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咒回,系统说我是萧炎?》 第1章 咒之力 三段 「咒力,四级!」 望着测验巨石上闪亮的五个大字,禅院天炎嘴角抽动了一下,眼神有些发散。 『竟然不是三级?』 他无力地叹了口气,他还以为这破系统会稍稍手下留情,让他凑个「咒之力,三段!」的经典剧情。 毕竟......这该死的系统名叫【炎帝的人生体验系统】啊!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超贴心,t????w????k??????a????n????.c????o????m????等你读,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禅院天炎,咒力:四级」负责测试的禅院家躯俱留队队长禅院信朗面无表情地宣读着结果。 【你看着往日对你毕恭毕敬的长老们的转变,看着他们眼睛里的鄙夷和漠然,苦笑着摸了摸鼻子。】 『你别瞎说啊,哪有什么鄙夷和漠然,禅院信朗先生一直都是一副扑克脸,我也没摸鼻子!』 禅院天炎看着这系统的提示,下意识的摸了摸鼻子。 随着结果落下,原本寂静的大厅里,悉悉索索的讨论声如潮水般响了起来。 「没想到真的下降了!上个月测试还是准一级术师的强度吧?」 「消息刚传出来的时候我还以为是开玩笑!」 「天炎大人才十六岁,本该处于咒力成长的爆发期,为什么会这样?」 「可恶,本以为对待无咒术者最好的天炎大人能顺利进入炳,然后现状能稍微改一改呢呢!」 「谁知道,估计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得罪神明了吧!」 禅院直哉刻薄地关西腔响起,他的话迅速吸引了周围人的注意力,引来一阵低沉的附和。 在这个以咒术丶术式为绝对真理的禅院家,没有实力,就意味着连做人的资格都没有! 「下一个,禅院直哉!」 听到这个名字,喧闹的大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穿着精致和服,神情傲慢的他昂首挺胸地走了出来。 在经过天炎身边时,故意停顿了一下,用只有所有人能听到的声音嗤笑道:「借过一下!」 「废物,就该有废物的觉悟,别整天占着茅坑不拉屎,炳内的那个位置,很快就是我的了。」 天炎面色平静,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这种程度的挑衅,对于一个灵魂早已成年,且被系统折磨得身心俱疲的人来说,简直就像是小孩子的过家家。 啊,鄙夷和漠然是应在他身上,那不奇怪了! 毕竟自从自己被收养到禅院家的那一刻起,禅院直哉身为家主儿子和天才的光芒就硬生生被自己分走了一大半! 日常切磋也输多赢少,赢的几次明显能看出对方是在放水,毕竟谁家赢家受伤,输家没受伤啊! 在就家族中的声望也比不过,要是换位思考一下,禅院天炎绝对要扎自己小人的。 嘶!有几天脖子一直不舒服,不会就是被扎小人了吧?! 禅院直哉一掌拍在测验石上,耀眼的光芒瞬间爆发。 「禅院直哉,咒力:准一级!术式:投射咒法!」 「哗!」大厅彻底沸腾了。 「不愧是家主之子,十六岁的准一级,还有相传的术式!」 「这才是我们禅院家的未来,比那个莫名其妙退化的家伙强多了。」 「看来下任家主继承人的位置,非直哉少爷莫属了。」 听着周围的恭维声,禅院直哉高傲地扬起下巴,自信的看向主座上的禅院直毗人,以及回到队伍里的禅院天炎,眼底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 主座上,禅院直毗人哈哈一笑,拿着酒葫芦继续往嘴里灌酒,醉眼迷离。 但若是仔细看去,能发现他握着葫芦的手指微微有些泛白。 对于天炎的堕落,他这个做家主的,不可能毫无波澜,毕竟曾经的天炎,是他制衡甚尔那头暴龙之后,最看好的后辈。 天炎回想了一下斗破里面的剧情,似乎主角之后出场的只有两个吧,所以说... 他看着正在装逼禅院直哉,在系统的眼里,这吊人是萧媚?还是萧薰儿? 想到这里顿时打了个冷颤,不管是那种都很恶心啊! 「天炎大人没关系吧?身体不舒服吗?」 第2章 莫欺少年穷 中午,禅院家的一处豪华庭院内。 天炎盘腿坐在房顶上,满脸的生无可恋。 「系统,你出来,我们谈谈!」天炎在脑海中疯狂呼叫。 「什么叫我住的房顶是山巅啊?! 「那我上午跑的17处山顶怎么算?!」 自从上午接到任务之后,他就立马出发,前往家族所在地之外的山顶上。 要不是禅院家整体建在山的腹地,还真找不到如此之多的山顶! 可是即使这样,他找遍了周遭所有的山脉还是没有提示他完成任务,这让他非常沮丧! 于是决定回来吃个饭,当他端着饭碗跑到房顶上的时候,系统却突然提示他任务完成,这让他差点绷不住。 谁家正常系统把不到三米高的房顶叫做山巅啊?! 在他看来真正颠的是这个系统吧! 这也是他加载这个系统一个月以来第一次完成任务。 本来希望着这个系统能够稍微恢复一下自身的实力。 但是没想到咒力是一点变化没有,反而更加少了一点。 这让他现在人还有点小麻! 「屮!」 天炎赛彦祖的面孔终于扭曲了一下,忍不住爆了粗口:「真是没完没了,本来自己前途一片光明, 被大家族收养,还觉醒了相当强力的术式,人称小君麻吕, 本来应该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顺便改革一下咒术界。 现在却被这系统gank了一波! 原着中萧炎硬生生被吸了三年的斗气,我不会也要被吸三年吧!」 想到这里,他又狠狠的扒了一口饭。 还好自己的【骨铁罗狩】除了生成额外的骨头需要消耗咒力,自身已经被咒力温养强化的骨骼还在。 不然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在这个十分重视实力的禅院家生存! 就在天炎疯狂吐槽的时候,院子外突然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天炎哥哥!天炎哥哥!」 两个稚嫩的声音响起,紧接着,两个约莫四岁的小女孩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 她们长得一模一样,只是一个神情怯弱,一个眼神倔强。 正是幼年时期的禅院真希和禅院真依。 这两小只是自己的义父的亲血脉,也是自己的义妹。 「真希,真依?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天炎收起心神,从房顶上跳了下来,看着两个小家伙,眼神柔和了一些。 真依躲在真希身后,怯生生地说道:「天炎哥哥,我们听说那个坏直哉今天欺负你了......你,你不要伤心。」 真希则是挥了挥小拳头,大声道:「天炎哥哥你放心,等我以后变强了,一定帮你揍扁那个混蛋! 哪怕我没有咒力,我也要用拳头打倒他们!」 天炎看着眼前这两个还没自己腰高的小萝莉,心中划过一丝暖流。 直接伸出邪恶的大手,将她们齐耳的短发揉乱。 「哈哈哈,谢谢你们,真希和真依实在是太可靠了!哥哥的心里都是暖暖的!」 真依红着脸任由天炎施为,真希脸红了一下,然后翻了个白眼将天炎的大手打掉。 真希大声道:「发型都被你搞乱了啊!笨蛋哥哥!」 就在这时。 【云岚宗宗主云韵带着亲传弟子纳兰嫣然登门,以势压人当众要求退婚!这样的行为让你怒火中烧!】 【主线任务已触发:当着两人的面写一封休书掷于地上,并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奖励:聚气散一颗!】 谁和谁? 天炎呆滞地看着眼前的真希和真依,又看了看系统面板上的文字。 他的大脑在这一刻停止了思考。 沉默无语,是在他身上很少出现的情绪。 但在这一刻,他的确感受到了! 『系统!我干你大爷!你清醒一点啊!她们才四岁!四岁!!!退什么东东的婚啊!你是变态吗?!老子要举报你啊!!!』 第3章 挑衅 但首先! 还是不能太过破坏自己在义妹心中的形象!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得要想办法挽回才行。 他又恢复了以往爽朗的笑容:「不是哦真希酱,我只是在告诉你们,我总结出来的人生道理!」 「人在低谷的时候不要放弃,总有一天还会有重回巅峰的那一刻的!」 「无人扶我凌云志,我自踏雪至山巅!」 「明白了吗?」 两小只迷迷糊糊的点了点头,也不知道听没听懂。 天炎满意的点了点头,他又跳上房顶,将自己那碗饭拿下来。 「那什么,你们俩先自己去玩会儿,我先把饭给吃了。」 将两小只打发走之后,直接进了房间内。 门一关,就把口袋里那个瓶子掏了出来,里面正有一颗丹药。 通体碧绿,龙眼大小,在他将丹药倒出来的手心的时候,还散发出一股非常诱人的异香。 稍微犹豫了一下,他还是将它放进了口中! 丹药入口的瞬间,天炎便知道这波不亏! 碧绿色的丹丸触舌即化,化作一股温热的洪流顺喉而下,转眼间便涌遍四肢百骸。 那感觉不像是服药,倒像是有人在他体内点了一把火,烧得他浑身毛孔都张开了。 「这效果!」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药力并非作用于肉体,而是直奔他体内稀薄的咒力而去。 原本像是一潭死水,几近乾涸的咒力,在丹药入体的瞬间仿佛被什么东西猛地搅动起来。 旋转!越来越快! 那些散落在经脉深处,几乎要消散殆尽的咒力微粒,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疯狂地向丹田处汇聚。 天炎咬紧牙关,额头青筋暴起。 痛! 不是骨骼碎裂的那种钝痛,而是咒力被强行压缩,凝练时产生的撕裂感。 他的咒力太少了,少到几乎不够形成一个完整的气旋,但这颗丹药显然不允许他半途而废! 药力化作一股外力,硬生生推着那团稀薄的咒力旋转,压缩,再旋转。 丹田深处,一个微小的漩涡开始成形。 起初只有米粒大小,转速缓慢,但随着丹药之力不断涌入,那漩涡越来越大丶越来越快,像一颗被点燃的微型星云,在他体内疯狂旋转。 咒力在增长! 天炎猛地睁开双眼,瞳孔中有一抹碧绿色的光芒一闪而逝。 「三级......」 他握了握拳,骨节发出清脆的咔嚓声。 不,不只是三级! 气旋还在转,咒力还在涨! 虽然没有恢复到准一级,但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咒力总量已经稳定在了三级术师的中游水准! 更重要的是! 那颗丹药在他丹田深处留下了一个持续旋转的咒力气旋。 他能感受到外界的咒力正在慢慢的被吸入气旋内,这意味着他不用再担心咒力慢慢消失了。 而且还有一点,若是这个气旋变得更大,吸取咒力的能力更强! 那么即便他不主动修炼,咒力也会缓慢地丶但确凿地增长。 天炎深吸一口气,难得真诚地在心中说道:「统子哥,这次,算你干了件人事。」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挑了挑眉,翻身从地上站起来。 在咒术师体系之中,好像并没有锻炼咒力的方式,因为现在普遍的认为咒力量是天生的。 那么自己也算是在系统的帮助下走出了一条全新的道路! 「那么现在就叫自己,咒者吧!」 活动了一下筋骨,他能明显感觉到身体的变化。 咒力充盈的感觉回来了,虽然还远不如巅峰时期的准一级水准,但比起之前那种空荡荡的虚弱感,简直是天壤之别。 「啊!」 院外传来一声稚嫩的痛呼,是真依的声音。 第4章 打斗 天炎深吸一口气,活动了一下脖颈,骨节发出清脆的声响。 「直哉。」 他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让人听出他话中的怒火。 「我以前就和你说过吧,我和你不一样,任何一位家族成员对我来说是值得珍惜的存在。」 「更不用说,我的妹妹真依和真希!」 (请记住看台湾小说就上台湾小说网,?????.???超赞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任何胆敢伤害她们的人,我都绝不饶恕!」 「做好觉悟了吧?!」 「这次,可不是以前的小打小闹了!」 天炎脱掉外衣,露出穿在里面的黑色t恤。 摆出架势,双手呈爪,咒力开始弥漫。 从掌心处的皮肤上开始出现一层一层的黑铁色骨片,一层层的交叠覆盖,将他的手掌化为两只森然的龙爪! 而且骨片从手腕处开始一直向上延伸,一直到肩胛骨处才停止! 两根长约30厘米的锋利骨刃从他的手肘处刺出,那森然的寒芒让人一点也不怀疑它的锋利度! 「哦?」 「生气了?好可怕呀。」 禅院直哉用他特有的关西腔嘲笑道:「可惜弱者的愤怒什么价值都没有!」 他向天炎勾了勾手指,脸上摆出那副得意又欠揍的表情。 「连你那一身龟壳都已经造不出来了,口气还这么大!」 「来!让我来让你认清这一现实吧!」 回应他的,是天炎脚下骤然炸裂的石板! 右拳裹挟着沉猛的力道直取直哉面门,拳风呼啸,势大力沉! 直哉甚至没有后退,只是微微侧首,那足以轰碎墙壁的一拳便擦着他的耳际掠过。 天炎一拳挥空,拳风炸裂,将空气都砸出一声沉闷的爆响。 但他并未收力,反而顺势拧腰,手肘处的骨刃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半弧,刃锋撕裂空气,带起尖锐的哨音。 直哉瞳孔微缩。 投射咒法,发动! 在他眼中,一秒被分成24帧的既定轨道,每一帧都是预设的轨迹,每一个动作都是他提前写好的剧本! 天炎的肘击在他的视野中慢得像是被拖入泥沼,所有的变招都无所遁形。 直哉脚尖轻点天炎手臂内侧,借力腾空,骨刃擦着他的衣襟掠过。 他的身影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如同一片被风卷起的落叶,无声无息地落在天炎身后。 「太慢了,天炎君。」 直哉的声音几乎是贴着天炎的耳廓响起,带着居高临下的嘲弄。 他的右手呈掌,直取天炎后心。 「在我的剧本里,你这种慢动作,连跑龙套都算不上!」 直哉的掌心距离天炎的后背只剩三寸。 按照投射咒法的规则,一旦被施术者触碰且无法遵循他预设的「一秒内24帧动作」行动,天炎就会陷入整整一秒的绝对僵直! 一秒,足够直哉在他身上打二十四拳! 「增生,骨铠!」 天炎没有回头。 他甚至没有动! 只是猛地收缩背部肌肉,那一瞬间,原本覆盖在肩胛上的骨鳞甲如同受到惊扰的刺猬,瞬间在后背疯狂增生丶硬化。 砰! 直哉的掌击狠狠拍在了那片骨铠甲上。 预想中「触碰即僵直」的术式并未触发! 因为他触碰的不是天炎的肉体,而是那些没有痛觉,没有神经,纯粹由咒力凝结而成的骨骼增生。 反震力从掌心一路震到肩根,直哉脸色微变,掌根传来的酸麻让他几乎握不紧手指。 「还没完呢!」 直哉冷哼一声,眼中的傲慢被一丝恼怒取代。 他的身影再次加速,在庭院中拉出一道道重叠的残影,从正面丶左侧丶右后方丶头顶,多个方向同时逼近,试图用全方位的超高速打击撕开天炎的防御。 第5章 完成任务 他拧腰转身,左手握拳,直接击中直哉的脸! 右拳也紧随其后,一拳打中直哉的鼻子! 砰!砰!砰!砰!砰! 天炎并没有选择蓄力重击,而是选择了以最短的时间打出最多的次数! 他使用咏春拳的姿势,疯狂的击打在直哉的脸上! 他在直哉还没恢复过来的那一秒里,两只拳头都抡出了残影,硬生生击出了二十多拳! 然后左臂的龙爪探出,直接抓住直哉已经又肿又胀的脸! 右臂的龙爪猛然膨胀,那是大量咒力高度浓缩后的异变! 「这一拳,是为了真依和真希!」 天炎的重拳在直哉惊恐的注视下不断放大。 黑铁色的拳头重重地轰在了直哉的腹部! 咒力加持的劲力爆发,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如同平地惊雷! 直哉的身体呈弓形向后飞射而出,口中喷出一大口秽物,在阳光下划出一道弧线! 他的后背撞穿了一道围墙,碎石飞溅,砖瓦崩塌将他整个人深埋在瓦砾堆中,只露出一只无力垂落的手。 天炎长舒了一口气,体表由咒力生成的骨片慢慢的消散在空气之中。 还是仍处于二级咒术师水平时的直哉好对付,他的速度和灵活程度比之前的确是提升了一个档次。 而自己的咒力水平才刚刚恢复到三级咒术师,在咒力加持下的速度和力量都比之前弱了不少。 但还好,自己更阴一点,啊不,是战斗经验更丰富一点! 装糖阴了他一手! 他看向自己的肋骨处,那里有一个明显的凹陷,像是所处位置的肋骨平空消失了! 那是他还没脱外套的时候,就已经使自己的肋骨移动九十度,造出一个可以隐藏几根骨刺的空间。 也算是自己开发术式后得到的特性之一,就是自己的骨头可以在小范围移动! 其实如果他需要的话,他还可以让自己的肋骨冲出来攻击人。 只是这样会伤害他的皮肉,他也没有反转术式可以治愈,基本上就是一次性的用法了。 况且他的咒力可以制造骨头,所以不是迫不得已,他可不会这样用。 至于像是将自己的脊骨抽出来做成脊骨剑,或者将自己的指骨发射出去当子弹用,那都是他以后的开发路径了! 稍稍发力,自己的肋骨就像是三维弹球里的那个击球杆一样回到原位。 「嘶!」 天炎龇了龇牙,揉了揉被肋骨顶得生疼的皮肉:「这招以后还是少用,骨头归位比被打一拳还疼!」 他抬起头,看向远处那堆坍塌的瓦砾。 碎石堆里,直哉露在外面的那只手抽搐了一下,然后缓缓缩进了废墟之中。 几块碎石滚落,发出哗啦的声响,随后便再也没有了动静。 只有微弱的呼吸声从瓦砾缝隙中飘出来,证明这位禅院家的嫡子还活着。 天炎还是手下留情了,真正对直哉造成伤害的也就最后那一拳。 不过这种伤势也就让普通人在床上躺个两天左右。 咒术师的身体常年被咒力滋养,不断的加强,慢慢的都会超过普通人的范畴。 对禅院直哉这种准一级术士来说,半天左右也就可以缓解了。 而且他现在行动肯定是无碍的,至于为什么还躺在石堆里一动不动,天炎也有一个猜测。 那就是直哉想在石堆里面躲一躲这烈日! 总不可能是之前的咏春造成的吧? 那一套的伤害可一点都不大! 「发什什么事了?」 听到动静的禅院扇也走了进来,他的身后还跟着几个躯俱留队队员。 看他们打扮,似乎刚才在进行剑术的练习。 「义父。」 天炎将自己的外衣重新披上行了一礼,这才说明刚才发什么了什么事情,不过他也没有太过细致的去讲解,只是挑了一些自己这位义父喜欢听的东西说出来。 第6章 寻找药老! 天炎笑了一声:「我期待着你的下次挑战,当然......」 「要用符合礼仪的上门方式。」 「哼!」 【记住本站域名读台湾小说就上台湾小说网,??t??w??k?a??n.??c??o??m任你读】 禅院直哉肿着脸冷哼一声,直接发动术式消失在原地。 「天炎大人!您刚才那招实在是太厉害了!」 「是啊是啊!我们都看到了,直哉少爷的投射咒法居然被您破解得乾乾净净!」 「不愧是我们禅院家最最有希望成为特级的咒术师!」 躯俱留队的队员们围了上来,你一言我一语,眼中的崇拜几乎要溢出来。 「您最后那一拳,我隔着十几米都听到了风声!」 「我早就知道天炎大人一定能赢!直哉少爷虽然术式厉害,但论实战经验,哪能跟您比啊!」 「就是就是!上次测试的时候我就说了,咒力量下降算什么?天炎大人的战斗直觉摆在那里,准一级术师也不是对手!」 天炎被围在中间,脸上的表情从无奈渐渐变成了哭笑不得。 合着这些人早就在看了啊! 他摆了摆手,打断了越来越夸张的吹捧:「行了行了,别捧了! 我这次赢也是取巧,直哉君的术式开发还不够成熟,真要是硬碰硬,我现在这咒力量可扛不住。」 「天炎大人太谦虚了!」 「是啊,赢了就是赢了,管他用什么方法!」 一名年轻的队员激动得脸都红了:「您刚才那些骨刺是从衣服里面直接炸出来的吧?这种用法我们从来没见过!太阴......啊不,太精妙了!」 天炎嘴角抽了抽,心说你刚才想说「阴」对吧?你绝对想说「阴」对吧? 「好了好了。」 他清了清嗓子,正色道:「你们现在没必要送直哉君回去了,都回去吧,剑术练习还没结束吧?待会儿义父该生气了。」 这话一出,几个队员的脸色同时变了。 禅院扇的脾气他们可是清楚得很,训练时擅自离岗,回去少说也得加练两个小时! 「那丶那我们先走了!」 「天炎大人保重身体啊!」 「下次测试您一定能回到准一级的!」 两姐妹离开了。 一群人呼啦啦地散了,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天炎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摇了摇头,转身走回屋内。 他盘腿坐在榻榻米上,闭上眼睛,意识沉入脑海。 系统的提示音适时响起。 【检测到奖励已发放,是否接收?】 「接收。」 话音刚落,一股庞大而陌生的信息流猛然涌入他的意识深处。 不是文字,不是图像,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理解! 就像是有人把一段记忆直接刻进了他的骨子里。 天炎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 他能感觉到咒力被引导着在他体内沿着一条从未被发现的路径流动! 那是一种更原始,更暴烈的能量运转方式! 八极崩! 玄阶斗技! 其核心理念并非单纯的蛮力输出,而是通过特殊的呼吸法与肌肉震颤频率,在体内形成一股层层叠加的暗劲。 一拳轰出,劲力并非一触即散,而是如同水波般在目标体内层层递进! 若是修炼至大成,八重暗劲同时爆发,劲力叠加之下,威力足以媲美地阶斗技的全力一击! 当真是恐怖如斯! 【若想修炼斗技,需要强劲的肉体,而药老已经为你准备好了一套量身定做的修炼方式!】 【主线任务已触发:寻找药老进行加强肉体的修炼!】 【任务奖励:筑基灵液x1】 寻找药老? 天炎还以为系统已经取代了药老的位置,没想到还真有药老! 第7章 鞭打锻炼 「看样子也不是自己的义父。」 除了训练场的天炎摸着下巴仔细思考,那么自己的目标还有一个,那就是禅院甚一。 在禅院家这个等级森严且扭曲的家族里,禅院甚一是个特殊的存在。 作为现任家主直毗人的侄子,天炎名义上的族叔,甚一拥有着极具压迫感的术式。 与义父禅院扇那种阴冷,追求剑道极致的风格不同,甚一更像是一头行走的人型猛兽。 或许是因为血液里流淌着相似的狂暴因子,甚一与那个被家族视为「污点」的男人,禅院甚尔,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在天炎的记忆中,甚尔是这个家族里唯一的「怪物」。 那个拥有「天与咒缚」的男人,虽然没有半点咒力,却能凭肉身力量凌驾于所有人之上! 甚至若不是他手下留情的话,这个禅院家早已经在咒术界除名了! 天炎穿过幽深的竹林,来到了家族后山的刑场兼特殊练武场。 还未靠近,便闻到了一股浓重的血腥气与沉闷的鞭挞声。 场地中央,几根粗壮的石柱拔地而起。 一名躯俱留队的成员正被粗大的麻绳捆绑在处罚架上,脸色惨白,浑身颤抖。 「在出任务时因恐惧而停滞不前,这是对禅院之名的羞辱。」 禅院甚一那如小山般魁梧的身躯矗立在旁,手里拎着一根特制的黑鳞长鞭。 他针刺般的长发随意散乱着,额头有一道十字疤痕。 神色冷漠,双眼中透着原始的野性,正准备挥下惩戒的一鞭。 「甚一叔父,请等一下。」天炎大步流星地走入场中,声音清亮。 甚一停下手,转过头,那股如山洪暴发般的压力瞬间锁定了天炎。 他挑了挑眉,声音粗粝:「天炎?你不在房里待着应对咒力衰退,跑来刑场做什么?」 天炎看着那个快要吓晕过去的队员,又看了看甚一手中的长鞭,眼睛里闪过一丝只有他自己懂的兴奋! 「叔父,我听说这位兄弟犯了错。」 天炎上前一步,语气诚恳:「您是要教训他吗?」 甚一冷哼一声,将长鞭在空中甩出一记响亮的空爆:「偷懒耍滑,按律当鞭五十。」 「那,由我来吧!」 甚一愣了一下,知道天炎从不参与处罚这种事情,今天倒是出了个怪事。 然后随手一甩,将长鞭的柄部递向天炎:「那好,这活儿交给你了。」 天炎望着递过来的长鞭,愣了一下,随即哑然失笑。 他轻轻推开鞭柄,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走到了处罚架前。 「叔父,我想您误会了。」 天炎对着那名死里逃生的队员温和地笑了笑,然后亲自动手解开了他身上的绳索。 「我的意思是,受罚这件事,让我来吧!」 全场瞬间死寂! 那名队员惊呆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天......天炎大人?这万万不可!是我犯了错......」 周围围观的躯俱留队成员们也纷纷动容,原本对天炎实力的怀疑,在此刻全部转化为了深深的佩服与敬意。 天炎拍了拍队员的肩膀,随后在众目睽睽之下,自己转过身,张开双臂,靠在了冰冷的石柱上,示意同僚将自己绑紧。 「惩罚如果想要深入人心,就得让旁观者感受到切肤之痛!」 天炎直视着甚一,眼神坚定:「今天我代替他受罚,他会记一辈子!叔父,请动手吧!」 甚一先是一愣,随即放声狂笑:「好!好一个代替受罚!」 「既然你如此要求,那我就成全你!」 「啪!」第一鞭,带着呼啸的咒力风暴,狠狠抽在天炎的背部! 围观的队员们齐齐发出一声惊呼,甚至有人不忍地闭上了眼睛。 只见天炎背后的衣衫瞬间炸裂,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红痕。 然而,预想中的惨叫并没有出现。 天炎从小时候开始就开始有意的锻炼肉身,毕竟他的术式比较属于近战类型。 第8章 筑基灵液 消息在禅院家传得很快。 快到天炎甚至还没走回自己的院子,关于他「替人受罚丶血肉模糊却一声不吭」的壮举就已经在族人嘴里滚了三遍。 但传到高层耳中时,味道就完全不同了。 「荒唐!」 禅院扇放下茶盏,面沉似水,冷硬的道:「咒力已经衰退到四级了,不想着恢复实力,还跑去替躯俱留队的下人挨鞭子,还美其名曰『让惩罚深入人心』?」 「简直是笑话!」 「禅院家和我的脸面,就是这么丢的!」 坐在他对面的禅院信朗面无表情,手指却在桌案上轻轻叩了两下。 「扇叔说得有理。」 他开口,声音一如既往的平板:「但天炎今日击败了直哉,一个四级咒力的人,击败了准一级术师。」 禅院扇听到这话面色好看了一点,但还是阴沉着脸。 他抓过太刀横放在膝上,手指轻轻抚过刀鞘上的纹路,面容冷硬得像一尊石像。 主院,禅院直毗人一直没说话。 他半躺在榻榻米上,酒葫芦挂在腰间,眼睛半睁半闭,像是在打瞌睡。 但他的手指一直在葫芦上轻轻敲着,节奏不紧不慢。 「有意思。」 他嘟囔了一声,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禅院家几百年都是这副德性,实力至上,弱肉强食,规矩比铁还硬,比血还冷。 天炎那小子今天干的事,在长老们眼里是离经叛道,是自降身份。 但在直毗人看来...... 他拿起酒葫芦灌了一口,嘴角弯了弯。 一个咒力只有四级的小鬼,赢了准一级的直哉,又替一个普通队员挨了五十鞭。 赢了不张扬,疼了不吭声,回头还要去「负荆请罪」走全套流程。 这份心性,比什么术式都值钱。 「要是真能把这一潭死水搅出点动静来......」 直毗人把酒葫芦挂回腰间,闭上眼睛,声音含糊得像梦呓。 「那我这酒,也能喝的更有滋味一点。」 ...... 天炎回到自己院子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他关上门,背靠着门板长长地吐了口气,这才龇牙咧嘴地活动了一下肩膀。 「嘶!疼是真疼。」 他三两下把破烂的上衣扯掉,扭头看了看后背。 伤口已经在结痂了,比正常速度快了不止一倍。 「咒力自愈?还是那丹药的残余药效?」 天炎嘟囔了一声,没有深究,而是从口袋里掏出那个新到手的奖励。 筑基灵液。 瓶子比之前装聚气散的那个大一些,通体莹白,拿在手里能感觉到微微的凉意。 瓶身透明,能看见里面的一滴液体,表面泛起一丝极淡的碧绿色光泽。 「系统,这玩意儿怎么用?」 【筑基灵液,以温水化开,有加速斗气修炼的效果。】 天炎眨了眨眼,系统表示可以加速修炼,确实是个好东西! 「温水化开?那是不是要全身浸泡?」 他环顾了一下自己的房间,目光落在角落里那个洗澡用的木桶上。 「行吧。」 烧水丶倒桶丶兑温水,一气呵成。 等水温调到合适的温度,天炎把那一滴筑基灵液倒了进去。 碧绿的液体入水的瞬间,整桶水都变了颜色。 原本清澈的热水变成了淡淡的青色,水面下隐约有碧绿色的光纹在流转,散发出一种清冽的药香。 不是那种刺鼻的中药味,而是一种类似雨后青草的香气,闻着就让人精神一振。 天炎试探性地把脚伸进去。 水温刚好,不烫不凉。 灵液接触皮肤的瞬间,有一种轻微的酥麻感,像是无数细小的针尖在轻轻刺着皮肤,但并不难受。 第9章 开始刷怪 当翌日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棂照在天炎脸上时,他猛地睁开了双眼。 【记住本站域名追台湾小说认准台湾小说网,??????????.??????超便捷】 桶内的水已经变得清澈见底,连那股药香都淡得几乎闻不到了。 所有的药力,都被他的身体吃了个乾乾净净。 他跨出木桶,脚掌落地的瞬间只觉得脚下生风,浑身上下充斥着一种从未有过的轻盈与爆发感。 仿佛身体里住进了一头猛兽,正蛰伏着等待出笼。 他下意识地感受了一下,瞳孔骤然收缩。 原本只有指甲盖大小的咒力气旋,此刻竟然已经壮大了数倍,在体内沉稳地运转着! 每一次旋转,都能产生比以往强横数倍的咒力流。 天炎握紧右拳,心念一动,黑铁色的骨甲瞬间覆盖拳面。 色泽比之前更加深邃,隐约透着一股暗沉的金石光泽,在晨光下泛着冷硬的光。 他对着空气挥了一拳。 拳风炸裂,带出一声沉闷的气爆,震得窗棂嗡嗡作响。 他能感觉到,自己距离恢复到二级术师,只剩下一层薄如蝉翼的窗户纸了。 天炎看着木桶里已经变得清澈见底,药力被吸收殆尽的液体。 感受着体内那充盈却还差临门一脚的咒力,无奈地摇了摇头。 「就差一点点啊......」他在心里嘀咕着。 如果能再来一滴这种筑基灵液,他有绝对的把握冲破瓶颈,直接跨入二级咒术师的行列。 就在这时,那系统界面再次跳了出来。 【触发支线任务:筑基药液的效果强大,但是药老说了,如果还想继续以这种强大的速度进行修炼,就需要去寻找一颗一阶的魔兽晶核!】 【寻找魔兽,并上交一颗一阶魔兽晶核。】 【任务奖励:筑基灵液x1】 【注:此任务可重复提交。】 天炎先是一喜,随后嘴角又抽动了一下。 「统子哥,你是不是又串台了?」 「这里是咒术界,满大街都是吃人的咒灵,你上哪儿给我找『魔兽』去?这地界儿连根魔兽毛都没有啊!」 但他转念一想,这系统虽然经常「犯病」,但给出的奖励却是实打实的好货。 比如之前的聚气散和现在的筑基灵液,效果简直逆天。 既然系统说要魔兽晶核,那在它眼里,这咒术界的咒灵恐怕就是所谓的「魔兽」。 「咒灵会产生晶核吗?」 天炎摸着下巴沉思,在以往的认知里,咒灵被祓除后会消散,几乎不会留下什么实体。 不管了,先把咒灵找到吧! 那么,哪里有大量的,可以随便刷的咒灵呢? 然后他想到了一个地方。 禅院家后山,有一处被族人称为「兽笼」的地窖。 那是禅院家专门用来关押咒灵的地方。 家族会定期捕捉一些低等级的咒灵扔进去,用作惩罚犯错族人的「刑具」。 把人丢进去关上一段时间,不死也得脱层皮。 当然,强的人可能只会在嘴角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疤痕! 那些咒灵大多是三级以下,偶尔会有几只准二级。 以现在天炎的实力来说,进那里面就跟进游乐场差不多! 说做就做,天炎披上一件黑色长衫,趁着月色直奔家族后山的禁地。 「说做就做。」 天炎套上一件乾净的外衣,推开房门。 清晨的禅院家还很安静,只有几个仆从在打扫庭院。天炎避开主路,沿着后山的竹林小道快步穿行。 走了约莫一刻钟,竹林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灰褐色的荒石地。地面寸草不生,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腐臭气息。 「到了。」 天炎停下脚步,看着前方那座半埋在地下的石砌建筑。 兽笼的入口是一道厚重的铁门,门板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封印咒纹,锈迹斑斑,看上去年久失修,但天炎知道这些咒纹每隔三个月都会有专人重新加固。 第10章 制造 好家夥! 还真是『晶核』啊! 天炎将那颗灰白色的不规则晶体举到眼前,借着地窖壁面上幽暗的咒纹微光仔细端详。 触感温热,表面粗糙,像是被河水冲刷过的碎石。 但当他用咒力探入其中时,却能清晰地感受到内部有一股微弱的能量在脉动,像是某种生物的残魂还未彻底消散。 「这就是系统要的『魔兽晶核』?」 他把玩了两下,正准备收进口袋,异变陡生! 掌心的晶核忽然微微震颤起来,发出一声极细的嗡鸣。 那些随着咒灵彻底消散,周围逸散出的浓郁黑烟,也就是死后的残余咒力。 仿佛受到了某种磁石般的牵引,开始疯狂向晶核内部灌注! 原本黯淡的晶核渐渐泛起一丝奇异的碧绿微光,体积虽未增大,其内部蕴含的能量波动却愈发充盈。 「这是开始『充能』了?」 天炎挑了挑眉,看着那晶核,它已经变得晶莹剔透了一些。 但那股吸收完三级咒灵的波动并未消散,他估计是这颗『魔兽晶核』还没有彻底成型。 而且地窖里那些原本畏畏缩缩,躲在暗处的咒灵突然像是被什么东西刺激到了,齐齐发出一阵躁动的嘶鸣。 那些猩红的眼睛,原本还带着几分忌惮和退缩,此刻却全部死死盯住了他。 准确地说,是盯住了他手里那颗晶核! 「哦?」 天炎挑了挑眉,非但没有紧张,反而饶有兴致地看了看晶核,又看了看四周蠢蠢欲动的咒灵。 「你们想要这个?」 话音未落,距离最近的一只咒灵已经按捺不住,四肢着地如蜥蜴般窜出,张开满是利齿的巨口直扑他的手腕! 天炎甚至没有移动脚步。 他只是将握着晶核的那只手高高举起,同时右腿横扫而出,裹挟着咒力的脚背狠狠抽在那只咒灵的侧腹。 「砰!」 那只准三级咒灵像被球棒击中的棒球,横飞出去,砸在石壁上炸成一滩黑色的烂泥,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然而它死后逸散出的咒力并没有像往常那样消散在空气中,而是化作一缕灰黑色的雾气,被天炎掌心的晶核猛地吸了过去! 晶核微微一亮,表面的灰白色光泽似乎浓了一分。 「果然......」 天炎低头看着晶核,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他的猜测果然没错,而且系统也没提示可以提交任务物品。 「也就是说......」 他抬起头,看着地窖深处那几十双在黑暗中闪烁的猩红眼睛,嘴角缓缓咧开一个灿烂的笑容。 「你们这群倒霉蛋,在我眼里已经不是咒灵了。」 「是经验包啊!」 「别怪我,都是这乱世害了你们啊!」 话音刚落,他主动冲了出去! 黑暗中,那些咒灵终于感受到了恐惧。 它们是低等级的咒灵,灵智未开,全靠本能行事,但它们本能地知道一件事...... 眼前这个人类,和之前被丢进来的那些不一样! 之前的「猎物」会恐惧,会退缩,会在黑暗中瑟瑟发抖地挨过一夜。 而这个......这个人是笑着冲进来的! 是冲着它们来的! 天炎的身影在黑暗中拉出一道残影。 右手五指并拢成刀,骨刃从指缝间刺出,化作一柄约半米长的黑铁色骨刀。 他挥臂横扫,刀锋过处,三只挤在一起的咒灵被齐刷刷斩断,上半截身体滑落时还在徒劳地挥舞着爪子。 晶核在他左手中震颤不已,疯狂吸收着空气中弥漫的咒力残骸,表面的灰白色光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浓郁起来。 「叽叽叽!」 一只体型稍大的准二级咒灵终于被激怒了,它从地窖最深处的阴影中冲出,外形像是一只被烧焦的巨熊,浑身覆盖着龟裂的甲壳,每一步踏下去都在石板上踩出蛛网状的裂纹。 第11章 再次处罚 最后一只咒灵被他单手掐住脖子提了起来。 那是一只刚生成不久的四级咒灵,外形模糊得像一团黑雾,连完整的形体都没有凝聚出来。 它在天炎手中挣扎着,发出细小的,老鼠般的吱吱声。 天炎低头看了它一眼。 「你太弱了,连晶核都懒得吸你的咒力吧?」 他五指合拢,捏碎了那团黑雾。 最后的咒力飘向晶核,被尽数吸收。 地窖彻底安静了下来。 黑暗中,只剩天炎一个人站在原地,脚下是正在缓缓消散的咒灵残骸,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咒力余韵。 他伸手从腰间取出那颗晶核。 「满了?」 【一阶魔兽晶核(充盈):蕴含充沛能量的晶核,可用于炼制筑基灵液或其他用途。】 「漂亮!」 天炎满意地将这颗晶核收好,然后他的目光在黑暗中扫了一圈,落在那几堆还未完全消散的咒力残骸上。 有些咒灵死后,它们的「核心」并没有被晶核吸收,而是散落在了地上。 天炎快步走过去,蹲下身在那团黑灰色的残渣中翻找。 片刻后,他手掌上又多了两颗晶核。 一颗比刚才那颗小一些,形状也不太规则,表面的乳白色光泽只有一半的区域是充盈的,另一半还停留在灰白色的浑浊状态。 另一颗更小,只有小拇指指甲盖那么大,灰扑扑的,内部几乎感受不到任何能量波动,只是勉强凝聚成了一个晶体的形状。 「一颗满的,一颗半满的,一颗空的......」 天炎掂了掂三颗晶核,脸上露出一个既满足又遗憾的表情。 满足的是,一次「兽笼」之行就搞到了三颗晶核,按照系统「可重复提交」的规则,这意味着他至少能再换三瓶筑基灵液。 遗憾的是,地窖里已经一只咒灵都没有了。 他环顾四周,这个曾经关押着三四十只咒灵的地下空间,此刻乾净得像被舔过的盘子。 连最低等的四级咒灵都被他顺手清理了个乾净。 「没了?」 天炎不死心地又转了一圈,甚至把角落里的碎石都翻了一遍,确认没有漏网之鱼后,才悻悻地叹了口气。 「早知道就省着点杀了......」 一只准二级咒灵加上几十只三四级的咒灵,才造出一颗半一阶晶核。 那么以咒力量来算,差不多二级咒灵算一颗,那么在系统的眼里,二级咒灵就是一阶魔兽了。 不知道一级咒灵在系统眼里是什么...... 二阶?还是三阶? 他嘀咕着,把三颗晶核小心地收进口袋,然后从墙壁上取下外衣抖了抖,披在身上走了出去。 刚推开门,却发现门外站着两个熟悉的人影。 禅院扇。 他的义父站在石阶上方,背脊挺直如同一柄出鞘的太刀,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那双冷硬的眼睛里没有半分温度,看向天炎的目光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而在他脚边—— 那名昨天被天炎代替受罚的躯俱留队队员山田正跪在地上,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得像纸。他的额头紧贴着地面,不敢抬头,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义父?」 天炎愣了一下,下意识地踏前一步:「您这是......」 禅院扇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目光从天炎身上扫过,落在他身后那扇半开的铁门上。 地窖里弥漫出的咒力残骸的味道还没散尽,被晨风裹挟着飘了出来。 「你进了兽笼?」 禅扇的声音很平静,但天炎听得出那平静底下压着的怒意。 「是。」天炎没有隐瞒,「我进去处理了一些咒灵。」 「处理咒灵?」 禅院扇冷哼一声,目光重新落回天炎脸上:「你的咒力只剩四级,跑去兽笼里逞什么英雄?嫌自己死得不够快?」 「义父,我的咒力已经恢复到三级了。」天炎平静地纠正,「而且兽笼里的咒灵......」 第12章 翻脸 禅院扇手腕一翻,太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刀尖直指地上山田的后颈。 「我就用禅院家最简单的方式告诉你,弱者,会有什么下场!」 天炎的眼睛猛地瞪大。 没有犹豫,没有警告,禅院扇的刀直接斩了下去! 那一刀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只是纯粹的速度和力量! 太刀破开空气,发出尖锐的嘶鸣,刀身上流淌的咒力在晨光中拖出一道残影,目标正是脖颈! 若是斩下,绝对是一刀毙命! 「住手!」 天炎的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 他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动,脚掌就已经在地面上踏出一个深深的脚印,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射了出去。 右臂在电光石火间完成骨化,黑铁色的鳞甲从指根蔓延到肩胛,五指张开,直接抓向禅院扇的刀锋! 「找死!」 禅院扇冷哼一声,刀势不变,反而又加了几分力道。 金铁交击的巨响在清晨的竹林间炸开,惊起一群栖鸟。 天炎的掌心传来一阵剧痛,骨甲上出现了细密的裂纹,刀锋切进骨质足有两寸深,险些触及皮肉。 但他的手指死死扣住了刀身,咒力疯狂涌入掌心,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合。 「义父!」 天炎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收手吧!」 禅院扇看着他抓住刀身的那只手,目光复杂了一瞬,但很快被更深的怒意淹没。 「你以为抓得住我的刀,就有资格跟我讲条件了?」 他手腕一转,太刀在掌心旋转了九十度,刀刃从骨甲的缝隙中切进去,在天炎掌心划出一道血口。 「让开!」禅院扇的声音冷得像冰。 「不放!我无法坐视一名禅院家族人死的毫无意义!」 禅院扇盯着天炎的眼睛,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冷得让人脊背发凉。 「好。」 他猛地抽刀,刀锋从骨甲和血肉中强行拔出,带起一蓬血雾。 天炎掌心的伤口更深了几分,鲜血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 禅院扇后退半步,将太刀横在身前,左手按住刀背,摆出一个标准的起手式。 「既然你执迷不悟,那我就打到你醒悟为止。」 咒力从他身上爆发出来,如同山洪倾泻,压得周围的空气都沉重了几分! 那是一级咒术师的压迫感,远非直哉那种刚摸到准一级门槛的水准可比。 天炎感觉像是有一座山压在了肩上,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但他没有退。 他甩了甩手上的血,重新摆出架势,骨甲从掌心蔓延出来,将伤口覆盖,黑铁色的鳞甲在晨光下泛着冷硬的光。 禅院扇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起手式,甚至没有脚步声。 他只是站在那里,然后下一瞬,刀锋就已经到了天炎面前。 快。 不是直哉那种「一秒二十四帧」的丶可以被计算的速度。 而是一种浑然天成的,近乎本能的快。 像是呼吸,像是心跳,像是剑术已经刻进了他的骨血里,根本不需要思考。 天炎只来得及侧头。 刀锋擦着他的耳际掠过,削断了几根头发,在他身后的石柱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切口。 一根直径半米的石柱轰然倒下,断面光滑如镜。 「太慢了。」 禅院扇的声音从天炎身侧传来,冰冷如淬火的铁。 第二刀紧随而至。 这次是从下往上的撩斩,刀锋拖出一道银白色的弧光,直取天炎的肋下。如果被这一刀切中,骨甲挡不住,皮肉更挡不住。 天炎猛地拧腰,右肘下沉,手肘处刺出的骨刃硬生生架住了刀锋。 「铛!」 火星四溅,骨刃上崩出一个指甲盖大小的缺口,反震力顺着手臂传到肩膀,震得他整条右臂发麻。 第13章 黑闪 天炎猛地抬头,看见禅院扇正不紧不慢地朝他走来,太刀垂在身侧,刀尖在地上拖出一道浅浅的痕迹。 那姿态不像是战斗,更像是行刑。 「起来。」 禅院扇在他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不是要保护他吗?就这点本事?」 google搜索twkan 天炎咬着牙站起来,抹了一把嘴角的血。 他的右臂在发抖,那是连续格挡后肌肉过度使用的信号。 体内的咒力气旋虽然还在运转,但转速已经开始下降,咒力的输出明显不如开始时充沛。 差距太大了。 一级禅院扇,和刚摸到准一级门槛的直哉,完全不是一个层次的存在。 直哉的强,强在术式。只要破解了投射咒法,他就是个速度和反应都远超常人但并非不可战胜的对手。 但禅院扇不一样。 他的强,是纯粹的,毫无花哨的强。 几十年的剑术打磨,成千上万次的挥刀练习,让他的每一个动作都精确到了极致。 没有破绽,没有漏洞,甚至连多余的动作都没有。 天炎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硬拼!硬拼必输。 他需要找到一个机会,一个能让他打出决定性一击的机会。 「义父。」 天炎抬起头,看着禅院扇,忽然开口:「您刚才说,强者不需要讲道理。」 禅院扇微微皱眉:「所以?」 「所以,如果我赢了,是不是就意味着我才是对的?」 禅院扇愣了一下,随即冷笑:「你觉得你能赢?」 「不试试怎么知道。」 天炎活动了一下脖颈,骨节发出咔嚓的脆响。 他深吸一口气,将体内所有的咒力都调动起来,灌注到右臂之中。 骨甲开始蔓延,从指尖到手腕,从手腕到小臂,从小臂到肘部。 那层黑铁色的鳞甲比之前更加厚重,隐约透着一股暗沉的金石光泽。 但和以往不同的是,这次骨甲的形态发生了变化。 不是单纯的覆盖,而是在手肘处形成了一个尖锐如同枪头般的骨质突起。 那是他将咒力高度浓缩后催生出的特殊结构,硬度远超普通的骨甲。 禅院扇的目光落在那处骨质突起上,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打算最后一搏了?」 「差不多。」 天炎摆出架势,重心压低,右臂收在身侧,手肘朝前。 这是八极崩的发力姿势,但和之前不同的是,他将暗劲都压缩在了肘击这一击上。 在刚才被甩出去的那一瞬间,天炎忽然想通了一件事。 凭什么八极崩的暗劲要在打中之后才炸开呢,为什么不能在打中那一刻爆发?! 肘面接触目标时,暗劲同时爆发,产生的破坏力想必会远超单纯的打击吧! 而且,他要在这一击中打出黑闪。 黑闪,咒力在物理接触的0.000001秒内发生偏差,产生出通常情况下的2.5次方倍的威力。 那是咒术师最顶级的技巧之一,可遇而不可求! 打出过黑闪和没打出过黑闪的咒术师,可以说是完全不同层次的存在,这足以说明黑闪的难度! 从没有人可以刻意打出黑闪,天炎甚至从来没有打出过黑闪。 但此刻,他体内那个咒力气旋正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频率旋转着,每一次旋转都在将咒力压缩,提纯,再压缩! 「来。」 天炎的声音低沉而平静,精神的高度集中让他的眸子亮的吓人。 禅院扇没有废话,太刀扬起,咒力爆发,一刀斩下! 这一刀没有任何保留,是禅院扇全力的一击。 刀身上流淌的咒力在空气中拖出一道银白色的残影,刀锋未至,刀风已经将地面上的碎石吹得四散飞溅。 天炎没有退。 第14章 胜! 【支线任务已触发:面对家族长老的无端挑衅,身为未来炎帝的你决定重拳出击!】 【击败家族长老。奖励:焚决(黄阶低阶)。】 【任务完成,奖励已发放。】 这个任务在之前就已经触发了,而现在脑海中又出现了一股信息,正是名为焚诀的功法! 气旋微微一阵,身体的咒力在开始在身体内按照特定的经脉运转,天炎的脸色从苍白肉眼可见的变得红润。 整体的精神状态顿时从咒力消耗过大的萎靡中恢复过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书库广,t????w????k????a????n????.c????o????m????超省心】 天炎站在原地,大口喘着气,左肩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将半边衣衫染成深色。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碎裂的骨甲,又看了看十几米外正缓缓从地上站起来的禅院扇。 没有再多说什么。 天炎转过身,走到还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山田面前,弯下腰,将一只手伸向他。 「起来。」 山田抬起头,脸上全是泪水和灰尘,眼睛红肿得像两个桃子。他看着天炎伸过来的手,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个站立的身影,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说了,起来。」天炎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笃定。「能走吗?」 山田愣了好一会儿,才颤巍巍地伸出手,握住了天炎的手掌。 那只手掌心还有未愈合的伤口,握上去有些湿滑,但那只手很稳,稳稳地将他从地上拉了起来。 天炎没有松手,另一只手扶住他的肩膀,半扶半架地带着他往外走。 经过禅院扇身边时,天炎脚步顿了一下,什么都没说。 直接越过他,走了出去。 「天炎大人......」 山田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您为什么要......为什么要对我这样一个......」 「一个什么?」天炎偏头看了他一眼:「一个禅院家的族人?」 山田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可是我只是个废物!我连四级咒灵都害怕,我连刀都握不稳,我......」 「你只是还没找到自己的路而已。」 天炎打断了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禅院家的人都太着急了,急着变强,急着证明自己,急着把别人踩下去,急到最后,连自己为什么变强都忘了。」 天炎扶着山田继续往前走:「你记住,在这个家里,你不是一个人,只要你还在为禅院家做事,只要你还认自己是禅院家的人,我就会管你。」 山田张了张嘴,喉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只是拼命地点头,泪水顺着下巴滴落在石板路上。 两人走出竹林的时候,迎面碰上了几个躯俱留队的队员。 那些人看到天炎浑身是血丶扶着山田走出来的样子,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各种各样的表情,震惊丶敬佩丶不解丶担忧。 「天炎大人!您这是......」 「没事。」天炎摆摆手:「山田的处罚取消,你们带他回去休息。」 几个队员对视了一眼,连忙上前接过山田。 山田被架着走了几步,忽然回过头,对着天炎深深地鞠了一躬。 「天炎大人......您的恩情,我山田这辈子都不会忘!」 天炎笑着摆了摆手,转身朝自己的院子走去。 回到院子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了。 天炎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吐了口气,这才龇牙咧嘴地检查起自己的伤势。 左肩被禅院扇那一刀砍得不轻,骨甲碎裂后刀锋切进了皮肉,伤口约有一掌长,深的地方能看见里面的肌肉纹理。 好在骨头没断,或者说,骨头断了但已经被他用咒力重新接上了。 「嘶!」 他试着活动了一下左臂,一阵钝痛从肩膀传来,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第15章 放逐! 就在天炎泡在木桶里吸收药力的时候,他打败禅院扇的消息已经在禅院家传开了。 传得很快。 快到天炎甚至还没从木桶里出来,关于他「以三级咒力正面击败一级术师禅院扇」的消息就已经在族人的嘴里滚了不知道多少遍。 「听说了吗?天炎大人把扇大人给打赢了!」 「怎么可能?扇大人可是一级术师啊!天炎大人不是咒力衰退了吗?」 google搜索twkan 「千真万确!有人亲眼看到的!在竹林那边,天炎大人一拳把扇大人的太刀打断了!还打出了黑闪!」 「黑闪?!天炎大人打出黑闪了?!」 「是啊!那威力,简直不敢想!」 「可是......天炎大人的咒力不是只有三级吗?三级咒力怎么打得赢一级?」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天炎大人的术式【骨铁罗狩】本来就不是靠咒力吃饭的!就算咒力只剩下三级,他那一身骨头照样能把你捶成肉饼!」 「啧啧啧......十六岁的三级术师打赢了一级术师,这事儿说出去谁信啊?」 「有什么不信的?天炎大人本来就是天才!之前咒力衰退的时候我就说了,他一定能恢复的!」 「对对对!天炎大人可是连家主都看好的后辈!直哉少爷跟他比,那差得可不是一星半点!」 「嘘!小声点!被直哉少爷听到你就完了!」 但并不是所有人都在惊叹。 在惊叹声的底下,还有另一种声音在悄悄蔓延。 「三级咒力打赢一级......这事儿你们不觉得有问题吗?」 「什么问题?」 「天炎大人是扇大人的义子,扇大人会不会......手下留情了?」 「你疯了?扇大人那把太刀都断了!那是手下留情能断的?」 「我不是说扇大人放水。我是说......天炎大人毕竟不是禅院家的血脉。他一个外人,打赢了禅院家的嫡系......这事儿传出去,好看吗?」 这话一出,周围安静了一瞬。 「你这么一说......好像是有点不太对,直哉少爷输给天炎大人也就算了,毕竟都是年轻人。 但扇大人可是正儿八经的禅院家血脉,一级术师,输给一个外姓人......」 「所以说啊,天炎大人再强,那也是外人,外人打赢自家人,这事儿传出去,禅院家的脸面往哪搁?」 「可是天炎大人是扇大人的义子啊,也算是半个禅院家的人吧?」 「半个?呵,你问问老人们认不认这『半个』。」 窃窃私语在禅院家的各个角落里发酵着,像一壶被加热的酒,越来越烫,越来越烈。 与此同时,禅院家正厅。 禅院甚一和禅院信朗并肩坐在客席上,对面的主座上,禅院直毗人正拿着酒葫芦往嘴里灌酒,醉眼迷离,一副万事不上心的模样。 「家主。」甚一率先开口,声音粗粝得像砂石摩擦:「今天的事情,你听说了吧?」 直毗人「嗝」了一声,抹了抹嘴:「什么事啊?」 「天炎和扇叔的事。」 信朗接过话,声音一如既往的平板:「天炎在兽笼那边,正面击败了扇叔,还打出了黑闪。」 「哦?」 直毗人挑了挑眉,酒葫芦停在半空中。「那小子,有点意思啊。」 「家主,这不是有没有意思的问题。」 甚一皱起眉头:「天炎是被收养的,打赢了扇叔,这事儿在族里传开了,影响很不好。」 「影响不好?」 直毗人歪着头看他:「什么影响?」 「族人们都在议论,说天炎大人比禅院家的嫡系还强。」 信朗的声音没有起伏,像是在念一份报告:「有人说这是好事,说明禅院家人才辈出,但也有人说,天炎大人毕竟不是禅院家的血脉,他这么强,对禅院家的嫡系来说是一种威胁。」 「威胁?」 直毗人笑了,笑得前仰后合:「一个十六岁的小鬼,能有什么威胁?」 第16章 验证 天炎站在门口,看着山田那张因为焦急而涨红的脸,沉默了很久。 google搜索twkan 「放逐……」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平静得不像是在说自己。 山田急得直跺脚:「您为家族做了那么多,怎么能说放逐就放逐?这不公平!」 「公平?」 天炎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没有什么情绪:「禅院家什么时候讲过公平?」 他转身回屋,从衣架上取下一件乾净的外套披上。 「走吧。」 「去哪?」 「去找甚一叔父和信朗先生。」 天炎系好衣带,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先确认一下消息是不是真的。」 山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用力点了点头,跟在天炎身后。 两人穿过竹林小径,走过那些青石板铺就的道路。 一路上,遇到不少族人。 那些人看到天炎走来,有的低头避开视线,有的远远地行了个礼就匆匆离开,还有的站在远处交头接耳,目光里带着复杂的情绪。 没有一个人上前说话。 天炎也不在意,步伐不紧不慢,脸上挂着那副惯常的温和笑容。 山田走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看着那些族人的反应,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一群白眼狼。」他低声骂了一句。 天炎没回应,只是继续往前走着。 来到叔父的宅子,门敞开着。 天炎走进去的时候,禅院甚一和禅院信朗正坐在里面,面前摆着茶盏,像是在等他。 甚一那如小山般魁梧的身躯靠在椅背上,针刺般的短发随意散乱着,额头那道十字疤痕在烛光下显得格外醒目。 信朗则端坐在一旁,腰背挺直,面无表情,一如既往地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 「来了。」甚一先开口,声音粗粝低沉。 「甚一叔父,信朗先生。」天炎行了一礼,在两人对面坐下。 山田不敢进来,跪坐在门外,耳朵竖得老高。 天炎没有拐弯抹角,直接问道:「听说家主让我去高专进修,这件事,是真的吗?」 甚一和信朗对视了一眼。 「是真的。」 开口的是信朗,声音没有起伏,像是在念一份公文:「家主已经签发了文书,你这个月底就要去东京高专报到。」 「月底……」天炎重复了一遍,点了点头:「也就是说,我在禅院家只剩下一周了。」 甚一的声音沉了下来:「天炎。」 天炎抬起眼看他。 「这是家主的决定。」 甚一避开了天炎的目光:「他觉得你现在需要更系统的学习,高专那边的师资和资源,对你恢复实力有帮助。」 「是吗。」天炎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而且......」 信朗接过话:「高专那边也不是什么坏地方。你去了那边,可以接触到更多的咒术师,积累人脉和经验。 等你毕业了,想回来,随时可以回来。」 随时可以回来。 天炎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句话,嘴角微微弯了弯。 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 「我明白了。」 他站起身,对着两人又行了一礼:「多谢甚一叔父和信朗先生告知。」 「天炎。」甚一忽然叫住他。 天炎停住脚步,没有回头。 甚一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斟酌措辞,最终只说了句:「安心出去学习,别想太多。」 「是。」 天炎应了一声,迈步走出大门。 山田连忙跟上,小跑着追到他身侧。 「天炎大人!他们怎么说?」 「确认了,月底就走。」 第17章 M禅院GA 「怕你以后翻脸不认人,怕你哪天心情不好把禅院家拆了,怕你这个『外人』骑到他们头上拉屎。」 直毗人说得直白,没有丝毫遮掩。 天炎垂下眼帘,没有说话。 「他们本来提的方案,比这个激进得多。」直毗人嘿嘿一笑,又灌了一口酒。 天炎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但我没同意。」直毗人说。 直毗人拿起酒葫芦又灌了一口:「然后他们退了一步,说既然不能动你,那就让你离开禅院家。」 天炎沉默了一会。 「所以,去高专学习,是您提出的折中方案?」 直毗人点头。 「高专那边,我已经打好招呼了,你去那边,吃住都有人安排,学费全免,每个月还有生活费。」 「毕业后呢?」 「毕业后,看你自己。」 直毗人放下酒葫芦,正色道:「你想回来,只要你有那个实力,没人拦得住你,你想留在外面,禅院家也不会干涉。」 天炎点了点头。 「还有一件事。」直毗人忽然说。 「什么?」 「他们之所以让你去高专,不只是为了让你离开禅院家。」 天炎抬起眼。 「五条家的五条悟,你知道吧?」 天炎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 咒术界最强,五条悟,这个名字他当然知道。 「五条悟也入学高专了。」 直毗人说:「算起来,你如果要去,应该和他是同一届吧。」 「他们的意思是……」 「他们让你去当间谍,寻找五条悟的弱点。」 说到这里,他摇头叹了口气,似乎很无语的样子。 「哈~六眼加上无下限,找弱点?真亏他们能说服自己找到这个理由。」 天炎倒是一瞬间就理解了那些人的想法,借刀杀人罢了。 他看着直毗人:「那您的意思呢?」 「我的意思是,你去了那边,多和他接触接触。」 直毗人的目光变得意味深长:「那个小子,天赋好得离谱,性格也烂得离谱,但他有一点好,他不看重出身,只看重实力。」 天炎皱起眉头。 「你在禅院家待不下去,不是因为你不强,恰恰相反,是因为你太强了,强到让那些老东西觉得威胁。」 「但在五条悟面前,你那点『强』根本不够看。」 「他比你强,比禅院家所有人都强,强到让那些老东西连嫉妒的心思都生不起来。」 直毗人看着他,一字一顿。 「你在禅院家是异类,在那边,你反而能找到同类。」 天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 他垂下眼帘,沉默了很久。 「家主。」 他终于开口,声音很低:「您有没有想过,也许我并不想找什么同类?」 直毗人一愣。 「也许我想要的,只是一个能让我安心待下去的地方?」 直毗人沉默了。 他看着面前这个少年,看着他低垂的眉眼,看着他紧抿的嘴唇,忽然觉得自己应该少喝点酒。 这样才有更多清醒的时间去发现,这个腐朽家族里仍抱有希望的年轻人。 「哈哈哈!」 他大笑起来,放下了手中的酒葫芦。 「那就自己创造吧!」 天炎一愣:「什么?」 「改革,改造,怎么叫都好,既然现在的家族让你不满意,就去改变它!」 「让它变成符合你心意的地方就行了!」 「当然,在那之前,你要强过我才行。」 「我明白了。」 天炎站起身,对着直毗人行了一礼:「多谢家主告知。下个月,我会准时去高专报到。」 第18章 上门 翌日清晨,天炎换了一身乾净的和服,对着铜镜整理好衣襟,确认自己看起来足够正式之后,才推门而出。 山田已经在院门外候着了,手里捧着一个食盒,脸上带着几分局促。 他已经成为了天炎的助理,会随着天炎一起去高专,做些辅助的工作。 这是天炎要求的,他可不想在高专学习的时候听闻又一次『处罚』事件的发生。 「天炎大人,您还没用早饭吧?我让人准备了些......」 天炎笑了笑:「这不是你的工作吧,第一天上岗别紧张啊。」 台湾小说网超顺畅,??????????.??????超省心 「放着吧,我先去办件事。」 他接过食盒放在廊下,拍了拍手,朝院子外走去。 山田连忙跟上:「您要去哪?」 「直哉那里。」 山田的脚步猛地顿住了,脸色变了几变:「天丶天炎大人,您这是要......」 「串个门而已,不用担心。」 天炎头也不回地说:「好歹要走了,总得跟『老对手』道个别。」 山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着天炎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默默跟在后面。 禅院直哉的宅子在家族领地的东侧,是一栋比天炎那间大上三倍有余的庭院,门口种着两棵修剪得一丝不苟的罗汉松,石板路扫得一尘不染。 天炎站在门口,看了一眼那两棵松树,忽然想起小时候的事。 那时候直哉还没这么讨人厌,两个人偶尔还会一起练刀。 有一次他失手把直哉的松树砍了一刀,直哉追着他跑了半个家族领地,最后还是甚尔路过,一只手一个把他们俩拎起来丢进了池塘里。 「那时候倒是挺有意思的。」天炎小声嘀咕了一句,上前叩了叩门环。 不多时,一个老仆从里面探出头来,看见是天炎,脸色明显变了一下。 「天丶天炎大人?」 「我来拜访直哉君,烦请通报一声。」 老仆犹豫了一下,缩回去通报,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门重新打开,老仆恭恭敬敬地把他请了进去。 穿过前院,绕过一道影壁,天炎被引进了会客的偏厅。 禅院直哉已经坐在那里了。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和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捏着一把摺扇,姿态端得十足。 脸上的伤已经完全好了,连个疤都没留下,咒术师的恢复力确实不是普通人能比的。 看到天炎进来,直哉没有起身,只是抬了抬下巴,算是打过招呼。 「稀客啊。」 他用那口标志性的关西腔慢悠悠地说:「天炎君大驾光临,我这寒舍倒是蓬荜生辉了。」 天炎也不在意,在直哉对面坐下,接过老仆递来的茶,抿了一口。 「好茶。」 「那是自然。」 直哉打开摺扇,不紧不慢地扇着:「你来找我,总不会只是为了喝茶吧?」 「确实有事。」 天炎放下茶盏,看着直哉的眼睛:「我要走了。」 直哉扇扇子的手顿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 「听说了。高专那边,对吧?倒是挺适合你的。」 「所以来跟你道个别。」 天炎的语气很平静:「毕竟这么多年的『交情』,不告而别不太好。」 直哉嗤笑一声:「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客气了?」 「一直都是如此。」 天炎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然后话锋一转:「不过今天来,除了道别,还有件事想跟你说。」 「什么事?」 天炎放下茶盏,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真希和真依。」 直哉的摺扇停了。 「我走了之后,她们两个在族里的日子可能不会太好过。」 直哉没有接话,只是看着他。 第19章 一起去上大专吧! 天炎看着直哉那副跃跃欲试的样子,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这个人性格差是真的,但至少直来直去,在某些方面还没有被禅院家的腐朽腌入味,比那些只会躲在背后嚼舌根的老东西们强得多。 当然了,更重要的是...... 【在成人礼的比武台上,你再次遭受到了挑战,没想到对手竟然拿出不属于他自己力量的外物作弊!这是身为炎帝的你无法容忍的事,毕竟你来此地只办三件事,公平!公平!还是tmd公平!】 【支线任务触发:击败萧宁!】 【任务奖励:玄阶低级斗技:吹火掌】 什么叫忠厚人? 翻译翻译,什么叫tmd忠厚人! 禅院直哉毫无疑问就是个忠厚人! 加上之前那个【一年之约】,一次就可以完成两个任务! 双赢! 天炎强行压住比ak还难压的嘴角,解开外衣的系带,将和服脱下随手搭在椅背上,露出里面那件黑色短袖。 「行。」 他活动了一下脖颈,骨节发出清脆的咔嚓声:「那就当是告别礼了。」 咒力从体内涌出,黑铁色的骨甲从指尖开始蔓延,一层一层地覆盖住手掌丶手腕丶小臂丶大臂,直至整个上半身都被那层暗沉的鳞甲包裹。 和之前不同的是,这次骨甲的色泽更加深邃,在晨光下泛着一层暗金色的光泽,那是筑基灵液反覆强化后的结果。 两根长约三十厘米的骨刃从手肘处刺出,刃口比以往更加锋利,表面甚至能看到细密的咒力在流转。 直哉的眼睛亮了起来。 「这才像话!」他说。 下一瞬,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天炎没有动。 他闭上了眼睛。 一秒被分成二十四帧,投射咒法的本质不是加速,而是预判。 使用者在一秒内预设二十四帧动作,只要不违反物理法则,就能以近乎绝对精准的方式执行。 但直哉忘了一件事。 上次他输,是因为天炎制造了「剧本之外」的变数。 而这一次...... 天炎猛地睁开眼,右拳朝着左侧空无一人的方向轰出! 拳头看似砸在空处,却正中从残影中现身的直哉将要打出的右拳上。 指虎与骨甲碰撞,火星四溅! 其中夹杂着两根凸起物,原来是指虎上面的倒刺崩断了两根! 『咔擦』 一声玻璃碎裂似的声音在直哉脑中响起,他整个人僵在原地。 直哉的瞳孔骤缩:「你怎么!」 「战斗经验过少导致你的起手式太固定了。」 天炎的声音在近距离响起,平静得像在解说:「每次进攻,前面都是变向和假动作,第九帧才是真正的攻击方向,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他收拳成肘,冰冷的骨刃对准直哉的腹部狠狠的刺了下去! 直哉的眼睛瞪到了极限。 那一瞬间,他脑中闪过的不是疼痛,不是反击,而是一连串荒谬至极的画面。 他禅院直哉,家主之子,投射咒法的继承人,被一个外姓人用骨刃捅穿肚子,血溅三尺,像条死狗一样瘫在自己家的客厅里。 老仆吓得当场昏过去。 族人赶来,看到的是天炎面无表情地抽出骨刃,而他直哉,捂着肚子在地上抽搐,肠子流了一地。 然后消息传出去:「禅院直哉被禅院天炎杀了。」 再然后呢? 再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天炎被处死也好,被放逐也罢,跟他有什么关系? 他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一具被骨刃捅穿的,丢人的,窝囊的尸体。 「我......」直哉的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几不可闻的音节。 他甚至来不及说完这句话。 骨刃的尖端已经触到了他腹部的衣料。 第20章 斗技到手 「哈?」 直哉愣住了。 他看着面前这个双手插兜,表情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的少年,忽然觉得视野里有什么东西产生了微妙的重叠。 那是很多年前的一个下午。 他站在练武场边,看着那个男人,那个被家族视为污点丶连咒力都没有的男人,用纯粹的身体力量将三个一级术师同时击飞。 那个男人打完,也是这副表情。 双手插兜,肩膀微松,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然后那个男人离开时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挑衅,没有嘲讽,甚至没有刻意的高傲。 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仿佛在陈述事实的平静。 直哉记不清自己当时是什么表情了。 他只记得那个男人的背影,孤独,仿佛不是走在练功场的走廊,而是走在富士山的山顶! 那是让他怎么都移不开视线的强大背影! 此刻,天炎站在他面前,双手插兜,肩膀微松,表情平淡。 那个重叠的影子一闪而逝,却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直哉心底最深处那块记忆碎片。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 「我......」 话到嘴边,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开什么玩笑! 他是禅院直哉!家主之子!投射咒法的继承人! 他怎么可能承认自己被说动了?怎么可能承认自己也产生了离开这个地方的想法?怎么可能承认...... 他其实想成为甚尔那样的人? 「少在这胡说八道!」 直哉猛地扯掉手上的指虎,握紧拳头。 「你可还没打倒我啊!少在那发表胜利感言啊!」 掉落的指虎撞击在一起,发出刺耳的金属声。 天炎嘴角微微弯了弯。 「行。」 他将双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活动了一下脖颈,骨节咔嚓作响。 「那就再打一场。」 ...... 【支线任务:一年之约已完成。】 【支线任务:击败萧宁已完成。】 【获得奖励:玄阶低级斗技:吸掌,玄阶低级斗技:吹火掌。】 天炎推开大门,肩膀上随意搭着和服,露出里面那件稍微破损的黑色短袖,缓步走了出去。 身后的木门「吱呀」一声缓缓关闭。 他站在门外,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雕花木门。 空旷的长廊上,早上温暖的晨光洒在天炎的侧脸上。 「啧,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天炎挠了挠头,一脸纳闷:「按照套路,不应该是先展现武力压制,然后再来一段感人至深的『嘴遁』,对方就会感激涕零地纳头便拜吗? 我都把话说到那份上了,他居然还要跟我硬碰硬?」 明明先展示过武力,再进行嘴遁,已经是比较稳妥的顺序了。 为什么效果还是这么差?非要用暴力手段收尾才行吗? 他原本以为这次能靠『语言的艺术』收服这个傲慢的少爷,结果最后还是得靠拳头。 「看来我的『嘴遁』等级还是太低了,火候不到位啊。」 天炎叹了口气,把肩膀上的和服往上提了提:「暴力这种手段,终究还是太粗鲁了,下次得找点口才方面的书补补课......」 「您没事吧?天炎大人!」 山田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明显的紧张与关切。 他刚才在外面隐约听到偏厅里传来的碰撞声和闷响,心一直悬着,此刻见门打开,立刻小跑着迎上来。 天炎转过头,冲他笑了笑,表情一如既往的温和:「没事,只是和直哉君切磋了一下而已。」 山田的目光却立刻落在了天炎身上。 第21章 天上来敌 两人穿过长廊,绕过那片竹林,一路走回天炎的院子。 路上遇到几个族人,看见天炎这副衣衫带损的样子,有人欲言又止,有人低头快步走过,也有人远远地站着,目光复杂地目送他离开。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天炎一概不理会,步伐不紧不慢,脸上挂着那副惯常的温和表情,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回到院子,天炎把肩上那件和服随手挂在衣架上,又扯了扯身上那件开裂的黑色短袖。 「山田,帮我烧壶水,一会儿小家伙们要来。」 「是!」 山田应了一声,转身去了厨房。天炎关上房门,盘腿坐在榻榻米上,闭上眼睛,意识沉入脑海。 脑海中,两股陌生的信息流正安静地等待着。 【玄阶低级斗技:吸掌。可吸动重物,隔空取物,如臂使指。】 【玄阶低级斗技:吹火掌。可吹出强大风压,吹熄烈火,震退敌人。】 天炎细细品味着这两段信息,眉头微微挑了挑。 吸掌......隔空取物? 他睁开眼睛,抬起右手,五指微曲,按照脑海中那股本能般的理解运转咒力。 咒力气旋在丹田处加速旋转,一股无形的吸力从掌心涌出,像是有一根看不见的线从五指间延伸出去,落向桌上的茶盏。 茶盏直接对着天炎飞来。 他体内的咒力运转路线一变,一股强横的风压从掌心喷出! 吹火掌! 砰! 茶盏在两股力量的作用下被轰成了满屋的碎片! 天炎的嘴角微微翘起,这两个斗技的威力也不错,极大的丰富了他的攻击手段! 他正要再试一次,忽然听见院子里传来山田的声音:「天炎大人,水烧好了。」 「放着吧。」他应了一声,收回手,睁开眼睛。 实验可以慢慢来,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他拿起扫帚,开始打扫起整个屋子...... ...... 几日后。 天炎站在禅院家的大门前,身后是那座他生活了十多年的古老宅邸。 清晨的阳光洒在青灰色的瓦檐上,将整片建筑群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晕。 门楣上「禅院」二字在晨光中显得格外醒目,笔力遒劲,一如百年前。 他手里推着一个行李箱,就像是个离家上学的大专生,不,不是像,就是! 门外停着一辆黑色的豪车,引擎已经发动,排气管里飘出淡淡的白色尾气。 司机是山田,此刻正站在车旁,恭敬地替他开着后座的车门。 天炎转过身,最后看了一眼这座宅邸。 大门内侧,冷冷清清地站着三人。 禅院直毗人,还有和他正在闹别扭的真希和真依。 「家主,您不去送直哉君吗?」 直毗人打了个哈欠,双手朝和服宽大的袖子里拢了拢,刚初春,天气还是有点凉。 「他只是去京都上学,又不是干什么,况且那边人去的已经够多了。」 「选择和你同一时间出发,还特地命令所有队员去送行,真是小孩子撒娇般的行为。」 他撇了撇嘴,想拿起酒葫芦喝一口,但想了想还是算了。 「哈哈哈,直哉君还是那般好胜。」 虽然送行的人不多,但他也不失望,昨天大部分队员也提前给他送行了。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更远的地方。 那里是禅院家内宅的方向,竹林掩映之间,隐约能看见几座庭院的轮廓。 「义父......」天炎在心里默念了一声。 说实话,他本来还抱着一丝期待。 在他的想像里,禅院扇或许会像贝吉塔送特南克斯那样,站在某个高处,面无表情地竖两根手指,算是道别。 冷酷,别扭,但至少是承认。 可那边什么都没有。 空无一人。 第22章 观察 云什么云?! 那是五条悟! 天炎的脑海中只来得及闪过这个名字。 「梆——梆——梆——」 禅院家方向,刺耳的警报声骤然炸响! 那声音尖锐而急促,一道又一道的咒力屏障从宅邸深处升起,将整片建筑群笼罩在一层半透明的光罩之中。 「入侵者!有入侵者!」 「是五条悟!五条家打过来了!」 「敌袭!全体戒备!」 隐约的喊叫声从远处传来,夹杂着咒力爆发的轰鸣和刀剑出鞘的铿锵。 天炎嘴角抽了抽。 这位五条家的少爷,出场方式还真是......风骚的紧啊! 但此刻他已经顾不上那些了。 因为那个白色的身影,正在以一种极其不科学的轨迹,朝他的方向俯冲下来。 不,准确地说,是朝他的车俯冲下来! 坏了,冲着我来的! 「不是吧......」 天炎话还没说完,车顶上就传来一声轻响。 「咚。」 那声音不大,像是有人轻轻敲了一下车顶。 紧接着,天炎就看见天窗被打开,一颗顶着白色的脑袋的半身,从天窗的位置倒着探进了车内! 那张让天炎内心闪过『此子颜值不在我之下,恐怖如斯』的脸是倒过来的,下巴朝上,额头朝下,白色的碎发像刺猬似散开。 墨镜下散发着微光的湛蓝色眼睛眨了眨,然后以一种极其自然的方式,和天炎对上了视线。 「哟!」 五条悟的声音带着一种发现新玩具的愉悦。 「你就是禅院天炎吧?」 沉默了三秒钟。 然后天炎缓缓摇下车窗,探出头去。 车顶上,五条悟整个人以一种违反重力规则的姿势倒挂着,两条长腿笔直地指向天空,上半身却从天窗里塞了进来,活像一根倒栽葱。 黑色的高专外套和里面的白色衬衫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偏偏这位「最强」还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仿佛倒挂在人家车顶上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天炎重新坐好,然后对上五条悟眼睛,微笑欠身:「五条少爷,初次见面。没想到在家门口就见到您了,本来还期望着到高专里面才能一睹风采。」 他的语气客气而疏离,挑不出任何毛病,是标准的大家族式问候。 五条悟倒挂着的身体纹丝不动,墨镜后面的湛蓝色眼睛却微微眯了起来。 他盯着天炎看了两秒,忽然「啧」了一声,撇了撇嘴。 「什么嘛。」 他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失望:「本来听说禅院家出了一个有意思的人,结果你这人身上,怎么一股御三家的臭味啊?」 五条悟歪了歪头,倒挂的姿势让他看起来像一只审视猎物的白猫。 「这种味道,加上送行的人才三人......啧,你人缘肯定不好吧?肯定被很多人讨厌了。」 天炎的笑容没有任何变化,甚至连眼角都没动一下,不紧不慢地回了一句。 「比不上五条少爷受欢迎,一来家门口,就值得禅院家所有人出来迎接。」 车内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两人同时笑出声来。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放肆,像两个找到同类的熊孩子在互相拆台。 前面开车的山田原本紧张得后背发紧,此刻却悄悄松了一口气。 他刚才还以为气氛会剑拔弩张,没想到这两位看起来......相处得还挺愉快的? 天炎笑够了,朝五条悟做了个「请」的手势。 「五条悟君,不嫌弃的话,请入车就坐吧。」 「行啊。」 五条悟倒挂的身体轻轻一晃,整个人像没有重量似的从天窗滑进车内,舒舒服服地坐在天炎旁边的座位上,长腿随意交叠。 第23章 夏油杰 五条悟往后一靠,双手枕在脑后,整个人瘫在座椅上,眼睛望着车顶,语气里带着一种懒洋洋的期待。 google搜索twkan 「看来接下来当同学的这三年多,不会无聊了。」 竟然没详细问焚决的事?! 还有人不想要焚决的?! 五条悟,我为你的不识好歹而喜悦! 车子继续向前行驶,窗外的景色从禅院家的古老建筑渐渐变成了蜿蜒的山路和茂密的树林。 五条悟瘫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什么,探出头朝驾驶座喊了一声。 「对了,师傅!」 山田握着方向盘的手一抖。 师丶师傅?! 「前面到出口的时候稍微停一下,我还有一个同伴在那里等着呢。」 「好丶好的!」山田的声音有些发飘。 天炎偏头看了五条悟一眼:「同伴?」 「嗯。」 五条悟重新瘫回座椅上,随口答道:「跟我一起执行任务的,叫夏油杰。」 天炎点了点头,这一对笑面虎在这个时间点向来是一起行动,没理由出现了一个,另外一个不出现。 车子沿着山路拐过最后一个弯,前方是一片开阔的平地,路边站着一个上半身黑色高专外套,下半身束脚灯笼裤的年轻人。 他身形修长,黑色半长发扎了个丸子头,面容清俊,姿态端正,他站在那里,双手插在口袋里,表情平静而温和,整个人透着一股与五条悟截然不同的沉稳气质。 听到车声,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望了过来。 天炎透过车窗和他对上了视线。 『又是一个颜值可与自己一战的靓仔。』 【支线任务触发:魅影之谜(其一)】 【你偶然发现了徘徊在家族门口「桀桀桀」怪笑的黑袍人影,觉得此事并不简单,值得调查一番。】 【任务奖励:疗伤药药方x1】 天炎看着系统面板上那行字,又看了看车窗外那个姿态端正面容温和,看起来再正常不过的少年。 他眼角微微抽搐。 『桀桀桀』?黑袍人影?系统你这暗示得也太明显了吧!这不就是活脱脱的魂殿模板吗?! 「......哈。」 天炎在心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感叹。 没想到啊没想到。 在系统的眼里,夏油杰竟然是魂殿长老? 不过仔细想想......好像也不是完全说不通。 那个在原着里喊着「大义」然后走上极端的男人,那个建立宗教,收拢诅咒师,策划「百鬼夜行」的男人。 要说他是咒术界的魂殿长老,好像......还真有那么点意思? 天炎无声地扯了扯嘴角,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夏油杰站在路边,看到有人下车,微微颔首,姿态礼貌而得体。 天炎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微微欠身,脸上的笑容温和而客气,标准的御三家式社交礼仪。 「夏油君,我是禅院天炎,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他的语气不卑不亢,既没有因为对方是五条悟的同伴而刻意热络,也没有因为自己出身禅院家而摆出高人一等的姿态。 就是一个大家族的贵公子,在做自我介绍。 夏油杰微微一愣,随即也欠身回礼,动作自然。 「天炎君,我是夏油杰,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他的声音温和,笑容真诚,整个人透着一股让人舒服的气质。 天炎在心里暗暗感叹了一句。 这时的夏油杰,还是个正常人啊。 礼貌,温和,懂得尊重人,和五条悟那种「天上天下唯我独尊」的性格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杰!你也上来!」 五条悟的声音从车里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催促:「别在外面站着了,上车走人!」 夏油杰脸上的温和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痕。 第24章 会赢的 车子在山路上又行驶了约莫半个小时,窗外的景色从茂密的树林渐渐变成了稀疏的民居,又从民居变成了略显陈旧的街道。 天炎透过车窗往外看了一眼,街道两旁的建筑风格明显是上个世纪末期的产物,墙面斑驳,招牌褪色,整条街透着一股被时代遗忘的萧瑟感。 「到了。」 五条悟从座椅上弹起来,拉开车门,长腿一迈就跳了下去,动作乾脆利落。 天炎跟着下车,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建筑。 一栋三层楼高的旧校舍,外墙的白色涂料已经泛黄,几处墙皮剥落,露出下面灰黑色的水泥。 操场上的杂草长得有半人高,篮球架的篮筐歪斜着,网早就烂得只剩几根残线。 整座学校安静得不像话,连鸟叫声都没有。 校门口,一个穿着深色西装,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已经等在那里了,他身边还站着两个警察打扮的人,手里拿着文件夹,表情严肃。 看到五条悟从车里跳出来,那个中年男人的眼皮明显跳了一下,但他很快调整好表情,快步迎了上来。 「五条同学,夏油同学,辛苦了,路上还顺利吗?」 他的声音客气而拘谨,带着一种面对上级的恭敬。 「久等了伊地知!」 五条悟摆摆手,语气随意得像在跟老朋友打招呼:「路上稍微绕了点路,不碍事吧?」 「抱歉我们来晚了。」 夏油杰口中道着谦也下了车。 「不不不,没关系。」 伊地知连忙摆手,目光落在随后下车的天炎身上,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这位是......」 「哦,他啊。」五条悟侧了侧身,大拇指朝后一指:「禅院天炎,今年的插班生。」 伊地知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丝为难的表情:「五条同学,这......学校那边知道吗?而且这次的任务......」 「放心放心,没问题的!」 五条悟拍了拍他的肩膀,轻佻的笑道:「有我和杰在,还能出什么事?」 「我们,可是最强的啊!」 伊地知张了张嘴,又看了看站在一旁始终面带微笑的夏油杰,最终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那......好吧,几位请跟我来。」 他转身朝校门走去,边走边说:「这座学校是三个月前废弃的,原因是生源不足。但废弃之后,附近的居民就开始反映,晚上能听到校舍里有奇怪的声响,还有人看到三楼的窗户有红光闪烁。」 「一天前,有两名高中生说是来这里试胆,进去之后就没出来,警方搜索了监控,什么都没找到,那两名高中生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他停在校门前,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一张摺叠的纸,展开后贴在门柱上。 「那么,我这就放下『帐』了。」 他双手结印,低声念诵: 「由暗而生,暗中至暗,污浊残秽,尽数祓除。」 一层半透明的黑色薄膜从天空上蔓延开来,像倒扣的碗一样将整座校舍笼罩其中。 「好了。」 他退后几步,朝三人鞠了一躬:「拜托三位了。」 五条悟双手插兜,大摇大摆地朝校门走去。 夏油杰跟在后面,步伐沉稳。 天炎走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个伊地知,他正站在原地,双手紧握,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很紧张。」天炎轻声说。 「当然紧张了。」 走在前面的五条悟头也不回地说:「他是个好人,两个普通高中生失踪了,生死不明,虽然我觉得已经死了。」 夏油杰:「悟,不能这么说,我们要抱有希望,尽最大的努力帮助找到他们。」 有点正能量了,教祖! 还有我也觉得他们死了! 天炎没有再说什么,跟着两人走进了校门,进入的瞬间,外界的光亮似乎大半都被名为『帐』的结界所遮挡。 明明外面还是暖阳横空,结界内却已宛如夜幕初临。 穿过杂草丛生的操场,踏上教学楼前的台阶,三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开来。 第25章 火气很大 天炎越过两人,走在最前面。 楼梯的台阶上积了一层薄灰,脚印清晰可见有两双,应该是之前那两个高中生留下的。 天炎顺着脚印继续往上走。 三楼。 走廊比一楼更暗,两侧的窗户被什么东西从外面堵住了,透不进一丝光。 只有走廊尽头的安全出口指示灯还亮着,发出惨绿色的光,将整条走廊照得阴森可怖。 天炎走到东侧的女厕门前,停下脚步。 两人的脚步便是通向这里。 门是关着的。 上面的积灰很少,像是被人打开过。 门把手是铜制的,已经氧化发黑,但上面没有锈迹,反而有一种被反覆触摸后产生的光滑感。 天炎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厕所里面很暗,只有最里面的窗户透进来一丝微弱的光,隔间的门都关着,从外面看,没有任何异常。 他走到第一个隔间门前,抬手敲了三下。 「咚丶咚丶咚。」 声音在空旷的厕所里回荡开来,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感。 然后他走到第二个隔间,又敲了三下。 「咚丶咚丶咚。」 再走到第三个隔间,再敲三下。 「咚丶咚丶咚。」 然后,他转过身,从第一个隔间开始,重复了一遍。 敲三下,走到下一个,再敲三下。 当他第三次敲响第三个隔间的门并开口询问:「花子小姐在吗?」 厕所里的空气忽然凝固了。 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地底下钻了出来,顺着脚踝丶小腿丶大腿,一路蔓延到脊背。 他听到了声音。 从第三个隔间里传出来的。 很微弱,很细小,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棉花在说话。 「在,的......」那个女声说。 天炎的手缓缓放下,握住了第三个隔间的门把手。 金属的触感冰凉刺骨,比正常的温度低得多,像是握着一块冰。 他深吸一口气,带着朝圣的心情猛地拉开了门。 门后...... 是一张脸。 不是少女的脸。 是一张...... 头上长着瘤子,满脸横肉的大叔脸! 那张脸塞满了整个隔间,从地板一直堆到天花板,两只眼睛一大一小,眼珠浑浊发黄,嘴巴歪斜着,露出一排参差不齐的黄牙。 然后它笑了。 「嘻嘻嘻......」 那笑声粗粝刺耳,像是砂纸磨过铁皮。 天炎的瞳孔骤然地震。 你踏马是谁?! 我花子小姐呢?! 然后,一只巨大布满老茧的手从隔间里伸了出来,五指张开,像一张网一样朝天炎罩了过来! 「砰!」 天的后背撞穿了厕所的门板,整个人飞出走廊,在外面的地上滑行了三四米,最终仰面朝天,躺在五条悟和夏油杰的脚边。 空气安静了一瞬。 五条悟低头看着躺在地上的天炎,歪了歪头,拖长了音调。 「天~炎~君,你~没~事~吧~?」 那语气,与其说是关心,不如说是在看热闹。 夏油杰扫视了一下天炎的状态,点了点头:「外伤没看见,看表情像是受到了点精神冲击。」 五条悟:「啊!真的耶!」 「天炎,你在期待什么?」 天炎躺在冰冷的地上,眼睛直直地盯着被『帐』罩起来的天空。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不是因为疼。 而是因为幻灭! 彻彻底底的幻灭! 第26章 稀有咒灵 夏油杰沉默了一瞬,然后轻轻叹了口气:「悟,不可以拿同学开玩笑哦。」 天炎没注意两人的对话。 他从没有一天觉得祓除咒灵快乐过,只觉得自己现在火气很大! 迈步朝那个巨大的咒灵走去。 咒灵似乎感受到了威胁,那张大叔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警惕的表情。 它张开嘴,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声音大得整栋楼都在震动。 然后举起那只巨大的右手,五指张开,朝天炎拍了下去! 那手掌足有一张餐桌那么大,掌心布满了老茧和裂痕,指甲又黑又长,像五把弯曲的匕首。 没有退,他甚至没有减速。 就在那只手掌即将拍到他头顶的瞬间,他的身体微微一矮,像一片被风吹动的落叶,轻巧地滑到了手掌的侧面。 骨刃划过,无声无息。 那只手掌的拇指,从根部被齐刷刷切断,在空中翻滚了几圈,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没有血,断口处涌出来的,是黑色的丶黏稠的丶像沥青一样的液体,散发着刺鼻的恶臭。 咒灵愣了一下,然后它发出了惨叫。 那叫声不像是人类的声音,更像是某种金属被强行扭曲时发出的尖啸,刺耳得让人头皮发麻。 天炎没有停,他沿着咒灵的手臂向上奔跑,脚掌踩在那些瘤子上,每一步都踩出一个凹陷。 咒灵的另一只手挥了过来,想要把他拍飞。 天炎纵身一跃,身体在空中翻转了半圈,避开了那只手掌的同时,左臂的骨刃从下往上撩起。 骨刃从咒灵的手腕切入,沿着小臂一路向上,直到肘部才停下。 一条手臂齐肘断开。 黑色的液体喷涌而出,溅在墙壁上丶天花板上丶地板上,腐蚀出一道道焦黑的痕迹。 咒灵的身体失去了平衡,踉跄着向后倒去,后背撞穿了厕所的隔墙,半个身体嵌进了教室里。 天炎落地,没有停顿,脚尖一点地面,再次冲向咒灵。 咒灵拼命挥舞着仅剩的那只手,想要抓住他。 但每一次挥击都落空了。 天炎的身体像是能预判它的动作一样,总是在那只手即将触碰到他的瞬间,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闪避过去。 然后,骨刃划过。 一段肢体,又一截手指,半只耳朵。 咒灵的身体在天炎的攻势下被一点点肢解,像是一块被厨师精心分割的肉块。 每一次挥刃都精准而优雅,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浪费的力量。 骨刃破空的声音,咒灵惨叫的声音,黑色液体喷溅的声音,在空旷的校舍里交织成一曲诡异的乐章。 五条悟双手插兜,墨镜后面的湛蓝色眼睛微微眯起,看着天炎在咒灵四周闪烁的身影。 「啧,超生气的样子!」他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感叹。 「我打赌天炎是牛头......金牛座!」 夏油杰站在他旁边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沉默了片刻,夏油杰轻声说了一句:「天炎君的体术很厉害啊,像舞蹈一样。」 「残忍美感的舞蹈。」 五条悟没有反驳,只是重新将目光投向战场。 走廊里,天炎的身影终于停了下来。 他站在咒灵面前,背脊挺直,两柄骨刃垂在身侧,刃尖指向地面。 黑色的液体顺着骨刃缓缓滑落,在地板上汇成一小滩。 他的呼吸平稳,表情平静,整个人看起来就像刚做完一套热身运动。 而他对面的咒灵已经不成人形了。 六米多高的身体被肢解成了大大小小数十块,散落在四周。 两只一大一小的眼睛还在转动,嘴巴一张一合,发出微弱的丶含糊不清的声音。 「花......子......花......子......」 天炎低头看了看,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抬起右脚,踩了下去。 第27章 爆! 「杰!」 五条悟兴冲冲的对着旁边的夏油杰说:「你要不要把它捕获了?!这个超稀有的唉!」 「请不要用这种形容宝可梦的说法来形容咒灵,不过......」 「虹龙啊。」夏油杰轻声说出了这个名字。 【记住本站域名读台湾好书上台湾小说网,?????.???超省心】 他伸出手,掌心朝上,地面上一团团黑雾出现,黑雾里面冲出一只只莹白色鱿鱼,每一只都散发着不逊于三级咒灵的咒力波动。 「咻咻咻」 数十只鱿鱼咒灵像子弹一样射向天空,速度快到在空气中拖出一道道白色的残影,直奔半空中的虹龙而去。 鱿鱼撞上虹龙的鳞片,发出密集的「叮叮叮」声,像是有人在敲一面金属制成的鼓。 虹龙的身体被冲击力撞得微微晃动,飞行轨迹也偏了几分,但它只是摇了摇尾巴,那些鱿鱼咒灵便像被苍蝇拍拍中一样炸开,在空中化为一滩滩黑色的墨迹。 没有一条鱿鱼能在它的鳞片上留下痕迹。 夏油杰的眉头微微皱起:「不愧是虹龙,硬得离谱。」 虹龙没有理会那些鱿鱼,那双凶戾的眼睛始终锁定着天炎。 夏油杰的手再次擡起,这次涌出的黑雾比刚才浓烈了数倍,一只巨大的眼睛出现在黑雾之中,显然是要动用更强力的咒灵。 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等等。」 五条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种懒洋洋的,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语气。 夏油杰偏头看他:「悟?」 「先别出手。」五条悟的手没有从夏油杰肩膀上移开,墨镜后面的湛蓝色眼睛却死死盯着天炎。 准确地说,是盯着天炎体内那个正在疯狂旋转的咒力气旋和体内咒力运转的路线。 「他的咒力......在变化,看样子是要放大招了!」 夏油杰顺着五条悟的目光看去。 天炎站在原地,身体微微下蹲,右臂收在身侧,手肘朝前,黑铁色的骨甲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 但他的姿势和之前不同。 不是进攻的姿态,更像是在等待。 他在等那条龙冲下来。 夏油杰看了看天炎,又看了看五条悟,最终放下了手。 「你确定天炎君的大招能打倒虹龙吗?」 「不确定!」 五条悟的嘴角弯了起来,然后比了个大拇指:「实在不行还有我们,受伤了找硝子嘛!没关系的啦!」 虹龙俯冲的速度越来越快,空气被撕裂的声音尖锐得像哨音,它最后在贴地飞行,巨大的身体几乎是擦着地面冲过来的。 所过之处,水泥地面被气流划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碎石飞溅,灰尘漫天。 天炎的眼睛死死盯着那条越来越近的虹龙。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他已经意识到了为什么虹龙会冲着自己来了。 口袋里那个东西,正在发烫。 那颗半满的晶核在吸收完「太郎」的咒力之后,它已经满了。 他忽然想起那天在「兽笼」里的场景。 当时,他手里握着那颗刚生成的晶核,地窖里所有的咒灵都像发了疯一样扑向他。 不是扑向他。 是扑向晶核,它们想要晶核! 而此刻,这条虹龙......也是冲着晶核来的。 「原来如此。」天炎低声说了一句,将手从口袋上移开,重新摆好架势。 原因找到了,但原因不重要,重要的是怎么挡住这只咒灵。 虹龙距离他已经不到二十米。 那双血红色的竖瞳在他视野中急速放大,龙嘴微微张开,露出两排锋利的丶泛着寒光的牙齿。 十五米。 十米。 五米。 天炎的右脚踏前一步,石板地面炸裂,碎石飞溅。 他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向前弹射而出,不是后退,不是闪避,而是迎着那条龙冲了上去! 第28章 想跑? 「好厉害的招式!」 夏油杰看着瘫倒在地的虹龙,眼中闪过一丝惊叹。 「外表没有看到伤口却将虹龙伤到了......是冲击波?还是震荡?竟然能隔着那种硬度的鳞片直接重创内部。」 他偏头看向五条悟,想从这位六眼持有者那里得到答案。 五条悟双手插兜,歪着头,墨镜后面的湛蓝色眼睛微微眯起,像是在回味刚才那一瞬间发生的一切。 「都不是。」 他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罕见的认真。 「是咒力的延时爆发。」 夏油杰挑眉:「延时爆发?」 「嗯。」 五条悟抬起右手,比划了一下:「他把咒力打进虹龙体内,然后选择爆发的时机,不是冲击波,不是震荡,是内部爆破。」 夏油杰沉默了片刻,目光重新落回天炎身上:「所以......是他术式的衍生能力?」 「不是。」 五条悟的回答乾脆利落。 「他的术式只能生成和塑形骨头,刚才那一下,和骨头没关系。」 夏油杰的眉头皱得更深了:「那是......」 「秘术一类的东西。」 五条悟想了想,打了个比方:「就像新阴流那种,能够代代相传的技法。」 夏油杰恍然大悟般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这就是御三家之一禅院家的底蕴吗?真是厉害。」 五条悟却摇了摇头,嘴角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不是。」 他转过头,看着夏油杰,一字一顿地说:「禅院家不存在这种秘术,据我所知其他家族也不存在。」 夏油杰愣住了。 「这是独属于他的东西。」 五条悟说完,重新将目光投向天炎,语气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惊叹:「这家伙自己搞出来的。」 夏油杰沉默了。 他看着那个从墙面上跳下来,正在活动右臂的黑发少年,看着他那张平静得有些过分的脸,忽然笑了。 「独创秘术吗......看来我们未来的同学,是个货真价实的天才啊。」 五条悟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我们不也是吗?」 天炎正走向两人,他的表情平静,步伐稳健,完全看不出之前遭到了比泥头车撞击更强力的冲击。 就在这时...... 「吼!」 此时,原本瘫倒在地的虹龙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它挣扎着摆动巨大的身躯,鳞片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四只爪子在地面上刨动,在水泥地上犁出更深的沟壑。 那双涣散的黄色眼睛重新聚焦,凶戾的光芒再次亮了起来。 虹龙猛地撑起身体,飞入半空,巨大的身体掀起一阵狂风,将地上的碎石和灰尘吹得四散飞溅。 「恢复得好快,快接近特级了吗,想跑?」 夏油杰朝着上方伸出手:「没那么容易。」 天炎抬头。 一只体型强壮,只有一只独眼的巨型咒灵凭空出现,如陨石般坠落。 它的体型比虹龙还要粗上一圈,独眼中闪烁着猩红色的光芒,右臂高高扬起,肌肉膨胀到几乎要撑破皮肤。 「轰!」 那只独眼咒灵一拳砸下,正中虹龙的背部。 巨大的冲击力将虹龙整个身体拍在地面上,水泥地面以虹龙为中心向四面八方龟裂开去,碎石飞溅,灰尘漫天,一个直径足有七八米的蛛网状裂痕在操场上炸开。 天炎看了一眼那只独眼咒灵,又看了一眼夏油杰。 夏油杰站在原地,右手抬起,黑雾在他指尖缭绕,他的表情平静,目光落在虹龙身上,像是在审视一件即将到手的收藏品。 天炎收回目光。 咒灵操术......果然有些离谱。 虹龙发出一声嘶鸣,它那号称『最硬』的鳞片确实名不虚传,这一拳虽然声势浩大,却只是将它重新按回了地里,并没能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第29章 吸收方式 夏油杰的声音从远处飘过来,带着一种无奈到极致的疲惫:「悟,你不要把虹龙弄死了,不然我就无法吸收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还有,不是新阿姆斯特朗旋风喷射阿姆斯特朗虹龙,是阿姆斯特朗旋风喷射阿姆斯特朗炮。」 五条悟歪了歪头:「有区别吗?」 【记住本站域名看台湾小说就来台湾小说网,??????????.??????超靠谱】 「区别很大。」 「好吧好吧。」 五条悟从虹龙背上跳下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朝夏油杰挥了挥手。 「行了,交给你了。」 天炎站在一旁,看着这两个人的互动,脑子里还在消化刚才那一幕。 五条悟只看了一眼他的八极崩,就模仿出了类似的暗劲爆发。 虽然还不小心将自己伤到了,但那是他只看了一眼啊! 『真就卡卡西啊?』 天炎倒吸了一口凉气,觉得此子恐怖如斯。 夏油杰走到虹龙面前。 它瘫在坑洞中央,身体微微起伏,紫黑色的血液从嘴角溢出,在地面上汇成一小滩。 它的眼睛半睁半闭,已经没有了刚才那种凶悍的气息。 夏油杰蹲下身,伸出手,按在虹龙的头上。 但他没有立刻动手,而是转过头,看向天炎:「天炎君。」 天炎抬起头,对上夏油杰的目光。 「我的术式是咒灵操术,可以将降服的咒灵收归己用,化作自己的力量。」 他顿了顿:「这次击败它有你的帮助,所以我可以吸收这条虹龙吗?」 天炎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夏油杰会这么正式地徵求他的意见。 夏油杰解释道:「虹龙是一级咒灵,而且非常稀有,它的防御能力对我来说会是一个很大的助力。」 他看着天炎,目光坦诚:「所以,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想将它收入麾下。」 天炎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笑了:「当然可以。」 他摆了摆手,语气轻松:「本来就是你们的任务,出了点意外状况,能帮上忙已经很好了。」 「况且......」 他看了五条悟一眼。 「刚才要不是你们出手,这条虹龙就跑了,严格来说,是你们俩一起搞定的。」 五条悟竖起大拇指:「天炎你很懂嘛!」 夏油杰嘴角弯了弯,对着天炎点了点头,感觉他和自己都是咒术师中难得一见的正常人。 「谢谢。」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虹龙。 伸出手,虹龙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但很快就安静了下来。 十七八米长的身躯像橡皮泥一般一点点被压缩,越来越小,越来越小,最终化作一颗泛着紫黑色光泽的球体,被夏油杰抓在掌心。 夏油杰看着那颗球体,沉默了一瞬,然后他将它送入口中,喉结滚动,咽了下去。 天炎看着这神奇的一幕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那个一直想问的问题。 「夏油君......那个东西,好吃吗?」 夏油杰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着天炎,那双温和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 然后笑了:「还行。」 他的声音平静,语气真诚:「我可以接受。」 五条悟在旁边做了一个夸张的呕吐动作。 「还行?!杰,你的味觉是不是出问题了?」 他一只手掐着喉咙,另一只手在空中挥舞,表情痛苦得像吃了什么不可名状的东西。 「咒灵都是从人们的负面情绪中产生的,味道肯定特别难吃!」 夏油杰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五条悟理直气壮,然后他的表情忽然变得严肃起来,像是在认真思考什么重大课题。 「对了,杰。」 第30章 分别 五条悟的声音在空旷的操场上回荡开来,带着一种孩子没抢到糖吃的不甘。 抬头看了一眼头顶的『帐』,那层半透明的黑色薄膜早已消散,露出外面晴朗的天空。 阳光洒下来,照在被虹龙犁得面目全非的空地上。 「你们没事吧?!」 「『帐』怎么被破坏了?」 脚步声从校门口传来,伊地知小跑着进来,额头上全都是汗,整个人似乎十分紧张的样子,他身后两个警察打扮的人站在校门口,探头探脑的往里张望。 五条悟摆摆手说:「有个一级咒灵入侵,没关系,已经被我们轻松解决了。」 他跑近了几步,目光落在五条悟的手肘上,那里的高专外套破了一个洞,露出里面裂开的皮肤和血迹。 「什么?!一级!」 「五条同学你受伤了!」 他目光又看向夏油杰,没看到伤痕,然后又转头看向天炎。 看到右臂上同样也有一点淤青,表面还有一点点鲜血,虽然并没有五条悟的严重,但依旧是受伤了。 伊地知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慌乱:「两位都受伤了,我马上给你们处理一下并送你们去高专的医务室接受治疗!」 天炎摆了摆手:「我这点小伤不碍事的,还是先给五条悟处理吧。」 五条悟揽着伊地知的肩膀:「是啊,明显我的伤势更重,天炎他这伤势估计去医院的路上就已经自愈了吧!」 夏油杰掏出手机对准五条悟的手肘:「你这精神的样子,看来伤势也不太重嘛。」 「拍个照给硝子看看好了。」 五条悟立马摆起了姿势,献宝似的展示起自己的伤口:「拍的好一点啊,这可是我努力工作的象徵!」 咔嚓!咔嚓!咔嚓! 天炎:...... 伊地知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擦了擦额头的汗,目光重新落回操场中央那片狼藉的地面。 碎石,裂纹,黑色的血渍,还有被什么东西压出来的巨大坑洞。 他的脸又白了几分。 「对了......」 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声音压低了几分:「那两名高中生......几位有找到吗?」 天炎指了指三楼:「遗体在那个厕所里面。」 伊地知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三楼的东侧,女厕的门板已经被撞碎,半扇门歪歪斜斜地挂在门框上,露出里面黑黢黢的空间。 走廊的墙壁上溅满了黑色的液体,从三楼一直延伸到一楼,像是某种巨兽爬行过的痕迹。 伊地知的嘴唇抿成一条线,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夏油杰站在一旁,声音平静但带着一种客观的陈述感:「普通的高中生遇见太郎这种二级咒灵,生存率实在是太低了。」 他顿了顿:「能留下遗体,已经算是不错了。」 伊地知低着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表情恢复了职业性的沉稳。 「我明白了,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我们吧。」 他朝身后的方向招了招手,那两个站在校门口的警察立刻小跑着进来,手里拿着各种工具,神色肃穆的跑进楼里。 众人来到门口。 天炎对着三人说:「既然现咒灵已经消灭,那么我们就此别过吧。」 五条悟歪了歪头:「去哪?不回高专?」 「之后再过去。」天炎摆了摆手:「还有点事,要去拜访一位长辈。」 夏油杰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只是点点头温和地笑了笑:「路上小心天炎君,学校见。」 天炎坐进车子,朝着市区的路驶去。 伊地知看着天炎的车消失在街道尽头,这才长长地吐了口气,转身看向五条悟和夏油杰。 「两位同学,我们也该回去了,五条同学的伤还需要快点接受治疗。」 「急什么。」 五条悟大咧咧地拉开后座车门,一屁股坐了进去,长腿随意交叠:「又不是第一次受伤了。」 第31章 准备起飞 【在暗中见到云山和黑袍人合力捕捉二阶魔兽,见识他们强大的你明白自己还无法参与此等阴谋,提升实力才是正道。】 【支线任务:魅影之谜(其一)已完成。】 【任务奖励:疗伤药药方x1,已发放。】 【支线任务触发:炼药师之路。】 【根据药方成功炼制疗伤药,任务奖励:回气丹药方x1】 疗伤药的药方出现在了脑海里,所需的东西不多,但是凝血草,活气果......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超便捷,?????.???随时享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天炎眉头一皱,完全不知道那些药材是什么! 紧接着又是一个任务刷新出来。 【支线任务触发,斗师之路】 【前往魔兽山脉进行历练,击杀十头一阶魔兽。】 【奖励:玄阶中阶斗技:爆步】 魔兽山脉? 他睁开眼睛,透过车窗看着外面繁华的东京街道,高楼林立,车水马龙,到处都是人,连个像样的森林都没有,哪来的『魔兽山脉』? 「山田。」 「在!」 「我们现在到哪了?」 「刚刚进入东京市区了,天炎大人。」 山田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您是要去什么地方吗?」 天炎没有回答,因为他的目光落在了系统界面上。 就在山田说出「进入东京市区」的瞬间,系统便发出了提示。 【当前位置:魔兽山脉。】 天炎沉默了三秒钟。 然后他笑了。 东京。 世界上咒灵最多最凶恶,密度最高,种类最丰富的地区。 在系统的眼里,这地方可不就是『魔兽山脉』吗? 「有意思。」 天炎收回目光,对山田说:「前面找个药店停一下。」 「药店?」山田愣了一下:「您受伤了需要买药吗?」 「不是买药。」 天炎想了想,换了个说法:「是买……药材,中草药。」 山田虽然一脸困惑,但还是点了点头,将车驶入市区的一条商业街,在一家店铺门前停了下来。 天炎推门下车,抬头看了一眼那家店。 店面不大,门脸有些老旧,橱窗里摆着几个泡着药材的玻璃罐子,旁边还贴着一张泛黄的海报,上面写着「滋补养生,强身健体」。 他推门走了进去。 店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中药味,混合着甘草丶陈皮和某种说不上来的苦涩气息。 柜台后面站着一个戴老花镜的秃顶老头,穿着白大褂,正在用秤称药材,头都没抬。 「欢迎光临,需要什么?」 天炎走到柜台前,将脑海中那份药方念了出来。 老头的动作顿了一下,一脸懵逼的抬头,上下打量了天炎一眼,年轻,长得有自己年轻时一半的风采。 也不像疯子啊! 他摆了摆手:「一个都没听说过,你不会在耍我吧?」 天炎叹了口气,果然如此啊,虽说本来也没抱太大的希望,但那些药材的名字果然是并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道歉之后他看了一眼旁边的柜子,有一些药材摆在那里供客人挑选,他走过去一一触碰,果然系统出现了提示。 淫羊藿,肉苁蓉,锁阳,菟丝子,枸杞子...... 他虽然不是中医,但这些药材的名字他还是听说过的。 这不都是壮阳的吗?! 这是疗伤药? 治的是哪方面的伤? 天炎又看了一遍药方和系统的提示,确认自己没有看错任何一个字。 「……行吧。」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 管它呢,能用就行,虽然不知道最后能练出什么,但最起码应该不会吃坏身体吧...... 第32章 咒气化翼 出了门,阳光洒在脸上,暖暖的。 他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然后快步走向停在路边的车。 「天炎大人,您买了什么?」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山田从驾驶座探出头,好奇地看着他手里的袋子。 「一些中草药,对了这个给你,就当是员工福利了。」 天炎比出个大拇指,笑着说:「这可是最新一期,记得保持软体不变!」 山田接过杂志,看着封面上的图片顿时虎躯一震,郑重的将它收进了衣服里的口袋。 天炎拉开车门坐进去,将袋子放在脚边:「找个安静的地方,我要试试新东西。」 「新东西?」 「开车吧。」 山田虽然满腹疑惑,但还是发动了车子,将车驶入一条人烟稀少的僻静街道,在一处废弃的空地旁停了下来。 「这里应该可以,天炎大人。」 天炎点了点头,推门下车。 空地上铺着碎石,四周是陈旧的仓库和锈迹斑斑的铁皮围栏,没有人,也没有车。 头顶的天空很蓝,几朵云慢悠悠地飘过。 他走到空地中央,闭上眼睛,意识沉入脑海。 【隐藏任务已完成,奖励已发放。】 一股新涌入的信息在意识深处缓缓流动,同时一股灼热的能量沿着脊柱一路向上,汇聚在肩胛骨的位置。 天炎的呼吸微微急促。 他能感觉到,肩胛骨下方的皮肤正在发生变化,有什么东西正在从皮肤下浮现出来,某种更精细,更复杂的东西。 肩胛骨的位置,一对黑色的纹身正在缓缓显现,像烧红的铁烙上去的一样,带着灼热的温度。 纹身的形状是一对展开的翅膀,翼展从脊柱一直延伸到肩胛,每一根羽毛都清晰可见,边缘处有紫色的纹路蜿蜒流转,像血管一样细密。 纹身完全显现的瞬间,天炎感觉到一股奇异的联系在他和那对纹身之间建立起来。 仿佛那对纹身本身就是他身体的一部分,像手臂一样,只需要想,它就会动。 天炎深吸一口气,将咒力注入那对纹身。 「嗡」 天炎能感觉到,肩胛骨处的骨骼开始向外延伸,一根一根地生长,不是无序的增生,而是按照对称的轨迹在编织。 黑铁色的骨刺被咒力生成,但不是尖锐的,杂乱无章的骨刃,而是细长的骨骼,像是鸟类的翼骨。 一根主骨从肩胛延伸出去,分支出数十根细小的副骨,每一根都精确地排列在应该出现的位置。 骨骼生长的过程只持续了三秒。 然后,咒力从骨骼的缝隙中涌出,紫黑色半透明的咒力,像薄膜一样填充在骨骼之间的空隙中。 不是实体,但比实体更坚韧。 天炎偏头看着自己背后的那对翅膀。 翼展足有三米,黑铁色的骨架,紫黑色的能量薄膜,骨架上有紫色的纹路蜿蜒流转,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远远看去,那不像是由骨头和咒力构成的东西,更像是某种真实的,活着的翅膀。 「天丶天炎大人?!」 山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种世界观崩塌的震惊。 「您背后那是什么东西?!」 天炎没有回答。 他轻轻振动了一下翅膀。 一股上升力从背后传来,他的双脚离开了地面。 离地十厘米。 二十厘米。 半米。 一米。 天炎悬浮在半空中,低头看着脚下的碎石地面,又抬头看了看头顶的蓝天。 起飞了! 他真的起飞了! 第一次起飞果然是最爽的! 这种感觉和站在地上完全不同,没有支撑,没有依靠,整个世界都在他的脚下,风从四面八方吹来,每一缕气流都能被翅膀感知到。 第33章 甚尔 津美纪穿着一件白色的家居服,围裙上还沾着水渍,手里拿着一个汤勺,看样子正在厨房里忙活。 天炎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语气温和:「好久不见,津美纪,长高了不少。」 津美纪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对了,你是来找惠的吗?他在后院。」 「嗯,甚尔先生也在?」 「在的。」 津美纪点了点头,朝后院的方向指了指:「他们正在......嗯,训练。」 本书由??????????.??????全网首发 她说『训练』这个词的时候,表情有些微妙,像是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天炎笑了笑,没有多问,换了鞋朝后院走去。 推开后院的玻璃门,眼前的场景让他微微挑了挑眉。 后院不大,铺着灰色的水泥地,角落里堆着几个旧轮胎和一些训练用的器械。 阳光很好,照在院子里的每一个人身上。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两条幼狼。 一条纯黑,一条雪白,虽然看得出幼态,但体型和普通的中型犬差不多,肌肉线条流畅而有力,毛发在阳光下泛着光泽。 它们的耳朵竖得笔直,眼睛死死盯着院子中央的那个男人,嘴里发出低沉,威胁性的呜咽。 黑狼的爪子在水泥地上刨出一道道白痕,白狼的身体微微压低,做出随时扑击的姿态。 两条狼的中间,站着一个和真希真依差不多大的男孩。 黑色短发,面容清秀,表情严肃得不像这个年纪的孩子。 他的双手结印,指尖微微发颤,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但眼神坚定,没有丝毫退缩。 伏黑惠。 他的目光锁定在对面那个男人身上,两条狼在他身侧徘徊,寻找着进攻的时机。 然后,男孩和两条狼同时动了。 黑狼从左侧扑出,张开大口直取男人的小腿,白狼从右侧包抄,目标是男人的腰腹。 男孩则正面突进,小小的拳头攥紧,直奔男人的面门。 三个方向,同时进攻。 配合默契,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被围攻的男人打了个哈欠。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短袖,肌肉线条在布料下若隐若现,嘴角有一道疤痕,给他那张原本就带着几分痞气的脸增添了几分凶悍。 伏黑甚尔。 他甚至没有看那两条狼。 就在黑狼的牙齿即将触碰到他小腿的瞬间,他的身体微微一侧,像一片被风吹动的纸,轻巧地避开了所有的攻击。 黑狼扑了个空,白狼的爪子擦着他的衣角掠过,惠的拳头从他面前半寸的地方挥过,连他的汗毛都没碰到。 然后,甚尔抬起手,漫不经心伸出手指弹了一下惠的脑袋。 「太慢了。」 被弹飞在地上滚了一圈的伏黑惠咬着牙,习惯性的摆出双拳一上一下前伸的架势。 天炎瞬间感知到一股异样的咒力在弥漫,浑身有些发冷,嘴角一抽,立马咳嗽了一声。 伏黑惠一惊,换了个架势,两条狼也迅速回到他身边,重新压低身体。 甚尔却没有再看他们。 他的目光越过惠和那两条狼,落在了后院的门口的天炎身上,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哟。」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惯常的慵懒。 「好久不见啊,骨头小鬼。」 天炎正要开口回应,眼前的画面忽然变了。 甚尔消失了。 上一秒他还站在院子中央,下一秒他的身影就从天炎的视野中彻底消失了,连残影都没有留下。 天炎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的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 咒力从气旋处疯狂涌出,黑铁色的骨甲在瞬间覆盖了双臂,从指尖一直蔓延到肩胛,鳞甲层层叠叠,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他的双手交叉举过头顶,像是要挡住什么从上方落下的东西。 下一瞬,一条腿从上至下轰在他交叉的双臂上。 第34章 炼药 甚尔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过几年他要到禅院家去,不能太弱了,不然在那座『垃圾堆』里可是活不下去的。」 天炎苦笑道:「您太夸张了,十种影法术怎么说也是禅院家家传的顶级术式,再说还有我和家主在,他怎么也不会被欺负。」 他是知道伏黑甚尔早年还在禅院家时的待遇的。 虽然拥有强大的实力,但在咒力为上的禅院家,因为天与束缚而全身没有任何咒力的他,属实是遭受了不少的冷言冷语。 虽然直毗人和天炎自己和他的关系都还不错,但是禅院家的家风在那里,所以甚尔对禅院家有怨气,实在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而禅院家没有被灭,真的是家主禅院直毗人出了大力! google搜索twkan 光凭天炎自己,他最多能保证自己在禅院家被灭的时候不被甚尔杀死罢了。 「这可不好说,你不也被赶出来了,他们的脑子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维去看待。」 甚尔顿了顿,打了个哈欠,眼角挤出一点泪花。 「行了,既然你来了这里交给你了,我要出去一趟。」 他歪了歪头,嘴角弯起一个弧度:「这几天的运气很不错,我去赌马,感觉会赚大钱。」 说完,他大步流星地朝门口走去,经过天炎身边时,拍了拍他的肩膀。 似乎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了,要不要一起去?」 天炎:怪不得他和直毗人的关系不错呢,一个酒鬼,一个赌鬼。 礼貌的表示自己还没到去赌场的年纪,并且自己也对赌博没有兴趣。 「算了,走了。」 甚尔的身影消失在后门,脚步声越来越远,然后是一声门响,整栋房子安静了下来。 天炎收回目光,看向院子里的伏黑惠。 惠站在原地,两条狼已经退到了他身后,但它们的目光还盯着甚尔消失的方向,嘴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像是还没从刚才的杀气中回过神来。 天炎走上前,蹲下身,平视着惠的眼睛。 「惠,好久不见。」 伏黑惠看着他,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但眼睛亮了一些。 「天炎哥。」他叫了一声,声音不大,但能听出其中的亲近。 天炎一把按住他的头揉了揉:「我说惠老弟,我以前怎么跟你说的,没事别随随便便就摆出召唤魔虚罗的姿势,很吓人的!」 伏黑惠眼睛看向一边,很心虚的样子:「我有什么办法吗?我又打不过他!」 天炎笑了笑,再次揉了揉惠的头发:「要打败甚尔先生,你还要努力个十五二十年,才会有那么一点可能!」 「要十几年,好长啊,现在他就已经每周才回来一次,还是你来的时候,等到我和津美纪姐去禅院家,他就会再也不回来了吧。」 看着有远超同龄人成熟思维的伏黑惠,天炎内心叹了口气,这也的确是事实。 甚尔先生肯定是不会再回禅院家,毕竟名字都改成伏黑了。 然后伏黑惠的目光落在天炎身后,像是在找什么人。 「真希和真依没来吗?」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失望。 「这次不是出来玩的,所以没带她们来,下次,下次一定带。」 伏黑惠点了点头,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好吧,那你是来干嘛的?」 天炎一笑,对着正在搬行李的山田指了指:「我要到高专学习,所以偶尔会在这里住。」 「这是你的房子,你要怎么办你自己说的算。」 伏黑惠的声音闷闷的,但是还能听出开心的情绪。 天炎拍了拍手:「我不在的时间里,会让山田照顾你们的起居。不管怎么说,先去吃饭吧。」 ...... 下午,拿着中草药包的天炎站到了厨房里。 他中午从津美纪手里接过颠勺的重任,在炒菜时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如果想完成炼药师之路这个支线任务的话,就需要进行炼药,而根据原着,炼药师炼药都需要药鼎的辅助。 第35章 试药 【支线任务完成,奖励已发放。】 脑中又是一个药方出现,只不过回气丹的药方比这个治疗药的要复杂很多,而且需要一颗魔核作为材料。 不过这个效果倒是挺不错的,可以在战斗中回复损耗的斗气,天炎的理解这就是回蓝的丹药。 下一次可以将它炼出来,不过首先还是要体验一下这个治疗药的效果到底如何。 天炎将碗放在灶台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臂。 台湾小说网藏书全,??????????.??????随时享 手肘处,之前和虹龙对撞时留下的淤青还在,青紫色的一大片,从肘关节一直延伸到小臂中段。皮肤表面还有一些细小的划痕,是骨甲碎裂时碎片划破的,已经结了薄薄的痂,但还没有完全愈合。 他伸出手指,从那团深红色的浆糊中挑了一点,涂在手肘的淤青上。 浆糊接触皮肤的瞬间,一股清凉的感觉从涂抹处蔓延开来。 不是薄荷那种刺激性的凉,而是一种从皮肤表面渗入深处,像溪水一样缓缓流淌的凉爽。 天炎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肘。 淤青正在消退。 而且是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青紫色的瘀血像是被什么东西溶解了一样,从边缘开始一点一点地变淡,从深紫变成浅紫,从浅紫变成淡黄,从淡黄变成正常的肤色。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那些细小的划痕也在愈合,结痂的地方脱落,露出下面粉色的新皮,然后新皮的颜色迅速变得和周围的皮肤一样。 天炎眨了眨眼。 他又挑了一点浆糊,涂在另一处淤青上。 效果一样。 十秒,淤青消失,伤口愈合。 「这玩意儿……」 天炎看着碗里剩下的深红色浆糊,嘴角慢慢弯了起来:「效果也太猛了吧!」 他正要收起药碗,忽然感觉到一股燥热感出现。 他的心跳没来由地加快,脑海中竟鬼使神差地浮现出了刚才在药店看的那本杂志封面。 啧,白石小百合……不对,是北条…… 刚才山田把那本杂志放到行李箱里了吧? 我要不要等会儿去找他借阅一下? 毕竟花了钱买的,没看过总归有些可惜,作为一个严谨的机长,应该狠狠批判一下…… 「不对!」 天炎猛地甩了甩头,眼神瞬间清明。 「区区熟女,怎能干扰我久经锻炼的钢铁意志?!」 他感受着体内那股不断乱窜的热流,嘴角狠狠一抽,终于反应过来了。 看着碗里那团深红色的浆糊,又看了看案板上剩下的药材包装纸。 淫羊藿丶肉苁蓉丶锁阳丶菟丝子丶枸杞子...... 五味主药,全部都是壮阳的。 单独一味的效果可能不明显,但五味叠加融合...... 「这药方……果然特么不正经!」 「不对,按照这样的炼法,能炼出真正的疗伤药才是有问题的,有壮阳效果才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总感觉这东西改改配方,可以在另外一条道路上发挥出巨大的作用......」 天炎深吸一口气,定个小目标:脚踢西地那非,拳打他达拉非! ...... 二楼一间卧室内。 这间卧室是他自己的,虽然不常来,但依旧保持着整洁。 天炎关上门,从口袋里掏出那颗刚蓄满的『一阶魔兽晶核』。 除了上次家族兽笼内的咒灵,他在禅院家也没有找到更多的咒灵用来补充晶核内的能量。 毕竟不能指望号称咒术界三大家族之一的禅院家,周围全都是咒灵吧。 「提交。」天炎在脑海中默念。 掌心中那颗晶核瞬间消失,与此同时,天炎的口袋里多了一个熟悉的触感。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通体莹白,瓶身透明,里面躺着一滴泛着碧绿色光泽的液体。 筑基灵液。 第36章 免试入学 车子驶入主干道,穿过东京市区,朝着郊区方向驶去。 窗外的景色从密集的高楼渐渐变成了稀疏的民居,又从民居变成了茂密的树林。 山路蜿蜒,两旁的树木遮天蔽日,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路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天炎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感受着体内气旋的运转。 就在这时,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当前位置:迦南学院。】 天炎睁开眼睛,嘴角抽了抽。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伴你闲,??????????.?????超贴心】 「迦南学院?」 他在心里默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然后看了看窗外,蜿蜒的山路,茂密的树林,远处隐约能看到几栋古老的建筑掩映在绿荫之中。 「行吧。」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魔兽山脉之后是迦南学院,统子哥你这是要把斗破的地图全搬过来啊。」 不过仔细想想,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在系统眼里叫迦南学院……好像也没什么毛病。 不过他本来以为是云岚宗呢! 毕竟『云山』五条悟和『桀桀桀』夏游杰现在应该就在学校里。 天炎摇了摇头,不再纠结。 车子在山路上拐过最后一个弯,前方豁然开朗。 一片开阔的平地上,几栋古色古香的建筑错落有致地分布着。 主楼是典型的和洋折衷风格,灰色的石墙,深褐色的瓦顶,正门上方挂着一块牌匾,上面写着「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几个大字。 天炎能感觉到,整片校区都被一层无形的结界笼罩着。 那结界的强度比禅院家的防护屏障还要高出一个档次,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咒力波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暗中注视着每一个进出的人。 「到了,天炎大人。」山田将车停在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 天炎推门下车,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很清新,带着山林特有的草木气息。 【药老曾经得到消息,迦南学院内似乎藏着一个大秘密,对于你来说加入迦南学院势在必行。】 【支线任务已触发:成功入学。】 【任务奖励:纳戒x1】 秘密?何意味? 不会指的是天元那个家里蹲吧? 虽然人家拥有不死术式,虽然快要进化成更高层次的生命了,但是这对于很多人来说并不是秘密,知道其存在的人不少。 「算了,不想了,来都来了,先把这个入学搞定吧。」 天炎摇了摇头,任务奖励的纳戒对他来说还是很有用的,空间装备这种东西,不管在哪儿,都是非常受欢迎的。 一个穿着高专校服的男人快步走了出来,约莫三十出头,戴着金丝眼镜,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请问是禅院天炎同学吗?」他走到天炎面前,微微欠身。 「是我。」 「我是辅助监督,姓田中,请跟我来。」 天炎点了点头,跟在他身后走进了校区。 穿过一条铺着碎石的小路,绕过一栋两层高的教学楼,两人来到主楼的三层。 田中在一扇深色的木门前停下,抬手敲了敲门。 「进来。」 门内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带着一种不怒自威的沉稳。 田中推开门,侧身让开,天炎走了进去。 办公室不算大,但布置得很简洁。 一张宽大的办公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字,写着「呪术即心」四个大字,笔力遒劲。 窗台上摆着一盆不知名的绿植,阳光透过百叶窗洒进来,在桌面上投下一道道平行的光斑。 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高专制服,头发很短,几乎贴着头皮,面容方正,眉毛浓黑,藏在墨镜下的眼神应当是锐利得像鹰。 不像好人,这是天炎看见他的第一印象。 但是他座椅背后的放置墙上摆着不少丑萌丑萌的玩偶,又为他添加了一点反差的感觉。 第37章 三人组 天炎跟在他身后,来到一栋教学楼,穿过长廊,转过一个弯,来到一扇门前。 眼尖的天眼看到了半开的门上面里好像有着什么,刚想提醒,夜蛾正道就一把拉开了门 随着红色的水桶套在夜蛾正道的头上,里面的场景映入眼帘。 一间不算大的教室,摆着几张课桌和椅子,阳光从窗户洒进来,照在三个人的身上。 五条悟大剌剌地坐在课桌上,一条腿晃来晃去,手里拿着一包零食,正往嘴里塞。 他的高专外套敞开着,露出里面的白色衬衫,领口解了两颗扣子,看起来随性得不像是在教室里。 夏油杰坐在他旁边的桌子上,姿态端正,手里拿着一本书,正在翻阅。 【记住本站域名看台湾小说认准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给力】 他的黑色半长发扎着丸子头,一束长刘海垂下,表情温和而专注,整个人透着一股与五条悟截然不同的沉稳气质。 家入硝子坐在窗边的位置,嘴里叼着一只未点燃的女士细香菸,双手托腮,看着窗外发呆。 她穿着高专的制服,棕色的齐肩短发,姣好的脸上带着一种淡淡的,对一切都提不起兴趣的表情。 虽然在天炎看来好像是没睡醒的样子。 听到门响,三个人同时看了过来。 看到这一幕的五条悟最先反应过来。 当即大惊失色的上前查看夜蛾正道的状态:「你没事吧!夜蛾老师?!」 「谁这么缺德,竟然在放了一个水桶暗算我最敬爱的老师!」 然后回头『怒视』自己的两个同学:「你们实在太过分了,是不是你!杰!」 夏油杰摆了摆手:「不是我哦!」 五条悟马上『瞪』向打了个哈欠的家入硝子:「那一定就是你了,硝子,不用辩解了!我已经什么都看穿了!」 家入硝子伸出食指指着自己:「原来是我做的吗?」 然后指着硝子对着面色阴如锅底的夜蛾正道说:「老师,犯人已经找到了!就是......」 砰! 话没说完,夜蛾正道的拳头就已经锤在五条悟的头上了。 「喜欢做这种事的只有你吧,悟!」 家入硝子在一旁鼓掌:「打得好老师!顺便将我的那一份也给补上吧,再给他一拳!」 夏油杰也在一旁点了点头:「如果可以的话,我的那一份也由老师来执行吧!」 五条悟捂着头退到自己的位置上,对两位同学的背叛行为十分不忿,似乎接受不了的样子,一副备受打击的模样。 「太狡猾了你们两个,明明在我提议放水桶的时候,你们也没有阻止,现在却把责任全都甩在我身上!」 夏油杰一脸疑惑的和家入硝子对视了一眼:「他在说什么呢?我根本就听不懂。你有没有听懂他的意思啊,硝子?」 家入硝子歪头摊手,面露茫然:「完全没有听懂哦。」 夜蛾清了清嗓子:「好了!各位,这位是今天入学的插班生,禅院天炎。」 天炎走了进来,向众人微微欠身,表情温和有礼:「又见面了,五条君,夏游君,初次见面,家入小姐,请多指教。」 五条悟瞬间从课桌上跳下来,张开双臂,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一朵盛开的向日葵。 「哟!原来是新同学啊!第一次见面!」 他的声音大得整栋楼都能听见。 天炎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自己刚才好像说了『又见面』这几个字吧。 夏油杰合上手里的书,叹了口气。 「悟。」 他的声音温和,但带着一种无奈的语气:「昨天在废弃学校不是已经见过天炎君了吗?你记性这么差的吗?」 五条悟的动作僵了一瞬。 他歪了歪头,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然后「啊」了一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对哦!昨天见过了!」 他若无其事地收回张开的手臂,重新坐回课桌上,翘起二郎腿,表情坦然地像是在说『我故意的』。 「那不是为了让气氛更热烈一点嘛!」 第38章 新人测试 夜蛾正道看向天炎:「接下来是新入学的禅院天炎同学。」 天炎正襟危坐等待着关于自己的安排。 「作为新生每个人都会有一次简单的测试任务,不过......」 夜蛾话锋一转:「以你的实力来讲,通过来说是非常简单的事情,但是流程还是要走一下,所以这次任务,你和两个新人一起组队。」 天炎微微一愣:「新人?」 夏油杰在一旁补充道:「是七海建人和灰原雄。」 五条悟:「没错没错!」 「嗯。」 夜蛾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看了一眼:「他们两个比你们低一届,是你们的学弟,他们已经入学几天了,但是还并没有正式的进行任务。」 他将纸条收起来,看着天炎:「两个新人需要有人带,本来五条悟和夏油杰是比较合适的人选,但是特级咒灵的事态更加严重一点。 所以你成了最合适的人选。」 天炎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夜娥看了他一眼,转身朝门口走去:「那就这样,你们先认识一下,我去叫那两个新人过来。」 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口,脚步声沿着走廊渐渐远去。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 五条悟从课桌上跳下来,走到天炎面前,双手插兜,歪着头打量他。 「带队哦,天炎君。」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愉悦:「压力大不大?」 天炎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还好,我在禅院家也经常做这样的事情,放心吧。」 「啧。」 五条悟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感叹,转身走回自己的位置:「没意思~」 夏油杰看着天炎,温和地笑了笑:「夜娥老师既然这么安排,肯定有他的道理,天炎君不用太紧张。」 天炎点了点头:「谢谢。」 家入硝子从窗边站起来,走到天炎面前,她的语气平淡,但眼神认真:「受伤了可以找我,不过嘛,尽量不要受伤最好啦。」 「啊对了!」 五条悟又跳了过来,拿出自己的手机:「添加一下好友吧!出任务时候有意思的画面,要记得分享哦!」 几人相互添加了好友之后,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门被推开,夜娥回来了,身后跟着穿着校服的少年。 走在前面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生,头发是深金色,三七分刘海,五官深邃,看起来有几分混血的感觉,表情沉稳,眼神里带着一种超出年龄的成熟。 他走路的步伐很稳,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像是在丈量地面。 走在后面的是一个气质截然不同的男生,齐眉短发,脸上挂着笑容,眼睛亮亮的,整个人透着一股元气满满的气息。 他一进门就四处张望,看到天炎时,眼睛更亮了。 夜蛾指了指天炎:「这位是禅院天炎,二级咒术师,你们的新学长,也是你们接下来的带队人。」 然后他看向天炎,依次介绍。 「三级咒术师七海建人。」 沉稳的男生一板一眼的问好,声音低沉而礼貌:「禅院天炎前辈,请多关照。」 「三级咒术师灰原雄。」 元气满满的男生鞠了一躬,声音洪亮:「禅院天炎前辈!请多关照!之后就麻烦您了!」 天炎站起身,对两人回礼道:「不用这么客气,叫我天炎就行,我也是刚来,大家一起努力。」 夜娥站在一旁,看着这三个人的互动,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行了,既然认识了,就说正事。」 他从文件夹里取出一张纸,展开后放在课桌上。 「第一次任务,目标是歌舞伎町那边的一家废弃的歌舞厅,报告上说,咒灵盘踞在那里,已经有三个人在那里受伤了,初步判断是三级咒灵所为,也不排除是二级咒灵的可能。」 他的目光在三个人脸上扫过。 「天炎带队,七海和灰原辅助,咒灵等级不高,但对七海和灰原来说是第一次实战,注意配合。」 七海建人:「是。」 第39章 三级咒灵 灰原雄从车上跳下来,关上车门,小跑着跟上来,他的眼睛亮晶晶的,脸上带着一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兴奋。 「哇,这里就是歌舞伎町啊!我还是第一次来!」 天炎看了他一眼:「第一次?」 「嗯!」 灰原雄用力点头:「以前只在电视上见过,没想到白天看起来......嗯,有点破。」 「白天是有点破,晚上就不一样了。」 天炎收回目光:「不过我们不是来玩的,任务完成后就离开,不要在街上逗留,这是属于成年人的世界,还不是我们这个年龄的人能够踏足的地方。」 「明白!」灰原雄的声音元气满满。 七海建人也认同的点了点头,顿时觉得这个新的前辈很靠谱,非常的令人放心。 若是五条悟前辈在这里的话,估计会怂恿他们晚上在这里玩吧,七海觉得自己肯定会拒绝的,但是灰原雄就不一定了。 三人沿着街道走了约莫五分钟,在一栋建筑前停了下来。 那是一栋四层楼的建筑,外墙斑驳,窗户破损,入口处被铁链锁住,铁链上锈迹斑斑,看上去已经很久没有人来过了,但建筑正面的招牌还依稀可辨,它曾经是一家歌舞厅。 天炎推门下车,抬头看了一眼那栋楼。 一股淡淡的腐烂,混合着酒精和香水的气味从楼里飘出来,是咒力,也是真实的味道,是这栋楼被废弃前残留的气息。 灰原雄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就是这里吧,诅咒的气息很强烈!」 「嗯。」 天炎从口袋里掏出任务单又看了一眼:「任务上显示的地址......」 站在门口,对比了一下那黑洞洞入口上面的地址。 「就是这里了。」 一股腐败,甜腻的气息从里面飘出来,混着灰尘和霉味。 灰原雄探头往里看了一眼,缩了缩脖子:「好黑......」 七海没有说话,但他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指节泛白。 天炎注意到了两个人的反应。 灰原雄的兴奋被黑暗冲淡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谨慎的紧张。 七海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呼吸比刚才快了一点点,那是身体在压力下的自然反应。 两个新人,第一次实战。 紧张是正常的。 天炎没有说什么『别紧张』之类的话,那种话说了也没用,他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两颗奶糖,一人一颗递了过去。 「拿着。」 灰原雄接过奶糖,愣了一下:「学长,这是......」 「奶糖。」 天炎将奶糖剥开,丢进自己嘴里:「含在嘴里,甜的,能让脑子清醒一点。」 灰原雄看了看手里的奶糖,又看了看天炎,然后笑了。 「谢谢学长!」 他剥开糖纸,将奶糖丢进嘴里,腮帮子鼓起一个小包。 七海低头看着掌心里的奶糖,沉默了一秒,然后默默剥开,放进嘴里。 甜味在口腔中化开,他的肩膀微微松了一瞬。 「走吧。」 他转身朝门洞走去:「我走前面,灰原中间,七海殿后,保持距离,不要走散。」 「是!」灰原雄的声音在门洞里回荡开来,带着一股少年特有的朝气。 七海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但他的脚步比刚才稳了几分。 天炎迈步走进了黑暗。 门后是一条窄窄的走廊,两侧的墙壁上贴着发黄的壁纸,壁纸上的花纹已经看不清了,只留下深浅不一的污渍。 头顶的日光灯管坏了大半,只有两三根还亮着,发出嗡嗡的电流声和惨白色的光。 走廊尽头是一扇双开门,天炎走到门前,伸手推了一下。 门没锁。 他推开门,门后是一个宽敞的大厅。 这应该就是曾经的舞厅了。 挑高的天花板,四周的墙壁上嵌着镜子,镜面上蒙了一层灰,反射出模糊的光影。 第40章 二级咒灵 「别发呆!」天炎的声音不大。 灰原雄一个激灵回过神来,握紧短刀,朝左侧的三只咒灵冲了过去。 他的速度很快,步伐灵活,短刀在手中翻转,刀刃上的咒纹在挥动时拖出一道道淡蓝色的弧光。 第一刀斩在一只咒灵的脖子上,刀刃切入皮肉的感觉像是切进了湿透的纸板,阻力不大,但那种黏腻的触感让人很不舒服。 咒灵的头颅飞起来,在半空中翻了两圈,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黑色的液体从断口处喷涌而出,溅在灰原雄的裤腿上,他没有皱眉,没有停下。 第二只咒灵扑了上来,张开满是利齿的嘴巴,直取他的咽喉。 灰原雄侧身,短刀从下往上撩起,刀刃从咒灵的下颌切入,从头顶穿出。 咒灵的身体在半空中僵了一瞬,然后像被戳破的气球一样瘪了下去,化作黑雾消散。 第三只咒灵试图逃跑,四只爪子在地板上疯狂刨动,朝舞台的方向窜去。 灰原雄没有追。 他站在原地,握紧短刀,深吸一口气,然后将刀掷了出去。 短刀在空中旋转,刀刃上的咒纹在旋转中拖出一道螺旋状的蓝色光弧,精准地命中了那只咒灵的后背,将它钉在了地板上。 咒灵挣扎了几下,然后不动了。 七海的战斗方式和灰原雄完全不同。 灰原雄是快,狠,准,每一刀都乾净利落,虽然看上去没用术式,但看得出在刀法上下了不少苦工。 七海则是稳。 天炎能感觉到,七海每次攻击时,咒力的输出都会在接触目标的一瞬间产生某种微妙的『偏差』,不是黑闪,而是更可控,更精准的『弱点击破』,或者说是暴击。 他的刀上覆盖着一层淡淡的咒力光晕,每次挥舞都会对咒灵造成大量的伤害,虽然没有刃,但是还是能够造成斩断的效果。 这是七海建人的生得术式,十划咒法。 将任意目标十等分,强制在7:3分割点制造绝对弱点,击中弱点即必暴击! 第一只咒灵被他砍在腰间,咒灵直接断成了两截。 第二只咒灵从侧面扑过来,七海没有躲,而是向前踏了一步,身体微微下沉,从下往上一撩,正中咒灵的下颌。 「咔嚓。」 咒灵的头颅瞬间炸开,剩余的身体在半空中翻了一圈,重重地摔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七海建人站直身体,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天炎看着他,心里暗暗点了个头,两个人实力都不错,虽然是学生证上是三级,但是以他们的实力来说,很快就能升到二级。 天花板上剩下的几只咒灵似乎感受到了威胁,开始往更深处退去。 天炎没有给它们机会,数根骨刺从掌心射出,精准地将最后几只咒灵钉在天花板上。 放下手,掌心有一个圆锥形的特殊凸起,这是他根据自己的玄阶低级斗技吹掌设计出的远程攻击方式,没想到意外的好用。 黑色的液体滴滴答答地落下来,在地上汇成一小滩。 大厅安静了下来。 灰原雄跑回来,喘着气,脸上还挂着那个笑容。 「天炎前辈!我做到了!三只!」 天炎的语气平淡,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你们两个都做的不错。」 灰原雄的笑容更灿烂了。 七海走到天炎身边,目光落在地板上那些正在消散的咒灵残骸上,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诅咒的气息......还没有散去。」 天炎点了点头。 「因为还有更大的东西在。」 他的目光穿过大厅,落在舞台后面的那扇门上,门是关着的,但从门缝里,一丝丝黑色的雾气正在缓缓渗出,像蛇一样沿着地板爬行。 「准二级。」 天炎说:「或者更高。」 灰原雄握紧了短刀,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真的,专注的表情。 七海没有说话,但他的咒力已经开始凝聚了。 第41章 领域 感受到相当强大的咒力,灰原雄的脸色微微变了。 七海的眉头也皱了起来,那只准二级在他们的默契配合一下倒是被轻易祓除了。 但是若是对上这两只二级的咒灵中的任意一只,可能要费好大的功夫,而且不能保证他自己和灰原雄全身而退。 天炎看着那两只咒灵,活动了一下脖颈,骨节发出清脆的咔嚓声:「你们退后。」 「可是......」 七海建人伸出一只手拦住了准备上前的灰原雄:「这里还是交给天炎前辈吧,二级咒灵已经超出我们可以应对的范围了。」 灰原雄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对上天炎那双平静的眼睛,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是。」 他和七海退到了包厢门口。 天炎迈步走向那两只咒灵。 他的步伐不紧不慢,像是在自家后院里散步。 两只咒灵感受到了威胁,同时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朝他扑了过来! 左边那只速度更快,利爪直取天炎的咽喉,右边那只从侧面包抄,利爪朝他的腰腹抓来。 天炎没有退。 他甚至没有减速。 就在左边那只利爪即将触碰到他咽喉的瞬间,他的身体微微一矮,像一片被风吹动的落叶,轻巧地滑到了利爪的侧面。 右手抬起,五指张开,掌心对准那只咒灵的胸口。 「吹掌!」 一股极强的咒力劲风贯穿了咒灵的胸口,从后背穿出,将它的胸膛『钉』在了身后的墙上。 咒灵发出一声惨叫,身体拼命挣扎,但丢失的躯体已经注定了它的命运。 右边那只咒灵扑了过来。 天炎甚至没有转身。 左手抬起,手肘后方的骨刃在电光石火间弹出,刃口薄如蝉翼,在昏暗的光线中泛着冷冽的寒光。 骨刃划过。 无声无息。 那只咒灵的头颅从脖子上滑落,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一张翻倒的椅子旁边。 它的身体还在向前冲,跑了三步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了,然后轰然倒地,黑色的液体从断口处喷涌而出。 被钉在墙上的那只咒灵还在挣扎,指甲在墙面上划出一道道深深的沟壑,石灰簌簌落下。 天炎走到它面前,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准它的头颅。 咒灵的头颅被贯穿,身体猛地一僵,然后软塌塌地挂在墙上,不动了。 两只咒灵开始消散,黑色的雾气从它们的身体里逸散出来,在空气中缓缓飘散。 天炎隐秘的在地上捞了两下,将手中之物放进了口袋里。 口袋里的晶核微微发烫,那些正在逸散的咒力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开始向他汇聚。 黑雾越来越淡,越来越淡,最终完全消失。 空气中,只剩下淡淡的,即将消散的咒力余韵。 天炎将手伸进口袋,摸了一下那三颗晶核。 热的。 满的。 【一阶魔兽晶核(充盈)x3】 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然后将它们放入旁边古朴的黑色戒指之中。 这就是系统奖励的纳戒,有十平方的空间,用意识就可以存取物品,相当方便。 灰原雄站在门口,嘴巴微张,眼睛瞪得溜圆:「天炎前辈......你刚才那是什么?」 天炎转过身,看了他一眼:「术式。」 「我知道是术式!」 灰原雄的声音拔高了一个调门:「但是那个骨刺,那个骨刃,太快了!两只二级咒灵,三秒?两秒?我都没看清!」 七海站在他旁边,没有说话,但他的目光落在天炎身上,带着一种敬佩。 「很厉害。」 声音不大,但很真诚,虽说二级咒术师可以解决二级的咒灵,但能如此轻易就祓除两只咒灵,显然这位天炎前辈的实力绝对不止二级水准。 第42章 引蛇出洞 「这是......领域?「 灰原雄的声音里有一丝颤抖,但他还是稳住了,握紧短刀,目光在四周的和式建筑上来回扫。 七海建人没有说话,但他的呼吸已经放得很慢很轻,整个人绷成了一根弦。 天炎站在两人前面,将四周扫了一圈,随即将目光落在那些紧闭的木门上。 能造成这种改天换地般效果的,毫无疑问只有领域,根据系统给出的提示,可以排除是咒术士的领域展开。 但有一件事他注意到了,咒力压迫感不对。 既然是特级咒灵的生得领域,光是站在里面,咒灵那种无差别的压迫就能让一级术师喘不过气。 但这里的压迫感更像是一层薄薄的纱,有一种朦胧的感觉。 一串信息出现在所有人的脑海里,是这个咒灵领域的信息。 天炎摸了摸下巴,明白了为什么这里特级咒灵活动的踪迹并没有被注意到,为什么自己一行人会被无声无息的拉入这个领域内。 这个领域舍弃了必中和必杀,凭藉只吸取精力和咒力但不致死的特性,换来了隐匿和离开后遗忘的效果。 就在这时,两侧道路上那些紧闭的木门,在同一个瞬间向两侧滑开了。 门后粉红色的光从每一扇开着的门缝里透出来,晕开一圈柔软的光晕。 粉红色的雾气从每一扇门缝里缓缓涌出,飘散在空气里。 灰原雄往其中一扇门里看了一眼。 榻榻米,粉色灯笼,从天花板垂落的纱帐,以及纱帐后面那些朦朦胧胧的身影。 那些影子在舞动,就这样隔着一层薄薄的纱,在粉红色的光里若隐若现。 那是仕女的影子,身段婀娜,正在跳着某种艳舞。 纱帐后面的剪影分明一丝不挂,腰肢扭动的幅度大得夸张,配合着某种若有若无的丝竹声,营造出一种诡异的靡靡氛围。 「前辈.....我,我感觉有点奇怪......」 天炎猛地转过身。 灰原雄站在原地,但已经不是刚才那个元气满满的少年了,他的脸上泛着一层不正常的潮红,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连脖子都染上了淡淡的红色。 这家伙的眼神已经涣散,瞳孔放大,呼吸急促得像是刚跑完马拉松。 他的手里还握着那把短刀,但刀刃的方向已经偏了,不再是朝前戒备的姿态,而是垂在身侧,刀尖指向地面,像是忘了自己还拿着武器。 更离谱的是,他嘴里嘟囔着什么「好软「,『你好香』,『别跑』之类的胡话,然后咒力不受控制地涌出。 粉红色的火焰凭空燃起,烧得他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暧昧的光晕里。 「灰原!「七海建人想上前拉住他,但刚迈出一步,自己也踉跄了一下。 这位向来沉稳的金发少年单膝跪地,双手撑地,脸色潮红得像是煮熟的虾子,额头上青筋暴起,眼神迷离地盯着地面,嘴边露出痴汉般的笑容。 粉红色雾气源源不断地涌出,天炎也吸了一口,眼前立刻出现了重影。 两个身无寸缕的绝色美女从雾气中凝聚出来,一左一右缠上他的手臂,温软的触感真实得可怕。 「大人~看我们跳得好看吗~」 她们在耳边吐气如兰,纤细的手指在胸口画圈,天炎不得不承认,这幻境做得真专业,舞蹈功底扎实,身段柔软,眼神勾人,连身上那股体香都模拟得惟妙惟肖。 下一秒,更多的画面涌入脑海,纱帐后的仕女们走了出来,围着他在石板路上起舞,雪白的肌肤在粉红灯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天炎眼睛诚实地盯着看了三秒钟:「臀大肌的发力很科学,腰胯的扭动频率......嘶,不愧是专业人士,业务水平还真高!」 又看了五秒,他才猛地惊醒。 「禅院天炎!你在干什么!这是敌人的陷阱!」 意识一震,当场将所有画面轰散! 「喂,你们两个!」 天炎回头一看,嘴角忍不住抽了抽,两人的姿势现在变了。 只见原本沉稳的七海建人此刻面色潮红,正一脸深情地抱着一根朱红色的柱子,嘴里嘟囔着:「不用......不用加班了......我们可以......嘿嘿......」 而旁边的灰原雄更离谱,整个人躺在地上,对着天空疯狂输出。 第43章 再次黑闪 有一个人影出现在了视线的尽头。 或者,有一个类似人的东西。 花色和服,四只眼睛的白色面庞,还有上翘的嘴部线条,像是带着一副丑陋的面具。 特级咒灵,化身玉藻前。 天炎看着那张脸,一脸可惜地道:「搞什么?传说中祸国殃民的大美女,咒灵化后就长这副尊容?」 「唉,这也不能怪你,毕竟能对你产生负面情绪的一般都是些xxn啊,你被异化成这样不是你的错,真正错的,都是那些人!」 但感叹归感叹,他的身体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毕竟特级咒灵对于一级咒术师而言,是一个相当强力的敌人了。 尤其还是这种基于日本三大妖怪之一,传说中的九尾狐而出现的咒灵,更是不容小觑。 黑铁色的骨甲覆盖全身,紫云翼也出现在背后。 这还没完,天炎又开始说起自己的术式:「我的术式是用咒力生成骨骼,并加以操纵。」 这种做法叫做术式公开,以公开自己的能力情报为誓约,换取一定程度上的咒力增幅。 通过舍弃一些东西来换来另外一些东西,和贷款类似。 这在咒术界是一件比较常见的做法,通常应用于咒术师与咒术师之间的战斗,而现在天炎的做法显然就是欺负对面咒灵根本不懂如何贷款。 整体咒力量得到增加,本来停在脖颈处的骨甲继续往上攀升,最终将整个头部包裹,脸部生成的骨骼慢慢变形,最终化为了一副黑铁色的夜叉面具,两根尖角指向天空。 就以现在的外表来看,很难说他和特级咒灵哪个更不像人! 紫云翼微微一震,他的身体快速的向前冲去。 「吼!」 感受到敌意的玉藻前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只见它站在原地,背后出现了九根尾巴。 九尾齐动,天空中凭空浮现出数十团粉红色的火焰。 五颗火球同时轰了过来。 天炎左移,右纵,用骨铠护住腰侧硬吃了一颗,爆炸的冲击力把他整个人往侧面掀出去半米,他顺着那股力道在空中翻了半圈,继续往前冲。 粉红色的火球不只是热。 被它擦过的地方,骨铠表面会渗出一丝奇怪的滋味,不是痛,是那种热辣辣烦躁的感觉,咒力在接触点开始以一种快速的方式燃烧,精气随之往外流。 这是那个『燃烧咒力,吸走精气』效果的加强版! 这个速度可比被领域吸收的快多了,若是不处理的话,很快自己的咒力就会被吸乾,变成任由这个咒灵宰割的局面。 必须要快点靠近! 天炎在高速位移的同时把这件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麻烦在于靠近这件事本身。 那些悬浮在穹顶上的火球会自动布阵,他越往前,覆盖越密,像是有人在他和玉藻前之间织了一层只有他能触发的陷阱网,每往前一步,就会有新的火球从两侧和上方补进来,堵死他的前进路线。 他试了一次强冲,三颗火球在他正前方同时引爆,那股咒力燃烧的感觉顺着骨铠缝隙渗进来,他的精气在那三秒里被抽走了明显的一截。 火球再次袭来。 他向后跃出,站在安全距离外,活动了一下手臂,看了看骨铠上被烤黑的几片骨甲。 玉藻前站在那边,九条尾巴展开,四只眼睛微眯,嘴角上翘的幅度更大了一些。 九尾再度卷动,穹顶上的火球密度又增加了一层,遮天蔽日的粉红色把整个空间压得只剩下一个逼仄的夹缝,像一张正在合拢的手掌,慢慢地把猎物裹进掌心。 天炎站在那道夹缝里,看了一眼四周的火球密度,又看了一眼骨铠上的咒力消耗量。 他在心里算了一笔帐。 现有咒力,减去骨铠维持消耗,减去这段时间被精气灼烧带走的,再减去强冲所需的成本……剩下的,不够再硬吃两轮了。 这是一道很简单就能算的清的数学题。 也是天炎冲了出去。 这次没有闪躲,没有借力,没有任何腾挪的余地。 就是笔直的,不带任何弧度的正面撞进了那片火球阵。 第一颗火球轰在胸口,爆炸,骨铠的胸甲炸裂,那股灼烧的感觉从裂口渗进来,但他没有停。 第44章 炼化兽火 「还没完呢!」 天炎收拳,腰部扭转带起全身的力量,右拳再次轰在同一位置。 空气中再次爆裂出了浓郁到极点的黑色火花! 二连黑闪! 而它被击中的胸膛也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空洞,在暗劲炸裂和拳力交织下产生的黑闪,其内外兼具的破坏力已经远远超过了特级咒灵身体能够承受的范围。 直接就被轰碎了大半! 这两拳打在玉藻前的胸口,把它整个人从地面掀飞,那张白色面具从正中彻底裂开,九条尾巴在这一瞬间像九根炸断的绳子,无力地向两侧散开。 毛发在这一瞬间失去了光泽,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里面熄掉了。 天炎不给它落地的时间。 第三拳从下往上,把所有剩余的咒力全部集中在右拳拳面。 「砰!」 三连黑闪! 那一拳轰在玉藻前的身上,爆炸的冲击波向四周辐射而出,把四周悬浮的粉红色火球全部震灭! 啪啪啪啪啪! 一片寂灭,几十上百颗火球在这一刻全部熄灭,整个空间陷入了短暂的黑暗。 玉藻前的身体落在地上。 那张白色面具已经彻底碎了,碎片散落在她四周,九条尾巴无力地铺展在地面,像是燃尽的木炭,脆的,一碰就成灰。 它的身体在缓缓消散,逸散的黑色咒力凝聚在它的上空,缓缓的形成了一朵粉红色的火焰。 【支线任务已完成。】 【药老看到了在小紫晶翼狮王身上出现的兽火,决定帮你出手炼化,让焚决进阶。】 炼化,怎么炼化? 天炎眉头一皱,觉得事情并不简单。 那系统提示完毕后,空中那朵粉红色的火焰便被无形的力量拉着,直接窜入了天炎的口中。 火焰入腹。 天炎的瞳孔骤然放大。 那团粉红色的火焰窜入口中的瞬间,天炎的第一反应不是烫,是麻。 像是有无数根细小的针从舌尖刺入,沿着喉咙一路向下,在食道里炸开一片灼热的丶密密麻麻的刺痛。 但那痛感只持续了不到一秒,就被一股更强烈,更霸道的热流淹没了。 那股热流不是顺着经脉流淌,而是直接在他的体内里炸开了。像有人在气旋的中心点了一颗太阳,光和热在那一瞬间填满了他的整个腹腔,然后向四肢百骸疯狂涌去。 他的身体猛地绷紧,骨节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像是全身的骨骼都在那一瞬间被某种力量撑开又压缩。 冷汗从每一个毛孔里冒出来,但刚接触到皮肤就被体温蒸发,化作白色的蒸汽从他身上升腾而起。 皮肤变得通红,像一块被丢进火炉的铁,表面隐隐有粉红色的光华在流转。 那团火落进咒力气旋的正中央,随着气旋的飞速旋转,火焰也慢慢被吸收入气旋之中。 粉红的颜色在紫黑色里扩散,被气旋的旋力一点一点地往内卷,往内揉。 气旋的转速在加快,火焰被吞噬的速度也在加快。 慢慢的,紫金色的光泽在气旋的表面浮现,起初只是一丝一缕,像金线在黑色的绸缎上绣花。 但随着不断吞噬和重塑,那紫金色的区域越来越大,越来越亮,最终将整个气旋都染成了紫金色。 随着火焰消散,完全被吸收,气旋的速度还在加快! 快到了肉眼无法捕捉的程度,快到了气旋的边缘都变得模糊,这不仅咒力量在增加,还是咒力的形态在变。 原本在气旋里的气态咒力,在那团中心不断升高的热度和压力下,开始往一个更密的方向走。 往内压缩,往内凝聚,在气旋最核心的位置,那些被压缩到极限的咒力开始...... 凝聚! 气旋的中心,有什么东西正在凝聚! 就像把水蒸气压进一个密封的容器,越压越小,越小越密,到达某个临界点,气态的东西顶不住压力,就这样变成了液态。 一滴紫金色的液体从气旋的中心滴落,落在气旋的最深处,发出清脆像是水滴落入深潭的声音。 第45章 社死 天炎又活动了一下肩膀。 肩胛骨处传来一阵温热,紫云翼重新浮现出来,但颜色也变了,从铁黑色变成了黑中带着点紫金色,纹路更加繁复,更加精致。 现在这个紫云翼,如果再贷起款来,应该可以爆发出更快的速度吧! 之前他能够快速拉近和咒灵的距离,就是因为他用这个咒力形成的紫云翼贷款,用此次紫云翼的使用寿命,换来了瞬间的加速度。 虽然基本上加速一秒,紫云翼整个就碎掉了,但是效果是显而易见的,最起码特级咒灵根本就没有发现天炎丢下了咒力形成的骨铠,从另一个方向绕到了它的侧方。 虽然为此消耗了一枚回气丹,但是收获也是相当的不错,要不然按照一颗一阶魔核只能练出三颗回气丹的效率,还真是不舍得用! 感受了一下自身的变化后,领域就慢慢消散了,阳光从头顶照下来。 他转过身。 灰原雄和七海建人身上燃烧着的火焰已经消散,浑身的咒力也不再流失。 灰原雄四仰八叉地躺着,脸上还挂着那个满足的笑容,他的呼吸平稳,面色红润,看起来不像是有事的样子,更像是做了一场美梦。 七海坐在他旁边,背靠着一根电线杆,闭着眼睛,呼吸平稳,他的脸上还有淡淡的潮红,但已经比刚才淡了很多。 听到天炎的脚步声,他睁开眼睛,看了过来。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语气还算平稳:「天炎前辈......任务完成了?」 灰原雄也睁开了眼,坐了起来,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睡眼朦胧的说:「我怎么会躺在这个地方?腿怎么有点软?」 精气被吸的不少,腿能不软吗?! 任务?他们之前的处理任务不是已经完成了吗?七海现在问的问题,不会已经忘记了在里面的事情了吧? 「那什么......」 天炎用一种探究的语气开口:「你们俩刚才在里面......有没有印象?」 灰原雄揉了揉眼睛,一脸懵懂:「印象?什么印象?我就记得出了那栋楼,然后腿有点软,然后就......学长你在说什么呢?」 七海建人眉头微皱,抬起头看向天炎,眼神里带着一丝隐隐的不安:「前辈,发生了什么?完成任务的过程中出现了什么变故吗?」 天炎沉默了一秒。 稍微思考了一下就明白了,他们应该是在自己和玉藻前开打之前就已经被丢到了领域外。 而一到领域外,领域加持的遗忘特性就发动了,把他们关于这一段的记忆全部抹除了。 这样也挺好的,毕竟他们在领域内的表现可能会成为一生的黑历史,忘记了这一段的经历,也是相当不错的事情。 于是天炎掏出了手机。 他把手机屏幕翻了过来。 七海建人的脸色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正常人的肤色,变成了熟虾的颜色。 灰原雄张大了嘴巴,足足愣了三秒,然后发出了一声像是灵魂出窍的惨叫。 「啊啊啊啊啊!!!「 「那个!那个是我吗?!我的脸为什么是那种表情!!「 屏幕里,他四仰八叉躺在石板路上,朝着暗紫色的天空以一种饱含深情的语气大喊着『你不要走』。 另一个画面里,七海建人用双臂紧紧搂着一根朱红色的廊柱,脸埋在柱子里,嘴角挂着那个痴汉般的笑容,嘴里喃喃说着「终于可以不用加班了......嘿嘿......」 天炎绘声绘色地把经过讲了一遍,连那个粉红色的雾气,纱帐后面的剪影,还有花街两侧的红灯笼,全都描述得栩栩如生,像是一个功底极深的说书先生。 然后他又把视频给他们看了一遍。 这一次放慢了。 「好,这是视频,这是照片,这一张......」 他特意放大:「是七海你最深情的那个角度,打光很好,我觉得可以当壁纸。」 七海建人沉默着,脸上那抹潮红已经从耳根蔓延到了脖颈,连指尖都微微发白,但他没有开口,只是眼神空洞地盯着手机屏幕,像一个正在接受审判的罪人。 灰原雄已经顾不上审判了,他直接蹲在地上,双手捂脸,发出了一种像是漏气气球的声音。 第46章 控火 回到高专的时候,天色已经开始泛黄。 夕阳把整栋楼的影子拉得很长,斜打在入口台阶上。 灰原雄走路还有点飘,七海建人低着头,神情萧瑟的像刚加完三天班的社畜,只有天炎神色如常,嘴角微扬,脚步轻盈的像是捡到了钱。 三人刚进大门,走廊里便传来一阵脚步声。 夜蛾正好从转角处走出来,手里拎着一份文件夹,见到他们,脚步停了一下,随即把视线落在天炎三人身上,扫视了一圈,看见所有人都没有受伤,满意的点了点头,视线不动声色地收回去。 (请记住台湾小説网→??????????.??????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看来你们这次的任务还算顺利,处理也挺快,比夏油杰和五条悟他们回来的早多了。」 天炎想了想,以夏油杰和五条悟的战斗力,区区一个普通的特级假象咒灵-裂口女应该浪费不了他们多长时间,估计五条悟又在那边看到什么有趣的东西,于是怂恿夏油杰留下来陪他玩了吧。 听着夜蛾正道话语里面的无奈,估计自己的猜测八九不离十了。 灰原雄站在旁边,表情分明想说什么,但看了看天炎,又把话咽了回去。 毕竟刚才在路上,天炎已经非常明确地交代过:「领域的事情,你们不用汇报细节,知道咒灵被处理了就行。」 原因也很现实,领域记忆已经抹除,灰原雄和七海建人本来就什么都说不出来,而他自己的那一段......有些东西,没必要让学校知道得太详细。 被禅院天元前辈这个看上去非常可靠的学长知道,这还并没有什么,但是如果让学院里的这些大人知道的话,他可能会升起退学的心思了! 七海:对!没错!是这样的! 而在这件事情上,天炎不让他们详细报导关于这个特级领域的情况,除了他们的确不知道很多细节之外,主要是还有一些事情,他也是想对学校隐瞒的。 比如某只特级咒灵死后留下的那团粉红色火焰,比如他现在掌心里还能随时点燃的那簇粉火。 天炎从口袋里取出一张纸,上面已经写好了这件事情的大致经过。 「歌舞伎町废弃歌舞厅,三级咒灵四只,准二级一只,二级两只......以及一只藏在领域里的特级咒灵。」 「特级?」 夜蛾正道声音微微上扬,内心一惊,但想到眼前这三人毫发无损的样子,很快将担忧压了下去。 「你们很幸运,听上去不是那种非常具有攻击性的咒灵,不然普通的咒术师遇见特级的生还机率实在是太小了。」 「看来要上报情况,将那一带的地区列为危险地带,等人手空了出来,必须要立刻派人去祓除咒灵!」 天炎顿了顿,补充道:「关于那个的话,夜蛾老师不需要再上报了,因为咒灵已祓除。」 夜蛾正道一愣,已经被祓除了?他可不记得高层派过人去那边,也没有收到过特级咒灵出没的报告。难道是京都那边派人做的? 然后看到了灰原熊和七海建人看向禅院天炎的目光,一个荒谬的想法突然出现在他的脑海之中,马萨卡...... 他迟疑了一下,问道:「不会......是你一个人把它除掉了吧?!」 「对。」 天炎神色如常的点了点头,言简意赅:「虽然特级咒灵的生得领域很特殊,但是不擅长正面战斗,已经被我处理掉了。」 听到特殊两个字,灰原雄和七海建人在后面同时低头,似乎被唤起了什么不堪回首的回忆,耳根发红。 「至于两个学弟第一次实战,表现已经很好了,不久后都能成为独当一面的咒术师。」 夜蛾正道沉默片刻,难得地露出一个不算明显的笑意:「干得不错,禅院家出来的人果然有两把刷子,详细报告明天交给我。」 「至于现在,你们三人都去医务室好好的检查一次,避免有什么后遗症留下!」 说完,他转身离开,背影带着一点点松快,至少这个插班生没有给他添乱。 这年头咒术师都是性格中带着一点点缺陷的,说好听一点就是能力强的人都有点怪异,不好听点就是每个人都有免试入学青山精神学院的潜力。 这年头,像禅院天炎这种靠谱的咒术师实在是太少见了! 第47章 鸡肋 开始炼制,流程完全按照药方上所记载的进行。 流程结束,锅里的药液迅速变成深粉色,表面还泛着可疑的粉红色气泡,香味甜得发腻。 天炎皱了起眉头,颜色发生了变化,之前练出来的是深红色的药液,而这次是粉红色的药液。 既然流程和材料一样,那么问题果然出现在火焰上。 而这团粉火的原主人,是一只基于九尾狐神话异化出来的特级咒灵,虽然在之前的战斗中表现出来的特性是咒力燃烧,其实还有一种特性,就是勾起人们心理底层的欲望,看到灰原雄和七海建人的表现就知道了,催情! 天炎吸收了它留下来的粉火,自然也继承了这种特性。 所以说这个颜色才会发生变化。 本书由??????????.??????全网首发 但疗伤药嘛,不亲自试试,怎么知道效果! 环顾了一下四周,甚至连一只小白鼠都没找到,天炎挠了挠头,瞬间下定决心。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他把袖子挽起来,随手从工作台旁边的器械架上取了一把小解剖刀,在前臂内侧划了一道浅口,约莫四五厘米长,和上次测试的伤口差不了多少。 然后把粉红色的药液抹在上面。 他点了点头,觉得回血效果确实来了,伤口周围开始有一股温热的愈合感,细胞在快速修复,这一点相当不错。 伤口很快就愈合了,速度比之前快了一点,显然是药效在粉火的催动下作用增强了一点。 然后。 大约过了五秒。 另外一种感觉也来了。 天炎坐在椅子上,表情以一种极其微妙的弧度发生了变化。 脸颊开始发热,耳根烫,胸腔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他的视线落在面前那排冷凝管上,对着那一排晶亮透明的玻璃管,脑子里突然浮现出一些......不太适合在公开场合详述的画面。 他强行掐了一把自己。 没用。 又掐了一把。 还是没用。 天炎绷着脸,坐直,深呼吸,感受了五秒自己目前的状态,得出了一个很客观的结论。 果然这方面的效果也被增强了! 感受到体内乱窜的暖流,他闭上眼,体内的气旋开始旋转,粉火在体内开始发挥另一项作用。 既然能够点燃欲火,那么当然也能够熄灭它。 三秒之后,天炎坐在椅子上,表情变得异常平静,平静得像一汪死水,像是得道的大师看破了红尘! 就是那种彻底的,不含任何情绪的平静,天炎有一个更合适的名称形容它,叫做贤者时间! 脑子清醒,咒力稳定,任何多余的念头都不存在,只剩下对眼前这个世界最纯粹的观察和分析能力。 他在心里飞速分析了一遍。 粉火吸收催情药效的这个反应,说明它对特定类型的情绪和欲望能量有很强的『毒性』,换句话说,一旦他在战斗中吸入或者接触到任何试图扰乱心神的技能,他可以直接启动粉火,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干扰一并烧掉,保持绝对清醒。 而且反过来,他自己掌心的粉火,对敌人同样有干扰效果。 一旦敌人被沾上,心神就会开始乱,注意力就会开始涣散,判断就会开始出错。 而在战斗之中,这一瞬间的失神都会造成极其严重的后果! 不过似乎咒灵好像都没有这样的情绪存在,也有可能这只对咒术师有用。 不过这也足够了。 天炎把目光重新移回药液上:「来吧,试试分离药效。」 总感觉在这种状态下,自己什么都做得到! 简直强到可怕啊! 第二锅,他换了思路。 这次反其道而行之,用焚诀精准控制粉火的燃烧温度和纯度,把药材里的疗伤成分和别的成分人为地强制分离。 咒力气旋开始加速旋转,粉火在他的意识引导下,像一只被训练过的猎犬,从一整锅沸腾的药液里,精准地把某种特定波长的「成分「拣出来,往旁边推。 第48章 家入硝子 天炎坐在工作台前,表情平静如水,眼神清澈得像是没有任何思绪在内流动。 事实上也确实是如此。 虽然手里拿着第三批药材,正按部就班地往平底锅里投放,动作精确得像一台被校准过无数次的仪器,任谁看都会觉得他练习过无数次。 但是实际上,这一切的操作都不需要他花费心神,一切步骤都在无形大手的操控下完成。 天炎唯一付出的也就是体内的一点咒力罢了。 所以他能够听见不远处微弱的开门声和越来越大的动静。 虽然很轻,像是刻意压低了鞋底与地面的接触声,但在天炎此刻的感知中,那脚步声清晰得像有人在耳边敲鼓。 他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晚上好。」 脚步声顿了一下。 然后,一个带着几分慵懒,几分意外的女声从身后传来:「哎呀,被发现了!」 家入硝子停下鬼鬼祟祟的脚步,像只被抓包的好奇猫一样吐了吐舌头,茶色的短发微微晃动,手里还拿着根没点燃的细香菸,另一只手里还有一瓶快乐水。 「哟,晚上好天炎君!」 潜心失败的她决定换个方式靠近,于是装作无事发生地打招呼。 「大半夜的不睡觉,在实验室干嘛?这种甜腻腻的味道……你是在偷偷煮火锅,还是在背着大家研制什么奇怪的香水?」 脚步轻快地绕到工作台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台上的两只小玻璃瓶和那口平底锅。 「硝子小姐才是,这么晚了还到这里来。」 家入硝子摆了摆手:「都说了叫硝子就行,我是个夜猫子,晚上睡得很晚。」 「那是什么?」 硝子用下巴朝平底锅点了点,盯着他手里那团粉色的火焰,以及里面正在成型的药液发问。 天炎收回目光,将粉火重新引到平底锅底部,继续他的炼药工作:「可以理解为……我在熬药。」 「哦~」 硝子拖长了尾音,眉毛挑了起来:「用平底锅?」 「这个用的顺手。」 硝子沉默了一秒,然后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她把可乐放在工作台上,双手撑在台面边缘,凑近了一些,目光在正在分离的药液上扫来扫去。 天炎手中的粉火微微收敛,锅里的药液停止了翻滚,红色和粉色在液面上形成了两道清晰的分界线。 他熄火,将两股药液分别倒入两只玻璃瓶中,这才转过身,正面看向硝子。 他的表情依然平静得有些过分,眼神清澈到近乎冷漠。 硝子对上那双眼睛,微微一怔,关切的询问道:「天炎君,你真的没事吗?眼神死掉了吔!死鱼眼!是死鱼眼啊!」 然后她手中涌出一团白色透明的咒力:「要不要我用反转术式帮你恢复一下?」 天炎摇了摇头,回答言简意赅,没有多做解释:「谢谢硝子你的关心,我没事,现在这个情况是因为我刚进入了一种能够保持专注的特殊状态。」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边那两排玻璃瓶,脑子里飞速转过一个念头。 硝子,反转术式持有者,咒术界极其稀有的治疗系咒术师,对医学和咒术都有相当深入的了解。 如果让她帮忙测试纯疗伤版的效果,想必可以得出相当公道的评论,而且不用担心她的身体问题,反转一开,直接满血。 极佳的天然小白鼠。 「硝子你来得正好,我有一个忙想请你帮一下。」 把左边那瓶纯疗伤版推到她面前,红色液体在灯光下晶莹剔透。 天炎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我刚炼制出一种新药剂,正在测试效果,你作为反转术式的使用者,应该能给出最专业的评价。」 「哦?新药剂?原来不是药膳?来,让我看看。」 硝子的目光落在那瓶红色药液上,眉毛又挑高了几分,她伸出手接过瓶子,拧开瓶盖,凑近闻了闻。 「没什么味道。」 她评价道,然后又倒了一滴在指尖,搓了搓:「质地像水,不粘稠……这是什么药?」 「疗伤药。」天炎说:「外用的,能加速伤口愈合,你可以试试。」 第49章 斗技 「等等。」 她放下快乐水,伸手拿起右边那瓶粉色的药液。 那瓶药液的颜色比左边那瓶深得多,粉得发紫,浓稠得像糖浆,在灯光下泛着一种暧昧的光泽。 硝子凑近闻了闻,眉头皱了起来,一股甜腻的香气从瓶口飘出来,瞬间盖过了实验室里其他气味。 「这个呢?」 她晃了晃瓶子:「颜色不一样,气味也不一样……也是疗伤药?」 天炎看了一眼那瓶粉色药液,表情依然平静:「不是,那是副产品。」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体验棒,t????w????k??????????n????.c????????m????超贴心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副产品?」硝子拧开瓶盖,倒了一滴在指尖,那滴药液浓稠得像蜂蜜,挂在她手指上,粉得发紫,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炼这批药的时候顺带产出的,没有治疗的效果,是纯粹的杂质。」 天炎说:「想必没什么太大的用处。」 他没说那是什么东西。 处于冷静状态下的他当然不会,也不能直接说『这是我从药里提纯出来具有催情助兴作用的产物』。 所以这里直接说是杂质一类的存在,应该足以打消家入硝子的兴趣。 硝子的眼睛在那瓶粉色药液上停了两秒,若有所思。 然后她拿起来,拔开了瓶塞。 天炎:「……「 「等一下......「 但是已经晚了。 家入硝子仰头,把那瓶粉色药液对着嘴,直接往里倒了一口。 不是姐们,这么勇的吗? 她喝完还砸了砸嘴,评价道:「甜的,还挺好喝。「 然后她的脸,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正常人的肤色变成了水煮虾的颜色,那抹红从脸颊一路蔓延,绕过耳根,直到脖颈。 她的眼神开始变得有点不对劲,飘忽,散漫,嘴角缓缓地漾起了一个意味深长的丶痴汉风格的微笑。 然后她的一只小手搭上了天炎的肩膀,开始不紧不慢地揉搓起来。 「天炎君,吸溜!」 她『嘿嘿嘿』的笑着:「白天还没发现,你的肌肉练得强而有力呀……」 天炎坐在原地,面无表情地低头看了看搭在自己肩膀上的那只手,又抬头看了看家入硝子那张飘着粉红的脸。 哪里来的痴汉大叔? 别揉了,喝会儿快乐水吧,衣服都要起球了! 「硝子,请注意形象。」 硝子小手继续揉着,身体却突然一颤,天炎掌心一翻,一簇粉红色的火焰悄无声息地贴在她手臂上,迅速帮她烧掉了体内乱窜的药效。 硝子一个激灵,理智瞬间回归,她赶紧用自己的反转术式把残余效果彻底清除,张嘴打了个嗝。 「嗝~」 一口粉红色的烟雾从她嘴里喷出来,在空气中飘散。 她红着脸,一把抓住天炎的衣领,把他拉近了一些,气势汹汹却又带着点慌乱:「天炎君……你做这个出来准备干嘛?!我告诉你,高专可是跟警方有密切合作的,小心我报警抓你哦!」 天炎语气依旧平静,但是硝子能够从眼神中看出些许嫌弃的滋味:「我不是已经说了这是废品吗?你怎么直接往嘴里灌?这不能怪我呀。」 硝子愣了一下。 然后她松开手,后退一步,靠在墙上双手抱胸,深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 好像天炎君说的没什么问题,这件事自己要负主要的责任,仗着反转术式就无视风险,继续安装,属实大意了! 还好只造成了被恶作剧一样的效果,像一个玩笑一样揭过去吧。 咦?恶作剧? 硝子看着那瓶粉色药液,眼神意味深长,『那这个……是不是可以用来恶作剧的?』 她想到这里,嘴角慢慢地翘了起来,脸上那股古灵精怪的劲儿重新活了过来:「算了算了,这次是我好奇心太重了。」 「天炎君,你做这两种东西出来准备干什么?」 天炎看了她一眼,没想到她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多纠缠,直接把话题拐回来:「治疗药,我打算拿来卖,咒术师受伤的频率你比我清楚,这东西使用方便,效果放在那里,应该有人要。」 第50章 冥冥学姐 玄重尺。 天炎将那柄人高的黑色铁巨尺从纳戒中取出的瞬间,整张工作台都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 「咚!」 尺身通体漆黑,没有装饰,甚至没有开刃,就是一块被铸成尺形,朴实无华的铁疙瘩,表面有一层极淡,像是被岁月磨出来的神秘花纹,在实验室惨白的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他伸手握住尺柄,触手冰凉,别说,还真像是握着一块刚从深井里捞出来的铁! 然后,他感觉到了一股压力,体内的咒力流动在一瞬间迟缓了不少,像是霜打的茄子一般。 控制着体内的咒力气旋加速旋转,紫金色的液态咒力沿着经脉流向四肢百骸,于是那股压力被抵消了。 但压力没有消失,而是像一层看不见的壳,紧紧贴在他的皮肤表面,持续稳定地往下压。 天炎活动了一下手腕,感受着那种被压缩的感觉。 「......有意思,果然有压制咒力的功能吗。」 玄重尺在原着中初登场时就提到过,是由天外陨铁铸成,具有压制斗气的神奇能力,现在天炎拿在手上,体内的咒力果然也被压制了。 而这把武器还有一个特点,就是极其沉重。 他单手将玄重尺缓慢的拿起来,在它刚全部离地时咒力纱衣就已经慢慢浮现,当平举在身前时更是全部浮现。 这也代表着,天炎在咒力纱衣的身体素质增幅下才能单手拿起这把武器! 可想而知玄重尺有多重! 虽然没有锋刃,但以这个重量和硬度,就算不开刃,砸在人身上也和被一辆卡车撞了没什么区别。 天炎握着尺柄,试着挥了一下。 尺身在空中划出一道黑色的弧线,带起的风声低沉而厚重,像是什么大型猛兽在低吼。 但动作比预想中慢。 不是他挥不动,而是那股压制力和重量在影响他的每一个动作,肌肉的收缩,关节的转动,咒力的流转,全部被那层看不见的壳压制着,像是整个人被丢进了水里,每一个动作都要付出比平时更多的力气。 那股从尺身传来的重力场不仅作用于咒力,也作用于肉身,肌肉纤维在持续的压力下微微颤抖,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反覆揉捏,每一次动作都在进行微小的撕裂和修复。 和原着一样,玄重尺的核心作用不是战斗,而是修炼,让使用者在不知不觉中强化肉身,强化斗气,卸下尺子后速度和力量都会有一个明显的提升。 好东西!游泳健身的绝佳神器! 咒术师的战斗不仅仅依靠术式或者咒力量,肉体的强度也十分重要,当强到一定程度,甚至还有肉体压过灵魂这类离谱的事发生! 对于天炎来说,肉体的锻炼本就重中之重,他见到玄重尺,就像是猫见了鱼一样兴奋! 当场在实验室里锻炼到力竭才收起玄重尺回宿舍。 他走进浴室,冲了个澡,然后倒在床上,闭上眼睛。 意识的最后一丝清明里,他还在想,明天早上起来,要不要扛着玄重尺去上课。 然后他睡着了。 ......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床单上投下一道细长的金色光带。 天炎是被某种异样的触感弄醒的。 不是闹钟,不是敲门声,而是一种......压感。 有什么东西压在他身上。 不轻不重,但位置很微妙,正好在他的腰腹之间,像是有人跨坐在那里。 而且那个东西是温热的,还有重量,还会动。 天炎的意识从沉睡中缓慢上浮,大脑在清醒和迷糊之间挣扎了约莫零点五秒,粉火在体内一振,脑中一片清明,然后猛地睁开眼。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裹着黑丝的长腿。 黑色丝袜在晨光中泛着极淡的光泽,从脚踝一路延伸到大腿,线条流畅得像是用尺子画出来的。 脚上穿着一双黑色的高跟鞋,鞋跟细长,在晨光中泛着冷光。 那双腿正以一种极其自然的姿态,一左一右地跨坐在他的腰两侧。 天炎的目光沿着那双长腿缓缓上移。 第51章 赚大钱 不是从走廊传来的,而是从玄关。 门被推开的声音,换鞋的声音,然后是一阵轻快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天炎君,你起床了吗?昨天晚上你走得太快了,我还有件事没跟你说......」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书库多,???α?.?σ?超全,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家入硝子的声音从走廊传来,带着一种大大咧咧,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正在闯入什么场景的随意。 然后她推开了卧室的门。 然后她看到了床上的场景。 天炎躺在床上,面无表情,身上盖着被子,被子上面坐着一个人。 蓝白色长发的御姐跨坐在天炎腰上,双手撑在他脑袋两侧,长发垂落,姿态暧昧得像在拍杂志封面。 硝子愣住了。 她的嘴微微张开,手里那杯没喝完的可乐悬在半空中,整个人像一尊被施了定身术的雕塑。 三秒后,她的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唉~冥冥姐也在啊!」 她拖长了音调,用一种『我什么都懂了』的语气说:「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天炎偏头看了她一眼:「不,你来得正是时候。」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硝子会来找自己,但从她看见冥冥的反应告诉他,硝子是预料到这件事会发生的:「麻烦你说明一下,为什么冥冥前辈会出现在我的房间里?」 硝子眨了眨眼,然后「啊」了一声,像是想起了什么。 「对了对了,我不是拿了你的药回去研究了几天了嘛。」 她大大咧咧地走进来,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翘起二郎腿,喝了口可乐。 「正好碰到冥冥姐,就跟她说了一下你的事。」 冥冥从床上直起身,依然保持着跨坐的姿势,偏头看了硝子一眼。 「你昨天走得也太快了。」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抱怨:「我本来想让他多给我几管的。」 「那不是你太兴奋了嘛。」硝子耸了耸肩:「拿着那瓶药液,眼睛都在发光,跟见了金子似的。」 天炎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下,然后重新落在冥冥脸上。 「所以,冥冥前辈是因为我的药剂才来的?」 冥冥点了点头,从床上下来,动作优雅得像一只猫。 天炎挠了挠头:「需要多少治疗药?」 他感觉自己找到了答案,想必是冥冥学姐要去执行危险任务,需要提前做好准备,正好听说了自己炼的治疗药,大惊失色,大喜过望之下直接跑来进货。 果然,炼药师不管在哪个世界都是香饽饽! 冥冥站在床边,整理了一下裙摆,然后转过身,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从床上坐起来的天炎。 「天炎君。」 她的声音变得认真起来,那双猫一样的眼睛里闪烁着某种近乎狂热的光芒:「你知道辉瑞公司吗?」 天炎想了想:「卖蓝色药丸的那个?」 「没错。」 冥冥的嘴角弯了起来,笑容里带着一种商业巨头在谈判桌上才会露出的,志在必得的自信。 「他们靠一种在临床试验中『无意间』发现的成分,发明了那粒蓝色药丸,然后创造了极其庞大的利润。」 她顿了顿,伸出一根手指。 「而你的那个粉色药液效果可以把他们吊起来打。」 天炎沉默了一秒。 「所以?」 「所以?」 冥冥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然后笑出了声,那笑声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 「天炎君,你知道这代表着什么吗?」 她弯下腰,双手撑在床沿上,蓝白色的长发从肩侧滑落,那双眼睛直直地盯着天炎,一字一顿地说。 「保守估计,这个药剂的销售潜力也是对方的两倍以上......」 她伸出五根手指。 「每年,五十亿,我说的可不是日元,是美元!u!s!刀乐!」 卧室里安静了一瞬。 第52章 天生爱钞 实验室里。 天炎站在工作台前,面前摆着那口平底锅和一堆药材。 冥冥靠在墙边,双手抱胸,蓝白色的长发在实验室的灯光下泛着银色的光泽。 硝子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手里换了一杯新的可乐,翘着二郎腿,一脸看戏的表情。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伴你闲,??????????.?????超贴心】 天炎抬起右手,粉红色的火焰从掌心涌出,在平底锅底安静地燃烧。 他将药材按顺序投入锅中,火焰的温度在意识的控制下精准地变化,药材在锅中融化丶融合丶分离,红色和粉色在液面上形成两道清晰的分界线。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冥冥看着那团粉红色的火焰,眉头微微皱起。 「这就是你的术式?」 「不完全是。」 天炎头也不抬地说:「可以认为这是术式的衍生能力。」 冥冥点了点头,没有再问,目光从那团火焰移到那些药材上,又从药材移到天炎手上,最后落在那两股正在分离的药液上。 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困惑。 「这些药材......我虽然不是很懂,但看起来就是很普通的中草药。」 天炎点了点头。 「淫羊藿丶肉苁蓉丶锁阳丶菟丝子丶枸杞子......」 冥冥一个一个地点出那些药材的名字:「这些东西我在药店里都见过,不是什么稀罕货。」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那两股药液上。 「但用这些东西,加上你那团粉红色的火焰,就能做出那种效果的药剂......」 她摇了摇头,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说实话,我完全搞不懂是什么原理。」 硝子在一旁插嘴:「这就是咒术嘛,科学解释不了的东西,统称为咒术。」 冥冥没有理她,继续盯着天炎手上的粉火。 「关键是那团火。」 她低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如果没有那团火,就算用同样的药材,同样的步骤,也做不出同样的效果。」 天炎熄火,将两股药液分别倒入两只玻璃瓶中,转过身,看向冥冥。 冥冥的眼睛亮了起来。 「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这个世界上只有你能做出这个药。」 冥冥的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和刚才不同,不是商业奇才在阐述伟大构想时的自信与狂热,而是一种更纯粹,像是看到了一座金山在眼前缓缓升起的笑容。 「垄断。」 她轻声说出这个词,像是在品味一杯陈年的红酒。 「绝对无可替代的,技术壁垒高到没有任何人可以复制的垄断。」 她抬起头,看着天炎,目光像是要把他的脸刻进脑子里。 「天炎君。」 「嗯。」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天炎想了想:「定价权在我们手里?」 冥冥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那笑声在实验室里回荡,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 「不只是定价权。」 她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然后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我们可以把价格定在任何我们想要的位置,因为市场上没有竞争对手。」 「第二,我们可以控制供应量,制造稀缺性,让需求永远大于供给。」 「第三......」 她顿了顿,嘴角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我们可以选择卖给谁,不卖给谁。」 硝子在一旁吹了声口哨:「听起来像在卖军火。」 「比军火赚钱。」冥冥头也不回地说。 她走到天炎面前,伸出手,拿起那瓶粉色的药液,在灯光下转了转,粉紫色的液体在玻璃瓶中泛着暧昧的光泽。 第53章 什么情况? 『我真傻,真的。』 天炎觉得自己上辈子一定是欠了这瓶粉色药液什么。 自从同意冥冥学姐的合作,让她开始接手『业务』以来,他的生活就从『高专学生咒术师』变成了『高专学生咒术师兼24小时不间断炼药机器』。 起初他还觉得挺新鲜。 毕竟炼药消耗咒力,咒力消耗了就需要恢复,恢复的过程就是焚诀运转的过程,而焚诀每运转一圈,丹田里那汪紫金色的液态咒力湖泊就会扩大那么一丝丝。 炼药等于修炼。 天炎觉得这简直是天才般的设计,躺着也能变强,还有什么比这更爽的? 但问题是。 『躺着』和『炼药』之间,隔着一口平底锅和一堆药材。 到今天为止,他已经连续炼了几天,每天不是在炼药,就是在补充药材的路上。 「天炎君,订单又来了哦~」 冥冥学姐很『御』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的时候,天炎正趴在实验台上,脸贴着冰凉的台面,像一条被晒乾的咸鱼。 他甚至连抬头的力气都不想花,只是动了动手指,把手机划到免提。 「这次又是谁?」 「东京这边的一家综合医院,院长亲自打的电话需要供货,说有了药剂,每年能多救至少千人!」 「而且!然后他们愿意出这个数!」 冥冥用喜悦的声音报了一个数字。 天炎沉默了三秒。 「......行。」 他从实验台上爬起来,揉了揉酸涩的眼睛,伸手去够那袋新买的药材。 平底锅还在灶台上,锅底还残留着上一锅的余温。 粉火从掌心涌出,药材入锅,分离,装瓶。 一套流程行云流水,闭着眼睛都能完成。 事实上他刚才确实闭着眼睛。 炼完之后,他把新出炉的纯疗伤药装进盒子里,贴上标签,放在门口那个『待取件』的筐里,然后交给冥冥安排的人发货。 然后他回到实验台前,准备炼下一锅。 「叮。」 手机又响了。 天炎看了一眼屏幕,是冥冥发来的消息。 是一长串任务清单。 后面跟着一个刀乐的表情。 天炎盯着那个表情看了两秒,面无表情地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 我真傻,真的! ...... 等他终于炼完最后一锅药,从实验室出来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黑透了。 高专的校园里安静得只剩下风声和虫鸣,路灯昏黄的光洒在石板路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他扛着玄重尺,拖着疲惫的身体往宿舍走。 他现在已经习惯走到哪儿都扛着这把武器了,而且佩戴着它能够加快修炼的速度,一举两得。 咒力消耗得差不多了。 但丹田里那汪紫金色的湖泊,确实又扩大了一圈。 炼药等于修炼。 他再次在心里默念这句话,试图用这个念头来对冲身体上的疲惫。 效果嘛...... 聊胜于无。 他的脑中只回想着一件事,自己不是禅院家的少爷吗?怎么感觉回到了前世的牛马生活?! 不对劲!十分有九分的不对劲! 回到宿舍,他把玄重尺靠在玄关,换鞋,洗漱,然后一头栽倒在床上。 连被子都没盖。 他就那么趴着,脸埋在枕头里,意识开始缓慢地下沉。 ...... 不知道过了多久。 天炎听见了敲门声。 「咚咚咚。」 三声,不轻不重,节奏很稳。 他的意识从沉睡中艰难地上浮,像是有人把他从深水里往上拽,每一寸上浮都要花费巨大的力气。 第54章 紧急任务 五条悟从门口转过身,大步流星地走进来,一屁股坐在天炎床边的椅子上,翘起二郎腿,双手枕在脑后,整个人瘫在椅背上,活像一个来视察工作的大老板。 「天炎,你这宿舍也太小了吧。」 他大声的说着,面对着门的方向,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嫌弃:「床也小,桌子也小,连窗户都小,跟个鸽子笼似的!」 夏游杰也大声的说:「悟,我们的宿舍都是一样的小啊!」 硝子也在那点头附和:「没错没错!」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説网→??????????.??????】 天炎端着盘子,站在卧室中央,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三个表演,这番话显然不是和他说的。 于是外面一道浑厚的声音传了进来:「不要发牢骚!快把门打开!」 天炎仍处于懵逼状态,没听出声音的主人是谁,于是他问出自己最关心的问题:「你们是怎么进来的?」 五条悟眨了眨眼,指了指门口:「走进来的啊,门又没锁。」 天炎回忆了一下昨天晚上自己有没有锁门。 他确实没有锁。 因为他太累了,累到连转动钥匙的力气都不想花。 但他感觉就算锁门也挡不住他们吧...... 「......那你们来干什么?」 「来上班啊。」 五条悟说得理所当然,伸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夏油杰:「我和杰,现在是你的新社员。」 天炎端着盘子的手微微一顿。 他转头看向夏油杰。 夏油杰微微欠身,笑容依旧温和。 天炎又把目光转向旁边。 家入硝子正双手抱胸,嘴角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茶色的短发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 「硝子......」 「叫我副社长。」家入硝子抬手推了推墨镜,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嘴角那个弧度出卖了她内心的得意。 她迈步走绕着天炎走了一圈,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嗯,不错,精神状态比我想像的好。」 她站在天炎面前,双手抱胸,微微扬起下巴:「天炎君,作为公司的创始人兼社长,你现在的形象管理还需要加强,睡衣皱了,头发乱了,脸色也不太好看。」 她顿了顿,嘴角的弧度加深了几分,然后手一伸,一团反转术式的白色咒力出现。 「不过没关系,有我在。」 天炎看着她脸上的墨镜,又看了看瘫在椅子上的五条悟,又看了看站在一旁微笑的夏油杰。 他的大脑在高速运转,试图把眼前这些碎片拼成一个合理的画面。 「硝子。」 他开口,声音依然沙哑:「你能不能解释一下,现在是什么情况?」 「情况就是......」 硝子伸出一根手指,在空气中点了点:「冥冥学姐虽然把我们的药剂生意正式公司化了。注册丶商标丶渠道丶定价,全部搞定,但是!」 「但是?」 「但是她发现,光靠几个人的话安保问题会是一个极大的漏洞!」 硝子耸了耸肩:「所以她决定扩大团队。」 天炎看了一眼五条悟,又看了一眼夏油杰:「所以他们......」 保安两个字跳入他的脑海。 好家夥! 冥冥学姐找了两个特级咒术师来当保安?! 这是准备干什么? 平推世界吗? 这还是正经生意吗? 哦,原来本来就不太正经啊,那没事了。 「没错。」 硝子点了点头:「他们两个现在是公司的第一批正式社员,职位是社长助理!」 五条悟从椅子上弹起来,立正,敬礼,动作标准得可以去拍徵兵gg。 「因为听见冥冥学姐说要开一家称霸世界的公司所以我来玩了,社长助理五条悟,报到!」 第55章 任务 房间里的空气忽然安静了一瞬。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超便捷,t????w????k?????a????n????.c????o????m????随时看,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五条悟眨了眨眼,歪着头,像是在脑子里搜索这个名字,然后他的表情从『认真思考』变成了『想起来了』,最后变成了一种意味深长,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笑容。 「哦~」 他拖长了音调:「禅院直哉?听说他是那个禅院家的第一继承人?」 天炎思考了一下,硬要算的话其实并不是直哉,当然也不是他自己,而是还没『认祖归宗』的伏黑惠! 十种影法术毕竟是禅院家传承中最强大术式,被认为是和五条家几百年一例的六眼同一水准的术式,也是在记载之中战绩最好的(单换五条家家主,这也是禅院家和五条家关系不好的原因之一)。 所以当有族人觉醒了这个术式之后,基本上就会被视为下一代家主。 不过伏黑惠的消息也就天炎,家主和伏黑甚尔几人知道,于是他点了点头,认同了五条悟的话。 「就是你之前在禅院家揍了好几次的那个?」 五条悟补充道,语气里带着一种『我听说过你』的熟稔:「听说你们俩关系不太好?」 天炎看了他一眼:「......你消息倒是灵通。」 「那当然。」 五条悟得意地扬起下巴,然后他的表情忽然变得正经起来,拍了拍天炎的肩膀,语气沉重得像是在念悼词。 「失联四十八小时了,天炎君。」 他顿了顿,伸出一根手指。 「两天了。」 又伸出一根。 「人应该没了。」 他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用一种『节哀顺变』的语气说道:「恭喜你,可以成为禅院家第一继承人了。」 天炎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悟。」 夏油杰在一旁叹了口气,伸手按住五条悟的肩膀,语气温和但带着明显的责备:「不要说这种丧气话,会让天炎君伤心的。」 五条悟眨了眨眼:「伤心?他们两个不是关系不好吗?」 「那也毕竟是同一家族的人。」 夏油杰摇了摇头,转向天炎:「天炎君,悟只是喜欢开玩笑,没有恶意,我相信禅院直哉君不会有事的。」 天炎端着盘子,低头看了看上面那杯还在冒热气的牛奶,又抬头看了看夏油杰那张真诚的脸。 「......没事。」 他语气平静的说:「我和直哉确实没什么感情。」 家入硝子叼着烟,斜睨了几人一眼,语气夸张:「哇~好过分啊你们!」 「歌姬就完全不在意了吗?!我要为她发声!」 「庵歌姬?」 五条悟一副刚想起来样子:「她那么弱,不可能还活着吧!」 然后手在身前摇出了残影,表示否定:「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夏油杰转向五条悟:「悟,歌姬虽然很弱,但是你也不能如此绝对的猜测,这是欺负弱者哦。」 五条悟:「哪有人会去欺负强者啊!」 天炎心虚了一瞬,他刚还真没想起来庵歌姬的生死,所以他又补了一句:「多少也关系到禅院家族人和京都学校学生的伤亡问题,还不是不要再耽搁了,这件事我们还是快去看看吧。」 他把盘子放在床头柜上,转身从衣架上扯下一件乾净的外套披上,动作利落,刚才那副疲惫的样子像是被什么东西一键清除了。 硝子把墨镜推到头顶,脸上那副玩闹的表情已经收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职业性的沉稳。 「我也去准备一下医疗用品。」 她转身朝门口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天炎几人,嘴角微微弯了弯:「不过说好了,我只负责后勤和治疗,打架的事别找我。」 「知道。」 夏油杰从墙边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表情认真起来:「我也去吧,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 「杰说得对。」 五条悟从椅子上站起来,双手插兜,歪了歪头,语气里那副吊儿郎当的劲儿收了几分:「我也去。」 第56章 歌姬和直哉 两天前,京都。 清晨的阳光透过京都高专的木质窗棂洒进走廊,在地面上投下一片片细碎的光斑。 空气里弥漫着老木头和榻榻米混合的气息,偶尔有几声鸟鸣从庭院深处传来,整个校园安静得像一幅年代久远的水墨画。 庵歌姬站在校门口,双臂抱胸,目光盯着不远处的转角,一身经典巫女服烫得没有一丝褶皱,扎成双马尾的头发随着脚跟磕在地上的频率上下,下巴微微扬起,整个人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我要的等人他还没来』的烦躁气息。 她经站了十分钟了。 「怎么还没来!」庵歌姬低声嘟囔了一句。 抬手看了看表,她深吸一口气,眉头皱成了一个不耐烦的弧度,如果不是本来找的人推掉了委托,自己怎么会在这等...... 「抱歉抱歉。让你久等了。」 一个男声从走廊尽头传来,带着明显的漫不经心,道歉的关西腔也是毫无诚意。 庵歌姬抬起头,看见一个穿着禅院家和服,打着哈欠的黄毛少年正慢悠悠的朝她走来,脸上带着一种『虽然我是迟到了,但是爷傲奈我何』的欠揍表情。 庵歌姬眼睛一眯,怒气值瞬间上涨了一小截,口中无声的念叨了来人的姓名:「禅院!直哉!」 直哉走进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不到半秒,然后移开,望向远处的天空。 「快走吧,歌姬。」他说。 「哈?!」 「现在主角都来了,就别再浪费时间了。」 直哉的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有什么问题:「准一级咒术师的时间,比你这个二级术师的要值钱。」 庵歌姬的脚步顿了一下,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润:「浪费时间的到底是谁啊!还有!」 「敬语呢!面前前辈的敬语呢!!!」 「你事真多啊......」 直哉摆了摆手,直接转身朝校门外的车子走去,背影仿佛在说『真拿你没办法,我就迁就一下你把』:「歌姬,前辈,快点走吧。」 庵歌姬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大步流星走向车子的背影,嘴角抽了抽。 她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念了三遍「任务重要任务重要任务重要」,右脚用力一跺,然后龇牙咧嘴的拖着麻腿小跑着跟了上去。 车子在京都的街道上穿行,窗外的景色从古老的寺庙和町屋渐渐变成了现代的住宅区和商业街。 庵歌姬坐在后座,离禅院直哉远远的,她低头翻看着笔记本电脑里的任务说明,双马尾随着车子的颠簸轻轻晃动。 忍了一会还是开始说明这次的任务,她指着电脑上的洋房。 「原本这里住着一位公司老板和他的家人,他的公司是在本地开连锁连锁店的,但是从去年7月开始因为狂牛症的问题,烤肉店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之后因为债台高筑全家自杀。 之后这栋住宅就成为了知名的灵异地点,本地的初高中生,外县的大学生以及自由职业者,都跑来这里玩试胆游戏,然后传的越来越凶,受害者范围也越来越广。」 说到这里她看了一眼,坐在她旁边的禅院直哉。 直哉坐在另一边,翘着二郎腿,墨镜架在鼻梁上,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上,表情淡漠得像一个正在视察领地的领主,看上去根本就没有听她在讲什么。 似乎感受到了愤怒注视的目光,他转头看了眼,然后歪了歪头,示意庵歌姬继续讲。 一个井字出现在她的头上,额头一条青筋爆出来,在深吸一口气后,庵歌姬继续开始说明。 「灵异地点这类传闻总是传播的非常快,尤其最近一段时间,总会借着网际网路以难以置信的速度飞速传播。 最近还有三名小学生在放学回家的路上失踪,他们的亲人,警察在寻找他们的时候很有可能会找到那栋宅子,从而遭到伤害,导致受害者增加,必须尽快找到源头,将它解决才行。」 禅院直哉过了一会才说:「对。」 车厢里安静了约莫五分钟。 然后庵歌姬抬起头,用一种『我终于忍不住了』的语气开口。 「说真的,为什么是你啊?」 直哉没有转头,只是微微偏了偏头:「什么意思?」 第57章 循环空间 任务目标是一处位于京都市郊,位于一处山头的豪华宅邸。 现在亲眼看见,说是豪华宅邸,其实更像是一栋已经被时代遗弃的老旧建筑,仅仅不到一年无人打理,这里就已经变得有点破败了。 宅邸周围拉着黄色的警戒线,线已经被风吹得歪歪斜斜,有几处甚至已经脱落,懒洋洋地躺在地上。 庵歌姬站在警戒线外,目光从宅邸的外墙扫到屋顶,又从屋顶扫到院子里那些半人高的杂草,眉头微微皱起。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藏书广,??????????.??????任你读】 「看起来......外面好像并没有诅咒存在的痕迹。」 正在她犹豫之际,直哉已经跨过了警戒线,大步朝宅邸正门走去,脚步没有任何犹豫:「更大的可能是在里面吧,抓紧进去,赶紧处理吧!」 庵歌姬看着他那副大步流星,毫无防备的样子,眼皮又跳了一下。 「你等等!」她小跑着跟上去,「你就这么直接走进去?不需要先观察一下?不需要先做点准备?」 直哉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墨镜后面的眼睛里带着一种『你在说什么蠢话』的表情。 「观察?准备?」 他重复了一遍这两个词,嘴角弯起一个弧度:「对付这种级别的事件,需要这些东西吗?」 庵歌姬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跟在他身后走进了院子。 两人穿过那片半人高的杂草,踏上宅邸正门前的台阶,木质台阶已经有些腐朽,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嘎吱声,像是什么东西在脚下呻吟。 直哉伸手推开了门。 门没有锁。 门轴转动的声音在空旷的宅邸里回荡开来,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感。门后露出无数个垃圾袋。 阳光从门口照进去,在大厅的地板上投下一片三角形的光斑,但光斑的边缘很快就被黑暗吞噬,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走廊深处张开了嘴。 庵歌姬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一股淡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味从里面飘出来。 有垃圾的腐臭和霉味,也一种更抽象的东西,像是某种被遗忘很久的气息,混杂着灰尘,时间和某种说不清的,让人本能感到不安的东西。 庵歌姬咽了一口水,里面的光线昏暗让她有一种误入鬼屋的感觉,阴冷的气氛让她浑身有点起鸡皮疙瘩。 直哉已经迈步走了进去,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节奏稳定,不急不缓,像是走在自家的走廊里。 庵歌姬深吸一口气,跟了上去。 两人在大厅站定,可以看见,左右有一个上二层的楼梯,一楼也有一个向内的通道入口,宅邸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要大得多,房间连着房间,走廊连着走廊。 「感觉到了吗?」直哉忽然开口。 庵歌姬点了点头:「咒力的气息......很淡,但很广,像是整栋宅邸都被浸泡在咒力里。」 直哉嗤笑一声:「这种程度怕是连二级都没有吧,真是浪费时间,我从下面走了,你到上面去。」 庵歌姬一惊:「唉?我一个人吗?」 然后她眼前一花,禅院直哉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 显然禅院直哉根本就没有管她,而是说完安排之后,直接就开始行动了。 庵歌姬嘟囔着『明明我才是前辈』,然后捡起一个手电筒,心里发毛的慢慢往二层上面摸去。 楼上是一间一间的房间,在心惊胆战的检查完最后一间房后,刚开门却发现了禅院直哉就站在外面,吓得她是差点失声尖叫出来。 还没等庵歌姬发难,禅院直哉却率先开口:「你在一楼干什么?我不是让你去二楼吗?」 「不会是害怕的不敢去吧?」 听到这里的庵歌姬下意识的怒了:「我才没有害怕!」 然后意识到了不对:「什么一楼?这是二楼啊!」 然后两人朝走廊的左右两边看了一眼,发现不知不觉间,两边都变成了通向黑暗的走廊。 对视一眼,顿时明白了情况不太对,于是两人开始一起行动,朝着同一方向前进。 米色的墙壁,深色的木地板,几扇紧闭的门,格局很正常,尺度很正常,就连灰尘的分布都很正常。 第58章 结界崩溃 「我推荐我们两个朝着相反的方向跑。」 「分头跑?没必要。」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书海量,?????.???任你挑】 庵歌姬看着自信的禅院直哉一阵无语:「喂!你刚才不是试过了?!一点效果都没有啊!」 「但你刚才说的思路是对的。」 直哉打断她,这次语气里多了几分认真:「被困者的速度超过咒灵拼接空间的速度,领域就会崩溃,问题只是速度不够。」 他向前走了一步,随意地伸出手,像是在感知空气一样。 「我的术式在我的开发之下,已经可以做到叠加速度了!」 歌姬微微一顿。 这件事她知道一些,禅院直哉的术式『投射咒法』以速度见长,但与普通的身体强化不同,他的术式存在一种特殊的累加机制,速度可以随着施展次数的延长持续叠加,理论上没有上限! 这也是为什么这个术式的另一个拥有者禅院直毗人,是当前咒术界『最速』名头的拥有者! 「你以为我刚才那一圈是白跑的?「 「我已经探清楚空间变换的速度了,凭我的投射咒法,速度叠加起来,区区空间拼接,怎么可能跟得上我?」 「看好了,歌姬。」 直哉嘴角勾起狂妄的笑:「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禅院家的天才!」 「等等!直哉!」 歌姬话还没说完,少年的身影已经骤然消失在原地! 「喂!!」 这一次不同。 速度在叠加,歌姬能清晰地感受到,走廊里的气流开始紊乱,地板的震动频率越来越高,就连墙上的灰尘都开始细碎地飘落下来。 第一次叠加,第二次,第三次......咒力裹挟着动能,像被反覆拉满的弓弦,每一次循环都在前一次的基础上再度叠压。 走廊的墙壁开始轻微地抖动。 歌姬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单手撑住了墙面。 咔。 像是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非常轻,却无比清晰。 然后是连锁反应,走廊的纹路开始错乱,左侧第三扇门上的白痕分裂成了两条,扶手的影子在地板上叠出了重影,整个空间像一块被揉皱的纸,试图展开,却力不从心地颤抖着。 哗! 结界崩溃了! 崩得相当彻底! 走廊骤然延展开来,露出了它本来的面目,不到二十米的普通长廊,尽头是楼梯,阳光从二楼的天窗斜斜地落下来。 直哉停在走廊正中央,喘了一口气,然后仰天大笑:「怎么样!果然还是我的方法有用吧!」 轰! 一声巨响,一只巨大的红色咒灵从下至上破开房子的顶部,伸出大手探向天空。 被吸引了注意力的两人同时抬头,望向被破碎的天花板缺口。 在那之上,一道黑色身影凌空而立,背后展开一对紫金色流光的骨翼,在阳光下刺眼夺目。 「哦?原来你们还活着。」 禅院直哉仰着头,看着那道逆光而立的黑色身影,骨翼展开,紫金流光在阳光里灼灼燃动。 黑发黑甲,紫金色的骨翼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翼展足有三米多,骨架是黑铁色的骨刺,薄膜是半透明的咒力能量,远远看去,像一只从神话中飞出的凶兽。 他认识这个人。 不,不只是认识。 他太熟悉了! 眯起眼,然后一字一顿地开口:「禅,院,天,炎!「 禅院直哉念出这个名字,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有惊讶,更多的,是每个字里都藏着的明显不爽。 他把视线从那对翅膀上收回来,嘴角撇了撇:「你来干什么?」 一手插兜,另一手向咒灵虚虚一指,语气里没什么惊喜的波澜,反而带着一种质疑:「不会是来抢功的吧?「 天炎从空中缓缓降落,背后的骨翼收拢,化作细碎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他踩在屋顶残存的瓦片上,低头看着站在走廊里的直哉,又看了看那只从地底钻出来,正张牙舞爪的巨大红色咒灵。 第59章 抢怪 「两天?怎么可能?!」 跑到屋顶上的禅院直哉也听到了下面的对话,先是本能的觉得不太可能,因为他在屋里面的体感最多只有半个小时的长度。 「是真的。」 「真的是两天。」 天炎重复了一遍,伸出两根手指:「已经超过四十八小时了,京都高专发求援的时候,说的是『失联人员,生死不明』,不然我也不会到这边来。」 直哉的嘴张了张,本来想反驳,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他觉得天炎不会在这件事上骗自己。 既然如此的话,那么就是这个结界加上这个咒灵产生了加速时间的效果,他在京都的图书馆里见到过类似的案件,虽说这种事比较罕见,但也是存在的,显然他和歌姬就是刚经历了一次。 google搜索twkan 天炎见他在思考什么便没有再说什么,目光从直哉身上移开,落在不远处那个正在从地底往外爬的巨大咒灵身上。 那东西通体暗红,外形像一只被剥了皮的胖猴子,四肢粗壮。 天炎将右手伸进口袋,将晶核收回纳戒。 刚才他用这颗晶核将隐藏在领域深处的咒灵吸引了出来,显然晶核对咒灵的吸引力,比任何诱饵都有效。 现在咒灵已经现身,晶核的任务完成了。 然后他重新看向那只咒灵,右手抬起,掌心朝上。 粉红色的火焰从掌心涌出,在阳光下跳跃着,散发着一种甜腻的,让人莫名心跳加速的气息。 天炎手腕一翻,将那团粉火掷了出去。 粉红色的火焰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在咒灵的胸口。 「嗤!」 像是把一块烧红的铁丢进了水里,白色的蒸汽从咒灵胸口升腾而起,夹杂着刺耳的嘶嘶声,咒灵发出一声不那么凄厉的惨叫,巨大的身体猛地一颤,胸口的皮肤以缓慢的速度被烧穿,露出下面黑红色的肌肉组织。 但粉火没有停留在那个位置,而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的扩散到整个咒灵的全身,持续缓慢地燃烧着。 天炎微微挑了挑眉。 威力比预期的要小。 粉火继承自玉藻前,特性是燃烧咒力和勾起欲望。对付咒灵,燃烧咒力的效果还在,但勾起欲望的特性,咒灵没有欲望,或者说它们的欲望太过原始,根本不受影响。 所以粉火对咒灵的效果,就是单纯且持续的咒力灼烧,而咒灵整个身体都是由咒力所构成的,所以燃烧咒力就相当于燃烧肉体一样。 不过显然这燃烧的速度有点慢,伤害不高,但持续性强。 「有点鸡肋。」天炎低声评价了一句。 但在下面看到的禅院直哉不这么认为。 他看到的是,天炎从天上下来,用一团不知道什么鬼的火砸在咒灵身上,然后站在那里,像是在等什么。 这在他看来,分明就是...... 「抢怪?!」 直哉的眼睛瞪大了,脸上的表情从『不爽』变成了『愤怒』,他猛地转头看向天炎,声音里带着一种被侵犯了领地的恼怒。 「禅院天炎!这是我的任务!这只咒灵是我的!」 天炎张了张嘴,想说『我只是在测试粉火的威力』,但话还没出口,直哉已经动了。 投射咒法,发动! 直哉的身影从原地消失的瞬间,地面上炸开一圈蛛网状的裂纹,他的速度快到连残影都来不及形成,只有一道模糊几乎看不见的影子在房顶上一闪而过。 然后,他出现在了咒灵的脚边。 他的脚尖在咒灵的脚踝上一点,身体像一支离弦的箭沿着咒灵的小腿向上窜去。 速度越来越快,每一次蹬踏都在叠加新的动能,咒灵的皮肤在他脚下炸开一朵朵黑色的血花。 直哉的身影在咒灵的身体上拉出一道垂直的残影,速度快到连空气都被撕开了,发出一声尖锐的哨音。 当他冲到咒灵头部的高度时,他握紧了拳头。 他的手上戴着一对拳刃。 那对拳刃的造型极其夸张,通体银白,表面刻满了细密的咒纹,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第60章 凑热闹 他甩了甩手,试图把火焰甩掉。 火焰晃了晃,但没有灭。 他又甩了甩。 还是没有灭。 「直哉君,你的手没事吧?它在着火哎!要不要帮忙?」 正在下面和硝子看热闹的庵歌姬终究还是没有冷眼旁观,记起了自己前辈的职责,象徵性的问了一下。 「不需要,这种东西,看我马上就灭了它!」 「切!」 然后庵歌姬指着禅院直哉对着旁边的硝子说:「你看这个人多讨厌,一点都不承前辈的情,等会儿他如果受伤的话,你治疗他的时候记得慢一点啊,让他多痛一会!」 硝子先是点了点头,然后才说:「这样真的好吗?」 庵歌姬小手一挥:「没关系,这人是除五条悟之外最让人讨厌的了!让他多痛一会儿我的心里才痛快!」 「啧。」 上面的直哉发出一声不耐烦的咂舌,加大了甩手的幅度,同时直接使用术式,手臂在空中甩出了残影,速度快到连风都被他扇出了呼呼的声响。 但火焰非但没有熄灭,反而变大了! 原本只有薄薄一层的粉火,在他疯狂甩手的动作中,像浇了油的篝火一样猛地窜了起来,从手腕一直蔓延到小臂,从小臂蔓延到肘部,从肘部蔓延到大臂,不到三秒,他的整条右臂都被粉红色的火焰包裹了。 直哉的动作僵住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燃烧的右臂,瞳孔微微收缩。 「什么情况?」他的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慌乱,但很快被他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这只是小问题」的倔强,「不过是一点小火而已,我——」 他的话又顿住了。 因为他感觉到了一种奇怪的东西。 不是灼烧的疼痛,而是一种从骨子里冒出来的丶说不清道不明的燥热感。他的心跳开始加快,呼吸变得急促,脸颊的温度在五秒内上升了至少两度,一抹不正常的潮红从他的脖子蔓延到耳根,又从耳根蔓延到脸颊。 他的脑海中开始浮现一些画面。 不是咒灵,不是战斗,不是任务,而是一些更私人的丶更隐秘的丶他平时根本不会去想的东西。 那些画面色彩鲜艳,声音清晰,触感真实到像是有人在触碰他的皮肤。 直哉的眼神开始变得迷离。 他用力甩了甩头,试图把那些画面从脑子里甩出去,但那些画面像粘在了他的视网膜上,怎么都甩不掉。 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脸上的潮红越来越深,瞳孔微微放大,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点燃了。 他还在甩手。 疯狂地甩。 手臂在空气中拖出一道道残影,速度快到肉眼几乎无法捕捉,但粉火就像认准了他一样,死死地贴在他的手臂上,怎么甩都甩不掉。 而且随着他咒力的输出,粉火还在继续蔓延。 从大臂到肩膀,从肩膀到锁骨,从锁骨到胸口。 直哉的脸已经红得像煮熟的虾子,眼神涣散,呼吸急促,嘴角不知什么时候弯起了一个诡异的弧度。 他的甩手动作为了更快,咒力输出更大,不知不觉间,手已经开始往下探了。 天炎站在屋顶上,看着这一幕,瞳孔猛地一缩。 他往前踏出一步,咒力在体内流入双腿的特定经络。 爆步! 脚掌在屋顶的瓦片上炸开一个深深的凹坑,碎石和碎瓦四散飞溅,他的身体在那一瞬间从静止加速到了极致,速度快到连残影都来不及形成。 下一秒,他飞踢的身形已经到了直哉面前! 「手往哪伸呢你这混蛋!」 「注意点影响啊!」 43码的鞋底,精准地印在了直哉的脸上! 「啪!」 那声音清脆响亮,像是有人在安静的图书馆里拍了一巴掌。 直哉的身体像被一柄高速飞行的巨锤砸中,整个人向后飞了出去,在空中翻了无数圈,然后重重地摔在地上,滑行了三四米才停下来。 他翻着白眼躺在那里一动不动,脸上的鞋印清晰可见,从额头一直延伸到下巴,红得发紫。 第61章 星浆体和天元 高专办公室。 夜蛾正道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几份文件,手边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节奏沉稳,不急不缓。 「进来。」 门被推开,七海建人和灰原雄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七海的表情一如既往的沉稳,金色的三七分刘海下,面色平静,他的制服上沾着些许灰尘,但整个人看起来状态不错,步伐稳健,呼吸平稳。 显然刚从外面执行任务回来。 灰原雄跟在他身后,脸上挂着那个标志性的元气笑容,眼睛亮亮的,制服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他的状态比七海差一些,脸上有一道浅浅的擦伤,但精神头十足,一进门就四处张望,像是在找什么人。 「夜蛾老师!」 灰原雄的声音洪亮,带着一种完成任务的喜悦:「我们回来了!」 夜蛾正道抬起头,目光在两人身上扫了一圈,确认没有明显的外伤后,微微点了点头。 「辛苦了。」 他的声音低沉平稳:「任务完成得怎么样?」 「顺利!」 灰原雄竖起大拇指:「埼玉那边的二级咒灵,我和七海配合,轻轻松松就解决了!」 七海建人站在他旁边,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算是确认了灰原雄的说法。 夜蛾正道看了七海一眼,又看了看灰原雄脸上那道擦伤,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嗯』了一声,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新的文件夹放在桌上。 「既然回来了,正好有新的任务要交给你们。」 灰原雄的眼睛更亮了:「又有任务?太好了!我还以为要闲下来了!」 七海建人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没有开口,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等夜蛾正道继续说。 夜蛾正道翻开文件夹,目光落在第一页上,沉默了片刻。 「五条悟和夏油杰那边,你们知道吧?」 灰原雄点头:「知道!护卫星浆体的任务!五条悟前辈出发之前跟我们发简讯提过一嘴!」 七海建人也点了点头,他的消息来源比灰原雄多一些,知道这个任务的重要性。 「五条悟那家伙,一点保密的意识都没有!」 「不过算了,他们的任务还在进行中。」 夜蛾正道的声音低沉:「星浆体的护送路线已经暴露,敌对势力比预想中要多。」 他顿了顿,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你们的任务结束了,正好可以去协助他们。」 灰原雄握紧拳头,脸上露出兴奋的表情:「终于能和五条前辈他们一起执行任务了!太期待了!」 七海建人没有说话,但他的表情变得更认真了一些。 夜蛾正道低下头,重新看向文件夹,准备开始讲解任务的具体内容。 「星浆体,」 然后他顿住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灰原雄眨了眨眼,歪着头,一脸茫然地看着夜蛾正道。 七海建人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他的目光落在夜蛾正道脸上,等待他继续。 夜蛾正道沉默了一下,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两个年轻人,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想起了之前向五条悟讲解时,那小子脸上的茫然。 「......你们知道星浆体是什么吗?」 灰原雄和七海建人对视了一眼。 灰原雄举起手,像个在课堂上回答问题的学生:「呃......是一种......很重要的东西?」 七海建人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声音低沉而谨慎:「我只知道星浆体需要被护送到薨星宫,与天元大人同化,具体是什么......不清楚。」 夜蛾正道看着他们,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眉心。 「......是我疏忽了。」 他放下手,正色道:「星浆体......」 第62章 诅咒师集团Q 五条悟一手拿着一罐速溶咖啡仰头喝着,另一只手随着身体的前进大幅度前后晃动,整个人向前走的姿态就像一只张扬的大马猴。 台湾小说网藏书多,??????????.??????随时读 夏油杰走在他前面,双手插兜,腰微微向前弯曲,黑色半长发扎着丸子头,一束长刘海垂下。 虽然他的表情看上去很平静温和,和旁边那个浑身散发着不正经气息的白毛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但当他们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在一起的时候,说实话也不太像是什么正派人物,更像是高中里的两个不良。 「杰。」五条悟将喝完的罐装咖啡一扔,精准的掉进了路边的垃圾桶里,然后开口:「你说那个星浆体……长什么样?」 夏油杰:「不知道。」 「漂亮吗?」 「不知道。」 「胸大吗?」 夏油杰的步伐未停,认真思考了两秒:「悟。」 「嗯?」 「你能不能有点正形?」 五条悟歪了歪头,嘴角弯起一个无辜的弧度:「我怎么没有正形了?我只是在执行任务前了解一下目标的基本信息而已,万一她是那种看到帅哥就尖叫的类型,我好提前做好准备。」 「如果等会儿天内理子看到你的时候尖叫了,那一定是因为你太吵了。」 五条悟眨了眨眼,然后『噗』地笑出声来:「怎么可能,我可是很受欢迎的!她唯一尖叫的可能性也只是因为被我帅到了!」 「呵呵。」 夏油杰笑了一下,但也没反驳。 五条悟笑了双手枕在脑后,看着天空:「杰,你说那个星浆体,为什么要和天元融合啊?」 「啊?」 夏油杰偏过头看他,脸上满是无奈:「这个东西不应该是需要掌握的知识吗?」 「是吗?」 看着仍是一脸无所谓的五条悟,他叹了口气,开始讲解起来。 「之所以要同化星浆体,是因为天元大人的术士要开始初始化了。」 「天元大人虽然不会死,但是会衰老,单纯变老倒是没什么问题,但是老化到了一定程度之后,听说就会试图重新改造肉体。」 「用天元大人的话说就是进化,他将脱离人类成为更高次元的存在。」 五条悟惊讶开口:「那这不是挺好的吗?!进化什么的,听上去就带劲的很!」 「只是听上去而已。」 夏油杰摇摇头:「据说到了那一阶段,好像不会再拥有所谓的意识,天元大人会变得不再是天元大人。」 「高专各校,咒术界据点的结界,还有众多辅助监督的结界术,都经由天元大人的强化,没有那位大人的力量,我们连安全防卫和任务处理都很难正常的进行。」 「若是仅仅如此那还好,最坏的情况下,天元大人还可能成为人类的敌人!」 「所以每500年天元大人会和合适的人类进行同化,刷新肉体的情报。」 「肉体焕然一新后,术士效果也会恢复原点,不会引发『进化』后的各种可能性事件。」 「所以我们才要在两天后的满月之前,将星浆体天内理子护送到天元大人那里。」 夏油杰看了一眼五条悟:「所以说我才会让你认真一点,失败的话,这次的任务的后果可能会波及到社会!」 「是的啊。」 五条悟漫不经心的回了一句,然后再次开口:「你说......那个星浆体,融合之后自己会消失吗?」 夏油杰沉默了片刻:「应该会吧。」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星浆体这种特殊的存在,这应该不会有人向她隐瞒着一些。」 「那她为什么还要同意?」 夏油杰的手指在书页上停了一下。 「也许是责任感,也许是被说服了,也许......」 他顿了顿,耸了耸肩,没再继续说下去。 五条悟的嘴角弯了一下,但那笑容里没有什么笑意:「没有选择吧,呵呵。」 他放下双手,重新插进口袋里,步伐比刚才快了几分:「夜蛾老师也是,说什么『抹杀任务』,用这种词,是生怕我们心里没有负担吗?」 第63章 盘星教的人 五条悟『嗯』了一声,表示明白。 夏油杰走到四楼,在一扇门前停下了脚步。 门牌上写着的号码,正是任务上所描述的星浆体所在的房间。 他抬手,刚准备敲门,眉头一皱,瞳孔骤然收缩。 咒力! 大量暴虐,带着明显恶意的咒力,从门的另一侧炸开! 夏油杰来不及思考,身体已经本能地向后跃出,下一秒...... 「轰!」 整扇门连带着门框,从墙体上炸飞出去,木屑和碎片四散飞溅,浓烟和灰尘从门洞里涌出来,在走廊里弥漫开来。 夏油杰单手挡住口鼻从一个球形绷带咒灵的内部走了出来,眯起眼睛,透过烟雾看向房间内部。 房间里一片狼藉。 家具碎成了残渣,墙壁上布满了裂纹,天花板上的灯管炸裂,玻璃碎片散落一地。 夏油杰正要迈步走进房间,忽然感觉到一阵强烈的气流从破碎的窗户方向灌进来。 他猛地转头。 窗户那边,一个穿着黑色校服的少女,正从破碎的窗框里飞了出去。 她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像一只被抛弃的布偶,长发在风中散开,双目紧闭,显然是昏迷了过去。 「天内理子!」 夏油杰瞬间就猜测到少女的真实身份。 他没有犹豫,身体像一支离弦的箭,从破碎的窗户射了出去。 楼下是十几层的高度,地面在视野中急速放大,风灌进衣领,吹得制服猎猎作响。 夏油杰的右手在空中一挥。 黑雾从掌心涌出,在空气中迅速膨胀丶凝聚丶成形。 一只身长足有两三米的巨大鸟类咒灵从黑雾中浮现出来。 夏油杰的双脚落在咒灵的背上,膝盖微曲,卸掉了下坠的冲击力。 他的目光锁定在空中那个正在下坠的白色身影,右手向前一指。 咒灵发出一声清亮的鸣叫,双翼猛地一振,像一道闪电朝着天内理子的方向俯冲过去。 风声在耳边呼啸。 距离在迅速拉近。 夏油杰弯腰,伸出手臂,精准地揽住了天内理子的腰。 冲击力顺着手臂传到肩膀,操控着咒灵向下飞行卸掉力道,将少女的身体稳稳地固定在怀里。 天内理子仍然还昏迷着,但还好的是,看着她的身体情况并没有受到太严重的伤害。 咒灵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带着两人缓缓飞到房间外。 那扇破碎的窗户里,一个穿着白色制服丶戴着黑色口罩的人影,从烟雾中走了出来。 「那身制服,是高专的术师吧,你又何苦呢?」 那个人开口,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铁皮,黑色遮住口鼻的口罩上方露出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被打扰好事的烦躁感。 「乖乖让她就这样摔下去,对大家都是好事,不是吗?」 「现在你就要因这个小鬼而死了!」 夏油杰抱着天内里子,将手放到耳朵旁边,表情疑惑:「你在说什么?外面风有点大,我没听见!」 看着夏油杰嘴角戏谑的弧度,诅咒师集团q的战斗员怒了:「你听到了吧!快交出小鬼,不然杀了你啊!」 夏油杰又摆出一个疑惑脸:「?」 与此同时。 楼下。 五条悟靠在围栏上,双手插兜,姿态随意得像是在自家阳台上吹风。 他的眼睛闭着,六眼全开,方圆数公里内的一切都在他的意识中清晰呈现。 然后他感觉到了。 七道咒力反应,从不同的方向,以极快的速度朝他接近。 五条悟转过头。 七把形状各异的刀,从七个不同的方向飞来,速度快到在空气中拖出一道道残影,刀刃破空的声音尖锐得像哨音,从七面来袭,封锁了他所有可能闪避的角度。 七把刀的目标,都是他的要害。 第64章 黑井美里 灰原雄和七海建人赶到的时候,远远就听见了动静。 不是打斗的声音。 是爆炸。 灰原雄的脚步顿了一下,抬头看向远处那栋公寓楼的方向,眉头皱了起来。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解闷好,??????????.??????超实用,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的脸上那个标志性的元气笑容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真中带着几分紧张的表情。 这是他的战斗脸。 「那边......是五条前辈和夏油前辈的任务地点吧?」 七海建人站在他旁边,金色的短发在阳光下泛着淡光,表情一如既往的沉稳,他的目光落在那栋楼上,心中比对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嗯。」 又是几声连续的爆破声从那个方向传来,夹杂着什么东西碎裂的巨响,甚至连地面都微微震动了一下。 灰原雄的嘴角抽了抽:「这动静......也太大了吧。」 两人对视了一眼。 灰原雄率先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判断:「五条前辈那边应该不需要我们支援吧?」 七海点了点头:「不需要。」 语气笃定,没有一丝犹豫,虽然相处的时间不是非常长,但是他想像不出来五条悟会需要支援的场景。 灰原雄咧嘴笑了:「那我们去夏油前辈那边!」 两人达成共识,加快脚步朝那栋公寓楼的方向跑去。 街道上已经没什么行人了,即便有,也早就被这动静吓得躲进了屋里,偶尔有几辆车从旁边的路上驶过,也都是加速逃离,没有一辆停下来看热闹。 两人穿过一条窄巷,拐过一个转角,那栋公寓楼已经近在眼前。 然后灰原雄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等等!」 他伸手拦住七海,目光锁定在不远处的一个身影上。 那是一个女人。 穿着黑白相间的女仆装,短发,正站在公寓楼的侧门旁边,仰头看着楼上,表情焦急,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等什么人。 但真正让灰原雄警觉的,不是她的装扮,而是她身下的一只咒灵。 体型挺大大,外形像一只被怪异的狮子狗,只有一只巨大的眼睛长在头颅正中央,眼珠浑浊发黄,正缓慢地转动着,似乎在观察周围的环境。 灰原雄的手已经握住了腰间的短刀,咒力开始凝聚,身体微微前倾,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 「q组织的人?」 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紧张:「怎么还有女仆装?这是什么特殊的癖好?」 七海建人没有动。 他的目光落在那只咒灵上,然后又落到那个女人的脸上停留了两秒。 然后他伸手按住了灰原雄的肩膀:「等等。」 灰原雄偏头看他:「嗯?」 「不是敌人。」 七海的声音依然平稳,但语气比平时快了几分,像是在迅速检索大脑中的信息。 「那个女人......我在任务报告里见过。」 灰原雄愣了一下:「任务报告?里面头有这个人的照片吗?看上去也不是天内理子啊。」 「你看的那个是简报,里面只有少数重要内容,我在来的路上详细记住了主要的目标,以及次要人物。」 七海的目光没有离开那个女人的脸:「星浆体的护卫任务里提到过,星浆体天内理子身边有一个照顾她起居的人,叫黑井美里,不过没有提到她是咒术师。」 灰原雄眨了眨眼,握刀的手紧了一些,谨慎的伏低身体,开始观察着可能存在的敌人:「那她身下那个......是被挟持了吗?!」 「不用紧张,应该是夏油前辈的咒灵。」 灰原雄一愣。 他转头看向那只单眼狗一样的咒灵,又看了看站在旁边的七海,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你这样显得我很呆唉~ 七海没有理他,直接迈步朝那个女人的方向走去。 第65章 可以和解吗 两人冲进公寓楼,楼梯间里弥漫着灰尘和咒力残留的气息,墙壁上有好几道裂纹,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内部把整栋楼撑开了一样。 灰原雄一边跑一边喘着气说:「这场景......夏油前辈在上面到底在跟什么样的敌人战斗啊?」 七海没有回答,但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两人一口气冲到对应的楼层,还好咒术师的身体素质非凡,而且还可以用咒力增幅,不然要是上这十几层楼还挺麻烦的,到了难保又慢又累,战斗力还剩下多少完全是未知数! 要是选择坐电梯......在这种危急情况下还得等电梯,可太样衰了! 走廊里一片狼藉。 墙壁上有好几个大洞,天花板上的灯管全部碎裂,玻璃渣散落一地,地面上有好几滩黑色的液体,正在缓慢地蒸发,散发着刺鼻的气味。 走廊几间房间门都已经不存在了,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门框,门框的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炸开的。 七海和灰原雄在门前停下了脚步。 然后他们看到了房间里的场景,房间里面也是乱七八糟的,靠外的一整面墙几乎完全消失,冷风在外面呼啸着。 夏油杰站坐在房间中央那个沙发上,双手玩着手机,姿态随意,表情平静,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他的制服上沾了些灰尘,但看起来完全没有受伤,甚至连呼吸都很平稳,像是刚做完一套热身运动。 而在他旁边,靠近外侧,一个穿着白色制服,戴着黑色口罩的诅咒师,正被一只巨大的丶外形像水母一样的咒灵包裹着。 那只咒灵的身体柔软而富有弹性,将那个诅咒师牢牢地困在里面,像琥珀里的虫子。 诅咒师在拼命挣扎,但每一次用力,那只咒灵的身体就会收缩得更紧一些,将他的活动空间压缩得越来越小。 更让他绝望的是—— 那只水母咒灵的身体表面,有好几张大大小小的红唇,正在他的脸上,脖子上,胳膊上蹭来蹭去。 咒灵头部那个红唇才是足够惊悚!大小甚至可以直接将他的头吞下! 诅咒师的脸上满是冷汗,就算口罩没被蹭掉,还是能看见下面一张扭曲,满是恐惧的脸。 他的瞳孔放大,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嘴里发出断断续续含糊不清的声音,肢体动作足以看出他正在竭尽全力抵抗! 「放......放开我......」 咒灵没有放开他,反而蹭得更用力了。 「亲一下吧!喂!亲一下吧!」 那咒灵诡异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带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节奏感。 诅咒师的表情终于崩溃了,看起来狼狈至极。 「饶了我吧!求求你了!我再也不当诅咒师了!我要回老家种地!我家里还有八十岁的老母亲要养啊!」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哭腔,整个人在咒灵的身体里瑟瑟发抖。 夏油杰歪了歪头,看着他,表情平静:「你说什么?风太大,我没听清。」 诅咒师愣了一秒:「风太大?!现在哪来的风!你这不是听见了吗?!」 夏油杰又歪了歪头,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没有,我没听见。」 诅咒师的脸涨得通红,不知道是因为愤怒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你到底放不放开我!不然等我队长来了!你可没机会了!」 夏油杰没有回答。 他甚至没有再看那个诅咒师一眼,而是转过头,看向门口。 「七海君,灰原君。」 他的声音温和,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亲切:「你们来了。」 七海建人微微欠身:「夏油前辈。」 灰原雄站在他旁边,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张,整个人像一尊雕塑。 他的目光落在那只咒灵身上,又落在被咒灵包裹的诅咒师身上,又落在那些蹭来蹭去的红唇上,嘴角抽了抽。 「夏油前辈......这是什么咒灵?看上去好可怕啊!」 灰原雄的表情有些微妙,「它这是在干什么?」 夏油杰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然后笑了。 第66章 见甚尔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灰原雄站在门口,嘴巴微张,眼睛瞪得溜圆,整个人像一尊被施了定身术的雕塑。 「态度变化的好快!」 七海建人站在他旁边,表情依然沉稳,但他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真是一点职业操守都没有。」 (请记住找台湾好书去台湾小说网,??????????.??????超全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夏油杰看着那个讪笑的诅咒师,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将手机收了回来,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的照片,嘴角弯了弯。 「七海君,灰原君。」他的声音温和:「你们过来看一下这个。」 七海和灰原雄走上前,凑到夏油杰身边,低头看向手机屏幕。 照片上,五条悟的笑脸占据了画面的主体,整个人看起来张扬又欠揍,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那股『快来夸我』的气息。 「真厉害啊五条前辈!无伤解决了对手!」 感叹一阵后,灰原雄的目光没有停留在五条悟脸上,而是落在照片的角落里。 那是一个很小的角落,小到如果不仔细看,根本不会注意到。 但灰原雄盯着那个角落看了好几秒,然后伸出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 「七海,你看这个。」 七海建人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那个角落里,有一个很小的人影。 很小,很小,小到只有米粒大小,如果不放大看,根本看不清那是什么。 但隐约能分辨出,那是一个人的轮廓。 黑色头发,黑色衣服,站在那里,姿态随意,像是在看热闹。 灰原雄眯起眼睛,又看了几秒,然后他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七海......你看这个人,穿的像不像高专制服?会不会是天炎前辈?」 七海建人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凑近了一些,眯起眼睛,盯着那个米粒大小的人影看了好几秒。 七海建人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声音低沉而平稳:「......有点像。」 灰原雄的眼睛亮了起来:「是吧!我也觉得像!」 夏油杰偏头看了他们一眼,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机屏幕上的那个小点,头上浮现一个真实的问号。 「天炎君?他应该还在执行救援任务吧,怎么会在这里?」 灰原雄老老实实的回答,从在高专办公室里听到的东西全都讲给夏油杰说了。 「综上所述,天炎前辈也完成了他的任务,和我们一样会到这里来支援,只不过我们兵分两路,他应该是刚到吧。」 ...... 天炎是在距离那栋公寓楼两条街的位置停下脚步的。 他站在街角,双手插兜,抬头看了一眼远处那栋楼的方向。 战斗的动静已经小了很多。 他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空气中残留的咒力残秽。 五条悟的咒力还在,稳定,庞大,像一座永远不会熄灭的灯塔,在安静的城市中喧嚣地燃烧着。 「看样子七海和灰原雄他们去夏游君那边去了,五条那边倒也不需要我去帮忙。」 他低声说了一句,语气平静,诅咒师本就是阴沟里的老鼠一类的存在,在整个咒术师界的生态链中处于最底端。 就算像q组织这样的诅咒师团体,高端战力上也绝对是非常拉胯的,往高了估计都是一级顶天了。 而一级咒术师在五条悟面前,绝对是翻不起什么浪花的,所以天炎才会说五条悟那边不需要他的帮忙。 七海和灰原雄也同样得出这样的结论,那个男人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助,从来不需要。 天炎转过身停下了脚步。 街对面的便利店门口,站着一个男人。 黑色短袖,黑色长裤,手里拿着一罐刚买的咖啡,仰头喝了一口,喉结滚动,姿态慵懒得像一只刚睡醒的狮子。 他的身材魁梧,肌肉线条在薄薄的布料下若隐若现,嘴角有一道疤痕,给他那张原本就带着几分痞气的脸增添了几分凶悍。 但此刻,他的表情是平静甚至可以说是懒散的,像是在某个普通的早晨,出来买一罐普通的咖啡。 第67章 会合 「不会。」 天炎这话倒是说的非常的斩钉截铁,脸上也是一丝犹豫都没有,直接说出口。 「我的任务是辅助五条悟和夏油杰,保护星浆体。」 「所以,如果有人威胁到星浆体的安全,从任务的角度来说,我应该出手阻止。」 甚尔挑了挑眉,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 「从任务的角度?」 (请记住读台湾小说上台湾小说网,??????????.??????超赞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是在品味其中的含义:「那从你自己的角度呢?」 天炎沉默了片刻,然后他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自嘲的无奈意味。 「先不提,我并不愿意和甚尔先生你发生正面冲突。」 「假设非要正面冲突的话,我确信我可拦不住『天与暴君』。」 「所以说......」 天炎耸了耸肩,双手一摊:「答案不就显而易见了嘛。」 甚尔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 那笑声不大,但很真实,带着一种『你这小子果然有点意思』的意味。 「你倒是诚实。」 天炎耸了耸肩:「认清自己的实力,不是什么坏事。」 「既然如此,我也先去办自己的事了,那么下次再见,甚尔先生。」 天炎迈步朝前走去,经过甚尔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 「甚尔先生。」 「嗯?」 「不管你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天炎偏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 「注意安全。」 说完,他继续往前走去,没有回头。 甚尔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沉默了片刻。 「小鬼头......」 他低声说了一句,语气里听不出是什么情绪。 然后他转身,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天炎走出那条街,拐进一条人少的巷子,停下了脚步。 他靠在墙上,双手插兜,低头看着地面,眼神里闪烁着某种思考的光芒。 甚尔出现在这里,绝对不是巧合。 「路过」? 这种藉口,骗鬼鬼都不信。 天炎很清楚,甚尔在等什么。 他在等五条悟最虚弱的那一刻。 星浆体的护送任务,从开始到结束,中间有太多变量。天内理子被找到,被护送,被送到薨星宫,完成同化,整个过程需要时间。 而在这段时间里,五条悟和夏油杰必须时刻保持警惕,时刻准备战斗。 人的精力是有限的。 咒力是有限的。 注意力也是有限的。 甚尔在等。 等一个机会,等一个破绽,等那个『最强的天才』露出哪怕一丝缝隙。 然后他会像一把刀一样,精准地刺进去。 天炎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他知道甚尔会成功,不是因为甚尔比五条悟强,而是因为甚尔太擅长等待了。 太擅长寻找破绽了。 太擅长在所有人都以为「安全」的时候,给出致命一击。 但天炎也知道,五条悟不会死。 他会活下来,会变得更强,会成为咒术界的顶点,会成为所有人仰望的存在。 至于甚尔...... 天炎睁开眼睛,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他翻到通讯录,找到那个名字,摩挲了一下拨号键,深吸了一口气,做了一下心理准备后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一声就接通了。 「冥冥学姐,我有件事需要你帮助。」 ...... 当他摸着下巴晃悠到那栋楼楼下的时候,五条悟正站在街道中央,双手插兜,歪着头,嘴角咧开一个灿烂的笑容自拍。 第68章 天内理子 天炎和五条悟走进公寓楼的时候,七海建人和灰原雄正站在走廊里,低声交谈着什么。 看到两人走来,灰原雄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小跑着迎上前。 台湾小说网解无聊,t????w????k??????????n????.c????????m????等你寻 「五条前辈!天炎前辈!」 他的声音还是那么元气满满:「你们来了!」 五条悟摆了摆手,算是打过招呼,目光越过灰原雄的肩膀,落在那间一片狼藉的房间里:「杰呢?」 「夏油前辈在里面。」 七海建人侧身让开,声音沉稳:「星浆体天内理子也在。」 天炎跟着五条悟走进房间。 夏油杰坐在沙发上,姿态端正,手里拿着一本书,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嘴角弯起一个温和的笑容。 「悟,天炎君。」 五条悟大步走过去,低头看了一眼沙发上那个昏迷的少女:「这就是天内理子?」 「嗯。」 夏油杰合上书:「被q组织的人袭击后昏迷了,没有大碍,应该很快就会醒。」 五条悟弯下腰,双手撑在膝盖上,歪着头,凑近了一些,盯着天内理子的脸看了好几秒。 「这就是星浆体啊……」 他拖长了音调,语气里带着一种发现新物种的好奇:「看上去也没什么特别的嘛,就是个普通的小鬼,不知道天元大人特地寻找的原因是什么。」 天炎三人也凑了过去,五人呈半圆形围着沙发观察起少女来。 「悟。」 夏油杰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你凑太近了。」 五条悟没理他,又往前凑了凑,几乎要贴上天内理子的脸了:「昏迷着看不出什么东西来,不知道醒过来后有没有变化。」 「硝子要是在这里就好了,可以给她治疗。」 夏油杰无奈的耸了耸肩:「谁让我们都不会反转术式呢,硝子的教学......」 他想到之前和五条悟他们一起请教硝子的情景,不由得叹了口气。 七海和灰原雄同样摇了摇头,他们别说学会了,就连听都听不懂! 五条悟摸着下巴开口:「硝子的反转术式完全是天生的,而且教学水平超~差的!」 「咻的一下~啪的一下?!」 「这是教学?」 「还说我们没才能?」 「我?五条悟没才能?」 「别逗本大爷笑了?!」 就在五条悟抱怨的时候,天内理子的眼皮动了动。 那双眼睛猛地睁开,带着刚睡醒的迷茫和与懵逼,和五条悟的视线在空中撞了个正着。 五条悟一挑眉:「哦~醒了!」 五条悟那张凑得极近的脸在她的瞳孔中急速放大,白色的头发,黑色的墨镜,咧开的嘴角。 天内理子的大脑在0.1秒内处理完了所有信息。 然后她动了! 右臂抡圆,五指并拢!手掌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啪!」 清脆响亮,在整个房间里回荡开来。 五条悟的脸偏向一侧,白皙的脸颊上浮现出一个清晰的红色掌印,整个人僵在原地,像是被这一巴掌打懵了。 灰原雄瞪大了眼睛,嘴巴张成了一个「o」型。 七海建人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夏油杰拿着书的手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翻过一页,嘴角却弯起了一个微妙的弧度。 天炎看着少女灵巧的起身拉远距离,摆出一个架势警戒着众人。 「下贱小人!」 「若想取妾身的性命!就先从你开始死死看吧!」 「哼哼哼~」 一旁的夏油杰听到这话没绷住轻哼出声。 「这臭小鬼!」 五条悟捂着脸开始有点红温了。 第69章 上学 天内理子讲解完一看,几人的注意力放在五条悟拍的照片上,没在她这里,不由得恼羞成怒:「仔细听我说啊!」 五条悟学着天内理子的语调:「哪种说话方式肯定没有朋友哇!」 「是极是极!」 夏油杰也是同样的语调:「那可以毫无顾虑的送她走了哇!」 「我在学校也是正常说话的!」 天内理子恼羞成怒的大声道,然后陡然想起了什么,询问黑井美里:「黑井!现在几点了!」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黑井美里听懂了她的意思,露出点踌躇的表情:「还算是早上,但是果然学校还是......」 「罗嗦!妾身说去上学就是要去!」 然后风风火火的准备去找书包收拾。 「哈?」 五条悟脑袋上弹出一个问号:「正常来说应该是先去高专内部吧!上学是什么鬼啊?!」 天炎倒是想起了夜蛾正道在电话里的交代,阻止了准备将天内理子抓回来的五条悟:「先别急。」 「夜蛾老师在我来的时候和我说了一件事,天元大人专门交代了,如果天内理子有要求的话,那在在送达之前,要满足她的一切心愿。」 五条悟撇了撇嘴:「所以呢?就让她去上学?」 「从任务的角度来说,去学校会增加风险。」 夏油杰的声音平静:「但从执行天元大人指示的角度来说,我们没有理由拒绝。」 「切,真是放纵这个小鬼啊!」 「别这么说,悟。」 夏油杰的声音低了下来:「她虽然嘴上那么说,到那时同化后她要作为天元大人,在高专最底层成为结界的地基。」 「再也见不到朋友家人。」 「让她任性一点吧。」 五条悟『啧』了一声,双手枕在脑后,仰头看着天花板:「行吧行吧,去就去。」 天炎转身看向正在收拾书包的天内理子。 「这样吧。」天炎开口,声音不大,但房间里的所有人都看向了他。 「你们四个去学校防备q组织,我去盘星教那边看一看。」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五条悟歪了头,墨镜后面的湛蓝色眼睛微微眯起:「你一个人?盘星教虽然是非术师集团,但背后有没有诅咒师撑腰,现在可不好说。」 灰原雄举起手,脸上带着明显的担忧:「天炎前辈,真的不需要再多带一个人吗?我和七海可以和你一起的。」 「不用。」 天炎看了他一眼,温和的笑了笑:「你们跟着去学校,那边的安保也不能松懈,q组织的人虽然被处理了一批,但谁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残党。」 灰原雄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七海建人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目光落在天炎身上,微微点了点头,什么都没说,但那目光里的意思很明确:注意安全。 灰原雄看了看七海,又看了看天炎,最终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用力点了下头。 「况且我也不是没有支援,我叫了冥冥学姐。」 「她已经往盘星教的方向去了,我们在那边会合。」 夏油杰的眉头微微皱起,目光在天炎脸上停留了片刻。 几秒后他点了下头,嘴角弯起一个温和的弧度:「既然有冥冥学姐在,那应该没什么问题。」 五条悟双手插兜,歪着头看着天炎,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行,那就这么说定了。」 他顿了顿,伸出一根手指,在空气中点了点:「不过天炎,盘星教那边要是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事,记得打电话求援哦~」 天炎看了他一眼,然后点点头:「没问题,我见事不妙会直接跑路的,不用担心。」 「毫无犹豫啊!不过......」 五条悟竖起一个大拇指:「也是相当正确的选择了!」 夏油杰点了点头,然后从沙发上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走到天内理子身边:「天内同学,准备好了吗?」 天内理子把书包背好,双手抓着肩带,下巴微微扬起:「早就准备好了,是你们太磨蹭了。」 第70章 来人 「罗嗦!」 天内理子的脸瞬间黑了下来。 她转过身,双手叉腰,下巴扬起一个凌厉的角度,目光从五条悟脸上扫到夏油杰脸上,又从夏油杰脸上扫到刚从后面那辆车里下来的七海建人和灰原雄身上。 「你们!」 她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划了一个圈,把四个人全部圈了进去:「不许跟着我!」 五条悟眨了眨眼:「哈?」 google搜索twkan 「我说,不许跟着我!」 天内理子一字一顿地重复了一遍:「你们这副样子,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跟着我走在一起,全校都会注意到我的!」 她上下打量了一下五条悟,目光在他那副墨镜和敞开的校服外套上停留了片刻,嘴角抽了抽。 「尤其是你!你这个墨镜,还有头发!太显眼了!」 五条悟的眉毛挑了起来,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哦?原来你也觉得我的形象不错,会自动吸引别人的注意啊?」 「你是怎么听成这样的啊!我不是在夸你!」 天内理子的声音拔高了一个调门:「我是说你太像不良了!你们几个都是啊!」 「切!」 五条悟一甩手臂指向七海建人:「你说七海我是没意见的,竟然说我?!真是没眼光!」 「请求驳回!」 七海头上划过两道黑线:「那个......前辈这样说我是会伤心的!」 天内理子:「这不是请求啊!」 然后她一指大门上的字:「还有!这里是女校啊!你们这些人真准备在这里乱逛吗?!」 五条悟大手一挥:「女校又怎么样!就算是女厕我也......」 「咳咳咳!」 七海:「前辈请自重啊!」 灰原:「原来前辈还有这癖好,真是学到了!」 夏油杰站在一旁嘴角微微抽搐一下,他咳嗽了一声,上前一步:「悟的小爱好暂且不谈,天内说得有道理。」 「我们的任务是保护她,但如果因为我们的存在而引起不必要的注意,反而会给潜在的敌人提供可乘之机。」 「况且......」 和五条悟等人对了一下眼神,提醒他们天元可是要他们满足天内理子的任何要求的。 他顿了顿,目光在四周扫了一圈,然后看向五条悟:「那么就分散吧。」 五条悟『啧』了一声,双手枕在脑后,看了眼正在用眼神表达『这有个变态,警察叔叔快来抓他』的天内理子。 「行行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然后他偏头看了一眼灰原雄和七海建人:「你们两个一组。」 灰原雄立刻立正,用力点头:「明白,五条前辈!」 五条悟又看向夏油杰:「杰,你和我一组。」 「也行吧,虽然从战力角度应该我和悟分开的,但是只有我拥有长时间情报收集的能力。」 夏油杰接过话,语气平静:「我会放出几只咒灵分布在校园各处,一旦有异常,我能第一时间察觉并告知你们。」 他站在原地,抬起右手,掌心朝上,黑雾从掌心涌出,在空气中迅速膨胀丶凝聚丶成形。 十几只体型小巧丶外形像是麻雀或者蜥蜴的咒灵从黑雾中飞了出来,在夏油杰附近转了两圈,然后四散消失在校园的各个角落。 「七海君,灰原君。」 夏油杰看向两人,「你们去教学楼正门附近,注意观察进出的人员,有任何异常立刻联系。」 「明白。」七海建人点了点头,声音沉稳。 灰原雄用力拍了拍胸脯:「交给我们吧,夏油前辈!」 两人转身朝教学楼正门的方向走去,步伐轻快,但手都没有离开腰间的刀柄。 和天内理子沟通了一下,最后确认两人驻守的地方,然后对着五条悟说:「泳池那边没人,也足够靠近天内的教室,那我们就去那边吧。」 五条悟点了点头,然后两人转身大步流星地朝教学楼的方向走去,他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天内理子。 第71章 两个敌人 步伐比平时快了几分,但依然沉稳,没有一丝慌乱,走了几步,他的脚步顿了一下,偏头看向教学楼正门的方向。 他的右手从口袋里伸出来,掌心朝上,黑雾从掌心涌出,在空气中凝聚成形。 一只体型修长丶外形像猎豹的咒灵从黑雾中走出,四只爪子无声地落在地面上,身体微微压低,竖瞳闪烁着猩红色的光芒。 夏油杰没有说话,只是朝教学楼东侧的方向偏了偏头。 猎豹咒灵在空气中嗅了嗅,然后无声地窜了出去,速度快到在空气中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眨眼间就消失在了教学楼转角处。 夏油杰跟在后面,步伐不紧不慢。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説网→??????????.??????】 …… 教学楼东侧,围墙外面是一条窄窄的巷子,两侧是高高的围墙,头顶是被建筑物切割成一条线的天空。 巷子里很暗,阳光照不进来,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巷子深处,站着一个人。 那人的的样子就像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戴眼镜老者。 他的手垂在身侧,手里握着一把短刀,刀刃上沾着黑色的液体,正在缓缓蒸发,散发着刺鼻的气味。 脚边,有两只麻雀大小的咒灵正在缓慢消散。 那人低头看了一眼正在消散的咒灵,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仅仅是杀一个不是咒术师的少女就有三千万,好久没这样的好任务了。」 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铁皮。 「你是盘星教的人?」 听到声音的老者抬起头看向巷子尽头的方向。 那里,站着一个扎丸子头的少年。 夏油杰站在巷口,阳光从他身后照进来,在他的身前投下一片长长的影子。 他的表情平静,目光落在那人手里还在滴着黑色液体的短刀上,停留了不到半秒,然后移到那人的脸上。 老者歪了歪头,眼镜下面的嘴角弯了一下:「不是。」 「那你是q组织的残党?」 「也不是,看你的样子像是高专的人吧。」 老者将短刀在手里转了一圈,刀尖指向地面,姿态随意,但夏油杰看得出来,那把刀随时可以从任何角度刺过来。 「我姑且算是一个自由职业者。」 老者嘿嘿一笑:「年纪大了,就需要准备养老的问题了,不得不拖着病体出来赚钱啊!」 夏油杰点了点头,像是听到了一个合理的回答。 「那你的同伴呢?」 他问,语气依然温和:「应该不止你一个人吧?」 那老者的笑容不变:「哪有什么同伴,我都是一个人......」 就在那一瞬间,猎豹咒灵从巷子上方的围墙上无声地扑了下来,利爪直取那人的头顶! 老者的身体微微一侧,像一片被风吹动的纸,轻巧地避开了猎豹咒灵的扑击,短刀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刀刃从猎豹咒灵的脖颈处切入,从另一侧穿出。 黑色的液体喷涌而出,猎豹咒灵的身体在半空中僵了一瞬,然后重重地摔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那人甩了甩短刀上的黑色液体,抬头看向夏油杰,嘴角的笑容加深了几分。 「你的咒灵,速度很快,但力量不够。」 夏油杰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看着地上正在消散的猎豹咒灵,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右手。 黑雾从掌心涌出,不是一股,而是数股,同时涌出,在空气中凝聚成数只形态各异的咒灵,有的体型庞大,有的体型灵巧,有的在空中盘旋,有的在地面上伏低身体。 从各个方向,将那人的所有退路都封锁了。 「那这样呢?」夏油杰的声音依然温和。 老者的笑容终于收敛了几分,他也是个识货的,在瞬间就判断出夏油杰的术式是什么。 「没有媒介,咒力也和术师的不同,难道是咒灵操术吗?」 「正解。」 夏油杰微微一笑:「看来你也不是空有一把年纪。」 第72章 山本 天炎站在树林的树阴里,双手插兜,目光落在不远处那栋还挺浮夸的金白色教堂型建筑上。 盘星教的大本营。 至少明面上的驻地就是这里,天炎搞不懂,为什么明明一个邪教团体可以把自己的驻地搞得如此的明目张胆,甚至都不用特别的打听,普通人都可以直接找到这个地方。 他摸了摸下巴,感觉这个盘星教的成员好像都很有钱的样子,不然也不会将这栋建筑修得如此的大气。 天炎在这里已经站了很久了。 他没有急着进去。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在等消息。 天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 就在这时一则消息弹了出来。 点开一看是冥冥学姐发的消息:学校那边有两名诅咒师入侵,现都已被解决。 竟然还是有两名诅咒师接下了3,000万的任务,那么自己发布悬赏的举措岂不是没有起到任何成效? 他将手机重新塞回口袋,擡起头,目光再次落在那栋灰色的建筑上。 就在这时,身侧传来一阵脚步声,不轻不重,节奏散漫,像是一个人在晚饭后散步。 循声望去,一个栗子头大叔走了过来。 他穿着深灰色的工作服,脚踩一双沾满灰尘的工装靴,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从建筑工地干完活的工人,他的发型很有特色,远远看上去像一颗栗子,脸上带着一种混不吝的笑容,眼睛却亮得有些不太正常。 「喂,小哥。」 栗子头大叔带着一种自来熟的随意:「你也是接了那个任务的?」 天炎注意到他的右手。 那只手的虎口和食指侧面有厚厚的老茧,是常年握刀留下的痕迹,他的步伐虽然散漫,但每一步之间的距离都一模一样,那是一旦有情况,随时可以做出反应的习惯。 更重要的是,他的身上有咒力存在。 天炎转过头,拉了拉头顶的兜帽重新看向那栋楼,语气平淡:「什么任务?我只是在这边闲逛而已。」 他这次过来换了一身装扮,其实也就是把高专的外套脱了,换了一件黑色的连帽卫衣,帽子拉起来遮住大半张脸,再戴上一副从便利店买的平价墨镜。 大叔咧嘴笑了,露出一排有些发黄的牙齿:「别装了小哥,你站在这边都快要一个小时了!」 「你,也是诅咒师吧。」 他走上前一步,厚实的手掌拍了拍天炎的肩膀,那力气不小,普通人的话可能会被拍得一个踉跄,但天炎纹丝不动,连肩膀都没晃一下。 大叔眼睛微微一亮,但很快恢复了那副憨厚的笑容:「在这个点出现在这里,我看你应该也是接了那个一亿悬赏的任务吧?覆灭盘星教,瓦解这个宗教团体,一亿日元! 仅仅是对付一群没有咒力的普通人就能拿到一亿,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傻子才不来呢!」 天炎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你也是来做这个任务的?」他偏头看了大叔一眼。 「那当然!」 大叔用力拍了拍胸脯,发出『砰砰』的闷响,「一亿啊!够我吃喝好几年了!谁还去做那个三千万的暗杀星浆体的任务啊,又危险又麻烦,还要跟高专的人硬碰硬,脑子有病才去!」 栗子头大叔嘿嘿一笑:「我听说接这个一亿任务的人不少,毕竟覆灭一个宗教团体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麻烦,谁知道里面有没有藏着什么高手?」 他顿了顿,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而且小哥,你不觉得奇怪吗?一个非术师团体,悬赏额竟然比暗杀星浆体还高,这背后肯定有问题。 我估摸着,暗地里肯定有诅咒师在驻守,不然那些发起悬赏的人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白白送一亿出来?」 天炎看着他那张憨厚的脸,嘴角的弧度又弯了一些。 「所以?」 「所以啊!」 大叔伸手揽住天炎的肩膀,动作自然得像两个相识多年的老朋友在聊天:「我们合作吧!两个人一起做这个任务,一亿两人分,五千万啊五千万!怎么样? 比去做那个三千万的任务划算多了吧?而且两个人一起,就算真有什么诅咒师驻守,也不怕!」 第73章 园田茂 「铛!」 本书由??????????.??????全网首发 金属撞击的声音在树林里炸开。 不是刀刃刺入皮肉的声音,而是刀刃撞上金属的声音。 大叔的脸色变了。 他感觉自己的短刀像是撞上了一堵墙,一股巨大的反震力从刀尖传到刀柄,震得他虎口发麻,几乎握不住刀柄。 刀尖停在天炎后背的衣服上,刺破了一层布料,却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布料破开的缝隙里,露出下面一层黑铁色的东西。 不是衣服,不是护具。 是骨头。 黑铁色的鳞甲从布料下面显露出来,层层叠叠,像一件由骨骼编织而成的铠甲,每一片鳞甲的边缘都锋利得像刀刃,在昏暗的走廊里泛着冷冽的寒光。 大叔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攻击,而是后撤,脚尖在地面上一点,身体像弹簧一样向后弹射而出,在走廊里拉出三四米的距离。 短刀横在身前,刀尖朝向天炎,身体微微下蹲,重心压低,摆出了一个随时可以防御或反击的架势。 天炎缓缓转过身,墨镜架在鼻梁上,表情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他看着大叔,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大叔,这是什么意思?」 天炎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似笑非笑的意味:「想独吞一亿?」 大叔的脸上的笑容僵了不到半秒,然后迅速恢复了那副混不吝的表情,他垂下刀乾笑了几声。 「哈哈哈……小哥别误会,我只是想试一试合作夥伴的成色。」 他将短刀在手里转了一圈,像是在证明自己的无害:「干咱们这行的,谁能随便相信一个不认识的人?万一你是那种背后捅刀子的,我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折腾。」 他顿了顿,嘴角的笑容又咧开了几分:「试过了,小哥你的成色不错,我还是挺愿意平分这赏金的。」 天炎看着他,没有说话。 巷子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天炎笑了。 那笑容和刚才不同,不是弯弯嘴角的客气,而是一种带着几分无奈,像是在看一个演技很差的人在勉强表演的笑。 「大叔。」天炎开口,声音依然平静,但语气里多了一种笃定:「少撒谎了。」 「那一刀是奔着我的心脏来的,力度丶角度丶速度,全部都是置人于死地的杀招,不是试探,不是测试,就是杀招。」 「山本叔。」 天炎偏了偏头,看着大叔那张僵住的脸:「你不会就是盘星教暗地里驻守的诅咒师吧?」 …… 盘星教内部 盘星教最高负责人园田茂的办公室是一间布置得体的房间,红木办公桌,真皮座椅,墙上挂着一幅「天元爱众生」的书法匾额,窗台上摆着几盆修剪整齐的盆栽。 但此刻,这位平日里在信徒面前总是从容不迫的园田茂,正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他的额头上全是汗,头发被打湿了几缕,贴在前额的肉瘤上,看起来狼狈不堪,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没有了往日的从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止不住的慌乱。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他的嘴一刻不停地念叨着,声音沙哑,带着明显的颤抖。 办公室的沙发上,坐着一个女人。 她有着一头齐肩粉色短发,五官精致,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丶若有若无的笑意,她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一杯红茶,姿态优雅得像是在参加某个上流社会的下午茶会。 「你能不能别转了?」她的声音很轻,很平静,明明面对着盘星教最高负责人,她的语气却是一种带着命令式的口吻。 园田茂停住了脚步,转向她,脸上的表情写满了不安:「你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吗?有人悬赏了一亿要覆灭盘星教!一亿!」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后慢条斯理地将茶杯放回茶几上:「我知道。」 「你知道?!」 园田茂的声音拔高了一个调门:「你知道还这么淡定?」 「是不是我们请咒术师截杀星浆体的事情暴露了?」 第74章 粟坂二良的术式 办公室重新安静了下来。 女人从衣服的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 台湾小説网→?????.??? 那是一个小型结晶体。 拇指大小,不规则形状,表面泛着温润的乳白色光泽,像是一颗被精心打磨过的玉石。 但如果你凑近了看,能看到晶体内部有细微的能量在流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缓慢地旋转。 如果天炎在这里,他一眼就能认出来。 这是一阶魔兽晶核。 而且不是空的,是将要充盈的,蕴含充沛能量的那种。 她将晶核拿在手里,指尖轻轻摩挲着它的表面,感受着内部那股微弱却持续的能量脉动。 她的目光落在晶核上,眼神里带着一种沉思的丶探究的光芒。 「有趣。」她低声说,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 她将晶核举到眼前,透过那层乳白色的光泽,看着晶体内部那些流转的能量纹路。 「这个东西……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她自言自语,语气像是在问晶核,又像是在问自己。 她翻过晶核,看着另一面。那一面的光泽比正面淡一些,纹路也更稀疏,但内部的能量流动依然清晰可见。 「咒灵死后不会留下实体,这是常识。」 她的声音依然很低,像是一条蛇在吐信子:「但这个……是从咒灵体内取出的。」 她沉默了片刻,将晶核放在桌上,手指在上面轻轻叩了两下。 「这个新变化……是谁引起的?」 她的目光落在晶核上,脑子里飞速转过几个名字,然后又一一否定。 「天元?」 她摇了摇头。 「应该不是他,他的力量体系已经固化了几百年,不可能突然产生这种变异。」 「那是不是发布这个悬赏的人呢?」她的嘴角慢慢弯了起来,笑容里带着一种愉悦,好似发现新玩具的兴奋。 「悬赏非术师团体,能做出这种事的人,应当是相当蔑视咒术界规矩的人,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变化』的一种。」 然后她站起身,走到墙角的柜子前,打开柜门。 柜子里,还有好几颗一模一样的晶核,整整齐齐地排成一排,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她看着那些晶核,沉默了片刻,然后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那笑容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像是在黑暗中行走很久的人,突然看到了一线光亮。 「不管是谁引起的……」 她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志在必得的笃定:「只要顺着这条线摸下去,总能找到源头。」 她关上衣柜,转身朝门口走去。 「而源头,才是我真正感兴趣的东西。」 「真想亲眼见见......新的世界会是什么样子的。」她低声说。 ...... 「山本大叔,你是不是就是盘星教暗地里的诅咒师?」 巷子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大叔握着匕首的手微微收紧,指节泛白,他的表情从阴沉变成了一种更复杂的东西,像是被人戳穿了秘密后的恼羞成怒,又像是松了一口气的释然。 沉默持续了片刻。 然后大叔笑了。 这次的笑容和之前不同,不再是什么混不吝,大大咧咧的笑,而是一种阴冷中带着几分欣赏的笑。 「小哥。」 他的声音恢复了正常音量,但语气完全变了,不再是刚才那副大大咧咧的样子,而是一种更沉稳,更危险的低沉:「你脑子确实挺好使的。」 他没有承认,但是也没有否认。 「你应该从一开始就在怀疑我了吧?我自认演技还是不错的,哪里出了问题?」 天炎看着他的脸,将防身的咒力催动,骨甲攀上全身,咒力也在体内运转。 「不是你的演技差,只是我这人戒心比较重,不喜欢交朋友。」 第75章 还在追我! 「这就是你的术式?」 天炎收回拳头,活动了一下手指。 粟坂二良咧嘴笑了,露出一口不太整齐的牙齿:「聪明,不过没有奖励!」 他活动了一下被拳头打中的那侧脖颈,发出『咔咔』的声响。 他的术式叫『强弱颠倒』,能力就如字面意思所说,越强的攻击,打在他身上效果越小,反之,越弱的攻击,效果反而越大。 这也是为什么他一般不会泄露自身术式情报的原因,普通咒术师通过公开自身术式情报可以获得实力的提升,但是他不可以! 公开自身术式情报对他而言和自杀没什么区别,提升的那点咒力远比不上隐藏,甚至撒谎误导带来的收益大! 他张开双臂,像是在展示什么了不起的杰作:「你的拳头很重,年纪轻轻就有一级咒术师的力量,但是! 打在我身上,跟被蚊子叮了一口差不多!」 天炎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粟坂二良的笑意更浓了:「怎么,不信?你可以再试试。」 天炎没有犹豫,右拳再次轰出,比上一拳更快丶更重,咒力的输出量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 这一拳打在了粟坂二良的胸口。 闷响。 粟坂二良的身体晃了一下,然后稳住了,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击中的位置,拍了拍衣服上的灰,抬起头,笑容没有任何变化。 「感觉还不错。」 他说:「再来。」 天炎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的拳头打在粟坂二良身上的感觉像是打在了一团棉花上,力量被分散丶被吸收丶被转化,真正作用在目标身上的部分,微乎其微。 这就是『强弱颠倒』。 力量越大,力量越小! 天炎收回拳头,没有继续出手。 粟坂二良歪了歪头:「怎么?不打了?」 天炎没有回答,而是重新打量了粟坂二良一遍。 速度不算快,至少比直哉慢,力量不算大,而且攻击力有限。 「怎么,这就没招了?」 粟坂二良双手握着匕首,嘴角咧开一个弧度,开始在原地小步跳跃,像是在做热身运动:「如果没招了的话,那就轮到我了。」 他猛地向前一窜,刺出两刀,一刀取咽喉,一刀取心口。 天炎没有躲。 他甚至连骨甲都没有额外增生,只是用基础骨甲的防御硬吃了这两刀。 「叮叮」 两声脆响,匕首的刀尖在骨甲上滑过,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连表皮都没能刺破。 粟坂二良的脸色终于变了一下。 天炎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的骨甲上那两道浅痕,又抬头看着粟坂二良,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你破不了我的防。」 天炎的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你的刀,连我的骨头都刺不穿。」 粟坂二良的后槽牙咬紧了。 天炎说对了。 他的术式『强弱颠倒』能让他免疫强力攻击,但这不是攻击方面的术式,所以他的攻击力……确实不怎么样。 虽然在咒力的加持下,力量和速度都不错,他手里的匕首对付普通咒灵和一般的咒术师绰绰有余,但对付天炎这种级别的防御,根本不够看。 两人似乎陷入了僵局。 可以说两人的相性太差,天炎打不动粟坂二良,但粟坂二良也打不动天炎。 以往的战斗中粟坂二良都是靠着术式硬抗攻击,消耗对方咒力的同时用匕首不停攻击,留下一道道伤口,就像是打猎一样,不停的让猎物流血,直至猎物死亡。 但是面前这个小子的术式相当麻烦,简直像是躲在乌龟壳里一样。 而且随着战斗时间的拖长,粟坂二良觉得自身的术式会有被猜到的可能,要是那种情况发生可就样衰了,所以...... 『要找机会闪人了,那个女人才付我几个钱啊,不值得把命丢在这里。』 他眼中精芒一闪,忍不住转了转手中的匕首,思索起撤退的方式。 第76章 接得下! 粟坂二良在心里飞速地盘算了一下。 硬碰硬?打不过,这小子的骨头硬得离谱,他的匕首连皮都划不破,耗下去也只是白费力气。 跑? 他的速度比不过这个年轻人,刚才那一瞬间的爆发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那就只剩一个办法了,耗! 耗到对方的咒力消耗殆尽,耗到对方的耐心被消磨乾净,耗到对方主动放弃。 这是他最擅长的战术,他的术式「强弱颠倒」能让他免疫大部分攻击,而对方的每一次攻击都在消耗咒力。 只要他撑得住,赢的迟早是他。 粟坂二良深吸一口气,重新握紧匕首,嘴角咧开一个笑容。 「佐藤小哥,你的拳头不错,但还差了点意思。」 他朝天炎勾了勾手指:「再来啊,让大叔看看你还有什么本事。」 天炎在他面前不远的地方停下,看着他,没有立刻出手。 他的目光在粟坂二良身上扫了一圈,从那张笑容满面的脸,到那双握刀的手,到那把在阳光下泛着寒光的匕首,再到那件被黑闪打成条状的工作服,以及下面连红印都没留下的皮肤。 然后天炎笑了。 那笑容很淡,嘴角只是微微弯了一下,但粟坂二良看到那个笑容的瞬间,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 「大叔。」 天炎开口,声音不大,但很清晰:「你的术式确实很麻烦,所以啊,我准备送你个好东西......」 然后跑路! 体内的咒力已经消耗了不少了,而眼前这个老家伙,竟然连对内对外都具有极强破坏力的黑闪都伤不到他! 再打下去也不知道出什么么蛾子,还好,他的攻击力和进攻欲望似乎不是很强的样子,那么就让他在这里,自己和自己玩吧! 天炎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朝上。 粉红色的火焰从掌心涌出,在阳光下跳跃着,散发着一种甜腻的丶让人心跳加速的气息。 粟坂二良的眉头皱了起来。 那团粉色的火球的温度不高,他甚至感觉不到热量,火焰的颜色柔和得像一朵盛开的樱花,在阳光下甚至显得有些……漂亮。 他不是没见过火焰系的术式,但眼前这团粉火给他的感觉不太对,不是温度上的威胁,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让人本能感到不安的气息。 那这让他紧张起来,想必是相当强力的一式杀招吧! 「这是什么?」 天炎没有回答。 他只是手腕一翻,将那团粉火掷了出去。 粉红色的火焰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不紧不慢地朝粟坂二良飞去,速度不快,威力看起来也不大,就是一小团粉色的火球,甚至不如街头魔术师表演的火焰杂耍来得有气势。 粟坂二良看着那团飞来的粉色火球,嘴角弯了一下,心里做出了判断:以牺牲速度换来了强大的破坏力吗?甚至空气中都没有高温的痕迹,那么想必就是所有的温度都局限在那一小团火焰之中! 这一招,很强! 绝对要在之前那记黑闪的威力之上! 但是没问题!接得下! 粟坂二良咧开嘴角,露出一个微笑,他是如此判断的! 他的术式『强弱颠倒』最适合对付的就是这种威力极强的招式了! 最喜欢对付的就是这种会将自己的强力杀招源源不断的使出来,最后造成自身咒力枯竭的对手了! 来吧,我全都给你接下来! 术式全力运转的粟坂二良没有躲。 他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任由那团粉火砸在自己的胸口。 「嗤!」 像是把一块烧红的铁丢进了水里,白色的蒸汽从粟坂二良的胸口升腾而起,夹杂着刺耳的嘶嘶声。 粟坂二良脸上的笑容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他的眼睛瞪大了,瞳孔收缩成了针尖大小,脸上的表情从不屑变成了茫然,从茫然变成了震惊,从震惊变成了恐惧。 那团粉火没有像他预想的那样被『强弱颠倒』削弱。 第77章 尾神婆 天炎站在不远处,看着那团焦炭,摸了摸下巴,怎么都觉得那一团没什么伤害力的粉火能够造成现在的效果。 那么真相只有一个! 是这个大叔的术式起的作用吧!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粉火对咒术师,它会先燃烧咒力,然后激发欲望,而『强弱颠倒』的判定机制,取决于攻击的『破坏力』大小。 粉火的物理破坏力,几乎为零。 google搜索twkan 所以在粟坂二良的术式判定中,粉火属于『弱攻击』。 而『弱攻击』,在『强弱颠倒』的规则下,效果会被放大! 粟坂二良等于是主动用自己的术式史诗级加强了粉火!从而导致自己被烧死! 想通这一切的天炎叹了口气:「大叔,看来不是我害了你,是你的术式害了你啊!」 ...... 盘星教驻地,后门。 一条不起眼的小巷,两侧是高高的围墙,头顶的天空被切割成一条细线。巷子里很暗,阳光照不进来,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伏黑甚尔穿着一件黑色的短袖,脚踩一双人字拖,双手插在裤兜里,姿态慵懒得像是在海边度假。 他的步伐不快不慢,人字拖踩在水泥地面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在安静的巷子里回荡开来。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嘴角那道疤痕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狰狞。目光懒洋洋地落在巷子尽头的方向,像是在看风景,又像是什么都没在看。 他的脑子里,还在回想刚才在赌场发生的事。 ...... 几个小时前。 赛马场旁边的弹珠厅,烟雾缭绕,人声嘈杂。 甚尔坐在一台弹珠机前,面前的筐里堆满了小钢珠,他却没有在看机器,而是歪着头,听旁边穿西装的中间人说话。 诅咒师悬赏网站的联络人,游走在黑暗世界之间的掮客。 「你说的那个一亿的悬赏,什么时候截止?」甚尔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惯常的慵懒。 「截止日期是今天午夜。」 掮客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发布者一开始是公开悬赏,但后来改成了仅高专一方可见,不知道为什么。」 「但我从内部渠道打听到的消息是,没多少诅咒师接这个任务。」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甚尔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毕竟悬赏一个非术师团体出一亿,这价格高得离谱,明眼人都知道背后有猫腻。」 甚尔沉默了片刻,从小钢珠筐里抓起一把珠子,漫不经心地丢进机器里。 「我发布的三千万的任务呢?现在什么情况?」 「星浆体暗杀任务?」 掮客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听说已经有人出手了,但被高专的人挡了下来,五条家的少爷和那个咒灵操术的夏油杰都在保护那个丫头,硬碰硬的话……」 他摇了摇头,没有继续说下去。 甚尔沉默了片刻,然后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果然如我所料,那个三千万的任务,现在基本没人能完成,那些人只能起到消耗的作用。」 「你事先就遇到预料到这一点吗?」 甚尔点头:「五条悟的六眼和无下限术式组合在一起,能突破他防御的人……说实话,几乎没有。」 掮客看了他一眼:「这个『几乎』应该不包括你吧?」 甚尔微微一笑:「谁知道呢。」 然后他偏头看向掮客:「如果盘星教被灭,我那除了三千万定金的尾款还能拿到吗?」 掮客的表情变得更加微妙了。 他犹豫了一下,然后开口,声音压低了几分:「这个……我也拿不准。」 他推了推眼镜,斟酌着措辞:「你这悬赏不是走的网站,悬赏网站的规则,发布悬赏的人会提前支付了所有的金钱,尾款是从网站的帐户里发放的。 盘星教现在被人悬赏一亿要灭掉,如果他们的组织真的被瓦解了,那就没有『盘星教』这个实体来支付尾款了,所以,如果盘星教被灭……尾款就没了。」 甚尔的嘴角撇了一下:「所以你的意思是,我有可能白干了?」 第78章 降灵术 甚尔终于停下了脚步。 他偏过头,看着尾神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味道,像是在看一只对着自己叫的小型犬。 「怎么了老婆婆。」 他说:「现在不加入盘星教就不能来这里了吗?」 (请记住读台湾小说就上台湾小说网,??t??w??k?a??n.??c??o??m任你读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我还准备先参观一下,再决定要不要加入呢。」 尾神婆的眼睛眯了起来,看着眼前这个懒洋洋的男人,有点拿不定主意了。 理智告诉她这人有问题,这个时间点,这个位置,再加上悬赏任务,几乎不可能有普通路人到这里来。 但是又感知不到咒力! 咒力作为咒术界的标志性东西,众人心照不宣的以咒力分高下,像眼前这人毫无疑问是应该被分为『凡人』一档! 但是...... 她的孙子没有说话,但他的身体微微前倾,重心下沉,手掌从身侧抬起,五指并拢,做出了一个随时可以出手的姿势。 他的目光一直锁在甚尔身上。 不是看脸,不是看衣服,而是看甚尔的姿势——站姿丶重心丶手臂的垂放角度丶脚步的间距。每一个细节都在他的眼睛里被放大丶被分析丶被评估。 然后,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额头上,一滴冷汗滑落。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声音很低,低到只有身边的尾神婆能听见。 「奶奶。」 「嗯?」 「这个人......不是普通人。」 尾神婆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果然吗?但是为什么他身上没有咒力?」 「不知道。」 孙子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紧绷感:「但他的身体......不对!」 「光是站在那里,就给我一种十分强大的感觉!」 她看向甚尔的目光变了,不再是不屑和警惕,而是一种更复杂,带着几分忌惮的审视。 「果然是接了悬赏的诅咒师吗?」 她的语气依然强硬,但底气和刚才不同了 甚尔歪了歪头,像是听到了一句不太好笑的笑话:「稍微有点不一样。」 他语气平淡:「不过我的确是来赚钱的。」 「现在看来是绕不过你们了。」 他开始向着两人迈步。 尾神婆的眼神变了。 她的手从长袍里完全伸了出来,五指张开,黑色的戒指上咒纹亮起,一股阴冷的咒力从她身上涌出。 「降灵术!」 她的声音低沉,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低吟:「宫本武藏。」 咒力从她体内涌出,化作一团灰黑色的雾气,在空中扭曲丶翻滚丶凝聚。雾气像是一条蛇,从尾神婆的指尖窜出,钻进了她孙子的身体里。 孙子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的眼睛闭上了,又睁开了。 眼神变了。 不再是之前那种沉稳却带着几分死气的目光,而是一种更老丶更深丶更锐利的眼神,像是在战场上经历过无数次生死的老将。 他的呼吸变得绵长而沉稳,肩膀微微下沉,重心压得更低了,手指微微弯曲,像是在握一把看不见的刀。 「宫本武藏。」 尾神婆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得意:「二天一流,天下无双,你的身体再好,能好得过剑圣?」 「宫本武藏?」 甚尔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哦,原来是『降灵术』。」 他听说过这个术式。 尾神婆,诅咒师,术式「降临术」,可以将别的人物的人格和技能,甚至是肉体『降灵』到活人身上,被降灵者会获得那个人物的战斗经验和能力。 降临的对象越强,被降临者的战斗力就越强。 而降灵宫本武藏,是她最常用的手段。 第79章 此子类我 甚尔低头看着他,嘴角的笑容依然挂着,但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 「二天一流?」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挺有名的。」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但没用。」 他的手用力一拧。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在巷子里炸开,清脆,刺耳。 甚尔另一只手伸过来,从他手中取走了那把刀。 轻松的就像是拿起一个水杯! 孙子自己的眼睛瞪大了。 他现在可以说是『宫本武藏』再世,一个顶尖的剑客被如此轻易的断手夺刀,这意味着什么他最清楚不过了! 甚尔拿着那把刀,低头看了一眼,像是在看一件普通的工具。 「不!」 孙子的嘴里发出一声不属于他自己的声音,那声音里有愤怒,有不甘,有恐惧。 但他的恐惧没有持续多久。 随着甚尔手腕一翻。 刀光在巷子里一闪而过! 速度不快,角度不刁钻,甚至可以说是平平无奇的一刀,但那一刀的轨迹精准得像是在纸上用尺子画出来的直线,没有一丝多余的弧度。 孙子的身体僵住了。 他的脖子侧面,一道细细的血线缓缓浮现,血线很细,细到几乎看不见,但颜色越来越深,越来越宽。 尾神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的身体软了下去,像一袋被倾倒的谷物,无声地倒在巷子的地面上。 血从他脖子侧面渗出来,在水泥地上缓缓扩散。 尾神婆的嘴巴张开又闭上了,她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收缩成了针尖大小,脸上的表情从得意变成了震惊,从震惊变成了茫然,从茫然变成了绝望。 她的嘴唇在颤抖,喉咙里发出一种像是漏气的声音。 「等,等一下!我可以......」 甚尔没有看她。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短刀,刀身上沾着血,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随手一甩,刀身上的血珠被甩落在地面上,发出细微的「啪啪」声。 然后,他抬起了手。 刀在他手里翻转了一下,刀尖朝前,刀刃水平,像是一把被投掷的标枪。 手臂向后一收,手腕一抖,刀脱手飞出。 刀在空中拖出一道几乎看不见的弧线。 尾神婆的喉咙被贯穿,刀从她的脖颈正面刺入,从后颈穿出,钉在了身后的围墙上,刀身没入砖石,只留下刀柄在外面,微微颤抖。 尾神婆的身体晃了晃,双手捂住脖子,手指缝隙里涌出暗红色的血,她的嘴一张一合,发出含糊不清的丶像是溺水般的声音。 她的眼睛还睁着,但眼神已经涣散了,瞳孔放大,失去了焦距。 然后她死了。 血从两人的身体下渗出来,汇成一小滩,在昏暗的巷子里泛着暗红色的光。 甚尔站在巷子里,双手重新插回口袋,人字拖上的血珠在晨光中微微反光。 巷子里重新安静了下来。 甚尔站在两具尸体之间,双手插兜,低头看了看自己拖鞋上溅到的几滴血迹,皱了皱眉。 「啧,回去要洗了。」 他抬起头,看向巷子尽头那栋金白色建筑,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 「好了,该办正事了。」 他迈过地上的尸体,朝盘星教的方向走去,拖鞋的啪嗒声在巷子里回荡,不急不缓,和来的时候一模一样。 ...... 甚尔走进盘星教的时候,里面很热闹。 不是那种宗教仪式的热闹,而是一种像是菜市场的热闹。 「亵渎!这是对天元大人的亵渎!」 「滚出去!盘星教不欢迎你!」 「天元大人会惩罚你的!」 第80章 亵渎者 大厅里的骂声还在继续。 「亵渎!」 一个秃顶的胖男人指着天炎,脸色涨得通红,声音尖锐得像杀猪:「你这是对天元大人的亵渎!你算什么东西?你也配站在讲台上?!」 「就是就是!」 他旁边一个瘦高个跟着附和,唾沫星子横飞:「天元大人是我们唯一的神!你这个妖怪从哪里来的?!」 「滚下去!」 「亵渎者!」 此起彼伏的骂声在礼堂里回荡,像一锅煮沸的粥。 天炎站在讲台上,一动不动。 他的骨甲在吊灯的光线下泛着冷硬的光,夜叉面具后面的眼睛扫过台下每一个人的脸,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像是有人在你耳边说话,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安静。」 两个字。 骂声戛然而止。 不是因为听话,而是因为那一瞬间,一股无形的压迫感从天炎身上散发出来,压得所有人呼吸一窒,像是有人掐住了他们的喉咙。 礼堂里安静得能听到蜡烛燃烧的噼啪声。 「你们误会了。」 台下的人愣了一下,面面相觑起来。 天炎负手而立,夜叉面具后面的表情看不清楚,但他的语气严肃认真,更是没有丝毫慌乱。 他的目光扫过台下那些愤怒的脸,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味道:「我是天元大人派来的使者。」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后又沸腾起来。 「你放屁!天元大人怎么可能派你这样的怪物来!」 「就是!天元大人是纯粹的丶神圣的!」 「你连人都不像,怎么可能是天元大人的使者!」 秃顶胖男人面色涨红,额头的青筋暴起,手指指着讲台上的天炎,声音大得整栋楼都能听见。 「天元大人怎么可能派与你这样的家伙为伍?天元大人是纯粹的丶神圣的丶不可亵渎的!你这个藏头露尾的家伙,分明就是恶魔!是来动摇我们信仰的恶魔!」 「大家一起把这个怪物赶出去!天元大人会庇佑我们的!」 他的话激起了人群的响应,无数双手举起来,无数张嘴张开,叫骂声如潮水般涌来,一波接一波,一浪接一浪。 「天元大人不会放过你的!」 「大家一起上,把他赶出去!」 天炎没有生气,他只是等那些叫骂声稍微低了一些之后,才开口:「等一下,给我个机会证明自己。」 礼堂里又安静了一瞬,有人犹犹豫豫的开口:「你要怎么证明?!」 有的人还在继续骂着。 天炎没有理会那些骂声,伸手从卫衣口袋里掏出一张叠好的纸,展开,举到面前。 那是一张普通的a4列印纸,上面印着几行字。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念:「奉天承运,天元诏曰。」 礼堂里又安静了一瞬。 信徒们面面相觑。 天炎继续念,表情严肃得像在读一份法律文书:「天元大人最近掐指一算,发现盘星教有些人拿着他的名字在外面招摇撞骗,买凶杀人,搞得他很没面子。」 他顿了顿,抬眼看了看台下的信徒们,又低头继续念:「所以天元大人决定,从今天起,盘星教就地解散。你们该回家种地的回家种地,该上班的上班,该谈恋爱的谈恋爱......」 说到这里他看了眼众多信徒,基本上都是头发花白的老人。 也是,天元最出名的就是能活,这个盘星教也是因为这点才会信仰他,希望能获得悠久的生命。 「......黄昏恋也是可以的,六七十正是闯的年纪,别整天搞这些有的没的,躺平可耻,钦此!」 他将那张纸折好,重新塞进口袋,然后拍了拍手,语气轻松:「好了,说完了,大家散了吧。」 礼堂里鸦雀无声。 信徒们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茫然,从茫然变成了困惑,从困惑变成了更愤怒! 那个秃顶胖男人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一手指着天炎,一手捂着胸口,像是随时会心脏病发作。 第81章 飞升神国 天炎站在原地,看着那些狂热的脸,看着那些涨红的面孔和充血的眼睛。 祂站在台阶上,看着园田茂那张正义凛然的脸,沉默了片刻。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书库多,???α?.?σ?超全,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然后他叹了口气。 「行吧。」 天炎语气里带着一种『我早就知道会这样』的无奈:「虽然很想等你们卷出一个枪男出来,但是显然是不可能的了,所以......」 「抱歉。」 园田茂愣了一下:「什么?」 「是我的错。」 天炎的声音很低,夜叉面具微微低垂,像是在反省。 「我应该想到的,你们的信仰已经成了你们生命的一部分,怎么可能因为我说几句话就解散盘星教?」 台下的人愣了一下,骚动又平息了一些。 天炎抬起头,看着台下那些人的脸,语气诚恳得像是在跟老朋友说话。 「我应该尊重你们坚定的信仰。」 园田茂脸上的表情终于松了一些。 他以为眼前的咒术师怕了,以为他认输了。 以为这场危机终于结束了。 「你终于明白了。」 园田茂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宽容:「年轻人容易犯错,但只要愿意改正,天元大人会宽恕你的。」 他顿了顿,嘴角弯了起来。 「既然你知道自己错了,那就加入我们吧,加入盘星教,一起信仰天元大人,一起为天元大人的纯粹而努力。」 他伸出手,像是在迎接一个迷途知返的羔羊。 「来,站到我这边来,我代表盘星教欢迎你。」 天炎看着那只伸过来的手,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摇了摇头。 那一下摇得很慢,没有任何犹豫。 「不。」 园田茂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天炎抬手,从腰间的纳戒里取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把枪。 黑色,金属,在吊灯的光线下泛着冷硬的光泽,枪身不长,约莫二十厘米,握在手里严丝合缝。 台下的人愣了一下,然后爆发出更大的骚动。 「那是……那是枪!」 「他拿出枪了!」 「他要杀人!他果然是来杀我们的!」 园田茂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表情从得意变成了惊恐。 「你……你要干什么?」 天炎没有回答他。 他举起那把枪,在吊灯的光线下转了转,让所有人都能看到它的全貌。 「各位不用惊慌,随着东西看上去是1911,但其实这是天元大人赐给我的神器,由祂亲自开过光的!」 他的声音庄重而严肃,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台下的骚动被这句话压了下去。 有人睁大了眼睛,有人张大了嘴巴,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神器?」 「天元大人赐的?」 「不可能!天元大人怎么可能赐这样的东西!」 天炎的语气认真地做产品介绍:「只有真正的信徒,才能通过这个神器的测验,通过测验的人,会被天元大人承认,升入祂的神国,享受......」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台下那些女信徒,又看了一眼那些男信徒。 「十二个处女的服侍。」 台下的女信徒们脸色变了。 天炎又补了一句:「还有十二个处男的服侍。」 女信徒们的脸色好了一些,某些男信徒们的嘴角微微扬了起来。 「当然,这只是天元大人神国里的福利之一。」 天炎将枪口对准天花板,像是在演示什么:「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你们想不想知道,自己是不是真正的信徒?」 第82章 咒灵 枪声在空旷的礼堂里渐渐消散,最后一声回音沿着穹顶的弧线滑向高处,消失在那盏巨大的水晶吊灯里。 礼堂里彻底安静了下来。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天炎站在原地,手里的m1911枪口还冒着青烟,脚下横七竖八躺着十几具尸体,血从他们的身体下渗出来,在大理石地面上汇成一片暗红色的湖泊。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混着硝烟味形成一种令人说不清道不明又作呕的味道。 水晶吊灯的光线照在那些尸体上,照在那些瞳孔涣散的眼睛和最后一刻的表情上。 有恐惧,有不甘,有茫然,还有园田茂脸上临死前残留的难以置信。 「搞定。」 天炎将枪收回纳戒,夜叉面具后面的眼睛扫过礼堂,收回目光,正准备迈步离开,忽然感觉到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意从脚底升起。 不是杀气,不是敌意,而是一种更原始,身体本能发出的警报,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黑暗的深处,从那些刚刚死去的人的怨念中,缓慢地滋生出来。 他感觉到了。 礼堂里的空气开始变得黏稠,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在空气中凝聚,那些还弥漫在空气中的血腥味,那些还残留在死者身上的怨念,那些在临死前一刻爆发出的绝望和恐惧,所有的一切,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攫住,向礼堂中央的某个点汇聚。 那个点,正是园田茂尸体的位置。 黑色的雾气从每一具尸体上逸散出来,丝丝缕缕,像一条条细小的蛇,在空中蜿蜒游动,然后汇入园田茂尸体上方那团越来越浓的黑雾中。 黑雾在翻滚丶在凝聚丶在成形,像一颗正在孕育着什么的心脏,缓慢而有节奏地跳动着。 「切,还是产生了吗。」 「临死前的诅咒生成咒灵......」 天炎撇着嘴角低声说了一句,语气里没有惊讶,反而带着一种怪不怪的意味。 他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人的负面情绪是咒灵的养料,普通人死亡之时,如果死前怀有强烈的负面情绪,譬如恐惧丶绝望丶怨念,还有是对特定对象的怨恨和诅咒,这些临死前最浓烈的情绪,正是孕育咒灵最肥沃的土壤。 再加上每个人身上都有或多或少的咒力,死亡的瞬间,这些情绪就有可能在咒力的作用下凝聚成形,生成咒灵! 而这里,十几个人同时死去,死前都对他怀着强烈的恐惧和怨恨,再加上盘星教这个长期被负面情绪浸润的邪教场所,这些怨念汇聚在一起,生成咒灵几乎是必然的结果,并且足以催生出一只不弱的咒灵。 他闭上眼睛感知了一下那团正在凝聚的黑雾。 二级的程度,但还没有完全成型。 「真会挑时候。」 天炎睁开眼叹了口气,二级咒灵在他面前翻不起什么浪花,但麻烦的是另一件事,咒力残秽。 他之前使用手枪就是为了不使用咒力,不是为了省力,事实上使用咒术反而更加方便,咒术是可以做到事实上的『完美犯罪』的,因为普通人眼中都看不见咒术。 但在咒术师的眼中,咒术师使用咒力后,会在现场留下『残秽』,那是咒力流动的痕迹,就像是人的指纹,每个人都不一样。 如果有别的咒术师来到这里,通过残秽就能追溯到使用者,他虽然换了装扮,戴了面具,但残秽是藏不住的。 而他今天做的事,杀死十几名盘星教的狂热份子,他们都是非术师,如果被咒术界高层知道难免会有点麻烦。 所以从一开始,他就尽量避免使用咒力。 用枪,不用术式。 用物理攻击,不用咒力攻击。 「那就只能用这个了。」 他伸手摸向腰间,想从纳戒里取出什么东西,手伸到一半,停住了。 他想起来了。 枪对咒灵没用,手枪打在人身上,人会死,打在咒灵身上,而咒灵连皮都不会破一下。 咒灵的身体不是由物质构成的,它们是由咒力凝聚而成的存在,物理攻击对它们的效果微乎其微,身为诅咒的咒灵必须要用咒力才能彻底消灭,所以他要用术式来祓除它。 天炎站在原地,看着那只变得越来越完整的咒灵,嘴角抽了一下。 「那就是说......还是得用咒力?」 第83章 女人 甚尔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低沉沙哑,带着惯常的慵懒和戏谑:「动作挺利索的嘛。」 天炎转过身,夜叉面具已经收起来了,下面不是他自己的脸,反而是『艾斯奥特曼』的脸,他看着甚尔,也不取下面具。 「甚尔先生,您一直都看着?」 「差不多吧。」 甚尔歪了歪头,嘴角弯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从你站在讲台上念那个什么『奉天承运天元诏曰』开始,就在看了。」 他顿了顿,模仿天炎刚才的语气,阴阳怪气地念了一句:「『十二个处女的服侍』丶『十二个处男的服侍』,啧,你小子倒是会编。」 天炎耸耸肩:「不给他们一点福利,怎么能让他们老老实实飞升呢?」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甚尔低头看了看地上那些还在渗血的尸体,又抬头看了看天炎,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 双手抱胸,靠在旁边的讲台上,歪着头看着他:「这样没关系吗?高专不是自诩正义的夥伴吗?这样杀人真的好吗?」 他笑了一声:「十几条人命,虽然都是邪教徒,但在那些老头子眼里,邪教徒也是『普通人』,咒术师不能对普通人出手,这是规矩,你破了规矩,可就要付出代价的。」 天炎站在那些尸体中间,双手插兜,表情平静得不像一个刚杀了十几个人的人。他看着甚尔,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了。 「甚尔先生。」 「嗯?」 「这些人,是盘星教的成员。」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被反覆验证过的事实:「盘星教是什么组织?打着天元的旗号,招摇撞骗,敛财,买凶杀人,他们要杀的人是谁?一个初中生。」 「这些人在教堂里喊着『为了天元大人的纯粹,死几个人算什么』的时候,我可不觉得他们是『普通人』。」 「他们能杀人,当然要做好被杀的准备,而且......」 天炎的嘴角弯了起来,那笑意中充满了阳光:「谁有证据证明是我做的?」 甚尔一挑眉:「哦?」 「我用了面具,用了骨甲,没人看到我的脸。我用的枪是黑市买的,没有登记,查不到来源。我留下的残秽,就算被发现了,也只能说明我祓除了一只咒灵而已。」 天炎竖起一根手指,在空气中点了点:「而且,盘星教被人悬赏一亿要灭掉这件事,早就传开了,就算有人查到这里,也只会以为是哪个接了悬赏的诅咒师乾的,不会联想到高专的学生身上。」 「所以......」 他双手一摊,表情坦然地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谁也不知道是我做的,没有目击者,没有证据,没有线索。」 礼堂里安静了下来。 甚尔看着他,那双慵懒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笑意。 「这样啊~」 「不过......」 他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种意味深长的意味:「你说没有目击者......」 他顿了顿,偏头看向自己来时的方向。 「那如果我说,还有一个呢?」 天炎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甚尔朝自己来时的那条昏暗通道的方向抬抬下巴示意了一下,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礼堂里格外清晰。 「看了那么久,也该出来见见了吧。」 礼堂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从通道的阴影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不是老鼠,不是风声,而是布料摩擦墙壁的声音,是人小心翼翼移动时发出的声音。 一个身影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粉色齐肩短发,五官精致,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碰巧出现在错误地点的年轻女人。 她站在通道口,双手紧紧地攥着裙摆,手指微微发白,嘴唇在发抖,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被吓坏了的小动物。 「我......我只是路过......」 她的声音在发抖,断断续续的,带着一种楚楚可怜的颤音:「我什么......什么都没看到......求求你们不要杀我......」 第84章 羂索 天炎放下枪口还在冒烟的手,偏头看了甚尔一眼。 「解决了吗?」 甚尔收回脚,站在那个被踢出的墙洞前,低头看了看自己拖鞋上沾的血迹,皱了皱眉。 然后他摇了摇头。 「没有。」 他的语气平静,但眼神比刚才认真了几分:「踢上去的脚感不对,不是踢在人脸上的感觉,更像是踢在了一块裹着人皮的铁上。」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墙洞,落在那个碎石堆里的身影上。 「而且......」 他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想起了自己那一脚,本来是朝着太阳穴的位置踢去的,却在一股莫名的力量作用下,下移到了她的脸上。 「这个人不简单啊......」 天炎站在他旁边,目光也落在那个正在碎石堆里拍灰的身影上。 甚尔歪了歪头,那双眼睛微微眯起,像是在用某种普通人没有的感知能力在观察什么,片刻后,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果然,灵魂的形状不对。」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人类的灵魂,我见过无数个,每个人的灵魂都有不同的形状,但都有一套固定的规律可循。 这个人的灵魂......太集中了,全部缩在头颅里,身体的其余部分几乎没有灵魂的存在。」 他偏头看了天炎一眼:「是人类吗?」 天炎沉默了片刻。 他已经认出了眼前人的身份,『脑花』羂索! 一个和天元一样活了上千年,以更换身体延续寿命,寄居在人类头颅里的咒术师! 他的本体就是一个大脑,其余的身体部分只是它操控的傀儡,所以能察觉到人灵魂形状的甚尔才会说『灵魂全部缩在头颅里』。 而她现在使用的身份就是『虎杖香织』吧。 「可能是盘星教请的诅咒师吧。」 天炎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做一个合理的推测:「盘星教有钱,能请到一些不太正常的家伙,也不奇怪。」 「不正常的家伙吗,嘿嘿。」 甚尔听到这话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他想到了自己也是一个不正常的人,和这个咒术界更是格格不入。 天炎转身看了一眼身后的礼堂,地上那些尸体还在渗血,空气中的血腥味依然浓烈,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动弹了一下的羂索。 「甚尔先生,你来这里也是接了任务吧。」 甚尔没有说话,但他的表情告诉天炎,他说对了。 天炎把手伸进口袋,从纳戒里取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张银行卡,他将它抛给甚尔。 甚尔接住,低头看了一眼:「这是什么?」 「一亿。」 甚尔的手指顿了一下,他抬起头,看着天炎,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 「这是什么意思?」 「悬赏金我不和你抢,而且这一亿,是我请你出手的酬劳。」 甚尔将银行卡在指尖转了一圈,收进口袋:「所以说,你要花两亿杀她?真是大手笔。」 「最近小小的赚了一笔,为了扫清后续的麻烦,这点小钱还是花的起的。」 「真是奢侈,你自己解决不就行了。」 天炎沉默了片刻,然后摇了摇头:「甚尔先生你太看得起我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语气里带着一种难得的坦诚:「我刚才和外面一个诅咒师打了一架,又在这边折腾了这么久,咒力已经消耗了不少,而且你都说她不简单了。」 他摊了摊手,耸了耸肩::「我可是很弱的,甚尔先生,所以这里......」 偏头看向甚尔,目光认真。 「还是请您出手吧。」 甚尔看着他,那双慵懒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深意,然后笑了。 那笑容和刚才不同,不再是戏谑和懒散,而是一种更纯粹,像是被战意被点燃的笑容。 「看在钱的份上,行!」 第85章 焰分噬浪尺 「这可不行啊。」 天炎上身体微微前倾,他的声音从面具后面传出来,带着一种金属质感的沉闷。 「骗了人还想跑?」 google搜索twkan 脚步一踏,整个人弹射起步,直冲羂索所在的房间。 羂索看着那道快速逼近的身影,嘴角的笑容又大了几分。 她转身,脚尖在地面上一点,身体轻飘飘地跃起,落在窗台上。 「太粘人的男人可不受欢迎。」 她站在窗台上,风吹起她粉色的短发,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要随风飞走。 「两位,再见。」 天炎右手张开,五指对准那个站在窗台的身影。 骨刺从掌心射出,不是一根,而是连续十几根,每根都有筷子粗细,尖端锋利得像针,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十几根骨刺同时射出,像一场密集的箭雨,覆盖了羂索的所有闪避角度。 羂索没有闪,她只是向后一仰,从窗户里跳了出去。 天炎的身影掠过十几米的距离来到窗前,他低头往下看,想找到那个从窗户里跳出来的身影,没想到什么都没看到。 然后他抬头,却看到她悬浮在空中的羂索。 背后一对不大的血翼扇着,似乎提供了足够的悬浮力,让她可以浮在高处笑着看向天炎。 天炎的瞳孔收缩了一下,看着对他笑了一下后准备飞走的羂索。 他的脚尖在窗台上上一点,整个人冲天而起,速度快到在空气中只留下一道紫金色的残影。 紫金色的骨翼从背后炸开,翼展足有三米多,薄膜上流转着紫金色的光纹,在日光中格外刺眼。 天炎的骨翼在风中振动,每一次振动都带着他的身体向前窜出一大截,他的速度很快,但羂索的速度也不慢,两人之间的距离并没有在缩短。 天炎左手抬起,五指张开,咒力从掌心涌出,细密的骨刺从指缝间射出,像暴雨一样朝羂索的方向倾泻而去。 骨刺的速度很快,破空声尖锐,但羂索的身体在血翼的帮助下在空中轻盈地扭动着,像一只燕子,轻易地避开了那些骨刺。 就算有能命中的,也被血翼轻易挡下,发出金属撞击般的响声。 天炎看着骨刺没起作用,他的双手抬起,掌心朝上,粉红色的火焰从掌心涌出,在夜空中跳跃着,散发着甜腻的气息。 三颗粉色火球以极快的速度飞出,在空中划过三道火线。 第一颗从正面飞去,直奔羂索的面门,第二颗飞向她的左侧,封锁她的左转路线,第三颗飞向她的右侧,封锁她的右转路线。 三颗火球几乎同时爆炸,粉红色的火焰在天空中炸开,像一朵盛开的巨大樱花,花瓣四散飞溅,将半片天空染成了暧昧的粉色。 爆炸并没有多大的威力,只是让粉火极快的向四周辐射。 羂索的身影在粉火中穿梭,偶然间左侧血翼沾染上了一点粉火,她本来没打算管,但是当振了几下后发现粉火不仅没有熄灭,反而在往上蔓延。 她当即舍弃那一部分血翼,看着粉火包裹着那一团血液在空中燃烧。 背后的血翼是通过赤血操术控制血液形成的,所以可以随意切割,残缺的部分也可以通过血液修复。 又是几颗火球在附近爆开,粉火再次朝着她蔓延过来 她的嘴角微微一弯。 「火属性的术式,还附带咒力燃烧的特性......确实少见。」 她在心里默默评估着:「但仅凭这种程度的攻击速度,想碰到我还差得远。」 接下来她的身体在火焰的缝隙中灵巧地翻转丶变向,像一条在水中游动的蛇,每一次转折都恰到好处地避开了火焰的辐射。 她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准备从火焰的侧方绕出去。 就在这时一股沉重的,带着明显压迫感的咒力从下方爆发。 羂索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低头,透过层层火焰的缝隙,看到了那个本来在后面的紫金色翅膀已经悄然拉近了距离。 天炎在空中的身体微微下蹲,似是站在地面一样,右手中的玄重尺横在身侧,黑色的尺身变得发红,表面还燃着粉色的火焰。 他的姿态像一张被拉满的弓在蓄力。 第86章 术式反转 羂索的反应很快。 她的右手虽然被玄重尺牵制着,但左手在电光石火间抬起,五指张开,掌心对准天炎的肘击。 赤血操术发动! 她背后由血液制成的翅膀在瞬间融化并流动至掌心,形成一层暗红色的,像甲壳一样的硬质结构,表面有细密的网状纹路,像是被压制成型的钢板,硬度足以媲美合金! 足以挡下这一击!轻易可以! 但!前提是在它处于『完成状态』的话。 现在羂索体内的咒力被压制了三成有余,就连咒力流动速度和转换效率,即咒力流量也下降了三成,两者相加就造成了她一身实力凭空消失大半! 于是面前的血液盾牌只完成了一半,便将要承受肘击! 肘击带着足以撕裂钢铁的力道,狠狠地撞在那面尚未成形的血液盾牌上。 「咔嚓!」 盾牌碎裂的声音清脆,中间尚未凝固的血液随着外层暗红色的碎片四散飞溅,在空中化作细小的血珠,被肘击带起的气浪吹得四散纷飞。 骨刺穿过盾牌的碎片,继续向前,直奔羂索的面门! 距离不到半米。 骨刺的尖端在羂索的瞳孔中急速放大,那股森冷的寒芒已经刺得她眼眶生疼。 她能清晰地看到骨刺表面流转的紫金色纹路,能看到尖端那一点几乎透明且锋利到极致的骨质。 「有趣。」 在那一瞬间羂索看着天炎,嘴角不仅弯了一下,那笑容里没有恐惧,没有慌张,只有一种发现了新玩具般的惊喜愉悦。 「以一级咒术师的水准,能将我逼到这种程度,属实是厉害。」 「你的术式很特别,你的那些『招式』也很特别,不是咒术,不是术式衍生,更像是某种......被总结出来的技法。」 「有意思,非常有意思!」 她的左手一翻,食指朝下指向地面,那个手势很轻描淡写的点了一下地面。 「术式反转!」 一股力量在骨刺距离她的鼻尖不到半米的时候轰然炸开,像一面看不见的墙壁从她身前下压,将天炎的整个身体猛地向下压去! 天炎的身体猛地一沉。 那股力量来得太突然,太猛烈,他感觉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从上方按住了他的肩膀,那股力量大得惊人,大到他的骨翼在那一瞬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不止如此,他的整个身体都在被那股力量往下压,像一块被绑着石头扔下悬崖,猛地向下坠落。 天炎的反应很快。 几乎是在身体开始下坠的瞬间,他就做出了判断,这一击打不到了。 肘击的轨迹已经被突如其来的力量扭曲到了不可能命中的程度,前冲的势头也被打断,于是他在没被那股力量彻底拽下去时抬肘对准羂索。 「爆!」 八极崩的暗劲在他肘上炸开! 压缩到极致的咒力从肘尖喷涌而出,化作一道紫金色的咒力冲击波,直奔上方的羂索! 冲击波的边缘裹挟着粉红色的火焰,那是他在蓄力时就已经灌注到暗劲中的粉火。 火焰在冲击波的推动下像一条被激怒的蛇,朝羂索的方向猛扑过去,张开了燃烧的獠牙。 羂索没有动,依旧保持着那个下指动作。 那道紫金色的火焰冲进她身体前方的区域时,向上的势头开始变慢,似乎是越靠近羂索的身体,便越被那股力量影响,按照这个势头,迟早也会像是天炎的身体一样被压下去! 羂索的身体在他上方越来越远,粉色的短发在风中飘动,那双眼睛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还挂着那个从容的微笑。 突然间,侧上方位置的一片粉火炸开。 一道黑色的身影突破了火幕,无声地出现在她的视野盲区里。 他的右手在空中一抓,身体的方向骤然改变,从垂直下坠变成了横向突进。 他的右手握着一把长刀,刀尖直指羂索的左侧太阳穴。 这一刀的角度丶时机丶力道,都精准到了极致! 刀锋破开空气,无声,无息,像一片从树上飘落的叶子,轻得让人察觉不到它的存在。 羂索的瞳孔猛地收缩,上千年厮杀的经验让她察觉到了,从她左侧涌来的,几乎不可察觉的杀气! 第87章 应该瞄头的 刀身全部没入! 然后匕首被锁链扯着拽出来,暗红色光泽的血液从伤口处涌出来,沿着她的衣服往下淌。 羂索周围持续的重力场消失了!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藏书多,???α?.?σ?任你读】 不是因为她主动解除了术式,而是因为那把匕首上附着的某种特性在刺入她重力范围的瞬间,将她的术式强制中断了! 天逆鉾。 这把咒具的特性是『强制解除发动中的术式』。 只要被它刺中,任何正在发动的术式都会被强行解除,无论是咒术师的术式还是咒灵的术式,无一例外! 本来只是个保险手段,没想到竟然先用在了一个奇怪的女人身上。 重力场消散,被重力锁住的粉色火焰没了束缚,像决堤的洪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向羂索,将她整个人包裹在火焰之中。 她的衣服开始燃烧,她的皮肤表面那层由血液构成的铠甲在粉火的灼烧下开始融化丶剥落丶蒸发。 粉火在燃烧她的咒力,而她正由于术式被强制打断,术式短时间无法有效运转,无法形成有效的防御。 粉红色的火焰在她身上越烧越旺,从胸口蔓延到肩膀,从肩膀蔓延到手臂,从手臂蔓延到全身。 百余米的高空中,三个黑色的身影正在加速坠向地面。 天炎在下坠的过程中拼命振动紫金色的骨翼,试图稳住自己的身体,但刚才那几轮爆发消耗了太多咒力,骨翼上的紫金色光纹已经变得暗淡,振动的频率远不如刚才。 他只能勉强控制自己的滑翔,不至于像一块石头一样直直地砸下去。 甚尔在之前重力的影响下飞速下落,但他的脸上没有任何慌张的表情,那双眼睛依然平静。 而羂索也在下坠。 她的身体是横着的,四肢无力地垂着,像一个被丢弃的布偶,粉红色的火焰还在她身上燃烧,火焰中能看到她还有呼吸,但却没有做出任何挣扎的动作。 三个人下落的速度越来越快,地面的细节越来越清晰,盘星教那些建筑的轮廓和树木的枝叶已清晰可见。 距离地面不到五十米。 天炎骨翼猛地一振,下坠的速度骤减,他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朝着地面上一片空旷的草坪滑翔过去。 他落在地上,紫金色的骨翼收拢,化作细碎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他的呼吸有些急促,之前接连的爆发让体内那汪紫金色的液态咒力湖泊几乎见了底。 要不是嘴里那颗之前塞进去的回气丹,他可支持不了那一番大动作。 想了想,又从纳戒里取出一颗回气丹,塞进嘴里。 丹药入口的瞬间,一股温热的力量从丹田处涌出,咒力气旋开始加速旋转,液态咒力湖泊缓慢上升。 甚尔在下坠到离地面不到二十米的时候,右手在空中猛地一抓,身体像被一根看不见的绳子拽住了一样,下坠的速度骤然放缓,他双脚落地,稳稳地站在地面上,膝盖微曲,卸掉了最后一点冲击力。 两个人同时抬头,看向还在下坠的羂索。 她落进了树林里。 不是掉进去,是砸进去! 「咔嚓」「咔嚓」的声音密集得像放鞭炮,那是树枝被压断的声音。 到那时奇怪的是,没有砸在地上的声音! 天炎长长地吐了口气,迈步朝树林的方向走去。 甚尔已经站在那里了。 他站在树林边缘,看着那片被砸出的狼藉,嘴角挂着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天炎走到他身边,停下脚步。 「死了吗?」 「看样子没有。」 甚尔的回答乾脆利落,那双眼睛眯了起来,像是在透过层层叠叠的树枝和树叶,看里面的某样东西。 「她的生命力比我想像的要强得多。」 天炎的目光也落在那片狼藉的区域,人形的粉红色的火焰还在燃烧,火光中能隐约看到一张正在抬头的脸。 天炎能感觉到对方身上的咒力正在慢慢消散,不是耗尽,而是主动收回体内。 看着粉火随着咒力的消散慢慢变小,他知道羂索已经知道了粉火的特性,并找到了对策。 第88章 花御 「不过没关系……」 她抬起头,目光越过天炎和甚尔,落在更远处的某个方向,像是在看什么只有她能看见的东西。 天炎看着羂索的微笑,心头涌起一股不安。 这个人是羂索,一个活了千年的怪物,一个将一切视为棋子的棋手。 她不会这么容易死的。 甚尔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那双慵懒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他的目光从羂索身上移开,落在地面上。 「这是……」 话没说完,地面裂开了,有什么东西从地下猛地顶了出来,将他们两个的地面像撕纸一样撕开! 「轰!」 泥土丶碎石,还有无数根粗壮的丶像蟒蛇一样的树根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在空中四散飞溅,像一场小型的火山喷发。 它们从地底钻出的瞬间,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浓烈到近乎刺鼻花香。 天炎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做出了反应。 爆步踏出,但不是向前,而是向后。他的脚掌在地面上炸开一圈气浪,整个人像被弹弓射出的石子一样向后弹射出去。 他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身后一棵大树的树冠上,骨翼收拢,半蹲在树枝上,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枝叶,落在那片还在不断往外涌出树根的区域。 那些树根不是从某一个点钻出来的,而是从一个直径至少二十米的圆形区域。 那整个区域的地面都在翻涌,像一锅被煮沸的粥,泥土和碎石被不断拱起丶掀翻丶抛向空中,然后被新的树根压下去,再被更新的树根掀起来。 树根从地面钻出后没有停止生长。它们向上攀升,向两侧延展,向所有可能的方向伸展,像无数条正在交配的蛇,缠绕丶交织丶堆叠,在空气中编织出一面巨大密不透风的墙壁。 那面墙壁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增高增厚,不过眨眼间就已经将羂索的身影遮挡的严严实实。 「这种感觉……」 甚尔的声音从天炎下方传来,低沉沙哑,但带着一丝难得的认真。 天炎低头。 他站在那片翻涌的树根区域的边缘,人字拖踩在碎石和落叶上,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握着那把天逆鉾。 身体微微侧着,重心压得很低,整个人像一根被压到极限的弹簧,随时可以弹射出去。 站在那里,歪着头,看着那面正在疯狂生长的树墙,那双慵懒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 「……咒灵?」 天炎的目光已经越过了那面正在生长的树墙,落在了树墙后面,那片被树根从地下翻起的泥土中,有一个巨大的身影正在从地底浮现。 它的身体庞大魁梧,皮肤是白色,上面有细密的深色纹路,右臂从肩部到指尖都被白色的布包裹着。 眼睛处是两个怪异的树根,看上去没有视力,但你站在那里,被它的头部对着,你就能感觉到它在『看』你。 那些从地底钻出的树根,有一部分是从它的身体里延伸出来的。 无数根粗壮的根系从它的身体和地面连接处向四周辐射出去,像是它的身体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根系的核心。 特级咒灵,花御。 一阵怪异的声音从它嘴里发出,明明不是人类的语言,但是天炎在听到的瞬间,脑子里就自动听懂了它的意思。 「住手吧人类!」 「到此为止了!我不想因为你们再继续破坏这片美丽的树林!」 天炎揉了揉脑袋,它这种说话方式让他觉得不舒服,像是有人在他脑子里说话一样惹人烦躁。 「嚯,还是个环保咒灵。」 甚尔也是烦躁的挠了挠头:「区区咒灵口气倒是不小。」 天炎的右手抬起,五指张开,粉红色的火焰从掌心涌出,五团粉红色的火球在空中划出五道不同的弧线,从五个不同的角度朝着花御的方向飞去。 三颗火球撞上了那面树墙。 「嗤!」 白色的蒸汽从树墙表面升腾而起,伴随着刺耳的嘶嘶声,粉红色的火焰在树墙表面蔓延,燃烧,但...... 第89章 战斗 甚尔在花御抬手的瞬间就从静止加速到了极致,速度快到连天炎都只能捕捉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不是直线前进,而是一种不规则的丶不按常理出牌的高速移动,藉助周围的树木和石头,每一次弹射都让人无法预判他的下一个落点。 本书由??????????.??????全网首发 那些从地底钻出的树根在追他。 树根的数量太多了,从四面八方涌来,从脚下丶从身侧丶从头顶,那些从树墙顶端垂下来的藤蔓像一条条有生命的蛇,朝着甚尔的方向甩过来。 甚尔的身体在那些树根和藤蔓的缝隙中穿梭,向左丶向右丶向上丶向下,没有一刻停留,没有一刻不在移动。 那把天逆鉾在他手里变成了一道暗色的光,刀刃所过之处,树根被斩断,藤蔓被切开,断口处喷涌出树汁一样的液体,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 被切断的树根在落地的瞬间就开始重新生长,从断口处爆出新的更细小的根系,像无数条小蛇一样朝着甚尔的方向蔓延过去, 与此同时,更多的树根从地下涌出! 七条粗壮的丶表面布满了尖刺的树根同时从地底爆出,从不同的方向,封锁了甚尔所有闪避的角度。 甚尔的嘴角扯了一下。 他的右手抓住空气中一个看不见的『面』,身体在落地的瞬间硬生生地横向平移了两米,避开了那七条树根的包围圈。 与此同时,他和花御之间出现了一个短暂的空挡。 下一个瞬间,甚尔出现在了花御的左侧。 他的身体悬在半空中,左脚踩在一根从地面伸出的树根上,右膝弯曲,整个人像一只猎豹一样蹲伏着,右手的天逆鉾从下往上撩起,刀尖直奔花御的左肋。 咒灵没有绝对意义上的弱点,虽然眼前这只咒灵是人型,但也不代表着这是弱点,但甚尔的直觉告诉他,这是它防御最薄弱的地方! 刀光一闪。 天逆鉾在触碰到花御皮肤的瞬间火花四溅,像是撞在了钢铁上一般! 虽然花御的防御很强,不过天逆鉾在巨力的加持下还是切入了花御的左肋,全部刀刃没入。 天炎看到暗紫色的液体从伤口处喷涌出来! 随后甚尔开始横向发力,想将伤口扩大! 花御没有惨叫。 它只是抬起了那条粗壮的手臂,朝着甚尔的方向轰来。 那一拳击在了空气中,但空气发出了『砰』的一声巨响,像有什么东西被压缩到了极限然后炸开了一样。 那片区域的气流在那一瞬间变得紊乱,几根从地面伸出的树根被那股力量震得四散飞溅。 甚尔已经不在那里了。 他在尝试切开花御身体,发现没起作用后右脚在那根树根上一点,身体向后弹射出去,速度快到在空气中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 而在他弹射出去的下一秒,花御的左掌就已经拍在了他刚才蹲伏的位置。 甚尔落在地上,天逆鉾上的液体滴在地上,炸开紫色的花朵。 他看了一眼天逆鉾的刃口,那里有一点点缺口,嘴角抽了一下。 「真硬啊!」他说,声音不大,但天炎听得清清楚楚。 天逆鉾这把武器的能力非常强大,但是那是当它作为特攻武器时的评价,除此之外,它作为一把匕首的能力只是合格而已。 它并不特别坚硬,也不非常锋利,对上花御这种防御力极强的咒灵实在是吃亏。 天炎也看到了刚才那一下只是在花御的身上留下了一道五厘米长的伤口而已。 五厘米,对于一个体型超过两米的怪物来说,跟被蚊子叮了一口差不多。 而且那道伤口已经愈合了,从花御挥拳到伤口愈合,前后不过两秒。 特级咒灵可不是普通咒灵,它们基本都拥有再生能力,虽然比不上那些已经摸到『不死』门槛的怪物,但普通的伤口,对它来说连麻烦都算不上。 花御脚在地上一跺,数十颗长着利齿的漆黑种子从地里冲了出来,它们到处弹跳,轨迹布满了整个空间。 种子在空中散开,像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雪,铺天盖地地向天炎的方向飘去。 它们的速度很快,天炎躲闪不及,碰到了几个种子。 第90章 离开 「嗡~」 木钉落地的声音不大,甚至可以说很轻,像是有人把一根筷子丢进了松软的泥土里。 找台湾好书上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方便 但那声音在天炎的耳朵里被放大了无数倍,像是有人在他脑子里敲了一口钟,余音在颅腔内来回震荡。 空气中涌现一股浓烈到近乎实质的花香。 天炎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不是他想停,而是他的身体自发地停了下来。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轻轻地拨了一下开关,把『前进』的指令关掉了。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得很轻,像是长久休息过后的放松状态。 心跳在放缓,呼吸在变慢,肌肉在松弛,连咒力的流转都开始变得平和。 他的眼睛看着那片正在疯长的花海。 那些花很漂亮。 五颜六色的丶叫不出名字的小花,从每一寸裸露的泥土里钻出来,从每一块碎石的缝隙里挤出来,从每一条断裂的树根上长出来,白的丶粉的丶黄的丶紫的,花瓣上沾着露珠一样的水滴。 它们在风中轻轻摇曳。 它们的颜色很鲜艳,鲜艳到有些不正常,像是被人用颜料刻意涂抹上去的,每一朵都在散发着一种淡淡的丶几乎不可察觉的萤光。 看着它们,他忽然觉得没有必要再追了。 羂索跑就跑了吧,不过是个千年老硬币而已,花御跑就跑了吧,反正也就是个四大天灾而已,没多大损失,反正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追上去又能怎样?杀了他们又能怎样? 没有必要。 真的没有必要。 不如看看这些漂亮的小花。 他站在那里,双手垂在身侧,骨翼收拢在背后,眼神从锐利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涣散,像是刚睡醒的猫,懒洋洋的,什么都不想做。 然后...... 气旋中央,那团融入气旋的粉火猛地一振! 像有人在他脑子里敲了一下锺。 「嗡~」 天炎的瞳孔骤然收缩,脑子里那些『算了』『没必要』『休息一下』的念头在那一瞬间被粉火点燃丶烧尽丶化作灰烬。 他的眼神重新变得清明。 「刚才那是......精神干扰?」 天炎的眉头皱了起来,低头看了一眼地面上那些正在摇曳的小花,它们的颜色比刚才更深了,花瓣边缘泛着一层淡淡的丶几乎不可见的白色光晕。 「连战意都能剥夺,还真是麻烦的特性。」 他没有犹豫,脚尖在地面上一点,爆步踏出,整小片地面炸开一圈气浪,整个人像一支离弦的箭朝着花御和羂索的方向射了过去。 花御的头转向他,那张没有眼睛的面孔上仿佛带着一丝意外。 它已经判断出天炎受了影响,至少应该呆滞十几秒才对,但从他中招到恢复,前后不过三秒。 三秒。 这个人类用什么方法驱散了『花』的效果? 花御没有时间细想,它的右脚在地面上猛地一跺,数根粗壮的树根从地下爆出,在它和天炎之间编织成一面厚实的墙壁,同时地面像水面一样泛起涟漪,它和羂索的身影正在缓缓沉入地下。 「想跑?」 天炎从纳戒中取出玄重尺。 尺身通体漆黑,人高,重量惊人,但此刻的天炎已经顾不上那股咒力压制了。他将咒力疯狂灌注到玄重尺中,尺身表面开始泛起暗红色的光泽。 那不是火焰的颜色,而是尺身本身的温度在急速升高,从常温升到几某度,只需要一瞬。 紫金色的咒力在尺身上流转,与暗红色的尺身交织成一道刺目的光纹。 焰分噬浪尺! 天炎的身体在空中拧转,玄重尺从上往下劈去,巨大的紫金色刀气从尺身喷涌而出。 刀气足有十几米长,形状像一柄被放大了无数倍的弯刀,在空气中拖出一道灼热的残影,刀气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发出尖锐的嘶鸣。 第91章 冲绳 人字拖的啪嗒声在安静的树林里回荡开来,不急不缓,和来的时候一模一样。 本书由??????????.??????全网首发 天炎站在原地,看着甚尔的背影消失在树林的转角处,然后收回目光,低头看了看脚下那片还在盛开的小花。 它们还在开。 颜色比刚才淡了一些,但还在开,那些粉色的丶白色的丶黄色的小花在晨光中轻轻摇曳,花瓣上甚至还能看到露珠。 它们现在没有咒力了。 变成了普通的花。 天炎蹲下身,伸手拔了一朵,放在手心里看了看,然后随手丢在地上,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泥土,朝盘星教的方向走去。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 是五条悟发来的消息。 「天炎!!!快来!!!」 三个感叹号,语气前所未有的凝重。 天炎的眉头皱了起来,手指在屏幕上敲了几下:「怎么了?」 消息发出去不到三秒,五条悟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他接起电话,还没来得及开口,五条悟的声音就从听筒里炸了出来。 「天炎!快来!」 「出什么事了?」天炎的声音沉了下来。 「事情很严重!」 五条悟的声音压得很低,语速很快,带着一种罕见的紧迫感:「任务有变,我们处理不了,需要你帮忙!」 天炎的手指微微收紧。 五条悟说『处理不了』? 那个五条悟? 更何况还有夏油杰他们? 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声音也沉了下来:「你在哪?」 「冲绳!」 「......冲绳?」 「对!冲绳!快来!我把地址发给你!」五条悟说完就挂了电话,连给他问第二个问题的机会都没留。 天炎看着手机屏幕上『通话结束』四个字,沉默了片刻。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片被战斗犁得面目全非的树林,脚尖在地面上一点,整个人朝着外面掠去。 冲绳。 日本最南端的县,由数百个大小岛屿组成,气候温暖,海水清澈,是日本最着名的度假胜地之一。 白沙滩,蓝海水,椰子树,遮阳伞,沙滩椅,还有在沙滩上跑来跑去的游客。 以及...... 五条悟。 他穿着一条花里胡哨的沙滩裤,戴着一副巨大的墨镜,躺在沙滩椅上,手里拿着一杯插着小伞的饮料,脸上盖着一顶草帽,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来度假的。 夏油杰坐在他旁边的沙滩椅上,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和一条深色的沙滩裤,手里拿着一本书,正在翻阅,他的黑色丸子头被海风吹得微微飘动。 黑井美里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一把遮阳伞,正在给躺在沙滩巾上的天内理子打伞。 天内理子穿着一件白色的泳衣,外面套了一件薄薄的防晒外套,趴在沙滩巾上,后背露在外面,正在抹防晒霜。 她的表情很放松,嘴角挂着一丝微笑,闭着眼睛,享受着阳光和海风。 灰原雄和七海建人坐在更远的地方,两个人正在堆沙堡,灰原雄堆得很认真,七海坐在旁边看着,嘴角挂着一丝无奈的笑容。 天炎站在沙滩边缘看着这幅其乐融融的度假场景,沉默了很长时间。 他站在沙滩上,一身黑色的高专制服在满沙滩的泳装中显得格格不入。 五条悟从沙滩椅上坐起来,摘下脸上的草帽,朝着天炎挥了挥手,脸上露出恶作剧成功的神情。 「哟!天炎!你终于来啦!」 他的声音大得整片海滩都能听见,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和之前电话里那个语气凝重的说『处理不了』的人简直判若两人。 天炎走到他面前,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说任务有变?」 「对!」五条悟用力点头,表情认真:「变了!变得很大!」 第92章 地下 地下深处。 黑暗像实质的粘稠液体,从四面八方挤压着这片被人工开凿出的空间,没有阳光,没有风,甚至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只有水滴从头顶的岩缝中渗出,一滴一滴落在地面的水洼里,发出空洞的回响。 这里远离人类的地表,远离那些喧嚣丶浮躁丶充满负面情绪的世界,但对于咒灵来说,这里却是最安稳的巢穴。 洞穴中央,两个巨大的咒胎安静地悬浮在离地半米的位置。 它们的体型足有两米多高,表面是灰白色的,像羊膜一样的柔软组织,布满暗红色的血管状纹路。 那些纹路像是有生命一样,缓慢地蠕动着,随着某种看不见的节律一伸一缩,像一颗正在跳动的心脏。 每一次脉动,洞穴里的空气就会微微震颤,地面上细小的碎石会轻轻跳动。 左边咒胎大一点,内部隐约能看到一个蜷缩的人形轮廓。 头丶躯干丶四肢,都已经成形,只是还保持着胎儿般蜷缩的姿态,双手抱膝,头埋在膝盖之间。 右边的的咒胎内看出是什么物种,小小的头部和章鱼有几分相似。 它们旁边两三米的位置,站着一个矮小的人形咒灵。 它的有个个火山一样的头型,顶端像是被灼烧过的焦土,表面布满沟壑状的裂纹,裂缝中隐约能看到橙红色的光芒在流动,像是岩浆在地壳下涌动。 它只有一只眼睛,长在额头正中,此刻正半眯着,像是在打盹,四肢短粗,指尖锋利如爪,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从火山口爬出来的恶鬼。 洞穴里很安静。 安静得只能听到咒胎的脉动声和水滴的回响。 然后,洞穴上方的岩壁裂开了。 不是自然开裂,而是被人从外面撕开的。 树根从裂缝中探进来,像无数条蟒蛇一样扒住岩壁的边缘,然后猛地向两侧一撑。 岩石碎裂的声音在洞穴里炸开,碎石从裂缝中倾泻而下,砸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两道身影从裂缝中落了下来。 第一个身影庞大魁梧,落地时双脚在地面上踩出两个深深的凹坑,碎石向四周飞溅。 花御抬起头,那张没有眼睛的面孔朝着洞穴内部转了转,像是在确认方位。 它的右臂是新的,和左臂一模一样,但从肩膀的断口处还能看到尚未完全愈合的痕迹,那里的皮肤比其他地方更白,像是刚长出来的嫩肉。 身体上还残留着战斗的痕迹,有几道尚未完全愈合的伤口,暗紫色的液体从伤口中缓慢渗出,在它的皮肤上留下一道道乾涸的痕迹。 跟在花御身后下来的是羂索。 她从两米多高的裂缝中轻盈地落下来,脚尖在地面上一点,身体微微下蹲,卸掉了下坠的冲击力。 她的粉发被烧焦了不少,头发末梢卷曲焦黄,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堪,脖颈上那道被刀刺穿的伤口已经闭合了,但还能看到一道明显的疤痕。 心脏处的伤口也已经愈合,那件被血浸透的衣服还没有换,暗红色的血渍在粉色衣料上显得触目惊心。 她的表情倒是很平静,甚至在微笑。 漏壶一直没动。 它站在咒胎旁边,那只独眼从半眯的状态慢慢睁开了。 它先看了看花御。 目光在花御那条新生的右臂上停留了两秒,又在它身上那些还在缓慢愈合的伤口上扫了一圈,然后移开。 它没有问花御发生了什么。 咒灵之间没有那么多的客套,能活着回来的,不需要问;回不来的,问了也没用。 漏壶的目光从花御身上移开,落在羂索身上。 它的独眼在她脖子上那道疤痕上停了片刻,又在她衣服上那些乾涸的血渍上扫了一下,然后轻轻「哼」了一声,面无表情地移开了视线。 它不关心羂索。 它从来都不关心羂索。 这个人类在漏壶眼里不过是一个暂时的合作者,一个有利用价值的工具。 她死了也好,活着也好,对它来说没有任何区别。 它唯一关心的,是这两个咒胎。 第93章 积蓄力量 它抬起头,独眼转向羂索。 「你。」 羂索正在拍衣服上的灰尘,听到漏壶的声音,她的手顿了一下,然后抬起头,嘴角挂着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嗯?」 「那个人类,是谁?」 羂索没有立刻回答。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藏书广,??t??w??k?a??n.??c??o??m随时看】 她低下头,继续拍衣服上的灰尘,一下一下,不紧不慢,像是在故意拖延时间,洞穴里安静了下来,只有咒胎的脉动声在回荡。 漏壶的独眼盯着她,目光里有不耐烦,想发作但还是忍住了,毕竟眼前的人类比身为咒灵的它们更加熟悉人类社会,尤其是咒术界的知识和局势。 很多咒术高层的隐秘都是她告诉它们的,这也是漏壶愿意屈尊和她『合作』的原因。 羂索拍完了灰尘,理了理被烧焦的头发,然后抬起头,看着漏壶那双眼睛:「禅院天炎。」 「东京高专一年级,禅院家的养子。」 她的手指摸了摸自己脖子上那道疤痕,指尖在疤痕上轻轻划过:「不过……我觉得他只不过是个小角色,不用太过放在心上。」 漏壶的独眼盯着她,目光里带着一丝怀疑:「小角色?小角色能伤到你?能逼花御断臂?」 「那种存在对咒灵整体都是威胁,必须铲除!」 羂索的笑容没有变,只是歪了歪头,那双眼睛里的光芒变得更深更沉:「伤到我的不是他,是另一个人,那个没有咒力的家伙,他才是真正麻烦的存在。 至于禅院天炎……」 她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 「他的实力有限,咒力量不算多,战斗经验也不算丰富,他现在能对你们造成威胁,只是因为你们不了解他的术式,等你们知道了它的特性,找到了应对的方法,他就不足为惧了。」 「况且他的术式对人类的作用不大,到时候由我来对付就好了。」 漏壶的竖瞳微微转动了一下。 「真正需要放在心上的,从头到尾都只有一个人。」 羂索收回目光,看着漏壶,一字一顿地念出那个名字。 「五条悟。」 洞穴里安静了一瞬。 连咒胎脉动的声音在那一刻似乎都变得清晰了几分。 漏壶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那只巨大的竖瞳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有不甘,有忌惮,还有一种更复杂的丶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六眼和无下限术式。」 它的声音低沉:「确实麻烦。」 「不只是麻烦。」 羂索的声音依然平静,但语气比刚才认真了几分。 「如果我们想做成那件事,五条悟就是最大的障碍。」 漏壶看着羂索,沉默了片刻。 「所以?」 「所以,我们需要等。」 羂索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等到那个时机。」 漏壶的竖瞳眯成了一条细缝。 「你说的时机……还要多久?」 「快了。」 羂索语气中也有一点期待的意味:「那个时机一定会来,在那之前,我们需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她偏头看向洞穴中央那两个巨大的咒胎,幽绿色的苔藓光在咒胎表面流淌,将那些血管状的纹路映得格外清晰。 「积蓄力量。」 漏壶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咒胎,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行。」 它的声音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调子:「那就等。」 「东西已经带来了吧。」漏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粗粝而低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它那只独眼微微眯了起来,裂缝中的橙红色光芒在昏暗的洞穴中闪烁,像地底深处翻涌的岩浆。 「我早就感应到了。」 它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亢奋:「那种强烈的……诱惑感。」 第94章 总监部 高专正门。 天炎从辅助监督的车上下来,站在门口,抬头看了一眼那块写着「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的牌匾。 阳光从头顶洒下来,照在灰色的石墙上,将整栋建筑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晕。 刚走到门口,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门内侧,靠墙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蓝白色的长发扎成高马尾,两缕刘海垂在脸侧,在阳光下泛着银蓝色的光泽。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修身女士西装裤,脚踩一双黑色的高跟靴,整个人看起来又飒又干练。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她手里的东西。 一把巨大的斧头。 通体漆黑,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咒纹,在阳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斧刃足有半米宽,刃口雪亮,能映出人的倒影。 冥冥将斧头杵在地上,双手交叠放在斧柄顶端,歪着头,看着走进来的天炎。 「哟,我敬爱的社长大人。」 她率先开口,声音低沉慵懒,像是等了很久但一点都不着急:「回来了?」 天炎的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看着那把巨大的斧头:「冥冥学姐......」 「你这身打扮是……准备出任务?」 「任务?我已经不做任务了,高专的事情和我已经没什么关系了。」 冥冥说得理所当然,她提起斧头,在空中转了一圈,然后重新杵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我在这里只是等你。」 「等我?等我干什么。」 冥冥将斧头从地上提起来,扛在肩上,歪着头看着他,眼睛里闪过一丝认真:「你被总监部召见了吧,我从自己的渠道了解到一点情况。」 「非常具体的情况虽然不太清楚,但是这次应该是关于你和盘星教的事,高层那边对此的态度似乎是负面的!」 「所以说这次你可能会有点麻烦。」 「要是因此影响到我们的小生意,那就是一件憾事了。」 说到这里,她眼睛一眯,脸上出现一抹煞气。 天炎看了一眼她肩上那把巨大的斧头,又看了看她那副全副武装的样子,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所以冥冥学姐。」 他的声音平静:「你该不会……是准备和我一起掀翻这高专吧?」 冥冥眨了眨眼,然后笑出声来。 那笑声在空旷的校园里回荡,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愉悦。 「天炎君,你在说什么傻话。」 她拍了拍天炎的肩膀,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我只是来给你送情报的,顺便看看热闹。」 她顿了顿,将斧头从肩上放下来,重新杵在地上:「而且要是你真的要掀翻高专,也不是不可以,不过先说好,我见势不妙会跑的。」 「我可是自由咒术师,没有义务为了任何人把自己搭进去,我虽然喜欢钱,但是可没有打算为了钱送命。」 「毕竟人最难受的事情就是人死了,钱没花完啊!」 天炎看着那张理所当然的脸,沉默了片刻:「……你可真是我的好学姐。」 「那当然。」 「我在海外有些人脉,随时可以开启我们生意的新篇章!」 天炎擦了擦额头的冷汗:「都那样了还是要做生意啊?」 冥冥理所当然的说:「正经生意为什么不做,有钱不赚王八蛋啊!」 她弯起嘴角,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纸,递给天炎:「这是总监部那边的一些消息,我通过渠道弄到的,虽然不全,但应该对你有用。」 天炎接过那张纸,展开看了一眼。 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丶日期和一些简短的备注。 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然后将纸折好,收进口袋。 「谢了。」 「不客气。」 「天炎君,加油,我相信你能应付过去的,不,为了生意请一定应付过去。」 天炎:...... 冥冥将斧头从地上提起来,转身朝校园内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偏头看了他一眼。 第95章 资格 男男女女穿着各式的和服或西装,表情严肃,目光锐利。 他们看着推门而入的天炎,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不是愤怒,不是敌意,而是一种更复杂的,像是在看一件不听话的工具的表情。 总监部的实权者。 天炎不认识他们,但他认识那个种眼神。 禅院家的那些老人们,以前很长一段时间看他时也是这样。 「禅院天炎。」 坐在左侧第一个位置的老者开口了,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铁皮:「你迟到了。」 天炎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十点零三分。 他只是微微欠身,行了一礼:「路上堵车,抱歉。」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老者的嘴角抽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他会用『堵车』这种理由来搪塞,但他没有追究,只是冷哼一声,将目光收回。 「坐。」 天炎在中间的位置坐下,腰背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姿态端正得像一个在课堂上听讲的好学生。 就是这些『教师』给人的压力很大,昏暗的空间,高高在上的位置,天炎说话都要抬头。 派头倒是不小。 天炎在心里默默腹诽了一句,然后收回目光,垂下眼帘,安静地等待。 会议桌主位右侧,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站了起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清了清嗓子,开始念。 「禅院天炎,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二年级,二级咒术师,于本月奉命执行救援任务,任务完成后,前往盘星教驻地……」 他念的是天炎昨天提交的任务报告。 报告是天炎自己写的,内容是经过精心修饰的版本:盘星教对星浆体天内理子的安全构成威胁,他前往盘星教进行调查,发现盘星教和诅咒师以及咒灵勾结等等。 报告写得真实,每一个字都经得起推敲! 但显然,总监部的人不这么认为。 中年男人念完报告,放下文件,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目光落在天炎脸上。 「禅院天炎,你的报告中说,盘星教与咒灵勾结,证据呢?」 「盘星教驻地旁边还应该留有战斗过的痕迹吧,那些树根可以作为证据。」 中年男人的嘴角弯起一点弧度:「那个位置离盘星教较远,可能是路过的咒灵,经过总监部的讨论,盘星教和咒灵勾结一事证据极其不充分,不予采纳。」 天炎的眉头一皱。 「禅院天炎。」 这时坐在会议桌右侧的一个老头开口了,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铁皮:「你可知罪?」 天炎双手插在口袋里,表情平静,扫了一眼在座所有人,开口了:「不知。」 那老头的脸色沉了下来:「你说什么?」 「我说,不知。」天炎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有什么罪?」 「砰!」 另一个老头猛地拍了一下桌子,站了起来。 「你杀害了十几名非术师!还在这里装糊涂?」 天炎偏头看向他,表情依然平静。 「有证据吗?」 那老头愣了一下。 「你……!」 「我是说,有证据吗?」 天炎打断了他,语气没有任何起伏:「你们说我杀了十几名非术师,证据呢?」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中年男人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些,他从文件夹里抽出另一份文件,举到面前,开始念。 「根据我们的调查,盘星教驻地内,共有十二名教众死亡,死因为枪击,现场残留有禅院天炎的咒力残秽。」 「那十几具尸体,致命伤都是枪伤,我们在现场找到了弹壳,弹壳上有你的指纹。」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 「咒术师不得对普通人出手,这是铁律!」 「必须严惩!」 第96章 我可是禅院 会议室里的空气像是被抽空了一瞬。 然后,哗然炸开。 「放肆!」 左侧的老者猛地站起身来,椅子向后翻倒,砸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巨响:「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说这种话?」 「大胆!」 右侧另一个老者拍案而起,声音尖锐得像铁器刮擦,「总监部是咒术界最高的权力机关!几百年来,没有一个咒术师敢在这里放肆!」 「区区一个二级咒术师,竟敢蔑视总监部的权威!」 「禅院家就是这么教晚辈的?」 「必须严惩!必须严惩!」 叫骂声像潮水一样涌来,一波接一波,在昏暗的会议室里回荡,烛火被声浪震得摇曳不定,那些映在屏风上的人影也跟着晃动,像一群被惊动的鬼魅。 天炎站在原地,双手插兜,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看着拿着报告的中年人开口:「你是家茂家的人吧。」 「赤血操术的咒力,我见过类似的,错不了。」 中年男人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正常,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冷哼一声:「是又如何?」 天炎收回目光,扫了一眼屏风后面那些影影绰绰的身影:「我只是确认一下,在座诸位,有禅院家的人吗?」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没有人回答。 天炎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没有。」 他替他们回答了:「一个都没有。」 「所以,你们想审判我?」 他歪了歪头,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禅院家的人,由一群外姓人来审判?」 「禅院天炎!」 右侧的老者厉声喝道:「总监部不是某一家的私产!这里是咒术界最高的权力机关!你既然是咒术师,就要接受总监部的管辖!」 「管辖?」 天炎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是在品味其中的含义,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很淡,但眼睛里没有任何笑意。 「你们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 他向前迈了一步,没有多大声势,但会议室里的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股无形的压迫感,像是有大型猛兽陡然睁开了眼。 「在我眼里,禅院家才是最伟大的。」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总监部和我禅院家,最多也只是合作互惠的关系。」 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依我看,在座各位的位置,本来都应该由禅院家的人担任。」 他的目光从那些屏风上的人影上扫过,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我现在能容忍你们暂时坐在这些位置上,原则上,也同意按照你们发布的任务去做事。」 「但是!」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若是再用这种高高在上的语气跟我说话,若是再将那些莫须有的罪名强行安插在......」 他抬起右手,拇指朝自己的胸口点了点。 「身为禅院家未来家主的我身上。」 他的嘴角慢慢弯了起来,笑容和煦得像春风拂面,但说出来的话却冷得像数九寒天的冰碴子。 「那么就别怪我,连你们家里的蟑螂都竖着劈开!」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那些屏风后面的人影僵住了,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烛火安静地燃烧,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在死寂中显得格外清晰。 沉默持续了大约五秒。 然后这些位高权重,养尊处优的人爆发了。 「八嘎呀路!」 「大逆不道!大逆不道!」 「区区二级咒术师!竟敢如此嚣张!」 右侧的老者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天炎,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左侧的老者脸色涨得通红,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像一条条扭曲的蚯蚓。 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禅院天炎。」 第97章 感动 走廊里很安静。 天炎没有急着走,门里面隐隐约约传来老者们压低声音的交谈,听不清具体在说什么,但那种气急败坏又不得不压着嗓子的语调,像一锅即将沸腾却被盖子死死压住的粥,咕嘟咕嘟地冒着泡,却怎么也溢不出来。 天炎嘴角弯了一下。 然后他转过身,脚步顿住了。 走廊尽头,靠着墙壁,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五条悟,白色的刺猬头在走廊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扎眼,墨镜架在鼻梁上,嘴角叼着一根棒棒糖,双手插在高专制服正面的口袋里,整个人歪歪斜斜地靠在墙上,像一根被随手丢在那里的晾衣杆。 另一个是家入硝子,她叼着香菸的的表情很平静,但嘴角微微弯着,眼睛里带着一种看八卦看得正起劲的愉悦。 五条悟率先开口,他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在空气中点了点,瞪大了眼睛,脸上的表情夸张得像是在舞台上表演默剧。 「哇哦~天炎社长!你刚才在里面说的那些话,我可全都听到了!」 天炎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你听到了?」 「那当然!」 五条悟把棒棒糖重新塞回嘴里,含混不清地说,「六眼又不是摆设,隔着一扇门算什么?你在里面说『禅院家才是最伟大的』的时候,我在外面差点没站稳你知道吗?」 家入硝子在一旁煞有介事的点了点头:「确实,他的脚滑了一下,我看到了。」 「那不是脚滑!」 五条悟义正言辞地纠正:「那是被震撼到了!你懂吗?震撼!」 天炎看着他们两个,脑袋上弹出一个问号。 说相声呢? 五条悟从墙边直起身,慢悠悠地走到天炎面前,歪着头,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那目光像是在看一个刚从博物馆里跑出来的古董。 他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但认真里透着一股子憋不住的笑意:「从你在里面的发言来看,你是禅院家的……魔怔人?」 天炎眨了眨眼:「……什么?」 「魔怔人。」 五条悟重复了一遍,还特意加重了语气,「就是那种把家族挂在嘴边丶觉得自家天下第一丶开口闭口『我们禅院家』的那种人。」 他顿了顿,伸出手指点了点天炎的胸口,「我之前怎么没发现你是这种人呢?」 天炎看着他,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五条悟继续说,语气里带着一种『我在帮你分析你这个人』的认真劲儿:「但是天炎,你这话和你的实际情况对不上啊,你不是在禅院家惹出了不小的乱子,然后被发配出来的吗?」 家入硝子在旁边轻轻『啊』了一声:「对哦,上次在京都,我可是亲眼看到你一脚踹在禅院直哉脸上的。」 她顿了顿,歪了歪头:「对禅院家嫡系继承人下这么重的手,可不像是真的认为『禅院家至高无上』的样子。」 五条悟摊开双手,一脸『你看你看』的表情:「这不就矛盾了吗?」 天炎看着五条悟那张写满了『你快解释解释』的脸,又看了看硝子那双同样带着好奇的眼睛,然后叹了口气。 「我说的话,大多都是真心的。」 五条悟的眉毛挑了起来,家入硝子把烟从左边换到了右边。 天炎的声音不大,但语气很认真:「我心里确实觉得禅院家最棒,但是......」 他话锋一转,嘴角弯了一下:「现实和理想总是不一样的,现实中的禅院家,还有不小的进步空间。」 五条悟眨了眨眼。 然后他「噗」地笑出声来,笑得前仰后合,整个人靠在墙上,一只手捂着肚子,另一只手指着天炎,嘴里断断续续地挤出一句话。 「进……进步空间……哈哈哈哈……你这说法……也太含蓄了吧!」 五条悟笑够了,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花,重新站直身体,拍了拍衣襟上的灰。 「行吧行吧,『进步空间』,我记住了。」 他拍了拍天炎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带着一种『我懂你』的随意。 「不过说真的,天炎。」 第98章 散了吧 会议室里,那些老者还在。 有的在收拾被撞碎的屏风碎片,有的在揉着太阳穴,有的在小声交谈,脸上的表情写满了晦气。 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站在在一堆碎木中间,嘴角的血迹已经擦掉了,但整个人看起来还是狼狈不堪。 听到门响,所有人都抬起了头。 然后他们的脸色变了。 五条悟站在门口,双手插兜,墨镜架在鼻梁上,白色的刺猬头在会议室昏暗的烛光下显得格外醒目。 他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可以说是随意,但那双被墨镜遮住的眼睛里,闪烁着某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光芒。 「各位好久不见啊。」 他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在会议室里回荡。 左侧的老者皱眉:「你来干嘛,五条悟。」 「我们可没有召见你。」 五条悟对这不欢迎的话语也不在意,他摆摆手迈步走进会议室:「别那么生分嘛,我超喜欢来这里的,回这里有和回家一样的感觉。」 他走到会议室中央,停下脚步。 目光从那些老者的脸上扫过,从左边扫到右边,从右边扫到左边。 然后他开口了:「不过今天我有点不开心。」 「刚才你们和天炎说的话,我在外面都听见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有些过分,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水,表面波澜不惊,底下却暗流涌动。 那些老者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 五条悟没有理会他们的表情,继续往下说,语速不快不慢,像是在陈述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天炎是我五条悟的同学,朋友,也是我罩着的人。」 他顿了顿,嘴角慢慢弯了起来,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丶不容置疑的笃定:「你们要是想动他,就先动我试试。」 会议室里的空气像是被抽空了一瞬。 那些老者的脸色从难看变成了惨白,有的嘴唇在发抖,有的手指在发抖,有的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们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五条悟看着他们那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 他收回目光,转身朝门口走去,步伐轻快,鞋踩在碎木屑上发出『哒哒哒』的声响,像是在跳一支轻快的舞。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了脚步。 偏过头,看了那些老者一眼:「对了。」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提醒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下次找天炎的时候,记得提前告诉我。」 他顿了顿,嘴角的笑容加深了几分,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 「我很闲的,随时可以来。」 说完,他迈步走了出去。 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发出一声沉闷的「砰」。 会议室里彻底安静了。 那种安静不是沉默,而是一种被吓到失语的死寂,像是有人往一锅沸腾的油里倒了一盆冰水,所有的声音都在那一瞬间被浇灭了。 会议室里的沉默持续了很长时间。 然后,坐在最里面的一个老者开口了,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愤怒和无力。 「难道......就没办法治一治这两个人了吗?」 没有人回答。 那个老者转过头,看着坐在旁边的同事,目光里带着一种『你说句话啊』的急切。 那个老者低下头,避开了他的目光。 他又转过头,看着另一边。 另一边的人也低下了头。 他一个一个地看过去,每一个被他看到的人都低下了头,避开了他的目光。 会议室里的空气沉重得像灌了铅。 最后,坐在角落里的一个老者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禅院家的养子也就算了......」 他顿了顿,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五条家的少爷我们还真没什么办法......」 第99章 相信 五条悟一脸舒爽的走出来。 他朝那扇紧闭的门的方向偏了偏头,语气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愉悦:「看着他们那张『明明很生气但拿我没办法』的脸,简直比吃甜品还爽!」 「可惜不是非常完美,不然甜品就是冰镇的那种了!」 他挑了挑眉笑道:「但那也足够你感动了吧,天炎!」 天炎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然后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用机器般的语调说:「是,我很感动。」 五条悟『切』了一声:「你真的很无趣唉~」 他们看了一会硝子在里面『治疗』,天炎突然开口。 「悟。」 五条悟歪了歪头:「嗯?」 「你从冲绳那边过来,没关系吗?」 天炎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那边不是还有人在悬赏天内理子吗?」 五条悟愣了一下,然后摆了摆手,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一件已经解决了的无关紧要的事。 「哦,那个啊。」 他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清脆的咔嚓声:「悬赏已经被取消了。」 天炎挑了挑眉:「取消了?」 「嗯。」 五条悟点了点头:「不知道是谁干的,反正悬赏网站上的那个任务已经不见了,估计是发布者撤回了,或者......」 他顿了顿,嘴角的弧度加深了几分:「发布者被处理掉了,如果是的话就最好不过,诅咒师什么的,全部消失才好啊!」 天炎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在心里默默地给自己点了个赞。 他之前做的那些事情有一部分原因就是为了让这个悬赏消失,现在看样子自己的目标达成了。 至于五条悟所说的发布者被处理掉了,天炎觉得是他想多了,因为他知道这个悬赏的发布者就是甚尔。 五条悟继续往下说:「而且那边还有杰在,不会出事的。」 他看了天炎一眼,嘴角的笑容又大了几分:「杰那家伙,虽然平时看起来温温和和的,但认真起来还是很靠谱的,有他看着天内,没问题。」 天炎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不过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想起了自己在盘星教遇见的羂索,作为千年间一直在搞事的人,羂索对给天元添堵这件事可是很热衷的,只希望不会出什么意外吧。 ...... 赛艇场旁边的弹珠厅。 烟雾缭绕,人声嘈杂,小钢珠碰撞的声音和机器的电子音混在一起,像一首永不停歇的丶让人头疼的交响乐。 伏黑甚尔坐在一台弹珠机前,面前的筐里堆满了小钢珠,在机器的灯光下反射出银白色的光芒。 他整个人瘫在椅子上,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漫不经心地按着按钮,眼睛半睁半闭,像是随时会睡着。 他穿着黑色短袖,黑色长裤,脚踩一双人字拖,整个人现在看起来和这个嘈杂的弹珠厅莫名地融洽,像是这块地方本来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他旁边站着一个穿西装的男人,短发打理的十分利索,脸上挂着一种生意人特有的精明笑容。 中间人。 诅咒师悬赏网站的联络人,游走在黑暗世界之间的掮客。 「甚尔先生,你今天的运气似乎不错?」 「还行。」 他说:「赌马输了,赌艇输了,弹珠......也输了,总的来说......不亏。」 甚尔没有看他,目光落在弹珠机的屏幕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按着按钮,小钢珠一颗一颗地落进机器里,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 「不过,你应该不是专程来给我说这个的吧?」 甚尔开口了,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惯常的慵懒:「我只让你将那个悬赏撤下来,把钱打到我的卡上就行,你怎么还亲自跑过来了?」 中间人笑了笑,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在指尖转了一圈。 「我是替盘星教来的。」 甚尔的手指在按钮上停了一下。 他偏过头,看了中间人一眼,那双慵懒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 「盘星教?」 第100章 冲绳 冲绳。 阳光,沙滩,海风,椰子树。 以及一栋白色的海滨酒店。 酒店不算大,只有五层,但装修得很精致,白色的外墙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阳台上种着各种颜色的花,在风中轻轻摇曳。 酒店正对着大海,从房间里就能看到整片海滩,白沙滩,蓝海水,还有在沙滩上跑来跑去的游客。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解闷好,??????????.??????随时看】 夏油杰坐在酒店大堂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书,正在翻阅。 他的黑色半长发扎着丸子头,一束长刘海垂下,表情温和而专注,整个人透着一股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沉稳气质。 他的身边,黑井美里正襟危坐,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正在查看什么资料。 天内理子躺在旁边的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嘴里嚼着口香糖,看着天花板发呆,她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t恤和一条花哨的沙滩裤,脚踩一双人字拖,整个人看起来和从海边回来的游客一模一样。 「好无聊啊。」 天内理子叹了口气,将嘴里的口香糖吹出一个大泡泡,然后又吸了回去:「悟什么时候回来?」 夏油杰翻过一页书,头也不抬地说:「应该快了。」 「你刚才就是这么说的。」 天内理子翻了个白眼,从沙发上坐起来,双手抱胸,瞪着夏油杰:「一个小时前你就说『应该快了』,结果呢?连个人影都没看到!」 夏油杰抬起头,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无奈:「悟他突然有事要处理,处理完了就会回来。」 「什么事?比和我一起玩......保护我还重要?」 夏油杰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了,声音依然温和,但语气里多了一种认真:「朋友的事。」 天内理子愣了一下,然后『哦』了一声,重新躺回沙发上,嘴里嘟囔着什么「还是和悟一起的时候有趣」之类的话,但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含混不清的嘀咕。 夏油杰没有再接话,继续看他的书。 黑井美里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然后收回目光,继续查看平板电脑上的资料。 酒店外面,阳光正好。 灰原雄和七海建人站在酒店门口的台阶上,两人都穿着便装。 「七海。」 灰原雄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少年特有的朝气:「我们是不是也该找个地方训练一下?这一整天光顾着玩了,感觉身体都快生锈了。」 七海建人偏头看了他一眼,很想说现在是任务期间,『加练』这种东西很累的,但是想到这天的确是太放松了,于是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嗯,也好,找个安静的地方吧。」 灰原雄的眼睛亮了起来:「那边!那边有个小树林,我刚才看到那边没什么人,应该可以。」 他朝酒店旁边的一片小树林指了指,那片树林不大,但树木还挺茂密,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七海建人顺着他的手指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两人走下台阶,朝那片小树林走去。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在地面上拖出两道长长的影子。 小树林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发出的沙沙声和偶尔传来的鸟鸣。地面铺着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像是踩在棉花上。 灰原雄活动了一下手腕,扭了扭脖子,骨节发出清脆的咔嚓声。 「来吧。」 他说,摆出一个架势:「好久没练了,七海,你可别手下留情。」 七海建人看了元气满满的灰原雄一眼,叹了下气,不知道对方是怎么保持活力的,今天是周六,他实在是没什么干劲。 「我不会。」 两人开始对练。 没有用咒具,没有用咒力,只是纯粹的体术,拳,脚,肘,膝,每一次碰撞都发出沉闷的声响,在安静的树林里回荡。 灰原雄的速度很快,步伐灵活,拳脚凌厉,七海建人的动作则更加沉稳,每一次格挡都恰到好处,每一次反击都精准有力。 第101章 遇袭 七海建人已经动了。 在伏黑甚尔抓住灰原雄的那一瞬间,七海建人就动了。 他握紧手中的刀,从侧面切入,刀刃直奔伏黑甚尔的肋下。 这一刀的角度丶时机丶力道,都精准到了极致。 但他的刀刃没有触及到任何东西。 google搜索twkan 伏黑甚尔的身体微微一侧,像一片被风吹动的叶子,轻巧地避开了那一刀,刀刃擦着他的衣角掠过,连他的皮肤都没碰到。 七海建人的瞳孔收缩了一下,但他的反应很快,第一刀落空的瞬间,他的身体就已经在空中拧转,第二刀从另一个角度劈了过来。 这一刀更快丶更狠丶更准。 不过又空了,伏黑甚尔往后一跳,直接跳到了七海建人五米外的位置。 七海建人见逼退了那人,俯下身探了一下灰原雄的鼻息,发现还有呼吸后不由得松了口气。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摆出了战斗的架势,刀横在身前,重心压低,咒力全部灌注到刀身上。 他能感觉到,这个人很强。 比他遇到过的任何一个敌人都要强。 灰原已经倒下了,必须第一时间送去治疗,而且也要想办法通知夏游前辈,但看眼前的状况,七海建人不觉以对方的速度,会给自己悠闲打电话示警的时间。 甚尔看着七海建人那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像是欣赏,又像是无所谓。 「不错的眼神。」 他说,声音依然低沉沙哑:「但很可惜,没用。」 他动了。 这次七海建人看清了,不,他没有看清,他只是感觉到了。 感觉到了空气的流动,感觉到了风向的变化,感觉到了某种看不见的丶但确凿存在的东西正在向他逼近。 他本能地挥出了刀。 刀身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刀刃上的咒力在阳光下拖出一道淡蓝色的光痕,正好挡在了那个人拳头前进的路线上。 「铛!」 金属撞击的声音在树林里炸开。 七海建人的虎口传来一阵剧痛,那股反震力大得惊人,他的手腕几乎握不住刀柄,整个人的身体被那股力量推着向后滑了两步,鞋底在落叶上拖出两道深深的痕迹。 但他挡下来了! 甚尔人『哦』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外。 他只是抬起右手,五指张开,直接握住了刀刃。 七海建人的刀刃在伏黑甚尔的手中停住了,像是被焊死在了铁架上,纹丝不动。 七海建人的脸色变了。 他的咒力覆盖在全身和刀刃上,现在在咒力加持下拥有足以劈开酒店门口石狮子的巨力,但此刻,那股巨力像是撞上了一堵铁墙,无法前进分毫。 伏黑甚尔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握住的刀刃,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不错的刀。」 他倒是认真的评价了这件咒具,作为精通各种武器的械斗大师,他是识货的。 「可惜,人太慢了。」 他手腕一翻。 七海建人的身体被那股力量带着向前倾倒,他感觉自己的刀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夺走了,从掌心中滑了出去。 但他没有松手。 他知道,如果松手,他就什么都没有了。 他死死握着刀柄,指节泛白,手臂上的肌肉紧绷到极限,整个人被伏黑甚尔的力量带着在空中转了半圈,然后...... 一只手从身后探了出来,扣住了他的脖颈。 不是掐,是锁。 那只手臂像一条蟒蛇一样缠上了他的脖子,从后方收紧,小臂抵住他的喉结,大臂压住他的侧颈,形成一个完美的绞杀姿势。 十字固! 但不是摔跤手在地面上用的那种,而是一种更原始丶更暴力的用法,站着完成的裸绞。 七海建人的眼睛瞪大了。 他的气管和两侧的颈动脉被那只手臂死死压住,血液的流动被截断,大脑开始缺氧。 第102章 噬魂刀 酒店房间里,夏油杰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与那只咒灵的联系消失了。 咒灵操术吸收并降伏的咒灵不会反叛,也不会无缘无故地消失。而现在,在夏油杰的感知中,那只负责警戒的咒灵突然与他失去了联系。 只有一种可能。 有咒术师祓除了他的咒灵! 夏油杰从沙发上站起身,快步走到窗口。 「怎么了,夏油?」天内理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种刚睡醒的迷糊。 夏油杰没有回头,他的目光落在窗外,落在那片树林,然后看见了地上的两道身影上。 灰原雄和七海建人。 他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黑井。」 夏油杰开口了,声音依然平静,但语速比平时快了几分,「带理子离开这里。」 「不要走电梯,走楼梯。到一楼之后,从后门出去。」 黑井美里愣了一下,然后她的脸色变了,她没有问为什么,只是快步走到天内理子身边,拉起她的手。 「理子,我们走。」 「唉?等等,发生什么......」 「走。」 夏油杰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 天内理子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黑井美里已经拉着她朝门口走去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下来。 「夏油先生。」她的声音很小,但很清晰。 夏油杰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小心。」她说。 夏油杰点了点头。 他站在窗边,看着沙滩上那个正朝酒店走来的身影,右手从口袋里伸了出来。 黑雾从掌心涌出,在空气中凝聚丶成形,一只体型庞大的鸟类咒灵从黑雾中浮现,双翼展开,发出低沉的鸣叫。 夏油杰翻身跃上咒灵的背,朝酒店外飞去。 他的速度很快,快到在空气中只留下一道残影,但那个男人的速度更快。 夏油杰还没有飞出酒店的范围,那个男人就已经到了。 他一脚踢碎了酒店走廊的落地窗,踩着碎玻璃走了进来。 天内理子和黑井美里刚走到走廊的拐角,就听到了身后传来的玻璃碎裂的巨响,黑井美里的身体一僵,她本能地将天内理子护在身后,然后转过头去。 那个男人站在走廊的另一端,逆光而立,夕阳从他的背后照进来,将他整个人和缠在他身上的咒灵镀上一层暖色的光晕。 他的表情看不清,但能看到他嘴角那道疤痕在阳光中微微弯着,像是在笑。 「哟。」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懒洋洋的漫不经心:「找到你们了。」 天内理子的脸色变了,她张开嘴想喊,但夏油杰比她更快。 那只鸟类咒灵从窗外俯冲而下,利爪直取那人的头顶,速度快到在空气中拖出一道尖锐的哨音。 那人没有躲,只是微微侧了侧身,那只足以撕裂钢铁的利爪擦着他的肩膀掠过。 「咒灵操术?」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笃定:「你就是夏油杰。」 夏油杰从咒灵背上跃下,落在天内理子和黑井美里面前,将她们挡在身后。 「走。」 夏油杰侧头对着两人说,声音压得很低:「接下来这里会很混乱,你们先远离,我来打败他。」 黑井美里没有犹豫,拉着天内理子朝走廊的另一头跑去。 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 夏油杰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男人:「诅咒师吗?」 「难道你没接到通知,悬赏已经没了,想赚钱的话,你的动作慢了一点。」 甚尔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可以说是懒散,他站在那里,双手插兜,人字拖踩在碎玻璃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听到诅咒师几个字,他耸了耸肩,面上不置可否地样子,然后他的目光落在夏油杰脸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第103章 裂口女 甚尔甩了一下刀上的血液,噬魂刀重新变得雪白。 本书首发看台湾小说首选台湾小说网,?????.???超给力,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虹龙的鳞片,号称咒灵中最坚硬的防御,甚至可以说没有之一。 但在他这把能够无视肉体直接攻击灵魂的噬魂刀下,也不过是土鸡瓦狗般的存在。 不过虹龙如果对上其他人还是足够强力的,毕竟这把咒具不是每个人都能轻易使用的。 唯一的使用要求就是能够察觉到灵魂的轮廓,所以除了甚尔,这世界上也没几个人能够用的好。 夏油杰的手再次抬起。 「裂口女!」 黑雾中,一个人影浮现。 它穿着破旧的黑色风衣,脸上戴着白色的口罩,口罩上有一道狰狞的裂口,露出里面锋利的丶泛着寒光的牙齿。 手里握着一把巨大的剪刀,剪刀的刀刃上沾满了暗红色的锈迹,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那是夏油杰在不久前收服的特级假象咒灵,裂口女! 裂口女的身体周围,空气开始扭曲,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扭曲,而是一种更抽象的丶更本质的扭曲,像是空间本身被什么东西搅动了,形成一个个看不见的漩涡。 甚尔的眼前一花,本来酒店大厅瞬间变成了怪异的空间,黑雾,街道,闪烁的灯光和滋滋作响电流声。 「领域吗?」 他稍微动了动身体,露出一个若有所思的微笑,感受了一下脑内流转的信息,看向不远处低着头的人形咒灵。 「还是那种在达成条件之前互相不能攻击的特殊领域,有趣。」 裂口女张开血盆大口,利齿交错间问出那个让无数人浑身发冷的问题。 「我,我美吗?」 甚尔看着那张完全和美丽不沾边的脸:「这里的话,就说不......」 话刚说了一半,裂口女手中的剪刀剪了一次,甚尔右耳上的头发齐齐断裂,耳朵上也出现了一条血线。 看着瞬间出现在周身的无数把巨大剪刀,他笑了一下:「原来是这样的攻击方式啊。」 他身上的咒灵嘴中吐出一把青铜刀柄,甚尔抽出,造型别致的天逆鉾顿时出现在领域之中。 强制解除发动中的术式,无论是咒术师的术式,还是咒灵的术式,只要被它触碰到,都会被强制解除。 而领域,当然也属于术式的一种! 无数刀光在甚尔周身出现,领域中的剪刀全部被瞬间击碎! 而裂口女的领域,在那把匕首出现的瞬间就已经出现了裂痕,更是在剪刀全部被劈碎后『啪』的一声碎裂开来。 像一面被砸碎的镜子,碎片在空中四散飞溅,化作细碎的咒力光点消散在空气中,裂口女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缩成一团,想要退后回阴影之中。 伏黑甚尔的身体恢复了自由。 他在那一瞬间就从静止加速到了极致,速度快到在空气中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 匕首在空中划出一道几乎看不见的弧线。 裂口女的喉咙被贯穿! 匕首从它的脖颈正面刺入,从后颈穿出,带出一蓬暗紫色的血液,血液在空中飞溅,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裂口女的身体僵住了。 它的嘴张开,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嗬嗬」的丶像是漏气一样的声音。 身体开始消散。 从脚开始,一点一点地化为黑色的雾气,在空气中缓缓飘散。 夏油杰没有时间惋惜自己的特级咒灵被杀死,他在甚尔出领域之前就已经绕到了后方,对着甚尔伸出了右手! 咒灵操术发动! 不过这一次不是放出咒灵,而是吸收! 对象正是甚尔身上缠的虫形咒灵! 夏油杰的术式,咒灵操术,可以将降服的咒灵收归己用,但还有一项隐性的规则,那便是如果咒灵和自身的位阶差距达到两级,那么便可以绕过『降服』的过程,直接吸收咒灵,转化为自己的力量! 在他看来,这人身上的咒灵只是作为武器库的作用,它的作用很大,但是战斗力和咒力量很低,最多也就三级的样子,和自己的差距绝对在二级以上! 第104章 任务完成 走廊的尽头,是一扇防火门。 黑井美里拉着天内理子冲过那扇门的时候,身后的走廊里传来玻璃碎裂的声响和某种沉闷的撞击声。 她没有回头,只是把天内理子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指节泛白,指甲几乎要嵌进天内理子的手背。 「黑井......」 「别说话。」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藏书全,??????????.??????随时享】 黑井美里打断了她,声音急促但还算平稳:「我们走楼梯,到一楼之后从后门出去,外面有车。」 天内理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着黑井美里那张紧绷的脸,最终把话咽了回去,她只是用力回握了一下黑井美里的手,然后跟着她朝楼梯口跑去。 防火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关闭,发出一声沉闷的『砰』,将走廊里的声音隔绝了大半。 楼梯间里很安静,只有她们的脚步声在回荡。从四楼到一楼,不过三层楼的距离,跑下去用不了多少时间,但那几十级台阶在她们的脚下变得格外漫长,像是永远跑不到尽头。 「天元大人会保佑我们的。」黑井美里低声说。 天内理子没有接话,只是咬着嘴唇,加快了下楼的脚步。 她们跑到二楼的时候,上方的楼梯间里传来了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啪嗒,啪嗒,啪嗒,」 人字拖踩在水泥台阶上的声音,节奏稳定,不急不缓,像是有人在饭后散步。 黑井美里的脚步猛地顿住了,她抬起头,看向楼梯间的上方。 那个人站在二楼和三楼之间的转角平台上,逆光而立,阳光从楼梯间的窗户照进来,在他身上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 他的表情看不清,但能看到他嘴角那道疤痕微微弯着,像是在笑。 「跑得挺快。」他说,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懒洋洋的漫不经心。 黑井美里的身体僵住了,但她只僵了不到半秒,然后她猛地将天内理子拉到自己身后,张开双臂,像一只护崽的母鸡一样挡在她面前。 她的声音在发抖,但语气很坚定:「我不会让你伤害理子的。」 甚尔歪了歪头,看着她那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 「伤害?」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里带着一种『你搞错了』的随意:「很遗憾,这次只是绑架而已,不用太过紧张。」 黑井美里愣了一下。 绑架?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甚尔已经动了。 他的身体从平台上消失,下一秒就出现在了黑井美里面前,一只手从口袋里抽出来,五指并拢,手刀精准地切在了黑井美里的颈侧。 力道不大不小,恰好够让她失去意识。 黑井美里的眼睛在那一瞬间瞪大了,瞳孔收缩成了针尖大小,然后涣散,她的身体软了下去,像一个被抽走了支撑的木偶,无声地倒在楼梯间的平台上。 「黑井!」 天内理子尖叫了一声,扑上去想要扶住她,但甚尔的手已经伸了过来,一把抓住了她的后领,像拎一只小猫一样将她从地上提了起来。 「放开我!你这个混蛋!放开我!」 天内理子拼命挣扎,拳打脚踢,但她的拳头打在甚尔的手臂上,像是打在了一堵墙上,纹丝不动,她的脚踢在甚尔的小腿上,甚尔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别费劲了。」 甚尔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依然慵懒,但多了一丝不耐烦:「我说了,只是绑架,不会杀你,也不会杀她。」 他低头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黑井美里,然后收回目光,提着天内理子朝楼下走去。 人字拖的啪嗒声在楼梯间里回荡,不急不缓,越来越远。 天内理子的挣扎越来越弱,最后完全停了下来。她只是被甚尔拎在手里,像一个没有生命的布偶,双眼无神地看着楼梯间的天花板,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为什么......」 她的声音很小,小到几乎听不见:「为什么要抓我......」 甚尔没有回答。 第105章 苏醒 酒店大堂里很安静。 前台没有人,沙发区的沙发歪歪斜斜地摆着,茶几上还有没喝完的咖啡,咖啡已经凉了,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膜。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大堂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气味,不是香水,不是清洁剂,而是一种更抽象的东西,像是某种被搅动后又沉淀下来的丶令人不安的气息。 七海建人知道,这是咒灵被祓除后留下的味道。 心又往下沉了一分。 他扶着灰原雄穿过大堂,走向走廊。 走廊里一片狼藉。 墙壁上有好几道深深的刀痕,混凝土碎块散落一地,天花板上的灯管碎裂了两根,玻璃渣在血泊中闪烁着细碎的光。 然后他停下了脚步。 走廊的地板上,有血。 暗红色的血,在浅灰色的大理石地面上显得格外刺眼,血不是一滴一滴的,而是一滩一滩的,从走廊的深处蔓延出来,在灯光的照射下泛着暗沉的光泽。 七海建人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的手从灰原雄的肩膀上松开,将灰原雄轻轻靠在墙上,然后顺着血迹的方向走去,他的脚步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但他的心跳很快,快到他能感觉到胸腔在震动。 走廊尽头,一个人倒在地上。 黑色的半长发散落在地面上,扎着丸子头的发绳已经松了,一束长刘海垂在脸侧,沾满了暗红色的血,他的制服被血浸透了,从胸口到腹部,深色的布料上满是湿润的丶还在扩散的血渍。 七海建人认出那件衣服。 是夏油前辈! 七海建人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变得一片空白,但他的身体自己动了,快步走到夏油杰身边,蹲下身。 血,很多血! 夏油杰的胸口有一个巨大的x型伤口,从左肩一直延伸到右肋,又从右肩延伸到左肋,十字交叉,深可见骨。 七海建人探了一下夏油杰的鼻息。 还有呼吸。 很微弱,但有。 他松了一口气,但只松了半口,因为他看到了夏油杰胸口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速度不快,但确凿无疑地在流。 咒术师并不是一个安全的职业,所以七海建人经受过紧急治疗的培训,他看出夏油杰的伤势很重,虽然好在没有大出血,没有性命之忧,但是放任下去也不知道会有什么严重的突发情况。 他脱下自己的外套,叠了几下,用力按在夏油杰胸口的伤口上,外套很快就被血浸透了,暗红色从中心向四周扩散,像一朵正在盛开的,不祥的花。 这样当然是不行的,他四周看了一下,幸运的找到了医疗箱,勉强控制了夏油杰的伤势。 他站起身,冲上了三楼。 走廊里很安静,所有的房门都关着,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七海建人快步走到天内理子的房间门口,门是开着的,门框上有一个清晰的鞋印,门锁已经完全变形,像是被人一脚踹开的。 他推门进去。 房间里空无一人。 床铺整齐,窗户紧闭,窗帘拉了一半,阳光从缝隙里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金色的光带。茶几上还放着两杯没喝完的茶,茶已经凉了,水面凝结了一层薄薄的膜。 七海建人的心跳得越来越快。 他转身冲出房间,沿着走廊一间一间地找过去。大部分房间的门都是关着的,锁得严严实实,只有一扇门是虚掩着的。 他推开了那扇门。 黑井美里躺在房间的地板上,双目紧闭,呼吸均匀,她的颈侧有一个清晰的红印,像是被什么东西击打过。 七海建人蹲下身,轻轻拍了拍她的脸。 「黑井小姐,黑井小姐!」 黑井美里的眼皮动了动,然后缓缓睁开。她的眼神很涣散,瞳孔没有焦距,像是在看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 「黑井小姐!」 黑井美里的眼神终于聚焦了,她猛地坐了起来,双眼瞪大,嘴唇哆嗦着:「理子!理子她......她被抓走了!」 七海建人的心沉了下去。 第106章 地址 「天内!」 夏油杰的声音拔高了一个调门,但刚喊出口就被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了,然后再次昏迷过去。 「血止住了。」 【记住本站域名读台湾好书上台湾小说网,?????.???超省心】 家入硝子的声音平静:「内脏没有受损,但失血过多,需要时间恢复。」 她收回手,从医疗箱里取出一卷绷带,开始给夏油杰包扎,动作熟练,利落,像是一个已经做过无数次的动作。 五条悟站在旁边,双手插兜,低头看着夏油杰那张苍白的脸,没有说话,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有些过分,但天炎注意到,他插在口袋里的手握成了拳头。 天炎收回目光,看向七海建人:「七海,你说天内理子被绑架了?」 五条悟也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清晰:「谁干的?」 七海建人抬起头,看着两人。 「不知道。」 七海建人的声音有些沙哑:「那个人很强,我和灰原在他面前连一招都撑不过。」 他t头垂下,声音低沉,:「是一个男人,黑色短袖,人字拖,嘴角有一道疤。」 天炎的眉头皱了起来,有这样外貌的人他倒是认识一个,本以为他并不会再过来了,这点出乎了天炎的预料。 就在这时,天炎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没说话,但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亮着,一条未读消息躺在收件箱里,点开看了一眼,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那是一张照片。 天内理子被绑在一张椅子上,嘴里塞着一块布,眼睛瞪得很大,瞳孔里满是恐惧。她的脸上没有伤痕,衣服也完好,看起来没有受到伤害。 照片的背景是一片灰白色的墙壁,没有窗户,没有任何能辨认位置的标识。 照片下面附着一行字,只有一个地址,没有署名,没有威胁,没有任何多余的话。 天炎将手机翻转过来,屏幕朝向众人。 走廊里安静了一瞬。 七海建人的脸色变了,黑井美里捂住了嘴,眼泪从指缝间涌出来,顺着她的手背往下淌。 家入硝子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包扎,但她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五条悟看着那张照片,瞳孔微微眯了起来,插在口袋里的手握得更紧了。 「这是......」七海建人的声音有些发乾。 「刚收到的。」 天炎的声音平静,但语气里带着一种沉重的丶压抑的东西:「没有署名。」 五条悟从他手里拿过手机,低头看着那张照片,沉默了片刻,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我去看看。」 夏油杰的眼皮动了一下。 然后,他的眼睛睁开了。 瞳孔里还有些涣散,像是一个刚从深水里浮上来的人,目光在周围扫了一圈,从天炎脸上扫到五条悟脸上,从五条悟脸上扫到七海建人脸上,最后落在家入硝子身上。 「硝子......」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在砂纸上磨过的,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虚弱的丶断断续续的力道,「你怎么在这里......」 家入硝子看了他一眼,手上的动作没停:「你受了重伤,我当然在这里。」 夏油杰的眉头皱了一下,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然后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想挣扎,被因为剧痛抽搐了一下。 家入硝子按住他的肩膀:「别动。」 「七海......」 夏油杰看向七海建人,眼神里带着一种焦急的丶近乎恳求的神色:「天内呢?天内怎么样了?」 七海建人看着他,沉默了一秒,然后开口了,声音很低:「被绑架了。」 走廊里又安静了一瞬。 夏油杰的眼睛瞪大了,嘴唇张了张,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来。他只是看着天花板,眼神空洞,像是一个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的人。 五条悟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打破了沉默:「杰,别想太多,这不是你的错。」 第107章 救出 空中,风很大。 五条悟在前面飞,速度快得像一颗白色的流星,在天空中拖出一道长长的残影。 天炎跟在后面,紫金色的骨翼在风中振动,每一次振动都带着他的身体向前窜出一大截,但他和五条悟之间的距离还是在不断拉大。 (请记住台湾小説网→??????????.??????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咬了咬牙,将更多的咒力灌注到骨翼中,紫金色的光纹变得比刚才更亮了几分,速度也快了一些,但他知道,以他现在的咒力量,追不上五条悟的速度。 五条悟似乎感觉到了什么,速度慢了下来,偏过头看了天炎一眼。 「悟。」天炎的声音从风中传来,不大,但很清晰。 「嗯?」 「你说,这个地址,会不会是个陷阱?」 五条悟沉默了片刻。他想起那张照片,想起照片里天内理子那双恐惧的眼睛,想起那个没有任何威胁丶没有任何要求丶只有一串地址的简讯。 「有可能。」 他说,声音平静:「但就算是陷阱,我们也要去看看。」 天炎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的了然。 「我也是这么想的。」 他说,然后话锋一转:「不过,万一真的是陷阱,我们两个都进去,万一被拖住了,酒店那边怎么办?」 五条悟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听出了五条悟话里的意思。 「你是说......」 「我觉得......」 天炎的声音认真了起来,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我们不能两个人都去,万一那边是个调虎离山的圈套,酒店那边还有杰丶七海丶灰原和黑井,他们现在的状态,如果再有人袭击......」 他没有说完,但五条悟已经听懂了:「那该怎么办?你回酒店?」 天炎摩梭了一下下巴:「不,你的速度最快,最好由你在中间的地点等着。」 「我去那个地址,如果是个陷阱,我尽量拖住,你从外面策应,如果有人袭击酒店,你离得近,可以第一时间赶回去支援。」 五条悟歪了歪头,看着他,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你倒是想得挺周到。」 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种『不错不错,我很满意』的意味:「行,就这么办。」 他在空中停了下来,双脚悬空,双手插兜,白色的头发在风中飘动,整个人看起来像是站在一块看不见的地面上。 天炎也在他旁边停了下来,紫金色的骨翼在背后缓缓扇动,保持着自己悬浮在空中。 五条悟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那行地址,然后抬起头,看向远方。 「前面那个镇子就是你要去的地方。」 他说,朝远处那片灰白色的建筑群努了努嘴:「距离大概十公里,你飞过去大概需要......五分钟?」 天炎也看了一眼那片建筑群,点了点头。 「差不多。」 「那我就在这里等你。」 五条悟说,语气轻松:「你去了之后,如果发现是陷阱,别硬撑,立刻给我打电话。如果五分钟之内你没消息,我就过去看看。」 天炎看了他一眼:「也好。」 骨翼猛地一振,朝那片建筑群的方向飞去。 五条悟站在半空中,看着他越来越小的背影,嘴角的笑容慢慢收敛了,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开那张照片,盯着看了很久。 ...... 天炎落在那栋建筑门口的时候,夕阳已经开始西沉,将整栋建筑镀上一层暗金色的光晕。 那是一个废弃的仓库。 灰色的混凝土墙壁,锈迹斑斑的铁皮屋顶,几扇窗户的玻璃已经碎了,黑洞洞的窗口像一只只没有眼珠的眼睛。仓库周围是一片荒地,杂草丛生,碎石散落,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丶霉烂的气味。 天炎站在仓库门口,没有急着进去,而是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周围的咒力波动。 没有。 什么都没有。 他睁开眼睛,眉头皱了起来。 他迈步走进仓库,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带着一种诡异的丶令人不安的回响。仓库里面很暗,只有从破碎的窗户里透进来的夕阳,在地面上投下一片片暗红色的光斑。 第108章 会合 五条悟已经先他一步回到了酒店。 当他从窗户跳进走廊的时候,家入硝子正坐在夏油杰旁边,手里拿着一杯可乐,嘴里叼着那根没点燃的烟,表情恢复了那副慵懒的丶对一切都提不起兴趣的模样。 七海建人和灰原雄站在门口,双手抱胸,表情沉稳,但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思考什么。 黑井美里坐在夏油杰对面的椅子上,双手捧着杯子,杯子里是热水,冒着白色的热气,但她没有喝,只是捧着,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摩挲。 五条悟看着这虽然压抑,但是平和的一幕,说了一声:「哎呀?没人来啊?」 家入硝子看着他脸上的失望,头上不由得弹出一个问号:「怎么说话呢?」 「没人再来袭击难道不是好事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追台湾小说认准台湾小说网,??????????.??????超靠谱】 「是好事。」 五条悟站定:「只是五条大人很失望。」 看到五条悟从窗户跳进来,七海建人抬起头:「五条前辈,情况怎么样?」 五条悟摆了摆手,语气轻松:「那边没有陷阱,天炎已经把人救出来了,正在回来的路上。」 七海建人长长地吐了口气,紧绷的肩膀终于松了下来。 黑井美里抬起头,眼眶还是红的,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笑容很淡,但眼睛里有一丝光亮。 夏油杰靠在墙上,胸口的绷带已经被血渗透了,在灯光下显得有些刺眼,但他的脸色在听到消息的瞬间,直接变的比刚才好了一些。 五条悟走到他面前,蹲下身,歪着头看着他:「杰,你说,这次袭击,到底是为了什么?」 夏油杰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了,声音沙哑:「......不知道。」 「没有人死。」 五条悟竖起一根手指,在空气中点了点:「重伤的只有你一个,其他人都是轻伤或者昏迷。」 他顿了顿,嘴角弯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种半开玩笑的意味:「你说,是不是你得罪了什么人,人家专门来找你报仇的?」 夏油杰看了他一眼,嘴角抽了一下,强笑了一下:「......没有这回事。」 家入硝子出现在他身后,一巴掌扇在他的头上,将五条悟扇了一个踉跄。 「不会说话就别说话!」 她叉着腰怒气冲冲的说:「病号的情绪需要稳定不知道吗?!」 「哈哈哈!」 五条悟捂着头没心没肺的笑着:「开个玩笑而已!别生气嘛,硝子。」 天炎带着天内理子回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他从窗户飞进走廊,紫金色的骨翼收拢,化作细碎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天内理子从他背上跳下来,脚落地的时候踉跄了一下,但很快站稳了,她的眼睛在走廊里扫了一圈,看到黑井美里的时候,眼眶里的泪水终于没忍住,涌了出来。 「黑井!」她跑了过去,一头扎进黑井美里的怀里。 黑井美里抱着她,眼泪也流了下来,两个人抱在一起,哭成了一团。 家入硝子站在旁边,双手插兜,歪着头看着她们,嘴角挂着一个弧度。 「行了行了,人没事就好,别哭了。」她的声音很轻,但语气里带着一种温暖的丶安抚的意味。 天内理子从黑井美里怀里抬起头,用手背擦了擦眼泪,然后转过身,看向靠在墙上的夏油杰。 「夏油先生......」 她的声音在发抖:「你......你没事吧?」 夏油杰看着她扯了一下嘴角,那笑容很浅:「没事。」 他的声音沙哑,但很清晰:「皮外伤而已,已经痊愈了。」 天内理子看着没了往日温和笑容的他,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来,只是点了点头,然后转过身,重新扑进黑井美里怀里。 五条悟从天炎口袋里掏出手机,又看了一眼那张照片,嘴角的笑容慢慢收敛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真的丶沉思的表情。 「这次袭击,目的到底是什么?」 他低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没有人死,重伤的只有杰一个......」 第109章 游戏 夏油杰的脸上没有表情,但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一团被压在心底的丶说不出口的情绪。 七海建人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 本书首发找台湾好书上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方便,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不。」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定:「夏油前辈很强。」 夏油杰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 「是吗。」 他没有再说话,只继续看着窗外。 窗外是蓝色的海。 阳光照在海面上,波光粼粼,像无数颗碎钻在跳动。 天炎在台阶上坐了很久。 太阳从东边移到了西边,阳光从金色变成了橘红色,将整片天空染成了一幅浓墨重彩的油画。 天内理子从海滩上跑回来,脸上挂着笑容,手里提着一只小桶,桶里装着几个贝壳和一只小螃蟹。 「天炎先生!你看!我捡到的!」 天炎看着她那张灿烂的笑脸,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很好看。」 天内理子得意地扬起下巴,然后提着桶跑进了酒店。 黑井美里跟在她身后,朝天炎微微鞠了一躬,然后快步追了上去。 家入硝子跟在她们后面走向酒店,木屐踩在石板台阶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她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短袖和一条深色的沙滩裤,茶色的短发被海风吹得微微飘动,整个人看起来像是来度假的游客,而不是咒术界最珍贵的外放反转术式持有者。 章鱼烧的香气在大厅里弥漫开来,甜咸交杂的酱汁味混着海苔和柴鱼片的鲜味,像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拽住了每个人的注意力。 家入硝子端着那盒章鱼烧走到天炎旁边,在他身边的椅子上坐下,将盒子往他面前递了递。 天炎低头看了一眼,金黄色的丸子表面涂着深褐色的酱汁,柴鱼片在热气中微微颤动,卖相不错。 「喏,趁热吃。」 天炎接过那盒章鱼烧,低头看了一眼,章鱼烧上撒着海苔粉和柴鱼片,柴鱼片在热气中微微颤动,像是在跳舞。 他用竹签戳起一颗,吹了吹,放进嘴里,外皮酥脆,内馅软糯,章鱼块很有嚼劲,酱汁的味道在口腔里化开,带着一种甜咸交织的满足感。 「好吃。」他说,语气平淡,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夏油君那边,你去看过了?」天炎咽下章鱼烧,偏头看了硝子一眼。 硝子将一根竹签叼在嘴里,点了点头,表情依然平静,但眉头微微蹙着:「看过了,伤口愈合得很好,反转术式的效果你也知道,外伤基本没什么问题了。」 她顿了顿,将竹签从嘴里取出来,在空气中点了点:「但是,他的状态......怎么说呢,不像是身体上的问题,更像是一种......消沉。」 「消沉。」天炎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是在咀嚼其中的含义。 硝子偏过头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无奈:「你也感觉到了吧?自从被打败之后,夏油君就一直不太对劲,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没什么变化,该说话说话,该看书看书,但那种感觉......」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怎么说呢,就像是一个人虽然站在你面前,但灵魂已经飘到别的地方去了。」 天炎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是有点。」 「男生真麻烦。」 硝子叹了口气,将竹签丢进空盒子里,双手撑在身后,仰头看着天空,茶色的短发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不就是输了一次吗?至于这样要死要活的?」 天炎嘴角抽了一下,想说『这可不是输了一次的问题』,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想起原着里的夏油杰,那个在星浆体事件后逐渐走向极端的男人,那个在无数个日夜里反覆质问自己「为什么要保护非术师」的男人。 这次失败或许只是一个引子,一个让那些早已埋藏在心底的疑问浮上水面的契机。 但他没有说出来。 他只是又拿起一颗章鱼烧,塞进嘴里,慢慢地嚼着。 第110章 回归之前 「你们两个。」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超顺畅,??????????.??????随时看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硝子的声音忽然响起,将天炎从思绪中拉了回来。他偏过头,看见硝子正用一种『受不了你们』的表情看着他俩。 「在想什么呢?」 硝子将空章鱼烧盒子放在地上,拍了拍手上的碎屑:「一个把人生问题当成打游戏,另一个闷不吭声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站起身,双手插进口袋,偏头看了一眼楼上阳台的方向,收回目光,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不过,既然你们都这么说了,那我也不操心了。」 她转身朝酒店里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偏过头看了五条悟一眼:「那盒给夏油君的章鱼烧,别忘了送上去,凉了就不好吃了。」 「知道知道。」 五条悟摆了摆手,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拿起那盒给夏油杰的章鱼烧,朝天炎挥了挥手:「我去看看杰,你们继续。」 他大步流星地朝酒店里走去,人字拖踩在石板路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步伐轻快,和来的时候一模一样。 天炎坐在台阶上,看着他消失在酒店门口的背影,沉默了片刻,然后低下头,看着地上那个空章鱼烧盒子,发了一会儿呆。 海风吹过来,带着咸湿的气息,将他的头发吹得微微飘动。 他想起五条悟刚才说的话,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打游戏啊。」 他低声说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然后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也朝酒店里走去。 他们在冲绳又待了一天。 天内理子的情绪恢复得很快,或者说,她一直在用笑容掩盖着什么。 她在那片白色的沙滩上跑来跑去,脚踩在细软的沙子上,留下一个个浅浅的脚印。 她捡贝壳丶堆沙堡丶在海边踩水,笑声清脆得像风铃,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他们在冲绳又待了一天。 天内理子的情绪恢复得很快,或者说,她一直在用笑容掩盖着什么。她在那片白色的沙滩上跑来跑去,脚踩在细软的沙子上,留下一个个浅浅的脚印。 她捡贝壳丶堆沙堡丶在海边踩水,笑声清脆得像风铃,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五条悟跟在她后面,穿着那条花里胡哨的沙滩裤,戴着一副巨大的墨镜,手里拿着一杯插着小伞的饮料,整个人看起来比天内理子还像是来度假的。 他们两个在海边追逐打闹,五条悟故意把水踢到天内理子身上,天内理子尖叫着反击,将手里的沙子扔向五条悟,五条悟笑着躲开,沙子落在地上,被海浪冲散。 黑井美里坐在沙滩巾上,看着他们在海边嬉闹,嘴角挂着一个淡淡的笑容,但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担忧,又像是某种更深的丶更复杂的不舍。 家入硝子躺在遮阳伞下,脸上盖着一顶草帽,呼吸均匀,看起来是睡着了,但她手里还拿着那杯没喝完的可乐,杯子倾斜着,里面的饮料快要洒出来了。 七海建人和灰原雄坐在稍远的地方,两个人并肩坐着,看着远处的海平面,谁都没有说话。 灰原雄的精神已经恢复了不少,只是偶尔会皱一下眉头摸摸后脑勺,像是头还有点疼。 七海建人的脖颈上有一道浅浅的红印,那是被甚尔勒出来的痕迹,已经淡了很多,但仔细看还是能看到。 夏油杰坐在酒店二楼的阳台上,身上的绷带已经取下来了,但他已经在酒店的阳台里待了一整天了。 他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本书,书页翻开了一半,但他的手一直没有动过,目光落在书页上,但眼神是空的,像是在看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 风吹过来,将他的头发吹得微微飘动,他没有动,只是坐在那里,像一尊被遗忘在阳台上的雕塑。 五条悟从海滩上跑回来,手里提着两杯饮料,推开阳台的门走了进来。 「杰,喝饮料。」他将其中一杯放在夏油杰旁边的桌子上,自己拿起另一杯,喝了一大口,然后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翘起二郎腿,看着远处那片蔚蓝的海。 夏油杰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谢谢。」 第111章 爷孙 第二天一早,他们离开了冲绳。 车子停在机场门口,阳光照在白色的车身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天炎从车上下来,手里拎着一个不大的行李包,站在车旁,看着远处的跑道。 一架飞机正在滑行,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最终消失在天际。 五条悟从车上跳下来,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清脆的咔嚓声,墨镜架在鼻梁上,嘴角叼着一根棒棒糖,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结束一场愉快的旅行。 「终于要回去了。」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种『虽然玩得很开心但还是有点舍不得』的意味。 天内理子从车上下来,怀里还抱着个鲸鲨的毛绒玩偶,站在黑井美里旁边,看着机场候机楼的大门,表情有些复杂。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夏油杰走在最后,从车上下来,站在那里,看着远处的天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七海建人和灰原雄走在前面,已经进了候机楼,在门口等着他们。灰原雄朝这边挥手,脸上挂着那个标志性的丶元气满满的笑容。 「快进来!要迟了!」 飞机起飞的时候,天内理子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那片越来越小的岛屿,眼眶有些发红,但没有哭出来。她只是看着窗外,嘴唇抿得紧紧的,手指在座椅扶手上轻轻摩挲。 黑井美里坐在她旁边,握着她的手,没有说话。 五条悟坐在她们后面,戴着墨镜,翘着二郎腿,嘴里嚼着口香糖,看起来和来时没什么区别,但他的目光偶尔会落在天内理子的后脑勺上,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夏油杰坐在最后一排,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想什么。他的脸色比之前好了不少,但眉宇间还有些阴霾。 天炎坐在最前面,靠着窗户,看着窗外。 飞机穿过云层,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他脸上,暖暖的。 机场里人来人往,嘈杂的声音混着广播里传来的航班信息,在宽敞的候机大厅里回荡。 一个小男孩站在落地窗前,仰着头,看着窗外那架正在滑行的飞机,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微微张开,脸上写满了新奇和兴奋。 他的一头粉色短发,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眼睛很亮,像两颗被擦亮的黑宝石,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架越来越远的飞机。 「爷爷!爷爷!」 他拉着身边老人的衣角,声音清脆响亮,在嘈杂的大厅里显得格外有穿透力:「你看!飞机!好大的飞机!」 他旁边的老人穿着一件灰色的旧外套,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像乾裂的河床,但身板很直,站在那里像一棵历经风霜的老松树,只是头上的一道红痕有点怪异。 他低头看着身边的小男孩,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慈祥的丶宠溺的意味。 「那是飞机,悠仁。」老人的声音沙哑,但很清晰,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飞机。」小男孩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是在品味其中的含义,然后他的眼睛又亮了几分,「爷爷,飞机能飞多高?」 「很高。」老人说,「比鸟飞得还高。」 「哇!」 小男孩发出一声惊叹,将脸贴在玻璃上,呼出的热气在玻璃上凝成一层薄薄的白雾,他用手擦掉,继续盯着那架越来越小的飞机。 小男孩点了点头,将脸从玻璃上移开,转过身,仰着头看着老人,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天真的丶好奇的光芒:「爷爷,我们来这里,是打这个叫飞机的怪兽吗?」 老人的目光从天空收回来,落在孙子那张写满了兴奋和好奇的脸上。他沉默了一秒,然后伸出手,轻轻按在孙子的头顶上,掌心粗糙,布满老茧。 然后蹲下身,平视着小男孩的眼睛。 「不,我们要找的那个不叫怪兽。」 他说,声音很轻,但很认真:「叫咒灵。」 「咒灵。」小男孩重复了一遍,点了点头,像是在心里默念这个词,然后他抬起头,看着老人,嘴角咧开一个灿烂的笑容:「那我们是不是要打很多很多的咒灵?」 「是的。」他说,声音低沉,但很清晰:「我们要打很多很多的咒灵,这样你才能快快成长。」 「走吧,悠仁。」 他看着窗外那架已经变成一个小点的飞机,后站起身,牵起小男孩的手,转身朝机场出口走去。 第112章 决定 天内理子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眼泪落了下来,滴在地面上,发出细微的『啪嗒』声。 黑井美里将她搂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没有说话,眼眶也红了。 夏油杰从车里出来,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了,声音平静:「进去吧,天元大人还在等我们。」 天内理子从黑井美里怀里抬起头,用手背擦了擦眼泪,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点了点头。 众人穿过正门,沿着那条铺着碎石的小路,朝薨星宫的方向走去。 薨星宫隐藏在高专地下,那是一扇厚重铜门,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封印咒纹,咒纹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幽蓝色的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流动。 天内理子站在门口,看着那扇门,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手心里全是汗,但她咬着牙,没有后退,也没有哭。 黑井美里站在她身后,双手扶着她的肩膀,手指微微发颤。 五条悟站在旁边,双手插兜,表情平静,但他的眼睛一直盯着天内理子的侧脸,没有移开过。 夏油杰站在另一边,眉头微微皱着。 天炎站在最后面,双手插兜,目光落在那扇门上,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七海建人和灰原雄站在更远的地方,两个人并肩站着,谁都没有说话。 沉默持续了片刻。 然后五条悟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天内。」 天内理子偏过头,看着他。 「你不想进去的话,可以不进去。」五条悟的声音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走廊里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都看着他。 天内理子愣了一下,嘴巴张开,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悟。」夏油杰偏过头看着五条悟,眼神里带着一丝意外。 「我说真的。」五条悟没有看他,目光依然落在天内理子脸上,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笑容里没有平时的戏谑和随意,而是一种认真的笑。 「你不想融合,那就不融合。没人能强迫你。」 天内理子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一颗地往下掉,她用手背擦了又擦,但眼泪怎么都擦不完,整个人站在那里,肩膀一抽一抽地颤抖着。 「你……你们……」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带着哭腔,「你们不是……不是要完成任务的吗……」 「任务是任务。」五条悟的声音依然平静,「但你是你。」 天内理子看着他,哭得说不出话来。 夏油杰看着这一幕,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了,声音平静:「悟说得对。」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我们之前就讨论过,如果你不想融合,那就不融合。」 天内理子抬起头,看着他,眼泪还挂在脸上,但眼神里的恐惧少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复杂的丶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七海建人从后面走上来,站在天内理子旁边,声音沉稳:「我也觉得,天内同学应该自己决定自己的命运。」 灰原雄用力点了点头:「对!理子,你不想的话,我们谁都不会逼你的!」 黑井美里搂着天内理子,没有说话,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天内理子的肩膀上。 天炎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五条悟收回目光,看着那扇厚重的铜门,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了,声音比刚才轻了几分:「好了,既然决定了,那我们就不进去了。」 他转过身,朝来时的方向走去,步伐轻快,鞋踩在石板路上发出『哒哒哒』的声响,和来的时候一模一样。 「走吧,回去了。」 天内理子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眼泪还在流,但嘴角慢慢弯了起来,那笑容很浅,很淡,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 「悟。」夏油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五条悟停下脚步,偏过头,看着他。 「接下来的事,你想过没有?」 夏油杰的声音平静,但语气里带着一种认真的丶探讨的意味:「任务没有完成,天元大人那边怎么交代?高层那边又怎么交代?」 第113章 新阴流 东京近郊的山岭和禅院家那绵延不绝的领地不同,这里的山不高,但很密,一座挨着一座,像一群沉默的巨兽蹲伏在大地上。 树木遮天蔽日,阳光只能从枝叶的缝隙中挤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天炎站在山脚下,抬头看了看眼前那条蜿蜒向上的碎石小路,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纸条,纸条已经被捏出了几道摺痕,上面的字迹是五条悟的手笔,字迹潦草得像是在飞行的过程中随手写的,但地址写得很详细,从山脚到山顶,每一步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天炎将纸条折好,塞进口袋。 他站在山脚下,看着那条蜿蜒向上的小路,沉默了片刻,然后迈出了第一步。 脚下的碎石在鞋底发出细碎的「嘎吱」声,两旁的树木遮天蔽日,阳光只能从枝叶的缝隙中挤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的步伐不快不慢,呼吸平稳,目光落在前方,脑子里在转着一些事情。 当初五条悟去见天元之前,他凑到五条悟耳边说的那句话,不是什么关于咒术或者任务的机密,而是一个请求:「帮我去问问天元大人,新阴流的当代掌门住在哪里。」 新阴流。 那个在咒术界地位特殊丶却又始终游离在主流之外的流派。 它的创始人,就是他要找的人。 一个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太太,靠着一套精密的束缚和契约,将「献祭寿命」作为新阴流学习者必须付出的代价,以此维持自己的长寿。 每一个学习新阴流的人,在入门之前都要立下严苛的誓言,向创始人献祭一部分寿命,她便借着这些不断累积的寿命,活了一年又一年,一个世纪又一个世纪。 她的目的,天炎从原着的记忆中是知道的。 让新阴流足够强大,强大到足以取代咒术界御三家之一,甚至凌驾于所有咒术师家族之上。 天炎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野心不小。 但他来此地的目的,并不是要关心那个老太婆的野心,而是为了解决一个让他越来越不安的问题。 领域。 他对抗过的两个敌人,羂索和花御,都拥有领域。 羂索没有在他的面前展开领域,大概是不需要,那个女……不,那个脑花在盘星教后山的战斗中,从头到尾都没有认真出手。 她只是在试探,在观察。 而花御,那只特级咒灵,在被他和甚尔联手逼退之前,也没有展开领域。 不管是不能,还是没有必要。 又或者是不想在不必要的时候暴露底牌。 但天炎很清楚,这不是他们不会领域,只是没有用而已。 必中,必杀的领域。 这种认知让他很不舒服。 他现在没有领域,这是事实。 虽然焚诀的进化和粉火的融合让他的实力提升了一大截,但领域这个东西,不是靠提升咒力量就能解决的问题。 领域是术式的延伸,是心象风景的具现化,是将自己内在的世界强行叠加在现实之上的丶属于「规则」层面的力量。 而他,还没有触摸到那个门槛。 但天炎并不打算坐以待毙。 既然暂时无法展开自己的领域,那就先找到对抗领域的方法。 原着中,新阴流的简易领域正是这样一种东西。 新阴流,或者说「简易领域」,是咒术界为数不多的丶不需要展开完整领域就能对抗领域必中效果的技法。它的原理很简单,在自身周围制造一个极小的领域,就能在敌人展开领域的一瞬间用来抵抗对方的领域必中。 像原着中的很多人,就曾用这套技法在领域内撑过了一段时间。 而新阴流掌门,那个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太婆正是这套技法的源头。 所以天炎来了。 但他不打算学,或者说,他不打算『老老实实地』学。 新阴流的学习条件太过苛刻,立下誓言,献祭寿命这些东西,他是绝对不会接受的。 他年纪轻轻,前途无量,犯不着为了一个技法折寿,他还有很多事要做,没道理把自己的阳寿拱手送给一个素不相识的老太太。 第114章 西边 天炎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日下部笃也。 这个名字他在高专的资料库里见过。 一级咒术师,新阴流使用者,京都高专的教师,负责剑术和体术的指导。在某些人眼里的评价是『实力很强,但性格懒散』,据说能躺着绝不坐着,能坐着绝不站着,能不动手绝不动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超给力,?????.???超赞】 天炎微微欠身,行了一礼:「日下部老师,久仰。」 日下部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一种『别来这套』的随意:「别,别叫我老师,我又不是你的老师。你叫我日下部就行,或者叫大叔也行。」 天炎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没有接话。 日下部又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一种随意,像是在确认什么的好奇:「没见过的脸啊,你是新生?」 天炎点了点头,没有隐瞒:「东京高专,禅院天炎。」 日下部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禅院?御三家那个禅院?」 「是。」 日下部沉默了片刻,然后摇了摇头,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啧」。 他将右手从身侧抬起来,挠了挠后脑勺,表情有些微妙,像是遇到了什么麻烦事。 「禅院直哉,你认识吧?」 天炎点头:「认识。」 「禅院直哉那小子,在学校里可没少给我添麻烦。」 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种老师提到问题学生时的无奈:「脾气大,嘴巴毒,谁都看不起,一副『我是禅院家继承人』的派头。」 他顿了顿,看了天炎一眼:「但他确实有实力,这一点,我不否认。」 天炎点了点头:「直哉君......他性格确实不太好,有时候说话比较冲,做事也不太考虑别人的感受,但是他有一颗金子一般的心,所以平日里还请您多多包涵。」 他在心里暗暗感叹了一句,一个养子,对禅院家的嫡子,竟然是这种『大哥照顾弟弟』的表现。 不是讨好和奉承,而是一种理所当然,发自内心的关切,像是在说「我家弟弟虽然不争气,但还请多担待」。 日下部又在心里对比了一下禅院直哉。 那个黄毛小子,走路带风,说话带刺,从来不正眼看人,对同级生不屑一顾,对前辈也爱答不理,就连他这个老师,直哉也很少给好脸色。 那张脸上的傲慢和目中无人,那种『我是禅院家继承人』的优越感,那种『你们都是垃圾』的欠揍表情,每次看到都想让人在他脸上踩两脚。 再看看眼前这个年轻人,沉稳,有礼,不卑不亢,说起禅院家的时候没有那种令人反感的优越感,但眉宇间有一种『我是禅院家的人』的自信和骄傲,不是靠嘴说出来的,而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 「啧。」 日下部在心里叹了口气。 直哉,你是争不过他的。 就算他是养子,就算他没有血缘关系,就算你是禅院家嫡系的正统继承人,你也争不过他的。 因为一个人能不能服众,靠的不是血脉,不是术式,不是咒力量的多少,而是这个人本身,禅院天炎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我可以依靠」的感觉。 而若他日下部是禅院家的人,如果现在要在禅院直哉和禅院天炎之间选一个人当家主,他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后者。 日下部在心里摇了摇头,将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了出去:「行了行了,别替那小子道歉了,他又不是三岁小孩。」 他摆了摆手,示意这个话题到此为止。 然后,他的表情变得认真了一些。 「禅院天炎。」 他开口,声音依然低沉,但语气里多了一种试探的意味:「你来这里,是有什么事?」 天炎看着他,沉默了一秒。 「我来拜访一位长辈。」他说,语气平静。 「长辈?」日下部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谁?」 天炎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日下部,嘴角挂着那个温和的丶礼貌的笑容。 第115章 交手 突然间沉重的空气让天炎停下脚步。 日下部将手从刀柄上方移开,伸进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上,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吐出,烟雾在阳光下升腾,模糊了他的表情。 「禅院同学。」他转身开口,声音比刚才沉了几分。 读台湾好书选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省心 天炎回头,看了他一眼:「日下部先生还有事?」 日下部将烟夹在指间,歪着头看着他,嘴角的笑容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涩。 「那个老太婆,实力不怎么样,但唯独对自身性命安全这件事非常上心。」 天炎转过身,看着他,没有说话。 日下部将烟叼回嘴里,深吸了一口,然后吐出一团浓郁的白色烟雾,烟雾在两人之间弥漫,像一道薄薄的丶随时会消散的墙。 「虽然不知道你要干什么。」 他的声音从烟雾后面传来,带着一种无奈:「但你身上的杀意,实在是太明显了。」 天炎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日下部将烟从嘴里取下来,在树干上按灭,然后将菸蒂丢进路边的草丛里。 他握住了腰间的刀柄,拇指轻轻一推,刀锷无声地滑出鞘口,露出一截雪亮的刃面,刀刃在阳光下反射出一道刺目的光弧,从刀身划过,在空气中留下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残影。 「我是新阴流的门生。」 「入门之前,我立下了誓言,要保护新阴流的传承,保护那位......老太婆。」 他的嘴角弯了一下,但那笑容里没有任何笑意,只有一种『我也没办法』的无奈:「所以,我不能让你这样过去。」 天炎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了。 「日下部先生,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去吗?」 日下部摇了摇头:「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他顿了顿,嘴角的苦涩又深了几分:「但不管你想干什么,我都不能让你过去。这是......束缚。」 「所以,我不能让你就这样到那边去。」 他顿了顿,叹了口气。 「要是你晚来半个小时,该多好。」 他的语气里有一种『我快要下班了你却给我派了个新任务』的无奈。 天炎看着日下部那张写满了『我不想打架』的脸,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了。 「日下部先生,我理解你的立场。」 日下部看着他,没有说话。 「但我也有我的理由。」 天炎的声音平静,但语气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我还是要上去。」 日下部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我就知道会这样』的认命。 他摇了摇头,叹了口气,然后将刀从腰间拔了出来。 刀身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刀刃薄如蝉翼,在空气中微微颤动,发出细微的嗡鸣声,像是活的一样。他双手握刀,刀尖指向地面,身体微微下蹲,重心压低,整个人像一根被压到极限的弹簧,随时可以弹射出去。 「那就没办法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禅院同学,得罪了。」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念头。 等会儿稍微演一演吧。 要是真的伤到了禅院家未来的家主,那可就不好收场了。 虽然听说那群老东西看这个养子不顺眼,但毕竟是禅院家的人,真要出了事,他这个「外人」肯定讨不了好。 演到拼尽全力,最后拼个「两败俱伤」,当然,是自己受点小伤,对方只是筋疲力尽的程度。 这样既可以阻止他到那边去,又不至于彻底交恶。 完美。 日下部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 天炎看着他那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活动了一下脖颈,骨节发出清脆的咔嚓声,然后将双手从口袋里抽了出来。咒力从体内涌出,黑铁色的骨甲从指尖开始蔓延,一层一层地覆盖住手掌丶手腕丶小臂丶大臂,直至整个上半身都被那层暗沉的鳞甲包裹。 第116章 简易领域 爆步踏出,脚掌在地面上炸开一圈气浪,他的身体在那一瞬间从静止加速到了极致,速度快到在空气中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 刀锋落空。 日下部的刀斩在了天炎刚才站立的位置,刀刃切入地面,将一块花岗岩劈成两半,碎石和灰尘四散飞溅。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超便捷,t????w????k??????????n????.c????????m????轻松看】 他没有停顿,收刀,转身,第二刀紧随而至。 天炎的身体在空中翻转,骨翼从背后展开,紫金色的薄膜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他的身体在骨翼的带动下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从日下部的头顶掠过,手肘处的骨刃在掠过的时候顺势斩下,直奔日下部的头顶。 日下部抬起头,看着那道从空中俯冲而下的黑影只是举起了手中的刀,像一柄被竖起的盾牌。 「铛!」 骨刃与刀刃碰撞,火星四溅。 日下部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微微下沉,脚下的石板地面出现了细密的裂纹,像蛛网一样向四周蔓延。他的膝盖弯曲了一下,但很快又撑直了,硬生生接住了这一击。 天炎的身体在空中翻转,落在地上,骨翼收拢,膝盖微曲,卸掉了下坠的冲击力。 他的呼吸平稳,目光落在日下部身上,冷静地分析着对方的实力。 日下部握着刀的手指微微发白,虎口传来一阵酸麻。 他在心里暗暗叫苦。 喂喂喂,这种实力真的是学生能有的吗? 他的目光落在天炎身上,看着那张平静得有些过分的脸,嘴角抽了一下。他在京都高专教了这么多年书,见过不少天才,但那些天才在禅院天炎面前,恐怕连提鞋都不配。 不,不是恐怕,是肯定。 他想起五条悟那个已经强到离谱的白毛少年,东京那边全是这种怪物吗? 日下部在心里叹了口气,感觉自己这个当老师的好挫败。 「日下部先生。」 天炎的声音从对面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日下部抬起头,看着他。 「你的实力,不止于此吧。」 日下部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变了一下,然后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模样。 他耸了耸肩,嘴角弯了一下:「没办法,总不能一上来就下死手吧,你可是禅院家未来的家主,伤了你,我可担当不起。」 天炎看着他,没有说话。 日下部看着他那双平静的眼睛,在心里叹了口气。 由于束缚的缘故,再这样下去,他就不得不动真格,必须使用新阴流了,光凭之前那几次的交锋,他已经感受出来若只是使出这种实力的话,可是阻止不了禅院天炎的啊。 既然如此...... 日下部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了出来。 他将刀横在身前,左手按住刀背,摆出了一个标准的居合斩的起手式。身体微微下沉,重心压得很低,双腿微微弯曲,像一张被拉满的弓。 他的呼吸变得绵长而平稳,眼神从懒散变成了锐利。 然后,他开口了。 「禅院同学。」 天炎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小心了。」 日下部的声音很低,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我要使用新阴流了。」 话音刚落,他的身体周围,空气开始扭曲。 咒力爆发形成一个可视的漩涡,以日下部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一个圆。 一个直径约莫三米的圆,以日下部的身体为中心,将他周围的空间全部笼罩在其中。 圆内的空气变得黏稠,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流动,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凝固。 天炎的瞳孔微微收缩。 简易领域! 新阴流的简易领域和真正的领域展开不同,只是使用结界术构筑了一个自动反击的范围,所以可以作为在领域下生存的手段。 一般人在使用简易领域时都会立下『无法移动』或者『范围缩小』的束缚作为增强简易领域的手段,但这仅仅是弱者的选择,高手会根据自身开发出不同的效果。 第117章 胜 天炎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骨甲,伸出手指摸了摸那道深深的划痕,划痕很深,但骨甲没有碎裂,落花之情的自动反击在攻击触发的瞬间确实发挥了作用,将大部分威力抵消了,原来如此,这就是必中的感觉吗。 如果没有落花之情呢? 天炎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如果没有落花之情,这一刀应该已经破开了他的骨甲,能不能破开骨甲下的一层咒力纱衣伤到了他的皮肉不确定,但足以让他警惕了。 新阴流的简易领域,果然名不虚传。 他抬手塞了颗回气丹进嘴里,丹药入口的瞬间,一股温热的力量从丹田处涌出,咒力气旋开始加速旋转,液态咒力湖泊缓慢上升。 他活动了一下脖颈,骨节发出清脆的咔嚓声,然后抬起头,看着日下部,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日下部先生,我没事。」 他的声音平静,语气里没有逞强的意味,只是单纯的丶客观的陈述:「请继续。」 日下部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里带着一种『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倔』的无奈。 「行吧。」 他摇了摇头,重新握紧了刀,摆出了居合斩的起手式。 「既然你执意如此......」 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了出来。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眼神变了,不再是懒散,不再是无奈,而是一种锐利的丶专注的丶像是在凝视猎物一样的光芒。 「接下来,我不会留手了。」 话音刚落,他挥出了第二刀。 这一刀比第一刀更快,比第一刀更重,比第一刀更狠。 刀锋划破空气,拖出一道淡蓝色的光痕,那光痕从日下部的刀尖延伸出去,像一条被拉直的线,精准地指向天炎。 天炎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做出了反应。 落花之情,发动! 咒力在他体内疯狂涌动,以特定的频率震荡,形成一个看不见的防御网,日下部的刀在接触到这个防御网的瞬间,被自动激发的咒力反弹式攻击抵消了大半,剩下的部分落在骨甲上,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天炎低头看了看胸口的骨甲,那道白痕很浅,浅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他抬起头,看着日下部,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日下部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 这一刀比上一刀重了一倍不止,结果只在骨甲上留下了一道白痕?开什么玩笑?怎么到了禅院天炎这里,就变成了刮痧? 日下部咬着牙,挥出了第三刀。 第四刀。第五刀。第六刀。 一刀接一刀,一刀比一刀快,一刀比一刀重。刀光在树林里闪烁,发出尖锐的嘶鸣,淡蓝色的光痕在空中交织成一个密集的网,从四面八方涌向天炎。 天炎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只是维持着落花之情的架势,任由那些『必中』的刀光落在他身上。 每一道刀气在接触到他的瞬间,都会被落花之情的自动反击抵消大半,剩下的部分落在骨甲上,留下一道或深或浅的痕迹,而这些痕迹还在不停的自我修复着。 一道。两道。五道。十道。 骨甲上的划痕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像一张被刮花的银盘,在阳光下泛着斑驳的光。 但骨甲没有碎。 天炎站在那片密密麻麻的刀光中,像一块被海浪反覆拍打的礁石,纹丝不动。 日下部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 他的额头渗出了汗珠,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面上,他的手臂开始发酸,虎口开始发麻,简易领域的维持开始变得吃力,那个看不见的圆开始微微颤抖,像是随时会崩溃。 但天炎还站在那里。 骨甲上的划痕已经越来越少了,剩下的那些也。 日下部在心里疯狂吐槽。 喂喂喂,现在的年轻人咒力都这么深厚吗?自己的咒力可是不多了啊! 天炎站在刀光中,呼吸平稳,表情平静。他的咒力在体内疯狂涌动,维持着落花之情的运转,回气丹的药力在体内缓缓释放,补充着不断消耗的咒力。 第118章 生意 天炎活动了一下脖颈,骨节发出清脆的咔嚓声。 他抬起头,看着西边的方向。 骨翼猛地一振,他的身体离开了地面,朝西边的方向飞去。 新阴流掌门的住所,是一栋建在山腰上的木屋。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不大,但很精致。灰黑色的木板外墙,深褐色的瓦顶,门前的台阶上铺着一块磨得发亮的青石板。屋檐下挂着几个风铃,在微风中发出清脆的声响。 院子里种着几棵不知名的树,树下有几盆修剪整齐的盆栽。 一个老太太坐在门前的廊下,手里拿着一把蒲扇,慢悠悠地扇着。 她的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像乾裂的河床,眼睛很小,几乎眯成了一条缝。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和服,脚踩一双木屐,整个人看起来和一个普通的旧时代老太太没什么区别。 天炎从空中落下来,紫金色的骨翼收拢,化作细碎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他站在院子里,看着廊下那个老太太,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我是禅院天炎。」 天炎的声音平静:「东京高专的学生,来拜访新阴流掌门。」 那笑容温和,礼貌,挑不出任何毛病。 老太太抬起头,看着他,那双眯成一条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芒。 不是恐惧,不是惊讶,而是一种更复杂的丶像是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丶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的光芒。 「新阴流?」 她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老年人的丶特有的颤音:「你是不是找错人了?」 天炎没有回答。 他只是站在那里,双手插兜,看着她,微笑着。 老太太的手抖得更厉害了,蒲扇从她手中滑落,落在地板上,发出「啪嗒」一声轻响。 她没有去捡,只是看着天炎,那双手在膝盖上紧紧地攥着,指节泛白。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的声音在发抖:「我真的不知道......你找错人了......你一定是找错人了......」 天炎依然没有说话。 他从口袋里抽出手,从纳戒中取出了一样东西。 玄重尺。 人高的黑色铁巨尺,通体漆黑,没有开刃,表面有一层极淡的丶像是被岁月磨出来的神秘花纹。 他将玄重尺杵在地上,尺身与地面接触的瞬间,发出「咚」的一声闷响,碎石向四周飞溅。 老太太的身体僵住了。 她看着那把黑色的巨尺,又抬起头,看着天炎那张依然微笑着的脸。 天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要多少钱?」 老太太愣住了:「......什么?」 「我说,要多少钱。」 天炎歪了歪头,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你才会放弃『学习者必须向你献祭寿命』这条束缚?」 老太太的脸色变了。 那双眯成一条缝的眼睛猛地睁大了,露出里面浑浊的丶但依然锐利的眼珠。 她的嘴唇在发抖,手指在发抖,整个人在发抖。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的声音在发抖,但语气比刚才坚定了一些,「我不是什么掌门......我只是一个普通的老太婆......你找错人了......」 天炎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里带着无奈:「老太太。」 「我没有找错人。」 他将玄重尺从地上提起来,握在手中,尺身上的神秘花纹在阳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 「而你......」 他看着老太太那双浑浊的的眼睛,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 「非常明白我在说什么!」 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碎金似的洒了一地。 日下部的眼皮动了动,然后,他的眼睛猛地睁开了,第一反应是摸刀。 第119章 任务 日下部下山的时候,步伐比上山时轻快了许多。 他走在碎石路上,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嘴里还哼着一首不知名的小调,整个人看起来心情好极了。 (请记住追台湾小说认准台湾小说网,??????????.??????超靠谱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天炎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树林的转角处,然后收回目光,将手伸进口袋,取出那块布片。 【你杀死了隐居的海波东,并发现了一张神秘的残片。】 系统的提示音在他的脑海中回荡。他低头看着掌心里那块布片,巴掌大小,边角参差不齐,颜色发暗,看不出原本的材质,但布片的表面,有一个图案,像是一朵妖异的莲花。 天炎盯着图案看了一会有了个猜测。 他的嘴角慢慢弯了起来,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这是净莲妖火的地图残片。 在原着中,净莲妖火是排名第三的异火,拥有净化万物的特性,是斗气大陆上最神秘丶最强大的火焰之一,而它的地图,被分成了若干份,散落在斗气大陆的各个角落。 天炎将布片举到眼前,透过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的阳光,看着那朵莲花的纹路在光线中微微发亮。 「有意思。」 自己这份显然也只是残缺的地图,若想集齐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办到。 一个月后。 高专操场。 阳光从头顶直直地砸下来,将整片操场烤得像一块铁板,空气中弥漫着热浪,远处的教学楼在热气的蒸腾下微微扭曲,像一幅被水浸泡过的水墨画。 没有风。 树叶一动不动,草叶也一动不动,连平日里到处乱窜的野猫都躲进了墙角那片唯一的阴凉处,蜷缩成一团,眯着眼睛打盹。 天炎站在操场的最右边,他的右手握着一根长约半米的骨刃,刃口薄如蝉翼,在阳光下泛着刺目的寒光。 而在他周身,有一个直径不到两米,近乎透明的圆形区域,将他整个人包裹在其中,区域的边缘有一层淡淡的丶几乎不可见的微光在流转。 日下部站在对面,双手抱胸,他的眼睛很亮,正一动不动地盯着天炎身前那个「圆」。 他看了一会儿。 从腰间拔出那把没有开刃的木刀,随意地朝天炎的方向挥了一下,刀速不快,角度也不刁钻,甚至可以说是漫不经心的一刀。 刀锋在触及那个圆的那一刻,原本闭着眼不动的天炎直接出刀,精准劈在木刀上,将它劈离了那个区域。 日下部收回木刀,在手里转了一圈,插回腰间。 「行了,睁眼吧。」 天炎睁开眼睛,低头看了看自己周身那层已经消散的微光,然后抬起头,看着日下部:「合格了?」 「还差远呢。」 日下部纠正道:「只是入门,简易领域这东西,会开和会用是两码事,你现在只能维持它,离『用它来战斗』还差得远。」 天炎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没有反驳。 操场边上传来一阵稀稀拉拉的掌声,灰原雄第一个鼓起掌来,脸上挂着那个标志性的丶元气满满的笑容,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天炎前辈!太厉害了!才几天时间就入门了!」他的声音大得整个操场都能听见。 七海建人站在他旁边,双手插在口袋里,没有鼓掌,但他看着天炎的目光里带着一种显而易见的敬佩,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算是无声的祝贺。 「啧。」 五条悟靠在操场边的围栏上,双手插兜,墨镜架在鼻梁上,嘴角叼着一根棒棒糖,他看着天炎周身那层已经消散的微光,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咂舌。 「这东西,没意思。」 他将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在空气中点了点:「花时间学个简易版,还不如把时间花在开发自己的领域上,真正的领域,那才叫『规则』,这种简易的……」 他顿了顿,嘴角弯了一下:「说白了,不过是『模仿』而已。」 日下部看了他一眼,嘴角抽了一下。他想反驳,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不是不想反驳,是没法反驳,五条悟说的是事实,简易领域再强,也只是对「领域」的模仿和简化。 它能抵消领域的「必中」效果,能在一定程度上对抗领域的压制,但它终究不是真正的领域,在真正的领域面前,它只是「防具」,而不是「武器」。 第120章 惊变 夏油杰跟着辅助监督走到校门口,一辆黑色的公务车停在路边,引擎已经发动,排气管里飘出淡淡的白色尾气。 辅助监督拉开后座车门,夏油杰弯腰坐了进去,将文件夹放在膝盖上,翻开。 本书由??????????.??????全网首发 任务报告。埼玉县,二级咒灵。报告是标准格式,任务地点丶咒灵等级丶预估难度丶注意事项,写得清清楚楚。 夏油杰的目光从那些文字上扫过,脑子里却在想着另一件事。 他抬起头,看着坐在副驾驶的辅助监督。 「对了,我之前申请的关于咒灵操术的信息资料,审批下来了没有?」 在冲绳的酒店走廊里,他试图用咒灵操术直接吸收那个男人身上的咒灵。那是他的战术,既然正面打不过,就釜底抽薪,夺走他的武器库。 他以为他赢了。 但就在他的手掌触碰到那只咒灵的瞬间他被弹开了。 「啪」的一声,像是一巴掌扇在他手上,又像是一扇门在他面前猛地关上。 这是反噬。 他一直以为,咒灵操术是万能的。 只要他足够强,只要他收集足够多的咒灵,他就可以战胜任何敌人。 但冲绳那一战告诉他,不是这样的。 他的术式,有盲点。 而这个盲点,差点要了他的命。 在冲绳之前,他从来不知道咒灵操术还有这样一个限制。 一旦主从关系建立,任何其他咒术师都无法降服它,即使是用咒灵操术这种顶级的术式。 为了弥补自己的弱点,他想到了高专传承的关于咒灵操术的资料。 辅助监督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表情有些微妙。 「还没有,夏油同学。」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职业性的谨慎:「还在整理,走流程。」 夏油杰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语气平静,但问题本身带着一种锋利的直白:「快半个月了,以前可没这么慢。」 以前这种资料申请,最多三天就能拿到。 现在半个月了,还在「整理」,还在「走流程」。 夏油杰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笑容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显然这是有人从中作梗,看来自己是被之前悟和天炎大闹总监部的事波及了。 车子在公路上行驶了很久。窗外的景色从高楼变成了民居,从民居变成了田野,从田野变成了工厂。 黑色的烟囱丶灰色的厂房丶锈迹斑斑的铁皮屋顶,在阳光下显得破败而荒凉。 辅助监督将车停在路边,偏过头看着夏油杰:「到了,夏油同学。」 夏油杰推开车门,下了车。 他看着眼前那片废弃的工厂区域,闭上眼睛,感知了一下咒力的波动。 有,在深处,二级的程度,不算强,但位置很深,像是藏在厂房的地下室里。 夏油杰迈步朝那片厂房走去。 脚步声在空旷的厂区里回荡,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感。 他走进最深处那栋厂房,穿过那些堆积的废弃设备和生锈的铁架,来到一扇半掩的铁门前。 门后是一条向下的楼梯,黑暗从深处涌上来,像一张张开的巨口,夏油杰没有犹豫,迈步走了下去。 地下室里很暗,空气潮湿,弥漫着一股霉烂的气味。 他在黑暗中站了片刻,眼睛适应了光线,然后看到了那只咒灵。 外形像一只被压扁的蟾蜍,皮肤灰白,布满瘤子,四肢短粗,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像是在睡觉。 二级。 夏油杰抬起右手,黑雾从掌心涌出。 几分钟后,他从厂房里走了出来。 手里握着一颗泛着紫黑色光泽的球体。他看着那颗球体,沉默了片刻,然后将它送入口中。 咒灵球的味道一如既往地难吃。 腥丶涩丶苦,像是把腐烂的海鲜和过期的草药混在一起,捣碎了,捏成球,再塞进嘴里。 第121章 绑架 「臭小鬼!」他抬起手,准备再打一下。 「够了!」 旁边一个男人拦住他:「打晕就行了,别打出事,雇主要活的,死了我们拿不到钱。」 本书由??????????.??????全网首发 那个男人「哼」了一声,收回手,将小女孩像丢垃圾一样扔进车里,小女孩的身体落在车底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快走,这地方虽然偏,但万一有人来就不好办了。」另一个男人开口。 「行了行了,知道了。」捂着胳膊的男人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拉开车门,准备上车。 夏油杰看着这一幕,眉头皱了起来。 他的身体从围墙上无声地落了下去,脚尖点地的瞬间,膝盖微曲,卸掉了下坠的冲击力。 巷子里忽然多了一个人的动静,让本就紧张的三个男人第一时间感觉到了。 他们猛地转过身,看到一个人站在巷子中央,逆光而立,阳光从他身后照进来,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晕。 他的表情看不清,但能看到他垂在额前的那束长刘海,在微风中轻轻摆动。 黑色半长发扎着丸子头,黑色高专制服,身形修长,站姿端正。 「你是谁?」捂着手臂的男人率先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色厉内荏的凶狠。 夏油杰的目光越过那个男人,落在他身后那辆白色面包车上,车内那个小女孩蜷缩在车底的铁板上一动不动。 她的脸上有一个清晰的巴掌印,红得发紫,从左脸颊一直延伸到耳根,嘴角有一道血痕,已经干了,在苍白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眼。 夏油杰的目光在那道血痕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收回来,落在面前这三个男人身上。 「你们是什么人?」他的声音平静,其中带着一丝冷意。 捂着手臂的男人没有回答,而是从腰间抽出了一把刀,刀刃不长,约莫十五厘米,但很锋利,在巷子里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寒光。 他将刀尖对准夏油杰,在空气中虚虚地划了一下。 「不管你是什么人,这事跟你没关系。」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威胁的语气:「识相的就赶紧走,别多管闲事。」 另外两个男人也掏出了刀,一左一右,呈三角形将夏油杰围在中间。 他们的动作很熟练,站位也很讲究,彼此之间的距离刚好够互相支援,又不会妨碍各自的出刀角度,这是街头混混打架的路数。 夏油杰看着他们手里的刀,又看了看他们那张写满了紧张和凶狠的脸,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笑容很淡,没有任何温度。 「我再问一次。」 他的声音依然平静:「你们是什么人?」 「你他妈听不懂人话是吗?」 手臂上有牙印的男人往前踏了一步,刀尖几乎要抵到夏油杰的胸口,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我说了,这事跟你没关系!识相的就......」 他的话没有说完。 因为他的刀不见了。 他感觉自己的手指像是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强行掰开,刀刃从掌心中滑了出去,那把刀在空中翻转了几圈,然后被一只巨大的丶布满鳞片的手掌稳稳地接住了。 男人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终于看清了那只手掌的主人,一只体型足有两米多高的咒灵站在他面前,通体漆黑,肌肉虬结,像是从地底爬出来的恶鬼。 它的右手握着那把刀,像是握着一根牙签,轻轻一捏刀刃从中间断成两截,落在碎石地上,发出「叮叮」两声脆响。 三个男人的脸色同时变成了惨白。 「发......发什么了什么事?为什么刀在浮空又断了?」一个男人的声音在发抖。 「大白天的见鬼了,我不干了!」 另一个男人转身就跑,但刚跑出两步,脚下一空,整个人向前扑倒,脸朝下摔在碎石地上,磕得满脸是血,他的脚踝被一只从地面探出的丶由黑雾凝聚而成的手牢牢抓住了。 黑雾从地面涌出,像无数条蛇,缠住他的小腿丶膝盖丶大腿,将他整个人钉在原地,他拼命挣扎,但每一次用力,黑雾就缠得更紧一些。 「啊啊啊啊啊!」惨叫声在巷子里回荡。 第122章 线索 夏油杰转过身,走到面包车旁,弯腰将那个小女孩从车底板上抱了出来,她很轻,像是一把骨头裹着一层薄薄的皮肉。 她的脸上有淤青,嘴角有血,手臂上有好几道新旧交叠的伤痕,有些不是今天留下的,是旧的,他看的出来。 夏油杰沉默了很久,然后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是警察局吗?我要报案。」 ......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警笛声从远处传来,由远及近,越来越响。 不到五分钟,两辆警车停在了巷口。红蓝色的警灯在昏暗的巷子里闪烁,将整条巷子照得忽明忽暗。 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察从车上下来,手里拿着警棍和对讲机,表情严肃。 为首的是一个胖胖的目暮警官,看起来是那种在这一行干了很多年的老警察。 他看到了夏油杰,眼神变得有些微妙:「夏游同学,好久不见,没想到这次报案的是你。」 夏油杰看见来人笑了一下:「好久不见目暮警官。」 他将事情简单说了一遍,指了指地上那三个被咒灵捆着的男人:「就是他们,绑架未遂。」 然后指了指靠墙昏迷的小女孩:「受害者,被打晕了,需要救护车。」 目暮警官的目光落在那几只咒灵身上,他的嘴角抽了一下,但没有多问。 他朝身后挥了挥手,几个警察上前,给三个男人铐上手铐,押上警车。 目暮警官走到小女孩身边,蹲下来,检查了一下她的伤势,他的动作很轻,很专业,他在这一行干了很多年,见过太多类似的场景,基础的检查手到擒来。 「她身上的伤,有一些不是今天造成的。」他的声音很低。 夏油杰点了点头:「我知道。」 警察局。 夏油杰坐在警察局走廊的长椅上,手里拿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 他的目光落在走廊尽头的窗户上,窗外是灰蒙蒙的天空,没有阳光,也没有云,就是一片灰,像一块被洗褪色的布,沉沉地压在城市的上空。 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由远及近。那个目暮警官走到他面前,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脸上的表情比那天在巷子里轻松了一些,但眉宇间依然有一股散不去的疲惫。 「孩子醒了。」 他说:「没什么大碍,就是受了点惊吓,还有营养不良。身上的伤我们已经处理过了,没有生命危险。」 他顿了顿:「我们已经联系上了她的父母。」 夏油杰抬起头,看着他:「她父母......是什么样的人?」 目暮警官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斟酌措辞:「普通家庭。」 「父亲在工厂上班,母亲打零工,家庭条件不算好。」 夏油杰点了点头,没有继续问。 目暮警官在他旁边坐下来,将文件夹放在膝盖上,翻开,里面是那三个男人的口供,密密麻麻写了十几页,字迹潦草,但内容还算清晰。 「那三个人,嘴很硬,」 他说:「什么都不肯说,只说有人给钱,他们干活,不知道幕后是谁。我们从他们的手机和银行帐户里也没查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对方很谨慎,用的都是现金和一次性手机,显然对方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手法很专业。」 夏油杰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目暮警官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只是合上文件夹,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 「不管怎么说,这件案件我们会持续关注,若是你想的话,我们也会告知你最新的进展。」 夏油杰点了点头:「那便麻烦了。」 警局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年轻的女人冲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个中年男人。 女人的眼眶是红的,脸上有泪痕,头发乱糟糟的,像是从家里跑出来的时候来不及整理。她的目光在大厅里扫了一圈,然后落在长椅上那个小女孩身上。 「美咲!」 她扑了过来,一把将小女孩抱进怀里,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小女孩的眼皮动了动,然后缓缓睁开了眼睛,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愣了一秒,然后嘴巴一瘪,哭了出来。 第123章 保释 早晨的阳光从走廊的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片金黄色的光斑。 五条悟靠在走廊的墙上,双手插兜,墨镜架在鼻梁上,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他歪着头看着开门走出来的夏油杰,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然后眉毛微微挑了起来。 「杰,走,去练新阴流。」 本书由??????????.??????全网首发 夏油杰摇了摇头:「不去,我还有事。」 五条悟看着他,目光落在他眼睛下面那两团淡淡的青色上,将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昨晚没睡好?」 「熬夜打游戏了?」 「不是。」 夏油杰揉了一把自己的脸:「只是遇见了一件麻烦的事,研究了一会。」 五条悟将棒棒糖重新塞回嘴里,含混不清地说:「还是那个绑架案?」 夏油杰没有回答,算是默认了。 五条悟看着他开口:「杰,你太执着了,那件事交给警察不好吗?你是咒术师,干嘛把自己搞的这么累?」 夏油杰扯了一下嘴角:「我只是比较在意而已。」 「再说保护一般人也是我们的责任,在任务的间隙关注一下,不耗费什么心力。」 五条悟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将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在手指间转了一圈:「行吧,」 他知道自己这个好友有自己的想法,有时挺固执的:「你自己把握。」 操场上传来硝子的声音,远远的,带着一种『你们在磨蹭什么』的不耐烦:「悟!快来!日下部老师要等不及了!」 五条悟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然后回过头,拍了拍夏油杰的肩膀:「那我先去了。」 他然后转身朝操场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偏过头看了夏油杰一眼:「别太拼。」 夏油杰点了点头。 五条悟收回目光,继续朝操场走去,步伐轻快,棒棒糖在嘴里转了个方向,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夏油杰站在原地,看着五条悟的背影消失在操场的入口处。 然后他的目光移向了另一个人。 天炎站在操场边上,正在听日下部说着什么,他的表情很专注,眉头微微皱着,偶尔点一下头,像是在认真消化日下部说的每一个字。 禅院。 这个姓氏在他的脑海中反覆回荡,像一口被敲响的钟,余音袅袅,久久不散。 他想起了昨晚翻了无数关于禅院家的资料,才在其中一个小角落里找到了几行记载。 禅院甚尔,天与咒缚,零咒力,肉体能力极强,后被禅院家驱逐。 他知道就是那个人。 自从知道这点后,他脑子就像一台被启动了却找不到出口的机器,嗡嗡地响着,空转着,耗着电,却不产出任何结果。 他不知道天炎和甚尔之间是什么关系,不知道他们之前是否认识,不知道天炎是否知道甚尔就是袭击他们的那个人。 但这些「不知道」像一层薄薄的丶半透明的膜,隔在他和天炎之间,不是隔阂,不是猜忌,只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 像是有人在你和另一个人之间画了一条线,线很细,颜色很浅,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但你知道它在那里。 夏油杰闭上眼睛。 脑子里,天炎的脸和甚尔的脸交替浮现,一个温和,一个冷厉;一个笑着,一个面无表情;一个穿着高专制服站在阳光下,一个穿着黑色短袖站在血泊中,两张脸在黑暗中重叠丶分离丶再重叠。 夏油杰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他知道这不公平,天炎是天炎,甚尔是甚尔,他们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除了姓氏之外没有任何交集。 但是这些想法还是拦住了他前往操场的脚步。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是目暮警官发来的消息。 「那三个人,因为证据不足被保释了。」 夏油杰的脚步停了下来。他站在食堂门口,低头看着屏幕上那行字,然后他拨通了目暮警官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夏油同学。」 第124章 结界 夏油杰坐着咒灵在天上不近不远地跟着,隔着半条街的距离,他的手插在口袋里,手指按在手机屏幕上,打开了地图,面包车行驶的路线在他脑海中一点一点地清晰起来。 面包车下了高速,驶入一条偏僻的县道,两旁的建筑越来越少,从民居变成了厂房,从厂房变成了农田,从农田变成了荒地,路越来越窄,路面越来越不平,坑坑洼洼的,面包车开得很慢。 然后夏油杰的手机响了。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是辅助监督打来的,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夏油同学!」 辅助监督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明显的焦急:「有紧急任务!千叶那边出现了一只准一级咒灵,已经有四个人受伤了,需要你立刻去处理!」 夏油杰的目光依然落在那辆面包车上:「找其他人,悟,七海,灰原,禅院天炎,他们现在都在高专吧。」 辅助监督的声音更急了:「你是离得最近的!而且......」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杂音,像是有人把手机从辅助监督手里抢了过去。 然后,一个苍老的丶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夏油杰,我是总监部的。」 那个声音说,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耳朵里:「千叶县的紧急任务,事关十几名普通人的性命,你是离得最近的咒术师,必须立刻前往处理。」 夏油杰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我这边也有重要的事!」 「你那边的事再重要,能比十几条人命重要?」 那个声音打断了他,语气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丶不容反驳的笃定:「咒术师的存在,就是为了保护普通人,这是你的职责,也是你存在的意义。」 「那就立刻去千叶,这是命令。」 夏油杰闭上了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来。 「我知道了。」 他挂断电话,咒力从掌心涌出,一只细小的丶外形像壁虎的咒灵从里面钻出。 不是夏油杰平时战斗用的那种咒灵,而是一种更微小的,几乎没有咒力波动的追踪用咒灵。 夏油杰手指轻轻一弹,咒灵飞出去,眨眼间,它就已经附在了面包车的后保险杠上,身体颜色变得和保险杠一模一样,完美地融入了背景。 这种咒灵就算是感知敏锐的咒术师,也只有亲手接触到才会察觉到,所以极难祓除。 夏油杰则可以通过咒灵操术的感知实时知道他们的位置。 紧急任务的地点在一片居民区附近,是一栋废弃的公寓楼,灰白色的外墙,破碎的窗户,墙面上爬满了枯萎的藤蔓。 公寓楼周围的街道已经被封锁了,黄色的警戒线在风中轻轻摆动,几个警察站在警戒线外面,脸上带着紧张和不安。 夏油杰坐着咒灵赶到,一个辅助监督刚好将『帐』给落下。 夏油杰眉头一皱,确实,降下『帐』是标准流程,为的是不引起外界普通人的骚乱,往日里他也会这样做,但是今天进入『帐』里面意味着会暂时斩断他与外界咒灵的联系。 这让他有些犹豫,于是开口询问旁边的辅助监督能不能不降下『帐』,果然得到了『按规定』的否定回答。 他思考了一下,目光落在那栋公寓楼上,觉得就这个准一级的强度,几分钟足够解决,于是他没有停顿直接迈步走了进去。 十几分钟后,他从公寓楼里走了出来,手里握着两颗泛着紫黑色光泽的球体,衣服上沾了些灰尘,手臂有一道划痕,但没什么大碍,他将咒灵球送入口中,咽了下去。 那股令人作呕的腥涩再次在他口中炸开,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感知了一下那只壁虎咒灵的位置。 然后他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没有了! 那只咒灵与他之间的联系,消失了。 被祓除了? 夏油杰的瞳孔骤然收缩。 有人发现了那只咒灵,并且祓除了它? 不,他想到了另一种可能,不一定是咒术师,也可能是咒具,或者是某种结界。 但不管是什么,他的追踪,断了! 没有时间处理伤势,直接召唤出咒灵飞向信号最后存在的地点。 第125章 九十九由基 阳光从山脊线上漫过来,将整个高专的操场染成一片淡金色。 天炎站在操场中央,闭着眼睛,呼吸绵长而平稳。 随着他的移动,他的身体周围一个圆形区域也跟着他缓慢移动。 经过日下部的指导,他已经能够稳定地维持这个简易领域了,虽然还达不到日下部那种自由移动的程度,但至少,他现在可以在慢慢行走,并且让这个圆持续运转而不崩溃。 长吐出一口气的天炎睁开眼睛,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维持的时间还是不够长,咒力的消耗也太大了。 按照这个速度,如果真的遇到需要展开简易领域对抗的敌人,他最多只能撑十分钟。 十分钟,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如果对方是特级咒灵,如果对方的领域展开是那种持续输出型的,十分钟根本不够看。 还需要改进。 天炎在心里默默记下这个问题,然后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骨节发出清脆的咔嚓声。 「不错嘛。」 一个女声从操场边上传来,语气中带着懒洋洋的的随意:「一大早就来练习,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努力了吗?」 天炎睁开眼睛,循声望去。 操场边的围栏上,坐着一个女人。 金色的长发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被风轻轻吹起,她穿着一件的皮衣和一条深色的牛仔裤,整个人很有美式风格,看起来像是来参观的游客。 她的五官深邃立体,鼻梁高挺,眼睛是琥珀色的,在阳光下泛着蜂蜜般的光泽,嘴角挂着笑容,歪着头,正看着天炎,那目光里带着好奇。 哪里来的外国人?莫非是七海的姐姐? 天炎不认识她。 但他能感觉到,这个女人很强,她身上的咒力庞大,深邃,像是一片看不到尽头的海,表面风平浪静,底下却暗流涌动。 这种级别的咒力,远在一级之上。 「哟,后辈君。」 见到天炎望来她挥挥手打了声招呼:「一大早就看到你这么努力练习,身为前辈的我,很是欣慰啊。」 天炎看着她露出礼貌性的笑容:「前辈过奖了。」 女人眨了眨眼,目光从他脸上移到他身体周围那层正在消散的微光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收回,重新落在他脸上。 「简易领域?新阴流的路子?」 「是。」 「不错不错,现在的年轻人,肯下这种苦功的不多了。」 她从口袋里抽出一只手,在空气中摆了摆:「对了,我找五条悟和夏油杰,你有没有看见他们?」 「夏油杰昨天就出去了,到现在还没回来。」天炎如实回答。 「五条悟的话,早上刚离开。」 女人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垮了下来,嘴角的弧度变成了一个明显的下撇。 「啧。」 她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咂舌,将手重新插回口袋,仰头看着天空,语气里带着一种明显的失望:「我这次专程回来,结果想见的人一个都没见到,真没意思。」 「对了,后辈君。」 她歪了歪头,目光在他的高专制服上停留了片刻:「你还挺强的嘛,我在高专没见过你啊,叫什么名字?」 「禅院天炎。」 女人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像两颗被擦亮的星星。 她重复了一遍这个姓氏,语气里带着惊喜:「御三家那个禅院?」 「是。」 女人从围栏上跳下来,拍了拍牛仔裤上的灰,走到天炎面前伸出手,她的个子很高,几乎和天炎平视。 「九十九由基。」 天炎将眼前人的样子和记忆里的形象重合:「我知道你。」 九十九由基的眉毛挑了一下,面露期待:「哦?你听说过我?」 「嗯。」 天炎点了点头:「你就是传闻中那个不接任务丶整天满世界到处闲逛的特级吧。」 九十九由基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她看着天炎那张平静的脸,表情从期待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嘴角抽了一下,然后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带着一种无奈。 第126章 正确 「天元就是正确的吗?」 警局拘留室的灯光是惨白色的,从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管里倾泻下来,将整个房间照得没有一丝阴影。 夏油杰坐在后面的椅子上,他的黑色高专制服上沾满了灰尘和血迹,有几处已经乾涸了,变成暗褐色的硬块,贴在布料上,像一幅被泼满了墨的画。 他的脸上没有伤痕,但同样满是血迹,头发有些凌乱,那束带血的长刘海垂在额前,仿佛血色的阴影遮住了半边脸,他的眼睛半睁着,表情很平静,平静得有些过分。 没有愤怒,没有悲伤,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他只是坐在那里,看着对面的墙壁,眼神空洞,像是一个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的人。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节奏极快。 然后,门被打开了。 铁门与门框摩擦,发出一声沉闷的嘎吱声,在安静的拘留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五条悟站在铁栏外面,双手想往里伸,却不知怎么的握住了铁栏,墨镜架在鼻梁上,白色的刺猬头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扎眼,他那双被墨镜遮住的眼睛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他是接到目暮警官的电话赶来的。 电话那头,目暮警官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压抑的沉重:「五条同学,夏油同学出事了。」 「出事?什么事?」 「他在一座山前被发现的......那座山,烧光了。」 五条悟当时以为自己听错了:「烧光了?」 「对,整座山,从山脚到山顶,所有的树木丶植被,包括顶上的一栋房子全部被烧成了灰烬,我们赶到的时候,火已经自己灭了,但整座山已经变成了......」 目暮警官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一片焦土。」 「而在山脚下,我们发现了夏油同学,他坐在那里,身上有血,但不是他的血,他的身边,有......有不少具尸体。」 五条悟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说了一句「我知道了」,挂断电话,从高专赶了过来。 此刻,他站在拘留室的铁栏外面,看着铁栏里面的夏油杰,听到了他们见面的第一句话。 「你在,说什么?」 五条悟的瞳孔震了一下。 「天元就是正确的吗?」夏油杰重复了一下,声音沙哑,像是在砂纸上磨过的。 五条悟的眉头皱了起来。 夏油杰的脸上没有表情,但眼睛里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在闪烁,像是火光,又像是冰。 「天元的结界,是为了保护普通人。」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咒术师,真的是为了保护普通人而存在的吗?」 五条悟不知道自己的好友为什么这么问,他本能的觉得对方的状况不太对,但还是回答道。 「这不是你一直坚信的吗?」 「你以前跟我说过,咒术师的存在,是为了让普通人不用面对咒灵。」 「是啊。」 夏油杰的声音很轻:「我以前是这么想的。」 拘留室里安静了一瞬。 日光灯管发出嗡嗡的电流声,像一只被困在玻璃管里的虫子,不停地振动着翅膀。 「美咲。」夏油杰忽然开口,念出一个名字。 五条悟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那个小女孩。」夏油杰说:「她叫美咲。」 「她对咒术,对咒灵,对这个世界的还一切一无所知。」 他的声音平静的过分,在这间房间里回荡时显得很空洞。 「但因为她能看见,能看见她父母看不见的东西。」 「她的父母,认为她有病,认为她疯了,认为她在撒谎,他们带她去看医生,医生说她很正常,于是他们认为医生也被她骗了,他们打她,骂她,把她关在房间里,不让她出门。」 「最后,一群痴迷咒术师力量的人,一群身处咒术界却没有咒术的普通人找上了她,他们相信,吃了咒术师的肉,就能获得术式。」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第127章 风波 警局门口。 夜蛾正道从车里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正在城市的天际线上挣扎,将远处的几栋高楼镀上一层暗金色的光晕,但近处的街道已经笼罩在灰蓝色的暮色中,路灯还没有亮,整条街显得昏暗而沉闷。 他关上车门,站在车旁,目光扫过警局门口那片不大的空地。 本书首发台湾小説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然后他看到了五条悟。 五条悟坐在警局门口的台阶上,单手撑着下巴,肘部抵在膝盖上。 白色的头发在微风中轻轻飘动,几缕碎发垂在额前,给他那张平日里总是张扬跋扈的脸平添了几分颓废。 夜蛾正道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低头看着他。 五条悟没有动,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悟。」 「夏油杰呢?」 五条悟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但依然没有抬头。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沙哑:「离开了。」 夜蛾正道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去哪了?」 「不知道。」 五条悟终于抬起头,看着夜蛾正道,墨镜后面的湛蓝色眼睛里没有平时那种玩世不恭的光芒,取而代之的像是疲惫,又像是某种迷茫。 「高专也不回了。」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但那笑容里只有苦涩:「他说,他不上了。」 夜蛾正道沉默了片刻,然后在他旁边的台阶上坐下来,将风衣的下摆拢了拢,双手放在膝盖上,目光落在街道对面那盏忽明忽暗的路灯上。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 「你为什么让他离开了?」 五条悟看着他,沉默了一秒:「我没有阻止他的理由。」 「他说的那些话……」 他顿了顿,嘴角的苦涩又深了几分:「我都快被他说服了。」 夜蛾正道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五条悟收回目光,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那双手很白,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很整齐。 「我站在拘留室里,看着他,听他说那些话。」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他说,普通人的命是命,那咒术师的命呢?他说,咒灵祓除不完,只要普通人存在一天,咒灵就存在一天,他说,我们的工作,根本就是无意义的。」 他抬起头,看着夜空,路灯终于亮了,昏黄的光洒下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我想反驳他。」 「但我发现,我找不到反驳的话。」 他偏过头,看着夜蛾正道,目光认真。 「夜蛾老师,你说,我该用什么立场去拦住他?」 夜蛾正道沉默了。 五条悟收回目光,重新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武力吗?」 他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自嘲:「用武力把他抓回来,关起来,不让他离开。但那又怎样?能改变什么?能让他收回那些话?能让他重新变回以前那个夏油杰?」 他摇了摇头。 「不能。」 「所以,我让他走了。」 警局门口安静了下来。 夜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几片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远处的街道上偶尔有几辆车驶过,车灯在夜色中划出两道明亮的光弧,然后消失在转角处。 「关于这件事,总监部打算怎么处理?」 夜蛾正道斟酌了一下开口:「事关咒术家族的十几名族员和数名普通人的死亡。」 夜蛾正道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像在念一份报告:「既然作为凶手的夏油杰离开,按照规矩,应该会被归为诅咒师受到抓捕吧。」 五条悟的手指猛地收紧。 然后他笑了,笑容很冷。 「诅咒师。」 他将这个词在舌尖转了一圈,然后摇了摇头。 第128章 晋升任务 大阪,天王寺区。 午后阳光从建筑物之间的缝隙里挤进来,在狭窄的街道上投下一片片形状不规则的光斑。空气闷热潮湿,像是有人在天上盖了一床湿透的棉被,压得人喘不过气。 蝉鸣从路边的行道树上传下来,一声接一声,尖锐而绵长,像一把没有尽头的电钻,嗡嗡嗡地钻进人的脑子里。 天炎站在一栋废弃商业楼的门前,手里拿着手机,上面是辅助监督发来的任务地点。 他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建筑,八层楼高,外墙的玻璃幕墙已经碎了大半,剩下的几块也布满了裂纹,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眼而破碎的光。 入口处的旋转门被什么东西砸毁了一半,另一半歪歪斜斜地挂在门轴上,风一吹就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像是在呻吟。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超给力,??????????.??????书库广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整栋楼散发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空气里,让人的皮肤发紧,让人的后脊发凉。 普通人会觉得这是一个试胆的好地方,但天炎这样的咒术师一看就知道这里在闹咒灵,咒力都快将这里给腌入味了。 感受了一下强度,起步准一级。 正好是他需要的。 他的脑子里还在转着之前系统弹出的那个任务。 【支线任务:若没有那个勋章,世人怎知你是炼药师。】 【任务要求:考取炼药师等级。】 【任务奖励:七幻青灵涎。】 天炎当时看着任务奖励,愣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这是干什么用的,简而言之能够滋养壮大灵魂,原着中作用是唤醒药老沉睡的灵魂,对天炎而言就是单纯的提升灵魂力量。 说实话他想要这个。 焚诀的进化需要吞噬火焰,而吞噬火焰需要强大的精神力作为支撑,这是原着中明确写过的设定,精神力越强,对火焰的掌控就越精细,吞噬异火时的成功率也就越高。 虽然他现在吞噬的只是玉藻前留下的那团粉火,和真正的异火还差着十万八千里,但迟早有一天,他会需要吞噬更强丶更霸道的火焰。 到那时,精神力就是关键。 所以他必须要完成这个任务,然后需要解决的就是炼药师等级。 炼药师等级,斗气大陆的炼药师,从低到高分为一至九品,但问题是,这里不是斗气大陆,没有炼药师公会。 那系统说的「炼药师等级」对应的是什么? 天炎把任务面板翻来覆去地看了十几遍,又把系统自从加载以来的所有提示记录翻了一遍,最后终于找到了一个可能的答案。 炼药师等级,在系统的眼里,对应的就是咒术师在总监部的等级认定。 他现在是二级,那么就要升到一级。 咒术师的等级从四级到特级,每一级都有明确的认定标准和晋升流程。 晋升一级条件,两条。 第一,至少有一名一级或以上等级的咒术师推荐。 天炎脑子里立刻浮现出两个名字。 禅院直毗人,一级咒术师,禅院家家主,他的推荐信只需要一封家书就能搞定,而且以直毗人对他的态度,这件事应该不会有什么阻碍。 冥冥,虽然名义上是自由咒术师,但她的一级认定是高专时期就完成的,资格同样有效。 推荐人,不缺。 第二,实绩。 所谓实绩,就是祓除咒灵的任务记录,不是一两次,而是持续丶稳定丶可查证的任务履历,包括祓除咒灵的等级丶数量丶任务难度,全部都要记录在案,由辅助监督确认,由总监部审核。 所以天炎和七海他们来了大阪。 但目的地不同,他们的任务是一只二级咒灵,在一个废弃的学校,而他的目标,是一级咒灵,在这栋废弃的商业楼。 天炎将手机收回口袋,面对那扇半开的卷帘门。 卷帘门下拉了一半,露出一个只容一人弯腰进入的空隙,门框上锈迹斑斑,边缘卷曲,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撞击过,门后的黑暗涌出来,带着一股潮湿的丶霉烂的气味,混着某种说不清的腥甜。 他活动了一下脖颈,骨节发出清脆的咔嚓声,然后弯腰钻了进去。 第129章 般若鬼武士 左边那个,身高足有两米五,它的皮肤是暗红色的,头上长着两只弯曲的角,从额头两侧斜斜地刺向天空,角的根部粗壮,尖端锋利,在烛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 本书由??????????.??????全网首发 它的脸是般若鬼脸,瞳孔是金色的,竖瞳,像蛇一样,鼻梁塌陷,鼻孔外翻,嘴角咧到耳根,露出两排参差不齐的尖锐牙齿,身着一套完整的武士铠甲,腰间挎着一把太刀。 站在那里,双手抱胸,姿态威严,像一尊被供奉在神社里的守护神像。 右边那个,比左边的矮一些,但也超过了两米,它的皮肤是惨白的,看不到一丝血色,脸像是能剧里用来扮演怨灵女鬼的那种面具,表面涂着白色的颜料,眉毛画得很高,嘴唇涂成了鲜艳的红色,嘴角微微上翘,像是在微笑。 但那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 只有一种冰冷的丶压抑的丶随时会崩裂的疯狂。 眼睛是半睁着的,瞳孔是暗红色的,像两颗被泡在血里的珠子,浑浊丶黏稠,看不到任何情绪,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丶空洞的怨。 身着一套女式的铠甲,比左边那套轻薄得多,腰间也挎着一把太刀。 两支咒灵同时转过头,看着站在门口的天炎。 四只眼睛,两只金色的竖瞳,两只暗红色的怨瞳,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天炎站在门口,双手垂在身侧,骨甲已经覆盖了上半身,手肘处的骨刃在烛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他的表情平静,目光在两只咒灵身上扫过,然后收回。 「一级。」 他低声说了一句,语气里没有恐惧,没有紧张,只有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还是两只。」 他迈步走进了大厅。 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鞋底踩在实木地板上发出「哒丶哒丶哒」的声响,不急不缓,节奏稳定。 那两只咒灵看着他走进来,没有动。 只是看着他。 金色的竖瞳微微眯了一下,暗红色的怨瞳缓缓睁大了一些。 然后,左边那个鬼武士开口了。 他的声音低沉,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闷雷,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金属质感的嗡鸣,在密闭的大厅里回荡,震得镜面微微颤抖。 「人类武士。」 天炎在大厅中央停下脚步,距离那两只咒灵约莫十米。 他看了下自己肘部的骨刃,觉得不是普通咒灵那种机械式,像是出于本能说的无意义的话,天炎听得出来对方的确是对着他说的。 「看得见我们。」 鬼武士的嘴角咧了一下,露出两排尖锐的牙齿。 「很好。」 他的右手从抱胸的姿势放下,握住了腰间的太刀刀柄,拇指轻轻一推,刀锷无声地滑出鞘口,露出一截雪亮的刃面,在烛光下反射出一道刺目的光弧。 「等了很久了。」 他的声音依然低沉,但是多了一些期待。 「能看见我们的人,越来越少。」 「敢站在我们面前的人,更少。」 他的刀从鞘中完全拔出,刀身在烛光下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刀刃朝上,刀尖指向天炎,双手握刀,身体微微下沉,重心压低,摆出了一个标准的丶毫无破绽的起手式。 右边那个能面女鬼也动了。 她的手从身侧抬起,动作很慢,像是在水中行走,每一寸移动都带着一种诡异的丶不自然的节奏,手指修长,指甲涂成了黑色,像是十根细长的丶涂了墨的钉子。 她握住腰间的刀柄,将刀从鞘中抽出,动作和鬼武士一模一样,乾净丶利落丶没有任何多余的花哨。 两把太刀,两双眼睛,同时锁定了天炎。 大厅里的空气在那一瞬间变得黏稠,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从两只咒灵身上涌出,将整个空间填满丶压实丶凝固。 比起咒力,更压抑丶更内敛丶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黑水,表面波澜不惊,底下暗流涌动。 杀气! 就像是杀人无数的剑客盯上了自己的猎物! 天炎站在那里,感受着那股压迫感,呼吸依然平稳。 第130章 扩张 它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铠甲上的碎玻璃,重新握紧太刀,摆出架势。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再来!」 天炎的目光没有只落在鬼武士身上。 从战斗开始到现在,右边那个能面咒灵一直没有动。 它站在那里,保持着那个握刀的姿势,身体微微下沉,重心压低,像一根被压到极限的弹簧,随时可以弹射出去。 但它的刀一直没有出。 它只是用暗红色的怨瞳盯着天炎,一眨不眨,像两条盘踞在黑暗中的蛇,冰冷丶耐心丶等待着猎物露出破绽。 天炎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两只一级咒灵,一只正面强攻,一只侧翼伺机。 配合默契。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鬼武士。 「行。」 他的声音平静:「那就再来。」 鬼武士的太刀从正面劈来,这一刀比上一刀更快丶更重丶更狠,刀锋破开空气,拖出一道尖锐的哨音,刀身上覆盖着一层暗红色的咒力,在烛光中像是一条燃烧的蛇。 天炎没有硬接。 他的身体微微一矮,从刀锋下方滑过,同时刀刃刺出,直奔鬼武士的腹部。 鬼武士收刀,刀身横在身前,精准挡下了这一击。 「铛!」 就在这一瞬间,那只咒灵动了! 它的身体从静止到极速,像是一道从黑暗中射出的箭,速度快到连残影都来不及形成。 太刀从侧面刺来,刀尖直奔天炎的脖颈。 这一剑的角度丶时机丶力道,都精准到了极致。 不是斩,是刺。 太刀作为劈砍武器的特性被她完全抛弃,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像是西洋剑术的刺击,更快,也更致命。 位于死角的刺击在进入简易领域的瞬间,天炎的身体猛地拧转,左肘的骨刃从下往上撩起,狠狠地斩在能面女鬼的太刀上。 「铛!」 太刀被弹开,能面女鬼的身体在空中翻转了半圈,落在地上,向后退了两步,再次隐入黑暗之中。 重新握紧太刀,摆出架势,暗红色的怨瞳死死盯着天炎。 一物打着旋飞入鬼武士咒灵的手中,被它甩出钉入地面。 天炎站在两只咒灵之间,呼吸平稳,骨甲上的划痕和断裂的右骨刃正在缓慢地自我修复。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肋,那里,有一道深深的刀痕,差一点就破了里面的咒力纱衣。 这是鬼武士在天炎反击能面咒灵时找到了机会,挥出势大力沉的一刀,刀锋在进入简易领域时便以加速到了极致,即便在进入简易领域的瞬间天炎就抵挡了一下,但还是没完全挡下,要不是自己的骨甲够硬,这一刀便是要见血了。 天炎抬起头,看着一前一后两只咒灵,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配合得不错。」 看来对方已经察觉到了简易领域的反击范围,站位和攻击都开始触及领域反击的极限。 天炎的身体微微下沉,重心压得很低,像一张被拉满的弓。 然后他动了,直冲向鬼武士。 爆步踏出,脚掌在地面上炸开一圈气浪,整个人像一支离弦的箭射了出去,速度快到在空气中只留下一道紫金色的残影。 天炎的身体如离弦之箭射向鬼武士,紫金色的骨翼在背后展开,翼尖在空气中拖出两道细长的光痕,速度快到在烛光中只留下一道模糊的黑影。 鬼武士的金色竖瞳猛地收缩。 太刀从下往上撩起,刀锋拖出一道暗红色的咒力弧线,直奔天炎的咽喉,这一刀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那是千锤百炼丶无数次挥刀才能打磨出的本能。 能面咒灵在同一瞬间动了。 它的身体从侧翼切入,太刀从另一个方向刺来,刀尖直奔天炎的腰腹。 两只咒灵,两把太刀,一前一后,一上一下,封死了天炎所有闪避的角度。 它们精准地站在天炎简易领域的边缘。 不进,不退,刚好是那个「圆」无法自动反击的距离。 第131章 特级 天炎动了。 右肘的骨刃从肘后弹出,不是格挡,是攻击,骨刃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直奔鬼武士的面门。 鬼武士的反应很快,太刀横在身前,刀身挡住了骨刃的轨迹。 「铛!」 但这一次,鬼武士的身体被那股力量推着向后滑了两步。 天炎没有追击。 本书由??????????.??????全网首发 他的身体在空中拧转,左手的骨刃从另一个角度斩出,直奔能面咒灵。 能面咒灵的暗红色怨瞳猛地收缩,它的太刀抬起,试图格挡,但天炎这一刀的角度太刁钻了,从下往上,刀刃直奔她握刀的手腕。 能面咒灵的手腕被骨刃刺穿,刀从它手中脱手飞出,在空中翻转了几圈,落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当」。 它的身体失去了平衡,向后退了两步,身形踉跄,暗红色的怨瞳里闪过一丝慌乱。 天炎没有给它任何重整旗鼓的机会。 他的脚尖在地面上一点,爆步踏出,脚掌炸开一圈气浪,整个人像一支离弦的箭射向能面咒灵。 紫金色的骨翼在背后完全展开,翼尖在空气中拖出两道细长的光痕,速度快到在烛光中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 咒力疯狂涌入骨刃,骨刃开始发红,从暗红到亮红,从亮红到灼目的白,表面燃起了粉红色的火焰,在黑暗中燃烧。 天炎的身体在空中拧转,从下往上撩起。 焰分噬浪尺! 刀气从骨刃喷涌而出,在空气中拖出一道紫金色的丶燃烧着粉色火焰的弧线,将能面咒灵笼罩在其中。 能面咒灵站在天炎面前,暗红色的怨瞳里倒映着那道越来越近的灼目的光。 「轰!」 刀气从能面女鬼的身体正中劈入。 没有血肉横飞,没有骨骼碎裂的声音。 只有一声闷响,像是有人用一把烧红的铁刀切进了一块黄油里。 能面女鬼的身体从中间裂开,切口光滑如镜,边缘焦黑,没有血,没有液体,只有一股烧焦的丶令人作呕的气味从切口处飘出来。 后面鬼武士的般若面孔也变了。 那张原本就狰狞的脸变得更加扭曲,额头上的青筋暴起,猩红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暴虐的光芒。 它的身体猛地前冲,刀从上往下怒斩,带着一股要将天炎从中间劈成两半的气势。 天炎没有回头,骨刃架住鬼武士的刀,同时拧身左拳轰出,直奔它的胸口。 鬼武士的身体猛地一震,向后踏出几步,胸口出现一个凹陷,暗紫色的液体往外渗,但它像是完全感觉不到疼痛一样,只是握着那把太刀再次扑了上来。 它的刀法变得凌厉丶凶悍丶毫无保留,每一刀都直奔天炎的要害,没有犹豫,没有试探,只有纯粹要将敌人碎尸万段的杀意。 天炎的身体在刀光中穿梭。 一刀从他耳边掠过,削断了几根头发。 一刀擦着他的肋骨划过,在骨甲上留下一道深深的白痕。 一刀从下方撩起,直奔他的下腹。 天炎的身体在空中拧转,避开了那一刀,同时右肘下沉,骨刃从肘后弹出,刺入鬼武士的腹部,在它后背刺出,带出暗紫色的液体。 他往上一撩! 鬼武士的身体猛地一僵,般若面孔上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凝固了,一道裂痕出现在脸上,随之整个上半身分成两半。 然后,它的身体开始消散。 从脚开始,一点一点地化为黑色的雾气,在空气中缓缓飘散。 铠甲丶太刀丶一切都在消散。 ...... 一座荒废的神社。 七海建人单膝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的高专制服上沾满了灰尘和黑色的液体,左臂的袖子破了一大截,露出下面一道正在往外渗血的伤口。 他的呼吸还没有完全平复,胸口起伏着,目光落在中央那片被战斗犁得面目全非的土地上。 灰原雄站在他旁边,握着短刀的手指在微微发抖,脸上那副标志性的丶元气满满的笑容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苍白,咬牙坚持忍耐痛苦的表情。 第132章 陀艮 暗红色的光在陀艮的身体表面流转,像是一颗正在跳动的心脏,每一次脉动,空气中那股压迫感就沉重一分。 地面上细小的碎石随着它的身体变大开始跳动,落叶被气流卷起,在空中打着旋,然后被那股无形的力量撕成碎片。 陀艮很『饿』,从它两个同伴口中知道自己还不是完全体,它知道自己还在咒胎『孵化』的过程中。 所以它要更多的咒力,更多的...... 台湾小説网→??????????.?????? 它的目光落在面前两个人类身上。 他们的咒力在它的感知中像两团燃烧的火焰,虽然比不上刚才那个结晶,但比起别的人类,显然更加美味。 「饿。」 它的口器微微张开,发出一声含混不清的丶像是从水底传上来的音节。 「饿......饿......」 七海建人的瞳孔微微收缩。 它会说话? 不,那不像是『说话』,那更像是某种本能无意识的发声,像婴儿的啼哭,像幼兽的呜咽,但能传达最原始的丶最纯粹的,欲望。 然后,它张开嘴,陀艮的口器完全张开。 水从其中喷涌而出! 不是一滴一滴地流,而是像高压水枪一样喷射,速度快到在空气中只留下一道白色的水线,直奔七海建人和灰原雄的方向。 七海的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在那道水线喷出的瞬间,他的身体就已经向侧面扑了出去,脚掌在地面上猛地一蹬,整个人横着飞了出去,摔在地上,翻滚了两圈才停下来。 灰原雄也在同一时间向反方向扑出,他的动作比七海更狼狈,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躲开了那道水线。 水线落空,击中了他们刚才站立的位置。 「嗤!」 白色的蒸汽升腾而起,伴随着刺耳的嘶嘶声,地面上,一道深深的沟壑出现在那里,从灰原雄所在的位置一直延伸到十几米外,沟壑的边缘光滑如镜,像是被什么东西切割过一样。 七海建人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那道水线的威力,比得上高压水刀了,如果刚才没有躲开,被击中的不是地面,而是他的身体,那道水线足以将他切成两半,咒力的防御在那样的冲击力面前都形同虚设。 「散开!」 七海建人从地上爬起来,朝灰原雄喊了一声,同时开始向左侧移动。 灰原雄明白了他的意思,两个人一左一右,分散开来,试图从两个方向同时接近陀艮。 它的第二道水线喷了出来,这次又是朝着灰原雄的方向,水线比较之前细,所以速度比第一道更快,快到他几乎来不及反应。 灰原雄的身体猛地向下一蹲,那道水线从他的头顶掠过,削断了几根头发,击中了他身后的一棵大树。 「咔嚓!」 树干从中间断成两截,断面光滑如镜,上半截树冠轰然倒下,砸在地上,溅起一片灰尘和落叶。 灰原雄的额头上全是冷汗,但他没有停下,继续向前移动,短刀握在手里,刀刃上的咒纹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淡淡的蓝光。 七海建人已经接近到了距离陀艮不到十米的位置,他的右手按住腰间的刀柄,咒力在体内疯狂涌动,集中在腿部,准备在进入攻击范围的瞬间爆发。 陀艮的第三道水线喷了出来,不是一道,而是三道,三道水线同时喷出,一道直奔七海,一道直奔灰原,第三道封死了两人汇合的路线。 七海的身体在空中拧转,那道水线擦着他的腰侧掠过,在他左肋留下了一道灼热的擦伤,衣服被切开了,皮肤上有一道细细的红痕,如果再近一点,那道水线就会切开他的皮肉。 灰原雄的运气没有七海好,那道水线击中了他的右小腿,虽然只是擦过,但已经切开了他的裤腿,在皮肤上留下一道深深的伤口,鲜血立刻涌了出来,顺着小腿往下淌,将他的鞋子染成了暗红色。 他的身体失去了平衡,踉跄了一下,但很快稳住了,咬着牙继续向前移动。 陀艮的身体再次膨胀,从一米变成了一米五,它外形开始变化,不再是那种圆滚滚丶人形乌贼的模样,而是变得更加修长,更类似人。 七海建人的眉头皱了起来。 它在成长。 第133章 领域战 陀艮的手在身前交叉,形成一个诡异的三角形手印。 然后,它开口了。 声音不大,甚至可以说很轻,像是有人在平静的海面上投下一颗石子,泛起一圈圈细微的涟漪,但那涟漪在空气中扩散的瞬间,整片空间都开始震颤。 「领域展开!」 天炎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见过领域,但要么是简易领域,要么就是简易领域。 而眼前这个...... 天炎的身体已经动了,紫金色的骨翼猛地一振,他整个人像一支离弦的箭射向陀艮,玄重尺上燃烧的粉红色火焰在空气中拖出一道灼目的光痕,必须在领域完全成形之前打断它! 陀艮的声音在神社的废墟中回荡,带着一种金属质感的嗡鸣,像是有人在敲一口沉在海底的古钟,暗红色的咒力从它体内喷涌而出,像决堤的洪水,向四面八方倾泻。 「荡蕴平线!」 来不及了! 最后一字落下的瞬间,世界变了。 神社消失了。 废墟丶碎石丶断裂的树木丶暗红色的水面,一切都在眨眼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蔚蓝大海。 天空是浅蓝色的,没有云,没有太阳,只有一种均匀的丶像是被什么东西过滤过的光,从头顶洒下来,照在海面上,泛起粼粼波光。 脚下是一片金色的沙滩。 沙滩后面,是茂密的树林,热带特有的阔叶植物层层叠叠,在微风中轻轻摇摆。 如果没有空间内那股令人窒息的咒力压迫感,这里简直就是一个完美的度假胜地。 「天炎前辈!」 灰原雄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明显的紧张:「这是……领域?!」 七海建人脸上冷汗直流。 天炎看了下两人的状态,觉得有些不妙,他们两个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他的本意是找机会带着两人跑路的。 但是眼前的咒灵实在是谨慎过头了,见面就开领域,被卷进来的两人在这里的生存机率太小了。 然后,天炎感觉到了。 海面下,有什么东西在移动。 不是一条,不是十条,而是成百上千条,它们的速度很快,快到在水下只留下一道道模糊的暗影,从四面八方,朝三人的方向涌来。 天炎的瞳孔微微收缩。 「七海!灰原!到我身后!」 话音刚落,海面炸开了。 无数条鱼从水下跃出,每一条都有半米长,外形像被放大了无数倍的食人鱼,身体是暗灰色的,覆盖着细密的鳞片,嘴巴巨大,张开时露出两排密密麻麻的丶像锯齿一样的牙齿。 牙齿在领域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寒光。 灰原雄倒吸一口凉气:「这什么东西?!」 鱼群的目标不是天炎,它们从水下跃出的瞬间,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直奔众人。 速度很快,快到在空气中只留下一道道灰色的残影。 在领域之中,这些攻击都拥有了必中的效果。 天炎的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他右脚抬起,猛地踩在沙地上,脚掌炸开一圈气浪,碎石和沙尘四散飞溅。 简易领域,展开。 一圈近乎透明的圆形区域以天炎的身体为中心向外扩张,将七海建人和灰原雄笼罩在其中。 鱼群冲进领域的瞬间,天炎动了。 右手抬起,五指张开,黑铁色的骨刺从指缝间爆射而出,数十根,每一根都有筷子粗细,尖端锋利得像针,在领域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寒光。 骨刺在空中穿梭,精准地贯穿了每一条鱼的身体。 「叽叽叽!」 鱼群发出尖锐的惨叫,身体被骨刺钉在半空中,挣扎了几下,然后开始消散。黑色的雾气从它们体内逸散出来,在空气中缓缓飘散。 但更多的鱼从水下涌出。 海水像沸腾了一样翻滚,无数条鱼从水下跃出,遮天蔽日,将头顶的天空都遮挡了大半,它们的目标很明确,不是天炎,是七海建人和灰原雄。 就像是自然界的捕食者会本能的先朝着老弱病残下手。 第134章 二打一 天炎的身体在空中强行拧转,骨刃架住了那根藤蔓。 「铛!」 碰撞的声音在领域内炸开,火星四溅,藤蔓被弹开,但天炎的身体也在那股力量的作用下失去了平衡,在水面上滑行了一段距离,重新回到了沙滩上才稳住。 他抬起头,看向沙滩后面的树林。 树林里,一个巨大的身影从树林走出来。 本书首发追台湾小说就去台湾小说网,t????w????k??????????n????.c????????m????超靠谱,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花御。 特级咒灵。 天炎的嘴角抽了一下,在心里骂了一句,一次来两个四大天灾,还真是给他面子。 一只特级咒灵,他还能应付,虽然艰难,虽然要付出代价,但至少还有胜算,两只特级咒灵,配合领域展开,他连一成胜算可能都没有了。 花御的声音继续在他脑子里回荡:「你的火,很讨厌。」 它抬起左臂,手指张开,掌心对准天炎:「所以,你必须死。」 话音刚落,无数根藤蔓从它身后射出,铺天盖地,像一张巨大的网,从天炎罩了下来。 那些藤蔓的速度很快,快到在空气中只留下一道道绿色的残影,它们的表面布满了细密的丶像针一样的倒刺,倒刺的尖端是黑色的,泛着诡异的光泽,显然有毒。 天炎的身体向后弹射,骨翼在背后猛地一振,他的身体从沙地上跃起,飞到了半空中,那些藤蔓从他脚下掠过,落进水里,在水面上砸出一个个巨大的水花。 但花御的攻击没有停。 它的左臂在空中一挥,那些落进水里的藤蔓猛地向上窜起,像一条条被激怒的蛇,朝天炎的方向追来,它们从水下钻出,从空中砸下,从侧面横扫,从所有天炎可能闪避的角度,封死了他的每一条退路。 天炎的身体在空中翻转,骨刃在身体周围旋转,将靠近的藤蔓斩断,但藤蔓的数量太多了,斩断一条,就有两条补上来,斩断两条,就有四条补上来。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粉火在藤蔓上燃烧,但燃烧的速度太慢了,花御的藤蔓不是由咒力构成的,它们是真的植物,是由它的咒力催生,从地底生长出来的丶有血有肉的真实植物。 粉火对咒灵的燃烧效果是碾压级的,但对真实存在的物质,对木头丶对石头丶对血肉,粉火的破坏力远不如普通的火焰。 所以那些藤蔓被粉火点燃后,需要很长时间才能烧断,而在那之前,这些藤蔓攻击能够毫无保留的作用到天炎的身上。 天炎的身体猛地一沉。 他低头,看到自己的脚踝被一根藤蔓缠住了,那根藤蔓是从水面下突然冒出来的,在他专注于空中的藤蔓时,从背后偷袭了他。 藤蔓在收紧。 他能感觉到那些倒刺正在刺穿他的骨甲,扎进他的皮肉,不是疼痛,而是一种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吞噬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吸他的血。 寄生种子。 天炎的瞳孔收缩了一下,粉火从掌心涌出,将脚踝上的藤蔓烧断。 陀艮站在远处沙滩上,双手结印,海面上的鱼群再次集结,朝七海建人和灰原雄的方向涌去。 没有了天炎的抵挡,那些鱼冲进了里面,疯狂地撕咬着七海的简易领域。 七海建人的简易领域在颤抖,那层淡金色的光在鱼群的撕咬下变得越来越薄,越来越暗,像一面被无数只手同时敲打的鼓,每一次撞击都会在上面留下一个凹痕。 然后,地面裂开了。 花御的藤蔓从地下伸出,它们从七海建人和灰原雄脚下的地面钻出,速度快到两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一只触手缠住了七海建人的脚踝,将他拖倒,另一只触手缠住了灰原雄的腰,将他从简易领域中拖了出来。 「灰原!」 七海建人的声音在领域内回荡,但他的刀还没有拔出,就被更多的触手缠住了手腕丶手臂丶肩膀丶脖颈。 他被拖进了一个地洞,那个地洞是花御用树根挖出的,一直延伸到沙滩后面的树林。 七海建人的后背撞在洞壁上,泥土和碎石从头顶落下,砸在他脸上,他所有的反击手段都用上了,但那些树根纹丝不动,像焊死在他身上的铁链。 第135章 斩杀 陀艮站在冰墙后面,眼睛盯着那些正在冻结的海水,嘴角的不屑还没有来得及收起,就被眼前的一幕凝固在了脸上。 水墙的表面结了一层白霜,从顶端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下蔓延,冰晶在水的内部生长丶扩散丶交织,眨眼间就将整堵水墙变成了一座冰雕。 冰晶的纹路在水墙的表面蔓延,像无数条细小的蛇,沿着水的纹理向四周扩散,所过之处,海水凝固,浪花冻结,连空气中弥漫的水汽都变成了细小的冰晶。 陀艮的触手在空气中僵住了,它低头,看着那个人类缓缓上浮。 那些海底的式神鱼,包括那些从海面下涌出的丶成千上万条利齿鱼,全部被冻在了冰层中。 它们的身体保持着跃出水面的姿势,嘴巴张开,利齿外露,眼睛圆瞪,一动不动,像被封印在琥珀中的远古生物。 冰晶在它们的鳞片缝隙中生长,从内部将它们的身体撑裂,暗红色的液体在冰层中凝固,像一朵朵不祥的花! 天炎所站海面正在结冰,从他所站的位置开始向四面八方扩散,冰晶在海面上蔓延的速度快到肉眼几乎无法捕捉,像一张正在被拉开的丶巨大的白色地毯,从中心向边缘铺展。 一望无际的蔚蓝大海,在短短三秒内,被生生冻结成了一座一望无际的森白冰原! 甚至白色都开始蔓延上原本看不见的领域边界! 「这......不可能......」 陀艮的声音沙哑,断断续续,像是在砂纸上磨过的,它的身体在颤抖,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因为恐惧,因为那种从骨子里冒出来,被绝对力量碾压的绝望。 「噗!」 陀艮的嘴里涌出大股暗紫色的液体,溅在冰面上,它的身体晃了晃,险些站不住。 领域是它心象风景的具现化,可以视为使用者的延伸,现在领域整体被骨灵冷火『冻结』重创,等同于陀艮被重创! 它抬起手,想做什么。 但它的手指在发抖,咒力的流动在它体内变得紊乱,无法凝聚,它现在感觉自己比起之前咒胎状态还要脆弱! 天炎站在冰面上。 森白色的骨灵冷火在他身上燃烧,从骨甲的缝隙中流淌出来,像一件由火焰编织而成的披风,在他身后猎猎作响。他的头发在火中飘动,没有被烧焦,反而泛着一种银白色的光泽,像是被冰霜染过。 他的眼睛变了。 瞳孔不再是黑色的,而像两团被压缩到极致的森白色火焰在眼眶中燃烧。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夸张的力量蕴含其中,森白的火焰在他的控制下于指尖绕来绕去。 他不用眼就能感知这个空间,像是有一双无形的眼睛在高空看着一切。 「原来如此。」他低声说了一句,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这就是不可不尝的开挂环节吗?」 「虽然不是药老代打,但现在还是感觉......」 「嗨到爆啊!」 他的右手抬起。 咒力从体内涌出,灌入右臂。 骨甲开始增生,整条右臂的骨骼开始向外延伸丶拉伸丶变形,在森白色火焰的包裹下,形成一根足有三米长的丶通体森白的巨型骨枪。 骨枪布满了细密的丶像血管一样的纹路,森白色的火焰在纹路中缓缓流转。 天炎只是微微一送,骨枪便从他的右臂上飞出,从他手中脱出的瞬间,空气炸开! 枪身所过之处,空气中的水汽在瞬间凝华成冰晶,在枪身后方拖出一道长长的丶由细碎冰晶组成的白色尾迹,像一条在天空中划过的彗星! 陀艮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它想躲,但它的身体动不了,只能看着那根骨枪在它的瞳孔中急速放大。 骨枪击中了陀艮的胸口,没有撞击声。 骨枪从陀艮的胸口刺入,从背后穿出,带出一蓬暗紫色的丶在空中就凝结成冰晶的血液。 枪身没有停,继续向前飞去,拖着陀艮的身体,像一根被钉在木板上的钉子,将整片冰原从中间犁开一道深深的沟壑。 冰层碎裂的声音密集得像放鞭炮,碎冰向两侧飞溅,在天空中划出无数道白色的弧线。 第136章 晋升 火蟒内两只特级咒灵无声地挣扎,触手抽搐,藤蔓枯萎,身躯一点一点地缩小,像两块被丢进熔炉的冰块,从外向内,从大到小,从实到虚,直至彻底消失在火焰中。 森白色的火焰在空气中燃烧了最后一瞬,火蟒化为细碎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陀艮和花御消失了,地面上只剩下几滩暗紫色的液体,在凹陷的碎石坑中汇成小小的水洼。 风吹过废墟,卷起几片烧焦的落叶,在空中打了个旋,然后落在地上,碎了。 天炎看着被焚烧殆尽的两个天灾,左右扫视了一下,想要寻找什么。 然后他懵逼的挠挠头,不是哥们?这开挂还收钱的? 二级咒灵都有晶核留下,这特级咒灵就什么都没了? 狗系统你对得起我吗? 下一句国粹还没出口,废墟中央那片被战斗犁得面目全非的土地上,两团光芒亮了起来。 左边那团是幽蓝色的,像深海底部透上来的微光,深邃丶沉静,带着一种让人喘不过气的压迫感。 右边那团是翠绿色的,像春天第一茬嫩芽的颜色,生机勃勃,却又带着一种原始的丶野蛮的生命力。 两团光芒从地面升起,悬浮在半空中,缓慢地旋转着,它们旋转的轨迹不是随机的,而是像两颗被同一根无形的线牵引着的星球,围绕着同一个中心点公转,公转的速度越来越快,快到光芒拖出了残影,形成一道蓝绿交织的光环。 蓝色和绿色在交织的过程中开始融合,不是简单地混在一起,而是一种更本质的丶更彻底的融合,像是两种不同的颜料被倒进同一个杯子,用搅拌棒搅匀,变成一种全新的蓝绿色。 「噗。」 一声轻响,像气泡从水底浮上水面然后破裂的声音,蓝绿色的物质炸开了,露出里面一朵精致的花。 花瓣是蓝绿色的,每一瓣都有不同的纹路,有的像海浪,有的像树叶,有的像年轮,有的像水纹,在虚空中缓缓旋转。 花芯是一团火焰。 蓝绿色的火焰像清澈的海水在阳光下翻涌时的颜色,又像初春时节新芽破土而出时的嫩绿。 火焰不大,只有拇指大小,安静地悬浮在花瓣的中心,像一颗被凝固在琥珀中的种子。 系统的提示音在他的脑海中炸开。 【成功击杀魂殿强敌,敌人体内残留有未知火焰本源,经药老多年炼药经验判断,此火焰非凡火,疑似异火榜未收录的未知异火!】 天炎的眼皮跳了一下,龟龟,竟然是异火吗? 统子,刚才我开玩笑的,你别往心里去。 【药老说他行走斗气大陆多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火焰,似水非水,似木非木,阴阳交融,此火足以位列异火榜第二十四位。炼化吸收,对焚决的进阶必有天大的好处!】 【药老抚须长笑,还好他早就料到会有今日之机缘,故此提前备好了所有需要之物!今日正是你吸收第一道异火之时!】 天炎:这也行?你什么时候准备好的? 天炎:不过干得好啊! 天炎看着那团蓝绿色的火焰,沉默了片刻,这是由陀艮和花御的本源融合而成的异火,不是自己拥有的兽火,是货真价实,系统认证的异火。 虽然排最后吧...... 「系统也不知道叫什么,那得起个名字。」 「叫什么名字?」 天炎低头沉思了一下:「就叫海森火吧。」 话音刚落,和当初吸收粉火时一模一样,一只看不见的手从虚空中伸出来,攥住了那团蓝绿色的火焰,猛地一拉。 没有给他任何准备的时间,火焰沿着他的手臂一路向上,直奔他的面部。 天炎的嘴巴在那一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撬开,火焰像一条灵活的蛇,从他的口中钻入,顺着食道一路向下,在胸腔里炸开。 那一瞬间,天炎感觉自己像是被人从内部点燃了。 火焰在他的食道里流淌,在他的胃里翻涌,在他的经脉里奔窜,像一条被关进笼子里的野兽,疯狂地撞击着每一寸血肉丶每一根骨骼丶每一条经脉。 天炎的身体猛地绷紧,额头上青筋暴起,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皮肤变得通红,像一块被丢进火炉的铁,表面隐隐有蓝绿色的光华在流转。 第137章 交流会 然后,他抬起了右手。 本书首发追台湾小说认准台湾小说网,??????????.??????超靠谱,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几根根须从他脚下的地面破土而出,它们在地面上蜿蜒爬行,速度不快,但很灵活,像几条有生命的蛇,在他的操控下,在碎石和废墟中穿梭。 这是花御的能力。 系统果然还是认错了,海森炎和火焰基本没什么关系,只不过赋予了天炎玩水和玩树的能力而已。 一般般吧。 天炎笑容逐渐嚣张。 。。。 高专医务室的白炽灯将整间屋子照得通明,光线从天花板上的灯管里倾泻下来,落在两个昏迷的身影上。 家入硝子站在病床前,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细香菸,观察着躺在床上的学弟们。 灰原雄躺在左边的病床上,脸色苍白得像纸,呼吸微弱但平稳,他的腹部和右小腿缠着厚厚的绷带,绷带下面渗出的血迹已经乾涸了,变成暗褐色的硬块,贴在白色的纱布上。 七海建人躺在右边的病床上,状态比灰原雄好一些,但也好不到哪去,他的左臂上有一道长长的伤口,从肩膀一直延伸到肘部,脖颈上有几道紫黑色的勒痕,那是被花御的藤蔓缠住时留下的。 他的脸色也不好看,眉头微微皱着,即使在昏迷中也没有完全放松。 硝子将手里的x光片举到眼前,对着灯光看了看,然后放下叹了口气。 灯箱的光透过胶片,照出灰原雄胸腔里那几根断裂的肋骨,裂纹清晰可见,像乾裂的河床。 「你们能捡回一条命,真是不容易。」 转身看着天炎,脸上没有平时的慵懒和随意,而是带着几分庆幸。 「尤其是灰原,他的肋骨断了七八根,脾脏有裂伤,右小腿的贯穿伤,腹部那道伤口几乎快要把他拦腰截断了。」 她顿了顿:「如果不是你那疗伤药先稳住了伤势,他绝对扛不到回高专。」 天炎面色苍白地靠在医务室的墙上,双手插兜,低头看了看自己那件满是刀痕丶血迹斑斑的黑色制服。 「我们这次,确实经历了一些艰苦的战斗。」 相比那两人,他的状况好得多,没受到什么伤,只是为了将两人第一时间送回高专,一路飞行造成的咒力透支。 硝子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将烟重新叼回嘴里,然后将双手从白大褂口袋里抽出来,走到灰原雄床边,抬起右手。 反转术式,发动。 一团白色的丶温热的咒力从她掌心涌出,将灰原雄的腹部笼罩在一层柔和的白光中,那些缠在他腹部的绷带在反转术式的光芒下开始自己解开,一圈一圈地松开,露出下面那道狰狞的伤口。 伤口相比之前已经好了不少,因为硝子已经紧急治疗过一次。 看着伤口开始缓慢再生,硝子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想要完全治疗所需要的时间和咒力比她想像的要多,但很快舒展开,手上的反转术式一刻不停地继续输出。 医务室里安静了下来,只有反转术式运转时细微的嗡鸣声和灰原雄平稳的呼吸声在回荡。 硝子一边治疗一边开口,声音不大,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跟天炎聊天。 「五条悟那边。」 硝子一边治疗一边开口:「你听说了吗?」 天炎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听说什么?」 「任务。」 硝子头也不抬地说:「一个小村子,死了很多人,总监部派他去调查。」 天炎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小村子,死了很多人,他的脑子里立刻浮现出一个画面,一个偏僻的村庄,两姐妹被关在笼子里,村民愚昧丶残忍,将她们当作「怪物」对待,然后,夏油杰来了。 那么这起事件显然就是夏油杰做的,他还是走上了原着中的道路。 天炎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来。 「那五条悟那边,有消息传回来是谁做的吗?」 硝子摇了摇头,然后从旁边的医疗车上取下一卷新的绷带,开始给灰原雄重新包扎。 「没有。」 硝子的手顿了一下:「不过他说了,那个任务不难,只是需要时间调查,让我们不用担心。」 第138章 京都来人 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正门。 本书由??????????.??????全网首发 清晨的阳光从山脊线上漫过来,将整片校区的灰色石墙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晕。 今天门口的气氛和往常不同。 正门内,夜蛾正道站在最前面,表情严肃,他的身后,一二年级的学生都在,旁边还有几个辅助监督。 家入硝子双手插在口袋里,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还没睡醒,她打了个哈欠,眼角挤出一点泪花,然后眯着眼睛看了看远处那条蜿蜒的山路。 「还没来啊,好慢啊~」她含混不清地说了一句。 五条悟靠在门柱上,双手插兜,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整个人歪歪斜斜地站着,表情写满了『无聊』两个字。 他歪着头,看了看左右两边站成两排的天炎七海等人,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啧」。 「夜蛾老师,需要这样隆重吗?」 「不就是京都那边来几个人吗?搞得好像元首来访一样,还要列队欢迎?」 夜蛾正道听到五条悟的抱怨,他偏过头,瞪了五条悟一眼:「怎么说都是姊妹学校,还是远道而来,悟,要有礼貌!」 五条悟撇了撇嘴:「礼貌?他们是上门打架的唉?这还要礼貌啊?」 夜蛾正道又瞪了五条悟一眼:「今天是交流会,是两校学生之间的友好切磋,不是打架,你快给我好好排队!」 五条悟「切」了一声,懒散的走到走到灰原雄旁边,伸手钩住他的肩膀:「伤好了吗?」 灰原雄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好了!硝子前辈的反转术式太厉害了,我现在立马塔塔开都没问题!」 硝子眼睛一瞪:「你们不可怜自己的身体,就不能可怜可怜我?我可是昨天加班加点才将你们治疗好的,今天比赛再受伤了,我就要累死了!」 灰原雄的笑容僵在了脸上,然后立马鞠躬:「对不起硝子前辈,我今天一定努力不受伤!」 七海建人感受了硝子杀人一样的目光,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也是顺从的点了点头。 五条悟大笑起来。 夜蛾正道看着乱糟糟的队伍摇了摇头。 天炎的目光从众人身上移开,落在远处那条蜿蜒的山路上,他的灵魂力量在七幻青灵涎的滋养下提升了不少,感知范围比以前扩大了好几倍。 他能感觉到,咒力的波动从远处传来,有几个人正在朝这个方向接近。 「来了。」他说。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转向那条山路。 两辆黑色的公务车从山路的转角处驶出,沿着青石板路缓缓驶来,在阳光的照射下泛着暗沉的光泽。 车子在高专门口停下,引擎熄火,车门打开。 首先下车的是一个秃顶老者,穿着一件深色的和服,手里拄着一根拐杖,脸上的皱纹像乾裂的河床,他的表情严肃,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压迫感,嘴角微微下撇,整个人看起来不太好说话的样子。 乐岩寺嘉伸,京都高专的校长。 夜蛾正道迎上前去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晚辈对长辈的礼:「乐岩寺校长,欢迎来到东京。」 「夜蛾。」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老年人特有的颤音。 「听说你接任校长了,年纪轻轻就能担此重任,不容易。」 夜蛾正道摇了摇头:「乐岩寺校长过奖了,我只是在做我应该做的事。」 车里又下来一个人,他穿着一件深色的风衣,头发有些凌乱,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疲惫社畜的气息。 「日下部老师好久不见!」 「日下部老师早上好。」 高专这边的学生都和他问好,毕竟之前日下部来这边呆了不少天。 日下部一一点了点头,然后站到乐岩寺校长旁边。 剩下人陆续从车子里钻出。 穿着白色巫女服的庵歌姬从车上下,目光在门口扫了一圈,然后看到了五条悟,脸立马拉了下来。 五条悟看到她,举起一只手,大咧咧地挥了挥:「哟!这不是歌姬吗!」 他的声音大得整条街都能听见:「好久不见!你还是这么矮!」 庵歌姬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不是害羞,是愤怒。 「五条悟!」 她的声音拔高了一个调门,双手叉腰:「你就不能好好叫人名字吗?!敬语呢?!对前辈的敬语呢?!」 「敬语?」 五条悟咧嘴笑了:「歌姬,你怎么还在纠结这种东西?都什么年代了,前辈后辈那一套早该淘汰了。」 庵歌姬气得直跺脚,但她的愤怒只持续了不到两秒,因为五条悟的下一句话让她彻底炸了! 「对了歌姬,你不会是要参加团体战吧?」 五条悟歪着头,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然后摇了摇头,表情认真得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你那么弱,上场可是会受伤的,到时候又得麻烦硝子给你治疗,多麻烦啊。」 庵歌姬的脸从红变成了紫,额头上青筋暴起,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我......」 她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我可是很强的!你别小看人!」 五条悟眨了眨眼,然后「噗」地笑出声来:「强?哈哈哈哈......你......你认真的吗?」 庵歌姬气得浑身发抖,正要发作,后面的家入硝子开口了:「歌姬前辈,你就别理他了,不值得啊。」 「硝子!」 她丢下五条悟,小跑着冲到硝子面前,一把抱住了她:「好久不见硝子,东京这边的某个人实在是太讨厌了,要不是你在这,我绝对不想过来!」 五条悟:难道说的是我?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家入硝子伸手在她背上拍了拍:「哈哈哈,歌姬前辈,好久不见。」 这边热热闹闹,其乐融融的,那边一个关西腔传了过来。 「这就是东京高专,也不过如此嘛?」 禅院直哉嘴角挂着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从门口那些东京高专的学生身上扫过,像是一个国王在巡视他的领地,然后他看到了天炎。 直哉的嘴角慢慢弯了起来,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像是挑衅,又像是某种压抑已久的兴奋。 他在天炎面前停下脚步,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然后开口了:「好久不见了,天炎君。」 天炎看着他,表情平静:「直哉君,确实好久不见了。」 直哉回忆起上次见面那个鞋底,嘴角一抽,然后从袖子里抽出一只手,从和服的内袋里掏出一样东西,在阳光下晃了晃。 那是一张学生证,和天炎口袋里那张几乎一模一样,只是头像上面的圆圈里的字,写的是「一」。 「我一级了。」直哉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得意:「这次的比赛,一定是我赢。」 天炎点了点头:「不错。」 直哉的眉头皱了起来,显然对天炎这种『不咸不淡』的反应很不满意。 「你就这反应?」 他的声音拔高了一个调门:「我可是从准一级升到一级了!这才多久?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天炎歪了歪头:「意味着你最近做了不少任务?」 直哉的嘴角抽了一下:「意味着我的实力提升了一大截!」 他几乎是在吼:「意味着我已经不是以前那个我了!这次的比赛,我会再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禅院家嫡系!」 天炎点头回答,但是直哉听得出其中敷衍的意味:「我很期待。」 直哉看着他那双平静的眼睛,心里的火气更旺了,但他深吸一口气,将那股火气压了下去,冷哼一声,转身走开。 车里的最后两个人下来了。 黑崎兄弟。 天炎不认识他们,但他在京都高专的资料里见过这两个名字,黑崎一树,黑崎一郎,兄弟两人。 黑崎一树走在前面,身材高瘦,长发披肩,表情平静,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冷漠, 黑崎一郎跟在他后面,身材比哥哥矮一些,但更结实,染着一头金色的短发,在阳光下泛着刺目的光泽。 两人的五官普通,没有任何特点,都属于那种丢进人群里就找不到的长相。 两个人站在一起,沉默,低调,没有任何存在感。 天炎的目光落在他们身上,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自从服用了七幻青灵涎之后,他的灵魂力量提升了一个档次,感知能力比以前强了很多,他能隐约感觉到,这两个人身上,有什么东西不对劲。 不是咒力的问题,他们的咒力波动很正常,二级左右,不算强,符合正常水准。 但是这种违和感确实是存在的。 然后他迈步朝黑崎兄弟走去,脸上挂着一个礼貌且温和的笑容:「你们也是京都高专这次的选手吧?我是禅院天炎,东京高专的。」 黑崎一郎嘴角扯出一个弧度:「是的,我是黑崎一郎,他是黑崎一树,原来你就是禅院天炎前辈,我们在京都就听说过你的名字了。」 天炎点点头:「这是我的荣幸,欢迎来东京。」 「谢谢。」 黑崎一郎说,「我们早就想来东京看看了,只是一直没有机会。」 黑崎一树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块石头。 天炎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了一圈,然后开口了,语气随意得像是在闲聊:「我听说,你们不是出身咒术家族?」 黑崎一郎点了点头:「对,我们家都是普通人,我和弟弟是突然觉醒的术式,然后被京都高专发掘,招进去的。」 天炎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普通人家庭?那你们的天赋很不错。」 黑崎一郎笑了笑:「前辈过奖了。」 天炎摇了摇头,嘴角的笑容又大了几分:「这是事实。」 他顿了顿,向前迈了一步,伸出手:「你们对禅院家有兴趣吗?」 「禅院家?」 黑崎一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惊讶:「前辈这是在邀请我们?」 天炎点了点头:「禅院家一直在寻找有潜力的年轻人,如果你有兴趣的话,可以考虑加入禅院家,禅院家的资源,对咒术师的成长,还是很有帮助的。」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当然,这只是一个邀请,你们可以慢慢考虑,不用急着回答。」 黑崎一郎看着天炎,沉默了片刻:「谢谢前辈的好意。」 「我们会考虑的。」 他伸出手,和天炎握手。 天炎握住了他的手,手掌乾燥,温度正常,没有任何异常。 但在接触的瞬间,他的灵魂力量像一根无形的触手,从掌心探出,悄无声息地进入了黑崎一郎的身体。 天炎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黑崎一郎的灵魂不对! 天炎不是甚尔,没有那种能够看见灵魂的能力,但他的灵魂力量在七幻青灵涎的滋养下提升了不少,感知的灵敏度和深度都达到了一个新的层次,他无法「看见」灵魂的形状,但在这种情况下他能「感知」到灵魂的状态。 而黑崎一郎的灵魂给他的感觉,是不稳定。 像一个被不断摇晃的瓶子,瓶里的液体在剧烈地晃动,随时可能溢出来,又像一个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撑开的袋子,表面看起来完整,但底下已经布满了裂纹。 而且,还好象多了一点东西。 天炎松开了手。 「很高兴认识你。」他说,语气平静。 黑崎一郎点了点头:「我也是,前辈。」 然后他又握了握黑崎一树的手。 天炎转过身,准备走回自己的位置。 禅院直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嘲讽:「天炎君,你这是什么意思?」 天炎停下脚步,偏过头,看着直哉。 直哉靠在车门上,双手抱胸,下巴扬起,嘴角挂着一个嘲讽的笑容:「当着我的面挖人?是不是觉得打不过我,所以准备使些阴招?离间计?」 天炎真心实意的叹了口气:「直哉君,家族也是需要新鲜血液的。」 他的声音平静,语气真诚:「你身为家主的儿子,应该懂这些的吧?」 直哉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的嘴巴张开,又闭上,又张开,想说什么,但一时找不到反驳的话,脸色从得意变成了尴尬,从尴尬变成了恼怒。 「你......你......」 啪啪啪! 「好了,同学们!」 夜蛾正道在一旁拍了拍手:「大家伙既然都初步认识了,就往里进吧,差不多也要开始准备团体战了!」 第139章 团战开始 高专后山。 一片灰白色的建筑群错落有致地分布在山腰上,斑驳的外墙丶破碎的窗户丶爬满藤蔓的墙壁,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破败而荒凉。 这里曾经是旧校舍,因为设施老化被废弃,今天成了交流会比赛东京一方的驻地。 天炎一行人站在一栋三层教学楼前的空地上,空地的中央,插着一杆旗帜。 旗帜不大,约莫一米高,旗杆是铁制的,表面漆着白色的油漆,旗面是深红色的,上面绣着东京高专的校徽。 「嘎!」 一声粗粝的乌鸦叫声从头顶传来。 天炎抬起头,看见一只黑色的乌鸦从天空中飞过,然后在他们头顶上盘旋。 乌鸦的背上,背着一个巴掌大小的喇叭,喇叭用细铁丝固定在乌鸦的背上,随着乌鸦的飞行微微晃动。 喇叭里传来一阵电流的杂音,然后,夜蛾正道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各位同学,欢迎参加本次两校交流会。」 喇叭里又传来一阵杂音,然后,另一个声音响了起来,沙哑,低沉,带着一种老年人的特有的颤音。 「我是京都高专校长,乐岩寺嘉伸。」 「希望各位同学在本次交流会上,赛出水平,赛出风格,赛出......」 「啊~这两个家伙在那里发表什么长篇大论呢?真是又臭又长。」 五条悟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不耐烦:「人老了就会这样惹人嫌吗?」 灰原雄站在他右边认真的思考了一下,元气满满回答:「夜蛾老师,啊不,夜蛾校长年纪还不算老人吧。」 七海建人:「确实。」 天炎双手插兜:「这和人老也没什么关系吧,这不就是运动会开赛前的领导讲话环节?」 五条悟叹了口气:「可是真的很罗嗦啊。」 天炎也是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领导讲话不管是在哪里都是又臭又长,极其无聊。 经过漫长的等待,日下部笃也的声音从喇叭里传来:「由我来说一下此次比赛的规则。」 喇叭里传来一阵纸张翻动的声音。 「团体战,四对四积分制,每一方守着一面旗帜,夺旗加五分,击败对手加两分,场内投放了十只二级咒灵,每祓除一只加一分。」 「比赛结束后,按总分决定胜负。」 「比赛......」 他顿了顿,喇叭里传来一声清脆的哨音。 「开始!」 五条悟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清脆的咔嚓声,然后抬起头,看着天空,嘴角咧开一个灿烂的笑容。 「好了,我走了。」 天炎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你准备去哪?」 「夺旗啊。」 五条悟说得理所当然:「守旗或者击杀咒灵什么的,太无聊了,一分一分地攒,攒到什么时候?不如直接去把对面的旗子拔了,五分到手,简单粗暴。」 话音刚落,他的身体已经离开了地面。 无下限术式,发动。 引力将他整个人托了起来,像一支离弦的箭射向天空,速度快到在空气中只留下一道白色的残影。 「我先走了!」 他的声音从天空中飘下来,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你们好好守旗!」 灰原雄仰头看着那道越来越小的白色身影,嘴角抽了抽:「五条前辈……还是这么急性子。」 七海建人收回目光,看向天炎:「天炎前辈,我们怎么安排?」 天炎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远处的树林里,眉头微微皱着,脑子里在转着一个念头。 那两个人的灵魂形状有问题,自己还是有点在意。 不管是什么状况造成的,他都需要先搞清楚。 「天炎前辈?」灰原雄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丝疑惑。 「我出去击杀咒灵。」 灰原雄愣了一下:「唉?前辈你不留下来防守吗?」 天炎摇了摇头:「咒灵也有十分,不能轻易的送给对面。」 「悟已经去夺旗了,对面的人手会被他牵制住,短时间内应该没有人会来这边。」 他看了七海建人和灰原雄一眼:「你们留在这里守旗帜,如果有人来,撑住,等我回来。」 七海建人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灰原雄用力拍了拍胸脯:「交给我们吧!天炎前辈!」 天炎点了点头,转身朝树林的方向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树林的阴影中。 另一头。 京都高专的旗帜插在一栋废弃教学楼的楼顶,红色的旗面在风中猎猎作响。 禅院直哉站在旗帜旁边,双手抱胸,下巴扬起,目光落在远处的树林上。 「五条悟那个混蛋,应该会直接来夺旗吧。」歌姬在一边踱步,眉头紧锁。 「那种人怎么可能老老实实地去杀咒灵?肯定是一上来就冲过来抢旗,然后耀武扬威地说『你们太弱了』之类的话。」 庵歌姬的嘴角抽了一下,她一点也不想看见这种情况发生,但是今天的赛制有夺旗环节,真是运气不好! 这不是利好五条悟那个装逼犯吗?! 直哉从怀里掏出一副指虎,慢条斯理地戴上,活动了一下手指,指虎上的倒刺相互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声。 歌姬看见这一幕询问:「你打算咋办?我的建议是留在这里!」 「不,我直接去东京那边。」 「天炎肯定在守旗,我去那边,正面击败他。」 他的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这次,我要让他知道,谁才是禅院家最强的年轻一代。」 庵歌姬看着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是叹了口气。 「行吧,你去吧。」 直哉从楼顶跃下,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一棵大树的树冠上,然后再次跃起,速度快到在空气中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 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树林中。 庵歌姬站在楼顶,看着直哉消失的方向,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过身,看着黑崎一树和黑崎一朗。 「你们两个呢?」她问。 黑崎一树站在楼顶的边缘,长发在风中微微飘动,表情淡漠,目光落在远处的树林里,不知道在看什么。 黑崎一郎站在他旁边,金发在阳光下泛着刺目的光泽,嘴角微微下撇,表情冷漠。 「前辈,我们去击杀咒灵。」黑崎一树开口了,声音沙哑低沉。 庵歌姬的眉头皱了起来:「你们两个都去?那这里谁来守?我吗?」 黑崎一郎偏过头,看了她一眼:「对面有五条悟。」 庵歌姬愣了一下:「所以?」 「所以,这场比赛,我们赢不了。」 「五条悟的实力,远超我们所有人,他一个人就可以把我们四个全部解决,与其在这里做无谓的挣扎,不如多杀几只咒灵,拿点积分,输得好看一点。」 庵歌姬的嘴巴张开,又闭上,又张开,想反驳,但发现黑崎一树说的是事实。 五条悟那个混蛋虽然惹人嫌,但确实不是他们能对付的。 她的嘴角抽了一下,然后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种『我也没办法』的无奈。 「行吧,你们两个去吧,我在这里守着。」 黑崎一树点了点头,从楼顶跃下,然后朝树林深处掠去。 黑崎一郎选了另一个方向离开,两个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树林的阴影中。 庵歌姬站在楼顶,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沉默了片刻,然后收回目光,双手叉腰,深吸了一口气。 「算了,一个人就一个人。」 她低声说了一句,然后握紧了拳头,目光落在远处的树林里,表情认真:「五条悟,就由我来打......」 「......打败个屁啊!」 树林里。 阳光从树叶的缝隙中挤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天炎走在树林里,步伐不紧不慢,双手插兜,目光落在前方。 离开驻地没多久,他就找到了一个目标,感知到了黑崎一树的咒力。 于是他选择跟踪,不紧不慢,保持着足够的距离,确保自己不会被发现。 长发的黑崎一树在林子之间穿梭,他的步伐很轻,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边走边观察,似乎是在寻找咒灵。 天炎跟在他后面,保持着距离,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两个人,一前一后,在树林里穿行。 走了约莫十分钟,黑崎一树在一处林间空地上停了下来。 那是一片不大的空地,约莫半个篮球场大小,地面铺着厚厚的落叶,四周是高大的树木,树冠遮天蔽日,将阳光挡在外面,只有几缕细碎的光线从树叶的缝隙中挤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潮湿,弥漫着泥土和落叶的气息,安静得有些诡异。 天炎藏在一棵大树的树冠上,透过树叶的缝隙,看着空地中央的黑崎一树。 黑崎一树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的背脊挺直,双手垂在身侧,长发披散在肩上,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尊被遗忘在树林里的雕塑。 突然间他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像是有无数条蛇在他体内游走,四肢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骨骼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咔嚓咔嚓咔嚓」声在安静的树林里回荡,密集得像放鞭炮。 天炎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他感觉到了。 黑崎一树的灵魂,在那一瞬间,猛地炸开了。 不是消散,而是被撕碎。 一股陌生的丶庞大的丶带着浓烈恶意的灵魂力量,从黑崎一树体内深处涌出,像黑色的墨汁,将原本的灵魂覆盖丶吞噬丶取代。 整个过程只持续了不到三秒。 黑崎一树的身体停止了抽搐。 他站在那里,双手垂在身侧,长发披散在肩上,姿态和之前一模一样,但整个人完全变了。 不是外表,而是气质。 之前的黑崎一树,木讷丶沉默丶低调,像一块被随手丢在路边的石头,没有任何存在感。 但此刻,他站在那里,像一把出鞘的刀。 锋芒毕露,宛如另外一个人。 他张开双臂,仰头看着天空,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没想到真的复活了……」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金属质感的嗡鸣,在树林里回荡。 「这个时代的空气,真是不错啊。」 他活动了一下脖颈,骨节发出清脆的咔嚓声,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然后握紧拳头,活动了一下手指,像是在确认这具身体的每一个关节丶每一块肌肉丶每一根骨骼都在正常工作。 根据现在的情况,还有那人口中的话,天炎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词。 受肉。 不是咒灵,不是诅咒师,而是古代术师,通过某种手段,将灵魂保存下来,然后在现代寻找合适的肉体,完成『复活』。 这种现象在现代咒术界并不常见,但也不是没有。 而眼前这个人,就是其中之一。 天炎从他的身上,感觉到了一股强烈的咒力波动。 那咒力的质量,不下一级。 雷吉·斯塔在空地上走了几步,活动了一下身体,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沓收据。 那些收据叠得整整齐齐,用一根橡皮筋捆着。 他将那沓收据举到眼前,翻来覆去地看了看,嘴角的笑容又大了几分。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这些东西,和我的术式效果,真是太贴合了。」 「那个混蛋,准备的倒是非常充分。」 他将收据重新塞进口袋,拍了拍手,然后抬起头,目光落在天炎藏身的那棵大树上。 那双眼睛里,闪烁着狡黠的丶贪婪的光芒,嘴角咧开,露出一个冰冷的笑容。 「哦?」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天炎的耳朵里。 「一醒来就有小老鼠在看戏啊。」 他从口袋里抽出一张收据,那张收据很小,只有巴掌大,纸面洁白,上面印着几行黑色的字迹。 雷吉·斯塔将那张收据举到眼前,看了一眼,嘴角的笑容又大了几分。 「那么……」 他将收据在手指间转了一圈。 「先给个见面礼吧!」 咒力从体内涌出,灌入那张收据。 收据在接触到咒力的瞬间开始燃烧,火焰在阳光下跳跃着,散发着诡异的光泽。 雷吉·斯塔将那张燃烧的收据朝天炎的方向一抛,火焰在空气中炸开。 然后,一辆卡车从火焰中冲了出来! 第140章 雷吉·斯塔 不是幻影,而是一辆真实且巨大的卡车! 车身是白色的,车头巨大,轮胎粗壮,轰鸣声在树林里炸开,震得树叶簌簌落下。 卡车从火焰中冲出的瞬间,速度就已经快到了极致,它直奔天炎藏身的那棵大树,车头巨大的保险杠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 天炎的反应很快。 在那辆卡车冲出的瞬间,他的身体就已经动了,整个人像一支离弦的箭向侧面弹射而出,速度快到在空气中只留下一道黑色的残影。 卡车撞上了他刚才藏身的那棵大树。 「轰!」 树干从中间断成两截,断面参差不齐,木屑四散飞溅,上半截树冠轰然倒下,砸在地上,溅起一片灰尘和落叶。 那辆卡车没有停,它继续向前冲去,撞断了第二棵丶第三棵丶第四棵大树,直到撞上第五棵,才停了下来。 车头深深嵌进树干里,引擎还在轰鸣,轮胎还在空转,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天炎站在十几米外,看着那辆嵌在树干里的卡车,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这个怪异的术式他没什么印象,但是从对方受肉者的身份来看,应该是羂索的人。 就是不知道他在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真是厉害啊,这些收据。」 「那个混蛋准备的这么多东西,应该是要我闹大一点吧。」 雷吉·斯塔站在空地中央,右手又抽出几张收据。 他的嘴角咧开一个冰冷的弧度,咒力从体内涌出,灌入那些薄薄的纸片。 「这位同学,再看点节目如何?!」 他将那些燃烧的收据朝天炎的方向一抛。 火焰在空气中炸开,这一次冲出来的不是卡车,而是武装无人机,它们的机身是暗灰色的,旋翼高速旋转,发出刺耳的嗡鸣声,每一架无人机的下方都挂载着两枚微型飞弹,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数十架无人机升空,铺天盖地。 雷吉·斯塔站在那片由无人机构成的死亡风暴中心,双臂张开。 「立体覆盖,轰炸网。」 他的声音从风暴中心传来:「喜欢吗?」 微型飞弹朝着天炎发射,在空中留下一道道白色的尾气! 天炎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做出了反应,爆步踏出,脚掌在地面上炸开一圈气浪,碎石和落叶四散飞溅,整个人像一支离弦的箭向后退去。 第一波飞弹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炸开,泥土和碎石被掀飞到几米的高空,冲击波裹挟着灼热的气浪向四面八方扩散,将周围的树木吹得东倒西歪。 无人机群紧随其后,像一群被激怒的马蜂,朝着天炎撤退的方向追来。 天炎的身体在树林中穿梭,他的脚尖在树干上一点,身体就改变方向,从一棵树后闪到另一棵树后,从不规则的路线中躲避无人机的轰炸。 那些无人机在射完搭载的小型飞弹后,自己就会冲进树林,化为一枚自杀式的炸弹! 轰! 天炎的身体猛地加速避开身旁的爆炸,紫金色的骨翼在背后展开他的速度在那一瞬间提升了一个档次,整个人像一道紫金色的闪电,在树林中穿梭。 天炎的身体在一棵古树后面停了下来,背靠着粗壮的树干,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的呼吸急促,但还算平稳,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但他的眼睛很亮。 自杀无人机群追到古树林的边缘,速度慢了下来。 更多树木的阻挡,让它们的追击变得困难。 它们在树干之间穿梭,但每一次变向都会有几架撞在树上化为一团火球! 天炎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从树干后面闪出,右手抬起,五指张开,掌心对准空中那群正在上空盘旋的无人机。 体内的海森炎在纳灵中燃烧,蓝绿色的光芒在他的掌心汇聚,空气中的水汽被那股力量牵引着向他的掌心汇聚,在他掌心上方凝聚成一团拳头大小的丶纯净的海水。 天炎的灵魂力量像一只无形的手,将那团海水反覆揉捏丶挤压丶凝实,从拳头大小压缩到鸡蛋大小,从鸡蛋大小压缩到弹珠大小。 天炎心念一动,那枚淡蓝色的丶晶莹剔透的水弹从他指尖射出,速度快到在空气中只留下一道蓝色的残影,精准地命中了一架无人机的机身。 「砰!」 无人机的机身从中间炸开,金属碎片四散飞溅,旋翼打着旋从空中落下,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接着是几声爆炸! 第一架,击落。 天炎的右手不停,五指连弹,一枚接一枚的水弹从他指尖射出,在空气中拖出一道道蓝色的光痕,像一场从下往上的暴雨,精准地命中了每一架无人机。 「砰砰砰砰砰!」 爆炸声在树冠下方密集地炸开,金属碎片和火焰四散飞溅,无人机群的残骸像下雨一样从空中落下,砸在地上,溅起一片片灰尘。 雷吉·斯塔站在林间空地上,看着远处那片古树林中传来的爆炸声,嘴角的笑容没有消失,反而又大了几分:「有点意思。」 看着天炎在靠近的身影,从收据中抽出一张最大的。 那是一张购房契约,纸张是淡黄色的,比普通收据大了好几倍,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最下方盖着一个红色的印章。 咒力从体内涌出,灌入那张购房契约。 契约在接触到咒力的瞬间开始燃烧,火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猛烈,在空气中跳跃着,发出噼噼啪啪的声响。 雷吉·斯塔将那张燃烧的契约向空中一抛。 「出来吧。」 火焰在空中炸开,一座巨大的西式房子从火焰中浮现。 两层高,灰白色的石墙,深褐色的瓦顶,几扇窗户里透出昏黄的灯光,门前还有两根白色的罗马柱。 房子悬浮在天炎的头顶,像一个被巨人举起的积木,遮天蔽日,将整片古树林笼罩在它的阴影中。 雷吉·斯塔的手再次伸进口袋,抽出十几张收据,全部燃烧。 十几辆小汽车从火焰中冲出,在天炎的头顶盘旋,和那座房子一起,形成一片由钢铁和混凝土构成的死亡乌云。 雷吉·斯塔的双手猛地向下一压。 房子和汽车同时砸了下来。 天炎的双脚在古树的树干上猛地一踏,身体从树干上弹射而起,朝着天空中那片正在下坠的死亡乌云迎了上去。 他的双手在身前合十,掌心相对,十指交叉。 骨甲从指尖开始蔓延,覆盖住他的手掌,形成了一个复杂的结构,那是一个泵,一个由骨骼构成的微型高压水泵。 天炎的灵魂力量操控着骨骼的生长,每一根骨刺的位置丶每一个关节的角度丶每一条骨缝的宽度,都精确到了毫厘。 蓝绿色的光芒在他的掌心汇聚,海水从他的毛孔中渗出,在掌心的皮肤表面凝聚,然后被那个骨质的泵吸入丶压缩丶加速。 水压在一瞬间飙升到了临界点。 天炎的双手猛地分开,掌心朝上,对准天空中那片正在下坠的车和房。 一道闪烁着黑铁与深蓝微光的超高压切割水线从他掌心激射而出! 速度快到了极致,水线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发出尖锐的丶刺耳的啸叫声。 水线击中了最前面那辆小汽车, 没有撞击声,没有爆炸声,只有一声轻微的「嗤」,像是有人用一把烧红的刀切进了一块黄油里。 小汽车从中间被切开,切口光滑如镜,像被雷射切割过一样,两半车身从空中坠落,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水线没有停,它们继续向上,击中了第二辆丶第三辆丶第四辆......每一辆被水线击中的汽车都被从中间切开,像被一把无形的巨刃劈开,两半车身从空中坠落,在地面上砸出一片狼藉。 水线击中了那座两层高的房子。 从底部切入,从顶部穿出,水线在房子的墙体上划出一道笔直的线。 房子的上半部分沿着那两道被水线切出的切面,缓缓地从下半部分上滑落,像一块被从蛋糕上切下的奶酪。 「轰!」 房子的上半部分砸在地上,碎石丶瓦片丶木屑四散飞溅,灰尘弥漫,将整片古树林笼罩在一片灰白色的雾霾中。 房子的下半部分还矗立在那里,断面光滑如镜,能看到里面的房间丶家具丶楼梯,像一栋被从中间横切的精致模型。 水线在空气中消散,化作无数细小的水珠,从天空中飘落,像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将整片古树林笼罩在一片朦胧的水雾中。 水雾中,雷吉·斯塔站在那里,抬头看着天空中那些正在飘落的水珠,嘴角的笑容终于消失了。 雨水打在他身上,打在他脸上,打在他手里的那沓收据上。 雷吉·斯塔不用低头看自己手里的那沓收据也知道纸面已经被水浸湿了。 也就是说收据,废了! 雷吉·斯塔的手指在发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因为那种从骨子里冒出来的丶被算计的屈辱。 他抬起头,看着水雾中那个正在朝他走来的身影,嘴角慢慢咧开。 「你小子......」 他的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铁皮,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槽里挤出来的。 「......够阴的啊。」 天炎从水雾中走出来,紫金色的骨翼在背后收拢,化作细碎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他的表情平静,呼吸平稳,双手垂在身侧,手指还在滴水。 他在雷吉·斯塔面前停下脚步,距离不到五米,双手插进口袋。 「你的术式需要那些东西作为媒介吧,现在没了。」 天炎的声音平静:「你还有什么本事?」 雷吉·斯塔将那沓废纸往旁边一扔,纸张落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他活动了一下脖颈,骨节发出清脆的咔嚓声,然后摆出了一个架势。 「你以为,我没有收据就是废物了?」 他的声音沙哑,但语气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被逼到绝境后反而更加兴奋的疯狂:「你以为,古代术师,就只会靠外物?」 他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起手式,甚至没有脚步声,他的身体从静止到极速几乎没有过渡,像一支被从强弓上射出的箭,速度快到在水雾中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 右拳直奔天炎的面门。 拳面上覆盖着一层暗红色的咒力,在雨幕中拖出一道灼热的弧线。 天炎没有退。 他甚至没有闪避。 他只是抬起右手,五指张开,黑铁色的骨甲在掌心覆盖,像一面由骨头铸成的盾牌。 「砰!」 拳头砸在掌心,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冲击波从撞击点向四周扩散,将周围的水雾吹散,露出一个直径约莫十米的圆形空地。 天炎的手掌纹丝不动,像一堵焊死在地面上的铁墙。 雷吉·斯塔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他感觉自己的拳头像是砸在了一座山上,反震力从拳面传到手腕,从手腕传到手臂,震得他整条右臂发麻。 天炎的手掌合拢,抓住了他的拳头。 「近战?」 天炎的声音平静,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在下也略通拳脚。」 右臂猛地发力,将雷吉·斯塔整个人从地面上提了起来,然后像甩一个布偶一样,将他狠狠地砸在地上。 「砰!」 地面炸开一个浅坑,碎石和泥土四散飞溅,雷吉·斯塔的后背撞在坑底,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但他的反应很快。 在落地的瞬间,他的身体就已经开始拧转,左腿从下往上撩起,脚背直奔天炎的太阳穴。 天炎松开他的拳头,身体微微后仰,那一脚擦着他的鼻尖掠过,脚尖带起的劲风将他的头发吹得向后飞扬。 然后,天炎的右手握拳,从下往上轰出。 拳面砸在雷吉·斯塔的胸口,劲力在接触的瞬间炸开,像水波一样在他体内疯狂震荡。 「噗!」 雷吉·斯塔的嘴里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在坑底滑行了三四米,撞在一棵古树的树干上才停下来。 他撑着地面想站起来,但胸口的剧痛让他的动作顿了一下,肋骨至少断了三根! 他抬起头,看着天炎,嘴角扯出一个笑容。 那笑容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被逼到绝境后反而更加兴奋的疯狂。 「有意思......」 他撑着地面站起来,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重新摆出架势。 「再来。」 天炎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摇了摇头。 「不玩了,你太弱了。」 他的身体从原地消失,速度快到在水雾中只留下一道紫金色的残影。 雷吉·斯塔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的身体本能地想要闪避,但他的速度太慢了,慢到天炎的身影在他的瞳孔中急速放大,他却连抬手格挡都来不及。 天炎的右手斩在雷吉·斯塔的右臂上。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清脆刺耳。 雷吉·斯塔的右臂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弯折下去,他发出一声闷哼,但还没有来得及做出反应,天炎的第二下就已经斩在了他的左臂上。 又在他小腿上踢了两脚。 『咔嚓!』『咔嚓!』两声之后,雷吉·斯塔的身体失去了支撑,直挺挺地倒在地上,溅起一片水花。 他躺在泥泞的废墟中,四肢以不自然的角度弯折着,鲜血从伤口处涌出来,在雨水中扩散,将周围的泥地染成暗红色。 他的嘴还张着,还在喘气,还在笑。 天炎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好了,现在可以告诉我你的目的是什么吗?」 第141章 黄栌折 废弃校区的操场上,杂草在午后的微风中轻轻摇摆。 操场中央,一根铁制旗杆矗立在那里,旗杆顶端的深红色旗面在风中猎猎作响,上面绣着东京高专的校徽,在阳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 灰原雄和七海建人站在旗杆旁,他看着树林的方向眉头一皱。 「灰原。」 「嗯?」 「你感觉到了吗?」 灰原雄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的感知能力不如七海建人敏锐,但他也感觉到了,有什么东西正在朝这个方向接近,速度很快,快到他的感知几乎跟不上。 「来了。」 七海建人的话音刚落,空气中传来一声清脆的撕裂声。 像是有什么东西以极快的速度撕裂了空气,在虚空中拉出一道道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的轨迹。 禅院直哉的身体在空中翻转了半圈,脚尖在一个高低杠上轻轻一点,借力改变方向,然后像一支离弦的箭,朝着七海建人和灰原雄的方向冲过来。 灰原雄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的眼睛跟不上禅院直哉的速度,但他的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短刀从下往上撩起,刀身在空气中拖出一道淡蓝色的弧线,试图在身前织出一片防御网。 但这片网在禅院直哉眼中满是破绽。 禅院直哉的身体在空中微微一拧,从灰原雄的刀锋边缘擦过,同时右拳轰出,拳面上戴着一对银白色的指虎,指虎上的倒刺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 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灰原雄的腹部。 「砰!」 那声音沉闷,像是有人用铁锤砸在了一袋沙子上。 灰原雄的身体猛地一弓,像一只被煮熟的虾,双脚离地,整个人向后飞了出去,在空中翻了半圈,重重地摔在地上,又滑行了两三米才停下来。 他单膝跪地,左手撑着地面,腹部传来一阵剧痛,像有什么东西在肚子里翻搅,他的喉咙发紧,一股腥甜的味道涌上喉头,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七海建人的刀在同一时间劈了过去,那道刚打出一拳身影直接消失在原地。 他的眼睛没有去追那个高速移动的身影,大脑闪过对方的术式信息。 投射咒法的规则是一秒二十四帧,使用者必须在一秒内预设好二十四帧的连续动作,这些动作必须符合物理法则,不能凭空变向,不能违反惯性。 那么,它的轨迹就是可以计算的。 七海建人的刀从下往上撩起,刀刃精准地斩在了一道残影的轨迹上。 「铛!」 金属碰撞的声音在操场上炸开。 七海建人的瞳孔微微收缩,他斩中了,但刀刃上反馈回来的力道不对,太轻了,那不是斩中实体的感觉,更像是斩在了一面高速移动的盾牌上。 禅院直哉的指虎。 七海建人的刀在那对带着尖锐倒刺的指虎上留下一道刺目的火花,然后被弹开,改变了方向。 七海建人的第二刀还没出手,残影已经从他的左侧切入。 禅院直哉的膝盖狠狠地顶在了七海建人的腰侧。 「砰!」 七海建人的身体向右侧横移了两步,鞋底在碎石地面上拖出两道深深的痕迹,他的眉头皱了一下,嘴角抿紧,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灰原雄从侧面扑来,短刀直刺那道残影,却击中了空气。 禅院直哉的身体在瞬间就已经向后弹射出去,在虚空中拖出几道残影,然后稳稳地站在旗杆旁边。 他站在那里,双手垂在身侧,指虎上的倒刺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 他的和服因为高速移动而微微凌乱,几缕金色的头发从额前垂下来,遮住了半边脸。但他的呼吸平稳,表情轻松,嘴角挂着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高专精心培养的货色,不过如此。」 他的声音带着那种标志性的关西腔,慢悠悠的带着居高临下的嘲弄:「真弱啊,连我的衣角都摸不到。」 他将一缕垂在额前的头发拨到耳后,然后低下头,看了看自己和服袖子上的一点灰尘,伸出手指轻轻弹掉。 那姿态,不像是在战斗,更像是在自家院子里散步时整理衣着。 「无聊。」 他禅院直哉迈步朝旗杆走去,蕴含不屑的声音从风中飘来:「连热身都算不上。」 灰原雄的身体微微前倾,准备冲上去。 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等等。」 灰原雄偏过头看着他,七海建人的目光没有从禅院直哉身上移开,但他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他感觉到了什么。 不是从禅院直哉身上,而是从操场的另一端。 一股陌生的,带着浓烈暴虐气息的咒力,正在从那个方向散发出来。 禅院直哉的手停在半空中,他的眉头皱了起来,偏过头,看向操场边缘那片乱石岗。 乱石岗边缘,一块巨石上,站着一个金发年轻人。 黑崎一郎。 禅院直哉认识他,但不熟,京都高专的新生,非术师家族出身,术式普通,咒力量中等,综合实力勉强够得上二级咒术师的门槛,在他眼里和废物没什么区别。 但此刻,站在那块巨石上的黑崎一郎,和他印象中的那个人完全不同。 他站在那块巨石上,整个人看起来和之前一模一样,但气质完全变了。 之前的黑崎一郎,沉默丶低调,像一块被随手丢在路边的石头,没有任何存在感。 但此刻,他站在那里,像一柄被从坟墓中挖出的古剑,锋芒毕露,杀气腾腾。 「这不是黑崎吗?你会来选择夺旗我是没想到的,不过你来晚了,本大爷已经搞定了。」 「快滚蛋,不然等会连你一起打。」 禅院直哉对待自己的队友和对待七海他们没什么区别,撂下这句话后就准备将旗帜拔出来。 「黑崎?本大爷叫黄栌折!」 话音刚落,他的右手猛地抬起,食指和中指并拢,像一把剪刀,伸向自己的右眼。 七海建人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在干什么? 这个念头在七海建人的脑海中只闪过了不到零点一秒,然后他就看到了答案。 黄栌折的两根手指插进了自己的眼眶。 「噗!」 鲜血四溅。 暗红色的血液从眼眶里涌出来,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淌,滴在地上,发出细微的「啪嗒」声。 灰原雄的嘴巴张开,脸上写满了震惊。 「喂喂喂!不过是个友谊赛而已,太狠了吧!」 黄栌折的手指在眼眶里搅动了几下,然后猛地抽出,食指和中指的指尖夹着一颗还在滴血的丶完整的眼球。 他低头看着那颗眼球,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笑容。 手臂向后一收,然后猛地向前一甩,那颗眼球从他手中脱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朝着禅院直哉丶七海建人和灰原雄所在的区域飞去。 「跑!」 七海建人的声音在操场上炸开,虽然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但是这明显的攻击倾向他还是看得出来的。 他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做出了反应,不是后退,而是前冲,朝灰原雄的方向扑去。他的右手抓住灰原雄的后领,将他整个人向侧面甩了出去。 灰原雄的身体在空中翻滚了两圈,落在地上,又滚了两圈才停下来。 七海建人自己也向另一个方向扑出,脚掌在地面上猛地一蹬,整个人横着飞了出去。 禅院直哉的反应比他们两个都快。 投射咒法在眼球脱手的瞬间就已经发动,他的身体从静止加速到了极致,在虚空中拉出几道残影,朝着爆炸范围之外弹射出去。 但眼球的飞行速度太快了。 快到它落地的瞬间,禅院直哉还没有完全脱离爆炸范围。 「轰!」 那声音不像爆炸,更像是有人在地底下引爆了一颗雷霆,沉闷的轰鸣声从地面深处传来,然后猛地炸开。 炽热的火浪从爆炸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将空气烤得扭曲,将地面的碎石和杂草掀飞到十几米的高空。 冲击波像一堵无形的墙壁,以爆炸中心为圆心,向四周碾压过去,所过之处,地面被犁出一道道深深的沟壑,旗杆被冲击波吹得弯成了弓形,旗面被撕裂,碎片在空中飞舞。 禅院直哉的身体被冲击波追上,像一片被暴风卷起的树叶,在空中翻滚了几圈,然后重重地摔在地上,又滑行了三四米才停下来。 他的和服被撕裂了好几道口子,袖子碎成了布条,下摆被烧焦了一截,头发上沾满了灰尘和碎石。 他从地上撑起身体,抹了一把嘴角的灰尘,低头看了看自己那件破烂的和服,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七海建人和灰原雄被冲击波击退了十几米。 七海建人的后背撞在一棵断裂的树干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他的嘴角溢出一丝血迹,左臂的袖子被烧焦了一大截,露出下面红肿的皮肤。 灰原雄趴在地上,撑着地面想站起来,但刚抬起上半身,喉咙里就涌上一股腥甜,一口鲜血咳了出来,落在碎石上,溅起一朵朵暗红色的花。 黄栌折的空洞眼眶中,血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新的眼球从眼眶深处浮现,神经重新连接,血管重新充盈,瞳孔重新聚焦。 反转术式。 短短三秒,他的眼睛就恢复如初。 他眨了眨眼,活动了一下新生的眼球,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手指上还沾着血,他将手指放进嘴里,吮吸了一下,像是在品尝某种美味。 然后,他笑了,那笑容比刚才更加狰狞,更加疯狂。 「不错,不错!」 他的双手抬了起来,伸进嘴里。 手指扣住了上颚的牙齿。 「那么......」 他猛地一拔。 「咔嚓!」 一颗臼齿被他从牙槽中拔了出来,鲜血从牙槽中喷涌而出,顺着他的下巴往下淌,滴在地上。 他没有皱眉,没有停顿,手指继续在嘴里摸索。 第二颗。 「咔嚓!」 第三颗。 「咔嚓!」 第四颗。第五颗。第六颗。 一颗接一颗的牙齿从他嘴里被拔出来,沾着鲜血,在阳光下泛着惨白的光泽。 他的掌心很快堆满了牙齿,每一颗都被他灌入了狂暴的咒力。 黄栌折的双手猛地向上一抛。 那些牙齿从他掌心飞起,在空中散开,像一场由牙齿构成的暴雨,朝着整片战场倾泻而下。 每一颗牙齿都在空中划出不同的轨迹,有的直直落下,有的划出弧线,有的在空中旋转,有的在空气中画出不规则的z字形。 它们从不同的方向丶不同的角度丶不同的高度,朝着禅院直哉丶七海建人丶灰原雄所在的位置砸去。 「轰轰轰轰轰!」 爆炸一波接一波,一波快过一波,将整片操场炸得面目全非。 地面到处都是深浅不一的坑洞,碎石和泥土散落一地,杂草被烧成灰烬,大树被炸断,墙壁被震裂,窗户被震碎,玻璃渣散落一地。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味,灰尘弥漫,遮天蔽日,将整片校区笼罩在一片灰白色的雾霾中。 七海建人从一棵倒下的树干后面探出头,目光在爆炸的火光中快速扫视,然后他从树干后面闪出,朝灰原雄的方向跑去。 灰原雄靠在一面断墙后面,胸口还在隐隐作痛,但他的呼吸已经平稳了一些,脸色也比刚才好了一点。 看到七海建人跑过来,他从断墙后面探出头,朝七海建人挥了挥手。 「七海!这里!」 七海建人跑到他身边,蹲下身,背靠着断墙。 「七海,我们怎么办?」 灰原雄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焦急:「那个疯子,他的爆炸范围太大了,我们根本冲不上去。」 七海建人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越过断墙,落在操场上另一个方向。 直哉正站在一棵被炸断的树干上,和服破烂,头发凌乱,嘴角还有血迹,整个人看起来狼狈极了。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黄栌折的攻击模式是无差别的饱和式轰炸,范围大,频率高,但没有精确性可言。 他不瞄准,不预判,只是单纯地将炸弹往人在的地方扔。 这让对面变得比一般对手更加危险,不过七海能看出对面的状态不太对劲,这一点显然可以利用。 第142章 合作 禅院直哉狠狠啐了一口,吐出嘴里渗出的鲜血。 对面这种攻击方式对于他来说威胁很大。 因为他的战斗风格需要空间。 投射咒法的核心是速度,而速度需要空间来施展,在空旷的操场上,禅院直哉可以高速移动,可以随意变向,可以从任何角度发起攻击。 但在这种被炸得千疮百孔的废墟中,到处都是坑洞和碎石,立足点不稳定,闪避空间被压缩,速度优势正在被迅速削弱。 而黄栌折的轰炸还在继续。 如果继续这样炸下去,用不了多久,这片操场就会变成一片没有任何立足点的废墟。 这样不仅会让他的速度降低,还会加大他使用投射咒法的难度,若是有一个地方没考虑到,就容易造成术式失败,从而被定在原地一秒。 「禅院直哉!」 七海建人的声音在爆炸的轰鸣声中穿透了硝烟和灰尘,传到了禅院直哉的耳朵里。 他偏过头,看着七海建人,眉头皱了起来。 「虽然不知道你这个同伴发生了什么,但现在显然我们几个都是他的敌人!」 「那个家伙会使用反转术式,单打独斗我们都会被耗死!」 禅院直哉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嘴角微微抽了一下,想说什么,但七海建人没有给他机会。 「配合我们!」 七海建人的声音拔高了一个调门:「我和灰原负责正面吸引火力和防御,你用你的速度寻找打晕他的机会!」 禅院直哉又看了看远处那个正在拔牙的疯子,拔牙的速度甚至比再生的速度快得多,黄栌折的嘴里已经没剩几颗牙了,但那双眼睛里依然燃烧着疯狂的光芒。 他还在拔,还在炸,还在笑。 对前辈动手!真是一点脸都不要了! 禅院直哉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不过这两个家伙的话倒是正对他的胃口,他也确实需要两个肉盾。 「可以,不过可别拖我的后腿啊!」 「我可不会去救你们的!」 七海建人从断墙后面走出来,将身上那件已经被灰尘和血迹染得看不出原本颜色的上衣脱了下来,撕下一条布条一圈一圈地缠在短刀的刀柄上。 一圈压着一圈,将刀柄和手掌牢牢地固定在一起。 灰原雄站在他旁边,将短刀在手里转了一圈,那张苍白的脸上,重新绽放出了那个标志性的元气笑容。 「放心,前辈。」 「我们不会输的。」 直哉冷哼一声,投射咒法全力运转。 他的身体从树干上弹射而出,在空气中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 七海建人和灰原雄同时动了。 两个人,一左一右,从两个不同的方向,朝黄栌折包抄过去。 黄栌折看着两个人散开,嘴角的笑容又大了几分。 「分散?有用吗?」 他的右手伸进嘴里,又拔出一颗牙齿,灌入咒力,朝七海建人的方向掷了出去。 「轰!」 爆炸在七海建人身侧炸开。 七海建人的身体在爆炸前就已经改变了方向,从向左变成了向前,朝黄栌折的方向冲去。 他的速度快到了极致,鞋底在碎石地面上踩出一个又一个深深的脚印,身体在爆炸的硝烟中穿梭,像一条在暴风雨中逆行的船。 灰原雄从另一侧发起了冲锋。 他的速度比七海建人更快,短刀在身前横持,刀尖朝前,刀刃上的咒纹在阳光下拖出一道淡蓝色的光痕。 两个人,一左一右,同时朝黄栌折逼近。 黄栌折的双手同时伸进嘴里,拔出了两颗牙齿,一颗掷向七海建人,一颗掷向灰原雄。 「轰!轰!」 两声爆炸几乎同时炸开。 七海建人的身体在爆炸前猛地向侧面扑出,爆炸的冲击波擦着他的后背掠过,将他的衬衫撕开一道口子,但他在落地翻滚了一圈之后就重新站了起来,继续向前冲。 灰原雄的应对更加粗暴。 他没有闪避,而是将短刀横在身前,刀身上的咒纹在一瞬间爆发出刺目的蓝光,形成一面薄薄的咒力盾牌。 牙齿炸弹在盾牌上炸开,冲击波被咒力盾牌挡下了大半,但他的身体还是被推着向后退了两步。 灰原雄咬着牙,重新稳住身体,继续向前冲。 而这段时间,足够那两个咒术师冲到他的面前。 他的嘴角抽了一下,然后从嘴里又拔出一颗牙齿,但不是掷出去,而是握在手里。 他猛地转身,将那颗发光的牙齿朝身后掷了出去。 那里,直哉的身影从残影中浮现。 直哉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颗牙齿炸弹擦着他的肩膀掠过,在距离他不到两米的地方炸开。 「轰!」 冲击波将他整个人掀飞出去,在空中翻滚了两圈,然后重重地摔在地上。 直哉从地上爬起来,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这个疯子,一直在留意他的位置。 黄栌折转过身,重新面对着七海建人和灰原雄。 他的嘴角咧开一个冰冷的笑容。 「想偷袭我?」 「太天真了。」 他的右手从嘴里拔出一颗牙齿,不是掷向七海建人,也不是掷向灰原雄,而是朝自己的脚下掷去。 「轰!」 爆炸在他自己身边炸开。 冲击波将他整个人向空中推去,他的身体在空中翻转了几圈,然后稳稳地落在十几米外的一块残缺的墙上。 七海建人的冲锋路线被他这一手完全打断,他不得不停下来,重新寻找接近黄栌折的机会。 灰原雄也在同一时间停下了脚步,直哉也停下脚步,三个人呈三角形,将黄栌折围在中间。 黄栌折站在上面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嘴角的笑容越来越灿烂,他的牙齿正在缓慢地重新生长,身上刚才爆炸的伤痕也在恢复。 新的牙齿从牙槽中冒出来,白森森的,在阳光下泛着光泽。 七海建人的眉头皱了起来,反转术式真是麻烦的东西,不仅能修复伤口,还能再生牙齿。 这意味着,他的『弹药』是无限的。 只要给他时间,他就能源源不断地制造炸弹。 黄栌折站在那面残缺的断墙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呈三角形将他围住的三人。 他的嘴角咧开一个狰狞的弧度,鲜血从牙槽中渗出来,顺着下巴往下淌,滴在脚下的碎石上,发出细微的「啪嗒」声,他的牙齿还在生长。 但他的耐心已经耗尽了。 「四个......四个!」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疯狂:「你们四个,像苍蝇一样,赶都赶不走!」 他的右手抬了起来,但这一次,他没有伸进嘴里。 「既然牙齿不够......」 他的右手握住了左手的食指。 「那就用这个!」 他猛地一拧。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清脆刺耳,在空旷的操场上回荡,像一根被折断的枯枝。 鲜血从断指处喷涌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暗红色的弧线,黄栌折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但他的笑容没有消失,反而更加狰狞。 他握着那根断指,将狂暴的咒力疯狂注入其中,那根断指在咒力的灌注下开始膨胀,表面开始散发不稳定的红光。 七海建人的瞳孔骤然收缩,战斗到现在,他已经弄明白对方的术式效果是什么了。 通过舍弃身体的一部分作为炸弹使用,体积越大威力越大,之前牙齿和眼球的威力他已经见识过了,牙齿还好,也就和手雷类似,眼球的威力可就大多了! 现在手指的威力显然也不会小! 「散开!」 他的声音在操场上炸开。 黄栌折将那颗由断指制成的炸弹朝七海建人和灰原雄的方向掷了出去,炸弹在空中划出一道不规则的弧线。 七海建人的身体向侧面扑出,灰原雄也在同一时间向反方向扑出。 炸弹的爆炸范围太大了。 「轰!」 冲击波像一堵无形的墙壁,以爆炸为中心向四周碾压过去,所过之处,地面被犁出一道道深深的沟壑,那些已经被炸得面目全非的废墟被再次撕裂,碎石和瓦砾在空中飞舞。 炸弹主要针对的是七海建人,离他最近,冲击波追上七海建人,他感觉自己的后背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卡车撞上,整个人向前扑了出去,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 他的后背火辣辣地疼,衣服被烧焦了一大片,露出下面红肿的皮肤。 「不错,不错!」 黄栌折的声音从硝烟中传来,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亢奋:「手指的威力,果然比牙齿大得多!」 他的右手再次抬起,扣住了左手的无名指。 「咔嚓!」 断裂。 灌入咒力。 掷出。 第二根断指在空中划出一道灼目的白色弧线,直奔七海建人的方向。 七海建人从地上爬起来,看着那道正在朝他飞来的断指瞳孔骤然收缩。 他没有退。 他的右脚在地面上猛地一踏,整个人像一支离弦的箭向前冲了出去。 不是逃跑,是冲锋! 「继续!」 禅院直哉听懂了这没头没尾的话,直接消失在原地。 七海建人周身一道圆形区域成型,刀横在身前,断指进入简易领域的范围,刀一挥,宛如没有重量般顺着断指飞行的轨迹向上一撩! 断指在他上空不到三米的地方炸开。 「轰!」 爆炸的冲击波将七海建人整个人向下压,但他的脚死死钉在地面上,没有后退,没有倒下。 简易领域在爆炸中剧烈地颤抖,七海建人咬着牙,向前踏了一步。 他在爆炸的冲击波中逆流而上! 灰原雄从另一侧发起了冲锋,超过了七海建人的位置,离的更近。 黄栌折看着那两道正在逼近的身影,右手再次抬起,扣住了左手的中指。 「咔嚓!」 灌入咒力朝灰原雄的方向掷了出去。 灰原同样开启简易领域硬顶了一下,他的脚步被爆炸阻挡了下来,不过为七海争取到了时间! 七海建人从爆炸的硝烟中冲了出来。 短刀从下往上撩起,刀刃直奔黄栌折的腹部。 黄栌折的身体向后一仰,避开了这一刀,但七海建人的第二刀已经紧随而至,从侧面劈来,直奔他的脖颈。 黄栌折抬起右臂格挡。 刀刃砍在他的前臂上,并没有切开咒力的防御,但是冲击力直接让小臂骨裂开了。 「啊!」 黄栌折仅有两根手指的左拳从侧面轰来,直奔七海建人的太阳穴。 七海建人侧头,拳头擦着他的耳际掠过。 灰原雄从侧面切了进来。 短刀从上方劈下,刀刃直奔黄栌折的手臂。 黄栌折收回手,避开了这一刀,但他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失去了平衡,向后踉跄了一步。 七海建人抓住了这个机会。 短刀从下往上撩起,刀刃直奔黄栌折的左臂。 「咔嚓!」 黄栌折的左臂从肘部上方被斩断,断臂在空中翻滚了两圈,落在地上,溅起一片灰尘,鲜血从断口处喷涌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暗红色的弧线。 黄栌折发出一声闷哼,右手直奔自己的嘴去,他准备反击! 七海建人和灰原雄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七海的身体向前一扑,然后双手扣住黄栌折的右臂,像一条蟒蛇一样缠了上去。 他的双腿夹住黄栌折的左腿,腰腹发力,整个人像一把锁,将黄栌折的左臂死死锁在怀里。 灰原直接抱住双腿,防止反击。 黄栌折的右手被锁住,左手被斩断,他的嘴还张着,牙齿还在生长,但他的手指已经没有了,他无法再拔牙,无法再抠眼,无法再制造任何炸弹。 他的反转术式还在运转,断臂处的伤口正在缓慢愈合,新的肌肉组织从断口处滋生,但速度太慢了,在伤口完全愈合之前,他没有任何反击的手段。 黄栌折的眼睛瞪大了,瞳孔里倒映着灰原雄那张苍白的丶满是汗水的脸。 「放开......」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愤怒和不甘。 然后,他听到了风声。 一阵风从身后吹来,然后一只手掌狠狠地拍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砰!」 那声音沉闷,像是有人用铁锤砸在了一口大钟上。 黄栌折的身体猛地一僵,瞳孔在那一瞬间放大,然后涣散。 他的身体猛地一僵,像被电流击中了一样,四肢抽搐了一下,然后整个人软了下去。 第143章 突变 黄栌折的身体失去了支撑,直挺挺地向后倒去,摔在碎石地上,溅起一片灰尘。 一起倒下去的七海建人感觉怀里锁着的那条手臂失去了所有力气,软绵绵地垂了下去。 于是他松开了手。 灰原雄也松开了双腿,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头上全是汗。 「干......干掉了......」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咒力都快见底了,再不把他打晕,我就撑不住了!」 灰原雄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龇牙咧嘴地揉了揉被炸得生疼的后背。 「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的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后怕:「又是抠眼又是拔牙的,对自己也太狠了吧!」 「京都高专不会挤满了这种人吧。」 禅院直哉站在黄栌折身后收回手掌,他的和服破烂,头发凌乱,脸上有好几道伤口,整个人看起来狼狈极了。 「哼,那怎么可能,这小子显然发狂了。」 他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真是浪费时间。」 七海建人探了探黄栌折的鼻息,呼吸平稳,只是昏迷了过去。 「还活着。」 七海建人站起身,看向禅院直哉:「先把他绑起来吧,等比赛结束,交给夜蛾老师和乐岩寺校长处理。」 禅院直哉撇了撇嘴,有些无所谓地摆了摆手:「随你,记得绑紧一点,免得让他跑出去继续发狂。」 他虽然和黑崎不太熟,但是他也知道黑崎一郎的术式根本就不是爆炸,而且还自称『黄栌折』,显然对方的身上发生了一些异常的状况。 现在最稳妥的方案的确是把人交给专业的人士去处理,所以没有过多犹豫,直哉也直接就点头同意了七海建人的处置。 目光落到一旁那根静静插在躺在碎石里的旗帜上。 他抬脚朝那边走去,一把将旗帜从碎石里拔出来,掂了掂,往自己肩上一搭,这是他来废校区的原因之一,就算战场乱成这样,分数的事情他可没有忘记。 七海建人看见禅院直哉的行为,但没去阻止,先前的战斗让他已经意识到对方的实力,而且他和灰原雄的咒力已经消耗了不少,索性也就随他去了。 七海建人找了根结实的藤条开始捆绑,目光在操场上扫了一圈。 他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战斗结束了,黄栌折被制服了,一切看起来都很顺利,但那种不安的感觉,像一根刺一样扎在他的心里,怎么都拔不掉。 坐在一旁石头上休息的灰原雄却突然打了个冷颤,有些弱弱地举起了右手。 「那个......七海,难道只有我一个人在意吗?」 灰原雄的声音在寂静的校区中显得有些突兀,吸引了另外两人的注意。 「你在意什么,灰原?」七海建人转过头看他。 灰原雄指了指躺在地上的黄栌折,眼神中浮现出一丝疑惑:「你们还记得吗?刚刚开战的时候,他说过『你们四个人』。 可从头到尾,和他打的不就只有我们三个人,第四个人在哪?你们有谁感觉到第四个人的存在吗?」 听到这句话,整个场面的温度仿佛骤然下降了几度。 冷风吹过废墟,卷起几片枯叶,发出沙沙的声音。 七海建人没有说话,只是握着藤条的手搭上了腰间的刀上,眼神开始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阴影。 然而,禅院直哉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发出一声嗤笑。 「哈!你这家伙是被爆炸震晕头了吗?」 直哉不屑地瞥了灰原雄一眼,满不在乎地说道:「这个人显然是疯了,说的胡话而已。他说有四个人,难道就真的有第四个?不过是个精神失常的疯子在胡言乱语罢了。」 「可是......我的直觉一向很准的,刚刚总觉得毛骨悚然......」灰原雄小声辩解道。 「闭嘴吧,弱者的直觉不过是无能的恐惧......」 「呵呵呵!」 突然,一声极度不协调的讥讽笑声,突兀地打断了禅院直哉的话。 那声音不是从四周的阴影里传来的,而是......直接从战场的中心,从那具按理说已经陷入重度昏迷的黄栌折身上上传出来的! 三人面色皆是一变,瞬间退后,目光瞬间集中在了中间的黄栌折身上。 只见躺在地上,双手双脚被藤条捆住的黄栌折眼睛依旧闭着,但脸上却突生异变! 「撕拉!」 伴随着一声让人牙酸的血肉撕裂声,黄栌折右侧脸颊的皮肤突然毫无徵兆地裂开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鲜血顺着他的下颌流淌下来,而在那道裂开的伤口中,竟然凭空长出了第二张布满利齿的嘴巴! 那张嘴一开一合,血水四溅,它带着神经质的笑意,恶意满满地回应了灰原雄的问题:「不好意思,他说的是我。」 「什么东西?!」 灰原雄吓得整个人从石头上蹦起来,脸色瞬间惨白。 「好恶心的东西,咒灵寄生?」 七海建人的大脑在这一瞬间飞速运转,冷汗从他的额角缓缓渗出,他没有丝毫犹豫,身形猛地一动,简易领域再度要在周身成型,将灰原护在身后。 禅院直哉身体伏底,随时准备发动术式进攻。 「吓到你们了?」 「太好了,我第一次见到类似东西的时候也是吓了一大跳,现在看到人类也会被惊讶到我就安心了,而且,你们惊慌的情绪真让我感到愉悦。」 充满恶意的声音从那张嘴里说出来,然后那张嘴发出了尖锐的嘲弄,它的动作十分神经质,开合之间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俯视感。 「不过不得不说真是不错的配合高专的术师们,能把这个小玩具逼到这种地步,但是...... 太过得意忘形可不是什么好事,需不需要我提醒你们一下,你们忘了点什么?」 忘了点什么?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三人心中齐齐一惊。一种大难临头的强烈危机感如电流般瞬间击中了他们的脊椎。 猛然回头,看向了不远处那条在先前的激战中,被七海建人斩落后掉在乱石堆里的断臂。 「糟糕!!」 仅仅是一眼,七海建人就感觉自己的心脏仿佛停止了跳动。 此刻,那条本该彻底失去活性的断臂,正疯狂地散发出令人窒息的暴虐咒力波动! 原本已经死寂的血肉上,一条条暗红色的咒纹如同密密麻麻的蜈蚣般疯狂蠕动,整条手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丶发烫,散发出刺眼的炽白光芒! 灰原雄也看到了,他的瞳孔收缩成了针尖大小:「七海......那条手臂......」 断臂炸弹! 黄栌折的术式,是将自身的肉体部位化作炸弹投掷,仅仅是牙齿和手指,就拥有手雷和重炮规模的威力。 而现在,那是一整条蓄满了咒力的手臂! 七海建人的脸色变得惨白,他在那一瞬间计算出了爆炸的威力,牙齿炸弹的威力,足以炸出一个直径两米的坑洞,而这条断臂里积蓄的咒力,是牙齿炸弹的几十倍丶上百倍。 它爆炸的威力,足以将这片场地内的一切夷为平地! 更让人绝望的是,他们离那条断臂离得实在太近了! 仅仅只有不到五米的距离! 不提他们咒力已经快消耗完了,就算有足够的咒力撑起防御,但在如此规模的爆炸冲击波面前,他们所有的防御都将形同虚设。 来不及了!根本来不及撤退! 禅院直哉的反应比他们两个都快。 投射咒法在断臂发光的瞬间就已经发动,他的身体从静止加速到了极致,在虚空中拉出几道残影,朝着爆炸范围之外弹射出去。但他的脸上没有得意,没有庆幸,只有一种愤怒的丶不甘的丶被算计的屈辱。 因为他知道以他的速度,再快,也快不过这次的爆炸。 死亡的阴影,在这一刻化作了实质的重压,狠狠的覆盖在三人的头顶。 「哈哈哈哈!就是这样,感受绝望吧!低贱的人类......」 那条断臂的光芒已经亮到了极致,像一颗即将熄灭的恒星,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爆发出最耀眼的光芒。 那张长在黄栌折脸上的嘴,咧开一个狰狞的弧度。 「再见了,高专的小鬼们。」 它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愉悦。 「下辈子,记得多长个心眼。」 就在生死悬于一线丶所有人几乎都已经放弃抵抗的绝对死局之际! 天空亮了。 不是那条断臂的光芒,而是另一种光。 粉色的,温暖的,像春天樱花盛开时的颜色,又像夕阳西下时天边那一抹最温柔的余晖。 一团粉红色的火焰从天空中划落,速度快到在空气中只留下一道粉色的残影,像一颗流星,拖着长长的尾焰,精准地降落在那条断臂上。 「嗤!」 就像是水浇到了滚油上! 粉红色的火焰在接触到断臂的瞬间猛地炸开,像一朵盛开的樱花,花瓣四散飞溅,将整条断臂笼罩在一片粉色的火海之中,那些从断臂内部渗透出来的暗红色光芒,在粉色火焰的灼烧下开始颤抖丶收缩丶瓦解。 那些被压缩到极限的狂暴咒力,在粉火的灼烧下像乾柴遇到了烈火,疯狂地燃烧起来,但它们不是在爆炸,而是在被吞噬。 天炎的粉火,特性是燃烧咒力。 而这条断臂里,满满的都是咒力! 但爆炸没有完全被阻止。 那些已经被激活的丶即将爆发的咒力,在粉火的吞噬下依然有一部分挣脱了束缚,向四周释放出来。 「轰!」 一声闷响,比牙齿炸弹的爆炸声小得多,像是有人在远处放了一个闷雷。 冲击波从断臂的位置向四周扩散,但威力已经小了很多,只掀起了一圈烟尘,将地面的碎石和落叶吹得四散飞溅。 七海建人被那股冲击波推着向后退了两步,但他的身体稳住了。 灰原雄被冲击波推倒在地,但他很快爬了起来,没有受伤。 禅院直哉的身体在空中翻了一圈,落在地上,站稳了。 他抬起头,看向天空。 烟尘散去。 天空中,一个身影正在缓缓降落。 黑色的高专制服,背后一对紫金色的骨翼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翼展足有三米多,薄膜上流转着紫金色的光纹,在粉色的火光中熠熠生辉。 他的右手提着一个被五花大绑的长发年轻人,那个人像一条被挂在鱼钩上的鱼,在空中晃来晃去。 天炎的目光落在地上那些还在燃烧的东西上,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还好赶上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在安静的操场上回荡。 骨翼收拢,化作细碎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他的双脚稳稳地落在地上,膝盖微曲,卸掉了下坠的冲击力。 他将手里提着的雷吉·斯塔随手丢在地上。 「砰!」 雷吉·斯塔的身体砸在碎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他闷哼一声,无奈的开口:「我还以为看在我这么配合交代信息,还帮助你成功救下自己几个同学的份上,我们能成为朋友呢。」 「下次记得轻一点,我还受着伤呢。」 「朋友就免了,你现在是俘虏,请注意自己的身份。」 天炎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过身,看着七海建人。 「七海,没事吧?」 七海建人摇了摇头,声音沉稳:「没事,皮外伤。」 天炎点了点头,又看向灰原雄。 灰原雄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咧嘴笑了,露出一口被血染红的牙齿。 「天炎前辈!你来得太及时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崇拜:「刚才那条手臂,差点就把我们炸上天了!」 天炎看着他那张苍白的脸,点了点头赞许道:「你们干得不错。」 「能制服了一个古代术师,不容易。」 天炎偏过头,看了禅院直哉一眼,目光在他那身破烂的和服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收回。 「看起来你搞得很狼狈,不过也做的不错。」 禅院直哉站在一旁,双手抱胸,冷哼了一声。 天炎的目光落在了黄栌折身上。 准确地说,是落在了黄栌折脸上那张还在微微张合的嘴上。 「禅!院!天!炎!」 那张嘴先开口了,在这一刻彻底失去了先前的戏谑与神经质,语气瞬间变得怨毒丶暴戾而冰冷。 第144章 吸引注意力 天炎的眉毛挑动了一下:「还认识我?」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伴你读,??????????.??????超贴心】 「花御和陀艮,就是死在你手里的吧!」 那张嘴的声音很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槽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刻骨的怨毒。 「真是......」 它顿了顿,舌尖在牙齿间舔舐,发出『嘶嘶』的声响。 「让人作呕的灵魂。」 天炎看着那张嘴,心思转动,知道花御和陀艮名字的可不多,还有这种仇恨态度,他知道是谁了。 感受了一下咒力的强度,显然是一个小分身之类的存在,这倒是让他感觉有点失望,他是真不介意再弄死一个天灾。 天炎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但他的眼睛里没有任何笑意:「是吗。」 他没有动手,只是站在那里,双手插兜,看着那张嘴。 那张嘴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舌尖在牙齿间疯狂地舔舐,像一条被关在笼子里的蛇。 「虽然现在取你性命还早了一点......」 它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沉,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疯狂:「但既然遇到了......」 它的嘴角咧开,露出一个狰狞扭曲的笑容:「这份礼物,就提前送给你们了!」 「接下来......」 它的声音拖长了尾音,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愉悦。 「好好努力,不要死掉啊。」 「哈哈哈哈哈哈!」 那张嘴发出神经质的狂笑,笑声沙哑刺耳,在空旷的操场上回荡,像有人在用指甲刮玻璃,震得人耳膜生疼。 笑声戛然而止。 黄栌折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然而,那双原本属于人类术师的眼睛里,此时已经没有了任何属于人类的理智,瞳孔一片猩红,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暴虐与无底的疯狂。 「咔嚓......咔嚓......」 让人牙酸的碎裂声连绵不断地响起。只见黄栌折的全身皮肤开始如同承受不住高压的瓷器一般,寸寸开裂! 无数道细密的血痕在缝隙中蔓延,而从每一道裂缝中,涌出来的不再是鲜血,而是刺眼宛如实质的暗红色暴虐咒力波动! 那些咒力太浓郁了,甚至在空气中凝结成了实质,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毁灭气息。 「不好!」 七海建人看着这一幕,常年冷静的面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他甚至连声音都因为极度的惊恐而变得沙哑撕裂,不顾形象地歇斯底里大喊。 「他把自己的整个肉身都转化成了炸弹!这是不计后果的肉身殉爆!无法阻止了!快撤!」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危机,天炎的反应是最快的。 在七海建人喊出声的万分之一秒内,他就已经做出了判断。 抬手甩出一道粉火,却没想到被弥漫在黄栌折周身的咒力抵挡,根本无法触及最核心的身体。 无法阻止!无法吞噬! 这一次,对方不是在使用术式投掷某个部位,而是以一个咒术师的生命以及灵魂为祭品,引爆整具躯体!以这种代价换来的超大规模咒力爆发,即便是天炎的粉火也根本来不及吞噬! 留在原地,只有死路一条! 「该死的咒灵!」 天炎的身体在那一瞬间从静止加速到了极致,他的右手抓住雷吉·斯塔,将他整个人从地面上提了起来,然后左手抓住七海建人。 「直哉!带上灰原雄!」 天炎的丢下一句话,直接右脚在地面上猛地一踏,爆步踏出,脚掌炸开一圈气浪,碎石和泥土四散飞溅,整个人像一支离弦的箭一样弹射出去。 紫金色的骨翼在背后展开,翼尖在空气中拖出两道细长的光痕,骨翼猛地一振,他的速度在那一瞬间提升了一个档次。 「可恶!」 禅院直哉怒骂一声,倒是听从了天炎的话,身形如闪电般掠过,直接将灰原抗在肩上。 「别乱动!」 直哉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紧张:「乱动我把你丢下去!」 直哉的投射咒法全力运转,他的身体化为一道残影,以不弱于天炎的速度朝着校区的边缘跑去出去。 战场中心。 黄栌折的肉体已经彻底化作了一个盛放毁灭能量的容器。 他慢慢站了起来,似乎是在调整姿势,然后他的双脚首先发生了爆炸。 「轰!」 黄栌折的双脚在爆炸中化为灰烬,恐怖的反冲力将他整个人从地面上推了起来,像一枚被点燃的火箭,朝着天空弹射出去。 他的身体在空中翻转,四肢无力地垂着,皮肤上的裂纹越来越密,越来越深,暗红色的光越来越亮,越来越不稳定。 他上升到百米高空的时候,身体开始膨胀。 在升上最高点的刹那,那具肉体终于达到了临界点,像一颗被吹胀的气球,从内向外,从中心到边缘,每一寸皮肤都在被那股狂暴的能量撕裂。 紧接着,他的身体在空中轰然解体,化作了一轮通天彻地的巨大炽白光球! 天地,在这一刻失去了声音! 「轰隆隆!!!」 毁灭世界的巨响,在延迟了一秒后,带着排山倒海之势轰然炸响! 无与伦比的恐怖冲击波化作了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光环,以爆炸中心为圆心,向四周碾压过去,所过之处,地面被犁出一道道深深的沟壑,建筑被夷为平地,树木被连根拔起,碎石和瓦砾在空中飞舞。 整座废弃校区在那一瞬间被吞没了。 火海和冲击波将校区内的一切覆盖丶碾压丶粉碎。教学楼在冲击波面前像纸糊的一样脆弱,墙壁倒塌,屋顶掀飞,玻璃碎裂,钢筋扭曲,操场上的旗帜在火焰中化为灰烬。有几只被投放的二级咒灵之前跑到附近,在爆炸的冲击波面前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直接被能量蒸发,化为虚无。 大地震动,仿佛发生了一场十级的大地震,烟尘与火光直冲云霄,形成了一朵巨大的蘑菇云。 天炎的身体被冲击波追上。 他感觉自己的后背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卡车撞上,整个人向前扑了出去。 他的身体在空中翻滚了好几圈,然后重重地摔在地上,又滑行了十几米才停下来。 七海建人被摔得七荤八素,但他的身体在天炎的庇护下没有受到太大的伤害。 他撑着地面站起来,看着眼前那片被爆炸吞没的校区,嘴巴张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直哉单膝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的和服在爆炸的冲击中被撕开了好几道口子,头发上沾满了灰尘和碎石,脸上有好几道新的伤口,有的还在往外渗血。 灰原雄也从地面爬起来,站在七海建人旁边,看着那片正在燃烧的废墟,脸色惨白。 天炎拍了拍身上的灰,看着那片正在燃烧的校区,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前方,哪里还有什么废弃校区。 整座连绵的校区丶方圆数公里的山头,此时已经彻底化作了一片平整得有些诡异的焦黑废墟,地面下陷了足足数米,冒着滚滚的黑烟,残存的暗红色火苗在焦土上静静地燃烧着。 一击,夷为平地! 「结界......」 他顺着七海建人的目光看去。 天空中,原本空无一物的虚空中,此刻正蔓延着一道道裂痕。那些裂痕像蛛网一样密密麻麻,从爆炸中心的上方向四面八方延伸,有的细如发丝,有的宽如手指,有的还在缓慢地扩大。 那是天元保护高专的结界。 在黄栌折的自爆冲击下,结界裂开了。 天炎站在废墟边缘,仰头看着天空中那些正在缓慢愈合的裂痕。 「天元大人的结界......」 灰原雄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震惊:「被炸裂了?」 「怎么可能,虽然这爆炸的威力很大,但想要破坏结界根本不可能!」 七海建人的声音中充满了不可置信。 天炎的目光落到也在看着这场景,但是若有所思的雷吉·斯塔身上。 「我本以为引人注目是我的工作,现在看来是我想错了,比起我,他的工作显然做的更好。」 察觉到天炎的注视,雷吉·斯塔接着说:「我之前不是告诉你,我在黑琦同学被改造前的记忆里得到了大闹一场的指示,我不想成为弃子,所以投降了,现在看来成为弃子的不止是我。」 「而且现在看来要吸引注意力的也不是我,你们这里有没有那种十分重要的地方?」 雷吉·斯塔看向众人,七海建人和天炎对视了一眼,直接看向了高专深处,那是天元所在的地方。 他见状顿时一笑:「看样子是有了,那我建议你们去看一看。」 「愿意弄出这么大的动静的人,绝对不仅仅是为了放一个烟花给你们看。」 高专地下深处,走廊。 每隔几步就有一扇铜门,门扉紧闭,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封印咒纹,这是高专的『收藏室』。 多年来,高专咒术师们在世界各地封印,缴获的危险物品,最终都被送到了这里。 有的是咒具,有的是咒胎,有的是咒物,有的是连记录都没有留下的不知名东西。 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不急不缓,节奏稳定。 那是一个老人。 老人沿着走廊走了很久,穿过一道又一道的结界屏障,每一道屏障在他面前都像一层薄纸,咒力从掌心涌出,轻轻一触,屏障就裂开一道口子,容他穿过。 他在走廊尽头停下了脚步,面前是一扇巨大的铜门。 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封印咒纹,那些咒纹在幽蓝色的微光中缓慢蠕动,交织,缠绕形成一道道繁复的图案。 老人抬起头,看着那扇铜门,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天元的收藏室。」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老年人特有的颤音:「上千年了,收藏癖还是没戒掉,积累的好东西都喜欢放在一起,可是会方便我这样的术师的。」 他的右手抬起,枯瘦的手指按在铜门上,掌心涌出一股股暗红色血液,在咒力的操纵下像一条条毒蛇沿着铜门的表面向四周蔓延,钻进那些封印咒纹的缝隙中。 那些封印咒纹开始剧烈地颤抖,蓝光越来越弱,越来越暗,像一盏被抽乾了油的灯,在最后一丝余烬中挣扎了几下,然后彻底熄灭了。 铜门缓缓打开。 门后是一间不大的石室。 石室呈长方形,约莫二十平米,四面墙壁上嵌着密密麻麻的壁龛,从地面一直到天花板,每一个壁龛都有半米见方,壁龛的入口处贴着符咒,符咒上用朱砂画着复杂的咒纹,在黑暗中泛着暗红色的微光。 壁龛里,放着各种各样的咒物。 有的用绸缎包裹,有的装在木匣里,有的用铁链锁住,有的浸泡在某种不知名的液体中。 老人站在石室门口,目光从那些壁龛上扫过,嘴角的笑容又大了几分。 「好东西,真是好东西。」 他走过一排排壁龛,目光在那些咒物上停留片刻,然后移开,像是在挑选什么。 但他没有停下。 他径直走向石室深处,最后在一个壁龛前停下,里面放着一个用红色绸缎包裹的匣子。 匣子的表面贴满了一圈一圈的封印符咒,老人伸出手,将那些符咒一道一道地揭下来,每揭下一道符咒,壁龛里的咒力波动就强烈一分,空气变得黏稠,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在石室里蔓延。 当最后一道符咒被揭下的瞬间,一股令人作呕,暴虐充满恶意的咒力从壁龛里喷涌而出,像一头被囚禁了千年的凶兽,终于挣脱了牢笼。 他伸手打开匣子,匣子里整齐地排列着十根紫红色的手指。 老人的眼睛亮了起来,他伸出手指,轻轻抚摸着那些手指,动作温柔得像在抚摸一件珍贵的艺术品。 「十根。」 「比预想的多。」 他将匣子合上,用绸缎重新包好,然后塞进怀里。 身后传来脚步声。 脚步轻快,有一种让人一听就知道来人年纪不大的活力感。 老人没有回头,将视线投到另外一个神龛,里面有一个装着胚胎类似物体的试管。 「怎么了?」 石室门口,小跑来一个蓝发少年。 他约莫十二三岁,面容清秀,但那张脸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缝合线,两只眼不同颜色,一只是深蓝色的,一只是灰色,瞳孔里没有光泽,像颗被掏空的玻璃珠。 第145章 裂隙 蓝发少年站在石室门口,像是小学生打报告一样举起手说:「老爷子!我的分身消失了!」 说的时候他的嘴角弯了起来,但是那笑容里没有一点温度,反而是充满了恶意。 「外面应该热闹起来了吧,不知道那些高专学生死了几个,死了一个太少了,两个也还过的去,不过最好的还是全部死好了!哈哈哈!」 少年畅想中的狂笑在空荡的走廊里回荡,让本就阴森的地方加上了毫不掩饰的恶意。 老人并不在意少年说『全部死』时落到自己身上的目光,只是将试管也收了起来。 「触发的有点早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遗憾。 「我还以为能悠哉游哉地在这里多逛一会儿。」 他的目光在石室里扫了一圈,落在其他几个壁龛上。 那些壁龛里,还有不少被封印的咒物,有些他认识,有些他不认识,但每一件都散发着独特的咒力波动,有的温和,有的暴虐,有的阴冷,有的炽热。 每一个,都是千年来咒术师们从世界各地收集丶封印丶镇压的珍品。 每一个,都有着不为人知的历史,尤其是当一个活了上千年的人突然见到这些,也会有些想回忆往昔的冲动。 老人转身朝门口走去。 他的声音笃定:「计划虽然出现了点小意外,但还在可控范围内。」 「撤退吧,高专那些人迟早会反应过来的。」 「他们反应过来又怎么了,全部杀了不就是吗?」 蓝发少年不解的问:「不过是被我一摸就死掉的脆弱人类罢了。」 老人呵呵笑了笑:「耐心,你才刚出生没多久,要学习耐心。」 蓝发少年泄气的点了点头:「好吧~」 然后他看着室内无数的东西,眼睛微微眯了一下,露出一个恶趣味的笑容。 「这些不要了吗?」 「要不都带走吧,等到那群人过来时看到东西没了,他们的表情该多有趣啊!」 老人停下脚步,顺着他的目光在那些武器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收回。 「倒也可以拿,就交给我们新的教祖大人好了。」 「哈?我还想找地方埋了。」 「不过算了,那个人类也算是『同伴』了,让人类之间互相厮杀也挺不错!」 蓝发少年点了点头,手臂开始变形。 从指尖开始,皮肤像融化了一样向下流淌,整条手臂在不到一秒的时间内变成了一只布袋。 他走进房间里,看到有兴趣的玩意就全部划拉进口袋,不一会就扛着那个变得比他自己还要大的口袋走了出去。 两人并肩走在走廊里。 蓝发少年突然想起了什么,他看向老人:「对了,不叫上容器吗?他就这样在高专里到处跑真的没关系吗?」 「没关系,结界已经裂开了,没人能察觉到他,难得的机会,让他玩吧,玩够了自己就会回来的。」 蓝发少年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两人的身影在走廊尽头消失。 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终完全消失在黑暗中。 ...... 高专主楼,监控室。 十几块监控屏幕整齐地嵌在墙上,每一块都对应着校区内的不同区域,画面偶尔有翅膀扇动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来,带着一种沙沙的杂音。 乐岩寺校长坐在屏幕前的沙发上,本来应该在点评着己方众人的表现,但他的眉头从比赛开始就没有松开过,此刻皱得更紧了。 因为固定看着废校区的一块屏幕黑了。 接着是第二块,第三块...... 一片接着一片,东南方向的几块屏幕几乎全部失去了信号,画面从正常的实时影像变成了一片漆黑,像有人用一把巨大的黑布,把那片区域整整齐齐地盖住了。 夜蛾正道坐在乐岩寺旁边,双手抱胸,表情从平静变成了凝重,他也觉得赛场上发生的事情有点奇怪,对面学生的发挥有点超预期的强,本来以为是秘密武器,但是从乐岩寺校长的表现来看并不是这样。 乐岩寺的手指微微收紧,拐杖在木地板上发出一声轻微的『咚』。 「冥冥!」 监控室角落的阴影里,冥冥靠在一张转椅上,双腿交叠,手里拿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红茶。 「在的。」 「这是怎么回事?」 乐岩寺的声音沉了下来,拐杖又在地上点了一下:「校区的画面怎么没了?」 冥冥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后慢条斯理地将茶杯放在旁边的桌上:「两种情况。」 「要么是我的乌鸦受到了强烈干扰,转播信号传不回来,要么是有人把我的乌鸦处理掉了。」 「不管是哪种,都不是什么好消息。」 监控室里安静了一瞬。 「乐岩寺校长。」夜蛾正道开口了,声音低沉,「要不要暂停比赛?」 乐岩寺嘉伸沉默了片刻,然后摇了摇头。 「再等等。」 他的声音沙哑:「现在的情况还不明朗,贸然暂停比赛,反而会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他的目光落在黑屏的屏幕上,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而且,有那些小子和五条悟在,应该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这里!」 一个辅助监督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带着明显的紧张:「夜蛾校长,您看这个!」 他指着其中一块还亮着的屏幕,手指在微微发抖。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那块屏幕。 画面之前出了问题,似乎是摄像机掉在了树林里,现在朝着高空拍摄,树冠在阳光下泛着深深浅浅的绿,远处能看到大半个山头,一切都显得平静而正常。 但天空中,有什么东西不对! 天空的东侧,靠近山脊线的方向橘红色的火光闪烁,而且有一道裂痕! 裂痕从山脊线的方向向上延伸,一直延伸到镜头的边缘,蜿蜒曲折,像一道被巨兽的利爪撕开的伤口,在蔚蓝色的天空中显得格外刺眼。 日下部惊呼出声:「那是......结界?」 乐岩寺嘉伸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双手撑着拐杖,身体微微前倾,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屏幕上那道裂痕。 「天元的结界......」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震惊:「被破坏了?」 话音刚落,监控室里的温度仿佛下降了几度。 几个辅助监督的脸色变得惨白,有的嘴唇在发抖,有的手指在发抖,有的整个人都在发抖。 「不可能……」 一个辅助监督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不可置信:「结界怎么会被破坏?天元大人的结界是整个咒术界最强的!怎么可能被破坏?就算是特级咒灵,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 夜蛾正道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他的身体从椅子前离开,快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冷风灌了进来,将桌上的文件吹得哗哗作响。 他抬起头,看向天空。 远方的天际线上,那道裂痕清晰可见,比监控画面里看到的更触目惊心! 边缘有微弱的光在流淌,那是结界在自我修复,修复的速度很慢,但是只要给它时间,结界迟早会再次发挥作用。 然后,他看到了。 从裂痕外面,有什么东西正在飞进来。 不是一只两只,而是数百只,它们从裂痕的缝隙中挤进来,像一群被激怒的马蜂,铺天盖地,遮天蔽日,不停的向结界内四散飞出。 贴在监控室四面墙壁上的符咒,一共有十二张,每一张都有巴掌大小,上面用朱砂画着复杂的咒纹,它们是结界监测系统的一部分,专门用于检测结界内是否有咒灵入侵。 此刻,十二张符咒在同一瞬间全部自燃,暗紫色的火焰从符咒的中心窜起,沿着咒纹的纹路向四周蔓延,将整张符咒吞没,化作一团团跳动的火球,火光在监控室里闪烁,将所有人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夜蛾正道转过身,看着墙上的符咒,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这种符咒是检测咒灵的,只有当结界内出现了咒灵时,才会燃烧。 而现在,十二张全部烧了! 夜蛾正道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他不知道那些咒灵是从哪里来的,不知道它们为什么要入侵高专,不知道它们的目标是什么,但他知道一件事,从它们挑选的入侵时机来看,它们是有预谋的! 「是咒灵。」 他的声音很低,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大量的咒灵,从结界裂痕外面飞进来了。」 监控室里一片哗然。 「什么?」 「怎么可能?那些咒灵是怎么知道结界裂开的?」 「是有人故意的!一定是有人故意控制咒灵入侵!」 夜蛾正道的手按在桌上,手指微微收紧。 「全员!」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进入警戒状态!」 几个辅助监督同时站了起来,椅子向后滑动的『吱呀』声此起彼伏。 一个辅助监督拿起桌上的电话,手指在拨号盘上飞快地转动,电话那头传来忙音,他挂断,再拨,再忙音。 「联系不上!」 他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焦急:「所有外线都打不通!」 另一个辅助监督在操作台上飞快地切换着画面,每一块屏幕都在跳动,从操场到教学楼,从教学楼到树林,从树林到校门口。 但每一个画面里,都有异常。 那些黑色的影子在树林间移动,速度快到屏幕只能捕捉到它们的残影。 乐岩寺嘉伸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双手撑着拐杖,浑浊的老眼看着窗外那些正在俯冲的咒灵。 沉默了几秒,然后他开口:「夜蛾。」 夜蛾正道转过身,看着他。 「天元大人的安危,是整个咒术界的重中之重,比这边一百只丶一千只咒灵都重要,你去那边,确保天元大人的安全。」 乐岩寺嘉伸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这边的咒灵,我来处理。」 「我明白了。」 夜蛾正道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接受了这个安排,但是想到这些那些咒灵的数量和普遍二级的等级,看了一眼站在墙边的日下部笃也,又看了看坐在监控台前的冥冥。 「日下部,冥冥,你们两个帮助处理东边和西边的咒灵,南边有五条悟他们,北方校门口那边就交给乐言寺校长了。」 日下部从墙边直起身,双手从口袋里抽了出来,活动了一下脖颈,骨节发出清脆的咔嚓声。 冥冥从监控台前站了起来,长发在屏幕的冷光中泛着银白色的光泽,她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明白,不过出场费还是要付的,毕竟我们之前的协议里可没有出手的条约。」 乐岩寺脱下外套,露出里面的摇滚短袖。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老年人特有的颤音:「好久没活动了,这把老骨头,也该动一动了。」 夜蛾正道拿起手机看着其中一个监控画面,两个年轻人拿着扑克对坐,正扭头朝着同一方向看去。 脸上贴满白条的五条悟看着天空中的裂痕和火球,惊叹道:「这次的交流会也太刺激了吧?高层玩的这么大?」 同样满脸白条的庵歌姬无语的撇了他一眼:「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怎么想都是出事了吧?」 「哈?」 「就没可能是夜蛾老师他们设计的惊喜吗?我和你说......」 嗡嗡! 手机震动打断了五条悟的话,他接通电话:「夜蛾老师!这也是交流会的一部分吗?」 「当然不是!」 话筒里传来夜蛾正道的声音:「有咒灵入侵校区,那边的就交给你了!」 天空中,十几双猩红色的眼睛同时转向五条悟的方向。 五条悟扶了一下架在鼻梁上的墨镜,用跃跃欲试的语气回了一句:「收到,我刚才还觉得无聊呢!」 「歌姬,你自己找地方躲起来。」 他轻盈的一跃,直接迎着那些咒灵飞了过去,他的身影刚过去就陷入那些咒灵的围攻之中。 拳头砸在一只咒灵的头上,那只咒灵的脑袋像西瓜一样炸开,黑色的液体四散飞溅。 脚踢在一只咒灵的胸口,那只咒灵的身体像被炮弹击中一样向后飞了出去,撞穿了教学楼的墙壁,消失在灰尘中。 他的身体在空中翻转,避开三只咒灵的同时攻击,然后右手抬起,五指张开,掌心对准那些咒灵。 蓝色的咒力从掌心涌出,像一道被压缩到极致的雷射,从那些咒灵的身体中穿过。 「轰!」 三只咒灵同时炸开,黑色的液体和碎片四散飞溅,在树林里留下一片狼藉。 就这样砍菜切瓜似解决十几只咒灵的五条悟落在地上,拍了拍裤腿上的灰,表情轻松得像是在做热身运动。 「太弱了,连热身都不够!」 「悟,别大意。」 夜蛾正道低沉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那些东西,只是探路的。」 五条悟在屏幕里歪了歪头,嘴角的笑容收敛了几分。 「我知道。」 他的声音平静,没有刚才那种跃跃欲试的兴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真的沉稳:「真正的敌人,还没出来呢。」 沉默了一下,五条悟开口:「你觉得是他吗?」 夜蛾正道等一下才开口:「......有这个可能。」 五条悟捏着手机的手慢慢用力,看着天上的裂缝外语气坚定的道:「那我要去确认一下!」 第146章 极之番 五条悟的身影如同一道白色的闪电,从不停往下涌的咒灵群中穿刺而出,速度快到连空气都被撕开了一道白色的激波。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那些围堵他的咒灵在他身后炸开,黑色的液体和碎片四散飞溅,像一朵朵在天空中盛开的腐烂的花,他没有回头看,只是笔直地向上,朝着天空中那道裂痕的方向飞去。 他穿过那道还在缓慢愈合的结界裂缝,迎面而来的是一片他从未见过的景象。 天空中,黑压压的咒灵铺天盖地。 它们密密麻麻地盘踞在裂缝外的天空中,像一团团蠕动的黑色云层,遮天蔽日,将阳光完全挡在外面。 那些咒灵的体型大小不一,小的只有拳头大,外形像扭曲的蝙蝠,在空气中高速穿梭,大的足有十几米长,外形像被烧焦的鲸鱼,缓缓地在空中游动,每移动一寸,空气中就弥漫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气息。 而那些咒灵的正中央,有一个人。 他站在一只巨大的鸟类咒灵背上,黑色的半长发在风中飘动,他不再穿着黑色的高专制服,而是一件宽松袈裟,宽大的袖口在风中猎猎作响。 夏油杰。 他站在那里,双手垂在身侧,表情平静,嘴角甚至挂着一丝淡淡的丶若有若无的微笑,看起来和以前一模一样,温和丶从容丶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沉稳。 周围的咒灵像众星捧月一样环绕着他,像一支被训练有素的军队,安静地等待着命令。 咒灵还在源源不断地从他手掌的黑雾中涌出,然后朝着裂痕的方向飞去,一只接一只,一群接一群,似乎没有尽头。 五条悟悬浮在半空中,白色的刺猬头在黑色的天幕下显得格外扎眼,他的表情也很平静,但那双被墨镜遮住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在闪烁。 不是愤怒,不是悲伤,而是一种更复杂的丶像是失望和愤怒交织在一起的情绪。 然后他动了。 身影在那一瞬间从静止加速到了极致,整个人像一支被从强弓上射出的箭,朝着夏油杰的方向射了过去。 那些在他和夏油杰之间盘旋的咒灵试图拦截他,但它们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每只主动或者被动接近五条悟身体的咒灵都会在瞬间化为黑色的液体和碎片在空中四散飞溅。 五条悟像一个泥头车一样硬生生直线穿过了那片由数百只咒灵构成的防线,留下一道充满污秽的道路后站在了夏油杰面前。 夏油杰只是看着五条悟,没有说话。 五条悟率先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在风声和咒灵的嘶鸣中依然清晰:「为什么?杰!」 夏油杰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笑容很淡,没有任何温度:「为什么?」 「那个村子!」 夏油杰歪了歪头,像是在回忆什么微不足道的小事,然后点了点头:「哦,那个啊。」 「特意跑到那种偏僻的地方,就为了杀几个普通人?」 五条悟的声音拔高了一个调门:「杰,你终于还是堕落了吗?成为诅咒师了?」 「特意?」 夏油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但那笑容里没有任何笑意:「悟,你觉得我是特意去那边的杀人的?」 五条悟没有说话。 「不,我确实是特意去那个村子的,不过可不是为了几个非术师,只是因为那里有一对姐妹。」 夏油杰的声音很平静:「她们拥有咒术师的潜能,但她们在那个村子里,被当作怪物对待,被关在笼子里,被打,被骂,被所有人唾弃。」 他抬起头,看着五条悟:「我到了那个村子的时候,那对姐妹已经遍体鳞伤了。」 夏油杰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新的叠着旧的,旧的还没好新的又来了。」 他顿了顿:「而那几个村民就是做出这一切的人。」 「所以你就杀了他们?」五条悟的声音低沉。 夏油杰的声音平静:「我只是把他们做的事,原原本本地奉还给了他们。」 「总不能因为他们是普通人,所以就应该受到优待吧?」 夏油杰歪了歪头,表情中的疑惑不似作伪:「他们做的事,换在任何一个人身上,都是不可饶恕的罪行,但如果受害者是咒术师,加害者是普通人,这件事就变得不一样了?」 五条悟沉默了。 「所以......」 他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你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咒术师?」 夏油杰点了点头:「可以这么说。」 「那么现在呢?」 五条悟的声音沉了下来,目光穿过那些密密麻麻的咒灵,落在身后那道结界裂缝上:「你进攻高专,又是为了什么?」 夏油杰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然后收回,重新看着五条悟。 「进攻高专?」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悟,我的目标不是高专。」 五条悟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然后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想起了一个地方。 高专地下,薨星宫。 天元。 「难道是天元大人?」他的声音拔高了一个调门。 夏油杰的嘴角弯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种『你终于猜到了』的意味:「总归还不算太过迟钝。」 五条悟的呼吸在那一瞬间急促了一瞬,但很快恢复了正常,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天元大人是咒术界的核心,所有结界的强化者,整个咒术界赖以运转的基石。 如果天元大人出了问题,咒术界的结界会崩溃。 整个世界都会陷入混乱。 五条悟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了出来。 他将双手从口袋里抽了出来,活动了一下脖颈,骨节发出清脆的咔嚓声。 「你既然出现在这里,我就没法坐视你继续在外面作恶了。」 话音刚落,他动了。 速度比刚才更快,快到连空气都被他的身体撕开了一道白色的激波。 夏油杰站在咒灵背上,没有躲,甚至没有动,只是看着那道越来越近的白色身影,嘴角的笑容没有变。 五条悟的右手伸出,五指张开,直奔夏油杰的衣领。 他的手穿过了夏油杰身前的空气。 然后,他的手指触到了夏油杰的衣领。 五条悟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无下限术式一直在全力运转,预防着可能的攻击,但是...... 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的手指在那一瞬间顿了一下,但很快收紧,抓住了夏油杰的衣领。 「跟我回去,把一切都解释清楚,还都来得及。」五条悟的声音低沉。 夏油杰低头看了一眼抓住自己衣领的那只手,然后抬起头,看着五条悟,嘴角的笑容又大了几分。 「来得及?你凭什么这么认为?」 他的声音很轻:「凭你是最强的?」 他的右手抬起,握拳,从下往上,一拳轰出。 那一拳的速度不快,甚至可以说是很慢,慢到五条悟能清晰地看到拳头的轨迹,能看到拳面上覆盖的那层暗红色的咒力,能看到夏油杰指节上细密的纹路。 但他没有躲。 不是不想躲,而是不需要躲。 无下限术式,在他的身体周围制造了一个『无限』的屏障,任何靠近他的东西都会被无限减速,永远无法触碰到他。 这是绝对防御! 五条悟一生都相信这个。 夏油杰的拳头触到了他腹部的衣料。 五条悟的瞳孔在那一瞬间放大。 拳头没有减速。 它穿过了那层『无限』的屏障,像穿过一层薄纸,没有受到任何阻碍,没有减速,没有停滞,就这么笔直地丶毫无花哨的结结实实砸在了他的腹部。 「砰!」 那声音沉闷,像是有人用铁锤砸在了一袋沙子上。 五条悟的身体猛地一弓,像一只被煮熟的虾,整个人向后飞了出去。 他的眼睛瞪大了,嘴巴张开,但没有声音从喉咙里发出来,只有一股腥甜的味道从胃里翻涌上来,顺着食道涌上喉头。 他在空中翻滚了两圈,然后勉强稳住身体,悬停在半空中,一只手捂着腹部,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冷汗从每一个毛孔里冒出来,他能感觉到腹部传来的剧痛,像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翻搅,五脏六腑都错了位。 他抬起头,看着夏油杰,瞳孔里满是不可置信。 「怎么可能......」 他的声音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槽里挤出来的。 无下限术式。 被突破了! 夏油杰收回拳头,散去上面的领域延展,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他并不意外自己能突破无下限术式,毕竟那个人在教他的时候就已经告诉他这一招的效果了。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五条悟,嘴角的笑容依然温和:「悟,你还是和以前一样。」 他的声音平静,像是在对老朋友说话:「总觉得自己是最强的。」 「可是,如果一个人连真正的敌人都不知道是谁,怎么能称得上最强呢?」 夏油杰没有等他回应。 他的右手抬起,食指指向天空,黑雾从他指尖涌出,在他头顶上方汇聚丶旋转丶压缩,形成一个巨大的,由黑雾凝聚而成的漩涡。 那些在他周围盘旋的咒灵,开始被那个漩涡吸入。 不是一只两只,而是数百只丶数千只,它们从四面八方飞来,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攫住,无法挣扎,无法逃脱,只能被那个漩涡一点一点地拉进去。 咒灵的身体在接触到漩涡边缘的瞬间就开始分解,化作纯粹的咒力,被那个黑洞吞噬,那些咒力在黑雾中翻涌丶凝聚丶压缩,漩涡越来越大,越来越深,咒力的波动越来越强。 空气在震颤! 「悟。」 他的声音从风中传来,不大,但很清晰。 「这一击,是我送给你的。」 夏油杰指向五条悟,那个巨大的漩涡,在那一瞬间,像一颗被点燃的恒星,猛地炸开! 极之番·漩涡! 千百只咒灵压缩到极致的咒力,从那个黑洞中喷涌而出,好似一条由暗红色和黑色交织而成的巨龙,张开了巨口,朝着五条悟的方向俯冲下来! 五条悟瞳孔一缩,他咬了咬牙,强忍着腹部的剧痛,双手在身前交叉,十指张开。 无下限术式,全力运转! 那层『无限』的屏障在他身体周围被压缩到极致,形成一层几乎肉眼可见的半透明光膜。 「轰!」 暗红色的光与蓝色的光在空中碰撞,冲击波以撞击点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将周围的一切云层都掀飞! 那些还在远处盘旋的咒灵,在冲击波的面前像纸片一样被吹飞,撞在远处的山壁上,炸成一团团黑色的雾气。 五条悟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一座山压住了,额头上渗出了汗珠。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咒力在体内疯狂涌动,维持着那层屏障的运转,但这条『黑龙』的力量太大了,他的咒力输出几乎跟不上屏障被消耗的速度! 他的身体在被一点点往下压! 但是随着越来越多的咒力倾泻之下,他再也无法硬顶,他的身体像一颗被从弹弓上射出的石子,从高空被狠狠地砸向地面! 无下限术式的屏障在冲击下被压缩到了极限,那层半透明的光膜越来越接近五条悟的身体。 地面在他的视野中急速放大。 他的余光看看到了那些灰白色的建筑群,看到了那些被炸得面目全非的操场,看到了那些正在和咒灵战斗的身影,看到了那些在废墟中奔跑的辅助监督。 然后,他撞上了地面。 「轰!!!」 大地在震动,整座高专都在震动,那声音像是有人在地心深处引爆了一颗核弹。 声音大到整座高专都能听见,那些正在战斗的咒术师和咒灵同时停下了动作,转头看向那个方向。 烟尘形成一朵巨大的灰白色蘑菇云,直冲云霄。 碎石丶泥土丶混凝土碎片被冲击波掀飞到百米的高空,像一场从下往上的暴雨,然后哗啦啦地落下来,砸在地上,发出密集的丶沉闷的撞击声。 地面炸开了! 一个直径足有数十米的巨大坑洞出现在丛林之中,坑洞的边缘参差不齐,像是一张被巨兽的利爪撕开的伤口,坑壁是垂直的,光滑如镜,甚至能看到不同地质层的纹路。 坑洞的中心,一片黑暗。 深不见底! 第147章 遭遇 第147章遭遇 (请记住追台湾小说神器台湾小说网,??????????.??????超流畅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高专校区,正门广场。 穿着黑色短袖的乐岩寺站在广场中央,他的表情平静,甚至可以说是有些懒散,但他的眼睛一直盯着天空。 几具咒灵的尸体从天而降,那双浑浊却依然锐利的眼睛一眨不眨。 天空更远处,那些黑色的影子正在变大。 十几只咒灵从结界裂缝中钻进来的,等级不高,大多在二级到准一级之间,但它们的方向很统一,全部朝着校门的方向飞来。 乐岩寺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咒力从掌心涌出,他没有出手,他在等那些咒灵飞得更近一些。 咒灵从他头顶掠过。 那大多是一只只外形像蝙蝠的准一级咒灵,翼展足有三米多,它们的嘴巴张开,露出两排锋利的丶泛着寒光的牙齿,口水从嘴角滴落,落在地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它的眼睛是猩红色的,此刻正死死盯着乐岩寺的方向。 乐岩寺的右手动了。 他的手指在身前的电吉他上一弹。 「嗡! 「」 厚重的电吉他音在空气中回荡开来,为空旷的地方添加了摇滚的氛围,余音袅袅,久久不散。 一道无形的斩击从电吉他上射出。 速度快到肉眼根本看不见,只有空气中的波纹在扩散。 一只蝙蝠咒灵的身体猛地一僵。 它的翅膀停止了扇动,身体悬停在半空中,像一尊被施了定身术的雕塑。 然后,它的头部从身体上滑落。 切口光滑如镜,像被雷射切割过一样。暗紫色的液体从断口处喷涌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地上。 咒灵的身体还在向前飞。 飞了三四米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了,然后轰然坠落,砸在广场的石板上,溅起一片灰尘,头部落在更远的地方,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乐岩寺脚边。 那双猩红色的眼睛还睁着,瞳孔里残留着最后一丝凶光。 一击毙命! 乐岩寺收回手,目光落在那只正在消散的咒灵上,面无表情,他的呼吸平稳,甚至连心跳都没有加快,仿佛刚才那一下只是弹了一下琴弦,而不是斩杀了一只准一级咒灵。 又是几道电音落下,天上再次下起了咒灵雨。 身后传来脚步声。 乐岩寺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这个时间点,这种地方,不应该有人从那个方向过来,辅助监督都在监控室,学生们都在校区内战斗,其他老师都在各自的岗位上。 他转过身,看向脚步声传来的方向。 广场入口,站着一个小孩。 粉色短发,约莫十岁,脚踩一双红色运动鞋,他的眼睛很大,很亮,像两颗被擦亮的黑宝石,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看着乐岩寺。 他的表情在看见无数正在消散的咒灵很是平静,甚至可以说是无视,反而打量着这个站在广场中央的老人,像是一个在动物园里看动物的孩子。 乐岩寺嘉伸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盯着那个小孩,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你是谁?」 他的声音更沉了:「你不是这里的学生,这个时间点,不可能有孩子出现在这里。 粉发小孩的笑容没有变。 他只是站在那里,双手垂在身侧,歪着头,看着乐岩寺嘉伸,像是在看一个很有趣的玩具。 「我是谁? 」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问题,像是在品味其中的含义,然后他的笑容又大了几分,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 「你觉得我是谁?」 乐岩寺嘉伸的手指猛地收紧。 他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做出了反应。 不是后退,不是闪避。 而是攻击! 右手抬起,五指在电吉他的琴弦上一扫。 「嗡! 「」 那声音比刚才更大,更沉,更猛,像有人在空旷的大厅里敲响了一口铜钟,余音在空气中回荡,震得地面上的碎石都在跳动。 一道比刚才更粗丶更猛丶更快的斩击从电吉他上射出,直奔那个小孩的面门。 这一击,足以将一只一级咒灵劈成两半。 粉发小孩没有躲。 他甚至没有动。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道斩击朝他飞来,嘴角的笑容没有任何变化。 「砰! 」 斩击击中了小孩的身体。 他的身体像被炮弹击中一样向后飞了出去,在空中翻滚了两圈,然后重重地摔在地上,又滑行了好几米才停下来。 他躺在石板地上,一动不动。 乐岩寺嘉伸的眉头皱了起来。 太容易了。 他活了大半辈子,见过太多太多的敌人,强的丶弱的丶狡猾的丶愚蠢的,但没有一个敌人会站在那里,不闪不避地接下他全力的一击。 除非————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地上,那个小孩动了。 不是挣扎着爬起来,不是抽搐,而是一种更从容的丶更缓慢的丶像是在伸懒腰一样的动作。 他的手指动了一下。 然后,他从地上坐了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理了理被冲击波吹乱的头发。 他的衣服上,被斩击击中的位置,有一个清晰的切口,从胸口一直延伸到腹部,切口整齐,像被剪刀剪开的一样。 但切口下面,没有血。 然后,那个小孩身上开始散发出一种气息。 不是咒力。 是一种更原始的丶更暴虐的东西,像是一头沉睡了千年的凶兽,终于睁开了眼睛。 黑色的纹身从他的皮肤下浮现。 他的脸上,多了两只眼睛。 长在原本眼睛的下方,在阳光下泛着猩红色的光芒,像两颗被泡在血里的珠子,浑浊丶黏稠,看不到任何情绪,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丶空洞的疯狂。 粉发小孩,不,占据这具身体的东西活动了一下脖颈,骨节发出清脆的咔嚓声。 然后,他抬起头。 嘴角咧开,露出一个笑容。 那笑容和刚才完全不同。 刚才的笑容是天真的丶孩子气的,此刻的笑容,是暴虐残忍的,带着一种居高临下,审视猎物般的愉悦。 「老家伙,你胆子很大。 「」 他的声音也变了。 不再是孩童的清脆,而是一种更低沉丶更沙哑丶像砂纸磨过铁皮的声音,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金属质感的嗡鸣,在空气中回荡。 乐岩寺嘉伸没有说话。 但他的身体已经绷紧了。 咒力在体内疯狂涌动向每一寸皮肤。他不知道对面到底是什么东西,但是光从对方发出的气息来看,就知道绝对不好对付! 对面四只眼睛同时眯了起来。 他的目光落在乐岩寺嘉伸身前那根拐杖上,又落在他手下的电吉他上,然后移开,重新落在他的脸上。 「你也是用斩击的。」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有点意思」的意味:「那我给你个机会,我们来比比看吧。 「」 「赢了,我就放过你。」 他抬起右手,五指并拢,像一把刀。 动作很轻,很随意,像是在赶走一只烦人的苍蝇。 但那一瞬间,空气凝固了。 乐岩寺嘉伸感觉到了一股令人室息的杀意,那不是从他面前传来的,而是从四面八方,从天上,从地下,从每一个可能的角度。 像有一座无形的山压在了他的胸口,让他的心脏停止跳动,让他的血液停止流动,让他的呼吸变得困难。 他的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 在对方的手挥下的瞬间,他的身体就已经朝着广场边缘那根断裂的石柱的方向扑了出去。 「轰! 「」 他身后那根直径半米的石柱从中间断成两截,上半截轰然倒下,砸在地上,溅起一片灰尘,断面光滑如镜,像被雷射切割过一样。 乐岩寺嘉伸单膝跪在地上,吉他横在身前,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鼻梁往下淌,滴在石板上,发出细微的啪嗒」声。 他的呼吸急促,瞳孔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刚才那一击,他完全看不见! 那道斩击的速度太快了,快到他的眼睛根本跟不上,快到他的感知根本捕捉不到,只有身体的本能在那一瞬间救了他一命。 如果他刚才的反应慢了零点一秒,他的身体已经被劈成两半了! 而对面甚至站在原地连动都没动,他只是挥了一下手! 「躲开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意外,但更多的是看见猎物在苟延残喘的愉悦,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 「不错不错,比我想像的强一点。」 他歪了歪头,四只眼睛同时盯着乐岩寺嘉伸,像是在重新评估眼前这个老人。 然后抬起右手,五指并拢,再次举起。 「那这一下呢? 」 他的手从下往上撩起。 第二道斩击,比第一道更快丶更猛丶更隐蔽。 乐岩寺甚至没有感觉到空气的波动,只有一股死亡的气息在逼近,像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他的喉咙,让他的心脏在那一瞬间停止了跳动。 他的手指在琴弦上猛地一弹。 「嗡!」 」 一道斩击从电吉他上射出,迎向那道无形的杀意。 两道斩击在空中碰撞。 「轰! 「」 冲击波向四面八方扩散,将广场上的碎石吹得四散飞溅,灰尘弥漫。 乐岩寺的斩击被那道斩击吞噬了。 没有抵消,没有僵持,他的斩击在那道斩击面前像纸一样脆弱,连阻挡都算不上。 那道斩击继续向前。 乐岩寺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的身体再次向旁边扑出,但这一次,他的反应慢了半拍。 斩击击中了他身前的电吉他。 「咔嚓! 「,那声音清脆,像是有人捏碎了一块薄冰。 电吉他从中间裂开,琴身分成两半,琴弦崩断,在空中飞舞,琴身上的碎片四散飞溅,有一块划过了乐岩寺的脸颊,留下一道细细的血痕。 但他没有时间在意这些。 因为那道斩击没有停。 它穿过了电吉他,继续向前,击中了乐岩寺的胸口。 「噗!」 鲜血从他胸口喷涌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他的身体向后飞了出去,在空中翻滚了两圈,然后重重地摔在地上。 乐岩寺躺在碎石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传来的剧痛让他几乎喘不过气,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摇滚短袖被撕开了,露出下面一道深深的丶十字交叉的伤口。 从锁骨一直延伸到腹部。 从左肋一直延伸到右肋。 鲜血从伤口处涌出来,染红了地面。 那东西站在广场中央,四只眼睛盯着他,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笑容。 「就这样?」 他的声音里带着失望,像是一个期待了很久的玩具,打开后发现不过如此。 「太弱了。 「」 他抬起手,准备挥出第三下。 然后,他的手僵住了。 脸上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发生了变化,从残忍变成了无奈加不耐烦。 「啧。」 他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咂舌,收回手,活动了一下脖颈,骨节发出清脆的咔嚓声。 「虽然不爽但也没办法,这具身体真是麻烦,得快点将意识抹除才行。 「」 他像是在自言自语:「不能杀人真是无趣。」 他看了一眼躺在碎石上的乐岩寺,四只眼睛同时眯了起来。 「不过,既然来了,总不能空手回去。 ,」 他的右手再次抬起,这一次,动作比之前更随意,甚至可以说是漫不经心。 手一挥。 这道斩击不是奔向乐岩寺的身体,而是奔向他的右手。 乐岩寺的眼睛瞪大了。 他想躲,但他的身体动不了,胸口的伤太重了。 然后,他的右手离体了。 从肘部下方断开,切口光滑如镜,像被雷射切割过一样。鲜血从断口处喷涌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地上。 乐岩寺的嘴张开,但没有声音从喉咙里发出来。 他的身体在发抖,那种从断口处传来的丶像是被火烧一样的剧痛,让他的意识在那一瞬间变得模糊。 但他没有昏迷。 他咬着牙,用左手按住右臂的断口,阻止血液继续流失。 那东西低头看着他,四只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种冰冷的,审视蝼蚁般的漠然。 「断你一臂,算是见面礼。 「,「下次再见,就不会这么客气了。 「,他转过身,朝广场外走去,步伐轻快,和来的时候一模一样,粉色的短发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看起来和任何一个普通的孩子没有任何区别。 身后,乐岩寺的断臂噗」的一声燃成一团,最后在火光中化为灰烬。 第148章 蝗guy 第148章蝗guy 冥冥站在楼顶的边缘,蓝白色的长发被风吹得向后飞扬,两缕刘海在脸侧轻轻摆动,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修身女士西装裤,若不是手中的大斧头,整个人将会看起来和这个被战火笼罩的校园格格不入。 她的头顶,乌鸦群在盘旋。 不是几只,而是上百只。 黑色的羽毛在夕阳中泛着暗紫色的光泽,翅膀扇动的声音在头顶汇成一片低沉的嗡鸣。 每一只乌鸦的背上,都背着一个巴掌大小的摄像头。 那是冥冥的术式,黑鸟操术。 她可以操控乌鸦,共享它们的视野,通过它们身上携带的摄像头,将画面传输到监控室的屏幕上,这本是她今天的工作,轻松,钱多。 但被一群不速之客给毁了。 她看向天空。 远处的天际线上,那道结界的裂缝似乎在之前那道让她惊讶的攻击下又扩大了几分。 虽然不知道是哪个倒霉蛋被攻击了,但是托他的福,之前外面像是蝗虫过境一样,源源不断地想要挤进来的咒灵们似乎也随着那一击消失了。 现在需要对付就是之前进入结界内的咒灵了。 她闭上眼睛,共享乌鸦的视野看向校区。 那些咒灵已经开始攻击了。 操场上,一个辅助监督正在追逐几只外形像野狗的咒灵,它们的速度快到在空气中只留下一道道灰色的残影,嘴巴张开,露出两排锋利的丶泛着寒光的牙齿。 树林里,几十只外形像蜘蛛的咒灵在树干之间织网,网丝是暗红色的,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一只飞鸟撞上了网,挣扎了几下,就不动了。 教学楼前,一只体型巨大的丶外形像熊的咒灵正在撞击大门,每一次撞击都让整栋楼都在颤抖,墙上的玻璃碎裂,碎片从楼上落下来,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冥冥看着那些画面,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那些咒灵虽然数量多,但等级不高,大部分都在三级到二级之间,辅助监督们虽然战斗力有限,但合作之下被除这些低级咒灵还是没问题的。 真正需要她出手的,是那些更强的。 她走到楼顶的另一侧,停下脚步。 这里是通往薨星宫的必经之路。 那里是咒术界的核心,是整个高专结界的中枢,也是天元大人的所在地。 如果那些咒灵的目标真的是天元大人,那么它们迟早会聚集到这里。 冥冥将斧头杵在地上,仰头看着天空,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也不知道夜蛾校长那边怎么样了。 ,然后,她感觉到了。 一股咒力波动从她身后传来。 不是远处,而是很近的地方,从那排沿着楼顶边缘生长的丶被风吹得东倒西歪的藤蔓中。 冥冥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她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做出了反应。 没有转身,没有回头,只是将扛在肩上的斧头从右肩换到左肩,动作自然得像是在调整一个不太舒服的姿势。 但那把斧头的轨迹,正好挡在了她身后的某个位置。 「铛! 「」 金属与某种硬物碰撞的声音在楼顶炸开,火星四溅。 冥冥的虎口传来一阵酸麻,那股反震力顺着斧柄传到肩膀,让她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但她很快稳住了,高跟靴在石板上踩出两个浅浅的凹痕。 她转过身。 一只通体暗绿色的咒灵站在她身后。 它的身体像一只被放大了无数倍的蝗虫,足有两米多长,身体覆盖着暗绿色的甲壳,两只巨大的复眼在阳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口器像一把被放大了的剪刀,一开一合,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它的六条腿又长又细,每条腿的末端都长着锋利的倒刺,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 刚才偷袭的一击,被冥冥的斧头精准地格挡住了。 蝗虫咒灵的复眼转动了一下,那张丑陋的脸上,口器的开合幅度又大了几分。 「哦?」它的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铁皮,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得意,「你居然能挡住本大爷的偷袭?」 冥冥将斧头从格挡的姿势收回,后退了半步,重新站稳。她的目光落在那只蝗虫咒灵身上,从上到下,从左到右,像是在打量一件待估价的商品。 「咒力波动......一级。」 她在心里默默评估:「能对话,有思考能力,不是那种只会凭本能行动的杂鱼,价值更高。」 「为什么不说话?」 蝗虫咒灵的复眼又转动了一下:「你看起来不聪明的样子。 ,它说,语气里带着一种得意的味道:「你一定看不出我是什么类型的咒灵。 ,「我能看出这一点。」它后腿在地面上轻轻蹬了一下,甲壳摩擦石板,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那张蝗虫脸上似乎浮现出一个笑容:「因为我很聪明。」 冥冥看着它这副模样,沉默了一秒。 她顿了顿,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你能不能不要说话,要是录像后被人看出来智力不行,那就要扣钱的。 ,蝗虫咒灵的口器猛地张开,又合上,发出咔嚓」一声脆响。 「你说什么?! 」 它的声音拔高了一个调门,复眼中的暗红色光芒变得更亮了:「什么智力,我明白了,你是说我不聪明?本大爷不聪明?本大爷可是咒灵中最聪明的!本大爷能看出你看起来不聪明的样子,你能看出本大爷聪明吗?」 冥冥看着它,沉默了一秒。 然后她摇了摇头。 「看不出。」 「那不就对了! 」 蝗虫咒灵的复眼中闪烁着得意的光芒:「因为本大爷太聪明了,聪明到你根本看不出本大爷有多聪明!这才是真正的聪明!懂吗? 冥冥:.. 「能对话说明实力不错。 ,她在心里默默地给这只咒灵打上了标签:「可惜,脑子确实不好使,这样的话就没办法多从高专要报酬了。」 蝗虫咒灵显然不知道冥冥在想什么。它张开那双巨大的丶透明的翅膀,在空气中振动了几下,发出嗡嗡嗡」的声响。 「看来你知道我聪明了,想不想知道本大爷的名字? 7 不等冥冥回答就迫不及待的继续开口:「蝗guy! 」 语气里带着一种骄傲的丶像是自我介绍时一定要把名字说得特别响亮的小学生:「我叫蝗guy! 」 冥冥点了点头。 「蝗guy。」 她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然后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不错的名字。 ,蝗虫咒灵的后腿又蹬了一下。 「你也这么觉得?」 它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得意:「我自己起的,很聪明吧? 」 「还有,本大爷最喜欢吃女人了,因为女人的肉比男人的肉嫩,好吃! 」 它的复眼盯着冥冥,口器一开一合,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你看起来,应该很好吃。 ,话音刚落,它动了。 后腿在楼顶的碎石上猛地一蹬,身体像一支离弦的箭射了出去,速度快到在空气中只留下一道暗绿色的残影。它的口器张开,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丶像锯齿一样的牙齿,直奔冥冥的脖颈。 冥冥没有退。 她的右脚在地面上猛地一踏,身体微微下沉,斧头从下往上撩起,斧刃在空中划出一道黑色的弧线,狠狠地斩向蝗虫咒灵的头部。 蝗虫咒灵的反应很快。 它的身体在空中硬生生地拧转,避开了斧刃的轨迹,同时右前腿横扫而出,腿末端的倒刺直奔冥冥的腰腹。 冥冥侧身,斧柄横在身前,挡住了那一击。 「铛! 「」 金属与甲壳碰撞的声音在楼顶炸开,火星四溅,蝗虫咒灵的腿被弹开,它的身体在空中翻了半圈,落在楼顶的另一侧,六条腿在石板上划出六道浅浅的痕迹。 「不错不错!」 它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亢奋:「你的力气很大!本大爷喜欢! 「」 它的复眼盯着冥冥,口器张开。 「再来!」 它再次扑了上来。 这次攻击不再是单一的扑咬,而是六条腿同时出击,从不同的角度,不同的方向,封死了冥冥所有闪避的路线。 冥冥的身影在攻击的缝隙中穿梭。 她的步伐很轻,很灵活,每一次移动都恰到好处地避开了蝗虫咒灵的袭击。斧头在她手中翻转,斧刃丶斧背丶斧柄,每一个部分都被她当成了武器,格挡丶反击丶压制。 「铛铛铛铛铛! 「」 金属与甲壳碰撞的声音密集得像有人在敲一面急促的鼓,在空旷的楼顶回荡,火星四溅。 蝗虫咒灵的攻击越来越快,越来越猛,但它的攻击开始变得杂乱无章,眼看着冥冥越来越接近它身体的斧刃,它有点慌了,它不大的脑子也能意识到这样下去自己就有危险了。 它的后腿一蹬,身体往后拉开距离,张开了嘴。 上下颚像两把镰刀一样张开,露出里面暗红色的丶布满倒刺的口腔。 它朝着冥冥的方向喷出了一口液体。 那液体是暗绿色的,黏稠得像胶水,在空中拖出一道长长的丶刺眼的绿线。 冥冥的反应很快。 她的斧头横在身前,挡住了那道液体的路线。 「嗤! 「」 液体溅在斧刃上,白色的蒸汽升腾而起,伴随着刺耳的嘶嘶声。 冥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斧头。 斧刃上,那层暗沉的丶被咒力浸润了无数遍的表面,出现了一道浅浅的腐蚀痕迹。痕迹不深,但确凿无疑地存在,像是被什么东西从表面咬了一口。 冥冥的眉头皱了起来。 她的眼睛眯了起来,嘴角的笑容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三分认真,九十七分心疼的表情。 「这把斧头。」 她的声音低沉,语气里带着一种压抑的怒意:「很贵的。」 蝗虫咒灵的复眼闪烁:「贵?」 它歪了歪头,那张蝗虫脸上露出一个困惑的表情:「什么叫贵?」 冥冥没有回答。 她的身影从原地消失了。 下一秒,她出现在了蝗虫咒灵的面前。 速度快到蝗虫咒灵的复眼根本来不及捕捉,它只感觉到一股冰冷的杀意扑面而来,然后,一道黑色的弧线从它的右侧斩来。 它想躲。 但它的速度太慢了。 慢到冥冥的斧刃在它的复眼中急速放大,它的身体才刚刚开始移动。 「咔嚓!」 " 斧刃斩在蝗虫咒灵的右臂上。 那声音清脆,像是有人砍断了一根乾燥的树枝。 蝗虫咒灵的右臂从肘部上方断开,暗绿色的液体从断口处喷涌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地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它的身体失去了平衡,向左侧跟跄了几步,剩下的腿在石板上乱踩,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啊! 「」 它发出一声惨叫,复眼中的暗红色光芒剧烈地闪烁:「你————你竟敢伤了本大爷的一条腿!」 冥冥收回斧头,站在它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它。 蝗虫咒灵的复眼疯狂地闪烁着,无数暗红色的光点在瞳孔中乱跳。 它后退了两步,身体在颤抖,不知道是因为疼痛还是因为恐惧,它的复眼盯着冥冥,但这一次,那声音里没有了刚才的得意和亢奋。 「你————你别过来! ,它的声音在发抖,翅膀在背后张开,透明的翅膜在阳光下泛着淡蓝色的光泽。 「本大爷————本大爷不跟你玩了! 」 它的身体从地面上弹射而起,剩下的腿在空中乱蹬,试图借力飞起来。 它想跑。 冥冥看着那只正在升空的蝗虫咒灵,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 「伤了我的咒具还想跑? 3 头顶的乌鸦群动了。 它们从盘旋的阵型中散开,像一片黑色的潮水,朝蝗虫咒灵的方向涌去,它们的速度很快。 蝗虫咒灵的复眼猛地收缩。 它感觉到了。 身后那片黑色的潮水。 它的翅膀拼命地振动,速度越来越快,但那些乌鸦的速度更快。它们像一支支离弦的箭,从四面八方朝它包抄过来,封锁了它所有逃跑的路线。 「滚开!滚开! 」 蝗虫咒灵的口器张开,朝那些乌鸦喷出一口暗绿色的液体。液体在空中扩散,形成一片细密的雾霾,有几只乌鸦被液体击中,身体开始腐蚀,羽毛脱落,血肉融化,从空中坠落。 但更多的乌鸦扑了上来。 它们啄它的眼睛,啄它的翅膀,啄它的断腿。嘴巴像一把把细小的匕首,每一次啄击都在它的甲壳上留下一个细小的凹坑。 蝗虫咒灵的复眼中满是惊恐。 「滚开!你们这些该死的乌鸦!滚开! ,它拼命地挥舞着五条腿,试图驱赶那些乌鸦,但它们太多了,多到它根本驱赶不完。 冥冥的目光投到头顶那片乌鸦群中的其中一只乌鸦上,咒力涌动。 「黑鸟操术·神风!」 那只乌鸦身上覆盖咒力,从鸟群中俯冲而下,速度快到在空气中只留下一道黑色的残影,它的翅膀收拢,身体像一支离弦的箭,直奔那只蝗虫咒灵。 蝗虫咒灵的复眼捕捉到了那道黑色的影子。 它的翅膀猛地一振,身体在空中急停,试图改变方向。 但那只乌鸦的速度太快了。 快到它的身体还没来得及转向,那道黑色的影子就已经到了它的面前。 「叽! 「」 乌鸦的喙,精准地刺穿了蝗虫咒灵的头部。 整只乌鸦从它的复眼之间刺入,从后脑穿出。 暗紫色的液体从伤口处喷涌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蝗虫咒灵的身体猛地一僵,无数乌鸦一涌而上。 蝗虫咒灵的身体在空中解体,暗紫色的液体和碎片四散飞溅。 冥冥站在楼顶,看着天空中那团正在消散的雾气,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回去得加钱。 「, 第149章 怎么可能 第149章怎么可能 高专西侧。 日下部笃也站在训练场中央,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歪着头,看着天空中那些正在俯冲的咒灵。 他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可以说是有些懒散,像是一个被老板临时叫回来加班的社畜,脸上写满了「我不想干活」几个大字。 那双眼睛一直在盯着那些咒灵的飞行轨迹,从东到西,从南到北,每一条路线都在他的脑海中清晰呈现。 他在心里默默评估着,手指在口袋里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计算什么。 「啧。」 他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咂舌,将双手从口袋里抽了出来,活动了一下脖颈,骨节发出清脆的咔嚓声。 「十几只二级咒灵,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日下部将太刀从鞘中拔出,刀身在阳光下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刀刃朝上,刀尖指向地面,他的右手握刀,左手自然垂在身侧,身体微微侧对敌人。 「来吧。」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对空气说话:「早点解决早点回去休息吧。」 那些咒灵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有几只开始改变方向,朝他俯冲下来。 第一只。 外形像一只被烧焦的秀鹫,翼展足有两米多,翅膀上布满了细密的丶像血管一样的纹路。它的嘴巴张开,露出两排锋利的丶泛着寒光的牙齿。 日下部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那只秃鹫咒灵俯冲到距离他不到十米的时候,他的刀动了。 刀光一闪。 从下往上,一刀撩斩。 刀刃从咒灵的下颌切入,从头顶穿出,带出一蓬暗紫色的液体,咒灵的身体在半空中僵了一瞬,然后从中间裂开,向两侧倾倒,砸在地上,溅起一片灰尘。 一击,毙命。 日下部收刀,刀尖指向地面,暗紫色的液体顺着刀刃往下淌,滴在地上,发出细微的「嗤嗤」声。 第二只。 第三只。 第四只。 它们从不同的方向扑来,速度很快,但日下部的刀更快,他的身影在训练场上闪烁,每一次挥刀都有一只咒灵坠落,每一次收刀都有一蓬暗紫色的液体在空中飞溅。 不到三分钟。 十三只二级咒灵,全部祓除。 日下部站在训练场中央,呼吸平稳,太刀上沾满了暗紫色的液体,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甚至连汗都没出。 他将太刀在手里转了一圈,甩掉刀刃上的液体,立马叹了口气。 「啊好累。」 「这应该够交差了吧。」 他正准备收刀入鞘,然后,他的动作顿住了。 他感觉到了。 地面在震动! 不是那些咒灵造成的震动,而是更深处的丶从地底下传上来的震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下移动,以极快的速度,从深处向地面逼近。 日下部的童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他的身体本能地向后弹射而出,脚尖在地面上一点,整个人像一支离弦的箭向后退去下一秒,他刚才站立的位置炸开了。 「轰!」 碎石和泥士四散飞溅,像一颗被引爆的炸弹,烟尘弥漫,遮天蔽日。 伴随着无数黑影,一个巨大的身影从地底下钻了出来。 那是一只咒灵,就像是一只巨大的蟑螂,而那些黑影也是蟑螂。 那股从它身上散发出的咒力压迫感,像一座无形的山压在他胸口,让他喘不过气。 日下部的童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他感觉到了这只咒灵的咒力波动,是特级! 他的嘴角抽了一下:「我就知道来这里没什么好事。」 将太刀在手里握紧了一些,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鼻梁往下淌:「早知道就装病不来了!」 「这种劳心劳力的加班行为做多了,以后能不能活到退休都是问题!」 「话说又没有加班费?」 咒灵显然不会回答他的问题。 那只蟑螂咒灵的复眼转动了一下,锁定了日下部的方向,它的口器张开,发出一声低沉的丶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咆哮。 「我,喜欢铁的味道!」 日下部长舒一口气,摆出架势:「懂你意思,就是血的味道呗。」 蟑螂咒灵在地面上猛地一蹬,身体像一颗被弹射出去的炮弹,朝他冲了过来。 速度快得出奇。 快到日下部的眼睛几乎跟不上。 他的身体本能地向旁边扑出,脚尖在地面上一点,整个人横着飞了出去。 蟑螂咒灵在空中扭头张开口器,一团黑影喷涌而出。 日下部童孔一缩,空中一拧身,但他的反应还是慢了半拍。 黑影从他身侧掠过,一部分擦过他的肩膀。 「嗤!」 那声音不大,像是有人用一把钝刀在皮革上划过。 日下部的肩膀传来一阵剧痛,不是被利器划伤的那种,而是像是有无数虫子在嘶咬自己的肩膀。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肩膀,风衣被撕开了一道口子,里面三只蟑螂啃破了皮肤。 刀光闪过,蟑螂冒着黑气掉落在地,显然是咒力的产物。 他的身体在落地后翻滚了一圈,然后单膝跪地,右手按在刀柄上,左手摸了一下肩膀上的伤口。 手指触碰到的皮肤是冰凉的,没有任何知觉,像是那块皮肤已经不属于他了。 毒素? 日下部的瞳孔收缩了一下,看了下肩膀的伤口。 伤口不大,只有几道细细的血痕。 但血痕边缘的皮肤,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 从伤口边缘开始,黑色像墨水一样向四周扩散,将原本正常的肤色染成了一种病态的丶死灰般的颜色。 「该死。」 他低声骂了一句:「有毒!」 这不是咒力造成的伤害,是生物毒素,所以他的咒力无法解毒。 普通的咒灵,攻击方式大多是物理攻击或者咒力攻击,用咒力防御就足够了。但这一只不一样,它的毒不是咒力,而是实实在在的丶从它体内分泌出的生物毒素。 咒力防不住。 只能靠肉体硬扛。 「麻烦了。」 日下部咬着牙,从口袋里掏出一颗药丸,塞进嘴里,那是天炎那小子之前弄的疗伤药,高专的咒术师几乎人手一份,他之前也混到一份。 药丸入口的瞬间,一股清凉的感觉从喉咙蔓延到四肢百骸,左肩那道血痕的颜色在那一瞬间淡了一些。 但很快,黑色又重新蔓延了回来。 疗伤药可以加速伤口愈合,可以止血,可以镇痛,但解不了毒。 日下部的嘴角抽了一下:「该死。」 简易领域,展开! 一圈近乎透明的圆形区域以日下部的身体为中心向外扩散。 蟑螂咒灵的复眼转动了一下。 它感觉到了那层微光,感觉到了那个圆的存在。它不明白那是什么,但它的本能在告诉它,那个圆,很危险。 所以它没有进去。 它在圆的外围游走,六条腿在碎石地上划出一道道浅浅的痕迹,身体在日下部的视野中拉出一道道黑色的残影。 日下部站在原地,刀横在身前,左手垂在身侧,右手握刀,重心压低。 他的呼吸平稳,但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不是累。 是毒。 那种黑色的毒素正在从他的左肩向四周蔓延,从肩膀到锁骨,从锁骨到胸口,从胸口到后背。他的左手已经失去了大半知觉,握拳的时候感觉像是在握别人的手。 「得速战速决。」 日下部在心里盘算了一下。 他的咒力还能撑一段时间,简易领域的维持需要持续消耗咒力,毒素也在影响他的咒力流动,如果再拖下去,他的咒力很快就会见底。 他必须主动进攻。 右脚在地面上猛地一踏,碎石飞溅,他的身体像一支离弦的箭射了出去,速度快到在空气中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 刀光一闪。 新阴流·拔刀! 咒灵得反应很快,它的身体微微一侧,避开了正面斩击,同时右前腿横扫而出,腿末端的倒刺直奔日下部的腰腹。 日下部没有退。 他的身体在空中拧转,刀从另一个角度劈下,刀刃精准地斩在了对方的右前腿上。 「铛!」 金属与甲壳碰撞的声音在训练场上炸开,火星四溅。 咒灵的右前腿上出现了一道狰狞的裂缝,暗紫色的液体从缝隙中渗出来,但没有断。 日下部的眉头皱了一下。 这一刀,他用尽了全力,但只是在它的甲壳上留下了一道裂缝,对方的生物质盔甲比他想像得要硬很多! 蟑螂咒灵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另外几条腿同时出击。 日下部的身体向后弹射,避开了大部分攻击,但有一条腿从他的腰侧划过,在风衣上撕开了一道口子。 他落在碎石地上,呼吸急促,左肩的毒素已经蔓延到了肘部,他的左手几乎完全失去了知觉。 蟑螂咒灵站在他对面,复眼盯着他,暗红色的光芒在眼眶中闪烁。 它张嘴,又喷出一口黑雾。 黑雾在空中扩散,无数蟑螂嗡鸣着张开口器朝日下部冲来。 日下部在身体周围维持着简易领域那层微光,那些蟑螂在接触到简易领域的瞬间,就被一刀白光斩落。 但就是这样,日下部的咒力在加速流失。 他的额头上的汗珠越来越多,顺着鼻梁往下淌,滴在地上,发出细微的「啪嗒「声。 「该死。」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 这玩意儿,比他想像的要难缠。 蟑螂咒灵那对复眼盯着日下部,像条盘踞在黑暗中的蛇,冰冷丶耐心丶等待着猎物露出破绽。 日下部闭上眼睛。 简易领域在他身体周围微微闪烁,那层微光比刚才暗了一些,但依然稳定。 他的咒力在消耗,简易领域需要维持,毒素也在影响他的咒力流动,咒力的输出变得越来越不稳定。 必须速战速决。 不能再拖了。 日下部睁开眼睛。 他看着看着它身上那层黑色泛着油亮光泽的甲壳笑了一下。 他将刀横在身前,那只已经失去大半知觉的左手按在了刀背上。 咒力在凝聚。 日下部体内所有的咒力,都在那一瞬间被他调动起来,灌注到刀中,刀身在咒力的灌注下开始发光,从暗红到亮红,从亮红到灼目的白。 蟑螂咒灵的复眼收缩了一下。 它感觉到了危险。 那种从日下部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不再是刚才那种懒散的丶漫不经心的感觉,而是像一把出鞘的刀! 它本能地后退了一步。 但日下部没有给它后退的机会。 他的右脚在地面上猛地一踏,脚掌炸开一圈气浪,碎石和灰尘四散飞溅。他的身体像一支离弦的箭射了出去。 蟑螂咒灵的几条腿同时蹬踏,身体向旁边弹射,试图避开这一击。 但日下部的简易领域瞬间扩大将它纳入其中。 就在它进入的瞬间日下部出刀了。 不是一刀,是七刀! 每一刀都斩向不同的方向,不同的角度,不同的位置! 颈,腹,四肢根部。 所有甲壳的连结出全部被瞬间斩开! 咒灵的身体僵住了。 它的复眼还睁着,暗红色的光芒还在眼眶中闪烁,但那股光在那一瞬间变得黯淡,像一盏被抽乾了油的灯,在最后一丝余烬中挣扎了几下。 然后,彻底熄灭了。 甲壳开始龟裂。 暗紫色的液体从裂缝中涌出来,不是一滴一滴地流,而是像决堤的洪水,从每一个裂缝中喷涌而出,在空中划出无数道弧线,落在地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它的身体从七处断面断开。 头,颈,躯干,四肢。 七段。 落在地上。 「砰!砰!砰!砰!砰!砰!砰!」 七声闷响,几乎同时炸开,暗紫色的液体四散飞溅。 然后,它开始消散。 从边缘开始,一点一点地化作黑色的雾气,在空气中缓缓飘散。 日下部站在原地,刀还保持着挥出的姿势,刀尖指向地面,刀刃上还残留着淡蓝色的咒力余韵。 他的呼吸急促,胸口剧烈地起伏。 他的膝盖弯曲了一下,然后单膝跪在了地上。 刀插在碎石地上,刀身微微颤抖,发出细微的嗡鸣声。 他低着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头上的汗珠顺着鼻梁往下淌,滴在地上,发出细微的「啪嗒」声。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肩。 那片黑色已经蔓延到了锁骨,正在向胸口的方向扩散。 毒素还在扩散,但是倒还是勉强可以控制。 他又看了眼空中飞舞逃窜的蟑邮,眼中闪过疑惑,这些蟑螂应该是由这只咒灵用咒力生成的子体,按照道理来说应该会在咒灵死亡的那一刻一同死去。 现在咒灵死了,怎么这些小东西还活得这么欢,总不能那特级咒灵其实也是某一只咒灵的子体吧?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那个咒灵该是什么级别?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然后给自己点了根香菸。 「呋「怎么可能呢!」 > 第150章 医务室惊魂 第150章医务室惊魂 高专医务室。 本书由??????????.??????全网首发 白炽灯从天花板上倾泻下来,将整间屋子照得通明,光线落在白色的床单丶银色的器械架上,以及躺在病床上的灰原雄身上。 灰原雄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他的腹部和右小腿缠着厚厚的绷带,那是之前战斗留下的伤口,本来已经好了大半,但在之前的战斗中又裂开了。 家入硝子站在病床前,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细香菸,低头看着灰原雄那张苍白的脸。 「你说你。」 她的声音不大,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无奈,烟在嘴角上下晃动:「伤口都还没好利索,就跑去参加什么交流会,参加就参加吧,还把自己搞成这样。」 她将烟从嘴里取下来叹了口气:「你们是觉得我的反转术式不要钱是吧?」 灰原雄躺在病床上,眼睛半睁半闭,嘴角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硝子前辈......对不起......给您添麻烦了... 9 「知道添麻烦就别受伤啊。」 硝子将烟重新叼回嘴里,从口袋里抽出手,抬起右手,掌心朝上。 反转术式,发动。 医务室里安静了下来,只有反转术式运转时细微的嗡鸣声和灰原雄平稳的呼吸声在回荡。 窗外传来战斗声。 爆炸的轰鸣声从远处传来,夹杂着什么东西倒塌的巨响,连地面都在微微震动。窗户的玻璃在震动中发出细微的嗡鸣。 硝子的手顿了一下,偏头看了一眼窗户。 窗外的天空被黑色的影子遮住了大半,那些影子在高专的建筑间穿梭,速度快到只能看到一道道模糊的残影,有的在空中盘旋,有的在建筑物之间穿梭,有的已经落在了地上,正在和什么东西战斗。 硝子的眉头皱了一下,但很快舒展开,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灰原雄。 「外面挺热闹的。」 她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不知道又来了多少咒灵。」 灰原雄的眼睛睁开了一些,努力偏头看向窗户的方向,但他的头刚动了一下,就被硝子按住了。 「别动。」 硝子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你现在需要的是休息,不是操心外面的事。」 「可是... 」 「没有可是。」 硝子打断了他,手上的反转术式继续输出,白色的光芒在她掌心流转:「外面有那么多战斗人员在,不缺你一个。」 「我现在只希望他们别受伤,少往我这儿送人。」 灰原雄艰难的点了点头,然后昏睡了过去。 反转术式的白光在他腹部缓缓流转,将那些撕裂的肌肉组织一点一点地修复。 医务室门口,伊地知站在门外,背靠着墙壁,手里握着一把短刀,表情紧张。 他穿着深色的西装,额头上全是汗,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不停地扫视着走廊的两侧,每一个细微的声响都会让他的身体绷紧一分。 他是辅助监督,不是战斗人员,咒力量也不多,术式更是没有,唯一能拿得出手的也就是结界术,但现在这种情况,结界术根本派不上用场。 他的任务是在这里警戒,确保没有任何东西能进入医务室,打扰硝子治疗伤员。 这个任务,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 简单的是,医务室的位置在高专主楼的三层,周围有结界保护,普通的咒灵很难靠近,难的是,现在结界已经裂开了,谁也不知道那些咒灵会不会从哪个角落钻进来。 走廊里很安静。 那些从远处传来的战斗声在这里变得模糊,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棉花,听不太真切,只有风从走廊尽头破损的窗户灌进来,发出「呜鸣」的声响,像有人在低声哭泣。 伊地知的目光落在走廊尽头的楼梯口。 那里,有一个人正在上楼。 他穿着高专的辅助监督制服,衣服上沾满了灰尘和黑色的液体,手臂上有一道长长的伤口,正在往外渗血,走路的步伐有些跟跄,每一步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伊地知认识他,他是负责校门口区域警戒的辅助监督,姓田中,比他早几年进高专,经验比他丰富得多。 「田中先生!」 伊地知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惊喜,小跑着迎了上去:「您受伤了?快进来,硝子小姐在里面,让她帮您.... ,他的话没有说完。 因为他看到了田中身后又出现了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黑影,从天花板的通风管道中无声地滑了出来,像一条蛇,从田中的身后探出了头。 它的嘴巴张开,露出两排密密麻麻的丶像锯齿一样的牙齿。 「咔嚓。」 那声音不大,甚至可以说是很轻,像有人咬碎了一块薄冰。 田中的身体猛地一僵,嘴巴张开,想喊,但喉咙里只发出「嗬响」的丶像是漏气一样的声音,他的眼睛瞪大了,瞳孔收缩成了针尖大小,然后涣散。 鲜血从他的脖颈处喷涌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他的身体软了下去,像一个被抽走了支撑的木偶,无声地倒在走廊的地板上。 伊地知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得惨白。 他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变得一片空白,但他很快反应过来了。他的身体本能地向后退了一步,短刀横在身前,刀尖对准那个黑影。 「敌......敌袭!」 他的声音在发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槽里挤出来的,在安静的走廊里回荡开来。 那黑影松开了田中的脖颈,抬起头,暗红色的复眼盯着伊地知。 伊地知的手在发抖,但他没有跑。他的身后是医务室,里面是正在治疗的伤员,是不能被打扰的家入硝子,他是这里唯一的防线。 「来......来吧!」 他的声音在发抖,但语气里有一种决绝。 黑影的身体从地面上弹射而起,速度快到在空气中只留下一道残影,直奔伊地知的面门。 伊地知挥刀。 刀刃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银白色的弧线,但那只咒灵的速度太快了,快到他的刀根本追不上。 刀刃落空。 黑影从他头顶掠过,落在了他身后的墙壁上,在墙面上轻轻一撑,身体再次弹射而出,这一次,是从背后。 伊地知感觉到了。 那股冰冷的丶令人室息的杀意从他身后袭来,像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他的喉咙。 他想转身,但已经来不及了。 「啊!」 伊地知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身体猛地向前扑倒,短刀从手中滑落,落在地上,发出叮当」一声脆响。 他的后颈传来一阵剧痛,像有什么东西在咬他的骨头,他的意识在那一瞬间变得模糊,视野开始发黑。 然后,什么都不知道了。 硝子听到了门外的动静。 伊地知那声短促的惨叫,短刀落地的「叮当」声。 硝子的手停了下来。 她的第一反应是诅咒师入侵了。 反转术式的白光在她掌心消散,她将手从灰原雄的腹部移开,转身面对着那扇门,手伸向旁边的器械架,握住了那把手术刀。 她本能地后退了一步,手术刀横在身前,挡住身后的灰原雄。 手术刀很小,刀刃只有几厘米长,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 她是个非战斗人员,体术连三流都算不上,咒力操作也只停留在反转术式上,对上任何一个有战斗经验的诅咒师,她都没有胜算。 她知道,这玩意儿对诅咒师没用,但这是她唯一能握在手里的东西。 她的目光扫过医务室的每一个角落,寻找可能用上的东西,器械架上的剪刀丶镊子丶 绷带,角落里那把不知道谁留下的旧扫帚。 没用。都没有用。 她的心跳越来越快,手指在微微发抖,但她没有退。 身后是伤员,她不能退。 门外的动静停了。 那种窸窸窣窣的声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的死寂,像暴风雨前的宁静。 硝子咽了一口唾沫,手术刀的刀刃在灯光下微微颤抖。 然后,她听到了声音。 不是从门口传来的。 是从头顶。 天花板。 通风管道。 「咔嗒。」 一声轻响,像是什么东西被打开了。 硝子猛地抬头。 医务室的天花板上,有一个通风口,方形的,约莫半米见方,铁制的格栅平时用螺丝固定着,此刻正在松动。 格栅被推开了。 从里面落了下来,砸在地上,发出咣当」一声脆响。 然后,一个东西从通风口钻了出来。 那只咒灵从天花板上落了下来,六条腿在空气轻轻摆动,身体悬在半空中,暗红色的复眼盯着硝子,像是在打量一只猎物。 若是日下部在这里,他会发现这只咒灵和自己被除的那只竟然长得一模一样,就连咒力波动都差不多,简直就像是双胞胎。 这是咒灵! 硝子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从紧张,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像是松了一口气,又像是「就这」的失望。 她的手不抖了。 心跳也平稳了。 她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笑容很淡,但带着一种原来如此」的了然。 「咒灵啊。」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早说嘛,弄得我还紧张了一下。」 那只咒灵显然不知道硝子在说什么。 它歪了歪头,复眼转动了一下,像是在评估这个猎物的价值」,然后,它动了。 它的六条腿在地面上轻轻一撑,身体从地上弹射而起,直奔硝子的面门,速度很快,快到在空气中只留下一道黑色的残影。 它的口器张开,露出两排密密麻麻的丶像锯齿一样的牙齿。 硝子没有躲。 不是不想躲,是她的身体反应根本来不及躲,她的体术连三流都算不上,这种速度的攻击,她连看都看不清,更别说躲了。 但她没有退。 她只是抬起了右手。 五指张开,掌心对准那只扑来的咒灵。 反转术式! 正向能量从她掌心喷涌而出。 没有华丽的特效,没有爆炸,只有一道柔和的白光。 那白光很淡,淡到几乎看不见,但它散发出的气息,让那只扑来的咒灵的身体猛地一僵。 它感觉到了,咒力的反面! 正向能量,是咒力反转的产物,是从负面情绪中诞生的咒灵最害怕的东西。普通的咒术师需要经过漫长的修炼才能掌握反转术式,而家入硝子,天生就能使用。 它的复眼中闪过一丝惊恐。 它想停,想退,想跑。 但它的身体已经在半空中了,惯性推着它继续向前,向那道白光扑去。 它的利齿距离硝子的脸不到干厘米。 硝子能看清它口器中每一颗牙齿的纹路,能看清它复眼中每一格小眼的形状,能闻到它身上那股令人作呕的丶腐烂的气味。 然后,它碰到了那层白光。 就像是冰块丢进了滚油。 「嗤!」 那声音不大,但很刺耳,像有什么东西在高温中迅速汽化,升腾起一片白色的烟雾。 蟑螂咒灵的身体从接触点开始崩解。 不是燃烧,不是融化,而是崩解。就像是用沙子堆成的城堡被海浪冲垮,从指尖开始,一点一点地坍塌,化作无数细小的黑色颗粒,然后在空气中消散。 它的头部最先消失。 然后是胸部丶腹部丶六条腿。 整个过程不到一秒。 一只特级咒灵,被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奶妈碰了一下,直接蒸发。 白色烟雾在空气中缓缓飘散。 硝子站在原地,右手还保持着抬起的姿势,掌心还残留着反转术式的余温,白色的光在她指尖闪烁了几下,然后熄灭。 她看着眼前那片正在消散的黑雾,沉默了两秒。 然后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翻来覆去地看了看。 掌心的纹路和平时一样,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很整齐,看不出任何异常。 她又看了看那只咒灵消失的位置,地面上连灰都没留下,乾乾净净,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6 .原来我这么厉害的吗?」 她收回手,将手术刀放回器械架,然后叹了口气,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丶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的表情。 「但还是不想打架。」 她将烟重新叼回嘴里,含混不清地说:「太吓人了。」 她出门,检查了一下昏迷的伊地知。 伊地知趴在走廊的地板上,后颈有一道深深的咬痕,鲜血从伤口处涌出来,已经在他的西装上浸出了一大片暗红色的血渍。 硝子伸出手指探了探他的脉搏。 搏动正常,虽然微弱,但还算有力。 她又检查了一下脖颈上的伤口,咬痕很深,但没有伤及颈椎和主要血管,只是失血过多导致昏迷。 「还好。」 硝子松了口气,抬起右手,反转术式再次发动,白光从她掌心涌出,覆盖在伊地知后颈的伤口上,血液的流速开始减缓,伤口边缘开始收缩,新的皮肤组织从两侧向中心延伸。 几分钟后,伤口愈合了,只剩下一道淡淡的粉红色疤痕。 硝子收回手,站起来,拍了拍白大褂上的灰,转身走回医务室。 她路过田中身边时,停了一下,弯腰检查了一下他的伤势,脖颈上的咬痕和伊地知差不多,但失血更多,脸色已经白得像纸。 反转术式再次发动,白光覆盖在田中的伤口上。 又几分钟后,伤口愈合了。 硝子收回手,直起身,长长地吐了口气,额头上一滴汗珠滑落,顺着鼻梁往下淌。 「累死了。」 她低声嘟囔了一句。 第151章 敌人撤退 第151章敌人撤退 天炎的身影在高专的废墟间高速穿梭。 紫金色的骨翼在背后完全展开,翼尖在空气中拖出两道细长的光痕,每一次振动都带着他的身体向前窜出一大截。 他的速度快到那些正在校区内游荡的低级咒灵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能感觉到一阵狂风从身边掠过,一团粉火被丢到脸上,然后那道紫金色的光芒就已经消失在视野尽头。 他的右手里,提着被五花大绑的雷吉·斯塔。 那个古代术师像一条被挂在鱼钩上的鱼,在风中晃来晃去,四肢被骨索捆得严严实实,嘴里塞着一块布,只能发出含混不清的「呜呜「声。 天炎本来想将他找个地方严加看管,但是现在这个咒灵到处跑情况,反而将他带在身边安全一点,毕竟这个人对天炎还有些价值,不能让他不明不白的死于咒灵或者其他人战斗时的不明aoe。 「别乱动。」 天炎的声音从风中传来:「乱动我把你丢下去。」 雷吉·斯塔的「鸣鸣「声更大了,像是在抗议,但天炎没有理会他,他的目光一直锁定在前方医务室的方向。 就在刚才,他感觉到了一股强大的咒力波动从那个方向爆发。 那波动很短暂,像是一颗被点燃的炸弹,在引爆的瞬间又被人猛地掐灭了,从爆发到熄灭,前后不过一秒,但那种特级咒灵特有的压迫感,还是让他皱起了眉。 特级咒灵,医务室,硝子,灰原。 这几个词在他的脑海中串联成一条清晰的线,让他的心猛地收紧了一下。 紫金色的骨翼再次猛地一振,他的速度在那一瞬间又提升了一个档次,快到连空气都被撕开了一道白色的激波。 「砰!」 一声巨响,主楼三楼走廊尽头的窗户被他从外面撞碎,玻璃碎片四散飞溅,在阳光下反射出无数细碎的光点,他的身体从碎片中穿出,落在地板上,膝盖微曲,卸掉了冲击力。 走廊里很安静。 硝烟和灰尘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地板上散落着碎玻璃和几滩暗紫色的液体,那是咒灵留下的痕迹。墙壁上有几道深深的划痕,像是被什么东西的利爪反覆撕扯过。 天炎的目光在走廊里扫了一圈,然后落在了医务室的门上。 门是关着的,但从磨砂玻璃后面能看到里面透出的白光,那是反转术式的光芒。 他的心跳稍微平稳了一些,走到门前:「硝子?」 门内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然后是一声懒洋洋的丶带着几分嫌弃的回应:「哦,天炎君啊。」 「进来吧,门没锁。」 天炎推开门。 医务室里的场景和他想像的完全不同。 白炽灯将整间屋子照得通明,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反转术式残留的温暖气息。 灰原雄躺在病床上,腹部缠着新的绷带,呼吸平稳,脸色比之前好了不少,正在闭目养神。 伊地知和田中正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两人都摸着自己的后颈,脸上的表情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茫然和困惑。 他们的脖颈上各有一道淡淡的粉色疤痕,像是刚愈合不久的伤口。 而家入硝子,正站在洗手台前,打开水龙头,慢条斯理地洗着手。 她穿着白大褂,嘴里叼着那根没点燃的细香菸,茶色的短发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天炎站在门口,保持着那个冲进来的姿势,紫金色的骨翼在背后缓缓收拢,化作细碎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他看着硝子,又看了看伊地知和田中,又看了看灰原雄,怎么看都不像是刚经历了一场大战的样子。 ...刚才这里爆发了特级咒灵的咒力波动,吗?」 硝子关掉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转过身,看着他,表情淡然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哦,那个啊。」 她走到灰原雄床边,拿起一卷新的绷带,慢条斯理地开始给灰原雄的腹部重新包扎,一边包扎一边头也不抬地说:「刚才有个长得像蟑螂的咒灵从通风管钻出来偷袭。」 她顿了顿,用下巴朝伊地知和田中的方向努了努:「先是咬了伊地知,又咬了田中,然后冲进来想咬我。」 天炎的眉头皱了一下:「然后呢?」 「然后?」 硝子歪了歪头:「然后我用反转术式碰了它一下,它就蒸发了。」 她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然后我吃了顿饭」或「然后我喝了杯咖啡」。 天炎看着她,沉默了两秒。 硝子的表情理所当然:「反转术式输出的正向能量,对咒灵来说是剧毒,你不知道吗?」 天炎看着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想起之前自己还在担心硝子会不会被咒灵袭击,医务室这种后方治疗点会不会成为咒灵的目标。 他现在知道了,根本不需要应对。 特级咒灵,碰了一下,直接蒸发。 也是,在反转术式面前,咒灵还真不够看。 「..硝子。」 「嗯?」 「你其实很强。」 硝子眨了眨眼,然后「噗」地笑出声来,将那根没点燃的烟从嘴里取下来,在手指间转了一圈,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我知道啊。」 「我只是不想打架而已,太吓人了,我只想安安静静地当我的后勤人员。」 她顿了顿,重新将烟叼回嘴里,含混不清地说:「不过下次要是还有咒灵敢来找我麻烦,我也不介意再摸它一下。」 天炎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嘴角微微弯了起来。 「行。 他将手里提着的雷吉·斯塔丢在地上,像丢一袋垃圾一样,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砰。 雷吉·斯塔的身体砸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哼,他的「鸣鸣」声更大了,像是在抗议这种粗暴的对待。 天炎没有理会他,而是看向硝子:「他和策划这次袭击的人有关,别让他死了,也别让他跑了。」 硝子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个被五花大绑的长发男人,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京都的学生?」 「对。」 「他的术式很麻烦,需要收据之类的东西作为媒介,现在他的收据都被我毁了,暂时构不成威胁,但难保他还有别的底牌。」 硝子低头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雷吉·斯塔,又抬头看了一眼天炎,眉毛微微挑了一下:「你倒是会给我找活干。」 「能者多劳。」 天炎转过身,朝门口走去,紫金色的骨翼在背后展开,翼尖在空气中拖出两道细长的光痕。 「你去哪?」硝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薨星宫。」 天炎没有回头,声音从风中飘来:「天元大人那边可能有情况,我去看一眼。」 他纵身一跃,从走廊尽头那扇破碎的窗户跳了出去,骨翼猛地一振,他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朝着高专深处那片被茂密树林掩盖的区域飞去。 硝子站在医务室门口,看着那道越来越小的紫金色身影,沉默了片刻,然后收回目光,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雷吉·斯塔。 雷吉·斯塔正仰面朝天躺在地上,四肢被缠住动弹不得,他看着硝子吐出嘴中的布片,嘴角扯出一个讨好的笑容。 「那个...这位美丽的女士..」 他的话没有说完。 硝子蹲下身,顺手摸起旁边器械架上那卷医用胶带,扯下一截,精准地贴在了他的嘴上。 「闭嘴」 雷吉·斯塔:「唔唔唔!」 硝子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走回病床边:「别说话,病人需要休息!」 天炎的身影在高专的走廊和废墟间高速穿行,很快到了薨星宫的入口。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人。 夜蛾正道站在鸟居前面,背脊挺直,双手抱胸,表情严肃,他的脚边,围着几只体型各异的咒骸,每一只都散发着淡淡的咒力波动。 那些咒骸的形态各异,有的一人高,有的只有半人高,有的是人形,有的是兽形,但每一只的身体都是由柔软的布料和棉花缝制而成,外表看起来像是毛绒玩具,但它们的眼晴都亮着,闪烁着咒力的光芒。 那是夜蛾正道的术式,傀儡操术,他将咒力注入那些用特殊材料制成的毛绒玩偶中,赋予它们临时的生命和战斗能力,在咒术界被称为「咒骸」。 天炎放缓了脚步,走到夜蛾旁边停下:「夜蛾老师。」 夜蛾正道转过头,看到他,紧绷的身体微微松了一些,但眉宇间的凝重并没有完全消散。 他的声音低沉:「天炎,你来了。」 天炎点了点头,目光越过夜蛾的肩膀,落在鸟居后面的石阶上:「这里...情况怎么样?」 夜蛾正道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 「已经没有敌人了。」 天炎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刚才,有一股极其隐蔽且强大的诅咒师气息潜入过。」 夜蛾正道的声音平静,但语气里带着一种罕见的凝重:「他的匿踪术很强,强到结界的监测系统完全没有反应,如果不是天元大人主动启动了内部防御结界,我们可能根本不会发现他。」 天炎的童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天元大人主动启动的?」 「对。」 夜蛾正道点了点头:「池感觉到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鸟居后面的石阶上:「那股气息在薨星宫外停留了不到三秒,然后发起了一次攻击。」 「天元大人的防御结界挡下了那一击,对方似乎也判断出继续进攻没有意义,立刻撤走了。」 夜蛾正道收回目光,看着天炎:「整个过程很快,如果不是结界抵挡了那一击,我们甚至不知道有人来过。」 天炎沉默了片刻。 他的脑子里在飞速运转,一个能在结界内来去自如,避开所有监测然后全身而退的诅咒师,这个人的实力,绝对不在特级之下,这样的人不多,天炎觉得有动机做出这样的事只有羂索一人。 「夜蛾老师。」 天炎开口,声音低沉:「你觉得,他的目的是什么?」 夜蛾正道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摇了摇头。 「不知道。」 他的声音很低:「但我知道一件事。」 「这场袭击,不是偶然。」 他转过身,看着远处那片正在缓慢愈合的结界裂缝:「结界被破坏,咒灵入侵,所有的一切都发生在同一时间。」 「这不是巧合,是有人计划的。」 就在这时,远处的天空传来一阵轰鸣。 那声音和之前的爆炸不同,更沉闷,更厚重,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地底深处被释放了出来,带着一种重见天日的丶压抑已久的愤怒。 天空中,那道结界的裂缝已经缩小到了只剩一道细线,但就在那道裂缝彻底闭合的瞬间,一个人影从下方的废墟中冲天而起。 白色的头发,在阳光下泛着刺目的光泽。 高专的外套碎了,露出下面脏兮兮的白衬衫,身上倒是没什么伤,只是显得有点狼狈五条悟站在半空中,看着那片天空,那个身影果然已经消失不见了。 他的呼吸有些急促,脸上有些挫败的神色,自言自语道:「杰,你说的敌人到底是谁?」 他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咂舌,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松了口气的样子,然后低头,看向地面。 他的目光扫过高专的废墟,扫过那些正在消散的咒灵,扫过那些正在打扫战场的辅助监督,最后落在薨星宫方向。 然后他看到了天炎和夜蛾正道。 他的嘴角又大了几分。 「哟。」 他的声音从天空中飘下来,带着一种吊儿郎当的随意:「你们还活着啊。」 「那边怎么样了?」夜蛾正道问。 「杰跑了。」 夜蛾正道看了眼天炎,又看了眼五条悟,顿时明白五条悟不再打算隐瞒夏油杰的事情了。 五条悟的声音平静,但天炎听得出那平静底下压着的情绪:「他比我预想的要强。」 他顿了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肚子上那个拳印,又补充了一句:「而且,他找到了一种能突破我无下限术式的方法。」 天炎的眉头皱了一下。 夜蛾正道开口了,声音低沉:「知道是什么方法吗?」 「不知道。」 五条悟打摇了摇头:「但很麻烦。」 他抬起头,看着远处那片正在消散的咒灵群,沉默了片刻:「我会找到他的。」 他的声音不大,但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下一次,我不会让他跑了。」 ) 第152章 明确目标 第152章明确目标 高专在清扫中缓缓恢复平静。 那些残余的低级咒灵在失去了指挥者的引导后,变得混乱而盲目,被冥冥,日下部等人逐一祓除。 辅助监督们在废墟中穿行,搜索伤员,统计损失,记录战况。 入夜。 高专主楼的灯火在夜色中零星亮起,像几颗漂浮在黑暗中的萤火虫。 会议室里,烛火摇曳。 长桌两侧坐着十几个人,阴影在墙壁上被拉得很长,随着烛火的跳动而扭曲丶晃动,每个人的脸都半明半暗,看不清表情,只有眼睛在烛光中闪烁着或锐利或疲惫的光芒。 总监部的高层,几乎全部到场。 有的穿着深色的和服,有的穿着西装,坐在长桌的两侧,双手交叠放在桌上,表情严肃,他们的目光都落在长桌尽头那两个身影上。 夜蛾正道坐在右侧,背脊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表情平静,但那双藏在墨镜后面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 他左边,乐岩寺嘉伸靠坐在椅子上。 他的右臂从肘部以下空空荡荡,绷带从肩膀一直缠绕到手腕,白色的纱布在烛光下泛着暗淡的光。他的脸色苍白,嘴唇发青,但那双浑浊的老眼依然锐利,像两把出鞘的刀。 他没有说话,只是坐在那里,左手搭在桌面上。 沉默持续了很久。 然后,坐在长桌左侧第一个位置的老者开口了,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铁皮:「伤亡情况。」 他旁边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站了起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清了清嗓子,开始念。 「此战,东京高专方面:重伤三人,轻伤十二人,无人死亡。」 他顿了顿,翻过一页纸:「京都高专方面:重伤一人,乐岩寺校长,右臂断离轻伤四人。」 他的声音在这里顿了一下,翻到下一页,声音低了几分:「学生死亡一人,黑崎一郎「」 。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烛火安静地燃烧,发出细微的啪声。 「黑崎一郎的遗体未找到。」 中年男人继续念,声音恢复了职业性的平稳:「不过确认死亡,死因为术式引起的肉身殉爆。」 「肉身殉爆?」 另一个老者皱起眉头,声音拔高了一个调门:「怎么回事?」 中年男人推了推眼镜:「根据现场勘察和目击者证词,黑崎一郎在战斗中突然失控,身体发生异变,掌握未知术式,随后引爆自身造成大规模破坏,初步认定结界的损坏与这次爆炸有关。」 他顿了顿:「根据后续调查,他的身体在自爆前就已经受肉转生,实际操控者是一名自称「黄折」的术士。」 会议室里又安静了一瞬。 然后,坐在右侧的一个老者开口了,声音低沉:「另一个学生呢?我记得是兄弟俩一起过来的。」 「黑崎一树。」 中年男人翻开另一页纸:「确认肉体已被古代术师受肉,受肉者自称为雷吉·斯塔,古代术师,术式与契约」凭据」有关,具体能力正在进一步调查中。」 他的目光落在文件上:「雷吉·斯塔已被活捉,目前被封印符咒封锁,秘密关押在高专最底层的高阶结界室中,由结界班专人看守。」 「活捉?」 左侧的老者眉头皱得更紧了:「谁捉的?」 「禅院天炎。」 中年男人嘴角微抽,脸上有些幻痛:「他在雷吉·斯塔完成转生后将其制服并活捉。」 会议室里又安静了一瞬。 那些老者们的表情在烛火中显得有些微妙,像是一盘被搅动的棋局,有人在落子,有人在观望,有人在心里盘算着什么。 乐岩寺嘉伸的左手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那个叫天炎的小子————」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老年人特有的颤音:「倒是有点本事。」 夜蛾正道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中年男人继续念:「校产损失方面————」 他翻到下一页,声音变得更加沉重:「废弃校区,彻底毁灭,完全无法修复。部分结界损坏,正在修复中,预计需要两周时间才能完全恢复。」 「封印室.. 「」 他顿了顿:「被盗。」 会议室里的空气在那一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入侵者手法极其专业。」 中年男人的声音依然平稳,但语速比刚才快了几分:「所有的封印咒纹都被精准解除了,没有触发任何警报。收藏室内的物品被洗劫了大部分。」 他低头看着文件:「失窃物品包括:宿傩手指,十根。」 「十根?」 一个老者的声音在发抖,「十根宿傩手指?你确定?」 「确定。」 中年男人的声音笃定:「收藏室的记录显示,存放在那里的宿滩手指共有十根,全部失踪。」 「还有与九相图相关的咒胎三枚,以及若干高级咒具。」 会议室里的空气像是被抽空了一瞬。 然后,哗然炸开。 「宿傩手指!十根!这要是全部落到有心人手里,甚至是复活宿傩的话————」 「那里的安保是整个咒术界最高的!怎么会被入侵?」 「内部!一定有内鬼!」 「九相图的咒胎!那东西要是被解封————」 「被盗物品的清单已经整理完毕,正在向总监部提交。关于追回的计划————」 「追回?」 一个老者声音尖锐得像铁器刮擦:「现在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怎么追回?对方能突破天元大人的结界,能在薨星宫外发起攻击然后全身而退,这种人,我们是他的对手吗?」 「至于目标的话,我们是知道一人的。」 所有人看向乐言寺。 「根据现场报告,夏油杰在袭击中现身,操控大量咒灵攻击高专,并且与五条悟有过正面交锋。」 他顿了顿,目光在所有人脸上扫过:「他已经被正式列为诅咒师,这一点,应该没有异议吧?」 没有人说话。 「既然如此。」他继续说道,「我们的首要目标应该是追捕夏油杰。他是这次袭击的主要参与者,也是最容易追踪的目标,只要能抓到他,就能顺藤摸瓜找到幕后主使。」 「我不同意。」 另一个老者摇了摇头:「追捕夏油杰固然重要,但我们的重点应该放在加强天元大人的结界上。」 「这次的袭击暴露了结界的严重漏洞,对方能在结界内来去自如,能绕过所有监测系统,这说明我们的结界已经不足以应对这种级别的威胁,如果不先加固结界,就算抓住夏油杰,下次还会有别的诅咒师找到机会。」 「结界加固是长期工程,不能解决眼下问题!」 「眼下问题就是结界不够强!」 会议还在继续。 但效率依然低下。 有人主张立刻追捕夏油杰,有人主张先调查那个能潜入薨星宫的不明气息,有人主张加强天元结界,有人主张成立专项调查组。 每一个提议都会被另一个人反驳,每一个反驳都会被第三个人质疑,每一个质疑都会被第四个人用另一个问题带偏。 话题在会议室里转了一圈又一圈,像一条追着自己尾巴的蛇,永远咬不到终点。 夜蛾正道坐在椅子上,听着那些不断重复的争论,眉头越皱越紧。 第二天清晨。 阳光从地面的缝隙中挤进来,在高专最深处的走廊里投下几道细长的光带,在布满符咒的青石地面上无声地蔓延。 地下的结界室藏在一扇铜门后面,铜门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封印咒纹,门后的空气阴冷丶潮湿,带着常年不见阳光的霉味。 雷吉·斯塔被绑在那里。 刻着符咒的锁链从石柱上延伸出来,缠住他的手腕丶脚踝丶脖颈丶腰腹,将他整个人牢牢固定在原地,锁链的表面有细密的咒纹在流转,像血管一样一伸一缩,每一次脉动都会压制他体内残余的咒力波动。 他的嘴没有被堵住,但他没有说话。 夜蛾正道站在石柱前方三米的位置,双手抱胸,背脊挺直,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他的自光很沉,像一口深不见底的井。 审讯已经持续了很久。 「我问最后一次。」 夜蛾正道的声音很低:「你是怎么和那个叫羂索的人联系的?」 雷吉·斯塔的眼皮动了一下,然后他偏过头,看着夜蛾正道,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我已经说过了。」 他的声音沙哑,但语气平稳,甚至带着几分慵懒:「我和他签了契约,我死了,我在黑暗中沉睡。」 他顿了顿:「醒来的时候,我已经在这具身体里了。」 「你接到了什么指令?」 「应该是大闹一场吧。」 雷吉·斯塔的嘴角弯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自嘲:「那个混蛋在我转生之前就准备好了那些收据,他知道我的术式需要什么,他要我做的就是在交流会上制造混乱,能杀几个高专学生最好,杀不了也要拖住你们的注意力。」 「然后呢?没有后续指令?」 「没有。」 雷吉·斯塔的声音里带着无奈:「我说了,我只是一枚弃子,他根本没指望我能成功,他只希望我能拖住你们一段时间。 夜蛾正道又问了几个问题,都是关于那个人可能出现过的特徵细节,身高丶声音丶咒力性质丶任何有可能锁定身份的线索,雷吉·斯塔很配合地回答了所有问题,但他的回答都没有超出刚才的范围。 他确实不知道更多了。 「他有没有提过————两面宿傩?」 坐在一旁的乐言寺校长摸了一下空荡荡的袖口,开口询问。 雷吉·斯塔一愣:「两面宿傩?这真是大名鼎鼎的名字,但是我并没有这方面的记忆,不过...... 「6 他露出回忆的神色:「我倒是听说有人是为了和强大的敌人一战而选择和罗索签订契约,如果敌人是两面宿傩的话倒是确实够强大。」 「不过重活一次就是为了打宿傩?我倒是觉得挺愚蠢的。」 雷吉·斯塔一笑,看向两人:「话说我之前的提议怎么样,你知道的,我和高专没仇,那混蛋把我当弃子,我可以帮你们弄死那家伙,我也可以加入高专。」 校长室,高专的人基本都到了。 「所以————」 五条悟看向夜蛾正道开口:「那家伙确实不知道更多了?」 夜蛾正道的声音低沉而平稳:「雷吉·斯塔的的确不知道这次袭击的具体情况,不过他给出的信息对我们明确敌人是谁也很重要。」 「一个叫做罚索的诅咒师,虽然身份未知,但是似乎是活了很久了,这次袭击他可能也参与了其中。」 夜蛾正道翻开桌上那份已经被翻了好几遍的文件,声音变得沉了几分:「夏油杰,确定参与了这次袭击,乐岩寺校长那边也确认了,断他手臂的那个小孩是宿傩的容器。」 「乐岩寺校长的原话是:那东西在觉醒的瞬间释放了令人绝望的压迫感,远超特级咒灵的程度。」」 夜蛾正道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而他们费了这么大的周折袭击高专,真正的目的可能是复活两面宿傩。」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五条悟偏过头,看着夜蛾正道:「复活宿傩?」 「复活宿傩。」 夜蛾正道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是在确认它的重量:「他们盗走的十根宿傩手指,加上那个孩子本身就是容器,如果让那个孩子吞噬足够数量的手指,宿傩就会真正意义上复活。」 「现在的情况比想像中更棘手。」 夜蛾正道的手指停止了叩击,重新双手交叠放在桌上:「我们需要尽快做出应对。」 「首先,回收宿傩手指。」 夜蛾正道的声音变得比刚才更沉了几分:「对方已经又拿到了十根,必须阻止他们拿到更多。」 「其次... 」 他看了眼因为初次听见夏油杰消息而震惊的灰原雄,七海建人。 神情复杂的家入硝子和没什么意外之色的天炎。 「其次是追踪夏油杰,他是目前唯一已知的敌方人员,只要能找到他的行踪,就能反向定位羂索和那个孩子。」 「至于追踪夏油杰... "」 他的目光落在了五条悟身上,沉默了片刻:「这件事还需要你来主导。」 「行。 "」 他声音仍旧是那副懒洋洋的调子:「这件事我来,我会将他带回来的。 ,, 第153章 一个好老师的重要性 高专医务室。 午后的阳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在地板上拖出一道温暖的金色光带。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药草混合的气味,混着窗外传来的隐约蝉鸣,让整间屋子都有一种昏昏欲睡的慵懒感。 家入硝子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一本漫画,翘着二郎腿,嘴里叼着那根没点燃的细香菸,正看得入神。 她的茶色短发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白大褂的领口微微敞开,整个人看起来像是随时会睡着。 然后,门被推开了。 「砰!」 那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迫不及待的急切,像是有人用肩膀撞开的。 硝子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翻过一页漫画,语气平淡的说:「悟,门再坏的话你就自己修理。」 「硝子!」 五条悟大步流星地走进来,墨镜架在鼻梁上,白色的刺猬头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少了几分张扬,多了几分迫切。 他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教我反转术式!」 硝子终于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然后又低下头,继续看漫画。 「不教。」 「为什么?」 「教了你又学不会,浪费我的时间。」 五条悟的嘴角抽了一下,但他没有放弃,反而绕到办公桌后面,蹲下身,仰着头,用一种「你看我多真诚」的表情看着她。 「这次不一样!这次我是认真的!我真的想学!」 硝子翻了一页漫画:「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上次那是因为你没有好好教!」 「我怎么没有好好教?我明明把所有步骤都告诉你了。」 「你那叫『告诉』?!」五条悟的声音拔高了一个调门。 硝子终于放下了漫画,叼着烟,歪着头看着他,表情带着一种『你怎么还不明白』的无奈。 「我都说了好几遍了。」 她伸出手,比划了一下:「就是把咒力『咻』地一下。」 「然后『啪』地一下。」 「懂了吧?」 五条悟看着她,沉默了。 然后他猛地站起来,双手扯着自己的头发,脸上的表情像是一个被逼疯的数学家面对一道无解的方程:「懂?!我怎么懂?!你说的全是拟声词!哪有人用拟声词教咒术的?!」 硝子眨了眨眼,然后理所当然地说:「我就是这么学会的啊。」 「你是天生的!天生你懂吗?天生不需要学!」 五条悟在医务室里来回踱步:「我要的是方法!可复现的丶能传授的丶正常人能理解的方法!不是天赋流意识流教学!」 「一定有办法的!」五条悟咬着牙,那双湛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某种近乎偏执的光芒。 「我必须学会!杰现在变强了,他还掌握了能突破我无下限术式的方法。如果我不变得更强,我就抓不住他!」 「硝子,想个办法吧,什么都行!」 硝子看着他显得偏执急躁的样子,感觉这样下去并不会导向好的结果。 沉默了片刻,然后叹了口气,将漫画合上放在桌上,双手抱胸,歪着头,像是在思考什么。 五条悟这副样子让她感觉到有些心疼,还是以往那副没心没肺的开心样子适合他,既然如此...... 硝子的目光落在了桌角,那里放着一个小玻璃瓶。 很精致,约莫拇指大小,通体莹白,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瓶中盛着一种粉色的液体,浓稠得像糖浆,在瓶中微微晃动。 那是天炎君之前炼药时分离出来的「副产品」。 她的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那笑容很微妙,不是想到办法了的兴奋,反而是带着几分腹黑,像猫看到毛线球时的......愉悦。 既然如此......笑一笑总归是好的。 「硝子?」 五条悟抬起头,看着她嘴角那个笑容,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你笑什么?」 「没什么。」 硝子收回目光,重新看着他,表情恢复了那副慵懒的模样,她走到桌角,拿起那个玻璃瓶,在手里掂了掂,然后走到五条悟面前。 「悟。」 「嗯?」 「我确实不知道该怎么教你。」 五条悟的表情垮了下来:「......那你叫我干吗?」 「但是!」 硝子的声音拖长了尾音:「我这里有一个东西,可能能帮到你。」 她将玻璃瓶举到五条悟面前,阳光透过玻璃瓶,将瓶中的粉色液体映照得格外艳丽,像一颗被凝固在琥珀中的宝石。 五条悟看着那个玻璃瓶,眉头皱得更紧了:「这是什么?」 「天炎做的好东西。」 硝子的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他之前炼药的时候搞出来的一种......嗯......药液,能瞬间扩充经脉丶激活肉体潜能。」 她顿了顿,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喝了它,指不定你就能『咻』出来了。」 五条悟盯着那个玻璃瓶看了几秒,又抬头怀疑的看着硝子:「......你确定有用?」 「不确定。」 硝子耸耸肩,她的表情一本正经:「喝不喝只取决于你。」 熟知五条悟性子的她自然知道该怎么说才能打消五条悟的怀疑,以及引起他的好奇,这正是她无数恶作剧积累下的经验! 智斗这一块! 五条悟接过玻璃瓶,在手里翻了翻,拔开瓶塞,凑近闻了闻。 一股甜腻的丶带着几分暧昧的香气从瓶中飘出来,像是混合了蜂蜜和某种不知名的花香,甜得让人有些发腻。 「闻起来还行。」 他评价道:「像是......某种高级甜品?」 「喝吧。」 硝子的眼神里带着一种『快喝快喝』的鼓励:「别磨蹭。」 五条悟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手中的玻璃瓶,然后仰头,一口闷了下去。 药液入口的瞬间,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甜的。」 他舔了舔嘴唇,像是回味什么:「还挺好喝,还有吗?」 「没了。」 硝子面不改色:「这东西炼制起来很麻烦,只此一瓶。」 她顿了顿,站起来,拍了拍白大褂上的灰:「走吧,去训练场,我看看效果。」 五条悟意气风发地朝门口走去,步伐轻快,嘴角咧开一个灿烂的笑容:「行!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天才的领悟速度!」 硝子跟在他身后,双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嘴角微微弯着,但那个笑容怎么看都有点......腹黑。 训练场。 午后的阳光从头顶直直地砸下来,将整片场地烤得像一块铁板。空气中有热浪在蒸腾,远处的建筑物在热气中微微扭曲,像是隔着水在看东西。 天炎站在训练场中央,刚结束一组挥刀练习,正将玄重尺从右手换到左手,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酸的肩膀。 七海建人和灰原雄站在旁边,两人刚刚结束一轮对练,正喘着气,用毛巾擦着额头上的汗。 阳光将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短,在地面上投下一团团黑色的丶敦实的轮廓。 然后,天炎感觉到了。 一股庞大的丶灼热的咒力波动从主楼的方向传来。 他转过头,看见五条悟正大步流星地朝训练场走来,步伐比平时快了几分,像是在赶时间,他的脸上挂着那个标志性的灿烂笑容,但天炎注意到,他的脸有些红。 不是晒红的那种红,而是一种更深的丶从皮肤底下透出来的潮红,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甚至蔓延到了脖颈。 「哟!天炎!」 五条悟走到训练场边缘,双手插兜,歪着头,声音比平时大了几分:「还在练啊?」 天炎看着他,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五条,你脸怎么这么红?」 五条悟眨了眨眼,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红?有吗?」 「有。」 灰原雄也凑过来,认真地打量了一番:「五条前辈,你的脸红得像猴屁股一样。」 「猴屁股?!」 五条悟的声音拔高了一个调门:「你这是什么比喻?!谁猴屁股了?!」 七海建人站在一旁,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而且你身上的咒力波动不太稳定......像是在燃烧一样。」 五条悟张了张嘴,想反驳,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他确实感觉到了。 那股药力正在他的体内炸开,像有人在他的血管里倒了一瓶滚烫的蜜,甜腻丶黏稠丶热度从四肢百骸向丹田汇聚,又从丹田向四肢百骸涌出。 他的心跳在加快。 呼吸变得急促。 脸颊的温度在上升。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掌泛着一种不正常的粉红色,像是被热水泡过一样。 「五条前辈,你真的没事吗?」 灰原雄的声音带着关切:「你的额头在冒汗!」 「没事!」 五条悟的声音拔高了一个调门,但很快被他压了下来,他咳嗽了一声,恢复那副吊儿郎当的调子:「我就是......觉得今天太阳太热了而已。」 天炎抬头看了看天空。 午后烈日,万里无云,太阳像一颗被放大了一百倍的白炽灯,挂在正中央,毫不留情地向下倾泻着光和热。 「确实挺热的。」 天炎点了点头,收回目光:「但也没热到你那种程度吧。」 五条悟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的眼角余光瞥见了站在训练场边缘的家入硝子。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到了,正靠在训练场边的围栏上,双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嘴里叼着那根没点燃的细香菸,表情平静,但她的肩膀在微微颤抖。 她在憋笑。 五条悟的眼皮跳了一下。 然后他感觉到了。 那股燥热感正在从胸口向全身蔓延,从胸口到腹部,从腹部到四肢,从四肢到他位于下方的第二大脑。 他的眼前开始出现一些画面。 不是咒灵,不是战斗,不是任务,而是一些更私密的丶更隐秘的丶他平时根本不会去想的东西。 「不行!」 他在心里大喊一声。 如果他在这种状态下当众失控,在天炎丶七海丶灰原面前做出什么丢人的举动...... 那他一世英名就全毁了! 「我......我突然想起有点事!」 他的声音有些发飘,但语气很坚定:「我先走一步!」 话音刚落,他的身体已经离开了地面。 无下限术式,发动。 引力将他整个人托了起来,像一支被从强弓上射出的箭,笔直地冲向天空,速度快到在空气中只留下一道白色的残影,眨眼间就已经变成了一个小点。 天炎仰着头,看着那道越来越小的白色身影,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去哪?」 灰原雄也仰着头,用手遮在眉骨上:「不知道......但好像很急的样子。」 七海建人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了:「他刚才的咒力波动......不太对劲。」 天炎的目光从天空收回来,落在训练场边缘的家入硝子身上。 硝子正靠在围栏上,肩膀还在微微颤抖,嘴角已经弯成了一个明显的弧度。 「硝子。」 天炎的声音平静:「你给他喝了什么?」 硝子的身体僵了一下。 她慢慢地转过头,看着天炎,表情努力维持着平静:「......什么?」 「那个药液!」 结合五条悟的表现,天炎突然想到了,他瞪大了眼睛,倒抽了一口凉气:「你给他喝了那个药液!」 硝子摇头绷了三秒,但还是『噗』地笑出声来。 那笑声在安静的训练场上回荡开来,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幸灾乐祸。 「他说他要学反转术式......我就说,喝了那个说不定就能『咻』出来了......」 她一边笑一边断断续续地说:「然后他就......然后他真的喝了......哈哈哈......」 天炎看着她,默默后撤了一小步,原来这就是平日里七海和灰原对她恭敬有加的原因吗? 恐怖如斯! 七海建人听着两人交谈一头雾水,两人的反应都让他猜不到发生了什么:「天炎前辈你们在说什么?什么药液?和五条前辈有关吗?」 灰原雄也仰着头,一脸困惑:「难道那就是五条前辈一声不吭就飞走了的原因?」 天炎:「......有点关系吧,主要是他去吹风了。」 「......吹风?」 「对,吹风。」 天炎脸上露出蛋疼的表情:「高空比较凉快。」 他抬头看着上空中的黑点,认真的开始考虑等会五条悟要是开始说『劳资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然后天冲的话,自己该选择从哪个方向离开这片轰炸区。 第154章 最后一块拼图 高空中。 五条悟悬停在云层之上,风从四面八方吹来,冰冷的气流裹挟着他的身体,将他的白色头发吹得向后飞扬,吹乾了他额头上的汗珠。 但他体内的那股燥热没有减弱。 冰凉的空气从外面包裹着他的皮肤,但那股热是从骨髓里涌出来的,像是骨头本身在燃烧。风越冷,那股热就越清晰,像是被寒冷衬托出的轮廓。 「不行......」 他咬着牙,咒力在体内疯狂涌动,试图镇压那股燥热,但每一次他调动咒力,那股热就像被点燃的乾柴一样,烧得更旺。 「该死......该死该死该死......」 他的脸还是一样的红,从耳根到额头,像是被涂了一层红颜料,他的呼吸急促,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如果老子因为这种原因失控...... 他的脑海中闪过无数个画面。 画面一:七海建人站在训练场边,看着他从空中坠落,面无表情地说:「五条前辈,果然还是不行。」 画面二:灰原雄满脸担忧地跑过来:「五条前辈!你没事吧?」然后被旁边的天炎一把按住肩膀:「别管他,他只是喝错了东西。」 画面三:硝子躲在医务室里笑得直不起腰,嘴角那个『得逞了』的笑容比任何时候都要灿烂。 画面四:夏油杰站在远处看着他,嘴角弯着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悟,你还是这么容易被人骗。」 不。 绝对不行! 他的自尊心在那一瞬间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力量。 他将体内所有的咒力调动起来,不再试图镇压那股热。 他自己的术士正转是吸引,反转是排斥,他早就知道术式反转的原理,但一直无法理解为什么「反转」能让能量产生正向效果。 此刻,在强烈的自尊心和燥热的双重冲击下,他的大脑在混乱中触碰到了一丝灵感。 什么情况下负才会变成正? 相乘! 负负得正! 就像黑暗的深处,总是藏着光。 他的咒力在那一瞬间被扭转了。 咒力从暗蓝色变成了纯白色。 柔和丶温暖,像冬日午后的阳光,带着一种治愈万物的气息。 正向能量在他体内流淌,那股燥热在接触到白光的瞬间,像被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抚平,迅速消退,从沸腾变成了凉爽。 他的体温开始下降,心跳开始平稳,呼吸恢复了正常节奏。 五条悟悬停着仰躺在高空中。 「......这就是反转术式?」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原来如此』的了然。 他笑了。 那笑容很灿烂,和平时没什么区别,但那双湛蓝色的眼睛里,多了一种之前没有的东西,像是某个被封闭了很久的门,终于被推开了一条缝,透进来的光。 「我终于明白了,咒力的核心!」 地面上。 硝子仰着头,双手叉腰,眼中带着一点疑惑:「唉?悟那家伙怎么不动了?」 看着仰躺着随风而动的五条悟,怎么都感觉不对劲! 她有点慌了:「不会是出问题了吧?」 惊慌的看着天炎:「那药水不会是过期了吧?!」 灰原雄仰着头,嘴巴微张:「啊?那五条悟前辈岂不是中毒了,那该怎么办?」 天炎嘴角一抽:「怎么可能过期,还有那东西本就属于毒药那一类。」 七海建人:? 天炎单手遮着阳光,仰头看着五条悟,根据之前那一瞬间的咒力变化,他已经猜到了对方应该已经掌握了反转术式。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之前夏油杰给他的刺激,就算没有经历过生死之间的大恐怖,依旧成功掌握反转术式这一神技。 五条悟在这一刻补全了最后的短板! 天炎感叹不愧是最强,在这种情况下都能得到成长,一时竟然分不清到底谁是挂逼! 之前由于那些变故导致团体战被迫中断,两校之间并没有分出胜负,京都高专损失有点惨重,所以他们弃权之后的比赛,这也就意味着东京高专是最后的胜者,虽然没什么人在意这东西了就是。 天炎也由此完成了系统的任务,成功得到了奖励【秘技:天火三玄变】。 招呼着七海和灰原两人继续训练,他也要继续变强才行。 ...... 川崎市,某条偏僻商业街。 午后三点的阳光本该将整条街道照得通透明亮,但这里却笼罩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阴翳。 天炎站在街道中央,目光落在面前的电影院。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让人作呕的臭味。 那股臭味他很熟悉,是咒灵的味道。 情报上说,这里出现了异常的咒力波动,现在来这里一看,果然是闹咒灵了。 他迈步朝电影院走去,门后的世界是另一副模样。 大厅里一片狼藉,售票台的玻璃碎了,碎渣散落一地,墙上的海报被撕碎了大半,显然有东西在这里大闹了一番,但是奇怪的是并没有血迹。 天炎穿过大厅,沿着那条铺着深红色地毯的走廊,朝放映厅的方向走去。走廊尽头是一扇双开的隔音门。 天炎走到门前,停下脚步。 他闭上眼睛,感知了一下门后的咒力波动,有,很淡,但很散,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空气中残留了很久,已经和这片空间融为一体。 他睁开眼睛,推开了门。 门后的光线很暗。 放映厅里没有开灯,只有荧幕上散发出的那种惨白的丶闪烁的光,在黑暗中投下一片片晃动的光影。 荧幕上正在播放一部无声的黑白电影,似乎影片的母带已经坏了,所以画面是模糊的,看不太清内容,只有不断变换的光影。 天炎没有动,只是站在门口,目光从荧幕上移开,落在那片被惨白光芒笼罩的观众席上。 观众席上,坐着几十个人。 他们坐在那里,身体保持着看电影的姿势,有的靠在椅背上,有的微微前倾,有的双手放在扶手上,有的一只手撑着下巴。 像是一群正在认真观影的普通观众。 只是他们的头上似乎都戴着各种各样的头套,让他们的头型从后面看过去很怪异。 天炎走得更近了一些才发现情况并不是自己想像的那样,那就是他们的头。 他们的头部像是被高温融化的蜡烛一样,从颅骨开始,被某种力量揉捏丶拉长丶扭曲,变成了极其怪异和丑陋的几何形状。 有的头被拉成了细长的圆锥形,像是被从顶部向下挤压过;有的头被扭转了一百八十度,后脑勺变成了正面,五官被挤到了侧方。有的头像是被从中间劈开又缝合,但缝合的时候出现了错位,眼睛和嘴巴的位置完全错了。 他们的表情是凝固的,有的在笑,有的在哭,有的在惊恐,有的在茫然。 但他们的身体还保持着看电影的姿势。 天炎站在那里,沉默了片刻,这些并不是咒灵,而是人类。 无为转变。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这个词。 特级咒灵,真人,拥有通过触碰改变人类灵魂形状的能力,被改变灵魂的人,他们的肉体也会随之变形成为奇形怪状的改造人。 而眼前这些『人』已经改造完成。 黑暗中,原本坐在观众席上的几十具身体,有十几个动了。 它们的身体从座位上弹射而起,速度快到在黑暗中只留下一道道模糊的残影。有的手臂变成了锋利的肉刃,在黑暗中泛着冷冽的寒光,有的身体膨胀了数倍,皮肤上长出了巨大的脓包,脓包在灯光下泛着不祥的光泽;有的四肢以不自然的角度弯折着,像蜘蛛一样在天花板上爬行。 它们的眼睛还残留着人类的眼睛,但瞳孔里已经没有了任何属于人类的理智,只有一种疯狂的光芒。 它们的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像是哭腔和嘶吼的混合体。 「救......救我......」 「杀了我......求求你......」 「不......不要......」 「啊啊啊啊啊!」 天炎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他能感觉到,这些改造人的灵魂已经被彻底扭曲了。 真人的「无为转变」触碰的是灵魂,不是肉体。被改造的人,灵魂已经彻底变形,人格已经被抹除,剩下的只是一个空壳,一个被真人当作玩具的躯壳。 反转术式能修复肉体,但修复不了灵魂。 这些人已经无药可救,他们已是活着的尸体。 「抱歉。」 天炎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救不了你们。」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让他们解脱。 没有骨甲,没有骨刃,甚至连咒力都没有爆发,他只是从口袋里抽出了右手,五指并拢,像一把刀。 一个改造人从正面扑来,右臂化成的肉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直奔天炎的咽喉。 天炎侧身,刀锋擦着他的衣角掠过。同时右手从下往上撩起,指尖精准地斩在改造人的脖颈上。 「咔嚓。」 骨骼断裂的声音清脆刺耳。 那个改造人的头颅从脖子上滑落,身体还保持着扑击的姿势,在空中又飞了半米,然后轰然倒地。暗红色的血液从断口处喷涌而出,在地板上扩散开来。 第二个改造人从左侧扑来,背部的脓包在那一瞬间炸开,暗绿色的液体四散飞溅。 天炎的身体微微一矮,那些液体从他的头顶掠过,落在地板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同时他的左拳从下往上轰出,精准地砸在改造人的胸口。 「砰!」 那个改造人的胸口凹陷下去,身体像被炮弹击中一样向后飞了出去,撞翻了后排的座椅,消失在黑暗中。 第三个丶第四个丶第五个。 它们从不同的方向扑来,速度很快,攻击很猛,但在天炎面前,它们就像是纸糊的玩具,他的身体在攻击的缝隙中穿梭,每一次移动都恰到好处地避开了所有攻击,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地命中要害。 没有犹豫。 没有迟疑。 他知道,这些人已经死了,留在他们体内的那点残存的意识,只是在痛苦中挣扎的碎片,而那些挣扎会让它们更加痛苦。 所以他下手很快,最好快到它们来不及感受痛苦。 「咔嚓。」 「砰。」 「嗤。」 骨裂声丶撞击声丶血肉被撕裂的声音在空旷的放映厅中回荡,像一首无声的丶只有节奏的死亡交响曲。 荧幕上的黑白电影还在播放,画面里,那几个还在动嘴说话的身影,依然发不出任何声音。 无声的光影在黑暗中闪烁,照在天炎脸上,那张平静得有些过分的面孔,在明暗交错中显得格外冷峻。 「轰!」 放映厅西侧的墙壁炸开了。 砖石丶灰尘丶混凝土碎片向四散飞溅,像一颗炮弹从墙外射入,将整面墙壁从中间轰开了一个直径近两米的大洞。 一道黑影从洞中射了出来,速度快到在空气中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 天炎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做出了反应,咒力在体表凝聚成铠甲,形成一层厚厚的防御。 但那一击的力量太大了。 那黑影的拳头砸在上面,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铛!」 那声音像有人在天炎耳边敲响了一口巨大的铜钟,震得他耳膜生疼。 他的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整个人被那股力量推着向后滑行了十几米,后背撞穿了放映厅另一侧的墙壁,碎石和灰尘四散飞溅。 他的身体在空中翻转了几圈,然后落在墙外的商业街上,又滑行了几米才停下来。 他的嘴角有一丝血迹。 烟尘中,一个身影从墙洞中走了出来。 那个改造人和之前的那些完全不同。它的体型比普通的改造人大了两圈,红色肌肉虬结,皮肤表面还有灰色的类似盔甲的骨质结构。 它的头部不像其他改造人那样被扭曲成几何形状,而是保持着接近人类的轮廓,但它的脸上看不到人类的五官。 天炎的灵魂力量感知到那个改造人的体内,有多个灵魂在纠缠,像是四五个人被强行塞进了同一个容器里,他们的意识在相互撕扯融合,形成一个混乱的不稳定聚合体。 这可能就是它比其他改造人更强的原因。 看样子真人将多个受害者的灵魂融合在了一起,制造出了一个更强的『武器』。 第155章 真人 改造人从墙洞中走出的瞬间,天炎就感知到它体内那团混乱的灵魂聚合体正在剧烈燃烧。 像是四五根被同时点燃的蜡烛,火焰在风中疯狂跳动,每一次跳动都让它的力量攀升一分,但每一次攀升也在加速它自身的消亡。 而这具改造人体内的那些灵魂碎片,在被强行融合后,已然失去了对自我存在的认知,只剩下了战斗的本能。 那玩意儿正在发出一种低沉的丶像是生锈的齿轮在相互摩擦的声音,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鼓动,那是多个灵魂被强行糅合在一起后产生的混乱共鸣,听着就让人不舒服。 那个大块头改造人没有给他太多思考的时间,它从墙洞里挤出来的瞬间,地面就炸开了一圈蛛网状的裂纹,整个身体像一颗被弹射出去的炮弹,以和体型完全不符的速度扑了过来。 它的速度比刚才更快,右臂的肌肉在冲刺中进一步膨胀。 这一拳,直奔天炎的胸口。 天炎没有选择硬接,刚才那一击已经让他明白了这个改造人的力量层级,硬碰硬只会让自己吃亏。 他的身体微微一侧,右脚的鞋底在碎石地面上划出半圈弧线,整个人像一片被风吹动的叶子,沿着拳风的方向旋转了半圈。 改造人的拳头擦着他的肋骨掠过,带起的劲风撕开了他的外套,在里面的骨甲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天炎在旋转中借力拧腰,左肘的骨刃从后方弹出,从下往上,划向改造人的腋下。 骨刃斩在灰色甲壳的缝隙中。 「铛!」火星四溅。 骨刃嵌入甲壳约莫两厘米,暗红色的液体从裂缝中渗出,但没能完全切开,改造人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另一只手臂横扫而来,直奔天炎的侧腰。 天炎收肘后撤,脚尖在地面上一点,身体向后弹射了数米,落在商业街中央那辆被遗弃的货车顶上。 它站在原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腋下那道正在渗血的伤口,又抬起头,那双已经没有瞳孔的眼睛死死锁定天炎的方向。 它的灵魂燃烧得更快了,天炎能感觉到,那股澎湃的能量正在它的体内翻涌,而它的灵魂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 「还剩大约两分半钟。」天炎在心里估算着,之后,这具改造人就会自己崩塌。 改造人的身体再次前冲,这一次它的速度比之前更快,右臂的灰色甲壳在冲锋中进一步膨胀,从手臂蔓延到肩膀,从肩膀蔓延到半个上身,形成一层厚厚的丶像是穿山甲鳞片一样的铠甲。 它的拳头再次轰向天炎。 天炎从货车上跃起,紫金色的骨翼在背后展开,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商业街东侧那家拉面店的招牌上。改造人的拳头落空了,砸在货车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那辆货车的车顶凹陷下去,车身被巨大的冲击力压得贴近地面,四个轮胎同时爆裂,发出「砰砰砰砰」四声闷响。 改造人没有停顿,在拳头砸穿货车的同时,它的左腿已经横扫而出,将整辆货车从地面上踢飞了出去,那辆数吨重的货车在空中翻滚了两圈,朝着天炎的方向砸去。 天炎从招牌上跃起,货车撞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拉面店的招牌被砸得粉碎,木屑和霓虹灯管的碎片四散飞溅。 天炎的身体在空中翻转,骨翼收拢又展开,借着气流改变方向,落在商业街北侧一栋二层建筑的屋顶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指尖的骨甲上有一道细微的裂纹,是刚才格挡那横扫时留下的。 「力量确实大。」 他在心里评估着:「之前的攻击模式太单一了,全是直线冲锋和横扫,没有任何欺骗性的假动作,但是现在开始变的有一些灵动,在学习?」 「不是,一个必定燃尽的消耗品没必要学习。」 天炎目光一闪,明白它现在是被操纵着,于是他打消了硬碰硬的想法,再次闪避攻击,不过这次带有目的的拉开了距离。 他想知道,在自己朝着不同方向的闪避下,这个改造人会如何调整攻击频率以及攻击倾向,是驱逐,还是任由天炎拉开。 这些信息,能告诉他真正的敌人藏在哪里。 天炎从屋顶跃下,朝着后面跳跃。 改造人的拳头加速从正面轰来,直奔他的胸口。 天炎向左闪避,拳头擦着他的右肩掠过,改造人的身体在惯性作用下微微偏向了左侧,它的右腿立刻横扫,试图截断他的退路。 天炎向后跃起,避开了那记横扫。 不断的试探下,越靠近某个地点,那个改造人的攻击频率和攻击力度就越来越大,这同时也意味着它在加速燃烧自己。 那不是它自己的意志,那是操控者变得有些急切了! 天炎在第三次闪避的时候,目光快速扫过商业街周围的建筑,西侧的便利店丶东侧的居酒屋丶北侧的停车场丶南侧的电影院二楼。 然后,他找到了。 在一栋居民楼二楼东侧那扇破碎的窗户后面,有一个被窗帘遮住大半的身影。那个身影的轮廓像人类,而且那东西的身上,散发出一种极其隐蔽的,和改造人完全不同的咒力波动。 特级咒灵的波动! 天炎落在地上,改造人的拳头紧随而至,这一次,他没有闪避。 「爆步!」 脚掌在地面上炸开一圈气浪,碎石和灰尘四散飞溅,天炎的身体从静止加速到了极致,整个人像一支离弦的箭,正面迎向改造人的拳头。 在拳头即将击中他的瞬间,他的身体微微下沉,从那道拳风的下方滑过,然后右肘上顶,骨刃从肘后弹出,精准地刺入改造人的腋下。 那是灰色甲壳最薄弱的连接处。 骨刃刺入,暗红色的液体喷涌而出。改造人的身体一僵,但它没有倒下,左拳从侧面砸向天炎的头颅。 天炎没有躲。 他只是将咒力灌注到脖颈处的骨甲中,将那层黑铁色的鳞甲增厚了一倍。 「铛!」 左拳砸在他的侧脸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天炎借着那股推力,身体向后倒去,脚尖在地面上一点,整个人向后翻转,在翻转的过程中,他的右手猛地甩出,射出一根细长的骨刺。 骨刺在空中划出一道极细的白线,穿过电影院二楼那扇破碎的窗户,精准地钉在了窗帘后面的那个身影上。 「嗤!」 一声轻响,然后是一声短促的丶像是被掐断的闷哼。 窗帘被掀开了一角,露出真人的脸,有一道细细的划痕从左眼下方一直延伸到嘴角。 骨刺的尖端,刺入了它右侧的肩膀。 真人愣了一瞬,然后它的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它低头看了看自己肩膀上的骨刺,又抬起头,隔着几十米的距离和破碎的窗户,和天炎对上了视线。 「找到了。」天炎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改造人在他身后轰然倒地,它的灵魂已经燃烧到了尽头,那团混乱的聚合体在他的感知中彻底消散,只剩下一个空洞的躯壳,像一具被抽走了所有燃料的机器,瘫在碎石堆中,发出最后一声微弱的丶像是叹息的声响。 真人收回目光,落在站在窗框上的天炎身上,特级咒灵带着恶意的声线从二楼飘下来,穿过破碎的窗户玻璃,落在商业街中央。 「禅院天炎。」 真人笑着念出这个名字:「你比我想像的有趣。」 天炎看着二楼窗框上那个扭曲的身影。真人的体型比他预想的要小,约莫一米五左右,穿着一件深色的连帽衫,帽子拉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但那标志性的蓝头发露了出来。 「你认识我?」天炎问。 真人歪了歪头,像是在回忆什么:「你是我们咒灵共同的敌人。」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孩童般的天真,但那种天真的底下,藏着让人脊背发凉的东西:「花御和陀艮死在你手里的事,我可是知道的!这个帐我可是还要找你算的!」 「那正好。」 天炎的声音平静:「我也有笔帐要跟你算。」 他跃起,紫金色的骨翼在背后展开,整个人像一颗炮弹射向二楼。身体撞碎残破的窗框,玻璃碎片在阳光下反射出无数细碎的光芒,他的右手已经覆盖上了黑铁色的骨甲,五指张开,直奔真人的面门。 真人没有躲。 他只是张开嘴,吐出了三个拇指大小的东西。那些东西在落地的瞬间开始膨胀,从拇指大小变成两米多高。 三个改造人,每一个的体型都和刚才那个差不多,肌肉虬结,皮肤表面覆盖着灰色的骨质甲壳,它们落地之后没有任何停顿,直接朝天炎扑了过来。 真人慢条斯理地退到窗台边缘,拍了拍手上的灰,声音里带着一种炫耀玩具的孩子般的愉悦:「你以为找到我就行了?贸然过来可是你的失策啊!」 三个改造人呈三角形将天炎围在中间,它们的力量丶速度丶攻击模式都和刚才那个如出一辙,天炎的骨刃格挡住第一个改造人的拳头,身体被那股力量推着向后滑了数米,后背撞上了墙壁。 第二个改造人的攻击紧随其后,右腿横扫,直奔他的腰腹。 天炎跃起,避开了那记横扫,但第三个改造人已经从他的头顶扑下,双手呈爪,朝他按了下来,天炎在空中拧转身体,左肘的骨刃向上刺出,从改造人的腋下刺入,带出一蓬暗红色的液体。 他在三个改造人的围攻中穿梭,每一次闪避都恰到好处地避开攻击,每一次反击都在改造人的甲壳上留下一道伤口。 真人站在窗台上,看着这一幕,歪着头,像是在欣赏一场有趣的表演,他的手伸进了口袋里,指尖轻轻摩挲着什么东西。 「禅院天炎,你一个人对付一个就已经很吃力了吧?」 「现在有三个,你能撑多久呢?」 真人的声音慢悠悠的:「我可是融合了好多个灵魂才造出这三个玩具的,每一个的力量都不比刚才那个差。」 真人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光芒:「决定了,我要拿你做出更有趣的玩具出来,然后让你去干掉你的同学们,哈哈哈哈!」 真人从口袋里抽出手,五指张开,掌心朝下,那双手上覆盖着一层淡紫色的丶像是水流一样的光泽。 然后双手像是橡皮泥一般拉长了,隐蔽的朝着天炎那边探了过去。 真人的嘴角咧的更大了一点,它的术式无为转变,可以通过手掌的触摸,改变任意活物的灵魂形状,而被改变灵魂的人,肉体也会随之变形,成为真人想要的任何形状。 就像是那三个被它自己命名为『几魂异性体』的改造人那样,可以变成手指大小放在体内,需要时随时扔出来对敌。 至于这一招放在活物上,它曾用这招试过很多次,没有任何活物能够抵抗得住它的一次触摸! 秒杀! 这是真人新学的词语,它觉得这是对自己术式最为贴切的描述! 眼前这个人类绝对不知道自己的术式是什么,完全无法预料仅仅是一次触碰就会发生什么! 这种感觉让真人爽到难以自已! 天炎的目光落在那双手上,他的身体继续在三个改造人的围攻中穿梭,但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着计算。 真人的术式对普通人来说确实很危险,对咒术师来说也是如此,但这并不意味着他是无敌的。 「你的玩具确实不错。」 天炎的声音从骨刃与甲壳碰撞的间隙中传来,他的目光穿过三个改造人的包围圈,落在真人的脸上:「但你忘了一件事。」 「嗯?」真人歪了歪头。 天炎的身体猛地加速,从三个改造人的围攻中硬生生挤出一道缝隙,骨翼在背后完全展开,翼尖在空气中拖出两道紫金色的光痕,整个人像一道闪电朝真人射去。 「我从来就没有认真和你的玩具打过。」 真人的瞳孔骤然收缩。 天炎的身体在那一瞬间爆发出远超刚才的速度和力量,他的右手从纳戒中取出玄重尺,尺身通体漆黑,表面缠绕着粉色的火焰。 粉火在尺身上燃烧,那粉色的光芒将整间房屋映照得如同樱花海。 「焰分噬浪尺!」 刀气从尺身喷涌而出,在空气中拖出一道粉色燃烧的弧线,从正面劈向真人。 第156章 真人的领域 刀气裹挟着粉红色的火焰,像一柄被放大了数十倍的弯月,撕裂空气和这个房间,拖出一道灼目的粉光。 真人的眼睛在那一瞬间睁大了,它感觉到了那道刀气上附着的粉火,那种和花御描述的一模一样的『对咒灵如同剧毒』的气息。 它的反应极快,在刀气距离它不到两米的时候,张开嘴,喉咙深处的腔室里又吐出了一个灰白色的东西,那个拇指大的小玩意儿在空中开始膨胀,在落地前变成了一个两米多高的改造人。 改造人的双臂交叉在身前,灰色骨质甲壳在正面形成一面厚实的盾牌,试图挡住那道刀气。 「嗤!」 刀气劈入改造人的甲壳,没有爆炸声,只有一声沉闷的切割声。 它的甲壳在焰分噬浪尺面前像是纸糊的,刀气从它的双臂切入,将它的身体从中间劈成两半。 切口焦黑,边缘燃烧着粉红色的火焰,暗紫色的液体还没来得及喷涌就被灼烧殆尽,化作一团腥臭的雾气。 真人跳出窗外,在空中时它的手收回去慢了半拍,刀气的余波擦过它的指尖,粉红色的火焰像一条有生命的蛇,从它的指尖开始蔓延,顺着指骨向掌心攀爬,灼烧着它的皮肤和皮下那层由咒力构成的躯体。 真人站在外面歪了歪头,看着那簇粉火,若有所思地挑了挑眉,然后把那只手举到眼前,像是在观察一件有趣的标本。 「哦,这就是花御说的那个啊。」 下一秒,它的右手猛地膨胀起来,像是被吹胀的气球,皮肤被撑到半透明,露出发白崩裂的纹路,然后...... 「砰!」 一声闷响,那只右手从手腕处炸开,碎肉和骨屑四散飞溅,沾着粉火的碎块在空中被烧成灰烬,落在地上发出细微的『嗤嗤』声响。 断腕处冒出细密的肉芽,神经丶血管丶骨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生长,不到一秒就重新凝聚成了一只一模一样的手掌。 真人活动了一下新生的手指,像是在确认每一个关节都在正常工作,然后抬起头,看着天炎,嘴角那个笑容变得更加灿烂。 「这就是所谓的'咒灵之毒'?」 它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得意:「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嘛。」 天炎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他能感觉到,真人说的是实话。 它的灵魂之火强度在天炎的感知中几乎没有变化,粉火的灼烧确实让它的灵魂出现了一丝微弱的波动,但真人通过自爆沾染粉火的那部分肉体,将那一小片灵魂碎片也一并剥离了,这一点损失对它真正的核心,那个庞大的灵魂完全没有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至于舍弃的手掌,它的术式无为转变是基于灵魂的,只要灵魂完好,肉体就可以无限重塑。 天炎也跟着落在地上,目光锁定着真人。 「我的攻击......有效,但是强度不够。」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中落地生根的瞬间,那两个改造人已经扑了上来。 真人的身体也在同一时间前冲,两条手臂被它拉长,贴着地面蜿蜒探出,像一条潜伏在草丛中的蛇,悄无声息地朝天炎的脚踝滑去。 三道攻击从三个不同的方向同时朝天炎逼近! 天炎的身体向后弹射拉开距离,玄重尺横在身侧,挡住了第一只改造人的拳头。 尺身与甲壳碰撞,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他的身体被那股力量推着在地面上犁出一道沟壑,但他稳住了一个前倾的姿态,右肘的骨刃弹出,斩向第二只改造人的膝盖。 骨刃切入甲壳的缝隙,暗红色的液体喷溅而出,第二只改造人的膝盖一软,单膝跪了下去。 真人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一只手已经探到了他的面前。 手掌中覆盖着淡紫色的咒力光芒,那光芒晦暗而粘稠,光是靠近就能让天炎的灵魂感知发出剧烈的警报。 那道掌印一旦碰上他的身体,术式就会直接触及他的灵魂,他会被真人像捏泥人一样揉成任何形状。 天炎的身体在空中拧转,玄重尺的尺身横在身前,挡住了真人的那一抓,尺身与真人手掌接触的瞬间,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碰撞声。 「啧。」 真人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咂舌,手掌在尺身上一撑,借力向后弹开。 但它没有退远,反而在天炎身后落地,脚尖一点,再次扑了上来。 这一次,它的动作比之前更灵活,手臂以一种不符合人体结构的角度向前延伸,像一条被拉长的橡皮筋一样,绕过了天炎的格挡,直奔他的脖颈。 天炎感觉到了身后那阵阴冷的风,他的身体本能地下沉,那根拉长的手臂从他头顶掠过,指尖擦着他头发的末梢。 「反应很快嘛。」真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笑意。 天炎没有回话,他拧腰转身,右肘从下往上轰出,精准地砸在真人的胸口。 八极崩! 「砰!」 那声音沉闷,像是砸在了一块厚实的橡胶上,真人的身体微微后仰了一下,但它脸上的笑容没有任何变化。 「没用的!」 真人嘴角咧开,露出恶意的微笑:「你打我的肉体......一点用都没有!」 它说着,右手再次探出,五指张开,直奔天炎的头颅,这一次它的速度快到了极致,天炎甚至来不及闪避,但他也不需要闪避。 他的咒力在体内涌动,从脖颈向上攀升,黑铁色的骨甲从锁骨开始蔓延,包裹住下颌丶面颊丶后脑丶头顶,瞬间整个头部都被一层厚重的骨甲覆盖。 「啪!」 那声音清脆。真人的指尖触碰到骨甲的瞬间,它的笑容还在脸上,但它已经感觉到了不对劲,触感反馈回来的信息不对,它手中的触感不是灵魂,而是骨骼! 它的术式无为转变需要直接接触活物的肉体才能作用于灵魂。而骨甲是纯粹由咒力凝聚而成的骨质增生,相当于一层厚厚的盔甲,它隔绝了真人的手掌和天炎的皮肤之间任何直接的肉体接触。 真人的嘴角僵住了。 「我的术式......为什么......」 它的手传来一阵剧痛,两根尖锐的骨刺从夜叉骨面的两侧刺出,精准地贯穿了它的手掌心,森白色的骨质尖端滴着紫黑色的液体。 「你......」 它看着面前那个被骨甲完全包裹住头颅的身影,那双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意外』的光芒。 天炎没有给它反应的时间。 他的右拳从下方轰出,精准地砸在真人胸口的凹陷处,那凹陷的位置,恰好是他刚才八极崩肘击留下的痕迹。 真人的身体猛地一僵。 然后,它感觉到了。 那是一个延时触发的东西,像是有人先把一根引信塞进了它的体内,然后退远了几步,等到此刻才点燃。 八极崩的暗劲在真人的胸膛内部炸开,沿着它的骨骼丶肌肉丶咒力流动的路径扩散,紧接着...... 一道黑色的闪电从接触点炸开,将周围的一切在那一瞬间染成了黑白两色。 黑闪! 「咔嚓!」 黑色的闪电在拳面与肉体接触的瞬间炸开,那道闪电在空旷的路面中划出一道扭曲的弧线,将周围的居民楼墙壁照亮了一瞬,屋子都在冲击波中震颤。 真人的眼睛瞪大了,它的身体猛地弓起,喉咙深处发出一种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闷响,紫黑色的血液从它的口鼻中喷涌而出,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弧线。 天炎能感觉到真人那团庞大而混乱的灵魂之火出现了明显的波动,像是有人在上面浇了一杯水,火焰立马萎靡了! 真人的身体向后飞去,撞穿了墙壁,碎石和灰尘在道路中弥漫。 天炎没有停。 爆步踏出,脚掌在地面上炸开一圈气浪,他的身体从墙洞中穿出,整个人像一颗流星,追上了还在空中翻滚的真人。 第二拳! 黑闪! 「咔嚓!」 真人的身体从空中下坠,砸在柏油路面上,冲击波将路面的碎石向四周掀飞,在路面上炸开一个直径约莫七八米的坑洞,真人躺在坑洞的中央,四仰八叉,紫黑色的血液从它的嘴丶鼻子丶耳朵丶眼角同时涌出,在它的脸上汇成一张扭曲的丶紫黑交加的面具。 天炎从空中俯冲而下,第三拳已经蓄满了力。 真人躺在坑洞中,那双原本带着戏谑和残忍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某种近似于恐惧的东西,它体内的灵魂之火已经被打碎了一大半。 第三拳! 黑闪! 「咔嚓!」 那一声比前两次更沉闷,拳面砸在真人胸口的瞬间,黑色的闪电炸开的范围比前两次更大丶更亮,将整条街照亮。 真人的身体在承受第三次黑闪的瞬间,整个身体猛地一僵,四肢抽搐,嘴巴张到最大,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有大量的暗紫色液体像决堤一样从它的喉咙里涌出来,溅在地上,将地板腐蚀出一个个细小的坑洞。 真人翻着白眼,它的灵魂强度已经跌到了一个危险的临界点! 再来一到两次,它真的就要危险了! 真人看着天炎再次举起的拳头,那张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丶不带任何伪装的恐惧。 但很快,恐惧被一种更疯狂的东西取代了,真人的嘴角重新咧开,露出一个扭曲的笑容! 「你......确实......能伤到我......」 它的声音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但是我也要感谢你,因为你的这几下,我终于掌握了!」 嘴巴张开,下颚以一种超出正常生理极限的角度向下塌落,露出那个灰白色的腔室。 腔室深处,四只苍白的小手浮现出来,它们在空气中迅速结印,指尖划过虚空,留下一道道淡紫色的残影。 那一瞬间,一股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咒力从真人的体内涌出,以它的身体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 「领域展开!」 真人的声音传出,带着回音,像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 「自闭圆顿裹!」 那一瞬间,天炎感觉自己进入了一个黑色的空间,街消失了,碎石丶招牌丶柏油路面,一切都在眨眼间被抹除。 真人背后出现无数巨大的手掌,它们互相抓握,像是花朵一般绽放! 天炎后面的空间也被无数条互相抓握手臂封锁,感受着四周那股无形的压力,简易领域,展开! 一圈透明的微光以他的身体为中心向外扩散,将那层无形的『必中』效果隔绝在外,那层微光在灰白色的空间中像是一颗漂浮的萤火虫,被周围无数条延伸出去的路径包围着。 那些路径上浮现出无数只手掌,它们是半透明的,像是从水面下伸出来的,指尖泛着淡紫色的光泽,每一只都在同一瞬间朝天炎的方向拍了过来。 它们在接触到简易领域的微光时停住了,那层薄薄的光膜像一面看不见的墙壁,将那些手掌挡在了外面,它们疯狂地拍打丶抓挠丶撕扯,发出密集的丶像是雨点打在玻璃上的声响。 真人的声音从那手掌组成的花朵中心传来:「简易领域?你学的是新阴流的东西,我知道那玩意儿,它能挡住我的必中效果,但你能撑多久?」 它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笃定的愉悦:「一分钟?还是......」 真人的双手再次抬起,十指张开,那些淡紫色的光泽在指尖流转,那些路径上的手掌开始加速移动,从四面八方朝天炎涌来。 天炎的简易领域在那些手掌的冲击下剧烈地震颤着,每一次震颤过后,那层微光都会靠近天炎的身体,这代表着简易领域被侵蚀了,扛不住真人的领域! 而当简易领域被攻破的瞬间就是真人的术式作用在天炎灵魂的时刻! 「哈哈哈哈!」 真人在看着宛若风中残烛一样坚持的简易领域狂笑着:「加油啊!要是你这样就死了我可是会伤心的!」 「你给我带来这么大的麻烦,我可能会一直记得你的吧!」 真人面露惋惜,然后瞬间变脸:「骗你的!」 「你死了,我会确保谁都不会记得你!」 天炎冷眼旁观真人的表演,然后露出一个微笑。 「这么喜欢开香槟?」 他双手交叉握于身前,周身出现一个绿色的笼子将他包裹! 弥虚葛笼! 第157章 漏壶 弥虚葛笼展开的瞬间,以天炎双手为中心,一层细密的丶由咒力编织而成的绿色笼状结构笼罩了他的全身,那层绿笼如同藤蔓交织而成,每一根线条都在缓慢地脉动着,带着某种静谧的丶近乎完美的稳定性。 真人的那些手掌在接触绿色笼壁的瞬间,被直接弹了回去,那些淡紫色的掌印在撞上绿色笼壁的瞬间,像触到烧红的烙铁一样猛地缩回,发出一连串细微的『嗤嗤』声,在路径上留下一道道焦黑的痕迹。 弥虚葛笼完好无损。 真人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它像是在确认自己的眼睛没有出错,然后它又挥了一次手,数十只手掌从不同方向同时拍下,打在笼壁上,然后又被弹开,像是拍在一面有生命的防弹玻璃上。 它站在那朵由无数只苍白手臂构成的花朵中央,脸上的表情从得意变成了茫然。 它的术式感知明明告知它『必中』效果还存在,那些手掌也在按照领域规则精准地拍向天炎的方向,但它们在接触到那层绿球的瞬间去根本不起作用! 真人的眉头皱了起来,它不理解,它见过简易领域,但眼前这个绿色的笼状结构完全不一样,它不只是防御,更像是一种宣告:你的必中规则在这里失效了。 「你......这是什么?」 天炎在绿色的笼壁内双手交叉握于身前,保持着那个结印的姿势,目光平静地看着真人:「须弥葛笼,一个古代咒术师的小发明。」 天炎说的就是现在还关在地下的雷吉·斯塔,天炎特意找他学习了这一招,作为对抗领域的技能。 要知道简易领域就是基于须弥葛笼开发的,作为后面开发的技能,并不是说简易领域不够好,只是简易领域注重的是反击,在遇见像是真人的领域这种完全不能中一下的情况,须弥葛笼这种完全只专注一个能力,即中和必中的效果,反而更加好使。 真人的嘴角抽搐了一下,然后它的笑容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激怒的丶歇斯底里的疯狂。 「你以为这样就能挡住我?!「 它的双手猛地抬起,十指张开,那些从路径上探出的手掌在同一瞬间开始加速,从四面八方丶从上下左右丶从每一个可能的角度,像潮水一样涌向那个绿色牢笼。 数十只,数百只,数千只。 整个灰白色空间中所有的手掌同时压向天炎,形成一圈由无数只手臂构成的巨浪,它们拍打在绿色的笼壁上,发出密集的丶像是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的声响! 「啪啪啪啪啪啪啪!「 那声音在空旷的领域内回荡,刺耳得让人头皮发麻,真人的身体在颤抖,咒力在疯狂输出,那些手掌的拍击越来越快丶越来越重丶越来越猛。 但绿色的笼壁,纹丝不动。 别说碎裂,连一丝裂纹都没有。那些手掌在接触笼壁的瞬间就被柔和地推开,像是海浪拍在礁石上,浪花四溅,礁石依旧。 真人的表情开始扭曲。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它的声音拔高了,带着一种近乎失控的尖锐:「这是领域!这是我的领域!我的必中是绝对的!你怎么可能挡住!「 天炎没有回答,他只是在绿色的笼中向前迈出了一步,弥虚葛笼随着他的移动而移动,像一个被推着走的绿色光球,在那些密密麻麻的路径和手掌之间缓缓前进。 真人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惊恐,那些手掌拼命地拍打丶拦截,试图阻止天炎前进,但它们触及绿色笼壁的瞬间就会被弹开,连偏移天炎的步伐都做不到。 「停下来!停下来!」 真人的声音拔高了一个调门,它的身体开始后退,从那些手掌形成的花蕊中心向后缩去,它试图拉开距离,但天炎的速度虽然不快,却从来没有停过,像一辆碾过一切障碍的重型战车,每一步都坚定地踩在那些交错的道路上。 天炎距离真人越来越近。 真人的脸色已经彻底变了,那些原本带着戏谑和残忍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一种赤裸裸的慌乱,它双手结印,试图重新调整领域的结构,试图找到弥虚葛笼的破绽,但无论它怎么调整,绿色笼壁始终纹丝不动。 「不......不应该是这样的......」 天炎突破手掌的封锁冲到了真人面前,他右腿猛地横扫,整个身体像一张被拉满的弓,在那一瞬间爆发出全部的力量,紫金色的咒力在脚面上凝聚,划过一道灼目的弧线,精准地踢在真人的左肋。 黑闪! 冲击力在接触的瞬间炸开,黑色的闪电从脚背与肋骨的接触点炸裂,在灰白色的空间中划出一道扭曲的丶不祥的黑色弧线。 真人的身体猛地一弓,像一只被煮熟了的虾,紫黑色的血液从它的口中喷涌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那些路径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它的身体像一颗被踢飞的石子,在领域的半空中翻滚着,四肢无力地垂着,像是一个被丢弃的布偶。而那朵由无数只苍白手臂构成的花,在真人离体的瞬间猛地颤抖了一下,花瓣开始卷曲丶收缩丶崩解。 「咔嚓!」 一声清脆的丶像是玻璃碎裂的声音,空间从边缘开始出现一道道裂纹,从外围向中心蔓延,从稀疏到密集,像是一面被打碎的镜子。 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越来越深,那些路径在碎裂,那些手掌在消散。 「咔嚓咔嚓咔嚓!」 碎裂声密集得像放鞭炮,在空旷的空间内回荡,然后...... 「哗啦!」 空间像一面被打碎的镜子,从外廓开始崩解,碎片在空中四散飞溅,化作无数细碎的咒力光点,在午后的阳光下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商业街重新出现在天炎的视野中,碎石丶断裂的招牌丶翻倒的货车丶破碎的墙壁,一切都在。 真人摔在柏油路面上,身体蜷缩成一团,像一只被踩碎了壳的蜗牛,紫黑色的血液从它身上数十道裂缝中渗出,在碎石地面上缓缓扩散。 它抬起头看着天炎那张没有表情的脸,那双原本狂妄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纯粹的恐惧,紫黑色的血液从它的嘴角和鼻孔里不断涌出。 「我......」它张开嘴想说什么,但只有更多的血沫从喉咙里涌出来,堵住了它的话。 天炎站在真人面前,弥虚葛笼已经散去了,他抬起右拳,骨甲覆盖拳面,紫金色的咒力在拳面的纹路间流转。 真人的灵魂之火在四次黑闪的重创和领域破碎的反噬双重打击下,已经奄奄一息了。 天炎能感觉到,那团原本庞大的灵魂之火此刻只剩下一道微弱,像是风中残烛般摇曳的光苗,只需轻轻一吹便能彻底熄灭。 「结束了。」 天炎没有犹豫,右拳落下! 轰! 地面炸开了。 一道橙红色的火柱从地下喷涌而出,精准地挡在真人身前,那不是普通的火焰,而是某种更炽热丶更浓缩丶像是由地底深处的岩浆凝聚而成的火柱,温度高到连空气都在扭曲,连天炎的骨甲表面都感受到了一股灼热的气浪。 天炎收拳后撤,骨翼在背后展开,身体向后弹射了而出落在一栋建筑的残骸上,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拳,骨甲表面有一层细细的焦痕,像是被高温烘烤过。 火柱缓缓消散。 烟尘中,一个矮小的身影从地下走了出来。 它约莫一米五左右,四肢短粗,像是一个被压缩过的成年人,它的头型是最引人注目的部分,像一座微型的火山,顶端是焦黑色的丶布满沟壑的岩壳,岩壳的裂缝中流淌着橙红色的光芒,像是岩浆在地表下缓缓涌动,它的脸上只有一只眼睛,此刻正死死盯着天炎。 它每走一步,脚下的地面就会留下一道浅浅的焦痕,碎石和沥青在它的脚底融化丶冷却丶重新凝固。 漏壶,感受着咒灵的气息和这独特的造型,天炎的脑海中浮现出这个名字。 漏壶走到真人面前,低头看了一眼那个瘫在地上的身影,独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然后抬起头,看着天炎。 「到此为止了,人类!」 「我们咒灵的愿望是建立一个只有咒灵存在的未来,而完成这一点需要真人。」 它的独眼死死盯着天炎,橙红色的光芒在眼眶中缓缓流转。 「它不能死在这里。」 「而你,人类,今天就要死在这里!」 天炎的目光从漏壶身上移开,落在真人身上,真人正撑着地面站起来,用那双已经变形的脚一点一点地往后退,进入了侧面那条狭窄的小巷。 真人要跑! 天炎的身体动了,骨翼猛地一振,他的身体从建筑的残骸上弹射而起,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试图越过漏壶的位置,直接追击真人。 漏壶没有回头,它只是抬起了右手,五指张开,那短粗的指尖朝向地面。 地面上长出了一个小型的火山。 一道巨大的橙红色火柱从里面喷涌而出,像一堵由火焰浇筑而成的城墙,挡在天炎和真人之间,火柱的高度足有十层楼高,宽度覆盖了整条街道,火焰在空气中翻涌丶咆哮,将周围的地面烤得焦黑。 天炎在空中急停,骨翼收拢,身体落回地面,他看了一眼那堵火墙,又看了一眼火墙另一侧正在踉跄逃入小巷的真人,骨翼再次展开,向上攀升。 他飞得很快,快到在空气中只留下一道紫金色的残影,但当他飞到约莫百米高度的时候却遭遇到了阻碍。 「砰!」 一声闷响,他的头顶像是撞上了一面看不见的墙壁,整个人被弹了回来,在空中翻了半圈,落回地面,鞋底在碎石上踩出两个深深的凹陷。 天炎抬起头。 天空中什么都没有,但他的感知告诉他,这面墙是存在的,它不是一个点,而是一个完整的丶覆盖这个区域的巨大半球形结界,从地底延伸到高空,将他和漏壶一起关在了里面。 漏壶站在火墙前面,独眼中橙红色的光芒跳动着,它的声音从火墙后方传来,低沉,带着一种压抑了很久的怒意。 「这个结界是特意设置的。」 「从你刚出现在这里的时候,我就已经在远处看着了。」 它的身体从火墙中穿过,火焰在它身上流淌,像一件由岩浆编织而成的披风,它的步伐很稳,每一步都在地面上留下一个浅浅的焦痕,一直走到天炎面前约莫十米的地方才停下来。 「只是没想到,你居然真的能把真人逼到那种地步,它的术式对计划至关重要。」 「如果真让你得逞,我们的计划就要推迟很久。」 漏壶抬起头,那只巨大的独眼盯着天炎,像是在重新评估眼前这个人类。 「你确实很强。」 它的右手抬了起来,短粗的手臂上,那些细密的裂纹开始亮起橙红色的光,指尖涌出滚烫的岩浆,一滴一滴地落在脚边的碎石地面上,发出『嗤嗤』的声响。 「不过你的路,也就到此为止了。」 「现在你我之中只有一个能够走出去!」 漏壶的独眼眯了起来,橙红色的光芒在瞳孔深处凝聚,像一颗即将喷发的火山口。 「而那个人,不是你!」 火柱在地面上炸开,一道丶两道丶三道,无数道火柱从漏壶脚下向四面八方蔓延,形成一片由火焰构成的火海,将整片区域包裹在高温和灼热之中。 天炎站在那片火海的正中央,紫金色的骨翼在背后微微收拢,骨甲表面泛着一层微弱的紫光,那是咒力在抵御高温的痕迹。 他的目光从漏壶身上移开,落在那个巷口,真人的身影已经彻底消失了,他的灵魂感知中,那个一点灵魂之火的波动也在远去,然后在一定距离之后完全消失了。 这代表着真人已经离开了这个结界。 天炎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漏壶,他按在纳戒上,玄重尺出现在他的手上。 「行。」 「既然你非要挡路......」 「那你就先下去陪那两个咒灵。」 第158章 做局 第158章做局 雨是突然落下来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看台湾小说首选台湾小说网,?????.???超给力】 前一秒还只是几滴零星的雨点,下一秒就变成了倾盆的暴雨,像是天被捅了个窟窿,雨水铺天盖地地砸下来,将整条暗巷淹没在灰白色的水幕中。 雨声盖过了远处的战斗声,盖过了废墟崩塌的轰鸣,但没盖过真人自己的喘息声。 真人在暗巷中跟跄前行,雨水冲刷着它残破的身躯,混着它身上那些尚未完全愈合的伤口里渗出的紫黑色血液,在身后拖着一道紫黑色的血线。 它靠在一面湿透的砖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它的灵魂之火还在燃烧,但微弱得像一盏在风中摇曳的油灯,随时可能熄灭。 但它还活着,它跑出来了! 那个禅院天炎没能追上它,漏壶挡住了他,自由了! 真人的嘴角慢慢咧开一个弧度,那个弧度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差一点啊。」 它低声说了一句,声音沙哑,在雨水中几乎听不见:「就差那么一点,我就真的被你打死了,禅院天炎。 「」 真人抬起头,看着雨幕中那盏昏黄的路灯,雨水在灯光中划出无数道斜斜的银色线条,它站直身体,活动了一下正在缓慢愈合的右臂,感受着那种从灵魂深处传来的虚弱感。 「不过没关系,等我恢复了,这笔帐我会加倍奉还。我会把你变成我最得意的玩具,我会让你亲眼看着.. ,然后它停下了脚步。 前方,路灯下,站着两个人。 左边那个穿着深色的衣服,花白的短发在雨中显得有些凌乱,但他的姿态很从容,雨水落在他身上像是被一层看不见的屏障弹开了,他布满沟壑的脸被灯光照亮了一部分,能看到嘴角挂着一丝祥和的微笑。 右边那个穿着宽松的袈裟,黑色的半长发扎着丸子头,一束长刘海垂在额前,雨水同样没有打湿他的衣服,他就那么站在那里,双手自然垂在身侧,表情温和得像是在等一个老朋友。 真人停下了脚步。 真人停在巷口,那双只剩下最后一丝光芒的眼睛,在看清那两个人影的瞬间,微微亮了一下。 真人挤出一个笑容,那笑容很僵硬,嘴角的弧度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拉起来的,带着一种它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试探和讨好。 「你们两个......是来接我的吗? ,它的声音在雨中显得有些飘忽,像是被雨水冲淡了:「真是让我好高兴啊。 ,真人克制住想要走向那两个人的冲动,身为因对人类的恶意而恐惧」中诞生的咒灵,它感觉到了不对劲。 那两个人没有动,他们没有迎上来,没有关心的表情,甚至没有露出任何惊讶或者欣慰的神色,他们只是站在那里,看着真人,像是看着一件被送进门的快递。 羂索先开口了,他没有看真人,而是微微偏过头,看向身边的夏油杰,嘴角挂着一个从容的丶像是在分享有趣发现的微笑。 「看吧,杰。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 他的声音很轻,混在雨声中显得有些飘忽,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落进了真人的耳朵里:「在适当的压力之下,有才能的诅咒才会迎来真正的觉醒,真人的术式已经成长到了我们计划所需要的阶段不是吗?」 「人类也是这样,在压力之下才会觉醒。 ,真人感觉自己的血液在那一瞬间变得冰冷,它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那种被审视丶 被估价的感觉,让它从骨子里感到不安,它后退了半步,本能地想要拉开距离。 羂索终于转过头,看向真人,那双眼睛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审视一件完成了任务的工具的目光。 「开始吗?」他问。 夏油杰点了点头:「开始吧,你的咒术师觉醒计划。 ,」 真人那一瞬间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了,它终于明白了,终于意识到了那种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盘踞在心头的丶说不清道不明的违和感,那种被注视的感觉,那种被算计的感觉,那种从它诞生以来就在暗中推动着它成长的感觉。 人类的恶意! 果然如漏壶所说的那样,人类根本就不可信! 今天被设计的不止是禅院天炎,也是它! 「你们... 」 它的声音在发抖:「你们从一开始就在. 」 「在等你成长。」 羂索打断它,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从你诞生的那一天起,我们就在等。」 真人的瞳孔骤然收缩,它张开嘴,想说什么,想喊,想质问,但穿袈裟的男人已经动了。 夏油杰向它走来,步伐不紧不慢,像在自家院子里散步,他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可以说是温和的,但他的身上散发出那种让真人浑身发冷的气息。 真人想退,想跑,想反抗,但它的身体动不了,不知何时一丝血线化作的绳子已经将它捆的严严实实,只能站在那里,看着那个男人一步一步地向它走近。 夏油杰在它面前停下脚步。 他低头看着真人,那双眼睛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然后他抬起了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对准真人的头顶。 「等等......等一下.... 」 真人的声音在发抖:「我可以帮你们......我可以做更多的事情.. 」 「我什么都会做的! 」 夏油杰没有回答,他只是一言不发地将手掌按在真人的头顶,五指轻轻收紧。 「不! 」 咒灵操术,发动! 那一瞬间,真人感觉自己的灵魂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从头顶开始,被一种无法抗拒的力量向下压缩,它的灵魂丶它的意识丶它的一切,都在那股力量的作用下被挤压丶摺叠丶塑形。 它想挣扎,想尖叫,想反抗,但它的灵魂太虚弱了,那些伤痕累累的碎片在咒灵操术的作用下被瞬间碾碎,它就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了! 真人的身体开始像橡皮泥一样缩小,最后化作一颗泛着光泽的球体,安静地悬浮在夏油杰的掌心。 夏油杰低头看了那颗球体一眼,然后仰起头,将那颗球体送入口中,喉结滚动了一下,咽了下去。 雨还在下。 夏油杰站在那里,雨水顺着他的脸庞滑落,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平静得近乎冷漠。 然后,黑雾从他脚边涌出。 那团黑雾在他的身侧凝聚膨胀,眨眼间就变成了一个人形,黑色的雾气像潮水一样退去,露出里面那个身影。 真人从黑雾中走了出来,它的身体完好如初,那些在战斗中留下的伤口全部消失不见了,脸上重新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但它的眼睛变了,变得有些空洞,瞳孔深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流动,又像是什么都没有。 它走到夏油杰面前,双手抬起,掌心朝下,按在地面上,咒力从它的掌心涌入地面,沿着地下的脉络向四面八方延伸。 「无为转变。」 真人开口了,声音平静,没有了之前那种孩童般的戏谑和残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灵的像是机器一样的机械感。 地面在震动。 一些模糊不清的咒文痕迹从地面浮现出来,以真人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它们在雨水中泛着暗红色的光芒,从暗巷延伸到街道,从街道延伸到整片区域,像是某种古老阵法的纹路在缓慢展开。 那些红色的咒文也映照在空中,交织成一道道复杂的图案,最后隐入雨幕之中。 羂索站在路灯下,抬着头,看着那些在空中消散的咒文,嘴角的笑容没有任何变化。 「哦呀。」 他的声音很随意,就像是在普通的聊天,不过内容却不是那么随意:「你果然还是不信任我啊,仅仅是是开启了一个地区的死灭洄游。 ,夏油杰站在他旁边,双手重新插回袈裟的袖中,目光落在远处的雨幕里。 「你说过,天元的结界是为了压制咒术师的诞生而设计的。 他开口,声音平静:「一个活了上千年的天元,一个维系咒术界结界的核心,一个能做出这种事情的人,手上不可能没有后手。天元的结界里,会不会藏着什么连你都不知道的东西?在你进行计划的时候,天元会不会触发一些被提前埋好的陷阱?」 羂索看着他,那双眼睛里带着一丝饶有兴致的意味。 「所以,你觉得那家伙可能会留后手?」 「至少能试探一下,天元为了维持遮蔽世人的结界能够承受什么样的冲击,而通过这个区域发生的事情,也能看一下他们的反应。 夏油杰顿了顿,偏头看了索一眼,温和的笑着说:「所以我才没有和你商量就决定了,希望你不会生气。」 羂索笑了,那笑容看不出任何不满或者愤怒的痕迹,只带着一种像是在看一件有趣的事情正在发生的愉悦。 「当然不会,谨慎是个好的品德。」 「那么,你选择了哪一地区? ,夏油杰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雨幕:「大阪。 ,天炎抬起头。 那层紫黑色的结界出现在他的视野中,像一口倒扣的巨碗,将整片区域笼罩在其中。 他能感觉到这层结界不仅能阻挡人的进出,还能隔绝咒力的感知与探查。 看样子自己是被做局,不解决掉漏壶是不行了,虽然丢了真人有点让他可惜,但是漏壶也足够了。 系统的提示音在他脑海中响了起来。 「叮! 」 「特殊副本触发【青莲地心火的袭击】!」 「任务目标:击杀青莲地心火的化身,吸收其本源,促使【焚诀】完成蜕变! 天炎的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他看着下方那个火山头,那只独眼正在注视着他,橙红色的光芒在裂缝中闪烁,那是一种融合了愤怒和杀意,还有几分蔑视的光芒。 漏壶本就是由人类对于火山的恐惧中诞生的特级咒灵,系统的描述倒是挺符合的。」 ..真人重伤了。 「,漏壶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暴怒:「但至少他没事,只要他还活着,我们的计划就还能继续。 ,它的目光聚焦在天炎身上:「而你,虽然你和几个人类合力走运杀死了花御和陀艮,但能为真人的成熟和觉醒做出贡献,也算是你最后的贡献了。」 「走运?」 天炎笑了一下,漏壶似乎得到的消息并不是很正确,不过他可没打算纠正它:「我倒觉得我今天运气也不错。 「」 漏壶的独眼眯了一下,像是被这句话触怒了,它的双手猛地张开,十指的裂缝中涌出滚烫的岩浆,那些岩浆在它的掌心中凝聚,膨胀,然后猛地炸开。 数十只拳头大小丶外形像是萤火虫一样的虫子的东西从它掌心的岩浆中爆射而出,每一只身体都覆盖着暗红色的甲壳,腹部中涌动着滚烫的岩浆,表面不断地崩裂着细小的火星,裹挟着极高的热量向天炎涌来。 「火砾虫! 」 漏壶的声音在雨幕中回荡,低沉而暴虐,每一个字都带着岩浆般滚烫的温度:「我会把你烧成灰烬,连骨头都不剩! 」 紧接着,漏壶的另一只脚在地面上猛地一跺,柏油路面炸裂,一道赤红色的火柱从地底喷涌而出,足有五六米高,在空中炸开,化作一片灼热的火浪,朝天炎压了过来。 火砾虫与火浪,上下交织,形成一张几乎没有死角的天罗地网。 天炎看着那些火砾虫,又看了一眼漏壶身后那道正在升腾的滔天火浪,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 天炎站在原地,双手从身侧抬起,掌心朝上。他深吸了一口气,那一瞬间他身前的空气开始变得湿润,蓝绿色的光芒从他的掌心涌出,然后双臂猛地向前推出。 蓝绿色的火焰从他掌心喷涌而出,但那些火焰不太对,它们没有热浪,反而带着一种湿润的丶像是海水翻涌的气息,那些火焰在半空中炸开,化作数米高的蓝色水墙,迎向漏壶的火砾虫和岩浆火浪。 水与火在空中碰撞。 「嗤! 」 那声音像是有人往滚烫的铁板上浇了一桶水,连绵不断,在整条街道上回荡,白色的蒸汽从碰撞点升腾而起,遮天蔽日,将整片区域笼罩在一片朦胧的白色雾气中。 在高温和水汽的同时作用下,上空乌云密布,雨滴开始落了下来。 第159章 佛怒火莲 第159章佛怒火莲 本书首发读台湾好书选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省心,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漏壶的火浪被海水挡住了,火砾虫从两侧绕过来,试图从侧面袭击天炎。 天炎没有看它们。 「轰! 「」 地面炸开了,数十根粗壮的树根从地下拔地而起,它们生长,缠绕,在天炎的左右两侧形成密不透风的盾牌! 那些火砾虫撞在黑色根须上,发出砰砰砰砰」的密集声响,它们的岩浆甲壳在接触到根须的瞬间,只是勉强融化了极其有限的表面,那些根须的材质硬得不像话,像是被某种能量反覆淬炼过的铁木,火砾虫的撞击在上面只留下了浅浅的焦痕。 就算是紧接着的自爆也并没有突破那些树根的封锁! 漏壶的独眼死死盯着那些正在蔓延的黑色树木,又盯着那些从天炎掌心涌出的蓝绿色海水,它的身体猛地僵住了,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冻结了。 「这......这是..... 「」 它的声音开始变得沙哑,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它的喉咙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这是陀艮的控水?!还有花御的植物?! 「」 它猛地抬起头,那只独眼瞪得溜圆,橙红色的光芒在瞳孔中剧烈地跳动着,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它的体内被点燃了,再也无法熄灭。 「为什么一个人类会使用它们的能力?! ,它的声音拔高了一个调门,暴虐丶愤怒丶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惧在它的声音中交织缠绕:「它们的能力为什么会在你手里?!你做了什么?!」 漏壶当然知道陀艮和花御已经死了,它知道它们是在和这个咒术师的战斗中死去的。 但它没想到的是,这个人类咒术师竟然夺取了它们的力量,将它们的能力据为己有,像是在收集某种战利品一样! 「你把它们怎么了? 」 漏壶的声音几乎是在咆哮,岩浆从它的头顶喷涌而出,周围的空气在高温中扭曲变形。 天炎站在盾墙后面,蓝绿色的光芒在他的掌心缓缓消散,他抬起头,看着漏壶,嘴角的笑容没有任何变化。 「谁知道呢?」 他向前迈了一步,黑色树根在他面前自动分开,让出一条通道:「我可没有和咒灵解释的坏习惯。」 漏壶的独眼中,血红色的光芒一闪而逝,想到了一个符合事实的解释:「是吗,看样子你居然......吞噬了它们.. ,漏壶的声音在那一瞬间变得异常平静,那种平静不是释然,而是某种更危险的东西,像是一座火山在彻底爆发前的那种压抑到极致的死寂。 它的身体微微前倾,双手合十,地面的裂缝中涌出岩浆,像是被什么力量催促着一般向外喷涌。 「我要用世界上最炙热的火,把你烧成灰烬! 」 那一瞬间,整片空间都开始震颤,地面在剧烈地抖动,雨水在它的头顶被彻底蒸发,形成一个以它为中心的乾燥区域。 灼热的咒力从它体内涌出,以它的身体为核心向四面八方扩散! 「领域展开!」 它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岩浆般的愤怒和恨意,整个空间都在回应它的声音,空气在震荡,地面在翻涌,那些被雨淋湿的建筑废墟在高温下开始弯曲丶融化丶倒塌。 「盖棺铁围山! 」 世界变了。 天炎眼前的商业街消失了,废墟和碎石消失了,那些被烧得焦黑的招牌和被炸得面目全非的路面全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熔岩海洋,暗红色的液体在脚下翻涌丶冒泡丶沸腾,散发出足以让钢铁熔化的高温。 四面八方是巨大的丶深褐色的岩壁,它们像是火山内部的腔室,壁面上布满了龟裂的纹路,裂缝中流淌着橙红色的光芒,像是血液在血管中流动。 头顶也是岩壁,天炎就像是被封在了火山口内部,没有天空,没有云层,只有一个向天炎压下的布满炽热纹路的穹顶。 天炎站在熔岩海洋正中央的一块岩礁上,面积不大,够他勉强立足,他的脚下传来滚烫的温度,一股热气还是顺着他的脚底向上蔓延,像是有什么东西试图从地面钻入他的体内进行肆意的破坏。 可能这就是火毒吧,天炎暗自想着。 天炎早已第一时间开启了须弥葛笼,须弥葛笼那层绿色的笼壁在天炎周身闪烁着微弱的绿光,它抵消了领域的必中效果,挡住了那些试图通过必中」直接触及他的攻击。 漏壶的独眼中闪烁着得意的光芒:「我还是要夸奖一下你的,普通的咒术师在进入的瞬间就死了。 「」 「不过,你的结界可以挡下我的必中效果,但你能挡下几千度的高温吗?」 铁围山领域的高温是物理性的,它在持续不断地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是在一座逐渐升温的火炉中,不管笼子有多坚固,里面的东西都会被烤熟。 天炎的外衣开始焦黑,边缘卷曲,散发出淡淡的焦糊味,他的皮肤传来灼烧感,像是有人在他的皮肤表面铺了一层正在加热的铁板,然后用喷火枪不停加热,温度还在持续攀升。 「要不是海森炎在保护我的内部,不然就算是我经过几次吸收火焰强化身体,怕是也要被烧的够呛.... ,」 天炎深吸了一口气,滚烫的空气灌入他的肺部,像是喝了一口熔化的铁水,灼痛顺着气管向下蔓延,他闭上了眼睛,然后睁开。 身后缓缓生成了两条骨臂,它们在天炎头顶交叉相握,姿势和天炎维持须弥葛笼的一模一样! 天炎松开自己的手,周身的须弥葛笼却没有消散,他露出一个微笑,自己的尝试果然成功了! 不过,他看着正在颤抖的骨臂,上面已经开始出现条条裂缝,显然支撑不了多久。 不过这也足够了! 漏壶看着这一幕手一挥,周围的山壁上陡然出现一条巨型石刺袭向天炎,可惜必中的效果已经没有了,天炎只是一个跳跃就躲开了这一击。 石刺刺入岩浆之中,激起漫天的火雨,天炎立足在一块凝固的岩浆石头之上,他的身体随着岩浆传导过来的波动上下起伏。 他看着漏壶:「不管是简易领域还是须弥葛笼,都只是防御手段而已,只是被动的做法,能和领域展开战斗的,从始至终只有领域展开! ,漏壶的脚步一顿,它听懂了天炎话中的意思:「你小子不会要告诉我,你也准备展开领域吧?」 天炎脸上露出一个有些怪异的表情:「虽然不太确定,但... 「」 「是的,我也准备展开领域了。 「」 漏壶头上弹出一个问号:「你小子说什么呢?」 「这种事情你也不确定吗?!别搞笑了! 「,「你看,你又急。」 天炎双手垂在身侧,掌心朝上,左手掌心涌出深蓝色的火焰,那火焰像海水一样在空气中流动,带着一种如同深海般沉静而磅礴的蓝色光晕,右手掌心涌出玫红色的火焰,火焰旋转着,明亮丶灼热,散发着一种甜腻的丶让人心跳加速的气息。 正是他掌握的两种火焰,兽火和海森火。 他深吸一口气,将灵魂力量凝聚,两种火焰像是被无形的手牵引着,缓缓向掌心中央汇聚。 漏壶的独眼微微眯了一下:「你要干什么? 」 「嗡! 」 那声音像是有一根弦在天炎的灵魂深处被拨动了,嗡嗡作响,在颅腔内回荡。 两种火焰在他的掌心碰撞,像两个互相排斥的磁极一样剧烈地排斥丶冲撞,每一寸的接触都进发出刺目的火花。 天炎的额头上渗出了汗珠。灵魂力量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消耗,像是一条被打开的水闸,水流在疯狂地向外奔涌,他的脸色变得苍白,但他的眼神没有任何动摇,只是死死地盯着掌心那两团正在交融的火焰。 「还不够..... 」 他的意识沉入体内,将灵魂力量以更快的速度向掌心推送,那些灵魂力量像是燃料一样灌入那团正在剧烈翻涌的火焰之中。 两朵火焰在灵魂力量的催动下开始变形,从原本不规则的丶互相排斥的两团能量,开始向某种更加稳定的结构靠拢。 深蓝色的火焰在最外层蔓延,形成一片片细长的丶像海水一样流动的花瓣,玫红色的火焰在内部旋转,形成更加紧凑的花瓣,在深蓝色花瓣的包裹下缓缓旋转。 一朵莲台在天炎掌心中浮现,足有一个人的头颅大小,通体由流动的能量和咒力与灵魂交织而成,深蓝色与粉色交织,蓝与粉的光华在这朵莲花上缓缓流转,像是一件被能工巧匠精心打磨过的艺术品。 天炎将这朵火莲高高托起,火莲的光芒将整片熔岩海洋映照成一种奇异的蓝粉色,那些翻涌的岩浆在两种颜色的交织中显得像是在另一个世界流动。 「领域展开,佛怒火莲。 ,漏壶看着那朵被托起的火莲,独眼中闪过一丝嘲讽的光芒,它站在熔岩海洋的中心,周围的热浪在它身周形成一道道扭曲的空气波纹,它的声音从高温中穿透过来,带着一种不屑的嗤笑。 「这就是你的领域展开?」 它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轻蔑,像是在真实战场上看见敌人拿了把玩具剑:「那么小一朵,连一点气势都没有!这也称得上是领域?」 天炎的脸色更加苍白了,但他握着火莲的双手依然稳定,没有丝毫颤抖:「你说得对。」 天炎声音平静,带着一种诚恳的赞同:「它确实很小。 「」 「但你不妨试试接住它。」 他往前一送,将它掷了出去,火莲在离开他掌心的瞬间,速度骤然加快,像是一颗被从强弓上射出的彗星,拖着长长的蓝粉色尾焰,划过那片炽热的熔岩海洋上空,直奔漏壶所在的方向。 那朵莲花的轨迹在空中留下一道灼目的光痕,时间在这一刻被拉长了,漏壶看到了那朵莲花正在朝它飞来,但它的身体像是被什么东西钉在了原地。 它的意识在那一瞬间变得无比清晰,清晰地看到了那朵莲花每一个细节,每一片花瓣的纹路,每一缕火焰的跳动。 漏壶的独眼死死盯着那朵火莲,失去了天炎灵魂力量的压制后,漏壶终于能感觉到那朵花中蕴含的能量,庞大丶暴躁丶不稳定,像是一颗被压缩到极致然后被小心包裹着的炸弹,随时可能在下一秒炸开! 原来如此,舍弃了必中和必杀换取的威力提升吗? 但是!区区爆炸也想与火山喷发相比较吗?! 漏壶怒吼:「别小看我了!这种东西我就直接将它扑灭! ,它双手呈掌,颤抖着向着中心靠拢,与此同时,两只完全由炙热岩浆组成的巨手出现,朝着火莲的方向合了过去,像是要将火莲直接压在双掌之间! 然后,火莲撞上了熔岩手掌。 「轰!!!」 那声音不像是爆炸,更像是有人在火山腔室的最深处引爆了一颗恒星,冲击波从接触点向四面八方扩散,熔岩海洋在那一瞬间被掀飞丶撕裂丶粉碎,暗红色的液体被冲击波卷起,化作无数细小的岩浆颗粒,在空中划出无数道灼目的弧线。 岩壁在崩解,那些布满了龟裂纹路的深褐色岩壁在爆炸的冲击下从内部炸开,一块接一块地从穹顶上脱落丶砸落丶坠入翻滚的熔岩中,溅起无数暗红色的浪花。 整个铁围山领域在爆炸的冲击下剧烈地震颤丶扭曲丶变形,先是出现无数道细密的白痕,然后像是一面被巨力从内部锤击的镜子,从中间开始层层碎裂丶崩塌,碎成无数灰白色的碎片,在爆炸的余波中四散飞溅。 漏壶的领域,崩溃了! 漏壶的身体被爆炸的气浪掀飞,撞穿了身后一栋楼的残骸,碎石和砖块在冲击下四散飞溅,它整个身体嵌入废墟之中,像是一颗被砸进墙里的钉子。 它的火山头型上出现无数道裂缝,那些裂缝不再像之前那样流淌着橙红色的光芒,而是渗出了暗紫色的血液,在雨水中顺着焦黑的皮肤向下淌,滴在碎石堆中,发出细微的嗤嗤」声。 它的口中也吐出了紫黑色的血液,在雨水中被稀释成一滩暗红色的水渍。 一个由海水形成的圆球也从爆炸的中心飞出,撞入了一栋二层小楼之中。 海水一层层崩散,足足重复了十几次才露出里面的天炎,他最外层的木铠碎成了齑粉,下一层的咒力铠甲也碎裂成一块块的样式,下面的骨铠也碎裂的大半,只有最下面的咒力纱衣还保持着完好的样式。 天炎仰躺在沙发上,面色更加苍白了,他现在感觉自己全身都是麻木的。 不过他还是强撑着站了起来,往自己嘴里塞了几颗回气丹,因为在他的感知之中,漏壶可还没死呢。 第160章 三色火莲 第160章三色火莲 漏壶的胸口还在起伏,那具矮小却坚实的身体在经历了如此猛烈的爆炸之后,依然保持着完整,只是表面布满了裂痕,像是一件被摔碎后又被勉强拼回去的瓷器。 漏壶的双手撑在地面上,缓缓地站了起来,那些裂纹在它的身体上开始愈合,躯体上的这种伤势对于它这种等级的咒灵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花点咒力随时都可以愈合。 看台湾小说首选台湾小说网,??????????.??????随时享 对它真正产生伤害的,不如说是使用领域消耗的咒力以及,出乎漏壶预料之外,领域被打破后产生的后果! 术式熔断! 这是每一个领域使用者都必须面对的问题,也是领域展开最大的风险,当领域被外力强行击碎的那一刻,术式本身会因为超负荷运转而陷入短暂休眠,那个时间可能只有十几秒,半分钟,但对于一个经验丰富的咒术师来说,足以致命。 天炎抓住了这个时机。 他知道在这段短暂的时间里,漏壶无法使用任何术式能力,只能依靠身体硬扛,这对他来说是个极好的机会! 爆步踏出,脚掌在地面上炸开一圈气浪,碎石和灰尘四散飞溅,他的身体在那一瞬间从静止加速到了极致,整个人像一道贴着地面飞行的箭矢,直冲漏壶而去。 漏壶刚从废墟中站稳,它甚至还没来得及从领域破碎的反噬中调整状态,眼前的视野里就已经出现了天炎那张平静的脸。 右拳裹挟着压缩到极致的紫金色咒力,以极短的发力距离直接轰出,真取漏壶的胸三9 「砰! 「」 那声音沉闷,像是有人用铁锤砸在了一块被烧得滚烫的铁板上,漏壶的身体被这一拳推着向后滑了三四米,脚掌在碎石地面上拖出两道焦黑的痕迹,它的身体失去了平衡,踉跄了一下。 天炎没有给它任何重整旗鼓的机会,左拳紧随其后,从侧面切入,精准地砸在它的肋下,漏壶的身体猛地一弓,火山头型上那些正在渗血的裂纹又被撑开了几分,暗紫色的血液顺着裂缝向下淌。 漏壶试图反击,右臂从侧面横扫而来,带着一股足以将普通咒术师拦腰打断的力量,天炎的身体微微一矮,那横扫从他头顶掠过,带起的劲风将他的头发吹得向后飞扬。 他拧腰转身,右肘从下往上轰出,肘尖的骨甲在近距离爆发出恐怖的咒力冲击。 八极崩! 接触漏壶胸口的瞬间,暗劲从天炎的手肘灌入漏壶体内,它在漏壶的体表下炸开,沿着那些已经布满裂纹的焦黑皮肤扩散,冲击着它体内残余的咒力结构。 同时天炎一拳打出,一道黑色的闪电从接触点炸开,将整片废墟在那一瞬间染成了黑白两色。 黑闪! 「噗! 」 漏壶的嘴里涌出大量暗紫色的血液,它的身体向后飞去,但又踉跄着站稳了,它的独眼半眯着,瞳孔中的橙红色光芒在那一击下明显暗淡了几分。 但它没有倒下。 它稳住身形,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那个凹陷的拳印,那里已经不再是单纯的焦黑而是直接碎裂开来,露出内部正在缓慢蠕动的暗红色组织,然后它抬起头,看着天炎,独眼中重新燃起一种比之前更加暴烈的光芒。 它的声音沙哑,像是被碾碎的玻璃在喉咙里摩擦:「打够了吗? 」 天炎的瞳孔微微收缩,他感觉到了,漏壶体内那股被术式熔断压制住的咒力,正在以极快的速度重新流动,像是岩浆在即将喷发前的涌动。 漏壶猛地低头。 它的火山头型的顶部,那些布满了裂纹的焦土表面,在那一瞬间裂开了一道口子,一道橙红色的光芒从裂缝中亮起,极亮,极刺目,像是有颗太阳被压缩到了那个小小的火山口中。 然后那道光芒,激射而出。 「咻! 」 高速摩擦空气的声音在传入天炎的耳朵之前,那道岩浆射线已经冲到了他的面前,那是被压缩到极致,温度高到足以在接触的瞬间将钢铁液化的熔岩流体! 天炎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做出了反应,他的双手交叉挡在身前,紫金色的骨甲在双臂上疯狂增生,在双臂正面形成一面厚实的骨质屏障。 岩浆射线撞上他的骨甲,发出刺耳的灼烧声,白色的蒸汽从接触点升腾而起,天炎的身体被那道射线的冲击力推着向后滑行,双脚在地面上型出两道深深的沟壑,碎石和尘土在他脚下四散飞溅。 他感觉自己的双手像是抱着一块正在融化的铁,那些增厚了数层的骨甲在被岩浆射线的持续冲击下开始变红,灼痛从手臂传来。 天炎的身体被那道岩浆射线推着向后滑行了几十米,直到后背撞上一堵残破的墙壁才算停下来。 天炎放下手臂,低头看了一眼,紫金色的骨甲已经被烧穿了大半,双臂前端的小臂皮肤上有大面积的烧伤痕迹,深红色的灼伤在皮肤上触目惊心。 「咳......哈.... 「」 漏壶在攻击过后并没有追击,反而跪在地上,一只手撑着地面,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它的身体在颤抖,从口中吐出紫黑色血液,在地面上汇成一小滩。 它体内残余的暗劲继续爆发,像是体内引爆了几颗小型炸弹,每一次发作都会让它吐出一口带着火焰残渣的血块。 「你的..... 「」 它的声音断断续续:「拳头里......那些东西. ,」 它抬起头,独眼中闪烁着愤怒的橙红色光芒: .还真是麻烦啊! 」 天炎站在那里,烧伤的双臂垂在身侧,他的呼吸平稳,目光沉定,他没有说话,但他在评估着漏壶的状态,那一记黑闪应该给它造成了不小的创伤,但漏壶毕竟是一只特级咒灵,它的生命力远比人类术师要顽强得多,要是再打出两三发黑闪,估计才能真正对它产生威胁。 漏壶修复了伤势后撑着地面慢慢站了起来:「禅院天炎。」 它感受了一下自己的情况,声音比刚才平静了许多,像是一个即将做出某种决定的人,在最后时刻反而摆脱了所有的焦躁和愤怒:「我承认,你确实很强,我在近战上,不是你的对手。 ,它看着天炎,瞳孔中的橙红色光芒在那一瞬间变得异常明亮,像是在积蓄着最后的力量。 「所以!」 它的双脚在地面上猛地一蹬,整个身体向高空弹射而起,像是一颗被点燃的火箭,拖着长长的橙红色尾焰,直冲结界的顶部。 「我会用我的一切,将你化为灰烬!」 它的声音在高空中回荡开来,粗粝丶低沉,像是整个世界都在回应它的咆哮,它悬浮在结界的顶部,那双短粗的手臂已经彻底张开,身体表面那些裂缝中的橙红色光芒亮到了极致,像是一颗即将陨落的太阳。 咒力从它体内倾泻而出,不再是涓涓细流,而是决堤的洪水,以它为圆心向四周扩散丶凝聚丶压缩,在它的头顶上方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球。 那火球一开始只有数米宽,但随着咒力的持续注入,它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十米,二十米,五十米!而且火球还产生了极大的引力,地上那些碎石丶残破的建筑碎片丶 扭曲的路灯丶被打烂的车辆,全部被巨大的引力吸向火球,然后在接触到它的瞬间被融化,吞噬成那团巨大火球的一部分。 它继续旋转膨胀,像是一颗正在成型的陨石,周围缠绕着无数道灼目的岩浆纹路。 直径上百米的巨大火球,悬浮在结界的顶部。 天炎站在废墟中央,仰着头,看着那颗正在缓缓下压的火球,他能感觉到空气在震动,热量在持续攀升,地面在颤抖,就连他脚下的碎石都在那巨大的引力下开始松动,向火球的方向滑落。 「极之番·陨! 「」 「你逃不掉的! 「」 它的声音从高空中传下来,沙哑低沉,满是疲惫却又带着的快意:「在结界内,你无处可逃!」 火球开始下坠。 它的速度不快,但它太大,太热,光是那种缓慢的下坠就已经让结界内的空气开始沸腾,让地面上的柏油开始融化,让那些残破的建筑在热浪中扭曲变形。 天炎站在那颗陨石的正下方,仰头看着那颗正在下坠的陨石,像是一颗正在坠落的太阳,将整片区域照亮成一片刺目的橙红色。 若是在外界,这种缓慢的招式可以说是一无是处,但是现在由于这个结界,反而让这一招的威力提升到了最大,因为是真的无处可逃,只能硬吃! 他深吸了一口气,滚烫的空气灌入他的肺部,灼得他喉咙发紧,他只是闭上眼睛,然后睁开。 那一瞬间,冰冷与炽热并存的恐怖能量从灵魂深处轰然炸开,天炎的身体微微一颤,能感觉到那股森白色的火焰正从灵魂深处涌出,沿着经脉流遍四肢百骸,从他的毛孔中渗透出来,在他的身体表面形成一层薄薄的丶冰与火并存的屏障。 骨灵冷火。 三种颜色在空中浮现。 深蓝,粉色,森自,它们悬浮在他面前,围绕着同一个中心点缓缓旋转,像是三颗被同一根无形的线牵引着的行星。 天炎双手合拢,三种火焰在掌间融合,天炎暴涨的灵魂力量在那一瞬间彻底释放,他能感觉到那股力量如同潮水一般向外涌出,将三团火焰包裹,塑形。 三团火焰开始融合,最终一朵莲台在他掌心浮现,通体白色,莲心处有粉色和深蓝色的光芒在内部缓缓流转,像是一枚被精心切割过的宝石,它不大,但它散发出的气息,让整个结界都在微微震颤。 天炎抬起头,看着那颗正在下坠的陨石,它已经压到了距离地面不到数十米的高度,巨大的阴影将整片废墟笼罩,橙红色的光芒从陨石的表面倾泻而下。 他向前一步,然后手臂猛地一振,将那朵三色火莲掷向天空。 火莲在空中划出一道白色的光痕,轨迹笔直,像是一枚被射出的箭矢,迎向那颗正在下坠的陨石,它在雨幕中穿行,将周围的雨水在接触到的瞬间冻结成细小的冰晶,又让那些冰晶在下一瞬重新融化成水雾,形成一条白雾缭绕的尾迹。 火莲与陨石在空中相遇,一道惨白色的光芒从撞击点炸开,那光芒不同于之前任何一次爆炸,它不刺眼,但它占据了所有视野,像是有人用一整面白色的幕布盖住了整个世界。 没有声音。 或者声音太大了,大到在那一刻反而变成了沉默,只有那道光,那道从核心炸开的惨白色光芒,将整颗陨石层层包裹丶渗透。 陨石表面的岩浆在接触到那道光之后,迅速地由橙红转为灰白,再转为一种半透明的丶冰晶般的质地,冰层从接触点向外蔓延,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按下了快进键,在极短的时间内覆盖了整颗陨石的表面。 然后,碎裂。 整颗直径上百米的巨大陨石在那一瞬间被彻底地碎裂开来,化作无数细小的冰晶颗粒从空中飘散而下。 天炎站在废墟中,仰着头,看着那些冰晶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烁着细碎的光芒,落在他的肩上丶头上,发出细微的丶像是雨滴打在石板上的声响,他伸出手,接住了一片冰晶,它在他的掌心中融化,化作一团火顺着指缝滑落。 漏壶的身体从高空中坠落下来,像一块被烧焦的石头,它砸在天炎身前不到三米的碎石堆中,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溅起一片灰尘和碎石。 它躺在碎石堆中,乾枯的身体表面燃烧着三色相间的火焰,森白在它的胸口蔓延,粉色和天蓝色的火苗在它的身上跳跃,它那双短粗的手臂无力地摊在身体两侧。 它的独眼半睁着,瞳孔中的橙红色光芒已经变得极其微弱。 天炎站在它面前,低头看着它。 漏壶的嘴唇动了一下,声音沙哑:「如此强的力量......为什么.....要隐藏... 「」 天炎没有说话,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漏壶的身体开始缓慢地碎裂,从那些裂缝开始,边缘像是被风乾的泥土一样层层剥落,碎裂,然后化为细小的粉末。 地面上,只剩下一朵深橙色与暗色交织的火焰,就像岩浆。 第161章 大阪事变 第161章大阪事变 天炎低头看着那团悬浮在碎石上方的火焰。 深橙色与暗色交织,像是一条被凝固在琥珀中的岩浆,散发着温热的光芒,它在雨中静静地燃烧着,没有炽烈的温度,没有狂暴的波动,却有一种深沉的丶仿佛从地心深处涌出的厚重感。 漏壶的本源之火,一个由人类对火山丶熔岩丶大地之火的恐惧凝聚而成的特级咒灵,燃烧了它的全部存在的最后一缕余烬。 天炎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那团火焰的瞬间,一股滚烫的丶像是地脉深处涌动的热流沿着他的手指涌入体内,然后天炎直接将那团火控制着吞了下去。 本书由??????????.??????全网首发 那团火焰像是一条被唤醒的蛇,沿着他的喉管向下,所过之处,经脉被灼烧,像是有人用一把滚烫的铁刷在他的血管内壁上反覆刷过。 身体猛地绷紧,额头上青筋暴起,这种感觉他已经经历过不少次了,所以虽然这次的感觉更加难受,但他没有松手,他咬着牙,控制着焚诀的运转,将那团火焰一步一步地拖入丹田深处。 焚诀在他体内高速运转,咒力气旋在丹田中疯狂加速,转速快到了极限,那个围绕斗晶旋转的液态咒力环带在急剧收缩凝聚。 那朵岩浆一样的火焰所蕴含的能量在一点点被气旋吞噬。 能量在持续攀升,像是有人在他的丹田深处点燃了一颗新的恒星。 然后,他感觉到了一种变化,一种更深层丶更本质的变化,不仅是咒力的量在增加,也不仅是咒力的质在提升,而是咒力的形态在发生根本性的转变。 在他体内的液态咒力在压缩丶凝聚,但那不再是固态的压缩,而是更深层的质变,斗晶的体积在缓慢膨胀,紫金色的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稳定,像是某种高密度的能量核心正在成型。 斗晶开始变形,原本是一颗菱形的晶体,此刻它的表面开始向外延伸出无数细小的丶 像是毛发一样尖锐的突起,从各个方向向外辐射,海胆的模样。那些突起的尖端泛着紫金色的光泽,每一次脉动都会从中释放出更加精纯的咒力。 「轰!」 那声音是虚幻的,只是在意识深处炸开的回响,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某个界限被跨过了。 他突破了斗灵! 天炎睁开眼睛,瞳孔深处一抹深橙色的光芒闪过,然后缓缓隐去。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前所未有的力量正在经脉中奔涌,带着一种全新的流畅感。 他能感觉到咒力从斗晶中涌出,沿着经脉流向四肢百骸,每一寸肌肉丶每一根骨骼丶 每一条经脉,都在被那股新的力量重新淬炼加强。 然后他感觉到了背后的变化。 他活动了一下肩胛骨,心念一动,紫金色的火焰从肩胛骨下方的皮肤涌出,沿着脊柱向两侧蔓延,在背后凝聚成一对巨大的翅膀。 那对翅膀和之前的紫云翼完全不同,不再是骨架和薄膜的组合,而是纯粹由能量凝聚而成的结构,翼展足有四米多,边缘燃烧着粉色的火光,在雨中泛着柔和的光芒。 斗气化翼。 他轻轻扇动了一下翅膀,没有骨翼那种沉重的丶需要持续灌注咒力才能维持的滞涩感,而是一种轻盈的丶像是呼吸一样自然的能量流动,风从翅膀的边缘流过,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气流的每一次变化。 「这才叫真正的翅膀。」 系统清脆提示音在他意识中响起【吞噬了青莲地心火后,焚诀进阶完成,地阶初级!】 天炎嘴角弯了一下,然后收起翅膀。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他掏出来,屏幕上是高专内部紧急联络频道的标识,通话请求来自夜蛾校长。 他接起电话,电话那头的声音比平时急了几分,语速很快:「天炎,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刚解决完一只咒灵,怎么了?」 「听着,出事了,整个大阪已经被巨大的结界覆盖了,那层结界不透明,无法探测内部情况。」 天炎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最麻烦的是,内部通讯已经完全断绝,我们从外部发送的任何信号都收不到回应。」 他顿了顿:「七海和灰原雄就在大阪执行任务,他们本来只是去处理一个准一级咒灵的,任务等级不高,应该很快就能回来,但现在我们也联系不上他们了。 2 天炎的眉头皱了起来:「你是说......他们被困在里面了? 「很有可能。 ,这俩海尔兄弟也是有点倒霉,出任务总是遇见特别的情况。 天炎看了眼已经消失的结界,又看了眼自己的伤势,在晋级之后伤势好转了一点,只要再涂一层疗伤膏药就没大碍了。 而且以自己现在的速度,很快就可以赶过去:「我明白了,我现在就过去看一看。 夜蛾正道沉默了片刻,然后声音沉了下来:「去吧,你是离大阪最近的战力,而且你的实力足够应付大多数情况,到了之后,先确认七海和灰原的安危,如果结界内的情况超出你的处理范围,不要硬撑,找机会撤出来,我们再做安排。 天炎挂了电话,抬头看了一眼远处的天际线,他收起手机,深吸一口气,紫金色的双翼在背后展开,然后猛地一振。 他的身体像一颗被弹射出去的炮弹,直冲天空,速度快到空气在他面前被撕裂出一道白色的激波,身后的城市在眨眼间变得模糊,然后被他远远地甩在身后。 大阪。 几个小时之后,天炎看到了那层结界。 那是一层不透明的薄膜,横亘在城市上空,像是一个被倒扣的黑碗,将整座城市笼罩在其中,它的表面有细密的咒力纹路在缓缓流动。 他落到结界边缘,伸出手触碰了一下,指尖直接穿了进去,一点阻碍都没有,于是他深吸一口气,整个人穿过了那层薄膜。 进入的瞬间,一阵失重感袭来,像是脚下的土地突然消失了。 他的视野在那一瞬间变得模糊,所有的光线和色彩都在急速旋转丶拉伸丶变形,像是一幅被泼了水的油画。 等视野恢复的时候,他已经位于数百米的高空,脚下就是大阪市区,密集的建筑群在下方铺展开来。 他嘴角抽了一下:「随机传送?」 风声在耳边呼啸,地面在视野中急速放大,他能看到下方的街道上,零星的火焰在燃烧,有几栋建筑冒着黑烟,些许体型巨大的咒灵在街道间,天空中穿梭,不时产生一些破坏,一副怪物入侵的景象。 他的身体还在下坠。 但他没有慌张,心念一动,紫金色的咒力从背脊涌出,在背后凝聚成一对巨大的翅膀,下坠的速度骤减,他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悬浮在半空中。 他能感觉到,下方的城市阴影里散布着无数股咒力波动,有强有弱,有的在移动,有的静止不动,像是无数颗被随意丢进棋盘里的棋子。 然后他感觉到了两道气息从侧面接近。 一道从右侧高空俯冲,速度快得惊人,像一颗从楼宇中穿出的炮弹,一道从左侧低空包抄,轨迹更加灵活。 右侧那道身影最先冲到他面前。那是一个男人,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头上那个巨大的直升机螺旋桨,那是他身体的一部分,叶片在高速旋转,发出嗡嗡嗡」的轰鸣。 他身体微微倾斜,螺旋桨的叶片边缘泛着金属般的寒光,显然经过咒力强化,足以切开钢铁。 「小子飞得还挺高!先吃我一记!」声音带着粗哑的撕裂感,带着戏谑的恶意。 螺旋桨男人以极快的速度朝天炎横切过来,旋转的叶片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道银白色的残影,角度刁钻,距离也在迅速拉近。 天炎没有闪避。他只是抬起右手,五指张开,紫金色的咒力在掌心凝聚,一层咒力形成盔甲浮现在他的手掌上。 「铛!」 叶片切在他掌心的瞬间,一声巨大的声音响起。 那声音像金属与金属直接碰撞的巨响,在空中炸开,火星四溅。 螺旋桨男人的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的身体因为这一下碰撞而产生偏斜,旋转的势头也受到了阻滞:「什么?!竟然没切断!我的螺旋桨......被挡住了?! ,天炎的掌心纹丝不动,他的手掌连一道自痕都没有留下,螺旋桨的叶片上,倒是出现了一个明显的丶参差不齐的缺口。 「你这术式......挺有趣的。 ,天炎的手腕一翻,五指合拢,精准地抓住了一扇旋转的叶片,然后猛地一拧。 「咔嚓!」 」 叶片从根部断裂,螺旋桨男人的身体失去了平衡,在空中旋转了好几圈,像一只被折断翅膀的鸟,所有的飞行轨迹都在失控中下坠,天炎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右拳从上方轰出,精准地砸在他的头顶。 「砰! 」 那声音沉闷,像是一拳砸在一口老钟上,螺旋桨男人的身体像一颗被砸落的炮弹,笔直地坠向地面,砸穿了一栋楼的屋顶,消失在升腾的灰尘中。 左侧那道身影在看到这一幕的瞬间,做出了反应。 她原本是包抄的姿态,身形从低空飞速接近,但在看到螺旋桨男人被击落的瞬间,她的瞳孔猛地收缩,身形在空中猛地一顿,然后做出了截然相反的判断。 她的手臂在高速飞行中开始变形,皮肤像融化一样流淌丶重塑,变成一对白色的机翼,不是咒力凝聚的,而是从她的手臂和肋骨中生长出来的结构,像是一架微型战斗机的双翼,翼尖在空气中切出尖锐的破空声。 机翼展开,她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朝着相反的方向疾驰而去,速度比刚才的包抄还要快了几分。 「这个人太强了!打不过! ,天炎偏头看了一眼那个正在加速逃窜的身影,翅膀轻轻一振,他的身影从原地消失,下一秒已经出现在她的身后,紫金色的翅膀在她身后投下一片阴影。 他的右手探出,精准地抓住了她的后颈。 「跑什么?」 女人尖叫了一声,本能地试图用机翼的边缘切割天炎的手臂,翼尖的锋利程度足以切开普通咒灵的甲壳,天炎只是轻轻一握,女人顿时感觉后颈传来一阵巨力,电流般的麻痹感在她的身体里炸开,然后她的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天炎收紧手指,将她提在手里,翅膀微微扇动,悬停在半空中,他低头看了一眼下方,又看了看手里这个已经昏过去的女人。 「落地再问话吧。 「」 他落到街道上。 螺旋桨男人正躺在一个被砸出的浅坑里,身边散落着碎砖和被震碎的玻璃碎片,他的头型已经变回了正常人的模样,只是额头和脸颊上布满了擦伤,眼皮在微微跳动。 天炎将女人扔在男人旁边,然后直接生成两团海水丢在两人身上。 螺旋桨男人和机翼女人顿时醒了过来,看见天炎顿时后退,并排靠在废墟的断墙根下,眼神里写满了警惕和恐惧。 螺旋桨男人先开口了,声音沙哑:「你,你是谁?」 天炎看见这一幕差点笑出了声,他们这个样子,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们才是受害者呢,仿佛之前突然出现袭击天炎的不是他们一样。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吗?为什么要袭击我? 」 「这里发生了什么我也不知道。」 螺旋桨男人摇头:「我们也是被卷进来的,那天我正在街上走,突然一层结界落下来,然后脑子里就出现了那段文字,说这个叫死灭洄游」的游戏,每个人都要参与,拿到一百分才能离开,不然......就永远出不去。」 「击杀咒术师得五分,击杀普通人得一分,咒灵根据强度来计分。」 天炎心中微微一动,这个名字他倒是有印象,本来之前看着能够覆盖这么大范围的结界就有了一个猜测,现在这个男人的话证明自己的想法没错。 倒没想到死灭洄游竟然已经开启了,若是没记错,应该还有其他结界存在,范围几乎覆盖了整个国家,不知道其他地方怎么样了。 既然大致了解了情况,心底也就有了底,他看了看两人的脸,与记忆中的某些资料上的画像倒是对上了。 第162章 玩家 第162章玩家 这两人,好像高专记录在案啊。 于是天炎玩味一笑:「你们之所以袭击我,是想拿我的五分吧。 「」 螺旋桨男人赶紧摇头道:「我们真的不是故意袭击你的!我以为你是咒灵!你刚才从天上飞下来,那翅膀看起来太像咒灵了,我才出手的!」 女人也连连点头,声音带着几分讨好的急切:「对对对!我也是!我也是!我从来没伤害过普通人,只杀过咒灵!真的!我们只是想活命,想离开这里!」 两人都眼巴巴地看着天炎,像两只被抓住后颈的小猫,满眼写着我真的很无辜天炎看着他们的模样笑了,他看向女人:「你半年前因涉嫌三起入室抢劫杀人案被警方通缉。」 女人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天炎的目光转向男人:「你在警方的档案里显示制造了至少七起杀人案。 ,螺旋桨男人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不过很有意思的是,从来没有信息提到过你们是咒术师啊!这一点先不谈。 ,天炎摆摆手:「你们两个人加起来可是犯下了超过十起命案了,刚才说只杀过咒灵?」 他摇摇头叹了口气,很是失望的样子:「看我长的年轻就准备骗人吗?人心不古啊。」 「我......我投降!我愿意接受法律的制裁!把我关进监狱吧! 螺旋桨男人见状,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他直接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双手高举,一副「我完全配合」的模样:「我真的认识到错误了!我愿意为我犯下的罪行付出代价! ,机翼女人也跟着猛点头,声音带着哭腔:「对对对!我们也想做个好人!只是没机会!现在机会来了!」 天炎看着眼前这两个前一秒还在喊打喊杀丶后一秒就痛哭流涕表示要改过自新的家伙,嘴角的弧度不减反增:「现在可是紧急时刻,哪有功夫把你们押送回去?特事特办,懂吗? 」 「不过嘛,我倒是有一个问题问你们,你们有没有见过两个年轻人?一个金色短发,气质沉稳,戴眼镜。另一个黑色短发,看起来很开朗丶阳光。」 两人愣了一下,女人先反应过来:「你是在找你的同伴吗?他们应该也被卷进这片区域了吧?」 「对。」 「我们没见过你描述的金发和黑发两人。 2 天炎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你们成功证明了自己一无是处。 「」 螺旋桨男人听出了天炎语气中那不怀好意的味道,他猛地抬头,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别别别!高专不是正义的一方吗?怎么能无视法律!私自处刑可是犯法的!你不能这样!」 他说这话的同时,身体已经做出了反应,没等话音落地,他的整个身体像一颗被压缩到极限的弹簧,猛地向左弹射而出,速度快到在空气中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 他想要跑,想要用道德绑架这一招争取哪怕零点几秒的时间,只要拉开距离,他就有机会钻进那些复杂的巷道里! 天炎甚至没有转头,右手随意地朝那个方向一甩。 一根黑铁色的骨刺从他指尖射出,精准地贯穿了螺旋桨男人的小腿。 「噗嗤!」 骨刺从他的小腿前方刺入,从后方穿出,将他的整条腿钉死在地面上。暗红色的血液顺着骨刺的纹路流淌下来,在乾燥的柏油路面上迅速扩散成一小滩。 「啊啊啊!我的腿!」螺旋桨男人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失去了平衡,重重地摔在地上,溅起一片灰尘。 他试图用手去拔那根骨刺,但手指刚一触碰到骨刺边缘的倒刺,就被割出了几道血□,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机翼女人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尽,她看着同伴那副凄惨的模样,又看着天炎那张依然挂着微笑的脸,浑身颤抖得像筛糠一样。 天炎看了看螺旋桨男人那条被钉在地上的腿,又看了看机翼女人那张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他的目光平静:「你们两个,罪行确凿,又主动攻击了我,在这个死灭洄游」的规则下,击杀你们,可是合规的。 螺旋桨男人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不知道是因为腿上的疼痛还是因为绝望:「不......你不能.... 」 他的话音未落,天炎的手已经落下了。 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额外的言语,紫金色的咒力在指间凝聚成一线,精准地划过两人的脖颈,切口平滑,几乎没有出血,他们的身体在同一瞬间僵住,瞳孔扩散,然后像两尊被抽走了支撑的雕塑,无声地倒在碎石堆中。 天炎甩了甩手上的血液,弄死这两个家伙他一点负担都没有,之前向自己出手的时候绝对是故意的,既然是敌人就没必要手下留情。 「获得10分。」 「参与者已获得基础积分,死灭洄游玩家资格已激活。 「现在开始为新玩家介绍规则. ,一个长着翅膀的骷髅脸虫子突然出现在天炎的旁边,嘴里说完获得分数后开始自我介绍和介绍死灭洄游的规则。 具体规则和那两人说的倒是差不多,这东西类似于游戏助手,天炎问了几个问题后发现它仅仅带有基础的智能,基本上只能回答有多少分和介绍规则,连个介绍排名的功能都没有。 【刚进入黑角域,就感受到了当地的特色风土人情,同时也听闻了黑榜的存在,身为炎帝的你怎甘屈居人后!】 【支线任务已触发:榜上有名】 【任务要求:成功晋升黑榜前十。】 【任务奖励:地阶低级身法斗技:三千雷动。】 天炎看了一眼系统面板上的提示,黑榜?估计就是死灭洄游的积分排名榜,他目前这十分,恐怕连榜尾的边都摸不到,想要完成任务拿到三千雷动,他得拿到足够多的积分,才能挤进前十。 他抬头,看了一眼远处那片被灰黑色烟雾笼罩的商业区,那里咒力波动最密集,方向选定了,天炎不再停留,脚尖在地面上一点,整个人像一支离弦的箭射入城市深处。 接下来的一路上,天炎遇到的大多是零散的咒灵,有的三四级,有的一二级,天炎随手用骨刺解决,积分在缓慢而持续地攀升着,但距离目标还差得很远。 他走在一条曾经繁华的商业街上,街道两侧的店铺玻璃碎了大半,橱窗里的模特人偶东倒西歪,有几家店铺的卷帘门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撞开,露出黑洞洞的内部空间,地面上散落着各种杂物,碎玻璃丶翻倒的自行车丶被撕碎的gg传单,还有几滩血色的痕迹。 走着走着,天炎注意到地面有些不对劲。 柏油路面上出现了许多洞,大多数的直径足有半米,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地下刨出来的,洞口旁边堆着松软的泥土,那种湿润的丶深褐色的新土,和周围那些乾净的路面路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就像是被地鼠挖过的。」天炎在心里默默评价了一句,放缓了脚步,目光在那些洞□之间来回扫视。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格子衬衫的中年男人从商业街内侧的巷子里跌跌撞撞地跑了出来,他的脸上全是惊恐,衣服上沾满了灰尘,跑动时还不停地回头张望,像是在躲避什么可怕的追猎者。 「那个该死的人妖疯子!竟然在街上乱杀人!得赶紧跑!」中年男人骂骂咧咧地朝天炎这个方向跑来,脚步慌乱而急促。 天炎正想上前询问,中年男人路过一个直径约半米的洞口时,脚下的地面突然毫无徵兆地塌陷了一块。他还没来得及发出惊呼,一只暗青色的丶覆盖着粗糙皮肤的手爪从洞口中猛地探出,精准地抓住了他的脚踝。 「啊!」中年男人的惨叫声只持续了不到半秒。 那只手爪猛地向下一拽,整个人的身体像一根被拉真的绳子,瞬间消失在那个黑洞洞的洞口之中,洞口深处传来一声短促的丶像是骨头碎裂的闷响,然后是咀嚼声,再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天炎在原地站着,目光落在那只洞口上,眉头微微皱起。 「地鼠咒灵?还是别的什么.. 「」 他的话音未落,脚下的地面突然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震动,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地底深处快速移动,正对着他脚底的方向直线冲来。 天炎的身体在那震动感传来的瞬间做出了反应,紫金色的翅膀从背后展开,轻轻一振,整个人拔地而起,在空中悬停了约莫两米的高度。 下一秒,他刚才站立的位置猛地炸开! 「轰! 」 碎石丶泥土丶沥青碎块四散飞溅,一个粗壮的暗青色身影从地底破土而出,它的双臂张开,十根手指呈爪状,正对着天炎刚才站立的位置抱了一个空,整个人随着惯性向前冲了两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那是一只怪异的身影,大体轮廓像是个人形,但身体比例完全不对,躯干粗短,四肢瘦长,皮肤是那种湿润的暗青色,表面布满了大小不一的疙瘩和疣状突起。 它像一颗被压扁的土豆,一张巨大的嘴巴,还有一双浑浊的黄色眼睛嵌在正中,此刻正死死地盯着不远处的天炎。 它身上的气息很怪,既有人类咒术师的那种精纯咒力波动,又有咒灵那种混沌粘稠的恶念残留,两种截然不同的气息在那具暗青色的身体里互相纠缠碰撞,形成一种让人很不舒服的违和感。 天炎看着这个从地底钻出来的东西:「你是什么?改造人?还是某种新型咒灵? 那个青色土豆人形生物没有回答,它只是仰着头,用那双浑浊的黄色眼睛盯着天炎,像是在评估猎物的价值,然后它的嘴动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种含混不清丶像是被泥浆堵塞了声道的声音:「为了......我的弟弟.. 「」 」 ......咒术师......死!」 它没头没尾地丢下这句话,然后它那短粗的双腿在地面上猛地一蹬,身体像一颗弹射而出的炮弹,直冲天炎的方向扑去,双臂再次张开,显然是想将天炎抱住拖进地里。 天炎的身体轻轻一侧,那个青色生物从他的身侧掠过,扑了一个空,在惯性的作用下砸在柏油路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后溅起一圈灰尘。 天炎落回地面,看着那个从地上爬起来的青色人影:「你不回答也没关系,反正我也没打算和你聊天。」 青色土豆人形生物似乎感觉到了自己和面前这个人类之间的差距,它那双浑浊的眼睛在天炎身上停留了不到两秒,然后它猛地仰起头,朝着天空发出一声尖锐的丶像是金属刮擦玻璃的嘶鸣。 「哥哥!」 那声音在空旷的商业街中回荡开来,尖锐而刺耳,喊完之后,它没有发动第二次攻击,而是直接转身,那短粗的身体跳起一个潜泳的姿势迅速扎入地面,消失在一个刚刚开的洞口之中。 这是叫人? 天炎的警惕心瞬间拉满,他正打算展开翅膀升空,以获得更好的观察视野,身后的地面已经传来一阵急促的丶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快速掘进的震动。 他猛地转身,右脚向后踏出一步,调整重心,左侧的洞口里,那只青色生物的半截身体猛地窜出,手爪直奔他的脚踝。 天炎侧身避开,紫金色的咒力在脚掌上凝聚,一脚踩下,正中那只青色生物探出的手腕,咔嚓一声,那只手爪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弯折下去,暗青色的液体从断裂处涌出,那只生物吃痛,发出一声短促的嘶鸣,迅速缩回了洞里。 紧接着,他右侧不远处又一个洞口爆开,另一个暗青色的身影从里面窜出,这次不是抓,而是喷吐,一团粘稠的丶散发着刺鼻气味的暗绿色液体朝他的面门飞来。 天炎偏头避开,那团液体落在他身后的橱窗玻璃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玻璃表面迅速变黑,裂开一道道蛛网状的纹路。 然后又是左前方,又是右后方,那只青色生物像打地鼠游戏里的地鼠一样,不停地从一个洞口钻出,攻击,然后缩回另一个洞口,速度快而狡猾,根本不给他正面交手的机会。 第163章 坏相 第163章坏相 天炎站在那片洞窟密布的柏油路面中央,环顾四周那些不断传来掘进声和沙土翻涌声的洞口,轻轻呼出一口气:「既然你不想出来,那我只好把你请出来了。」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对准前方那个最大的洞口。 深橙色的光芒从他的掌心涌出,灼热的气息在空气中弥漫开来,一颗拳头大小的火球在他掌心中迅速凝聚成形,火球的颜色从橙色迅速变浅,越来越自,温度越来越高,周围的空气都在高温中扭曲变形。 那是漏壶的火焰能力。 「去。」天炎手腕一翻,那颗白炽色的火球被掷入洞口之中。 google搜索twkan 火球落进洞口的瞬间,并没有立刻爆炸,它沿着黑暗的地下通道向深处滚落,灼热的光芒将沿途的土壤炙烤得龟裂焦黑,然后,在地底深处某个位置轰然爆裂。 「轰!」 地面在那一瞬间猛烈地震动起来,然后,所有洞口在同一时刻喷涌出高达五六米的炽白色火柱,火柱从每一个洞口直冲天际,将整段街道映照得亮如自昼,地底深处传来一声惨叫。 火柱持续喷涌了大约三秒,然后缓缓减弱,熄灭,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焦糊味和某种蛋白质烧焦后的刺鼻气味。 一个浑身焦黑丶四肢以不自然的角度蜷缩着的暗青色人影,被最后那一股上升的气流从某个洞口中推了出来,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然后重重地摔在天炎面前不远处的柏油路面上。 它浑身焦黑,表皮龟裂,眼睛已经闭上了,身体微微抽搐了两下,然后彻底没了动静。 「5分追加。」 天炎低头看了一眼那具焦黑的尸体,这东西竟然是咒术师?他还以为是咒灵呢! 天炎继续向商业街深处走去,这人」已经叫支援了,自己倒是没必要留在原地等待,刚走了不到百米,身后的空气突然变得黏稠,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以极快的速度从远处逼近。 「欧豆豆! 「」 来人一副黑人模样,装束怪异,上半身只有几条背带遮住两点,感觉从事的是风俗业,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天炎突然闻到一股浓烈的腐烂味道。 他见到地面上的尸体痛哭流涕,从他口中的话天炎猜测这就是那人」之前呼叫的哥哥0 虽然从面相上不太相似,但天炎能感觉到从那个男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和那只暗青色生物同出一源,但更浓烈,同样是混着咒灵般混沌恶念和咒术师精纯咒力的那种矛盾感。 坏相蹲下身,颤抖着伸出手,轻轻触碰了一下血涂那具焦黑的尸体,他的动作很轻,像是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瓷器,指尖在那些龟裂的焦皮上滑过,停留了片刻,然后他收回手,慢慢地看向天炎。 「你杀的我弟弟血涂?」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愤怒和杀意。 没等回答,他直接转身露出和弟弟血涂类似的另一张脸,暗红色的血液从口中涌出,在空气中迅速凝固定型,化作一对巨大的,由凝固血液构成的翅膀。 那对翅膀的形态和天炎见过的任何咒力羽翼都不同,更像是一柄柄由血线编织而成的扇面,每一根血线都在微微颤动,尖端泛着暗红色的丶不祥的光泽。 细小的血珠从翅尖甩落,落在地面上,发出细微的嗤嗤」声,将柏油路面腐蚀出一个个小小的凹坑。 坏相缓缓抬起头,那双眼睛里的情绪已经彻底转化为了决绝的杀意。 「蚀烂腐术·极之番!」 他的声音在空气中炸开,背后的血翼在同一瞬间完全展开,无数根细如发丝的血线从羽翼末端射出,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铺天盖地地朝天炎压了下来。 「翅王! 」 天炎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做出了反应,他的身体向后弹射出数米,同时左臂抬起,黑铁色的骨甲在皮肤表面覆盖了一层厚实的屏障。 数根血线撞在他的左臂骨甲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白色的烟雾升腾而起,骨甲表面出现了几道浅浅的凹痕,但没有被贯穿。然而在格挡的间隙中,有一根极细的血线从他手肘内侧的缝隙中穿了过去,在天炎的小臂内侧皮肤上擦过,留下了一道不到半厘米的细小划痕。 那道划痕极浅,浅到甚至没有立刻渗出血珠,只是在皮肤表面留下了一道粉红色的痕迹,但在那道痕迹浮现的下一瞬间,以划痕为中心,一种漆黑色的纹路开始迅速蔓延,像是一朵正在绽放的花,花瓣沿着他的血管纹理向四周扩散,覆盖了他的半截小臂。 「你身上的花纹代表着我的术式起作用了。 「」 坏相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他背后的血翼还在微微扇动,血线依然在空气中缓缓游走:「任何沾染上我鲜血的人,都会在极度的痛苦中被从内部腐蚀殆尽!」 天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臂上那些正在缓慢蔓延的玫瑰花纹,他能感觉到一股异样的热量正在那些花纹覆盖的区域里涌动,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他的经脉里缓慢游走,蚕食着他的咒力,与此同时还有剧烈的痛苦,这代表着他中毒了。 他体内火焰有了反应,海森炎和漏壶的岩浆火焰交织着在天炎的经脉中奔涌而过,所过之处,那股灼热感被迅速压制丶包裹丶吞噬,焚诀在体内高速运转,将那股试图分解他身体的力量一层层剥离。 痛感在迅速消退,那些玫瑰花纹的颜色也在变淡,但并没有完全消失,只是从那种鲜艳的丶正在扩散的模样,变成了一种浅淡,像是褪了色的旧纹路。 坏相的目光微微一凝:「居然能压制住我的术式?有意思,不过————」 他背后的血翼再次张开,更多的血线从羽翼末端涌出,在他身周形成一层密集的丶像是蚕茧一样的血色屏障:「我的术式是分解,不是毒素,只要你还活着,它就在生效,你顶多只有二十分钟了,我不会让你在这段时间里过得很愉快的! ,天炎没有闪避,他的右手抬起,五指张开,掌心对准那片正在涌来的血线海洋,橙色的火焰从他掌心喷涌而出,不是一颗火球,而是漫天的火幕,像是一面由烈焰浇筑而成的墙壁,以他的身体为起点,向前方扇形铺展开去,将整条街道映照成一片炽热的橙红色。 那些血线在接触到火幕的瞬间,像是被投入熔炉的细丝,迅速汽化,空气中弥漫开一股焦糊的气味,混着血液蒸发后的腥涩,形成一种让人喉咙发紧的复杂味道。 坏相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他的血线,那些足以腐蚀钢铁,连咒力防御都能缓慢侵蚀的血线,在那道火幕面前像纸一样脆弱,连一秒钟都没有撑住就被烧了个乾乾净净,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双手在身前交叉,试图重新凝聚血液形成防御。 但火幕的厚度和温度远超他的预料,那些火焰不只是燃烧,还在以惊人的速度向前推进,灼热的气浪已经扑到了他的面前,烤得他的皮肤发乾。 「什么?!」他的身体本能地向后弹射,试图拉开距离。 但天炎没有给他重整旗鼓的机会,火幕之后,一道更加凝聚丶更加灼目的白色火柱从火幕中央激射而出! 速度快到坏相的视线根本来不及捕捉,他只能靠着本能将背后的血翼向前收拢,在身前叠加成三层血液屏障,那三层屏障还没来得及完全凝固,白炽色的火柱已经撞了上去。 那三层由无数根血线编织而成的屏障在火柱面前勉强坚持了不到半秒,然后从中心被烧穿了一个拳头大小的洞。 火柱穿过那个洞,精准地轰在坏相的右臂上! 「嗤! 」 那声音短促而刺耳,坏相的右臂从肘部以下,在那一瞬间被彻底吞没,没有血,没有碎肉,没有残肢,整条小臂在接触到那道火柱的瞬间就被汽化了,连灰烬都没有留下,只留下一个平整的丶边缘焦黑的断口,从断口处涌出的血液被高温瞬间封住,形成了一层暗红色的痂。 坏相的身体被那股冲击力推着向后滑行了数十米,脚掌在地面上拖出两道深深的沟壑,他单膝跪地,左手捂着右臂的断口,他的脸色苍白,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但他的眼睛依然死死地盯着天炎。 怪不得弟弟在他赶来的路上就已经被杀死了,这人的实力好强!他不是对手! 这个判断像一根冰锥一样刺入坏相的意识,他转过身,那对残破的血翼在背后重新凝聚,虽然比之前薄了不少,但仍然足够支撑飞行,他的双脚在地面上猛地一蹬,整个人拔地而起,朝着商业区深处那些密集的高楼之间飞去。 二十分钟。」坏相在心里默数,他只需要拖过这段时间,他不相信有人能抵抗他的术式那么久,那种分解是从内部开始的,只要拖下去,这个男人迟早会倒下。 而且商业区深处还盘踞着不少实力不错的咒灵,可以替他挡住追击。 天炎看着那道正在加速远离的暗红色身影,翅膀猛地一振,整个人像一颗被弹射出去的炮弹,追了上去,他的速度比坏相快得多,紫金色的尾焰在低空中拖出一道灼目的光痕,双方的距离在迅速缩短。 但就在他即将追上的时候,脚下的地面突然剧烈地震动起来。 「轰! 「」 前方的路面像被什么庞然大物从地底顶起,柏油层碎裂翻涌,沥青碎块和泥土向两侧飞溅,一个巨大的身影从地下钻了出来。 那东西足有十层楼高,上半身是粗壮的人形,颈部以上是一颗硕大的牛头,两只弯曲的黑色特角朝天斜伸,表面布满了粗粝的纹理。 它的下半身则是八条蛛腿,末端是锋利的钩爪,深深地扎进柏油路面和两侧建筑的墙体之中,将它庞大的身体稳稳地固定在原地。 天炎的飞行轨迹被打断了,他在空中急停,紫金色的翅膀展开,悬停在半空中,看着那个从地底钻出来的庞然大物,牛头丶蛛身丶八条腿,再加上那身古朴的丶带着泥土和苔藓气息的咒力波动,他在记忆中搜索了片刻,对应上了这个名字。 牛鬼,传说中的妖怪。 那只牛鬼的红色眼睛在烟雾中亮起,像两盏悬在高处的红灯笼。它锁定了半空中的天炎,发出一声低沉沙哑的咆哮,震得周围的建筑玻璃都在微微颤抖。 然后它的右臂高高扬起,那只粗壮的拳头裹挟着足以将整面墙体轰穿的力道,朝着天炎所在的方向狠狠砸了下来。 天炎的身体微微一侧,那只拳头从他面前不到两米的位置掠过,带起的劲风将他身上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拳头没有击中他,但拳头带起的冲击波依然将他整个人向后推了数米。 下一秒,那只拳头砸在了他身后一栋约莫十层的商业大楼上。 「轰! 「」 混凝土外墙像是纸糊的一样被直接贯穿,从正面砸入,从背面穿出,整栋大楼在那一瞬间剧烈地摇晃了几下,然后从被击穿的位置开始,上半部分结构开始倾斜丶崩裂丶坍塌。 碎裂的玻璃像暴雨一样从高空倾泻而下,在阳光下反射出无数刺目的光点。 爆炸般的冲击波将楼内几层楼的办公桌丶文件柜和电脑设备全部掀飞,从那个巨大的破洞中倾泻而出,在半空中四散飞舞。 有几道人影夹杂在那些飞散的碎片中,穿着职场西装,尖叫着丶手舞足蹈地从高处坠落下来,那是被困在楼里的普通上班族。 天炎左手猛地甩出,数根黑铁色的骨刺从指尖射出,精准地贯穿了他们背后的西装外套丶领带和衬衫面料,将他们像蝴蝶标本一样钉在了裂开的墙体上。 牛鬼没有注意那些被钉在墙上的小东西,它的八条蛛腿同时移动,庞大的身体灵活地转过方向,另一只拳头再次扬起,准备发动第二次攻击。 而在不远处,坏相已经落在一栋高层建筑的顶层边缘,用仅剩的左手扶着一根避雷针,低头看着下方正在与牛鬼对峙的天炎,他的目光在街道上快速搜索,然后落在办公楼侧面墙壁上那几个被钉住的上班族身上。 第164章 不会撒谎当什么反派 第164章不会撒谎当什么反派 嘴角弯了弯,坏相伸出左手,手指一勾,一道细小的血线从指尖垂落,沿着他这栋建筑外墙向下蔓延,探入窗户里精准地缠住了一个还在窗边看热闹的上班族的脚踝,然后猛地向上一拉。 「啊!」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那个上班族整个人被拽了上来,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被血线牵引着向上升去,落在了坏相所在的楼顶边缘,他摔在水泥地面上,发出一声痛呼,想要爬起来,但坏相已经掐着一个他的后颈,将他整个人提在手中,悬在高楼之外。 坏相低下头,看着天炎,那张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扭曲的笑意。 声音从高空传下来,顺着风声传入天炎的耳朵:「别动!」 「你再动一下,我就把他扔下去!」 天炎的翅膀微微收拢,悬停在距离地面约十米的空中,他的目光从坏相脸上移到那个被提在半空中的上班族身上,又移回来。 「你是高专的人吧?」 坏相的声音从高处传下来,带着一种掌控局面的得意:「高专那些咒术师,不是最喜欢救人吗?不是最喜欢把保护普通人」挂在嘴边吗?那你应该知道该怎么选!」 「只要你不反击,让那只咒灵打中你几拳,我就放了他!怎么样!很公平吧!」 天炎看着他,眉头微微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牛鬼的拳头再次砸来,但这次天炎没有闪避,他的身体像一道闪电,在牛鬼的拳风到达之前就已经向上弹射而出,直冲坏相所在的楼顶。 紫金色的翅膀在空气中拖出两道灼目的光痕,速度快到连空气都在他身后炸开一圈白色的激波。 坏相的表情变了,瞳孔猛地收缩,他用仅剩的左手抓起那个人的衣领,举到楼顶边缘朝下方晃了晃。 「我说了别动!不然我真把他扔下去了!」 天炎没有减速,也没有改变方向,像一柄笔直刺出的长枪,直冲坏相的面门。 坏相咬了咬牙,左手松开,那个上班族发出一声拉长的尖叫,从几十米高的楼顶边缘坠落下去。 天炎没有看那个坠落的人,他的身体没有丝毫偏转,径直穿过那片空荡荡的空间,在坏相还没来得及做出下一步反应的瞬间,他已经到达了楼顶。 右手探出,五指张开,精准地扣住了坏相的头颅,整只手掌像一把铁钳,将那颗瘦削的脑袋牢牢攥住,坏相想要挣扎,但那只手上的力量大得惊人,像是被一座山压住了,他的身体直接被巨大的冲击力从天台边缘带了起来! 天炎的翅膀猛地一振,整个人拖着坏相向更高处升去,速度极快,眨眼间就已经攀升到了比牛鬼头颅高的多的位置。 身后传来一声巨响,牛鬼的拳头砸在了坏相刚才站立的那栋楼上,整层楼的顶层被轰得粉碎,碎石和玻璃向四面飞溅。 坏相被天炎单手扣住头顶提在半空中,几根骨刺从指缝间伸出,穿透了坏相的肩膀和锁骨,将他整个人固定住。 坏相挣扎着,血液从伤口处涌出,但他的声音还是从牙缝里挤了出来:「你这混蛋......你竟然真的不救那个人?!」 天炎低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你抓的是他,凭什么要我住手?」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而且,为什么很多人都默认高专的人就一定会救人? 「」 「作为坏人的一方,都是那么天真怎么出来混?」 坏相慌了,开始求饶:「听上去你和我们倒是挺合得来的,我觉得没必要这样剑拔弩张的,大家坐下来喝喝茶,聊聊天也可以啊!」 天炎义正言辞的道:「住嘴!我这种正派人物和恶徒没有什么可以谈的!」 坏相咬牙切齿:「你看着刚被牛鬼一拳打成肉泥的那个人再说一遍?!」 天炎一拳打在坏相的肚子上,打的坏相差点闭过气:「你和咒灵合力杀人还想栽赃到我头上?!」 「少说废话,我问你一个问题,你有没有见过一个黄毛外国人和一个元气少年?」 坏相:「回答了能活吗?」 回答他的又是一拳。 「别,别打了!」 坏相断断续续的说:「我,我在西边见过他们一眼,他们往中心走了。」 天炎看着说话时眼神飘忽不定的坏相,只觉得无语,撒谎这么明显还当反派? 他不知道身为坏相虽然也有几百岁的实际年龄,但是大部分时间都是作为咒物咒胎九相图」存活的,实际当人的年龄还没一个月,自然不会撒谎。 「你对我没用了。」 坏相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天炎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 扣在坏相头顶的那只手掌中,深橙色的光芒亮了起来,先是微弱的橙色,然后迅速转变为炽目的白色,温度在极短的时间内攀升到了极致,像是一颗被压缩到拇指大小的太阳,在掌心与颅骨之间释放出全部的能量。 坏相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僵住了。白光从他的七窍中溢出,从皮肤的每一道缝隙中渗透出来,然后他的整个身体在火焰中被吞没。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只有一声短暂的丶像是纸张被点燃时发出的轻微嗤」声,头发丶皮肤丶血肉丶骨骼,一切都在不到一秒的时间内被燃烧殆尽。 天炎松开手,几缕灰烬从他的指缝间飘落,在风中散开,消失在橙红色的天幕中。 「5分追加。」 与此同时,天炎感觉到手臂上那些玫瑰色的花纹正在迅速消退。从花瓣边缘开始,颜色一层层变淡,像是褪色的墨水被水冲洗乾净,不过几秒的功夫,整片花纹就彻底消失了,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粉色痕迹,也在随后那片刻内完全隐去。 下方,失去目标的牛鬼正将那只巨大的牛头转向他,红色的眼睛重新锁定了天空中的身影。 牛鬼的庞大身躯在楼宇之间横冲直撞,每一次移动都让脚下的地面龟裂出大片的蛛网纹路,那具足有十层楼高的身躯转向天炎的方向,两条岩石般的粗壮手臂再次抬起。 天炎俯冲而下,紫金色的翅膀收拢,整个人像一颗高速下落的炮弹,精准地落在牛鬼身后那根断裂的灯杆顶端,牛鬼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巨大的身体猛地旋转,右臂带着呼呼风声横扫而来,目标精准地指向天炎所在的位置。 天炎的身体在那一拳即将触及他的瞬间猛地侧倾,拳风擦着他的肩膀掠过,激起的劲风将他的头发吹得向后飞扬。 他没有后退,反而顺着那道拳风的边缘,沿着牛鬼的手臂一路向上弹射,紫金色的翅膀在每一次蹬踏时都提供一次精准的加速,让他在短短一秒内从那根巨臂的肘部跃上了牛鬼的肩头。 「爆步!」 双脚落在牛鬼肩胛骨正上方的瞬间,天炎的右拳已经蓄满了力,紫金色的咒力在拳面上凝聚成一层致密的铠甲,然后一拳轰下,直击那头巨兽颅骨与颈椎连接的最薄弱处。 「砰!」 那声音沉闷而厚重,像是一块万吨重的铁砧砸在另一块铁砧上,冲击波从拳面接触点向牛鬼的整个头部扩散。 它那巨大的身体猛地一颤,八根下肢同时弯曲了一下,脚下地面炸开一圈蛛网状裂纹,鼻腔流出紫黑色血液,却还是没有倒下,那双黄色的瞳孔中甚至重新凝聚起凶光,那两条巨臂拍向天炎。 天炎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这东西的韧性比他预想的要强,他跳上牛鬼的头,右肘从身侧抬起,手肘后方的骨甲缝隙中猛然喷出一股炽白色的火焰,高温带来的剧烈反冲力将他的整条右臂像一枚炮弹一样向下推了出去。 加速丶推力丶加上他本身全部的体重和咒力灌注这一拳的力量比刚才那一击强了不止一倍! 「砰!」 第二拳砸在牛鬼颅骨正中心的位置,这一次的声音更闷丶更沉,像是有什么沉重的东西在内部断裂了。 巨大的牛头在那一瞬间像被一座山砸中一样,整个颅骨向下一沉,连带着整个身体都失去了平衡,牛鬼的八条腿在剧烈的冲击下同时向外滑开,膝盖弯曲,巨大的身体向前倾覆,像一栋正在倒塌的大楼。 它那张巨大的牛嘴里涌出紫黑的血液,它那扭曲的鼻孔和嘴角也再次同时渗出血液,滴落在地面上,散发出刺鼻的腥臭味。 这一击下去,牛鬼再也扛不住了,翻着白眼向前倾倒。 十层楼高的巨大身体轰然倒塌,砸在商业街中央,将整条街道从中间压出了一个巨大的凹陷,两侧店铺的招牌和门面在冲击波中被震碎,玻璃碎屑像雪花一样飘散,灰尘升腾而起,将那片区域笼罩在一片浑浊的灰白色雾霾中。 牛鬼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但它的身体并没有开始消散,咒灵被击杀之后会化作黑色的雾气消散在空气中,然而牛鬼的身体依然保持着实体状态,只是不再动弹了。 天炎落在地上,站在牛鬼巨大的头颅旁边,低头看了一眼它那仍然完整的身体,没死透,或者说它只是被打晕了,距离死亡还差最后一击,特级程度级别的生命力,确实比普通咒灵顽强得多。 「得补一刀才行。」天炎抬起右手,掌心中开始凝聚出深橙色的火焰。 正准备下去补上最后一击,但就在那一瞬间,他的感知捕捉到了一丝异样的波动。 声音最先传出来。 一种密集的丶细碎的丶像是无数细小甲壳相互摩擦的声响,从牛鬼背部的某处传来,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像是有成千上万只东西正在同时爬行。 然后,牛鬼的背部炸开了。 不是裂缝,不是小洞,而是像被从内部撑爆的气球一样,整片背部甲壳在一瞬间被顶飞丶撕裂丶粉碎,碎块向四面八方飞溅。从那个破开的巨大缺口里,涌出了密密麻麻的深褐色身影,每一只都有拳头大小,覆盖着油亮的甲壳,触须和细足在空气中疯狂拨动。那是蟑螂,成千上万只蟑螂,像一股汹涌的褐色洪流从牛鬼的尸体中喷涌而出。 它们的速度极快,从牛鬼体内涌出之后便四散开来,攀附在地面上丶墙壁上丶商铺的招牌上,像一层活着的褐色地毯,以惊人的速度向周围蔓延覆盖。 而更糟糕的是,不仅仅是牛鬼的尸体,旁边那些破损的商铺丶坍塌的写字楼丶黑暗的巷道里,也在同一时间涌出不计其数的蟑螂,像是事先约定好了的统一行动。 天炎的瞳孔微微收缩,他的目光迅速转向之前被钉在墙上的那几个上班族,他们一直在墙上挂着,之前的战斗中他们虽然被余波吓得面色惨白,但至少还活着,然而现在,那些蟑螂已经爬上了那面墙壁。 第一只蟑螂落在最左边那个男人肩膀上时,他的尖叫声还没来得及发出,第二只丶第三只丶第十只已经覆盖了他的上半身,那些蟑螂的口器在接触到皮肤的瞬间就开始撕咬,速度飞快,像是专门为吞噬血肉而生。 不到三秒,他的身体就被完全覆盖,五秒之后,蟑螂群散开,那只剩下一副沾染着碎肉的骨架从墙上坠落下去。 其他人也没有幸免,天炎的骨刺还挂在墙上,但骨刺末端吊着的已经不再是活着的人,而是正在被蟑螂群啃食的躯壳。 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 天炎第一时间重新飞到了半空中,看着下方那片已经被蟑螂群彻底覆盖的商业区,紫色翅膀在背后轻轻扇动,他的自光从那些正在吞噬一切活物的褐色洪流上扫过,又看向远方更远处被这股洪流淹没的街区,确认了一个事实:这片区域里,不可能再有幸存者了。 然后他看到了一只咒灵。 它从蟑螂群最密集的中央区域缓步走出,身形高大,足有两米五左右,整体轮廓像是一个被拉长了的人形,四肢修长,体表覆盖着一层深褐色的甲壳,油亮得像是刚刚刷过漆,头部有着和蟑螂一样的复眼结构,口器两侧伸出两根细长的触须,正在空气中来回摆动。 它的复眼锁定着天炎,口器中发出一种乾燥的丶像是甲壳相互摩擦的声响:「我喜欢...铁的味道。」 它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一种粗粝的金属质感,不过说的不够流畅,它周围那些小蟑螂像是有意识一样,在它脚下汇聚成一片起伏不定的褐色潮水。 然后猛地抬起右臂,指向空中的天炎,那些蟑螂群像是得到了冲锋号令一样,铺天盖地地朝天空涌来。 第165章 各方 第165章各方 天炎悬停在半空中,看着下方那片正在向他涌来的褐色洪流,以及洪流中央那个高大的人形咒灵,深吸了一口气。 他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丶填满了整条街道丶正在攀爬两侧建筑外墙的蟑螂群,知道在这种数量级和覆盖范围下,常规的战斗方式根本没用,他没法一只一只地清理,也没法在这个被完全占据的区域内寻找落脚点,必须用最快的方式。 他深吸一口气,天火三玄变,开启! 那一瞬间,粉红色的火焰从他的体内猛地涌出,不是从皮肤表面渗出,而是从每一个毛孔丶每一条经脉中喷发而出,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体内被点燃了。 粉色的火焰在他周身形成一层厚实的火焰铠甲,将他从头到脚完全包裹起来,火焰在空气中猎猎作响,散发出一种甜腻而危险的气息。 天火三玄变,这是他之前通过完成炼药师大会任务获得的秘技,通过转化火焰之力提升自身实力,此刻,他没有增幅速度,没有增强力量,而是将那庞大的增幅全部集中在了粉火的输出量与覆盖范围。 他的身体像一颗粉色的流星,从天而降,主动冲进了那片蟑螂的海洋之中。 那些最前面的小蟑螂在接触到粉火的瞬间,身体猛地炸开,不是燃烧,是爆炸,每一只蟑螂体内的咒力在接触到粉火的刹那被点燃,从内部膨胀之后直接炸开。 暗褐色的甲壳碎片和内部的黏液向四周飞溅,而那些飞溅出来的沾染了火焰的碎片碰到了附近的蟑螂,又引发了新一轮的连锁爆炸。 「啪啪啪啪啪!」 密集的爆炸声连绵不绝,整条街道像是被点燃了一串鞭炮,从最底层开始,一层一层地向上蔓延。 天炎所过之处,粉色的火焰自动烧穿出一条笔直的通道,那些褐色的洪流在这条通道面前像退潮的海水一样向两侧翻涌避退,但退避不及的就会在接触到粉火的瞬间变成一团炸裂的火球。 人形蟑螂咒灵的复眼捕捉到了那些粉色火焰的特性,那不是普通的火,那种火焰对咒灵来说像是毒药,只要沾上一点,就会从内到外被彻底点燃。 它下意识地止住了前冲的身体,腿在楼面上急速蹬踏,身体向后退缩进蟑螂群深处,试图利用自己制造的这片汗洋作为掩护脱离战场。 那些数量庞大的普通小蟑螂咒灵虽然会被粉火烧爆,但只要数量够多,也许能勉强阻挡那层粉火的推进速度。 天炎感知到了它的退缩动作,紫金翼一振,身体在那一瞬间从高速推进变成了一次短距离的爆发冲刺,速度快到在空气中留下一道粉色的残影,眨眼间便突破了到了蟑螂群内部,出现在了人形蟑螂咒灵的身后。 天炎的双手从后方张开,双臂猛地合拢,从后方将那只人形蟑螂咒灵拦腰抱住。 这个姿势像是给老友一个热情的拥抱,但对于面前这只由咒力构成的蟑螂来说,在他的双臂和胸膛表面流淌,温度不高粉色火焰,却是最致命的武器! 那层油亮的深褐色甲壳在接触到粉火的瞬间就开始龟裂,啪作响,人形蟑螂咒灵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八条细腿在地面上疯狂刨动,试图挣脱,但天炎的双臂像焊在它腰上的铁箍一样纹丝不动。 「怀中抱咒杀!」 天炎的双臂猛地向内收紧,紫金色的咒力与粉火在接触面上同时爆发,巨力在极短的距离内施加在人形咒灵那已经被粉火烤脆的甲壳上。 「咔嚓!」 整只咒灵的身体从腰部被生生抱断,上半身与下半身分离,紫黑色的液体从断裂处喷涌而出,沾到粉火的瞬间立刻被蒸发成腥臭的雾气。 它的复眼中光芒迅速黯淡下去,口器最后开合了两下,发出一声含混不清的丶像是「铁————味————」的音节,然后彻底失去了动静,残破的身体砸在地面上,断裂的边缘还在燃烧着粉色的火苗。 它的下半身也随即倒在地上,紧接着两截身体同时开始化作黑色的雾气,迅速消散在空气中。 天炎松开双臂,站直身体,低头看着那片正在消散的黑雾,他身上的粉火缓缓收敛回体内,天火三玄变的增幅效果退去,一种轻微的虚脱感从丹田深处传来,被他运转诀压了下去。 那些原本疯狂涌动的小蟑螂在人形咒灵被击杀的那一刻,动作同时凝滞了,像是一群失去了信号的机器,在原地茫然地转了几圈,然后迅速远离它们觉得干分危险的天炎。 天炎看着四处涌动的蟑螂群,虽然好奇这些咒灵为什么没消失,但是放任不管显然不行,之前它们啃食人类的一幕还是挺触目惊心的,比起普通咒灵,这种东西对于普通人显然更加危险。 他落在地面,手上燃起粉火,一把按在地上,一圈粉火从他手下出现,以他的身体为中心向外扩散,像一道缓慢但不可阻挡的潮水,贴着地面向四周蔓延。 那些残余的蟑螂群在粉火的面前如同暴露在阳光下的积雪,它们试图逃跑,但粉火的速度比它们更快,火焰所过之处,那些暗褐色的甲壳炸裂的声响连绵不绝。 每一只被火焰触碰到的蟑螂都在瞬间炸裂,而它们炸裂后飞溅的残骸又点燃了附近的同类,然后都被粉火裹挟着超前涌去。 天炎站在粉火墙的滚动范围之外,看着那圈火焰正以稳定的速度向外推进,所过之处,蟑螂群被清除得乾乾净净。 粉火的覆盖范围在连锁反应中越来越大,越来越广,从一片街区蔓延到另一片街区,像一个正在不停扩大的火圈。 粉火的特性是天生的咒灵克星,但对普通物质的破坏力有限,那些商铺的卷帘门丶路边的电线杆丶地面的沥青在接触到粉火的瞬间都完好无损,不高的温度并没有像普通火焰那样让它们融化或燃烧。 粉火的燃料是咒力,不是物质。 这样一来,就不用担心失控蔓延了。 但就在这时,他注意到了一件不太妙的事。 大量的蟑螂没有往地面上的空旷区域跑,它们选择的退路是那些开的窨井盖和排水沟缝隙,暗褐色的细小身影像潮水一样涌入那些黑暗的管道口,眨眼间便消失在地面之下,天炎眼角的余光捕捉到那些正在下沉的蟑螂背影,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下水道里除了老鼠和乌龟还有什么来着?」 他的话音未落,粉火已经追到了那些窨井盖的边缘。粉色的火焰像是一群闻到了猎物气息的猎犬,顺着那些开的缝隙涌入了地下管道系统。 火焰在狭窄的管道中蔓延的速度比在地面上快了好几倍,它们在管道壁面上弹跳丶反射丶扩散,追上了那些正在地底深处逃窜的蟑螂群,然后那些蟑螂钻入的管道深处,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 沼气!还有燃气管道! 天炎的身体比大脑反应得更快,他几乎是在感觉到地面传来的第一丝震颤的瞬间就猛地展开翅膀冲天而起。 「轰!」 第一声爆炸从他脚下的窨井口炸开,铁制井盖像一枚被从炮膛里射出的炮弹一样冲上天空,在旋转中划出一道弧线,砸进一栋商铺的二楼窗户里。 紧接着是第二声丶第三声,整条商业街的地面像是一条正在苏醒的巨蟒,从每一个窨井口丶每一条地下管道的出口处喷涌出赤黄色的火焰和浓烟,爆炸声连绵不绝,像是一场被按下了快进键的火山喷发,那些餐馆也开始爆炸,那些还在上方的粉火被爆炸引发的高温气流裹挟着向上翻涌。 火光冲天,热浪从四面八方涌来,将天炎的身体推得在空中翻了两圈,他稳住身形,悬停在百米以上的高空,低头看着下方那片正在燃烧的街区,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失算了。」 整条街区的燃气管道像被一根导火索引燃的炮仗阵,从中心向四周连环引爆,爆炸的橙黄色火光与残余的粉色火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片夹杂着两种颜色的巨大火球,在商业区的上空缓缓升腾。 几十公里外,另一片被灰雾笼罩的区域。 七海建人和灰原雄站在一栋半塌的商场二楼露台上,正对着远处天际线上那道突然升起的巨大火球。 那火球的颜色很奇怪,外层是赤黄色的普通火焰,内层却泛着一层模糊的粉色光晕,像是一朵被卷入了普通火焰中的巨大樱花,在灰暗的天空背景下显得格外醒目。 灰原雄眯着眼睛看了半天,然后猛地拍了一下栏杆:「七海!那个颜色......是不是有点像天炎前辈的术式?」 七海建人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盯着那个正在缓缓散去的火球轮廓,沉默了片刻:「颜色有点像,但不太一样。天炎前辈的火焰是纯粹的粉色,这个火球外面包裹着一层黄色的普通火焰,像是被什么东西引燃之后产生的混合效果。」 灰原雄挠了挠头:「会不会是天炎前辈在和什么人战斗?那个方向好像也是商业区吧?我们要不要过去看看?」 七海建人沉默了片刻,然后摇了摇头:「如果真的是天炎前辈,那种程度的爆炸,不管是天炎前辈引发的还是他面对的敌人引发的,都不是我们能插手的级别。我们过去帮不上忙,反而可能拖累他。」 灰原雄虽然表情有些纠结,但还是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我们现在过去确实帮不上忙。」 他们身后,一个声音传了过来,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平静:「不管过不过去,还是先过了眼前这一关吧。」 七海建人和灰原雄同时转头,说话的是一个年轻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身形瘦削,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手里握着一柄红色的木槌。 他站在天台边缘,目光落在前方不远处那条宽阔的河面上,表情看不出什么波澜:「我们这边还有自己的麻烦。」 七海和灰原雄顺着他们之前偶然遇见的野生咒术师同伴的目光看去。 那条河并不宽,约莫二干米左右,河水表面漂浮着各种垃圾和碎木,但真正让两人警惕的是河水里面那些正在缓慢上浮的身影,它们的长相每一个都不同,有的头上长着犄角,有的身体覆盖着鳞片,有的面容扭曲如鬼魅,有的只有半边脸,它们每一个,都像是从百鬼夜行的画卷中走出来的怪物。 滴着水的和服丶残缺的肢体丶漂浮在半空中的长舌丶被水泡得发白的皮肤丶身后拖着的锁链,形形色色,铺满了整条河岸,数量多到数不清。 灰原雄看去,嘴角抽了一下:「这个数量......得有上百只了吧?而且每一种都像极了传说里百鬼夜行里的怪物!」 日车宽见看着那些百鬼夜行的身影已经有一小部分爬上了河岸,正拖着湿漉漉的身体朝商业街的方向走来:「所以,不管你们想不想去找你们那位前辈,都要先问问它们同不同意。」 法官锤在他手中翻转了一下,他没有等七海和灰原回答,率先从天台边缘跳了下去。 七海和灰原对视了一眼,没有再多说什么,同时纵身跃下天台。 远处,另一个更远的方向。 一栋旅馆的顶层,衣角在风中翻卷,露出里面三个人的轮廓,最前面那个男人发型怪异,眼眶下的黑眼圈很深,鼻梁上有一道像是旧伤留下的血色红痕,他的五官线条硬朗,带着一种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沉稳,此刻他的目光落在远处的天际线上,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弟弟们死了。」他的声音很低,平静,但那种平静底下压着的暗流,像是地壳深处正在积蓄的岩浆。 他身后,一个背着手的老人慢慢走上前来,花白的短发,脸上布满皱纹,但那双眼睛像是两颗沉在深水中的石子,平静而晦暗。 老人偏头看了一眼旁边站在窗台上的另一个身影,那是一个粉发少年,正好奇的看着不远处的警卫和行人,像是周围的对话与他毫无关系。 老人开口,声音沙哑:「你弟弟不是在这里吗?」 第166章 正面杀入 第166章正面杀入 老人开口,声音沙哑:「你弟弟不是在这里吗?」 他朝着粉发少年的方向偏了偏下巴。 涨相的目光从远处收回,落在那粉发少年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除了虎杖之外的另外两个弟弟,血涂和坏相」 老人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是吗,节哀。」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追台湾小说认准台湾小说网,??????????.??????超靠谱】 涨相的手指微微收紧:「不管是谁做的,我一定会找到他,然后让他付出代价!」 他停顿了一下,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远处那座灰白色的建筑轮廓:「不过现在,先完成这件事。」 那座建筑在灰雾中若隐若现,白色的外墙,粗壮的廊柱,上方飘扬着一面米字旗,正是美利坚的标志性建筑,白宫。 涨相看着那座建筑,语气平静:「按照你的计划,我们来这里真的能帮到虎杖,对吧?」 老人点了点头:「原本的计划是合作,通过一些比较温和的手段让他们配合。」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笑了起来:「不过我改主意了,没必要跟他们商量,有时候,让人听话的手段,稍微粗暴一点效果反而更好。」 粉发少年抬起了头,整个房间的温度仿佛下降了几分,暗色的纹路从他的脖颈处浮现出来,沿着下颌向上攀爬,覆盖了脸颊。 「好久没杀人了。」 少年开口,声音不再是之前的清朗和稚嫩,而是一种更低沉丶更加肆意的语调:「这小子对杀外国人好像没什么抵触,不知道是因为习惯了还是根本不在乎。」 他活动了一下脖颈,骨节发出清脆的咔嚓声,那双眼睛里的瞳孔在那一瞬间变了一瞬,像是藏在眼中的狮子睁开了双眼。 「没有力量却掌握着权力。」 宿傩的嘴角弯起一个冰冷的弧度:「真是让我感到不愉快。」 涨相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看着那张属于他弟弟的脸被纹身覆盖,此刻占据着那具躯体的东西,让他从本能上感到不适和厌恶,有机会一定要让这东西从弟弟的身体里滚出去! 白宫前的草坪修剪得整整齐齐,在灰蒙蒙的天幕下依然保持着一种近乎刻板的规整感,像是一张被精心熨烫过的深绿色地毯。 但此刻,那些规整的草叶正在被几个人的脚步踩出歪歪扭扭的痕迹,他们毫不在意,只是不紧不慢地朝那扇白色的大门走去。 门口站着四名警卫,穿着深色的制服,腰间佩着手枪,他们在看到那几个身影朝这边走的第一时间就举起了手,虽然这里经常人来人往,但是这四人组还是挺怪异的。 一个小孩子走在最前面,还满身的纹身,后面一个女人,一个老人,一个青年,都是不常见的东方人。 但是不妨碍他们手掌朝前,做出标准的阻止手势,声音带着职业性的冷静与克制:「停下!这里是受保护区域!不要再靠近了!」 宿傩没有停,他甚至没有看那几个人一眼,只是继续向前走着,步伐轻快,像是一个游客在参观一个不太有趣的景点,嘴里还带着那种漫不经心的语调:「掌握最高权力的人的仆人,竟然连咒术师都不是,真是令人失望的时代。」 他身后半步的位置,白色短发,短发上有着红色纹路的里梅微微垂着头,步伐与宿傩保持着一模一样的节奏,声音温顺而恭敬:「是的,主人。」 警卫们面面相觑,虽然不知道这些人是什么情况,但是他们的意图倒是很明显,于是警告声再次响起,比第一次更加急促:「最后一次警告!立即停下!否则我们将采取强制措施!」 他们的手已经按在了枪套上,但宿傩依然没有停,他的脚步甚至没有因此改变半分节奏,就那么径直地踩上了白宫前的警戒线。 警卫拔枪了,但他们的动作只做到了一半,宿傩的右手随意地抬了一下,手指在空中像拨弄琴弦一样轻轻一划。 几道看不见的斩击从宿傩的身前射出,四名警卫的身体同时僵住了,他们保持着举枪的姿势,瞳孔在那一瞬间扩散。 下一秒,他们连人带枪从中间裂开,切口平滑得像被雷射切割过,身体向两侧滑落,血液在地面上铺展开来,顺着台阶往下流淌。 里梅停下脚步,站在台阶之外,微微弯腰,声音恭敬而清晰:「主人,祝您打猎愉快。」 宿傩的嘴角咧开一个弧度,那笑容里没有愉悦,只有一种对于将要展开的杀戮的期待0 门轴发出一声沉闷的丶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抵住的嘎吱声,然后向内敞开。 门内传来惊叫和椅子翻倒的声响。 宿傩迈步走了进去,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然后惨叫声从门内涌了出来,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喉咙里硬生生挤出来的那种声音,从一楼的大厅一直延伸到上层。 每一次尖叫都短促而清晰,像是还没完全出口就已经被切断,然后是重物落地的闷响,然后是更远一些的骚动,再然后是新的丶更尖锐的惊恐叫喊,那些声音在大理石墙壁之间反回荡,形成一种层次分明,让人头皮发麻的混响。 白宫门外,涨相和老人也已经走到了草坪边缘,正准备沿着宿滩走过的路径踏上门前台阶,里梅伸手拦在两人面前,她的姿态变得桀骜,那双眼睛里的光芒从温顺变得锋利,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拒绝:「主人正在享受中,你们两个不准进去!」 涨相的脚步顿了一下,目光从那几具散落在台阶上的警卫尸体上扫过,他的眉头皱起,偏头看了一眼旁边的老人。 老人倒是没有意外之色,只是站定脚步,双手重新背在身后,嘴角挂着一个从容的微笑:「好的,我们在这里等。」 涨相收回目光,压低声音:「这样没事吗?里面那些人如果全部死了,会不会对计划产生影响?」 里梅双手交叠放在身前,面无表情的侧过头看着他:「任何事,都比不上主人的愉悦重要!」 涨相的嘴唇抿了一下,没有再说什么。 远处的街道上,密集的警笛声正在以极快的速度逼近,红蓝交替的灯光闪烁不定,警笛声从四面八方同时逼近,越来越近。 装甲车和警车从街道的各个方向同时涌入草坪前方的广场,车门砰砰评砰地打开,荷枪实弹的特警和普通警察从车内鱼贯而出,蹲伏在车门后,枪口齐刷刷地指向那四个人。 领头的一个警官拿着扩音器大声喊道:「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放下武器!双手举过头顶!立即投降!」 里梅转过身,面朝那片由警车和装甲车组成的钢铁阵列,姿态依然从容,甚至带着一种像是整理衣袖般的优雅,她缓缓抬起右手,掌心朝上,然后凑近自己的嘴唇,轻轻吹了一口气。 「冰凝咒法。」 那一口气从她唇间逸出,像是冬日清晨呼出的一团白雾,但在接触到空气的瞬间,它以一种违反常理的速度急剧膨胀凝固。 寒冰从她的掌心向四周蔓延,贴地而行,像是一张被无声展开的白色地毯,从她的脚尖向那支武装阵列铺去。 冰层在接触到第一辆警车的轮胎时便沿着车轮向上攀爬,覆盖车身丶车门丶车窗,整辆车在不到一毫秒的时间内变成了一座冰雕! 在短短的几秒钟内,所有的警车和装甲车在同一时间被封冻在原地,轮胎被冰层固定,引擎被冻结熄灭,那些警察和特警的动作在冰层触及他们的瞬间就冻结了,有的保持着举枪的姿势,有的保持着迈步的姿势,有的半蹲在车后面,有的正在对着对讲机喊话,他们的姿态各异,瞳孔中最后的惊骇神色被凝固成了永恒的画面。 天空中传来螺旋桨旋转的轰鸣声,三架武装直升机从建筑物后方升空,机身下方的探照灯直直地锁定在下方那三人。 涨相抬起头看了一眼,那三架直升机正在调整角度,机首的机炮开始转动。 他合起双掌,十指交叉,指尖朝前,暗红色的血液从他的掌心中渗出,在他手掌前方凝聚成一颗拇指大小的血珠,然后那颗血珠以极快的速度压缩,表面开始泛起一种不稳定的丶像是将要炸裂的炽红色光芒。 「穿血·超新星。」 他的双掌猛地向前推出,那道血线从指尖爆射而出,速度快到肉眼根本捕捉不到它的飞行轨迹。 血线精准地刺穿了第一架直升机的驾驶舱玻璃,然后从另一侧穿出,驾驶员的头部在那一瞬间被贯穿,整架直升机失去了控制,机身侧翻,主旋翼在空中切进第二架直升机的尾翼。 两架直升机在空中纠缠着下坠,尾部冒出浓烟,然后同时爆炸,火光在灰暗的天幕下炸开,像一朵被迅速盛放又迅速凋零的暗红色花朵,碎片和残骸从空中坠落,砸在已经被冰封的街道上,发出密集的撞击声。 涨相的双手分开,那道血线在他指尖像一条有生命的鞭子一样甩出,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从最后一架直升机的机身中部横切过去。 机身被分成两段,前段失去动力向下倾斜,后段打着旋坠向地面,然后同时触地,发出连续的沉闷爆炸声。 草坪上的火光在几分钟后渐渐平息,只剩下冰层反射的幽光与火焰的余烬相互映照,涨相收回手,指尖的血线迅速凝固,脱落。 白宫内部的尖叫声不知何时已经彻底停止了。 里梅微微侧耳,像是倾听了片刻门内的寂静,然后她转过身,朝涨相和老人轻轻颔首:「可以进去了。 ,,三人迈过门槛,沿着一条已经被斩断的地毯向深处走去,走廊两侧的墙壁上有无数道细长的切口,像是被一个看不见的刀阵从内部绞杀过,那些挂画全部从中裂开,挂在墙上的旗帜也变成了两截。 地板上遍布着深色的液体和尸体痕迹,在灯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 三个人踩着那些碎片穿过大厅,沿着铺着深红色地毯的走廊向上走,经过一间又一间敞开的房间,每一间里面都是相似的地狱般的景象,一直走到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双开门前。 门是虚掩着的,涨相伸手推开,门后的房间比走廊里要整洁得多,至少没有那么多散落的尸块,这是一间宽的椭圆形办公室,深色的木质书桌,真皮座椅,墙边摆着几面深色的米字旗。 房间中央办公桌后面,宿滩正坐在那张象徵着最高权力的座椅上,双腿交叠搭在桌面上,双手枕在脑后,姿态随意得像是在自家客厅的沙发上打发时间,那张纹身覆盖的脸上挂着满足,还有着刚刚享用完一顿大餐的倦怠感。 书桌旁边的地板上,一个穿着深色西装的金发男人正瘫坐在地上,领带歪到了一边,衬衫的领口敞开着,脸上全是冷汗,嘴唇在发抖。 他的目光落在面前这个粉发少年身上时,瞳孔里只有纯粹的丶毫无掩盖的恐惧,他试图站起来,但双腿像是被抽掉了骨头一样使不上力,试了两次都重新跌坐回地板上。 他听到门响,那只带着暗色纹路的眼皮抬了一下,然后打了个哈欠:「哈~这家伙就是这里的头吧?我特意留着他没杀,快点做你们的事。」 老人走上前去,弯下腰,将手掌放在那个金发男人的肩膀上,力道很轻,却让那个长久以来身居高位的人身体猛地一颤。 老人的声音带着一种特有的平稳与温和,像是一位长辈在开导误入歧途的晚辈:「你就是这个国家的管理者吧?」 金发总统的嘴唇动了好几下,才终于挤出一句断续的丶带着浓重口音的问话:「你.....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7 「别害怕,我们是咒术师,这次上门拜访,只是想借几架飞机还有.. 几个大号炮仗罢了。」 老人偏头看了一眼窗外那片被爆炸的黑烟染色的天空,嘴角的弧度加深了几分:「放心,借完了我们就会走的。」 > 第167章 百鬼夜行 第167章百鬼夜行 六只形态各异的低级咒灵横七竖八地躺在巷子两侧,正在缓慢地化作黑雾消散,七海建人收刀,甩掉刀刃上残留的暗紫色液体,目光停留在前方五十米处那个转角。 灰原雄从侧面快步跟上,压低声音:「前面那些咒灵的声音开始变大了......距离河道应该不远了。」 本书首发海量台湾小说在台湾小说网,??????????.??????等你寻,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日车宽见走在两人中间偏后的位置,手里的法官锤在指间转了一圈,这个东西他已经开始习惯了,之前遇见的咒灵他也敲死了一只。 这让他那双眼睛里的光芒比先前亮了许多,带着一种像是刚发现某种全新可能性的亢奋,他的脚步比刚才快了几分,几乎要越过七海和灰原的位置。 灰原雄注意到了这一点,他伸手虚拦了一下:「日车先生,等一下。」 日车宽见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偏过头看他。 「我理解你的心情。」 灰原雄的语气比平时认真了几分:「刚觉醒的时候我也觉得什么都能做,恨不得把所有咒灵一口气全清乾净,但是你现在才刚掌握力量,还没完全熟悉自己的术式,贸然冲在最前面会很危险。」 日车宽见沉默了片刻,他没有反驳,但他的表情并不像是听进去了的样子,更像是在克制着某种快要溢出来的冲动,让语气尽量保持平稳:「我知道,但我刚才看你们使用咒力强化身体的方式,我已经学会了。」 灰原雄和七海对视了一眼,七海没说话,但他的眉头微不可见地动了一下。 日车宽见抬手,右臂的肌肉微微绷紧,一层淡薄的丶像是雾气一样的咒力覆盖在他的小臂表面,虽然还不够凝实,但确实已经形成了初步的强化覆盖效果。 「这个,你们刚才用了三次,该怎么样进行覆盖和保护我基本已经明白了,所以不用担心。」 灰原雄的嘴角抽了一下,他张了张嘴,然后偏头看了七海一眼,那眼神里的含义很明确:这人什么情况?我当初学这玩意儿花了快三个月。 七海没有回应那个眼神,他只是看着日车宽见手臂上那层正在缓慢消散的咒力薄膜,意识到了眼前人的咒术资质显然很不错,若是加以锻炼应该会是不错的助力。 他沉默了片刻:「初次接触咒力就能做到这种程度确实很不错,不过.... 「」 「先通过前面的转角再说,保持距离,不要冲太远到时我们来不及救援。」 日车宽见点了点头,但那个点头的幅度很小,更像是在确认自己听到了,而不是在表示同意。 七海和灰原雄对了一个眼神,互相点了点头。 三人转过那个转角。 转角后的街道比之前那一段宽一些,两侧是两层高的商铺,招牌歪斜,玻璃碎了大半,但路面相对乾净,而街道正中央,三只形态各异的咒灵正背对着他们,像是在原地打转,又像是在搜寻着生灵的气息。 最左边那只是一只巨大的车轮,比正常的汽车轮胎大了一圈,轮毂中央嵌着一颗人头,那颗头的表情是扭曲的,嘴巴微张,从唇缝中渗出细小的火星,它的身体边缘燃烧着暗红色的火焰,每一次滚动都会在地面上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迹。 中间那一只的体型修长,全身覆盖着淡绿色的鳞片,没有双腿,取而代之的是一条粗壮的蛇尾,匍匐在地面上蜿蜒前行,它的上半身是人形,但两条手臂的位置长着两柄骨质的刀刃,刀刃表面泛着暗沉的光泽,刀口锋锐的让人看了就寒毛竖起。 最右边那一只穿着深色的和服,和服的袖口宽大,下摆拖在地上,它的头部从脖颈处向上延伸出极长的丶像是蛇一样的结构,头部悬在三米高的空中,脸是惨白的,五官的位置模糊不清,但能看到嘴角挂着一个笑意,那笑容显得格外渗人。 三只咒灵在同一时间感知到了身后的气息,轮子头车轮上那颗人头缓缓转动,那双浑浊的眼睛锁定了转角方向,蛇人的蛇尾在地面上猛地一甩,身体转向三人的方向,长颈女的头部从三米高的位置俯冲下来,那张模糊的脸在极短的距离内放大,几乎要贴到最前面的日车宽见面前。 日车宽见本能地向后退了半步,他的手握紧了法官锤,那层刚刚学会的咒力薄膜重新覆盖在小臂和锤柄上。 「后退,这些是二级咒灵,小心一点。」 七海的声音从侧后方传来,短刀已经出鞘,刀刃上的咒纹在灰暗中泛着冷光:「灰原,左侧那个蛇身的,速度很快,先压制它的移动范围。」 灰原雄的短刀已经握在了手里:「明白。」 三只咒灵在同一时刻发动了攻击。 轮子头的车轮猛转,暗红色的火焰从轮毂边缘喷射而出,形成一个直径两米多的火圈,旋转着朝三人碾压而来。 长颈女的头部猛地向前弹出,那张模糊的脸在半空中变形,嘴巴张到超出人类极限的程度,露出一圈细密的尖齿,直奔灰原雄的方向。 蛇人则是最快的,它的尾巴在地面上猛地一弹,整个身体像一支离弦的箭矢射出,两柄骨刃在两侧张开,刀刃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嘶鸣,直奔七海建人。 三人同时散开。 七海的身体向右侧滑步,刀刃从下往上撩起,精准地斩在蛇人第一柄骨刃的侧面,碰撞声带着刺耳的金属摩擦音,他的刀没有被弹开,而是在接触点施加了一个精准的偏转力,将蛇人的攻击轨道推向了一侧,第二柄骨刃顺着惯性劈空了,擦着七海的肩膀掠过。 灰原雄则在后退的同时完成了侧向移动,长颈女的头部从侧面咬过来的瞬间,他的短刀横在身前格挡,刀刃与那排尖齿碰撞,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长颈女的头部被弹了回去,像是拉紧后又松开的皮筋,迅速缩回三米高的位置。 日车宽见没有后退。 他迎着那圈正在碾压过来的火圈冲了上去,法官锤在手里翻转了半圈,锤头从下往上砸向轮子头的轮毂,咒力在锤面上凝聚成一层薄薄的冲击层。 锤头与火焰接触的瞬间没有炸裂,而是像一块投入水中的石头,将那圈火焰硬生生从中砸开了一道缺口,轮子头发出低沉的嘶吼。 日车宽见没有追击,他借着反冲力向后撤了一步,重新拉开距离,呼吸比刚才急促了少许,但他的眼睛很亮:「......能打。」 七海在格挡蛇人第二波攻击的间隙偏头看了一眼,见日车宽见应付得来就专注于自己的对手。 蛇人的速度确实很快,但它的攻击模式很单调,每一次都是正面刺击和横向切割的交替,缺乏变化。 在已经熟悉了它的节奏之后,剩下的只是时间问题,他的刀在格挡之后没有后撤,而是顺着蛇人的刀刃侧面滑了进去,在蛇人的右臂根部切出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液体从伤口处喷涌而出,蛇人发出一声嘶鸣,身体猛地向后缩去,试图拉开距离,七海快步上前一刀劈下! 灰原雄那边也已经找到了处理长颈女的方法,长颈女的头部攻击速度极快,范围也广,但它每次弹射之后都有一个极短的丶几乎不可察觉的停顿,那个停顿出现在头部缩回最高点的瞬间。 灰原雄在第三次闪避之后抓住了那个间隙,他的短刀不是迎向长颈女的头部,而是追着它缩回的轨迹砍向了那根细长的脖颈本身。 刀刃切入长颈女颈部中段的瞬间,那种手感像是切进了一根被冻过的橡胶管,韧而有弹性,但还是切断了,长颈女的头部从三米高的位置坠落,在地面上弹跳了两下,那双模糊的眼睛里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身体也随之向后倒下。 日车宽见的战斗也接近了尾声,轮子头的车轮上已经被他找机会锤了几次,出现了三道裂缝,火焰的强度比刚开始时减弱了接近一半,日车宽见在那道火焰再次碾压过来的瞬间没有后退,而是迎着火焰冲了进去,法官锤从正面砸入轮子头的眉心,锤头贯穿了骨骼,直接全部没入。 轮子头的身体猛地一僵,然后整个车轮向侧面倾倒,在柏油路面上滚了两圈,熄灭了最后一缕火焰。 三人重新汇聚到街道中央,地面上的三具咒灵残骸正在缓慢消散。 灰原雄喘了口气,收刀入鞘,偏头看向日车宽见:「你刚才冲进火圈没受伤吧?」 「没有。」 日车宽见的呼吸也有些急促,但他的表情很平淡:「我提前用咒力强化了身体。」 灰原雄沉默了片刻,然后低声嘟囔了一句:「......这么快就在战斗中运用了吗?! 确实有点厉害!」 三人继续向前推进,街道尽头的视野在拐过最后一排商铺之后骤然开阔。 一条宽阔的河流横亘在面前,水流缓慢,河面泛着浑浊的灰绿色,而河岸两侧的人行道上,密密麻麻地站满了身影。 那些身影形态各异,有的匍匐在地面上爬行,有的悬垂在河岸的栏杆上,有的漂浮在水面上只露出半截身子,它们全部面朝着河中央靠近对岸的位置,那里站着一个光头的人形咒灵,体型比周围的咒灵大了两圈。 那些咒灵围在它周围,有的低头,有的伏地,有的张开双臂做出迎向天空的姿态,虽然不是统一的动作,但那种集体朝向某个中心存在的布局,让膜拜」二字自然而然地在三人的脑海里浮现。 日车宽见的目光锁定了那个光头人形咒灵:「那个是它们的首领吧。」 七海建人没有立刻回应,他的自光扫过河面上那片密密麻麻的咒灵,粗略估算了一下数量,然后在心中迅速做了几轮推演,开口时声音压低。 「数量太多,如果强冲进去,咒力消耗会非常大,而且我们现在的位置在大阪,不清楚还有多少潜伏的诅咒师和高等咒灵在周围游荡,在这种环境下过度消耗咒力不是明智的选择。」 他抬起下巴,朝河流后方那片高层建筑群的方向示意了一下:「看那边。」 灰原和日车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河流对面约莫两公里外,有一栋尚未完全倒塌的高层写字楼,楼顶的轮廓在灰雾中若隐若现。 而在楼顶边缘,站着三道身影。 距离太远,看不清细节,只能隐约分辨出三个轮廓,左边那个格外高大,肩宽超过普通人的两倍,背后有一对摺叠起来的丶像是翅膀一样的结构。 右边那个体型修长纤细,轮廓像是被拉长了的人形,站在楼顶边缘的姿态十分轻盈,像是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叶子,中间那个是最矮小的,体型与普通人相比都小不少,站在那两尊高大轮廓中间的位置显得很不显眼,但从它的站位来看,反而地位可能是最高的那个。 七海的声音更低了一些:「如果我没认错,左边那个像是天狗,右边那个不清楚,至于中间那个小的,应该是滑瓢,都是传说里的大妖形象,如果真的对应它们的传说等级,至少也是一级起步,甚至特级。」 「既然我们三人都没有远程攻击的能力,那么我在这里建议先退后。」 灰原雄的目光从那三道轮廓上收了回来,他看了看河面上那上百只正在膜拜的咒灵,又看了看远处楼顶上那三尊更高阶的存在,默默握紧了短刀:「你说得对,现在出手确实不是最佳选择。」 日车宽见沉默了片刻,他的目光在河面上那个光头人形咒灵和远处楼顶的三道轮廓之间来回移动,然后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法官锤,手指在锤柄上轻轻摩挲了几圈,像是在确认什么。 「我有一个想法。」他开口了,语气平稳,没有之前那种亢奋,而是一种更冷静的丶 像是已经在脑子里推演过一遍的笃定。 七海和灰原同时看向他。 日车宽见将法官锤举到胸前,翻转了一下锤身:「这把锤子是我觉醒术式时跟着出现的,它不是咒具,不是从外面拿到的武器,而是术式本身的一部分。」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既然是术式的一部分,那它应该可以被回收重新生成,刚才战斗的时候我试了一下。」 他抬手,将法官锤朝头顶轻轻一抛。 锤子在空中翻滚了两圈,然后在最高点短暂地悬停了半秒,紧接着那柄锤子直接消失在空气中,像是被一只手从画面中抹去,与此同时,日车宽见的右手掌心重新亮起一道咒力,那柄法官锤在同一瞬间重新出现在他的手中,锤柄与他的掌心贴合得严丝合缝。 灰原雄眼睛亮了一下:「能回收?那岂不是说可以... 「7 「可以远程投掷!」 第168章 冲动行动 第168章冲动行动 日车宽见接过了他的话,目光已经重新落回到河面上那个光头人形咒灵身上:「锤子可以以任意角度投出,然后回收,不需要担心武器脱手的问题,剩下的就是威力问题了。」 他眼中闪过思考的神色,口中喃喃道:「这锤子既然是我术式的一部分,那么当然就可以用强化身体的方法进行...强化!」 他向前走了两步,停在河岸边缘的栏杆旁边,右手握锤,咒力开始沿着他的手臂向锤身汇聚,锤头表面的光膜从淡灰色逐渐变成暗蓝,到最后几乎变成紫黑色。 能量浓度在持续攀升,锤头表面甚至开始出现细微的,像是瓷器烧制时的龟裂纹路。 「我试一次。」 他抬手,右臂猛地向后一扬,然后全力向前掷出,法官锤旋转着从巷子里飞出,在灰暗的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速度快到锤身周围的空气都被撕开了一条扭曲的尾迹,直奔那个光头人形咒灵。 锤子速度极快,破空声在靠近河面的位置才被那些咒灵的嘶鸣声掩盖了一部分。 但那个光头人形咒灵的感知显然远超普通咒灵,在锤子飞到河面正中偏左的位置时,它猛地转过头,一双眼睛突然亮了起来。 两道肉眼可见的淡金色冲击波从它的眼眶中射出,精确地迎向那道正在飞行的弧线! 冲击波与法官锤在空中碰撞,锤身的去势被猛烈地阻滞了一下。 但日车宽见灌注在锤面上的咒力冲击层在与冲击波接触的瞬间炸开,加上距离已经太近了,于是硬生生将那道冲击波从正面撕开了一道缝隙,锤身继续向前,虽然轨迹已经偏斜了大半,但仍然撞上了光头人形咒灵的右臂。 「嗤!」 锤头与手臂接触的瞬间,直接将那条右臂从肘部下方打断了,强大的威力直接将断臂打成了紫黑色的固体液体混合物,然后变成一团灰黑色的雾气,迅速在空气中扩散! 光头人形咒灵身体被冲击的一个跟跄,发出一声低沉痛苦吼声,那只还完好的左臂抬了起来,指向三人所在的方向。 河面上上百只咒灵在同一瞬间齐刷刷地转过身来。 无数双眼睛,无数只头颅同时朝着三人所在的方向转过来,像是一面由目光构成的浪墙,铺天盖地地倾压过来。 那些原本匍匐膜拜的姿态变成了敌意的锁定! 日车宽见手中的锤子重新出现,他的表情微微绷紧,偏头看了一眼七海:「... ...没打中要害。」 七海建人目光落在河面上那些正在齐刷刷朝他们方向涌来的咒灵身上,他把刀从腰间拔出。 七海建人偏头看向日车和灰原雄:「刚才那一击已经暴露了位置,再藏下去也没意义了。」 他的声音平静,没有任何犹豫:「已经得到了足够的情报,知道了它的攻击方式和强度,也同样触怒了它们,那就清除。」 灰原雄也拔出了短刀,站在河岸边缘,目光扫过河面上那片正在朝这个方向涌来的百鬼浪潮:「明白,保存体力?」 「情报已经够了,现在需要的是效率。」 七海建人的刀尖朝向河面,咒力在刀刃上凝聚成一层更凝实的光膜,「开始吧!」 百鬼之潮奔涌而来,那些匍匐的扭曲身影在同一时刻加速,像是一面由无数扭曲肢体构成的浪潮,从河面两侧向岸上倾轧,速度快得让地面都在震动。 七海建人在说完决定之后,在那浪潮触及河岸线的瞬间率先跃起,短刀朝下,刀刃上的咒纹在灰暗中划出一道稳定的光痕,精准地劈入了第一波涌上来的咒灵群中。 将面前两只匍匐爬行的咒灵从腰部斩断,暗紫色的液体在刀光的轨迹上飞溅开来。 他没有停顿,刀身收回的瞬间顺势侧转,将左侧扑来的一只长臂咒灵从肩部到胯部划开,那只咒灵的身体在半空中裂成两半,在落地前就已经开始消散。 他的目标很明确,速杀这些杂兵,直接接近,然后击杀那个光头人形咒灵! 灰原雄落地的位置稍偏左一些,他的短刀从出鞘的那一刻就没有停止过挥舞。 日车宽见的落点在三人的正中间,他的法官锤在落地的瞬间已经挥出,锤头砸在一只外形像是肥胖婴孩的咒灵胸口,将它整个身体砸得向后凹陷。 然后那具身体像一块被投石机抛出的石块一样向后飞去,撞倒了身后的另外两只咒灵。 三人都是同样的目的,于是都加速往前冲着。 光头人形咒灵那双眼睛里亮起淡金色光芒,几乎是在三人刚落地就射了出来,冲击波从它眼眶中射出,精准地击中七海建人所在的位置! 不过七海建人的反应很快,直接用刀面挡住。 一股巨大的冲击力从刀身传来,七海的身体像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卡车正面撞上,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撞进身后那片密集的咒灵群中。 灰原雄和日车宽见没有停,两人一左一右绕过七海坠落的位置,沿着河岸两侧向前突进。 灰原雄的短刀横握在身前,刀刃上的咒力不再像刚才那样吝啬地附着在表面,而是直接贯注进刀身内部,让整柄短刀都在散发着淡蓝色的微光,那些试图拦截他的咒灵在接触到刀刃的瞬间就被切成两段,切口平滑,没有任何阻滞感。 他注意到了一件有趣的事,光头人形咒灵的雷射在扫射过程中偶尔会擦过那些普通咒灵的身体,每一次擦过都会让被击中的咒灵身体上出现焦黑的贯穿痕迹,有的甚至整个上半身都被蒸发掉。 灰原雄在一次横向闪避中故意朝一只体型较大的咒灵身边靠了过去,那道雷射恰好追着他的轨迹扫来,在触及他之前先击穿了那只大咒灵的身体,冲击力明显减弱了一层,让他得以用更小的代价躲过下一道攻击。 「原来如此。」 灰原雄在心里记下了这个规律,调整了自己的移动路线,从那以后他每一次闪避都贴着最近的那只咒灵走,让那些咒灵的身体替他承受雷射的穿透。 日车宽见的战斗风格更直接一些,法官锤在他手里挥舞的速度比刚开始时快了不少,锤头击中咒灵身体时发出的声响沉闷而乾脆,每一锤都能将一只咒灵的头部或者躯干彻底击碎。 但锤子的有效范围毕竟有限,面对那些从四面八方同时扑来的咒灵,他挥锤的速度开始有些跟不上了。 他一边艰难的前突,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着另一个问题,锤子的形态,是不是可以改变? 这是他第一次认真思考这个可能性,锤子是他术式的一部分,是他的术式生成的,那么它的形态应该和咒力输出方式直接相关。 他尝试着将咒力从掌心灌入锤柄的方式从强化」改为灌注」,若是之前是取质,那这一次就是取量。 锤头发生了变化! 从原本正常大小的锤子,眨眼间变成了一面足有两米宽的巨型锤子! 日车宽见握着锤柄的双手微微一沉,那种新形态的重量感超出了他的预期,让他整个人向下顿了一下,但他很快稳住了重心。 巨型锤面横扫出去! 那一下挥击带起的风压几乎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气浪,正面范围内的三只咒灵同时被击飞,其中两只的身体在飞行的过程中就碎裂成了暗紫色的碎片。 一锤之下,清理效率提升了不止一倍! 但日车宽见感觉到自己的脸色正在变得苍白,那种将咒力大量灌注改变锤面形态的方式比他预想的消耗要多得多! 他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新手常见的错误,过于关注威力,忽视了效率,他已经连续多次在锤面上灌注了远超需要的咒力,那些浪费掉的咒力如果积累起来,本可以支撑更长的时间。 他的动作开始出现微不可见的迟缓,光头人形咒灵注意到了这一点,它的眼眶中光芒转向,放弃了之前一直在追逐的灰原雄,那双淡金色的眼睛锁定了日车宽见的位置,然后一道比之前更粗的冲击波从它眼中射出。 日车宽见来不及闪避,他本能地将那面巨大的锤面横在身前,锤面与冲击波碰撞的瞬间发出了刺耳的嗡鸣声,锤面上的咒力冲击层和雷射波形成了一个短暂的僵持。 锤面在雷射的冲击下微微震颤,但暂时没有被击穿,然而周围那些原本被锤面逼退的一只咒灵趁着这个僵持的间隙重新涌了上来,朝日车宽见的盲区扑去,利齿和爪子几乎已经贴到了他的皮肤上! 就在那个瞬间,一道细长的黑影从侧面飞来,精准地贯穿了那只咒灵的头部,将它整个带飞了出去,钉在河岸的栏杆上。 那是七海建人的咒具! 七海建人站在十几米外,保持着投掷短刀的姿势,他扯下领带缠在了右拳上,咒力覆盖在拳面和领带表面,形成一层临时的攻击层。 一拳砸向正面扑来的一只四足咒灵的头颅,将那只咒灵的头部像西瓜一样打的炸开! 他刚才被雷射击退后落入了咒灵群中,但落地后他立刻展开了简易领域,那层圆形区域将周围试图越过他阻碍灰原和日车的咒灵全部挡了下来,每一次有咒灵冲入那个范围,都会被他精准地一击斩杀。 现在武器虽然为了给日车解围,暂时脱手了,但简易领域和咒力强化的体术依然足够他应付这片区域内的剩余咒灵! 光头人形咒灵的目光还锁定在日车的锤面上,雷射输出没有丝毫减弱。 灰原雄也在同一时刻做出了判断,这是一次极好的机会! 他的短刀上覆盖着一层浓郁的咒力光膜,咒力在极短的距离内爆发出来,身体从原地弹射而出,身影穿过两只试图拦截他的咒灵之间的缝隙,冲到了光头人形咒灵的身前! 他跃起,短刀精准地切入光头咒灵的脖颈! 「嗤!」 头颅从脖颈上脱离,飞向半空中! 那双眼睛还在亮着,离开身体之后的雷射并没有立刻停止,而是在头颅旋转的过程中朝四面八方无差别地扫射了一圈,扫过的区域里那些还没来得及散开的咒灵身体在接触到光线的瞬间被瓦解! 日车宽见的锤面在雷射源偏移的瞬间失去了压力,他接着之前的力量将巨大化的法官锤朝前掷出! 那面巨大的锤面在空中翻转了两周,精准地砸在光头人形咒灵的无头身体上,将它整个躯体撞在河岸的围栏上,在巨大的冲击力下和水泥墙面一起碎裂成无数暗紫色的碎片! 不过日车宽见的咒力在那一掷之后几乎见了底,他单膝跪在地上,那张原本就因为觉醒不久而显得有些苍白的脸此刻更是没有一丝血色。 他周围的咒灵还剩下几只,而那些咒灵在他失去护体咒力的瞬间就像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一样,重新聚拢过来! 右侧两只咒灵朝他扑来,速度不快,但他的身体已经没有余力进行大幅度的闪避了! 日车宽见的身体本能地向后倾斜,试图闪避,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反应速度比刚才慢了不少! 这让他不禁懊悔自己实在是有些冲动了,不该硬拼的,导致自己现在连重新再现咒具的咒力都没了! 突然间,一道淡金色的光束从侧面扫过,精准地截断了两只咒灵的身体! 它们扑向日车宽见的势头在空中戛然而止,上半身和下半身分离,摔在地面上,碎片和残肢散落一地。 紧接着那道光束继续扫向七海建人所在的方向,所过之处,那些原本包围着七海的咒灵被光束依次切割丶分解! 像是被一把无形的高温刀刃划过,大部分咒灵在接触光束的瞬间就炸裂开来,剩下的几只也失去了部分肢体,歪歪斜斜地倒在地上抽搐。 日车顺着攻击的方向看去,看见灰原雄正站在河岸另一侧,手里抓着一颗还在眼睛发光的头颅。 正是那颗被斩下的光头人形咒灵的头颅! 它眼眶中残余的咒力还没有完全消散,那两道淡金色的光束因为头颅被移动而扫过了咒灵群的各处,无意间完成了大面积的清场。 灰原雄像是端着一个正在喷水的花洒一样调整着头颅的角度,又补了两道扫射,将那些正在散开的残存咒灵覆盖在内。 等到头颅眼眶中的光芒终于彻底熄灭丶变成一颗普通的灰白色圆球时,河岸这一侧的咒灵已经所剩无几了! 剩下的四五只咒灵体型较小,行动迟缓,像是失去了指挥者的散兵游勇,在原地茫然地打转。 七海建人从侧方切入,一拳一拳的将它们逐一解决! 第169章 来敌 第169章来敌 河岸恢复了寂静,七海建人收刀入鞘,看了一眼日车宽见那张因为咒力消耗过多而略显苍白的脸,又看了一眼灰原雄手里那颗已经完全熄灭的头颅,开口道:「还能走吗?」 日车宽见点了点头,喘了口气:「... ....能走,就是咒力还没恢复。」 灰原雄也走了过来:「这玩意儿掉了脑袋还能发光,倒是帮了大忙。」 七海建人的目光已经越过河岸,落向远处的阴影,那边形状各异的黑影正在朝着这里赶来,显然是之前的战斗动静太过大,吸引了不少咒灵。 他收回目光:「先撤退吧,这里很快就不再安全了。」 灰原雄和日车宽见没有异议,三人沿着河岸后方的窄巷向建筑密集区推进了大约二十分钟,在穿过两排废弃商铺和一段地下通道之后,终于在一条半塌的商业街背侧找到了一栋相对完整的二层小楼。 外墙有些裂缝,窗户碎了几扇,但主体结构还算稳固,视野也能覆盖周边三条街道的动向。 七海建人最后一个进入楼内,转身将半掩的卷帘门拉下,只留了一条细缝用于观察外部,他靠在墙边,确认周围没有新的咒力波动靠近,才将刀收回鞘中。 灰原雄一进门就把怀中那个圆滚滚的东西放了下来,那是光头人形咒灵的头颅,不知道为什么没有随着身躯完全消散,反而留下了,尤其是两个泛白的眼珠还残留着极淡的咒力余韵。 日车宽见靠在对面的墙壁上,呼吸比刚才平稳了一些,但脸色还没完全恢复:「这东西怎么没有消散,不会是活着的吧?」 灰原雄蹲下身,用手敲了敲那颗头的外壳,声音闷实,像是敲在一块厚实的陶器上:「从掉下来到现在快半个小时了,一般的咒灵早就化成灰了,它还是完整的。」 他翻来覆去看了看,由于他并没有术式,所以对于咒具接触了不少,所以他有一个猜测:「像是变成了某种......咒物?」 七海建人也蹲下身,仔细观察了片刻,然后站直身体:「你说得对,它的结构已经改变了,咒灵死亡后通常不会留下实体,除非在死亡的那一刻体内的咒力结构发生了某种固化。」 七海建人思考了一下:「若是将它带回高专,倒是可能做出一件咒具。 灰原雄的目光落在自己腰间的短刀上,他想了想,伸手将自己咒具短刀从鞘中拔出,覆盖咒力的刀刃对准那颗头颅顶部那道尚未完全闭合的裂纹,轻轻插了进去。 刀刃没入约莫三分之二的时候,那颗头颅的眼珠,淡金色的光芒重新亮了起来,一道细小的波动射了出来,将墙壁打出一个洞。 「能用!」 灰原雄声音拔高,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外:「只要把咒力灌进短刀,再通过刀刃传到这颗头上,它就能发射那种雷射波,就像......用咒力给它供能!」 七海建人也上手试了试,果然他也能用:「不过咒力的消耗不小。」 七海建人松开短刀,那颗头颅也跟着安静下来,眼眶中的光芒重新熄灭:「对于需要清理大量低阶咒灵的场景会很有帮助,不过注意它的供能效率,咒力消耗速度也会比平时快不少。」 灰原雄倒是挺高兴的模样,重新将头颅拿在手中:「运气不错,弄到一件不错的咒具!」 三人稍作修整之后重新出发,沿着商业街内侧的小路向北推进,街道两侧开始出现一些人类活动的痕迹,脚印丶翻倒的车辆丶被匆忙丢弃的背包和日用品,还有路边几具已经乾涸的深色痕迹,证明这片区域不久前还有人经过。 拐过一个十字路口,前方传来整齐的脚步声和金属碰撞的声响,一支大约十人的警卫队正沿着主街方向推进,穿着深色的防弹衣,手持制式步枪,队形紧密,显然是按照标准的城区巡逻队列在行动他们看到从侧巷走出来的三个人时,最前方的几名警卫队员同时举起了枪口! 「站住!不许动!」 为首的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胡茬剃得很乾净,眼神锐利而警觉:「你们是什么人?后面那个是什么东西,是那些怪物的同夥吗?」 灰原雄的背上,那颗灰白色的头颅露出了大半个轮廓,看起来像是什么怪物的巨型头部标本。 几名警卫队员的枪口微微上抬,指向了灰原雄的方向,灰原雄的脚步停住了,他双手张开,示意自己没有敌意:「我们是幸存者。」 七海建人从侧前方迈出一步,将手伸进内侧口袋,动作很慢,避免引起对方过度的应激反应,他掏出那张已经有些皱褶的学生证,举到对方视线高度:「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七海建人,旁边这两位也是高专的人员。」 中年人接过学生证,低头看了一眼那张盖着印章的卡片,又抬头看了看七海建人的脸,对照了片刻,然后他将学生证还了回来,抬手示意身边的队员放下枪。 他的表情稍微松弛了一些,但警戒的状态没有完全放松:「咒术高专的人?之前在一个自称辅助监督的话中听说过你们。」 七海将学生证收回口袋:「你刚才在说怪物?你们现在也能看见咒灵了?」 中年人点了点头:「是的,一开始不行,但是现在能看见这些叫咒灵的东西了。 ,7 七海建人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普通人能看见咒灵,意味着结界内部的咒力浓度已经上升到了足以突破非术师认知的程度。 这不是一个好的信号,封闭的结界正在让本来无序逸散的咒力进行积蓄,浓度越高,普通人受到的侵蚀可能就越严重,短期内可能只是能看到咒灵,长期来看可能会出现更复杂的变化。 「我们要继续往城区核心方向走,那边还有需要处理的咒灵。」 七海说:「你们要往那边去?」 中年人正要回答,队伍末尾的一名年轻队员突然抬起头,指向天空某个方向:「那是什么?!」 所有人同时转向他手指的方向。 天空中,一道有着白色羽翼的身影正在俯冲向他们,它的体型比常人大两圈,一身传统服饰,露出的皮肤是红色,面部轮廓带着某种鸟类和人类混合的特徵,鼻子长长的,正是传说的天狗形象,也是七海建人三人之前远远看见的三只咒灵之一! 它的脚爪下方,悬挂着另一个身影,体型修长纤细,穿着白色的长袍,面部像是一只嘴巴很长的狗,七海建人认出这是犬神,又是那三只咒灵之一! 七海建人的瞳孔一缩,它们显然瞄上了一行人,将他们当成了猎物,笔直的飞了过来! 警卫队员的反应很快,他们几乎是在看清那两个身影的同一时刻就举起了枪口,为首的那个中年人直接下令:「开火!」 几支步枪几乎在同一时刻开火,枪声在狭窄的街道上炸开,密集的弹道轨迹交织成一张火网,覆盖向那两个正在降落的咒灵。 子弹击中天狗的胸腹和翅膀,每一发命中都会让天狗发出一声低沉的丶像是野兽被激怒般的哼声,但弹头在接触到它的身体表面之后就被弹开了,连破皮都没有做到。 天狗的身体在弹幕中只是略微晃动了一下,然后它那双暗黄色的眼睛眯了起来,目光落在那群正在开火的警卫队员身上。 天狗的右腿猛地一甩,爪子上挂着的犬神被它像投掷一枚炮弹一样甩了出去,那道修长的白色身影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入了警卫队员人群的正中央。 犬神落地的瞬间,它的四肢同时着地,然后以一种超出人类反应极限的速度弹起,利爪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直接掠过最近的两名警卫队员的腰腹之间,那两人的身体在爪痕划过之后停顿了一瞬,然后从腰部被整齐地切断,上半身向一侧滑落。 与此同时,天狗的身体在低空悬停了半秒,暗红色的火焰在它的嘴部凝聚,形成一团缓慢旋转的火球,那团火球从它的口中喷射而出,落在地面上,轰然炸裂,火光和冲击波将附近的几名警卫队员掀飞出去,有人被直接炸裂,有人在落地时已经失去了意识。 几乎是正面接触的瞬间,警卫队就已经死伤大半! 七海建人的身影从侧方切入,短刀从下往上撩起,精准地拦在犬神正欲挥出的下一爪的轨迹上。 刀刃与利爪碰撞,发出一声尖锐的金属摩擦音,火星四溅,犬神的攻击被拦在了半空中! 七海顺势将那名被他拉开的警卫队员推向后方,头也不回地补了一句:「退后!你们的武器对它们无效!」 还活着的几名警卫队员开始向后撤,有人还端着枪试图继续射击,但更多的枪口在目睹了同伴被轻易击杀之后已经端不稳了。 犬神在攻击被格挡之后迅速向后弹开,修长的身体在地面上拉出一道银白色的残影,然后从侧面再次扑来,利爪的速度比刚才更快丶更密集,三道爪痕几乎同时从不同方向落下。 七海的短刀连续格挡,刀身与爪尖碰撞的声音密集得像是一串被砸落的铁钉,他的身体在每一次格挡之后都被迫向后位移一小步,连续三次之后,他的后背已经顶到了一面墙。 第四次格挡的间隙,犬神的一爪从他的肩头擦过,爪尖划破了他的高专制服外套,在皮肤表面留下一道浅浅的白色痕迹,很快便有血丝渗了出来!七海咬了一下后槽牙,无视剧痛稳住重心。 日车宽见从侧面冲了上来,法官锤的锤头从侧面砸向犬神即将落地的位置,虽然没有直接命中,但逼得犬神放弃了连续追击,向后拉开了两步距离。 「空中那个我打不中,我来和你一起挡住这个!」 七海建人没有逞能,他在日车宽见补位的瞬间调整了呼吸节奏,重新摆出战斗姿态,两个人的站位形成一个夹角,将犬神的攻击范围限制在了一个更窄的区间之内。 犬神的速度依然快,但在面对两个方向的持续压制时,它的攻击节奏开始出现细微的不连贯,两人逐渐默契的配合开始让胜利的天平导向他们。 只要一段时间,他们就可以成功祓除这只咒灵! 而在街道上空,灰原雄已经举起了他那柄连接着短刀的头颅,第一发光束从头颅的眼眶中射出,精准地擦过天狗喷吐的火焰弹的侧面,将那团刚射出没多远的火焰提前引爆在空中,爆炸的冲击波没有波及地面,但反震力让天狗的身体向上弹了一截。 第二发丶第三发点射紧随其后,但天狗在失去了火焰弹的干扰之后重新调整了姿态,它的速度比灰原雄瞄准的速度更快,那几发光束只击中了空气。 这是对于灰原雄来说并不是个好消息,天狗飞行转移位置的消耗肯定小于灰原雄使用头颅攻击的消耗,这样下去灰原雄的咒力很快就会挥霍一空! 就在灰原雄准备再次锁定的时候,下方剩余的几名警卫队员中有两个人抬起了枪口,扣动了扳机! 一连串子弹击中了天狗正在调整姿态的翅膀,虽然没能造成贯穿伤,但弹头连续撞击的冲击力打乱了它正在积蓄的飞行姿态。 天狗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微微向左侧倾斜,翅膀的扇动节奏断了半拍! 灰原雄没有错过这个机会! 他催动咒力灌入短刀,那颗头颅的眼眶中亮起更亮的光芒,光束以远超之前的密度和速度射向天狗,虽然天狗闪过大半,但是还是成功的命中左翼! 光束覆盖大半天狗左翼,那片白色的左翼崩解,在半空中化作灰白色的粉尘消散。 天狗发出一声真正的嘶鸣,不同于之前那种低沉的吼声,这一声尖锐而暴烈,带着清晰的痛意! 它的身体失去了平衡,向右倾斜,摇摇晃晃地坠向地面,在落地前那半秒钟内,它的右翼还在拼命扇动试图重新上升。 不过没用,最终身体还是从空中坠落到街面上,砸出一个浅坑,碎石和尘土四散飞溅! 第170章 惊变 第170章惊变 灰原雄没有停手,他全力催动咒力,光束笔直地射向天狗下坠的位置,全力输出之下,光束覆盖了天狗的大半身体。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説网→??????????.??????】 它皮肤表面瞬间布满焦黑的烫伤,背后剩下的翅膀也在连续命中之下碎裂消散! 但天狗没有死! 它的身体在地面上挣扎了一下,用右臂挡住射向它的光束,撑着地面硬生生站了起来它的身体像是被剥了皮的青蛙,只剩下裸露的丶仍在缓慢收缩的肌肉组织,它迎着光束开始向前迈步! 每走一步,光束就对它造成伤害,顶在面部前面的右手更是已经裸露了肌理和指骨! 而且随着前进,整个小臂都被光束削掉! 但它的脚步没有停,依然以缓慢而坚定的速度向灰原雄的方向逼近! 灰原雄的面色苍白,他的咒力快要见底了,若是不能在最后的咒力耗尽之前解决已经挺进到身前五米的天狗,后果将不堪设想! 天狗再次上前一大步,正好在那一刻,那道持续输出的光束突然弱了不少,头颅眼眶中的光芒也随之黯淡下去! 天狗的猛地上前,剩下的左臂打飞头颅,随后一把攥住灰原雄! 巨大的握力传来,灰原雄感觉自己像是被一把正在合拢的铁钳夹住了!他还有一把咒具短刀插在小腿上,但身体被握住,根本无法弯腰去拿! 剧痛从被握住的上半身传来,全身的骨头都似乎在呻吟,若是没有被最后的咒力保护着,随时都会断! 灰原雄咬着牙,左拳砸向天狗仅存的那只手的手腕,但拳头的力道在那层强壮的肌肉组织面前几乎没有作用,天狗没有松手,反而收紧了更多! 远处传来七海建人的焦急喊声:「灰原!」 但这边的两人被犬神新一轮的进攻缠住了,无法脱身,日车宽见试图侧移过去支援,但犬神显然不会让他那么做,日车宽见只要稍微改变方向,那些利爪就会从侧面切过来。 灰原雄感觉自己肩关节正在发出那种不妙的丶即将超过极限的声响,天狗那双暗黄色的眼睛里,透出的残忍的光芒! 它要直接将手中的小虫子捏死! 然后,一道身影从天而降。 黑色的高专制服在空中展开,下摆被风压吹得猎猎作响,落地的瞬间,一道刀光从侧面切入天狗仅存的那条左臂的肘部关节,刀身的轨迹精确丶果断,从天狗手肘内侧的薄弱处切入,从外侧穿出,整条手臂瞬间与身体分离,断裂的肌肉和骨骼断面光滑。 天狗的身体失去平衡,向侧面歪斜过去,那只紧握着灰原雄的手掌终于失去了力量,松开了。 灰原雄的身体猛地向下一沉,他顺势向后跟跄了两步,左手捂住右肩,大口喘着气,抬头看向那个落在他面前的身影,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天炎前辈?!」 那人偏过头,露出半张脸,黑色的半长发在风中微微晃动,丸子头和那束标志性的长刘海垂在额前。 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弧度里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以为我是禅院天炎?」 「很可惜,不是。」 他收回目光,刀光再次亮起,天狗失去双臂之后仍然没有停止攻击的意图,它那张裸露着肌肉纤维的头颅向前探出,下颚张开,露出两排没有嘴唇包裹的丶裸露的牙床,朝着夏油杰的脖颈咬了过来。 夏油杰的身体甚至没有移动,刀尖从下往上挑起,精准地切入天狗下颌与颅骨之间的连接处,刀身横贯过去,将那颗已经面目全非的头颅从身体上切割下来。 天狗的躯干僵立了半秒,然后开始从断口处崩解,灰白色的粉尘和黑色的雾气交织着升腾起来,像是被风扬起的灰烬。 灰原雄捂着自己的右肩,看着面前这个穿着高专制服丶但表情和气息都已经完全陌生的身影,他的大脑花了两三秒才将这个形象和记忆中的夏油杰对上。 他张了张嘴,声音还带着刚才被紧握时残留的喘息:「......夏油前辈,为什么你会在这里?!又为什么救我?」 「只是偶然罢了。」 夏油杰的声音很平静:「救你不是我的自的,不过既然遇到了,也不至于看着你被捏碎。」 夏油杰偏过头,看了眼街道另一侧正在战斗的七海和日车,然后自光从灰原雄身上扫过,确认他暂时没有性命之忧,:「回答你的第一个问题,禅院天炎他现在应该很忙,我给他引过去了一个不错的对手。」 灰原雄愣了一下:「引?你干了什么?」 「谁知道呢。」 夏油杰并没有回答,只是笑了一下转过身,面朝七海和日车那个方向,拿着咒具的姿态也完全不设防,像是完全沉浸在了观战之中。 灰原雄看着他这副模样,竟然感受到一种信任,似乎笃定他根本不会出手,明明他们之间已经是敌人了! 另一边的战场,七海建人的短刀和犬神的利爪最后一次碰撞之后,双方同时向后弹开。犬神的身体在地面上划出一道弧线,它的后背撞上一根倾颓的路灯柱,停住了,但那具修长的白色身体从中间开始裂开。 七海之前切出的伤口在和日车宽见的配合压制下已经累积到了临界点,裂纹沿着它的腰部向上下两侧延伸,裂缝越来越大,然后那具身体从中断裂成两截,在地面上翻滚了两卷,化作黑色的雾气开始消散。 七海建人甩掉刀刃上残留的暗色液体,他的呼吸急促,肩头那道爪痕还在往外渗血,但他没有急着处理伤口,而是警惕地转向那个刚刚出现的身影。 日车宽见也收回了法官锤,他的目光在七海和那个穿高专制服的男人之间来回扫动。 夏油杰的目光落在日车宽见的身上,从他的法官锤到他的站姿,从那层还不算稳定的咒力覆盖方式到他眼底那种尚未完全沉淀的光芒。 他的嘴角弯了一下,那笑容比之前更明显了一些:「看见新的咒术师诞生,总是让人愉快!」 日车宽见的眉头微微皱起,他看了看七海建人:「他是你们高专的人?」 七海建人的刀没有完全收回去,他向前迈了半步,用身体挡住了日车宽见半个身位:「前同伴。」 他的声音平稳,但语气比平时紧了几分:「现在可不好说。」 夏油杰没有反驳,他甚至没有表现出任何被冒犯的迹象,只是站在原地,任由七海维持着那种半戒备的姿态。他的声音不大,但足够让所有人听清:「确实,现在的我,不算是你们的同伴,毕竟.. 「,他顿了一下,目光掠过七海和日车,又掠过那几名还站在远处丶枪口微微抬起的警卫队员:「大阪变成这个样子,大部分是我的原因。」 那几名警卫队员几乎是同时端起了枪,枪口指向夏油杰的方向,为首的那位中年人面色铁青,声音发紧:「你说什么?你做的?!」 夏油杰没有看他们,也没有做出任何防御姿态,像是那些枪口完全不存在一样。 他抬起一只手,朝那些警卫队员的方向摆了摆,动作很轻,像是在安抚一群容易受惊的鸽子:「别激动,我来这里不是为了继续搞破坏的。」 他的目光重新变得认真了一些:「当初罚索告诉我,这个结界是为了催生新的咒术师,我以为这会是一个合理的路径,让有才能的人觉醒,获得自保的力量。」 他停了一下,目光扫过地面上那些尚未完全消散的咒灵残骸:「但从现在的状况来看,就算有人觉醒,在这种环境里能够活下来的概率也太低了。」 他收回目光:「所以我现在做的事情和你们一样,清理这座城里的咒灵,只不过... 」 他的语气没有刻意加重,但那句话落下来的时候,气氛顿时凝固了:「我对非咒术师可没有什么好感,杀掉你们,我不会有任何负担,所以,不要给我杀你们的理由!」 「把枪放下吧,不要做无谓的牺牲。」 七海建人按下中年男人的枪口,他是知道现在三人的状态有多差,对上夏油杰绝对没有胜算,现代武器对于对方这种等级的咒术师基本无用,所以为了他们好不容易被救下的生命着想,于是让警卫队员们放下了武器。 夏油杰见枪口不在朝着他,没有再多说什么,他转身,朝着街道另一侧方向走去,很快就彻底消失在视野中。 灰原雄站在原地,右肩还在隐隐作痛,他看着夏油杰消失的方向,张了张嘴,最终只低声说了一句:「....他穿的还是高专的衣服。」 七海建人走到他身边,确认了一下他肩部的伤势,然后开口:「衣服换了未必是心变了。心变了,衣服换不换其实都不重要。」 日车宽见将法官锤收好,沉默了片刻:「他刚才说的那位罚索......是造成这一切的人?」 「是。」 七海建人没有回避这个问题:「但我们目前掌握的信息还不够完整,先解决眼前的事。」 灰原雄活动了一下,还好没有骨裂,只是肌肉严重受创,他弯腰捡起那把还连着咒灵头颅的短刀,检查了一下连接部分依然稳固,然后站起身来:「他说给天炎前辈引了一个不错的对手」,应该是滑瓢吧?......天炎前辈不会有问题吧?」 七海沉默了一瞬,两个明显是滑瓢小弟的天狗和犬神就让他们三人陷入了苦战,若不是夏油杰的突然出现,情况就真的很糟了,那么作为它们之上的滑瓢到底是什么实力,真的未可知。 「那位前辈的事,等他那边打完了自然会知道,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先让自己这边能撑到那个时候。」 天炎将骨刃从最后一只二级咒灵的胸腔中抽出,暗紫色的液体顺着刃尖滴落在焦黑的地面上,那只咒灵的身体歪斜着倒下,还没完全触地就已经开始化作黑雾消散。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目光扫过四周,确认这片街区之前围攻他的那些咒灵基本上都死了。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地面上。 那根他之前掷出的骨刺还钉在柏油路面上,贯穿了一只外形像被吹胀的蟾蜍的咒灵,那只蟾咒灵还没彻底死去,身体在骨刺下方微微抽搐,暗紫色的液体从伤口处渗出,在地面上汇成一小滩。 天炎正准备走过去补一刀,视野边缘突然出现了一个矮小的身影。 那东西从侧面的巷口小跑着出来,双手揣在袖子里,身形佝偻,脑袋很大,两只耳垂向下垂着,几乎快要搭到肩膀上。 它的脸像是被揉皱的旧报纸,皮肤是灰褐色的,布满了深浅不一的纹路,像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 它跑到那只被钉住的蟾咒灵旁边,蹲下身,伸出手在那只蟾不断渗血的伤口上轻轻按了一下,然后用一种像是喉咙里含着沙砾的声音悲伤开口:「怎么会这样... 」 天炎站在原地,自光锁定那个新出现的身影,从咒力波动来看,大约是一级左右的水平,不算弱,但它的行为模式确实有些奇怪。 它没有攻击,没有警戒,甚至背对着天炎蹲在那里,完全不像一个有战斗意识的咒灵会做出的举动。 它的情感表达似乎过于丰富了,天炎见过不少能对话丶有智力的特级咒灵,但像这样蹲在同伴尸体旁边表现出悲伤」的咒灵,他还是第一次遇到。 不过这并不影响他的判断,无论形态如何丶情感表现如何,咒灵就是咒灵,他不会因为对方摆出一副无害的姿态就放下自己的刀。 一秒是咒灵,一辈子就是咒灵! 天炎向前迈了一步,右手从侧面划过,骨刃在灰暗的光线下亮起一道细线般的冷光,精准地切入那只小老头咒灵的腰腹之间。 刃口从它的左侧切入,从右侧穿出,那具矮小的身体从腰部断成两截,上半身向一侧倾斜,下半身还维持着蹲姿,像一尊被从中间切断的陶俑! 按照以往的经验,这种程度的切割足以让一只一级咒灵在数秒内彻底消散! 第171章 滑瓢 第171章滑瓢 他转身,准备朝街道另一个方向继续推进,突然间,一道声音从那具已经断成两截的身体方向传来。 「为什么......你要杀我那么多的同胞?」 天炎的脚步顿住了,他转过身,看见那个小老头咒灵的上半截身体正侧躺在地上,两只手撑着地面,那颗大大的脑袋微微抬起,浑浊的眼睛正盯着他。 它被切断的下半截身体断面像融化的蜡一样延申,随之与上半截的断口重新贴合,肌肉纹理和皮肤纹路在拼接处重新接续,整个过程不到半秒,那具身体就恢复了完整的形态。 滑瓢从地上站了起来,拍了拍膝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它的表情变了。 刚才那种蹲在同伴身边的悲戚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沉中带着恨意的愤怒! 「为什么?!」 它的声音比刚才大了许多,它朝前迈了一步,原本佝偻的身形变得稍微挺直了一些,原来那种老迈迟缓的老人家姿态还在,但是突兀的开始多了一丝压迫感。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天感觉这咒灵的面相好像年轻了不少。 「我的族人,难道天生就该死吗?!」 听着滑瓢的质问,天炎没有回答的想法。 看着滑瓢一步步往前靠近,他在滑飘再一次质问的同时直接踏步上前,骨刃在空气中划过几道弧线,这一次的轨迹更快丶更密集! 先是斜向的一道横切腰斩,然后直接从上到下纵切! 两道刀光几乎在同一瞬间完成,将它的身体瞬间斩成了四块! 这还没完,天炎吸取了之前的经验,又在每一块碎块上补了一拳,分别打向不同的地方,预防的就是它们靠得太近再次再生! 天炎收刀,目光锁定那些正在空中飞散的碎片,准备确认它们是否会在半空中重新组合,然后他看到了一幕出乎他预料的景象。 每一块碎片在飞行的过程中都开始拉长丶膨胀丶变形,断口处延伸出新的肌肉和皮肤轮廓,不到一秒的时间,那些碎片在落地之前就已经各自完成了完整的身体塑形。 四段尸块变成四个完整的滑瓢,它们在落地的同一瞬间站定,四颗大脑袋丶八只浑浊的眼睛,从不同的方向同时转向天炎。 四个滑瓢在落地之后没有立刻发动攻击,这让天炎能够看清它们的样貌。 它们都是来自同一具身体的不同部分,现在再生成新的个体后身高形态可以说和原体一模一样,但有一点不同,就是每一个的面部都有微小的差异,隐约能看出喜,怒,哀,乐四种面孔。 不过它们看着天眼的眼神中的怒火倒是和之前的一致。 而且天炎还观察到一点,它们分散后的咒力强度同样下降了,似乎是将原来的咒力平等的分成了四份,重新分配到了四个个体身上。 不过天炎的眉头很快就皱了起来,因为他发现同时空气中的咒力正在朝着它们汇聚,与此同时它们咒力竟然在提升! 而且很快就提升到了原先的水准,也就是一级。 得到提升的四个分裂体却并没有发动进攻,反而开始向中间靠拢,靠得最近的两个分裂体彼此接触的瞬间,那些灰褐色的皮肤开始像融化的蜡一样互相渗透丶交织丶融合,重新合为一体。 感受着合体后突兀提升一大截的咒力,竟然都快到了特级水准!显然它们合体后的提升显然不是普通的加减! 于是他并不打算干看着,右脚在地面上猛地一踏,身体直冲左侧那个分裂体,那是现场剩余三个分裂体中离彼此最远的,也是离天炎最近的那个。 右手的骨刃没有横斩,而是直刺,他并不清楚如果再次将它斩成几段的话,会不会再次分裂,所以他选择直刺,不给它们分裂的机会。 骨刃精准地贯穿了它的胸口,那只分裂体的身体猛地一僵,天炎的左拳在同一时刻砸向它的头颅,拳头裹挟着紫金色的咒力冲击,瞬间将它整个头颅打爆! 这次天炎的选择是正确的,面前的分裂体化为黑雾消散在原地,这也引起正在和第三个子分裂体融合中的咒灵的一声怒吼。 天炎能听出里面蕴含的痛楚,显然丢失了一个分裂体对它的伤害也是不小的。 不过这并没有阻断融合的过程,在天炎重新看向那边的时候,滑瓢已经融合完毕,半蹲在了那里。 天炎感受着对面传来的压迫感,果然已经是特级咒灵了。 滑瓢重新站立起来,它的形态已经完全变了,体型从原本佝偻矮小的老头模样膨胀到接近两米的高度,肩宽和骨架都比之前大了一整圈,皮肤从灰褐色变成了更深的暗灰色,表面覆盖着细密的丶像是血管一样的纹路。 最明显的变化是它的双臂,极其粗壮,而且从肘部向外延伸出两柄骨质的刃状突起,形状和位置都恰好与天炎手肘处伸展出的骨刃如出一辙。 它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臂,那两只浑浊的黄色竖瞳微微眯了一下,然后它随意地在空气中挥动了两次右肘的骨刃,速度不算快,但轨迹和角度都带着让天炎熟悉的感觉。 它的嘴微微张开,从喉咙发出不再是老者的颤音,而是中气十足,而且它的样子也变成了中年人的模样:「原来是这种感觉......你的这些技巧。」 天炎看着对方手肘上那两柄骨刃,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不只是形态像,连动作的发力方式都他自身的习惯痕迹。 显然它在之前战斗的过程中吸收学习了他刚才的攻击方式,然后进行了模仿,而且甚至为了完美再现,连身体结构都重构了。 天炎没有等它完成更多的适应,他在对方挥动骨刃的间隙中一步踏出,身体在极短的距离内加速到极限,右肘从侧面横斩,骨刃的轨迹切割空气,发出一声尖锐的破空声,直奔对方颈侧。 那两柄暗灰色的骨刃在同一时刻抬起,精准地格挡住了天炎的斩击,刃与刃碰撞的声响沉重而短促,火星在灰暗的光线下溅开,两道骨刃的接触面上各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他并不意外,这一次的攻击直来直去,是用作试探的一击,从滑瓢之前表现出来的模样,被挡下来是应该的。 不过天炎也发现对方的熟练度并不是非常高,于是左肘的刀锋一转,直接切开了滑飘的半个腰侧,带出大片的紫黑色血液。 滑瓢面色微变,眼中露出思索的神色,它并没有管自己的伤势,直接转身劈出两刀逼退天炎,不过这一下大开大合的动作代价就是,身体上又多了两道狭长的伤口! 「原来是这样。」 滑瓢握了握手,身上的伤口直接愈合了,然后露出一个笑容,直接向着天炎发动了进攻! 刀光在两者之间爆发,一开始天炎还能在滑瓢身上重要的位置,譬如腰,头部等地方造成伤害,留下伤口,不过很快就只能在手臂或者大腿留下浅浅的伤口。 终于,天炎的攻势被完全挡住了,之后的攻击甚至没有触碰到对方,在近战方面竟然拼了个势均力敌! 他连续变换了三次攻击方向,上劈丶下扫丶回旋横斩,每一次都在即将命中的瞬间被那两柄暗灰色的骨刃以几乎相同的方式格挡回来。 那种格挡的节奏和角度,和他自己惯用的防御方式太过接近了! 这是何等强大的学习能力,不,应该说是适应,甚至说是进化的能力! 而这样下去可不行,天炎向后拉开两步距离,右手握上腰侧的纳戒,玄重尺在空气中浮现,尺身表面覆盖着火光。 他将尺身从侧面挥出,焰分噬浪尺的刀气在尺身前凝聚成一道压缩到极致的紫金色弧线,朝对方正面斩去! 滑瓢眼神一缩,它抬起右臂,将那柄暗灰色的骨刃横在身前,试图以和之前相同的方式格挡。 刀气接触到骨刃的瞬间,滑瓢就被巨力推着往后,它的双腿在地上型出两道深深的轨迹,看上去是挡住了,不过下一刻附着在刀气表面的粉红色火焰率接触到了骨刃表面,火焰就像是强酸一般,接触到骨刃的瞬间就让坚硬无比的骨刃表面出现了裂痕。 那时粉火对咒力结构的燃烧效应正在生效,骨刃的结构崩解,紧接着,刀气本身的冲击力从骨刃已经脆化的表面贯穿过去,将那道骨刃从中切断,残余的刀气继续向前,切入了咒灵的左侧躯干,从肩部到腰侧留下一道贯穿的裂口。 滑瓢的身体猛地一顿,身体开始从中间向两侧分开,暗紫色的液体从伤口处奔涌而出,它向后跟跄了一步,身体从裂口处开始出现肉芽,想要重新将身体粘合在一起。 但那些正在分裂的肉芽却接触到了燃烧的粉火,刀气虽然透体而过,但是刀气上的粉火却残留在它断裂的身体表面。 粉火烧断了两半身体的连结,让它们分别掉落在地上,然后沿着那些新生的肉芽蔓延进去,灼烧着内部正在重新构造的咒力结构,不仅如此,粉火像是遇见了汽油一样瞬间膨胀,将滑瓢的两半身体全部包裹剧烈燃烧! 滑瓢发出痛苦的嘶吼! 它的两半身体在火炬之中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任何试图新生的肉芽都被灼烧殆尽,一半的身体被烧乾净了,另一半被烧到只剩下一团肉球。 就缩小到只剩直径二十厘米的瞬间,一团浓稠的咒力从它体内猛地涌出,肉球重新开始膨胀,速度比上一次快得多,它在不到一秒内膨胀到三米,然后在下一瞬突破了四米。 肉球炸开了,那些膨胀到极限的表层碎片向四面八方飞散出去,每一片碎片上都还沾染着粉火的残余火星,在空中划出无数道细小的粉色轨迹。 那些四散的火焰碎屑落在周围的碎石地面上,又燃烧了几秒,然后自行熄灭。 肉球内部露出的身影逐渐清晰。 骨质的结构从头部向前延伸,形成一对弯曲的羊角,角面粗糙,带着不规则的生长纹路。 它的头部是一个剥了皮得羊头,裸露的骨面呈现出一种发黄的颜色。 它的身体覆盖着密集的暗色鳞片,从脖颈一直延伸到尾巴的末端,那条尾巴粗壮而长,表面覆盖着与身体相同的鳞片,末端分叉成几根尖刺状的突起。 它的手部不再是人类形态,而是几条细长的暗色触手,根部较粗,越到末端越细,像是被拉长了的章鱼足,在身体两侧缓慢地蠕动。 就像是传说中山羊恶魔! 它的山羊蹄在地面上调整了一下姿态,然后那对横着的的瞳孔转向了天炎的方向。 天炎眉头皱起,抬起右手,掌心朝上,粉红色的火焰再次凝聚成一团,然后向前掷出,火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朝羊头恶魔的方向飞去。 火球飞到距离那个羊头轮廓约三米的位置时,像是撞上了一面看不见的墙壁,停顿了一下,然后像一颗被无形的手掌捏住的纸球一样,从外向内压缩丶变形丶塌缩,最后化作一团细碎的粉色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紧接着一股无形的力量从那个方向直冲而来,速度比天炎预想的更快,那种冲击力没有明显的流向感,更像是整片区域的气压突然向他的方向塌陷,然后猛地向外反弹! 天炎的身体被那股力量正面击中,整个人像被一柄巨锤砸中胸口,向后飞了出去! 他在空中翻转了半圈,后背撞上身后一栋商铺的外墙,那面墙体在撞击中向内凹陷出一个浅坑,碎石和灰尘四散飞溅。 他落在地上,单膝跪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黑铁色的骨甲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从胸口中央向四周扩散,最深处已经接近骨甲底层,如果再深一些就会触及内部的咒力纱衣。 他撑着地面站起身来,骨甲上的裂纹正在缓慢修复,但他能感觉到那股冲击力残留的余震还在他的胸腔内回荡,让呼吸有一瞬间的凝滞。 羊头恶魔站在原地,位置和刚才一模一样,那对触手在它身体两侧缓慢地摆动,像是几条正在水中漂浮的海草。 它没有追击,没有移动,只是站在那里,像是在等待天炎重新站起来,这种姿态配合它的外表,显得十分有压迫感! 第172章 再次进化 第172章再次进化 街道中央,羊头恶魔的姿态依然没有任何变化,那对弯曲的骨质羊角在从云层缝隙中漏下的夕阳中泛着暗沉的旧白色光泽。 鳞片覆盖的躯体表面像是覆盖了一层看不见的薄膜,空气在它周围呈现出一种缓慢的丶像是水面被轻风拂过的扭曲波纹。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超便捷,t????w????k?????a????n????.c????o????m????随时看】 它的咒力波动从那具四米高的躯体中持续向外扩散,压迫感比之前更厚重,像是一堵正在缓慢上升的水位,还在继续涨高。 就天炎的感知而言,这东西单凭咒力已经达到了之前的四天灾水准,已经不是普通特级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处那根断裂的骨甲,断面参差不齐,新生的骨质正在缓慢地向断口处延伸。 他的目光从断口处移开,重新锁定对面那道羊头轮廓,模仿能力进化到这种程度,随意一击就让自己的骨甲崩裂了? 滑瓢进化而成的羊头恶魔的声音变了,现在是一种更低沉的腔调,每一句话都像是从胸腔深处直接震荡出来:「你的战斗方式......斩击丶火焰......每一招每一式,我都已经全部看适应了。」 适应? 天炎听到这话倒是微微一愣,下意识的看向它的头顶,确认有没有一个旋转的轮子。 发现没有后他收回了目光,右手从腰侧抬起,掌心朝上,粉红色的火焰在他掌心中凝聚成一颗拳头大小的火球,然后向前掷出。 火球在夜幕中划过一道弧线,直飞向羊头恶魔的胸前,但它在飞至距离羊头恶魔身前大约两米的位置时,像是撞上了一层看不见的屏障,速度先是一缓! 然后那颗火球的形状开始向内变形,从球体被压成扁平的椭圆形,然后进一步塌缩成一条细线,最后连那条细线的轮廓也消失了,没有爆炸,没有余烬,就像它从未出现过一样,连一丝粉色烟尘都没有留下。 羊头恶魔的声音从那个位置传过来,依然低沉:「我说过了,你的火焰已经不起作用了。」 果然之前的不是错觉,它确实有一股力量可以隔空防御! 滑瓢的触手在身后轻轻摆动了一下,那种动作幅度很小,但它周围空气的扭曲程度在那一瞬间加深了半圈,像是有什么无形的力场正在被它缓慢地向外推展。 天炎微眯,瞬间往左迈了一步,下一刻劲风划过,他之前身后的墙壁上突兀出现了一个直径半米的空洞,上面的石头竟然被一股力量硬生生推离了墙体,完全消失在了墙壁之后! 同样消失的还有天炎右臂的肘刀,他重新调整了一下站姿,右肘的断刃正在以更快的速度修复,紫金色的咒力沿着断口处蔓延,覆盖住正在生长的骨质表面,强化着新生成的刃口结构。 显然现在的滑瓢进化出了远程攻击的能力,而且轨迹很难察觉,威力还不小! 那这样的话拉开距离就不是个好的选择了。 他向前踏出一步,脚尖在碎石地面上快速点过,身体从侧面切入,速度比刚才更快,右肘的新生骨刃在夜幕中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目标精确地指向羊头恶魔的脖颈,那个鳞片覆盖区域相对薄弱的连接处。 滑瓢没有闪避,像是为了证明自己之前的话,它甚至没有抬起手臂格挡! 骨刃的锋刃落在它颈侧鳞片表面的瞬间,碰撞处迸发出一簇刺目的火星,像是一柄铁锤砸在了铸铁砧面上,那柄骨刃在接触面附近的位置直接崩裂开来,从中间断成两截! 断刃在撞击力的作用下旋转着飞了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斜斜地插进路边一面混凝土墙的缝隙中。 天炎的身体在反震力的作用下向侧面偏转了半圈,他顺势在空中完成了一次翻转,落回地面,脚跟在地面上划出一道短促的痕迹,停住了。 他站定之后没有立刻再次前压,而是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肘,断口的位置比他预想的更深,从刃尖到接近肘关节的部位,大约有三分之二的长度已经碎裂脱落。 他活动了一下肘关节,确认骨架本身没有受损,然后抬起头,重新评估对面的防御强度,物理防御相比之前至少提升了数个层级! 滑瓢的蹄足向前迈了半步,然后它的触手猛地甩动了,动作幅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大,几条细长的暗色触手同时向身体两侧展开,然后像是被某种力量牵引着,骤然回收。 整个过程没有声音,没有闪光,只有空气的剧烈震颤,那种震颤不是听到的,而是整个身体感知到的,像是整片区域的气压正在被一只无形的手掌持续向下按压。 天炎感觉到那股力量首先落在了他的头顶,然后是整个上半身,紧接着是全身,那不像是一道冲击波,更像是有人在他头顶放了一座正在缓缓下沉的山! 他脚下的地面在那一瞬间龟裂开来,碎石和沙土从裂缝中向外进射,他的膝盖在重压之下先是弯曲了一个角度,然后整个人被压得单膝跪地。 以他为中心,直径大约二十米范围内的柏油路面整体下沉了五米! 边缘处的路面与未受影响的区域之间形成了一道环形的断裂带,裂缝像蛛网一样向外延伸。 这就像是重力攻击! 土坑内的天炎上半身骨甲在持续的重压下开始发出那种沉闷的像是金属疲劳的声音,肩部和背部的几片鳞甲从边缘开始崩裂脱落,沿着骨甲的纹路碎裂成细小的碎片落在地上,露出下方覆盖着的紫金色咒力薄膜。 他体内的斗晶高速旋转,紫金色的咒力涌出,沿着骨骼的每一道缝隙向上攀升,将那些正在变形的骨甲重新修补。 骨甲的碎裂在增厚的过程中止住了,然后在持续灌注的咒力支撑下开始缓慢地重新成形,将那层无形的压力硬生生地顶了回去。 重压消失了,代表着滑瓢的攻击结束,天炎站起身,膝盖处的骨甲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可见之前那一下的重压! 他跳上去,双脚重新站稳在那片碎裂的路面上,骨甲虽然碎裂了大半,但已经重新覆盖上了新生的鳞片结构,虽然那些新生的鳞片比之前薄了不少,但足以支撑他完成下一步动作。 紫金色的翅膀从他背后展开,他的右脚在地面上踏下的瞬间,翅膀一振,然后整个碎裂成细碎的光点! 但这代价换来的是极速! 他脚下的地面在他起步的位置炸开一个直径超过两米的浅坑,碎石像子弹一样向后飞射,空气中在他身体掠过的轨迹上留下了一圈白色的激波环! 他的身体在那一瞬间穿越了羊头恶魔与他自己之间那段距离,羊头恶魔的触手已经开始甩动,但天炎的速度比它的反应快的多! 它甚至都没做出任何有效攻击的姿势,就已经发现天炎出现在了它的一米内! 天炎的肩膀肩膀在下一瞬撞上了羊头恶魔的胸口! 冲击力推着它那那具四米高的躯体向后滑行了大约三米,蹄足在柏油路面上型出两道深深的沟壑,碎石和尘土从那两道沟壑边缘向外翻涌! 天炎继续向前,右肘从下方向上顶出,肘部直击滑瓢胸口鳞片覆盖的区域! 「八极崩!」 八极崩的暗劲在肘部与鳞片接触的瞬间被推入对方体内,那股压缩到极致的能量像一道被释放的震荡波,沿着鳞片下方的肌肉和骨骼结构向周围扩散。 他没有停下,右拳紧随其后轰出,拳面上覆盖着碎裂的骨甲残片和凝聚到极致的紫金色咒力,拳面在接触到羊头恶魔胸口鳞片的瞬间,暗劲与黑闪同时引爆! 那种黑色的电光不是从接触点向外扩散的普通黑闪,而是先向内部渗透,将暗劲引起的内部碎裂沿着裂纹向外引导,然后两道能量在接触面的内外两侧同时炸开! 「咔嚓!」 那声音像是一面巨大的钢化玻璃被从中间砸碎,又像是雷声贴着地面滚过,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开来。 羊头恶魔的身体从胸口在内部冲击力的作用下开始鼓起,然后鳞片出现裂纹,那些裂纹沿着鳞片之间的缝隙快速蔓延,像是蛛网一样扩散到它的四肢丶腰腹丶触手的根部,甚至向上延伸到了它的下颌和羊角根部,暗紫色的液体从那些裂纹中渗出来,沿着鳞片的边缘滑落,滴在地面上发出细微的嗤嗤」声。 它的嘴张开了一下,两排骨质结构中发出那种沙哑的声音:「你......竟然还能使用这样的攻击吗?!」 它的身体跟跄,那些裂纹还在持续扩大,暗紫色的液体正在加速涌出,但它依然保持着站立的姿态,触手在颤抖中想要发动攻击! 天炎可不会给它这个机会,果然如自己的所料的那样,外部是受到之前自己攻击的刺激下产生了进化,但是内部攻击还是它第一次遇见,所以内部还是没有得到进化,依旧脆弱! 又是一拳轰在同样的位置! 「咔嚓!」 第二发黑闪在同一位置引爆,这一击的冲击力沿着已经碎裂的纹路向深处推进,将那具躯体的骨架从内部震碎! 羊头恶魔的身体在那一刻彻底失去了支撑,从胸口的裂纹中心开始,整具躯体碎裂开来,鳞片丶骨骼碎片丶触手丶暗紫色的血肉向四周飞溅散落,那些碎片落在已经龟裂的路面上,发出密集的碎裂声响。 它们在落入碎石堆和裂缝中之后并没有像普通咒灵那样化作黑雾飘散,而是开始在地面上缓慢地跳动。 每一块碎片都闪烁着细密的暗紫色光芒,宛如心脏起搏一样收缩,像是某种正在沉睡的东西即将苏醒的前兆。 天炎注意到了这一点,他的目光从最近的一片碎片上扫过,那片碎块的大小和巴掌相当,边缘呈不规则的撕裂状,但它内部的光芒正在以一种越来越快的频率闪烁,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内部重新组织结构。 然后是第二片丶第三片丶第十片,所有的碎片几乎在同一时刻开始加速脉动,然后它们同时离开了地面。 它们被一种看不见的力量牵引着,朝着半空中某个定点聚拢,所有的碎片都在那个定点相互融合。 断裂的鳞片覆盖在内部结构的外层,紫色的血肉碎片填充在缝隙之间,那些碎裂的骨质像是支架一样在其中穿插丶衔接,形成一个表面布满灰白色纹路的丶直径约莫三米的球形轮廓。 它悬浮在街道上方大约百米的高度,表面的血管状纹路在每一次脉动时都会亮起暗紫色的光,然后暗淡,再亮起。 天炎站在原地,仰着头,自光锁定着那颗正在空中成形的咒胎,他能感觉到它内部积聚的咒力波动正以一种远超正常咒灵凝聚的速度攀升! 不会还要进化吧? 真就是和魔虚罗一样? 他感知了一下周围的咒力浓度,发现空气中的咒力残秽正在以一种明显可察觉的速度向着半空中的咒胎汇聚,而这次不是之前那种吸收到了某种程度就自动停下。 天炎发现被他们之间战斗余波杀死的咒灵尸体上升起的黑色雾气,原本应该自然消散的,此刻也在空中画出一道道细小的弧线,朝着那颗咒胎的方向飞去,被它表面的纹路吸收进去。 更远处,甚至能隐约看到从街道尽头丶从那些尚未完全消散的咒灵残骸上飘出的咒力雾气也在向同一个方向偏移轨迹。 天炎的眉头皱得很紧。他感知了一下那颗咒胎内部的咒力堆积速度,以及它所覆盖的汲取范围,然后得出了一个结论:「.....还在吸收?不会整个大阪的咒力都在向这里流动吧?」 「之前就已经进化的那么强了,这次再次进化的话,实力到底该强到什么程度?」 天炎可不想等待它完成成形,咒胎表面的脉动频率已经比刚成形时加快了一倍,体积也在持续膨胀,表面的灰白色纹路越来越亮,像是一张正在被从内部撑开的膜。 如果放任它继续吸收下去,最终会催生出什么样的怪物真是未可知了! 天炎双手同时抬起,左手掌心浮现粉火,带着那种特有的甜腻的气息,右手掌心浮现出天蓝色的海森炎,缓缓将两团火焰靠近。 第173章 进化失败 第173章进化失败 灵魂力量从他体内涌出,凝聚成两只无形的手,将那团粉火和海森炎同时攥住,火焰在灵魂力量的挤压下发出细微的嗡鸣,表面开始剧烈震颤,像是两团互相排斥的磁极被强行向中间推拢。 粉火与海森炎在他身前的虚空中交汇,先是边缘触碰,接触面上进发出一簇刺目的火花,然后他灵魂力量的输出在那一瞬间提升了一个层级,两只无形的手同时向内收缩! 两团火焰开始互相渗透融合! 粉色的火焰像花瓣一样铺展开来,在海森炎的外层形成一层流动的光膜,海森炎的蓝绿色核心在粉色光膜的包裹下缓缓旋转,像是一颗被包裹在樱花中的翡翠。 两种颜色在旋转中交织缠绕,形成一道螺旋上升的光纹,从花心向外延伸,一朵莲台在他掌心中逐渐成形! 深蓝色的花瓣在海森炎的边缘凝固成型,粉色的火焰在内部持续旋转,形成更加紧凑的花瓣结构,每一片花瓣的边缘都有细密的咒力纹路在流转,像是瓷器表面的冰裂纹。 「佛怒火莲!」 天炎的双手猛地向前推出,那朵双色莲花从他掌间脱出,在夜空中划出一道粉蓝交织的灼目轨迹,像一颗被点燃的彗星,笔直地朝着天空中那颗正在膨胀的咒胎飞去! 咒胎似乎感知到了威胁,它表面的血管状纹路在同一瞬间亮了起来,暗紫色的光芒将整颗球体映照得如同一个即将爆炸的紫色太阳。 它的体积在那一瞬间又膨胀了一圈,表面的灰白色外壳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那些裂纹在暗紫色的光芒中闪烁着不稳定的光点。 莲花撞上了咒胎,那一瞬间,时间像是被放慢了! 那朵双色莲花在接触到咒胎表面的前一刻猛地收缩了一下,从半米直径压缩到拳头大小,然后..... 「轰!」 赤白的光芒从爆炸中心炸裂开来,先是一道细线般的白光,然后像是决堤的洪水一样向四面八方倾泻而出,将整片夜空照得如同白昼! 粉蓝色的能量从爆炸中心向外扩散,像是一朵被放大了千倍的莲花在夜空中绽放,花瓣边缘燃烧着两种颜色的火光,将云层染成一片奇异的粉蓝交织的帷幕! 冲击波紧随其后,从爆炸中心以球状向四面八方辐射,所过之处,周围建筑的屋顶瓦片被整片掀飞,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拂过! 瓦砾在冲击波中像纸片一样旋转飞舞,砸在更远处的墙壁和地面上,发出密集的撞击声。 那些已经被之前的战斗震裂的玻璃窗在冲击波的余震中彻底碎裂,碎玻璃像暴雨一样从建筑物表面倾泻而下,在街面上反射出爆炸中心那片刺目的光芒! 空气本身也在震颤,那些悬浮在爆炸中心周围正在向咒胎汇聚的咒力残秽在冲击波中像被投入磨盘的麦粒一样被碾碎,连带着那些被咒胎汲取的半途中的咒力雾气也被一同撕碎! 天炎的身体被那股冲击波推着向后滑行了数十米,鞋底在柏油路面上拖出两道焦黑的痕迹。 爆炸的光芒持续了大约五秒,然后开始减弱。 天炎放下挡在面前的手臂,目光锁定爆炸中心,粉蓝色的余烬还在空中缓缓飘散,像是一场由光构成的雪,缓缓向地面飘落,那些余烬在接触到地面之后又燃烧了几秒,然后逐渐熄灭。 但咒胎还在那里! 天炎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那颗直径原本三米的咒胎,在承受了佛怒火莲的正面冲击之后,非但没有碎裂,体积反而又大了一圈,现在它的直径至少接近五米,表面的灰白色外壳上确实留下了无数数道狰狞的裂痕。 就像即将碎裂的瓷器一样,暗紫色的液体正从裂痕中缓慢渗出,沿着咒胎表面向下流淌,然后重新化为黑色的咒力开始向着四周逸散。 这就让这个咒胎同时出现了往里吸收咒力和往外吐咒力两种矛盾的特性,不过吸收的速度显然跟加快一点! 那些裂痕的边缘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伤口在自动愈合,新生组织的颜色比周围的旧壳深一些,泛着一种湿润的光泽。 天炎的眉头皱得很紧,因为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股能量流动的路径,佛怒火莲的爆炸中释放出的那庞大咒力,在接触到咒胎表面后并没有像普通攻击那样被消耗掉,而是被它表面的那些血管状纹路捕获并且吸收! 它在利用天炎的攻击来壮大自己! 咒胎的脉动频率比之前更快了,那种像心跳一样的节奏从每秒钟一次加速到每秒钟两次,每一次脉动都伴随着表面光芒的一次闪烁,像是一台正在全速运转的引擎,发出低沉而持续的嗡鸣声! 天炎深吸一口气,重新站稳身形,连续高强度的战斗加上刚才那一发全力催动的佛怒火莲,已经让他的咒力消耗到了一个临界点。 斗晶的转速虽然依然平稳,但那些从斗晶边缘延伸出的能量触须已经比全盛时期暗淡了许多。 他再一次从纳戒中取出一颗回气丹,丢进嘴里,丹药入口即化,那股温热的力量从丹田处涌出,将斗晶重新推向更高转速。 咒胎的膨胀速度又开始加快了,它的直径在刚才那短短十几秒内又膨胀了一圈,接近六米,表面的裂痕已经愈合了大半,那些新生组织的颜色正在迅速趋近于旧壳的灰白色。 但就在它即将完成修复的瞬间,天空中的结界上突然出现了显眼的咒文,咒胎的脉动突然变得紊乱了,伤口处的咒力突然开始极速逸散! 甚至直接撕裂了表面的血管」冲了出去,直接飞向了上空的结界咒文大嘴」里! 咒胎的吸收能力比起上空那张大嘴」完全不是对手,那种规律性的搏动开始变得断断续续,像是心脏在抽搐! 表面的光芒开始忽明忽暗,前一刻还是稳定持续的光晕,下一秒就变成了闪烁不定的星光,像是灯泡的灯丝正在断裂边缘游走。 天炎感觉到了,空气中的咒力浓度正在以极快的速度下降,那些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的咒力雾气,全部被天上的咒文抽吸了个乾净。 这颗咒胎想要继续生长,但已经没有新的燃料了! 它表面的那些血管状纹路开始出现不正常的痉挛,像是被抽乾了水分的藤蔓,先是变细,然后变得乾枯,然后从根部开始崩断。 第一根纹路断裂,发出像是琴弦绷断的声响,紧接着是第二根丶第三根丶第五根,那些曾经维持着它能量循环的纹路正在一条接一条地崩断。 「砰!」 一声闷响,咒胎的表面炸开了一个缺口! 暗紫色的液体从那个缺口处喷涌而出,在夜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然后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砸在街道上,发出连续的重物坠地的闷响。 那些液体落在地面上,将柏油路面腐蚀出一个又一个焦黑的坑洞,表面升腾起细小的白色烟雾。 然后是第二声丶第三声丶第四声,咒胎表面开始出现更多爆裂的缺口,像是被过度充气的气球正在从内部崩解,每一声都带着那种沉闷的丶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内部被压碎的声响! 「砰!砰!砰!」 最后一声音比之前的所有声音都要沉闷响亮,整颗咒胎像是被从内部引爆了一样,外壳炸裂开来,无数碎片向四面八方飞射而出,暗紫色的液体和碎肉像暴雨一样从天空中倾泻下来! 有的砸在屋顶上,将瓦片砸出一个个凹陷,有的落在街道上,在柏油路面上弹跳了几下然后停滞,有的挂在了电线杆和路灯顶端,在残留的余烬中微微发着光。 它们的外形开始变化,从原本那种扭曲不规则的碎肉形状逐渐乾瘪,咒力正在从内部被抽走,大部分在空中逐渐变小变轻,最后变成一片片乾枯的灰黑色残渣,在落地之前就已经化为粉末被风吹散。 而也有什么东西正随着那些碎肉一同坠落下来。 天炎的目光锁定了那道从空中坠落的瘦小身影,正是滑瓢,它之前被包裹在咒胎的最核心处,周围的保护层在爆炸中被剥离,它便随着碎片一同坠落。 滑瓢退化成最初姿态,它的身体乾瘦得只剩皮包骨,原本覆盖着鳞片的躯体此刻只剩下一层紧贴在骨骼上的乾燥皮肤,灰褐色的表皮布满裂纹,像是被暴晒多年的土地。 那张原本属于小老头的脸此刻更加乾枯了,眼眶凹陷,颧骨突出,嘴角耷拉着,四肢蜷缩着,像一具被抽乾了水分的木乃伊。 它砸在街道中央,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碎石在它的身体周围溅开,灰尘升腾而起,它躺在那个浅坑中,身体微微抽搐了一下,然后不动了。 天炎走到它面前,停下脚步,他低头看着那具蜷缩在碎石中的躯体,它的眼睛半睁着,瞳孔浑浊涣散,但还有最后一缕微弱的光在里面游动,那张嘴微微张合。 「我......好恨啊... ,它的声音沙哑而微弱,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的最后一缕气息:「竟然......没有成功进化...... 「6 「咒力......不够..... 」 「死的......人......还不够多...... 」 它的身体边缘已经开始化作黑色的雾气,从脚趾开始,缓慢地向上蔓延,那层黑雾在接触到空气的瞬间就飘散开来,像是被风吹散的灰烬。 天炎站在原地,低头看着它没有说话,他在下面看的清清楚楚,滑瓢进化应该是没有失败的,只不过在成功的关头遭到了罚索的暗算! 所以并不是天炎害了它,而是这幕后黑手啊! 滑瓢的嘴角弯了一下,那笑容扭曲而怨毒,它最后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最后的光芒在凝聚成一个焦点,落在天炎身上。 「你......会死的... 「6 「我的死亡......不会是结束.... 「」 它的声音变得越来越轻,越来越虚,最后一个字没有说完,嘴角的弧度就凝固在了那里,它的身体彻底化作黑色的雾气,在夜风中飘散开来,从边缘向内收缩,最后像被风吹散的灰烬一样,彻底消失,什么都没有剩下。 天炎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它消失的位置,地面上只有几道焦黑的裂痕和那些被暗紫色液体腐蚀出的凹坑,证明这里确实有过什么。 他呼出一口气,转过身,正要朝街道另一侧方向移动,脚步骤然顿住。 他偏过头,目光落在几个街对面那栋高层公寓楼的楼顶,夜色中,能隐约看到一个人影站在楼顶边缘。 距离太远,看不清面容,只能通过微光辨别出那个人影形瘦长,夜风正将他半长发吹得翻卷。 天炎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之前由于空气中充满的咒力,所以他没有察觉到那个方向有人,而现在空气中的咒力消失了,那么远处的咒力就变得明显。 那个站在楼顶的人影似乎也注意到了天炎正在看他,他微微侧身,像是要转身离去,却又停了一下。 然后那个人影抬起一只手,只是简单地抬了一下,像是对着好久不见的天炎打了个招呼。 然后他向后退出一步,身影消失在楼顶的阴影中。 天炎的目光在那片空荡荡的楼顶上停留了几秒,然后他收回视线,没有追过去。 天炎自己体内斗晶的光泽明显暗淡了,周围的液态咒力几乎消耗殆尽,外层的气态咒力也已经所剩无几。 有道是黑化强三倍,谁也不知道现在的夏油杰到底有多强,而且就算他追上去,恐怕也做不了什么,还是把夏油杰留给五条悟,让这对苦命鸳鸯之后互相肘击吧,至于天炎自己,先恢复再说吧。 他看了一眼那片空荡荡的楼顶,然后转身朝商业街内侧一条相对完整的巷子走去。 远处的街道上,夏油杰从一栋公寓楼的侧门走出来,脚步不紧不慢。 他没有走主路,而是沿着那些被爆炸震碎的商铺之间的缝隙穿行,像是已经提前预判好了路径,每一步都精准地避开那些已经塌陷的楼层和散落的碎石堆。 他走到之前看见的,一块爆炸的咒胎碎块坠落的位置,停住了脚步。 地面上还残留着暗紫色的液体痕迹,在黯淡的天光下泛着一层潮湿的光泽,那些液体正在缓慢地渗透进碎石缝隙中,但还有一小片区域保持着完整的形状。 夏油杰蹲下身,掀开一块碎石,目光落在一块并没有消散,反而颜色鲜亮的拳头大小的碎肉上。 那块碎肉的外形已经开始发生变化了,不再是战斗结束后那种血肉模糊的残骸形态,而是正在缓慢地收缩丶变形丶重塑。 那些暗紫色的肉芽从碎肉的表面生长出来,相互交织丶缠绕,形成一层薄薄的丶半透明的外膜,隐约能看到内部有一团正在脉动的暗色轮廓。 第174章 正赛开始 第174章正赛开始 夏油杰看到了整场战斗。 从滑瓢分裂,融合,再到进化为羊头恶魔,到天炎在那具四米高的躯体面前陷入苦战,再到那朵双色莲花在夜空中炸开的光芒,最后到咒胎成形,膨胀,崩解,坠落,他没有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那个咒胎.....几乎要完成了。」 夏油杰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但语气里没有感叹,只有一种客观的陈述:「如果能吸收到足够的咒力,咒灵就会进化到一个全新的层级......可惜,最后一刻失败了。」 「这难道也在你的算计之中吗?羂索?」 夏油杰目光露出思索的神色,他觉得自己应该尽可能的高估罚索这个活了千年的咒术师,这是他在罚索身边的理解到的事实,那个怪物一样的家伙总是藏着什么计划。 夏油杰重新看向地上的肉团,不,应该说滑瓢。 作为在最佳观战席看了一整场大秀」的观众来说,对战斗细节的了解可能比亲身经历者更多,若是运气足够好,能发现些不为人知的小节点。 譬如,在咒胎爆炸的瞬间,一个异常的波动随着爆炸一起飞向了另一个方向。 要不是夏油杰自己的术式咒灵操术对咒灵的感知有加成,不然他也发现不了其实滑瓢竟然没死! 他蹲下身,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那块灰白色薄膜的表面。 碎片在他的指尖下微微颤抖了一下。 「真是前所未见咒灵!」 夏油杰说,语气带着一点兴奋,像是看到了稀有的宝可梦。 它正在变成一个缩小版的滑瓢,蜷缩着,像一枚尚未孵化的卵,那层半透明的外膜在月光下泛着一层湿润的光泽,透过外膜能看到内部那具正在缓慢蠕动的轮廓,四肢蜷在胸前,头部低垂,姿态和胎儿一模一样。 它退回了最原始的姿态,将所有的力量都收敛到了核心内部,像是把一盏即将熄灭的灯用罩子盖住,只留下最后一缕火苗在暗中燃烧。 它正在等待,等待下一个进化的契机,等待咒力重新充盈,等待再次破壳而出! 但那个契机,不会再来了! 夏油杰伸出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朝下,按在小滑瓢的头顶,他的手心触碰到那层灰褐色皮肤的瞬间,能感觉到一股微弱的丶像是婴儿脉搏一样的跳动从掌心传来。 咒灵操术,发动! 一股无形的吸力从他的掌心涌出,像是漩涡一样开始旋转,小滑瓢的身体先是微微一颤,然后从边缘开始,那些灰褐色的皮肤像是被热气蒸腾的蜡一样开始融化,化作一缕缕黑色的雾气,被那只手掌吸入。 小滑瓢的眼睛在最后一刻睁开了,那双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惊恐和不甘,它的嘴张开了一下,像是想发出声音,但没有咒力支撑,那具退化的肉体连一个音节都挤不出来。 它的瞳孔闪烁着恐惧,然后整具身体被压缩成了一颗泛着暗紫色光泽的球体,悬浮在夏油杰的掌心中。 滑瓢彻底消失了,那些构成那具躯体的所有部分,全部被压缩进了这颗拳头大小的球体中。 球体的表面有细密的纹路在流转,像是一张被摺叠了无数次的图案,隐约能看到滑瓢最后那一刻的表情凝固在球体深处。 夏油杰低头看着那颗球体:「这就是,进化的力量... 」 他的声音很轻,在夜风中几乎听不见:「我已经掌握了。」 他将球体举到眼前,透过暗紫色的光泽看着内部的纹路:「这趟死灭洄游,至少让我收获了一只足够有价值的咒灵。」 「希望这东西对我的计划有足够大的帮助。」 他收回手,将球体送入口中,喉结滚动了一下,咽了下去,那股温热的感觉沿着食道滑入胃部,他能感觉到那些进化可能性的碎片正在缓慢地融入他的咒灵操术体系,像是一枚被投入水中的种子,正在寻找合适的位置扎根。 他抬起右手,身前黑雾从掌心涌出,在空气中凝膨胀,那逐渐变成一个三米左右的门,里面出现了一个狰狞的身影,那轮廓先是模糊的,像是一团被揉捏的黏土,然后四肢丶躯干丶头部依次成形,甲壳从外向内覆盖,复眼在头部两侧凝聚出暗红色的光泽。 一只体型巨大的蟑螂咒灵从黑雾中走出,暗红色的复眼在月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芒。 它的外形和之前在高专医务室袭击硝子的那只一模一样!深褐色的油亮甲壳,修长的六条腿,口器两侧探出的触须,以及那股从它体内散发出的丶让人本能感到不安的气息。 夏油杰看着它:「黑沐死。」 黑沐死的复眼微微转动了一下,口器轻轻开合,像是在确认指令。 「现在,去把大阪结界内所有残余的咒灵全部清理掉。」 夏油杰顿了顿,哑然失笑了一下:「这次还是避开禅院天炎的位置算了,上次一时兴起试探了一下,那样冲上去然后被他杀了。」 「虽然黑沐死的能力是无性繁殖,只要食物足够,就可以无限增殖,但是如果使用非咒术师作为粮食的话,效率太慢,而且如果作为进化材料的普通人都死了,新诞生的咒术师数量也会减少,这是我不愿看见的。 那么最好就使用咒灵了,我制造一只黑沐死」需要消耗不少咒灵,存货有限,不能浪费。」 夏油杰收回手:「去吧。」 黑沐死的复眼闪烁了一下,然后它的身体从地面上弹射而起,六条腿在空气中快速摆动,轻盈地划过夜空,它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对面街道的阴影中,街巷深处,成百上千只细小的蟑螂咒灵从下水道入口丶墙壁裂缝丶建筑阴影中涌出,汇聚成一片暗色的潮水,朝着结界内残存的咒灵气息涌去。 夏油杰看了眼天空中出现的咒文:「天空中出现的咒文很陌生,显然是羂索后手,看来目的是为了吸收足够的咒力。」 「虽然不知道最后会发生什么,但是,就这么让你达到目的可不好,比试一下吧,到底是你吸的快,还是黑沐死吃的快!」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内,大阪市区内出现了一种诡异的变化。 那些蜷缩在废墟中的低级咒灵开始被某种东西从阴影中拖出来,它们的外形各有不同,有的像被烧焦的野狗,有的像扭曲的人形,有的只是一团模糊的黑雾。 但它们的结局全都一样,暗褐色的蟑螂从黑暗中涌出,覆盖在它们的身体表面,然后那些蟑螂开始啃食,将它们由咒力组成的躯体吸收,然后转化成更多的子体! 黑沐死的子体像一片暗色的潮水,在大阪的街道丶巷道丶建筑物内部迅速扩散,它们沿着墙壁攀爬,穿过破碎的窗户,潜入地下管道和排水系统,在结界内所有可能藏匿咒灵的地方展开了一场无声的扫荡。 那些在之前的混战中幸存下来的低级咒灵,那些躲藏在建筑阴影中的漏网之鱼,那些被爆炸声吸引来的新进咒灵,全都在那层暗褐色的潮水中被吞噬殆尽。 大阪市内的咒灵数量急剧下降,那些曾经在街道上横行的身影正在一条接一条地消失,但与此同时,城市中弥漫的咒力浓度却在以一种缓慢的速度上升着。 黑沐死的子体虽然吞噬了咒灵的肉体」,但是咒灵在死亡后就开始逸散咒力雾气,总会有不少逸散到了空气之中,然后被无形的屏障困住,悬浮在空气中,无处可去。 它们在结界内部不断累积,浓度越来越高,像是被关在密闭容器里的气体,每一次新的咒灵死亡都会有新的咒力注入这个容器。 天炎站在一栋大楼的天台上,紫金色的翅膀已经收起,他的目光落在下方那片逐渐恢复寂静的街道上,空气中那股浓郁的咒力让他很不舒服,像是一层黏稠的薄膜贴在皮肤表面,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那股能量正在缓慢地渗入体内。 他感知着空气中那股越来越浓郁的咒力,感知着那些正在被吞噬的咒灵残骸中释放出的能量正在向结界顶部汇聚,眉头越皱越紧,他抬起头,看向天空中的结界,那层紫黑色的薄膜表面正在泛起一层不祥的微光。 「咒灵在被清除......但咒力浓度反而在上升。」 他低声说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种他已经确认了某个猜测的笃定:「这个结界.. 正带着某种目的在收集咒力。」 他的话音刚落,天空中的结界表面出现了第一道波纹,那波纹从结界的边缘开始扩散,像是水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一圈一圈地向中心蔓延。 然后更多的波纹从四面八方同时出现,它们交织丶叠加丶互相干扰,在结界表面形成一种复杂的干涉图案。 那些波纹的颜色正在变化,从原本的紫黑色缓慢地向暗红色转变,像是一层正在被加热的铁板,从外向内逐渐变色,暗红色的咒纹开始在结界表面浮现,起初只是一些分散的光点,然后那些光点开始相互连接,编织,形成一张巨大的网,覆盖在整座城市的穹顶之上。 天炎闭上眼睛,用灵魂力量感知了一下那些咒纹的延伸方向,然后他睁开了眼睛,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那些咒纹不仅在结界表面蔓延,它们还在向外延伸! 透过结界本身,透过城市上空的虚空,像是根系一样,沿着某种看不见的脉络向更远的地方生长。 天色将明,大阪上空的夜色正在缓慢退去,从深黑变成墨蓝,又从墨蓝变成一种浑浊的灰白色,但结界内的光线并没有变亮,反而变得比之前更加诡异,那种从结界薄膜渗进来的光被暗红色的咒纹过滤过,在地上投下一种像是被稀释过的血液般的暗红色光影。 半空中,一个巨大的轮廓正在成形。 它从虚空中浮现,像是被某种力量从另一层空间拽了出来,先是模糊的骨架结构,然后是覆盖在上面的骨白色甲壳,最后是表面那些暗红色的咒纹。 那东西大约有十几米高,悬浮在半空中,六条粗壮的节肢腿向两侧伸展,腹部呈椭圆形,整个外形像是某种被放大了无数倍的金龟子。 它的头部是一个倒扣的骷髅头,颅骨表面布满了裂纹和咒纹,两个凹陷的眼窝中燃烧着幽绿色的火焰,在暗红色的天幕下显得格外阴森。 那个巨大的骨白色金龟子悬浮在半空中,它没有动,但它的存在本身就带着一种让人喘不过气的压迫感,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透过它的骨架注视着下面的每一个人。 天炎认出了那是每个玩家都有的小助手,只不过变大了不少。 然后,它开口了。 声音带着一种舞台主持般的抑扬顿挫,每一个字都清晰地回荡在整个结界内,像是一口被敲响的钟,余音在建筑之间反覆折射,传遍每一个角落。 「恭喜各位玩家,成功通过了预选赛!」 那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开来,带着一种故意的戏剧性,像是在宣布某个盛大活动的开幕。 那些还蜷缩在废墟中的幸存者丶那些正在街道上搜索同伴的咒术师丶那些躲在建筑角落里的普通人,所有人都在同一时刻抬起头,看向天空中那个巨大的轮廓。 夏油杰甩掉手上的咒灵血液,他看着上空,神色一动,这个语调他这段时间听到过许多次,是羂索的声音! 「预选赛的表现相当精彩,有人选择战斗,有人选择躲避,有人选择杀死同胞来换取积分,每一种选择都构成了这场盛宴的乐章。」 羂索的声音顿了顿,像是正在等待听众消化他的话:「不过,预选赛只是热身而已从现在开始,死灭洄游将进入正赛阶段。」 天炎站在天台上,目光锁定着天空中那个骨白色金龟子,手指在口袋里微微收紧。 「正赛期间,结界范围将不再局限于大阪。」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大阪上空的结界一道道暗红色的咒纹亮起,覆盖在城市的穹顶上,纹路在空气中蜿蜒流动,带着某种古老的神秘感。 它们沿着结界的穹顶向中心汇聚,形成一个巨大的旋涡状图案,然后那些咒纹开始向外部延伸,沿着天空中那些看不见的脉络向外生长,像是树根一样快速蔓延,延伸到更远的地方。 羂索的声音最后一次响起,带着一种像是收尾致辞一般的愉悦。 「各位玩家!」 「请尽情享受这场盛宴!」 「因为这一次.. ,,那只金龟子的口器微微张开,暗红色的咒纹在它的甲壳表面亮了一瞬,像是某种仪式完成的信号。 「不会再有人能置身事外了!」 第175章 真正的计划 第175章真正的计划 美利坚,一处位处于沙漠的军事基地。 停机坪上,晨光尚未完全铺开,灰蓝色的天幕下,十架b—2「幽灵」轰炸机正在进行起飞前的最后检查。 地勤人员在机翼下方穿梭,有人敲打着起落架的液压管,有人在检查弹仓的接口,机械师趴在机身侧面,用手电筒照进武器舱的内部,确认每一枚巡航飞弹都已稳固就位。 那些轰炸机的机身轮廓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庞大,翼展像一只只展开翅膀的黑色蝙蝠,沉默地趴在地面上。 它们的弹仓内装载着足够让数座城市从地图上消失的东西,那是人类迄今为止制造出的最强大的武器之一,此刻却像是被摆上货架的商品一样整齐地排列在那里。 基地指挥中心内,巨大的屏幕上显示着日本全境地图。 那是卫星实时画面,十二个城市被红色圆圈标注出来,每一个圆圈的边缘都在缓慢地脉动着,像是某种正在呼吸的生物。 圆圈的大小不一,但它们的分布很有规律,从东京到福冈,从札幌到那霸,几乎覆盖了整个日本列岛的主要人口聚集区。 霜索站在屏幕前,双手背在身后,目光从那些红色圆圈上缓缓扫过。 他的嘴角挂着一个若有若无的笑容,像是正在欣赏一幅刚刚完成的画作,他身后半步的位置,胀相站在那里,表情淡漠,目光同样落在屏幕上,但他的视线没有停留在那些红色圆圈上,而是落在了霜索的侧脸上。 胀相开口了,声音平稳,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性的好奇:「你刚才在笑什么?」 霜索没有转头,目光依然落在屏幕上,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愉悦:「后门..触发了。」 胀相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后门?」 「我在大阪的结界上留了一个很小的后手,只有特定条件下才会激活。」 霜索终于转过头来,看着胀相,嘴角的笑容又大了几分:「就在刚才,那个漏洞被激活了。」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享受这句话带来的效果,然后继续开口:「也就是说,现在整个日本的结界都已经自动联通了,其他没有开启死灭洄游的城市也被强行激活了!」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屏幕,那些红色圆圈正在以一种缓慢的速度扩大,边缘的脉动频率也在逐渐加快:「这比我想像的还要顺利,高专的那些咒术师真是帮了大忙。」 指挥中心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军装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罗斯将军,头发花白,面容刚硬,脸上的皱纹像是被刀刻出来的,军装笔挺,肩上的将星在灯光下闪烁着微光,每一步都带着那种在军队里待了大半辈子的人特有的沉稳与压迫感。 他的目光在霜索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开口,声音沙哑而低沉,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审视与警惕:「你说你来过这个地方很多次了,我想知道,你到底在找什么?」 霜索转身看着他,脸上的笑容没有变化,但眼神里多了一丝玩味:「外星人。」 罗斯将军的嘴角抽了一下:「..什么?」 「我说,外星人。」 霜索重复了一遍,语气理所当然,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这个地方是五十一区的延伸设施之一,我本来以为能在这里找到一些有趣的东西,但每次来都很失望,这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些..过时的武器。」 罗斯将军沉默了片刻,看着霜索的表情像是在判断他是不是在开玩笑,但霜索的表情没有任何破绽,那双眼睛里只有一种失望之色。 罗斯将军最终开口:「你觉得真的有外星人?那只是一种宣传战罢了!」 器索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种让人说不清是认真还是嘲讽的意味:「嘛,还是要有一点想像力的,我曾经见过比外星人更奇怪的东西,咒灵丶受肉体丶术式...相比之下,外星人反而显得普通了。」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指挥中心内的警报器突然响了! 尖锐急促,刺耳,像是有人用指甲在玻璃上反覆刮擦,红色的灯光在墙壁上交替闪烁,将整间屋子笼罩在一片不断变换的暗红色光芒中。 罗斯将军的脸色瞬间变了,他快步走到控制台前,双手撑在台面上,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什么情况?!」 雷达操作员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紧张,手指在控制台上快速敲击,屏幕上那些跳动的数据点让他的语速变得越来越快:「不明飞行物正在快速接近!速度极快,方向..·正对着我们!距离不到八十公里!」 罗斯将军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盯着屏幕上那个正在快速移动的光点:「战斗机还是无人机?」 操作员摇头:「都不是!目标只有一个!而且体型...很小!」 罗斯将军猛地转头,看向羂索:「是你们的人?!」 霜索不紧不慢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装置,屏幕亮着,上面显示着一个正在快速移动的光点。 他低头看了一眼,然后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啊...是杰,他来了。」 罗斯将军的眉头皱了起来,作为一个能做到上将的人,他敏锐的观察到霜索脸上奇怪的笑容:「是自己人?」 霜索:「某种程度上算是。」 「那要不要取消防空飞弹拦截?」 霜索摇了摇头,嘴角的笑容带着恶趣味:「不用。」 他的目光穿过指挥中心的玻璃窗,落在远处那片已经开始准备升空的轰炸机和停机坪上那些正在忙碌的士兵身上:「在放大烟花之前,总归需要先放几个小的暖暖场。」 他收回目光,看向罗斯将军:「而且,我也想看看....现代热武器对顶尖咒术师的伤害到底大不大。」 罗斯将军看着他,沉默了两秒,那双因为长期处在指挥位置而变得锐利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没有再追问,只是转过身,对着操作台沉声下令:「防空飞弹准备!目标锁定!发射!」 操作员的手指在控制台上飞速敲击,几个按钮被按下的声音在指挥中心内此起彼伏,像是某种精准的合奏。 下一秒,停机坪外侧的几座飞弹发射架上,白色的尾烟从发射管口猛地喷出,十几道尾烟几乎同时从地面腾空而起,像一支支射向天空的白色箭矢。 那些尾烟在空中划出弧线,带着尖锐的破空声,朝着同一个方向汇聚,那里有一个正在以高速从远处飞来的身影。 夏油杰站在一只巨大的鸟类咒灵背上,黑色半长发被高空的气流吹得向后飞扬,袈裟的衣摆在风中猎猎作响,像是被风吹动的旗帜。 他的表情平静,目光锁定着远处那些正在飞来的白点,童孔微微收缩了一下,他的声音被风吞没,像是在自言自语:「..防空飞弹?看来他们已经发现我了。」 第一枚飞弹逼近到距离他约三百米的位置,夏油杰脚下的鸟类咒灵猛地侧倾,在空中划出一道近乎垂直的弧线,那枚飞弹擦着咒灵的翅膀掠过,尾焰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滚烫的热浪,灼得咒灵翅膀边缘的羽毛微微卷曲。 但那枚飞弹在越过他之后迅速拐弯,飞行轨迹在空中画出一道弧线,重新指向夏油杰的方向。 夏油杰挑了挑眉:「追踪型吗...倒是有备而来。」 他没有慌张,右手抬起,掌心朝上,黑雾从掌心涌出,在空气中迅速凝聚。 一条莹白色的东方龙从黑雾中冲出,通体覆盖着细密的鳞片,鳞片在阳光下泛着七彩虹光,身形比之前那条虹龙小了一圈,但更加灵活,从夏油杰身前穿过的瞬间,直接撞上了那枚正在拐弯的飞弹。 「轰!!!」 爆炸的火光在天空中炸开,冲击波将周围的气流掀得翻涌,虹龙从爆炸的火焰中穿出,鳞片表面被熏黑了几块,但几乎没有受到实质伤害。 它的身体在夏油杰身前展开,像一面移动的城墙,挡住了后续所有的飞弹,第二枚丶 第三枚丶第四枚...飞弹接二连三地撞上虹龙的身体,爆炸的火光在天空中连成一片,像一场盛大的烟火。 赤橙色的火焰和灰黑色的浓烟交织在一起,将那片天空染成了一幅混乱的油画,虹龙的身形在爆炸中纹丝不动,鳞片上的黑色痕迹在快速消退,像是被某种力量从内部修复。 两架战斗机从基地方向高速逼近,引擎的轰鸣声比飞弹的破空声更加低沉厚重,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正在撕裂空气。 它们的速度比飞弹更快,几乎在虹龙挡下最后一枚飞弹的同时,已经进入了攻击范围。驾驶舱内,飞行员锁定了夏油杰的位置,拇指悬在发射按钮上:「目标锁定...开火!」 两枚空对空飞弹脱离机翼,拖着白色尾烟朝夏油杰射去,同时机炮开始扫射,子弹在天空中拖出一道道肉眼可见的弹道。 夏油杰甚至没有看那些飞弹和子弹,他的右手在空中轻轻一挥,两道黑影从黑雾中射出,速度极快,在天空中只留下两道模糊的残影。 那两只乌贼一样的咒灵在半空中舒展开来,每一只都有近三米长,通体半透明,触手在空中轻轻摆动,像是悬浮在水中的水母,它们的移动速度快到肉眼几乎无法捕捉,像是滑行,又像是瞬移。 第一只乌贼咒灵撞上了左侧战斗机的机翼,它的身体在接触的瞬间变得坚硬如铁,机翼从根部被撞断,金属断裂的声音在高空中传出一声短促的爆响,战斗机失去平衡,在空中开始旋转,机身在高速旋转中解体,碎片像散落的花瓣一样向四周飞散。 第二只乌贼咒灵穿透了右侧战斗机的驾驶舱,半透明的身体从驾驶舱一侧穿入,从另一侧穿出,带出一蓬碎玻璃和金属碎片,驾驶员的头盔在冲击中脱离座舱,像一颗被抛出的石子一样在空中翻滚着下坠。 两架战斗机几乎同时在空中解体,残骸拖着浓烟,坠向下方的大海,在海面上溅起两朵巨大的白色水花。 那些碎片和燃油在海水表面燃烧了一会儿,然后被波浪吞没,只剩下几缕黑烟在海风中缓缓飘散。 夏油杰站在鸟类咒灵背上,姿态看不出一点紧张:「..真是没完没了。」 鸟类咒灵降落在基地指挥中心前的广场上,巨大的翅膀在收拢时掀起一阵气流,将地面的灰尘和细碎的砂石吹得四散飞溅。 夏油杰从咒灵背上跃下,落在地上,动作轻稳,袈裟的下摆拂过灰色的混凝土地面,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他站在那里,黑色半长发被风微微吹动,几缕发丝拂过额前,袈裟的衣摆垂在地面上,在晨光中拖出一道细长的影子。 他的表情平静,目光越过广场上那些正在忙碌的地勤人员和停放的车辆,落在站在指挥中心门口的身影上。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在空旷的停机坪上格外清晰:「真是一场别开生面的欢迎仪式。 器索站在指挥中心门口,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花白的短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但他的姿态很从容,嘴角挂着一个若有若无的笑容,像是正在迎接一位老朋友。 「你来得比我想像的更快。」 器索说,声音里带着一种不急不慢的从容:「从大阪到这里,就算用飞行咒灵也需要不少时间,你中途应该没有停歇过。」 「果然我的行踪是被你掌握的。」 夏油杰向前走了几步,在距离霜索约五米的地方停下:「你们躲在这里,是挺难找的。」 羂索咧开嘴:「果然,我的行踪也被你掌握了,你成长了不少。」 夏油杰无视这像是和弟子说话的语气,他的目光越过霜索的肩膀,落在身后停机坪上那些正在准备起飞的轰炸机上,十架b—2「幽灵」的飞翼轮廓在晨光中显得格外醒目,引擎的嗡鸣声已经汇成一片持续的低沉音浪,地勤人员正在从机翼下方撤走最后一批地面设备。 他的目光在其中一架轰炸机的弹仓位置停留了片刻,然后收回来,重新落在霜索脸上:「..看来我来的时机正好。」 霜索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夏油杰的声音平静:「你们在这里准备做什么?」 霜索将双手从衣服口袋里抽出来,向那边摊了一下,像是在展示什么理所当然的事情。 「如你所见,准备向日本投放核弹!」 > 第176章 过河拆桥 第176章过河拆桥 夏油杰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目光在索脸上停住了很久,像是正在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为什么?」 他的声音依然平稳,但语气里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迟疑:「其他地区的死灭回游,我都还没有开启,难道已经不需要了?」 羂索摇了摇头,将手重新插回口袋:「不需要了,你在来之前,准确地说,大约十几分钟前,整个日本的死灭回游已经全部启动了。」 (请记住海量台湾小说在台湾小说网,??????????.??????轻松读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夏油杰的瞳孔收缩了一下,面色阴沉了下来:「.....你说什么? . 「我说,大阪的那个结界,从一开始就留有后门。」 羂索的笑容加深了几分:「你在打开大阪死灭回游的时候,那个后门就已经激活了,它不需要你逐一去开启,只要大阪的结界存在足够长的时间,它就会自动扩散到其他城市。」 他顿了顿,像是在欣赏夏油杰此刻的反应:「你不会真的以为我没有后备计划吧?」 夏油杰沉默了片刻,他的呼吸重了,但他很快冷静下来。 目光在羂索脸上停留了很久,像是在重新审视眼前这个人,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比刚才冷了几分:「......你从一开始就在利用我。」 羂索点了点头,动作不大,但没有任何犹豫:「可以这么说,你在大阪打开死灭回游的那一刻起,你的任务就已经完成了。」 夏油杰的声音依然平静,但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任何温度:「你和我说了这么多......连核爆计划都告诉我了,果然不打算让我活着离开吧。」 羂索没有否认。 他只是站在那里,风从广场上吹过,将他衣的下摆吹得微微翻卷,嘴角那个从容的微笑始终没有消失。 「你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而且..... 「」 他偏头看了一眼那十架正在准备起飞的轰炸机,引擎的嗡鸣声已经升高到了即将起飞的频率,地勤人员正在从跑道上最后撤离:「你的存在可能会影响接下来的计划。」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夏油杰,声音轻描淡写:「所以,为了我们的合作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就在这里结束吧。」 夏油杰看着他的眼睛,沉默了片刻。然后他闭上了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睁开,他的表情变得平静,像是做出了某个决定。 他将双手从袈裟中抬起,掌心朝上,黑雾从他的掌心涌出,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向四面八方扩散,在空气中翻涌,膨胀,眨眼间便覆盖了整片停机坪。 黑雾中,一只又一只暗红色的复眼亮了起来,然后它们从黑雾中涌出,伴随着密集的翅翼振动声和甲壳相互摩擦的嘶鸣,二十只黑沐死从黑雾中涌出,铺天盖地,遮天蔽日! 它们的外形和之前那只一模一样,深褐色的油亮甲壳,修长的六条腿,口器两侧探出的触须,但它们的数量让这一切变得截然不同。 二十只特级咒灵同时出现在天空中,它们的翅翼振动形成的嗡鸣声像一堵声浪墙壁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压得人的耳膜嗡嗡作响。 它们的复眼在阳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芒,它们的口器张开,发出密集的嘶鸣声,像一锅正在沸腾的水,将整个停机坪笼罩在一层浓烈的丶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中。 夏油杰站在那片虫群前方,袈裟的衣摆被翅翼振动带起的气流吹得向后翻卷,但他的站姿很稳,自光穿过层层叠叠的黑沐死,锁定着对面的身影。 他的声音平静,像是从风暴中心传出的一块礁石:「你给了我一个很好的理由,让我从这里杀出去。」 羂索看着那片遮天蔽日的虫群,嘴角的笑容没有消失,反而变得更加灿烂。 他的目光从虫群表面扫过,像是在欣赏一件正在缓慢展开的艺术品:「竟然一口气弄出二十只特级咒灵和近百只一级咒灵吗!......比我想像的还要壮观!」 「真不愧是咒灵操术!」 基地停机坪上,黑雾弥漫,虫群在天空中翻涌,那些黑沐死在夏油杰的指挥下没有立刻攻击,它们在上空盘旋丶聚拢丶分散,形成一张由活物构成的网,将索的退路封死大半。 地面上那些正在准备起飞的轰炸机被虫群的低空盘旋逼得暂停了起飞程序,座舱内的飞行员看着舷窗外那些密密麻麻的深褐色身影,握着操纵杆的手指在微微发颤。 夏油杰站在虫群后方,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蟑螂咒灵,锁定着对面那个身影。 指挥中心的防弹玻璃后面,能看见咒灵的罗斯将军和几名军官正目瞪口呆地看着外面那场超出他们认知的战斗。 那层由咒灵构成的暗色云层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张,翅翼振动的嗡鸣声隔着防弹玻璃传进指挥中心,在墙壁之间来回反射,形成一种持续的低频轰鸣。 有人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有人手指按在了腰间的枪套上,但没有一个人做出任何实质性的动作,因为他们根本没有理解眼前正在发生什么。 羂索站在虫群的包围中,表情从容,那些黑沐死在他头顶盘旋,试图寻找攻击的时机,但没有一只主动靠近他身周十米的范围,那不是因为它们不想攻击,而是因为夏油杰还没有下达指令,它们只是在等待。 然后夏油杰眼中凶光一闪,向前一指,顿时所有的咒灵全部往前扑了过去,准备加餐! 羂索微微一笑,右手抬起,五指张开,掌心朝下,术式反转,反重力装置! 「嗡!」 一声低沉的嗡鸣在空气中扩散开来,像是一根被拉满的琴弦被拨动了一下,无形的力量从罚索的掌心向下压去,那片力量覆盖的范围比肉眼能感知到的更广,以他的身体为中心,整片区域的气压都在那一瞬间变得沉重。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只黑沐死在同一瞬间被压趴在地面上,它们的身体像是被一座看不见的山压住了一样,紧紧贴附在水泥地上,甲壳从背部开始碎裂,暗紫色的液体从裂缝中渗出,沿着甲壳的纹路扩散成一片片不规则的痕迹。 它们的六条腿拼命蹬动,试图从那股重压下挣脱出来,但每一次挣扎都只是在甲壳上增加新的裂纹,那股力量压得它们寸步难行。 羂索的声音从虫群的嘶鸣中传出,平静而清晰:「咒灵这种东西......说到底,只是人类负面情绪的凝聚物。」 他抬起另一只手,一只正试图从侧面绕过来的黑沐死被无形的力量提到半空中,六条腿在空中徒劳地挣扎,口器开合,发出刺耳的嘶鸣,翅翼在重压的束缚下无法完全展开。 「如果面对的是不懂得克制咒力的普通咒术师,它们确实能造成不小的麻烦.. 2 羂索的手抓住那只黑沐死的头颅,指尖渗出一层淡淡的白光,那光芒温和而纯净,像是冬日午后洒在雪地上的阳光,正是极少拥有天赋的人才能掌握的反转术式,而且是更加稀有的外放! 「但若是到了掌握了反转术式外放的人手里.. 「7 白光从掌心涌入黑沐死的头部,它的身体猛地一僵,那些甲壳表面的暗红色光泽在一瞬间变得暗淡,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抽乾了一样。 然后它的身体从头部开始崩解,裂纹沿着甲壳的纹路向全身蔓延,暗紫色的液体从裂缝中涌出,在接触空气的瞬间蒸发成暗色的雾气。 它试图挣扎,但反转术式的能量正在从内部瓦解它的咒力结构,那些由负面情绪凝聚而成的身躯在正向能量面前像是暴露在阳光下的积雪,从外向内,从表面到底层,一层一层地消散。 ....就变得毫无杀伤力了!」 那只黑沐死的身体彻底消失,化作一团黑雾,被风吹散,在空中飘散成淡淡的痕迹,地面上只剩下几道暗紫色的液体痕迹,证明它曾经存在过。 夏油杰在看到罗索展示反转术式外放的瞬间,已经在心里完成了判断。 正面对抗没有胜算! 他的身体微微向后移动,操控一只鸟类咒灵开始后退,翅翼向后偏转,做出升空的准备动作。 他的动作很轻,几乎不可察觉,而且有着无数咒灵的遮挡,开始直接向上升空! 但索并不会让他轻易的达成目标,他在夏油杰的座驾刚刚离开地面的时候,罗索的身影已经从原地消失。 他直接飞了起来速度极快,甚至产生了一个白色的冲击波,他顿时出现在鸟类咒灵的下方,右手呈爪,五指并拢,指尖覆盖着一层白色的反转咒力,精准地刺入鸟类咒灵的腹部。 鸟类咒灵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被刺中的部位瞬间崩解,而且还在不停的由伤口向四周扩散,那些由咒力凝聚而成的羽毛和肌肉组织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作黑色的雾气消散! 翅翼的扇动在那一瞬间失去了动力,身体开始向地面倾斜。 夏油杰从正在消散的咒灵背上落下,他的身体在空中翻转了半圈,调整好姿态,双脚落在地面上,膝盖微曲,卸掉了下坠的冲击力。 水泥地面在他的脚下炸开一圈细密的裂纹,灰尘从裂缝中升腾而起。 他抬起头,看着落在他对面不远处的羂索,表情依然平静,但眼神比刚才更加凝重,他的呼吸节奏在落地的瞬间就已经重新调整到位,目光从羂索身上移开了一瞬,扫过停机坪上那些正在准备起飞的轰炸机,然后收回来。 羂索落在不远处没有追击,他站在原地看着夏油杰,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慷慨的从容:「还有什么手段,就使出来吧,趁现在还有机会。」 夏油杰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他的双手从袈裟中抬起,十指张开,掌心朝上。那一瞬间,他的身体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点燃了,黑雾从他的体内涌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浓烈丶都要狂暴,像是决堤的洪水一样从他每一个毛孔中喷涌而出,在他的身体周围翻涌膨胀。 「咒灵操术极之番,漩涡!」 黑雾在他头顶汇聚成一个巨大的漩涡,像一颗正在旋转的黑洞,将周围的一切向中心牵引。 地面的碎石被吸向漩涡,空气中残留的咒力残秽被卷入漩涡,那些已经破碎消散的黑沐死的残骸碎片也被那股引力牵引着向漩涡中心飘去。 漩涡中,一只又一只咒灵的身影浮现,它们的轮廓在那团旋转的黑雾中一闪而过,有蟾蜍形状的,有鸟类形态的,有人形扭曲的,有无法辨认的模糊轮廓。 每一只都在出现之后迅速被吸入漩涡的最深处,像投入火炉的乾柴,成为那团正在膨胀的咒力流的一部分。 夏油杰带着决绝的声音从漩涡下方传来,:「我将所有四千只咒灵的咒力一股脑全部释放出来! 」 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两颗正在燃烧的炭火,锁定着前方那个身影:「这一击,倾尽我的所有!」 他猛地将双手向下一按,漩涡在他的头顶炸开了,四千只咒灵所化的咒力流从漩涡中心喷涌而出,像一道由能量构成的洪流,从夏油杰的头顶向着罗索的方向倾泻而下! 暗灰色的能量在空气中燃烧着,将周围的温度推高到了一个让人难以忍受的程度。 地面在那道洪流的压迫下开始龟裂,跑道两侧的停机设备被冲击波掀飞,连那些停放在远处的装甲车都被那股能量流推得向后滑动。 羂索站在那里,仰头看着那道正在逼近的咒力洪流,表情依然平静,他的目光在那道洪流的表面扫过。 然后他偏过头,看了一眼咒力洪流攻击方向上的轰炸机,里面装着的就是搭载了核弹头的飞弹,而更远处的方向,跑道尽头,停机坪的边缘,两道身影正站在那里。 粉色短发的少年倚靠在一辆装甲车的侧板上,双手枕在脑后,姿态随意,像是正在观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表演,身旁站着一个短发上有着红色纹路的女人,姿态恭敬而沉默。 羂索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那道正在逼近的咒力洪流:「想法不错,逼迫我正面对决,可惜.. 「」 他的双手在身前合十,指尖相触,表情终于认真了一些,但那种认真更像是鉴赏家在审视一件即将展开的艺术品时的专注,而非面对威胁时的紧张。 「领域展开!」 他的声音低沉,像是在念诵某种古老的咒文:「胎藏遍野!」 第177章 计划开启 第177章计划开启 世界在那一瞬间变了! 从罚索所在的位置开始,一层结界以他的身体为中心向外扩张,速度极快,快到像是有人在一瞬间将围绕在他周围的现实替换成了另一层东西。 轰炸机消失了,虫群消失了,就连那道正在倾泻而下的咒力洪流,在撞上那层正在扩张的结界的瞬间,像是撞上了一面看不见的墙壁,被无声地吞没,消失得乾乾净净! 夏油杰站在那片新展开的空间中,他的身体还没有完全从释放漩涡的反冲力中恢复过来,他的目光在周围扫过,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他被纳入了羂索的领域! 这片空间没有熔岩,没有海面,没有沙滩,只有一片空旷的丶灰白色的虚空中矗立着一棵巨大的树。 那棵树由无数胎儿的人脸构成,从根部到顶端,密密麻麻地堆叠着,每一张脸都在蠕动着,嘴唇微张,眼睛半睁半闭,像是一个正在梦中挣扎的庞大生命体。 简易领域,展开! 一层淡薄的微光以夏油杰的身体为中心向外扩散,将他周围约两米的范围笼罩在那层近乎透明的光芒中。 但那层微光在罗索的领域内显得格外脆弱,像一盏在暴风中摇曳的烛火,光线被周围那些胎儿的嘴唇吸走,被那些微睁的眼睛凝视着,每一次摇曳都让他的心跳加速一分。 羂索站在距离他不到十米的位置,他的目光落在夏油杰身上:「简易领域......能撑多久?一分钟?还是更短?」 他的声音在领域内回荡,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从容。 夏油杰没有说话,他的目光死死锁定着罗索,简易领域的微光在他的身体周围不断闪烁,像是正在被什么东西从四面八方挤压着,每一次闪烁都让那层光芒变得更薄一些。 羂索向前走了一步,步伐不紧不慢,像是在自家后院里散步。 那些由胎儿人脸构成的树枝在他经过时微微偏转,像是在向他致意:「其实,我想到一个很有趣的主意,等到我夺取你的身体之后,我就以你的面孔出现在高专那些人面前......然后告诉他们:「夏油杰已经死了。「」 他顿了顿,像是在品味那句话的余韵:「你说,那个时候,他们的表情会是什么样的? 「」 夏油杰的瞳孔收缩了一下:「......什么意思?」 羂索停下脚步,偏了偏头,嘴角的笑容加深了几分:「你还不知道吧?」 他的手抬起来,指尖扣住自己额头上的皮肤,往外一拉,一条细线从额头中央浮现,沿着发际线的边缘向两侧延伸,像是某种被精心缝合过的痕迹正在被重新打开。 那层皮肤被揭开了,颅骨像是一顶帽子一样被提起,露出里面正在缓慢蠕动的丶白色的大脑。 大脑的表面长着人类的牙齿,那些牙齿在灰白色的脑组织上排列着,像是在咀嚼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大脑本身也在轻轻收缩着,表面泛着一层湿润的光泽。 羂索的戏谑的声音从那个裸露的大脑传来:「这才是我的真面目。」 夏油杰的眼睛在那瞬间睁大了,他的瞳孔收缩成了针尖大小,脸上的表情震惊。 简易领域的微光在他的身体周围剧烈地震颤着,像是正在起伏的不仅仅是他的心情,还有他对咒力的控制。 夏油杰的声音有些发乾:「难道......你不是人类?」 「我是货真价实的人类。」 羂索的声音愉悦起来,不管多少次,看见这个场面都会让他心情十分不错:「只是活了很久而已。」 羂索重新将自己的头盖骨盖上,缝好,然后看着摇摇欲坠的简易领域:「闲话说完了,该办正事了。」 话音刚落,简易领域的微光顿时开始在剧烈地震颤,从边缘开始,像一面被打碎的镜子,裂纹正在向中心蔓延。 基地边缘,一处未被战斗波及的角落。 两面宿滩站在一栋机库的屋顶上,粉色的短发在风中微微飘动,四只眼睛同时盯着远处那颗黑色的球形结界。 他的姿态随意,双手插在口袋里,整个人像是靠在无形的椅背上,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感,像是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演出。 里梅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她的表情淡漠,双手交叠放在身前,目光同样落在那颗结界上,她的呼吸很轻,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只有偶尔的目光移动能证明她是一个活物。 宿傩开口了,声音低沉,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不屑:「罗索那家伙......实在是令人不快。」 他的嘴角弯了一下,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像是看穿了某个人拙劣演技后的冷淡嘲弄。 他的四只眼睛同时微微眯起:「他以为我没有察觉,他的实力,绝对不止现在展示出来的这种程度。」 他收回目光,偏头看了一眼里梅:「那种人,迟早会在背后捅你一刀。」 里梅的声音平静,像是从一片静止的水面上传来的:「需要杀了他吗?」 「暂时不用。」 宿傩并不意外里梅的杀意,能在一个肆意妄为的人身边侍奉的,肯定是将他的一切看作最崇高的,任何让他不满的都可以被杀死。 宿傩将目光重新投向远处那颗黑色结界:「我还暂时需要他,所以我才容忍他到现在」」 。 他的语气微微一顿:「不过......等他做完他该做的事,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他的目光在那颗结界表面停留了几秒,然后他转身从机库屋顶的边缘走开,朝着更远处的方向走去,步伐不紧不慢,靴子在铁皮屋顶上发出有节奏的轻响:「准备一下,转生仪式「浴「,差不多该进行了。」 里梅跟在他身后,脚步很轻,几乎没有任何声响:「您现在的容器,可是罚索提供的... 」 宿傩的脚步顿了一下,偏过头看了她一眼,四只眼睛中的两只微微眯起:「你觉得有诈?」 里梅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斟酌用词,然后开口:「以罗索的性格,他提供的容器不可能没有后手。」 宿傩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绝对的自信,不像是被提醒了什么需要警惕的事,反而像是听到了一个有趣的假设:「有诈又如何?」 他重新开始向前走,声音从前方飘来,带着一种慵懒的从容:「那个孩子的灵魂还不到五岁,脆弱得可笑,就算罚索在那个容器里留下了什么......我只需要压制住那个灵魂,就能获得这具身体的全部控制权。」 他顿了顿,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虽然那种强行压制的方式会降低受肉后的实力......但就算只有六七成的力量,也足够碾碎这个时代所有的咒术师了。 ,里梅没有再说话,只是微微点头,然后转身朝基地内部的方向走去。 宿傩站在屋顶边缘,看着里梅消失的方向,然后重新将目光投向那颗正在震颤的黑色结界。 远处那颗黑色球形的结界表面,裂纹正在从底部向上蔓延。 那些裂纹像蛛网一样越来越密丶越来越深,暗红色的光从裂纹中渗出,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结界内部正在被点燃。 那些光芒在暗色的结界表面流淌着,沿着裂纹的纹路向四周扩散。 「咔嚓!」 第一声碎裂,那声音很轻,像是一根细针落地,但在空旷的停机坪上显得格外清晰。 然后更多的声音紧随其后,像是被第一声触发了一样,密集得几乎连成一片。 「咔嚓咔嚓咔嚓!」 结界表面开崩解,碎片向四周飞溅,化作细碎的咒力光点,在空气中缓缓消散。 索站在空地中央,双手垂在身侧,整个人看起来几乎没有任何损伤,他的表情平静,呼吸平稳。 在他脚边,夏油杰躺在地上,袈裟被撕碎了大半,露出下面那些正在渗血的伤口,暗红色的血液从伤口处渗出,在地面上汇成一小滩,缓慢地扩大着它的范围。 他的眼睛半睁着,瞳孔涣散,像是在看着某个很远很远的地方,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但那起伏越来越慢,每一次抬升都比上一次更低一些。 羂索的目光在夏油杰那张失去血色的脸上停留了几秒,像是在确认他的状态,然后他蹲下身,伸出一只手,按在夏油杰的头顶,掌心贴合着头骨的弧度,手指微微收拢。 夏油杰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只有一团气泡般的血沫从嘴角涌出,沿着下颌滑落,滴在碎布和血迹混合的地面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羂索的声音很轻:「你的身体......我收下了。」 夏油杰的眼睛在那瞬间睁大了一丝,瞳孔中有最后一道光闪过,那种光芒短促而微弱,像是油灯在耗尽最后一滴油时燃起的那一下跳跃。 然后那光芒彻底熄灭了,他的瞳孔扩散开来,不再聚焦,不再移动,只是睁着,看着那片什么也没有的天空。 他的身体不再起伏,呼吸停止了,胸口不再跳动。 羂索站起身:「......接下来,就需要一点时间了。 39 他转过身,看向远处机库屋顶的方向,那里已经空了,宿傩和里梅已经离开,只剩下空荡荡的金属屋顶和几根被风吹歪的排气管,在晨光中投下细长的影子。 安德森空军基地,跑道上。 十架b—2轰炸机正在依次滑行,引擎的轰鸣声震耳欲聋,地面的地勤人员正在从跑道两侧撤离,看着那些巨大的飞翼轮廓一架接一架地加速丶抬升丶离开地面。 第一架轰炸机已经离开了地面,机身缓缓拉起,起落架在升空后收起,消失在云层中,朝着西北方向飞去。 第二架紧随其后,然后是第三架,每一架都在跑道上留下一道短暂的尾迹,然后被气流吹散,像是从来不曾存在过。 罗斯将军站在指挥中心的窗前,双手背在身后,隔着那层厚实的防弹玻璃看着那些正在升空的轰炸机。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是一尊被雕刻在窗前的石像,目光追随着那些正在远去的飞翼轮廓,直到最后一架也变成了天际线上的一个细点。 片刻之后,他拿起通讯器,按下通话键,声音平稳得像是在念一份例行通知:「所有单位注意,目标设定为日本全境十二个指定城市,核弹头已装载完毕,锁定坐标已确认,按计划执行。」 通讯器里传来飞行员确认的回覆,简短而清晰:「收到。」 罗斯将军放下通讯器,他的目光落在远处那片已经空无一物的天空上,低声说了一句,声音很小,像是在对自己说:「.....我们是世界毁灭者。」 高专地下的通道比天炎记忆中的更深。 上次他走到这里时被夜蛾正道拦在了门外,只能目送五条悟的背影消失在铜门之后。 这一次,铜门敞开着,幽蓝色的咒纹光在门框边缘流淌,像是某种活物在呼吸。 天炎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七海建人丶灰原雄丶日车宽见和家入硝子。 五条悟不在,他得到夏油杰出现的消息就离开了高专,夜蛾正道本应同来,但高专的结界修复工作和全国范围内结界的蔓延需要他留守,所以只有他们几个年轻人沿着这条向前延伸的通道,一步步走向那个被层层封印包裹的密室。 「这地方......比我想像的要正常一点,就像是一条废弃的火车隧道。」 灰原雄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种努力维持轻松的语调:「我还以为天元大人住的地方会像是......那种全是眼睛的树根巢穴之类的。」 「你说的是树妖,不是天元大人。」 七海建人的声音平稳,但天炎听得出他语气里的那层紧绷,他也没见过天元。 旁边的日车宽见则显得比其他人更加沉默,他本不该出现在这里,但他是被天元点名要求一起前来的,理由不明。 家入硝子走在最后面,双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我倒是挺好奇天元大人长什么样的,活了上千年的人,应该......看起来不太像人了吧?」 这个描述在天炎脑子里转了一圈,他想起原着中天元的形象,那确实是一个已经进化到接近非人」的存在,通体白色,有四只眼睛。 众人看到了发光的通道尽头,穿过后,露出后面一片开阔的空间。 那是一个圆形的大厅,穹顶很高,约莫十几米,墙壁上镶嵌着发出柔和光芒的晶体,那些光芒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像是黄昏时分的暖色光线。 大厅中央有一张石桌,桌面上刻着一张完整的日本地图,那些红色圆圈的边缘正在缓慢地扩张,将越来越多的区域覆盖进去。 地图周围散落着几把座椅,材质和门的材质相同,非金非木,泛着温润的光泽。 而在石桌旁边,坐着一个人。 第178章 确认目标 第178章确认目标 天内理子坐在石桌旁边的椅子上,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长袍,长发披散在肩上,手里端着一杯茶,姿态随意得像是坐在自家客厅里。 她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目光在众人脸上扫了一圈,嘴角弯了起来。 「你们真慢。」 本书由??????????.??????全网首发 她说,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抱怨:「我在这里等了好久了。」 天炎的脚步顿了一下:「天内?你怎么在这里?」 「这个问题问得不错。」 天内理子放下茶杯,双手撑在椅子边缘,身体微微前倾:「我本来应该在黑井那边的,但是那位大人说需要我来一趟。」 她顿了顿,朝大厅深处某个方向偏了偏头:「而且祂说,如果你们来了,就直接带你们进去。」 众人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大厅深处还有一扇更小的门,门的材质和外面的铜门一样,表面没有任何咒纹,朴素得像是被遗忘在这片空间中。 「天元大人就在里面?」 天内理子站起身,拍了拍长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对,跟我来吧。」 她走在前面,步伐轻快,和之前众人最后一次见面时那个在冲绳沙滩上奔跑的少女几乎一模一样,那双眼睛里似乎少了些迷茫。 她推开那扇小门,侧身站在门边,做了个请」的手势。 门后是一个更小的房间,约莫二十平米见方,就像是传统的日式榻榻米房间,不过在众人进来后发现这个空间变大了不少。 房间中央只有一个人。 不,那不像是一个人。 它的全身是白色的,那种白色不是皮肤的颜色,更像是某种陶瓷或者玉石经过无数年打磨后呈现出的温润光泽。 它的身形轮廓近似人类,但比例不太对,头部比正常的比例大一圈,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头型,像是一个倒着的水桶,脸上没有鼻子,有四只眼睛,两两成对,排列在面部的上半部分,嘴巴很大。 它坐在石椅上,姿态端正,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衣袍的白色和它的皮肤几乎融为一体,让人分不清哪里是布料,哪里是身体。 所有人的脚步都在看到这不同寻常姿态的一瞬间停住了。 天炎站在最前面,他能感觉到从那具白色身体中散发出的气息,不是咒力,不是压迫感,更像是一种本质上的存在感」。 它没有散发出任何敌意,但仅仅是坐在那里,就让这整片空间都像是它的延伸。 天元微微偏了偏头,四只眼睛同时转向门口的方向,然后它开口了,低沉而平稳,像是从很深的井底回荡上来的余音:「你们来了。」 「天元大人。」 夜蛾正道不在,众人一时不知道该如何行礼,天炎率先微微欠身,其他人跟着做,动作参差不齐,有的鞠躬,有的点头,日车宽见站在最后面,显得有些茫然,但也跟着弯了弯腰。 天元的目光在众人身上逐一扫过,最后停在天内理子身上片刻,然后重新回到众人这边:「天内理子在这里,是因为在可能的情况下,我需要一个预备方案。」 天炎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预备方案?」 「如果这一次我无法维持自身的存在,天内理子将成为新的天元来维持日本的结界运转,这次并不是同化,而是继承。」 天元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星浆体的资质不会因为拒绝同化而消失,她仍然是能与我的术式产生共鸣的人选。」 天炎回头看了一眼天内理子,后者表情看不出什么波澜,似乎已经同意了这个安排了。 七海建人率先开口,声音沉稳:「天元大人,这里是高专的最深处,有历代最强的结界守护,您说的「可能无法维持自身存在「,是指这次死灭洄游的规模已经超出了预期?」 「死灭洄游本身并不会直接威胁到我。」 天元的四只眼睛同时微微眯了一下,那是一种近似于思考的表情:「但它背后的那个人,羂索会的。」 七海建人:「羂索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羂索的目的我倒是也有了一点头绪。」 天元停顿了片刻,像是在回忆什么遥远的往事:「索和我,从一千年前就开始交手了。他想要打破现有的咒术体系,重建一种全新的秩序,而我,是这个秩序的核心,只要我还存在,他就无法真正实现他的目标。」 「所以这一次他弄出这么大的动静,恐怕是有十足的把握了。」 「这一次,他应该找到了让我和全部人类同化,让所有人成为咒术师的方法!」 「全人类同化?」 这句话一出,众人都愣了,然后灰原雄问出了自己的问题:「可是天元大人不是只能和星浆体同化吗?」 天元看了眼天内理子和九十九由基:「和星浆体同化是为了让我不继续进化,而这次没有同化已经让我进化,成为了介于咒术师和下一个未知」阶段之间的存在,而这样的我是有可能和所有人同化的。」 「不过那样的话,但凡有一个人出了问题,那么所有人都会出问题!」 「所以才要阻止羂索。」 天元的声音依然平稳,但天炎能听出那平稳底下的一丝凝重:「大阪的死灭洄游只是一个开始,那些咒文已经向外扩散了,现在整个日本都被覆盖了。 39 灰原雄忍不住问:「那我们应该怎么办?」 天元的目光重新扫过众人:「我找你们来,就是为了这个,需要留下几个人保护这里,剩下的人,去平息那些正在扩散的结界。 6 「这里还需要保护?」 家入硝子挑了挑眉,她的目光在天元那具白色躯体上停留了片刻:「您这里可是整个咒术界的核心啊。」 「正因为是核心,所以才需要保护。」 天元的声音依然平静:「在结界被侵蚀的状态下,我无法像往常一样调动全部力量,如果羂索以未知的方式强行冲击这处密室,凭我一人无法抵挡。」 众人沉默了片刻,天炎脑子里快速转了一圈,他需要去外面平息结界,攒积分完成系统任务拿到三千雷动,不能留下来。 七海和灰原也需要继续执行任务,硝子作为治疗人员,留在高专显然更合适,至于日车宽见,他刚觉醒不久,虽然天资非比寻常,但留下学习或许更安全。 他正准备开口,远处突然传来一个声音,带着那种特有的慵懒和从容:「我来吧。」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大厅入口处,一个高挑的身影正靠在门框上,金色的长发在微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皮衣的领口微微开,深色牛仔裤包裹着修长的双腿,嘴角挂着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九十九由基。 她站在门口,双手插在口袋里,姿态随意得像是在自家客厅里闲逛,目光掠过众人,最后落在天元身上,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 「好久不见,天元。」 她说,声音带着一种久别重逢的随意:「我听说你这边有麻烦,就过来看看。」 天元的四只眼睛同时转向她的方向,那目光在九十九由基身上停留了片刻:「你来得倒是巧。」 「巧什么,我是专程来的。」 九十九由基从门框上直起身,走进大厅:「我在外面听说整个日本的骚动,想着你这边肯定需要一个靠谱的护卫。」 她偏头看了一眼天炎,眨了眨眼:「后辈君,我们又见面了。」 天炎点了点头:「九十九前辈。」 九十九由基走到石桌旁边,双手撑在桌面上,看着那张刻着日本全境地图的桌面:「关于罚索的行动,我这边有一个消息,准确地说,几个小时前我在美国的朋友传来的。」 天炎的目光微微收缩了一下:「美国?」 「对。」 九十九由基的表情终于认真了一些:「罗索带着几个人,大闹了白宫。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 灰原雄瞪大了眼睛:「白宫?那个白宫?」 「就是你想的那个白宫。」 九十九由基点了点头,语气里没有多余的夸张:「具体细节我还不清楚,但线人说那边死了不少人,连总统都被挟持了,具体死了没还不好说,不过重点是... 「」 她顿了顿,目光在众人脸上扫了一圈:「根据那边传来的消息,美国军方的动向有点奇怪,目标应该就是日本。」 「难道,他们准备和美国一起攻打这里?」七海建人的声音比平时快了几分。 「我的人没法确认具体情况。」 九十九由基说:「但考虑到罗索在美国闹出这么大动静,再考虑到他在这边已经启动了覆盖全国的结界,这两件事肯定有联系。」 她收回手,重新站直身体,看向天元:「所以我觉得与其到处乱跑,不如先守好你这核心,你活着,这个体系就还有根基。你出了事,那不管美方还是死灭洄游,都没人能收拾了。」 天元的四只眼睛微微眨动了一下:「你留下,我很安心。」 九十九由基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得意:「那当然,我可是靠谱的美女。」 九十九由基的话音落下,大厅里安静了片刻,天内理子嘴角抽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看了看旁边面无表情的天元大人,又把话咽了回去。 天元没有接她那句自夸,四只眼睛转向天炎等人,声音依然平稳,但比刚才沉了几分:「大阪的结界,是不完整的版本。」 天炎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不完整?」 「完整版的死灭洄游,规则远比你们经历的复杂。」 天元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整理那些盘根错节的规则链条,「大阪那个结界只有一条规则:任何玩家积满一百分,就可以离开,简单,粗暴。」 它抬起一只修长的白色手掌,指尖在空气中轻轻划过,一道细密的咒纹在半空中浮现出来,像是一张被展开的卷轴,上面流动着暗红色的文字。 「但此刻覆盖整个日本的死灭洄游,是全貌。」 天元的声音沉了下去:「它的规则有很多,但我们可以利用的核心规则是:任何玩家积满一百分,就可以为死灭洄游添加一条新的规则。 灰原雄愣了一下:「添加规则?」 「对。」 天元收回手,那道咒纹在空中缓缓消散:「只要有人获得一百分,就能够修改这个游戏的规则,当然,是在不以威胁到死灭洄游」这个游戏永续」这个目的为前提。」 天炎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那么现在已有的规则,有哪些?」 天元介绍起死灭洄游现在的规则,然后着重介绍了一条:「目前已有的规则第八条,也是最关键的一条,玩家如果在一段时间内积分没有任何变动,其术式将被强制剥离。」 「强制剥离术式?」 灰原雄挠了挠头:「听上去好像不是很严重啊。」 「不,剥离术式之后,本人会立刻死亡!」 天元的四只眼睛微微眯了一下,那是一种近似于凝重的表情:「这条规则,是整个死灭洄游的发动机,罗索将它设计进去,就是为了逼所有人不断地去杀戮或战斗,只要积分不动,十九天后就是死路一条。」 大厅里弥漫开一种无形的沉重感,灰原雄咬了咬嘴唇,日车宽见的眉头皱得很紧,家入硝子则将香菸从嘴角取了下来,罕见地没有叼回去。 天炎的声音打破了沉默:「所以,我们需要拿到一百分,然后添加一条能够从内部瓦解这个机制的规则。」 「没错。」 天元的目光转向他:「而那条规则,我已经想好了,添加一条玩家之间的积分可以自由转让的规则。」 天炎的眼睛微微一亮,他立刻理解了这条规则的意义。 如果积分可以转让,那么那些不想杀戮的玩家就可以将自己多余的积分集中给某一个人,那个人积满一百分之后,再继续添加更多有利于所有人的规则,这样一来,死灭洄游就不再是单纯的互相残杀游戏,而是一个可以被逐步破解的体系。 天元补了一句:「而且,你们之中如果有多人拿到一百分,就可以连续添加多条规则,理想情况下,你们可以先把「积分转让这一条敲定,然后下一步添加所有普通人可以离开结界」。」 灰原雄握紧了拳头:「也就是说,我们需要两百分? 」 「是的,这是我们现在所需的。」 第179章 杜鲁夫 第179章杜鲁夫 灰原雄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掌心,苦笑着说:「问题是我们现在一分都没有,从零开始攒一百分,就算只祓除咒灵,也需要.. 」 「一百只咒灵。」 七海建人接过了他的话,语气平淡得像在报天气预报:「而且只是理论上的最低值,实际上不可能那么顺利。」 「不。」 天元摇了摇头:「之前咒灵也算入了积分只是不完整的死灭洄游的规则,而完整的规则里面咒灵是不计入分数的,只有咒术师和普通人才算积分,咒术师5分,普通人1分。」 「那不是说要杀死二十个咒术师才能拿到?!那不是更难了!」 灰原雄双手抱头,面色垮了下来。 七海建人在一旁点了点头:「而且我们的对手全都是受肉转生的古代咒术师,每一个都十分难缠!」 天炎站在桌边,目光落在那张被血色结界覆盖的日本地图上,那些暗红色的圆圈从东京一直延伸到九州,像是十几道被烙在地图上的伤疤。 「没必要从零开始攒。」 他开口时,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天炎抬起头,目光从地图上移开:「我们不需要自己去杀一百只咒灵或者一百个玩家。这个死灭洄游已经运转了一段时间了,那些结界里,肯定已经有人积够了分数。」 七海建人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你是说... 」 「找那些分数超过一百的玩家,找到他们,逼他们把分数用出来。」 天炎的声音平静,但说出来的内容却很冷:「如果他们不肯配合,就让他们变成那些分数的一部分,这样一来,我们既能获得积分,又不用去碰那些普通人,效率更高,也更符合我们自己的原则。」 日车宽见沉默了片刻后开口道:「这确实是最快的方式。而且,那些能在这种规则下活到现在的古代术师,多半也不是什么无辜的人。」 灰原雄用力点头:「我同意天炎前辈的方案,与其去一个个地攒分,不如直接去找那些已经靠杀人拿到很多积分的术师,干这种事,我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七海建人推了推眼镜,目光在众人脸上扫了一圈,然后落在天炎身上:「你已经有目标了?」 天炎摇了摇头:「还没有具体目标。」 「那就去仙台吧。」 天元开口,然后指向地图上位于东北方向的那片区域:「那边的死灭洄游覆盖范围要比其他城市的大的多,而且咒力波动确实比其他城市更剧烈,所以出现百分玩家的可能性也最高,当然,相应的风险也更高。」 天炎点了点头表示了同意,没有多说什么,他转身,朝来时的通道方向迈出一步,紫金色的翅膀在背后展开,翼尖上的光芒在昏暗的通道中流转,将他的轮廓映照得格外清晰。 天内理子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带着一点穿越狭窄通道的闷响:「你可别死了。 「6 天炎没有回头,只是嘴角弯了一下:「放心,我命硬。」 下一秒,他的身体从地面弹射而起,紫金色的翅膀猛地一振,整个人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沿着通道向上飞去,速度快到在空气中拖出一道细长的光痕,眨眼间便消失在通道上方的弯曲处。 风在他耳边呼啸而过,地下通道的穹顶在视野中快速后退,那些嵌在墙壁上的发光晶石在他掠过的瞬间连成一条模糊的光带,约莫十秒后,他穿过了那扇开的铜门,飞出薨星宫的入口,重新回到高专地面。 灰白色的天空压得很低,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异样的压迫感,他抬头看了一眼远处的天际线,能看到一层暗红色的薄膜正从东方向缓慢蔓延,像是某种正在生长的苔藓爬过天空。 天炎没有停留,翅膀再次一振,他的身体继续攀升,越过高专的结界边缘,朝着东北方向飞去。 仙台的距离不算近,但在天炎的速度下,这个距离也被压缩到了不足一个小时,下方的景色从城市变成郊区,从郊区变成连绵的山脉,山脉又从绿色逐渐被一层暗红色的薄雾覆盖,像是一张被慢慢浸染的画卷。 那些暗红色的雾气越来越浓,天空的颜色从灰白变成一种浑浊的暗红,像是有人将一层稀释过的血液涂抹在了云层下方。 然后,他看到那层结界。 一道半圆形的暗色屏障从地平线上升起,像一口倒扣的巨碗,将仙台市区完全覆盖在其中,屏障的表面有细密的咒纹在缓慢流动,像是无数条暗红色的血管在薄膜中蠕动,比起大阪那个结界,这道屏障更加厚实,更加完整,表面的咒纹密度也更高。 天炎没有减速,紫金色的翅膀微微收拢,笔直地撞向那层屏障。 接触的瞬间,他感觉到一种像是穿过了一层厚实水膜的阻力,那股阻力比大阪那个结界强了好几倍,像是有无数只看不见的手从四面八方同时拉住他的身体,试图将他弹出去。 死灭洄游的小助手在他身边冒了出来,还是那个样子,它说:「呦!俺是金龟子,是否要参加死灭洄游?」 「是!」 天炎点头同意的一瞬间他感觉阻力消失了,于是他整个人直接穿了过去! 穿过结界的瞬间,一种截然不同的感觉扑面而来。 仙台的空气比结界外更加沉重,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黏稠感,像是整座城市都被浸泡在某种无形的液体中。 他悬浮在半空中,目光快速扫过下方,街道还在,建筑还在,但整座城市呈现出一种说不清的荒凉感。 主干道上的车辆横七竖八地停在原地,有的车门开着,有的已经被撞得变形,路灯歪斜,电线上挂着被风吹烂的招牌碎片,地面上散落着各种杂物,翻倒的自行车丶破碎的玻璃等。 天炎闭上眼睛,灵魂力量像潮水一样从他体内涌出,沿着城市的地表向四面八方铺展开去,那些由异火淬炼过的感知触手像是一张无形的网,开始探索仙台区域。 他能感觉到那些低级的咒力波动,有的是咒灵,有的是咒术师,有的像是普通人的残余气息,散落在城市各处,现实掉落在在棋盘上的棋子。 然后他感觉到了一个不一样的东西。 在市中心偏北的位置,那个区域里咒力波动比周围高出一个量级,像是黑夜中一团正在燃烧的篝火,醒目而炽烈,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傲慢和压迫感,像是某种存在根本不屑于隐藏自己的位置。 天炎睁开眼睛,目光锁定北方那片区域,翅膀轻轻一振,身体向那个方向滑翔而去。 飞了约莫两分钟,地面上的景象开始变得更加触目惊心。 他掠过的那片区域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犁过一遍又一遍,街道上的建筑大半已经倒塌,残留的断壁残垣上布满了深深的裂痕,有几条裂痕甚至横跨了整条街面,像是被某个沉重的钝器反覆凿击过。 焦黑的痕迹随处可见,有些是火焰留下的,有些是某种液体腐蚀后的结果。 然后他看到了那些尸体。 天炎的身体在空中顿了一下,高度微微降低了一些。 下方是一所学校,从围墙上的校名牌来看,应该是一所公立高中,整片校园像是一片被遗弃的战场,从校门口开始,一直延伸到操场深处,地面上散落着暗红色的乾涸液体,像是被泼洒了一地又晾乾了的油漆。 操场中央堆着密密麻麻的块状物,天炎在半空中扫过一眼就知道那些是什么,那些轮廓的形状太过明显了,有的长条形,有的蜷曲状,有的散落在旁边。 而教学楼内部的情况不比外面好多少。 透过那些破碎的窗户,能看到走廊里横七竖八地躺着残缺不全的躯体,有的趴在墙上,有的半跪在地面上,像是死亡来临时正在逃跑或者躲避,墙壁上涂满了暗红色的手印和抓痕,断断续续地延伸到走廊尽头,然后戛然而止。 天炎落在那所高中的正门口,鞋底踩在碎裂的地面上,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他站在那里,自光扫过操场那些尸体,又扫过教学楼走廊里那些触目惊心的痕迹,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那些伤口过于整齐了。 躺在地上的尸体伤口边缘都平整得不像话,像是被某种极其锋利的物体一刀切过,没有撕裂伤,没有钝器砸击的碎裂痕迹,只有刀锋般的断口,乾净利落,像是被人用尺子量过再切下的。 「唰啦!」 一声轻响从教学楼正门方向传来,天炎抬起头。 一个身影从主楼顶层的窗口慢慢落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托着他缓缓下降。 那是一个身材瘦弱的印度老人,他的面容枯槁,观骨突出,皮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色调,像是寿命快到尽头,脸上有几道黑色的纹路,让他的脸显得有些邪异。 他落在距离天炎约二十米的位置,站定,那双浑浊的灰色眼睛在天炎身上停住了,嘴角微微弯了起来。 「高专的校服。」 杜鲁夫·拉达瓦拉的声音沙哑,像是一把生锈的刀在石板上拖过:「我还在想,什么时候才会有正规的咒术师过来,结果你们比我想像的还慢。」 他顿了顿,自光从高专制服扫到天炎背后的紫金色翅膀,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兴趣:「不过你的翅膀倒是有点意思。」 天炎没有回应他的评价,目光在对方身上扫了一圈:「你杀了多少人了?」 「这是个好问题。」 杜鲁夫像是在认真回忆,然后他笑了一下:「具体数字没数过,反正加上之前这个区域里的那些,已经够用了。」 「够用是指多少分?」 「一百多分吧。」 杜鲁夫的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说今天吃了什么:「不多不少,正好够让我离开这个游戏。」 天炎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杜鲁夫还在继续说话:「这里的规则很有意思,每个人进来的时候都是零分,但只要杀够了人,就能脱离游戏,但是普通人竟然也能积攒积分,我只是想要回家,你应该可以理解的吧..... 」 他的话音还未落地,空气中有一种细微的震颤传来,不是声音的震动,而是某种更加隐蔽的东西在移动。 天炎的灵魂感知在那一瞬间捕捉到了一个异样的信号。 两道气息同时从半空中出现,它们的身体半透明,近乎融入天空,外形像是两只蝙蝠,翅翼展开时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它们盘旋着,像是在确认目标的方位,然后以弧线俯冲下来。 虽然感知中两只式神没有任何一只是冲着天炎来的,但是天炎还是在它们掠过的瞬间跳了起来。 因为他注意到了一个细节,那两只式神之间,有一道极其细微的丶几乎看不见的东西在延伸! 那道东西随着式神的飞行在空中移动,像是一根被绷紧的琴弦,它穿过空气时,连气流都几乎没有产生扰动的迹象,若非天炎的灵魂力量捕捉到了那种极其微弱的咒力波动,他几乎要错过。 「唰。」 一声极轻的响动从他身侧传来,大约五米处,一根粗壮的水泥柱从中间断成两截,上半部分沿着断裂面缓慢地滑落,砸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断口平整得像被雷射切割过。 天炎没有回头,但他已经确认了那道切割线的位置和轨迹,那两只式神之间果然连着一条看不见的细线,这就是刚才那几根柱子被切开的原因。 杜鲁夫站在教学楼前的台阶上,双手依然保持着那个轻松的姿态:「反应不错,咒术师果然不像普通人那样容易中招,但咒术师竟然只有五分?这个规定实在是不合理,就像是设计者故意让咒术师向普通人出手一样。」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空气中轻轻勾了一下,又是两只式神出现,它们在空中改变方向,再次交错飞行,两道无形的线重新调整了位置,以更快的速度扫过来。 天炎脚尖在地面上轻轻一点,身体向侧面滑出数米,那道无形的线从他刚才站立的位置横切过去,将一个篮球架拦腰截断。 他侧身,那道线擦着他腰侧掠过,他偏头,线从他耳旁不足十厘米的地方划过,带起一阵极其微弱的气流。 他在那片由无形切割线构成的死亡陷阱中穿行,每一次移动都恰好落在线的轨迹间隙中,那些被切碎的学校设施在他周围四处飞溅,但他的身体没有触碰到任何一道线。 <insss="pubadx-slot"data-zoneid="10802"></ins> 第180章 五分 第180章五分 杜鲁夫的笑容在乾枯的脸上越咧越开,浑浊的灰色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近乎亢奋的光。 他站在教学楼台阶上,那两根枯瘦的手指在空气中连续勾画,像是正在指挥一场无形的交响乐。 「你能躲多少?」 两只式神在空中交错穿行,拖出的无形切割线在天光下无法察觉,那条线横切过地面,将一片碎石齐刷刷地削平,又向上掠过,将一根歪斜的路灯杆从中间截断。 金属断裂的声响短促而沉闷,路灯的上半部分沿着断裂面滑落,砸在一辆汽车的车顶上,发出咣当」一声巨响。 天炎的身影在那张网中穿梭,脚步落在碎裂的瓷砖地面上,每一次落点都精准地踩在两道切割线的间隙中。 他向左平移三米,一道线从他刚才的颈部高度横切而过,将身后一根路灯杆齐根切断。 他向前滑步,另一道线从后方追来,贴着他的后背掠过,将高专制服的后摆切开一道整齐的口子。 他的步伐没有乱,灵魂力量像一张铺开的地图,将每一道线的位置和轨迹变化都实时投影在他的意识中。 那些由式神飞行轨迹延伸出的切割线在他脑海中呈现为一道道移动的光弧,他在那些光弧的缝隙中穿行,身体像一片被风吹动的落叶,在密不透风的锋刃之间飘摇。 杜鲁夫的手指动作越来越快,式神的飞行轨迹变得更加密集丶更加复杂,像是在空气中绘制一张正在被不断收紧的网。 切割线的数量在增加,原本只有一条,现在变成了两条,然后三条,它们在不同的高度交错,交织成一张几乎没有死角的立体陷阱。 天炎的身体在一次侧旋中避开了两道同时扫过的线,他的鞋底在地面上划出一道弧线,身体在空中翻转了半圈,那道线从他翻卷的衣摆下方掠过,将衣摆的边缘切出一道整齐的缺口。 他在落地的瞬间侧身,第三道线从他面前不足一掌宽的距离横切过去,将远处一堵残破的围墙从中间劈成两段。 「不错不错。」 杜鲁夫的声音从台阶上方传来,带着一种观赏表演般的愉悦:「你比之前那些家伙灵活多了,他们大多数人连第一轮都撑不过去。」 天炎没有回答,他的身体依然在那片线的网络中穿行,但他的目光已经从那些切割线上移开,转而落在那两只式神的飞行轨迹上。 式神的飞行路线确实很复杂,但经过观察之后,它们的规律就变得明确了。 它们的转向是有节奏的,每次交错之后,它们都会向外拉开一定距离,然后同时改变方向,重新汇合,两只式神的转向时机几乎同步,间隔大约在半秒左右。 那是它们最接近彼此的瞬间,也是那根切割线被拉到最紧的瞬间,同样也是那道线的位置最容易被预测的瞬间。 天炎的右脚在地面上一点,身体再次侧向滑出数米,一道切割线擦着他的鞋底掠过,将地面划出一道细长的浅痕。 他在滑行中调整了重心,双手从身侧抬起,掌心相对,并在身前合拢,十指交叉,掌心间的缝隙中有粉红色的光芒开始凝聚。 杜鲁夫注意到了那个动作:「嗯?」 第一只式神正在从他的左侧飞过,翅翼在空气中拖出一道模糊的虚影,第二只式神刚刚完成转向,从右侧以弧线朝同一方向汇合,它们之间的距离正在缩短,那道无形的切割线正在被拉直。 天炎的双手猛地向两侧分开,掌心朝外,朝着两只式神即将交汇的方向同时推出。 那两团凝聚在掌心的粉火在脱离他手掌的瞬间猛地膨胀,化作两条咆哮的火龙,通体粉色,带着那种特有的甜腻气息,火龙从两个方向同时扑向两只式神,速度快到在空气中只留下两道粉色的残影。 杜鲁夫的手指猛地向后一扯,试图将两只式神拉回安全范围,但式神的转向需要时间,而粉火的飞行速度极快。 两条火龙以弧线穿入式神的飞行路径,在两只式神距离最近的那个瞬间,同时也是它们最容易被打中的时刻同时命中。 粉火吞没了两只式神。 式神甚至没有来得及发出完整的嘶鸣,身体在接触到粉火的瞬间就开始崩解,翅翼上的咒力薄膜像被烧穿的纸一样迅速炭化碎裂,从头部到尾部,整个过程不到一秒,两只式神在粉色火焰中化作两团焦黑的残骸,然后彻底消散。 无形的切割线在同一时刻断裂,发出一声极轻的啪」。 杜鲁夫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他的手指还保持着勾动的姿态,但那两只式神已经彻底消失了,他的身体本能地向后弹射,双手在身前交叉,想要重新凝聚新的式神。 但天炎的身影已经从原地消失,爆步在地面上炸开一圈气浪,碎石和灰尘向四周进射,他的身体在那一瞬间跨越了两人之间那段约十五米的距离。 右拳从下往上轰出,精准地砸在杜鲁夫正在重新结印的双手之间。 「砰!」 那声音沉闷而厚实,杜鲁夫的双手被这一拳的冲击力猛地震开,他刚刚凝聚到一半的式神轮廓在半空中无声崩解,身体向后踉跄了两步,后背撞在教学楼入口的水泥门框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天炎的第二拳紧随其后,没有花哨的招数,只有纯粹的速度和力量! 拳面砸在杜鲁夫的胸口,巨力在接触的瞬间灌入那具枯槁的躯体,沿着骨骼和肌肉的缝隙向内渗透,像是一道被压缩到极致的水流在那具躯壳内部炸开。 杜鲁夫的身体猛地向后弓起,双脚离地,整个人像一颗被弹射出去的炮弹,穿过教学楼的破旧玻璃门,碎玻璃四散飞溅! 他的身体落在走廊内部的瓷砖地面上,又滑行了两三米才停下来,仰面朝天躺在地上,旧袍的胸口处有一个清晰的凹陷拳印,边缘被震裂了几道口子,从缝隙中渗出的血液在瓷砖地面上留下几道细碎的痕迹。 天炎从破碎的门框中走进来,步伐不急不缓,鞋底踩在碎玻璃上发出细微的嘎吱声,他在杜鲁夫身前两步的位置停下,蹲下身,右手伸出,五指张开,精准地扣住了杜鲁夫的喉咙,将他从地面上提起。 杜鲁夫抬起头,浑浊的灰色眼睛里夹杂着愤怒与不甘,嘴角渗出一缕鲜红的液体,顺着下巴滴落在地面上。 天炎的声音很平静,目光落在杜鲁夫那张因为剧痛而微微扭曲的脸上:「使用一百分添加一条规则,玩家之间可以自由转让积分。」 杜鲁夫的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个怪异的笑容,那笑容里带着一种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东西。 「原来如此,积分竟然还有这样的用法吗?」 「得到了一个不错的消息。」 「不过,转让积分?」 杜鲁夫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沙哑的,像是漏气一样的笑声,他被掐着脖子,声音断断续续的,但那种嘲弄的意味一点都没有减弱:「你费了这么大力气跑来找我————就是为了这个?」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泛黄的牙齿,脸上的黑色纹路随着肌肉的牵动微微扭曲:「你想救那些普通人?那些连咒力弱到近乎没有的虫子?」 他笑了一声,那笑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有些刺耳:「真是令人作呕的仁慈,死灭洄游本就是强者的盛宴,那些虫子死得越多越好,你让我加这种规则?等我一弄明白如何添加规则,我就加一条「所有咒术师之外的人立刻死亡「,你觉得怎么样?」 他的笑声变得更加刺耳:「你知道我这一百多分是怎么来的吗?我杀的每一个人,都是我亲眼看着他们断气的,那些普通人————他们求饶,他们逃跑,他们甚至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死————」 「你以为我会用我的分数来救他们?!」 天炎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些,杜鲁夫的声音被截断了一瞬,但他脸上的笑容没有消失,那双灰色眼睛里反而闪烁着一种更加危险的光芒。 就在这时,天炎的灵魂感知捕捉到了身后的一丝异动。 在他身后约干米处,教学楼的废墟阴影中,两道极小的咒力波动正在以极快的速度成形,像是两只被压缩到微型尺寸的式神正在那片碎砖和断裂钢筋的遮蔽下无声凝聚。 它们的体型只有拳头大小,但体内蕴含的咒力结构已经完整,两道微型切割线正从它们的身侧延伸出来,绷紧,朝着天炎后脑勺的方向无声切来。 杜鲁夫的笑容变得更大了,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得逞的光芒,他在拖延时间,在等待天炎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正面交涉上,让他有足够的时间在背后完成这一击! 天炎没有回头,他只是在感知到那道线靠近的瞬间双脚在地面上猛地发力,身体拔地而起,在空中翻转了半圈,越过杜鲁夫的头顶,落在他的身后。 那两只微型式神的速度已经到了极限,它们在空中完成了最后一次交错的姿态,绷紧的切割线直直地向前切去。 原本瞄准的是天炎后脑勺的位置,但天炎消失了,那道绷紧的线在半空中失去了目标,继续向前延伸,正对着杜鲁夫的面门! 杜鲁夫的瞳孔在那一瞬间剧烈收缩,他看到了那道正在向他扫来的线,本能的想要控制着式神停下来,他是可以做到这一点的。 「砰!」 天炎落在杜鲁夫身后约半米的位置,右脚在落地的一瞬间已经蓄满了力,然后拧腰,右腿猛地向前横扫,精准命中杜鲁夫的后背! 那一脚的力量透过那具枯稿的躯体,将他整个人向前推了出去! 杜鲁夫的身体向前飞出,正迎着那道由他自己的术式延伸出的无形切割线。 「噗嗤!」 那声音短促而沉闷,像是有人用一把极其锋利的刀切进了一块湿润的木板。 杜鲁夫的身体在空中微微僵了一下,然后从腰部开始向两侧滑落,上半身和下半身沿着那道看不见的切面分离,断口平整得像被雷射切割过一样! 他的上半身落在地上,又向前滑行了一点,最后停在一堆碎玻璃旁边,那双浑浊的眼睛还睁着,瞳孔里的光芒在那一瞬间变得空洞,嘴巴微微张开,最后一个音节还没来得及吐出,大口的血液就以涌出。 然后那具身体开始在抽搐中走向了彻底死亡。 天炎站在杜鲁夫身后几步的位置,看着那两截正在缓慢停止动静的躯体,目光厌恶。 什么档次也配和大王一个死法?! 那个长着翅膀的骷髅脸虫子再次出现在他肩侧,口器开合,声音带着那种标准化的机械感:「5积分追加!」 天炎偏头看了那只虫子一眼,死灭洄游确实只是为了相互残杀而设计的,不管对方本身拥有多少的积分,在他被杀死的时候,他就是只值5积分。 空旷的校园废墟中,一道低沉而带着兴奋的声音突然响起,穿过倒塌的围墙和碎裂的窗框,清晰地落在天炎的耳朵里。 「真是一场精彩的演出啊,小哥。」 那声音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亢奋,像是看了一整场好戏的观众正在鼓掌。 天炎循声望去,校园围墙外,距离教学楼大约三十米的一堆乱石堆上,站着一个身形魁梧的男人。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皮衣,着怀,露出下面肌肉虬结的胸膛,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发型,极其夸张的飞机头,每一根头发都像是被胶水固定在了朝前的方向,就像是一个炮口。 他的脸庞轮廓硬朗,欢骨突出,嘴角咧开一个笑容,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 他站在那里,双手插在皮衣口袋里,歪着头,看着天炎,他的眼睛很亮,像是发现了一件让他极其兴奋的猎物。 「不错,不错!」 他开口了,声音比刚才更响亮了一些,带着一种毫不遮掩的赞赏:「我看了好一会儿了,你刚才那几手,确实有力气!」 天炎转过身,正面对着他,目光落在那张笑脸上一会儿,开口时直奔主题:「你身上有一百分吗?」 石流龙眨了眨眼,像是没想到对方会这么直接,然后他的笑容变得更大了:「有啊。 「」 「能转让给我吗?」 石流龙愣了一下,然后放声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校园中回荡,震得碎玻璃都在微微颤抖:「哈哈哈哈!有意思!你这个小哥真的很有意思!」 他笑够了,深吸一口气,重新看向天炎,目光里的热度比刚才更强了几分:「可以! 一百多分而已,对我来说就是随手的事。」 他向前迈了一步,脚下的碎石被他的重量压得发出嘎吱声响:「只要你让我满足就行!」 <insss="pubadx-slot"data-zoneid="10802"></ins> 第181章 石流龙 第181章石流龙 给? 天炎眼中闪过疑惑。 「老子和罚索签订契约转生到这个时代,就是为了寻找能够填满我胃口的甜点」!」 石流龙的声音在废墟中回荡,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亢奋。 他的身体在说话的同时已经在向前倾,脚掌在碎石地面上碾出一个浅浅的凹陷,上半身微微前压,像一头正在蓄力的猛兽。 台湾小说网超实用,t??w??k??a??n??.c??o??m??任你选 「看到你刚才的身手... 」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那双眼睛里的光芒变得更加炽烈:「我的身体已经兴奋得要发抖了!」 吁,原来是战斗爽啊,吓了一跳的天炎吐出口气。 话音未落,石榴龙头顶那簇夸张的飞机头发梢末端骤然亮起,一种蓝白色的光芒从那些金属般的发丝中凝聚丶压缩,一道正在被压缩到极限的能量束在发梢洞口处汇聚成一颗拳头大小的光球,那颗光球的表面在极短的时间内从蓝白变成了炽白,散发出一种让人皮肤发紧的灼热气息。 granitest! 那颗光球在脱离发梢的瞬间已经变成了一道直径接近半米的粗壮光柱,速度快到天炎的眼睛只来得及捕捉到一片刺目的蓝白色残影! 光柱轰向他脚下,他原先站立的那段教学楼门口的台阶被整片掀飞,碎石丶混凝土块丶断裂的钢筋在光柱的冲击下向四面八方飞溅,那道光柱在击穿台阶之后继续向前延伸,在地面上拖出一道焦黑的沟壑,撞上教学楼后方约五十米处的一栋三层小楼,然后在墙体表面炸开。 轰隆! 那栋小楼的正面外墙被炸出一个直径接近五米的缺口,边缘焦黑,内层的钢筋在高温下暴露出来,扭曲变形! 冲击波从爆炸点向四周扩散,将周围的碎玻璃和灰尘卷起,形成一片短暂的灰白色雾气。 天炎的身影已经在爆炸发生前离开了原处。他的身体在半空中翻转了半圈,落在约十米外的一段矮墙上,他的鞋底在墙面上踩出一道浅痕,稳住身形,自光穿过那片正在飘散的灰尘,落在那道蓝白色光柱射来的方向。 石流龙站在那片被炸碎的地面中央,收回身体前压的姿势,活动了一下手腕,像是刚才那一下只是热身而已。 「不错嘛,躲得真快,不过这样才像话!」 他扭了扭脖子,发出一连串清脆的骨节声响,然后那张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灿烂,周身咒力在那一瞬间猛地爆发开来。 那股咒力像是实质化的气浪一样从他的身体表面涌出,将周围的碎石和灰尘向四面八方推开,形成一个以他为中心的丶直径接近十米的空旷区域。 沉甸甸的压迫感,像是一头被从笼子里放出的猛兽正在舒展筋骨! 「来吧,小哥!」 石流龙的声音从那片翻涌的咒力气浪中传出来,依然带着那种毫不掩饰的亢奋:「让我看看你的器量,到底能不能填满我的胃口!」 他的身体动了,脚掌在地面上猛地一蹬,那片碎石地面在他的脚下凹陷下去一圈蛛网状的裂纹,整个人像一颗被弹射出去的炮弹,直奔天炎所在的位置。 石流龙的拳头裹挟着那股暴虐的咒力轰来,拳风压得天炎身前的空气都在微微发紧,天炎没有硬接那一拳,他的身体向左侧微微偏转,右手呈掌拍向石流龙的拳面。 那股冲击力在接触的瞬间被卸掉了一部分,其余的部分却仍推动他的身体向左侧滑出约两米,鞋底在地面上拖出两道焦黑的痕迹。 但他没有停步,在滑行的同时已经藉助那股力量拧转腰腹,鞭腿从侧面横扫而出,带着风声砸向石流龙的腰腹。 石流龙的左臂下沉,以肘部外侧硬接了这一击,骨甲与肌肉碰撞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石流龙的身体却只是微微晃动了一下。 天炎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刚才那一击虽然没有用上全力,但至少也灌注了相当程度的咒力,砸在普通咒术师的身上足以让对方失去平衡。 但石流龙只是晃了一下,像是一个被轻风拂过的人,几乎没有受到影响! 石流龙笑了,右拳再次轰来,比刚才更快丶更猛,天炎侧身避开,拳风擦着他的肩膀掠过,将天炎肩上的骨甲连带着身后一面墙壁轰成碎块! 天炎在闪避的同时右肘从下方向上顶出,骨刃从肘后弹出,精准地刺向石流龙的腋下。 石流龙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已经做出了反应,左手下压,精准地抓住了天炎的骨刃,咒力覆盖强化之下,发力将那根骨刃直接折断! 他的力量很大,天炎借着那股力量顺着他抓握的方向旋转身体,左拳从侧面轰出,精准地砸在他的下颌位置。 拳面接触到下颚的瞬间,阻力感传来,就像拳头打在了一块覆盖着肉垫的厚钢板上一样,石的头部只是微微偏转了一下,然后他转回头来,咧开嘴,露出一个更加灿烂的笑容。 他的右拳从正面轰来,天炎将双手架在身前格挡,碰撞的瞬间,那股冲击力顺着碎裂的骨架传入双臂,他感觉到自己的臂骨在震得发麻,整个人被迫向后滑退了数米! 石流龙的攻击没有停歇,他向前迈出两步,第二拳丶第三拳紧随其后,像是连绵不绝的浪潮一样覆盖在天炎的格挡和闪避之间。 天炎的身体在那些拳风的缝隙中穿梭,拳头和骨刃交替格挡和反击,每一次接触都能感觉到那股冲击力正在他的骨甲上留下细微的裂纹。 「轰!」 在石流龙再次一拳打爆一面墙后,天炎爆步拉开了距离,刚才那几轮近身交锋他已经初步摸清了石流龙的底细。 这个飞机头男人虽然技巧不如天炎,但经过强化后的肉体强度远超普通咒术师,像是一层叠加了无数层的橡胶复合装甲,防御力直接覆盖了全身! 而且他的力量和速度同样出色,那些简单直接的拳脚在咒力的加持下足以产生巨大的破坏力! 甚至仅仅是擦过,都可以让天炎的骨甲出现裂痕! 天炎攥了攥拳头,骨甲上的裂纹正在缓慢自行修复,目光锁定对面那道魁梧的身影。 石流龙正站在那片被他踩得稀烂的地面上,微微歪着头,脸上的笑容不减反增:「你的力气不错,但还不够,那种程度的攻击,顶多算是在给我挠痒!」 天炎没有回答,他只是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动了! 这一次他的速度比刚才更快,残影在废墟间拉出一道短促的轨迹,鞭腿从侧面横扫而出,石流龙抬手格挡,两人在接触的瞬间同时发力,拳脚碰撞的声音在空旷的校园中炸开,像一记沉闷的闷雷! 那声音之后,两人几乎同时向后退了半步,然后在不到半秒的时间内重新切入攻击范围! 两人的身影在废墟间快速交错,拳脚与骨刃碰撞的声响密集而连续,每一次接触都在地面上留下新的裂纹,每一轮交锋之后都会有一方被迫后退半步或者一两步,然后另一方立刻补上位置,重新开始下一轮碰撞! 他们的战场从操场边缘逐渐向教学楼主楼方向移动,天炎在后退中调整了方向,将石流龙逐渐引向那片已经被杜鲁夫切得面目全非的教学楼入口。 石流龙的攻击依然猛烈,但他的步伐开始出现了一些细微的变化,他的追击速度在保持高强度的同时被天炎带着逐渐转向。 天炎在一次偏身闪避中侧向让出了身侧的空挡,石流龙果然没有错过这个机会,他的右拳以极快的速度穿过那道空挡,砸在天炎身上! 天炎没有硬扛那股冲击力,他顺势向后退入了教学楼入口那扇已经被炸碎的门洞之中。 石流龙追了进去,走廊里很暗,两侧的窗户大部分已经碎裂,从外面透进来的暗红色光线在墙壁上投下斑驳的阴影,地面上散落着碎玻璃和零散的杂物,墙壁上保留着之前战斗中留下的裂痕和缺口。 两人在那条狭窄的走廊中继续交手,空间受限之后,双方的移动范围都被压缩了,每一次交手都更加直接,更加紧凑,没有太多闪避的余地。 两人的身影在那条狭窄的走廊中快速交错,拳脚持续碰撞,冲击波在墙壁表面炸开一道道新的裂痕。 走廊两侧的墙体在连续冲击下开始出现裂纹,天花板的涂料碎片簌落下,被两人交手中带起的气流吹得四散飞舞。 石流龙的右拳从侧面轰来,天炎侧身避开,同时一掌从下方向上撩起,精准地斩在石流龙的肘部内侧,将他这一拳的轨迹打偏了几分。 石流龙的身体被那一击的力道带得微微偏转,他的重心出现了短暂的偏移。 天炎的身体在同一时刻做出了反应,他在石流龙重心偏转的瞬间已经调整好了姿态,右腿从后方横扫而出,裹挟着紫金色的咒力,速度极快,直奔石流龙的腰腹位置! 石流龙的身体在那一瞬间也做出了回应,他借着偏转的惯性拧转腰部,左腿从侧面迎了上来,同样灌注着暴虐的咒力! 两条腿在那条狭窄的走廊中央交汇! 接触的瞬间,时间像是被拉长了! 天炎能看到石流龙脸上那凝固的亢奋笑容,能看到他左腿表面那些翻涌的咒力纹路,石流龙也能看到天炎右腿上那些正在碎裂的骨甲碎片,能看到紫金色的咒力从裂缝中渗出的闪光。 两道咒力在那一个接触点上同时压缩到极限,然后在同一瞬间向外释放! 「咔嚓!」 那万分之一秒内,走廊中的空气停滞了,声音消失了,视野中的一切都被那一瞬间炸开的黑色闪电吞没! 黑色闪电从两条腿的接触点向四面八方炸裂开来,沿着走廊的墙壁向两端延伸,所过之处,墙面上的涂料和灰泥像纸片一样被剥离,露出下面灰白色的混凝土! 那股冲击波在狭窄的走廊中被墙壁约束着向前后两个方向扩散,将走廊两侧的墙体从内部震裂,裂缝沿着墙壁的纹路向上下延伸,一直蔓延到天花板和地面! 轰! 走廊的地面在那一瞬间向下凹陷了约半米,两侧的墙壁同时向外膨胀了一下,然后碎裂! 三层的教学楼直接在这一击的冲击下出现一个巨大的空洞! 天炎的身体在那一瞬间感觉到了那股力量的全面冲击! 他的右腿骨甲在双重黑闪对撞的位置彻底碎裂,从膝盖一直蔓延到脚踝,鳞片状的碎片在黑色闪电炸裂的瞬间就被崩飞,露出下方覆盖着紫金色咒力薄膜的皮肤! 那股冲击力顺着他的右腿向上传递,在僵持疫苗后让他整个人失去了平衡,身体被那股力量推着向后飞出! 他撞穿了一面墙直接飞出了大楼,然后撞入校区另外一栋教学楼内! 他撞入一间教室的隔墙,砖石和灰泥在撞击中碎裂,他的后背将那面墙撞出一个不规则的破洞,身体继续向后飞去,穿过那间教室,撞上对面的第二面墙,然后是第三面,第四面。 连续数面墙体在他的飞行轨迹上被撞穿,断裂的砖石和碎裂的木桌在他身后留下一道笔直的通道! 最终他的后背撞上了一根粗壮的承重柱,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承重柱表面出现了细密的裂纹,灰尘和碎屑从裂缝中簌簌落下,他的身体沿着柱面滑落,落在地面上,右腿传来剧烈的刺痛!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腿,从膝盖以下,骨甲几乎全部碎裂,剩下一些残片挂在皮肤表面! 紫金色的咒力正在覆盖在裸露的皮肤上,形成一层薄薄的防护层,但那种保护层在刚才的冲击中也被削弱了不少,内部的刺痛感说明肌肉组织也受到了波及。 他深吸了一口气,右腿的刺痛在缓慢减弱,新的骨甲正在从膝盖位置向下延伸,沿着小腿和脚踝的表面重新覆盖,虽然还远没有恢复到全盛状态,但至少已经初步成形。 天炎的目光穿过那几面被撞穿的墙壁缺口,落在远处的身影上! 石流龙也跟跄了两步,他活动了一下左腿,膝盖处的皮裤表面出现了几道撕裂的痕迹,但看不出明显的伤势,他的表情更加亢奋了! 「哈哈哈!」 石流龙的笑声传来,带着一种被满足的愉悦:「差点就要站不稳了!好!真好啊! sweet!」 <insss="pubadx-slot"data-zoneid="10802"></ins> 第182章 搅局者 第182章搅局者 天炎单膝跪在碎石堆中,右腿的骨甲刚刚完成初步修复,膝盖处的鳞片还泛着新生的浅白色光泽。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他正要站起来,对面那道被撞穿的墙壁缺口中,石流龙的身影已经重新出现。 石流龙的步伐没有停顿,他从那个缺口跳进来的同时,头微微低了一下,头顶那簇夸张的飞机头末端亮起几道细密的蓝白色光点,随即三道纤细的咒力光束同时射出! 那些光束比之前那道粗壮的光炮纤细得多,只有手指粗细,但数量更多,而且速度极快! 天炎的身体在光束射出的瞬间已经向侧面滚动,第一道光束擦着他的肩膀掠过,将身后一段倒塌的楼板击穿出一个拳头夫小的光滑孔洞,边缘没有焦痕,只有平整的断面,像是被极高温度的物体瞬间贯穿! 第二道和第三道光束紧随其后,一道从他刚才蹲伏的位置穿过,将地面的混凝土击穿,另一道从他身侧掠过,击中了十几米外一根承重柱,在柱体表面留下了一个前后通透的圆洞。 「还没完呢!」 石流龙大笑着,头顶那簇夸张的飞机头发梢末端便同时亮起了十几道细密的蓝白色光点! 天炎的身体在翻滚中连续变换了两次方向,他身后的地面上已经留下了一排纵横交错的贯穿痕迹! 那些光束虽然没有引发之前那种大范围的爆炸,但它们的穿透力显然更强,以至于厚实的水泥墙在它们面前都像是薄纸一样! 面对这样的攻击,天炎没有一点硬吃的想法。 天炎在滚动中连续调整了两次方向,他从碎石堆中站起身的瞬间,爆步已经在脚下炸开,脚下的地面迸出一圈碎石和灰尘,他的身体在那一瞬间从静止加速到了极致,暗金色的残影拖曳在身后,贴着地面直冲石流龙的身前。 石流龙显然没料到天炎的速度爆发如此之快,他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短暂的意外,但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迎了一步。 天炎的右肘从身侧抬起,骨甲在肘部多层叠加,尖端形成一柄尖锐的骨质突起,狂暴的咒力在内里流淌! 他沉腰丶拧转丶将全身的重量和咒力灌注在那一肘上,像是一道被压缩到极限的弹簧正在释放全部势能! 「八极崩!」 石流龙的右拳在同一时刻轰出,拳面上覆盖着同样浓郁的暴虐咒力,迎着天炎的手肘撞了上去! 肘与拳在两人之间的半空中交汇! 「咔嚓!」 黑色闪电在接触点炸裂开来,这一次的范围比上一次更大,电弧像是蛇一样沿着两人的手臂向四周蔓延,将周围散落的碎砖和钢筋残片震得向外飞散! 冲击波从接触点向两侧扩散,他们所站的那段教学楼走廊在那一瞬间像被一双无形的大手从中间向两侧撕开,地面从中央裂开一道笔直的缝隙,向两端延伸,墙体从裂缝处向上下崩裂,混凝土碎块和扭曲的钢筋向两侧飞散。 裂纹沿着墙壁的垂直方向向上延伸,将整栋建筑从中间劈成两半,左右两侧的墙体同时向外倾斜,玻璃窗在开裂的瞬间纷纷碎裂,碎玻璃像瀑布一样从两侧倾泻而下,在地面上溅起一片刺耳的碎裂声! 建筑的上层部分在开裂后失去支撑,开始缓慢地向两侧倾倒,先是倾斜,然后加速,最终砸在地面上,发出两声沉闷的巨响,灰尘和烟雾从倒塌的位置升腾而起,遮天蔽日! 天炎的肘尖和石流龙的拳面依然在那个接触点上僵持着,两人的身体都因为黑闪的冲击波而微微后仰,但他们的自光都没有离开对方。 石流龙的嘴角在那一瞬间咧开了一个更加疯狂的弧度! 他的飞机头发梢末端,在那道僵持的黑色闪电还未完全消散的极近距离下,突然亮起了咒力光芒! 凝聚起来的咒力光芒正在以极快的速度从蓝白色变成炽白色,那股光芒在凝聚的同时还在向外膨胀,体积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大,咒力波动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 「试试这一招!小哥!」 石流龙的声音带着极致的亢奋:「granitest!」 咒力炮喷涌而出,在极近的距离内正面轰向天炎的胸口! 那道光柱的直径比之前的蓝色光炮更大,表面流淌着像是正在流动的混凝土一样的质感,带着一种沉甸甸的重量感! 在僵持中的天炎甚至没有足够的时间完成一次完整的闪避,他只来得及将双臂交叉在身前,体内的骨铁罗狩在那一瞬间被催动到极限! 黑铁色的骨骼从他的小臂和胸口的皮肤下疯狂向外增生,一层叠着一层,在不足零点几秒的时间内叠加了数层,在他的正面前形成一面厚重如城墙般的骨盾! 「轰!」 那面盾牌在成形的同时就被咒力炮正面击中! 骨盾的表面在接触到光柱的刹那开始碎裂,裂纹从盾面中央向四周扩散,像蛛网一样蔓延开来! 咔嚓! 第一层骨质碎裂,紫金色的光芒从裂缝中渗出,然后是第二层,第三层,每一层碎裂都伴随着一声清脆的破裂声,盾面的厚度在迅速缩减! 天炎能感觉到那股冲击力正在通过碎裂的骨盾向他胸口传递,像是一只巨大的拳头正在一层一层地剥开他所有防御,向他的身体推进! 啪! 最后一声碎裂声响比之前的任何一声都更加短促乾脆,整面骨盾从正中央被贯穿,咒力炮在突破骨盾之后威力减弱了不少,但残余的能量依然结结实实地轰在了天炎的胸口。 光炮的残余部分穿过了碎裂的骨盾,撞在天炎交叉的双臂上,他感觉自己的手臂像是被一柄巨大的铁锤正面砸中! 那股冲击力将他整个人向后推去,双脚在地面上拖出两道焦黑的痕迹,身体向后滑行了近百米,砸穿了一面已经受损的墙壁,然后在教学楼外的碎石地面上继续向后滑行,最终停了下来! 以他刚才落脚的位置为起点,焦黑的沟壑从教学楼内部一直延伸到操场边缘,沿途的碎石和泥土被冲击力推得向两侧翻涌,留下一条长度将近百米丶散发着淡淡焦味和蒸汽的痕迹! 天炎单膝跪在沟壑的末端,双臂的骨甲已经碎裂了大半,露出的皮肤表面覆盖着紫金色的咒力薄膜,正在缓慢修复。 他将口中含着的一颗回气丹咬碎咽下,那颗丹药在落入丹田的瞬间化作一股温热的力量,沿着经脉流向四肢百骸,将斗晶重新推向更高的转速。 他重新站起身来,晃了晃正在发麻的手臂,还没来得及完全站稳,耳畔就已经捕捉到了密集的破空声! 他抬起头,看到嘴里流出鲜血的石流龙站在那栋被劈成两半的教学楼顶部废墟上,保持着那个发射的姿势,头顶的飞机头微微抬起,发梢末端连续亮起蓝白色的光芒,像是无数颗细小的星星同时在发梢末端的洞口处凝聚成形! 「别急着躺下啊,还没完呢!」 石流龙的声音从高处传来,带着那种亢奋的笑声! 那些光点在凝聚的瞬间化作一道道白色光束,像一场被压缩到极小范围内的流星雨一般,铺天盖地地朝着天炎所在的深沟区域倾泻而下! 第一道光束落在他左侧约五米处,炸开一团炽白色的光球,泥土和碎石被掀飞到数米高空,第二道光束落在他的右侧,将一片被之前战斗犁过的地面再次轰出一个新坑! 然后第三道丶第四道丶第十道,那些光束像连珠炮一样接踵而至,覆盖了那整片区域! 地面在连续爆炸中翻涌丶开裂丶沉降,泥土被一层层掀飞,碎石和沙土被冲击波卷向四周,火光和灰尘交织升腾,形成一片灰色的云层! 天炎在光束落下的间隔中快速移动,他的身体在那些爆炸的缝隙中穿梭! 石流龙站在高处,头顶的飞机头连续调整角度,光束的落点追着天炎的移动轨迹在他脚下的废墟中炸开,天炎的身体在那些光束的间隙中穿梭,脚步在碎石地面上不断变换方向,避开每一道追踪而来的光线。 光束的密度还在增加,天炎在一次侧向闪避的间隙中感知到了下一道光束的落点,他的脚尖在那一刻猛地发力,身体向右侧偏转,那道光束从他身侧不足半米的位置掠过,击中地面的同时溅起一圈碎石! 然后他向上跃起! 紫金色的翅膀在那一瞬间从背后展开,那对翅膀带着他向上攀升,身体穿过正在翻涌的烟尘和火光,以一道近乎笔直的轨迹冲向天空! 他的速度极快,像是被那股上升的气流托着一样快速攀升,眨眼间便已经离开了咒力炮的覆盖区域! 石流龙站在楼顶边缘,仰头看着那道正在升空的身影,那双兴奋的眼睛在那一瞬间变得更加明亮! 他双手抬起,握住头顶那个飞机头的两侧,像是在辅助瞄准一样将那簇夸张的头发对准了正在向上攀升的天炎! 他体内的咒力在那一瞬间再次爆发,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猛烈!那些咒力沿着他头顶的飞机头向末端汇聚,在那道炮口处凝聚成一颗比他整个人还要大的光球! 「还能飞?那正好!」 石流龙的声音从下方传来,带着一种被激发的兴奋:「这一发,我让你尝尝真正的重量!」 然后那颗光球从他的头顶脱离,化作一道粗壮无比丶直径接近三米的巨型光炮,以撕裂空气般的速度朝着空中的天炎轰去! 那道巨型光炮的飞行速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快,快到了几乎不允许任何闪避的程度,天炎在空中依靠着紫云翼的灵活性进行高速变向,身体几乎是贴着那道巨型光炮的边缘掠过! 「该死!」 下方的石流龙见状就要再次凝聚一发咒力炮,但咒力刚刚凝聚到泛红的飞机头末端,整个飞机头发型直接就崩散了! 「过热了吗?!」 石流龙一惊,然后他掏出小梳子重新开始整理自己的发型,这情况他知道是怎么回事,就是多次高烈度的咒力爆发让自己的术式暂时出现了停滞,就像是真的大炮一样,连续发射之后需要冷却! 不过没关系,等到发型重新整理好后,他要继续看看这个小子还能给他带来多少惊喜! 不过随即他的眼神一凝,却看见巨型咒力炮在越过天炎身侧之后并没有继续笔直地向上飞去,它在射到天空中某个位置时,像是撞上了一层看不见的弧形镜面! 虚空在那个位置泛起一圈水面般的波纹,光柱的前端在接触到那层波纹的瞬间改变了方向,从笔直向上变成了一条弧线! 「瞄不准的话就不要随便攻击,你这鸟垢!」 伴随着一个女人的喝声,然后那道弧线的弧度越来越大,光线在空中画出一个近乎完整的圆圈,带着比之前更加迅猛的势头,直直地朝着下方,也就是石流龙的位置砸了下来! 石流龙的眼睛在那一瞬间睁大了:「什么?!」 他的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在光柱即将触及他的最后一刻猛地向侧面扑出,鞋底在楼顶边缘踩出一道倾斜的痕迹,整个人从废墟顶端跌落下去。 光柱擦着他的肩膀掠过,将废墟顶部从中间劈开,水泥碎块和断裂的钢筋在爆炸中被掀飞,漫天飞舞! 石流龙的身体在坠落的过程中翻转了半圈,在碎石堆中翻滚了两圈才稳住身形,半蹲在那片被炸得坑坑洼洼的地面上,他肩膀处的衣服被光柱的余波烧焦了一块,露出下面泛红的皮肤。 「该死,有点疼啊!我还是第一次被自己的术式打中!」 他捂着肩膀站了起来,怒喝道:「是谁!打扰我的战斗!」 天炎悬停在半空中,翅翼在他背后轻轻扇动,他的目光也落在虚空中,灵魂感知正沿着那道折射的轨迹向外延伸,试图捕捉那片空间的异常波动。 他能感知到那片区域的咒力场存在某种不自然的弯曲,像是一面无形的镜面被嵌在了天空中,光线经过那里时会以不符合物理规律的角度发生偏转! <insss="pubadx-slot"data-zoneid="10802"></ins> 第183章 混战 第183章混战 有人在那片空间里动了手脚,而且对方的手法相当老练,那些扭曲的痕迹几乎没有留下任何可被快速追踪的咒力残秽! 然后他的灵魂感知猛地拉响了警报! 本书由??????????.??????全网首发 空间本身在他身后发生了某种摺叠,有什么东西正在以极快的速度穿过那段被缩短的距离! 他在那一瞬间本能地向前翻转,试图将身体向后拉开距离,但那股力量来得比他更快,也更加隐蔽! 一道身影无声地出现在他身后的虚空中,粉色的长发在暗红色的天光下向下垂落。 乌鹭亨子的身体呈现出一种不符合常理的姿态,她的双脚踩在空无一物的虚空上,整个人像是被一根看不见的线吊在天空中。 她似乎并没有穿衣服,但是关键部位被一层空间一样的东西遮挡着,她黑色的眼睛微微眯着,嘴角勾着一抹戏谑的笑意,像是正在欣赏自己的猎物。 她身体微微前倾,双手已经探出,十指张开,按在了天炎身后的虚空中。 「飞得挺高的嘛!」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轻快的戏谑:「但飞得太高,很容易被人从背后摘下来哦,毕竟,天空也是我的领地!」 手指在那一瞬间发力,指尖抵住的那片虚空像是被重锤击中的钢化玻璃,以她手掌接触的位置为中心;向四周弥漫开无数道细密的裂缝! 那些裂缝沿着空间的纹理向上下左右延伸,覆盖了天炎背后那片区域的天空,像是有人在他身后铺开了一张正在碎裂的蛛网! 然后那片碎裂的空间向内收缩了一下,紧接着向外弹开! 「宇守罗弹!」 一股沉重的丶像是整片空间本身在挤压和释放的力量从那个位置向外爆发! 那种力量是空间本身的震颤,像是有人抓住了天炎背后的那一片天空,猛地拧了一把,然后又松开让空间回弹产生的巨力! 他背部的骨甲在那一瞬间被那股力量层层崩碎! 从肩胛骨下方开始,沿着脊柱向下延伸,鳞片状的骨质结构在空间冲击的挤压下从皮肤表面剥离碎裂,那些碎片在空气中旋转着向四周飞射。 紧接着那对紫金色的翅翼也在同一场冲击中碎裂,翼面上的紫金色薄膜沿着中轴被撕开,裂口处有零散的光芒闪烁,然后翅翼的骨架从连接点断裂,残片在冲击力的推动下向两侧飘散。 天炎的口中喷出一口鲜血,暗红色的液体在暗红色的天光下划出一道短促的弧线。 他的身体在那股力量的推动下向下坠落,地面在他的视野中急速放大,那所学校废墟的轮廓丶碎裂的操场丶被劈成两半的教学楼丶远处被火光照亮的楼宇,它们在他的视野边缘掠过,然后被一片灰白色的碎石和泥土替代。 「轰!」 冲击波以撞击点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将半径数十米范围内的碎石和沙土掀飞,地面在他的撞击下向下凹陷,形成一个直径超过干米的深坑,坑壁的边缘堆起一圈翻涌的泥土和碎砖,坑底表面布满从中心向四周扩散的裂纹! 「喂。」 石流龙的声音从废墟上传来,他刚爬出来,就看见天炎被打进了地里,低头看了一眼刚刚形成的大坑,又抬起头,将目光转向天空中那个正在缓缓降落的身影。 「那是我的对手,你插什么手?!」 石流龙愤怒的喝声让他的肩膀的伤口撕裂流血,那是之前他自己的咒力炮造成的一块烧伤,但他毫不在意,只是怒视着天空中的女人! 乌鹭亨子从虚空中落下来,落在一段残存的围墙上,双脚点地,姿态轻盈,她感知了一下咒力变得微弱的坑洞,然后看向石流龙。 「哦?」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发现新东西的饶有兴致:「还没死啊?」 石流龙的眼睛眯了起来,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话带着火气:「你这个女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我从一开始就在这里了。」 乌鹭亨子的目光在他头顶那个已经散开大半的飞机头上停留了片刻:「只是你们都没发现而已。」 她顿了顿,伸手指向浅坑中央那个还躺在裂纹中心的身影:「这个小哥刚才一直在说积分转让添加什么规则吧?他想用积分来做什么?」 「罗里吧嗦的!关你屁事!」石流龙的语气比刚才更硬了。 乌鹭亨子歪了歪头,脸上的笑意不减反增:「哼!野蛮人!」 「我一直没找你麻烦只是为了让你解决杜鲁夫,现在杜鲁夫已经死在了那个小哥手里,那我就不需要再留着你了。」 「是吗!早这么说我不就明白了!」 听见这威胁十足的话,石流龙嘴角一咧,他猛地踏前一步,飞机头亮起,一道咒力炮在发梢末端凝聚成形,然后猛地射出,带着一道灼目的光痕直奔乌鹭亨子所在的位置。 乌鹭亨子甚至没有移动脚步,她只是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朝那道正在飞来的光炮轻轻一拂。 那道咒力炮在距离她不到两米的虚空中,像是撞上了一面无形的水面,前端猛地向左侧偏转,然后在空中画出一道弧线,飞向远离她的另一个方向,最终击中了一栋已经坍塌了一半的楼房,那栋楼剩下的结构在爆炸中彻底解体,碎砖和灰尘轰然倒塌。 乌鹭亨子收回手,偏头看了一眼那栋正在倒塌的建筑:「果然还是好吵。」 石流龙的下一发咒力炮已经紧随其后射出,这一次的飞行轨迹更加刁钻,打着旋从侧面切向乌鹭亨子的位置。 乌鹭亨子的身体轻轻一转,右臂横在身前,抓着面前的空间一扯,那道咒力炮在她前方再次发生偏折,落在地面上,炸出一团炽白色的光球,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迹! 石流龙的第三发在极短的时间内射出,然后是第四发丶第五发! 他的咒力输出速度远超普通咒术师,连续发射之间几乎没有间隔,那些白色光束在极短的距离内像连珠炮一样砸向乌鹭亨子的方向。 乌鹭亨子的身影在那片光炮组成的风暴中快速移动,她不断拂动那些正在接近的咒力炮,将每一发都引向偏离自己的方向。 那些光束在她身体周围画出一道道弧线,有的飞向天空,有的砸向地面,有的撞上远处残存的建筑物,在她的身周织成一张炸裂的火网,但没有任何一发真正触及她的身体! 很快她就来到了石流龙的身前! 石流龙在一次攻击的间隙踏前一步,右拳裹挟着剩余的咒力从侧面直轰乌鹭亨子的胸口,他认为既然远程的咒力炮打不中,那就用近身战来解决! 他的拳速很快,拳面上覆盖着那层暴虐的咒力,带着足以打穿多层混凝土墙的力量! 但在距离乌鹭亨子的身体还有约半米的时候,他感觉到自己的拳头像是触到了一层看不见的曲面。 拳面的前进轨迹开始偏转,从笔直变成弧形,从弧形变成螺旋,不止是拳,他的整条右手都变成了怪异的形状,但是一点痛感都没有,让他感觉自己像是正在把拳头伸进一个扭曲的镜子里! 这种情况下他根本无法确定自己拳头的落点,最终在距离乌鹭亨子的身体还有几厘米的位置完全偏离方向,擦着她的腰侧掠过! 乌鹭亨子在那一瞬间仿佛提前准备一般微微侧身,然后她的双手探出放置在石流龙的腹部,五指张开。 「宇守罗弹!」 石流龙腹部的那片虚空炸开了,灰白色的空间裂纹在那片区域浮现,然后那股挤压和释放的力量从裂纹中心向四周爆发! 石流龙的身体被那股冲击力推着向后倾斜了一下,他的嘴角溢出一道血迹,沿着下颌滴落,但他没有飞出去,他的脚掌在地面上踩出了两道深深的凹陷,重心没有丢失,在承受那股力量的同时,他怒睁着双眼一拳轰出。 乌鹭亨子在那拳即将触及她肩膀的瞬间向后退去,她的身体像是被一根无形的线拉着向后飘移了数米,石流龙的拳头落空,砸在围墙上,那面墙体从中间碎裂开来,碎块向四周飞散! 她站在约十米外的一截断柱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指尖有一道细微的红痕,那是刚才被石流龙拳风边缘刮到的痕迹! 她的目光重新落回到石流龙身上,那种戏谑的笑意没有消失,但眼底多了认真:「你的咒力输出量和肉身强度倒是不错,难怪能撑这么久。」 虽然刚才那一下略微伤到了她,但她并不在意,因为她在心里已经有了判断,石流龙的咒力量确实庞大,咒力输出量在整个仙台结界内数一数二,但他的术式太过单一。 那些咒力炮虽然威力惊人,但飞行轨迹过于直接,在她的术式面前,很难构成实质威胁,至于近身战,他的拳头确实威力大,但那股咒力没有质变,无法突破她的防御。 而这个仙台结界唯一可以突破她术式对她直接造成伤害的杜鲁夫已经死了,那么这里的所有人都可以狩猎! 「我的术式是让我可以抓住天空的「面」。」 她伸手抓着虚空一拉,无形的空间就像是画布一样被她抓在了手中。 「咒术情报的公开?」 感受着对方暴涨一截的咒力,石流龙似乎也察觉到了她的意图,他咧开嘴,露出一个亢奋的笑容:「想干掉我?好啊,正好我还觉得不过瘾!」 两人重新交手,石流龙的咒力炮再次倾泻而出,那些白色光束像雨点一样铺向乌鹭亨子所在的位置,乌鹭亨子的身影在那片光炮的夹缝中穿行,手掌连续拂动,将每一道逼近的咒力炮都引向偏离的方向。 她的移动轨迹依然流畅,但石流龙的咒力炮密度在持续提升,那些光束的落点正在逐渐压缩她的活动空间。 天炎躺在坑中,听着外面的动静将一颗回气丹塞进嘴里,药力在体内散开,将斗晶推回更高的转速。 他同时从纳戒中取出一罐药膏,挖了一大块涂抹在背部,那种清凉的刺痛感瞬间涌向骨髓深处,将他受损的肌肉组织和骨骼结构进行修复。 药膏的效果很快显现,背部的灼烧感正在消退,断裂的骨质边缘在咒力的作用下开始缓慢愈合,新的鳞片从肩胛骨下方冒出来,一点点覆盖住裸露的皮肤。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在地面上一撑,坐了起来,然后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背部的伤势还在微微作痛,但已经能够正常活动了。 打这种层次的敌人,没有领悟反转术式还是有些吃亏,虽然他有药剂可以用来回复,但是像现在这样悠闲的恢复状态的机会可不多。 他深吸一口气,浑身的咒力开始沸腾! 天火三玄变! 蓝绿色的火焰从他的体内涌出,沿着皮肤表面向上攀升,覆盖了脊背和双臂,在海森火的火焰铠甲包裹下,他的身体表面多了一层流动的蓝绿色光晕,那种温和的萤光在他每一次呼吸时微微脉动,让他的轮廓在烟尘中显得格外清晰。 那双刚刚修复完成的紫金色翅翼从肩胛骨下方展开,翼面的边缘流淌着蓝绿色的火焰光芒,他向前踏出一步,爆步在他脚下炸开,碎石四散飞溅,他的身体以一道近乎垂直的轨迹冲天而起! 他的速度比之前更快了,翅翼带着他绕过那些正在爆炸的光炮,穿过翻涌的烟尘,笔直地冲向那片正在激烈交战的区域! 乌鹭亨子正侧身避开一道擦肩而过的咒力炮,她的手指刚刚拂动了一下,将下一发即将落地的光炮引向别处,石流龙正准备发射下一轮连射,他的肩膀正在后拉,咒力在发梢末端汇聚。 天炎的身影带着残影出现在乌鹭亨子身后,他的右腿带着蓝绿色的火焰,裹挟着爆步的冲击力,已经横扫而出,直奔她的后背! 乌鹭亨子的眼角余光捕捉到了那道正在逼近的身影,她的反应很快,手在虚空中猛地一扯! 她身后的那片天空在她的指尖作用下开始弯曲,像是有人在她和天炎之间铺开了一层正在变形的水面,天炎那条正在横扫的右腿在越过那段空间的瞬间,右腿被拉长弯曲,沿着那道弧形的曲面向外滑出。 攻击带起的风声在她耳畔划过,但没有击中,天炎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借着那道偏转的惯性继续向前滑行,从乌鹭亨子身侧掠过,他在掠过的同时左肘后方的骨刃已经弹出,手臂横拉,骨刃从侧面划向她的腰间。 乌鹭亨子在那道骨刃触及她身体的最后瞬间,手指猛地向下一按,她腰侧那片虚空向下弯折,骨刃的轨迹在接触的最后一刻被偏转,擦着她的手臂外侧滑过! 那股偏转的力量虽然让骨刃没有命中要害,但刃尖还是在她的前臂外侧留下了一道细长的血痕,暗红色的血液从伤口处渗出来,沿着她的手臂向下流淌! 石流龙在那道身影从乌鹭亨子身侧掠过的同时已经看清了来者的面貌,他的嘴角咧开,在放声大笑:「哈哈哈!干得不错!」 他的声音从那片被掀翻的楼顶废墟上传下来,带着一种被重新点燃的亢奋:「我们现在一起把这个烦人的女人先宰了,然后再打!」 <insss="pubadx-slot"data-zoneid="10802"></ins> 第184章 仅剩俩人 第184章仅剩俩人 他的话音未落,天炎已经在掠过乌鹭亨子后继续向前飞行,他的身体在空中翻转了半圈,调整好方向,然后对着石流龙所在的那片楼顶废墟直接俯冲而下。 那条右腿裹挟着蓝绿色的火焰,在俯冲的末端猛地横扫出去,直取石流龙的肩膀。 石流龙的反应很快,他的双臂交叉在身前,覆盖着暴虐的咒力,试图格挡那一脚。 但在腿甲接触到他交叉双臂的瞬间,那股冲击力还是将他整个人向后推了出去,他的身体撞穿了身后一面半塌的墙壁,在碎石和灰尘中翻滚了两圈才停下来,半跪在一片碎砖中。 石流龙从破碎的墙体中站起身来,拍了拍肩膀上的碎砖和灰尘,灰头土脸地抬起头,看着天炎,语气里带着费解和不甘:「喂,我认真的,你这是干什么?你刚才也看见了,那个女人的术式有多恶心,你打不到她,我也打不到她。」 他顿了一下,左手握拳重重捶在自己的胸口,发出咚咚的闷响:「联手先把那个女人弄掉,然后我们再打,这不是最合理的选择吗?你脑子坏掉了?」 天炎站在那截断裂的围墙上,蓝绿色的火焰还在他体表缓缓燃烧,他的声音平静,没有犹豫:「我没有和对手联手的习惯,你们两个,我都要打!」 石流龙愣了一下,随即他笑了,发自肺腑的放声大笑。 那笑声在空旷的废墟中来回震荡,将墙缝里的碎灰都震落了一层:「哈哈哈哈.... 好!这才是我看中的对手!」 他的笑声还在空气中回荡,头顶那簇重新整理好的飞机头发梢末端再次亮起炽白的光芒,一道咒力炮毫无预兆地射出,直奔乌鹭亨子站立的那段围墙! 那道咒力炮的角度刁钻,精准地封锁了乌鹭左侧的退路。 天炎在同一时间动了,玄重尺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弧线,一道紫金色的刀气从尺身喷涌而出,以直线切入,同样指向乌鹭的位置! 「焰分噬浪尺!」 两道攻击从两个不同的方向同时逼近她的身侧,一道正面,一道侧翼。 乌鹭亨子的身体没有移动,她的双手同时抬起,左右各划出一道弧线,石流龙那道炽白色的咒力炮在她的左手指尖拂过时,轨迹猛地偏转了一个大角度,斜斜地撞向天炎那道正在飞行的刀气。 咒力炮与刀气在距离乌鹭约十米的虚空中碰撞,炸开一团炽白色的光球,冲击波将那一段原本平整的围墙表面震碎了一层。 乌鹭亨子收回手,目光在天炎和石流龙之间来回扫了一下,然后她的嘴角弯了起来,那笑容里带着不屑:「嘴上是说不联手,但实际上配合得挺好的嘛,你们两个!」 石流龙的大笑声从另一侧传来,他重新调整了姿态,飞机头末端的咒力光芒再次亮起:「别废话了,来吧!」 石流龙一发射出,咒力炮拖着白炽的尾迹直奔乌鹭移动路线的正前方,乌鹭的右手在身侧一拂,那道咒力炮的轨迹应声偏转了一个大角度,划过一道弧线撞向天炎所在的位置。 天炎的身体在咒力炮到来前已经侧移出数米,那道白炽的光柱砸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将那段围墙轰碎。 天炎在侧移的同时已经挥出玄重尺,一道新的刀气从尺身射出,沿着弧线追向乌鹭的后方位置,封住了她的退路。 乌鹭的身体在移动中停顿了一下,双手同时下压,那道刀气在她身后不远处被偏转,斜斜地飞向石流龙的方向。 石流龙在刀气即将触及的瞬间横移半步,刀气擦着他的皮衣掠过,在他脚边的地面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切痕。 「好险!」 石流龙咂了咂嘴,咧嘴一笑,头顶的飞机头再次亮起,这一次连续射出两道咒力炮,一道飞向乌鹭,一道飞向天炎。 那道飞向天炎的光炮从侧面切来,天炎的身体微微下沉,光柱从他头顶掠过,将身后一截断裂的立柱顶端轰碎。 那道飞向乌鹭的光炮则在她抬手偏转之前就已经改变了轨迹,乌鹭的手指在虚空中画了一个圈,将那道咒力炮引向地面,光柱砸在碎石堆中,炸开一团刺目的光球。 天炎身形一闪便来到了石流龙的身前,他一拳轰出,经过天火三玄变强化后的力量直接超过了石流龙,将双臂交叉的石流龙打飞了出去。 石流龙飞在空中甩了甩发麻的双手,他咧开嘴,头上再次释放出一发发咒力炮! 天炎脚在地上一踏,变换着姿势冲向石流龙。 乌鹭亨子在引开那道咒力炮后观察到了下方的变化,她目光已经锁定了天炎正在接近石流龙的身影。 她的手用力拉过虚空,天炎冲锋路径前的那片空间在她的操控下猛地向下弯曲,地面顿时随着空间波浪上下翻飞。 天炎的前冲势头在被空间弯折的影响下出现了偏差,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左侧偏移了约两米,石流龙找到机会发出一道咒力炮直接命中了他,将天炎击飞了出去! 天炎在半空中调整重心稳住身形,重新落回地面,他的目光在那片被弯曲的地面停留了一瞬,然后重新锁定乌鹭的位置。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中凝聚出一团拳头大小的粉红色火球,那颗火球的表面翻涌着细密的咒力纹路。 他手腕一翻,将那颗火球掷出,然后是第二颗丶第三颗,以不同的角度射向乌鹭所在的位置,那些火球的飞行速度比刀气慢一些,但它们的轨迹更加灵活,在空中划出三道不同的弧线,从三个方向同时逼近乌鹭。 乌鹭亨子的手指连续拂动,将第一颗火球引向左侧,第二颗引向右侧,第三颗从上方折返,三者都偏离了她的身体。 但在那些火球被偏转的瞬间,天炎直接将它们引爆,在空中炸开粉色的火浪,那些粉火的余烬在触碰空间折面时,会短暂地附着在那个位置,像是一层极薄的颜料粘在了玻璃表面,留下一道淡淡的粉色灼痕。 天炎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他注意到那些灼痕在空间折面上停留了约一两秒,才缓慢消散。 于是他再次抬手,又是一连串粉火弹丸射出,这一次的数量更多,角度更加分散。 乌鹭亨子依然以手指拂动将它们偏转,但她偏转那些火球的速度开始出现极短暂的迟滞,她的指尖在拂过一道附着着粉火灼痕的空间折面时,那股灼痕的存在让那片区域的阻力变大了几分,像是原本光滑的表面上多了一层粗糙的砂纸。 乌鹭亨子的眉头在那一刻微微皱了一下,粉火的存在让她的空间偏转操作多了一层阻力,虽然那股阻力还远不足以构成实质性的影响,但她不得不每隔一段距离就换一个新的空间折面进行操作,避开那些被粉火污染过的区域。 天炎伸出手,上面出现一团猛烈燃烧的粉火,他的灵魂力量涌出,不停的流入粉火之中,不到半秒,那团粉火就变成了一朵晶莹剔透的粉色火莲! 这个完全由粉火组成的小型火莲被他特化了爆炸范围,虽然威力不是非常大,但是波及范围会非常广! 他已经察觉出了乌鹭的防御是存在死角的,这一朵火莲爆炸将会完全覆盖她身边的空间,让她来不及防御! 天炎一甩,火莲便朝着乌鹭飞了过去。 乌鹭看着那精致的火莲,虽然不知道威力如何,但是光凭感觉就知道并不小。 于是她拉住面前的空间往上狠狠一拉! 火莲的飞行轨迹顿时变了,划过一个弧线后笔直的往上! 乌鹭露出一个笑容:「你以为我会让这东西近身吗?!太天真了吧!」 天炎的眼睛一眯,他并不意外乌鹭的选择,所以这并没有出乎他的预料,只要他引爆,依就可以达到他的目的! 现在需要的,只是放开对它的压制! 「老子受够了!」 下面的石流龙的呼吸变得急促,连续高强度的咒力输出让他的飞机头发梢末端微微泛红,那是过热的前兆。 他被乌鹭反覆偏转的攻击折腾得够呛,近身又被天炎突然爆发的实力压制,那些覆盖着火焰的攻击就算没有造成致命伤,也在持续消耗他的体力。 他的笑容还在,但那种笑容底下已经多了一层不耐烦,像是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猛兽正在寻找出口! 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那种亢奋被压到极限后即将反弹的张力:「磨磨唧哪的没完没了!」 他站直身体,一拳锤在自己的胸口,发出雷鸣般的鼓声,就连他站的地面都出现了裂纹! 「一决胜负吧!」 一股强横咒力随着敲击从他体内向外倾泻,像是决堤的洪水一样向四面八方扩散! 一道结界以他的身体为中心向外扩张,速度极快,覆盖了整片废墟,将天炎和乌鹭同时纳入其中。 「领域?!」 乌鹭亨子在石流龙咒力涌出的同时已经明白了他在做什么,感受到自己被锁定了,知道自己已经躲不开! 于是她双手在身前交叠,同时爆发了自身的咒力,第二道结界以她的身体为中心向外扩散,与石流龙的领域在同一片空间中交织重叠! 「领域展开!」x2 天炎在两个领域展开的瞬间已经完成了自己的应对,他双手相握,一道结界出现在他的周身! 「须弥葛笼!」 须弥葛笼在他身体周围成形,那层细密的绿色笼状结构覆盖了他的全身,将他隔绝在两个领域的必中效果之外。 乌鹭亨子和石流龙的领域在对撞中交织闭合,最终在空地中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黑色球体,若是旁人在观察,就能看见它们之间出现了怪异的平衡! 而这时,若是有外力的侵蚀,只需用很小的力量就可以破坏这两个结界! 天炎的感知在领域真正形成闭合之前,都一直可以感知到高空中那朵莲花的位置,它悬浮在仙台结界的外层边缘,被乌鹭的空间偏转推上去之后一直悬浮在那里,花瓣的边缘依然在缓慢旋转。 而在领域成型的瞬间,天炎与外面的联系也被切断了,这也就意味着,火莲没了灵魂力量的压制,本来安定的状态立马变得狂暴起来! 「轰!」 高空中的粉火莲花轰然炸裂,冲击波从正上方砸下,粉色的火焰和炽白的光芒混合在一起,像一场从天空中倾泻而下的火焰瀑布,从天炎和乌鹭头顶砸向那道正在被双重领域侵蚀的结界外壳。 那道本就脆弱的外壳在承受了高空爆炸的冲击之后,裂缝顿时从中心向边缘延伸,灰白色的裂纹在那层黑色的屏障表面像蛛网一样蔓延开来! 「咔嚓。」 第一声碎裂从外壳的边缘传来,像是一块薄冰在压力下裂开了一道口子! 然后是更多的碎裂声连绵不绝地响起,从那道裂缝开始,整片领域外壳沿着那些蛛网状的纹路层层崩解,碎片向四面八方飞散,化作无数细碎的咒力光点,在暗红色的天光下缓慢飘散! 领域崩碎了! 三个人重新暴露在仙台结界内的天光下。 石流龙的右手紧握成拳,咒力从那条手臂的表面涌出,他的领域被破,让他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出现了一瞬的迟滞,术式熔断让他的大脑在一瞬间变得有些迟钝,但他在不到一秒的时间内就已经恢复了主动控制。 他的术式本就是单纯的咒力释放」,不需要复杂的操作,熔断对他的影响微乎其微一而就在他恢复过来的那一刻,一道炽白色的咒力炮从他的发梢射出,速度极快,威力和术式熔断之前几乎一模一样! 而这一炮的目标,正是正在从术式熔断反噬中回神的乌鹭亨子! 乌鹭亨子下意识往前一抓,空间刚刚扭曲一下就直接碎裂,她的术式无法使用! 于是那道咒力炮径直撞上了她的胸口! 她的身体像一片被狂风吹起的树叶,向后飞出,撞穿了一面残存的墙体,碎石和灰尘从破损处涌出,然后她的身体继续向后飞去,穿过第二面墙丶第三面墙,最终砸进了一栋已经被战斗削去大半的建筑的废墟深处,掀起了大片烟尘。 石流龙看向天炎,嘴角带着血,但他的笑容比任何时候都灿烂:「现在,就剩我们了! 「」 <insss="pubadx-slot"data-zoneid="10802"></ins> 第185章 尘埃落定 第185章尘埃落定 天炎站在那片被两道领域犁过又崩碎的废墟中央,须弥葛笼正在缓缓消散,绿色的笼壁像融化的薄冰一样从他身体周围褪去。 他的呼吸有些急促,天火三玄变依然在维持,蓝绿色的火焰在他体表缓慢燃烧,但那种燃烧的幅度已经比刚才弱了一些。 他的目光穿过正在下沉的烟尘,落在那道仍然斗志昂扬的身影上。 石流龙的头发有些散了,那簇夸张的飞机头在连续的咒力输出后已经不如先前那样笔挺,几缕碎发从两侧垂下来,搭在他额角和颧骨上。 但他站得很稳,双脚踩在被震裂的碎石地面上,腰背挺直,双手自然垂在身侧。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超贴心,??????????.??????超方便】 他一把扯下之前战斗中被天炎震裂的皮衣,嘴角咧开,露出一个带着血迹的笑容: 这一战打得真痛快!」 他抬起右手,在自己的左胸口上重重敲了一下,发出两记沉闷的声响:「最后了,正面对决吧!」 天炎看着他炽热的眼神,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他双手同时抬起,左手掌心朝上,蓝绿色的海森火从掌心涌出,那种火焰带着海水般的沉静光泽,在空气中缓缓翻涌,像是被凝固的潮汐。 右手掌心朝上,深橙色的岩浆火焰从掌心中翻涌而起,带着那种让人皮肤发紧的高 温,像是刚从地底深处涌出的熔岩。 他深吸一口气,张开嘴,吐出一口细小的粉色火焰,那团粉火从他唇间飘出,悬浮在他身前,无声地旋转着。 三色火焰同时燃起,蓝绿丶深橙丶粉红,在他的身前交织成一幅不断变幻的光幕。 石流龙的眼睛在那一瞬间亮了一下,他的目光在天炎身前那三团颜色各异的火焰上停留了片刻,然后他不再犹豫! 他蹲低身体,双手抬起,握住头顶那簇飞机头的两侧,十指紧扣住那些散落的发丝末梢,将体内残存的全部咒力全部灌注向发梢的末端。 咒力炮的波动在他头顶迅速成形! 它从蓝色变成炽白,又从炽白变成一种近乎凝固的乳白色,表面泛着像是被压缩到极致的咒力光泽! 在那团光球周围的虚空中,细碎的闪电般的波动正在沿着光球的边缘跳跃,僻啪作响,像是被极高浓度的咒力引发的空气电离现象! 天炎的三色火焰在他身前的虚空中交汇融合。 蓝绿色的海森火在最外层铺展开来,形成一片片细长的丶像海水一样流动的花瓣,深橙色的岩浆火焰在内层翻涌,形成更加紧密的花瓣结构,粉红色的火焰从内核渗出,作为稳定层,像是一条条细小的脉络贯穿花心。 三色火莲在他的掌间缓慢成形,体积不大,只有人头大小,但表面的光泽已经亮到无法直视! 其中散发的波动一点也不弱于石流龙凝聚全部咒力的咒力炮! 「最后一发了!」 石流龙的声音虽然喘息粗重,但难掩他兴奋的战意:「不要让我失望啊!小哥!」 那颗光球从他头顶脱离,白炽的咒力炮以惊人的速度射出,带着金属般的沉重嗡鸣声,像一柄被从投石机上释放的攻城槌,笔直地飞向天炎的方向! 它的飞行轨迹简单粗暴,没有任何花哨的变化,只是一条直线,一道笔直的光柱,裹挟着石流龙体内所有的咒力,化作一道铺天盖地的能量洪流,朝着那片废墟碾压过去! 天炎的双掌向前推出,三色火莲从他掌间脱出,迎向那道巨大的光柱! 咒力炮与火莲在两人之间的半空中交汇! 碰撞的瞬间,冲击波以那个接触点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地面的碎石被掀飞,残余的建筑结构在气浪中猛烈摇晃! 两人脚下的地面同时向下凹陷了一层,像是被一柄无形的大锤从中间砸了一下! 天炎的双脚在那股冲击力下向后滑动了半米,鞋底在碎石地面上拖出两道焦黑的痕 迹,石流龙的身体也被冲击波压得微微后仰,他的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浅沟,但他撑住了。 两道力量在虚空中对抗! 天炎能感觉到那道光柱的分量,那种狂暴的咒力正从光柱的另一端源源不断地涌来,像是一堵正在向前推进的墙。 他的火莲正在被缓慢推回,虽然只是极其微小的移动,但那种趋势确实存在。 他听见石流龙的笑声从那道咒力炮的后方传来:「你很强!但我剩下的咒力比你想像的多!」 天炎没有说话,他的目光落在那道正在对峙的接触面上。 火莲表面的粉色火焰正在沿着咒力洪流的表面向上攀爬,它们像细小的火舌一样附着在乳白色的光柱表面,在接触的瞬间就开始灼烧那层凝聚到极致的咒力。 那些余烬所过之处,咒力炮的表层开始从边缘向内剥落,一层层丶一片片,像是被火焰舔过的纸张,从外向内层层崩解! 燃烧的势头顶着咒力洪流的冲刷不停往石流龙那边蔓延,那些被粉火灼烧的区域像是被虫蛀空的外壳,咒力不断成为粉火的燃料,于是在不断推进的火莲面前再也支撑不住。 天炎向前迈了一步,火莲在那一瞬间加速推进,从咒力炮的正中央贯穿而出! 那道被压缩了全部咒力的光柱从中间炸开,残余的白炽光芒向两侧翻涌,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缩小了一圈的火莲的余势不减,正面轰击在石流龙的胸口! 「轰!」 猛烈的爆炸产生了漫天的火光,包裹住了那一整片区域! 浑身焦黑的石流龙整个人像一颗被弹射出去的炮弹向后飞出,他的后背撞穿了一面残存的矮墙,又撞穿了第二面丶第三面,最后在第四面墙的碎砖堆中停下来,仰面朝天躺在碎石上。 他裸露的皮肤满是灼伤的痕迹和无数道黢黑的裂口,那些裂口的边缘有粉色的余烬在缓慢燃烧,然后逐渐熄灭。 石流龙的眼睛半睁半闭,胸口微弱地起伏着,他被烤乾的嘴角血痕上面再次覆盖上血红的鲜血。 但他的嘴角是向上弯的,那个笑容依然挂在脸上,带着一种像是终于吃到了想要的东西的满足。 他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很轻,带着那种断裂的沙哑:「————甜————甜死了————」 他的眼睛缓缓闭上了,天炎蹲下身,伸手探了一下他的颈侧,脉搏还在跳动,虽然有些虚弱,但确实有。 他收回手,正准备站起来,灵魂感知在那一瞬间捕捉到了一个异样的信号。 他身后的那片废墟中,空间出现了极轻微的波动,那种波动和咒力不同,更细微,更隐蔽,像是空间本身在被摺叠之后缓慢回弹时产生的余震,若不是天炎的灵魂感知始终保持着覆盖状态,几乎会将其忽略。 他转过头的动作没有停顿,但他的左手已经背到了身后,掌心朝外,一颗巴掌大小的粉火莲台正在他的指尖迅速凝聚成型。 那颗莲台的体积极小,但内部的咒力浓度极高,表面的粉色火焰被压缩到了几乎呈现固态的程度。 阴影中,一道身影无声地浮现出来,乌鹭亨子从一片碎裂的楼板下方探出上半身,双手向前伸出,十指张开,对准了天炎的后背! 她的胸口的皮肤正在缓慢愈合,伤口边缘有一些细密的灼痕,那是之前领域破碎时被石流龙轰击留下的痕迹。 当时无法使用术式的她结结实实的吃了一记咒力炮,但她还是顶住了,一直等到了自己的术式和咒力操控恢复! 反转术式在之前一直在她体内运转,加速修复受损的内脏和骨骼,让她的行动能力恢复了大半。 而现在,她等到了自己的机会! 石流龙这个家伙彻底失去了战斗力,而眼前这个俊俏的小哥在那种程度的对战之后不可能还有太多的咒力残留,那么这个结界最后的胜利者.. 就是自己! 她在那一瞬间发力,指尖抵住的那片虚空再度浮现出细密的灰白色裂纹,那些裂纹从她的指尖向前蔓延,像是蛛网一样覆盖了天炎背后的整片空间! 「宇守罗弹!」 猛烈的冲击力袭来,天炎的身体在那种空间冲击的推动下向前飞出,但在被击飞的同时,他也向后抛出了手心的粉色火莲! 火莲在冲击力的作用下炸开,没有巨大的轰鸣,没有灼目的闪光,只有一大团细密的粉色火焰喷涌而出! 那些粉火没有向外扩散,而是顺着空间的裂纹向内倒灌,沿着那些被乌鹭手指撕裂的空间折面,像火焰顺着风道涌入密闭空间,沿着摺痕的边缘一路蔓延,反向灼烧乌鹭的双手! 乌鹭亨子的瞳孔骤然收缩,她的双手在接触到那些回流的粉火时发出细微的嗤嗤声。 她以为自己受伤了,她见过石流龙被灼烧的样子,顿时试图以反转术式修复被灼烧的皮肤! 但反转术式的正向能量在接触粉火的瞬间同样被点燃,那些本来在反转术式的作用下正在加速愈合的皮肉组织顿时开始流出鲜血! 而且不仅如此,粉火还借着反转术式的咒力蔓延上了她的大半个身体! 大惊之下,她不得不松开空间折面的抓握,不再追击天炎,而是向后猛缩,远离空中循着她的咒力轨迹烧向她的粉火! 她落在碎石堆中,突然间踉跄了两步才站稳。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这才发现身上虽然布满了粉火,而且覆盖范围还在缓慢地扩大,但除了身体发热之外没有任何的伤害。 她突然感觉到一阵空虚,顿时发现自己的咒力竟然不声不响的消失了大半! 乌鹭瞳孔一缩,顿时明白了这个火焰的真正作用! 「咒力燃烧?!」 「答对了!给你奖励!」 天炎在身体被击飞的惯性中调整了姿态,他在半空中拧转腰腹,玄重尺从身侧横拉而出,一道刀气在夜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斩向乌鹭! 「焰分噬浪尺!」 乌鹭的身体本能地试图以使用自己的术式让那道刀气偏移,但她的刚让面前的空间扭曲的瞬间,手掌上的粉火却像是闻到了血味的鲨鱼,直接烧向了附着在空间折面上的咒力! 然后扭曲的空间直接像是镜面一样碎裂! 这场景就像是乌鹭在术式熔断之后试图防御石流龙的攻击一样,就连结果也一样! 失去了阻挡的刀气从她左肩斜切至右肋,留下一道狰狞的刀伤! 血光乍现中,乌鹭亨子的身体向后仰倒,砸在碎石堆中,血迹在她落地的位置向四周进溅! 她的眼睛还睁着,瞳孔中的光芒正在迅速涣散,嘴角有一道血迹正在渗出:「该,该死的... 」 乌鹭看着天空,似乎有无数的话还没说,只是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光着上半身的天炎在碎石堆中起身,背部的刺痛让他忍不住了一下牙。 刚才乌鹭那一记宇守罗弹虽然被他提前感知并做出了应对,但那股空间冲击的余波依然撕裂了他尚未完全愈合的背部伤势,背部撕裂的伤口正在一点点渗血。 他再次取出一瓶药膏,挖了一团,反手涂在背部的伤口上,药膏接触皮肤的瞬间,一阵清凉的刺痛感沿着脊椎扩散开来,他闷哼了一声,活动了一下肩膀,确认伤口正在以正常速度愈合,然后将药膏收回纳戒,看向身边两团绿色的人形物体。 石流龙躺在左边,全身都覆盖着一层淡淡的绿色治疗药,他浑身都严重烧伤,想要稳住他的伤势倒是耗了天炎不少存货。 天炎走到石流龙身边,蹲下身,一巴掌甩在他脸上,感受着像是打在轮胎上一样的触感,天炎感叹石流龙的肉身确实够强悍。 石流龙的眼皮动了一下,然后那双眼睛重新睁开了一些,焦距还在缓慢调整中,但他的目光在天炎脸上停顿了片刻之后,嘴角重新浮现出那个标志性的张扬笑意。 「还活着?」 石流龙的声音沙哑,像是在砂纸上磨过的:「你这样可不行,对敌人太仁慈了。」 「能活着就别说废话了。」 天炎在他旁边的碎砖上坐下来,转头看着他:「你之前说你有一百分?」 石流龙的笑容一僵,一瞬间沉默了一下,然后他侧过头,看着天炎,嘴角咧了咧:「很可惜,我才七十七分,我只专心打架,分数倒是没怎么攒。」 天炎:? 嘴里没一句真话说是?! 天炎鄙视地看了他几秒,然后将视线转向另一侧。 <insss="pubadx-slot"data-zoneid="10802"></ins> 第186章 鹿紫云一 第186章鹿紫云一 和石流龙一样满身绿色药膏的乌鹭亨子躺在那片碎砖中,但状态也算稳固了,暂时没了性命之忧。 她身上天炎的高专制服上衣被她的血染透了大半,不过这也没办法,谁让这女人竟然完全没穿衣服呢! 天炎在她昏迷之后吓了一跳,战斗中倒是没空闲去注意,但是战斗之后才发觉乌鹭竟然使用自己的术式遮掩身体,战斗全程都是裸奔状态! 天炎:还是古代术士会玩! 天炎走到乌鹭亨子身边,蹲下身。 她的眼皮动了一下,那双黑色的眼睛缓慢地重新聚焦,在天炎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她的嘴唇动了动,发出一声含混的咕哝:「......我还活着吗?」 「活着。」 天炎将药膏收回纳戒,看着她:「你的积分现在是多少?」 乌鹭亨子沉默了片刻,然后她的目光微微垂了一下:「七十分。」 天炎在心里快速加了一下。 七十七加七十等于一百四十七,就算加上他自己的五分,倒是有一百五十二分,但这 些分数分散在三个人名下,无论怎么凑都没法让任何一个人拿到完整的一百分,而规则添加要求的是个人积分达到一百分」! 他千里迢迢飞到仙台,和两个特级术师打了一整场硬仗,领域对撞丶术式熔断丶连续黑闪! 到头来,距离添加规则还差一口气! 他眉头皱了起来,这意味着他在仙台的这一场战斗,从添加规则」的角度来说,完全白打了! 「啧!」 他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巡视,用了自己的药,还拿走了自己的上衣,却完全没有回报! 就在他的目光开始变得危险,思考要不要先拿下十分的时候,那只骷髅脸小虫金龟子」从他肩侧无声地浮现出来,口器开合,发出一声与之前不同的播报。 那种音调依然机械,但节奏比平时稍快,像是在传递某种需要立刻确认的信息:「检测到全局规则变更!新增规则:玩家之间可以自由转让积分」 天炎的动作顿住了,他偏过头,看着那只金龟子:「谁添加的?」 金龟子的口器又开合了一下:「规则添加者:五条悟。」 天炎愣了一下,然后嘴角慢慢地弯了起来,五条悟突然的靠谱解决了天炎的麻烦! 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让石流龙和乌鹭将他们自己的积分全部转给自己,操作完成的瞬间,金龟子播报:「已接收积分77分。已接收积分70分。当前总积分:152分。」 他立即向着金龟子说了自己想添加新规则的想法。 接收到信息的金龟子播报:「检测到全局规则变更!新增规则:普通人可以自由离开死灭洄游结界。」 一道细微的波动从金龟子的骷髅嘴中扩散开来,沿着虚空中那条看不见的通道向外传递,覆盖了整片仙台的结界。天炎站在碎石堆中,能感觉到那道波动的余韵正在缓慢消散,然后他抬起头,望向远处结界的边缘。 那层暗红色的薄膜正在变得比之前薄了一些。 天炎呼出一口长气,这下子高专的目标就完成了大半。 东京,第二结界。 海风从东京湾的方向吹过来,带着咸湿的气息。 五条悟站在东京第二结界港口区域的货柜堆场里,那层暗红色的天幕压得很低,他的白头发在暗红色的光线下看起来有些发灰,墨镜架在鼻梁上,高专制服敞着,领口解了两颗扣子。 他已经在这里清理了好几波找上门的玩家,那些古代术师大多不认识他,有些人甚至以为他是某个刚觉醒的新人,结果自然不怎么好看。 这也是他积分的主要来源。 刚添加完规则的五条悟正准备离开,那只金龟子再次从他肩侧无声地浮现出来,口器开合:「检测到全局规则变更!新增规则:普通人可以自由离开死灭洄游结界。,该规则由玩家「禅院天炎」于仙台结界添加生效。」 五条悟的脚步停了一下,然后他的嘴角慢慢弯起来:「那家伙......果然还是靠得住的嘛!」 他刚准备转身朝港口另一侧方向走,一道巨大的阴影从侧面飞了过来,速度快到在空气中拉出一阵低沉的呼啸声。 那是一只约莫十吨重的货柜,深蓝色的铁皮表面还印着某个航运公司的白色标志,它从堆场东侧被掷出,旋转着朝五条悟所在的位置砸下来。 五条悟没有转头,那个货柜在他身前约半米处猛地停住了,悬停在半空中,像是一头撞上了一面看不见的墙壁。 铁皮表面在接触点处凹陷下去一小块,发出沉闷的金属声响,然后它的去势完全消失,就这么静静地悬在距离五条悟不到一臂远的位置,纹丝不动。 「力气不小。」 五条悟偏过头,看向货柜飞来的方向。 堆场东侧最高的一摞货柜顶端,站着一个男人,他有着深蓝色的头发,发丝向上竖起,在头顶分出四束冲天髻,像是被电流激过一样向外炸开。 他的身形偏瘦,穿着一件蓝色的长外套,眼睛很亮,带着一种直白的丶毫不掩饰的审视。 五条悟看向那个突然出现的咒术师:「刚才那是打招呼?还挺有创意的。」 「你就是五条悟?」 那个男人的声音从高处落下来,带着一种确认的语气:「刚添加了那条规则的,就是你吧?」 五条悟将身体转向他,双手插在口袋里,墨镜后面的眼睛在那人身上停了一下:「你是谁?」 「鹿紫云一。」 鹿紫云落在地上时膝盖微曲,卸掉了冲击力,他站定,目光依然锁定着五条悟:「听说你拿到了一百分,想必是有实力的强者。」 「我找两面宿傩很久了,但在那之前,需要先找一个足够强的对手热身,你看起来不错。」 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笑容里满是恶意:「你是他在挑战宿傩之前的......代餐。」 五条悟听到最后那个词,眉毛微微挑了一下,嘴角的弧度还在,但那种弧度变得有些微妙:「代餐?你放着活人不吃,跑去啃手指头?」 鹿紫云一的玩味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怒意的丶像是被冒犯了的紧绷,五指之间发出细碎的噼啪声响,像是电流正在皮肤表面跃动。 ..你这是什么语气?」 「手指?那是两面宿傩的意志,是他在这个时代的延续!」 鹿紫云一的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你既然能拿到一百分,就应该知道他不是什么手指头!他是最强,是唯一的丶该站在顶点的人!我跨越四百年转生到这个时代,就是为了和他打一场!」 他向前迈了一步,脚下的水泥地面在他落脚的瞬间出现了一道微弱的焦痕:「你刚才那句话,是在侮辱他,也是在侮辱我的选择!」 五条悟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声音还是那种轻飘飘的调子:「侮辱?我可没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把大把时间和精力花在一个死了几百年的人身上,挺浪费的。 又是什么千年转生,又是什么咒术之王,说到底不过是个死了又活过来的古代人罢了」 「不过是个没和我在同一时代的咒术师罢了!」 「口气真是不小!」 「杀了你!」 愤怒的鹿紫云一的身体在那句话落下的瞬间已经动了! 他的速度快到在空气中拖出一道曲折的蓝白色残影! 五条悟的六眼在鹿紫云一消失的同时已经捕捉到了他的运动轨迹,那道蓝白色的电光在视野中清晰可见,像是有人在纸上画了一条发光的线。 他认出了那种速度的来源,鹿紫云一并不是在跑步,他是在依靠咒力的排斥力进行弹射」,每一次发力都伴随着电流的爆发,身体在电流的推动下以极短的时间间隔切换方向。 「关于速度的术式吗?」 五条悟风轻云淡的点评道:「不错。」 鹿紫云一来到了五条悟面前,右手握拳,拳面上覆盖着跳跃的电弧,那层电光在他拳面上不断翻涌跳跃,像是一层由闪电编织而成的手套。 那一拳裹挟着电弧砸向五条悟的胸口,角度刁钻,力道沉猛! 五条悟没有动,甚至没有将手从口袋里抽出来。 面对空门大开的对手,鹿紫云一的拳头却在距离他胸口约十厘米的位置停住了! 那层覆盖在拳面的蓝色电弧还在跳跃,噼啪作响,但那些电弧像是撞上了一面看不见的屏障,所有的电流都在那个距离内被无限拉长丶减速丶稀释,最终像是被冻结在空气中的一丝丝蓝色细线一样停留在虚空中,纹丝不动。 鹿紫云一的身体没有停顿,另一只手的拳头已经紧跟着轰出,然后是第三拳丶第四拳一他的拳速极快,连续轰击在同一位置,每一次拳面都被那层看不见的屏障挡在同样的距离,拳面上覆盖的电流在每一次撞击中消散又重聚,发出密集的噼啪声。 但全都无法触及五条悟的身体! 鹿紫云一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他收拳,后撤,他脚下那片水泥地面在他踩踏的瞬间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迹,那些电弧正在沿着地面向四周扩散,在地表上划出一道道细碎的蓝色纹路,像是被电流击穿的毛细血管。 五条悟站在原地,双手插在口袋里,连重心都没有移动过,他饶有兴致的观察着空中的电流。 「不是术式,而是咒力中带有电属性?」 他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兴趣:「你的咒力输出方式还挺罕见的,通常电属性要么是一次性的爆发,要么是持续的包裹......你这是两种都用了,连续弹射加接触释放,效率不错。」 「难道是无下限术式?!」 鹿紫云一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他后退了两步。 五条悟打了个响指,跳脱的wink了一下:「答对了!」 「你很得意!」 鹿紫云一的声音依然平稳,但那种平下面压着的某种东西已经越堆越高:「觉得自己绝对防御就不可能被碰到?」 五条悟耸了耸肩,从口袋里抽出一只手,朝鹿紫云一的方向做了个来」的手势: 不是我觉得,是事实如此。」 鹿紫云的目光忽然转向侧后方某个方向,他刚才掷出货柜的位置,那些散落的铁皮碎片下方还残留着电光痕迹在闪烁。 他在掷出货柜的时候,将自身的电咒力大量注入了那个铁壳内部,那些咒力被积蓄在金属结构中,此刻正在缓慢地向外泄漏。 鹿紫云一的身体在后退的轨迹中快速调整位置,将自己置于五条悟和那个货柜之 间,然后他双手前伸,指尖泛起电光! 「电气归还!」 瞬间,他身后那个货柜表面残余的电弧像被点燃的引信一样沿着铁皮表面激射而出,与鹿紫云一身上正在翻涌的电光形成了一条笔直的连接线! 「磁!」 那条线穿过空气,跨越了鹿紫云一和五条悟之间那十几米距离,带着正负电荷对冲的原始电流,以光速贯穿了两人之间的全部空间! 「轰!」 那道电光击中了五条悟的后腰! 然后,却同样停在了他身体表面,像是撞上了一面看不见的墙壁,在无限接近他皮肤的地方被无限放慢,最终停滞在那里,化作一团跳动的蓝白色光晕! 鹿紫云一的眼睛猛地睁大了,第一次在四百年后出现了震惊:「......怎么可能?电气归还的攻击速度可是光速,理论上不可能被防御的!」 「光速?」 五条悟偏了偏头:「光速的每秒三十万公里是挺快的,但是相比于无限,还是差的多!」 五条悟向前迈了一步,幅度也很小,甚至连咒力都没有特别明显的爆发,但是整个人就像是抽帧一般突兀出现在鹿紫云一的面前。 「让你打了挺久了,到我的回合了!」 说罢他一拳打出,但那一拳在击出的瞬间,拳面上覆盖着一层蓝色的扭曲力场,那是苍」覆盖在了拳头上! 带着向中心坍缩的牵引力,将鹿紫云一的身体向拳头的方向拉扯了一瞬,然后拳头结结实实地印在了他的肚子上! 鹿紫云一的身体像被炮弹击中一样向后飞出,他的后背撞穿了两排堆叠的货柜,铁皮撕裂,发出连续的金属碎裂声响! 鹿紫云一的身体最终陷在被撞凹陷的箱体表面,嘴角喷出大口的血液! <insss="pubadx-slot"data-zoneid="10802"></ins> 第187章 交易 第187章交易 五条悟收回拳头,站在原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拳面上残留的蓝色电光余韵,然后偏头望向那片被撞穿的货柜堆垛。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铁皮撕裂的边缘还在微微颤动,几块碎裂的金属片从高处掉落,砸在水泥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推了一下自己的墨镜,朝那片凹陷的货柜走去,步伐不紧不慢,踩在碎铁皮上发出嘎吱声响。 鹿紫云一的身体陷在那片凹陷的箱体表面,胸口的蓝色外套上有一个清晰的拳印凹陷,那个凹陷处正渗出一缕缕血迹,沿着布料纹理向下流淌。 他的呼吸急促而浅,嘴角的血痕正在缓慢滑落,滴落在身下的铁皮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五条悟在他身前约两米的位置停下:「刚才那一拳我只用了三成力,算是打个招呼,考虑到你还有用,没有下重手。」 他伸了个懒腰:「你现在应该也看明白了,你的攻击打不穿我的无下限,继续打下去也只是白白消耗,乖乖转让分数,我放你走,省得我再动手。」 鹿紫云一躺在铁皮凹陷中,沉默了片刻,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带着血丝,从嘴角一直蔓延到眼底,是一种被逼到墙角后反而被激发出全部战意的笑。 ...想要分数?」 他的声音沙哑,但每一个字都带着那种不肯服输的韧劲:「那就自己来拿吧!」 话音落下的同时,他的身体已经从凹陷的铁皮表面弹起,他的动作比刚才更快,双脚在铁皮上猛地一蹬,整个人像一颗被压缩后释放的弹簧,不过方向却不是眼前的五条悟,而是向后! 鹿紫云一在半空中翻转了半圈,然后以一道近乎垂直的弧线扎入港口边缘的海水中。 水花在他的落点处炸开,白色的泡沫向四周扩散,然后迅速平息,只留下一圈正在缓慢扩散的涟漪。 五条悟站在原地,看着那片正在恢复平静的海面,面露疑惑: ...跳海?电属性的咒力进水,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他慢悠悠地飞到鹿紫云一入水的位置,低头看向水面。 海水表面依然在翻涌,水下有蓝色的光芒在闪烁,无数道细密的电光正在海水深处进发丶扩散丶消散,将那片区域照亮成一团在不断翻涌的蓝色光晕。 大量的咒力正在海水中倾泻,那些电光以极快的频率闪烁跳动,在海水深处形成一片正在剧烈反应的蓝色区域。 五条悟看着那片正在翻涌的蓝色电光,微微挑了挑眉:「这家伙不会是想在海里自杀吧......「既然打不过你,我就选择死在你面前」,这种剧情太老套了!」 但他的话音还没落地,一阵突如其来的眩晕感从脑海深处涌上来。他的视野边缘开始泛起一种不正常的白色,像是有人在他的视野周围拉上了一层半透明的幕布,呼吸变得有些凝滞,喉咙深处泛起一股铁锈般的腥涩味道。 「毒?!」 他低头看了一眼水面,顿时明白那些正在海水中翻涌的电光,正在分解海水中的氯化钠! 氢气在上升,氧气在逸散,而正在随着气泡的翻涌缓慢上浮,在海水表面形成一层无色无味,是剧毒的氯气! 察觉到他的攻击无法触及到自己,但是发现自己还是需要呼吸,所以选择使用毒吗? 五条悟在意识到这一点的同时,那种眩晕感变得更加明显,他的身体微微晃动了一下,整个人向前倾倒,落入那片翻涌的海水中。 他被那片温度偏凉的海水包裹着,水从鼻腔和口腔灌入,加重了氯气的毒性侵蚀。 深蓝色的海水在视野中翻涌,气泡从他嘴边升起,穿过那些被氯气污染的水层向上升去。 五条悟看见了鹿紫云一,那个白衣男人浑身还在放电,证实确实如五条悟所料的那样,鹿紫云一入水的确实会不利,会一直无法控制的流逝咒力直到死亡! 不过这也让五条悟放松了警惕,从而让鹿紫云一找到了极限翻盘的机会! 鹿紫云一从下方迅速上浮,深蓝色的头发在水的浮力下微微摆动,他的左手向前探出,在水中的速度极快,几平没有受到阻力的影响,五指张开,精准地扣住了五条悟的喉咙! 那只手收紧的力道很重,带着电流的麻痹感通过接触面传导进脖颈的肌肉和神经,让五条悟的颈部肌肉像丧失了自主控制一样放松下来。 鹿紫云一的那只手掌像一把钳子,封锁了气管和主要动脉,将他按在更深层的海水中一鹿紫云一的声音从水中传来,模糊而失真,像是隔着好几层玻璃:「咕噜咕噜(你很强,但你还是太年轻了!)」 海水中,鹿紫云一能感觉到手里那个青年的身体正在变得更软,像是一个人正在从清醒滑入昏迷! 鹿紫云一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那是名为满足的东西。 看来这次的胜利,终究还是到了自己的手中! 但这种情绪并没有持续多久,他感觉到了! 他掌心中,五条悟的脖颈正在重新变硬! 那种变化和刚才完全相反,现在紧绷感在一寸一寸地回来,从一个极细微的点开始向四周扩散,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内部撑起那些正在松弛的肌肉。 是无下限术式! 五条悟的眼睛睁开了! 在海水中,那双眼睛先是有些涣散的,然后那些涣散像被电击到的雾气一样快速收拢,重新凝聚成一个聚焦的点,聚焦在鹿紫云一的脸上! 他的嘴角弯出一个弧度,那个弧度先是很小,然后逐渐扩大:「咕噜咕噜!(还好老子一直在练反转术式的自动运转!)」 「咕噜咕噜!(不然这次真就翻车了!)」 他的嘴巴张开了,从喉咙里吐出一团带着身体里全部氯气的气泡,气泡向上升去! 反转术式正在他的体内全速运转! 氯气的毒性已经被清除,受损的肺部和呼吸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修复,那些被麻痹的神经末梢正在重新恢复活性! 他的右手在身侧收拢成拳,拳面在海水中划出一道短促的弧线,向上方的鹿紫云一腹部轰出! 那一拳的拳面上依旧覆盖着一层极淡的蓝色力场,但这一拳和之前可不一样,含怒出 手的五条悟可没有留手的意思! 「轰!」 于是就见本就沸腾的海面突然像是在水下引爆了一颗威力极大的炸弹,激起的浪花足有三十米之高! 而随着海水一起飞起来的还有一个浑身鲜血的身影! 鹿紫云一划过一道抛物线落在了地上,血水在他身下溅出一朵红色的花,但即便如此,鹿紫云一竟然还没死! 他仰面瘫在乾燥的地面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海水和血水从他的口鼻中涌出,在面上缓缓流淌。 他的目光涣散地望向天空,咒力已经消耗殆尽,手指还在细微地抽搐着,连攥拳的力气都没有了。 「动手吧。」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你赢了,杀了我吧。」 从水里飞上岸的五条悟在他旁边蹲下身,没有急着动手,只是歪着头看了他片刻:「你的生命力真是强啊,不过我的气已经消了,而且我杀了你只能拿五分,但你转给我的话能拿更多。」 鹿紫云一偏过头,看着他:「我说了,杀了我!」 「我为什么要杀你?」 五条悟的语气依然随意:「我又不缺你这一条命。」 「败者可没有选择的权利!」 他顿了顿,目光在鹿紫云一那张惨白但依然带着某种执念的脸上停留了一下:「而且,你从头到尾都没有用自己的术式吧。」 鹿紫云一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偏过头,看着远处那片被暗红色天光照亮的海平面:「......我的术式,只能用一次,我原本是打算留给他的。」 「宿傩?」 「对。」 五条悟点了点头,他想了想:「那我们做一个交易吧。」 鹿紫云一的目光重新转向他。 「你现在的分数转给我,作为交换.. 」 五条悟顿了一下,露出一个恶劣的笑容:「你可以在我打倒宿傩之前先和他打一场,如果你赢了他,就回来和我打,到时候我不会留手,如果你输给了他......那你至少也跟 他打过了,也不算亏。」 「如何?听起来不错吧!」 紫鹿云一躺在地上,看着蹲在自己身边的五条悟,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笑出了声,那笑声带着裂开的嘴角和尚未完全消散的血腥气,但他笑得很真实:「......你真是傲慢啊!」 他顿了顿,摇了摇头:「竟然把自己摆在最终boss的位置上!」 「不过这个提议......我没有拒绝的理由!」 「哈,那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五条悟笑着站起身,积分再次超过百分的他叫出了金龟子,添加了新的规则。 「检测到全局规则变更!新增规则:玩家可以自由出入死灭洄游的结界。 东京结界上空,一层新的规则波动扩散开来! 五条悟站在那片湿漉漉的碎石堆上,白色头发在微风中缓缓飘动,他仰头看了一眼那片正在变薄的天幕,然后收回目光:「这下就可以去支援别人了,不过暂时没找到杰,那就先疏散一般人吧!」 「偶尔还是要干点活的!」 薨星宫内,那层琥珀色的暖光依然在穹顶的晶体间缓缓流动,将整片空间笼罩在一种近似永恒的静谧中。 天元坐在石椅上,四只眼睛半阖着,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姿态和之前一模一样,像是一尊被雕刻在时间中的白色石像。 九十九由基坐在石桌对面的椅子上,翘着二郎腿,金色的长发从肩侧垂落,在暖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看了一眼天元,又看了一眼站在角落里的天内理子,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 「你之前提过,如果这次你出了问题,天内理子会成为新的天元。」 「但按理说,你应该和她融合才对。」 天元的四只眼睛微微转动了一下,目光落在她身上:「融合的实质是藉助星浆体的肉体情报来重置我的肉体状态,避免我的进化超过某个临界点。」 「那你为什么不继续?天内理子还在,融合依然可以执行。」 天元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了,声音依然平稳:「因为我接受了那个可能性。 66 「什么可能性?」 「进化的可能性。」 天元的四只眼睛同时微微眯了一下,那是一种近似于思考的表情:「我花了上千年时间避免自己进化,是因为我害怕那一步之后会发生什么,害怕我会不再是人类,害怕我会成为对这个世界有害的存在。」 「现在呢?」 「现在.. 」 天元的声音在这里顿了一下:「我现在觉得,也许进化本身并不是一件需要害怕的事情。」 天元的声音依然平静,但那种平静底下有一种像是已经被思考过很多次的笃定:「每隔几十上百年就要找一个愿意牺牲自己的人来维持现状,那根本算不上解决,只是一直在拖延而已。」 九十九撇撇嘴:「事到如今还说这些有什么用。」 「毕竟我从来都看不上你的作为!」 她偏过头,目光扫过旁边的天内理子:「如果盘星教他们一开始选择的是保护星浆体,而不是追杀,我说不定早就站到他们那边去了。」 天内理子皱起眉头,她可对那个那个组织一点好感都没有:「那些家伙就算要保护我,我也不会和他们走的!」 九十九由基笑了一下:「你这个星浆体不会,可是同样是星浆体的我却不一定了。」 天内理子闻言顿时意识到了什么,瞪大了双眼:「你也是星浆体?!」 <canvasss="secst"data-c="fw5qmcswdti9didq5ieh7cup9sii5u3f4kr6suqetaf1+4q96qh/4zsgsoptv9ck"data-v="1bb229cefd52c69b"></canvas> 九十九由基笑了起来:「对啊,我也是星浆体,不过我和你不一样,我是那种.. 比较叛逆的,所以没有选择融合。」 天内理子震惊的看向天元,天元点了点头:「她一直不喜欢自己的这个身份,所以大多数人并不知道这个消息。」 九十九由基:「我单纯的只是不喜欢你而已。」 天元轻笑一声:「也是。」 然后祂四眼一眯,打断了想要开口说话的天内理子:「虽然很想继续和你们说说话,但是......」 「有人进来了!」 <insss="pubadx-slot"data-zoneid="10802"></ins> 第188章 薨星宫的战斗 第188章薨星宫的战斗 薨星宫外,那层历经千年岁月丶从未被蛮力动摇过的结界,在这一刻发出了一声不祥的裂响。 先是一道细微的白痕,从穹顶正中央浮现,然后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裂纹以那道白痕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急速蔓延。 每一道裂纹扩散时都伴随着一声沉闷的丶像是整片空间都在呻吟的声响! 然后.. 「轰!」 结界从正中央炸裂开来,碎片化作无数细碎的咒力光点在空气中飞散,像一场倒着下的流星雨,朝着宫殿内部倾泻。 然后,一个人从烟尘中走了出来。 黑色半长发扎着丸子头,一束长刘海垂在额前,宽松的袈裟下摆拂过碎裂的石板地面,他的表情温和,嘴角挂着一个若有若无的微笑,姿态从容得像是来拜访一位老朋友。 九十九由基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她认得那张脸。 「夏油杰?」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意外,但更多的是一种警惕的试探:「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怎么进来的?」 那个夏油杰」没有立刻回答,他在薨星宫中央站定,目光先是扫过坐在石椅上的天元,然后落在九十九由基身上,最后掠过角落里那个穿着白袍的少女,嘴角的笑容加深了几分。 「九十九前辈,好久不见。」他的声音和夏油杰一模一样,温和丶平稳,带着那种恰到好处的礼貌。 九十九由基没有回应那句问候,她的目光依然锁定着对方,像是正在从头到脚重新审视眼前这个人。 天元开口了,声音平静:「他不是夏油杰。」 九十九由基偏过头,看向那具白色躯体。 「他是占据了那具躯壳的千年诅咒,羂索。」 九十九由基的目光重新回到那个人身上,她的表情比刚才凝重了一些:「羂索?为什么和夏油杰一模一样?变身类的术式?」 羂索微微一笑,抬起手,指尖在自己的额头正中央轻轻划过,那道细密的缝合线在指尖划过的地方微微凸起,那是一条新的的疤痕:「这不是变身术,九十九由基。」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愉悦的从容:「这就是真正的夏油杰的身体,至于我是怎么得到的... 」 他微微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回忆一件颇有纪念意义的事情:「当然是在他死后,愉快地收下了这具尸体!」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期待着什么:「你没有什么想说的吗?比如愤怒?悲伤?你们不是曾经的同伴吗?」 九十九由基沉默了片刻,然后她摇了摇头:「没有。」 她的声音很平静:「我和他不熟。」 她抬起目光,重新看着那张属于夏油杰的脸:「如果你想在我脸上找伤心或者愤怒,那你现在就可以省省了。」 羂索的笑容在那一瞬间变得有些微妙,似乎是有点失望的样子:「.. ...是吗。」 九十九由基向前迈了一步,双脚在石板地面上微微分开,重心下沉,右手在身侧舒展:「具体的情况我没有兴趣了解,既然来了,就就留下来吧!」 她的咒力在那一瞬间向外扩散开来,像一圈无形的冲击波,将周围那些细碎的灰尘和碎片向四周推开。 深灰色的骨节状结构从她的后方缓缓出现,那些骨节一节接一节地连接丶延伸,最终 形成一根巨大的蛇形物体,在她身后缓缓摆动。 「凰轮,迦楼罗!」 九十九由基的左臂抓住凰轮猛地向前一甩,像是骨鞭一样在空气中拉出一道半圆的弧线,裹挟着令人头皮发麻的破空声,直取羂索的腰侧! 羂索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向后弹射,脚尖在地面上一点,整个人像一片被风吹起的纸一样轻飘飘地向后滑出数米。 骨鞭的尖端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炸开,将地面劈出一道深深的沟壑,碎石和灰尘四散飞溅! 他落地的姿态依然从容,伸手,黑雾涌出,在头顶汇聚,一只足有十米高的通体覆盖着细密白色鳞甲的咒灵从中走了出来。 它头部覆盖着面具般的白色甲壳,眼部的位置露出两道狭长的暗红色光缝! 羂索站在它身后,语气从容:「这是我刚捕获的一只特级咒灵,它的能力很特殊,能够赋予术式对象「祛除一切障害」的概念。」 九十九由基看着那只通体雪白的咒灵,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概念级的术式?有点意思。」 她将身后的凰轮向前一甩,那根骨鞭在她的操控下在空中迅速缠绕,眨眼间变成了一颗由无数骨节紧密咬合而成的实心球体。 球体的表面泛着一层深灰色的光泽,那些骨节在压缩的瞬间就已经完全贴合在一起! 九十九由基抬起右腿,脚面绷直,然后猛地踢出! 「砰!」 那颗骨球被她这一脚踢出,以一道近平笔直的轨迹飞出,速度快到连空气都在它的飞行轨迹上炸开了一圈白色的激波环! 「嗤!」 那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有人用一根针刺穿了一张薄纸,巨大咒灵的身体从胸膛开始,像是被一座山从正面碾过一样,从中间向内崩解! 那些覆盖在表面的白色鳞甲在撞击的瞬间就已经碎裂,露出下面深紫色的血肉,而那些血肉也在同一瞬间被撕裂,化作一团模糊的血肉! 随即整只咒灵在那颗骨球的冲击下彻底消失,只剩下一团正在缓慢飘散的暗色雾气! 羂索的眼睛在那颗骨球击中咒灵的瞬间微微眯了一下。 那不是惊讶,更像是某种被证实了的判断。 「赋予物体虚拟质量.. 」 他低声说,像是正在确认某个之前就有所猜测的事实,语气里多了一种果然如此」的意味:「这就是你的术式,星之怒。」 他抬起目光,看着九十九由基:「将虚拟质量施加给自己和式神,让只有几十克的骨头承载远超自身的重量,而且不影响速度......这确实是麻烦的术式。」 九十九由基收回腿,凰轮回到她身后重新展开成鞭状,在空气中缓缓摆动:「你的情报倒是挺灵通的。」 她迈步向前走去,每一步都踩得地面微微震颤,咒力在她周身流转:「不过光知道术式的名字可不够,你要亲自体验一下,才知道它到底是什么东西!」 她以极速冲到羂索面前,右拳从身侧轰出! 拳速极快,拳面上覆盖着一层狂暴的咒力,裹挟着山岳般的质量,连空气都被拳风压得发出嘶鸣! 这一拳若是结结实实砸在实处,别说是肉体,就算是结界本身都会从正面被砸穿! 羂索没有试图闪避,他双臂交叉架在身前,咒力在那两条手臂上迅速凝聚,显然他准备硬接这一拳! 「砰!」 拳面与手臂接触的瞬间,那声巨响震得整座薨星宫都在微微颤抖,冲击波从接触点向 四周辐射,将地面上的碎石和灰尘掀飞,在暖色光线中形成一圈扩散的灰白色光环。 然后是两声短促且清脆的断裂声! 「咔嚓!」 羂索的双臂从小臂中段开始,同时向内弯折,断口处的骨刺刺破了皮肤和肌肉,露出的断面在暖光下泛着惨白的光泽! 他的身体被那股力量推着向后飞出,双腿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一路撞碎了身后无数的建筑,又撞穿了薨星宫的内层结界屏障,整个人从结界破裂处飞了出去,落在外面那片布满碎石的废墟之中! 他落在碎石堆中,双臂以不自然的角度垂在身侧,断口处有血液正在渗出,沿着手臂向下流淌。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断臂的末端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肌肉纹理重新接续,骨骼从断口处延伸生长,皮肤从边缘向中心合拢,前后不过数秒,那两条手臂便恢复如初。 他活动了一下新生的手臂,然后重新抬头,目光落在结界破内的九十九由基身上:「我承认,刚才那一击确实值得认真对待。」 九十九由基在距离他约二十米的位置停下,凰轮在身后缓缓展开:「恢复得挺快,反转术式用得不错。」 「彼此彼此。」 九十九由基踏前一步,她手腕一抖,那根骨鞭从侧面横扫而出,速度极快,在空气中发出尖锐的破空声,像是一条被激怒的银蛇,裹挟着足以将建筑整层削平的力量,从侧面切向羂索! 羂索的身体在骨鞭到达前向侧面滑出,脚尖在碎石地面上轻轻一点,整个人轻飘飘地避开了那道横斩的轨迹。 骨鞭擦着他的袈裟掠过,将地面劈开一道深深的沟壑,碎石向两侧飞溅! 但九十九由基的追击没有停顿,她的手腕连续翻转,那根骨鞭在她的操控下在空中不断变换方向,像是活物一样追着羂索的移动轨迹连续抽击,每一次鞭梢落地都在地面上都会让整个结界内部出现地动山摇般的轰鸣! 羂索的动作依然流畅,但那种流畅正在被骨鞭的高速切割逐渐压缩,他的活动范围正在缩小,每一次闪避都比上一次更急促一些。 他双手猛地合拢,:「赤血操术·穿血!」 暗红色的血液从他的掌心渗出的同时就已经开始压缩,凝聚成一道极细的丶泛着金属光泽的血线,那道血线脱离他的掌心的速度极快,在空气中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暗红色残影。 九十九由基的眼角余光捕捉到了那道血线的轨迹,她的身体没有移动,只是将凰轮猛地收回,在身前卷成一面密不透风的骨盾。 「叮叮叮叮叮!」 那道血线击中骨盾表面的瞬间,发出密集而连续的声音,像是有人用一把极其细小的锤子在一面铁鼓上敲击,每一滴血液都在撞击的瞬间炸开,将骨盾表面炸出一个个小小的凹坑。 但骨盾的厚度在每一次撞击后都在自行修复,那些凹坑边缘的新生骨质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填平缺口,连一道完整的贯穿痕迹都没有留下。 九十九由基的声音从骨盾后方传出来,平稳而清晰:「别藏了。」 她手腕一翻,将那面骨盾重新展开,骨鞭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将残留的血滴扫散:「我知道你手里除了咒灵操术和赤血操术,还有操控重力的术式,那才是你真正的底牌,对吧?」 羂索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的手停住了。 九十九由基的声音继续:「你之前故意不用它,是为了留到关键时刻偷袭我,比如我挥出凰轮丶重心无法收回来的时候。」 她再次将凰轮挥出。 羂索看着袭来的攻击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坦然:「确实。」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朝下,动作很轻,没有任何明显的咒力波动。 但九十九由基感觉到了。 她手中的凰轮在那一瞬间猛地向下一沉,像是有什么东西从上方压了下来,将它死死的压在地面上,这突然的力量甚至将九十九由基的整条右臂都向下拉了一截! 「这就是你的重力术式。」九十九由基的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但语气很稳。 羂索站在那片翻涌的碎石中央,保持着那个下压的姿态:「你是第一个在同一次战斗中逼我同时使用三种术式的人,值得夸奖。」 他五指猛地收紧,像是攥住了什么有形的东西。 地上的凰轮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像是金属疲劳般的声响,整根骨鞭被那股重力压得完全贴在了地面上,将地表的碎石和沙土压出一个深坑,坑壁边缘的岩石结构在重压下碎裂成细小的粉末。 九十九由基猛地抽回凰轮,然后不停的挥舞攻击,但是每次都是到羂索的身边就被压在地上。 一段时间后,她低头看着那根被压住的骨鞭,沉默了片刻,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她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原来如此。」 她抬起目光,重新看向羂索:「重力术式的范围大概是以你为中心,半径三米左右的 球形区域,冷却时间大约六秒。」 她向前迈了一步:「我刚才挥鞭的时候,就已经在数你的冷却了!」 她踏出的那一步落地的瞬间,凰轮表面泛起一层深灰色的光泽,像是一层被压缩到极致的虚拟质量正在沿着骨节的表面流淌! 她猛地将右脚向地面一跺。 「嗡!」 就在这时,那层重力场在那一瞬间出现了短暂的波动,像是一根被拉紧的弦在某一刻突然松弛了一下。 凰轮摆脱了那股外部重力的压制,像是一根被压弯的竹子在积蓄了足够的力量之后开始瞬间回弹,直接抽向羂索! 羂索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比我想像的更麻烦。」 他向后退出一步,双手合拢,十指相交,咒力在他体内流转的轨迹变了,不再是那种像是暗流一样隐晦的流动,而是一种铺天盖地的洪流! 「领域展开!」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像是咒文咏唱般的韵律感:「胎藏遍野!」 <insss="pubadx-slot"data-zoneid="10802"></ins> 第189章 赢了? 第189章赢了? 薨星宫的暖色光线消失了,一切都在眨眼间被替换成了一片全新的景象。 本书由??????????.??????全网首发 九十九由基的视野中,出现了一棵巨大的树。 那棵树通体由无数张人脸构成,从根部到顶端,密密麻麻地堆叠着,每一张脸都在蠕动着,嘴唇微张,眼睛半睁半闭,像是在沉睡中无意识地呢喃。 「这就是......羂索的领域!」九十九由基低声说了一句,目光迅速扫过周围的环境,在评估的同时,她的身体已经做出了反应。 简易领域,展开! 一层极淡的丶近乎透明的微光以她的身体为中心向外扩散,那颗气泡般的罩子在她周身成形,将那层来自四面八方正在试图侵入她身体的领域力量隔绝在外。 「简易领域?」 羂索的声音中带着一点意外:「能够抗衡领域的终究只有领域,你作为特级不应该连这个都不知道。」 「所谓简易领域,只不过是拖延死亡的到来罢了!」 「你能撑多久?」 「十秒?还是更短?」 就在这时,羂索突然发现自己的领域边界遭到了不明攻击,边界处直接碎裂开了一道口子,露出外界的场景。 不仅如此,这种攻击在领域四周都出现了,领域的边界正在崩溃,而且这种趋势还在不停的向内部蔓延! 羂索眉头一皱,然后舒展开来,作为和天元斗了千年的存在,他瞬间就明白这是天元的手笔,而且也知道了天元的计划! 他重新看向九十九由基:「你没有选择展开自己的领域,而是用这个来顶......是和天元提前商量好的战术吧。」 九十九由基没有空闲回答问题,简易领域被羂索的领域攻击挤压得微微变形,每一次接触都会让那层微光向内鼓出一块,又迅速弹回,像是在被反覆捶打的皮鼓,但是简易领域已经开始出现裂纹了! 「不错,相当合理的安排。」 羂索的声音继续,语气中一点都没有自己的领域正在崩溃的急躁,反而从容的点评天元和九十九由基的配合。 「你展开简易领域来拖延时间,身为结界大师的天元利用薨星宫结界的控制权从外部剥离我的领域外壳,毕竟领域外部比较脆弱,只要外壳被破坏,我就会陷入术式熔断,失去所有术式能力,然后你来收割。」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品味那个计划的精妙之处:「这个战术,确实是针对普通领域最有效的应对方式。」 九十九由基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她听出了那句话里的某种暗示。 羂索的声音面上露出笑容:「可惜,我的领域和普通领域不一样!」 九十九由基的瞳孔微微收缩。 树上那些正在蠕动的白面孔在同一时刻微微偏转,所有的目光同时落在了九十九由基身上,每一张脸都在注视着她,像是在观察一件正在缓慢解体的标本! 「这是开放式的领域!」 「你们那个计划里的「外壳」,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随着羂索的话音落下,九十九由基的简易领域边界承受的压力顿时暴增!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崩裂声! 简易领域的微光在她身体周围不断闪烁,一次比一次更剧烈,每一次闪烁,领域的范围都会缩小一圈,从半径两米硬生生缩小到了勉强覆盖身体! 九十九由基的额头上渗出了汗珠。 她能感觉到那层最后防御的边界正在向内退缩,她咬紧了后槽牙,咒力在体内流转的 速度提了一个档次! 现在唯一能期待的就是天元能够做到祂承诺的那样,十秒破解羂索的领域! 薨星宫深处,天元的四只眼睛同时睁大了一瞬。 祂能感觉到那层领域的存在,但那种结构和普通领域完全不同,大大出平了它的预料! 没有外部边界,没有可以被定位和撕裂的薄弱点,它是扎根在虚空中的一棵树,根系延伸向四面八方,每一根根须都在向外蔓延,交织成一张无法被单一方向攻击破坏的网。 简直就是和虚空作画一般的神技! 但是薨星宫到底是祂的地盘,而且上千年不停的研究结界术,祂也确实是货真价实的结界术大师! 祂立刻改变了策略,不再试图从外部找到边界」,而是沿着那些根须的脉络逆向追溯,寻找那棵「树」的主干! 但这是一个更加复杂丶更加耗时的方法! 领域内的每一秒都会让九十九由基的咒力以远超过预期的速度消耗! 她能看到天元正在破解羂索的领域,领域也已经碎裂了大半,快要触及到最中央的巨树,但.. 「咔嚓!」 整个简易领域从正面被撕开了一道巨大的裂口,暗色的能量从裂口处涌入,像是一道倒灌的洪水,直扑九十九由基的身体! 「噗!」 一口鲜血从她口中喷出,暗红色的液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脚下那些由天元结界制造出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嗤嗤声。 她的左臂骨骼刺破了皮肤,整条手臂瞬间扭曲! 「嗡!」 一道细微的丶像是琴弦震动般的声音从羂索的领域的中央处传来。 那个声音很轻,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内部松动。 羂索看向领域中的大树,那些曾经稳定排列的人脸开始从边缘处松动,像是一块正在被撬动的积木,先是轻微晃动,然后加速脱离。 他明白自己的领域核心被天元找到,正在被撕裂! 一张又一张人脸从树枝上脱落,在下坠的过程中化作灰白色的碎片,然后在落地之前就消散成光点。 裂纹沿着树干的表面向上下蔓延,从底部一直延伸到顶部,然后整棵树开始从中间裂开。 「轰!」 一声沉闷的丶像是整片空间被撕成两半的声响从领域核心处炸开,那些暗色的碎片向四面八方飞散,在空气中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然后彻底消散! 领域结构彻底被瓦解了! 羂索站在那片正在消散的领域碎片中,他的身体也出现了短暂的僵直,那是术式熔断的徵兆。 领域的强制崩解反噬了他的术式,像是闸门被强行关闭,所有正在运转的术式流动都在那一瞬间被切断,形成一个极短暂但确实存在的咒术空白窗口期。 他的目光在躺在血泊之中的九十九由基身上停了一瞬,她咒力微弱,浑身上下满是伤痕,手臂更是和麻花一样扭曲。 「若是你一开始就是用领域和我对抗,就不会有这种无趣的结果了吧。」 羂索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但他的语调依然从容:「你不该信任天元的。」 然后他在结界内扫视一圈,看见了双手揣着站在空地处的天元,但羂索的的眼神并没有在祂身上停留。 作为一个同样活了千年的咒术师,他自己的结界术造诣也并不低,所以一眼就看出来眼前那个天元并不是本体,而是投影类似的东西,而真正的天元.. 羂索的目光看向远处一颗贴满咒符的巨树,一个他熟悉的咒力反应就在树根处! 天元的投影见状冷冷开口:「你觉得你已经赢了?」 羂索耸耸肩开始迈步向前:「你的小棋子我已经打倒了,我觉得... 」 「咻!」 猛烈的破空声从他后方传来,一条白色的影子猛地抽在地面上,激起大片的碎石! 躲过攻击的羂索猛地看向身后,赫然发现重伤的九十九:「真是顽强啊,老老实实去死不行吗?」 拿着凰轮的九十九由基没有回答。 她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已经从静止加速到了极限,她的右脚已经在地面上踏出,爆步在她脚下炸开一圈气浪,碎石和沙土在冲击中向外飞溅。她的身体在那一瞬间从静止加速到了极致,以一道拖曳着血迹的残影直冲羂索的面前! 完好的右拳从侧面轰出,拳面裹挟着仅剩的咒力,精准地砸向羂索的胸口! 羂索的术式熔断正在持续,他无法调动任何术式能力,只能依靠身体的本能和战斗经 验来应对。 他侧身试图避开这一拳的正面冲击,但九十九由基的速度太快了,就算是重伤状态,那一拳还是擦着他的腰腹掠过,虽然没有完全命中,但拳风依然在他侧肋上撕开了一道口子! 血液从伤口处渗出,在袈裟表面扩散成一小片暗色痕迹,羂索向后退了半步,目光在九十九由基扭曲的手臂,满是伤痕的脸上那仅剩的一只眼睛中看出,这个女人宁愿使用最后的咒力来攻击,也不用来治疗自己! 他是知道九十九由基是会使用反转术式的,但是现在的情况是九十九不愿浪费时间去治疗,而是要在这期间打败自己! 对羂索而言,术式熔断的持续时间有限,他只需要撑过这段时间就能重新掌握战局! 他的手臂横在身前,挡住了九十九由基的第二拳,那一拳砸在他前臂外侧,冲击力顺着手臂传到肩膀,震得他整个上半身向侧面偏了一偏。 就算是咒力不足,星之怒附加之后的力量也十分强力! 他在偏转的同时拧转腰部,右脚从侧面踢向九十九由基的膝盖,试图破坏她的重心,给自己争取更多时间。 那一脚的速度很快,角度也很刁钻,九十九由基的身体向侧面滑移,避开了那一踢,她的重心在滑移中收回,左脚踩稳,右腿从下往上横扫,击中了他的小腿! 「咔嚓!」 经过咒力强化的小腿上传来骨裂的声音,羂索的身形也在这一下的作用下跟跄了一下一九十九由基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也没有给他喘息的时间,拳丶肘丶膝,以关节为武器,力量完全灌注在打击点上,每一击都在他的身体上留下新的伤痕! 羂索的身体素质在咒力的加持下,就算没有术式仍然远强于一般咒术师,但在一个以绝对质量碾压为战斗风格的对手面前,没有术式的劣势正在被不断放大! 不过他能感觉到术式熔断正在消退,咒力的流动正在缓慢恢复! 九十九由基的拳头再一次砸中他的侧肋,这一次的距离比刚才更近,力道更集中,他能听到自己的肋骨传来一声不太清脆的丶像是被过度弯折的声响。 呵。」 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一种像是被逼到墙角后反而笑出来一样的情绪。 九十九由基感觉到了,她能感觉到羂索身上的气息正在从一种空虚的状态重新变得充实,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那具躯壳内部重新苏醒,她的力道却没有减弱,反而在那一瞬间变得比之前更猛! 九十九由基的下一拳正在从侧面切入,她的重心已经转移到了前脚,身体微微前倾,全身的重量都在那一拳上! 「噗嗤!」 一个突然间出现的咒灵挡在了她的拳头和羂索之间,虽然下一刻咒灵就被生生打爆,但是这一拳已经失去了本该产生的作用! 羂索咧开嘴,右手在那一瞬间张开,一团黑雾在他掌心中凝聚成一颗拳头大小的丶正在疯狂旋转的球体! 然后化为一道光束射出,速度快到让九十九由基的视线完全跟不上它的轨迹,她的身体甚至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规避的反应,那道黑色光束就已经贯穿了她的腰腹! 光束从她的腹部正中贯穿而过,从后背穿出,带出一蓬暗红色的血雾! 九十九由基的身体微微后仰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腹部,那里的衣服破了一个整齐的洞口,边缘焦黑,能看到正在涌出的血液和隐约露出的内脏组织,她的眼神在那一瞬间凝滞了一瞬,然后她重新抬起头。 「迷你漩涡。」 羂索的右手保持着发射的姿态,缓缓说出自己做了什么。 他的咒力流动已经恢复了,术式熔断期,就在她最后一拳落下的那个瞬间,结束了! 「仅仅压缩了几只咒灵的能量。」 「但你的术式虽然可以附加质量,但是本身的身体强度却不会上升,所以在那种距离下,足够了!」 羂索右手呈刀缓缓抬起:「而腰部是咒术师极为重要的地方,因为这里储存着咒力,仅仅是受伤都有可能影响自身的咒力,更别提......」 九十九由基的视野在羂索手刀落下的那一瞬间变成了慢动作。 她能看见自己的上半身和下半身沿着那道被贯穿的截面分离,然后整个身体的前半部分向前倾倒! 「......被斩断了!」 <insss="pubadx-slot"data-zoneid="10802"></in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