《一人之下:从性命双修开始》 第1章 陆瑾上门 「陆叔,我父亲走之前交代,若后人修行天赋不错,一定要请您过来,看看符不符合要求。」 「我这小孙子,一个月前得炁了,我教了一个月,寻思着天赋还算不错,所以冒昧请您过来瞧瞧。」 一间古色古香的老宅厅堂里,一个头发花白的魁梧老者,对着另一位叫陆叔的老人说道。 那位叫陆叔的老人,留着一头整齐的银色长发,岁月在他脸上留下了深刻的痕迹,但他的眸子却没有丝毫混浊,依然跳荡着光,浑身的线条也依旧坚硬,挺拔的身躯上,穿着笔挺的黑色西装。 「少云啊,你有心了,孩子在哪里,让我瞧瞧?」 「长安,快过来拜见陆老太爷。」 魁梧老人开口喊了一声。 门口走进来一个留着寸头,穿着白衣,眼神清澈明亮的少年。 少年叫李长安,是一个穿越者。 一个月前穿越到了这里。 刚开始,他还以为只是穿越到了二十一世纪初,正打算用自己的先知先觉,做点什么的时候,却突然发现这个世界并没有自己想像的那么简单。 首先是他的爷爷,每天拎着一把十几斤的大铁剑在院子里练剑,还时不时的斩出几道破空剑气。 然后就是这个世界没有邮政,只有一个叫哪都通快递公司。 这些元素加起来,他心里一惊,当即就去电脑上查了一下龙虎山天师府的天师是哪位。 某度给出的信息为:现在的天师是第六十五代,叫张之维,道号天通。 李长安这才反应过来,他穿越到了《一人之下》的世界里。 而自己那练剑的爷爷,多半就是一个异人,他便去求爷爷教自己本领。 爷爷知道了很欣慰,告诉他,要修行,先站桩,什么时候站出炁感来了,那就算入门了。 站桩有些类似于蹲马步,如果一个人有修行天赋,又有师父指导,还勤奋的话,可能三五个月就能感受到炁。 或许是两世为人,又刚经历过一些生死体验的缘故,李长安只是站了一下午,就摸索到了精髓,一个汗毛炸立,得炁成功。 这让爷爷惊为天人,随后开始教李长安一些家传的手段。 李长安学了一个月,今天突然被通知,有一个本领很大的太爷要来。 …… …… 李长安打量着爷爷旁边的老人。 从皮肤和面容看,他已经很老了,可体态站姿却又像一个年轻人,给人一种既苍老又年轻的矛盾感。 总之,这是一个很有魅力的帅老头。 姓陆,爱穿西装,帅老头,几个特点加起来,其身份自然不难猜到——一生无暇泪点低的陆瑾。 「李长安,拜见陆老太爷!」李长安抱手说道。 「什么陆老太爷,都叫生分了,当年我和你太爷可是亲如兄弟,叫太爷!」。 「太爷!」 「哎!」 陆瑾笑着点了点头,伸手摸了摸李长安的脑袋:「时间过得真快啊,上次见你时候,你才刚满周岁,我还抱过你呢。」 李长安尴尬的笑了笑,记忆里没这段啊。 「陆叔,走!去院子里,我让长安给您露一手!」 魁梧老者李少云迫不及待的想让自家孙儿展示一下。 「不急不急,先去祠堂给你父亲上柱香。」 「陆叔这边请!」 李少云带着陆瑾和李长安来到祠堂。 一进祠堂,陆瑾的目光就不由自主的看向供桌正中央的一个牌位上。 那个牌位上写着——先师大盈仙人左公讳若童府君之灵位,孝徒李诚,公元一九四一年十月三十日敬立。 陆瑾凝视着这个牌位许久,挪开目光,看向旁边的牌位。 旁边的牌位上写着——显考李公讳诚府君之灵位,孝男李少云,公元一九七一年十一月二十日吉立。 看着这两个牌位,陆瑾的思绪不由得拉回六十多年前。 那时候,他还不是陆家家主,他还在三一门学艺。 因为全性掌门闯山的缘故,恩师左若童仙逝了。 第2章 展示本领 陆瑾见李长安恭恭敬敬的给恩师上香,顿时多了几分欣慰。 他蹲下身子,看着李长安的眼睛,道: 「你爷爷说你手段练得不错,走吧,给太爷好好展示一下了!」 旋即,三人走出房屋,来到一个小院子。 小院子里有一个兵器架,上面摆放着各式长剑。 李长安走过去,取下一柄开了锋的八面汉剑,来到场中,对着陆瑾抱手行了个礼,随后捏了个剑诀,长剑一扫,开始演练起剑招。 开始时,他的步伐很慢,出剑也慢,有一种公园里老头老太练太极的感觉。 但渐渐的,他的步伐越来越快,手中的铁剑也越来越急,甚至奔跑跳跃起来,满院子也是风声簌簌。 剑势绵绵,剑光潋滟,但剑招却朴实无华,没有花哨招式,只有简单的劈丶刺丶点丶提丶绞丶扫丶撩等基础动作。 陆瑾点评道:「招式虽简单,但动作却很稳,出剑行云流水,毫无凝滞感,这说明基础功夫扎实,一个月能练成这火候?」 李少云笑道:「陆叔,这我可不骗你,满打满算,不过才一个月的时间。」 「其实吧,我以前也想教这小子手段,可他从小就顽劣得很,什么都学不进去。」 「但一个月前,他就像是变了个人一样,突然就开窍了,缠着我要学手段。」 「所以我就教了他一点桩功,想他吃吃苦头,磨磨他的性子。」 「没想到,他仅仅只用了一个下午就得炁了,这剑法也是一教就会,练的有模有样的。」 「我观察了他这一个月的表现,发现他每天雷打不动地站桩练剑,绝不像是一时兴起的三分钟热度。所以我才敢厚着脸皮把您请过来看看。」 闻言,陆瑾点头道:「万事开头难,多少人在得炁这一关被困好些天,几个月,甚至一年半载都不稀奇,这小家伙竟然只用了一个下午,不简单啊!」 李少云笑道:「陆叔,还有更厉害的呢,您看……」 说着,他顾盼一瞧,见不远处的围墙上,停着一只苍蝇,便伸手将其拘来,对着李长安屈指一弹。 院子中间练剑的李长安,福至心灵,突然扭身一刺,将那苍蝇斩成两截。 陆瑾看着缓缓朝地面坠落的两截苍蝇,惊讶道: 「寻常人拿着苍蝇拍,都很难打中空中飞舞的苍蝇,这小家伙竟然靠着听声辨位,一剑将快速移动的苍蝇斩成两断。」 「这份对周围环境的感知力,以及对手中兵器的掌控力……」 「实在很难让人相信,这是一个刚练了一个月剑的新手能做到的。」 李少云笑道:「陆叔,不知这小子能不能入得了您的眼?」 陆瑾点头道:「太入得了我的眼了,单看这一手,我觉得就不比老天师新收的关门弟子差。」 「陆叔这称赞可就有些夸张了,长安是有些天赋,但怎么能和老天师的弟子比呢?」 李少云连忙一脸谦逊的说道,他不知道老天师的关门弟子怎样,但他还能不知道老天师?! 多年不曾收徒的老天师,突然收了一个小娃娃做关门弟子,其天资可晓而知。 陆瑾皱眉道:「少云,你这话我可就不爱听了,怎能如此妄自菲薄?说的张之维那老匹夫的弟子有三头六臂一样。」 李少云顿时就不说话了。 这江湖上,还有谁不知道张之维和陆瑾之间的那点恩怨?! 反正两个前辈都不是他能非议的,他连忙岔开话题: 「陆叔,既然您也觉得长安天赋不错,入得了眼,要不带走,试试能不能把那手段传下来?」 「这种好苗子,你舍得?」陆瑾反问。 「我有什么舍不得的,那也是我父亲的遗愿啊,而且我也担心自己培养起来,会浪费了他的天赋!」李少云说道。 「那让老夫来试一试吧!」陆瑾沉声道:「你放心,我不会让他有什么差池的。」 「陆叔您我都不放心的话,那这个世界就没有能让人放心的人了。」李少云笑道。 而这个时候,李长安也演练完了剑招。 他对着两个老爷子行了一礼,然后收剑站好。 第3章 入门考核 李长安自然知道陆瑾想教他逆生三重。 他也想学,属于是双线奔赴了。 但他也清楚,肯定没那么容易。 本书由??????????.??????全网首发 他看过剧情,知道三一门选拔弟子很严苛,有一套较为繁琐的考核。 而这些考核里,重中之重就是一个「诚」字,所以他没说谎,直言道: 「是太师祖的手段吗?」 陆瑾倒是没想到这小家伙这么实诚,直接就说了,他笑道: 「你太师祖的手段,可不是那么好学的,万丈高楼平地起,不管以后你学什么手段,都得打好基础,所以接下来的一个月,我不教你手段,我要教你的,是一些比手段更重要,也更基础的东西!」 「我一定好好学!」李长安连忙保证道。 「我相信你!」陆瑾说道:「刚才看你练剑的时候,你的下盘很稳,你在得炁之后,你爷爷教过你具体的行炁之法没有?」 「教过,爷爷教了我站桩之法。」 「那我考考你,站桩是从哪条经脉开始的?」陆瑾问。 李长安摆出站桩的姿势,指着脚上的一个穴位说道: 「站桩强调劲起于地,是从足太阳膀胱经开始的。」 陆瑾赞赏的点了点头: 「站的很稳,位置也对,那你知不知道,各家所学不同,行炁的方法不同,产生的效果也不同。」 「这我不太清楚,太爷讲讲?」李长安道。 陆瑾说道:「站桩的修行,大多侧重于锤炼体魄,是典型的武门修行。」 「又因为站桩是从双足开始的。所以行炁经脉很多都在脚上,譬如足太阳膀胱经,足少阴肾经等等。」 说话间,陆瑾摆出一个和李长安相反的站桩动作,说道: 「像我现在摆的,就是从足少阴肾经开始的站桩姿势。」 「足太阳膀胱经和足少阴肾经属于十二正经之一。」 「除了从十二正经入手外,也有些门派的内修法门,是从三焦六脉或奇经八脉入手的,你知道这些知识吗?」 李长安小脑袋直摆:「听过一些,但不了解。」 陆瑾说道:「你刚入门一个月,不了解这些也正常,但这些都很重要。」 「我们修行之人,就是要把自己的身体明白的透透的,不然的话,就是盲人摸象,最后修成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所以接下来,我会教你什么是十二正经,什么是奇经八脉,什么是周身穴道。」 「太爷,我一定会认真学的。」李长安一脸认真的说道。 「好孩子!我是信你当下这话里的赤诚的。」 小孩子的保证,往往都是认真的。 但大多数情况下,都作不得数。 陆瑾都当太爷的人了,膝下一堆孙子孙女,哪能不知道这些?! 「走吧,换个地方,我们开始上课!」 …… ……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李长安过得异常充实。 每天早上起床先站桩,吃饭,然后听陆瑾讲课。 陆瑾讲的修行知识很多,也很复杂。 为了避免听过就忘,真需要用的时候脑袋空空。 李长安决定开始写日记,把陆瑾每天讲的内容,一字不落地写在本子上,方便自己以后温故而知新。 【李长安的日记】:今天是4月1日,今天早上我站了一会儿桩,然后太爷来上课了,讲了人体十二经脉相关的知识。 太爷说,十二经脉是和十二时辰相对的,每个时辰下,经脉的气血流动都不一样,他还给了我一本《子午流注图》,里面记载了相关的知识。 他还说修行要把天地时辰的变化,和自身内部经脉的运行相结合,如此才有机会踏入更高的境界。 我觉得很有道理,炁行经脉,就跟在路上开车一样,得把各种交通规则弄明白,不然容易扣分罚款。 ………… ………… 陆瑾之所以选择给李长安的讲理论知识。 一是这些确实至关重要。 第4章修行实践 今天是5月18日。 清晨,李长安照常站桩修行。 他已经站桩两个多月了,经过这段时间的修行,他的身体也发生了一些变化。 他长个子了,穿衣服的时候,袖口短了一截,裤腿也吊起来了,露出了脚踝。 不仅是身高,照镜子的时候,他的肩膀也宽了些,胸膛也厚了些。 原本是个软乎乎的小学生,现在有些像精悍的中学体育生了,变化相当明显。 「这种变强的感觉,还真是爽快,光是站桩就有这么大的改变,换成其他修行法门那还得了?」李长安既兴奋又期待。 站完今天的桩,李长安又去书房看了一会书,随后来到教室。 这段时间,他在学校里的课程停了,每天都在家里听陆瑾讲修行方面的知识。 陆瑾讲得最多的,还是那些看似枯燥的基础修行常识,对于异人界的奇闻异事,却总是闭口不谈。 李长安曾好奇问过,因为他有一次听到爷爷和陆瑾在谈论张怀义的事。 他猜测是剧情要开始了,张怀义可能在设局来场大的。 而陆瑾的回覆是:「修行要专注自身,莫向外求。」 莫向外求,李长安把这四个字记在了心里,然后便不再多问,以他现在的年龄和修为,这种事也掺合不了,而且他身边人也没有参与的。 不一会儿,陆瑾准时到来。 「太爷好!」 李长安连忙招呼。 陆瑾笑着点头:「小长安,学了这么久的理论知识,今天我们不讲理论,我们来实践。」 终于要开始了吗……李长安精神一振,正襟危坐。 「之前的理论知识,更多的是看悟性,而现在就是看资质的时候,今天我教你行炁。」陆瑾说道。 「是有别于站桩的行炁法门吗?」李长安问。 「没错,今天我要教你的叫转河车。」陆瑾解释道:「转河车是内丹派的修行术语,也是性命双修的第一关,如果连河车都转不了,那就别谈以后了。」 终于要性命双修了吗……李长安不禁振奋起来。 异人界里各种千奇百怪的修行法子一大堆,但性命双修,绝对是其中的人上人。 「在教你转河车之前,我先告诉你,什么是河车。」 陆瑾走到李长安的面前,说道: 「人体就是河车。」 「每个人体内都有炁,不管你有没有感知到,炁都在那里。」 「这些炁会按照周天的规律而转动。」 「而这个规律,在道家叫自然周天。」 「人只要活着,自然周天就会转,一直转到死为止。」 「而转河车,就是道家的老祖宗们,从自然周天中受到启发,从而创造出来的法子。」 「所以这个法子还有另一个名字,那就是搬运小周天。」 闻言,李长安眼睛微微一睁,运炁周天是一个知名度很高的说法,很多作品都会提到,但具体怎么运,却少有涉及。 「而自然周天,是这么转的!」 陆瑾抬手看了眼手腕上的手表,道: 「现在是八点半,是辰时,自然周天辰时走陶道。」 「陶道在督脉上段,大椎之下,就是这个位置!」 陆瑾伸手按住李长安颈背交界处的一点,道: 「用心感受一下这里,有什么不同?」 李长安闭目仔细体会了一下,睁开眼睛,道: 「太爷,您按的地方,我感觉有些发热,那里有一股很微弱的炁,在随着血气的运动,极其缓慢的向前挪移。」 「发热是很正常的现象,但你居然能感受到那里的一股炁,感知力很强啊!」陆瑾脸上多了一丝赞许:「没错,你感受到的就是河车的自然转动。」 闻言,李长安的脑中突然闪过一句话。 先天领周天,盖周天之变。 如果这句话反过来的话,那就是周天领先天。 他脱口而出:「太爷,这股先天之炁是被外界的周天之炁带着在动?」 第5章性命双修 说话间,陆瑾走到李长安的身后,对着他的身体某一处一指: 「这里就是尾闾,也叫长强穴,在尾骨尖端和肛门连线的中点处,也就是你屁股正下方,尾骨最末端和肛门之间的那个点。」 随后,陆瑾的手指顺着李长安的脊椎,一路缓缓上移,道: 「从此处往上,这个骨结像算盘子一样,一个一个的,一直到第七个骨节的上面的地方就是夹脊关。」 他的手指一直往上,最终停在李长安的后脑: 「从夹脊关再往上,一直到头发的起始处向上推,会摸到一个突起的骨头,在这个骨头的下面有一个凹陷的地方,这里就是玉枕关。」 说罢,陆瑾移开手,一拍李长安的脑门,继续道: 「三关给你说清楚了,至于具体怎么运用,这讲究『冬至一阳生』,也就是由海底尾闾背上一直上来,子月丑月一直到乾卦到顶,这个由下往上的路线就叫『督脉』。」 闻言,李长安说道:「太爷,我的站桩,是足太阳膀胱经开始的,一步步的往上行炁,境界越高,行炁的范围越大,如果能行到任督二脉,用我爷爷的话说,那就是江湖上的一把好手,谁见了都得客客气气的,我看很多武侠电影里面也说,打通任督二脉就是绝顶高手,怎么任督二脉竟是性命双修的起点?」 陆瑾笑道:「这就是修行方面的取舍了,当然,从足太阳膀胱经开始,一路走到任督二脉,与直接从任督二脉开始走,肯定是不一样的,两者间不能划等号。」 李长安点头:「这我明白的。」 陆瑾继续道:「运炁走过后三关,这个小周天就走了一半了,接下来就是性命双修的好处了。」 「这个好处呢,也被称为三关,当然了,我更愿意称之为三宝。」 「这三宝分别是上丹之神丶中丹之气丶下丹之精。」 「上丹又叫泥丸宫,在眉毛中间。」 「中丹又叫绛宫,在两乳中间。」 「下丹又叫气海,在肚脐下面。」 「这三宝分别对应精气神。正所谓『玉液琼浆,下十二重楼,直达绛宫』。」 「意思就是当你的炁,从泥丸宫开始往下时,就会化生成口水。」 「这口水不同于平时寡淡无味的口水,它是清淡清甜的,所以又叫做『玉液琼浆』。」 「『玉液琼浆』不是像喝水吃饭那样吞咽,而是要把舌头提起来一点,如此一来,它就会从喉咙一节一节的软骨下去。」 「软骨有十二节,所以又叫十二重楼,直达绛宫,就是下到中丹田这个位置。」 「到这里之后,这些玉液琼浆的一部分会化作炁,留存在中丹田里,还有一部分会落到下丹田里,蕴养全身。」 「这个行炁路线把三个丹田都囊括了,每行炁一次,就会滋养一次上丹的神丶中丹的气丶下丹的精。」 「而精气神合一就是性与命,所以这个法子也叫性命双修。」 「当然,性命双修是一个很复杂的过程,河车转动只是性命双修的入门基础,后面对性与命的锻炼,还大有文章。」 「而像你之前修行的站桩,侧重点在下丹的精,所以它更多的是提升体魄。」 说完,陆瑾看向李长安: 「现在你明白性命双修的好处了吧?」 「太爷,我明白了!」 李长安想了想说道:「同时兼顾精气神,那这样的话,是不是没有只修一种来得快?」 「哈哈哈!」 陆瑾大笑道:「世间安有双全法?有得就有舍,性命双修肯定是没有单修一项来得快,但同修为下,性命双修者肯定是占据绝对优势的。」 「不过,修行并不只有打打杀杀,修行更多的是超脱自己,性与命就像是人的两条腿。」 「两条腿都完好有力,才能好好走路,瘸子的话,又怎么能行的远呢?」 「至于怎么取舍,那就看你自己的了。」 李长安说道:「太爷,我之前看书的时候,瞧见吕祖曾经说过一句话,只修性,不修命,此是修行第一病。只修祖性不修丹,万劫阴灵难入圣,我肯定是想要性命双全的。」 陆瑾笑道:「都说想要性命双全,有道是知易行难,别看你明白了其中的道理,但要想真正的做到,却是不易。」 第6章 行炁小周天 李长安这一入定就是二十四小时,醒来时发现陆瑾还坐在他的身旁。 「饿了没?」 陆瑾递过来一些面包和牛奶。 他原本以为,李长安入定个几小时就会停下来,却没想到,这一入定就是二十四小时。 专注力强,耐得住寂寞,也是一种天赋啊… 陆瑾看向李长安的眼神里充满了赞赏。 「太爷,您一直都在旁边吗?」 本书由??????????.??????全网首发 李长安接过面包和牛奶,大口吃起来,二十四小时没吃东西,先前入定的时候还不觉得,醒来之后才发现肚子早就饿的咕咕叫了。 「太爷说了要给你护道的嘛。」陆瑾笑道。 虽然李长安表现的很稳重,但他还是担心小孩子好奇心重,擅自行炁,伤了自身,就一直守在旁边,事实证明,是他多虑了。 「观察的怎么样?」他问。 李长安边吃边说:「已经感受清楚具体的行炁路线了,现在就可以行炁小周天试试。」 「行炁不是小事,要不要休息一下?」 「不必,我现在精神百倍。」 李长安弯了弯手臂,摆出一个强壮的姿势。 陆瑾笑道:「静心打坐也是一种休息,既然你感觉状态良好,那就可以试试。」 「但你要记得,第一次行炁一定要缓,要去仔细感受,去体会炁从经脉行过时,身体的种种异样。」 陆瑾不厌其烦地嘱咐着。 他现在教的转河车,只是性命双修最基础的部分,风险性并不大,但习惯就是要从小抓起,毕竟逆生的难度和风险性可不是转河车能比的。 「太爷,我会注意的。」 李长安点头,闭上眼睛,摆好五心向天的姿势. 陆瑾笑看着李长安,关于小周天的行炁,虽说他讲的很明白,李长安也都懂了,但修行从来都是知易行难,懂得和做到之间,差了十万八千里。 性命双修真要那么好修的话,那不满大街都是性命双全的人? 说起来,当年他初次修行的时候,就被卡在了夹脊关一段时间。 他去询问师父,师父让他不要急,行炁小周天看的是先天足满,心猿坚定,但心猿不够坚定,需要再磨练磨练。 这里的先天,指的是先天一炁。 人一降生,先天一炁具化四肢百骸,此后的十余年间,先天一炁会不断地滋养自身,所以人开始慢慢成长。 在这个过程中,体内的先天一炁会释放的越来越多,直到到达一个顶峰之后,开始衰落,这就是人成长和衰老的过程。 而修行需要找到一个合适的时间点,太早了,先天一炁不够足满,带动不了河车转动,就好像水流小了,带动不了水车一样。 太晚了,先天一炁开始衰败,也是一样。 一般来说,这个合适的点在六岁以后,这个时候,乳牙开始更换,身体的发育会到一个小高峰,先天也开始变得足满起来。 如果是在六岁不行,还可以往后延,一直延续到二十四岁,这个时候体内的先天一炁会达到最高峰。 再往后,就开始走下坡路了,所以,如果二十四岁修行不了,大概率以后都没机会了。 在陆瑾的认知里,后天异人中的绝大多数天才,都是在六岁左右开始走上修行之路的。 至于心猿,则是心性的体现。 先天再足满,若心性不太行,行炁过程中遇到一点小波折,就心猿意马,意识分散,无法集中炁,那也是白搭。 陆瑾不担心李长安的先天是否足满,能快速得炁的人,先天都足满,他担心的是李长安的心猿是否坚定。 「如果这次小长安行炁周天不成功,那就要给他加上一些心性上的磨练。」 「而心性的磨练,最好的方法是去游历,去经历,经历越多,心智越坚。」 「游历的话,他现在还小,有些东西见得多了不见得是好事。」 「他这个年纪,正是从小泡在蜜罐子里,娇生惯养的年纪,所以最好是经历苦难。」 「苦难从低到高,最低的就是身体上。」 陆瑾看着李长安,心里已经盘算好了,要给他来一套铁尺拍肋,油锤灌顶,胸口碎大石,黄荆条下出好人了。 第7章 三车力 李长安稳住心神,控制着炁,稳稳的进入夹脊关中。 炁行之夹脊关,那个地方也开始发热,就好像是在黑暗的地图上点亮了一个新的光点一样。 紧接着,李长安控制着炁朝玉枕关而去,然后他发现,松这个技巧,开始不好使了,炁仿佛陷入了泥沼,行进的很艰难。 他心神一定,连忙稳住那一股炁,像之前那样,控制着炁又慢又稳的前行,结果还是不行。 放松不行,慢也不行,于是他开始尝试着加速。 然后,他发现本来停滞不动的炁,突然就动了起来,而且速度很快。 「原来,这一段路需要快速行炁通过,像走高速。」 google搜索twkan 李长安保持着这个势头,一路冲进了玉枕关,那股暖意也到达了头部,然后,炁又不怎么动了。 有前两次的经验,李长安开始放慢速度再试,还是觉得晦涩,他又开始加快速度,依然晦涩。 一连数次,皆有晦涩之感,李长安想到一种可能,念头一动,猛地一冲,那停滞的炁,瞬间就冲了出去。 李长安顿时就明白了:「这一关,就好像是爬上坡,要用猛力。」 他保持着这个势头,开始用力,炁也随之高歌猛进,一路直入泥丸宫。 刹那间,仿佛有什么壁垒被撞开,那股暖意直冲头顶,李长安只觉头脑一阵清明,如同云开见日。 紧接着,他引导着这股炁开始往下,同时把舌尖反卷过来,以舌尖底面定到上齶部位。 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上齶处有一穴道,名叫天池穴。 此穴上通泥丸,泥丸宫的下来的元炁,需要在这里化生成玉液琼浆。 朝下行炁,比朝上行炁简单了无数倍,甚至不用李长安过多引导,那团炁一下子就融入了他的津液之中,顿时之间,本来平平无奇的口水变得甘甜无比。 这就是玉液琼浆吗? 李长安只是回味了片刻,那甘甜的口水却是越来越多,到达一定程度后,甚至不用他主动吞咽,就顺着喉咙一路往下,过十二重楼,进绛宫,再顺顺利利地进入了下丹田之中。 完成这一个循环后,李长安只觉得周身暖洋洋的,异常舒泰,精神更是前所未有的饱满。 他睁开眼看向陆瑾:「太爷,我成了,一个小周天……成了!」 「成了?!」 陆瑾一脸诧异的看着李长安,他知道李长安不会被这一关难倒,但也没有想到第一次就成功了。 第一次搬运周天就成功的人,他知道的只有张之维那个老匹夫一人。 当然,这种事情比较私密,一般人也不会到处去说。 纯粹是张之维是个大嘴巴,一说起修行,就把他的那点破事,给巴拉巴拉地说出来了。 虽然和张之维一样是一件晦气的事,但李长安第一次搬运周天就成功,陆瑾还是非常高兴的。 他抬手看了眼手表,发现才过去一刻钟多一点,再次惊叹道: 「一个熟练掌握河车转动的人,行炁一个小周天也需要一刻钟左右,你第一次行炁就很接近他们了,长安,你的天赋很高阿,好好修行,别枉费了这份先天的根基。」 李长安现在神清气爽,状态前所未有的好,正是高歌猛进的时候,当即保证道: 「太爷放心,我以后一定更加认真的修行。」 「如果你能保持现在的心性,未来必成大器啊!」陆瑾笑道:「来,给太爷说一下你这次行炁时的一些感受。」 「感受嘛,还真有一些。」 李长安便将自己摸索出的行气经验说了出来。 「我试了很多次,总结了一些规律,在尾闾关到夹脊关的时候,需要松,需要缓慢,这炁就运行的越顺畅!」 「夹脊关到玉枕关的时候,要快,炁运行的越快越顺畅!」 「而玉枕关到泥丸宫的时候,需要用力,越是用力,越是顺畅!」 「过了这后三关,前面的路就好走了,秘诀就是不要去控制它,就那么静静的看着,任那股炁像水一样自己往下流,就能很轻松地落回丹田……」 陆瑾静静的听着,看似平静,但一双眼睛却是越睁越大,盯着李长安,久久无言。 第8章 心猿坚定 陆瑾平复了一下心绪,感叹道:「这都是前人在无数次实践中总结出的规律,你第一次行炁居然就能够自行悟出……这份观察力,真是非同一般。」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説网→??????????.??????】 「主要还是太爷教得好!」李长安笑道。 「我教的怎么样,我心里清楚,你不必谦虚,这是你先天在『观』上的天赋!」陆瑾说道。 「观?」李长安有些不解。 他知道八奇技里有一个大罗洞观,但对于这个能力的具体效果,有点玄乎,甚至他对观这个说法,也是一知半解。 陆瑾解释道:「这世上的内修法门总结起来,只有一个字,那就是『观』,也就是『看』。」 「看法不同,会导致结果有本质上的区别,这正是诸多流派的由来。」 「有的人向内看,专注自身,有的人向外看,试图看出身边每样事物所蕴含的变化。」 「虽然都是『看』,但不能把它们混为一谈,也绝不能轻易去判断法门的高低,因为各自的角度不同。」 闻言,李长安疑惑道:「那转河车也是一种『观』吗?」 「是!」 陆瑾说道:「你在修行的时候,看到了炁,看到了经脉,看到了穴道,看到了丹田,看到了行炁的规律,这不就是一种『观』吗?」 「原来如此,」李长安想了想又道:「太爷,既然内修法门的精髓是『观』,『观』的话,岂不是什么都不做吗?」 「不是什么都不做。」陆瑾纠正道:「是看,是静静地看!」 「静静地看也是一种修行?」李长安问。 「是的,但这是一种理论状态,理论上,只要你静的程度够高,高到超然于外,即便不用功,只是静静的看,体内的炁也会自动运行,自身也会变强。」 陆瑾此话一出,李长安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有些呆萌的身影。 不用修行,不用功法,体内的炁就能自动运行,这不就是冯宝宝吗? 陆瑾见李长安一副认真思考的样子,提醒道: 「刚才说的只是一种理论,这天底下还没有这样的人。你当前要做的,就是好好用功,好好修行。」 「太爷,我知道。」李长安没去提冯宝宝的事。 「知道就好,至于你在『观』上的天赋嘛……」 陆瑾顿了顿说道:「太爷并不是很擅长观法,太爷有很多东西都看不穿,也看不透,所以在这方面,没办法指导你。」 「不过太爷倒是认识几个在观法上造诣颇高的人,到时候可以请他们来指导一下你。」 说话间,陆瑾的脑海中不禁出现了两个身影。 一个站得老高,俯瞰天下。 一个正在努力攀登。 「是谁呀?」李长安有些好奇。 「是谁你先不用管,以后你就知道了!」 陆瑾摆了摆手说道:「至于你观察到的这个规律嘛,知道就行了,但不要过分依赖于它。」 「为何?」李长安不解。 陆瑾解释道:「这些都是奇淫巧技而已,以前就有前辈着书,书中视三车力为邪魔外道,靠此法行炁都是高不成低不就,对了,你应该看过西游记吧。」 李长安点头:「我看过的。」 陆瑾说道:「不知道你记不记得,书中有这样一段情节,五百僧众也拉不动的大车,被猴子只是一下就过了夹脊双关。」 李长安回忆了一下:「确实是有这个情节,在车迟国。」 陆瑾点头道:「没错,这里猴子其实就是心猿,这其实是想说,奇淫巧技来的再多,也不如心猿一动,专注自身,自己坚定,比专研什么技巧都有用,向内求生生不息,向外求求之不得。」 「你虽然初次搬运周天成功了,但一次成功不代表次次成功,你再试几次,不要用三车力,用心猿去拉,看看能不能成。」陆瑾说道。 「太爷,我这就试试!」 李长安再次入定,一回生二回熟,这次他大胆许多,行炁也快了不少。 炁从丹田到尾闾之后,他没再琢磨什么技巧,意识全神贯注地附着在那股炁上,全力向前推。 第9章 开悟 李长安从教室走出,来到院子里,虽然一夜未睡,但李长安并没有困意。 这种感觉就像熬了一整夜的人,天亮了反倒精神了,怎么都睡不着。他索性在院子里散散步,权当放松。 刚拐过回廊,就听见一阵婴儿的啼哭。 李长安抬头看去,原来是婶婶抱着几个月大的小侄儿,正在廊下来回踱步,拍着哄着,可那孩子就是不领情,哭得撕心裂肺,小脸涨得通红。 「婶婶。」李长安走过去打了个招呼。 婶婶抬眼看他,脸上带着几分诧异:「长安?你这段时间都在干什么呀?怎么都没怎么见到你?」 李长安家虽然是异人世家,但并非每个家庭成员都是异人。这个婶婶就不是,所以陆瑾来教他修行的事,家里没有特意跟她说。 「爷爷认识的一位老前辈,过来给我补补课,教些东西。」李长安没多解释。 婶婶点了点头,她多少知道一些异人圈子里的事,便没再追问。 李长安低头看她怀里的小婴儿,那孩子哭得厉害,小拳头攥得紧紧的,两条腿蹬来蹬去,嗓子都快哭哑了。 「婶婶,要不我抱一会儿?」 「好啊。」婶婶笑着把孩子递过来,「正好我手都酸了。」 李长安接过婴儿。 他没有摇晃,而是抱着孩子做了几个下蹲。 婴儿顿时不哭了,那双湿漉漉的眼睛望着他。 李长安抱着孩子坐到一旁的椅子上。 椅子前面立着一面巨大的穿衣镜,镜框是深色的老木,雕着缠枝莲纹,镜面却擦得鋥亮。 他把婴儿放在自己腿上,面对面地逗他玩。 几个月大的婴儿身体发育还不完善,动作协调性很差,拿不住东西,走不稳路,身体的体验是破碎的。 李长安伸手去戳他的脸蛋,婴儿张嘴就咬。 李长安就抓着婴儿自己的手去戳,结果婴儿毫不犹豫就咬在了自己的手上。 李长安笑了,对这个结果毫不意外。 因为婴儿的自我认知还不全,他有时候会分不清面前的手,是他自己的,还是别人的,所以会出现玩着玩着把自己咬哭的情况。 「你这小傻子。」李长安轻轻捏了捏他的鼻子,然后把婴儿举高高。 婴儿咯咯笑起来,笑声清脆,像只欢快的小鸟。 就在这时候,婴儿注意到了前方不远处的那面大镜子,他顿时就愣住了。 因为镜子里有一个小小的身影,和他一模一样。 婴儿开始舞动身体,挥舞手臂,蹬着两条小短腿,一会儿看镜子里的影像,一会儿转头看现实中的人,像是在反覆确认什么。 然后他做出了各种动作,举手丶摇头丶吐舌头,他做出这些动作的时候,镜子里的影像也跟着在动。 婴儿发现镜子里的影像,在随自己而动的时候,他愣了一下,随后咯咯地笑了起来,笑得很开心,眼睛弯成了月牙。 李长安静静地看着,婴儿不会说话,但他看明白了婴儿为什么高兴。 因为婴儿认出了,镜子里那个小小的身影,就是他自己。 李长安顿时有种明悟,这是人类生命中第一个自我形成的时刻。 但很快,他又有些疑惑了起来,这个自我,是怎么来的? 李长安看了看婴儿,又看了看镜子,想明白了,这个自我是通过一个镜像,一个外部的虚幻形象而建立起来的。 换句话说,婴儿第一次诞生出「自我」这个概念,其实是一个误会。他把镜子里的幻影当成了自己。 是这样吗? 李长安仔细想了想,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如果婴儿是这样来建立自我认知的,那成年人了?那自己呢? 如果这里面的道理是一样的,那自己是不是就和面前的婴儿一样,从来没有走出过这个照镜像的阶段? 只不过婴儿照的是镜子,而自己照的是其他的东西。 李长安想起了一些上辈子的事,小时候无忧无虑,然后按部就班地上学,毕业后按部就班地工作,各种人际关系,要有车,要有房,要结婚…… 第10章明心见性 那什么是真的,究竟什么是真的…… 李长安陷入迷惘,思忖良久,他摇了摇头,把那些不好的念头甩出去。 他觉得虽然认清了现在的自我是个幻象,但也不能就此否定一切,陷入虚无。 google搜索twkan 恰恰相反,更应该看清这个幻象的运作方式,因为只有看清了,才能不被它绑架。 为什么很多人会累?因为必须像镜像靠齐,成了生活的奴隶,所以才累。 而如果认识到自我是个幻觉,那就不再需要把自己绑架在一个镜像上,不再需要为了维持社会上的人设而消耗自己,不再需要从外界的反馈之中,来寻找自己的存在感。 而一旦摆脱了这些,那无疑是自由的。 但紧接着,李长安又有一个疑问,自己虽然自由了,但如果不再通过外界的镜像来确认自己,那又怎么能看到自己呢? 李长安看向婴儿,婴儿还在盯着镜子看,小手小脚舞个不停。 李长安转了转方向,让婴儿看不到镜子。 本来玩得正高兴的婴儿,顿时哭了起来。 看到这一幕,李长安忽然有了答案。 那就是接纳自己的不完整,重新回到看镜子前的阶段。 婴儿在照镜子前,对自我的认知是不完整的,身体的体验是破碎的。 而这个破碎的体验,才是最真实的状态。镜子只是给他提供了一个完整的幻象,这个幻象是一种遮蔽。 真正的成长不是永远追逐那个镜像,而是有勇气回到那个破碎的真实感受中,找到最真实的自己,并接纳最真实的自己,保全自己的自然本性,守护生命本真,不以外物损害或牵累自身形体与天性。 明心见性! 全性保真! 这几个字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李长安脑海中的迷雾。 与此同时,他的意识开始拔高,灵魂没有出窍,但意识却脱离了肉身,以一种奇怪的视角凝视着自己。 这种视角让李长安想起前世身死的瞬间,意识拔高,然后凝视着下方自己的身体,以及进进出出的医务人员抢救自己时的场景。 在这个视角下,李长安发现自己不必通过镜子,就能看到完整的自己。 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当视角拔高,跳出身体和灵魂的限制,以另一种角度观看自己,李长安获得了很多新的体悟。 他看到了自己身体和灵魂上的种种细节。 以前,他只能感知到炁的流动,看不到经脉和穴道,那是一片永夜般的黑暗。 现在,他能直观的看到炁,还能看到全身的经脉和穴道的样子,以及各种细微之中。 不仅是身体,他甚至能看到自己脑子里各种纷乱的念头。 有些念头是他正在想的,有些念头他明明没有在想,但它们却在脑海中起伏不断。 就在这个时候,李长安注意到,他身上的婴儿因为没了他的扶持,就要从腿上摔下去了。 他心念一动,意识瞬间回归,一把抓住婴儿,将他抱了起来,递给婶婶。 「婶婶,我有些累了,想回去休息了。」 婶婶连忙接过孩子,笑道:「去吧去吧!」 李长安来到房间,盘坐在床上,回忆先前的状态。 「太爷说我在『观』的方面颇有天赋,刚才那就是一种观吧。」 他想再次进入那个状态,却又不知从何进入。 想了想,他弄来一面镜子放在床头,就那么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慢慢地,他发现镜子里的自己越来越不像自己,越来越陌生。 这种感觉他以前也经历过,甚至很多人都经历过。这个时候,很多人会害怕,从而不敢继续照镜子。 但李长安两世为人,经历过红尘百态,又闯过生死关卡,见识过生死之间的大恐怖,如今又已踏上修行,更是顿悟了一场,明悟了自我,自然不会被这种场面吓到。 他继续凝视着镜子,去对照镜子里的自己和先前顿悟时看到的自己有什么区别。 看了许久之后。 「这就是我吗?」 李长安揉了揉太阳穴,他发现对着镜子看自己,竟然还是一件颇为费心神的事。 第11章中阴身状态 搬运了一个时辰的周天后,李长安起身出门,吃了早饭,按照惯例,他来到了书屋看书。 这次,他没去找各种修行典籍来看,而是想搞清楚先前的那种状态是怎么回事。 他已经反覆试验了好几次,只要自己一入定,就能进入到那种状态,可以说,这种状态已经稳定下来了。 在翻了几本书后,他在一本佛教密宗典籍里,看到了一个说法。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那就是人死之后,有一定的机率,转化成中阴身状态。 为什么叫中阴呢,因为这是一个卡在生死之间的状态,不阴不阳,所以叫中阴。 书上写着中阴身来之不易,大善之人不会有,大恶之人也不会有,修行之人也不会有,只有那种中间之人,才有可能出现中阴身。 中阴身具备神通,有些类似阿赖耶识,可以无视空间,只要想到自己的亲人,立刻就能到他的身边,也可以感知到亲人脑中的念头,以及对自己的思念…… 书中对其的描述是行动无碍,穿行自由,感知敏锐,知他心念,随念即至,化现无方。 但中阴身的状态并不稳定,一般来说,只有每七天才会有短暂的清醒,其余时间则沉没于昏昧之中。 这一点,李长安是感受过的,就好像做梦切换场景一样,一念之间就能变幻,但他无法触碰亲人,说的话亲人也听不到,有一种如梦如幻,昏昏沉沉的感觉。 这本书上,对中阴身只是浅浅的提起,描述并不多,但李长安注意到了一句话。 上面写着,人死一念空,死的时候最容易明心见性,而中阴身最容易得道悟道。 李长安觉得,自己入定时出现的状态,就有些类似于中阴身状态。 只不过这个中阴身状态是牢牢吸附在自己身上的,不能一念之间转移到其他地方,也只能感知到自身的状态。 简而言之,这个中阴身的一切神通,只能对自己使用。 李长安放下这本书,在书架上翻找了一会儿,想找到更多关于中阴身的记载,但李家终究不是佛门世家,这方面的收藏很少。 看了看时间,到上课的时候了,李长安走出书屋,来到教室。 教室里,陆瑾已经提前一步到了。 「太爷早上好!」李长安打招呼。 「昨天休息的怎么样?」陆瑾笑着问:「有没有激动到一晚上没睡着?」 他想起自己刚学会转河车的时候了,明明很疲惫,却激动得睡不着。真怀念啊,那已经是快九十年前的事情了。 「昨天休息的还行,已经完全恢复了。」李长安笑道。 「有没有偷偷修行?」陆瑾又问。 「没有!」李长安摇头:「我是在早上正大光明的修行的!」 「我不是让你不要修行,好好休息吗?」陆瑾佯装生气。 「太爷说的是昨天不准修行,可没说今天不准。」 「哈哈哈,你小子还是一个滑头啊!」陆瑾笑道:「今早行炁怎么样?」 「非常的顺畅!」 「既然如此的话,那就保持今天的状态,争取早日完成百日筑基,百日筑基之后,太爷再教你新的东西。」 「太爷,百日筑基的意思,就是练炁一百天吗?」 之前的一个月,李长安学的大多是身体上的知识,他课后看的,也是关于这方面的。 至于修行方面的知识,很多都需要口传心授的实践,绝不是看得多就懂得多,所以李长安并没有把太多时间放在这上面。 陆瑾解释道:「百日筑基不是练炁一百天的意思,而是指炁运周身,把炁填满四肢百骸的每个穴道。」 「之所以要筑基,是因为先天一炁具化为四肢百骸,人活着,每时每刻,一举一动都在消耗先天一炁。」 「而把通过炼精化炁转化而来的真炁,填满四肢百骸之后,一举一动消耗的更多的就是后天的真炁。」 「虽然先天的元炁的自然流逝依旧不可避免,但这样可以最大程度上的保养它,让它流逝的慢一些。」 闻言,李长安恍然,难怪不得修为高的异人,大多都比较长寿呢,靠的就是这一手保养先天一炁的功夫。 第12章辨真我 「太爷,您干嘛这样看着我?」 「是谁让你这么算的?」 「我根据您说的来的啊!」 「我说的来的?」 陆瑾指了指自己,轻声道:「我有说一刻钟能完成两个周天吗?正常人的行气速度,都是一刻钟一周天,理论上能产生九十六口真炁。」 「但一天十二个时辰不间断的练功,这不可能,因为修行也是一件损耗心神的事情,需要休息和一些日常琐事。」 「所以,如果每天修行四到六个时辰,那就需要九十多天,四舍五入就是一百日,所以叫百日筑基。」 说完,陆瑾问李长安:「你说你一刻钟能运转两个周天,你是算错了,还是说……你又在使用类似三车力的行炁技巧?」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陆瑾对李长安也有一些了解,这是一个聪慧且早熟的孩子,断不会在这种事情上胡言乱语。 如果他真能一刻钟行炁两个周天,那多半是使用了什么技巧。 但这个技巧肯定不会是三车力,因为三车力是给难以行炁的人准备的,它的行炁速度并不快。 李长安说道:「是用了一点技巧,但并不是类似三车力的技巧。」 陆瑾闻言,皱了皱眉,昨天他明明都叮嘱过李长安来,在先天足满,心猿坚定的情况下,不要用技巧,要凭藉着自己的意志去行炁,这样还能磨砺一下心猿,怎么就说不听呢。 不过,陆瑾倒也没太生气,李长安年龄不大,有些小孩子心性,在修行中想求快,这都是很正常的现象,不能按成年人的标准来要求他。 陆瑾正要开口说教。 李长安说道:「太爷,昨天我因为一点事情,顿悟了一场,收获了一些东西,可以照见自身,看到并摒除杂念,所以连带着行炁也快了一些。」 顿悟?收获? 听到这几个字眼,陆瑾心里大吃一惊,把到嘴边的训斥之言给咽了下去。 「你说你昨天顿悟了,你顿悟了个啥?」 一个刚踏入修行的小孩子说顿悟,在他这种老辈子眼里,就好像小孩子说腰疼一样,小孩子哪有腰?小孩子顿悟个啥? 「太爷,我明白了一些道理。」 「你明白了什么道理?」 「我不知道我,所以我是我,如果我知道了我,我就不是我。」李长安说道。 陆瑾眼睛一眯:「你是在哪本修行书籍里看到的这句话,觉得有意思,分享给太爷听,还是你真的内心澄澈地明悟了这句话?」 「并不是从书本上来的!」 李长安沉吟许久,组织了一下语言,把昨天的所见所闻,所思所感和陆瑾阐述了一遍。 不过,他并没有说自己进入了那种类似中阴身的状态,只说了自己明白了自我,照见了自我。 陆瑾闻言,沉默了许久。他万万没想到,李长安会想到这些。 这实在有些太违和了,因为这种领悟,往往只有那种阅尽生活丶看透世界的人才能得出。李长安太小了,小到让他觉得不可思议。 但他却并未怀疑其真实性。这个世界,本就充斥着各种各样的不可能,也充斥着各种难以理解的天才。 譬如数学界的高斯,十岁就能发现等差数列求和公式,十八岁时只用了一个晚上,就把一个两千多年悬而未决的数学难题解决了。 又譬如那位说十四岁还能学不会微积分的大佬。 所以,李长安顿悟,这也不是不能接受。 但能接受,不代表不吃惊。 陆瑾像看怪物一样的看着李长安:「小长安,你能领悟到这些,太爷实在是没想到,明心见性,这是性命双修中非常重要的一步。」 「多少人困在这一步几年丶几十年,甚至一生都无法迈进。而你刚踏入修行之道,就已经照见了自身。这是天赋,也是机缘。」 陆瑾感叹了一声,继续道:「你是观婴儿有感,而太爷这般年纪了,四世同堂,也带过不少孩子,更能体会到你说的。」 「就好像一个三岁女孩哭,这本是一个正常的生理信号,但你去安抚她,用礼物去哄她,这就给了她一个反馈,这就是在塑造她的自我。」 「而一个三岁男孩哭,你去训斥他,说他哭得像个女孩,要他做一个男子汉,这个反馈也是在塑造他的自我。」 第13章论道 陆瑾闻言,点了点头: 「你说的没错,确实是这样,对于这个规矩,太爷年轻的时候也不理解,只知道必须这么做,但刚才听了你的领悟后,我突然有了新的理解。」 「什么理解?」李长安问。 陆瑾说道:「我陆家的那些条条框框的家规,不就像是刚才说的积木吗?其他人的积木,是随缘堆叠的,充满了不确定性。」 「而我陆家人的积木,是按既定的规则,一层层的堆叠起来的,所以,陆家人大多一脉相承,都行的正,坐的端,都是硬骨头,这都是人为塑造的。」 陆瑾说话的时候,李长安静静的听着,什么话都没有说。 他的心里在想,打造一个强大坚固的自我,说起来确实是一件好事。 但这不是真正的自我啊,陆家人的『自我』,其实就是祖先们用家规编织出来的自我。 这种编制出来的强大「自我」,真的有意义吗? 陆瑾说完,见李长安不说话,他笑了笑,老而不死是为贼,他一眼就看出李长安在想些什么。 他拍了拍李长安的头,说道:「你是不是在想,要放弃那个由外而形成的假的『自我』,去保全内在那个最真实的自我?来个全性保真?」 「太爷,我没想加入全性!」李长安说道。 「太爷知道,全性那帮腌臢玩意儿里,哪有什么能全性保真的,他们只是在纵欲罢了。」 「太爷的意思是想告诉你,你想保全真实的自我,不一定要放弃外在而来的那个自我。」 「真正的成长,不是永远追逐外在的自我,也不是一直守着最真实的自己,而是要学会接纳。」 「你知道自己是什么样子,知道世界是什么样子,但你依然可以继续体会着世间的一切,那你就是自由的,就拿你太爷我举例子。」 「太爷我活到了这把年纪,除了极少数的执念,很多东西都能看的开了。」 「太爷年轻的时候,彬彬有礼,性情温和,出口成章,待人接物让人说不出半点毛病。」 「而太爷现在,经常出口成脏,经常脾气暴躁,太爷夸人的时候,可能是出于礼节,但太爷骂人的时候,绝对无比真诚。」 「…………」李长安愣愣的看着陆瑾。 陆瑾见李长安的样子,笑道:「虽然你没见过,但你以后肯定能见到,这就是看透了自我后的一种释放。」 「太爷想做真实的自己的时候,就能做真实的自己。」 「太爷想做虚假的自己的时候,就能做虚假的自己,这就是明心见性。」 闻言,李长安思忖良久,说道: 「太爷,你之前说,自我的构成就好像堆积木,哪怕上层堆叠的再豪华,也改变不了下层的凌乱,所以人才会矛盾,会有所谓的童年创伤。」 「他们是看不穿,所以改变不了,而就算他们明心见性,能够看穿,但这种由外界种种因素塑造而成的自我,依旧是不可逆的,对吧?」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陆瑾问。 李长安说道:「我在学校里学过一篇叫《风筝》的文章,是鲁迅写的,文章里,鲁迅以自己当时的喜恶,践踏了弟弟的风筝。」 「他当时没觉得不对,但很多年后,这件事成了他心中一根刺,让他寝食难安,时常生出一种我那时真该死的情绪。」 「这种情绪的产生,不仅是他恶意对待了弟弟,更是因为他在亲手塑造弟弟的自我,所以他很后悔这么做。」 「他想去道歉,去弥补,但弟弟已经忘了这件事了。」 「鲁迅之所以有这种改变,应该就是明心见性了。」 「鲁迅已经明心见性,看到了最真实的自己,却也难以释怀这种情绪。」 「也就是说,看见了,也无法改变,对吧。」 闻言,陆瑾点头道:「你这个例子说的倒是没错,确实是这样,明心见性只是看见了自己的心性。」 「这个本来的心性,就好像是一个纯粹的人,而通过外界塑造的那个自我,就好像一层层贴在身上的盔甲。」 「因为塑造的原因不同,这些盔甲的制式也不一样,有布甲,有札甲,有板甲,它们一层层的堆叠在你身上。」 「但它们的堆叠顺序是错的,也许你把头盔穿到了屁股上,把板甲穿到了里面,把布甲穿到了外面……」 第14章老天师的指教 陆瑾拿出一个这个时代最流行的诺基亚高端手机。 打开了不久前才上线手机版本的企鹅软体。 点开了一个卡通老头图案,然后开始打字。 老东西,有个事情问你一下…… 这一行字刚打出来,就被陆瑾删除了。 有求于人,还是得客气点,不然这老东西就得登鼻子上脸了。 李长安愣愣地看着噼里啪啦按着九键的陆瑾,万万没想到,都一把年纪了,这些新奇玩意儿居然玩得这么溜。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藏书多,???α?.?σ?任你读】 这种相较于后世来说堪称古董一样的手机,若让他来操作,还不一定有陆瑾熟练呢。 陆瑾打字说明了一下情况之后。 对面发来消息,先是对陆瑾的话进行了肯定,然后说,相较于打字,他更喜欢用嘴巴说。 这张大嘴巴……陆瑾心里吐槽了一句,按到拨号界面,拨通了一个号码。 很快,里面传出一个温润平和,语速舒缓的声音: 「小家伙,你的想法很大胆啊,但这确实是正确的,你已经摸到了性命双修中,以性统命的核心窍诀。」 「把外界那个假的自我,按照本身的自我来塑造,这在修行上,叫做借假修真或转识成智。」 「这是只有在性命一道走的很远的人,才能明悟的道理,才能做到的方法。」 「你小小年纪,能领悟到这一条,实在是非常不凡,后生可畏啊。」 老天师……李长安听到这个声音,顿时就知道了对面是谁,但他并没有来一句拜见老天师,而是恭恭敬敬的说道: 「多谢前辈指点,虽然刚才我说着要按自己的真性情来塑造自我,但真行动起来,还真有些没头绪。」 老天师说道:「没头绪是正常的,因为你虽然你已经明心见性,但明心见性,其实就跟婴儿所见一样,并不完整,你对真我的体验是破碎的,不协调的。」 「你只知道镜子里的自己,不是真的自己,却也无法明白,完完整整的真实的自己究竟是怎样的?」 「而不通过外界的镜子,一步步的挖掘出真实自我,这就是为何道家把修行,称作修真的缘故。」 「那敢问老前辈,该如何去修真呢?」李长安问。 老天师笑道:「莫向外求,向外求是假我,向内是真我,关键是在于这个求字。」 「很多修行者,视外界红尘为洪水猛兽,所以喜欢避世修行,但这其实就陷入了另一个妄执。」 「你害怕外界的红尘欲望对自我进行塑造,但这又何尝不是一种塑造了?」 「所以,我给你建议是,站在老祖宗们的肩膀上去修真。」 「老祖宗们可是给咱们这些不孝后辈,留下来不少好东西啊,而其中最宝贵的就是他们的思想。」 「你可以借他们留下的思想,去照见自身。」 「你觉得符合真我的,那就吸纳留下,不符合真我的,那就摒除掉。」 「性相近,习相远,人的天性,都是相近的,哪怕你不能分辨真我,还是假我,但按老祖宗修出的天性的来,瞎猫碰死耗子,懵也能多懵对几个。」 「懵对的多了,你这个人就真了,人越真,能看到自己,也就越多,慢慢的,你就一步步的修补出了更多的真我。」 李长安认真的听着,听其他道士讲道,通篇给你扯些什么元神,识神,又三魂,又是七魄,又是性又是命的,各种玄乎理论一大推,但听老天师讲道,就很朴实无华,一听就懂了。 旋即,他想到了茅山上清派,他记得剧情里说过,茅山的赫赫威名,大多都不是正经茅山道士闯出来,而是野茅山闯出来的。 正经的茅山高功道士,都极其的低调克己,甚至可以说古板,他们不喜欢研究五花八门的术法,而是喜欢研读经典,磨练品性。 这些茅山高功,是不是就像老天师说的那样,正站在老祖宗的肩膀上修真我呢? 老天师继续道:「你若完完整整,透透彻彻的修出了这个真实的自我,用佛家思想来说,那就是修出了自性,用儒家思想来说,那就是至诚,用道家思想的话,我更喜欢称之为祖性。」 闻言,李长安脑中一动,道:「老前辈,我看吕祖的《敲爻歌》里有一句话,只修祖性不修丹,万劫阴灵难入圣』,是这个祖性吗?」 第15章老天师的道理 陆瑾没好气道:「你以为我是你啊,到处吹牛。」 「我这个人从不吹牛,都是实话实说。」 老天师笑道:「小家伙,你还不知道你太爷的事吧,我给你讲讲……」 话没说完,陆瑾就把电话给挂了,可不能让这个大嘴巴在自己的宝贝重孙子面前说自己的黑料。 想到自己黑料,陆瑾就很气。 圈里的八卦啊,黑料啊,几年就换一茬,根本没人记得。 唯独他的那点事儿,都过去八九十年了,时不时的还有人提起,让他一世英名尽毁。 归根结底,就是因为张之维这个大嘴巴,常说常新,搞得从来都没过时过。 李长安一头黑线地看着这一幕,然后明知故问道: 「太爷,那位老前辈想说什么来着?」 「这老东西经常满嘴跑火车,谁知道他想说什么?」 陆瑾收起手机,又提醒道:「这个老东西讲道理可以信,但一些乱七八糟的事,你可千万一个标点符号都别信。」 ………… ………… 另一边,龙虎山。 天师府,天师私第内。 这是一间陈设简朴的静室,墙上挂着一幅《老子出关图》,笔墨疏淡。窗下搁着一张老木书案,案上摆着几卷经书,地上铺着几方蒲团,再无他物。 一个高大的老人盘坐在蒲团上,须发皆白,面容清瘦,眉心有一道竖纹,穿着一身灰蓝色的道袍,眼神平静。 这就是天师府第六十五代天师,张之维。 「这老陆啊……」 老天师意犹未尽的收起手机,挂断电话就有用?以后当年说。 「师父,您刚才在和谁打电话呢?」旁边的蒲团上坐着一个白发少年。 少年生得白净,一头白发束在脑后,眉目清秀。穿着一身显得有些空荡的道袍,坐得笔直,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一双眼睛望着老天师,满是认真。 「灵玉啊,陆瑾你是见过的。」老天师说道。 「就是被师父打哭过的那位前辈吗?」 「是他。」老天师笑道,「他收了个徒弟,有些明心见性方面的感悟,以及一些极其大胆的想法。结果这老东西平时不好好修行,遇到事还要来找我。」 老天师感叹道:「不过,这老家伙还真是一个忠厚人。即便面对小辈的突发奇想,也能认真对待。」 「明心见性。」张灵玉说道,「师父,我静坐的时候也经常观心。」 老天师笑道:「静心观心的心和明心见性的心,并不是一回事。」 张灵玉一愣:「有什么区别吗?」 老天师说道:「我们静坐时观心,这个心不是明心见性的心。这个心代表思想,以及烦恼的念头。」 「这个念头一来,就比如:公司的赵胖子下午要视察工作,我准备请他吃饭。」 「但我想了想,觉得赵胖子饭量有点大,请他吃饭不划算,请他喝杯茶就可以了。」 「再想了想,喝茶也麻烦,要是这胖子不来就最好了。」 「这些念头一个个跳来跳去,这个心就是这个样子。」 「而我们要看清楚,当前面一个念头跑掉,而后面一个念头还没来时,中间是有一个空洞的。」 「保持中间的这个空洞,就叫入定观心,而这,就是明心见性的第一步。」 「而观心的作用,是为了行。在你修行的时候,你就去观察这些念头,不要刻意地去压制它,也不要做任何的功夫,你就静静的看着。」 「慢慢的,前一个念头走了,后一个念头还没来,这个中间,就是我们所说的清静无为,而在清静无为的时候,最容易照见本心。」 老天师笑道:「灵玉,修行入定其实就是这么简单的事。」 清静无为可是所有修行者都梦寐已久的状态,师父竟然说这么简单,师父不愧是师父啊……张灵玉面上认真听着,心里感叹道。 老天师说完凡尔赛之言,反应过来,又说道: 「这么简单的事,但总有人想的复杂了,做不到不胡思乱想,所以老祖宗就发明了一个方法。」 第16章对中阴身状态的理解 「没有了,师父您讲得很透彻,我没有疑问。」张灵玉说道。 其实他是有一些问题想问的,但他却不允许自己问。 就好像很多学生,课堂上听不懂,却不敢举手发问一样。 张灵玉觉得自己是天下第一的天师的关门弟子,他不想表现得痴愚,从而让师父失望。 老天师沉默了片刻。对于这个小徒弟,他还是挺满意的,不满意他不会收他做徒弟。 只是他有些过于好强了,认不清自己的本来面目。 当然,对于一个小孩子而言,明心见性终究是太难了一些。 【记住本站域名看台湾小说认准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给力】 慢慢调教吧,他会进步的。 一念至此,老天师想到一件意思的事,笑道: 「灵玉啊,当年你师父我年轻的时候,在陆家大院的比试上,一巴掌打哭了陆瑾。」 「这件事情,我吃了他一辈子。」 「陆瑾肯定卯足了劲想找回场子啊!」 「你可得小心点啊,要是被打哭了,那可是要被吃一辈子了。」 「哈哈哈……」 说吧,老天师大笑起来。 张灵玉却是一脸认真:「师父,您放心,我一定会努力修行,不让您失望,让您丢面子的。」 老天师的笑声戛然而止。 ………… ………… 李长安正在入定,他又进入了先前的那个状态,意识拔高,俯瞰自身。 在这种状态下,他可以看到自己身体的状态,甚至一些极细微的损耗,他都能看到。 他还能看到全身的炁的流动,以及各种念头的起起伏伏,甚至可以分清楚,这些念头哪些是来自外界的,哪些是来自内在的。 想到这,李长安对自己的中阴身状态也有了些许眉目。 中阴身有些类似于老天师说的祖性。 但两者之间并不能划等号,准确来说,中阴身应该是祖性的一点灵光透显。 两者间的关系,有些类似于太阳和透过云层的光。 祖性是太阳,普通人的祖性,被厚重的云层掩盖,透不了一丝一毫的光。 而在人死之后,诸般念头散去,风起云涌之间,一丝祖性的天光透了出来,然后就化成了中阴身。 因为云层是变动的,当云层完全覆盖天光时,中阴身就开始昏昏沉沉。 当天光照出来的时候,中阴身就会清明,可以随时来到亲人身边,随时听到亲人们的思念,甚至感知亲人的所思所想,心念起伏…… 李长安现在的状态,就和中阴身差不多,只不过他这个中阴身是绑定到他自己身上的,无法瞬移到其他地方,也无法感知他人的所思所想,他只能作用在自己的身上。 像冯宝宝是可以作用到外界的。 譬如冯宝宝可以一眼就看到狗娃子徐翔体内蛰伏的炁,并直接对他的炁进行引导,让他得炁。 她也能看到徐翔脑子里的杂念在起伏,自身不清静。 她还可以一眼看到张楚岚体内的伤势情况,甚至在张楚岚被体内的炁婴掌控,大家都无可奈何的时候,一眼看出他真实的想法,并将他拿下。 李长安的能力,就相当于冯宝宝min版,只能作用于自身。 但这也是很难得的。 之前请教老天师的问题,说起来简单,但仔细想想,其实和三步把大象放冰箱里一样,只能在理论上进行。 因为外界的反馈和塑造是无时无刻的。就算已经明心见性,但在不能完全照见自我的时候,又如何能分得清呢? 这其中肯定会有偏差,就好像太爷的师父左门长一样,他肯定也是明心见性了的存在,但他依然有无法分辨的情况出来。 左门长都如此,其他人就更不用说了。 可以说,全性保真只存在传说。 但有了这个中阴身状态后,这变成了可能。 中阴身被云层遮掩,虽然依旧照见不了祖性,但祖性的天光露出来了,照在了身上。 第17章入定时间 因为没有刻意去数,李长安也不记得自己运行了多少个周天。 直到他从中阴身状态看到自身的精气在变少,即将出现亏空,他连忙就停了下来。 性命修行的第一关,讲究的是炼精化炁,炼的这个精,既有先天的精,也有后天的精。 但不管是先天的,还是后天的,都是要能量来保养和补充的。 能量从而而来? 吃饭! 李长安结束修行,一睁开眼,就看见陆瑾直勾勾地看着自己。 「太爷,您这是干嘛?」李长安被吓了一跳。 陆瑾抬起手腕,露出袖子里的手表,递到李长安的面前: 「看!」 李长安看了一眼手表:「劳力士?」 陆瑾:「……」 「这玩意有啥好看的?你想要,改天太爷送你几个,我说的是看时间。」 「时间有什么问题吗?」李长安又看了一眼手表的指针。 「问题大了,你一次入定,入了将近二十个小时。」 陆瑾面上很平静,但内心已经风起云涌。 二十个小时,一般人刚开始修行的时候,往往坐几个小时就静不下去了,但李长安却入定了这么久。 要知道,行炁和观炁不一样,观只是看,行炁需要用功。 这不是一个概念,其中的区别就好像通宵看剧和通宵干活一样。 「二十个小时有什么问题吗?」李长安问。 「有些什么问题……」陆瑾琢磨了一下李长安的话:「你的意思是……你若想的话,还能继续入定?」 「对!」李长安点头。 「还能入定多久?」陆瑾又问。 李长安思索了一下,他这次停止,是因为身体上的原因,但心神上还好。 心神的力量,往往比身体的力量强,就好像持续上网一样,你可以七天七夜不睡觉,高强度打游戏,精神也不会崩溃。 但你要是七天七夜不吃饭不喝水,那身体一定会崩溃。 可以说,只要吃完饭,能量得到补充,李长安还能接着行炁,但想到不能把心神压榨的太狠,他说道: 「再入定行炁两个昼夜应该不算问题,不过我现在有点饿。」 好小子!没经过训练,就能入定这么久?陆瑾倒吸了一口凉气,像看怪胎一样的看着李长安。 但他并没有直接夸赞李长安,因为他怕李长安因此变得骄狂。 试想一下,你一踏入修行,就受到各方夸奖,知道自己的天赋绝顶,那难免会生出一些妄自尊大的心态。 而这种心态,在其他门派来说,影响并不大,但对三一门的修行来说,就不太妙了。 所以,陆瑾唱起反调: 「小长安,能保持入定这么久,也是一种天赋,但切不可骄傲自满,须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入定行炁几天,算不得什么,别的不说,你太师祖当年,可是保持一个高难度的行炁状态几十年……」 最后几个字说出来的时候,陆瑾的话有些飘浮,情绪也变低了一些。 寻常人用功几个小时,就感觉心神劳累。 而自己的师父,却因伤势,不得不常年维持逆生状态。 逆生状态的行炁难度,可比转河车的行炁难度大了无数倍。 陆瑾也曾试过,他最多只能保持二十来天。 而师父这一行炁,就脚步不停的行了几十年,个中滋味,谁又能体会到呢? 他越是年纪大,越是能体会师父的不容易,也越发地敬佩起师父来。 「太爷,我知道了。」 李长安点了点头。 与此同时,他也透过中阴身观察自己。 他看到了陆瑾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他的心中不由得产生了几个杂念,有敬佩,有反感,有不耐烦。 敬佩是敬佩左门长的不容易,反感是讨厌说教这件事本身,不耐烦也是如此。 若是寻常人,可能根本就不会察觉这个念头的诞生。 第18章 家传剑法 「是的!」陆瑾点头。 「对于这件事,您怎么看?」李少云问。 「张怀义就是一根又臭又长的搅屎棍,一顿瞎搅和,大量的狗屎都闻风而动了。那是一个粪坑漩涡,进去的话少不得沾一身屎。少云,我提醒你,这件事情万不可参与。」陆瑾警告道。 作为经历过甲申之乱的人,他可知道,甭管有些人平时多么道貌岸然,一旦涉及到八奇技,会变得有多么疯狂。 李少云笑道:「陆叔您放心,我对自己的斤两还是有数的。参与进去的都是各派的掌门长老,都是大人物,我这小身板哪配参与?我这不是看看戏嘛,了解一下时事。」 「了解可以,不涉及就行。」陆瑾说道。 其实在知道张怀义的消息的时候,他心里也曾想过要不要走一遭。 当然,他并不是想把张怀义怎么着,而是想从张怀义的口中得到一些关于他结拜大哥无根生的消息。 但仔细思忖片刻,他还是没有参与进去。 一是张怀义是好友的师弟,他是一个极其重感情的人,不至于趟这浑水。 二是他要教徒弟,没空。 …… …… 李长安一觉睡到了大天亮。 起床之后,他先是惯例搬运周天。 寻常人一个时辰也就搬运八个周天,而李长安则搬运了三十个周天,接近他们的四倍。 随后,李长安去吃早饭。 炼精化炁阶段对身体的养护尤为重要。李长安的伙食是陆瑾特意安排的药膳,营养丰富,但很清淡。 吃的时候,李长安注意到,他的得到了好几个难吃的念头反馈。 这些念头来自外界,他选择念「无量天尊」将其转化。 李长安吃完,抹了抹嘴,东西不好吃,但吃完后肚子里暖烘烘的,周身都有一股说不出的舒泰。 随后,他来到教室,等待陆瑾上课。 但来的不是陆瑾,而是爷爷李少云。 「爷爷,你怎么来了?太爷呢?」李长安好奇地问。 陆瑾教李长安的这段时间,李少云很少过来。 一是怕打扰陆瑾的授课,二是怕孙子觉得有长辈撑腰,生出懈怠的心思。 「太爷去公司开会了,过段时间就回来。」 李少云说道,「这段时间,爷爷好好教你咱们李家的家传手段。等太爷回来,你就要跟他去陆家修行了。」 「去陆家修行吗?」 「对!你也别有什么不舍,李家和陆家隔得不远,现在交通也发达,什么时候想家了,回来一趟就是,现在很多学生都是住校读书,一周或者一学期回来一次,你也要习惯。」 李少云还以为孙儿不舍得离家,开口安慰道。 李长安点了点头。离家学艺,他倒无所谓。他思考的是太爷去开会的事。 这个节骨眼上,异人界唯一的大事应该就是张怀义的事。 若他记得没错的话,张怀义是先天一炁快要尽了,寿元无多,所以在死前想搞波大的。 在这场事件中,包括唐门掌门杨烈在内的很多掌门级人物都被他给弄死了。 太爷虽然去开会了,但他好像是没有参与此事,那就不必多管。 李长安看向李少云:「爷爷,最近江湖上的事,咱们家没参与吧?」 「你也知道江湖上的事?」 「太爷提过一嘴。」 李少云不疑有他:「江湖上的大事,咱们插手不了,也无意插手,来,爷爷教你咱李家的家传手段《渔阳剑诀》。」 「是以前教的剑法的后续吗?」李长安问。 「之前爷爷传授给你的剑法,只是一些基础剑式,练得再好,舞的再好看也是花架子,打起来中看不中用,爷爷今天教你点狠的。」 一听要来点狠的,李长安也来了兴趣:「那我一定好好学!」 「在教具体剑法前,爷爷先教你一点常识,剑尖永远朝着敌人,剑身永远在胸前。」 李少云一脸严肃的提醒道:「这很重要,真正的剑法,不是为了好看,那些电视剧便若惊鸿,婉若游龙的剑法,真用起来,会死的很难看。」 第19章 一看就会 李少云踢掉了脚上的布鞋,剑尖斜指向地面,然后动了起来。 不是迅疾如风的动,相反,他第一步踏出,很慢,也很清晰,他赤脚落在冰冷的石地上,五趾抓地,脚心涵空,像是一只伺机而动的灵猫。 但随着这一步,他的身形却诡异地「滑」了出去,仿佛脚下的石地,变成了冰面,他整个人溜冰一样的平移了三尺。 而他手中的剑,却是保持着先前的姿势,纹丝未动。 「咱家剑法最擅长单剑破枪,所以有一个口诀。」 「长兵柄以木,短兵柄以臂。长兵进退手已神,短兵进退须足利。」 李少云看向李长安,解释道: 「枪之类的长柄武器,是靠两只手在木杆上滑把丶转腕,变幻莫测。」 「但剑不行。剑的『柄』,是你的整个肩膀丶手肘丶手腕,是你全身的筋骨。」 「剑的进退,全靠你的两只脚。脚不利落,剑就是死物。」 「所以,练剑的精髓,不是把剑练得多好看,而是先要练腿。」 「很多人只顾着剑法的好看,那是本末倒置,放在过去,只能去当舞剑的歌姬,那不是杀人的剑法。」 李少云喝问道:「长安,如果爷爷现在要对你出剑,你打算怎么办?」 李长安没有回答,只是把剑竖在了胸前。 这个动作,不言而喻。 「哈哈哈,好!」 李少云大笑一声,动作骤然加快,这次不再是平移,而是猛地向前一扑。 他整个人像一头受惊的野兔,猝然窜出。 这一步,比刚才快了十倍都不止。 与此同时,他手中的剑,依然是那个剑尖斜指的姿势,没有挥,没有砍,只是随着身体的前冲,自然而然地「递」了出去。 「嗤!」 一声极其轻微的破空声传出,李少云的剑停在胸前,剑尖停在了空中某个点上,纹丝不动。 这一幕,让李长安的后背,沁出一层冷汗。因为他看懂了,爷爷扑出去的方向,正是他刚才想要挥剑时,手腕的必经之路。 刚才那看似简单的一「递」,若是在实战中,已经刺穿了他的手腕。 不仅如此,刚才爷爷的那一扑,还拦住了他所有的退路,不管是怎么闪避,剑尖都指向他的手臂。 不是喉咙,是手臂。 刺喉咙是必杀,刺手臂是缴械。 你必杀别人,别人死前也殊死一搏。 你刺穿他持械的手臂,那他就只能引颈受戮了。 李长安深吸一口说道:「爷爷,咱家的这剑法是一门一往无前,极其重视进攻的剑术啊!」 李少云欣慰的点了点头,收剑斜指地面:「你说的没错,咱家剑诀里有一句话,『死里得生坐铁屋』,这也是此剑诀的精髓。」 「说了几个要点和精髓后,我正式穿你这剑法的三门六法。」 「三门是虎丶蛇丶龙。」 「六法为:左斜进丶右斜进丶虎门进丶龙门退丶劈撩为虚丶刺扎为实!」 李少云一边缓缓而动,一边吟诵着口诀,声音与剑势融为一体: 「剑术三门左中右,右虎中蛇左曰龙。」 他先向右侧身,剑由下而上,如猛虎掀尾,缓缓撩起。那股劲力,仿佛要从地底掀起一块巨石。是为「虎门」。 接着,剑势一转,由胸口平平直刺,简洁,直接,没有丝毫花哨,却让人感觉无论怎么闪避,都会被这一剑贯穿。是为「蛇门」。 最后,他向左跨步,身形舒展,剑在头顶划出一道饱满的弧线,如神龙摆尾,沛然莫之能御地劈下。是为「龙门」。 「手前身后现刀势,侧身左进龙门亟。身前手后隐刀势,侧身右进虎门易。」 他演示了「现刀势」的诱敌与「龙门」的切入,又演示了「隐刀势」的藏锋与「虎门」的反击。 每一次转身,每一次出剑,身体都像一根被压弯的竹子,充满了随时会反弹的张力。 「我退我手进我身,左翻右跃如狮掷。虎跃不入龙,龙翻不入虎。龙翻虎跃皆蛇行,直进当胸不可阻。」 …… 第20章 筑基成 李少云起初面带笑意的听着,并不是很在意,一个小娃娃,能说出什么有建设性的意见。 可听着听着,他脸上的笑容便僵住了。 「把蛇门的意,加入到龙门和虎门的变化里……」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超实用,??????????.??????轻松看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嘴唇翕动,把这句话在嘴里翻来覆去地嚼了几遍,起初只觉得有几分道理,可越是琢磨,心里便越是翻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他困在这一招上,已经整整十三年了。 十三年来,他无数次练剑,把「龙翻虎跃皆蛇行」七个字拆开了揉碎了,翻来覆去地练。 龙门,虎门,蛇门,他自问每一门都练到了火候,可偏偏三者合一的时候却总是差了一口气。 他总以为是自己的火候还不够,是自己的功力还不够深。于是日复一日地练,年复一年地磨,直到两鬓斑白,这一招依旧是空有其形。 可今天,他孙儿只看了他演练一遍,便一语道破了天机,不是把龙门和虎门塞进蛇门里,是把蛇门的意,灌入龙与虎之中。 「龙没有这份意,就不过是条蜿蜒变化的长虫……虎没有这份意,就是一头没有牙的大虫……」 李少云嘴里喃喃重复着孙儿的话,魔怔般的走到剑架前,一把抽出了那柄铁剑,然后走到了院中央,赤着脚,剑尖斜指地面,闭上了眼睛。 这一闭眼,就是十几个呼吸。 李长安也不出声,只是静静地看着。 忽然,李少云猛的睁开眼,动了起来,他开始演练龙门的剑法,但气势和先前完全不同。 长剑在空中接连划过,从龙门到虎门,剑身的轨迹变了,身体的姿态变了,步法的方位变了,但剑尖却始终锁定着一个点。 那个点,是他假想的敌人的喉咙,也是蛇门的意之所在。 「就是这样,这就是我想要的感觉!」李长安心里惊喜。 李少云之前演练这一招的时候,龙是龙,虎是虎,蛇是蛇,每一个变化都很清晰,但每一个变化都是断开的。 可现在,蛇门的「意」就像一根无形的线,把龙门的劈和虎门的撩串在了一起。 形在变,意不断。 一套练完,李少云手中的剑骤然绷直,平平刺出。 这一刺,没有任何花哨,简洁到了极致,甚至没有任何的剑气,只有一声极轻丶极短的「嗤」,像是蛇吐信子。 随后,剑尖停在半空中,纹丝不动。 李少云看着手中的铁剑,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疲惫,是太激动了。 十三年,困了他十三年的关卡,今天孙子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说了一句话,破了。 十三年的困顿,解了。 李少云转身看向李长安,眼神里有震惊,有狂喜,有不可思议,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敬畏。 「真传一句话,还真是……真传一句话啊……」 李少云呢喃了一句,忽然大步走上前来,一把将李长安抱起,高高举过了头顶。 「哈哈哈哈!」 老爷子仰天大笑:「我困在这一招上整整十三年了,比你的年龄还大,结果今天你小子一句话,就给我点破了!」 「我就是随便说说……」这个场景让李长安有些不太适应。 李少云大笑着把李长安放了下来:「好一个『随便说说』!你这一句随便说说,抵得上旁人十年苦功,你这要是认真说起来,还不得把老祖宗从坟里惊起来?」 「老祖宗应该不会这么一惊一乍!」李长安笑道。 「也是,老祖宗沉稳的很,来,长安,我带你练剑。」 随后,院子里再次响起了剑刃破空的轻啸声。 ………… ………… 清晨,李长安盘坐在床上,照常运转小周天。 陆瑾去哪都通总部开会已有二十天了。 这二十天里,李长安只做三件事,吃饭,睡觉,修行。 他发现生活越是单调,脑中起伏的杂念也就越少,修行速度也就越快。 第21章 修真体验 李长安顿时有一种明悟:「兴奋和激动虽然诞生于自身,但也是妄念,因为它们是对筑基成功这一结果的直接反馈。」 「如果我接受了这些反馈,那这就是一种对自我的塑造。」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塑造的内容为,修行上的进步,会让我激动,会让我兴奋,而我会因此对修行上的进步更加渴求。」 「这就好像吃到了甜食,感受到了甜味的刺激之后,会想吃更多的糖丶更甜的食物,追求更大的刺激。」 「不对,不能用甜苏品来形容,准确的来说,应该是多巴胺。」 「完成了某件事,得到了正向的反馈,分泌出了多巴胺。就会想去做更多的这种事,分泌更多的多巴胺,从而让自己的阈值一步步地变高,最终沦为多巴胺的奴隶。」 「多巴胺是身体上的,可以说是对『命』的塑造。」 「而这种妄念,是对『性』的塑造,是灵魂层面的塑造。」 「这种塑造绝不是一件好事。虽然听起来,它能让自己在修行上更有动力,但它会引诱你一步步地化为修行的奴隶。」 「造成的后果就是,你的修行不再是为了修真,而是为了快乐,为了妄念。」 「从真到妄,最直观的体现是什么?」 李长安想到了武当三老。 他们执着于风后奇门,最后沦落为风后奇门的奴隶,让真正的自己沉沦于由妄念构建的无穷无尽的内景幻境之中,永远无法真正醒来。 这不就是从真到妄吗? 而若他们能找回真正的自己,就能醒来。 但这太难了。因为他们上瘾太深,如果不能一朝顿悟,那就只有在死的时候才能醒来。 至于为什么在死的时候才能醒来…… 可以说,这个世上没有人比李长安更明白其中的道理。 因为他是亲生经历过的,人死的时候,性命崩溃,那些由外界妄念构成的虚假的自我,其实也是性的一部分,它也会随之崩溃。 所以有句话叫「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为什么人在将死的时候会变善良? 就是因为构建他后天自我的妄念在崩溃,他的真我在越来越明显,当真我显现,你自然就能在他身上感受到真善美了。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武当三老才会在临死前从妄念中挣脱出来,真正清醒一段时间。 有武当三老打样,李长安当然不想接受这些妄念反馈。 他开始默念「阿弥陀佛」和「无量天尊」,让自己从这种情绪的裹挟中挣脱出来。 随后,他开始审视这些念头中,唯一发乎本心的那个——喜悦。 这个念头很小。相较于激动丶高兴丶兴奋等妄念,它几乎不值一提,甚至可以说被其他妄念完全覆盖了,让人感觉不到它的存在。 但当李长安把那些妄念平复之后,一种淡淡的喜悦丶淡淡的满足涌上心头,让他感觉到内心安稳,恬静自适。 这是一种很小的情绪。它不是来自外界的强反馈,而是发自本心的弱反馈。 你若沉迷于强反馈的刺激之中,你就感受不到它,它就被忽略了。 而当你摒弃了那些强反馈的刺激,感受到了这点发乎于心的反馈,你会有一种…… 李长安思忖片刻,很难对这种感受做出一个准确的形容。 他只能说,这是一种类似清静的滋味,像喝茶之后嘴里的那一口回甘。 如果用具体的事例来表达的话。 李长安回顾过往,仍然清楚记得那是一个夏天的午后,父亲靠在椅子上扇着大蒲扇,母亲在看剧,他靠在母亲的腿上发呆。莫说心事,心头就连一件闲事也无,慢慢就睡着了。 此后十余年间,一路奔跑再无片刻停歇,也再无那样一个午后。 李长安把这种发自本心的淡淡喜悦,称作人生最顶级的享受。 而这种最顶级的享受。 其实就是修行的本质。 力是相互的。 反馈也是相互的。 当你接受了来自外界的强反馈。 由外界塑造的那个假的自我就会壮大一分。 第22章 太爷赠礼 吃完饭,李长安照例练了一会儿剑。 这二十天里,他已经把家传的《渔阳剑诀》练得炉火纯青。 他练剑的时候,爷爷李少云在旁边观看,见他一套打完,称赞道: 「要是放在古代,这本领,百十个好手难近其身。」 李长安收剑站立,笑道:「世道变了,爷爷。现在都玩枪。咱家的剑术虽然擅长单剑破枪,但现在的枪可不太好破。」 「是啊,时代变了,咱家这剑法,练的再好,百十个士兵围着一轮扫射,那也顶不住。」李少云一脸唏嘘道。 「顶不住什么?」 「不知道我顶不得了?」 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从院门处传来。 爷孙俩回头看去,就见一个身形挺拔的西装老人走了进来。 「陆叔!」 「太爷!」 陆瑾走到近前,对两人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李长安身上: 「长安,剑练得怎么样了?」 「马马虎虎。」 「进展神速!」 马马虎虎是李长安说的。 进展神速是李少云说的。 陆瑾笑道:「少云的眼光很高,年轻的时候就经常看不起这个剑术,看不起那个的剑术,他说你进展神速,那肯定是非常不错!」 他看向李长安:「年轻人谦虚是好事,但过于谦虚,就是骄傲了,太爷这次给你带了个礼物。」 说着,陆瑾伸手在空中一抹,一把寒光潋滟的八面汉剑凭空出现在手里。 「来,接着。」 陆瑾剑柄朝向李长安,将剑抛了过来。 李长安伸手接住剑柄,握住的一瞬间,他翻腕向前一刺,剑身发出一声清冽的嗡鸣。 练剑之人对一把好剑的喜爱是无法形容的,李长安虽然练剑的时间不长,但已然登堂入室,说是小有成就也不过分,拿到一把好剑,自然欣喜。 他横剑在手,低头打量。 剑身修长,通体泛着冷冽的银光,剑格处刻着细密的云纹,剑柄缠着深褐色的柄绳,握在手里沉稳而贴手。 他将剑竖起,指尖在剑身上轻轻一弹。 「叮!」 剑身轻鸣,余音在院中回荡,久久不散。 李长安翻转剑身,看了看剑刃:「太爷,开过锋的,管制刀具啊。」 「太爷还能给你玩具?」陆瑾笑道。 「我是说,带着这玩意儿容易被人请到派出所。我这个年龄,怕是要叫家长。」 李长安翻来覆去地打量着手中的剑。他并不是一个很能识货的人,刚才指尖弹剑和买西瓜时拍两下差不多,没什么特殊意义。但他将真炁渡入剑身时,炁流畅通无阻,毫无滞涩之感。这说明这不是一把普通的剑。 「这不打紧。」陆瑾摆了摆手,「等过段时间,太爷去天工堂请他们给你打一个噬囊。到时候把剑装在里面,就没人管得了了。」 异人世界里有空间手段,自然也有空间装备。这些空间装备的收纳大小,往往由炼器师的手段来定。 像三十六贼之一的天工堂的马本在,在没获得八奇技神机百炼之前,就能随手给出几个噬囊,而且他的噬囊空间相当大,可以装数吨石头。 「噬囊这宝贝,天工堂一年也出不了多少货,据说订单都排到几十年后去了。长安,还不快谢谢太爷。」李少云连忙说道。 「多谢太爷,太爷敞亮。」李长安抱手道。 陆瑾摆了摆手道:「说这些都多余。咱们之间不来这些虚头巴脑的繁文缛节,来,试试这剑好不好用。」 李长安点点头,摆出《渔阳剑诀》的起手式,剑尖斜指地面,身形微沉。 一步踏出,虎门起手,剑从下往上撩,真炁从涌泉起,过腰胯,贯手腕,在剑尖处炸开。 这一剑比往日快了三分,剑身破空,风声凌厉。 随后是龙门退步,蛇门进击,他的剑尖开始吞吐不定,飘忽游走,整个人像一条蜿蜒的蛇,在院子里游动。 剑光闪烁之间,忽然猛地一刺。 「嗤。」 第23章 三一门的底子 李长安点头:「好的,太爷。」 「还叫什么太爷?叫师父。」 台湾小说网超贴心,t????w????k??????a????n????.c????o????m????等你读 李少云在旁边提醒道。 此话一出口,陆瑾便斜睨了他一眼,摆手道: 「师徒关系也不妨碍叫太爷。以后还是叫太爷吧,我听着亲切。」 陆瑾最疼自家的几个孙子,叫太爷他确实听着亲切。 而且,要是李长安叫他师父,又叫李少云爷爷,那他不平白低了两辈? 随后,三人来到李家祠堂。 陆瑾神情肃穆,先是给师父和师弟的牌位深深鞠了一躬,各上三炷香,然后转过身来,面朝李长安,沉声说道: 「三一门弟子陆瑾,今于恩师左公若童及师弟李诚灵前,收李氏长安为徒,传我三一法门。」 他看向李长安,目光沉静而郑重道:「李长安,你可愿入我三一门下,继我三一传承?」 「弟子愿意。」 李长安跪在蒲团上,双手伏地,额头触地,拜了三拜,随后,他直起身子,跪在蒲团上。 李少云端着一盏茶走过来,递到李长安手中。 李长安双手捧茶,高举过眉:「师父,请喝茶。」 陆瑾接过茶盏,揭开盖子,茶香扑鼻,低头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汤入喉。 他将茶盏放在供桌旁,伸手扶起李长安,脸上露出了笑容,眼眶里却是有些泛红。 「好,好啊,从这一刻起,你就是我陆瑾的徒弟,是我三一门的弟子。」 他擦了擦眼角,这是真正的喜极而泣。 李长安走到供桌前,从香筒里抽出三炷香,凑到烛火上点燃。 青烟升起,他将香举过眉,向左若童的牌位拜了三拜,插入香炉,又抽出三炷香,向李诚的牌位拜了三拜,插入香炉。 香火在牌位前明灭闪烁,青烟袅袅,弥漫在祠堂里,带着淡淡的檀香味。 陆瑾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供桌上那两方牌位,沉默良久。 师父!师弟!我今天正式收徒了! 三一门的香火,不会断! …… …… 当天下午,陆瑾打算传李长安逆生之道。 他坐在堂屋的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盏茶,小口小口的喝着,他看向坐在对面的李长安。 刚完成筑基的少年眼睛清亮,没有亢奋,没有躁动,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 「长安,你知道自己的修行天赋很好吗?」陆瑾放下茶盏问道。 「我知道啊!」李长安很自然的说道。 「有何感想?」 李长安想了想,说道: 「这是一种人生最顶级享受。」 这个说法让陆瑾眉头一皱,他听到这句话的第一感受是嚣张。 陆瑾这一辈子,见过很多天才,三一门鼎盛的时候,门中从来不缺天赋异禀的弟子,但那些人里,没有一个敢用享受这两个字来形容修行。 修行是苦差事,是日复一日枯燥的行炁,是稍有差错就会走火入魔的凶险之路,即便是他自己,练了一辈子,也从没觉得修行是一种享受。 他只觉得修行是责任,是执念,是放不下的东西。 享受这两个字,在他看来,太轻佻狂妄了。 陆瑾的脸色微微沉了沉,准备敲打一下这个徒弟,修行之前还是要摆正一下态度的,不然天赋再好,心境跟不上,终究是走不远的。 他正要开口,就听见李长安解释道: 「我说的这种享受,其实是享受修行带来的那种发乎本性的清净吧。」 如果是以前问李长安这个问题。 他可能说修行的目的是为了变强,是为了名利地位,是为了人前显圣,亦或是为了成仙,为了通天…… 但在明白了自我之后,他觉得这些目标都太空泛了。 先不谈这些念头真不真。 第24章三一祖师 陆瑾继续道:「说起三一门的底子,还得从三一祖师林兆恩说起。」 「祖师爷林兆恩,道号子谷子,又被称作常明先生丶混虚氏丶无始氏,出身官宦之家。」 「三岁的时候,王阳明曾到访林家,夸祖师丰姿卓异,并指点了一番。」 「承蒙王阳明的点拨,祖师先修的儒道心学,后遇瓶颈,弃儒入佛,学佛数年,又弃佛入道,潜心性命之学。」 「性命有成后,他再归儒教修心学,五年后,又脱离儒教,自立门户,创立三教合一的三一门。」 林兆恩……王阳明……李长安心里默念这两个名字。 林兆恩是谁? 他并不是很了解。 但王阳明他是知道的。 龙场悟道。 儒家最后的一个圣人。 三一门祖师竟然得到过他的点化。 难怪说三一门的底子是儒家。 「三一门在祖师手中发扬光大,但在康熙五十五年的时候,因为一些原因,被朝廷视为邪派,遭大规模清洗,损失了大量弟子,传承受损。」 「后来皇帝轮换,这禁令慢慢也就没人理会了,三一门又开始发展。可发展到一定程度,在乾隆五十三年,又因为一些事情被定性为谋反,朝廷再次清剿三一门。」 「不过,即便历经多年的清剿,三一门的传承依然没有灭绝。甚至在我师父的带领下,一跃成了玄门大派,有了天下第一玄门的美称。」 陆瑾的声音低了下去: 「但后来,因为一些事情,门派没落了,只剩下了我一人,这件事,我是罪魁祸首。是我把三一门带到如此境地的。」 说起这件事,陆瑾陷入了深深的自责,他的眼眶又开始泛红。 李长安眼见太爷又要哭,连忙说道: 「太爷,这门派就和人生一样,起起落落都是很正常的。没落了也别沮丧,我们再把它发扬壮大不就行了吗?」 「说得对。长安,你说得对。我们要重建三一门,把三一门发扬光大。」 陆瑾抬起袖子擦了擦眼角,道:「见笑了,太爷眼窝子浅!」 他没有和李长安说无根生的事,也没有给李长安灌输「全性掌门无根生是三一门的最大仇人,你以后一定要报仇」之类的念头。 上一代的恩怨就止步于上一代吧。 与无根生的恩怨,他会了结。 但这是他的恩怨,不关李长安的事。 他也无意把李长安带入这场风波之中。 陆瑾吸了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继续道: 「说完了门派史,我给你说一下咱们三一门的修行理念。」 「理念主要是以儒家纲常伦理为立本,以道家内丹作为修行方法。」 「按祖师的说法,人的性命源自无形无象中的太虚。人初生时,性与命浑然一体,即为先天一炁。」 「先天一炁再演化为精丶气丶神三宝。三宝不断消耗,直至人身衰亡,性命也随之消散。」 「所以,欲要长存不灭,便需逆转此过程,使得精丶气丶神重归混元,复返先天一炁,进而归于无形无象的太虚,此即飞升之境,也是逆生三重之真谛!」 说到这,陆瑾顿了顿。 对于逆生第三重的解释,以往的长辈说到这一步就停了,以至于对后辈造成了很大的误解。 但他陆瑾一生无瑕,连外人都不会蒙骗,更别说自己徒弟了。 陆瑾直接戳破了逆生三重的真相。 「以前,我们都单纯地认为,把逆生修至第三重,就能完完全全地复返为先天一炁状态,与道合真,飞升太虚。」 「但后来,我师父,也就是你师爷,修到了第三重,却并没有飞升。」 陆瑾有些艰难的说道: 「也就是说,就算修到第三重,也只是一种后天的构建,类似于术法。做不到通天,不过……」 陆瑾或许是担心李长安听到这里会轻视了本门之法,连忙又补了一句: 「即便不能通天,却也是技近于道的存在,而且,太爷始终相信,逆生之法是可以通天的。只不过是我们还没悟透而已,所以,长安……」 第25章逆生之炁 「对,是要改一些。」陆瑾点头道。 「不用转河车了?」李长安问。 「还是需要。」陆瑾说道,「小周天只是性命一道最基础的行炁方式,很多修行都是在这个基础上添砖加瓦的。」 「你行炁了这么久,应该知道夹脊关周围有什么东西吧?」 「是五脏六腑。」李长安说道。 「没错!」陆瑾说道:「人的五脏六腑就挂在脊骨这一带,所以,搬运周天虽然说是走三关,但这里面涉及到的并不只有三关,它还有很多隐藏关卡。」 「这些隐藏关卡大多与内脏有关联,不得其法,不得贸然行气,不然容易走火入魔,轻则经脉破损,绝了修行之路,重则当成死亡。」 闻言,李长安点了点头,他有中阴身状态,自然能够看到人体的经脉,有很多条路线。 这些路线有粗有细,有直有曲,复杂得像迷宫一样。 所以他从没有乱走过。 一直按照陆瑾说的三关路线来的。 陆瑾说道:「本门之法的行炁路径,就是从夹脊关开始变,夹脊关在背上。」 「背在心之后,象徵静止。」 「《周易》上说『艮其背,不获其身,行其庭,不见其人』,所以我们三一之法的入门心法又叫艮背心法。」 「艮背在降宫之后,也是五庄六腑的关联之处,从这里行炁,起步就比较困难,所以这世上,能达到逆生修行要求的人不多。」 闻言,李长安点了点头,他自然看得出这片区域的凶险程度。 「好了,该说的都说了,长安,现在我就传你本门秘传的行炁路线。」陆瑾说道。 李长安正襟危坐起来。 陆瑾的声音沉了下来,一字一句道: 「艮背在胸椎第五节至第九节之间的区域。」 「背字从北从肉。北方水也,而心属火。」 「若能以南方之火,而养之于北方之水焉。」 「简而言之,就是以心养背。」 「而炁在艮背运行,会涉及到五脏六腑的经脉,你修行的时候,一定要万分的小心。」陆瑾再次叮嘱。 他还记得,以前的洞山师兄,就是因为早年在行炁艮背的时候伤了肺,落下了病根,断了修行之路,只能在三一门山脚下开办学堂教书。 「太爷,我一定会小心的。」李长安沉声说道。 「好。你现在坐好,咸口闭气,连接鹊桥。」陆瑾说道。 李长安连忙照做。唇齿自然闭合,舌尖轻抵上颚的天池穴。 天池穴上接泥丸宫,舌头抵住这里,就像搭了一座鹊桥,可以接引并化生玉液琼浆下来。 陆瑾继续道:「接下来,以意领炁,出丹田,过尾闾的长强穴,沿督脉上行至上丹泥丸宫。略作停顿,继续下行,过鹊桥,下十二重楼,接入任脉,下行气海。」 「然后再至耻骨。在此处,意念引导气流分支绕行,一支绕过前阴,一支绕过后阴,两者在会阴穴交会后,再回归长强穴,最后沿督脉上行,落于艮背处,再……」 陆瑾嘱咐道:「你行炁的时候,记得细细体会每一处关节丶肌肉乃至更深处的细微感受,如果感觉难受,就立刻停下来,千万别勉强。」 李长安算是明白了,为何太爷之前会教他转河车了。 艮背心法,其实就是转河车的超级复杂版。 这个复杂版最难的,不是行炁长度大增,更是因为要一心二用,同时在两条经脉行炁,然后回归会阴穴,再升至艮背。 这个过程中,要是一不留神,行岔了炁,后果会相当严重。 不过,这对能照见全身的李长安来说,却是小事一桩。 李长安开始按照陆瑾说的行炁。 行炁的时候,陆瑾的手一直搭在李长安的身上,感受着他体内炁的流动。 一旦行得不对,陆瑾就会立刻打断,并给予纠正。 这就是口传心授。 这就是亲传弟子的含金量。 李长安也没辜负陆瑾的保驾护航,第一次行炁,就找准了经脉和穴道,并且顺风顺水地完成了。 第26章 逆生第一重的要求 「也就是说,要想开始逆生第一重的状态,还需要新的行炁路线?」李长安问。 台湾小説网→??????????.?????? 陆瑾点头道:「锤炼性命只有行炁小周天,而要向构建逆生第一重的状态,需要行炁大周天。」 「大周天的行炁是怎样的呢?」李长安问。 陆瑾看了一眼李长安,想了想,说道:「行炁大周天的风险可比小周天大多了,为避免你贸然尝试出岔子,太爷就不给你说具体的行炁路线了。」 「太爷只给你一个提示,那就是需要在小周天的基础上,炁下行由脐之南,上行由背之北,完成一个大周天循环。」 「如此,便能完成全身的构建,进入到逆生第一重的状态之中去。」 「进入此状态后,全身上下,由皮到肉都会被炁化为先天一炁状态,从而获得龙虎之力。」 「而这种炁化,根据修为的高低,依次渐进的。」 「最开始是皮,然后是血肉,等所有皮肉都练到头了,就可以冲击逆生第二重天了。」 「逆生第二重天的行炁轨迹,比起第一重来又要复杂一些。」 「若能行炁完成,便能炁化筋骨内脏。」 「加之第一重的皮肉,就能拥有水火不侵,刀枪不入的金刚不坏之躯。」 「第二重的炁化程度,也是根据修为的高低依次渐进的,最开始是经脉,然后是骨头,骨髓,再是五脏六腑,最后就是人体最重要的丹田。」 「一直把这些都练完了,练到头了,二重境也就到头了,然后就该是第三重境了。」 「第三重是个什么境界,太爷也没达到,说不清楚。」 「不过,太爷的师父,也就是你的师爷到达过,这个境界,只能用……」 陆瑾停顿了一下,在斟酌用词,他本想用通天彻地来形容,但想来想,他改了个说法: 「只能用惊世骇俗能形容,全身都能炁化,散可化作无形,聚可逍遥御风。以我这等凡夫俗子的目光来看,几乎与仙人无异。」 「只不过……」 陆瑾的声音低了下去。 说起此事,他眼前似乎又看到了师父突破三重丶乘风御空的样子。 那些在三一门生活的日子,刻骨铭心,犹在眼前。 可是,那已经是六十多年前的事了。 一转眼,当年的小辈,现在也成了老者。 李长安一边听着,一边思考太爷刚才说的炁运大周天开启逆生状态的事,他中阴身对照自身。 旋即,他发现太爷刚才提示的炁下行由脐之南,上行由背之北这个笼统的路线里,有几段经脉太脆弱。 没错,就是脆弱。 人有十二正经,有奇经八脉,有三焦六脉等等。 但为何修行大多都要走十二正经或者任督二脉这几条? 就是因为这几条经脉的行炁的难度低。 其他的经脉,要么是羊肠小道,行炁的时候难度大,要么就是太过纤细脆弱,根本承受不住炁经过。 而太爷刚才说的这个大的路线里,就有几段路的经脉纤细脆弱。 如果只是行炁难度大,李长安倒是不怕,但那几条纤细的经脉,李长安只看一眼,就知道过不去。 因为逆生的白炁非常霸道,强行行炁的话,肯定会损伤经脉。 之所以会如此,倒也不是李长安先天经脉不行,而是他的身体还没完全长开。 这一点,即便是张楚岚修行时也是一样。 剧情里,张楚岚幼年修行的时候,他的炁就过不了夹脊关,要知道,张楚岚的修行天赋可是最顶尖一批的,他的经脉尚且如此,更别说其他人了。 当时,张怀义给他的意见就是等,等他在年长一些,先天足满之后,就什么也挡不住了。 李长安现在也是一样,只要再让身体发育几年,就能轻松通过这几条经脉。 而除了这个方法外,他还可以通过行炁周天来淬炼性命,强化自身经脉。 「如果两者相加的话,多久能过这几条经脉,达到构建逆生一重状态的要求……」 第27章 到达陆家 「太爷,咱们修行中人怎能如此悲观,动不动就日薄西山的,说不定某一天,你就成了呢?」李长安说道。 「成了?」陆瑾一愣:「成什么了?」 「逆三返一啊。」李长安说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追台湾小说认准台湾小说网,??????????.??????超方便】 陆瑾一愣,张了张嘴,终究是没说出话来。 他怎能忍心去打击一个刚入门的孩子的修行热情呢?! 「你有这种想法,太爷很高兴。」 陆瑾展露出笑颜:「门派自有后来人啊,今天就不要修行了。好好去和家里人告告别。明天跟太爷去陆家。」 陆瑾作为陆家家主,一走就是几个月,多少还是有些不合适的,而且逆生修行的很多资源,李家这边也没有。 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把李长安带回去进行系统性的培养了。 「是,太爷。」 李长安站起身往外走,他倒没有把这件事太当回事,李家和陆家都在华东地区,隔得也不远。不必搞得跟生离死别一样,想回随时都可以回。 …… …… 第二天清晨。 李长安起床修行。 行李昨晚就收拾好了,一个不大的帆布包,装了几件换洗衣服和那本修行日记。 陆瑾送的那把八面汉剑不好随身带着,便装在了一个长条木匣里,外面裹了一层蓝布。 李长安提着帆布包,拿着剑,出门与家人一一告别,随后跟着陆瑾来到了火车站。 过安检的时候,李长安把剑给了陆瑾,放进了噬囊里。 进了火车站,陆瑾买了两张软座票,带着李长安上了车。 现在不是春运,车厢里人不多,李长安靠窗坐着,看着窗外的景物一片片的往后退。 陆瑾手里拿着一份在来火车站的路上买的报纸在看。 这个年景,各种新闻门户网站其实已经很普及了,但现在用的还是2g网,打开一个网站,能转你几分钟,网速慢不说,很多地方还根本没网。 所以,即便陆瑾是一个很潮的老头,却也只能重拾起报纸来看。 现在还没有高铁,但华东地区的铁路网很发达,一两个月前又刚提过速,部分路段甚至能跑到两百公里每小时,所以没多久,火车就开进来苏州站。 爷孙俩走出车站,出站口已经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 司机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见陆瑾出来,连忙迎上去接过行李。 「老太爷,二爷让我来接您!」 「有劳了!」 陆瑾点了点头,拉开车门让李长安先上。 轿车驶出车站,穿过苏州城的街道。 李长安透过车窗往外看,白墙黑瓦的民居从两侧掠过,河道边的柳树刚抽出新芽,枝条软软地垂在水面上。 车子开了约莫三十分钟,在一座大宅门前停了下来,陆家大院到了。 陆家大院在姑苏,就是姑苏慕容复的那个姑苏。 李长安还没下车,就看见大门口乌泱泱地站了一大片人。多是些头发花白的老头和小孩子,中青年人倒是少见。 陆瑾脸一黑,他这个人最不喜欢排场这些东西了。 他推开车门,带着李长安下车,一脸不悦道: 「干什么干什么?都堆在门口乾什么?」 一个头发灰白的清瘦老人笑呵呵地说道:「父亲,听说您收徒了,我们这不好奇嘛。」 另一个老头也凑上来笑道:「对呀叔父,找寻了这么多年,终于找到了一个合适的传人,我们过来瞧瞧。」 陆瑾一脸诧异:「你们怎么知道我收徒了?」 他去李家的时候,可没跟家里人说这是去收徒的,只说是去看望老朋友。 这件事从头到尾就他自己,李长安以及部分李家人知道,怎么一回家,搞得跟人尽皆知了一样? 是谁走漏的风声? 「老天师说的呀。」那个清瘦老头笑道。 李长安:「……」 陆瑾:「……」 第28章 陆家底蕴 面对这么多长辈的夸奖,若是正常的大家子弟,就应该落落大方地站出来,抱手行个礼,说几句「前辈们谬赞了」「前辈们客气了」,「晚辈怎么怎么」之类的场面话。 然后长辈们再夸奖一番「这孩子懂礼数」。 但李长安正忙着镇压念头,根本无暇顾及这些人情世故。 他站在那里,眼观鼻,鼻观心,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这个表现,在陆家众人看来,无疑是极为高冷的。 我们一大群长辈专门跑到门口来迎接,你不赶紧过来一一拜见,反倒像个木头桩子一样杵在那里摆谱? 当然,他们也不至于跟一个小孩子计较,只是热情总归是消减了不少。 几个陆家老人互相看了一眼,笑了笑,把目光从李长安的身上挪开。 当众人的目光陆续散去之后,李长安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奇怪的目光。 他循着目光看去,只见人群边缘,一个黑发少年正拉着一个粉头发的小姑娘,怔怔地看着自己。 见李长安的目光看过来,黑发少年连忙把目光挪开了。 倒是那个粉头发的小姑娘,一双大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李长安,丝毫不躲闪,像是在打量一个新来的,还不确定好不好玩的玩伴。 这个年纪,粉头发,祖传的腮红……应该是陆玲珑……李长安瞥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把注意力放在了自己身上。 因为他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刚才那个少年的目光,让他诞生了一丝发乎于心的喜悦。 那个黑发少年的目光和其他人的目光有什么不同?为什么我会有一种喜悦……李长安心里思忖。 「好了好了,都散了吧,散了吧,小孩子怕生,你们一个个的,把人家都搞得局促了。」 陆瑾也注意到了李长安的异常,担心她有些不习惯这个场面,便挥了挥手,把人群驱散。 太爷发话,众人便三三两两地散了。 那个黑发少年也拉着粉头发的小姑娘往回走。 「哥!太爷新收了徒弟耶,你会不会有些压力呀?」 粉毛小姑娘板着脸,跟个小大人似的问。 「不会呀,那位小哥看起来……很酷啊!」黑发少年说道。 「哪里酷了呀?连个招呼都不打。」 粉毛小姑娘皱着鼻子,觉得那个新来的家伙可能会不好相处。 「我就觉得很酷啊。」黑发少年笑道。 但他没去解释原因,说了妹妹也不会懂。 因为妹妹是一个外向的性子,虽然还小,但任何热闹场面都能从容应对。 而他不善交际,是一个内向的性子。 刚才那种一大堆长辈围着夸的场面,是他最怕应付的。 他换位思考了一下,如果把他换到刚才那个场景里,他肯定会局促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但刚才那个小哥,面对那些德高望重的二爷爷,三爷爷们的称赞,竟然理都不理会,甚至正眼都没给几个。 这难道不酷吗?! 要是我也像他这样潇洒就好了。 黑发少年心里暗暗想道。 …… 「长安,这是长辈们对你的欢迎,你不必有什么心理负担。」 陆瑾以为李长安是不适应这个场面,牵着他的手说道。 李长安点了点头,没有过多解释,跟着陆瑾走向大门。 进门前,他抬头看了一眼大门。 陆家大院门口的楹联上写着一副对联: 官无常物唯求实。家有遗书何用金。 这幅对联,正应了陆家的家风。 踏入大院,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这是一座极美的苏式园林。曲径通幽,粉墙黛瓦,假山嶙峋,池水清澈,一步一景,处处透着讲究。 不是那种富丽堂皇的讲究,是恰到好处的讲究,多一分则多,少一分则少。 进去大院后,陆瑾带着李长安,来到了大院深处的祠堂。 这里有两座祠堂并排而立。 第29章 安排学业 李长安在书桌前坐下来,翻了几页书架上的书。 这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请记住台湾小説网→??????????.??????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打开门,只见门外站着一黑发少年和一个粉头发的小姑娘。 小姑娘脑袋圆乎乎的,腮帮子上有两团淡淡的粉红,穿着一件粉色的小褂子,仰着头,一双大眼睛盯着李长安,一点也不怯生。 黑发少年站在她身后,看起来有些腼腆,目光和李长安对上的时候,微微点了一下头就挪开了。 「我叫陆玲珑。」 粉毛小姑娘率先开了口,稚声稚气道:「今年六岁了,在读一年级,是全真白云观的俗家弟子。」 她说完,伸手指了指身后的黑发少年: 「他是陆琳,是我的表哥,现在在读五年级,跟着太爷在修行手段。」 陆琳对李长安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陆玲珑说完,看向李长安:「这位小哥哥,你呢?」 李长安笑了笑道:「我叫李长安,也在跟着陆老太爷学手段。」 「你在跟着太爷学手段,大表哥也在跟太爷学手段,大表哥比你先学,那你就是我大表哥的师弟啦!」 陆玲珑小脸认真,腮帮子鼓鼓的,像是在宣布一件很重要的事。 看着面前一本正经的小丫头,李长安乐了。 他算看明白了,这小丫头是跑来给自己表哥撑场子的。 小小年纪,倒是挺机灵,挺仗义的嘛。 李长安倒不至于和两个小孩子置气。 他看向陆琳,道:「闻道有先后。你先我一步学艺,理应算我师兄。」 陆玲珑一愣,她还以为对方会不干呢,没想到这么容易,要知道,她当上她那些小夥伴们的大姐头,可是费了不少功夫的。 而相较于机智勇敢的陆玲珑,陆琳就是个忠厚的老实人了。 如果李长安要争,他可能会和他争一下,但一听李长安主动称呼他为师兄,他反倒不好意思了,连忙摆手道: 「不不不,我虽然跟着太爷学本领,但没有正式拜过师,算是记名弟子,你是太爷的亲传弟子,理应我叫你师兄才对。」 说到这,他脸色一正,抱手道: 「长安师兄,太爷以前一直教导我,要好好修行逆生手段,把这手段传下去,把三一发扬光大,现在我们就是同门了,以后我们还要一起努力呢。」 说起来,陆琳是真心不想争这个名分。 他是一个很有责任心,但性格沉闷,不爱出风头的人。 以前,他作为三一门的独苗,压力大得喘不过气。 现在,多了一个师兄顶在前面,他反而觉得浑身轻松。 所以对李长安,陆琳是天然保有好感的。 「好说好说,我们一起努力。」李长安问陆琳,「对了,你今年几岁了?」 「快十岁了。」陆琳说道。 「我八岁,比你小一点。」李长安说道。 「哥,他比你小,还是你当师兄更合适一点。」陆玲珑还想帮陆琳争取一下。 陆琳凑到陆玲珑的耳边,小声说道:「辈分是辈分,年龄是年龄!玲珑,你忘了吗?我们经常叫比我们大不了几岁的人叔叔和爷爷吗?」 「长安师兄是正式拜太爷为师的,他叫太爷师父,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如果严格按辈分来,我们应该叫他爷爷。」 这种情况在异人界很常见,毕竟异人身体好,就算一百岁也能生孩子,像后来的十佬风正豪,其实就是和张楚岚一辈的,马仙洪应该叫张楚岚张叔,纯按辈分来的话,陆玲珑也应该叫张楚岚张叔。 一听要叫爷爷,陆玲珑顿时就不吭声了,还是叫哥哥吧,她每次叫那几个比他大不了几岁的哥哥为叔叔,都觉得很别扭,更别说叫爷爷了。 看着两个小家伙的模样,李长安笑了笑:「这样吧,咱们各叫各的,我叫你表哥,你叫我师兄。」 「好的,师兄!」陆琳笑了起来,笑得很实在。 「你们几个小家伙聊什么呢?」 陆瑾的声音从院门处传来。 第30章赠言 「行啊。」 李长安一口答应,若是以前,他可能觉得自己毕业许久,贸然拿高三的卷子来,未必能搞得定。 但现在,他过目不忘,而且人清净下来之后,理解能力也大大加强,一些普通的题目,根本难不倒他。 「太爷这就去给你弄些试卷来。」 陆瑾把陆玲珑放下,风风火火的离开了。 院子里只剩下三个小家伙。 陆玲珑仰头看着李长安:「长安哥,你刚到,对这里可能不了解,我带你出去转转吧!」 她伸手拉住李长安的手就往外走。 这时,一个声音从院墙上传来。 「玲珑,该修行了。」 李长安抬头看去。 只见院墙上站着一个白发苍苍的小老头。 老头梳着牛鼻子发髻,穿着一身灰蓝色的道袍,或许是本身就很矮小,又或许是太老了,他几乎和六岁的陆玲珑一般高。 「方爷,我这就来。」 陆玲珑松开李长安的手:「长安哥,那就下次再和你一起玩了。」 说罢,她小跑着到了院墙边,跟着那小老头走了。 陆琳介绍道:「长安师兄,那位是全真教白云观的方洞天方道长,白云观在北方。北方都称道长为爷,所以家里都叫他方爷。」 李长安点了点头:「玲珑都是在家里修行的吗?」 「是啊。玲珑太小,家里人暂时都舍不得她去京城白云观修行,正好方爷和太爷是好友,方爷又很喜爱玲珑,就来家里教她了,可能年长一些后,才会去白云观修行吧。」 陆琳抬手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 「长安师兄,我的修行时间也到了,我们下次再聊了。」 「好!」 李长安和陆琳挥手告别。 院子里安静下来。 李长安站了一会儿,决定去院子里转转,熟悉一下陆家环境。 陆家院子是典型的苏式园林,一步一景,很耐看。 他从小院出来,沿着游廊漫无目的走着,穿过月洞门,绕过假山,走过石拱桥,时不时的看看水池里的鱼。 李长安的院子,离陆玲珑的住处不远,他转着转着就走到了附近,见到陆玲珑正在院子里打坐,还稚声稚气的说道: 「方爷,您老说让我摒弃杂念,去感受清净的本性,可我感受不到呀。」 方洞天的声音不急不缓地说道:「刚开始感受不到是正常的。视之不见,近而易求。通常修行的人都在找一个东西,师长说一句明心见性,就去找明心,就去找见性。」 「事实上,如果一个东西,需要你去寻找,那说明离你还很远。『近而易求』就是告诉我们,性不需要找,它就在自身。」 「方爷,我怎么听不太明白呀。」陆玲珑的声音里带着困惑。 方洞天说道:「听不明白也正常,玲珑,你学过《三字经》吧!」 「学过的!」陆玲珑说道。 「《三字经》里有一句话叫『性相近,习相远』,既然『性相近』,你说,那到底有多近了?」 「我不知道呀?如果说近的话,我也没看到啊!」陆玲珑东张西望起来。 方洞天笑道:「因为近到在眼睛里面了,所以就看不见了。」 陆玲珑歪头,摸了摸眼:「在眼睛里面的话,那应该怎么看呢?」 方洞天说道:「要用心看,不要用后天的目光去看,『习相远也』,你拿后天习性所形成的目光,去找自己的本性,那自然是越找越远呀。」 陆玲珑有些迷糊:「《三字经》还能这么解释吗?」 方洞天笑道:「是啊,很多道理其实都是相通的。」 「这天底下的道理啊,也都是很简单,很平常的,如果你觉得道理很远很高深,那它就真的会变得远了。」 「不仅是道理,看人看事也是一样。所以玲珑,你不要把方爷看的太高,也不要把你太爷看得太高。道理都很平常,咱们这些说道理的人,又能高到哪里去?」 方洞天像讲故事一样的说给陆玲珑听着。 第31章考试 「我正在杀,但这个人很难杀,我只能用锯子,一点一点的把他的脑袋给锯下来。」 李长安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边走边自言自语。 「你要把谁的脑袋锯下来啊?」 迎面走来的陆瑾,手里提着厚厚一沓试卷,恰好听到了后半句。 「太爷,您怎么老喜欢接人的半截话啊。」李长安有些无语。 「你前面半截我也没听到啊。你还没说呢,你要拧谁的脑袋?」 「我自己的!」 「嗯?」 陆瑾眼一睁:「说人话。」 李长安便把方洞天刚才的话给陆瑾说了一遍。 陆瑾听了,哈哈大笑道: 「你别听这家伙神神叨叨的说些话,这都是玄门师长的通病。」 「张之维那老东西年轻的时候,没少跟我吐槽他的那些师长和同门。」 「说他们说话老是不说人话,经常搞些敲三下头,倒背手之类的玄门暗语,让他头大。」 「你以后要听着这些,可以去请教张之维,这老东西嘴巴大,藏不住事儿,玄不了一点!」 「至于方爷说的杀人,你可别真杀人了。」 「他说的其实就是杀掉你之前所领悟的那个外界的自我。」 「这其实就是全真修性的关键。」 「至于怎么杀,不入其门,不得其法,太爷也很难说清楚他们全真的方法。」 闻言,李长安笑道:「太爷,我心里有数的,哪能真杀人啊!」 「太爷知道你清楚,但你清楚,不代表太爷能不说。」陆瑾说道。 「那太爷,我也去修行了。」 李长安说完就要走。 「站住!」 陆瑾一把抓住了他的后领:「你修什么行?少扯开话题,你快去做试卷,让太爷看看你需不需要上这个学!」 李长安看向陆瑾手里的试卷,厚得跟一本词典似的: 「就算做的话,也不必这么多吧。」 「多吗?一点都不多,我把各地的高考试卷都弄了一份。」陆瑾说道。 「不需要这么多,只需要一张本地的江苏卷就好!」李长安说道。 「为啥?」陆瑾不解。 「它最难啊!」 李长安摊开卷子,扫了一眼,笑道: 「太爷,您就是没吃过这卷子的亏,不知道它的难度。」 「说得你好像经历过一样。」陆瑾虚着眼看他。 李长安面不改色心不跳:「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陆瑾把卷子拍在桌上:「你试试看能考多少分。」 李长安也不多说,坐下来开始做题。 高考需要几天才能考完的试卷,他一下午就做完了。 陆瑾全程坐在旁边监考,时不时探头看一眼他的答题过程。 做完以后,陆瑾一手拿着卷子,一手拿着答案,开始批改。 「正确率很高,你小子在数学一道很有天赋嘛,不过……这一题,你的结果和答案一样,但解题过程完全不一样。」 李长安凑过去看了一眼:「这一题有不同的解法,换个思路就行。」 他拿过笔,在草稿纸上写了几行,给陆瑾讲了一遍。 陆瑾听完,点了点头:「好像是这么回事。脑子很灵活嘛,做的不错。」 批改完数学卷子,他又拿起语文卷子继续改。 改着改着,他的表情越来越严肃。 数学题有标准答案,但语文题很多可没有。 他感觉很多阅读理解的答题角度,根本就不像是一个小学生能写出来的。 随后,陆瑾翻到了作文。 作文的题目是「遗憾」。 陆瑾视线顺着笔迹往下看,从头看到尾。 结尾写着:「日落归山海,山海藏深意。没有人不遗憾,只是有人不喊疼。无能为力时,人们总爱说顺其自然,因为抓不住美好,只好装作万事顺遂的样子。」 第32章对逆生的感悟 李长安听了陆瑾所言,默不作声的撇了一眼陆瑾,心里暗道。 不是说祖师爷不准修习符籙吗? 您老可是学了符籙的,而且学的还是通天籙。 当然,这句话他并没有说出来。 陆瑾会通天籙这件事,江湖上知道的人应该不多才对。 陆瑾说完,眼眸低垂,显然他也想到了通天籙这事。 一时间,气氛有些沉默。 过了片刻,他拍了拍李长安的肩膀: 「你好好休息,明天正式开始修行。」 说罢,起身出门。 陆瑾面上看着平静,但实际内心并不平静。 三一门弟子不修符籙,他却修了符籙一道的奇技通天籙,这不得不说是一种欺师灭祖的行为。 如果可以的话,他宁愿不学。 但他不学没办法呀。 这是好友临死之托。 对于这个好友,陆瑾一直耿耿于怀。 他耿耿于怀的,倒不是视为手足的兄弟,去和自己不共戴天的仇人结拜为兄弟。 他耿耿于怀的是,自己本来可以救下好友的性命,自己却犹豫了,放弃了。 当初甲申之乱刚爆发时,他的父亲陆宣曾说陆家不参与此事。 但他却和父亲说,他想去救郑子布。 父亲知道他讲义气,就答应让他介入,去保郑子布一命。 当时,他也确实是想找到郑子布,好好质问一下他,为什么他要去和自己最大的仇人无根生结拜?他到底有没有把自己当朋友? 但紧接着,他的心里就生出了一个恶念,你不仁,就休怪我不义。与其去救你,不如去调查无根生,追杀无根生。 这一念没有平,他就带人去追杀无根生了。 结果无根生没杀掉不说,反倒害死了同门的师兄弟,连他自己也身受重伤。。 等他养好了伤,回头再想去找郑子布的时候,郑子布已经快死了。 死前,郑子布拼着最后一口气找到了他,说要把自己悟出的绝学传给他。 好兄弟在临死的时候,没有想着把能力传给师门,也没有传给师兄弟,而是传给了他这个见死不救的人。 那一刻,陆瑾所有的怨恨都烟消云散了,只剩下深深的自责。 他到现在都忘不了郑子布死前那不甘的表情。 郑子布也一直到死都不知道,他其实是能救他的,只是他放弃了他。 陆瑾觉得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他永远也无法原谅自己。 …… …… 李长安看着陆瑾的背影。 他敏锐的从陆瑾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异样。 「太爷身上的心结很深啊。」 「关键是他的心结在无根生身上,而无根生又不见了。」 「这真是一件麻烦事。」 李长安摇了摇头,把这些杂念抛开,盘腿坐到床上,开始修行逆生心法。 很快,他体内的炁由蓝变白,进入了逆生状态。 在这种状态下,他锤炼性命的效果会提升很多。 如果说用转河车运转周天,锤炼效果是一。 那用逆生的白炁运转周天,效果就是一点三,足足高了三成,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李长安暗叹一句:「逆生在锤炼性命方面,居然如此得天独厚,不愧是独步天下的手段。」 随后,他抚平脑中的念头,让自己尽可能地静下来,全身心投入修行。 一直等到门外有人送饭过来,李长安才停下。 送饭到家,这也是他提前要求的,他不想在吃饭和人际交往上过度消耗精力。 接过食盒,李长安一边吃,一边回忆刚才的状态。 「既然逆生在锤炼性命上效果很强……那是不是就应该好好锤炼性命!」 「如果说术法类的手段是放技能,那性命双修就是全方位的提升,是在堆素值!」 第33章 物我两忘 李长安闭上眼睛,继续锤炼自己的精气神。 其实,相较于锤炼性命的说法,他更喜欢称之为锤炼精气神。 术法易修,性命难求!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书海量,?????.???任你挑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江湖上,这个也修性命,那个也修性命,但真正性命修成的有几个? 而在照见自身后,李长安对性命有了更深的理解。 虽说「性」与「命」分化成了精气神,但绝不是说你锤炼了精气神,你的性命就会强大。 这其中有一个很难把握住的点。 抓住这个点才是真正的修行性命。 在一人之下的世界观里,一切可见的生理组织称之为命。 而炁丶精神,灵魂等无形存在则在性的范畴内。 精气神的气,和修行出来的炁,其实并不能完全划等号。 气存在于命之中,被炼化成了炁,就被性所掌控。 这就是性命和精气神的关系。 命先不说,你锤炼了身体,身体的提升是实打实的。 但性不一样啊,你锤炼了神,你的性就提升了嘛? 那不见得。 因为构成「性」的「神」里面,不只有纯粹的自我,还有外界塑造的假的自我,甚至是从命里诞生出来的三尸神,也要算作「神」的一部分。 用全真教的话说,这就是「元神」与「识神」的区别。 你光锤炼精气神,但你怎么知道你锤炼的是元神,还是识神呢? 你要锤炼的是识神,那不也白费劲吗? 而如果不明心见性,不刻意的去找那个元神,除非你是天生的赤子之心,不受外界影响,不然你锤炼的百分之百就是识神。 当然,也别把识神不当神,识神元神都是神,都可以驭统精气神。 但它们区别,有些类似于一个是在强化自身,一个是在打造盔甲。 你把盔甲打造的很强,一样可以很厉害。 可一旦脱了盔甲,那就得裸奔了。 而且,这里面还有一个弊端,那就是识神是外界塑造而来的。 它是虚的,没有根,是无根而生的。 一个没有根的东西,你想把它垒高,无疑是痴人说梦。 所以这世间的性命双修者,大多成就不高,也打不过那些练术法的。 之所以如此,倒不是术法真就那么厉害。 而是他们是虚假的性命双修。 如果是真实的性命双修。 即便只是修为高出了一线。 那也是高到了没边。 就好像冯宝宝的父亲无根生,他什么手段,什么功法都没修行,只是领悟到了人神好清,人心好静这一点,就拥有了如此成就。 然后就是老天师,这才是名副其实的高到没边,左手高伤害,右手伤害高的数值怪。 「所以说,性命双修,重要的不是埋头锤炼精气神,而是要先确认锤炼的这个神得是元神。」 想到这,李长安脑中闪过吕祖说的那句话。 「只修性,不修命,此乃修行第一病。只修祖性不修丹,万劫阴灵难入圣。」 「只修性,不修命,还能算是修行中的大病,只修命,不修性的话,是不是连修行都算不上,只能算练武?」 李长安又想起了无根生。 无根生修不修命? 从他一身腱子肉来看,大概率是修命的。 但他不至一次的说过,他没有修行过任何后天的功法,也就是说,他没有修炼过丹功。 「只修祖性,不修丹,那无根生就是吕祖口中说的万劫阴灵了!」 李长安心里暗道,紧接着,他想起另一件事情,无根生曾自述,他的一身本领,是从「人神好清,人心好静」这句话里悟得的。 而这句话出自老子的《清静经》。 原文是「夫人神好清,而心扰之;人心好静,而欲牵之。常能遣其欲,而心自静;澄其心,而神自清;自然六欲不生,三毒消灭。」 第34章 震惊 李长安过去瞥了一眼,原来是写的王阳明的《睡起写怀》。 江日熙熙春睡醒,江云飞尽楚山青。 闲观物态皆生意,静悟天机入窅冥。 道在险夷随地乐,心忘鱼鸟自流形。 未须更觅羲唐事,一曲沧浪击壤听。 「好诗,好字!」李长安赞叹道。 陆瑾微微一笑:「这字平平无奇,关键是诗好,长安,你知道这诗好在哪里吗?」 李长安想了一会儿,说道:「王阳明的这诗,妙在于一个『闲』字及一个『静』字,唯有心『闲』与『静』,方能物我两忘,悟到天地玄机。」 而这也正是他昨晚的领悟。 陆瑾颔首赞许道:「长安,你的悟性不错,不过,修身治学,格物致知,不仅要悟其理,重要的是要真正达到那个境界,若真能物我两忘,那无疑是对修行非常有益的。」 「太爷说的是,这个状态确实对修行有益。」 「看你这说的,你经历过?」陆瑾随口问。 李长安点了点头:「是啊,我昨晚刚进入了这个状态。」 陆瑾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他盯着李长安看了好几秒,像是没听清楚。 「你说什么?你说你昨晚修行,进入了物我两忘的状态?」 「没错!」 李长安点了点头。 陆瑾的手微微发抖,他把毛笔搁回笔架上,转过身来盯着李长安看,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物我两忘,但凡修行之人都知道其中的含金量。 这不是你想进就能进的状态,只有静功极高的人,才有可能进入这个状态。 而且,还不是百分之百,只是有可能。这种状态可遇不可求,很多修行者可能一辈子都没进入过。 而一旦进入这个状态,不需要刻意引导,体内的炁自己就知道该往哪儿走,而且速度极快。 一夜之功,抵得上寻常人数月苦修。 但这还不是最关键的。 最关键的是,在这个状态下,很容易感悟到一些极其玄妙的道理。 那些平时想破头也想不明白的东西,会像水一样自己流进来。 他年轻的时候,也有过物我两忘的体验,所以才年纪轻轻就踏入了二重境界,赶超了当时大他近二十岁的水云和长青师兄。 只不过在三一门出事之后,他再也没有进入过这种状态了。 一次都没有。 而现在,他这个刚收不久的徒弟告诉他,昨晚修行进入了这个状态。 陆瑾深吸了一口气:「长安,你是怎么进入的?感受到了什么契机吗?」 他明白这其中的不容易,所以想要保住这种契机。 李长安想了想,道:「我昨天看《清静经》,里面有一句话。『人神好清,人心好静』,一时颇有感触,便尝试着让自己的心安静下来,让自己的神清静下来。然后就进入了那个状态。」 陆瑾听完,有些傻眼:「就这么简单?」 「是啊,就这么简单。」 李长安点了点头。他没打算说中阴身的事。 陆瑾沉默了半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知易行难,知易行难呐。《清静经》这东西,多少人把它翻烂了也难有所获。你竟然只是心有所感,就能物我两忘。真是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陆瑾只能感叹,人和人之间的差距,有时候比人和狗之间的差距还要大。 他定了定神,又问:「在物我两忘的状态下,你有什么具体的感受吗?」 李长安想了想,道:「没什么感受。只是觉得心里一静,各种念头脱落,就自然而然地进入了那种状态。」 陆瑾听了,点了点头:「也对。物我两忘,物和我都忘了,自然不会有什么感受。」 他顿了顿,眼神热切起来: 「那你的收获是什么?」 李长安说道:「在结束这个状态的时候,我发现体内的炁,在没有被我操控的情况下,在原本的小周天基础上,增添了一节行炁轨迹。」 第35章 丹药 陆瑾拿出一块黑黢黢的根茎,放在桌上,道: 「这块高年份的何首乌,就是洗髓丹里的君药。」 「何首乌这东西,年份不够就是毒,吃多了会肝衰竭。年份够了才是药。」 「百年往上的何首乌才能补肝肾丶益精血,所以它是洗髓的主帅。」 随后,他又拿出几味药材,摆在桌上,并一一介绍道: 「臣药有三味……他们是辅佐君药的!」 「佐药也有三味……它们是纠偏的,防止何首乌太猛伤了身子。」 「使药两味……它们是引子,如果没有它们,这药丸就是一盘散沙,各走各的路,到不了该去的地方。」 李长安数了数:「君一味丶臣三味丶佐三味丶使两味……一共九味?」 陆瑾点头:「对,九为阳数之极,暗合天机。洗髓丹的炼制,需要把药材先要九蒸九晒。蒸一次,晒一次,反覆九回,把药性逼出来。然后用子时的无根之水,武火煮沸,文火慢炖,七日成丹。」 「听起来有些复杂。」李长安说道。 「不算复杂。」 陆瑾说道:「咱们三一门不算主修外丹的门派,在外丹一道涉及很浅。仅有的几枚丹药也只是用来辅佐修行。」 「像这洗髓丹,吃三个月效果也就到头了。不过接下来还有一些新的丹药辅助修行。」 陆瑾看向李长安,认真道:「长安,丹药太爷能帮你炼。但太爷希望你自己炼。毕竟这是你自己的修行。」 在陆瑾看来,李长安是要挑三一大梁的。 一些关键性的东西,自然要手把手教会。 他若是为了图方便,直接给李长安制备好了,等他百年之后,这些东西岂不就失传了? 「太爷帮我置办一个丹炉吧。」李长安说道。 「那是肯定的。你那个空着的房间,本来就是打算用来炼丹的。」 陆瑾说道:「来,太爷再给你仔细讲讲一些炼丹的细节。」 当天,陆瑾把洗髓丹的炼制之法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从如何辨识药材的年份,到九蒸九晒的火候,到子时取水的讲究,到武火文火的转换时机,事无巨细,倾囊相授。 李长安一边听一边记,过目不忘的能力,让他把每个细节都刻在了脑子里。 但陆瑾话语里那些几十年的经验之谈,不是光靠记就能掌握的。他打算什么时候试着炼一炉。 接下来的几天,李长安的日程固定下来。 上午跟着陆瑾学炼药,陆瑾会手把手教他辨药丶配药丶控火…… 炼药的间隙,陆瑾会穿插着讲一些行炁方面的细节。哪条经脉在哪个时辰最活跃,哪个穴位在行炁时,需要格外留意。 下午是国学课,陆瑾会给他讲三教典籍,儒家的分量最重,偶尔穿插佛道的经文作为参照。 晚上李长安回屋自修,或是打坐修行逆生三重,或是在院子里练渔阳剑诀。 陆琳也在修行逆生三重,但两人的时间完全错开。 陆琳白天要去学校上课,晚上回来才跟着陆瑾修行。 两人一个白天,一个晚上,几乎不在一起。 这是陆瑾有意安排的,手心手背都是肉。 两个孩子资质不同,进度不同,叫到一块儿教,难免会偏袒一方。 与其如此,不如他这个做太爷的累一点,白天教一个,晚上教一个,两人都能得到最好的指导。 而这几天,李长安在入定的时候,遇到了一点问题。 即便他已经非常努力地想让自己的心静下来丶神清下来,但或许是有些刻意地想去追求那种物我两忘的状态,每次总是差那么一点。 不过,虽然进不去物我两忘,但李长安静的程度依旧很高,修行速度依然很快。 这天上午,陆瑾正手把手教李长安炼药。 丹炉里的药汤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满屋子都是何首乌混合着黄精的苦甜味。 陆瑾拿竹签拨了拨炉中的炭火,装作不经意地问了一句: 「长安,这几天……还有没有进入那种状态?」 其实他每天都想问,可每次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怕给李长安压力,但今天实在忍不住了。 第36章 洞府 陆瑾说完,看向李长安:「有点头绪没有?」 「有了,谢谢太爷提醒!」 李长安说道,之前修行的时候,他虽然没有刻意去想「进入物我两忘」这件事,但他心里明白进入这个状态的好处。 所以在他修行的时候,这个杂念会时不时地冒出来。 每当它冒出来,他都会通过念「阿弥陀佛」或「无量天尊」来转移注意力,但哪怕转移了,过一会儿它又会冒出来。 究其本质,是他没有去面对它,他一直在转化它,逃避它,你对它的出现进行逃避,在某种程度上,这也是一种回应。 这次,他想试试,当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他不去转化,也不去压制,就把注意力放在这个念头上,静静地看着它。 「有头绪就好,对了,长安,说起来,太爷也进入过几次物我两忘状态,还曾请教过你师爷呢。」 「你师爷告诉我,进入这个状态的秘诀,就是找到变成婴儿,回到娘胎里,重回先天的感觉,你要不试试,去找找这种感觉?」陆瑾提醒道。 「回到娘胎里,变成婴儿……」李长安若有所思道:「婴儿之前的状态是先天一炁,婴儿应该也算是一种先天状态吧。」 「是有这个说法。」陆瑾说道:「老子在《道德经》中说『专气致柔,能如婴儿乎』,意思就是婴儿的状态是炁最通畅的状态。」 「佛家也说『无心即是婴』。」 「儒家孟子更是说『大人者,不失其赤子之心者也』,指真正强大的人,都是有赤子之心的人。」 「三教都有这个说法,这肯定是有道理的,太爷老了,已经想像不到婴儿时期应该是什么样子了,但长安你还小,你可以试着去体会一下。」 「太爷,下次行炁的时候,我好好琢磨一下。」李长安说道。 「嗯,这种事情,就只能你自己把握了。」 陆瑾捣鼓了一下丹炉,起身说道:「这药现在就是保持这个火候就行,走,长安,太爷带你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李长安不解。 陆瑾笑道:「你来陆家的那天,我便安排人在布置了,昨天刚刚布置好。」 说话间,他带着李长安穿过游廊,绕过池塘,穿过月洞门,一直走到陆家最深处的后院。 后院不大,后院外是后山,后山郁郁葱葱,山脚下并排着三个山洞。 陆瑾指着最左边的那个山洞说:「那个洞府是我的,旁边的是陆琳的,第三个,是长安你的。」 「不是有静室吗?为何要去山洞?」李长安不解道。 「静室和山洞是不一样的。」陆瑾说道。 「有什么不同吗?」李长安问。 「当然有不同。静室只是一个安静的房间,但山洞里的学问可就大了。静室再安静,也是后天的构造。而山洞是先天的浑然。而且,山洞的选址不同,呈现的效果也不一样。长安,你知道风水吗?」 「听说过,但不是很了解。」李长安反应过来,「难道山洞就是一种风水?」 「没错。」陆瑾说道,「风水其实就是观察地势的结构和气脉的流动,进行相应的布置。太爷安排的这几个山洞,都布置在气脉的节点上,也就是山脉的穴眼。」 「在这种地方打坐,修行者更容易与山川的能量炁场产生共振,达到感悟天地的目的。而且,因为处在气脉节点上,在这里入定会直面气脉,这也是一种对自身精神的淬炼。」 「所以,我们三一门人,入门之后就会在后山择一个山洞作为自己的洞府。」 「平时在静室里修行,如果需要闭关,或者有什么困惑,就会到山洞里来。」 「原来有这么多讲究。」李长安恍然大悟,难怪剧情里左门长动不动就去山洞闭关,武当的那几个老道士也是长年在山洞里待着。 两人走到山洞前,山洞不大,倒是挺深的,洞壁上全是裸露的石头,凹凸不平,没有任何人工打磨的痕迹,就是一个纯粹的空洞。 看着黑洞洞的山洞,李长安说道:「太爷,这不跟关小黑屋一样吗?」 陆瑾点头道:「没错,看不见,逃不掉,没人陪,不知道会发生什么,这就是小黑屋,但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就是要用这些来磨你的心性。你越是害怕的,越是恐惧的,就越要去面对它。」 「我明白了,太爷。」李长安说道,「害怕的不是真我,害怕的是外我,外我越害怕,我越应该去面对。」 第37章 贪禅 「太爷,如果要闭关很久,吃喝怎么办?」 李长安问,他一直不太理解那些动不动闭关十天半个月的人,吃喝拉撒怎么解决,难道每天要人送饭? 陆瑾笑道:「这得看你闭关的程度了,如果是浅层次的闭关,到点吃饭就行,如果是深层次的闭关,那就需要带一些用以维持生命所需的辟谷丹了。」 「还有辟谷丹?」李长安好奇。 「有的,在济世堂等异人开办的医堂就可以买到,当然,不用辟谷丹,直接把物资带进去吃喝也行,只要处理好排泄物就好。」 本书首发台湾小説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说话间,两人进山洞。 一进去,外面的所有声音都断了,心跳声和呼吸声被洞壁放大,能被清晰的听见,李长安感觉这个封闭的空间里,似乎只剩下了自己一个人。 「里面好特殊。」李长安说道。 陆瑾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这个洞穴虽然没有用现代工具开凿,但也做过一些结构上的布置,可以隔绝外面的任何声音,也可以吸收里面的噪音。人在这里面会绝对安静。」 「当然,这也会带来绝对的寂寞,会把人的负面情绪放大。第一次在这里面修行的话,会感觉很难熬,陆琳第一次就没坚持太久。」 把一个小孩子关进小黑屋,正常人都坚持不了太久。这在监狱里都是一种刑罚……李长安说道:「那我试试能坚持多久。」 「你既然决定入地,太爷就先出去了。」 「好。」 李长安话音落下,陆瑾飞快地走了出去。 随后「轰」的一声,巨石落下,洞口的光彻底消失。 紧接着,陆瑾的声音透过石壁传来: 「长安,太爷有事先走了,你好好在山里修行。外面有千斤巨石堵着,不会有人打扰你。」 「不过,万一太爷有事耽搁了没及时回来,你就惨了……」 声音消失了。 「……」李长安在黑暗中坐着,他自然知道陆瑾这是在骗他,但不可避免的,一些杂念还是冒了出来。 太爷会不会不给自己开门。 太爷会不会因为什么意外情况,在外面出了事。 如果太爷出事了,这里的隔音效果这么好,自己就算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 念头此起彼伏地跳出来。 他接连转化都来不及。 李长安虽然能看到念头,但并没有达到不生念头的境界。 而这种念头的诞生,其实是很正常的现象,就好像一个人走夜路,即便拼命暗示自己这个世上没有鬼,心里还是会各种心惊胆战,甚至越提醒自己越害怕。 「不行,不能去想。杂念越想越多,只需要看着它就好。」 李长安环顾四周,山洞里伸手不见五指,里面也没什么人工布置,连蒲团都没有一个。他就地盘坐下来,开始入定。 但入定的状态很差,因为他没有戴手表,没有带手机,他不知道时间,再加上周围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环境,让他很没有安全感,周围的一切都超出了自身的掌控,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粒随时都会被吞噬的蜉蝣。 李长安连忙以中阴身觉知审视着脑中的念头,发现心湖早已波涛汹涌,各种念头如浪花般起起伏伏。 以前,在他的刻意保持和转化之下,是不可能有这么多念头的。 「原来,我平时之所以清静,不是性功到了,而是我处于一个安全的环境。我外在的那个自我,也就是识神没有被激发出来。」 「但当我换了一个不安的环境,这个识神顿时就开始躁动了,它一躁动,造成的杂念自然远比平时多得多。」 一念至此,李长安顿时明白了,为什么有些人,明明修得很好,却会在某种情况下,突然把握不住自己的心境,导致跌落境界。 这其实就是没把握住识神。 不管你平时境界再高,遇到一些特殊情况,譬如师父死了,老婆死了,女儿死了时,识神就会不安暴动。 若你不能镇压识神,识神就要把你从当前这个境界上撅下来,从而让你做出一些违反常理的事情。 譬如师爷左门长那么高的境界,见识到三重境界后的真相后,也被撅了下来。 第38章新的突破 贪禅状态很舒服,会忘却外界的黑暗和不安。 google搜索twkan 在当前这种情况下,这无疑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但李长安用中阴身觉知看到,在进入贪禅状态后,他的脑海里,像在做梦一样,出现了很多幻觉,继而诞生了很多以前从未出现过的杂念。 如果沉迷于下去,即便贪禅是静功第三阶段才会出现的现象,但它带来的静,甚至还不如静功第一阶段。 在这种状态下去修行,基本等于没有修行。 所以没有那种又很爽,又能修行的好事。 不过,当前的贪禅状态,倒是让李长安想起了清明梦。 前世母亲离世后,他曾有一段时间特别沉迷清明梦,也就是在做梦的时候,保持清明的状态。 在这种状态下,他可以去探索梦中的世界,甚至控制想做的梦,他可以和逝去的亲人团聚,也可以飞天遁地…… 这对当时的他来说,是一种很好的慰藉,在研究了一些清明梦吧里的经验后,他甚至掌握了一套进入清明梦的方法。 那就是在早上的某个时间设置一个弱响度的闹钟,让自己短暂的醒来,却又不至于惊醒,处于一种半梦半醒的状态,然后再去睡回笼觉。 这种状态下,进入清明梦的机率会大很多。 经过刻意锻炼,他几乎每天都能进入。 而长时间的清明梦,不可避免地对他现实造成了一些影响…… 在李长安看来,现在的这种贪禅状态,乃至术士所进入的内景状态,其实就和清明梦很相似。 李长安有很丰富的对付清明梦的经验,再加上有中阴身状态照见自身,他要摆脱贪禅状态其实很简单。 贪禅状态的出现,归根结底只是静的程度不够高,有杂念而已。 在李长安的刻意控制之下,贪禅带来的那种爽快感觉消失了。 他再次进入了纯粹的入定状态。 但这个状态卡在了静功第二层和第三层之间。 而要进入物我两忘状态。 在李长安看来,至少要进入静功第四层境界之上才行。 静功第四境界,叫舍念清净,意思是连清净所带来的快感都已经抛弃。 但这个境界只是抛弃清净状态下的感受,并没有抛弃「物」和「我」。 所以李长安才猜想,物我两忘在静功第四境界之上。 而或许正是因为物我两忘超越了静功四境的范畴,所以它才被称之为顿悟。 一种可遇不可求的领悟。 「这么说,我之前还真是幸运。因为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状态,所以误打误撞地进入了。当认识到了这个状态之后,反而难以进入了。」李长安心道。 这有些像走神。因为你不知道自己走神,所以能走神。 当你意识到自己走神,并且再想走神的时候,你就不可能走神了。 想到这,李长安结束入定,睁开眼睛。 周围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他没有急着再入定,而是静静地凝视着黑暗。 什么也不做,就静静地看。 不仅是他的肉身在看,他的中阴身也在看。 看了许久。 黑暗中明明什么都没有。 「既然什么都没有,那为何要不安?」 「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一念至此,李长安再次进入入定状态。 因为直面了不安和恐惧,他这次要清静很多,也没有再次进入贪禅的状态。 他开始尝试着像陆瑾说的那样,回到娘胎,做回婴儿。 但很快他就有些迷茫了。 婴儿的状态是什么样的? 他没有娘胎里婴儿时期的感受,代入不了啊。 他只有作为尸体的感受。 「等等……」 「尸体!」 李长安脑中灵光一闪。 「婴儿不行,尸体行不行?」 第39章生死根源 陆瑾惊叹道:「心性这么沉稳的吗,长安。」 李长安起身笑道:「太爷,这果然是一种很好的修行。」 这时,陆琳从陆瑾身后探出脑袋,一脸惊奇地看着李长安: 「长安师兄,你第一次修行就为里面入定了这么久,难道你都没感觉到害怕吗?」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书海量,?????.???任你挑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陆琳晚上回跟陆瑾修行,而陆瑾在外面守了两天一夜,他自然也就跟着守着了。 李长安看着陆琳笑道:「开头有一点,但入定后就好很多了。」 闻言,陆琳一脸敬佩道: 「好厉害!我第一次进去的时候,感受到的只有焦躁和不安根,本没办法好好入定。」 李长安笑道:「其实我也被影响了,入定的时候进入了贪禅状态。」 陆琳一脸震惊地看着他:「贪禅可是只有在静功离喜妙乐这个境界才会出现的状况啊,长安师兄,您的静功这么高?」 又来了,最开始见到陆琳时的那种感觉。 李长安看向陆琳的眼睛。 这种由衷敬佩的目光,他还挺受用的。 这种受用,不是识神的反馈,是元神的反馈。 我的内心在意他人的看法? 不,不对,李长安推倒了刚才的想法。 他不是在意他人的看法。 而是享受他人的敬佩。 如果被敬佩的话,他会有一种由衷的喜悦。 想到这,李长安脑中突然想起了梁挺。 那个一辈子都在追求爽的全性妖人。 他享受了太多感官上的刺激,但或许是阈值拉得太高,他总感觉那些快乐,都是虚假的,都差点意思。 所以,为了寻找发自内心最真实的爽快,他去求助了无根生。 无根生为了让他爽,对他使用了他化天魔咒,让他沉溺于内景之中,去享受极乐,但即便如此,他还是觉得差点意思。 无根生无奈,只能带着他体验人生百态,去寻找他发乎本心的爽,但找了两年都没有找到。 直到在唐门高手伏杀比壑山忍头的时候,梁挺这个无恶不作的全性妖人,突然介入其中,杀了几个入侵神州的倭寇。 然后,他看到了那些对他恨之入骨的正道众人,因为他做了好事之后,看向他时的那一双双惊愕的眼神。 这种眼神,让被虚假的快乐把阈值拉的很高,几乎感受不到爽的梁挺,突然就爽翻了。 那是一种截然不同的爽,是发自本心的爽。 这个时候,梁挺才猛然发现,他所追求的爽快,其实并不是烧杀劫掠,也不是奸淫掳掠,而是世人望向他时,那种震惊的眼神。 他追求的爽,其实是人前显圣啊! 人前显圣并不是什么贬义词。 如果他能早早的明白这一点。 他不会是现在这个无恶不作的是全性妖人。 以他的天赋,他本来可以做一个人人称赞丶人人敬畏的双料大宗师,却因为一念之差,成了人人唾弃的魔头。 我居然和全性妖人梁挺一样?李长安心里莫名觉得有些羞耻。 但紧接着,他又想起了带着上百个学生周游列国的孔子。 这些学生天天对着孔子顶礼膜拜,敬他如神,孔子也愿意给弟子讲课…… 孔子这个境界,肯定不是为了所谓的虚名,他也是觉得这是发乎本心的喜悦吧。 孔圣人都不能免俗,更何况是我? 想到这,李长安顿时觉得,这其实也不算什么不好的癖好。 总的来说,还是比肖自在的好杀人,以及老天师的大嘴巴……不对,是好分享更好一些。 李长安正思考着,陆琳好奇道: 「长安师兄,你是怎么做到的?有什么秘诀吗?」 李长安回过神来,说道: 「倒也没什么秘诀,我就是按太爷说的做的。在不安和恐惧的念头出现的时候。」 「不想着去和它对抗,也不想着逃避,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它。」 第40章 洗髓丹 陆瑾目光灼灼地看着李长安,除了想起师父临终时的话外,他又想起了全真祖师爷王重阳。 这位重阳真人就自称「活死人」,还在锺南山打造了一个活死人墓来修行。 李长安悟出的把自己当成尸体去修行的方式,是不是和重阳真人的修行有异曲同工之妙? 不过,这话陆瑾不敢说了。 上次,他说了一个物我两忘,就导致李长安再难进入物我两忘。 这次他要说了王重阳和活死人墓的事,又会不会对李长安造成影响? 修行,是一种很玄的事,陆瑾选择不说。 但不得不说,李长安给了他很大的惊喜。 如此领悟竟然出自一个少年之口,实在难以想像。 他越来越肯定,李长安就是师父所说的后来人,三一门的后来人。 想到这,他伸手拍了拍李长安的肩膀,力道很重,重得李长安肩膀都往下沉了沉。 「好,好小子,哈哈哈哈……」 陆瑾大笑起来,笑得眼角闪过晶莹的泪花。 「太爷您这是……」 「太爷眼窝子浅,高兴来着。」 实在是太浅了。李长安心里暗道。 片刻后,陆瑾收敛笑容,正色道:「长安,你是不是忘记什么东西了?」 「什么东西?」李长安不解。 「洗髓丹。」陆琳在旁边小声提醒了一句。 「啊。」李长安顿时反应过来。在来山洞修行之前,他正在和陆瑾炼丹,那丹本来都快成了,结果两天一夜没人照顾。 「丹毁了吗?」他小心问。 「没毁。」陆瑾说道,「太爷帮你照看着。这次是突发情况,情有可原,下次你可就要自己重新炼了。」 「谢谢太爷。」李长安笑道。 说话间,陆瑾拿出一个药瓶,里面装着许多黑色药丸,龙眼大小。打开以后,药香扑鼻。 「这里有十颗,十天的量。你每天一颗,配合着修行服用。」陆瑾说道,「洗髓丹一共要吃够三个半月,才能完成洗髓,强壮经脉骨骼。」 三个半月……李长安想了想:「百日筑基?」 陆瑾点头:「没错,一般是配合着百日筑基来服用的。不过这么做只是图方便,并没有特殊的效果,单独吃也是一样可以的。」 「吃完之后,筋骨就可以达到构建逆生第一重的标准了?」李长安看着面前的丹药。 陆瑾说道:「有些天赋异禀的人可以。但为了保险起见,还需要打磨一番筋骨皮之后,才能去尝试。」 「打磨筋骨……」 李长安注意到,陆瑾说打磨筋骨的时候,陆琳咧了咧嘴,他问陆琳:「这很痛苦吗?」 「还好。」陆琳强颜欢笑道。 看来不太好……李长安问:「有些什么项目呀?」 陆琳说道:「主要都是铁尺拍肋丶油锤灌顶横练手段。」 铁尺拍肋,油锤灌顶……李长安觉得,这种简单粗暴的横练方式,和仙气飘飘的三一门画风有些不太符合啊! 陆瑾笑道:「你也不要觉得抗拒。磨练心性,打熬筋骨,这都是修行必须走的路。正道修行者,莫不是趟过了这条路的。」 「别说咱们三一门人,就是武侯派诸葛家的那些术士,在修行的时候也免不了铁尺拍肋丶油锤灌顶这些打熬筋骨的手段。」 「太爷,我明白了。」李长安点头道。他想了起来,原剧情里诸葛青就和自己老爹吐槽过,他一个堂堂术士,为啥要去练这些粗鄙的横练功夫。然后他就挨了自己父亲一油锤,靠术法的术士都练这玩意儿,更别说三一门这种纯靠身体打架的了。 陆瑾说道:「你刚才在山洞里闭关了两天一夜,肯定饿坏了。我让厨房给你准备吃的,吃完好好休息一下,明天再上课。」 李长安点了点头,离开后山,直奔厨房。 闭关了这么久,先前处于活死人状态,身死意活,他感觉不到饥饿。但结束入定之后,饥饿感便源源不断地袭来。 严格来说,这种饥饿感也是一种妄念,一种来自身体的妄念。他可以将其转化,但这种转化大可不必。在修为未达到一定境界前,不吃东西可是会饿死的。 来到厨房,陆瑾早就把饭菜安排好了。依旧是特别定制的药膳,里面的人参等补品都是从东北高家那里弄来的百年野山参。 第41章 逆生一道的新想法 第二天清晨,李长安开始练剑。 「我退我手进我身,左翻右跃如狮掷。」 「虎跃不入龙,龙翻不入虎。」 「龙翻虎跃皆蛇行,直进当胸不可阻。」 「左右进退有虚实,六法相生百奇出。」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李长安一边练一边默念口诀。 他整个人像一头幼狮,在院中腾挪翻转。剑随身走,身随步转。剑尖画出一道又一道弧线,但每一道弧线的终点,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剑术真传不易传,直行直用是幽元。」 「若唯砍斫如刀法,笑杀渔阳老剑仙。」 下一秒,所有的弧线,所有的翻转,所有的进退,在这一刻骤然收敛。剑身平平递出,简简单单,乾乾净净。 剑尖停在半空,纹丝不动。 李长安收剑立定,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额头微微见汗,但眼神清亮如洗。 练完剑,李长安去陆瑾的院子里上课。 上午依旧是炼药。炼药的过程中,陆瑾还会教一些基础的修行之理。因为已经炼过一次药了,这次操作起来轻车熟路。 当然,也因为三一门本来就不是什么丹鼎门派,所涉炼丹知识并不高深。 下午,陆瑾给李长安上课,阐述各种三教经典。 今天陆瑾的课是讲做人。在讲了一番做人的道理后,陆瑾指着墙上的小黑板说道: 「讲到做人,我突然想到,道家的庄子也提到过这件事。特别是在《庄子》这本书里,把有道的人叫『真人』。」 「唐宋以后,对神仙丶得了道的人叫『真人』,譬如吕祖就叫『吕真人』。这导致如今的人听到『真人』这个名称,就会想到道士。」 「所以很多人把道士都叫作真人,譬如老天师新收的那个小娃娃,就有人叫他灵玉真人。听起来倒是好听,但实际上是贻笑大方了。」 「说起真人,即便是我的师父,你的师爷,当年有人称他是亢龙真人,他都说自己担当不起这个称谓,让人叫他先生。」 「当然,在我看来,师父是担当得起真人这个称谓的。」 李长安闻言,想起无根生对左门长的评价——一个假玄门里出了一个真真人。 无根生是一个很高傲的人,高傲到把人分成四等,他都给左门长如此评价,可见左门长境界之高。 陆瑾继续说道:「真正的真人,其实是指学问道德到了家的人。与这名词对称的叫假人,假人还是人,不过没有达到做人道德的最高标准。发挥了『人』的最高成就,在道家就称之为『真人』。」 「而在儒家,孔子认为真人,就是学而之人,是要有足够的学问的人。那么学问从哪里来呢?」陆瑾问李长安。 李长安说道:「学问可以从书本上来,但绝对不只是从书本上来。」 陆瑾点头道:「说的对。学问不是文字,文字只是记载学问的工具。实际上,学问是从人生经验上体会来的。而随时随地的生活,都是我们的书本。」 「所以孔子说过,学问就是『观过而知仁』,也就是要随时随地要有思想,随时随地要见习,随时随地要有体验,随时随地要能够反省,就是学问。」 「在最开始的时候,做反省也不容易。」 「但慢慢有了进步,自会有发自内心的兴趣和欣喜,就会『不亦说乎』而高兴了。」 闻言,李长安暗自点头,确实是这样,他最近就是这么做的,不断地自省自己的每一个念头,时时审视自己,分清脑中的每一个念头是发自本心,还是外界的妄念。 如果是妄念,那就转化。 如果是本心的念头,那就去执行。 慢慢地,即便失去了外界的各种娱乐项目,他也能从生活中的一些琐碎小事上感觉到快乐。 这不就是不亦说乎? 只不过,陆瑾说的是从外界的事情上来映照自身,从而一步步的发现自己的真性情,达到不因外物而不亦说乎的快乐。 而他因为有中阴身的觉知,可以更好的完成这一步。 陆瑾继续说道:「这就是学问的宗旨,随时注重『时』和『习』,要随时随地学习。」 第42章 百天感悟 「那就让我来试试这种笨办法吧。」 李长安心道,虽然决定了要这么做,但他并没有打算让陆琳也跟着自己这样做。 毕竟这一切都只是他的猜想,未经证实过,万一错了呢,那不耽误人吗? 李长安起身在院子里踱步,同时按心法运炁。 这一步并不难做到,他的炁瞬间就变成了白色。 只不过因为当前这个状态不够静,锤炼精气神的效果很一般。 「入定和不入定的效果差很多,不过这也是正常的,两者之间静的层次不同。要想在日常活动中提升锤炼精气神的效果,必须得让自己心静才行。只要心静,哪怕一心多用,也能更好地锤炼自身。」李长安心道。 至于如何让自己心静,可以说没有人比李长安更清楚了。 他开始收束自己的念头,以中阴身的觉知照见本身,把一些杂念祛除。 事实证明此法确实可行,在照见了杂念并不受杂念的影响之后,即便他在自主活动,锤炼性命的效率也大大提升。 就是时时刻刻照见自身丶控制念头的生发,对心神是一种消耗,不过消耗不大,尚在可接受的范围。 当然了,在这种状态下修行,效果肯定不如纯粹的入定修行,以及活死人状态下的修行。 不过这本身就是对碎片时间的一种利用,是积少成多的一种水磨功夫,得慢慢才能看到效果。 李长安保持这个状态去上课。 陆瑾一眼就看穿了李长安当前的状态,好奇地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既然陆瑾问了,李长安便说这样可以锤炼精气神,然后把自己的理论浅浅地阐述了一番。 陆瑾听了,愣了许久,然后开口道:「这确实是一个办法。太爷年轻的时候也曾效仿过此法,但最后都放弃了。」 「为什么放弃?」李长安问。 陆瑾说道:「单纯地维持逆生状态,数日乃至十天半个月都可以。但时间长了,心神消耗过甚,会生出烦躁之心,甚至是厌恶,从而影响自身在逆生一道的前行。」 「最主要的是,这种状态下锤炼精气神的效果很一般,不如平时好好休息,用功的时候好好用功。」 「原来如此。」李长安点了点头,又问,「太爷最长坚持了多少时间?」 「我应该坚持过二十多天。二十多天之后,我开始生出了一丝懈怠和烦躁,我敏锐察觉到这不太好,便停了下来。」 陆瑾看向李长安,提醒道:「长安,你想试这种方法,太爷也不拦你。但你记住,别勉强,免得用功过甚,伤了自身根基。」 「太爷,我心里有数的。」李长安说道。 他其实知道陆瑾说的「时间久了生出厌烦之心」是怎么回事。无非就是持续不断的用功造成了身心俱疲,从而产生大量的妄念。 大道至简,这其中的道理很简单,就好像你原本很喜欢你的工作,但因为天天加班丶全年无休,然后你就开始全方位地厌恶这项工作。 厌恶工作不要紧,厌恶修行的话,又谈何前行? 所以三一门在跟着左门长尝试过以后,并不提倡这么做。 但李长安在想,若能发自内心地喜欢这门工作呢?那样的话,是不是就不会产生懈怠,反倒愈挫愈勇呢? 当然,发自内心地喜欢一件事很难,但要控制自身的妄念不积累,对有中阴身觉知的李长安来说,还是能办到的。 他只要让自己的中阴身以一个旁观者的心态照见这些念头,然后让本心高坐灵台之上,不受到念头影响,就可以不积累妄念。 不积累妄念,他就可以一直保持用功,这就好像屏蔽了一切痛觉之后,便可以一直不停地跑步了。 当然,前提是得注意自身的状况,别玩过火,伤了根基,跑个横纹肌溶解。 而这一点,李长安同样不用担心,他用中阴身照见自己的身体状况,远比照见妄念更简单。 妄念是起伏不定的,一波又来,一波又起,而自己的身体状况就摆在那里,一眼就能看清楚。 上完课,李长安又来到洞府内修行。 时间如白驹过隙,一百天的时间一晃而过。 这一百天里,李长安一直按部就班地修行着,每日按时服用洗髓丹。 洗髓丹的药力一直缓慢挥发,温养着他的经脉和骨骼。 第43章 陆玲珑的邀请 一念至此,李长安自然是欣喜的,因为这种方式不存在任何风险。 不存在风险就能完成的事情,他当然不打算冒着风险强行去冲关。 不过,这个方法对其他人不一定好使。 因为其他人没有中阴身觉知照见自身,在性命的修行上肯定是没他快,也很难处理长期维持逆生,积累下来的种种妄念。 所以,他并没有强烈要求陆琳也跟着这样做,只是提醒了几句,让陆琳在修行逆生的时候,千万不要忘了锤炼性命。 陆琳郑重表示自己会记住的。 事实上,这些年陆瑾也在对逆生一道进行摸索,相较于当年,他现在也更加重视性命的锤炼了,所以陆琳的性功和命功都还算可以。 在以前,陆琳就是陆瑾复兴三一的希望,那份沉甸甸的期望,落到陆琳的肩上,给了他很大的压力。 但现在,李长安的出现,让陆瑾把期望转移到了李长安身上。 陆琳压力大减,心境更加平和,修行的比往常还要快些了。 至于李长安,他根本就不吃压力。 不过,陆瑾也担心对李长安造成压力,这一百天里,都没有再提物我两忘这四个字。 倒是李长安自己,和陆瑾提了一下这事,并阐述了一下这几次进入物我我两忘状态后,行炁轨迹的改变。 陆瑾听了,大为震惊,他仔细询问了一下其中的细节,然后去对照了一下师父传下来的行炁方法,发现大差不差,只是在某些运劲发力的细节上略有区别。 陆瑾是一个非常严谨的人,并没有因为这点差别,就去妄加评判是李长安之法不行,还是师父当年传下来的法子有误。 他去亲身试验了一番,随后他发现李长安通过顿悟而领悟出的行炁细节,相较于师父传来的要略显刚猛一些。 以他当前的修为,行炁起来自然是畅通无阻。 但若换一个初入门,经脉还比较脆弱的人,可能会对经脉造成一些损伤。 之所以会存在这种差异,倒不是说李长安悟出的这个行炁方法是错的,甚至按李长安的方法来行炁,更加的爽利一点。 只不过,李长安的方法,只是最适合李长安。 而师父左若童留下的行炁方法,更中庸,更温和,更适合所有人。 不难猜测,这肯定是师父实验过很多遍之后,改良出来的最适合绝大多数普通弟子的版本。 一念至此,陆瑾越发感受到师父当年的用心良苦。 李长安结束了思绪,缓缓站起身,从山洞里走了出来。 结束入定的时候,他把维持了三十天的逆生也停了。 因为他敏锐感觉到了一丝疲惫,虽然以他现在的状态还能坚持,但没那个必要。 相较于追求维持的时间长短,他更注重修行的效率和对自身的影响。 继续下去,锤炼精气神的效果会差很多,而对心神的损坏会越来与明显,产生的妄念也会越来越多,无疑是得不偿失的。 「劳逸结合,才是王道。」 李长安揉了揉太阳穴,眯着眼睛适应了一下外面的阳光,打算回屋睡大觉,但走到半道上,却撞见了陆琳和陆玲珑。 「长安哥哥,走,我们一起出去玩呀!」 陆玲珑穿着一身粉色的小裙子,踮着脚尖,挥舞着肉乎乎的小手臂,高兴的喊道。 「是啊,长安师兄,今天周末,我们去划船!」闷葫芦陆琳也发起来邀请。 「好呀!」 李长安说道,结束了逆生状态,本来就是要休息一段时间的,但想到自己来陆家后,一直都在三点一线的修行,还没好好逛逛,他便打算跟着两个小家伙出去玩玩,领略一下姑苏的风光。 「好耶,长安哥你终于愿意出去玩了,天呐,你天天一个人待在家里,我都担心你憋出个好歹来!」 陆玲珑小嘴巴拉巴拉地说个不停,像只叽叽喳喳的小百灵鸟。 一旁的陆琳嘴角挂着温和的笑意。 其实,李长安并不是一个待人多友善,多平易近人的人。 他在陆家的风评并不算好,很多陆家的老人和小孩,都觉得他独来独往,非常的孤僻高冷,没有什么人情世故,也没有什么特殊爱好,好像很忙,却又不知道他在忙什么。 第44章 打磨筋骨 看着这一幕,船尾的陆琳忍不住偷笑起来,之所以是偷笑,是因为当着陆玲珑的面笑会被小家伙凶。 小船继续前行,三人就这么撑着一叶扁舟,在这纵横交错的水网上悠闲地游玩着。 没有任何目的,也没有任何赶时间的压力。 看到哪里有好吃的小吃摊,或者好玩的手艺人,陆琳就会把船靠过去停一下。 一路走一路停,没一会儿,陆玲珑就吃得肚儿圆鼓鼓的,困的靠在船舷上睡着了。 陆琳见此情形,便轻巧的调转船头,将小船划了回去。 船靠了岸,靠在船舷上的陆玲珑,嘴里发出均匀的呼吸声,睡得正香甜。 而岸边,陆瑾穿着一身笔挺西装等候多时,别看是三个小家伙出去玩,但他这个老家伙,可是一直都在暗中跟着呢。 这里虽然是陆家的地盘,但陆家也不是没有仇人,这三个小家伙要是出事,他陆瑾非得发狂不可。 陆瑾笑着对李长安和陆琳点了点头,轻声走了过去,小心翼翼的把陆玲珑抱了起来。 晚风从河道里灌进来,小丫头被陆瑾抱在怀里,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梅花糕」之类的梦话。 李长安和陆琳跟在后面回到陆家大院,天已经黑透了。 李长安没有进行任何修行,径直回了自己的小院,倒在床上就睡,一觉睡到了大天亮。 第二天清晨,李长安来到陆瑾的院子上课,推门进去,就见陆琳也在。 李长安也不意外,今天是周末。 周一到周五,陆琳白天上学,晚上修炼。 周末的时候,他白天也会来,两人便会碰面,一起听陆瑾讲课。 陆琳对着李长安点了点头,叫了声师兄。 李长安也点了点头,回了声表哥。 两人都不是话多的性子,互相打过招呼之后,便没有太多的言语。 没一会儿,陆瑾从屋里走了出来。 他手里拿着一个白瓷罐,罐口已经打开,里面传出一股刺鼻的药味。 陆琳看着那药膏,抿了抿嘴,目光往旁边飘了一下。 李长安注意到了陆琳的表情,道:「太爷,你手里拿着什么?」 陆瑾晃了晃瓷罐说道:「这是咱们三一门秘制的药膏,专门用来辅助打磨身体的。」 「今天要开始打磨身体了吗?」李长安问。 陆瑾点头道:「三个月过去,洗髓丹的药效已经尽了,你的经脉温养完毕,现在该打熬筋骨皮了。」 「打熬筋骨最好的方式就是横练,断骨再续会变得更加坚硬,筋肉撕裂恢复后,会变得更加强健。」 「只不过这种方式有些太粗暴了,很容易留下暗伤,甚至根基造成影响,所以需要一些辅助。」 「譬如我手里的这罐药膏,涂上它以后,再进行横练,不仅不会伤及根本,反而会让自身根基越来越雄厚,这也算得上我们三一的秘传法门了。」 李长安恍然地点了点头,转头询问陆琳:「表哥,你横练应该有一段时间了吧?」 「我已经快横练一年了吧!」 「那频率怎么样?多久练一次?」 「开始是十天半个月一次,后来变成一周多一次。」陆琳说道。 陆瑾在一旁补充道:「你们现在年纪还小,身子骨还没完全长开,横练的强度不能太狠,必须给身体留出足够的时间,去吸收药力和自我修复。」 「等以后你们年岁增长了,气血更加旺盛,横练的频率自然就会越来越高,间隔也会越来越短。」 说话间,陆瑾已经拿着白瓷罐,率先走到了陆琳的面前,道: 「脱衣服吧。」 有李长安在,陆琳有些不好意思,扭捏了一下,还是脱掉了衣物,只剩下一条三角内裤。 传统横练是练裆的,而且要狠狠地练,因为这里很脆弱。 但三一门的横练只是打磨身体而已,不需要练这个地方。 而且,逆生状态开启后,这玩意儿也是能炁化恢复的,不算罩门。 李长安瞥了一眼,发现陆琳的内裤上,印着一个卡通粉色小象图案。 第45章锤炼性命 「来吧!」 台湾小説网→??????????.?????? 李长安扎紧马步,以中阴身的觉知照见自身,沉声说道。 「好!」 陆瑾挥动铁尺拍了过来。 在看到铁尺朝自己而来的瞬间。 李长安的内心生出一个闪避的念头,只不过刚一出现,就被他照见,然后止念。 但紧接着,恐惧,怕疼等一系列的念头接踵而至。 李长安一一止念。 下一秒。 「啪」的一声脆响,李长安的胸膛,结结实实的挨了一铁尺。 他只觉得被打的地方,像被红铁烫了一下,一股火辣辣的疼痛骤然升起。 先前涂抹的那种药膏,甚至还有放大痛苦的效果,让他有一种吃辣后,喝热水的感觉。 与此同时,更多的念头诞生了出来。 这些念头不仅仅是外界的反馈,更有来自身体的反馈。 疼痛感其实就是身体的反馈,这也是一种妄念,李长安可以照见,却没办法像对付精神上的妄念一样将其止住。 所以,火辣辣的疼痛还是在往他心里钻。 不过,虽然止不住身体上的疼痛,他却可以止住恐惧,逃跑等心理上的妄念。 所以,落到外人眼里,就是李长安面对陆瑾的铁尺拍肋,面不改色心不跳,好像刚才那一铁尺一点都不疼一样。 「好小子,这份忍耐力,不简单啊!」 陆瑾惊叹不已,涂上这药膏之后再练横练,就是皮带蘸碘伏,边打边消毒。 第一次挨打时的那种酸爽,即便是过去几十年了,他现在都记忆犹新。 陆琳也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李长安。 先前他说不痛,并不是真的不痛。 只是挨打挨得多了,习惯了,再加上他要面子,强行绷着而已。 怎么长安师兄看起来是真的一点反应都没有。 但实际上。 李长安都快痛死了。 只不过他比陆琳更能绷而已。 陆琳能绷住身体上的疼痛,却绷不住心里上的疼痛,所以他做不好面部管理。 而李长安在绷住身体上的疼痛都时候,还能绷住心里上的疼痛,所以他面部管理的很好。 「尝尝这个!」 陆瑾再次挥动铁尺,「啪」的一声打在李长安的肋骨上。 这一尺他用了巧劲,力道像水波一样在皮肤表面层层晕开,带动药力的同时,也让痛感达到了顶峰。 看的陆琳都眼皮一跳,这一击要是打在自己身上,肯定会破功,疼的直抽抽。 但李长依旧面不改色心不跳的。 难道他没有痛觉吗?陆琳非常的不解。 陆瑾也是一脸的诧异,嘴里嘀咕着: 「我还就不信了!」 又是几铁尺拍过去,打得啪啪作响,李长安身上绽开了一片片血痕。 而事实上,每一次拍击的痛苦,李长安都深刻的接收到了。 甚至因为感知能力很强的状态,他感受到的痛楚,远比陆琳更清晰。 而在一次次的疼痛中,他也在对疼痛这个感受进行解构。 如果说喜怒哀乐这些情绪,是「性」对外界的一种反应。 那么疼痛产生的一系列感受,就是「命」对外界的一种反应。 这些反应都是妄念。 不同的是,性上的妄念,可以在主观上止念,但命上的妄念却不行。 因为像你伤了,病了,渴了,饿了……就算你不回应,它也是客观存在的,也是有影响。 主观意志很难影响客观存在的感受。 客观存在的身体上的妄念,必须从客观上解决。 如果不解决的话,性命是一体的,身体上的妄念,影响到了你的命,必然会影响到你的性。 就譬如师爷左若童,就是被身体上的妄念影响了。 第46章五年时间,境界圆满 打熬筋骨之后,即便有药膏和药浴的双重辅助,身体依然需要一个恢复期。 在这期间,李长安以入定修行为主。 他继续维持着逆生锤炼精气神的状态,开始了三点一线的修炼。 时间一点点过去。 期间,李家人来看望了他几次。 到了过年的时候,他会回李家与亲人团聚。 过完年,再返回陆家学艺。 值得一提的是,李长安每次往返老家,都是陆瑾亲自接送的。 这并非陆瑾小题大做,陆家虽然与人为善,在圈里没什么仇家,但李家不同。 李家的老太爷李诚,几十年前天天拎着剑出去猎杀全性妖人,结下的仇家一大堆。 陆瑾可不敢赌那些曾结怨的全性妖人,会看在他的面子上,对李长安网开一面。 他绝不给那些家伙半点报复的机会。 就这样,在日复一日的三点一线修行中,两年时间过去了。 第二年的时候,陆瑾便叫停了李长安和陆琳的横练课程。 三一门毕竟不是专门的横练门派,当身体强度打熬到一定程度后,光靠外部的物理排打,已经很难再产生什么实质性的提升了。 若要继续此道,那就得去修行专门的横练功法,这无疑是本末倒置。 不过,横练虽然停了,但李长安对精气神的锤炼却一刻未停。 这两年里,他在性功和命功上,都有了极大的进步。 命功上,虽然他年龄不大,但身体发育得极好,身高已经远超同龄人。 若脱下那身宽大的练功服,就能看到他那棱角分明的精悍身躯。 他身上的腱子肉,并不臃肿夸张,线条流畅,充满力量感,像一只敏捷的小豹子,就算不用炁,仅仅凭藉纯粹的肉身力量,轻轻一跃就能跳起数米高,随手便能提起几百公斤的重物。 而相较于命功直观的外在表现,李长安在性功的提升就显得有些隐晦了。 因为三一门的法门里没有类似出阴神丶出阳神的手段,所以李长安也很难量化自己的性功到底有多强。 但他自己能清晰地感觉到进步。 以前,他需要时刻自省,一有妄念生起,就得赶紧照见,然后止念。 但现在,他脑海中升起的妄念越来越少。 取而代之的是,他的本心越发显化,流露出更多的真性情。 这种真性情是本自具足的,不需要外界的反馈就能获得满足的。 就好像有些数学天才一样,他不需要名利,也不需要别人的夸奖,他只需要沉浸在自己热爱的数字世界和公式推演中,向内求索,就能获得常人难以理解的巨大快乐和精神满足。 李长安现在也是如此,他沉浸在向内探索中,整个人从内到外,都散发着一种发自内心的宁静。 而在这种宁静的状态下,长久维持逆生状态所带来的烦躁感被大幅削减,他可以更长的维持那种锤炼性命的状态。 同时,他炼炁的效率也大大提升,因为炁虽然藏在命里,但掌控炁的终究是性,性功强了,炁自然会强。 除此之外,就在这一年,陆家也发生了一些人事变动,那个像百灵鸟一样叽叽喳喳的陆玲珑,离家去了京城。 陆玲珑本就是白云观的俗家弟子,按理来说,她早该去京城学艺了。 但陆瑾念在她年纪太小,加上一些她的能力上的一些特殊原因,不便离家,所以就请来了自己的好友,白云观的高功方洞天,在陆家教了她几年。 现在,陆玲珑心性稳定了,陆瑾也放心了,便让她去了京城,在那边上学兼学艺。以后只有节假日和寒暑假才会回来看望。 陆玲珑一走,陆家大院里,便只剩下陆琳和李长安在一起修行,倒是冷清了不少。 陆玲珑离家后的第一年,陆琳在陆瑾的指导下,冲关成功,顺利踏入了逆生第一重境界,拥有了炁化皮肉,龙虎大力的本事,举手投足间都有着开碑裂石之威。 说起来,陆瑾当年也是差不多在这个年纪,掌握的逆生第一重,而陆瑾,是当时三一门的天才。 陆琳冲关成功,陆瑾高兴了好几天,随后,他把逆生第一重的完整行炁轨迹传给了李长安,想让他趁热打铁,也跟着陆琳的步伐一起完成突破。 第47章逆生状态开启 变化的不止是头发,李长安的皮肤颜色也变了。 之前的李长安,皮肤是偏红润的,而在逆生状态下,却呈现出一种不似凡人的晶莹玉色。 在完成了全身的变化之后,这股逆生的白炁并没有停,继续往外生发,氤氲发散之间,他的周身出现了一朵朵像祥云一般的白炁。 而后,李长安睁开了双眼,瞳孔更是变成了炽烈的白色,两道光束从中喷薄出来。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体验棒,?????.???超赞】 「逆生第一重的状态?」 李长安抬起手,看了看周深环绕周身的白炁,略有些不解: 「怎么看起来和陆琳……甚至是太爷的逆生第一重状态都不太一样?」 「陆琳和陆瑾开启逆生之后,只是被一股微弱白炁包裹。」 「那白炁很淡,若不仔细看,可能都看不出来,而我身上的白炁,有些多的过头了,而且,我的眼睛……」 李长安抬眼看向山洞顶部,能清晰得看到,上面打了两道光束。 若用中阴身觉知来观察自身的话,就能看到,他的一双眼睛,恍若飞星,里面看不到瞳孔,只有两道恐怖至极的白光。 不是张楚岚进入炁婴状态后的那种空洞的白。 而是类似张之维展开金光后,精气神汇聚双眼,形成的那种灿若大星般的眸光。 前者是神光发散,给人一种痴傻的感觉。 后者是神光聚焦,会给人一种强烈的压迫感。 李长安就是后者,他若以当前这种状态走出去,一些不知情的普通人见了,绝不会把他当成cos白毛的coser。 「是因为突破方式不一样造成的吗?」 李长安使用中阴身觉知照见自身。 旋即他发现,自己突破后的行炁轨迹,和陆瑾传授的行炁轨迹比陆瑾传授的要复杂一些,在一些分支穴窍和运炁转折点上,也存在一些差别。 「都能进入所谓的逆生第一重状态,那这其中的区别是什么?」 想到这,李长安便尝试着按照陆瑾给的行炁路径去运炁,结果发现同样能开启逆生状态。 只是在构建的时候,会有一些晦涩感,远没有他自己的方式那么顺畅。 就好像一辆大马力的跑车,在一条限速极其严格的高速公路上行驶,有一种憋着提不上速的憋屈感。 而且,环绕周身的那些祥云一样的白炁也收敛了,眼睛里的眸光也暗淡了,对比先前,全身上下有一种虚弱感。 对于这个结果,李长安倒是可以理解。 这大概就是个人定制版和大众标准版的区别吧。 他可以去用标准版行炁,但别人用他的方法去行炁,不一定能行得通。 当前这个行炁轨迹,李长安运行着有些不得劲,心念一动,他改回来自己的轨迹,顿时就舒服多了。 「周身的白炁太多,眼睛也太亮了,需要收敛一点。」 念头一动,环绕周身的白炁被他收束进体内。 白炁入体后,那炽热的眸光也一点点的暗淡了下来,但他依然保持着逆生的状态。 要做到这一步,对李长安来说并不难。 当他能进入到这个状态之后,控制逆生的生发强烈与否,皆在他一念之间。 他状态全开,就能化作先前的模样。 他状态收敛,就能回归平常。 当然,说是平常,只是相对之前而言的。 他现在的模样,可以一点也不平常,常年的性命打磨,让他拥有了一个挺拔的身形,傲人的身高。 再加上白发飘飘,剑眉星目,面庞清俊绝伦,皮肤晶莹如玉,以及常年控制妄念所带来的冷清感,穿上一身三一门标志性的白色对襟练功服,活脱脱就是一个从画卷中走出来的少年仙人。 逆生进阶之后,李长安没有继续入定,朝山洞外走去。 走到洞口,李长安看了一眼洞口的巨石,回想起之前陆瑾举起这数千公斤巨石的场景,心里微微一动。 他走上前去,双手扣住巨石底部,腰身微微一沉,本已做好了发力的准备,却没料到,双手只是微微发力,那巨石便被他举了起来。 第48章超级逆生状态 「再试试!」 这次,他将体内的炁聚于指尖,对着掌心又是一戳。 这一次,指尖终于刺破了皮肉。 但伤口处却不见血肉,只有一团白光氤氲流转,转瞬间便愈合如初,连一丝疤痕都没留下。 「炁化皮肉!」 李长安捏了捏手掌,他的这个状态,躯体的强度有些高的不像话了。 以他当前的龙象大力,在不用炁的情况下,都很难把自己打破防。 若换成寻常的刀剑,怕是连他的皮都破不了。 「这防御力怕不是逆生第一重该有的吧,相较于刀枪不入,逆生重来都是更擅长恢复一些。」 李长安心里自语:「难道逆生也能拥有金光咒一样的防御力?」 「等等……金光咒!」 李长安突然有了些头绪。 老天师说过,金光咒和逆生三重本质上是同类型的功法,只不过一个简单,一个复杂。 既然是同类型,它们之间应该有很多可借鉴的地方。 譬如在能力的体现上。 逆生三重的能力,每一重的效果,似乎都是固定的,大家练出来的效果都一样。 但金光咒不一样。 修行者不同,金光的特点也不同。 有的金光很温和,有的金光很厚重,有的很坚硬,有的擅变化,有的很锋利…… 像张怀义的金光,就一改防御为主的特性,以锋利为主。 甚至锋利到可以切开张之维的金光。 而张之维的金光,似乎包含了上诉金光的所有特性,非常的全面,不突出,也没有短板。 「既然逆生三重和金光咒本质一样,会不会逆生出来的效果,本来也应该和金光咒的金光一样,是千人千面的?!」 李长安越想越觉得这很有可能。 紧接着,他的脑中出现了师爷左若童突破第三重时的场景。 逆生达三重之后,可冯虚御风,周身的白炁可以炁化形,挥手之间,甚至能布置结界。 这说明炁化和金光一样,应该是很丰富的才对。 至于为什么三一门练出来的效果都一样…… 李长安想起了以前三一门的教学模式。 其他门派都是上代弟子去收下代弟子。 而三一门,除了似冲之外,无论老少,都是左若童的亲传弟子。 甚至似冲这个师弟,都是左若童手把手在教。 左若童就像一个过分慈爱的家长,生怕孩子走错半步,所以为每一个弟子都严格规划好了未来,每一个弟子都是按他的轨迹在前行。 如此情况下,功法特性自然高度趋同。 而李长安今日的突破,并没有按照左若童留下的路线来。 他是性命修为圆满后的自然显化。 这种圆满后的突破,自然赋予了他更全面的加持。 「这种加持,甚至不止是力量和防御。」 李长安随意挥动了一下手臂,空气中竟留下了道道残影。 脚尖在地面轻轻一点,一股气爆炸开,他整个人瞬间弹射到数十米之外。 脚尖再点,身形再次折返,出现在山洞另一侧。 「嗖嗖嗖……」 李长安来回折返了好几次,速度快得像一道来回弹射的白色电弧。 仔细体会了一下,李长安对自身有了更多的了解。 即便是在这种高速爆发之下,他的神经反应,以及对身体控制,依旧跟得上节奏。 他想停就能停,想转就能转,绝不会出现那种反应不及,双腿刹不住车,在地上刹出两道痕迹的情形。 「力量丶速度丶强度丶感知……全方位地被强化了。」 一念至此,李长安抬头看天,旋即脚下一动,整个人拔地而起,瞬间掠至十几米高的空中,周身白炁氤氲。 山风从耳边呼啸而过,一头齐腰的雪白长发,在风里微微拂动,衣袂猎猎作响。 第49章 陆瑾震惊 太爷的手段……李长安正想说明情况。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书库多,???α?.?σ?超全,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所以黑影突然停下了动作。 抬头望去,就见一道穿着西装的人影掠空而来,如大鸟般轻盈地落在了他的面前。 来人正是陆瑾。 「太爷。」 李长安上前打招呼。 「我说后山怎么这么大的动静,原来是你小子搞出来的,等会儿……」 陆瑾看着白发飘飘,少年仙人一般李长安,神色一滞,一脸震惊。 片刻后,他从震惊中反应过来,指着李长安,道: 「你……突破到了逆生第一重?」 李长安神色平静的点头:「就在今天突破的。」 陆瑾这两年里,一直在期待着李长安冲关,突破逆生第一重。 但现在,李长安冲关成功了,他脸上却没有丝毫的喜色,反倒勃然大怒起来,指着他的鼻子怒斥道: 「我不是千叮咛万嘱咐,让你在冲关逆生的时候,一定要告知我吗?」 「你为什么不通知我?」 「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太爷?」 「你一个人偷偷冲关,要是出岔子了怎么办?」 陆瑾情绪激动,声音里还带着一丝后怕,他太清楚这其中的危险性了。 当年在三一门还鼎盛的时候,即便是有师父亲自把关,门派里依然有不少师兄弟冲关失败,轻则落下永久的病根,重则当场身死道消。 前年陆琳冲关,他也是做足了万全准备的。 现在李长安冲关,竟然不通知他,这不是拿自己小命开玩笑吗? 要是冲关失败,丢了小命,他以后有什么脸面去见师弟李诚,有什么脸面去见三一的师门长辈? 面对陆瑾的严厉训斥,李长安没有生气,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听着。 直到陆瑾停下来,李长安才平静开口: 「太爷,您误会了,我之所以没有提前通知您,并不是我瞒着您去偷偷冲关,而是因为我根本没有冲关。」 陆瑾瞪着他:「没有冲关的话,那你现在这副样子是怎么回事?当我是老糊涂了,连逆生第一重都认不出来了吗?」 李长安笑道:「不冲关不代表我不能成啊!」 「你再给我胡搅蛮缠!」 陆瑾气得撸起了袖子,他可不是什么好好先生,惹毛了,也是要打人的。 「太爷,我这真不是胡搅蛮缠。」 李长安解释道: 「我真没有偷偷冲关!」 「我从来没有碰过冲关!」 「我对冲关没有兴趣!」 「而且,这个关卡对我来说,也算不得什么关卡,根本就不用冲。」 「我只是按部就班的修行,然后自然而然就过去了。」 「就好像饿了要吃饭,困了要睡觉一样自然。」 李长安说话的时候,陆瑾眯着眼睛看着他,双拳捏的死死的。 这混帐话怎么听起来这么气人呢?! 真想给这臭小子来上几个大嘴巴子,让他闭嘴才好! 不过,心里虽这般想,但陆瑾并没有付诸实践。 因为在他印象里,李长安稳重的很,不像是会做出这等冒险之举的愣头青,也不像是会刻意说出这等狂悖之言的狂徒。 难道是冲关的时候,走火入魔,导致心性大变? 要不要请王子仲过来瞧瞧? 想到这,陆瑾决定先不揍李长安了。 先配合着他来,等弄明白到底是怎么个事儿再说。 陆瑾脸色缓和:「你说你没有冲关,那你是怎么突破到现在的状态的?」 李长安说了一下自己的经验:「只需要用逆生三重锤炼性命,性命修为到了,炁化都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陆瑾皱眉道:「人体经脉那么多,如果不用刻意行炁去突破,只要性命修为到了,就能自动构建出一重丶二重丶三重的炁化状态……这其中的道理是什么?仅仅只是一句水到渠成,就能解释的通吗?它总得有个底层的逻辑吧。」 第50章 讲道理 讲述了一些自己的想法之后,李长安给出结论:「也就是说,炁化的能力只是用逆生三重锤炼性命,达到一定程度后,必然会产生的结果。」 「而所谓的『冲关之法』,也只不过是先辈们对这种由惯性推动,形成的行炁轨迹,所做出的经验总结,是为了让后人少走弯路,而描绘出来的一张地图。」 「但这个地图也有一个问题。」 「即便修行的心法相同,但每个人的体质不一样,经脉的宽窄不一样,心性也不一样,性命修为也不一样,所以惯性推动出来的行炁轨迹也会有一些差别。」 「这就好像在同一个家庭丶同时出生丶同样上学的双胞胎,未来的发展轨迹也会有区别一样,世界上没有完全一样的人。」 「先辈们可以通过总结,得出一条看似所有人都能走的冲关路线,但因为这条路线并不完全符合每个人自身的当下惯性,所以强行冲关才会有一些风险。」 说到这,李长安问陆瑾:「太爷,当初三一门挑选人才,是不是都是按一个模子去挑的?」 (请记住看台湾小说就来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赞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陆瑾正沉浸在李长安的理论里,听到李长安的问话,顿时就愣住了,因为被李长安说中了。 当年三一门下院,就是这么挑人的。 他还记得,当初和他一起在下院接受考核的两个人,天赋都不差。 那个叫刘得水的,一个六七岁的小孩子,就能劈整整一屋子的材,挑一院子的水。 先不说他本身就有修行天赋,单单是这一份毅力,就相当不简单了。 但他没能通过考核。 那个天赋很好的恶童,也没有通过考核。 但他通过了! 以前他觉得自己被选上是因为悟性,是因为天赋,是因为诚。 但现在,他有了一个新的想法。 陆瑾沉吟片刻,说道:「是因为心性类似的人,修行同一种功法,产生的惯性也会类似吗?」 「也许吧!」 李长安说道,他没有经历过三一门的鼎盛时期,所以没有说死。 但陆瑾心里已经有了答案,李长安说的是对的,至少在大方向上是对的。 这么说来,他们以前在三一门的修行,与其说是修行,不如说是在模仿,模仿着师父的一切,关键还没模仿好。 但现在,一群模仿者里面,出现了一个创新者。 陆瑾深吸一口气,他并不是一个不懂变通的老顽固。 当年大家都还在穿长袍的时候。 他就已经留起了时兴的发型,换上了笔挺的西装。 现在也是一样。 家族里有些晚辈,还在用老式直板机,他已经用上了新款的塞班系统手机,甚至玩起了企鹅聊天。 陆瑾接受新事物的能力一直很强,他看向李长安,好奇道: 「你以这种方式获得的炁化的能力,和我用冲关的方式,获得的炁化能力,有什么不同吗?」 之所以有此疑问,是因为他察觉到李长安身上的气息有些过于强大了,明明只是刚炁化皮肉,但带给他的感觉,比已经炁化成功两年的陆琳都还要强大很多。 「不同点嘛……」李长安伸出手:「太爷,您拿出一把刀,来砍我试试!」 「砍你?」陆瑾一脸诧异的看着李长安,这种要求,他一辈子都没见过: 「太爷虽然很生气,但太爷不想砍你。」 李长安笑道:「我是让您看看,我的逆生炁化效果上的一些不同,你只管拿刀砍我就是。」 顿了顿,想到太爷比较莽,为避免出事,李长安补充道: 「太爷,您别运炁,也别开逆生,那我可挡不住,您就用当前的力量砍就行,随便使多大的力都成。」 陆瑾说道:「你小子很托大啊,你太爷我现在的修为,就算不实用逆生三重,一拳下去,也能打穿几个沙袋。」 「而逆生的炁化,对自身的防护,更多是体现在恢复力上的,可不是金刚不坏。」 「你现在还不能炁化内脏和骨骼,太爷稍稍一用力,你就要伤筋动骨。」 第51章逆生的新方向 李长安点头:「还有像速度,力量,反应能力都要大很多。」 「至于其他的,还得等我细细探究之后,才能完全弄清楚。」 「这么说来,全方位的都要强很多……」陆瑾呢喃了一句,脑中灵光一闪,道: 「如果你把你的行炁路径说出来,我按照你的行炁路径去行炁,是否可以拥有你那种金刚不坏的效果?」 闻言,李长安有些无语道: 「太爷,您还是没明白呀,或者说,您明白了,但您有些不甘心。」 陆瑾摇头道:「太爷没什么不甘心的,太爷的接受能力很强,很多事情他也都不会往心里去。」 只是嘴上的接受能力…… 李长安心想说道:「既然如此,那为何太爷还在执着于炁化,甚至还想通过冲击更复杂的行炁路线,来获得更多的手段,你这个想法就不太好。」 「在我看来,逆生三重的修行,不在于如何更好的炁化自身。」 「就连所谓的一重,二重,三重的划分以及各自的效果,其实只是外在的表象而已,更别说每一重的能力了。」 「正所谓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在数理里,奇数为阳,偶数为阴,三是少阳生数,是万物起步,九是老阳极数,是万物到头。」 「所以,逆生的三重,不一定只有三重,那所谓的炁化效果,可以是三重,也可以是一万重,这些都不核心关键。」 「核心关键是更好更久的进入一种正的状态,然后提升性命修为。」 「当性命修为提升了,炁化不管有多少重,不管有多少种特性,那都是水到渠成的事。」 「这就好像我们之前的横练一样,我们横练的目的很明确,不是为了让自己能抗更多的打。」 「而是通过外部的刺激,去打造出一副更强的身躯,是在修命功,所以多挨打不是目的,自身进步才是目地。」 「而太爷您刚才说,要按我的行炁路径来冲关,获得更多的能力。」 「这无异于横练不去追求身体的强壮与否,而是去追求多挨打。」 「一重是能挨打一百鞭子,二重是两百鞭子,三重能挨三百鞭子,而鞭子挨多了,我们的身体会怎么样?」 「不会变得更好,只会遍体鳞伤行,只会坏掉。」 李长安的话,陆瑾竟无言以对。 虽然他对李长安把炁化和挨鞭子相提并论这件事感到不满,但这是事实。 但紧接着,他觉得李长安的这番话有些熟悉,好像在哪听到过。 在哪呢? 陆瑾思考了片刻。 眼神变得有些恍惚了。 因为他想起来在哪听到过了。 就在这个地方,甚至连站的位置都差不多。 但那是八十多年前的事了。 那时候,他还是一个和李长安一般大小的少年。 他的身旁,站着的是外号大盈仙人的师父。 而他对面,也就是李长安现在站的这个位置,站着的是青年时期的张之维,以及当时的天师张静清。 那天,是天师把他们师徒约出来的。 目的是为白天张之维一巴掌把他打哭的事做一个解释。 解释的时候,张之维随口点评了一番逆生三重,说金光咒和逆生三重差不多。 还说金光咒的关键是修行性命,至于金光,只是在修行的时候,碰巧出现了一点偶然状况,身体开始发光,并且这光可以利用而已。 所以这金光只是无足轻重的添头,不用去管它,专心锤炼性命就是。 等性命修为提升了,金光这种添头也会跟着提升。 这番话和李长安现在讲的何其相似? 只不过李长安要说的细很多。 时隔八十年,在同一个地方,听到了同样的话。 不同的是,少年弟子江湖老。 当年的少年陆瑾,如今已经垂垂老矣。 而且,时隔八十多年再次听到,心境不同,感受也不一样。 第52章陆瑾的大胆想法 闻言,陆瑾仔细思忖了片刻,点了点头: 「长安,你说得很有道理,是太爷想得狭隘了,可如果要把重心放到修性命上……」 「我们三一门虽然也修性命,但那只是逆生的炁化,对性命有些要求而已。」 「所以我们并未在性命一道涉猎很深,现在要转到此道,倒是有些迷茫啊。」 闻言,李长安笑道:「迷茫是正常的,哪有非常好走,又一眼能看到头的路呢?」 「但不能因为路不好走就不走。」 本书首发看台湾小说就上台湾小说网,?????.???随时看,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太爷,您可不能一直迷茫,有些事情上,我最多提一些想法,具体落实,还得看您啊。」 「您才是咱们的主心骨啊,你得精神起来。」 李长安和陆琳不同。 陆琳责任心很重,压力来了,他一肩挑之。 而李长安从不吃压力,并把压力还给了陆瑾。 他可以为三一门的重建出一把力。 但重建三一,从来都不是他的目标。 他甚至想都不会去想。 但凡去想一下,这就是一个妄念升起了。 陆瑾倒是没觉得李长安的话有什么不妥,也没觉得李长安是在压力他。 重建三一,他义不容辞。 陆瑾点头道:「长安你说的对,太爷不能迷茫,你还小,虽有些悟性,但见识还是少了些。」 「太爷我虽然悟性差了点,但这把年纪也不是白长的。」 「这百年修为里,自然别有一番奥妙。」 李长安静静地听着陆瑾说着奥妙之言。 「性命修为的提升上,性上的修行,旁人只能提点,更多要靠自己。」 「但命上的修行是有迹可循的!」 陆瑾抬起头,斩钉截铁道:「我要重启横练修行。」 听到这话,李长安心里毫无波澜。 他已经降伏了妄念,泰山崩于前,也能面不改色。 可若是陆琳在这里听到这句话,估计当场就要愁眉苦脸了。 李长安看着兴致勃勃的陆瑾,提醒道: 「太爷,普通的排打横练,对我们已经没用了。」 陆瑾说道:「我知道,传统的排打身体的方式,已经作用不大了,但咱们可以与时俱进,用一些高科技的方式嘛。」 李长安好奇道:「什么要的高科技?」 陆瑾说道:「我听说那如虎会用一种特殊的仪器,释放高压电流,来刺激肌肉和细胞,达到横练的效果。对了,你还不知道那如虎吧?」 李长安摇头:「不太清楚。」 这倒是实话,剧情里对那如虎的描绘不多,他对这个人的印象是,十佬之一,头大脖子粗,擅长横练,很能打。 具体有多能打呢? 能硬控老天师两只手。 除此之外就没有其他印象了。 陆瑾介绍道:「那如虎是一个近些年风头很盛的后起之秀,年纪轻轻,一身实力就已经超过了圈里很多老家伙了。」 「他最擅长的就是横练,说是国内横练第一人也不为过,但即便如此行,他现在都还在用高压电锤炼体魄,想来是有些说法的。」 「改天太爷亲自登门,去找他弄一套设备回来试试。」 「……」 您老这是要化身雷电法王啊?李长安心里默默替陆琳默哀一秒钟。 陆瑾继续说道:「不仅如此,除了电击,咱们还可以走中医的路线,通过银针刺穴的方式来激发肉身潜能,这方面可以去请教一下大国手王子仲。」 陆瑾摸着下巴,一连抛出了好几个「锤炼身体」的绝妙点子。 在这百岁之际,于逆生之道找到了一点新的思路,他的心情是格外的畅快。 倒是旁边的李长安,听了陆瑾的点子后,悄悄的掐灭了几个杂念。 李长安一边听着太爷那些不着调的想法,一边打量周围那些黑色人影。 第53章收徒宴 如果你的符籙造诣很高,再拥有通天籙,那就会很强大。 只不过剧情里,拥有通天籙的两个人,在符籙一道的造诣都不高,没发挥出它的真正实力。 至于通天籙具体的强大之处嘛…… 先不谈那玄而又玄的通天之能,单单就是这一手上清五力士符,那就不得了。 上清五力士符使用后,可以召唤出五个力士打手来帮忙。 这五个力士是完全按施术者的意念来行动的。 正常的道士一天就只能画出一两张,作用有限,像那碧游村十二上根器之一的赵归真,施展此符,召唤出五个力士,被肖自在几掌就打爆了。 但如果有通天籙,那就很不一样了。 想像一下,一张能唤出五位力士,一百张就能唤出五百力士。 每个力士的实力上限,取决于画符者的能力上限。 而力士的下限,是要比普通人高的。 也就是说,擅长通天籙的人,可以用这符籙一口气召唤出成百上千个悍不畏死的力士。 这不就和撒豆成兵没区别了吗? 五个力士,肖自在能几掌打爆,上千个不得把他累死啊?! 要是你再搞到一件空间法器,往空间里囤一批军火,将其分发给每个力士,那不在极短时间内,就能拥有一个小型军团? 而且还是一个完全执行你的命令的死士军团。 圈里的异人又有几个能应对这种场面?怕不是分分钟就得被打成筛子。 而这还只是其中一种符的妙用。 若是把其他的符籙效果结合起来,那绝对是妙用无穷。 …… 陆瑾听了李长安的建议,摇头道: 「符籙一道的修行,也是要看天赋的,太爷天赋也就那样,而且太爷也志不在此,倒是长安你,对符籙一道有兴趣吗?」 李长安摇头:「符籙一道虽然神奇,但本质上是在藉助外力,向外求法,这背离了我当前的修行,我不感兴趣。」 「好小子,这手段多少人挤破脑袋都求而不得,你就一句不感兴趣,倒是豁达的很呐。」 说罢,陆瑾一挥手,周围的那些五力士纷纷消散。 李长安笑道:「那太爷,刚才我若想要,你会给吗?」 陆瑾沉吟片刻说道:「那太爷就要认真考虑一下了。」 陆家的家规是不能传授给同族子弟,可没说不能传给外姓弟子,他若传给李长安,不算坏规矩。 不过仔细思考了一下,陆瑾觉得自己还是不会传。 倒不是舍不得,而是这东西是个大麻烦。 别看在他手上风平浪静,什么事都没有。 但要是李长安学了,各种麻烦事就会接踵而至。 这些年,他见过太多因八奇技而家破人亡的例子。 譬如前几年,那些个老东西去抢夺张怀义的炁体源流,结果没几个能活着回来的。 就算李长安真的想学,但在拥有足够的实力之前,他也是不会教的。 李长安也明白这一点。 而且,在感受到性命联合逆生炁化所带来的极致加成之后,他对一些符籙等外道手段,真没什么想法。 郑子布擅长符籙,又有通天籙,不还是被人打死了吗? 不能用于提升性命本身的外道之术,练得再强也会有弱点,拉开阵势明着打,那确实厉害,但遇到一些突发情况,或者冷不丁的给你来一下,你就没招了。 而若他把性命修为提高,再把逆生三重练到家,在任何场面下,他都有自保的能力。 可以说,李长安现在有自己的道,也有自己的护道之术。 有术有道,他完全没有必要再对一些其他手段心生贪念,因为拥有与否,对他的影响已经不大了。 当然,若是到了手里,他也不介意看一下。 毕竟是很厉害的手段,或许能给他带来一点启发。 这并不是道貌岸然,沽名钓誉,这是一种随性自然。 期待一件事丶排斥一件事,都是不好的妄念。 第54章师兄弟之间的比试 陆瑾继续道:「咱们三一门沉寂了这么久,几乎快要被人遗忘了,现在突然收徒,大家肯定很好奇你的手段,少不了有人起哄,让你上去露一手。」 「有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可能还会点名,让几个在圈里叫得出名字的年轻好手,上台陪你练练。」 「这些人里,可能有人念在你是东道主的份上,点到为止,给你留点面子,甚至故意捧你一手。」 「但江湖险恶,人心难测。也不乏有些坏心眼的,想要踩着你上位,让你在场上出丑。」 (请记住台湾小説网→?????.???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总之啊……这异人圈和其他世俗圈子没什么区别,也是一个名利场。」 「你是我陆瑾的弟子,我这『十佬』的名头,在江湖上终归还是有些分量的。肯定少不了想踩着你扬名立万的人。」 「现在你的逆生三重已经修到了可以炁化皮肉的地步,而且根基如此雄厚。」 「这江湖上年轻一辈的好手,恐怕没几个是你的对手。我也可以放心大胆地举行这个收徒宴了。」 闻言,李长安笑道:「太爷您想的可真周到啊!」 说起来,即便他已经明心见性,但要是五年前就让他上台和人比试,他还真没把握不翻车。 陆瑾大笑道:「那是当然。你可是我的弟子,我绝不能让你走我的老路啊。」 「老路?」 李长安明知故问。 陆瑾老脸一红,顿了顿,道: 「是啊,你太爷我就在这方面吃了一个大亏,在一场长辈的寿宴比试上,一时不察,被一个老匹夫狠狠的阴了一手,以至于被嘲笑了快一百年了,前车之鉴,后车之师,我当然不能让你也吃这个亏。」 「他们嘲笑什么?一场比试输了而已,胜败乃兵家常事,有什么值得嘲笑的?」 李长安再次明知故问。 陆瑾摆了摆手,故作轻松地说道: 「一点不值一提的小事而已,不提也罢,不提也罢!」 「反正到时候,如果宴会上有比试这个环节,如果遇上天师府的人,就给我狠狠的揍这群臭牛鼻子就行了!」 「给太爷好好的出一口恶气,最好能打的他们内心崩溃,又哭又闹才好。」 李长安看着陆瑾恶狠狠的样子,显然是对当年的事还耿耿于怀,笑道: 「既然太爷都发话了,那我肯定得狠狠揍他们。」 陆瑾点了点头,突然又觉得有些不保险。 虽然李长安的逆生状态很强,但万一实战不行怎么办? 于是,陆瑾提议,既然李长安和陆琳都能炁化皮肉了,不如两人先来切磋切磋,就当是为之后的寿宴比试做个预热。 「好呀。」 李长安爽快地答应了。 陆瑾说道:「答应的倒是很爽快,我知道你的炁化状态很强,但陆琳毕竟比你先突破两年,经验比你丰富,你会不会有压力?」 「没有压力!」李长安说道:「我并没有把陆琳当成对手。」 「没把他当对手?」陆瑾笑道:「你觉得你吃定他了?」 李长安摇了摇头,认真地说道:「虽然我觉得自己确实能吃定他,但不把他当成对手,并不是看不起他,而是修行不是比武,非要争个高低输赢。」 「若真要给自己找个对手的话,那这个对手只能是自己。」 「不断地熬炼体魄,锤炼心性,去克服自身的弱点和妄念,这就是一次次战胜自己的过程。」 陆瑾闻言,忍不住赞叹道:「你小子的境界,很高啊。」 「多高?」李长安笑道。 陆瑾一滞,他只是夸一句,怎么还喘上了?还问多高? 想到前些年上映的一个电影里的台词,陆瑾没好气道: 「三四层楼那么高啦!」 「哈哈哈……」李长安大笑起来。 两人一边聊着,一边走进了院子。 陆瑾见李长安一直保持着逆生开启后的发如雪,肤如玉的状态,没有半点解除的打算,就问: 「你就打算一直保持现在这个样子来修行?」 李长安点头:「只要内心足够静,保持这个运炁大周天的状态,锤炼性命的效果会更好。接下来,我会常驻这个状态。」 第55章比试 「太好了,长安师兄终于舍得冲关了。」 陆琳由衷的为此感到高兴,李长安越厉害,他身上的压力也就越小。 「长安突破,怎么你比他还高兴呢?」陆瑾笑道。 「同门嘛,长安师兄越厉害,我们三一门复兴的希望也就越大不是?」陆琳笑道。 见陆琳这副真心为同门高兴的赤诚模样,陆瑾点了点头,道: 「这确实值得高兴,对了,现在你们俩都达到这一境界了,太爷想安排你们俩来一场比试。」 陆琳一愣:「太爷,我已经突破两年了,长安师兄才刚突破。现在去和他比,会不会太欺负人了?」 看着面前老实巴交的重孙子,陆瑾叹了口气,道: 「不算欺负他,太爷倒是觉得,这可能是在欺负你。」 「欺负我?」 陆琳顿时满脸疑惑。 为了避免陆琳轻敌,输得太难看,陆瑾决定给他透点底: 「你长安师兄的突破方式很特别,他是属于那种极其罕见的『厚积薄发』类型,其实他两年前就能突破了,但他一直憋着。」 「现在憋了个大的出来,虽然才刚踏入逆生第一重,但实力非常不俗,你千万不可小觑,否则你会输得很惨。」 陆琳一听,脸色顿时严肃起来: 「我说怎么长安师兄迟迟不肯突破呢,原来是这么回事。」 他站直身体,郑重地保证道: 「放心吧太爷,我一定会全力以赴的。」 陆瑾点了点头,拿出手机给李长安打了个电话,让他过来一趟。 李长安挂断电话,不疾不徐地来到了陆瑾的院子。 院子里,陆琳已经换上了三一门标志性的白色练功袍,虽然他已经从太爷那里得知李长安完成了炁化,但亲眼看到李长安时,还是觉得很震惊。 因为李长安现在的状态太出尘了,长发齐腰,发丝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莹光,肤如白玉,隐隐有光华从肌理深处透出来,白色练功服的衣袂,在夜风里微微拂动。 他的步伐不急不缓,面庞清俊,神色淡漠,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整个人透着一股不染尘埃的缥缈仙气,就像一个真正的谪仙走进来了一样。 陆琳莫名觉得,长安师兄的这个状态,和自己的状态比起来有些不一样。 但具体哪不一样,他也说不清楚,反正就感觉对方要……更不像人一些,对的,不像人。 「恭喜啊,长安师兄。」陆琳连忙说道。 李长安对着陆琳点了点头,打了声招呼,又看向陆琳: 「太爷,在这里吗?」 陆瑾说道:「这院子可经不起你们折腾,要比试的话,得去后山。」 几人往后山的时候,遇到了几个陆家的老辈,得知两人要切磋,纷纷赶过来观战。 当然,所谓的「老辈」,只是相对于李长安和陆琳而言。 实际上,他们都是陆瑾的儿子或侄子辈,一个个都七老八十了,在陆家大院里养老,有几个都步路蹒跚了,远没有陆瑾精神,但听到年轻一辈要切磋,还是杵着拐棍赶来了。 眼见引来了一帮晚辈围观,陆瑾倒也没生气。 陆琳和李长安,手心手背都是肉。 他从不偏袒谁,谁输谁赢他都能接受。 而且,他是有意推动这场比试在众人面前进行的,为了给李长安造势。 这几年,李长安一直闷头修炼,在人情世故上可以说是一塌糊涂。 很多陆家的老人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难免对他颇有微词,觉得他不懂礼数,性格过于孤僻。 要说有天赋嘛,也没有直观地表现出来,所以大家对他并不热情。 不过,出于大家族的家教和涵养,他们倒也从未对李长安有过任何实质性的怠慢或刁难。 但在陆瑾看来,这种情况终归是不太好的。 他要让这些眼皮子浅的后辈们,好好见识一下李长安的恐怖实力,扭转李长安在他们心中的形象。 毕竟徒弟厉害了,他这个做师父的脸上也有光不是?! …… 第56章数值的魅力 「好俊的身法,好快的速度。」场外有人低喝了一声。 但在李长安眼里,陆琳的速度实在有些差强人意,甚至有一种动作慢放的感觉,浑身上下到处都是破绽。 这就是性命修为带来的好处。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説网→??????????.??????】 单纯的横练,只是把身体的攻击力,防御力提高。 而性命双修,是攻击,防御,速度,反应能力等全方位的提高。 再加上逆生炁化状态的加持,李长安在数值上,已经超过陆琳太多太多了,甚至站着不动,让陆琳打,他都不一定能破的了防。 但如此一来,岂不是让陆琳下不了台? 还是随便过几招吧。 李长安轻描淡写地伸出右手,张开五指,迎向了陆琳那开始刚猛的拳头。 拳掌相交,却没有发出众人想像中那种爆声。 因为在接触的那一瞬间,李长安的手掌就像海绵一样全盘接收了陆琳的力道。 场外发出一阵惊呼。 有些眼里稍差的人,觉得是陆琳收了力,所以这一拳才显得软绵绵的。 但陆瑾和那几个有眼力的老辈,却是一眼就看穿了这其中的门道! 根本不是陆琳收了劲,而是那股劲力被对方游刃有余地拿捏了。 「这种举重若轻的卸力手法,是这个年龄段的毛头小子能掌握的吗?」 他们满脸震惊地看向李长安。 紧接着,他们就看到李长安五指成爪,瞬间收拢,握住了陆琳的拳头,随后手腕一翻,顺势反扭陆琳的胳膊,就要用一招极其基础的擒拿手,将陆琳当场制服。 陆琳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袭来,身体瞬间失去了平衡。 「长安师兄好大的力气啊!」 陆琳心中骇然,眼见自己就要被擒,他也顾不得震惊了。 对方的擒拿姿势已成,这个时候,要想强行挣脱,除非力量比对方强很多才行,但同在逆生状态下,他在力量上并不占优势,这无疑是不智的选择。 陆琳当机立断,直接将右手的皮肉瞬间炁化。 原本实体的血肉之躯,变成了虚无的炁流。 借着皮肉炁化的瞬间,他迅速从李长安的钳制中抽出了手臂,向后拉开距离。 「好手段,反应很快嘛。」李长安笑道。 但其实,刚才他完全能做出反应,再次将陆琳抓住的。 但陆琳已经炁化皮肉了,他若是强行抓下去,必定会伤到陆琳尚不能炁化的筋骨。 切磋而已,没必要下狠手。 「好大的力气啊,长安师兄,太爷说你是厚积薄发,果不其然!」 陆琳甩了甩发酸的手腕,眼神开始变得凌厉起来。 他虽然察觉到了李长安的厉害之处,但并没有深刻认识到其中的差距,他觉得自己还有机会。 陆琳身形猛然晃动,再次如猛虎般扑了上来。 这一次,他没有直来直去,而是用上了精妙的技巧。 只见他身形灵动,脚下踏着虚实难辨的步伐,双手则如同狂风暴雨般发动攻击,虚虚实实,让人防不胜防。 「咔嚓!」 然而,面对陆琳这眼花缭乱的攻击。 李长安却仿佛未卜先知一般,在陆琳出手的瞬间,再次精准无误的将其拦截下来。 紧接着,顺着陆琳的手臂一拿一扭,只接把陆琳给按住了。 动作乾净利落的就好像是狮子老虎按住了待宰的牛羊一般。 感觉被一股沛然巨力拿住,动弹不得,陆琳心中大惊,还想故技重施,炁化皮肉逃脱。 但李长安没给陆琳机会,他擒拿的位置很讲究,直接扣住了陆琳手肘和肩膀部位的关节! 陆琳目前只能炁化皮肉,无法炁化骨骼,被按住了关节,自然动弹不得。 眼前的这一幕,让观战的陆家众人先是一静,然后一片哗然。 俗话说,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在场的都是内行,不会看不懂这代表什么。 第57章神乎其技 「长安,你就认真出手一次吧。」 陆瑾发话了:「太爷也想见识见识你真正的实力,放心,有太爷在旁边掠阵,出不了事。」 逆生最大的特点就是硬,够硬。 只要不下死手,一般不会出大问题。 陆瑾都发话了,李长安也不再推辞,点了点头,看向陆琳: 「那你做好准备!」 陆琳退后了几步,拉开一个安全的距离,深吸了一口气,道: 「长安师兄,我做好准备了,我平日修行的刻苦,你一定不要刻意留手。」 李长安看着陆琳,也明白了他的心思,点头道: 「我一定不会刻意留手。」 我会按你的最大承受限度来,他在心里补了一句。 「表哥,注意了,我上了!」李长安提醒道。 「来吧!」 陆琳气沉丹田,逆生状态被催动到了极致,周身的白炁如开水一般沸腾。 他整个人更是像一张拉满的弓,所有的劲力都蓄在腰胯之间,这是他当下能拿出的最强姿态。 但下一秒,陆琳忽然感觉一阵头皮发麻。 他什么都没看清,等他看清的时候,一双眼睛已经压到了他面前。 那是一双喷薄着白色炽光的眼睛,瞳孔已经看不见了,只有两团刺目的白光喷薄而出,从中看不到任何的情绪,就像是高高在上的神明在俯视凡人。 被这双眼睛盯着,陆琳只觉得自己的灵魂都在颤栗,根本来不及反抗。 李长安的速度太快了,他的逆生炁化强的不止是龙象大力,还有极致的速度加成。 这种速度已经完全超出了陆琳的反应极限。 当陆琳反应过来的时候,李长安已经近在咫尺。 而且,即便陆琳反应的过来,他也提不起反抗的念头。 因为李长安的性命修为,远在陆琳之上,精气神全方位碾压。 如此近距离之下,陆琳直视李长安的眼睛,被他双眼蕴含的神意冲击,一时间,心神失守,大脑一片空白。 他甚至连反抗的意识都没有,只是愣愣的看着李长安并指成剑,指尖聚着一团凝实的白光,对着他的额头而来。 天地间的一切,在这一刻,都仿佛失去了色彩和声音。 陆琳的视线里,只剩下那不断放大的剑指。 无声无息,剑指轻轻点在了他的额头正中。 陆琳瞬间就宕机了,不是意识层面的宕机,是身体层面的宕机。 一股白炁从剑指上透进他的上丹田,精准的打击在他逆生运转交会点上,像一把钥匙插进了锁芯,再轻轻一转。 「咔!」 逆生的仪轨被截停了。 陆琳只觉得虚弱如潮水般涌上来。 他的头发,自发梢开始,寸寸变黑,像退潮一样,由白变黑,萦绕周身的白炁也都消散了,被硬生生从逆生状态里打回了原形。 陆琳浑身一软,就要瘫倒在地。 李长安眼疾手快,五指一张,修长的手指抓住了他的脑袋,把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而此刻,周围的陆家人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在他们的目光中,李长安背后,白发如瀑,肆意狂舞,双瞳恍若飞星,喷薄出炽烈的白光。 因为刚才的移动速度太快了,眸光甚至在他脸颊两侧,拖拽出了长长的尾迹。 他笔直的站在那里,脸上神色淡然,无喜无悲,一只手自然垂落,另一只手扶在陆琳的头上。 此情此景,让所有人的脑海中莫名浮现出了一句古诗: 仙人抚我顶。 结发受长生。 场中央,李长安看着面色惨白的陆琳,提着他的脑袋,上上下下丶左左右右地摇晃了几下,见他回过神来,才收回了手。 说实话,以他刚才爆发的速度和力量。 如果真打在陆琳身上,绝对能把他当场打穿。 即便收着力,那股震荡也能震碎陆琳的内脏。 所以,他施展一点技巧,凭藉着自己对炁的超强掌控力,直接截停陆琳的行炁轨迹。 第58章陆家大事 陆琳不明白太爷想法之深,他回过神来,有些失魂落魄的说道: 「太爷,我没事,就是……」 他确实没事,身上连块油皮都没破。 但没受伤,反而比受伤更让他揪心。 实力的差距怎么会大到这种地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解闷好,??????????.?????超顺畅】 连逆生状态都被强行截停了。 如果说之前被擒拿,还能用力量差距来解释。 那刚才那一指,就代表着两人的实力,根本不在同一个层次。 他本想看清楚实力差距。 但看过才发现,根本看不清到头,差距太大了。 他不明白,为什么长安师兄刚突破,实力就这么强。 大家明明练的都是同一种功法啊! 陆瑾见重孙子一副大受打击的模样,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傻小子,沮丧什么?」 「太爷不是跟你说过吗,逆生一道,最重要的就是找路子。」 「你长安师兄走出了一条新的路子。」 「刚才你感受到的,就是那条新路的成果。」 「作为同门师兄弟,你应该感到高兴才对啊!」 「然后,你应该向他虚心请教,共同进步。」 「这才是修行者该有的胸襟和态度!」 陆琳一听,心里顿时好受了许多。 新路子! 先前他还在心里翻来覆去地想。 同一种手段怎么差距会这么大? 难道自己就真的这么差劲吗? 但如果是新的路子的话…… 虽然这种落差,还是让人很难受,但也不是不能接受了。 至少这说明,不是自己不行,而是路线不行。 想通了这一层心结,陆琳眼中的失落一扫而空。 他深吸了一口气,走到李长安面前,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 「长安师兄,我输得心服口服,还请教我。」 李长安看着他,笑了笑,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而是抬起手,在陆琳头上拍了三下。 陆琳摸了摸脑袋,一脸茫然,不太明白,李长安的意思。 陆瑾在旁边实在看不下去了,笑骂道: 「傻小子!没看过《西游记》啊?这是在给你打暗语呢,让你三更天去他房里找他!」 陆琳这才恍然大悟,连连点头。 李长安则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倒是没想,到这满院子的人,只有百岁高龄的陆瑾能接住这个梗。 随后,陆瑾转过身,看向周围的陆家众人,声音洪亮地宣布: 「既然今晚的事你们都看到了,那正好,省得我再挨个通知。」 「一周之后,陆家要办一场正式的收徒大典。」 「我要昭告同道,把长安收入门下,你们回去就准备请帖,广邀圈里人一聚。」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瞬间明白了老爷子的意思。 这是要正式把李长安推向台前,为他造势呢。 众人纷纷抱拳应下。 与此同时。 他们看向李长安的目光也变了。 因为李长安那孤僻的性格和不善交际的作风。 他们觉得李长安是个不懂人情世故,高冷傲慢,每天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傻乐的孤僻者。 人们总是习惯于用世俗的眼光,去评判一个不合群的人。 虽然陆家人涵养好,从没有当着李长安的面表现出来过,但心里难免有刻板印象。 但是现在。 在见到李长安的实力之后,那些曾经的刻板印象,像烙饼一样,被整个翻了过来。 什么不参加交际,不通人情世故? 那是他心无旁骛,专注己道。 第59章指点陆琳 陆琳跟着走了进来,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恭敬地打了个招呼: 「长安师兄,三更了。」 李长安看着陆琳,有些无语道:「其实先前拍那三下只是为了缓和一下气氛,不必搞得这么严肃,我们这关系,随时都可以。」 陆琳一愣,显然他是认真了。 陆瑾在一旁笑道:「这小子性子就是太轴,我都跟他说了可以早点来,他偏要死心眼地等到三更天。」 陆琳一本正经的说道:「既然定了时间,那自然要准时啊。」 随后,他看向李长安,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解闷好,??????????.??????随时看】 「长安师兄,太爷说你找寻到了一条修行的新路子,我问太爷,太爷说有些话,过一遍口就不是那个味道了,让我来直接请教你。」 李长安请二人进屋落座,给两人倒了杯茶,才缓声开口: 「所谓的新路子,其实也就那么回事。」 紧接着,李长安将自己之前对陆瑾阐述过的理论,详细地对陆琳说了一遍。 陆琳听完,反覆咀嚼着那些话语,整个人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他回过神来,看向李长安,道: 「把功法的行炁轨迹,比作命运的轨迹……长安师兄,你简直是个天才啊。」 这种敬仰的眼神,让李长安升起一发发乎于心是喜悦,他淡然一笑道: 「我只是在这些枯燥的问题上,比旁人多思考了一些,算不得什么天才。」 陆瑾在一旁插嘴:「过分谦虚就是骄傲了,能在这把年纪悟透这些,并做到知行合一,这就是天才。」 说罢,陆瑾看向陆琳,问道: 「琳儿,听了你师兄的想法,你有什么体会没有?」 老一辈遇到事,就喜欢让人做阅读理解。 李长安也饶有兴致地看向陆琳。 陆琳沉思了片刻,认真地分析道: 「这个办法听起来很美好,但仔细一想,通过提升性命修为去带动术法,我觉得难度极大。」 「性命双修其实就是修命功和性功,但这两者嘛,都很难。」 「命功虽然起步容易,初期能看到明显的体魄增强,但到了一个临界点后,基本就很难再有寸进了。」 「就像那些举重运动员,不管怎么练,力量终究是有极限的。」 「我们异人虽然有炁的加持,上限更高,但也绝不是毫无止境的,存在一个天花板,很多人终其一生也迈不过去。。」 「性功更是如此,起步就很高,越往后越是如此,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太爷,长安师兄,我们若真的全身心的投入到性命修行中,真的能在这薄冰上,走到对岸吗?」 听完这番话,陆瑾看向陆琳的眼神里有了几分赞许。 确实如他所说,性命修行对比炁化修行,虽然在冲关上更安全一些,但整体来说应该是更难一些。 陆琳并没有因为李长安的成功就盲目追随,而是能冷静思考得失利弊,说明他的心性极稳,没有同龄人那种急躁的浮气。 这是值得称赞的。 李长安点头道:「表哥想得很周到,但修行这种事,哪有什么双全法?总得有个侧重。」 「炁化修行风险大,短期收益也大,但后继乏力。」 「性命修行风险小,短期收益小,但长期收益高。」 「至于如何选择嘛,都得自己决定,毕竟路就在脚下。」 闻言,陆琳说道:「这两天路都不太好走啊!」 「好不好走是一回事,想不想走又是另一回事。」李长安说道:「有时候想走的路不好走,很多人就喜欢用身不由己来当藉口,但己不由心,身又岂能由己?」 李长安直视着陆琳,伸手点指了一下他的胸口: 「你若想要以性命双修为主,那就首先要找到自己的心,心由己,己由身,身才能真正上路。」 「心由己,己由身……」陆琳重复了一遍这句话,随后恍然大悟道: 第60章讲道 陆琳平复了一下心情,又问:「师兄刚才说有两套思维,一套是心,那另一套呢?」 李长安说道:「另一套思维,就像一个寄生怪物,但实际上,它是你一直依赖的东西,因为你是被它支配着。」 「这种不能被你掌控,反而掌控了你的思维,我称之为『妄念』。」 「完全属于你的思维,是单纯的你对这个世界的思考和判断,是你的主观意识。」 「而外在的思维,其实是过去,现在,未来加在你身上的妄念,是外部世界对你的操控。」 「这些妄念会塑造你的三观,会对你的行为逻辑形成一个惯性,顺着这个惯性下去,你的人生方向大概就知道了。」 「若你能找回自己的心,那就能摆脱这个外在惯性,你就可以自主的选择你接下来的路。」 「性命双修里的性功,练的就是这个,所以道家内丹功里有一句话,一粒金丹吞入腹,始知我命不由天。」 闻言,陆琳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么回事!」 李长安举了个例子:「圈里有一些擅长操控这种思维的的人,比如全性妖人里的那个雷烟炮高宁,就很擅长控制这方面,一旦被他掌控了这个思维,那你就会很危险了。」 「但如果你的身体,不是被这个外在思维所操控的,是被你的心,也就是你本来的思维所掌控的。」 「那雷烟炮的手段,对你来说,就不是炮了,而是屁,还是那种只响,不臭的屁,除了响,没一点影响。」 听到这番话,陆瑾忍不住诧异的看了李长安一眼。 李长安解释得很透彻,他也完全听懂了。 但听懂了,不代表能做到。 说实话,那个雷烟炮高宁他也是知道的,以前叫永觉和尚,后来堕入了全性,有了个雷烟炮的外号。 此人的手段叫十二劳情阵,非常的诡谲阴毒,整个江湖都找不到多少克制的办法。 即便以他的实力,遇上雷烟炮,也不能说稳吃。 怎么到了李长安嘴里,雷烟炮竟成了不值一提的屁? 这小子,未免也太张狂了些。 相较于沉思的陆瑾,陆琳就听得有些兴奋了。 他也不是对圈里一无所知,雷烟炮高宁的大名,他自然也是听到过的。 但如此人物,却被师兄视作土鸡瓦狗一般。 长安师兄这也太厉害了。 陆琳目光灼灼地看着李长安,迫不及待地问道: 「长安师兄,那到底该如何找到这个『心』,让这个完全属于我的思维当家做主呢?」 李长安说道:「这确实是一个问题,但其实,你现在的很多锻炼,都是在找寻这个心,只是你自己没有察觉到而已。」 「是哪些锻炼?」陆琳连忙问。 李长安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冬天的时候,为什么很多人起不来床,要睡懒觉?」 陆琳说道:「因为外面天气冷,被窝里暖和。」 「对!」李长安点头道:「就是因为身体感知到了被窝里的温暖和外面的寒冷,所以给了大脑一个不想起床的妄念,这个妄念影响了你的思维,你就操控了,然后赖床了。」 「但如果你的思维,战胜了这个妄念,那你就能起来。」 「所以无论修行,还是功夫,都讲究冬练三九,夏练三伏。」 「这其实就是想通过战胜身体的本能欲望,来找回自己的心,从而获得心的力量。」 「而这种战胜,一次是不够的,要多次战胜,一直战胜,战无不胜。」 「而这,仅仅只是第一步,可即便如此,大多数人都没有这个控制力,战胜不了外在的思维,处于被操纵的状态。」 闻言,陆琳恍然大悟:「原来我们每天的苦修里,竟然蕴含着这么深的学问!」 「这些年,无论是修行,还是学习,我从来都没有丝毫的怠慢。」 「学习上,我已经是年级第一了。」 「修行上,我还是觉得迷茫。」 陆琳看向李长安:「如果说这是对『心』的锻炼的第一步,那下一步是什么呢??」 「下一步嘛……」李长安说道:「你只是战胜了这种思维,但每次做事的时候,还要再战一次,即便你每次都能战胜,但它依然是你的对手,你依然有失败的可能性。」 第61章点拨 「不神奇,即便是普通人,在某些特定的条件下,也能做到。」 李长安说道:「像一些在极寒情况下失温的人,他们在被冻死前,往往都会觉得很热,想要脱衣服,为什么?」 「这就是思维对身体的一种操控,思维是可以调节身体冷热的,只不过思维不受你的控制。」 「不可控,就容易失控,思维本能地保住了体表的温度,却没有保住体内的温度。」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超好用,??????????.??????随时享】 「所以,即便是一个拥有很多脂肪储备的胖子,也会在这种冷热交加的状态下被冻死。」 「但如果你把这个外在的思维摒弃掉,让本我思维掌控身躯。」 「你就可以自主的调集身体上所有可用的能量,同时让体表和体内升温,从而在极寒环境下活下来。」 「这也是为何一些苦行僧一年四季不穿衣服,却不被冻死的原因,他们锻炼的就是这个能力。」 「苦行僧?」陆琳恍然大悟:「原来他们练的是这个。」 他是见过苦行僧的,当时他问太爷,为什么他们要这么做。 太爷说这是在劳其筋骨饿其体肤,是在磨练自己的意志。 那时他只觉得这些人的意志可真坚定。 没想到,这坚定的意志背后,竟然藏着这么多学问。 若不是长安师兄点明,他可能一辈子都只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见陆琳时而思考,时而恍惚,一副半懂不懂的样子,李长安继续说道: 「说苦行僧你可能觉得太遥远,表哥,你见过疯子吧?」 陆琳点了点头:「见过。我上学的路上经常能遇到一个疯子,他总是手舞足蹈,骂骂咧咧的自言自语。」 「有时候夏天穿大棉袄,冬天光着膀子,但奇怪的是,他总是很精神,从来没见他生过病。」 李长安说道:「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吗?就是因为他疯了,他的思维是混乱的,外在思维,无法对他进行有效的操控。」 「在这种混乱状态下,他的本我思维,会在无意的情况下,对他当前的处境,进行一些调整。」 「所以别看他夏天穿棉袄,冬天不穿衣,也不容易生病,精力还是旺盛,有些甚至力大无穷。」 「我看过国外的一个名为阳台杀手的报导,这个杀手是普通人,不是异人。」 「只不过他得了精神分裂症,白天他是正常人,晚上就会发病。」 「发病时,他能在无护具的情况下,徒手爬上三十多米高的公寓楼,翻入阳台,杀完人,再爬下来。」 「而在正常情况下,他站在公寓楼上,往下望一眼,都感觉腿打颤。」 听到这,陆瑾深有感触,插嘴道: 「对,这点倒是没错,江湖上那些修炼到走火入魔的疯子,实力往往会大增,对付起来,会比平时困难很多。」 李长安点头道:「这种混乱状态下,本我思维也是混乱的,很容易失控。」 「所以疯子的本我思维状态,往往只是一时的,不能持久,所以可能他们上一秒还很精神,下一秒就突然不行了。」 「而我们修行,就是要让本我思维常驻灵台,让心控制身。」 「身由己,己由心,那你就是自在的,逍遥的。」 陆琳听完,沉默许久,说道: 「长安师兄,我明白接下来应该怎么修行了。」 「现在我最重要的,是去分析哪些思维是完全属于我的,哪些思维属于身体妄念,哪些思维是因外部而产生的妄念。」 「然后一一战胜,一一超越。」 「没错。」李长安点头道: 「之前太爷安排比试的时候,说要把你当成我的对手,我对太爷说,我从来没把你当成对手。」 「因为我们唯一的对手,只应该是我们自己。」 李长安重新看向陆琳,语气变得极其认真: 「虽然我今天赢了你,但我不希望你把我当成对手,你要找准自己的目标。」 这也是李长安说这番话的目的所在。 有中阴身的觉知在,李长安对自己当前的状态,是很有数的。 第62章练剑 看着空气中残留的白色激波,李长安心念一动,尝试着把炁灌注进剑身,然后挥砍出去,想试试能不能打出剑气。 之所以要尝试,是因为他家传的渔阳剑诀,并不是以剑炁伤敌为主的剑法。 他家的剑诀,讲究单剑破枪,人剑合一,让剑变成身体的一部分。 三尺之内,人尽敌国。 三尺之外,那就打不到了,得接近了才能打,所以才要破枪嘛。 要是一剑砍出一道几米长的剑气,还破什么枪? 该枪破剑气了。 李长安挥出一剑。 「嗤!」 一道若有若无的淡白色剑气脱刃飞出,在空中划过三米距离,斩在院墙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李长安走过去,伸手摸了摸那道白痕,摇头失笑。 「果然,没有特殊的运炁法门,单纯把炁灌注到剑里打出去,和直接把炁打出去没什么区别,虽然看着唬人,但实际并没什么威力,最多也就能清理一下杂草。」 对于这个结果,李长安不觉得意外。 单纯的炁量大,没有任何意义。 就譬如冯宝宝,她的炁几乎无穷无尽,但如果不用手段,只是把炁团打出去,根本没什么杀伤力。 像她搞出来的那阿威十八式里的中出和连续中出,看起来跟龟派气功一样,唬人的很,但也就能打飞一两个易拉罐。 所以,异人的关键,看的是性命修为,是术法修为,从来都不是看炁的多寡。 炁就好像是钱,拿一沓钱抽人耳光,杀伤力极弱,侮辱性极强。 但若用炁构建手段,就像是拿钱去买武器,威力的大小,那就取决于你能买到什么武器了。 都买到武器了,自然得被公司监管。 所以,公司对异人的定义是能用炁构建手段,形成异能的人。 所有异人,理论上来讲,都应该受到公司的管控,李长安就在公司登记过。 是陆瑾帮他安排的,公司上门登的记,记录了他的一些基本信息,身高体重丶得炁时间丶所修本领之类的。 那时候,他还没有掌握逆生第一重的炁化状态,所以他写的能力是《渔阳剑诀》。 这次收徒宴之后,估计公司的人该上门更新档案了。 试验了一下剑气,李长安便放弃了,老老老实实地练起了渔阳剑诀。 渔阳剑诀也讲究把炁注入剑中,但并不释放出去,而是凝聚在剑身,这样既可强化剑的威力,也能让剑与自身融为一体,达到一种如臂使指的人剑合一状态。 他把炁注入其中,八面汉剑开始绽放出寒光,随后他开始演练。 渔阳剑诀是一门很朴实的剑法,其核心精髓在于刺。 李长安一剑刺出。 「咻!」 一点寒星乍现。 紧接着是第二点,第三点,第四点…… 李长安对着前方的虚空,一下接着一下地刺着,速度极快,剑刃连成一片,几乎化成满天银色的流光。 这个时候,若有人在此旁观,定会骇然失色。 因为,那不像是刺剑,倒像是一片森寒的剑雨,谁要敢挡在面前,一秒钟就得被刺成马蜂窝。 但演练了一会儿后,李长安停了下来,看向手里的剑。 他发现进入到逆生的炁化皮肉的状态后。 这把一直用起来都很好使的法剑,突然就不太好使了。 倒不是用着不顺手,他已经达到人剑合一的状态了,怎么用怎么顺手。 而是当他把自己的炁,自己的意融入剑里,让剑和自己身体相通之后,这把剑有些承受不住了。 他甚至有一种感觉,如果自己全力爆发,可能会把这把剑给弄折了。 「法器虽然强于一般的武器,但也是有上限啊!」 李长安自语一句,旋即,他想到了全性苑陶。 苑陶是一个炼器师,炼了一辈子,引以为傲的法器就是九龙子,结果遇上老天师,被老天师两根手指毫不费力就给捏碎了,轻松的就像捏气泡纸一样,解压的很。 而这把法剑的质量,应该还比不过被苑陶炼了一辈子的九龙子。 第63章逆生之剑 「缺少必要的化物法门吗?」 李长安觉得冯宝宝都可以无师自通的事,没道理他不行。 「化物是把炁喂养给物品,但我刚才把炁注入进去后,这剑却没有吸收,问题是出在炁上,还是物品上?」 思忖片刻,李长安觉得应该是出在物品上。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解书荒,??????????.??????超实用】 如果是炁上,那就说明,这种炁需要功法的转化。 而冯宝宝是没学过任何功法的,她的炁,就是普通的炁,不存在可以强化什么的能力。 「既然出在物品上,那就说明物品的内部,应该有能接收并吸收炁的路径。」 「而化物能力,应该是通过一种特殊的技巧,找到这个路径,或者作用到这个路径上,从而达到喂养炁的目的。」 「冯宝宝的眼光独特,所以一眼就能看到其中的窍门。」 「那我应该如何找到这个路径了?」 「中阴身倒是可以,但中阴身的觉知只能作用于自身。」 想到这,李长安脑中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办法。 「先使用渔阳剑诀,进入人剑合一状态。」 「再用中阴身觉知照见自身。」 「不知道能不能照见到法剑的情况?」 李长安说干就干,他持剑而立,进入人剑合一的状态,随后以中阴身的觉知照见全身。 旋即,他发现中阴身觉知的照见范围扩大了一点,延伸到了手中的法剑上。 「果然可以。」 李长安细细打量其内部情况。 他看到剑身的内部,有一些极细微的脉络。 这些脉络从肉眼上看,只是剑身的纹路,但在中阴身的觉知里,它们就好像人的经脉一样,可以行炁。 「化物,应该就是把炁注入到这些脉络里面运行吧,如此一来,就好像这剑在行炁修行一样。」 「人可以通过行炁修行强化自身,物品自然也是一样,道理倒是很简单,至于所谓的行炁法门……」 李长安看着剑里的脉络,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可不可以……在这把剑的脉络里,运行逆生三重的行炁轨迹呢?」 他只所以冒出这个念头,是因为想到了妖刀蛭丸。 蛭丸在杀了人之后,可以拘魂,并学会其能力,然后用刀行炁,从而施展出来。 这说明物体内部也是可以行炁的。 而且,马仙洪也能把一些上根器的异能,赋予在法器上,那些不用人操控,就能自动行炁。 「试试看!」 为避免行炁时被人打搅,李长安拿着剑走出院子,来到后山的山洞。 伸手轻轻一拉,那几千斤重的巨石大门轰然合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视线。 他盘坐在黑暗里,把法剑平放在膝盖上。双手放在剑的首尾两端,开始把逆生之炁注入进去。 逆生行炁轨迹极其复杂,即便是在自己身体里行炁,都很容易出错,更何况在一件物品里。 这对其他人来说,绝对是异想天开的行为,绝无成功的可能。 但李长安有中阴身觉知时刻照见着。 在物品里行炁,对他而言,其实就跟在字帖上临摹写字一样,即便这个字再复杂,笔画再多,只要他手不抖,也能一笔一划地写出来。 行炁之后,李长安才发现,在剑里行炁,远比在体内行炁容易。 体内的经脉很脆弱,冲得太猛可能会伤到经脉。 但这铁家伙的脉络,可是很坚固的,不用担心损坏它。 很快,一个完整的轨迹就运行了下来。 因为李长安还处于人剑合一的状态,有他的炁作支撑,在完成轨迹的一瞬间,这把剑竟然也进入了逆生的炁化状态。 白炁氤氲,原本雪亮的剑锋突然绽放起白光,剑身周围也多了一团团炁云。 整把剑像变成了一把白色的光剑,剑身微微颤动,发出宛如清泉流水般的清脆铮鸣声。 李长安站起身,有些诧异地打量着手里的剑。 「竟然真的成了,而且这剑还进入了逆生的状态。」 第64章各方反应 而在李长安深居简出丶潜心修行的时候。 陆家大院里,正忙的热火朝天。 陆瑾在企鹅空间里发布了自己要举办收徒宴的消息。 圈里玩企鹅聊天软体并和他加了好友的异人纷纷点赞留言。 最先点赞的是老天师,他还留了言:「你这老小子,收个徒弟跟藏宝贝似的。这都憋了几年了才敢放出来,看来是想憋个大的,让我们这些老家伙好好震惊震惊。」 留完言,老天师还给陆瑾转发了。 老天师一转发,圈里人知道得就更多了。 龙虎山的年轻一辈大多都玩企鹅软体,毕竟有师爷打样嘛! 一看师爷都转发了,纷纷也点赞转发。 造成的结果就是,陆家的请帖都还没送到,陆瑾要举办收徒宴的消息就传开了。 等到陆家人去送请帖,还没开口,对方就精准地知道了他的来意。 搞得陆家人有些摸不着头脑,心里嘀咕着:自家老太爷这么有声望?请帖还没送出去就人尽皆知了。 殊不知,在这方面,某位爱分享的老道士,比他们还热心。 天师府,大上清宫内。 张之维盘腿坐在蒲团上,手里拿着一张刚送到的精美请帖。 烫金的云纹压边,正中用端正的楷书,写着「陆氏敬邀」四个字。 老天师看了一遍,咧嘴笑了起来。 旁边蒲团上坐着的张灵玉,面容清秀,气质极佳,穿着一身整洁的道袍,有些不解地问道: 「师父为什么这么高兴?」 他不明白,明明是陆老爷子收徒,怎么跟自家师父收徒一样? 老天师笑道:「这么多年,我都收了十个徒弟了,老陆这家伙,终于收了个独苗苗,我当然替他高兴。」 张灵玉笑着点了点头:「那这确实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他也是知道师父和陆老爷子关系极好的。 老天师看着张灵玉,一脸促狭道:「灵玉啊,我高兴是为陆瑾高兴,你跟着高兴什么。」 张灵玉一愣:「师父高兴,我也跟着高兴啊!」 「那你高兴的太早了。」 老天师说道:「这次陆家的宴会,我肯定会去,而且,我还会带一个徒弟去。」 「你那些师兄们,年龄都大了,带去参加这种场合,不太合适了,最合适的人选,只有你。」 张灵玉恭敬地应道:「是,弟子遵命。」 老天师虚着眼睛,看着张灵玉,笑道: 「灵玉啊,圈里的规矩,你也是知道的,但凡这种场合,少不了让年轻一辈上去露一手,热闹一下。」 「当年,我就是在陆老太公的寿宴上,没收住手,一巴掌打哭了陆瑾。」 「老陆这人,啥都好,就是心眼太小。」 「这点破事,他记了快一百年了。」 「这次宴会,他肯定想找回场子。」 老天师指了指自己:「不过,想在我这里找回场子,他肯定是没戏了,那就只能在你这里找回场子。」 「你可得注意一点,别到时候上去切磋比试,像老陆当年一样,被打得内心崩溃,又哭又闹,呜呜呜,好可怜啊。」 「那可是要被圈里人当笑话,说上一百年的。」 谈话间,老天师不禁想起当年陆瑾被打哭后,哭着说自己一点也不往心里去的模样,再次笑了起来。 闻言,张灵玉神色一正,连忙抱拳说道: 「师父放心,弟子一定不会让师父失望的。」 老天师停住笑容,无奈地摇了摇头: 「不是让我失望,灵玉,你无论是胜还是败,师父都不会对你失望,师父不会因为这么点小事就否定你。」 老天师指了指张灵玉的胸口:「重要的是你自己,你自己怎么想的?」 张灵玉笑了笑,语气诚恳道: 「我呀,只要师父您不笑话我就行。」 老天师一愣。 这话什么意思? 是在点自己吗? 第65章大发请帖 刚下载的时候,吕慈不会用这个软体,还去请教了孙女吕欢,才慢慢摸清了门道。 本书由??????????.??????全网首发 吕慈的好友列表里,置顶的首位就是张之维。 虽然张之维的行事作风,并不算稳重,与传统的天师形象大相径庭,但吕慈毫不在意,他觉得这是强者画风。 没办法,谁让他老吕这辈子,最敬佩强者呢? 而老天师又是当世绝顶,从小强到大那种。 他还记得陆家大院,初见老天师,老天师一巴掌打哭陆瑾时的场景。那可是给他这个小小的老子,带来了巨大的震撼。 人怎么能牛逼成这样? 自那以后,他就老天师多了一份崇敬,时常想,要是老天师姓吕,是他吕家人就好了。 要真是的话,他就是不当这个吕家家主,每天跪接跪送的伺候着,他都心甘情愿。 所以,老天师发在空间里的那些乱七八糟的说说和日志,吕慈每天都会关注一遍。 但他从来都不点赞,他老吕也是要面子的,溜须拍马的事,他可不会干。 老天师是那种会在朋友圈刷屏的人,经常发一大堆说说,把陆瑾发的那条都挤下去了,吕慈都没看到陆瑾发的,但看到了老天师转发的那条陆瑾要举办收徒宴的说说。 看着屏幕,吕慈喃喃自语道: 「搞这么大的排场,老陆这家伙,八十大寿都没大办,现在收个徒弟,居然要这么大操大办。」 「知道的是收徒,不知道的,还以为陆家要选新家主呢!」 「这个叫李长安的小子,到底有什么过人之处?」 正思索间。 外面有人敲门。 「进来。」 一个三十来岁的年轻人走进来,躬身道: 「七爷爷,陆家来人了,是送请帖的。」 「知道了,让他把请帖放下就行。」 吕慈挥了挥手,并没有去见客的打算。 他继续刷着手机屏幕,嘴里喃喃自语: 「根据胖子那边传来的消息,陆家的小辈里,最出色的当属那个叫陆琳的小子。」 「小小年纪就掌握了逆生三重,是个难得的奇才。」 「现在又冒出来一个叫李长安的徒弟,这陆家倒是人丁兴旺啊。」 吕慈叹了口气,独眼里闪过一丝阴霾: 「唉,咱吕家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年轻一辈就是立不起来,带把的一个不如一个。」 「那手段,怎么也一直都不全……」 与此同时,一处宅院里,假山流水,亭台楼阁,奇花异草,一应俱全,可以说布置得极其雅致。 这里是四大家族中王家的府邸。 王家家主王蔼,是个胖乎乎的老头,手里拄着一根拐杖,虽然经常笑眯眯的,但面相绝不算和善。 如果吕慈给人的第一印象是,这是一个不好惹的冷面虎。 那王蔼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这是一个不好惹的笑面虎。 王蔼虽然也装了企鹅聊天软体,但和吕慈不同,他对张之维分享的那些乱七八糟的日常毫无兴趣。 相较于上网,他更愿意琢磨一下圈内各方势力的利益纠葛,算计一下怎么为王家谋取更多的好处,或者带着自己的宝贝大孙子出去吃喝玩乐。 看着手里的请帖,王蔼陷入沉思,四大家族是千年至交,说是同气连枝也不为过。 但总归还是应了那句话,既怕兄弟生活苦,又怕兄弟开路虎,兄弟可以牛逼,但不能比我牛逼,至少不能牛逼太多。 「这个姓李的……」 王蔼正思考着,门被「砰」的一声推开了。 思绪被打断,王蔼眉头一皱,当即就要大怒,他最讨厌谁在他思考问题的时候过来打搅了。 但看到来人后,他的眉头瞬间就舒展了。 因为闯进来的人,是他最疼爱的小孙子王并。 「太爷!我要买那个最新款的跑车!」 王并大声嚷嚷道。 第66章玲珑回家 陆琳一听,顿时就为难了。 他是个内向的性子,如果只是陆玲珑一个人回来,那自然是无所谓。 但陆玲珑还带了京城的小夥伴一起,这就让他很头疼了。 本书由??????????.??????全网首发 到时候见面,少不得要和陆玲珑的那些小夥伴寒暄打招呼,说些客套话。 而他最不擅长的就是应付这种社交场合。 所以他才想把李长安也叫上一起。 结果没想到,李长安拒绝了。 李长安见陆琳站在原地扭扭捏捏的,开口问道:「你怎么了?」 陆琳叹了口气,老实交代道: 「师兄,我不太能应付那种人多的社交场合,还是你比较擅长应对这些事,你第一次来陆家的时候,面对那么多长辈的夸奖,你都能面不改色,视若无睹,我当时就觉得你特别厉害。」 李长安听完,顿时乐了。 他擅长应对? 他分明就是个冷场王。 不过陆琳有一点倒是说对了。 他确实比陆琳更擅长应对这种局面。 因为他根本不关注其他人的情绪和看法。 他敢于冷场,并且不会有任何的心理负担。 只要自己不觉得尴尬,那尴尬的就是别人。 「行吧,我陪你去一趟。」 李长安答应了下来。 陆琳一听,顿时如释重负,有师兄镇场子,他心里稳多了。 陆琳没过多停留,高兴地告辞离去。 看着陆琳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李长安转身回屋吃完了送来的饭菜,简单收拾后,他继续入定修行。 傍晚时分,陆琳准时到来。 他换上了一件纯黑短袖,配一条黑色休闲裤,一身纯黑打扮。 李长安还是穿着那身宽松的三一白袍,白衣胜雪。 两人一黑一白,视觉对比极其强烈。 走出陆家大院,两人乘车前往火车站。 当前的火车站还保留着古朴的风貌,是八二年建成的老站房,飞檐翘角,外墙贴着白绿相间的瓷砖,已经有些斑驳了。 不过眼下正是经济上行的时候,周围大片的高楼拔地而起,到处都在拆旧建新,车站也不例外,半边围上了绿网,搭上了脚手架,处于边改造边运行的阶段。 车子停在广场边,李长安和陆琳下了车。 此刻的车站广场,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路边卖茶叶蛋的推车冒着热气,提蛇皮袋的旅客行色匆匆,头顶的广播里报着车次。 远处的铁轨上,火车的汽笛声沉闷的回响。 李长安和陆琳站在出站口,就像是两块吸铁石,瞬间吸引了大量的目光。 陆琳这一头微卷的中分纹理发型,挺拔的身形,加上长期修行学习两班倒,带来的黑眼圈,给了他淡淡的忧郁气质。 这种带点颓废的忧郁气质,简直完美契合了当前的审美,颇有一种不久前爆红网络的犀利哥的感觉,而且还是高配版犀利哥。 以前,陆琳走在路上,不仅会收获很多目光,甚至还会有胆大的姑娘上来要联系方式。 陆琳不擅长应对这种场面,只能绷着脸,用高冷来掩盖那股子局促。 但今天和李长安一起出门,他就完全没有这个顾虑了,他非常的自在。 因为大部分的目光,都被李长安给抢走了。 白毛,无论在哪个时代,都是独树一帜的。 尤其李长安的白发极具生命力,泛着莹莹的光泽,绝非染发剂染出来的劣质枯黄白。 那齐腰的长发,如霜雪般倾泻,往那儿一站,不像个真人,倒像是一幅从画里走出来的仙人,里里外外都透着一种非人感。 这种非人感,倒是让周围一些有心上来认识一下的姑娘们不敢上前了,只能远远的偷偷观察,小声议论。 两人站在出站口。 李长安站得笔直,白发垂腰,眼神平静如水。 陆琳单手插兜,小幅度地活动着脚踝,时不时往出站通道里张望一眼。 第67章陆玲珑的礼物 「长安哥,怎么回事啊你?」 「我的天,我刚才差点以为认错人了。」 「啧啧啧,这形象,这气质,我都不敢认了!」 「你实话跟我说,你是不是从哪个仙侠剧里,偷偷跑了出来的?」 说话间,陆玲珑那好奇的小手已经伸了过来,捋了捋李长安的白发。 指尖传来的触感,无比丝滑。 「哇!不得了不得了!长安哥,你这头发,比我那些同学用高级发膜保养过的头发还要柔顺啊!」 陆玲珑又伸手戳了戳李长安的脸颊,触感冰凉且细腻,让她都不禁感到嫉妒,这皮肤竟然比她还要好。 她还想去捏捏李长安的脸蛋,结果被李长安抬手打了下来。 「再来的话,我就把你的脑袋搓成面团了。」李长安威胁道。 陆玲珑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道:「对亲爱的妹妹要温柔一点,你这么凶,我要去太爷那里告你状的。」 虽然放着狠话,但陆玲珑心里清楚,长安哥说话从不虚言,便立刻转移了目标。 她又转头去捏陆琳的脸,笑嘻嘻地说道: 「大表哥,长安哥修成逆生第一重后,都知道维持这种仙气飘飘的状态,你怎么不学学呀?」 「我觉得白发的你,肯定比现在帅多了,快变一个给亲爱的妹妹看看!」 陆玲珑怂恿道:「精神点,别丢分,别被长安哥比下去了。」 「这可不行!」 陆琳无奈摇头:「逆生状态对心神有损耗损耗,如果长时间保持,会让我感到心烦意乱。」 「到时候,别说修行了,连课本都看不进去,我实在不适合像长安师兄一样,长期维持那个状态。」 陆琳以前尝试过效仿李长安,但他坚持了一段时间后,他就放弃了。 陆玲珑听得一愣,她转头看向李长安,有些担忧地问道: 「长安哥,维持这个状态真的会让人心烦暴躁吗?那你现在是不是火气很大呀?」 李长安认真地点了点头:「没错,所以你最好小心一点,别惹我。」 陆玲珑吐了吐舌头,对着李长安做了一个搞怪的鬼脸。 这时候,陆琳很自然地接过了陆玲珑手里的提袋。 他掂了掂分量,随口问道: 「你这大老远带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陆玲珑嘿嘿一笑,神神秘秘地说道: 「这些都是京城最地道的好东西,我想着你们肯定没吃过,所以特地带回来让你们尝尝鲜。」 「京城的地道好物?」李长安瞥了一眼那个鼓得快要撑开的包,道:「该不会是豆汁儿之类的东西吧?」 陆玲珑有些吃惊地看向李长安,她确实带了豆汁儿,但长安哥怎么知道的? 「当当当当!就是这个!」 她从包里摸出一个保温瓶,举在手里晃了晃,脸上带着贼兮兮的笑: 「这可是地道的京城风味,我特地去最老的那家店打包回来的。」 「我在京城求学的时候,每天早上都喝这个,特别清爽。别解腻,还养胃。」 「我想你们肯定没尝过,就千里迢迢给你们带的,你们回去后,一定要多喝点,可别辜负我一片心意啊。」 她说得眉飞色舞,一双眼睛滴溜溜转着,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像一只偷鸡的狐狸。 现在这个时代,网际网路虽然已经兴起,但智慧型手机尚未普及,像豆汁儿丶西湖醋鱼这些地方特色料理的味道,还没有到广为人知的地步。 大家听到这些名字,第一反应都是地地道道的风味,值得尝一尝。 陆琳果然上当,笑着说: 「玲珑真是有心了,带了一路,回去之后我一定好好尝尝。」 看见豆汁李长安就知道陆玲珑没憋什么好屁,开口道: 「可惜了,我最近正在辟谷,这种好东西,还是留给陆琳多喝点吧。」 陆琳一脸纳闷地看着他: 「长安师兄,你什么时候开始辟谷的?中午不还是我给你送的饭吗?」 第68章陆玲珑的闺蜜 「我没看出来他是装的啊?」紫发少女小声道。 眼镜少女抿了抿嘴,道:「你观察仔细一点,你看他的微表情,他眉心,始终有一个浅浅的褶皱,这是习惯性轻微皱眉造成的,这种人通常不太放得开。」 「他一只手提着包,一只手插在裤兜里,但指关节在外面顶出来的形状不对,不是随意插进去的,是微微攥着拳的,这是不自然的表现。」 「还有他的站立姿势,两条腿经常小幅度的重心切换,这也是不安定的信号。」 「而且,我还注意到,刚才他去接玲珑手里的包时,动作虽然很利落,但他低头去接的时候,有一个极短暂的停顿。」 「那个停顿是他在下意识的躲避,不是为了躲玲珑,是躲我们俩的目光。」 「准确来说是你的,你刚才的目光,太不加掩饰了,让人家不自在了。」 说到这,眼镜少女吸了一口气,继续道:「所以我的结论是,这个人看起来高冷,其实只是用高冷做一堵墙。」 「他应该很内向,不擅长和陌生人打交道,甚至面对陌生女生会有点局促。」 「这种人,相处起来应该很容易,只要你别太主动,别吓到他,他会是个很好说话的人。」 紫发少女听得一愣一愣的。 她顺着闺蜜的话,往陆琳身上看,却什么都没看出来,只看到了一个忧郁帅哥。 随后,眼镜少女看向陆琳旁边的李长安。 她那镜片后的眼睛眯了起来,里面似乎有无数信息流不断闪过。 片刻后,她闭上眼,推了推眼镜,一边挤按睛明穴,一边说道:「但陆玲珑的那个白头发的哥哥,很奇怪。」 「哪里奇怪了?」紫发少女不解道。 眼镜少女解释道:「人是一种很复杂的生物,不管再专心的人,都会有一些细微的情绪波动,从而产生一些微小的动作,有些动作甚至小到他们自己察觉不到。」 「但我可以察觉到,这是我的能力,我可以将其记录下来,并加以分析,去预判这个人,接下来会做什么,说什么。」 说到这,她睁开眼,看向旁边的紫发闺蜜,道: 「这也是为什么在切磋的时候,你总是打不过我的原因,你刚迈出一步,我就能根据你的这一步和你身体上的种种惯性,分析出你接下来的出招。」 「切磋是这样,打游戏也是,还记得我们以前打刀塔的场景吗?」 紫发少女闷闷的说道:「记得,我只是走过去a一下兵,你就宣告我这局的对线结束了,然后我就真的没打赢。」 眼镜少女笑道:「因为你的惯性太明显了啊,你的每一个动作,都在出卖你的下一步,你的一切行为都在我的预料之中,你都被我全部看穿了,自然赢不了我。」 紫发少女撇了撇嘴,虽然不想承认,但这确实是事实。 闺蜜的能力让人羡慕,她从小到大就是家长眼里的别人家孩子。 学什么都是第一,即便现在还在上中学,却已经能轻松高考满分。 再加上长得也还漂亮,简直找不到什么短板,如果硬要说缺点的话,那只能是她修行不了后天的手段。 因为她是一个先天异人,她的能力是先天的,体内炁的行炁轨迹,也是先天注定的。 她无论多么聪明,多么善于分析,她也改变不了先天的行炁路径。 但严格来说,这其实也不算缺点,后天能力修不了,练好先天能力不就行了?先天异人大多都是这样。 紫发少女刚想说「行了行了,知道你的能力厉害,你就别吹了」,却听见闺蜜话锋一转。 「我的能力分析得了你,分析得了玲珑,也分析得了玲珑那个黑衣服的哥哥,但我分析不了那个白头发的。」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困惑:「不管我怎么催动能力,都不能从他身上,捕捉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他站在那里,就只是站在那里,说话就只是说话,一点多余的动作都没有,就是连眼神都没有闪烁一下,我甚至觉得,他都没有看到我们俩。」 「他完全不像一个活生生的人,就好像……」 她顿了顿,形容道:「就好像和这个世界脱节了一样,在他身上,没有那种可预测的惯性。」 第69章陆家门人 随后,陆玲珑又给两人好友介绍了一下李长安和陆琳,双方就算是认识了。 枳瑾花和白式雪连忙跟陆琳和李长安打招呼。 「两位哥哥好!」白式雪大大方方。 「李哥好,陆哥好,初来此地还请多多关照呀!」枳瑾花则是微微欠身,表现的非常礼貌。 李长安对枳瑾花和白式雪点了点头,说了声「你们好」。 倒是陆琳,不好意思表现的太冷淡,毕竟人家表现得热情。 他笑着点了点头,硬着头皮说道: 「欢迎来姑苏,路上辛苦了,平时玲珑没少给你们添麻烦吧!」 「我才不会给人添麻烦呢!」陆玲珑反驳道。 白式雪连忙说道:「没有没有,反倒是我们有很多地方麻烦玲珑呢。」 枳槿花笑道:「玲珑平时确实没少给我们添麻烦,不过我们是好朋友,照顾她是应该的。」 陆玲珑瞅了一眼枳槿花,但没有反驳。 她平时确实有很多地方麻烦枳槿花。 谁让她是一个活电脑呢? 不过,即便如此,这小婊砸还真就借坡下驴啊?! 而且,自己平时也没少帮助她啊! 忘了平时在学校都是谁跟亲妈一样,一把屎一把尿地拉扯她吗?! 等回到京城以后,必须好好收拾花儿一顿!陆玲珑暗下决定。 陆琳和枳槿花,白式雪聊了几句,话题便被陆玲珑接管了。 毕竟陆玲珑也知道自己的表哥是什么性格,她可不想让表哥难堪。 她还是很在乎家人的感受的。 而陆琳嘛,这次接人,他感觉还是觉得很轻松的。 一是街上的目光都被长安师兄吸引了。 二是谈话的时候,那个叫枳瑾花的,每次都说的恰到好处,让他不觉得是种负担。 陆琳之所以会有这种感受,主要是枳槿花已经分析了他的性格。 所以她和白式雪都没有展现出过分的热情,给了陆琳很好的边界感。 再加上,枳槿花和白式雪的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到了李长安的身上。 李长安也发现了她们在打量自己,但他并没有在意。 人家打量,是人家的事。 自己受不受影响,是自己的事。 如果很在意他人的目光,他人的看法。 这样的人是很难快乐的。 枳槿花发现通过肉眼观察,得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便出声询问道: 「长安哥是陆老爷子唯一的亲传弟子吧!」 「不算!」 李长安拍了拍陆琳的肩膀:「这位老表也是!」 哎呀,妈呀,咋又整我这来了?陆琳平静的说道: 「我们陆家有规矩,所以我不算亲传弟子,应该算记名弟子吧?」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主要是太爷怕手段失传,才……」 「大表哥不必解释,花儿她们都懂的!」陆玲珑笑道。 「是啊,大表哥不必这么客气呢,严格来说,我们还算是同门呢,以后你就把我们当师妹就好。」枳槿花笑道。 「对的对的,当师妹就好。」白式雪也跟着说道。 闻言,陆琳愣了一下,旋即明白了枳槿花的意思。 她们应该是陆家招揽的异人。 这并不是什么稀奇事。 四大家族传承至今,除了吕家越来越保守外,其他家族都呈现出一种开放的态度,会积极吸纳外面的新鲜血液进入。 很多异人,特别是先天的异人,在崭露能力之后,都会被一些势力所招揽。 或是公司,或是门派,或是家族。 大多数先天异人也愿意被招揽。 毕竟这个社会,被公司管控着,你若用你的先天异能为非作歹,非法敛财,那必定会被人上门查水表。 所以选择加入一个势力获得庇护,获得修行资源,无疑是一件很划算的事。 而且,当前是和平年代,纷争很少。 第70章熟悉流程 陆家办收徒宴的日子越来越临近了。 圈里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在陆陆续续地往苏州赶来。 作为这次收徒宴的绝对主角,李长安自然也不能真的置身事外。 陆瑾开始带着他熟悉整个宴会的流程。 圈里正经的拜师收徒,有一套极其严格的规矩。 虽然陆瑾并不是个喜欢繁文缛节的人,但这次的收徒宴意义重大。 是为了向整个异人圈发出声明,三一门要重现世间了,所以他要拿出最高规格来。 既然是宴会。 自古都少不了节目。 普通人办宴会,节目多是些歌手唱歌丶戏曲魔术之类。 异人圈的宴会也不能免俗。 只不过登台表演的都是圈里涉及这些行当的异人。 这次受邀前来的有天津德云社的相声大师,京城的广和楼倡优,机云社的戏法高手。 收徒宴就在一天后举行。 这些表演人员大多已经提前到了,正在大院里彩排。 不少陆家人都围在那里观看。 为了避免在正式的拜师仪式上出丑,李长安也得跟着彩排一下。 他跟着陆瑾,来到了陆家的前院。 这里的场地已经被重新布置了一番。 那座原本坐落在院中央的假山,以及几棵碍事的名贵盆景,全都被移走了,留下了一个足以容纳百人的开阔空地。 空地的正中间搭着一个戏台。 戏台周围围了不少人,陆家的老辈和小辈,大多都在这里凑热闹。 陆玲珑,白式雪丶枳瑾花等人也都在这里。 戏台上,站着一个年轻人,正在调试音频。 年轻人白净清秀,穿着一身月白色大褂,手里捏着一把摺扇,看那个架势,似乎是要表演相声。 「萧霄,他也要上台?他能行么?他手里有活儿么?」白式雪小声嘀咕道。 「萧霄都上台了,应该是有活儿的吧。」陆玲珑有些不确定的说道。 作为萧霄的好友,她可太知道萧霄的本事了,那是有德云社里有名的冷场王。 明明很好笑的段子,到了他嘴里,就会变得笑点全无,冷得让人尴尬。 枳瑾花推了推眼镜,说道: 「萧霄的活儿,要是改成讲冷笑话,那绝对是一绝。」 「他是跟着于老师一起来的,上台表演的应该是于老师。」 「他就一打杂的,怎么摸到台上去了,难道是想在这满足一下舞台瘾?也不怕出丑呀。」 陆玲珑捂着嘴偷笑:「花儿,你这话要是被萧霄听到了,他肯定要找你麻烦的。」 「你不说,他不就不知道了吗?」枳瑾花眯眼看向陆玲珑:「难道你要出卖我?」 陆玲珑鸡贼一笑,正要敲诈闺蜜一顿封口费,忽然注意到陆瑾和李长安来到院子里。 她连忙蹦跳着挥手打招呼。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恭敬地向陆瑾行礼问好。 陆瑾则笑着摆了摆手: 「好好玩,别客气,就当在自己家一样。」 而这时,台上的萧霄,也已经准备完毕,开始了自己精心准备的开场白。 「各位观众朋友,大家好,学生萧霄,是相声界的一名候补演员。」 「今儿随师父到此,来给大家表演一个节目。」 「我表演的节目是聊聊网购这件事,这个节目可太有意思了,保准您们听完,笑得合不拢嘴。」 「我这人啊,以前没网购过,觉得摸不着看不见的,心里没底……」 萧霄就乾巴巴的说了起来,没点起伏,也没点包袱。 场下人听得实在无趣,就问他的师父是谁? 被打断了进程,萧霄一愣,连忙说道: 「哎呀,一时紧张,忘记说师承了,我师父是驴鞭。」 台下顿时一愣。 萧霄自己也愣了一下,然后猛地捂住嘴,一脸惊恐地四处张望: 第71章 宴会当日 拜师流程主要是传统的三拜六礼,不算复杂,只能说有些繁琐。 【记住本站域名追台湾小说就去台湾小说网,??????????.??????超贴心】 李长安有过目不忘的本领,只跟着礼宾先生过了一遍,便将所有细节了然于心。 熟悉完流程,台上的冷场王萧霄,已经被轰下去了。 他坐在台下的角落里,正被陆玲珑几个人围着。 「萧霄啊,我和花儿丶小白已经很用力在给你热场子了,大家都在冷着脸,就我们几个跟傻子一样爆笑。」 陆玲珑气鼓鼓地抱怨着:「刚才,我还偷偷听到,我爷爷叮嘱父亲,要他多关注一下我,说我去京城读了几年书,都没以前聪明了,在那里呆头呆脑的傻笑。」 「萧霄,你让我在家人面前出了大丑,你得赔精神损失费。」 枳瑾花也推了推眼镜,补了一刀:「没错。为了配合你,我的腹肌都笑酸了,等回了京城,你可得请我们大吃一顿作为补偿。」 「行行行,等回去之后,请你们去全聚德吃烤鸭!」萧霄无奈地说道。 「嗯……这还差不多。」 陆玲珑满意的点了点头,又道: 「对了,本来于老师还打算让你上台当捧哏的,但你先前的表现实在太糟糕了,于老师决定,你还是在下面当观众吧。」 萧霄哭丧着脸,嘴里嘟囔着:「玲珑,花儿,我的相声天赋是没有问题的,只是还需要寻找合适的题材。」 「就算现在说得不太好,但我也是相声演员里最帅的,帅哥里面相声说得最好的。」 「你们要多发掘我身上的优点啊,而且,今后我一定会跟随师父好好学习,争取文体两开花。」 「你瘪文体两开花了,你还是好好的练你的擤炁吧你!」白式雪学着萧霄的口音说道。 陆瑾没有去管陆玲珑小圈子里的打闹。 他带着李长安,找到负责安排节目的人,过了一遍节目单,把明天的表演顺序敲定下来。 随后,陆瑾就让他回去了。 他了解李长安的性子,知道他不太擅长人情世故那一套,不打算给他安排过多的事情。 李长安回到院子,入定静修,等待第二天的来临。 …… …… 第二天清晨,李长安准时睁开眼睛,结束修行。 他推开房门,来到陆瑾的院子,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问了一个路过的陆家人,才知道陆瑾在后院的三一祠堂。 三一祠堂不大,里面供着几排牌位。 陆瑾就站在牌位前,身上还是昨天的西服,显然站了一整夜。 听到脚步声,陆瑾转过身来,脸上没什么疲惫的神色,只是笑了笑: 「走吧,长安。」 李长安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跟在陆瑾身后,一同来到了陆家的前院。 此刻,虽然还是清晨,但院子里,已经聚集了不少早到的异人。 陆瑾走到院门口,面朝众人,抱拳致礼,说了几句客套话。 院子里的人纷纷肃然回礼。 李长安一眼就在院子里的爷爷。 李少云站在人群里,身边围着一群李家人。 这种场合,李家人自然不能缺席,早早的就到了。 李长安走过去打了个招呼。 他今天依旧穿着一身白衣,白发束在脑后,站在那里,整个人透着一股不沾凡尘的气息。 李家人看着他,不约而同地愣了一下,全都非常的吃惊。 这才一段时间没见,怎么自家这小子身上的气质,居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不仅是李家人,周围的其他异人,也纷纷看了过来,各种赞叹声不绝于耳。 李少云对着四周拱了拱手,然后拍了拍李长安的肩膀,说: 「跟着太爷去吧,不用管我们。」 他是懂分寸的人。这种场合,李家人是客,李长安算半个主。 主客之分,要分清楚。 李长安点了点头,转身回到陆瑾身边。 第72章 四家齐聚 一波商业互吹过后,那如虎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李长安身上。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实际上,从李长安出现的那一刻起,那如虎就已经注意到了他。 甚至在和陆瑾寒暄时,他的余光都在暗自打量着李长安。 没办法,李长安的卖相,实在太惊艳了。 上一次让他觉得惊艳的,还是老天师的弟子张灵玉。 但张灵玉的清冷,和眼前这位比起来,还是少了几分不染凡尘的仙气。 不过,作为十佬,那如虎的眼光还是很毒辣的。 他一眼就看出,李长安现在不是普通状态,更像是陆瑾开启逆生之后的样子。 这小子为何要在日常会客时一直维持着逆生状态? 他有些不解,但没问,笑道: 「这位就是陆老的高徒吧,果然不简单,我这些年也见过不少年轻才俊,能有这份气度的,屈指可数啊。」 李长安抱了抱手:「那前辈客气了。」 「那前辈,好久不见。」陆琳也跟着抱拳行礼。 那如虎上下端详了一下陆琳,笑道: 「是陆琳吧!一段时间不见,这身板又拔了一截,越来越精神了,想当年,我跟着师父拜访陆家时,还抱过你小子呢。」 「那前辈,我也还记得柴老师呢,这次柴老师没来吗?」陆琳问。 「师父应该是会来的,只是没和我一起来。」那如虎笑道。 客套了几句,陆瑾将人引到陆家大院入座,落座上茶,边喝边聊。 谈话间,有人过来汇报说高家家主到了。 「是公司东北大区的负责人高廉吧。」那如虎笑道。 「小那,你和小高认识?」陆瑾问道。 「打过交道,我跟姑奶奶偶尔有些来往,跟这位也有过几面之缘。」 那如虎识趣地站起身:「陆老,既然有贵客到,您还是快去忙吧。」 「失陪了。」 陆瑾起身去迎接高家家主。 李长安和陆琳也紧随其后。 刚走到大院门口,就看到前方站着一个身形高大,寸头,戴着圆框眼镜丶蓄着浓密络腮胡的男人,他正在和陆玲珑的父亲交谈。 见到陆瑾,他连忙抱拳行礼: 「陆爷!好久不见啊。您这身子骨,还是这么硬朗!」 「小廉,路上辛苦了,从东北大老远跑过来,有心了。」 「陆爷的事,再远也得来啊。」高廉笑道:「来之前姑奶奶还专门叮嘱我,说见了陆爷一定要替她带个好,她腿脚不利索,不然肯定亲自过来。」 「理解理解!」陆瑾笑着点了点头。 那如虎口中的姑奶奶,和高廉口中的姑奶奶,都是同一个人,东北神婆关石花。 因为和王蔼的那档子旧事,再加上拘灵遣将的原因,关石花已经很久没入关过了。 这次陆瑾设宴,同为四家之一的王家是必到的,她自然不会来自讨没趣。 两人寒暄了几句,高廉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李长安身上: 「陆爷,这就是您的高徒了吧,果然是龙章凤姿,气度不凡,往那儿一站,满院子的年轻人都给比下去了。」 李长安对着高廉点了点头,说了声前辈过奖。 陆琳也跟着喊了声高伯父。 高廉的到来,在陆家引起了一阵小小的轰动。 不少院子里的异人都过来打招呼。 毕竟他除了是四家之一高家的家主外,还是哪都通东北大区的负责人,代表的是官方脸面,自然得重视。 「高总,您也亲自来了!」 「高家主,一路辛苦!」 「上回在东北承蒙高爷关照,一直没机会当面道谢。」 「各位辛苦,别管我,我就是来凑个热闹。」 高廉一一抱拳回礼,脸上挂着客气的笑。 就在这时。 院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第73章王蔼的算计 「哈哈哈……」 吕慈大笑起来。 他在想,要是陆瑾这徒弟,能再现陆瑾当年的场景,这师徒俩也算得是圈里的一桩百年佳话了。 当然,这话他只是在心里想想,不会当面说出来。 他只是有点疯,但不傻。 这个时候说出来,陆瑾这老东西一准翻脸。 他虽不怕陆瑾,但也没必要在这种场合拆台。 毕竟他和陆瑾可是发小。 虽然是从小就不太对付的发小。 但那只是在行事作风上,他对陆瑾的为人,还是很认可的。 王蔼看了一眼吕慈,心里暗道,刺猬还是喜欢去撩拨陆瑾。 但这种事,他可不敢。 陆瑾这老东西,看着人模狗样,彬彬有礼的,却是一个十足的暴脾气。 小时候,他是吃过亏的。 这时,王蔼看见了旁边的高廉,笑道: 「小高也在啊,那真是巧了!」 高廉抱手道:「王爷,吕爷,别来无恙?」 「还行。」吕慈说道。 「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咯。」王蔼笑道。 高廉笑道:王伯还是太谦虚了啊,瞅您这红光满面丶底气十足的状态,咱们那的老虎见了您,都得绕道走。」 王蔼笑道:「我这种拿笔杆子的,不比他们几个。对了,小高,你关姑奶奶这次来了没啊?」 此话一出,吕慈和陆瑾一左一右,虽然没有扭头看来,却不约而同的眼睛一斜,看向王蔼。 李长安竟莫名在这两个老头的脸上看到了一种滑稽脸表情包的感觉。 他也看向王蔼,竟从这张老脸上,看到了一丝略带清涩的期待。 高廉笑道:「姑奶奶腿脚不便,这次没亲自来,嘱托我代为送礼。」 「腿脚不便?」 王蔼小眼睛微睁,旋即说:「东北那苦寒之地,天气太冷,年纪大了待在那里,确实受罪,容易落下腿脚的毛病,不过这些年不是都覆盖暖气了吗?难道没安排?」 高廉尴尬地笑了笑,说:「安排安排了,但姑奶奶有些闲不住,老往长白山去。一来二去嘛,就劳累了些。」 王蔼点了点头:「这么说也是啊。做顶香弟子的,确实不容易,被那些畜生呼来喝去,一把年纪还要往长白山跑,当年我说要把……」 「嗯哼。」陆瑾咳嗽一声。 王蔼瞥了他一眼,没再继续说下去。 高廉听得满头大汗,敢把仙家称畜生的,整个异人圈里都没几个。 他心里庆幸,还好有预料会碰上这位爷,所以没把胡天彪,彪爷带来,要是彪爷在的话…… 但转念一想,彪爷在的话也没用,碰上这位爷的手段,彪爷也得成彪子。 李长安对王蔼刚才的表现有些诧异。 刚才那番话,可不像王蔼这种心思深沉之辈该说的。 但实际上,这是王蔼有意所为。 他知道高廉是一个顶香弟子,身上随时跟着贴身报马。 贴身报马是出马仙体系的说法,指的是藏在穴窍内,寸步不离身,充当保镖和信使的守护仙家。 这种仙家一般会有一到五个不等,大多辈分都不大。 辈分大的仙家,得坐镇堂口,不可能随时随地跟在弟子身边。 一般只有遇到小仙家解决不了的事,弟子请它们出马,它们才会触动。 还有就是如果弟子被人打死了,贴身报马仙也会立刻回到堂口汇报,让大仙家来报仇。 王蔼自然能看到高廉体内穴窍里藏着的几个报马仙家。虽然算不上什么老仙,但多少能传事儿的。 他刚才说的话,大概率能传到关石花的耳朵里。 同时,他也是想敲打一下高廉。 自从当上东北大区负责人之后,因为官方身份的原因,高廉推掉了很多四家的活动。 王蔼是想告诉他,别以为学了点出马仙的手段,混了个编制,就能在老辈面前耀武扬威。 高廉笑道:「王伯,其实做顶香弟子还好。拜个师父嘛,仙家们心思单纯,论规矩嘛,比圈里人少很多,相处起来也容易。」 第74章大佬齐至 王并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嘟囔道:「还有这么久啊,真是无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超贴心,t????w????k??????a????n????.c????o????m????等你读】 闻言,陆瑾看了一眼陆琳,他实在忍不了王蔼这个草包孙子在这里丢人现眼,开口道:「琳儿,你带王并出去玩玩。」 陆琳连忙点头,说起来,相较于在外面迎接客人,他更喜欢和同龄人一起玩。 王并看向吕良:「良子,一起?」 吕良转头看向吕慈,徵求太爷的意见。 吕慈点了点头:「你也跟着一起去吧。」 吕良连忙跟在王并和陆琳的身后。 「吕爷您放心,我一定照着良子。」王并拍着胸脯说道。 王并这人,虽然娇生惯养,目中无人,但他最服吕慈,一直把吕慈当成自己的偶像。 吕慈对着王并笑了笑:「这小兔崽子。」 王蔼笑呵呵的看着这一幕,对此,他也是乐见其成的,王吕两家,世代交好,他小时候就没少跟在吕仁和吕慈屁股后头转,倒是陆瑾,老早就去了三一门修行,相处的少些。 「小辈们倒是挺融洽的。」陆瑾看向高廉:「小高,怎么没把大壮带过来热闹热闹?」 高廉笑道:「东北那边有些事情走不开。」 「以后有这种活动,还是尽量带上,让小辈们也都互相熟悉熟悉,关系好也是要靠走动的。」陆瑾嘱咐道。 「一定,下次一定!」高廉笑着答应。 「走,咱们进去谈,一直在门口也不是个事儿!」 陆瑾正要带着几人入座,门口又来了贵客。 一辆印着天下会标签的商务车停在了门口。 车门打开,风正豪走了下来。 风正豪身材修长,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整个人透着一股儒商的气度。 他身后跟着一对气质出众的儿女,风莎燕和风星瞳。 风莎燕一头短发,五官锐利,穿着利落的黑色衣装,眼神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傲。 风星瞳一身休闲装,面容清秀,眼神温和。 风正豪一下车,就看见陆瑾丶王蔼丶吕慈等大佬全都站在门口,愣了一下,赶紧快步上前拜见。 风正豪在老前辈面前,姿态放得很低。 他的一对儿女也是相当有礼数,挨个拜见前辈。 陆瑾本来对风正豪这个后期之秀印象还行,毕竟风正豪的为人处世让人挑不出毛病。 但让陆瑾无法接受的是,这小辈在去年,竟隐晦的提出,想让他那儿子,和自家的玲珑来个娃娃亲。 这下,陆瑾对风正豪的印象就很坏了。 自家的玲珑才这么小,就被风家的猪给盯上了?! 那个叫风星潼的小白毛,居然还油嘴滑舌的去小玲珑面前套近乎。 若不是看他年龄小,挨不住自己一脚,飞得一脚给他踹飞不可。 在那之后,陆瑾就和风正豪敬而远之,甚至特地给玲珑嘱咐了一下,离这家人远点。 不过,今天这种日子,陆瑾还是热情的招呼了风正豪。 「这位就是陆老的弟子了吧。」 风正豪看向李长安,眼睛一亮,赞道:「果然有出尘之姿,叫人一眼难忘啊。」 说罢,风正豪看向自己的儿女,道:「莎燕,星潼,瞧瞧人家这份气度,你们以后可要多和长安交流学习啊。」 风沙燕抬起头,目光在李长安身上停留了片刻。 她必须承认,这个白发少年的卖相确实惊艳。 但她可不是一个只会看外表的庸俗之人,在没见过对方的真本事,她可不会轻易服气。 风沙燕抱了抱拳,语气不卑不亢:「风沙燕,以后如果有机会,希望能和李师兄切磋一下手段。」 风星潼则是一脸热情道:「长安大哥,我叫风星潼,以后在圈里,还请大哥多多指教,多多关照啊!」 李长安瞥了两人一眼,点了点头:「好说好说。」 第75章仪式完成 一出门,就看到一个身穿高大的清瘦老道士微笑着走来。 老道士的身边,跟着一个稍矮一些的青年道士。 青年道士身穿白色道袍,一头银白色的长发,颇有一种出尘的气息。 正是张之维和张灵玉。 虽然以前和张之维通过话,但这还是李长安第一次见到本人。 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绝顶风范,就平平无奇一个老头。 若真要挑出一个特别之处的话…… 那就是很高大,穿鞋至少在一米九以上,在百岁老人这个赛道上,那真是鹤立鸡群啊。 在场的老头里,也就太爷和他站在一起不落下风。 像王蔼,只到老天师的口位置。 吕慈一米七五,过了老天师的肩膀位置。 至于武当的周蒙,那就只到肚子了。 「老陆,好久不见呀!」 老天师笑眯眯地打了个招呼,随后目光落到了李长安身上: 「这就是几年前曾请教过我的那个小子吧?藏得够深啊,这都憋了几年了,现在才舍得拿出来亮亮。」 「当年多谢老天师提点。」李长安抱手说道。 当年老天师讲的内容,算是给他定下了修行方向,其重要性自然不用多说。 老天师摆了摆手说道:「谈不上什么提点,只不过闲聊了几句罢了。年纪大了,就是爱罗嗦,爱闲聊。有空的话,大可多来找我这老头子聊聊天,关爱一下空巢老人。」 陆瑾忍不住在旁边说道:「你不是年纪大了爱罗嗦,你是一直都这么爱罗嗦,至于什么空巢老人,你快拉倒吧。你门下十个亲传弟子,一大堆徒子徒孙,还不够你说的啊?」 「嘿。」 老天师看向陆瑾:「老陆,我逗小孩子玩呢,你紧张什么?怕我把你的小徒弟拐走啊?」 「我才不怕呢。」陆瑾冷哼了一声,心里暗道,我是怕你那张比裤腰带还松的嘴,乱抖我的黑料。 老天师和陆瑾说话的时候,跟在后头的张灵玉,正打量李长安,因为下山前师父说的话,他对李长安格外的留心。 这个白发少年就是陆老爷的弟子?看起来确实非常不凡,不过,他现在的状态,似乎有些不太对吧。 我能感受到,他的身上,无时无刻都有炁在流转,不是普通的炁,是那种经过转化的炁。 在这种炁的包裹下,他给我的感觉,不像是一个有血有肉的活人,而是一团能量,或者说一团能量包裹着血肉。 张灵玉暗自心惊,他猜测这可能就是修行三一门功法所导致的异状。 因为师父给他说过,三一门修行的功法叫逆生三重,修行的目的,是要把自己练回先天一炁。 但为何陆琳的身上没有这种感觉呢?他比陆琳特殊在哪里?张灵玉心理琢磨着。 张灵玉和陆琳是认识的,但两人都是清冷内向的性子,见面也就是点个头,基本没什么深入交流,也没有切磋过手段,所以张灵玉没有见过陆琳开启逆生状态后的样子。 如果他见过,就会认出,李长安现在的状态,正是炁化状态。 张灵玉不认识,老天师可是认识的,他看向李长安,道: 「一直保持这个状态,累不累?」 「正是修行时嘛。」李长安说道。 张之维一愣,旋即哈哈大笑起来:「好,说得好,正是修行时。」 交谈了几句,几人迈步走进了前院,各自落座。 院子里的座次规矩倒是不多,陆瑾不喜欢给人分三六九等,座次的安排,基本就是长辈们聚在一片,小辈们凑在另一片。 大家坐在一起,喝着茶,剥着花生,天南海北地聊些修行上的趣事,气氛十分融洽。 没过多久,负责司仪的礼宾先生高声宣布: 「吉时已到!」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陆瑾站起身,他今天没穿西服,而是穿着一身崭新的三一门白袍。 他神色肃穆,脚步沉缓地走上台子。 台上悬挂着左门长的挂像。 挂像前摆好了香案。 香案上供着三牲果品,香炉铜亮,烛火通明。 第76章开席 陆瑾面朝台下众人,沉默了片刻,眼眶微微泛红,但嘴角是笑着的: 「今日,我三一门重开山门,昭告同道。诸位都是见证。」 台下顿时响起了一阵热烈的掌声。 说起三一门,老一辈的脑中,不禁回想去那个白衣胜雪的身影。 大盈仙人左若童虽然已经仙逝一甲子有余,但只要是见过的人,无不对其印象极深。 有些中年人,或许从长辈们的口中,听到过大盈仙人这个称谓,也听到过三一门这个曾盛极一时的门派。 但年轻一辈,除了陆家人外,基本对其都很陌生了,他们对三一门的唯一印象,大概就是这是十佬的门派。 「姐,你对这个三一门怎么看?」风星潼小声问旁边的风莎燕。 风莎燕看了看台上的挂着的左若童画像,又看了看陆琳和李长安,道:「手段暂不清楚,但这个门派好像卡颜。」 风星潼一愣:「卡颜?什么是卡颜?我记得你上次参加了一个卡颜局,和这有关系吗?」 风莎燕道:「就是对长相有要求的场合,我的意思是,这个门派在挑选弟子时,或许和某些特殊单位一样,要求五官特别端正。」 风星潼恍然大悟:「原来这样,姐,你觉得我够加入这个门派吗?我觉得我的风格和他们挺配的。」 风莎燕脱口而出:「你不行,你太矮了,海拔不够,你没看台上那三个,都是一八五打底的吗?」 「你什么意思啊?我还小,我还会长高的。」风星潼不乐意了。 …… …… 仪式结束之后,便是上菜开席。 早已备好的菜肴流水般端上来。 戏台上的节目也随之开场。 丝竹管弦之声在陆家大院里回荡。 李长安和陆琳跟着陆瑾走下了高台。 其实,按照圈里的规矩,这个时候陆瑾应该带着李长安和陆琳,挨桌去给那些长辈们敬酒,认认脸熟。 但这一步被陆瑾省了,他并不是一个喜欢繁文缛节的人。 陆瑾去主桌和老朋友们喝酒去了。 李长安和陆琳则走向了小辈们聚集的那几桌。 陆玲珑早就提前给李长安和陆琳占好了位置,两人走过去,直接落座就行。 这一桌坐的,全都是四大家族的人。 除了王并丶吕良丶陆琳和陆玲珑外,还有几个年轻的陆家子弟。 陆家子弟都得去外面学艺,只有逢节过节才回来,而李长安逢年过节就走了,所以他们并不熟。 这次陆瑾设宴,这些在外学艺的陆家人,也都跟着各自的门派长辈回来了。 有些是当天到的,有些是和陆玲珑一样,提前几天到的。 而他们回家后,都有一个绕不开的话题,那就是李长安,在和长辈们的交流中,他们也都知道了李长安击败陆琳一事,顿时惊为天人。 因为陆琳就是他们这些人里最优秀的一个。 陆琳都被轻松拿下了。 李长安该强到什么程度? 难怪太爷要专门为他设宴。 虽然这次的仪式,是李长安和陆琳一起上的,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主角是李长安,没他在,陆老太爷可不会整这一出。 所以,这些陆家子弟都想和李长安认识一下。 但直接上去搭话又显得太突兀,他们就拜托陆玲珑帮忙引荐。 这种事情陆玲珑自然不会拒绝。 李长安刚一落座,陆玲珑就热情的说道: 「长安哥,你还不认识他们吧,我给你介绍一下。」 她指着桌上一个理着短寸头丶面容白净的少女,说道: 「这位是陆雪,我三叔家的,在少林寺学艺,对,你没听错,是少林寺哟。」 那少女大大方方地点了点头,笑道:「长安师兄好,我在少林寺是俗家弟子,不剃头的,以后有机会,还请多指教啊。」 少林寺居然还收女的俗家弟子……李长安微笑着点了点头:「好说好说!」 陆玲珑又指向一个留着长发的清瘦青年,道:「这是我二伯家的儿子,陆风,在上清宗修行,他和闷葫芦大表哥一个性子,不爱说话,不过符籙一道学得可好了。」 第77章 大戏开场 几个陆家子弟正排着队给李长安敬酒,一个接一个,气氛热络得很。 就连陆玲珑也端起自己的杯子凑了过来,笑嘻嘻道:「长安哥,我也敬你一杯,你可是我自家哥哥,以后在外面要罩着我呀。」 「一定罩你!」李长安看了她一眼,端起酒杯和她碰了一下,喝了一口。 陆玲珑喝了一口,小声道:「刚才那车钥匙……」 「给你给你!」李长安说道。 「谢谢长安哥!」 陆玲珑一缩脖子溜回了自己的座位。 陆琳也端端正正的举起了杯子:「长安师兄,这下我们真成师兄弟了。」 李长安笑着点头:「我们一直是师兄弟。」 桌上的气氛正热闹着,吕良也端起自己的杯子站起来: 「长安哥,我……我也敬你一杯,能坐在这里看着你拜师,是我的荣幸,我不太会说话,祝你修行顺利,以后前程万里。」 李长安和他碰了一下:「多谢,祝你一样!」 王并看着这一幕,突然回忆起吕爷给老天师敬酒时的场景,吕爷这么霸气豪横的人,该敬酒时都还要敬酒,自己也要一样。 王并站了起来,没有像之前那样昂着头,而是学着吕慈的样子拿起杯子,动作有些生硬,神情也别扭得很,像是在穿一件不合身的衣服,但他在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那么回事。 「长安兄弟!」 王并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郑重:「这一杯,我王并敬你。」 桌上所有人都愣了一下,一脸惊讶的看着王并。 咋回事,刚才不还要罩着吗?怎么现在又整这死出? 而且,动作还这么僵硬! 一看就很不自然,很不诚心啊! 不诚心为啥要做? 有几个善于思考的,扭头看向了李长安,心里不禁在想。 难道……刚才在大家都没有注意到的角落,李长安出手教训了他一顿,让他有逼数了? 李长安看了王并一眼,注意到王并敬酒的时候,两只眼睛的开阖程度不同,一只睁得大些,一只微阖着,再加上他那个吕慈的同款发型。 李长安顿时明白,这小子在学吕慈。 咋连眼睛也学上了呢……即便是李长安,也觉得这小子蠢得都有点意思了。 伸手不打笑脸人,王家是来捧场的,李长安倒不至于跟王并过不去。 而且,他们本来就没有过节,王并甚至一见面还送他跑车呢! 李长安端起酒杯:「来,我和你碰一个!」 碰完杯,王并学着吕慈的样子,将其一饮而尽,转身坐回座位,拿起筷子夹了颗花生,一只眼睛眯着,面无表情的咀嚼起来。 他觉得自己太酷啦。 简直就是吕爷青春版。 主桌那边。 王蔼正和陆瑾聊天,旁光看见自家宝贝大孙子给李长安敬酒,顿时一愣。 他有些难以相信,自家这大宝贝的性格他是了解的,从小到大被宠得无法无天,到哪都横着走,从来不肯低头,他这个做太爷的,没少给他擦屁股。 虽然他也知道这样不好。但人如其名,他王蔼对孙子那是很和蔼啊! 哪怕知道这样会惯坏孙子,但孙子一不高兴,他还是忍不住啊! 不过……今天怎么回事?大宝贝儿居然主动给那个叫李长安的敬酒,而且姿态还放的比较低! 难道陆瑾收的这个徒弟,有什么魔力,能让自家大宝贝都折服?! 王蔼陷入深深的不解。 坐在王蔼旁边的吕慈,也注意到了王并的动静。 吕慈其实并不关注关注王并,他的眼里,要么只有吕家人,要么只有强者。 王并既不是吕家人,也不是强者,他也没从王并身上,看到什么强者潜力。 之所以注意王并,是因为这小子经常目光灼灼的盯着他。 作为修行中人来说,这种目光就是芒刺在背,他会下意识的回望过去。 然后就看到了王并那拙劣的敬酒动作。 吕慈又不是傻子,自然看得出来,王并是在学自己刚才敬酒的样子。 就是学得有些不伦不类,看了怪尴尬的。 第78章 西南毒瘤 鼓点骤然急促起来,锣钹齐鸣。 孙悟空身形一转,手中金箍棒舞成了一团七彩旋风,他一边舞一边唱: 「一棒掀翻兜率宫,二棒捣碎南天门。三棒四棒连天扫,打得那玉帝老儿无处藏。」 台上满是他翻腾的身影,与金箍棒的七彩弧光,棒风呼啸,衣袂猎猎。 台下人看得目眩神迷,叫好声此起彼伏。 google搜索twkan 陆玲珑两只眼睛瞪得溜圆,巴掌拍得啪啪响: 「这戏好精彩啊,这棒子是怎么变出来的,是特殊的道具吗?」 她从没见过神格面具这种手段,满脸的震惊。 李长安却是已经瞧出问题来了。 一个长得很像女人的男的,修行的是神格面具,还是孙悟空的神格面具,行事风格还如此的跳脱,从白蛇传都跳到大闹天宫了。 答案呼之欲出。 西南毒瘤,王震球! 他咋就摸这里来了? 没人邀请他来表演节目啊。 李长安看着台上的王震球,据他所知,这小子是学百家艺的,看上什么手段,都死皮赖脸的去学。 靠着那副不要脸的劲,还真让他学到了不少。 但因为太不要脸了,导致名声很差,才有了毒瘤之名。 他是公司西南大区的临时工,和唐门同属一个片区,据说他为了学到唐门的手段,天天去骚扰唐门弟子。 凭藉着一张长得比女人还漂亮的脸,硬是掰弯了不少唐门弟子,气的唐门定下了王震球和狗不得入内的校规。 他咋跑这来了呢? 总不可能是盯上逆生三重了吧? 李长安想了想,觉得很有可能。 王震球很喜欢有三个阶段变身效果的神格面具。 逆生三重无疑是那种会引起王震球兴趣的手段。 是因为这次太爷大张旗鼓的举办宴会,引起了王震球的注意? 如果这毒瘤是来想学逆生的话…… …… 与此同时,台下。 刚表演完相声的于老师,带着萧霄入席,陆瑾也给他们这些表演者准备了酒席的。 于老师一入席,就发现广和楼的那位倡优,竟然正坐在席上吃的高兴。 「嘿,你咋这么早就入席了呢?」于老师不解道。 「那啥,老于啊,快坐,我的戏被顶了!」 这位倡优还画着白娘子的妆,嘴里吃着龙虾。 「临时换戏?陆爷不至于干出这么没品的事儿吧?」于老师说道。 「是我自己换的,今儿早,遇上个同行,说想上台玩一下,我就和他说,你要是本领比我强,就能上台亮亮相。」 「然后呢?」 「然后我就输了呀,所以在这里吃席嘛!」广和楼的倡优说道。 「你都输了?你可是广和楼里有名的角儿啊?这人什么来历?」于老师问。 「谁知道呢?公司那边的,跟华东负责人窦乐还挺熟的,窦乐说他是毒瘤,一听就不是什么好相与的角色,再加上我本来就输了,那就愿赌服输咯!」 …… …… 很快,台上白娘子串烧大闹天宫的节目,在一片喝彩声中结束了。 西南毒瘤走下台,往脸上一摸,猴脸脸谱消散,露出一张堪称美丽动人的脸。 随后,他在场中环视一圈,找到了西南唐门的位置,一步三摇的过去吃席。 结果刚一坐下,就被两个唐门弟子逮住,一人抬头,一人抬脚,直接给他抬到门口,扔出了陆家大院。 主桌上,陆瑾看到这一幕,顿时就愣住了。 这是干嘛呢?这不是怠慢客人吗? 作为主人家,他当即就要说话。 却被高廉阻止了:「没事儿的陆老,那是公司的人,随他们去吧。」 陆瑾皱眉:「公司的人,就更不能这么对待了。」 第79章比试开始 陆瑾看向王蔼:「王兄你的意思是?」 王蔼看向李长安那桌,见一桌子人都在哄着自己的大孙子爆金币,他也不生气,一点小钱而已,能让宝贝大孙子高兴的话,何乐而不为呢? 他收回目光,说道:「今儿圈里有头有脸的人都在,人齐活儿得很,谁要一露头角,那就是真扬名了。」 「大盈仙人的风采,三一门的厉害之处,咱们这些老家伙自然是门儿清,但小辈们却是不清楚。」 「你不是刚收了一个徒弟吗?搞出这么大的动静,可见你对他满意的很。」 「不如把他叫上去,当着大家伙的面,施展一下手段,让那些没见识过的小辈们,见识一下三一手段的厉害之处!」 (请记住追台湾小说神器台湾小说网,?????.???超靠谱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王蔼这话,有捧杀的嫌疑,但不全是。 自身不硬,上去出了丑,那就是捧杀。 自身硬,上去扬了名,那就是捧。 陆瑾看了一眼王蔼,王蔼这话算是说到他心坎上了,他早就想提出来了。 节目他都只安排了半天,为的就是接下来让小辈们上去亮亮相。 只不过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说出口,没想到王胖子这么识趣。 陆瑾顺势说道:「按王兄说的也行。不过倒不是说一定要给三一门扬名,而是现在的年轻人练手的机会太少了。今儿这么多高门大户都在,老天师也在,这么多人保驾护航,也可以让小辈们在台上尽情发挥。真有什么问题,我们也能及时干预。」 陆瑾看向张之维:「老天师,你觉得呢?」 老天师笑道:「我觉得主意不错。小孩子游戏一下也好。」 闻言,陆瑾连忙道:「那你可得把你的宝贝老十叫上去亮亮相。」 老天师眼睛一眯,斜睨着陆瑾:「老陆,这话你说出来,就有些居心不良了啊!」 「张灵玉被你调教了这么多年,大家不也好奇他的手段吗?」陆瑾看向桌上众人,「诸位说是不是。」 「是个屁。」吕慈毫不客气地说道,「老陆你就别假正经了,你不就想在小辈身上找回场子吗?」 「你不要瞎咬人。」陆瑾没好气道。 「你们俩就少说两句吧!」王蔼看向张之维:「老天师,您怎么看?要不要如老陆的愿,让灵玉真人上去试试?」 「好啊。」张之维咧嘴一笑,「其实老陆不说,我也打算让灵玉上去试试。灵玉在龙虎山辈分太高了,师兄们都关爱他,同龄的小辈们又都敬着他,导致他从小没遭遇过什么挫折。他自己也挺苦恼这件事,前几天还跟我说,想下山增长增长阅历,见识一下社会的厉害。」 张之维看向陆瑾:「老陆,不知道今儿你这徒弟,能让他提前见识一下社会的厉害吗?」 「这……」 陆瑾思忖了下,虽然他对李长安的实力很有信心,但毕竟不知张灵玉的底细,还是不宜把话说得太满,免得败了落人口舌,被人嘲笑。 「张灵玉可是你调教出来的,我可不敢打包票,试了才知道。」 老天师笑道:「信心不足啊你,这样,你先叫李长安上去比试几场,展示一下手段,先扬扬名再说。」 王蔼笑眯眯道:「老陆,老天师这可是在为你考虑啊,先上去赢几场,好好展露一下三一手段,即便后面输给灵玉真人,那也不丢脸,要是直接就和灵玉真人打,这可就没有回旋的余地了,赢了的话,自然好说,输了的话,那就是一败涂地呀。」 「你有这么好心?」 陆瑾一脸狐疑地看向张之维,他觉得张之维这是想先让张灵玉摸清李长安的手段,好增加胜算。 但这话他没说,因为张之维说的也有道理,要是一上场就输给了张灵玉,确实对三一门的名声很有影响。 「那行,就按你说的办。」陆瑾点头。 「哦?这样的话,你不怕输给我?」老天师挤眉弄眼道,「要不……算了?」 「瞧你那嘚瑟的样子……」陆瑾没好气道:「可不能算了,试,一定要试,我这徒弟,自修行开始就没遇到过挫折,没吃过半点亏,若是输在了张灵玉的手上,就当是让他见识见识社会的厉害。」 老天师笑道:「老陆敞亮啊。」 陆瑾撇了撇嘴,转头看向戏台。 第80章欺负人 师父就这么对我没信心? 张灵玉抿了抿嘴,在心里暗暗下了决心:一定不能让师父失望。 但其实,张灵玉又想多了,老天师之所以这么说,纯粹是想逗一下陆瑾。 陆瑾听到后,神色不善地瞪过来:「好你个老杂毛,我说你怎么突然这么好心,原来是打着这个鬼主意。」 「这叫智取!老陆儿!」老天师笑道。 陆瑾气得深吸一口气,看向台上,只能期待李长安争气一点了。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演武场上,陆雪看着李长安:「长安师兄,你也别觉得我上来是专门给你捧场的。听说你一招击败了琳哥儿,我肯定不是你的对手,但我还是很好奇,想见识一下你的本领。顺便我也想在各位前辈面前展示一下我的修行成果。」 「行啊,你出手吧。」李长安笑道。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看招。」 陆雪娇喝一声,五指张开,指尖迸出淡淡的金光,左爪一探,直取李长安的胸腹。 「这是少林龙爪手。」老辈们一眼就认出了这一招的底细。 但面对这凌厉的一击,李长安却是不做丝毫闪避,任由陆雪的龙爪手正中胸口,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陆雪只觉得自己的手指像是抓在了一块铁板上,指尖的金光被震得碎裂,五指一阵剧痛,本能地收回手来。 「这是?」场下的张灵玉瞳孔微微一缩,少林龙爪手是出了名的刚猛手段,却好像没破了李长安的防。 场上的陆雪也很震惊,但她好歹是少林俗家弟子,没有慌乱,脚步一错,绕到了李长安的侧面,左手变爪为扣,右手直取他的腰眼。 这一下角度刁钻,出手也快,台下几个识货的已经点头了。 而面对陆雪那狂风骤雨般的连番进攻,李长安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甚至没有做出任何防御的姿势,只是平静地看着陆雪变招丶绕步丶出手,就像是在看一个和自己毫无关系的人。 「砰砰砰砰砰……」 金色的炁在台上激荡,龙爪手出招的时候,甚至带着淡淡的龙吟,但打在李长安身上,除了发出一声声闷响之外,溅不起丝毫水花。 陆雪绕着李长安打了上百招,从胸腹打到后背,从肩井打到肋下,手指都抓得生疼,指甲缝里渗出了血丝。 但李长安依旧纹丝不动地站在原地,甚至连眼皮都没跳一下。 「好硬啊……手好疼,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陆雪的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也是见过陆琳使用逆生三重的,可逆生状态不是只有力量大丶恢复力强吗?没听说过有这种极其变态的金刚不坏能力呀! 我的龙爪手,连师兄苦练的铁布衫都能生生抓破。怎么就破不了他的防呢? 难道他暗中练过一些顶级的横练手段? 可横练手段也是需要主动发功的啊。我根本没看到他有任何发功的迹象啊! 陆雪都要崩溃了,越打心里越急躁。 这时,她猛地抬头看向李长安的眼睛,心里不禁冒出一个极其大胆的想法。 那里,总不可能也打不动吧?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摁了回去。 这是切磋,用龙爪手去扣人眼珠子性质太恶劣了,更何况这是自家的老大哥。 不过,虽然没去扣眼珠子,但她有了新的目标,她以龙爪手施展一计双峰贯耳,对着李长安的耳蜗而去。 「砰!」 依旧是一声沉闷的钝响。 依旧没有破防。 反倒是因为用力过猛,反震力震得陆雪的十根手指钻心地生疼。 这一幕,看得围观的众人一片哗然。 「什么情况?如此强大的防御力,这就是三一门的能力吗?」 「没听说过三一门的逆生三重是横练功夫!」 「这防御力也太吓人了!那陆雪一连对他狂攻了上百招,他连动都不带动一下的……这完全不是一个层面上的比试啊!」 「我本来还以为她是上去捧场的,没想到她是上去出丑的。实力相差这么大,还上去干啥?」 「其实吧,这个叫陆雪的女孩绝对是个好手。换我上场的话,我都不一定打得过她。结果她居然伤不了对方分毫,这个李长安真不简单,难怪陆前辈要专门为他举办一个这么隆重的收徒宴。」 第81章流云剑 陆瑾看向李长安:「长安,你这……」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藏书全,??????????.??????随时享】 说实话,即便他是李长安的师父,也觉得这确实有点欺负人了。 要是换个外人这么干,他非得怒斥一句:是哪个老杂毛教出来的。 李长安一脸无辜:「太爷,我这不是给陆雪充分的展示自我的机会吗?我一出手,她不就躺下了吗?」 「你……」 陆瑾欲言又止,这说法他还真无法反驳,真让李长安动手的话,他那龙象大力,即便是收敛着来,陆雪那小身板也受不住. 场下众人也觉得这话无懈可击,但还是感觉哪里不对劲,还是觉得欺负人。 陆雪「嘤」了一声跑下台去。 陆玲珑赶紧过去扶住她,拍着她的肩膀安慰道:「没事没事,你想想大表哥,他上次更惨。」 陆琳也过去乾巴巴的安慰了一句:「已经好很多了,我当初被他提着脑袋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的晃了好几圈呢!」 不患寡而患不均,听到有难兄在,陆雪的情绪总算好了点,她抽了抽鼻子,哽咽着说道: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雪儿是明白的。长安哥的手段远高于我,是我技不如人。我一点都不往心里去。」 这番话把平时对陆雪关注较少的陆瑾都听得怪难受的,这种难受,他是最能感同身受的。 好孩子,回头太爷一定要补偿你! 而站在一旁的陆风等陆家子弟,则是面面相觑地对视了一眼。 「风哥,咱们还要像之前商量好的那样,轮流上去给长安师兄捧捧场吗?」一个陆家子弟小声问道。 陆风咽了口唾沫,果断摇头:「捧个屁啊!咱们还是别上去耽误长安师兄发挥了,在下面好好给他加油就行了。」 随后,陆瑾看着张灵玉,高声道:「还有哪位年轻俊杰想和李长安讨教讨教的。」 「老陆,我要批评你啊,你这太明显了!」老天师说道。 张灵玉自然也察觉到了陆老爷在对自己说话。他看向师父,刚想开口询问自己是不是该上去了。 「我来!」 忽然,一个人影跳上了擂台。来人一米六出头,穿着一身黑色卫衣,头上扣着一顶针织帽,帽檐下露出几缕蓝色的头发。 她手里拎着一把黑沉沉的大铁片子,往台上一杵,下巴微微扬起。 「流云剑,袁师笑,前来领教高招!」 「袁师笑!你上去显什么眼?快给我滚下来!」下方的人群中,一个背着古朴长剑的老者厉声怒斥道。 袁师笑头也不回:「师父,我记得你说过,你和李家老爷子比试过,他们李家的剑术厉害得很,单论剑术还在你之上,但比试起来却被你轻松击败了。」 「为什么?」 「因为我们的手段比他们李家的手段更厉害。他们的剑术再高超,也比不过我们这寄于性命的剑。」 「你还让我少研究那些不中用的剑术,多专注于御剑控物,但我有一不一样的想法。」 袁师笑掂量着手里的大铁片子:「师父,你在剑术上比不过李老爷子,是你的剑术不够快,更不够狠。」 「不过你放心,有我在,我的剑法高超,剑术亦是如此,咱们全方位的把他们踩在脚底!」 说着,她抬起脚,往地上碾了碾。 这番做派让场下一片哗然。 「我去,这假小子好嚣张,这可是陆爷的宴会。」 「流云剑,什么门派,很厉害吗?我为什么从来都没有听过。」 「我倒是听过一些,一个专修剑道的门派,建国前还是个大派,因为战争和各方面的原因慢慢衰败了。」 「这家伙敢这么跳上去,应该是有两把刷子的吧,要是没点手段的话,她口气这么大,那不成癞蛤蟆打哈欠了吗?」 「不过,流云剑不应该用剑吗?她为啥用个大铁片子?穷酸成这样了吗?」 「先别管她那破铁片了,她似乎和李长安家有恩怨啊!」 袁师笑说话的时候,众人纷纷看向席上的李家。 老爷子正滋着大牙,看着擂台上白衣胜雪的孙儿乐呵,话题突然就转到自己身上了。 第82章 恩怨局 「这个叫李长安的家伙还真有点意思,看他那打扮,我原本还以为他的性子和张灵玉一样呢。」诸葛青笑道。 「这人仙气飘飘的,没想到说起垃圾话来,这么狠,好有反差感啊!」风莎燕毫不掩饰眼中的欣赏。 「姐,你不会对那个李长安有意思了吧。」风星潼小声嘀咕。 「我有意思的话,你这个做弟弟的是不是要给我去要联系方式?」风莎燕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风星潼悻悻地闭了嘴。 「长安哥,说的好呀,收拾她!」陆玲珑大声为李长安摇旗助威。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超好用,??????????.??????超全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长安哥,加油!」陆雪也挥舞着那又红又肿的龙爪手,跟着大声呐喊。 被叫作「剑人」,袁师笑都给气笑了:「口舌之利,不过,你刚才的说法,没有错,我们确实是一个把性命寄于剑中的门派,剑在人在,剑亡人亡。」 「不过,你居然问我为什么不拿剑,而是拿一块破铁片,这只能说明你的眼光和我师父一样庸俗。」 「流云剑是观气象万千变化所悟之手段,却最终把人拴在一个物件上。我偏不这样,我就是要告诉师父,人比剑更重要,所以我随便选一个大铁片子做剑。」 「如何呢?」 「又能怎?」 「这小兔崽子。」袁师笑的师父气得攥紧了拳头。 看着她那副不可一世的样,李长安笑道:「我也觉得人应该比剑重要,你觉得师门让你选一把好剑来寄托性命,这是着相了,这是不合理,你想要改变,其实这很合理。」 「但你改变的方式,就是选一块破铁片子?」 「选一块破铁片子,你就觉得自己清新脱俗,不着相了?」 「你刻意选了最差的,从一个极端,跳到了另一个极端,这不也是着相了吗?」 「如何呢?」袁师笑冷笑:「又能怎?」 李长安说道:「都是着相,你不会比你师父高明多少,你只是觉得自己很牛逼,所以和长辈杠上了。」 「你选这大铁片子,也不是要以性命为重,你只是被妄念牵着鼻子走,在纵性,在置气而已。」 「毕竟,就连村里拿木棍嚯嚯菜地的小孩子,在选木棍的时候,都知道要选一根趁手点的丶直一点的。」 闻言,袁师笑一愣,勃然大怒:「你在教育我?」 「说这么多,我不是想教育你什么?我也不是对你说的,我是对自己说的!」 李长安说道:「孔子说过,『观过而知仁』,意思是我看见人家犯了错误,便要自己反省,让自己不要犯这个错误。」 「这是一种学问,也是一种明心见性,见得是众生的性,明的是自己的心。」 「见众生,见自己,见天地!」 「至于你……」 李长安顿了顿:「这东西,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场下许多人不自觉地重复了这句话。 「这位小施主的境界,很高啊。」十佬里的解空大师低声说道。 「确实很高,是个真正有悟性的天才。」张之维也跟了一句。 而台上的袁师笑,或许是被这番话狠狠戳中了痛处,有些破防,怒道: 「还冷暖自知?你怎么知道我的冷暖?!」 「我不烫!」 她拿起大铁片子指向李长安:「快拿出你的剑来,我要和你比剑术!」 「你流云剑明明是以剑气着称的门派,你要和我比剑术?」 「告诉你,剑炁是姐的天赋,剑术却也是姐的爱好!」 「好,如你所愿!」李长安勾了勾手指:「剑来!」 挂在他静室墙上的法剑,微微颤抖了一下。 「嗖!」 长剑破窗而出,化作一道白光划破天空,乳燕归巢般飞到李长安手里。 这把剑已经被他用炁温养了多日,一人一剑之间,早就有了些许的心意相通,哪怕李长安并不会专门的控物技巧,但在一定的距离内,只需用心神微微引动,便能将其唤来。 第83章 真正的剑术 台上的袁师笑却不信这个邪:「不可能有这么精准的剑术,你就是纯劲大。看剑。」 她人如开弓之箭向前冲去,大铁片子划向李长安的脖颈。 「当。」两把剑刃撞在一起。大铁片子开合劈划,森狠凌厉。 袁师笑的剑术中,戳刺只是近身的手段,劈扫才是点睛之笔。 本书首发台湾小説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近身之后正要一记扫剑,却见李长安一剑平平刺来。 这一剑看似平常,却如羚羊挂角,妙手天成,荡开她的大铁片子直取正门。 袁师笑只觉得一抹剑锋逼向自己的脖颈。 怎么会这么快?! 几乎是本能的,她依靠柔软的腰肢做了一个铁板桥闪避,但脖子上还是被划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她心里大惊,几个翻身迅速拉开了距离。 这一次的交击,场下的小辈们只觉得非常无趣,远不如寻常斗剑那种你来我往,见招拆招丶大战三百回合的精彩,倒像是有点西洋剑的把式。 但老辈们却看得目不暇接,惊叹于剑术和身法间配合之精妙,这一招一式间的老辣,非下水磨功夫不可。 袁师笑摸着脖颈间的血痕,一脸震惊的看着李长安。 李长安淡笑着挽了个剑花:「劲不大,怎么能刺的又快又准?」 两次交锋,袁师笑已经明白了,面前这人,既剑术精准,又劲大。 对付这种家伙,近身肉搏绝对是找死。 「是我托大了,不该用爱好来对你的专精所学。」她沉声说道。 李长安摇了摇头:「谈不上专精,也说不上爱好,剑道是向外求的道,莫向外求,所以……」 「我从来没碰过剑道,我对剑道没有兴趣。」 「只不过家里传下来的,我顺手接到手上罢了。」 袁师笑一呆,而后勃然大怒,都气出来阴阳怪气的表情包: 「我从来没碰过剑道,我对剑道没有兴趣,我宰了你!」 袁师笑当即使用出全力,只见她周身涌起耀眼的白光,像金光咒一样的包裹住她,手中大铁片子挥舞间,一道道黑色剑炁炸开,犬牙纠错,如墨汁般汹涌,遮蔽擂台。 老天师看着场中那极具视觉冲击力的比试,赞叹道:「黑云翻墨未遮山,白雨跳珠乱入船,纤凝翠微颠,扶光入沧渊,这流云剑还真是一个充满诗情画意的门派。」 这两句诗里,「墨遮山」说的是袁师笑挥洒出去的墨色剑炁,「纤凝翠微」指的是他周身那白色的护体真炁。 老天师继续道:「流云剑虽然有个剑字,但本质上它不是拿着剑去和人搏杀的流派,正确的用法,应该是开着白色的真炁罩子,在远处扔黑色的剑炁,如此一来,可以说是攻守兼备。」 「同时,流云剑还有独特的身法和御物的能力,敌人接近就能以身法拉远距离,实在打不过,还能踩着剑飞走,在合适的人手里,流云剑的手段,相当的难缠啊!」 而台上,李长安手中长剑挥舞,轻易地就把来袭的黑色剑炁斩散,激烈的火星从剑身上飘灭。 他顶着袁师笑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剑炁压了上去,袁师笑脚下白色烟雾缭绕,施展门派特有的身法拉开距离。 流云剑这个流派,攻防兼备,有身法加速,能踩剑飞行位移,可唯独有一点,他们炼术不炼体,即便花活儿再多,自身也只是普普通通。 所以袁师笑在两次吃亏以后,就不再和李长安比剑术了,选择用剑炁压制。 到了这一步,李长安终于有些明白,为何爷爷对流云剑这么大的怨气了,张口闭口就是他们不是真正的剑术。 想像一下,你冲着流云剑的名声去比剑,以为对方是剑客,可人家站在远处,开着防护罩,就朝你刷刷丢剑炁。 你追上去,他就开着身法跑,好不容易追到了,他踩着剑就飞远了,然后继续朝你丢剑炁。 然后你败了,还找不回场子。 搁谁身上都气! 严格来说,流云剑,根本就不像用剑的门派,倒像是用法的门派。 李长安严重怀疑,流云剑的祖师爷,其实就是古时的文人骚客,觉得剑好看,所以用剑,实际这个门派根本不挑兵器。 第84章 三一手段 袁师笑愣愣的看着李长安,类似的话,其实师父也不是没对她说过。 但她就是觉得不对,只有自己的才是对的,但不知为何,这次她却并无反驳的想法。 李长安随手把剑插在擂台上,不再去看袁师笑,面朝众人:「好有哪位想上台领教一下?」 而此刻,场下的众人则是处于一片哗然的状态。 先前的剑术微操,他们看不懂,但袁师笑后来施展的那大开大合的剑炁,可是看得明明白白。 本书由??????????.??????全网首发 他们正为李长安捏一把汗,然后就看到李长安速度骤增,眨眼间就到了袁师笑面前,一剑刺破了她的防护罩,挑飞了她的帽子。 至于袁师笑帽子下的场景,因为擂台比较高的缘故,站在下方的观众们,并没有注意到她那顶上稀稀疏疏的头发。 「诶,怎么回事,那么密集的剑炁,李长安是怎么接近的?他用了什么剑术?看不太明白啊!」 「那帽子姐这么厉害,怎么就突然败了?」 一群人议论纷纷。 就连诸葛青和张灵玉都不禁皱起了眉头。 这个叫袁师笑的,实力绝对是不弱的,即便是他们上去,说不得都得费一番功夫才能拿下,但李长安拿下的也太容易点了吧。 「看出什么来了吗?」诸葛栱问儿子。 「剑术什么的,我不太懂,我只看到了速度快,纯劲大!」诸葛青眯着眼睛说道。 「他的性命修为很高!」诸葛栱说道。 「多高?」诸葛青问。 绝大多数术士只练术数丶只修性,但诸葛家的术士不一样,他们是性命双修,在修命方面强度堪比横练,所以诸葛青对性命修为比较敏感。 「不好说。虽然没看他在台上用三一门的手段,但看他当前这个状态,他应该一直维持着逆生。逆生状态对自身有巨大的加持,所以我也说不准他现在所展现出来的速度和力量里有多少是来自性命修为,有多少是来自逆生状态。」诸葛栱说道。 诸葛青点了点头,又道:「这个状态倒是帅得很。要是进娱乐圈,哪怕是新人也得演主角。不过他这个状态对自身难道没消耗?可以一直保持?三一门的手段就这么神奇?」 诸葛栱摇头道:「真要没消耗,为什么陆爷和陆琳不保持?据我所知,三一门里一直保持这个状态的,只有上一任门长左若童。」 「那位上任门长维持了多久?」 「我没亲眼见过三一门长,但你有一位太爷曾拜入三一门下,那位太爷虽然英年早逝,但他还活着的时候,是村里有名的大嘴巴,讲过很多三一门的事,许多老辈都还记得,据说那位左门长保持了这个状态,差不多五十年。」 「五十年?」 「五十年?」诸葛青那双眯眯眼瞪得老大。 他实在很难相信一个能力能持续不断地使用这么久。 五十年,且不说炁和心神的消耗,单是五十年不睡觉,就没几个人能受得了。 「没错,正是因为不可思议,才有仙人称号的嘛,难道这个叫李长安的,想复刻他师爷的路?」诸葛栱沉思道。 诸葛青眯起眼睛,眼缝中精四射:「父亲,我想上去试一试。」 诸葛栱笑道:「好奇这手段?」 「这种手段,谁能不好奇呢?」诸葛青说着,就想往台上走。 诸葛栱拉住了他:「先等等,陆爷心心念念的想让张灵玉和李长安碰一场,好一雪前耻,你上去了,要是不小心赢了,陆爷非得找我麻烦不可,你要是输了,对李长安造成巨大的消耗,导致李长安败给了张灵玉,陆爷就更要找我麻烦了。」 诸葛青一愣:「陆爷不是一生无瑕吗?还搞这种事?」 「在大事上陆爷肯定不含糊。但在小事上,一个百岁老人抽我这个四旬老汉一顿,能算有瑕吗?」诸葛栱反问。 「能让父亲你被抽,那我就更想上去了。」诸葛青笑道。 「我要因为你被抽,回头不得加倍抽你?」 诸葛青顿时认栽,他被誉为诸葛家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而诸葛家上一个有此殊荣的,就是他父亲。 虽说他觉得自己人如其名,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但父亲多出来的那几十年修为总是做不得假的。 张灵玉也目光凝重的看着台上,他坦然,如果是他在台上,没办法这么干净利落地击败那个叫袁师笑的女的。 第85章神格面具和逆生三重 「老天师……」 陆瑾正要催促张之维赶紧派人上场,却见一个身姿窈窕,留着金黄色长发的人影,窜上了擂台。 到嘴的话被咽了回去,陆瑾有一种吃了苍蝇般的难受,不禁腹诽,是哪个小王八蛋这么没眼力见儿啊? 同时,他心里隐隐有一丝担忧,因为见到了刚才李长安击败袁师笑的一幕后,还敢上台的,肯定是有真本事的。 「老陆,你有些急了!」老天师笑道。 「我急个毛啊!张之维,你个老东西,你快把你的徒弟叫上去,不要在这儿磨磨蹭蹭的。」一听张之维说话,陆瑾就气不打一处来。 「哈哈哈哈……」老天师笑道:「别急嘛。我刚打算叫灵玉上场,这不就有人插队了吗?放心,我肯定会让灵玉下场的。不过,我注意到,现在上台的这个小家伙,好像是先前上台表演的那个倡优小朋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追台湾小说神器台湾小说网,??????????.??????超流畅】 「倡优?」 陆瑾转头看向台上那个难辨雌雄的黄毛青年,心里暗自嘀咕。 倡优演戏确实好看,但可从没听说过圈里有哪个倡优是极能打的。 这小子难道是不求输赢,只想借着这个大舞台上去露露脸? 而此时的演武台上。 李长安平静地看着冲上来的黄毛青年。 来人甩了甩金色的长发,笑嘻嘻地自报家门: 「哪都通西南大区员工,王震球,前来领教三一门的高招。 「你不是先前的表演人员吗?」李长安问。 王震球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对啊,陆爷没说过表演人员就不能参与切磋吧?」 「那是没说过。」李长安点头:「你先出手吧。」 「等等。」王震球看着李长安的剑,道: 「长安老弟,你这次拜的可是三一门啊,据我所知,三一门修行的可不是剑法。你一直用你们李家家传的剑法迎敌,那多不合适,要不你用点三一门的正宗手段让我见识见识?」 闻言,台下一些唯恐天下不乱的小辈也跟着起哄: 「说得没错!展示一下三一门的手段吧!」 「是啊,让我们开开眼界!」 「好啊。」 李长安随手把剑插到擂台边缘,慢条斯理地挽起宽松的袖子,看着王震球道: 「切磋用剑确实不太合适。一不小心还得收着点力,万一把人弄伤了可就不太好了。看起来,你很想见识我三一的手段?」 王震球兴致勃勃地说道:「那必须啊,长安老弟,你们三一门的逆生三重很有意思,公司的资料里把你们三一门的手段说得那叫一个厉害……」 王震球向来是个好热闹的性子。 这次陆瑾搞这么大场面,他也有些好奇,就在公司的资料库里,翻看了一下三一门的卷宗。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资料里详细记载了逆生三重的三个境界。 第一重,炁化皮肉,须发皆白,可以瞬间恢复一切皮肉伤势,并拥有龙虎大力。 第二重,炁化内脏,拥有金刚不坏丶水火不侵之躯。 第三重,更是直指仙人之境。 关于第三重,公司还有一些特别加密的记载,由于他只是个临时工,没有权限查看。 但正因为这种神秘感,才彻底勾起了他的好奇心,想亲眼见识一下这门功法。 对于这种能变身的手段,他可是喜欢的紧啊。 前几年,他看到一个全性妖人,施展神格面具变身,直接从一个乾巴老头,变成了威风凛凛的门神。 他顿时惊为天人,当即死皮赖脸地去求他传授,磨了好久才终于弄到手。 为了这手段,他甚至差点就加入了全性。 神格面具能变身,逆生三重也能变身。 神格面具有三个阶段,逆生三重也有三个阶段。 神格面具目标是成神,逆生三重的目标是成仙…… 在王震球看来,这简直就是神格面具的加强版,他自然非常感兴趣。 第86章对战临时工 「这是一门奇巧淫技,浅练着玩玩还行,练得越深,妄念就越大,迷失自我的可能性也就越大,若本心降服不了妄念,那自身就会越弱。」 「至于逆生三重,虽然在形式上,它确实和神格面具有几分相似,但无论如何,它也是一门专注于自身,向内求索的功法,这是两者间的根本性不同。」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藏书广,??????????.??????任你读】 李长安总结道。 王震球听完,明显愣了一下,倒也没有生气,反而笑了起来: 「不愧是十佬弟子,一眼就能看穿这手段的弊端,不过你有一句话说对了,这手段我确实只是练着玩玩。」 「我不指望这东西登天,登天哪有那么容易,与其去寻这种虚无缥缈的事,不如找点让自己快乐的事做。」 李长安和王震球谈话的声音并不大。 台下很多年轻小辈听不清楚,都有些急了。 这两个家伙上了擂台之后,怎么好半天不打,反倒在那儿唠起家常了? 但一些感官敏锐的老辈们却听得清清楚楚。 李长安三言两语就点破一门手段的弊端,他们纷纷心惊于李长安的悟性和眼力,很多人一辈子都看不穿的东西,他竟然一眼就看穿了。 表演人员的席上,于老师看向广和楼的那为倡优:「听到了吗?」 广和楼倡优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这也是事实吧,练咱们这手段的,最出名的,当属全性的夏柳青,前段时间,楼里的几个高手把他拦住了,和他打了一场,发现他状态退步得厉害。」 「他年轻的时候,能演二郎神,传说还能和当时的双料大宗师梁挺斗一斗,现在连门神二阶都难以维持,承受不住反噬,练了一辈子,越练越弱,说不得刚才上台的几个小辈就能把他给拿下来。」 「说到底,这只是个杂耍把戏,不能指望它打架,也不能指望它成仙成神的,用它糊个口,给同道带来一乐就不错了。」 「你倒是豁达!」 …… 台上,王震球笑道:「神格面具的第三阶段不能登天,那逆生的第三重能登天吗?」 听到这话,长辈席上的陆瑾,脸色微微一沉。 「没有登天的法,只有登天的人。」李长安并不忌讳这件事。 「说的好,长安老弟,我真是对逆生三重越来越感兴趣了呢,快来让我见识一下逆生三重的厉害之处吧。说起来,这次我还真做了一些准备呢。」 王震球从兜里掏出一只七彩斑斓的手套,慢条斯理地戴在自己的左手上。 他直接开始扮演自己最拿手的孙悟空的神格面具。 只见他一掌猛然推出,掌心处瞬间爆发出一团七彩斑斓的炁。 另一只手迅速拂过自己的脸。 随着他的动作,他的脸庞瞬间变成了模样,粉面金睛,斜飞入鬓,活脱脱就是一副桀骜不驯的猴相。 变身完成后的王震球微微一笑。 「筋斗云!」 一团气流从他的脚底猛然炸开。 他整个人如炮弹般飞出,同时举起手里那根由炁凝聚而成的七彩金箍棒。 金箍棒在空中迎风见长,瞬间变得又粗又长,带着恐怖的破空声,一棒朝着李长安的头顶狠狠劈了下来。 李长安面不改色,随意地抬起右手,一巴掌拍了过去。 「砰!」 一声脆响,那根看似粗大的金箍棒,竟然被他一巴掌拍得当场崩溃。 王震球被那股巨大的反震力,震得倒退了数步,双手发麻,头皮也发麻。 「这家伙的力气大到不像话啊!得亏我长了个心眼子,没有直接冲到他面前肉搏。不然刚才那一下,怕是得被直接打飞出擂台。」 只是一个照面,王震球便认识到,绝对不能近战。 面前这个家伙的力气比那些专修横练的彪形大汉还要恐怖,一旦被拉入近身搏斗,一力降十会,只怕会瞬间落败。 「藉助筋斗云拉开距离,然后用分身干扰视线,再使用远程手段攻击。」 第87章 击败临时工 「卧槽,什么情况,是我眼花了吗?他手部的烫伤,怎么突然就好了?」 「你没眼花,就是恢复了,那白炁一过去,伤口就复原了,防御力这么强,恢复性还这么强,这就是逆生三重吗?」 「相较于逆生三重,我更好奇那个黄毛的手段,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刚才的那股火焰,是火德宗的独门手段吧?这黄毛短短时间内,就接连使用了神格面具丶古戏法丶火德宗等三种截然不同的手段,他到底哪个门派的?」 「没听他说嘛,是公司的。」 「公司的也得有个流派吧。」 周围人议论纷纷,诸葛青看着台上,微微皱眉。 「有什么感想?」诸葛栱问诸葛青。 诸葛青摇头道:「我本想从几场比试上,看到逆生三重的一些特点,但看了才发现,简直毫无特点。」 诸葛栱说道:「却是毫无特点,但可你知道,为什么逆生三重是大夥公认的天下绝技吗?」 「为什么?」诸葛青问。 诸葛栱说道:「因为任你再强,也打不垮那些运使逆生的三一门人,就算是能把你我打成粉身碎骨的雷霆一击,打在他们的身上,却可能是毫发无伤。」 「不仅如此,一旦运功,即使他们的身体真的受到了重创,只要逆生不断,他们就能以极快的速度复原。」 「刚才那点水泡只是九牛一毛罢了,若是逆生境界足够高,即便是手臂被砍断,甚至是被腰斩,都能快速的复原。」 「这么厉害?」诸葛青心里一惊,看向台上:「这么看,来那个黄毛输定了。他的手段虽然杂得很,但都比较基础,没有那种能一锤定音的手段。」 诸葛栱点头:「是这样的没错,杂而不精,是那个黄毛小子最大的问题!」 台上,王震球一直在使用分身干扰视线,用筋斗云拉开距离,再使用火焰进行远程攻击。 其实,他也非常擅长近战,但面对李长安,他一点想法都没有。 他在公司试验过,他的金箍棒挥舞起来,能抵挡子弹的射击,却被李长安一巴掌给抽爆了。 这得多大的力气?去和他近身肉搏,和跟一辆泥头车肉搏有什么区别? 他可没这么傻。 王震球又一次使用筋斗云拉开距离,飞往擂台的另一端。 但就在他飞掠到一半的时候,眼角的余光,却瞥到了一个白色身影,不由得瞳孔一缩。 「他跑起来的速度,竟然跟得上我的筋斗云?!」 王震球心中大骇,连忙往后挥舞金箍棒试图阻挡,却被李长安一把攥住。 然后,李长安抓着金箍棒长驱直入,瞬间欺身到了王震球的面前。 那双喷薄着白光的眼睛,几乎压到了王震球的额头。 王震球想闪,但已经来不及了,被李长安一把捏住脖子,像拎小鸡一样的将他提了起来。 「认输!认输!我认输了!」 王震球扯着李长安的手腕,两条腿在半空中乱蹬。 王震球都认输了,李长安也不为难他,手一松,就把他放了下来。 结果一落地,王震球就猛地扑了过来,一把抱住李长安的双腿,仰着脸,眼睛里全是亮晶晶的光: 「长安老弟,不,长安哥,长安大哥,你这逆生三重实在是太帅了,能不能教教我?」 「就教一点点也行,一重就好,我不贪心。我给你当牛做马,我给你端茶倒水。」 「我还会说相声,演戏法,变魔术,唱大戏,马杀鸡,你要是不答应我就不撒手了。」 「……」 李长安看着挂在自己腿上的这个人,有些傻眼。 这货的行事作风,未免也太不按常理出牌了吧,这种情况他真是始料未及呀。 台下的众人也都看傻了,刚才那黄毛还把李长安溜得满场跑,怎么一眨眼就败了? 败得这么干脆利落,而且这后续的发展怎么有点怪异? 输了怎么突然就抱上大腿了? 难道这小子那一身乱七八糟的本事,都是这么求过来的? 这未免有些太不要脸了吧。 这还是公司的人,公司的人就这德行?输了之后这么不体面。 第88章 对决张灵玉 李长安低头看着这个像八爪鱼一样缠在自己腿上的家伙,心里也是一阵无语,他确实不太擅长应付这种滚刀肉。 李长安无奈地叹了口气:「我只是个门派弟子,传授手段这种事,我做不了主,你得去找我的师父啊。」 说着,李长安伸手指了指台下的陆瑾:「喏,看到了吗?就是坐主桌的那一位。你去给他按马杀鸡,找他求传授吧!」 王震球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向陆瑾。 陆瑾也正盯着他。 王震球张了张嘴,刚想喊「陆爷」。 就见陆爷大手一挥:「叉下去!」 话音刚落,陆琳的父亲和陆玲珑的父亲便大步走了过去。 两人一左一右,像架小鸡一样架住王震球的胳膊,直接把他拖下了演武台。 清理完场地,张灵玉刚好走上了台。 张灵玉一上台,台下的小辈们立刻像炸了锅一样兴奋起来。 陆玲珑丶白式雪丶枳瑾花几个人迅速凑到了一起。 白式雪不知从哪儿摸出一个小本子,扯着嗓子喊道: 「开盘了开盘了!买定离手!大家快来下注啊!猜猜这场比试,是龙虎山的灵玉真人胜,还是陆家的长安小哥胜!快快快,下注了,下注了!」 见此情形,周围的年轻一辈纷纷涌了上去。 「我压张灵玉!天师高徒,底蕴摆在那儿呢。一千块!」 「我压李长安,那防御力,那速度,那力量,还有恢复能力,简直就是六边形战士,五百!」 「我也压张灵玉!金光咒专克一切花里胡哨。」 这时,被灌得晕晕乎乎的王并也走了过来,他揉了揉了眼睛,看了一眼台上的张灵玉和李长安,在他的脑回路里,李长安就是妥妥的自己人,这还有什么好想的。 他大手一挥,把一张银行卡拍在桌上,打着酒嗝喊道:「我压李长安!十万!」 他这重注一下,直接把盘口的资金比例拉偏了。 投李长安赢的话,赔率瞬间降低,赚得极少,而投张灵玉赢的话,赔率飙升。 于是乎,很多原本犹豫不决的年轻一辈,为了博个高赔率,纷纷掏出钱去压张灵玉赢。 这时,脖子上还带着一道血痕的袁师笑也挤了过来,毫不犹豫地把身上所有的现金掏出来,全压在了李长安的名字上。 只有真正挨过打的人,才知道那家伙的力量有多让人绝望,至于那啥张灵玉,她甚至觉得,这货不一定能打得过自己。 总之,台下的盘口被白式雪陆玲珑枳槿花三人搞得一片火热。 老辈们坐在主桌上,看着这一幕,纷纷笑着摇头。 「这些小家伙,还真是活泼啊。这种场合居然还搞上赌盘了。」 「年轻真好啊,有活力。」 陆瑾端着茶杯,板着脸说道:「这真是不像话,让各位看笑话了。」 但也就是嘴上说说,没有出声阻止。 演武台上,李长安和张灵玉面对面站定。 张灵玉双手抱拳,姿态端正:「龙虎山天师府,张灵玉,请李师兄赐教。」 李长安回了一礼:「请。」 张灵玉是个清冷的性子,李长安同样不是个多话的人。 简单的场面话过后,两人的比试正式开始。 张灵玉没有丝毫托大。他心念一动,周身金光骤然大盛,那金光并不刺眼,温润厚重,像一层流动的金色琉璃将他整个人裹住。 他抬起右手,金光从掌心喷涌而出,在半空中幻化成了一只巨大的金色手掌。 这只金光大手带着呼啸的风声,以泰山压顶之势,直直地朝着李长安抓去。 台下观战的异人们见状,纷纷发出惊叹。 「好厉害!张灵玉年纪轻轻,金光咒就已经达到了『以炁化形』的境界,这在龙虎山年轻一辈里,怕是没几个。」 「达到以炁化形境界的金光,不仅能护体,还能如臂使指地幻化成任何形态,简直是攻防一体,那李长安的防御虽强,但总强不过金光咒吧。」 而场上,面对这气势惊人的金光大手,李长安依旧站在原地,不躲不闪。 第89章一拳打飞 「咋了?老东西,还不让我笑?」陆瑾大笑道。 果然,应老天师所料,台上,李长安和张灵玉再次交锋,李长安的拳头带着白炁,势头凶猛的砸向张灵玉! 「砰!!」 张灵玉用来格挡的金光长剑直接被砸断了,整个人倒飞出去,连翻三四个跟头,几乎飞出擂台之外,得亏他在关键时候,身上分出一道金光,勾住了擂台边缘,才没有掉下去。 而在擂台中央,李长安如瀑的白发飞舞,乾净的脸上,双瞳喷薄着白光,如神如魔。 一掌把张灵玉打到擂台边缘扒着,李长安倒也不至于干出冲过去踩脚趾,把他踩下擂台的事,就站在中间,等他爬上来。 而场下,一片哗然。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卧槽!」 诸葛青更是惊得站了起来,他有预料到张灵玉在李长安面前讨不到什么好,但没想到竟是这样的结果。 「这就是逆生三重吗?」他低声道。 诸葛栱觉得儿子有些过份高估逆生三重了,提醒道: 「逆生三重确实厉害,但也不应该厉害到这般程度,之前我说过,这小子的性命修为很高。但暂时不知道他的力量,有多少来自于性命,有多少来自于逆生的加持,现在我心里有数了,这场比试,强的不是逆生三重,强的就是他这个人。」 「强的是他这个人……」诸葛青凝视着李长安。 「长安哥加油,打哭张灵玉!」陆玲珑挥舞起双手。 而听到这句话,场上的一些老辈们,看向的却是陆瑾。 「看我干什么,看场上!」 陆瑾没好气道,随后他看向张之维,一本正经却又眉飞色舞道: 「老天师,灵玉好像要败了啊!」 老天师呵呵笑道:「灵玉这小子,什么都好,就是有些认不清自己,他把自己打造的太完美了。」 「但人不可能是完美的,他也不是一个完美的人,他必须要接受这一点。」 「而要一个人接受自己的不完美,首先要认识到自己的不完美。」 「对大部分人来说,这很容易,但有些人却需要一点小小的帮助。」 「我倒是希望,灵玉能通过这场比试,打碎自己身上的完美滤镜,好好的认识自己,接受自己。」 老天师看向台上了张灵玉。 其实,他还有些话没说。 在他看来,打赢打输,都是接受自己。 灵玉,你会怎么选呢? 而此刻,台上的张灵玉看着站在场中,如神如魔的李长安,心里也纠结了起来。 他脑中不禁回想起下山之时,九师兄荣山对他说的话。 「小灵玉啊,这次是陆爷的宴,上次师父去参加陆爷的宴,一巴掌打哭了陆爷,陆爷这人不记仇,但架不住咱们师父经常说啊!」 「师父还说过,陆老爷几年前收了一个很有悟性的弟子。」 「这次他的收徒宴,少不了年轻一辈的比试,你肯定逃不了。」 「虽然师兄们肯定是相信你的实力的,但你小子太老实了,我这做师兄的,不太放心,所以给你点东西作为防身手段。」 说着,荣山师兄掏出了一叠符籙,递在他的手上。 道教主流教派分正一派和全真教。 其中,正一派又被人称为符籙派。 而天师府是正一领袖,自然也是擅长符籙的,甚至和茅山上清宗,阁皂山灵宝派,并称符籙三宗。 张灵玉并不是很精通符籙,但他的九个师兄里,有几个是专修符籙一道的。 张灵玉拿着符籙看了一眼,里面有护身的金光符,伤敌的五雷符,增加速度的神行甲马,提升力量的大力天丁符,剥夺对方视野的障目香符,定住对方的困仙符,封住对方经脉的封经符…… 道家很多符籙都是脱胎于术法,像金光符的作用就和金光咒差不多,但只能护身,不能像金光咒一样以气化形。 五雷符也是一样,可以打出类似阳五雷的掌心雷,但不能像阳五雷一样如臂使指的施展擂台。 只看了一眼,他就要塞回去,这些符籙太贵重了,他只是随师父下山赴宴,最多也就参加一个年轻一辈的比试,比试的时候还用符籙,这像什么话? 第90章绝对的碾压 张灵玉这番动静,李长安看在眼里,倒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身为一个符籙派的弟子,比试的时候用点符籙也是很正常的。 毕竟绝大多数天师府的弟子,没有修行雷法的资格,总不能金光咒一招鲜吃遍天吧,研究点符籙也正常。 虽然剧情里张灵玉,使用符籙手段的场景不多,但他能在得到通天籙之后,就很快地领悟其中真意,说明他本身对符籙一道就有些理解。 (请记住读台湾小说上台湾小说网,?????.???超省心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只不过李长安没想到的是,这些符籙不是张灵玉画的,是张灵玉的师兄荣山画的。 同样没想到的还有陆瑾,眼见李长安局势大好,张灵玉被逼的都使用了符籙,他夸赞道: 「老天师教得好啊,灵玉不仅金光咒造诣这么高,还擅长使用符籙手段,不错,不错!」 老天师眯眼瞅了他一眼,强忍说出来的冲动。 他目光严肃的看向张灵玉,心道:身由己,己由心,灵玉,你既然想赢,那你还在犹豫什么呢?劈他啊! 而此时,加持了符籙的张灵玉,化作一道流光,冲向了李长安。 李长安全无畏惧,一双肉拳汇聚出的白色光华,朝张灵玉砸了过去。 「铿锵!」 一声极其剧烈的金铁低鸣。 两人的拳锋在空气中狠狠地撞击在一起,金色和白色相互碰撞,竟然形成了两个蛋壳状的光罩,在相互角力。 力道碰撞间,两人脚下的擂台板面承受不住,以两人为中心,向四周蔓延出蛛网般的裂纹。 李长安眯了眯眼,这个符籙的加持有点高啊,既然如此的话。 他当即加大逆生状态,体内的行炁速度骤然加快,周身的白炁再度暴涨。 「轰」的一声,一股强大的爆发力,直接将张灵玉给掀翻了出去。 「什么?这家伙的逆生还能提升?!」 张灵玉大惊失色,连忙在空中调整身形,想一个鹞子翻身向后腾飞。 但就在这时,一抹白色闪电般掠来。 一只萦绕着白炁的手臂抓住了他的小腿。 张灵玉一低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双喷薄着白光的眸子。 因为速度太快了,双眼中的白光,在空气中拖拽出了两道长长的的光影尾迹。 这让李长安那张原本好看的脸,在张灵玉的眼中,显得极其的狰狞可怖。 下一秒,还在半空中的他,就被一股巨力拽着砸向地面。 「轰」的一声巨响,碎石横飞,绝无任何偷工减料的擂台,狠狠颤动了一下,擂台中间被砸出一个坑。 张灵玉躺在坑中,浑身包裹着厚厚的金光。 荣山给他的金光符太厚了,这一砸硬是没有砸碎,但刚才冲击力,依然让他有一种筋骨酥软的感觉。 张灵玉聚起力量,刚想从坑里爬起来,那双喷薄着白光的眼睛,就出现在他上方,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要不要到此为止?」 「长安兄弟,还没完呢!」 说完,他腾越而起,但腾越到一半。 「砰!」 一只手指修长的巴掌,就硬生生把他的脑袋,重新砸进了坑里。 李长安欺身而上,一只手把张灵玉按在坑里,压制的他动弹不得,另一只手对着张灵玉的金光护罩砸了下去。 「铿锵!」 碰撞爆发出的金铁低鸣声极其刺耳。 张灵玉的金光,剧烈颤动了一下,但没有破损。 符符籙加金光,效果这么强?李长安接连几次攻击,心里有了数,再次扬起手掌,以一种自己能即收即停的力量,轰然落下。 「铿锵!」 「铿锵!」 …… 打铁一般的金铁低鸣声不断响起,短促而激烈。 擂台都跟随着李长安的攻击节奏而震颤。 他每一次攻击下去,张灵玉身上的那层金光,都会如同一朵爆炸状的烟火般,激射出细碎且绚烂的金色残片。 第91章 打哭灵玉 擂台上,李长安的大巴掌拍在张灵玉的金光上,声音宛如闷雷。 刺耳的金色低鸣声持续震荡,院子里的不少人都捂住了耳朵,一脸难受。 倒是陆琳,一脸兴奋,若性格内向,他真想呐喊几声。 之前和李长安的比试,虽然事后解释清楚了,但他心里难免有一种落差。 他觉得自己年轻一代的天才还差些距离,可能只有张灵玉丶诸葛青等人能和师兄比一比。 但现在,见到张灵玉在师兄面前也没好到哪去,他突然就有些释怀了。 原来不是我差劲。 是师兄太厉害了。 与此同时,诸葛青一边看着台上的场景,一边伸手在掌心写写画画。 诸葛栱看了一眼,发现他在使用掌诀法单手起盘,在卜算什么。 擂台上,坑中的张灵玉目眦欲裂,急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他身上的金光在寸寸碎裂,但他一直没有下定决心使用五重雷符。 用还是不用呢?! 他在纠结。 然而,李长安并没有给他太多纠结的时间。 「咔嚓!」 一声脆响,他贴在身上的符籙裂开一道口子。 张灵玉暗叫不好,下一秒,一个带着白光的巴掌,在他的瞳孔中极速放大,如印戳一般按了下来。 在这一击之下,师兄给他的金光符彻底破碎,而他自身的护体金光,也被一股巨力挤压到崩碎大半。 少于力道透过金光,压在他的脸上,震荡之下,竟直接把他给压晕了过去。 此刻,他的护体金光还没有完全碎掉,但他人已经承受不住了。 见此情形,李长安停手,后退两步,站在一片狼藉的擂台上,长长吐出一股凝聚如剑的气旋,张扬的白发也缓缓垂落。 在这一刻,全场寂静无声,全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台上,这场比试的结果实在出乎他们的意料。 突然,一个高大的身影窜上擂台。 李长安察觉身边多了个人,定睛看去,才发现是老天师。 这是心疼徒弟了吗?他本以为老天师会把张灵玉抱起来。 但老天师的举动却让他愣了一下。 只见老天师不紧不慢地从荷包里掏出一个手机,对准张灵玉,咔咔就是几张。 在这寂静无声的环境里,快门声清脆响亮。 拍完,他还不过瘾,又绕着坑边换角度拍了几张。 李长安有些傻眼。这难道就是,遇事不要慌,先拿出手机发个朋友圈? 不仅是他,全场的小辈和老辈都有些傻眼。 「干嘛呢?老天师这是在干嘛呢?不赶紧把张灵玉拉起来,拍照干嘛呢?」 「难道老天师是想留个证据,回头好敲诈一波陆爷?」 「牧由,你这个想法很新奇,像是老天师做得出来的事儿。」 陆瑾一听这话,顿时警惕起来,也纵身来到擂台上,顺着老天师的拍照的角度看去。 在这个角度下,张灵玉躺在一个大坑里,脑袋嵌进地下,像一具无头尸体。 「嘿,你个老东西,还挺会找角度拍照的了,还不快去把人拔出来。」陆瑾没好气道。 他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不靠谱的师父。 「急什么?已经醒了,正不好意思呢。」老天师无情揭穿。 话音刚落,就见那具「无头尸体」的胳膊,上移到肩膀两侧,按住地面一撑,「啵」的一声,把自己的脑袋拔了出来。 张灵玉脸上沾着泥土,额前头发乱糟糟的,鼻涕眼泪满脸都是。 「师父,弟子输了。弟子辜负了您的期望,让您丢脸了。」 「啊这……」 陆瑾先是一乐,紧接着是苍蝇搓手,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张之维。 之前也就说说而已,真把张灵玉打哭了,他倒有点心里过意不去了。 李长安也歪着脖子看去,真哭啦?张灵玉不像是个好哭的人啊。 老天师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道:「输了就输了嘛,灵玉啊,你怎么跟个老陆一个德行,还哭鼻子。」 第92章 老天师的无奈 荣山……李长安回忆了一下,若他没记错的话,荣山就是全性大闹龙虎山时,被老天师派去守护田晋中的那个人。 龙虎山那么多人,老天师只派荣山去,可见此人的实力很强。 难怪金光这么硬,原来是他的符,就是不知道,他画的金光符,和他本人的金光,有多大的差距。 张灵玉红着脸道:「弟子想着,用荣山师兄给的雷符的话,就算赢了也不太光彩,会给师父您丢脸,给我们天师府抹黑。」 「那你用荣山给的金光符,就不抹黑了?」张之维反问。 张灵玉羞愧地低下头。 张之维说道:「你知道为什么荣山会给你这些符籙吗?」 「是……荣山师兄关爱我。」张灵玉说道。 「是我让荣山给你的。你既然想赢,就应该一雷劈了那小子。若你真不在乎输赢,那用不用符籙,又有什么关系。你想赢,也用了符籙,却又不用能定胜负的雷符,你真让师父不知该说你什么好。」老天师说道。 陆瑾一听,顿时就来气了:「老东西你……」 他堂堂正正的比试,这老东西竟然想耍阴招,你是来砸场子的对吧,还好张灵玉不像他那么阴。 李长安也也有些诧异的看着这位一绝顶,这么阴,这是龙虎山还是威虎山?老天师修的道,该不会是黑道吧? 陆瑾说道:「也不知道你这样的狡诈恶徒,是怎么教出这样的徒弟的。」 「我也纳闷呢。」这是张之维也很费解的事。 「师父,是弟子让你失望了。」张灵玉深深地低下头。 其实,他这个人是不在乎输赢的。 他在师门排行老十,前面有九个师兄,排名靠前的几个,都能当他爷爷了,这让他从小就受到了十倍的关爱。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圈内人的抬举,因为他是绝顶的弟子,所以早早地就有了灵玉真人的赞誉。 这些种种,既是关爱,也是压力,一直压在他头上。 他一直在证明,自己要对得起这些赞誉,要做一个完美的人。 所以,他怕的不是输,他怕的是自己对不起自己的人设,怕给师父丢脸。 而这场比试里,他脑子里想的都是,师父当年一巴掌就打赢了陆爷,他若败了,师父以后在陆爷面前怎么抬得起头? 所以他才用了金光符。 但他却又不想用雷符,因为用了雷符,即便打赢了李长安,还是给师父丢脸。 这场比试他之所以矛盾拧巴,究其原因只是他不想给师父丢脸而已。 但张之维并没有看到这一点。或者说,他其实看到了,所以才想让张灵玉去直面自己的内心,做自己内心想做的事,而不是担心他丢不丢脸。 他什么丢脸? 他从来都不怕丢脸,他根本就没有脸。 龙虎山有三宝,金光丶雷法丶滑跪早。 这三宝他都是最强的。 他惹祸最多,为啥挨抽最少?就因为他最擅长滑跪。 当年打哭陆瑾,师父还没喊孽畜,他就一个猛虎下山般的跪下了。 若不是陆瑾哭着说不在意丶一点也不往心里去,他都想给他磕一个。 他自己都不在乎的东西,徒弟倒是较劲上了,这让老天师又气又心疼。 这徒弟太贴心也不是个事儿。 这时,陆玲珑的父亲走过来,看了一眼一片狼藉的擂台,有些犯难道: 「爷爷,这擂台打成这样,比试还继续吗?」 陆瑾扫了眼擂台,又看了眼场下的年轻一辈: 「这种圈里的聚会,最重要的就是互相交流,现在长安打了几场就收场,光顾着自家人出风头,天底下没这样的事。赶快把擂台修好,比试继续。」 说完,他看向李长安,「长安,你刚才消耗如何?现在下场?还是打算再守几场?」 「消耗还行吧。」李长安说道:「若有人想再上来找我讨教,我也可以试试。」 刚才的几场比试,虽然看着激烈,实际上,都是两三招之内就拿下对手了,也就打破张灵玉的金光费了一点劲,但消耗也不大。 第93章 逆生弱点 「唉,你问我怎么破解逆生?」张之维看向吕慈:「这可是当年圈里公认的天下绝技,哪是那么好破解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解闷好,??????????.?????超顺畅】 算你识相……陆瑾心里暗道。 但紧接着,就听见张之维说道:「我之前破解老陆的逆生,是用了取巧的方法,晃了他的上丹田,直接打断了他的逆生。」 老杂毛一点都不识相……陆瑾虚着小眼睛瞅着他。 若是以前,他非得找张之维麻烦不可。 但现在,他的徒弟当众打哭了张之维的徒弟,他的气消了很多,倒是不至于一说就炸毛了。 「逆生的弱点是丹田?不会那么简单吧?先前陆家那丫头,也用龙爪手攻击过李长安的中丹田和下丹田,但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吕慈说道。 说起此事,陆瑾也有点疑惑,虽然小时候的那场比试,张之维跟他解释过,是晃了他的上丹田。 但他后来又找师兄们试验了一下,发现丹田其实很难晃动,除非直接把丹田打碎,就连上次李长安截断陆琳的逆生,也不是直接撼动的丹田,而是凭藉对逆生的了解,截停了炁的运行。 老天师解释道:「所以我才说这圈里公认的天下绝技,严格来说,丹田并不算逆生的罩门。」 「炁化状态下,他们的丹田非常的稳固,不是外力能轻易动摇的,除非直接把丹田打穿,不然无法结束逆生状态。」 「而到了二重的极高境界后,就算是把丹田整个打碎,他们都可以瞬间复原。」 「如果硬要通过晃丹田,来打破逆生状态,除非你能以壮年欺婴儿的差距,去动摇他们的丹田。」 闻言,众人只觉得听了个寂寞,真要有壮年期婴儿的差距,我还晃你丹田?那不是想怎么收拾就怎么收拾吗? 「当年你我竟有如此差距?!」 陆瑾一脸震惊,这个说法他还是第一次听说,他一直知道自己那时候和张之维的差距很大,但他万万没有想到会这么大。 老天师拍着陆瑾的肩膀笑道:「那时我年长你几岁,后来你不追上来了吗?现在我可撼动不了你的丹田了。」 「那是自然!」陆瑾轻哼一声,看着老天师的笑容,不知为何,他突然觉得有点假。 但他也没多想,他的实力,放眼整个异人圈里,说数一数二,那也是排行前列,壮年欺婴这四个字,在他这是不存在的。 「不过老陆啊,你小子够阴啊,家里藏着个大宝贝儿这么久,现场在拿出来亮亮相,真是不够意思啊,不够厚道。」 「那怎么才厚道?」陆瑾问。 「你不是毙了几个节目吗?钱都花了,不看看表演,多浪费,这样吧,过几天,你让他们去龙虎山表演一场。」 顿了顿,老天师又道:「那个《白蛇传》不是中途被换了吗?让原本的那位倡优朋友也去龙虎山坐坐客,你觉得怎么样?」 陆瑾顿时没好气道:「可没这样的道理啊。那几个节目我虽然毙了,但给了工钱可是一分不会少,要请去龙虎山,你自己请,你龙虎山家大业大的,至于来我这抠这?」 张之维学着李长安的口气说道:「我穷啊,我从来没碰过钱,我对钱没有兴趣,我可请不起这些戏班子!」 「一把年纪还胡搅蛮缠!」陆瑾顿时无语道:「你不是看过一遍?请到龙虎山再看一遍,有啥意思?」 「我是看过了,晋中没看过嘛,我本来想让他也来的,但他觉得行动不便,怕给你添麻烦,就让我代为祝贺了!」老天师笑道。 陆瑾眼窝子浅,眼睛湿润了一下,当即就应了下来:「行,就这节目单上的原班人马,给他们请到天师府去,让晋中也好好欣赏一下!」 老天师闻言,身子微微一侧,靠近旁边的江湖小栈掌柜牧由,道:「小牧由,我就说这招好使!」 「还是老天师有手段,不过您这当众说,是不是有点不太好……」 牧由说着,去看陆瑾的表情。 果然见陆瑾的表情瞬间由感动变黑,怒斥道: 「狡诈恶徒!」 「老陆啊,我狡诈归狡诈,但你说话可要算话啊。」 …… …… 而此刻台上,因为长时间没人上场,陆玲珑的父亲朗声问道: 第94章 圈里八卦 王并眯着眼琢磨了一会儿,有了计较,他拿起一杯酒,又去敬李长安: 「长安哥,刚才那一仗打得真他妈痛快!我再敬你一杯!」 说罢,他摆出吕慈敬酒的姿态,将其一饮而尽。 长辈席上的王蔼,经常关注着孙子的动静,看到王并又主动对李长安示好,眼里闪过一丝诧异,今天怎么就转性了呢? 李长安看向王并,他能从王并的目光里,感受到一股淡淡的喜悦,这说明王并是真的很崇敬他。 这小子怎么回事?怎么不像剧情里表现的那么嚣张?他有些诧异。 就在这时,一双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一个谄媚的声音响起: 「长安兄,接连比试了好几场,你也累了吧,我给你来套爱之马杀鸡,让你好好放松放松。」 来人是王震球,见到李长安击败张灵玉后,他对逆生三重愈加火热了,连忙过来献殷勤,给李长安捏肩膀。 他一捏,李长安就感受到一股温和的力道从肩膀传来,震动着他的神经和腺体? 让他有一种如同电流流过全身的感觉,继而诞生出了各种关于欢愉丶舒爽的妄念。 如果是对自我掌控不足的人,在王震球的按摩下,可能会舒服得全身瘫软,浑身发抖。 不过这点小把戏,对李长安无效,他的本我思维一直高坐灵台,注视着那些乱七八糟的妄念起起伏伏丶来了又去,丝毫不曾动摇。 王震球给李长安捏着肩膀,越捏越吃惊。 他的爱之马杀鸡是从刚猛无比的金刚通臂拳改良而来,不伤人筋骨,也不伤经脉,只是刺激神经和腺体,让人在各种酥麻之中,爽到失去抵抗。 这一招他以前使用起来,几乎无往不利,但在和李长安比试中,他害怕和李长安近战,所以一直没有用。 这次他过来试一下,因为要学手段,他还刻意控制了力道,保持在一种能让人很爽,但不会让人出丑的程度。 却没想到,按在李长安的身上却没有反应。 他能感觉到,不是李长安用了什么手段在抵抗,而是他全盘接受了,却丝毫不动摇。 这家伙对身体的掌控度这么高? 这种本能的反应他都能控制? 王震球一脸的不可置信。 「你干嘛来给我按,我不是告诉过你,你想学逆生三重,得去找门长吗?」 李长安指向长辈桌的陆瑾:「门长在那呢。」 「陆老和前辈们在聊天,我过去打扰多不好,我看你累了,先来给你按一下。」王震球连忙说道。 而这时,长辈席的高廉,突然看向陆瑾,提醒道: 「陆老,您可得有点心理准备。」 「准备?」陆瑾不解:「准备啥?小高你说明白点。」 高廉指了指王震球:「这小子是西南大区的临时工。他最大的爱好,就是学习一些有意思的手段,为了学到手段,他可以各种死皮赖脸丶软磨硬泡。总之就是毫无底线和节操可言。」 「很有毅力嘛。这也不算什么坏事啊。」陆瑾不以为意,他也是很喜欢好学之人的。 「这点倒是无妨,就是……」高廉顿了顿说道:「注意门下的人,别被他给掰弯了。」 「掰弯了?」陆瑾一愣:「什么意思?他力气极大,能把人的骨头生生掰弯?」 他心想那也不对啊,刚才也没见他把长安的手臂掰弯。 高廉正要解释这是女儿给他说的新词。 高廉的二女儿是一个成天上网冲浪,还很爱唠嗑的人,没事就给他灌输一些乱七八糟的网络语言。 这时,老天师突然插嘴:「掰弯了是一个才刚出现几年的网络词语,指的是龙阳之好。」 掰弯了……龙阳之好……陆瑾一脸狐疑地看向张之维,道: 「这也八竿子打不着一撇,你该不会是忽悠我的吧?」 被忽悠多了,老天师的话在他这里要打个对摺。 「我忽悠你干什么?不信你去逛贴吧。」老天师说道。 「什么贴吧,我只知道酒吧。」陆瑾虽然是个时兴的老头,但和老天师还是没得比。 「就是一个网际网路的社交软体。」高廉说道:「我女儿就很喜欢玩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