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撩清冷太子后》 第1章重生 第1章重生 阴暗潮湿的洞穴里,微弱的光线从山顶的缝隙处透进来。 冒着热气的泉水中坐着一个男人,他赤裸着上身,深邃的五官上满是隐忍。 眉头紧蹙,高挺的鼻梁微微颤动,薄唇紧抿,闷哼声不断从口中溢出。 阳光透过缝隙洒下来,照在男人身上,小麦色的肌肤布满大小不一的伤口。 温然手里拿着从山上采摘的草药,涂抹在男人的伤口上,包扎止血。 前世她被爹娘卖给年近六旬的王员外做妾时,在后院里听说有个猎户在后山上救了一位贵人。 贵人伤好后,赏了猎户一大笔银子。 明日媒婆就会上门,将她绑走,她不想再去做妾,也不想被他们虐待致死。 她提前一晚抢了猎户的救命之恩,希望能换来一线生机。 上好药后,温然正想将男人扶出泉水时,却被他用力一拽,将她扯进怀里。 温然惊呼一声,泉水四溅,将她的衣衫打湿,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曼妙的曲线。 男人宽厚结实的胸膛剧烈地上下起伏着,肌肉线条分明,充满了爆发力。 温然挣扎着,想要挣脱他的怀抱。 “公子,放开我……”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男人堵住了嘴,他炙热的舌头撬开她的牙关,肆意掠夺。 温然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拍打着他的胸膛。 男人不为所动,将她的呼救声吞入腹中。 温然双手扶着他坚实的胸膛,在他的怀里慢慢软了下来…… 第二日清晨,阳光透过缝隙洒下来,照在相拥的两人身上。 男人缓缓睁开眼,手臂微动,怀里的女人不舒服地皱了皱眉。 “不要……” 她无意识地呢喃着,眼尾泛着绯色,红唇微张,娇艳欲滴。 男人喉结滚动,眼神暗了几分,脑海中闪过昨晚疯狂的画面…… 她帮他包扎伤口,他却因为中了药失了理智,将她扯进怀里。 愧疚,后悔…涌上心头。 男人动了动身子,想要起身,却惊醒了温然。 她揉了揉眼睛,坐起身来,看着他。 眼眶红红的,像一只委屈的小兔子,可怜巴巴的样子,让男人心头一软。 “我……” 男人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温然摇了摇头,打断了他的话。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放心我不会让你负责的。” 她说完,正想站起身,却双腿一软又跌了下去。 男人连忙扶住她,低头看着她满是吻痕的脖子,眼神暗了暗。 “我叫萧凛,你……” 话还没有说完,洞门口就传来一阵脚步声。 温然脸色一变,慌了神,手忙脚乱地整理衣裳。 洞口出现一道身影,萧凛挡在她身前,冷声道:“谁?” 气势凛冽,令人胆寒,天生上位者的气场。 来者身穿短衫,身材魁梧,一脸横肉,手里提着才打回来的猎物。 他被这气势吓得腿脚发软,反应过来后连忙低下头退了出去。 “不好意思,我不知道这里有人。” 整理好衣裳的温然,垂下眼眸。 前世只听说猎户救了贵人,却不想他第二日来时,萧凛中的药已经解了。 而她为了抢功劳提前一天过来,正好撞上中药的萧凛。 这能怨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章重生(第2/2页) 温然暗暗叹了口气,抬头时,正好看到他身上的伤口又渗出血。 她拿起放在一旁的草药,捻碎敷在他的伤口上。 “萧公子,你忍着点。” 草药敷上去时,萧凛浑身一僵。 他绷直身子一动不动。 温然再次帮他处理好伤口,拿起他随意丢在一旁的衣服递给他。 “萧公子,我去外面等你。” 温然说完,低下头快步离开。 萧凛看着她的背影,眼神幽深复杂。 他穿上衣服,跟了出去。 温然站在洞口,背对着他。 “你叫什么名字?”萧凛问道。 温然转过身,看着他。 眼尾微微泛着红,像是哭过。 “我叫温然,就住在山下的村子里。” 萧凛点点头,“我送你回去。” 温然没有拒绝,跟在他身后下了山。 才走到村口,就看到抬着粉红花轿的队伍浩浩荡荡地停在前面的路上。 锣鼓喧天,鞭炮齐鸣,好不热闹! 村民们三三两两地围在路边,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这是谁家娶媳妇啊?这么大阵仗?” “什么娶媳妇,是王员外纳妾!” “啊?王员外?他不是六十多岁了吗?都有十几个妾了,还纳妾?” “听说温大郎把温然卖给王员外做第十八房小妾了。” “什么?温大郎?他疯了吧?温然才刚满十五岁!” “谁说不是呢!我还听说王员外的娘子心狠手辣,经常虐待妾室,打死过好几个小妾!” “天哪!那温然岂不是……” “造孽哟!那可怜的孩子从小就被爹娘虐待,现在又要…她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温然低着头,听着村民的议论声,心底一片死寂。 刚才她递衣裳时看到萧凛腰间的玉佩,那块玉佩玉质剔透,一看就价值连城。 她猜测萧凛家境应该不错,想利用他的愧疚帮帮自己。 温然算准时间,回到村子,正好赶上王家上门迎亲。 萧凛站在她身旁,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虽然他不喜欢温然,但也不想看到她被欺负。 特别是跟他有了肌肤之亲之后…… 温家小院里,温大郎正紧张地搓着手,谄媚地笑道:“王媒婆,温然正在梳洗打扮,马上就出来。” 王媒婆冷哼一声,不耐烦地抬头看了看天色。 “温老爷,时辰不早了,温小姐再不出来就误了吉时了!” 温大郎连连点头,赔笑道:“是是是,我这就去催催!” 他转身进了屋,看着急得团团转的王氏,脸上骤变。 “那个死丫头去哪里了?还没有找到吗?” 王氏苦着脸摇摇头,“还没有,瑶儿和玮哥儿都出去找了,还没有消息。” 温大郎怒道:“真是废物,这么多人连个人都找不到,要你们何用?” 王氏低着头不敢说话。 温大郎脾气暴躁,火一上来能把人往死里打。 “再去找,我拖不了多久!” 王氏点头,走到窗户前,焦急地看着外面。 温瑶和温玮是从后门出去的,他们不敢走正门。 “温老爷,好了吗?” 门外,王媒婆又开始催促。 第2章 断绝关系! 第2章断绝关系! 温然抬眸,微不可察地观察了一下紧皱眉头的萧凛。 决定冒险一次。 她上前一步,正欲开口,手臂就被一只手拉住。 温然转头看去,温玮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你在这里干什么?快跟我从后门回去!” 他用力地拽着温然,想把她拉走。 温然怎么可能跟他走,她挣扎着甩动胳膊。 但女人的力气终究不如男人,她用尽全力也无法挣脱。 “放手!放开我!我不回去!” 温然大声喊道,赤红的眼眶里满是泪水,绝望又无助的样子。 她的哭声惊动了前面看热闹的村民,他们纷纷回头看过来。 “温然?她怎么在这里?” “不知道啊!温大郎不是说她在家里梳妆打扮吗?” 温然挣扎不开,哭出了声:“我不嫁,我不要嫁!” 她的声音凄厉,带着哀求,眼底闪过一抹决绝。 “我死也不嫁!” 温玮看着村民,他们的目光带着浓浓的谴责,心也慌了。 他呵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由不得你!” 他拽着温然想走向后院,却被萧凛拦下。 萧凛冷声开口:“放开她!” 温玮皱眉,“你是谁?别管闲事!” 萧凛幽暗如墨的眸子,带着刺骨的寒意,上位者的威压倾泻而出,压得温玮喘不过气。 他下意识后退一步,手指松了松。 温然趁机挣脱,躲到萧凛身后。 萧凛垂眸看着她被温玮勒红的手腕,眸底戾气一闪而过。 再抬眸看向温玮时,那股压迫感让温玮头皮发麻。 “她,她是我姐,今天是她出嫁的日子,我劝你别管闲事!” 温玮硬着头皮说着,声音微微发抖。 萧凛不语,只沉沉睨着他,那眼神让人不寒而栗。 温玮下意识咽了咽口水,转头时正好看到王媒婆走了过来。 她看着萧凛,以及躲在他身后的温然,皱起眉头。 “这是怎么回事?不是说温小姐在房间里梳妆打扮吗?怎么在这里?” 温大郎听到外面的动静,也跑了出来。 他身后跟着王氏。 “温然,你怎么跑出来了,快回去换衣服。” 温然低头不语,身子瑟缩在萧凛身后。 王媒婆看着两人的模样,眉头紧蹙。 “这是怎么回事?你是谁?” 萧凛淡淡开口:“她现在是我的人,不能出嫁。” 一句话,震惊四座! 众人哗然,纷纷看向两人。 温大郎脸色铁青地指着萧凛:“你胡说,你,你……” 他被萧凛的冷眼震慑住,一时语塞说不出话。 王媒婆也被他惊住:“什么意思?” 萧凛面无表情,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字面意思。这个婚约作废!” “不行,他们已经收了聘礼。” 王媒婆尖叫出声,尾音刺耳,像只被刺激的惊慌失措的老母鸡。 温然上前一步,红着眼眶开口:“我不知道爹娘收了聘礼,不知道他们要让我去做妾,我不愿做妾。” 王氏一听,上前就想扇她一巴掌。 温然下意识后退一步,却慢了半拍,对方的指尖擦过她的下巴,留下一道红印。 “贱蹄子,你还敢躲?”王氏怒道,抬手就还想再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章断绝关系!(第2/2页) “嫁不嫁由不得你!” 温然白皙的脸上满是泪痕,梨花带雨的模样令人心疼。 她容貌绝美,微翘的眼角风情万种,身上带着若有若无的媚态。 王媒婆眼尖地看到她脖子上的吻痕,瞳孔猛缩。 她上前一步,阻挡王氏的动作。 “你,你们…” 温然看着她惊愕的眼神,心虚地拉了拉衣领,想要遮掩吻痕。 欲盖弥彰的动作让王媒婆更加确定心中所想。 她看向萧凛。 男人举止矜贵,身上散发着淡淡的贵气,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却用身体牢牢护着温然。 她伸手拉开温然的衣袖,露出光洁白皙的手臂。 上面已没有了守宫砂。 王媒婆丢开她的手,看向温大郎。 “你们收了聘礼,却想送个残花败柳过来,居心何在?” 温大郎直接懵了,他气得浑身发抖,上前一步就想扇她耳光。 “贱人,你竟敢做出此等伤风败俗之事!我打死你!” 温然缩了缩身子,萧凛眼疾手快钳住温大郎的手腕,冷声警告。 “够了!我出双倍银子买她!” 温大郎愣住了。 王氏瞄了他一眼,他身上穿的衣裳料子极好,一看就是富贵人家。 贪念顿起,“好,五十两银子成交!” 温然震惊地看着她:“五十两?你怎么不去抢?” 王氏瞪她一眼,骂道:“贱蹄子,你就是个赔钱货,跟人苟合,还有脸了?五十两不给就把你沉塘。” 温然正想反驳,却被萧凛拉住。 “五十两买断。现在给我写卖身契。” 王氏大喜:“好好好,马上写,马上写!” 王员外只给了他们十两聘礼,转手就卖了五十两,这笔买卖划算。 卖身契很快写好,萧凛接过契约扫了一眼。 “加上一条,从此以后,温然与温家断绝关系,永不往来。” 温大郎笑着点头:“应该的,应该的。” 加上这一条,按下手印后,萧凛从怀里掏出一张五十两的银票递过去。 温大郎喜笑颜开地接过,狠狠亲了一口。 萧凛将卖身契揣进怀里。 温然抬头时,看着躲在人群后面的温瑶,眸色沉沉。 温瑶从小欺负她,前世就是她出的主意让温大郎把她卖给王员外。 “瑶瑶,你不是一直羡慕富贵生活吗?王员外家很有钱,这次你能如愿了。” 王媒婆一听,看向人群里的温瑶,眼神一亮。 她正不知道回去怎么交差,就有人送上门来。 王媒婆上下打量温瑶,虽说没有温然漂亮,但胜在年轻水灵,王员外应该会喜欢。 “把温二小姐带走。” 随行来的家丁应了一声,上前抓住温瑶。 温瑶吓得惊慌失措,哭喊着挣扎:“放开我,放开我,我不去王府!” 王媒婆冷哼一声:“由不得你,你家可是收了王家的聘礼。” 王氏也慌了神。 她扑上去抱住温瑶,“我们不卖瑶瑶,我退还聘礼钱。” 王媒婆冷笑一声:“王员外可不差这几个钱,他要的是人。” 家丁一把推开王氏,抓起温瑶上了花轿。 第3章 其他的我给不了你 第3章其他的我给不了你 王氏被推倒在地,哭天喊地地撒泼:“我不活了,王家丧尽天良,抢人闺女啊!呜呜呜!大家帮帮我啊!” 温大郎和温玮也急了,他们上前阻拦,却被家丁拉到一边狠狠揍了一顿。 村民更不敢出头,纷纷散开。 王氏坐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死去活来。 温然看着远去的花轿,被打得鼻青脸肿的温家父子,以及悲痛欲绝的王氏…… 重生回来后的那股郁气消散了不少。 萧凛看了她一眼,冷冷说道:“走吧!” 温然点点头,转身跟了上去。 她终于离开了这里。 萧凛的伤势很重,昨晚伤口又裂开了一次,今天更是处理了温然的事,身体已到了极限,走到半路便晕了过去。 温然急忙扶着他,来到镇上的医馆。 胡须花白的何大夫给萧凛把脉,脸上露出担忧之色。 “他的伤势太重了,今晚恐怕会发高热…” 温然蹙眉:“何大夫,无论如何,一定要救他!” 何大夫点头:“老夫尽力而为!” 他给萧凛施针后,又开了药方。 “你们找个地方住下,按方子抓药,一日三次煎服,如果他今晚退了烧,便无大碍。” 温然点头道谢。 她拿出身上的碎银递给何大夫,又去抓了药。 寻了离医馆最近的客栈住下。 给萧凛喂药时,他已神志不清。 温然摸着他的额头,烫得吓人。 “萧公子,喝药了!” 萧凛咬紧牙关,根本喂不进去。 温然慌了神,她得让他喝下去。 想了很久,只有一个办法。 温然红着脸,自己先喝了一口,凑近他的唇,撬开他的牙关,用舌头渡了进去。 萧凛下意识地纠缠住她,把药喂了进去。 喂完后,温然的唇已红肿不堪。 她摸了摸萧凛发烫的脸,“怎么还是这么烫?” 喂了三剂药,萧凛的烧还是没退。 半夜,萧凛烧得迷迷糊糊,牙齿打战。 他紧紧裹着被子,含糊不清:“冷,好冷!” 睡在床边的温然一下被惊醒,她坐起身再次摸了摸萧凛的额头。 依旧滚烫! 她用被子紧紧将他裹住:“还冷吗?” 萧凛咬紧牙关,睁开朦胧的双眼,一把将她抱紧。 温然摸着他被汗水浸湿的衣裳,皱起眉头。 “萧公子,你衣服湿透了,必须换下来!” 萧凛虚弱地点点头。 温然脱下他的外袍,只剩下一件亵衣,堪堪遮住重要部位。 她红着脸,打来清水给他擦拭身体,降温。 忙碌一宿,天亮时,萧凛终于退烧了。 温然松口气,累得靠在床边就睡着了。 再次醒来时,她被萧凛抱在怀里。 温然有点懵,下意识地摸了摸他的额头,温度正常。 她松口气,正想悄悄起身,手指抚上宽厚的胸膛时,控制不住地捏了捏肌肉。 萧凛缓缓睁开眼,眼底一片清冷,没有一丝波澜。 温然尴尬地收回手,退出他的怀抱。 “萧公子,我去给你煎药。” 萧凛没有说话,清冷的眸子里看不出情绪。 温然起身离开,没过一会就端来一碗药。 萧凛已穿好衣服坐在床边。 温然把药端到他面前,双手奉上。 萧凛接过,一饮而尽。 药很苦,他蹙了蹙眉。 昨晚的药好似没有这么苦,里面似乎还带着一丝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章其他的我给不了你(第2/2页) 萧凛看向温然:“这药换过了?” 温然有点茫然,摇了摇头:“没有啊!” 萧凛蹙眉:“昨天的药没有这么苦!” 温然一听,脸一下红了。 她快步走到他面前,学着昨天喂药的样子演示了一遍。 萧凛:“……” 良久,她退后一步,将药碗收了回去。 “药不苦了吧!” 萧凛呼吸微微急促。 温然转身出了门。 萧凛垂眸,神情淡然,眼底晦暗不明。 温然再次推门进来时,绯红的脸色已恢复如常。 她将托盘上的粥放在桌上。 “萧公子,你烧才退,先喝点粥暖暖胃。” 萧凛抬头,眼神平静无波。 他走到桌边落座,拿起勺子开始喝粥。 粥煮得软烂可口,味道清香四溢。 萧凛喝完粥,放下勺子。 “我不会在这里久留,你的卖身契我会还给你,算是报答你的救命之恩。” 温然低下头,手指微微弯了弯。 “我还会补偿你一笔钱,至于其他的……” 萧凛停顿了一下,声音没有丝毫起伏:“我没有办法给你。” 温然懂他的意思。 她也不奢望萧凛会给她名分。 但留在这里,她怕失去萧凛庇护后,又会被温家人缠上。 温然抬起头看着萧凛的眼睛。 “萧公子,我知道自己身份卑贱,配不上你,也不敢奢求什么。求你带我离开,我不想待在这里。” 萧凛沉默片刻,点点头。 “好,我离开时会带你走。” 温然感激地朝他行礼。 “萧公子,你的伤势很重,何大夫说你需要好好休息一段时间才能恢复。” 萧凛从怀里掏出一张五十两的银票,放到桌子上。 “你去附近找家小院租下来,等我伤好了再走。” 温然接过银票,点头退下。 她的动作很快,下午就租好了小院。 小院不大,却很干净清幽,很适合养病。 温然安顿好萧凛,又去何大夫那里抓了药,最后去集市买了菜,才急匆匆地回到小院。 推开门时,正好看到萧凛坐在床边,半裸着上身正在擦药。 温然看着他肌肉线条优美的胸肌,壁垒分明的腹肌,咽了咽口水。 男人长得太帅,也是一种罪过。 她低下头,收敛眼神中的炽热,走过去。 “萧公子,我来帮你上药!” 她自然地接过瓷瓶,倒出药粉涂抹在他的伤口上。 伤口处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萧凛咬着牙,闷哼一声。 温然动作一滞,手指抚上微颤的肌肤。 “很疼吗?” 萧凛摇了摇头,“没事。” 她的指尖微凉,缓解着伤口的灼痛。 温然的动作更加轻柔,指尖似有似无地划过他的肌肤,萧凛的身子更加紧绷。 上完药,缠绕纱布时,她的身体贴了上来。 女子的体香萦绕鼻尖,萧凛呼吸一滞,喉结上下微动。 他手指收紧放置在膝盖上,眼底暗潮涌动,带着几分隐忍的欲。 温然似乎并未察觉,她的手指、红唇偶尔触碰他的身体。 萧凛只觉得浑身燥热。 他声音哑得厉害:“好了吗?” 温然缓缓退出他的怀抱,抬头看着他。 两人目光相接,鼻尖相抵,呼吸纠缠。 “好了。” 温然唇瓣扫过他的鼻尖,退后一步。 第4章 暗中较劲 第4章暗中较劲 她低着头,跟他拉开了距离。 仿佛刚才就只是简单的包扎伤口。 萧凛眼神微沉,放置在膝盖上的手松了几分。 “萧公子,我去给你煎药。” 温然低头垂眸退了出去。 房间里恢复清静时,窗外响起几声鸟鸣声。 萧凛将放置在床上的外套穿上。 低声开口:“进来。” 窗户被推开,一位黑衣男子翻窗而入。 他动作敏捷利落,几乎没有声音,恭敬地单膝跪地行礼。 当今太子殿下遇袭,他们责无旁贷。 “主子,属下来迟了,请责罚!” 萧凛冷冷的看着他,眼神凌厉。 “查到谁动的手了吗?” 黑衣男子低下头,将查到的消息一一禀报。 “主子,这段时间,二皇子和五皇子都秘密派出了杀手,具体是谁动的手,还需要进一步调查。” 萧凛眉头紧锁。 二皇子萧恒是舒贵妃所出,一直野心勃勃,觊觎储位。 五皇子萧烨则是继后所出,为人低调,城府极深,也不容小觑。 虽说萧烨一直表现得温文尔雅,与世无争的样子,但他私下的手段萧凛也是知晓的。 他沉默半晌,缓缓开口。 “命江洵暗中调查,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黑衣男子点头应下。 江洵乃是当年的状元郎,早早就拜入萧凛门下,是他最信任的人之一。 现今任大理寺卿,掌管刑狱事宜,由他暗中调查再合适不过。 “另外,将孤已至澶州的消息放出去,我倒要看看他们还有什么后手!” “暗一领命。” 黑衣男子抬起头,眼眶里布满红丝。 “主子,属下这就安排你去澶州的行程。” 萧凛摇了摇头:“让公孙毅替孤去。孤留在这里静观其变。” 暗一颔首,心中放下了一块大石。 公孙毅是萧凛的谋士,才智过人,心思缜密,由他去澶州,事半功倍。 “另外,此次为孤战死的将士和暗卫的家眷都要妥善安置,不可委屈了他们。” 萧凛想到那些为护他周全,慷慨赴死的人,心中悲痛不已。 暗一再次应下。 气氛骤然凝重又压抑。 萧凛闭了闭眼,“退下吧!” 暗一颔首,又从窗户翻了出去。 房间重归寂静,萧凛闭目敛神,脑海里将最近发生的事抽丝剥茧,细细梳理。 直到温然端着药汤进来。 她端着药汤走到床前,“萧公子,这是今天的药汤。何大夫说今晚如果不再发热,就可以停药了。” 萧凛睁眼,伸手接过药汤一饮而尽。 这次他没有再说苦,只将空碗递还给她。 温然接过,再次叮嘱:“萧公子,我去做饭,你好好休息。” 她伸手想扶他躺下,却被他避开。 萧凛用软枕支起身体,靠在床头,闭眸不再说话。 温然垂眸,收回双手,拿着空碗转身离开。 回到厨房,灶台上正熬着粥,大米的清香弥漫,很是诱人。 温然坐在灶前,继续烧火,眼底盛着前所未有的平静。 她手上动作不停,脑海里却回忆着前世在王员外后宅的日子。 她为了自保活命,趋炎讨好,处处忍让伪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章暗中较劲(第2/2页) 不过在那地狱般的日子里却也结下了几个真心朋友。 十二姨娘和十四姨娘便是其中两个。 十二姨娘顾玉性子温婉,曾是官家小姐,后被抄家没入贱籍,被王员外强纳为妾。 她对温然很好,教她读书识字,处世明理,还有不少礼仪规矩,是她的良师益友。 十四姨娘沈莺则是金陵城的头牌花魁,容貌倾城,风情万种,教会温然琴棋书画,更教会她如何使用手段取悦男人。 还有一人是温然进入王府后一直伺候她的丫鬟春杏。 温然想将她们从那个地狱里救出来,让她们重获新生。 前世最先出意外的是十四姨娘顾氏。 她被主母陷害,说与人私通,活活将她打死。 算算时间,离顾氏出事的日子也快了,她得提前做好准备才行。 首先得想办法联系顾氏让她相信自己,提高警惕。 其次…… 温然抬起头,看向卧室的方向。 萧公子的身份必定不简单,如果能傍上他,事情就好办得多。 她唇角勾起一抹弧度,将思绪收敛,想着顾氏所教,打算主动引诱,惹他上钩。 大米粥的甜味已散发出去,温然站起身,将粥盛入碗中。 起锅烧油,炒了两三道爽口开胃的小菜。 萧凛身体虚弱,最近饮食宜清淡,小菜正好让他开胃口。 温然用托盘将粥和小菜装在一起,端着托盘就出了厨房,走到厢房门口。 她抬手叩门:“萧公子,饭菜做好了,可要现在用膳?” 片刻后,房间里传来萧凛暗哑的声音:“进来吧!” 温然推门而入,夕阳的余晖顺着开启的房门倾泻而入,照亮整个房间。 温然将托盘放在桌上,走到床前,看着萧凛正闭目躺着,眉头微蹙。 “可是哪里不舒服?” 温然伸出手,小手抚上萧凛的额头。 萧凛猛地睁开眼,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温然的额头已经贴上他的。 女子温热的气息萦绕鼻尖,肌肤上传来柔软的触感。 萧凛正想推开她,温然的红唇已覆了上来。 唇瓣相触,一触即离。 萧凛怔住,正想呵斥,却见她退开了去。 “没有发烧啊!难道是伤口又疼了?” 萧凛看着温然茫然无辜的眼神,呵斥的话硬生生地又咽了回去。 她或许真的只是以为他又发烧了,才会有刚才的举动。 罢了! 或许是他想多了! 萧凛翻身下床,避过温然的搀扶。 温然看着他清冷的背影,手指微微收紧,放于身前。 萧凛坐到桌前,闻着面前的饭菜香味,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两声。 喉结上下微动,拿起碗筷吃了起来。 温然乖乖地站在一旁,拿起干净的筷子给他布菜。 她举止端庄得体,礼数周全。 与刚才的她简直判若两人。 饭菜很香,味道很不错,萧凛胃口大开,吃了不少。 吃完后,他放下碗筷,将怀里的卖身契拿了出来,递了过去。 “卖身契给你。” 温然眼尾泛起丝丝涟漪,鼻尖一酸,泪珠在长长的睫毛上打转。 她接过卖身契,朝萧凛福了福,抬头看他时,含媚的杏眼里波光潋滟,如一只勾人的小猫,缱绻撩人地看着萧凛。 第5章 自制力很强 第5章自制力很强 萧凛心神一动,垂下眼睑。 温然低头道谢,收拾好桌子上的东西转身离开。 房间里又暗了下去。 窗外传来轻微的动静。 萧凛手指轻叩桌面。 窗户被推开,暗一再次闪身而入。 “主子,已按您的吩咐安排下去。公孙先生也出发前往檀州,江大人那边也收到了密信。” 萧凛颔首,“孤在此处的消息,不要走漏出去。另外让谢书言寻个由头过来一趟。” 暗一领命退下。 小院外,人影重重,隔壁院落里的人早已换人。 暗卫密布,已将此处严密保护起来。 温然根本不知道外面的情况,她正看着灶台上的锅,发着呆。 心里却在盘算着如何去接近顾氏。 脑子里飞转着,细细想着前世顾氏的习惯,以及她偶尔出门的时间。 片刻后,她猛地站起身,用力拍了拍脑袋。 “我差点把这事给忘了!” 前世,顾氏说她有位从良的姐妹被渣男欺负抛弃。 她把自己攒下的所有私房钱都给了她,那女子拿着钱想离开时却被渣男发现,不但抢走了钱,还打了她一顿,最后把她又卖去了青楼。 顾氏当时说着这件事时,气不打一处来。 既有对姐妹的同情,又有对渣男的痛恨,更有对自己的自责! 要不是她把钱给了她,也不会让姐妹落到如此的地步。 温然回忆起那女子的名字,以及顾氏描述的模样,准备明天先去寻寻看。 灶台上的水已经烧开,温然手脚麻利地把烧开的水倒入桶里。 打好热水,她端着脸盆再次来到厢房门口。 “萧公子,我烧了些热水,你洗洗吧!” 端坐在桌前的萧凛,缓缓站起身,走到门口打开了房门。 温然站在门外,暮色四合,四周暗了下来。 温然长长的睫毛如蝶翼微微颤动,脸蛋红扑扑的,清纯中透着一丝妩媚。 她看着萧凛微微一笑,“萧公子,你昨晚出了一身汗,不舒服吧?我帮你擦擦身子。” 萧凛眸色深深地看着她。 过了好一会儿,就在温然脸上的笑容都快维持不住时,他终于侧身让她进入房间。 温然暗暗松了一口气,这位萧公子气势惊人,太不好伺候了。 她把盘子放到梳洗台上,又走到一旁的柜子前,打开柜子拿出烛台,点燃后放在桌上。 烛光摇曳,照亮了满屋的静谧。 温然转身,笑脸盈盈地看着萧凛。 “萧公子,我伺候你宽衣吧!” 萧凛挑眉,站直身体,双手展开。 温然上前一步,开始给他宽衣解带。 她动作轻柔,脸上带着羞涩的红晕,睫毛颤动得更加厉害。 萧凛低头凝视着她头顶,眼底平寂无波。 须臾,男人的衣衫褪尽,露出结实的胸膛和紧致的腹肌。 劲腰上的人鱼线隐没在裤腰里。 温然红着脸,伸出小手扯他的裤腰时,却被萧凛紧紧按住。 她抬头看着男人,眼波流转间悄然溢出丝缕撩人的勾子,像晨露未晞的桃花瓣沾了月光。 萧凛眸色淡淡的,不炙热也不闪避,只是静静看着她。 仿佛在看一朵云,一片叶,一株花…淡漠得没有丝毫情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章自制力很强(第2/2页) 他呼吸节奏均匀,声音平稳:“我自己来。” 温然松开手,转身走到木盘前,拿起帕子,拧干水分。 水声混合着衣衫窸窣的摩娑声,在静谧的房间里缱绻缠绵。 暧昧又旖旎! 温然拧干帕子,走到床前,见他已四平八稳地坐在床沿上。 赤裸的上身绑扎着白色的纱布,鲜血早已干涸,泛着暗红。 温然拿起帕子细细擦拭着他的肌肤。 “萧公子,等会我再给你换一次药吧!” 萧凛闭上双眼,轻轻嗯了一声。 温然的动作又轻又快。 帮他擦拭干净上身后,重新又给他换了药。 目光扫过他的下身,才暗暗吐出一口气。 还以为顾姐姐教的招数没用,却不想是萧凛自制力惊人。 温然放了心,擦拭腹肌上时,萧凛紧攥的拳头捏得更紧了。 温然好似无所察觉,轻声开口。 “萧公子,我明日要出去买菜,顺便置办一点日常所需,你有什么物品需要我带回来吗?” 萧凛紧绷着身体,“给我带点笔墨纸砚即可。” 温然点头,手指拂过他的腹肌。 男子呼吸一滞,身体炙热发烫。 温然看着被烛火染上蜜蜡色的皮肤,眼底划过一抹笑意。 “萧公子,我扯上几尺锦缎给你做几件衣裳可好?我看你身上的衣裳都有些破了。” 萧凛轻轻嗯了一声。 温然也不在意他的反应,自顾自地说着。 “我还得买张软榻回来,这个房间太小了,只有一张床榻。” 萧凛呼吸微滞,脑海里浮现她爬在床沿上睡觉的画面。 又觉得自己有点太过小心谨慎了。 温然就是泸州城里的人,成长背景简单,可查。 她还是自己的救命恩人,的确对她太过防备了。 萧凛态度缓和下来。 “明日你就买成衣吧,做衣服太过麻烦。” 温然抬头看向他,眼底亮晶晶的,像一只得到夸奖的小兽,可爱极了。 “谢谢,萧公子。” 萧凛点点头,看着她拿着手帕放回脸盆。 “今晚你进屋睡吧。” 温然一愣,随即笑道:“多谢萧公子,我晚上打地铺,不会打扰到你。” 萧凛点头不语,翻身上床躺下。 等温然洗漱好,回到屋里时,萧凛也平躺在床上,双目微闭,好似已经睡着。 温然轻手轻脚地从柜子里取出被褥放在地上铺好,刚想躺下时,又走到萧凛床前,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萧凛呼吸一顿,就听到温然喃喃自语。 “还好,没有发热,看来没有感染,明天可以不用再喝汤药了。” 说完,她转身走到桌子前吹灭烛火。 窸窸窣窣一阵,寂寂无声的房间里便响起温然均匀平稳的呼吸声。 萧凛此刻才缓缓睁开眼,趁着月色看向温然。 她侧卧在被褥间,如墨瀑的青丝尽数散开,几缕调皮地垂落在脸颊边。 被子滑落到腰间,里衣领口微敞,露出雪白的肌肤上还残留着点点红痕。 萧凛瞥过眼,闭上眼,伴随着她的呼吸声渐渐入眠。 第6章 竟不一样 第6章竟不一样 守在门外的暗一看着也暗下来的房间,听着里面传来平稳、悠长的呼吸声,眸色深了深。 站在他身旁的暗三上前一步问道:“头儿,主子睡了?” 暗一点了点头。 暗三惊愕地抬起手挠了挠后脑勺。 他虽然武艺高强,但性格外向,话多又碎。 “主子以前在东宫的时候都会点灯睡觉,而且殿里有人是不会陷入沉睡的,但我听他现在的呼吸声……” 他转头看向表情严肃的暗一。 “应该是进入沉睡了。” 暗一表面风平浪静,内心却翻起了惊涛骇浪。 他跟着太子的时间最长,他外表虽然看起来清冷,矜贵,但心性一向谨慎。 在宫里时,连从小伺候他长大的福公公晚上都不能进入殿内伺候。 殿外只有一点风吹草动都会让他惊醒。 而现在居然有位女子睡在他屋里,他还能熟睡。 放在以前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这女子的背景查清楚了吗?” 暗三点头:“查清楚了,从小在乡下长大,她爹娘前几天把她卖给王员外前一天,她去山上采药时意外救下了主子。” 暗一听着暗三的回复,虽然觉得事情太过巧合,但又感觉合情合理。 他眉头紧蹙:“主子在这里养伤的期间,我们不能放松警惕,这个温氏目前不能动,主子的身份还需她来打掩护。” 暗三应下。 第二日一大早。 萧凛睁开眼时,地上的温然早已起身。 他舒服地伸了伸胳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神清气爽地起了身。 穿上衣服,推开门走出去时,正看到温然在厨房里烧着火,蒸着包子馒头。 她听到房门响起的声音,转头看向萧凛。 四目相对,又各自瞥开视线。 温然将散发着热气的盖子拿下来。 她拿着筷子从里面挑了几个刚出炉的馒头和包子。 又从旁边的灶台里盛出青菜瘦肉粥。 大米的清香裹着肉香、青菜香,竟格外地让人垂涎欲滴。 萧凛闻着顺着空气飘散过来的香味,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咽下了嘴里快速分泌的口水。 温然从托盘端着一碗粥,两个馒头,三个包子,以及一小碟色香味俱全的腊白菜端到堂屋里的桌子上。 快步走到萧凛身边。 “萧公子,早膳备好了。” 萧凛颔首,率先走向堂屋。 温然看着他略显焦急的步伐,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扬了扬。 顾姐姐说,想要抓住男人的心,就得先抓住男人的胃。 她前世在王府里,一有空就钻进后厨,跟大厨师傅们学了不少。 温然走到萧凛身边,伺候他用完早膳。 萧凛放下筷子时,温然将空碗放到托盘里。 “萧公子,我一会儿来帮你换药。” 萧凛点头,起身回到厢房。 没过一会儿,温然就拿着药粉、纱布走了进来。 她想早点出去寻顾姐姐的姐妹,也没有心思勾引萧凛。 动作很快,上完药,把东西收拾好。 “萧公子,你先休息吧,我去买东西了。” 萧凛端坐在床沿上,看着她将换下的纱布挽在一起。 “银子还够用吗?” 温然闻言,转头迎上他幽暗深邃的眼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章竟不一样(第2/2页) “够的。还有不少!” 萧凛点头:“不够,你给我说。” 温然笑了,眼角弯了下去,天然微挑的眼尾跟着漾开。 像春风吹皱了一池春水,涟漪起软,勾得人心跟着晃。 她快步走到萧凛面前,搂着萧凛的脖子,亲了亲他清冷的俊脸。 温软的触感落到脸颊上,像花瓣贴上冰面。 轻,却不容忽视。 萧凛的表情一僵,睫毛细不可察地一颤。 但他身体仍纹丝不动,脊背挺直,只缩了缩手指。 在她退开时,脸上依然平静如常。 “谢谢,萧公子,我知道了。” 温然端着换下的纱布退了出去。 关上门后,萧凛放置在膝盖上的手,才紧紧握成拳。 暗处,将这一切收入眼底的暗一和暗三惊呆了。 “头儿,我是不是眼花了?” 暗三愣了好几息,才转头看向神情如常的暗一。 心中暗暗佩服,不愧是头儿,看到如此炸裂的画面,还能如此淡定。 “别分心,我们的任务是保护好主子。” 暗一表面平静,内心却在咆哮。 刚才他看到什么了? 主子竟然让温氏近了身,在东宫时,女子离他三米之外,他都会浑身不适。 而现在… 暗一在心里把温然的地位向前提了提。 “你派人跟上她,看她出去后做了什么,见了什么人。” 暗三领命退下。 听到萧凛的呼唤声时,暗一神情一凛,身形一闪,进了房间。 另一边。 温然手里提着一个菜篮子,怀里揣着银子就出了门。 转过几个巷口,就到了镇上最热闹的集市。 她先去市集买了菜,又去书肆里买了笔墨纸砚。 又去布店里买了最贵的布匹,顺手买了几套成衣。 采购的东西太多,她拿不回去。 给店家约好时间,让他们送上门去后,就寻着前世的记忆来到一家卖面条的店铺前。 她站在门外,看着简陋的店铺,垫着脚寻着顾姐姐嘴里描述的女人。 坐在店门外,翘着腿,嘴里含着剔牙根,瘦弱猥琐的男子看到她时,眼神一亮。 他拍拍手站起来,上下打量着她。 “姑娘,来碗面?” 温然不喜他那泛着恶心的眼神,但为了确定那女子是不是店铺里的老板娘,还是忍住反胃坐了下去。 “一碗素面。” 男子笑了,露出一口黄牙,嘴里还泛着恶臭。 “好,你稍等。” 他摸着尖尖的下巴,再看了温然一眼。 才转身走到店里,高声朝里面喊道:“一碗素面。” 后厨里传来一个女子清亮的声音。 男子听到后,转过头径直坐到温然旁边的另一根凳子上。 “姑娘贵姓啊?我瞧着你面生,是第一次来我家面馆吃面吧?” 空气中飘着口臭,温然很烦。 她紧蹙眉头,移动身子,跟他拉开距离。 男子似乎看不出来她嫌弃的动作,还想靠近,就听到有脚步声从店里走了出来。 一位身穿粗布衣裙的女子,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素面走了出来。 她身姿苗条玲珑,容貌清秀明艳,虽然脂粉未施,却也能看出以前的风华。 第7章 旧友重逢 第7章旧友重逢 “夫君,王二狗在后面等你。” 女子似乎没有看出男子眼里淫邪的目光,淡定地将手中的素面递到温然面前。 男子一听,猛地站起身,搓了搓双手,跑到店铺里,从柜台后面抓了一把碎银。 “今晚我不回来了,你早点睡。” 说完,就跑向了后院。 女子看着他的背影,眼神尽是悲寂。 她转头,不好意思地看着温然。 “姑娘,下次你来店里,如果只看到我夫君就别进来,他……” 女子咽下后面的话,眼底的嫌弃毫不隐藏。 温然看了她的脸,基本已确定她就是自己要寻之人。 “好,谢谢姐姐。” 她嘴巴很甜,立马跟女子聊上了。 “姐姐,我叫温然,你叫什么?我看着你就面善,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 女子看着她笑得甜甜的脸,也跟着笑了起来。 如春风拂面,空气都暖了几分。 “我姓林,唤真娘。” 温然伸手拉了拉她的衣袖摇了摇。 “林姐姐,刚才谢谢你帮我。” 林真娘笑着坐下,眼底的郁气未消。 “你也长点心吧!女子处世本就艰难,看到猥琐的男人要第一时间远离,知道吗?” 她像一位知心大姐姐教育着她。 就如前世的顾莺一般。 温然点了点头,夹起素面吃了一口。 心中盘算着如何开始讨近乎。 还没等她想出办法,身后就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让谁长心呢?” 温然转头看去,眼眶瞬间就湿润起来。 她万万没想到今天能在这里遇到顾莺。 林真娘笑着站起来,上前两步拉着顾莺的手,上下打量一番。 “听说王员外前几日又纳了第十八房小妾,我以为你会失宠。” 顾莺回握着她的手,笑得得意。 “一个黄毛丫头,我才没有放在心上。老爷也只就是尝尝新鲜,过段时间还不是要回我屋里来。” 林真娘点头,拍了拍她手背。 “那是,你的本事我还是知道的。” 她拉着顾莺走到温然的桌子旁时,温然站了起来。 “姐姐,你说的十八房小妾是不是姓温?” 顾莺脚步一滞,转眸看向她。 “怎么?你认识?” 温然点头,“她是我妹妹,原本王员外是想纳我的……” 顾莺听了她的话,走到她面前盯着她那张绝色的脸。 “原来是想纳你,我就说嘛,一个长得如此普通的女子,王员外怎么会出此等高价强纳回去。” 林真娘好奇地看着温然。 “那个老色批怎么放过你的?” 温然脸骤然红了,她拉着两人的手坐了下来。 低声羞涩地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顾莺和林真娘恍然大悟地对视一眼。 “你的运气真好,不用入王府。” 顾莺幽幽一叹,声音中尽是羡慕。 温然借着打探温瑶的近况,跟她们越说越近。 “姐姐,我那妹妹,不是好人,心肠可毒了,你可要小心。” 顾莺淡淡:“放心吧!我省得的。” 温然看她并未把此事放在心上,更加急了。 “姐姐,你真的要小心一点儿,我听说王员外的娘子也不是一个好相处的人,她的手段也很毒辣。” 顾莺一听,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 王家娘子在外一向表现的菩萨心情,贤良大度,是远近闻名的贤妻典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章旧友重逢(第2/2页) 她在内宅的手段很是隐蔽,外人都被她所蒙蔽,不知她手段的毒辣。 “你知道什么?” 温然把前世发生的事融合现在的事情,掺合着讲给顾莺听。 顾莺越听越心悸。 她神情凝重了几分,眼底也沉了下来。 温然看着她的样子,这才放了心。 只要顾莺引起重视,她一定能护住自己的周全。 林真娘也听得后背发凉,她脸色惨白地盯着顾莺。 “你可得好好提防,别让人伤害了你。” 顾莺沉默了许久。 心中仍有疑虑,她不知道温然是如何得知这么多事情。 温然看她的表情立马猜到了她的心思。 眼珠一转,想到了萧凛的身上。 那矜贵的气质,强大的气场,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正好她可以扯虎皮做大旗,让顾莺相信自己的话。 “姐姐,我现在在伺候的萧公子,手段了得,这些都是他派人打听后,告诉我的。” 顾莺想到刚才她说的救下她的贵公子,眼都不眨付了五十两银子,身份应该不一般。 又相信了几分。 “好妹妹,我叫顾莺,以后你就是我的妹子,有事你尽管说,我能帮一定帮。” 温然笑着点了点头。 她们前世是好友,今世希望也能再次成为好朋友。 林真娘看着两人惺惺相惜的样子,也向温然笑道。 “我也当你是妹子,以后你来面馆吃面,我绝对不收你的钱。” 温然想到前世真娘的结果,只犹豫半息,就出言进行了提醒。 “林姐姐,你夫君可是去赌坊?” 林真娘默了,眼底掠过一抹厌恶。 顾莺听了温然的话,脸带担忧地盯着林真娘。 “真娘,他一直这样赌,不是一个办法……” 林真娘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身上裹着悲鸣。 “我劝过,劝不动。一说这事,他就打人,我也实在是没有办法,只能过一天算一天。” 温然倾身上前追问:“林姐姐,不能和离吗?” 林真娘摇了摇头:“我的卖身契在他手上,跑不掉的。” 话一出,三人都沉默了。 温然看着她哀莫大于心死的样子,算了算她前世出事的时间。 还有时间,希望能找到解决的办法。 气氛同样凝重的还有萧凛这边。 他手中拿着才收到的情报,锐利如刀的眼神里闪过一道暗芒。 “看来他们这次是下了死令了。” 暗一低头未语。 情报上说,公孙毅去澶州的路上又遇到了多次袭击。 出动的人越来越多,身手也越来越好。 “孤倒要看看,他们手上还有多少人。” 萧凛冷哼一声,“传令下去,全力保障公孙毅的安全,抓住活口就给江洵送去,让他务必从他们的嘴里敲出幕后主使。” 暗一领命退下。 片刻后,暗三走了进来。 “主子,谢世子已经出发了,三日后就可到达泸州。” 萧凛点头,“他的身份安排好了吗?” “四周全是我们的人,谢世子是隔壁李家的远房侄子。” “这里的县衙,知府是谁的人?” 暗三回道:“前几日,泸州知府向东宫递了投名状,想投入门下。” 萧凛目光缓缓从手中的塘报上移离。 “正好让我看看他的诚意。” 暗三继续道:“县大人是泸州知府的女婿。” 萧凛点头,目光又看向手中的案牍。 第8章 湿漉漉的双眸 第8章湿漉漉的双眸 暗三站在原地,犹豫纠结着。 萧凛淡淡睨向他。 “还有事?” 暗三抱拳行礼:“主子,头儿命我派人今天跟着温姑娘出了门……” 萧凛目光沉沉地盯着他。 暗三将温然今日的行程一五一十地汇报,最后着重讲了她在面馆里跟顾莺和林真娘的对话。 “去查查这两人的底细。” “是!” 暗三退下后,心中暗暗为自己的聪明竖起大拇指。 他就知道,主子对温姑娘不一样。 这次就被他猜对了! 没过一会儿,院门外就响起一阵喧闹声。 萧凛放下手中的案牍,起身走向屋外时,暗三已潜入屋里,将桌子上的东西尽数收了回去。 院门被打开。 温然提着菜篮率先走了进来。 她看到站在门口的萧凛,笑得不见了眉眼。 “萧公子,我买的东西到了。” 她侧身让开,让抬着软榻、桃木桌椅、书柜的人走了进来。 他们身后还跟着送布料、成衣、米粮的店伙计。 温然正指挥着他们把东西放好,等他们一离开,隔壁的房门就被打开。 一位面容清秀的年轻男子探出了头。 “姑娘,你们才搬过来?” 温然点头,“你好,我叫温然,我们前几日才租下这个院子。” 年轻男人自来熟地走进院子,看到站在院子里的萧凛时,下意识地正想行礼,却被他冷冽的目光止住。 他顶住压力,跟温然笑着寒暄。 “我姓福,就住在隔壁,我看你这边东西才到,很乱,我帮你收拾一下吧!” 边说,边挽起衣袖干了起来。 温然:? 她急忙阻止:“福公子,怎好意思麻烦你?” 福公公蹙着眉头收拾,“温姑娘,这里太乱了,你带公子去我家院子里歇息一下吧!” 温然正想拒绝,萧凛的声音传了过来。 “帮我换药,这里交给他!” 温然愣了半息,听话地把手腕上的菜篮放下,跑回厢房,拿起伤药和纱布,跟着萧凛离开。 两人来到隔壁院子,院子里并肩站着四五个年轻的男子。 “温姑娘,公子,这边请。” 年轻男子推开厢房的门,萧凛迈步走了进来。 温然跟上后,朝着规规矩矩站在门口的男子笑着道谢。 “谢谢你!” 男子低头垂眸,“温姑娘,以后您可以叫我李明。” 温然愣了半息,再次点头道谢。 走进房间,关上门后,拿着药粉和纱布走到萧凛面前。 “他们好奇怪。” 她边说,边帮萧凛解开他的腰封。 女子幽淡的清香瞬间将萧凛包裹,他绷直了身体。 “我从没遇到这么热情的邻居……” 她帮他脱去外面的衣袍,冰凉的手指从萧凛的里衣领口处滑了进去。 胸肌在手指间愈发的炽热。 温然将他的里衣也褪了去,只剩下里裤。 她扶着萧凛坐在房子中间的椅子上,帮他解开纱布。 萧凛双腿微张,温然站在他身前,将药粉抹在他的伤口上。 “他们还全是年轻的男子,看他们的样子,应该年龄也不大。” 她抬起头,鼻尖轻轻擦过萧凛的下巴。 男子的呼吸一滞,手指曲了曲。 “你说他们是不是……” 温然转头看了看关闭的房门,凑到萧凛的耳边,吐气如兰地低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章湿漉漉的双眸(第2/2页) “有问题。” 萧凛耳根被她的呼吸染上了红。 他瞥开脸,声音平静如常,毫无起伏:“他们或许天性就很热情,别想这么多。” 温然退开几分,手指蘸上药粉,轻轻涂抹在他胸前的伤口上。 微凉的肌肤带着灼熟的伤药滑过时,萧凛肌肉抖了几下。 温然动作一滞,黑白分明的眼眸如一只可怜的小鹿一般,湿漉漉地盯着他。 微翘的眼尾弧度里藏着不自知的媚。 “弄痛你了?” 萧凛的双手握成拳头。 “没有!” 温然低下头,泛着自然粉的唇瓣缓缓靠近他的伤口处。 对着伤口轻轻吹着:“我再轻点。” 萧凛怔住了。 柔柔的、细细的,带着一点温热的呼吸,却因吹得太轻,含着一丝凉意。 像春夜里似有似无的花香,又像羽毛尖儿蘸着温水,从伤口处缓缓划过。 痒意顺着伤口蔓延开去,酥酥麻麻的,一直钻进骨缝里。 他的背脊挺得更直,身子绷得更紧。 肌理都硬上了几分。 萧凛将目光移向别处,喉结微微滚动。 温然表情专注地帮他处理伤口。 房间里暧昧缱绻,旖旎蔓延。 不知过了多久,温然终于帮他重新上好了药。 她拿起放在另一张椅子上的衣裳,帮他穿上。 才穿好,门外就传来福公子的声音。 “温姑娘,公子,院子也打扫好了。” 萧凛站起身,温然退到他的身后。 他打开房门时,看到福公公低头垂眸地站在一旁,态度极其恭谨。 他迈步跨出房门。 温然柔柔地笑着:“麻烦你了。” 福公公抬起头,“不麻烦,温姑娘如果需要帮忙可以随时唤我。” “走吧!”福公公还想说话,就被萧凛打断。 他硬生生地咽下后面的话,目送着两人离开。 院门关上时,暗一从另一个厢房走了出来。 “福公公,主子不想让你过去伺候?” 福公公眼神里全是恼怒:“也不知道那村姑哪里好,殿下就只让她伺候。” 暗三从屋顶里跳了下来,打趣地看着他。 “福公公,你的位置要不保了!” 福公公冷哼一声,“一个村姑哪里比得上我跟殿下从小长到大的感情。她压不到我头上去。” 李公公上前一步,谄媚地拍着马屁。 “公公是殿下最信任的人,她算什么东西?” 福公公得意地扬了扬,转身走进厢房。 暗一和暗三对视了一眼,飞身离开。 温然随着萧凛回到院子里,温然看着焕然一新的房间,愣了数息。 “福公子的动作也太快了吧!这么短的时间,把院子打扫得这么干净。” 萧凛没有应话,走进堂屋。 堂屋也大变样,正中间放置着黄花梨木的书桌,后面配着同色系的圆椅。 书桌上整整齐齐地摆放着笔墨纸砚。 旁边紫檀木的书架放置着各类书籍。 温然走到书架前,看着那些书,刚想拿一本,似想到什么,又缩回了手。 萧凛转眸扫了她一眼。 “想看什么自己拿。” 温然一听,转头看着他,干净的瞳孔里盛满笑意。 “谢谢公子。” 第9章 护住她 第9章护住她 萧凛收回视线,拿起放置在桌子上的一本册子就看了起来。 温然不敢再打扰他,看了看天色,时间也不早了。 她依依不舍地放下才寻到的书籍,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转身走到旁边的厨房时,看着干净如新的灶台,愣了半息。 温然不动声色地拿起旁边的柴火点燃。 坐到灶前,默默地烧着火。 福公子一看就是萧公子的人。 两人装作不相识,或许是萧公子有什么难言之隐? 她脑海里浮现出前世在王员外后宅里看到的权利争斗的戏码。 灶火的火焰在她眼底跳动。 看来萧公子比她想象的还要厉害,不知道她能不能利用他的身份,帮林姐姐和离。 柴火烧得噼里啪啦响。 温然站起身,洗好锅,准备做晚膳。 想让萧公子帮忙,还得再下功夫。 她的动作利落,三下五除二,三菜一汤就做好了。 翡翠白玉卷上包裹着肉糜和蔬菜的清香。 老卤酱肘花里的深褐色瘦肉,齐整地码在精瓷盘里。 芙蓉鲜菌汤装在精致的陶碗里,汤色清浅,菌香浓郁。 她端着饭菜走到用博古架隔开的红桃木制成的桌子前。 摆好饭菜后,穿过博古架来到萧凛面前。 “萧公子,晚膳准备好了。” 萧凛放下手中的册子,站起身。 温然跟着他来到餐桌前,给他盛了米饭,正想给他布菜,就迎上他的目光。 “坐下来一起吃吧!” 温然动作一滞,冲他粲然一笑。 “好,我去拿碗。” 她提起裙摆跑了出去,背影中都透着欢快。 萧凛的眸色闪了闪,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扬几分。 她也太容易满足了,只是同意跟他一起吃饭,就这么高兴。 萧凛端坐在桌前,静静地等着她。 温然很快就回来了。 她手上拿着一副碗筷,走到桌边坐下。 添好饭后,夹了一块酱肉放到萧凛的碗里。 “你快尝尝,味道可还行?” 萧凛看着米饭上的瘦肉,眸色微闪。 他拿起筷子,瘦肉混着米饭刨了一口。 皮糯肉烂,入口即化,米饭上蘸着蒜醋汁后,更是解腻又下饭。 一不小心又吃多了。 温然看着他吃得畅快的样子,也吃了不少。 饭后,萧凛继续留在堂屋里看书。 温然拿了一本书回到厢房,侧躺在软榻上,细细翻看着。 时间在静谧中流逝。 萧凛回到房间里时,温然已睡得很沉。 他吹灭烛火,褪出外裳,回到床榻也睡了过去。 第二日一大早。 萧凛苏醒时,外面天色已大亮。 软榻上的温然也不见了身影,他起身穿好衣裳,推开门,就看到她坐在厨房里热着水。 “萧公子,水刚烧好,我给你打水梳洗。” 她将热水倒进木盆,端起盆子走了过来。 萧凛侧身让她进屋,温然将木盆放到架子上,将挂着的白色棉帕丢进盆子里。 “早膳我做好了。” 萧凛接过她递过来的棉帕擦着脸。 “今天我想出去找林姐姐,可以吗?” 温然接过棉缎,笑容大方地盯着他,嘴角弧度扬得高高的,露出两排贝齿。 嘴角处还牵着两个浅浅的酒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章护住她(第2/2页) “林姐姐?” 萧凛淡淡地睨着她,清凌凌的,不带什么情绪。 温然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睛弯成一个月牙儿,瞳仁亮晶晶的,映着他的影子,里面全是毫不掩饰的喜欢。 “昨天我去一家面馆吃面,认识了老板娘林姐姐,还有顾姐姐,她们……” 温然叽叽喳喳地把昨天的相遇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萧凛。 眼底是全然的信任。 她将手中的锦帕重新洗了一下,又递给萧凛擦手。 “林姐姐的夫君太恶心了,又好色又爱赌,林姐姐说她的卖身契在他的手上,不能和离。” 萧凛动作一滞。 随即又细细地用锦帕擦拭着指缝。 “他对你不敬了?” 温然接过他递过来的锦帕,摇了摇头。 “那倒没有,只是他看我的眼神,我很不舒服。” 萧凛缓缓站起身,声音平平:“那你还去找她?” 温然把锦帕放到木盆里,端起来,跟着他。 “我怕他欺负林姐姐,想给她撑腰。” 萧凛脚步一停,温然低着头,差点撞上他。 “就你,还想去给她撑腰?” 温然抬起头,看着转过身来的萧凛。 晨光照进来,落在他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清冷的模样。 “我可是萧公子的人,你会帮我的吧!” 她专注地看着他,眼神明亮,坦荡,毫无保留。 目光里是明明白白的崇拜,纯粹得让人心里一软。 萧凛的嘴角不自觉地跟着她弯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他如果敢欺负你,就回来告诉我。” 说完,转过身就离开了厢房。 温然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像只刚得了小鱼干的猫咪,得意极了。 跟萧凛用完早膳,温然就提着菜篮又出了门。 院门一关,暗一就从屋顶上跃了下来。 “主子,这是才收到的消息。” 萧凛接过他递上来的册子,边翻边说道:“派几个人去保护她,并警告那人,不听话就直接处理了。” “是。” 暗一点头应下。 表面淡定,内心却在尖叫。 主子护上温姑娘! 就因为她刚才那句话? 院门外响起敲门声,暗三跳下来,打开了门。 福公公带着李公公一群人走了进来。 他们到了院子里,就各自忙开了。 有人打扫,有人整理房间、清洗衣裳,有的去厨房烧水煮茶…… 福公公手中的托盘上放着一叠叠公文。 “殿下,这是朝堂和军中的急奏,才从京城转过来。” 萧凛放下手中的消息,顺着拿起托盘上的一份公文细细地看了起来。 他能坐稳太子之位,靠的从来不是皇上的宠爱,而是实打实的军功和政绩。 十岁入了军营,萧凛就开始带兵打仗。 大晏朝的百万雄师只听他的号令,名字威震寰宇。 只要有萧凛在,其他皇子根本没有登上帝位的希望。 另一边。 温然已来到了林真娘的面馆前。 她看着大门紧锁的面馆,下意识地快走几步来到门前。 用力敲着门,“林姐姐,你在吗?” 门内突然响起女子的呼救声,温然吓坏了。 “林姐姐,林姐姐,你怎么了?” 第10章 不会放过你 第10章不会放过你 门里的哭泣声更响了,偶尔还伴随着闷哼声。 温然急坏了。 她把手中的篮子丢掉,寻了一块石头,砸向木门。 ‘呯!’ 木板间露出一条缝隙。 温然透过木缝看到屋里。 林真娘的夫君秦大壮正举着手,用力地扇着林真娘的耳光。 嘴里还骂骂咧咧着:“贱人,就是你,害我输钱,看我今日不打死你。” 林真娘狼狈地躲闪着,她无助地抱着头,躲着男人的殴打。 “还敢躲,胆子肥了?” 他一把将林真娘扇到地上,用力地踢着蜷缩在地上的林真娘。 脚踢到林真娘的身上时发出‘砰砰砰’的闷响,她却只能抱着头,咬着牙无声地忍耐着。 “住手!” 温然急疯了! 她拿起石头,又砸向木门。 砸了好几次,门终于破了。 温然推开门,正想走进去。 一位穿着黑衣,长发高高束着的女子就拉住了她。 “姑娘,可要帮忙?” 温然看着她握着长剑的手,用力地点了点头。 “他在打林姐姐。” 女子身形一动,一脚就将秦大壮踢倒在地。 温然跑到林真娘身旁,“林姐姐,你没事吧?” 疼得快昏过去的林真娘缓缓抬起了头,她看到温然后,眼泪簌簌落下。 “别管我,你快走!” 温然看着她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还不停地流着血,心疼得红了眼。 “林姐姐,我带你去医馆。” 她扶着林真娘站起来,看着被女子踢到角落里的秦大壮,凶狠地白了他一眼。 秦大壮看着她们想离开的样子,忍着痛站了起来。 “先把钱拿出来。” 林真娘整个人虚弱地靠在温然身上,她紧咬着贝齿恨恨地看着他。 “家里的钱都被你拿走了,我身上一个铜板都没有。” 秦大壮急了:“胡说,昨天我走的时候,她还在馆子里吃饭了,你怎么会没钱?” 林真娘强忍着身上的痛意:“开门做生意,没有食材今天还开不开门了?钱我都拿去买面粉、猪肉了。” 秦大壮捂着肚子,上前几步想去抓林真娘的手,却被女子拿剑挡住。 他看了一眼神情冰冷,眼底尽是杀意的女子,不敢再上前,只得忍下心中的戾气,哄着。 “娘子,我昨天赌输了,一会儿虎哥就会上门来拿钱,今天不把银子给他,他们就要砍了我一只手。” 昨天他手气本来很旺,赢了不少。 正想收手时,却听说赌坊里开了一个新的玩法,赢的概率很高。 秦大壮想着正好趁着手气好,再赢点回来,就跟着下了场。 哪曾想,他不但把赢的钱都输了,还欠了一大笔高利贷。 今日要是还不了,那以后更是还不上了。 林真娘脸色苍白如纸,冷汗不停地从额头上冒出来。 她的身体晃了晃:“夫君,如果你不信,你尽可以去房间里找,只要有一个铜板,你都可以拿走。” 秦大壮一听,立即明白家里是真没钱了。 想到虎哥的手段,他顿时慌了神。 “那可怎么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章不会放过你(第2/2页) 他急得打着转,突然他脚步一顿,看着温然正扶着林真娘往店外走的背影喊道:“真娘,你能不能去找你的姐妹救急?” 林真娘笑了,眼底的伤心掩都掩不住。 她转头看着他:“你不是一直不准我跟姐妹们来往吗?我跟她们早就断了。” “那个在王员外府的呢?她不是经常来寻你?” 秦大壮又瞟向扶着真娘的温然,“姑娘,你是不是也是内子的朋友,能帮帮忙吗?” 林真娘看着他居然敢向温然伸手要钱,脸气得一阵红,一阵白。 “夫君,她就是我家的客人,昨天是第一次来面馆吃面,怎么会是我的朋友?” 秦大壮理直气壮地讹上了。 “那她怎么这么关心你?还有她的人把我踢伤了,得赔我钱。” 温然穿着昨日才从成衣店里买来的衣裙。 翠绿色的纱裙,材质很好,一看就不便宜。 秦大壮眼尖,早就看出这一身衣裳不便宜。 跟着她的女子身手也不错,或许是某个大户人家的小姐。 如果能讹上…… 打定了主意后,他绕开她们两人跑到店门外,坐在地上撒泼打滚。 堂堂男儿,撒泼的样子不比村里的刁妇逊色半分。 “大家快来看啊!她们不敢将我的店面砸了,还把我打伤了,现在不赔钱就想离开,还有公道吗?” 温然看着他哭天抢地的样子,惊叹了。 林真娘强撑着身子,走出门外。 “秦大壮,你别血口喷人,温姑娘是看你快把我打死了,才不得已砸开门,进来救我。你……” 她话还没有说完,巷口处就走来几个彪壮大汉。 领头的男子一脸横肉,身上穿着锦衣绸缎,嘴里含着一根牙垢,一摇三晃地走过来。 “秦大壮银子准备好了吗?” 正坐在地上哭得满脸鼻涕的男人听到这个声音,吓得身子抖了一下。 他转头看向来人,吓得立马从地上爬起来,用衣袖胡乱地抹了抹脸,颤抖着向来人点头哈腰。 “虎哥,你来了?” 虎哥瞥了他一眼,“废话少说,我是来收钱的,你快点把钱拿出来,我好回去睡个回笼觉。” 秦大壮谄媚地点头:“是是是!” 他转头看向林真娘和温然两人,狐假虎威着。 “姑娘,快赔钱,不然你们休想走出这条巷子。” 林真娘把温然护在身后。 “秦大壮,我说过了,温姑娘只是客人,她是来救我的,我不会让她赔钱。” 秦大壮急了,有虎哥几人撑腰,他也不把黑衣女子放在眼里。 上前就推开林真娘,把温然捉住。 手还没伸过来,就被黑衣女子一把钳住。 疼得他龇牙咧嘴,鬼哭狼嚎。 “断了,断了,快放手。” 本在一旁看戏的虎哥,看到黑衣女子的身手,也收成戏谑的表情,神情严肃起来。 秦大壮是个棒槌,看不出里面的门道,他见多识广怎么会看不出黑衣女子身上的煞气。 那身煞气是经过尸山血海练出来的,手上绝对染过人命。 “放手,不然虎哥绝对不会放过你们。” 秦大壮还在不知死活地叫嚣着,虎哥却吓得双股生寒。 第11章 你信他? 第11章你信他? “姑娘,我只是来收账的。” 虎哥第一时间就撇清跟秦大壮的关系,也是表明自己绝对不会帮他出手,为难温然和黑衣女子两人。 秦大壮急了,“虎哥,她们砸了我家店面,还把我打伤了,得赔银子。” 虎哥怒极,瞄了一眼砸开的木门,厉声呵斥。 “你这木门值几个钱?你可是欠了我一百两,就算把这个店卖了,你都还不起。” “一百两?” 林真娘听到这个数字,直接吓得倒退数步。 她以为秦大壮最多欠下十几两,没想到一晚上他竟然输了这么多。 虎哥雪上加霜地开口:“按利滚利计算,今天已涨到了一百二十两。” 林真娘闻言,脸色更白了,她扑向秦大壮,拳打脚踢。 “你这个杀千刀的,怎么欠了这么多?一百二十两,我活到这么大还没有见过这么多钱。” 普通人家二两银子就能舒舒服服的过一整年,一百多两,对于他们来说的确是天文数字。 秦大壮也知理亏,“我,我也是想多赢点给你买花戴,哪知道手气这么背,一下子就输了这么多……” 当他知道自己一晚上输了一百两时也吓得昏了过去,但看到每张借款上都有自己的签字和手印,又不得不认。 “娘子,我真的知道错了,看在我对你不错的份上,你能不能帮帮我。” 他伸出手,指天发誓:“我保证,只要把账还了,我一定不赌了,再赌就天打雷劈。” 林真娘哭得梨花带雨,“你真的会改好?” 秦大壮直接扑通一下,跪倒在地,“我保证。” 她看着跪在地上的秦大壮,想起他对自己的好… “行,这账我去找姐妹们借。秦大壮,你如果再敢去赌,我们就一拍两散。” 秦大壮一听,激动地抱住她的双腿,“娘子,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 林真娘身子晃了晃,闭着眼,泪水哗哗掉落。 “也算我还了你以前的恩情。” 她用力推开他,“我去找她们。” 温然看着她虚弱的身子,上前一步将她扶住。 “林姐姐,我陪你一起去。” 林真娘转头看着她,点了点头。 黑衣女子也跟了上来,秦大壮留在店里当‘人质’。 温然扶着林真娘,盯着她的侧脸欲言又止。 林真娘看着她,脸上带着歉意。 “不好意思,温姑娘,今天连累你了。” 温然摇了摇头:“林姐姐,你真信他不会再去赌了?” 林真娘嘴角扯上一抹凄凉的笑意。 “不信。” “那为什么?”温然追问。 “温姑娘,你知道我的来历吗?” 林真娘的声音悠远,又平静,似乎在说着其它人的事。 “我是从青楼里出来的,秦大壮为了赎我花光了身上所有的银子。” 她看着天边那抹阳光,“那地方比地狱还黑暗,我走出了地狱站到了阳光下,这份恩情我还不完。” 温然看着迎着阳光站在街道上的林真娘,心里酸酸的。 如果她知道以后还会被秦大壮卖回那个地狱,会不会…… 温然不敢往下面想。 “林姐姐,我知道了。你是想还他救你出来的恩情。” 林真娘点了点头。 温然犹豫了一下,说道:“我不信他。你也得为自己打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章你信他?(第2/2页) 林真娘转头看着她。 “你帮他还了一百多两的赌债,你得让他把卖身契还给你。” 黑衣女子也附和着:“还要签下承诺书,如果再赌就和离……” 温然朝她粲然一笑,“对,写下承诺书。” 林真娘顿了顿,有点犹豫:“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温然:“他都敢这样打你了,你不给自己留条后路,他如果再去赌,又输了怎么办?” 黑衣女子赞同地点头:“你还信他的品性?” “不信!”林真娘咬了咬牙,“行,我让他还我卖身契,签下承诺书。” 有了决定后,林真娘的动作很快。 她来到王员府后门,拿出跟顾莺之间的信物,让他帮忙唤顾莺出来一趟。 温然看着门房爱搭不理的样子,从怀里摸出点碎银递了过去。 “麻烦你帮忙通传一下,我们有急事找顾姨娘。” 门房颠了颠手中的碎银,笑开了花。 “你们等着,我马上就去通传。” 后门再次被关上,温然扶着林真娘坐在一旁的石阶上,看着背靠着墙壁站着的黑衣女子,上前一步,朝她行了一礼。 吓得黑衣女子脸色骤变,站直身子,抱拳还礼。 “谢谢姑娘出手相助,我叫温然,现住在柳青巷里,你以后有事尽可来寻我,能帮的我一定帮。” 黑衣女子恭敬地回道:“温姑娘叫我十五即可。” 温然抬头看着她,“十五,这个名字真好记。” 十五笑了笑:“我排行十五,大家都这样叫我。” 温然点头,两人正说着话,后门被人从里面打开。 林真娘挣扎着站起来,看着一位穿着蓝色衣裙的女子。 “翠儿,顾莺呢?” 温然也认出了她。 翠儿是顾莺的贴身丫头,忠心耿耿。 前世王员外的娘子黄氏为了陷害顾莺,让翠儿做伪证。 她不愿,一头撞死在柱头上。 翠儿朝林真娘行了一礼。 “林娘子,姨娘有事走不开,命我出来问问出了什么事?” 林真娘眉头微蹙。 “顾莺是不是出事了?不然她不会不出来见我。” 翠儿低下头,带着哽咽:“姨娘……” 林真娘急坏了,她上前一步握住翠儿的手。 “她怎么了?你快告诉我?” 翠儿抬起泛着红的脸,泪水滴了下来。 “谁来的温姨娘诬陷姨娘偷了老爷赏她的珍珠耳环,姨娘被夫人禁了足。” “岂有此理,顾莺的眼光没有这么浅,看得起一副珍珠耳环。” “可不是,夫人根本不听姨娘的解释,直接就禁了足,还罚抄佛经。” 翠儿愤愤不平。 林真娘追问:“顾莺怎么说?” 翠儿抹去脸上的泪水:“姨娘让我别慌,等老爷回府,她自有办法。” 林真娘闻言,轻轻吐了一口气。 “她心中有成算就行。” “林娘子,姨娘命我问你,可是出了什么事?” 林真娘迟疑了。 顾莺自己都顾不上来,她怎么还去帮她添麻烦。 “没什么急事,我本想让她得空来馆子里聚聚,没想到…” 翠儿点了点头:“林娘子,那我去回话了。” 林真娘看着关上的后门,眼底带着担忧。 第12章 我来想办法 第12章我来想办法 没从顾莺这里借到钱,林真娘心中急了几分。 她又去其他姐妹那里,却只借到了五十几两。 差了一大半。 “算了,还点算点。” 林真娘正想回面馆时,却被温然拉住了。 “林姐姐,你先去医馆里看看,开点药。剩下的钱我来想办法。” 林真娘刚想拒绝,就被温然推着进了最近的一家医馆。 “十五姐姐,你陪着她,我去去就来。” 十五看着温然朝柳真巷跑去,了然一笑。 “温姑娘,不用了,我……” 林真娘正想追过去,就被十五拉住。 “林娘子,你放心吧!温姑娘能解决的,你现在得让大夫看看有没有伤到。” “可是……” 林真娘被十五拉住,无奈地走进医馆。 温然气喘吁吁地跑回院子。 她推开门时,正看到萧凛拿着一个黄色的册子,仔细地看着。 温然调整了一下呼吸,小步快走地来到萧凛的面前。 “怎么了?”萧凛将手中的册子关好后,放到桌子上。 温然走到他面前,行了一个标准的福礼。 “萧公子,你能借我七十两吗?” 萧凛没有说话,冷疏的眉眼中微蹙。 他早就收到了暗三传回来的消息,知道林真娘的事。 但他想让她再告诉他一遍。 温然深呼一口气,抬起头看着他。 “我有个朋友的夫君借了高利贷,她现在还差七十两。” “高利贷?” 温然点了点头,把事情从头到尾地说了一遍。 萧凛听到她们准备要回林真娘的卖身契和承诺书,眼底的冷意才淡去了几分。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放到桌子上。 温然的目光落在萧凛脸上,唇角慢慢弯成一个弧度。 笑意浅浅的,像初春的湖面上漾起一圈涟漪。 热烈又灼人的眼睛中,盛着满满的感激。 她拿起银票,飞快在他脸颊上落下一吻。 “谢谢!” 说完,她猛地转过身去,乌发在空中划过一道好看的弧线。 她提起裙摆,踩着小碎步就跑了。 当她的身影消失在院外时,堂房的门口钻出来一位身穿白衣的年轻男子。 “殿下,这位姑娘……” 他恣意又张扬地走过来,领口松松地敞着,露出一截清瘦的锁骨。 阳光落在他的脸上,明明灭灭的,将那张生得极清俊的眉眼渲染得更加温和。 “我的内力什么时候恢复?” 萧凛懒得理他,直接拿起桌子上的册子又看了起来。 跟着进来的福公公眼底全是担心。 二皇子和五皇子的动作越来越频繁,去澶州的公孙先生已数次遇险。 如果他们查到殿下藏匿的地方,又知道他内力尽失,后果不堪设想。 天下闻名的医学圣手,沈白衣才帮殿下诊了脉,还未说出缘由就听到暗卫传信就温姑娘回来了。 沈白衣走到旁边的椅子旁坐下。 自顾自地拿起桌子上的茶盏给自己倒了一杯浓绿。 夸张地啜了一口,“好茶。” 福公公看着他随意洒脱的样子,急坏了。 他想追问,又怕惹了殿下的不快。 只得强忍下心中的焦急,双手无意识地搓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章我来想办法(第2/2页) 萧凛抬眸睨了他一眼,一副不慌不忙的样子,耐心地等待着。 沈白衣终于喝完手中的茶,放下茶盏,看着拿着红笔进行批阅的萧凛,一脸好奇。 “殿下,你不担心?” 萧凛的字强劲有力,自成风骨。 “看你这幅样子就知道我的内力想要恢复只是时间问题。不急,等你喝完茶再说也行。” 沈白衣脸上的笑容骤然一凛,眼底全是控诉。 “我都尽力控制住面部表情了,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萧凛将批阅好的册子放到一旁,随手拿起另一本。 却没有答话。 福公公听到两人的对话后,心中的大石终于落了地。 他也有闲心看沈白衣在殿下手里吃瘪。 萧凛将最后一本奏折批阅完,才抬头看向一直思索着哪里露馅的沈白衣。 “需要哪些药材你只管告诉小福子,他会去安排。” 沈白衣放弃了,他不想再跟这位智多成妖的太子殿下较劲。 “不用喝药。” 他朝萧凛挤眉弄眼地笑了笑,嘴角挂着一抹戏谑的笑意。 “只需刚才那位姑娘即可。” 萧凛脸色微凛,清冷的眼底尽是疑惑。 福公公更是一脸迷茫。 太子殿下的内力恢复只需温姑娘? 她的医术比沈白衣还要好? 沈白衣看着他们不解的表情,心情一下就舒畅了。 他得意地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啜了一口。 “殿下中的药极其霸道,必须行云雨之事,方可解毒。幸好殿下毒发之时有姑娘为之解毒,不然只用内力强行压制……” 萧凛脸黑如墨地盯着他。 “轻则经脉寸断,重则恐有性命之忧。” 福公公一听,吓得脸色苍白如纸。 他双手合于胸前,拜了拜,心中不断默念: 萧凛深吸一口气,“那我的内力为何一直没有恢复?” 沈白衣将杯中的茶一口喝尽。 “解毒也有一个过程,殿下身上还有残留的毒素。要想彻底清除,一要靠着那位姑娘,二要靠我的银针。” 萧凛听后,手指弯了弯。 他已明白沈白衣话里的意思,心中竟升起一丝喜悦的情绪。 福公公原本对温然极度看不顺眼,心态一变,立马觉得她哪哪都好。 “沈大夫,现在需要针灸吗?” 福公公走到沈白衣的身旁,讨好地问道。 沈白衣看了看天色,点了点头。 “时辰正好,针灸完,我再给殿下涂上我自制的伤药,保证他的伤口不会裂开。” 福公公听得心花怒放,忙不迭地点头。 “麻烦沈大夫了。” 转头看向萧凛时,他已站起身朝着厢房走去。 福公公快步跟上伺候。 沈白衣抚着下巴得意地笑了笑,此等消息好想跟他的损友们分享。 刚才听暗一说,他的第一个损友,谢世子明日会到泸州,真是期待啊! 另一边。 温然拿着一百两的银票跑到了医馆。 十五正好帮林真娘抓好药。 她跑到林真娘面前,把手中的银票放到她的手心中。 “林姐姐,钱凑够了。” 林真娘看着银票上写着的一百两。 ‘扑通!’跪倒在地。 第13章 心如死灰 第13章心如死灰 “温姑娘,你的大恩大德,我无以为报!” 温然吓了一跳,她连忙去扶林真娘。 “林姐姐,你不是说以后都当我是妹妹了吗?你这样就是不把我当妹妹看了。” 林真娘听罢,笑了,如初开的海棠花,明媚又亮眼。 她顺着温然的力道站起身,紧紧握着她的手。 “谢谢妹妹。” 十五提着药走了过来。 “林娘子,温姑娘,天色也不早了。我们还得回去处理后续的事情。” 林真娘和温然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好。” 三人回到面馆。 虎哥跟其它几位大汉正坐在桌子边,拿着海碗喝着酒。 秦大壮站在他们身后,时不时地垫着脚看向巷口处,脸上尽是焦急。 当他看到三人的身影时,激动地挥了挥手。 “娘子,你可回来了。” 虎哥听到他的呼声,循声望去。 当他看到十五时,不自觉地将放置在板凳上的右脚放了下来,端正的站起身。 其他几人也把手中的酒碗放下,跟着站了起来。 秦大壮跑得最快,他一把抓住林真娘的手。 “娘子,银子可借够了?” 林真娘嫌弃地缩回了手,看着走过来的虎哥几人。 她从怀里掏出一百两银票和二十两白花花的银子亮了亮。 “钱都在这里了,不过……” 秦大壮看着她手中的银票和银子,直接想上手。 “快给我。” 林真娘手一缩,躲开了。 秦大壮急了,正想发火,却听到旁边传来十五的冷哼声。 冰冷刺骨的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一股凉意从他的脚底冒了出来,蔓延至全身。 他动作一滞,僵了笑脸,收回了手。 林真娘对着十五露出感激的一笑,才转头看向被吓得像一只鹌鹑的秦大壮。 “钱我可以帮你还,但你得把我的卖身契还给我,还得给我写下承诺书,如果再赌,我们就和离。” 秦大壮一听,哪里肯依。 他抬起头,怒道:“不可能,卖身契和承诺书我不会给你的。” 林真娘看着他凶相毕露的样子,心中暗暗庆幸,还好听了温然的话让他先还卖身契,不然… 她的心更坚定了。 “如果你不愿意,那就算了!” 说罢,作势想收回手中的银票和银子。 秦大壮急了,他正想扑过去抢。 ‘哗啦!’ 一道寒芒从剑鞘里露出一截,抵住他的咽喉。 锐利、冰冷的剑刃抵在他的脖子上,一股尿骚味从他身上浸了出来。 众人皆嫌弃地后退几步。 他被吓尿了! “娘子,救我!” 他双腿软得打战,却强撑着动都不敢动。 剑光划过他表层的肌肤,冒出了血珠。 林真娘不为所动,重复着刚才的话。 “我的卖身契和承诺书,写完后就把银票给你。” 秦大壮看着冷漠无情的林真娘,心里恨得牙痒痒,但他现在不敢逞强。 毕竟小命还捏在她们手里。 “好,我去拿卖身契。” 十五闻言,收回剑刃。 秦大壮一溜烟躲到虎哥几人的身后,声色俱冽地指着林真娘。 “虎哥,我拿这个娘们抵债,你放过我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章心如死灰(第2/2页) 林真娘听到他这句话,心彻底凉了。 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不知是对自己还对秦大壮心生幻想的嘲笑,还是心灰意冷后的讥讽。 她的眼睛像一口干涸的水井,再也掉不出一滴泪水来。 只愣愣地看着秦大壮和虎哥,整个人安静得像一滴墨,落入深水中,慢慢融化。 “你敢!” 温然将林真娘挡在身后,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我有她的卖身契。” 秦大壮从怀里掏出一张卖身契递到虎哥手上。 林真娘的卖身契他一直揣在身上,原本是怕她趁他不在时偷了去,现在正好拿来抵债。 虎哥接过来一看,点了点头。 “行,可以抵八十两银子,你还差四十两银子。” 秦大壮不肯了,“我当初在青楼里赎下这娘们可是花了整整一百五十两啊!” 虎哥瞥着眼看着他。 “那时她是豆蔻年华,正值钱。现在已人老花黄,能值几个钱?” 他把卖身契丢回到秦大壮手里。 “不愿意就还钱。” 秦大壮:? “不是这样算的……” 虎哥可不惯着他,伸手就是一巴掌打在他的脸上。 “今天不还钱,我就直接把你的手跺了。” 秦大壮被打得回了神,看向林真娘时,眼底是深深的恶意。 “你把钱拿起来,我把卖身契还给你。” 说完,拿着那张轻飘飘的纸,在空中扇了扇。 声音很薄,也很脆,如同林真娘的人生一般。 林真娘看着他手中的卖身契,眼里已没有平日的温婉。 她的瞳孔紧缩,像淬了毒的刀刃。 那眼神太利,利得能剜下人的皮肉。 “我的条件变了,除了卖身契,我还要和离书。” 经过刚才的事,她已看清秦大壮的真实面目。 那个待她如珠似宝的男子早已不在了。 “你,休想!” 秦大壮目眦欲裂。 “那你就拿我抵债吧!” 林真娘淡淡地说道,“然后再拿面馆的房契和你的手臂抵余下的债。” 秦大壮一噎,心里快速地盘算着。 “行,我给你卖身契和和离书,你把钱给我。” 虎哥命人去请来会写字的人,两方当面签下和离书。 林真娘拿上自己的卖身契和盖好章的和离书,将一百两的银票和二十两银子放到了桌子上。 转身率先离开。 温然朝他们冷哼一声,跟了上去。 十五看着虎哥收下银票和银子,秦大壮面若死灰的样子,嘴角微勾。 眼底浮出意味深长的笑意,才转身朝另一个方向离开。 温然追上林真娘。 “林姐姐,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林真娘紧握手中的卖身契和和离书。 “我想立女户,再开个小面馆,挣钱还你们银子。” 温然看着她眼底的光芒,用力地点了点头。 “我支持你。” 林真娘看着温然,不好意思地拉着她的手。 “温然,我现在手头有点紧,借你的银子一时半会还不了,但你信我,等我挣了银子,一定还钱。” 温然笑了笑:“我不急,等你有钱了再还给我就行。” 林真娘对她感激的一笑。 笑容如百花齐放,艳丽得让人睁不开眼。 第14章 再加一把火 第14章再加一把火 温然回到小院时,已暮色四合。 她轻手轻脚地推开了门。 萧凛正坐在堂屋的书桌前,写着字。 他听到响动声,抬起头看着她。 “事情办好了?” 温然粲然一笑,两个浅浅的酒窝骤然出现在嘴角。 她鼻梁上也泛着细细的笑纹,可爱得让人想伸手揉揉她的头发。 她提着裙摆,跑到萧凛面前。 “办好了!林姐姐不但拿回了卖身契还拿到了和离书,她还打算去官府申请女户…” 温然叽叽喳喳地把事情的经过,详详细细地告诉给了萧凛。 他耐心极好,认真地听完。 说到最后,温然轻轻拽着他的袖角,微微扬起头看着他。 目光清凌凌的,干净得能看见底。 眼尾微挑,睫毛扑闪,像羽毛尖儿不经意扫过萧凛的胸口,带着深入骨髓的痒意。 她嘴唇微张还想说些什么,又忽然咬住下唇的软肉,怯生生地看着萧凛。 萧凛淡淡地扫过她泛着粉红的唇瓣,声音平静如常。 “想说什么就说。” 温然轻轻晃了晃他的袖子,动作小小的,幅度也小小的。 “借你的那一百两银子,我可以慢慢还吗?” 萧凛点头,“不急!” 温然歪着头看着他,嘴角慢慢弯成一个弧度。 笑容里有讨好的乖巧,有得逞的狡黠,还有一丝不自知的,纯天然的娇媚。 她在他的脸上亲了一下,转身跑开。 “我去做晚膳。” 萧凛看着她跑向厨房的背影,眸色暗了暗。 他低下头,继续写着,字却有点发飘,没了刚才的稳重。 温然将火点燃,心里一边盘算着晚膳做点什么,一边偷偷观察着已拿起书翻着的萧凛。 今天她偷亲了两次,萧凛都没有动怒,为了抱紧这条大腿,她准备再加点火。 等他离开后,如果能再给一笔钱,她以后的日子肯定会过得很不错。 心中有了主意,动作利落了几分。 她做了白菜豆腐汤,五味鸡、酒酿清蒸鸭子、芙蓉蒸蛋,三菜一汤,荤素搭配,色香味俱全。 温然陪着萧凛一起用完晚膳,看着被消灭干净的酒酿清蒸鸭子,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弧度。 夜色渐浓,烛火摇曳。 温然走进厢房时,发尾还带着丝丝水雾。 她身上穿着一件白色的里衣,布料很薄,隐约可见里面红色的鸳鸯戏水图。 烛火落在她的脸上,将她的轮廓映得柔和,睫毛的阴影投在眼睑下,随着眨眼的动作轻劝颤动。 萧凛放下手中的书册看向她时,喉咙一阵发紧。 她像一只落入凡间而不知失措的仙子,清纯中带着不自知的媚。 “公子,该歇了。” 温然的声音轻轻的,带着晚间特有的慵懒,像猫儿伸懒腰时那一声软软的哼唧。 萧凛的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她,不发一言。 温然抬眸看着他滚动了十几下的喉结,心中轻哼一声。 今晚她倒要看看萧凛的自制力到底有多强! 她走到男人张大的双膝间,低头去解他的腰封。 手自然地环上他的劲腰,柔软的身子嵌入他的怀里。 男子的冷香和女子的甜香交织,给夜色裹上浓浓的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章再加一把火(第2/2页) 温然抬起头,粉红、温热的唇瓣上泛着湿湿的水色,呼吸落在他的下巴上。 男人的小腹微微绷紧,微敛下巴,低头看着她。 那目光深如寒潭,瞳孔微缩。 温然从下往上的看着他,那双眼水汪汪的,隐约的蛊惑。 “好了……” 她将腰封从他的腰带取下,放置在旁边的紫檀木的衣桁上。 她重新回到萧凛身边时,双手微微搭在他的肩上,指尖轻轻按着他的肩头。 力道若有若无,像在按摩,又像在抚摸。 微凉的指尖划过领口滑了进去,指腹似乎无意识地抚过男人的胸口。 力道轻得像羽毛,让男人的每一寸肌肉都起了细微的战栗。 他突然伸出手,按住她作乱的手。 男人的手很烫,像一块刚出炉的铁。 温然没有挣扎,只抬头看着他。 “公子……”声音软糯甜腻,带着微微的颤。 男子的手很大,将她的手整个包裹。 烛火下,她的耳尖慢慢地,慢慢地泛起了红。 窗外夜色正浓,微风吹过树枝,发出似有似无的轻叹,像床幔中抵死缠绵的人影。 …… 第二日一大早,温然按时睁开了眼。 她趴在男人身子,耳边尽是他平稳的心跳声。 温然轻手轻脚将男人的手从自己的纤腰上移开,下了床。 身子带着极致的酥软,倒是比第一次好了许多。 她转头看向仍在熟睡的萧凛,深邃的五官上平静无波,紧皱的眉头也松开了几分。 昨晚她把前世从顾莺那里学来的十八般武艺都用在他的身上。 最后几次,她在他的眼里看到了隐忍的畅快。 温然甩了甩头,将脑海里的画面丢了出去。 起身穿好了衣裳。 她一直谨记的自己的身份,不敢恃宠而骄,生怕磨灭了萧公子心里那一丝好感。 萧凛睁开眼时,外面已天光大亮。 他动了动身体,内力竟恢复了几分。 心中暗喜,拿起衣桁上的衣裳,穿好后推开门走了出去。 温然仍然蹲在灶台前,热着水,温着早膳。 她看到萧凛时,甜甜一笑。 “公子,我马上给你打水洗漱。” 萧凛点了点头,看着她兑好温水,端着木盆走了过来。 他侧身放她进屋,温然将木盆放在左角架上,把白色的锦布拧干后,走过来。 “公子,我帮你……” “不用。” 萧凛直接接过锦布,两人的手尖在帕上碰触,如遇到电流一般,又各自移开。 萧凛清冷的眉眼中平静无波,耳根泛起一抹淡淡的粉。 他胡乱地摸了一下脸,把锦帕递还给温然时,突然开口。 “昨晚是不是弄痛你了?” 温然闻言,脸颊骤然一红。 浸着水润的眸色中凝着薄薄的媚,她咬住下唇的软肉,摇了摇头。 “没有。” 萧凛看着那可怜又无助的样子,手指曲了曲。 眸色暗了暗,喉咙阵阵紧涩。 温然抬起头看着他,瞳孔里全是他的倒影。 “公子,我今天想去看看林姐姐。” 萧凛点了点头,发干的嗓音中带着暗哑。 “好!” 第15章 有辱斯文 第15章有辱斯文 用好早膳,温然又提起篮子出了门。 须臾。 院门再次推开。 沈白衣率先走了进来。 他的身后跟着福公公,他的手上端着的托盘上是成堆的奏折。 沈白衣走到萧凛面前,伸手就想帮他把脉。 萧凛手腕一转,躲开了他的手,一道似有似无的内力也将他推开了几步。 沈白衣眸色一亮,眼底亮出八卦的戏谑。 “昨晚解毒了?看来效果不错嘛!” 萧凛没有应话,接过福公公递上来的奏折,翻阅批复。 沈白衣讪笑着揉了揉鼻子,坐到一旁的圆椅上朝着门外的李公公问道。 “谢书言什么时候到?我跟这个闷葫芦一起,迟早会被憋坏。” 李公公将沏好的茶端了过来。 一壶放到萧凛的书桌上,一壶放到沈白衣手边。 沈白衣颔首道谢,倒了一杯抿了起来。 “谢世子应该快到了……” 话还没说完,就听到门外响起马蹄声,一辆粗布马车停在院子门口。 帘子被人掀开,一位穿着天青色暗纹衣袍,腰系绦带垂双穗,手持一把折扇的男子从马车上下来。 他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手中的折扇‘哗啦’一下展开。 “我说是谁敢说殿下是糊葫芦,原来是沈大夫。” 沈白衣看着他‘啧啧’两声,一脸嫌弃地白了一眼。 “马上都要到秋天了,还拿把扇子装什么优雅贵公子。” 谢书言轻嗤一声:“跟你一个江湖人士说不清楚。” 沈白衣正欲反驳,就听到萧凛的声音冷冷传来。 “京城现在如何?有什么动静?” 谢书言脸色一凛,顾不上继续跟沈白衣斗嘴,恭敬地向萧凛行了一礼。 “我出京城里听到传言,说殿下已身受重伤,命不久矣,故才派公孙毅去澶州办公。” 萧凛眉头微蹙。 “他们已经知道去澶州的是公孙毅?” 谢书言点头,转头看向低着头的福公公。 “流言说福公公已至重伤的殿下身边伺候,公孙毅去澶州更是凶多吉少。” 萧凛冷哼一声:“澶州的事看来很大,这么多人想将此事掩盖,甚至不惜取我性命。” 谢书言点头,没有应话。 萧凛手指轻敲书桌,有节奏的敲击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 “江洵那边有消息了吗?” 福公公低声回道:“江大人那边一直没有传话过来,应该还没有问出有用的线索。” 萧凛抬头看向院落:“暗一。” 一道黑色的人影从屋顶落下,单膝跪在堂屋中间。 “给楚骁传话,让他尽快前往澶州,与公孙毅一起一明一暗双线并查,我倒要看看澶州的水到底有多混。” 暗一领命应下。 楚骁是大将军府的嫡幼子。 楚大将军是忠皇派,但他的小儿子却早拜入萧凛的门下。 谢书言继续回复:“我离京后,已派人密切关注丞相府和威远侯府。” 舒贵妃的娘家正是丞相府,继后出自威远侯府,也是唯一一个手握兵权的侯府。 萧凛抬眸看着他,“我叫你过来,有事让你去办。” 谢书言抱拳行礼,“殿下尽管吩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章有辱斯文(第2/2页) “我收到密报,突厥那边有异常的兵力调动,你去查探一下。” “是!”谢书言转身就往院门外走去。 威远侯府一直镇守北方,突厥的突然异动却没有任何消息传到京城。 此事甚是怪异! 马车呼啸,留下阵阵车轮声。 沈白衣也不喝茶了,他站起身看着萧凛。 “我也去江湖上打听打听,有消息立马回复你。” 福公公一看他要离开,急了。 “沈大夫,你不是还要给殿下扎针灸?” 沈白衣转头淡淡一笑:“昨天不是已经扎过了?下次行针要五日后,这段时间殿下需要修身养性,万不可太过操劳。” 萧凛手指一滞,微微抬起头,对上那双戏谑的双眸。 薄唇紧抿,眼底全是淡漠。 沈白衣轻笑着施展轻功离开。 福公公还想问问殿下的饮食有没有注意的地方,看着他离开后,也只能将到嘴的话硬生生地咽下。 萧凛收回视线,继续批阅着奏折。 县城里的一家旅店里,温然提着篮子走了进去。 才跨进大门,就看到林真娘走了出来。 她看到温然,笑着迎了上来。 “你怎么来了?” 温然看着她的脸上没有悲伤的神情,眼底还有一抹喜悦时,终于放下了心。 “我今天没事,陪你去寻房子。” 林真娘挽住她的手臂:“好,先陪我去府衙里交申请女户的文书。” 温然点头,两人一走出旅店就看到温大郎、王氏带着温玮从对面的书肆里出来。 温大郎手里拿着新买的笔墨纸砚,王氏的篮子用粗布盖着,里面隐隐约约露出一角天蓝色布匹。 温玮手中拿着几本书,上面写着《大学》、《中庸》几个大字。 三人有说有笑,脸上全是喜悦。 温大郎三人转头与温然对上后,脸容微凝,随即露出更大更夸张的笑脸。 “哟!想不到在这里还遇到了这么一个腌臜货,怎么还有脸出来?” 王氏尖酸刻薄地说着,眼底全是讥讽。 温然不想理他们,拉着林真娘就想绕开他们离开。 王氏却不依不饶地上前一步,上下嫌弃地打量着她。 “怎么,看到爹娘不知道喊吗?” 温玮讥笑着上前,“娘,她可是跟我们已经断亲了,我们现在享受的荣华富贵,她别想沾上。” 王氏一听,笑得甚是得意。 “那是,自从这个腌臜货跟我们断亲后,家里的运势好了许多。” 她拍了拍手中的篮子,“你不但考上了童生,你妹妹也得到了王员外的宠爱,那赏赐哗哗地送进她的屋子。” 温玮看着温然紧绷的俏脸,笑着接嘴:“此等荣华本应是你享的,哪知你不懂爹娘的良苦用心,坏了名节……” 林真娘听他们越说越难听,心中已升起烦躁。 她挡在温然面前,冷眸怒斥道:“哪里来的疯狗,看到人就一阵狂吠,怎么?早上吃屎了,嘴这么臭?” 温玮本就迷于她的美貌,听到她如此不留情面的话,脸红耳赤。 “你,你有辱斯文。” 林真娘冷哼一声,“谁让你们挡道的?” 第16章 太不当人了! 第16章太不当人了! 王氏上前一步,指着林真娘就是一顿输出。 话里带爹骂娘,口水横飞。 温玮拉了拉王氏的衣袖,羞愧地以袖掩面。 温然从林真娘的身后伸出脸,朝王氏吐了吐舌头,扮了一个鬼脸。 “王大娘,你作为一个读书人的母亲,真是粗鄙,不知温大公子的师长看到你这个样子,会不会同意他拜入山门。” 王氏的输出一滞,回过神来。 她看着掩面羞愧的温玮,四周对她指指点点的围观人群,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好像惹了祸。 她缩了缩脖子,想趁机逃跑,却被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十五一把捉住手腕。 “骂了人就想跑?哪有这样的好事?” 王氏的手腕上发出一阵轻响,痛得脸色青紫,冷汗从额头冒出。 “疼,疼!放手!” 十五又用力了几分,王氏的身子顺着她的动作而动,手腕中的布匹也落了地。 温大郎终于站了出来。 “你,你是谁?可知道我女婿是谁?” 王氏跟着尖叫:“我女婿可是王员外,他不会放过你们的。” 十五冷哼一声:“妾的爹娘还敢称王员外是女婿?” 周围的群众一听,哄笑起来。 能唤王员外女婿的只有正室的娘爹,妾通买卖,跟奴婢是一个等级。 “王员外都过六旬了,他的岳家早就仙逝了。” “我倒是第一次听说有人敢称王员外是他女婿的,真是笑掉大牙。” “家里还有读书人,连基本的礼义都不知道?” “也不知是哪所学院收了这种人,这样的品性也能考取童生?” “这里面会不会有猫腻?” 温玮越听越不对,一股凉意从脚底冒出来,蔓延至尾脊。 他急忙上前一步,向十五行了一个长揖。 “姑娘,我代母亲道歉。” 十五冷冷地睨他一眼。 “你该道歉的人,可不是我!” 温玮:? 他抬头看向带着讥笑的温然,心中暗恨。 温然,我们走着瞧。 等考取功名,我整不死你! 他强忍住心中的怒火,走到温然面前,再次行礼。 “姐姐,弟弟代母亲向你赔不是。” 他故意将温然跟温家的关系说出来,想将不孝的脏水泼到她身上。 温然一听,瞬间明白他话里的意思,眼底的冷意更盛。 “姑娘,他们是一家人,你别多管闲事。” “这姑娘也是,让自己的母亲道歉,也不怕天打雷劈。” …… 众人纷纷指责起十五来。 看着一面倒的舆论,温玮的脸上露出阴鸷的笑意。 世人皆重孝,母亲骂女儿是天经地义,而女儿想让母亲道歉,那就是不孝。 王氏也支棱起来,她凶狠狠地盯着温然。 “你敢对亲娘这样,不怕被人戳脊梁骨吗?” 十五听着众人的指责,手劲也松了几分。 林真娘一脸焦急,摇着手给大家解释:“不,不是……” 她话还没有说完,就看到身后的温然站了出来。 泪珠儿一颗颗的滚落,像断了线的碎玉。 哭声轻轻细细,在喉间呜咽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章太不当人了!(第2/2页) “你们不是用五十两把我卖了吗?还签下了断亲书……” 四周的指责声顿时一滞,现场安静了下来。 她似忍不住一般抽噎了一下,声音扬了起来。 “我知道你们从小都不喜欢我,我也没有想过上来攀附你们的富贵。就算温玮考上童生,我也知道没有资格再跟你们认亲。” 泪珠儿挂在她苍白的腮边,亮晶晶的,越发衬出她弯弯的眉、颤抖的睫。 她的身子微微前倾,似乎站都站不稳,肩头一耸一耸的,像一朵风中摇曳的梅花,娇媚又有风骨。 “我现在已不是自由身,不能给主家惹去祸端。你们刚才说的每一句话,骂的不止是我,还有买下我的主家。” 她扯上萧凛,就是想让温家人害怕。 毕竟她现在也有后台。 围观的群众看着她娇弱可怜的样子,心已软了几分。 “这位姑娘说得不错,刚才他们这么骂人,的确是没把她的主家放在眼里。” “人家花了五十两买下她,就是直接用钱买断了生养之恩。这爹娘收了人家的银子,又来找姑娘的麻烦,哪有这样的?” “这家人也太不当人了。” 温玮看着众人又开始帮着温然说话,心中暗恨。 但他又不敢再将脏水继续泼下去,悻悻地行了一礼。 “我代母亲道歉。” 王氏也低下头。 温然知道这样已算最好的结局,毕竟她再强势,舆论又会倒向温家人。 她抬头看向十五,朝她行了一礼。 “谢谢姑娘的仗义之举,温然谢过。” 十五终于放开桎梏王氏的手,摇了摇手。 “不足挂齿,不足挂齿。” 王氏、温玮以及一直躲在人群中装鹌鹑的温大郎趁机离开了现场。 温然看着他们几人离开的背影,明亮的双眸中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冷意。 前世温玮这时也考取了童生,但天资有限,根本考不上秀才。 后来才知,他们在考前花重金提前知晓了考题。 又让人帮写了一篇文章,才侥幸考取了功名。 如果她在考前将此事抖露出去,温玮就别想跟前世一般一帆风顺。 心中打定主意,她主动上前挽住十五的胳膊。 如果能让十五暗中帮忙监视温家人,那她的计划就更容易实施。 “十五姐姐,今天太谢谢你了。你就是我的大恩人,我一定要好好请你吃一顿,表达感谢。” 暗十五:“…那就谢谢温姑娘。” 她心中暗喜:跟温姑娘走近,保护她的任务更好实施。 两人都有心朝对方靠近,没过一会儿就更加熟络起来,差点义结金兰。 温家三人回到镇上租住的小院时,脸上还带着羞愤。 “贱人居然敢让我给她道歉,也不想想她到底是什么身份。” 温玮气的踹向院子里的木凳。 木凳应声而倒,发出‘砰’的一声。 吓得刚关好门的王氏全身一抖。 温玮的脾性跟温大郎一般,虽然外表看着温和有礼,私底下也是残暴不仁。 动手打人是常事。 以前还有温然那个死丫头当他的出气筒,现在整个温家只剩王氏一人。 她身上还带着昨天被两父子打出的淤青。 第17章 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 第17章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 温大郎一巴掌就扇到了王氏脸上。 “你这个蠢货,也不看看环境就指着那个贱人骂,你是生怕别人不知道我们家跟那贱人的关系?” 王氏愣住了,她抚着红肿的脸颊看着一旁气急败坏的温玮。 “我没说,是儿……” 话还没说完,就被温玮阴冷刺骨的眼神逼了回去。 “儿子好不容易光宗耀祖,考取了童生,你还想他背上污名,哪有你这样的当娘的?” 温玮气的转身回到左边的厢房里。 王氏看着他离开的背影,也慌了神。 她顾不上脸颊上的疼,拉了拉背着手想回到右侧房间里的温大郎。 “老爷,现在怎么办?刚才的事不会影响玮哥儿吧?” 自从温玮考取了童生,温大郎就让王氏改了称呼。 温玮是读书人,他们也不能再用以前在乡下的称呼了,不然掉份。 温大郎嫌弃地甩开她的手,“你去问问瑶儿,看有没有办法消除影响。” 王氏一听,眼睛一亮。 “对啊,瑶儿最有主意,她一定会想到办法的。” 王氏转身就出了门。 温大郎看着她离开的背影,不屑地白了一眼。 “蠢货,要不是看在一双儿女的份上,我早就休了你。” 坐在左边厢房的温玮坐在窗户前,左手拿着书,目光却看向那紧闭的房门。 嘴角勾出得意的笑意。 有妹妹出手,温然不会有好日子过。 王氏来到后院的一处偏僻的角落里,敲开了后门。 守门的小厮打开门看到王氏时,脸上露出谄媚的笑容。 温瑶现在很受宠,连盛宠不断的沈姨娘都被她害得禁了足。 王员外更是连着好几日都歇在她的屋里。 下人们最会看菜下碟,温姨娘屋里的事他们跑得最快。 王氏看着小厮殷勤的样子,很是受用。 瑶儿就是厉害,才进府没多久就站稳了脚跟。 “我找瑶姐儿。” 小厮点头哈腰:“我这就去通传。” 门再次合上时,王氏转身来到一处阴凉处,用手扇了扇。 虽然已到了秋季,但沪州还是很热,当地人称这为‘秋老虎’,温度不比酷暑低多少。 没过一会儿,后院的门再次打开。 一位穿着淡黄色衣裙,梳着丫头发髻的女子走了出来。 她看到站在阴凉处的王氏,行了一个福礼。 “姨娘命我带夫人进去。” 王氏自然认得她是温瑶的贴身丫头环儿。 她颔首,一脸得意地跟在了环儿的身后。 王氏是第一次进王府。 整个后院由一条条回廊相连,中间布置着假山景观,鹅卵石铺就的小径两侧花团锦簇,暗香扑鼻。 时不时的有下人从走廊上走过,见到环儿时,自动侧身让路,低头行礼。 王氏瞪大双眼,微张着嘴,眼睛不停地四处张望,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环儿不小心瞄了她一眼,心中闪过一抹不屑。 走了一会儿,终于来到一处院落前。 王氏跟着环儿走到院子里最大的一间厢房,推开门时,一股甜香迎面扑来。 王氏下意识地深吸了几口,“好香!” 侧卧在前方软榻上的温瑶轻笑出声,王氏循声看去,眼睛瞪得更大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章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第2/2页) 这还是她的瑶儿吗? 怎么变得如此漂亮? 温瑶身上盖着一条薄薄的秋香色纱衾,露出一截藕荷色的衣袖和一弯雪白的手腕。 榻边的小几上,鎏金鸭形的香炉里冒着袅袅沉香。 她推开身旁正喂着她吃着水果的丫头,穿上榻前的绣花鞋,走到王氏面前。 拉着呆愣着的王氏朝着软榻走去。 “娘,你怎么来了?可是这里出事了?” 王氏跟着她来到软榻上坐下,柔软滑顺的锦帛从她略显粗糙的指腹上划过。 她立马收回手,放置在膝盖上。 这缎面一看就很贵,如果摸坏了,她可赔不起。 温瑶看着王氏局促的样子,看了看站在一旁的环儿。 环儿微不可察地颔首,带着屋里的下人退了出去。 屋子里只剩下王氏和温瑶两人后,王氏才感觉自在了几分。 她拉起温瑶的手,上上下下地查看着。 原来只是长得清秀的温瑶在富贵窝里才呆了几日就感觉换了一个人。 她的肌肤白了不少,薄薄的唇瓣上已带上自然的樱粉色。 几缕碎发自然垂落于腮边,有一种勾人的味道。 王氏伸出手,抚了抚她腮边的碎发。 “瑶儿,你现在真好看。” 温瑶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似笑非笑的慵懒。 王府的富贵超出了她的想像,她很满意现在的一切,除了…… 一想到王员外那老得满是皱纹的脸,身上那块块老人斑,挥之不散的老人味,心底就一阵反胃。 她敛住眼底的嫌弃,想到昨晚那幅年轻男子的身体,才堪堪将心中的烦躁压了下去。 “娘,可是出什么事了?” 温瑶再次问出了口。 以王氏的性格,没出事是不会想起她这个女儿来的。 王氏点了点头,将今天遇到温然的事,添油加醋地告诉了温瑶。 温瑶越听脸色越沉,最后气得用力拍打身边的小几。 “温然,我们之间的事还没算呢,你还敢惹我。” 王氏看着温瑶气得脸颊含怒的样子,又煽风点火地补了几句。 “温然就是觉得自己靠上那个贵公子,才敢如此嚣张,如果当初那个贵公子看上是你,你肯定比她还要风光。” 说到萧凛,温瑶的脸红了,脑海里闪过那张帅气逼人的脸。 长这么大,她从未见过如此俊俏的男子。 当时她只看了一眼,心就丢到了他的身上。 “那个公子还在这里?” 王氏点了点头:“温然那贱人还在,说明那个公子也未离开。” 温瑶眼珠一转,一个主意上了心头。 她拉了王氏一下。 王氏俯身靠近,温瑶在她的耳边低语几句。 听得王氏的眼睛愈发的亮了。 “瑶儿,你真聪明,放心,娘一定帮你办得妥妥的。” 温瑶笑得妩媚,笑意却未达眼底。 她起身从对面的妆奁里拿出一张五十两的银票。 眼底闪过一抹心疼。 这是第一次伺候王员外时,他给的赏赐。 手指用力地捏着银票的一角。 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为了那心心念念的萧公子,有些钱不算什么。 第18章 等我好消息 第18章等我好消息 她拿着银票走到王氏面前,把钱递给了她。 “娘,找人办事不能太小气了,不要舍不得用钱。” 王氏看着上面的金额,眼底全是贪婪。 “瑶儿放心,娘省的。” 她一把抓过银票,站起了身。 “乖女儿,你就等着好消息吧!” 说完,就大步走向屋门,拉开门走了出去。 温瑶强忍下心里的心疼,弯了弯手指重新躺回到软榻上。 她得想个办法再从王员外的手上抠出点钱来。 后院的消息自然瞒不住王府的当家主母黄氏。 她手指抚着佛珠,半闭着双眸听着贴身嬷嬷的禀报。 冷哼一声。 “他们真是当着众人这样说的?” 穿着蓝色褂子的嬷嬷点了点头,“街上闹得很大,王氏回了一趟家转身就来府上找温姨娘了。” 黄氏缓缓睁开眼,昏黄的双眸中带着冷冽的光芒。 “真是喂大了她的心。” 嬷嬷低头,不敢搭话。 温姨娘是大娘子扶起来跟沈姨娘唱对台的。 哪知道这位也不是省油的灯,才得宠几日就忘了形。 黄氏再次闭上眼,一脸和蔼平和的样子。 “昨晚他得逞了吗?” 嬷嬷讥笑一声:“那骚狐狸还缠着要了好几次的水。” 黄氏念了一句佛语,“先把此事瞒住,我自有安排。” 嬷嬷点头应下,退了出去。 屋里再次安静了下来,黄氏转着佛珠的手一顿,睁开眼时,里面是阴鸷的暗芒。 她年岁不小了,根本没有争宠的心。 只要她牢牢守好当家主母的位置,那些姨娘就翻不出她的手掌心。 沈莺也该放出来了。 王府后宅里的勾心斗角影响不到陪着林真娘的温然。 三人先去官府递交了申请女户的文书,又来到镇上的一家牙行里。 这家牙行规模最大,要价也算公平合理。 牙行小二带着三人走出大门,正准备去看看附近闲着的房屋时,就看到一位穿着灰色短衫的中年男子拖着一排衣衫褴褛的男女走了过来。 “赵六爷,又带回这么多人啊?” 赵六点头:“澶州的难民有点多,后面还有一批。” 牙行小二长长一叹,摇了摇头。 “据说太子殿下本要去澶州赈灾的,哪知在半路上被突厥人伏击了,现在生死不明。” 赵六长长一叹:“是啊!太子殿下威震外族,如果他真出了什么事……” 凝重席卷,众人都沉默下来。 温然眉头微蹙。 看到这一幕,她突然想起前世发生的事情。 太子殿下出事后,天下大乱。 再加上今年又是一个寒冬,死伤无数。 后面一段日子更是外族入侵,内乱不断。 整个大晏民不聊生,揭竿起义者不知凡几。 她死的当晚,就有义军冲进了县城,外面火光冲天,惨叫连连。 “温妹妹,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差?” 林真娘拉了拉温然,脸上尽是担忧。 暗十五觉得此事重大,想把情报回禀给上峰,趁此机会上前。 “温妹妹是不是饿了?我去给你买点吃的吧?” 温然抬眸看着两人,摇了摇头。 “我没事,可能是昨晚没有休息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章等我好消息(第2/2页) 她笑了笑,一脸歉意地看着林真娘和暗十五。 “林姐姐,十五姐姐,我想回家休息,今天就不能陪你们了。” 林真娘急忙点头:“你快回家休息,后面的事我能办好。” 暗十五也点了点头。 温然拉着暗十五的手,“十五姐姐,本想今天请你吃饭的,可我…” 暗十五急忙出声打断。 “吃饭什么时候不能吃,身体更重要。” 温然咽了咽口水,不好意思地看着她。 “十五姐姐,我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你说!” 温然拉了暗十五一下,盈盈的目光看向林真娘。 林真娘秒懂。 她对着牙行小二说道:“那我们先去看铺面吧!” 牙行小二颔首,对着温然和暗十五行了一个礼,就跟着林真娘离开。 温然拉着暗十五来到一处僻静的角落,左右看了看。 暗十五手指朝下动了动,隐蔽在暗处的其他暗卫对四周警戒起来。 温然谨慎地观察了四周,才靠到暗十五的耳边低声说道:“十五姐姐,你能帮我注意一下温家人的动静吗?” 暗十五愣了半息。 “我总觉得他们还要使什么坏招。” 暗十五点了点头:“好,这事交给我。” 温然看着她,笑得甜甜的。 当温然回到小院时,正看到福公子低头垂眸地站在萧凛身边,小心地伺候着。 李明正端着一壶茶从厨房走出来,看到她时,行了一个礼。 “温姑娘回来了!” 温然颔首。 萧凛听到声音,从书桌上抬起头,看着她。 “今日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温然动作缓了几分,看着依旧忙碌的福公子和李明两人,嘴角微勾。 这是不准备装了? 直接摊牌了? 她迎上萧凛的目光,快步走到他面前。 “我有点不舒服,想回家休息一下?” 萧凛眉头微蹙,“不舒服?” 他转头看向福公公,“去找个大夫过来看看……” 话还没说完,温然就焦急地扯了扯他的衣袖。 脸红得如朝霞,眼尾溢出羞涩。 “我没生病,只是有点累,想睡一会儿。” 福公公动作一顿,识趣地退了出去,把空间留给两人。 萧凛清冷的眸色微滞,似有想到什么,不好意思的右手握拳放到嘴边轻咳了一声。 喉咙发紧,干得带着一丝痒意。 “那你去休息一会儿,等福全做好午膳,我再来唤你。” 温然看着萧凛清冷的眉眼,心中的惧怕渐渐变成一种委屈。 他就像一棵能让人安心依靠的参天大树,能抚平她心中的焦虑。 温然缓缓跪坐在他的身旁,伏低身子,脸颊贴上他的大腿,像一只受了委屈的猫。 “公子,今天我跟林姐姐去牙行,看到好多人被卖了。” 温软的触感隔着衣料传来,像一朵云落在萧凛的膝上。 他的手指微微一顿,目光落在桌子上的奏折上,神色未变,仿佛什么事也不曾发生。 “听牙行的赵六爷说,澶州的灾情很严重,太子殿下去赈灾时被突厥人偷袭,生死不明。” 萧凛深不见底的眸光落到那头乌黑的秀发上。 第19章 要变天了 第19章要变天了 “太子殿下可千万不能出事啊,不然……” 她的脸颊在他的衣料上蹭了蹭,眼泪晕染出一团湿意。 萧凛的指尖微微蜷了蜷,动作很轻,像风过湖面,转瞬即逝。 “你这么担心他?” 温然抬起脸,从上到下的看着他。 她的眼睛水汪汪的,眼尾还泛着红,瞳仁里映上男人那张清冷的眉眼。 萧凛的呼吸乱了一拍。 很短,短得几乎可以忽略。 温然点了点头,眼底尽是崇拜。 “大家都说太子殿下是心怀天下的人,外能震慑外族,内能安邦定国。等他登了基,大晏一定能更加强大。” “哦?” 萧凛的声音依旧很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如果他真的出了事,天下一定会大乱的。” 温然重新将脸贴到他的膝盖上,整个人像化开的糖,黏黏糊糊地赖在他的身上。 “我要祈求老天,一定保佑太子殿下平安无事,我愿意用我的寿岁许愿。” 萧凛淡淡的将眸光从她的头上收回,看向院落。 秋风中带着暑气,风一吹飘来一阵阵花香。 “你的祈求,老天爷会听到的。” 膝盖上传来温然平稳、悠长的呼吸声。 她已陷入了沉睡。 萧凛将她拦腰抱起,温然在他的怀里动了动,寻了一个舒服的位置,继续睡着。 回到厢房,萧凛将她放到床榻上,拉过锦被给她盖上。 关好门走回到堂屋的书桌前时,脸色微凛。 “呵!” 萧凛轻嗤一声,他去澶州是收到了举报信,说整个州府官官相护,鱼肉百姓。 朝廷根本没有收到澶州灾情的奏折。 看来隐蔽灾情的人,已经手眼通天。 “暗一。” 暗一从屋顶落下。 他单膝跪地,将新到的情报双手高举过头顶。 “主子,我们的行动被人盯上了,他们为了找到您,已愈发的疯狂。” 福全早已回到了堂屋,他上前几步接过暗一手上的情报。 情报上还沾着点点鲜血,萧凛接过时,眸光一暗。 他快速翻开情报,一目十行地查看着。 第一封是公孙毅从澶州发来的。 信上说澶州遭受了十年难遇的大洪水,整个州府有近小半的地方化为一片汪洋。 前几年花巨资修造的护堤岸,质量基本不达标,洪水一至就直接溃了堤。 当地官员怕担责,死死将此事隐瞒,但也有忠于朝廷的忠义之士将消息传了出来。 却不知为何朝廷没有任何动静。 当地民意沸腾,官员们只得把萧凛去澶州的消息放了出去。 说他正是去澶州赈灾,却遭遇突厥人的偷袭,生死不明,这才安抚了民心。 萧凛气得脸黑如墨,他快速打开第二封信。 是江洵从京城大理寺传过来的。 信上说,他从杀手身上发现了一个特殊的标志,后面附上了图案。 萧凛看着那张标致,瞳孔微不可察滞了一下。 随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底掠过一抹恨意。 第三封是谢书言传来的消息。 他人还没到北疆,却救下一名传信的斥候,他身受重伤,奄奄一息。 临终前,知道谢书言的身份后,将信件托付给了他。 斥候传回来的信上浸满了血渍,上面写了突厥兵力集结,并有小规模的侵扰行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章要变天了(第2/2页) 然,威远侯却置之不理,拒不出兵。 也不将此等情况上报朝廷。 斥候是李将军麾下,他偷着放人回来,想将此消息传给萧凛。 萧凛用力地将信拍在桌子上,脸色由黑转青。 “这群浑蛋,为了争权,完全不顾百姓的死活。” 声音很大,震得福公公和暗一都微微抖动了一下。 太子殿下动了真怒。 有些人要惨了! 萧凛拿起桌上的笔,摊开信纸快速书写起来。 片刻后,五封密信已写好,盖上私印,交了四封信到暗一的手上。 “第一封信即刻送至谢书言的手上,命他去北疆前,去灵州调兵。到了北庭,即刻将威远侯拿下。” “是!” “第二封信和第三封信分别交给禁卫军副统领薛破胡和江洵。让他们密切联系,关注京城的一举一动,随时听从调令。” 暗一点了点头。 “第三封信和第四封信传给公孙毅和楚骁,我给他们方便行使之权,遇到冥顽不灵的,可先斩后奏。” 随即将手上的第五封信递给暗一。 “最后一封信是给郭振素,命他随时备战。” 郭振素是萧凛的副将,也是他的心腹。 大晏的百万雄师,除了萧凛,也只有他有调动之权。 暗一接过最后一封信后,消失在小院里。 福全微抬头看着被乌云遮掩的阳光,心中暗暗一叹。 要变天了! 萧凛背着手,站在堂屋前,看着被风吹落的树叶。 “为什么要逼我出手?” 福全不敢应话,只将头垂得更低。 远在河西的谢书言将密信传出去后,已在原地等了快五日了。 午夜时分,他正焦虑地在租住的房间里来回跺脚,就听到屋顶上传来轻盈的脚步声。 谢书言脸色一喜,推开房门。 一位用黑布遮住脸颊的黑衣人闪身进来。 他从怀里摸出暗卫的玉牌亮了亮,又对着谢书言说了一个暗语和做了一个接头手势。 暗语是谢书言将密信交给暗卫时提前约定好的,接头手势是用来表明身份的。 “谢世子,这是主人传来的密令。” 谢书言接过,迫不及待地打开信件。 看完后,他双手接过暗卫递过来的调兵令牌。 “烦请转告殿下,我一定不负众望。” 暗十七点头,飞身离开。 同一时间,京城的薛破胡和江洵也同时收到了密令。 两人也开始进行布局。 公孙毅收到密令后,立马召集人手闯进了澶州知府的府邸。 孟远舟歪歪斜斜穿着官服、戴着官帽,从刚纳的小妾床上爬起来。 他跌跌撞撞跑到前院,看着手持火把、身着甲胄、队列整齐的兵士,瞳孔骤然紧缩。 他扶了扶官帽,将衣服扣好,整了整官服,恢复了几分官威后,才走到公孙毅面前。 “公孙先生,你夜闯本官府邸,这为何意?” 他睥睨着公孙毅,眼底是装出来的虚张声势。 公孙毅摇了摇手中的羽毛扇。 这段时间他憋屈至极。 从接到殿下的命令起出发,一路上东躲西藏,被人追杀。 好不容易到了澶州,又被这些尸位素餐的官员们刁难。 第20章 他们败了 第20章他们败了 命令执行不下去,赈灾行动进展缓慢。 现在他手上终于拿到了殿下的先杀之权,澶州要清理了。 公孙毅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孟远舟。 “孟大人,请将知府的粮仓打开,我需要调取赈灾粮。” 这是他第九次上门讨要赈灾粮,前几次都被孟远舟堵了过去。 说辞都是一样,没有接到上峰的命令。 孟远舟瞳孔一凝,假笑着应付。 “公孙先生,不是本官不愿意配合,只是我没有接到打开备用粮库的命令……” 他依旧用此借口搪塞。 公孙毅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 “孟大人没有接到命令,我可接到了。”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萧凛的令牌。 这是暗卫传给他密令时,带给他的。 “接太子殿下的命令,请孟大人速速打开粮库。” 孟远舟看着那块东宫令牌,眸色紧缩。 一股冷意从脚底冒出来,蔓延至全身。 太子殿下竟然没死! 那他…… 心顿时慌了,想到空空如也的知府粮库,他怎敢放公孙毅去? 眼底闪过一阵狠戾,凶狠狠地盯着他,带着一不做二不休的疯狂。 “公孙先生,你手中的令牌怕是假的吧?谁不知太子殿下已遇袭身亡,你竟假传东宫命令,意欲何为?难道是想造反?” 孟远舟泛着凶光的双眸死死地盯着公孙毅,如同看一个将死之人。 “来人啊!将谋逆之徒拿下。” 孟远舟手一挥,府里的亲卫围了上来。 这是他从地方驻军罗参将处调来的士兵。 人数不多,但将公孙毅的性命留在这里,足矣! 公孙毅嘴角的笑意凝住,他看着孟远舟得意扬扬的样子,轻轻一叹。 “孟大人,你这是打算负隅顽抗?” 孟远舟觉得胜券在握,也卸下了心房。 他鄙夷地睨着公孙毅。 “公孙先生,澶州的事我早就报了上去,你猜为什么朝廷仍无所知?” 公孙毅摇了摇手中的羽毛扇,笑而不语。 “那是因为有人不想让朝廷知道。” 他得意扬扬地笑了笑:“我是舒丞相的门生,修筑防洪堤的前知府是威远侯爷的远房亲戚。” 公孙毅懒懒地摇了摇扇子。 “舒丞相跟威远侯一向不对付,知道澶州的防洪堤有质量问题,直接上报就行,罪责完全落不到他的身上。” “这样不但可以铲除政敌,还能为二皇子赚取名气,为何要跟威远侯联手,一起欺瞒朝廷?” 孟远舟被问得一滞,笑意在脸上噎住了。 他喉结快速滚动了一下,随即笑容越来越大,张狂起来。 “反正你也逃不了,今天就让你做个明白鬼。只要太子殿下在一天,二皇子和五皇子就永无登基的希望。” 他眸色中带着疯狂。 “只要太子死了,以二皇子的天赋,他一定是下一个储君。知府粮库里没有一点粮食,所有的粮食早已送到北庭,作为双方合作的筹码。” 公孙毅动作一滞,看着他怒目而斥:“你们为了争夺帝位,连受灾的百姓都不顾了?” “谁的皇座下不是生生白骨?妇人之仁是成不了大事的。” 孟远舟冷冷地说道,眼底是对人命的蔑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章他们败了(第2/2页) 他不再跟公孙毅废话,两人已撕破脸皮,今晚就是生死之战。 孟远舟退后一步,手一挥。 “将这些逆贼诛杀。” 一群亲卫上前,将公孙毅团团围住。 屋顶上的弓箭手听到孟远舟的命令,拉箭搭弓,箭雨如骤雨般倾泻而下。 箭羽射到盾牌上,尾翼颤动。 周副将把公孙毅护于身后,“公孙先生,敌众我寡,我们先护你离开。” 公孙毅淡淡一笑:“不用,再坚持一会儿。” 周于颔首,高声喊道:“大家坚持住。” 将士们高喊着“是”! 士气高涨。 孟远舟讥讽地冷笑一声,“不见棺材不落泪!杀了他们。” 院子里的士兵举起长矛直刺盾牌中间的将士。 孟远舟脸上挂起一抹得意又狠戾的笑意,脑子里开始幻想如何去向舒丞相领功。 ‘噗噗!’ 位于围墙上的弓箭手突然倒下数人。 其他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剩余的士兵也倒了下去。 孟远舟张狂的笑意尽数僵在脸上。 他瞳孔紧缩,眼底透着不可置信。 “谁?” 话音刚落,府门被人从外面撞开。 一位穿着黑色玄铁甲胄的年轻男子带着黑甲将士走了进来。 他手挂一杆黑缨长枪,枪身斜指向地,深邃的双眸似一匹蓄势待发的狼。 平静中带着戾气。 他凝望着厅前的孟远舟,唇线抿成一条直线。 不怒,不笑,没有任何的表情。 门外千骑成排,人与马皆是玄甲裹身,面甲下的眼瞳淬着冷冽,冷森而不见底。 久经沙场后沉淀下的血腥,带着逼人的气势,让围着盾牌的士兵们,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他们脸色苍白如纸,一脸惊恐地盯着黑骑。 “是黑骑!” “太子殿下的黑骑来了!” 围攻的将士们吓得将手中的长矛、剑刃全部丢下。 噼里啪啦的兵器声此起彼伏。 孟远舟吓得双腿一软,背脊升起一股凉意,后退时不小心磕到门槛,摔倒在地。 公孙毅听到士兵们惊呼声时,笑着用羽毛扇拍了拍周于的肩膀。 “我们的援兵来了。” “收盾!” 一声令下,盾牌尽数撤下。 公孙毅看着带队过来的楚骁,“你再晚点过来,我们都要变成刺猬了!” 楚骁瞥了他一眼,“带这么点人就赶过来耍威风,真有你的!” 公孙毅得意地扇着扇子,笑得老谋深算。 “那是我知道你一定赶得上,这不就显出你的威风了?” 楚骁抿成直线的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扬一毫,随即又恢复原状。 公孙毅观察入微,心中暗暗嗤笑。 这家伙现在心里一定暗爽,真让他装到了。 孟远舟挣扎着爬起来,想逃跑。 楚骁手一挥,身后的副将飞身上前,直接将他拎了过来。 公孙毅看着他汗如雨下、脸色苍白的脸,笑得像一只狐狸。 “孟大人,谢谢你刚才告知我的事情,我会把这些事情汇报给太子殿下。” 孟远舟闻言,脸如死灰,缓缓闭上眼。 他们败了! 第21章 怎么会这样? 第21章怎么会这样? 有了萧凛的令牌,公孙毅直接将孟远舟和罗参将地斩杀,换上了自己人。 赈灾粮紧急从附近的平州借调。 灾情平复,民怨平息! 五日后,京城,丞相府邸。 暖暖的阳光斜斜地照进一处幽静的院落里。 舒丞相正站在书房里,悠闲地逗着鹦鹉。 他拿着小树枝轻轻撩拨着鹦鹉,教它说话。 “吉祥!” “你好!” “吉祥!” “逆子!” 舒丞相脸色一变,用树枝打了一下鹦鹉:“蠢东西,教你两个字半个月了,到现在还没有学会。要你何用?” 鹦鹉被他打得噗呲着翅膀在笼子里上下飞舞。 舒丞相正想继续时,满脸冒汗的管家急匆匆地推开门进来。 “老爷,不好了!” 他踉跄一下,差点跌倒。 舒丞相眉头微蹙,不急不慢地将树枝放到鸟笼的旁边,一脸嫌弃地看着他。 “你慌什么?” 管家被骂得顿了顿,他立即收敛神情,恢复平时淡定自若的样子。 舒丞相睨了他一眼,满意地点了点头。 “说吧!出什么事了?” 管家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老爷,从澶州传回来的消息,孟大人被公孙毅以渎职之罪,先斩后奏了。” 舒丞相原本恣意的脸色一凛,瞳孔紧缩,声音拔高了好几度。 “你说什么?孟远舟死了?” 管家从怀里摸出一封盖着红泥的密信,双手举过头顶递到舒丞相面前。 “这是我们在澶州留下的最后的线人传回来的消息。” 舒丞相颤抖着手接过信封,仔细观察了封印,撕开信口。 一行笔风凌乱的字出现在眼前。 后面的字越发的乱,舒丞相看了好久才看懂后面的意思。 对方明显是在最后的时间写下了这封信。 主要内容就是公孙毅带着黑骑直接将他们在澶州的官吏一锅端了。 舒丞相的手抖得如风中飘絮,纸张被晃动得发出‘沙沙’声。 他强压镇定,白着脸看着面前的管家。 “马上让人备马车,我要去趟二皇子府。” 管家颔首,退了下去。 舒丞相待管家离开后,双腿一软跌坐到椅上。 那张褪尽血色的脸上,白得发青。 嘴唇控制不住地哆嗦着,他试图挺直脊梁,可全身上下每一个关节都不由自主地战栗。 过了一会儿,他身上才恢复了力气。 挣扎着站起身,拿着已被冷汗浸染的墨水有点发晕的信封,走出了书房。 二皇子府。 萧恒正惬意地枕在侧妃梅香儿的膝盖上,张着嘴咬下她喂的葡萄。 “二殿下今日可愿陪我去珍宝阁?听说那里新到了首饰,可漂亮了。” 萧恒半眯着眼,享受着软香在怀。 梅香儿是他最宠爱的女人,最近心情好,赏她点首饰也应当。 “好!吃了午膳,我就陪你去。” 梅香儿娇笑着,低头亲了亲他的唇瓣。 萧恒手一抬,放至她的脖颈后方,用力地拉她下来,加深了这个吻。 呼吸缠绕,温润的辗转声萦绕整个房间。 突然,房门被人撞开,舒丞相脸色铁青地闯了进来。 守在门口没有挡住他的丫头,‘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章怎么会这样?(第2/2页) 舒丞相瞥开脸,声音急得嗡嗡的。 “殿下,我有要事要禀报。” 萧恒松开了抵住梅香儿后颈的手,慢慢坐了起来。 他转头睨了一眼羞得脸色通红的梅香儿,眼神中早没有了刚才的情迷,只剩下冷淡。 梅香儿懂事地站起身,朝着萧恒行了一个福礼,带着丫鬟离开了房间。 等门关上,萧恒才站起身走到舒丞相面前。 “外公,发生什么事了?” 舒丞相没有应话,只把手中紧握的信递给了萧恒。 萧恒顿了一下,伸手接过。 打开信,一目十行地看完,血色从他脸上溃退。 “这,这怎么可能?” 萧恒满眼惊悚地看着舒丞相:“杀手盟和威远侯府都杀不了他?” 这次的计划用尽了丞相府和威远侯府的所有底牌,只想一举将萧凛的命拿下。 如果任务失败……后果不堪想象。 “来人啊!” 一道黑影从窗户口闪了进来,单膝跪倒在萧恒面前。 “去,去五皇子府,把这封信给他,让他晚上过府一叙。” 暗卫双手过头,接过信件,瞬间消失在屋里。 时间过得很慢。 好不容易听到外面的更夫敲响了三声。 五皇子萧烨带着他的近侍陆丰出现在萧恒的书房里。 “怎么会这样?” 萧恒迫不及待地斥责道:“威远侯府的人这么没用?” 萧烨的脸骤然沉了下来,青筋隐隐浮在额角,目光冷冰冰地钉在萧恒的脸上,不带一丝温度。 “我府上养了经年的暗卫都在这次行动中被歼灭了,你不是花了巨款请了杀手盟吗?他们怎么也没有得手。” 说到这里,萧恒心里就气得吐血。 舒丞相府和二皇子府里的所有积蓄都付给了杀手盟,却不想他们依然没有取了萧凛的性命。 “我已联系了杀手盟,他们一会儿就到。” 萧恒狠狠地看着窗外那抹皎月,白得太过刺眼。 书房里陷入一片诡异的安静。 所有人都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须臾,窗外又传来轻微的响动。 两道黑影掠进了书房。 一位身量颀长,一袭黑色长袍的男子低着头站在书房中间。 他只露出半张脸,烛火在他黑如深潭的瞳仁里闪耀。 另一位侧立于三步之外。 他身量略矮,肩背极宽,一袭暗纹劲装裹着精悍的肌肉。 两人都不说话,淡漠如霜的目光如一潭死水,扫了屋中的众人一眼。 萧恒率先沉不住气,他猛地站起身,看着两人。 “夜盟主,这是怎么回事?买命钱我们已付得足足的,怎么萧凛还活着呢?” 夜孤冷眸中掠过一抹杀意。 “我们接单时并不知道你们要杀的是萧凛。早知道是他,这笔买卖我们不会接。” 当时接单时只说要杀一名位高权重之人,如果知道此人是太子萧凛,杀手盟不会接下这笔要命的买卖。 萧恒噎了一下。 如果提前给他们说了是杀萧凛,估计天下没有敢接。 杀手盟只要接下订单,拼尽最后一人都要完成任务。 这也是他们故意瞒着夜孤的原因。 第22章 公子… 第22章公子… “不管怎么样,你们杀手盟接下了订单,就得拼尽全力完成任务。” 萧恒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声色俱厉地喊道。 夜孤身后的副盟主燃峰,猛地抽出自己的武器,指着萧恒。 “还跟他们废什么话,他们这样欺骗我们,杀手盟都被黑骑一锅端了。” 萧恒的暗卫骤然现身,挡在他的身前。 陆丰抽出佩剑挡在萧烨身前。 硝烟弥漫,杀气腾腾。 舒丞相也站起了身,看着夜孤,不可置信地问道。 “杀手盟被黑骑……” 后面的话在夜孤的冷目中咽了回去。 夜狐盯着萧恒,周身没有一丝活人的温度,眼底尽是死寂。 “杀手盟接了单子,拼尽最后一人都要完成。现在整个盟里只剩下我们两人,如我们也失败,合作也算完成。” 意思很简单,就是萧恒付的银子,他们不会退。 毕竟杀手盟为了这个订单,已拼尽了全力。 萧恒朝夜狐和燃峰点了点头:“那就祝夜盟主,燃副盟主马到功成。” 两人没有说话,转身飞了出去。 一直沉默的萧烨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再次沉默。 舒丞相看着夜色,轻轻一叹。 “夜盟主和燃盟主的武功在江湖上也能排到前五,希望他们联手就取了萧凛的性命。” 萧恒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一定能取了他的命。” 不然…… 萧恒用力地摇了摇头,不会失败,他们不会失败! 如墨的夜空中,突然响过一声惊雷。 狂风大作,吹得窗外的树枝沙沙作响,大雨倾盆而下。 大风裹着雨水,吹开了泸州松江县一处院落的窗棂,打湿了靠在窗外的软榻。 熟睡中的温然睁开睡意朦胧的双眼,翻身起来,将窗棂再次拴上。 她转头时,看着已被雨水冷湿的锦被,咬着下唇,看向对面的男人。 他平躺在床上,双眸紧闭,呼吸悠长而平稳。 明显没有被刚才的风雨吵醒。 温然理了理湿漉漉的被子和床垫,一脸纠结。 自从上次她累得发困,靠在萧凛的腿上睡着后,他对她更信任了。 福安暗中将两个院子打通,名正言顺地近身伺候起来。 院子里来来去去的男子逐渐增多,萧凛也更忙了。 他把办公的场所安排到福全以前住的院子,这里就是他休憩的场所。 堂房的书房现在由温然用,她除了窝在摇椅上看书,还会临摹萧凛的字。 有次萧凛过来拿一本书籍时,正好瞧见,还笑着上前指导了几句。 随着他对她慢慢的不设防,温然对他的身份有了重新的猜测。 他应该是京城里的贵公子,外出办事受伤流落在此。 猜到他的身份后,温然很是开心。 等他伤好离开时,给她的赏赐肯定不会少。 至于跟着他去京城,温然想都没想过。 其一,他们两人的身份差距太大。 她一个村姑,连成为他的通房也不够格。 其二,她前世在王府后宅里就经历了无数的阴谋算计。 今世她不愿再去深宅大院,只愿跟林姐姐一样立个女户,悠然自得地过完一生。 “过来睡吧!” 萧凛清泠泠的声音在雷雨声中响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章公子…(第2/2页) 他转过头,看着蜷缩在一边,可怜兮兮盯着他瞧着的温然。 她如受惊的小动物,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瞳孔里映着窗外忽明忽暗的闪电光。 温然愣了愣,穿着单薄的里衣,赤着脚就跑到他的身边。 她就乖乖地站在那里,垂着眼,睫毛不停地颤动着。 “躺下。” 男人又说了一句,声音很轻,似乎还带着一点无奈。 她坐到床榻上,慢慢地躺了下去。 里衣的衣扣没有扣稳,松开了几颗,露出白皙娇嫩的肌肤,隐约可见里面的起伏。 男子半阖着眼,发紧的喉结无意识地滚动数下。 温然试着把身子挨近他。 见他没有推开,就一点一点地蹭过去,双手轻轻拽着他的里衣袖口,缩进他的怀里。 抬头看着男子帅得逼人的侧脸,湿漉漉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水珠。 嘴角慢慢弯成一个弧度,带着一点藏不住的俏。 这样的极品男人,等他离开,自己就享用不了了。 趁他还在,她也得为自己争取一点福利。 嘴角的笑意渐渐加深,露出一点贝齿,唇珠微翘着。 “公子……” 她轻轻唤他,声音糯糯的,带着鼻音,尾音微微上扬,像一根羽毛尖儿在萧凛心上轻轻地扫。 这一声,可怜中透着娇,娇中带着媚,媚里带着勾人的蛊惑。 萧凛放置在腹部的手指动了动,一股燥意自上而下… 温然的脸颊压在他的胸口,蹭了蹭,手指轻轻在衣扣处画着圈。 指尖一动,扣子退了出去,露出男子坚实紧绷的胸膛。 微凉的手指顺势探了过去,却被灼热又厚实的手掌握进了手心里。 男子转眸看着她,深不见底的眸色中,暗欲翻涌。 他翻身压到她的身上,低头将她吻得气息破碎。 偶尔泄出的一两声呜咽,也被吞进唇间。 屋外狂风暴雨,屋内缱绻旖旎。 凶狠得不相上下。 第二日,被雨水冲刷过的天空湛蓝湛蓝的,久违的阳光躲在云层里,透着凉意。 十一月份的阳光照不暖渐冷的季节。 昨晚的大风把院子里的树叶吹得满地都是,透着凄凉肃杀之意。 温然打了一个哈欠,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睁开眼时,萧凛已不见了身影。 自从福全开始伺候萧凛后,她愈发地泛懒。 每天都睡得自然醒,起来后就有热水洗漱,还有热腾腾的早膳。 这样的日子她以前想都不敢想。 就算前世当了妾室,也得早早的起来,去主母房间问安,伺候。 换好衣服,正吃着早膳,屋顶上突然飘下来一个黑色的人影。 温然动作一滞,看着暗十五拍了拍起伏不定的胸膛。 “十五姐姐,你来了?吃饭没有?” 暗十五上前一步,对着她抱拳行礼。 态度很恭敬,心里却很服帖。 温姑娘很不错,知道了她暗卫的身份也没有看不起她。 依旧像以前那样待她,唤她姐姐。 “姑娘,以后叫我十五即可。” 温姑娘待她亲厚,但她不能乱了规矩。 她是什么身份,怎么能当温姑娘的姐姐? 第23章 男才女貌 第23章男才女貌 温然想了想,点头应下。 “好,用过早膳了吗?” 暗十五低着头的嘴角浅浅勾起一抹笑意。 “属下用过了。” 温然将手中的馒头塞进嘴里,喝掉碗里最后一口青菜瘦肉粥。 “是有事要说吗?” 温然见过黑衣人向萧凛汇报事情的样子,暗十五的样子就如同他们一般。 暗十五抬头,“温姑娘,上次你让我密切关注温家人,最近他们有所异动。” 温然眼睛一亮,嘴角微不可察的向上扬了扬。 算算时间,他们的确该出手了。 童生试考完后,隔一到两个月就是乡试。 温玮之前就是通过这场乡试,考取了秀才。 “说来听听。” “温玮最近跟一名姓童的书生走得特别近,他还时不时地给童书生银子。” 暗十五声音平稳地回复着:“王氏出入王员外后院的动作也频繁了许多。” 温然学着萧凛的样子,指尖轻点着桌面。 “还有呢?” “我听到王氏给镇上一些游手好闲之辈递过银子,打听你跟主子的事情。” 温然手指一顿,蹙着眉盯着暗十五的眼睛。 “他们打听公子的消息?” 暗十五点头:“他们还没有靠近就被暗三抓获了,但那王氏好似并未死心,昨天又找了刘麻子。” 温然根本不担心王氏刺探的举动。 王氏就像一只极小的蚂蚁,根本撼不动这头大象。 她只想知道王氏打探萧凛的动机。 暗十五看着她微蹙的眉,轻声安慰。 “姑娘放心,暗三正在撬那群人的嘴。” 温然笑了,整个人变得软绵绵的。 “那就好。” 她放过了这个话题,心中猜测童书生的真实身份。 会不会是前世那个卖给温玮乡试题目之人。 “十五,你能帮我查查这个童书生吗?” 暗十五抱拳应下,飞身离开。 温然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完,她手指伸向空无一人的房间,蜷了蜷。 到嘴的话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算了,先出门买点衣服吧! 最近天气转凉,温然担心今年的寒冬,准备提前把过冬的衣服、锦被、粮食都备齐。 萧凛前几日给了她好几百两的银票,让她去买点喜欢的东西。 手上有了银子,就想去消费。 她还想着去看看林姐姐,也想打听沈莺的情况。 前世这个时间,沈莺早已被黄氏栽赃上私通的污名,被乱棍打死。 今生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入了王员外府的人是温瑶,沈莺到现在仍平安无事。 她跟在堂屋里伺候的海安说了一声,就出了门。 天气转凉,镇上的人少了许多。 温然先去了成衣店买了不少棉衣,又订了厚实的锦被,麻烦店家送到小院。 再去粮店里买了不少过冬的粮食,去市场买了猪肉,猪下水等等。 转到市场拐角处时,正好看到林真娘正带着新招的小丫头忙碌着。 温然快走几步上前,“林姐姐。” 林真娘放下手中的活计,走到温然前拉着她的手。 上下仔细打量了一番,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章男才女貌(第2/2页) “脸色更红润了,身上还长肉了。” 温然的身材极好,该丰满的地方丰满,该纤细的地方纤细。 脸颊上白里透着粉,粉里又透着润,一看就被人滋润得很好。 “姐姐别打趣我了。” 林真娘笑而不语,拉着她走到最近的桌子边坐下。 “今日怎么有空来我这里了?” 温然看了看天气,低声说道:“这天气冷得太快,就跟十年前的那次寒冬一般。” 林真娘的眉头渐渐收拢,脸色也沉了下来。 她不是本地人,没有经历过那场天灾。 但她从其他人嘴里听说过,十年前那场寒冬冻死了无数人。 温然轻轻一叹,“十年前要不是我命大,也死了。” 当年温家没钱,她又最不受温大郎和王氏疼爱。 有吃的,有穿的他们都紧着温瑶和温玮。 就在她快饿死,冻死时,听到院子里来了人。 他们穿着厚实的棉袄,戴着一车的吃食来到院子。 王氏抱着她去了前厅,来人瞄了她一眼,又递上了几十两银子。 她以为爹娘要将她卖人,吓得扑进王氏的怀里哭喊着,不愿离开。 来人走后,温大郎和王氏对她好了一点儿,也让她熬过了那场天灾。 可这样的好日子没过几日就又恢复了原状。 她依旧不得爹娘的喜爱,即使她每天干着最累的活。 将过往的画面从记忆里封存,温然正想拉着林真娘打听沈莺的情况时就听到身后传来娇纵的声音。 “店家,来一碗肉丝面。” 林真娘站了起来,笑着走过去。 “好咧,马上就来。” 温然转头看去。 一位约莫十七八岁、挽着松松堕马髻的女子,正一脸嫌弃地站在她身后的桌子旁。 她身上穿着一件藕荷色的褙子,料子是细织的锦绫。 褙子上的领口处绣着疏疏的折枝梅花,下身穿着一条月白色的百褶裙。 手中拿着一张绣着青竹的锦帕,捂住红唇四处看着。 她身旁站着一个小丫头,年纪不过十三四岁,圆脸,脸颊带着苹果红。 头上梳着双环髻,用红头绳扎着。 她手中正拿着一张棉巾仔仔细细地擦拭着凳子和桌面。 “童哥哥也不知道为什么让我到这里来,这里脏死了。” 女子嫌弃极了,脸上尽是不满。 小丫头从怀里再摸出一张帕子垫在凳子上。 “小姐,要不我去寻童公子,让他换个地方?” 小丫头扶上女子的手臂,“这里的确太简陋了,怎么配得上小姐你的身份。” 女子按了按小丫头的手,无奈地摇了摇头。 “春草,别去了。童哥哥就是觉得跟我身份不配,如果你现在去寻他另换地方,他会不高兴的。” 春草点了点头:“小姐,你心太好了,为了童公子什么都愿意做。” 女子幽幽一叹:“童哥哥才华横溢,等他考上了秀才,爹自会同意将我许配给他。” 春草笑着附和:“肯定的,小姐和童公子男才女貌,就是天生的一对。” 女子被丫头的话说得脸色含俏,心里的怨气也消了几分。 她整了整衣裳,理了理发髻,坐到了凳子上。 第24章 买下来 第24章买下来 温然看着春草眼底划过的那一抹算计得逞的笑意,转过头去。 这个小丫头不简单啊! 没过一会儿,身后又传来一个淳厚温润的声音。 咬字清晰却不急促,带着读书人的分寸感。 “何小姐,小生来晚了。” 春草扶着何夕照站了起来,她低头垂眸,识礼地向童琨行了一个福礼。 “童哥哥好!” 声音婉转,带着软软的娇气。 温然转头看去。 一位身袭石青色直裰、身量高而匀称的书生正站在何夕照面前。 他抬起头时,目光掠到春草的脸上,对视的眸光中,情意绵绵。 当何夕照抬起头时,两人的视线又各自撇开。 温然嘴角微勾。 “童哥哥,我叫了你最爱吃的肉丝面…” 童琨的眼睛正死死地纠缠着何夕照的视线。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眼里,像被蜜糖黏住一般,再也收不回来。 她也是! 那双本该羞怯避开的瞳孔里映着童琨的影子,越陷越深,仿佛要在那一汪眸光里溺毙。 温然嘴角浮出一丝讥讽的笑意。 这个傻姑娘,明显被这位童书生和贴身丫头做局了。 “肉丝面来了。” 林真娘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走到桌子边,把面条放到桌面上。 何夕照这才收回黏在一起的视线,红着脸低下头。 “童哥哥饿了吧,快尝尝。” 童琨坐了下来,挑起一夹热腾腾的面条就往嘴里送。 何夕照坐在他的身侧,浅笑着。 林真娘走到温然身旁,小声说道:“我也给你下了一碗肉丝面,你等着我给你端过来。” 温然点了点头。 等林真娘回到厨房后,童琨已吃了一大半的面。 他动作慢了下来,不好意思地看了一眼何夕照。 “不好意思,昨晚看书太晚,一睁开眼就发现时辰不早了,所以…” 何夕照闻言,眉头轻蹙:“马上要乡试了,你别太辛苦。” 童琨眼神闪了闪,叹了一声。 “我也知道考前不能心乱,可越临近考试,我愈发担忧。” 他声音低下去几分,带着浓浓的挫败感。 “乡试三年一次,如果这次我不能高中,怎好意思让你再等三年?” 何夕照被那双灼热的眼神盯得有了一丝羞怯。 她垂下眼帘,遮住眼眸,目光落在紧握着锦帕的手上。 她的嘴唇轻轻抿着,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又阖上了。 童琨说得没错,她的确没有时间再等三年了。 春草掠过她的头顶跟旁边的童琨对视一眼,低头凑近何夕照的耳边。 “小姐,这次不是由老爷出题,你…” 话还没有说完,何夕照就转头看着她。 瞪圆了双眼,一脸不可置信地呵斥。 “你想让我去偷…” ‘题’字还没有说出来,就被春草一把捂住红唇。 她警惕地看了看背对着他们的温然,又转头看了看坐在门槛上打着瞌睡的小丫头。 “小姐,别乱说话。” 何夕照被她的眼神震住,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春草松开捂住嘴的手,再次退到她身后,低头不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章买下来(第2/2页) 童琨眼底的灼热,慢慢变冷,声音压得低而缓,字与字之间拖着恰到好处的停顿。 “能与小姐相遇,是小生三生有幸。”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捻了捻袖口。 “如果这次我不能高中,”他的声音涩涩的,带着苦意,“只能怨我实力不济,辜负了照儿的深情。” 他叹一口气,吸得极轻极淡,像是怕她听到,又偏偏想让她听到。 童琨缓缓站起身,朝何夕照深深行了一礼。 转身离开时,背影里似乎带着心酸,又带着假装的轻松。 何夕照嘴唇动了动,想唤住他,又不知唤住他该说什么。 泪水瞬间集满眼眶,一滴滴落到桌面上,泅成一团。 春草上前小声说道:“小姐,天色不早了,我们也回去吧!” 何夕照愣愣地看着童琨消失的方向,茫然地问道:“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 春草未语,只将她扶起来。 何夕照站起身后,转头看向人影消失的方向,泪意再次蓄满眼眶。 温然转头看着春草扶着何夕照上了马车,车轮消失在拐角处时,林真娘把一碗肉丝面放到她的桌子上。 “怎么了?” 温然转头笑了笑,“没什么,看了一场好戏。” 林真娘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那位姑娘是县丞千金,喜欢上了一个穷书生。” 温然夹起一口面喂进嘴里。 麻辣鲜香,混着肉丝的香味弥漫在口腔里。 她快速地咽了下去,舒服地叹喟一声。 “林姐姐,你的手艺愈发地好了。” 林真娘笑:“你喜欢就好。” 温然吃得很优雅,跟着萧凛养成了食不语的习惯。 吃完面后,她拿出手绢抹了一抹嘴角。 “那位小姐身旁的丫头不简单。” 林真娘点了点头,收拾着碗。 “我私下提醒过,但那何小姐好似听不懂。” 春草和童琨的眉眼官司哪里逃得过林真娘的眼睛,她能提醒一句,已是做到仁至义尽。 温然笑着揭开这个话题,自然地转到了沈莺身上。 “沈姐姐这段时间可好?我好久没有见过她了。” 林真娘拿着抹布将桌上抹干净,笑着道:“她还行,前段时间就被放出来了。不过…” 林真娘嘴角的笑意敛了敛:“她现在还不能出后院,是翠儿给我传的话。” 温然愣了一瞬,正想追问时,就听到身后传来翠儿急促的声音。 “林娘子!” 两人循声看去,翠儿穿着半旧的水绿色衣裙上气不接下气地跑了过来。 许是跑得太急,头上两股乌油油的辫子有些松散。 几缕碎发黏在微红的颊边,汗珠沿着小巧的下颚落入素净的立领中。 她的呼吸又急又浅,跑到两人面前时,双手撑到桌面上,喘着粗气。 她抬起头看着林真娘时,眼睛里蓄满了水雾,眉头拧成结,嘴唇微张却半晌说不出完整的话,焦急的拿手指着王员外府的方向。 “别急,慢慢说!” 林真娘上前一步,用手抚着她上下起伏的身子,强忍下心中的焦急。 过了好半天,翠儿才迸出一句完整的话。 “林……林娘子,姨娘让你……让你帮忙把春杏买下来。” 第25章 谁指使你的? 第25章谁指使你的? 温然听到春杏的名字,脸色骤变。 心也像被猫抓一般紧张。 但她不敢开口,只能用力地将嘴边追问的话硬生生地咽下。 毕竟现在她根本‘不认识’春杏。 “春杏?发生什么事了?” 林真娘一听不是沈莺的事,心就没有那么慌了。 她拉着翠儿坐下,让坐在门槛上偷睡的小丫头去倒杯水过来。 翠儿接过水杯,咕咚咕咚一阵狂灌,才终于将气喘匀。 她放下水杯急急说道:“春杏是厨房的烧火丫头,刚才被人派去给温姨娘送燕窝粥,哪知道温姨娘才喝下去几口,就流了血……” 温然急的指尖用力地拧着裙角,压着心慌。 “大夫说燕窝里有红花,温姨娘肚子里的少爷保不住了。” 林真娘眉头微蹙:“那个小丫头被人当刀使了。” 翠儿点头:“可不是,春杏就一个烧火丫头,她去下什么红花……” 温然着实忍不住了,焦急地问道:“你刚才说让林姐姐去买下春杏,她被发卖出来了?” 翠儿跟温然只见过一面,对她并不熟悉。 她看着温然一脸焦急的样子,诧异地看着一旁的林真娘。 林真娘笑着给她介绍,“她叫温然,是我和沈莺认下的妹妹。” 翠儿秒懂,温然应该就是上次她没有陪着沈莺来面馆时,她遇上的女子。 沈莺回去后,时不时跟她说起认下的温妹妹,性格好,脾性也不错,跟她很合得来。 翠儿站起身朝温然行了一礼。 温然也站起身,一把拉住她。 “你带我去,我去把春杏买下来。” 翠儿:? 林真娘也站了起来,“温然心很好,上次也是她帮我脱离了苦海。” 翠儿低头想了想,才点了点头。 由温然出面救下春杏更好,毕竟林真娘和沈莺的关系众人皆知。 温姨娘本就跟沈莺不对付,知道是沈莺让人救下春杏,仇怨就结得更深了。 “那就麻烦温姑娘了。” 温然摇了摇头,催促着她。 “我们快走吧!” 翠儿点头,带着温然就跑向了王员外府。 林真娘没有跟上。 她明白沈莺为何要救下春杏,就是为了出被温瑶陷害禁足的气。 但她不能出面,没必要给沈莺带去麻烦。 王员外府。 王员外和黄氏坐在大厅的正位上,左右坐着年龄最大、又有生育的妾室。 厅堂里气氛凝重,所有人的目光都压在中间跪着的丫头身上。 “说,是谁指使你的?” 王员外铁青着脸,用力地拍打了一下桌子。 ‘砰’的一声,吓得春杏的身子下意识地抖动几下。 她用力地磕着头,嘴里还是那几句话。 “老爷饶命,我不知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整个大厅里除了那听得人牙酸的‘咚咚’声,就是轻微的呼吸声,以及偶尔的轻嗤声。 谁都知道这个丫头被人推出来当刀使了。 沈莺捻着手绢放到嘴边轻咳了一声,打断了厅里诡异的气氛。 她娇娇滴滴地看了一眼怒气正盛的王员外。 “老爷,她一个厨房里的烧火丫头怎么会干这种事,肯定……”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闭着眼,转着佛珠的黄氏打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章谁指使你的?(第2/2页) “去她房间里搜查的嬷嬷还没有回来吗?” 话刚落,门口处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几位头发花白,穿着蓝布旧袄的嬷嬷低头快步走了进来。 领头的嬷嬷从怀里掏出一个布袋子,从里面掏出五十两银子。 “大娘子,我们从春杏的房间里搜出来这个。” 黄氏点了点头,眼底掠过一抹不易查察的阴鸷。 “说吧!这些银子是谁给你的?” 春杏抬起已磕出鲜血的额头,顾不上抹去顺着脸颊而下的血滴,看了一眼那布袋子。 头摇得如拨浪鼓。 “夫人,这不是我的。” 嬷嬷转头,凶狠狠地盯着她,如狼盯着待宰的羊羔。 “跟我进去的五个管事嬷嬷都可以作证,这布袋子就是从你的衣服里找出来的。” 春杏身子猛地一缩,额头再次磕到地上,发出闷响。 抬起头时,眼眶已然血红,鲜血混着泪水挂在脸上,如同脆弱的娃娃。 她嘴唇哆嗦着,枯黄的小脸上满是绝望。 到了这个地步了,她怎会不知自己被人诬陷了。 可证据太全,她根本没有脱身的办法。 “老爷,夫人,我没做过。” 她不再看向任何人,只死死地盯着地上那深色带着血丝的泪痕。 旁边的三姨娘拨了拨耳垂上的珍珠耳垂,轻嗤了一声,慢悠悠地说道:“哟,这丫头嘴倒挺硬。” 说着朝王员外和黄氏的方向瞟了一眼。 一句话,将王员外的怒火再次点燃。 他拿起桌上的茶盏用力地摔到春杏的身旁,碎片乱飞,划破了脸上的肌肤。 春杏动也不动,眼底一片死寂。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血渍从脸上浸出来,就像来自地狱的冤魂。 “拖下去,打她三十大板。” 沈莺一听急了,她正想阻止,就被刚赶回来的翠儿拉了拉。 “姨娘……”翠儿摇了摇头。 沈莺握着手绢的指尖泛起了白。 三十大板! 春杏这副瘦弱的身板,恐怕要死在棍子下。 “老爷,这个丫头受不住三十大板,这样打下去,就问不出幕后真凶了。” 十二姨娘顾玉的声音温温柔柔的,自带精贵。 王员外知道她以前是官家小姐,一向很听她的话。 “那先打十个板子,再拉来问话。” 赶来正厅里粗壮婆子低声应了下,拖着面如死灰的春杏去了前院。 他们将她压在一根木凳上,用力地打了下去。 没打几下,春杏身上已浸出了血。 她的身子像被扔上岸的鱼,每道板子落到身上时,都剧烈地痉挛。 指甲深深地抠进凳子边缘的木缝里,留下深深的血痕。 报数的声音落到十时,春杏裤子上的粗布被血洇湿,紧贴在皮肉上。 她已哭不出来,只张着嘴无声地淌泪。 额前的碎发全被汗水打湿,一缕缕地黏在她惨白的脸上。 唇下咬出深深的血印,浑身像筛糠一般抖着,喉咙里浸出断断续续的抽噎声。 她被婆子如死物一般拖着来到大厅,丢到地板上。 黄氏紧闭的双眸缓缓睁开,手指也停止转动佛珠。 “说吧,谁指使你的?” 第26章 阴谋诡计 第26章阴谋诡计 春杏气若游丝地回道:“老爷、夫人,我是冤枉的。” “死到临头,还不承认!” 王员外拍着桌子,猛地站了起来。 “来人,拖出去给我乱棍打死。” 沈莺眉头紧蹙,顾玉也不好再开口求情。 黄氏闭上双眸,又继续转着佛珠。 春杏也闭上双眼,生死存意。 就在这时,伺候温瑶的丫头走了进来。 她站在正厅中间,向坐在正位上的王员外和黄氏行了一个福礼。 “老爷、夫人,温姨娘说此事就算了吧!把这个丫头发卖出去,就当给死去的小少爷集福,让他早登极乐。” 王员外肥胖的身子微抖了一下,他双腿一软,跌坐到椅子上。 “瑶儿太心善了,罢了,罢了!就依她吧!” 他闭了闭双眼,手一挥。 “把这丫头发卖了。” 粗壮婆子回了声‘是’,拖起奄奄一息的春杏走了出去。 王员外再次站起身,“我去看看瑶儿。” 丫头行了一个福礼,带着他去了温瑶的院落。 黄氏这才睁开眼,扫了一眼厅上的各个妾室,脸色沉了下来,眼底阴沉密布。 “把你们的小动作收好,再有下次,别怪我出手狠辣。” 众位妾室纷纷站起来,低头行礼应了声:“是。” 黄氏身边的嬷嬷扶起她的手臂,搀扶着走向正屋。 等黄氏离开后,各位姨娘们才三三两两地各自离去。 沈莺正想离开时,就听到顾玉的声音传来。 “沈妹妹,可有时间来我屋里一叙?” 沈莺脚步一顿,转头看着她。 她与顾玉平日里并无交集,这还是她第一次邀请她去她的院落。 沈莺有点犹豫,毕竟她出自青楼,其它姨娘对她很不待见。 顾玉也不急着说话,只静静地等着她的回答。 “好,我就叨扰姐姐了。” 顾玉点头,领着她去了自己的院子。 房门关好后,顾玉也不藏着了,开门见山地问道。 “你拿温姨娘偷人的事威胁她,换一个春杏发卖的机会,值吗?” 沈莺愣了半息,笑着接过顾玉递过来的茶盏。 “刚才之前我还是觉得亏得慌,听你说了这句话,我反而觉得值了。” 顾玉手一顿:? 沈莺端起茶盏,不急不徐地拿起盖子,撇开茶叶,吹凉茶水,抿了一口。 “连你这位淡泊不争的人都知道她偷人的事,那估计整个后院已无人不晓了。” 顾玉闻言,波澜不惊的眼底掠过一抹笑意。 “她那孩子谁动的手,很方便猜,要不是那位,”沈莺指了指正房方向,“要不就是她自己。” 顾玉端起手边的茶抿了一口,没有答话。 “不管是她们之间的谁,也没必要害了一条无辜的性命。” 顾玉喝茶的动作顿了一下,眼底的笑意深了几分。 好似黑暗死寂的生活中被阳光照进来一道温暖的光。 “那你想过吗?她这样被发卖出去,也活不长。” 沈莺紧抿双唇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她幽幽开口。 “我让人去买下了她,至于以后只能看她的命了。” 话题太过沉重,房间里陷入一片死寂。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章阴谋诡计(第2/2页) 两人各自喝着茶,没再说话。 正屋里。 黄氏早已没有平日里的慈眉善目。 她眼神狠戾地扫了一眼低头垂眸的陪嫁嬷嬷。 “查出来是谁做的小动作吗?” 嬷嬷上前一步,低声回道:“我去问了厨房之人,当时温姨娘院子里的一个丫头去了厨房。” 她看了看黄氏黑沉的脸,继续说道:“前段时间,温姨娘院子里的一个粗使丫头还去了药房抓药,说是得了风寒。” 黄氏眉头紧蹙,“看来是她自己动的手。” 嬷嬷点头:“我已派人去找那家药房查看,抓的什么药,等他回来后,就清楚了。” 黄氏手指蜷了蜷,“有身孕的事她是怎么发现的?” 嬷嬷摇了摇头,“我还没有查出来。” 黄氏脸黑如墨:“快去查,我想知道是哪个小贱人通的信。” 嬷嬷点头应下,退了出去。 房门被关上时,房间里顿时暗了下来。 阳光透过窗棂明明暗暗地照在黄氏的脸上,一半处于光亮,一半位于黑暗。 她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阴沉沉地笑了一声。 “这次让你躲过了,下次可没有这么好运了。” 这次她本计划着寻个适当时机将温瑶的肚子戳破,扯出她偷人的事情。 哪知道她的心计也不差,王员外一回宅子就被她勾着去了屋里。 肚子里的孩子还小,查不出几个月大。 一包堕胎药下去,更是毁尸灭迹,还让王员外心疼上了。 黄氏谋划了这么久,一朝成空,她如何不恨。 同样恨不得杀人的还有温瑶。 虽然她这次破了黄氏的毒计,但也被沈莺威胁了。 有此把柄落在沈莺手上,对她迟早是威胁。 此刻,她正蜷缩在王员外的怀里,忍受着那双布满老年斑的手抚在身上的恶心感,虚与委蛇地低泣着。 “老爷,我这次伤了身子,不知什么时候才能给你开枝散叶了。” 王员外心疼坏了,手指抚上温瑶娇嫩顺滑的脸颊。 “别哭了,以后有机会呢!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养好身子。” 温瑶抬起泪眼婆娑的小脸,可怜兮兮地看着那张苍老的脸。 “老爷,你真好!” 王员外搂紧了她,“乖瑶儿,这次你受苦了。” 王员外府里的勾心斗角,温然没有时间关心。 她现在正扶着奄奄一息的春杏,怀里揣着她的卖身契往医馆走去。 “春杏,你别睡,坚持一下,我们马上就到医馆了。” 才走到医馆门口,温然脚一软人就差点跌下去。 手指死死地掐在门柱上,抬起满是汗渍的脸,撕心裂肺地吼道:“何大夫,救命啊!” 喧闹的医馆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齐刷刷地看向满是血污的两人。 所有人都被她们凄惨的身子吓坏了,没人说话,也没人动。 温然快撑不住了,泛红的眼眶里滚落下泪珠。 “何大夫,救命啊!” 声音很小,却透着无尽的绝望,何大夫率先回过神来。 他猛地站起身,快步走了过来。 “石头,快过来帮忙。” 正在药柜里捡药的小学徒放下手中的药材就跑了过来。 两人扶着春杏来到后堂。 第27章 慌了… 第27章慌了… 温然撑着发软的身子,也跑去了后堂。 何大夫叫来在医馆里帮忙的周婶子,让她把春杏的外衫尽数褪除。 他跟温然等在屋外,眉头拧得紧紧的。 “我刚才诊了一下脉,她脉象细弱如丝,重按则无,已是欲绝之象。” 温然陡然瞪大双眼,“你,你的意思是…” 后面的话,她怕得说不出口。 何大夫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她失血过多,元气大伤,气血两虚,阴阳将离。” 他转头看着温然:“我只能尽力而为…” 温然脸色变了,血色如潮水一般褪去。 她紧咬下唇,眸色暗了下去。 “她还这这么小…” 正说着,门被打开了。 周婶子拿着染满鲜血的衣裳走了出来。 她眼眶红红的,瞳仁里蓄满了泪水。 “造孽啊!她身上没有一点好肉。” 温然的脸更白了。 她嘴唇张了张,想说什么,喉咙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什么也说不出来。 何大夫推进门走了进去。 温然也跟了上去。 她看着何大夫给春杏诊脉的样子愈发地沉重,心悬了起来。 温然无助地搓着双手,看着春杏面如死灰的样子,脑海里浮现出前世两人相处的一幕幕。 前世,温然被王员外厌弃后,在后院里举步维艰。 是春杏为她偷来吃食才让她活了下去。 现在却看到她要死在自己面前,涩意将心填得满满当当的,堵得她难受极了。 感觉过了好久,何大夫摇着头站了起来。 她看看温然惨白如纸的脸,理了理情绪。 “温姑娘,她已心存死志,我无能为力…” 温然一听,心都凉了。 ‘噗通!’ 她跪倒在地,朝着何大夫磕头。 “何大夫,你心好,救救她吧!她还这么小…” 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硬挤出来一般,沙哑、破碎,带着哭腔,一遍一遍地唤着。 眼眶里的泪珠似不要钱似的,簌簌往下掉。 一颗接着一颗,砸在青石地上。 何大夫长叹一声,上前一步将她拉起来。 “温姑娘,我救不活一心求死之人啊!” 温然伸出手抓住何大夫的袖子,像溺水之人抓住浮木,死死扣住,不肯松手。 “再试试,不管怎么样,试试…” 她的发髻散了大半,几缕乱发贴在泪湿的脸颊上,狼狈到了极点,也凄惨到了极点。 “可…” 何大夫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就听到一个熟悉又清冷的声音传来。 “救人。” 温然循声看去,萧凛带着福全几人走了过来。 她转身跑到萧凛面前,感激地想朝他跪下时,却被他一把抓住手臂。 “先救人,有事回去再说。” 温然用力地点了点头,平日里那双灵动的眼睛此刻肿得像桃一般,鼻尖红红的,像受伤的小兽终于寻到希望。 福全挥了挥手,身后的几人将春杏和着被子一起抬着离开了医馆。 回到小院后,一位衣着白衣的年轻男子迎了上来。 “出什么事了?这么急着叫我回来。” 他伸出手就想给萧凛诊脉,却被他避开。 “让你过来救人。” 萧凛下巴抬了抬,看向被抬进客房的春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章慌了…(第2/2页) “不管用什么办法,把人救过来。” 沈白衣暧昧的眼神在萧凛和温然身上转来转去。 “原来是为了温姑娘啊!” 萧凛冷眸扫了他一眼,眼神中带着刺骨的寒意。 沈白衣收敛了戏谑,朝萧凛恭敬地行了一礼。 “是!” 说完,转身去了客房。 温然想跟上,却被萧凛的手紧紧握住。 他的目光落在温然衣襟上那片洇开的血迹时,眼睫极快地颤了一下。 速度极快,短得几乎无人察觉。 “怎么回事?” 声音平稳,清冷跟平时一般无二。 温然低泣着将事情原委一五一十地转述了一遍,只是隐去了她前世跟春杏认识的事情。 “她还这么小,我听林姐姐说,她是被人推出来当刀使了。” 萧凛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没有说话。 温然看向推着一盆盆血水进进出出的人,抬头看向萧凛。 “公子,她会死吗?” 萧凛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声音平淡得像一条直线。 “沈白衣都救不活的话,那世上无人能救。” 温然将发软的身子紧紧靠在他的身上,仿佛只要萧凛站在她身旁,心就能安定几分。 萧凛感觉到她全身心的依靠,呼吸极短地停顿了一下,随后又恢复了平日的从容。 “你也累坏了,去休息会!” 萧凛紧握着的手缓缓松开,声音依旧淡得像白开水。 温然点头,转身回到了房间。 萧凛回到隔壁院落,暗三手里还拿着才从北庭传来的消息。 刚才他正在汇报最近情况时,就被温姑娘满身是血地扶着一位姑娘去医馆的消息打断。 主子不管不顾的让暗七去急传沈白衣过来,自己更是带着福公公就走了出去。 他的动作太快,暗三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等主子离开后,暗三才狠狠地抽了自己的巴掌。 一向清冷、以公事为重的主子听到温姑娘满身是血就丢下一切出去了。 这是不是说明… 暗三觉得这件事应该跟头儿汇报一下。 萧凛自然想不到暗三的心中所想,他已坐到了主位上。 “把信件拿过来吧!” 暗三收敛思绪,恭敬的双手捧上。 萧凛展信一观。 信上说,谢书言已将威远侯擒住,守将换成了报信的李将军。 突厥人动作频发,短短一个月不到,已对边境进行了数次骚扰… 萧凛眉头紧蹙,拿起毛笔给谢书言回了信。 信上让他立即将军队整合,他也会命一万黑骑前往北庭。 这次要他领兵直接将突厥人打得不敢再来滋扰。 暗三接过密信退了出去。 萧凛拿起奏折继续批阅着。 温然换下带血的衣裙后,实在忍不住,又去了对面的客房。 沈白衣正拿着银针向春杏的身上扎着,她泛着青灰的脸色好了一些。 温然拉了拉刚给春杏喂下汤药的海安的衣袖。 “海安,她还好吗?” 海安压低声音,回道:“才喂了独参汤,她的呼吸强了一些,没有刚才那么弱了。” 温然闻言,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海安向她行了一礼,退出了房间。 温然静静地站立在屋内,直到沈白衣将春杏身上最后一根银针取下。 第28章 抱好大腿 第28章抱好大腿 “好了,总算是活过来了。” 沈白衣用衣袖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水。 这伤本不难治,只是躺在床上的姑娘意志已死,使这次治疗难上了几分。 温然看着呼吸声又重了几分的春杏,悬着的心落了地。 她上前一步,向沈白衣行了一个福礼。 “谢谢沈公子,这次真的麻烦你了。” 最近福全一有时间就指点她的礼仪和规矩。 贵气已显了出来。 沈白衣哪敢受她的礼。 他上前一步,也向温然回了一礼。 “温姑娘言重了,这是我应该做的。” 温然抬起头看着他,精致小巧的脸上满是后怕。 “沈公子,春杏什么时候醒来?” 沈白衣转头看向爬在床上,脸白得跟床单一样的春杏。 “撑过今晚的高热,明天就能醒来。” 听到晚间还有高热,温然的心又提了起来。 沈白衣淡定地安慰她。 “放心,我今晚会住在隔壁的院子,一有情况就让海安来唤我。” “嗯!”听到沈白衣今晚会留宿,温然的心又安定了下来。 她上前走到床边,手指拂过贴在春杏脸颊边的碎发,轻声说道。 “春杏,你一定要撑过今晚,好好地活下去。” 沈白衣看着她拉着春杏的手,絮絮叨叨地说着鼓励的话后,转身离开了客房。 来到隔壁院子里正堂,萧凛还在批阅着奏折。 福全已站在一旁小心的伺候着。 沈白衣刚在一旁的圆椅上坐下,李公公便倒了一杯茶放到他旁边的桌子上。 沈白衣端起茶杯,看着茶盏里色泽鲜活的顶级龙井,深吸了一口。 香气高扬而细腻,浓浓的茶香弥漫在口鼻间。 “好茶!” 他迫不及待地抿了一口,清甜的茶香漫过舌面,接着是微微的甘醇在喉底化开,回甘迅速且绵长。 萧凛掀眸,淡淡地睨了他一眼,低头继续批阅着。 沈白衣一脸享受地喝完龙井,又向李公公要了一杯。 沈白衣看到萧凛将手上的奏折交给福全后,才将舒服靠在椅背上的身子坐直,看向他。 “殿下,你…”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萧凛打断。 声音淡淡的,仿佛说着一件极不起眼的小事。 “在这里,叫我萧公子。” 沈白衣:? 福全收好奏折退下时,眼神微不可察地瞄了一眼,吓得呆愣着的沈白衣。 这才哪到哪呢? 以后还有惊掉他下巴的时候。 沈白衣无意识地咽了咽口水,“萧,萧公子?” 萧凛点了点头,端起放在桌面的茶盏抿了一口。 “说吧,有什么事?” 沈白衣听着那冷而悠远的声调,努力忽略刚才那股诡异感。 “我打听到了给杀手盟下单买你的人是二皇子和舒丞相。” 萧凛微微抬了抬眼皮,目光落在手中的茶盏上。 茶不冷不烫,他轻轻吹了吹,小口抿着,不急不躁,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沈白衣将夜孤和燃峰出现在二皇子府上的事情告知给了萧凛。 “夜孤和燃峰从京城消失后,就寻不到了踪影,我怕他们已前往泸州。” 萧凛放下手中的茶盏,杯底落到桌面上。 极轻,打破了一屋的安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章抱好大腿(第2/2页) “暗三。” 一道黑暗出现在堂屋中央。 “暗一有消息回来吗?” 暗三单膝跪倒,一脸严肃地回道:“头儿前段时间已回复消息,杀手盟的老巢已被黑骑端了,他们的盟主夜孤和副盟主燃峰从密道里逃了出去。头儿正带人抓捕。” 暗三刚才在树顶听到了沈白衣的话,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让他们回来吧!守株待兔比疲于奔命好。” “是!” 暗三领命退下。 沈白衣汇报完,也站起了身。 “这段时间我也会留在松江县,有事尽管吩咐。” 萧凛点了点头,抿茶不语。 沈白衣走到他的面前,伸手拉过他的手腕,细细诊着脉。 过了一会儿,他脸上露出一抹笑意。 “不错,身上的余毒快消除干净了。一会儿我再帮你针灸一次,再让温姑娘帮上两三次,你的毒就彻底解了。” 萧凛身子僵了一瞬,清浅地睨了他一眼。 “去厢房给我扎吧!” 孤夜和燃峰要来取他的命,那这次他就好好的会会他们。 晚间,月亮攀上树枝时,温然就被海安请出了春杏的房间。 “温姑娘,你放心将春杏姑娘教给我,今晚我一定小心伺候。” “可是…” 福安弯着身子,继续说道:“主子那边还等着你呢!” 温然动作一滞,愣在原地。 对啊! 她现在得抱紧萧凛的大腿。 除了春杏,王员外后宅里还有顾姐姐和沈姐姐呢! 温然朝福安点了点头:“那就麻烦你了。” 福安身子弯得更下去了。 “这是小人应该做的。” 温然不再强求,转身走向厢房。 站在门外的福全手里递过来一套干净的里衣。 “主子正在沐浴,这是里衣,麻烦温姑娘了。” 说完,就退了下去,远远地站着。 温然接过泛着温凉的里衣,低头看着被月光折射出柔光的月白色的绫罗,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她转身走向建在一旁的浴室。 推开门时,一股温热的白雾迎面扑来,朦朦胧胧地笼罩整个屋子。 她下意识地眨眨眼,待关门前吹进的晚风稍稍吹散了一丝雾气,才看清屏风后的光景。 水汽氤氲中,萧凛正靠在浴桶边缘,双臂搭在桶沿上,头微微后仰。 沸腾的热气将他深邃清冷的五官柔和了下来。 平明里那张清冷如霜的脸,被水雾浸润着,冷峻未减,却多了几分温润,不真实的软意。 水珠顺着他的额角滑下来,沿着眉骨的弧线,经过眼尾,沿着挺直的鼻梁缓缓流下。 男人的眼睛半阖着,睫毛上沾着细密的水雾,像冬日的清晨松针上的霜。 温然的心不争气地快速跳动着,‘咚咚咚’的,好似要冲破胸膛。 男子似乎听到了动静,微微偏过头来。 那一瞬,睫毛上凝结的水珠落到了她的下颌线,顺着脖子向下。 温然的目光追随着水珠往下… 水波荡漾间,线条曲线优美的胸肌映于眼帘。 厚实的,充满力量感的胸肌随着呼吸节奏微微起伏着。 两片饱满的线条之间,是一条笔直而浅浅的沟壑。 水珠顺着凹处一路往下… 第29章 你没感受到? 第29章你没感受到? 水声哗然! 猝不及防中,萧凛站了起来。 热水被他的起身带起一道道弧光,千万颗水珠从他的肩头、胸膛、腰际飞溅开来。 昏黄的烛光下,迷迷蒙蒙的双眼缠绕上他。 宽厚的胸肌下是紧窄的腰身,块垒分明的八块腹肌下是线条流畅干净的人鱼线,再往下… 温然突地红了脸,忙不迭地转过身子。 脸红得发烫,身上也泛着阵阵燥意。 身后传来的脚步声,跟她的心跳声混合在一起。 撩乱了她的心! “你是给我送里衣里面的吗?” 一道清冷、暗哑又带着蛊惑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灼热的呼吸扑散在耳垂,空气里弥漫着沐浴后的冷香。 温然屏着气,努力平复着心跳。 不能让狐狸精迷了心神。 过不了多久,他就会离开了! 心跳慢慢恢复平静,温然转过身看着男人时,眼神已清亮。 她伸出手,手指轻轻在起伏不定的胸膛上画着圈。 抬头看进那双幽深如海底的眼睛。 “现在穿还是等会穿?” 萧凛呼吸一滞,眼神更加幽暗。 他一手抓住那双到处撩火的小手,将她拉进怀里。 “那就等会再穿…” 两人从浴室里出来时,已打过三更。 浴水更换了三次,温然累昏在萧凛的怀里。 再睁眼时,天色已大亮。 身边的温热还在,温然动了动手指,捏了捏带着男性温热的肌肉。 沙哑的闷哼声在她的头顶响起,萧凛将她紧紧搂进怀里。 声音带着晨起的暗哑,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餍足。 “又想了?” 温然的身子一滞,抬起头看着那充满男性魅力的轮廓。 “公子,你身体大好了?” 萧凛缓缓睁开双眸,看着她。 清冷的眼睛落在她的脸上,唇角淡淡的漾起一点弧度。 “昨晚没感受到?” 温然一听,脸骤然一红。 他说这话时,神情依旧,仿佛在说今天的天气还不错。 温然避开那双看透人心的眼,小脸贴在他的胸口上,听着那平稳如常的心跳。 “公子,我可以留下春杏吗?” 萧凛放置在她腰际的手指摩挲着她娇嫩的肌肤。 等了好久,久到温然都以为他不会答应时,终于听到一个“好”字。 温然笑了,脸上的笑容如阳光般暖化了寒冬。 她抬起头,翻身骑在萧凛的身上,低下头看着他。 “公子,时间还早,让我伺候你吧!” 萧凛不语,眸色深深地盯着她。 温然低下头,用香舌细细描绘着他的唇形,直到屋里再次响起旖旎的声音。 门外,福全和沈白衣站在院子里听着那一屋的缱绻。 福全的脸上尽是笑意。 “沈大夫,主子的内力应该恢复了吧?” 沈白衣点了点头:“按此动静,余毒应该全清了。等会我再帮他诊诊脉,你去给他熬点补身体的汤。” 福全一听,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主子的内力恢复后,不管什么夜孤还是燃峰都不是对手。 他转身离去,给主子熬汤,他得亲自看着。 沈白衣也背着手,慢悠悠地踱回隔壁的院子。 冷冷的阳光爬到最高时,温然才苏醒过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章你没感受到?(第2/2页) 身边的床榻已冷却。 她担心春杏的伤势,不顾酸软的腰腿,穿好衣裳下了床。 海安听到屋里的动静,在门外问道。 “温姑娘,你起身了吗?” “起了!”她想快步去给他开门,腿一软差点跌倒。 手扶到一旁的梳妆台上,才堪堪稳住。 谁能想到清冷禁欲的萧凛,今早这么凶狠,差点把她累死在床上。 门打开了,海安低头垂眸端着一盆热水走了进来。 他将热水放到架子上后,小声说道。 “温姑娘,春杏醒了,沈大夫说她已渡过危险期,以后只需好生将养。” 海安知道温然担心春杏的伤势,一进门就将她的情况汇报给了她。 温然听到春杏已脱离危险后,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她向海安行了一个福礼:“昨晚多谢你了。” 海安吓得脸都白了,他怎么敢受温姑娘的礼? ‘噗通!’ 他跪倒在地,额头抵在手背上,颤抖着说道:“这是奴婢应该做的,当不得主人的礼。” 温然:? 她眼神顿了顿,明白了海安的惧意。 他们是把她当成萧凛的宠妾了。 温然幽幽一叹,伸手扶起海安。 “海安,我跟你一样,都是伺候公子的人。” 海安顺势站起了身,那态度仍然恭敬。 温然没有继续解释,转身正准备去拧盆中的棉帕,就被海安抢了先。 他手脚很快,把拧干的棉帕双手奉上递给了她。 温然接过,温热的棉帕抚上被风吹得微凉的脸颊时,舒服地叹喟一声。 “今天好冷,感觉快下雪了。” 海安双手接过温然手上的棉帕,回道:“是很冷,四日后就是乡试,今年的考生要受苦了。” 温然眸色微闪,还要四日乡试,童琨他们应该要行动了。 她不动声色地笑了笑,“我去看看春杏。” 海安正想询问温然是否用膳的声音咽进了喉咙里,他低头跟着她来到对面的客房。 温然推开门走进去时,春杏正醒着喝药。 李明看着她进来后,弯腰行礼。 “温姑娘。” 春杏今日一醒,就知道了昨天是温姑娘救了她。 现在听到李明唤进来的女子为温姑娘,立即明白了这就是她的救命恩人。 她挣扎着想起身拜谢,就被快步上前的温然按到了床上。 “别动,你身上的伤还没有好呢!” 春杏鼻尖一酸,泪便涌了出来,滴在枕头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姑娘…” 她嗓音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 “奴婢这条命,以后就是你的了。” 她红着眼眶看着面前的人,泪光里映着那张绝美清纯的脸。 温然拿起放置在旁边案几上的伤药,帮她把刚才因动作幅度大而有些裂开的伤口重新上了药。 房间里只有她们两人。 海安和李明早就退了出去。 “你这傻丫头,这么快就要把命给我了?” 春杏的肩头有点发抖,不知是劫后余生的余悸还是因为身上伤口的疼痛。 “姑娘,我爹娘在逃荒时就死了,唯一的妹妹又生死不明…” 她低泣着:“自从爹娘死后,你是唯一一个对春杏好的人。” 第30章 她被娇养得很好 第30章她被娇养得很好 前世温然只知道春杏是一个忠心的丫头,这次她才知道春杏还有一个遗失在外的妹妹。 “你跟你妹妹是在哪里走散的?” 春杏侧脸贴在枕头上,泪水顺着脸颊滑落而下。 “临安府外,”春杏颤抖着声音说道:“我当时去领赈灾粮去了,只留妹妹一人在帐篷里。等我回来时,她就不见了。” 春杏不敢哭得很大声,呜呜的强忍着,像一只躲在角落里独自舔舐伤口的猫。 在王员外府艰难求生的日子里,她早就习惯了把委屈吞进肚子里。 “春芽当年才六岁。” 温然的手顿了顿,前世春杏是护她的时候死的,她到死都没有寻到她的胞妹。 “好,我去求求公子,看能不能帮你把你妹妹寻回来。” “真的?” 春杏一听,激动地转身,背上的血痂又开始浸血。 温然好气又好笑地拿着伤药盒瞪了她一眼。 “别再乱动了,不然你这伤永远也好不了。” 春杏乖乖地‘哦’了一声,转过身再也不敢动了。 温然继续给她的伤口上药,“不过我不敢保证公子会答应,更不敢保证能将你妹妹寻回来。” 春杏动作不变,声音嘶哑得很厉害。 “我知道的,谢谢姑娘。” 温然终于将药给她重新涂上,看着已犯着困意,强撑着睁眼的春杏,伸手轻抚着她仍显苍白的脸。 “睡吧!先把身体养好。” 春杏的眼皮终于合上,没过一会儿就响起悠长、平稳的呼吸声。 温然将药膏放到案几上,轻手轻脚地离开了客房。 才走到正堂,就看到萧凛拿着书坐到餐桌前。 桌子上摆放着四菜一汤。 有浸着浓艳汤汁、麻辣鲜香的醉香鱼,焦香浓郁的熏腊拼,鲜爽清雅的鲜血脍,还有一道清淡可口的豆腐汤。 他听到温然的脚步声,放下手中的书。 “过来用膳。” 声音不高,清凌凌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温然笑着,提着裙角跑了过来。 她偷偷亲了一下萧凛疏冷的俊脸,脸红得像朝霞。 “公子,你今天真好,陪我用膳。” 萧凛很忙,他们两人已经很久没在一起用膳了。 她看着他时,男人已别过脸去,修长的手指点了点桌上布好的碗筷。 “快吃吧!菜要凉了。” 他说话时,目光落在桌面的饭菜上,手指轻推了一下温然面前的碗筷。 “…凉了对胃不好。” 温然盛了一碗汤放到萧凛面前,又给他夹了几块血脍。 萧凛喜清冷,吃不来太过麻辣的泸州菜。 但这桌上却有两道泸州的当地菜肴,显然是为她准备的。 “公子,你也快吃,你身体才好,可不能再生病了。” 萧凛点头,端起桌子上的碗筷吃了起来。 温然早就饿坏了,从昨晚到现在滴水未进,还耗费了那么多体力。 麻辣味的醉香鱼又很开胃,她甩开肚子吃了起来。 萧凛看着她吃得畅快的样子,也多盛了半碗饭。 饭后,温然满足地靠在椅背上,半阖着双眼。 一脸餍足。 温然端着福全递上来的茶轻抿了一口,看着慵懒着的萧凛,眼底的清凉淡了几分。 在京城里他接触过无数的名门贵女,却第一次在一个民间女子身上体会到鲜活的气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章她被娇养得很好(第2/2页) 她不似那些假面的人偶,是一个真真正正,有血有肉的人。 “公子,今年天气好怪,跟我小时候遇到的那场寒冬好像。” 温然转过头,颈脖依旧靠在椅背上。 “寒冬?” 温然点头,再次给他说了十年前的那场寒冬。 萧凛听得眉头微蹙。 他放下手中的茶盏,凝眸看着她。 “那我让福全做好准备。” 守在门外的福全点头应下。 萧凛手指轻点桌面,目光深深地看着昏暗的天色。 “是要下雪的样子。” 温然犯困的打了一个呵欠,萧凛清泠泠的目光转向她。 “累了?再去睡会?” 温然摇了摇头,强撑着精神坐好。 “不了,再睡晚上该睡不着了。我去林姐姐那,告诉她春杏的情况。” 说完,站起身,向萧凛行了一个福礼,就转身跑了出去。 萧凛的眼底掠过一抹极淡的笑意,笑意还未凝结就消散开去。 他敲了三下桌面,暗三从树冠上落下。 他单膝跪在萧凛面前。 “派人保护好她。” 暗三低头回道:“十五已跟上了。” 边说边从怀里掏出一封信纸。 “主子,这是春杏的讯息。” 回到萧凛身边伺候的福全上前一步,接过信纸双手递给他。 萧凛打开信纸,一目十行地扫了一遍。 “派人监视一段时间。” “是!”暗三闪出了堂屋。 萧凛将信纸递给福全,他双手接过,揣进了怀里。 殿下吩咐过,温姑娘接触的所有人都要查清他们的背景。 只要品性好,没有坏心,就不用去管。 福全低头跟在萧凛的身后,手指在衣袖里弯了弯。 殿下对温姑娘的事,好像有点太过上心。 他离开时,应该会带温姑娘回京城。 可温姑娘的身份实在太低了,最多当个奉仪。 但不管怎么样,也是他们这些奴婢的主子。 温然不知道福全等人心里的小九九。 她现在正帮着林真娘招待着客人。 好不容易将最后一位客人送走,温然才坐到凳子上喘着粗气。 林真娘端过来一杯茶水递到温然面前。 温然端起来就喝了一口。 满嘴的陈味、霉味充斥着口腔。 她硬着头皮,将嘴里的苦涩味吞了进去。 以前觉得这茶很好喝,自从跟了萧凛,喝惯了福全带来的茶水后,再喝这些茶就像吞刀子一般难受。 真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不管怎么样,她还得习惯平日的生活。 毕竟等萧凛离开后,那样的茶她也喝不到了。 林真娘的眼神很毒,看出温然的心思。 她笑着叫店小二重新倒了一杯清水过来,推到温然的面前。 “喝不惯了?” 温然脸色一涩,尴尬地点了点头。 林真娘看着她。 日光落在她身上,像镀上一层薄薄的光晕。 细白娇嫩的肌肤上透着淡淡的粉,像雨后的杏花瓣儿。 眉不点而黛,唇不点而朱。 骨血里都养足了气血,跟她刚见到时,已有了脱胎换骨的变化。 她被娇养得很好。 第31章 他不会带我回去 第31章他不会带我回去 林真娘碰了碰温然的手臂,凑近她小声地说道。 “萧公子说过带你回去吗?” 林真娘知道他们之间的一些事情,但从来没有问过他们以后会怎么样! 温然娇艳欲滴的脸上露出娇慵的笑意。 “他不会带我回去的。” 她说得斩钉截铁:“不过,他答应过我,等他离开后会留给我不少银钱。” 林真娘愣了愣,看着她懒懒的,娇娇的样子,眉头微蹙。 “他不带你回去?” 温然撑着一只手托着自己的下巴,像一只餍足的猫儿,眼尾染上一抹倦意,更显得慵媚了。 “跟他回去干嘛?我这样的身份最多像沈姐姐一般当个侍妾。还不如要上一大笔银子,买上几亩地,再买几个店铺,舒舒服服地过活。” 林真娘用力地点了点头,手指轻点她挺直小巧的鼻尖。 “女子就该为自己好好打算。” 温然眨动着如两把小扇子的睫毛,又将春杏的情况告知了林真娘。 “救过来就好,刚才沈莺还派了翠儿来询问情况呢…” 两人正说着,就看到童琨走了过来。 他看着娇媚如花的温然,眼睛一亮。 整了整衣襟,就上前向两人行了一个礼,端是一副知礼的书生样子。 “两位姑娘好!” 林真娘和温然不屑地对视一眼。 温然低头不语,林真娘端着职业的假笑站了起来。 “童公子,今日还是用肉丝面?” 童琨站直身体,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温然那张美得不可方物的脸。 “还是肉丝面,麻烦老板娘了。” 林真娘看着他那双色迷迷的眼神,觉得恶心之极。 她可不想让温然跟这个衣冠禽兽呆在一起,拉起温然一起站了起来。 “过来帮忙,今天你可别想再偷懒了。” 温然明白她的玩笑,笑得眉眼弯弯。 “知道了!” 两人苗条的身影消失在厨房后,童琨才收回那双炙热的视线。 看来这位姑娘跟林娘子相熟,等他功成名就了,倒是可以将她纳过来当美妾。 红袖添香,是何等美事。 他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笑意,随后坐在一张偏僻的角落里,静静等待着何夕照的到来。 正在厨房里忙碌着的林真娘透过窗棂看着童琨的身影,朝他的背后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自古文人多薄幸。” 林真娘看着温然紧盯着他,小声地提醒着。 “你可别被他的外表欺骗了…” 温然看着林真娘一脸紧张的样子,笑了。 “放心吧!我还看不上他。” 她嘴角勾起一抹讽刺:“萧公子长得比他好看多了。” 林真娘听了这话后,才放了心。 她手上的动作更快了。 面条下好后,她让温然继续待在厨房里,自己端着面条走了出去。 童琨正吃着面,就看到何夕照身旁那个叫春草的丫头鬼鬼祟祟地从角落里钻了出来。 温然目色一凛,站直了身体。 春草从怀里掏出一条纸条递给童琨后,就消失了。 前前后后只不过半息之数。 童琨将纸条拿到后,并未打开立即查看,而是淡定地揣进怀里,继续吃着面。 温然捏着手绢的指尖紧了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章他不会带我回去(第2/2页) 时机到了! 她转身离开,跟忙碌着的林真娘打了一声招呼就朝小院走去。 萧凛的伤已大好,他随时会离开。 她得趁他还在松江县的时候,把温玮作弊考上秀才的事情做实。 回到小院,她就按萧凛教给她的办法唤了暗十五。 暗十三却现身了。 他抱拳向温然行了一礼。 “温姑娘,十五去监视童琨了,你可有其它吩咐。” 温然乌溜溜的眼珠一转,“那你能帮我收集一下王员外后宅的事情吗?” 暗十三:? “王员外后宅?” 温然点头:“我想知道黄氏、温瑶、沈莺还有顾玉的情况。” 她想利用萧凛身边的人,帮她收集一下情报。 等他离开后,自己也能利用这些消息,将沈姐姐和顾姐姐救出来。 暗十三心里有些不舒服。 堂堂太子殿下的暗卫竟然要去收集后宅那些芝麻蒜皮的小事。 “是!” 心不甘情不愿地应下,飞身离开。 温然当然看懂了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恼怒。 可时间不多了,只能厚着脸皮强求。 等待的时间是最难熬的。 黄昏时天空中就淅淅沥沥地飘起了雪花。 晚间的风更大了,气温又冷了不少。 温然坐在房间里,身上穿着厚厚的棉衣,单手拖着下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桌上烛火。 门被推开,萧凛披着一件石青色的大氅走了进来。 寒风裹挟着雪气,灯影摇曳,将他的脸映得明明暗暗。 温然被凉意吹得收回思绪,站起身迎了上去,未语先笑:“回来了,可冷着了?” 萧凛低着头,看着那弯弯的眉眼。 “这么晚了,还没休息?” 温然垫起脚尖,将系于他脖颈处的绳子解开,把大氅挂到一旁的衣桁上。 “我还在等十五的消息呢!” 温然没想瞒他,也瞒不过。 她牵着萧凛带着薄茧的大手走到床榻前,跪在地上,帮他脱掉染着雪水的长靴。 萧凛四平八稳地坐着,配合着她的动作。 “查什么了?” 温然从旁边的衣柜里取了一双干爽的新靴,帮他穿上。 “我上次去林姐姐的面馆里,听到一个消息。” 她跪坐在榻边,慢慢伏低身子,将下巴慢慢放在他的膝盖上,自下而上地看着他。 “什么消息?” 萧凛幽暗如墨的双眸浸着难言的欲,低头看着她。 温然嘴角弯起一抹弧度,将两次遇到童琨的事情告知了萧凛。 她的声音软软的,糯糯的,让满屋的暖意染上几分缱绻。 萧凛看着那张不停张合的红唇,喉咙一阵发紧。 他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托着她的膝弯,轻轻一提,便将她整个人从榻边抱了起来。 温然惊呼一声,本能地攀上他的肩膀。 下一刻,她已稳稳地坐在他的双膝上。 四目相对,空气忽然变得粘稠起来。 男人的手紧紧地扣在她的腰侧,五指微微收紧,隔着衣裳,她都能感觉到那炙热的、滚烫的热。 烫得她微微发麻。 “公子…” 温然落在他肩上的指尖微微蜷着,娇气得让人心间发痒。 第32章 又让我破戒 第32章又让我破戒 “昨晚次数太多了,等休息几日。” 萧凛的另一只手慢慢抬起,指尖挑起她垂落的一缕青丝,绕了一圈,又松开。 温然的心跟着颤了一下,脸颊上浮起一抹粉,像花瓣被晨露浸润。 眼神水盈盈的,好似蒙了一层雾。 雾里有娇,有嗔,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媚。 “我没…” 萧凛的目光落到微启的红唇上,瞳孔微缩,眸色深了几分。 他的手指从她的发丝滑到她的耳垂,指腹轻轻摩挲着那一小片柔软的软骨。 “太晚了,别等了。他们喜欢把事情都查清楚了,再一起汇报。” 温然愣了一息,才轻轻地“嗯”了一声。 声音很小,尾音却不自觉地上扬,像钩子,勾住了就不肯放。 她的身子微微后退,想拉开一点距离。 可腰上的手立即收紧,将她又拉了回来。 温然:? 她抬起头看进那暗得如深海的双眸,无意识地吞咽了一下。 萧凛看着她,喉咙里干得很厉害,喉结不由自主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最近这段时间松江县不安全,你乖乖地待在院子里,别出去了…” 他收到暗卫的消息,在县城附近查到了夜孤和燃峰的影踪。 温然乖乖地点了点头。 双手慢慢从他的肩上滑了下去,交握在他的颈后。 她微微偏头,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鼻尖蹭着他脖颈处的皮肤,像一只撒娇的猫。 “知道了!” 萧凛闭上了眼,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呼吸渐渐变得沉重,像压抑着什么。 两人的身体之间几乎没有什么缝隙,隔着衣料,她能感觉到他心跳的节奏。 沉稳有力,比平时快了几分。 “温然,你…” 萧凛的话还没说出口,就听到她凑近他的耳畔,轻轻说了一句:“…你抱得太紧了,我喘不上气。” 声音软得像化开的糖,尾音微微发颤,带着一点撒娇的嗔怪,又带着一丝欲拒还迎的娇媚。 萧凛没在回话,只将收在腰侧的手移到她的背脊,用力一按,将她更密实地嵌进怀里。 “又让我破戒。” 温然惊呼一声,水色潋滟的双眸瞪得圆圆的,她不可置信地动了动身子,引起萧凛的闷哼。 “今晚只一次…” 说罢,将她压到了床榻上。 温然:? 刚想说话,就被薄唇含住,再也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一晚上都在下雪,天气又冷了几分。 温然缩在萧凛的怀里,一夜好眠。 再次睁开眼时,身边的床榻已然冰凉,萧凛已起身很久了。 天气转凉,温然懒得不想动。 她缩进厚实的被子里,又沉沉睡去。 隔壁院落的堂屋里,暗一、暗三正跪在中间汇报着最新的进展。 “主子,谢世子传来消息。他带着黑骑趁他们来犯之际,一举攻下了他们的城池,将突厥王活捉。” “好!” 萧凛心情大悦,“让谢书言带着突厥王和威远侯一同回京。” “是!”暗三领命退下。 “主子,公孙先生和楚小将军已安置好了澶州的灾情,灾后重建工作也在有条不紊地展开。” 萧凛点了点头,平日里微蹙的眉间也舒展了几分。 “今年的天气冷得太快,让公孙毅和楚骁也要做好防御工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章又让我破戒(第2/2页) “是!”暗一领命退下。 这时,福全将手中的一张奏折双手递了上来。 “殿下,宫里传来消息,陛下昨晚突发恶疾,晕了过去了,你看…” 萧凛接过奏折,快速扫了一下。 “让沈白衣去京城看看。” “是!” 福全恭谨地接过奏折,心里微微一叹。 自从殿下知道他的母后是被当今陛下活活逼死时,父子之间的关系已降至最低点。 “殿下,我们什么时候起程。” 萧凛抬头,看向院外飘落的雪花。 “不急,等把夜孤他们解决了。回京之前,我还想给我的两个好弟弟送上一份大礼。” “奴婢明白。” 福全缓缓退下,在心里给二皇子萧恒和五皇子萧烨点了一根蜡烛。 “暗十五可回来了?” 暗七的身影闪了进来。 他单膝跪地回道:“主子,十五查到了一个舞弊案,现在正在顺藤摸瓜查背后的主使。” 萧凛指尖轻点着桌面,“把这件事告知知府大人,让他给我好好的查。” “是!”暗七退下。 就在萧凛一连串处理了几件大事后,温然终于醒了。 她洗漱好,走到堂屋里,就看到海安将膳食准备好了。 “公子吃了吗?” “福公…子已送去了。” 温然点了点头,坐到桌前吃着面前的三菜一汤。 菜色鲜红麻辣,荤素搭配得当。 温然没有忍住,又吃多了。 放下碗筷,她舒服地抚了抚微突的肚子,心中暗叹。 跟在萧公子身旁,嘴被养刁了,身子也愈发地泛懒,等他离开后,恐怕会很不适应。 “温姑娘!” 福安收着桌上的碗筷。 温然坐直身子,端庄极了。 “福安,春杏好些了吗?” 福安点了点头:“春杏好多了,今天还用了不少膳食。” 温然站了起来:“我去看看她…” 脚步刚迈出去,就看到萧凛从隔壁院落走了过来。 “去看谁?” 温然脚步一滞,嘴角先笑了起来。 眼底露出一抹甜意,快步跑到男人面前,轻轻地拉着他的衣袖,晃了晃。 “公子,你今天不忙了?” 萧凛看着她嘴角绽发出的浅浅梨窝,凄清的眉眼间暖了一瞬。 “忙完了!” “那用过膳了吗?” 她那双干净清澈的瞳仁中映着男子的倒影,若有若无地撩拨着。 “嗯!” 萧凛的眼底又恢复了平静无波,让人看不出任何情绪。 温然脸上的笑意加深了几分,心里却掠过一丝挫败。 她跟在公子身旁这么久了,好似没有一点进展。 他对她还是如此的冷淡。 “公子,你累了吗?我帮你按按?” 她观察到萧凛的背脊紧绷了一下,抬头看着他。 眼波流转,心疼中带着蛊惑的媚。 萧凛收敛视线,点了点头,“也好!” 温然扶着他回到了房间。 春杏的伤势已好了不少,等有时间再去看她。 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把萧凛伺候好。 等他离开后,幸福生活就靠他给的银两支撑了。 第33章 他收了我… 第33章他收了我… 回到房间。 萧凛坐在黄花梨的圆椅上。 他脊背微弯,手肘懒懒地放在扶手上。 温然绕过椅后,双手轻轻搭上他的肩头。 她前世为了讨好黄氏,特意去找府医学了按摩的手法。 此刻正好派上用场。 没按一会儿,萧凛就几不可闻地叹了一声。 眉间舒展开来,脸上也浸着一种说不出的餍足。 她的手法很好,力道也合适。 肌肉的酸胀后是奇异的松弛,连日积累的疲惫被她的指尖一点点碾碎、揉散。 “学过?” 萧凛闭着眼,轻声问道。 “嗯,跟一位老中医学过。” 温然半真半假的回道,拇指移到他的颈根,那里有一条紧绷的筋。 她微微加重了力道,用指腹抵着那条筋,慢慢地、来回地推揉着。 “公子,别总是低头看书…” 她软软的嗓音中带着嗔怪。 萧凛没有应,只微微偏了偏头,把脖颈往她手边送了送。 温然看着他的动作嘴角微勾,眼底掠过一抹笑意。 时间一点点流逝,屋外的风雪密了几分,衬得屋中也愈发的安静。 萧凛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肩上的肌肉也松了下来。 她的手慢了下来,直到男人修长的手指撑住她的指尖。 “够了。” 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沙哑,不知是倦了还是别的什么。 她低下头,凑到他的耳畔。 “公子,去床上睡会吧!” 萧凛轻轻“嗯”了一声,任她牵着他来到床榻上。 温然将他的外套褪去,给他盖上棉被,放下帷幔就退回到窗边的软榻上。 她从枕边摸出一本棋谱,就着从窗棂里照进来的光细细地研读着。 松江县的某个僻静的小巷里。 阴沉沉的天光中,弥漫着星星点点的白。 温玮裹着刚买的新棉袄在巷子深处来回地踱步,时不时地望向巷口的地方。 天冷得太快了,从昨晚开始陡降了好几度。 这样冷的天躲在家里多好,要不是知道有…他才不会出来。 他双手放到嘴边哈了一口气,再放到脸颊上暖着有些凉意的手指,目光又看向了巷口。 终于,那处微亮的巷口处走过来一个人影。 他躲了躲,眯着眼睛仔细观察,直到那人走近,轻声唤了他的名字。 温玮才从角落里走进来。 “童公子,拿到了?” 童琨今日穿着的衣服也厚实了不少,脸上表情凝着,眼睛却发着光。 “银子准备好了吗?” 温玮从怀里掏出五十两的银票递了过去。 童琨笑着从怀里摸出一张纸条递了过去。 温玮直接抢过那张纸条,打开扫了一眼。 童琨笑着将银票放回到怀里,正想离开,却被温玮拉住了。 “童公子,你确定这是这次的考…” 话还没说完,就被童琨凶狠的目光制止。 “看完题目后悔了?” 温玮吓得一抖索,松开了手,讪讪笑道:“没,没有。” 童琨冷哼一声,“谁不知道县丞家的何小姐一直爱慕我,这可是她专门送出来的。你如果不信尽可不用,但钱…” 他眼神狠戾,带着浓重的杀气:“不可能退,这可是先前说好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章他收了我…(第2/2页) 温玮被他的气势震住了,脸上露出讨好的笑意。 “明白,我怎么会不相信你呢!” 童琨狠狠地盯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温玮看着他消失的身影,朝着巷口“呸”了一声。 他一脸不屑地说道:“什么东西,不就是靠脸去骗女人。” 他骂骂咧咧地从另一头离开,却不知道两人在巷子里的一举一动都落入了有心人的眼底。 温瑶的屋子被熏得暖洋洋的,她侧靠在软榻上看着外面不停飘落的雪花。 脑海里时不时地闪过萧凛那张帅得让人难忘的脸。 也不知道娘把事情办得怎么样了,越等心里越急。 这时,贴身丫头环儿推开门,走了进来。 她快走几步来到温瑶身边,凑到她耳边小声回道。 “姑娘,王娘子来了。” 温瑶眼神一亮,坐直身子。 “快请。” 环儿退了出去,不一会儿裹着厚实棉衣的王氏,缩着脖子就走了进来。 一来到暖哄哄还带着幽香的房子,眼底就闪过一抹贪婪。 富贵的日子谁不想过。 她最近一段时间每次来王员外府都能从温瑶手上扣出十几两的银子。 “娘,快过来!” 温瑶看了一眼环儿。 她立即低下头退了出去,并顺手关好了房门。 王氏也没再多看,走到温瑶的软榻上坐了下来。 来多了,她也放开了许多。 “娘,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温瑶迫不及待地问道,想到萧凛那张脸就心痒难耐。 “你这孩子,急什么?” 王氏不疾不徐地拿起放置在软榻一旁的茶盏给自己倒了一杯,喝了一口。 “娘,我不是怕他会离开吗?这马上就要过年了…” 温瑶的脸上带着羞涩,眼神尽是势在必得。 “你啊!” 王氏拿手戳了戳她的额头,有点恨铁不成钢。 她看着温瑶那焦急的眼神,心里已转了十几个弯。 王氏拿了钱后,的确派人去密切关注萧凛的动向。 但不知为何,不管她派了多少人去,最后都没回来。 她也撺掇着他们的家人去衙门里报了案,但衙役出来探查后,最后得出他们都是自己离开了松江县。 事情处处透着诡异,让她也不敢再有过多的动作。 但现在天气转凉,家里的存粮也不够。 温家两父子自从有了钱后,花钱也愈发地大手大脚。 穿要穿好的,每顿还是吃肉。 她实在没有办法了,只好再来王员外府找温瑶要钱。 温瑶这丫头从小就鬼精鬼精的,想要从她手里拿钱,得说点有用的东西。 幸好,昨天她在外面跟人唠嗑时,听说温然跟面馆的林娘子要好,如果能把温然勾出来,那萧公子… 她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放心吧,我让人将面馆的林娘子绑了,还给温然那小贱人传了话,等她过来就把她绑了卖到楼子里去,你再去萧公子面前哭诉…” 温瑶一听,脸上的笑意怎么也掩不住。 她拉着王氏的衣袖,摇了摇。 “娘,那我现在就去向黄氏汇报,跟你回家。” 王氏愣了愣。 “现在?” 温瑶点头:“萧公子的身份肯定不一般,如果他收了我…” 第34章 你跟他们不一样 第34章你跟他们不一样 “可是…” 王氏有点迟疑。 温瑶现在是王员外府的姨娘,能随随便便的回家? 温瑶凑近她的耳边小声说道:“娘,放心吧!自从我小产后,王员外对我可好了,早就允了我可以回家小住几日。” “这样啊!” 王氏扫了一眼温瑶房间里的布置,收敛眼底的贪色。 如果萧公子收了温瑶,那是最好。 如果计划行不通,她还可以回到王员外府,这里是最后的退路。 “行!那娘在这里等你。” 温瑶点头,穿起放置在榻前的绣花鞋就推开门,带着环儿去了主屋。 王氏将房门关好,转身就来到温瑶的妆奁处,偷了几幅首饰放进怀里,得意地笑了笑。 同一时间,暗三绑着一位长得凶神恶煞,身材魁梧的壮汉丢到福全的面前。 他双手抱拳向福全行了礼。 “福公公,这位叫马三刀,说绑了林娘子,让温姑娘拿银子去赎人。” 福全放下手上的茶盏放到身旁的案几上。 “林娘子,面馆那个?” 暗三点了点头。 福全瞥了瞥也吓尿的马三刀,冷哼一声。 “这点小事也报到我的面前?” 暗三低着头继续说道:“他们计划温姑娘去救林娘子后就把她绑了卖到楼子里,再用温姑娘的名头引主人过去…” 牵扯到萧凛,福全的脸色骤变。 “他们想做什么?” 暗三面色不变,心里却给温家人点了一根蜡。 “集合前期那几人的说辞,王氏想探听主子的行踪,以便给她女儿创造机会。” “…”福全脸色变了变,一言难尽的样子,“哪个女儿?在王员外府做妾那个?” 暗三点了点头,心头笑开了花。 那个温瑶,样子普通,嫁过人还小产过,她怎么觉得殿下会收了她? 福全彻底无语了! 但涉及温然,他也不敢擅自做主。 毕竟殿下对她的维护,他们都看在眼里。 一向清冷倨傲的太子爷,什么时候这么照顾过一位女子。 温姑娘成为主子,是板上钉钉的事。 “主子在休息,等他醒了,我去汇报。你们先把林娘子救出来。” 暗三点头,拖着如死狗一样的马三刀出了屋子。 一向嚣张跋扈的马三刀眼神里已没有了光。 本以为是个肥差,却不想是个丢命的活。 从他听到“富公公”三个字,就知道自己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他们当着他的面肆无忌惮地谈论,就已经把他当成了死人。 天色已晚,屋里点起了烛火。 燃着银炭的熏炉旁边点着安神的檀香。 味道淡淡的,却让人心情很是放松。 温然沉浸在棋谱里,指尖偶尔动了动。 床榻的帷幔间伸出一只修长的手指,惊动了温然。 她转眸看去,萧凛已着里衣坐在床沿上。 温然放下手中的书,穿上绣着连理枝的白色软底鞋子,走到他的面前。 “公子,饿了吗?” 烛火中的笑脸,带着暖意。 萧凛看着那双满是自己影子的眸子,心中幽幽一叹。 她真的爱惨了他。 他要好好为她打算。 回京后,得给她找个好一点的靠山,不然嫁到东宫会被人欺负。 温然看着那双晦暗未明的双眸,心头震了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章你跟他们不一样(第2/2页) 萧公子怎么用这种眼神看着她? 难道知道了她心中所想,想把温玮拉下马? “让福全摆饭吧!” 萧凛收敛情绪,不冷不淡地吩咐。 温然听到他疏冷的声音,心却定了下来。 刚才应该是她多想,萧凛应该不知道她的打算,或许就算知道了也不会在意。 毕竟他不小气。 “好。”温然娇媚的笑笑,拿起踏板上的长靴给他穿上。 再把挂在衣架上的外套给他穿好,戴上腰封。 “让福全把饭菜摆进来吧,外面太冷,容易受凉。” 温然快速地偷亲了一口他的脸颊,答应着打开了门。 一直守在门口的海安,看到温然打开门,小步上前。 “温姑娘,可是需要传膳?” 温然点了点头:“公子让把膳食摆到屋里。” 海安点头应下,转身离开。 温然看看对面客房里昏黄的灯光,止住了想去看看春杏的想法,回到了屋里。 转头时,正好看到萧凛拿着她放置在软榻上的棋谱翻看。 温然快步走到他面前,想把书收起来。 “公子,我就随便看看。” 萧凛垂眸,清凌凌地看着她。 “想学下棋?” 温然动作一滞,愣了好一会儿,犹豫着点头。 前世在王员外府时,黄氏和王员外不许她们学太多东西,怕把她们的心养大了,困不住。 温然只能偷偷地跟顾玉学。 可听萧凛的语气,他并不反对她学这些东西。 甚至知道她在练字时,专门送来自己的字帖给她临摹。 “想学。” 温然笑着开口,水盈盈的双眸里是满满的信赖。 “用完膳,我教你。” “真的?”温然踮起脚尖,亲了亲他的薄唇。 “谢谢你。” 萧凛看着她高兴的样子,微凝的眉目也平展了几分。 只是教下棋就能让她这么高兴,也太容易满足了。 他垂于身侧的手指屈了屈,眼底又暖了几分。 此时,门被敲响,响起福全的声音。 “公子,膳食已备好。” 温然退后几步,拉开跟萧凛的距离。 萧凛的眼神暗了暗,走到桌子边上坐下。 看着站立在他身后的温然,心里涌上了一丝不舒服。 “进来吧!” 福全推开门,端着托盘走了进来。 他的身后陆陆续续跟着几个人。 各自端着盘子。 桌子上的饭菜摆放整齐后,福全走到萧凛旁边,正想给他布菜,却看到萧凛眸色扫到了一旁的温然身上。 “下去吧!” 福全动作一滞,余光看向低头垂眸的温然,了然地点了点头,躬身后退出了房间。 屋里安静下来,只听到烛火燃烧的声音。 “坐下一起吃饭。” 温然顿了顿,想到福全前些日子教的礼仪,摇了摇头。 “我等会…” 拒绝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听到萧凛的声音沉了下来,声音中隐约带着一丝怒气。 “坐下,别让我说第二遍。” 温然身体微颤,长而卷的睫毛抖动不已。 眼尾泛红,她怯生生地坐在他旁边的位置。 凳子都未坐实。 “别怕我,也别学福全他们,你跟他们不一样。” 第35章 别邀宠 第35章别邀宠 温然第一次听到萧凛这样说,转头一想的确不一样。 她对他有救命之恩,还是有着自由身的良民,的确跟福全他们不一样。 想通后,温然也放松了。 她坐得稳稳当当的,拿起筷子给萧凛夹了菜,眉眼弯弯地看着他。 “我知道了!” 萧凛手指动了动,拿起筷子也给她夹了温然喜欢的菜。 “吃吧!” 温然将菜直接放到嘴里,满足地咀嚼着。 “公子…” “叫我肃之!” 温然一愣。 “我字肃之,老师取的。” 男子的字只流传在最为亲近之人之间。 萧凛让她叫他的字… 温然脸色泛着微红,轻轻唤了一声:“肃之。” 声音软软糯糯的,撩得萧凛的心头一痒。 他低头将碗里的菜肴送进嘴里,心满意足地“嗯”了一声。 温然咬着筷子盯着他娇笑,温馨的暖意在两人间流转。 饭后,温然先去洗漱。 福全进来时,看到萧凛正翻着棋谱。 “公子,暗三说……” 福全将暗三探听到的消息告知。 萧凛拿着书籍的手紧了紧。 “人救出来了吗?” 福全压低声音:“救出来了,温瑶也跟着王氏归了家。” 萧凛的眼色微冷,“看在温然的面子上,本不想于他们多做计较…” 声音很冷了,带着刺骨的寒意。 “既然他们生了此等恶毒的心思,那就让她们自己尝尝。” 福全点头:“那温姑娘那边…” “明天让人保护好她,有些决断得她自己做。” 福全点头。 在温然回来前,就先退了出去。 …… 暗十五端着一碗压惊汤走进了屋。 “林娘子,把压惊汤喝了吧!” 蜷缩在床上的林真娘缓缓抬起头,脸色惨白,面无血色,身子因听到刚才的声音而颤抖了一下。 暗十五看着她被吓坏的样子,心里把温家两母女狠狠地骂了一顿。 这两母女心太黑,为了达到目的,手段太过下作。 她走到林真娘面前,将汤碗递到她的面前,声音放得柔柔的。 “别怕,你现在安全了!” 林真娘点了点头,抖着手将汤碗接过,一口饮尽。 药虽苦,却让她有了得救的真实感。 刚才真是把她吓坏了。 今天天气不好,面馆的生意冷清。 她就想着早早收了摊休息。 正准备关门时,冲进来几个彪形大汉,二话没说就直接将她绑了,套了麻袋。 她被扛着离开时,听到他们在商量如何给温然送信,等她过来就把她卖到楼子里去。 林真娘把手中的空碗递给暗十五时,问了一句。 “十五姑娘,温然那边…” 暗十五接过空碗,笑了笑。 “林娘子放心,我们已安排好了。” 说完,就离开了。 林真娘看着她的背影,嘴巴张了张,想问,又不知会不会给温然添了麻烦,就把到嘴的话压了下去。 这次她被暗十五救回来时,发现跟她一般打扮的黑衣人有好几个。 个个武功高强,气势凌厉。 他们绝不是普通富贵人家养着的侍卫,倒像是… 林真娘将头又埋进了双膝盖之间,双手环抱着大腿。 如果萧公子的身份这么不简单,想必他一定会护温然周全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章别邀宠(第2/2页) 与林真娘的害怕担忧不一样的是温瑶的激动和兴奋。 自从她跟着王氏回到温家租住在县城里的院落里,就不停地催促王氏去看马三刀回来没有,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王氏被她缠得没了办法,只得去两人约定好的地方等着。 天上还淅淅沥沥飘着雨雪,落到身上打湿了棉衣,裹在身上寒意如针刺进肌肤,冷得浸骨。 王氏缩着头,躲在一处屋檐下避雨。 牙齿冷得不停地上下打架。 “马兄弟,马兄弟…” 她又不敢唤得太大声,只能小声地喊着,时不时地探出头向左右看了看。 天,实在是太冷了! 王氏吸了吸冷出的鼻涕,抖着身子一脸的不耐烦。 “不是说了戌时在柳花巷等吗?怎么还不见人影。” 正说着,拐角的阴影处走出来一个人影。 王氏定目一看,正是她一直等着的马三刀。 她顾不得雨水打湿头发,双手插在衣袖里就跑了过去。 “马兄弟,怎么样?事情办妥了吗?” 马三刀点了点头,阴沉沉的双眸中带着浓浓的恨意。 “办好了。” 他的身影高大,又背着光,王氏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好,好,太好了!” 王氏激动地搓起了手,却因为太冷,又忙不迭地缩了回去。 “后面的银子呢?” 马三刀向王氏伸出了手。 王氏一愣,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马兄弟,银子不是付过了吗?” “五十两可不够!” 马三刀冷哼一声。 他命都搭上了,怎么样也得硬生生地撕下她的一块肉。 王氏被他凶狠的眼神吓坏了。 她的背脊生出一股凉意,真冲天灵盖。 有种直觉告诉她,如果不再给他银子,他真的会杀了她。 王氏颤抖着身子,从怀里又摸出身上仅有的银子,递给马三刀。 “马,马兄弟,我身上只有这么多了,你看…” 马三刀一把抢过钱袋,拿在手上颠了颠。 “滚吧!”声音比天气还冷了几分。 王氏闻言,不再多话,转身就跑出了巷子。 当她的身影消失在巷子里时,墙头上跳下来三个人影。 马三刀恭敬地把刚才拿到的钱袋双手递了过去。 “大人。” 暗三接过钱袋直接揣进了怀里。 “暗九,给他一个痛快。” “是!” 马三刀被站在右边的男子拖进了最近的一个院落。 片刻后,暗九走了出来,站到暗三的身后。 “都安排好了,只等明天的最后一场戏了。” 暗三点头,看着黑漆漆的巷子,飞身离开。 第二日,雪小了一些。 温然下意识地朝身边的热源处靠了靠。 一双大手伸过来,将她搂住。 “今早我有事出去,你把昨晚我教你的棋盘再复盘一下。” 温然睡得泛着粉红的小脸蹭了蹭男人的胸口,哑着声音应了一声:“好。” 萧凛喉咙发紧,下意识地滚动一下。 “别邀宠,今早时间太短了,晚上再说。” 温然动作一滞。 她什么时候邀宠了? 萧凛收紧了手,深吸了一口她身上发出来的暗香。 淡淡的,带着幽兰般清冽的香气。 随后翻身起了床。 第36章 我可以代替姐姐… 第36章我可以代替姐姐… 温然也跟着起身,伺候着他穿好衣裳。 洗漱好,用过早膳,把萧凛送走后,温然就转身来到了春杏的屋里。 房间里烧着熏炉,春杏的伤痕好多了。 她现在已能下床走上几步。 看到温然来后,‘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头用力地磕着。 吓得温然快走几步,将她扶了起来。 “这是做什么?你身上的伤才好。” 春杏的眼眶里泛着红,“姑娘,这个头我早就想磕了…” 她不停地说着感谢的话,让温然想到了前世。 春杏就是如此善良的姑娘。 只要别人给了她一丝温暖,她就还回去十分。 前世温然就是在她饿极的时候给了她一个馒头,春杏就为了护住她,舍了命。 “好好养伤,别浪费了沈大夫的药。” 温然笑着牵着她的手走回到床榻上。 春杏点了点头,眼眶中带着泪意。 “姑娘,我身上已大好了,再过两日就能做事了。” “不急!”温然拍了拍她的手背,“养好伤再说。” 春杏颔首,心中暗暗发誓。 从今往后,她一定舍命护住姑娘,谁要伤害她,先从她尸体上踏过去。 温然不知道她心中所想,问着当时在王员外府发生的事情。 春杏没有隐瞒,一五一十地将自己知道的事情一一告知。 她从海安那里得知,温然跟沈姨娘交好。 是沈婕娘让翠儿去找林娘子去救她的命… 想到沈莺在王员外府里的维护,心里又暖了几分。 “姑娘,他们不好对付。” 春杏不想温然为了她去得罪王员外他们。 “我知道,放心吧!”温然笑着。 王员外没有官职,并不可怕。 可怕的是他背后的关系网。 他的嫡女嫁给了巡检司巡检的庶子为正妻。 嫡子娶了州判的庶女。 因有他们的相护,王员外在松江县要风的风,要雨的雨,威风了十几年。 两人又低低地说了一些,也让温然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看来温瑶肚子里的孩子有问题。” 春杏忍了忍,还是开了口。 “姑娘,我在厨房做事时,听到有丫头婆子私下聊天说…” 她脸红了红,有难以启齿的羞涩。 “说温姨娘偷人,老爷不在家时,她的屋子里老传来奇奇怪怪的声音。” 温然愣住了。 “她偷人?” 春杏红着脸点头:“我听厨房劈柴的赵大娘说,她晚间入厕时,还看到有年轻男子钻进了温姨娘的房间。” 温然:“……” 她震惊了。 她没有想到温瑶胆子这么大,敢在黄氏的眼皮子底下偷人。 或许,这件事本就是黄氏一手安排的。 毕竟她前世就用此手法污蔑了沈莺。 “沈姐姐呢?她没事吧?” 春杏茫然地眨眨眼,摇了摇头。 “沈姨娘被温姨娘压得出不了头,老爷好久没有去过她房里了。” 前世时,温然入了王员外府,虽长得貌美,却对王员外不冷不热。 王员外很快就没有兴趣。 她不屑争宠,整日里跟着顾玉低调度日。 沈莺也一直在后宅里风光无限。 后来她跟沈莺交好后,日子虽然清冷却也过得下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章我可以代替姐姐…(第2/2页) 直到沈莺某次团圆用膳时,当众犯了恶心。 黄氏命了府医来诊脉,查出她有了三个月的身孕。 王员外气坏了,三个月前他有事外出,根本不在府里。 沈莺跪倒在前厅,被打得鲜血淋漓的翠儿不停地给她证明,沈莺没有偷人。 而她也给沈莺证明她上个月来过月事,不可能有身孕。 王员外根本不信,直接命人将沈莺打死。 死后,温然带着仵作去了停尸间,查了沈莺的尸体。 她根本没有怀孕,当时犯恶心只是伤了脾胃。 温然拿着尸检报告回到府里,想把真相抖出,却不想被黄氏安上了偷盗之罪。 想着前世那暗无天日的日子,以及黄氏折磨人的手段,温然气得牙痒痒。 “不得宠也好…” 温然把回忆抽了回来,收敛心中的暴虐的情绪,“别想了,好好休息。我一会儿再来看你!” 春杏看着那阴沉的脸色,只以为她是担心沈莺,没有搭话。 温然又跟春杏说了一会儿话,看她开始犯困就找了一个由头离开了。 才关好门,就看到海安快步小走到她面前。 “温姑娘,公子派人来让我带你去泸香楼。” “泸香楼?” 温然顿了顿,“公子去泸香楼做什么?” 海安摇了摇头,低头不语。 温然压下满心的疑惑,跟着海安出了门。 泸香楼是松江县最大,最好的酒楼。 它坐落于南门渡口,是一座三层楼阁。 青瓦红柱,檐下挂着一排红灯笼。 临江一面皆是雕花木窗。 用餐时,江景尽收眼底。 温然跟着海全来到二楼的一间雅间,推开窗户看去,隔壁房间里的场景尽收眼底。 “公子,温然那贱人从小到大就爱勾引男人,围在她身边的男人从村口一直能排到村尾。” 王氏低着头,不停地往她的身上泼着脏水。 “她又懒,又不知检点。为了钱什么也干得出来。” 王氏谄媚地笑了笑,一把将站在一旁装羞涩的温瑶拉到面前。 “瑶儿就不一样,从小乖巧懂事,善解人意,是村里人人称赞的好姑娘。” 温瑶红着脸微微抬头,看了一眼萧凛清冷的眉眼。 心跳得跟打鼓一样。 萧凛放下手中的茶盏,冷冷地扫了她们一眼,并未答话。 王氏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 他只看了一眼,王氏就觉得身上升起一股凉意,舌头打起了结,后背已经湿透。 “公子,姐姐不甘寂寞,进了楼子,现在应该是残花败柳了,我…” 温瑶拉了拉王氏,看她被吓得冷汗直冒,话也说不出来,只得深吸一口气,压下胆怯亲自回话。 她抬起头,迎上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时,立即就后悔了。 “我…我…可以代替姐姐,伺候…伺候…” 声音从嗓子里挤出来,干涩得沙哑。 她咬了咬舌尖,强迫自己挺直背脊,手指在袖内紧紧攥紧。 第一次见面时,萧公子的气势没有这么强。 她竟被他淡淡的一眼,吓得说不出来话。 萧凛仍未说话,只静静地坐在那里,像一座泰山,压得温瑶和王氏说不出来话。 站在萧凛身后的福全心中冷哼:你们死定了! 第37章 公子,我喜欢你 第37章公子,我喜欢你 温瑶额角的细汗顺着鬓发滑了下来。 她看着萧凛那帅的极具攻击性的脸,狠狠地咬住下唇,‘扑通’一声跪到地上。 “公…公子,我心悦你很久了。” 她低下头,不再去看萧凛那冷得如深冬的眼神,色胆壮怂胆,把心中的爱意说了出来。 福安震惊了! 这个温瑶也是一个人物,在殿下气势全开之下,还能把这样的话说出来。 真是…不想活了! 温然蹙了蹙眉,转眸看向站在一旁的海安。 海安上前一步,低声解释着。 温然听得冒出满头黑线。 她们哪来的自信,觉得萧凛会收了温瑶? 是图她那清透普通的外貌,还是图她平坦无起伏的身材? “公子说,她们毕竟是你的家人…” 温然明白萧凛让她过来的用意,也感动于他对自己的回护。 她缓缓站起身,走了进去。 淡淡的幽兰香悄无声息地漫了进来。 靠坐在太师椅里的萧凛缓缓抬眸看去。 他搁在扶手上的手指,极轻地松了一下。 周身低得骇人的气压收敛了回去。 萧凛没有起身,没有开口。 那张清冷的面容上,眉眼依旧是原来的弧度,但方才那股压得让人喘不上气的森寒气势,如风消散。 福安暗暗地吐出一口气。 温姑娘终于来了! “我甘愿堕落去了楼子?” 温然昂首挺胸,步伐不快不慢,沉稳地走到萧凛的身旁站定。 “此事,我竟然完全不知?” 她嘴角弯了弯,“你们能给我一个解释吗?” 温瑶听到她的声音,不管不顾地抬起头。 “你,你怎么在这?” 温然穿着最新款的秋香色绸缎衣裙。 裙襕和裙摆绣着金线缠满缠枝莲花。 领口处缀着一圈细密的紫貂毛,外披一件月白色的暗花披风。 整个人站在同色系的萧凛身旁,充满了贵气。 她绝美的脸上带着笑,笑意却未达眼底,看起来冷冰冰的。 “我为什么不在这?” 温然淡笑着睨着她,那气势竟跟萧凛学了一个十成十。 萧凛眼底微闪,手指蜷了一下,拿起放置在案几上的茶盏抿了一口。 温然知道他的用意。 他想让她看清温家母女的真面目,也想让她亲手挖出这颗毒瘤。 但她目前还不想动温家人… 其一,她不想脏了手,更不想在萧凛的心目中留下狠毒的形象。 其二,前世的时候,她无意间听到王氏说过,她并不是她的亲生女儿。 虽然温然并不想认回亲生爹娘,但也不想做个糊涂鬼。 “小贱人,你竟然从楼子里逃出来了。你怎么敢?” 王氏也回过神来。 她猛地站起身,气势十足地指着温然,咬牙切齿地就想扑上来打她。 温然下意识地抬手想护住自己,一只茶盏径直从萧凛的手上飞出来,砸到了王氏的膝盖下。 刺骨的寒意让她‘扑通’一下,跪倒在地。 还想挣扎着爬起来时,就被海安带着几个奴仆将她死死地按在地上,无法动弹。 “在公子面前,还敢动手?” 海安字字清晰,带着令人心惊的威严。 王氏吓坏了! 她不明白为何萧凛身边的奴仆都这么有气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章公子,我喜欢你(第2/2页) 一句话,就让她全身的汗毛倒立。 跪在王氏旁边的温瑶这才回过神来。 她原本看着温然那一身昂贵的穿着,恨得直磨后牙,掌心都快被指甲掐出血来。 凭什么温然能伺候萧公子,还穿这么漂亮的衣服? 她不服,很不服! 温瑶敛下眼底的恨意,微微仰起脸,下巴收着,露出一截纤弱的颈线,泪水蓄在睫毛尖上,将落未落。 每次她一露出这样的神情,王员外就心疼不已。 此刻… 她声音碎得像冰,带着压抑的颤意,双膝跪地快速地移动到萧凛的腿前,手指紧紧攥着他的衣摆下缘。 “公子…我母亲可是姐姐的亲娘,她居然对母亲亲自动手,太歹毒了!” 她的手指轻轻晃动,泪光中飞快掠过一丝极隐晦的波光。 这次她要让温然在萧公子的心里落下一根刺,让她翻不了身。 温然低头睨着她,垂下眼睫,肩膀轻轻一抖,感觉受到了天大的委屈。 心中却冷哼一声。 她就知道,温瑶肯定会给她下绊子。 可惜,她并不知道,萧凛可不是她平常能接触的人。 这些手段,在他面前,根本不够看。 萧凛垂下眼,淡淡地睨着那只拉着他衣摆的手,像俯瞰着一只蝼蚁。 锋利如刀的眉目微蹙,眼底没有一丝温度。 他抬起脚,动作极快地落在她的手腕上,将温瑶的手指硬生生地震开。 温瑶往后一仰,踉跄着跌坐在地上。 “萧公子…” 温瑶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无往不利的招式在他面前竟然无用。 温然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她上前拉了拉萧凛的衣袖。 “公子,别生气,不值当。” 萧凛冷冷地睥睨着温瑶和王氏,“真脏。” 温然点头:“别生气了,你先回去,让我处理可好?” 萧凛缓缓站起身,迈步向前。 “十五,保护好她。” 门口闪进来三个黑衣人。 领头的是一个女子,她束着长发,干净利落地跪地行礼。 “是!” 福安低着头,跟着萧凛走了出去。 他全场没说过一句话,但离开时却同情地扫了一眼错愕着的温家两母女。 他见过蠢的,见过恶毒的,却第一次见又蠢又恶毒的。 就凭温瑶那样子,也敢肖想太子殿下。 真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公子,我…” 温瑶看着萧凛离开的背影,慌了神。 她猛地站起来,想追出去,却被十五一把擒住按在地上。 温瑶抬起泪眼婆娑的脸,看着萧凛头也不回的样子,心慢慢冷了。 “公子,我真的喜欢你!” 她低泣着,眼底全是迷恋和委屈。 “就让我伺候你吧!” 萧凛走得不快,却从容得可怕。 一步步地远离,冷得没有温度,淡得没有痕迹。 他的背影写满了…不在意。 温瑶跌坐在地上,冷风吹过,那凉意顺着皮肤渗进了骨头,一寸一寸的冻住了她的心。 “瑶儿…” 王氏看着她面露无辉的样子,也没有分寸。 她用力地挣扎着,想将碎得像一个无助娃娃的温瑶搂进怀里。 第38章 我心理不好受 第38章我心理不好受 海安强按着她,眼底掠过一丝狠戾。 手一转,王氏手臂上传来一阵脆响。 随即就是她呼天喊地的疼呼声。 “我的手,我的手…断了!” 温瑶听到王氏的话,才从无尽的悲鸣和绝望中回过神来。 她挣扎着,目眦欲裂地盯着坐在太师椅上的温然。 她跟刚才的萧凛一般,端坐在椅子上,睥睨地看着她们。 店小二战战兢兢地端着新泡好的茶盏放到案几上,又低着头退了出去。 海安的位置被一个黑衣人替代,他站到刚才福全的位置,低头小心地伺候着。 “温然,你这个贱人,快放开我!” 温瑶像以前一样对着温然大呼小叫着。 她从小就欺负温然,早就习惯了。 “敢对温姑娘不敬?” 海安抬起头,脸色铁青。 他上前几步,走到温瑶面前,抡圆了右掌,狠狠扇在她的脸颊上。 ‘啪!’ 声音极大,房间瞬间安静下来。 连疼得打滚的王氏都止了哭声。 温瑶的头猛地偏向一侧,发髻上的珠钗簌簌乱摇,一缕鲜血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颌滴落到衣襟上。 她整个人被打得半伏在地上,耳中响起轰鸣声。 还未等她回过神来,海安已弯腰扣住她的肩,将她重新按跪端正。 ‘啪!’ 第二下紧随而至。 同一个位置,力道更重。 温瑶的惨叫声闷在喉咙里,只发出一声含糊不清的呜咽声。 她的身子剧烈颤抖,几颗碎齿混着血沫从唇间喷出,溅在青石地面上。 屋内鸦雀无声,只剩噼里啪啦的巴掌声。 温瑶再也撑不住了。 她瘫软在地,脸肿得变了形,眼泪混着血糊了一脸。 温然端起案几上的茶盏,揭开一个口子,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 动作优雅又显贵气。 “别打了,别打了!” 王氏疯了,她挣扎着想将温瑶保护到怀里,却因为动作太猛,把另一只手也弄得脱了臼。 惨叫声刚溢出嘴边,就被身边的黑衣人在她颈侧轻轻一点。 声音断了。 她的嘴还大张着,嘴唇剧烈地翕动,喉间只挤出:“嗬…嗬…”的气音。 温然赞许地看了一眼出手迅速的黑衣人。 王氏的尖叫声太过刺耳,刚才差点把她的耳膜都震坏了。 因叫不出来,王氏的脸迅速涨红,又转为惨白。 额角的青筋一根根地暴起,如蚯蚓般蜿蜒。 痛。 极致的痛如潮水般涌来,一浪高过一浪。 她整个人开始发抖,全身都在哆嗦。 冷汗从发际线里渗出来,顺着太阳穴往下流。 划过眼角时,也分不清是汗还是泪。 她死死地瞪着温然,眼珠因剧痛而布满了血丝。 瞳孔里的温然如地狱的使者一般可怕。 “娘,娘…救…救我!” 海安的巴掌声未停,温瑶已被打得晕死了过去。 温然放下手中的茶盏,慢慢走到王氏的面前,蹲下身子,看着她。 “你们先出去,我跟娘想聊点私密话。” 海安,十五应了一声:“是。” 离开前,十五将王氏的哑穴解开,点上了止痛穴后,退了出去。 温然死死地盯着王氏,眼神中的寒意让她背脊生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章我心理不好受(第2/2页) “从小就知道你不喜欢我,以前一直以为是自己做得不好,结果…” 她笑了,却让王氏心惊又胆颤。 “是因为我不是你的亲生女儿,所以才这般地虐待我吧?” 王氏愣住了。 她没有想到温然会跟她说这件事。 温然抬起手抓住她的下巴,凶狠狠地盯着她。 “告诉我真相,不然…” 她转眸看着昏倒在地的温瑶。 “我就让人把她送到楼子里去。” 王氏怒了,怒不可遏地盯着她。 “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 温然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你信不信,我就是把你们杀了,萧公子也能将我护住。” 王氏:“……” 她想到萧凛周身的气势,以及站在他身边的伺候的奴仆,自是明白他的身份不简单。 “你就不怕那位萧公子觉得你心思歹毒,不肯收了你?” “那就不关你的事了!” 温然丢开她的下巴,极其厌恶地盯着她。 “说,还是死,二选一。” 王氏抬头看着她。 心中开始权衡。 这小妮子仗着萧公子的势,她现在奈何不了。 但如果温玮考上秀才,温瑶能回到王员外府给他吹吹枕头风… 双管齐下,就算萧公子愿意护着她,也能让他们不好过。 “你的确不是我的亲生女儿。” 王氏咬了咬牙,决定先说点无关紧要的东西,先拖住她。 “那我的爹娘是谁?” 王氏嘲讽地哼了一声:“他们早就不要你了。你的命格跟他们相冲…” 温然眉头微蹙。 “命格相冲?” “你一出生家里就被降了罪,有道士说你是灾星降世,专克亲人。” 王氏看着温然骤变的脸色,笑得很是得意,有种报仇雪恨的快感。 “他们把你交给我,让我把你带到远远的,别留下来克他们。” 温然:“……” “我将你抚养长大,你这个白眼狼,竟对我不孝。” 她说着肩膀动了动,想动手打她,但因双臂都脱了臼,只能无力地甩动。 “别把自己说得这样善良。我小时候每年都有人来给你们送银两。他们是谁?” 王氏没想到温然那么小就开始记了事,表情一滞,被噎了一下。 “他们不让我告诉你,不然会弄死我们。” 王氏缓缓闭上了眼,不再说话。 “……”温然缓缓站起身,“这次我放过你们,下次我可不会手软。” 说完,就迈步走了出去。 王氏等门外的脚步声消失后,才撕心裂肺地哭喊出声。 “来人啊!救命啊!” 等母女俩被抬到医馆时,已是半个时辰之后了。 温然蔫蔫地回到小院,看着侧卧在软榻上看书的萧凛,瘪了瘪嘴,走到他的身旁,跪坐在榻边。 她将身子往前倾了倾,指尖轻轻捏住他垂落榻沿的衣袖,极轻极轻地拽了拽。 “公子…” 萧凛眼皮都没抬一下,没有丝毫反应。 温然索性半个身子伏到榻边,下巴搁在他手肘旁边,仰起脸,声音软得像化开的糖。 “公子…我心里不好受。” 萧凛的手指动了动,书卷翻过一页,眼皮都没抬一下。 第39章 公子,我心里难受 第39章公子,我心里难受 暗三已将酒楼里的事回复给了他。 萧凛知道温然最终还是放过了温家两母女,也知道她不是王氏的亲生女儿… 他心里有点生闷气,这样软的性子,以后在吃人的宫里如何生存? 温然不知道萧凛心中所想,她看着生气的萧凛有点莫名。 她将脸凑得更近,几乎要贴上他执书的手背。 鼻尖轻轻蹭了蹭他骨节分明的手指,声音里带上一丝委屈的鼻音。 “我的亲生爹娘说我命格不好,不要我了!” 温然知道以萧凛的手段,在沪香楼的事情肯定瞒不了他。 她也没想瞒。 边说,边伸出一根手指,极小心地去拨他手里的书卷边缘,想要把那本书从他的指间抽走。 可萧凛握得很稳,根本抽不动。 温然嘟起嘴,拽着他的袖子,左右轻轻晃。 “公子,我心里难受,你理理我。” 她把脸挡在他的眼前,眼眶微微泛红,不知是真委屈还是装的。 萧凛终于有了反应。 他转眸深深地睨着她。 “你自找的!” 温然:“……” 她索性扑进了萧凛的怀里,脸颊在他的颈窝处蹭了蹭。 “我心里这么难受,你还说我。” 萧凛的身子微微一僵,放下了手中的书卷。 那双冷淡的眸子垂了下来,瞥了一眼怀里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嘴角挂上一丝极细微,不易察觉的弧度。 “他们从小这样对你,你还心软?” 萧凛无可奈何地在心中暗叹。 算了! 以后回到宫里,多护着吧! 免得被人欺负了,只会到他的怀里哭! 温然抬起湿漉漉的双眸,看着他。 “她毕竟养了我,我出手太过,会连累公子。” 她抬起头,亲了亲萧凛的下巴。 “我可不想风光霁月的公子,被他们玷污了名声。” 萧凛眸色暗了下来,无奈地伸手将她的头按进怀里。 “别闹,现在还是白日!” 温然:? 谁知道平日里清冷自持的翩翩公子,到了晚上就会化身成狼。 …… 京城,大理寺的值房里终年透着一股沉沉的寒气。 靠近窗棂的案几上堆着半人高的卷宗,一位约莫二十出头的清秀男子坐在太师椅上。 他微微后仰,阖着眼,正在休憩。 眉心处的竖痕很深,像被刀刻进去一般,休息时也未松懈半分。 他睫毛很密,鼻梁高挺,下颌线绷得很紧,喉结微微滚动。 “江大人……” 房门被一掌推开,一位穿着玄色禁卫军甲胄的男子,快步走了进来。 他肩背宽阔,甲胄下隐约可见隆起的肌肉线条。 江洵听到声音,缓缓睁开了眼。 他盯着站定于案前的薛破胡,眉间的竖痕更深了。 “你怎么来了?” 薛破胡双手撑到他的桌子边缘,眼底全是焦急。 “我刚才听到风声,皇上要让太子殿下去查北州的军粮…” 江洵一听,眉头蹙得更紧了。 “北州军粮?” 薛破胡点了点头:“谁不知道北州军粮是被威远侯那个老匹夫送给突厥人了,让殿下去查,只是查军粮吗?恐怕是想引起整个北州的动荡。” 江洵直直地瞪着薛破胡,“消息确切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章公子,我心里难受(第2/2页) “是舒霁那老匹夫在今日早朝上提议的,皇上已当场同意,只等圣旨传下。” 薛破胡用手握拳,用力地砸向桌面。 “舒霁他们暗杀殿下不成,现在又用这些阴招,太可恨了。” 江洵冷哼一声:“舒丞相他们只是别人手上的刀而已……” 他目光透过窗棂看向皇宫的方向。 “殿下让谢世子将威远侯押送回京,直接将北庭里唯一的钉子拔了,他…坐不住了。” 薛破胡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 “你是说……” 江洵冷冷道:“他们先出手,殿下还击,现在他们继续出招而已。” 薛破胡眉头紧锁:“北州的兵权的确在殿下手上,但政务还有不少听命于……和舒丞相。查军粮必会查到税收上去,此事一定会引起北方世家大族的不满。” 江洵冷笑着:“这是釜底抽薪之计,让殿下亲手斩断自己手臂。” 薛破胡怒道:“这计谋好生歹毒。” 江洵嘴角勾起一抹深意:“先把此事汇报给殿下,他自有决断。” 薛破胡点头:“放心,我来之前已命人汇报给殿下了。” 舒丞相府。 舒霁回到书房,脱下官帽,一脸疲惫地坐在太师椅上。 今日上朝前,陛下身旁的曹公公让他先去了一趟御书房。 连日里称病未上朝的老皇帝,脸色憔悴地坐在御书案后的龙椅上。 他靠在椅背上,腰后塞了两个明黄色的引枕。 脸色灰败,眼窝深陷,颧骨微微泛着病态的潮红。 “臣,叩见陛下。” 舒丞相撩袍下跪,额头触地。 没有应答。 他跪了片刻,悄悄抬起了眼。 老皇帝正低垂眼帘,目光落在御案上一卷推开的折子上。 按在扶手上的手指骨瘦如柴,慢慢地,一下一下地轻叩着。 “起来。” 声音不大,带着病中特有的沙哑和迟滞。 舒丞相谢恩起身,垂手站在一旁。 这时他才看清,御案上那卷折子边上,搁着一碗早已凉透的药,一口未动。 “朕几日没上朝了?” “回陛下,七日了。”舒丞相谨慎地回道。 “七日。” 老皇帝重复了一遍,嘴角动了动,眼底掠过一抹阴鸷,“七日不上朝,有人就以为自己坐上龙椅了?” 他的语气很轻,轻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舒丞相心中一喜。 他听出了言外之意…… “北庭的军粮,断了?” 舒丞相狂喜的心又猛地一沉,“……” 老皇帝好似根本不想听他的回答,自顾自地继续说道:“竟把澶州的粮食送去了北庭,上半年才拨发的军粮就没了?” 舒丞相不敢说话。 澶州的赈灾粮是他让人送到北庭去的,而北庭的军粮则被当成了与突厥合作的诚意。 书房里的气氛凝重起来。 一股冷意从脚底往上冒,舒丞相的背心都被冷汗打湿。 身体也不由自主地颤抖。 他正要开口辩解,就见老皇帝拿起那卷折子,直接递了过来。 舒丞相双手接过,展开一看。 上面写着:澶州运往北庭的秋粮,入了北州转运使的仓,便再没有出来。 北庭大营催了三次,北州回文一次比一次慢,最后一次只回了一句“正在核查”。 第40章 今晚,是不眠夜 第40章今晚,是不眠夜 舒丞相看着上面的文字,心里细细琢磨着皇帝的用意。 澶州的粮食肯定送到了威远侯的手上,但这份折子上的内容……跟事实不符。 老皇帝没有看他,正偏着头,目光落在窗外。 窗外是一棵老槐树。 初冬了,叶子落了一大半。 光秃秃的枝丫上稀稀落落地剩下几片发黄的树叶,似落非落地随风飘荡。 “一会儿大朝,”老皇帝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肃杀的冷意,“你举荐太子去北州。” 舒丞相的手微微一抖,折子差点脱手。 “让他给我好好地查查军粮去了哪。” 老皇帝终于转过头来看他。 满是皱纹的脸上,眼神亮得吓人。 里面的冷意如刀锋一般锐利,“他查不清楚就别回来。” 书房里安静极了。 虽然熏炉里的银丝炭还在燃烧,但舒丞相的身子却冷得如同坠入寒窟。 全身抖得厉害。 “让,让太子去查北州的军粮?” 老皇帝没有开口,直直地盯着他。 那目光就像一把尺子,将他心底那阴暗、说不出口的秘密全都摊开了。 “他是太子。” 老皇帝只说了这四个字,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日天阴。 舒丞相强撑着,硬着头皮缓缓躬身。 “臣,明白了。” 老皇帝忽然轻轻咳了两声,拿帕子掩住口。 帕子移开时,舒丞相瞥见一点暗色。 老皇帝似乎也无意遮掩,将帕子随手搁在御案一角,又靠回到椅背里。 这一靠,强撑着的气势就泄了些许,疲惫像潮水般浸上了眉梢。 “下去准备吧!” 他闭上眼,声音很低,低得像在自言自语,“时间不多了。” 舒丞相撑着发软的身子,退了出去。 退到书房门口时,他忍不住回看了一眼。 老皇帝依然闭着眼靠在龙椅里,玄色的袍服与那乌沉沉的椅子几乎融为一体。 那张脸,苍白得像一盏即将燃尽的灯。 门在身后轻轻合拢。 舒丞相站在廊下,冷风灌进袖口,他的后背已汗湿了一大片。 书房里。 老皇帝慢慢睁开眼。 他看着紧闭的房门幽幽一叹。 “怎会如此愚蠢?” 一直站在御书房里沉默不语的曹公公走上前,端起御案上的药双手捧上。 “陛下,药凉了,我去再热热。” 老皇帝摇了摇手,直接拿起他手中的药,一口饮下。 “他们两家都联手了,还是让太子逃出生天。” 老皇帝将药碗放下,幽幽一叹。 “我的时日不多,也不知道能不能撑到他们扳倒萧凛。” 曹公公不敢接话,退到老皇帝身后,专心致志地伺候他。 心中暗暗狐疑:舒丞相到底知不知道陛下让太子去北州查军粮的真正用意。 看他刚才的样子,不会以为陛下派太子去北州,是去抓他跟威远侯的把柄吧? 他还得找个时间去给舒丞相说清里面的利弊。 别又犯蠢,坏了陛下的大事。 朝堂上风云诡异,沪州知府里也气氛紧张。 周怀安看着暗七送来的密令,头皮发麻。 科考明日就要举行,今晚他竟收到‘考题已泄,舞弊者数人’的消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章今晚,是不眠夜(第2/2页) “周知府。” 暗七冷声道:“太子殿下的要求是考试如期举行,但舞弊之人必须在证据确实的情况下,全部抓获。” 周怀安愣住了。 “此事非同小可,若考题泄露,依律当……” 暗七看了他一眼。 眼神平地像一潭死水。 “太子殿下说,明日应试的学子,来自八县一州,最远的走了七天山路。” “有人卖了牛,有人借了盘缠,有人寒窗十年……如果延期,他们还有银钱来参加下次考试吗?” 周怀安默了。 他也是贫苦人家出身,自是知道考取功名的艰辛。 “所以,”周怀安整了整心绪,压低了声音,“殿下的意思是……照常考?” 暗七点了点头:“照常考,但今晚就要把参与舞弊之人全部抓起来。” 周怀安点了点头。 “不放过一人,也不能错抓一人。” 暗七从怀里又取出一张纸,递到周怀安的手上。 “这是最近几日查到的证据。” 周怀安双手接过,翻看了一下。 上面是密密麻麻的人名,以及考题是如何泄出去的,经了谁的手,卖给了哪些人,银两几何。 甚至时间、地点都一一列举出来。 “你现在需点齐人手,今晚动手,该抓抓,罪名先不必公开,径直拿下。” 周怀安点了点头,把纸张放进怀里。 暗七继续说道:“拿到人后,连夜审讯,明天天一亮,你该去贡院主持考试就去主持考试,该放榜就放榜,旁地,有太子殿下。” 周怀安双手抱拳拜下去:“臣,遵命!” 暗七急忙回了一礼:“那我回去复命了。” 他闪身离开书房前,动作一滞。 转头看向周怀安:“记住,一定要证据确实。” 人影一闪,径直消失在夜色里。 周怀安站在原地,手里紧紧捏着那张纸。 他站了很久,直到师爷小心翼翼探进来半个身子。 “大人?” 周怀安猛地回过神来,深吸了一口气,恢复了平日里的沉稳。 “去叫张捕头过来。” 师爷点头,退下。 没过一会儿,师爷带着张捕头来到书房。 周怀安将放在案上的纸张递给两人。 师爷和张捕头接过来,一看,吓得瞪大了双眼。 “大人,这是?” 周怀安看着他们惊愕的表情,肯定地点了点头。 “这些人涉及明日的科考舞弊,今晚你们不但要将他们全数抓捕,还要从他们嘴里敲出确实的证据。” 张捕头将纸张折好,用力地攥在手中。 “是。” 他转身离开,点齐人手就离开了府衙。 周怀安看着一脸焦急的师爷,继续吩咐道:“明日贡院加双岗,没有我的手令,谁也不许靠近。” 师爷抱拳领命。 “是。” “还有,”周怀安叫住师爷,顿了顿,“明日考场外,多备些茶水。八县一州的学子,大老远过来,别让人渴着了。” 师爷一愣,随即应声退下。 周怀安独自坐在空荡荡的后堂,烛火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外面的风雪又下了起来,比白日里又大了几分。 他看向窗外飘散的雪花,微微一叹。 今晚,是一个不眠夜。 第41章 专心点…… 第41章专心点…… 夜色渐深,醉月楼正是热闹的时候。 二楼的雅间里,红烛高烧,酒气熏天。 靠窗的软榻上,穿着宝蓝缎袍的温玮正半躺半靠着。 他左臂揽着一个云鬓半松的女子,右手举着一杯酒杯,正往她唇边送。 女子娇笑着,偏头躲了躲。 他顺势在她的脸颊上亲了一口,发出一声满足的笑声。 “温公子,你好坏!” 女子娇嗔着推开酒杯,身子又往他怀里靠了靠。 温玮哈哈大笑,手在她腰间捏了一把,眼中尽是志得意满。 自从在童琨手上买了考题后,他寻了一位落魄的秀才按照题目帮他写一份策论。 如今,他早已将那篇策论背熟,只等明日考后就金榜题名,荣归故里。 想到此处,他又得意起来。 伸手将那女子搂紧,下巴抵在她的发顶,眯着眼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女子柔顺地窝在他的怀里,说着甜言蜜语,哄得温玮翻身将她压到了身下。 突然,楼下传来一阵嘈杂声。 温玮正沉溺于温柔乡,根本不想理会。 直到房门被人一脚踹开。 三四个黑衣捕快从门外走了进来。 “什么人?!” 温玮翻身起来,一把抓过散落在地上的衣裳,快速往身上套。 女子吓得惊呼一声,将棉被拉上,盖着自己裸露在外的肌肤。 为首的捕快并不看他,目光在房内扫了一圈,然后从怀中拿出一张纸,展开,念道:“温玮,松江县人,童生。” 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温玮嘴唇哆嗦一下,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是我,你们……” 话还没有说完,捕头抬了抬手。 “拿下。” 两个捕快跨步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他的胳膊。 温玮用力挣扎,“你们,你们凭什么抓我?我明日还要科考!” 他的声音尖锐又刺耳,尾音还带着丝丝的颤。 温玮一边挣扎,一边往门外看。 走廊上已经站满了看热闹的闲人,所有人对着他指指点点,脸上明明暗暗中带着八卦和嘲笑。 捕头走到他面前,微微低头,小声说道:“私通考场,行贿舞弊,抓走。” 温玮一听,动作一滞。 挣扎着的力气一点一点泄了。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不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他买考题的事情泄露了? 童琨被抓了? 捕头转身出门。 两人捕快拖着温玮往外走。 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迈过门槛。 一只靴子不知什么时候掉了,雪白的布袜踩在雪地上,又湿又冷。 他脸如死灰,眼底全是空寂。 …… 第二日,连下了好几日的雪终于停了。 阳光也爬了出来,天气暖和了几分。 温然正跟萧凛待在房里,学着下棋。 前世,她虽然跟顾玉学了不少棋谱,但跟萧凛相比还是差了不少。 萧凛斜靠在椅子里,一手握着书卷,另一只手漫不经心地在棋盘上落子。 “走这儿。” 他头都没抬,眼睛淡淡地扫了一眼温然刚落下的棋子。 温然咬着唇,盯着棋盘看了好一会儿,伸手把一枚黑子落在他说的地方。 白玉棋盘上,黑白交错,战况正烈。 萧凛快速地又落下一子,翻了一页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章专心点……(第2/2页) “你看都不看就下?” 温然鼓着腮帮子,声音又软又柔。 “看了。” 他的目光依然在书卷上,“你左翼太薄,再不补,三手之内就要被我吃得干净。” 温然低头一看,果然……黑子的阵脚已摇摇欲坠,风一吹就得散。 她不情不愿地捏起一枚棋子,在他方才指点的位置补了一子。 萧凛的眼底掠过一抹笑意。 终于抬眼,目光从书卷上移开,落在她脸上:“这次学聪明了?” “我一直都很聪明。”温然小声嘀咕,嘴角却忍不住弯了弯。 阳光从雕花窗棂里漏了进来,照在两人的身影上。 一人手握书卷,落子如飞。 一人眉头微蹙,细细地听着男人的讲解。 窗外传来一阵阵货郎的吆喝声,温然似想起什么,抬头看了出去。 “今日好像是科举考试?” “专心点,你又要输了。” 温然:“……” 注意力回到棋盘上,愣了愣。 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中已被逼到了死角。 黑子散落在棋盘各处,她手里的棋子悬在半空,久久未落。 “又输了。” 她放下棋子,嘴角瘪了瘪,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 萧凛合上书卷,微微前倾身子,伸手指着棋盘上的几个点。 “你走到这里时就错了。” 他清泠泠的目光看着她,手指从一处移到另一处,耐心地给她拆解。 “你想吃了这一子,却没想到自己后三路都空了。” 温然拖着腮,歪头看着棋盘,认认真真地听着。 他讲到哪里,目光就跟到哪里,像一只追着鱼儿的猫。 等他讲完,她顺着软榻爬进他的怀里,抬头看着他。 “你下次能不能让让我?” 声音软软的,带着撒娇的甜糯。 “让了你,你还怎么学?” 萧凛垂眸看着她,声音依旧平稳,握书的手却紧了紧。 她在他的怀里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如缱绻的猫般窝在男子身上。 红唇凑到他的耳边,亲了亲耳垂,“再下一局,这次你要让我三子。” 萧凛的喉咙一阵发紧,痒意从心底漫了上来,口干舌燥。 他顺手拿起放置在旁边的茶盏,喝了一大口。 放下茶盏时,声音又恢复了平静。 “好,最后一局,下完后你得练字了!” “知道了!” 温然顺势亲了亲他的薄唇,像一只灵巧的猫,又回到他对面坐好。 萧凛嘴角勾了勾,放下手中的书,将白子落到棋盘中间。 温然凝神贯注,也认真起来。 门外,暗一从院落外走了过来,一脸的风尘仆仆。 他刚走到门口,就被站在门外的内侍挡住了。 “公子有事……” 暗一脚步一滞,退后一步。 “烦请传报一声,我有要事禀报。” 内侍点头,低头垂眸地站在门外小声的汇报。 屋内,温然听到传报的声音,把手中的棋丢进了棋筐里。 下榻后穿上自己的鞋子,跑到萧凛的身旁,亲了亲他的脸颊。 “我去练字了!” 说完,就拿起衣架上的外袍披在身上,打开了门。 门外,暗一和内侍恭敬地向她行了一礼。 温然笑了笑,就跑开了。 第42章 配不上 第42章配不上 屋内,萧凛看着棋盘上的黑白棋子。 眉角展开了几分。 “进展很快。” 暗一才走进房间,福全也拿着才收到的折子走了进来。 “主子,我们已锁定了夜孤和燃峰的身影,今晚就可行动。” 萧凛目光从棋盘上收回,眼底恢复往日的清冷。 “动作干净利落一点。” “是!”暗一领命退下。 福全上前一步,将手中的折子双手奉上。 “泸州知府周怀安已将科举舞弊之人尽数抓获,经过一夜的审讯,所有人都已签字画押,证据确凿。” 萧凛接过折子,仔细看了看。 “为了一个男人去偷试题,这个何夕照脑袋被驴踢了。” 福全低着头,没有应话。 殿下说这话,本也没想他回话。 “告诉周怀安,按律办。” 福全接过折子,退着离开了房间。 温然正在堂屋里练着字。 她的字贴全是萧凛亲手书写,风骨也跟他越来越像。 春杏端着一盏才泡好的茶,走了过来。 她看着温然练完的大字,惊呼出声。 “姑娘,你写的字真好看!” 温然笑着将毛笔放好,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这茶泡得好香!” 春杏一听,眼睛都亮了。 心里也乐开了花。 自从伤好后,她一直想来伺候温然。 却发现其它人已将活抢光了。 他们不但手脚麻利,活也很细。 一时之间,她竟然找不到能干的活计。 这几日快把她急坏了,生怕姑娘觉得她不能干,不把她留下来。 现在听到姑娘的赞许,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 “姑娘喜欢就好。” 春杏看着温然懒懒地窝在太师椅上。 指尖有一下,没一下的拨弄着茶盏里的茶叶,睫毛微垂,似在想着什么。 “春杏,今日科考,你去外面帮我打听一下有什么消息。” 温然突然开口,声音懒懒的,似乎还带着一丝倦意。 “是,姑娘。” 春杏行了一个福礼,姿势比以往规范了许多。 海安这几日专门给她训练了不少礼仪。 还告诉她,想要在姑娘身旁伺候,这些东西必须学会。 “另外,你再去帮我看看林姐姐,告诉她,等我得空了就过去看她。” “是。” 春杏颔首,退下离开。 温然将手中的茶盏放到案几上。 站起身,拿起笔继续练字。 心思却随着墨香飘散。 也不知,这次温玮有没有被抓。 自从十五查到他们涉嫌科举舞弊后,此事就移到了萧凛的手上。 她不好去打听,只能在心里暗暗祈求老天,千万别让温玮考上秀才。 没过一会儿,春杏就回来了。 她走到温然身旁,小声地回复着:“姑娘,我去外面探听了一下……” 温然笔尖一顿,一滴浓墨落到了纸张上。 她眉头微蹙,放下手中的笔。 “今日并没有什么大事发生,”春杏继续说道,“林娘子那边一直如常,只是听说沈姨娘好像生了病,一直不见好。” 温然抬眸看着她,“沈姐姐病了?” 春杏点头:“林娘子很焦虑,翠儿传话说已请了松江县所有的大夫去看了,还是没见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2章配不上(第2/2页) 温然心中没来由的慌了。 “前世,沈莺是因为被污蔑私通被打死。本以为她的死劫过了,却没想现在竟生了重病。” 温然站起身,急得来回跺脚。 “沈大夫的医术很好,让他救治一定能把沈姐姐救好,但怎么才能让黄氏同意呢?” 春杏自从得知沈姨娘患了重病后,也担心不已。 在王员外府里时,要不是沈姨娘求了情,她早就死在后院之中。 温然猛的脚步一滞,一个计谋上了心头。 “海安,你来一下!” 立于屋外的海安低头快步走了进来。 “温姑娘。” 温然朝他招了招,海安上前一步,凑到面前。 “我想你帮我做件事……” 海安边听边点头,等温然说完,才回声应道:“姑娘放心,我一定把事情办妥。” 温然笑了笑:“麻烦你了!” 海安连声称着“不敢!”退了出去。 春杏等海安退下后,红着双眼上前,脸上挂着自责和担忧。 “姑娘,我太笨了,都帮不上忙。” 温然微滞,看着她蓄在眼眶里的泪水,笑着拉起她的手,伸手拭去落下的泪。 “傻春杏,你急什么?” 她拉着春杏坐到一旁的椅子上。 “海安他们都是公子的人,能力自是很强。” 春杏慢慢抬起头,看着温然。 “你是我的人,我们本就什么都不会。” 温然盯着春杏的眼,一字一句地说着:“公子他们终将离开,我们趁现在多向他们学习,等自己有了本事,以后的日子才能好过。” 春杏眉头微蹙:“姑娘,你不随着公子回去?” 温然笑了笑:“公子说过,不会带我回去。” “什么?” 春杏的声音高了几分,眼底全是惊愕。 萧公子对姑娘这么好,竟然不带她回去? “为什么?公子对姑娘这般好。” 温然拍了拍她的手背:“公子的家世太好了,我一个村姑配不上。等他……” 话还没说完,就看到春杏猛地站起身,朝她身后行了一个礼。 “公子好!” 温然的身子一僵,缓缓站起身,转过来。 萧凛站在书桌前,冬日的阳光从他的身后照进来,落到他脸上,明明暗暗的,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温然笑了。 眼角微微弯下,嘴角翘了起来,像春天里的花苞,让人看了就想伸手去护着。 “忙完了?” 萧凛垂于衣袖里的手指蜷了蜷,眉眼也沉了下去。 心中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闷。 不舒服极了。 像一只手不轻不重地攥住他的心脏。 她竟然还记得当初他说的话。 除了银子,他什么也给不了她…… 温然走到萧凛面前,仰起头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 “公子,我字练好了,你帮我看看?” 她眨了眨眼,伸手拉起萧凛的手。 春杏识趣地退下。 整个堂屋,只剩下他们两人。 温然带着萧凛走到书桌前,拿起她刚练字的字帖给他看。 “你看我的字是不是越来越像了?” 她拿起两张字帖,得意歪着头朝着萧凛笑了笑。 萧凛清泠泠的目光落在那未干的字迹上。 心暖了几分。 第43章 为了谁,不言而喻 第43章为了谁,不言而喻 她是真的在乎。 在乎到以为他不会带她回去,还是想努力地靠近他。 她不是不喜欢他,是喜欢得太过小心,小心地把自己放到尘埃里。 心里的不舒服慢慢消散,一股欣喜从骨子里浸了出来,越来越浓。 他嘴角动了动,没有笑。 清冷惯了的人,不太会笑。 清凌凌的眼神里却掠过一抹淡淡的暖意,柔柔的,带着些许无奈的宠溺。 “公子,怎么样?像不像你的字?” 这个距离,萧凛低下头就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幽兰香。 “不错。” 温然得到他的表扬,眼底全是笑意。 瞳仁里装着他的身影,“公子,刚才我听说沈姐姐生病了,你能让沈大夫去看看吗?” “好。”萧凛平淡无波地应下。 温然上身搂住他的劲腰,“公子,有你在真好。” 萧凛放置在身侧的手抬了抬,想搂住她的身子,悬在半空良久,又落了下来。 “如果你想,我也可以……” 话还没有说完,就看到暗三闯了进来。 “主子,有急报。” 温然听到暗三的声音,红着脸,松开手,退后了几步。 她低头向萧凛行了一礼。 “公子,那我先回房了。” 萧凛淡淡地‘嗯’了一声。 等温然离开后,萧凛转身坐到太师椅上,案几上还放着温然练完的大字。 “说。” 他的声音冷冷的,带着恰到好处、居高临下的平淡。 “京城传来密报,陛下让主子去查北州军粮一事,命你不查清,不能回京。” 萧凛垂下眼,掩盖眼底的讥讽。 “圣旨已在路上,三日后就会到泸州。” 萧凛冷哼一声,抬起头看着院墙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空。 那双眼睛像一口古井,又深又静,让人看不到底,也看不到任何情绪。 “第一桩,今晚必须把夜孤和燃峰解决了。” 语速不快,每个字之间都有极短的停顿,像落子般,干净利落。 “是!”暗三应下。 “第二桩,让谢书言和郭振素在北州等我。第三桩……” 他顿了一下。 目光扫了一眼旁边的厢房。 “第三桩,命人把北州的宅子收拾出来,调几个妥帖的丫鬟过去。” 暗三的背脊几不可见地滞了一瞬,心中升起一抹了然。 殿下从不喜丫鬟伺候,这次还调几个丫鬟过去了,为了谁,不言而喻。 “是。” 没有多余的话。 暗三站起身,后退三步,身形一闪,便消失在院子。 黑幕降临,风雪更密了。 松江县外的一处密林里,隐隐约约传来兵器打斗的声音。 粗壮的老槐树干随着嵌入的刀颤了颤,积雪簌簌坠落。 “夜孤,别再挣扎了,你今晚死定了。” 夜孤的身上尽是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不停地往下滴。 他仿若感觉不到疼一般,凶戾的双眸死死地盯着面前的暗一。 “太子殿下做事太过狠绝,竟将我杀手盟连根拔起。” 暗一冷冷一笑:“杀手盟作恶多端,早就该铲除了。” “放屁,要不是我接了暗杀萧凛的活,你们会出手这么狠?” 夜孤扫一眼躺在远处燃烽的尸体,整个人已处于崩溃边缘。 “谁让你不查清任务对象就接任务,到这个地步也是活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3章为了谁,不言而喻(第2/2页) 夜孤笑了,先是低低的,像是从胸膛深处硬生生挤出来的。 没过一会儿,他仰起头,脖颈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笑声更响了。 暗一微微蹙住眉头,眼神死寂,仿若看一只临死前而无挣扎的困兽。 “是的,怪我,我连任务对象都没查清,就直接接了任务。” 夜孤笑着,但那笑声比哭声还让人发寒。 瞳孔没有光,只剩下一种近乎透明的空洞。 “这么冷的天,还跟他费什么话?” 沈白衣跟着一位戴着面具的男子从密林深处走了出来。 那张面具极其简单,眉眼处刻了两道微微上扬的弧线,像一双半阖的眼睛。 夜孤却被这张面具吓得止住了笑声。 他看着穿着云纹锦,外披着墨色鹤氅的男子,双唇无意识地动了动。 “你,你是无影先生?” 无影先生,江湖上最大情报组织千机坊的领头人。 是令整个江湖谈之色变的存在。 男人嘴角勾起似笑非笑的弧度。 “你给萧凛下的毒药是从哪里来的?” 夜孤闻言,瞳孔一缩。 “哈哈哈哈哈!” 笑声划落夜空,刺得人耳朵生疼。 “这个世间还有千机坊不知道的东西,太好了,太好了!” 他踉跄着往前走了一步。 赤红的双眸露出一滴血泪,看着甚是吓人。 “可我不会告诉你……” 话还没说完,一道飞速掠过的黑影径直落到了沈白衣的肩膀上。 它通体漆黑,翎羽贴着躯干。 双翼末端几根硬羽微微上翘,边缘处锋利如刀。 它是千机坊专门饲养,进行传递密信的鹰。 速度极快,攻击力极强。 “小东西,无影就在旁边,你不落到他肩上,落我身上,怎么?这么怕他?” 鹰转过头,琥珀色的眼睛冷冷地扫了他一眼。 似乎在说,知道还说,它不要面子的吗? 沈白衣似看懂它心中所想,骂骂咧咧地从它的尾羽下找出一枚藏着的竹筒。 筒口用蜡封死,蜡上压了一枚小小的印鉴,正是千机坊字纹。 沈白衣戳开蜡口,从里面取出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几行字。 所用之药,乃苗疆催情香。若不行云雨,轻则内损经脉,重则毙命。 索药之人,出自宫闱。 沈白衣看完,脸色微沉。 他把密信递到无影先生的手上。 无影先生快速扫了一眼,淡淡地瞄了一眼暗一。 转身正欲离开。 夜孤突然大喊出声。 “我说,求你们饶我一命。” 无影先生身子都未转,声音更是冷酷无情。 “如果你不求情,我还敬你是条汉子,可惜……” 话还没说完,暗一的剑已划破了夜孤的脖子。 鲜血喷洒而出,夜孤仰面倒了下去。 那双空洞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定定地望着天上灰蒙蒙的云。 像是在想无影先生最后那句…… 暗一看着无影先生和沈白衣离开的背影,从怀里摸出一条帕子,将剑刃上的鲜血抹去。 看着雪地里的尸体,冷声吩咐。 “收拾现场。” “是!” 片刻后,大雪如倾,漫天皆白。 尸体,血迹已被清理干净。 密林恢复了往日素净的模样,像是什么也未曾发生过。 第44章 公子极好 第44章公子极好 回到松江县城,男子把脸上的面具取了下来,露出萧凛那张清冷,深邃的脸。 “皇宫里的是你亲人,还是仇人?一个个恨不得食你肉,寝你皮,饮你血。” 萧凛抿成一条直线的薄唇冷哼一声。 “当然是仇人。” 沈白衣叹了声:“他们竟然跟苗族勾结,真是……我都不知该怎么说了。” 萧凛率先推开门走进了堂屋。 “我要去北州,西南这边,你留下。” 萧凛走到案几前,福全急忙上前端上来两杯姜茶。 “公子,沈大夫,先喝碗姜茶去去寒。” 萧凛接过茶,一口饮尽。 把空茶碗递给福全后,从书架上取出一幅西南的舆图,摊平在案几上。 沈白衣将姜茶喝完后,也走到案几边,就着烛光细细地看着。 “我会让楚骁过来,你跟他一起把这边的军权收一收……” 沈白衣边听边点头,时不时跟萧凛细细谈论着。 时间一点点流逝,天边渐渐浮出鱼肚白。 沈白衣夸张地打了一个呵欠。 “困了,我得去睡会。” 萧凛收起案几上的舆图,扫了一眼沈白衣离开的背影,淡淡补了一句。 “你去帮温然的姐妹看一下病。” 沈白衣脚步一滞,不可置信地转过身看着他。 “我?” 萧凛将舆图放回书架,走到他身旁。 “不然呢?这几天你别乱跑,免得她找不到你。” 沈白衣愣住了。 他看着萧凛消失在拐角处的身影,张了张嘴,梗在喉咙里的话在看到福全后冒了出来。 “你主子完了,被温姑娘拿捏住了。” 福全朝他翻了一个大白眼。 “你才知道?” 沈白衣:“……” 天色慢慢亮了起来。 温然蹭进了身边的暖源。 萧凛的手顺势将她搂进怀里。 女人身上的幽兰香丝丝缕缕地钻进鼻腔。 “时辰还早,再睡会。” 温然的手从寝衣衣角钻了进去。 微凉的空气也跟着灌了进去。 萧凛像是觉出一丝凉意,眉头极快地皱了一下,又舒展开来。 温然的手背贴着内侧往前移动。 硬硬的,带着凹凸的起伏。 她的指腹一顿,跟着他腹肌的轮廓滑动。 一道、两道……整整齐齐,层层叠叠。 一路往下,肌肉瞬间一紧。 她听到他的呼吸变了节奏。 从深长、平稳,变得浅了一寸,末尾多了一个几乎听不见的叹息。 温然抬头看着他的眉眼。 清冷的眉眼间微蹙着,嘴唇轻抿,睫毛根根分明。 她的手指动了动,萧凛的呼吸又重了一分。 温然嘴角微勾,抬头咬上他的喉结。 “公子,今天我能出去了吗?” 萧凛猛地睁开眼,目光死死地擒住她的眼。 那双黑眸暗得像一潭翻滚的深井,声音干涩沙哑。 “想去看林娘子?” 温然摇了摇头,呼吸缠绕上他的呼吸。 “我昨日让海安帮我去办了一点事,想着去看看效果,沈姐姐病得很重,我耽误不起太多的时间。” 萧凛翻身压到她的身上,低头噙住她的唇瓣,肆意的研磨着。 “不怕,我让沈白衣今晚先去看看,你今天传信给沈莺,让她做好准备就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4章公子极好(第2/2页) 温然想到沈白衣那飞上飞下的本事,点了点头。 “那我让春杏去传信……” “好!” 萧凛动作凶狠起来,将温然后面的话直接吞进了唇里。 日上三竿,温然才缓缓醒来。 萧凛已不在床上,床榻的一边已染上了冷意。 温然伸了伸腰,动了动泛酸的双腿,慢慢起了身。 萧凛在她的调教下,动作越来越熟练,让她深陷其中。 刚下床,就听到门外传来春杏的声音。 “姑娘,可是起身了?” “嗯!” 话音刚落,门就被推开了。 春杏端着热水走了进来。 她绞了帕子,仔仔细细地替她净面。 热帕子覆上脸颊那一刻,温然才算是真正的醒了。 净完面,春杏打开衣柜,看着里面挂着的七八件冬衣,犯了难。 “姑娘,今日穿哪件?” 温然歪头看了一眼,指尖点了点那件石榴红的狐裘斗篷。 春杏会意,先取出一套襦裙来。 这套月白色的交领襦裙,领口和袖口处都镶了一圈灰鼠毛,摸上去又滑又暖。 布料是蜀地的云纹暗花绫,月白底子上织着隐约的银色团花。 裙面上用金线绣着折枝梅花,一朵一朵,疏疏朗朗,从腰际蔓延到裙脚。 春杏伺候她穿上。 先套襦,系好腋下的带子。 再穿上裙子,在腰间打了个双耳结。 最后才给温然披上那件石榴红的狐裘斗篷。 “你一会儿去林姐姐那里,让她通知翠儿,今晚沈大夫去给沈姐姐看病。” 春杏抚着她走到镜前,拿起桌子上的梳子开始给她梳头。 青丝又厚又长,春杏用犀角梳从发顶梳到发尾,一气呵成,没有发丝凝滞。 “我一大早就去了。林娘子已通知了翠儿,她们晚上会等着沈大夫过去。” 春杏将她的长发分成两股,在脑后绾了一个低髻,不高也不紧,松松的,像是随意挽成。 “公子让你去的?” “嗯!” 春杏将一支羊脂白玉簪插进如云的发髻中,又取了一对金累丝的蝴蝶步摇,左右各簪上一。 “姑娘,公子待你极好。他还让我别打扰你休息,等你睡好了才进来伺候。” 春杏给她的鬓边还贴了一枚花钿,红梅形状,正正落在眉心。 这些都是跟一名叫喜顺的人学的。 他的手特别巧,教了春杏不少梳头和化妆的手法。 “公子呢?” 春杏画好柳叶眉,退后一步,细细地打量着白里透着粉红的温然。 “公子在隔壁院子呢!” 她从妆奁里取出一对红宝石耳坠给她戴上。 “姑娘的肤色很好,根本不需要抹胭脂。” 温然笑着转头望向铜镜。 镜中的女子,极黑的瞳仁里是一汪清水,水莹莹的带着不自知的媚。 鼻梁挺秀,鼻尖微翘,勾唇而笑时,又带着一点娇憨。 “姑娘,你好漂亮!” 春杏看呆了,半晌才说了一句话。 温然缓缓站起身,指尖点了点她的鼻子。 “这全靠公子赏给我的衣裳和首饰。” 萧凛对她极为大方,天气一转凉,就让人备了不少冬衣。 首饰也备了不少。 每一件看起来都漂亮又昂贵,前世在王员外府的时候,她见都没有见过。 第45章 公子,我该怎么做? 第45章公子,我该怎么做? “姑娘本也极美。” 春杏嘟起嘴,反驳着。 “那是你没见我半年前的样子。” 温然笑着转身走向房门。 “我刚遇到公子的时候,瘦骨嶙峋的,丑死了。” 春杏一脸的不信。 温然身上的气度太过从容。 不卑不亢,雍容华贵,浑然天成的样子,怎么看怎么像是富贵人家娇养的姑娘。 “王员外府的嫡小姐,王灵汐也没你这样的气度。” 春杏不服气的说道。 温然轻笑着没有答话。 在这半年里,她的变化的确很大。 跟在萧凛身旁,她学到的东西很多。 又耳濡目染地跟着萧凛,将他身上的气势学了几分。 就连海安跟她回话时,态度都比以前恭敬了。 “走吧!我们去找公子,也不知道他用了膳没有。” 春杏扶着她的手臂,低声回道:“姑娘,刚才海安说有事禀报。” 温然的脚步一滞,抬眸扫了一下院落。 院子里又多了不少人,有的拿着扫帚清扫着积雪,有的在厨房里忙碌着。 萧凛将附近的院子都买了下来,全部打通后,住的地方宽敞了不少。 “他人呢?” 春杏下巴向萧凛办公的院子抬了抬。 “去公子那边了。” 温然颔首,迈步走到旁边的院子里。 刚走到书房外,一位刚来的奴仆就快步迎了上来。 “温姑娘来了,海公…子正在里面。公子说您过来了,可直接进去。” 温然笑着道谢。 奴仆推开门,温然走进去后,春杏也想跟上,却被他挡住了。 “春杏姑娘可在这里等着。” 春杏点了点头,乖乖的站在门的另一边,低头垂眸的等着。 房间里,熏炉中飘着恰到好处的清冽香气。 紫铜熏炉搁在窗下的条案上,烬身錾着缠枝莲纹。 炭火中的热意,将炉火中的香丸慢慢煨着。 沉水调的合香带着一缕幽甜,散在空气里不冷不烈。 萧凛散漫地坐在书桌后的太师椅上,后背微微靠着,一只手搭在扶手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莹润的椅沿。 “起来了?” 他抬眸看着温然。 瞳色极深,看人时眼神带着一抹清冷,让人瞧不见眼底的情绪。 “嗯!” 温然淡笑着,走到他面前。 “公子可用膳了?” “还没,”薄唇轻启,不笑的时候自带三分疏冷,“过来听听海安的回禀。” 温然颔首,走到他左手边,站定。 立于身后的福全,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他要通知厨房备好膳食。 书案对面,海安垂手站着。 他双手恭恭敬敬地垂于身侧,腰弯下去三分。 声音很低,却很清楚,一字一句地回禀着。 “启禀公子,温姑娘。我已将沈姨娘命不久矣的话放出去了。” 他说得不快不慢,每说完一句都微微顿一顿。 “说王员外后院妾室怪病缠身,恐有不测,还传出不少蹊跷流言。” 温然嘴角微勾,满意的浅笑。 “黄氏素有菩萨仁爱之名,为了自证清白必会让大夫再去会诊。” 萧凛没有说话,身子微微前倾端起书案上的茶盏抿了一口。 “我让城东的贾大夫上门诊脉时,说沈姨娘的病是中了慢性毒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章公子,我该怎么做?(第2/2页) 温然点头:“把沈姨娘中毒的消息传出去,务必传到县令的耳朵里。” 海安点头应下,退了出去。 房间里只有温然和萧凛两人时,她走到他的身后,双手抚上男人的背脊,松着紧绷的筋。 萧凛微微闭上眼,舒服地享受着。 “公子,你的背脊又紧了,是不是看书时间太长,又没有起身活动。” 萧凛闭眼没有答话。 温然也不在意,继续在他的耳边念叨着:“我多用点力,你忍着点。” 边说,边用手肘抵上他左肩僵硬的地方,用力地揉压着。 酸酸胀胀的感觉充斥着全身,随后就是肌肉的畅快。 “你想救沈娘子出来?” 温然的动作一滞,轻轻地“嗯”了一声。 “你问过她的意思吗?” 温然:“……” 萧凛没有睁开眼,右手绕过后背,指了指左肩的一个位置。 温然手指朝着他指的方向移去。 “就算她同意离开王员外府,你想过她以后怎么生存吗?” 温然指尖帮他松放着那根筋。 “可以像林姐姐一般,成立女户,自力更生……” 萧凛嘴角动了动,语调平地像一面镜子。 “成立女户,自力更生?” 他缓缓地睁开眼,视线看向窗外。 院落外的屋顶上还有昨晚落下的积雪,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着光。 “林娘子如何没有沈娘子在王员外护着,她的面馆早就开不下去了。” 温然的手顿住了。 她顺着萧凛的视线看了出去。 “公子,我是不是把此事想得太简单了?” “女子处事本就艰难,尤其是单身、好看,手里又有点钱的女子……活在这世道里,像什么?” 温然一愣,手指的劲慢慢松了。 萧凛端起书案前的茶盏,慢慢呷了一口。 “像三岁小儿抱着一块金砖,独自走过闹市。” 他顿了顿,放下茶盏,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声音也很沉。 “你以为有了女户,就能安稳度日?” 温然收了手指,走到萧凛面前,慢慢蹲下,自下而上的看着他。 “女户不过是一纸文书,官府里盖个印……” 他目光落到她的脸上,语气依旧很淡,淡到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可这文书挡不住地痞流氓,挡不住那些看你独居便想入非非的邻居。” 温然的心紧了紧,手指抚上男人的手背,慢慢握着。 “租宅子,房东见你是个年轻女子,租金翻倍。买宅子,牙行见你没有男人撑腰,处处坑你。做生意呢,同行见你是女子当家,使绊子、抢生意、泼脏水…” 温然突然想起,萧凛受伤时她来租这所小院时的样子。 房东叫的价的确比隔壁院落要贵上许多。 他们搬进来后,房东还特意过来查看了一番。 要不是有萧凛在,估计真如他所说… “公子,我该怎么做?” 她仰起脸,眼睛泛着水盈盈的光。 眼底盛着崇拜,满满的,几乎要溢出来。 萧凛垂着眼看她。 半晌反握着她的手,“饿了吗?先用膳!” 话音刚落,就听到屋外响起轻轻的叩门声。 福全恭敬的声音传来,“公子,膳食备好了。” 第46章 一时半会走不了 第46章一时半会走不了 萧凛站起身的同时,将温然也牵了起来。 两人手牵着手,推开门走了出去。 福全弯着腰跟在后面,走到旁边的偏厅。 冬日的天光透过雕花木窗,照了进来。 窗外梅树疏影横斜,随风轻颤。 屋内炭火温暖,暖意融融。 偏厅不大,一桌、两椅、一架屏风,简洁而素净。 桌上三菜一汤依次摆开,热气袅袅。 清炒冬笋、羊肉炖萝卜、腊味合蒸、鲫鱼汤… 温然看着菜肴,眼神顿了顿。 “公子……” 萧凛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鹤氅,领口露出深青的直裰,眉目疏淡地拿起筷子夹了一片冬笋。 “先用膳。” 温然不再说话,乖乖地坐在他旁边,拿起了筷子。 偏厅安静极了,只有轻轻的咀嚼声。 福全和春杏一人站在萧凛身后,一个站在温然身后,给他们布着菜。 温然夹了一块羊肉放进嘴里。 羊肉被炖得酥软芳馥,甜鲜可口。 她边嚼着,边偷看萧凛一眼。 刚才的话还在耳边回荡,温然暗暗思索着对策。 萧凛说得都对,女子没有强大有力的背景,在这个世道上生存的确很难。 可是,如果她们的身后有萧凛…… 这一切都不再是问题。 所以,这条金大腿,她抱定了。 用完膳,喜顺带着几个小厮进来将碗筷撤了下去。 海安端着新泡的两盏茶进来。 福安对着春杏使了一个眼色,两人识趣地又退了出去。 温然指尖触了触温热的茶杯,抬眸看向身旁正在抿着茶的萧凛。 她把凳子朝他的身旁移了移,整个人紧靠在他怀里。 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凝视着他,波光潋滟。 “公子……” 声音软得像化开的糖,带着若有若无的鼻音。 “你会帮我的吧!” 萧凛转头看着他,淡淡的,没说话。 温然娇软的身子靠到他的胸口,伸出指尖在他胸前的衣料上轻轻画着圆。 “你刚才说的那一堆麻烦事,有你在,就不算什么。”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她的脸上。 她的睫毛扑闪着,眉心微蹙,朱唇微启,委屈中带着讨好。 “这就是你刚才想到的?” 温然仰起脸,亲了亲他的下巴。 “公子,你就帮帮我们,当我们的靠山可好?” 最后的‘好’字,拖得又轻又长,尾音上扬,带着撒娇的甜。 他都让海安回禀了沈莺的事,应该会出手相助吧。 萧凛的目光一直停在她的脸上。 温然默了默,伸出手勾住他的肩膀,唇瓣凑了上去。 辗转研磨着男人的薄唇,让他染上自己的气味。 萧凛放在桌面上的手指蜷了蜷,偏头躲开她的靠近。 声音干得很厉害,“你跟林娘子和沈姑娘只见了几次面,就愿意如此帮忙?” 温然的动作顿了顿,径直坐到男人的大腿上。 “公子,你信眼缘吗?” 她靠近萧凛,唇角轻蹭着他的。 “我见林姐姐和沈姐姐第一眼时,就觉得她们能做朋友…” 她的声音又软又糯,像一根羽毛撩着男人的心。 “从小到大,我都没有朋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章一时半会走不了(第2/2页) 温然的声音低了下来,伸出香舌描绘着他的唇线。 “每天一睁眼就是做不完的活,挨不完的打。村子里的孩子也成天地欺负我。” 温然停住动作,将头靠近男人的怀里。 “自从遇到林姐姐和沈姐姐后,才知道朋友是怎么相处的。” 温然边说,脑海里边回放着前世跟沈莺相处的一幕幕。 沈莺和顾玉是她暗无天日的生活中唯一照进来的光。 萧凛听着那低低沉沉的声音,手指放到她的腰际,渐渐收拢。 “公子,其实这辈子,我最幸运的就是遇到了你…” 温然从他怀里直起身体,目光灼灼地盯着男子那双静得像一潭古井的眼睛。 “自从遇到你后,我才知道有人护着是什么感觉。” 声音微扬,却软进了男人的骨头里。 “现在我过得幸福极了,每天睁开眼时就害怕这只是一场美梦。公子…” 温然又亲上他的薄唇,“我不是在做梦吧!” 萧凛静谧如古井的眼底翻起波浪。 她爱他,竟如此之深。 甚至担心这只是一场梦…… 萧凛心中轻叹,右手从她的腰际移到她的脑后。 用力的一压,加深了吻。 站在门外的福全扫了一眼脸色泛红的春杏,退到院子里。 暗一从树冠上飞下,看着躲得远远的春杏,朝福安行了一礼。 “福公公,我有事要向主子禀报。” 福全坐到院子里的石凳前,整了整衣裳。 “等会吧!” 暗一:“……” 他瞄了一眼书房的门,听到里面传来的声音,耳根泛起了红。 很有眼色的喜顺从小厨房里端来两盏茶放到石桌上,夹着托盘退了下去。 福全端起茶抿了一口:“北州的府邸安排好了吗?” 暗一点头,撩起衣服坐到他旁边的凳子上。 “圣旨最快明天就到了,主子准备什么时候动身?” 福全轻叹:“看样子,一时半会走不了。” 暗一:“……?” 福全放下茶盏,看着紧闭的房门。 自从皇后娘娘过世后,殿下就在吃人的皇宫里长大。 他没有朋友,也没有亲人,还时时担心被人暗算。 跟温姑娘的际遇是何其的相似。 两个有同样经历的人在一起,殿下恐怕… 福全想着太子萧凛隐藏在内心深处的偏执和强烈的占有欲。 心中暗暗祈祷:温姑娘可千万别让殿下失望啊! 不然…… 福全收敛思绪,又端起茶不疾不徐地品着。 暗一也淡定地坐在一旁,静静地等着。 …… 午后的阳光落在沈莺的床帐上,映得她苍白如纸的脸色更加灰败。 屋里弥漫着药汤的苦味,混着炭火的干燥气,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沈莺昏昏沉沉地躺着,唇上毫无血色,额角沁出细密的冷汗,顺着鬓发滑进枕中。 她已昏迷多日,偶尔发出含糊的呓语,却让人听不清一个字。 翠儿跪在床前,手里捏着柔软的棉帕,小心翼翼地替她拭去额头的汗珠。 每擦一下,都要停下来看着沈莺的脸。 那张如花似玉的脸,如今瘦得颧骨都凸了出来,眼窝深陷,看得翠儿鼻尖一阵阵发酸。 第47章 是慢性毒 第47章是慢性毒 “姨娘……” 她低低地唤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哽咽。“顾姨娘来看你了。” 顾玉慢慢走到沈莺的床头前,轻轻叹了一声。 “现在情况怎么样?” 翠儿捻着棉帕站起了身,朝她行了一个礼。 “回顾姨娘话。这几日,城里能请的大夫都请过了,有的摇头叫准备后事,有的开了方子,灌下去却不见半点起色。” 翠儿的声音中带着绝望。 “刚才林娘子来传了话,说温姑娘听闻了姨娘的病,会让一位医术高明的大夫晚上过来…” “晚上过来?”顾玉打断了翠儿的话,一脸不解,“这是为何?” 翠儿将林娘子的话一五一十地转述。 “林娘子说,这位大夫是有名的神医,但他不想出现于人前,故只能晚间过来医治。” 顾玉眉头微蹙。 “林娘子还说,坊间已有传闻,说姨娘病得蹊跷,是大娘子不让医术好的大夫来认真医治…” 顾玉闻言,瞪大了双眼。 “什么……” 声音中满是惊愕,突然觉得声音太大,又噎下后面的话,紧抿双唇。 翠儿朝顾玉飞快地行了一礼,就跑去打开门看了一眼站得远远的丫头们,缓缓松了一口气。 她关好房门,再次回到顾玉面前。 “我刚才过来时,见到大娘子身边的嬷嬷去城东请城里最有名的贾大夫前来医治。” 翠儿听到顾玉的话,满心欢喜。 “真的?太好了!” 顾玉点了点头:“大娘子一向和善,素有仁爱之名,不会做出此事。” 翠儿:“如果贾大夫能瞧好姨娘的病,那我就传话给林娘子,晚上就不让那位大夫过来医治了,毕竟对姨娘的名声不好。” 顾玉点头:“先别急着回绝,等贾大夫瞧了再说。” 两人正说着话,门外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顾玉的贴身丫鬟春桃站在门外轻声唤着“顾姨娘”。 顾玉转身打开了房门。 春桃低着头,小声回报:“姨娘,城东的贾大夫已到府里,大娘子正带着他过来。” 顾玉点头,转头看向翠儿。 “那我先回去了,有什么消息,你第一时间回禀给我。” 翠儿点了点头,目送顾玉带着春桃离去。 她关好门,走到沈莺的面前,强忍着的泪水掉了下来。 “姨娘,贾大夫来了,他一定会治好你。” 翠儿低下头,看见沈姨娘的眉头微蹙,似乎正受着什么煎熬,额头上又渗出一层薄汗。 她连忙俯身去擦,泪水啪嗒一声掉到床被上,洇开一小片温痕。 “姨娘,你一定要好起来。” 她伏在床沿,轻声唤着。 刚才她接到林娘子传来的话后,一时乱了心神。 她一个小小的丫头,根本不知道怎么办。 想了很久,才决定去寻顾姨娘。 沈莺没生病前,曾说过整个后宅里,也就顾姨娘心地好,值得信任。 没想到顾姨娘二话没说,就应下了此事。 没过一会儿,黄氏的贴身嬷嬷就推开了房门。 黄氏率先走了进来,手里捻着一串紫檀佛珠。 珠子颗颗圆润,被她养得极好。 “翠儿。” 她的声音温和得恰到好处,带着当家主母的威严和慈爱。 “我请了城东济世堂的贾大夫来,给沈姨娘好好看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章是慢性毒(第2/2页) 翠儿慌忙从床前起身,退到一旁,眼眶还泛着红。 “谢谢大娘子。” 黄氏微微点头,目光扫过床上昏迷不醒的沈莺,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满意。 随即被更深的忧虑覆盖。 “贾大夫,麻烦你了。” 跟在黄氏身后的贾大夫,约五十余岁。 面容清癯,颌下三绺长须,背着一只旧药箱。 衣袍虽朴素却干干净净。 他行医三十年来,在城中素有声望。 从不攀附权贵,也从不说违心之话。 他来之前有人让他说沈莺是中了慢性毒,下手之人正是请他过来的大娘子黄氏。 当时他只能虚与委蛇,搪塞了过去。 他不会违背医德胡乱栽赃给无辜之人。 黄氏侧身让开,珠串在腕间绕了两圈大,手指仍在轻轻捻动。 “沈姨娘这病来势汹汹,城里几位大夫都瞧过了,汤药也灌了不少,总不见你。您医术高明,可得救救她。” 贾大夫没有多言,点了点头,在床边的圆凳上坐下。 翠儿连连递上腕枕。 他将三根手指搭上沈莺枯瘦的腕脉,微阖双目,凝神细察。 须臾,他的眉头微微皱起。 脉象虚浮,气血两亏,似乎是久病耗损之象,与之前几位大夫的诊断并无二致。 但他往深处探去时,眉头一跳。 不对。 脉象深处,隐隐有一股沉滞涩滞之气,如丝如缕,纠缠于五脏之间。 那不是寻常虚损该有的脉象,而是…… 贾大夫呼吸一滞。 他睁开眼,死死盯着沈莺的面色。 面白如纸,唇色紫暗,指尖泛着不正常的青灰。 他起身向前,拨开沈莺的眼睑,看了看瞳仁,又凑近闻了闻他呼出的气息。 一股极淡的,若有若无的苦杏仁味。 若非经验丰富的老大夫,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到。 他的手指顿了顿。 是毒。 慢性毒药。 日积月累,已经侵入脏腑。 这哪里是病? 这是有人日复一日,不动声色地在要她的命! 贾大夫猛地抬头,目光下意识地扫了一眼屋里的人。 翠儿满脸焦急,眼巴巴地看着他。 黄氏正站在旁边凳子前,手里依然捻着佛珠,神情安详。 贾大夫的心脏狠狠跳了几下。 他行医半生,见过无数的疑难杂症,也见过后宅的阴私手段。 先前来人说王员外府里的大娘子给姨娘下毒,他还不信。 现在……由不得他不信。 外面传言黄氏仁心仁爱,菩萨心肠,要不是他发现…… 贾大夫嘴唇动了动,又紧紧抿住。 不能在这里说。 他在这里力薄人轻,说了怕走不出府邸。 贾大夫深吸了一口气,将翻涌的惊骇和愤怒压了回去。 脸上重新恢复平静。 他松开手,将沈莺的手轻轻放回被中,缓缓站起。 “贾大夫,如何?” 黄氏温声问着,手里的佛珠转得慢了一些。 “病情……复杂。” 贾大夫斟酌着字句,声音平稳:“容我开几副方子,先稳住脉象,再观后效。” 黄氏微微颔首。 第48章 初见顾玉 第48章初见顾玉 “翠儿,准备纸笔。” 她捻着佛珠,走向桌边。 贾大夫坐下开方,笔尖悬在纸上,犹豫了一瞬。 抬眼看着黄氏那双含笑的眼睛和手中不停转过的佛珠,最终落了笔。 他开了几味温补调理的寻常药材。 不是解毒方,却也不会加重病情。 他搁下笔,将方子递给黄氏。 “大娘子,你派人去抓药吧!” 黄氏将药方随手递给身旁的嬷嬷,微笑着。 “有劳贾大夫了。” 贾大夫看了她一眼,抬脚出了门。 穿过游廊,离开王员外府,走到无人处时,停下了脚步。 他仰头望着灰蒙蒙的天,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须臾。 他背后的拐角处走过来一个人影。 海安朝他行了一礼:“贾大夫。” 贾大夫转头看着他。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海安有点懵。 “那位姨娘的确是中了慢性毒药。” 海安:“……” 这样都能蒙对? 贾大夫看了一眼不说话的海安,以为自己猜对了。 幽幽一叹。 “想不到有着‘菩萨心肠’的黄氏居然……” 后面的话,他实在说不出口。 伸手拂了拂衣袖,迈步正准备离开,却听到海安开了口。 “贾大夫,那……” “放心,姨娘的确是中了毒,我会把此事传出来,只希望……” 海安立即明白他在担心什么:“您放心,我家公子必定保护好您跟您家人的安全。” 贾大夫没再说话,径直回到了医馆。 沈姨娘可能是中毒的消息经过一个下午的发酵后,傍晚时分已传得沸沸扬扬。 春桃来到大厨房,给顾姨娘端晚膳。 才走进厨房,就听到两个洗菜的下人低头说着外面的传闻。 “你听说了吗?沈姨娘是中的慢性毒。” “听说了,外面还在传下手的人是…” 那个穿着粗布衣服,手上洗着白菜的妇人抬头瞄了一眼主屋的方向。 “我是不信的,那位给庙里每年都捐好多钱。” “但她处罚人时,也真下得去手,你不记得春杏了?” “她不是给温姨娘下药?” “你信,一个粗使丫头,连姨娘们的脸都见不到,有什么深仇大恨的?” “不是为了银子?她房间里可搜出整整五十两银子?” “春杏是一个孤女,她要那么多银子做什么?又带不出去。” “……说的也是,那你说,会不会也是那位。” “说不好!” 两人的话一字不差地落入春桃耳朵里。 她面上不显,却将这一番对话记到了心里。 从大厨房里端上晚膳往顾姨娘的院子里走去时,心中虽慌,但步履依然稳定。 走进房间,她把托盘放到桌子上后,就转身准备去关门。 顾玉放下手中的书,看了一眼她往外张望的样子,慢条斯理地走到桌子边坐下。 春桃关好门,走到顾玉身旁,将托盘里的饭菜端出来,凑近她的耳边小声说道:“姨娘,我刚才去厨房听到……” 顾玉拿着筷子夹菜的手顿了一瞬。 随即冷笑着放下手中的筷子。 “人不可貌相!” 春桃没有接话,恭敬地站在顾玉身后,伺候她用膳。 没吃几口,顾玉就放下了筷子。 “这些赏你了,你用完膳去找翠儿,告诉她晚上我会过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8章初见顾玉(第2/2页) 春桃点头,将桌上的剩菜剩饭放到托盘上。 “我倒要看看沈莺到底中了多久的慢性毒。” 春桃端好事务,朝顾玉行了一礼,退了出去。 太阳彻底的落入地平面,朦胧的月亮升了起来。 乌云密布,将月亮时不时的隐入云层之中。 三更天才敲响没多久,沈莺的院子里就落下三个人影。 温然双手挽着萧凛的脖子,头埋在他的颈子里,小声的说道:“到了吗?” “嗯。” 萧凛将她放下。 双脚落到地上,温然狂跳的心才平稳了下来。 今天下午她用尽全身力气哄的萧凛终于同意她晚上一同去王员外府。 再次踏入前世生活了两年的地方,感慨万分。 “温姑娘。” 一直躲在草丛里的翠儿看到温然,猛地站起了身。 温然吓得身子一抖,下意识地钻进萧凛的怀里。 “温姑娘,我们等你多时了。” 温然看到翠儿,“带我们过去。” 翠儿点头,小心翼翼地扫了一眼搂着温然的萧凛,和穿着墨色长袍的沈白衣。 一位清冷矜贵,一位风度翩翩,都不像医术高明的大夫。 她不敢多看,低着头在前面带路。 穿过一个游廊,三人就跟着翠儿来到一处偏僻的院子。 自从知道沈莺中了慢性毒后,顾玉就使了一个法子将沈莺移到了这处,方便晚上大夫过来医治。 “姑娘请。”翠儿推开了门。 屋子不大,陈设更是简陋。 一张木床靠墙摆着,青布帐子半挽着,脸色苍白面如枯骨的沈莺躺在上面。 床对面靠墙摆着一张黑漆方桌。 桌上搁着半盏残茶,桌下放着一只青瓷熏炉,升着袅袅热气。 桌旁坐着一位约莫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子。 她皮肤白净细腻,五官端正大气,穿着一件宝蓝色狐腋裘的袄裙,领口一圈是雪白的绒毛。 她身后站着一位十五六岁的丫头,低着头,看不清样子。 是顾玉。 温然的眼睛骤然一亮。 她没想到今生会是在这样的场景下跟她第一次见面。 “温姑娘,这位是顾姨娘,今晚能把姨娘移到这里来,也是顾姨娘帮得忙。” 翠儿看温然盯着顾玉看,立即上前介绍。 温然笑着向顾玉点了点头。 顾玉站起身,向三人行了一个福礼。 刚才温然在打量她时,她也在打量对面三人。 站在中间的男子穿着墨青色暗云纹直裰,衣料是上好的漳绒,只有京都的世家大族才有资格穿这样的料子。 他的眉眼清冷,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气势却强得可怕,让人下意识想低头。 他身后半步跟着另一个男子。 同样二十出头,穿一件黑色素面绸袍,料子也算是不错,可跟前面的男子比,差了一筹。 他比前者矮了半指,肩背开阔,腰身劲瘦。 生了一张轮廓分明却不冷硬的脸,浓眉斜飞,眼毛微微上挑,笑起来时带着三分痞气。 被翠儿叫着温姑娘的女子站在墨青色男子的身旁。 她生得极美。 鹅蛋脸,下巴尖尖的,两颊却丰盈饱满。 眼睛是狐狸眼,眼尾微微上挑,看人时湿漉漉的,像化不开的春水。 鼻梁秀挺,鼻尖小巧微翘,唇是天然的粉色,不笑时嘴角也微微上扬,天生一幅含情带俏的模样。 可她也看不出这两位男子,谁才是温然说的医学圣手。 第49章 去查 第49章去查 温然上前一步,给顾玉回礼。 “顾姐姐好。” 她自来熟,拉起顾玉的手上下打量着。 “你好漂亮!” 顾玉愣了一瞬,笑出了声。 “温姑娘说笑了,在你面前,谁敢说漂亮?” 温然拉着她的手摇了摇,“你就是漂亮!” 顾玉:“……” 萧凛清泠泠的目光扫了两人一眼,转头看向躺在床上的沈莺。 “去看看!” 沈白衣摸了摸鼻子,一脸无奈的走上前。 他站在床边仔仔细细地观察着沈莺的病容。 灯影下,那张脸白得像浸了水的宣纸,颧骨高耸,眼窝深陷。 要不是胸口还在微微起伏,都会以为是一具尸骨。 翠儿搬了一根凳子放到床沿边,从枕头边上拿出一方素帕,覆在沈莺瘦削的手腕上。 温然和顾玉看着沈白衣坐下,伸手诊脉时,两人的表情也沉了下来。 “这位就是你说的医学圣手?” 顾玉凑近温然的耳边小声地问道。 温然点了点头,看着沈莺瘦得如枯骨的样子,眼眶一红,泪水就落了下来。 “沈姐姐怎么病得这么重?” 顾玉握着绵帕的指尖紧了紧,硬生生地咽下喉咙里的话。 “沈大夫的医术很高明,有他在,一定能治好沈姐姐的病。” 温然盯着沈白衣的背景,看着沈莺消瘦的样子,心中泛着阵阵酸意。 眼泪也不停得往下掉。 屋子里安静极了。 只有时轻时重的呼吸声。 过了好一会儿,沈白衣终于动了。 他收有收手,而是换了沈莺的另一只手腕,同样覆上帕子,三指再落。 这一次他阖眼的时间更长。 长到萧凛微微挑了挑眉,无声地走到他身后半步的位置站定。 温然也拉着顾玉上前。 她拉了拉萧凛的衣袖,小声问道:“怎么样了?” 萧凛没有回答,直盯着沈白衣的背影。 又过了好一会儿。 沈白衣终于收了手。 他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垂着眼帘,指尖无意识地在膝上叩了两下。 “沈大夫,”温然实在忍不住了,“沈姐姐的病……能治吗?” 沈白衣抬起眼。 “此毒好阴险……”他眼中的冷光一闪,“竟隐藏在此处。” 温然没有听懂,抬头看了一眼萧凛。 萧凛没有说话,左手抬起,摩挲着大拇指上的指环。 “可能解?” 顾玉也焦急地开了口。 翠儿眼眶通红地张着嘴,不停地哆嗦着,生怕听到不好的消息。 “解倒是可以解,不过得好好琢磨一番。” 沈白衣声音忽然低了一度,吐出的话像冰碴子。 “如果不用寻常的解毒药方,一碗下去,催发毒性,立即毙命。” 屋子里的空气骤然一滞,连呼吸声都轻了几分。 “怎,怎会这样?” 顾玉的双唇不停地颤抖着,抬眼看着吓得软着身子靠在墙上的翠儿。 “沈莺生病前可有什么异常?” 翠儿背脊靠在墙上,想站直身子,双腿却软得没有力气。 “姨娘病倒前常说四肢沉重,又嗜睡乏力,但胃口反而比从前好了。” 站在桌边的春桃听到这话,猛地抬起了头,一脸惊悚地盯着翠儿。 顾玉稳了稳心神,继续问道:“还有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9章去查(第2/2页) “姨娘常夜间盗汗,但汗水却很凉。” 春桃快走几步来到顾玉前面,盯着翠儿,突然接口问道。 “是,是不是突然又觉得身子好转,精神也更好了?” 翠儿点了点头:“……是有两次。” 春桃伸手扶住身体发软的顾玉,惊呼出声:“姨娘,你前段日子也有这些症状。” 温然听到春桃的话,转头看向脸上已褪去血色的顾玉。 “顾姐姐,你也……” 沈白衣站起身,细细观察了一下顾玉的面容。 “你去桌子旁坐下,我诊诊脉。” 春桃扶着顾玉坐回原来的位置。 又跑到床边把凳子摆到桌子另一边。 沈白衣在顾玉的手腕上抚上帕子,阖眼诊脉。 时间点点流逝。 沈白衣再次睁开眼时,又过去半柱香的时间。 他盯着顾玉的脸看了半晌,最终点了点头。 “你也中了慢性毒,离毒发之日不远了。” 顾玉闻言,身子摇摇欲坠。 “沈大夫,可能解?” 春桃急得问出了声。 沈白衣从怀里翻出一只青瓷小瓶。 他拨开瓶塞,倒出两粒朱红色的药丸。 “这是百草化毒丸,”翠儿撑着身子也走了过来,“你们先吃一粒,这药丸能保证你们三日内不会毒发……” 春桃和翠儿各自拿了一粒,给顾玉和沈莺喂下。 沈白衣等她们吃下药丸后,缓缓站起身。 “药方我还得回去细细斟酌一下,最迟明晚,我会把药开出来。” 翠儿和春桃闻言,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用力地向沈白衣磕了三个响头。 “谢谢沈大夫,谢谢沈大夫。” 顾玉也撑起身子,向沈白衣行了一礼。 “谢谢沈大夫,谢谢温姑娘,谢谢公子。” 萧凛冷冷地点了点头,牵着温然的手转身离去。 沈白衣朝三人回了一礼,“明晚我会让人将药送到院子里来。” 说完,也转身离开。 待三人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时,春桃和翠儿才从地上爬起来。 春桃扶着浑身发软的顾玉,恨得牙痒痒。 “大娘子心太狠了,姨娘自从入了府后,从不争宠,更是尽心尽力地伺候大娘子,她还下此毒手。” 顾玉闻言,凄惨地一笑。 “我一直以为大娘子菩萨心肠,却没想她的心早就黑了。” 翠儿转头看向呼吸平稳的沈莺,张了张嘴,忍不住说道:“前面逝去的姨娘,得的病好似都一样……” 此话一出,顾玉背脊升起一股凉意。 “她的手上竟然有这么多条性命,怪不得一直吃斋念佛,原来是恶毒事做多了,在赎罪。” 春桃看着墨色深深的天幕,心中暗暗祈祷。 希望姨娘和沈姨娘这次能化灾成吉,避开这吃人的地狱。 萧凛三人回到小院时,已过了半盏茶的时间。 温然看着沈白衣朝萧凛看了一眼,欲言又止的样子,识趣的退下去洗漱。 等她离开后,沈白衣才抱拳向萧凛行了一礼。 “殿下,她们两人中的应该是苗族的缠丝醉。” “缠丝醉?” 沈白衣点了点头,“跟殿下前次中的情毒出自一人之手。” 萧凛的手指蜷了蜷。 须臾,冷哼一声:“去查!” 沈白衣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第50章 好消息,终于来了! 第50章好消息,终于来了! 同一时间。 黄氏的主屋里。 一道黑影从窗外掠了进来,跪倒在她的面前。 “主子。” 黄氏半阖的双目缓缓睁开,转着佛珠的手指骤然一停。 “派人去把口封了,明日我不想再听到什么流言蜚语。” “是!” 黑影一闪,消失在黑幕中。 黄氏微微阖上眼,昏暗的屋子里走出一位穿着黑色衣服,带着黑衣斗篷,低着头,看不清五官的妇人。 “圣女,皇宫传来话……” 黄氏猛地睁开双眼,眸色沉沉地盯着她。 女子身子一抖,背脊生凉。 那阴鸷的目光如一条毒蛇凝视着她。 “我不是已经说过,上次是最后一次出手的吗?他们还想干嘛!” 妇人颤抖着身子,跪倒在地上,额头触地。 “我给他们说过……” “行了,”黄氏直接打断她后面的话,“这件事容后面再说,先把手上的事处理干净。” “是!” 妇人膝行后退,身形一闪消失在夜幕中。 黄氏冷哼一声,缓缓闭上双眼,手指再次转过佛珠。 夜,更深了。 寒风吹得东城各家店铺的牌匾哗哗作响。 打着三更天的更夫渐渐远去,十几条黑影贴着墙根无声靠近。 时隐时现的月光照着人影翻入一家医馆内。 领头的黑衣人在廊柱后打了一个手势。 所有人同时停住,训练极其有素。 一人伸指戳破窗纸,往屋内吹入一缕青烟。 这是三步倒,闻之即迷,江湖上用得不多,因为太贵,也太狠。 等了片刻,屋里没了声响。 领头者扫了一眼后面的人影,低声嘱咐:“不留活口。” 众人点头。 他抬脚直接踹开了房门。 领头者带着众人冲了进去,拨出刀砍向床榻上隆起的地方。 ‘噼里啪啦!’ 棉絮翻飞,却不见一丝血迹。 领头者瞳孔一缩。 不对! 他左手举起,阻止其余人的动作。 等众人停手后,领头者上前一步掀开棉被,里面只有几个枕头,没有任何人影。 他后退几步,扫了一眼屋里的衣柜。 “搜。” 众人快速分散,三三两两地冲进其余的房间里。 领头者的刀刺进衣柜里一阵乱捅。 依然没有声音。 他停下动作,打开柜门。 里面除了几件旧衣裳,什么也没有。 不安蔓延至全身。 他再次搜了床底、墙角等可以藏人的位置,均无所获。 不安更甚,退出主房后,看到去搜其他房间的部下也出现在主屋前的院落里。 “头儿,侧屋没人。” “柴房、厨房也没人。” “前厅也没有。” 领头者听到这句,心沉了下去。 他猛然转身:“撤!”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极轻极慢的落闩声。 与此同时,黑压压的人影从院墙外翻了进来。 有人站在屋顶上,有人从走廊暗处走了出来。 领头者环顾四周,脊背窜上一股凉意。 中计了! 围墙上一字排开十几张弓,箭尖的寒光直直地指向他们。 正对面的廊檐下,站着一排同样身着黑衣、戴着面罩、拿着刀剑的黑衣人。 领头者咬牙:“你们是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章好消息,终于来了!(第2/2页) 站在正中间的,手上没有任何武器的黑衣人上前一步。 嘴角似乎弯了一下。 百罩遮着,看不真切。 “收。” 箭羽如落雨般朝中间的黑衣人射来。 第一波箭雨落下后,领头者身边倒下三人。 不是要害,是腿。 对方不要命,他们要的是活口。 领头者挥刀劈开两支冷箭,暴喝一声:“结阵!” 剩下的黑衣人迅速背靠背聚拢,刀尖朝外。 到底是刀口上滚过来的,临危不乱,倒也有几分章法。 但跟对面的黑衣人相比就略显粗糙。 “要活的。” 无武器的黑衣人朝后退了两步。 他身侧的众人直接围了上去。 他们的招式很简单,却招招直指要害。 领头者一行人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 没过一会儿,锋利的刀刃就抵到他们的脖颈处。 领头者瞳孔发狠,正准备咬下藏在嘴里的毒药,却被身边的黑衣人卸了下颌。 “想自尽?” 黑衣人眼底带着赤裸裸的嘲笑。 “把事情交代了自然给你一个痛快。”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铜哨,吹了一声。 片刻之后,门外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一队腰佩铁牌的人推门而入。 为首之人身着皂青色公服,腰间悬着一枚府衙腰牌。 他走到黑衣人面前拱手行礼。 “大人,我们会尽快审出幕后主使。” 黑衣人点了点头:“暗五,你跟着去。” 卸下领头者下颌的黑衣人朝他行了一礼。 “是,头儿。” 黑衣人负手看着被衙门公差押走的领头者,“走,我们去探探王员外府。” 说罢,带着三个黑衣人消失在了夜色中。 其余众人也尽数散去。 更声再次响起,院落里早就恢复了平静,仿若刚才的事情根本没发生一般。 第二日,雪又开始飘了起来。 温然从沉睡中苏醒,手指下意识地探了探身旁床榻的温度。 萧凛起身时,她醒了一会儿。 那时天还没亮。 现在天光已亮了不少。 她揉了揉眼睛,眼角泛着水盈盈的光。 “姑娘,你起了?” 门外传来春杏的声音。 “起了。” 被子掀开时,一股冷风钻进暖和的被窝里,温然身子抖了抖。 春杏推着热水走了进来。 她将厚实的帘帐卷起,看着还赖在被窝里的温然,微微一笑。 “姑娘,今天又下雪了,得穿厚一点的袄裙。” 温然点了点头,看着春杏从衣柜里取出一套蜜合色刻丝灰鼠的袄裙。 这套裙子是前日海安才拿过来的,蜜合色极淡,近乎月白,又掺了微微的黄。 领口处是银鼠毛,比灰鼠毛更白、更密、更软。 袄面上暗织着海棠花,外面还罩着一件石青色的披风。 “姑娘,就穿这套吧!” 温然笑了,“好,这套衣裙我也很喜欢。” 春杏伺候她穿上袄裙,再帮她净完脸,梳头时突然说起听到的趣事。 “姑娘,我刚才去买菜听说这次科举出大事了。” 温然微阖的双眸骤然睁大,“什么大事?” “有人舞弊,泄题者是县丞,我们县里好多考生都被抓了……” 温然闻言,嘴角微微上扬。 好消息,终于来了! 第51章 剥夺功名 第51章剥夺功名 对温然是好消息,对温家人却是天塌了。 温瑶的脸被打肿在娘家待了好几日了。 今日,她的脸好不容易消了肿,又恢复成往日娇嫩白皙的样子后,就坐不住了。 这段时日以来,王员外府没有派一个人来催她回去。 她从王员外府带回家的银子也花光了。 自从过惯富贵生活,现在的日子真的度日如年。 就连王氏和温大郎也明里暗里询问过,她什么时候回去。 “娘,我准备一会儿就回去了。” 吃完早膳,温瑶拿着锦帕沾了沾嘴角,动作很是优雅。 “好,娘一会儿送你回去。” 王氏和温大郎闻言,笑着对视一眼,眼底掠过一抹贪婪。 “那我回屋去收拾一下。” 说罢,温瑶缓缓站起身,正准备往房间里走时,就听到门外传来‘噼里啪啦’的敲门声。 “温大郎,王氏,你们在家吗?出事了,出大事了!” 温瑶眉头微蹙,“谁啊!这么不懂规矩,要在王员外府会被拖出去杖毙。” 王氏跟着皱起了眉。 “听声音好似族长的儿媳李氏。” 温大郎也点了点头:“声音很像。” 王氏双手在裙面上擦了擦。 “在家,来了!” 她边说,边小步快走地走到院子里,把院门打开。 李氏站在门外,脸色发白,额上沁出一层薄汗。 她穿着一件鸦青色的褙子,衣襟上沾着灰,平日里梳得一丝不苟的髻也歪了,几缕碎发贴在鬓角。 “嫂子来了。”王氏侧身让了让,“进屋喝碗茶?” 李氏没动,站在门槛上,目光直直地盯着她。 嘴唇翕动两下,想说什么,又不知道怎么说的样子。 “王氏,”她的声音有些发紧,“你家玮哥儿……出事了。” 王氏握着门边的手紧了紧。 温大郎和温瑶也跟着走了过来。 “出什么事了?” 温大郎声音还算镇定,眉头却拧了起来。 李氏深吸一口气:“前几日府城乡试,玮哥儿涉嫌舞弊,被拿住了。今早消息传回县里,说是……人已经押在大牢里了。” 院中静了一瞬。 须臾,王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大嫂,你大清早来寻我们开心呢?” 温大郎也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不悦。 “大嫂,玮哥儿前几日才托人捎了信回来,说这次考试准备得很充分,必定能中。你说她舞弊?这话从何说起?” 温瑶捻着帕子,更是讥讽出声。 “婶子,我哥会是我们温家头一个秀才。他的学问扎实得很,连县学的教谕都夸过他。你说他舞弊?这是污蔑!是嫉妒!” “我嫉妒?” 李氏的声音拔高三分,手指点着自己的胸口。 “我会嫉妒你家出秀才?温瑶,你摸摸良心,我李翠屏是那种人吗?” “那你为何平白无故来咒我哥?” 温瑶寸步不让,她现在底气足得很。 李翠屏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起伏着。 她握着拳头一把捶到门框上,一字一顿地往外蹦。 “我咒他?我疯了我咒他?温玮能考上秀才是光耀温家的大事,他出事我比你们还急,可事就是这么个事。” 她从袖中抽出一方帕子,胡乱揩了揩额上的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章剥夺功名(第2/2页) 刚才跑了一路,又急又慌,出了一身的汗。 却不想温大郎家不识好歹。 “你们不信我,行!”李翠屏冷笑一声,退后半步,指着院门外的方向。 “县衙门口的公告栏上,白纸黑字地写着:此次舞弊一案,共拿七人,其中便有温玮的名字!” 她顿了顿,手指微颤:“不光有名字,还有籍贯,年岁,功名,一个不差。” “官府已经查实,试题是他花钱从童琨手中买的,人证物证俱在。” 她越说越气:“功名革了,已定罪流放三千里。你们还在这里说什么‘必定能中’,呸……” 她用力地朝王氏啐了一口唾沫。 “这件事,对族里影响太大,我还得回去禀告公爹,得把你们一家人除族,不然会影响后面子孙的科考。” 族里出了舞弊者,对族中的其他子弟读书、考试的影响很大。 说完,李翠屏就转身往乡里走去。 这番话像一桶冰水,兜头浇了下来。 温瑶怔怔地站着,嘴唇哆嗦半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王氏和温大郎的脸色骤变,已经没有血色,张着嘴,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不,不可能!” 隔了好久,王氏才喃喃开口。 她脚一软,跌坐在了门槛上。 “她在骗我,玮哥儿还说要给我争诰命呢!” 温玮是王氏所有的希望,也是她的精神支柱。 现在告诉她,温玮的功名没了,还要流放三千里,她怎么受得了。 温大郎终于缓过神来。 他的嘴唇剧烈抖动,整个人像老了十岁。 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我不信,我不信,我要去看看!” 王氏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 “我出去。” 一家三口搀扶着走向不远处的县衙。 街上有人认出了他们,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那些声音像苍蝇般嗡嗡作响,惹人心烦。 温大郎低着头,额角的青筋一跳一跳的。 他不知道那些人是在议论温玮还是在看他。 或许两者都有。 县衙门口的公告栏前,密密麻麻围了一圈人。 最中间的一张崭新的白纸上写满了字,标题用朱笔圈了红。 识字的书生正在念着上面的内容。 围观的人见温大郎一家来了,自动让开一条路。 没人说话。 平日里跟温家人打招呼的邻居,喝酒买菜的熟客,都闭了嘴。 目光复杂地看着这一家三人,像是在看一出精彩绝伦的大戏。 温大郎站到公告栏前,仰起头。 他小时识得几个字,上面的字他能看懂一大半。 目光从最上面一行开始,一行一行地往下挪。 最上面一行写着案情概述,后面就是写着涉案考生七人的名字。 “温玮”两字赫然在列。 “革去功名,永不叙用,并拟流放三千里,待刑部核准后施行。” 每一个字他都认得,连在一起,却像……天书。 温大郎张了张嘴,喉咙里发不出一点声音,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王氏已经站不住了。 她软软地靠在温瑶的身上,泪水无声地、汹涌地往外涌。 第52章 你以为你是什么? 第52章你以为你是什么? “我的儿啊!” 王氏终于嘶叫出来,那声音尖锐得不像人发出的。 她扑倒在地,额头一下一下地磕到地上,“我的儿啊!你冤枉啊!冤枉啊!” 围观的人闻言轻嗤出声。 “冤枉?府衙都查实了,还喊冤枉啊!” “怎么好意思的?” “舞弊这么大的案子,若不是证据确凿、犯人也已认罪,怎么可能定罪。” 温瑶站在王氏身后,听着四周的话,浑身冰凉。 怎么会这样? 她的哥哥温玮怎么会舞弊? 事情不应该是这样的啊! 一股陌生的记忆突然从脑海里冒了出来。 温玮应该中了秀才啊! 怎么跟记忆中的不一样? 温瑶头痛欲裂,眼前一花,倒到了地上。 “瑶儿。” 温大郎的呼喊是温瑶在失去意识时最后听到的声音。 温瑶再次睁开眼时,已回到了县城租住的院子里。 她看着四周的一切,有点茫然。 脑海里突然多出来的那一段记忆,让她分不清现实。 “瑶儿,”温大郎扶着王氏跌跌撞撞地走了进来。 王氏软着身体扑到温瑶的面前。 “好孩子,你能回去求求王员外吗?现在只能靠王家救你哥了,不然…” 王氏抽泣着,说不出来后面的话。 温大郎坐在床对面的凳子上,双手握拳,用力地打在膝盖上。 “流放三千里…玮哥儿从小身体就不好,哪里吃得消!” 王氏看着温瑶木然的神情,也慌了神。 她一把抓住温瑶的手,低声恳求着:“瑶儿,你哥如果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们也不活了。” 温瑶看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王氏,唉声叹气的温大郎,才慢慢回过神来。 她点了点头:“爹,娘,我现在就回王家去,我去求王员外。” 王氏和温大郎听了她的话,终于止住悲哀。 “好,好,好,瑶儿,爹和娘一起送你过去。” 一家三口走到王员外府门口时,天已经擦黑。 冬日的夜晚比平日来得更早些。 府门口的两盏灯笼刚点上,守门的小厮正准备关门。 温瑶带着父母准备从旁边的侧门进去。 她一个妾,没资格走正门。 就在这时,街角传来马车驶来的声音。 三人的脚步一顿,齐刷刷地看向那辆黑漆平顶的马车。 车檐下挂着一盏琉璃风灯,灯上写着一个“王”字。 温大郎的双目死死地盯着那马车,再也挪不动腿。 车夫“吁”了一声,马车在府门前停止。 他从马车上取出车凳,弯着腰伸出手臂。 然后,一只穿着青缎靴的脚踏了出来。 王员外下了车。 他年过花甲,身形瘦削,背微微有些驼,下巴上蓄着一把灰白的山羊胡。 脸上皱纹纵横,像一块风干的老树皮。 眼窝深陷,眼底带着青紫。 长年的纵欲早已让他亏空了身体。 温大郎眼睛一亮,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容。 他松开王氏,抢上两步,弯着腰,颤抖着声音说道:“王,王老爷,您回来了。” 王员外刚刚站稳,目光从温大郎身上扫过,眉头微皱,眼底尽是诧异。 “女婿啊,”王氏也扑了过来,眼泪刷地又下来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2章你以为你是什么?(第2/2页) 她扑通一下就跪到了青石板上,“求求你救救玮哥儿!他是瑶儿的亲哥哥,被人冤枉舞弊,要流放三千里。你人面广,有本事,帮帮我们吧!” 温大郎见王氏跪了,也跟着跪下去。 两人跪在王员外面前,额头贴着冰凉的地面。 温瑶站在原地,浑身的血一下子冲上了头顶。 她竟然替温然嫁给了这么老的王员外。 王员外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人,嘴角慢慢向两边咧开,露出一个称不上笑的笑。 “女婿?” 他把这两个字在舌尖上滚了滚,像是尝到什么恶心的东西,呸了一声,“谁是你女婿?” 温大郎浑身一震,抬起头来,嘴唇不停地哆嗦。 “王老爷,我们瑶儿…瑶儿是您的人,那论起来……” “论起来?” 王员外打断他,声音不大,却透着致命的冷意。 “你女儿是我花十两银子买来的,写的是纳妾文书,不是婚书。你们算哪门子岳丈?也配叫我女婿?” 十两银子。 这四个字像一记耳光,结结实实的抽在温瑶的脸上。 她的脸先是红,然后白,最后变成说不清道不明的灰败色。 她咬紧下唇,唇上几乎要渗出血来。 不是这样的! 怎么会出现这样的变化? 在她的记忆中,是温然嫁给王员外当了妾。 哥哥温玮成了温家第一个秀才,一时风光无二。 而她…… 眼底掠过一抹阴鸷和惧怕。 这次,她一定不会像记忆中一般入了那虎穴。 王氏跪在地上,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似的,呆住了。 她知道女儿是被‘纳’进王员外府,知道是去当妾,但她一直以为王员外宠爱女儿,会对她好一些。 没想到……会是这样。 温大郎跪着往前行了两步,老泪纵横。 “王老爷,求求你,不看僧面看佛面,瑶儿伺候你这么久了,你就当可怜可怜我们……玮哥儿是我们唯一的指望…” 王员外边看都懒得看他。 他把目光转向温瑶,上下打量一番,眉头皱得更深了。 “滚回去!” 他的声音不重,却让人心中发颤,“你回去几天了,还不回府,傻站在这里干什么?” 温瑶张了张嘴,声音从喉咙里艰难地挤出来。 “我哥哥他……” “滚回去。” 王员外打断了她,眼睛眯了起来,“别让我说第三次。” 温瑶垂下眼睫,攥紧袖中的手,指甲深深陷进掌心中,疼意弥漫到全身。 “求老爷,救救我哥哥。” 王员外冷笑一声,眼底哪里还有往日的疼惜。 “你哥哥舞弊被抓,那是已板上钉钉的事,我没有什么办法。” 温瑶猛地抬起头,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却强忍着没让它落下来。 “老爷,我哥哥是被人冤枉的,他不可能舞弊……” 温瑶眼尾泛红,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求老爷去府城里打听一下,帮帮忙,只要查明真相,让我做什么都行……” “做什么都行?” 王员外慢慢踱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目光从她的脸上一路滑下去,像在打量一件货物。 “你以为你是什么?” 温瑶整个人僵住了。 第53章 怎么又变了? 第53章怎么又变了? 王员外不是一向很宠爱她,为什么又变了。 到底哪段记忆是真的? 到底什么才是现实。 温然眼底掠过一阵茫然。 记忆中抱着她、哄着她、叫她小宝贝的苍老的脸,跟眼前阴沉的老脸慢慢重合。 她又开始分不清现实和记忆…… 温大郎跪在后面,嘴唇剧烈地颤抖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王氏捂住嘴,眼泪从指缝里流了出来。 王员外收回目光,掸了掸袍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语调平得像看着陌生人。 “我给你两条路。第一,乖乖回后宅去,好好待着,第二……” 他顿了顿,目光陡变,像淬了毒的针。 “你继续在这儿跟我犟,继续为了你那个穷酸哥哥跟我闹。” 他的目光阴沉沉的,让人不寒而栗。 “那我今天就把话撂这儿了,我会打断你的腿,把你关进柴房里饿上三天三夜。看是你骨头硬,还是我王家的棍子硬。” 温瑶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句话,这件事在记忆中,是她在那虎穴里经常遇到的事…… “你别忘了,”王员外凑近了些,冷冽的寒风裹着老人味扑面而来,让她几乎作呕。 “你是我花银子买来的,卖身契还在我手里。我想怎么处置你,就怎么处置你。就是把你打死,官府也不过是罚我几两银子。” 这几句话说得不紧不慢,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今晚的天气如何一般。 温瑶终于撑不住了。 她膝盖一软,跪了下去。 眼泪无声无息地涌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 温大郎嘴唇翕动,想说什么,喉咙里像被什么堵住一般,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王氏浑身发抖,站起身,将温瑶搂进怀里。 “瑶儿,我可怜的女儿啊!” 王员外满意地看着眼前这一幕,转身往府门走去。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 “进来。别让我说第二遍。” 大门打开,门房垂手站在两侧,恭恭敬敬地等着他迈进门槛。 温瑶跪在原地,看着那道门槛。 犹豫、纠结。 最终,她用力地闭了闭眼,心中下了决定。 “瑶儿……” 王氏轻轻地唤着她。 她睁开眼,看着王氏,凑到她耳边小声地说道。 “娘,你去找人画一张温然像,送给她亲生爹娘,求他们救哥哥……” 王氏愣住了,“瑶儿,这是为何?” 温瑶嘴角勾起一抹阴沉沉的笑意。 “你别管,就按我说的做。如果他们问你有什么要求,你们就说让他们救哥哥。” 王氏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他们会帮忙?” “会。” 温瑶说得斩钉截铁。 记忆中,他们现在正遇到一个大麻烦。 温然正是解决这个大麻烦的人。 “你信我。” 温瑶死死地盯着王氏,淬着毒的目光像一条潜伏在暗处的毒蛇。 “等他们把哥哥救出来后,我自会从王家脱身,到时候我们一家四口去一个无人认识的地方,重新开始。” 温瑶一向智足多谋,王氏很信她。 “好,娘现在就去办。” 王氏扶着温瑶站了起来。 “瑶儿,你等着娘的好消息。” 温瑶点了点头,看着王氏走到温大郎面前,在他耳畔低语了几句。 温大郎满是死灰的眼眸又亮起了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3章怎么又变了?(第2/2页) 他站起身,朝温瑶颔首,两人搀扶着离开。 温瑶看着他们消失的背影,转过身,迈进了王员外府。 府门在她身后缓缓关上。 天,彻底黑了下来。 王员外府最深处的一进院落里,佛堂的灯亮了起来。 黄氏独自跪坐在一尊低垂的佛像面前,无声地念着经。 手里捻着一串小叶紫檀佛珠不停地转动着。 右侧的一个阴暗角落里,隐隐立着一个人影。 那人全身黑衣,黑色斗篷沿很宽大,低下头时,整个面容都笼进了阴影里。 根本看不清长相。 她开了口,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破碎的撕裂感。 “昨晚失手了。” 黄氏捻着佛珠的手顿了一下。 只是一下。 随即又转了起来。 一圈,一圈,不急不慢。 “说。” 黑衣女子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去了十二人,按照你的吩咐,三更潜入贾氏医馆,但医馆早已人去楼空,里面等着他们的是另一拨人。” 声音顿了一下,“武功远在我们的人之上,十二人无一逃脱,全部被擒。” 烛火跳了跳。 佛像的脸在光影里变了变,慈悲的眉眼忽然显出几分莫测。 “医馆空了?” 黄氏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有些不正常,“贾大夫呢?” “不知所踪。” 黑衣女子声音还是很平。 “昨天贾大夫关门前,我们的人一直盯着,没人发现他们是什么时候走的了,又是从哪里离开的。” 黄氏的佛珠又停了。 这一次停的时间久了些。 “好手段。” 她终于吐出三个字,语调平平的,听不出是赞还是讽。 黑衣女子没有接话,继续道:“还有一事。” “说。” “昨夜子时,有人潜入了府中。” 黄氏捻佛珠的动作彻底停了。 屋子里安静的只能听见烛芯燃烧的细微声音。 “什么人?” “不知。” 黄衣女子的声音低下去几分。 “值夜的侍卫没有察觉到任何异样,是我今早在东院墙头的瓦片上发现的。” “瓦片被人揭开又放回原位,留下几道很浅的痕迹。不是一人,至少三人,轻功极高,来去无声。” “丢了什么东西?” “没有。他们应该不是来偷东西的。” 黄氏的目光转向角落里那双眼睛,沉默了片刻。 “那是来做什么的?” 黑衣女子答不上来,低下了头。 “当我王家是来去自由的地方吗?” 黄氏冷笑一声,声音很轻却像冰碴子一样硌人。 黑衣女子默了一瞬:“昨夜贾氏医馆的事发生之后,不到两个时辰,他们就摸到了我们府上,这不是巧合。” 黄氏重新捻起佛珠,转得比方才快了些。 “贾大夫背后有人。” 她说,不是在问。 “是。” 黑衣女人道:“而且来头不小。能调动那样的高手,在松江县布下这样的局,能这么快查到我们府上…不是寻常的势力。” 黄氏慢慢站起身。 她走到佛像前,从供案上取了一根新的线香,凑到油灯上点燃。 火光映在她的脸上,那张保养得宜的面容在阴暗中显得格外阴沉。 第54章 再等等…… 第54章再等等…… 她把香插进香炉,退后一步,双手合十,对着佛像深深一拜。 起身时,脸已彻底冷了下来。 “去查。我要知道松江县里来了什么样的势力。” “是。”黑衣女子应下。 “被抓的那十二个人,关在哪里?” 黄氏的声音像从冰窖里浸出来,冷得刺骨。 “县衙大牢。” 黑衣女子道:“由县令亲自审问。” “能灭口吗?” 这句话问得云淡风轻,连语调都没有丝毫的波动。 黑衣女子沉默一瞬,似乎在权衡。 片刻后,她答:“可以一试,但不保证能成,也不保证不留下痕迹。” 黄氏没有立刻回答。 她转过身,背对着佛像,面对着黑衣女子所在的那个阴暗角落。 “去准备。” 黑衣女子点了点头,正要转身,就听到王员外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不急!” 黑衣女子脚步一顿,又隐入了阴影中。 黄氏转过头,看着他。 王员外走进佛堂,在堂中唯一一张太师椅上坐下。 “我刚从巡检司府回来。” 黄氏站在原位,半阖双眸,没有接话。 王员外语调平平地继续说道:“贾大夫跑了就跑了,赵怀淮会向外发布,说他是畏罪潜逃……” 赵怀淮是泸州巡检司的官员,他的庶子赵平娶了王员外的嫡女王灵汐。 他睨了一眼身子僵了一瞬的黄氏:“罪名就是诬陷。” 黄氏捻着佛珠的手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王员外看向站在阴影处的女子,“至于县衙里的人,今晚他们就会畏罪自尽,你们别再动手了。” 黑衣女子垂下眼眸,点了点头。 王员外缓缓站起身,朝佛堂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脚步一顿,头也没回地说了最后一句话。 “赵怀淮说了,贵人们还需要你的药,你准备一下。” 黄氏眉头深蹙,垂下头,没有应话。 王员外似乎也不意外黄氏的沉默不语,径直走出了大门。 佛堂再次恢复静谧,黑衣女子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良久后,黄氏才轻轻一叹。 “按他说的做。” “是。” 黑衣女子应下,闪身离开了佛堂。 黄氏再次跪在佛像面前,嘴唇翕动,捻转佛珠,变成虔诚的信徒。 三里外的一处普通院落里。 温然正斜斜倚在临窗的软榻上,背后垫了两个大迎枕。 一头青丝散落在肩上,握着一卷书细细地品味着。 烛台上的火花跳动着,她的目光跟着书页上的字句缓缓游走,时而皱眉,时而唇角一勾。 春杏跪坐在软榻边的小机子上,手里拿着针线正专心致志地绣着海棠花。 夜色愈发的浓了,春杏将凉了的茶换了一盏热的,悄悄放在她触手可及之处。 “姑娘,公子今晚可是不回来了?” 春杏实在忍不住,问出了口。 温然正看到有趣之处,实在不忍放下手中的书,漫不经心地回道:“再等等,或许是路上耽搁了。” 边说,手指又翻了一页。 春杏强忍住上下打架的眼皮,努力的集中精神继续绣着花。 门外过来回禀的海安正好听到两人的对话,犹豫着开了口。 “温姑娘,公子刚才命人传话回来,今晚不回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4章再等等……(第2/2页) 温然手指一顿,抬眸看向门外。 春杏放下手中的绣品,起身给海安打开了门。 海安沐着冷霜,低头垂眸地走了进来。 “公子不回了?” “回报之人刚到,说公子事情没有处理完,需要等几日才回。” 温然颔首:“正事要紧。” 海安低头应了一声“是”后退着离开房间。 春杏关好门,起身伺候温然。 “姑娘,太晚了,休息吧!” 温然放下手中的书卷,打了一个哈欠,伸了一个懒腰。 由着春杏伺候着,回到暖洋洋的被窝。 “公子没在,明天别叫醒我,我要睡到自然醒。” 春杏笑着帮她捻好被子,“知道了。” 撤下床幔时,心中暗暗发笑。 就算公子在,姑娘也是睡到自然醒。 三更声响了起来。 泸州府衙的议事厅里,烛火通明。 萧凛穿着一袭青紫色暗纹锦袍,腰束白玉革带端坐于主位上。 他的手指搁在案上,骨节分明,一动不动。 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眼神沉沉地看着堂下跪着的泸州知府周怀安。 周怀安伏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冷的地面,一字一句清晰地说着舞弊案的情况。 “何县丞已被羁押,抄家,妻儿尽数流放。中间人童琨在押解途中自缢身亡……” 厅内极静,萧凛没有说话。 他缓缓抬起手,翻开了面前的那本折子。 里面有此案的案情汇总。 “这件案子虽然了结,但仍有启示作用。” 萧凛清泠泠的声音从案边响起,周怀安身子紧绷,头下意识地低了下去。 “科举的试题知道的人太多,这次有何县丞,下次可能就有孙县令,吴县丞。” “你速速拟一份科举改革的册子呈上来,这样的舞弊案,我不想再看到。” 周怀安重重叩道:“臣遵命!” 萧凛没有再说多余的话,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起身。 周怀安战战兢兢地从地上爬起来,退到一旁。 他的额头上冷汗涔涔,低着头,不敢直视萧凛。 只悄悄用袖口拭了拭额角。 此时,门外响起急促的脚步声,“殿下,京中的旨意到了。” 萧凛眸色微动,坐直了身子。 门帘被掀开,一个身量高大的年轻将领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玄甲外面罩着一件墨绿色的披风,风尘仆仆的样子。 来人是京畿守备副将,叫卫砚锋,是陛下的亲信。 他进厅后,站在大厅中间,朝萧凛行了一个军礼。 “殿下,圣上口谕,命三日内起程,即刻赶赴北州,彻查军粮短缺一案。” 萧凛眉头微拧,朝身后默默站着的福安扫了一眼。 福安低头快步上前,接过卫砚锋双手奉上的密旨,递到萧凛手上。 萧凛打开圣旨,快速扫了一眼,眼底掠过一抹冷意。 “这么急!” 卫砚锋低头将陛下的话转述:“军粮关乎驻守北境的十万将士的口粮,若是出了什么差池,会动摇国本。” 萧凛轻嗤一声,将密旨收好,抬眸看向卫砚锋。 “旨意孤收下了,卫将军请回吧!” 卫砚锋一动不动,低头回道:“殿下,陛下命我随你左右,听你差遣。” 萧凛眼底的暗芒更深了! 第55章 公子,你回来了? 第55章公子,你回来了? “卫将军一路日夜兼程地赶过来,辛苦了,先下去休息吧。” 卫砚锋抱拳行礼。 “谢殿下。” 说罢,转身就离开了议事厅。 大厅中的剑拔弩张消散,周怀安小心翼翼地擦掉额头上的冷汗。 传言陛下和殿下已势如水火,今日一见……的确属实。 “你也下去吧!” 周怀安掀眸,扫了一眼萧凛冷得刺骨的眉眼,抖着身子应了一声就退了出去。 厅里安静下来,但气氛却更加凝滞。 “越老心眼越小,还光明正大地在我眼皮子底下安排眼线,哼……” 福安低着头不敢接话。 “楚骁呢?到了没?” “楚小将军到了。” “叫他进来。” “是。” 福全退了下去。 须臾,他带着楚骁就走了进来。 楚骁身着墨绿色的锦袍,轮廓深峻,带着武将世家特有的杀伐之气。 他是大将军府的嫡幼子,是阖府上下捧在手心里的小公子。 他的父亲楚大将军是先帝留给今上的股肱之臣,戎马半生,忠心不二。 满京城的人都以为,楚家的小儿子自然也会沿着父辈的路,成为陛下手中最锋利的刀。 可他偏偏选了太子萧凛。 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会做出这个选择。 公孙毅曾问过他,是不是因为看不惯朝堂的腐朽,世家的强势。 他笑着没有答话。 只有他自己知道。 那年秋猎,他随父亲入猎场,遇刺落马,无人救他。 是太子萧凛从百步之外一箭射穿刺客的咽喉,又翻身下马,将自己的披风覆在他身上。 少年抬眼时,看见那个穿着玄色的衣裳的人逆光而立,面上没有半分表情,只淡淡说了一句:“跟孤走。” 他跟了……直到现在。 “澶州的事,你跟公孙毅做得很好。” 萧凛淡淡的看着他,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瞬。 “谢殿下。” 楚骁的嘴角微了起来,带着少年的热血。 这次跟公孙毅在澶州赈灾,得到了百姓的爱戴,让他更坚定了自己的选择。 “孤后日就要启程去北州,西南就交给你跟沈白衣。” “是。” 楚骁抱拳行礼。 “你过来,孤交代你几件事。” 楚骁上前,看着案几上的萧凛写着的字,凑近上前,仔细听着他的吩咐。 夜色更深了。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两人的谈话才停了下来。 萧凛看着他眼下的青紫,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外出办事时戴好面具。免得传到你父亲耳朵里,免不了争吵。” 楚骁挠了挠头,“殿下放心,我知道怎么做。” 萧凛俯身吹灭燃了一宿的烛火。 “我还有事回一趟松江县,你跟周怀安交接一下,尽快将这边的军务整顿起来。” “是。” 楚骁应下。 萧凛回到松江县时,已近正午。 他的藏青色大氅上,领口和肩头落满了雪。 大氅里头是一件鸦青色的暗纹窄袖锦袍,领口紧束着一圈玄狐毛。 毛色乌黑油亮,衬得他下颌线条愈发冷峻锋锐。 腰间束着一条墨色束带,没有纹饰,简洁到了极点。 翻身下马时,呼出的气凝成一层薄霜。 他面色依旧如常,一张帅得惊人的脸上被冷风吹得更加的白皙,透着浓浓的冷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5章公子,你回来了?(第2/2页) 他快步走进院子,来到西厢房前。 直接推门而入。 屋里烧着的龙,热气裹着淡淡的沉香弥漫在整个房间里。 关上房门,将墨青色的外氅脱下,丢到软榻上。 转眸看着遮盖得严严实实的床幔,走了过去。 掀开床幔,就看到温然侧卧在锦被之中。 一头青丝散在枕头上,乌沉沉地铺开。 她脸颊睡的红仆仆的,染着酣睡后特有的薄晕。 睫毛密密地覆盖着,又长又翘,随着均匀的呼吸微微颤动。 樱唇微微张开一条缝,唇角似乎还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不知是做了什么好梦。 棉被滑至肩头,露出一截雪白的肌肤,暖融融的。 跟萧凛身上那浸透了风雪的冷意形成鲜明对比。 他就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她,目光落在她睡脸上,习惯性地紧抿薄唇,眼底的冷意似乎淡了一瞬。 温然似乎感觉到那道视线,睫毛微微颤了颤,睁开了双眼。 初醒的眸子带着一层蒙蒙的水雾,黑白分明的瞳仁里映着他的身影。 她略带迷蒙地眨了眨眼,看着榻边立着的人影,目光渐渐清醒。 “公子,你回来了。” 温然的唇边自然而然地漾出一抹笑。 笑容软绵绵的,带着刚睡醒时特有的慵懒和娇媚。 她坐起身,任被子滑落到腰际。 松散的领口下,若隐若现地露出里面绣着梅花样式的红色肚兜,让萧凛的眼底暗下去几分。 “手,怎么这么冷?” 萧凛还没有开口,就看着她已伸出手拉住了他的大手。 暖哄哄的小手将那只大手握住,用自己的暖意将他的手捂热。 “你昨晚没有睡觉吗?眼睛里怎么全是血丝?” 温然拉着他坐到床榻沿上,身子移到他的双腿上,捧着他的脸上上下下仔细地打量着。 “……事情有点多。” “那也得睡觉。” 温然嘟囔着,声音还有些哑,糯糯的,像一颗化不开的糖。 “我让海安准备吃食,吃完,你就好好地睡一觉。” 萧凛手指覆上她的纤腰,摩挲着。 “我在路上吃过了。” 萧凛低头看她。 那张脸依然没有笑,只是眉峰有了一丝舒展。 “你睡到这么晚还没起来?” 温然的脸贴到萧凛的脸上,像只撒娇的猫蹭了蹭。 “吃过了,我正在午休呢!要不公子也陪我睡一会儿?” 她说得理直气壮。 一双水光潋滟的眼神里,含着讨好、撒娇、耍赖的笑意。 萧凛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语气依旧很淡。 “好。” 温然的手指压到束衣带上,手臂环上他的腰。 指尖轻扣,腰带松开。 温然将腰带丢到一旁的衣架上,褪去他身上的鸦青色衣袍。 指尖滑进灼热、厚实的肩胛,轻轻按了按。 “公子,你的肩膀的肌肉又紧了,昨晚低头时间太长了。” 萧凛:“……” “我帮你按按,你睡得舒服一些。” 指尖缠上他的肩膀,用力地按压着。 舒服的酸胀感,让萧凛紧皱的眉头松了松。 他缓缓闭上双眸,放松了身体。 须臾。 萧凛平稳的呼吸声传来,温然将他的身子放平躺下。 她的身子贴了过去,脑袋枕在他的肩窝,一条胳膊搭在他腰上,沉沉睡去。 第56章 温姑娘……不简单 第56章温姑娘……不简单 时间一分一分地流逝着。 透过厚实床幔的光,暗了下去。 温然率先从沉沉的午睡中醒了过来。 肩窝处,有一道沉稳绵长的呼吸,一下接着一下拂在她的发顶,带着灼热的暖意。 一条手臂,沉沉地压在她的腰上,男人在睡梦中无意识的收紧了几分。 温然微微抬头,看着萧凛。 他就躺在她的身侧,近在咫尺。 睡着了的男人,跟平日里的他判若两人。 那张脸依旧好看,像是造物主用最动人的刀一笔一笔地雕刻出来。 平日里挂在眉宇间的冷意,眼底的沉郁,习惯性紧抿的薄唇,都在熟睡中消失。 变成一种淡然的安宁。 他的睫毛很长,像小扇子。 眉心的川字纹也舒展开,额前的碎发落下来几缕,遮住了一点眉尾。 温然看着看着,心口软成了一汪水。 她小心翼翼地抬起手,指尖悬在他眉骨上方,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落了下去。 顺着他的眉峰,细细描摹着他的轮廓。 男人的唇是凉的,触感却很柔软。 温然忍不住,凑近亲了亲他的唇瓣,试着将他的手臂从腰上抬起。 动作很轻,生怕弄醒了他。 她刚抬起唇,男人的手指便微微收拢,勾住了她的衣带。 薄唇里发出一个含糊的,不乐意的鼻音。 温然僵住,屏住呼吸,偏头去看他的脸。 他没醒。 眉头轻轻皱了皱,又松开了。 温然松了一口气,从他臂弯的缝隙里一点点滑了出去。 像一条灵活的鱼,悄无声息的往榻边蹭。 她的腰已快蹭到榻边,半个身子悬在外头,一只脚偷偷探出被子,摸索着去找自己的绣鞋。 身后忽然一紧。 一条手臂猛地收紧,将她的腰牢牢锁住,将她又拽了回来。 后背嵌入一个温热的胸膛。 温然小声惊呼一声,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翻了个面,整个人被裹进一个结实的怀抱。 她的脸埋进他的颈窝,鼻尖抵着他的锁骨,呼吸音全是他身上清冽的气息。 “去哪?” 温然拉开跟男人之间的距离,看着他。 “我睡醒了,想起身。” 萧凛半睁着眼,眼睛里带着初醒的迷蒙,眼尾微微泛红。 “什么时辰了?” 那只环在她腰上的手又收紧了几分,另一只手不知什么时候绕到她的脑后,掌心覆着发顶,将她的脑袋又按回到自己的颈窝。 霸道极了! “不知道,应该有些晚了,我听到门外有福全的脚步声。” 头顶上没有回答。 又等了一会儿,还是没声音。 温然忍不住抬起眼,从他的下颌、他的唇、他的鼻梁看上去。 萧凛闭上眼睛,又睡着了。 那双手依旧将她箍得死死的,纹丝不动。 温然在他的怀里眨了眨眼,终于放弃起床的想法。 她将脸重新贴了回去,听着呼吸声又闭上了眼。 不知过了多久。 腰上的手臂动了动。 温然缓缓睁开眼,抬起头看着他。 “我明日得先赶去北州,你收拾好后,跟海安慢慢过来。” 温然:“……北州?” 萧凛的声音又轻又哑,带着才恢复的慵懒。 “放心,我答应你的,一定会做到,不会丢下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6章温姑娘……不简单(第2/2页) 幽暗深邃的双眸慢慢睁开,淡淡的目光落在温然脸上。 温然突然想到自己以前跟他说过,她不想待在这里,想随他离开的话。 “公子,谢谢你。” 温然将脸埋进他的怀里,心中暗暗思忖着。 如果温家、王员外家都倒了,她留在这里也不是不可以。 但如今她还需要萧凛的庇护。 等他回京后,她倒是可以再回到沪州。 萧凛将她死死地嵌在怀里,心中也服帖极了。 温然真是爱惨了他,去北州也愿意。 两人心思各异,却异常的和谐。 福全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公子,可起了?” 萧凛慢慢松开怀抱,看着娇颜如花的温然。 “起吧!福安应该有事要报。” “好。” 温然先起了床,拿起丢在一旁的外袍和玉带给萧凛穿上。 半柱香后,两人收拾妥当后,就打开了门。 福全低着头,毕恭毕敬地站在门的一侧。 春杏站在他的对面。 “何事?” 萧凛边问,边迈步往隔壁院落走去。 还没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 他转头看向朝他行礼的温然。 “你也过来。” 温然:“……” 福全侧身让开,温然一脸懵地跟了上去。 三人来到旁边院子的议事厅里,萧凛走到案后的太师椅旁坐下。 温然走到他身旁站定,福全站在案前。 “说吧!” 福全扫了一眼温然,心中愕然。 殿下竟让温姑娘跟过来,她在殿下的心里竟占据这么重的位置。 “县令接到州府巡按司发来的公函,说贾大夫犯了事,畏罪潜逃……” “畏罪潜逃?”温然惊呼出声,“怎么可能?” 萧凛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温然下意识地伸手捂住自己的嘴,不好意思地朝他眨了眨眼。 男人放在案上的手,蜷了蜷,又看向福全。 “巡案司?” 福全本以为萧凛会生气,因为殿下最讨厌在议事时,有人惊讶打断。 却不想殿下连一句斥责声都没有。 温姑娘……不简单啊! “州府巡按司赵怀淮的庶子赵平娶了王员外的嫡女王灵汐。他们……” 福全不再耽搁,一五一十地将两人之间关系说了出来。 萧凛冷哼一声,手指点了点案几。 “也好,正愁如何在西南军务上撒一条口子,就有人送上门来了。给楚……” 话还没说完,就看到沈白衣的身影从院落上跃下。 他脚程很快,走到厅中看到温然时,愣了一瞬。 “有事?” 萧凛看着他看向温然的目光,莫明的有些不悦。 沈白衣点头,看了一眼站在案前回话的福全。 福全微抬眉头,两人默契地交换了消息。 沈白衣敛下惊愕的思绪,开口回话。 “天机坊传来消息,王员外府的黄氏是苗族叛逃的圣女。” 温然听到这个消息时,差点又惊呼出声。 她咬住下唇,死死地将嘴边处快溢出诧异,硬生生地压了下去。 “有意思!” 萧凛抬起眼,漆黑的瞳仁里浮出一种极淡极淡,被人拨动心思的诡异神情。 唇角没有上扬,下颌线仍然紧绷,他微微偏了偏头,像一只雪豹听到猎物的响动。 第57章 公子好厉害 第57章公子好厉害 沈白衣继续说道:“王陌,就是王员外在四十几年前,误闯苗族圣地,遇到了当时的圣女黄娇。两人一见钟情,定了终身。” 温然听得双眼发亮,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 萧凛微微瞥了一眼,嘴角似有似无的掠过一抹宠溺的弧度。 沈白衣:“苗族圣女不能与外族通婚,违者以叛族者论处,会被喂养圣物。两人趁族内举行祭祀之时,逃了出来,隐姓埋名在松江县落了户。” 温然长而卷的睫毛,微微颤抖着。 想不到娶了十八房小妾的王员外,年轻时的爱情如此的轰轰烈烈。 “把这件事递给苗族族长,四十余年了,他们也该算算账了。” 萧凛声音不高不低,尾音却比平时拖长了半拍,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玩味。 “是。” 沈白衣抱拳应道。 “还有,让楚骁去查赵怀淮,我要知道他跟王陌之间所有的交易。” 福全也低头应下。 两人退出大厅后,温然才从刚才的大瓜中回过了神来。 “公子,想不到黄氏还是苗族的圣女,难怪她身上有那么多的秘药。” 萧凛点头,站起了身。 “明日我出发后,这里的事都会交给沈白衣和楚骁,县令和知府周怀安都是我的人,你有事尽管让海安去寻他们。” 他说得太过随意,仿佛是最为寻常的临行叮嘱。 温然垂下眼睫,随即弯起一双水盈盈的眼,身子像没有骨头似的往他臂上靠了靠。 指尖轻轻勾住他的袖口。 “公子好厉害,连县令和知府都认识……” 她拖长了尾音,声音娇娇糯糯的,仰起脸,眼波流转间尽是令人骨头发酥的软。 萧凛未接话,直接岔开了话题,厚实的手指握住她的小手。 “饿了吧?我让人摆饭。” 温然:? 她跟着萧凛走出了议事厅,心思却放在了两人交握的手上。 县令,知府。 这两个词像两记惊雷,砸在她的心口。 寻常人家出了事,能递上个状子就是万幸。 就算是京城的功勋世族,也没有能力直接开口说他们是他的人。 难道…… 温然的心猛地一紧。 萧凛的身份比她以为的侯爷、世子还要高? 跟温然同样心慌的还有黄娇。 她不知道事情才过了一日,怎么就变成这样。 此刻,她那双苍老得满是皱纹的手微微颤抖着。 平日里捻着的佛珠已断裂,珠子滚得满地都是 “我说了,”她声音沙哑,“东西早就没了,四十多年了,我连盅都不养了。” 她对面站着一群黑衣人。 他们浑身上下裹在黑色的袍子里,脸上扣着一张素白的面具。 没有五官,只有两个黑洞洞的眼孔。 “呵。” 领头那人笑了。 笑声不男不女,给人极度的诡异感。 “圣女,”声音慢悠悠的,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腔调,“我可没有什么耐心,你不为自己着想,也不为你的夫君着想?” 黄娇冷哼一声:“夫君?一个郎心似铁的人,我为什么要为他着想。” 她的目光缓缓落在被人反绑着双手的王陌身上,笑声尖锐又刺骨。 “当年骗我什么此生只爱我一人,绝不负我。然后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7章公子好厉害(第2/2页) 她怒目而斥,眼底一片血红。 “他迎了十八房小妾回来,十八房啊!整整十八房,他把我放哪里了?我放弃圣女的身份跟他私奔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东躲西藏,连上街都得戴着帷幔……” “而他呢?”黄娇指着王陌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悲怆地高呼。 “他是怎么对我的?我现在巴不得他快点去死,去死!” 王陌缓缓在她的怒吼中,抬起了脸。 那张苍老的脸上,浸着死灰。 “我知道我对不起你。所以你杀了那么多人,我都想尽办法帮你隐瞒,我……” “我不需要,”黄娇仰天大笑,神情满是癫狂。 “你骗了我,我只想拉你下地狱。” 王陌不再说话,低下了头。 黄娇看着他不挣扎,不狡辩的样子,更生气了。 她猛地站起身,想朝王陌扑过来,却被一位穿着黑衣的女子死死地按在原地。 黄娇转过头看着那位女子,“墨奴,你也背叛我?” 墨奴面无表情地睨着她。 “我一直都是主上的人,”墨奴手上的匕首死死地抵在黄娇的脖子上,“包括他。” 墨奴抬头看向被反绑着的王陌,眼底掠过一丝柔情。 “他?”黄娇顺着她的眼神看向王陌,一脸不可置信的问道:“你,你们两人……” 墨奴含情脉脉地盯着王陌:“我跟王郎彼此相爱,就是因为你,害得我们永远无法在一起,你真是该死。” “你,你跟他?” 黄娇被这句话打懵了。 “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她的目光死死盯着低着头的王陌,“夫君,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王陌没有回答,依旧低着头。 墨奴在她的身后笑了,笑声很好听,像风吹拂着风铃,可黄娇只觉得恶心。 “他不愿说,那我替他说,”墨奴凑近她的耳畔,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种残忍的温柔。 “我跟他青梅竹马长大,他领了命去苗疆勾引你,我却只能在家乡默默地守着他。” 黄娇的血瞬间冷了。 “你说什么?” “听不懂?” 墨奴的匕首往上抬了抬,黄娇被迫仰起了头。 脖子上的皮肤被刀刃压出一道痕迹,再用力一分,就要见血。 “他从来就没有爱过你,他要的一直都是苗疆圣女的秘药……” 黄娇的瞳仁里满是墨奴倒映的脸庞,不可置信地盯着她。 “你这么年轻,看起来最多三十多岁,而他……” 话,戛然而止。 她曾是圣女,的确是一种蛊能延缓女子的衰老,但那蛊的炼制极为不易,需要无数年轻女子的血…… “红颜盅,你怎么会红颜盅?” 墨奴看向远处的王陌:“当然是王郎帮我寻来的。要神不知鬼不觉地获得年轻女子的血,他娶了十八房妾室。” ‘噗!’ 一口鲜血从黄娇的嘴里喷洒而出,浸染了她的衣襟。 不是的。 不可能是这样的。 黄娇想摇头,但匕首抵着喉咙,她一点也动不了。 死寂的目光死死地盯着王陌,似乎想从他的嘴里听到什么。 哪怕一个摇头,一个‘不’字…… 第58章 王家出事了 第58章王家出事了 然,王陌跪在原地,没有一点否认。 一个动作,一个字都没有。 四十多年的夫妻,四十多年的同床共枕,四十多年她为他叛逃族群,为他生儿育女,为他熬白了头发…… 到头来,只是一场骗局。 黄娇觉得自己像被人从万丈高的悬崖上推了下去,身体不断下坠,却永远落不到底。 “你,骗我?” 她的声音跟着心都碎了,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字,都带着刺骨的恨。 王陌终于抬起头看她,眼神平静得如看一个陌生人。 “我知道你身上还有秘药,如果你不拿出来,王琪、王萧都活不了……” “他们可是你的亲生儿子和亲生孙子啊!你要下此毒手?” 黄娇尖叫出声,目眦欲裂。 “完成不了任务,我们谁都活不了。” 王陌冷冷地看着她,眼神都没有一丝波动。 黄娇笑了。 笑声从喉咙里滚出来时,匕首在她脖子上划开了一道浅浅的口子。 鲜血渗出来,顺着脖颈往下流,滑进衣领里。 黄娇笑出了眼泪。 “我为了你,”她一边笑,一边说,眼泪大颗大颗地落下来,“背叛苗疆,从圣女变成一个后宅女子,为了你……” 她说不下去了。 她爱了四十多年的男人,最后连骗她一下都不愿意。 “行了,”黑袍人打断了她的笑声,一脸烦躁,“把秘药交出来,不然你的儿子、孙子都跑不掉。” 黄娇浑身一震。 她看着被人堵着嘴巴、反绑着双手的儿子和孙子,紧咬住下唇。 王琪和王萧用力地挣扎着,嘴唇里漫出唔唔声。 黑袍人的刀抵在两人的肩上,转头看向黄娇。 “想让他们活下去,就把秘药交出来。” 黄娇咬着牙,嘴里全是血腥味。 “王陌,他们可是你的儿子和孙子,你真的这么狠心?” 王陌转头扫了一眼王琪、王萧两人,嫌弃地瞥开眼。 眼底的冷漠,让人胆寒。 “我的儿子和孙子?” 声音里全是深深的恨意。 “我从来没有跟你同过房,哪里来的儿子和孙子?” “你说什么?” 黄娇不可置信地说道,“我们可是生了一儿一女。” 王陌不再伪装,也不再隐瞒,直言不讳地坦白。 “黄氏,我从来没有跟你同过房,跟你同房的都是不同的男人,我也不知道王琪是谁的野种。” 挣扎中的王琪也不动了,他僵着身子直愣愣地盯着喊了四十多年的父亲。 一定是幻听了,他怎么可能不是父亲的孩子! 黄娇听到这话,脸上的震惊慢慢转化成了悟,随即是一脸的死寂。 “这样说,王灵汐不是我的孩子,是她的吧!” 黄娇扫了一眼身后的墨奴。 王陌盯着墨奴的眼神里,有如海般的深情。 黄娇一直以为王陌淡漠,不会表达感情。 看着他现在的样子,哪里是不会,只是不愿对她表达而已。 毕竟爱与不爱在他的身上表现得是如此的明显。 “你怎么知道汐儿是我唯一的孩子。” 黄娇微微偏过头,侧脸几乎贴着冰冷的刀锋。 “她长得不像我,而你从小到大对她极是宠爱,连惜哥儿也比不上……” 黄娇看着他们两人眼底的爱意,心凉了半截。 她只是心中有所猜测,却不想直接说出来了真相。 想着自己如珠似宝捧着王灵汐长大,她却不是自己的骨血。 恨意漫上心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8章王家出事了(第2/2页) “不要婆婆妈妈的了,快把秘药交出来。” 黑袍人也失去了耐心,他上前一步,抓起王琪的头发,把他的脖子扬了起来。 黄娇看着被吓得全身颤抖不止的儿子,闭了闭双眸。 “药,我没有。就算有,我也不会给你们了。” 话刚落,王琪的脖子喷洒出汩汩鲜血,他的身子一软倒在地上,没有呼吸。 ‘唔!’ 王萧瞪大了双眼,不停抖索着的双腿中流出水渍。 他被吓尿了。 黄娇瞳孔猛地一紧,嘴角却勾起诡异的笑意。 眼底盛满了癫狂。 “我死了,你们一个都逃不掉。” 黄娇裂开了嘴,黄白的牙齿上浸着血,像来自地狱的罗刹。 “包括王灵汐。” 墨奴听到这话,慌了。 “你做了什么?” 黄娇嘴角扯得大大的,似笑似哭的样子。 “你们不是一直想要秘药吗?我下在她的身上……” 黄娇口不择言的激怒她。 “你,该死。” 黑奴手中匕首用了几分,鲜血‘噗’的一声冒了出来。 黄娇的身体慢慢发冷,失血让她感觉不到痛楚。 “我去黄泉路上等你们,我们之间的账到了地府再慢慢算。” 黑袍人身影一闪,一脚踢到墨奴的心口上。 她像一根断线的风筝倒飞起来,重重地砸在地上。 鲜血从嘴里喷出来,血色从她的脸上褪去。 “谁让你杀她的?” 黑袍人怒了! 他快步几步,剑尖抵到她的胸口。 “大人,求你饶过墨儿吧!她只是慌了神……” 王陌平淡无波的表情终于有了皲裂。 他不停地朝黑袍人磕头求饶。 “我是不是说过,你们的唯一任务就是好好地拿到秘药。现在圣女死了,你们也没有活着的必要。” 话落,剑尖直接穿透墨奴的胸膛。 “不!” 王陌疯了! 他挣扎着想扑向奄奄一息的墨奴。 “救,救汐……” 墨奴的手伸向王陌的方向,嘴唇微动,发出几不可闻的声音。 “大人,我们听话,你救救墨儿,救救她,我求你了,求你了。” 王陌反绑着手不停地磕头,额头很快被磕破,鲜血顺着脸颊往下淌。 黑袍人没有拿到秘药早就失去了耐心。 他看都不看不停哀求着王陌,冷漠地下着命令。 “把他们处理干净,别留下任何痕迹。” “是。” 其余黑袍人颔首。 刀刃划破了王陌、王萧的脖子。 倒在血泊中的黄娇看着失去呼吸的王陌,嘴唇翕动,似乎在说:“我悔了。” 终于,咽下最后一口气。 得到王家被灭的消息时,萧凛正教温然下棋。 她的棋艺虽然比不过萧凛,但提高得还是很快。 “公子,我又输了……” 温然将手中的棋子放进了棋筐里,叹了一声。 萧凛把手中的书放下,看着棋盘上的棋子,给她分析着,耐心十足的样子。 温然单手撑着下巴,认真地听着,也将萧凛的教导牢牢印在脑海里。 门外传来福全的脚步声。 温然顺着声音转头看去。 福全低头,快步走了进来。 “公子,温姑娘,刚才暗三来回报,王员外家出事了。” 温然:? 萧凛手指捻着光滑的棋子,淡淡地转眸看着他。 第59章 赎身 第59章赎身 福全没有停顿,回禀道:“王员外、黄氏,以及他们的儿子、孙子全都被人杀了。” 温然瞪大了双眼,急急地追问:“其他人呢?” “其他人没事。” “那还好。”温然长长地吁出一口气。 “谁下的手?” 萧凛将手中的棋子丢进棋筐,清泠泠地问道。 “查不到,对方做事很干净,没有留下一点线索。” 萧凛眉头微蹙,“沈白衣呢?” 福全的头低得更下去几分,“沈大夫带着人还在查。” “让他上点心,别人都在眼皮子底下把人杀了,他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 “是。” 福全在心中给沈白衣默默点了一根蜡。 “给楚骁传话,把赵怀淮看紧,他们别再出事了。” “是。” 福全退了出去。 门关上后,温然看着已将视线移回棋盘的萧凛,轻声问道。 “公子,杀死王员外和黄氏的人是苗族的?” 萧凛闻言,慢慢掀起眼看着她。 温然茫然地眨眨眼,一脸不解。 “难道不是?” 萧凛掩下眼帘,手指在棋盘的一处点了点。 “不错,有长进,我还以为你会问你的顾姐姐、沈姐姐怎么样呢!” 温然:“……” “福全不是说,其它人没事吗!” 温然嘟着嘴,伸出指尖勾住萧凛的手指。 “不是苗族的人做的,那会是谁?” 萧凛的睫毛几不可察地动了动,“沈白衣查到,顾娘子、沈娘子和我中的毒出自一个人之手。” “什么?” 温然一把抓住萧凛骨节分明的大手,眼底是禁不住的急切。 “是黄氏害的公子。” 萧凛冷哼一声:“她还没有这个能耐,是她背后的人。” 温然:“公子,她背后的人是不是很厉害,比你还厉害。” 萧凛抬起头,看着那双急得泛红的眸子,心里的某处暖了几分。 “别担心,他们伤不了我。” 温然伸出脚,下了地,走到他的身旁,倚着他坐下。 手臂环住他的劲腰,脸颊贴着他的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 “公子,你这次去北州,是不是很危险?” 萧凛的手指弯了弯,垂下眼眸看着胸前的头顶。 “还好。” “你别说还好,”温然猛地抬起头,水盈盈的双眸迎上那双幽暗深沉的黑眸,“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心底默默补了一句:你可是我的金大腿,在我能独立之前,可千万别出事。 萧凛抬起手,抹去她眼尾蓄着的泪花。 “好。” 他给了承诺。 第二日,月亮都还没落下,萧凛就起了身。 温然猛地起身抱住他。 脸贴在他的背脊上,声音中还带着旖旎后的暗哑。 “公子,你赶路也要注意休息,到点用膳,不要饿着自己。” “好。” 萧凛盯着屋里那燃着炭火的地龙,轻声回应。 “有什么事,让福全去做。我把按摩的手法教给他了,你背脊不舒服,让他给你按按。” “嗯。” “还有……” 温然絮絮叨叨地说了很久,萧凛一直耐心地听着,直到感觉背上传来湿意。 萧凛的嘴角轻扯了一下,眉眼间的冷意散了开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9章赎身(第2/2页) “舍不得我,就赶快收拾好东西过来找我。” “谁舍不得了。”温然的鼻音很重,手臂紧上了几分。 萧凛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床头上有我给你留下的一万两银票,海安那里也有银票,不够找他拿。” 温然的手慢慢松开。 萧凛起身,拿起放在衣桁上的外袍,穿了起来。 温然就坐在床榻上,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眼底的缱绻看得冷情的萧凛也动作一顿。 他穿好衣袍,走到床沿前,伸手抬起她的下巴。 “早点来北州。” 温然正想点头,薄唇就印了上来,擒住她的香舌。 不知过了多久,萧凛终于放开了她。 染着欲色的黑眸,暗得让人口干舌燥。 他深深地盯了她一会,转身就打开门离开。 温然披着外袍起身,打开房门,看着院外急驶而去的十几匹骏马,眼底没有丝毫的旖旎。 “姑娘,天色还早,你再睡一会?” 春杏轻手轻脚地走到她身后。 “海安。” 从院外走进来的海安快步走到温然面前。 “温姑娘。” 温然看着关上的院门,淡淡地吩咐:“等会你命人去王员外家打听一下顾娘子和沈娘子的情况。” 海安低头应下。 “最好能帮她们把身赎了。” “是。” 温然看着退下去的海安,才慢慢转身回到厢房。 “我再睡会,你也去休息吧。” 春杏伺候她躺下,关好门退了出去。 温然再次睁开眼时,天色已大亮。 她动了动身子,门外就传来春杏的声音。 “姑娘,可起了?” “嗯!” 春杏推开门走了进来,手上还端着热水。 她将床幔挂上,伺候着温然起身。 “穿厚一点,我今天要出去。” “是。” 春杏从衣柜里拿出一件蜜合色的淡蓝色长袄,又取了同色系的裙子,裙褶间绣着折枝梅花。 腰间系一条松绿丝绦,垂着羊脂玉环,脚上穿着厚实的羊毛小靴。 她扶着温然走到床边的梳妆台前坐下,拧干素白的帕子递给了她。 温然接过帕子抚上脸颊,毛孔在热气中舒张,整个人清醒不少。 “姑娘,海安回来了,他有事要禀报。” 温然将手中的帕子递给春杏。 “让他进来吧!” “是。” 春杏行了一礼,将帕子丢到热水里,走去门口,打开门。 须臾,海安跟着她走了进来。 海安进来时,顺手关上了房门,将屋外的冷气阻挡。 “顾娘子和沈娘子可好?” 海安低头上前回话。 “今天一大早,王员外家乱得很,顾娘子和沈娘子有钱,给自己、春桃和翠儿都赎了身,现在正住在县城的一家旅店里。” “等用完膳,我们去将两位姐姐接到院子来住。” 萧凛走后,院子空出不少房间。 “姑娘说得对,她们住在旅店里,不安全也不方便。” 春杏将一支素净的钗子插进温然的发髻中,点头附和。 “我叫人传膳,再命人把房间收拾出来。” “嗯。” 温然拨弄着刚戴好的银累丝灯笼耳垂,晃了晃。 “我们收拾好东西出发,需要几日?” 第60章 还回来吗? 第60章还回来吗? 福安低头默了一瞬,“回姑娘的话,需要五日左右。” 温然点了点头,“去准备吧!” 福安应下,退了出去。 须臾。 房门再次推开,海安端着托盘走了进来。 上面盛着汤色深红的羊肉粉,旁边的小碟上是四块扁圆的糯米糍粑。 糍粑外表炸得金黄焦脆,掰开却是雪白软糯,冒着滚烫的热气。 温然就着糍粑,吃着羊肉粉,疲惫消散,筋骨都舒展开来。 用完膳,她就带着春杏出了门。 松江县城的冬晨,青石板上湿漉漉的,两侧店铺已卸下门板,开始揽客。 街上的行人都在讨论今早王员外家发生的大事。 有的幸灾乐祸,有的满口唏嘘,还有的想去趁火打劫…… 温然步履匆匆,走到一家挂着酒旗的小旅店前,停下脚步。 “温安说的是这家吧?” 春杏看了看酒旗上的字。 她每日都要跟着喜顺学上几个字,上面的字她认识。 “是这家。” 温然微蹙着眉头,走了进去。 店小二看着两人立即迎了上来。 “两位姑娘,打尖还是住店?” “找人,”温然扫一眼站在长条柜台后的掌柜,“你们今日是否来了四位姑娘住店?” 掌柜放下手上的账本,走了过来。 “姑娘可是说的以前王员外府的顾娘子和沈娘子?” 王员外的瓜太大,县里的人都在讨论。 从王家出来的人特别引人关注 温然点了点头。 掌柜指了指二楼的方向。 “他们在二楼甲字间和乙字间。” 温然向掌柜道了谢,带着春杏上了楼。 推开二楼最里间那扇甲字间的门,就看到沈莺逆着光立在窗前。 她身上穿着件半旧的青灰色棉襦裙,瘦弱的背脊挺得笔直。 听到脚步声,她转过身。 脸颊依然很瘦,颧骨依然高耸,但脸上已有了一丝血色。 嘴唇也不再是惨白,瞳仁里带着光,亮晶晶的。 她看到温然,先是一愣,随即弯了弯嘴角。 笑意虽淡,却浸到了眼底。 “你来了。” 声音还有些哑,却不刺耳。 顾玉听到声音也从旁边的乙字间里走了过来。 她穿着一件粗布短袄,头发用一根木簪随便绾着。 白得近乎透明的脸上,带着恬静的笑意。 “温姑娘,你怎么来了?” 温然看着她们走到面前,脸上也挂上了笑意。 “顾姐姐、沈姐姐,我听说王员外家出事了,打听到你们赎了身,来了这家旅店里落脚。” 两人对视一眼,笑着点头。 顾玉率先开口。 “是出事了,今早官府过来说老爷和夫人、少爷,小少爷都出了事,还在后宅的花园里找到好几具尸骨……” 沈莺接着道,“县令说王员外犯了事,财产都要充公,对于我们这些人倒是开了恩口,可以赎身,不追究我们。” 顾玉:“我跟沈莺这几年存了一点钱,正好够缴纳自己、春桃、翠儿的赎身钱。” 温然笑着:“太好了,你们终于自由了。” 顾玉看着窗外渐渐泛起的天光,长长地吁出一口气。 “终于自由了。” 温然看着他们问:“你们以后有什么打算?” 沈莺:“我们身上还有点银子,想先租一个院落,再摆个摊,挣点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0章还回来吗?(第2/2页) 顾玉道:“跟林娘子一般,立个女户,做个小生意。” 温然沉默一瞬。 她想到萧凛说过女子处世艰难,如没人护住,恐怕会惹上不少事端。 还好她现在在萧凛身旁,可以利用他的权势,护住她们。 “沈姐姐、顾姐姐,你们去我家住吧!” 她想了想,准备先把她们接回去,再和她们商量后面的事。 “不行。” 沈莺断然拒绝。 温然还得伺候萧公子。 她将她们带去院子,萧公子知道后会生气的。 “公子去北州了,我过几日也会跟着去,那几处院子空着也是空着,你们帮我守着更好。” 温然知道她们在担心什么,直接开了口。 “你要去北州?” 顾玉拉着温然的手,眉头微蹙。 “怎么没听你说过。” “昨日才知道的。” 温然笑:“公子今日已出发了,我把事情安排好,也要过去。” 沈莺急着问:“那你还回来吗?” 这句话问到她了。 以前她想离开松江县,是因为这里有温家,还有王员外,她怕。 现在温玮当不上秀才,王员外也倒了,留在这里其实也不错。 “回来。” 温然下了决心,“但得等公子回了京城。” 她笑着:“公子对我有大恩。” 顾玉眉头微蹙:“他不带你回去?” 温然摇了摇头:“公子说过,他除了银两不会给我任何东西。” 沈莺和顾玉对视一眼,眼底尽是诧异。 两人都见过萧凛对温然的态度,以为他对她有情,会带她回去,却不想…是这样。 温然倒是不在意:“我一个村姑,能在外伺候公子已是造化,其它的也不敢奢求。” 沈莺和顾玉想到两人的身份之别,也不好再说。 “公子离开前说过,县令他认识。我让海安去寻一寻县令,让他给你们庇护。你们立女户也好,做生意也罢,都不会被人欺负。” 沈莺、顾玉闻言,向温然行了一礼。 “如此,我们就厚颜承情了。” 温然扶起她们。 “沈姐姐、顾姐姐多礼了,说不定以后,我还要回来投奔你们呢。” 顾玉站直身体,迎着温然的视线。 “好,那我们在松江县等你回来。” 沈莺用力地点了点头。 回到院落,温然就让海安跑了一趟,让他去给顾玉和沈莺立了女户。 回来时,正好看到林真娘在附近晃悠。 她看到海安,小步上前:“公子,请问温然温姑娘是否住在这里?” 海安见过林真娘,回道:“是的,我带你过去。” 林真娘道谢,跟着他走了进去。 暖房里,三人正围在一起说着话。 春杏、春桃和翠儿在其它房间帮忙收拾。 脸上都带着暖洋洋的笑。 看到林真娘后,沈莺站起身迎了上去。 “真娘,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 林真娘拉着沈莺的手,上上下下打量了好一阵。 眼尾泛起了红,哽咽着:“瘦了,都瘦脱像了。” 沈莺拉着她走到桌子边坐下。 “能活下来就算万幸,其它的都能慢慢养回来。” 林真娘抹掉滑出眼眶的泪珠,点了点头:“说得对,再慢慢养回来。” 第61章 算我一个 第61章算我一个 林真娘转头看向笑脸盈盈的温然。 “温姑娘,我过来的时候,看到温姨娘了。” 她知道温瑶跟她的关系,当时看到温瑶时还特别关注了一下。 “哦?她也赎身了?” 林真娘道:“一位穿的棉袍的公子给她赎的身,看他的样貌应该是外乡人。” “外乡人?”温然皱起眉头,眼底带着诧异,“她还认识外乡人?我还以为是温大郎和王氏去给她赎的身。” 林真娘摇了摇头:“她身边就只有那位公子,没有爹娘。” 温然默了,指尖摩挲着手中茶盏的杯沿。 外乡人? 陌生的公子。 不是温大郎和王氏来给她赎的身,看来温大郎、王氏没在松江县。 不然以他们两人对温瑶的宠爱,不可能不去王家给她赎身。 “温然,你家里还认识外乡人?” 顾玉看着温然收敛的笑意,问着。 温瑶垂着的眸底闪过一抹光亮。 温家认识的外乡人或许还真有……她的亲生爹娘。 难道…… 温然的脑海里掠过王氏说过的一句话。 你的命格不好,一生下来,他们就把你送走了。 “不知道,”温然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我从小做的事最多,根本不知道他们的事。” 她不想提起亲生父母,既然他们已选择不要她了,那就不来往就好。 就当他们…不存在。 顾玉看着她不愿多话的样子,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说起了两人以后准备做的营生。 “做绣坊吧!” 沈莺下了决定:“绣坊接待的大多都是女子,没有那么多是非。” 顾玉点头:“这个可行,针绣我们都会一点儿,再招点姐妹过来,人手就够了。” 林真娘接道:“行,我也不想做面馆了,事情多,还招惹是非,开绣坊算我一个。” “等我一会儿。” 温然站起身,走出暖房,来到厢房。 从藏着的木盒子里取出五百两银票。 走回暖房时,看到海安拿着顾玉和沈莺的女户文书走了过来。 “温姑娘,刚才县令命人将沈娘子和顾娘子的文书送了过来。” 温然接过,翻开看了看。 “正好,我把文书拿给她们,麻烦你了。” 海安听到温然的话,吓得跪倒在地,“姑娘,这是我应该做的,当不得谢。” 温然看着他诚惶诚恐的样子,眉头微蹙。 萧凛的身份太高,作为他近身伺候的人,其它人对她也很恭敬。 “快起来。”温然想伸手扶他一下。 海安双膝后退了几步,才站起了身。 温然收回手,在宽大的衣袖里的手攥紧文书。 “温姑娘,没事的话,我就命人准备膳食。” 温然点了点头,推开门,走了进去。 海安刚才的动作,让她对北州之行有了新的认识。 去北州后,她不能像在松江县一般跟萧凛相处了。 “顾姐姐、沈姐姐、林姐姐。” 温然收敛心思,将五百两银票放到桌上后,坐下。 “我只入股可行?” 林娘子看着桌子上的五百两银票,瞪大了双眼。 “不用这么多银两。” 顾玉:“最多一百两就能开一家最好的绣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1章算我一个(第2/2页) 沈莺蹙眉:“的确太多了。” 温然将银票推到顾玉面前:“王家倒了,里面还有一些人品不错的姐妹,也可以买下来,让她们来我们绣坊当绣娘……” 她转头看向林真娘和沈莺:“林姐姐、沈姐姐身旁愿意从良、人品好的姐妹也可以安排在绣坊里。” 温然看着三人一脸不可置信的脸,笑了笑。 “既然我有这个能力,就想多帮帮苦命的姐妹们,女子想在这个吃人的世道立足,太难了。” 顾玉闻言,双眸红了。 她拿起手中的帕子抹掉滑出眼眶的泪珠。 “温姑娘,谢谢你,我替她们谢谢你。” 说罢,起身向她行了一礼。 林真娘和沈莺也跟着起身行礼。 温然急忙起身扶起她们。 “三位姐姐,这是为何?” 顾玉拉着温然的手,一脸激动。 “温姑娘,你不知道当时我跟沈莺离开王家后,除了兴奋外还有对未来的茫然。” 沈莺点头:“我们两人已身无分文,想立足很难。好在…有你。” 林真娘附和:“我跟秦大壮和离后,他还上门来找过麻烦,要不是福公子给县令打了招呼,有衙役护着,我早就被他欺负了。” 此事,温然并不知道。 没想到萧凛不但愿意给她庇护,还愿护着她的好友。 林真娘接着道:“温姑娘,萧公子待你真的很好。” 温然笑着点头,“我知道。” …… 范阳郡,卢氏宗祠的正厅里,墙壁上悬着的列祖画像俯瞰着厅中诸人。 族长卢安世坐在正中太师椅上,手边的茶已微凉。 左手边坐着三位族老。 二叔公卢弘,管着族中田产。 三叔公卢俭,管着族中商事。 四叔公卢攸,管着族中子弟的举业。 “太子殿下的车驾,三日前已过了易水。” 卢弘放下手中的信件,不疾不徐地说道。 “随行不过三百骑,都是直属东宫的黑骑,领兵的是郭振素,此人对太子忠心耿耿。” “三百骑。” 卢俭捻着胡须,嘴角微微一动。 “堂堂太子,来北州查军粮,就带这么点人?” “带多了,陛下该睡不着了。” 卢攸接话,语气淡淡的,“带少了,又怕镇不住场面。三百骑,不多不少。” 厅中沉默一瞬。 卢安世端起茶盏,又放下。 目光落在正堂悬挂的那幅舆图上。 舆图上标注着北州各郡粮仓的位置,其中卢氏掌控的就有七处。 卢安世问道:“他先到哪?” “蓟县。” 卢弘答,“蓟县大仓存粮六十万石,名义上是军粮,实际上…” “实际上有三十万石是空的。” 卢俭接过话,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日天气。 “去年冬天那场雪灾,朝廷的赈粮就是从蓟县调的。调了,没补。这账面上做平了,库里却是空的。” “陛下知道此事?” “当然知道,赈粮的旨意是他下的,补仓的事他提都没提。” 卢攸微微倾身,“这就是把太子往坑里推,让他来查,查出来是亏空是天灾还是人祸?不管什么情况,太子必将把北州的世家得罪得死死的。” 第62章 陛下给殿下的重礼 第62章陛下给殿下的重礼 刚说完,所有人都懂了。 这是直接撬太子在北州的墙角,想毁了他好不容易在这里立下的基业。 此计…好毒! 卢安世沉默片刻,忽然笑了笑,笑意很淡,只停在嘴角。 “太子知道这是个坑?” “当然知道。” 卢攸说,“但圣旨到了,他不得不来。来了,查出结果,填补亏空,得罪世家。不来,便是抗旨。左右都是难,看他怎么走了。” 厅中又安静下来。 窗外有风吹动廊下的铜铃,发出阵阵脆响。 卢安世慢慢站起身,走到舆图前,背对着三位族老。 “当初咱们选定太子,不是因为他最得势,是因为他最像先帝。” 他的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晰。 “先帝当年也是从北州起家,知道这里面的门道。太子若真像先帝,就不会被这点亏空难住。” “你的意思是……”卢弘沉吟。 “查军粮是假,动北州是真。” 卢安世转过身,目光从三位族老脸上逐一扫过。 “我也想看看,这位太子值不值得咱们继续压。” 他回到位上坐下,端起那盏茶,抿了一口。 “他来,咱们不必慌。查出来,咱们认……就说是赈灾用了,账目都在,本是事实。” “他若聪明,就知道此事不能往深了挖,挖下去对他没好处。” 卢俭皱眉:“他来北州,总得带点什么回去。” “所以咱们得给他准备点什么。” 卢安世放下茶盏,“给他一个台阶,也给他一条路。” 三位族老对视一眼。 虎攸最先反应过来,微微眯起眼:“你是说……” “四房的昭儿,今年十七。” 卢安世的语气不紧不慢,“文章做得不错,模样也好,太子妃之位现在还空着…” “太子的婚事,得陛下点头。”卢弘提醒。 “所以不急着提。” 卢安世说,“先把人送到太子面前,让他们见见。他在北州要待一阵子,衣食住行,总得有人照应。” “让昭儿去,做好招待,名正言顺。” “太子若是不接这个意呢?” “他若聪明,就会接。” 卢安世目光微沉,“太子需要北州的支持,我们也需要将来的保障。这是互惠的事,他不会不明白。” 卢弘端起茶盏,忽然问了句题外话:“太子今年多大了?” 卢攸答,“二十二。” “二十二,正当年。” 卢弘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嘴角那丝笑意中,带着某种深意。 厅外传来脚步声,管事在廊下候着。 “族长,蓟县那边来信,太子明日一早入城。” 卢安世“嗯”了一声,站起身来,理了理衣襟。 “那就准备着吧。” 他朝厅门走两步,又停了下来。 回头看了一眼舆图,轻声说了一句。 “卢氏立足北州三百年,见过多少天子了。太子也好,陛下也罢,都不如我卢氏长存。” 三位族老同时起身,微微颔首。 范阳郡外,暮色四合。 官道旁的驿亭里,萧凛负手而立。 他披着玄色大氅,眺望着范阳城的轮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2章陛下给殿下的重礼(第2/2页) 驿亭的石桌上摊着一张舆图,标注着北州各郡粮仓的实存数目。 红圈是亏空,黑叉是填满。 红圈密密麻麻,从蓟县一路蔓延到涿郡。 谢书言坐在石凳上,一手拨着算筹,一手执笔在纸上写写画画。 算到最后,他将笔一搁,抬起头来。 “殿下,十三座粮库查完,合计亏空二十七万石。”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浓浓的沉重感。 “其中七万石是贪墨,剩下的二十万石,赈灾调用,手续齐全,账目干净,就是库里没粮。” 郭振素穿着甲胄靠在驿亭的柱子上,抱臂而立。 他虎背熊腰,满脸络腮胡,一双眼睛亮得惊人。 “贪墨的好办,直接抄家,粮补初唐,钱补钱,人下狱,干净利落。赈灾那二十万石……” “那二十万石,是陛下给殿下的‘重礼’。” 谢书言接过话,淡淡地说道:“赈灾是去年冬天的事,旨意是陛下下的,粮是从北州各世家管理的粮仓里调的。” 他轻轻地哼了一声,带着不满:“调了不补,陛下不提,朝廷不提,就这么吊着。现在让殿下来查,查出来是朝廷亏空,殿下是补还是不补?” “补,拿什么补?” 郭振素粗声道,“朝廷户部连年亏空,拨下来的银子连军饷都不够。让世家补?他们愿意?” “不补,”谢书言看着他,“冬季边关军粮短缺,将士们挨饿受冻,如有敌人来犯……” 驿亭里安静下来。 远处的官道上偶有行人经过,都压低了斗笠匆匆赶路,没人敢朝这座驿亭多看上一眼。 亭檐下站着两排甲士,黑甲黑盔,纹丝不动。 萧凛始终没有转身。 他的侧脸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冷峻。 眉眼清冷而深邃,薄唇微抿,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开口了,声音不高,每个字都透着强势。 “卢氏今日做了什么?” 谢书言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卢氏是北州最大的世家大族,也是众世家的首领。 “据探子回报,卢氏族长卢安世今日召了三位族老入祠试事,从辰时到申时,闭门不出。想来是在商量对策。” “商量怎么对付孤。” 萧凛转过身,漆黑如墨的眼神扫过谢书言和郭振素,“还是商量想从孤这里捞什么好处?” 郭振素咧嘴笑了笑,笑里带着几分讥诮。 “卢氏在北州三百年,见过多少风浪。殿下这次来,他们八成想从殿下这里捞到好处。” 萧凛神色不变,走回石桌旁,指尖落在舆图上涿郡的位置。 “贪墨的七万石,郭振素,你今晚就带人去办。三日内抄没家产,粮食就近入仓。人押回东宫,让江洵去审,不必报刑部。” “是!” 郭振素抱拳应道。 “赈灾的二十万石……” 萧凛的指尖在舆图上缓缓划过,从涿郡到蓟县,又移到范阳。 “这些粮仓,管事是谁?” 谢书言翻开另一本册子。 “涿郡大仓,卢氏四房的卢俭兼管。蓟县大仓,卢氏二房的卢弘兼管。” “易县、良乡、昌平三处,分别是王氏、崔氏、张氏的族人管着。都是本地世家,根深蒂固。” 第63章 联姻不谈 第63章联姻不谈 “也就是说,这些世家手里,一边管着朝廷的仓,一边管着自己的库。” 萧凛直起身,语气淡淡,“朝廷的仓空了,他们自家的库呢?” 谢书言眼睛一亮,立刻翻开另一页账册,飞快地拨了几下算筹。 “回殿下,据探子暗查,卢氏在范阳、涿郡两地私库存粮合计不下十五万石,王氏、崔氏、张氏三家加起来也有八九万石。” “世家富可敌国,这话不假。” “那就好办了。” 萧凛的嘴角微微上扬,笑意很淡,几乎看不出来。 郭振素挠了挠头,“殿下是想…逼他们拿私库补公仓?那不是得罪人吗?北州可是殿下的根基。” “逼?”萧凛看了他一眼,“为什么要逼?” 谢书言明白了几分,“殿下的意思是…不逼,让世家自己主动拿出来?” 郭振素听得一个头两个大。 落入世家库里的粮,还会拿出来? “陛下给孤挖的坑,是‘赈灾调用,朝廷不补’。旨意是陛下下的,亏空算在朝廷上,不算在世家头上。” 萧凛的声音很平,没有半分起伏。 “世家乐得把公粮挪作私用。粮从公仓出,赈地是百姓的名,落地是世家的情。粮没了,仓空了,责任在朝廷,不在他们。” 萧凛顿了顿,目光一沉。 “但如果这二十万石不是亏空,不算赈灾的账,而算贪污的账呢?” 谢书言一怔,倒吸了一口凉气。 “殿下是说…重新定案?把赈灾调用定为擅动官粮?” “去年那场雪灾,朝廷拨了赈银三十万两,粮食二十万石。赈银到了,粮食也到了,但实际发放到灾民手里的,只有朝廷调拨的那部分。” 萧凛的手指在舆图上轻轻叩了两下。 “世家管理的那些粮仓,在朝廷调拨之外,额外‘调用’了二十万石,名目是‘赈灾急用,先动后奏。’” “但孤查过当时的赈灾记录,灾民每人每日口粮有定额,朝廷拨的粮食绰绰有余。” “也就是说…”谢书言手中的笔微微一顿。 “也就是说,那二十万石,根本不需要动。” 萧凛的声音冷了下来,“动了,就是私挪官粮。赈灾只是幌子,粮食去了哪里,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孤现在不问,只管一件事,没有朝廷调令,擅动官粮二十万石,按律当斩。” 驿亭里又是一阵沉默。 郭振素瞪大眼睛,渐渐明白了萧凛的打算。 “殿下是想把这二十万石的亏空,从赈灾调用翻成擅动官粮?这可是杀头的罪名!” “孤不会杀他们。” 萧凛重新负手而立,看向远处的范阳城。 “但孤可以给他们一个选择,要么补上亏空,此事揭过,要么孤把案卷原封不动地呈给陛下,陛下要杀要剐,孤不拦着。” 谢书言沉吟片刻,皱起眉头。 “殿下,陛下若看到这个案卷,一定会杀了世家,把你推到他们的对立面,这样我们在北州的根基就动了。” “所以这个案卷,不会到陛下手里。” 萧凛转过身,目光直直落在谢书言脸上。 “孤要的是世家相信孤敢这么做,至于孤会不会真的这样做…” 他没有说完,但谢书言懂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3章联姻不谈(第2/2页) 刀悬在头上,比落下更有用。 郭振素搓了搓下巴,忽然笑了。 “殿下这招叫…借陛下的坑,埋陛下的粮。陛下想让殿下得罪北州的世家,殿下就让世家拿粮买命,粮食到了,世家还得感恩戴德。” “感恩戴德未必。” 萧凛淡淡道:“但至少让他们知道,孤手里有刀,不只是用来吓唬人的。” 他目光重新落回到舆图上,落在范阳二字上。 “明日入城,卢安世必定设宴,宴上,他们会试探孤的态度,或许还会提联姻的事。” 北上以来,世家送女人的事层出不穷。 卢氏作为领头羊,想的肯定不是他身旁的侍妾之处,而是… 谢书言问:“殿下准备如何应对?” “联姻不谈。” 萧凛抬手,将大氅拢了拢,“先谈粮食,二十万石,一粒不能少。他们若痛快,孤可以给卢氏一个面子,封他们为忠国公,若他们不痛快…” 他的声音冷了下去,像冬霜般刺骨。 “黑骑在北州也休整很久了,也该活动活动筋骨。” 郭振素咧嘴一笑,“末将领命。” 谢书言收起算筹和册子,站起身,深深地看了萧凛一眼。 他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将唇边的话咽了下去。 …… 皇宫,龙榻上,皇帝缓缓睁开了眼。 他动了动身子,四肢像灌了铅般的沉重。 记忆停留在大朝后,他宣了丞相舒霁和内阁大臣来书房议事,然后眼前一黑…… 他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像含了一把沙子,只发出低低的呜咽声。 “陛下!” 曹敬忠的脸立刻凑上过来。 那张老脸上的皱纹因连日未眠显得愈发的苍老。 他的眼眶红红的,声音压得很低,“陛下,您醒了。太医!太医……” “闭嘴。” 皇帝终于哑着声音说出两字。 那股骇人的威严让曹敬忠后面的话硬生生地吞了回去。 “先别叫。” 皇帝的眼珠转了转,扫了一眼殿内。 紫宸殿里空无一人,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药味,混着熏香,腻得让人想吐。 “……几日了?” 曹敬忠跪在榻前,声音微微发颤:“回陛下,两日前您突然晕厥,太医院说是肝阳暴亢,气血逆乱。”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这两日的早朝歇了,只说是您龙体微恙,暂免朝参。” “消息呢?” “丞相舒霁命人封锁宫禁,内外不通。陛下病重的消息,绝没有传出去。” 皇帝闭上了双眸。 舒霁在他昏迷两日里封锁消息,恐怕是为了二皇子萧恒。 好在,这样对他也有利。 “太子呢?” “殿下的车驾已过了易水,入了范阳地界,按日子算,此刻应到了涿郡。” 曹敬忠说得小心翼翼,眼睛始终盯着皇帝的脸色。 皇帝的脸色很不好。 不是那种由虚弱导致的苍白,而是一种身体亏空严重,面临死亡的灰白。 他躺在那里,只穿着一件中衣,领口敞着,衣服松松垮垮的,露出瘦削的颧骨和青色的血管。 第64章 那年冬日 第64章那年冬日 皇帝听到曹敬忠的话,嘴角微微扯动,像在笑,又像在忍耐着某种疼痛。 “他查得如何了?” 曹敬忠低下头:“老奴不知,只听闻殿下入北州后,一路查得很细,查了不少粮库。” 皇帝轻嗤一声,眼神浸出一丝阴鸷。 “他查得越细越好,赈灾用的粮,朝廷不补,他不得不动世家的私库。朕倒要看看,他跟世家的联盟是不是牢不可破。” 说到这里时,他忽然咳了一声。 这一咳,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紧接着便是连续不断、沉闷的咳声,像有东西堵在胸腔,却怎么也咳不出来。 曹敬忠慌忙去扶,却被皇帝一把拽住手腕。 “还有呢?”皇帝的眼睛直直盯着曹敬忠,“这两日,京城还发生了什么事?” 曹敬忠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他伺候皇帝三十七年,从藩邸到皇宫,从壮年到暮年。 见过皇帝大怒、大喜、大悲,却从未见过皇帝在病床上用这样的眼睛盯着他。 就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老兽,明知生命临近,却还得竖起耳朵,睁着眼睛观察四周的动静。 随时准备咬下任何来犯的敌人。 “陛下,”曹敬忠的声音发涩,“禁卫军已重新调配过了。” “北衙、南衙,共十二营,全部换上了自己人。指挥权直接归属中尉,不经兵部,不经枢密院。” 皇帝微微点头,神色稍缓:“做得不错,还有呢?” “还有……” 曹敬忠顿了顿。 “说。” “二殿下、贵妃娘娘和舒丞相这几日在朝中动作。” 皇帝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们做了什么?” “他们,他们开始针对威远侯府、五殿下一党。” 皇帝的眉头微皱,不动声色地听着。 “先是弹劾威远侯府旧部贪墨边饷,又参了五殿下门客在地方侵占民田。舒丞相在政事堂连发数道牒文,将几个五殿下举荐的官员调了闲职。” 曹敬忠的声音越来越低。 皇帝没有打断他,静静地听着,灰败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威远侯府自从被太子殿下卸了军权,押回京城后,实力大减。” “五殿下一党本就不如二殿下在朝中势众,如今更是处处掣肘。” “据说,据说两党在朝堂上已撕破了脸,从前是暗中较劲,如今是当面弹劾。御史台的弹章堆了三尺高,他们互相指摘,无所不用其极。” 曹敬忠说完,整个紫宸殿陷入了一片死寂。 烛火摇曳,照在皇帝的脸上明明暗暗,带着极致的压迫。 良久,皇帝开了口。 “他们不和了?”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确认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是。” 曹敬忠咬了咬牙,“他们为了对付太子殿下形成的短暂的默契,在陛下昏迷后,就……” “呵!真是愚不可耐。” 皇帝说这句话时,声音中带着讥诮。 然后他笑了。 笑容里没有笑意,只有一种冰冷的,厌恶的嫌弃。 他的嘴角微微颤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忽然一口鲜血涌了出来。 “陛下!” 曹敬忠大惊,扑过去扶住他。 殷红的血顺着皇帝的嘴角淌下,滴在明黄的锦被上,泅出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4章那年冬日(第2/2页) “朕才昏倒了两日……” 他喃喃开口,声音含混不清,“两日,他们就等不及了?” 曹敬忠颤声道:“陛下息怒,保重龙体。” “保重?” 皇帝转过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直直瞪着他。 “朕的身体自己知道,我活不了多久了。” “陛下!” 曹敬忠跪伏在地,浑身发抖,不敢抬头。 他的思绪回到了建宁四年,那染满鲜血的冬日。 那年,雪下得格外的大。 才登基为帝的四皇子萧承瀚在拿到玉玺的当晚就将正妻沈氏,以及拥立他登基的镇国公沈崇远全家灭了门。 罪名是:通敌卖国。 沈氏一族,从国公爷到三岁孩童,上下一百三十七口,菜市口斩首。 鲜血从午门一直流到正阳门,积雪都被染成了暗红色,来年春天都没有化干净。 那一年,萧凛十一岁。 他跪在雪地里,请求见父皇一面,跪了一天一夜,膝盖都冻得失去了知觉。 最后等来的不是父皇的召见,而是一道催命的旨意。 “大皇子萧凛,即日出宫,入北境军中历练。” 十一岁的皇子,被丢到大晏最苦寒、最危险的地方。 没有亲随,没有护卫,只有一匹瘦马和一个小太监。 众人都知,这是皇帝想让这个儿子死在战场上,死在漫无边际的北境的风雪里,死在与蛮族的厮杀中…… 这样,天下人不会说皇帝杀子,只会叹一声。 大皇子英年早逝,可惜了! 但萧凛没有死。 北境军的旧部中,有一半是沈崇远的老部下。 他们看着这个眉目酷似沈皇后的少年,看着那又像极了镇国公的眼睛,心中的郁结怎么也解不开。 他们教他骑马、教他射箭,教他读兵书、看舆图、排兵布阵。 那些粗犷的边军将领,用生命死死护住了这个十一岁的少年。 萧凛学得很快。 快到令人惊讶。 十五岁,他第一次领兵打仗,用三千骑兵破敌两万,斩敌首级而还。 十七岁,他收服北境十八部蛮族,让他们在狼居胥山下盟誓,永世不犯大晏边境。 二十岁,他手中的兵权已经不止北境军,还有西线边军、京畿的一部分禁军暗中向他靠拢。 不是因为他争,而是因为那些人信他。 信他不会像皇帝一样,兔死狗烹,鸟尽弓藏。 也是他们硬生生地将他推上了太子的位置。 这时,皇帝才终于怕了。 他怕当年的罪孽,到了要偿还的时候。 …… “曹敬忠,扶朕起来。” 皇帝的声音,打断了曹公公的回忆。 他扶着皇帝靠坐在龙榻的软枕上。 皇帝胸口剧烈起伏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过了许久,他的呼吸渐渐平复下来。 “他们以为太子在朝中无人。” 皇帝萧承瀚慢慢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日那种不带感情的平直。 “就觉得好对付。萧凛手上可是握着北境军、黑骑以及大晏一半的军权,就他们几个文人,能拿着笔杆子上战场?” 他顿了顿,眼睛微微眯起,目光变得幽深莫测。 “蠢得如猪的东西,到头来还得朕来收拾残局。” 第65章 比谁的刀更快一点 第65章比谁的刀更快一点 “曹敬忠。” “老奴在。” “拿砚台来。” 曹敬忠一愣,抬头看了皇帝一眼。 昏黄的烛火下,萧承瀚的脸已没有了方才的怒意和狠戾,变成可怕的冷静。 “陛下……” 曹敬忠犹豫了一下,“您才刚醒,太医说……” “朕说拿砚台来。” 曹敬忠不敢再劝。 起身去案上取了端砚,研了墨,拿着一根小几案放到龙榻上,在上面铺开一张纸,将笔蘸满墨,双手捧到萧承瀚面前。 萧承瀚没有接笔。 他靠在软枕上,眼睛盯着不断跳动着的烛火。 “那两个蠢货,绑在一起都不是萧凛的对手,现在竟在内斗。” 曹敬忠低头问道:“陛下打算?” “朕得拖住他。” 萧承瀚那双浑浊的,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阴沉沉地看着曹敬忠。 “朕不能让萧恒一家独大,也不能让萧烨就这么倒了,我要让他们谁也吞不了谁,这样朕才能腾出手来对付太子。”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沉得可怕。 “拟旨。” 曹敬忠立刻提笔。 “第一道旨意,着太子萧凛全权清查北州各郡军粮、军饷、军械,不得有漏。” 曹敬忠飞快地写着。 “第二道旨意,命二皇子萧恒,五皇子萧烨共同监国。一切军国大事,须二人合议,方可施行。舒霁、枢密使李崇义铺之。” 曹敬忠的手微微一顿。 共同监国,还要合议。 这就是不想让萧恒独断,萧烨也有了制衡之力。 他不敢多想,继续落笔。 萧承瀚喘息了一下,接着道:“第三道旨,擢五皇子萧烨兼领禁军衙署三营,以固京畿。同时,调舒霁之弟舒明远为江州守备,即日离京。” 曹敬忠呼吸一滞,眼底掠过一抹暗芒。 这道旨意,一升一降。 给了五皇子兵权,把萧烨重新扶了起来。 调走舒明远,是削舒家在京城的臂膀。 二皇子得了监国的名,却少了一把刀。 五皇子失了外戚,却得了一支护身的兵。 两个人,谁也没占到上风,却得了对抗萧凛的依仗。 “陛下英明。” 曹敬忠低声道,笔尖继续游走,将三道旨意工工整整地写完。 萧承瀚看着这三道旨意,目光沉沉。 “曹敬忠,你说,太子会猜在朕在想什么吗?” 曹敬忠吓得径直跪下,不敢回答。 萧承瀚也没有想让他回答。 他闭上眼睛,喃喃自语。 不知是说给曹敬忠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他一定猜得到。这人聪明得让人生厌。他知道朕想做什么,就像朕知道他会怎么做一样。” “我们父子……” 他嘴角轻扯了一下:“不过是在比谁的刀更快一些罢了。” 殿外,寒风将窗棂吹得咣当作响。 殿内的烛火像被风声惊到,压得低下去些,几乎熄灭。 曹敬忠捧着三道圣旨,弓着身子退了出去。 紫宸殿内又恢复死一般的静谧。 曹敬忠走到廊上,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浓云密布,星月无光,像一块巨大的黑布罩住了整座皇城。 他深深叹了一声,加快脚步,消失在夜色之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5章比谁的刀更快一点(第2/2页) …… 与北州和皇城的凝重不一样,待在松江县的温然觉得现在的日子过得舒心极了。 除了被海安不停地催促离开外。 这几日。 温然跟着顾玉、沈莺和林真娘一起盘下了店铺,招聘了人手,将绣坊开了起来。 开业的当日,不但县令夫人到场撑了场子,连知府周大人的娘子也命人送来了贺礼。 各位乡绅看到两位夫人的大手笔,也知道这家绣坊的靠山势力很强,不敢轻举妄动。 开业前几日,营业额很是可观。 温然数着银票,笑得眉眼弯弯。 “顾姐姐,照现在的样子,我们的绣坊可以开到其它县城去了。” 沈莺养了几日,脸上已有了些肉,精神也好上许多。 “岂止其它县城,我觉得开到州府也能行。” 林真娘看着算筹上的数字,将它誊写在一旁的账本上。 “有知府夫人的贺礼,去州府开店也不是不可能。” 温然微微倾身看着账本上的数字,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我也觉得,只是现在沈姐姐和顾姐姐的病刚好,不能太过劳累。等你们身体好了,我们就向外扩张。” 林真娘将账本递给顾玉和沈莺查看。 “温姑娘说得不错,等你们两人身体好了,我们就去其他县城和州府开分坊。” 沈莺笑着将账本递还给林真娘。 “我身上的毒已清除了,沈大夫说以后就用食疗调养就行。” 顾玉接道:“再休养几日,等沈莺精神再好点,我们再做后续安排。” 林真娘点了点头,转头看向温然。 “温姑娘呢?你准备什么时候出发?” 温然闻言,长长地叹了一声。 要不是为了抱好萧凛这条金大腿,她真的不想去北州找他。 “我不想去,我想留在松江县挣钱。” 林真娘笑容一滞。 顾玉和沈莺对视一眼,正想说话,却听到温然先开了口。 “不过现在不行,得等公子回了京城。” 温然站起来,朝三人无奈地叹气。 “明日一大早就起程,等我回来时,我希望我们的绣坊能开遍整个泸州。” “一定行。” 三人跟着站起身,点头应下。 范阳城接连下了三日的雨雪。 卢氏宗祠外,青砖地面泛着一层滑腻的白霜。 卢安世站在檐下,望着院里的皑皑白雪,心里七上八下。 三日了。 太子萧凛在范阳城里住了三日,也查了三日。 头一日。 他设宴给太子接风。 席间推杯换盏间,话里话外探着口风。 太子的话不多,但每一句都让他心惊肉跳。 问他涿郡大仓的粮籍账册何时能备齐。 问他范阳军械库的入库清单为何与兵部存档对不上。 问他去岁雪灾时,世家调用的那二十万石粮食,究竟流向了何处。 卢安世笑着打太极。 说账册在整理,清单在核对,粮食赈了灾,都有据可查。 太子便没有再问。 卢安世以为他知难而退了。 第二日,他又让人故意拖延,将账册送得慢一些,想晾一晾这位太子殿下。 不料太子的黑骑直接围了涿郡大仓,接管了仓库钥匙,自己派人出去清点盘查。 第66章 从没一个人如此 第66章从没一个人如此 卢安世接到消息时,手里的茶盏直接摔了个粉碎。 那些黑骑甲士,个个面无表情,身上戾气很重,只听太子一人的命令。 他们对卢氏管仓的人连眼皮都不抬一下。 管仓的族人想去拉,却被刀柄顶到胸口,退了三步,疼得捂着胸口说不出话来。 “殿下说了。” 领兵的黑骑校尉声音平平的,“粮仓乃军事重地,朝廷命殿下清查,任何人不得阻挡。阻挡者,以违圣旨论处。” 违抗圣旨。 这四个字压下来,卢安世无法反抗。 此刻,他才意识到,太子殿下不是在跟他们商量,是在命令。 第三日,也就是今日。 更大的消息来了。 范阳军械库的清单对上了。 不是卢氏主动交的,是黑骑翻墙进去,砸了库房的锁,自己清点出来的。 对账的结果,让萧凛跟着的谢书言脸色铁青。 卢安世知道那笔烂账有多烂。 军械库里该有的弓弩少了三百张,箭矢缺了两万支,铠甲锈蚀过半,还有一批去年朝廷拨下来的新制弩机,连影子都没有了。 “三百张强弓,两万支箭,一批新制弩机。” 谢书言当时合上册子,声音不大,却沉得让人受不了。 “卢公,这些东西不是米粮,不能吃不能喝,去岁北境没有大战,边关没有损耗,这些军械去了哪里?” 卢安世答不上来。 不是他不知道,而是他不能说。 那些弩机,有一半是经他的手,转卖给了南边的商人。 另一半,则送进了丞相府。 去年,舒霁的弟弟舒明远路过范阳时,看上了那批弩机,卢安世便‘孝敬’了过去。 这笔账,往小了说是私卖军械,往大了说是通敌。 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卢安世站在廊下许久,雪雨落在他身上,凉得他全身冰凉。 “二叔,”他回头对卢弘道说,“昭儿那里,怎么样了?” 卢弘叹了口气:“昭儿每日都去太子府邸,说给太子送些范阳特产、北州时令,太子倒是收了,人却不大搭理。” 他顿了顿,继续道:“昭儿在他面前端茶送水,他就看公文。昭儿陪他说话,他就嗯了一声。昭儿回来跟我说,那位太冷了,冷得可怕。” 卢安世闻言,闭了闭眼。 他想起昨日陪太子用晚膳时,他忽然搁下筷子说的话。 “孤在北州十年,知道北州人的性子。北州人讲义气,也讲利益。” “孤不反对大家讲利益,但有一条:北州的军粮、军银、军械是北境军的命。动这些东西,也是在动孤的命。” 他说这话时,目光落在卢安世面上,如一把拨出鞘的刀。 让人胆战心惊。 “动了孤的命,孤就要动他的命。” 满座噤声。 卢安世当时硬着头发想打圆场,端起酒杯说了一句,“殿下言重了。” 太子却连杯都没有举,淡声道:“卢公,孤不是在吓唬人,孤在说孤会如何做。” 然后他起身离席,留下一桌凉透的菜肴,以及一群面面相觑的世家众人。 从那一刻起,卢安世就知道。 这个太子,不是北州世家拿捏得住的。 “二叔,”卢安世的声音有些发涩,“京城那边,有消息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6章从没一个人如此(第2/2页) 卢弘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刚收到消息,陛下下了旨意,命二皇子和五皇子共同监国。” 卢安世猛地转过头,浑浊的眼睛亮了起来。 “共同监国?” “互相牵制。”卢弘捻着胡须,“陛下这招高啊,不让任何一家独大,对我们来说,是个机会。” 他得意地眯了眯眼,“太子在朝中没有根基,二皇子和五皇子监国,他的后路就断了。他若是聪明,就不该在北州得罪我们这些地头蛇。” 卢安世沉吟片刻,眼中掠过一抹暗芒。 “备车,去太子府邸。” “是。”卢弘含笑颔首,退下去安排。 太子府邸正厅里,萧凛正在舆图前站着。 谢书言在旁边的案几上整理账册。 郭振素抱臂站在谢书言的身后,眉头皱成了‘川’字。 案几上摊着从涿郡大仓、范阳军械库和蓟县银库清点出来的三本烂账。 “军粮亏空二十万石,军械少了三百张弓,两万支箭,四十八架新制弩机,军银……” 谢书言翻到最后一页,手指点了点。 “军银账面亏空十二万两,这笔银子不是贪污,是挪用。去年朝廷拨下来的冬衣银,被舒明远以‘暂借’的名义提走了,至今未还。” “舒明远。” 萧凛淡淡地念出这个名字。 “舒霁的胞弟,任京畿守备。” 谢书言顿了顿,“不过前几日陛下下了旨,把他调出京城去了江州,任江州守备。职位没升也没降,只是挪了一个地方。” 萧凛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郭振素嗤了一声:“陛下这是把砧板上的肉翻了个面,看着花样变了,其实还是那块肉。” 萧凛没理会他的插科打诨,目光落在舆图上江州的位置。 江州在西南,属南境军。 南境的军权一直牢牢握在皇帝萧承瀚手里。 那里的将领多是他亲自提拔的嫡系,不像北境和西线那边有沈氏旧部可依。 要收拢南边的军权,不是一件易事。 此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殿下,卢氏族长卢安世求见。” 萧凛抬眼,跟谢书言交接了一个眼神。 谢书言将案几上的账册收了起来。 郭振素也站直了身子。 “请。” 卢安世进来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舆图。 舆图上,北州各郡的粮仓、银库、军械库都用红墨标注着数字。 密密麻麻的,看得人触目惊心。 萧凛就站在那幅舆图前,穿着玄色常服,腰束革带,一双漆黑的眼睛平静地看着他。 卢安世的喉结一阵发紧,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压下心中的不安。 他见过陛下,见过各位王爷,也见过舒丞相,从没觉得有哪个人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就让他发怵。 太子不说话的时候比说话的时候让人更有压迫感。 他就像一把悬在头上的刀,知道要落下,却不知道什么时候落。 “卢公来访,有何急事?” 萧凛的声音平平的,不紧不慢的问道。 卢安世定了定神,拱手道:“殿下,老朽有一桩要事相告。” 第67章 生得越多,死得越快 第67章生得越多,死得越快 他顿了顿,刻意压低了声音。 “京中传来消息,陛下命二皇子和五皇子共同监国。朝中大局,已不在殿下一人之手。” 他说完,抬头看向萧凛,等着看他变脸。 萧凛淡淡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一丝起伏。 “所以呢?” 卢安世一愣。 “老朽的意思是……” 他斟酌着措辞,“殿下在北州查粮查械,都是为朝廷办事。如今朝局不稳,二殿下和五殿下又开始监国,他们在京中,殿下在北州,有些事……是否可以从长计议?” “从长计议?” 萧凛平淡地重复了一遍,“卢公的意思是,孤不该查了?” 卢安世连忙摆手。 “老朽不是这个意思,老朽是说,殿下在北州根基深厚,与世家又和睦相处,本是两利之事。若因查账过于严苛,伤了世家的心,将来殿下回京,北州没了后方支撑……” “卢公这是威胁孤?” 萧凛的声音依然是不紧不慢的调子,但卢安世听得出来,调子下藏着刀。 “不敢不敢。” 卢安世额头上沁出一层冷汗。 “老朽是一片忠心,为殿下着想。” “殿下想想,北州的粮仓、银库、军械虽是朝廷的,但管库的人都是本地的士族。殿下若是逼得太紧,他们一怒之下,宁可玉碎也不愿瓦全,到时候,殿下拿什么交差?” 萧凛看了他一会儿,目光沉沉的,压得人喘不上气来。 “卢公,”萧凛缓缓开口,“你知道孤在北州十年,学会的最重要的一件事是什么吗?” 卢安世摇头。 “北境军有一句话。刀不砍下去,人永远不知道刀会疼。” 萧凛的目光落在卢安世的脸上,眼底没有一丝情绪。 “卢公说世家会毁掉粮仓,孤信。但他们毁掉的那一刻,孤的黑骑就会踏平他们的宅邸。卢公觉得,粮食和命,世家更在乎哪一个?” 卢安世的脸褪去血色,变得苍白如纸。 “殿下……” “卢公不必说了。” 萧凛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到舆图上。 “孤查粮、查银、查械,是奉圣旨,卢公若觉得二皇子和五皇子监国后能替卢公做主,大可试试看。”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浓浓的肃杀之意。 “但孤提醒卢公一句。二皇子和五皇子监国,管的是朝堂,管不了孤的黑骑。孤要杀的人,京城的圣旨救不了。” 卢安世退了一步,手心里全是汗渍。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都被那平静的话吓得说不出半个字。 “老朽……明白了。” 他拱了拱手,声音有些发颤:“老朽告退。” 他转身要走时,萧凛忽然叫住了他。 “卢公。” 卢安世僵在原地,慢慢回过头。 “卢昭姑娘,明日不必来了。” 萧凛的声音淡淡的:“孤这里的茶,喝多了伤身。” 卢安世的脸彻底垮了下来。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府邸的,只觉得全身冰冷,整个人像浸入冷水里一般。 冷得浑身骨头都在痛。 他站在马车旁愣了好一会儿,才被随从扶着上了车。 马车在风雪里离去,府邸的大门在身后缓缓关上。 门内,谢书言看了萧凛一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7章生得越多,死得越快(第2/2页) “殿下,卢安世方才提到二皇子和五皇子共同监国一事,应该很快就会传遍北州。世家们若以为殿下后路已断,恐怕会生出别的心思。” “让他们生。”萧凛淡淡道:“生得越多,死得越快。” 郭振素咧嘴笑了笑,露出森白的牙齿。 “殿下说得对。刀架在脖子上,能站直的人不多。等他们腿软了,自然就会跪下。” 萧凛的目光看向舆图上的南境。 他抬手,指尖落在江州的位置上,轻轻叩了一下。 “振素,你去传个信。” “传给谁?” “给楚骁和沈白衣。” 萧凛的声音沉了下来,“让他们加快动作。西南军的事,不能再拖了。” 郭振素抱拳领命,转身走了出去。 谢书言走到他的身旁,看着萧凛手指落下的位置。 “殿下,南方的军权一直在陛下手里。楚骁和沈白衣虽然能收拢西南军旧部,但南境的主力军掌握在林家和周家手里。那两家是陛下的心腹,不会轻易倒戈。” “我知道。” 萧凛的目光没有离开舆图,“所以他们不会倒戈。” 谢书言一怔:“殿下的意思是……” 萧凛转过身,看着窗外的风雪。 “林家和周家效忠的是陛下,不是大晏。” 他的声音很轻,也很冷。 “陛下的病撑不了多久了。等那一天到来,他们效忠的人没了,他们自然需要一个新的效忠对象。” “殿下的意思是……等?” “等,但不只是等。” 萧凛收回目光,“林家周家在南境经营三代,根深蒂固,硬打打不下来,但他们有一个致命的弱点…贪。” 谢书言眼睛一亮:“殿下是说……” “去岁那批弩机,卢安世卖给了南方的商人,那些商人最终送到了哪里?” 萧凛看了谢书言一眼,“查,查清楚。就算不能把林家周家拉下水,也能让他们投鼠忌器。” 谢书言立刻明白了。 “殿下的意思是,用私通军械的把柄,逼他们保持中立?” “先中立,再分裂,最后倒戈。” 萧凛回到案前,拿起一封早已拟好的密信,递给谢书言。 “这封信,让人送到江州守备府上。” 谢书言接过信,扫了一眼信封上的名字,瞳孔微缩。 “舒明远?” “舒明远是舒霁的胞弟,更是一个被皇帝调出京城,被二皇子抛弃的人。” 萧凛的语气平淡如水。 “这样的人,最容易变成棋局里变数。他不一定倒向孤,但孤可以让他不挡孤的路。” 谢书言将信收好,深深地看了萧凛一眼。 昏暗的光线透过窗棂照在萧凛的侧脸上,明暗分明。 那双漆黑的眼底,映着一张正在下的天下棋局。 “是。” 谢书言面色一整,领命退了下去。 一直在角落里伺候着的福全端着茶盏走了过来。 “殿下,时辰不早了,你这几日都没有好好休息一会儿,等温姑娘来了,又会生气。” 听到温然的名字,萧凛的手指弯了弯。 “他们动身了吗?” “前两日我已收到海安发来的消息,他们已动身了,算着时日没几日就要到了。” 第68章 太子长得很帅? 第68章太子长得很帅? 萧凛闻言,终于起身向内室走去。 “别告诉她,免得她老在孤面前念叨。” 福全快步上前,帮他脱去束带和外袍。 萧凛眼底的笑意深了几分。 “是,老奴一定不告诉温姑娘。” 萧凛没说话,紧抿的薄唇弯了一下,只是动作太快,让人瞧不真切。 没过一会儿,床榻上的男人已响起了平稳、悠长的呼吸声。 福全将外袍挂在衣架上,伸手将床幔放下,这才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还好现在提温姑娘的名字对殿下有用,不然……他真怕殿下因劳累而猝死。 …… 三日后,一辆马车低调地驶进了范阳城。 温然掀开厚实的车帘一角往外瞧。 临近年末,街道两侧已挂上了红灯笼,铺子里也摆着年画窗花。 北州跟泸州的房屋长得不一样。 这边的房屋感觉更大气一点,没有南方屋子的精致。 “姑娘,到了。” 春杏在外头掀开帘子,伸手扶她。 温然裹紧月白色的斗篷,踩着脚凳下了车。 斗篷是白狐裘的,风帽上是一圈雪白的绒毛,巴掌大的小脸缩在里面,显得越发妩媚漂亮。 她抬起被冷得泛红的鼻尖,看着面前酒楼。 此楼高三层,檐角挂机着铜铃声。 门口车马喧闹,人头攒动。 温然深吸了一口气,再重重地吐了出来。 她一路舟车劳顿,胃里早就腻了那些干粮点心,此刻闻见风中飘来的酒店肉香气,竟食指大动。 “醉仙楼。” “姑娘,这是十五姑娘打听到的范阳城最大的酒楼。这一路上,你没吃好,也没睡好,脸都饿瘦了。我们先在这里吃顿好的,再去寻公子!” 春杏扶着温然的手臂,小声地建议着。 “好。我们先好好的吃一顿,味道好就给公子打包带回去。” 温然立即应下春杏的提议,扶着她走进酒楼。 海安也拴好马车跟了上来。 他穿着一身灰色短袄,看着就是一个寻常的随从。 喜顺也着便装,抄着手缩着脖子跟在身后。 “你先回府邸去,把姑娘到了的事情告诉福公公。” 海安转过头,小声地给喜顺叮嘱。 “是。” 喜顺低头应下,转身就向太子府邸走去。 一行人踏入醉仙楼,跑堂的立刻迎了上来。 温然扫了一眼大堂,人声鼎沸,鱼龙混杂。 春杏率先开了口,“小二,帮我们寻一个安静的雅间。” 跑堂的赔笑着:“雅间都已客满,但是二楼临街处空出半个隔间,虽不是雅间,但也清净,又能看见街景。几位客官若不嫌弃……” “就那里。” 温然打断他的话。 “好,请随我来。” 跑堂的上前带路。 二楼果然比大堂清静些。 半隔商用雕花木栏围了三面,垂着竹帘,既能隔开旁的食堂,又不妨碍看街景。 温然坐下后,春杏张罗着点菜。 “要几道当地特色。” 温然没有关心这些,正透过竹帘的缝隙打量着楼下的街市。 范阳到底是北州州府,城市的规模,来往人流都不是松江县能比的。 菜上得很快。 热腾腾的羊肉锅子端上后,又陆续呈上来羊肉面和炙鹿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8章太子长得很帅?(第2/2页) 温然夹了一筷子羊肉,肉质鲜嫩,膻味不重,倒是比她预想的要好些。 正吃,突然听到隔壁卡位费你要来一阵笑声,夹杂着女眷们娇软的说话声。 “卢姐姐,你尝尝这个,真是入口即化呢。” 温然并不在意。 醉仙楼作为范阳城最折的酒楼,遇到旁人家女眷吃饭再正常不过。 “这算不得什么,我阿爷说,京城翠微阁的才是一绝,要用蜂蜜浸上三天三夜,再用松木炭火慢烤……” 一个温温柔柔的声音从旁边响起,带着几分矜贵的腔调。 “卢姐姐去过京城?真羡慕你。” “也不是算去过。” 那声音顿了顿,似乎有些遗憾,“只是听阿爷提起过。” 温然不上心地听着,手中夹菜的筷子没停。 春杏也不在意地帮她布着菜,只有站在一旁低头伺候着的海安微不可察的抬起头,透着竹帘瞟了一眼隔壁。 一位穿着石榴红披袄的女子坐在正中间的主位上。 里面是牙白交领衣衫,领口绣了一圈细碎的缠枝莲,下身系着月色白马面裙,倒是京城最新款的样式。 她小巧的鹅蛋脸上,皮肤白里透红,举手投足间尽显世家贵女的得体规矩。 她右手边那位穿着鹅黄绸褙子,左手边是一位穿着藕荷色皮袄的姑娘。 旁边挨着的人穿着宝蓝妆花缎。 正中间是一个紫铜暖锅,锅里的羊肉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海安的视线在卢昭的脸上停了几秒。 范阳卢姓,在北州可不是普通世家。 “春杏、海安,你们也别站着,一起坐下来吃。” 温然吃得鼻尖冒出了汗渍,身上的寒气也驱散了不少。 她嚼着一块软嫩多汁的羊肉,含糊不清地招呼着两人。 对面的声音因她的这句话,顿了一下。 随即传来几声不屑的轻笑声。 穿鹅黄色衣裙的姑娘轻嗤一声。 “跟奴仆坐一桌,不知是从哪里冒出来这么不懂规矩的人。” “王姐姐,你别理这种不懂规矩的人,气坏自己不值当。” 穿藕荷色的姑娘夹了一块羊肉放到王蕴慈碗里。 “那倒也是,李妹妹,这羊肉不错,你也多吃点。” 王蕴慈也顺手夹了一块羊肉递给李知节。 这时,穿着宝蓝色衣裙的女子岔开了话题:“卢姐姐,听说太子殿下长得可好看了,是不是真的?” 她歪着头,一副天真烂漫的样子。 温然夹肉的手顿了顿,抬眸看向对面的几位姑娘。 “姑娘,你别管我们。” 春杏听到对面的嘲笑声后,对她们的观感并不好。 温然倒不在意,她看着低着头的海安。 “海安,你先去吃,吃完后再换春杏。” 海安点了点头,退了出去。 隔壁的说话声又传了过来。 是那位娇软,又带着矜贵腔调的姓卢的姑娘。 “不可妄议储君。” 王蕴慈点头附和:“卢姐姐,周宝珠只是好奇,你也知道她,说话从来不经大脑。” “是啊,卢姑娘,你私下给我们说说,我们保证在外不乱说。” 李知节放下手中的筷子,身子微微前倾,一脸兴奋地看着卢昭 第69章 掉马了 第69章掉马了 卢昭清了清嗓子,端庄矜贵地开口。 “还行,甚至范阳城没有哪家公子比得上。” “真的?” 周宝珠听着眼睛闪闪发亮,声音也不由自主地提高几分。 “我阿兄前日在军营里远远瞧过一眼,说太子殿下剑眉星目,惹眼极了。” 王蕴慈端着面前的一杯黄酒,漫不经心地抿了一口。 李知节来了兴趣,她手肘轻轻碰了碰卢昭一下。 “听说,卢氏有意跟太子殿下联姻,推了你出来。” 卢昭眸色微敛,不动声色地端起桌上的酒杯抿了抿。 想起前几日族长给她带回来的话,心中自嘲地笑了笑。 “太子是何许人物,我们卢氏怕是高攀不上。” “怎么会?” 李知节的声音高亢了几分。 “范阳卢氏,在天下的世家大族里也排得上号。” 王蕴慈惊得瞪大了眼。 “范阳卢氏诗书传家,门生故吏遍面朝野。怎会高攀不上?” 周宝珠点头:“卢氏与皇家结亲,本就门当户对。那位殿下至今未有太子妃…难道不是在等着姐姐吗?” 卢昭淡淡地扫了她们一眼。 “整个天下,世家何其多,再说除了世家,还有不少勋贵,卢氏……” 卢昭微不可察地撇了一下,“算什么。” 隔壁里安静了下来,似乎被卢昭的话惊掉了魂。 海安已吃好了膳,走了进来。 温然让春杏下去用膳,海安站到身后。 温然朝海安招了招,小声地吩咐。 “这些菜的确不错,你让小二打包一份,我们带回去给公子尝尝。” “是。” 海安应下,出去叫住一位跑堂,让他们重新做一份,打包带走。 温然也吃饱了,放下筷子,端着茶杯抿了一口。 味道很淡,没有家里的茶好喝。 “哎?那不是太子殿下吗?” 突然隔壁传来一个急呼声,带着几分激动。 “太子殿下怎么会在这?他不是正在泾阳查军械吗?” 卢昭,李知节和周宝珠顺着王蕴慈的目光看了过去。 “真是太子殿下?” 李知节转头盯着唯一亲眼见过萧凛的卢昭。 卢昭点了点头:“是殿下。” 周宝珠诧异地看着王蕴慈:“王姐姐怎会认得殿下?” 王蕴慈脸色一红,扭捏着开口。 “我阿兄见过他,我让阿兄将他的样子画了下来……” “哦!”周宝珠拖长尾音,一脸八卦地盯着王蕴慈,“王姐姐也想跟殿下。” 卢昭转眸盯着她,黑漆漆的眼眸中晦暗未明。 王蕴慈急地摆手。 “殿下怎么会看上王家,我们恐怕连当他的侍妾都没有资格。” 卢昭勾唇:“知道就好,卢氏也只敢肖想一个侍妾。” 王蕴慈闻言,低下头,手指捻着手帕的一角,拽得紧紧的。 温然也顺着她们的目光,转头朝街上看去。 范阳城的大街宽阔笔直,冬日的阳光薄薄地铺在青石板上,晒出几分暖意。 人来人往的街道上,几匹骏马正从城外缓缓行来。 领头的那人穿着一件墨色骑装,挺直着肩脊,乌发束在冠中,露出清冷帅气的侧脸。 寒风掀起的玄色大氅,露出里头暗纹织金的蟒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9章掉马了(第2/2页) 温然的视线落在他的身上,瞳孔猛地一缩。 为了方便观看,搭在窗棂上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收紧。 窗外的风灌了进来,吹得她鬓角的几缕碎发拂过脸颊,有些痒,可她忘了去拨。 是公子。 他是太子? 这个念头在她的脑海里碰撞,震得她心口发慌。 她一直以为他只是京城的侯门世子。 那已是好大好大的官,跟她一个村姑相比,已是天上的月亮。 没想到,他根本不是月亮,是太阳。 是天底下最耀眼的那颗。 温然不可置信地看向他的身后。 福全、谢公子,还有一位不认识的穿着甲胄的男子。 这些人,她大多都认识。 所以,他真的是太子? 温然慢慢松开窗棂,坐回到椅子上。 羊肉锅子还冒着泡,热气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想伸手去端茶盏,却发现手指在微微发抖。 温然的脑海里忽然想起许多细节。 她说希望太子无事时,萧凛那笃定的神情。 纺坊在松江县开业时,县令夫人上来祝贺时的战战兢兢…… 太多太多以前忽视的细节慢慢在脑海里清晰,包括福全和海安的身份。 她抬头看向走进来的海安。 白净的脸上没有一点男子应有的胡须。 原来如此! 事实竟是这样! 温然怔怔地坐着,心里头翻涌着一种从未有过、陌生的情绪。 不是害怕,也不是愤怒,更不是悲伤。 而是一种涩涩的、沉甸甸的东西,像是胸口被人塞了一块石头,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海安走了过来,压低了声音。 “温姑娘,已命人打包好了。” 温然点了点头,目光落回到面前的羊肉锅子上。 声音比她预想的还要平静,“你们都用好膳了吗?” “用好了。”海安低着头应道。 “那走吧!” 温然缓缓站起身,走了出去,连眼角一丝余光都没有瞟向隔壁几人。 马车在长街的尽头拐了个弯,范阳城东的这片街就安静了下来。 温然掀开车帘,远远地看见了那府邸。 朱漆大门,门楣上悬着一块匾额,上面写着‘别院’两字。 门口两边蹲着两尊石狮子,鬃毛怒张,双目圆睁。 温然放下车帘,靠回车壁,慢慢地吐出一口气。 春杏坐在她旁边,小心翼翼地觑着她的脸色。 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敢出声。 马车里很安静,只有两人轻轻浅浅的呼吸声。 温然闭了闭眼,调整了一下心中纷乱的心绪。 不管萧凛是侯府世子,还是太子殿下。 对她来说,只是有大恩的公子。 她只要在公子面前尽好本分就行。 毕竟,在准备伺候公子前,他就明确说过,不会带她回去。 既然这样,还纠结什么? 毕竟抱太子殿下的金大腿,比抱世子的粗大腿还要有用。 马车在府邸门前缓缓停稳。 门前的台阶上,一个人影正搂着腰,袖着手,垫着脚,不停地张望着。 他看到马车驶来,脸上堆起笑意。 快走几步来到马车前,将马夫身边的阶凳拿下来,放好。 第70章 见过殿下 第70章见过殿下 春杏率先掀开车帘下了车。 温然也跟着下来了。 月白色的斗篷被风吹得股股的,她下意识地将脸向里面缩了缩。 “温姑娘,请进。” 喜顺声音压得极低,脸上那股高兴劲儿却怎么也藏不住。 “殿下也刚回来,正在里面等着姑娘呢。” 温然点了点头,仰起头,认认真真地看了一眼那座大门。 真是宏伟又大气。 不愧是太子殿下的府邸。 温然收回目光,垂下眼帘,睫毛微微颤了颤。 “喜顺公公。” 她开了口,声音不大,却稳稳当当。 “劳烦你带路,我给殿下打包了醉仙楼的羊肉锅子,还有炙肉,趁热给殿下食用。” 喜顺听到她的呼吸,愣了一下。 掀眸看向瞪大了双眼的海安,诧异地眨了眨眼。 海安也跟着怔了怔,却很快回过了神。 他朝着喜顺微微颔首,便低下了头。 喜顺懂了。 他侧过身子,在前引路。 “姑娘,外面冷,里面烧起了地龙,暖和多了,殿下才回来,正好没有用膳……” 温然听着他的絮叨,嘴角那抹淡淡的笑始终未散。 她跟着抬脚迈上第一级台阶。 春杏提着食盒,一脸茫然地跟着温然身后。 她刚才听到什么了? 公公! 殿下! 她们不是来寻萧公子的吗? 怎么变称呼了? 喜顺在前面引路,穿过前堂,绕过一道雕刻着岁寒三友的砖雕影壁,就入了后宅。 整个后院修得疏朗有致,回廊九曲,檐角高挑,廊下每隔数步便悬着一盏羊角风灯。 廊外种着的几株红梅已缀满了花苞,几朵性急的已然半开。 暗香浮在寒冷的空气里,若有若无。 温然跟在后面,没有四处张望,也没有问去哪里,静静的走着,可心里却不像面上那般平静。 一路走来,廊上遇到的仆从见着她,都垂首侧身让到一旁,恭恭敬敬地行礼,唤了一声:“温姑娘。” 语气中甚至还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她的心跳瞬间乱了。 眉头也皱了起来,看来她跟萧凛的关系,在府邸里已不是秘密。 喜顺在前面拐了个弯,穿过一个月亮门,走进一个极大的院子。 院门是垂花样式,门楣上悬着一块匾,上面写着:栖云院。 “温姑娘,这是就是殿下住的院子。殿下说了,姑娘以后也住在这里。” 喜顺回过身,脸上带着笑,声音里透着一股子殷勤。 温然一愣。 “住这里?” 她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目上光越过喜顺,看向院中。 栖云院很大,比他们在松江县的三个院子还要大。 正面是五间正房,朱漆门窗,雕花精美,门前挂着藏青色的棉帘子。 东西两侧各有厢房,廊庑相连,院中铺着青石砖。 角落里还有几株蜡梅,金黄色的花朵密密匝匝地缀在枝头。 香气顺着寒风吹进了鼻腔。 正房的廊下站着几个人。 领头的是一位中年女子,约莫四十出头,穿着一件石青色棉褙子,外头罩着灰鼠皮甲,腰间系着一条秋香色汗巾,收拾得齐齐整整。 她面容和善,眉眼间却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0章见过殿下(第2/2页) 一看就是在宫里当差多年的嬷嬷。 她的身后还站着五六个丫鬟。 她们高矮胖瘦不一,个个穿戴整齐,垂手肃立,规矩被调教得极好。 嬷嬷见到温然,眼中飞快闪过一丝打量。 脸上绽开一个恰到好处的笑,不谄不谀,恭敬又不疏离。 她领着几个丫鬟上前,在温然面前行了一礼。 “奴婢周氏,给温姑娘请安。” 身后几个丫鬟齐齐行礼,“给温姑娘请安。” 温然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又硬生生地站住了。 她可不能丢脸。 心中暗暗给自己打气,朝着众人点了点头。 “起身吧!” 周嬷嬷闻言,直起身子,上前一步。 “姑娘,奴婢们是殿下从京城里调过来的,往后就在姑娘身边伺候了。” 她侧了下身,给温然介绍着后面几个丫鬟。 “这位是碧桃,擅长梳头。这位是青艾,擅长针线。这两位是檀香和沉香,贴身伺候姑娘起居。” 随着周嬷嬷的介绍,几个丫鬟依次上前见礼。 温然看着她们,面上波澜不惊,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从京城调过来的? 专门来伺候她的? 萧凛想做什么? 温然突然心中升起一阵不安,似乎有些事情跟她的想象完全不一样。 她深吸一口气,把慌乱的情绪硬生生地压了回去。 不会的,萧凛是太子,他要什么样的女子没有,怎么会看上她! “有劳嬷嬷了。” 她的声音清清冷冷的,把萧凛的语气学了个十成十。 周嬷嬷的眼里闪过一丝赞许,侧身让到一旁。 “姑娘里头请,屋里烧着的龙,暖和。” 温然抬脚正要往正房走,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她转过身去。 垂花门下,萧凛穿着玄色常服,外头罩着同色的大氅,正向她走了过来。 他清冷的目光扫了一眼廊下站成一排的丫鬟嬷嬷、喜顺、海安,越过春杏,直直地落在温然身上。 那双眼睛很深,很沉,带着淡淡的威严。 温然愣了半息,慌忙低下头,屈膝行了一个礼。 “见过殿下。” 萧凛走到她面前,垂眸看着她。 “先进屋。” 他的语气平淡,率先迈进步伐向正屋走去。 温然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 抬起头时,眼神清亮,波澜无惊。 她抬脚,也跟了上去。 身后。 周嬷嬷带着春杏、碧桃、青艾、檀香、沉香鱼贯而入。 几个丫鬟手里提着食盒,是方才喜顺和海安从马车上拿下来的……醉仙楼的羊肉锅和炙肉。 正房分内外两间。 外间是一处小厅。 紫檀木的桌椅摆放齐整,桌上搁着一套青瓷茶具,墙角立着一架黑漆螺钿屏风。 屏风上嵌着贝母雕成的喜鹊登梅图。 里间是寝居,此刻垂着帘子,看不清里面的布置。 萧凛在外间的太师椅上坐下。 他坐得很随意,一只手搭在扶手上,指节分明,骨相清隽,腕间露出一截素白的袖口。 他的目光落在桌案上的那套茶具上,像是不经意的一扫,又像是在等着什么。 第71章 今天吓死我了 第71章今天吓死我了 温然进屋后,自然而然地绕到他身侧,伸手去解他领口的盘扣。 动作自然,跟在松江县时一模一样。 那时候她也是这般。 他从隔壁院子回来,她便上去帮他脱去外袍。 一边解一边絮絮叨叨地说今天她做了什么,又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他从不说好,也从不嫌烦,就那么听着,偶尔应上一句半句,嗓音低沉沉的,带着撩人的勾子。 “殿下。” 温然又叫了一声,语气比方才自然了些。 “我路过醉仙楼时,听说他们家的羊肉锅子和炙肉都是一绝,就打包了一份。你一会儿尝尝。” 温然手里的动作没停,解开了盘扣,又去帮他褪袖口。 这一整套动作她做过无数遍,熟练得几乎不需要过脑子。 “还有,我跟林姐姐、顾姐姐和沈姐姐她们在松江县开了一家绣坊,生意可好了。我们还准备把绣坊开到泸州各县城去,最好在州府也开上一家。” 温然将他从太师椅上拉起来,把玄色大氅脱了下来,挂到门口的衣架上。 萧凛的目光淡淡的落在她的身上。 温然正在低头解着自己身上的月白色斗篷,指尖泛着微红,像是冻着了。 她刚才帮他解领口的盘扣时,不小心蹭到他的肌肉。 那触感带着凉意。 萧凛的手指弯了弯,眼底暖上了几分。 他听着她嘴里絮叨,如在松江县一般。 将屋里的冷意也吹散了。 “殿下,北州可远了,我一路走来,都没吃几顿正经饭。海安说你们走得更急,更吃不好。” 温然将月白色的斗篷也挂在衣架上。 一玄一白,在萧凛的眼里,竟觉得非常的般配。 温然转过身,走到他面前,仰着头看着他。 “你这段时间可吃好了?睡好了?” 她说得很自然,很坦荡,没有半分刻意的讨好,也没有半分因知晓他的身份而生出的局促。 就像以前一般。 “嗯。”他应了一声。 “真的?你可别骗我?得空我可要去问福全的。” 边说,边牵着他的大手坐下。 萧凛感觉到掌心的冷意,下意识地将她的手握住,捂热。 温然感觉到他的动作,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周嬷嬷领着丫鬟们已将羊肉锅、炙肉在案上摆好。 羊肉锅冒着泡,炙肉切成了薄片码在白瓷碟里,旁边配着几碟小料和一小壶温好的黄酒。 香气弥漫开来,让人食指大动。 “行了。” 他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屋子里的人都安静下来。 “都出去,没有招呼,不必进来。” 周嬷嬷躬身应是,朝几个丫鬟使了个眼色。 碧桃、青艾、檀香、沉香等人齐齐行礼,鱼贯退出。 春杏犹豫了一下,看了温然一眼。 见温然微微点头,也低着头跟了出去。 喜顺在门外将帘子掀开,等人走尽了,又轻轻放下。 门扇合拢,屋里只剩下温然和萧凛两人。 温然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她肩膀塌了下来,单手拖着下巴,拿着筷子给萧凛的碗里夹了一块羊肉。 声音软软的,带着一丝撒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1章今天吓死我了(第2/2页) “殿下,今天吓死我了。” 萧凛夹着羊肉的筷子顿了顿,随即将肉放进嘴里咀嚼,没有应话。 温然又在锅子里挑了一块羊肉放进他的碗里。 “我以为你只是京城里的世子,没想到…” 她偷偷瞟了萧凛一眼,看着他微微倾着身子,吃着她夹过去的羊肉。 嘴角似乎还带着一丝弧度,心一下就安了。 “你竟是太子殿下,难怪我以前说希望太子殿下平安无事,你说太子殿下会听到的,原来是真的听到了。” 萧凛动作顿了顿,掀眸看向她。 “嗯,但不需要你用岁数来换。” 温然想到以前的事,脸颊泛起了红。 聊了一会儿话,温然更自然了。 她彻底地放松下来,开始有心思打量起房间来。 紫檀木的桌椅,黑漆螺钿的屏风,墙角青瓷大花瓶里插着几枝腊梅,香气清冽。 “这屋子倒是挺好的。” 她说,语气随意得像在自家后院,“就是太大了,走路都要走好久。” 萧凛顺着她的视线看了去,竟意外地点了点头。 “是有点大,还是松江县的院子好,走几步就能到。” 温然转头看向他。 眼神里亮晶晶的,瞳仁里全是他的倒影。 萧凛嘴角的弧度深了几分,依然不明显,但的确有一抹淡到几乎看不见的浅浅笑意。 温然没有那些贵女们的做作,一切的事情都明明白白地写在脸上。 喜欢就是喜欢,觉得好就是觉得好。 坦坦荡荡,干干净净的,不用费心思去猜。 那抹笑意在他眼底化开,像墨滴进清水里,丝丝缕缕地晕染开,不浓烈,却怎么也收不回去。 这顿饭吃得不快不慢。 萧凛吃东西向来斯文,规矩已刻在骨子里。 用完膳,温然唤了一声。 周嬷嬷领着人进来收拾。 檀香和沉香手脚麻利地将碗碟收进食盒,碧桃拿湿帕子擦拭桌面,青艾换上了一壶新茶。 几个人的动作极快,不过片刻,桌上便恢复了整洁。 周嬷嬷退后一步,恭敬地垂手站着。 萧凛没有看她。 他坐在太师椅里,一只手搭在扶手上,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只是整个人比方才松弛了一些。 温然看了他一眼,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到他身侧,伸出手。 萧凛淡淡的睨着她伸出来的手,搭在扶手上的大手自然而然地放到她的掌心上。 温然拉了他一下,萧凛顺着她的力站站了起来。 迈步跟在她的身后。 脚步不紧不慢,长腿迈出的步子,恰好跟上她的节奏。 棉帘子在身后落下,将外间隔断开来。 里屋比外间小了一些,却也布置得极了妥贴。 一张紫檀木的拔步床靠墙而立,床柱上雕着并提莲的纹样,床帐是秋香色的绸子。 床边搁着一张小几,上面放着一盏琉璃罩灯。 窗台边放着一张梳妆台,上面摆着一块铜镜,还有一个红漆雕花的妆奁。 梳妆台对面立着一架花梨木的衣桁,旁边立着一个青花瓷的洗盆架。 铜盆里搁着半盆温水,大约是周嬷嬷提前备好的。 第72章 跟预想中的一样 第72章跟预想中的一样 温然松开他的手,走到床边,弯腰将被褥铺开。 又转身去铜盆里拧了一把热帕子,递给他。 “擦把脸。” 萧凛接过帕子,慢慢地擦了脸,又将帕子递还给她。 温然接过帕子扔回盆里,然后转过身,看着他。 他站在床边,玄色的常服还没换,领口的盘扣是她之前解开的,露出里头雪白的中衣。 他的头发还束着,几缕碎发垂在额前,衬得那张清冷的眉眼,更加的深邃。 温然想到在醉仙楼里听到那些贵女的谈话,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 她们得不到的,现在正在自己面前。 “殿下。” 她边帮他解开束腰,脱去常服,“去床上。” 萧凛的眸色沉了沉,声音微哑。 “下午我还有点事要处理,等晚上。” 温然的手指微滞,抬眸看着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睛,脸骤然一红。 她伸手轻轻打了他一下,听到男子发出闷哼一声,垫着脚亲了亲他的薄唇。 “想什么呢?我帮你按摩放松一下。” 萧凛看了她一眼,转过身,依言在床榻边坐下,弯腰脱了靴子,翻身躺了上去。 他的脸朝下,双臂交叠枕着,侧着脸看着她。 温然在床沿坐下,伸手去解他束发的玉簪。 玉簪轻轻抽出,乌发倾泻下来,铺散在枕上。 她的手指穿过他的发丝,将散乱的碎发拢到一边,露出他修长的颈项和微微凸起的颈椎骨。 颈椎骨的轮廓清晰得有些硌眼。 太瘦了。 她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将玉簪放到小几上,双手搭上他的肩膀。 男子的肩背像一张拉满弦的弓,每一块肌肉都绷着,每一根筋脉都拧着。 温然皱起了眉。 她将双手的力道加重,从肩井穴开始,一寸一寸往下按。 她按得很慢,每一处都停留片刻,等指腹下的肌肉微微发热,才缓缓挪到下一个位置。 肩胛处周围的筯脉尤其紧。 她的手指推过去了,触到一处硬结,稍稍加了些力。 萧凛的呼吸微微一滞,很快又恢复了平缓。 “你肯定没有好好休息。” 温然埋怨地开口,“在松江县的时候我就说过,再忙也得休息好,不能太过劳累。你嘴上应得好好的,转头就忘了。” 萧凛没有回话。 她的手掌从他的肩胛骨滑到脊柱两侧,沿着脊椎旁开的筋脉一路往下推。 “这背上全是硬疙瘩,一按一个准。我一会儿得去跟福全好好说道说道,让他每日给你按按,看来他没有做到。” 她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手上的动作没有停。 从肩膀到腰背,从脊柱到肋骨。 一寸一寸地按过去,力道时轻时重,节奏不紧不慢。 萧凛趴在那里,一动不动。 线条分明的侧脸轮廓在阳光中变得柔和了许多。 他的呼吸变得均匀绵长,偶尔还发出轻轻的鼾声。 温然的声音也渐渐停了,手指也停了下来。 她低下头,看见他的睫毛静静地伏着,不再像之前那样还微微颤动。 嘴唇微微张开一条缝,像一只可爱又无害的小狗。 温然慢慢收回手,将被子拉起来,盖在他的身上。 然后她站起身,退后一步,看着床上那个沉沉入睡的男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2章跟预想中的一样(第2/2页) 他睡着的样子安静极了,眉心那道常常蹙起的紧纹也松开了,嘴角那道清冷的弧线也软了下来。 温然站在床边,长长的,无声地吐出一口气。 这口气她从知道萧凛的真实身份后就一直憋着。 还好跟她预想的一样。 她只要表现得跟在松江县一般就行。 温然伸出手,将秋香色的床帐放下。 轻手轻脚地退了出来。 外间,周嬷嬷听到脚步声,缓缓抬起了头。 看到温然后,向她行了一个礼。 温然向她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眼神示意跟她出去。 两人小心翼翼地走出房间,关好门。 喜顺低着头,凑了上来。 “姑娘,殿下睡了?” 温然点了点头,“殿下太累了,让他休息一会儿。” 话音刚落,就看到福全从东侧第一间房走了出来。 他快步上前,看着紧闭的房门,长长地吁出一口气。 “还是温姑娘有办法,殿下这次去泾阳,一连好几日都没有睡过觉…” 福全向温然行了一礼,“姑娘来了,可得劝着些殿下。” 温然点了点头:“我刚才给殿下按摩时,他的身体乏极了,却还绷着,的确是累极了。”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 “你这段日子没有给殿下按摩吗?” 福全自责地摇了摇头:“殿下不愿,奴才实在没有办法。” 温然听到他的话,也不好再责怪。 “殿下说,下午还有事。等时间到了,我进去唤他。” 福全点头,“辛苦姑娘了。” 他转头看向低着头,呆愣着的周嬷嬷,声音沉了下来。 “周嬷嬷,好生伺候。我去一趟前院。” 周嬷嬷应下。 温然扫了一眼栖云楼,问道:“周嬷嬷,在哪里沐浴?” 周嬷嬷侧身带路。 洗浴室设在主屋西侧的小耳房里,与寝居隔着一道雕花木门。 既能从室内过去,也能从室外过去。 春杏进去伺候她洗漱,周嬷嬷出来时,正好看到从前院回来的福全和海安。 她向两人行了一个礼,“福公公,海公公,可否借一步说话。” 两人对视一眼,颔首。 三人先来到东侧的房子。 这里是内院的书房,正中央的书案上摆着笔墨纸砚。 靠墙处有一排紫檀木书架,整整齐齐码着各种典籍和话本子。 右边靠窗的位置放着一张软榻,上面摆着一个小案几。 福全从怀里拿出刚从书肆里淘来的杂书和话本子放到书架上。 “我们去‘安和堂’。” 安和堂是萧凛身边近侍、嬷嬷和宫女们的值房。 屋里常年不熄炭火,总有几个太监、嬷嬷、宫女在里面忙碌。 三人来到安和堂,便让屋里的人退了出去。 福安率先开了口。 福安边说“有事想问?”,边走到上位的太师椅上坐下。 海安将一杯新泡好的茶盏,奉到了福全的桌子上。 福全端起茶盏,掀开茶盖,对着里面吹了吹,再抿了一口。 周嬷嬷上前一步,行了一个福礼。 “福公公,温姑娘……” 后面的话,她没有再说,但在场的两人已明白她想问什么。 第73章 她不一样 第73章她不一样 福全放下手中的茶盏,掀眸看着她。 “如你所见,殿下如温姑娘不一般。”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你也是伺候殿下多年的老人了,自是知道殿下的习惯和脾气。” 周嬷嬷放置在身前的双手,下意识地紧了紧。 “殿下何时在睡觉时,让人在身边伺候了?” 周嬷嬷微微一愣,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福全轻轻一叹:“殿下睡眠一向不沉,只要有点风吹草动就会惊醒,就算是睡前喝了安神汤也没有用。” “现在殿下睡得很沉。” 周嬷嬷接了话,随即又低下了头。 福全是萧凛身边第一内侍,职位比她高上许多,她这样接话,是极度没有规矩的。 福全倒没有怪罪,只是点了点头。 “只要温姑娘在,殿下就能睡个好觉。” 他转眸看向窗外,天色暗了下来,似乎又要开始下雪了。 “殿下在松江县养伤的时候,身上的肉都长回去几分。就连沈大夫都说太子的状态比他受伤前还要好。” 周嬷嬷惊愕地抬起头,一脸不可置信。 海安看着福全又端起茶盏喝起茶来,才低声接话。 “温姑娘在殿下心里的确不一样,我们要小心伺候。” “是。奴婢知道了。” 周嬷嬷终于收敛惊讶的情绪,心底将温然的地位提了提。 等了好一会儿,她再次问出心中的疑问。 “温姑娘现在是殿下的侍妾,还是……” 福全抿茶的动作顿了顿,“按良媛的规格先伺候着。” 良媛? 周嬷嬷吓得屏住了呼吸。 良媛可是东宫五品嫔御,地位在太子庶妃之下,能当上良媛的女子,父兄至少有六品以上的官身。 可据她所知,温姑娘只是一介村姑……她能坐稳这个位置。 还没等她回过神来,就听到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位小太监站在门外,低声回禀。 “回福公公,谢世子和郭将军来了,正在前院议事厅里等殿下过去。” 福全闻言,将手中的茶盏放下,缓缓起身。 “走吧!我们去请温姑娘。” 海安和周嬷嬷低头跟随。 三人才走到浴室,就听到时候起身的声音。 福全转头睨了一眼周嬷嬷。 她点头上前,轻声敲了敲门。 “温姑娘,奴婢有事禀告。” 正起身穿好寝衣的温然,看了一眼身边的春杏。 春杏向她行了一礼,走到门前打开了门。 周嬷嬷走了进来,看着衣裳穿好、头发半干的温然行了礼。 “姑娘,刚才外院来报,谢世子和郭将军已在前院的议事厅等着殿下。” 温然想起萧凛睡前说过,下午还有事,估摸着就是跟两位大人议事了。 “好,我去唤殿下。” 温然穿过室内那道雕花木门,走到寝居里。 屋里烤着的龙,没有一丝的凉意。 她走到床榻前,将秋香色的绸帐挽了起来。 萧凛睡得正香,中衣的领口被解开几颗,被子盖在胸口,露出一截修长的颈项和线条分明的锁骨。 温然在床边站了一会儿,看着他睡熟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她沿着床沿边坐下,弯下腰,凑近了一些。 “殿下。” 她轻声唤了一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3章她不一样(第2/2页) 萧凛没有反应,呼吸依旧很沉。 她伸出手,轻轻地搭在他的肩头,隔着薄薄的中衣,推了推。 “殿下,”她又唤了一声,比方才稍大了一些,手上的力道也微微加重,“周嬷嬷说,谢世子和郭将军来了,在前院的议事厅等着呢。” 这一回,她感觉到掌下的身体微微动了一下。 萧凛的睫毛颤了颤。 他没有立即睁眼,眉心微微蹙起,像是从一个深沉的梦里被强行拉了出来。 呼吸也乱了一拍,随即又平复了下去。 温然以为他又要睡过去时,就看到他的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了一条缝。 眼睛初睁开时是茫然的,蒙着一层薄薄的睡意。 眼珠的颜色比平时更深了,没有半分冷冽和疏离,只有一种刚睡醒时不设防的柔软。 他看着她,瞳孔里映出她的影子。 脂粉未施的脸上,掩着淡淡的绯红,像一朵刚被雨水洗过的栀子花。 “谢书言和郭振素?” 他开口,嗓音带着刚睡醒的低哑和暗沉。 温然的呼吸一滞,感觉耳朵泛起了一丝痒意。 他刚睡醒的声音,像妖精一样的勾人。 萧凛撑着床面坐了起来,看了看窗外的天色。 “我睡了多久了?” “两个时辰。” 温然站起身,走到衣桁处,拿起他睡前脱下的玄色常袍。 转头时,被眼前的萧凛撩得呼吸一紧。 男人起身时,随手扯了扯中衣,露出锁骨下的胸肌线条。 他的头发散着,乌黑的长发从肩侧垂落,衬着那张清隽的面容,多了几分不曾见过的慵懒和散漫。 温然快速敛下眼帘,拿着常服和墨色革带走到床边。 “你议完事回来吃饭吗?” 她一边说,一边将衣裳抖开,伺候他穿上。 眼睛却不敢再瞄他一眼。 萧凛没有说话,缓缓站起身,任由她将袖子套上他的手臂。 目光落在她的头顶,她的头发还湿着。 几缕发丝贴在颈侧,将月白色的寝衣的领口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她的手指在他领口处忙碌着,将盘扣一粒一粒地扣好。 “你沐浴了?” 萧凛答非所问地开了口。 温然扣好了领口的盘扣,又将革带绕到他的腰间。 “从松江县过来一直在赶路,到家了,就想沐浴一番,洗掉灰尘。” ‘到家’两字似乎取悦了萧凛。 他眼底的暗色浅了几分,嘴角不自觉地勾了勾。 “好了。” 温然退后一步,上下打量了眼。 确认衣裳齐整、腰带端正。 “我给殿下把头发束上。” 温然拉着他走到一旁的梳妆台前。 手指在发间穿梭,她的动作很快,头发很快束好。 萧凛缓缓站了起来。 他背脊笔挺,肩线端平。 又变回了那个清冷、看不出任何情绪的太子殿下。 他迈步往外走,掀起棉帘子时,顿了顿。 “晚上我回来用膳。” 帘子在他身后落下,将他的身影隔断。 温然慢慢地坐回床沿,将被子拢了拢,上面还残留着他的体温。 “姑娘。” 春杏在棉帘子前轻声唤了一声。 “进来吧!” 第74章 不留退路 第74章不留退路 春杏进来,拿出一张素白的帕子帮她拧干半湿的长发。 春杏的动作很轻,看着温然半阖着的双眸,强忍了许多的疑问,终于问出了口。 “姑娘,你现在有何打算?” 春杏知道温然一直想等萧公子回京城后,就回松江县,从此两人一刀两断。 可如今……萧公子竟然是太子殿下。 而从她打听到的情况,太子殿下可能不会轻易放温然离开。 温然缓缓睁开双眼,看向窗外。 那里正好有一株腊梅,开得正艳。 “殿下不一定会带我回去,毕竟我这身份太低了。” 春杏闻言,动作顿了顿。 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不知如何开口。 只能默默地闭上嘴,继续手中的动作。 可能姑娘说的是……真的吧! 外院的议事厅里,已点亮了烛火。 四角各立着一盏铜制的落地烛台,将整间屋子照得亮如白昼。 正中央的黄花梨长案两侧各坐着两人。 右侧是谢书言。 他穿着一件鸦青色的狐裘,手里把玩着一只白瓷茶杯。 茶水已凉,他却浑然不觉,目光仍落在案上的舆图上。 左侧是郭振素。 他穿着了一件墨绿色的战袍,外头罩着牛皮甲胄。 一脚踩在地面上,一脚踩在椅面上,半蹲半坐地靠着椅背,低着头拿着一张皱巴巴的信纸,低头思索着什么。 主位上,萧凛坐得笔直。 福公公站在他身后伺候着。 须臾,郭振素清了清嗓子,抬起头,目光落在主位上。 “殿下,我们派出去的人跟苏明远接上头了。” 萧凛的目光从舆图上移开,落在郭振素脸上,没有说话,只微微颔首,示意他继续。 郭振素着那封信往萧凛的方向推了推,指尖在信纸的落款处点了点。 “如殿下所料,苏明远被调至江州后,几乎日日饮酒,醉后便骂……” 郭振素说到这里时,顿了顿,飞快地看了萧凛一眼,斟酌着措辞。 “骂朝中有人容不下他,说他一片赤诚喂了狗。” 萧凛淡淡地点了点手指,“他怨气越大,对我们越有利。最好是将父皇,二皇兄和舒相都怨上。” 郭振素摸了摸鼻子,没接话。 谢书言在一旁低低地笑了一声。 笑声很轻,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意味。 “苏明远这个人我了解。” 谢书言放下手中的白瓷茶杯,慢悠悠地开口。 “他在京城时就有‘苏铁头’的名号,脾气硬,骨头硬,嘴更硬。这样的人被人撵出京城,怨气是有,但要让他彻底倒向我们,还不够。” 郭振素点头:“谢世子说的是。末将得人回报,苏明远虽然借酒消愁,但仍未对二皇子和舒家彻底死心。” 谢书言嘴角微微弯起,笑意里带着几分冷,“他是等着二皇子……” 他目光转向萧凛,说话到一半便收了声,用眼神将后半句递了过去。 萧凛的手指搁在案上,食指有一下没有一下的轻叩着桌面。 声音极轻,极慢,一声一声,不急不躁,似乎所有的事情都尽在掌握。 “话给他递过去了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4章不留退路(第2/2页) 郭振素点了点头,“他收到了,他知道殿下有意用他,但他似乎下不了决心。” “下不了决心?” 谢书言挑了挑眉,“一个被抛弃的人,殿下愿意给他机会,已是天大的恩典。他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不是不满意。” 萧凛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瞬,“是不放心。” 屋子里安静了下来。 郭振素最先反应过来,重重点头:“殿下说的是,舒明远这个人看着莽,其实心眼不少。要让他彻底背弃舒家,投入殿下麾下,他得有十足的把握……” 他看向萧凛,继续道:“殿下能成事。” 谢书言端起茶杯又放下,目光在萧凛和郭振素之间来回一转,慢声道:“说到底,他缺安全感。” 萧凛没有接话,手指重新叩上了桌面。 一下,两下,三下……叩到第四下时,停了下来。 他抬起眼看了两人一眼。 那双眼睛在烛火中显得格外幽深,像是深潭里的水,看不出深浅。 “给他送一份东西。” 萧凛的声音平静无波,“一份盖了东宫印信的空白委任状。告诉他,只要他肯做,以后江州总兵的位置就是他的。” 郭振素瞪大了眼,嘴巴张了张,一时竟忘了合上。 谢书言的眉梢微微一动,眼中的锐光一闪而过,随即又恢复那副懒散的模样。 把玩茶杯的手指不自觉地收了收。 “殿下,”郭振素的声音压下去几分,“这可是大忌。万一苏明远拿着它去告发……” “他不会。” 萧凛说得轻淡无波,却又无比的确定。 “殿下凭什么这么肯定?”郭振素追问。 萧凛的目光落在案上那盏摇曳的烛火上,声音依旧平静。 “因为他告发我,他自己也脱不了干系。一个被家族抛弃之人,手里拿着当朝太子的东宫印信封,你说,他会怎么告发?” 郭振素愣了一瞬,随即拍了一下大腿。 “妙啊!这不就是把他强行绑到了殿下的船上。” 谢书言在一旁轻轻一笑,“殿下这一招,既给了舒明远以后的保障,又断了他的后路。他若是个聪明人,拿到委任状的那一刻就该是知道,这辈子只能跟着殿下了。” 萧凛没有理会两人的反应,继续说道:“光有这些还不够。郭将军,你让人再传一句话给他…” 郭振素闻言,坐直了身子。 “就说父皇近日身体愈发地不好了,朝中局势瞬息万变,他若不动,等大局定了,便再也没有机会了。” 郭振素郑重点了点头。 “末将明白。这就让人去传话。” 他顿了顿,粗犷的脸上露出一丝迟疑。 “殿下,苏明远那边大概多久能有回音?” “七日之内。” 萧凛说:“若七日内没有答复,便不必等了。” 谢书言听到这话,唇角微弯。 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七日期限,既给了苏明远思考的时间,又不会让他无限期地拖延。 如果苏明远的选择不符和预期,七日后便是他的死期。 殿下做事,从来都是这样,留有余地,却不留退路。 第75章 查清楚 第75章查清楚 议事厅安静了下来。 郭振素朝谢书言看了一眼。 谢书言正了正身子,从袖中取出一只细长的锦盒子,搁在案上,推到萧凛面前。 “殿下,天机坊那边有消息了。” 萧凛的目光落在那只锦盒上,没有打开,只看了谢书言一眼。 他会意,压低了声音,快速地禀报着。 “天机坊整理了林家和周家近五年的往来账目、田产交易、商铺流水。殿下之前猜得不错,这两家在北境的生意,远比明面上看到的要大得多。” 萧凛敛下眼眸,将眼底的冷意按下。 早在五年前他就开始布局。 天机坊才能拿到这么多完整的资料。 现在正好到了收网的时候。 谢书言伸手打开锦盒,从里面取出一叠厚厚的纸页。 他将这叠纸页在案上摊开,指着其中一面上的几行字说道。 “林家以朝廷拨付的军械款式为饵,勾结北境几处军需库的管事,将本该用于采购精铁、精铜的银子,截留了四成。” 谢书言的声音大起了一些,带着明显的愤怒。 “这些银子通过周家在范阳城的钱庄洗过一轮,变成田产,商铺、古董字画,再以周家商号为名义,与林家在北境的产业交叉,最后落入了两家的私囊。” 谢书言的手指在纸页上缓缓移动,每到一处就停了下来,便是在画一张巨大的贪腐网。 “这笔贪腐款,总计达到了一百二十万两银。” “一百二十万两?” 郭振素听得火冒三丈,拳头攥得紧紧的,黝黑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这些狗日的!将士们在边关喝风吃雪,他们倒好,拿军械库去买田置业。殿下!末将就带人去把这两家的门全踹了。” “坐下。” 萧凛的声音不大,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郭振素已经半站起来,被这两个字钉在原地,胸口起伏了两下。 咬咬牙,重重地坐了回去。 萧凛的目光落在那叠纸页上,面上看不出喜怒,只是慢慢看着。 烛火映在他眼底,将那双幽深的眼睛照出几分冷冽的光。 像是寒潭深处的冰,不声不响,却冷得人骨头生疼。 计划要改了改了。 对于这样的蛀虫,成事后,他是不会用的。 原本只想让他们保持中立,成事后再慢慢收服。 现在…… 他得动用天机坊多年前在南境埋下的线,来撬动周家和林家。 明面上嘛,还是得照原计划来。 萧凛翻完最后一页,将它搁回案上,沉默了片刻。 “北境跟他们勾结的有谁?” 谢书言放下茶杯,“卢家。还有依附于卢家的王家、郑家、崔家。” “卢家。”郭振素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粗声粗气地开口。 “老子一看那卢家就不是什么好人,上次就查到他们把军械卖给了南境的商人。只怕那不是什么商人就是林家。” 萧凛没有接话,指腹在那叠纸页上轻轻叩了两下。 指尖停留在某一页上,像是在看上面的字,又像是在想什么别的事。 “谢书言。” 他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淡。 “去把林家和卢家私下的勾当给孤查清楚,孤要实证,让他们翻不了身的实证。” “是。”谢书言应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5章查清楚(第2/2页) “郭振素。” “末将在。” 萧凛把手中的纸页推到他的面前。 “你把这些资料给林家和周家一人一份送过去。送的时候不必遮掩,让他们知道东西是从我这里出来的。” “是。”郭振素把纸页收下。 谢书言微微扬眉:“殿下的意思是……” “敲声震虎。” 萧凛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一点。 “这两家都是聪明人,看到这些东西,就知道自己脖子上悬着刀,刀什么时候落,全看我高不高兴。他们若想保住身家性命,就该知道怎么做。” 郭振素听得眉头紧皱,忍不住插嘴。 “殿下,末将斗胆问一句。我们这样做,会不会逼得他们狗急跳墙?” 萧凛淡淡的看着他,眼睛平静无波,声音也没有丝毫起伏。 “放心,他们这段时间会自顾不暇,至少近段时间,他们没有能力跟我们对上。” 郭振素抱拳应下。 殿下一向足智多谋。 既然他敢在这时候说,就肯定有了后手。 谢书言唇角微弯:“殿下放心,七日内我必将把卢家跟周家、林家勾结的事情查得清清楚楚。” 萧凛微微颔首。 他端起手边的茶盏,抿了一口。 谢书言和郭振素看着他端茶送客的举动,了然地对视一眼。 两人齐齐站起身,向萧凛行了一礼。 “殿下,属下/末将告退。” 萧凛将茶盏搁回到桌上,看着两人走出议事厅。 “父皇的身体,最近如何?” 福全一直伺候在他身边,此时缓步上前,小声说道。 “京城来的消息,皇上入冬后咳嗽加重,太医院的人轮流值守,已经一个月没有离开过宫了。” 萧凛手指悬在空中,久久没有落下。 福全低着头,继续说道:“宫里的口风很紧,对外只说‘圣体欠安,静养为宜。’” 萧凛的手指终于落到桌面上。 “他撑不了多久了。” 福全的身子压得更低了,“最近一段时间,京城的禁军调动频繁,说是例行换防,但换防的频率比往年高了三成。” “五皇子虽然领了禁军衙三营的职,但副将却是陛下的人,他的权力实质是被架了空。” 萧凛听完,面上没有变化,只是微微垂下眼,睫毛在烛火下投下一小片扇形阴影,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 “他还是他,永远不会放下手中的权力,也永远不会相信身旁任何一个人。” 福全沉默了。 他不敢接任何一句话。 “继续盯着。” 萧凛淡淡开口,“京城的事,随时报我。” “是。”福全应下。 “你去后宅给温然说,我半盏茶后就回去用膳。” “是。” 福全领命退了出去。 萧凛拿起案上的笔墨,在一张空白的宣纸上写了几个字。 字迹极简,极快。 写完后,他将宣纸折成一条极窄的纸条,塞进一只小小的竹筒里,用蜡封了口。 然后站起身,走到议事厅最里侧的窗边。 窗棂上落着一层薄薄的雪。 他将食指和中指并拢,放在唇边,发出一声极轻极短的哨音。 第76章 从哪里弄来的? 第76章从哪里弄来的? 不过片刻,夜色中便传来一阵翅膀扑棱的声音。 一只鹰落在窗棂上。 它歪着头看了萧凛一眼,然后抬起一只脚爪,上面绑着一只极小的银环。 萧凛将竹筒系在鹰爪上,手指在它背脊上轻轻拂了一下。 “去找沈白衣,让他动起来。” 老鹰的头撒娇地蹭了蹭他的手心,才振翅而起,飞进夜色里。 萧凛看着消失在夜空里的黑点,眸色渐渐冷了下来。 五年前,萧凛利用天机坊的暗线,在南境埋下一颗颗暗桩,特别是军营。 他们都是一些不起眼,不引人注目的小人物,分布在南境的军营里、衙门里。 这些人,每一个都经过天机坊的层层筛选,每一个都经过了萧凛的亲自考察。 他们未必才华横溢,未必出身名门,但他们有共同的特点:干净,忠心。 五年来,萧凛不动声色地把他们一点一点地往上推。 每一步都走得极慢极稳,直到现在他要开始用他们。 萧承瀚能把五皇子在禁卫军里架空,他也能把周家和林家在南境的军营里架空。 毕竟……他可是父皇的儿子。 萧凛慢慢收回视线,关好窗户回到案边。 拿起笔,又快速地写下一封密信。 沈白衣要去南境,那泸州那边得将公孙毅调过去。 一文一武,早日将西南边军给他收服了。 写完后,他将纸封用专用印章封好口。 薄唇微启,叫了一声:“暗一。” 侧面的窗户动了动,一道人影闪了进来。 “把这封信传给公孙毅,让他即刻前往泸州。” 暗一双手接过密信,将它放进怀里,退了下去。 …… 夜更深了。 萧凛缓缓起身,披上大氅,穿过外院,回到栖去院。 掀开厚实的棉帘子,萧凛走了进去。 屋里点满了烛火,地龙的热气烘得屋里暖洋洋的。 温然正侧卧在靠窗的软榻上。 她穿着一件月白色的寝衣,乌黑的长发散落在肩侧和枕上。 一只手撑着脑袋,手肘搁在榻上的瓷枕上,另一只手捏着一本薄薄的书册,正看得如神。 睫毛微微垂着,时不时地颤动一下,不知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内容。 嘴唇微微抿着,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弯弯的弧度。 她看得非常的专注。 让萧凛也来了一丝兴趣。 伺候在旁的周嬷嬷最先看见萧凛。 她正立在小几旁,手里端着一盏刚沏好的热茶,预备递给温然。 抬起头时,目光正好迎上萧凛。 脸色一变,连忙将茶盏放下,准备行礼。 萧凛抬起手。 手势极快,手掌微微朝下一压,食指在唇前虚虚一贴。 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周嬷嬷的动作硬生生顿住了。 她垂下头,退后两步。 春杏正靠在软榻另一边帮温然按摩着腿部,察觉到周嬷嬷的异样,抬头一看,吓得差点惊叫出声。 她慌忙捂住嘴,轻手轻脚地站了起来。 温然的睫毛颤了颤,目光依旧黏在书上。 她不耐烦地翻了一个身,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 萧凛看着两人挥了挥手。 周嬷嬷立刻会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6章从哪里弄来的?(第2/2页) 她拽了拽春杏的衣袖,两人无声无息地朝门口移去。 她们掀开棉帘子,关门时,萧凛正在解大氅的领带。 春杏站在门口,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转头看着周嬷嬷。 “嬷嬷,殿下他……” “别说话。” 周嬷嬷压低声音,神色比方才松弛了许多,嘴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这是主子们的事,咱们做下人的,只管把嘴闭紧。” 春杏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跟着周嬷嬷沿着回廊往安和堂的方向走去。 正房门口两边有小丫头和小公公伺候着,不怕听不到主人的招呼。 屋里,萧凛将大氅解下,随手挂在门边的衣架上。 他穿着玄色常服,朝软榻走去。 脚步极轻,温然根本没有丝毫察觉。 她正看到要紧处。 手里的话本翻到新的一页,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下,是一幅小小的、线条简约的插图。 “喜欢这样?” 萧凛的目光在那一页上停留了片刻,低下头,凑近她的耳畔问道。 他的呼吸温热,拂在温然红透的耳廓上。 声音中带着一种慵懒的、漫不经心的沙哑,像刚睡醒的嗓子,低低沉沉的,撩拨得温然的心猛地一跳。 温然浑身一僵,整个人像一只被踩住尾巴的猫,浑身上下都炸了毛。 大脑在一瞬间变得空白。 她猛地转过头。 萧凛的脸就在她身后。 太近了。 近的她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 那双总是幽深如潭的眼眸中此刻格外的明亮。 他的瞳孔里映出她的脸。 涨得通红,写满了心虚和慌乱。 温然的脑子在这一刻终于重启了。 她猛地把手里的话本合上,动作飞快的将话本往枕头底下塞。 红晕从耳尖一路蔓延到了脸颊、蔓延到了脖颈,最后寝衣领口下那片皮肤也染上了红色。 温然的嘴唇张了张,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这个话本是她途经一处县城的书肆里买的。 路上一直没有时间看,刚才睡了一觉,精神好些了,才将书拿出来翻看。 哪知道里面还有这样的插画,还让萧凛看到了。 这下,她落进黄河也解释不清了。 萧凛看着她手忙脚乱的样子,看着她把话本子向枕头底下塞的动作…… 嘴角微微勾起一点弧度。 “晚上试试?” 他说这话时,声音低低的,像是在逗一只受惊的猫,明知道它已经炸了毛,还要伸手去戳一戳它的尾巴。 温然的脑子‘轰’的一声,彻底宕了机。 她低下头,把头埋进枕头里,露出一截红透的后颈和一双烧得快冒热气的耳朵。 她闷闷地、含混不清地说了一句:“别再说了…” 萧凛看着她埋进枕头里的脑袋,看着红透的耳朵,眼底那层笑意深了几分。 他在软榻边坐下,伸手将那本塞了一半、露了一半的话本子从枕头底下抽了出来。 温然感觉到枕头被掀动,猛地抬起头,伸手去抢。 “殿下!” 萧凛将话本举高了一些,垂眸看了一眼封面。 他的眉梢微微动了一下,目光从封面移到温然脸上,像是在问:从哪里弄来的? 第77章 不必了 第77章不必了 温然扑上去抢,整个人直接坐到了萧凛的身上。 寝衣的领口因动作过大,而微微松开了些,露出白净的锁骨。 他的头发散了一肩,几缕碎发黏在红透的脸颊上,像只炸毛的小猫在抢玩具。 “还给我!” 她的声音又急又软,带着几分撒娇的嗔味。 萧凛将话本又举高了一些。 他的手臂长,温然伸直了手,也只够到他的肘弯。 温然够了两下没够着,又急又恼,伸手去拽他的袖子。 萧凛低头看着她。 眼底的颜色慢慢变深,变浓。 他没在逗她。 将手中的话本合上,搁在小几上。 “晚点一起看。” 他的声音低低的,像是从胸臆里滚出来,落在她耳畔。 “现在的用膳。” 温然的心跳快得像打鼓。 萧凛抱起她,将她移到软榻上。 萧凛缓缓站起了身。 “摆膳!” 门外传来应答声。 …… 第二日清晨,栖云院正房里的地龙烧了一夜。 热气将满室的沉水香烘得暖洋洋的,让人很想赖床。 昨晚萧凛像饿了很久的狼,拉着温然解锁了很多新的姿势,直到半夜。 “姑娘,姑娘,该起了。” 春杏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软绵绵的,落不到实处。 温然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翻过身,将被子蒙过头顶。 整个人缩成一团,像一只倦懒的鸵鸟。 她的身子像是被拆散了又重新拼起来一般,每一寸骨头缝里都透着酸软,连抬一根手指都觉得费力。 “姑娘,周嬷嬷说,今天有很多事等你做主呢。” 春杏拉了拉被角,哄着温然起床。 温然不为所动,又将被子裹紧了一些。 春杏无奈地站在床边,看了一眼身后的周嬷嬷,用眼神求助。 周嬷嬷嘴角含笑,不急不躁地走了过来,轻轻掀开被角,露出温然埋在枕头里的一张小脸。 “姑娘,”周嬷嬷的声音不高不低,“辰时了,殿下出门前吩咐过,让姑娘好好歇着,不必早起伺候。可姑娘的早膳不能不用,奴婢让人备了红枣桂圆粥和几样小菜。” 温然的睫毛颤了颤,勉强睁开了一条缝。 那双眼睛里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焦距涣散,显然脑子还没有完全清醒。 周嬷嬷继续哄着:“姑娘起来用一点,回头再睡也不迟。” 温然看了周嬷嬷两息,嘴唇动了动:“殿下?” “殿下卯时就起了,去前院议事了。” 周嬷嬷一边说,一边示意春杏将铜盆端过来。 “走的时候吩咐了,不许我们吵姑娘,让姑娘睡到自然醒。可这都辰时了,姑娘再睡下去,胃里要难受了。” 温然‘哦’了一声,慢吞吞地撑着床面坐起来。 被子从肩头滑落,露出月白色寝衣。 领口微微敞着,锁骨下方有一小片淡淡的红痕,像是被人狠狠地吮过。 周嬷嬷的目光在那片红痕上停了一瞬,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眼神不自觉地往下挪了挪,落在温然的小腹上。 极快的一瞥,快得几乎没有痕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7章不必了(第2/2页) 眼神里却藏着意味深长。 她在宫里伺候了几十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昨夜殿下叫了四次水,安和堂的人来来回回忙到大半夜。 早上殿下出门前,富公公还专门请示过殿下,是否备上汤药。 殿下当时正系着腰带,头都没有抬,只说了三个字,“不必了。” 不必了。 这三个字在栖云院的下人中间炸开了锅。 富公公却面色如常,只应了一声:“是”,便伺候着殿下离开了。 可周嬷嬷听见这三个字的时候,手里的帕子差点没有捏住。 不必喝汤药,就意味着,殿下想要温姑娘生下子嗣。 看来,温姑娘在殿下心里的地位,比她以为的还要高上几分。 “姑娘,得上凉,先把鞋穿上。” 周嬷嬷的眼角眉梢都是掩不住的笑意。 伺候的主子的殿下的宠,她们的身份也会水涨船高。 她弯腰将绣花鞋摆正,伸手扶温然下床。 手指不着痕迹地搭在温然的手腕上,不浮不沉,从容和缓,是好脉象。 碧桃端着梳妆匣子走进来,身后跟着檀香和沉香。 几个人在屋里各自忙碌开来。 碧桃打开梳妆匣,将梳子、篦子、桂花油、胭脂水粉一样一样摆出来。 檀香去开窗透风,将一夜的浊气放出去。 沉香开始整理床铺,将被褥叠好,床帐拢起。 春杏帮温然净完脸,就扶着她坐到梳妆台前。 碧桃拿起梳子开始给温然梳头,周嬷嬷让外间的小丫头们把早膳摆好后,走进来,站到温然身边。 “姑娘,奴婢有事禀报。” 温然轻轻‘嗯’了一声。 冷风灌进来时,把温然的睡意吹散了一大半。 “姑娘,这所府邸是殿下在北州的别院。整个府邸上上下下几十口人,吃穿用度,洒扫差遣,迎来送往,样样都是事。” “前段时间,是由奴婢和福公公共同管着,可如今姑娘来了,这些事,就该交给您了。” 温然正喝着春杏从外间拿进来的红枣粥,听到这话,手一顿。 抬起眼看着周嬷嬷,眼神里尽是茫然。 周嬷嬷见她这副模样,笑了笑。 “姑娘别怕,奴婢会在一旁帮衬着,海安也会把外院的事接过来。福公公是殿下的贴身内侍,没有这么多精力再来管外院。” 温然放下粥碗,拿帕子按了按嘴角,脑子还是懵的。 这是让她管家? 可她连账本都看不懂,如何管? “嬷嬷,”温然斟酌着措辞,“这些事以前都是你在管,管得好好的,何必交给我?我,我没管过这些,怕管不好。” 周嬷嬷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姑娘先喝粥,粥凉了不好喝。这些事不急也不难,奴婢慢慢给姑娘说。” 温然无奈,只好端起粥,一口一口地喝着,耳朵却竖了起来,听着周嬷嬷的话。 “管家说难也难,说容易也容易。无非就是三年事:管人,管钱,管物。” “人怎么分派、钱怎么进出、物怎么出入,理清楚了,剩下的就是照章办事。” 周嬷嬷说着,从袖中取出一本薄薄的册子,递到温然面前。 第78章 这里满满都是你 第78章这里满满都是你 “这是别院的仆役名册,上上下下共一百二十三人,各司其职,都写在上面了。姑娘这几日有空的时候翻翻,不用全记住,先混个脸熟。” 温然看着那本册子,头皮发紧。 一百多号人! 她连贴身伺候的人都没有完全分清,这就要管一百多号人了? 温然伸手接过册子,翻开着。 周嬷嬷此刻又从沉香手里拿过三本账册,递了过来。 “姑娘,这是最近一段时间府里的开销明细,我给你讲讲……” 温然看着密密麻麻的数字,一个头两个大。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 “嬷嬷,这些……是殿下的意思吗?” 周嬷嬷的嘴角弯了弯,没有直接回答,只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姑娘觉得,这种事,奴婢敢自作主张吗?” 温然沉默了。 周嬷嬷再能干也只是下人,没有萧凛的点头,她怎么敢随随便便就把整个别院的管家权交出来? 他这是什么意思? 温然心底浮出一个答案,但这个答案让她更加心慌。 只能当一个鸵鸟,将头埋进沙子里。 “我知道了,嬷嬷。容我想想。” 周嬷嬷没有再说话,站起身,将那几本账册放在梳妆台上,又叮嘱春杏好生伺候着,便带着檀香退了出去。 碧桃将头发梳好后,也收拾好梳妆匣子,跟着出去了。 屋里只剩下春杏和温然两个人。 春杏蹲下来,替温然整理裙摆,小声问道:“姑娘,殿下这是什么意思?他要带你回去吗?” 温然被她这句话问得心里‘咯噔’一下。 从昨日来到北州,知道了萧凛的真实身份后,他好似对她更体贴了些。 可他以前明明说过,除了银子,不会给她任何身份。 难道他反悔了? “姑娘,以前在松江县要喝的汤药,今日殿下也没让人准备。” 春杏低声再补了一句。 温然:“……” 她就觉得今早起床少了什么,原来是汤药。 前世在王员外府里,黄氏为了怕她们这些妾室怀上孩子,每日都会送来狼虎之药。 今世跟了萧凛后,除了前几次没有喝汤药外,后面的日子,福公公都会命海公公送来一碗避子汤。 可今日……没有! 这一切的一切加在一起,让温然的脑子彻底成了一锅浆糊。 她叹了口气,扶着梳妆台站起来。 “更衣吧!殿下说了午时回来用膳,别让他等。” 春杏应了一应,去衣桁上取了一套鹅黄色的褙子来。 温然看了一眼,摇了摇头:“换那件月白色的,配那条石青色的马面裙,太艳了不好。” 春杏愣了一下。 姑娘以前从来不挑衣裳的颜色,有什么穿什么。 今日怎么忽然讲究起来? 她没有多想,依言换了衣裳,伺候温然穿好。 温然对着铜镜照了照,便起身走出正房,来到书房。 春杏知道温然的习惯,每日都要练会儿字。 她妥帖地将墨研好,摆好纸张,乖乖地站在温然身后伺候。 温然拿起笔,深吸一口气。 练字能静心。 她需要好好想想。 这一练就到了午时。 温然放下笔时,心里也有了决定。 不管怎么样,她要先问清楚萧凛到底是怎么想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8章这里满满都是你(第2/2页) 与其自己瞎琢磨,不如主动出击,再想对策。 回到正房没多久,就听到廊下传来脚步声。 温然立刻站起来,朝门口迎了两步。 棉帘子从外面掀开,萧凛穿着一件石青色的常服走了过来。 外头的大氅已经解了,搭在手臂上。 身后的富公公接了过去。 他一进门就看到了温然,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就移开了。 “殿下。” 温然屈膝行了一礼,动作比从前标准了许多。 萧凛微微颔首,走到餐桌前坐下。 温然跟过来,自然而然地在他身侧落座,开始布菜。 两人安安静静地吃了半盏茶的工夫,温然才开了口。 “殿下,周嬷嬷今早说,要我学着管家。” 她的声音不大,带着几分试探。 萧凛正夹着一筷子清炒时蔬,顿了顿,又继续夹起来,送进嘴里,慢慢地嚼着。 他没有看温然,只淡淡地“嗯”了一声。 温然等了一会儿,见他没有说话,只好硬着头发继续问下去:“是殿下同意的吗?” 萧凛放下筷子,端起一旁的茶盏抿了一口,这才转过头看着她。 他的目光很平静,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让温然猜不透他心中所想。 “我同意的。” 温然抿了抿嘴,趁着还有胆子,继续追问。 “今早的汤药也停了,殿下是想带我回去?” 萧凛淡淡地看着她,眼底掠过一丝光芒。 “放心,孤还没有太子妃,就算以后有了,孤也会护住你,不会让她欺负你。” 温然:“……” 她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怎么?在担心了?” 萧凛看着她骤变的脸色,以为她在担心会遇到像王员外家黄氏那般的主母,害怕了。 轻声安慰着。 温然轻咬了下唇,犹豫了一会儿,抬起了头。 “殿下,你以前不是说过,除了银两,不会……” 话还没有说完,她就看到他眼底的冷意。 后面的话硬生生咽了下去。 “孤会带你回去的,放心。” 温然彻底沉默了,萧凛的眼神也暗了下来。 “怎么,你不愿意?” 温然知道他生气了,毕竟自己的表情太过明显。 但,她不敢得罪当今太子殿下。 不然,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温然深吸一口气,调整脸上的表情。 她的身子微微前倾,手指顺着他的手背滑到他的手边,将他的手握住。 他的手很暖,指节却硬邦邦的,像极了他此刻的脾气。 她的手小,包不住他的,只能用两只手一起捧着。 将他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又一根一根地合拢。 “我只是很惊讶!你以前说不带我回去,我都跟林姐姐她们商量好,等你回京后,我就回松江县跟她们做生意。” 萧凛冷冷地睨着她,未发一言。 温然站起身,缓缓走到他身旁,坐进他怀里,双手挽住他的脖子,目光灼灼地盯着他漆黑的双眸。 “我自知身份,从来不敢肖想能一直伺候在您身边,”声音软绵绵的,带着黏糊糊的甜。 “但我的心思,殿下应该知道。” 她抓起他的大手,放到自己的胸口上,“这里,满满的都是你。” 第79章 赏梅宴 第79章赏梅宴 萧凛没有说话。 温然心中暗暗吐出一口气。 这人生气了,真不好哄。 要不是怕他报复,她也不想违背心意地哄着他。 温然的目光直直地落在他的脸上。 萧凛还绷着脸,眼神幽暗深邃,带着四分审视、六分克制。 像是在努力维护着冷硬的外表,却隐隐中有了一丝松动。 温然不怕他这个眼神。 早在松江县就不怕了! 她弯了弯嘴角,露出一排白白的牙齿,冲他笑了笑。 笑容不大,甚至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 “我得给林姐姐她们去一封信,以前的计划得改改了。” 萧凛的表情没有变化,可他放在她胸口的手更热了几分。 温然的胆子更大了一些。 她十指穿过他的指缝跟他十指相扣,身子前倾,吻了吻那张冷硬的薄唇。 “殿下,你对我真好。” 萧凛的呼吸一滞,眼神终于暖了起来。 温然感觉到了,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 心中也暗暗吐出一口浊气。 终于……哄好了! 萧凛垂眸看着她,松开她的手,将她搂在怀里。 声音低沉暗哑:“别闹,还有件事需要你做。” “我没闹。” 温然嘟了嘟嘴,脸颊埋进他的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声。 “再过几日便是腊八,别院后花园的腊梅开了满园,正好可以办一场赏梅会。” 他的语速不快不慢,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 “你以我的名义,给北州各世家、官场的女眷下帖子,请她们来赏梅。卢家、王家、郑家、崔家,务必请到。” 温然闻听,微微抬头看着他如刀削般的下颌线。 没有说话。 萧凛继续说道:“赏梅宴是明面上的事,我要你做的,是借着赏梅宴,帮我打听一些事。” 温然坐直了身体,湿漉漉的眼眸直直地盯着他的黑眸。 “卢家、王家、郑家、崔家在北州盘踞了几百年,军粮、军银和军械都有他们的影子。” 萧凛的目光落在她的眼底,声音沉了下来。 “我手里已经有了一些证据,但不完整。有些事,男人们在前厅说不出口、不敢说的话,女眷在后宅未必不会提。” “她们闲聊时说起家中的生意,田产、往来人情,哪怕只是一句半句,都可能是线索。” 温然了然地点了点头。 “殿下需要我打听什么?” “你不必刻意去打听。只需要陪她们说说话就行,其它的事我已安排了下去。” 他放开她的手,大手放在纤腰上。 “让周嬷嬷陪着你,她是宫里的老人,最会应付这些场面,你只管做你自己,不管出了什么事,都有我在后面兜着。” 温然沉默了一会儿,应了下来。 萧凛抱着她起身。 “今日我要再去一趟泾阳,晚上不一定能赶回来。你有什么不懂的就问周嬷嬷和海安,我也会把十五留下来保护你。” 萧凛低头看着她,平静地说着。 “这几日外面不平静,等赏梅宴后,你再出去逛范阳。” 温然点了点头,双手环住他的劲腰,脸靠在他的怀里,深深地吸了一口他身上的沉香味。 “殿下出门在外,多加小心,别把自己伤到了,还有记得准时用膳和睡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9章赏梅宴(第2/2页) 萧凛手臂缓缓收紧,回应着她。 “好。” 温然笑着退出他的怀里,看着他穿好大氅,掀开棉帘子,走了出去。 温然看着桌面上的碗筷深吸了一口气。 她唤来了周嬷嬷,将要办赏梅宴的事告诉了她,让她先去安排。 再让春杏进来,伺候她休息,下午还得看帐册。 等床帐放下时,温然闭着眼,却怎么也睡不着。 她心里乱极了! 虽然隐隐约约猜到萧凛可能有带她回京的想法,但她总想着以前他说过,不会给她身份,就一直当着鸵鸟。 今日清楚了萧凛的想法:带她回京,身份就是妾,或是一个通房。 不管是妾或通房,她都不愿。 前世在王员外家当妾,中间的苦楚她尝得透透的。 主母不喜欢你,有的是办法磋磨你。 男人的战场在外面,说是会护着你,但怎么可能时时刻刻护住。 今生,她不想当妾,就算是太子,她也不愿。 温然长长的睫毛用力地颤了颤。 不想当妾,却不能表现出来。 他连她不想跟着回京,都生了气。 如果知道她的真实想法…… 温然的手指用力地攥紧被角。 不行! 千万不能让他知道。 她得想个办法悄无声息地从他身旁离开。 还得为自己寻个安全的住所。 萧凛说过独身女子立世困难一事,不无道理。 此事,她得好好筹谋一番。 不知过了多久。 床帐外听到春杏的唤醒声。 温然压下烦乱的思绪,应了一声。 春杏伺候温然起床后,周嬷嬷就跟了进来。 她手里拿着一堆账册,还有北州各世家、官家女眷的资料和关系网等,温然看着头大不已。 此后的日子,温然比萧凛还忙。 她不但得管起别院的事务,还得操办赏梅宴。 人也消瘦了不少。 腊月初三,范阳城落了今冬最大的一场雪。 雪片子又密又急,铺天盖地往下落,不过大半日便将整座城池裹成了一片素白。 街面上的行人少了不少,马车也减了大半,别院的仆役们踩着积雪,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各府上递送请帖。 卢府的门房拉到帖子时,正缩在门房里烤炭火。 小厮用铜盘托着那张大红的洒金笺走进来,将帖子恭恭敬敬地递给管家。 管家扫了一眼封面上的“太子别院”四个字,脸色微变。 他不敢耽搁,立刻捧着帖子穿过三道回廊,径直送到卢家当家主母的手上。 卢昭得到此消息时,正在暖阁里描花样子。 她穿着一件石榴红的妆花缎小袄,长发松松地绾了个髻。 手边搁着一碟蜜饯,一杯热腾腾的牛乳茶,炭盆里烧的银丝炭,房间里暖融融的。 贴身丫鬟急匆匆地从外面走进来,走到她面前,低声道:“姑娘,主母收到太子别院送来的帖子。” 卢昭的手顿了顿。 她抬起头,眼角眉梢的慵懒散漫收了个干净。 “说了什么?” “回姑娘,帖子上是邀请府上的夫人、小姐前去参加腊八的赏梅宴。” 第80章 她算什么? 第80章她算什么? “赏梅宴?请女眷?” 贴身丫鬟应了一声“是。” 卢昭皱了皱眉头。 宴请各府女眷,那必定是别院里有了可以主持该宴会的女主人。 太子什么时候娶了太子妃了? “谁主持的?” 贴身丫鬟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听说,是一位姓温的姑娘。” “姓温?” 卢昭的眉头蹙得更深了。 心里飞快地过了一遍北州以及其它地方有名的世家和勋贵姓氏。 好似没有一个姓温的。 卢昭的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摩挲,语气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可打听出这位温姑娘的来历?” 贴身丫鬟垂着头,“主母也问了,只知道是太子殿下接过来的人,旁的……一句都没打听出来。” 卢昭没再问,摆了摆手让丫鬟退下。 暖阁的门帘落下,屋里又安静下来。 卢昭捻着花样的手,猛地收紧。 太子接过来的人,他身旁什么时候有别的女人了? 卢昭心中气急。 虽然她一直谦虚地说自己配不上太子,但心里已将他视为自己的夫婿。 现在竟有另一个女子捷足先登,把她的颜面放置何处? 脑海里出现太子那张清冷决绝的样子,眼底一片猩红。 “你是我的,没有人能从我手里抢走你。” 卢昭低声说道,眼底一片阴沉,如伏在阴暗处的毒蛇。 暖阁外又传来一阵脚步声。 “姑娘,王家姑娘,郑家姑娘,崔家姑娘来了,在花厅候着。” 卢昭深吸一口气,将手中的花样放到绣篮里,伸手拢了拢鬓边垂下的米珠流苏,将翻涌的情绪一点一点压了下去。 脸上又出现那副矜贵从容,漫不经心的神色。 她站起身,语气平淡得像刚才的阴鸷是一种错觉。 “吩咐厨房,把我前儿得的冻梨切一盘送过去,还有那碟金丝蜜枣也一并端上。” “是。”丫鬟应声去了。 卢昭走出暖阁,带着贴身丫鬟穿过一道抄手游廊,朝内院的花厅走去。 廊下的雪积了厚厚一层,时不时地有奴仆将廊里的雪扫进外面的院子里。 他们见到卢昭,纷纷停下手里的动作,侧身向她行礼。 卢昭敛眉走着,步伐不快不慢,腰背挺直,仪态大方。 花厅里炭火烧得很旺。 三位姑娘已经落了座,各自捧着茶盏,正低头交谈着。 见卢昭进来,几人齐齐起身。 王蕴慈见到卢昭便笑着迎了上来。 “卢姐姐,你可算来了。我们正说着那帖子上的事呢。” 卢昭笑了笑,在紫檀木的玫瑰椅上坐下,接过丫鬟递过来的热茶,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 “你们都收到了?” “收到了。” 接话的是坐在左侧的一位姑娘。 她穿着一件月白色的灰鼠皮袄,身量纤细,眉目清冷,像是一株冬日里凌霜而立的冬梅。 她是郑家的嫡女,叫郑清澜,在北州素有‘冷美人’之称。 平日里话不多,可每说一句都切中要害。 “这个温氏,你们谁听说过?” “没听说过。” 坐在郑清澜对面的的姑娘摇了摇头。 声音婉转,带着几分娇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0章她算什么?(第2/2页) 她是崔家的嫡女,叫崔玉笙,长着一张圆润的鹅蛋脸,眼睛大大的,透着一股天真无邪的劲儿。 “北州没有姓温的大户,京城那边……” 她看向卢昭:“卢姐姐,你听过这位温姑娘吗?” 卢昭端着茶盏的手微微收紧,面上依旧带着笑。 她将茶盏搁下,慢声道:“我也没听说过。方才让人去打听了,只说是太子殿下接过来的,旁地什么也没说。” “太子接过来的?” 王蕴慈的眉头微微蹙起,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我听说,太子殿下这次来北州,身边除了几个伺候的公公嬷嬷,没带什么女眷。这位温姑娘是什么时候来的?” “前几日才到的。” 卢昭的语气淡淡的,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小事。 “住进了栖云院,别院里的人都称呼她为‘温姑娘’,以女主人的名义下帖子邀请各家女眷赏梅。” “女主人?” 王蕴慈的眉毛挑了起来,声音里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惊讶和不满。 “她算哪门子女主人?太子可一直没有大婚,也未娶正妃。” 崔玉笙眨着那又水灵灵的大眼睛,小声道:“可,太子殿下让她住进了栖云院,又让她出现办赏梅宴……” 这话说得委婉,可意思却明白得很。 几位姑娘都沉默下来。 郑清澜端起茶盏,目光落在袅袅升起的热气上。 “我让人也去打听了,只知道她姓温,其他也是什么也探不出来。别院上上下下百号人,口风都很紧,问不出更多,不过……” 她顿了顿:“她家世不明,来历也藏着掖着,这本身就说明了问题。” “说明什么?”崔玉竹追问。 郑清澜放下茶盏,看了崔玉笙一眼,眼神清清泠泠的。 “说明她的家世拿不出手,若是正经的贵女,何必这样藏着掖着?太子殿下之所以瞒得紧,是不想让人知道他在北州时,身边带着个上不得台面的女子。” 这话像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一圈一圈的涟漪在几人的心里荡开。 崔玉笙抿了抿嘴,似乎想说什么又忍住了,低头去拿桌上的蜜饯吃。 王蕴慈转过头看向卢昭。 “卢姐姐,你怎么看?” 卢昭一直没有说话。 她端坐在紫檀木上,掌心里攥着已绞得不成样子的丝帕。 她的胸口中像被压着一块石头,沉甸甸的,让她有些喘不过气。 她一直心心念念,魂牵梦绕的太子身旁有了别的女子。 想到她依偎在太子怀里的样子,就让她嫉妒地发疯。 卢昭的手指微微蜷了蜷,指甲嵌进掌心里,剧烈的刺痛让她从翻涌的情绪中清醒过来。 她暗暗地吐出一口气,将胸膛那团火压下去。 再开口时,语气已平静无波。 “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罢了。殿下不过是图个新鲜,这样的女子,过不了几天就会被打发了,你们何必为她费心思?” 王蕴慈点头附和:“卢姐姐说的是。殿下是什么身份,她一个来路不明的野丫头怎么配站在殿下身边?” 她的嘴角扬起一抹笑,笑意却未达眼底。 “只有像卢姐姐这样出身名门,才貌双全的女子,才有资格站在殿下身旁,她算什么?” 第81章 正好会会温姑娘 第81章正好会会温姑娘 郑清澜没有再说一句话。 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那双清冷的眼睛里掠过一丝若有所思的光。 崔玉笙咬着蜜饯,含含糊糊地说道:“那咱们腊八那天,去看看她到底长什么样,帖子都收了,总不能不去。” “当然要去。” 王蕴磁接话,声音里带着一丝跃跃欲试的兴奋。 “不去怎么知道她是怎么样的人?再说了……” 她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 “总不能让她一个人在那里唱独角戏。咱们去了,让她知道知道,北州的贵女,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郑清澜放下茶盏,终于开了口。 “腊八那天,咱们正好看看这位温姑娘。” 她的声音不高不低,清冷如冰。 “如果她仗着殿下的宠爱就不知天高地厚,那我们就让她知道,北州的天,不是那么好翻的。” 卢昭听了郑清澜的话,嘴角的那丝笑意真切了几分。 她端起茶盏,朝几人微微一举。 “那就说定了,腊八那天,咱们一起去会一会这位温姑娘。” 王蕴慈最先笑了起来,梨涡深深,“到时候,可别把她吓哭了。” 崔玉笙也跟着笑,圆圆的脸上露出两个酒窝:“咱们又不吃人,怎么会被吓哭。胆子这么小,我得好好想想那日穿什么衣裳去呢。” 话题开始歪楼,姑娘们开始谈论北州流行的衣裙款式,以及京城的最新潮流。 临近晚膳时分,王蕴慈、郑清澜和崔玉笙才向卢昭告辞离去。 等三人的身影消失在花厅后,卢昭才缓缓端起茶,再抿了一口。 她身后的贴身丫鬟上前,低声说道:“姑娘,我怎么听着三位姑娘的话这么不对劲呢?” 卢昭将茶盏放下,冷笑一声。 “当然不对,她们想让我在腊八赏梅宴上给她们当出头鸟呢。” 丫鬟脸色一凛:“……” “她们也敢使我当枪使,真是胆子肥了。” 丫鬟低头退后一步,不敢搭话。 卢昭看着厅外的漫天大雪,眼底冷得像冰。 大街上,郑家的马车里,郑清澜也在跟丫鬟说着话。 “卢姑娘听到太子殿下身旁有人后,估计都气炸了。奴婢看着她把手里的丝帕都快捏烂了,还深呼吸了好几下。” 郑清澜缓缓睁开清冽的双眸,嗤笑着:“卢昭早就把太子看作自己的所有物,嘴上说得随意,但谁都能看出她心中的在意……” 马车颠了一下,丫鬟的身子摇了摇。 郑清澜却不动如山。 “可惜,卢家都快自身不保了,卢昭还敢肖想太子,真是不自量力。” 丫鬟一脸崇拜地盯着郑清澜。 “姑娘,以你的容貌和才学,太子见了一定会动心。赏梅宴上……” 郑清澜冷冷地睨了她一眼,慢慢阖上双眸,不再说话,嘴角却挂起似有似无的笑意。 作为郑清澜身边的第一大贴身丫鬟,她自然明白姑娘的心中所想。 姑娘对太子也有所图谋。 那回府后,要将此事禀告给家主和主母,让他们也好好谋划一番。 同样的事情,也发生在王家、崔家的马车上。 腊月初八,天光晴好。 昨夜的雪在三更天时就歇了,别院里的腊梅开到了最盛的时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1章正好会会温姑娘(第2/2页) 艳红的花朵密密匝匝地缀满枝头,远远望去,好似一片火红的云海,跟洁白的积雪相互映衬。 赏花宴设在梅林中央的暖阁里。 四面的隔扇全部打开,既挡住了寒气,又不遮赏梅的视线。 帘外是疏疏落落的梅枝和薄薄的冬雪,帘内是烧得正旺的地龙和十几张铺着灰鼠皮褥子的紫檀木椅。 暖阁正中摆着一张黑漆长桌,桌上供着几瓶新折的红梅。 四围的角落里,摆着升着袅袅檀香的青瓷香炉。 温然站在暖阁门口,做着最后一遍检查。 今日,她穿着了一件月白色的绸缎褙子,外头罩着银鼠片比甲,领口是一圈灰白色的银鼠毛。 腰间系着一条石青色的腰封,上面挂着一块素白玉佩。 玉佩是萧凛出门前随手从案上拿起,系在她腰间的。 他什么话也没有说,系好了拍了拍她的腰侧,便转身走了出去。 她的头发挽了一下圆髻,簪着一支白玉兰簪,耳上坠着一对小小的珍珠珰。 打扮得素净得有些过分,可偏生站在梅林雪景中,便像一幅水墨画特意留白的那处。 清淡、干净,让人移不开眼。 周嬷嬷跟在她身侧,低声汇报着各处准备。 暖阁的炭火充足,茶是上好的六安瓜片,点心是北州的特色酥酪和京城的桂花糕。 院子里安排了八个小丫鬟随时伺候添茶,廊下备了手炉和斗篷供贵人们取用。 温然听了,微微点头,又指了两处细节让周嬷嬷调整。 周嬷嬷笑着应了,转身去安排。 春杏跟在温然身后,不自觉地挺直了背脊。 姑娘就是聪明,短短的几日,就已经把府里和宴会安排得明明白白,清清楚楚。 温然面上平静,心里却有点慌。 这是她第一次主持这么重大的宴会,万万不能丢了脸。 “姑娘,卢家、王家、崔家、赵家的马车到了。” 檀香从院门口小跑过来,低声禀报。 温然深吸一口气,将手心里的帕子捻紧。 抬起头时,嘴角弯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 弧度不大不小,是周嬷嬷教了好几日才练出来的分寸。 既不让人觉得殷勤,也不让人觉得冷淡。 “走吧,去迎客。” 温然刚走到门口,就看到卢夫人走在最前头。 她穿着一件墨绿色刻丝披袄,发髻梳得一丝不苟,鬓边簪着一支赤金宝簪子。 她身后跟着几位年纪相仿的夫人,各自穿戴齐整,珠翠满身。 温然迎上去,笑了笑。 “温然见过各位夫人。外头天冷,夫人们快请里头坐,暖阁里备了热茶和点心。” 几位夫人的目光齐齐落在她身上,毫不掩饰地上下打量一番。 卢夫人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得最久,像一把精准的尺子,不紧不慢地刮过她的眉眼、衣着和装扮。 最终在她腰间的素白玉佩上停得最久。 那是太子的玉佩。 卢夫人的神色微微一变,随即恢复如常,嘴角浮起一个客气又挑不出毛病的笑。 “温姑娘客气了。这腊梅开得真好,还是太子殿下有雅兴,让姑娘操持了这么一场的赏梅宴,让咱们也跟着沾了光。” 第82章 殿下吩咐的 第82章殿下吩咐的 这话听着是夸,底下却藏着贬。 温然听出来了,脸上纹丝不动,笑着侧身引路。 “夫人过奖了,妾身不过是按殿下的吩咐,略尽绵力罢了。夫人们里面请。” 一句话,温然就告诉了卢夫人。 她是太子殿下的人,想贬低她,也要看看谁站在她背后。 卢夫人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什么,带着几位夫人进了暖阁落座。 跟在夫人们身后的是年轻的姑娘们。 卢昭走在最前面,穿着一件大红羽纱面白狐皮里斗篷,耀眼得让人无法忽视。 她的身后跟着王蕴慈、郑清澜、崔玉笙。 三人各自穿着应景的衣裳,像三幅不同色系的仕女图,各有各的好看。 温然笑道:“几位姑娘来了,快里面请。腊梅开得正好,几位可先去梅林里逛逛,暖阁里备了茶点,逛累了便来歇脚。” 卢昭停下脚步,目光在温然身上缓缓扫过。 眉头却微蹙起来。 她看着好生熟悉,好似在哪里见过。 温然却一眼就认出了她,在醉仙楼里想当萧凛侍妾的女子。 卢昭的目光在温然腰间的玉佩上停留一瞬。 眼底有什么东西沉了下去,面上依旧带着笑。 “温姑娘费心了,听说这园子是太子殿下特意吩咐姑娘布置的,果然雅致。” “是殿下吩咐的。” 温然笑着应了,语气平平的。 “殿下北州的腊梅比京城的有筋骨,让妾身一定请夫人和姑娘们来赏一赏。” 卢昭的笑容微微一僵。 她本想提醒温然,你也只是一个听殿下吩咐的人,没把自己太当一回事。 却不料一拳打在棉花上,让她心中逼闷。 王蕴慈好似也认出了温然。 她笑盈盈地走上前,朝她行了一礼。 “上次在醉仙楼,得罪了姑娘,千万莫怪。” 卢昭愣了愣,看着王蕴慈意有所指的表情,脑海里突然想了起来。 她微微张着嘴,瞪大双眼,一脸惊愕地看着温然。 “原来醉仙楼跟让奴婢同桌用餐的就是你啊!呀!不好意思,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卢昭捻着丝帕,捂住嘴,一脸不好意思的样子。 温然迎着她眼底的敌意,笑了。 “让卢姑娘、王姑娘见笑了。殿下自小在军营里长大,习惯了跟兵士一起吃喝。我跟在他身旁,也被沾上了这些臭毛病。” 卢昭的笑僵在了脸上。 王蕴慈尴尬地瞥开了眼。 整个场面顿时冷了下来。 崔玉笙笑着上前,挽住卢昭和王蕴慈的手臂。 “卢姐姐,王姐姐。温姑娘说梅花开得正艳,我们去逛逛吧!” 卢昭和王蕴慈借着这个台阶下了。 她们微微颔首,向温然告辞后,就跟着崔玉笙往梅林走去。 郑清澜路过温然身边时,微微行了礼。 那双清冷的眼睛在她脸上停了一息,什么也没说,便跟上去。 温然站在门口,看着她们的背影消失在梅林深处,眼角的弧度稳稳的挂在脸上,没有任何变化。 春杏凑到她耳边,小声道:“姑娘,那位卢姑娘的眼神好可怕。” 温然淡淡的点头,目光迎上门口停下的马车。 “李夫人,李小姐,周夫人,周小姐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2章殿下吩咐的(第2/2页) 温然再次迎了上去。 梅林深处。 卢昭气得将一株红梅硬生生的折断,一把丢进雪地里。 “那个温然不简单。” 赵清澜点了点头:“一会儿我们得小心应对。” 王蕴慈脸色也有些不好:“我等会一定要让她好看。” 崔玉笙伸手扶着一朵梅花,轻笑着:“看那温然的行为举止,像是从小养在高门贵户里的嫡小姐,也不知是哪家的贵女。” 卢昭狠狠开口:“哪里像了,全身上下都透着一股穷酸味。” 她刚才被温然气狠了。 从小到大,周围的人都捧着她。 生平第一次,她被人毫不留情地怼回来。 “行了。我们先去暖阁,宴会应该快开始了。” 赵清澜朝暖阁那里看一眼,里面人影重重,像要坐满的样子。 卢昭深吸了一口气,余光漫不经心地扫了眼前院的方向。 也不知道今日有没有机会见上太子殿下一面。 赵清澜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眼角勾起一抹冷冷的笑意。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想见太子。 崔玉笙是最先动的。 王蕴慈紧随其后,赵清澜跟了上去,最后才是依依不舍的卢昭。 暖阁里,各夫人、小姐已在各自的位上坐好。 温然坐在正上方,端着茶盏,边喝茶,边跟身边的周夫人搭着话。 周夫人出身商贾,谈话随和又极具亲和力。 温然跟她聊天很是舒服。 卢昭几人来到暖阁,坐到位上后,就听王蕴慈的声音从一圈姑娘中传了出来。 “温姑娘,你想必在京城见过不少时兴的衣裳款式吧?咱们北州比京城闭塞,好些样式都跟不上。我听说今年京城流行的春衫是束腰的短褂配长裙,也不知是不是真的。” 这话问得很是故意,就是在探温然的底。 看她是不是来自京城。 暖阁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温然身上。 温然不慌不忙地放下手中的茶壶,笑道:“王姑娘消息灵通,倒是不错。” 她嘴角噙着笑意,心里却暗道一声好险。 最近几日周嬷嬷给她送冬装来时,顺口提了几句这些衣裳都是殿下命人从京城送来的。 两人还随意地聊了聊,最近流利的衣裙款式。 “不过那是春夏的样式了,冬日里还是以褙子、比甲为主。妾身这套就是最近京城流行的样式,殿下命人特意送过来的。” 她小小的拉了一下仇恨。 希望激起她们的嫉妒心,获得有用的消息。 果然…… 卢昭忍不住了。 她接过了话头,语气淡淡的,却带着不自知的倨傲。 “不知姑娘在京中时,跟哪位夫人小姐走动得多?前些年,永安侯府的三小姐来我家里住了一段日子,不知姑娘是否认识。” 话落,眼角微微上挑,带着一种矜持的优越感。 永安侯府三小姐,那是正经的侯门贵女。 跟她走得近,就是身份地位的证明。 温然闻言,嘴角的弧度终于深了几分。 她几不可察觉的扫了一眼详装在场暗十五,看着她默默地退了出去,笑道。 “殿下以前不怎么带我出门,永安侯府三小姐,我不认识。” 第83章 什么来路? 第83章什么来路? 温然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慢悠悠地开口。 “不过,我听说她棋艺极好,在京中贵女圈是数一数二的。卢姑娘与之交好,想必棋艺也不差?” 温然的脑海里浮现出,最近周嬷嬷让她强背下的北州以及京城的世家、勋贵的关系网。 想到关于永安侯府三小姐的消息,随口说了一句。 卢昭的笑容深了几分,带着一丝得意。 “还不错。” 崔玉笙将嘴里的桂花糕咽下,接道:“卢姐姐的棋艺岂止不错,在北州没人是她的对手。” 卢昭故作谦虚地摇了摇头:“我的棋艺比不过太子殿下,上次我在书房里看他左右手对战……” 她顿了顿,故意挑衅地看着温然,“我在他手下,撑不了几个回合。” 温然笑了笑,没有开口,端着茶抿了一下。 郑清澜在一旁看着,一直没有说话。 她的目光落在温然脸上,清冷的眼睛里暗了几分。 这个女人,不简单。 三言两语,就把卢昭的心性挑了起来。 让她不自觉地就顺着她的思路走了下去。 温然放下茶盏,随意地看了一眼坐在周夫人身旁的周宝珠。 “周姑娘,你脸上的胭脂颜色真好看,不知是从哪里买的。” 周宝珠一听,来了兴致。 “温姑娘,这是从凝香阁买的,是从南方带来的新鲜货,可抢手了。” “真的,这颜色的确很艳。” 温然笑着赞许,“凝香阁还有这款胭脂吗?” 周宝珠摇了摇头:“我这盒是最后一盒,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上新……” 她顿了顿,转眸看向崔玉笙。 “崔姐姐,凝香阁的胭脂什么时候上新?” 崔玉笙愣了愣,端起茶盏将嘴里的吃食咽下,才笑着开口。 “应该快到了吧!昨日我听我哥提了一句,说南方的货商这几日就会到。等上新了,我告诉你。” 周宝珠点头,“谢谢周姐姐。” 温然扫了一眼跟在她身后的沉香。 沉香垂下头,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温然看着崔玉笙幽幽一叹。 “我手里有点闲银,也想做点生意,崔姑娘、周夫人有什么推荐的吗?” 王蕴慈闻言,接上了话。 “温姑娘,我听管事的说过,北州的营生不如南方好做,那边的田产、店铺、货物都好挣钱。” 温然嘴角的笑意真诚了几分。 “我现在在北州,也能买南方的田产、店铺?” 王蕴慈正想搭话,就感觉身边的王夫人扯了扯她的衣袖。 她硬生生地将快溢出嘴角的话,咽了回去。 周夫人眉头微蹙,不动声色地凑近温然耳边,小声说道:“姑娘如想做点小生意,我这里倒有些门道。” 温然倾了倾身:“也是去南方买田产、铺子?” 周夫人拿起手中的丝帕挡住嘴角。 “卢家的门路,一直想拉我们入股,我正犹豫着,如果温姑娘不弃,我们一起。” 温然挑了挑眉,轻声应下:“那就麻烦周夫人了,只是我不好直接出面……” 周夫人点头:“我明白,姑娘放心。” 两人说罢,坐直身子,笑着听其他人说着话。 女眷们的话题很丰富,也很随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3章什么来路?(第2/2页) 从衣裳款式,到胭脂水粉颜色,再到新到的首饰款式…… 温然时不时地跟贵妇和贵女们交换着心得,偶尔也恭维几句。 周嬷嬷见气氛到了,让丫鬟们上了甜甜的果酒。 喝完酒后,聊得话题劲爆起来。 从正常的衣裳首饰,到了官员们的后宅八卦,甚至还有兄弟相争同一个花娘的戏码…… 比如泸州巡检司赵怀淮大人的庶子赵平竟不是他的孩子,是他小妾偷人怀的野种。 这件事闹得满城风雨,还连累赵大人被贬了职。 温然听着这个名字有些耳熟,默默记了下来。 卢昭一边喝着果酒,一边张望着外院的方向,赵清澜偷偷睨了她一眼,无声冷笑。 整场赏梅宴在周宝珠献上一曲舞蹈后就到了高潮。 众家贵女也纷纷拿出看家本事表演了才艺。 好好的赏梅宴演变成了一场相亲会,却得到了更多有用的消息。 就像谁家跟谁家走得近,谁家最近添了田产、谁家的老爷升了官…… 外院的议事厅里,萧凛坐在主位上,面前摊着一张墨迹未干的纸笺。 上面是富公公听到后宅的丫鬟们传过来的话,整理出来的有用讯息。 萧凛的目光落在笺纸上,从左到右,一行一行地看下去。 他快速扫过线索。 目光在“永安侯府”四个字上停了一瞬,手指弯了弯。 谢书言和郭振素坐在下首,各自等着。 郭振素看着萧凛微动的嘴角,目光闪了闪。 萧凛点了点纸笺,抬起眼,看着两人。 “卢家最近没有再添置田产和店铺,说明他们的银子不够,要么是在添军粮上的口子,要不就是把银子挪作其它用处,得好好查查。” 谢书言坐直了身子,“殿下的意思是说,卢家慌了?” “嗯。” 萧凛声音很平,眸底的暗芒微闪:“卢安世不简单,不然也不敢在孤与陛下之间周旋获利。他想两头吃,还想片叶不沾身,世上哪有此等好事。” 郭振素:“宁安侯一直保持着中立,却不想是陛下的人。” 萧凛摇了摇头:“他,是谁的人还说不好。” 谢书言眉头微皱:“殿下的意思是说,永安侯已选了一方投靠。” 萧凛端起案上的茶抿了一口,“不管他投靠了谁,一个落魄的勋贵,只凭当成执棋者手中的刀。” 郭振素咧嘴一笑:“也是,宁安侯已是最后一位侯爷,在他之后,永安侯就没有了。他的儿子大多不争气,唯一一个读书还过得去的庶子,却被放到了番禺那边一个县当县令,一干就是十几年。” 萧凛没有说话,继续理着后面的线索。 “查查他们通过哪些路子去南方买的田产和店铺,资金怎么往来的,经了哪些人的手,是否跟军需品的暗线重合。” 谢书言和郭振素对视一眼,站起来应了一声。 两人走出议事厅时,郭振素回头看了一眼,还在思索中的萧凛。 他用胳膊肘碰了碰身旁谢书言的手臂,压低声音。 “谢世子问你个事。” 谢书言挑了挑眉,侧过头看着他。 “那位温姑娘……” 郭振素的声音压得更低了,鬼鬼祟祟地朝议事厅的方向努了努嘴。 “什么来路?” 第84章 投名状 第84章投名状 谢书言闻言,唇角弯了弯。 他顺着郭振素的目光看向议事厅,用同样的音量回了一句。 “我只知道,这位温姑娘救过殿下的命,被殿下收到身边后,就一直带在身边了。至于具体的……” 他目光一转,落在站在萧凛背后,一直低着头伺候的富全身上。 “你得问富公公。” 郭振素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富全正站在议事厅的角落里,垂着眼,恭恭敬敬地立着,不言不动。 他收回目光,伸手摸了摸后脑勺。 “算了,先不管了。我先去处理殿下吩咐下来的差事。” 谢书言抱拳跟他别过。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天色渐渐地暗了下来。 萧凛收到赏梅宴结束的消息后,处理了一下公务就起身回了栖云院。 栖云院里,温然已经沐浴过了。 她穿着月白色的寝衣,外头松松地罩着一件同色系的半袖褙子,腰带没系,就这么随意地敞着。 乌黑的长发用一支木簪松松地绾着,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还带着一丝水气。 她靠在软榻上,手里捏着一本薄薄的书册,上面是周嬷嬷整理的各家关系网。 她翻了两页就走了神,目光落在窗外被雪压弯的梅枝上,脑子里还在转着今日赏梅赏的种种。 正出着神,帘子被人从外面掀开了。 萧凛站在门边,玄色的大氅上落了一层薄薄的雪沫子。 他抬眼便看见了温然。 她窝在软榻里,寝衣松松垮垮地裹着身体,头发半湿地散在肩头,手里捏着一本书册。 她的目光却不在书册上,正朝着窗外发呆。 烛火照在她的侧脸上,暖洋洋的,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微微颤动着。 她整个人像是泡在温水里的糯米团子,软绵绵、甜丝丝的,连呼吸都带着一种慵懒,让人想伸手捏一捏。 萧凛在门边站了一瞬,解下大氅搭在衣架上,抬脚朝她走去。 温然听到动静转过头来,眼睛亮了一下。 她将书册合起来搁在小几上,从软榻上坐起来,朝萧凛迎了上去。 走到萧凛面前,自然地伸手去解他常服的盘扣。 手指灵巧又熟练,从领口一直解到腰间。 一边解一边问道:“殿下今日回来得晚,外头雪大不大?身上冷不冷?厨房还温着羊肉锅子呢。” 萧凛低头看着她。 她微微仰着脸,嘴唇一张一合地絮叨着,碎发贴着鬓角,衬着那张刚刚沐浴后的小脸更加地白皙。 她的身上带着一种淡而甜的香气,跟沐浴用的香粉味道完全不一样。 是她自身发出的幽香,动情后更加明显。 他垂着眼看着她,没有应声,任由她将自己的常服脱了挂在衣架上。 温然转过身,又去拉他的手,将他往餐桌边带。 “殿下坐,我去让周嬷嬷把晚膳端上来。” 萧凛由着她拉着自己坐下。 她的手又小又软,手心温热,像一个暖炉,贴在他微凉的指节上,带着点点的酥麻。 周嬷嬷布好菜便领着人退了出去。 温然在他身侧坐下,拿起碗筷,先给他夹了一块羊肉,又舀了一碗汤搁在他手边。 “殿下先喝口汤暖暖胃,今日肯定又没顾上好好吃饭,我一看殿下回来时的脸色就知道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4章投名状(第2/2页) 萧凛端起碗喝了一口汤,目光落在她的脸上。 她正低头给她夹菜,乌黑的发丝从耳后滑落下来,垂在颊边,露出一小截白腻的耳廓。 萧凛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这屋子里的炭火烧得太旺了,让他有点口干舌燥。 温然夹完菜抬起头,恰好对上他的目光,愣了一下。 “殿下看我做什么?” 萧凛收回目光,端起粥慢慢地喝了一口,声音淡淡的。 “今日的赏梅宴办得不错。” 温然一听这话,眼睛都亮了。 她放下筷子,转过身正对着他。 像只想向主人邀功的小猫,尾巴都快要翘起来。 “殿下,今日赏梅宴,我听到好多小道消息,太有意思了……” 她笑弯了眉眼,萧凛冷清的面容也跟着暖了下来。 “不急,先吃饭,吃完再说。” 温然点头,强忍住到嘴的话,乖乖地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羊肉送进嘴里,嚼了两口,又忍不住弯了弯眼睛。 “殿下,周嬷嬷今日夸我了,说我今天礼数周全,没有一点露怯,我没给你丢脸。” 萧凛看着她那副得意又不敢太得意的小模样,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嗯。”他应了一声,“做得好。” 温然得了这句夸奖,吃饭的动作又快了几分。 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吃了大半顿饭,等碗里的粥见了底,温然才放下筷子,拿帕子按了按嘴角,开始说正事。 “殿下,今日赏梅宴上,周夫人私下拉着我多说了几句话。” 她的声音压低了些,“她有门道去南方买田产和店铺,走的是卢家的路,我想跟她去试试。” 萧凛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 目光落在温然脸上,幽深的双眸里掠过一丝锐利的光。 “她主动邀的你?” 温然点头:“她很热情。王蕴慈当时提了一句南方的营生比北州好重,就被王夫人制止了。周夫人看我想做生意,就跟着搭上了话。” 萧凛沉默了片刻。 他将茶盏搁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着。 一下、两下、三下……叩到第四下时,停了。 他抬起眼看着温然,“周家这是在向我投诚。” 温然眨了一下眼,似乎没有太明白。 萧凛见她这副懵懂的样子,多解释了几句。 “周家是商人,最会看风向。他们看出我在查军需品,卢家、王家、郑家、崔家都脱不了干系。周家比其它世家都聪明,知道北州的天要变了,开始寻退路。” 温然点了点头,继续说着。 “她带你走卢家的门道,去南方买田,买店,实际是想通过你,向我递一份投名状。” 温然听到这里,渐渐明白了。 她的眼睛亮了起来,“殿下是让我跟着周夫人去探路?” 萧凛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嘴角那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又浮了上来。 他伸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声音不紧不慢。 “去吧!借着买田买店的名目,把卢家这条商路摸清楚。田产、店铺、银钱往来,经手人是谁,走的哪条线,都一一记下来。” 第85章 殿下你真好! 第85章殿下你真好! 温然听得认真,连连点头。 “要钱找富全,要人找海安。” 萧凛淡淡的开口,“钱和人,我都给你兜着,你只管去把这条线查清楚,旁的不用操心。” 温然听了这话,轻咬了一下唇瓣。 “殿下,你身边的人太过扎眼了,我想要表面上看起来跟你没有丝毫关系的人……” 她斟酌了一下,继续说道:“人得另外去找。” 萧凛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不能言说的欣赏。 “行,你让海安去安排,他能明白。” 温然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 她知道要查这么隐蔽的事,用萧凛的人更为妥贴。 但她可以在这里面混水摸鱼,做点手脚。 她站起身,绕过桌子朝他扑过去了。 萧凛还没反应过来,她就已经来到了他面前。 双手撑在他的膝盖上,身子微微前倾。 沐浴后的小脸凑到他面前,近得能看清她睫毛的根数以及眼底那片亮晶晶的光。 “殿下,你真好。” 她仰起脸,在他唇角飞快地印了一下。 这一下极轻极快,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可那温热的、柔软的触感,却像一颗火星落在干草上,一下就烧了起来。 萧凛垂眸看着近在咫尺的脸,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他的声音暗了下来,目光落在那张微张的红唇上。 “这次生意,本钱我出,挣的钱算你的,怎么样?” 温然闻言,径直坐到他的膝盖上,双手缠上了他的脖子。 歪着头,看着他,声音黏糊糊的,又娇又媚。 “谢殿下的赏,殿下放心,我一定把那条线查得清清楚楚的。” 边说,边冲着他眨了眨眼睛,动作带着几分故意的撩拨。 与今日在赏梅宴上那个仪态万方,端庄规矩的温然判若两人。 萧凛坐在椅子上,平视着她。 烛火映在眼底,明明灭灭的,将那双幽深的黑眸印得更暗了。 他开口,声音哑得勾人。 “去歇着吧!” 他起身一把将怀里的温然抱起,往内室走去。 福全和周嬷嬷听到里屋里传来的笑声,嘴角的那丝笑意压都压不住。 春杏端着茶盘过来,看着福全站在廊下,小声问周嬷嬷:“福公公在笑什么?” 周嬷嬷跟福全对视一眼。 “笑咱们栖云院要热闹起来了。” 春杏不明所以地“哦”了一声,想端着茶盘进去却被周嬷嬷挡住了。 “里面的碗碟等会再收拾,我们先回房间里找找有可以做孩子小衣的布料,有些东西得提前准备起来。” 福全点头:“去吧!我让喜顺守着。” 喜顺应了一下,笑脸盈盈地站在了廊下。 其余人各自散去。 周家。 周夫人回府后,就让周宝珠回去了,再让贴身嬷嬷去前院请周家家主周涛回来。 周涛听到夫人回来了,急匆匆地从前院回到后宅。 周夫人已换下常服,穿着寝衣,用着晚膳。 今日的赏梅宴,她只吃了几块糕点,喝了点茶,连酒都不敢多抿一口,就怕耽误了正事。 周夫人看到周涛进来后,放下手中的碗筷,拿着手帕按了按嘴角,命丫鬟们将碗筷撤下。 贴身嬷嬷最后一个出门,顺手关好房门,站到远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5章殿下你真好!(第2/2页) 周涛走到桌子的一旁,坐下。 “怎么样了?跟太子殿下搭上线了吗?” 周夫人点了点头,凑近周涛的耳边小声地说道。 “殿下身旁的温姑娘说想做生意,王家姑娘又顺口提了一句南方营生好做,我就趁机说了。” 周涛焦急问道:“然后呢?” 周夫人嘴角一扬:“我一说,温姑娘有兴趣极了,立即答应了下来。” 周涛激动地站起来:“这么说,殿下应该知道了?” 他顿了顿:“殿下真的对那温姑娘不一样?不会……” 周夫人仰着脸看着他,“放心,我观察过了。” 她站起身,将周涛拉下来重新坐好。 “她腰上系着太子的贴身玉佩,身边伺候的周嬷嬷,明显就是宫里出身。如果不是殿下对她上心,怎么会让宫里的嬷嬷贴身伺候。” 周涛点了点头:“我只是怕做生意只是她一时脑热,不是殿下的意思。” 周夫人轻轻地拍了拍他的手背。 “就算当时是她的意思,现在殿下应该也知道了。周围伺候的丫鬟和内侍们应该都是东宫的人。” 周涛听到周夫人的话,长长地吁出一口气。 “只要殿下知道就好,希望殿下明白我们的意思。” 周夫人声音低了下去:“卢家、王家、崔家和赵家真的被惦记上了?” 周涛也凑近了点:“真的,但他们挪用的军粮、军银和军械的窟窿太大了,一时半会根本填不上。看殿下的意思,是想将他们……” 周夫人听到周涛的话,心头颤了颤。 “老爷,咱们不会受到牵连吧?” 周涛轻轻一叹:“在北州,不跟着卢家,哪能生存,不过……” 他握住老妻的手:“只要我们先于其它人投靠了殿下,或许能全身而退。” 周夫人脸上的血色褪去。 “那我一定好好配合温姑娘。” 周涛点了点头:“辛苦夫人了。” 两人的谈话直到深夜。 第二日清早,温然醒来时,萧凛已经出门了。 温然闭了闭眼,脑海里开始谋划着。 这次揽下这摊子事,她也有私心。 想要无声无息地从殿下身边消失,没有一点自己的人手,根本做不到。 她需要人,需要只忠心于她的人。 这次是一个好机会,利用为殿下做事的机会,增加自己离开的筹码。 她不但要全身而退,还要为以后的富贵生活做好准备。 脑海中的计划渐渐成型,温然慢慢地睁开双眼。 眼神清亮,哪有昨晚痴缠的媚态。 “姑娘,你醒了?” 帐帘外,春杏的声音传来。 温然轻轻地‘嗯’了一声。 帐帘被人卷起,周嬷嬷、春杏、沉香站在床边。 温然将心中所想隐藏,让她们伺候着起身。 碧桃给她梳妆时,周嬷嬷将府里的事情简单地说了一下。 温然点了点头,笑道:“嬷嬷,这段时间我可能没有这么多精力管府中的事情,一切交给你了。” 周嬷嬷点头应下。 今早富安就告诉她了,接手府里的事,她心里有所准备。 “用完早膳,让海安过来找我。” “是。”周嬷嬷应声退下。 第86章 海安,我要几个人 第86章海安,我要几个人 海安来得很快。 他低着头走了进来,“姑娘有何吩咐。” 温然已用完膳,坐在外间的太师椅上,手里捧着一盏热茶。 她没有绕弯子,“海安,我想要几个人,能出远门、能办事,口风紧的。” 海安沉默了片刻,没有多问,点了点头。 “姑娘若信得过奴婢,这件事可交给奴婢去办。” 温然顿了顿,“我要的人,表面上不能跟殿下有丝毫关系,最好是一些不显眼的人,走到人群里不会让人多看一眼的那种。” 海安顿时就明白过来。 这是要选去查卢家、周家和林家勾结的事。 “奴婢明白了,这就去安排。” 温然点了点头,挥了挥手让他退下。 她站起身往栖云院的书房走去。 春杏跟在一旁伺候。 书房里只剩下她们两人。 春杏低头默默地给她研墨,温然淡定地在宣纸上练着字。 看起来跟平日并无两样。 “陈婉娘、陈小松两姐弟现在在何处?” 春杏研墨的手顿了顿,低声回答。 “奴婢将他们姐弟二人安排在不远的一处院子里,没人知道。” 温然点了点头。 拿出一张信笺写了起来。 陈婉娘和陈小松是她来北州的路上,在一个叫青溪镇的地方救下来的两个人。 那日路过镇口,她看见一群人正围着两个半大的孩子推推搡搡。 姐姐跪在地上哭着求饶,弟弟被人揪着领子提起来,脸都涨紫了。 一打听才知道,他们的爹娘前些日子得了重病没了。 叔伯兄弟抢了他们的家产,还嫌不够,又把他们卖给了人牙子换银子。 温然看不过眼,让海安出面摆平了那伙人,又花钱把人牙子手里的卖身契赎了回来。 她带着姐弟俩回客栈,请他们吃了顿热饭,问清了来龙去脉,便让海安找当地的官府做主,将那帮侵占家产的叔伯兄弟告了一状。 案子判得很利落,家产归了姐弟俩,还判了那帮人赔了一笔银子。 温然走的时候,给姐弟俩留了些银钱,叮嘱两人好好过日子,便离开了。 她本以为这事就到此为止了。 可前几日春杏带来了一封陈婉娘的书信。 信上说,温然走后,那些叔伯兄弟虽然退了家产,可族老们以“姐姐迟早要嫁人,弟弟尚且年幼不能理事”的族规,把家产的管理权收回族里。 账目不清,进出不明,田产的地契被族里扣着,姐弟俩连看都看不着。 陈婉娘也去告了官府,但族长拿出族规说事,官府也管不了。 要拿回家产,只得等弟弟成年后。 陈婉娘在信里写着:温姑娘,我们姐弟俩在镇上实在待不下去了,族里的人日日盯着我们,恨不得把我们身上的最后一点家底也吐出来。 我们想来想去,只有来投奔姑娘。 姑娘若不嫌弃,我和弟弟愿意卖身为奴,一辈子伺候姑娘,求姑娘收留我们。 信末还附了一行小字,是陈小松写的,歪歪扭扭的。 姐姐,我力气大,能干活。 温然将回信写好,递给春杏。 “找个时间,把信送给陈婉娘,我明日找个机会出去见她。” 春杏一脸淡定的将信揣进怀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6章海安,我要几个人(第2/2页) 研墨的手未停。 午后,温然接到周夫人来拜访的帖子。 她让周嬷嬷带她去后院的正厅。 才坐下,就看到周夫人带着周宝珠走了进来。 周夫人今日穿了一件极不起眼的靛蓝布袄,鬓角只簪了一支素银簪子。 她身后跟着低头垂眼的周宝珠。 温然站起身,迎上去。 “周夫人,你来了,快请。” 周夫人向温然行了一礼,“温姑娘,能让人带宝珠去侧厅休息吗?” 温然伸手扶起她,“檀香,带周姑娘去旁边的侧厅休息。” 檀香低头应了一声,走到周宝珠面前,行了一礼。 “周姑娘,这边请。” 周宝珠抬头向温然行了一礼,跟着檀香离开了。 正厅里,炉火里的炭火烧得正旺,桌上搁着一壶刚沏好的六安瓜片。 茶香袅袅地浮在暖融融的空气里。 周夫人坐在下首的靠近温然一旁的太师椅上,手指用力地捻着丝帕。 温然端起茶抿了一口。 周夫人没有喝茶,率先开了口。 “温姑娘,我今日过来是想跟你谈谈昨日赏梅宴上说的事。” 温然放下茶盏,坐直身子。 “我也正想找时间请教夫人呢,没想到今日你就上门了。” 周夫人身子微微向前倾了倾,声音低下去几分。 “卢家年前会再去一趟南方,时间定在了三日后。” 她顿了顿,斟酌了一下再开了口。 “他们现在正在风头上,做事比以前谨慎了很多,不是相熟的人,都拒了。” 温然听着,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飞速地转动着。 看来殿下快查到了关键处,这才让卢家的行动有所收敛。 周夫人:“所以我想着,你的人和银子都交到我手上,由我出面带进去。明面上就说是周家的人,这样既稳妥,又不打眼。” 温然闻言,笑着点头:“夫人这个主意极好,我也担心卢家知道我想掺一脚,会不带着我一起发财。” 周夫人讪讪地笑了笑:“卢家也是被逼急了,殿下让他们在元宵节前把亏空的军粮、军银和军械补上,上百万白花银,他们只得铤而走险。” 温然笑而不语,端起手边的茶盏又抿了一口。 周夫人犹豫了一会儿,继续开口。 “不瞒姑娘,周家跟卢家绑得太深,卢家若是倒了,我们周家也脱不了干系。我盼着姑娘能帮一帮周家,让我们为殿下做事……” 温然放下茶盏正想说话,就听到外头廊下传来富安的声音。 “殿下到。” 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萧凛带着福安走了进来。 他的大氅已经解了,由福安抱着。 清冷疏离的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落在温然脸上。 周夫人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色白了一瞬,又开始涨红。 她慌忙屈膝行礼。 “请殿下安。” 萧凛微微颔首,迈步走到温然身侧的位置上坐下。 “周夫人不必多礼。” 周夫人道谢站直身体时,看到萧凛就着温然的手,抿了一口她手里的茶。 整套动作熟悉极了,像是做了无数遍。 第87章 是孤的意思 第87章是孤的意思 周夫人看着这一幕,眼睛都直了。 她虽然听说过太子殿下对这位温姑娘极好,可亲眼看到他将她喝过的茶端过来嘴…… 这样的亲昵,绝不是对一个寻常的侍妾能做出来的。 萧凛看着微愣的周夫人,音色淡淡的,没有丝毫的情绪。 “周夫人,温姑娘说的,就是孤的意思。南方的事,她全权做主,你只管照她说的办。” 周夫人一听,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她连忙躬身应道:“殿下放心,周家一定把事办得妥妥帖帖的,绝不辜负殿下的信任。” 萧凛没再说话,微微颔首,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 温然看着他喝着染着胭脂的杯沿,脸红得发烫。 她清了清嗓子,看着周夫人。 “那便说定了,后日一早,我让人把名单和银票送到府上。” 周夫人又屈膝行了一礼,告辞出了门。 离开别院里,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脸色好看了很多,心里也踏实下来。 周家,保住了! 厅里,福全退了出去,只剩下温然和萧凛两人。 温然侧过头看他,嘴角翘着。 “殿下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萧凛放下茶盏,看了她一眼。 “要给周家吃颗定心丸,这样他们才会尽心尽力为我们办事。” 温然想到刚才周夫人的话,了然地点头。 “还是殿下想得周到。” 萧凛伸手,将她鬓边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动作极其自然。 “我要去一趟涿郡,那边该收网了。周家的事,你多上心,我拨了一队暗卫给你,暗十五是头儿。你有事就交给她办。” 温然伸手握住他温暖、炙热的大手。 “那你小心一点儿,我在家里等你。” 萧凛听到这句话,眼底的冷意尽数褪去。 他反手握了握她柔软的小手,应下:“好。” 说罢,他站起身,走了出去。 温然紧跟着他来到门口,看着披着大氅的他带着富全走到拐角处。 萧凛脚步一顿,转身看了她一眼。 温然迎上他的目光,微微一笑。 萧凛的眉间松开了,嘴角也扬上几分。 转身就消失在温然的视野里。 周嬷嬷看着她穿着常服站在风雪中,立即拿出狐貂绒的斗篷给她披上。 “姑娘,天冷,多穿点,别受凉了。” 温然拢了拢领口,“殿下又要不顾身体,不好好吃饭、睡觉了。” 周嬷嬷低下头,没有应话。 嘴角却上扬了好几分,眼底全是欣慰。 第二日午后,海安等温然午觉后,进来回报。 “温姑娘,人已经寻好了。” 碧桃帮她梳好头发就退了出去。 温然转过身看着海安。 “在哪儿?” “在城西老刘记杂货铺的后院。” 海安压低了声音:“姑娘去看看吧。一共四个人,明面上跟殿下没有任何关系,姑娘只管放心用。” 温然点了点头,回屋换了件鸦青色的棉褙子,罩上半旧灰鼠皮斗篷,带着春杏跟着海安从后门出了门。 老刘记杂货铺在城西一条不起眼的巷子里,门脸不大,柜台后面坐着个打瞌睡的老头。 长安带着温然径直穿过铺面,掀开后面一道厚重的棉帘子,便进了一处安静的院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7章是孤的意思(第2/2页) 院子不大,青砖铺地,墙角堆着几口大缸。 几棵老槐树上光秃秃的,没有一片树叶。 院中站着四个人,见到涨安后,齐刷刷地低下头。 没有行礼,没有出声,只是安静地立着,任谁路过都不会多看一眼。 温然站在院中央,目光从他们身上一一扫过。 站在最左边的是一个中年汉子,约莫四十出头,穿一件灰扑扑的旧棉袄,面色黝黑。 “这是老赵。” 海安低头介绍:“他赶过十几年大车,走过南闯过北,什么地方都熟。让他赶车跟出门,十天半月不歇脚都不露破绽。” 中年汉子老实巴交的脸上,露出憨憨的笑。 温然笑着向他点了点头。 第二个是位年轻妇人,瞧着不过二十五六,穿一件半旧的靛青布袄,头发绾了个利落的髻。 面容普通到几乎寡淡的程度,丢进人群里转眼就找不着的那种。 “这是刘三嫂,会些拳脚功夫,针线活也好。最要紧的是……” 海安顿了顿,“她以前在周家做过半年的厨娘,好多下人都认识她。” 第三个是个小个子的男人,年纪约莫三十,瘦得像根竹竿,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长衫,看着像个落魄的教书先生。 “这是老钱,”海安道,“会开锁、会辨路,走过十几趟南方,什么地方有关卡,什么人好说话,什么地方能绕,他心里都有数。” 最后一个让温然多看了两眼。 他是一个半大的小子,不过十六七岁,穿着件短了一截的棉褂子,露出半截细瘦的手腕。 海安看了那小子一眼,嘴角难得地动了动。 “他叫泥鳅,从小在街面上长大,跑得快,耳朵灵,什么样的风声都能探到。” 泥鳅朝着温然咧嘴一笑,露出一排白牙,没心没肺一样。 “他认路的本事一流,在巷子里钻三五个来回,后头的人铁定跟丢。年纪小,不容易引人注意。” 这就是她要找的人。 海安的能力的确很强。 温然看着他们,直言不讳地说道:“海安已将大概的任务告诉你们了吧?” 四人点了点头。 “这个任务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但我希望你们在查证据的同时,保全自己的性命。” 四人闻言,愣了愣。 以前主人们交待的任务,只问他们要结果,从来不会让他们保住性命。 这位新主子……似乎不一样。 海安低着头,站在温然身后,放在前面交握的手指动了动。 “殿下把你们交给我,我就得对你们的性命负责。证据的事除了你们,我还会暗中派人协助,所以……先保全自己。” 四人看向温然的目光,动了动。 随即低下头应道:“属下遵命。” “你们先准备一下,我会把你们的名字报给周家,最迟明晚动身。” “是。” 温然看向身后的海安。 “你安排一下,我带春杏去一趟胭脂铺。” 海安怔了一瞬,突然想起周宝珠说胭脂铺里有南方来的新货一事。 “姑娘,奴婢陪你去。” 温然笑着摇了摇头:“不用了,你的身份太打眼了。我自己去逛逛。” 海安闻言,不敢再说,低头应了声“是”。 第88章 难也要做 第88章难也要做 温然坐回马车上,春杏替她拢了拢斗篷,小声说道:“姑娘,陈婉娘姐弟在院子里候着了。” “先去胭脂铺,我们从后门过去。” “是。” 马车来到离院子最近的一家胭脂铺。 温然带着春杏下了马车,让车夫在这里候着。 两人刚走进店铺,就看到站在门边的小二笑盈盈地上前。 “两位姑娘,可是来看新到的水粉的?” 温然笑着:“我听说你们店里有从南方过来的新货,特地过来的。” 店小二笑容僵了僵,“马上要过年了,跑商的车队也歇了业,新货可能要到年后才能上。” 温然一脸可惜地扫了一眼店铺里的其他东西。 “我再看看其它的胭脂。” 她带着春杏在店里慢慢地逛着,时不时地拿起一盒水粉闻闻香味,看看颜色…… 店小二殷勤地伺候着。 温然买了一大堆胭脂,付了银子后,指了指店门外的马车。 “麻烦小二哥帮我把东西送到车上,我再去旁边的店铺逛逛。” 店小二兴奋地点了点头。 “姑娘放心,我一定安排得妥妥的。” 这可是大客户,抽成都能抵他好几个月的工钱。 店小二把货送到马车时,温然带着春杏从后门绕了出去,来到陈婉娘姐弟住的院子里。 春杏按着说好的暗号敲了院门。 大门打开,陈婉娘眼眶泛红地盯着温然。 “温姑娘!”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又拼命忍着不让泪掉下来。 “奴婢,奴婢实在是走投无路了,才来麻烦姑娘……” 温然点了点头,拉着她的手。 “回屋再说。” 陈婉娘快速用手背将眼角浸出来的泪珠抹去,侧身让开。 “姑娘,快请进!” 温然牵着她走进院子,陈小松乖乖地站在院子里,看着她就‘扑通’一声跪下。 “温姐姐。” 温然上前一步将他扶起来,“外面冷,快进屋。” 春杏走在最后面,她关门时,小心翼翼地四下张望了一下。 确认没有人跟着,才关好门跟着三人走进正屋。 正屋不大,只有四把椅子,一把桌子,左边是一间卧室,右边是一间杂物间。 温然坐在正中间的位置上,拉着陈婉娘坐在一旁。 “婉娘,我给你的信,你看了吧?” 陈婉娘抬眸看了春杏一眼。 “看了。” “那你怎么想的?可愿意?” 陈婉娘用力地点了点头:“奴婢愿意。” 温然将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膝盖上,拍了拍她的手背。 “别自称奴婢,你跟小松并没有卖身给我,以后,你唤我温姑娘,温姐姐就行。” 陈婉娘:“……姑娘。” 温然看着他们,继续说道:“去南方置业的事,我只能交给你们去办,其它人我不放心。” 陈婉娘闻言,直起了背脊。 “姑娘,放心,我们一定将事情办得妥妥的。” 温然站起身,朝陈婉娘行了一礼。 吓得陈婉娘和陈小松‘扑通’一下跪到地上。 温然:“……” 她无奈地将两人再次扶起来。 “婉娘,小松,我是真心实意地想谢谢你们。如果你们不帮我,我真的找不到其它人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8章难也要做(第2/2页) 陈婉娘听得懵懂。 “姑娘,你身边这么多人,怎么会找不到其它人?” 温然幽幽一叹:“他们都是殿下的人,我只有你们和春杏。” 陈婉娘一听,感动得快哭了。 “姑娘,你放心。我们到了南方一定找一处不起眼,能藏得住人的地方,买田、买房、买地。” 温然从怀里摸出一叠银票,递给陈婉娘。 “这些银票,你们先拿着,我会让春杏雇一队可靠的镖师护送你们过去。” 陈婉娘接过银票,看着手里的数千两银票,眼神微怔。 “到了地方后,你们就扮作寻常人家迁居南方的样子,慢慢置产。有事,我会让春杏跟你们联系。” 陈婉娘点头应下。 温然交代好后,就站了起来。 “我出来的时间不能太长,先回去了。春杏会安排好一切,到了南方,就麻烦你们。” 陈婉娘跟着站起身,朝温然行了一礼。 “姑娘说的哪里的话,您对我们恩重如山,我们的命就是姑娘的。姑娘让我们往东,我们绝不往西。南方也好,北境也罢,我跟弟弟都跟着姑娘。” 陈小松点了点头:“我长大了,给姑娘当护卫。” 温然笑着摸着他的头。 “我不需要护卫,到了南方,你得去读书。这样等我们在南方安定下来了,你有功名在身才能护住我跟你姐姐。” 陈小松怔了怔,随即眼尾泛起了红。 “小松知道了,小松一定努力读书,考取功名护住姑娘和姐姐。” 温然笑着拍了拍两人的肩膀一下。 “我先走了,到了南方让人传信过来。” “是。” 两人送温然和春杏离开了小院。 院门关上后,陈小松拉了拉陈婉娘的衣袖,小声问道。 “温姐姐不是太子的人吗?她怎么想去南方置产,还要我们选一个藏得住人的地方,她是不是……” 陈婉娘目光看着院门,“不管姑娘做什么决定,我们只需记住,绝不背叛就行了。” 陈小松点了点头,跟着陈婉娘回到房间,开始收拾行李。 马车上,春杏看着微阖着的温然,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又不敢问的样子。 温然缓缓睁开双眸,看着她。 “想问什么就问吧!” 春杏咬了咬下唇,狠下心,直接坐到温然身旁,小声问道。 “姑娘,你是不是,是不是想……” 温然盯着她,用力地点了点头。 “是。” 她毫不犹豫地答道:“我不想跟殿下回去。” “可是……” 温然垂下眼睑,手指无意识地捻着帕子的一角轻轻绞着。 “我知道殿下对我很好,但我不想当妾,一点儿都不想。你看顾姐姐、沈姐姐的遭遇就知道了,当妾命太苦。” 春杏愣了愣,“殿下会同意吗?” 温然不想瞒她,“不会同意,我试探地问过。他很生气。” 春杏眼神慌了一瞬。 “我们身边都是殿下的人,想离开很难。” 温然抬起眼,看着她。 “我知道,所以我想趁着这次机会,备好退路。等时机一到,就直接脱身。” 春杏声音更低了。 “会很难……” “难也要做。”温然斩钉截铁地回道。 第89章 跟我生分了 第89章跟我生分了 回到别院,天色已晚。 萧凛今日回不来。 温然用完膳,来到书房,把老赵、老钱、刘三嫂和泥鳅四人的名字写好,交给海安让他送到周夫人的手上去。 温然练完字后,坐在太师椅上,轻轻唤了一声十五。 窗户动了动,暗十五闪身进了屋。 她单膝跪地行礼。 温然站起身,来到她身旁,扶起她。 “十五姐姐,你跟我生分了。” 暗十五垂头敛眸。 “主子,可有事吩咐。” 温然拉着她的手走到书房的窗前,看着窗外的雪景,声音放得很轻。 “十五姐姐,我还记得你第一次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就像一位从天而降的侠女,救人于危难之中。” 暗十五的眼神微微动了动,神情也跟着放松了下来。 “当时姑娘的气势就不小,明明害怕得要命,却还是拼命地想护住林真娘。” 温然笑道:“女子处世,本就不易,能帮就帮一点。” 暗十五的手指微微蜷了蜷。 这句话,说到她心底了。 让她冷硬的心房升起了一抹暖意。 “殿下说,他调了一队暗卫给我,你当头领。” “是。属下手下有十人,武艺高超,忠心不二。” 温然闻言,笑了笑,歪着头看着她。 “忠心不二?对殿下?” 暗十五一听,退后一步,抱拳行礼。 “当然是对姑娘。自从殿下将属下几人拨给了姑娘,我们生是姑娘的人,死是姑娘的鬼。” 温然闻言,眼底闪了闪。 她笑着再次扶起暗十五,“十五姐姐,我信你。” 暗十五微微抬起头,看着温然含笑的眼睛。 虽然她脸上带着笑,但暗十五却从温然的身上感觉到了跟殿下一样的压迫感。 这股压迫感隐藏在笑容里。 “十五姐姐,我今天从胭脂店里去了院子的事,你知道吧!” 温然说得很肯定,连站在一旁装木偶的春杏都下意识地抬起那张一脸震惊的脸。 “知道。” 暗十五点头:“我们的职责就是护姑娘安全。” 温然嘴角噙着笑意,“那你能帮我做一件事吗?” “姑娘请吩咐。” 温然走回书桌,将纸条上的六个名字拿给暗十五。 “前面四人是跟着周家去南方收集证据的,你得派人在暗中护住他们。” “是。”暗十五接过纸条,扫了一眼前面四人的名字,目光在陈婉娘,陈小松的名字上顿了顿。 “后面两人是我的人,我让他们去南方帮我做点事,你也派人护住他们。” “属下领命。” 暗十五将纸条揣进怀里,翻身从窗户离开了。 温然看着关好的窗户幽幽一叹。 “暗卫都喜欢走窗户吗?大门不是没人进出吗?” 还未走远的暗十五步伐踉跄一下:“……” 温然再次站在书桌前,就着烛火开始练字。 春杏手上研着墨,低下声音不解地问她。 “姑娘,你就不怕十五发现陈婉娘的动作,告诉殿下吗?” 温然写字的手,没有停顿一秒。 “不怕。” 春杏:“……” 她现在是越来越看不懂姑娘的心思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9章跟我生分了(第2/2页) 温然敛着眼,认真地写着字。 心中却在暗暗思索。 陈婉娘只是她放在明面上的一颗明棋。 如果暗十五对她的忠心是真的,那离开后,投奔陈婉娘是最好的安排。 如果暗十五还是萧凛的人,那他的目光就会盯到南方,她……自有其它的安排。 往后的几日里,温然过得很是清闲。 除夕夜的前日。 一直忙碌着的萧凛终于回了府。 他绕过回廊,远远就看见那扇雕花窗棂后的身影。 温然靠窗坐着,手里捏着一封信,正低头看着。 对面坐着周宝珠,穿着一身鹅黄的比甲,捧着一碟子蜜饯安静地吃着。 萧凛本想回书房等会儿再过来,就听到周宝珠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温姑娘你不知道,前几日卢家那个小宴会上,卢姐姐、郑姐姐、王姐姐三个人差点没打起来。” 温然将信折好放进袖中,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淡淡应了一声:“哦?” “她们是为了太子殿下。” 周宝珠压低了声音,可那股子兴奋劲儿怎么都压不住。 “卢姐姐一副已入府的样子,郑姐姐就冷着脸刺了她一句,王姐姐也在旁边帮腔。” 周宝珠嘴里嚼着蜜饯,眉眼弯弯的。 “三个人就这样你来我往地拌起嘴来,后来不欢而散。王姐姐提前走了,郑姐姐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喝闷酒。卢姐姐气得脸都白了。” 周宝珠边说边摇头:“以前她们几个多好啊,天天凑在一起说笑。现在为了殿下,什么姐妹情分都不要了。” 温然端起茶盏,嘴角弯了一个极淡的弧度。 “她们各有各的心思,攻了也是早晚的事。” 周宝珠凑近了一些,一双圆溜溜的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她。 “温姑娘,你不知道,如今北州的贵女们,一个个眼红你眼红的不得了。说殿下对你极好,让她们羡慕坏了。” 温然:“……” “她们都说,只要能跟了殿下,不管什么身份,都是天大的福气。” 温然放下茶盏,转过眸子看她。 “那你呢?也想入府?” 周宝珠被她看得愣了一下,随即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 “不想不想!我才不想呢!” 她放下碟子,认真地说着。 “我娘说,当妾可苦了。再怎么得宠,也只是个玩物。等有了太子妃,日子会愈发地难过……” 她轻轻一叹,“主母容得下你算你好命,容不下你,一根手指头就能碾死你。我娘说,做妾的人,连命都不是自己的。” 她说得又快又急,说完才猛地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脸“唰”的一下就白了。 她腾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膝盖磕到桌腿上,疼得呲牙咧嘴也不敢喊,直直地跪了下去,声音里带着哭腔。 “温姑娘,我不是说你,我只是一时说顺了嘴,我真没有那个意思……” 温然看着她跪在自己面前,急得眼眶都红了。沉默一息。 她弯下腰,伸手扶住周宝珠的胳膊,将她从地上拉起来。 “起来,地上凉。” 周宝珠战战兢兢地站起来,低着头不敢看她。 鼻尖红红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第90章 我好想你 第90章我好想你 温然拍了拍她膝上沾的灰,动作很自然。 声音淡淡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 “你母亲说得对。她是真把你放在心上了,才跟你说这些掏心窝子的话。她疼你,才不让你走这条路。” 周宝珠慢慢抬起头,小心翼翼地看了温然一眼。 她的面上没有半点儿恼意,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让人心中发酸的笑意。 周宝珠吸了吸鼻子,小声问道:“温姑娘,你不生气?” 温然弯了弯嘴角,笑容淡淡的,眼底却带着一丝幽光。 明明亮着,却像隔着一层看不真切的水雾。 她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 “生什么气?你母亲说的是实话。” 厅外,空气似乎安静了下来。 萧凛站在廊下的阴影里,修长又骨节分明的手指微微蜷了蜷。 富全跟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抬起眼看了一眼。 殿下的侧脸在暮色里显得有些模糊,那双黑漆的眼睛却对着休闲厅半敞的窗户。 富全忽然感觉到太子殿下身上传来阵阵凉意。 他站得笔直,背脊端端正正的,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乱。 可富全伺候了他十几年,太熟悉了。 殿下现在的心情糟透了。 富全低下头,不敢再看。 厅里,周宝珠已缓缓站起了身,向温然行礼告辞。 萧凛放在袖中的手指缓缓收拢。 玩物。 妾。 越得宠日子越难过。 连命都不是自己的。 她不想当妾? 萧凛松开攥紧的手指,垂下了眼。 他站在那里,站了很久。 就在富全以为他会转身离开时,萧凛却掀开棉帘子走进了厅里。 温然听到动静转过头,一眼就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 眼睛一下就亮了。 她脚步轻快地绕过桌子朝他迎了上去,伸出手,自然而然地攥住他的大手,仰着脸看着他。 露出独独在萧凛面前才会扬起的软绵绵、黏糊糊的笑。 “殿下,你回来了?” 他的手凉凉的,指节分明而修长,被她小小的、温热的掌心包裹,像捂着一个暖炉。 温然轻轻晃着他的手,声音又娇又糯。 “我好想你。” 这四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像是刚从蜜罐里捞出来的糖丝,软得没有骨头,甜得让人心头发颤。 她瞳仁里全是萧凛的影子,满心满眼全是他一人。 萧凛低头看着她。 里面映着他的脸,清清楚楚,干干净净,没有一丝杂质。 萧凛反手将她的手握紧。 他的手大,她的手指被他拢在掌心,有些用力,像是怕她跑了似的。 温然感觉到掌心的力道,微微一怔,抬眼看着他。 他没有说话,垂眸看着她。 那双幽深眼睛中的冷意一点一点,无声无息地散去。 她不愿意做妾,那他便让她做皇后。 明媒正娶,八抬大轿,凤冠霞帔,一样都不会少。 她的身份的确是个问题,但只要他坐上了那把龙椅,整个天下都是他说了算。 他想谁做皇后,谁就做。 萧凛垂下眼,将那层情绪压了压。 再抬眼时,已恢复平日清冷的样子。 “明日就是除夕,事情都安排好了?” 温然点了点头,声音还是那种娇娇软软的调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0章我好想你(第2/2页) “证据基本都收齐了,就等殿下回来处置。” 她一边说,一边牵着他的手往栖云院走去。 手指扣着他的指缝,十指交握,掌心贴着掌心。 “明日的除夕,我让人安排了羊肉暖锅,还有炙肉,桂花糕也备了。除夕夜的守岁,我让人贴了窗花,煮了饺子……”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没什么要紧的内容,却让萧凛心里很是舒服。 萧凛由着她牵着自己的手在廊下,听着她的声音从耳边流过,不疾不徐的,带着家常的烟火气。 他另一只在袖中攥了半日的手终于松开了。 福全跟在后头,看着前面两道并肩而行的身影,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嘴角浮起一丝压不住的笑意。 还是温姑娘有办法。 殿下在她身边时,才会露出这样放松的样子。 第二日,除夕。 天还没有亮透,栖云院便热闹起来。 春杏领着檀香和沉香在廊下挂红灯笼。 周嬷嬷亲自去厨房盯着年夜饭,海安带着喜顺在府里贴春联。 就连富全都换了一件暗红色的新棉袍,脸上的笑从早起就没散过。 温然也早早醒了,坐在梳妆台前让碧桃梳头。 今日她穿了一件石榴红的妾荷缎小袄,领口袖口镶着雪白的兔毛。 头发挽了一个圆髻,簪了一支白玉兰簪,又簪了一支从匣子里翻出来的红宝石小钗,垂下一颗米珠流苏。 萧凛早已去了外院处理公务。 证据收齐了,北州这边也要收网了。 日头偏西的时候,萧凛从前院回来了。 他穿着件墨绿色的常服,衬得他愈发地清隽冷峻。 眉眼间的冷意好似被除夕的暖意冲淡了几分,露出几分难得的清朗气质。 温然看着他,迎了上去。 “殿下今日回来得真早。” 萧凛由着她牵着自己往暖阁里走,看着满室的红灯笼、窗花、剪纸……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他在桌边坐下,温然坐到他身侧,亲手替他斟了一杯热茶,又将一碟子桂花糕推到他手边。 “殿下先垫垫肚子,晚膳还要一会儿。今晚的羊肉暖锅是周嬷嬷亲自调的底汤,香得不得了,一会儿殿下得多吃些。” 她也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腮帮子鼓鼓的,像一只偷食的小仓鼠。 萧凛看着她鼓着腮帮子嚼桂花糕的样子,眼底那层薄冰彻底化了。 他伸手,在她嘴角轻轻揩了一下,将沾在那里的糕屑抹去。 温然被他的这个动作弄得不可思议,动作停了下来。 她瞪得圆溜溜的双眼一瞬不瞬地看着他,脸慢慢地红了。 萧凛收回手,端起茶盏喝了一口,仿佛刚才做这个动作的人不是他一般。 嘴角那抹清浅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晚膳果然丰盛。 羊肉暖锅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炙鹿肉切成薄片码在碟子里。 旁边还有葱爆羊肉、红扒肘子、清蒸鱼、四喜丸子……摆了满满一桌。 温然亲自给他布菜、盛汤、夹肉。 萧凛由她忙着,端碗接筷,低头等着她夹来的第一道菜。 偶尔也夹一块排骨放进她碗里。 气氛温馨又宁静,他心里泛着丝丝暖意。 吃完晚膳,看完烟火,守了岁。 熬得再晚,萧凛也没有放过温然。 直到温然在他怀里昏了过去。 第91章 陛下怕是不成了 第91章陛下怕是不成了 第二日,大年初一。 屋里的地龙还冒着热气,床幔围出的那一方小天地里暖融融的。 温然蜷在萧凛的怀抱里,像一只懒洋洋的猫,脸埋在他的胸口,呼吸绵长而均匀。 萧凛已经醒了一会儿了。 他闭着眼,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绕着她垂落在枕上的一缕长发。 墨黑色的发丝缠在他修长的指节上,一圈一圈的,像一道温柔的绳索,将他与她松松地捆在一起。 她的呼吸拂在他锁骨下方的皮肤上,酥酥麻麻的。 他忽然觉得,若是日子能一直这么过下去,也挺好。 正想着,棉帘子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福全压低又焦急的声音传了过来。 “殿下!殿下!” 萧凛的手指在温然的长发上停了一瞬,没有睁眼,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和餍足。 “出什么事了?” “京城发来紧急消息。” 富全的声音再次传来,“昨晚宫里的除夕晚宴上,陛下忽然昏了过去。今日从京城传出来的消息说……” 他顿了顿,“说陛下怕是不成了。太医说,最多撑过这两日,让殿下速速回宫。” 萧凛的手指猛地收紧。 温然也清醒了过来。 她从他胸口中抬起头来看他,睡意全无。 萧凛坐了起来。 他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地上,伸手去拿衣架上搭着的常服。 眼底那片残留的慵懒和温度正飞速消退,眉眼间瞬间恢复往日的冷冽。 温然也起了身,走到他身边,伸手去接他手里的衣裳。 她没有说话,低着头,利落地替他系好中衣的带子,又去拿外袍,抖开,披到他肩头。 萧凛由着她伺候,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他没有看她,开口时声音已经恢复往日的清冽。 “富全,进来。” 富全应声掀帘进来,垂手站定。 他已换了一身利落的衣裳,一副随时可以上路的打扮。 萧凛一边让温然替他系腰带,一边语速极快地将命令一条一条吩咐下来。 “孤带你和谢书言、亲侍和暗卫,快马回京。郭振素带下十万黑骑随后赶上,接管京畿所有营地。楚骁带上十万军队密切关注南境军队的调动……” “周家、林家或是敢动,就得拿下。南境不能乱。” 他顿了顿,声音又沉了几分。 “西南由舒明远带兵镇宁,不可松懈。禁军由薛破胡带人清理,禁军里忠心陛下、二皇子、五皇子的人,一个不留。” 温然的手指在他腰带扣上顿了一瞬,又继续扣紧。 她的手指微微发抖。 “公孙毅速回京城,稳定朝堂。” 萧凛的声音继续往下落,又冷又硬。 “北州这边,让周于掌兵。卢家、王家、崔家、郑家抄没,所属归于国库。” 富全躬身应下,一一记在心里,退了出去。 萧凛的目光终于落在面前温然的脸上。 温然已经替他系好了腰带,正在整理领口。 她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垂着,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 嘴唇紧抿,脸颊泛白,像只被吓着的小猫。 萧凛看着她这幅模样,将她搂进怀里。 温然的脸贴在他的胸口,隔着衣料听着他的心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1章陛下怕是不成了(第2/2页) 沉稳有力,让她的心也跟着安定了不少。 “你在北州乖乖等我消息,”他的声音从她头顶落下,低沉中带着微哑的温柔,“我把京城的事情安排好了,就派人来接你。” 温然将脸埋在他怀里,手臂紧紧地环住他的劲腰。 闷闷的声音从他胸口传来,带着鼻音。 “好,你要注意安全,千万别出事了。” 萧凛低头,下巴抵在她的发顶,轻轻蹭了一下。 她环在他腰间的手臂在微微发抖。 他的喉结动了动,滚出一个极轻的字。 “好。” “殿下,事情已安排好了,快马也备好了。” 温然听到富全的声音,松开了手臂。 萧凛退后半步,抬起她的下巴。 温然被迫仰起脸,一双眼睛里蒙着一层薄薄的水光。 她看着他,嘴唇微微张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 萧凛俯下身,在她唇下轻轻印了一下。 随即松开了她的下巴,转身朝门口走去。 富全快步跟上。 温然站在原地愣了一瞬,回过神来时,走到门口,廊下已没了人。 腊梅的枝头落了一层薄薄的雪。 灰白的天幕下,似乎更冷了一些。 温然看着萧凛消失的方向,默默在心里念了一遍。 愿殿下一切顺利。 之后的几日。 北州的风雪更大了,也更安静了。 卢家、王家、郑家、崔家相继被抄。 范阳城的街道上安安静静,虽在过年期间,却不见了丝毫的喜气。 整个城市都被笼罩在肃杀的气氛之中。 别院里也愈发的安静,巡逻的守卫增加了好几倍。 周嬷嬷、海安、暗十五都围在温然周围,她心中的不安也渐渐加重。 这夜,大雪终于停了。 温然正准备就寝,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奇怪的声响。 她动作一滞,凝神听去。 声音里夹杂着刀剑相击、箭矢破空的啸鸣,还有嘶哑,尖锐的呼救声…… 温然猛地从床榻上坐了起来,还没来得及开口,门帘便被人一把掀开。 春杏的脸白得像纸,手里攥着一件外袍,指尖都在发抖:“姑娘!快!” 周嬷嬷跟在后面进来,手脚利落地将床帐一把扯落,弯腰去拉温然的手臂。 “卫砚峰带人冲进来了!至少几百号人,别院前门已破!奴婢带姑娘走密道出府。” 暗十五手持长剑从门外闪进来,剑刃上还沾着未干的暗色。 她的声音又急又冷:“周宁被调虎离山引出了城,卫砚峰手上有皇帝的虎符,调了威远侯府的旧部。” “卫砚峰?” 周嬷嬷把外袍胡乱地套在她身上,腰带都还没来得及系。 “他是皇上派来北州监视殿下的。到了北境就被殿下关了起来。卢家被抄了后,用族中最后的暗卫把他救了出来,他们要抓姑娘来挟制殿下。” 温然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的慌乱压了下去,带着春杏,跟着周嬷嬷和暗十五出了门。 出了栖云院的正房,血腥之气扑面而来。 廊下的风灯还亮着,暖黄的光将院子里的一切照得清清楚楚。 第92章 疼昏过去 第92章疼昏过去 地上横七竖八地倒着几具尸体。 有穿着护卫服饰的,也有穿着甲胄的士兵…… 青砖地面上被暗红的液体泅湿了一大片,在灯下泛着暗沉沉的光。 温然的心一下就提了起来,瞳孔睁开,身子下意识地抖了起来。 “守住院门。” 远处的回廊下传来一声嘶哑的叫声,温然认得那个声音。 她猛地转头看去。 回廊尽头,海安正背着她们挥舞着一柄长刀,大片的暗红从肩头一直延伸到腰际。 他挡在回廊的入口处,一刀劈翻一个冲上来的士兵。 温然的心像被人猛地攥了一下。 他的左臂垂着,已经受了伤,右臂还在用力地挥着。 似乎感应到了温然的视线。 海安在挥刀之中,回头朝她们这边看了一眼。 那张沾满血污的脸上露出一个极短暂的笑意。 嘴角微微翕动了一下,像是在说:“快走!” 然后他转回头,迎上了一把劈面砍来的刀。 温然的脚步顿了一下,暗十五一把拽住胳膊往前拖。 “姑娘别看了!走!” 她踉跄着被拽进了游廊,刚跑出几步,便看见了廊柱旁倒着的两具尸体。 青艾扑在地上,后背插着一支箭。 再往前几步,碧桃仰面倒在台阶下,脖颈处有一道深深的刀口,血流了一地。 她的眼睛还睁着,望着灰蒙蒙的天。 温然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呜咽声,眼眶里水蒙蒙的,挡住了视线。 周嬷嬷,暗十五和春杏三人将她裹在中间,拼了命地带着她往前行。 后花园的假山就在前面。 密道的入口藏在假山的一处山洞里,只要进去了,就能通到城外。 她们刚到假山前,身后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温然回头看去。 一群黑衣人从回廊那头追了上来。 周嬷嬷将温然往假山方向猛地一推,“你们先走,我去引开他们。” 说完,就跑到另一边,故意发出巨大的声响。 黑衣人的注意力被她吸引了过来,四十多岁的内宅妇人哪里跑得过有武功在身的黑衣人。 她才跑到拐角处,一柄刀就从她胸口穿过。 周嬷嬷的身子晃了晃,倒了下去。 温然眼眶里的泪终于落了,她却不敢哭出声。 贝齿死死地咬住唇瓣,直到嘴里满是铁锈味。 暗十五弯腰将藏于山洞里的石板掀开,露出底下黑漆漆的洞口。 “姑娘,下去!” 春杏拿着火把,率先跳下去开路。 温然猛地将脸上的泪抹了一下,也跟着跳了下去。 暗十五殿后。 下了密道后,就把洞口重新盖上,外面的喊杀声小了许多。 三人在黑暗的甬道里跌跌撞撞地往前跑,温然的脑海里一片空白,眼前却不停地闪现着跟海安、周嬷嬷她们相处的每一个画面。 又酸又麻的痛意涌上心头,强烈的窒息感让她喘不上气。 “姑娘,前面有光。” 春杏指了指前面的出口,激动地拉起温然的手快步向前跑去。 密道的出口在城西一处废弃的土地庙后,外面是一片黑压压的密林。 三人才跑出几十步,暗十五突然停了下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2章疼昏过去(第2/2页) “有人追上来了。” 她反身拔剑挡在温然面前。 密林里悉悉索索地涌出来十几道黑影,围成一个半圆,步步逼近。 领头的黑衣人看着温然,嘴角勾起一抹狠戾的笑意。 “抓活的,我倒要看看萧凛为了这个女人能做到什么地步。” 暗十五的剑横在胸前,厉声道:“卫砚峰,你敢伤了姑娘,殿下不会放过你的。” 卫砚峰闻言,嚣张张狂地大笑出声。 “是吗?那就太好了!把她抓住,就是大功一件。” 他举起手,用力一挥。 “我要活的。” 暗十五手指弯在嘴边,朝着夜空呼出一声尖锐的哨声。 “动手,她在叫人。” “姑娘,往东跑。” 说完,暗十五挥着剑迎了上去。 春杏攥着温然的手腕,朝东跑去。 十五的身影被一群黑衣人围在中间。 她却寸步不让,只要有黑衣人想来追她们,她的剑就挥向他。 夜风中传来剑刃划落皮肉的声音,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愈发的浓烈。 温然不敢回头。 她怕看到暗十五倒在血泊中的样子。 泪,不停地流着,混着她唇瓣上的血,全都咽进了嘴里。 身后追来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密。 跑出密林,是一个悬崖。 春杏将她藏在一个山洞里,把自己的外袍脱给温然。 又脱下温然的外袍,穿在自己身上。 温然似乎明白了她在做什么,拉住她的手,使劲摇头。 “春杏,不可以……” 春杏苍白如纸的脸上竟带上了笑意。 “姑娘,春杏本该死在王员外府上,这段时间跟着姑娘是我前世修来的福气。姑娘,你一定要好好地活下去……” 说完,用力地挣扎掉温然的手,朝着悬崖边跑去。 “春杏……” 温然看着追上去的黑衣人,不敢叫出声。 她怕……黑衣人发现自己,更怕他们的牺牲白费。 春杏在看到黑衣人的身影后,毫不犹豫地跳下了悬崖,那瘦小的身影如一片叶子,隐入夜色中…… 温然用力地捂住自己的嘴,齿尖陷入指尖,鲜血冒了出来。 她却完全感觉不到疼,只因心中更痛。 卫砚峰站在悬崖边,往下看去,凶狠的咆哮声顺着冰冷的夜风飘进温然的耳朵。 “生要见人,死要见尸,下去找。” “是。” 黑衣人转身向崖下跑去。 温然也急忙离开这里,在天边泛起鱼肚白时,找了一处隐蔽的岩洞藏了进去。 洞里又湿又冷。 她缩在最里头,抱着膝盖,把脸埋进臂弯,咬着牙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脑海里不停地闪现着那些让她痛不欲生的画面…… 碧桃仰面倒在台阶下,青艾背上的箭矢,捅进周嬷嬷身体的长剑,春杏跳下悬崖的背景…… 哭声终于漫了出来,喉咙里发出破碎的,不成调的声音,一声接一声。 心被一片一片地活剥着,疼得她浑身打颤。 呼入胸腔的冷气,好似一把把刀,碾碎了她身体里的每一根骨头,每一寸肌肤。 终于,温然疼昏了过去…… 第93章 不可能…… 第93章不可能…… 温然再次醒来时,天色已大亮。 她穿着春杏的外袍,走出洞穴,看着挂在天边的太阳。 范阳城,她不能回去。 唯一能去的地方,就是南方。 春杏的外袍里放着几百两的银票和陈娇娘留下的地址,她的路费够了。 正好趁此机会,远离京城,远离萧凛…… 三更天的京城没入黑夜中,城门紧闭,城楼上的火把在风中明明灭灭。 萧凛勒住马,急停的马蹄在城门外扬起一片尘土。 他身后是谢书言,富全、数百名亲卫。 他们马不停蹄地跑了二天一夜,终于赶回了京城。 萧凛的黑色大氅上沾满了尘土和露水,眉眼间还带着长途奔袭的霜冷。 “叫他们开城。” 福全从怀里摸出东宫令牌,高高举着。 “殿下回京,速开城门。” 城门上的守军探下头来,看清了令牌上的字迹后,脸色一白。 他身旁传来同伴的叮嘱声:“陛下有旨,不得放殿下入城,违令者斩。” 声音不大,却让楼下的萧凛听得真真切切。 他的睫毛微微动了一下。 手缓缓抬了起来。 隐于暗处的暗卫动了。 动作极快,从萧凛的身侧掠过。 几道黑影贴着城墙攀了上去,城楼上的火把晃了两晃,随即传来几声短促的闷哼和刀刃入肉的声音。 须臾,城门从内侧打开了。 火把的光从门缝里透出来,照亮了萧凛那张冷峻、没有一丝表情的脸。 “郭振素的黑骑到了之后,直接放进来。” 他策马过城门时,朝身后的亲卫长吩咐了一声。 “是。” 刚进城门没多远,一队禁军举着火把从长街那头奔来。 薛破胡穿着铁甲,浑身浴血,身上还带着几处伤口,有的还往外渗着血珠。 他在萧凛面前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殿下,禁卫军已全部掌握。二皇子、五皇子在宫内的暗线已尽数清除,末将已将各宫门牢牢守住。” 萧凛骑在马车垂眸看着他。 目光在那几道伤口上停了一瞬,随即移开。 他点了下头没有,声音平稳无波。 “辛苦了。” 萧凛转头看向跟在身后的谢书言。 “黑骑军到了后,你跟郭振素一起将京城里所有世家勋贵的府邸看管起来,谁也不许出府。” 谢书言应了一声,勒住马匹转身向城门口奔去。 “跟孤进宫。” “是。”薛破胡应了一声,翻身上马,紧跟在萧凛身侧。 一行人沿着长街往皇宫方向急驰而去。 马蹄声在空旷的京城街道上回响,像密密的鼓点,敲在帝都的心脏上。 街边的店铺紧闭着门板,窗口没有一盏灯亮着。 整座京城静得像一座空城。 皇宫的大门敞开着。 宫墙上的火把烧得通明,地上还有尚未冲洗的暗红血渍。 萧凛骑着马,踏过那些暗红,经过宫道,绕过正殿,来到紫宸殿前。 殿门紧闭,檐下的风灯孤零零地亮着。 台阶上立着一个人,穿着深蓝色的太监袍服,低着头,双手交握在身前。 姿态恭顺而卑微。 萧凛下了马,靴子踩在台阶上,一步一步走上去,在曹敬忠面前站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3章不可能……(第2/2页) 曹敬忠抬起头,微微躬身,声音平稳而低沉,听不出任何波澜。 “殿下,陛下已在殿内等候多时了。” 萧凛看着他,目光清冷如刀。 “曹公公,”他开口,声音淡淡的,却有种令人不敢违抗的威严,“麻烦通传一声。” 曹敬忠垂下眼,侧身让开了门口,将殿门推开了一道缝。 “陛下说了,殿下来了,可直接进去。” 萧凛迈步走了进去。 殿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 紫宸殿里暖意融融,熏炉里燃着龙涎香。 殿内烛火通明,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药味。 皇帝萧承瀚穿着一件明黄色的龙袍,靠在榻上。 龙袍已撑不起他的身形,宽大的袍服堆叠在他消瘦的身子上,显得愈发的暮气沉沉。 她的脸色呈灰白色,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一双浑浊的眼睛里燃着近乎恶毒的恨意。 他看见萧凛走进来,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不清的冷笑。 “别以为赢了。” 他的声音嘶哑而虚弱,语气带着一股不认输的绝望。 “朕只是输在身体上。” 萧凛没有接话。 他走到龙榻前的椅子旁,大马金刀地坐下。 背脊靠在椅背上,姿态松弛又随意。 他抬眼看着榻上的萧承瀚,幽暗深邃的目光如一池无波无澜的寒潭,没有恨,没有爱,只是近乎冷漠的无视。 “就算你身体好,”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让人骨头发冷的锋利,“也熬不过我,毕竟……” 他微微勾了一下嘴角,“我还年轻。” 萧承瀚的胸口猛地起伏了一下,灰白的脸涨出一层不正常的潮红。 他撑着床沿想要坐起来,却又力不从心地跌了回去。 喘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气来,用颤抖的手指指着萧凛。 “你别得意,南境是朕的……你,你以为你动得了?” 萧凛听到这句话,笑了。 笑声不大,却在这间沉闷的殿宇里显得格外清晰。 “你的?” 他轻轻地质复一遍,像是在品什么好笑的字眼。 “看来你病得太沉了,连这些消息都传不到你耳朵里。” 他微微侧了侧身子,一只手搭在扶手上,手指轻轻叩了两下。 姿态闲适得好似在闲话家常。 “南境,我已经拿下了。” 萧承瀚的眼睛猛地睁大。 萧凛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声音不疾不徐地说着。 “回京的路上,楚骁已命带人抄了周家和林家。南境的兵权现在已在我的手里。” “你……” 萧承瀚猛地拍了一下床榻,手背上的青筋凸起,像是要撑破那层薄薄、枯槁的皮肤。 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喉结快速地滚过数下,将把什么东西硬生生地咽了下去。 “朕不写传位诏书,你就是谋朝篡位,永远名不正,言不顺!” 萧凛看着萧承瀚,眼底一片冰凉。 “传位诏书?” 他的声音淡淡的,像在说一件小事。 “曹公公早就帮你拟好了,你不知道?” 萧承瀚的瞳孔猛地一缩,脸上的血色在瞬间褪了个干干净净。 “不可能!” 他的声音嘶哑又尖锐,“曹敬忠,他伺候了朕三十多年,怎么会……” 第94章 陛下……驾崩了 第94章陛下……驾崩了 萧凛偏了偏头,朝殿门的方向唤了一声。 “曹公公。” 殿门被推开了一道缝。 曹敬忠双手捧着一卷明黄色的圣旨,低着头,弯着腰,一步一步地走进来。 他走到龙榻前,在萧承瀚的目光中,将那卷圣旨恭恭敬敬地呈到萧凛面前。 萧承瀚的目光落在那卷圣旨上。 明黄色的绢帛,上面还有朱红色的玉玺印。 他猛地抬头看向曹敬忠,浑浊的眼神中全是不可置信。 “你怎么会……背叛朕?” 曹敬忠依旧低着头,姿态恭顺,像往日一般。 “陛下,老奴伺候您三十年,你一直信任老奴,老奴是感激的。可你将沈家满门抄斩时,老奴就在现场,老奴永远记得那年的冬日……” 他顿了一下,声音平稳又低沉,听不出任何波澜。 “老奴这条命是沈家给的。等完成了这份恩情,老奴自会追随陛下而去。” 他说完这句话,便重新退到角落里,垂手而立,像无声的幽灵。 萧承瀚瞪大了双眼,嘴唇翕动了几下,想说什么,却感到喉咙里涌出一股温热。 他猛地捂住嘴,暗红的鲜血还是从指缝里溢了出来。 一滴一滴地落在明黄的龙袍上,就像十几年前沈皇后被强行灌下毒药一般。 他抹掉嘴角的血,眼睛死死地盯着萧凛。 眼底那团火正在一点一点地熄灭。 萧凛站起身,垂眸看着榻上那个气若游丝的人。 脑海中浮现出小时候,他把他抱在膝盖上教他写字的样子。 那是他为数不多带着颜色的记忆。 慈爱的父亲,温柔的母亲…… “当你将推你上位的沈家灭门时就应该知道,你已经失去了人心。” 萧凛手里握着那卷传位诏书,目光落在萧承瀚灰白脸上。 “我母亲已葬在沈家祖坟,你下去后,别去打扰她。” 说完,他转过身,朝殿门走去。 黑色大氅顺着步伐拂动,靴子踩在地上,不疾不徐。 他推开门时,天边已泛起了一点鱼肚白。 他看着站在台阶下的富安和包扎好伤口的薛破胡。 “守好二皇子、五皇子府,还有舒贵妃和皇后的宫殿。再宣江洵、镇国公觐见。” “是。” 富安和薛破胡各自忙碌开来。 身后的殿门再次合上。 曹敬忠转身回到龙榻边,垂眸看着仰面躺着的人。 “你是什么时候投靠沈氏的?” 萧承瀚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平。 曹敬忠低着头,轻轻说道:“我当年还是宫里的小太监时,被人陷害拖进了慎刑司。是沈皇后找到真凶,救下了我。” 萧承瀚双眸盯着床顶,“那时朕还是太子吧?” 曹敬忠没有应话。 “萧凛安排在朕身边的眼线是你吧?” 曹敬忠摇了摇头:“除了传位诏书,殿下从未要求老奴做过任何事。” 萧承瀚闻言,慢慢闭上了双眸,不再说话。 曹敬忠依然站在他榻前无声地垂立着。 窗外的天色愈发地亮了起来。 他掀眸看向胸口已没有起伏的萧承瀚,伸出手,到他的鼻下探了探。 眼帘微微下垂,他伸出手,将被角拉起来,盖住萧承瀚的身子。 动作很轻,像三十年来无数个夜晚里做的那样。 随后,他直起身,走到殿门口,将门拉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4章陛下……驾崩了(第2/2页) “陛下……” 这两个字在他的嘴里转了一圈。 眼泪从泛红的眼尾滑了下来,声音暗了下去。 “驾崩了!” 内侍的声浪一声高过一声,片刻就传遍了整个皇宫。 卯时三刻,宫门外的晨钟忽然变了调子。 沉重又悠长的声音在京城上空响起。 咚! 咚! 咚! 钟声沉得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纷纷看向远处的皇宫。 天上又飘起了雪花,给寂静的皇宫蒙上肃杀的冷意。 朝中官员一个个面色煞白地穿着朝服坐在正厅的位置上。 男子全在前院候命,女眷也整理好衣服坐在后院的正厅等候着。 没人知道这次的丧钟里会不会有自己。 宁王府里,二皇子萧恒坐在书房里。 面前的书案上摊着一幅大晏朝的舆图。 上面用朱笔标注着密密麻麻的关隘和驻军。 他的手指停在一处标记上,指腹摩挲着纸面。 脸色苍白,眼下全是青黑。 他已经好几夜没睡了。 父皇倒下后,他就知道事情不太妙了,可他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 钟声响起时,萧恒的手指猛地顿住了。 他抬起头,侧耳听了半刻。 一声、两声、三声…… 钟声很沉,压得他喘不上气。 他的谋士们站在书房里,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 钟声停下后,萧恒心里最后那根弦断了。 他猛地站起身来,椅子被力道带着倒到了地上。 “父皇……”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好不容易挤出这两个字,后面的话吐不出来。 萧恒踉跄着往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 他想起昨晚守门的侍卫来报,宁王府的四门都被萧凛的黑骑围了。 派出去的暗卫,递出去的密信,送出去的银钱,都到了萧凛手上。 他现在就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困兽,挣不脱,也逃不掉。 萧恒走到书架旁,抽出一把剑。 拨出来,看着剑刃上自己那张扭曲的样子,他举剑朝书案劈下去。 一剑将那张舆图劈成两半。 “殿下……” 谋士们惊呼出声。 萧恒将手中的剑掷在地上,背对着他们,肩膀剧烈地起伏着。 “出去!全都给我滚出去!” 谋士们无声地退了出去,合上了门。 书房里只剩下萧恒一人,他站在满地狼藉间,沉重地吐着粗气。 像溺水之人拼命地换气。 襄王府里,五皇子萧烨正在院子里练剑。 钟声响起时,他的剑顿了一瞬。 萧烨收了剑招,呆呆地站在院子里,目光看向皇宫的方向。 昨晚王府被围时,他心中有了不祥的预兆,但他没想到萧凛的动作这么快。 短短几个时辰,他就让人鸣了丧钟。 难道……他已将朝堂收拾好了? 那他这几日的谋划又算了什么? 舒相府。 舒丞相站在舒心窗前,面色平静如水。 他已经一夜未睡了,老管家来回禀了三次。 府邸四面被围了。 他没有慌乱,只是点了点头,让管家下去歇着。 陛下昏迷后,他早就有了动作。 第95章 赖无可赖 第95章赖无可赖 萧凛手上只有兵权,朝堂上未有人手。 大晏朝地大物博,没有朝臣管理,萧凛就算有兵,也管不下来。 为了国家不乱,萧凛必会亲自请他出山。 他……等得起。 皇宫御书房里,萧凛坐在龙椅上,面前摊着一本空白的册子,闭目养神。 福全低声禀报。 “陛下,镇国公谢崇安、大理寺卿江洵大人,大将军楚桓到了!” 萧凛抬起眼,微微颔首。 殿门被推开,三人鱼贯而入。 走在最前的是镇国公谢崇安。 他穿着深紫色的国公朝服,面容方正,目光平而正,一看就是那种在朝中沉浮多年的老骨头。 他身后跟着江洵,眉心处的竖痕淡了很多,眼神闪闪发亮。 最后进来的是大将军楚桓。 他虎背熊腰,眉目粗犷。 虽头发花白,但精神奕奕,气势依旧很足。 三人在书案前站定。 福全从侧边走出来,手里捧着那卷明黄色的传国诏书。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诏书展开,双手托着,依次在三人面前走过。 绢帛上的朱红玉玺清晰鲜亮,字迹是标准的馆阁体。 一笔一划都清清楚楚写着:皇太子萧凛,人品贵重,深肖朕躬,必能克承大统。 落款外是先皇的名讳及印鉴,日期是腊月二十九,除夕前夜。 三人依次看过,又齐齐看向站在侧后方的曹敬忠。 曹敬忠穿着深蓝色的太监袍服,低着头说道: “老奴可以作证,这封传位诏书是先皇亲口所命,亲手钤印。” 他说完便重新低下头,退回了角落。 御书房里安静了片刻。 曹公公是先皇的人,他的话没人不信。 镇国公谢崇安率先燎袍跪了下去。 “老臣谢崇安,参见陛下,陛下万岁。” 大理寺卿江洵紧随其后。 “臣江洵,参见陛下。” 大将军楚桓咧嘴一笑,单膝跪地。 “臣楚桓,参见陛下,陛下万安。” 萧凛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三人,微微颔首。 “都起来吧!” 三人起身,各自退到了书案下首。 外面天色已经大亮,灰蓝色的晨光正一层一层褪去,露出冬日晴空。 刚才还飘着的雪,停了! “通知各朝臣进宫。” 萧凛声音平平的,却带着令人不敢小觑的威严。 “是。” 御书房里的人各自散去。 大朝会设在太和殿。 殿内文武百官分列两班,济济一堂。 曹敬忠站在台阶之上,双手捧着那卷传位诏书。 他面向百官,展开绢帛,清了清嗓子,将诏书上的内容清晰地传到了大殿的每一个角落。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皇太子萧凛,人品贵重,深肖朕躬,必能克承大统。朕命其即皇帝位,继朕之志,承天之佑。钦此。” 大殿之上,一片寂静。 镇国公谢崇安率先出列,跪拜于地。 “臣谢崇安,领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江洵和楚桓紧跟其后,“臣江洵/臣楚桓,领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有他们三人带头,朝臣们也纷纷出列跪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5章赖无可赖(第2/2页) 各色的朝服铺了一地,声音叠到了一起。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萧凛抬眸,看着站在文官班列最前方的舒丞相舒霁,以及站在武将班列的威远侯。 幽暗莫测的眼底掠过一抹寒芒。 舒丞相抬起头,看着龙椅上的身影,深吸了一口气。 “先皇驾崩仓促,臣斗胆请问,这封传位诏书,真是先皇在清醒之时所立?还是有人趁先皇卧病之时,擅改了遗命?” 话音一落,他身后那七八个亲信也纷纷附和。 “丞相所言极是!” “先皇生前与殿下素有嫌隙,怎么会突然传位?” “这诏书来得蹊跷,臣等不服!” 威远侯也站了出来。 “太子殿下连夜杀入京城,城门守军几乎全灭,这算不算逼宫?” 他身后也站出两人,声音如雷,带着豁出去的蛮横。 “先皇驾崩之时,只有太子在紫宸殿。殿下,你能不能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说一句,先皇之死与你无关。” “昨晚除了皇子们的府邸,大臣们的府邸都被黑骑围了,殿下,你意欲何为?” 大殿里响起一阵压抑的抽气声。 许多跪在地上的官员虽然不敢抬头,背脊却肉眼可见地绷紧了。 萧凛垂眸看着底下那几个站着的身影。 脸上没有一点情绪,甚至嘴角还带上一抹淡淡的,漫不经心的弧度。 大殿里的空气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压着,越来越紧,越来越沉。 舒丞相原本坚定的眼神在萧凛的注视下开始流移。 他身后的几个亲信也屏住了呼吸。 冷汗从额角冒了出来,背脊升起了阵阵凉意。 威远侯和两位武将脸上的血色慢慢褪去,无声的压力似乎快压弯了脊梁。 满殿寂静,落针可闻。 萧凛终于在龙椅上微微动了动。 他的目光看向跪在地上的一人,“江洵。” “臣在。” 江洵站起了身。 他从袖中取出一叠厚厚的卷宗,在殿中展开。 他的声音清冷中带着逼人的锋芒。 “舒霁,于天和九年私受贿银十二万两,以兵部侍郎之职为二皇子谋取北境军需。天和十年,舒氏商号吞没赈灾银二十万两,天和……” 舒丞相闻言,瞪大了双眼。 他脸色由白转青,由青转为灰白,最后无力地垂下了手。 “威远侯,私养死士,屯兵于京郊别院。天和十二年勾结北境……” 江洵念了将近半盏茶的工夫,当她念完最后一个字时,舒丞相、威远侯府一众人脸色已呈死灰。 他们脸上全是冷汗,身子无意识地颤抖着。 舒霁嘴唇翕动了两下,像要想些什么么,却发现自己连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他身后的亲信们有的已经双腿发软,跌坐在大殿上;有人已跪在地上,全身发抖。 萧凛冷冷地睨了他们一眼。 他微微抬起手,朝殿门方向轻轻一拂。 禁卫军无声地涌入,将舒丞相、威远侯以及他们的亲信们一一架了出去。 没有挣扎,没有喊冤,连求饶也没有。 江洵敢在满朝文武面前一字一句念出他们的罪证,说明已握有铁证,赖无可赖。 第96章 别院出事了 第96章别院出事了 太和殿的大门重新安静下来,殿内跪着的朝臣们,身子又向下低下去了几分。 萧凛坐在龙椅上,目光从那些微微颤抖的人身上扫过。 “都起来吧!该做什么做什么,各司其职。朝堂上缺的人,自会有人补上。”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福全。 福全抬起头,高声喊道:“散朝。” 百官如蒙大赦,齐齐叩首:“臣等恭送陛下。” 萧凛起身离开了龙椅。 跪在镇国公谢崇安身边的官员小心翼翼将他扶了起来。 “国公爷,那圣旨……” 谢崇安拍了拍深紫色的朝袍。 “怎么?你信那舒贼说的话?” 官员吓得脸色苍白,“下官,不敢!” 谢崇安睨了一眼他。 “曹公公是先皇的亲信,由他做证,你还有什么不信的。” 四周偷听的朝臣:“……” “再说了,拟旨那天,陛下还未从北州回来!” 说完,他拂了拂衣袖,转身离开。 文臣那边有人拉住江洵:“江大人,你看这……” 江洵补了一句:“陛下的病,各位皆知,太医院也有数年的医案,有所怀疑的,自去查看。” “江大人说笑了!” 江洵冷哼一声,也跟着谢崇安走了出去。 御书房里,公孙毅已在此等候多时了。 他见到萧凛进来,跪在地上行礼。 萧凛看着一脸削瘦的他,嘴角微动一下。 “起来吧!朕要的名单准备好了吗?” “臣早就备好了。” 公孙毅站起身,从怀里取出一份折好的名单。 福公公接过来,双手奉到萧凛手上。 “陛下,臣已暗访多日,将各地品行端方、有真才实学的能臣一一记录在册。这份名单上的人,或官职低微、或尚在候补,但人品和能力经过了再三核实,陛下可用。” 萧凛拿起名单,扫了一眼。 上面写着的几十个名字,有些他在天机坊的暗报上看到过。 的确是人才,只是不懂人脉经营,被埋没了。 他看完,将名单搁在案上,指腹在纸面上叩了一下。 “正好朝廷少了近一半的人,就按这份名单,先把缺补上。另外,今年加试恩科,再录一批新的人才入库。你任主考官,拟一份章程上来。” “臣领旨。” 公孙毅说完,就退了下去。 “谢书言和郭振素呢?进宫了吗?” 福公公躬身应道:“谢世子和郭将军在偏殿等着。” “让他进来。” 福公公行礼退了出去。 须臾,谢书言和郭振素跟着福公公进了御书房。 “京畿那边如何了?二弟和五弟还听话吗?” 谢书言和郭振素抱拳行礼。 郭振素先开了口:“陛下,京畿的军权已全部收拢,楚骁,舒明远也按计划行事,一切尽在掌握。” 萧凛点了点头,目光看向谢书言。 “陛下,宁王和襄王都在各自的王府中,等陛下的旨意。” 萧凛冷疏的眼眸掠过一抹杀意。 “赐继后,舒贵妃陪葬,宁王和襄王去守皇陵,尽孝道。” “臣等领旨!” 两人退了下去。 福公公看着威严日盛的萧凛,小心翼翼地上前。 “陛下,你已经好几晚没有合眼了,再这样下去,身体撑不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6章别院出事了(第2/2页) 萧凛伸手揉了揉发胀的额角,眉头紧蹙。 “温然回来了,你别多嘴告诉她,不然她又要生气。” “老奴省得,但温姑娘一看你的样子就会知道你又没听她的话……” 萧凛嘴角轻轻上扬:“她那手一动,就知道了,我也没办法。” 福公公看着萧凛起身向偏殿的休息间走去时,心中暗喜。 还是温姑娘的名字有用。 “那是温姑娘心里全是陛下,才会如此上心。” 萧凛伸出双手平展,福公公急忙上前去帮他脱去外袍。 “过几日,等宫里安排妥当了,你就派人去把她接过来,不然晚了,她又会找我闹。” “是。”福公公将萧凛的外套挂在衣架上,伺候他上了榻。 萧凛头一放在枕上,双眼就闭了起来,嘴里嘟囔着说出最后一句话。 “让谢崇安带着礼部安排先皇葬礼之事。” “是。” 福公公听到萧凛平稳的呼吸声,才将床幔放下,退出殿室,在外伺候着。 时间在忙碌中流逝着。 登基典礼前一夜,整个凌乾殿灯火通明。 礼部的人刚刚退下不久,满桌的冕服、玉圭、册宝才被福安让人收进箱笼。 萧凛坐在书案后,面前摊着一卷明日大典的仪程,思绪却不知去了何处。 他的目光落在某一处字上,一直没动。 福全正准备伺候萧凛休息,就看到喜顺在殿外慌张地探了探头。 他不动声色地退了出去,关好门时,喜顺的眼眶一下就红了起来。 “福公公,出大事了……” 福全眉头微蹙,看着他慌乱的样子,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跟我过来,别打扰了陛下。” 喜顺低下头,小步快移地跟上了福全的步伐。 两人来到安和堂殿内,福全私人的厢房里。 喜顺关好门,从怀里摸出一封信。 “福公公,范阳城别院出事了。” 福全听到这句话,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他一把抓过那封信,打开就看。 才看几行字,脸上的血色就褪了下去。 手也不自觉地抖动起来。 信上写着:范阳别院惨遭卫砚峰的人血洗,周嬷嬷、碧桃、沉香、海安、暗卫……都护主而死。温姑娘不知所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怎么会这样?周于呢?他干什么吃的?” 喜顺脸上的泪已滑了下来,他用手背抹掉脸上的泪水。 “周将军将卫砚峰用计调去了城外,就几个时辰。他们就……” 喜顺已泣不成声,信上那些名字化成一张张带笑的脸,以及他与他们相处的画面。 福安手指攥紧信,把信纸紧紧地捏在手心里。 “明日是陛下的登基大典,温姑娘的事不能让陛下知道……” 福安咬了咬牙,压下心中的慌乱。 他伺候萧凛的时间最久,从小就陪他去了北境,知道他是如何在四面环敌的环境下杀出了怎样一条血路。 马上就要登基为帝了,不能在这节骨眼上出任何事情。 “可是……” “没有可是,”福安恶狠狠地瞪了喜顺一眼,“把嘴巴给我闭紧了,一切事情等明日登基大典结束后再说。” 喜顺低头应下。 第97章 帝王暴怒 第97章帝王暴怒 福全将信放进信封揣进怀里。 “你让周宁继续寻找温姑娘,不管是……死是活,都要有确切的消息。” “是。” 喜顺看着福安离开的背影,手指用力摩挲着。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他教春杏写字,梳头的一幕幕。 泪,又流了下来! 凌乾殿外,福全站在殿外,调整了一下情绪后,才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他走到萧凛面前,脸上带着如常的表情伺候着。 “陛下,明日是登基大典,您得早点休息。” 萧凛抬起头,目光看向窗外。 “也不知道她走到哪里了?明日大典会到京吗?” 福全听到他的话,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揪着,让他喘不上气来。 “从范阳城一路过来,有好多城镇,温姑娘的行程应该没有这么快。” 萧凛收回眼神,笑了笑。 “也是,她最爱玩。以前在松江县时,她就在院子里待不住,一有时间就跑出去找她的姐妹玩,这一路上,也不知会耽误多久。” 福全想扯出一抹笑意,但心底的悲,让他怎么也笑不出来。 他低下头,不敢让萧凛看到他眼神的疼。 “柔宁殿里的东西都备好了吗?要按皇后的规制。” “奴才已检查了三遍,早就备好了,等温姑娘一入宫,就能入住。” 萧凛站起身,走进后殿里休息。 “海安,周嬷嬷她们还是伺候她,她用习惯了,换了人我怕她不舒服。” “是。” 福全依旧低着头,应着。 声音平缓,没有起伏。 夜里,萧凛终于歇下了。 福全替他掩好殿门,退到了外间的廊下。 他背靠在墙上,闭上眼睛,听着又重又急的心跳声。 他伺候萧凛十几年了,知道温姑娘在他心中的位置,是他冰冷坚硬的唯一的柔软。 明日就是登基大典,是萧凛一生中最重要的时刻。 他不能在这个时候让他知道这件事情。 不然……以他的性子,一定会丢下一切去北州寻人。 那个看着清冷疏离的年轻帝王,骨子里比谁都疯。 特别是唯一放在心上的温姑娘。 福全深深地吐出一口气,转头看了一眼凌乾殿那合拢的殿门,心里默念。 温姑娘,你可千万要平安啊! 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陛下会疯的! 第二日的登基大典很隆重,也很顺利。 典礼结束后,萧凛一直在御书房里接见朝臣,批阅奏章,听取各部尚书禀报要事。 从早到晚几乎没有歇过。 福全站在角落里看着他笔直的脊梁,心里那根弦越绷越紧。 一直到戌时三刻,最后一个大臣退出御书房,殿门合拢,宫门落下。 萧凛才将手中的朱笔搁在笔架上,靠在椅背里,闭了一会儿眼。 他微微揉了揉眉心,动作带着短暂的松弛。 福全在殿中站了一会儿,看着他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的侧影,手在袖中攥紧了那封信。 他深吸了一口气,从角落里走出来。 绕过书案,‘扑通’一声跪在萧凛面前。 萧凛睁开眼,看着福全跪在自己面前。 他低垂着头,肩背紧绷,一副做错事的样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7章帝王暴怒(第2/2页) 萧凛眼神微微一顿。 福全伺候他十几年,从未如此慌乱过。 “怎么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整日忙碌后的沙哑。 福全没有抬头。 他的额头抵在地面,声音像是从胸膛里硬挤出来。 低沉,暗哑,尾音带着压不住的颤抖。 “陛下,奴才……有罪。” 萧凛的眼神微微一缩。 “范阳别院……出事了。” 福全的声音断了一下,又接上,像是用尽全身的力气把每个字从喉咙里说出来。 “卫砚峰被卢家残余势力救出来后,拿着先帝的虎符调了威远侯的旧部,趁夜血洗了别院。周嬷嬷、碧桃、海安……” 他每念一个名字,萧凛的手指就紧了一分。 “……都死了。” 御书房里一片死寂,窒息感包裹着整个空间,空气黏稠得像浸了冰水,每一次呼吸都费劲。 “温然呢?” 萧凛的声音很低,低得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发出来,听不出情绪,却莫名让人心惊。 福全的额头贴在地上,声音终于没能压住颤抖。 “温姑娘……不知所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周将军还在命人寻找,目前还没有任何消息。” 闻言,萧凛的耳边泛起阵阵轰鸣声,指尖不停地颤抖,额角青筋直冒,眼底一片血红。 心口像是被刀反复穿刺,极致的痛意下,理智点点溃败。 温然生死不明! 她不见了! 剧痛如潮汐般涌上,萧凛死死咬住牙,血腥味漫满口腔。 他抓起案上的砚台砸向福全。 漆黑的墨汁溅了他一脸,额头也被尖锐的边角划破,顺着眉骨和鼻梁往下流。 福全的身子被砸得偏了一下,又死死地跪住。 没有躲,没有避,连痛呼声都没有发出。 萧凛骤然失控。 他站起来,一脚踢翻书架,粗重的喘息气裹胁着浓浓的杀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濒临疯狂的戾气。 “怎么会这样?周于呢?我给他留了那么多人马,他干什么吃的?” “周将军将卫砚峰用计调出了城,……等他回过神来,已经出事了。” 福全的声音越压越低,全身止不住地抖,背心沁出一层冷汗,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 他跟着陛下这么多年,比谁都清楚萧凛的性子。 他向来冷心冷情,万事不动声色,仿佛世间没有任何事能牵动他分毫心绪。 可今日温姑娘失踪的消息,让他彻底失了所有分寸,那毁天灭地的暴怒与疯癫,看得他心底发寒。 “让他去找!” 萧凛凶戾地盯着他,如一头暴怒的野兽。 “找不到,就让他以死谢罪!” “是。” 福全跪在地上一动也不敢动。 “把卫家、威远侯府满门抄斩,诛九族,一个不留。” 萧凛猛地一挥,案上堆叠的奏章扫落在地。 “是。” 萧凛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烛火在他身后跳动,他的影子投在了福全身上,压得他喘不上气。 “福全,你竟敢瞒我。” 福全的额头贴在地面,背脊弯成一道极低的弧。 “奴才知罪,不该瞒陛下,请陛下降罪。” 第98章 找到她 第98章找到她 萧凛攥着书案边的手指松了一下,又猛地攥紧,像是在用最后一丝理智将心中的狂怒死死按住。 “三十军棍,”他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冷得像冰碴子。 “没死……再过来。” 福全叩道:“谢陛下。” 他撑着地面站起来时,身子晃了一下。 额角的血淌过眼睑,他抬手抹了一把,留下一道暗红的痕迹。 他朝萧凛行了一礼,弯着腰退出了御书房。 殿门在他身后合拢。 御书房里只剩下萧凛一人。 他站在满地散落的奏章之间,胸口剧烈起伏。 “暗一。” 窗户微动,暗一的身影在角落的暗光里站了出来。 “主子。”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一定要找到她。” “是。” 暗一退下。 萧凛走到案前,写了一张纸条。 打开窗,手指弯曲吹了一声尖锐的鸟鸣。 夜空中,俯冲下来一只黑鹰。 萧凛将手中的纸条放进他脚边的竹筒里,封上蜡,印上私印。 他看着展翅高飞的黑鹰,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咽下什么涌上来的东西。 他用力地闭上眼,手指紧紧地攥紧窗棂,将那如凌迟一般的痛狠狠地压了下去。 嘴唇动了动,无声地吐出两个字。 …… 千里之外安南府城的一家旅店里。 温然裹着单薄的被衾蜷在硬板床上。 她的眉头紧蹙,手指下意识地用力攥紧被角。 梦中,周嬷嬷的身子被刀直接刺穿,暗十五满身是血,春杏如秋风里飘落的树叶,坠下了悬崖…… 温然猛地睁开眼。 她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眼泪已将枕头打湿。 客栈的房间还浸在浓稠的黑暗里,窗纸泛着一层薄薄的青灰,天好似要亮了。 她的后背全是冷汗,寝衣黏在皮肤上,凉得她发颤。 温然再也睡不着,不得不坐起来,如这段时间每一个夜晚一般,双手抱着膝盖,将脸埋了进去。 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一直喘不上气。 这样的恶梦,她每一晚都在做,仿佛缠着不放的梦魇。 她就这样抱着膝盖坐在床角,直到窗纸上的青灰一寸一寸褪成鱼肚白,再褪成亮色。 楼下传来店小二洒扫的声响,日头终于升了起来。 潮冷的屋子里终于有了一丝暖意。 温然麻木地抹去脸上的泪水,穿好衣裳下了楼。 走到柜台前退房时,向掌柜打听了一句。 “请问掌柜,云溪镇怎么走?” 掌柜是个圆脸的中年汉子,他将银子收回柜子里,拿着笔正记着账,听到温然的询问声,抬头打量了她一眼。 她穿着一件半旧的靛蓝布袄,梳着已婚妇人的盘桓髻。 “出城往南走三十里地就是了,路好走,娘子若雇个驴车,大半日就到了。” 温然笑着道了谢,将房钱搁在柜台上,就离开了旅店。 清晨的安南府城已经热闹起来。 街边的早点摊冒着白汽,卖菜的小贩在市集的角落里吆喝着…… 温然正朝着城门的方向走,忽然看见一辆马车从长街那头疾驰而来。 车夫拼命地甩着鞭子,车厢剧烈颠簸着。 “快让让,快让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8章找到她(第2/2页) 马车一路冲到离温然不远的一家挂着“济世堂”招牌的医馆处停下。 车还没停稳,一个穿着石青色袍子的年轻男人便从车上跳了下来。 他怀里抱着一个五六岁大的男孩子,脸色泛着不正常的红润,嘴唇发紫,胸口的起伏已不明显。 “大夫!大夫!救救我儿子……” 他的身后跟着一位脸上全是泪,一双眼睛肿得几乎睁不开的女子。 医馆的大夫闻声迎了出来,一把脉便变了脸。 他摇了摇头,“发热已久,为时已晚,准备后事吧!” 年轻男人闻言,身子猛地晃了一下,直直地跪了下去。 他跪在医馆门口停车台阶上,手里抱着孩子,肩膀剧烈地抖动着,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女子也跪在丈夫身旁,泪如雨下。 “大夫,你再看看,再看看。他才五岁啊!” 温然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口像被人攥了一下。 她想起春杏说过的话。 春杏说她们村里有个老婆婆会一种乡下的偏方,专治孩子高烧不退的急症。 用几味常见的草药加一些酒,敷在孩子心口和脚心处,能救回一口气。 她当时只当是听了个故事,可此刻看着这个呼吸渐弱的孩子,脚不自觉地迈了过去。 她走到跪在地上的年轻男人面前,蹲下身来。 “公子,娘子,你们儿子的病,或许还有一个法子可以试试。是我家乡的一个偏方,不能保证一定有效,但总比……什么都不做强。” 年轻男人猛地抬起头。 他的脸上全是泪水,眼睛通红。 目光落在温然脸上时,瞬间僵住了。 他看着她,嘴唇微微张开,想说什么,却没有一点声音。 温然没有注意到他的异样。 她已伸出手探了探孩子的额头,掀开眼皮看了看瞳孔,转身对旁边围观的百姓问道。 “哪位可以借我一碗酒?再要一块干净的布。” 医馆的药童立刻端来了药酒和白布。 温然蹲在地上,将药酒调混着几味大夫提供的常见草末,蘸在布上,贴在孩子的心口和脚心处。 又让孩子的娘把她抱到一个避风的地方,轻轻揉着他的手心脚心。 旁边的百姓都在窃窃私语,却没有人阻止他们的动作。 “这个偏方靠谱吗?” “谁知道呢!不过大夫都让准备后事了,试试也无妨,说不定真有用呢!” “说的也是!” …… 年轻男子的注意力又放回到孩子身上。 他和他的娘子蹲在温然身旁,给她打着下手。 约莫过了小半盏茶的工夫,孩子的额头也没有先前那般烫了。 他的睫毛颤了颤,嘴抽动了动,发出一声微弱的,像是小猫一样的哼声,眼皮慢慢睁开了一条缝。 女子见状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声。 她一把将孩子紧紧搂进怀里。 年轻男人愣了一下,身体瞬间像被抽去所有的力气,跌坐在台阶上。 胸膛剧烈起伏着,又哭又笑,狼狈不堪。 医馆的大夫重新给孩子把了脉,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 “奇了,脉象居然稳住了。这位娘子的法子虽然粗鄙,却正好对了症。” 他站起身,走到后面的柜台上。 “我再开剂药调理一下,性命应该是保住了。” 第99章 他,死了! 第99章他,死了! 温然听到这话,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沾的灰土,朝那年轻男子和女子笑了笑。 “孩子没事就好。” 年轻男子已经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定定地看着温然,目光渐渐失控。 他的娘子也抱着孩子走过来,含着泪朝温然道谢,可当她看清她的脸时,声音也僵住了。 恶魔岭之后,于穆已深得众人信任。虽然他头脑不很灵活,但每每能抓住事物重点,并能够量才适用,逢凶化吉。 蒙放无奈,只能坐在一旁暗自生闷气。不过他不善掩饰的表情,却能明显看出,他正偷听虎妞道出的一番精彩经历。 至于霍离这事,这也是霍离自己当初的选择,妖盟一向不做棒打鸳鸯的恶人。 只是,当他看到狂狮的表情时,对方竟然是一脸的迷恋,眼神竟然是傻痴痴的。 但是他这句话在众人看来,着实有些装13的嫌疑了,真是个打肿脸充胖子的家伙,我看你接下来的京大生活怎么熬? 曹阳脸色有些难看的看了他一眼,又看向顾宁,没想到顾宁什么也不说,只是淡淡的看着他。 一刻钟后,两人一起下了楼,楚凌风的bl轿车就停在门前停车场,于是,两人上了车后,直奔一条悠长的老街内。 何少极的话让众人相互对视了一眼,他们多数不想去,只是何少极开口这样说出来了,谁要是先开口说不去,那还真有点说不过去。 这样做看似是亏大了,其实不然,这样做的好处是其实就是宣传繁星邮轮这个品牌,让其逐渐进入世界大众视野。 蕾雅不知怎么的,在心烦意乱的时候,或是因为被政治斗争压得喘不过气的时候,只要和洛基聊上几句总能彻底安心。蕾雅情不自禁抓起洛基的手,心道,他已经不再是那个恶名远扬的男爵之子了,而是名声正盛的绯色领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9章他,死了!(第2/2页) 车队行进到半晚时分停下,一伙人开始围坐在一起搭起篝火准备做饭。 他与孟青桐,加起来绝对有一百六七十斤,而这巨鹰,背上、头部、腹部、翅膀,利爪,都安装了精钢战甲利刃,加起来重量不会低于五百斤。 “先在这里恢复伤势吧。”西冥忧看着周围也没有什么好的地方,落在一座海岛之上。 那就难怪了,一听到仲珩两个字,就能马上反应过来,说出宋璲的名字,当真了不起。 众人面面相觑,也不知道是谁带的头,尖叫一声冲出了讲室,余人无不随往。 所有人都秉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龟缩着脑袋,这让周围的土匪们更加的得意起来。 几乎身体所有基本能力指标都凭空上升了一个等级,承受能力接近变态。 总体看上去和现实世界建筑风格没有太大的差别,但是人口却不像现实世界当中华夏普通城镇那么密集,很像越南、泰国、缅甸那一块的城镇风格。 “从品相、品牌来看,这只手表价值不低。仅仅是这两个方面考虑,它就值好几万。”赵天明继续说道。 “刚,刚才我看你们两个吃了一个东西,脸就变幻了,是,是传说之中的易颜丹吗?”钟晓敏问道。 随手拿起了放在大理石台上的围裙,摄影师的眼睛顿时一亮将镜头拉近,视频中的少年垂着头露出了白皙的脖颈,正一脸专注的卷起自己手腕上的白衬衫。 第100章 是假的 第100章是假的 温然笑着点头。 顾长安再次嘱咐了提为温然贴身大丫头的清沅好生伺候,才转身出了厢房。 温然看着他消失在门帘外的背影,低头看着自己交握在膝头的手指,冷冽的心房暖了不少。 “姑娘,累了吗?要不要休息一会儿?” 温然点了点头:“好。” “逻辑武器或许并不是万能的,可是,使用逻辑武器来将你杀死还是可以做到的。萧宇,你一直在挑战我们的底线,一直在逼迫我们动用最终极的武器来将你杀死。好吧,现在如你所愿。”那道被广播出来的信息如是说。 只不过,这个鞭策的方式实在是太猎奇了一点儿………实话,罗德还是第一次对于收复圣剑卡牌如此犹豫,他可不愿意收下一个随时随地可能对自己人动手的家伙。 所以现在圈子里的很多大公司。都在打高芳芳的主意,想要通过挖墙脚的模式,把高芳芳挖过去。 乾罗殿的各个通道,不时有武者出来,大多都是愁眉苦脸,也有许多忿忿不平,唯有极个别的武者满脸chun风百里挑一的资格赛,淘汰几率极大,就算有三次‘复活’再战的机会,但真正能胜出的又有几个? 收了电话,曾毅的右手撑着下巴,坐在那里思索,逼停星星湖的项目,是为了迫孙翊就范,让龙山机场重新启动建设,而现在机场的建设倒是恢复了,却不是自己想要的结果。 十万大军只有赵云领兵两万驻守在城外翠云山之上,现城中火起,赵云赶忙率军前来搭救。 见身边的将士都如此悍勇,张力心中非常欣慰,民族大义面前,黄巾兵果然都是好样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0章是假的(第2/2页) 张能当然能看出李逸帆的意思,于是也不多留,连忙和李逸帆握手告辞。 “这其中,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这只异兽要说你们‘终于’成功了?它知道什么东西?”萧宇的心神,紧张了起来。 事实上不单是其余人这样震惊,连郑吒也是被这虎魄刀的威力给惊呆了,在事先他仅仅只能想到这虎魄刀是魔器,真元力无法完全推动着魔器的功能,而虎魄刀作为传说中大神蚩尤的武器,其威力岂止是眼前这么丁点? judy这次给左再打电话,本来是有事找她帮忙。听说左再刚好在伦敦就直接约她出来叙旧。 “姒好,若你没别的事,我先回去了。”旻天很不耐烦一般,面上隐有怒气。 高大个是想要追上去,却怎么也追不上,他只能是一声怒吼的,只是他太久没有说话了,这一声怒吼并没有起到多大的作用呢。 “罗大人,你父亲可以走,但是你不能,来人,将罗老伯安全送回府。”姜妘己冷声开口道。 “时候不早了,今日暂且这样罢,有什么话明日你们来找我说,总之,现在不能轻举妄动!”庄泓博咳嗽了一会挥手道。 嬉闹终于随着游戏的开始结束了,明明什么事都没有发生,明明跟王萧庞一点关系都没有,王萧庞却如释重的松了一口气。 龚瑞妮都已经想好了,今天晚上继续让赵旭然照顾孩子,然后孩子饿了,就用之前冰起来的奶水。 甲贺点了点头,悄悄的潜入大厅里,在那个断掉的石柱后边躲藏起来。他将会在羊头恶魔进入到大厅的时候,将自己的身影完全融入到空气中去。 第101章 我要和离 第101章我要和离 江菀的动作一滞。 她将茶盏放到桌上,看着他。 “知道。” 顾长安的眉梢微微挑了一下。 “你知道还……” “我得从她口中套出我亲生女儿去了哪里。” 江菀淡淡的一笑,眼眶都泛起了红。 她的目光很平静,却像是一个在水底憋了太久的人,挣扎着想浮出水面。 井思琦对于日国可是没有丝毫的好感的,如果不是遇到了宁凡,她可能就要嫁入剑心宗,从此以后面对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忧愁的过一生,从此以后再也没有自己。 霍继都的母亲看起来有些心神不宁,眉头锁的紧紧的,一刻也没有松开。 聂云这男人占有欲特别强烈,他不会将“心爱”东西轻易与人分享,何况,她是杨菱星。 其实叶青身上的影龙就可以证明有龙的存在,但是在地球出了被证实的恐龙以为,还有像影龙这样的神龙吗? 他将她推开的时候,正是她最无助,最绝望的时候。如果那时,他不是那么的铁石心肠,她会不会告诉他? 握紧拳头猛的挥过去,用了十成的力气,聂卓格被打的人仰马翻。 闫迦叶神秘兮兮看着我,忽而挑眉:“继都跟我讲过一句话……”故意停那,等我去问。 看到瘸子这么难受,我本来就心里憋屈,又听见他说报应,哪里还能忍得住。 大概骨子里,总还是藏着些冷漠、疏离的魂。不过吕清盛情难却,南瑜也不好拒绝。 这句话说出口,南瑜自己就先情绪奔溃,双手抬起抱住头。下午见到的那个死胎彷若就在眼前,如果没有亲眼看到过,也许不会有她这样深入灵魂的恐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1章我要和离(第2/2页) 一听这话王麻子立即就明白了宋队长是个什么意思,估计他是想从老孙头的同伴口中找出破解铁水墓的办法。 金沙古蜀国已经有四万八千年,从来不与秦塞通人烟,蜀中勇士,战无不胜,按理说,怎么也不该任人屠戮。流亡三年多以来,这一直是她心头的疑惑。 殊不知旁边的一双蓝眸一直紧紧的落在她身上,含着一丝笑意,不曾离开过。 “吴老二,你能破解这座墓?”宋队长有些意外。众人都把目光集中在了吴老二的身上。 虽只见过殷时修一面,但殷时修这男人的长相,绝对是让人过目难忘。 哪怕从妖兽们上空飞过,底下妖兽也只能纷纷闭嘴,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目送着几人的离去,叶丰一阵恍惚,随即反应过来,沉默半晌,果断的离开了这里。 “你放心吧,公子身边还有其它人在。”青雨脸上带着一贯的微笑,倾国倾城,迷惑众生的模样。 “它们这是怎么了?是已经死了还是在沉睡?”二当家心里泛起了嘀咕。 在此深山老林里,就着清冷明月,满空繁星,喝着烟雾腾腾的花茶,亦是一大惬意之事,纪以宁忍不住多喝了点。 说完拿出一张餐巾纸,用力的把已经咀嚼过的腊肉吐到了上面,然后白了高远一眼说道:“你讨厌死了!”但是她自己都奇怪自己说话的语气,完全像是在撒娇一样。 老洪头刚喝到嘴里的一口酒转身喷了出去,这俩孩子也算是活宝一对。 路上任剑想想还是忍不住,便问了高明一句,说师父我怎么觉得,你这事说到底还是有点像抵押贷款? 第102章 假的顾二小姐 第102章假的顾二小姐 “当年,我跟舒氏同一日生了女儿。但因我女儿生有异相,算命的人说她命格贵重,而舒氏为了抢我女儿的命格,把我的孩子送了出去……” 江衍一听猛然地站起身,他往前走到江菀面前,狠狠道:“还有这事?” 他的额头上,满满都是好似水柱一样的冷汗顺着瘦削下巴流淌下来,哪怕他紧紧闭着嘴巴,但是那鲜血却还是不断地从口中流淌出来。 她相信林宛然做了很多错事,包括为血莲杀了很多人,给林韶皖下毒,买通稳婆致使林若玉生产时大出血而死。 那家丁看了看风澈雍容华贵,又见她出示令牌不像是作假的样子,她也不敢真的去找金掌柜,想了想,便放了她们进去。 但是走在楼梯间的黄维鉴,显然还是听见了后面的话。他捏住蛇皮口袋的手指不禁用力,最终决定今晚要多捡一点,再晚一点睡觉也没什么吧? 灵鸠表面一本正经,内心早就囧了。秦魑说的不错,如果是对以前还没有熟悉承认的秦魑,她绝对是能有多坑就多坑,哪管你受损不受损。 熄了?林洛然顿了顿,以她如今的目力,黑夜中辨物并不困难,看见黑暗想有光亮,不过是多年的习惯使然。 老廖面色铁青,觉得自己头皮要炸开了。对于一个活了许多年,见证了世事沧桑的老怪来说,一只从前对他不假颜色的死狐狸突然变得客气,真的是太诡异了。 萧瑶在外面等了将近十分钟,只等来经纪人,没有看到李爱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恩,”孟旬对褚博说话道。说着说着,他们一行已经来到了奥迪轿车停放的地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2章假的顾二小姐(第2/2页) 谢旭的脸红了一红,他若不是被吓的慌了神,也不会问出这样的话来。 就在这一指落下的瞬间,连海平的心神,还在时光逆转的神通之中,站在人世间的翠云山之巅,看着天空抓来的大手,眼神中露出一股明亮的光芒。 “如果被大魔王拿下这个蓝buff后,那白衣的中路可就真的不好打了,这一波白队前期开局真的是有些无敌了。”米粒激动的在那里大喊着。 段郎跟蓝虢兄妹一起到了移花宫去,一路上果然风平浪静,移花宫在江湖上的威信和势力可见一斑。 难道,那遗失的第十三章图纸,就是记录了参照物信息、打开整个复仇行动的关键钥匙? 标记了一下圣枪游侠和莫甘娜两人,叶帝便是绕到了对方防御塔后方的那个草丛中,他知道河道处那里肯定有着对方的视野,如果自己从那里过去的话,对方肯定会发现,到时候逃跑的话,自己这边根本就没有办法。 此时梓杨根本没心情搭理发情期的老王,他心里有更多的烦恼事亟待解决。 他说着便从怀里掏出黄金来,这些都是他临行的时候特意带着的,以备不时之需,没想到竟然在这有了用场。 他用两个密封袋,分别装了一块史前人类的手指骨和一块左手前臂骨,然后带出了石棺。 这时他才突然想起后世之中老师曾经说过,李清照的丈夫便是赵明诚,这个“正夫”便是赵明诚的父亲了? 司马徽大笑道:“你有多大法力,也敢来挡我的去路?”言罢,手中现出一柄拂尘来,直取李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