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东京当密教教主》 第1章 二度降生者 1995年,东京 春季的早高峰,在车站涌动着的黑色制服社畜浪潮中,一个白色身影正低着头,缓步走向站台。 「三月二十日,阴,气温偏低。 本日可能会有强降雨天气,建议出行携带雨具,注意保暖。」 那是一个黑发少年,年龄约莫有十八左右,面容俊美,神情淡漠。 他穿着一身白色直裾,襟袖缀着深蓝几何纹,背着个挂有义塾馆高中号牌的单肩包,脚下是一双草履。 这一身白蓝格调,在涌动的黑色浪潮里,就像一个突兀的感叹号。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解书荒,??????????.??????超靠谱,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耳机里,女性机械音播报着: 「您现在位于东京上野车站。 本站毗邻上野恩赐公园,园内樱花预计将于三月下旬迎来花期,内里还设有东京国立博物馆……」 「上野,稻城市,日比谷线……」 少年耳机里的东京指南,混杂着他本人的低声自语: 「自己的转学手续和洋馆,怎么都得去都市圈外围?从千代田的教会办完手续后,还得再坐一趟车……」 忽然,他身前的路被挡住了。 「这位同学,请等一下。」 叫住他的是一个妆容精致丶穿着灰黑套裙的女人,手里还拿着一套印有「世界光明会」字样的彩色册子。 少年停下了脚步,扯下挂在自己耳颈间的随身听,缓缓抬起一双高光暗淡的眼眸,开口问道: 「您是?」 「你看起来有些疲惫呢?」 女人脸上绽开标准的微笑,眼底流动着评估的光,以及一丝热切: 「是不是经常感到孤独,或是对未来感到迷茫?这个世界有时确实让人无所适从……」 她将册子递到了少年面前。 「……」 少年垂下眼眸,沉默地看着递到身前的册子。 现在东京人都这么狂野吗? 连邪教徒的招募券,都能发到我这种密教徒手里了? 他名叫南北川。 是一位二度降生者。 字面意思,活了两辈子的人。 他在十七年前转生于此,是名来自远方大陆的重生者。如今是蛰伏在岛国,跟随导师修习的密教徒。 为了不被封入福马林罐中,他奉师命前来东京,负责执行导师交付下来的课题。 南北川的那位导师,是一位近乎不老不死的密教教主。 再过一些时日,这位密教教主就要亲临东京,角逐一场类似圣杯战争的飞升仪式。 南北川作为其弟子之一,是最先被派至东京的斥候,负责探查丶布置召唤英灵的阵地。 此密教非彼邪教。 密教,意为隐蔽的传承丶闭合的秘密丶不显露于现世的魔术结社。 其基本是由半人丶非人的存在所组织起来的隐秘学派。 换言之,面前这个邪教徒正在给一位密教徒传教。 「确实,最近是蛮累的。 我的导师很严厉,所以一直都在忙着应对她布置的课题,没什么时间舒缓精神。」 南北川将随身听收进了袖中,朝女人歪了歪头,挤出了一个对于面瘫而言十分勉强的笑容: 「嗯,所以怎么了吗?」 女人闻言,笑意更深: 「我曾经的导师也是这样,所以非常能理解这种感受…… 今天晚上,在目黑川有一个冥想体验沙龙,能洗净疲惫,找到内心的平静与真实的幸福。」 她语调轻柔,充满诱惑,「沙龙结束后,还会为大家准备便当和小礼物,都是免费的哦。」 女人说着,内心则在掂量: 年轻丶好看,气质却很忧郁,在学校应该是个异类。 就是不知家境如何? 她计算着少年的身价,而少年也在计算着她的次数,琢磨是否应该将对方十七等分。 第2章 特立独行者 「应该还来得及……」 南北川大致目测了一下间距,又在自己身上下达了心理暗示,便开始快步疾走了起来。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超顺畅,??????????.??????任你读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伴随每一步的加速,就在电车的车门即将被闭合的刹那…… 险之又险地挤了进去! 「呼~差点就交代在这了。」 车门彻底关上了,站在车厢内的南北川踉跄两步,稳住了身形。 「不管早死晚死,还是死在那个老不死的手里,自己现在也不能因为迟到这种离谱事而去死吧……」 车厢内,几名白领听见了动静,转头往南北川这里瞥了一眼。 不过,似乎因为之前那个邪教徒女人的动静太大,又或是出于岛国人的「非礼勿视」教义…… 他们很快就收回视线,靠在窗边伸脖子张望着车厢外面,那个脖子正在飈血的女人。 但这种仅限于看热闹丶甚至还是带着些疲惫的心态,很快就随着电车启动而逐渐熄灭。 车厢角落,倒还有几个背着红色小书包丶戴着黄色通学帽的小学生被吸引,齐齐仰起脑袋想要看去。 南北川恰好转过脸,顺势逮住了那几双好奇的眼睛。 他面无表情地抬手,用两根食指对小黄帽们比了个叉: 「危险行为,请勿观看。」 欺负完了那几个孩子后,南北川穿过拥挤的人群,人们像被某种无形之物推开,不情愿地让出缝隙。 他在车厢隔离门旁找了个空隙,用旁人听不见的声音轻叹: 「不管上辈子还是这辈子,果然还是最讨厌挤早高峰的车……」 「诶,这位同学。」 身旁忽然传来声音。 南北川闻声,侧眸看去。 一个留着金色的侧马尾丶身穿着黑白色水手服的女高中生,捧着一台白色单眼相机,正仰头看着他: 「站台那边出事了,同学你刚才在外面,有看到些什么吗?」 南北川摇摇头:「我没太注意,站台那边出事了吗?」 少女歪了歪脖子,用着一双像是戴了美瞳的紫色眼睛注视少年,语气十分夸张道: 「站台那边有个女人,脖子好像被砍了一刀,大出血了诶。」 「这样吗?」 南北川点了点头,敷衍道: 「东京治安这么好,碰到这种事运气也是挺不好的了。」 他对突如其来的攀谈没兴趣,但这种闲谈,可以用来缓解方才未能被发泄的杀人冲动。 见南北川没啥情绪反应,少女便转而打量起他的衣服,笑意也变得肆意,直接换了个话题: 「话说,穿这身衣服,同学你是要去参加哪里的祭典吗?这种穿搭在早高峰看到,真的超级少见诶!」 参加节日祭典吗? 如果圣杯战争算是祭典的话,那姑且可能算是吧?但自己其实并不算飞升仪式的参与者。 南北川低下头,看向自己单肩包上的高中号牌,又看向对方: 「不是。」 「诶?」 金发少女有些诧异,「那为什么要穿和服呢?」 「也不是和服。」 南北川收回目光,没过多解释: 「算是我的一种日常修行。你就当是外地人的习俗吧。」 南北川是从外地来的。 当然,这不是什么龙王归来,更不是孤身到东京丶与七位极道大小姐履行婚约的穷酸乡下人。 虽然他上面确实有势力,但那些家伙都是那种能掏心掏肺丶掏眼窝子的过命交情。 至于这身衣服,全拜他那位身为密教教主的导师所赐。 记得她当时说: 「行于日常帷幕外,衣着当时刻警醒你所寻的,乃表里之分野。」 直白点,就是让他在该穿什么时不穿什么,不该穿什么时偏穿什么。 异类就该像个异类,特立独行,好让凡俗之辈警觉疏离,从而令自己遗世独立。 第3章 目光炯炯者 邪教丶挤地铁丶偷拍少女…… 东京这个地方,在短短一天不到的时间里,让南北川这个外国乡下人深深体会到了来自都市的压迫。 这特么都不是偷拍了,这已经是明目张胆的特写照了吧? (请记住读台湾好书上台湾小说网,?????.???超省心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南北川眼神警惕。 被莫名其妙搭讪还可以理解,但这种突如其来的举动,让身为密教徒的南北川产生了一丝杀意。 是术师? 还是本地密教徒? 飞升仪式还没开始,就已经开始打算清扫其它阵营的人了? 要率先出手攻击她吗? 会不会太冒失了? 况且对方的那台相机,自己并没看出什么问题来…… 「啊,当然是集邮的意思呀。」 金发少女的目光炯炯,对南北川笑盈盈地说: 「难得遇到一款对我胃口的抽象帅哥,不记录下来多可惜。」 南北川闻言,这才察觉到自己的反应似乎有些过激了。 「集邮吗……」 就先不说那个抽象的形容,这种行为确实还算合理。 毕竟东京大都市,总会有些精神不正常的人存在着…… 他放下袖中握着的刀柄,用冷淡的语气质问道: 「那么同学,你这样未经他人允许就拍照,可不太礼貌。」 「咦?可你也没说不准拍呀。」 少女歪了歪头,笑容没变,却是把相机往怀里收了收。 「我自小就知道一个道理,任何美好的事物,总会转眼就消失…… 所以,我必须马上留下来。 这是我的原则。」 「删掉。」 南北川的声音沉了下来。 「不要!」她答得非常乾脆,甚至将相机抱得更紧了些。 「这可是我今天最大的收获。」 少女强硬地拒绝了南北川,还不待后者斥责自己的行为,她又迅速开口转移了话题: 「话说回来…」 她目光在南北川脸上转了转,又落向后者握着手机的手上,拿捏到了一个能转移话题的话题: 「同学你似乎不是东京人?」 南北川后撤了两步,似乎是怕被对方传染上社交危害症,稍稍远离了这个金发少女的附近。 「确实,我是外地转学来的。 不过听到你这句话,难道东京的本地人要比外地人多吗?」 「那倒不是,我是想问你到东京是来干什么的呢?」 南北川皱了皱眉,「我想,自己刚才的回答已经足够明确了。」 「嗯嗯~我都听见了。」 少女不怀好意地笑了笑,「所以你是做什么的?」 「一介学生而已。」 南北川耸了耸肩,并不想跟这个少女多解释,语气平淡: 「所以,你很闲吗?」 「诶,真是一句不解风情。你就那么不想跟我聊聊吗?」 「所以你很闲吗?」 少女撇了撇嘴,无奈道: 「那倒不是啦。只是看同学你长得还挺对我的胃口,所以就想要顺便提醒你一下。」 电车停靠,广播响起: 「即将到达,仲御徒町站。 仲御徒町站。左侧开门。换乘请指南。如需换乘,还请就站下车。」 少女闻声,微微侧过身,唇角弯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这趟车会出事,你最好还是在下一站秋叶原就下车,不然……」 话音未落,她抬起手,在自己的额边利落一划,朝南北川比了个俏皮的手礼。 「嘻嘻,总之祝你好运吧。车上的同类里,我最看好你哦~」 说罢,她轻巧转身,汇入人流,眨眼便消失在了敞开的车门外。 第4章 异变(求收藏!) 「没有…还是没有找到……」 南北川穿过狭窄的过道,绀青色眼瞳快速扫过每处角落。 照上辈子的印象看,这个年代的东京发生过一起着名的毒气事件。 但他并不清楚,具体是发生在了哪一班车次丶第几节车厢…… 所以只能一直开着灵视术,跟随车窗上的那些白色猎犬,观察车厢内的每寸空间。 在南北川的视野中,大多数能对他直接构成生命威胁的存在,在没有密教同行施展帷幕术式,进行干扰的前提下,都会呈现强烈的色彩。 南北川也不太相信,自己坐趟车还能遭遇好几个同行的…… 他打开车厢的隔离门,走向下节车厢,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落在一块略有锈迹的金属铭牌上。 「axxx7——3号车厢。」 确认编号后,他再次看向车窗。 那些白色安温猎犬张着口,躁动地徘徊在附近。 按理说,猎犬聚集处,即是灾害发生之地。 可这里是三号车厢,都已经快要接近车头了。如果后面两节车厢再没有,自己就必须折返了…… 「即将到达,秋叶原站。秋叶原站。右侧开门……」 广播响起,电车停靠站台。 已经到站了吗? 南北川思绪微乱之际,眼角余光忽然捉到了一丝异样。 车厢角落,靠近车门的位置。 一个戴黑色口罩丶手握黑色长柄雨伞的男人,正将一个黑色塑料包裹靠在公共垃圾桶旁。 在他的灵视中,那个包裹散发着宛如沥青般的威胁色,一种针对生命本身的恶意。 南北川眉峰微微一挑。 可算是找到了。 他走上前,轻声开口: 「请问一下,这位先生。」 口罩男闻声,肩膀一紧,猛地抬起头,动作却瞬间僵住。 一柄匕首抵在他的颈侧动脉上,触感清晰得令人汗毛倒竖。 「你干什么……」 他的质问戛然而止。 因为那个持刀者的双眼。 一双绀青色的眼瞳,在他视野中急速放大,展开,绽放! 绀青色的虹膜深处,无数纤细如蛛丝的血色纹路亮起,旋转,编织成令人心神沉沦的涡旋。 所有警惕与思考,在与之对视的刹那就被剥离丶搅散。 口罩男眼神变得空洞,身体保持微躬的姿势,僵在原地。 「您请问。」 他声音变得平直,缺乏起伏。 南北川维持着心理暗示, 另一只手腕微微一转,将匕首灵巧地滑入袖中。 他简明扼要地发问: 「你手上这个包裹,是打算用来干什么的?」 「是……礼物。」 口罩男木然地回答,词汇像是被从脑海深处拖拽出来的一样: 「那位大人说,要送给这座繁忙都市的麻木羔羊们… 一次清醒的机会。 如果没有跨越,那么死亡将会是它们唯一的…」 在话语落下的瞬间,一记精准的手刀便猛击在他颈侧! 那名口罩男闷哼一声,直接晕倒在了座椅上,无人察觉。 南北川迅速捡起那个包裹,触感沉重,内有液体晃动。 【伟业工具:一把匕首】 【对应欲望:毁坏冲动】 【祭品统计:821/1000】 【本周祭礼:9小时20分】 【液化毒气/e级/无法杀死】 眼中的血红文字浮现,让南北川陷入了短暂思索。 如果是生物或其它事物,都能靠他的技艺进行销毁,但匕首与毒气的关联性太差,无法被杀死。 南北川望向车窗上,那些等待着死亡投喂的白色猎犬…… 第5章 飞升战争 事故发生的三分钟之前,在距离南北川不远的另一节车厢内。 「哦~这位美丽的小姐……」 一位身穿褐色西装丶系着条蓝色领带的红发男子俯身,右手拈着一枝红玫瑰递向座位上一个女生。 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湛蓝的眼睛轻眨,嗓音带着蜂蜜般的黏腻: 「不知我是否有这份荣幸,知晓您的芳名?」 那女生明显僵住了。 她低着头,手指捏紧手中的金属拐杖,耳根迅速泛红,视线钉在深色百褶裙下的膝盖,不敢抬起半分。 「哦~!」男子见状,表情瞬间被点燃了,语气更加热烈: 「您此刻正如这玫瑰一样,让这沉闷的车厢都明亮了起…」 话音未落,一只手从旁侧伸出,拍在他递花的手腕上。 塑料玫瑰掉落在地上。 「明亮?我看你是不想看见明天的太阳了。」 一位同样拥有红色长发丶扎着利落低马尾的少女,一把拽住了男子的后衣领。 她身穿黑白色调的哥特连衣裙,裙摆随电车行进微微晃动。 话是对男子说的,但那一双锐利的蓝色眼眸,却转向了那位快要缩成一团的女生,语气稍缓: 「非常抱歉,这位同学。我这位不成器的兄长给您添麻烦了。」 女生像受惊的兔子般颤了一下,这才飞快地抬了下头。 「没…没关系。」 见对方这般反应,红发少女无声地叹了口气。 她拽着男子,像拖麻袋一样把他扯到车厢角落,少女压低的声音透着清晰的寒意: 「洛兰,你觉得这种到处纵火的行为,符合自己的身份吗?」 那叫洛兰的男子揉了揉后颈,面对自家妹妹冰冷的目光,讪笑着举起双手作投降状: 「亲爱的洛蕾塔啊,人生在世,总要有点业余爱好嘛…… 是东方人诶!是东京jk诶! 你就不能稍微体谅一下,你亲哥这颗追求美与浪漫的心?」 「爱好?」 洛蕾塔一字一顿,声音不大,但那份冰冷的谴责感,还是让附近几位乘客偷偷瞥了过来。 「知道这里什么最臭名昭着吗? 就是那种低劣下贱的丶被称之为电车痴汉的恶心风气。 你的爱好归爱好,但我不会允许南丁格尔家的名誉,因为你这种流氓行径蒙上一丝一毫的灰尘。」 「呃,这说得也太过分了吧……」 洛兰气势肉眼可见地萎靡下去,眼神游移,试图转移话题: 「话说回来,洛蕾塔,我的事情你可以先放放。 你也到了该考虑人生的年纪了,你想想自己现在的年纪,父亲和母亲都很操心……」 闻听此言,洛蕾塔光洁的额角瞬间暴起一根纤细的青筋。 她右手迅速在空中一捻! 一层微不可察丶扭曲了光线与声音的无形帷幕,将两人与周围的空间悄然隔开来。 糟糕! 洛兰似乎预见了某种糟糕未来,表情因为妹妹的起手式而扭曲了。 「等…!」 他的求饶还未说出口,一记白皙却蕴含惊人力量的拳头,便结结实实印在了他的脸上。 「砰!」 「嗷——!」洛兰痛呼一声,捂住鼻子弯下腰。 少女利落地甩了甩手腕,又冷冷瞥了自家兄长一眼,并再次确认隔音帷幕的稳定性后,才开口道: 「清醒点了?」 洛兰揉着自己发酸的鼻梁,闻言赶忙立正站好,迅速抢答: 「清…清醒了!」 「那回归正题,你还记得我们这次来东京是为了什么吗?」 洛兰愣了一下,含糊回答: 「因为东京…即将成为密教徒举行飞升战争的祭坛?」 「你还记得呢?」 洛蕾塔扯出一个没温度的笑: 「那我来考一考你。 第6章 载入史册者 「朋友,你还没死?」 听见了灰发男子的话语,南北川全身的神经都随之一颤。 自己似乎又被盯上了。 这种情况可不太妙…… 得撤,必须得撤了。 正当南北川想要用以命相搏,来换取生机之时,之前那一只怪物顶着重压,扑向了灰发男子!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书库广,t????w????k????a????n????.c????o????m????超省心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嗷咿——嘶唳!」 随着一声嘶吼,一对近约两米丶带着尖锐骨刺的黑色手臂,袭向那个灰发男子。 就在骨刺即将刺入男子身体时,后者的左手一抬一压。 原本用来控制车厢众人的重力,被灰发男子瞬间收束,将那只怪物狠狠掼在地上! 「嗷……咿!」 金属哀鸣,地板凹陷。 怪物漆黑的骨肢,在这股重压下吱呀作响,冰霜顺着凹痕蔓延。 「食人鬼。」 灰发男子刀锋微转,俯视着那个被重力践踏的鹿首怪物。 「召唤你降世的家伙,难道没有教过你,审时度势的意义吗?」 另一边,在灰发男子与那个鹿首怪物僵持之时,南北川身体一轻。 原先的那股重力退去,似乎是被挪用到了那只怪物身上。由此让不能开口讲话和移动的他藉此脱困。 南北川迅速后撤,他顾不得细看灰发男子那边的状况。 首先是没有参与的实力。 其次,这的环境并不友好。 闲杂人员太多了。 他打开其它车厢的隔离门,躲入到了相邻的车厢内。 而背后那一节车厢里, 随着那股重力压制的离去, 原本被束缚住口鼻与动作的人,他们积压的恐惧与尖叫,就像是泄了洪的闸门,一泻千里: 「啊啊啊啊!」 「这是在干什么?!」 「怪……怪物!」 听见人们的惊叫,那只怪物艰难扭动起自己的鹿首,喘息着。 骤然间,它昂首,朝离自身最近的一人喷吐出黑色的寒气。 「呃!」那位乘客全身僵直,眼中理智褪去,泛起一层黑光。 他颤抖着,扑向身旁的同伴! 一种饥饿,开始传染。 「嬗变与同化吗?」 灰发男子见此皱了皱眉,手再次向下一压,匍匐在地的那只鹿首怪物便在重压下爆裂成泥浆! 几乎同时,又有一个被感染了的乘客开始了扭曲。原先被南北川打晕的口罩男,忽然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球被染上了黑色,骨骼刺破皮肤,在喘息中化为一头新生的食人鬼,扑向其他活人。 「优先选择有恶意的个体,你的能力跟他人心理相关吗?」 灰发男子自言自语着,再次抬手向下一挥! 车厢的空气,发出了哀鸣! 重力在波纹中扭曲,从四面八方向内坍缩,整节车厢的车壁都如锡纸般凹陷,玻璃齐声粉碎。 两只食人鬼被无形之力固定住,肢体弯折断裂,被揉进一个由金属与血肉组成的球体中。 然而,地上残留的黑色泥泞仍在蠕动,附上旁边一个正在推搡他人的乘客,重新变作了一只食人鬼。 一,二,三。 短短一分钟不到,从原先的一头怪物,变成了三头鹿首怪物。 看到了这一幕,灰发男子的表情增添了一丝讥讽: 「质量不行,但数量多吗? 我的职阶可不是红king,红方那套以多制胜的前提,对我无效。 再者说,就算是红king,游戏还没有开场便攻击己方的王牌,未免也太过失礼了些。 白方就不用说了,都是老不死的典范者,应该也是懂游戏规矩的。 第7章 地球第一重力男 「……」 电话的那端沉默了片刻,才传来师兄有些难以置信的声音: 「你说什么提前开始了?」 本书由??????????.??????全网首发 「飞升战争似乎提前开始了。」 南北川抬手擦去了脸上的血痕,语气也已归于平静。 「就在我坐的车上,出现了两位疑似是被召唤出来的具像者。」 ——具像者。 更通俗地说,也叫「英灵」吧? 其是参与飞升战争的典范者通过秘仪与飞升仪式系统,从历史的帷幕之中打捞并重塑的神秘存在。 仪式期间,典范者藉助媒介,从集体意识海的图书馆中,拓印出那些沉淀在历史与传说中的片段。 典范者们收集这些片段,并将其从虚无的镜面彼端一角,具象至现实领域,化作死而复生的英灵。 他们被赋予传说本身的神秘,其人格与力量,皆因那份被传颂的记忆而被附魅,得到补全又或扭曲。 从某种意义而言,具像者并非是亡者归来的重生。 如果将记忆看作是现实的影子,将历史看作是生命的影像,那所谓的具像者,便就是这些投射的倒影。 他们的存在,只是自众人记忆与历史的字里行间,被暂时唤回丶或许熠熠生辉过的镜像「赝品」。 南北川原本要准备的仪式,便是在飞升战争正式开启前,构筑一座能打捞此类存在的魔术阵地。 但与计划大相径庭的是,东京的飞升战争,似乎已经开始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在静默片刻后,才重新开口: 「……知道了,北川,消息已经被汇报给师门那边了。」 稍作停顿后,师兄的声音再度从电话那头传来: 「北川,依你看,那两个被提前召现出来的存在会是谁?」 南北川闻言,手指轻触颈侧已经开始结痂的伤口,开口答道: 「我无法完全肯定。 其中一个存在身穿英伦风长袍,手持一把水果刀,灰发,面貌是典型的欧陆特徵…… 能力与光学丶重力相关,投掷物体的速度快到肉眼难以捕捉。似乎还掌握了炼金术中的嬗变技艺。 他自称不是红king的职阶,并将另一方称为黑方的使魔。」 他抬头,望向那个凭藉疑似操纵重力的魔术悬在车厢破口丶浮于半空的灰发男子。 「起初我不敢承认这个猜测。 最多,我也只是觉得对方是一个像卡文迪许之类的存在,但又观察了一阵后,感觉……」 南北川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犹疑: 「或许是,艾萨克·牛顿?」 「……牛顿?」 对面的声音沉了下去,像在咀嚼这个名字背后的重量。 「如果只是世俗的牛顿还好,但若是能操纵重力的炼金术师…… 希望仅仅只是假设。」 片刻后,他继续问: 「另一个呢?」 「另一个是……」 南北川望向那截扭曲的车厢内,那几只匍匐在地的鹿首怪物。 「不,是一群。 一群人形的鹿首怪物。 能吐出黑色气息感染活人,使人在短时间内变成同类…… 通过啃咬与血液接触,似乎也能达成类似丧尸感染的效果,但我无法确定是否对其他生物有效。 若按我熟悉的形象推测,可能是源自北美印第安传说中的怪谈…… 类似于温迪戈的传说生物。」 「黑方,温迪戈吗?知道了。」 接收到南北川提供的情报,电话那头的师兄转而说道: 「那东京那边,北川你打算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我这边的建议,你还是尽快离开那个地方,那些具像者,可不是我们这个层次能轻松应对的存在。 以及,如果其中有一方是黑方的具像者,那你必须更加小心。 第8章 尝试,少女,愉悦犯 「你想接触那个典范者?」 电话那头的语气明显一顿。 「假如真的可行,导师那边确实会舒心许多,只是……」 「嗯,就当是一次尝试。」 本书由??????????.??????全网首发 南北川话音方落,一道锋利如刀的气浪骤然自前方迸发,刚好贴着他的衣角呼啸掠过! 他侧身半步,刚好避开了前方的战斗余波,握紧手机后退: 「我记得导师说过,飞升战争的前期,应该不是各自为战的类型。而是由三方割据的阵营对抗吧?」 「没错。」师兄接过话茬,确认了南北川的回忆: 「飞升战争的本质,虽然是唯有一人攥取胜利的献祭仪式。 但初期十九位典范者,都会依循一套仪式规则,在红丶黑丶白三方的阵营中,选择一方。 这并非礼仪,是取决于各自魔力供给方式的先天同盟关系。 红方,是个体供魔。 是由典范者自身,提供用以维持具像者存在的魔力。 其没有距离和场地的限制,却也无法通过其它方式补充魔力。 黑方,是地脉供魔。 是利用契约仪式,与自身掌握的地脉连结,让地脉提供魔力。由此可以让具像者长期处于饱和期。 但碍于地脉的限制,具像者可以行动的区域和魔力量,都要依靠保护地脉丶吞并其它地脉来维系。 白方,则是天气供魔。 维持白方具像者存在的魔力,是由气候环境提供,极为不稳定。」 他略微停顿,似乎是在斟酌信息的分寸,然后继续道: 「导师原本的倾向是黑方。 但收集了相关资料后,发现东京大部分地脉都被当地家族掌握着。 又加之,她老人家自身,其实也并不缺少魔力量。所以导师认为红方或许是更契合的选择。 不过,这些都还只是预案。」 「既然如此……」 南北川的声音紧接着响起: 「也就意味着,眼前正在对立的双方中,至少有一方,是我们可能尝试接触,甚至能够合作的。」 「危险的想法……」 电话的那端,师兄的语气里透出明显的讶异,随即转为告诫: 「但你要清楚,即便是那种利用残缺仪式成就的典范者,也和我们这种尚未跨越那道门槛的人不一样。 这是本质上的区别,就像是人类看待脚下的虫子一样。 除了一些本身喜好如此的,类似导师那样的典范者…… 其它的典范者,一般对人类都是不太感兴趣的,他们根本耐不下自己的性子与蝼蚁交谈。」 「但既然这里是都市,那他们还是生活在人的社会中,这至少也说明我是有可能的,不是吗?」 电话另一头的声音,很显然是被南北川的这句话给噎到了。 默然了片刻,才开口道: 「我为你的大胆而感到意外。」 电话那头的师兄,似乎也接受了这个提议,转而说道: 「如果你是这么打算的,那我也不好说些什么阻拦你了。」 「既然都同意了,那师兄有能给我提供帮助的建议吗?」 「北川,你是导师的孩子,所以视觉与嗅觉方面一向很好。 你的灵视术天赋,在照明结社中属于上游水准,对镜中世界也有不错的判断力。 多注意附近镜面的折射,典范者的魔力与具像者的联系,一般会在有大动作的时候体现出来。 以及,注意用眼。」 「好,明白了。」 师兄的话语接着传来,「不过你也要注意,哪怕确认了典范者,自身也不要贸然站队。 千万不要惹恼任意一方,毕竟能参与飞升战争的,无不是典范者。」 「多谢提醒,如果我死了,师兄记得把我毁尸灭迹就好了。 我可不想被导师收尸,然后靠着什么奇怪的魔术又给诈尸回来。」 第9章 邻家小女孩(求追读!) 「可以,你想说什么?」 本书由??????????.??????全网首发 灰发男子视线落在南北川身上,带着一种玩味的探究。 「我的导师也是红方的典范者,与您是天然的盟友。 而我想说的是…」 话音未落,一股纤细却无比沉重的力量,骤然压上南北川的双肩! 「咳…!」 他喉头一甜,身形猛地向下一沉,幸亏及时撑住旁边的扶手,才勉强没有跪倒。 他顶着那充满恶意的重压,缓缓抬起头,声音因挤压而低哑: 「您…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灰发男子耸了耸肩,眼角还挂着笑,欣赏着下方少年的狼狈。 「试试你的斤两罢了。」 「试试斤两……」 南北川的目光,掠过那三只同样被重力碾压丶正用黑色泥浆重塑躯体的鹿首怪物。 「能被这种程度的力量试探,我该感到荣幸了?」 他就这样被压着,用近乎无奈的语气调侃道: 「所以这个意思是,您选择拒绝与其他的红方典范者合作了?」 「那倒不是。」 男子把玩着手中的水果刀。 「我只是看不惯,一个披着稚嫩皮囊丶内里却是异端的家伙,在我面前摆出谈判的姿态。」 「我显得很傲慢么?」 南北川挑了挑眉,「好吧,即便我刚才有所失礼…… 但您想达成现阶段的目的,现在与我针锋相对,并非明智之举。 否则,您为何有能力杀死它们,却只用重力反覆束缚丶碾碎,而不下杀手呢?」 「哦?」 灰发男子眉梢微扬,指尖转动的刀停了下来,语气微妙: 「你倒是说说看,为什么? 说对了,我就听听你的提议。」 「我猜……」 南北川望向了车窗,玻璃上映出那些在重力中挣扎的食人魔。 「您利用重力术式,一直对这些像是温迪戈的怪物施压,是想要逼出它们背后的那位吧? 不断摧毁具像者的躯体,消耗与其精神相连的存在,从而把那位藏身暗处的黑方典范者引出来。 我说得对吗?」 「温迪戈…吗?」 灰发男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行,算你猜对了。」 南北川松了口气,语气里带上了些许无辜的试探: 「那……现在我能起来了吗?」 「哦,请便。」 灰发男子勾了勾手指。 压在身上的重力倏然消散。 南北川身体一轻,将涌至口中的腥热硬生生咽了回去,呼吸才又重新顺畅。 他缓缓直起身,拭去嘴角一点没擦净的血迹,「多谢……」 「你瞧,你还得跟我道谢呢。 刚才的事情抱歉了啊,我们真假莫辨的临时盟友。」 灰发男子露出了一抹算不上歉意的笑,接着问道: 「所以,你原本想说什么?」 「我想先确认一下。」南北川压制想吐槽的欲望,调整着呼吸: 「您的目的,确实是引出那位黑方的典范者,对吧?」 「没错。这几只食人魔不是普通的使魔,但也并非具像者的本体。 杀了它们,意义不大。」 他手腕一振,水果刀化为银线,削断了一只食人魔的手臂。断臂落地化作黑泥,又蠕动着爬回主体。 「我路过秋叶原时,不小心闯进了它们的巢穴范围,就被当做入侵者追了一路,直到这车上。」 他收回刀,在指尖转了一圈。 「正因如此,我判断这个具象者的本质,类似虫群意识。 或者说,这些家伙是以典范者的地脉为基础,衍生出的次生体。只要地脉不枯竭,它们可以无限再生。 第10章 对峙(求推荐票!) 「哦?」 灰发男子也感知到了异常,转眸看向啜泣声的来源。 车窗的倒映里,一只类似于之前那几只鹿首怪物丶但身形明显比前者更庞大的食人魔,正缓步走来。 「终于舍得出来了?」 他从天花板缓缓降下,落地后,转身面向车厢的走道。 那里明明空无一人,却是在车窗的倒映中,清晰映出了那一只食人魔正步步逼近的身影。 「来吧,就算是再来十只,你也没办法在我身上讨到好处。」 灰发男子开口挑衅,路过南北川的身旁,径直走向了那个位置。 而就在他到达那个位置时,两侧车窗上的景象随之变化,鹿首怪物的身后左右,又多出十来只的食人魔。 灰发男子见此,笑了笑:「别的不说,你们倒是挺听话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些食人魔们从车窗上的倒映里一跃而出,挡在了那个灰发男子的身前! 「嘎…嗬…斯!」 随着这一声悲凄的怒吼,那些鹿首怪物就像收到了某种指令,开始冲向灰发男子。 后者掐了一个响指! 一股磅礴的重力势能从灰发男子身上散发出来,也开始朝着那些怪物碾去,与之相互冲击。 随着二者之间的碰撞,食人魔们的身躯在重压之下崩裂,无数黑色的浆液从断裂处喷溅。 有一只食人魔,藏在车厢外面,几乎同时,它撞碎了车窗,携着碎玻璃直扑灰发男子的面门。 然而,就在那些尖锐的爪牙即将触碰到后者的瞬间…… 空气瞬间凝固丶变得无比稠密。灰发男子周身浮现出一层肉眼可见的扭曲力场,光线在那里弯折。 食人魔像是撞上了一堵由纯粹质量构成的无形墙壁,冲刺的动作骤然迟滞,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也太没劲了。」 后者抬手一挥,其周身围绕着的重力便被调动着,砸向那只食人鬼的身上,鹿头与身躯随之分崩离析。 能操纵重力的术式,既能控制又能攻击,还能防御…… 也太全能了吧? 南北川观赏着二者的战斗,内心产生了想要学重力术式的想法。 但可惜,导师教给他的隐秘技艺都是偏辅助型和视野型的。 这时,灰发男子出声提醒: 「如果想看,你就试试看吧?」 闻言,南北川也反应了过来。 伴随着牵引力的变化,就在那些食人魔们被重力碾碎的刹那,南北川那双绀青色的眼瞳一凛。 车窗上倒映的景象,显现出一缕黑紫色的妖异丝线,掠过了食人魔的身躯,指向了后方。 顺着那一闪而逝的黑紫色丝线,他的目光所至之处,落在了身后车厢内仅存的三个人身上。 现在这里还有乘客没走吗? 当南北川看清楚那三人时,淡漠的脸庞上,浮现了一抹疑惑: 「……嗯?」 两个红发的欧洲人,一个是穿着一件笔挺西装的男子,另一个是穿着一套黑白色哥特裙的少女。 还有一个拄着金属拐杖丶穿着经典日式jk制服的女高中生。 是我的灵视出问题了吗? 不。 大部分典范者,基本都已经无限接近于非人,但他们在表面上并不是那种一看就是怪物的存在。 与之恰恰相反,典范者披戴着的皮囊甚至会比某些真正的人,还要更符合人类的审美。 只要那些怪物想做,可以轻松制造一具千变万化的人类躯壳。 就像自己的那位导师一样。 明明是一个连沉睡的时间,都有近上千年的不老怪物。 却能同时拥有绝美的容颜,和跟恶魔一样不相上下的残忍扭曲…… 光看他们的外在表现,无法定义其内在是否拥有非人的特性。 所以,自己要慎重判断。 可是,还不待南北川开启能窥探他人生死线的灵视视野。他的身后就传来了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第11章 菊花脸 她是典范者?! 看着那个拄着金属拐杖丶面色虚弱的陌生少女,南北川身体因为心理的影响,开始下意识往后退。 那女生是一位典范者…… 南北川的脚步突然顿住,他及时止住了内心的波澜。 找到了,一个典范者。 也就是说,自己现在的目标已经达成一半了。 意识到这点,心态就变了。 原先的骇然,也变做了审视。 锁定一个典范者的信息,南北川本来觉得会很棘手…… 但没想到,得来全不费工夫。 「我自然明白,何须你讲?」 洛蕾塔重新看向对方,同时又将手臂背在身后,面色冷峻: 「但据我所知,飞升战争的仪式要在七天之后才会启动,当下并没有正式开始吧? 我们既没有参与仪式,更没妨碍你的战斗。 你这样做不觉得失礼吗?」 「攻击有威胁的术师,这跟飞升战争开启与否,没什么关系。 而且,你们这种不懂得看场合的秘传术师,难道就真不明白为什么…」 就在灰发男子讲话的片刻间隙,身后有一只食人魔站了起来。 那具健硕的纯黑色身躯,支撑起自身那颗苍白的鹿首,向着灰发男子的背部撞去! 一声玻璃迸溅的声响! 只在眨眼,那食人魔便被硬生生拍出车厢,顺着碎玻璃的轨迹被碾死在了隧道墙壁上,尸骨横流。 「所以我很讨厌你们这群异端,在我面前展现出自己的傲慢,显露出那自以为是的博学……」 灰发男子没有回头,只是抬起手扫了扫肩上的灰尘,轻叹一声: 「唉,既然都是术师,逮到一个也罢,两个也好。 来吧,出门走一走,也让我瞧瞧这个时代的秘传,到底是怎样的。」 「等等!」 洛兰突然开口,语气为难: 「先别这样,这位朋友,我们是真的没有敌意…」 洛蕾塔却是开口打断:「我不知你是哪一脉的术师。 但这么狂妄又自大的,想必那些早已失传的正统里,根本没有你这号野路子货色。」 「呵呵。」 灰发男子冷笑了一声,抬起手中的水果刀,直指对面的三人。 「既然你自我感觉良好…… 那就试试你们生命的质量,是否值得这些话语的重量吧?」 「还真是狂妄。」 洛蕾塔目光一凛,嘴唇微张开,双手各自掐出了一套起手势,似乎是已经架好了魔术术式。 虽然不知道怎么杠上了,但看架势似乎要打起来了。 南北川握住袖子中的刀柄,以防开打的时候,自身也被波及。 如果仅仅只是秘传家族出身的丶研习过隐秘技艺的术师,而不是抵达典范者层次的存在…… 是根本无法与具像者抗衡的。 这两位同行,似乎根本没意识到自己正在面对着一个怎样的对手。 不过……也不好说。 南北川站在一旁看戏的同时,也在悄悄打量,那个站在红发兄妹后方的丶怯生生的拐杖少女。 自己的灵视术应该没出错。 她是典范者。 虽然不知道,这个非人存在为何要装成那副孱弱的模样。 但如果后面站着位典范者,加上那些温迪戈辅助,胜负犹未可知。 就是不知道,那个披着一个病弱少女皮囊的典范者,是不是就是那些食人魔的上司。 在双方对峙着,保持一种微妙却也十分危险的僵持状态时…… 灰发男子突然蹙起了眉: 「碍事的人还真多呢。」 洛蕾塔和洛兰,似乎也感受到了什么异样感。 他们看向车窗,眼神随之变化。 第12章 雨(求推荐票!) 「姓名?」 「雾岛……梓。」 「年龄?」 「18岁……」 「你是哪所学校的学生?」 「我…是樱丘高中的高中生……」 「樱丘……那个私立樱丘女子高中的高中生吗? 有学生证或其他身份证明吗?」 「啊,这是学生证,这个是我的健康保险证……」 警官见此点了点头,将她的学生信息登记了上去,转眸看向少女左边坐着的两位欧洲人。 「姓名?」 「呃……洛兰·南丁格尔。」 「年龄?」 「咳咳,21岁。」 「姓名?」 「洛蕾塔·南丁格尔。」 「年龄?」 「18岁。」 「你们是……来自英国的游客,是来东京观光的对吗?」 「是的,警官。」 「护照带在身上吗? 带了的话,请给我看一下。」 「带了。」 洛蕾塔递出了护照,一旁的洛兰也赶忙从身上翻出了自己的护照。 警官接过二人的护照,在电脑上对照了一遍后,将护照依次递了回去。 「如果后续需要你们协助,或者对此感到不安,你们自己可以先联系英国大使馆那边……」 「好。」洛蕾塔点了点头。 「好了,下一个……」 警官疲惫地叹了一口气,目光落在了桌前的最后一人。 而后,不由得打量起后者那一身简约得体丶绣着蓝色几何纹理的白色直裾,下意识重复之前的问题: 「姓名?」 「南北川。」 「年龄?」 「17岁,大概。」 南北川有些没有想到,表面上的身体年龄最小的,居然会是自己…… 警官开口又问道:「你有学生证或其他的身份证明吗?」 「嗯,我带了学生证……」 南北川将一张学生证递了过去 警官接过那张证件,看向了上面的证件照,是一个十分好看的少年。 「义塾高中部,南北川……」 他又看了看南北川的面容,确实也是一张十分好看的脸。 是能够让别人感到舒适的丶带有一种淡淡魔力的面容。 唯一的缺点,就是表情太少了。 证件上的姓名丶出生年月和住址信息很清晰,照片也与本人相符。 他对着电脑屏幕输入信息,进行核对,又抬头瞥了南北川一眼。 「南北川……17岁……」 警官一边记录,一边用惯常的丶听不出情绪的平淡语调确认: 「南北川同学,你当时,为什么会出现在那节车厢里? 和旁边这三位认识吗?」 「不认识,只是凑巧在那一节。」 南北川摇了摇头,「我今天是来千代田参加祭典的,但电车突然就在隧道里停下来了。」 说着,他从自己的袖子里拿出了一台白色的圆形随身听。 「我本来在听音乐,等反应过来想去前面的车厢看看情况时,就听到广播让待在原地不要动。 再后来,就是和她们一起被救援人员发现,并带出来了。」 警官点了点头,继续敲击键盘,目光扫过了另外三人。 雾岛梓低着头,洛兰和洛蕾塔也轻轻摇头,表示互不相识。 询问又持续了几分钟,问题涉及他们当天的行程丶上下车时间丶有无携带特殊物品等…… 在逐一回答并确认记录无误后,警官终于合上了笔记本。 「好了,基本情况我们了解了。」 他的语气一松,「目前,没发现你们与事件本身有关联。 第13章 教会 「……嗯,原来是这样吗?」 听完南北川汇报的信息后,电话那头的师兄,语气凝重道: 「北川,那你现在……是打算继续去接触那位典范者?」 南北川闻言,低头看向自己穿着的那双用莎草织就的草履。 雨天的话,有些难办了。 走路会弄湿脚不说,还容易把整双草履走烂,感觉穿木屐丶油布鞋都比这个要好很多……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超实用,t??w??k??a??n??.c??o??m??任你选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如果住在乡下这样还行,但要是到都市里,就真挺不方便的。 真不理解那个老妖怪,别的师兄师姐不被她要求这样穿,为什么非得要自己穿的这么不利索…… 疑似是城市化不够充分了。 到时候找个机会换掉吧。 想着这些有的没的事情,南北川无奈摇了摇头,开口问: 「导师想要让我去接触她吗?」 「这倒不是,导师那边并不是想提前与其他典范者接触。」 「那不就行了吗?虽然我之前是有一些赌的成分在里面,但也没随意到送死的打算。 对方好歹是那种存在,加之她很可能是那群温迪戈的主人…… 就凭我一介普通的密教徒,还能对她做什么呢?」 电话那头似乎松了口气: 「你是这样想的就好,那就继续按照原来的方案进行吧? 虽然现在这个时间点,你今天的日程可能已经有些紧迫了……」 南北川闻言,似乎因为睡眠质量的问题,语气也跟着低了下来: 「没事,后天补觉就行了。」 「嗯,北川你现在,已经和那位典范者碰上面了吧?」 「没错,从车上开始,对方应该就已经认识我了。」 南北川肯定了师兄的猜想。 刚才在警察问话的时候,他已经默默记住了,那个自称叫作雾岛梓的典范者报出的学校地址。 既然如此,那想必对方也已经对南北川有了一些印象。 就算在车上的时候,没注意自己这个蝼蚁,现在也自然是认识了。 「不过,目前并不确定对方伪装的身份是否属于她常用的皮套,但我如今算是已经掌握到她…… 或者说,她的皮套行动的区域,以及会经常光顾的地方了。 但还是有些不确定,因为我没有看清魔力最终流向的方向,所以无法肯定她就是那些食人魔的主人。」 「我之后会去调查的,你那边要万事注意分寸,谨慎用眼。」 南北川闻言,点了点头,故意用夹着嗓子的声音敷衍: 「是是是,我知道了。」 「嗯,教会方面的领受仪式,就有劳北川你签收了。」 「好,忘了问了,东京那座工坊宅邸的水电设备都齐全吗?」 「民用的设施基本齐备,水电费也无需担心,教会有拨款。」 「那就行,之后再聊吧。」 与师兄汇报完了情况后,南北川挂掉了电话,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 「东京时间:13点42分」。 「哎,已经是下午了吗?」 南北川无声地叹息一声,替自己逝去的睡眠时间而惋惜。 他合上了手机翻盖,放入袖子,又从袖子里拿出一瓶三指宽丶白玻璃与黄铜丶橡木制成的眼药瓶。 玻璃作为瓶身的主体,黄铜金属包裹着一个橡木塞,将瓶口盖住。 外表看上去,是一瓶包装精巧的眼药水,但实际上是一瓶毒药。 照明结社的灵视术,都带有严重的副作用,如果使用过度的话,整双眼睛都会逐渐晶体化。 这瓶毒药,便是用来以毒攻毒,遏制南北川眼部污染的疗药。 南北川拧开瓶盖,仰起了头,将瓶子的滴口对准了自己的眼睛。 一滴猩红的液体,自窄小的孔洞渗出,坠入他那双绀青色的眼瞳…… 随之而来的,是一股剧烈灼烧般的寒意,霎时蔓延开来! 第14章 生命的螺旋 「真的要汇报上去吗……」 医院长廊的一扇办公室门前,有一名身穿白大褂的年轻医生,在那扇门前踌躇了许久。 他深吸一口气,还是敲响了门: 「海本教授,您的报告…」 「进来。」门后传出的声音,透着一股疲惫却依然严厉。 年轻医生动作一滞,推开门。 碘伏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 「讲。」 海本教授背对门口,坐在椅中,望着被雨幕笼罩的千代田区。 年轻医生走上前,「教授,这是三号床术后的组织病理报告。」 他说话的同时,将手中的文件夹放在堆满文献的办公桌上。 「切除脑叶术后恢复符合预期,但今晨ct显示……手术残腔边缘出现异常增生。」 「放大倍数?」教授没有转身。 「四丶四百倍。」 年轻医生喉结滚动,汇报导: 「细胞核异型性明显,有丝分裂相较上周增加了三倍。和之前那五例患者的病变特徵……完全一致。」 长长的沉默。 只有空调机的低鸣,与远处急救推车轮子碾过走廊的声响。 「免疫组化结果?」 「目前正在做,样本都送往东京病理中心了。但那边说……」 年轻医生压低声音:「标本积压太多,至少要四十八小时。 加上今天发生了一起毒气事件,他们可能还要延误许久……」 座椅转动。 海本教授转了过来。 那张四十多岁的面容,眼袋深重如刻,镜片后的眼睛盯着报告上那张显微照片。 一团扭曲的细胞团,就像是恶魔播撒下的某种恶之花。 「用大环内酯类抗生素,剂量按中枢神经系统感染方案执行。 明天早上六点,我需要看到所有类似病例的对比数据。」 年轻医生面露挣扎:「但教授,那孩子的大脑已经承受不住菌群…」 「孩子,你难道忘了自己为什么会选择站在这里了吗? 来自东大医学院的提携丶你未来人生的出路丶你的家人……」 海本打断他,声音不高,却让年轻医生瞬间噤声,面色惶恐。 「你出去吧,把门带上。」 「是!」 年轻医生如蒙大赦,慌忙退出。 办公室的门锁扣合的「咔嗒」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庸碌之辈……」 海本在扶手椅上闭目片刻。 他忽地睁开眼,望向角落。衣架旁的等身镜映出室内的景象。 堆满文件的办公桌丶放着果盘与糕点的茶几丶窗外暗沉的雨色丶以及自己疲惫的面容。 可那镜子里,却多出了一道原本不存在的身影。 一位灰发男子哼着不成调的曲子,倚在镜中的衣架旁,手指正懒散地转着一把水果刀。 刀锋在萤光灯下,偶尔闪过一痕苍白的寒芒。 「sorcerer。」 海本教授开口,「你回来了。」 「嗯,你叫我回来的。」 灰发男子的声音,直接就在海本教授的脑中响起: 「你说得对,秋叶原附近确实有问题。我去视察单位的时候,被一群来自黑方的使魔拦截了。」 海本瞥了对方一眼,「所以,那个利用景象偷窃术将东京九条家秘传盗走的女孩,你找到了吗?」 「哦,那个啊……」 灰发男子摊了摊手,「我当时都被另一个典范者针对了,哪还有心思去关注那种黄毛丫头。」 「……呵呵,是你失手了吧?」 「随你怎么说。你要求的事我可都去做了,但我可不保证成功。」 海本教授摇摇头,「罢了,这些都只是次要的。 第15章 正午教堂(求月票!) 「东京时间,14点整。」 雨幕下的都市,淅淅沥沥。 街边电器店的玻璃展柜内,厚重电视机的萤屏上一闪一闪,光线混着雨声在街上游弋。 「继续为您播报,今日上午发生的东京毒气事件最新情况。 警视厅在午间召开紧急记者会,确认此次事件为毒气袭击,目前已造成至少7人死亡,超过千人送医…… 三条受到影响的地铁线路,部分区间已逐步恢复运营,但霞关等车站仍处于封锁状态……」 电视的画面切换,一群穿着防护服的人员在地铁口疏散丶担架被匆匆抬过的混乱影像…… 南北川撑着红伞,在红绿灯的闪烁下,走过了斑马线。 在抵达尽头的下一刻,身后那些停在车道上的车辆,便骤然开始左右刮擦道路上迸溅的雨水。 然而,畅通仅仅持续了片刻。 只过了片刻,身后刚才还在通行的车流就又卡住了。 后视镜里,马路上的车流很快就凝滞成一片闪烁的红色光点。 「这个世界上,有没有能让城市交通系统不堵车的魔术呢?」 他回头瞥了一眼那瘫痪的景象,随即收回目光,继续自己的路程。 「若是可以用上隐秘之术,这种问题大概轻而易举解决吧?」 可惜…… 倘若真能那样随意使用,它也就称不上是隐秘而伟大的技艺了。 隐秘之术。 所谓魔术魔法丶炼金学丶仙术丶炼丹术丶神秘学…… 一切试图用理论与仪式触碰世界真理的未完善技术,都只是诠释世界的工具。 而工具…… 难免会被淘汰丶更新丶重塑。 即便是世俗所尊崇的普世科学,也不过是某个时代,最便于人们操作与验证的一套诠释体系。 隐秘侧的世界,无论是耗费巨大代价筑就的秘仪殿堂,还是普惠万民的公开知识,抑或是那些被深深藏匿的伟业之术。 无论它们归属于哪一脉传承,都遵循着一套共同的底层原理,尤其是最核心的三道准则: 「相似律,接触律,认识法。」 相似律,意指「同类相生」。 只要形貌相似丶象徵相类丶结构相仿,在意识的认定下,两者间便会建立起某种神秘的联系。 最典型的一种,莫过于世界诅咒体系中的巫毒人偶。 以受术者的头发缠绕人形,针刺人偶,便被认为能伤及本体。 而在炼金术之中,就以黄色矿石象徵黄金,以红色对应生命与太阳。 各类宗教与萨满的画符丶造像丶摹拟星象的仪轨,无不是想凭藉形似的表象,引动形而上的力量。 所谓的接触律,则指出凡是彼此接触过的事物,分离之后依然保持着某种超验的联结。 故人毛发丶指甲丶旧衣丶血液,皆可以成为施术的媒介,因为它们是本体的延伸。古人认为,人类自身的脚印丶影子都是人的一部分。 触摸过圣遗物或咒物,便意味着沾染了它的因果…… 在「照明结社」的体系中,在所谓「太一境界」的见证下,存在着万物流出的源头。 所有事物自太初就相互关联,区别仅在于这种羁绊的强弱。 南北川记得自己上辈子,有读过弗雷泽写的《金枝》这本书,后者就在书里下过一个结论: 人类所有的巫术丶法术丶仪式丶感应魔法,本质上都是这两条定律的延伸与应用…… 而最后,也是最重要的…… 认识法。 用比较好理解的丶贝克莱主教的那句着名断言来比喻: 「存在即是被感知。」 世界的实在性,在某种程度上,依赖于观察它的意识。 有一种观点认为,每一个意识都拥有其自身的「灵魂」。 而每一个拥有灵魂的个体,在某种意义上都是「全能」的观测者。 只要去「想」丶去「认识」世界,世界便会回应这份意志,共同塑造出人所见的景象。 第16章 十九位典范者 南北川目光一凝,眼中那抹血色文字如潮水般退去,顺势收起红色的雨伞,正式踏入教堂。 他以略带困扰的眼神,望向那立在教堂暗处的身影。 「神父先生,您指什么?」 「你的灵视术很特别。」 身披修士长袍的神父双眼微眯,弧度温和,语气平缓: 「那双青色的眼眸,确实是世间罕有的瑰宝。」 「所以,您是如何看破的?」 南北川只是怔了一瞬间,旋即又恢复了平静。 令他感到讶异的地方是,对方能看出自己双眼的特质。 这灵视之术,即使是在授予自己这项隐秘技艺的导师面前,也从未被如此轻易地察觉。 所以说,这双青色眼睛本应该是南北川的一张底牌。 被他人如此轻易看破,对南北川而言,还是蛮有挫败感的。 「你的目光,太灼人了。」 神父依然闭着双目,嘴角含笑,说出的字句却让南北川神色微变: 「毕竟,你那双眼睛本来是青色的,却蓦地掠过了一道红…… 任谁都会觉得不对,不是吗?」 南北川皱了皱眉,不太相信: 「您认真的吗?」 「我是说笑的。」 「呃?」南北川表情一呆。 「玩笑而已。」神父轻笑一声,将话题带回正轨: 「好了,说回正事。 你会来到此地,是为了东京飞升仪式的……圣坛领受环节吧?」 见对方自然地转移了话题,南北川也未再深究,只是颔首: 「没错。导师命我前来领取那件圣物,以完成召唤仪式的布置。 那么,神父先生,我们现在可否进行圣坛资格的交接?」 「不必如此称呼我。」 对方摇了摇头,「你只需要唤我卡约什,即可。」 南北川也报上了姓名: 「我叫南北川。」 卡约什点头示意,随即转身走向教堂拉丁十字架下方左侧,那里陈列着一列空白圣龛的长桌。 「请随我来。」 南北川迈步跟上。 二人立于十字架影下,面前的长桌上整齐排列着十九根白色蜡烛。 无一根被点燃。 卡约什转向歌坛方向,朝着那道立于光影交界处的身影唤道: 「安哲拉阁下。」 闻声,那位头戴黑色纱巾丶身着修士长裙的修女缓缓侧过脸。 她银发如瀑,双目被一条黑色绷带遮蔽,交叠的白皙双手十指戴满银色戒指,每枚戒指皆缀有宝石,并由细链相连,就像一副精致的镣铐。 与此同时,一只金色蝴蝶自天窗翩跹而下,盘旋数圈,最终轻轻落于长桌边缘。 南北川下意识想运转灵视。 一股若有似无的寒意,忽然抵住他的背脊,令他浑身一僵。 算了,似乎不够礼貌。 他收敛住了想要窥探的念头。 「要开始么?」名为安哲拉的修女开口,声线清冷。 「正是。」 卡约什应道,「有劳安哲拉阁下领诵诗篇,传递吾主教诲。」 说罢,他伸手从长桌一角取来几根乳香熏棒,解释道: 「此香用以净固环境,可以用来护佑烛光礼的稳定。」 卡约什将其点燃,以手中香火上摇曳的那一点金芒。 逐一点亮了长桌上的蜡烛。 「对了,在本次仪式铺垫之时,为了环境的灵性健康,还请阁下不要开启那双灵视。」 「可以。」 南北川还是问道:「不过,您到底是怎么看出我的灵视术的?」 「或许是因你的神异吧,你身上的华彩过于鲜明了。」 卡约什顿了顿,又摇了摇头: 第17章 欲望旺盛的时节 「质子之血?」 南北川的神情透出不解: 「仪式为什么需要我的血?」 卡约什解释道: 「这是圣坛仪式的规定。因为你是那位飞升诗的……血脉至亲。」 提及「飞升诗」这个词时,他话语微微一顿,随即恢复如常: 「凡有典范者参与的飞升战争,都需向大圣坛奉上质子之血,以此向仪式证明其资格的正统与完整。 那位飞升诗既然派你前来,你便是她的血亲,是她的孩子。」 卡约什说罢,再次将金色仪式刀的刀柄递向南北川。 一旁的安哲拉也开口道: 「若你自身并非典范者,那么能以你之血与圣坛立约之人…… 唯有你血脉中最高位的那位,你的那位授业导师,飞升诗。」 南北川愣住了。 因为我是导师的孩子,所以这场受领仪式所需要的鲜血…… 可以用我左手的鲜血,作为飞升仪式与导师之间的媒介…… 这不对吧? 南北川呆住了。 当初不是只让我来取媒介,来完成仪式布置的工序吗? 好好好…… 原来我自己也是工序的一环? 这算什么?这都已经超出欺诈,算得上是诈骗了吧? 安哲拉见状问道:「你无法完成这一步吗?」 南北川闻言,沉默了片刻,最终却是接受了这个要求: 「……我可以。」 他伸出自己的右手,握住了那柄缠绕红绸的金色仪式刀。 「这种事,我经历了很多次。」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丶自加入那个密教结社开始…… 不过是一次献血而已。 他缓缓抬起手腕,刀尖上雕刻的金色纹路,如正午烈日般刺眼。 南北川闭了闭眼,低语道: 「不过是一场仪式罢了。」 话音落下,刀光掠过。 「嗤!」锐物穿透皮肉的闷响,清晰可闻。鲜血滴落,在金色盏中绽开暗红的花。 他的左手掌心,已被自己右手紧握的短刀彻底贯穿…… 「那么……」 南北川看着盏中的血,握了握缠上绷带的左手,不确定地问: 「这些,够了吗?」 「足够了。」卡约什上前,捧起长桌上那盏金色的器皿。 仔细看去,原本通体鎏金的杯壁随着鲜血注入,渐渐泛起一层猩红。 注视着这一幕,卡约什继续道: 「此乃大圣坛的第十三杯。 它象徵红方的石榴血与礼赞,将被圣火熔锻,化入仪式之基。」 说罢,他看向安哲拉。 「那么接下来的仪式工序,便是安哲拉阁下的职责了。」 安哲拉颔首,走上前来,伸出了被缚的双手,接过那盏金杯。 她走向教堂东侧的歌坛,立于一座早已绘制完成的法阵中央,红色的阵纹间充盈着拉丁符文。 「敬请见证,凡俗伟业的缔约。」 她唱起古老的拉丁语歌谣,起调低沉,声韵却渐次高昂: 「veni,sanctespiritus,repletuorumcordafidelium:ettuiamorisineisignemende…」 随着颂歌声响起,她手中的金色杯皿竟开始融化。 一滴炽热的金红色液滴,坠落在脚下的红色法阵上。 如墨水点入静池。 法阵的猩红纹路,在触碰的瞬间被点亮,如熔岩奔流,顷刻间吞没了安哲拉的身影。 浩瀚的和声从四面八方涌来,与光芒一同攀升至顶峰。随后,又在某一个音节上戛然而止。 第18章 同道中人 「轰隆隆——!」 街上的雨声哗啦,间或有沉闷的雷声滚过,空气清泠而压抑。 南北川离开了正午教堂。自结界踏入现实,雨水便重新落在肩侧。 他撑着那把红伞,汇入雨下街道的车水马龙,快步走着。 「刚才那个安哲拉修女……」 又走出一段距离后,他才如释重负地舒了一口气。 南北川回想身处教堂的种种,从他开启了自己的灵视术,尝试去窥探那两位神职人员开始…… 都不太正常了。 虽然自己现今所处的世界,对比上辈子本来就不太正常…… 但那神父和那个修女,以及最后对方说的话,都太不对劲了。 尤其是那个奇怪的修女,恐怕是和自己的导师同属一类的存在。 召唤具像者,举行飞升战争…… 如果我也是一位典范者,就根本不需要被那些家伙这么折腾了。 他抬起自己的左手,看着那已经被白色绷带包裹了的掌心,纱布上面还渗着些许暗红。 我和自己的导师……很像吗? 「这句话,可真够恶心人的。」 南北川思绪飘忽间,已经走近了一处地铁站的入口。 蓝色围栏与黄黑相间的封条,围在四周,几名值班警员站在旁边,地铁站的入口已经被警方封锁。 「看来这边的地铁是坐不了了。」 根据师兄的嘱咐,自己需要负责的工坊宅邸和转学的学校,都坐落在东京稻城市那边…… 但今日发生的毒气事件,导致东京都内的多条线路都已停运。 他今天搭乘的日比谷线,也在千代田附近中断了运营。 所以,我要怎么去稻城市呢? 打车不仅慢,去往三四十公里外的目的地,车资也绝非一个小数…… 有些可惜了。 这年代还没有智能地图可用。 他停在路边,将雨伞斜倚肩头,伸手从袖中取出随身听,低头调试着播放按键。 就在此时,南北川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了一抹路过的身影。 一把青蓝色雨伞微微倾斜,利落的白发垂至肩头,白色的学生制服与黑色百褶裙相映,格外醒目。 要不还是先问个路吧? 南北川收起随身听,快步上前。 「请问一下,这位同学,去稻城市的列车站应该往哪里走?」 说话的同时,他指向了少女来时方向的左侧岔路。 「是走这个方向吗?」 「嗯?」白发少女闻声驻足,抬起一双红色的眼眸看向他。 那是一双炽红色的眼瞳,沉静如秋日的深潭,高光流转间,偶尔又有一抹金色的光泽掠过。 像是缀着金丝的红宝石般…… 除了色彩不同,就和南北川那双绀青色眼眸一样,十分好看。 南北川先是因为那一双红眼眸,而微微一怔,随即又有些感慨。 白发与红瞳,底子不错,还是很令人感到惊艳的…… 说起来,这个时代的东京,原来已经这么流行美瞳艺术了吗? 少女辨认出是他在问路,便自然而然地抬手取下右侧的耳机。 「稻城市,你要去多摩丘吗?」 她的红色目光,掠过南北川穿着的白色宽袖,以及他黑色单肩包上挂着的学生号牌,声音平静无波: 「那个方向是通往jr秋叶原站的电气街口。如果你要去稻城市,现在不该从这里乘电车。」 「这样吗……」南北川有些惋惜。 少女眯了眯眼,似乎是捕捉到了他眼中的情绪,开口问道: 「怎么了?」 「不,没什么。」南北川摇头。 「嗯,既然如此……」 白发少女微微偏过头,随着她的动作,有一枚旋钮轻碰衣摆,发出了细微的「咔嗒」声。 第19章 乌有山 「那少女说得没错……」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解闷好,??????????.??????随时看,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遵照那白发少女的指引,南北川很顺利就坐上了前往稻城市的车。 他靠窗而坐,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都市天际,低声自语: 「嗯,突然有一些好奇了。 自己那位导师大人,究竟要召唤哪一位具像者…… 不过,等圣遗物送到后,应该就能大致确认了吧?」 目光投向窗外,那片沉郁的浅灰天空,指尖无意识地轻叩着膝盖。 「前方到站,稻城站。下车的乘客,请带好您的随身物品。京王相模原线列车,将继续开往桥本方向。」 电车播报声落下。 南北川闻声,伸手从自己的袖口里取出了自己那台翻盖手机。 掀开了翻盖,屏幕亮起: 「15点08分」。 「刚好,应该快到了。」 他再次侧眸看向窗外,连绵不断的建筑,在阴云下显得格外厚重。 「不过,今天天气这么差,用来布置仪式的辅助材料,得选一些不太受潮的了……」 电车缓缓停稳在月台旁。 车门打开,下车后,南北川随着人流走出了站台。 来到检票口外面,东京稻城市在铅灰色的天幕下,铺展开来。 雨水挣脱了云层的束缚,淅淅沥沥落下,连成一片潮湿的帷幕。 街道被洗得发亮,低矮的住宅沿着舒缓的丘陵起伏延伸,远处葱郁的山林轮廓浸泡在蒙蒙水汽中。 身穿制服的学生们说笑着走过,大概是附近学校刚放学的。 看着眼前的城市道路,南北川用十分庆幸的口气低语: 「得亏我要去的学校丶洋馆宅邸和负责的地脉都在同一个地方…… 不然可就有的麻烦了。」 他撑开自己手中的红色雨伞,将目光投向远处的一座西式建筑群。 那似乎是一所学校,有着暗红色砖墙和拱形窗棂,立在雨幕中。 几座老旧教学楼的挡风台下,有一把把雨伞被「噗」地绽开,旋即便汇成了五彩斑斓的河流。 无数的伞,从一座略显褪色的西式校门涌出,流泻向街巷,在沉郁的雨幕中,绽开一朵朵流动的花。 一把鲜红的伞,扎眼地立在这片湿漉漉的丶雨下花海之中。 南北川站在街边,看着那所名叫作「义塾馆」的高中校门,表情忽然变得有些无奈: 「看来,今天是不能去报到了。 现在得先去洋馆宅邸,准备工坊召唤仪式的相关事宜……」 毕竟召唤英灵才是首要任务。 他轻叹一声,视线越过了校门,望过更远处密集的街町屋顶,最终落向灰色天际线的尽头。 雨幕深处,是一片呈现青灰色丶轮廓舒缓的连绵山影。 他要去往的那座洋馆宅邸,也就是导师布置在东京的工坊,就藏在了其中的一座山坡上。 按照师兄的介绍,那里有一片叫做「乌有山」的山林,正是导师设立在东京的魔术工坊所在之处。 那座小山隐于众山之间,身影总在若有若无之际,因而得名「乌有」。 这种天然的错觉,便最适合用来布置结界的帷幕术式。 当初,导师应该也正是看中这点,加之地理环境适宜,才选择此处作为仪式的根据地。 现在,南北川只需要登上山,去找寻类似导师的气息残留,掀开幕布的一角,然后再钻进去即可。 「乌有山,仪式的魔术工坊。」 他撑着红伞,沿着路边鳞次栉比的电线杆,朝远山快步走去。 「蜡烛丶银粉丶盐……」 南北川在脑中清算着自己带的仪式材料物品,脚步未停。 当他经过一家挂着「农产物」老旧木牌的小店时,脚步一顿。 店面很小,屋檐下堆着些装蔬菜的塑料箱,在雨中显得格外冷清。 昏暗的灯光从店内透出,货架上零星摆着一些根茎作物。 第20章 祭品(求月票!) 刀刃,落了下去…… 并非直上直下的砍剁,而是一个精准且迅捷丶带着微妙弧度的斜切。 一眨眼的刀光,一闪即逝! 只有一阵刀刃切入了皮肉骨骼丶迅速分离的细微摩擦声,以及血液骤然涌出丶滴落簸箕的淅沥声。 伴随一阵轻微的痉挛,一个虚弱生命的痛苦,便就此消散。 鸡头滚落在了一旁,怒目的双眼却是安详地闭合着。 躯干的抽搐很快停止。 南北川利落收刀,转身将这把尚带温热血迹的菜刀,在旁边雨水桶里荡了荡,甩去水珠,递还给店家。 「好刀法啊!」 店家抬手轻轻鼓了两下掌,眼中流露出真实的欣赏。 店家显然是见过世面的人。 店家对这利落丶高效到近乎冷漠的宰杀并未表现出惊异。 「太有意思了,小伙子,你的手法真乾净!没有十来年功底,出不了这么稳准狠的劲。 你又是这么年轻…… 以前练过吗?」 「我家里,就是处理这些的。」 南北川含糊应道,没有多解释,他弯腰提起那只不再动弹的鸡,转身看向了店家,询问道: 「这里有乾净的袋子吗?」 「等一下。」 店家转身回到屋里,从柜台那里取出了个黑色塑胶袋,又拎来一小袋沾着湿泥的新鲜生姜。 「这块姜你拿着,算送的,炖鸡汤去腥又暖身。 雨天凉,年轻人也多当心。」 南北川本来想拒绝,但想到仪式所需要的材料,他便没有推辞: 「多谢。」 他接过姜,和鸡一同塞进黑塑胶袋里,随即转身走出了农家小店。 望着他渐渐走远的背影,老店家摇了摇头,低声自语: 「看来,近来这世道,是要变得不大太平了啊……」 街道上的雨气朦胧。 水泥柱耸立道间,冷嗖嗖的风声在电线间盘旋,街边景色随着步伐而更迭,重复着飞逝…… 撑着红伞,南北川重新走入渐渐被灰白暮色浸透的雨街。 视野的角落,那行唯有他能见的血色文字,悄然发生了变化: 【伟业工具:无垢的祭刀】 【对应欲望:杀意冲动】 【祭品统计:822/1000】 【本周祭礼:已完成】 最后一项的文字,已然更新。 南北川看着它,微微绷紧起来的神经,终于松懈了些许。 又能再活一周了。 他看着身旁的一盏盏路灯点亮,又垂下眼看向手中提着的袋子。 黑色的袋底,沉甸甸的,隐约间渗出了一点深色湿痕。 「嗯……」 所以,这只鸡该怎么处理? 鸡血是用来绘制外围阵纹的,但这些鸡肉的处理…… 直接炖了,还是先冷藏? 算了,既然师兄都说过了,那座宅邸工坊的水电设备俱全…… 应该大概率…… 还是会有冰箱的吧? 南北川思索着,在附近的便利店买了一些瓜子丶柑橘和几包白盐。 柑橘皮非常有用,白盐则是许多基础仪式的常备品。 在许多巫教的观念里,盐,尤其是海盐,被视为大地的精华。具有驱散负能量丶净化空间与工具的功效。 与清水混合而成的「圣水」可用于仪式前的净化。 在部分东方传统中,用盐擦拭物品或角落后再丢弃,象徵带走晦气。 至于南北川买的盐,是要在铺设的仪式圈外围撒掉的,这是用来建立一层保护性结界的经典用法。 当然,它主要还是作为今天铺设仪式的调剂,以及防止某些偷袭事件发生的备用素材。 第21章 乌有山宅邸 「雨天走山路可真费劲呢……」 走在山路的水泥路上,南北川低头,看向脚上穿着的草履,一想到之后可能还要踩上泥泞…… 本书由??????????.??????全网首发 南北川本来刚放松下来的心情,一下子就又变得不太好了。 要是结界的入口开在山坡上,那自己这双草鞋就真的不能要了。 他抬头扫视周围。 如今已是午后。 铅灰色的云层低垂,加之渐密的雨帘,让山林间的光线昏沉暧昧,景物轮廓都融化在氤氲的水汽里。 这种光线,这种氛围。 在西方结界魔术的领域里, 这种山林,正是施展隐秘帷幕最理想的天然画布。 用于隐藏工坊或宅邸的术式,其精髓从来不是构筑铜墙与铁壁,而是编织一张滤网。 将工坊织入环境的背景噪音中,利用的是感知的惯性与盲区。 所以,与其说它是一种防御…… 不如说是一种精巧的丶持续的丶针对现实的谎言。 用无知之幕形容或许有些抽象,更准确地说,它运作的原理,是将异常扭转为疏忽。 并非让事物消失,而是让观察者的意识主动绕过它,将逻辑裂痕自动脑补为合理的景象。 比如,将一座洋馆的轮廓,视作山体自然的起伏与林木的阴影。 将通往其内的小径,认知为兽道或根本不存在。 这种根植于认知惯性的错位感,正是导师设计的帷幕的根基。 用平凡的覆盖非凡的,用「理应如此」来覆盖「为何如此」。 这类结界帷幕,往往会设有一个无形的「守门人」机制。 守门人不是什么活物,而是一套触发规则,一套认证逻辑。 唯有满足特定的条件,比如心怀某种明确意图,同时以特定的丶蕴含象徵意义的「钥匙」去叩问,结界的帷幕,才会吝啬地显现一丝缝隙。 南北川停下脚步,踩在石径旁,缓缓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混杂着泥土丶草木和雨腥味的空气。 体内的某种韵律,开始随着呼吸调整,与外界的雨滴声丶远处隐约的林涛声逐渐剥离。 他睁开眼,眼底一片沉静,开始依照记忆中的图谱,调整步伐…… 「二一二,一二一,二一二……」 他念着节奏,脚步随之落在湿润的石板与泥土上,形成一种略带滞涩又异常稳定的韵律。 目光如校准的尺规,扫过面前看似杂乱无章的林木间隙。 随着步伐的轻微震荡,南北川双眼深处掠过非人的猩红。 视觉切换,捕捉常人不可见的丶环境中魔力流动的细微纹理。 三步,左前方,避开一丛蕨类。 五步,向右微转,踩过一片裸露的树根。 七步,恰好停在两株杉木之间,面前是片看似与别处无异的丶被雨水打得沙沙作响的灌木丛。 但在他特殊的视界中,这里的密度有些许不同。 魔力如静水下的暗流,在此处形成一个缓慢旋转的淤塞点。 这里便是「接缝」。 是帷幕因环境地脉流转,与人工术式结合,自然形成的丶最为薄弱的一处「褶皱」。 【伟业工具:一把匕首】 【对应欲望:破坏冲动】 【祭品统计:822/1000】 【本周祭礼:已完成】 【某侧帷幕的一角/f级/3刀】 「应该就是这里了。」 他从袖子里拿出银色匕首,顺势向着面前的空气划了三下。 「飒~!」 伴随破空声而一同响起的,还有一声如同丝绸被裁断的嘶鸣,一阵阵裂帛般的清响撕开雨幕。 「地脉流出魔力的淤结点,整片帷幕最为轻薄的接缝处……」 南北川面前的婆娑树林景象,就如被石子击碎的水中倒影般。 视线被它瞬间荡漾丶模糊,撕裂开了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第22章 洋馆 雨水滴答,滴答。 雨点打在南北川的伞面上,发出细密声响,两人一前一后,身影逐渐没入洋馆投下的深影之中。 道路石径的两侧,石灯笼在雨丝中晕开团团暖黄光晕。 石灯笼勉强能够照亮前路。 二人穿过了略显茂盛丶在雨季蓬勃生长的花圃庭院。 走在前面的十六夜灯开口问: 「那个……南北川先生,您今天是为什么要来这里的啊?」 「为什么?」 南北川捉到了这个疑问句,接着话语一转,向对方抛了一个反问: 「你问这个问题,是因为我今天来到这里,给你造成了困扰吗?」 「啊?」 十六夜灯脚步一顿,赶忙转过身向南北川摆手否认: 「不是不是的!」 她解释道:「我就好奇,为什么您今天会来这里。 因为我看过以前的记录,这里的主人很少会光顾这里……」 「这样吗?」 南北川点了点头,解释道: 「我只是要来东京住一段时间,过些日子应该就会离开,你不需要太担心什么。」 二人谈话间,主馆那栋西式建筑的轮廓,在雨夜中清晰起来。 灰色的石墙,尖耸的屋顶。 彩绘玻璃窗,在室内透出的灯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十六夜灯从腰间一串叮当作响的钥匙串里,熟练地抽出一把造型古旧的黄铜大钥匙,插入厚重橡木门上的锁孔,轻轻转动。 「咔哒。」 伴随一声清脆的机括响动,大门向内缓缓开启…… 温暖乾燥的空气,混合着淡淡的旧木头丶纸张丶灰尘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薰香气息,扑面而来。 南北川见此,伸手从黑色是塑胶袋子里取出一把盐,在少女没注意的刹那,迅速撒在了玄关的两角。 接着,才跟着身前那个少女走进这座宅邸玄关。 大厅的地面,铺设着黑白相间的马赛克地砖,拼出简单的几何图案。 头顶是一盏水晶枝形吊灯,散发出稳定而舒适的暖黄色光晕,照亮了略显空旷的门厅。 「一楼主要是客厅丶宴会厅丶餐厅丶茶室丶厨房和几间佣人房。 这座宅邸的主体丶图书馆和主要仪式间都在西馆的三楼,需要通过那边的走廊和内部的连接楼梯过去。」 十六夜灯简单介绍着布局,指向玄关左侧一条铺着深红色地毯的丶通往建筑深处的走廊。 「东侧,是备用物资仓库。 水电燃气都是通的,锅炉现在也在运行,热水随时都有。」 「我知道了,大致结构和我之前了解的一致。」 南北川点了点头,目光已经快速扫过了门厅的布置。 「你忙你的吧。」 十六夜灯闻言,有些迟疑: 「可是……我是负责接待并确保您能顺利入驻的管理人员…… 所以,我应该负责协助您来熟悉这里的环境……」 「没事,你去忙自己的事吧。」 南北川笑着摇了摇头,用平和的语气,婉拒了对方的好意。 他需要一点独处的时间。 用自己的方式感知和丈量这座即将成为据点的魔术工坊。 「我现在就是自己逛一逛,熟悉一下这里的环境。 之后就自己找一个房间休息了,你不用太顾忌什么,按你自己平常的节奏来就行了。 有需要的话,我会找你。」 「但是……」 南北川挑眉,「但是什么?」 十六夜灯见南北川的态度,只得无奈接受道:「我……明白了。 我的房间和值班室在一楼东侧走廊尽头,门口有标识的。 厨房里有食材,如果您还有任何需要,随时可以按门厅的呼叫铃……」 第23章 圣皿工序(求追读!) 飞升战争,飞升的仪式。 飞升战争所用的主仪式,是一个名为圣皿仪式的仪式系统。 圣皿仪式系统,是一套可以借住大地之下的魔力脉搏运行,生成一套用以召唤「具像者」的子仪式。 当大部分具像者与典范者死亡,圣皿的容器被填充至圆满,圣皿仪式就可以晋升为「大圣坛」仪式。 最终存活下来的典范者,将可以攥取圣坛之上,用以飞升的阶梯…… 不过嘛…… 这些事,除了相关联的一些脏活累活外,都跟南北川这个替自己导师干脏活的密教徒没什么关系了。 雨砸在树梢,发出噼啪的轻响。 「雨水……窗户得关上了。」 南北川伸出手,将那扇开合着的窗户给关了上去。 他站在洋馆的房间里,看着周围摆放着的九面等身镜。 镜面中,映出数个他苍白而平静的身影,如同审视着自己丶却一直在保持沉默的陪审团。 「呼~现在就开始吧。」 有一本名《神之车驾》的书,由先知亚基瓦所传下的秘传。 虽说,其与南北川所处的照明结社教义有所分歧,但这并不妨碍二者同为光体研究的本质。 其法不依外物,唯赖心念。 此秘传的信徒都需在灵魂深处,构筑起一级级通往天堂的阶梯,通过极致的冥想攀登其上…… 以期飞升,靠近那至高之光。 亚基瓦在书中警示道,这条飞升之路布满了无数致命的幻象。 当你灵性攀升至某个深处,或会见到一片纯净丶光滑丶无边无际的白色幻境,犹如「纯白大理石」。 此刻,绝对不可以因将其误认为渴求的「水」,而呼喊出来。 一字说错,便是万劫不复。 他以经文与自创的颂歌为舟筏,引导座下门徒的意念。 这一支犹太教派核心的观想,是一件名为夏洛克的长袍。 传说之中,曾经在西奈山遮蔽了上帝本体的帷幕。 而修习者的终极目标,便是重现摩西当年的境遇,让自身完全沉浸于那令人战栗的荣光之中。 史上最着名的一次修行,其仅有四人参与,结局却是无比残酷。 一位名为阿哉的先知,他凝视那无限之光,看得太深丶太全然。 那光吞噬了他,名为阿哉的肉身当即死去。传说,这位先知的灵魂由此永驻于光中。 名为阿拔亚的先知,在那道光芒中看到了分裂的倒影,两个「上帝」。 绝对的「一」在他眼中崩解,信仰随之坍塌,他自此背弃了道路。 一个名为佐玛的先知,他瞥见了那光明长袍的惊鸿一现,自身灵智却被之永久灼伤。 他幸存了下来,却再也无法回到常人的世界,精神永久涣散。 唯有亚基瓦,在被那道光芒进进出出之后,仍然安然无恙。 他抵达了彼方,承受了那道光,然后完整地归来了。 飞升战争的仪式召唤系统,本质就有些类似于此。 飞升战争将内在的丶危险的灵魂攀升之路外化为一套可重复丶可定向的召唤与献祭仪式。 用具像者的降临与典范者的死来填充圣皿,模拟阶梯过程中,被贯穿与征服的各个天层或幻象。 最终,再用他们的存在与消亡作为柴薪与阶梯,为最后一位存活者铺就一条安全的飞升之径。 而只要完成飞升,便能达成全知全能的境地,与神同在。 「现在得把蜡烛和打火机,以及包里的其他东西拿出来了……」 南北川想着这些,顺手将自己的单肩包和黑色塑胶袋里,放着的仪式素材取出来。 包括但不限于公鸡血丶泛着微光的银粉丶几个柑橘丶编织着铜丝的老旧橡胶电线丶脸盆大小的黄铜碗…… 这些东西将在接下来的步骤中,会被逐一派上用场…… 欧洲的14世纪,在但丁·阿利盖的着作《神曲》中,他用了一个几何模型,用来描述世界的结构: 天堂,由九重同心球体所组成。 第24章 七日之期 「嗯……」 看着布置到现在的仪式,南北川抬手抚了抚自己的下巴,回忆起对于仪式布置的细节。 按师兄交给他的仪式工序,自己还需要让这个仪式场「活」起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读台湾小说上台湾小说网,?????.???超省心】 圣坛的子仪式,要与更为广阔的外界产生一些联系,才能与大圣坛的主仪式关联,藉此吸引目标。 南北川走到房间的东南角,那里地板上有他刚才画出来的丶代表这座洋馆及其周边地形的简化地图。 南北川咬破自己的食指指尖,将一滴鲜血滴在地图的中心。 象徵洋馆内,属于他的位置。 然后他以这滴血为圆心,又用地上散落的银粉,画出一个将整个地图包围在内的圆圈。 「以此血为证,以此图为界,」 他低声吟诵,声音乾涩而平静: 「此屋即彼屋,此境即彼境。」 南北川站起身,将右手对准面前镜子里倒映着的自己。 「内外相替,表里如一。」 这是「交感魔术」的应用,将微缩的地图,与实际的场强关联起来。 如此一来,南北川让整个洋馆在神秘学意义上成为一个更鲜明丶更加容易被感知的灯塔。 接着,他从包里拿出准备好的丶一根婴儿手臂粗细的白色蜡烛。 这根蜡烛并不是普通货色,里面掺入了微量的水银。 他将蜡烛立在铜碗前方,正对着法阵的「入口」方向。 「光为引,身为饵。」 他执起金刀,刀尖抵着烛身,缓缓刻下照明结社的隐秘符号。 徽记以一道直线为界,下半部分是湖面下欲升的半轮朝日。上半部分嵌着一只眼瞳,被圆规与矩尺十字贯穿,似要向四方投射光明。 随后,他将这根蜡烛点燃。 烛火并非温暖的明黄,而是泛着一种冰冷的丶近乎青白色的光,稳定地燃烧起来,几乎不见摇曳。 这烛光将成为仪式启动后,在灵性层面持续不断的信号源,也是与导师远程连接的微弱道标。 南北川深吸一口气,接下来才是最关键…… 也最消耗精神的一步。 为这个静态的法阵注入最初的丶导向性的「意图」,并启动其与地下微弱灵脉的缓慢连接。 他走到法阵正东方向,面朝那面刻有「太阳」符号的镜子,单膝跪下。 「以苍银与鲜血为引,」 他拿出那柄银色的匕首,贴上自己的脖颈,一阵冰冷的触感,让皮肤激起了一片颤栗。 南北川没有再犹豫什么,那刀刃稳稳地横向移动,割开一道不深但是足够大出血的细长口子。 一丝妖异的猩红色,当即顺着他的脖颈缓缓洇开,沿着锁骨流下。 「镜子,倒映雅努斯的路途。」 南北川吟诵着,抬起手指蘸上了自己脖子上温热的血。那些流淌下来的血,并未沾染他的衣领。 而是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引导着,凝聚成几股细流,违背重力地向上飘起,蜿蜒流向身前那面等身镜。 血液触及镜面,并未滑落。 而是如同有生命般,沿着镜面上看不见的沟壑自行蔓延。 勾勒出一个复杂的丶与地板法阵局部对应的血色符文。镜中倒影也被血色侵染,显得诡异而神圣。 「镜界,镜中的理想境界,来自世界之外的光辉生者啊……」 他继续念诵着,声音因为失血和精力集中而略显低沉。 他移动位置,依次在其余的八面镜子上重复这个过程,用自己的血在镜面绘制不同的符文。 每完成一面,那面镜子中的烛光倒影似乎就明亮一分。 「世人的奠基,来世的阶梯。 那绵长而转瞬即逝的螺旋啊,请从镜像中投射而来吧。 来自诸多历史的记忆,万事万物走过痕迹的路径…… 以九重之天为星梯, 以七星之言灵为缆索, 第25章 命运之夜(求追读!) 东京稻城市的边缘,在一座名叫太阳城的购物中心内。 一只金色的蝴蝶混着夜雨,一同砸进了破碎的穹顶,落在屋内。 「呼啊……呵啊……」 在黑暗的商场走道上,唯一滚烫的东西,是一个少女的呼吸声。 「你们,不要过来……」 回声在空旷的小走道里弹回来,又变成许多个自己的声音。 一个黑发少女,正赤足奔跑。 发红的脚底,踩过了冰冷湿滑的大理石,留下浅浅水印。 背后,不是虚无的黑暗。 是某种更稠密的东西,正从破败的橱窗后缓缓漫出。 「橘千世子…回来……」 六道影子被投在海报和停运的扶梯上,不断拉长丶扭曲丶滑动。 它们并非奔跑,只是如水般流畅地经过,足尖擦地,声音被穹顶绵密的雨声吞没。 「姐姐在这里……」 「我们该回家了。」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钻进耳朵。 名为橘千世子的少女捂住耳朵,指甲掐进太阳穴的皮肤,可那声音仿佛是从骨头缝里响起的。 「砰!」她的背部,狠狠撞上一个倒地的安全出口指示牌。 吃痛声中,她将手按在潮湿积灰的地面,迅速撑起身。 已经没有路了。 橘千世子只有一个人,就像一只困在迷宫里的老鼠。 啜泣,笑声,叹息,呼唤…… 所有的声音汇合了,叠成多声部的合唱,从所有方向围拢过来。 她冲进一家破败的童装店,一具无头的塑料模特以脖颈对着她。 偶尔掠过的灯光下,模特的影子在墙上疯狂舞动,数只乌鸦的剪影在商场的穹顶飞掠而过。 而她自己的影子,被光推向更衣室的帘子,那轮廓宽阔丶沉重,竟是记忆中父亲的剪影。 「父……亲?」 橘千世子喘着粗气,背部抵住了冰冷的金属货架。 右手摸到裤袋里,一个硬凉之物。是整理家人遗物时,顺手放进口袋的裁纸刀。 是啊,他们都死了。 今天,她人生的一切都已经在那场火灾中逝去了。 她咽了口唾沫,用颤抖的手指抽出刀片,推开,然后用尽全力,将那冰凉刀刃抵在自己左侧脖颈上。 冰凉的触感如此真实。 死亡的痛楚,濒死的恐惧,是她此刻唯一能抓住的…… 证明自己还是「人」的最后证据。 至少,死了就可以一了百了…… 或许,死了就能跟家人团聚…… 又或许,自己的人生只是神明的恶作剧,死后就能得到解脱…… 所以……用力! 用力啊,橘千世子! 一阵刺痛传来,皮肤被割开。 但预想中温热血流而喷涌丶力量流失的感觉并未到来。只有持续清晰的割裂痛感,还有一种……阻滞感。 「为什么会这样……」 她睁眼,手指颤抖着摸向脖颈。 她没割下去。 疼,因为真的非常疼。 但……橘千世子没有死掉。 甚至连重伤都算不上。 恐惧,骤然变成更深的冰寒。 她看着手里,沾着些许透明粘液的刀刃,彻底僵住了。 「为什么,为什么……」 她已经无法再下手第二次了。 这是属于人类的本能,是橘千世子自己还想活下去的证明。 橘千世子怕死,怕得要命。 她从小时候开始,就非常丶非常厌恶锋利的东西…… 她怕疼,怕烫,怕死…… 「果然,我就是一个废物……」 裁纸刀从脱力的指间滑落,叮当一声,滚进了角落的黑暗。 第26章 红之君王 雨从破碎的穹顶落下。 雨滴敲打着闪烁的屏幕,溅起冰冷细碎的水花。 像这座名为「柑橘」的意识废墟在无声流泪,为终曲奏响。 子弹来自三层环廊的阴影。 没有射向七个「家人」,而是精准地击碎了那九台电视机,与中庭中央的橘千世子。 电视机屏幕接连炸裂,玻璃的碎片混杂着奇异微光,四处迸溅。 「门」的轮廓,随之溃散。 橘千世子抬起手,颤巍巍地按住自己的胸口,缓缓低头。 胸口已是粘稠的暗红。 「我……」她踉跄着,胸口汩汩涌出鲜红的血,混杂着银亮粘液。 「呃——!」又一发子弹擦过肩胛,带起一蓬银亮液体! 第三发击中小腿,让她跪倒。 银亮的物质从伤口不断涌出。她终于支撑不住,倒在地上。 六个「侧面」的动作齐齐僵住,转向子弹来袭的方向。 吟诵声戛然而止。 枪声也停了。 商场陷入死寂。只有屏幕碎片落地的哗啦声,和弥漫的硝烟。 「你们这些老鼠……」 母亲缓缓开口,望向了三层环廊的阴影,语气冰冷: 「是活腻了吗?」 「橘前辈,请消消火气吧。」 一道年轻的少女声响起: 「到时候要是火烧旺了,外面的雨水,可浇不灭您身上的燥热了……」 一位身穿黑紫色女式和服丶手腕系着红绳的年轻女子,在一众菊花脸西装护卫的护送下走出。 她看向中庭的七道身影,展露出一抹无害的笑: 「毕竟,您如今的身体,看起来似乎是不太健康呢?」 七道身影一同转头,看向那面容俏丽丶瞳孔却是堇紫色的和服女子。 「九条家的子嗣?」 「正是,晚辈名九条纱堇,乃是九条当代秘传家主的长女。」 「有意思,嫡系血脉吗?」 妹妹的声音不含温度:「你祖父难道没有教过你礼数的分寸?」 「是晚辈失礼了。」 九条纱堇微微屈身,说话的语气却毫无歉意: 「但在飞升战争之中,伟业之事应当重于世俗规矩。 而且,黑king攻击红king,难道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呵呵……」 老者冷视向对方: 「我曾与他立下过规矩,在飞升战争的初期,互不侵犯。」 「晚辈知晓此事。」 「那你这是何意?」弟弟歪头问。 「口头承诺,终是口头。」 九条纱堇抬起手,绕着自己那袭墨黑色的长发,语气揶揄: 「您十年前,参与了位于中国的可可西里之战,如今现身东京,却是攥得了红方的king牌…… 这就证明,您飞升失败了。 您败在中国与欧陆术师的手中,为了苟活折损典范的尊严。 如今的您,拖着这些残破的躯壳逃回来,也不过苟延残喘……」 七道身影同时陷入沉默。 「您将自身的意识拆解,分散到人群中,用于温养生命…… 这个法门,缺点也很明显。」 九条纱堇顿了顿,「一旦您行踪暴露,便极易被逐个击破。」 她说着的同时,向前一步,那双堇紫的瞳孔微微眯起: 「而且据我所知,您用来达成典范的伟业,是『万能药』吧?」 气氛骤然凝固。 「莫要僭越。」 父亲缓缓抬首,声音低沉: 「你与你祖父,可并非同辈。」 九条纱堇闻言,低声自语道: 第27章 王牌(求追读!求求追读!) 3月21日,晨,空气澄澈如洗。 距离圣坛教会规定的日期丶飞升战争正式开启之日,还有六天。 雨水涤净了天空,乌云散尽。 本书由??????????.??????全网首发 窗外树叶低垂,每片都挂着将滴未滴的水珠,在晨光下晶莹发亮。 「嘎啊——嘎嘎——」 乌鸦沙哑的啼叫,从敞开的窗户外传来,执拗地钻入房间。 「嗯……」 洋馆三楼的房间,南北川从自己的睡眠中被拖出。 他眼皮沉重地撑开,撑着发酸的身体,缓慢坐起。 「现在几点了……」 他望向了窗外,晴朗的天空下,山峦的轮廓寂静延伸。 下一秒,他彻底清醒。 身体一颤,几乎是弹了起来。 「我直接睡到白天了?!」 两秒内,困意被迅速滤去,思绪切换至高速。 南北川迅速展开灵视,目光如无形的波纹扫过房间每个角落。 房屋内床铺丶桌椅丶早已熄灭的白色蜡烛丶地板上暗红色的几何仪式残迹丶昨夜吃剩的橘子皮…… 一切如常,没有异物。 视线转向紧闭的房门。 「……似乎都没问题。」 稍稍平复心跳,他重新坐回床边,一边揉着自己的额角,一边整理混乱的思绪。 昨晚自己完成了仪式后,本来是想着小憩片刻…… 没想到竟然睡死了过去。 还真是失策。 如此宝贵的时间,竟然就这样被我浪费了近半日吗? 早知如此,至少该布置一个入梦仪式,在设定好的清醒梦中,对时间的掌控会精确得多。 「唉。」他叹了口气。 南北川想起今天的安排,要去稻城市的义塾馆高中办理转学报到。 那所学校,据资料显示,坐落于一条地脉之上,魔力浓度极高。 用通俗的话说…… 是绝佳的「风水宝地」。 不仅能用那些学生作为掩护,更能支撑工坊运作丶布设大型结界。 南北川转学至此,既是导师课题的要求,也是基于此地利的考量。 想到这里,他忽然顿住。 「等等,鸡!」 昨天买的那只鸡还没处理! 他急忙起身,走到了房间角落,拎起那个黑色塑胶袋。 解开看了看,鸡肉色泽正常,没有异味,触感也未变得滑腻。 「还没坏…… 先冷藏,晚上回来再处理吧。」 他拎着袋子拉开房门,快速步入三楼的走廊。 而就在他走向楼梯口,准备拐弯下楼时,双腿骤然一软,一阵冰凉的虚浮感顺着脊背爬升。 「呃!」 他毫无形象地跌坐在地,手脚发麻,使不上力。 晨光透过走廊窗户,恰好落在他异常苍白的皮肤上。 这副模样,就和那种被掀开棺材盖的吸血鬼一样,憔悴不堪。 这是……怎么回事? 因为我昨天失血过多了? 还是说,那个仪式抽取的东西,其实不止是血? 他深吸了一口气,在走廊地板上静坐了半分钟。 他积蓄了些许力气,才勉强扶着墙重新站直,又静静立了三十秒。 他按压自己的太阳穴,感受着逐渐恢复的知觉,松了口气。 「原来是低血压……还好。」 恢复了行动能力后,南北川缓步下楼,步入了一楼大厅。 一道身影映入眼帘。 是十六夜灯。 但与昨夜那身黄色的雨衣截然不同。此刻的她,换上了一套整洁的黑白经典款女仆装。 第28章 有一个好消息 「红king职阶……被篡夺了?」 南北川听到这个坏消息后,原本保持着波澜不惊的面瘫表情,也跟着微微崩坏了一瞬间。 「没错。根据从东京那边传来的信息,红方的『王』牌……已经是被其它的典范者提前召唤出来了。」 「我有听说过…… 具像者的king职阶,在飞升战争的前几轮召唤仪式中,不是很难被召唤出来的吗?」 南北川对此,有些难以置信。 「所以红king的职阶,到底是被哪个典范者夺走的?」 「虽然按理来说,king职阶一般都是处在后面几个位置的,不应这么快就被召唤出来…… 但是,既然东京那边的飞升战争已经提前开始了…… 这一类异常情况的发生,也属于可以预料的局面了。 至于是哪一方篡夺的红king,就目前而言,我们还暂不清楚。 因为导师在取得飞升资格后,就已经提前锁定了红king职阶的位置。 所以能用相关术式进行观测。 现在只能明确一点…… 那就是红方king职阶,红色王牌已经被其他的典范者召唤了。 电话的那头,师兄的语气明显也带着不可思议和一丝惋惜: 「可惜了,如果能够拿到红方的这张王牌,导师她老人家的胜算应该能达到五成左右…… 如果搭配上那些遗物媒介,兼顾红色具像者的机动性,以及king职阶对于其它职阶的压制…… 能够召唤出来的存在,就像是给导师她老人家量身定做的一样……」 「所以,这次的飞升战争……」 南北川的声音有些低沉,「导师她会选择放弃仪式的资格吗?」 「这种情况,我也很难推测。」 师兄语气十分无奈,「现在导师那边并没有传达相关的消息,我无法断定老人家会如何选择……」 南北川深深皱起了眉,「那我接下来的课题,又该如何是好……」 「放心,你现在只需要按自己原来的计划行事即可。 如果遇到不太正常的情况,记得及时抽身,不会太危险的。」 师兄说到此处,又接着讲道: 「当然,导师她老人家交代下去的那些事,你还是要注意的。 今天下午,相关的圣遗物触媒,还是会送达东京的工坊宅邸,你记得签收一下。 以及,你之后需要重新检查一遍义塾馆的环境,那块地界我们已经有很长时间没进行管理了。 多去试探一下,如果跟来自其他阵营的密教术师碰上…… 只要不是遭遇典范者本尊,要是可以交流,尽量多接触,刺探有关于东京那边的信息……」 南北川闻言,在内心无声叹息。 又是干这又是干哪的,还真是把我当模范牛马使唤了。 等哪天导师归天了,他迟早要把照明结社解散,省得天天一堆事,还都是些高危险系数的烂摊子…… 「嗯,我明白了。」 他应声答覆道,方才略显沉郁的语调,又恢复了平日的平静。 「对了,师兄……」 南北川仰起头,看向天空,「那师兄你刚才说过的,另一个好消息又是什么呢?」 「那个好消息是,我们的导师会在这几天,就会抵达东京都。」 「……啊?」 「虽然,她老人家没有细说飞升战争的安排。但导师已经确定,会在近几日就动身前往东京。」 「……」 南北川沉默了片刻,终于还是没忍住吐槽的欲望,开了口: 「这算是哪个门子的好消息?」 南北川着实没绷住,他本来想靠这个好消息回个血,用来平复之前那个坏消息带来的冲击波…… 结果师兄不按常理出牌,直接就给他爆了一个更大的坏消息。 「这难道不算好吗?」 电话那头师兄的语气依旧平稳,甚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丶属于他个人风格的正经的调侃: 第29章 义塾馆(求追读评论!新书期真的 「嗯……」 南北川大概只花了十分钟,就从乌有山上的洋馆宅邸出来,到了下方的城市街道上。 看着眼前的街景,南北川浮现了一个不太严峻的问题: 「还在洋馆的时候,自己拒绝了那个十六夜灯的西餐…… 那我的早餐,该怎么解决呢?」 淡淡的晨光,正从南北川旁边的公寓楼的缝隙间,斜斜地切下,阳台上的衣物,纹丝不动。 稻城市的清晨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远处电车驶过高架桥的丶那规律而沉闷的轰鸣。 穿着藏青西装的上班族们,快步走过,鞋跟敲击地面的清脆声响,刚一响起,便迅速消散在那持续不断的背景音里。 便利店wson」的灯还亮着,自动门偶尔「叮咚」一声开合。 更远处,一个红色的电话亭,正孤零零地立着,玻璃窗上还贴着一张早已泛白褪色的沙滩美女海报。 几家小店,垂着卷帘门。 此刻唯一显出活气的,是前方路口那家小小的立食荞麦摊。 棕色的布帘边缘,正钻出一缕带着酱汤咸香的白汽。 袅袅地,融入清冷的空气中。 匝叠的电线,将渐亮的天空切割成不规则的块。 几只黑色乌鸦落下,在那些电线上顿了顿,又扑棱棱地飞走。 整座稻城市,就像是一台才刚刚苏醒的蒸汽机器,在一种缓慢而巨大的节奏中,开始运转。 南北川的目光掠过正在门口摆放绿色塑料货箱的蔬果店,又掠过刚刚亮起「营业中」灯牌的面包店。 旁边,一家玩具店橱窗内,几个奥特软胶人偶静默地站立着。 其中有个红银相间的赛文,肩甲上已经积了薄薄的一层灰。 他的视线,最终定定地,落回那缕不断逸出的丶温暖的白汽上。 嗯,好了。 南北川找到了自己的救赎,「自己今天的早餐问题,看来是有地方能够解决了。」 他走到摊前,简单道: 「我要一份清汤荞麦面,谢谢。」 「好嘞,请稍等。」 面很快就被摊主端了上来。 粗陶碗里,深色的汤汁清亮,荞麦面整齐卧在中央,上面点缀着几片薄薄的鱼板和一小撮翠绿葱花。 热气蒸腾之间,带着醇厚的鲣节与酱油香气扑在脸上。 南北川安静地吃完,连汤也喝了几口,身体也从内部暖和起来。 付完了帐,他朝摊主微微颔首,便背起包离开。 通往义塾馆的上坡道两旁,栽种着有些年岁的樱树,枝叶蓊郁。 空气里弥漫着蓬勃的青春气息,身穿立领制服与水手服的学生们,三三两两,谈笑着涌入那道铸铁大门。 南北川也顺势混入了其中,穿过校园前庭,走进了主教学楼。 外界的声响倏然被隔绝,取而代之的是走廊里的喧嚷。 鞋柜开合的哐当声丶学生跑过的脚步声丶少年少女们毫无顾忌的谈笑…… 南北川略停步,目光扫过墙上的楼层示意图,随即走向最近一位正在整理鞋柜的男生。 「打扰一下,请问教师办公室在二楼吗?」 男生抬起头,打量了他一下,尤其在那身与制服格格不入的白色直裾上停留片刻,然后点头: 「啊,对,上楼左转到底就是。」 「谢谢了。」 南北川转身走向楼梯。 草履踏在阶梯上,没有发出与周围皮鞋丶运动鞋一样的动静,反而是没有一丝声响。 二楼相对安静一些。 他沿走廊向左,走到尽头。一扇木门上贴着「教职员室」的牌子。 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隐约的谈话声。 南北川在门前停下,抬手,正准备用指节叩响门板。 一位身着米色针织开衫和灰色及膝裙的女性正巧要出来。 与南北川打了个照面。 第30章 人类经典语录 「你们好,我叫南北川。」 在南北川的自我介绍落下之时,他的那双绀青色的眼眸中,忽地掠过一丝猝不及防的猩红细线。 与此同时,原本那些抬头看向他的学生们,都不由得怔住了。 其中有几人低声惊呼: 「青色的眼睛…?」 「他这是带了美瞳吗?」 「不像啊,他眼神太自然了。」 「还真的啊……」 话音未落,更多原本没有抬头的学生,也纷纷抬起眼,望向站在讲台边上的白色身影。 「真就是青色的眼睛诶!」 「青色的眼睛?」 坂本老师听着学生们的惊呼,她有些没搞懂情况,转眸看向南北川。 而就在她的目光接触到后者双眸的刹那,她也跟着呆住了。 南北川视线扫过教室,唇角微不可察地扬起了一线。 他轻声开口,像是随口一问: 「我的眼睛……好看吗?」 那双绀青色的眼瞳,在坂本老师与所有学生的注视之中…… 骤然放大丶展开丶绽放。 绀青色的虹膜深处,无数纤细如蛛丝的血色纹路倏然点亮,旋转丶交织,汇成令人心神尽失的深邃涡旋。 在座的所有人都被卷了进去。 他们的惊讶与思绪,在与那双眼睛对上的瞬间便被剥离…… 再搅散,沉入无声的涡心。 「好了。」 南北川轻轻拍了下手,步履平稳地踏上属于教师的讲台。 「那么,接下来还请在座的诸位静下心来,听我讲。」 他顿了顿,声音温和却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质地: 「可以吗?」 「可以。」 台下齐声回应,声音平整如一,如同晨读时朗诵课文。 「那就好。」 南北川双手撑在讲台边缘。 「首先,我是一名从外地转学来的学生,我本人就是一个十分普通的外乡人,仅此而已。 这一点,之后还请诸位谨记。」 他说着的同时,目光扫过讲台下那一双双空洞的眼眸。 「其次,我个人在着装上有一些特别的小癖好,但绝不至于危害公共场合的安宁。 所以,也请大家不要对我的穿着举止产生任何多余的怀疑或议论。 以及,在我所处的场合内,请勿发生任何不必要丶不道德的行径…… 最后,关于最后一条……」 南北川略微停顿,让寂静的空气在这间教室里,多停留了一秒。 「无论是老师还是同学,都还请你们在这两个月内,不要去靠近那些看起来不符合常理的事物,不要过度接触任何『不可思议』的事件。」 他的声音非常轻,却清晰得像是叩在每一寸的空气里,让处在教室内的人都浸泡在了南北川的领域中。 「你们可以同意吗?」 「我们同意。」 包括坂本老师在内,教室里所有人齐声回应。声音平稳丶顺从,仿佛只是在重复一句课堂惯例。 虽然,他们其实也别无选择。 「那么,在我刚才所做的事情中,你们只需要记住我刚才让你们做的事情即可。 今后,就请诸位多多指教了。」 说罢,南北川正打算收起术式,但他却捕捉到教室外的走廊上,多了三个陷入呆滞的身影。 走廊上站着三个教师,他们正用一种错愕的表情,看着这间教室。 见此,南北川再次开口:「你们也要遵守我刚才的要求。」 三人闻言,齐齐看向南北川,而后在看向后者双眼的瞬间,都被那双美丽的绀青之瞳摄住了。 「哦对了。」 南北川又想起了一茬,「上辈子我已经读完初丶高丶大的学业了。 第31章 苍稻神社(后天要正式启动剧情了 「女人掰着手指细数每根神经,就像一个守财奴摩挲男人的金子,她靠他的尖叫与哭喊生活。 男人变老时,女人却变得年轻,直到他变成了一个伤心的青年。 而她变作一位容光焕发的少女,然后男人挣断了镣铐,兴高采烈地将女人扑倒。 女人稚嫩的双唇像蜂蜜,她甜蜜的微笑像面包与酒。 顾盼的眼睛,任性的游戏。 把男人诱引到婴孩时期,直到他变成刚愎的婴儿,而女人变成哭泣的老妇人……」 自神将人分为二者,人便不再是一个完整的人。 人有男女之分,生死之隔。 二者相互追逐,相互排斥。 因着与生俱来的匮乏渴求融合,又因融合必伴随自我消融的古老恐惧而抗拒结合。 二者都试图在对方身上,刻下自己的形状,完成暴烈的单向吞噬。 当然,这不仅限于男女。 男男与女女,也是如此。 如若没有「人性」的正义做约束,二者将会永远如此的相互欺诈,相互掠夺,相互夺舍,相互杀害…… 神对人之冒犯赐予的诅咒,无可豁免丶生而为人的原罪。 我们因分离而被诅咒,又在试图补完灵魂的过程中,相互否认…… 苍稻神社,侧道。 一辆黑色的丰田世纪轿车,滑入神社侧方的专用车道,在清晨幽寂的鸟鸣与松涛中稳稳停住。 车身光洁如镜,倒映着朱红的鸟居与苍翠的古木。 侍从迅速下车,戴有白手套的手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一双小巧的丶包裹在纯白足袋与精致木屐中的脚,轻轻踏上了清扫得一尘不染的碎石地。 随即,一位少女探身而出。 她约莫十八九岁,身着一袭墨黑访礼和服,肩袖处以银线绣有繁复鹤纹,腰间系优雅的淡紫色袋带。 如瀑的黑发,仅以一支红木发簪绾起部分,余下青丝柔顺垂落。 容颜精致白皙,唇点哑光正红。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 妖异而清澈的堇紫色瞳孔,扫过神社的景致。 目光深处没有少女应有的雀跃,只有一片冰湖般的疏离,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丶极难察觉的烦躁。 「大小姐。」 侍从在她身后半步外恭敬低语,头颅微垂,「家主大人丶夫人和二位少爷将于五分钟后抵达。」 「嗯。」 九条纱堇轻轻颔首,喉间逸出了一声平淡的回应。 她没看侍从,只是抬起指尖拂过身旁古木粗糙的树皮。 目光落向虚空的某处,像是眼睛被什么针刺扎了一下,堇紫色的瞳仁几不可察地收缩一瞬。 「我的那些乌鸦,刚刚传来一个不太好的消息。」 她忽然开口,声清冷如玉磬: 「我放出去的鸦群中,有一只是用来巡视稻城市区的『眼睛』…… 熄灭了。 非自然的消散…… 看来,是被别人『点掉』了。」 侍从闻言,身体随之几不可察地僵硬了毫厘,头垂得更低: 「要派人去探查吗,大小姐?」 「不必。」 九条纱堇收回手,从自己的袖中取出一方洁白的怀纸,慢条斯理地擦拭指尖并不存在的灰尘, 「眼睛的身体在消散之前,已经记下了对方的身影……」 用过的怀纸在她掌心一揉,竟无声化作细灰,随风散入晨间湿气中。 九条纱堇抬眼,望向神社的本殿方向,那里此刻正香菸袅袅,却仿佛映不入她的眼底。 一道穿着白色直裾的身影,在她堇紫的眸中清晰映现。 「是在那所义塾馆高中么?」 九条纱堇唇角微扬,露出了一丝冰凉的笑意: 「又多了个能收进橱柜的胚子…… 第32章 预备战争 「这种小事便不必讲了。」 九条玄翁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话语间夹杂着一种沉闷的沙哑,像是旧木在阴湿天气里缓缓摩擦: 「说说看,我的那位老朋友……如今身体近况如何了?」 九条纱堇闻言,缓缓直起了微屈的脊背。和服袖口下的手指无声地收拢,又松开。 「那位大人的状态……已十分虚弱。」 她开口,声音平稳,字字清晰: 「如今,已到了必须依靠『种子』,才能启动召唤仪式的地步。 昨晚初见时,橘前辈面对我们的攻势,只能被动迎击,未能动用任何反制手段。」 她稍作停顿,眼帘低垂,继续道: 「依此目前想推测,那位橘前辈的侧面身躯,恐怕大半都已经损毁在中国那场飞升战争之中了。」 「这样吗……」 九条玄翁低低笑了起来,那笑声乾涩,仿佛枯叶摩擦: 「我那掌握着『万能药』的老友,也终于走到暮年了啊。」 「祖父大人,」九条纱堇微微抬起紫色的眼眸,低声询问: 「那接下来我们该如何……」 「纱堇。」 一道清冽而威严的女声,自侧面的竹帘后响起,截断了她的请示。 「注意你的分寸。」 九条纱堇瞳孔几不可察地一缩,随即恢复平静。她转向声音来处,微微颔首: 「母亲大人。」 竹帘轻动,九条梅绪缓步走出。 一身墨色留袖和服熨帖端庄,发髻梳得一丝不乱。 面容与九条纱堇有六七分相似,却有更多岁月沉淀下的韵味。 她并未立刻看向自己的女儿,而是先转向屏风后方,姿态恭谨地行了一礼,方才将目光投向纱堇。 「你昨日贸然行动,不仅失败,更已酿成恶果。 与藤原家的商榷事宜,之后会交由龙崎一脉负责。」 她的话语顿了顿,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你以后,就不必再插手世俗派的事务了。」 「好了。」九条玄翁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奇异的包容: 「不过是一次必然的失误罢了。 失败的代价,自有其意义。」 他缓缓说道: 「关于那位老友的去向,那颗被崭新铸就的柑橘之心的下落,有关于那位『红之王』的去向…… 以及,替我取得柑橘之心手中的万能药的要求…… 这些,之后仍由你负责。」 屏风后的声音,似乎带上了一丝近乎玩味的审视。 「纱堇,你是我那几个能显色的孩子中,最不像我的。 不论是欲望,又或是渴望…… 皆有所不同。 我十分看好你,用这具属于凡人的躯壳,盼你能作为一个出色的人,最终,成为一个更为出色的『非人』。 莫要令我失望了。 在我飞升之前,在这具躯壳彻底离开这个世界之前,让我这双老朽的双眼,再多看些别样的风景吧。」 「是。」九条纱堇深深低下头,颈项弯出柔顺的弧度。 「那纱堇就先告退了。」 一旁的九条梅绪也不再多言,只淡淡应了声:「你去吧。」 「是。」九条纱堇依礼起身,眼帘低垂,敛袖后退。 木屐在光洁的地板上,踏出轻而稳的细响,直至少女退至廊口,方才转身,身影悄然没入廊道幽暗处。 待那抹身影彻底不见,九条梅绪才抬眼,望向屏风深处: 「父亲,九条纱堇那孩子…」 「我能看懂你的心,也自然知道那孩子如今并不成熟。所以,你不必为此而浪费言语了。」 「是。」 九条梅绪垂首,又说道: 「父亲,如今从海外涌来的那些秘传术师,在这两日都开始跟藤原家有所勾连了。 第33章 乌鸦(明后天就要验证生死了) 「这乌鸦还真特么多啊……」 南北川靠在校内的一棵樱树下,他捏着自己手中那根漆黑鸦羽,眉头微蹙。 「这些乌鸦使魔,到底是谁放置在这附近的?」 南北川低下眼眸,他脚边,已经零零散散铺了一地的黑色羽毛了。 自从在义塾馆高中的附近,发现一只乌鸦使魔后…… 他又陆续揪出了好几只。 每当他解决一只,不远处就总会再刷新出一只乌鸦…… 前前后后算下来,倒在他手下的乌鸦,差不多已经有五十来只了。 对方的手法? 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异。 南北川心里直犯嘀咕: 这块地方又不大,还安排这么多侦查用的使魔,图什么? 如果是因为自己打掉了其中一两只,想报复,那倒可以理解。 可既然要报复,哪怕本人不露面,好歹也该派点能打的战斗型使魔过来吧? 结果呢? 南北川来来回回打掉的,全都是这些用来侦查巡逻的乌鸦…… 对方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南北川一时琢磨不透。 但作为一名密教徒,他谨守「绝不允许被窥视」的准则。 于是,一场针对乌鸦使魔的…… 「猎乌行动」。 自己划定的地盘,绝不容许其他密教徒或术师安插眼线。 这既是为了自身安全,也是为了维护传承的隐秘。 又一番奔波之后,学校附近的乌鸦使魔,几乎被他清理得一乾二净。 就在这时,一只黑鸦惊慌失措地掠过天际,似乎想逃离此地。 「嘎——嘎!」 南北川头也没抬,手一扬,匕首已破空而出。 精准命中。 「我这还真是捅了乌鸦窝了……」 南北川低声自语,走到了坠地的乌鸦旁,弯腰拔出了银色匕首。 「本以为今天能够平平淡淡过,结果一到学校,全是麻烦事。 看来,离飞升战争越近,就越没一个地方能让人安生。」 他重新抬头, 仔细扫视了一圈四周。 在确认暂时没有乌鸦的踪影后,南北川才轻轻呼出一口气: 「总算清理乾净了。 就算之后又冒出几只,也得等之后再说了。」 南北川收起匕首,转身朝教学楼的方向走去。 「今天还有更要紧的事。先把那些事处理完再说吧。」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打算把校内其他建筑也再检查一遍。 看看有没有什么遗漏。 完事之后,再给师兄打个电话,汇报情况,顺便问问圣遗物的事。 是直接送到宅邸,还是得他自己亲自去某个地方取…… 这么想着,南北川走进了义塾馆高中的体育馆。草履踩在木板上,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空旷的场馆里,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回声,以及…… 从远处传来的丶细微的哼唱声,那是一个少女的嗓音,哼着有点熟悉的小调。 「哼~哼嗯~哼——」 南北川闻声,下意识侧身,藏身到储物架后,悄悄望去。 一位穿着巫女服的少女,正拿着扫帚,认真清扫着地上的灰尘。 蓝白配色的日式裙袴,衬得她身形纤细。 哼歌的嗓音稚气,调子却轻快。就在这时,一个穿着义塾馆高中制服的女生走了过来。 「夜久瑙奈,那边仓库的门锁又卡住了,能帮忙看看吗? 老师也让你过去一趟。」 女生接连说道。 哼歌的少女停下动作,抱着扫帚,像慢了一拍才反应过来。她眨了眨那双略显空灵的大眼睛。 「哦,好的。」 第34章 俘虏 义塾馆高中,体育馆内 「那个,能和解吗?」 南北川盯着瞄准着自己的雷射,将制服的菊花脸俘虏,架在身前作为肉盾,语气听起来满是无奈: 「我们真没必要这样吧?」 话虽如此,他那双绀青色的眼瞳之中,却是一片冰冷的清明。 南北川放低的姿态,并没有换来丝毫转圜的余地。面前那些菊花脸们的刀锋稳持,步步紧逼。 不远处的那道红色雷射,在他的眉心微微晃动,如同死神的凝视。 完全舍弃了隐蔽性,摆明了是要当场制服南北川。 「是真不给和解的机会啊。」 南北川轻轻叹了一口气,仿佛认命般松开了扣住俘虏的手。 就在俘虏身体失衡前倾丶遮挡出现微小空隙的刹那…… 「砰!」 沉闷的枪声,接连不断在体育馆空旷的顶棚下炸开回响。 几乎在枪响同时,南北川的身体以一种超越常理的柔韧性丶和速度向侧后方倒折! 几枚本该贯穿他肩胛的子弹,在毫厘之差的偏移下,全都擦着南北川膝盖外侧,飞掠而过! 枪手见此,目光错愕。 这家伙是怎么做到的? 是使用了什么隐秘技艺,还是说单纯的运气好? 他慌忙填弹,可对方根本没给他半分反应的余地。 南北川身形猛地向后弯折,视线扫过头顶横梁的刹那,手中匕首已然脱手激射而出! 「噗嗤!」 不远处的那个枪手,刚完成退壳上膛的动作,喉咙便被这跨越四十米精准得匪夷所思的一击贯穿! 哼都未哼一声便栽落,在体育馆上方的红色光点,骤然外斜。 枪手毙命的冲击,让合围的七人动作出现了细微的迟滞。 南北川没有浪费这个间隙。 他后折的身体还没完全弹回,压着俘虏的手已经松开,抓住身旁储物架的铁质边缘,向侧面急拉! 「rai-do!」 一段极短的启动真言响起,让他的身影随之一闪,两把长刀几乎贴着他的后背和胸前斩过,落空。 身体如被刀风卷起的落叶,轻巧地荡开,在两步外落地,屈膝缓冲。 依托术式换来的瞬间爆发,是要付出代价的。南北川的呼吸节奏,在不可避免地乱了一刹。 「哈啊……哈啊……」 南北川微微喘着气,在那些菊花冲来前,他迅速起身抬刀。 南北川原本白净的脸庞上,此刻已经溅上了几滴鲜红色的血。 是刚才被他松开丶脖颈恰好迎上菊花脸同伴,误斩刀锋的俘虏的血。 「真用不惯这套术式,既不能像游戏一样卡无敌帧不说…… 用完后,还有负面buff。」 剩下七名菊花脸,在枪手被解决的惊愕中只停滞了一瞬,随即以更快速的攻势合围而上! 然而猎人与猎物的角色定位,在此刻已然逆转。 失去了远程威胁后,南北川也就不再保留,不去刻意规避什么。 他缓过来了刚才的劲,手中握着的刀尖向上一划,刀口割在身前一名菊花脸的脖颈上! 【脖颈/f/3刀→2刀必杀】 南北川盯着眼中的血字,矫健的步伐,游走在菊花的簇拥之下。 【脖颈/f级/2刀→1刀必杀】 他不再仅仅是「格挡」和「招架」,而是化身为一道白影,在刀锋间起舞的死亡倒影。 他闪过一刀,右手握着的仪式刀格开另一刀的同时,左手扣住第三名菊花脸的手腕。 一拧一夺,打刀易主。 紧接着,他旋身,用夺下的长刀带着凄厉的风声横斩,直接就将对方的左臂,齐肩劈砍下来! 鲜血四溅! 断臂落地,对方惨嚎着倒退。 身影在菊花脸间穿梭,成了一个收割生命的利器。 脖颈丶心口丶膝弯丶手腕…… 第35章 红king(求追读!!!) 我死了。 这应该是一件毋庸置疑的事情。 但,我现在还活着。 本书由??????????.??????全网首发 这也是一件无法否认的事实。 看着白色的天花板,橘千世子的神情恍惚,眼神无主。 在这个自己尚且活着的世界上,似乎没有她的家人…… 所以这里并非是天国。 在这个自己尚且活着的世界上,似乎没有她的家人…… 所以这里并非是地狱。 如果这样看的话,如果这里不是天国也不是地狱…… 那只能证明一点,我还活着。 这也是一件毋庸置疑的事情。 少女穿着一件白色病服,躺倒在医院的临时病号床上,四肢和脖子都被缠上了密密麻麻的绷带…… 一位护士推着药品车走进病房,车轮在瓷砖地上发出均匀的细响。 她停在床边,低头查看医嘱单,又抬眼望向橘千世子。 少女依然凝视着天花板,仿佛视线已嵌进那片苍白的平面。 护士轻轻调整了下点滴管,记录着床边的监护仪数据,轻声开口: 「橘千世子小姐,该换药了。 可能会有点凉。」 护士拿出了药瓶,「看来你恢复得不错呢,伤口现在还疼吗?」 橘千世子的目光仍未移动: 「……不疼了。」 护士边换药边平静地陈述: 「……轻微脑震荡,左手腕有一些扭伤。但还好都是皮外伤,骨头和内脏都检查过了,没问题。」 她将新的敷料贴好,动作平稳。 「今天下午可以试着下床走走。 头晕的话,就按呼叫铃。」 橘千世子沉默片刻,开口问道: 「我……什么时候能离开?」 护士在病历板上记录着:「再观察两天,没有并发症就能出院。出院小结和药都会给你准备好。」 「……哦。」 橘千世子点了点头:「谢谢护士姐姐。」 「不客气哦。」 护士笑着点头,「那么,请好好休息吧,过几日就能出院了。」 说罢,护士便转身离开了。 门轻声关上。 寂静重新填满房间时,日光正从窗帘边缘缓缓退去。 护士离开后,橘千世子再次回到先前那种六神无主的姿态,用她那双毫无灵魂的眼眸,盯着天花板。 「看来我不管是死还是活,也都已经毫无任何意义了吗…… 呵呵,是啊……」 橘千世子无奈轻笑了一下,转而又松懈下嘴唇,陷入空无的呆滞: 「我已经一无所有了……」 「还真是让人看不下去。」 一道清冷的女声忽然响起,音色乾净,却是不带半分平易的温度。 「生而为人,各有其志。若你本就甘心如此,我无话可说……」 橘千世子猛地一怔,骤然转过头望向病房的窗边。 正午的光幕下,那里正立着一位身形高挑丶气质清隽的黑发女子。 面容被窗外日光晕得朦胧。 唯有挺直的鼻梁,与抿成直线的唇线轮廓分明。 那并非是能以美丑论处的容颜,更像某种典雅仪态的具象。 她穿着一件鲜红色的上衣,黑色的百褶长裙垂至脚踝,深直的褶皱在静态中划出利落的线条, 就像古代城墙的那些凸出结构,不是为了装饰,而是为了形成一种保障秩序与防御的姿态。 裙摆以金红两色丝线盘绣。并非相互缠绕,而是并驾齐驱丶呈现一种彼此制衡的格局。 黑发如瀑,仅用了一枚带有红色丝带的青白玉饰,挽在脑后。 「可既然已经向我伸出了手……」 第36章 汉武帝·刘彻 「刘……彻?」 本书由??????????.??????全网首发 橘千世子用一口略显生硬的口音,念出这个拗口的名字。她望向身前的女子,又试探着重复了一遍: 「刘彻……刘彻?」 女子轻声问了一句: 「大汉,你有曾听说过吗?」 「大汉……我有听说过汉朝。」 橘千世子点了点头,「我以前在图书馆打工的时候,有看过吉川幸次郎先生的《汉武帝》……」 橘千世子眨了眨眼,有些不确定地确认,接着又问道: 「秋风客丶刘彻丶刘彻。是三国汉朝时期的那个汉武帝的…… 刘…彻吗?」 「三国…汉朝时期吗……」 女子的神情微微复杂起来,却也没有过多纠正,只淡淡应道: 「不错,我来自中华汉代。」 「刘彻……」橘千世子再次念道。 橘千世子抿了抿唇,总觉得自己还是没念对,又念了一遍: 「刘彻……」 「……罢了罢了。」 女子抬手轻按眉心,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打断了少女的尝试: 「如此看来,我的真名对你来说太过拗口,就不必如此勉强了。」 橘千世子闻言,微微一怔,随即又轻声开口问道: 「那……我该怎么称呼你?」 「我此番得以降世的灵躯,源自飞升战争的十九位具像职阶中,最为重要的红king职阶…… 嗯,这些说来你多半不懂。」 女子垂眸略一思索,继续道: 「你只需记住一件事。 这个时代的你与我,都将会投身一场名为『飞升战争』的仪式。 而这场仪式的代价,便是要献上自身的生命与灵魂,和其它的典范者与具像者厮杀…… 如若我们能够笑到最后,便可以攥取仪式的果实,实现一切愿望。」 「一切愿望?」橘千世子困惑。 「全世之象,皆可如愿。」 「……」 橘千世子到现在,还是无法理解对方说的这些。 什么飞升战争? 什么实现愿望? 但这两日超现实般的体验,还是让她无法开口反驳些什么。 因为她明明应该死了才对…… 这里最不现实的存在,或许其实就是橘千世子自己吧? 女子望着少女,轻轻一笑: 「如今的我已非昔日之身,你唤我红king,或是红王便可。」 「红王,红色的王……」 橘千世子抬起眸,轻声重复着,就像是在细细品味这个称呼。 「羽林,近前来。」 红王开口,抬起自己的左手,在身前的虚空轻轻一拂。 一袭玄黑鱼鳞甲的虚影,在她的身侧浮现,头戴羽盔丶红缨垂额,其腰佩有刀柄,对红王躬身行礼。 橘千世子的瞳孔微微一缩。 哪怕已经没有了什么精神头,但这般凭空显化丶宛若魔术丶魔法一般的景象,对少女而言依旧震撼。 红王看向那道虚影,开口道: 「向朕禀明如今的状况。此地的大致情势如何,附近可还有那些使魔的气息?」 「回禀陛下,周遭并无异状,先前那些使魔气息已然消散。」 「……」 红王默然不应,目有深思。 胄卫见此,又沉声问道: 「陛下,可要臣等将军旅的结界扩而充之,加大巡查的规模?」 「免了。」 红王轻轻摇了摇头,对那位被她唤来的羽林胄卫下令道: 「暂且退下,随时待命。」 「是。」 羽林胄卫领命,接着便如同滴在水宣纸上的水墨般,渐渐从病房的空气中淡化成了虚无。 第37章 第一次「愉快」会晤 「嘎嘎丶嘎嘎……」 几只黑色的乌鸦哑哑掠过头顶,正午下的学校空旷冷清,唯有阳光晒得路面发白。 南北川跟着那些雷射红点,沿着对方指示的方向前行。 现在的局面,还真是糟糕呢。 但在某种意义上讲,也算是一种不错的契机。 他这么想着,转头朝自己远处的空气开口问道: 「问一下,你们上头那位大小姐是哪个派系的大人物?」 无人回答他的问题。 「话说,你们都邀请我去自家的地盘做客了,那你们是不是也该自我介绍一下啊? 那总不能说,你们是想把我拐到东京湾那边,然后沉海里吧?」 还是无人回答他的问题。 「所以,我们现在是要去哪?」 「……」依旧无人应答。 「呃,还真是一群哑巴啊。」 南北川也不恼火,还是继续按照那些红点的指示,一步一步走着。 每当他路过一个学生时,后者的身上便会多上几发红点。 南北川见此,只能尽量选择避开学校内的师生人流,保持在一种类似「你好丶我好丶大家好」的…… 「安全的独行」距离中。 南北川远离人群,离开学校。 他走在街道上,十来道红色光点从玻璃窗之中投射出来,点在南北川那一身白色的衣服上。 而南北川应对这些光点的法子,用来反制的手段,十分的简单。 他亦步亦趋的,按照同等缓慢的速度,跟随那些红点前进。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 那些藏在镜中的枪手们,似乎已经有一些不耐烦了。 红色的光点左右摇摆,似乎对于南北川的街边漫步行为,感到不满。 南北川对此视若无睹,依旧按之前的速度走着,就像刚吃午饭的大爷在公园闲庭散步一样。 终于,关于不耐烦的病症,似乎经过那些枪手的相互酝酿,也传染到了他们的老大身上。 「这位先生,你难道要对我们的警告熟视无睹吗?」 之前那一道不带有感情的丶通过扩音器处理过的声音,再度响起: 「如果不好好配合我们,你可是会很凄惨的死去,就在这里。」 见到对方终于开口,南北川微微一笑,反诘了一句: 「既然你觉得我会怕死,还认为自己能够轻而易举的杀死我…… 那你可以说说看,我为什么可以如此散漫地让你们陪我散步呢?」 「……」 「别又装哑巴,很扫兴的。」 见对方再次陷入了沉默,南北川微微歪了歪头,调侃道: 「当然,如果你是因为某些难以启齿的原因实在不想开口…… 我也可以理解。」 「你……是不是太过自信了。」 冷漠的声音开口,「五十米内,可是有近二十把枪,正时刻锁定着你的性命。」 「我很自信吗?也许吧? 但比起讨论我的自信心,我觉得你可以自己先猜猜看,为什么你们没对我直接动手?」 南北川从看到乌鸦使魔时,就料到自己的行为,可能会衍生出类似现在这种状况。 而从遇到那些菊花脸开始,他就已经确认了一半。 自己遇上了本地同行。 就算不是本地的,也是能与东京当地术师深度绑定的同行。 毕竟那些带着菊花脸的身影,还是太有辨识度了。 南北川之前还想躲着他们,没想到就隔了一天,还是撞在一起了。 不过…… 这些菊花脸的佩刀很短,明显跟昨天电车遇到的那群不是一路,就是不清楚相关部门的配置…… 南北川现在……在赌。 赌今天能够藉此套到情报,能够初步了解东京隐秘侧的现状,以及有关于飞升战争的小道消息…… 第38章 放低姿态后 「我想,这应该会十分愉快。」 身穿紫黑色和服的九条纱堇,将茶盏放在桌案上。 她抬起紫色的眼眸,用那张似乎毫无攻击性的娇俏面容,望向了自己面前的南北川。 「至少对我而言,十分愉快。」 嗯,我感受到了。 本书由??????????.??????全网首发 南北川在进入这房间后,就已经感受到了对方针对他的浓重杀意。 他眨了眨眼,眼眸中浮现的血色文字随之变动: 【序列:智人纲(半)】 【灵魂类型:隐秘施术者】 【部位/层次/耐久度】 【头颅/e级/9刀】 【脖颈/f级/6刀】 【胸膛/d级/11刀】 【腹腔/e级/8刀】 他打量着面前的和服少女,绀青色眼瞳里掠过一丝妖异的猩红。 嗯,粗略看来,对方身体的防御并不算过于离谱。 至少个体上是这样。 可南北川的第六感也在提醒他,这间和室其实也不算普通,周围应该是有布置一些防备术式。 不过,胸部居然能扛11刀? 南北川视线下移,扫过黑色和服前襟那恰到好处的弧度。 少女微微偏头,衣领间露出一段颈侧线条,襟前的紫色纹路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黑色丝绸之下,隐约透着柔软与坚韧并存的矛盾感。 嗯,就单就少女而言,能够拥有这样的胸围规模…… 如果她真是一个少女的话,那在同龄人里确实算很有资本了。 「嗯,那看来还挺危险的……」 九条纱堇闻言,眯起了眼睛: 「你是指什么很危险呢?」 南北川转过头,看向分立在自己左右的那两位菊花脸。 「我是在跟旁边这两位说话。」 他无奈地耸了耸肩,尽管手铐让这个动作显得有些僵硬。 「被这么盯着,压力还挺大的。」 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天气,仿佛完全没察觉到和室里弥漫的杀机。 身后两位菊花脸的身子,几不可见地颤了颤,已是有些汗流浃背了。 「……」 九条纱堇沉默地注视他两秒,忽然抬手示意他身前的座垫: 「请坐吧。」 南北川点点头,当真不客气地弯腰,用被铐住的双手略显笨拙地解开草履系带,踏上一尘不染的叠席。 「谢谢。」 南北川走到少女对面的座垫前,坦然地盘腿坐下去,略微调整了一下姿势,让镣铐不那么硌手腕。 身后的门,被轻轻合上。 九条纱堇不再言语,只提起火钵上煨着的铁壶。 水流如线,注入茶碗。 蒸腾的雾气柔化了她的眉眼,从袖口滑落的一截手腕,白得醒目。 茶筅搅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和室里规律响起。点好茶,她将一盏茶推至南北川面前。 「虐待狂阁下,在质问你之前的那件事前,我要先问几个问题。」 「巧了,我也有问题想问。」 南北川话音刚落,腕上的镣铐骤然传来一股冰寒,激得他汗毛倒竖。 他立刻改口:「不过你是主,我是客。客随主便,你先请。」 「好。」 九条纱堇轻轻颔首,将另一盏茶移到面前,双手拢入袖中。 「你认识橘千世子吗?」 「橘千世子?」 南北川愣了一下,随即摇头: 「我不认识这个人。」 九条纱堇见此,眯了眯眼: 「呵呵,那看来你是知道了。」 「随你怎么想,但我真不认识。」 第39章 极道大小姐爱上了我 「我能否取信于你?」 南北川像是听见了什么荒诞笑话,带着几分轻蔑,望向桌对面的和服少女。 「我觉得九条小姐搞错了重点。如今不是我求你,而是你该解释清楚为什么要在我们的地界…… 安插你们的眼线。」 「呵,先不论你是不是那位飞升诗的弟子。 我们九条家,本就是十字财团的股东会元老之一,稻城市自二战结束之后,便是由我们掌管。」 南北川有些意外。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伴你闲,??????????.?????等你寻】 她是十字财团的人? 据师兄所言,是由岛国数个老牌秘传家族与新兴势力联手组建,掌控东京半个隐秘领域的集团。 说起来,如果让照明结社被十字财团记恨上,导师会苦恼吗? 「所以……」 九条纱堇语气轻慢,一字一顿: 「我自然有资格,质问眼前这位虐待狂的身份。」 就在话音落下的瞬间,也还不等南北川反驳,束缚他双手的镣铐骤然向内狠狠收紧! 「呃——」 剧痛袭来,南北川眉头微蹙。 他的身体下意识弓起,强忍着不再发出更多声响。 「哈哈哈哈……」 狡黠的笑声响起。 九条纱堇单手支着下巴,巧笑嫣然,眼底满是戏谑。 「大言不惭的小丑,配上如今这副受制狼狈的模样…… 当真是有趣极了。」 「有什么好笑的。」 南北川缓过那阵锐痛,抬眸看向她,语气平静无波: 「飞升战争将近,九条家总不能以圣坛教会自居,拥有随意踏足他人工坊的权利吧? 亦或者说,我可以理解为你们是想挑衅大圣坛仪式的公正性?」 他面无表情,却扯出一抹近乎冷笑的弧度: 「九条大小姐没发觉吗? 这在东京举行的飞升战争,处处透着反常。若是我们照明结社向教会提出对九条家的异议…… 想必也会很有意思的。」 方才还笑盈盈的九条纱堇,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戏谑褪去,只剩沉郁。 「怎么突然变脸了?」 南北川看着她骤然变冷的神情,眼底掠过一丝了然,语气淡淡: 「难道不是吗?」 九条纱堇没回答,只是用耐人寻味的目光,久久打量着眼前的少年。 半晌,她缓缓开口: 「我对你,越来越感兴趣了。」 「彼此彼此。」 南北川闻言失笑摇头: 「因为我看得出来,你从一开始就想把我碎尸万段了。」 「何必这么想呢?」 九条纱堇轻轻歪头,声线婉转: 「就不能是我品格独特,因这事看上虐待狂阁下,想招你做九条家的赘婿?」 南北川凝视着对方的紫眸,语气极为平淡: 「我可不觉得现在是狗血剧。」 而且要真是这种剧情,南北川就不太擅长应对了。 类似极道大小姐爱上我的剧情,什么因为「失手」,弄死了这位大小姐豢养的「珍禽」使魔。 对方震怒之下,将他视作自己的眼中钉,一场报复已是箭在弦上。 然后某人因为他的人格魅力,而被挑起了爱情,就在互相几番拉扯调笑间,气氛逐渐暧昧…… 二人三言两语,互相意乱神迷再发生各种拉扯丶调戏…… 接着呢,对方再也忍耐不住自己作为上位者的强势,将南北川狠狠壁咚在身下,趾高气昂地说出: 「男人,你引起了我的注意。」 然后兴许还会将他逼到墙角,用摺扇挑起他的下巴,霸道开口: 第40章 冲突展开式 「额……」 南北川低垂着头,他的周身因为来自身下的抗拒,又被自身的力道所绷紧,受到两重压迫。 南北川右腿屈膝,抵住身下那位黑色和服少女的膝弯,将对方的身体牢牢压制在地面。 但也因为这样,南北川无法直接割断对方的脖子。 他的左手手臂横挡而出,在丰满的胸口上方横过,牢牢擒住来自少女的右手,制止那刺来的肋差。 (请记住看台湾小说就来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赞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少女手中的金属肋差,擦着白色的衣袖,泛出冷光,一颤一颤。 南北川右手攥着匕首,将刃尖直指其脖颈,只差半寸便能刺入肌肤。 然而,却是被九条纱堇的左手,死死攥住了腕间。就这样,两股力道一直僵持不下。 先前作势要将对方斩杀,可现在这种寸止的姿态。 还是太别扭了。 「九条小姐。」 南北川面色复杂,盯着自己身下的那位紫瞳少女。语气里掺着了几分无奈,缓缓开口: 「你现在难道不觉得,我们如今这种姿势……很不舒服吗? 要不你跟我都互相认个错,我们就此和解,怎么样?」 九条纱堇的指尖泛白,手中肋差的刃身微微颤抖。 她听见南北川的话语,抬起自己那一双已经变得毫无高光的紫眸。 虽然南北川知道,这双眼睛此刻应该已经暂时失明了,又或被嫁接到外面那些乌鸦的视觉上…… 但他还是能感受到,从眼睛里冒出来的东西,是刺骨的杀意。 「呵呵,和解吗?」 九条纱堇眨了眨那空洞的双眼,似乎像是看着如今正压在自己身上的白衣少年,少女冷笑道: 「和解可不是弱者的词,既然你这么自信的话,那我可就要掂量掂量看你的实力了。」 南北川无奈道:「其实,你只要回答我几个问题,那今天这件事情也就算了结了。 我们何必如此呢?」 话虽这样说,但其实只是南北川因为这样僵持着,他杀不掉对方。 所以才想要诈对方一下,给自己找一个脱身的台阶下而已。 九条纱堇只淡淡吐出几个字: 「你觉得呢?」 「……话说,九条大小姐。」 南北川又追问了一句:「你难道不觉着,自己现在这样子…… 会十分的羞耻吗?」 「……」 和室内,死寂的沉默。 九条纱堇的脸颊,掠过一抹因为愤怒而浮现的极淡绯色,转瞬又被那毫无掩饰的杀意所取代。 「你这个罪该万死的玩意……」 九条纱堇死死咬紧了牙,声音又冷又涩,一字一顿: 「这还用你说吗?!」 似乎是被成功挑衅了。 有一股来自身下的巨力,向着上方的南北川汹涌袭来! 南北川抓住了这个契机,他迅速侧身一让,右手手腕灵巧一转。 并非刺出,而是撤回匕首,同时左臂下压,身体借势翻向一侧。 「你!」 九条纱堇见此空隙,左手也松开他的手腕,改向他的咽喉抓去! 可南北川的动作更快。 他低叹一声,膝盖上移。 抵住少女那十分柔软丶却在瞬间绷紧的小腹,接着狠狠一顶! 九条纱堇重心失衡,身形一僵。就在她踉跄的刹那,南北川绀青色的眼眸一沉。 腕间的力道骤然爆发,手中那把银色匕首迅速向上一撩! 银白色的刀锋擦破衣袖,精准地挑断了她右臂的一处筋络。 「呃啊——!」 钻心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九条纱堇身躯一缩,发出了一声闷痛的嘶鸣,右臂软软的垂落,再也使不出半分力气。 第41章 镜世界 「快追!」 一群顶着菊花脸的西装暴徒,从走廊两侧摆放着的镜子中涌出! (请记住台湾小説网→??????????.??????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脚步声密集如潮。 「还真是穷追不舍,何必呢?」 南北川的身形在长廊中急转,在刀刃般的夕光下,从窗格斜切而入。 他纵身跃出了侧廊,落入附近的一个枯山水庭院中。 白砂在南北川的脚下迸溅,惊起旁边几只乌鸦。 身后的破风声紧随而至,但他头也不回地向侧翻滚,原先立足处的石灯笼因射来子弹而炸裂开来! 就在这眼花缭乱的瞬间,南北川眼角余光,瞥向了自己的身侧。 庭院的池塘,平静如镜的水面。 「镜世界!」 没有丝毫犹豫,他向前猛冲。 在追兵追来的前一刹,南北川的绀青色双眸撑开一丝涟漪,向着那片倒映着午后天空的水面撞去。 触感并非冰凉的水。 而是某种粘稠的丶介于液体与玻璃之间的阻滞。 涟漪自他「坠入」的点扩散开来,却不是向外的,而是向内层层叠叠地收束丶摺叠…… 现实的喧哗戛然而止。 脚步声丶呼喝丶乌鸦的啼叫。 这些事物都被瞬间拉长丶扭曲成一种怪诞的余音,随后彻底隔绝。 接着便是一片寂静。 此时此刻,南北川站在一片无法定义的镜像空间里。 南北川站在镜界的水池中,水面漫到他的小腿,他脚下是一种类似地面却毫无实感支撑的存在。 他的四周,是无数破碎丶翻转丶相互映照的影像片断。 他看到自己从无数个角度奔跑丶跌倒丶回望。 看到现实庭院中,那些菊花脸侍从困惑地围着池塘打转,他们的影像在这里被切割丶重复丶延迟。 光,不知从何处而来。 光线均匀丶没有温度,却将一切都染上陈旧相片的淡黄色调。 就像是老旧的摄像机,洗出来的老旧照片,视野泛黄。 这里的空气凝滞且厚重,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透明的凝胶。 「终于甩掉他们了……」 南北川靠在某个电线杆上,微微喘息着,那双绀青色眼瞳,快速扫视这诡异的静默领域。 但这份松弛只维持了不到三秒,他的身体便传来清晰的异样感。 走在这片镜世界里,南北川能够清晰感受到自己的身体,正在以一种十分缓慢却又致命的速度…… 蒸发,沙化…… 不是火焰灼烧的剧痛,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丶源于存在本身的瓦解。 皮肤泛起细密的丶几乎看不见的颗粒,像风化的石膏,簌簌飘离。 却又在离开身体寸许后,化为了某种更微小的尘埃。 南北川的指尖传来一阵麻木感。就像是构成自己的物质,正被一点点洗掉自身的性质。 自己的每一次心跳,都像有一丝微不可查的东西泵出体外,稀释在无垠的镜像之中。 镜界,镜世界,镜中世界。 一种区别于现实侧的领域,一种由镜面摺叠形成的异次元,一种不是如今的人类能够踏足的地方。 镜世界的本质,是一种处在现实与虚无中间的夹缝。 而普通人类的肉体构成,与这个世界的频率极为不兼容。 如果长期浸泡在这种环境,人会被镜世界的规则不断拆解丶消融,就像水分蒸发一样慢慢消散。 如果想要长期驻留,也唯有灵体或是构造极为特殊的躯体,才有能力抵御这种侵蚀。 又或被自身召唤的具像者护佑,而能够借用对方的魔力场,用以抵御镜世界的侵蚀。 纯粹的肉体凡胎停留越久,就越是被世界本身缓慢消解。 虽然南北川并非肉体凡胎,却也不是典范者那样的怪物。 第42章 十字路口 「咳咳……」 南北川双手撑地,在几番尝试后终于重新站了起来。 他扶着自己的右肩,看向之前那映照着仓库景象的等身镜。 穿着西装的菊花脸,他举着一把手枪对准重新站起身心南北川,再次扣下了手中的扳机。 「嘭!」 在那一声枪响之前,南北川已经抢先一步侧身扑了出去,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射来的子弹。 接着南北川重新起身,奔向之前那面连接现实的凸透镜。 因为南北川如今的这番动作,让他脱离了那面镜子的反射区域。 菊花脸见此一幕,也选择离开了现实跳入镜子中,来到镜世界。 可刚当他进入镜中世界,身体还未彻底适应这里的环境时…… 一把银色的匕首,乾脆利落地割开了菊花脸的脖颈。 手枪「哐当」一声掉落在地,鲜红而滚烫的血花,从那一朵盛开的菊花下喷涌而出…… 那个穿着西装的菊花脸,直直地向后倒在了地上。 南北川看着地上那朵染血的菊花,用早已被汗水浸湿的袖子,擦了擦溅染上温热鲜血的脸颊。 「真是又累又疼……」 南北川轻轻喘了一口气。 那原本一身利落的白蓝色直裾,因为南北川右肩后侧中弹,此刻已经被暗红的血迹所浸透。 此刻的南北川,显得格外狼狈。 「快,他在那边!」 听着身后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南北川看着自己身前,那面镜子之中倒映出的自己,南北川此刻已经拥有了准确的逃生方向。 「不能在这里久留了……」 南北川纵身一跃,直接跳入到了那面倒映着外界外界的凸面镜中。 就在身体狼狈坠地的瞬间,他立刻转身,朝镜面狠狠甩出手中的银色匕首! 伴随「铮——!」的一声脆响, 匕首深深嵌入镜边,剧烈的震颤让镜面泛起层层涟漪般的裂纹。 见此,南北川终于松了一口气,伸手拔出匕首收入袖中,开始打量起附近的环境。 「这里是……」 午后阳光下,在一条不知名的城镇后巷之中。南北川看着目前所处的位置,有些迷茫。 「这里哪里啊?」 南北川处在一个十字路口,四周都是电线杆和民宅,让此刻的他无法准确辨别方向。 「算了,现在这一身伤,还是先离开这里,回到宅邸再说吧……」 而就在他正要抬步,想离开这个这个狭窄的十字路口之时,南北川的脚步突然止住了。 在午后的昏黄阳光下,东京某个小街巷的十字路口正中央。 「请问一下,少年。」 一道沙哑而低沉的柔美女声,从南北川的身后响起: 「东京稻城市的那个,柏叶纪念……医院,是往这里走吗?」 南北川闻言,缓缓转过身。 可当他看清来人的样貌后,原本打算洗脑对方的南北川,却是先被对方搞得心脏剧烈颤抖了起来。 「你……」 他的表情渐渐凝固,因为眼中的血色文字,正在剧烈颤抖: 【序列:非人纲(灵)】 【灵魂类型:宗教神话者】 【头颅/a级/99刀?】 【脖颈/b级/66刀?】 【胸膛/b级/66刀?】 【腹腔/b级/66刀?】 南北川感受着周身的杀机,他的喉结缓缓滚动了一下: 「你……您是……谁?」 那是一位带着一顶礼帽丶灰白发及腰的黑肤女子。 她身姿挺拔如枪,一身深黑色的燕尾服,头戴高顶礼帽,一手拄着雕花拐杖,杖尖轻抵在冰冷地面。 上半张架着一副深色的墨镜,但下半张脸却绘着狰狞的骷髅妆容。 不,并不是妆容…… 第43章 X压抑(求追读!) 「哈……啊……哈啊……」 此刻,已是下午17点。 逃离了那条十字路口后,南北川走在自己根本不知道的路上。 【记住本站域名看台湾小说首选台湾小说网,?????.???超给力】 肺部像被烈火灼烧,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 脚步虚浮飘摇,身躯摇摇欲坠,下一秒便可能直直栽倒在地。 街上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看向那穿着雪白却染着鲜红的衣袍丶面容清秀的憔悴少年。 有几个人想要凑近,却又被那股近乎濒死的戾气逼得不敢靠近,只得驻足远观。 就在南北川勉强撑着身子,想要继续往前走时,一位穿着一身制服的治安官走来,拦住了去路。 「那个你没事吧?需要……」 治安官的话音还未落下,南北川猛地抬起绀青色的双瞳,眼底翻涌着疲惫丶戾气与濒临崩溃的烦躁。 他声音冷得像冰,一字一顿: 「滚。」 治安官的双眼变得空洞,顺从着南北川说出的话语,缓缓蹲下身。 在地上翻了个跟头,滚开了。 「……」 南北川收回目光,径直走过地上那位治安官的身侧。 他其实并不想这样做的。 不想做出这么失礼的举动。但是为了对方的生命,他只能这样…… 言简意赅。 此刻的南北川,非常躁动。 他无法压抑体内的滚烫,以及那来自伤口处的疼痛。 这条街上的每个人,都让南北川产生想要挥刀砍去的冲动。 已经有些失控了。 【伟业工具:一把匕首】 【对应欲望:破坏冲动】 【祭品统计:822/1000】 【本周祭礼:已完成】 南北川看着眼中的血色文字,对自己现在的状况,感到十分不解。 这种情况,应该是自己没能定期完成全勤才会出现的…… 可自己明明已经解决了全勤,又为什么还会发生这样的问题? 南北川不知道,却有猜测。 可能是之前那女人,对自己做了什么奇怪的事情…… 他喘着粗重的气,绀青色的双瞳时不时闪烁起一道猩红的光芒,又是无意识地走过一个巷口。 不知为何,漫无目的,让他走到一个灯红酒绿的小巷里。 夕阳下,酒气与霓虹在这条逼仄且恶臭的道路上蔓延着。 垃圾桶上,塑料瓶丶小雨伞丶被撕成稀巴烂的一次性情趣内衣…… 不远处,几个混混和陪酒女站在夜店的后门旁,他们正围着一个站在角落丶瑟缩不止的女高中生。 「哟,你这校服穿得挺合身啊,怎么一个人跑这来了?」 「我……我……」 少女声音发颤,带着哭腔: 「我是来……找母亲的……」 一个混混闻言,顿时露出猥琐又刻薄的笑,乐道: 「到这找你母亲?那你妈该不会是在这卖的吧?」 他上前一步,伸手就想去扯少女的校服衣角,满脸戏谑。 「躲什么呀,陪哥哥们聊聊天,说不定我兴致来了,还能给你做一日父亲呢?」 「瞧你这吓得脸都白了,装什么清纯,还不是出来混的?」 「呼……」南北川深吸了一口气。 「哼嗯?」 那几个混混和陪酒女,也注意到南北川这个不速之客。 他站在巷口光影交界的地方。 一身刺目的鲜红与白,像从某个惨烈现场直接走出的幽灵。 「喂,看什么看?滚远点!」 一个染着黄毛的混混见此,很是不耐烦,朝着他啐了一口。 南北川没有看那个混混。 他的目光,越过他们,牢牢锁在那个被推搡到墙边丶头发凌乱丶制服扣子被扯开一颗的女生身上。 第44章 天道泠 南北川。 一位生而知之者。 这辈子的南北川是一名密教徒,一位典范者的入室弟子…… 但上辈子的南北川,只是个普普通通的丶活在二十一世纪的凡人。 在上辈子的世界,南北川没什么惊天动地的过往,没有秘术…… 本书首发找台湾好书去台湾小说网,??????????.??????超全,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就是个庸碌的人,跟一样普通的家人朋友生活在一起…… 读书丶上学丶按部就班长大。 为考试焦虑,为未来发愁,偶尔抱怨自己的人生,偶尔憧憬明天。 南北川就这样马马虎虎的,渡过第一次的青春时期,同时也走到自己上辈子的人生终点…… 或许是因为太过普通。 他上辈子的死因,也和多数有些倒霉的普通人差不太多。 落了个俗套至极的结局。 说出来丢人,想起来更憋屈。 因为第一次恋情,即将因为某些不可抗力而破灭,加之失恋的后遗症还未消退,精神状态不太好。 当时在火车站台,为了救下一个素不相识丶想要自杀的陌生人,他就这么稀里糊涂地丢了性命…… 想想还挺好笑的。 这样的死法,他都懒得细想。 不过幸好他不是独生子,自己从小到大性格低调丶没什么存在感。 家里呢,又是放养式长大。 亲子丶兄弟姐妹之间的关系,也因此淡得恰到好处。 所谓各自有各自的人生。 养育与赡养,亲情与友情,不过是一场场等价的情感维系。 或是为了追求身为人的情感,或是为了晚年的安康,又或是为给落幕的人生找个体面的藉口。 虽然上辈子他算是还行的人,跟家里人关系不算差,道德水准也很好地被社会良好教育所洗脑…… 他知道如何被社会规训,如何被世界无视,内心如此空虚且麻木。 可真正濒临死亡的那一刻, 他还是止不住地担心,担心自己死后,自己的家人会怎么样? 但理智又告诉他,他的死亡对于那些人而言,影响微乎其微。 顶多是父母兄妹失落伤心一阵,耽误未完成的学业与工作,再被网上的三两好友,随口念叨几日,而后便再无波澜了…… 人类社会会在眨眼之间,填补你这个微不足道的缺失。 这就是人的力量。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要走。 未曾把全部情感押在彼此身上,他们互相终究,都只是对方生命之中一个微不足道的过客而已。 但南北川不喜欢这样。 他始终觉得,人本应多姿多彩,每个人的情感都足够厚重,每个灵魂都藏着可被发掘的奇迹。 只要找到心中那份能够直击心灵的缺失,再将它填补,就算是再怎么脆弱的人,也能活得无比精彩! 他一直认为,自己没能活成想要的样子,只是单纯运气不好…… 大概老天爷都觉得,让他就这么平庸窝囊地活一世,不太公平。 一场近乎恶作剧般的安排,让他带着完整的记忆与意识,坠入这个诡异扭曲的平行世界,重活了一世。 而南北川的这辈子,对比上辈子那乏善可陈的人生,倒也算是一场足够不普通的「传奇」了。 当时,南北川觉得自己是吃上了老天爷给他的保底,时来运转。 初来,他的表情是喜悦的。 南北川当时就觉得,自己能逃离上辈子活着和死亡的虚无,这将让他在自己的新生中找寻到意义…… 后来,他戴上了痛苦面具。 至于南北川为什么会痛苦呢? 「北川,你是我的孩子。」 一道温和的轻柔女声响起,就像是在南北川的耳边低语: 「也是我最杰出的作品,最令人爱惜的仇敌,最利落的工具……」 一个与南北川有七成相似丶有着绀青双眸的女子,浮现在南北川模糊的脑海中,却无比清晰。 第45章 一份欺师灭祖的邀请 「典范者?!」 南北川闻听此言,那双绀青色的眼瞳闪过数道红色的丝线,正要绽开自己的灵视术。 就在他开启灵视的前一秒,一阵贯穿天灵盖的剧痛,骤然炸开! 「呃!」 (请记住看台湾小说就来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赞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南北川抬起左手按住了脸,死死捂住双眼,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啊啊啊啊——!」 南北川痛苦万分,一阵凄厉的痛呼冲破喉咙。 眼底的红丝如同烈火灼烧,让他的每一寸视神经都在疯狂刺痛。 「照明结社的灵视技艺,我也算是早有耳闻了……」 天道泠看着南北川的惨状,抬手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道: 「想要维系这种能力,除了需要定期给眼部上药之外,杀人也是维持这种技艺的必要条件。 如果长期用其他事物代替,反而只能让副作用积压,最后在你的精神无法压制它们的情况下…… 彻底崩溃。 一看就是杀人杀少了。如果无法满足你身体的欲望,你自然也就无法维持身体的正常。」 天道泠抬脚,用自己的皮靴狠狠碾在了南北川的右手手背上! 南北川吃痛难忍,被迫放下遮住自己脸的左手,试图将少女踩下来的皮靴挪开。 「来。」 天道泠收回了脚,将手中夺来的那把银匕首随手掷开。 随即张开自己的双臂,毫无防备地将自身完整暴露在南北川眼前。 「你现在,可以杀了我。」 南北川闻言,抬起愕然的目光,死死落在自己身前,这个坦然说出让他杀死自己的少女身上。 「你……确定?」 「确定。」天道泠颔首示意。 望着对方眼底毫无虚饰的坦然,南北川体内的欲望愈发躁动,在四肢百骸里横冲直撞。 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杀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 他顺从着这股本能的欲望,撑着地面站起身,从袖子中抽出那柄金色仪式刀。 南北川的双眼已是布满了血丝,他将手臂缓缓抬起,冰冷的刀尖直直对准了天道泠。 「没错,就是这样。」 天道泠笑着点了点头: 「无需顾虑什么,你就将我当做你那位导师的替身,作为一次杀死她的预备演习即可。」 「你叫…天道泠…对吧……」 南北川喉间滚动,一遍遍重复着这个名字,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天道泠,天道泠…… 我还是要奉劝你一句,如果想要活命就趁现在……赶紧跑。」 「模范杀人魔在杀人前,还需要跟受害者说快跑吗? 还真是恶趣味的爱好。」 天道泠眨了眨眼,「模范食人魔先生,我想你是误会了什么。 我是让你,杀了我。」 「……」 像是已经没有了顾虑,理智也从大脑之中彻底蒸发掉了,南北川猛地冲向了天道泠,手中刀口刺出。 「呃!!!」 南北川手中那把仪式刀,狠狠刺穿插在了白发少女的左胸胸口! 一刀拔出,再插一刀! 一刀挥出,再往下撩! 一刀丶两刀丶三刀丶四刀…… 被刀刃带出来的鲜血,泼洒在了南北川身上,染透肩膀与半边脸。 「哈啊……哈啊……」 南北川的欲望被满足后,那些被蒸发的理智经过冷却后,重新填满了因为欲望满足,而产生的空洞。 「……」 理智恢复之后,南北川低下头,看着那软倒在地的天道泠,抬起自己的双手,手足无措: 「我到底还是……」 第46章 浅尝辄止 东京,稻城市 午后的夕阳下,鸦群围绕着柏叶纪念医院的上空,盘旋不去。 医院三楼,走廊上。 红王拉着橘千世子的手,带着尚未搞清楚状况的少女,快步穿过弥漫消毒水气味的白色长廊。 「那个……我们为什么要这样?」 橘千世子的手被红王拽着,脚步不得不加快。她困惑地望着红王的背影,压低声音: 「等一下,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去更安全的地方。」 红王没有停步,只是侧过脸看向身后的少女,沉声答道: 「现在的局面有些严峻,和昨天类似,是那些觊觎你我性命的邪徒恶党追上来了。」 「昨天的那些人……?」 橘千世子浑身一颤:「他们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做……」 「因为这是战争,一场只决生死的厮杀。」 红王的步伐又加快了些许。 「目前的形势虽非不利,但我们还不清楚此地的地脉归属,不能毫无准备地应战……」 「战争……我们能不能不……」 橘千世子话说到一半。 少女忽然像是察觉到什么,猛地转头看向走廊一侧的窗户。 「为什么我总觉得,这些窗玻璃有点奇怪……」 她望着身后一扇扇窗户,就上面仿佛有诡异的阴影在流动。 「那上面是什么东西?!」 「别看。」 红王低声喝止,继续向前奔去。 就在两人即将抵达二楼转角时,一道身影撞破侧面的窗户,直接凌空跃入了走廊! 「可算是找到你了,红king。」 红王脚步一顿,蹙眉望去。 那是个身穿黑红羽织的男子,手按在太刀柄上,指节分明。 刀,已出鞘半寸。 他黑发高束,几缕碎发垂落额前,眼神冷锐。领口微敞,腰带束得利落,一身凛冽的枭气。 「在飞升之仪中,能够登上king位的……无不是一代雄主。」 黑袍男子手腕轻振,霎时间长刀全然出鞘。 一柄二尺二寸一分的长太刀。 「可奇怪的是…… 我如今见到的竟是位女子?」 他擡起那把刀的刀尖,指向楼梯上方的红王,语调昂扬: 「一位女性的红king,有意思。」 说罢,他擡刀斜劈一斩,裹挟着一层猝然升腾的黑色火焰…… 直驱红王的身前! 「……」 红王不语,只是左手仍拉着橘千世子,空出的右手并指如剑。 在身前迅速一划! 八柄形制各异的礼剑应召浮现,交错架起,挡下黑袍男子斩来的烈焰刀光。 她顺势握住了其中一柄剑,挽了一个剑花,横挡在身前。 而就在那八柄长剑出现的刹那,橘千世子呼吸忽然变得急促,脚步一软,险些跌倒。 黑袍男子瞥见这幕,挑眉笑了: 「那个小姑娘身上的魔力,恐怕不够你挥霍多久吧?」 红王并不接话,剑身一振,将压在剑上的太刀弹开,随即借力后撤。 黑袍男子正要追击,面前却陡然冒出五名胄卫,拦住了去路。 红王收起七柄礼剑,转身欲走,走廊的两侧,在那些泛着层昏黄光晕的窗户中,骤然浮现出三十多道扭曲的影子。 鹿首,人身。 它们相继跃出窗户,堵在了红王与橘千世子前方。 红王并不意外,伸手便将身后的少女揽进怀中。 「等等丶你做什么……?!」 在橘千世子的惊呼中,红王将她抱在怀中,纵身撞向左侧的窗户。 「砰——哗啦!」 第47章 春上有栖(还是求追读!) 「北川,我的孩子……」 女子俯下身,用绀青色的眼眸,看着自己身前的少年,她伸出了自己的手,轻轻抚在少年稚嫩的脸庞。 「你真是长大了啊……」 她轻柔的手,缓缓向下,却是在猝然间扼住了少年的脖子。 本书由??????????.??????全网首发 「呃——!」少年满脸错愕。 女子绀青的眼眸带着审视,出口的话语,毫无丝毫亲情可言: 「可我的孩子,你为什么要抛弃我们的伟业,为什么要背叛我?!」 下一秒,骤然发力! 少年就这样,被掐断了脖子。 「呃啊!」 南北川奋力睁开双眼,从噩梦中苏醒,赶忙撑着床铺坐了起来。 浑身哆嗦,冷汗涔涔。 服了,自己做个梦还能被导师给掐死,这算是没苦硬找苦吃吗? 等一下,这里是哪里? 南北川察觉到自己正坐在床上,开始扫视周围的状况,发现自己目前正处在一间漆黑的卧室内。 房间内没开灯。 但门缝和窗外溢进来的光线,让他大致看清了如今的环境。 这里的房间布置,以及窗外布满暗色山岭的风景,让南北川一愣。 「这里是…乌有山的洋馆?」 他低头看去,身上那件带有蓝色几何纹理的直裾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件普通的白衬衣。 衬衣下,右肩缠着绷带。 子弹似乎被取出来了。 只有隐隐的痛感还残留着。 他看向窗外的天空。 黑天,有星星,不算太暗。 就在这时,卧室的门把手转动,房门被轻轻推开,灯被点亮。 「你醒了,北川。」 一道平和且低哑的成年男声,在房门口响起,带着少许关心。 南北川看了过去。 门外走进来了一位男子。 来人有着一头蓬松的褐发,湛蓝眼眸,下颌蓄着雅致的胡须。 他身着一袭裁剪得体的黑色神职常服,胸前挂着银色十字吊坠。 「啊?」 见到来者的面容后,南北川那张面瘫脸也变得有一些惊讶,他没想到对方会这么快就来到东京…… 也可能是,自己多睡了几天? 为什么南北川会这样惊讶,因为来人正是南北川的那位师兄。 阿尔文·布朗宁神父。 「师兄,你是怎么…」 「昨天接到你的电话,正好导师让我速来东京,就赶来了。」 阿尔文走近,在南北川皱眉前,很自然地抬手叩了叩他的额头,像是在检查什么。 「看来……恢复得不错。」 他语气满意。 「您还真是老样子。」 南北川无奈拍开师兄的手,侧目瞥向床头柜,那里放着他的手机以及昨天那个天道泠给他的诺基亚。 他懒得伸手去拿,直接问道: 「现在是什么时间?」 「现在是1995年3月22日,东京时间晚上十八点二十分。」 原来自己睡了一天啊。 南北川又问道:「师兄你是昨天到东京的?」 阿尔文点了点头,肯定了南北川的这个猜测: 「没错,因为东京这次飞升战争的异常,我被导师命令提前一天到达东京都,负责接手仪式。」 「这样吗?」 南北川若有所思。 既然已经派师兄到东京了, 那么大概率,如今导师也不打算退出这场不正常的飞升战争了。 「对了,还有一个惊喜。」 「什么……惊喜?」 第48章 选择困难症 「夺舍导师的非法仪式吗……」 南北川从床上下来,站起身。 他走到卧室的衣柜旁,打开木质的双开门,内里放着几件衣服。 有西装,有制服,有道服……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衣柜的下方,放着一把被擦拭好的银色匕首,以及一把绑着红色丝绸的金色仪式刀。 他从中拿出一件制服外套,打量几眼,似乎不太满意。 「义塾馆高中制服吗?」 南北川面无表情,看着手中拎着那件黑色立领制服。 「有些不太合适……」 南北川只得将校服放回去,转手拎起旁边另一套制服。将里面的蓝色毛衣,一条红色领带抽了出来。 南北川将毛衣穿好后,走到一面等身镜前,将那条红色的领结套在了脖子上,熟练系好。 但他没选择穿西式制服,而是从衣柜里拿起了一件黑色的直裾,披在自己的身上。 南北川看着镜子中的自己,除了脸因昨晚的事有些憔悴外,已经与「崭新出厂」的自己别无二致。 乾净,利落,平淡。 「嗯,算是大功告成了。」 审视完自己的姿态后,他又重新走回衣柜前,将里面放着的金色仪式刀和银色匕首,都放到袖子里。 接着,南北川走向了床柜,拿起自己那台灰白色的手机。 而正当他将手机揣兜里时…… 南北川的手一顿,再次看向床柜上的那台灰色的诺基亚。 「天道泠……」 自己真的要联系她吗? 那个明明被自己砍死,却还能像怪物一样,起死回生的白发少女…… 天道泠,白方的典范者? 我真的要联系,那个从头到尾都透着不正常的存在吗? 「……」 南北川思索了片刻,最终,还是选择伸出手,拿起床柜上放着的那台由天道泠给他的灰色诺基亚。 他看了一眼手机崭新的外壳,便点亮了这台诺基亚的屏幕,开始查看设备内部的功能。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简洁的黑白点阵屏,下方排列着硬质按键。界面朴素得几乎没有多余装饰。 看着手机屏幕上的选项,南北川找寻着通话功能的位置。 『简讯』『群聊』『通话』 南北川见此,眉头突然一皱。 这台手机还有群聊功能,难道这年代就已经有「群聊」这种功能吗? 奇怪,这台手机的系统逻辑和他印象里1995年的机型完全对不上…… 「这台手机不太符合时代啊。」 南北川低声自语着,对手机内部出现的事物感到不解。 不是说这台设备多先进。 虽然说是平行世界的1995年,但这里电子技术的发展速度,还是基本跟上辈子差不多的。 这台诺基亚直板机,机身厚重丶带着外置伸缩天线,要是放到南北川上辈子,最多算是一台老人机。 也不是说这台设备多老。 这个款式在如今的日本,凭藉其gsm网络与稳定的信号,应该也算是比较先进且昂贵的型号了。 普通上班族根本舍不得入手。 南北川所说的不符合时代,是指那个群聊功能,它既不是多语音电话会议,更不是论坛或bbs留言。 而后者的论坛功能,在这个时代还都得用电脑才能使用。 「这个时代,用简讯群聊?」 这未免有些超现实了。 不过这个世界本身就不太现实,自己总是拿上辈子来做尺码,来衡量这个世界的事物,总会失真的。 不过他并没有点进去,只是快速转移了锁定键…… 点开了『电话』这个选项。 在手机的电话目录里,只有一个被填写上了备注的号码。 而那个备注名叫「天道」。 天道,天道泠…… 第49章 天上掉馅饼的事 大晚上的……做大扫除? 南北川是真有一些无语了。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説网→??????????.??????】 能若无其事说这种话,是真觉得我会相信吗? 「怎么样,模范杀人魔先生。」 电话的那头,天道泠那带着问询的声音,再次传来: 「你考虑清楚了吗?」 「没有,我还是有些心存疑虑。」 南北川走到卧室窗边,侧眸望着窗外一片愈发漆黑的天空,以及下方那延绵不绝的暗色山岭。 「我现在很想知道一点,你所说的那个非法仪式,到底是怎样的一套仪式系统…… 而你说的夺舍,又是什么……」 「详细的,你得自己来看。」 天道泠的语气平淡: 「我现在唯一能保证,就是可以为你提供,能够篡夺你那位导师飞升资格的非法仪式。 而这份对仪式的保证,我自己也可以为之负责。」 「所以,这是怎么做到的?」 南北川还是不太相信,迟疑道: 「据我所知,圣皿仪式想要成长为完整的大圣坛,是至少需要十六位典范者与具像者的死亡…… 我自己并非是典范者,真的符合圣皿的子仪式…所需要的要求吗?」 「这有什么难解决的?」 天道泠却是不以为意道: 「既然需要十六个典范者,那你也可以再多杀一个典范者。 这样,不就可以了吗?」 「什么?」南北川愣住了。 天道泠笑了笑,解释道: 「这场飞升战争是畸形的,所以对于祭品的系统规则也没长好,现在更是无法限制子仪式的时间。 所以说,只要圣皿仪式所需要的那16位典范者,在最后死亡了。 理论上来讲,如果你藉此取得了战争的胜利,你真的可以飞升。 飞升,是所有典范者所渴求的,如果你盗窃了导师的飞升契机……」 她稍作停顿,语气里多了一丝丝难以捉摸的意味: 「夺取导师的飞升契机,这不就正是一种『夺舍』么?」 「……」南北川陷入沉思。 「你可以相信我。」 天道泠用毋庸置疑的语气,打消南北川的疑虑,自信而冷静: 「这套仪式,可是我的杰作。 如果所有步骤都齐备,最后却是没能成功的话……」 电话那头,少女话锋一转,说得轻描淡写却格外挑衅: 「到时候,我把自己赔给你。」 把你自己赔给我? 典范者的这个「赔」字正经吗? 南北川嘴角抽了抽,压下了心头莫名的情绪,立刻追问道: 「那你说的这场非法仪式,其所需要付出的代价,是什么?」 「没有代价。」 天道泠言简意赅。 南北川皱了皱眉:「那我很难去相信你的说辞了。」 「我昨天可是救了你一命诶。」 天道泠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那作为对于自身生命的尊重,对他人最为基础的信任,你应该还是能支付予我的吧?」 南北川闻言,解释道:「但凡事都有代价,我只是不太相信一个毫无代价的仪式而已。」 「嗯,好吧好吧。」 天道泠似乎早有所料,没做多少拐弯抹角,不紧不慢地解释道: 「如果你能执行顺利,这个仪式确实是毫无代价的。唯一的后果就是你那位导师,可能会生气。 以及,你将被卷入东京这场不太合规的飞升战争之中而已。」 不过她还是补充道:「不过还是有一点,你确实是必须要准备的。 不然,这仪式无法进行。」 来了。 第50章 今晚凌晨(三更!) 「那么,我再次向你发问……」 少女站在某座教堂的歌坛前,望着天窗彩玻璃描绘的拉丁十字。 「你的决定是什么?」 天道泠开口,向南北川发问: 「你是否选择接受我的提议? 我可以协助你,完成夺舍导师的仪式,而你需要做的,则是协助我们窃取其他典范者的秘传伟业。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看台湾小说就来台湾小说网,??????????.??????超靠谱】 这个交易,你觉得公平吗?」 她垂眸看向脚边,那里倒着一位四肢扭曲的修女,后者的脸庞上此刻开满了贯穿整张脸的鲜花。 「不……求求你…不要……」 修女颤抖地伸出手,想要抓住近在咫尺丶却又遥不可及的天道泠。 「求…求你…不要杀我……」 天道泠的猩红目光落下,审视着脚下蝼蚁般凄惨的修女。 「求你了,我……」 她一边等候南北川的答覆,一边抬起另一只手中的西洋长剑,冰冷的剑尖缓缓抵近修女胸口。 「不,不要……」被花枝刺瞎双目的修女哀嚎起来: 「主啊…请您惩罚她吧……」 天道泠闻言挑了挑眉,抬指掩住手机话筒,轻声问道: 「主?你指的是哪一个主?」 修女脸上的花朵微微颤动,声音已模糊不清: 「教会…信奉的…唯一真……」 「真的是那位天主吗?」 天道泠冷笑,「维护圣皿节点的教会分堂,私下做着一些鸡鸣狗盗的肮脏事…… 如果真给你戴上天主的帽子,那你们还真是名不副实啊。」 她的语气透出些许无奈: 「虽然,向位于东京圣坛教会的无何有之乡举报,或许可以省去不少的麻烦…… 但我呢,懒得追究你们在教会里安插了多少虫子。 所以,为防你再惹事端…… 今天,我就代替你的天主,将你的生命原原本本地奉还于祂吧。」 「不不不!」 修女拼命摇头,「你这样做,是会被裁断庭追猎,是会遭受到天主的制裁的,你……」 「这就无需修女阁下担忧了。」 天道泠微微一笑,「向来只有我制裁别人,没人能制裁我。」 她的目光毫无迟疑,更没有引起半分犹豫的怜悯二字。 「因为我即是正义。」 就在长剑缓缓落下,即将刺入到那位修女心脏的瞬间—— 「我的决定吗……」 南北川顿了顿,用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兴奋语气,开口说道: 「我选择,接受你的邀请。」 天道泠听见了这个回答,展露出一抹无人得见丶如获至宝的微笑: 「很好,正如我所预见的。这是一个令人愉悦的决定。」 那柄长剑瞬间落下,贯穿了那位修女的胸膛,刺穿心脏! 「很好,欢迎你的加入。」 天道泠此刻的表情,笑颜如花: 「模范杀人魔先生。」 南北川闻言,开口问道:「所以你真的是一位……典范者吗?」 他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 昨晚没能用灵视窥探对方,再加之其行事做派与对话风格,实在不像是一个典范者…… 「自然而然,理所当然。」 天道泠将手中的长剑放下,说出自身成就伟业的大致时间: 「早在一年前,我就已经完成了自身的伟业,成为了一位货真价实的典范者。」 「在一年前……成为典范者?」 南北川心头一惊,却也是不由得相信了对方几分。 在隐秘侧世界的常识中, 在社会结构高度嵌合的时代, 第51章 欺师灭祖之罪 「有栖……」 南北川被春上有栖拉着手,生无可恋地走在长廊上,语气苦闷: 「你能不能走慢一点啊……」 「不行!」 名为春上有栖的少女摇了摇头,拽着南北川手的力度,和脚下成风的脚步速度成正比。 闲时看台湾小说选台湾小说网,?????.???超惬意 南北川见此,苦着一张脸。 他跟天道泠通完电话后,正打算再在床上躺一会,给凌晨的二人会面积攒一些精气神。 结果却被门外的师妹偷袭,硬生生被拽了出来,被迫跟着少女出门下楼了。 「师兄!」 春上有栖骤然驻足,身后那毫无防备的南北川,险些径直撞上去。 少女转过身,面对着险些扑到自己身上的少年,双手叉腰,眼底带着几分委屈与嗔怪: 「北川师兄,我们都已经多久没见面了啊…… 难道师兄你都不想我的吗?」 「呃!」南北川连忙稳住身形,止住前倾的势头,一时语塞: 「不是,我只是太累了而已。」 「你看我信你吗?!」 南北川的头向肩膀一靠,「你能不能体谅一下师兄? 让我好好睡一觉,不行吗?」 「达咩达咩!」 春上有栖见他还是油盐不进,就采用了可耻的威逼法: 「北川师兄,如果您还想要你的那件术式礼装,就赶紧给我下去…… 我饿了!」 哦天哪,这个笨蛋师妹…… 南北川抬手捂脸,对春上有栖的出发点感到理解与苦恼…… 虽然已经穿好了衣服,他现在的心情,真的不太想出门啊…… 最后,他还是选择屈从了。 阿尔文站在大厅中央,见南北川和春上有栖走下来,便迎了上来。 「北川,你休息好了?」 「嗯……」 南北川有气无力地点点头,接着环顾了一圈大厅,开口问道: 「怎么没看见十六夜小姐,她是今天不在宅邸里住了吗?」 阿尔文闻言,面露几分疑惑: 「十六夜?」 南北川见此,似乎觉得师兄还没反应过来,轻声提醒道: 「就是负责宅邸的那位啊,那位叫做十六夜灯的小姐。」 「十六夜灯?」 阿尔文眉梢微蹙:「我们的宅邸并没有叫这个名字的人。 北川你真的确定吗?」 「没有吗?」 南北川愣住了。 没有叫做十六夜灯的人? 所以说,自己之前见到的那个叫十六夜灯的少女…… 其实并不是自己人吗? 「可我之前来洋馆的时候,分明就是她接待的我……」 南北川皱起了眉,说出自己前天和昨天遇到对方的大致情况: 「而且,对方还自称是来自于那个名叫静谧之家的家政公司,这负责管理这座洋馆的管理人员。」 「静谧之家…家政公司……」 阿尔文目光一沉,「结社只是让他们管理乌有山的外围,并没有将宅邸内部的钥匙交给那些凡人。」 南北川垂眸思索,「那就非常有问题了……」 「宅邸的结界我昨晚检查过,并没有被入侵的痕迹,之后我会请人去调查一下……」 阿尔文问道:「那么,还有其他异常的情况吗?」 「嗯……」 南北川思索片刻,摇了摇头: 「除了昨天跟九条家的那件事,还有我路上碰上的怪事外,基本就没有什么异常了……」 其实还是有的。 那自称是「典范者」的白发少女,那个名为天道泠的奇怪少女。 第52章 Ultraman(更新改为上8 东京,稻城市 夜色下的街道,人来人往。 南北川和阿尔文一起,带着身前左右乱窜的春上有栖,来到人类社会的街上,寻找合适的觅食场所。 春上有栖走在二人的前方,脚步跟着轻快的节奏,蹦蹦躂躂。 「嗯哼~哼~哼~」 (请记住找台湾小说上台湾小说网,精彩尽在??????????.??????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入夜的商业街被霓虹缠满树梢,少女轻快的步伐踩着路面砖石,跳着一个个方格前行。 「所以~今天吃什么~呢~!」 少女哼哼唧唧,让她身后跟着的两人都感到一阵无可奈何。 「因为导师她老人家的缘故,有栖已经很久没有出过门了……」 阿尔文感叹着,「所以听说可以来东京一趟,一直都很兴奋。」 少女回过头,对二人挥手: 「师兄!我们去吃什么!」 「我在附近预约了一家餐厅,就在前面不远,别着急。」 阿尔文伸手,从他那身神职常服的侧缝暗袋里,取出了一本笔记。 「就在昨日,根据我们的消息,在一座名为柏叶纪念的医院,发生了一场数名具像者的混战。」 阿尔文将那本笔记打开,浏览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拉丁字母,同时对着南北川说道: 「当时现身的,有红方的king和其余几名黑方的具像者。 至于白方的情况,我们尚不清楚。 至于开启混战的缘由,是黑方的几名使用了非法仪式丶提前让具像者降临的典范者…… 打算在飞升战争的初期,便先行拔除敌方阵营的王牌。」 「红king吗?」 南北川若有所思地问道:「他们成功了吗?」 「没有。」 阿尔文摇头,「当时还有红方的另外两位具像者驰援,最后因为战局僵持不下,暂且停战了。」 「有知道那位红king,和其他的具像者的真名吗?」 「暂未有关于真名的情报。」 阿尔文看着身前的道路,和那些走在路上的行人,开口解释道: 「导师似乎对此有所推断,已经有了对东京都内情的情报,并且还是对结社极为有利的……」 「极为有利的?」 南北川转头看向阿尔文。他突然感觉导师那边,似乎发生了一些十分不得了的变化。 「那是什么情报?」 「昨日导师下达指令,让我提前到东京时,透露了一些事情…… 她老人家最近,跟一位来自东京菊亭家族的典范者…… 达成了合作关系。」 「菊亭家族?」 「对,菊亭氏,是东京本地一支已经隐退有五十多年的秘传家族。 不知为何,他们突然复出,并且争夺到了一份飞升战争的资格。」 飞升战争。 为飞升而开启的战争仪式。 一场不去战斗就无法生存,不去厮杀就无法解脱的战争。 具像者死亡后,会回归圣坛。 它并不能成为圣皿仪式的祭品,但却是每位典范者获得飞升资格丶最终完成仪式的钥匙。 具像者并非这场仪式的必须品,圣皿仪式需要的祭品,是至少十六名典范者的灵魂与血肉。 被召唤而来的具像者,则是用以证明并协助典范者身份的棋牌。 具像者能回应召唤的一大原因,大多是因为其前生的记载,或是在世界心中的模样…… 是有遗憾的,不完全的。 而这些「英灵」能回应召唤,很大原因都是基于其事迹丶想要重获新生来完成生前未完之事…… 完成传说中未能达成的伟业。 如果其合作的典范者取得胜利,那与之对应的具像者,也会因此获得真正鲜活的生命,重获新生。 而这些事的基础,全都围绕着杀死其余典范者,快速完成圣皿仪式的填充,促成大圣坛的成型。 第53章 月姬 「……」 三人坐在一家日料店内。 沉默着,注视着面前的事物。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找台湾好书去台湾小说网,??????????.??????超全】 春上有栖原本欢喜的神情,渐渐变作了一言难尽的表情,脸上因食物而来的笑容,逐渐消失。 「怎么了吗?」 阿尔文见春上有栖表情不太好,赶忙放下手中的筷子,询问道: 「是有哪里不合胃口吗?」 南北川见此,也开口问道: 「有栖,你怎么了吗?」 「呜……」 春上有栖看着勺子里的肉,肚子明明在咕噜咕噜叫,却是吃不下去。 「它看着既不可爱,也没味道,还是跟我之前吃的东西一样,根本就不是给人类吃的美食啊…… 这都是些清汤寡水的,他们难道不是用来给猪当减肥餐的吗? 我今天为了修衣服用『光织器』,耗费了很多热量的啊,你们怎么可以用这种东西来敷衍我的呀!」 光织器,是照明结社所传承的丶一种完全由玻璃丶宝石矿组装而成的纺织机器。 其能依靠光线折射,来调制魔力的流向,但却需要使用者的双眼有着极为高超的灵性与敏感度。 其是用来篆刻魔术术式,并进行高精度术式修改的万金油,也是能够修复术式礼装的好帮手。 南北川那件白色的直裾,便就是需要依靠这种工具来维修的。 照明结社里,因为某些原因而有许多视力好的人和视力不好的人。 但在照明结社内,只有春上有栖和导师的眼睛,能熟练运用这种设备而不会被烧坏眼睛。 因为春上有栖的双眼,是先天性的多瞳孔分层,叠瞳症。 不是并排的双瞳, 而是上下层重叠瞳孔。 上层正常视物,下层深埋眼内,只有眼球极度上翻时才会显现。 在照明结社的理论中,能在一只眼球上绽开两个瞳孔的人,都是拥有能够窥见「太一境界」的潜力…… 而导师,也是对此极为重视。 所以春上有栖的那双眼睛,也是在入室弟子与其它学徒中,唯一没有被导师剥削过的好眼睛…… 而春上有栖也因此,成为了导师座下的众多弟子中,唯一一个只被其要求只修习一门课程的学生。 「不好吃吗……」 阿尔文有些苦恼,「有栖不是都一直住在岛国的吗?怎么突然就开始不喜欢吃日式饭菜了? 而且,我经常听说,岛国夜间的餐厅美食,都是非常不错的……」 「呜呜……」 春上有栖低着头,对着面前精致却过分清淡的鲷鱼茶泡饭,发出一阵一阵委屈的抗议: 「它的味道太清淡了,有栖已经吃了太多这种东西了,想吐……」 「……」 南北川和阿尔文对视一眼,似乎已经达成了某种共识。 「既然有栖不喜欢的话……」 阿尔文开口提议道: 「那要不这样,我再带你们去找其它的餐厅吧?」 春上有栖闻言,那双暗淡的眼睛重新亮了起来,忙问道: 「真的可以换一家吗?!」 南北川点了点头,「我对此可是没什么意见的,非常可以的。」 阿尔文无可奈何地笑了笑: 「好,那我们走!」 于十分钟后,照明结社的师兄妹三人便置身于另一处餐厅中丶与先前截然不同的热气与喧闹中。 南北川和阿尔文,只得带着春上有栖找了一家火锅店,让她炫了一顿对肠胃宝具,火锅。 春上有栖深吸了一口气,在闻到香料的味后,顿时焕发光彩,几乎是扑到菜单前的,大声道: 「特辣牛肠锅! 追加牛杂大拼盘! 还有……我米饭要大碗的!」 第54章 梦世界(瓦塔西的追读!) 「海洋啊~波涛汹涌……」 日本人对于大海的崇拜,自他们诞生的缘故开始。 「浪涛啊~宛若游龙……」 兴起于黑船,没落于硫磺。 大地愤怒的咬下了海洋的骨头,而大海也如同尸骸般蔓延。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説网→?????.???】 海军仇恨着陆军。 关东人仇恨着关西人。 他们的那片大海已经死去了,但那片大海却未曾死去。 就如他们心中那三尊神一样。 「风暴丶太阳丶月亮,以及最终的那位被诅咒的伊邪那岐……」 我们终究是要死的。 而死亡就是最大的污秽。 我们一遍一遍一遍一遍一遍一遍的洗去身上的污秽…… 但死亡不在外,而在内。 水是纯净的。 是的,水一直都是。 但水或许更多也是污秽的。 因为我等的那位祖先,曾经用水洗去了祂的死亡,而代价却需要子孙来承担所有的死亡。 死亡对生命说,我要一天夺走你一千个子嗣,所以生命对死亡说,那我要一天生出来一千五百个孩子。 所以神明才会不断的诞生,所以人类才会不断的诞生,所以神明不断的消亡,所以人类不断的死去…… 风暴因为食物所诞生的污秽,而杀死了祂们,所以我们要饥饿。 太阳因为我们是风暴的孩子,而摧毁了我们,所以我们要秩序。 「那……月亮呢?」 月亮她呀,她呀,她呀…… 轻飘飘的美,那位美丽而清冷的月姬,早已飞往了那片…… 冷寒却安宁的天。 「祂啊…祂注视着,静候着……」 等候着我们,回到那天上去…… 飞升的战争,归故乡的路途…… 直到真正的黄昏下,温和的赤日将一切都染上凄美的猩红。 战火为之燃起又熄灭,万物迎来最终的悼词,我们将补完一切…… 「我们是如此,美不胜收……」 就在这时,一旁来自于阿尔文的呼唤声,突然响起: 「北川,怎么了?」 幻境转瞬消散无踪。 「什么?!」 南北川几身体晃了一下,就像从一场深潜中,被猛地拉回水面! 他眨了眨眼,有些懵。 绀青色的视网膜上,似乎还残留着冰冷的海水,和破碎的月光。 不过,却是在瞬间消失无踪。 「哦,抱歉,」 他声音空洞发虚,隔着一层朦胧隔阂一般,低声道: 「我好像…走神了。」 「……」 阿尔文见此,没有立刻接话。 他的目光缓缓转动,看向玻璃窗后面的那一台电视机。 暗沉的黑色屏幕是死的,电源线盘在地上,像一段褪色的蛇蜕。 它本应该什么都映照不出,所以它此刻什么也映照不出。 毕竟,电源线根本没有插上。 「北川,你告诉我……」 阿尔文转过身,声音依旧温和,可那双湛蓝色的眼睛里,某种锐利的东西缓缓浮了上来。 「你刚才,看见什么了?」 南北川就像是被这句话刺中了,肩颈的线条微微绷紧。他抬手,指尖无意识地蹭过眉心。 「是那台电视有问题吗……」 他顿了顿,像是才将被莫名其妙打散的精神聚拢,寻找合适的词: 「它好像……把我吸进去了。 很多关于海洋和月亮的片段,有许多乱糟糟的,没有逻辑…… 第55章 裸眼结社 梦,一个理想的世界。 梦,一个多彩且虚无的概念。 它是噩梦,是美梦,也是原型梦丶生理梦丶共享梦丶集体梦丶出体梦丶回溯梦丶白日梦丶清醒梦…… 梦,多是与现实相对的概念。 但在隐秘侧,梦,却又是比现实世界,更加赤裸与真实的存在。 梦界,梦世界,梦之境界。 梦界,是一种据说是诞生自生物灵魂之海的丶非现实的无垠领域。 它是灵感丶灵性与灵智的领域。 梦界,诞生于生命的意识。 生命的梦,是统一的。 却也是分裂的。 人类的梦,是统一的。 却也是分裂的。 梦界的梦是不现实的,却因为那多重的面相,而最为真实。 梦是精神性的一面,属于超凡,与现实相对,因此没有实体。 在照明结社学习时,南北川曾经阅读过一本叫《午夜密续》的卷宗。 里面是这样描述梦界的: 梦界,超越了常规的逻辑,却是一个依然「极为真实」的领域。 而梦界的底色,则被描述为「位于现实之下」,与现实重叠的领域。 但人唯有在梦中,在特定的意识间隙里,才可能踏入其中。 对那些未掌握诀窍丶缺乏了隐秘知识的凡人而言,想进入梦界以及梦的底色,并不容易。 但也有一种说法认为,每个人的一辈子,至少都会造访底色两次。 梦拥有「上」与「下」的维度。 梦的阶梯向上延伸,指向了众生飞升的方向。 梦的中间是多重的螺旋,悬置向九重的面相,带来不统一的境界。 而死亡是朝下的坠落,亡者与消逝的一切,向下沉降,最终沉入底色之下的虚无…… 「师兄,这里的太阳和月亮……」 春上有栖看着头顶的天空,伸出自己的左手,伸向了西边的月亮。 「它们看着,都好破败啊……」 少女小小的手掌,对着那挂在了幽绿色天空上的月亮,轻轻一握。 春上有栖失望道:「而且,梦里的天空,不应该是触手可及的吗? 可为什么,我现在抓不到那些在天上挂着的星星和月亮呢?」 南北川见此,也伸手尝试触碰那看似触手可及丶却又遥不可及的天空。 「或许是因为,这并不算是我们自己的梦吧?」 他看向少女,轻声问道:「有栖是第一次进梦界吗?」 春上有栖点了点头,「以前可能来过一次,但这是我第一次这么清醒地到这里……」 「有栖她的话,确实算是第一次用清醒的姿态进入梦界。」 阿尔文无奈地开口: 「导师她老人家,并没有指导她多少有关镜界的知识,更遑论明显与光织器无关的梦界领域了。」 「这样啊……」南北川了然了。 老不死的,老奸巨猾。 春上有栖重新看向天空,「这里都不太好看呢……」 「日本东京的梦界,在世界上的许多梦界当中,确实是算不上有多好看的梦领域……」 阿尔文看着眼前的街道,「如此看来,有些麻烦了。」 如今这片梦界,能够显现出如此秩序而庞大的规模,那便不是由个人意识搭建而成的私人梦境了。 这是集体潜意识海的一角,倒映着岛国东京的梦境一隅,也是人类集体潜意识海中的巨大岛屿之一。 梦界的领域,时刻都在转变。 就像地球的地壳运动一样,时时刻刻因为国界与民族,各自所倾向的意识形态而发生扭曲丶改变…… 而能够让梦界如此稳定,只能是广袤无垠的集体意识领域了。 「我们不知道对方的意图,也不了解对方所使用的手段。」 阿尔文眉宇间带着凝重,「如果不尽快解决这里的问题,我们有可能要被耽搁数天时间了。」 第56章 龙 「裸眼……结社?」 南北川微微一愣,对这个金发少女说出的话语感到惊愕。 「那个,裸眼结社是什么啊?」 春上有栖发出疑问,对这个被叫做「裸眼」的结社,感到好奇: 「她们的跟我们结社一样,也是一个密教结社吗?」 「……」南北川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着自己的手,握紧手中的匕首,用十分警惕的目光,注视着楼顶的金发少女。 google搜索twkan 那双好看的绀青色双瞳,闪动着数条猩红的纹理,浮现血色文字: 【序列:智人纲(灵)】 【灵魂类型:光学镜像者】 【头颅/f级/1刀?】 【脖颈/f级/1刀?】 【胸膛/f级/1刀?】 【腹腔/f级/1刀?】 自己上次没有来得及看,这次在看到对方的信息后,却是让如今的情况更复杂了起来。 杀她,就只需要一刀吗? 以及这个光学镜像者,是指这个家伙本身就不是真正的人…… 而是一个……镜像分身? 南北川更加困惑了。 一位来自裸眼结社的术师,一个在他抵达东京后,能够那么凑巧就与自己在车上狭路相逢…… 不对,既然如此…… 对方如果是裸眼结社的人,当时自己砍人的事情,不就是全都被这个社交危害症给看到了吗? 所以,这个家伙当时提醒我如果可以,最好提前下车…… 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 「来自裸眼结社的术师,我已经有些年没有遇到过了……」 阿尔文凝视着楼顶的那位少女,面色不带变化的同时,向自己身后的二人开口解释道: 「照明结社的秘传魔术,源自于光体学派被分裂的密教传承。 而光体学派的秘传传承,其中有大部分的魔术技艺与隐秘知识,都被学派的三个派系所继承了下来。 也就是现代七大光体密教中的,匝钥丶照明丶裸眼三结社。」 裸眼结社。 是跟照明结社一样,同属于光体学派的三大分支之一。 但其与后者所遵循的守则不同。 裸眼结社的秘传风格,更趋向于对光体景象的保存与销毁,他们喜欢将景象截取,并进行裁剪…… 裸眼结社的秘传研究,相较传统守旧的照明结社,前者的秘传体系是更具有技术功利性的。 务实直白丶不拘古法。 至少,在如今分裂了光体学派的三大密教结社之中,裸眼结社对光学魔术也是最具有革新性的。 虽然说效果与成功率尚不可知,而且裸眼结社近些年也不太出名…… 但不可否认,他们所学习研究的光体领域,确实是最具革新性的。 匝钥是对光学魔术工具的运用,照明是对古典光体本质的研究。 裸眼结社则是先锋革新路线,其研究的方向,都在对于镜界光影实景的截取丶重构与具象演化领域。 不过就南北川所知的,这些家伙早在五十多年前,就已经开始从欧亚大陆的隐秘侧地界销声匿迹了…… 至于最近,南北川也只听师兄说过,在近两年,这个裸眼结社又开始在亚洲活跃起来了。 春上有栖忙于导师的课题,没有太多阅读时间去了解密教历史。 而且,春上有栖学习的那些魔术技艺,都是特殊的,这导致其一直都被老不死的导师严格管制着。 所以说,没有听说过裸眼结社,也是属于十分正常的情况。 南北川望向阿尔文,轻声开口: 「师兄,二十号那天我在电车上跟你通话时,我说起的那个有些棘手的路人,就是她。 而且,这似乎不是她的本体。」 「来自裸眼结社的术师,从北川你刚抵达东京开始,已经开始了……」 第57章 景象窃取术 「鳞虫……」 阿尔文挑了挑眉,像是想起什么相关的事情一样,面色忽地一沉: 「据我所知,鳞虫这类古代种的生物,应该早就在前古时期就已经被尽数灭绝了吧?」 「诶,忘了会有人学历史的。」 光野千景表情突然一丧,接着又立马回转了笑颜,点头笑道: 「没错,它们的生命与历史确实已经在那个时代终结了。 但那物质界的延续,终究也只是三色界中,最微不足道的领域。」 光野千景缓缓仰起头,一双泛着彩色光彩的紫色眼眸,凝视着悬浮在城市上方的巨大阴影。 「所以,它们才能藉由人类精神故乡为翘板,企图利用飞升战争造成的间隙,回归现实世界啊……」 「所以,你们裸眼结社……」 阿尔文抬着左手,并成枪指瞄准站在对面街道上的少女。 「到底是想做什么?」 「这种关乎着伟业的事情,怎么可能跟你们讲呢?」 光野千景缓缓低下头,将自己的那台白色相机,微微抬起。 「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们,我们只想要借一样东西用用,为此我也能告诉你关于鳞虫的事。 但你们不打算配合的话,在你们头顶上的那位飞升诗…… 应该会更加不…」 「砰!」 突如其来想一声枪声响起,伴随一道带着黑白色焰流的火弹,直接就在阿尔文的指尖迸发! 「咔嚓!」 一声相机拍照声,让弹指而来的黑白火弹,就像是卡帧了一样。 在半空中不断闪烁…… 最终落在地上,消弭于无形。 「裸眼结社的技术吗?」 阿尔文略有惊讶,却也没有感到太过棘手,只是问道: 「你手中那台相机,似乎可以将景象给扭曲摺叠?」 「唉……」 光野千景双眼一闭,双手一摊,话语带上几分无奈的委屈: 「照明结社的诸位同僚,我这次可是带着友好善意来的呀。 为什么就不能顺从我呢?」 「能顺从你才怪了吧。」 不知何时,南北川已然从少女的侧后方闪现,少年手中的匕首挥动着银色光弧,斩向后者的脖颈! 「咔嚓!」相机一闪。 就在刀口割开少女脖颈的刹那,后者的身姿忽然一晃,散落成了无数涂满马赛克的照片。 南北川一愣,迅速撤步后退。 「嘻嘻。」 金发少女的笑声从身后响起,让南北川的匕首随之反转,划向那声音的来源! 刀尖落了空。 金发少女后仰自己的身躯,手中捻起了一沓照片,已经避开了这刺向自己的匕首。 「还别说,你还怪可爱的。」 而就在金发少女调侃的时候,在身侧方向,阿尔文手中已然不止何时握起一把手枪,对准她连发五弹: 「砰!砰!砰!砰!砰!」 「咔嚓!」相机再次一闪。 光野千景微微侧头,将指尖夹着的照片撕碎,那些曾被相机拍下来的子弹,便也都跟着破裂。 「烧,碎,毁。」 光野千景以一对二,却是没能让南北川和阿尔文讨到好处。 虽然三人互相都只是试探为主,没有动真格,但还是有些让二人感到有些棘手。 阿尔文挑了挑眉,「裸眼结社的技艺,何时变得这般奇特了……」 「唉唉……」 光野千景与二人对峙着,用有些夸张地口吻哀叹道: 「明明都是光体学派,却是落得如此同根相煎的凄哀局面。 还真是令人十分悲恸呀。」 南北川闻言,他手中握着的银色匕首重新架起,语气冷淡: 第58章 目标(河蟹求放过) 刚才那是什么状况? 南北川看着面前的少女,绀青色的双眸闪烁片刻,蹙起了眉。 这个光野千景的紫色眼睛,似乎在刚才,闪过去的一抹熟悉且令自己心悸的猩红色……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这种类型的心悸,就类似可能会被对方杀死的第六感。 就像若是自己不及时规避,哪怕没有被砍刀砍中致命部位,还是可能会被她一击毙命…… 而且这感觉非常强烈…… 这个叫作光野千景的家伙,刚才似乎是利用了一种灵视术,看见某种能够直接给我定性的信息…… 是与生死相关的灵视术吗? 还是利用别的概念,进行生死线概念的反推,藉此达成的效果? 就类似自己这双眼睛一样,能够定义他人的必死次数…… 光野千景见南北川陷入思考,惬意的表情变得愈发玩味, 「哎呀,不会吧……」 光野千景将手中握着的丶用老式照片拼凑而成的匕首抬起,用着十分戏谑的口吻说道: 「到现在,还没察觉异常吗?」 南北川闻言,挑了挑眉。 一个带来异常的家伙,居然还会提醒别人有没有发觉异常…… 【序列:智人纲(灵)】 【灵魂类型:光学镜像者】 【头颅/f级/1刀?】 【脖颈/f级/1刀?】 【胸膛/f级/1刀?】 【腹腔/f级/1刀?】 南北川看着眼中的血色文字,却是与刚才所看到的别无二致,并没有发生任何奇怪的变化。 但刚才的那种感觉,似乎确实是跟自己的灵视类似…… 先不说不确定能否一刀解决,就自己现在还碰不到对方的身体,怎么才能杀了这个镜像呢…… 就在南北川思索的片刻时间里,光野千景的身形忽然一闪,手中匕首突近南北川的身前! 后者察觉到杀机,侧身避开袭来的刀刃,接着挥出匕首! 【伟业工具:一把匕首】 【对应欲望:破坏冲动】 【照片匕首/f级/2刀】 猩红流光在眼底一闪而逝。 就在双刃即将相撞的瞬间,周遭时空骤然卡顿,一声清脆咔嚓,画面硬生生卡在了这一幕之中。 南北川的瞳孔骤然紧缩,还想要继续动作,却是无法动弹。 又被定格了! 光野千景轻笑一声,「哎呀,就单纯比大小,我可是很吃亏的。」 她凑近南北川的侧脸,语气却是漫不经心地说道: 「你的刀看着确实很硬,但最后还是我抓到你啦……」 光野千景的纸质匕首抬起,直直割向南北川的脖子。 「让我瞧瞧,次数归零吧?」 次数归零? 南北川看着刀口贴近脖子,内心却是在疑惑刚才的话语。 「砰!」 枪响制止了少女的动作,让光野千景只得抬起相机,按下快门。 「咔嚓。」 就在光野千景刚想看去时, 阿尔文猛然突身前冲,左手握着的手枪,已不知何时变作一个黑色的十字架拳刺,带着罡风袭来! 猝不及防的光野千景,根本就是来不及闪避格挡。这一技沉重狠厉的上勾拳,径直砸在她下颌要害。 「咯!」 脆裂的骨响骤然炸开,让少女的下颌骨应声错位,为之崩碎! 光野千景的整个身体,都被拳力狠狠掀飞,白皙的脖颈剧烈弯折。 她的身形在空中失控后仰翻滚,喉间溢出压抑破碎的闷响。 「咳咳…还真是狠啊……」 鲜血顺着少女的嘴角汹涌滑落,混着些碎裂骨沫肆意喷涌,不到片刻时间,便停住了呼吸。 然而,就在眨眼的功夫,另一个金发少女从二人身后走出来。 第59章 梦界出路 「裸眼结社……」 阿尔文身上的「定格」效果解除,他快步走到南北川身边,看向后者的面前,那破碎的玻璃窗。 而不过两秒,附近的几面玻璃窗也随着哗啦一声彻底崩碎,化作漫天晶莹的丶普通的玻璃碎片。 「……」 南北川收起仪式刀,屈身将掉在地上的银色匕首收回袖中,低头看向之前自己放在地上的塑胶袋。 里面装着自己的「圣遗物」,以及给春上有栖买的那些魔法少女玩具。 所以说,那个来自于裸眼结社的光野千景,对方真正的目标…… 其实是春上有栖吗? 「有些不好办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自己就不知道现在是该担忧自家的有栖师妹…… 还是那个光野千景了。 如果说,要想在照明结社飞升诗座下的四位入室弟子之中,选择一位在物理手段和精神抗性上…… 最强力的丶最不好惹的…… 那毋庸置疑就是春上有栖了。 不对,现在这个时候,我应该是需要先担心一下自己的情况了。 毕竟春上有栖被拐走之后,自己那位老不死导师的无声怒火,也只会发泄到自己和师兄的身上…… 「遭糕了。」 南北川和阿尔文异口同声,也是同时转头,看向对方。 「……」 南北川和阿尔文同时沉默,二者刚才的脑海里面,似乎都已经预演了一遍老不死导师的怒火爆发。 「师兄。」 「师弟。」 「我明白了。」 南北川点了点头,「我们现在是情况变得有些不太妙。」 阿尔文伸出手,在他那一身神职常服的侧缝暗袋里,取出一本笔记。 「来自光体学派的分支教派,都是挺过时间消磨的怪胎,就没有一个是不棘手的。 裸眼结社藏了这么多年,也应该是在等时代更迭的契机,如今看来是让他们找到了某些出路……」 阿尔文轻轻慨叹一声,「看来,裸眼结社那边,应该是已经知道一些有关于光织器的事情了。」 南北川闻言,提出一个方案: 「这片梦界的镜世界,应该也能靠我的眼睛进去。虽然她将带走有栖的那面玻璃窗打碎了…… 但如果是附近的玻璃,还是有概率撞一起的,我能试着去追一下。」 说着的同时,他已抬步走向街道另一侧,还算完好的玻璃窗走去。 「要试一下吗?」 「梦境的镜界不是现实,梦界侧的镜世界内里要更扭曲,比现实侧的镜世界还要危险。」 阿尔文面色凝重,抬手制止身后想要上前的脚步,开口说道: 「这里,交给师兄我来处理吧。」 南北川停下脚步,疑惑道: 「师兄你的意思是?」 「根据我了解梦界的结构,如今这种梦界景象,并非是完整的。 而是将梦界的雾霭拉下来,暂时套在我们的身上,造成的灵躯错位。 这种情况比较好解决。由我去找这片梦界雾霭的主体,应该可以快速驱散这些梦界雾霭。」 南北川闻言,开口问道: 「那有栖她那边要怎么办?」 「有栖那孩子,只要并不是遇到典范者……就不会有太多危险。 况且如果真遇到了典范者,我们过去也只是自寻死路而已。 而且很明显,裸眼结社那边虽然对有栖有着一些肤浅的了解,但却是不清楚我们那位光织器的本质…… 明天,我们就要将封箱是那几件遗物媒介选取出来了…… 所以现在的紧要事务,还是赶快解除这片梦界雾霭的扩散性状态,让我们三人尽快回到现实侧。」 说着同时,他翻开笔记,一行行密密麻麻的黑色拉丁字母浮现。 阿尔文的食指,划过一行被红色笔墨提前圈好的字母…… 而在指尖划过字迹的同时,一缕金色咒文从纸上升起,接着一个一个环绕在二人周围。 第60章 闰之编年会 「……」 行人寥寥的街道上,那一幕广袤无垠的幽绿色幕布,遮天蔽日。 一轮红色的破碎巨日,和那蛋黄的半边月亮,被挂在了天幕之间。 「所以说……」 南北川走在梦界的街道上,一手拎着装有玩具的塑胶袋子,一手按在绑在自己脖子上的麻绳…… 「这个东西,还不能解开吗?」 南北川的脖子被绑得很紧,现在连呼吸一下,都变得非常难受。 他低下头看向自己拎着的丶装有奥特曼与魔法少女玩具的袋子。 话说,这个到底是现实里自己所购买的物品,还是梦投射出来的? 如果从梦界离开,自己手上还会拎着这一袋子的「圣遗物」吗? 南北川以前只在床上入过梦界,而且还是藉助了仪式,将自身的意识上浮到梦界的灵躯之中。 当时,南北川并没有进入与现实对应的梦界地域,只是在梦界中看见有关于理念界的倒映景象…… 那个时候所看见的梦界景象,是天花乱坠且模糊不清的,当时南北川连自己的身体,都很难描绘清晰。 若是梦界被分为了九重,那这个宇宙则被分为三重。 永恒完美的理念原型世界,世间流变的现实世界,夹在二者之间互相倒映的镜像世界…… 世上的人们,永远都只能认识到事物投射给我们的表象,无法真正地刨根问底,得求本质。 甚至连本质的影子都无法看见,只能在现象界的现实中盲人摸象。 所以裸眼结社是在图谋什么? 找上了照明结社的密教徒,甚至还铤而走险,选择拐走我们那位密教教主飞升诗的嫡系弟子…… 光织器的作用,除了可以高精度调整术式外,还能做什么呢? 嗯…… 或许就类似魔术的光刻机,他们想要的作用,就是模仿光刻机的技术再用高精度工艺制造晶片一般…… 追求隐秘侧的高精「晶片」吗? 有非常需要精度的术式? 不过真感觉他们找错人了。我们那位春上有栖可不是什么善茬…… 希望有栖那边没什么事吧? 最少,还是得把那个叫光野千景的密教术师抓住,带回来审问。 嗯,但我不太相信有栖的力道有她光织器技艺千分之一的水准,应该不太能控制得这么精细…… 「对了,再打一个电话试试。」 南北川掏出灰色的诺基亚,看向屏幕上面唯一一个的通话记录。 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又或被某个社会危害症给截胡了…… 话说她人都带着有栖走了,自己现在这次通话,总不能又打到那个叫光野千景的手上吧? 这样也不赖。 能用来和对方斡旋,同时也可以确认一下有栖的状况。 那如果对方直接挂断咋办呢? 南北川想着这些,还是拨通那个叫做天道的备注电话。 「裸の私に雪が舞い降り,ただそれが私の镜のドレス……」 空灵婉转的旋律,缓缓从手机的听筒溢出,电话仅三秒便被接通。 这么快? 南北川见电话这么快被接通,就已经料到对方是谁了。 他摇了摇头,开口调侃道: 「光野千景小姐,你到底是怎么把我这台手机通话给拦截的? 为什么我打给别人,会转到你的电话那边?」 「嗯?」 耳畔传来熟悉的轻疑,转瞬便又覆上一层凉意,带着审问的意味: 「你在说什么呢?」 南北川一滞,又迅速收敛神色: 「抱歉,我刚才以为打错电话,下意识以为不是你接听的。」 「是么?」 天道泠轻轻笑了一下,她的声音也随之带上了明显的戏谑: 「所以说,你刚才是在用我给你的手机给别的女人打电话,然后自己不小心打给我了吗? 第61章 世界禁书目录 模范杀人魔? 自己刚才不还是「未命名」吗? 怎么群昵称直接被改了…… 南北川微微蹙起了眉目。 所以这是天道泠给他整的,还是说自己的简讯帐号……就叫这个? 本书由??????????.??????全网首发 还没等他思考完这个问题…… 在发出消息之后,手机上那些由简易符号和文字组成的丶代表了不同身份的昵称,也躁动了起来: 【第9席.械斗侦探学家】: 「不是,什么叫『模范』杀人魔?」 【第4席.休止符之歌】: 「果然,天道阁下的决定每次都能让我们编年会焕然一新,所以最近的时代潮流,居然是18禁吗…… 我对此,是真没有料想到的。」 【第2席.春雪下的盐之国】: 「居然是模范+杀人魔吗? 看来,我们这位第十三席阁下的身份,还真是耐人寻味了啊……」 怎么就耐人寻味了…… 这群里应该都不是普通人吧? 南北川眯了眯眼,对于这些人的反应感到有些意外。 虽然上辈子网上经常看到,这种群里进一个新人,就能让整个群变得叽叽喳喳的情况…… 但也不至于这样吧? 好吧,也或许这是某个十分小众的秘传小圈子,所以对这种突然来个新人的情况十分敏感? 【第4席.休止符之歌】: 「冒昧问一下,杀人魔阁下您是哪一支秘传出身的?」 【第7席.马桶上的圣人】: 「没有回话,那看来13席是有些高冷的性格,不太喜欢与人闲聊。」 【第3席.哥德式瘟医】: 「可能只是觉得没必要。」 【第9席.械斗侦探学家】: 「居然是一位危险角色啊……」 【第4席.休止符之歌】: 「我们闰之编年会里,难道还有人畜无害的稀有角色吗?」 【第6席.宇宙禁书目录】: 「我觉得可以有。」 就在这几人闲聊的时候,那个将南北川拉入群聊的人发言了。 【第1席.行天之道】: 「由此,我们编年会的最后一位成员便算是到齐了。 对于东京飞升战争的开始,我们目前也已找齐了对应的席位,接下来就是需要诸位的协助了。」 【第9席.械斗侦探学家】: 「这就已经要开始了吗?」 【第7席.马桶上的圣人】: 「圣皿这么快就成型了?那看来我们很快就能观摩到,那些在平日里都见不到真容的典范者了…… 说到这个,这次会参与飞升仪式的典范者里,我最想观摩那位飞升诗来着,你们有渠道吗?」 【第10席.冰窖里的哲学家】: 「何意味?」 【第4席.休止符之歌】: 「何意味?」 【第9席.械斗侦探学家】: 「何意味?」 【第4席.休止符之歌】: 「先回归正题,我们新来的那位杀人魔阁下还没自我介绍吧?」 【第7席.马桶上的圣人】: 「哦对哈,还有我们的杀人魔。」 南北川看到这里,那原本面瘫的表情,也是逐渐绷不住了。 什么叫你们的杀人魔…… 不过他还是没选择反驳,只是打出了自己原本的诉求。 【第13席.模范杀人魔】: 「各位,我是来寻求帮助的。 现在我因为被某些原因,被别人困在了梦界里,找不到出口。 第62章 镜中少女(求一个追读!) 「天道泠……给我的条件吗?」 「对。」 台湾小说网超顺畅,??????????.??????超省心 禁书小姐肯定道,接着用那三无的语气,重新发问: 「所以,她给你的好处是什么?」 南北川站在梦界的街道上, 他抬头,看向盘旋在幽绿天空上的巨龙阴影,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所以自己要不要告诉对方…… 因为天道泠所许诺的东西,是能篡夺典范者的飞升资格丶召唤具像者的非法仪式…… 既然是天道泠介绍的,那应该就没有什么大碍吧? 自己已经跟天道泠合作,本身就已经欠缺太多理性考虑了。 如今却在后者的小圈子里畏缩,这般前倨后怯,未免太过难堪。 「天道泠的条件,就是利用东京大圣坛仪式不成熟的地方,让我也能完成召唤一位具像者的仪式。 成为飞升战争的参与者。」 禁书小姐闻言,那原本呆板三无的语气,突然带上了一些诧异: 「召唤具像者的仪式,参与东京的飞升战争…… 亏你还敢同意这个条件,既然都知晓大圣坛的存在,难道你就不清楚飞升战争是怎样的存在吗……」 「我知道。」 南北川回答道: 「毕竟这太诱人了。」 「她说什么你就都信吗?」 「那倒是没有……」 南北川表情有些无奈,解释道: 「但她救了我一命,我觉得这些信任还是可以付出的。而且我确实想召唤一位具像者…… 我想『帮』导师挤掉一个位置。」 「……」 禁书少女了然般的轻叹,又接着开口询问道: 「那你呢?答应她了什么?」 「我答应了天道泠,可以协助她完成篡夺典范者的伟业。 就这样,没有其他了。」 禁书小姐闻言,有一些吃惊: 「这么说,你知道她的计划?」 「不清楚。」南北川否认道。 「嗯,所以你是在并不清楚对方计划的前提下,冒冒失失的同意对方提出的邀请…… 还真是一个好拐骗的孩子。」 南北川闻言,有些无语。 「我就是一个普通的术师,最多就是跟自己导师有所联系,除此以外我还能帮她做什么呢? 这个买卖,我觉得很划算。」 说到这里,南北川其实也意识到自己当时有些太欠考虑了。 没办法,自己的身体常常伴随着隐秘技艺的副作用,自控力都已经被这些琐事消耗大半了…… 他接着补充了一句:「虽然说,我确实也有一些好奇,但那份报酬的确让人无法拒绝。 所以禁书小姐,你知道天道泠的那个计划是做什么的吗?」 「呵呵,她的计划吗?」 少女语气淡淡地唏嘘道: 「她现在这样,就像是在开一家叫穆斯林烤肉店,然后让那群穆斯林烤猪肉吃一样……」 「呃。」 南北川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这是一个什么比喻? 禁书小姐捧着手中的书籍,缓步走到图书馆的某张长桌旁,在旁边的一个座椅上坐了下去。 「你知道她是典范者吗?」 南北川走在梦界的街上,头顶的巨大龙影摇摆着,让他那面瘫的脸庞有些阴晴不定。 「我知道,但不确定。」 「那我可以明确告诉你,她只是名义上有着典范者的位格。 那个女人为了这个身份,招惹了不少的存在。 所以,跟她接触很危险。」 南北川皱了皱眉,「你似乎对她非常了解?」 「不算很了解。」 第63章 冬之花 「镜中少女……」南北川挑眉。 禁书小姐翻动自己的书,对电话另一头的梦中人开口,解释道: 「行于镜中的倩影,刺目锐利,霜寒刺骨,支离者的使徒。 一种常见于梦世界的生物,属于残破之日的眷属,是可以让生命体会生死界限的镜中造物。」 要我去接触梦界的镜生物,体会生死界限? 听着就不怎么安全吧? 南北川内心还是有些抗拒的,他顿了顿,转而又开口问道: 「就没有别的办法吗?」 「位于梦世界的镜世界,就是最适合你进行梦境脱离的捷径。」 电话的另一头,来自那位18禁禁书小姐的声音,不咸不淡: 「你也可以不去找镜女,但还是需要去找其它类似的镜生物。 因为你想要在凌晨之前回来,就需要更为猛烈的灵性刺激,而梦世界的镜世界里,就有这种生物…… 最适合给你带来这种体验。 我综合考虑,镜中少女算是其中最为友好丶且富有善意的品类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必须要找这种刺激,才能离开梦界的吗……」 南北川的话刚说完,自己也凑巧路过街边的一面橱窗玻璃。他的脚步停住,直直站在原地。 所以说…… 这难道真不是在去找死吗? 自己先前还被师兄警告过,不要贸然进入梦界的镜界来着…… 结果现在倒好,自己此刻不仅仅是要进入梦界的镜界,还得去找镜女这类很不安全的梦界生物…… 但似乎现在也没别的选择了。 这个叫什么来着…… 哦对,这就叫做叛逆期吧? 禁书小姐开口道:「你可以选择拒绝这个提议,毕竟你我也只是通过天道泠那个女人认识的。 虽然你已经加入了编年会,但是我们之间并没有信任关系。」 信任与否其实关系不大。 南北川在此之前,就已经选择去押注那个天道泠了,接着押后者推荐的编年会,也没什么区别了…… 「镜中少女……」南北川重复念出了这个称呼,便开口追问道: 「所以,我该怎么找到这些生活在梦界的生物?」 禁书小姐见南北川没有质问,而只是追问,沉默了两秒,反问道: 「你确定打算选镜女吗?」 「毕竟这是你推荐的。」 南北川语气无奈道:「既然这是禁书小姐推荐的,那就试试吧。」 「……」 禁书小姐「哦」了一下,便问道: 「行,那我问你。 你目前处在的那片梦界,那附近有没有月亮和太阳的景象?」 南北川抬起头,看向在那幽绿色天幕上挂着的碎日与黄月…… 「太阳和月亮都有,不过一个是碎了的,一个是发霉了的……」 「嗯,有就行了。」 禁书小姐接着补充条件:「但是最为重要的,你还需要有镜子。 如果那里没有镜子的话,用其他可以反射光线的物品也行。」 南北川看向身旁,「这里有商店的窗玻璃,可以吗?」 「可以。」 禁书小姐应了一声,开始翻动被她放置在书桌上的书籍。 少女像是转瞬看梳理好资料,将经过她翻页数十下,停在了后面写着的「镜之秘轨」的书页。 「既然已经有日月和镜子……」 少女的声音依旧无味:「那么现在,我们就能用最实惠的方式摇一个镜女出来了。」 「摇一个?」 「月票与日票齐备,那一抹票然之姿也自然能从镜中显化。」 电话那头的少女声音淡淡道: 「能将镜女引来的饵,你只需要按照我的流程布置仪式作业,就可以成功将之从镜中诱来。」 南北川闻言,将自己手中的那台诺基亚放入袖中,利落问道: 第64章 醒时 「这是冰?!」 从镜中少女手中攀附过来丶冷冽刺骨的纯白色冰霜,开始在南北川的手臂上如植物般生长起来。 南北川见势不妙,立即甩出另外一条手臂的袖子,将内里握着的银色匕首刺向对方! 【记住本站域名追台湾小说就去台湾小说网,??????????.??????超贴心】 镜女的身形一晃,松开南北川的手臂,折射回到玻璃橱窗上。 如他所料的一刀落空,南北川也没想继续去纠缠对方,而是迅速拿着手中的白花后撤身形。 然而,后者似乎并未放弃。 玻璃倒影中的身影,又突然袭向还未抬刀的南北川。 南北川将匕首上撩,却是被对方抬起的左臂,直接撩飞了刀面! 接着,趁前者还没收刀的间隙,对方将右臂如锋利的冰锥般,直刺向南北川的脖颈! 南北川后仰上半身,堪堪避开对方这零下的冰冷一刺。 在对方收手的空隙下,南北川便与之拉开距离。 「这就叫做友好丶善意吗?」 南北川轻轻喘着气,将手中匕首抵在了自己胸前,警惕着身前那一道美艳而无神的造物。 禁书小姐淡淡的声音,从南北川的袖子口里传出: 「这不就是友好吗?对方没有能将你给一击毙命,这不就是最为凸显友好的善意吗?」 南北川闻言,嘴角微微一抽。 你这说的可好有道理啊。 他下意识在内心调侃了一句,却又是对此无可奈何。 看着镜女的面庞, 就像看镜子中折射出的自己, 与自己眼中看到的自己,那像是自己那位导师的自己…… 南北川接着问道:「所以我现在该做什么,怎么找刺激?」 没等禁书小姐回复,面前的那位镜中少女却是跟着开口: 「吾也曾看过那片景色,又或是曾畅想过那一抹风采……」 「杀。」禁书小姐言简意赅。 南北川眼中猩红一闪,镜中少女的生死,眨眼间便能被之掌控。 【序列:亡灵纲(灵)】 【灵魂类型:于镜中休憩者】 【头颅/d级/4刀?】 【脖颈/d级/4刀→3刀?】 【胸膛/d级/4刀?】 【腹腔/d级/4刀?】 虽说,对方已经算是死者了。 南北川看着眼中的文字,身形在转瞬间冲刺向前,掷出一刀! 【脖颈/d级/3刀→2刀?】 刀锋划过镜面,镜中少女的脖颈如同冻裂的蓝冰般崩开细密裂痕! 不等镜中少女有所反应,第二刀已然回斩而至。 【2刀→1刀必杀!】 就在最后一刀即将落下时,像是察觉到了某种致命的破灭,镜中少女的目光微微闪动,身形一飘。 「汝是……同类?」 然而,南北川的刀光却早已有所预料,直接前移了一分。 在镜女脖子上轻轻一刮! 【1刀→0刀必杀】 蓝色的少女身躯瞬间碎裂! 看着地上碎裂的冰渣快速融化,接着又变成一阵刺骨的寒雾,南北川正打算开口询问: 「你这算是刺激……嗯?」 不远处的玻璃上,一道道蓝色的身影缓缓向南北川靠近。 那些镜中少女随着他轻轻张口,同时抬起自己的双臂,向着南北川的方向摊开自己的手掌。 那手很粗糙,并不像少女的手,手茧子是劳苦过后的痕迹。 那手很轻薄,划到尖锐的刀子便会流血,是生命脆弱的证明。 虽然是这样…… 但就算南北川开着灵视,就算是他确实有能力将之一击毙命…… 也并没有什么卵用。 第65章 使魔开车 夜色霓虹下,城市街道上 南北川摸上自己的脖子,确认着自身的完整性。 脖子完好无损,没有那一捆粗糙的麻绳,也没有红色的花瓣…… 南北川平复紊乱的呼吸,接着又深深吸气,缓缓吐息…… 而后,他迅速扫视周围环境。在街道的灯光下,那些走在路上的行人如常往来,熙熙攘攘。 「自己算是……回来了?」 南北川低下头,他的手中,此刻还拈着一朵白色的花。 「居然把这朵花也带出来了?」 他朝街道的左右回望,却是并没有看到自家的阿尔文师兄,以及师妹春上有栖的身影。 只能看见街上的路人,以及那个站在一面橱窗玻璃前的自己。 他身旁没有自己那位神父师兄,更没有穿着洛丽塔的师妹,而这证明南北川先前的那场梦,是真的。 虽然证明这件事之后,他也改变不了什么事情就是了…… 南北川缓缓垂下眼眸,看着自己此刻一手拎着装着玩具的袋子丶一手捻着那一朵并不真实的白花。 「说起来,自己从到东京开始咋就一直又生又死的?」 这都是第几次了? 迷信些,自己的八字,肯定是跟东京这个地方犯冲了。 南北川摇了摇头,「算了,先去找天道泠完成那个仪式吧……」 召唤具像者,召唤具像者…… 如果真能占据导师的资格,有些难以想像导师会是怎样的心情啊…… 而就当南北川转过身,打算朝跟天道泠约定的游乐场方向走去时…… 「嘀——」 一道汽笛声突兀响起。 「嗯?」 南北川收回脚步,转身看向那个疑似是对自己鸣笛的车辆。 只见玻璃窗上,一辆黑色轿车正对着南北川开着车前灯,似乎是在示意后者注意自己一样。 南北川凝了凝视线,终于看清了玻璃窗倒映出的景象。 这时,一阵电话铃响起。 南北川将白花夹在耳背,伸手从袖子里取出那台诺基亚,接听了来自那个备注「天道」的通话。 「现在是11点13分…… 我们的模范杀人魔先生,你现在可是已经快要迟到了啊……」 随着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玻璃橱窗上,后车窗缓缓降下,里面坐着一名白发少女,正是他印象极深的那一位。 天道泠。 南北川见此,有些意外:「之前你不是说在布置仪式吗,怎么就突然到我这里了?」 他说到这里,又疑惑道:「你是怎么找到我这里的?」 天道泠闻言,对着橱窗对面抬起手中的手机,晃了晃: 「我,诺基亚,定位装置。」 南北川见此,挑了挑眉: 「天道泠小姐,这样在合作夥伴身上装定位装置,合适吗?」 「我觉得这很合适。」 天道泠毫不讳言,甚至真的觉得这是一件理所应当的事情: 「首先那是我借用给你的手机,其次上面的术式,都是用来防止没有被我允许的外人使用而设置的。 只是我能藉助这个效果,来定位你大致所处的方位而已。」 「好好好,您说的对。」 南北川选择暂时屈服了。 毕竟早有所料了。 毕竟对方也说过,自己讨厌的是其他典范者,所以利用自己这个作为典范者弟子的密教徒…… 以此补全关于敌人的情报。 所以这种事,就随便对方了。 互惠互利,都是代价。 就这样,二人突然陷入了沉默。 「……」 天道泠注视他,开口道: 「怎么说,你难道突然就不想要篡夺自己那位导师的伟业吗?」 「想,非常想。」 第66章 仪式场所:游乐场 午夜十一点,夜色如墨。 眼前这座本该废弃的游乐场,却丝毫不见破败与荒凉。 暖黄与淡粉的灯光,从旋转木马丶从风车摩天轮的缝隙里漫出来。 亮得均匀,也静得诡异。 没有游客,没有商铺的叫卖,甚至没有风吹动设施的吱呀声。 它们华丽丶完整丶光亮。 却又空荡丶冰冷,仿佛不属于这个世界。 「不是说……已经废弃了吗?」 南北川站在游乐场大门前,望着眼前灯火通明的景象,眉头微蹙,语气里透着不解: 「召唤具像者的仪式,就布置在这里?」 「因为我将它们装点了一番。」 天道泠抬起左手,指尖轻抬,指向身侧不远处那间落满灰尘的售票厅: 「仪式已经完成,不过我们得先从镜世界离开才行。」 她说着,已朝那扇布满灰尘的玻璃窗走去。 南北川没有迟疑,快步跟上。脚步轻跨,穿透了现实与虚幻的边界。 二人走出镜世界,踏入游乐场紧闭的大门。 南北川的目光扫过园内静止的设施,旋转木马沉默伫立,海盗船悬停空中,一切鲜艳却死寂。 就是这里吗? 也就在这时,身前的天道泠忽然转过身,直直看向他: 「你那位导师大人的媒介,现在应该带在身上吧?」 南北川点头确定道: 「我一直带在身上。」 那当然得带着啊。 从这辈子开始,就一直带着。 毕竟要从某种角度来讲,南北川自己就是老不死的「媒介」。 「嗯,那就好。」 天道泠垂眸,目光淡淡掠过南北川手中提着的塑胶袋,最终落在他另一只手里握着的那朵白花上。 她眼神微动:「这朵白色的花是镜中少女的送葬品?」 南北川闻言,抬起手,将那朵花展示给对方:「怎么了?」 「没什么。我只是大概明白禁书用了什么手段了。」 天道泠抬眼,语气平静: 「被镜女杀过一次的证明,你会被她们视作同类…… 勉强算是件好东西,收好罢。」 天道泠没再多言,二人并肩朝游乐场中央走去。 那里矗立着一座风车摩天轮。巨大的轮盘悬于半空,红色风叶纹丝不动,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光晕。 而在摩天轮基座处,嵌着一扇不起眼的金属门。 「我还是想不通一件事。」 南北川加快脚步,目光复杂地望向那座摩天轮: 「天道泠小姐,你真的可以篡夺一位典范者的飞升资格,让我召唤出具像者?」 「只要有你导师的血,再借这百年难遇的畸形圣皿,就能置换出一场稳赚不赔的仪式。」 天道泠语气从容,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对我而言,凑齐天时与地利,便易如反掌。」 她说着的同时,已经走到了那扇金属门前,指尖轻抵门板。 「秤杆一侧空无一物,却能凭空捏造奇迹,那是神的领域。」 门轴转动,无声无息。 「秤杆一侧物非所值,却能利用欺诈愚弄万物价码,这才是凡人可以触及的非凡。」 门开了。 映入南北川那绀青色眼帘的,是一间嵌在基座内部的圆柱形房间。 四壁被打磨成乳白色,像被时光封存的教堂内壁,透着肃穆与陈旧。 彩色玻璃窗沿墙向上延伸,绘着残缺不全的天使纹样,在昏暗中折射出暧昧的碎光。 穹顶没有灯,却有柔和得不真实的光晕落下,笼罩整个空间。 光,正好照亮房间正中央,一座由九面等身镜围成的圆形法阵。 那些阵纹蜿蜒如同红色的血管,密密麻麻蔓延开去,中心处静静躺着一枚锈迹斑驳的银色硬币。 第67章 圣遗物 「圣遗物媒介?」 南北川点了点头,擡起手中拎着的塑胶袋,将之摊开,展示出了自己准备的圣遗物媒介。 「那就请你过目一下吧。」 「好,那就让我康康…」 天道泠目光好奇地看过去,却是在那双猩红色的目光,落在了那几个魔法少女与奥特曼变身器的瞬间…… 直接停滞住了。 「……」 风车摩天轮的基座里,召唤仪式的法阵前,二人陷入了沉默。 「所以说,这个就是……」 天道泠低下头,看着南北川手中拎着的奥特软胶与魔法少女,忽然就陷入到了长久的沉默之中。 「怎么了吗?」 南北川见对方一脸黑线,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解释道: 「没问题吧?这些东西就是我所准备好的圣遗物媒介。」 「这是你持有的……圣遗物?」 天道泠欲言又止,欲止又言: 「所以说,你是想召唤魔法少女来打东京的飞升战争吗?」 南北川摇了摇头,否认道: 「不是。」 天道泠见此,换了一个说法: 「所以,你是想召唤奥特曼来打这场东京的飞升战争?」 「嗯,你还知道奥特曼吗?」 南北川眼神带着些意外,似乎对天道泠知晓奥特曼,而感到吃惊。 「这有什么奇怪吗?」 天道泠瞪了一眼南北川,接着又陷入了一阵欲言又止的沉默中。 「嗯……」 天道泠擡起手撑住后脑勺,似乎因为南北川这个举动,而陷入到某种令她自己都有些不知所措的局面。 南北川感觉有一些新奇,他还是第一次看见天道泠的这个表情。 有些人情味了。 如果对方真就是一位典范者,那能跟他这样相处,还能让南北川看见这种姿态…… 也是世间罕有的奇观了。 当然,是南北川这辈子的世间。 「如我所料,你也是个人才。」 天道泠似乎已经有些绷不住了,她擡手扶额,语气有些感慨,又似乎是有些无奈: 「想法挺多,路子挺惊奇,就是这步子不稳,慌得很呢……」 南北川见此,有些意外:「你所设计的这场仪式,不能这样吗?」 「你是真要召唤…那个吗?」 天道泠看向南北川,红宝石般的眼眸带着七分迟疑丶两分抗拒丶以及一分不敢置信: 「你真打算这样整的话…… 说实在的,还不如凑一堆十字架用来召唤耶和华,要更加有趣…… 这样来的,也更加直接些。」 「可以凑齐一堆十字架吗?」 南北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却又摇了摇头,有些迟疑道: 「这样也行,但跟十字架相关的神话和历史人物也不少…… 想锁定对应的人物,感觉还不如相性召唤要准确吧?」 天道泠眨了眨眼,「杀人魔先生你……还真想召唤上帝吗?」 南北川摇了摇头,「不是。 我只是想试试,自己能不能召唤天使之类的存在……」 「……」 天道泠擡手抵住下巴,眉目之间似乎带上了「不应该这样」的情绪。 「这就对不上了啊……」 「什么对不上了?」 南北川看向身旁的少女,「难道这样做,不可行吗?」 天道泠摇了摇头,淡淡说道: 「也不是不行吧。毕竟上一次在中国的飞升战争,就有好几位典范者召唤出架空故事里的存在……」 她说到这里,又摆了摆手: 「算了,你随意吧。反正只要能成功藉助你的导师,篡夺大圣坛仪式的飞升资格…… 第68章 仪式进行中(求追读!) 「我数三个数,」 天道泠将南北川逼在墙角,伸出自己握出拳的手,与后者迫于淫威而无奈抬起的手对齐。 「数完数,我们同时出牌。」 「行行行,听你的……」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超给力,?????.???超赞】 南北川无奈地点头,已经臣服于这位天道泠小姐的淫威,只能选择用剪刀石头布来决定了。 不是不想拼刀,只是南北川突然觉得自己似乎可能好像…… 拼不过对方。 而就在这一刻,天道泠突然开口说了一句令人愕然的话语: 「我会出石头哦。」 南北川的瞳孔猛地一缩。 可还不待他反应过来,天道泠就用像是高速真言一样的语速数道: 「三丶二丶一!」 不是,这么快?! 「……」 南北川出的是布,而对面那只属于天道泠的白皙手掌,自始至终都稳稳握着拳头,是石头。 「呃……」 大意了,没有闪。 南北川的后槽牙一咬,显然是被天道泠这阴招给气到了。 当我是面瘫,真没情绪了是吧? 好吧,我还真是面瘫…… 「可恶……」 「呵呵……」 天道泠收回了白皙的拳头,抬起红眸,对着面前的少年微微一笑: 「杀人魔先生,是你赢了呦。」 「是呢,这就算是我输了啊……」 南北川放下伸出的布,用变得有些复杂的目光,看向对方。 这个家伙还真是狡猾啊…… 居然用这种心理威慑,加上这种利用时间进行压迫来换取胜率…… 「不要用那种表情看我。」 天道泠抬步绕到南北川身后,用为你好的语气,语重心长道: 「如果想要成为典范者,必须要在对应秘传的九重功业中,完成其中的六项才能拥有成为典范的资格。 拥有了六项功业后,术师还需要完成一项晋升典范的大功业,才可以正式成为一位…… 非人之人,万类典范。 而想在这些存在手中幸存,那就只能选择最稳健的道路。」 天道泠将手放在南北川肩上,又将下巴压在后者的肩上。她在南北川身体骤然僵硬的时候,轻声道: 「历来的每一场飞升战争,都会将被召唤出来的具像者划定职阶,确定大圣坛赐予的特性……」 说着说着,就在南北川想要挪开身子之时,天道泠先一步走开了。 「pawn,卒者牌。 general,将相牌。 tower,高塔牌。 knight,骑士牌。 sorcerer,术士牌 empress,皇后牌。 king,王牌。」 天道泠缓缓抬眸,看向二人头顶的天花板,沉声说道: 「以及最后那一位,不会受那些参与飞升系统的存在所约束的…… arbiter,裁决牌。」 天道泠说着,又笑了笑: 「当然了,我并不是想让我们的杀人魔先生你召唤那位裁决牌。 就算是畸形的圣皿系统,也不会让核心的无主之牌被篡夺,因为这是直接与典范者能否飞升挂钩的。 我只是想提前告诉你,千万不要被身为监察者的arbiter发现,你不是一位典范者……」 天道泠顿了顿,在话语之中含住一丝危险的韵味,警告道: 「不然,你会死得很惨的。」 还不待南北川思考这个问题,又一句来自少女的话语落下: 「对了。 到时候,如果实在忍不住自己的欲望,就不要再去在意别人了。 第69章 涡 「我那个混蛋导师……」 光野千景身体踉跄着,快步穿梭在幽绿的天穹下,满嘴跑火车: 「居然只顾自己的召唤仪式,都不提前知会我一声,有关飞升诗的那几个弟子的情况…… 什么叫照明结社没落了?什么叫照明结社除了那位飞升诗,其他人对我而言,都不足为惧? 一群老阴逼的独眼照相机,还是真把我当成斥候剑使了啊。」 少女骂骂咧咧,握紧自己左手上一颗沾着鲜血的眼球。 (请记住追台湾小说神器台湾小说网,?????.???超好用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先不说那个神父的威胁,就单单那个看似是最为正常的南北川,都是一个把杀意当成性欲的变态…… 更加令人窒息的是,这两个人似乎都是擅长战斗的行家。 那套枪拳术,那双致死灵视…… 还真是可恶啊,这可要比去对付九条家那帮畜生麻烦多了。 要不是准备了一堆照片和胶片,自己现在可真要凶多吉少了…… 不对。 应该说现在已经岌岌可危了。 此时此刻的光野千景,半边身都被自己的鲜血覆盖。 她右边的整条胳膊,似乎都被某一种巨力,给硬生生拧了下来。 回想起先前的一幕,光野千景的身体都为之一颤。 「小孩下手这么狠……」 在那一声「姐姐」过后,光野千景就被那个怪胎少女偷袭,直接就让对方的怪力扯掉了一条手臂。 「服了服了,全都是怪物……」 光野千景快速摇摇头,试图晃掉自己脑子里的血腥与疼痛。 「虽然没有拐到人,但好歹也是趁机挖到了对方的一颗『瞳』……」 她看向手中握着的眼球,声音还带着喘息,将那颗拥有两颗瞳孔的眼睛塞进裙子兜里。 「得赶快离开梦界了。」 而就当光野千景拿出一张照片,打算将之点燃的时候,一阵飓风突然刮掉了燃烧的火苗。 「呃?」 少女错愕了一瞬,赶忙抬起那双紫色眼眸看向天空。 天上的巨龙缓缓摇摆着身躯,将附近游弋的黑云荡开,带起一阵一阵微风,袭过地面。 光野千景松了一口气,「幸好,刚才那阵风,差点以为是照明结社的那个怪物找上门了……」 她再次举起那张照片,火苗才刚开始燃烧,又被风吹灭了。 光野千景深深吸了一口气: 「我真是服了,你这个不大不小的虫子,明明是我们裸眼结社一手养大的,怎么就这么没眼力价呢?」 光野千景再次抬起了头,想要对天上的巨龙破口大骂,但却是因为没看到自己预想的情况,而呆住了。 那不是……鳞虫。 那是一个比龙还有长的…… 那是一个比龙还有大的…… 那是一个巨大的黑蓝色涡旋。 那个空洞的丶毫无感情的存在,仿佛海上的神灵一样,注视着眼皮底下的渺小船只。 就像是颗头颅一样。 光野千景认识那个东西, 在古代日本的传说中,有些航船会在海上漂泊的时候,看见一种藏在海雾之中的高耸影子。 是一种常见于潮皿学派丶在日本岛国特有的神秘生物。 海坊主。 这个巨型风眼的原型,可能就是传说之中的海坊主…… 虽然这些生物的层次,跟被那些被飞升战争召唤的具像者相差甚远。 但也是能碾压凡人的存在。 海坊主只会出现在海上,而这里明显是城市的梦界,海坊主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光野千景脑内闪过了无数猜想,最后落在一个不太妙的想法上。 这种生物能出现在这片梦界,那原因应该是已经沦为了式神…… 供人驱使的式神。 所以说这是式神。 被驱使的梦界召唤物?! 第70章 你的真名 「滴答,滴答……」 google搜索twkan 一声惊雷,划过游乐场上空! 「划拉,划拉……」 大门外的游乐场上空,卷起一阵冷风,随之而来的暴雨开始落下…… 「……」 一道雷鸣闪过大门,照亮了站在法阵前的少年侧脸,让正神情恍惚的南北川回过了神。 南北川撑着自己因为失血所致的虚弱身躯,抬眸凝望法阵之上那一尊近乎三米之高的银白色身影。 身影通体银白丶身姿巍然,宝相庄严,静静伫立在九面镜子之间。 自己现在这算…… 成功了…还是失败了? 「……」 在鲜红色的法阵之上,一道白色身影全身泛着一层光晕,在房间四周布置的九面等身镜之间闪烁。 于此降临丶响应其召唤的…… 并不是什么奇奇怪怪的丶不符合飞升战争要求的存在。 当然,也不是魔法少女,更不是所谓庞然大物的光之巨人…… 「我真的成功了吗……」 「……」 映入南北川眼帘的,是一具极具几何美感的流线型身躯,覆装着一套棱角分明的纯白重铠。 银白头盔面罩呈斜切闭合之势,一柄长剑径直贯穿胸甲,裂口延展成一道清冷的弧月纹路,裂痕蜿蜒凝固在莹白甲面之上。 四肢甲胄分段拼接,关节利落。 银白色的人型身影,两米多高,在祂那棱角分明的手铠中,持握一杆长近两米的银色骑枪。 而在那身影的背后,站着一匹银色战马,同样披着同款白甲。 人马并立,二者造型硬朗规整。 铠甲甲面冷硬,精工铸造,线条利落锋利,宛如两台人造兵器。 看见这一幕,南北川第一时间能想到的,只有三个词: 神性,几何美感,圣骑士。 所以,自己现在召唤出来的…… 到底是什么东西? 「哐丶哐丶哐……」 随着一声声铠甲的摩擦声,那个银白色的身影,垂下了高昂的头。 他,或她,又或是祂,用着一对泛着白金色光晕的眼眶…… 看向了站在法阵前,身穿着一件黑色直裾丶眼角带着血的南北川。 「试问……」 那银白身影垂首,看向南北川,用后者所能听懂的语言,向着南北川发出了一声问候: 「你就是我的master吗?」 「你……」 南北川用那双绀青色眼眸,看着自己眼前的身影,一抹猩红贯穿了这穿着一身银白色铠甲的存在。 南北川绀青色的眼中,那些猩红血色,迅速化作血色的文字: 【序列:非人纲(灵)】 【灵魂类型:缔结精神者】 【头颅/b级/88刀?】 【脖颈/c级/42刀?】 【胸膛/a级/100刀?】 【腹腔/a级/100刀?】 南北川确认了,面前这个应该是他召唤出来的具像者…… 没错了。 既然灵视的结果,都是这种全是大于等于c的水准,那毋庸置疑…… 对方就算不是具像者,也该是与凡俗之物不挂钩的存在……吧? 还是难以置信。 自己就这么轻易地,召唤了一位飞升战争的具像者? 那个天道泠,还真不是在跟自己开玩笑的…… 他强行镇定,哑声开口:「是我召唤了你,你是我的具像者?」 南北川的声音刚落下,站在法阵上方的白色身影突然前倾身体,伴随哐当一声,向前单膝下跪。 「谨遵召唤。」 镜中的银白骑士,回应南北川的询问,声音毫无波澜: 第71章 风雨欲来 东京都,公安委员会 雷鸣电闪间,雨水敲打着警视厅大楼的窗户,拖出蜿蜒的水痕。 办公室里弥漫着雪茄的气味,混杂着一丝从外面渗进来的湿冷。 google搜索twkan 办公室门被推开,森崎修一手中拿着一沓文件夹走进来。 他抬起头,看见了柿泽义隆背对门口,正用白毛巾擦拭湿发。 办公椅的靠背上,搭着一件深灰色西装外套,袖口处有几道不易察觉的褶皱。 「打扰了,柿泽长官。」 男人转过身,把毛巾搭回椅背。五十岁的年纪,身姿仍算挺拔,只是眼角皱纹在光线里格外清晰。 柿泽义隆穿着白色衬衫,最上方的两颗纽扣松开着。 「森崎君,坐。」 他走向窗边的小茶几,上面放着威士忌和两只玻璃杯。 「喝一点吗?」 「执勤中,请允许我谢绝。」 森崎修一婉拒了邀请,在沙发边缘坐下,姿态恭敬。 柿泽给自己倒了一杯。 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轻晃,让目光有一瞬恍惚。 「三得利老牌,」 他抿了一口,说,「比年轻人喜欢的单一麦芽纯粹得多。」 雨水顺玻璃窗滑下。 森崎有注意到对方的皮鞋边缘沾着些许暗红色泥土,像是高档酒店后花园特有的腐殖土。 「关于上个月,在新宿歌舞伎町的管制情况,」 森崎翻开文件夹,「暴力团的活动范围正在向池袋扩散。我们特搜部建议……」 「今天天气真糟啊。」柿泽义隆打断他,又喝了一口酒。 「这种天气,人容易想起往事。 森崎君,还记得平成元年吗?」 「1989年,我刚升任警部补。」 「那年春天也常下雨。」 柿泽义隆望向窗外,「泡沫还没完全破灭,银座俱乐部的香槟塔能堆到天花板……可现在呢?」 森崎修一的视线,落在对方那件西装外套上,一根栗色长发沾在深灰布料上,像一道细微的裂痕。 「长官,」 他合上了文件夹,「公安委员会希望在下周,听取关于新兴宗教团体监控的特别报告。 考虑到前几天地铁站发生的……」 他没说下去。 两人都知道那个未尽的词。 柿泽义隆沉默片刻,从抽屉里取出一个信封。 「这个,」 他将其推到茶几另一侧,「交给你们那位井上委员吧。」 那信封没有封口。 森崎修一瞥见里面,是两张古典音乐会门票,压在一张信纸。 柿泽义隆说道:「不管是邪教还是密教,之后就不必再催我了。」 森崎收起信封,沉默不语。 柿泽义隆走回办公桌后,从抽屉深处拿出一个小药瓶,倒出两片白色药片,用威士忌送下。 森崎修一恰好看去,注意到对方手腕内侧似乎有一道浅浅的抓痕,很新,但没有渗血。 「还有一件事,」 柿泽义隆的声音,幽幽传来: 「关于涩谷那个韩国人团伙。 总务部那边的人说,他们的后台似乎是某位都议员的秘书……」 「我们已在调查中。」 「放慢一点。」 柿泽义隆坐回椅子,双手交叉置于桌面。 「都议会选举在即,警视厅没必要成为政治斗争的棋子。这一点,你们应该清楚。」 「是。」森崎修一低下头。 既然是九条家的狗,什么时候又算得上是棋子了? 两人一时无话,只剩雨声和远处隐约的警笛。 东京在灰蒙蒙的雨幕中喘息,泡沫时代的残影在街角闪烁,如同霓虹倒映在水洼里的碎光。 第72章 白Knight 1995年,3月22日 东京时间,七点27分钟 经过昨夜暴雨倾盆过后,东京的天空细雨霏霏,沉沉云层间,有几缕天光刺破灰蒙天幕。 像是只要待到正午,春日的暖阳就会挥散阴霾,洒落人间。 乌有山宅邸,某间卧室内, 南北川躺在床上,看着自己手中握着的那台诺基亚,目光复杂。 屏幕上的群聊消息,还停在昨晚几人的发言上。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似乎在经过新人进群这件事后,这神秘小圈子就冷群了。 昨天晚上,他藉助天道泠的手段得到使用非法仪式的机会,靠着自己身上的血作为媒介…… 篡夺了自己导师的飞升资格。 虽然说,这是南北川自己选择并亲手去验证的…… 「但还是感到难以置信,这居然真的可行,并且轻轻松松就被那个叫天道泠的家伙给实现了……」 南北川抬手抚在自己的左眼上,引得一阵酥麻的疼痛,让他迫不得已移开了手。 南北川眼中的令纹微微闪烁,又缓缓褪去,只留绀青色的瞳孔。 幸好能隐藏起来,不然这只带有令纹的眼睛,要是被导师看见…… 就麻烦了。 如今再回想起来,自己当时到底是哪一根筋出了毛病…… 居然真就信了天道泠的话,选择接受对方的邀请,一股脑扎入到这种无法挽回的局面之中。 结果…… 还真召唤出具像者了…… 「真是一个天大的恶作剧……」 南北川伸出了自己的左手,握向卧室天花板上的灯泡,却是因为隔着有数米高的距离,把握不到。 「哎,现在要更加难办了啊。」 要是自己的导师到了东京,发现居然召唤不出来具像者的话,自己又该如何是好呢…… 不过既然导师确定要来东京,那依照她的性格,绝对是不会放弃这次飞升战争的机会了…… 去抢其它典范者的资格? 虽然对自己的身体来说,可能会有些地狱……但还是有些好笑。 「您醒了吗?」 这一道中性声音的响起后,直接让还在思考着世界真理丶研究自己的生死命题的南北川,回过了神。 不用想也知道,是自己召唤出来的那位白之knight,白骑士。 他撑起身坐起来,看向放在卧室靠窗处的那一面等身镜。 此刻的镜中,倒映着一尊胸口被长剑贯穿了的银白色身影,而那就是南北川的从者…… 「堂吉诃德」。 虽然但是,还是想问一下,自己为什么会召唤出堂吉诃德啊? 「怎么了吗?」 南北川轻声开口,向着自己这位镜子骑士,轻声询问道: 「白knight阁下?」 镜中的白骑士微微颔首,回应镜子外南北川的发问,语气诚恳: 「既然您已苏醒,我们是否要去征伐其他行者,向上帝践行正义?」 南北川没听懂对方的意思,话语带着一些疑惑: 「嗯,你的意思是?」 白骑士闻言,解释道:「在下是响应了那所谓飞升战争的号召,来此践行正义的伟业。 您召唤了我,难道不是为了迎取正义与胜利的果实吗?」 原来是来问有没有架打吗? 南北川眨了眨眼,转移话题: 「昨天的事让我有些累,我觉得我们现在应该好好休整一下…… 嗯,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白骑士向南北川鞠躬一礼,直接表明了自身的态度: 「是,我既蒙垂青,自当恪尽骑士本分,听候差遣,竭诚效劳。」 南北川见此,欲言又止。 自己召唤的这位knight,我怎么感觉性格跟自己不太契合啊…… 白之knight,白骑士。 第73章 创口 「这是怎么回事……」 南北川的绀青色眼瞳睁大,见到楼下站着的少女,惊呼一声: 「有栖?!」 楼下的春上有栖仰着头,用十分有气无力的声音,呼唤道: 「北川师兄,我有些疼诶……」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你先等我一下!」 南北川说了一句,接着转身赶忙披上了自己的衣服,打开房门。 然而,南北川像是又想起什么,他停下脚步,对着镜子里的那位白骑士开口叮嘱道: 「白骑士阁下,我希望你可以把自己藏好,不要被任何人发现。」 「遵命。」镜中的银白色身影颔首领命,接着又疑惑地问道: 「可为何要如此,那位公主殿下难道不是您的人吗?」 「公主殿下?」 南北川摇了摇头,快速说道: 「你先别管这么多。 白骑士阁下你只有记住,只要不是我提前叫你现身的情况,不要被任何人发现就可以了。」 「谨遵王子殿下之令。」 南北川闻言一愣。 什么叫作王子殿下之令…… 我……我吗? 不行,我得快点下去了。 南北川不再思虑这个问题,只是最后又强调了一遍: 「总之,你多注意隐藏!」 说罢,南北川走出了房门,快步往着楼下客厅走去。 南北川急促的脚步声,快速贯穿洋馆的楼梯走道。 待他走到一楼大厅,拉开大门,南北川看见了站在门庭下丶半边脸蛋已经被血迹浸透的春上有栖。 「呃……」 后者在见到前者后,原本是面无表情的脸蛋,忽然扬起笑容道: 「北川师兄,我饭呢?」 「饭?」 南北川看着少女紧闭的左眼,用极为凝重与疑惑语气开口: 「你的眼睛,没事吧……」 「眼睛?」 春上有栖从背在身后的双手中,抽回右边的手,摸了摸自己紧闭的左眼皮,嘻嘻笑道: 「有栖我呀,变成了一个……」 春上有栖拉长了音调,将自己的左眼皮,轻轻往下一扯! 「跟师姐一样的独眼龙喽~!」 南北川微微后撤了一步,对自己看到的景象感到不可思议。 「你这是怎么整的……」 少女收回了手,再次闭合左眼皮,死死抵住,不让里面的鲜血滚出来。 「唉,也没什么事啦。」 春上有栖摆了摆手,「只是少了一颗而已,创口也是一种窗口,也能作为一种辅助特性…… 对光织器的性能没有异常,导师她应该也不会太介意的。」 南北川看着少女的满不在乎,他沉默片刻,收敛了情绪,只是语气还带着些许困惑: 「有栖,你这是怎么搞的?」 南北川的话语里,已经听不出来先前还在楼上时的担心。 这不是南北川过于无情。 在刚才那一幕过去后,现在少女这样的轻松姿态,实在也没办法让他产生情绪了。 就在南北川的印象里,春上有栖在个体层面上的实力,是在飞升诗的四位入室弟子中,最强的一位。 就算是南北川的师兄师姐,如果不是在仪式领域做手脚,单单物理与精神层面的对抗…… 都是会被春上有栖撵着打的。 奇了怪了。 南北川感到十分意外。 自己这位有栖师妹,居然也会被整成这副模样。 不过还好,既然南北川现在还能看见春上有栖这么有精神…… 说明其实也并不严重。 他虽谈不上了解春上有栖,但在多年的相处里,也十分清楚少女面对棘手的问题和普通问题时的区别。 第74章 和谈断头台 「嗯……」 坐在餐桌旁,南北川垂着眼,视线久久落在对面的春上有栖身上。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少女半边脸颊被厚厚的绷带层层包裹,只露出另一只清澈的眼。 可她的动作却不见丝毫拘谨,正埋头狼吞虎咽,勺碗相碰和咀嚼的动静在安静的餐厅里清晰可闻。 南北川沉默地观望了片刻,心底那股复杂的感觉越压越沉,终于忍不住,缓缓开口问道: 「有栖,你昨天……到底是怎么被那个叫光野千景的家伙得手的?」 「啊?」 春上有栖闻言,放下了手里盛着汤的勺子,缓缓抬起小脑袋。 她用那只明亮透彻的右眼直直望向南北川,语气里带着真实的疑惑: 「师兄,我没有失手呀。」 「没有失手?」南北川听到这个回答,感到了困惑。 有栖觉得自己没失手? 可她明明因为那个光野千景,连左眼都被对方生生挖走了…… 这难道还能不叫失手吗? 「我是故意的哦。」 春上有栖忽然开口,仿佛直到此刻才完全理解南北川在疑惑什么。 她微微偏头,语气平静补充道: 「师兄你应该是知道的,有栖的视觉,早就和普通人不太一样了。 如果是我的右眼被拿走,可能会有点麻烦。但我的左眼,现在充其量也只是一个『玻璃罩』罢了。 她就算偷走了,也只能当作一个施法的媒介来用。」 她顿了顿,右眼里闪过一丝近乎狡黠的光。 「而且,因为我那颗眼睛比较特别,她带在身边,接下来几天恐怕会倒点小霉呢…… 对我来说,暂时少了一只左眼,其实真的没什么影响啦。」 「额……」 南北川一时语塞,彻底无言。 就为阴对方一手,这至于把自己的眼睛也当作筹码丢出去吗? 南北川都不能说有栖变态,毕竟照明结社的人基本都是这样的…… 「话说回来,师兄……」 春上有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右眼的视线倏地钉在南北川脸上,语气变得轻快却暗藏危险: 「你是不是忘了呀?昨天说好要给我的那些玩具呢?」 南北川心里「咯噔」一声,这才猛然记起这回事。 昨晚,和那个叫天道泠的玩剪刀石头布输了,接着完成那场荒唐的召唤仪式之后…… 自己心神不宁,好像完全没把那个装着奥特曼丶和魔法美少女玩具的塑胶袋带回来。 糟糕,真的忘在那边了! 南北川瞬间陷入沉默,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该如何在自家师妹看似纯良实则记仇的性子下「幸存」下来。 「北川师兄?」春上有栖的声音甜了几分,目光却更加专注。 「有栖师妹,这个……」 南北川欲言又止。 他只得硬着头皮,迎上对方那审视中带着疑问的视线。 两人就这么隔着餐桌对峙,陷入大眼瞪小眼的微妙僵局。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的电话铃声骤然响起,打破餐厅里凝固的空气。 「啊,是我的电话!」 南北川感受到袖口传来的震动,几乎如蒙大赦般迅速伸手,从袖中取出手机。瞥见屏幕上的来电显示…… 是阿尔文师兄。 「等一下,是师兄的电话。」 南北川向春上有栖示意,随即按下了接听键,将手机贴近耳边。 「北川,你那边还好吗?」 阿尔文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还夹杂着些许风声,听起来像是一整晚都在外奔波,未曾停歇。 南北川悄悄松了口气,回答道: 「目前宅邸这边情况还好,有栖也已经平安回来了。」 「那就好。」阿尔文的声音里,透出一丝宽慰的轻笑: 第75章 隐性同类 要我去跟九条家和谈…… 不是,这是不是师兄对自己刚才行为的报复啊? 因为自己刚才说话说一半,导致师兄情绪波动,然后想报复我? 不对,感觉之前让自己和有栖去接应导师的事情,才更加「报复」。 总之…… 和谈是不可能正常和谈的。就是因为那叫九条纱堇的,对南北川展露出来的赤裸杀意…… 因为南北川的心底,生出本能般的抵触,让他从生理层面笃定…… 九条纱堇,必须除掉。 南北川产生出的这种杀心,已经是许久未曾出现过的症状了。 除却「朝夕相伴丶敬重至深」的导师之外,这是第一个能让南北川滋生极致厌恶,一心除之后快的人。 往体面一点说,是南北川的心思沉敛,向来睚眦必报。 往直白了一点讲,就是此人太过碍眼,南北川杀意已生。 更深一层缘由,是南北川在那个九条纱堇大小姐的身上…… 嗅到了一种同类的气息。 仅此一点,便是能让南北川产生反感,心底的恶意翻涌不止。 南北川自身所认定的同类,从来都指向同一种特质…… 骨子里刻着嗜血本能者。 这群人必须不断沾染杀性,才能稳住自身秘传的根基,继续维系自身使用的魔术技艺的运转与稳定。 而修行此类秘传技艺之人,生来便带着一道隐性本能。 一旦这些同类相遇,再让各自的杀意相互碰撞引燃,双方便就是注定不死不休,再无转圜余地。 这也是南北川在见到对方后,能快速甄别对方的杀意。 因为当时的南北川,从一开始就有杀死对方的想法。 而很不凑巧,那个九条纱堇也从一开始,就怀有这令人愉悦的想法。 无关私怨纠葛,无关立场纷争。这是刻在本性里的狼本能,是拥有着嗜血性者,必须恪守的怨恨铁则。 如果双方在见面之后,还要任由对方存续于世,便就是对自身本心的背弃,更是亵渎自己的灵魂。 比起忍住杀「性」压抑,这种见面之后,还没能手刃仇敌的挫败…… 更会促使技艺的失控,导致他的精神像是上次一样崩坏。 而且,就算南北川忍住自己想要除之而后快的欲望,那个叫九条纱堇可不一定忍得住。 他葱见到对方第一眼时,就已经看出来,后者的压抑,是被他人强迫整出来的,自身其实快要崩坏了…… 「我不能接受这个任务。」 南北川摇了摇头,「如果不是跟他们开战的局面,我目前并不想接触任何姓九条的九条家人士。」 阿尔文问道:「为什么?」 「您不是在明知故问吗?」 南北川闻言,在自己内心里翻了一个白眼,却还是解释道: 「师兄你应该知道,我上次都快要被他们给杀死了吧?」 「嗯,那这样吧……」 某个不知名的街区,阿尔文站在人流攒动的人行道上,对手中通讯器的对面,提出了一个解决方案: 「虽然说失去义塾馆并无大碍,但那仍是一块很重要的土地,所以能解决纠纷,还是要尽量快些。 如果有栖没有问题的话,你就带有栖那孩子一起去吧。 在安全方面,只要不是九条家族吃错药,让具像者或典范出面,你是不用担心的。」 随行带一只春上有栖…… 那确实是安全感满满,但…… 可我现在……都已经能自己召唤出一位英灵了,我还需要自家师妹当护卫干什么啊?! 难道是用来监视自己,不让自己动用这张非法底牌…… 给自己当什么限制器的吗? 南北川暗自咋舌一声,转头便用哀求的目光看向自家师妹,恳求后者能在家好好休息,不要接受…… 然而,少女开口的话语,还是让南北川那颗脆弱的心碎了…… 第76章 飞升诗 「好,那就这样说定了。」 阿尔文的声音带上笑意,对自家师弟的「贴心」和靠谱感到安心: 「之后与东京九条家洽谈丶以及接引导师的事宜,就都交给你了。」 是是是,但还请您不要一直强调这两件令人分外头疼的事情…… 这真的很令人伤脑筋诶。 这么想着,南北川自己的心情也愈发低落了。 阿尔文的声音再度响起: 「以及记住,不要总是习惯遇到事情就用灵视,这样过度用眼迟早会导致不可逆晶体化的加剧。」 南北川闻言,望向餐桌对面偷笑的春上有栖,耳边还回荡着阿尔文的叮嘱,脸色逐渐发黑。 「嗯……我知道了。」 阿尔文又接着说道:「关于东京的九条家那边,我建议北川你对他们派过来的人,多留一个心眼。 虽然只是推测,但黑阵营的那张王牌,很可能就在九条家手里。飞升战争才刚开始,凡事留一线。」 南北川听着对方的唠唠叨叨,用生无可恋的眼神看着自己面前丶一脸看戏的春上有栖。 他轻轻一叹,无奈回答道: 「好,我都知道了……」 「嗯,北川你记得今天再去一趟义塾馆高中,看一下那所学校的附近是否还有九条家的痕迹。 虽然有栖的实力,可以在一般的情况下,让你们全身而退…… 但在与他们和谈开始之前,你也顺带提前在那里布置一些手段,这样还是要更加稳妥……」 南北川闻言,淡淡应道: 「行,我都明白了……」 南北川在又经过了一番师兄弟的电话对电话的促膝长谈丶并将阿尔文交代下来的东西都记下来过后…… 可算是把这电话挂断了。 随着阿尔文声音的消失,宅邸的餐厅里恢复了安静,只剩下春上有栖小口喝着味增汤的轻微声响。 「呼……可算是安静了。」 南北川放下了自己的手机,抬手揉了揉眉心。 他感觉自己因为昨晚的事情,而辗转反侧丶一夜未眠的疲惫…… 此刻都加倍涌了上来。 南北川的太阳穴也有些胀痛了。 先不提自己那位白骑士的事情,他不仅要应付即将到来的导师,明天还得去跟敌人面对面喝茶…… 阿尔文师兄这差事,甩得可真够乾净彻底的,全都撂到我身上了。 「北川师兄……」 春上有栖忽然开口,直接打断了南北川酝酿的思绪。 「嗯?」 南北川抬眸看去,「怎么了?」 春上有栖放下勺子,朝南北川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可爱笑容,有两个小酒窝若隐若现。 南北川看着少女,有些不解: 「有栖你这是什么表情?」 春上有栖只是问道:「师兄打算几点去那所叫义塾馆的学校呀?」 南北川闻言,回答道: 「我打算等中午去一趟,趁他们午休的时间,刚好人比较少。」 说完,南北川看着春上有栖,疑惑她为什么问这个问题: 「所以怎么了吗?」 春上有栖的右眼亮晶晶,「师兄是在那个义塾馆被袭击的,对吧?」 南北川见此,突然感觉自己背后有些凉嗖嗖的,极为不妙。 「嗯,咋了?」 「既然师兄还要去一趟那里……」 春上有栖 「那北川师兄,你今天就应该带我去那个学校呀!」 南北川摇了摇头,「我觉得自己去义塾馆那边就行了,有栖你现在就先在宅邸里好好休息……」 「不行!」 春上有栖双手撑桌,对着南北川发出严厉的抗议: 「为了北川师兄的安危,有栖也想要去…啊不是,是有栖我也必须要陪同在师兄身边!」 第1章 心中饥荒 「不对,不对……」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超便捷,?????.???随时享,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稻城市的某条街巷上, 一个身穿义塾馆水手服的少女,抱着怀中的一本书,在旁人像看怪人的瞥视下,快步穿过斑马线。 「老师大人…不在这里的……」 她的目光游疑,时不时会扫过在街边的玻璃橱窗,像是看到了什么脏东西般,挪开了眼。 恍恍惚惚,踉踉跄跄。 被一个路过的行人撞了一下肩,瘫倒在地,也只能迅速爬起,不去管腿上被磨出血的膝盖。 砂石扬起,不知去向…… 少女眼前晃过,一辆货车刚好在她即将迈开腿时,行驰而来…… 少女一惊,车身擦面而过…… 虚惊一场而已。 货车行驰过路面,旁边电器店的橱窗里,电视正播放着午间新闻。 画面闪动,声音模糊。 路边电话亭的玻璃窗上,映出了少女仓皇的脸。 「今年的樱花快开了,下周我们就去上野那边赏花吧?」 一个穿着西装丶腋下夹着公文包的年轻男子,对身旁的女伴说。 恋情。 「好啦好啦,别伤心了,下一次模拟考一定能考好的。」 穿着相同款式丶但颜色略有差异西装式校服的两个女生,其中一个拍拍另一个的肩膀。 被安慰的女生,手里捏着被揉皱的成绩通知单,指尖发白。 友情。 「这是最后一次了。」 低声的丶压抑的男声,从公寓楼狭窄的逃生楼梯拐角传来,伴随着女人几不可闻的啜泣。 「下个月…… 下个月的奖金一定会……」 亲情。 少女抱着书,看向街对面一户普通人家明亮的窗户。 窗内,暖黄的灯光下,穿着围裙的母亲正端着盘子走向餐桌。穿着中学校服的男孩坐在桌边,低头摆弄着灰色的蛋形游戏机。 父亲背对窗户看着电视。 一切井然有序,温暖得刺眼。 然而,在窗户玻璃的反射光影中在那些温暖身影的间隙里…… 她分明看见那个高耸的丶戴着鹿面具的人影,就静静站在那家人客厅的角落,如同家具的一部分。 鹿面具下的空洞眼眶,似乎穿过玻璃,与她对视。 少女想起老师曾讲过的鬼故事: 所有人看着都是开开心心的,但是你始终看见一个带着鹿面具的高耸人影,静静注视着你…… 有时,你会看见祂脸上的那张鹿面具张开唇齿,露出微笑,嘴间粗大的臼齿上,隐约可见一点血痕…… 不,不是这样的…… 这些都只是幻觉而已…… 少女咽了一口唾沫,赶忙收回看向玻璃窗的视线,加快脚步远离这片人来人往的街道。 「回家……我要回家!」 就在少女话语落下的瞬间,附近路人原本行色匆匆的面孔,都在某个不约而同的瞬间凝滞了。 他们的目光从各自的道路丶橱窗商品上移开,缓缓转向同一个虚空中的焦点,那里什么也没有。 至少常人眼中如此。 但他们的嘴角开始拉扯,一个接一个,露出弧度完全一致的微笑。 那微笑越来越大,越来越深。 嘴角几乎要裂到耳根,露出森白的牙齿,牙龈鲜红。 他们的眼神空洞,却逐渐锁定在那个踉跄的少女,仿佛她是一道无形帷幕上唯一生动的污点。 行走的节奏变了。 这不再是杂沓纷乱,而是逐渐趋同的丶缓慢的丶拖沓的脚步声。 咔,嗒。咔,嗒。 像一群提线木偶在被调试。他们仍然在走着,但动作僵硬,方向开始微妙地偏转。 第2章 愈发狭隘的路 东京,稻城市 南北川牵着春上有栖的手,离去乌有山的宅邸,沿着山路下行,踏入稻城市的街道。 南北川现在有些头痛,就像脑子里有几只污灯蛾在撞击着颅壁。 现在,该如何收尾呢? 天道泠向我递出邀请,是因为我是那位飞升诗的弟子,所以才会选择拉拢自己来撬飞升诗墙角…… 虽然她说过自己的要求,也救过自己的性命,但自己并不确定那一番说辞的真假,很难有安全感…… 若只求苟全,最稳妥的法子便是前往教会,主动办理退出飞升战争的手续,藉此来换取一段安稳时光。 但自己要是这样做的话,等同于自曝仪式参与者的身份,将一切信息全盘托出。 导师绝不会轻饶自己。 可如果不率先坦白并退出仪式,那一旦这些行迹败露,被那些真正的典范者发觉,又该如何收场? 被自己的导师惩戒,还是被那群真正的典范者猎杀? 从他接受天道泠的邀约,借自己与导师的血缘关系,以非法仪式召来一位白knight开始…… 自己的前后就都是死路了。 事已至此…… 先就一条路走到黑吧。 姑且先看看,顺便再跟天道泠的那个编年会交涉一下,试着能不能借他们的手段,进行反制。 天道泠选择让他召唤具像者,那按理来讲,前者也不应该这么快舍弃自己这枚棋子…… 好歹也是一位具像级战力,如果操作得当,是可以跟一位正儿八经的典范者玩1v2的。 作为飞升诗的血亲,是自己能够被其他势力拉拢丶利用的资本。 而白knight职阶的具像者,则是自己目前所能仰赖的最大牌面。 虽然说谈不上底牌,但这是一张可以奠定自身安危的保命牌…… 南北川的步履未停,心底在反覆推演着日后与典范者对峙的局面。 就在这时,走在了他身侧的春上有栖,突然开口问道: 「师兄,你前两天就是在那所义塾馆高中遇袭的吧?」 「嗯?」南北川闻言一愣,在反应过来后,便回答道: 「当时我在巡视地脉,发现附近有很多乌鸦使魔在徘徊,在顺手清理掉之后,就被一群菊花脸袭击了。 而且被袭击了两次,一次在义塾学校的体育馆,一次在食堂。」 「菊花脸?」春上有栖歪了歪头。 「就是脸上戴着菊花的人,那种和服上绣着菊花的。他们应该是东京这边管理隐秘侧的哨戒部队。 我初到东京时,就遇到过许多的这种脸上戴菊花的人。 不过后来遇到的九条家菊花脸,似乎和前者不是同一批,可能是属于不同部门的。」 「这样啊。」 春上有栖点点头,接着问: 「那师兄在他们那边的时候,有没有见到他们的那位典范者?」 「典范者吗?」 南北川有点哭笑不得:「有栖,如果昨天那种情况下,我真遇到他们背后的那位典范者…… 恐怕就凶多吉少了。」 「唔……」春上有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又轻声问道: 「既然飞升战争是只有典范者才能参与的仪式,那其他参加者,应该都和导师一样是典范者吧? 他们…… 也都和导师一样强吗?」 和那老不死的一样强? 南北川觉得这像一个笑话。 地狱笑话。 虽说典范者稀少得可怜,近百年也未必能出几个…… 但这不意味着,每一个典范者都站在同一高度。 当然,即便是最弱的典范,也远比南北川这样的密教徒强大得多。 可要是和他们导师相比的话…… 飞升诗,光体学派的怪物。 现任照明结社的教主丶千年一遇的天才术师丶经历两次世界大裂变的活化石…… 第3章 选址 「嗯,这里……」 一个身穿黑直裾的青年身影,与一个身穿黑白色洛丽塔的少女,站在义塾馆的铸铁大门前。 往来的学生行色匆匆,无人留意前面那道格外突兀的身影。 却是有几个学生侧眸,看向后面那身穿洛丽塔的少女,目光带着拘谨的打量,和一丝丝好奇。 「这里看着,也就一般般呀……」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解书荒,??????????.??????超靠谱,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春上有栖抬眸眨眨眼,望向眼前厚重的大门,轻声发问道: 「北川师兄,你上次就是在这里遭遇九条家的袭击吗?」 南北川闻言,微微颔首点头: 「嗯,就是这里了。」 二人已然走到校门口,脚下正是义塾馆高中的土地,也是当初南北川遭遇九条家伏击的地方。 「我们走吧,看看这里还有没有不太乾净的东西,顺手打扫一下。」 「好诶!」 春上有栖振臂一呼:「清剿那些欺负过师兄的坏东西!」 又不一定就是来杀我的…… 而且这话说的,怎么就像是我在外面被人欺负,现在拉着自家家长来找场子的…… 咳咳,还是有本质不同的。 南北川缓步前行,带着身后的春上有栖,踏入这片应该属于照明结社的地界。 「那么第一步,先去看看教学楼的情况吧,顺便布置一些工序。」 南北川领着春上有栖,穿过这所校园前庭,走进了主教学楼。 外界的声响倏然被隔绝,取而代之的是走廊里的喧嚷。 听着鞋柜开合的哐当声丶高中生跑过走廊的脚步声,以及少年少女毫无顾忌的谈笑…… 被浸泡在这种环境里,先前还在嚷嚷着要来学校的春上有栖,原先还带着笑容的表情,变得有些郁闷: 「感觉这也没啥特别的呀。」 南北川闻言,无奈问道: 「那有栖你觉得这所学校,应该是怎样一个特别才行?」 春上有栖思索片刻,回答道: 「至少也要来一些敌人吧? 或者是那种不长眼的校霸,看到我们就觉得很不爽,然后被我们狠狠爆锤之类的……」 南北川闻言,挑了挑眉。 这是把校园当成战场了吗? 「这你可就要失望了,这学校里大部分人的脑子,我都洗了一遍。 应该没有那种不长眼的…」 就在二人谈话的时候,刚好碰到一位南北川认识的女性。 南北川停步转头,叫住对方: 「坂本老师?」 「啊?!」 坂本直子停下了脚步,回头看向叫住自己的人,待看清对方后,有些意外:「你是南北川同学? 有什么事吗?」 南北川轻声问道:「请问附近的器材室在哪里?我们打算借用一间空闲的教室。」 坂本直子闻言,回答道:「三楼最东侧有一间闲置的物理器材室,目前应该没人使用。」 「谢谢了。」南北川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接着开口问道: 「对了,还有一件事情。您认识一位叫作橘千世子的同学吗?」 「橘千世子……」 坂本直子顿了一下,摇头道: 「老师不知道。」 南北川点头,突然又问道: 「请问一下,学校最近是否在跟一个叫九条家的家族有联系?」 「九条…这个……」 坂本直子的面色十分纠结,似乎不知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只用含糊其辞的口吻说道: 「抱歉,因为校方有规定,很多事情我们不能明说。」 南北川见此,理解道: 「是,我能理解您的意思。」 第4章 杀 「嗯……」 二人走在了学校的林荫小道上,春上有栖东瞧瞧丶西瞧瞧,少女四处打量着这所义塾馆的构造。 「诶,不管怎么看,都跟乡下的那所学校都没什么区别……」 春上有栖打量了一会,就丧失掉原先带着的兴趣,陷入无聊状态。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书库广,t????w????k????a????n????.c????o????m????超省心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感觉东京的学校,跟电视上面的不一样,也没什么特色呀。」 南北川闻言,有些无语。 这能不一样么? 毕竟都是照明结社下属的,哪怕这里已经没怎么管理了,但以前应该也是导师用过的工坊阵地…… 而且,稻城市这里又不是东京都的核心都市圈,也很难找到类似那种的都市特色校园风情啊…… 南北川轻轻一叹,「因为这里的校园布置,一开始都是由我们结社的人负责设计的吧? 说不定,还是师兄师姐他们俩人负责敲定的…也是有可能的。」 「是这样的吗?」 春上有栖双手叠在了背后,微微屈身抬眸望向了南北川,语气轻快又带着几分打趣: 「话说北川师兄,你到东京之后有没有正经上过一堂课呀?」 「在这里上课?」 南北川顿了顿,直言道: 「嗯,没有。」 「诶,」 春上有栖回忆了一下,又说道: 「那为什么阿尔文师兄,要给你办转学手续。既然不上课,那这不是多此一举了吗?」 「因为,这是身份伪装。」 南北川回答道:「外一层是为了隔绝眼线,内一层则是明示那些视力好的家伙,照明结社的人来了。 作为斥候兼诱饵而言,我不上课也是很正常的。」 「可那不成逃课生了吗?」 「逃课?」南北川摇了摇头,「我这叫因为特殊原因请假,而且我之前倒是跟他们上过一节课…… 虽然…是类似邪教的方式。」 听到了邪教两个字,春上有栖的眼睛立马亮了起来,赶忙问道: 「邪教方式,怎么说?」 「呃,不是你想的那种。」 南北川总感觉自己被污蔑了。 奇怪,这丫头刚才是不是在直接内心模拟了一遍,自己用什么奇怪的东西,干出什么很蠢的事情? 这需要及时否认,杜绝自身形象被少女心的无知而毁容的可能性。 「跟邪教还是有区别的,就是给他们都洗了个脑,暗示他们的潜意识不要随便靠近我而已。」 「北川师兄,这就很没劲诶。」 春上有栖有些失望,「我还以为是什么更有趣的展开……」 「毕竟这就是人类社会,尽量还是不要互相惹麻烦为好。」 南北川浅浅一笑,收回自己落在少女身上的目光,下意识地望向校舍树荫下的长椅。 视线在触及那一幕的瞬间,他的脚步骤然顿住。成片的黑鸦歪歪扭扭倒在地面,死寂一片。 南北川与春上有栖缓步走上前。 「这一群乌鸦使魔……」 南北川低下头,看着自己脚边的那堆倒地不起的乌鸦,他的那双绀青眼眸微微一眯: 「这些乌鸦,确实跟我之前遇到的那些乌鸦使魔是一类。都是来自于九条家的使魔。 但它们死亡之后,甚至都没有被分解成魔力和媒介载体,直接以这种伪装姿态失去活性……」 南北川说到这里,话语一顿。 是不是九条家那边,因为想要与照明结社和谈,才会提前将附近一带的使魔都「解雇」了…… 以此来表示自身的诚意? 可就算想回收使魔,也用不着用这种奇怪自裁方式吧? 「九条家吗?」 春上有栖缓缓蹲下了身,从一旁捡起了一根脆木棍,伸手戳了戳那些蔫了吧唧的乌鸦使魔。 第5章 谁是主,谁是客? 有栖她这是什么意思? 是要我直接杀了对方吗? 南北川一愣,侧眸看向站在身旁左眼被缠上绷带的洛丽塔少女。 他此刻,能够清晰感受到,来自自家这位师妹身上散发的杀气…… 不是,这是认真的吗? google搜索twkan 虽然对方的行为不太令人愉快,但现在还没试探出什么,这也不至于直接开杀吧? 还是说,自己家这位小祖宗感受到了什么我没有察觉到的丶对面这个巫女小姐暗藏着的杀机? 「有栖,你那句话的意思是?」 南北川还不确定是否要这么做,但如果这是春上有栖的直觉判断,他还是会选择执行的。 毕竟,这是在面对敌人时,同为产出自照明结社的密教徒,同为密教共犯的意见。 而且,对方也先动手过了。 春上有栖直起身,看向站在二人正前面的那位年轻巫女,再次向身旁的南北川重申道: 「师兄,我们就杀了她吧?」 南北川见前者没有回答,也只得将手中的银色匕首握紧,准备着应对接下来可能展开的冲突…… 「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 春上有栖没回答,只是用带着些笑意的目光,看向了二人不远处那位年轻的三无巫女小姐。 「……」 夜久瑙奈的眼眸中神采淡淡,就这么看着南北川戒备的姿态,与后者身旁那位独眼少女的微笑。 「……」 看了一会后,这位巫女小姐又用十分呆板的口吻开口,轻声说道: 「最近为什么总会有坏东西,到老师的地界,糟蹋掉我们最近才好不容易清理乾净的区域。」 什么叫你老师的地界? 南北川挑了挑眉,对夜久瑙奈的这段话语感到意外的反感。 不是,这现在是谁的地界? 难道这里,不是照明结社在东京建设的丶负责应对这一次的飞升战争的一处临时革命根据地吗? 怎么,结社的人刚回到自家人在外地购置的房产,结果你却告诉人家这里已经被别人买下来了? 应该不是这样吧? 南北川虽然是这样想,但他还是先压下了质问,开口解释道: 「看样子应该是一位同行,不过你似乎误会了什么。 这些乌鸦使魔,并不是我们二人搞出来的东西。」 「我没有误会任何事情,」 夜久瑙奈的黑色眼眸,不知何时带上了一层雾气。 少女原本说话呆呆的口气,也是逐渐染上了一抹冰寒的色彩: 「这些东西,都是因你们而来,因你们而坠落在地的,这一点是我能斩钉截铁认定的事实。」 说着的同时,少女开始抬步向着前方师兄妹二人走去,她的步伐看似轻慢,却带着一股浑厚的劲。 「而且,你身边那位小妹妹不也在让你杀了我吗? 那么来,我们来试一试。」 她瞥了一眼春上有栖,接着又将眼中钉肉中刺的矛头,对准场上最为无辜的南北川。 夜久瑙奈将手中的扫帚抬起,以骤然变得无比凌厉的姿态,横在二人的身前。 「擅自闯入他人土地,叨扰我等的修习,不请自来的入侵者。」 「入侵者?」 南北川挑了挑眉,他非常不认可夜久瑙奈的这句话。 谁是主,谁是客? 归根结底,这所义塾馆高中附近一带的区域,全部都是属于照明结社的土地。 不论是隐秘侧的层面,还是世俗国家法律的层面,这所学校实实在在就是归属于照明结社。 所以说…… 我与有栖所代表的结社,与这个巫女和她的那位老师,谁才是真正的不请自来的不速之客? 站在南北川的立场上,这毋庸置疑就是对方。 鸠占鹊巢的家伙。 南北川的匕首骤然上扬,也对准二人前方的这位巫女小姐。 第6章 必杀 义塾馆,校舍林荫道旁 夜久瑙奈淡淡开口道,「是你们自己滚,还是我让你们滚出去?」 南北川闻言,看着自己与师妹的四周,那些倒地一片的乌鸦,和面前这位巫女小姐的三无表情。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体验佳,??????????.??????轻松读】 「你这话,可就是不讲情面了。」 南北川双手一摊,无奈说道: 「这些真不是我们做的,我能对上天发誓,此言绝非虚假。 我们也只是来看看,这学校附近到底是怎么一个情况。」 南北川这句话,明显口是心非,因为打从一开始,他就不认为对方是这块土地的主人。 只是想着,能不能引出对面说的那个「老师」,搞明白这片区域,到底是被谁给占了。 不过还真是很难绷啊。 明明是自家后院,怎么每次都能在自己家后院碰到一群游客,直接就将后院给占领了? 等到原主人回来后,特么还得被这群不请自来的野人逮住,然后被他们当成了外来的匪徒…… 这就更加令人难绷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这算不算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 也真是醉了…… 夜久瑙奈见此,抬步向前: 「那就我来让你们滚吧。」 「……」 南北川握紧手中的匕首,绀青色的双眸没有什么情绪,只是用戒备的姿态,面对那位巫女小姐。 他还没确定是否要直接动手。 因为南北川此刻的内心,还在思虑一个问题,自己身旁那位小祖宗是想自己动手,还是有别的打算? 我是该先杀过去? 还是让春上有栖先? 问题是,春上有似乎没有要回答南北川问题的意思,对后者小声递出的问题,充耳不闻。 站在南北川身侧的春上有栖,那没有被绷带遮挡住的漆黑右眼,开始缓缓染上了一层水雾。 她的目光变得愈发朦胧浑浊,似乎在用自己那颗眼睛酝酿一些十分刺激的玩意。 「……」 而站在二人不远处的那位巫女夜久瑙奈,身着一身白蓝色服饰,将手中扫帚的扫帚头对着二人。 「器皿之付丧,物哀易之性……」 随着话语落下,扫帚抬起。 在她脚下的阴影之中,骤然涌出一缕粘稠丶形态不定的银光,如水银般翻涌丶蠕动着…… 待那些银光缓缓上浮,那原本朴实无华的木质扫帚,瞬间被层层液态银光包裹丶浸透。 帚苗纹路在银光下扭曲丶拉长,木柄泛起了冰冷的金属光泽,器物的形态在瞬间开始异化。 南北川眼中掠过讶色。 同行。 而且是罕见的类型。 早就知道对方是同行,但他没有想到会是这种风格的同行。 看这个样子,这位巫女是能驱使藏在自己影子里面的东西。 不过那个东西是什么? 操银术? 应该不是这种。 看着有些像是水银,又不像。 是从影子里生出来的,但似乎跟灯与火没有关联,刚才她念诵的语句也不是西方炼金术的格式。 那应该不是炼金术的秘传,这是岛国哪个地方的秘传技艺? 南北川想着,开口问道:「你们的秘传,是用扫帚打架的吗?」 「是用你的头盖骨洗脸。」 而在话语落下的同时,夜久瑙奈也在这一刻将身形前倾,突然暴起将扫帚突刺向南北川! 南北川立即侧身,轻松避开对方突如而来的攻击。 南北川还不确定对方的技艺特性是单纯的附魔,还是附加了什么奇怪特质,暂且先试探一下。 如此考虑着,南北川刚想借自己的匕首,回击身侧再次袭来的攻击。 可正当南北川想挥刀应击时,夜久瑙奈却调转方向,转而将手中蓄势的扫帚一击,朝向了春上有栖! 第7章 等价交换 「虽然刚开始有些棘手,但想要杀掉是还是蛮好杀的……」 南北川抬手遮住左眼,看着地上那把恢复正常的木扫帚,和夜久瑙奈那一具了无生机的肉体。 他的语气带着些无奈,「但我们现在该如何是好呢? 有栖你是出于什么想法,才要我这样直接杀了她的?」 春上有栖没理睬南北川的问题,只是自顾自说道: 「这姐姐的身体看着不错,长得也还可以,肉感也不错……」 她咬住了手指,目光落在已经躺倒在地的夜久瑙奈身上。 前者伸出另一只手,探进后者的那蓝白巫女的绯袴裙底,用力掐了掐夜久瑙奈紧致饱满的大腿。 感受着那皮肤的质感,少女伸出舌尖舔了舔嘴唇: 「要不把她拖回去当人材吧?」 「……」 看着少女的痴相,南北川将自己的匕首收起来,随意问道: 「所以,有栖你在刚才,到底是为什么要说出那样的一句话?」 「啊?」 春上有栖装起了糊涂,「师兄你是在说什么啊?」 南北川展开道:「我是问你刚才为什么要叫我杀了她。 依靠有栖你的实力,这种看着就是偏向于物理侧攻击的对手,应该也不难解决对方吧? 为什么还要让我去杀她?」 说到这里,南北川又问道:「我们刚才为什么不试着擒住她,然后再逼问有关的情报呢?」 「唔,反正都杀了,之后再看看有没有人来找我们吧?」 春上有栖撇过脑袋,开始给自己的行为自洽道: 「反正她有那个什么老师,应该会出现杀了小的丶来了老的的情况。 至于逼供之类的事情,到时候等老的来了之后再说,也不迟呀。」 你话都这么说了…… 那先逼供这个小的,再逼供那个老的,不是更为稳妥且全面吗? 南北川感觉自家师妹,就是因为之前的事,故意这么跟自己闹的。 「所以,我还是不明白,你当时为什么一定要让我杀了她?」 「当时的话,我也只是在跟师兄开玩笑啦。具体的行动方针,还是得看师兄你自己的选择呀!」 春上有栖说着说着,突然又对着南北川歪了歪头,好奇问道: 「话说,师兄你为什么要用手遮住自己的眼睛呀?」 南北川撇过头,无奈道:「我的老毛病,忘带眼药水了。」 实则不然,只是因为南北川刚才要开启灵视术的时候,不小心把自己那个风车状的令纹,亮出来了。 「师兄还真是用眼过度了呢。」 南北川翻了个白眼,摆正话题: 「别转移话语。」 「没有转移话题呀。」 春上有栖眨了眨眼,「因为最后不管怎么说,这也不都是北川师兄你杀的那位夜久姐姐吗?」 南北川闻言,彻底无言了。 「……」 有你这么开玩笑的吗? 何况还是在这个节骨眼上,跟我这样说话,结果在完事之后,又说出现在这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话语…… 自家这位小祖宗真是记仇,上次的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还是忘不了折腾我这个劳累过度的师兄…… 南北川语气无奈: 「有栖,我们在办正事。」 春上有栖摇了摇头,纠正道: 「师兄,我们在做坏事。」 「正事和坏事有冲突吗?」 南北川被她清奇的脑回路一噎,下意识就反驳了一句,反倒顺着春上有栖的话偏转了方向: 「我们替导师大人办事,不就是在办正事的同时,还在做坏事?」 「诶~这话说的好有味道!」 春上有栖的眼睛一亮,顿时来了兴致,啧啧两声: 「所以师兄你的意思是,我们的导师大人,其实是大坏蛋了?」 第8章 狂热教诲者 「你管这叫……等价交换吗?」 南北川手腕迅速一翻,先前那柄银色匕首自袖中滑出,刀尖稳稳指向那位「二号夜久瑙奈」。 他声音平静,却字字清晰: 「如果不想好好谈谈,那你可能交换不到自己想要的。我还是希望你能和蔼一些的。」 「我本来就是来自己取的,而且我也不太想要交换你们的性命……」 夜久瑙奈语声低沉,眼中积蓄的怒意随着话语满溢而出: 「但因你们的无礼,侵扰了老师大人的领土,罪该万死,才需要我来收割你们这群杂草。」 这话说得,倒像我们才是罪大恶极的入侵者…… 南北川心中暗哂。 虽然密教徒的确谈不上清白,但先动手的可不是我们啊。 还是说,她本就打算用这般惹人生厌的口吻,故意激怒我们? 南北川眯了眯眼,再次开口: 「我不知道你是先前那个巫女,还是另一个别的什么东西,但我还是可以直白告诉你…… 我们并不想起冲突,也可以就此跟你们停止冲突,互不干涉……」 说到这里,南北川顿了顿,用着愈发冷漠的语气警告道: 「但如果你还打算这样,那最后的发展,你可什么好处讨不到,还会丢掉自己的性命。」 「和谈?毫无必要。」 夜久瑙奈说着的同时,抬起手中那把染鲜血的长锥子,对准了自己的左眼,毫不犹豫地狠狠刺入! 「呃!」 一声压抑的女性闷哼声。锥身在眼窝中缓缓拧转,接着猛地拔出! 鲜血飞溅,眼球却未脱落,只在她瞳仁深处烙下一道赤红的钉痕。 那是三个钉子组成的图案,盘旋在眼睛之中,转啊转啊…… 左眼浸满血色的巫女,将那锥子按回胸口,任血渍濡湿衣襟。 她抬头,声线寒如冰锥: 「因为我会先杀了你们,再亲手剖开你们的脏腑,索取代价。」 「……嘶。」南北川握刀的手,几不可察地一颤。 那乾脆利落的一刺,让他蓦地想起某些并不愉快的回忆。 真是疯子。 看得他眼睛都隐隐作痛。 这种视觉冲击的设计,远不如她之前挥动银帚时乾净…… 不过也好,敌意既已明朗,动起手来便不必再有顾忌。 若是复活类的把戏……但愿这位巫女小姐的「复活币」,没那么多。 南北川侧首,低声问道: 「有栖,你打算动手吗?」 春上有栖盯着巫女,若有所思: 「我想想……她这应该是……」 话音未落,夜久瑙奈已如一道黑色疾风,俯身冲来! 但南北川反应更快,欺身迎上,几乎与她脸贴着脸,手中银匕已刺向后者的眉心! 巫女急滞停步,抬臂格挡,顺势压住刺入自己小臂当中的刀身,反手扣向了南北川的手腕! 「你慢了半拍,死人。」 在这极近的距离下,南北川绀青眼眸中血色文字倏然浮现: 【序列:半人纲】 【灵魂类型:狂热教诲者】 【头颅/d级/17刀?】 【脖颈/e级/2刀?】 【胸膛/d级/12刀?】 【腹腔/d级/11刀?】 狂热的教诲者? 和刚才那个巫女不一样? 就在血色文字显现的刹那,夜久瑙奈也看见了,南北川瞳孔深处,那徐徐转动的风车状纹路。 她的眼神骤然一凛,另一只手急探而出,直取南北川咽喉! 「你这个死人是——?!」 「这么看来,你似乎和刚才那位夜久瑙奈……并不完全一样啊。」 第9章 三条腿 「……」 在义塾馆的校舍林荫道上,出现一幕颇为怪异的精致。 无数乌鸦散落在四周,四具穿着蓝纹白色千早丶与深蓝色绯袴的年轻巫女,躺倒在路旁,全无生机。 而在林荫道上,南北川与那站在自己身后春上有栖一起,面对着四位与地上尸体一模一样的四位巫女。 双方如此对峙着,南北川的双眸也带上了一丝不满的情绪。 真是有意思,刚才杀掉了一个来第二个丶杀掉了第二个来四个…… 这是杀一乘二的乘法表…… 还是什么有丝分裂吗? 有些棘手了。 如果春上有栖不在这里的话,他还能让自己的那位白骑士动手,但是现在因为春上有栖在场…… 这就导致了南北川现在,无法喊自己的那位具像者入局。 但这还不是最大的问题。 自己这边,本来有着春上有栖的战力,应该也是足够应付对方的…… 而且在出门的时候,春上有栖就是选择了保驾护航的职责,负责二人出行的武力当担…… 可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 原本还是主战派的春上有栖,她在这里居然也不帮忙的,只是在旁边自顾自地一直在躲刀子…… 南北川对着身后问道:「有栖你觉得对面这是什么手段? 她们是一个人,还是许多人?」 「啊,有栖不知道呀。」 春上有栖摇了摇头,直言道: 「我只是下意识感觉,她们应该都不是人,但可以跟人色色,还没有生殖隔离的那种…… 就是,师兄你懂得,导师以前把那些抓来的人材关进橱柜,在结社里搞出来的那些奇怪东西……」 「有栖你这个比喻,有些……」 南北川无奈一叹,将一手握着的金色仪式刀反握,刀背贴紧小臂,将锋芒隐于腕侧。 另一只手握着的银色匕首,径直前递,直指面前的四位巫女小姐。 他大概已经知道,春上有栖刚才说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了。 她们都是利用仪式整出来的…… 召唤物吗? 因此,南北川也打算速战速决: 「算了算了,就这样吧。」 既然她们都不是人,也就没什么好逼问的了,那就直接开杀吧。 「以及,有栖你不动手吗?」 春上有栖闻言,含糊答道: 「我就先看看情况,感觉的要是不太好,那就可以动手喽。」 南北川点了点头,已经选择直接送前方那四位巫女小姐去世了。 「好,那就直接开刀了。」 话落,树下的道路上,南北川与前方那四位巫女的身形,同时一晃! 五道身影向着同一一点冲去,想要迅速与对方近身,双向奔赴! 南北川没有选择硬碰硬,毕竟现在已经算是一打多了。 他在即将接触对方的刹那,脚下足尖一点,向左侧滑,如同游鱼般从四道包围的缝隙中切入…… 左手银匕划向左侧巫女的咽喉,右手反握的仪式刀,则是阴险地撩向另一位的膝后。 然而,落刀的触感不对。 匕首划过脖颈,没有预料中利刃切入血肉的顺畅,反而像是割过浸湿的老牛皮,艰涩而凝滞。 而仪式刀撩中之处,也只是让那巫女踉跄半步。 【序列:半人纲】 【灵魂类型:汲取知识者】 【头颅/d级/17刀?】 【脖颈/d级/13刀?】 【胸膛/d级/12刀?】 【腹腔/d级/11刀?】 等等等一下?! 变成需要砍十三刀了? 南北川手中的刀微微一顿,突然感觉面前这四位巫女的脑袋,突然就变得不太好摘下来了。 第10章 一个消息 「哇——!」 一声宛若婴儿的啼鸣,让那四位已经褪去人皮的怪物,正式宣告自身正体的本质。 它们不再是披着少女皮囊的人,此刻已尽数化作柔韧灵活丶肢体比例完全违背常理的半人型怪物。 三条腿撑起三角的结构,每一寸肌肤都泛着一层层红白的光泽,线条紧致又扭曲。 本书首发看台湾小说就上台湾小说网,?????.???随时看,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明明是一种可怖的异形姿态,却偏偏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悸丶无法移开视线的恐怖魅力。 就像是被精心雕琢的雕塑,带着某种能吞噬理智的蛊惑感。 啧…… 南北川低下头,靴底传来轻微粘滞的触感。他看着从四周蔓延过来的白色唾液…… 这就真的太恶心了…… 巫女小姐的唾液,散发着一丝丝轻微的丶发酵沼泽般的臭味。 「死人——我们能让你活着——」 南北川闻言,嫌弃地收回了看向地上那些唾液的目光。 他小心地抬起脚,在地面乾净处蹭了蹭,才挪了挪位置。 「你们是讲真的?」 「如果你能放弃非本能,加入到我们的行列,回归母胎……」 南北川没听懂,但他脸上没显露出困惑,只是眉梢微挑,随即开口: 「好,那我选择先投降了。」 话音落下,他将自己手中的双刀手腕一翻,利落地收进袖中。 随即缓缓举起双手,做出了一副像是要投降的姿态。 春上有栖见状,当即惊呼出声: 「北川师兄,你居然投敌?!」 「有栖你这话可不好听。」 南北川回头反驳,还耸了耸肩: 「什么叫作投敌?我们家的有栖师妹不给力,师兄只能另寻出路…… 这叫作识时务者为俊杰啊。」 「啊?」 春上有栖连连摇头,双手叉腰,语气带着几分理直气壮: 「不是,就算我读书少,也知道我们论渊源也该是罗马那边的,师兄你这分明就是通倭吧?」 南北川愣了愣,满脸不解:「这是什么奇怪的比喻,这地方应该就是倭人的国度吧? 我这明明是反倭才对吧?」 「不对不对!」 春上有栖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发丝都跟着飞起,语气坚定: 「她们都是本地的哈巴狗,你跟她们妥协,就是在通倭!」 南北川歪了歪头,故作沉思状,越发困惑:「太奇怪了,有栖你自己不是岛国出身吗?」 春上有栖立刻拔高了声调,挺起胸膛,一脸严肃地纠正道: 「我是照明结社出身的!」 看着这师兄妹二人的一唱一和,那四位夜久瑙奈的表情,逐渐从微笑转为阴沉的恼火。 她们口中发出的呢喃,变得急促而重叠,仿佛一群坏掉的八音盒。 「吃了他们,吃了他们……」 「是腐肉,是腐肉,是腐肉……」 「肥料,肥料,肥料……」 「为了老师……」 四对三条腿,共十二条腿,骤然发力,地面被踩出黏腻的声响! 将包围圈收缩,快速向着那站在中心的南北川合拢过去。 「rai-do!」 一段极短的启动真言响起,南北川身影随之一闪,如同鬼魅般迅速越过那些三足巫女包围的狭缝。 但落地时,南北川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依托术式换来的瞬间位移,代价是让他踉跄了一下。 看着前者的脱身,那些大长腿们也发出嘶鸣,也跟着调转方向,再次朝他冲去。 南北川见此一幕,赶忙侧过身,将站在了自己身旁的春上有栖。 轻轻一拨,护在自己身前。 「有栖,借个光!」 第11章 一位典范者 自古以来…… 我们都有一个问题。 「我们,到底为什么会活着?」 本书首发追台湾小说神器台湾小说网,?????.???超好用,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位君王,祂生活在世界的早晨,那时候的尘世要比此刻更加接近天国。 君王鬈曲的头发在额上密密分开,像祭牛两角之间奶白的空间,带着初生婴儿般的恬静。 只因祂生来就想睡去,但祂肯定也不会就此老去。 岁月带走了死亡,从容逝去。 在祂入梦时,众神如此垂爱祂。活过了如此之久的岁月,那这位君王似乎也再没必要死去…… 是啊,此世之万物的典范,我们已经再也无需死去。 那在长生不死之后…… 生命,还需要渴求什么? 灵魂的救赎,生命的圆满? 还是与真理的合二为一,去见证那位真正的上帝…… 渴求成为全知全能的一? 又或,接受生命的泥泞,甘愿将灵魂拘束在大地之上,饱受世俗风沙的侵蚀,最终被母亲的杯皿饮干…… 被迫回归到最初的虚无? 在这一生匆匆而至的此刻,我们尚不可知,那些已抵达长生不死的典范者,究竟渴求何物? 何物为终究之解答? 何物为究竟之渴望? 爱合,恨离,万物之原则。 食欲,淫欲,生存之准则。 而我们作为中间之态的人子,也将无从得知这份真谛的辉光,究竟是在哪个方向…… 但我与我的那些同类不同,我生来便是要被死亡追求,同时又将那叫永恒的名讳,画入自己的灵魂…… 行走在人行道间,身影在正午的阳光与阴影之间,恍惚变化。 一道身影走入了街道,轻而稳的脚步一步接一步,伴随着身上荡漾开来的一声声清脆「锵铛」的铃铛声…… 「……」 街道上的路人下意识停下脚步,视线无声地被牵住,却又说不出究竟惊艳在哪里。 只余下了心底微不可察的怔然。 那是一道极不真切的身影。 墨亮色的长发流泻至肩,样貌却是一种无法被迅速辨别的朦胧,只能透过恍惚而过的剪影判断…… 这是一位极为美丽的人。 穿着一身哥特风装束,外黑内白的长裙,内衬白色尖领衬衫,领口处缀满繁复的蕾丝花纹。 一个银色十字,被悬在耳坠间。一对金色铃铛,被挂在袖口处的白皙手腕之间,轻轻摇摆。 在世俗的凡人们眼中,他的模样总是在不断变化着。 有时是一位眉目清俊的少年,他的眉眼淡漠疏离,不含人情。 有时是一位纤细清冷的少女,她的神情清冷寡淡,不食烟火。 一瞬苍老温和,一瞬稚嫩天真。 正午阳光落在身上,像隔着一层薄雾。斑斓的光色明明在流动,却又沉淀着岁月刻下的死寂。 不过须臾,人影一晃,便从这条街心悄然消失。仿佛方才一切,都只是路人之间传播的短暂错觉。 「啊!」 有人失神撞在了电线杆上,揉着自己的额头茫然四顾。 「我刚刚是怎么了?」 「奇怪,我在看什么来着?」 「刚才,那边不是有个人吗?」 「……」 那道身影停在了校门旁,又缓缓抬起了一双青色的眼眸。 清冷的目光,掠过身边往来穿梭的学生,最终落在了校前那扇沉厚肃穆的黑色铸铁大门上。 那道身影缓缓抬起了手,虚握着不远处的校园,声息轻浅: 「到了,东京的义塾之馆……」 「嗯,那应该不是衾下魅……」 义塾馆校区内的某处,南北川握着诺基亚,听着耳边的声音。 第12章 不想被撞见的南北川 「要想应对一位典范者,那必须要有另一位典范者,或是具像者…… 才能有资格与之对抗。」 禁书小姐托起了脸颊,翻动放着自己腿上的白色书籍,缓缓说道: 「既然你还能找我谈话,那也就说明天道泠那个女人成功了。 也就是说,你此刻已是一位拥有参与飞升仪式资格的伪典范。能驱使一位具像者的权利,对吧?」 「……」 对方都这么了解天道泠,我想在编年会藏拙,是有些多此一举了…… 本书首发追台湾小说就上台湾小说网,t??w??k???a??n??.c??o??m??轻松读,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南北川仅仅只思虑了一下,还是选择直接回答道: 「对,我身边现在就有着一位与具像者类似的存在,护卫在侧。」 「嗯,真是一个疯女人。」 禁书小姐用着十分平淡的语气,嘲讽了天道泠一句,接着便用早已经有所预料的口吻,明知故问道: 「你的那位具像者,现在应该就在你的附近,对不对?」 「嗯,这怎么了吗?」 南北川问完,又接着说道: 「既然已经确认这里有典范者,我打算直接离开义塾馆,并不想要跟对方起冲突。」 「你逃不掉的。」 「逃不掉?」 「从你杀死了第一位巫女开始,你就已经被对方标记,恐怕再等十来分钟,她就要出门寻觅你了。」 「再等十来分钟?」 南北川咽了一口唾沫,「能不能不要说的这么毛骨悚然……」 说着的同时,南北川转身朝校舍的外面走去,似乎想要赶快找到春上有栖,然后离开这里。 「不要想着离开校区,就能摆脱对方的寻觅。 你杀的那些巫女,可不只有后面那几只牲畜,而是负责警戒的…… 『花魁』。」 南北川的脚步停了下来。 「你是什么意思?」 「就是说,你杀死的第一位巫女把你的身体给标记了,而第二只则是负责查验你的正体…… 至于后面那几只牲畜,反而不会引起什么波澜,只是来试探你。 你有些倒霉,不过之前在你身边那位小姑娘倒没什么问题。 因为杀死的不是花魁,所以不会被典范直接锁定。」 锁定标记,确认正体? 等一下,所以当时的春上有栖是因为知道这件事情,才没有选择动手攻击的吗? 那她是怎么知道的? 又或是巧合? 南北川陷入了沉默。 禁书小姐接着淡淡说道: 「这位典范者的特性,绝非简单的远离行为便能挣脱其锁定的。 除非你能够离开这个国家,逃到海对岸,否则对方还是能找到你的。 不过既然参与了飞升战争,这种事情,你应该是办不到的了。」 禁书小姐的语气没有变化,但却带着一抹不怀好意: 「所以说,你想要用逃跑做掩护是可以的,但无法成为彻底摆脱对方的最终手段。 因为她的嗅觉,跟她饲养的那些东西相比较,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所以,用不了多久时间,你便会撞见这位黑方的典范者了。」 「嗅觉?这么恐怖吗……」 他可不想撞见一位典范者…… 虽然南北川想离开这个国家,但他已经参与了飞升战争的仪式,也就无法在仪式结束前离开东京。 南北川微微咋舌,「所以,禁书小姐你有什么方案吗?」 「方案其实有很多,但我目前只想推荐最有意思的两个。」 「最有意思的?」 禁书小姐顿了顿,提议道: 「现在你有两个选择,一是尽快离开这里,二是让你召唤出来的那位具像者出来…… 第13章 转角遇到爱 「你不知道?」 南北川感到了一丝不解。 (请记住读台湾小说选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流畅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窗中倒映的银白色骑士,中性的声音,依旧还是带着那般的坚定: 「在下并不知晓,何种天气会令我的长剑更为锋锐,也并不了解怎样的天灾下……」 白knight的话语微微一滞: 「也并不了解我的长枪,会因此被上天的面容折断。」 南北川的瞳孔微微放大,错愕地盯着窗户上倒映的银白色身影,内心满是难以置信。 自己召唤出来的这位白knight,居然连自身职阶最为核心丶最为致命的特性机制,都全然不清楚…… 先不说这根本就不合常理,这种奇葩的情况会让自己这一组,变得很危险的…… 飞升战争的具象者,理应是在被典范者召唤的那一刻,就被飞升仪式直接补全对应时代的所有知识。 更不要说飞升战争的献祭规则丶自身职阶的核心设定,作为仪式的衍生物,绝无可能一无所知。 是召唤过程中出了什么问题? 还是自己这位白色骑士,本来就有着特殊的异常? 不过此刻身处险境,南北川已经没多余的时间,深究这件事了。 「好了,这些我们之后再谈。」 南北川压下了自己的疑惑,直接开口阐述自己的困境: 「白骑士阁下,作为你的典范,我现在遇到了一个可能会危及到自身性命的严重问题。」 「您的问题,在下会为您解决。」 白knight将手铠抵在胸甲,用着郑重其事的口吻宣誓道: 「只要此身未被损毁,就一定会行驶在您的足迹上。」 「嗯……」 南北川想着先前的回答,又感觉自己还是得跟对方坦白说,会对自己这一组要好一些…… 嗯,就是想要坦白来说。 既然天道泠知道,编年会的那位禁书小姐,也对此了如指掌…… 自己跟这位有契约关系的骑士,也根本没有什么隐瞒的必要。 虽然感觉还是很糟,而且因为是冒牌典范者的缘故,面对这位是正经具像者的存在,总有些丢脸…… 看着窗户上的银白身影,南北川犹豫了好一会,才说道: 「不行,我还是得跟你说一下。」 南北川深吸了一口气,用自己都有些意外的口吻,继续道: 「骑士阁下,我不是典范。」 窗上的银白身影微微一顿,语气带着几分有些意外的疑惑: 「您此言何意?」 「我的意思是,我是冒牌货。」 南北川将手抵在胸口,用最直白的话语,解释自己的状态: 「我是一个借用了非法仪式,偷走另一个典范者飞升资格的小偷,我也并不是一个正统的典范者…… 对比所谓的典范而言,我就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而已。」 「……」 空气短暂地安静下来,只有校舍窗外隐约的风声掠过。 「我的master,我的君主。」 片刻后,那位白骑士沉稳而温和的中性嗓音再次响起。 没有丝毫鄙夷丶错愕,唯有一如既往的坚定,顺着窗的内外,清晰地传入到南北川的耳中: 「从您召唤我降世开始,我们的联系便如同手与足。至于所谓典范与否,这都只是您的内心之判。 在下不在乎,更无权置喙。在下的剑与誓言,只遵从骑士的道路。 而您选择与在下袒露心声,这份坦荡本身,就已胜过任何流于仪式的誓言与典范。 您选择了我作为您的剑,而我也选择了您成为我的君主,这是无法被否认的事实。 所以,您也无需如此自贬。 无论前方是魔鬼还是巨人,究竟是坦荡征途还是晦暗险境,在下手中的枪与剑,皆为您所指的方向。」 第14章 雾岛(求一个追读) 「你是那位雾岛梓……」 南北川身体僵直,看着站在距离自己前方三米之外的少女,他的左手已经打算滑出自己的匕首。 握着诺基亚手机的右手,也已经开始缓缓伸出三根手指,只要等即将发生危机的时刻…… 他就会让那位白knight现身,来肘击面前这位「病弱的少女」。 「您是……」 雾岛梓拄着拐杖,用那双暗淡却又水灵灵的双眸注视的前者,那虚弱的声音缓缓传来: 「您是在电车上遇到的,那位叫南北川的先生吗?」 「……」 南北川将手机举在耳边,却因为面前的这位少女,不敢做出任何多余的动作。 看着面前之人的模样,南北川在犹豫了片刻后,还是开口道: 「你是那个雾岛?」 雾岛梓闻言,轻轻点头道: 「嗯嗯,看来您就是那位了……」 「嗯,那还真是凑巧呢。」 南北川面色上风轻云淡,但内心早已是万马奔腾而过,复杂无比。 凑巧个蛋啊! 为什么总能碰见这些家伙?典范是什么烂大街的货色吗? 不是,难道义塾馆所藏匿的那位典范者,就是这位雾岛梓?! 不会吧? 不能吧? 南北川的内心在高速运转,开始思考如何避开面前这个瘟神。 他的眼神不敢移动,只能用余光查探四周,有没有带着鹿首的身影。 嗯…… 暂时没有看到。 他现在不敢绽开灵视,因为要是被雾岛梓发觉自己的令纹,再想离开学校,可就没这么轻松了。 南北川强压心头的不安,用没有什么情绪的语气开口: 「雾岛小姐你怎么在这?」 雾岛梓回答道:「我是来找住在附近的一位朋友,您呢?」 「不方便告诉你。」 南北川微微一笑:」我只能说,是来送一样东西的,现在要送的东西送到了,也就打算离开了。」 说罢,他接着又祝福道:「希望你和你的那位朋友,见面顺利。」 少女闻言,又点了点头,用带着意味不明的口吻回答道: 「啊,如果您是这么想的,那我也是这样想的,祝您一切顺利。」 「……」 南北川眨了眨眼。 不是,她在说什么啊?! 南北川的心脏在怦怦直跳,但他现在其实不用这么紧张。 先不说上次在电车的时候,他就没有太惧怕这位雾岛梓,最多也就只是有一些紧张而已。 如果她的那位具像是兵卒,现在拥有一位具像者的南北川,已经从职阶上……压制了对方。 因为,「骑士牌」克制「卒者牌」。 所以…… 没必要这么慌张。 所以,先稳住心态。 不要再露出什么破绽,对方可能其实也拿不准自己…… 或者说,这位披着人皮的雾岛梓本来就没有太在意自己…… 南北川恢复了镇定,继续用像是哥哥与妹妹说话的语气,跟面前这位祖宗级别的存在交流: 「雾岛梓小姐,我现在还有事情要去处理,对于上次的事我还是希望你能守口如瓶。」 「……好。」 雾岛梓点了点头,告别道: 「嗯,您慢走……」 南北川点了点头,「如果有缘,我们下次再见吧。」 希望再也不见,谢谢。 说完这句话,南北川赶忙抬步,向着雾岛梓的背后走去。 既然对方还保持这副模样,说明这位典范者,应该暂时没有想要攻击自己的欲望…… 个鬼! 南北川脚步匆匆而过,与低着头的雾岛梓擦肩而过的瞬间,前者全身上下都打了一个哆嗦。 第15章 食欲 「……」 正午的日光,泼洒在义塾馆教学楼间。一位身着来自其他学校制服的柔弱少女,扶着拐杖缓缓穿行。 她面色憔悴,身形单薄,每一步都像踩在棉絮上。 周遭不时掠过旁人好奇而隐晦的目光,却始终没能让这位少女涣散的眼神有半分聚焦。 人类总是这样。 带着打量丶揣测,又移开视线。 就像人类都畏惧死亡,这是刻在骨血里的天性。 就像人类畏惧食人者,则是源于那引以为傲的社会性。 这些束缚让它们温顺,也让它们在某些时候变得残暴而扭曲,这便是最原始的冲动。 一股自然而压抑的力量。 能够被他者所吞噬,却又无法被消化的垃圾。世界上,最让吞食者感到无趣的甜点。 少女没法理解那些人。 虽然此刻的她无比饥渴,却只是漠然无视了那些人,径直走向某座教学楼的深处。 犹如堕入了饿殍遍地的饿鬼道,成了一只外障饿鬼…… 外障饿鬼。 一种即便寻到食物与水,也会在触碰的瞬间,让它们化为污秽与呕吐物,永远无法真正进食的饿鬼…… 雾岛梓不觉得自己是外障饿鬼,她这辈子只吃坏过一次肚子,也没有再坏一次肚子的打算。 「……」 雾岛梓走进教学楼,白皙的指尖攥着拐杖,步履迟缓。朦胧的视线扫过走廊两侧的窗面。 光影交错间,无数鹿首的虚影在玻璃倒影中若隐若现,幽幽沉沉。 「就是这里了吗……」 「类似你的味道,就在附近。」 一道疲惫声音,在窗外响起。 「她或许就是你的同类。至少从这里散发的气味上来讲…… 与你所谓的伟业,十分相似。」 窗户外,一位身穿白色立领衬衫与黑色西装的中年男子拎着公文包,正与窗内的少女交谈。 他的身影在阳光下有些透明,仿佛只是倒影的一部分。 「鹿先生,你们觉得……」 雾岛梓称呼其为「鹿先生」,语气亲切得近乎天真: 「九条家的蜈蚣,骗了我吗?」 中年男子摇了摇头,「至少从我所闻到的味道来分辨,很难否认对方是你同类的事实。」 「那就好。」 雾岛梓展颜一笑,虽然那笑容勉强而吃力: 「既然九条家没给我们假消息,之前的帐就暂且不计较了。」 说罢,她将金属拐杖靠在墙边,整个人倚着窗框,开始低声喘息: 「哈啊……哈啊……」 「……」 鹿先生低下头,看着窗内虚弱喘息的少女,略带好奇: 「所以,你真打算吃掉对方吗?」 「吃。不能不吃。」 雾岛梓压着喘息,侧头看向倒影中的鹿先生,语气平静: 「鹿先生你们不也是这样吗?这正是我们主仆关系的由来,也是那些孩子最终成为食粮的缘由。」 中年男子沉默片刻,低声感叹: 「令人咂舌啊,就算是那些饿到发狂的饿徒,也不会像你这样…… 不知餍足,不知休止。」 雾岛梓闻言,无奈地笑了笑: 「鹿先生,我若把你这句话放在古时候,说给你的主人听…… 那你可就是大逆不道之罪,该受车裂之刑的。」 「车裂之刑?」中年男子对这陌生的词汇略显困惑,「那是什么?」 「一种很解压的按摩法。」 雾岛梓抬起手,对着自己的四肢与脖颈轻轻比划: 「就是将头与四肢分别绑缚,用五匹马朝不同方向拉扯,直至身体裂成六块的古刑。」 鹿先生了然: 「听起来是极耗体力的刑罚,不适合我这般怠惰的神经。」 第16章 密教教主(调整了章节的上下顺序 「导……师?」 正午时分,义塾馆的校门旁 在南北川话语落下的瞬间,电话另一头的声音沉默,最后只传来一声来自某人磕到桌角的闷哼声…… 便陷入了无声的静止。 南北川没有理睬这一点,他只是侧头用那双绀青色眼眸,看着那个令自己变得手足无措的身影。 「……」 如果之前的雾岛梓,是让南北川变得紧张,而可能发生冲突并让后者哈气的天敌…… 那眼前的这位,便是彻底剥夺了他所有应对能力,让他僵在原地。 让南北川连同呼吸都变得滞涩,只能被迫沦陷于猝不及防,只能被困于如今这种惊奇境地之中的…… 大敌。 南北川注视着自己的侧方,那是义塾馆的那一扇铸铁大门所在。 「……」 有几名学生从中进进出出,因为几天前的心理暗示,没有人投来关注南北川的视线。 而更为令人面色复杂的,是无人察觉那个立在门中央的突兀身影。 如果换做正常的情况,只要是个拥着正常审美逻辑的人,就不应该对这个身影视若无睹。 因为那是一道极好看的倩影。 至少从人类的美学角度,那就是一位货真价实丶无可挑剔的美人。 她的所有轮廓的收束与过渡,都在遵循着一种苛刻的视觉韵律。 那一袭墨亮色的流利长发,沿着肩颈的曲面精确垂落而下,如同光线在特定角度下的必然路径。 面容因过度清晰而显得朦胧,就像直视强光后残留的晕影,旁人唯有在目光游移的瞬息,才能拼凑出那种由绝对比例构成的丶非人的美…… 这是非人者才能拥有的姿态。 可拥有这种姿态的,却又是一位极为美丽的人。 她身着哥特装束,外黑内白的长裙勾勒出凝练的几何形态,领口繁复的蕾丝,则像一种视觉上的分形。 一双绀青色的眼眸,瞳孔中含着两点如同花瓣的红纱,目光如同晶莹剔透的宝石,乾净而刺眼。 最令人瞩目的地方,是这位身影的样貌,与南北川有九分相像。 如若旁人能察觉到二人,那应该都会下意识觉得,他们看着其实都像是一个人的镜像翻版。 二者皆是有着一双绀青色眼眸,面容一样清冷寡淡,都是身黑白配色的装束衬得自身气质,愈发疏离。 如此来看,甚至可以说…… 那就是一位女性版的南北川。 「我许久没有来东京,如今也是与这片土地不太熟络了……」 一声问候从轻薄的唇瓣间扬起,而那是道十分清脆的年轻女声,带着轻松的笑意: 「不过能看见这张面孔,看来我确实走对地方了。」 可进到南北川耳中,却像是听见某种来自地狱的音乐一样,他全身都下意识地泛起了一层冷汗。 「北川,好久不见了。」 那个声音质地清冽如冰,却是还带着某种异常的柔和感,就如同久别重逢的亲人,互道平安: 「距离上次见到你的眼睛,还是在一月之前的淡肉奠上,交代你前往京都布置仪式作业……」 但南北川却是无法心安,只能用压力强行让自己胸腔之中,那个因为声音而愈发颤抖的心跳平稳下来。 好吧,他现在根本无法平静。 现在这种情形所带来的感觉,是完全就是南北川无法抵抗的丶也无法舒心丶无法形容的灾难。 不行了。 这样的失态,就太失礼了…… 哪怕是为了不受鞭笞,自己现在也得赶快动起来。 南北川咬了咬牙,他缓缓将举着的手机放下,顺带偷偷瞥了一眼上面的通话,却是发现已经被挂断了。 南北川愣了一下。 等一下,这个十八禁书目录小姐怎么突然就挂电话了? 嘶,不会是怂了吧? 方才不还说不怕典范者吗? 南北川反应了过来,却无暇理会自己手机通话被挂断的事实。 第17章 母与子 「与我讲一讲吧,你在东京这片土地上做了什么?」 那道身影抬起白皙的左手,轻轻抚上了南北川的脸庞。 「导师您……」 南北川张口欲言,目光落在那张与他有九分相似的美丽容颜。 刹那间,一道红白交织的可怖闪电猛地撕裂脑海,那尖锐的电流直刺耳膜,带来一阵钻心的刺痛。 不知是回忆到了什么,还是因为如今这一幕所带来的冲击,他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了。 「你没必要这么紧张。」 那位飞升诗如此说着,用那毫无波澜的口吻,宽慰道: 「我只是在询问你的事,并不是在审问一个做错事情的犯人。」 南北川闻言,内心一阵疙瘩。 对,你不是在审问犯人,你是让被询问的人直接变成犯人…… 呼~冷静,冷静一下…… 南北川经过了这几分钟的宕机,已经大致缓过了神,接受了这老东西突然到来的恐怖事实…… 他缓了一下,终究还是压下心头的异样与躁动,开口回复道: 「导师,我现在正在听从阿尔文师兄的指示,查看此地地脉的状况与布置对应的结界。」 此刻,南北川选择了屈从。 老不死的现在还没动手,也证明自己的事,应该还没有暴露…… 南北川还不能动手,至少他现在没有在动手后,保全自己的实力…… 「……」 可当南北川的话语落下,二者却陷入到了一片沉默中。 正当南北川愈发不安之际,那只白皙的手便从的脸上离开,并且伴随后者的再次询问: 「所以,你在这里是在替阿尔文执行布置结界的任务吗?」 说着的同时,她转过身缓步走向义塾馆的内部,带动起一阵清脆无比的铃铛声。 南北川见此,迅速跟上,并赶忙开口接下了上面那句话: 「是的。」 他稳住内心慌乱的阵脚,用平静的语气回答道: 「因为阿尔文师兄先前的交代,所以我才会对您的突然到来,产生出刚才那种不可置信的情绪。」 「嗯,与你的预期不符吗?」 走在前面的那道身影说道:「那这么看来,我随性使然的想法,似乎妨碍到你们的自由发挥了。」 「并不是这样。」 南北川否认,并加以解释: 「我只是觉得有一些震惊。 哪怕已经有所知晓,但能够让您屈尊移驾到另一座城市的情况,我们还是很难想像这样的奇景……」 「嗯。」 一声清冷的鼻音落下,南北川的喉结上下浮动,连忙补充道: 「毕竟您每次离开烛礼堂,外界都会掀起翻天覆地的波澜…… 所以我们都无法断定,自己能否准确跟随您的指示,为那个必要完成的伟业添砖加瓦。」 「南北川。」 对方打断了他,没有带着威严,依旧是平淡的语气: 「才短短一月不到,就已经学会这种无用的言语雕琢了吗? 于我而言,一个灵魂既然活着,便只需遵从自己的本欲。而且你仍是我的孩子,南北川。」 平淡的话,落在南北川耳朵里,却无法让他的心跳平复下来。 遵从自己的本欲? 说得像是我出门,给某个资本家打一个月黑工之后,回家直接就变成资本家了一样…… 虽然外界也不算太安稳,但只要不去碰乱七八糟的东西,好歹是类似上辈子的文明社会…… 而且,这可是要比待在结社圣所内部,被各自灌药要舒服多了…… 排除外界的意外,除了要承受你传染来的那种精神威压外,就没什么太难受的事发生…… 还有什么叫无用的言语雕琢? 是我想要阿谀奉承吗? 难道不是你带出来的吗? 第18章 典范vs典范? 「饿了么?」 飞升诗收回了双手,那双绀青色的眼眸转向声源,先前的那一抹红色仍在其中,轻轻摇曳着。 「哈啊……」 一旁的南北川像是如蒙大赦般,从那双可怖的双眼中挣脱,半佝偻着身躯,大口喘息着。 他抬起手摸着脖子,感受脖颈上的寒气,南北川有些后怕。 好险,差点要被掏心窝子了。 他缓缓抬起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那位导师,接着转眸看向那个插手到这件事情里的外来人。 一道拄着拐杖的少女身影,带着身后的一位中年男子,从附近的一座教学楼当中走出来。 而当南北川看清来者后,眉目便蹙起了起来,眼含困惑。 居然是雾岛梓?! 不是,她怎么又绕回来了? 就在南北川困惑之时,站在旁边的那道身影,却是先开了口: 「连言语都显得如此饥渴,你是东京这一带的本土野犴吗?」 「野犴……您也不能这么说吧?」 雾岛梓拄着那根金属拐杖,面色憔悴的同时,语气也有些无奈: 「我们只是过来进餐的,可不是那种闻着腐臭味,就留着哈喇子屁颠屁颠跑过来的野狗。」 「嗯,野狗。」 飞升诗歪了歪头,「你的这句话我可以理解为,是自我介绍吗?」 「……抱歉,是我的错。」 雾岛梓看向南北川,接着又转眸看向与之有九分相像的飞升诗,用着不带任何攻击性的语气开口: 「进餐的问题先搁置。您跟身边那位先生,是姐弟关系吗? 你们二位长得……很像呢。」 飞升诗没有回答,只是瞥了身旁南北川一眼,接着开口道: 「谢谢,你长得也挺很像人。」 「……」 雾岛梓无话可说了。 南北川听着二者的交流,感觉像是在听什么加密语言,已经是跟不上这二位的对话节奏了。 嘶,这是什么典范对话吗…… 双方对峙的片刻时间里,一旁刚缓过劲来的南北川直起身,转眸看向雾岛梓的身侧,那道西装身影。 奇怪,这个人是谁? 在南北川眼眸中,那是一位拿着棕色公文包的憔悴中年大叔,满身都散发着一股子班味。 南北川本想绽开灵视术,可突然想到自己左眼上的令纹,他还是选择在这个节骨眼下,不亮眼。 之前就露出来好几次,要是一会再被这里的那两位看见,他很难想像自己会是怎样的一个死法了…… 自己身前有一位典范者,自己的身旁,更有一位top级别的典范者…… 这要是双方被察觉出来,在这里最没有强度的自己,其实是一位参与飞升战争的,仪式参与者。 那自己还能活着吗? 有白骑士能兜底,或许可以。 但现场两位典范者,还有某个藏在暗处的具像者,自己也就只有一位白骑士,不一定能活多久。 如此想着,南北川对着飞升诗的背影开口,低声试探道: 「您在刚才,为什么要用灵视术对我做那样的事情?」 「刚才吗?」 飞升诗侧头看了他一眼,「刚才只是一时兴起,想要看一看你的眼睛现在怎么样了。」 只是一时兴起吗…… 南北川内心一阵发麻,感觉自己还是不要再试探了。 既然如此,那就先把一个能够吸引人的重点,抛给她吧。 接下来也好降低存在感,让导师对自己的关注度降低,这样也能降低被秋后算帐的可能…… 虽然不确定雾岛梓的具体强度,但如果可以跟导师打成三七开,或许还能在双方交手的间隙…… 让白knight偷一手。 嗯,暂且先将自己从这两位注意事项的优先级,拉低几个档次。 如此想着,南北川抬起了手指向站在前方的病弱少女,指名道姓: 「她叫雾岛梓,是一位典范者,参与了飞升战争的典范者。」 上架感言(和一些自言自语) 呼,终于要上架了。 对作者这个新人来说,这大概是一场属于自己的丶小小的胜利。 (虽然时间挑的不太好,还放弃了三轮,第一次有些太笨了。) 但有些话必须说在最前面。追读本书其实是风险极大的投资,甚至会被拉入后室,还请务必谨慎。 (bushi) 作者没完整大纲,没充足存稿,做不到日更多章的稳定爆发。 书里的每一章,几乎都是作者在深夜挤出的三小时里,顶着生死时速和困意赶出来的。 所以如果不是真的喜欢,所以请千万不要打赏。 (因为真的很难稳定爆更啊!) 你们的每一次支持,对作者而言都是沉甸甸的信任,而作者现阶段所能提供的「履约」能力…… 确实充满了不确定性。 (我在与群像逻辑做斗争.jpg) 以及,因为即将上架,后续更新节奏会稍作调整,还请谅解。 (在12点开v,得下午更了!) 以及作者读者群的群号,一直都放在「作者说」里,欢迎来玩啊…… 好了,下面就是作者个人的碎碎念啦,读者们可以酌情跳过去哦。 —— 动笔之初,作者是抱着随手一试的心态,连「能签约」都没敢认真想。 可它竟然过稿了,很开心。 但一路写来,数据平平,我当时觉得这个结果并不理想。 可静下心回头看,从零开始有人愿意看,有人愿意陪着我走到上架。 对作者这个纯新人来说,已经是超高校级的幸运。 作者常常在想,这本书是什么让读者继续看下去的? 也许是「东京+密教+型月」这个略显奇特的组合? 又或者是「挂羊头卖狗肉」的那点反差感,找到了一部分同好? 嗯,或许都有吧? 那总不能说,是因为大家喜欢看春上有栖这样的女孩,才追读的吧? 咳咳,首先必须坦白,作者最初不自量力想写的「群像」…… 确实没写好。 作者其实对这个混搭题材本身,是充满信心的,脑海里也有许多觉得不错的后期构想: 诸如三国杀式的圣杯战争丶多周目重启丶流亡者生涯丶密教教主的都市怪谈日常之类的…… 应该都是很不错的主题。 自己前期没能写好,都源于作者准备的不足。 笔力不够,资料储备不全,在魔改正午世界观与融入型月设定之间失去了平衡,更是连累了叙事节奏。 一边想写好群像,一边却连细纲都没有,现在想来,实在太莽撞了。 但即便如此,作者依然想自豪(且惭愧)地说: 在起点,东京+密教这个题材,我是第一个这么写的哦! 东京密教混搭圣杯战争的路子,也是我自己硬着头皮先尝试的。 在这里,也顺便给想动笔写这个题材的朋友提个醒,千万别犯我前期这种的低级错误。 当然,也可能是作者这个纯新人还没摸透网文的底层逻辑导致的…… (顺便郑重辟谣: 作者当过密教教主,灯教二周目和流亡者线都打过的! 作者当然也打过圣杯战争,月姬魔夜丶fate丶fgo一个没落下! 本书的前期元素不对味,纯粹是作者没准备好!) 虽然这样说,这本书是作者尝试的第一本,无论如何作者都打算试着坚持写下去。 为了作者自己的梦想,也为了给下一本打下扎实的基础。 (写完东京密教后,下一本肯定要充分准备!) 最后,最想认认真真感谢的,是一个多月以来的,一路追读丶默默陪伴丶包容作者所有瑕疵的读者们。 没有责编大大对开篇的认可,没有读者们每一次的追读,作者都是绝对走不到今天的。 作者在这里祝愿大家,在往后的日子常得喜乐,岁岁安稳。 愿你们各自的生活里,多些不期而遇的小确幸,少些疲惫。 正如梭罗说的,「我们要从容不迫地生活,如同大自然一样,不浪费任何时间,也不匆忙。」 祝愿你们都可以从容度日,久久远远地幸福下去呀! 第96章 书的含金量 第96章书的含金量 应该不是飞升诗.———— 哪怕义塾馆的那位典范者,看物的眼力突然进步了,也不应该这么快就突破结界丶不带动静才是———— 某座教学楼的图书室外,没有被外界的光线照射的阴暗走廊内。 在略有些幽暗的走廊内,有一位身穿蓝白色千早的巫女,手持着一本白色封皮的书籍,面无表情。 先不谈躲避飞升诗这件事———— 现在自己的临时根据地,都已经被某个家伙找到了。 略微有一些棘手了———— 禁书小姐开口道:「有一些令人意外,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这就不太好说了,总之我肯定不是闻着味过来的。」 来自一位少女的声音,在阴暗的走廊间回荡着,层层叠叠。」 「,禁书小姐看着身前的人,逐渐从走廊的阴影中探出娇俏的身型。 那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女。 留着一袭墨亮的黑色长发,穿着一件蓝白相间的洛丽塔长裙。 左眼被白色的绷带所缠绕,双手交叠在平板一般的胸脯前,脚上则是踩着一双黑色小皮鞋。 「可能是因为我视力很好,所以这里的大致布局,我看了一两眼就看出端倪了吧?」 禁书小姐挑了挑眉,她看着对方那被绷带遮盖的左眼,反问道:「所以,视力很好小姐,你来到这里是想做什么呢?」 「巫女姐姐,我们在外面的时候可都是见过的了啊。」 春上有栖有些失望道:「姐姐你是已经不记得我了吗? 我刚才可是杀了你好几次呀!」 「是杀了这皮囊三次吧,我记得你是外面那个小姑娘。」 禁书小姐说着,随意抬手掐了掐自己的脸颊,表情也变得微妙。 她似乎并没想到,春上有栖居然还会盯上窝在外围的丶自己这个看戏吃瓜的读者兼职图书管理员。 更没想到对方的敏锐,居然能够突破连此地那位典范者,都未能察觉的帷幕,找到自己所在的地盘———— 这些倒是其次,她甚至越过自己在外围画下的结界术式,直接找到了自己的正体———— 这个孩子,不简单呢。 如此评断着,她又问道:「我有看过外面的那场战斗,不过你为什么找到我这里来了? 「」 春上有栖闻言,回答道:「因为你是敌人呀,穿着这一身好看的衣裳,还藏这么深。一看就是那种很好欺负的残血老怪物————」 残血老怪物———— 禁书小姐的眉目微微一扬。 虽然这个比喻也差不多,但当面这么一讲,却不是很令人愉快。 这个小姑娘,是把自己当做了跟那些牲畜一样的伪人了? 还是说,就是冲着我来的呢? 这二者之间差不太多,不过都是年轻且令人头疼的想法。 不管怎样,都是找错对家了———— 「我可不记得自己出手过,你应该没有理由来找我的问题。」 禁书小姐开口说道:「而且我对你们是没有敌意的,不会阻碍你们在这里的行动,因为我是中立单位。」 「中立单位?」 春上有栖眨了眨眼,然后迅速按照自己的想法,纠正道:「不,大姐姐你就是一个伪装出一副人模狗样之后,在我们的地盘里榨取地脉的寄生虫。」 禁书小姐摇了摇头,「我可没有这么做过,如今也只是借用这里废弃的教室作为临时住处而已。 「6 「那不就是寄生虫吗?」 春上有栖放下双手,打量着身前蓝白色巫女的衣装,想起了别的:「对了对了。我一直想问,姐姐你这身蓝白配色的巫女制服,是来自哪个地方的呀? 「」 「来自你脚下这个地方,取材自你想要找到的那些东西身上。」 在这座教学楼的走廊内,那穿着一身日式巫女千早的禁书小姐,抬起自己手中的书。 「我觉得,你选择离开这里会是对大家都好的决定,你觉得呢?」 第97章 书中自有黄金屋 第97章书中自有黄金屋 「就像这样,举起来————」 说着这样那样的话,禁书小姐将那本《精神现象学》举高高,摆出来一个完美的黄金抛物线———— 藉助着一股无中生有的巨力,将手中的精神现象学,投掷了出去! 「,有一些无聊。」 站在门口的春上有栖见此,只是抬起手遮挡自己的头部,想着靠单手接住扔来的那本《精神现象学》。 「如果你们还只是蛮力的话,那我也就没什么兴致了。不过要是力气很大的话,倒是能看看———— 当然了,你的力气,至少要比我在外面遇到的那几只大才行哦。」 可当少女正要接住那本书,以为能靠蛮力挡下对方的攻击,可是却在接住《精神现象学》的瞬间———— 全身打了一个寒颤。 因为跟被抛来的感觉不同,那本书籍所带有着的势能,与对方那看似势大力沉的一击,完全不一样。 轻飘飘的,软绵绵的。 毫无压力,不痛不痒。 哪怕春上有栖身体素质强,但也并不是感受不到疼痛,对正常人所能感受到的疼痛,也是有反应的。 但对方这个的感觉,就好像只是随手抛过来了一本普通的书,想要让请自己看书一样———— 所以,这并不是强物理攻击。 想到这里,春上有栖的脑子突然察觉到了某种奇秒的感觉。 「意识,是自我意识。」 有一道低语自耳畔响起,又像是在她的脑子里响起,瘙痒无比。 「?」 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春上有栖的瞳孔里,忽然浮现出一个大问号:「你这是什么意思?」 少女指尖刚触到书籍封面,她的脑海当中,忽然就炸响无数字句:「意识,是自我意识。」 「感性确定性消失于直接性。」 「知觉把握事物的规定性。」 「知性构造现象与力。」 「自我意识在对立中确认自身。」 「主奴辩证法————」 「斯多葛主义的抽象自由————」 「苦恼意识的内在分裂————」 「理性观察自然。」 「理性观察自我。」 「精神是实体亦是主体————」 「伦理世界的和谐与瓦解———— 「教化世界的异化————」 「信仰与纯粹识见的对立————」 「启蒙的空洞自由————」 「道德世界的良知与伪善————」 「绝对精神。」 陌生的字句如针,密集扎入。 春上有栖那小小的脑海,被这来自于黑格尔的洪流灌满,想要反击的思维,也瞬间停滞下来了。 少女先是疑惑,「?」 少女再是困惑,「??」 少女眼中带上惊愕,「!!」 就因为手中这一本书,她的四肢开始不断颤抖着,也因为这样而暂时无法动弹,做不出其他动作。 还不待她反应,反制这些一股脑冲来的乱七八糟知识,又有一磅重雷在她的脑袋里,炸裂开来! 「轰!!!」 接着脑海一阵疼痛,再伴随一声来自于意识深处的轰鸣,春上有栖的那颗脑袋瓜子,死机了。 「光体学派的密教徒,应该都很喜欢被灌注智慧的感觉吧?」 禁书小姐看着宕机的春上有栖,抬手捋了捋自己的袖口,用憋着笑意的语气,开口说道:「不用客气,这都是好知识。 笑意几乎要从她的眼底溢出来,神情里既有逗孩童般的耐心,又透着几分为人师表的从容气场。 可不过短短片刻,一道带着有点愠怒的声音响起:「别用那种表情看我————」 春上有栖目光骤然恢复神采,仅仅不过一分钟,她便从刚才那一场知识洪流的冲击,中挣脱出来。 「还有谁喜欢这种感觉了,我可不喜欢这个黑格尔写的东西。」 「黑格尔怎么你了?」 禁书小姐眼光有些惋惜,「明明都是十分不错的辩证逻辑。 而且他环环相扣,正丶反丶合,层层推演,自有一套深意————」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春上有栖蹙着眉,手中那本精神现象学扔到了地上,抬手拭去了嘴角流下的涎水,语气有一点复杂:「姐姐真是阴险的家伙,居然会对我用这么可耻的卑鄙招数———— 不过,姐姐你手上的牌,不会也就只有这些了吧?」 「没事,我手上还有很多呢。」 说着,禁书小姐从旁边的书架上取出了一本叫《洛丽塔》的书。 「这本,应该很适合你。」 「————」 春上有栖呆了呆,没有料到对方掏出来的书,还能是这种奇奇怪怪的不太纯洁文学。 「正经巫女是这样的吗?」 「嗯,毕竟我在穿上这一身巫女服饰之前,其实是图书管理员。」 禁书小姐笑着点了点头,「对于给年轻人灌输知识这种事,我还是很熟练的。」 说着,作势欲掷。 「同样的招式还想用第二次吗?」 春上有栖反应极快,双手瞬间在自己的胸前交叠,结出一个类似涡旋的起手式。 「姐姐你可别想扔书了!」 一团小型气浪在掌心凝聚,迅速撕烂了那本飞来的《洛丽塔》。 「你撕我扔,互不耽误。」 说着,禁书小姐将另一只手握着那本白皮书夹在腋下。伸手从一旁的书架上,抽出了另一本书。 而那本书的书名是———— 《哲学原稿——从本有而来》 「你等——!」 春上有栖的抗议还没说完,那本沉重的大书已经哐地一声,结结实实砸在了她的脑门上。 「唔————!」 少女再次僵住,眼神陷入熟悉的混乱与呆滞,被迫开始消化另一套完全不同的丶艰深晦涩的存在之思。 这不同于被时停卡帧,而是必须要在脑子里过一遍流程,把那些东西通通吃一遍。 虽然春上有栖能直接解决掉,但那样会破坏掉这里。 可硬抗却也并不算好受,至少对春上有栖的大脑来说,被书砸就像是吃了一天白面,想要哽咽。 就其他的还好,但突然给少女来一巴掌数理化,真的会很头疼。 春上有栖想反击,但每次都会被对方砸过来的书籍给打断。 而她如果不动真格,每次都只能像看见什么脏东西般,必须绕开那些奇怪的书籍。 春上有栖躲到身侧书架后,不想让那些书籍触碰自己。 可是在这狭窄的图书室内,书籍接二连三砸来,总是能让春上有栖的小脑袋瓜,时不时宕机一下———— 「,姐姐你先等一下!」 春上有栖略微有些慌乱,将双手挡在身前,警惕着站在不远处的那位巫女,手中握着的书籍。 她没想到这些书籍的效果,居然会是这种奇奇怪怪的———— 「中国有句古言说得好,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 禁书小姐声音如春风般和煦,却不知何时又摸出一本《博弈论》。 她将之在手中轻轻抛接着,看向眼神快要变成蚊香状的独眼少女,谆谆善诱道:「这读书呢,对人类而言一直都是一件非常不错的事情。 而我为对你保持善意,就只能用这种比较不痛不痒的小把戏———— 跟你玩闹一番了。」 「————还真是被看扁了呢。」 春上有栖眼神再次清明过来,从那又一次的知识冲击中挣脱,接着便轻轻呼出一口郁气:「呼,本来不想弄乱这里的———— 但现在看来我,不拆了这地方,是抓不住姐姐你了。」 她双手抬起,指尖缠绕,一个更复杂的起手势正在成形———— 附近的书架忽然抖动起来,但并不是春上有栖引起的。 「嗷咿——!」 一声奇异的丶非人的低吼,伴随一瞬比太阳还有明亮的强光,突然从禁书小姐身后的窗外袭来。 一声变故,打破室内的对峙。 「嗯?」 两人动作同时一顿,极其默契地齐齐转头,望向光与声的来源。 她们的视线穿透玻璃,落在窗外不远处的空地上,然后瞳孔一缩。 「北川师兄————」 春上有栖的目光,首先掠过那个南北川的身影。 随即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转向南北川身前另一道的存在,身体不易察觉地颤了一下。 「导师————?!」 而在同一时刻,禁书小姐的脸上那游刃有余的笑意也收敛了,眉头微蹙,低声念出了那个名讳:「是飞升诗吗————」 站在下方的南北川,注视着自己面前的这幕场景,神色凝重。 离谱,小小的义塾馆,居然会有这么多仪式参与者吗? 「嗯,居然连同类都来了吗?」 名为雾岛梓的典范者,站在那位中年男子身后,被数十只从附近窗户走出来的温迪戈簇拥。 而在校门旁,有不少路过的师生倒在地上,仅是撞见这场对峙,便被场内余波重创。 有人捂着自己的腹部咳血不止,有人捂着流血是眼眶失声惨叫,尽数失去了行动能力。 「汝等这是何意?」 一位身穿蓝白千早的巫女,缓步走入了局中,身后跟着一道头戴黑色面纱的古怪身影。 」——」 而在二者的另一侧,一位身披着一副银白铠甲丶手持一杆长枪的高洁身影,伫立在人群的前方。 划清了人与非人的界限。 而南北川的身前,那名为飞升诗的典范,面对除前者外丶场地上所有的身影,面色如常。 「嗯,还有没出来的吗?」 飞升诗看着场上的各方,那一双绀青色的眼眸毫无波澜,她只是对着众人,平静开口:「若是周遭的祭品皆已到齐,那我便送你们一同去见上帝。」 话音落下,她缓缓抬起了左手,朝身前众人勾了勾指尖,示意道:「早些落幕,早日飞升。」 第98章 乾净,杀光光 第98章乾净,杀光光 正午,义塾馆的校门内冲突彻底爆发的四分钟前,位于义塾馆校门旁的一处道路上,有四道身影,正互相对峙着。 「导师————」 南北川站在飞升诗的身后,看着不远处的雾岛梓,出声提醒:「我不知道阿尔文师兄说过没,但对方的那位具像者,似乎是我之前在电车遇到的那些鹿首人身。」 说到这里,南北川看向那个满脸疲惫的中年男子,语气有些迟疑:「但她身边的那个男人————」 「嗯,我知道。」 飞升诗对此没什么反应,只是对南北川的话语表示知晓。 她就这么站着,静静看着对面那站在雾岛梓旁边的中年男子,将手中拎着的褐色公文包,抬了起来。 鹿先生开口呼唤道:「同胞们,将不再饱腹的饥荒,送给我们饥渴的主人吧————」 随着公文包被抬起,上面渐渐有丝丝缕缕的黑色雾气,从那公文包的缝隙之间,游离了出来。 而随着这一幕的发生,在不远处的玻璃窗上,都开始出现一道道带着鹿角的人型身影。 它们就像是某种食腐动物,只要闻到了腐臭的腥味,就会因为饥渴而迫不及待地咧开嘴,游弋而来。 南北川挑了挑眉,似乎是意识到对面的这位上班族,似乎与那些像是温迪戈的生物,有很大联系———— 甚至说,或许这位中年男子其实就是那些温迪戈的正体———— 也说不定呢? 「嗷咿————」 某些若有所无的野兽声,也开始从四周各处响起,这也让愈发警惕的南北川时不时转头,扫视周围。 而那些原本慢吞吞的黑雾,也在弥漫雾岛梓二人的周围后,朝飞升诗站立的方向,迅速伸展而来! 南北川见此,向后退去。 站在前面的飞升诗,却没有任何动作,只是站在那里,静静看着。 而就当那些黑色的雾气即将覆盖到飞升诗面前的瞬间,便像是撞到了一堵纯白色的光膜上。 伴随二者的交叠,那些黑色雾气转瞬便被那层光膜烧穿,只留下一道稍纵即逝的蒸发痕迹。 「」——」 飞升诗垂眸看了一眼,接着像是没什么兴致般,重新看向站在前方的那位雾岛梓,开口问道:「那么,纸糊的野狂,如果你是参与飞升仪式的典范者,这些就是你那位具像者,带有的能力吗?」 「并不是。」 鹿先生轻轻摇头,代替自己身旁那位雾岛梓,开口接话道:「我只是作为一位传令者,向我那些同胞们发号施令,这样也好让你能明白谁是猎物,谁是猎手。 让你们清楚自己的处境的同时,可以起到对猎物的适当威慑,让一场猎食变得更为有趣,让你的血肉———— 更紧致。」 说着,他伸出手探进自己拎着的公文包当中,从里面拿出了一把刀面泛着银白光泽的打花刀。 接着,他闭上疲惫的双眼,抬起那豁朗的刀口,滑过自己的脖颈! 汩汩鲜血,瞬间涌淌而出! 南北川见状,心底有些纳闷。 他这样算是什么? 自刎归天吗? 南北川如此想着,看向那些正在镜世界里,四处徘徊的温迪戈。 那些匍匐在镜世界的猎手,似乎因为那个中年男子的血液流出,而都开始变得愈发躁动起来。 用自己作为祭品,引诱同类。 哪怕就算是具象者,在使用能力的时候,也需要走限制流程吗? 和它们那副温迪戈的长相一样,都属于与饥渴,和食物相关联的仪式流程吗———— 用来号令「温迪戈」的方式———— 南北川看见这一幕,似乎已经是明白对面的家伙想干什么,也对他们能对付导师的可能,没啥指望。 但是———— 现在是中午,午休时间———— 虽然围殴导师是很对的,但那些温迪戈成群结队出来的话———— 他抬眼扫去,校门口已有五名身着校服的学生嬉笑打闹着,他们正朝这边缓步走近。 再望向附近教学楼的窗内,往来的师生,仍然隐约可见。 嗯,这可就不太安全了———— 南北川赶忙转头,对站在前面的飞升诗出声询问道:「导师,我们如果让那些食人魔从镜中世界出来,后面的行动可能会不太方便————」 「6 「,飞升诗没有回话,只是对着自己前方掐了一个响指,伴随着一声类似玻璃破碎的声响那些倒映温迪戈的窗玻璃,直接在下一刻变成一片纯白,透不出任何除纯白之外的其他色彩。 鹿先生见此,那张带着黑眼圈的脸上表情有些意外。 他抬起另一只手,遮住自己那正不断流血的脖子,开口问道:「十分有意思的技艺,你难道是操作光学侧领域的术师吗?」 飞升诗没回答,只是神色淡漠地再次抬起手,对准前方的二人。 双指一掐,可还没等她锁定住鹿先生二人,忽然就有一道狰狞黑影骤然从旁侧虚空窜出,直扑而来! 飞升诗并未转眸,她的身形似乎在遵循光的衍射,拆分扭曲,原地的光影错位丶瞬间偏移换位。 那突袭的温迪戈扑了个空,重重落在校园地面,没伤及飞升诗分毫。 南北川见状,立刻跟闪过来的那温迪戈拉开身形,神色紧绷。 「这是从哪里来的?」 「居然拦不住吗————」 飞升诗见到此情此景,抬手抵住自己的下颚,陷入了片刻思考。 「这样倒是有些意外,明明已经隔绝了附近的光谱,居然还能让那些腐肉,跨入现界吗?」 话音落下,周遭的数扇纯白窗户轰然碎裂开来,几只温迪戈从里面挤了出来。 一只只漆黑嶙峋的鹿首怪物,接二连三从窗棂中纵身跃出,踩踏落在校园的地面上。 「这是什么————?」 迎面走来的学生僵在原地,看清鹿首之下翻卷蠕动的腐肉,腥臭气息扑面而来,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一股生理上的不适感涌来,就像看见食人的恶鬼,灵魂深处根植着对天敌的厌恶和畏惧———— 他身后那原本嬉闹的几名学生,也同时顿住,在看清那个狰狞畸影与不断鼓动的烂肉,脸色刹那惨白。 就在下一秒,极致的恐惧冲破喉咙,一阵阵尖叫骤然炸开:「跑!快跑!」 最先失神的学生双腿发软,已经连回头的勇气都没有,跟着众人跟跄狂奔,连滚带爬地逃离这片死地。 有些不妙了。 南北川看向不远处的导师,语气似乎有些凝重,开口道:「那就是她的具像者,我先前与它们碰面的时候,看见它们的吐息能感染附近其他人。 所以,我们是否要清理掉徘徊在结社地脉上的那些野兽?」 飞升诗闻言,侧眸看向南北川,思索片刻后,她轻轻点了点头,居然赞同了后者的提议。 「好。」 南北川闻言,稍稍安心了些。 幸好,导师并没有选择直接不管这些温迪戈,要是让它们袭击附近的那些人,后面可就不太好看了———— 可正当他松了一口气后,飞升诗却再次开口,命令道:「因此,我现在需要你用自己的那把匕首,将徘徊在地脉附近的那些凡人们,都清理乾净。 嫌麻烦的话,杀光了就行。」 第99章 一片光景 第99章一片光景 「清理————乾净?」 她要我把什么清理乾净? 南北川的身体僵住了,他不知道自己此刻该做何反应,才能换回现在这种很不妙的状况。 google搜索twkan 「嗯,把那些凡人清理乾净。」 飞升诗看着南北川,那绀青色的眼眸中带上了一丝审视:「难道说,北川你做不到吗?」 这可真是糟糕的转折———— 南北川低下头,有些犹豫不决。 难道真的要这样做吗? 哪怕再在内心咒骂对方,在如今这种情况下,南北川也根本没有能够与之稳定唱反调的资本。 没办法,毕竟那是飞升诗。 「」 可是现在的情况———— 其实也不是不能唱反调。 自己的那位白knight,能够达成小部分与飞升诗唱反调的条件———— 但也只能说勉强可以一试,因为要是自己直接亮牌,那自己可真就要没有任何回头路了。 就是没有任何生路的那种。 先不说能不能肘赢飞升诗,自己这个虚假的赝品典范者,是一定会被其他典范者围殴致死的———— 哪怕那位白knight非常强,那也抵不过典范者围殴的———— 不过,似乎还有一计。 就是对比取得的收益而言,对应的风险有些太大了,不成正比———— 就在这么想着的同时,飞升诗的声音再次响起,声音带上了一丝若有所思的不明意味「南北川,看来你对于自身灵魂的保存术,保管的十分完善呢————」 「啊?」南北川微微一愣,没听懂对方这句话的含义。 飞升诗注视着他,「所以你现在是在担心那些凡人吗?」 「我————」 南北川欲言又止。 他现在不知道该怎么答覆。 难道真的要我同意,去把附近的那些无辜路人,都杀掉吗? 虽然以前不是没干过,但一般都是在尽量避免杀害普通人,更是没有殃及无辜的经自己去杀? 还是不杀? 自己又不是没有杀过,而且那种感觉其实没什么,就跟上辈子吃顿饭喝口水一样,没什么区别———— 飞升诗忽然说道:「只需要再杀些人,你的性欲我能帮你解决。」 「您的意思是————」 南北川回过了神,立马明白自己这位导师,是想要做什么了。 欲望,秘传最为重要的部分。 修习秘传者,其达成的功业会于镜界与梦界的交汇处,一座名为森罗万象的森林中,长出花蕊。 那是诸日休憩与轮替之场所,是名为太阳者与四大僭主界限,是某种神秘学意义上的,飞升之境。 典范者的伟业,会在那片翠绿的森林中化作一颗金苹果,象徵其依靠欲望达成的某项伟大功业。 森林中的功业,与达成功业者的肉身是有联系的,而象徵这种关系的东西,大多数都是身体器官。 脑髓与眼瞳丶脖颈与声带丶胸腔与心脏丶腹与肠道丶胯与生殖器———— 但也有因个人因素,导致其成果长在了某些奇怪的部位。 但光体学派所代表的脏器,一直跟其他秘传不同,不会遵从个人意义而偏移,其只会长在头部。 伴随秘传的欲望,是会一直潜伏在这些器官之中的,就算你在梦界与现实中死亡,也无法根除。 欲望只能转移,无法祛除。 换言之,如果飞升诗达成了某种意义上的真正死去,并留下自己仍有仪式价值的遗体———— 南北川获得这具遗体,那他只需将导师的脑子或眼睛吃掉,就能继承飞升诗的典范者位格。 也就是从某种本质意义上,吃掉对方的那颗「金苹果」。 而这样,自身才能褪去掉原本的欲望,转而继承对方的欲望。 当然,只是一个理论假设。 已经修习了秘传的自己,想彻底解决性欲,是不太可能解决了———— 所谓的「解决」,其实是拗转。 也就是说,飞升诗刚才的意思是表达在事情结束后,可以帮自己完成一项关于秘传的晋升仪式。 解决掉现阶段的「性欲」,拗转成某种更为崇高的「性欲」,这能让自身的上升路径,变得更高效强烈。 她这是在给自己画大饼———— 飞升诗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前方拄着拐杖的雾岛梓,与那个脖子正在不断飙血的鹿先生。 「所以,去清理乾净吧。 ,没办法了。 南北川伸手握住袖中的匕首。 导师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他就算不想答应,也得先口头上答应了———— 南北川内心如此想,对导师这番话语感到深深的无可奈何。 他不想乱杀人的,但既然这位教主大人都下达了指示与报酬,那作为马前卒的南北川———— 也就只能暂且「唯命是从」了。 「好————遵从您的指示。」 「你们聊够了吧?」 雾岛梓忽然踮起了脚尖,开始向飞升诗的位置走来。 后者刚转头看去,两头温迪戈便骤然从飞升诗两侧,包夹而来! 飞升诗的身形一瞬即逝,就像是被对摺的光斑,从一侧错位到那两头温迪戈身后。 她抬手扫掉肩上的灰,无视后方两只野兽互相对撞撕咬,绀青色目光直直落在雾岛梓的身上。 而就在下一刻,一个意想不到的场景,浮现在南北川眼中。 那看似孱弱的雾岛梓,已欺身至飞升诗近前,手腕骤然发力! 「啊?」南北川呆住了。 「抓到你了————」 少女手中的金属拐杖,被一层无法抗拒丶无从反弹的重压裹挟,结结实实砸在了飞升诗的头颅上! 但非常可惜的是,飞升诗似乎也并不是什么玻璃大炮。 飞升诗只是头颅微微一侧,身形纹丝不动,半分都没有被撼动。 她垂眸盯着身前瘦弱的少女,那绀青色的目光冷得像冰,语气却还是不带一丝波澜:「野犴,把你的义足拿开。」 「很抱歉,因为作为食材就应该在肚子里,乖乖腐烂才是————」 雾岛梓缓缓咧开嘴,露出了一口细密雪白丶锋利如刃的尖牙,俯身要朝着飞升诗的脖颈咬去! 南北川看着如今的情形,大脑都有些宕机了。 这可还真是意外———— 这是什么离谱的发展? 这叫雾岛梓的典范者,原来打算靠自己肘击飞升诗的? 居然这么勇武? 不知道为什么,南北川忽然有些敬佩这位自称叫雾岛梓的典范了。 雾岛梓真是一位典范,跟少女的身材和姿态完全相反,这种行事作风简直就是孔武有力的象徵———— 果然,我还是不能小看任何一位典范者,都是一方豪杰———— 可正当南北川庆幸着,这位叫做雾岛梓的典范,居然有机会让自己的导师吃瘪的下一刻———— 「野犴,你越界了。」 在对方即将下口的前一刻,那位飞升诗抬起指尖,轻轻捏住自己左眼的下眼睑,缓缓向下一拉———— 光。 一道纯粹丶耀眼的丶似乎蕴藏着无尽信息的金白色光芒,自她那眼底流泻而出。 「呃?!!!」 雾岛梓像是被烈火烫到般,慌忙收回了嘴,快步后退,遮住自己那双火烧般的疼痛双眼,全身颤抖。 「嗷咿—!」 站在不远处的那些温迪戈,也都像是油入沸水般,全身都在这幕光景中蒸腾痛苦的嘶吼。 那不是普通的光。 它瞬间充满了周围的空间,那些原本在远处游弋的黑雾,也像是遇到沸水的薄冰,迅速消融丶退散。 校门附近的地带,都被一种庄严而古老的「明亮」所统治。 连站在后面的南北川,都在看见那光芒的瞬间,闷哼一声,猛地抬手遮住自己的双眼。 即使隔着手指和眼皮,那光芒的存在,依然强烈地烙印在感知里。 不过数秒,压力骤然消退。 也幸好,只是一小会———— 南北川缓缓放下自己的手,视线有些模糊地聚焦。 飞升诗已经合上眼脸,刚才那些流泻的光芒,仿佛从未出现过。 她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就像是刚才发生的一切,只是幻觉。 但南北川清楚看到她的侧颜处,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丶仿佛融化黄金一般的辉光痕迹o 飞升诗目光游移,看向前方曲着身子发抖的少女,淡淡开口:「野犴,清醒过来了吗? 「,> 第100章 开膛破肚 第100章开膛破肚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哈啊————哈啊————」 少女的唇瓣无力地张着,每一次喘息都带出湿润而凌乱的水声。 喉咙轻轻滚动,就像是在吞咽着某种看不见的组织液体,又像是被迫承受着某种逼近的温度。 她那身制服贴在单薄的身上,随急促的呼吸起伏,锁骨下的苍白皮肤也泛起淡淡的丶 不正常的红。 「」 南北川见此情景,放下自己握住袖中匕首的手,后退两步,稍稍远离前方的飞升诗和雾岛梓。 待走到一个相对安全的位置,他抬起了手开始擦拭自己发面庞,以及那正在泪流不止的双眼。 只要涉及导师的事情,真不能对其他人抱有任何过分的幻想,想要让飞升诗吃一次瘪什么的———— 还是太难了。 但也真是有够无语的了———— 这个老东西,连自己人也闪———— 刚才只是一个不注意,直接就被自己这位老不死的导师,干成了现在这种泪流满面的样子了———— 南北川抬着手,擦拭着自己那对绀青眼睛旁,止不住流下的泪水。 他现在心情有些复杂,就跟现在他的表情一样,非常非常的复杂———— 现在南北川不管看到什么,都是泪流不止了。 如此想着,他扫视场上那些因为刚才那一幕,倒地呻吟的温迪戈。 接着又看向了那位雾岛梓。 「野犴————这个称呼————」 雾岛梓的声音愈发低了下去,与其说是抗议,不如说是一种从喉间溢出的丶带着细微颤音的呜咽:「我非常丶非常不喜欢————」 「我觉得很合适就行了。」 飞升诗站在少女身前,绀青色的目光依旧还是那样。 她抬起脚,踩踏着附近那些温迪戈的喘息与敌意,径直走上前,阴影完全笼罩住了那位瘫坐的少女。 俯身时,墨亮的发梢几乎要扫过对方湿润的睫毛,语气也一如既往的带着不通人性的清冷:「野犴。」 「————呵呵,还真是一个令人感到悲伤和愤怒的称呼。」 雾岛梓用双手捂住双眼,全身都在难以抑制地轻颤,仿佛刚才那一阵强光,不仅烧灼了视网膜———— 更击穿了她的身体防线,让原本看着就十分虚弱的躯体,变得更加地惹人怜惜。 这不合常理,若她是一位真正的典范者,就不应该因为刚才那「十分普通」的一击,而变得如此狼狈。 或许是飞升诗太强了。 又或许是雾岛梓太弱,因为她的典范位格里的水分太大了。 又或许,都不是。 飞升诗看着颤抖的少女,又抬眸看向那个倒在不远处丶被方才的光景所吞没的鹿先生,失望道:「只要是一头瘦骨嶙峋的饿兽,哪怕成了典范者,也只能像野狗一般成群结队,着实有些可怜了。」 「————能做到这种地步,你并不是一个普通的术师。」 雾岛梓放下手,露出自己那张被光芒灼伤的脸蛋。 少女的脸上,有一层黑霉斑已如活物般,攀上她苍白的下颚,在皮肤上绽开一片暗色的淤痕。 而她的双眼,一颗瞳孔浸透鲜血般的深红,妖异丶湿润,仿佛是蓄着一颗未落的血泪。 另一颗眼球则是直接炭化,变得漆黑而死寂,如同被烧焦的木头。 那双异变的眼目,在昏光中折射出一种凄惨的美感,与她病弱的喘息构成令人心悸的相衬。 「嗯,我还没与你说过。」 飞升诗的绀青色视线,缓慢描摹过那些霉斑的纹理,最终落入到对方那一对非人的眼眸深处。 唇角勾起一丝近平温柔的弧度,她忽然伸手,指尖并非触碰,而是悬停在雾岛梓的下颌下方。 而这隔着一线之分的距离,却也是在飞升诗随后的一个动作下,彻底分崩离析了。 飞升诗伸出自己的左手,按在了雾岛梓的后脑勺上。 接着用力一握,朝地上贯去! 中途却微妙地卸去了七分力道,五指仍紧扣头颅,仿佛只是将一颗未开的核桃轻轻叩向台面,又抬起。 再抬起的一刹那,她又将空着的另一只手,也轻轻覆了上来。 双手掌心贴合头的两侧,十指如一位钢琴手按下了琴键,缓缓陷进到雾岛梓的发间与皮肤。 没有瞬间的暴力,反而是一种均匀丶持续的向内挤压。 仔细听,能够听见极细微的丶从内部传来的丶类似瓜壳不堪负重时的碎裂声,逐渐密集。 直到某个微妙的临界点,她指尖深深扣入,骤然一合。 「呃啊!!!」 雾岛梓在她掌中,像一颗被双手温柔搓开的过熟水果。 少女脑内畅想的果肉与汁液,都从指缝间流淌丶垂落———— 飞升诗垂下绀青色的视线,看着那些红白色,在手背上一滴滴滑下,坠地时绽开小小的圆晕。 她甩了甩手腕上的液体,「如此看来你的那颗伟业成果,并没有放在自己的脑子里面———— 飞升诗收回手,看着雾岛梓那被压出鲜血的头,自语道:「嗯,既然你如此饥渴,或许是长在肠子里面,又或下面————」 说着,她看向那个站在不远处丶正在警惕着那些倒地不起丶翻滚撕咬肉体的温迪戈的南北川。 南北川此刻很纠结,因为现在的这个状况,似乎不能很快解决。 他瞥见远处因为方才的动静,而走过来的一些老师,又看向前方那些因为导师的光,而倒地翻滚的怪物。 老师们的声音隐约飘来,而就在前方的那些怪物仍在低嚎蠕动,涎水与碎肉从利齿间滴落。 这般大的动静,迟早会引来其他路人围观,一旦暴露,只会生出难以收拾的乱局———— 南北川暗自思忖,要不要召出自己的白骑士,暂且从中缓冲局面。 可他心里没有底,自己那位骑士具像者的实力,能不能撑起三方对峙的平衡,足以和飞升诗抗衡。 要知道,就算是已经召唤具像者的典范者雾岛梓,此刻都已经被重创至这般境地。 而就在这个时候,飞升诗的声音幽幽传了过来,不高,但带着种不容置辩的丶近平亲切的寒意:「北川,过来。」 她的视线落在南北川身上,那双绀青色的眸子在正午的光线下,就像两口深不见底的深井。 飞升诗用那染着血的食指,指向身下的那具柔弱躯体,示意道:「用你的刀帮她开膛破肚,将她腹部的肠子,给我扯出来。」 「啊?」 南北川闻声一怔,顺着飞升诗的指尖望去,内心变得复杂。 只见雾岛梓倒在血泊之中,血水与脑浆溅了一地,模样凄惨至极。 看着那被揉捏变形的脑袋丶看着雾岛梓那一黑一红的眼睛,他的内心泛起一阵鸡皮疙瘩。 我帮典范者做剖腹产手术? 南北川迟疑片刻,犹豫开口:「我吗?」 第101章 白骑士(求河蟹放过) 第101章白骑士(求河蟹放过) 」 ,南北川的眼神复杂,他看着那位躺倒在地的雾岛梓,后者那令人怜惜的脑袋,已经被导师捏开了缝———— 本书首发台湾小説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红白铺衬了一地。 有些令人惋惜,刚才还想看你与我们那位飞升师势均力敌呢———— 遇到飞升诗会遭罪这种事,就算是典范者也无从幸免吗? 也真是凄惨。 南北川轻轻叹了一口气,感受着身后来自导师的注视,只得从袖子里取出自己的那柄银色匕首。 他走近了雾岛梓,在后者的身旁蹲下身,将手中匕首抬了起来。 「那个很抱歉了。雾岛梓小姐,我现在需要切开你的肚子,借你肠子一用,还请多多见谅————」 说着的同时,匕首的银白色尖端骤然转向朝下,沿着学生制服纽扣的缝隙向下,轻轻一划。 伴随布料割裂的嘶啦,那黑蓝色的百褶上衣向两侧缓缓了开,露出其下少女未经日晒的肌肤。 南北川的手停顿了一下,随即用匕首侧面与指尖,那已被血污浸染的白色衬衣下摆,也被拨了开。 随着这个动作的结束,一片苍白的小腹,暴露在了空气里。 腹部的线条紧而薄,就像是绷紧的弦,又像工笔描出的白瓷曲面。 小巧的肚脐是浅浅的涡,于腹部两道收束的弧没入了裙腰暗处。 此刻它正微微隆起着,如同缓缓荡漾的水面,也如某座被砸碎的雕塑身上,唯一完整的段落。 不过,这最后的完整,似乎也要被破坏掉了。 南北川挽了一个刀花,将刀尖点触在雾岛梓的肚脐上。 说起来,这可还是自己第一次在一位典范者身上,开刀子—— 南北川伸出另一只手,撑在对方那肉感轻盈的小腹上,大致测算着肚中肠道所处的位置。 南北川的指腹触碰之时,能感到一种微微下陷,又缓缓回弹的阻力。 少女的腹部,并不是骨骼分明的嶙,而是一种温厚细腻的饱满。 肌肤下是均匀丶柔软的脂肪层,就像是初雪覆盖下的沃土,既不过分丰腴,也不显得单薄。 嗯,就是那种典型的丶小处男最擅长想像的质感。 像是刚被剥开壳的新鲜水煮蛋,带着那种年轻身体独有的丶油脂浸润丝绸一般的光滑感。 还是有些难以想像,明明是一位食尸鬼般的存在,外表竟然会是这种人畜无害的病弱少女———— 典范者在挑选皮囊这一块,还真是千奇百怪,无奇不有———— 就在南北川的刀口要划下,割开少女皮肤的时候,后者忽然张开自己的嘴巴,低声呢喃道:「好饿,好饿————」 南北川握刀的手微微一顿,却又因为身后的注视,没有停手。 可那虚弱的声音,再度响起:「你难道也觉得————我就只是一条饥渴不已丶只知进食的野狗吗?」 雾岛梓的声音沙哑,「我只是想填饱自己的肚子,顺带着想要让你们这些人类也填饱肚子———— 让那些人类,让那些被困在这个缸体国度的饥渴者,得到满足。 只要我的伟业得以飞升,就可以实现这一功业,你们也将不再因饥饿而陷入苦痛————」 不再饥饿? 所谓的伟业飞升。是指代典范者达成的飞升。而伟业飞升也能成某种让世界更迭变化的事情。 但究竟是怎样的,都取决于那些飞升典范者的欲望,这些更是无法用口头上的言语,进行定义的———— 他们那位密教教主的欲望,记得是与世俗没什么干系的。但面前这位的欲望似乎与世俗有关? 所以说,如果真让这个家伙赢下这场东京飞升战争,很难想像之后会发生怎样的变化总不能说,真就是人人都直接被填饱肚子那么简单吧? 「典范者的话,我听不懂。」 南北川摇摇头,装糊涂道:「雾岛梓小姐,你算是我见过最美丽的岛国女孩。」 说着这话,南北川深吸一口气,将自己手中的刀刃陷下,直接就划开白皙腹部的肌肤。 「所以说呢,我想要将心比心,互诉衷肠一下————」 看着腹部,找到目标后,南北川正想要将对方的那节部分取出来。 可就在这个时候,忽然有了一阵令他心悸的寒意,浮上心头。 「嗯?!」 南北川迅速起身后撤数步,靠着自身秘传的第六感预警,避开了一道来自身侧的杀意袭击! 原先他立足的地方,被一头狰狞的温迪戈所践踏。平坦规整的地面被蹂得支离破碎,棱角嶙峋。 这些家伙———— 不是已经倒地不起了吗? 南北川侧眸看向不远处,飞升诗站立的位置,目光有些疑惑。 「导师?」 ,「」 飞升诗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用像是在看戏的表情,盯着倒在地上的雾岛梓,似乎并没有补刀的打算。 南北川不清楚导师是什么意思,明明是她亲手整出来的局面,现在却不打算去管这些家伙的反扑———— 与此同时,那一位自己抹了自己脖子的中年男子,也走了过来。 「唉,有些太过大意了。」 这位有着一身社畜味的鹿先生,将公文包拎到烧焦的肩上,用另一只手拎起了雾岛梓的后颈。 「虽然说我不想干活,但我还是需要先将我们主人的躯体回收。」 他们在数只温迪戈簇拥之下,与不远处的飞升诗,拉开了距离。 「很抱歉,我们没算准你们作为客户的品质,所以我们现在需要喊些外援过来了。」 这位鹿先生脖子已经止住了血,他指挥那些温迪戈的行动,开始命令后者朝着不远处的路人走去。 「你管这叫喊外援吗?!」 南北川眼神一凝,注意到了附近走来查探情况的路人们,已经离这边越来越近了。 因为先前飞升诗的那一眼,当时附近其实有几个人,因为刚才那一套扯眼皮动作,陷入了昏厥。 而因为这件事,又有一批老师朝这边走来,如此也正好成为对方用来转换兵卒的筹码。 坏了啊,我现在总不能真的去跟那些温迪戈们,抢人头吧? ————没有办法了。 希望能配合得好一些,不要像是演小丑剧一样,被轻易看穿———— 南北川赶忙跟上了那些温迪戈,同时用放在了视野死角的左手,抬起三根手指,依次握紧刀柄。 「你们先等一下。」 依靠着愈发迅捷的步履,再伴随随后那一道轻冽的破空声,匕首劈砍向最前方的一只温迪戈! 因为飞升诗在场的缘故,现在的南北川不敢动用灵视,生怕被对方的那双眼睛,捕获到令纹的存在。 南北川刀刃上挑,「暂且先别盯着他们看了,食人魔。」 可他刚拦下一头温迪戈,其余便齐齐绕开他,疯了般冲向人群,将离得最近的几个路人死死摁住。 南北川退后,匕首挥出格开一只抓向学生的爪,余光瞥见另一侧。 一头格外高大的温迪戈,将一位教师按在了地上,沾着血污的修长利爪,正探向对方腹腔。 「北川同学?!」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因极致的惊骇而走调颤抖。 南北川心底一阵烦躁。 真是麻烦事扎堆了。 好像是那位班主任坂本直子。 他分神确认的同时,匕首挑开温迪戈的手臂,仓促回头一瞥。 那位相处不过数日的班主任,正僵在几米外,双手死死捂着嘴。 她的脸色惨白如纸,似乎被眼前的惨状,吓得动弹不得。 但南北川无暇顾及她,目光立刻锁定温迪戈最密集的方向。 五只温迪戈已然围拢数名学生,将众人强行按倒丶俯身压制。 就在领头的温迪戈低下头,獠牙即将咬穿身下学生脖颈。 南北川转过了身,朝那里奔去,手中的银色匕首刺出,想先一步杀死那发发可危者的性命。 「轰——!」 某一面倒映着镜世界的玻璃窗,瞬间炸裂开来,无数玻璃碎片像暴雨般倾泻而下。 一道穿着银白色铠甲的身影,如疾风般跃起,长枪直直刺出,瞬间将那几只温迪戈的身体贯穿! 同时,一把长剑被之从胸甲裂隙之间拔出,挡下了南北川的匕首。 「嗯————?」 鹿先生的表情带上讶异,用有些好奇的语气发问道:「你是谁?」 「我?」 那位白骑士闻言,将那杆长枪从那些温迪戈的胸口,抽了出来。 祂用中性的声音回答:「我只是一个路过的骑士罢了。」 话音刚落,那位头颅已开了花的雾岛梓靠在一只温迪戈的身旁,微微启唇,低声呢喃「是具像的气息,你就是盘踞在此地的同类————的具像吗? 眼下你们应该是隐忍旁观,等到两败俱伤,再坐收渔利才是————」 「你所言之事,我并不理解。」 那位白骑士缓步走上前,将长枪挡在身后那些人的身前。 「我只知作为一名真正的骑士,必然是要遵从来自君主的旨意,职恪骑士之道————」 那一双淡金色的光眸熠熠生辉,中性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威严:「而庇护弱者丶捍卫生灵本就是骑士与生俱来的天职。」 第102章 钩子(4k) 第102章钩子(4k) 「恪守骑士之道————」 南北川收回了刺出的匕首,向后撤了五步,远离前方那个挡住他攻击的银白色骑士。 google搜索twkan 「所以你是什么人?」 南北川面色上没什么波澜,甚至眼神中,还带上了一些凝重。 但内心,却是异常躁动的。 他躁动的原因之一,是自己的这位白骑士理解了他的想法。 他躁动的原因之一,是目前这种情况下,自己与这位骑士的身份如果暴露的话———— 南北川现在可就真的完蛋了。 先不说那位雾岛小姐,加上导师就在自己身边的缘故,现在的南北川真就有了一种满满的背德感———— 希望不要把这场戏演砸了。 「银白色的骑士————」 飞升诗看向了那位白骑士,用着那一双与南北川无比相似的丶绀青色的双瞳,注视着对方。 「从这具身躯的姿态来看,你也并非是一个正常活着的存在。」 那双绀青色的眼眸微眯,」如此说来,你也是一位具像者————」 「如你们所看见的————」 白骑士将长枪举了起来,那柄被从胸口拔出的长剑,也被这位白骑士指向了站在自己身前的南北川。 「我手中的枪与剑,只会为君主与身后的无辜者而高高举起,亦只向恶徒挥落刀剑。」 「所以,你也是一位具像者————」 南北川将匕首挡在胸前,警惕着面前这位白色骑士,冷声问道:「你是白方,还是黑方?」 白骑士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向前方迈出一步,话语带上像是宣誓之时,才会有的庄严口吻:「这无关所谓的阵营,保护平民是一位骑士应当履行的义务。 所以,还请你们收敛这种行径。不要让我将你们视作邪徒恶党,处以裁决!」 」 ,南北川蹙起了眉,转头看向站在自己身后不远处的飞升诗,自光带上一丝问询的意味。 就像是在问:「导师,现在这种情况下,我们要怎么办?」 飞升诗瞥了他一眼,还是没什么表情变化,答覆也非常简单:「你将那些人清理掉即可。至于这些他者的步伐————」 她的那双绀青色眼眸,依次看向鹿先生与白骑士,语气平淡:「我来掂量。」 南北川闻言微微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赶忙回应:「是。」 接着,他朝那些人走去。 白骑士迟疑了一下,刚想要抬剑阻拦越界的南北川,一道带有着警示意味的话语便响起:「不要枉动。」 随飞升诗的话语落下,数道颜色各异的光投在那副铠甲上,让那原本银白无暇的骑士姿态———— 变得有些像束缚犯人的刑具。 飞升诗缓缓开口道:「你在想要动手之前,先考虑清楚自己到底处在怎样的境地丶怎样的位置。 或者,去思考自己在动手之后,你和你身后的那位主君,又会沦落到何种凄惨的地步————」 「你是在威胁我吗?」 话虽如此,祂的光眸与站在肩侧的南北川对视了一眼,又缓缓移向那位飞升诗的身上。 白骑士语气变得低沉,「不要用这种语气试探我,骑士的剑从不会对胁迫之举低头。」 手中长剑悬在半空,没对南北川做出其他的举动,更没尝试直接摆脱身上的那些光影。 祂只是警惕着场上的两方。 「哈啊~」 也在这时,那位站在了不远处的鹿先生打了个哈欠,开口说道:「这位玩弄光线的术师,我也请你不要觉得,自己在现在这种情况下还能造成刚才那样的局面。 哪怕发生刚刚的事情,我们也是参与了飞升战争的典范与具像。 若非这里的地脉还未到手,你们的那些把戏,也无足轻重。」 话音未落,这位中年男人身后的人形阴影就猛地膨胀丶拉伸! 从影子中站起来的,是一只体型远超此前所有鹿首的巨型温迪戈。 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朽腥气,混杂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铺天盖地压了过来。 它空洞漆黑的眼窝深处,有两簇幽蓝的冷光跃动,缓缓直起那五米高的佝偻身躯。 没有半分情绪,只有着纯粹的丶择人而噬的饥渴恶意,死死锁定在了站在不远处的飞升诗。 唇齿间,粘稠发黑的涎水,顺着交错狰狞的利齿缝隙,不断滴落。 那些液滴砸在地面上,瞬间蚀出细小的坑洞,响起一连串细碎又刺耳的滋滋声响。 鹿先生缓缓咧开了嘴,「而且,我们可并不只是群饿疯了的狗,这次前来赴宴,也是有备而来的。」 飞升诗只是「嗯」了一声:「嗯,你们还有一只大卒子。」 就这样,在三方对峙的情况下,南北川与白骑士擦肩而过,握紧手中匕首,走向了后者身后的人群。」 」 而当南北川看清人群的现状后,突然有些不知该如何开口了。 眼前的景象,惨不忍睹。 呈现在南北川眼前的,是被残肢与内脏碎片玷污的地面,有几名教师倒在了血泊之中,腹腔大开。 他看着身前那些师生,看着地上有几个肠子被扯出的老师,以及那些已经被吓破胆的人。 那些幸存者们蜷缩在一起,如同暴风雨中瑟缩的雏鸟。 「这他妈都是什么情况————」 有一名男生瘫坐在地,看着远处那些骇人的温迪戈,他的牙齿忽闪忽闪打着颤,几乎语不成句:「我他妈真不是在做梦吗————」 「不,不不要————我们明明才刚和好的,说好要一起去京都的————「」 一个女生的双膝重重砸在地上,跪在一具肠穿肚烂的尸体旁。 她的双手颤抖不止,徒劳地想要把同伴腹腔里涌出来的丶温热黏腻的内脏,一点点塞回残破的躯体里。 她垂着头,贴着同伴那逐渐冰冷的身体,眼神空洞地重复着:「她走了,千世子走了————我们就只剩下你了————只剩下————」 哭泣丶颤抖丶喃喃自语,巨大的恐惧扼住了所有人的喉咙。」 「,南北川看着这一幕,内心却带着些许无可奈何的歉意,以及那股变得愈发烦躁的心情。 与此同时,有一个颤抖却在努力维持着镇定的声音响起:「你是南北川同学————对吧?」 南北川闻声看了过去。 那位叫做坂本直子的老师,轻轻推开挡在身前丶已经吓呆的学生,向前迈了一步。 她用自己单薄的身躯,挡在身后那些惊慌的学生们与南北川之间。 她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着,但脊背却挺得笔直。 那双望着南北川的眼睛里,充满来自人性的慌乱与惊疑。 然而,在最深处,还有一种属于教师的丶试图理解并保护自己学生的执拗,正强撑着,没有彻底熄灭。 「嗯,你们快离开这里。」 南北川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得压过了低泣与喘息,语气淡漠:「如果不想死的话。」 坂本直子闻言,指尖蜷缩起来,声音里裹着压不住的颤意,却还是在勉强维持着为人师表的沉稳:「南北川同学,你难道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吗?」 「你不用考虑这个了,」 南北川摇了摇头,冷声说道:「以后也别考虑这些事情,你们只需要等一会就好。」 还不等对方的追问,他抬手按住自己的左眼,眼中的一抹猩红色骤然浮现,直接占据了对方的眼眸。 「所有人,向我看齐。」 南北川那低沉的语调里,压制着某种本能上的冰冷杀意,让那些陷入混乱中的人们,浑身一僵。 他们不由自主地丶颤栗着将目光投向声音来源,看向按住左眼丶指缝间渗出红光的少年。 南北川见众人已经看了过来,便强忍着自己眼部传来的丶越来越清晰的灼痛与撕裂感,清晰地———— 一字一句地开始下达指令:「首先,请你们听从我的指示,在抵达安全区域之前,要保持安静与克制的理性。 在为了自身考虑的同时,你们要持有着相互帮助的第一原则,不可以因恐惧而摒弃同伴。」 字句铿锵,落在众人耳中,似乎带着某种心理意义上的伟力,竟莫名令人心安。 「优先让身体健全的人,带那些受伤的人离开,若无法尽数逃离,还请优先考虑自身生命安全。 离开之后,切勿呼唤他人过来,这里并不是你们能参与的战争。 在你们离开这里之后,直接忘记这里发生的一切事情,包括我曾经对你们下达过的一切指令。」 「」 在南北川话语落下的瞬间,他们全都变得异常安静,没有慌乱,更是没有吵闹或问询的想法。 那些学生老师的疑惑停滞了,就像是处在君主领下的羔羊们,被一位牧羊人安抚,渐渐变得温顺安静。 他们没有推搡,彼此搀扶着,慢慢朝着别处退去,远离了这片自校门开始丶正愈发区险的区域。 看着那些人渐渐离去,南北川的内心,也稍稍松了一口气。 而就在这时,一滴鲜红的血泪从南北川的眼角处缓缓滑落,落在黑色的衣领上,变作污渍。 ————遭了,又用眼过度了。 他的那双绀青色眼眸,开始泛起一阵阵剧痛,让他本来就越来越紧绷的精神,开始变得萎靡。 「哈啊————」 南北川低声喘息了两下,用力地按住自己那颗发烫的左眼,有些无助地弯下腰,试图平息躁动。 「回来。」 飞升诗的声音传来,依旧没什么起伏,却清晰地穿透了他意识。 「是————」 南北川咬紧牙关,凭藉意志强迫自己站直,用力遮住自己那颗正剧痛不止的左眼,转过了身。 脚下有些踉跄,却速度不减地向后急退,迅速回到飞升诗的身侧。 「导师,」 他稳住呼吸,声音有些滞涩:「清理完成了。那些人会按指令离开并忘记这里发生的一切,更不会妨碍我们的行动。」 「————」飞升诗没有立刻回应。 那双绀青色的眼睛,甚至没有从与之对峙的白骑士,与那位虎视眈眈的鹿先生身后的某处移开。 沉默再次持续了几秒。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丶三方势力都不敢擅动的寂静中———— 飞升诗终于再次开口,而说出来的第一句话,就直接让南北川刚刚才稍微平稳的心,骤然沉入冰窟。 「你刚才所展现的解决法,有些让我失望了,南北川。」 南北川的身体僵硬了一下。 他的大脑,甚至因为这突如其来的评价,而有了一瞬间的空白。 失望? 是因为他做得不够快吗? 还是说———— 「请——请您明示?」 南北川开口问道,他自己都能听见自己的声音,十分乾涩无力。 「我的意思是,」 飞升诗缓缓转过眸,将那双一直落在前方敌人身上的目光,转向那些师生离去的方向。 她的语气平静,就像在陈述一个一加一等于二的逻辑,却是让南北川的血液几乎冻结0 「你清理得还不够乾净。」 话音未落,她抬起自己那只一直自然垂在身侧的手。 那纤细的手指,对远处那些相互搀扶丶渐渐变小的背影,随意地比了一个像是「钩子」的手势。 而就在这一刻,那位站在远处的白骑士,忽然像是捕捉到某种足以令他错愕的异常气象。 那双光眸迅速看向飞升诗,全身的气息一滞,身形骤然一颤。 「你要————做什么!」 骑士挥动手中的长剑,斩碎那些缠裹在身上的细碎光影。 铠靴踏地,身如离弦之箭,朝着飞升诗站立的方向,疾驰而去! 靠坐在地上的雾岛梓,缓缓睁开那双烧焦的眼,侧头看向身旁立着的身影,声线轻缓却带着凝重:「鹿先生,你闻到了吗?」 原本倚着姿态丶眼神慵懒散漫的鹿先生,眸色瞬间冷却,那梅花状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啊——当然闻到了————」 飞升诗将那些蹒跚的背影,称作待被处理的素材,向站在身侧的这个愚钝学生,平静示范。 「所谓的清理,是指像这样————」 那「钩子」般的手势,仿佛在虚空中圈定了某个范围,将那些毫无所觉的师生尽数笼罩其中。 「你要如洗去画布上的污渍,将舞动在灯罩上的飞蛾碾成灰烬,视野清澈而明目。」 然后,那只握着钩子手势的白皙指尖,只是在虚空中轻轻一捏。 如同一幅铅笔画,被橡皮擦瞬间抹去,又像一个被戳破的丶装满红色颜料的水泡。 远方,那些相互搀扶的身影,在一声轻微到几乎不存在的丶就仿佛是某片玻璃碎裂的「啵」的轻响中———— 骤然定格。 然后,毫无徵兆地,由内而外,炸裂成一团团浓稠艳丽丶在正午天光之下触目惊心的,猩红雾霭。 没有任何的惨叫。 没有任何的挣扎。 甚至没有过程。 他们存在着,然后于光中蒸发,只留下漫天飘散下落的血雾,就如同下起了一场残酷而短暂的细雨。 「要确保,没有任何杂质。」 飞升诗轻轻放下了手,语气还是那么平淡无波,仿佛刚才的举动只是在拂去一片落在肩上的落叶。 她重新看向脸色惨白如纸丶右眼瞳孔紧缩到极致的南北川。 那淡漠的绀青色眼眸里,倒映着后者僵硬的丶近乎颤抖的身影。 「现在,你明白了么?」 第103章 恶意论 第103章恶意论 「您————」 南北川的目光骤然僵住,被按在左眼上的手,下意识收紧力道,脸颊瞬间传来一阵灼热的刺痛。 他看着不远处的那场血雨落下,接着又迅速消弭于无形,只留下地上那一摊巨大的红色痕迹。 读台湾小说就上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顺畅 为什么一定得这样做呢———— 南北川张了张嘴,还是向身旁的那位导师开口,低声问道:「您————这是在做什么?」 「自然是在做应该做的事。」 飞升诗看着他,那一双缀着红色的绀青眼眸之中,倒映着南北川僵硬的身影,一字一顿道:「你应该明白的,我是在教导你该怎么做,以及不该怎么做。」 「我————明白了。」 南北川的身体忽地一震,强压着自己想要砍人的一瞬冲动,握紧手中的匕首,微微颤抖。 是啊,他应该明白———— 其实南北川非常清楚,照明结社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地方,而作为这个结社的一份子—— 所谓的密教徒南北川,又应该是一个怎样的存在。 所谓的密教徒,是一种修习秘传的隐修士,是掌握着凡人无法触及的领域,一群自诩最为接近真理者。 是一群为了抵达「一」的境界,而能够枉顾一切外物的家伙———— 我等需奉献生命,需不择手段,我们力图让崇高的欲望,与伟大事业结合,诞育真正的太一境界———— 但是,南北川本人并不觉得自己是这群疯言疯语者的一员,至少以前刚到这个世界的时候———— 他并不这么觉得。 哪怕他并不算一位普通人。 哪怕在照明结社习得了秘传技艺和一些仪式与言灵术,南北川也只是觉得,这些是可以被默认的常识———— 这是这个世界的日常现象,不是什么一定就代表扭曲的事物———— 哪怕是刚才和现在,南北川都是处在一种恍惚的状态。 保持一种相信这种问题,都是能在暖昧的迂回下,迎刃而解的态度。 是的,至少南北川一直都觉得在自己这位密教教主的眼中,后者其实并不在意那些人的生死。 按照飞升诗的观念来讲,刚才的那些普通人,应该不至于让前者如此大动干戈才对———— 毕竟就算是对面的那些温迪戈,也没能让飞升诗正眼相看,没有拿出认真对待的实力。 然而,就是这些看似与飞升仪式毫不相干的小事情,都与他自欺欺人的认知,完全不一样———— 南北川忽然想起,这辈子第一次杀人的那一幕,那也是一次非常令人不愉快的经历只因一场意外,他撞破一名同僚暗中背叛照明结社的秘密。 对方为了自保,对他动了杀心。虽然性命受到了威胁,可对方拙劣的手段,本也不至于置他于死地。 可彼时的南北川,尚且没有找到能够压制缓解自身欲望的手段。 恐惧与求生本能压过一切,几乎是下意识地,便亲手了结了对方。 事后,南北川甚至都没有怎么去在意对方的事情,只是匆匆地将这件第一次杀人的事情,掩埋了过去。 所以说,这辈子的南北川其实从那一刻起,就已经不太正常了。 自己没有沉沦,没有异化? 只是他长久以来都在自欺欺人,一遍遍洗脑自己丶强调他依旧是从前那个安分守己的普通人———— 但哪怕自己是这样想像的,其实早就已经没有意义了———— 关于这些,其实真没有意义。 对于南北川而言,这辈子有几个人是有意义的? 哪怕认识的同门都死了,或许对他而言,都不会有太多的感触吧———— 不需要思考这些无关紧要,只需思考怎么解决自己的问题,那遇到的一切事自然也会————迎刃而解的。 「怎么样,现在清醒些了吗?」 飞升诗的声音再次响起,将愣神的南北川拉了回来,重新面对发展到如今这种地步的无奈现实。 南北川看着飞升诗,天上的阳光被云层拨弄,后者的面目在他的眼中变幻,明暗不定。 而也就在此刻,有一阵强烈的丶不自然的冷风毫无徵兆地袭来,伴随一股浓烈到如有实质的杀机。 飞升诗转过了眼眸,身影轻微地一晃,就像是光影的错觉。 「嗯,还是有没清醒的————」 下一瞬,一道纯白的身影裹挟着撕裂空气的罡风扑至! 手中那柄长剑,劈落在了飞升诗原本站立的位置,却也落空了。 只是被拉住了剑势,没能在仅仅毫厘之间的距离下,砍断站在面前之人的脖子。 因为站在他面前的人,就是那个与签订契约的伪典范,南北川。 「.. 「」 剑尖悬在了南北川的眼前,却是再也没有任何动作,所有攻势也都在这一刻停滞,恍如静止的雕塑。 「你是一位骑士。」 在天光被云层拨弄间,飞升诗的身影从白骑士的身后浮现。 她侧眸看向后者,缓缓说道:「但看来作为具像的你,似乎在遵从某种不太便利的准则,导致现在的你束手束脚,难以展现本我。」 「披着人皮的怪兽,将本应隐秘举行的圣行之争,嫁祸到这些与战争无关的无辜民众身上————」 白骑士将剑收了回去,侧头看向身后的飞升诗,中性的声音不复先前的义正言辞,变得低沉:「你这种令人齿寒的行径,是最应被谴责与制裁的罪恶。」 飞升诗闻言,歪了歪头:「所以对于一位骑士而言,向上帝进献祭品会是某种罪恶的事情吗?」 「你这是在玷污主的名讳。」 那位白骑士缓缓转过身,银白的甲胄碾过地面,另一只手握有的长枪先斜指地面,又缓缓举起。 「这根本无关上帝,无关圣仪,不过是一场由你制造的赤裸裸丶毫无底线的屠杀罢话语落下后,站在远处的鹿先生却是率先摇了摇头,无奈开口:「虽然她糟蹋了我们的食材,但我还是更看不惯你的言语。」 他看向校门旁的那些血迹,用着心不在焉的语气,随意评价道:「不过只是杀人而已,比起四处纵火的罪行,这种事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而且,比起那些住进楼宇间的牲畜,这样死去或许才是他们生命真正的意义。」 白骑士攥紧手中的长枪,从那副甲胄下的声音,沉如寒铁:「不要对生命妄下定论————」 「万物皆是伟业的素材,生和死的循环,从来都是理所应当的。 而人居于万物之间,他们的生死亦是如此,也仅此而已。」 飞升诗淡淡开口,同时转眸看向另一边的南北川,轻声问道:「北川,你认为呢?」 第104章 夜久瑙奈 第104章夜久瑙奈 ,听着飞升诗的那些话语,南北川的内心却是变得异常平静。 方才那种呆滞的神色,也都已经从他的眼眸中褪去,化为乌有。 因为人会死,所以杀人无罪。 如果将之放到人类社会,这句话纯粹就是针对人的恶意论呢———— 仅此而已,也仅此而已———— 是啊。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对它们来说,就是仅此而已。 行吧,反正这些血腥味只是符合他们的那位导师飞升诗,与照明结社的本来面貌而已———— 而且既然都死了,自己也没必要思考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了。 仅此而已———— 但自己现在的心态不太对,情绪不太好控制。可不附和就显得自己不解风情,附和就显得太过勉强。 那也就没办法了,刚才对方不是叫他遵从本欲,好好做自己吗? 那自己也就只能选后者了。 哪怕是有一些勉强,但对于一张面瘫脸来说,至少不算太过刻意。 对,就是这样。 为何这样做,因为是为了之后的反叛而做准备,仅此而已。 南北川深吸了一口气,放下遮住自己左眼的手,直起身,面向飞升诗那双绀青色的目光。 「刚才那样做,我仅仅只是考虑到不想被教会找问题,想要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 他低着头,用重新变得平静异常的声音开口,语气恭敬:「不过既然身为人者,生来便是被取用的素材,我素来这般认为。 一如结社传授我们的秘传,我们始终恪守此道,为之效忠不渝。」 「这不是理所当然吗?」 飞升诗忽然微微一笑,似乎是将学生的答覆当做喜讯,赞扬道:「毕竟,你也是素材。」 」————」 南北川没有回答这句话,他只是这样低着头,朝着飞升诗站立的方向微微鞠躬行礼,语气平静:「是,对于伟业而言,我们都是用于铺设伟大进程的素材,献于高悬林与峦之上的太一之日。」 飞升诗点了点头:「成为一位修习秘传的门徒,就必须了解自身究竟处在怎样的层次,还欠缺多少。 而有关于飞升的路径————」 就在她说话的这片刻功夫,一股裹挟风浪的攻势骤然发动,轰然朝着飞升诗的后背袭去! 可她的那道身影,在被身后风浪吞没的一瞬便骤然虚化,下一瞬已然落至数步之外。 飞升诗微微侧首,自光落向那道银白色的身影上,语气清淡:「偷袭,应该不是骑士之道吧?」 「对于一头悖逆了道义的恶魔,所谓礼数本就是多余的施舍。 你方才那些言语与行径,都太过令人恶寒与不齿,我只能用战争来向邪魔,表达真正的敬意。」 白骑士将手中握着的那杆银色长枪举起,重新指向飞升诗。 「生命,从不是任人评判价值的器物,更不是你口中可随意屠戮丶随意定义的素材! 他们都有自身的尊严与重量,岂容你这般轻贱丶这般扭曲!」 随着这道中性的话音落下,一股凌厉风压,骤然向四周进发席卷。 枪尖之上,风旋翻涌丶电弧缠绕盘旋,不断扩散丶层层放大! 可就在枪身即将刺出去的刹那,眼前那道身影倏然一晃,转瞬便已移位,闪至袖的身后。 「既然有重量,便可被估量。」 飞升诗的声音古井无波:「既然是可被估量的,那就能被定义确凿无疑的价值。」 「但你也不配定义他们!」 白骑士顺势收回了刺空的长枪,旋身再度蓄势一挥,不出意外还是被飞升诗晃了过去! 「你是只会闪躲吗?」 白骑士如此说,将另一只手上的长剑举起,面罩上的光眸,带着凌厉的电弧跳动不已0 「方才你所用的那些能力,现在都到哪里去了呢?!」 「只是在等你们而已。」 飞升诗摇了摇头,「因为你们是仪式的祭品,我自然没必要对你们用这种清理垃圾的手段。」 南北川后撤了数步,远离在二者周围弥漫开来的风浪,转眸看向远处的鹿先生与雾岛梓。 也在这时,鹿先生向白骑士站立的方向开口,笑着问道:「既然你选择了攻击她,也就证明我们可以合作了吧?」 「你觉得有可能吗?」 白骑士收回了视线,正视向自己侧前方的那些温迪戈,语气也从之前的斥责,变为平淡:「与你们这样的禽兽为伍,难道就能让你们回归正道吗?」 「说得居然这么义正言辞———— 这种老生常谈的东西,不至于在现在这种情况下,拿出来跟我们这些大人扯犊子了吧?」 鹿先生的语气带上了戏谑:「而且,你刚才应该一直都徘徊附近的镜中世界当中,默默观察外界的变化吧? 怎么没在我们家的姑娘被对面那家伙砸出西瓜肉的时候,出面阻拦对方呢?」 「虽说恃强凌弱之举,向来都是为人所不齿的行径————」 白骑士摇了摇头,看向对方身旁的那位少女,那个双眼都被飞升诗的光线烧焦了的雾岛梓。 「邪魔和邪魔之间的战斗,哪怕互相有着强弱之分,也一样都是邪魔外道。」 「真是给我听乐了。」 鹿先生感慨道:「你这种看着就明显就是不人的家伙,居然也学会人类社会的性种族歧视了吗?」 现在这情况,其实不算严重。 南北川缓缓收回目光,看向自己那位导师,平静询问道:「导师,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再等一等看吧————」 飞升诗抬头看向了天空,绀青色的双瞳倒映着天光,语气淡漠:「应该还有一些东西,如若他们都是像刚才那条野狂的水准,到时候就一起解决掉即可。」 她的意思是,想把这里的人全部都一起解决掉吗———— 南北川轻轻颔首,转眸看向远处的那位鹿先生,与其身旁的那位病弱少女,神情带上了一丝思索。 既然那个中年人救走了她,也就代表自己当时,应该确实触碰到对方某种意义上的底线吧? 在她的肚子里,确实藏着典范者的伟业果实,那也就是说———— 如果自己刚才真掏出肠子,然后直接吃下去,或许就———— 就在南北川思考这个问题之时,某个突兀传来的声音,打断南北川的颅内想像。 「在他人的居所吵吵嚷嚷,还在未经过他人允准的情况下,擅自破坏他人财物————」 一道令南北川感到熟悉的声音,忽然从不远处响起,让场内斡旋着的局面,突然停滞。 「汝等,这是何意?」 雾岛梓靠在一头温迪戈的身侧,捂住被南北川掏开的腹部,大口大口吞吐着空气。 可当那道声音响起,她似乎闻到某种沁人心脾的气味,虚弱的声音也忽然变得高亢了起来:「你是这里的,同类吗?」 一位典范者的同类? 那不就是一位典范者吗———— 南北川看向了声音的源头,就在某座教学楼的阴影之下,缓缓走出来两位女性身影。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位巫女,身穿蓝白千早,面貌如以往所见一般。 那是自称叫夜久瑙奈的少女。 而在巫女的身后,则是跟着一道头戴黑色面纱的古怪身影,双手叠在腹部,捧着一个黑色的匣子。 飞升诗转眸看去,绀青色的眼眸没什么变化,只是问道:「这里的祭品,都到了吗?」 > 第105章 围剿局 第105章围剿局 「呵呵,终于来了吗?」 鹿先生看向那巫女的身体,眼神变得愈发深邃而好奇:「我们从到这里的最开始,就已能闻到你身上的气味了。」 (请记住台湾小説网→??????????.??????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雾岛梓拄着拐杖勉强撑起身形。面上那一双被飞升诗的强光所灼烧过的眼眸,看着像是已视物模糊———— 可她那苍白憔悴的脸上,却忽然漾开了一抹极罕见的丶近乎有些癫狂的痴迷笑容。 少女缓缓开口道:「按直觉来看就没有错,你和我们是一样,是饥渴难耐的同类———— 很好,终于是见到你了,可以让大家缓解饥饿的果脯———— 非常高兴见到你,食欲。」 就在雾岛梓这串奇妙发言落下,远处那位身穿巫女服的身影,忽然就将自光侧移,锁定到前者身上。 而站在巫女的身后,那一道黑纱身影也偏转过头,朝向了雾岛梓。 「汝,是什么东西?」 原本三方割据的局面,直接变成两方「含情脉脉」的对视。 飞升诗忽然开了口:「好,既然现在又来了一位典范,那我就顺带将这片地域,拉上帘子吧。」 话语落下,她就像是为了去测量附近某些东西一般,径直朝着校门的方向走去,似乎打算离开。 南北川见此情景,赶忙跟上导师的步伐,走到后者的身后。 白骑士见此,本想要继续向那位飞升诗发起攻势,可瞥见了南北川的动作之时,袖的身形微微一顿。 犹豫了片刻,还是缓缓收势丶挪开了脚步,主动与场上其余而各方阵营,拉开了距离。 附近的几只温迪戈见此,都开始对这位白色的身影,保持着一种警戒天敌的炸毛姿态。」 」 南北川心底松了口气,悄悄投向白骑士的视线,缓缓收敛回来。 他立身于飞升诗身后,又往后退开两步,刻意拉开了分寸,侧眸重新审视那位骤然闯入战局的巫女。 「嗯————」 那是一位好看的巫女小姐,不管模样还是身上的穿着,都与之前那位自称叫作「夜久瑙奈」的巫女一样。 就连眼睛也是一样的蓝色。 南北川收回看向巫女的视线,用自己特意压低过的声调,向走向校门的飞升诗开口,轻声说道:「导师,我和春上有栖师妹方才在这里布置结界的时候,被许多披着巫女皮囊的三足怪袭击———— 似乎就是那个巫女。」 飞升诗停步在校门前,抬起手掌悬停在身侧的虚空,目光却是停留在南北川身后,那两位典范者身上。 听完后者的话,她说道:「在我看来,你们这次需要办的的事情,似乎并不如意。」 先不说别的事情,你都已经亲自过来了,那自然是非常不如意了。 「是的。」 南北川点了点头,回答道:「我和春上有栖师妹,目前正在巡视这所学校的环境,布置对应的。」 飞升诗站在校门前,看向南北川以及其身后那边,对峙着的三方。 「嗯,那有栖她在哪里呢?」 南北川低着头,平静回答:「春上有栖先去别的地方了。她说是要自己逛一逛这所学校,好快速分辨这里藏着的异常源头。」 「异常,是指那个九条家吗?」 嗯,这样看来她是已经听阿尔文师兄汇报过了,剩下的也好说了。 南北川摇了摇头,「九条家似乎只是其中的一部分。 我们到东京的时候,还没有发觉这里的异常情况,但后来经过了东京九条家的挑衅,和今天的意外后———— 我们确认了一点。 就是义垫馆的这片土地,似乎是因为许久未被结社打理,导致被几个不乾净的势力渗透了。」 南北川顿了顿,还是说道:「义塾馆的这片土地,似乎是被另一个秘传势力给霸占了。」 「地脉被霸占了吗?」 飞升诗没什么意外的反应,只是再用唠家常的口吻反问,可这仍是让后面的南北川,有些头疼。 「嗯,似乎是这样的。」 南北川绷住自己的语气,用那种毫无语气变化的口吻,补充道:「不知道阿尔文师兄了解与否,就我们目前所知的情况,除却九条家的失礼行径外———— 义塾馆的这片土地,还有着其他秘传势力盘踞,将您持有的这片地脉给篡夺了。 说着,南北川意有所指地看向那刚刚露面的夜久瑙奈,语气低沉:「似乎,就是那位巫女————」 「篡夺么?」 飞升诗的目光掠过对峙的两方,最终落回自己眼前的虚空,白皙的手在铸铁的校门旁,轻轻一挥落! 像是按下什么开关,某种原本被世界缩在某个一点上的事物,开始向自身的四面八方延伸,铺展。 一道耀眼的光晕闪过,犹如无形的玻璃帷幕在空气中铺展丶凝固,将校园的内与外,悄然隔开。 这是一道「简易」的术式,是源自光体学派的照明技艺分支,原本是用在漆黑的环境,进行照明的小魔术。 但结果经飞升诗之手后,直接就变成了可以用来阻隔外界视野丶模糊存在与非存在的帷幕术式。 甚至从小范围的手电筒,直接就变成了大范围作用的光线畸变场。 「好了,帘子已经拉上了。」 她拍了拍手,重新转过身,面向身前所有人,声音清晰而平静:「现在,可以开始了。」 「你想开始什么?」 夜久瑙奈忽然开口,同时将她的视线从雾岛身上移开,看向飞升诗。 「虽然说,我们一直都没用术式对这片领地铺设什么约束————」 她眼眸微动,看向校门口地上的那一大滩红色血迹,冷冷道:「但你们作为外来者,在其他人的地盘做出这些碍眼的小动作,砸毁我收集的那些小人———— 还是有些太过无礼了吧?」 「嗯,还有没出来的吗?」 飞升诗没有理会对方的话,只是自顾自地环顾周围,目光淡然:「若是周遭的祭品皆已到齐,那我便送你们一同去见上帝。」 话音落下,她缓缓抬起了左手,朝众人勾了勾指尖,示意道:「早些落幕,早日飞升。」 「这么讲,你是典范者吗?」 夜久瑙奈笑了笑,「典范的欲望是伟业的基础,但太过如果烧的太过旺盛,可并不是一件好事。 就像是贪食了太多人脑,纵使滋味再是甘美,可若自身肚量不足———— 无论是身躯,还是灵躯,终究都会被那种愉悦撑裂,沦落到贪心不足蛇吞象的境地。 」」 「没有关系。」 飞升诗摇了摇头,解释道:「我现在的目的,就是将这里的老鼠引出来,然后再将它们通通投入火炉,焚成灰烬而已———— 围剿你们,足够了。」 第106章 欲望:同类相食 第106章欲望:同类相食 「围剿吗?」 夜久瑙奈的表情变得微妙,目光带上了几分审视,语气玩味:「你觉得,自己有能力在他人的土地上,做到这种事情吗?」 飞升诗回答道:「我觉得,现今站在这片土地上的你们,最没有资格质疑我的言语。 「」 说罢,她掐住指尖,缓缓对准前方的那位夜久巫女,数道光斑在五指之间折跃跳动着。 「好了,那么现在开始吧?」 「等一下,你不能抢走她。」 雾岛梓突然站出来,「她是我们的同类,不是你的猎物。」 「没有区别。」 飞升诗撇过眼,回答道:「处在我的视野中,铺展结界之时,你当然也算在其内。」 铺展结界? 她要展开结界了吗? 也就是说,飞升诗想一对多? 南北川看着现如今的状况,表情没什么变化,但丙心却是微微有一些十分古怪的欣慰感。 不知道是什么感官在作祟———— 总之,南北川看着现在飞升诗能这么直白地宣战,然后用不屑一顾的姿态,以一敌十的局面———— 真的有一种幸灾乐祸的感觉。 因为不管谁遭殃,谁吃亏———— 对于南北川而言,都不亏。 现在这样是非常好的发展,直接能让三位典范者开始互殴,自己还能藉此契机,脱身离去———— 对了,既然今天才到,那自己的导师也还没有召唤具像者吧? 两位典范者与两位具像者,一起围殴自己这边的老人家———— 能达成两败俱伤的局面吗? 至于重创飞升诗什么的,南北川的想像力还是有些不够,所以暂时被他给当成无效可能性了。 而且真让导师坠机,就怕自己的这位靠山没了后,就要被这个雾岛梓所波及,自己也套不着什么好处———— 所以,还真是难整呢。 南北川既希望导师失势,自身却又需要导师作为靠山,来抵挡外界的负面冲击。 当然,如果真可以的话———— 那也好。 毕竟,要是照明结社的头顶能够少掉一位阎王爷,自然更好。 不过既然是要开结界,自己还是快点从附近离开为妙,不然被拉进去可不算是什么好事———— 如此想着,南北川开始朝另一侧的温迪戈群靠拢,同时对着身侧那位导师大人开口,解释道:「导师,我先去外围等您。」 飞升诗没回头,「随意。」 夜久瑙奈见状,忽然看向了那个正打算远离这边的南北川。 「你的那位导师,看着并不像是有能够善待自己学生的品性。」 这位明显不是人的巫女,用略带诱惑性的口吻,邀请道:「你,要不要加入我们?」 南北川闻言一愣,对这位明显是典范者的家伙,会对自己说出这种话而感到有一些惊讶。 「感谢,不过这还是算了吧。」 他赶忙微笑婉拒道:「毕竟我的导师大人,应该比你强很多。 ,现在都啥年代了,咋还有典范者用这种古法手艺挑拨离间。 而且,挑拨我算是哪根葱? 也刚好就在这时,雾岛梓直接就拄着手中那杆金属拐杖,朝夜久瑙奈的方向,快速走去。 「汝,请止步。」 听到了这个柔媚的嗓音,南北川将一部分注意力,放到夜久瑙奈旁边的身影上。 刚才怎么没注意到对方? 这就有一些奇怪了,这个被黑纱遮面的家伙,难道是这次出现的那个夜久瑙奈的具像者吗? 那是一位身姿婀娜的女性,一位被黑纱遮面的女性,身穿一袭黑色的亚麻长袍,捧着一个黑匣子。 她抬起裸露的足部,挡在巫女的身侧,面向饥渴的少女。 「你身上,全是瘟病的气息。」 「你身上的味,也没多好吧?」 鹿先生也走到雾岛梓身前,脸上带着不太情愿干活的表情,将自己那位典范护到身后,言语不屑:「毕竟比起瘟病,无理由的霉运才更令人作呕才是。」 在她们对峙的间隙,南北川已经转身滑入了最近的温迪戈群中,偷偷朝那位白骑士的方向奔去。 「你是————食欲吗?」 夜久瑙奈看向雾岛梓,用鄙夷的目光注视后者,语气厌烦:「暴饮暴食,可不是好习惯。」 「进食外物的,从不是暴食。」 雾岛梓走到了鹿先生身旁,抬手按在后者的肩膀上,似乎是在示意着某种交接的完成。 雾岛梓缓缓抬起了头,捂住自己腹部被切开的伤口,注视着站在远处的夜久瑙奈,沉声说道:「对于我而言,至少要连同自身的所有,都一并吞吃而下———— 这才是真正的暴食。」 说罢,少女摊开手,将腹部那被南北川的匕首切割开来丶开膛破肚的大洞口,直接展现了出来。 「你是同类,应该也明白吧?」 那道豁口就像一张嘴,是一对从腹部缓慢张开的唇齿。 它们用尖牙撕咬少女的器官,用后槽牙碾碎少女的脏器,力图将少女的身体,全都啃食殆尽。 它自内而生,从内而外地啃食着少女的身体。 速度缓慢,却仍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张,只要给足时间似乎就能把雾岛梓的全身吞噬一空。 「垦殖欲望,繁衍生息。」 夜久瑙奈看着那张腹口,「已经严重到了这种地步,看来你找过来的目的,就是要吃掉我?」 「唯正午之分,划以晓时。」 就在二者对峙之时,忽然有一道清脆悦耳的声音响起:「当工序之列已至,我将举起我的心脏,如同在春天举起一朵黄色的雏菊,迎向雨水。」 飞升诗缓缓开口,轻声念诵:「我的心脏,将成为令人怜惜的杯皿,尽管它只盛着痛苦————」 要开始了吗?! 南北川骤然俯冲向前,擦着骑士的肩侧,用着健步如飞的步伐,直直向着校门的方向奔去! 「撤。」 一道细微的声音落下。 这个字与南北川一起,在自己的那位白骑士身侧擦肩而过,同时伴随一道迅捷的轻风略过! 按照南北川的方向,他本来已经逼近了站在附近是一头温迪戈,却是骤然变向,直扑向校区的围栏! 白骑士微微停顿了一下,接着就像是收到并遵从了某种指令,迅速将手中的长枪举起。 「已经晚了吗?」 祂侧过光眸,最后扫过了场内的那三名典范者,末了轻轻摇头。 「在这个时代,能够通达智视丶身负力量者,难道尽是这般罔顾人伦道义的邪魔吗世道至此,何其可悲————」 话语落下,祂手中那杆骑士长枪的枪尖划出一道刺目的流虹,忽然朝侧方的几只温迪戈冲刺! 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有最简洁丶最致命的贯穿嗤!嗤!嗤! 挡在前行路径上的三头温迪戈,甚至来不及嘶嚎。 它们的胸口丶头颅丶腰腹便同时绽开了碗口大的空洞,腐朽的身躯在惯性中尚未倒地。 白色的骑士,也已藉助骑士长枪附着的势能,越出了义垫馆的围栏! 「问询太阳落差的变换,将万物盛放的界限,惟于太一。」 随着言语开合,飞升诗将悬挂在耳畔旁的银色十字架扯了下来,伸直手臂,将之平举于前方。 「因我自花与叶那习得,它们为所持的每一滴着色,将那无生命的悲伤之酒,变为活生生的黄金。」 伴随着这些颂诗声的落下,一道掷地有声的脆响,那个银色十字架便骤然坠地,融入虚无。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铃铛声,校门旁的整片空间,都像是被一滴自脚尖旁荡漾开的光泽,覆盖开来。 它只在片刻之间,便将整座义垫馆囊括其中,让内里的色彩开始变得无比鲜艳夺目。 「这是————」 雾岛梓看着四周浓郁的色彩,似乎对此感到了惊愕。 比起被崩开脑袋,这种能让她的汗毛倒竖的感觉,更让少女错愕。 「这是什么————结界?」 因为她能感受到,地下那与自身连结的那些地脉的存在感,开始变得模糊不清。 「你不是普通的典范者————」 夜久瑙奈面色带上了凝重,看向飞升诗的目光,十分忌惮:「我一开始推测,那个少年可能是你的具像,但似乎并不是———— 现在看来,能在毫无外物帮助的情况,将他人的地脉模糊化,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 你的那位具像者在哪里?」 「具像者,现在没有必要。」 飞升诗缓缓带上了笑意,那一抹笑意冰冷而纯粹,就像是剔除了所有人间的温度。 「只需一天死掉两位典范,八天就能完成飞升仪式———— 那么开始吧,战争。」 第107章 合作 第107章合作 ,某座教学楼的图书室内,原本正相互对峙的二人,在目睹窗外发生的一切后,都停下了动作。 看台湾小说首选台湾小说网,?????.???超给力 」 」 禁书小姐抬手捏住下巴,似乎是因为外界的缘故,让她陷入到了某种思考宇宙真谛的贤者模式。」 」 春上有栖双手紧紧捏住衣摆,对窗外发生的事,感到格外在意。 不管互相脑子里在想什么,她们都不约而同地陷入缄默,对外界发生的那一幕,感到了不可思议。 「————这还真是夸张啊。」 有些出人意料的,率先打破沉寂的是巫女小姐,这位与楼下那位夜久瑙奈容貌,别无二致的禁书小姐。 「虽然说,我在早年间修习自身秘传的学徒时期,便对光体学派那位飞升诗的诸多事迹,多有涉猎————」 禁书小姐转过了眼眸,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那位洛丽塔少女,语气上多了一点意有所指:「但还是有些难以想像,我居然能在东京这片不毛之地上,看见这种水准的光体技艺———— 这个古老且神秘的照明结社,在抛开了纸面记载上的刻板印象后———— 亲眼见到之后,它反倒是愈发让人有些捉摸不透了————」 春上有栖闻言,收回了望向远处飞升诗的目光,她看向站在自己身前的那位巫女,挑了挑眉:「姐姐,你是什么意思?」 「我是没有别的意思。」 禁书小姐托起手中典籍,在对面少女右眼突突直跳的注视下,任由那本书在掌心之间———— 一抛一落,轻晃不休。 「就是想问一问,你们作为照明结社的密教徒,对外面那位飞升诗的了解有多少。」 说着,她对着春上有栖抬起一根食指,在被注视的时候,将之指向窗外的那位——飞升诗。 「这位,是你的导师吗?」 「啊,我也有想问的来着。」 春上有栖也抬起一根手指,缓缓指向窗外的那道巫女身影,用着带有浓重敌意的口吻说道:「这位,是你的妈妈吗?」 」 」 禁书小姐微微眯起了眼,那清淡的表情,忽然变得似笑非笑。」 」 春上有栖仰头微笑,嘴角勾勒的弧度带着锐利,似乎像是在等待某种可以伺机而动的破绽。 就在如此对峙的时刻,禁书小姐忽然将手中抛飞的书籍接住,迅速将之摊了开来。 「啊,你又来?!」 春上有栖的眼眸一颤,刚想要用自己的蛮力反击,双手掐起涡旋。 可对方忽然停下动作,将手中被打开的书籍,收了回去。 「唉,我就不欺负你了。」 禁书小姐将手中书籍扣合上,用带着一丝惋惜的眼神,注视着那个正与自己对峙的春上有栖。 「毕竟,就算这样逗弄压制你,我其实也不会讨到什么好处,反而会被你的气力,给伤到衣角。」 「你这样是什么意思?」 见对方停手,春上有栖蹙起眉,似乎感觉到这个巫女的异常,突然有一些拿不准自己下手的力度。 她看着对方的脸,古怪道:「等一下,巫女姐姐你为什么要用那种眼神来看我?」 「因为感觉很可惜的。」 禁书小姐的自光带上遗憾,对着面前的洛丽塔少女,摇了摇头:「我们明明不必如此,刚才互相都只需要无视对方,就可以达成非常不错的共赢。」 「,那可不行矣。」 春上有栖抬手,挠了挠头,用着很是无辜的语气开口:「可是,有栖刚才也只是想跟那几个杀气腾腾的姐姐聊聊,我对你们那一手眼中钉的技艺,有些兴趣———— 所以,我才找到这里来呀。」 「那你可就找错对象了。」 禁书小姐摆了摆手:「我可不会那一手眼中钉,更不会自残。」 春上有栖歪了歪脑袋,「姐姐你觉得我会信么?」 禁书小姐摇了摇头,笑道:「没事的,反正我现在可以帮助你多学习一些知识,顺便让我多体验一次当老师的快感。」 「————」春上有栖忽然握紧拳头。 禁书小姐见此,明知故问道:「怎么了?」 「不是,我只是感觉————」 春上有栖呼出一口气,「有栖的大脑,到了现在都还在被某一种十分可恶的知识,追逐着————」 说着,少女忍不住骂道:「该死的黑格尔,该死的巴拿赫————」 「骂人是不对的啊————」 禁书小姐将手中的书籍合上,用略带疑惑,却明显是调侃地道:「以及,照明结社的密教徒,不都应该对知识有狂热追求,将求知若渴奉为本能的吗?」 春上有栖闻言,翻了个白眼。 「你真当光体学派的学徒,各个都是喜欢吃脑子的变态吗?」 她这么说了一句,又用十分难绷的口吻补充道:「而且就算是那群变态,也是要靠吃脑子来消化知识,而不是像这样被一股脑塞一堆乱七八糟的———— 总之,就是乱七八糟的。」 「那就这样吧。 禁书小姐突然提议:「我们可以合作,能双赢的一次愉快合作。」 「啊?」春上有栖表情苦闷,语气也变得更加委屈:「姐姐你看我像是大笨蛋吗?」 「至少,我看你对她很忌惮。」 禁书小姐的目光意味深长,「你现在,不是因为外面那位照明结社的密教教主,而感到苦恼吗?」 [」 」 春上有栖的表情收敛了起来,用没有了波澜的语气,开口问道:「你的提议是?」 「我的提议是,斡旋。」 禁书小姐微微一笑,「我的提议是斡旋,在于你与我的斡旋————」 「斡旋?」春上有栖挑了挑眉。 「嗯,还是有一些忍不住。 在说明这份合作提议之前,我想要先问你一件事————」 禁书小姐微微前倾身形,眼眸中含着无法压制丶无比好奇的意味。 「在我迁居此地之前,窗外盘旋的那些乌鸦察觉不到我,身居此处的典范者也未能探知我的踪迹。 就连外界的那位飞升诗丶哪怕在布下那道结界术式,视线似乎也无法穿透到我所在的领域————」 她一字一句问道:「你,究竟是怎么找到我的?」 义塾馆结界术式之外,远离术式笼罩的僻静之地,一栋将近三层高的建筑露台上,静静立着几道人影。 「蚣行间,山不语。」 「百足妄动,沼泽鉴之。」 一位身着黑色和服的少女,正端坐在露台木桌旁,衣摆上绣着的金色百足纹样,随着她的动作若隐若现。 她望着远处,那座被结界隔绝的义塾馆,失去了内部乌鸦视野的眼底掠过了一丝暗芒。 她的指尖落下,不紧不慢地敲击着身侧的桌面,节奏沉缓,带着一些压不住的压迫感。 「这种局面,与我们一开始构想的状态,大致吻合。」 九条纱堇轻轻摇了摇头,紫色的眼眸中,凝着沉沉的凝重:「但这种被隔断视野,让一切都脱离掌控的状态,实在令人恼火。」 身旁的下属躬身,「是否需要派出斥候,尝试潜入结界内部探查?」 「不必了。」 九条纱堇语气平淡,「那结界内有着三位典范者,如果贸然行动只会打草惊蛇,引火烧身。」 她抬手轻抚过肩上静立的黑羽乌鸦,紫眸垂落,掩去了眼底翻涌的暴虐戾气,语气里带着未尽的遗憾:「可惜,本来还指望着,那位被胃袋食欲彻底裹挟的典范,能替我们试探一番此处这位的深浅。」 下属垂首再问:「那我们当下该如何行事?」 「伺机而动。」九条纱堇缓缓收回望向结界的目光。 「事已至此,先回去吧。我们只需静观其变,好好看一看,那几位典范者的交手。」 话音落,她缓缓起身,玄色和服的下摆扫过微凉的石面。 可就在她转身的刹那,身侧下属忽然快步上前,压低声音禀报:「大小姐,义塾馆校门外外好像出现了您的一位熟人。」 「熟人?」 九条纱堇停住脚步,侧首抬眸。目光投向义塾馆的校门处,锁定那道子然立在门前的身影。 她眼底的神采瞬间褪去,变得空茫死寂。 头顶一只乌鸦掠过,悄无声息地落在那道身影上方的枝桠间,将所见尽数传回主人眼底。 片刻后,九条纱堇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语气里带着释然:「可以,不错。 至少这一趟不算空手而归,正好能顺势了结另一桩事情。」 第108章 仇敌 第108章仇敌 「哈啊————」 南北川站在义塾馆围栏外,手掌撑着自己的膝盖,缓缓站直了身。 他转过了身,看向不远处义塾馆的那扇黑色铸铁大门,门后面并没有飞升诗,和那两位典范者。 更是没有那一群温迪戈,也没有之前遇到的那些披着巫女皮囊丶面容清丽的三足怪。 此刻,只剩处在正午时分下的丶空空荡荡无人徘徊的校园大门,甚至连地上那一滩血迹,也没了踪迹。 但这些其实都只是幻象,由他的那位导师铺展,利用照明结社的秘传技艺,造就的错觉景象。 其名为「景象的观想法场」。 这一门技艺,是他们那位导师最常用的「简易」仪式结界,能将视野内的一切,尽数纳入她划定的领域。 结界里的所有光影,皆会趋向于受到飞升诗的拨弄摆布,其间流转的魔力,也会被之压制———— 结界内除飞升诗以外之人,可以动用的魔力都会变得无比稀薄,导致难以流畅运用魔力。 对于黑方的具像者来说,如果在没准备的前提下,被拖入到这种刚好克制他们的结界之中———— 如果脚下魔力供给线单一,没有粗壮的地脉提供魔力,那基本上就是要被耗死的节奏。 而只要身处在结界之中,便都绕不开飞升诗的视野,也根本无法在其没有准许的情况下离开结界。 除非,你能把飞升诗揍死了。 又或者,飞升诗把你揍死了。 也是幸好,飞升诗的这个结界只笼罩义塾馆,并未延伸到校门外。 得亏是这样,南北川侥幸脱离了观想法场的结界范围。 如此一来,他现在既能躲开几位典范者的混战,也能避开那位飞升诗的视线,暂且松了一口气。 跟飞升诗待在一起的每分钟,都是一场针对心理的强力压迫。 南北川打从心底里,抗拒和导师待在同一片空间里。 那是种远超常人丶近乎非人层级的精神气场,即便是疯子,长久浸在其中,也迟早会被逼至崩溃的。 总之能躲开片刻是片刻,能抽身喘息一瞬,便是解脱。 虽然自己这边是稍稍放松了些,只是春上有栖那边,恐怕就变得有些棘手太多了吧———— 现在的义塾馆里面,都已经不是普通人能待的地方,毕竟那可是三位典范者,可不是什么泛泛之辈。 不过想来,导师人在里面,其实也算不上什么天大的麻烦。 其他事,有栖应该都能应付。 大事靠飞升诗发力兜底,小事靠春上有栖力大砖飞。 总之,祝有栖师妹好运吧? 「这想的有些太多了,而且自己现在都已经出来了。」 南北川轻轻松了一口气,用握着匕首的手背擦去额角的冷汗,转头看向不远处,那静静伫立的白骑士。 「————」南北川陷入了沉默。 「————」白骑士也陷入了沉默。 南北川现在不敢说话,主要还是怕自己的后背会忽然一凉,突然就被飞升诗的手掌,按住了肩膀———— 不是他怂,就是想以防万一。 真不是他怂,就是考虑到飞升诗那双变态的眼力劲,南北川现在这种尴尬状态,很难不多防一手———— 毕竟那可是飞升诗啊。 飞升诗再怎么蔑视他者,其他人怎么也不能轻视飞升诗啊———— 先不提她只是在蔑视他者,而非所谓的轻视其他人。甚至在某些特殊情况下,都要更为老奸巨猾。 如果是在这个时代,问起有关于光体学派的继承者,那业内大部分的回答,都只会指向一人。 「飞升诗」。 昔日三家瓜分光体学派,如今却唯有照明结社的教主独树一帜,稳稳压过其余两家的老东西———— 综上所述,小心为妙。 虚与周旋,惟妙惟肖。 为了演戏演充分,南北川只得将手中匕首抬起,挡在了自己身前。 「你————」 他看向自己的白骑士,绀青色的自光带着警惕,声音低沉:「你,现在是想要动手吗?」 」 「,白骑士摇了摇头,「我作为一名游侠骑士,遵从我的骑士之道,不能这样对你动手—— ,」 侧首望向身后义塾馆的校门,门内是一派寻常光景,正是学校午休时该有的空旷与安宁。 方才那些血腥残暴的乱象,仿佛从未发生,不过是转瞬即逝的幻象。 有一股淡淡的落寞,顺着白骑士的语调缓缓漫开,声音淡淡:「至少眼下,我寻不到半分合情合理的缘由,对你动刀动枪。」 说罢,祂忽然就将那双偶有电弧跃动的光眸投来,轻声问道:「我想问你,在刚才,你是真的想要让那些人安然离开吗?」 「啊,刚才————」 南北川闻言,犹豫了一下。 在反应过来后,又对自己召唤的这位白骑士,有一些埋怨。 也不算埋怨,单纯只是对对方向自己提出的这个问题,感到反感。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对于他来讲,现在不管怎么回答也都只是在给自身添堵而已———— 「或许,就是这样吧?」 南北川微微笑了笑,「毕竟我是那种喜欢乾脆利索的类型,并不想看太血腥丶太漫长的场面————」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其实都只是审美的问题,导师的审美太过狂野了。 「————罢了,我不为难你。」 白骑士缓缓收回了光眸,将手中那柄长剑收起,重新插回莹白甲面上的那道弧月状裂□之中。 「而且,现在也该走了。」 祂抬眸望向远处的橱窗,与一匹在镜中世界静候的铠马遥遥相视。 「希望你在往后的时间里,能够找到真正的本我,不要被那些邪魔所搭建的监牢束缚————」 说罢,白骑士便转身朝着远处的那一面橱窗走去,步伐沉闷。 「至少,要试着相信自己。」 」 「7 南北川沉默不语,在目送着自己的那位白骑士遁入镜世界后,他才是缓缓放下匕首,有些无奈。 呼,大概算是解决问题了。 行吧,至少自己这位具像者能够品味到了自己的意思,跟自己这个的赝品典范者,演到这种地步———— 至于接下来,自己应该得考虑在导师出来前,和出来后的事情了。 嗯,至于剩下的事,可以先试着从编年会着手———— 南北川正打算将匕首收入袖中,却是因为自己身侧,突兀出现的一位和服少女,匕首僵在了半空中。 「你们——何必这样呢?」 南北川抬眸看向对方,眼中含带一丝无可奈何的杀意:「这样做,可讨不到好处的————」 第109章 和谈 第109章和谈 「你可以不用这么戒备。」 一位身穿着黑色和服的少女,在身侧几道西装身影的扈从下,开始朝南北川的方向,缓步而来。 「我们过来,并没有带着能够让你丧命的敌意。」 她的步履轻缓,绣着百足的衣袂随着微风轻轻垂落,待行至义塾馆的大门之前,方才静静驻足。 「说起来,还真是幸运呢。 没想到今天在这里,能看见那些典范者的战争,还能找到我面前这位令人望眼欲穿的身影。」 九条纱堇抬起眼眸,在那双紫色的瞳仁之中,十分清晰地映出不远处那道身着黑白直裾的身影。 「能再次见到你,我很高兴。」 可那双望着南北川的眼眸,毫无半点神采,空洞得像是一潭死水。 「我们的动物虐待狂阁下。」 九条纱堇说出口的话语,却依旧鲜活到令南北川皱眉。 南北川闻言,静静望着对方那双空洞的紫色眼眸,心底暗自思忖。 她这是提前把视线转移了? 看来是记住了我的能力,居然是提前做了准备,防范我的灵视吗? 动物虐待狂———— 又是这个过于难听的称呼,面前这个令人咂舌的大小姐,能不能不要在别人思考人生规划的时候出现———— 搞得现在的心情有些糟糕不说,身体的状况也有些不好,都开始有些按耐不住性欲了———— 「嗯————?」 他忽然抬起头,望向了自己身旁矗立的一棵景观树的枝桠。 在青色的树叶间,有几只漆黑的乌鸦相互交头接耳。 它们的脑袋时不时微微转动,但始终会预留下几道视线,死死锁定在他的身上。 呵呵,准备的还挺周全———— 南北川收回视线,重新看向站在身前不远处的九条纱堇。 他的眉梢微微挑了挑,却也只是敷衍又毫无诚意地颔首示意,用淡漠的语气,开口说道:「好了,既然都说了再见,那就代表你们也没有别的话了吧?」 话音落下,南北川径直转过身,打算朝远处的街道离开,想刻意避开这片被三位典范者踏足过的区域。 迈步的同时,他背对着身后那些来自于九条家的人,补了一句:「虽然上次那件事很令人齿冷,但我现在还有事,你们现在在义塾馆附近,爱干什么干什么去———— 我们暂且互不干涉。」 九条纱堇开口道:「阁下,还请你稍稍等一下吧?」 南北川脚步未停,径直向前。 「动物虐待狂阁下,我们想要跟你聊一聊,所以请留步。」 身后的呼唤被全然无视,南北川的步伐没有丝毫停顿。 「动物虐待狂阁下,37 九条纱堇的声音,冷冷传来:「如果说,你还想要在这个世上多活一分钟的话———— 就不要再踏出下一步了。」 」 」 一股清晰无比的杀意,随着这句话语一同从南北川身后,蔓延过来。」 」 南北川脚步微微一顿,手中握着那柄尚未收起的银色匕首,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动物虐待狂阁下,」 九条纱堇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威胁意味,自身后传来:「你若是想安然离开这里,最好留下来,和我好好谈一谈。」 南北川缓缓转头看去,绀青色的目光不带有丝毫情感,语气冷漠:「你刚才威胁我了,对吧?」 「不不不,这并不是威胁。」 九条纱堇摇了摇头,「我只是在针对你的举动,做出最有效的丶最为有趣的应对措施。」 说着,她又补充道:「不然你在刚才就已经死了。」 「我刚才就已经死了?」 南北川闻言,环顾了一眼自己的周围,却没有发现什么问题。 奇怪,她所说的自己刚才就会死的死因来源,到底是什么? 还是说,这仅仅只是这位九条家大小姐口头上的威胁?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立刻被南北川否定了。 不太可能,刚才那一股直刺神经的杀意,就已经让他的杀意感知剧烈躁动了起来。 而且,这位九条家大小姐对自己来说,可不是什么能和平对待丶安分守己的善类—— 「所以呢?」 他重新看向对方,皱眉问道:「你们是想要跟我聊什么?」 九条纱堇抬起手,指向了身侧,指向了那一扇看着没有什么异常的义垫馆大门,意有所指道:「聊一聊,关于你们的事情。」 「九条家的大小姐啊————」 南北川轻轻叹了一口气,用着有一些无语的口吻,反问道:「你不觉得,这很失礼吗?」 九条纱堇笑了笑,「我们是来找你商量和谈事宜的,并没有对你抱有其它不必要的情绪。」 「和谈吗?」 南北川收起收刀的动作,将紧绷的手臂松懈下去,握在手中的匕首被贴合在大腿的一侧。 他让自己的姿态放松,目光含着笑意,话语却不是很尽如人情:「照你这么说,你们九条家族,是打算跟我这个被你们一路追杀的密教徒,坐下来和谈?」 「没错。」九条纱堇点了点头:「我的祖父,意图与你们结社进行交涉,促成短期的和平。」 南北川闻言,忽然将手中的银色匕首缓缓抬了起来,对面那几名西装保镖见此,全身都紧绷了起来。 「你们别紧张。」 南北川摆了摆手,示意他现在并没有攻击欲望的同时,出口问道:「那就直接挑明了说吧,你们能展示出来的诚意是什么?」 「诚意,就是界限。」 九条纱堇直言道:「我们可以从稻城市这片区域退出,在飞升战争的前期,不干涉你们的领地。」 南北川点了点头,又问道:「还有吗?」 九条纱堇摇头,「没有了。」 南北川闻言,有些好笑:「你们的诚意,难道就只有这些吗?」 九条纱堇回答道:「没错,我们能提供的诚意,就只有这些了。」 「真是搞笑啊————」 南北川歪了歪头,「你们九条家是把我们当外地来的乞丐了吗?」 ,」 九条纱堇没有回答这句话,只是微微停顿片刻,转而说道:「我们只想确认一点,你们照明结社,是否有和谈的意向? 7 第110章 和谈成功…… 第110章和谈成功…… 「有,当然有。」 南北川应声,随即反问道:「虽然,我们是有意向的。但是你们九条家,也不能就这样简简单单把之前的事情摆平了吧?」 「嗯。 「」 九条纱堇颔首,接着便用跟前者同样的语气,从容回怼道:「那不然呢,难道你们照明结社其实并不想和谈吗?」 「呃————」 南北川嘴角微微一抽,他只能又换了一个角度,开口说道:「好吧,那你既然确认我来自于照明结社了,那就是说你已经知道我的来历————」 他用匕首直指身侧义塾馆大门,原本的语气陡然浸满了寒意,裹挟着赤裸裸的威胁:「九条小姐,你就不怕那位飞升诗会因为你这件事的失礼———— 直接怒火中烧,将你们九条家族全族,都给屠戮殆尽吗?」 九条纱堇闻言,笑问道:「动物虐待狂阁下,你难道觉得我们九条家,很弱吗?」 「那不然呢?」南北川反问。 「这样啊————」 九条纱堇是笑意不改,语气却是带着毫不掩饰的底气:「可千万不要太自信了。 你们那位飞升诗哪怕再强,哪怕在书籍中的记录有多神奇,那也终究只是一位典范者而已。 且不说校内有两位典范,你们的那位密教教主能不能全身而退,尚且还是个未知数————」 九条纱堇浅淡一笑,语气仿佛是握着南北川命脉般,玩味十足,话语却是一针见血道= 「再者,我们只需确认贵方是否有停战的意向,至于所谓的停战诚意与否,根本就无关紧要。」 她从容续说道:「毕竟,哪怕是我们再多投下示好与筹码,也改不了我们终究互为仇敌的结局。 不过是双方皆是有更重要的事,暂时无力再起战端罢了,难道还要向对手献上厚礼,才算休战么?」 南北川闻言,眼中的笑意未敛,眼底却是冷了几分,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刀柄,语气轻慢:「你说得倒是蛮直白。」 他的目光落在九条纱堇的身上,同时审视着后者身侧的护卫,眼中毫不掩饰讥诮:「所以,你们九条家的算盘是,只谈停战,不谈诚意,两手空空,就想和敌人暂时休战吗? 朋友,之前你莫名其妙袭击我的这笔帐,我们可还没算过呢?」 「那你还想要什么吗?」 九条纱堇抬起手轻轻抵在心口,眼尾微微上挑,语气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暖昧挑逗:「难道说,动物虐待狂阁下你是想像前些日子那样,跟我来一场私密的亲密接触吗?」 ,,,什么神经病,难道是忘了上一次自己在抓完人之后,被敌人反制之后的那副丑态百出的样子了吗———— 还搁着戏谑别人呢? 南北川涌起吐槽的冲动,可心底莫名涌上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如同提防着瘟疫一般,对每一秒流逝的时间都感到愈发焦躁不安。 不太对,有些奇怪———— 南北川只得速战速决道:「随你怎么口嗨,随便了。 反正我们这边能说的,就是要让你们九条家,赶紧离开这一带。 你们九条家早点走,我们就可以互相都不干涉彼此。当然,这些仅限飞升仪式的前期。」 「哦,那还挺听话的。」 九条纱董微微一笑,对前者展露的态度,感到一些意外和十分满意。 「那好,既然照明结社的意思与我们九条家一致,那我现在也没什么好顾虑的了。」 「好,那就————」 南北川刚想点头肯定,却是听到对方后面那句话,总感觉有一些不太对劲,皱眉追问道:「等一下,你这又是什么意思?」 「嗯——」 九条纱堇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一扬,示意身后护卫。 一众身着西装的护卫默契应声,拉栓上膛,漆黑枪口齐齐对准前方的南北川,杀机瞬间笼罩后者周遭。 「没什么意思。」 九条纱堇用那空洞的双眸,直视着南北川,语气直白又冰冷。 她直言不讳道:「就是想要杀掉你的意思,就这么简单。」 「这可不是什么好意思————」 南北川后退一步,再次环顾自己的周围,同时冷声质问:「这就是你和谈的诚意吗? 你们九条家,刚刚还要求我们与你们保持临时的互不干涉协议,结果下一秒,就打算杀了我?」 「没有办法。」 九条纱堇伸出手,抵住自己左侧的太阳穴,带着戏谑的声音忽然带上无可奈何的怜悯:「因为如果不杀了你,我就无法平息心中难耐的仇恨。」 原来是按捺不住杀意了吗? 那倒是可以理解了———— 南北川忽然问道:「所以,你这算是为了一己私欲吗?」 「这并不算私欲。」 九条纱堇摇了摇头,解释道:「仇不隔夜,怨必亲偿。所谓恩怨必清,此乃家道本分。我们九条家的行事准则,向来如此。」 她坦然直言,语气直白又阴狠:「没有别的理由,单纯就是记恨你上次的所作所为,只想杀了你,将你碎尸万段而已。」 南北川闻言,感受着从九条纱堇身上弥漫过来的杀意,无奈问道:「真的仅此而已吗?」 九条纱堇语气淡了下来,「当然是仅此而已。」 「————好,我算是明白了。」 南北川点了点头,又用着有一些纳闷的语气,追问道:「可如果说,你现在打算在这里直接杀掉我的话,那在刚才你所说的和谈,不就直接成了笑话———— 彻底破裂了吗? 「无妨,你的死活无关大局。 我们九条家,只需拿到照明结社的立场表态便足够。」 九条纱堇玩味地勾起唇角,语气轻佻又刻薄道:「毕竟,你们那位导师可是来自光体学派的魔鬼啊———— 「那位千年不死的密教教主,会在飞升战争期间,在意一个不过是被其当作素材使用的学徒吗?」 话音落下后,空气仿佛凝滞。 ,,南北川暗自倒吸了一口凉气。 好好好,还真是让这家伙给找到逻辑漏洞钻了进来,厉害厉害———— 是啊,老东西并不在乎死活。 而且,从直觉上思考,这位九条大小姐看着似乎蛮有准备的———— 从杀意感知来推断,对方似乎是打算直接处决自己———— 可她似乎还没完全明白———— 现在,和上次,已经不同了。 南北川抬起眼,目光沉静地迎上头顶那些黑乌鸦的戏谑视线,嘴角也跟着极淡地扯了一下。 这一次,踢到铁板的———— 恐怕不是自己了。 > 第111章 开心 第111章开心 1995年,3月23日金黄的太阳缓缓垂落,那一轮悬在东京稻城市上空的日光,正一点点晕开浓稠的橙红———— 正午的时间缓缓流逝,如今已是临近下午的时间。 义塾馆大门前,九条纱堇在身旁那些西装革履的扈从簇拥下,与前方站着的南北川,相互对峙着———— 如果按照计划来执行,飞升战争应该还没有铺展开来,飞升诗也还要等到27号,才会抵达东京———— 可计划赶不上变化,一切事物的发展不会受限于一个人的认知,也不会被锚定成必然———— 因为,这世上还有无数个人。 所以,各种接二连三的意外就总喜欢接踵而至,令人头疼不已。 不是因为别的原因,就是因为有别人在挤压你的空间,想要僭越自己的意识,塑造你个人的世界———— 人类,大部分都是这样的,喜欢将自己的想法投射在外物上,试图让其更贴合自私的一面———— 嗯,就像现在这样。 数把手枪被举着,黑洞洞的枪口对准那身穿黑色直裾的青年,试图用洞穿生命的威慑,洞穿灵魂。」 南北川微微眯起双眼,指腹轻轻摩挲着手中柄身,银色匕首在掌心间缓缓旋动,刀身与锋刃次第流转。 「你确定,真要动手吗?」 「当然,也是必然。」 九条纱堇抬手伸掌,从自己那件黑色和服的袖口中,抽出了一把南北川没见过的黑色肋差。 她面对南北川,唇角上扬:「而且动手的节奏,最好要有令人感到欢愉的条件。 所以得是十分缓慢的丶愉悦的丶必须带有施虐性的凌迟————」 你现在说出口的这种事情,是能对敌人使用的吗? 好吧————似乎大概确实能。 嗯,那看来还真是饿急眼了。 不过,对方是位抖s选手,可我并不是一位抖m选手啊———— 「嗯————」 南北川看着前方的九条纱堇,用那忽然就变得十分无奈的语气,再次开口问道:「如果说,我其实可以做出一些让你们九条家满意的事情呢? 要是我这样做,这场闹剧是不是就可以和平收场了?」 「唉,你有一点痴心妄想了。」 九条纱堇轻轻摇了摇头,语气也褪去了玩味,冷得不带半分波澜:「我是觉得,虐待狂阁下你现在没有必要再拖延时间了。」 她那一双黯淡无神的紫眸,静静倒映着对方绀青色的瞳仁。 黑色的和服袖口上,绣着的狰狞百足纹路,缓缓蠕动,顺着柔顺的衣料攀沿上她纤细的身躯。 它攀附盘踞,如同活物般蛰伏。 「趁我尚且还想亲手剁碎你———— 」 九条纱堇缓缓举起手中的肋差,语气逐渐变得阴冷,而带着一丝残忍的兴致:「不妨拿出点像样的挣扎。」 刀锋稳稳对准前方人影,她无神双眼的眼底,却也翻涌着一种来自身体的本能丶纯粹的虐杀欲:「也好让我们都能痛快收场。」 「————行吧。」 南北川见此,轻轻抖了两下自己两边的袖子,同时无奈叹道:「你都这么诚恳邀请了,那我也就只能跟你见一见血了。」 他语气里漫着漫不经心的恶意,字字都在撩拨着对方的杀欲。 「就当是,成全我们这位饥痒难耐的九条家大小姐。好好满足你骨子里藏着的肉食本性。」 「————」九条纱堇微微一笑。 「————」南北川也跟着一笑。 一片树叶,从南北川身侧的那棵景观树上飘下来,落在肩头———— 伴随一阵轻风拂过,那片似乎是被树上那群乌鸦震落的叶子,就又被吹到了别处。 而就在落叶离肩的瞬间,那原本站在原地纹丝不动的南北川———— 双腿与足部,骤然发力! 」rai—do!」 他口中掐出一段启动真言,只在一秒钟到两秒钟间的间隙里,直接就完成了快速施法! 「砰砰!砰!砰!」 伴随枪响骤然响起,紧跟着又是数道接连不断的枪声,跟随弹道贴近前者飘然而起的剪影。 伴随简易术式的达成,南北川的身影在奔跑的过程中,又被赋予一种肉眼根本无法清晰捕捉的极速。 那些子弹还尚未近身,南北川就已然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朝着九条纱堇所在的方向,轰然飞射而去! 而直面突袭的九条纱堇,却依旧是不急不躁,目光无神的姿态。 她制止住身侧的护卫扈从,身形不退反进,从容前压半步,主动迎上疾驰而来的残影。 她动作看似十分凝滞缓慢,实则就像是抽帧般骤然起势。 尽数省去了过渡的冗余,左手的肋差毫无徵兆地陡然上挑直刺,精准封死南北川突进的所有路径。 刀锋相撞的瞬间,金鸣炸响。 九条纱堇这一刀看着突兀短促,仅仅只是轻飘飘抬刀一瞬,内里却是凝着长久攒聚的沉劲。 在抵住那柄银色匕首的刀锋后,这些蓄势待发的劲道,直接沿着刀身颤抖的地方,直直贯入对方的手臂。 原本全速前冲而来的南北川,被这一记格挡硬生生扼断了冲势,快捷的身形,骤然僵住。 像是被震晕了一般,上肢的神经受剧烈冲击短暂失敏,整个人都失衡悬在半空,一时间无法控制身形。 「啊?」 南北川一愣,没料想到自己忽然会被对方的小肋差给震住,硬生生被这样卡住了一下。 而借着这转瞬空档,九条纱堇另一条布满狰狞伤疤的手臂上撩,五指如钩,径直刺向南北川的腹部! 其动作的目的,似乎是想要直接赤手掏空后者的内脏,完成对南北川身体的掠夺。 动作迅捷间,就在前者即将要将后者给掏心掏肺之际,南北川赶忙从刚刚那种僵直之中,挣脱了出来。 当对方的手掌即将刺进腹腔前,他将自己身侧的另一只手,亮出那柄被藏在袖子中的仪式刀! 那柄缠着红丝绸的金色阿塔梅,被南北川顺势横撩而过,金色的刀锋径直划开了少女胸口。 九条纱堇的胸口,被那面金色的刀锋切展开阔,淋漓血红! 「你————」 九条纱堇的眼眶骤然睁大,明显因为胸口被割裂开来的痛处,让大脑有了一瞬的迟滞。 第112章 制服play 第112章制服y 「还是这么容易就上当了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追台湾小说认准台湾小说网,??????????.??????超靠谱】 南北川微微一笑,手中那把金色仪式刀顺势反撩,趁隙径直刺入! 「那么,多谢大小姐的款待了。」 可正当他想进一步动作,直接将面前的少女了结时,却忽然被一阵不知来自何方的杀机死死锁定。 就像是他再不远离脚下的位置,下一秒便会被当场爆头一般,刺骨的危机感,瞬间席卷全身。 受到了这一阵刺激,南北川赶忙收刀,放弃了贴身补刀的念头。 九条纱堇身旁的那些护卫见状,立刻重新举枪对准他,指尖稳稳扣在扳机之上。 南北川迅速后撤身形,躲开那些对于此刻的他而言,宛如草稿图描边的子弹射击。 九条纱堇跟跄了两步,在身旁的护卫的搀扶下重新站直,抬起手死死按住鲜血不断渗出的胸口。 她沉声骂道:「该死的。」 「呵呵,我也不说是谁,明明是三脚猫功夫,却是又菜又爱玩。」 南北川站在远处,扯起嘴角:「不过你的救兵还是这么及时。但事不过三,下次,大小姐你可就未必还有这么好运」 话虽是如此说,南北川的内心却还是有一些犯嘀咕———— 刚才那是怎么一回事? 南北川与之拉开了距离,用带着少许惊讶的绀青色目光,审视着前方的那位九条纱堇。 哪怕启动真言有副作用,也不是这种让人僵直的buff吧? 这位九条小姐是做了什么? 算了,等一下就速战速决———— 「看来,是玩不上你了。」 九条纱堇深吸了一口气,将自己手中握着的肋差扔掉,伸手从和服的袖口中,取出了一把手枪。 「太过扎手,还无法擒获————」 她的语气很平淡,有几分虚弱也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遗憾:「那就只能就地处决了。」 南北川闻言,嘴角微抽:「你是把我当成什么了啊?」 九条纱堇没理会南北川的调侃,她缓缓举起那把手枪,对准自己头顶的天空,直接扣动了扳机———— 「砰!」 伴随这么一声枪响,紧随而至的还有一阵令南北川心悸的预兆。 「————这是?」 他僵硬转头,看向了身后。 一道身着黑色制服的身影,愕然出现在南北川的身后,让还没有回头的后者,泛起了一阵恶寒。 一道低沉淡漠的男性嗓音,从那黑色身影上响起:「投降,还能留一条性命————」 那道身影穿着的服饰,是一件剪裁极致挺括的黑色军官制服。 「」 版型修身,线条冷硬。 肩上的银鹰衔着铁十字,领口处被骷髅徽记利落穿透,左臂上的那抹红黑白底万字臂章,端正鲜明。 面容隐在阴影中,近乎漆黑,身后紧随数十名装束完全一致的身影。 他们皆是齐齐看向南北川,声音冰冷划一,异口同声:「反抗,只有死。」 这是什么制服y吗———— 南北川张口欲言,欲言又止。 他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南北川眼中的那些身影,是一群身穿黑色军官制服丶肩上还别着万字肩章的无面人———— 看着他们那一身行头,不用过多思考就可以推演出许多层意味,预测对方的好几重身份了———— 什么纳粹,德国,党卫军———— 现在南北川不用思考,也能迅速判断他们的大致来历,也清楚他们对自我的威胁,是十分巨大的———— 因为从刚才的危险感知来判断,南北川也天概知道自己现在,究竟是一个怎样的状况。 是十分棘手且危险的状况。 对面的这些「党卫军」,大概率是具像者那一流的存在———— 那个所谓九条家的典范者,利用圣皿仪式召唤出来的————具像者。 就在南北川思考的片刻时间内,九条纱堇开口笑道:「怎么样,阁下是否有能感受到我们九条家的诚意?」 南北川侧眸看去,「我倒是觉得你有些大费周章了,至于吗?」 九条纱堇闻言,按着自己胸口上的那道红色裂口,坦言道:「被你这么对待,自然也是报以相同的颜色才是,不是吗?」 南北川闻言,哪怕他是面瘫脸,也差点没能绷住自己的表情。 你的意思是,跟一个平平无奇的密教徒械斗,结果没打过对方———— 因为自己实在气不过,现在就要喊出来一个具像者,一个跟典范者同强度的存在———— 直接进行喊家长行为,然后进行大人揍小孩行为? 不是,有没有这么犯规的? 「好了。」 九条纱堇看向那些无面人,用严肃的口吻示意道:「按照祖父大人的意志,就请将这位虐待狂阁下,就地取材吧。」 随着这声命令的落下,那些本来还停留在侧方的无面军官们,便踏着整齐划一的步调,快步行军。 那鋥亮的皮靴以标准正步落步,步幅精准统一为七十五厘米,落步声重如锤击丶节拍丝毫不差。 持枪的手臂贴紧腰侧,保持一种制式姿态,以楔形合围阵型,沉默且匀速地向南北川压近。 这就有些逆天了啊。 南北川的冷汗滑过了额角。 只不过,是有一点非常奇怪———— 哪怕南北川没有开灵视术,这些看着像是党卫军的身影,却也并没有带给他很强的差距感———— 虽然在刚才,确实产生了让自己感到略微恐慌和恶寒的感觉,也能感受到可能会死的感觉。 虽然感觉跟那些具像者类似———— 但实际接触下来,其实只是有些威胁性,并不像是他上次遇到的那位电车牛顿,没有逆天的能力———— 或许,他们是具像者的衍生? 就像是那些温迪戈一样,是靠着某种特性,产生出来的衍生部队? 但就从直觉看,这些无面军官,确实也是能置他于死地的———— 南北川微微往后撤了一步。 「看来,自己也该喊帮手了。」 虽然说,自己如果真是一位正经典范者的话,要是这么喊人,可能会有些太奇怪了一点———— 但要是合理喊出来,同时还不被发现异常,似乎也就只能这样了。 嗯,但还是会感觉很奇怪———— 内心是如此思忖,口上功夫却是没有落下,迅速张口喊道:「骑士姥爷,你还在吗?」 南北川朝着附近大喊,「这里有一群恶徒想要挟持良民,有没有正直的骑士,能伸以援手!」 而就在话语落下的瞬间,那些正朝着他逼近的党卫军,就像是察觉到什么危险的气息,骤然停步。 九条纱堇蹙起了眉。 与此同时,在不远处临街的一面玻璃窗上,泛起了一片刺目白光。 一道身披白铠丶坐骑覆着同色马铠的骑士身影,缓缓显现。 南北川见状,适时补上一句:「顺带一提,这些穿着军官制服的可不是寻常的邪徒恶党。他们应该都是在历史上臭名昭着的人物。 手上沾满鲜血,恃武肆虐,屠戮无辜,无恶不作————」 南北川说着,侧眸瞥了一眼面色阴沉如水的九条纱堇,笑着道:「既然如此,那作为秉持公理与正义的游侠骑士,你应该是不会对此坐视不理的吧? 」 > 第113章 延迟,凌迟 第113章延迟,凌迟 」如果说,你的骑士道就是锄强扶弱丶匡扶世间正义的话————」 南北川陡然扬声,声音清亮:「那么,骑士阁下,还请将这些邪徒恶党,尽数诛除。」 可当话音落下,南北川等来的却并非来自白骑士的驰援,而只有一片死寂般的沉默——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沉默。 「————」九条纱堇沉默了。 「————」她身侧的西装扈从沉默。 「————」那些党卫军也跟着沉默。 「————」南北川的内心一个咯噔。 他眨了眨眼,心里暗自琢磨着,自家那位白骑士,总不至于现在已经离开这里了吧? 不会吧? 嘶,好吧。 也可能是这位骑士,是看着自己先前卧薪尝胆的行径———— 突然就感觉到,自己和他的行事理念不合,就看着自己不爽,直接就选择忍着气,甩手离开了? 南北川内心这样胡思乱想,却是接着开口说道:「骑士阁下,你还在吗?」 」 」 沉默,依旧是沉默。 令人感到窒息的氛围,依旧还是无人回应的情形,更没有那位白骑士虽迟但到的身影出现。 「嗯———— 1 南北川瞥了眼左侧的纳粹军官,又看向了右侧的黑暗和服少女,语气不急不缓,再度扬声开口:「骑士阁下,你是有急事吗? 真不打算顺带收拾一下,这两帮做尽坏事的邪徒恶党了吗?」 」 」 嗯,依旧还是沉默。 「你现在————」 藉助附近乌鸦使魔提供的视野,九条纱堇望着南北川的举动,语气也陡然沉了下来。 「这到底是在做什么?」 「是啊,我到底在做什么呢?」 南北川一脸无辜,故作惆怅道:「你喊了一堆大人来,我也想要试着喊喊,看有没有好心的大人过来帮助我这个弱小无助的密教徒————」 说着,他环视周遭,语气却陡然染上了几分故作失望的自嘲:「不过似乎有些可惜,看来附近没有人愿意回应我了———— 果然世道凉薄,人心不古————」 .」 九条纱堇闻言,却是沉默不语,紫色的眼眸一片空茫,眉头自始至终紧紧蹙着,丝毫没有放松。 树权之间,乌鸦们纷纷垂首。 它们盯着南北川的动作,也是让共享视野的九条纱堇,在内心中隐隐猜出了南北川的目的———— 他刚才是在呼唤一位骑士? 骑士,白色的骑士———— 九条纱堇瞳孔微微收缩,眼中的杀戮欲望,也抵达了一个临界点。 所以说,他在呼唤之前那个突然现身的神秘存在,那个披着一身银白铠甲的骑士———— 那名具像者? 那个白色的骑士,或许是秉持着某种刻板观念行事的存在,所以刚才这个家伙———— 是在针对对方的特性,用言语来进行道德绑架吗? 又或者说,那个骑士本身就是与我们黑方对立的,红方或白方? 这个罪该万死的家伙,他是想要藉助那个敌对的未知具像者———— 来尝试驱虎吞狼吗? 呵呵,很有意思的想法呢———— 九条纱堇反应过来后,虽然在内心里,是觉得南北川应该不可能就这样简简单单将对方喊出来———— 但哪怕不能喊出来,这个家伙也一定是在等其它的什么东西,藉此解决自身的困境———— 至少,如今从九条纱堇本人的生理直觉来判断,她现在是绝不可以让对方如愿的,必须速战速决———— 心念既定,九条纱堇立刻转头,她看向站在不远处的丶那一众无面的军官,急促出声吩咐道:「宰了他,要以最快的速度。」 在九条纱堇的话语落下后,那些身穿着黑色军装制服的军官,也不再迟疑,再次朝南北川走去。 南北川的神情一僵。 视野所及,左侧尽是步步合围丶杀机沉沉的党卫军,右侧则是那一位神色冷冽的九条纱堇。 唯一的退路,义塾馆的学校大门也被导师的厚重结界,彻底封死。 退路,基本可以当做没有。 先不提南北川本身就不想进去,哪怕他非要进入义塾馆,也会被导师的结界,隔绝了道路。 而且进去,不就白出来了吗? 比起面对三位典范,跟这位九条大小姐和这群党卫军对峙,至少能够直接果断一些—— 唉,这下可不太愉快了。 这四面方向,三面死相的———— 南北川看向前方的街对岸,目测大概的距离,推测自己应该大概能靠启动真言,加上心理暗示———— 在敌人没出阴招的情况下,自己能突破这个没成型的包围圈———— 不。 自己这样想,其实是不对的。 哪怕南北川提前断言,按照对面不会使坏的情况预演,他自己的脚程也根本无法支撑,他的逃离。 想要习得启动真言并不复杂,只需要熟记真言词根,依照秘传规训调和发声与意念,便可引动其力。 但前提是,自身的灵躯与肉身能够承载真言所压缩的本源意涵,并且完成对其的通彻理解,达成通俗化。 而在使用这种快速的丶十分便利的启动真言后,所随之产生的副作用也很简单粗暴。 在你使用某类真言后,生效时间结束后所产生的副作用,也会与使用的方面,产生直接关联。 譬如象徵守护庇佑的al-giz,若用以构筑防御,术式消散后,使用者会短暂陷入多维脆弱的负面状态。 而代表行途奔驰的rai-do,在让南北川借其增幅速度之时,便会依照自身体魄强度与加速幅度———— 在真言效果结束之后,让南北川后续的一切行动,都需要承受相应的行动阻滞的负面效果。 就是说,哪怕南北川能够以常人无法企及的速度,抵达千米开外。 在等待副作用结束的时间,自己差不多也被这些家伙追上,然后应该大概率会被做成人彘,然后处死。 按那位九条小姐的样子看,自己大概率就是被对方内心这样定性的。 毋庸置疑的玩物水准。 糟糕了啊,果然不能光靠外在的火力,而得专注提升自身的强度———— 总是遇到这种情况,如果自身的强度不够,还是太不便利了。 南北川纠结着,两侧靠近过来的那些敌人,却并不会等候前者的思考结束,迅速奔向南北川。 一道冷漠的声音响起:「如果你接下来,打算反抗的话————」 走在最前方的一位军官,将戴着灰色手套的手伸向自己左后腰,缓缓握住了一把黑色军刀的刀柄。 「那就是,死刑,立即执行。」 第114章 死刑 第114章死刑 处以死刑———— 读台湾好书选台湾小说网,??????????.??????超赞 我被党卫军判处死刑吗? 说实在的,这还蛮地狱的———— 南北川微微眯眼,看向那名为首军官的手中,那把黑色的长军刀。 长刀的护手为u型镀银弯护圈,有着黑色螺旋缠绳握柄,柄头部分带有酷似闪电图案的双ss徽记。 伴随步调的前行,他将那把长刀从刀鞘之中缓缓抽离出来,亮出折射着寒光的刀身。 随着那把刀锋指向了南北川,他身后的众多无面军官,也抬起了一支手枪,朝着南北川扣动了扳机。 「你们拔刀不是打算搞近战吗?」 南北川眼疾手快,顺势向前翻滚卸力,借着翻滚之势起身,拼尽全力冲向街对面。 「玩骑士那套游戏,怎么还这样拔枪,玩射击游戏的?」 可刚踩到马路的沥青路上,一道凛冽的刀光便迎面斩来,南北川迅速横起匕首与仪式刀格挡。 「呃?!」 刀刃相撞发出铮鸣,巨大的力道顺着刀柄,直冲身下之人的双臂! 南北川牙关咬紧,手臂随之剧烈颤抖,只觉虎口发麻。 对方手上力道加重,再次下压! 南北川只得跟跄后退,借着手中的反作用力拉开半步距离,试图寻找能够突围的空隙0 军官步步紧逼,其余是无面军官也呈扇形围拢,封死了南北川的所有退路,包围圈越缩越小。 南北川强撑余力再次抬刀格挡,可对方那势大力沉的猛劈落下,金铁交鸣,剧烈的震颤顺着刀身炸开! 猝不及防的巨力坠落下,南北川掌中的银色刀具,微微一颤———— 匕首,骤然脱手而落! 糟了! 南北川暗自咬牙,快速调转自己的姿势,单手横握仪式刀硬格对方的下一招攻势。 藉助着与仪式刀相撞的反震,他快速后撤数步,硬生生与身前的持刀老资历纳粹军官,拉开一截距离。 稳住了发岌可危的身形,勉强与身前的无面军官,周旋对峙着。 不远处,忽然有一阵尖锐刺耳的玻璃碎裂之声,突兀炸响! 「————这是什么声音?」 南北川闻声,刚想转头望向那道声响来源,身侧骤然掠来子弹,逼得他仓促侧身躲闪。 刚稳住身形想要朝前突围,又有一柄长刀自左侧劈砍而至,寒芒擦着他的面门掠过,险之又险。 接连的攻势下,他节节被逼退,后背抵住后方围栏,退无可退。 汗水顺着南北川的下颌滑落下,绀青色的目光沉凝如冰,语气也带着几分压抑的冷意:「我说,你们还真难缠啊————」 站在不远处的九条纱堇,用略带愉悦的表情,注视着青年。 「怎么样,虐待狂阁下,能够与具像者交手,对你而言,也算是一种难得的荣幸吧? 「6 南北川闻言,嗤笑一声:「这可就不好说了。本来我轻轻松松就能碾压你,到头来却被你喊来的外援合围,有些憋屈。」 九条纱堇笑意褪去,命令道:「开始行刑吧。」 遵从九条纱堇的指令,那些无面军官朝开始脱力的南北川走去。 就在那一众无面军官踏步上前,准备彻底将他就地正法的刹那,忽然有一道电弧,划过了地面。 ,不等在场任何人回过神来,一阵裹挟狂风的雷鸣骤然炸裂,轰然震彻义塾馆校门前的大地! 沙尘碎石簌簌坠落,被雷鸣风涡激荡而起的尘埃,缓缓吹散—————— 一柄近平有三米长的丶通体银白的骑枪,骤然破空而至! 枪尖卷着翻涌风涡,伴随着雷鸣轰然钉落,竖在党卫军军官与南北川之间,硬生生将双方隔绝开来。 沉重的枪身震颤大地,硬生生斩断合围之势,彻底阻隔了双方即将要短兵相接的致命通路。」 军官们的动作纷纷停滞,用略显僵硬的姿态,抬头看向一道不知何时出现于此的白色身影。 一位白色骑士,骑着那名为驽騂的白铠之驹,踏在了骑枪之侧。 祂俯视着侧方的那些无面军官,那双光眸带着审视的意味:「看着你们的服饰与徽记,你们难道是军士吗?」 「」 为首的一名军官侧头看去,没有任何表情的漆黑面部上,有一团黑雾缓缓滚动,挤出声音:「你,是从何方而来的骑士?」 「只是一介路过的骑士罢了。」 白骑士没有被诱导发言,只是用之前的言辞,将之应对了过去。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总之这位骑士并没有因为骑士的矜持,而自爆真名,彰显白骑士的本质。 南北川见此,松了一口气:「幸好,赞美骑士之道————」 因为白骑士的骤然现身,让此时此刻的局势,瞬间变得棘手万分。 九条纱堇神色一紧,当即抽身向后方退了好几步。 周围的一众西装护卫见状,立刻纷纷拔枪,对准来者。 可未经过附魔的普通子弹,打在具现化而成的白色铠甲上,竟连一丝划痕都留不下,根本伤不到分毫。 白骑士没有搭理这些瘙痒,依旧注视着那些军官,语气低沉:「按刚才所言,你们上辈子难道真的做了某些屠戮之举?」 「虽想辩驳,但无需辩驳。」 无面军官仰头看去,「这是谨献给上帝的仪式,战争必然是将仇敌的性命了断,交还给魔鬼。」 说罢,他又反问道:「难道你的降临,不也是为此而来吗?」 ,」 白骑士的声音低沉,「你们这样做的理由,是什么?」 「为了我们伟大的事业。」 「仅此而已吗?」 无面军官淡漠回应:「我们并不需要其他理由,只需遵从命令。」 「那便只是如此行事了。」 那尊白色的骑士驾着银白铠驹,将插在了地上的那杆骑枪拔起,挡在那些无面军官的前路。 「我无权断定尔等的罪孽。 可身为执武之军士,若是想要恃武力行暴虐之道,此举本身,便是向我昭示了你们的罪证。 如此,当受道义的谴责,更需将你们的武力,尽数折戟。」 」 白骑士与一众军官对峙着,双方都为之寸步不让,都在等待下一刻能一触即发的战斗。 九条纱堇骤然看向南北川,语气带着难以置信的迟疑:「你到底做了什么?」 「什么,我也不知道啊。」 南北川双手一摊:「或许是我的运气,突然就时来运转了吧————」 而在话语落下的瞬间,他在九条纱堇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迅速俯身将地上的匕首拾起。 在后侧那些军官被牵制时,快速转变了自己的策略。 南北川的瞳孔锐缩,锁定了全场唯一的必杀目标,脚下发力,径直朝九条纱堇,迅猛冲杀而去! 树上的那些乌鸦,像是受到某种可怖的惊吓,纷纷尖叫啼鸣! 」rai—do。」 伴随一声启动真言,南北川手中的银匕首,被之掷向九条纱堇。 「你————?」 九条纱堇抬手按住胸口,少女的身躯猛地一颤,猝不及防。 冰凉锋利的刀刃贯穿和服,深深钉入她胸前的那道创口中。 周遭护卫尚未从变故中回神丶都来不及进行阻拦,南北川已然时欺身贴至九条纱堇的近前。 他抬手攥住刀柄,猛地拔出那把染血的银色匕首。 下一瞬,银色的刀尖反挑,再度狠狠刺入创口! 他指腕发力,握住刀柄在九条纱堇的血肉中狠狠一旋丶横向一撩! > <insss="pubadx-slot"data-zoneid="10802"></ins> 第115章 掏心窝子 第115章掏心窝子 「你————?!」 九条纱堇的身体忽然一冷,感受那把匕首插入自己的胸口,被南北川握着把柄,骤然横向一拉。 不等九条纱堇的反抗,银色匕首的利刃在皮肉间狠狠划开,自少女的胸膛一路斜劈至左肩! 锋利的刀锋撕裂了肌肤,滚烫的鲜血,顺着狰狞的斜口涌出。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血液浸透身上的黑和服,暗沉的衣料被浸染,晕开大片刺目的红。 匕首被南北川猛地抽离,少女的伤口被之彻底绽开,同时将黑色和服下方的皮肉翻卷。 「你这个家伙————」 九条纱堇浑身一颤,剧痛也开始席卷四肢百骸,乌黑的和服袖摆随着踉跄的动作,微微晃动。 「我来看看你的————」 南北川没有浪费任何一秒。他将那把金色仪式刀迅速收回袖中,空出的那只手径直探向九条纱堇的胸口。 「能作为素材的那部分———— ,南北川空出的手掌,毫无阻碍地没入那道裂开的伤口,探入九条纱堇的身体内部,鼓动生命的腔室内。 「呃————?!」 九条纱堇的呼吸,因为这一套极具有危害与侵略性的动作,猝然哽在喉间,无法自拔。 她可以清晰地感觉到,南北川的那只手挤开了肋骨的阻挡,指尖擦过柔软的肺叶,向深处摸索———— 然后,逐渐开始收拢! 五指缓缓合握,掌心紧紧裹住了一团正在搏动的丶温热的东西。 南北川的指尖,能感受到那器官每一次颤抖般的收缩,拥有着庞大而鲜活生命力,却也异常脆弱。 他稍稍调整了握姿,像握住一件珍贵的藏品,然后开始向外抽离。 缓慢地,坚定地———— 九条纱堇的心脏与血管丶神经逐渐被拉长,发出细微的撕裂声。 暗红的肌肉纤维一根根崩断,黏稠的血液从连接的断裂处涌出,顺着他的手腕流淌,浸湿了衣物。 九条纱堇的紫色瞳孔急剧扩散,无神的双眸开始恢复色彩,却是十分痛苦的色彩。 「你是想要,我的心脏————?」 她能听见自己体内被拖拽出的丶湿漉漉的声响,能感觉到某种最重要的东西,正从躯壳中被连根拔起。 随着最后一声黏连的断裂! 南北川的手彻底抽离伤口,掌中托着一团仍在微微搏动的猩红,鲜血顺着他屈起的手指缓缓滴落。 这一连串极为残忍的动作,没有拖泥带水,南北川仅仅在一分钟内就完成了这套掏心窝子的工序。 近旁的那些西装保镖,也才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用已经没什么作用的手枪,对准南北川。 南北川见此情景,抬起握着匕首的手,靠在了九条纱堇的肩上。 「你们这位大小姐的心肝,现在可是在我的手上————」 他将那颗心脏举起,展露出一抹没什么感情的笑容,歪头示意道:「你们,可要注意分寸啊————」 「.—— 那些穿着西装的保镖,因为前者这一套轻浮的动作,没有一个敢向着南北川扣动扳机,进退两难。 「也算是攻守易形了啊————」 南北川笑了笑,重新看向了那位正僵直在自己的面前丶俏脸变得狰狞的九条纱堇。 「怎么样,作为我向你们九条家表达的最真挚的情感,与你掏心窝子的那种,炙热而真诚。」 「————」九条纱堇没有回答。 不是不想回答,就是回答不了。 少女眼中的神采再次褪去,仿佛生机正将她的意识一并抽离,拽向到一个名为死亡的深渊之中。 然而,可能是因为九条纱堇有着某种特殊的体质,延缓了终结。 她没有立刻死去,而是被禁在一种半死不活的快要死状态,保持着这种略显狰狞的苦痛之中。 九条纱堇依然维持着站姿,因为南北川握着刀的手按在她肩头,将她固定在了原地。 在和服的束缚之下,原本丰满的胸部被匕首撕裂的创口洞穿,鲜血正从那里,不停地向外流淌———— 看着这一幕,南北川其实非常想抬起匕首割掉对方的脖子,直接就让这位九条纱革大小姐上西天———— 但很可惜,也十分万幸的———— 正因为对方这种吊着命的状态,似乎是弄巧成拙,让南北川多出一些暂且安全的缓冲时间,进行修整。 至于,为什么他要休整呢? 其实,南北川已经想要撤了。 在已经夺走了可能象徵九条纱董特质的关键身体组织,身后又有一位极具机动性的白骑士掩护———— 在这种配置之下,只要了结眼前这位九条大小姐,南北川眼下能看见的问题,应该也就没有了———— 但虽然是这么说———— 他现在这样站着不动,是因为要等启动真言带来的副作用结束,才能脱离九条纱堇的身边。 但要是直接了结九条纱堇,旁边的那些个保镖,应该会毫不犹豫地将手中枪枝的扳机扣动,射杀自己。 在这种情况之下,自身因为启动真言的副作用,而陷入到暂时性移动能力不足buff的自己———— 就算不死,那也得残血了。 所以倒不如利用对方的身体,来充当针对那些保镖的护盾,拖延自己恢复行动力的时间———— 就在南北川这么寻思着,自己要等个两三分钟,解决掉自己身上带有的负面buff之时———— 一声惊雷,从身后炸响! 伴随这一声雷鸣在不远处炸响,南北川身后也卷来了一阵大风,让他的衣摆,猎猎作响。 察觉到了这些异样,南北川侧眸看向附近那些持枪的西装保镖。 少部分的人还在警戒着南北川,大部分的西装保镖,也都因为刚才那一声惊雷而转动了视线。 那些西装保镖的神情,像是看见什么不可思议的画面,表情一个个都变得有些难以置信。 南北川挑了挑眉,「你们这算是看见了什么好东西吗?」 南北川说着,没有理会那些西装保镖对自己的敌视态度,他转眸看向自己身后的方向。 他的表情也在顷刻之间,变作与那些保镖一样的,不可思议神情。 因为南北川的那位白骑士,已经因为他刚才那一套举动,开始与那些军官发生直接冲突了。 数十名无面军官齐齐举枪,朝着白骑士身上射击,子弹打在了铠甲上如同挠痒,毫无效果。 除了几次近身剑击,能逼得马驹之上的骑士稍稍避让之外,这些军官暂时根本没有任何办法伤到。 如此看来,应该可以撤了———— 就在思考战局之时,南北川身前的九条纱堇,忽然动了一下。 「怎么回事?」 南北川下意识回过了眸,只见到九条纱堇的身形,猛地一晃。 即便是被南北川按住肩头,那位九条纱堇的身躯,依旧还是不受控地向旁侧栽倒。 伴随着一声倒地的声响,少女斜斜摔倒在地,胸口鲜血淋漓。 沥青道路上,绣有着狰狞蜈蚣的黑色和服在血泊之中铺展开来,就像是一朵凋零的黑花,凄美无比。 南北川看着瘫倒在地的少女,用有些好奇的目光,看向了附近那些直接呆住的西装保镖们,疑惑问道:「她这样,就算死了吗?」 > 「嗯————」 <insss="pubadx-slot"data-zoneid="10802"></ins> 第116章 仰卧起坐 第116章仰卧起坐 ,」 那些西装保镖们的面色凝滞,只是一言不发地举枪对准了他,同时用眼神无声地回怼,仿佛在说:「你自己杀的,问我们作甚。」 「你们九条家的大小姐,原来是这么不经拷打的孱弱体质吗?」 本书首发看台湾小说就上台湾小说网,?????.???随时看,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南北川看着地上的尸体,对那些举枪射击的西装保镖,用着十分惋惜的口吻,感叹道:「有些可惜,我原本以为好歹是一个很抗杀的同类的。」 说着,在那些西装保镖即将扣动扳机射杀自己的同时,南北川已经将口中的启动真言,掷了出来: 」rai—do。」 在子弹激发的前一刻,南北川藉助自身刚好恢复的脚劲,再附加上启动真言的效果,迅速撤到了后方。 在那些保镖反应过来时,南北川已经离开九条纱堇的旁边,来到那位白骑士的附近,同时开口道:「骑士阁下,借你后背一用。」 南北川话落:正与无面军官缠斗的自骑士侧眸瞥来:出声提醒:「那你可要当心了。萦绕我周身的风雷,不会为旁人让路。 话音未落,刚好就有了一道惊雷轰然劈落在近旁,震得南北川的耳膜发嗡,一阵眩晕。 不是,你这风暴和雷鸣难道还是不能控制的那种类型吗? 就在南北川头疼的刹那,有一名无名军官直接趁势抬刀前冲,向着他劈砍而来。 白骑士持枪一刺,白色骑枪径直贯穿了那名军官的胸口,随即又被他反手拔出,却不见半滴鲜血溅出。 南北川看着那军官的尸体,对方的躯体似乎并不是血肉,更类似一种以特殊气体驱动的人形器械。 因为其被击溃后,被旧德式军装包裹的身躯便迅速瘪塌,皮肉下只剩坚硬的金属骨架0 原本填充躯体的气态力量,溃散一空,徒留一具空壳骨架瘫在地上。 在下一刻,无数枪口齐齐抬起,只听数十声枪响落在骑士身上,骑士的铠甲却是毫发无损。 「口径不足吗?」 为首的军官放下了手枪,用斟酌局势的口吻,礼貌称赞道:「看来,你铠甲的质量不错。」 看着普通的攻击基本都无效,那一众军官便也收起了武器,齐齐合围而上,想以人海之势吞没白骑士。 数人趁机伸手抓向了骑士铠甲,试图撕扯破坏,可骑士本就与铠甲是为一体,这番举动终究徒劳无功。 几番尝试无果,无面军官们纷纷转头四顾,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但似乎,并没有找到。 见周遭并无旁人可用,他们举起军刀,在白骑士惊愕的目光中,那些军官纷纷挥刀劈向身旁的同伴。 他们不是在互相决斗,而是在以某种计量单位为标准,相互宰杀。 白骑士望着这场自相残杀,语气冷而平静地质问:「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随着无面的军官接连自戕倒地,地上的那些躯体没有消散,反倒如同资源聚合般,开始重构。 就像是资源整合一样,利用死者的质量,转换成其他的设施。 以死者的躯体为原料,不断凝缩重组成别的模样,最终塑型成了一门黑色的锥膛炮———— 一门spzb41锥膛炮,直接就被架在了不远处,对准了白骑士。 不是,这连反坦克炮都有? 南北川心头一紧,连忙从白骑士身旁退开了几步,拉开距离。 可就在炮身缓缓调转,瞄准银驹之上的白骑士,即将开火的刹那———— 一声急促的呼喊陡然响起:「你们,等一下————」 「嗯?」南北川闻声望去。 可当他看见声音的出处,脸色却骤然一顿,当即苦起一张脸。 不是,居然还能仰卧起坐吗? 仰卧起坐者,正是九条纱堇。在方才就瘫倒在地的九条纱堇,此刻竟再度有了动静。 即便已是那般凄惨模样,她也没有如常人般彻底殒命。 身躯一阵剧烈抽搐后,九条纱堇双手撑地,跟跄着,硬是站起身来。 南北川的瞳孔微微放大,对这位九条大小姐还能活,而感到意外。 「不是,你这都没有死啊?」 胸口被南北川掏了心窝子,留下一个边缘碎裂丶血肉空洞的豁口。 「你居然————敢对我————」 她唇齿发颤,声音嘶哑,明明连最重要的脏器都被扯了出来,却是依旧诡异地屹立不倒。 下一刻,和服上绣着的百足蜈蚣骤然活转,顺着衣料蠕动攀爬。 蜈蚣尽数涌向她胸口的空洞,一条条径直钻入空荡荡的胸腔之中。 南北川见此,皱起了眉。 如果不用灵视术的话,看来这个同类,还真是有一些难杀了啊———— 南北川倒步朝后走去,用略带些好奇的绀青色目光,打量着九条纱堇那被蜈蚣填充满溢的胸部。 「不愧是家族子弟,居然有这种紧急保命手段吗?」 在被他切割开的创口内,有数只金红色的蜈蚣,在里面蠕动着,填补内部因为心脏而产生的空缺。 就像是在了利用那些蜈蚣,临时充当九条纱堇的生命支柱一样。 九条纱堇抬手遮住了胸口,看着南北川手中握着的东西,用不太愉快的沙哑嗓音,缓缓开口:「把它,给我。」 南北川闻言,内心有些惋惜。 因为没有开启灵视术,没能使用自己那带有着必死性的能力,不然就可以直接了结掉这位大小姐。 不过,现在也还行就是了。 南北川垂下了眼眸,看向被自己从九条纱堇胸腔内,直接给扯出来的东西,大致掂量了一下。 南北川手中那一颗心脏,哪怕是已经与主体分离,仍在以一种健康的状态,缓缓搏动着。 至少从质感上来推断,应该具有不错的仪式价值———— 可以用来当补品。 同类的脏器,尤其是很可能与其功业相关联丶都是能够作为南北川的仪式素材的———— 正所谓吃啥补啥,密教徒只要是找到同类身体上的好东西,就算直接用火炒一下吃也是大有益处的。 哪怕现在直接生啃,只要这心脏是功业的象徵,他的肠胃都不可能出现类似消化不良的反应。 嗯,虽然南北川下不去口。 「阁下————」 九条纱堇抬手,指向南北川掌中握着的肉瘤心脏,轻声示意道:「你只需要把我的心交还,剩下的问题,我们都可以商量。」 「商量,你凭什么商量?」 南北川像是听见了笑话,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少女,语气淡漠道:「凭你的过河拆桥,还是说要用你连演都不想演的杀意,来遮掩你那毫无诚意的态度?」 九条纱堇闻言,闭上那一双带着本能杀意的紫眸,摇了摇头:「我已经没有这份心情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是九条小姐你不太了解我这个人的性格————」 南北川垂下眼眸,他的指尖轻轻摩挲着掌中匕首那冷硬的纹理,语气漫不经心,听不出半分波澜:「我这个人呢————」 另一只手握着的那一颗心脏,在南北川掌间被捏得一鼓一鼓,像只被扼住咽喉丶拼命扑腾的肥雀。 每一次挣动,都撞得南北川掌心阵阵发颤,有一些瘙痒。 「我自己,在遇到某些不太愉快的事情后,并不会有那种钻牛角尖的品性,藉此斤斤计较———— 凡事,一般看的都非常开————」 话音一顿,他缓缓抬起了眼眸。 「但是呢————」 那双绀青色的眼瞳,沉得如同被冰封的深潭,寒意漫上了眼底。 「这并不妨碍,我也是一个格外记仇的丶睚眦必报的人。 , <insss="pubadx-slot"data-zoneid="10802"></ins> 第117章 蜈蚣 第117章蜈蚣 」你确定,要拒绝我吗?」 九条纱堇重新睁开眼,那双无神的紫色眼瞳里,被数道粗大的猩红色血丝蔓延贯穿,眼底浮肿浑浊。 (请记住读台湾小说上台湾小说网,??????????.??????任你选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我可以向阁下保证,这就是你之前想要和平解决方案。只需你将我的心脏归还」 她说到这,微微停顿了一下:「我们,可以直接放你离开。」 「晚了,现在已经不太行了。」 南北川再次拒绝了这个提议:「你这话之前说还好,现在我们都已经捅破天窗见祖宗了,还有什么余地可供你我斡旋的?」 「现在也还不算晚。」 九条纱堇艰难咽了一口唾沫,用沙哑的声音,再次劝解道:「就我认为,单凭远处那个突然出现的陌生具像者,应该是不足于给你带去安全感的。 哪怕祂还遵循着某种道德,作为密教徒的你,也应该不会幼稚到敢于依靠那种可有可无的事物———— 我虽然不了解你,但我能明白你身上的那种压抑感,阁下应该是可以忍耐这种感情的人———— 你应该这样选择,藉此换取安稳求生的机会,再伺机报复于我————」 她微微喘息,语气放缓,带着近乎蛊惑的意味收尾:「这不是最划算的买卖吗?」 「先不论,我睚眦般的直觉正在告诉我,现在绝对不应该相信你这个坏女人的言辞———— 而且,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是————」 南北川无奈摇了摇头,看向自己手上握着的那颗心脏,解释道:「我回家之后,还要用你的这颗猪心当补药,不能浪费的。」 「你————」 南北川的话语,让九条纱堇那被蜈蚣填充的胸脯一阵起伏,像是已经被前者气岔气了一样。 九条纱堇深吸了一口气,用彻底不加以掩饰的仇视嗓音,低沉开口:「给脸不要脸的东西————」 「我都已经有你的爱心了,还要你的那张脸皮做什么?」 南北川将掌心那颗心脏抛起,又任由它坠回掌心,唇角扯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望向眼前的少女。 「难道说要我把你的脸撕下来,挂我自己的脸上,用来深度学习你们的装模作样吗?」 九条纱堇说了这么多,却是看着南北川依旧油盐不进,内心已然开始忍耐不住自己的杀意了。 她冷声道:「你可真是不怕死,我可是一直在对你好言相劝。」 「这可不好说啊————」 南北川看着少女,「而且,在我个人看来,你现在也没有什么资本来对我进行有效的反制————」 九条纱堇眯起了眼,「你是因为先前的事情,才这么自信吗?」 「」 「不然呢?」 南北川顿了顿,直言道:「简单来说,就是你比我弱啊——」 不等南北川说完话,九条纱堇的身影便像是游蛇一般窜来,将之前被她丢在地上的那把肋差拾起———— 以超乎往常丶如同多足爬虫一般的速度俯冲向南北川的方向,同时将刀口斩向后者的脖子! 就在刀锋堪堪要贴上皮肉的刹那,一道银白刀光骤然上挑,匕首精准格开肋差。 南北川顺势后仰防守,同时又将另一只手里攥着的心脏向后收,防备着九条纱堇声东击西的伎俩。 可奇怪的是,九条纱堇并没有如南北川预想的那般变招,反倒是借着冲势,刀刃直劈南北川的面门! 「你变快了不少啊————」 南北川抬刀挡下九条纱堇的刀,再又是几番激烈格挡相撞,同时震得二人手臂一同发麻。 只到在某一次交锋间隙,南北川抓住九条纱堇左侧的破绽,匕首再次朝着九条纱堇脑口刺去。 就在此时此刻,一只黑乌鸦骤然疾飞而至阻拦,扰乱了二者之间。 南北川反应极快,手腕翻转间,手中匕首乾脆利落地劈斩而下,瞬间将那只乌鸦斩毙。 可就这转瞬耽搁的一瞬,前方的那道身影已然借着间隙。悄无声息地拉开了距离,脱离了对峙的范围。 九条纱堇后撤身形,重新拉开能让自身缓冲的距离,平复着被南北川的攻势,打乱阵脚的呼吸起伏。 「又是乌鸦,又是蜈蚣的————」 南北川将匕首直指前方,「你们九条家的人,难道都喜欢这种特别像虫群一样的恶心打法吗?」 「————呵呵。」 九条纱堇看向自己的右臂,在与南北川发生撞击后,此刻正因为先前的刺激,不受控制地痉挛颤抖。 而刚当她想抬手,试探挣脱这份难堪的失控感,一股酥麻的钝感猛地窜上头皮,动作瞬间僵住。 这种令人难堪的不适,也让九条纱堇接下来的动作,再次停滞。 右臂的动作还是有些滞涩,那在之前被南北川挑断的神经,似乎还没彻底恢复过来,不如以前灵敏。 「看来,还是不太听话啊————」 九条纱堇低声感慨了一句,又是重新看向对方,开口问道:「对了,我还没有问你———— 你们照明结社的秘传,带有着的初始欲望,是杀戮欲吗?」 南北川闻言,回答道:「我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学徒,哪知道这么多关于秘传的事情? 总之,我现在最强烈的欲望应该跟你差不多就是了。」 九条纱堇眯着眼,「这样吗————「」 「我也想要问一个问题。你之前的心脏,现在还在我手上———— 南北川看向了少女的胸部,盯着那些在胸腔内蠕动的蜈蚣。用着很是好奇的语气问道:「所以说,在你胸腔里面蠕动的那些百足虫子,难道就是现在维持你生命的临时脏器吗?」 「或许吧?」 九条纱堇对此并没有否认,只是回答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这是用大人赠予孩子的血肉,再让自身作为素材的原胚,所编制成的术式礼装———— 」 她缓缓抬手,径直探入胸口那道狰狞创口,指尖轻轻摩挲着内里不断蠕动的蜈蚣,神情带着一丝嘲弄:「在这些虫躯之中,可是混杂着多位典范者的肉体组织———— 只要拥有与之契合的欲望,再让它们能够听从身体的命令,当然可以支撑我这具身体的运转————」 > <insss="pubadx-slot"data-zoneid="10802"></ins> 第118章 必杀名单-1 第118章必杀名单-1 「呃?」 南北川闻言,微微一怔。 什么叫「用大人赠予的血肉,再让自身作为素材的原胚,所编制成的术式礼装」———— 又什么叫「那些虫子里,掺杂了几个典范的身体组织」? 等一下,先让他捋一捋———— 也就是说,九条家很可能杀害过其他典范者? 可如果真是那样,身体组织不就该失去活性了吗? 但显然,那些蜈蚣看起来———— 呃———— 南北川反应过来后,用近乎难绷的语气调侃道:「你们九条家还真够变态的。 和典范者相关的东西,是能这样随便拿来移植的吗?」 九条纱堇直言不讳:「只要卸了下来,就只是素材而已。」 「原来如此。」 南北川了然般点头,随即又语带讥讽地致谢:「真是长见识了,原来你们九条家是这么定义素材的?」 「我们九条家族,对素材一直有着十分严苛的筛选标准。」 九条纱堇目光仍带着笑意,话音却毫无温度:「毕竟,不听话的素材,向来都是要被主人处理掉的。」 「嗯,你说的有道理。」 南北川神色未变,银色的匕首在指间翻转,却又忽然问道:「不过,那听话的素材,就不会被主人处理掉吗?」 「它们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南北川反问,「素材听话,难道还能有什么好处吗? 「那不是理所当然么?」 九条纱堇颔首,「至少作为一个合格的素材,能获得与之相称的价值与意义。」 「可对于素材本身来说,这不就毫无意义了么————」 南北川话音未落,匕首的刀锋已抵在唇前,掩去了后半句话,也掩住下一道即将掷出的真言: 」rai—do。 「」 真言掷地,脚步骤迸。 银亮的匕首曳着一线冷光,身形随锋芒直刺九条纱堇。 「还是这个单词吗?」 九条纱堇神色不变,自己的身影同样也疾冲而出,以一种不相上下的速度迎向刃尖。 「那可真是,无趣至极。」 「无趣吗?」 短兵相接的刹那,南北川的匕首顺着对方刀刃斜划而上。 「难道要我像你一样,用些十分变态的术式,来满足自己那种特别的欲望才行吗?」 「阁下难道就不变态?」 九条纱谨借冲势顶向对方肋下,同时反问道:「况且,你觉得这样不好?」 南北川轻笑一声,话音里透出毫不掩饰的鄙夷:「正如你现在所见的,你的欲望在我看来连牲畜都不如。」 「那么虐待狂阁下,你自身所拥有的欲望,又是些什么见不得光的龌龊之物?」 南北川顿了顿,回答道:「自然是反其道而行啊,九条小姐。」 匕首上扬,肋差下压! 就在两刃相抵丶僵持不下的瞬间,二人身侧不远处骤然炸开一声巨响,宛如炮弹砸落。 密集的枪炮与嘈杂轰鸣,猛地从四周席卷而来,瞬间吞没了兵刃交击的锐响。 南北川动作下意识一滞。 九条纱堇抓住破绽,袖管一抖,一把手枪滑入掌心。 她后撤了半步,枪口直指南北川眉心,毫不犹豫扣下扳机! 但南北川的反应更快,匕首刀锋一挑,枪口被迫上扬。子弹掠过,树梢上一只黑鸦应声坠落。 九条纱堇身形微晃,无神的瞳孔中闪过一丝极短暂的涣散。 可未等南北川反击———— 有一发炮弹轰然砸落在了近处,剧烈的冲击波震得他耳鼓嗡鸣,视野也随之晃动。 「已经开炮了?!」 南北川握紧手中那颗仍在鼓动的心脏,抽身急退,与九条纱堇拉开距离,扭头望向爆炸处。 硝烟略散,那门漆黑的锥膛炮屹立在无面军官的环绕中,炮口仍指着远处渐渐散开的烟尘。 可烟尘之下,那弹坑中央并无白骑士的身影。只有着翻卷的碎土与乱石,连半片甲胄残痕都未见。 袖,早已避开了这次攻击。 南北川的视线环顾,却是并没有看见白骑士的身影,这突然让他感觉有一些不太对劲了———— 而且那些无面军官的视线,似乎又齐齐转回到了自己的身上。 既然没有受伤,那就应该是利用高机动性避开了伤害。除非他们那门大炮有什么即死性的效果———— 但这不可能———— 这些党卫军,要是真有这种能够简单触发即死性的话,这场飞升战争还是别继续打下去了。 那就奇怪了,那位白骑士呢? 是感知到了什么,还是在躲避着什么事情,又或是在伺机而动? 南北川目光因为一凝。 因为此刻,地上那些军官尸体,如同被录入徵兵程序一般,按照某种既定乘法不断重组丶分裂。 ————等一下,他们还能分裂吗? 那之前自杀换炮的举动,到底有什么意义? 这算是党卫军部队的,还是那群食人魔温迪戈的?拥有这种特性的具像者,怎么可能有这么多? 合理吗? 不过这次的飞升战争,似乎从根子上就已经歪了。现在再谈这种游戏规则的合理性,反倒显得可笑。 就在他心念电转之际,九条纱堇已按捺不住最终的目的。 她再次扑向了南北川,似乎想要直取后者另一只手握着的心脏。 南北川无奈道:「你就别先惦记我手上的补品了,大姐!」 两人缠斗的瞬息之间,不远处的学校大门方向,骤然传来一声清脆刺耳的碎裂巨响。 「咔嚓——哗啦啦!!!」 笼罩义垫馆的结界应声崩裂,如巨镜破碎,轰然瓦解。 南北川动作一顿。 九条纱堇的身形也随之一滞。 两人不约而同地,将一部分注意力投向结界破碎的源头———— 义塾馆大门的方向。 「外面,也这么热闹吗?」 一道熟悉的女声响起:「居然还有三个典范的气息————」 有着绀青瞳色的女子,自纷落的光屑中缓步走出,腕间金铃随动作轻摇,洒出一串清越安宁的铃音。 可这一串常人听来宁神的铃响,落入了南北川是耳中,却只是令他心头骤紧,警铃大作。 没有半分清明,唯有寒意攀升。 她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 飞升诗缓步走了出来,赤手握着一把湿漉盘绕的肠子,鲜血正顺着其指缝,不断滴落0 她拖拽着雾岛梓的残躯,步履从容地从逐渐消散的结界中走出。 雾岛梓的身躯,与被飞升诗拖拽在外的腹肠,在身后划开一道蜿蜒狰狞的血痕。 「正好,刚才漏掉了一个————」 飞升诗抬起空着的那只手,拭去颊边溅上的血迹,轻声说道:「现在补上,一起收拾吧? > <insss="pubadx-slot"data-zoneid="10802"></ins> 第119章 飞升诗的体香 第119章飞升诗的体香 「作为仪式的参与者,我们需要奉上足够的代价,以表诚意————」 「作为战争的设计者,我们需要恰当的斗争,充当仪仗之礼—— 「作为飞升的渴慕者,我们需要向伟大者,献上崇高的欲望————」 飞升诗拽着雾岛梓的肠子,拖拽着地上那具少女的躯体,跨过义塾馆的黑色铸铁大门,来到了外界。 「分辨一下,就能发觉这里有着典范的影子,也有具像的影子————」 她目光扫过周围,依次掠过站在附近的九条纱堇丶南北川丶以及远处的那些无面军官———— 「那么,就且让我来看看————」 飞升诗的眼眸游弋着,那就像是一对带有锋锐曲线的绀青色光刀,在在场所有人的身上刮出了一道看不见的伤疤。 「如果在今日,就可以全部献于悲悯的杯皿,这场飞升仪式,又究竟能进行到哪一步呢————」 飞升诗低声说着,像是在与自己身后拖拽着的雾岛梓说话,却是没有得到后者的回 应———— 不过,她似乎并不在意。 飞升诗在左右顾盼的扫视之间,似乎找到了方向,朝那位身穿着一袭黑色黑服的紫眸少女看去。 那一双绀青色的眸光垂落,径直撞进了九条纱堇的紫色瞳仁里。 哪怕九条纱堇已经将视野转移,但藉助乌鸦的视角旁观,她胸腔内的搏动,依旧猛地一缩。 飞升诗的那道目光,就像是直接刺中了神经,直接就顺着九条纱堇的四肢百骸蔓延—— 让她浑身骤然发烫。 她————为什么要看向我? 察觉到来自高位者投来的目光,来自九条家的丶原本气势汹汹的九条大小姐焰气消退,心头骤然一沉。 她迅速收敛起情绪,将先前面对南北川时展露的所有锋芒,全都压回自己臃肿的胸腔之中。 九条纱堇的双臂缓缓并拢,摆出一副毫无攻击性的戒备姿态。 少女的面上流露着窘迫与不安,而九条纱堇的心底,正在飞速分析着发生现在这种情况的缘由。 该死,她怎么会这么快?! 按照九条纱革最初的推演,处于同级别的完好状态典范者交锋,都是绝不会出现速决的结局———— 这类执掌伟业的高位存在,同时都处在根基稳固丶底牌厚重的状态。 他们之间一旦开战,必然是需要在漫长的博弈丶拉扯与斡旋,在不断之间试探,才能得出结果。 在彼此深知对方手段与底线后,继而消耗丶拆解掉对方的伟业,才会勉强分出一个高下。 绝非转瞬可分胜负的厮杀。 唯有一方的伟业根基濒临崩塌丶状态处在极度虚弱的情况下,才可能被对手抓住破绽丶一击致命。 飞升战争的初期,没有任何一位典范会一出手就直接不惜代价,直接葬送同级对手的性命,彻底斩断对方所有翻盘的底牌与筹码———— 更何况此战之中,对方身旁还有两名与典范者旗鼓相当的具像者。 具像依托飞升战争的仪式成形,攻防互补丶牵制极强,相当于为己方典范者叠加了一个同层次盟友。 在这种配置下,想强杀一名正统典范者,哪怕是一位顶尖典范———— 也必须倾尽压箱底的秘术丶透支自身底牌,付出高昂的代价。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兴许是另外两位典范受到食欲的驱使,率先自相缠斗了起来,拼到两败俱伤———— 接着,便让这位捡了漏。 可是———— 就算是那个披着人皮的饿死鬼,因为控制不住食欲,直接与藏在义塾馆内之人斗得两败俱伤———— 也绝不该,转瞬就被肃清。 更何况,那可是两位典范者而且还外加了两名具像者———— 没错,对方就是飞升诗,是那位声名可怖的飞升诗。 可不该是这样,绝不应该。 即便她是那位光体学派的魔鬼,是执掌着千年典范秘传丶来自于照明结社的密教教主9 可面对着四位典范层次的存在,她怎么可能如此轻易丶如此迅速地就将其彻底解决?! 九条纱堇藉助树上乌鸦的视角,看向飞升诗的身后,那具被后者直接扯出了肠子的雾岛梓。 注视着那残破不堪的少女身躯,又凝视着少女腹口之中,那被扯烂的器官,九条纱堇感到惊愕不已。 「你的眼睛,在哪里?」 飞升诗忽然开口,对着某个利用视角转移的家伙,出声道:「嗯————找到你了。」 可还不等九条纱堇缓过神,也就在她思绪万千的下一个瞬间———— 飞升诗却忽然移开了视线。 她侧首望向一旁的景观树,绀青眼眸缓缓抬起,平静地盯住枝桠上的一只乌鸦,静静与之对峙。 这是————?! 冷汗顺着额角滑落,在九条纱堇心中的凝重,随那道与之展开的无声对视,又翻涌成了汹涌的不安。 她,居然会特意转动视线———— 来跟我对视吗?! 所以说,为什么———— 九条纱堇透过乌鸦使魔的视野,全身都因为那透彻心扉的寒意,逐渐开始绷紧。 这与她和南北川对视之时相近,同样是能径直搅动心神丶引动思绪的特殊存在感。 就像是某种无色无味的体香。 这种存在于灵感上的体香,能让躯体藉助精神上的灵知反应,产生出不自由的生理上反馈。 是足以让九条纱堇的杀意感官,在一瞬之间开始躁动翻涌,甚至可以生出几分病态的愉悦。 但若是仔细感知下去,却又与之截然不同,格外煎熬而发寒———— 就仿佛———— 自己正在凝视一个非人之物。 又或是似人非人,既不是鲜活的生者,也并非彻底沉寂的亡者。 而是介于生死之间,完全游离于常人范畴之外的,第三种存在。 虽然说,典范者本就超脱凡俗,各自样貌心性皆与常人相异,蜕化后便带着非人的特质。 甚至会在某些时候,那些典范者在作为人这一侧面的领域,要比真正的普通人更像是一个「人」。 可此时此刻,映在九条纱堇眼中的这位飞升诗,却是不一样的。 浮于眼中的姿态,那些刺入鼻腔之内的窒息感———— <insss="pubadx-slot"data-zoneid="10802"></ins> 第120章 生理恐慌 第120章生理恐慌 飞升诗身上散发的香气,让九条纱堇的鼻腔感到窒息。 哪怕这是一位典范者,正常来讲也不应该会让九条纱堇这样———— 她在面对自己的祖父时,都未曾有过这种难以遏制的生理恐慌。 九条纱堇回忆了一下,认为这可能是自己胸腔内那些用来维持生命的「蜈蚣」造成的———— 那些绣在和服上的蜈蚣,是以某些典范者的血肉为原料,结合九条家的典范之血—— 制作而成的秘具。 台湾小説网→??????????.?????? 这些盘踞在胸腔内的丝绸蜈蚣,在明面上,是用来给九条纱堇保命的压箱底秘术。 但实际上,它可以将九条纱堇的生命层次虚构到典范,并弥补其身体因为不可抗力而缺失的器官。 这些蜈蚣,本是九条纱堇专用于秘传晋升仪式的礼具,是她藉由虚构的位格丶吊住性命的依仗。 九条家的秘传晋升,要切除自身内脏,仪式风险极高,未完成蜕变前极易脏器衰竭暴毙。 这些丝绸蜈蚣,便是九条纱堇为了扛过晋升仪式的工具,临时器官。 结果却因为南北川的缘故,直接就被用在了这个地方———— 现在还因为飞升诗的缘故,自身受到了这些虫子的影响,全身都无法正常应对———— 在九条纱堇内心,尚且处在混乱翻涌丶来不及理清现状之时。 飞升诗却已然收回淡漠的目光,直接走到了她的身前。 染血的微凉指尖轻轻抬起,抚上她的眼角,指腹轻柔摩挲,静静打量着少女剔透无神的紫色眼眸。 九条纱堇感知到这份触感,胸腔的呼吸一滞,牙关微颤。 「你的眼睛,质感还不错。」 清冷低沉的声线贴耳落下,不带丝毫情绪,却压得人心脏骤缩:「就是有些浑浊,看不太清楚————」 「————您这是什么意思?」 因为近距离的缘故,九条纱堇能清晰感受到,这个能够令人忌惮不已的存在,存在感究竟有多么强烈。 她根本没想到,这位飞升者居然直接就上手摸自己的脸。 飞升诗没有回答,只是像是窥探某些内在事物般,垂眸看向九条纱堇胸部被南北川划开的那道创口。 注视着里面那些虫子,她用有些了然地口吻自语道:「是这些蜈蚣造成的错觉吗?」 九条纱堇不知道说什么,只能轻轻颔首,示意自己的无害性。 南北川默不作声,现在似乎没有想要做出什么动作的打算,只是用着看戏的目光,注视着九条纱堇。 嗯,这位九条大小姐,先前说话不是非常狂吗? 所以,怎么现在就萎了呢? 飞升诗忽然开口问道:「你这具身体是典范者吗?」 九条纱堇的身体僵硬住了。 九条纱堇的脑内,有一阵翻涌的混乱,让她的思绪万千。 「我只是奉祖父之命,前来了解您的和谈意愿,并非典范者————」 不是因为其他的感官反应,而是因为她胸腔内的那些蠕动之物,就在飞升诗开口的那一刻起———— 开始疯狂蠕动,异常躁动。 就像是遭遇到了天敌的注视般,纷纷开始焦躁不安,冲撞着内部本就因为伤势而没有痊愈的伤势———— 「呃————」她忍住了疼痛。 九条纱堇能够清晰感受到,那种根植在本能里面的冲动,想要逃离的欲望,哪怕这不是自己的而只是这些虫子残留着的,关于昔日本能的记忆,源于某种关联性的死亡恐惧———— 那些蜈蚣的动作,开始变得更加躁动不安了起来。 也刚好就在这时,南北川抬起眸看向立于前方的飞升诗,声音平静无波,淡淡开口补充道:「母亲,这位九条大小姐在刚才谈判的期间,想要出手偷袭我。」 说着,他抬起匕首指向九条纱堇的方向,身上的戾气也随之浮现。 九条纱堇凝视着南北川的身影,内心一阵烦躁。 她非常想直接宰了南北川,堵住这个多事之人的口舌。 但高悬在侧的威压,死死钳制着她的动作,那些蜈蚣在她的血肉里疯狂窜动,带来刺骨的警示口她强行压下杀心与怒意,语气带着刻意克制的恭敬,仓促辩解:「九条家并非想与您为敌,方才绝非挑衅,只是小辈之间的寻常切磋而已,还请您见谅。」 飞升诗歪了歪头,「你就是来自九条家的孩子么————」 南北川不发一言,依旧只是站在原地没有做出下一步动作,似乎是在等候飞升诗下一句话语。 同时,他侧眸看向远处那些因为变故而停下动作的无面军官。 这些无面军官,似乎并没有直接攻击的打算———— 说起来,白骑士到底在哪? 远处的那些无面军官,像是感受到了某种棘手的气息,也都止住自身的步伐,停滞在了原地。 「那是一位不俗的典范者————」 为首的军官像是在思量,注视着飞升诗的动作,考量着后续的行动。 他们似乎想要动手,却又找不准合适的时机,只能如此僵持着。 「你————」 九条纱堇因为飞升诗的缘故,很想要离开这里,但又是因为飞升诗的缘故,她并不敢随意动作。 九条纱堇张口欲言,却又咬住了自己的话语,不让祸从口出。 飞升诗注视前者的面庞,在略微打量了一会后,接着便像是没了什么兴致般,收回了目光。 「的确是赝品————真的可惜了。」 九条纱堇那鲠在喉咙里的气,这才缓缓咽下,刚才那种如芒在背的不适感也随之松卸———— 「既然如此————」 那双绀青色眼眸,转而看向站在不远处的南北川,同时缓缓说道:「北川,你不用动手了。」 「————是。」 南北川收起了身上的戾气,微微低垂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可惜了,导师没直接动手。 要是她直接出手,还可以引一波仇恨,接下来就更划算了———— 可惜。 如此想着,他直起身朝飞升诗的身侧走去,接着侍立在飞升诗身后。 九条纱堇看着南北川离去,她的嘴唇紧抿了起来。 她很不喜欢这种感觉,看着仇敌安然无恙地从自己手中逃离———— 尤其是被一个男人这样对待,而且对方还是一个本该被自己杀死丶却反过来杀死过自己一次的男人———— 在九条纱堇的眼中,南北川现在已经成为了一个仇敌,成了一个位列她必杀名单之中的一员。 九条纱堇看待事物的方式是,只要对方让自己产生负面情绪,哪怕是自己有错在先,与之产生矛盾———— 哪怕是亲人,也要将之扼杀。 但是———— 现在这种情况下,在那位飞升诗的注视之下,九条纱堇根本不敢做出任何不拘的动作———— 「北川,」飞升诗看向南北川,用平淡如水的语气,吩咐道:「你进去,把有栖找回来。」 南北川闻言,侧眸看向校门。 他藉助着眼角的余光,想要看清身后的义塾馆内,此刻究竟变成什么模样———— 而随着他的目光深入,看到校内呈现出来的那一幕场景,南北川感到头皮有一些发麻。 在空旷的地上,横七竖八躺倒了将近数百只温迪戈—————— 它们的血肉躯体,尽数遭到灼热光刃的炙烤与切割,通体焦黑。 外露的骨刺与皮毛卷曲碳化,断裂的肢体随意散落满地。 原本惨白狰狞的皮肉,被灼烧至乾瘪蜷缩,流淌出漆黑的污浆。 虽然说,不太喜欢它们———— 但这么看,真蛮凄惨的。 正当南北川抬步踏入校内,打算进入义塾馆之中,飞升诗忽然又轻启薄唇,语气清淡道:「对了。」 她侧过了绀青色的眼眸,看着那已经陷入呆滞的九条纱堇,用着平淡如水的语气,开口说道:「告诉你家那位长辈,这几日就先不要来叨扰我的地界了。」 话音落地的一瞬间———— 九条纱堇的身躯骤然一颤,胸腔里蛰伏的蜈蚣骤然绷紧,又在理解到话语含义后,松懈了下来0 「过几日,我会亲自登门拜访————」 飞升诗目光漠然,缓缓吐出口中最后一句轻语,字字清冷:「取走他作为祭品的,性命。」 > <insss="pubadx-slot"data-zoneid="10802"></ins> 第121章 宣战 第121章宣战 「您这句话的意思是————」 九条纱堇听完了飞升诗的话语,无神的瞳孔收缩了一下,用感到十分诧异的语气,低声确认道:「难道说,您现在是拒绝了我们的和谈,并向我的祖父———— 直接宣战了吗?」 「来自九条家的孩子,你们想要和谈的请求,我早就接受了。」 飞升诗注视着九条纱堇,绀青色的眼眸含着意味深长,缓缓说道:「而且,从你那位祖父打算参与这场东京的飞升战争开始,就已经与其他的典范者,宣战了。」 飞升诗说着,侧过眼眸看向远处正在警戒着自己的军官队伍,回答的语气,不咸不淡:「不过,我现在对你没有兴趣,只要你们离开这片区域,我就会给予你们九条家几日时间。 届时,等到了飞升仪式的中期,我会按照最为恰当的时间,收割你们九条家的成果。」 「收割九条家的成果————」 九条纱堇闻听此言,才是明白了飞升诗的话语,所蕴含的意味。 「所以说,您的意思是————」 她的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同时刻意收敛锋芒,压下敌意,带着几分冒昧忐忑轻声发问道:「您这句话的意思,是觉得自己可以在几日之内,就能将我们九条家给覆灭吗?」 「没错,你可以这么理解。」 飞升诗的话语毫不犹豫,语气是那么淡漠平静,仿佛她现在只是随口陈述出一件既定的事实而已。 这句话落在九条纱堇耳中,让她的胸腔剧烈起伏者,心底翻涌的情绪如同那些蛰伏在胸中的虫豸一样———— 躁动难安,格外焦灼难耐。 这位飞升诗,到底是对自己掌握的能力,有多么自信的认知———— 她是将典范者当做什么了? 典范者是什么随处可见丶还可以随意被她宰杀的祭品吗? 哪怕是那些残废的典范,只要没准备相应的应对方针的话,只要稍微一不小心———— 就很有可能酿成大祸,造成难以补救的恶果———— 每一位典范者,只要他们还保有自身完整的伟业,哪怕被擒获,也有可能摆脱遇到的大部分困境———— 九条纱堇如此想着,又是将自己的视野落在飞升诗的身后,那位自称叫做雾岛梓的少女身上。 那具本就惹人怜惜的身躯之上,左臂与右臂被直接拧断,腹部被生生撕裂出一道狰狞巨口。 雾岛梓的头颅歪斜错位,如同被砸裂的西瓜般,残破不堪。 显而易见,雾岛梓几乎是被那位飞升诗完全碾压,用近乎残暴的手段给硬生生打成这样的。 因为遭遇到了这位飞升诗,而被彻底损毁了她的这具肉身,同时葬送掉了吞噬那位同类的唯一机会。 九条纱堇再次咽下杀意,将身体本能想要摒弃掉的理性,给重新拽回到了自我意识的主导地位上。」 「至于为什么会这样————」 飞升诗抬起绀青色的眼眸,看着远处突兀伫立的那一门大炮,用毫不在意的口吻,直言不讳道:「因为,我会在五月到来之前,将这场飞升战争彻底完成,达成这场仪式的最终要素。」 「您是打算————」 九条纱堇欲言又止,最终也只能选择压住情绪,说出一句:「明白了,我会将您的意思如实转达给祖父大人的————」 「你能明白就好。」 飞升诗颔首应声,径直朝着远处那群无面军官缓步走去,语气里漫着毫不掩饰的戏谑i 「你回去转告你的祖父还是谁,又或是其他掌权之人,如果想要苟活就趁早终止自己的飞升仪式。 放弃这次飞升的资格,会是对于你们这些备选祭品,最好的结果。 不过想来,同样是身为选择投身这一场飞升战争的典范者,你们那位大概也绝不会甘 心就此罢手———— 所以说,你们最好还是早点做足关于战败之后的准备吧?」 」 九条纱堇垂首敛眸,强行按捺住自己濒临失态的神情,顺着飞升诗的话语应声,姿态低微:「是的,您每一句话语,我都会如实告知祖父的————」 飞升诗微微侧眸,方才隐约捕捉到了一缕未能完全收敛的杀意。 只是,飞升诗并没有将自己那些珍贵的注意力,放在九条纱堇这个还尚且稚嫩的晚辈身上。 她只是轻声调侃道:「看来你们的克制力,还是不充足呢————」 飞升诗视线的顺势放远,那一双绀青的眼眸,径直望向了在远处严阵以待丶展露敌意的一众无面军官。 「你是一名强者,我也可以感受到你对我们产生的猎食倾向—— 为首的一名无面军官率先开口,他立于那一众无面军官的最前方,以军刀拄地,权作 拐杖支撑身形。 「所以,你这是在挑衅我们吗?」 「当然了,毕竟将敌对典范者的具像者杀死,也是作为了飞升战争的仪式一环————」 飞升诗的绀青色目光,在与那些无面军官的面部对视上之后,也开始变得愈发危险而残酷:「这是毋庸置疑的必要流程————」 说着,飞升诗的目光扫过那一众军官的身体,又微微歪了歪头:「不过,你们此刻并非以具像者职阶的本体现身,对吧?」 那名无面军官没有点头,也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只是用着那依旧沉闷的声音,低沉诉说道:「我们是来此围剿敌人的。如果你打算与我们为敌,那我们的枪炮也乐意为你助礼,行刑。」 九条纱堇的瞳孔一颤,赶忙转头看向那些无面军官,厉声制止:「你们可不要擅自做主,我们来这里的目的,与此无关!」 「我们来此,是奉命行事。」 为首的军官闻言,呵斥道:「我们跟随你的号召来到这里,也只是依照军令,顺带着帮助你进行战争工作。 我等所遵守的是军令。 必须铲除一切有悖命令的存在,将这些试图篡夺伟业的典范者,列举成册,逐一处决o 为了伟业,我们需要将这些不被允许存在的生命,归还给死神————」 说着,无面军官在九条纱堇那群乌鸦的愕然注视下,缓缓抬手———— 他握起拄立在地的军刀,刀锋朝前微抬,径直向飞升诗宣战:「而这个言语狂妄的强者,就是我们来到这个世界之后,最需要铲除的首要目标———— 光体学派,飞升诗————」 > <insss="pubadx-slot"data-zoneid="10802"></ins> 第122章 红胡子 第122章红胡子 「你们在擅自决定什么?!」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九条纱堇身形一滞,对无面军官的话语,感到了难以置信:「这并不是祖父大人的命令!」 无面军官没理会九条纱革,只是抬起手命令站在后方的军士,让他们抬起军刀,进行自裁。 「除却后勤列队外,全员自毁。」 冰冷丶短促丶军事化的口令不带一丝情绪,字字淬着铁色秩序:「构装炮台,锁定目标。」 话音落下,身后一众无面军士同时抬手,手中握着的军刀毫不犹豫刺入了身旁的同僚。 他们的躯体崩解丶金属骨殖顺着统一的结构坍缩聚合,一具具由自我献祭的尸体,迅速重组。 最终凝成五门姿态狰狞丶冷硬的黑色锥膛炮,炮口皆是直直对准缓步逼近的飞升诗。 「好啊,在我亲手了结召唤你们降临此世的那位典范者前,就姑且先将今天当做一场预告————」 飞升诗微微笑了笑,直接就拉着手中的肠子拖着雾岛梓的身体,抬步朝那些无面军官的方向走去。 「让我看看,你们依仗的资本,还有你们骨子里的本质,究竟是源自何处,又是何等的模样。」 而就在飞升诗要走过去的中途,在她身后的那具女性身躯,忽然响起一阵来自于少女的低哑嘶鸣声:「飞升诗————飞升诗————」 雾岛梓动了动身体,张开自己的唇齿,喘着粗气,喃喃念叨着:「你就是————那个飞升诗————」 「嗯,你还没有死。不过在伟业已经被篡夺的现在,你的这具身体应该也快要死掉了吧————」 飞升诗脚步一停,回眸看向身后那位被自己拖拽着的少女,绀青色的目光带着笑意:「对,没错,我就是想要让你们成就大伟业的飞升诗。」 雾岛梓闻言,用尽了自身仅存的最后一丝力气,睁开那一双被烧灼的红黑眼瞳,低哑道:「你不应该,你不可以,你不是我的同胞,你不能这样对我————」 「没有什么不能的,」 飞升诗话音落下,将手中握着的肠子狠狠往上一扯! 「呃?!」 雾岛梓感受着自己腹部的剧痛,重新带上了痛苦面具,微弱而饥渴的意识也再次陷入虚无。 黏腻的血肉被骤然拽动,剧烈的撕裂感瞬间贯穿了雾岛梓全身,剧痛冲垮她仅剩的那一丝丝意识。 看着雾岛梓再次昏厥,飞升诗便收回目光,重新朝前缓步走去,拖拽着失去意识的少女———— 一路留下蜿蜒刺目的血痕。 可惜了,可惜了———— 看着现在这一幕,南北川的内心却是感到有一些惋惜了。 导师现在既然是这个态度的话,那位来自于九条家的九条大小姐,在短时间内,应该是死不掉了。 南北川收回了自己偷瞄的目光,抬脚用不快也不慢的步伐,直接走进义塾馆的学校大门。 行了行了,已经没有好戏看了。 如果自己现在再待下去,恐怕得被卷入到一些不太愉快的冲突中———— 既然飞升诗下达了口令,那自己还是先按照导师的指令,把我们那位春上有栖找回来毕竟。这也算是一件好事。 既然飞升诗在这里,南北川现在走进义塾馆内躲起来,反倒还是一件顺水推舟的好事。 导师将结界撤销,便说明内部的那两位典范者都栽了跟头,在义塾馆内部的危险系数,直接指数下降。 而导师来到了外界,也就可以让南北川脱离九条纱堇,和远处的那些无面军官的纠缠,躲避矛盾———— 还有最实惠的一点,就是可以将这些矛盾转嫁给飞升诗身上,将面对九条家的问题,甩得一乾二净。 接下来的问题,就是规避在校内可能残留着的某些东西,再找到他们那位有栖师妹 可正当南北川要走时———— 身后响起的一声炮响,便让还没离开校门的南北川,再次感受到耳部的剧烈轰鸣。 服了,这么快就又开炮了? 真是前狼后虎的,我现在还是赶紧走吧,此地不宜久留了。 南北川刚想要无视身后的混乱,接着又有更大的动静传过来,惹得他直接加快脚步远离。 炮弹接连砸落,硝烟翻涌,飞升诗的身影在爆裂火光间反覆折跃,寻常物理炮火根本伤不到她分毫。 她周身不时进溅出刺目的光影,流光自上而下劈落,但凡躲闪不及的无面军官,尽数被灼烧殆尽。 飞升诗毫发无损,可被她拖拽在后面的那位雾岛梓,只能被动承受着余威,躯体被灼得愈发残破。 战况正胶着之时,忽然又有一阵撼动大地的沉闷巨响轰然压下,盖过所有的炮火轰鸣。 南北川方才抽身走远几步,却又被这震彻地面的动静,勾去了余光。 只是这一眼,他的眼皮不受控制地剧烈抽动,低声惊喃道:「嘶————那是什么?」 场上的众人闻声望去,只见远处的街道深处,缓缓走来一位巨人。 那是一位近平有六米高的巨人,浓密的红棕头发,被一顶破旧的丶带有护耳的毛皮帽所覆盖。 一步一停,脚下的地面为之震动,大地也随之振奋不已。 那巨人身穿着一件巨大无匹的红黑格子法兰绒衬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了肌肉盘结的前臂。 衬衫敞开着几颗扣子,露出了那古铜色的肌肤。 他的身形魁梧,姿态健硕。 他的面庞宽大丶粗犷,布满风霜的痕迹,但并非狰狞,反而透着一种纯朴的坚韧和孩童般的好奇。 颧骨高耸,下颌方正。 浓密如火的红棕色络腮胡,像片茂盛的森林,覆盖了下半张脸。 巨人肩上扛着一柄猩红伐木斧,俯视场上所有「小人」,声如闷雷:「让俺数数看,有几棵小人———— 说着,他像是想起什么,突然向众人开口问道:「对了,俺要问你们一个问题。在你们里头,有谁是那个红色的阵营的朋友啊?」 」 飞升诗停下动作,绀青色的眼眸微微闪动,似乎有少许惊讶。 那些无面军官们齐齐转动面孔,朝这尊奇怪的巨人身上看去,枪炮也随之转向到了后者的身上。 远处的九条纱堇,早就带着身后的那群保镖撤离了附近,神情复杂地注视着这里发生的一切。 死寂蔓延全场,无人应答。 「啊————」 巨人轻轻歪了歪头,语气依旧坦荡豪爽,裹着未经过驯化丶孩童一般天真的残酷:「那既然没人是红色的,那你们就全都是敌人了,对吧?」 > <insss="pubadx-slot"data-zoneid="10802"></ins> 第123章 雨衣女孩 第123章雨衣女孩 全场一片寂静。 「呃,怎么没有人回俺话啊?」 那位巨人单手拎起了斧头,接着又用另一只大手,对着那些无面军官以及飞升诗,比划道:「如果你们再不回答,我就真要把你们全都当树砍了。 我是来负责砍伐树木的,如果有红阵营的同好,我可以帮你们收拾掉对面的敌人,这样——」 「得了得了,你先住嘴吧。」 一名眉眼清秀的绿发少女,自街对面的巷道深处缓步走出,清亮悦耳的嗓音,随之响起:「与他们多说无益,」 她内里身着紫色衬衫,外头罩着一件漆黑色的雨衣,肩头扛有着一台鲜红色的电锯,模样格外别致。 「现在的情况,还是早点把这片地区的脏东西,清理乾净。属于黑方的地脉,早点祛 除才好————」 巨人听见了这道声音,停住自己想要继续高谈阔论的话语,用着有些憨憨的语气回答道:「头儿,我今儿本来是过来砍树凑仪式素材的,咱们的主业可不是来干这些打打杀杀的啊————」 他低下头,看向从身侧走过来丶身高只有一米五左右的小女孩,面部露出了几分无奈:「先用雷霆手段震慑他们,再给他们一些甜瓜,循循善诱。 如果能跟他们打好关系,免除掉这些不必要的打斗,不就能让黑白的直接变成红的吗?」 「神经。」 雨衣女孩翻了一个白眼,用很是鄙夷的语气,反问道:「大高个,你知道自己现在又是在扯什么犊子吗?」 「啊————」 六米多高的巨人抬手挠头,用着生硬的话语,转移话题道:「头儿,我就只是想问,今天的加班费啥时候结一下?」 「这已经没有门了,你今天还是跟牛一块吃草去吧。」 巨人的表情瞬间垮了下去,大大咧咧的嗓音,语气有些委屈:「头,你这就对俺们不好了。」 「这可不能怪我。」 小女孩抬头冷声道,「按你刚才那样的表态,明显就是把我们这次的目标,给模糊掉了。」 随着女孩仰头的动作,那被扎成高马尾的鲜绿色长发,便跟着她轻轻摇摆起来,鲜艳而不张扬。 「很有意思的气质。」 飞升诗看向绿发小女孩,用像是看孩子的目光,轻声问道:「你身上蕴藏的伟业,与你现在这副姿态,差别似乎有些大————」 雨衣女孩看了过去,用一双带着凝重色彩的橙红色眼瞳,审视那身形朦胧丶明暗不定的飞升诗。 「我一开始就能感觉到,你应该就是这里最难缠的典范者————」 说着,她将握成拳的左手抬起,伸向拖着雾岛梓身体的飞升诗,接着缓缓张开了手掌,并拢成掌。 「所以,我觉得——」 「又是一位典范者吗————」 为首的无面军官抬手掣枪,腰间配枪转瞬出鞘,枪口稳稳锁定射程内的雨衣,指尖骤然扣下扳机。 那一枚子弹破开气流呼啸而出,直直冲向女孩眉心,瞬间穿透光洁的额头,贯穿头颅,自后脑破空飞出。 头颅被子弹直接洞穿,那位绿发束成低马尾丶穿着风衣的小女孩,却依旧伫立原地。 矮矮的身形分毫未晃,仿佛方才致命的枪击,从未发生。 雨衣女孩哪怕被射中,依旧还是保持着与飞升诗的对视。 而直到第二颗子弹在她风衣上,留下焦黑的孔洞,女孩才像被蚊虫惊扰般,慢了一拍,看了过去。 「你们先别碍事。」 雨衣女孩话音落下的刹那,骤然将并拢的掌尖,对向那些无面军官所处的阵地。 「斧头。」 在话语落下后,她的手势只做了一个最为简单不过的下劈动作。 就像厨师切开柔软的黄油,裁缝剪开顺滑的丝绸,顺畅无比。 「嗤紧接着,便是像空间发出了一声沉闷的丶被强行撕裂的哀鸣。 一道无形的丶绝对分离的界限,随着她手掌的轨迹凭空生成,向前方的那些无面军官蔓延。 阵地前方战争的数名无面军官,连同他们脚下的石砖地面,被这一道界限无声地掠过。 下一秒,断口平滑如镜。 那些无面军官们的身体,都沿着一条倾斜的直线错位丶滑落。 那些切口处没有鲜血。只有短暂闪烁的丶类似金属熔断的火花,随即化为死寂的焦黑。 女孩看着自己的手,有些不满。 「威力足够,但太钝了。」 那些无面军官并未被震慑,他们只是沉默地填充同僚的位置,让场上枪火的倾泻,变得更加炽烈。 那些炮弹带着刺目的尾焰,砸向那位雨衣女孩,也砸向位于她不远处的飞升诗和雾岛梓。 飞升诗只是微微侧身,那些炮弹便是以违背诡异的角度偏折,轰击在四周的墙壁上,爆开大团火光。 而雨衣女孩则是不闪不避,任由一枚高爆弹直直撞在她的额角。 「轰隆!」 火光将她小小的身影吞没。 可伴随火光与烟尘散开,那穿着黑色雨衣的女孩依旧站在原地,额角甚至连一丝擦伤都没有。 「烦死了。」 雨衣女孩皱起了眉,「你们知不知道流弹伤人啊————」 那些炮弹的冲击并非无效,只是提前被某种更绝对的拒绝所抵消。 「既然这样动手,我乾脆把你们的兵器都毁掉算了。」 女孩再次抬手,这次,五指做出一个捏着某物,然后剪开的动作。 「剪刀。」 又是一个词。 无形的锋刃性质变了。 不再是沉重劈砍的「斧」,而是精准切断丝绸的「剪」。 那些正喷吐火舌的枪管,与它们操作者之间的操控联系,与炮弹之间的供给联系———— 在这一「剪」之下,悄然断裂。 军官们手中的武器突然哑火,或失控走火,或直接过热熔毁。 「这种切割技艺,有些熟悉————」 飞升诗也在这个间隙,拖着身后雾岛梓的身体,身影闪烁,走在那些停滞的炮火与混乱的军官之间。 轨迹难以捉摸,向女孩逼近。 「你选择冲我来了吗?」 雨衣女孩立刻察觉危机感,目光重新锁死飞升诗的身影。 而那些无面军官也都有所应对,他们将手中报废的武器拆解,再重新转变成崭新的武器。 「转变物质,等价交换?」 雨衣女孩见此,挑眉道:「看着也不像是炼金术啊,你们这种手法是源自什么逻辑?」 自然的,那群无面军官并没回答小女孩的幼稚问题,接着将搭建好的炮台对准了飞升诗和雨衣女孩。 > <insss="pubadx-slot"data-zoneid="10802"></ins> 第124章 功业成果 第124章功业成果 「真是一群麻烦的家伙。」 雨衣女孩蹙了蹙眉,似乎有些嫌麻烦,开口向身旁的巨人吩咐道:「大高个的,你去对付那些穿着军装的具像者。」 「好嘞!」 巨人应声踏步而出,厚重的脚掌狠狠砸落地面。 每一步落下都会引发震颤,整座义塾馆的地面,剧烈颠簸开裂。 密集的子弹,与轰鸣的炮弹接踵而至,轰击在巨人坚硬的躯体上。 灼热的炸裂声此起彼伏,冲击力撕扯着皮肉,让巨人忍不住发出一声沉闷的吃痛嘶吼o 剧痛并未阻滞其攻势。 巨人悍然抡动巨斧,猩红斧身裹挟万钧之力,带着破空锐响,狠狠劈向列队射击的无面军官! 寒光血色交错的斧锋轰然落下,直面攻势的数名无面军官瞬间被居中劈裂,躯体整齐分为两半。 不等分裂的身躯坠落丶尚未化作制式尸骸,一层寒霜骤然从断裂之处蔓延疯长,瞬间冻结整片残躯。 下一秒,红色斧势余波掀起狂暴震颤,凛冽的劲气轰然炸开! 冰封的躯体应声崩碎,化作漫天细碎冰渣,在空气中彻底溃散。 这般彻底的湮灭,让那些破碎的躯体,完全失去了被同伴回收重塑的可能,彻底沦为报废的残屑。 眼见另一侧已被巨人拖住丶雨衣女孩缓缓虚握掌心,仿佛抓住了一柄长杆武器的末端然后横向,轻描淡写地一挥。 「镰刀。」 没有浩大的声势。 但有一道宽广的丶弧月形的收割领域,以她为起始点平扫开来。 被抹除,分解为飘散的光尘。 这还不止。 凡是被这镰刀弧线掠过的军官,他们身体并没有被劈开,而是从脚部开始,化为灰色 光尘。 「清理杂草。」 女孩低声喃语,视线牢牢钉死在近在咫尺的飞升诗。 无形的锋刃已然架在对方周身,只差分毫,便能将其彻底剖开。 可就在那斩击落定丶切口成型的刹那,一层细碎的光纹骤然漾开。 微光轻澜间,飞升诗的身影凭空消融,彻底消失在了原地。 又于千分之一秒内,闪身突现至雨衣女孩的面门前! 「让我来看看你的眼睛,你最好不要选择拒绝我的要求————」 她抬起那只空着的手,毫不迟疑径直扣向了女孩的眼眶,指尖萦绕着一种足以盖过太阳的光芒。 「你无法抗拒。」 「你居然躲过去了?」 女孩的瞳孔第一次骤然收缩。 飞升诗的行径,她感到一种巨大的威胁,并非来自物理,而是某种更根本的丶针对她 存在本身的覆盖。 不知道为什么,但挡掉这个家伙的攻击,肯定是绝对正确的。 本能地,她迅速将自己那虚握的左手彻底张开,掌心向前。 「那么恕我拒绝!」 对准近在咫尺的飞升诗,将一股难以形容的意志,从身躯内爆发。 那是一种更为绝对的丶针对存在连续性的拒绝与切割。 不过飞升诗的食指与中指,已经要扣进女孩的双眼,声音冰冷:「更无从拒绝。」 紧跟其上,雨衣女孩也让虚握的右手做出了最后一个动作。 那不再是劈丶剪丶挥,而是更加狂暴的,持续不断的撕裂与粉碎! 她口中吐出最终,也是目前最具破坏性的工具之名:「电锯。」 「那群没有脸的家伙,居然公然违背祖父的命令,擅作主张————」 距离战场有些距离的远方,九条纱堇倚着侍从的搀扶。 她的双目轻轻阖合着,藉由位于义塾馆的那些乌鸦使魔的视野,远程注视着无面军官的所作所为。 在那尊六米巨人出现时,保镖们便带着她离开义塾馆的校门旁,朝着冲突区域的外围撤离。 那群不要脸的东西,在目前需要针对红王的同时,还需要尽快将东京地脉节点占据的情况下———— 他们居然敢不加掩饰,直接招惹那位来自光体学派的飞升者,甚至还用九条家的名义宣战了?! 他们怎么敢这样行事? 他们怎么敢的! 具象者如果不听从命令,对九条家而言就是一场灾难。 她的神色几番起伏,心底蕴藏着的怒意,又开始一阵一阵翻涌。 九条纱堇咬了咬牙,转头向着侍奉在身旁的那些保镖,开口问道:「祖父那边,回信了吗?」 一旁的侍从摇头,「还没有。」 「————麻烦。」 九条纱堇陷入沉默,接着忽然停下脚步。 她藉助乌鸦使魔的视野,环顾着远处战场上的所有身影。 可不管她看向哪里,唯独找不到那个能令她怦然心动过的,想要将之亲手杀害的身该死,那个家伙去哪了———— 那个叫南北川的家伙,现在手上还拿着自己的那颗心脏,自己身体内用来象徵功业果实的心脏———— 我必须得把他找出来,然后将我的功业夺回来———— 必须,必须夺回来———— 九条纱堇将注意力从战场收回,看向义塾馆的方向,驱使部分的乌鸦使魔朝内飞先前在那绿发女孩出现的瞬间,南北川就已经快速调头,迅速离开了义塾馆的大门附近。 在那一声巨响炸响之前,这次的争端尚未被彻底掀起之际,南北川便早已抽身,远离了这片是非之地。 「义塾馆是什么风水宝地,这里的地脉有什么致命的吸引力? 还是说,今天是典范聚会?」 他脚步匆匆离开义塾馆,穿行在层层叠叠的楼宇校栋之间。 「怎么有这么多典范者,都围堵在这所学校门口?」 走在学校的林荫小道上,感受着那自远处校门方向传来的丶一阵阵能令大地震动的无形波涛———— 南北川本就有些气喘吁吁,又因这些令人无法平静的震动,呼吸更难平复下来。 在经过几次深呼吸过后,南北川终干舒了一口气,从刚才那匆匆而来的耳鸣中恢复,身心松懈。 「呼————」 真是的,他们到底抽了什么风,突然都在今天聚在一起,然后又一言不合就开大招直接这么打起来了———— 才刚碰面就闹到这种失控境地,那往后几日的东京,又要被那群离谱的典范者,给整 成什么样子? 难以想像,想像不到———— 「对了。」 南北川微微低下头,用着有一些复杂的目光,看向自己手中正握着的那颗来自于九条纱堇的心脏。 「一位同类的功业成果吗————」 自己这么一直拿着也不好,要不当做秘传功业的补品,吃掉? 吃,还是不吃? <insss="pubadx-slot"data-zoneid="10802"></ins> 第125章 错觉 第125章错觉 「我是吃,还是不吃?」 义塾馆的楼宇错落,浓密的翠绿树荫铺衬,南北川静静伫立其间。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解书荒,??????????.??????超靠谱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有一抹金色的小蝴蝶,翩然擦着南北川的身侧掠过,拂来了一缕似有若无的清风———— 南北川低下头,那一抹蝴蝶便在转瞬之间,隐入教学楼间的沉沉阴影当中,身姿消失不见。 南北川垂着首,凝望着自己掌心上面的东西,眉头微微一蹙,语气里透露着了几分迟疑。 「所以说,我到底吃不吃呢————」 掌心中那染着鲜血的鲜活心脏,仍然在兀自剧烈搏动着,砰砰的律动在掌心中清晰可感。 「现在就有一些纠结了啊————」 既然那位九条小姐是他的同类,那么如果自己手里拿着的心脏,就是对方象徵秘传功业的器官———— 南北川凝视着掌心中丶那颗搏动的心脏,一缩一鼓起伏不停。 他的绀青色双眼忽然浮现一抹猩红色的光芒,那双绀青色的瞳孔仿佛变成了鲜红色。 喉结微微向下滚动,带着喉咙里的唾沫滑入胸腔,一股热流从腹部的胃液上涌,带着胸口一阵燥热。 如果自己将心脏吃掉的话,自己是不是可以直接达成晋升,免去用来晋升秘传层次的仪式? 如此想着,南北川缓缓举起自己手中的心脏,凑近自己的唇瓣。 他缓缓张开了唇齿,凑近那一颗鲜红臃肿的丶像是因为南北川的垂涎欲滴,而颤抖搏动着的心脏。 而就在南北川即将咬下口之际,他忽然想起一件事情,赶忙制止自己这太过离谱丶非人的动作。 等等———— 等一下,我为什么现在要吃? 我又不是什么食人魔啊?! 能够轻松镇压自己的生理反胃,生吃掉另一个人内脏什么的,这根本不是自己应该做 的事情———— 再怎么说也得讲文明,至少也要先把心脏处理乾净,然后选一个比较合适的方式烹饪,才能吃掉吧? 哪个好人会生吃内脏啊? 南北川缓缓挪开唇齿,将掌心中攥着的心脏,稍稍挪离了唇边。 他竭力压制住心底的欲望,生怕自己心底翻涌的嗜欲,因为一时失控便就此张口咬下去———— 「为什么?」 一道不知从何而来的声音,突然浮现在了南北川的脑海,刹那间,让他整个人都陷入茫然错愕之中。 「为什么,为什么?」 可那声音却没有停止,仍然继续自己的质问,甚至更加猛烈:「你为什么不吃下去呢?」 那道声音开始变得低沉,转而用紧凑却舒缓的言语,蛊惑着他:「明明吃下去后,就能让残缺的欲望被填充丶就能让无法自拔的灵魂更加饱满丶让身 体更强大————」 「你不渴望功业的晋升吗?」 「你不渴望成为一名典范者吗?」 「作为一个久居人下的密教徒,你难道不想吞噬掉飞升诗的欲望,将她所处的位格,取而代之吗?」 那个声音再次重复道:「你难道不想吗?」 「————」南北川沉默不语。 那声音骤然怒吼道:「快告诉你自己,你到底想不想要进食?!」 听着内心的咆哮,南北川的表情先是从一脸的狰狞变为遗憾,又迅速变作了一脸黑线的疑惑。 自己刚才,在对自己说什么? 不对,这是什么情况? 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想? 还有刚才那是什么意思,我难道现在吃掉一个同类的功业,就能轻松晋升成为一位典范者? 这是有可能的事情吗? 仅仅凭一个心脏而已,怎么会让自己这样不加理智丶盲目行事? 先不考虑这个,自己刚才要是按刚才的冲动行事的话,完全就是非常不正常的行为。 首先从合理性这块考虑,自己在这里吃掉心脏之后,就没有办法妥善处理后续可能发生的事情了。 因为,自己目前还并不清楚那位九条大小姐的所处层次,如果仅仅就因为是同类欲望,直接下肚———— 非常容易————吃坏肚子的。 先不论这个事情,那位九条小姐的欲望,是否就比自己更高级,都是一个不太确定的未知数。 单论她目前所处的欲望层次,我直接这样吞掉的话,就很有可能加剧自身秘传带有的杀戮欲。 自己没有仪式程序的辅助,直接就将对方的功业吃下去,先不说自己能否生吃这坨生肉———— 就这么简单进食掉的话,恐怕会得不偿失,造成某些意外后果———— 因为直觉上能认定,但自己其实也不太确定,这到底是不是那位九条大小姐的功业成果———— 南北川站在林荫道上,回头望向义塾馆的大门方向,目光惋惜。 有些可惜了。 若是想要稳妥提升秘传的境界,最为安全的法子,还是藉助照明结社颁布的正统仪式,来修行进阶———— 好吧,我现在并不想去探讨一个关于爱与性欲的人类原始命题。 我现在最想要达成的,是要怎么才能让照明结社的飞升诗,沦落到被群起而攻之的地步虽然照现在这种情况,他们那位导师大人,肯定会遭遇到其它阵营的典范者丶乃至同阵营的围攻———— 但现在的导师似乎根本没有将具象者召唤出来,其他的典范者似乎也没什么理由出手—— 算了,不管了! 自己现在,可是要听从导师下达的指令,把春上有栖找回来———— 先借找春上有栖做藉口,然后再跟天道泠她们联系,接着看情况应对来自导师的问题———— 啥也别说了,总之就是先把自家那位到处闲逛的小祖宗找到———— 如此想着,南北川缓缓敛去眼底所有思绪。他收回复杂的目光,扫过周遭空旷萧瑟的校园景致。 没有去刻意挑选什么方向,只是按远离校门的前提条件,选择了身侧最临近的一栋教学楼。 整栋楼宇都很安静,门窗半敞,根本看不见半个人影,除了远方传来的震颤,此刻便没了其他动静。 他抬步踏入了楼内,有些微凉的穿堂风顺着走廊缝隙,灌了进来。 笔直空旷的楼梯间里,水泥台阶横亘在眼前,层层向上延伸,没入上方的昏暗光影中。 就在这时,一道视线忽然从他的身后投来,带着某种戏谑的意味。 「呃?」 南北川脚步一顿,迅速转头看向自己的身后,可却是空无一人。 「刚才是错觉?」 南北川皱了皱眉,收回了目光,开始沿着无人静谧的楼梯,一步步向着楼上走去。 刚走了三丶四步,南北川又再次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楼梯间,还是冷冷清清,没有什么变化。 「————刚才难道真是错觉吗?」 > <insss="pubadx-slot"data-zoneid="10802"></ins> 第126章 侧面 第126章侧面 待南北川走上了教学楼的二楼,穿过无人徘徊的空荡走廊,停在某间教室门旁,停下了脚步。 直接在这用简讯聊吧,如果选择不通话的交流方式,至少安稳些———— 他垂眸沉吟片刻,指尖微动。 正要将掌心的银色匕首,滑入到自己的袖中,藏好,顺势掏出天道泠赠予的那台老旧诺基亚。 可就在下一个瞬间,南北川身侧的窗面光影微微一漾,那位白骑士的身影浮现,伫立在窗影之中。 「. 南北川顺着感觉望过去,那一双绀青色的眼底,悄然浮起了一抹无可奈何的神色:「骑士大人你倒是随性,好好的战局,怎么半途抽身撤退了?」 白骑士闻言,沉声回答道:「因为,我察觉到她到了。」 南北川闻言,挑了挑眉:「你说的是;哪个她?」 白骑士沉默了片刻,沉吟的气氛还带着祂身上的几分迟疑,在祂斟酌许久后,终究还是坦然开口:「那个与你长得很像的恶魔。」 南北川闻听此言,他左眼的眼角微微抽了抽,内心忽然一阵无语。 真是的,为什么要这么说? 你用什么来代指不好,就非得要拿这件令人不太愉快丶还特么很恼火的事情,来打比喻—— 是特意来讽刺我的吗? 南北川想要反驳这个比喻,却是因为这是事实,而无从反驳。 南北川想要反怼这个比喻,却又因为这样做的话,没什么必要———— 真是的———— 算了,就当是夸我的,毕竟有谁不想要拥有飞升诗那样的姿态呢? 除却导师那股悖离人性的形态,单论外在与身居的位格境界,确实是足以令人心生艳羡———— 「嗯,原来如此————」 南北川深深吸了一口气,待自己的心情被平复后,重新看向窗户上的白骑士,低声推测道:「既然这样说,你难道是在提前察觉到了什么情况下,才会选择直接遁入镜世界吗—— 简而言之,言而简之,你刚才是躲避我的那位导师大人吗?」 「是的。」 白骑士微微颔首,面罩下的那双光眸望向了义塾馆大门的方向,透过窗间倒影,远眺着纷乱的战场。 「虽然我不想就此撤退,可因为我的骑士直觉正告诉我,那一道会令我心悸而愤怒的气息,快来了。 那位叫做飞升诗的存在,很快就要从结界之中出来————」 说着,那道中性的嗓音顿了顿,白骑士在倒映之中看向远处,目光落在义塾馆大门的方向。 「方才漫天炮雨,恰好为我遁入镜中世界提供了绝佳掩护,我便藉机抽身离场———— 祂垂眸凝视掌心的长枪,光洁的枪身映出祂纯白肃穆的身形,语气裹挟着一丝真切的遗憾:「我本有心惩戒那些恶者。可是那位与你容貌相似的飞升诗,她的光体太过刺目,危险至极———— 纵使我有底气与其交手,但遵从我那位君主定下的规制与方针———— 作为一名骑士的我,今日已然是容不得再弥留于那片战场上了。」 话音落下,祂轻轻抬起覆着银白手铠的手,牢牢攥住那柄刺穿了裂隙胸膛的银白长剑o 「这令我感到愤怒,又有些让我感到悲哀而无力————」 南北川见状,悄然挪开了视线,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言语。 这位白骑士居然还在陪我演戏,在这方面确实跟自己蛮契合,但就是有一些———— 嗯,就是有些不太契合自己。 除了作秀方面的默契,对方对于自己之前的行为与选择,似乎都抱有非常反感的态度。 虽然自己也很反感,对于这种被他人掌握的境地,感到窒息。 但目前也只能如此,只会让这位骑士对自己产生意见,久而久之可能就会变作不满与敌视。 这么看来,自己跟这位白骑士的相性,确实算不上理想了啊———— 所以,当时自己到底怎么将这位拥有白骑士职阶的堂吉诃德,从镜中的至高天图书馆拽到现实的? 如果就是相性召唤的话,现在会变成这样的情况,也不太契合吧? 还是说,被媒介误触了? 或许,就是因为自己并不是一位真正的典范者的原因,才造成的这种不太符合传统的意外局面? 又或者,就是那个天道泠没有将那场赝品仪式的工序设计好,才造成现如今的奇怪境遇? 南北川顿了顿,开口道:「所以你是来找打架的吗?」 「不。」白骑士摇了摇头,「现在我并不想与你们战斗。」 南北川歪头,明知故问道:「所以,你为什么找我?」 「君主命我来试探你们的深浅,但我却无法与那些人直接冲动,只能来看看,你要做什么了。」 白骑士解释道:「倘若我仍继续滞留在原本的战场上,局势只会彻底脱缰失控。 任由那里滋生的混乱肆意蔓延,最终只会倾覆四方,牵连周遭更多的无辜者———— 我此刻必须遵从君主的命令,且暂无平息祸乱的能力。我不能让本就崩坏的局面,愈发恶化。」 南北川闻言,点了点头。 那你还挺机敏的,至少在从随机应变的领域来看,跟骑士职阶机动性还蛮搭配的,是这样的———— 南北川内心有一些难绷,但还是将话题移回了正轨:「对了,你在刚才有没有观察过那个巨人和那个雨衣女孩?」 白骑士闻言,稍微回忆了一下,接着对窗外的青年,反问道:「我之前有察觉到的,你是在问那个绿发的小女孩吗?」 「对。」 南北川侧眸看向远处,用着有些困扰的语气,随口问道:「我想要请教你一下。同样都是具像者,你对于在刚才出现的那两个存在,如何看待?」 在那镜世界中,白骑士没有丝毫迟疑,直言道出最简洁的评判:「很强。」 他稍作停顿,语气客观而公允,补全了未尽的话语。 「比那些食人魔强。其纵然不及那位与你形貌相似的存在,可二者的底蕴与威胁,应当远超寻常。」 为什么还是这个比喻? 我跟飞升诗很像,难道能更直白清晰地表达出飞升诗的存在吗? 南北川若有所思,「这样么————」 就在二者讨论飞升战争的时候,有着一道身影,浮现在了走廊后方的楼梯阴影之中。 在南北川没有注意的死角,那道身影缓缓探出了头,朝着前者所在的位置看去,目光带着一抹猩红。 南北川思索片刻,追问道:「那所以说,你能判断出来,他们并不是跟你一个阵营的吗?」 白骑士思考了一下,回答道:「虽然并不清晰,但我可以依靠他们身上的气息大致分辨,他们不是与我相同的魔力供给。」 「魔力供给————」 南北川点了点头,「原来如此,感谢你给我解惑————」 话音轻轻落地的瞬间,窗户对面白骑士所凝立的纯白身形,忽然微微泛起了一层虚幻的波纹。 光影轻轻震颤,具象的铠甲躯体已然出现淡化隐去的徵兆。 也就在这转瞬之间,有一道带着戏谑意味的低沉女声,从南北川身后突兀响起:「你————在聊什么呢?」 <insss="pubadx-slot"data-zoneid="10802"></ins> 第127章 熟人,仇人,敌人 第127章熟人,仇人,敌人 「你————在聊什么呢?」 听闻那道低沉的女声响起,伫立走廊中央的南北川眸光一敛,他背对身后的身形,却是分毫不曾回转。 保持原本的站姿,南北川瞥视向身侧的窗户,自己那位白骑士的银白身姿,已经早早不见了踪影。 可视线余光掠过窗沿角落,有着一抹银辉,正静静漾动着光晕。 那是一把长柄武器,那就是一柄泛着冷白光泽的骑士长枪。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如果白骑士在场,那现在的局面其实还好,至少不算是会被未知敌人彻底压制住丶被一边倒的局面———— 就是得看时机,不能让自己这位骑士随便出手,不然容易露馅———— 眼见白骑士隐于暗处驻守周遭,南北川心中了然,已然多了一重坚实依仗,也随之有了兜底的底气。 虽然这张牌不便亮出,可是因为察觉到身后那道身影的存在,而高悬起来的心绪———— 终究还是稍稍平复了下来。 南北川收回视线,没有转身看向自己是身后,而是将目光投向了自己前方幽邃深暗的走廊尽头。 只因声音从后方响起,一阵刺骨的寒意便悄然自背后弥漫开来,已然先一步,桎梏南北川的周身。 这些弥漫的寒意,将南北川所有的动向尽数锁定,分毫动弹不得。 只要他胆敢妄动一下,如果没有做好跟背后之人硬碰硬的准备,后果恐怕是不堪设想———— 南北川的脊背绷出冷硬的线条,但他却只是垂着眼帘,用语调疏离淡漠,不带有半分波澜缓缓出声道:「你是谁?」 「哈哈哈哈————」 低沉的笑声悠悠荡开,女子刻意压低声线,嗓音变得沙哑粗沉,宛若鸭嗓,听不出原本的音色样貌:「怎么,你不认识我了吗?」 「认识你?」 南北川蹙着眉,对前者说出口的这句话语,感到很是疑惑与困扰。 这个家伙话说的,怎么就像是我跟这个家伙认识,而且还很熟一样? 总不能说,对方真是熟人吧? 可除了结社的那些同窗外,自己还能认识什么人呢? 熟人,仇人,结社的敌人? 前者不太可能,后者肯定也是被自己杀了光乾净———— 结社的敌人? 就单论以前,那些跟结社对抗过的其他组织,就没一个好活的———— 他们不去找飞升诗,开始打算找自己这个软柿子捏了吗? 这样插手飞升仪式,他们难道就不怕被飞升诗一个不顺眼,直接———— 一键扫荡了么? 南北川微微侧头,尝试让自己的视角余光能够越过死角,看见后方的那道身影,但并没什么卵用。 前者正打算要侧首望去,后者的身影却已然藏身拐角之后。 如果不转弯抵达楼梯处,南北川便无发跨越他是视线死角,更看不见被对方藏匿在阴影之中的身影。 这个不知道是谁的敌人,藏身在自己身后的阴暗处,还将能让他直觉犯怵的某种东西,架在后面———— 还真是令人不安呢? 对方为了压制他,利用着暗藏的威慑卡住南北川的视线,迫使自己的目光,落向无关紧要的死角。 对方彻底隐匿在阴影深处,自身视野主动权尽数被其遏制,让南北川现在的一举一动,皆被牢牢锁定。 在往日里,南北川本身也是偏爱这种喜欢用这种限制敌人的视野,能把控局面的手法o 毕竟对于他这种对单战力,肯定还是喜欢快准狠和控制类手法。 但此一时彼一时,如果是南北川他自己造遇到这种恶心的布局,沦为被动受制的一方———— 那可就不是一般恶心了。 这种手段用在敌人身上还好,但要是被敌人反其道而行之,用在自己的身上,那简直就是一场折磨———— 如果陷入这种境地,只要还是个正常的人,就不可能不觉得这种感觉好受,除非他是一个变态。 南北川清楚自身密教徒的身份,却不认为自己是个受虐症,哪怕就算是一个异类,也是得乾净些。 因为自身修习秘传的缘故,身体必然受到了功业的影响,而导致自身的欲望,变得有一些古怪———— 但至少放眼业内一众同道中人,南北川所携带的执念与欲望,尚且还算得上克制自持。 应该勉强还算是正常的。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 南北川他并不是一位抖m。 <canvasss="secst"data-c="fzg/yc9qdwm6icu9ty6a7eh0oys6ts2q5d3d5iqtvb3loody7uzcvbn6voiju+6gp+oju5n369shs4bctfhe9ugq4vw956tq4pmb6vplppap67nys7+gtoikubtsotpr4iad"data-v="347b4a27e762c"></canvas> 不过在正式起冲突之前,还是得先跟对方聊一下,试探一下口风。 如此想着,南北川将手中还没有被自己收起的匕首握紧,同时向身后的阴影,开口问 道:「所以,你到底是谁?」 「呵呵,居然想不起来吗?」 那低沉的女声裹挟着几分怅然,似乎是在惋惜南北川的记性,语气也缓缓冷了下来:「真是的,你明明应该是那些人里面,最了解我们的人才对————」 南北川闻听此言,本来就很困惑的眼神,现在变得更加困惑了。 什么叫做最了解你们的人? 你们难道还是什么集体吗? 我一个密教徒,除了照明结社的那些同门外,还能接触什么群体? 南北川压下这些问题,直接选择自己目前最想知道的一个问题,开口抛了过去:「你为什么要找上我?」 「你觉得————」 低沉的女声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把疑问句,给抛了回来:「那你自己认为,自身到底有着何种的特质,可以让我们舍弃掉其余人选,唯独找上你?」 「你问我,我怎么知道?」 南北川扯了扯嘴角,最后又再次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问题:「说到底,你究竟目的何在? 总不至于就是专程过来,负责对我进行言语上的嘲弄,讽刺我对你们一无所知吧?」 「这是一个很好的理由。」 低沉的女声笑了笑,「你当然是可以这么理解的,我的朋友。」 闻言,南北川陷入了沉默。 真是服了,对面这个家伙怎么就没有说过一次像样的人话? 这真是难办了。 要直接现在就转身攻击吗? 南北川内心有些无奈,只得暂且先用疑问句,作为推延时间的手段:「那么,我们熟吗?」 <insss="pubadx-slot"data-zoneid="10802"></ins> 第128章 熟悉的人 第128章熟悉的人 「那是自然!」 低沉的女声斩钉截铁:「因为,我们从很久以前开始,就已经是非常非常熟悉彼此了————」 「很久以前?」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藏书全,t????w????k??????????n????.c????????m????随时读】 南北川眨了眨眼,感觉自己大脑真的变得有些迟钝了,对于这个低沉的女性嗓音,他没有任何印象———— 非常熟悉彼此? 我这辈子能跟什么人,达成对方描述的丶这种级别的相熟啊? 她确定,这不是在咒自己吗? 能够跟我这辈子相熟的人,如果细细数来可没有几个是好东西。就算是那些本性不算恶劣的家伙们———— 也都因为不适应结社环境,加之导师的刻意针对而惨遭淘汰,回归到死亡的怀抱,归于尘土了———— 如果对方不是在咒自己,那就是在针对某些人,难不成这人是故意打趣,用这种像是指桑骂槐的话语,暗指我的那位毫无人性的导 师,飞升诗? 「所以,你是哪位?」 「你居然已经不记得了吗?」 那低沉的女声闻言,乐呵道:「你可以好好仔细回忆一下。 在照明结社里,那些曾经被你用刀刃宰杀过的同门们,那些曾因为你的欲望,而被屠戮的性命————」 南北川闻言,确实是跟着对方的话语,迅速过了一遍自己的回忆———— 回忆那些人的杀青戏? 在照明结社的圣所内部,曾经被自己杀死过的同门,哪怕没有五百也有两百了,这确定不太好回忆———— 印象最深的那几个,也都是那种因为导师进行了补刀处理,而变得死的不能再死了———— 除此之外,我从未见过谁被我的灵视反覆锁定之后,还可以在自己的刀刃斩杀判定归零后,侥幸存活。 毕竟那是「即死性」。 就算是飞升诗也曾坦言,若是能斩断她身上的次数印记,南北川便有机会,将飞升诗彻底杀死———— 虽然导师是这样说的,但南北川目前根本不可能做到。 哪怕能够近身砍一刀,在导师的那些次数被砍完前,自己能否身体健全地死掉,都会成一个问题———— 南北川虽然对此不太愉快,可他对自己灵视附带的即死性,依旧有着十足的底气。 但凡被砍死的是本体,那就绝对不可能完完整整的复活,哪怕是一位典范者,应该也不能例外。 但话又说回来,我那些结社同窗跟对方有什么干系? 总不能说,这个站在自己背后的家伙,其实还是照明结社的吧? 因为导师的残暴叛逃了结社,又因为对照明结社的仇恨,才选择利用自己作为切入口,展开报复吗? 有意思。 不过,她所说的「熟悉」 那些位于照明结社内丶南北川还熟悉的这一类人士,应该都已经被飞升诗连带着内鬼一起杀光了———— 除却那些被导师杀掉的人以外,自己也根本就没有熟悉的丶而且还是反导师派的结社同僚了———— 难不成,还有漏网之鱼? 南北川松下了蹙紧的眉头,用着变得平淡的语气,接着问道:「你是照明结社的同僚吗?」 那女性的声音静了一瞬,随即就像听见什么天大的笑话,从喉间溢出一丝低沉而刺耳的讽笑:「同僚?」 二楼走廊内的寒意骤然黏稠,就如湿冷的蛛网缠上肌肤,让南北川的后颈,微微发麻o 「飞升诗的弟子,竟然还会称呼我这个「结社叛徒」为同僚吗?」 她的声音压得更低,语句之中的一字一词,都如浸了冰的针。 「难道,你动了叛逃的心思?」 南北川闻言,看向身侧窗户上的银白色骑枪,微微定了定神。 接着,他轻轻叹了一口气,话音却是听不出多少真切的无奈:「学徒是否选择叛逃,对我们的那位飞升诗而言,其实并不重要。 至于我是否选择叛变,这事主要还得看你是谁,又是来做什么的————」 南北川略作停顿,让这走廊内的压迫感,再沉下几分:「不然,我手里的匕首,下一寸该往哪落,可就说不准了————」 「你说的在理,毕竟躲藏在照明结社内的变色龙,可不少。 对于立场的模糊,一直都是结社内部情有可原的文化,人之常情。」 低沉的女声感慨了一句,接着又转变为敌视的态度,冷冷道:「不过,你并不能将我这样轻松糊弄过去,飞升诗的子嗣————」 「哦?你居然也知道吗————」 南北川语气变得了然,他转过头尝试看向了身后,声音含笑道:「既然是这样的话,那你应该就是我们照明结社的密教徒了,至少在曾经,确实是我 们的人。」 「好吧,这确实是无法反驳。」 低沉的女声笑着,话语之中带着肆意的嘲弄,言语无比轻浮:「毕竟,我作为结社的一份子,可是非常了解你们的,不管是你们的秘传,还是你们的欲望———— 哪怕是杀人食人的品味,我也是经常模仿你们的格调————」 就在这话语落下的瞬间,南北川迅速回转过了身,将手中握紧的银色匕首,飞掷向身后! 接着又在匕首飞驰的同时,快速伸手探入衣袖取出仪式刀,抬步奔向那隐藏在阴影中的身影。 匕首钉入楼梯阴影边缘的廊柱,一阵一阵铮鸣未绝,他的人已经逼至对方三步之内。 阴影中那道轮廓似乎微侧了身,但南北川的速度更快。 他左手刀锋向下虚划半弧,逼对方退势,右脚忽地扫向其下盘。 那人重心一晃,南北川已是借势旋身切入内侧,右手回收刀刃的动作变为肘击,直撞对方胸腹。 「唔!」 在一阵少女的闷哼声中,那道身影向后跌靠墙面,而南北川的仪式刀已如影随形递上! 凛冽的杀意凝结于眼底,南北川持刀俯身,那银白色的刀锋被青年的臂弯,堪堪横抵在对方颈侧———— 分毫之差,便能斩断其性命。 「你不要妄动,不然我————」 可当南北川那双绀青色的视线,缓缓落至身下人脸庞的刹那,南北川的整个人,却都是骤然僵住了。 南北川张了张口,原本盛满锋芒戾气的绀青色瞳眸猛地收缩,杀意也尽数凝滞。 那一双绀青色的眼眸中,倒映着对方的那张好看面容,眼底也只剩下猝不及防的错愕。 南北川的声音带着惊愕:「有栖?!」 被死死按在了地面的春上有栖,微微扭动身躯尝试挣扎,但始终没能推开身上的南北 川。 站不起身的独眼少女,只得缓缓抬起躲闪的视线,望向了那个正坐在自己身上丶神色剧变的南北川。 独眼,柔软的墨亮长发,被白色绷带缠绕着的左眼,穿着一件洛丽塔长裙,唇角弯起的无辜弧度。 春上有栖晃了晃脑袋,她眨了眨那只完好的眼睛,声音清亮,还带着一点被压制的轻喘:「那个,北川师兄,你好呀————」 > <insss="pubadx-slot"data-zoneid="10802"></ins> 第129章 来东京的缘由(请假两天) 第129章来东京的缘由(请假两天) 下午时分,午后的日光,被斜斜投入进教学楼二楼的楼梯间,白色是大理石地砖,映着浅淡光影。 楼梯的高低落差之间,一男一女上下相对,身姿相叠,定格出了一副极具压迫感的对峙姿态。 南北川的目光带着惊愕,对此刻发生的异变,感到了不可思议。 刚才跟自己那样讲话的,甚至用照明结社的事,挑衅自己的家伙———— 为什么是春上有栖?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为什么会是春上有栖? 刚才利用言语挑衅自己的,居然会是自家这位春上有栖师妹? 所以说,这也太离谱了吧? 自家这位独眼的小祖宗,是又要打算做什么事情吗? 等一下,总感觉有些不太对。 南北川因为这个意外情况,内心泛起一阵一阵古怪的感觉。 身下的少女,身上套着春上有栖标志性的黑白洛丽塔长裙。 她的左眼,被洁白色的绷带紧密缠绕遮盖着,仅余下右眼,独自承受周遭映入其中的光亮景观。 他看着自己身下的少女,绀青色的目光带着复杂与审视,语气也依旧没有放松,变回了冷漠。 南北川张了张口,说道:「首先我需要问一下你,问一问对于我们很正常的一件寻常事————」 他沉着自己的嗓子,低声问道:「你知道,自己是谁吗?」 「嗯嗯!我当然知道啊!」 少女的脑袋疯狂点头,模样就像是小鸡啄米一般,用力应声道:「就是我呀!春上有栖!」 话音落下,春上有栖抬首,望着正俯身压在了身上的青年。 她下意识扭动自己的腰身,试图将压在身上的南北川推开,摆脱这种被对方压制的局面———— 可哪怕她已经表明身份,上方的南北川仍然没有想退让的意思,少女的这番挣扎,终究徒劳无功。 「师兄,你能不能起来啊?」 春上有栖那可爱的脸蛋上,漾开一抹略带局促的无辜笑意,那被少女刻意压低的嗓音,也恢复了正常:「这样被师兄你压着,总感觉有一些不太舒服,还很奇怪。」 南北川没有回答,仍然将身下的少女死死压制,不让之动弹。 「师兄,你要是这样的话————」 春上有栖的视线缓缓下沉,先是落在南北川手中抵在她脖颈处丶寒光凛冽的那把金色仪式刀上。 随即她微微抬眼,以自己的右眼迎向对方,目光直直撞进那一双凝着沉冷肃穆的绀青色瞳眸里———— 感受到那一股刺眼的杀意,春上有栖的眼睫,下意识轻轻颤动。 「那个,北川师兄,可不可以把你手上握着的那柄金色刀子,和你的那双青色的眼睛 ————挪开呀?」 她声音有些发虚,低声抱怨:「被师兄你那双眼睛盯着,有栖我还是有一点点怕的说————」 南北川闻言,眼眸微微一眯:「很抱歉,我还是很怀疑你。」 说着,他不顾自己身下那位少女的委屈目光,又将自己手中那把金色仪式刀,抵进了半分。 「而且————」南北川冷声说道:「在结社内,我那位叫春上有栖的师妹,可是非常强的————」 他顿了顿,接着道:「而且我的那位师妹她非常聪明」,绝对不会是像你这样,行事蠢笨不说———— 这种被我轻易压制,还只能求饶的情况,就根本不可能发生———— 除非我那位师妹,是在捣鼓某些不太令人愉快的坏事,才可能在外人面前,装成你这幅样子————」 春上有栖听完这些话语,委屈的神情忽然僵硬一瞬,继而又是恢复成原先委屈巴巴的 表情,语气无奈:「北川师兄,你难道不觉得自己这句话对于我来说———— 非常丶非常伤人的吗?」 南北川说完了自己的推测,同时还为了以防万一,给刚才自己说出口的那些话语,叠了一层甲。 下一刻,南北川的身形猛地往下施压,语调冷冽而低沉,向着身下的春上有栖开口,沉声逼问:「所以告诉我,你刚才那些话语到底是什么意思?」 春上有栖瘪了瘪嘴,「师兄你还真是油盐不进呀? 我们好歹也是师兄妹啊,师兄你就不能跟我相互信任一些嘛?」 「你不要转移话题。」 南北川没有被少女说动,他对着春上有栖,冷声纠正道:「我觉得,你应该多说一些能够自证身份的话语,又或是多一些关于现在这种情况的解释———— 藉此,来让我对你说出口的言语多一些称量的分量,让我在确定你是假货的同时,还 能留你一命。」 说着,他又给春上有栖之前说的那句话,反怼了一句:「而且你谈及信任之前,能不能解释一下,先前用那些言语挑衅我们照明结社的理由? 我相信自己那位春上师妹,应该是不会这样无的放矢丶做出这种看着毫无意义的事情。」 春上有栖脸上的委屈,渐渐化作一丝无奈,语气带着几分恳切:「北川师兄,你能别再要用这种像是导师她老人家一样的口吻,指导我们这些结社同门嘛? 要是一直这样子,北川师兄你的压迫力就有一些太强了,这会让我总是不自觉地想起导师的样子————」 「所以呢?」 南北川的目光微微一凝,「你可别再借着闲话岔开了话题。 我要的是你的答覆,自证清白的答覆,不是这样的搪塞打趣。」 春上有栖无奈耸耸肩,目光微微飘向了另一边,语气幽幽道:「北川师兄你觉得,我们的那位导师大人,崇高的飞升诗,除了参与飞升战争外———— 究竟还想在东京做什么吗?」 他看着自己身下的少女,手中的金色仪式刀抖了抖,却是没收回。 南北川用着怀疑的目光,注视着下方的洛丽塔少女,仪式刀贴在她的脖颈处,刀刃微微一颤。 「那你可以先说说看,我可能让你多解释两句,但前提是你不要继续跟我插科打诨————」 「呃,那我就先说一说看吧?」 春上有栖一面窘迫,躲闪着来自师兄的审视目光,语气扭扭捏捏: 导师她这里来东京,本来就不是因为参与飞升战争才来的。这场飞升仪式,不过都是顺带的而已———— 她真正的目的,是寻觅光体学派其他分支的秘传典范,以此补全自身尚不完整的秘传「————我还是那个问题。」 南北川直视着春上有栖,语气是不带任何感情,无比冰冷:「你,怎么会在这里?」 「因为今天导师来了啊!」 少女微微偏头,那独眼的眸光里透着几分狡黠,语速偏快丶语气带着几分仓促地开口:「我之前刚逛完学校,本来要赶去汇报情况,路过这里看见师兄自顾自说着话,像精神分裂———— 索性就停下来,逗逗你————」 「你觉得,我会相信吗?」 南北川手中的匕首下压,一丝丝血红,从白皙的纤细脖颈渗出,带起一阵一阵冰凉的刺痛。 「师兄,相煎何太急啊————」 在少女求饶的目光注视中,刀锋才微微上抬,稍稍远离了那一道看似脆弱无比的生命线。 南北川语气还是冷冷的,逼问着少女的话语,没有松懈半分:「说,还是不说?」 「呀嘞呀嘞,真拿你没办法————」 春上有栖无奈摇了摇头,原本的委屈目光缓缓淡了下去,也变为毫无惧色的淡淡笑意■ 「我就说一个,只有应该就我们四个人才可能知道的丶那种不可言说的秘密吧?」 南北川催促道:「快点说。」 「北川师兄,我记得我们四个人第一次在导师的面前,师姐她被导师给揍成什么样了吗? 如果要形象比喻的话,那我也就只能说,像是一只惨遭阉割的猫———— 没被施麻药却又是被割下蛋蛋,剧痛过后浑身瘫软,却还是对此不屑一顾,只能不停对导师哈气————」 在这句话落下后,南北川的瞳孔骤然一缩,语气也为之一颤:「————你真是春上有栖?!」 不是,这种事是能说的吗? 你拿什么自证清白不好,居然拿师姐的黑历史,开这种玩笑? 我去,这似乎还真是仅能有四人知晓的丶照明结社的禁忌知识—— 至于为什么不是五人,因为他们的那位飞升诗大人,并不是人。 他像是被吓到了一般,赶忙起身远离春上有栖的附近,手中握的那把仪式刀微微抖动,不知该放哪。 「唉————」 春上有栖看了眼周围,见南北川没有拉自己起来的打算,只得自顾自撑地站起身,拍打自己的裙摆。 待拍打完裙摆的灰尘,将自己的衣服给捋顺后,春上有栖抬起头重新看向南北川,表情有着沮丧。 她抬起自己的手,擦了擦在自己脖子上的血珠,语气伤感道:「这么看来,我跟北川师兄也真是没有默契了啊,有些伤心—— 南北川闻言,微微后退了一步,目光下意识看向旁边的窗户,瞥见到镜中世界的骑枪还在,暂且安全。 不太妙,自己没有妥善考虑对方真是春上有栖的可能———— 大意了。 他又朝走廊方向走去,远离自家这位「有些」古灵精怪丶还特别恶趣味的春上有栖师妹。 可春上有栖也紧随而至,朝师兄的方向,步步紧逼。 南北川见此,额角渗出了凉意,他涩声开口说道:「有栖,你这样可就过分了。」 「这样有什么过分的吗?」 春上有栖抬手挠了挠头,同时接着朝南北川的方向走去,形成一种你一步我一步的威逼态势。 「要不是北川师兄太奇怪,我为什么刻意压着嗓子,试探自己的师兄呢? 过分的,应该是北川师兄才对,师兄居然还用刀子来胁迫我,用自己的武力,来威逼我————」 「呃————」 南北川扯了扯嘴角,「那你这跟刚才,我试探你有什么区别吗?」 「那肯定有啊,而且这两者之间区别可大了。」 春上有栖双手一摊,随即又轻轻按在自己白皙的颈侧,那里有一道被南北川割伤的丶 极细的红线。 「师兄你,对我动刀子了。」 「这对师妹而言,」 南北川咽了口唾沫,不祥的预感如冰水漫上脊背。 忽然感觉不太妙啊,总感觉自己可能似乎大概要遭罪了———— 就是感觉,自己的这位叫做春上有栖的师妹,想要对自己做一些虽然不太致命丶却也不太好的事情。 春上有栖逼近南北川,那眼中的色彩忽闪忽闪,一直变幻:「师兄,你说现在该怎么办?」 南北川摇头,神色故作沉稳:「我是遵照导师吩咐,专程过来找你的。既然你这边并无异样,就跟我一起前去见导师她老人家吧?」 听闻此言,少女本来就带着几分幽怨的面庞,神色瞬间沉郁,满心的不快,尽数显露 出来。 「师兄,你觉得这样很好吗?」 不好也得好啊! 南北川内心有些苦闷,感觉先前叠的甲都没用了,自己这位师妹还是太难琢磨了—— 不过其实也还好,这样至少算是吸引春上有栖的注意力,把之前被看见的异常,给搪塞了过去———— 就是现在这种情况,自己可能是不太好糊弄过去了———— 他张了张口,面上扯出一抹略显尴尬的笑意,试着缓和气氛:「等到这件事了结回去之后,我再好好给你补偿,这样可以吗? 「不可以。」 春上有栖蹙起了眉,眼眸中带上一抹难得一见的怒意,虽然南北川并不知道里面有几分真,几分假。 就在这万分危机时刻,南北川想高声呼喊的飞升诗的时候,一道极为平淡的女声,缓缓传来:「你们现在,已经聊完了吗?」 伴随这道女声的响起,让二人的针锋相对的局面停止,齐齐转眸看向楼梯间的方向,目光各异。 一位巫女走了出来,在南北川的愕然注视之下,缓步走来,站在面向师兄妹二人的正前方。 「如果已经聊完了的话————」 她的目光平淡地扫过周围,看向春上有栖脖颈之间带着的血痕,掠过南北川手中没有回收的匕首———— 巫女的瞳孔微微闪动,最终落到南北川惊疑不定的脸上,用后者有些熟悉的声音,平淡说道:「那就容我插一句话,二位。」 <insss="pubadx-slot"data-zoneid="10802"></ins> 第130章 紫红色的 第130章紫红色的 「那就容我插一句话,二位。」 那位巫女的声音响起,让南北川与春上有栖的动作停止,师兄妹二人齐齐转眸,看向那位巫女小姐。 当南北川看到巫女的面容,手中握着的刀刃微微一颤,差一点就想要抬起刀,直接攻击对方。 这些巫女,怎么这么难缠? 在之前的时候,她们难道还没有被飞升诗给顺手杀乾净吗? 还是说,那位典范者逃了,但是没有带走这些巫女,同时导师还嫌乎麻烦,就没清理掉的缘故? 真是一群麻烦的生物———— 南北川对此感到十分不快,却又松了一口气,庆幸自己那位春上有栖师妹,可以被转移注意力。 可正当南北川如此想着,寻思要在合适的时机,将这一位穿着蓝白色巫女服的巫女小姐解决掉时———— 「两位,既然你们作为师兄妹的身份已经相互确认了—— 那位巫女小姐却是开口,用话语将二人的注意力,全吸引了过去。 她一手扶着楼梯扶手,一手则将某一本白色的书籍捧在怀中,缓步从楼梯上方走下来,轻声开口道:「那我作为这栋楼的临时主人,现在就需要与你们聊一聊,关于你们那位导师的事情了。」 」 春上有栖抖了抖衣裙摆,侧过眸看向那位手持白书的巫女,目光带着一些复杂的神色,不发一言。 南北川开口问道:「你为什么要跟我们聊————我们的那位导师?」 「这个,原因其实很简单的。」 巫女站停在楼梯的拐角处,面对站在走廊之间的二人,那双蓝色眼眸携带着无法让人理解的意味。 「因为我身上的伟业欲望,目前是处在缺失了一部分的状态,所以我想要在你们的那位飞升诗身上———— 想着来东京试一试看,看看你们那位照明结社的教主身上,有没有能令我的欲望,被补完的可能————」 「伟业的欲望————」 南北川的眼神,带着凝色。 他不太清楚这是什么意思,但能明白自己现在,应该不太安全。 这个自称有着伟业欲望的巫女,大概率不是一位典范者,却也有十分危险的特质,让南北川十分心悸。 而且,既然对方这么说,那至少肯定就跟典范者有强关联—————— 南北川退后了半步,用那紧攥着心脏的手背,反手撞了撞身前的春上有栖。 春上有栖目光带着无奈,跟着向后方退去。 南北川开口说道:「没完没了。你们这群有三条腿的东西,为什么总是喜欢这样找别人的麻烦呢?」 巫女闻言,摇了摇头,「你这个称呼不太雅观,而且跟我自己的身份并不契合,也无关联。」 说着,她将手中的那本白色书籍捧起来,同时将之缓缓撑开———— 「而且,我也嫌麻烦————」 随着那本白色书籍被缓缓撑开,一张张黑色的书页扬了起来,巫女抬起另一只手的食指,放在其中一页上。 指尖沿着纸面缓缓游走,紫红色的铭文被纤长食指轻轻拭落,艳色的墨迹,尽数沾在了指腹上。 她抬起手,沾着紫红的指尖轻抵下唇左侧,顺着唇线缓缓抹开,赤色痕迹顺着柔润唇瓣一路晕染开来。 将唇瓣染成紫红色后,那位巫女小姐稍微顿了顿,用着不带有敌意的平和姿态,平淡开口:「你们,可以暂时称呼我为————」 沾着艳色的指腹,轻轻勾过巫女的唇角,弧度暖昧又迷离。 随着巫女的唇瓣起合,二楼空间就像一台器阀被打开,三人同时坠入到一种无法言说的奇怪境地。 「门中径,midgates。」 就像有着一扇奇异的无形之门,因为那紫红色的墨迹,而被她妆点在那一对好看的薄唇之上。 「哦不对,如果是现在的话————」 巫女小姐抬手摸了摸下巴,直接说出了自己的名字:「那我应该叫,夜久瑙奈。」 随着双唇弹出的言语,随着这位巫女的声音,一种异样感在南北川的内心蔓延,被之展开。 「你这个家伙————」 南北川的瞳孔骤然收缩,同时在这座教学楼二楼的天花板上,忽然就浮现三扇红色的双开门———— 南北川察觉到了异常,赶忙抬刀对准那位巫女,语气变得凝重:「你刚才做了什么?!」 「只是做了一些小防备而已。」 巫女小姐解释道:「因为你们的那位导师,飞升诗就在附近,所以我为了保险起见————」 她抬起手指指向天花板,对照明结社的师兄妹二人,浅浅一笑:「给你们开了两扇门,这是能够与大帷幕之结界通行的门,让飞升诗的光体,暂时无法察觉的门。」 「门,结界术式?!」 南北川猛地抬头,看向自己头顶的走廊天花板,瞳孔微微放大。 一扇门是日式鸟居式框架丶一扇门的纹路,雕着中式的云纹丶一扇门的门环与铰链,是西洋锻铁样式———— 各有不同,却又不尽相同。门上的紫色漆水像是未乾的血痕,悬停在三人的头顶,摇摇欲坠。 「这些门就是你的手段?」 可就在南北川话落的下一瞬间,三扇门同时向内敞开,内里所翻涌的暗紫光幕,如流水倾泻而下! 他刚想要躲闪,头顶的天花板却陡然炸开一道刺目白光,逼得南北川立刻阖上了双眼。 光芒转瞬凝作笼形结界,将走廊中的南北川丶春上有栖,以及伫立在原地的蓝白巫女,尽数笼罩在内。 二人迅速睁开了眼,周遭的格局仍和先前的二楼走廊别无二致,唯独光线与色调,全然变了模样———— 这是一个紫色的领域,一切事物都被染上了紫红色,万物的色泽只剩浅淡的紫色和深 邃的紫色。 「你是————术师?」 南北川看着周遭的变化,又重新看向那姿态惬意的巫女,语气沉重。 「这么看来,你跟之前我们遇到的那些三条腿巫女不一样————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跟它们当然不一样。」 巫女小姐看向走廊窗外,外界的也被渲染上了一层紫色的滤镜,像是整个世界,都被紫色所笼罩。 「它们是某位典范被圈养的狼,而我只是一介路过的读书人,并没有那么激昂暴露的欲望————」 说着的同时,她回过眸看向像是快要炸毛的南北川,淡然应道:「作为飞升诗的学生,你们应该了解典范者之下,也不乏某些能匹敌伟业的————赝制师。」 「————」南北川不发一言。 「好厉害!」 春上有栖向后撤了两步,直接就站到了南北川的身后,同时环顾周围的变化,惊叹道:「巫女姐姐,你居然可以把整条走廊都换成这种色调,你这个技艺是什么原理呀?」 <insss="pubadx-slot"data-zoneid="10802"></ins> 第131章 门中径 第131章门中径 「是这样么?」 巫女小姐点了点头:「看来你对我的技艺,很感兴趣啊————」 她若有所思,将自己手中的那本白色书籍晃了晃,对着春上有栖展露一抹浅淡的笑容,语气温和:「你可以过来看看我的书,我能亲自教你这门技艺,手把手教。」 「用你的书?!」 春上有栖赶忙向后退了一步,那原本还带着新奇的表情,直接就变得不再像先前那么淡定。 她语气里藏着几分为难:「这样的话,那这个我还是不学啦————」 「所以说,你将我们二人拖入到这片紫色空间的目的————」 南北川看着那位巫女,手中握着的仪式刀对准着后者,绀青色的目光带上了快要掩藏不住的不愉快。 「你就是为了阻隔飞升诗,接着好对我们为所欲为吗?」 巫女小姐闻言,看向南北川那只握着心脏的手,开口回答道:「如果是要了解飞升诗,那确实需要挡住她的眼睛,将你们这些与她相关的学生,悄悄拐走————」 「那可还真是糟糕了呢————」 南北川瞥视向窗边,令人意外的是白骑士的那杆骑枪,依旧是被放在那里,没有被帷幕阻隔。 幸好,对方这个帷幕结界并没有把镜中世界隔绝开来,自己应该还能藉助白骑士,作为底牌———— 既然如此的话———— 他手中的仪式刀刃闪动,紫红色的光线折射在走廊间,南北川也重新看向那位自称叫夜久瑙奈的巫女。 既然如此,那就直接以发展冲突为前提,开始试探对方的路数———— 接着,再依靠取得的那些情报,将面前这个十分古怪丶并且自称夜久瑙奈的巫女,一举攻破。 南北川抬着仪式刀,不假思索地退到了春上有栖的身后,嘴上却是直言不讳道:「直说吧,你想要做什么?」 春上有栖呆了一下,赶忙回过头看向自家师兄,目光带着疑惑:「北川师兄,你要干嘛?」 「有栖师妹,接下来靠你了。」 南北川见到师妹的困惑,晃了晃自己另一只手握着的丶那颗来自九条纱堇的心脏,开口赞许道:「毕竟我们的春上有栖师妹,是我们照明结社的绝对核心。之后战斗方面的问题,都要仰赖你了。」 「得了吧————」 春上有栖翻了一个白眼:「北川师兄,你就是想让我挡刀吧?」 南北川摇了摇头:「师妹你就是我们几个之中最强的,这种关键时刻还是得靠你才能力挽狂澜啊————」 春上有栖闻言,无奈道:「师兄,你其实——」 可还没等她把话说完,前方那位巫女小姐便轻声开口,打断道:「两位,我们该聊正事了。」 那位巫女小姐开口,让两人的拌嘴顿时停滞,转而看向前者。 巫女小姐抬手指了指楼上,轻声开口邀请道:「请随我来,我们可以到楼上的房间慢慢谈,这样至少比你们在外界遭遇她们,会好一些。」 南北川冷声反诘道:「难道说,我们现在被你给抓住,就会比被那些三腿巫女抓住,要安全可靠吗?」 「要是被它们逮住,那你们才是真正意义上的死无全尸了。」 巫女小姐轻轻笑道:「毕竟你们不在她们的餐桌上,就会在她们那位典范者的菜单上而它们的习俗向来不喜欢浪费食物,在进食方面十分勤俭节约。」 南北川的目光凝了凝,内心逐渐浮上的杀意,也异常躁动着。 南北川握紧手中的仪式刀,对于这个自称叫夜久瑙奈的存在,感受到一种格外不适的割裂感。 如果硬要说的话,那就是一个人却并不像一个人,像是某一种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披着人皮。 就与那些三腿巫女类似,却又是更加强烈的异样感。 与此同时,他对这位巫女,产生出了某种不太能理解的心理反应。 他现在,想要直接杀了对方。 可是———— 面前这位巫女仅在短短几秒内,就隔绝了外界的光景,让他们径直坠入这片诡秘的异空间之中。 而对方的实力,肯定也与之前的那些巫女不一样,有着不逊色于他们的能力,掌握着未知的技艺———— 那就以春上有栖作为后手,自己先以普通攻击作为试探———— 在南北川思虑的同时,渲染着周围环境的紫红色,便被一种难以言喻的力量牵引,阻隔在他的视野之外。 巫女小姐缓缓开口道:「你身上的杀意太重,这样可不好————」 可就在话语落下的瞬间,南北川手中握紧着的金色仪式刀,直接被他给顺手扔了过去! 刀锋破空,眨眼接近,接着便被那位巫女,抬起书籍,挡了下来。 南北川见状,没有感到意外。 他身形一闪,之前插在附近的银色匕首骤然被拔起,在南北川手中微微一晃,刀光乍现。 刀锋破空而至! 眼看,便要近了巫女的身。 「你的敌意,太重了。」 巫女小姐却是摇了摇头,立刻将怀中的书籍抬起,以书页直面锋芒。 伴随「唰」的一声黑页翻卷,匕首带来的凌厉刀势,戛然而止。 灌注全力的一刀,劈在那白色的书封之上,看似脆弱的书本,却是能稳稳架住了这一击。 见自己的第一刀无效,南北川迅速后撤,随即绕向侧方,再次挥刀袭向巫女的脖颈。 「嗯?」 巫女小姐有些意外,似乎没想到南北川的杀意,居然会这么强烈。 「你们真没有必要这样。」 说着,夜久瑙奈再次翻动手中的书籍,无数黑色书页翻飞而起,夹杂着白色书页———— 也就在刀尖刺来的瞬间,那些被翻动的书页骤然闭合,将那把银色的匕首,夹在了书中。 巫女叹息一声,「我好歹也算是一本禁书目录的掌握者,你们俩如果不想把动静弄得太大———— 就不要指望能在这里,找到可以战胜我的可能性了。」 她顿了顿,笑道:「毕竟,曾经我好歹也算是一位典范者————」 我曾供职于世界图书馆,身兼世界禁书目录管理员一职,对应的书号便是门中径」 o 说完这些,她的语气忽然又带上一丝淡淡的无可奈何:「而且,虽然我本人早已辞去了职位,你们照明结社,也理应听过我的这个名号才是—— 毕竟你们作为光体学派的一枝,应该十分清楚,图书馆很早就开始与你们有过学术交流———— 这般被人全然陌生对待,倒真叫我有种被时代抛下的错觉。」 「你————」 刚想抽刀后退的南北川,在听到某个词后,瞳孔微微收缩,对前者这个毫不遮掩的自称,感到错愕。 世界禁书目录———— 禁书小姐? 说起来,声音确实有些像———— 南北川张了张口,却是因为身旁春上有栖的缘故,没能说出什么。 见到了南北川的眼神,那位长着夜久瑙奈面容的巫女,似乎对此感到有些无奈,缓缓开口道:「你们可以不用这么警惕,因为如果想要处决你们,我刚才只需一个念头,就可以了。」 她顿了顿,又说道:「如果说,你们发自内心希望那位飞升诗从神坛坠落,沦为你们上升的垫脚石————」 她那双蓝色的眼睛,直视师兄妹二人的复杂目光,语气轻松:「那你们与我达成协议,应该会是一次十分不错的合作。」 <insss="pubadx-slot"data-zoneid="10802"></in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