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若只如初见[GL]》 第1章 七月,细雨缠绵,天气阴郁,就像是曾经纠缠了无数爱恨的情,灰蒙蒙的让人捋不出个头绪。 阮漪涵警觉的四处查看着周边的一切,她的身边只跟着这次逃出来仅剩下的心腹阿离,阿离的脸色苍白,眼角还带着乌青:“大小姐,你进去休息一下,这里我已经看好了,秦家的人暂时是不会再追来了。” 阮漪涵深吸一口气,她看了看阿离眼角的伤:“阿离,我说过别再叫我什么大小姐,我已经不是了。” 阿离看着阮漪涵,眼里泛起了泪光。 是啊,忆扬塌了,阮家完了,阮漪涵从万人敬仰的总裁跌下,重重摔入谷底。 她再也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大小姐了。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一个女人。 阿离的眼里透着恨与决绝,她从小就被训练成保镖跟在阮漪涵身边,衷心守护是她这一生唯一的职责。 她可以忍受自己受伤,忍受自己饥寒交迫痛苦奔波,但是大小姐和老夫人…… 她要去报复。 哪怕是拼了这条命,她也要杀了秦海瑶那个贱女人。 大小姐对她如此好,把她捧上了天,将一切都给了她。 可是她呢?狼心狗肺,贱人当诛! 阮漪涵是了解她的,她靠着斑驳掉了原本朱红颜色的墙壁,手里拿着一根烟,狭长的眸子满是颓废,她轻轻的吸了一口:“阿离,不要去找她。” 阿离咬唇,她握了握拳,“大小姐……” 她是不敢忤逆阮漪涵的。 阮漪涵靠着墙,看着袅袅的烟雾,沉默了片刻,她用手生生的涅灭还燃着的烟蒂:“我输了。” 现在的她就连复仇的资格都没有。 而那个曾经让她生让她死让她爱的无法自拔的女人,也再也不是当年那个任她采撷掌控的小女人。 她已经代替了原本的自己,早已站在了权力金字塔的顶端。 而她……早已什么都没有了。 阮漪涵没有停留太久,她戴上口罩,去周围的店铺买了一些日常用品,店铺老板看见她戴着口罩有些狐疑的,可对上阮漪涵那张脸上唯一露出的锐利双眸时,他被震慑了一下,不敢再多看。 连日来的奔波,让奶奶也有些上火,阮漪涵在门口待了一会儿,她才故作轻松的走了进去:“奶,我回来了。” “哎。”阮奶奶拄着拐缓缓的走了出来,背影佝偻,就连耳鬓的白发都多了一些。 阮漪涵看着心酸,眼泪差点流下来,她低着头给奶奶弄麦片。 对于厨艺,她是不擅长的,这些日常的东西,以前都是秦海瑶去做的。 那时候,她会穿着阮漪涵的衬衫,光着腿,就这样在厨房里走来走去,阮漪涵笑着凑过去亲吻她的脖颈,她会伸手去推她:“不要闹,奶奶要喝麦片。” 阮漪涵的手不老实,“你做你的我做我的,谁碍你事儿了?” …… “倒多了,阿涵!我的天啊,你快给我放在哪儿,别浪费粮食了。” 阮奶奶看得眼睛都直了,拐杖敲在地上蹦蹦的响,阮漪涵的手一抖,被杯子里溅出的水滴烫了手掌。 阮奶奶看着心疼坏了,她走过去扒拉开阮漪涵:“放这儿我自己弄就行了,小海不在,你看你都乱了套了,什么都干不成。” 奶奶这一声“小海”激的阮漪涵的眼泪差点落下来。 阮奶奶一边擦着桌子,一边絮絮叨叨:“阿涵,奶奶和你说了,这商场如战场,就是这样的,今天你看她高楼起,明天可能就崩塌,胜负乃兵家常事,只要人都在就好。你要好好的,奶奶就你这一个孙女了,你得陪着我,要不我老太太一个人怕孤单。” 阮漪涵的嗓子哑哑的,说不出话来。 阮奶奶还在说:“别说是我年轻的时候了,就是你爸妈年轻的时候,起起伏伏多少次,你不要放在心上,明天就是你三十岁生日了,南阳的人一时半会也追不过来,我们就当休息一下,奶奶好好给你过个生日,对了,小海能来么?” 她能来么? 奶奶都快七十岁了,阮漪涵不敢把真相告诉她,不敢让她知道她一直当做心肝一样疼的孙媳妇居然是害了他们一家的罪魁祸首。 “最近……不安全,我没有告诉她。”阮漪涵努力挤出一丝笑,奶奶看着她的眼睛:“阿涵,你们不是吵架了吧?” 阮漪涵还没有回话,奶奶就叹了口气:“就你这狗脾气啊,能忍受你的人不多,小海那么好,你别这时候了还跟她闹,你说的也对,现在咱们还不安全,别让她来了。” 说着,奶奶捧着杯子转身离开,连阮漪涵说话的时间都不给她。 阮奶奶一辈子什么样的大风大雨没有经历过,之前看两个孩子那么的亲密,恨不得天天黏在一起,可现如今,秦海瑶已经一个星期没有露面了。 有些东西。 即使不用言语去戳破,那份让人害怕的真相也会一点点逼近。 阮漪涵和奶奶安身的地方是阿离一个郊区亲戚家的房子。 因为好久没有人住了,到处都落满了灰,客房的墙角甚至长满了蜘蛛网。 阿离想要打扫的,被阮漪涵拦住了,“就这样吧。” 她以前是最洁癖的,忍受不了周围有一点肮脏。 那时候她的每一件衣服都是秦海瑶亲自为她手洗熨贴的,上面有她的温柔,她的味道。 阮漪涵低头,嗅了嗅自己的衣服。 连日来的奔波早就让那份眷恋的温柔荡然无存,有的只是让她作呕的汗臭味。 阿离的眼圈又红了,“这里条件不好,大小姐你先凑合一下,我已经拖人去找房子了。” 阮漪涵听了长久的沉默,她盯着那昏暗的白炽灯泡,过了片刻,从兜里拿出一张卡,“你拿走。” 阿离看见那卡以为是阮漪涵让她去帮忙置办什么东西。 现在她们手里什么都没有了。 家里的一切固定财产都被法院冻结,即日等待拍卖。 银行里的存款更是被秦家一并给吞没。 除了几万块现金,她唯一剩下的这一张卡。 阮漪涵讽刺的笑了笑。 这张卡是秦海瑶的工资卡。 五年了,阮漪涵曾经以为的她所有积蓄都在这张卡里。 “阿离,你走吧,我已经想好了,带着奶奶找一个偏僻山清水秀的地方住下。”阮漪涵的声音缓慢,凝视着阿离。 阿离从小就跟她一起。 对于阮漪涵来说,早就不是什么保镖司机,更像是亲人一样的存在。 阿离的眼睛一下子红了,她激动的上前一步:“大小姐!” 阮漪涵勾了勾唇,“我说过,我已经不是什么大小姐了,跟着我,你就只会受苦,离开吧,你还年轻,去寻更广的天空,这事儿跟你没关,秦家不会不放过你的。” 阿离怔怔的看着阮漪涵。 大小姐是什么样倔强的性格,她是知道的。 这话一旦说了,就覆水难收,她无论说什么都不会有用。 想起阮家这一世对她的恩情,阿离死死的握紧拳,眼泪一行一行往下流。 阮漪涵一宿未眠。 第二天早上起来后,她先去看了看奶奶,给她按了按腿,又习惯性的往阿离的房间看了看。 床铺是空的,人离开了。 这本来是她要的结果,可是除了奶奶外,唯一的亲人离开,她的心还是狠狠的疼了一下。 中午的时候,阮漪涵看着奶奶的脸色不大好,“奶奶,我去药房,给你买点降压药,顺便买个血压仪回来。” 走的时候匆匆忙忙。 奶奶只带了一部分药,她岁数大了,身体还算不错,只是这血压总是忽高忽低。 奶奶摆了摆手:“别去买了,我的身体我自己有数,这药还能支撑一段时间,你最近少往外跑,秦岚那个人我知道,她不会轻易放过你的。” 如果是自己的事儿,阮漪涵可以往后拖一拖,可是这事关奶奶的身体。 家里现在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小型的旧旧的收音机。 奶奶是从苦日子走过来的,当时秦海瑶嫌她总是看电视费眼睛,就给她买了一个收音机,当时阮漪涵还嘲笑她们娘俩老古董。 没想到,周周转转,一家人一路奔波逃命,这收音机,奶奶一直带在了身边。 阮漪涵走的时候千叮咛万嘱咐,告诉奶奶无论谁来都不能开门,奶奶嫌她絮叨,“知道了,快去快回!” 虽然家产没了,但是让奶奶欣慰的是一直玩世不恭的孙女在这场变故之中就好像一夜之间长大了。 钱没了,房子没了,事业没了,都可以一点点赚回来。 人的精气神绝不能跨。 阮漪涵去了药店,她细心的给奶奶挑了血压仪。 想来也是凄凉。 向来花钱大手大脚全凭自己喜好,从来不看价钱的阮总此时居然也会去扣那几十块钱。 奶奶的药,一定要好的。 她自己随便有买了一些外用的药,南阳的人追的那么紧,她要以防意外。 因为惦记着奶奶。 阮漪涵不敢多耽搁,她迅速结了账匆匆忙忙的离开往房子走。 可没想到,她还是晚了一步。 等她倒了门口的时候,一眼看见那停了一辆黑色的车。 那车牌号,她就是死也能背下来。 京a5201。 这牌子是她当年一掷千金花了大价钱拍下来的,寓意很简单。 我爱你瑶。 因为这个,秦海瑶还捏着她的鼻子说她是暴发户,太过夸张。 阮漪涵当时还得意的笑,抓着她的手直接将人按在了沙发上,她盯着她的眼睛,舔了舔唇:“暴发户送你礼物,你都不有所表示么?” …… 那车子是熄了火的。 看样子,不知道在原地等了多久了。 而那个让她爱了恨了伤了辗转了半辈子的女人,一如她之前爱的那样,她穿着黑色的长裙,双臂抱在怀里,长发披肩,仰望着天不知道在想什么。 如果是自己,阮漪涵可以掉头就跑,可房间里还有奶奶,她不能把奶奶留在那。 她来了,也好,俩人之间也该有个了断了。 随着脚步声的靠近。 一直望天的秦海瑶转过了头,她那双让阮漪涵爱极了的眸子,渐渐的被雾气笼罩。 而如今,阮漪涵的眼里却全都是恨。 生吞活剥的恨意。 第2章 阿离选的地方是比较偏僻难寻的。 阮漪涵原以为可以跟奶奶在这里暂时躲避残喘几天的。 毕竟奶奶岁数大了,不能像是她那样奔波。 可没想到,秦海瑶这么快就找过来了。 她站在车边看着阮漪涵,她的眼眸,她的唇,她的鼻子被月色模糊的勾勒笼罩。 还是那样的让人迷醉沉沦,美的精致。 可只有阮漪涵知道,这一切不过是引诱她一步步跌入谷底坠入深渊的工具。 “秦总。” 冷冰冰的一句开场白,阮漪涵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现在的她恨不得上前狠狠的掐住秦海瑶的脖子,问她:“怎么还敢来?怎么还能来见她!” 这一句极其生疏又讽刺的称呼,让秦海瑶的身形晃了晃,她看着阮漪涵眉骨的伤:“还好么?” 还好么? 呵呵。 她这是在问自己的好,还是在问自己死? 阮漪涵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快死了,可还没有死透,秦总是不是很不满意?” 秦海瑶的眼眸闭了闭,唇也抿成一条线。 又是这样的神情。 以前阮漪涵脾气不好,俩人刚开始在一起的第一年经常会因为各种琐碎的事儿吵架,刚开始,秦海瑶还辩解几句,到后来,大概是累了,她就会这样的靠着墙壁不去理会阮漪涵,等待她的怒火慢慢的自己消下去。 爱太深。 那时候的阮漪涵就是再气看她这样也是忍不住心疼,总是会又爱又恨的擒住她的手腕拽进怀里,吻住她倔强的唇。 “你个坏女人,哄我一句能死么?” 秦海瑶睁开眼睛,靠着她的怀抱,喃喃的:“你总有一天会死在我手里。” 当时的阮漪涵还以为这是情人间撩骚的情话,她会笑着吻她的额头:“好啊,那就死在你身上,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原来,原来如此…… 从那时候开始,她就一步步算计着,设计着,陷害着她。 晚风很冷。 吹得阮漪涵的一颗心凉透了,她看着秦海瑶看着这个害她倾家荡产的女人,真的很想要问一问她,小海,是真的吗?你是真的要我死吗? 可是,那残存的自尊不允许她再这样践踏自己。 长久的沉默之后。 秦海瑶白玉一般的手臂缓缓的伸出,就在阮漪涵以为她要像是以前一样握住自己的手之际,她却突然盯着阮漪涵看:“你把卡给阿离了。” 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的击在了额头。 阮漪涵猛地睁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秦海瑶。 秦海瑶一双漆黑的眸子盯着她,过了片刻,展开了手掌。 那上面,是她昨晚交给阿离的卡。 一时间,所有名为克制的情绪在瞬间崩塌,阮漪涵一把捏住秦海瑶的肩膀:“阿离呢???你把她怎么了???!!!” 阮漪涵从小接受继承者的教育。 不仅仅是文化方面,更重要的是各种护身保命的技巧。 她酷爱散打,算是专业级别的选手。 这众怒之下用力全力,秦海瑶被捏的肩膀像是要碎裂了一样,她隐忍的蹙了蹙眉:“放开。” 她说完这话,车门被打开了,穿着黑色夜行服一样的小颜从车上走了下来,她身材高挑纤细,虽然是女人,但是眼里带的那股子气场不输给任何男人。 小颜上前一步,迅速去擒阮漪涵的手,阮漪涵猛地反手。 片刻之中。 俩人过了几招。 如果是往日,阮漪涵是不会这么轻易的就被制服的,但是连日来的奔波,精神上的重创,早就掏空了她的体力。 小颜出手迅速,几下将阮漪涵按住,将她的头按在了车盖上。 “放开她!” 秦海瑶喊了一声,小颜的唇抿了抿,松开了手,“抱歉了,阮总。” 阮漪涵站直了身子,她的手臂刚刚就像是要被折断了一样,现在仍旧是钻心的疼痛,她冷冷的看着小颜:“小颜,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身手。” 怪她眼瞎。 之前秦海瑶把小颜带过来的时候,她还真的以为她就是秦海瑶远方的亲戚。 听了秦海瑶编造的她各种凄惨的出身,阮漪涵还动了恻隐之心,给她安排工作,让人培养扶植她成长。 “是谁啊?” 苍老疲惫的声音传了出来,让本来剑拔弩张的气氛骤然被摧毁。 阮漪涵眼里的凌厉不见,她迅速的去看秦海瑶,翕动了一下唇,想说什么,却没有说出口。 一个游离间。 阮奶奶已经拄着拐出来了,她本来是满脸被打扰的不耐烦,可当她看到秦海瑶那一刻,开心的拐棍都快扔了:“小海?你怎么来了???!!!” 秦海瑶还来不及反应,阮漪涵转过了身,唇无声的翕动。 ——奶奶不知道。 秦海瑶有些怔,她从不知道,那样一双总是充满了傲气与霸气的眼睛,还能露出这样近乎于哀求的……卑微。 怎么也没想到会到现在这样。 奶奶跟以前一样,亲密的拉着秦海瑶的手絮絮叨叨:“小海,你怎么来了?我听阿涵说,南阳那边追得紧,我们现在还不安全,你怎么还跑来了?不会有危险吧?” 秦海瑶看着奶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好说:“奶奶,你身体还好吗?” 奶奶笑了:“嗨,人老了身体肯定不会像是你们年轻人一样了,总是有点小毛病,正常,我就是自己待着孤单,你也知道,奶奶最怕一个人了。” 阮漪涵沉默的站在俩人身后,不声不响的像是一尊毫无灵魂的雕塑。 奶奶岁数大了,到底是喜欢热闹,“是不是因为想着今天是阿涵的生日啊?哈哈,我昨天还想呢,你一定会来的,就你那么宠她,怎么会不来。” 宠溺么? 阮漪涵生硬的转过身,强忍着要掉下里的眼泪。 秦海瑶的厨艺是非常好的。 最初,对于习惯了到处游荡的阮漪涵来说,家里最勾引她的就是那温暖的烟火味道。 无论她多晚回家。 秦海瑶都会在厨房里,打开火,给她做一些暖胃的吃食。 阮漪涵的口味都被她养刁了,以至于后来见识过很多中外大厨,她都感觉比不上她的小海一丝毫。 而如今。 沧海桑田。 仇恨早已挤掉了那份曾经的缠绵恩爱。 秦海瑶仍旧是站在厨房里,她熟练的做着阮漪涵爱吃的饭菜,长发像是以前一样扎了起来,窈窕的背影一如往常,奶奶开心的像是个孩子,连日来苦着的脸也终于放开了。 阮漪涵闭了闭眼睛。 就当是……最后的梦境,残存的温柔吧。 至少奶奶是开心的。 一桌子饭菜,在秦海瑶的手下变成了阮漪涵最想念的味道。 她太了解阮漪涵了。 她喜欢什么口味,食物要几分熟,或是淡或是咸,她都能拿捏的不差一分。 阮漪涵对她的迷恋不仅仅是在食物上,更是床笫之间。 秦海瑶的一个呼吸,一个颤抖,一个不经意的迷离眼眸,都能让他沉沦无法自拔。 她中了她的毒。 终于也自食其果了。 小颜中途进来了一次,她居然还拎了一个蛋糕,跟往常一样笑眯眯的跟奶奶打了招呼就开车离开了。 奶奶还有点奇怪,她迟疑的看着秦海瑶:“这车子法院没有收回么?” 秦海瑶还没有回答,阮漪涵叫了一声:“奶奶,你这收音机怎么了?突然不出声了?” 她胡乱的拨了几个键,又把电池弄松了一些,这足够缠着奶奶一段时间。 “你个小混蛋。”奶奶以为阮漪涵又手欠了,她赶紧往过走:“是不是又让你弄坏了!” 趁着奶奶骂咧咧过去查看的功夫。 阮漪涵走到秦海瑶身边,她看了看桌子上摆着的蛋糕,冷笑:“看来不仅仅秦总是个好演员,手下的人都是啊,不过,我有些不明白,秦总今天来找我是演哪一出戏?” 秦海瑶没有回应。 这样的冷漠让阮漪涵挥起的拳头无数释放,她盯着秦海瑶:“你一个人留下,就不怕我杀了你?” 现在的她,逃命早已逃红了眼睛。 人在极端的情况下,自然会做出极端的事儿,秦海瑶知道,阮漪涵不是在吓她,可是她没有丝毫的慌乱,那双眼睛盯着阮漪涵的眼睛,轻声说:“好啊,你杀了我吧。” 好啊…… 这样的淡然淡定,反而让咬牙切齿的阮漪涵愣住了。 是了。 这才是秦海瑶,那个永远让她无法掌控的人。 阮漪涵气得牙痒痒,满心的怒火没有办法消除,秦海瑶看着她却突然的开口了,“离开吧。” 什么? 阮漪涵死死盯着秦海瑶,秦海瑶看着她:“离开这里,不要再回来,我会放了阿离。” 呵呵。 一股子寒气从心底深处,像是恶魔一样,一点点的啃食阮漪涵伤痕累累的心,“让我走?秦总是为了眼不见心不烦,开开心心的跟你的未婚夫甜蜜恩爱么?” 秦海瑶有未婚夫,还是在逃亡的路上阿离告诉她的。 那一日,三个人坐着送菜的卡车往车外跑,颠簸之间,奶奶枕着她的腿疲惫的睡过去了。 阮漪涵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双眼赤红,她死死的盯着阿离:“什么?” 饶是跟在她身边久了,阿离也被那眼里的煞气跟震慑住了,她咽了口口水:“是我偷偷听见的,小颜和一个男人的对话,错不了,秦姐——嗯,秦海瑶她有未婚夫。” 那一刻滔天的怒火奔涌袭来,要不是奶奶还枕着她的腿,阮漪涵真的要跳起来,她要立即奔到秦海瑶身边,死死的掐住她的脖子,问问她是不是真的,她这个女人到底有没有心。 秦海瑶面对阮漪涵恶意的询问,她沉默了片刻,说:“是,我厌烦你,该报复的也已经报复,该拿走的都拿走了,现在,我想要你离开。” 这本来就是事实。 可是秦海瑶亲自说出口,每一个字都像是针一样扎着阮漪涵的心,她盯着她看,她以为自己会暴怒,以为自己会掐住她。 可是,并没有。 她浑身发凉,刻骨的凉,乃至心都被冻上了。 死一样的沉默。 厨房外,还传来奶奶絮絮叨叨的声音:“到底怎么给我弄的,你个小王八羔子,瞎弄什么?” …… 秦海瑶看着阮漪涵,一字一吐:“我和他的婚期就在下个月。” 阮漪涵看着秦海瑶,一直盯着她看。 下个月? 还记得就在上个月,她抱着秦海瑶一下一下的晃着,吻着她的发:“小海,等结束这一切,我们就走吧,带上奶奶,找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你……嫁给我。” 真的是世事变化。 一个月的时间,她就要嫁给别人了。 阮漪涵想要笑,可是眼泪却忍不住落了下来。 秦总很好……手段让人佩服。 呵,杀人诛心。 第3章 “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冉冉的烛光,祝福的歌声,奶奶与秦海瑶就站在身边为阮漪涵庆生,奶奶开心的脸上的皱纹都像是被烛光抚平,迫不及待的:“阿涵,吹蜡烛,许愿望。” 曾经的这一切,是阮漪涵最为期盼的。 如果……她曾经想过,如果有一天,她跌入悬崖,万劫不复。 只要有奶奶,她最亲的家人,有小海,她最爱的情人在身边,她可以承受的。 她的性格本就不适合沉沦起伏的商场。 她也早已厌倦了那里。 只要有她们在身边,再苦的日夜也是好的。 只是可惜,她已经做好了吃苦的准备,但是那个曾经答应跟她天涯海角厮守的爱人,已经迫不及待的要踢开她了。 烛光之下。 阮漪涵的五官都像是被柔化了,秦海瑶看着她,看她双手合十,看她眼圈发红,看她吹灭蜡烛,虔诚的许愿。 就这样吧。 这一世,她们注定要如此的。 对于阮奶奶来说,生日过的还算是不错。 只是她能够感觉,孙女和小海之间似乎少了一些往日的甜蜜,多了一份莫名的生硬。 分蛋糕的环节。 奶奶捏了一把奶油,往阮漪涵的脸上抹了一把,又往小海的脸上掐了一下,她像是一个老小孩一样看着两个孩子笑了。 阮漪涵也笑了,秦海瑶看着她同样笑了。 只是笑的那么苍白,那么无力。 一晚上的忙碌,奶奶有点累了,秦海瑶还特意给她买来了棉质透气好的护膝,一到阴雨天,奶奶的腿就不好,酸痛难忍,说是年轻的时候忙着做生意进货的时候被风吹到了。 忆扬曾经是附属于忆风旗下的分公司,后来家族除了一些变故,分公司剥离开来,由阮漪涵的爸妈撑着,一路走过来,也是吃了不少苦才逐渐壮大,从繁杂的餐饮、娱乐、服务行业逐渐并拢成为娱乐巨头。 阮漪涵的爸妈是在一次出差中,车子出了意外坠崖身亡的,家里只留下阮漪涵这么一支独苗,奶奶当然是捧在手里哄着长大的。 她的脾气不是很好,人又骄傲,这些年,除了秦海瑶没有谁能近的了她的身。 奶奶知道她对秦海瑶是真心的,又知道孙女有点混,脾气一点就燃,她只能加倍对秦海瑶好,想着她百年以后不至于让孙女一个人孤孤零零的。 秦海瑶看着桌子上新买的降压药,她迟疑了一下:“奶奶,你血压又高了?” 奶奶笑呵呵的:“没事儿,是阿涵非要买的。” 秦海瑶点了点头,她不再多说,这个时间也该离开了。 “阿涵,你还不去送一送?” 奶奶看着今天反常的孙女气就不打一处来,这小海多好的女孩,跟着她风风雨雨的走了过来,现在家里没落了,她也没有嫌弃,还不离不弃的跟在身边,特意过来为她过生日,孙女是怎么回事儿? 阮漪涵的脚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她的嗓子干涩干涩的,说不出一句话。 秦海瑶看了她一眼,裹了裹身上的披肩,轻声说:“再见。” 这一声“再见”居然带了一丝颤抖。 是呀。 再见再见,再也不见。 过了今天,她们就真的再也不见,形如陌路了。 如何将一个深爱到骨髓里的人从生命里完全抹掉? 阮漪涵咬牙,她会的,靠恨,靠那让她发狂的恨, 她一定会走出来的。 奶奶准备睡了,她翻身前还嘱咐阮漪涵:“小海是个好女孩,你好好待她。” 阮漪涵“嗯”了一声,奶奶才放心的睡了过去,很快的就要细微的鼾声响起。 坐在床边,阮漪涵凝视着奶奶,睡着的奶奶像是一个老小孩一样,嘴唇随着鼾声一起一伏,很是可爱。 阮漪涵心酸极了。 爸妈不在,她唯一的亲人就是奶奶,她发过誓的,要让奶奶快乐安康。 而如今……因为她,奶奶一把岁数了还跟着到处奔波,居无定所,被人追着逃命。 台灯前。 阮漪涵面无表情的看着手里的档案袋。 那是秦海瑶离开前留下来的。 她定定的盯着看了许久,拆开了档案袋。 袋子里的东西不多,一枚戒指,三张机票,以及一张大额的支票。 阮漪涵看着看着眼泪就落下了。 那戒指…… 是她亲自带到秦海瑶手上的。 那一天是个情人节,阮漪涵准备了诸多的惊喜,秦海瑶感动的泪光盈盈,到了最后,阮漪涵拿出了那枚璀璨的戒指。 当时她很紧张,手心一直在出汗,居然一时间戴不上。 秦海瑶就低头看着她,一直在微笑,那笑容太温柔,眼中满载的都是爱意…… 原来,也都是假的。 阿离是夜里被放回来的。 她的脸上都是伤,见到守在门外的阮漪涵的时候,她一下子扑了过来,“对不起,大小姐,对不起……都怪我,都怪我。” 那一晚,阿离心里带着愤怒去找秦海瑶,她倒是没有存着要杀了她的心,只是要质问她一下,怎么对得起大小姐的深情。 在她的记忆中,秦海瑶还是那个跟在阮漪涵身边,靠着她看着她微笑的妩媚女人。 她对阮家熟悉极了,成功的避开了监控,进入了书房。 她才刚走进去,冰凉的东西就抵在了脖颈。 小颜从阴影处走了出来,满屋刺眼的灯光散落,秦海瑶从书架后走了出来,她看着阿离似是呢喃的说了一句:“是你啊……” 她的眼睛往她身后望了望,目光暗淡。 阿离想要挣扎的,可她没想到小颜的手脚这么利落,她连反击的时间都没有,就弄了一身伤。 阮漪涵走过去,她看着阿离满脸的伤,叹了口气:“进去吧。” 奶奶已经睡着了,俩人都垫着脚小心翼翼。 阮漪涵昨天刚买的药就起到了用场,她给阿离消毒,用棉球给她擦着药。 阿离也沉默了不再说话。 昨天走一遭。 她总算明白阮漪涵口中所说的:“我输了”是什么意思了。 的确,她们现在连报复的资格都没有。 她们输了彻底。 既然秦海瑶信守承诺放阿离回来了。 阮漪涵也会如她所说滚得远远的,让她永远看不到自己。 奶奶是第二天早上起来看见她们收拾行李才知道的,她迟疑的看着阮漪涵:“这……小海……” 阮漪涵没有吱声,有些东西,她可以隐瞒一次,隐瞒两次,但没有办法隐瞒一辈子。 昨天,秦海瑶还能来与她演这最后一场戏。 以后,奶奶势必要知道的,只是她怕奶奶受刺激,要一点点告诉她。 阮奶奶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看孙女严峻的表情,她不再多问,心却跟着难受,头不知道怎么了有点眩晕一样。 她怕孙女担心,喝了点水吃了点东西把那种难受的感觉给压下去了。 东西都收拾好了。 看看时间也差不多了。 三个人决定打车去机场。 车子才刚打好,阮漪涵听见了敲门声,阿离正在帮奶奶拿拐,她去开门,以为是司机。 门被打开。 黑漆漆冰凉的枪头顶着阮漪涵的脑袋进来了,阮漪涵身子一僵,被迫后退。 是秦沁。 阮漪涵从心里泛起了一股子寒气,冻得她浑身一个激灵。 秦沁还是老样子,穿着一身白色的西装,手上戴着鸽子蛋那么大的翡翠戒指,她进来后直接笑眯眯的坐在了沙发上,一挑眉看着已经傻眼的阿离和沉默的阮奶奶。 周围,一纵穿着黑西装的保镖走了进来,将三个人围住。 “原来是逃到这里来了,要不是小海,还真找不到啊。” 阮漪涵的心一紧,“你要做什么?秦沁!!!” 秦沁看了看她,眼眸眯了眯:“阿涵,你还是那么暴躁沉不住气,秦姨以为你经历了这么多能沉稳一些,想不到还是这么让我失望。” “你有什么就冲着我来!!!我已经答应秦海瑶离开了,走得远远的,你们不能言而无信!” 阮漪涵的身子被两个人架着,她拼了命的挣扎,额头青筋暴起。 她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只有奶奶了,她还不肯放手么?! 阿离身子一动就被旁边盯着的男人压住了,阮奶奶看了看孙女,沉默了片刻,说:“秦沁,上一辈子的恩怨不要牵扯孩子。” 秦沁将目光落在了阮奶奶身上,冰冰凉凉不带一丝温度:“老太太,想不到啊,你我也有这样见面的一天。”她笑了笑,自顾自的说:“你也想不到吧?我在阮家狗一样谄媚了这么多年也终有反口咬主的一天?” 奶奶不卑不吭,“是没有想到。” 秦沁眼里闪过一丝怒火却很快消散,她四处看了看,用闲聊一样的语气问:“还习惯吗?老太太,是不是比当年我落魄的时候住的还要差一点?” 奶奶看了看被压在桌子上的孙女,“当年你们的事儿是我的不对,冤有头债有主,你有什么冲着我老太太来。” 秦沁冷笑,正要说话,余光看见放在桌子上的三张机票,她怔了怔,抬手看了看面前的男人:“段子,这是小海给的?” 被称作段子的男人一脸阴沉,他的右脸脸颊上是一道骇人的疤痕:“我也是刚刚知道。” 小海? 奶奶不可思议的看着秦沁,“你……小海……” 秦沁也像是吃了一惊,她看了看阮漪涵,“你还没告诉她?” 阮漪涵在旁边垂死拼命挣扎,她的脸涨红一片,额头的青筋几乎要爆炸一样,“闭嘴,你闭嘴!!!” 这倒是有意思了。 秦沁笑了,她看着在她印象中,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见慌乱的阮奶奶,微微的笑:“老太太,既然你孙女不忍心告诉你,那就由我说吧。” 阮漪涵还在挣扎,拼命的嘶喊,秦沁使了个眼神,段子走到阮漪涵身边,丝毫不留情面,手上一用力,伴随着阿离的尖叫和一声闷哼,阮漪涵的下巴被卸掉了。 阮奶奶感觉血脉都扩张开来,“秦沁,你干什么,你要做什么???!!!” 秦沁的眼里冰冰冷冷,她看着奶奶冷酷的说:“老太太,既然都要死了,那我不妨把真相告诉你,让你死个明白。” 阮漪涵疼的撕心裂肺,她已经发不出声声音,却还像是一个发疯的困兽一样,“呜呜呜”的挣扎嘶吼。 秦沁看着奶奶,盯着她的眼睛,残酷的吐着现实:“你疼爱的放在心尖上疼的小海,是我的私生女,是我和海坤的孩子。” 阮奶奶的眼睛一下子睁大,她的头撕裂一样的痛,眩晕的感觉一阵阵袭来,身子踉跄的晃了几下,她扭头去看阮漪涵,像是在看孙女,又像是在看她身后的空气。 片刻之后,她的身子不受控制的往后仰了下去。 阮漪涵的眼泪一滴滴的落在地上,她的嘴里发出类似于野兽的咆哮,浑身都在颤抖,眼睛赤红一片。 奶奶……奶奶……奶奶!!! “砰”的一声,门被踢开,秦海瑶冲了进来,她身后的一圈人,迅速的包围了房间。 秦沁眼眸一变,秦海瑶进去后一眼看见躺在地上不知生死的奶奶,她快步跑了过去,一把抬起奶奶的头:“奶奶?奶奶!” 没有任何回应。 小颜正要上前,秦沁身边的段子反应极快,一个反手掐住了她的脖子。 跟在秦海瑶身边的人刚要反应,秦沁冷冷的看着几个人:“怎么,你们要反了吗?” 一句话,让在场的人都僵住了。 他们是跟在秦海瑶身边效忠秦家的。 可是……秦沁却是秦家真正的主人。 “好了。”秦沁看着抱着阮奶奶泪流满面的秦海瑶,她微微的笑:“小海,都是自己人,还给谁做戏?” 听了这话,阮漪涵身子猛的一颤。 秦海瑶不说话,哀求的翕动了一下唇,却被秦沁凶狠的目光震慑住了。 秦沁转过头,她看着已经近乎发疯的阮漪涵,勾了勾唇:“你想救她?” 阮漪涵死死的盯着秦沁,眼中恨意迸发,恨不得立刻冲上前撕了她的皮,扒了她的筋,将她挫骨扬灰。 她越是愤怒。 秦沁就越是满意,她笑着说:“之前,我还像是小海这样大的时候,阮家就像是养一条狗一样把我养在身边。” 她的目光落在女儿身上:“为了报复,我女儿也是吃了不少苦呢。” 秦海瑶咬了咬唇,她看着秦沁:“妈妈,你要干什么?” 秦沁笑的温柔,“妈要干什么?”她扭头看着阮漪涵:“我要让她像是狗一样求你。” 第4章 ——我要让她像是狗一样求你。 秦海瑶太了解阮漪涵了,让她这样一个高傲的人求她,不如直接杀了她。 阮漪涵看着地上昏迷着不知生死的奶奶,她的浑身冰凉,灵魂都像是被抽空了一样。 奶奶,奶奶,奶奶…… 阮漪涵很小的时候,父母就离开了她,奶奶是她唯一的亲人。 这些年,她虽然总是嫌弃奶奶絮叨她,嫌弃这个嫌弃那个,但也只有,她们娘俩相依为命了。 秦沁看着阮漪涵眼里的泪,她抬了抬眼吩咐段子:“放开她。” 一声令下,手下的人松开了对阮漪涵的束缚。 她的下巴已经被卸了,说不出话来,就只是跑到奶奶身边蹲下,扶起她靠在自己的怀里。 阮漪涵的泪流了一脸,她的手颤抖又惶恐的探在奶奶的鼻翼间。 有呼吸,她还有呼吸! 她一下子抬起了头,哀求的看着秦海瑶。 只要能救奶奶,让她做什么都可以,都可以…… “不要!” 阿离似乎明白了阮漪涵想要做什么,她使了浑身力气,一下子冲开了束缚,奔到秦沁身边跪下:“我求你,秦总,我求求你,我求求你放了小姐,放了老夫人……” 她不停的磕头,每一下都用了全力,很快的,地上滴滴答答的有粘稠的血往下流。 旁边站着的秦家的手下都忍不住动容。 秦沁却满眼的鄙视:“你是个什么东西?!”她看了一眼段子,段子握了握拳,毫不留情,上前照着阿离的后脑勺就是一下,阿离来不及反应就晕了过去。 秦海瑶的身子动了动。 秦沁看着她的眼睛,警告一样低声说:“我会杀了她。” 秦海瑶缓缓的低下了头。 像是狗一样求她。 “咚”的一声,阮漪涵跪在了地上,她低着头,两手贴在地上,对着秦海瑶做出了匍匐的动作。 够了么? 够了吗?! 曾几何时。 阮漪涵在惹恼了秦海瑶的时候也曾经求过她。 别看小海平日里羸弱温柔的,但要是真的发起了脾气,阮漪涵陪着笑脸也没用,只能把人搂在怀里一次又一次的认错,一句又一句温柔的道歉。 那时候,她还苦笑着说:“你看,我都像是一个小狗一样哀求你了,还不肯放过我么?” 秦海瑶会咬着唇,眼中波光流转,一手捏着阮漪涵的下巴,用让她几乎要发狂的声音说:“我看看,哪里像是小狗。” 往日,今夕。 画面交割着在眼前划过。 到最后,也许是体力透支,也许是灵魂都被掏空了。 婆娑的泪光中,阮漪涵在看到秦沁点头那一刻,再也支撑不住了,身子缓缓的向旁边一歪,晕了过去。 像是掉入了一个黑洞。 阮漪涵怎么走也走不出来。 她很着急,四处的找奶奶,刚开始还是走,到最后,她已经发狂的奔了起来。 奶奶最害怕孤单的。 家里破落了之后,她从没有怪过自己,挂在嘴边最多的就是“人在就好,奶奶怕孤单,你要好好的,陪着我。” 阮漪涵好着急,她怎么也找不到奶奶,黑洞都跑遍了。 “奶奶,奶奶,奶奶……!!!” 她是哭着醒过来的。 “哎呀,阮总,别动。” 许是这样的称呼生疏了,阮漪涵看着眼前熟悉的面孔,一时间竟然有些愣。 楚医生看着她,眼里满是复杂的情绪:“阮总,您别动,我才刚给你输了液,您都昏睡了三天了。” 阮漪涵茫然的看着她。 楚然是阮家的私人医生,从她很小的时候就被奶奶带到了自己身边。 她四处看了看,她居然躺在自己家的大床上,手背上扎着点滴。 一直到秦海瑶走出来,楚医生叫她:“秦总”的时候。 阮漪涵的华丽的梦才被彻底撕碎。 她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顾不得手上针头被带的戳进去的疼痛,阮漪涵死死的盯着秦海瑶。 她的下巴已经被接上了,只是一说话,声音还像是生了锈的机器一样呜咽不清。 “奶奶,奶奶……奶,她……她在……在哪儿?” 每说一个字,下巴都要重复一下被撕裂的疼痛。 楚医生说她已经昏睡了三天了。 阮漪涵后脊一片冷汗,是疼的,更是急的。 她要去找奶奶,要在她身边陪着她! 秦海瑶很沉默,她看着阮漪涵没有说话,眼神尽是悲哀。 像是明白了一样。 阮漪涵的眼泪不停的往下流,她一下子掀开了被子,猛地起身,夹子被拽的倒在了地上,吊瓶摔碎,手上回了一片赤红的血。 楚医生吓了一跳,门外,好几个人一下子冲了进来按住了阮漪涵,阮漪涵像是咆哮的狮子,她用力晃着秦海瑶,“你……告诉我……告诉我。” 无论发生什么。 那是她的奶奶,她都要知道。 秦海瑶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她艰难又缓慢的说:“奶奶……她死了。” 死了…… 奶奶死了…… 阮漪涵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她的大脑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一样,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下一秒钟,她都没有过多的反应就又昏厥了过去。 天地之间如此之大。 从今以后,她再没有亲人了。 再醒来。 已经是下午了。 楚医生正在忧愁,“这三天三夜都没有吃喝了,再这样下去人就熬垮了,总靠输液补给也不行啊。” 秦海瑶手里端着盛满了粥的碗。 沉默了一会儿,她崴了一勺想要味道阮漪涵的嘴边。 以前,阮漪涵生病的时候,秦海瑶也会煮粥给她喝。 那时候,她就像是一个长不大的孩子,哭丧着脸:“我要吃肉。” 秦海瑶又气又无奈,“不行,你还在发烧,不能吃那么上火的东西。” 阮漪涵两眼亮晶晶的看着她:“那喝了粥会有奖励么?” 秦海瑶嗔了她一眼,“还没有吃就讨赏,阮总真是越来越出息了。” 到后来,一碗粥喝完,秦海瑶转身要去把碗放好,却被阮漪涵从后面抱住纤细的腰,直接压下:“我要赏赐。” 秦海瑶攀住阮漪涵的脖子,承受着她的强势,眼里都是隐忍,被她吻过的地方都会泛起淡淡的粉红。 阮漪涵沉醉了。 秦海瑶对于她来说就是罂粟,让她着迷,让她沉沦,让她无法自拔。 秦海瑶正出神的想着,阮漪涵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秦海瑶看着她有些紧张,怕她还会像是刚才一样大喊大闹。 可阮漪涵动也没动。 她像是死了一样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片刻,幽幽的说:“带我……带我去看看奶奶。” 秦海瑶没有回应。 她看着阮漪涵,她的脸颊已经瘦的凹了进去,两眼像是枯木一样黯淡无光。 阮漪涵淡淡的:“秦总,我可以……再像是狗一样求你一次。” 这个时间。 车子在路上开的非常不顺利。 天,又缠缠绵绵的下起了雨。 秦海瑶和阮漪涵都坐在后座上,秦海瑶看着阮漪涵,阮漪涵看着窗外。 这也是报复,是讽刺,是挖苦么? 曾经的秦海瑶变成了秦总。 她的医生,她的佣人,全都以她为主,唯命是从。 几代人辛苦经营的公司,也变成了秦家的天下。 而她却什么都没有了。 什么……都没有了。 雨,与暗沉,总是会让人心生压抑。 秦海瑶一路上都很沉默,她太了解阮漪涵,知道今天要是拦着她,那就是真的要了她的命。 经历了秦家的冷酷与残忍。 阮漪涵已经麻木不仁了,她想着秦家很有可能找一个乱葬岗,或者是随便什么样的地方埋了奶奶。 可没有想到…… 车子开到了山谷。 阮漪涵下车的时候,意外的看见抱着双臂站在山崖边的秦沁。 秦海瑶看到秦沁也是吃了一惊,她想不到这个时间,母亲会在这里。 几乎是本能的,她跨步向前,挡在了阮漪涵身前。 秦沁听见了声音,她缓缓的转过身,眼角居然有未干的泪痕,“你们来了啊。” 她的声音很平静,诡谲的让人惶恐不安。 “她只是要看看奶奶。” 秦海瑶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下来。 阮奶奶的后事是秦沁亲手半的,她不让任何人插手,大家只知道奶奶埋在了山顶。 “看老太太啊……”秦沁缓慢的将目光落在了阮漪涵的身上,静静的对视之间,要不是为了看奶奶,阮漪涵几乎要冲上前与她同归于尽。 她身边的段子感觉到了,警觉的看着阮漪涵。 秦沁笑了笑,她转过身,指了指那深邃的幽谷,“她在这下面。” 阮漪涵的身子一颤,她浑身的细胞一下子被炸开,“你们……你们……” 秦沁还在笑,她定定的看着阮漪涵:“是啊,我把她挫骨扬灰了。” 这里是丈夫跳崖身亡的地方。 如今,她卧薪尝胆三十余年,也终于报复了。 她让老太太去陪丈夫了。 她们一家都在这底下了。 阮漪涵浑身颤抖,她像是愤怒的豹子,嘶吼着冲向秦沁,却被早就有准备的段子一把按住。 发疯,发狂,发癫。 阮漪涵被段子将脸按在地上,泪掉进了黑色的土壤之中,她的胸腔里发出绝望的悲鸣。 秦海瑶咬着的唇上,一点点渗出了血珠。 雨,下的更大了。 刺眼的灯光打了过来,让人睁不开眼,一辆车停在山脚。 穿着西装,拿着伞的高大男子从车上走了下来,他快步走到秦海瑶身边,用伞遮住了她,一手搂着她,将她扣进了怀里:“小海,你也是,下这么大的雨怎么连伞都不带?下个星期就要试婚纱了,可不能感冒。” 似宠溺,似抱怨的话飘入耳中,阮漪涵偏着头,看向秦海瑶。 原来,她的未婚夫是郑毅啊。 呵呵,也是自己的昔日好友呢。 段子用了力气,她苍白的脸被按在地上直至流血,雨一直在下,一向好洁的阮总真的如秦沁所说,像是一条狗一样,满脸的血水透过肮脏的泥,仇恨的望着秦海瑶。 “松开她。” 秦沁发话了,段子自然松开了手,秦沁向前走了进步,她看着阮漪涵淡淡的:“阿涵,老太太死了,我们两家的债也就结清了,我不会要你的命。” 阮漪涵的脸把擦伤,滴滴答答的随着泥水往下流血,“然后,像狗一样活在你身边么?” “不然呢?”秦沁笑了,像是小时候对阮漪涵那样:“你别忘了,阿离还在秦姨这儿做客呢。” 阿离…… 阮漪涵的身子颤了颤,她看了看秦沁,秦沁对着她温柔的笑,就好像真的是曾经那个疼她入骨的秦姨。 “你……” 秦海瑶看到了阮漪涵眼里的决绝,她上前一步想要走近她,却被郑毅抓住了,他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快,眼睛却笑盈盈的盯着阮漪涵:“阮总快起来吧,这么大的雨,弄的这么疲惫,回去休养一下,我和小海的婚礼还想邀你做伴娘呢。” 做伴娘…… 阮漪涵看着秦海瑶,她的身体像是死人一样没有温度。 雨,下的太大。 让她看不清秦海瑶的表情,她突然笑了,笑的那样凄凉:“秦海瑶。” 秦海瑶的身子一颤。 阮漪涵看着她:“你信因果报应么?” 大雨磅礴,洗刷了一切,就像是曾经的情深似海,这一刻不过也是冰凉刻骨。 秦海瑶一直看着她,看着她在风雨之中摇摇欲坠,似疯似癫。 阮漪涵缓缓的站起了身,她看着山下被笼罩在黑云之中的群山。 秦海瑶跟着她上前一步。 这一刻,阮漪涵没有愤怒出奇的平静,她盯着秦海瑶缓缓的说:“秦海瑶,我曾经那么爱你。” 秦海瑶的泪一直在流。 阮漪涵喃喃的:“可以为你付出一切,你要是真的想要我死,我也会给把刀子递到你手里的。可是,你伤的,那是奶奶啊……” 秦海瑶的眼泪与雨水交融。 阮漪涵笑了,笑的那样的凄凉:“奶奶,我来了…我来陪你了……” 说完,她转过身,对着山谷闭上了眼睛。 奶奶说过她最怕孤单,她也答应过奶奶,绝不将她一人扔下。 她来陪她了。 “不——” 伴随着尖叫声,往日的记忆,像是电影到放一样,一幕幕一帧帧在阮漪涵脑海里倒放。 “你总有一天会死在我手里的。” “好啊,死在你身下。” “等结束这一切,我们就走吧,带上奶奶,找山清水秀的地方,你……嫁给。” “小海是好女孩,你好好待她。” “我和他的婚期就在下个月。” “秦总,我可以……再像是狗一样求你一次。 “我把她挫骨扬灰了。” “我曾经那么爱你,如果你要我死,我会把刀子亲手递到你手里。” …… 第5章 对于死亡。 才刚刚三十岁的阮漪涵没有过过多的想法。 她的身边有秦海瑶,她跟她在一起的日子那么快乐,恨不得一夜间就白了头。 有她在,死亡似乎都变成了一种浪漫。 唯一的恐惧就是怕奶奶离开。 如今,奶奶不在了。 秦海瑶也亲手撕碎了她的一切对爱情的憧憬。 死亡,又算是个什么东西? 依旧是掉入了那个空虚的黑洞。 阮漪涵抱着自己,她四处茫然的看着,冰冰凉凉,空旷孤独。 是死了么? 如果死了,奶奶、爸妈会来接她的吧? 周围似乎有黑影人来人往。 大家都匆匆忙忙的赶路,阮漪涵却一直怔怔的坐在那里,不知道多久,她起身轻吐一口气。 该离开了…… 才走了两步。 凄凉惨痛的哭声飘来,有谁在耳边一声一声的叫着:“阿涵、阿涵、阿涵……” 一声一声悲切泣血。 那熟悉的声音刺激的阮漪涵原本已经平静的心瞬间被怒火充斥,她握住拳头,死死的咬着牙再也克制不住心底的戾气与滔天怒火。 复仇,她还不能死,她要复仇! 念头才刚起,一股巨大的吸力像是旋涡一样将阮漪涵吸了进去。 她还来不及反应,下颚的痛就贯穿袭来,阮漪涵呜咽了一声,身子缩成了一团。 痛…… 她用力的捂住自己的脸,眼泪顺着眼角落下。 许许多多记忆像是电影片段一样硬生生的被塞进脑海里。 奶奶、秦海瑶、秦沁、阿离…… “小兔崽子还不醒?昨晚浪到了几点?阿离,你给我让开。” “老夫人,她受伤了。” “我知道,还有脸说,你们是不是又去飙车了吧?下巴给戳着了吧?该了,回头毁容了她就不嘚瑟了,让开!阿离,连我你都敢拦了?” “老夫人……” 阮漪涵痛苦闭蜷缩着,即使是睁不开眼睛,眼角却依然有泪流下。 这是天堂么? 怎么会有奶奶的声音? 阮奶奶气急败坏的推开阿离,阿离哪儿敢真拦着她,紧张地跟着进了卧室。 阮奶奶一进去看着阮漪涵缩在被窝里还睡呢,她气不打一处来,拐杖一抬高,冲着她屁股就是一下。 唔…… 疼痛刺激了阮漪涵。 她缓缓的睁开了眼睛,阳光刺入眼中,让她有些不适应的用手遮挡了一下。 映入眼帘的就是奶奶那花白的头发,跟再熟悉不过的愤怒样子:“挡什么挡?你个小王八羔子,什么时候了?还天天给我出去鬼混!一群狐朋狗友没一个像样的!” 奶奶咬牙切齿,恨铁不成钢。 阮漪涵却像是傻了一样,呆呆的看着她,眼睛都直了。 阿离使劲冲阮漪涵使眼色,以为她被吓傻了。 奶奶反应干净利落,转身也给了她一拐杖,“滚一边去!” 很好,当年她培养阿离,是为了让她好好保护孙女,一起成长的。 可现在好了,狼狈为奸,沆瀣一气。 “奶奶……奶奶?” 阮漪涵看着奶奶,眼泪一直流,阮奶奶才不吃她这一套:“别给我来苦肉计,今天我非打断你的腿!” 她不能不生气啊。 眼看着后天就是她25岁生日,就要接手忆风娱乐了。 就孙女这样子,几代人辛苦打拼的家产还不得在她手里毁灭? 阮漪涵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她从床上冲下来,一把子抱住了奶奶。 那冲力,那急切,把老太太差点弄了一个跟头,她闷哼一声,靠着墙壁才稳住了身体。 直到这时候,奶奶才发现了阮漪涵的不对劲儿,她怔了怔,心里一紧,紧张地看着阿离:“你们又惹什么事儿了?” 阿离一脸懵,茫然的看着老夫人。 真正的抱住了奶奶那一刻,阮漪涵的眼泪一行一行的往下流。 她浑身颤抖,手死死的嵌着奶奶不松开。 阮奶奶刚开始还以为孙女惹了什么祸,到后来,阮漪涵哭的太痛心,太痛苦,就好像她……死了似的。 她的嗓子里发出那种痛彻心扉的呜咽。 从小到大,孙女是个什么性格,阮奶奶最知道,她一向把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的,上一次看她这样哭,还是阮漪涵父母离开的时候。 被自己的想法弄的莫名其妙打了个冷颤,阮奶奶抱住孙女,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膀:“怎么了,阿涵,怎么了,不哭了,跟奶奶说。” 温柔的怀抱,真实的呵护。 阮漪涵的泪越流越凶,到最后,哭到几乎力竭。 许久许久后。 阮漪涵才些许了恢复。 她拉着奶奶的手不放,阮奶奶简直要被搞疯了,“你到底怎么回事儿?”她的衣服都被阮漪涵给哭湿了,“放手。” 阮漪涵不放。 她死死的盯着奶奶。 阮奶奶咆哮到满脸通红:“我要去换衣服!” 阮漪涵这才松开了手,目光却还是不离开奶奶,阮奶奶逃一样的跑掉了,她准备下午就找一个神经科的大夫过来。 阮漪涵缓和了很久,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上面干干净净的并没有针眼。 她又抬起手,摸着自己的下巴,只是微微的伤口刺痛,看样子,应该是被什么东西刮伤过。 阮漪涵不放心,她两手抓着自己的下巴,扭了扭。 站在她身后的阿离睁大眼睛,惶恐的看着阮漪涵一切诡异的行为。 过了片刻。 阮漪涵确定自己的下巴没有被卸掉过的痕迹,她转过身看着阿离,一向犀利的眼眸微微泛起了红。 阿离的身子不自觉的后退。 阮漪涵鼻子酸楚,喃喃的:“阿离……” 阿离:…… 她不该这么做的。 可是她太害怕了,她拔腿就跑。 这是……重生了? 阮漪涵走到了镜子前,她看着自己的脸。 狭长乌黑的眼眸,挺巧的鼻,红唇微微的翘着。 阮漪涵幽幽的盯着看了一会儿,她的手顺着脖颈摸到了肩胛骨的位置,停住了。 那里很光滑,没有任何痕迹。 她一下子咬住了唇,眼里是滔天的怒火。 秦海瑶,秦海瑶,秦海瑶! 她们还没有遇见。 阮漪涵这里是有一个疤的。 那是秦海瑶留下的。 床笫之间,每每情到浓处,她就会一次又一次的加重。 阮漪涵总是闷哼的忍耐,她曾经玩味的笑着问她:“你是属狗的吗?每一次都是同一个地方?” 秦海瑶看着她,眼眸那么深,那么邃:“我要留下印记。” 留下痕迹做什么? 阮漪涵不知道,可是却一次又一次的纵容了她。 如今,那痕迹不在。 阮漪涵的眸里的深情早已被血海深仇所取代,她冷冷的笑。 ——秦海瑶,血债血偿。 曾经,你对我做的一切,我都要统统的还给你。 还不到下午,楚医生就来了,他带着医药箱,远远的观察着阮漪涵,模样谨慎又搞笑。 阮漪涵坐在沙发上,茶几上摆着一杯红酒,她时不时的拿起来喝一口,表情讳莫如深。 阮奶奶把楚医生拉倒一边叽叽咕咕:“看见了吗?看见了吗?整个人感觉都不一样了。” 以前她总是嫌孙女能闹腾,性格活泼的让人心烦。 可现如今……阮漪涵居然就那么一个人坐在沙发上,什么都不干,除了偶尔喝一口酒,连话都不讲。 阮漪涵是在沉思。 她现在脑海里有很多零星琐碎的片段,要一一串起来。 这些东西,她不能直接去问阿离,更不可能去问奶奶,她们一定会被她的反常吓坏的。 楚医生纠结着走了过来,他看着阮漪涵的脸色:“大小姐,老夫人让我过来看看你。” 其实还让他带一个神经科的医生来着,他全当是老夫人又跟大小姐吵架闹着玩的。 阮漪涵“嗯”了一声,她看了看楚医生:“看吧。” 现在的确需要一个医生好好的为她检查一下。 阮家的后院有私密的家庭诊室,所有最先进的机器,里面都有。 阮漪涵躺在床上,任楚医生一点点为她检查身体,就是抽血的时候,鲜红的血液从血管中被吸出,她也一点反应都没有。 楚医生有点心惊,“大小姐,今天怎么不怕疼了?” 以前阮漪涵是最怕疼,最反感抽血什么的。 阮漪涵看着她,目光不带一丝温度,“嗯。” 她根本不需要向他解释太多。 这样的疼痛算是什么? 她是一个经历过生死的人啊。 各种化验结果,体检报告是两个小时后出来的。 阮奶奶拿着一页一页的翻看,嘟嘟囔囔:“这么年轻就亚健康,活该了不是吗?天天不睡觉熬夜,也不知道听话,喝大酒,鬼混,看看,还贫血了,给你做好的阿胶也不吃,你要气死奶奶吗?” 以前,这些话对于阮漪涵来说都是无尽的折磨,可这一刻,她直勾勾的盯着奶奶,眼里又蓄起了泪光。 如果可以,她愿意奶奶天天永远在她耳边絮叨。 “我会听话的。” 阮漪涵突然开口了,打破奶奶的抱怨,阮奶奶愣了一下,对上孙女的目光,鼻梁上架着的老花镜惊的都要滑下去了。 眼看着楚医生简单的给阮漪涵交代着注意事项,奶奶把阿离拉倒一边,严厉认真的问:“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们是不是去澳门豪赌去了?欠债了?” 阿离:……………… 没有,真的没有。 她好……无辜。 她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却是个傻子也感觉出阮漪涵不对劲儿了。 楚医生嘱咐了一些,准备离开的时候,他看着阮漪涵:“大小姐,我知道您最近压力可能比较大,但也要放松心态,忆风有老夫人呢,她还为您穿插安排了很多得力干将,您不要太焦虑,放松。” 阮漪涵盯着他看,一双眼睛让人看不透情绪。 她还没有接手忆风。 没有接手忆风,还没有遇到秦海瑶。 楚医生忍不住心里打了个冷颤,“你这样,老夫人很担心。” 是了。 阮漪涵闭了闭眼睛,跟之前比,她的确太反常了,沉默了一会儿,她回想了起来,自己是在25岁生日晚宴上,奶奶宣布的正式接手亿扬娱乐。 阮漪涵突然睁开眼睛,她看着楚医生问:“我生日那天,你会来么?” 楚医生受宠若惊,“当然,大小姐,后天我一定会来的。” 眼看着楚医生离开。 阮漪涵站起了身子,她想了想,心里复仇的火焰又烧的几分。 25岁的生日宴,是她和秦海瑶初次相见的地方。 稳住。 她要稳住。 秦沁可不是好对付的人。 阮漪涵努力克制着自己焦躁的心性,一丝丝一缕缕的分析着眼前的形势。 二十五岁是她人生的高光时刻。 她在万众瞩目之下,接手了忆风娱乐,成为最年轻的总裁。 阮漪涵偏了偏头,看了看假模假样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其实眼睛滴溜溜看着她的奶奶。 奶奶还在。 再一偏头。 阿离正在那同样假模假样的削苹果,满脸的不安。 阿离也在。 她的亲人,对她忠心耿耿的犹如妹妹的人,忆扬,全都在。 一切都可以重来! 阮漪涵起身,她拿着手机走到角落里,给秦沁拨了个电话过去。 秦沁的电话很快就被接通了,她的声音带着笑意,温柔又宠溺:“阿涵啊?醒过来了?是不是又惹奶奶生气了?需不需要秦姨过去帮忙啊?” 阮漪涵没有回应,却把手机几乎要捏碎。 秦沁等了一会儿,没听见阮漪涵的声音,有点紧张:“怎么,是又惹事儿了?” 深呼吸。 努力克制着心底的恨意。 阮漪涵揉了揉鼻子,用以前常有的语气,故作轻松的问:“哪儿啊,秦姨,哎呀,我就是这几天心情不好,才和阿离出去喝了点酒回来的晚一些,你看奶奶啊,絮叨个没完。” “呵。”秦沁笑了,她浇着面前的花:“你也老大不小了,老太太她能不着急么?你这声音是怎么了,秦姨听着跟哭过一样?” 阮漪涵笑了,笑里满是依赖:“没什么,对了,秦姨,我想问你一个事儿,听听你的意见。” 秦沁愣了愣,有点哭笑不得:“什么时候我们阿涵变得这么客气,问啊。” 阮漪涵看着远处有些阴郁的天,淡淡的问:“秦姨,如果我想报复一个人,该怎么报复?” 秦沁怔了怔,“你要报复谁?” 阮漪涵是她从小看着长大的,性格虽然顽皮了些,但生性纯善,甚至可以说是极其心软的人,这是她将来接受忆扬非常大的一个弱点。 阮漪涵:“一个我曾经深深爱过却欺骗了我的人。” 听了这话,秦沁的心放下了一些,她有些想笑:“我们阿涵有过喜欢的人?” 阮漪涵似害羞又似怨恨:“是啊,搞的我很惨呢。” 秦沁听出她的认真,她想了想回答:“我们阿涵要相貌有相貌,要出身有出身的,什么样的人搞不定?很简单啊,让她爱上你,在最沉迷痴狂的时候告诉她你不爱她,不过是玩玩。然后把折了她的翅膀养像金丝雀在身边,不爱也不让她离开。” 秦沁一个寡妇扛起南阳那样的公司,没有点凌厉手腕怎么行? 以前,阮漪涵一直都觉得她太狠了,无论是对下人还是对敌人。 现如今,阮漪涵听着如此的爽快悦耳:“如果她有未婚夫呢?” 秦沁失笑,她感觉到了阮漪涵幼稚,“那正好,让她眼睁睁的看着她的未婚夫跟别的女人结婚生子,让她痛不欲生。” 作者有话要说: 阮漪涵:受教了。 第6章 挂了电话。 阮漪涵表情平静的回到了客厅里,她坐在沙发上吃了几颗樱桃。 阿离依旧是老样子,跟木偶一样站在客厅的角落里。 阮漪涵抬头看了看她:“回头秦姨要是问起来我女朋友的事儿,你就说分手了。” 阿离眼里都是疑惑。 阮漪涵有女朋友?她是她的贴身保镖,几乎是二十四小时跟着她的。 她这个人洁癖的厉害,虽然像是奶奶说的那样,身边的朋友多是一些富二代花花公子,但是她挑剔的很,没有什么看的上眼的。 阮漪涵面无表情的扫了阿离一眼。 阿离点头:“是。” 她的心里一凉,总是感觉阮漪涵哪里不一样了。 奶奶岁数大,虽然精神状态不错,但是睡觉的时间都很早。 阮漪涵跑过去的时候,她正在那佝偻个背准备倒洗脚水泡泡脚,家里的佣人不少,可是奶奶什么事儿都亲力亲为,她总跟阮漪涵说自己是过过苦日子的,能自己动手的不要叫别人,家里的佣人什么的也不要瞧不起,不过是工作不同,人,生来平等,活在这个世上都是不容易的,要互相尊重。 阮漪涵当时根本没放在心上,只是笑奶奶老古董。 如今,她走过去,拿过奶奶手里的水壶:“我帮你。” 阮奶奶被推着坐在了床上,她坐在那,迟疑的盯着阮漪涵看了半天。 她总是怕孙女是惹了什么大事儿。 阮漪涵低着头,给奶奶调水温:“奶奶,我做梦了,梦见爸爸妈妈了。” 阮奶奶的心一颤,鼻子有些酸。 阮漪涵把奶奶的袜子脱掉,一下下往她脚上撩着水:“她们说我没有好好照顾你,让你吃苦了。” 阮奶奶红着眼还在说狠话:“你知道就好。” 阮漪涵“嗯”了一声,她一下一下揉搓着奶奶的脚,她不能在奶奶面前改变的太过明显,奶奶有所察觉没事儿,但是如果连锁的让秦沁起了疑心就麻烦了。 “奶奶,我安排了lilo医生,以后每个月定期给你检查一下心脑血管。” 阮奶奶的脚被泡的很舒服,声音也软了下来:“怎么没有找小楚?” 楚医生一直服务于阮家,她都用习惯了。 阮漪涵的手顿了一下,“楚医生擅长的是外科,老年人都要多关注心脑血管不是么?我看我一个朋友的爷爷就是前两天晕过去了,差点没醒来,一查是脑梗。” 阮奶奶不再多说。 这么大个家,就她和孙女相依为命。 她活了大半辈子了,也活够了,不怕死。 可是她怕她死了,孙女会害怕。 “别操心我了,倒是你也老大不小了,可以找个喜欢的人谈一谈了。”奶奶又开始絮叨上了,她知道孙女喜欢女人的事儿:“无论是男人也好,女人也罢,总要找一个真心爱你的人照顾你,奶奶岁数大了,怕看不到那一天。” 阮漪涵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嗯。” 从奶奶的房间出来。 阮漪涵也去浴室洗了个澡。 洗完澡,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伸手,直接给了自己两个嘴巴。 “啪啪”作响。 用了全力。 片刻之后,白皙的脸颊就肿了起来,那几个手印非常明显。 这一刻,阮漪涵是恨她自己的。 刚才在奶奶说要找一个真心爱她的人照顾她的时候,她的脑海里浮现的居然是秦海瑶的脸。 阮漪涵,你可真是犯贱! 你难道忘记她对你的欺骗,忘记秦家对你做的一切了吗?! 第二天一早上。 秦沁就过来了,她跟老太太一起吃的早饭,吃饭的时候,她看了看报纸,抬眼问站在一边的阿离:“阿涵前女友你认识么?” 前女友? 奶奶放下喝粥的勺子,看着阿离的眼睛都直了。 还好昨天阮漪涵交代过,阿离低着头:“分手了。” 分手了? 阮奶奶眼里刚闪起来的光就灭了,忍不住抱怨:“小王八糕,什么时候的事儿都没跟我说过。” 秦沁抖了抖报纸,她笑眯眯的看着阮奶奶:“孩子大了,不由人了。” 阮漪涵从外面晨跑回来,她看见奶奶和秦沁正在一起喝茶聊天,她跟以前一样疲惫的挥了挥手:“秦姨来了?” 秦沁看着她,笑了笑。 阮漪涵转过身假装换鞋,她低头的时候死死的咬着唇。 她甚至能够听见自己愤怒的心跳,阮漪涵用尽全身力气才能克制住要冲上前撕碎秦沁的冲动。 阮奶奶看了她一眼冷哼:“明天是大日子,你不许出去鬼混了,给我在家里好好等着。” “哎呀,不耽误事儿就行。” 阮漪涵以前懒散习惯了,最爱的就是往外跑去见狐朋狗友,泡吧、赛车、骑马、高尔夫……什么不务正业她玩什么。 秦沁一直很宠着她,她看着阮奶奶:“孩子还小,也别给她太大压力,回头找人帮着点。” 阮奶奶恨铁不成钢:“还小呢?都25了!” 阮漪涵嬉皮笑脸的走过去吃早饭。 这要是以前,她会真的认为秦沁是宠着她呵护着她,不给她太大的压力。 现在她才知道,秦沁早就在身边一点点布置自己的棋子,从根上逐渐掏空阮家。 下午。 阮漪涵找阿离调了一些内部的材料和几个人的信息出来。 她翻来覆去的在书房里看着,眉头紧锁,一言不发。 阿离依旧是泥塑一样站着,只是心里满是疑惑。 过了一会儿,阮漪涵抬了抬眼,随手拿起书桌上的咖啡:“想问什么?” 阿离的唇翕动了一下:“大小姐……你最近是怎么了?” 按照以前的时间安排。 这个点,阮漪涵应该做spa,即将过生日了,她肯定要美美的各种买买买,到处shopping。 阮漪涵盯着阿离看了片刻,转过头去。 别看阿离平时不多言不多语的。 但太过冲动。 之前,如果不是她不听话去找秦海瑶,后来的事情可能也不会演变成那样。 她也许真的会跟奶奶离开了,有很多事儿,还是烂在肚子里的保险。 钟表“滴答”、“滴答”的响着。 一直到夜里。 阮漪涵都是抱着被子盯着那表,怎么都睡不着。 她害怕。 害怕一睡着,又回到了那个世界,这一切都是假的。 脑海里各种片段在转,以前,现在,奶奶,秦沁,秦海瑶……交替旋转,刺激的她头生疼。 每想一次,黑色的恨意就愈发的深刻几分。 第二天一早起来。 阮漪涵黑着眼圈出来了,奶奶看着自然是不满意:“精神点。”她吩咐阿离:“快给她整整,成什么样子了。” 中途,阮漪涵躺着睡着了一会儿。 她做梦了。 又梦到了秦海瑶。 梦里,她蹲在床边,身子弯着趴在自己的身上哭泣,“醒过来,你醒来,求你……我求求你……” 一个猛地冷颤。 阮漪涵像是触电一样坐直了身子,正在给她弄头发的造型师吓了一跳:“阮……阮总,怎么了?” 阮漪涵的胸口快速起伏,她扭头四处看了看,确定是在家里后才放下了心。 从小到大。 阮漪涵都是骄傲自信的。 从没有谁能让她害怕,让她不安,让她惶恐到睡不着。 可因为秦海瑶,她居然变得胆小懦弱到让自己嫌弃。 点燃一支烟,阮漪涵咬在嘴边,她狭长的眸子里渐渐燃起了火光。 阮家这次花了大手笔。 陆陆续续来了不少客人。 各个西装长裙,气质斐然,非富即贵。 一向倡导简谱的奶奶直接把世濠花园的顶层给包了。 能容下几千人。 现场更是浪费铺张,极尽奢华。 阮漪涵疲于应付,跟着奶奶站在一边像是个玩偶一样接待着,她看着一个个走上前讨好的跟她点头叫着“阮总”的人冷笑。 眼见他起高楼,眼见他宴宾客,眼见他楼塌了。 她们尊敬的是她“阮总”的称号,是这幅阮家千金的皮囊,她永远忘不了,没了这身份这地位时,那些人是多么的冷漠无情。 阮奶奶今天很开心,她摆了这么大的排场自然是为了孙女,宾客来往之间,她看着已经长大的孙女满眼的欣慰。 虽然顽皮了一些。 但是当年那个稚嫩的孩子已经长大。 她也对的起她爸妈的在天之灵了。 接下来都是流程化的讲话。 阮奶奶站在台上感谢远道而来的嘉宾,后来又说了一些寒暄的话,到最后,万众目光都落在阮漪涵的身上。 阮漪涵今天穿了一件红色如火的长裙,她的眉眼长得极为好看有神采,一米七六的身高站在那,灯光全都打过来,她端着酒杯对着台下的人微微的示意,高贵的气场静静流淌。 大家鼓掌声一片,眼里满是恭敬与推崇。 阮漪涵喝了一口酒,浅浅的笑。 这是她人生最高光的时刻。 现在的她是权力的象征,而不远处,只能站在红毯边迎宾的秦沁看着台上的阮漪涵,眼眸讳莫如深。 酒过三巡。 场面上的人都撤了,只留下阮漪涵和她的那些朋友们。 毕竟是生日。 奶奶也给了她这个面子,招呼着人,给她留了地方胡闹。 为首的一个波浪长发的混血女孩cindy叫喊着晃着身子开始喷香槟,都是年轻人,一下子气氛就嗨了起来。 而人群的核心。 阮漪涵坐在沙发上,她慵懒的晃着酒杯,不动声色的看着这一切。 cindy凑了过来,她兴奋的喊着:“在干吗?漪涵,都不过来嗨,怎么接了阮氏之后,身份不一样了,看不上我们这些狐朋狗友了?” 大家都跟着笑。 阮漪涵便也笑一笑,她的目光直勾勾的盯着不远处的红毯,似乎是在等待着什么。 又过了十几分钟。 大家闹着已经白热化,现场放了狂躁的音乐,有些人已经跳到了泳池里尽情的玩乐。 就在这个时候。 不远处,楚医生带着一个人往阮漪涵的方向走了过来。 一直没有离开,跟阮奶奶说要送客人的秦瑶的目光也似是不经意的一扫而过。 阮漪涵的唇角微微上扬,狭长的眸子眯着,眼底一片薄凉。 她来了。 这样的场合。 不缺俊男美女。 但是秦海瑶站在那,她一袭白色的掐腰长裙,长腿修长笔直,灯光打在她的身上,眼眸里的那片疏离与冷漠与这里格格不入。 楚医生不停的跟她在说着什么,秦海瑶耳朵听着,目光却在现场找寻,片刻之后,她看到了阮漪涵。 目光对视之间。 秦海瑶站定了身子,微微的抿了抿唇,而阮漪涵看着她,眼里浮着浅显的笑,手里的握着的高脚杯几乎要被捏碎。 第7章 圈子里的人都知道阮漪涵喜欢那种高冷的恨不得每次穿衣服都要把扣子系在最上面禁欲系美女。 所以当她的眼睛发直的看着秦海瑶的时候,大家都心照不宣的笑了,甚至还有人小声起哄的。 远处的秦沁将目光收回,她的唇角微微上扬,很满意阮漪涵的反应。 楚医生引着秦海瑶走了过来,给阮漪涵介绍:“阮总,这是秦小姐,是*大医学系的老师,我的学妹。” 哇塞! 大学老师啊?还是学医的? 那些好事儿的人一看这样更跟着起哄。 阮漪涵没有什么反应,像是在笑,可眼底却漂浮着碎冰。 秦海瑶礼貌一笑伸出了手:“您好,阮总。” 阮漪涵盯着她看了一会儿,伸出了手。 两手相触。 阮漪涵死死的盯着她的眼睛,手上克制不住的用力。 秦海瑶的眉微微的蹙了蹙,阮漪涵的手非常的凉,力度之大,握的她生疼。 “哎呦,阮总,握个手至于这么长时间吗?” cindy在旁边起哄,大家跟着笑。 秦海瑶想要往回抽手,阮漪涵却没有松开手,她反而一用力,强势的将秦海瑶带到了自己这边:“可以和秦小姐跳个舞么?” 都没有询问她会不会跳舞,第一次见面就这样近乎“无理”。 一般人都会拒绝的。 可阮漪涵知道,秦海瑶不会。 她今天出现,为的就是接近自己。 果不其然,沉默了片刻,秦海瑶点了点头,“好。” 今天是阮总的生日,又是她的好日子。 她这样的要求,并不过分。 音响师一看阮总要亲自上场了,还是带个美女。 立马非常有眼力价的叫停了打碟师,换了个优雅的音乐。 阮漪涵抓着秦海瑶的手一直没有放开,步伐转动,她的手甚至贴住了秦海瑶的腰。 熟悉的曲线,熟悉的人,却早已不是当初的一见倾心,满心的仇恨几乎要从她的胸口溢出来。 阮漪涵身上有着淡淡的酒气和好闻的柠檬香。 秦海瑶看着她,眼中并不见想象中的局促与慌张。 是的。 这才是她。 俩人都没有说话。 可有的时候,肢体语言胜过万千。 场地上跳舞的人不少。 但阮漪涵和秦海瑶两个人往那一站,都是曼妙的曲线,妩媚的长发,撩人的红唇,把所有人都比下去了。 随着一个节奏转身,阮漪涵的手搂着秦海瑶的腰,身子贴向了她,秦海瑶被迫承受她的力度,身子微微的向后。 阮漪涵的手搂着她的腰,眼睛强势的盯着她的眼睛。 她的腰那么细,几乎要被阮漪涵压折。 可偏偏那目光太过撩人。 秦海瑶忍不住偏开了头,阮漪涵却一直看着她,放在腰间的手上移,恨不得掐住她的脖子。 她还是高估了自己。 阮漪涵以为她会放慢速度,真的像是秦沁那样说的,一点点接近她,让她爱上自己。 可她根本控制不住。 她想要掐死她。 想要狠狠的……虐待她,看她惊呼,看她挣扎,让她痛苦,让她流泪,让她哀求。 旁边的朋友宋禾看见了,她喝着酒忍不住问cindy:“搞什么?俩人是第一次认识么?怎么跳的这么默契?” cindy坐在长椅上,笑的暧昧:“嗨,第一次怎么了?不觉得她们特别般配么?” 般配? 圈子里的人都知道阮家的千金人美性子傲。 就那股子谁都瞧不上的样子,不知道逼退了多少爱慕者。 这些年,兜兜转转,暧昧的有过,但都没有看到她跟谁真的在一起过。 几个要好的朋友还私下议论她是不是性冷淡或者哪儿不行有什么问题。 一曲即将完毕。 阮漪涵松在秦海瑶的耳边低声说:“秦小姐。” 秦海瑶看着她,阮漪涵的眼眸深邃,像是要把人吞没:“今天见到你,真是开心。” “开心”两个字,几乎是被她咬着牙说出来的,秦海瑶怔了怔,看着她的眼睛。 喝的舌头都大了的cindy又开始举起一瓶香槟开始晃瓶子,“来来来,想不到我们阮总的舞技这么好,咱们庆祝一下。” 旁边,她前女友拉了她一下:“差不多行了,阮总生日,别喝太多。” “你管得了老娘?”cindy本来就是火爆脾气,最烦人不给她面子,前女友脸上挂不过去了,起身就推了她一把。 cindy的脸拉了下去,还不等别人去拉开,她手里的香槟瓶就飞了出去。 她是用足了力气的。 前女友惊呼一声,反应迅速,身子往旁边一闪。 她本来就用足了力气,喝了酒脚下还踉跄着,前女友躲开了,她身后的秦海瑶就遭殃了。 阮漪涵静静的看着这让现场所有人慌张的一幕,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砰”的一声,香槟瓶爆裂的声音炸翻了场。 下一秒钟,极快的,伴随着大家的尖叫声。 秦海瑶睁大了眼睛,她不可思议的看着搂着她的腰将她护在怀里的阮漪涵,阮漪涵也看着她,没什么表情,而她护着秦海瑶的右臂鲜血一片,与香槟的残液一起往下流。 这下子,乱成了一团。 cindy的酒意一下子醒了,她没想到会闹成这样,慌乱之中,咬了唇看向远处的秦沁。 秦沁站在那早就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她没有慌张给cindy使了个眼色,示意她离开。 虽然跟预想的不一样。 但结果反而更加的让人满意呢。 秦沁的唇角微微上扬,本来在知道阮漪涵有过女朋友的消息的时候,她的心里还咯噔了一下,怕接下来的局不好布。 可现在看看,能为了一个只有一面之缘的人挡酒瓶。 呵呵。 鱼儿比想象中的更容易咬钩。 现场狼藉一片。 本来是挺好的生日宴弄成这样,阮奶奶听到下人的回报气得暴跳如雷,“阿涵呢?受伤了还不回来?” 自然是回不来的。 温热的房间内。 阮漪涵的脸被熏得微微泛红,她曲着胳膊,肆意的盯着眼前为她清理伤口的秦海瑶。 秦海瑶低着头非常认真,她拿着镊子将嵌入阮漪涵手臂里的玻璃渣一点点清理出来,有些扎的深的,她在往外拽的时候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该有多疼。 可当秦海瑶去看阮漪涵的时候,阮漪涵却没什么表情,只是盯着她看。 又是这样的眼神。 今晚,从她刚出来,俩人目光相对的时候,她就这样。 似隐忍,似愤怒,似不安,还有……浓浓的恨? 秦海瑶不动声色的为她清理,因为手臂和肩膀处都有伤,她清理完手臂,看了看阮漪涵,“阮总,你的衣服……” 阮漪涵盯着她的眼睛,受伤的手臂曲着,另一手去解扣子。 本来房间里就只有两个人,气氛就有些暧昧的诡异。 现如今,随着雪白的肌肤露出,秦海瑶的眼里闪过一丝慌乱,她看了看阮漪涵肩胛骨位置的伤,迅速的低头。 阮漪涵的唇角微微上扬。 她没有如她所愿呢。 以前,俩人就是这样认识的,她对秦海瑶一见钟情,跳完舞正愁着不知道该怎么样进一步接触呢。 秦海瑶就受伤了。 在她的生日宴上受伤,还是因为她的朋友,阮漪涵自然要去探望人家。 一来二去的。 她们熟悉了起来,后来的一切…… 阮漪涵的目光有些模糊,秦海瑶小心翼翼的将最后一块碎渣挑出,她呼了一口气,开始伤口上消毒。 刺痛席卷而来,让阮漪涵想起了悬崖边,秦沁手下的人将她按在悬崖边,脸贴着地面摩擦的疼痛感。 记忆重合。 阮漪涵看着眼前的女人,她是那样的美丽,白炽灯下,她的皮肤细腻白皙的让人忍不住亲吻,红唇微微的敲着,长长的睫毛轻眨,因为认真,额头隐隐有香汗渗出。 以前,她是那么的珍视她。 小心翼翼又笨拙的一步步接近试探追逐。 为了她一个微笑能兴奋的整夜睡不着觉。 可换来的结果是什么? 冰凉的手贴着她的脖颈,一圈一圈的为她固定绷带,秦海瑶看了看阮漪涵,她的人白,唇色也有些白,长发挡住了半边脸,与白皙的肌肤行程强烈的对比,整个人居然有一种撩人的病态美。 阮漪涵勾着她的眼睛,在她包扎完准备后退的时候,阮漪涵的手一下子勾住了她的腰,将她圈进了自己的怀抱,红唇欺近她耳畔:“我救了你,你要怎么感谢?” 秦海瑶的脸一下子红了,俩人贴的太近,近到她能感受到阮漪涵的睫毛轻轻的刷着自己的额头,带起了一阵阵酥麻的鸡皮疙瘩。 想要推开她的,可是秦海瑶才刚一用力就碰到了阮漪涵的伤口,阮漪涵皱了皱眉,低哼了一声。 秦海瑶不敢动了,她低着头:“你……放开我。” 放开? 阮漪涵看她的样子想要笑。 她不放又如何? 就像是之前邀她跳舞时一样,她笃定,秦海瑶不会拒绝她。 这个女人这样费尽心思的过来,不就是想要一步步接近她么? 之前,她耗尽了自己的全部温柔。 如今,重生后,她对她早就已经没有那样的浓情蜜意真情相待了。 反正结果都是一样的,不如简单一些。 阮漪涵勾着秦海瑶腰间的手不仅没有放开,反而更加的用力,让她紧紧的贴着自己。 秦海瑶的身子有些热,她想要后退,却被束缚,她被迫的抬起头想要问阮漪涵要做什么,阮漪涵却用另一种撩开她的长发,捏着她的下巴,吻住了那片薄唇。 说是吻。 不如说是满腔的怒火与恨意终于有了发泄的途径。 阮漪涵死死的束缚着秦海瑶的腰不让她离开,秦海瑶刚开始还挣了挣,后来,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任命一样的闭上了眼睛,推着阮漪涵的手也跟着松了力气。 有了回馈。 本该是开心的。 可这却好像是给阮漪涵心中的火加了一把柴,她的手上用力,抓着秦海瑶的胳膊使劲将她掼在了冰凉的墙壁上。 阮漪涵恶狠狠的看着她,眼中被烧的赤红一片,“这么快就接受并享受了么?秦小姐,你可真是随便。” 秦海瑶的脸颊泛红,长发羸弱,眼里隐隐有泪光闪烁。 如此的楚楚可怜。 这要是放在以前,阮漪涵一定会立即抱住她,温柔的呵护抚慰的。 可现如今,她一点怜悯都没有,反而是暴力的擒住她的手腕,继续自己的惩罚。 仇恨让胸口的怒火越燃越烈。 阮漪涵肆意的放纵着,秦海瑶却被迫的承受。 曾经,阮漪涵将她捧在手心,是那样的爱她怜她呵护着她。 那时候,她的心和眼里就只有她一个人。 因为星空下的一个温暖的拥抱,阮漪涵兴奋幸福了整整一个星期,把心都捧在了手里巴巴的递给了她。 原来,那样的痴迷不过是沉淀在谎言、欺骗与利用之下,她却像是个傻子,赔上了自己的一切。 现在的秦海瑶又何尝不是如此? 她的柔弱,她的眼泪,她的一切,都不过一种欺骗的手段而已。 秦海瑶实在受不了阮漪涵的强势,偏了偏头,躲开她的唇,手环在她的腰间,喃喃的像是情话又像是恳求:“慢一点……慢一点……” 慢一点? 阮漪涵冷笑,她偏不。 第8章 这样的辗转缠绵,本该是人间的至情至深,可现在这一切都寄存于报复之下。 阮漪涵太了解秦海瑶了。 她知道她最喜欢什么样的温柔,怎么样能让她欲罢不能,怎么让她无法逃脱。 她的手紧紧的束缚着秦海瑶的腰。 秦海瑶想要推开的,可灼热的气息烧的她身子颤抖,逼的她逃无可逃。 秦海瑶靠着她,脸上桃红一片,眼里一片迷离,到最后,还是阮漪涵身子向后看着秦海瑶,给她一口气呼吸。 秦海瑶的气息还没有稳,头发散乱,嘴唇微肿,低着头努力让心跳恢复原有的速度。 阮漪涵却像是一个冰冷的机器,没有任何变化,一双漆黑的眸子冷酷的盯着秦海瑶。 原来,真的可以不走心的亲密。 呵呵。 阮漪涵放开了她拿出一支烟,点燃,夹在修长的手指间。 什么都不说。 上来就如此的霸道亲密。 随即又这样迅速的抽身,冷漠的像是个仇人。 秦海瑶看着阮漪涵,抿了抿唇。 阮漪涵的衣服还没有穿好,她抽烟的样子很迷人,眼睛半眯着,红唇诱人,长发散落在半裸的肩膀上,狂野性感。 她挑眉看着秦海瑶:“你是个老师。” 明知故问。 秦海瑶点了点头。 阮漪涵笑了笑,她吐了一口眼圈,氤氲的烟雾在空气中散开。 她已经在想象。 这样一个高冷的人,将来有一天,如果被她撕破外衣,在她的学生面前让她失控放纵,那该是怎么样的一个美景。 阮漪涵不说话。 秦海瑶便也无话可说,她垂着眼,长长的睫毛轻轻的眨动。 她是一个将禁欲和诱惑完美结合的女人。 此时此刻,她的矜持就像是一朵洁白绽放的花朵,让人忍不住去征服去占有,而之前的阮漪涵也确实这么做了。 可后来,只有她知道当花朵绽放的时候有多么的妖娆魅惑又让人痛不欲生。 “既然阮总的伤包扎好了,那我先走了。” 秦海瑶看了看时间,这样的沉默让人尴尬。 阮漪涵淡淡的瞥了她一眼,她的眼睛就像是在看一个玩物一样随意。 秦海瑶的眉头轻轻的蹙起,她转身拿起自己的包准备离开,阮漪涵却先她一步,搂住她的腰,将人又圈回怀里了。 “就这么走了?” 淡淡的,带着薄荷味道的烟雾侵袭而来,阮漪涵离着秦海瑶那么近,近到可以感受到她的心跳。 这样的距离让人很没有安全感。 秦海瑶深吸一口气,咬了咬唇:“阮总,今天很感谢你救了我,但也请你自重。” 呵呵。 自重? 阮漪涵笑了,她的手没有松开,反而是肆无忌惮的盯着她看:“怎么自重?像是你刚才那样么?嗯?” 这样的话,这个意有所指的“嗯”字,真的是毫无忌惮的触碰人的底线。 秦海瑶忍无可忍,她推开了阮漪涵,拿起自己的包转身快步离开。 她走的如此急,就好像是在逃一般。 阮漪涵没有去追也没有动,她安静的垂着头抽烟,一直到烟蒂落下,她才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过去:“楚医生么?是我,阮漪涵。” 想要掌控一个人,对于曾经的阮漪涵来说可能并不困难。 但一旦将人埋藏在心底的兽性激发。 硬着心肠去做一些事儿,便也不那么困难了。 第二天一早。 奶奶醒过来,不出意外的,等待阮漪涵的又是一顿咆哮。 “小兔崽子,好好的生日怎么又挂彩了?你昨天去哪儿浪了?手机不接,电话不回,才刚接忆扬就翅膀硬了是不是?” 阮奶奶暴跳如雷,阮漪涵看了看她:“奶奶,你要注意血压。” 孙女那云淡风轻的模样给阮奶奶气的转身就要去找拐杖,正好让拎着袋子进来的秦沁给看见了,她吃了一惊,随即笑了:“怎么了,这大早上又打起来了?” 阮漪涵一下子闪到了秦沁的身后,像是小时候一样撒娇:“秦姨,你看看,这老太太多粗俗,动不动就打人。” 阮奶奶拐杖轮了过来,“躲开,小沁,我要打死她!” 秦沁笑着没有闪开,反而是转身看了看阮漪涵胳膊上的绷带:“到底怎么弄的?昨天给你发信息也不回,秦姨买了你爱吃的寿司。” 阮忆撇了撇嘴,“我这不是为了救人么?” 阮奶奶愤怒:“你不害人就行了,还救人?!” 秦沁的到来,总算是让奶奶的怒火消了一些。 只是吃饭的时候,她也没有给阮漪涵好脸色。 阮漪涵还是跟之前一样,挑着眉笑眯眯的,秦沁给她夹了一块寿司,阮漪涵接了过去微微的笑:“还是我秦姨疼我。” 眼看着这话又把奶奶刺激着了,秦沁赶紧说:“别闹,阿涵,到底怎么回事儿,是为了救谁?” 阮奶奶虽然生气,但也知道孙女的性格,可能是自小缺乏父母的爱,她也就是跟家人话多一些,外人都感觉她不好接近。 能让她“英雄救美”的,难不成—— 眼看着奶奶眼里有了光亮,期待的看着自己,记忆重合,像是重棒一样砸入了阮漪涵的心。 她想起了之前。 奶奶第一次听到秦海瑶的名字时也是这样的好奇。 第一次见到秦海瑶的时候,又是那样的喜欢。 以至于最后知道她是秦沁的女儿的时候受了那么大的刺激,无法承受离开了她。 阮漪涵看了看秦沁,声音有些冰凉:“没什么,一个长相还不错,身材也不错,性格却不讨好的——” 秦沁看着阮漪涵,心居然也被这话带的悬了起来。 阮漪涵对于秦海瑶的评价,将会影响她接下来的布局。 奶奶也是期待的看着阮漪涵,阮漪涵一字一吐的:“贱人。” 贱人…… 不仅仅是秦沁,就连奶奶都是一怔,女儿虽然顽皮了一些,但是从小到大,良好的教育让她很少爆粗口说这样的话。 “怎么了,你这孩子,得罪你了说这样的话?” 阮漪涵看着奶奶:“我救了她,帮助了她,却还忘恩负义让我自重的人,不贱么?” 她说的一切都直指昨晚经历的一切。 即使秦海瑶不对秦沁说,眼线也把一切都告诉了她。 所以,她并没有听出阮漪涵这背后的意有所指,只是暗暗的生女儿的气。 反正结果都是一样,为的就是勾引阮漪涵,中途怎么就跑掉了?眼看着就要功亏一篑了。 阮漪涵这孩子脾气虽然大了一些,但是心软是她最大的软肋。 秦沁就是照着这一点戳的,当时看见她护着秦海瑶也以为差不多得手了,可没想到…… 她有些着急,表面上却不动声色。 阮奶奶看着孙女:“你做了什么,人家让你自重?” 姜还是老的辣。 一句话,给人问的堵的结结实实。 阮漪涵勾了勾唇角,“奶奶,我是个成年人了。” 这里面所指的不言而喻。 阮奶奶一巴掌呼了上去:“成年怎么了?我们阮家世代对感情忠贞,你个小王八羔子,别给我在外面瞎搞。” 阮漪涵抱住了头,她看到了秦沁眼里的探寻,像是平时一样跟奶奶逗着:“哎呀,老年人就别管年轻人的事儿了,你看看你,气得假牙都要飞出来了,丑死了。” 阮奶奶:“我打死你个小王八羔!” 微笑着看着奶孙俩闹了一会儿,秦沁起身去洗手间,阮漪涵的余光瞥着她,笑容未褪,眼里却浮起一丝冰凉。 锁上门。 秦沁给楚医生打了电话,“怎么回事儿?阮漪涵昨天给你打电话到底说了什么?” 楚医生小心翼翼的:“我也被弄迷糊了,她一边说要让海瑶以后去给她当私人护理医生,一方面又告诉我,如果她不同意就去找院长施压。” 阮漪涵就像是知道一样,秦海瑶在意什么。 她这么年轻,是*大医学院今年刚引进的新生力量,重点培养对象,现在还在实习期。 现在的她无论是在医学界还是教育界都没有什么声望地位,医学系又是一个典型的越来越吃香的专业,所以,阮总发话毁了一个还在实习期的老师的前程,那太容易了。 秦沁听了沉默了一会儿,挂断了电话。 她又给cindy打了个电话,cindy一听秦沁的描述立马笑了,“姨,这不很正常吗?阿涵在我们的圈子里够“干净”了,我那些朋友啊,一个个的去酒吧里看着合眼缘的就一夜情约炮什么的,她都绷着这么多年了,好不容易看着一个可心的,偏偏那人又矜持不同意,要是我,别说是威胁了,可能当晚就不让人走,直接给办了。” 秦沁沉思了一会儿,感觉cindy的话也对,阮漪涵毕竟正年轻,又刚刚手中掌握了权力,年轻人么,膨胀之后失了分寸是常有的事儿。 只是,凭着直觉,秦沁感觉阮漪涵跟之前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难不成是因为骤然接了忆扬,压力太大的原因? 想了一会儿。 秦沁听见门外的叫声:“姨,出来吃西瓜了,快来啊,一会儿都让老太太给吃了!” 熟悉的声音,顽皮的逗弄,夹杂着老太太的咆哮声。 秦沁褶皱的心被抚平了一些,她勾了勾唇角。 也是,她多疑了,不过是一个乳臭未干的丫头片子,能使出个什么花样? 晚上的时候。 秦海瑶过来了。 她的手里拎着药箱,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风衣,带着丝巾,长发披肩,她的皮肤特别白皙细腻,嫩的好像一掐就能挤出水来一样。 她按门铃的时候,秦沁刚走没一会儿,是奶奶开的门。 奶奶本来还在跟阮漪涵叨叨着,等她打开门的时候,一下子愣住了。 眉目如画,唇不点而红。 阮奶奶这一辈子也是阅人无数了。 尤其是忆扬还是娱乐巨头。 什么样的美人她没见过。 她对那些或是浓妆艳抹,或是没事儿就穿一个吊带恨不得一拨拉就光着的,或是动不动就舔唇抛媚眼的女孩子们完全没有好感,就喜欢她们那个年代小家碧玉清纯的,眼前的这位不仅青春,还自带一股风韵。 阮奶奶的审美瞬间被戳中了。 秦海瑶微微的笑,大方得体:“奶奶,您好,我是秦海瑶,阮总新聘用的私人医生。” 她的眼睛直直的盯着奶奶看。 “啊,进来,快进来。” 奶奶殷勤极了,也不知道刚才是谁不满孙女找什么私人医生的。 阮漪涵正好洗了澡出来,只穿了一件酒红色的睡衣,她手里握着红酒杯子,慵懒的问了一声:“谁啊?” 阮奶奶一转身,“还能是谁?秦医生来了!” 秦医生? 阮漪涵笑了,笑容带着几丝玩味,秦海瑶对上她带了几分嘲讽的目光,淡淡的:“阮总的伤口不能沾水。”她将视线转移到阮奶奶:“会感染的。” 一句话,成功的让阮奶奶炸毛了,她扭头看着孙女,气不打一处来:“你多大的人了,一天到晚让我操心!都说了不能洗澡还洗澡,回头伤口烂了你就不嘚瑟了!” 阮漪涵没有理会奶奶,狭长的眸子眯着,盯着秦海瑶看。 秦海瑶毫不畏惧,她看着阮奶奶:“我能洗手么?” 阮奶奶不迭的点头:“当然,那,那就有洗手池。” 阮漪涵盯着秦海瑶看,看她淡然的走到洗手池前洗手,又拿出随声携带的酒精搓了搓手,转而平静的看着她:“阮总,可以开始了么?” 如此的淡定从容,一点都不像是受了威胁逼迫。 呵呵。 很好。 阮漪涵眼里一片冰凉,秦海瑶越是这样,就越让她想要狠狠的去撕碎她脸上的那层面具。 冷漠的转过身,阮漪涵指了指里面的房间:“去我卧室吧。” 阮奶奶听了心一跳,她盯着孙女看,去……卧室? 阮家是有专门的医护疗养间的,以前楚医生每次来都会那里,现在人家第一次来就去卧室? 第9章 ——去我卧室吧。 阮奶奶听了孙女说这话眼睛都直了,秦海瑶盯着阮漪涵看了片刻,点了点头,“好”。 她还是和以前一样。 即使是被人折辱也总是这样不卑不吭。 阮漪涵盯着秦海瑶看了一会儿,她伸手去搂奶奶的肩膀:“你个老太太就别操心了,快去睡觉。” 她对奶奶,对秦海瑶,完全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态度。 半推半就的,阮奶奶被孙女推到了她的房间,她趁机压低声音偷偷的问:“你给我说实话,这秦医生到底跟你什么关系?她到底是谁?” 阮漪涵眨了眨眼睛,看着奶奶平静的回答:“她就是我说的贱人。” 阮奶奶愣了,本来眼里已经泛起的期待与欣喜潮水一样褪去。 阮漪涵知道奶奶在期盼什么,可之前的经历让她不得不狠下心肠,一点念想都不能给奶奶。 最起码,她不能让奶奶喜欢秦海瑶,对她有感情。 等阮漪涵安抚完奶奶从房间里款款的走出来的时候。 秦海瑶还站在客厅等待着,她很有礼貌和规矩,就站在阮漪涵和奶奶刚刚离开时她站的位置动也没动。 阮漪涵看了她一眼,淡淡的:“随我来。” 她走在前面,睡衣勾勒着窈窕的身材曲线,修女一样冷酷又迷人,秦海瑶走在她的后面,盯着看了看,微微的垂下了头。 一直到进了房间。 俩人都没有说话。 秦海瑶打开了医药箱,开始往外拿镊子、酒精棉球等工具。 阮漪涵也是干脆,她点燃了一根烟,鞋脱在地上,长腿交叉,身子向后,以一种性感妩媚又霸气的姿势坐在床上盯着秦海瑶看。 人间妲己,妖媚横行。 秦海瑶没什么变化,她把准备工作做好,看着阮漪涵:“阮总,您能坐过来一些么?” 她这样整个人都太靠里面了,她够不到。 去别人的家,不碰别人的床,这点规矩秦海瑶还是懂的。 可是阮漪涵像是没听见一样,她吐了一口烟雾,盯着秦海瑶看,“就这么来。” 很随意的语气。 很轻佻的动作。 就连她看秦海瑶的眼神都像是看某种玩物一样肆无忌惮。 秦海瑶咬了咬唇,她身子前倾,正要贴着床去给阮漪涵清理伤口,阮总的眉头却蹙了起来:“你想要穿衣服上我的床?” 阮总可是出了名的洁癖,别说是外人了,就是阿离都不敢轻易的去碰她的东西。 不让碰床。 又不靠近。 阮总的态度很清楚。 明摆着故意为难秦海瑶,让她难堪。 秦海瑶盯着阮漪涵,漆黑的眸子泛着凛冽的光,明显是动怒了,看她这样,阮漪涵的心情不错,抬起手,点了点烟灰。 可如果真的那么简单就让她如意。 那就不是秦海瑶了。 长发瀑布的顺着脖颈滑落,秦海瑶的腰柔软的让人发指,她尽最大可能的贴近阮漪涵的身子,却又不去碰她的床,身体的力量都靠腰部承受,上身架起彩虹一样优雅的弧度。 这样的动作,一般人别说做不出,就是做出来,一会儿就会受不了的。 可是秦海瑶却面不改色的给阮漪涵清理着伤口,阮漪涵将烟涅灭,黑漆漆的眸子盯着她看。 秦海瑶的额头渐渐有细汗渗出,她快速的将药膏涂在伤口上。 清清凉凉,又带了一丝伤口的刺痛,阮漪涵忍不住轻哼一声。 秦海瑶的手一僵,脸迅速涨红,她的头低着,专注的看着伤口。 她的动作很轻,极尽的温柔。 阮漪涵却像是一个冷漠的机器,直勾勾的盯着她看,就在秦海瑶将伤口上好药,即将大功告成之际,阮总却开口了:“你是在糊弄么,秦医生?” 秦海瑶怔了怔,她盯着阮漪涵看。 阮漪涵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凉又危险的笑,不待她反应,伸出一只手,在她腰间一勾。 本就没有受力支撑点,秦海瑶惊呼了一声,一下子跌在了她的身上。 阮漪涵平静的看着秦海瑶慌乱的挣扎站起身子,这下子,刚才的淡定倔强都没有,她的头发都乱了,脸上也是泛着淡淡的粉红,咬唇盯着阮漪涵看。 阮漪涵眼眸一片冷漠:“想说什么?” 她和秦海瑶曾经在一起五年,自然是了解她的。 秦海瑶冷冰冰:“阮总,好玩么?” 阮漪涵点了点头:“好玩。” 秦海瑶深吸一口气:“玩够了么?” 阮漪涵笑了,笑里渗着凉意:“才刚刚开始,以后每天这个时候,过来给我上药。” 秦海瑶咬着唇:“我要是说不呢?” 阮漪涵看着她,指肚贴在她的唇上,轻轻摩挲。 秦海瑶的心颤抖,声音也跟着抖:“阮总可是还要威胁我?” 威胁? 阮漪涵笑了,笑容里带着嘲讽:“我有的是新花样陪秦医生玩呢。” 就算是爱情里曾经充满了欺骗与利用,但五年的时光,不仅仅于阮漪涵来说无法磨灭,秦海瑶同样如此。 阮漪涵知道什么样的自己最让她无法逃脱,她的手从唇捏到下巴,眼睛盯着看,目光炙热。 一点点靠近…… 明明可以轻易推开,可秦海瑶就是身子僵硬,一动不动。 再强大的内心,再逼真的隐藏,有时候也抵不过忠诚的肢体反应。 关键时刻,门被敲响了,阮奶奶的声音传了过来:“结束了吗?秦医生,出来吃瓜了。” 秦海瑶:…… 阮漪涵:…… 人和人的气场很多时候真的很微妙。 孙女虽然对这个秦医生评价不高,还用了非常恶劣的“贱人”二字来形容,但阮奶奶就是喜欢秦海瑶,而且越看越顺眼。 秦海瑶很有礼貌,即使是坐在沙发上,她也是保持着两腿并拢微微倾斜,淑女又温柔的坐姿。 阮奶奶在与秦海瑶简短交流之后,知道她居然是医科大学的老师之后,眼睛更是发光发亮,话越来越多。 秦海瑶很有耐性,对于奶奶翻来覆去的絮叨,认真的听,温柔的回答。 阮漪涵在旁边冷眼看了一会儿,她起身走到了窗台前。 打开窗户。 让冷风刺进来。 割裂面孔,阮漪涵就好像在重温那一夜在悬崖上疼痛的感觉。 秦海瑶和奶奶说这话,注意力却都在阮漪涵这边,目光时不时的往她身上飘。 奶奶感觉到了,笑着压低声音说:“阿涵就是孩子气,嘴硬豆腐心,要是跟你发脾气,你别理她。” 秦海瑶惊讶的看着奶奶,奶奶拍了拍她的手:“奶奶喜欢你,跟你这孩子投脾气。” “呵。”阮漪涵走了过来,她的眼眸淡淡:“别到处攀感情,电视也关了,说了你的眼睛不能长时间盯着看。还有你秦医生,可以走了。” 阮漪涵对秦海瑶这半命令似的口气让奶奶听了很不舒服,秦海瑶却已经款款起身,她对着奶奶微微颔首:“那我先回去了。” 阮漪涵这伤口,怎么说也要一个星期左右才能结痂恢复。 所以秦海瑶就是再不想面对,这一个星期也要每天准时准点的过来。 第二天是阮总接手忆扬后第一次来公司。 公司上下启动了加强级别的气氛,每个人都如履薄冰,接待这位今后的boss。 这样重要的场合,自然是秦沁陪着阮漪涵,她和阮漪涵并肩走着,身后带了一堆领导层。 一群人,气场强大。 秦沁边走边给她介绍这两年公司的发展情况,因为阮漪涵从小对做生意不感兴趣,这些年来公司的次数又屈指可数。 奶奶岁数大了精力跟不上,现在公司的很多事儿都是秦沁在操作。 在人前,阮漪涵还挺有总裁的样,她昂首挺胸,目光所到之处,大家纷纷躲避。 可是一进办公室,就剩下她和秦沁了,阮漪涵立即原形毕露,她把高跟鞋往地上一扔,没有形象的躺在了沙发上:“哎呀,累死我了,秦姨,快快,您老也别叨叨了,歇会儿,歇会儿,那么多信息,我头都听大了。” 秦沁笑了笑,她坐在阮漪涵身边给她捏了捏腿:“姨知道你不适应,但这是今后的必经之路,你要尽快适应,公司上下还有很多大事儿等着你做决定。” 阮漪涵看都没有看她,吹了吹自己戴着美甲的指甲:“行了吧,姨,你快饶了我吧,你也知道我不是那块料。”她打了个哈气,“早上起的有点早,我都困了。” 秦沁无奈又宠溺的笑了笑:“那行,你先休息。”她对着外面叫了一声:“闫秘书。” 门被打开。 一个戴着金边眼镜穿着西装的文质彬彬的男人走了进来,他弯腰:“阮总,秦总。” 秦沁看着阮漪涵:“这是秦姨给你物色的秘书,之前一直跟在姨身边的,对公司很熟悉,有什么事儿你可以多问问他。” 阮漪涵烦躁的摆了摆手,似乎很不耐烦:“我才不用男的。” 秦沁愣了愣,闫秘书身子也是一僵。 阮漪涵撩了撩头发,“回头我自己挑个美女过来。” “你这孩子。”秦沁哭笑不得,她戳了戳阮漪涵:“这是工作,你当什么?” 阮漪涵不管了,她笑眯眯的瞅着秦沁撒娇,要是按照以前的性格,她一定会抱住秦沁撒娇的,可现在,她恶心,真的做不到,“哎呀,姨,你就再疼疼我,多给我点时间,先担着呗。” 秦沁终究是拿阮漪涵没办法,她摇了摇头,“好吧,你可以自己去找一个合眼缘的,只是闫秘书不许辞退,大事儿还得问他知道么?” “知道了知道了,快出去吧,我要睡觉了。” 阮漪涵把人撵走了,秦沁离开办公室前,她转身看了看已经没有样子摊在沙发上的阮漪涵唇角弯了弯,随即将目光落在了闫秘书身上,闫秘书点了点头,毕恭毕敬的跟着她出去了。 “从现在开始,她做什么,见什么人,都要每天告诉我。” 秦沁压低声音吩咐,闫秘书点头,“您放心。” 一墙之隔。 随着门关上,刚刚才闭上眼睛准备睡觉的阮漪涵坐了起来,她的眼里没了笑意,一片冰凉。 过了片刻。 她拿出手机给阿离拨了电话过去。 “阿离,给我去找一个人。” 阿离正在楼下喝咖啡,听见阮漪涵的话立马往停车场走:“您要找谁?” 阮漪涵淡淡的:“姜溱月。” 阿离愣了一下,她的脖子夹着手机,一手倒了一下微烫的咖啡:“姜小姐?啊……” 她有些迟疑。 阮漪涵知道她在担心什么,“你只管去找她,就说我病了要见她,她会来的。” 姜溱月。 姜家出了名的刁蛮大小姐。 当年也算是跟阮漪涵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只是姜溱月脾气火爆,性格张扬,没有几个跟她合得来的。 前些年,俩家还有些生意往来。 可后来,姜家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雷霆打压之下破产了。 但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还算过得去。 姜溱月之前每次见到阮漪涵都要讽刺挖苦要么就是吵几句,家里破产之后,她就消失在了秦海瑶的世界中,再也没有出现。 如果不是…… 阮家后来的经历,阮漪涵永远都不会知道,姜溱月为了她,可以拼尽一切。 这是那个世界除了奶奶和阿离之外,残留的唯一的温暖。 之前的她自身难保,更不要说保全。 如今。 阮漪涵站在落地窗前,她看着大厦下川流不息的车潮人群。 有恩的报恩,有仇的报仇。 既然重新开始了,她也得让她的秦姨不再“失望”了不是么? 正沉思着,门被敲响了,阮漪涵低声说了一声:“进。” 推开门。 高跟鞋的声音伴随着一阵熟悉的薄荷香味飘进鼻中,阮漪涵的眼眸微微泛红,她深吸一口气,克制了情绪转过了身。 第10章 姜溱月本来是不想来的。 可是听见阿离说阮漪涵病了之后,她又走的比谁都急。 这会儿,她的后背都被汗打湿了,一双漂亮的眼眸直勾勾的盯着阮漪涵看。 她的美,更加的外放,嚣张,霸道。 姜溱月和阮漪涵、秦海瑶都不是一个类型的人,她是典型的火爆脾气,爱就爱的轰轰烈烈,恨就恨得干净利落,一点不拖泥带水。 她这是从画室画画刚被阿离给骗出来的,衣服都来不及换,淡蓝色的格子衬衫扎在牛仔裤里,咖啡色的长发挑染着,红唇微翘,眼里都是犀利,“搞什么?你玩我?” 阮漪涵哪里像是生病的模样。 姜溱月转过头,死死的盯着阿离:“你活腻歪了?” 阿离紧张地盯着阮漪涵看,阮漪涵笑着摆了摆手:“你出去吧。” 重生之后。 她很少笑的。 可是看见姜溱月那熟悉的样子,阮漪涵的心里暖暖的,“月月,坐这边。” “月月”两个字像是刺激到了姜溱月,她身子一僵,不可思议的看着阮漪涵。 阮漪涵微微的笑,去冰箱里亲自拿出她爱吃的车厘子,又去给她洗了放在面前。 姜溱月一直盯着阮漪涵看,她看看面前摆的车厘子,又看看阮漪涵,最后忍不住问:“你是脑袋病了么?” 阮漪还是笑,笑的眼圈都红了。 她想起重生前。 她和阿离和奶奶被追的狼狈逃跑,到最后连一辆车都没有了,是姜溱月,她开着一辆越野车过来了。 那时候,阮漪涵扶着奶奶,心里苍凉一片,姜溱月叼着烟,头发散着,开着那么高的车,又酷又野。 再次见面的时候。 阮漪涵早就不是之前的天之骄子了,她狼狈颓废,眼里的光彩都没有了。 姜溱月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把车钥匙扔给了她:“拿着,里面有吃的喝的,还有睡觉的被子。” 现在几乎所有人都知道阮家跟秦家反目成仇,没有人敢靠近她们。 阮漪涵摇了摇头:“算了,我再想办法吧。” 秦沁狠绝了,她一点后路都不留给她们,但凡是她查到的敢“帮”阮漪涵一分一毫的,都不会有好下场。 姜溱月是知道的,她冷冷的笑:“你放心,我爸妈都去国外了,她的势力再强触角也伸不了那么长。” 阮漪涵沉默不语,眼里一片晦涩。 “可你还没有离开……” 姜溱月盯着阮漪涵看了一会儿,她走了过去,轻轻的抱住了她,手轻轻的拍着她的背,“阿涵,不要放弃,你还有奶奶。” 这是阮漪涵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姜溱月的话一出来,她就忍不住泪流。 姜溱月摸着她的头发,笑着说:“还有,干嘛这么无精打采的?不像你了,阿涵,你知不知道,当年我家里破产,爸妈从高处跌下来,我也落入深谷走不出,可是我从未想过放弃是因为什么?” 阮漪涵看着她,这样的话,姜溱月从未说过,她自然也不知道。 姜溱月看着她,咖啡色的眼眸里都是认真:“是因为你啊,阿涵,所以我不会离开,一直都会在这里。” …… 回忆还带着温柔与眼泪的味道,阮漪涵看着姜溱月:“月月,过来跟我干吧,你那个什么自由画家的,并不靠谱。” 阮漪涵穿了一件亮面的黑色长裙,腰间系着反差的红色缎带,纤细的腰更显得不禁盈盈一握,阮漪涵看着姜溱月,眼里都是诚恳与认真,阳光洒进来,为她的侧脸镀了一层金边。 明明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人,即使这么多年没有见面,也该是熟悉的,可这一刻,姜溱月却突然觉得她有点陌生,“你哪儿根筋不对了,我过来跟着你?我是什么料子你不知道么?再说了,我为什么跟着你?” 她一直是骄傲的,即使家里破产了,也不损伤丝毫。 她这个自由画家做的很随性,一辆车,一块画板,天南海北的走着跑着,不知道比以前当千金小姐的时候舒服多少。 阮漪涵看着她:“那如果是我求你呢?” 姜溱月不可思议的看着阮漪涵,她是怎么了?阮漪涵从小就是一个骄傲的主儿,俩人没少掐架,各不相让,可现如今…… “阮总是在同情我么?” 姜溱月的声音冷了下来,怜悯什么的,在她的人生字典里就不该出现。 阮漪涵却突然笑了,她走到她身边,弯下腰轻轻的抱了抱她:“月月,过来吧,帮帮我,我的身边。”她压低声音:“能相信的就只有你了。” 姜溱月跟看怪物一样看着她,脸都红了,到最后几乎是落荒而逃。 到底也没有给阮漪涵一个肯定的答案。 可是阮漪涵却笃定了她一定会回来帮自己。 姜溱月是一个聪明的人,现阶段可能真的能力匹配不上,但假以时日,她可以成为自己的左膀右臂的。 秦沁在忆风穿插了无数的眼线,她又是那样的敏感谨慎。 阮漪涵不可能一一拔,她现在能做到的是最亲密的人都是自己的人缓缓而治。 中午的时候。 阮总的御用美甲师allen过来了,allen翘着他的梅花指,在办公室转了一圈,矫情的捂着嘴:“牛逼啊牛逼啊,阿涵,几日不见当刮目相看啊,眨眼你都成了总裁了。” 阮漪涵躺在沙发上,眼睛盯着天花板,出神的在想着什么。 这是她这段时间最长有的表情。 allen看了一个遍,他这才心满意足的转过身看着阮漪涵:“好了,我的阮总,今天想来个什么颜色啊?玫瑰红怎么样?我感觉现在特符合你的气场。” 阮漪涵这才转过头,淡淡的:“把美甲都给我卸了。” 卸了? allen一愣,“为什么?” 他上个星期才刚给阮漪涵弄了一个美美的紫色,不是单纯的紫,是一种渐变非常有层次的禁欲又撩人的颜色。 阮漪涵很平静,“我的手,还有其他用。” 阮总这一上午基本上都各种荒废了。 先是找青梅竹马的破产画匠聊天,又找个娘唧唧的美甲师聊天。 秦沁听着手下的汇报,心满意足的点了点头,“现在要去哪儿了?” 闫秘书认真回答:“说是准备带着阿离出去办公事,我已经派人准备跟着了。” 秦沁听了笑了,“跟阿离办公事?”她摆了摆手:“不用跟着了。” 跟的太紧。 被发现了就得不偿失了。 跟阿离能办什么公事?多半是出去鬼混。 阮漪涵的确是出去鬼混了。 只是混到了一个老旧小区的楼下,还特意换了一辆低调的别克车。 她坐在车里没有下车,窗户开了一个缝,安静的抽烟。 以前阿离虽然属于她的手下,但跟阮漪涵更像是朋友,有什么就说什么,现在……也许真的是接手了企业,阿离感觉阮漪涵突然变得离的她很遥远,她甚至都不敢去询问今天来这儿是为了什么。 等了足足一个小时。 阿离看见了熟悉的人。 是秦小姐。 不得不说,秦海瑶真的是个美人。 阿离这些年大大小小红或者不红的艺人都见了不少,也算是帅哥美女都看腻歪了。 可是秦海瑶却独有一种气质。 看样子,她应该是刚从学校出来,中午午休,秦海瑶穿了一件奶白色的毛衣,将她雪白如玉的皮肤衬得像是在发光,侧颜温柔妩媚,她的怀里还抱着书微笑的看着前方。 而她的正前方,有一个看着才十五六的小姑娘欢快的跑了过来,她看到秦海瑶之后就抱住了她,然后用手在她面前比划了一个动作。 秦海瑶宠溺的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俩人一起上楼了。 阿离吃了一惊,看那女孩的样子,倒好像是一个哑巴,透过反光镜,她去偷偷的看阮漪涵。 阮漪涵动也没动,过了片刻,她摆了摆手:“回去吧。” 一直到车子离开。 已经在楼道里等待了片刻的秦海瑶才缓缓的从阴影处走了出来,她盯着离开的黑色车子看了一会儿,眉头微微蹙起,眼里闪过一丝疑惑。 她旁边的小姑娘拽了拽她的衣服,打了一个手语,询问她在做什么。 秦海瑶笑了笑,“没什么,看到一个熟人,我们上去吧,爸妈肯定把饭做好了。” 秦海瑶很小的时候就被寄养在这个家里。 养育她的父母憨厚老实,曾经是秦家最忠诚的手下,这么多年了,她们早就把秦海瑶当做自己的孩子,捧在手心里。 秦沁很少过来,只有节假日的时候才会偶尔来看看阮漪涵。 养父养母后来又给秦海瑶生了一个妹妹,只是老天无情,去年她突然生了一场病,就再也说不出话来,这些年,她们一家南北奔波的为妹妹看病,家产都快败光了也没有用。 如果不是秦沁一直接济着,早就家徒四壁了。 进了家里。 熟悉的香气扑了过来。 秦海瑶洗了手,往厨房看了看:“爸妈做了什么?” 秦海瑶的养父秦山走了出来,他递给女儿一杯凉好的白开水,很无奈:“你妈啊,非说你刚上班特别累,一定要给你做鱼。” “谁讲究我呢?”养母黄兰从厨房里拿着铲子凶神恶煞的走出来,她看着秦山:“不就是吃了你钓的鱼吗?你的鱼有女儿重要么?” 秦山:…… 秦海瑶:…… 妹妹秦默默在旁边偷偷的笑,她虽然出不了声,但手还是捂在嘴上,乖巧可爱。 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 秦山特意开了一瓶一直没舍得喝的白酒,“来来来,为了庆祝我们海瑶即将成为正式的老师,我们一家干杯。” 四个酒盅碰在一起。 不需要多么丰盛的菜肴,大家都笑得开心。 饭吃到一半,黄兰喝的脸有点红,她看了看秦海瑶:“小海。” 秦海瑶正在给妹妹挑鱼刺,“嗯?” 她看了看妈妈,黄兰迟疑了一下,眼神似有些纠结,秦山也是低头看着手里的酒盅不出声。 秦海瑶放下了筷子,“怎么了?” 沉默了片刻。 黄兰看了看秦默默:“默默,去给妈妈盛饭。” 秦默默点了点头,乖巧的捧着碗去了厨房。 眼看着人离开,黄兰才压低声音:“我和你爸爸决定了,放弃给默默的治疗了。” 这么多年了,她们也尽力了,眼看着女儿好不容易找到了工作,要开始崭新的人生了,她们不能再一直这样拖累她了。 秦海瑶没有说话,秦山从上衣兜里掏出一张卡递了过去:“这是你给爸妈的工资卡,你拿回去。” “爸——” 秦海瑶正要说话,秦山却先她一步:“你这个岁数,正是女孩子爱美追求漂亮的时候,去买一些好看的衣服,小海,别让爸妈太内疚。” “可是,医生说就这一年是她唯一的机会,如果过了——” “嗯嗯嗯——” 秦默默端着碗回来了,她嘴里发不出什么声音,乖巧的把碗递给了妈妈,她看着姐姐用眼神询问她是否还有一碗。 秦海瑶只能咽下下面的话,她收敛了情绪看着妹妹心酸的笑了笑,把挑好的鱼放到了她的碟子里。 秦默默两手抬高,在头顶对着姐姐比心,这乖巧的动作逗笑了一家人。 秦海瑶也笑了,可是心却疼的不行。 吃完饭,秦海瑶去楼下偷偷给秦沁打了个电话。 秦沁接到她的电话的时候很不开心,“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我不是说了么?没有重要的事儿不要联系。” 沉默了一会儿,秦海瑶低声说:“对不起,妈,我不是有意打扰你的,我只是……我想用些钱。” 妹妹是去年嗓子才坏掉的,医生说了,她唯一恢复的希望就是这两年。 今年是仅剩的一年了。 她不甘心让妹妹就这样在无声的世界里过一辈子,她还那么小,人生才刚刚开始。 秦沁冷笑:“又是为了给你那个哑巴妹妹治病?” 秦海瑶不说话。 秦沁淡淡的:“小海,你是不是忘记了?是谁让你小就过着寄人篱下的生活,又是谁让你经历着现在的这一切?” 秦海瑶抿着唇。 秦沁的声音更凉了,“嗯?” 秦海瑶闭了闭眼睛,“是阮家。” 秦沁得到了满意的答案,可是她的声音却依旧冷酷:“你不是每天晚上都能见到阮漪涵么?十万块,还不够她一次吃喝的花销。” 晚上,到阮家的时候,秦海瑶来的有点晚。 奶奶已经去睡觉了,最近,阮漪涵接了公司,她也没有闲着,没事儿就给她讲一些经营的知识。 以前,阮漪涵一听这些就叽歪,撵她走,现如今,虽然还是不乐意,但好歹不干预奶奶说什么了。 白天的话说多了,阮奶奶就有点累,可都这样了,她还给秦医生准备了西瓜,嘱咐孙女:“来了给她吃啊。” 阮漪涵理都没理她,等奶奶一进屋,她就直接把那盘西瓜给倒垃圾桶里了。 打开门,阮漪涵站在门口,冰冰冷冷的看着秦海瑶:“你来晚了。” 灯光打过来,秦海瑶脸色苍白,她点了点头,“对不起。” 阮漪涵盯着她泛红的眼睛看了一会儿,问:“你喝酒了?” 第11章 ——你喝酒了? 阮漪涵是了解秦海瑶的,很多人喝酒会上头,她表现的最明显的却是眼睛,红彤彤的眼睛跟个小兔子似的。 秦海瑶很少碰酒,之前,阮漪涵也基本上不让她碰酒。 原因很简单。 见识过她的厉害。 那是重生前俩人第一次过情人的时候。 阮漪涵缠着秦海瑶不放开,在她耳边说着让人崩溃的话:“你看看你,每次都这么拘谨,就是在床上也放不开,今天我们过节呢,不来点刺激的么?” 来点刺激的? 秦海瑶直接灌了一大杯白酒下去。 当天晚上,可真的是刺激坏了。 阮漪涵这一辈子也忘不了,秦海瑶红着眼,黑漆漆的长发披在肩头上,通红的眼睛盯着她看,眼睛妩媚的笑,声音像是来自深渊的妖精:“今天晚上,我说的算。” 阮漪涵兴奋的想要去抱她,秦海瑶却早有准备,涂着红色蔻丹纤细的手指戳着她的锁骨:“不许动。” 那是秦海瑶人生第一次意义上的反攻。 让阮总这一辈子都忘不了。 她有多么的强势、霸道……用力。 “不会耽误阮总的。” 秦海瑶冰凉的声音割破阮漪涵的记忆,她回过神来看着眼前的人。 很奇怪的感觉。 曾经你的至情至深,会让你被伤的体无完肤。 而当你伤的体无完肤之后,你可以把你曾经的至情至深伤踩在脚下,肆意欺凌。 就像是一个怪圈。 里面的人,没有幸存者。 进了卧室。 秦海瑶还是老样子开始消毒搓手,她是有心事儿的。 阮漪涵可以看见她不安的低着头,薄薄的唇咬了又咬,秦海瑶一直很瘦,腰细的仿佛一个用力就能折断,阮漪涵盯着看了一会儿,她一步步逼近她。 秦海瑶想事情想的太出神了。 连阮漪涵在靠近都不知道,一直到手臂强势的圈住她的腰,秦海瑶才恍神,她惊慌失措,可人已经被阮漪涵抱在怀里了。 “你在想什么?” 她在算计她。 阮漪涵的眼眸冰冰凉,不带一丝感情。 之前,她也会这样看着秦海瑶,但远没有现在的凶狠。 秦海瑶伸手要去推开她,却被阮漪涵攥住了,“我有伤,秦医生。” 嘴上说着温柔的话,眼里却是让人窒息的恨。 秦海瑶果然就不动了。 果然是个合格的医生呢。 阮漪涵的手缓缓的贴上她的脸,秦海瑶的肌肤好的像是陶瓷一样,白皙冰凉。 那手像是蔓藤一样爬上脸颊,明知道是危险的警告,可是忌讳她的伤口,秦海瑶一动不动,只是僵着身子任她轻薄。 那手一路向下。 从眼睛,鼻子,再到唇。 就在秦海瑶要受不了那折磨的时候,她却突然的离开。 阮漪涵走到床上坐下,自顾自的开始解衣服,露出扎着绷带如玉的胳膊,“开始吧。” 她就是这样的让人捉摸不透。 放在一般人身上,肯定是害怕惶恐不安。 可是秦海瑶永远是秦海瑶。 她似乎已经习惯了阮总的阴晴不定,她走过去,开始为她的伤口上药。 伤口已经结疤。 阮总的身体底子在那,毕竟从小娇生惯养的,体质不错。 秦海瑶认真的清理,“还有两三天就会好了。” 她的话是温柔的提醒,一般的病人听见说身体要赚好的消息也会开心,可是阮漪涵却用空着那一只手去拿烟,淡淡的:“好了秦医生就不来了么?” 秦海瑶的手一僵,她抬头看着阮漪涵。 阮漪涵的眼眸很深,黑宝石一样泛着摄人的冷光:“秦医生,你不会不知道我对你有好感吧?” 这样的话,明知道不过是有钱人闲暇之余的玩笑话,秦海瑶的手还是克制不住的抖了一下。 她正在给阮漪涵的胳膊上药,那一下的颤抖讨好了阮总,她勾了勾唇角,淡声问:“说吧,你今天过来是有什么事儿?” 秦海瑶惊讶的看着阮漪涵。 她从小就不是一个善于表达心思的人。 只要她不想说,无论是秦沁,还是养父母,没有谁能看透她。 可是阮漪涵…… 阮总平静的与她对视,眼里冷气蔓延,心里更是冰凉。 还要用这样无辜的眼神来勾引她么? 没用了,秦海瑶。 我被骗你过一次的。 你怎么还可能成功? 曾经,秦海瑶是她的爱人,是她放在手心呵护的宝贝。 而现如今,不过是她的手里的玩物。 “楚医生说,阮总这边在找医生。” 秦海瑶的声音柔和清浅,目光没有与阮漪涵直接对视,而是专注的看着她的伤口。 这就是她接近自己的第二步么? 阮漪涵有点想笑,“秦老师消息到灵通。” 这话就是带着讽刺与轻视,秦海瑶沉默了片刻,她抬头看着阮漪涵:“那阮总看我可以么?” 可以么? 阮漪涵盯着她看,因为要清理伤口,所以灯光开的格外的亮,这样的光是很检验一个人的颜值的,什么脂粉化妆品在强光下都遁无可遁。秦海瑶是一贯的淡妆,她的皮肤通透的几乎透明,红唇泛着清香,眼眸里满是真诚与认真。 这样一个眼神,足以让人沉沦了。 阮漪涵嘴角微微上扬,淡淡的看着她,“想当我们阮家的私人医生,你还不够格。” 明知道没有那么简单。 可当听到这样的话时,秦海瑶的心还是重重的落在了地上。 不知道到底是为了她自己,还是为了妹妹。 阮漪涵玩味的看着她失落的表情:“医生不行,玩物可以。” 玩物? 秦海瑶看着阮漪涵。 从小到大,她虽然被寄养在别人家。 但是养父母从来没有亏待过她。 她一路经受了良好的教育,从小也是老师眼中的优秀生,到了高中更是重点培养对象,即使现在在大学当老师也是系里栽培的苗子。 这样粗暴折辱人的话。 秦海瑶第一次听到。 偏偏对她说这话的人毫不在意,没有丝毫的怜悯和尊重。 阮漪涵看着她,另一手把玩着没有点燃的烟:“你回去想想吧,三天后,要么答应,要么滚。” …… 第二天一早。 阮奶奶在垃圾桶里发现了自己亲手切好的西瓜,忍不住暴跳如雷:“小王八羔子,你居然把我切的西瓜给扔了!” 阮漪涵才睡醒,就穿了个睡衣,肩膀还滑下去了,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大早上的,你嚷嚷什么。” 阮奶奶愤怒极了,“拐呢?我的拐呢?” 眼看着又要挨揍了。 阮漪涵这才笑着抱住奶奶:“好啦,是秦医生她不吃我才扔掉的,我怕你吃了坏肚子。” “真的?” 阮奶奶狐疑的看着孙女,阮漪涵笑了笑:“真的。” 撒谎这东西。 真的是第一次就有第二次。 早饭时间。 秦沁过来了,她从老家托人带了几样小菜给奶奶尝尝,阮奶奶吃的开心,就着咸菜喝了两碗小米粥。 刚吃完饭,她就嚷嚷着看电视,被阮漪涵拒绝了,“去听音乐,你这干眼症回头又要犯了。” “我用你管!” 眼看着又要吵起来。 秦沁无奈的笑了笑,她看着阮漪涵:“昨天去公司感觉怎么样?” 阮漪涵的目光往奶奶那边滑了滑,压低声音:“姨,我今天不去了行不行,怪累的。” “不行!” 平时都说阮奶奶有点聋,这关键时刻比谁耳朵都好使:“你昨天才去第一天就给我请假,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阮漪涵撒娇耍无赖,“我胳膊疼,难受的不行,不去不去就不去!” 阮奶奶气得抡着拐杖就转身,秦沁赶紧拦住了,“阿涵确实伤还没好,孩子想休息就休息一天吧。” “你就惯着她吧!” 阮奶奶恨铁不成钢,可终究在看着她胳膊上的绷带时,语气软了下去。 如果说阮家之前的几代还有一些抱负,一步步的做成行业老大。 那到了阮漪涵这一代,奶奶感觉她能保住家底就行。 眼看着孙女缩在沙发里划拉手机吃苹果吃的那叫个开心,阮奶奶就气不打一处来:“你说说你,不好好工作,不好好的忙事业我就不说什么了,一天到晚没个正行,老大不小了,还不给我带回来个孙媳妇。” 阮漪涵打了个哈气,她慵懒的撩了撩自己的长发:“以你孙女的长相,你还用担心么?回头就怕带回来的太多,你看花了眼。” 阮奶奶盯着她看:“不许给我乱勾搭。” 阮漪涵扬了扬眉,闲聊一样:“奶,昨儿我去公司,简单的看了看公司简介什么的,好像这些年阮家的大部分人都是秦姨掌握着呢。” 阮奶奶点了点头,顺手把孙女准备喝的可乐给拿了过去,自己偷偷喝了一口。 “奶奶岁数大了,前几年感觉脑袋不大好使了,你又不争气,也幸好有你秦姨在了。” 阮漪涵继续闲聊:“看来我秦姨真是挺有手段的啊,能让奶奶这么相信。” 这话说的味道有点不对了。 阮奶奶抬头看着阮漪涵:“废什么话?你爸妈当年突然离开,家里都是你秦姨帮着撑着的。” 眼看着奶奶盯着自己看,阮漪涵笑了笑:“我秦姨也是认真,昨天我去公司转了一圈,发现从上到下都以她为尊,忠心耿耿的。” 阮奶奶听了沉默了,手边的可乐被孙女又拿走了都不知道。 阮漪涵轻巧的起身,结束了闲聊。 她知道,奶奶不会因为她的三言两语就动摇心思。 但细雨润无声。 她就是要这样一点点的让老太太警觉起来。 下午的时候。 阮漪涵在家里的健身房跟阿离运动来着。 她的胳膊还没有完全好,不能做过激的运动,就在旁边看了一会儿阿离打拳。 阿离的身手不错,多年的练习也让她身材矫健,反应迅速。 但终究是…… 阮漪涵想起了秦沁身边那脸上有疤忠心耿耿的段子,沉思了片刻,说:“阿离,我记得你有一个远房亲戚叫什么徐建的。” 阿离擦了擦头上的汗:“是啊,怎么突然提起他来了?小孩大学刚毕业,忙着找工作呢。” 阮漪涵:“嗯,让他过来跟着你干吧。” 阿离怔了怔,她眼里绽放喜悦:“真的吗?他能行吗?” 能跟在阮漪涵身边的人,基本上都是老夫人或者秦沁一手安排的。 无论是资历还是背景,那都得是杠杠的。 她那个亲戚徐建说白了就是一个五大三粗的傻小子,喜欢什么不好,就喜欢在拳棒上的功夫,前一阵子嚷嚷着要去少林寺出家,差点没把她婶儿的鼻子给气掉了。 阮漪涵烦躁的蹙眉:“让你去你就去,磨磨唧唧的。” 阿离开心的几乎要跳出来,赶紧擦干净汗要出去把这个消息告诉婶子。 离开前,阮漪涵吩咐了一句:“这个时间,秦海瑶差不多要来了,让她来这。” 这儿? 健身房? 阮漪涵没有回应她的质疑,而是手一伸,痛快的脱掉了外套,露出内里紧身白色的小背心,她晃了一下脖子,脚上也动了动,像是在热身。 阿离本能的咽了口口水。 她怎么感觉……阮总眼里有杀气……大学的时候,她跟着阮漪涵去跟人尬架的时候,她才会这样。 阮漪涵抬了抬眼,淡然的看着阿离催促:“看什么?把人给我带过来。” 第12章 秦海瑶见到阿离的时候微笑着点头:“你好,阿离。” 气质斐然,又有礼貌。 阿离看着她,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心里有点怜悯:“阮总在后面等着您。” 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阿离能够感觉出阮漪涵的反常。 她之前脾气虽然不好,但对人总也有一个度,唯独对这个温柔漂亮的秦医生…… 她特意观察过,阮总看她的时候,眼睛里总是带着腾腾的杀气,就好像要随时上前掐住她的脖子一般。 秦海瑶是一个聪明的女人。 阿离带着她去后面,她既不问为什么,也不多说一句话,默默的跟着。 昨天回到家后,她一夜未眠,满脑子都是阮漪涵玩味的笑,和她的那一句。 ——当我的玩物。 三天后,要么答应,要么滚。 那样漂亮妖娆霸气的女人,嘴里却说着这样让人不堪的话。 折磨的她一夜未眠。 秦海瑶进入健身室的时候。 阮漪涵正在试图捆紧手臂上的绷带,看到秦海瑶进来了,她勾了勾唇角。 秦海瑶上前了一步,她盯着阮漪涵的胳膊看,眉头皱着。 阿离很懂事儿的退了出去,顺便给带上了门。 秦海瑶穿了一件纯黑色的筒裙,白色的衬衫扎在裙子里,扣子依旧是系在最上面那一个,她的眼下都是乌黑,眼神也有些疲惫,脸色苍白,只有红色的唇算是明媚一些的颜色。 这样的打扮……很戳阮总的审美,“秦医生会搏击么?” 曾经,阮漪涵和秦海瑶就是在这里,俩人半是过招半是调情的来过几次。 刚开始还都斗志满满。 到最后,阮漪涵从来都是最先败下阵来,被秦海瑶擒住胳膊求饶。 要是真比起伸手。 她不一定不如秦海瑶,只是她舍不得。 她喜欢看那个小女人兴奋的扭着自己的胳膊,头发乱糟糟的跟个小疯子一样,顽皮又妩媚的看着她:“服不服?” “不会。” 秦海瑶冷淡的话打破了阮漪涵的回忆,阮总的脸瞬间就凉了下来,“你在撒谎。” 秦海瑶看着阮漪涵的眼睛:“阮总既然知道我在撒谎,又为何明知故问?” 秦沁说的没错。 阮漪涵调查过她,所以才会对秦海瑶的一切了如指掌。 这一点,在秦沁知道并惊讶的同时,心里又有了几分笃定。 就阮漪涵那软弱的性子,要不是真对一个人来了兴趣,怎么会费那么大力气去搜罗她的一切。 基于这点,阮漪涵恶劣的态度,秦沁也能解释通了。 这就是年轻人们热衷的“欲擒故纵”的游戏不是么? 她之前反复叮嘱过小海,不要忤逆阮漪涵,顺着来,可现在看看,还是女儿的路子是对的。 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 阮漪涵活动了一下脖颈,“我们来过两招。” 她根本就不给秦海瑶拒绝的权利和机会。 一个跨步上前,手锐利的出击,一下子掐住了秦海瑶的脖子。 这样的速度,虽然让人猝不及防,但是也不至于像秦海瑶这样动都不动,应激的本能反应也会偏一偏头。 可是秦海瑶却站在那,无动于衷,甚至连她看着阮漪涵的眼睛都没有变化。 深邃的眼眸之下,一片安静了然。 阮漪涵冷笑,她的手上使了力度,做了这段时间,她想做却一直没有机会做的事儿。 她掐住了秦海瑶。 一点点的,加大力度。 她的右胳膊受伤了,就凭单手之力,秦海瑶想要推开她易如反掌。 可是她动也不动,即使因为力度的加大,空气稀薄,脸已经因为缺氧而泛红了,秦海瑶还是平静的看着阮漪涵。 阮漪涵死死的盯着她。 她期待中的愤怒,反抗,争吵,全都没有。 秦海瑶还是之前的她,永远不受她的掌控。 眼看着再用力下去,就要闹出人命了。 阮漪涵松开了手,她的手刚一撤开,秦海瑶才偏着头,用力的咳嗽了起来。 她的脸憋得通红,泪光都涌了上来。 刚才的某一刻,她感觉到了死亡的恐怖,虽然那是她曾经最为期盼过的,但真的来临那一刻,她还是舍不得。 阮漪涵冷冷的:“秦医生真是好手段。” 还真是能忍。 秦海瑶的手抚着自己的脖子,看着阮漪涵:“这不就是阮总想要的折辱么?” 来了这几次。 她也明白了。 阮漪涵真的如她所说的那样,把她当玩物,想要羞辱她,看她落泪,看她害怕,看她挣扎。 可是她偏偏不让她如意。 太容易得到的,最终都会被弃如草芥不是么? 刚刚才被掐住脖子折磨。 此时此刻,秦海瑶却能平静的走到阮漪涵的身边,开始为她上药。 阮漪涵盯着秦海瑶看,看着她脖颈那一圈乌青,脸色绝非愉悦。 秦海瑶的注意力都在阮漪涵的伤口上,“阮总,您可以撤了绷带的,以伤口的恢复速度来看,已经差不多愈合,甚至可以不上药,让它自然恢复了。” 是么? 阮漪涵冷笑,她低头看了看已经结疤的胳膊,然后用纤细的手指一掀。 秦海瑶惊呼一声,随着刚刚结好的痂被阮漪涵撕掉,鲜红的血又一下子流了出来,“你疯了???” 她慌乱的去止血。 阮漪涵却盯着她的眼睛,将唇贴在她的耳边:“这样,你明天就可以继续来了。” 秦海瑶:…… 从阮家出来的时候。 秦海瑶双手冰凉,双腿无力。 她拖着身子借着月色缓缓的往外走,一直到离开阮家很远很远,远到无论从哪个角度,借助什么仪器,阮漪涵都不会再看见她的时候,秦海瑶才慢慢的蹲下了身子,伸手环抱住了自己。 夜晚的风很凉,一点点的从身体渗透入心。 过了许久许久。 一直到心都跟着麻木了。 秦海瑶才站了起来,她的眼中满是疲惫,一步步的往公交车站走,背影被路灯拉得很长,脆弱无助。 即使是夜晚,也频频有路人转身看她,看她脖子上的伤痕。 秦海瑶像是一个木头人一样,麻木的站在公交牌前,她看着远处的明月,喃喃的:“可以的,我可以的……” 她的右手从兜里掏出了一个粉色的千纸鹤,安静的看了一会儿,秦海瑶闭上眼睛,一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 第二天。 阮总在奶奶的嘶吼声中,不情愿的去了公司。 今天秦沁没有过来,南阳那边有重要的合作事宜,她需要亲自拍板。 倒是阮漪涵主动给她打了电话:“姨,跟你商量个事儿。” 秦沁低头签字,“怎么了?” 阮漪涵的声音很软,像是撒娇一样:“这办公室太难看了,我想要重新装修一下,我喜欢夏威夷风格,怎么样?” 秦沁签字的手一顿,她把钢笔放到了一边:“好好的怎么想着装修了?” 阮漪涵那边似乎刻意的压低声音:“我那些朋友过来看这冷冰冰的办公室都没有聊天的欲望了,总说跟我有距离感,好秦姨了。” 秦沁不禁莞尔:“就因为这?”她顿了顿:“你已经是阮氏的总裁了,很多事儿可以自己决定,不用什么都问秦姨了,秦姨帮你找一个好一点的设计师。” 阮漪涵笑了笑:“什么好一点的设计师,我自己就行。” 秦沁:“好,你办公室里有文件和公章什么的,记得要收好。” 挂了电话。 秦沁按了一下内线电话,很快的,段子走了进来,“秦总。” 秦沁看了看他,“去告诉闫秘书,墙里的窃听器和监视器今天尽快取掉,阮漪涵心血来潮要装修办公室,别被发现了。” 段子点了点头。 秦沁想了想,“顺便问问闫秘书,她最近是不是总往办公室招揽朋友。” “是。” 下午。 办公室里一片沸腾。 过往办公的人都蹙着眉,快步走过。 阮漪涵躺在沙发上,手里拿了一个口红,往嘴上涂。 cindy还是老样子,在那边拿着一个酒瓶晃呀晃,头发随着劲爆的音乐摇摆。 倒是宋家的千金,宋禾抽着烟靠近阮漪涵:“阿涵,毕竟是办公室,这么闹行吗?” 阮漪涵抿了抿唇,对着宋禾嘟了嘟嘴:“看我,性感么?” 宋禾:…… 得,她白问了。 cindy凑过来,拉起阮漪涵的手:“阿涵,阿涵,起来跳舞。” 阮漪涵很痛快,她初中的时候练过民族舞,那还是阮奶奶的意见,想要让阮漪涵能够有一点美女淑女的特色,可谁知道,人家练了半年就直奔街舞而去了,跳的痞里痞气的没气死谁。 阮漪涵跟cindy开始跳贴身舞,阮漪涵的眼神撩的很,腰柔软的摆动,还不时跟她们吹个口哨,跟以前一模一样。 cindy看见了,心总算是放了下来,看来上次的事儿并没有引起她的疑心。 阮总的办公室虽然隔音效果不错。 但她就这么放荡的把狐朋狗友招到总部的办公室里狂欢,曾经阮氏的元老股东纷纷表示了强烈的不满。 这几天,秦沁耳朵里听到有关于阮漪涵烂泥扶不上墙,玩物丧志的话已经太多了。 她还是一贯的维护的态度:“她还小,才刚进公司,难免不习惯,想要放松也是正常的。” “可是——” “好了。” 秦沁眼里闪过一丝不快,她看着手下的人:“这些风言风语的在我耳边吹一吹就行了,老太太岁数大了,不要让她操心知道么?这些话谁要敢传到她耳朵里就是不想干了。” “……是。” 才刚解决完这些人的聒噪。 秦沁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正想着给秦海瑶打了个电话催促她尽快答应阮漪涵的条件。 她这手机才刚拿起来,段子从外面走了过来,他脸上的刀疤本来就带着浓重的煞气,这会儿阴着脸,更是骇人:“秦总,出事儿了。” 第14章 ——秦老师。 秦海瑶的脸瞬间惨白,脖颈上才刚刚缓和的伤痕似乎又在隐隐作痛,她的身子晃了晃,班长在她耳边说着什么,她也没有听清楚。腿有点软,她的身子惯性往旁边偏移被班长一把扶住了,他担心的看着她:“秦老师,您没事儿吧?” 秦海瑶的额头上渗出汗珠,“没事儿,谢谢你。” 她惊慌失措的惶恐不安的样子极大的取悦了阮漪涵。 她的眼中表层缀着点点的笑意,掩盖不住深处的薄凉。 阮漪涵想起曾经,她是怎么像狗一样哀求秦家母女,就想要救一救奶奶。 可是她们做了什么? 她们将她挫骨扬灰了。 现在知道害怕了么? 呵呵,她说过,这个游戏才刚开始。 一个再淡定的人内心也有极为害怕失去恐慌的。 这老师的皮囊,为人师表的端庄稳重,就是秦海瑶现在最为害怕的。 阮漪涵知道她有多热爱这份工作,既然不听话,那她现在就亲手来,一点点撕开她的面具,践踏她的底线。 班里的同学都发现了。 今天秦老师似乎有些异常。 平日里她画人体组织切面图的时候,台下的学生都会惊叹于秦老师对知识精湛掌握,分毫不差的能力。 她似乎闭着眼睛也能闲庭信步的画出一切,哪怕是一根血管的位置也不会错。 本来秦海瑶年龄不大,又是个美女,再配上这样“开挂”一样的技巧,班里一大片迷弟迷妹。 而此时,她们看着秦老师在画图的时候,明显手在颤抖。 秦海瑶深深的呼吸,她努力让自己稳定下来,不被发现。 她来干什么? 她来做什么??? 还是来到学校!!! 阮漪涵看着秦海瑶,脸上有着天衣无缝的笑意。 秦老师果然漂亮,她今天穿了一件瑰红色的毛衣,衬的皮肤如雪,长发温柔的搭在脖颈,锁骨性感勾人眼线,站在讲台上的她更是完美,儒雅之中带着学者的风范和气度,怪不得节节课爆满。 重生前,阮漪涵一直以为老师是秦海瑶唯一的身份。 也知道她热爱并珍惜老师的身份。 虽然好几次她都想要跟过来上课,当花痴偷窥一下秦老师,可是秦海瑶只是摸着她的脸,柔柔的说:“乖,不要去捣乱。” 阮漪涵信誓旦旦:“不捣乱,我就在底下认真学习,老师你专注上你的课。” 秦海瑶看着她,无奈的笑:“你坐在下面,我怎么还能专注?” 一句话,瞬间就安抚暴躁阮总,什么脾气都没有了,把人按着亲了一顿就懊恼的松开了。 秦海瑶太了解她,总是让她束手就擒,毫无还手之力。 …… 在黑板上画完了。 秦海瑶开始给大家讲解,她讲课的方式带着年轻老师的轻松与幽默,今天主要讲的是人体的大动脉。 “人体的大动脉又叫弹性动脉,颈部呢,是大家最为熟悉的颈总动脉。” 明知道不应该,秦海瑶的目光还是忍不住往阮漪涵的位置扫了过去。 阮总看着她,挑了挑眉,似乎非常投入她的用手掐住自己的脖子,做了一个锁喉的动作。 秦海瑶的脸色苍白,她迅速偏开了头。 “还有主动脉、肺动脉、无名动脉、锁骨下动脉和髂总动脉……” 有个女同学在底下笑着,像是往常一样起哄:“明白明白,就是人最应该捂好的位置,哪个被控制了都容易死。” 大家跟着哄笑,阮漪涵也是赞许的看着那个女孩,孺子可教。 那是秦海瑶的课代表,是她忠诚的小粉丝,秦海瑶私下都亲密的管她叫妮妮。 她感觉除了秦海瑶的不对劲儿,刻意出来活跃气氛的。 妮妮家境不好,是靠着助学金来的大学,选择医学专业是因为家里的人认为这个吃香赚钱多,实际上,她非常喜欢美术,也极具天赋。 秦海瑶一直感觉她的遭遇跟自己有些像,都是求而不得,所以对她多了几分格外的怜悯与关注。 平日学校里有什么助学项目也第一个想到她,妮妮自然是感激又崇拜的,只要在校园,基本上就是秦海瑶身后的小尾巴。 教室的空调开到了26度,中途,她讲解完毕,让大家在本上练习掌握去画动脉图,秦海瑶把空调的温度往上调了调,不一会儿,下面就有同学抱怨了:“老师,热,我们热。” 热么? 秦海瑶为什么感觉这么冷,冷到了骨子都仿佛被冻结了,她用力的搓了搓手,还是把空调给同学们往下调了几度。 按照往日的习惯。 大家熟悉内容的时候,秦海瑶会去下去溜达,看大家掌握的怎么样的。 可今天,她只是在前排走了走就匆匆回去了,像是讲台下有什么可怕的东西,不敢沾染一样。 秦海瑶的身子太凉了,她拧开水杯的盖子,想要喝一口热水缓解一下。 台下,阮漪涵缓缓的举高了右手,微笑的叫了一声:“老师。” 她这一出声。 班里的同学都往后看,都认出这不是本班同学,一时间窃窃私语。 阮漪涵看来也是热了,她领口的口子解开,里面戴着细细的铂金项链,锁骨性感,长发撩人,跟刚刚入学的青葱学生一点都不一样,身上散发着一种无名的魅力。 大家频频的去看,少男少女们都有点兴奋,以为是班里突然转来的学生。 大学么。 班里来个学生本来没有什么关系的,但重要的是来的是美女。 谁不想在这最明媚的时光,采下那一朵最妖娆妩媚的花朵。 大家兴奋暗暗开心。 秦海瑶的心却像是不过血了一样,她缓缓的走向阮漪涵,脚下轻飘飘的没有着力点。 阮漪涵看着她苍白的脸色,笑了:“老师,你看我画的切面图,怎么有点乱呢?” 秦海瑶回头看了看那些偷偷回头的学生们,蹙眉:“看什么?都给我好好复习。” 被秦老师这么一吼,大家嬉皮笑脸的收敛了。 阮漪涵玩味的笑。 看来并没有改变,她跟同学的关系依旧那么好。 重生前,因为频频有学生给她送秋波,表达好感,阮漪涵叽歪了好几次,最后都是被秦海瑶吻着才肯罢休。 秦海瑶走到阮漪涵是身边,用眼睛死死的盯着她。 ——你要干什么?你要干什么?! 阮漪涵指了指自己的从别人那要来的纸,问:“我怎么都画不好呢,本来就是刚来的,很害怕落下,要不然回头还得麻烦秦老师给我单独补课。” “单独”两个字让阮漪涵加重了咬字。 秦海瑶的身子一僵,她知道,她是在警告她昨天没有去阮家的事儿。 秦海瑶弯下腰,低头看了看阮漪涵画的东西,瞬间脸上一片惨白。 她原本以为阮漪涵只是随口叫她下来的。 拿一张纸装模作样的。 可她低估阮总了。 阮漪涵曾经在中央美院进修过。 她画画技术可不是身边的同学们能比的。 简单的几笔,就能寥寥概括一切。 她画的图简单,是一个小女孩躺在地上,身上都是血,她伸出一只手,嘴边写着几个字。 ——秦老师,救我。 而那小女孩的模样。 短裙,长发,大眼红唇。 就是……妮妮的样子。 秦海瑶的心里已经掀起滔天的浪话,她盯着阮漪涵,满眼的不可思议。 阮漪涵很平静的与她对视。 卑鄙么? 无耻么? 秦海瑶,这都是你们秦家人教给我的。 用最亲近的人去威胁,果然会让人乱了头脑呢。 阮漪涵的眼眸平淡,却带着凌厉,让秦海瑶知道她不是在开玩笑。 两人僵持了一会儿。 秦海瑶压低声音,“不要这样。” 阮漪涵勾了勾唇角:“秦老师,你说什么?声音太小,我听不见。” 前排的同学开始扭头偷看,她们也好奇秦老师说了什么,平时她的声音虽然不大,但是却语调温柔,吐字清晰。 秦海瑶盯着阮漪涵看了一会儿,刚刚还强硬的目光逐渐变得羸弱带着一丝丝哀求。 阮漪涵盯着她看了一会儿,面无表情。 还想要故技重施么? 秦海瑶,没用的。 指尖颤抖的拿起笔,秦海瑶看着阮漪涵的眼睛,在纸上写了两个字。 ——求你。 阮漪涵看着她动也不动,秦海瑶弯下腰,贴近她,翕动着唇,在她耳边恳切卑微:“我求你,阮总,求求你。” 总算。 总算这毫无尊严的两个字讨好了阮总,阮总摆了摆手,“我懂了秦老师,谢谢你的指导。” 不是装么? 不是高贵矜持么? 她就要看她这样卑微,这样下贱,这样毫无尊严。 那一节课。 秦海瑶不知道怎么过去的,无论阮漪涵做什么,她都可以自己承担,哪怕是那一天,阮漪涵掐住她的喉咙,她也不会哀求半分。 从小到大,“隐忍”二字贯穿了她的生命。 她早就习惯了,也学会了接受。 阮漪涵对她如何,她都可以承受,现在的她虽然还不明原因,但总是会有真相大白的那一天。 可是……这些都是她最爱的学生,她们是那样的崇拜她,仰视她,甚至将她当做偶像。 她们的美好人生才刚刚开始。 每次秦海瑶上课到最后,都会给同学们留下五到十二分钟自由发言讨论时间,这是她上课的一个特点,很受欢迎。 大家无拘无束,不一定是医学,相关的话题随口就来。 今天讲的是人体最重要的动脉,难免的会聊到生死,搞医学的各个都是半个玄学大师。 少男少女们开始畅聊了,阮漪涵听得倒也饶有兴趣。 “老师,人死之后还会有感觉么?我听说好像说人死后的八分钟还是有自主意识的。” “切,自主意识算什么?我还听说人可以随着最后的意念,选择去哪儿呢。” “对对对,还有轮回,不是有一句古话么?五百次的回眸才换来今生的擦肩而过,同学们,看来咱们上一世没干别的净回眸了。” 大家说笑个不停,班长看着秦海瑶:“老师,您怎么看?” 毕竟是专业领域,秦老师肯定会见证过很多这种灵异事件。 秦海瑶勉强的笑了笑,她的目光轻飘飘的在阮漪涵脸上一扫而过:“老师只听说过,人与人之间,再深的情,再浓的恨,也经不过三世的轮转,过了这三次,尘归尘土归土,即使想见也再也不会见。” 阮漪涵听了这话似笑非笑,三世么?秦老师,那我们在某种程度上讲算是第二世了,要好好珍惜呢。 …… “铃铃铃”,伴随着下课铃声。 秦海瑶一下子被一堆学生给围住挡住了视线。 大家都有这样那样的问题去问,秦海瑶偷偷看了一眼阮漪涵,她收拾着东西似乎也要离开。 不可察觉的,秦海瑶舒了一口气,她对着学生们勉强的笑了笑,将注意力转移到她们的问题上。 足足快十分钟。 到第二节课快上课前,人群才逐渐散去。 秦海瑶感觉有一种深深的疲惫与脱离感,她抱着书迈着沉重的步伐往外走。 她知道校园外阮漪涵一定会等着她的,她将面对的会是什么。 可没走几步。 秦海瑶突然站定了身体,她猛地睁大眼睛,震惊的看着眼前的一幕。 阮漪涵正在和妮妮聊天,妮妮似乎很开心,又说又笑的,头发都要飞起来了,阮漪涵点了点头,到最后,从兜里递了一张名片给她。 妮妮接了过去,兴奋极了,她看了又看,似不可思议一样,用手捂住了嘴。 阮漪涵看见了秦海瑶,与她目光对视。 妮妮发觉了,她转头一看,看见秦海瑶站在那开心的跑了过去,“啊啊啊啊,秦老师,你说我是不是走狗屎运了?我就看她这么漂亮,还以为是一个学姐,没想到是忆扬的总裁啊,她居然亲自来学校挖人,她说看我画画好看,还给了我名片,说我可以过去做兼职,她们有专业的团队,啊啊啊啊,秦老师,我当画师的梦想要实现了是不是?” 秦海瑶脑袋“嗡嗡”的,妮妮后来说了什么,她都听不见了。 一直到上课铃急促的响起,妮妮蹦蹦跳跳的进了教室,她才回过神来。 阮漪涵就站在窗台前,有风吹进,吹着她的长发,她的唇角微微上扬,眼眸挑着,似笑非笑的看着秦海瑶。 秦海瑶拖着沉重的步子一步一步走进阮漪涵,她看着阮漪涵的眼睛,艰难的开口了。 第15章 “阮总。” 秦海瑶的声音带着颤抖,她的眼里带着一丝恳求:“可不可以去外面说。” 虽然是上课时间了,下一节课的老师进去了,走廊里静悄悄的少有人经过。 但学校周边都是监控,还有,万一哪个学生或者老师经过了…… 阮漪涵看着她,一手杵在窗台上,残酷冷绝:“不行。” 冷风吹过,吹拂着秦海瑶的长发,她沉默了许久,低下头轻声说:“昨天……我没有过去,是因为家里有一些事儿,我的妹妹生病了。” 阮漪涵没有动,平静的看着她,在判断这话几分真几分假。 秦海瑶抬起头,一双盛着脆弱与哀求的眼睛盯着阮漪涵:“阮总,我求你,有什么不满都可以向像我发泄,不要牵扯到我的学生。” 阮漪涵沉默了片刻,淡淡的:“我给了你三天的时间考虑。” 秦海瑶咬了咬唇。 阮漪涵:“还有今天最后一天。”说着,她的手搂住了秦海瑶的腰,秦海瑶身子一僵,想要推开却不敢。 温热的气息喷在脖颈上,烫的秦海瑶身子轻颤,阮漪涵漆黑的眸子盯着她的眼睛看了片刻,她低下头将唇埋在她的脖颈间,“这是昨天的警告。” 秦海瑶伸手想要推开她,可却不敢,到最后,她隐忍的承受着,脸颊粉红一片。 阮漪涵抬起头,黑沉沉的眸子盯着秦海瑶,看着她脸上的红,嘲讽一笑,摇了摇头转身离开。 秦海瑶看着她,一手摸着自己的脖颈,眼里满是落寞与悲恸。 那被丝巾遮挡的乌青之下,又多了一道淡淡的粉红。 阮漪涵出来的时候,阿离正坐在路边,她的袖子撸着,裤脚也撸了上去,手里拿了一瓶可乐再喝。 来到大学校园她还挺放松的,想起了当年和阮漪涵一起上大学的情景。 阮漪涵当年在学校里可是风云人物,校园一霸,没有她不然惹的人。 一眨眼,这么多年过去了,当年那个飒爽的少女已经变成了高高在上的阮总。 阿离心里还有点落寞的,她总感觉当了总裁后,阮漪涵并不开心。 如果可以,她更愿意选择回到当年的年少时光。 阮漪涵抱着胳膊居高临下的看着阿离:“在装嫩?” 瞧那痞里痞样的劲儿。 阿离陪着笑,赶紧站了起来:“怎么这么半天,去干什么了?” “上课。”阮漪涵淡淡的回答,她拉开车门,顺便把手里的一个纸团扔给阿离。 阿离接过去打开一看,上面是一串电话号码,“这是什么?” 阮漪涵挑了挑眉:“去找sa师给指点一下,一个小姑娘,挺有绘画天赋的。” 阿离:…… 别告诉她,阮漪涵去了这么半天就是因为这个? 阮漪涵坐在副驾驶位上,想着秦海瑶看见她和妮妮说话时惶恐不安的表情,心底渗出一丝冷意。 人和畜生到底是有区别的。 就算是再来一次,冤有头债有主,她要报复的是秦家母女,绝不会丧心病狂的对一个小姑娘下手。 看来,在现在的秦医生,秦老师眼中,她真的是“禽兽”一般的存在了。 阮漪涵眯了眯眼睛,唇角微微上扬。 嗯,很好。 高贵如秦医生,优雅如秦老师,被她这样一个禽兽玩弄,该是无比的耻辱吧。 她期待她崩溃的那一天。 路上。 阮漪涵给奶奶买了一点低糖的凤梨酥,那是她最爱吃的,怕她血糖太高,阮漪涵之前一直不给她,就是给也是控制着,如今……总是会想到重生前的悲惨画面,阮漪涵忍不住的想要去满足奶奶。 人生苦短。 即使是重生一回。 她也不知道等待她的明天到底会是怎么样。 秦沁是一个劲敌,秦海瑶更不像是她表现的那样羸弱无助。 稍一个不注意,她还会向之前那样跌入悬崖,尸骨无存。 回到家里。 奶奶正坐在家里给她剥核桃,她戴着老花镜手上动着,眼睛盯着一份材料在看。 阮漪涵看了被逗笑了:“干嘛呢?跟松鼠奶奶似的,不是让你少看东西么?” “我又不是瞎子。”阮奶奶翻了个白眼,“过来,把核桃吃了。”她们奶孙两个相处模式一直是互相挤兑,对孙女,她说不了什么体恤的话,经常以咆哮为主,但那心疼是实实在在的。 阮奶奶感觉孙女最近压力可能是太大了,有一天晚上,她起来上厕所的时候,居然听见她的惨叫声。 奶奶吓了一跳,奔进阮漪涵的卧室,就看见她一身是汗,脸色惨白,双手胡乱的抓着:“不要,不要,奶奶……不要……” 当时可给阮奶奶心疼坏了,她知道孙女梦魇了,想着是不是自己给她压力给的太大了。 又结合那天阮漪涵跟她的对话,老太太也有所醒悟。 阮漪涵一边吃着核桃,一边把凤梨酥递过去,“给。” 阮奶奶一看眼睛都亮了,阮漪涵冷哼一声:“少吃点,别说我没提醒你,回头再把假牙给你粘掉。” 阮奶奶愤怒了,“你个小王八糕!” 阮漪涵不理她这一套,低头看了看奶奶手里的文件:“你这是干什么呢?” 上面有很多名字,都是奶奶用笔一个个写的,而且勾勾画画的,有的名字后面打了对勾,有的打了叉子。 阮漪涵表面上看着很随意,实则留了心。 她吃了一惊。 这些名单都是阮家元老的后代,有很多,已经子承父业,扎根阮氏了。 阮奶奶把纸给夺了过来,“去去去,你一边吃去,别给我弄坏了,你懂什么?” 奶奶絮絮叨叨,她是在为孙女做打算。 这些年,她虽然对秦沁完全信任,也一直看中她的工作能力。 但是那天阮漪涵的话提醒了她,这毕竟是阮氏集团,上下都对秦沁毕恭毕敬忠心耿耿,成了什么样子? 孙女这不就是被架空了么?她这样怎么迅速成长? 如此,不如她安排一些靠谱的人在孙女身边。 别看阮奶奶岁数大了,威严在那儿,她偶尔也会去忆扬,里面的很多小辈见着她毕恭毕敬,又非常崇拜,简直是奉若神明。 毕竟是阮氏集团,是阮家人辛辛苦苦打下的天下。 秦沁这些年是没少收买人心。 可根上,有很多人都有排外的心思,认为她是个外人。 阮漪涵笑眯眯的被奶奶撵到了一边,她的心里不知道什么滋味。 其实从她的心理来看,她是不想把奶奶掺和进来了。 她岁数不小了,连看文件都要带着老花镜。 可是…… 阮漪涵不得不承认,现在的她还不是秦沁的对手。 秦沁是一个可怕强大的对手。 她心狠手辣,缜密无情,阮漪涵只能尽量用自己玩世不恭的假象来稳住她,如果将来有一天,她们摊开明面来对决,阮漪涵不知道自己的胜算多大。 奶奶是最爱她的人。 即使不说,阮漪涵也知道,她一定是明白看透了什么。 重生后。 阮漪涵整晚整晚的睡不着觉,有的时候,好不容易浑浑噩噩的眯一会儿,却屡屡被噩梦惊醒。 这样的日子……可以说是重获新生,也可以说是如履薄冰的人间地狱。 她稍一个不注意就又会坠落。 晚上。 秦海瑶是要去阮家的,经过上午的警告,她不能不去。 下午回到家,她短暂的休息,又做梦了。 梦里,阮漪涵躺在床上,只穿了黑色的纱裙,而自己洗了澡,只披着浴袍就出来了。 “你又抽烟了。” 秦海瑶走到床边,轻轻的捏住阮漪涵的嘴,阮漪涵挑眉,笑着吻了吻她的手,“我才没有。” 秦海瑶低头,看着她的眼睛,阮漪涵的身子就有点僵,还不待她反应,秦海瑶剥夺了她的气息。 这样的亲密,是什么秘密都不能藏的。 到最后,阮漪涵红着脸,气喘吁吁的躺在床上,秦海瑶一手撑着床,长发顺着肩膀滑落,似笑非笑:“还想骗我么?” …… ——姐姐,姐姐。 秦海瑶是被妹妹推醒的,秦默默跪在床上,焦虑又担心的看着姐姐。 秦海瑶缓缓的睁开眼睛,眼角的泪痕还在。 ——你怎么了姐姐? 秦默默担心极了,什么噩梦能让姐姐哭成这样? 秦海瑶平静的在床上躺了很久,她缓缓的说:“默默,你不是一直想知道姐姐给你讲的重生的故事那个女主人后来怎么样了么?” 秦默默微微有些怔,不知道姐姐为什么突然转移到了这里。 秦海瑶看着天花板,“人与人之间的情缘很微妙,有的人第一次见到就会让你心生厌恶,想要立刻远离,而有的人则让你一见倾心,永远的无法拒绝。”她的声音很轻,眼神悲伤:“原来,为了生,她受到了死的惩罚。轮回一般,神明为她留下了熟悉的感觉,却抹去一切痛苦与爱的回忆,她强迫自己努力去面对,可这一次又一次的加深与那些不堪一同藏在暗处,在精疲力尽之际迅速将她反噬淹没,折磨着她生不如死…却永远无法逃脱。” 秦默默眨动长长的睫毛看着姐姐,似懂非懂。 ——既然这么辛苦,她为什么不放弃? 秦海瑶没有回应,湿漉漉的睫毛眨了眨,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晚上去阮家的时候,是奶奶开的门。 阮奶奶一看见秦海瑶就笑的开心,假牙都露出来了,“快进来。” 她压低了声音,“阿涵睡着了,你先进来。” 秦海瑶换好了拖鞋走了进来,很恭敬的站在一边,奶奶笑眯眯的盯着她看了看:“就在屋里呢,吃完饭就睡了,好像很累似的。” 秦海瑶点了点头,她盯着奶奶看。 阮奶奶转身去给自己弄麦片,这些零食什么的,她也就只能趁着阮漪涵睡着的时候偷偷吃。 这孩子也不知道哪儿根筋不对了,最近管她管的厉害,这不让她吃,那不让喝的,烦死个人。 “我来吧,奶奶。” 这一声“奶奶”叫的温柔熟稔,秦海瑶挽了挽袖子走了过去,阮奶奶心里吃了一惊,她回头看着秦海瑶。叫她奶奶?……难不成,她孙女真对人家做了什么??? 秦海瑶似乎没有注意到,她接过奶奶手里的麦片,开始给她调了起来。 阮奶奶岁数大了,手上每一个准数,年轻的时候她做饭就不好吃,岁数大了,弄这些小东西也弄不好了,她那个孙女更没用,每次不是多了就是少了的,喝着滋味不对。 秦海瑶很认真,她穿了一件宝石蓝的丝绸衬衫,肤色显得明亮,眼眸也比平日有精神了,“给,老夫人。” 再一转身,她的称呼又变了。 阮奶奶盯着她看:“你……” “怎么了?”秦海瑶盯着阮奶奶看,以为太热,她不爱喝,阮奶奶摇了摇头:“哦,没事儿没事。” 这麦片冲的特别好喝。 是她喜欢的浓度与味道。 不免的,她对这个女孩又多了几分好感,只是一想到孙女说她的时候那冷冰冰发狠的样子,阮奶奶一时间又有些踌躇。 “来,秦医生,我给你切了一些水果。” 阮奶奶把人往客厅里引,反正孙女也睡着,她可以好好跟秦医生聊一聊,探一探路。 她之前已经派人去调查过秦海瑶了。 阮奶奶前期已经派人去调查过秦海瑶了,对她的家庭了如指掌。 奶奶是吃过苦的人,阮家的家训也是绝对不能以家庭条件金钱物质来判断一个人的品性。 她更是如此。 反而对秦海瑶能在那样的家庭出来,还努力向上考上医学院苦读当老师挺钦佩的。 在老人眼里,老师、医生、警察之类的职业,虽然赚的不多,但可比做生意要靠谱的多。 秦海瑶从小就被秦山和黄兰收养,两个老人都是善良温暖的性格,虽然家境一般,但都很在意孩子在教育上的培养,还有秦沁的特殊培养,她从小就练习钢琴,精通乐理,气质上也有所熏陶。 她坐在那,灯光打在秦海瑶的脸上,身边挺得很直,有一股独有的气场,跟孙女的霸道不一样,温柔如水又让人心生好感。 阮奶奶拉着她问东问西,老人总是会絮叨一些,秦海瑶细心耐心的回答,到最后,她吃了奶奶切的哈密瓜,还从包里拿出了一份礼物。 这几天,她每次来,阮奶奶都会接待她。 秦海瑶自然要礼貌性的回礼,她挑的礼物也很符合老太太的胃口,是一个小型的精致的收音机,她一看到就很符眼缘,一下子就想到了奶奶。 “老夫人,我听阮总说您的眼睛不是很好,不能长期看电视,这个您可以用。” 阮奶奶一看那收音机就特别喜欢,款式不会很张扬,颜色也是她喜欢的银灰色。 她正在手里摆弄着,“吱嘎”一声,门被推开了,阮漪涵穿着酒红色的睡衣,她睡得迷迷糊糊的,衣服也睡得松松垮垮的,露出圆润细腻的肩膀,她揉着眼睛:“奶,我饿了。” 人在迷迷糊糊似醒非醒之间,偶尔的会出现短暂的精神错乱。 就像是从一个梦中醒来,会一时间分不清到底是梦境还是现实一般。 阮漪涵看着秦海瑶,打了个哈气:“小海,我要喝疙瘩汤。” 这话一出。 阮奶奶和秦海瑶都怔住了,俩人一起看着阮漪涵。 阮漪涵顿了顿,头也清醒了一些,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说的是什么。 三个人都沉默,各怀心思。 奶奶自然是开心欣喜。 可秦海瑶和阮漪涵就复杂了。 秦海瑶站起身:“好,阮总,我去做。” 一声“阮总”,把阮漪涵彻底从睡懵的状态拽了回来,她眼里的迷茫褪去,转过身,她看着秦海瑶。 视线再次冰冷。 阮奶奶感觉到了气氛的古怪,她赶紧出来缓和气氛:“阿涵啊,你看人家秦医生多懂事儿,知道奶奶眼睛不好不能长期盯着电视,特意给奶奶买了收音机。” 收音机? 阮漪涵扭头一看,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那收音机的款式和模样以及颜色,都给重生前,秦海瑶买给奶奶的那个一模一样。 许许多多曾经的片段迅速的在脑海中回放。 “小海是个好女孩,你带带待人家。” “只要你没事儿就好,奶奶一个人怕孤单,你们常来陪陪我。” “你最疼爱的放在心尖上疼的小海,是我的私生女,是我和海坤的孩子。” …… 一股子嗜血的戾气自心中升起,阮漪涵大跨步上前,她不管不顾近乎失控的从奶奶手里夺一样的抢走那收音机,“嘭”的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收音机摔在地上发出巨大的响声,吓得奶奶的心都是一哆嗦,头发都要竖起来了。 那收音机被摔碎的一瞬间,秦海瑶的脑海里“嘭”的一声跟着爆炸一般,有什么东西断了,耳朵边一片轰鸣,她怔怔的看着阮漪涵,许许多多画面一下子挤进了大脑,嗡嗡直响。 ——小海、小海、你为什么这么对我? 我那么爱你啊。 秦海瑶,你信因果报应么? 奶奶,我来陪你了。 …… 阮漪涵的脸涨红,眼睛都充满了血丝,摔了都不解气,她还用脚重重的踩上去将那最后的外壳都踩的稀碎才肯罢休。 奶奶吓坏了,她赶紧去抓阮漪涵的胳膊:“阿涵?阿涵!你干什么?!” 这看着就像是精神不大正常的样子,就是亲奶奶都觉得吓人。 阮漪涵扒拉开奶奶,她还不肯放过秦海瑶一样,手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咬着牙往屋里拽。 阮奶奶在后面着急:“你干什么?阿涵,你做什么?” “砰”的一声,把门甩上,阮漪涵用力将秦海摇掼在了墙上,“不许靠近我奶奶!” 这一下子,她用了全力。 秦海瑶应该被摔的很狠,她的手腕也被攥出了鲜红的印记,她颓然的趴在地上,看着阮漪涵的眼睛一片迷离,像是懵了一样。 “听见了吗?!” 阮漪涵的呼吸急促,死死的看着秦海摇,咬牙切齿的说出了这句话。 她不能。 之前的悲剧决不能发生。 奶奶要好好的在她身边。 秦海摇半跪在地上,长发披肩,挡住了她脸上的脆弱,一手撑着冰凉的地板,缓和了片刻,她看着阮漪涵,眼里的泪大滴大滴的落下。 ——姐姐,真的像是你说的,人可以重生的么? ——真的那么神奇么?可以很多人一起重生么? ——代价是什么? ——什么时候知道? ——这一次又一次的加深与那些不堪一同藏在暗处,在精疲力尽之际迅速将她反噬淹没,折磨着她生不如死…却永远无法逃脱。 …… 秦海瑶看着眼前咬着牙眼里满是滔天恨意死死盯着她的阮漪涵,她的身子和心都冰凉一片,而兜里那一直随身携带的粉色千纸鹤,不知什么时候,外围一圈像是烧焦了一样变成了黑色。 她的惩罚,终是开始到来了。 第16章 秦海摇一直盯着阮漪涵看,狭长的眸子里盛满了泪水。 她的心痛的颤抖,从里到外的往外渗血,一滴滴,一点点,汇聚着曾经的爱恨情仇,在这一刻,喷泄而出。 ——小海,等结束这一切,我们就走吧,带上奶奶,找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你……嫁给我。 秦总,我可以……再像是狗一样求你一次。 我把她挫骨扬灰了。 我曾经那么爱你,如果你要我死,我会把刀子亲手递到你手里。 …… 原来,她还是伤了她,没有保住她。 阮漪涵的眉头蹙的紧紧的,曾经,那眉眼里都是爱与温柔能将人融化,而如今,全都是仇视与决绝。 一步步的。 秦海瑶缓缓的走向阮漪涵,她的身上还有着淡淡的药膏味与消毒水的味道,她脖颈上的伤还没有好,最近又连日睡不好觉,如今,被阮漪涵这么一摔,身体软绵绵的近乎脱力。 可她还是咬着牙坚持着用尽全力走向她。 她想要知道这一切是不是真的? 是梦吧,一定是吧。 阮漪涵深吸一口气,她拿出旁边的烟,想要点燃。 她的手都在抖。 打火机点燃了几次都没有点着,克制不住的抖。 秦海摇突然握住了她的手,阮漪涵身子一僵,看向她,秦海摇的手像是冰一样凉,她还是那样的淡定,握着她的手按下打火机,点燃了烟。 火光之中,秦海瑶的眼眸中点点涟漪,摄人心魄。 是真的呢…… 阿涵就在她面前。 她人没有死。 她们的爱却已经死了。 微呛的带着薄荷味道的烟吸进口腔,冰凉的感觉安抚之下,阮漪涵才感觉好了一些,她看着秦海摇,秦海瑶看着她的眼睛,手缓缓的伸出,去摸她肩胛骨的位置。 那里,有她曾经留下的印记。 一次又一次,阮漪涵纵着她留下的。 手才刚碰到光洁的皮肤。 阮漪涵就残酷的拍掉了秦海瑶的手:“别碰我。” 恶毒的语气,阴森的语调。 秦海瑶的身子僵硬,连带着心都像是石头一样迅速被塑封,停止了跳动。 长久的沉默夹杂在俩人之间。 秦海瑶一直没有动,只是目光始终贪婪又痴迷的落在她的身上,不肯离去。 阿涵…… 她好好的站在那,人虽然憔悴,但还是她。 阮漪涵低着头,恶狠狠的抽着烟,一眼都不肯去看她,胸口莫名的染上了一层苦涩。 曾经,眼前的女人是她最爱的呵护在心尖上的人了。 别说是自己了,别人也是碰都不能碰一下,沾染都不许。 她曾经用命去呵护的人啊。 可现如今,她一次又一次的惩罚了她,心中那团仇恨的火苗并没有因此熄灭,一个不经意的片段、细节,都能勾出曾经不堪的过往。 阮漪涵并不是一个残暴的人。 相反的,她含着金钥匙出身,一直被保护的很好,温柔善良偶尔的顽皮,可仇恨像是一团火,早就将她包围,熊熊燃烧了曾经的一切。 阮漪涵没有说一句话,她只是狠狠的抽着烟。 一根,又一根。 到最后,阮漪涵也不曾抬头,她捻灭烟灰,冷淡的说:“你走吧,我不想看见你。” 她虽然没有抬头,却知道秦海瑶没有动。 “滴答”、“滴答”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每一次流逝,都像是在心底烙下一道疤。 片刻之后,阮漪涵终于抬起了头,她凝视着秦海瑶的眼睛,不留情面:“滚,听不懂么?” 秦海瑶看着阮漪涵,心底蓬勃的情绪爆发,她多想上前抱一抱她,哪怕是一下也好。 可那人却再不给她一丝温存。 也是,经历了生死,伤害,欺骗,离别……即使她拼尽了全力也无法改变,那终究也是她带来的伤痛与结果。 她该接受的。 是她自食其果。 门被打开。 秦海瑶从屋里缓缓的走了出来,她的脚步很轻,目光游离,人像是没有了魂。 一直守在旁边的阮奶奶紧张地看着她,她那目光从上到下的打量着秦海摇,好像生怕孙女又对人家做了什么凶狠的事儿。 目光对焦,秦海瑶终于看见了奶奶,那一刻,眼角的泪又忍不住落了下来。 “秦医生,你没事儿吧?” 阮奶奶担忧的看着她,孙女到底怎么了??? 秦海瑶不说话,就只是看着奶奶,她的身子颤抖,心底的那根线就要崩裂。 阮奶奶看着脸如白纸一样苍白的秦海摇,低声说:“我派人送你回去吧,秦医生。” 秦海摇摇了摇头,隐忍又隐忍,她勉强的回应:“不用了,谢谢您。” 奶奶…… 对不起,奶奶。 夜晚的风有些凉。 秦海摇打开门的时候,脆弱的就像是风都可以吹散她。 还是回去的路。 形单影只。 她一个人慢慢的走着,冷风中,秦海摇缓缓的伸出右手,看了看手里那只边缘已经发黑的粉丝的千纸鹤,颤抖的手缓缓的打开千纸鹤,上面,铿锵有力的写着。 ——我爱你,小海,嫁给我。 好不容易克制的泪再次落了下来。 晚风之中。 秦海瑶的手捂着嘴,眼泪不停的往下落,这一刻,她彻底的爆发崩溃。 秦海瑶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天像是泼墨一般,黑透了。 黄兰和秦山等的焦虑,秦海瑶开门的时候,秦山正披着外套要出去找人。 “小海?!你怎么才回来?” 黄兰几步走到她身边,眼睛直盯着她看。 即使是被风吹了许久,秦海瑶眼睛的红肿也没有褪去,她看了看妈妈,又看了看在旁边担心的看着她的爸爸,勉强的笑了笑:“我没事儿,爸妈,你们休息吧。” 浴缸里放满了水。 秦海瑶将自己整个人沁在了里面。 温热的水没顶,将一切掩埋。 一秒、两秒、三秒…… 一次又一次感受窒息的痛苦。 仿佛只有身体的痛,才能让她缓和心里的痛。 许许多多片段抽絮一样从四面八方涌入脑中,压的秦海瑶走在崩溃的边缘。 ——我曾经那么爱你。 你要是真想要我死,我也会把刀子递到你手里,可你伤的是奶奶啊。 …… 黄兰和秦山根本不敢睡,一直守在客厅里,听着浴室的动静,全都是忐忑不安。 半个小时后。 秦海瑶从浴室出来了,她穿着睡衣,头发还湿着,眼睛虽然还有些红,但情绪看着好了很多。 黄兰给她煮了粥:“小海,喝一点,暖暖胃,妈看你脸色不好。” 秦山去擦客厅的茶几,端了几个她爱吃的小菜上来。 秦海瑶看着爸妈,她缓缓的坐在了沙发上,拿起碗,喝了一口粥。 熬得香浓的粥顺着食道滑落,滚烫的液体落入了胃中,食物温暖了冰凉的身体,秦海瑶沉默了一会儿,她看着黄兰和秦山:“爸妈,默默的嗓子还需要治疗,不能放弃。” “可是——”黄兰正要说话,秦海瑶却打断了她,女儿跟平时似乎有些不一样了,她的目光清冷,又带着一丝不可忤逆:“听我的。” 听她的…… 很奇迹的。 二老就这么被女儿的气场给震慑到了。 “你们去睡觉,不要熬坏了身体。”秦海瑶缓和了语气,像是平时一样,看着爸妈:“过一阵子,等默默暑假了,你们带她出国玩几天,她不是一直嚷嚷着要去国外看看么?” 秦山叹了口气,他给女儿用蒲扇扇着风:“哪儿有时间,再说了,这得花多少钱。” 秦海瑶顿了一下,“钱的事儿我去想办法,默默眼看着就十八了,也该出去开开眼界了。” 黄兰和秦山对视一眼,俩人都感觉女儿有些不对,但又说不出来哪儿不对。 夜晚的明月萧瑟的挂在天边。 躺在房间里,秦海瑶看着窗外,喃喃的:“不要,我不要失去你。” …… 灯火通明的阮家。 奶奶给孙女来了一堂深刻的思想教育课。 “奶奶虽然不知道你跟秦医生有什么过节,但是基本的礼貌要有啊,最重要的是我们阮家的人,从来不对人用粗,尤其是女人。” 阮漪涵很沉默,眼睛有些发直的看着前方,不知道在想什么。 阮奶奶:“奶奶也派人调查过,人家秦医生家庭条件虽然一般,但是身世干净清白,怎么就得罪你了?” 干净清白? 阮漪涵冷笑,她转过头看着奶奶:“奶奶,你岁数大了,该养老了,有些事儿就不用你考虑了。” “小王八羔,瞧瞧你现在的语气!”阮奶奶是真的有点动怒了,“奶奶就想知道为什么,我是你唯一的亲人,你有什么事儿不能跟奶奶说啊?阿涵,奶奶真的是越来越看不透你了。” 越来越看不透你了。 她自己又何尝不是? 奶奶惦记着,晚上都没怎么休息好。 第二天,一大早上,秦沁带了菜团子过来,这是阮奶奶最爱吃的,她特意让人做的,“怎么了,老太太,又和阿涵吵架了?” 秦沁看着她眼下的黑眼圈,阮奶奶摆了摆手:“别提了,可能是她那个什么朋友出事儿,她心情不好,最近脾气暴躁的很。” 居然还学会动手了。 这是在秦沁意料之中的事儿,正好阮漪涵洗了脸从屋里走出来,她叫着她:“过来吃饭。” 阮漪涵缓缓的走了过去,很没样的坐了下来,翘着腿:“姨,我今天请假,想要去怀柔度假村待一天。” 又请假? 这要是平时,阮奶奶肯定要咆哮了,可此时,她却突然想起孙女昨天那暴戾充血的眼睛,愣是没有说出口。 人老了老了,真的就没有本事了,连自己的孙女都怕了。 秦沁看了看老太太,又看了看阮漪涵:“听说昨天秦医生过来,你们发生冲突了?” 听说? 阮漪涵心底冷笑,她表面上却还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哪儿有,哎呀,姨,好不容易过去的就不提了,省的回头奶奶又絮叨我。” 这是年轻人的爱情游戏么? 秦沁不懂,她点了点头:“好,早点回来,注意安全。” 但是刚到下午,本来她陪着阮奶奶喝茶的时候,阿离带了一队人进来了,那队人连招呼都不打,径直往屋里走,又是测量,又是勾画的。 阮奶奶愣了愣,放下手里的奶茶:“在干什么,阿离?” 是不是孙女又在折腾什么? 秦沁也一下子站了起来,警觉的看着,“做什么?!” 不可控的,她的语调抬高僵硬,奶奶感觉到了,奇怪的看着她,秦沁怎么那么紧张?阿离带来的人肯定是因为阮漪涵顽皮的又要弄什么啊,她这样心血来潮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老太太当年可是在刀尖上游走的人。 她很快的发现秦沁的异常,略带些诧异的看着她。那么激动做什么? 秦沁感觉到了,她笑了笑,掩饰着:“这家里哪一件家具不是古董,价值连城的,怎么随便带人过来,不怕碰坏了。” 阿离走过来,弯了弯腰:“老夫人,秦总,阮总说了,公司她去的时间不多,还有很多人反对议论,所以就不折腾办公室了,想要把家里改成地中海风格。” “什么海?” 阮奶奶怒了,“她越来越胆子大了是不是,都不跟我商量一下?” 那些工人正在四处用尺子量着,设计着方案,她们都是阮总请过来的,惟命是从。 为首的包工头耳朵上夹着个铅笔,四处看着,秦沁一直盯着她,心跳得厉害,到最后,随着“咦?”的一声,秦沁闭了闭眼睛。 正在外面开了酒跟朋友们狂欢的阮漪涵被奶奶一个电话,咆哮到耳膜都要震坏了,她才匆匆往家里赶。 路上,阿离赶紧跟她汇报:“老夫人发了大脾气啦,家里居然被按了针孔探头和监听器。” 阮漪涵吃了一惊,她看着阿离:“怎么回事儿?” 阿离擦了擦额头的汗:“您不是让去家里弄装修么?特别意外的就发现了。” “这是谁干的,知道了吗?” 阮漪涵盯着阿离,眼里都是急切,心里却在冷笑。 阿离摇头:“还不知道,老夫人很动怒,我都没有见她发过那么大的脾气。” 可不是要发脾气? 在自己家里发生这样的情况。 阮奶奶阴沉着脸,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拐杖敲的地面“咚咚”响,“给我查!” 她身边站着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中年男子,他们都上了岁数,看着有四五十的样子。 阮漪涵进来的时候,吃惊极了:“哇塞,森叔?宋叔?你们咋来了,没公园里遛鸟么?” 这都是当年她父母手下的功臣,她以为早就退休了。 阮漪涵今天穿的很飒爽,衬衫打了个结,清爽的牛仔裤,长发飘飘,一下子显小了四五岁。 阮奶奶一看孙女气不打一处来,穿衣服也不好好穿,衬衫非得漏肚脐,头发散着跟妖怪似的,那大红唇长睫毛,好人家孩子有这么打扮的吗? “家里都被安监控了,你还嘚瑟呢?” 秦沁一直坐在一边默默不语,她看了看阮漪涵,阮漪涵把她的限量版包包往沙发上一扔:“不是浴室卧室里就没事儿啊,怕什么?”她拿起那个针孔探头看了看,对着里面喊:“喂喂喂,是哪个不知好歹的二傻子敢监视我奶奶?小心回头被推下悬崖挫骨扬灰啊!” 阮奶奶:!!! 一帮人抱住了阮奶奶就怕她这拐杖伦下去给阮漪涵打坏了,阮漪涵笑眯眯的吃着樱桃跟看戏似的。 在她看来,有奶奶和秦姨在什么问题都不算。 她重生前一直是这样的。 更何况,现在,该着急的人不是她。 几分钟后。 阮奶奶平稳了下来,她坐在沙发上,冷冰冰的:“这不是出内鬼了就是有鬼了,从源头上查,一丝一毫都不能放。” 秦沁从阮家出来的时候。 她坐在车上抽了两根烟,安抚情绪,这事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她很轻易的就能脱手推开,只是老太太怕是起了疑心。 段子坐在驾驶位上,她不发话,他也不敢动。 过了一会儿,秦沁淡淡的问:“阿涵最近真的就只是跟朋友们出去玩么?” 段子点头,他已经把最近阮漪涵的一切行程都像秦沁汇报了,“她还是老样子跟着一堆纨绔吃喝玩乐,您无需多虑,前一阵子,想要找破产的姜家女儿姜溱月过来当秘书,还被人家拒绝了。还让阿离从乡下找了一个远房亲戚,烂泥扶不起强那种小伙子想要过来当保镖,应该是电视剧看多了。” 这在段子眼里都成了笑话了。 秦沁却不然,她蹙了蹙眉,“保险一下,这俩人,都给她断了。” 段子有点困惑,他感觉秦总太小心谨慎了,这想法只是在肚子里转了转,他低头:“是。” 秦沁想了想:“龙骧那边要安排的人也暂停,老太太没放松警惕前,都不许动。” 段子:“是。” 敞着的窗户外,霓虹的灯光一片。 阮漪涵抱着胳膊,听着阿离带来的消息:“姜小姐那都要过来了,但是突然今天下午说是姜家接到了龙骧集团的合作函,被她爸给按住了,这对于她们来说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事儿,公司很有可能起死回生,所以……” 阮漪涵抿了抿唇,不说话。 龙骧的总裁和秦沁的关系,她也是跳崖前才知道的。 阿离继续:“还有……今天段哥来找我,说家里才刚出了被按了监控的事儿,阮总身边不能冒然留底细不清的人,徐建那边也不能过来了。” 沉默了片刻。 阮漪涵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你出去吧。” 她已经很小心翼翼了,已经把一切的必然改成了偶然。 可就是这样,秦沁还是起了疑心。 她曾经对秦海摇说,游戏才刚刚开始。 于她,又何尝不是。 秦沁是一个可怕的对手,之前她就知道的,现在她还有防护罩,蜻蜓点水的安排了一些什么,还没有扎根发芽,就已经轻易的被她击垮。 未来的路太长,长到让人不敢去想。 也许是想的太多,也许是连日来噩梦,也许是费尽心思安排的被秦沁轻易毁灭。 阮漪涵发烧了,床都起不来了,奶奶坐在床边,摸着她滚烫的额头,眼圈红红的。 楚医生给她扎好点滴,笑着安慰:“老夫人,没什么事儿,就是普通的发热,养两天就好了。” 阮奶奶不多说,她握着孙女的手,一手抚着她的脸颊。 看着阮漪涵憔悴的脸颊,看着她即使是睡着了依旧眉头紧蹙的眉头,很想问一问她,怎么了?阿涵,你到底怎么了? 阮漪涵一直在睡着。 中途,她的头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疼。 之前,现在,种种幻影在脑海中交割着划过,还夹杂着一些从未有过的片段。 她看见秦海摇满身的血,挡在她面前,一手搂着她,眼睛深深的凝视着她。她们身后似乎有人,可是她看不清。 阮漪涵看着幻境中的自己,她是那样的冷酷无情,到最后,手腕上被什么冰凉的东西扣住。 那种锥心刻骨的疼痛再次袭来。 阮漪涵挥着手,喃喃的:“不要……不要……不要这样……别留我一个人……别……” 秦海摇很早就来了,她让阮奶奶去休息了,自己留下照顾阮漪涵。 为了让她舒服一些,她一直在给她额头敷着手帕,不停的换水。 阮漪涵睡得一直不安稳,时不时的流泪,时不时的嘶吼,整个人虚弱极了。 秦海摇咬着唇看着,想要按住她的手,抱一抱她,可在伸出双臂的时候,又想起阮漪涵之前狂躁的眼神,她终究是没有敢。 “不要!” 一声嘶吼,阮漪涵一下子坐了起来,她浑身都是虚汗,额头上的手帕顺着脸颊滑落,冰冰凉凉的触感让她灵魂归位。 秦海摇站在她的身边,长长的睫毛眨动,看着阮漪涵脸上的泪痕。 阮漪涵深吸一口子,她迅速的往四周看了看,这才放下心来。 “你来干什么?” 依旧是那样冰冷刻骨的声音,不留一点情面。 似乎转眼间,阮总就从脆弱改为了凌厉强势。 秦海摇盯着她的眼睛,轻声说:“阮总,我欠你一个答案。” 答案? ——要不要做我的玩物?我给你三天时间,要么答应,要么滚。 今天已经是第四天了。 呵呵,她是来拒绝的么? 阮漪涵的唇角勾起可怕的弧度,眼里阴冷的光聚集,就算秦海摇拒绝,她也有的是办法困住她。 秦海摇看着她的眼睛,嗅着她身上的薄荷香气,轻声说:“我愿意。” 阮漪涵一下子抬头,盯着她的眼睛看。 秦海摇看着她的眼睛缓缓的:“我愿意……做阮总的玩物。” 第17章 ——我愿意……做阮总的玩物。 明明是想要的答案,是经过种种折辱威胁才得到的,但是阮漪涵就听的胸口发酸。 重生前。 她第一次向秦海瑶表白时候,心跳的几乎要飞出胸口,那是一个圣诞节,她们手牵手走在公园里,在一颗缀满了梦幻小灯泡的圣诞树前停了下来。 那一刻的心动,阮漪涵永远忘不了。 皎洁的月光,漫天的繁星为她们作证。 她的手搂着秦海瑶的腰,因为俩人靠的太近,秦海瑶惊讶的看着她,随即眼里荡漾起那弯弯的温柔的笑意。 阮漪涵有点恼怒,“你笑什么?” 秦海瑶的手轻轻的戳了戳她的胸口:“这里,好大声。” 她的声音很软,眼神很妩媚,看着阮漪涵的脸一点点变红,秦海瑶浅笑,灯光之下,五官温柔的让人忍不住轻吻。 她将头靠在阮漪涵的胸口,静静的聆听那有力的节奏:“你要说什么?” 阮漪涵已经被勾的没魂了,她结结巴巴的:“你……要不要做我女朋友?” 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表白,以前都是被人表白,从不知道是这么的艰难,又……欢喜。 秦海瑶的两个手攀上她的脖颈,轻轻的揉了揉她圆润的耳垂:“你就这么追我么?” 阮漪涵的脸如愿以偿的红成个桃子,她结结巴巴的:“这一辈子,我能把我拥有的最好的……全都给你。做我的女朋友,好不好?嗯?” 她的眼神那样的炙热单纯让秦海瑶心动,秦海瑶的手指卷着她的一缕头发,声音娇柔:“我是的,一直都是。” …… 甜蜜的往事在眼前回放。 而此时此刻,秦海瑶那双她曾经爱极了的眼睛看着阮漪涵,羞辱的说着:“我愿意……做阮总的玩物。” 她是一个多么高傲的女人,要多么的心灰意冷才会说出这样的话。 如愿以偿么? 阮漪涵看着她,心,像是被硫酸淋过。 不,她是恨她的。 脑海里,再次回放悬崖边,她被狗一样按在地上,秦海瑶被她的未婚夫亲密的搂在怀里。 ——小海,下个星期就要试婚纱了,可不能感冒。 阮总快起来吧,我和小海的婚礼还想邀你做伴娘呢。 …… 血海深仇夹杂着往日的甜蜜恩仇,把一刻的不忍彻底击碎。 阮漪涵忍不住,控制不住的伸手擒住了秦海瑶的手腕,用力的晃动着她的身子:“为什么?为什么?!” 她的眼睛赤红,满含着眼泪,如疯如颠。 为什么要欺骗她? 为什么要害死奶奶? 为什么?这都是为什么? 秦海瑶本来就精力透支,她怎么还能禁得起阮漪涵这样的质问,身子晃晃悠悠,犹如风中残蝶,她看着阮漪涵,心里苦涩。 是啊,为什么?她也想要知道为什么。 秦海瑶抬起手想要轻抚她的脸颊,眼前一黑,她失去了知觉。 她掉入了一个黑色的深渊。 深渊内,秦海瑶看到一个自己站在悬崖边,一个躺在地上,胸口被鲜血氤红了一片,就连嘴角也带着血。 两个她同时看着自己。 眼神那样的幽怨与不甘。 她们的唇都是那样的红,声音一模一样,“好痛,要受不了了……快一点。” 再次醒来。 手背上传来一阵阵的刺痛,秦海瑶想要坐起身子却没有力气。 阮漪涵就坐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双手交叠,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刚才楚医生来了。 说秦海瑶的身体非常不好,几乎到了接近透支的程度,她的很多化验指标都严重的超标。 阮漪涵咬着唇盯着她看,是怎么回事儿?她记得之前秦海瑶的身体还算是不错,只是偶尔一累了会有心绞痛的毛病,虽然柔弱了一些,但也不至于到现在这样耗光的地步。 难不成,是她太过用力? 她的承受能力已经这么脆弱了么? 秦海瑶艰难的撑起身子,她看了看左手背上的针头,伸手就要去拔。 阮漪涵冷冰冰的:“做什么?” 秦海瑶转过头,看着她,语气没什么温度:“既然已经是玩物了,不应该伺候阮总更衣么?” 这语气,哪里像是一个玩物该有的,明明就是落魄受威胁不卑不亢的千金小姐。 阮漪涵刚刚灭下去的火又窜了起来,她冷笑:“就你现在这样,做玩物都不配。” 秦海瑶看着阮漪涵沉默。 阮漪涵淡淡的:“我只给了你三天时间。” 今天已经是第四天了。 说完她起身就往外走,不给她说话的机会。 门外。 传来奶奶和阮漪涵的对话声音。 “秦医生好点了吗?” 奶奶岁数大了,想要压低声音说话也跟带着大喇叭一样。 “你个老太太管那么多干什么?” “小王八羔!我不管你你就上天了你!” …… 秦海瑶听着两个人的对话,安静的看着窗外,不一会儿,眼睛逐渐湿润。 之前,阮漪涵百般折磨欺负,她都可以承受。 如今,这日常的对话只让她心酸窒息。 阮漪涵喝了一杯冰凉的红酒,她两手撑着窗台想要吹吹冷风平静一下。 城市的夜景总是喧嚣繁华,曾经,她最喜欢的就是坐在天台上,舒服的伸出一条腿,让小海靠着她的肩膀,俩人十指相扣,一起看那霓虹灯光。她会揉着小海的发,小海像是一个猫咪一样紧紧的靠着她。 有时候,她也会喝酒,但是小海管的很严,喝几口后就会把杯子夺走。阮漪涵捏着她的鼻子,手在她的腰上用力的搂一搂,便也纵容了她。 往事不可追…… 也许是灯光太晃眼,阮漪涵的眼前一片模糊,心更是苍凉无比。 ***** 从那一日,秦海瑶说了“我愿意”之后,阮漪涵就再也没有找过她。 整整三天,人间蒸发一般,一点消息都没有。 也许…… 秦海瑶想过,她真的连做“玩物”的机会都没有了。 秦山和黄兰都发现女儿不对劲了,俩人私下也小心翼翼的商量过。 “是不是秦总那又给了什么压力了?” “不能吧,到底是亲生的,虎毒还不食子呢。” “哎……” 说到最后,谁都没敢去问女儿,二老只能尽量的去多做一点滋补的饭菜,让秦海瑶的气色快点好起来。 周六的时候。 秦海瑶提出来要带着秦默默出去玩,秦山点了点头,他放下报纸嘱咐:“下午早点回来,我和你妈妈做了你爱吃的松鼠桂鱼。” 秦海瑶点了点头,默默很开心,她已经好久没有出去玩了,听见姐姐说要带她出去,开心的换了一条宽松的牛仔裤,粉色的衬衫就出来了。她是一个坚强的女孩,每次出去,一家人都会害怕她被路人异样的眼光给伤着,但是秦默默却很开心,蹦蹦跳跳的跟在家人身边,用手语表达自己的想法,一点不畏惧别人怎么看。 秦默默人白,一穿粉色的衬的脸更是如玉一样,洋娃娃似的可爱。 秦海瑶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发,出去后,没有坐地铁,而是直接打了个电话。 秦默默疑惑的看着她,手比划了一个动作,秦海瑶轻声说:“姐姐带你去医院。” 一听说去医院,秦默默不吭声了,她眼里的喜悦被冲淡,慢慢的垂下了头。 不是她不想去。 而是这一年多了,每去一次,希望就会落空一次,心都会凉一次。 秦海瑶心疼妹妹,她单手抱着秦默默,轻轻的亲了亲她的额头,似保证一样说:“会好的,相信姐姐。” 秦默默看着姐姐,努力的笑了笑。 姐妹俩安静的等待了片刻,一辆银白色的车子停到了树荫处,秦海瑶拉着妹妹上了车。 车子里泛着淡淡的香气。 秦海瑶上车后警觉的往外面看了看,问:“有没有人跟着?” 前排的小颜摇了摇头:“放心,秦总不知道我出来。”顿了一下,小颜忍不住问:“这次……怎么这么突然?” 她和秦海瑶的关系一直很微妙。 小颜心知肚明,她是秦总部在秦海瑶身边的一枚暗棋,除了保护之外,还起到监督的作用。 昨天晚上,她接到秦海瑶的信息之后,小颜犹豫纠结了很久才过来了。 秦海瑶看着窗外缓缓的:“小颜,我能相信你么?” ——我能相信你么? 这话直接了当到把小颜问的一个踉跄,她怔怔的看着秦海瑶,秦海瑶也看着她,目光通透,连眼神都变得坚毅了起来。 小颜沉默了一会儿,“我希望可以。” …… 秦海瑶对着小颜微微一笑,即使是很浅的笑,却像是黑暗中摇曳的烛光,微弱又耀眼。 小颜的脸突然有点红,她偏了偏头:“我是偷偷出来的。” 言外之意,她不能停留太久,她和段子是从小被秦沁养在身边的,人生的使命就是效忠秦家。 秦海瑶点了点头,不浪费时间:“我妈那进展的怎么样了?” 小颜叹了口气:“不是很好,听说阮家的监控被揪出来,老夫人起了疑心。” 阮奶奶不是一个不谨慎的人。 孙女当初的话,原本就像是导火索一样,在她心里埋下了存疑。 现在家里又出现了这样的事儿。 她自己一把岁数了,淡然安稳,什么都不忌惮。 但是孙女是她的底线,是她的逆鳞,没有人可以动。 所以,她这一次,亲自出马,除了阿离,她从小就安排的,把阮漪涵身边的人都换了,首当其冲的就是秦沁刚刚指派的闫秘书。 秦海瑶听了点了点头,“龙叔那边?” 小颜压低声音:“也暂缓了,老太太是厉害,盯的很紧,老一辈的心腹都被请回来了,他们从骨子里上就看不上……秦总,一点情面都不给。” 秦海瑶听了不再多说,倒是小颜担忧的看着她的脸色:“我听说阮总和你……” 秦海瑶偏了偏头,她的眼睛看着窗外,幽幽的:“我交代你办的事儿办了么?” 小颜知道她的脾气,“办了,叔叔阿姨的护照半个月内就可以办好,秦总现在心思都在阮家,并没有起疑心。” 秦默默听了这些拽了拽姐姐的胳膊,秦海瑶低着头,对着她浅浅的笑:“你不是一直想出国玩么?” 秦默默的手指着姐姐,比划了一个问号。 秦海瑶摸了摸她的头发:“姐姐还有事儿,不能陪着你们去。” 秦默默点了点头,盯着姐姐的眼睛看了一会儿,将头靠在了她的肩膀上。 到了医院。 医生看完这一年来秦默默各种检查单诊断报告,他沉思了好久:“看样子不是很好。” 秦默默听了低下了头。 秦海瑶抿了抿唇:“麻烦您再帮忙看看。” 医生很谨慎,反复比对了,“再去照一下声带处的片子,我再看一下。” 两个小时后。 小颜带着秦默默在珍视门外吃着冰淇淋,俩人一人一个冰淇淋球,小颜跟她一样,像是一个孩子一样顽皮的舔着吃着。 默默看着她微微的笑,用手语问——姐姐快出来了么? 小颜笑了笑,声音很温柔:“她在跟医生交谈,很快了。” 秦默默点了点头,她又做了几个动作。 小颜看起手语来有些吃力,但也明白默默的意思。 ——我没什么事儿的,你帮我安慰姐姐,不要让她太难过。 是个可怜的孩子。 小颜心里泛起了苦涩,其实以秦沁的实力跟手里的人脉,如果想要帮,默默一定有的救。 诊室内。 医生的表情比刚才缓和了很多:“虽然看着依旧不是很好,但也不是没有救,你可以去找我的老师,陈老,她是这方面国内最顶尖的专家,我记得我曾经在饭桌上,听过她给我讲过一个类似的病患通过手术被治愈能够正常发声的案例。” 这样的消息,放在一般的病人家属身上,早就要兴奋的跳起来恨不得流泪了。 秦海瑶却像是预料到了一样,她微微的笑:“谢谢您。” 医生虽然惊讶,但也没有表达出来,“当然,您先别急着感谢,陈老已经退休很久了,本来已经封刀了,可是后来被愈阳医院给返聘了,说是因为陈老年轻的时候受过恩惠才过去的,轻易已经不出诊了。” 愈阳…… 秦海瑶点了点头,她原本以为因为阮漪涵的变化,会产生连锁的蝴蝶效应,这一世的很多东西都会有所不同,但就目前来看,大方向还是没有偏移,如此,妹妹一定有的救。 “您去那边试一试。” …… 从医院出来。 秦海瑶先送妹妹回家了,路上,看着秦海瑶的脸色,秦默默亲了亲她的额头,用手比划着。 ——姐姐,只要我们一家在一起,对于我来说就是最幸福的。 秦海瑶看着她,鼻子酸涩,她勉强的笑了笑。 越是这样,越让人心疼。 这一年的时间格外重要,她必须要尽快争取。 到了小区楼下,秦海瑶刚刚打开门和秦默默走下去,单元门的门口阴影处,秦沁背着手从后面走了出来,她的身边,段子一脸的阴沉,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小颜看。 小颜的心猛地一跳,脸色惨白。 因为畏惧,她的手瞬间像是不过血一样冰凉。 秦海瑶神色一变,她把小颜拉倒了自己的身后挡住,“妈。” 秦沁冷哼一声,心里到有些赞赏女儿的淡定,她的眼睛瞥了小颜一眼,“先带默默回去。” 小颜迟疑了一下,她哀求的看着秦沁,秦海瑶转身,点了点头:“去吧。” 人都离开了。 坐在车里,秦海瑶低着头,长发垂着,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秦沁习惯性的转着手上的戒指,淡淡的:“你们一家,当真是幸福恩爱的让人羡慕呢。” 说完,她看着窗外,风吹拂着她的眼眸,冰冰凉凉没有一丝的温情。 秦海瑶抬起了头,看着窗外。 沉默了一会儿,秦沁转过身看着秦海瑶:“小海,妈妈也是爱你的。” 秦海瑶看着她的眼睛,“曾经是的。” 秦沁完全没有想到一向羸弱的女儿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她的声音带着颤抖,眼圈也泛红:“妈妈答应你,只要报了仇,只要报了仇……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 她想要的么? 秦海瑶沉默了。 她想要的一直都是妈妈最想要毁掉的。 “老太太那边被惊着了,你要尽快拿下阮漪涵,她对你的态度——”秦沁有点迟疑,即使小海不说,她对女儿和阮漪涵的事儿也知道了八九不离十。 秦海瑶一双眼眸盯着秦沁看:“妈妈,你还会在意她对我的态度么?” 这话问的秦沁的眉头一下子拧了起来,她盯着女儿的眼睛看,眼里渗着寒气,秦海瑶平静的看着她:“从小到大,我都是你训练的报复的工具,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勾引阮漪涵,你放心,这一次,我自然也不会让你失望。只是,你不要碰我养父母和妹妹。” 女儿突然的强势让秦沁缓不过神,她冷笑:“我要是碰了呢?” 秦海瑶看着秦沁的眼睛,淡淡的:“妈,你别忘了,我才是爸爸的女儿,南阳唯一的继承人。” 秦沁暴跳如雷,额头的青筋都凸起来了,“你反了??!!” 反了? 秦海瑶悲哀的看着窗外,她摇了摇头,轻声说:“妈,很痛的。” 秦沁死死的盯着她看,秦海瑶喃喃的:“这样一次又一次,真的很痛的。” …… 秦海瑶是半个小时后才回到的家。 秦山和黄兰搂着秦默默,担惊受怕的看着门口,眼巴巴的等着女儿回来。 从小颜把默默送回来的时候,她们就感觉不对劲儿了,害怕惶恐的去问:“小海在哪儿?” 得到的只是小颜的沉默。 艰难的拧开门锁,秦海瑶感觉有些脱力,她的额头一阵阵往下流着虚汗,衣服都黏在了后背上。 进了家门。 黄兰一下子站了起来,“小海?!” 秦海瑶对着妈妈勉强的笑了笑:“妈,我没事儿。” 秦山沉默,面色铁青,以前,秦沁每次都是节假日来看看小海,给一些她生活和教育的费用。无论是钢琴还是体操还是跳舞……秦沁都要求秦山和黄兰去培养小海,那时候,她们只是希望秦沁能够多来几次,多看看小海,毕竟那才是她的亲生母亲。 可这些年,她们一家人都怕秦沁过来。 每来一次,小海都会痛苦阴郁许久,她们心疼。 “我去洗个澡。”秦海瑶指了指自己的衣服:“都湿了。” 对于秦沁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她又承担了什么,小海只字不提。 秦山和黄兰便也不敢多问,生怕又让她心里难过。 进了浴室。 一件一件脱掉衣服,秦海瑶冲了一个凉水澡,冰凉的水从头喷泻而下,顺着脸上的泪痕,一起隐藏不见。 过了许久许久。 她关了水,轻轻的弯下腰,拿起一个黑的隐隐约约只能看到一点底色蓝的千纸鹤,小心翼翼的打开。 千纸鹤上,铿锵有力的写着几个字。 ——小海,妈妈的小宝贝。 夜幕笼垂,空气中有几分燥意,惹的人无法入睡。 秦海瑶躺在床上,两眼看着天花板,将脑海里的事一件一件拿出来细细的琢磨。 过了许久许久。 一直到冰凉的月夜将她浸泡,秦海瑶才轻轻的动了动身子,她的手轻轻向前,就像是在抱着谁一样,拥着那一团空气,嘴里轻轻的呢喃。 “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小海爱着你……” 同样萧瑟的夜晚。 阮漪涵的手揉着太阳穴,她拧着眉,“暴躁”写满了脸上,光着脚在抽屉里翻药。 这个时间,奶奶已经睡了。 她就是再难受也要控制着不出声音。 心里烦躁,头疼,一股一股戾气往上涌。 憋闷到没有释放的途径,每当这个时候,黑色的恨意就会像是蔓藤一样爬进阮漪涵的心,绞的她恨不得将秦海瑶抓过来狠狠的掐死。 爱越深,恨越浓。 她随便抓了一把药放在嘴里,拿起旁边冰凉的水喝了,又踩着冰凉的地板回了房间。 白色的天花板就好像有幻影一样微微的晃动。 阮漪涵烦躁的闭上了眼睛,她的手用力的掐着太阳穴。 人在最脆弱的时候,总是会怀念曾经的温馨。 她的脑海里,都是当年自己身体不舒服躺在床上撒娇,秦海瑶轻轻的吻着她的额头,冰凉的手摸着她的脸,“很难受么?” 阮漪涵会踹开被子,“难受,烦死了!” “又闹脾气。”秦海瑶温柔的笑,她会将柔软的身体靠着阮漪涵,手搂着她纤细的腰,在她耳边低吟浅唱:“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小海爱着你……” 那时候,身体都难受成那样了,阮总还是会被她哄的身心迷醉,她忍不住翻身,将人压倒身下:“你有没有良心啊?人家都难受成这个样子了,你还勾引我?” 秦海瑶惊讶的看着她,随即脸红了,在阮漪涵的注视下,她咬着唇,两手勾着她的脖子,轻声说:“阮总是想让小海疼你了么?” 往昔多么温暖。 现实多么的悲凉。 “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小……爱着你……” 阮漪涵闭着眼睛一边哼着,一边流泪,到最后,黑色的痛苦之中,她在这点点的歌声里,药效似乎发生了作用,她终于也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大早。 秦沁就过来了,她还是老样子,跟着奶奶和阮漪涵一起吃早饭。 今天是一个比较重要的日子。 阮奶奶决定亲自回一趟公司,开董事会,交代一些事情。 阮奶奶穿了一件藏青色的长袍,银发竖的一丝不乱,手里杵着拐杖,沉着脸盯着孙女看。 阮漪涵还是老样子,她翘着二郎腿,一大早上就找麻烦,“哎呀,这包子怎么这么大油啊?不知道我在减肥吗?我不要喝粥,有没有鸡蛋羹啊?” 秦沁笑眯眯的看着阮漪涵,“阿涵,你把美甲卸了?” 这话说的阮奶奶的目光一下子锐利的刺向了阮漪涵,阮漪涵显摆一样晃悠了一下她那纤纤玉手:“可不是么?不方便,容易伤着自己也容易伤着人。” 这话说的。 不愧是阮家的后代,开黄腔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眼看着阮奶奶就要咆哮了,阮漪涵立即坐直身子,“我保证,保证我今天肯定有一个总裁的样子!” 总裁什么样子? 阮漪涵是很不喜欢穿这么正式的西装、西裙的,她不喜欢这种被束缚的感觉,即使是重生前也不喜欢。 那时候每当正式场合要穿的正式的时候,都是小海伺候她,给她把领带弄好,轻轻的吻一吻她的额头:“我家阮总是最棒的。” 对着镜子。 阮漪涵又忍不住陷入了沉思。 每当她回忆到跟秦海瑶有关的片段时,脸色都会阴沉的可怕。 秦沁在身后看着,两手拍了拍:“我们阿涵真是长大了,太漂亮了。” 阮漪涵深吸一口气,她转过身看着秦沁,又偷偷往门外看了看:“姨,这次开会得多长时间?我约了朋友出去嗨的。” 秦沁:…… 奶奶可真是雷厉风行。 这一次,叫来的不仅仅是大股东,很多曾经跟着阮家忠心耿耿的功臣都来了。 阮漪涵看着这些面孔,依稀觉得熟悉,记忆里,她还是很小的时候,被奶奶领着才看过他们。 即使老太太已经很久没有来公司了,她只要坐在那,周围的人看着她的眼睛里就满是恭敬与臣服。 秦沁感觉到了,她的目光平淡的扫过整个场子,心里有寒气往外渗。 这是老太太在给她警告么? 难不成监控的事儿已经被查到了? 阮漪涵毕竟是答应过奶奶今天一定有样的,所以,她也坐的很直,面色严厉的对待这样一场会议。 阮奶奶别看上了岁数,头脑清晰,她一条一缕的铿锵的阐述自己的观念:“今天我老太太把大家叫过来,麻烦你们都回来这么一趟,实在抱歉。但是在座的都是阮家的肱股之臣,是跟着我一起撑着阮家走过来的,阮氏出现了危机,我老太太第一时间想到能求得帮助的自然也是你们。” 阮氏的危机…… 阮漪涵心里一禀,她看着奶奶。 阮奶奶手里拿了一份文件,她的眉目很淡,“这是我掌握的一些资料,今天拿来跟大家一起看看。” 第一份。 自然是给秦沁的。 当秦沁打开一看第一页上浓墨重笔写的——龙骧集团的时候,浑身一个冷颤,她的手心开始往外冒虚汗。 龙骧集团是她扶持的吸血鬼公司。 专门靠着吸食阮氏的资产为生,是她一手操控的用来掏空阮家的傀儡,而集团的负责人也跟着她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她已经做得够隐蔽了。 可老太太不出手则已,一出手还是一下子拔出了根本,“这样不清不楚的公司怎么有资格跟阮氏合作?” 在座的格外看着这份材料也是议论纷纷,全都各怀心思。 这里面的确大多是对阮家绝对忠诚的,但经过这么久,在秦沁的腐蚀之下,已经有很多叛变,还有一部分摇摆不定。 阮奶奶那一双已经不清澈的眼眸将所有人的表情都尽收眼底,目光的最后,她落在了孙女身上,当看见阮漪涵眼底那一层冰凉的时候,她怔了怔。 可当阮漪涵再抬起头看着奶奶的时候,又挂上了那一副玩世不恭的笑。 阮奶奶沉默了一会儿,心里有了琢磨。 也许,孙女并不像是她想的那么草包? 老太太这次来。 只是抛砖引玉,简明扼要。 把发现的东西全都摆在了明面上。 纸上的东西,有的时候要比口舌更加有说服力。 她没有多说,才刚准备回去,坐到轿车里,身边跟了她许久都准备回家养老的王林看了看手机:“老夫人,是宋总的电话。” 宋总是之前老夫人一手帮着扶持起来的,他当年是个穷小子,只身一人闯荡北京,还是老夫人觉得小伙子人不错,聪明又有眼力,重要的是出生贫苦不容易,所以才给了机会,宋总也抓住了机会,平步青云。 “老夫人,您可出山了,您知道这段时间您不在,阮家让秦沁都给腐蚀成什么样子了么?……您……” 宋总絮絮叨叨,情绪激动,语气有些快。 阮奶奶目光平静,看着前方,她摆了摆手,王林知道她的意思,把手机放在了一侧,并没有理会。 阮漪涵本来想跟奶奶一起回家的,被残酷的拒绝了。 她开完会就忍不住去解扣子,她才刚走到办公室,新来的秘书susan就缓缓的走了过来,“阮总,一位姓秦的小姐等了您很半天了。” 姓秦的小姐? 阮漪涵冷笑,她脱下外套扔到一边:“告诉她我没空。” susan看了看阮总的脸色,不敢多说就退了出去。 阮漪涵的确没空,她拉上朋友宋禾她们出去喝酒去了,走的时候,她还特意和前台小姑娘抛了个媚眼说了几句话。 她知道,这些人都是秦沁的眼线。 工作不容易,人生不容易,她也得让人家小姑娘别那么劳心费力不是么? 她们直接包场了。 因为cindy的事儿,阮总萎靡了许久,不跟朋友们见面,这一次,宋禾里里外外叫了不少人来给阮总暖场。 阮漪涵斜靠在沙发上,手里拿着红酒杯子,看着大家鬼哭神嚎,神情放松。 宋禾最了解她,她靠近:“怎么着,阿涵,今天心情总算不错了?” 最近,阮漪涵虽然也偶尔会出来跟大家聚一聚,但是宋禾总感觉她不是真的开心,就是连玩乐都像是有负担一样,心事重重。 现如今,她眉宇间的郁结总算散去了一些。 阮漪涵挑眉看了看她,将手里的杯子举高:“那么多废话,喝酒。” 她自然是开心的。 今天看到秦沁那惨白的脸色时,她心里不知道有多开心。 姜还是老的辣。 虽然让奶奶再出山,本不是她的本意,但是在她羽翼未满之前,让奶奶有所警觉,碰一碰秦沁的触角,让她知道收敛也是非常大快人心的事儿。 酒过三巡。 宋禾看阮漪涵情绪不错,一拍手,叫来了一堆大长腿美女。 说是陪唱,一个个眼神发亮的看着阮漪涵。 她们的圈子里,谁不知道阮漪涵年纪轻轻就继承了忆扬娱乐,谁跟了她,先不说以后未来,就是今天也会徒步青云啊。更何况她手里掌握的娱乐版块的资源取之不尽用之不竭,这次宋禾找来的姑娘都是想往娱乐圈走的,又没有门路的,各个看了阮漪涵全都殷勤妩媚。 阮漪涵抬眼看了看宋禾:“你挺闲?” “哎呀。”宋禾拽了拽她的衣服:“你别那么扫兴,干什么啊,放松放松。唉唉唉,不是我说你,阿涵,你最近烟抽的越来越多了。” 阮漪涵没搭理她,冷眼瞧着这些个姑娘。 她这位好朋友可真是用心了。 这一个个,或是眉宇间,或是表情,或是身材上,都跟秦海瑶有些相似。 阮漪涵扭头看了看宋禾,宋禾正在开心的跟姑娘们打着招呼,没有往她这边看,这让阮漪涵心里忍不住在怀疑,难不成她也是秦沁派到自己身边来的? 也许是死过一次了。 这一世,除了奶奶和阿离,阮漪涵谁都不信。 好在宋禾转过头,很快的就打破了她的猜忌:“姐几个早就看出来了,你不就是喜欢那个秦医生么?哎呀,那样的人都是高岭一枝花,看看还行,要是玩起来肯定放不开。”她指了指对面的姑娘们:“你选一个,保准让你忘了她。” 保准让你忘了她。 真的能么? 阮漪涵的目光迅速的在这些人的脸上扫过,每看一眼,她的心都烦乱一分。 宋禾上了心,留了一个她目光停留了最久的女孩身上,大手一挥:“你们都走吧。” 那姑娘身材好,长发肤白,最重要的是她的眼里也是一片的清冷,即使站在这儿也是不卑不亢。 她被留下了也没有显得多么的开心,安静的坐在阮漪涵身边,陪着她喝酒。 “叫什么?” “王迪。” 还真的是规规矩矩的。 阮漪涵看了看她,没有过度的举动,她就也没有多烦。 宋禾满眼坏笑,没想到阿涵现在这么喜欢假模假样呢?现在这么高冷,等一会儿再喝几杯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呢。 第三杯酒下肚的时候。 阮漪涵的手机亮了,她看了看信息,皱起了眉头。 是阿离发来的。 ——秦小姐一直在会馆外面等着,快两个小时了。 快两个小时? 阮漪涵是知道的,从上午,她让她离开,她就一直等着,这是一天了。 她故意冷落她。 又是一杯酒下肚。 阮漪涵烦躁的起身,宋禾连忙问:“嘛去啊?干嘛去啊?” 阮漪涵没理她,大跨步往外走。 会馆的灯光打的很亮,周围的一切纸醉金迷,伴随着震耳欲聋的音乐声,金灿灿的让人心烦。 污浊的气息更是让人作呕,阮漪涵快步走出门,冷风吹过,夹杂着熟悉的香气,她深吸一口气,手习惯性的去摸兜拿烟,“找我做什么?” 秦海瑶站在月色之中,她不知道等了多久,睫毛轻轻的眨动,沉默的看着阮漪涵。 她喝酒了,还很难受。 阮漪涵咬着烟,吐了一口眼圈,眉毛挑着:“怎么,就这么迫不及待的要送上门么?” 她来找自己。 一定是为了秦默默。 秦家监视着她,她又何曾不是? 阮漪涵心知肚明,却还是忍不住用恶毒的言语来挖苦秦海瑶,好像只有看她难过,她心底的戾气才会被抚平一般。 秦海瑶默默的承受着她的冷嘲热讽,“阮总,我有事儿请您帮忙。” 阮漪涵狭长的眸子眯着,月色之下,居然带了几分迷离。 她本来就白,这会儿喝了酒应该是不舒服,面色更是如白纸一样,去更加衬出了红唇的妩媚。 阮漪涵的眼睛是典型的狐媚眼,当她去看一个人的时候,那眼里的桃花都会在一瞬的绽放,让人永世不忘。 秦海瑶看着看着心里涌起一股子热气,她偏了偏头,正要躲开她强势的目光,下巴却被阮漪涵捏住了,她的一口烟雾喷在了秦海瑶的嘴边,“想我帮忙?呵,那就要看秦老师什么表现了。” 她甚至都不去问秦海瑶要她帮什么忙。 完全是凭着自己的喜好肆意欺辱。 什么表现? 这样的场合。 秦海瑶本不该来的。 可为了妹妹,为了心底的……不可告人的焦虑与患得患失,她还是进去了。 包房里,乌烟瘴气,酒开了一桌。 宋禾正把着麦嚎的身边人龇牙咧嘴忍受,她看到阮漪涵回来了眼里一亮,再看看她手里拽着的人,更是吃了一惊:“秦、秦老师?” 她也是生日宴上认识的秦海瑶,后来朋友圈都传开了,说当天晚上,英雄救美的阮总就把人家拉倒小黑屋去了,后来不知道怎么了,秦老师居然红着脸就跑了出来,而她们的阮总呢?也是阴沉着脸出来了,一副欲求不满的样子,所有人都看出来了。 加上她最近心情一直不好,宋禾和几个朋友一拍即合,不用说了,肯定是冰冷傲气的被人家美人给撅了呗。 大家的目光一下子都望了过去。 阮漪涵一脸的冷淡,甩开了秦海瑶的手腕。 重生前,她知道秦海瑶的性格,从来不也不舍得带她来这种场合,甚至为了让她放心,她自己渐渐的也远离了这些朋友,有些不必要的应酬,她都会跟秦海瑶报备后再过去,就算是再晚也会回家过夜,让她放心。 而如今。 她真的做到了。 让恨意撕扯着,将秦海瑶一起拽下深渊。 阮漪涵以为秦海瑶会狼狈,最起码会不适应,可没想到,她对着宋禾微微颔首,眼里还带着笑意,目光礼貌性的扫过周围的人,然后径直走向了阮漪涵。 一步步,走的高傲,走的妩媚。 都是美女。 但秦海瑶身上的气质在那儿,她人高,气质好,不卑不亢的站在那居然让这些人摄了魂,一时间忘了玩闹,全都呆呆的看着她。 阮漪涵身边还坐着王迪,秦海瑶看见了,目光顿了顿,她没有说什么,只是安静的坐到了阮漪涵的另一边,在阮漪涵的注视下,她甚至对着王迪伸出了手自我介绍:“你好,秦海瑶,阮总的玩物。” 王迪有点无措,她愣了愣,看了看脸色铁青的阮漪涵,不敢伸手,只是往阮漪涵的身边靠了靠。 秦海瑶看见了,脸上还是保持微笑,眼里却有火光擦过。 旁边的宋禾下巴都要掉地上了,卧槽,怎么回事儿?这是怎么个情况?! 阮漪涵面色不善,那眼神都像是要把人给吃了,秦海瑶却还是笑意盈盈,她甚至在她的注视下,脱掉了外面的风衣,露出内里白色的包臀长裙,最主要的是……她的腿上居然穿的是黑丝。 阮漪涵死死的盯着秦海瑶,秦海瑶的身子微微前倾,她咬着红唇,用那种能让人痒到骨子里的声音,在她耳边诱惑:“本来穿这一身,是想用来求阮总帮忙的,没想到,正应景了呢,呵,阮总要撕开吗?” 阮漪涵的身子有些僵硬,秦海瑶却勾着妩媚的笑眼,将她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腿上:“只是人太多,在这儿撕开有些不方便呢,能不能让你旁边的女人离远点?我不想让别人看见~” 第18章 ——阮总,能不能让你旁边的女人离远点?我不想让别人看见~ 秦海瑶说这话的时候一直在笑,眼睛却像是刀子一样瞥过王迪放在阮漪涵身侧的手,她的眼神太犀利,太杀人,让王迪身子僵硬本能的把手抽了回去。她虽然年龄不大,但想着入圈,一路走来也是遇到过许许多多的人,什么样的面孔都见识过,这个女人看着温和,但是眼里的杀气却让人心惊。 笑里藏刀,大抵如此。 阮漪涵一直盯着秦海瑶看,表情不愠不怒,甚至被抓着放在她腿上的手都没有撤开。 重生前。 阮漪涵可是最喜欢黑丝了,黑丝加上红指甲,长发撩人,要是那样的秦海瑶躺在床上看着她,她魂都会没了,让做什么做什么。 其实平日里,秦海瑶还多是温柔矜持的,一般这样的情况,主动的勾引,都是俩人吵架的时候,她特意用来投其所好哄阮漪涵的。 阮总同样如此,表面上高冷金贵,内地里是一个喜欢女朋友骚到骨子里的人,越骚,她越喜欢。 她就是生再大的气,秦海瑶这样哄起来也是身子都软了,根本硬气不起来。 可现如今,阮漪涵冷冷的看着秦海瑶,早已知道她的接近,她的谄媚,甚至她的身体,不过都是手段与心机而已,让人烦躁又嘲讽。 秦海瑶同时看着阮漪涵的眼睛,她今天的唇色很深,加上深邃的眼眸,会引着人上去咬的那种类型。 阮漪涵盯着她看了片刻,淡淡的:“就在这儿。” 可当真是冷酷无情不留任何情面了。 她明摆着是让秦海瑶难堪,别人听不见,可是离着俩人近的王迪却听见了,她吃惊的看着阮漪涵。 其实今晚她来的时候还挺忐忑的,她是个还没有毕业的学生,为了出路才答应跟朋友出来见大佬的。 见到阮漪涵的时候,她内心复杂纠结,既希望大佬能喜欢她,发生点什么,又害怕不敢发生什么。 接近阮漪涵后,王迪发现她这个人很淡,很冷漠,不曾多看她一眼,甚至偶尔的谄媚都像是看不见一样。 可现在,在阮漪涵的眼里,虽然平静,可她明明看见了两团跳跃的火苗,王迪将视线落在了秦海瑶的身上,这样的话,换位思考,听在一个女孩子的耳朵里,都会觉得令人难堪吧?更何况她们刚才叫她是秦老师的,那样的身份听了这样的话,如果是她会立即离开。 秦海瑶咬了咬唇,她盯着阮漪涵的眼睛看,阮漪涵的眼睛却像是冰冻的宝石,看不出一丝感情。 秦海瑶勾了勾唇角,她甩了一下头发,直接坐在了阮漪涵身上,两手搂住了她的脖子。 “哇塞!!!!” 包厢里本来灯光就黯,秦海瑶的长发又将一切亲密挡住,旁人想看也看不了,可越是这样,越是让人沸腾燃烧。 旁边的人都开始起哄了,温度上升,甚至有吹口哨的。 嗨到了极点。 秦海瑶的唇间,全都是熟悉的味道。 甚至连呼吸都那么熟悉。 阮漪涵靠在沙发上一动不动,一切由着秦海瑶,秦海瑶的手揉搓着她的发,那指尖温柔缓慢,仿佛要揉进人的心里。 她们对彼此的身体都熟悉透了。 曾经,沉溺于其中,不能自拔。 可现在俩人的心情完全不同了。 秦海瑶越吻越是能够感觉到阮漪涵的麻木与冷漠,她难过的几乎要流泪,阮漪涵则是心里越来越阴冷,能让秦老师这么主动?除了为了妹妹之外,她们母女应该没少交流会商吧? 片刻之后。 秦海瑶气喘吁吁的看着阮漪涵,不管外面围观群众已经嗨成什么样子,阮漪涵的眼里就是没有一丝波澜:“就这样?” 她还以为秦医生能使出什么花花手段来。 就这样??? 旁边的宋禾眼睛都要掉下来了,还要哪样?她家阿涵出息了啊,成柳下惠了?这么坐怀不乱?她们都要疯了,这要是一般人早就把人抱走去别的屋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失控发泄去了吧。 阮漪涵拿起旁边的酒喝了一口,勾了勾唇角:“既然来了,就让大家都开心一下吧。” 她说完,身子向后,两手搭在沙发上,像是看戏一样看着秦海瑶。 秦海瑶身子僵硬了一下,她的眼里闪过一丝伤痛,却很快的逝去了。 她要赌一次,赢哪怕是一点点生的渴望回来。 变脸,不过是分分秒秒间。 秦海瑶的眼角一挑,眼神立马变了,妖娆而妩媚。 宋禾直接僵住了,心跳的厉害:“别,瑶姐,别,您别这么看着我,我可受不了。” 她跟阮漪涵不一样,可是一直混在温柔乡真正的纨绔,来者不拒。 女人,她见多了。 秦海瑶身上散发了一种妩媚又危险的味道,让她直觉的不敢靠近。 再说了,阮漪涵的性格她会不知道?占有欲强的要命,她嘴上这么说,要谁真敢干点什么,不要了她们的命。 秦海瑶微微的笑,她“嗖”的站起身,阮漪涵搭在她腿上的手被甩了下去,她径直走到了宋禾的身边。 灯光打在她的身上,黑色丝袜包裹下的长腿,足以让所有人狂乱。 秦海瑶贴着宋禾坐下,她们的距离很近,亲密无间。 一股子淡淡的柠檬香气扑面袭来,宋禾像是被点穴了一样,她赶紧去看阮漪涵,阮漪涵没什么变化,甚至轻轻的摇了摇手里的酒杯。 秦海瑶转过身看着宋禾,狭长的眸子看着她,红唇勾着,缀满了诱惑的色彩。 秦老师要是真的想勾引一个人,那就太过简单。 禁欲,妩媚,长发,红唇,种种反差迸发的剧烈的诱惑没有谁能拒绝。 秦海瑶的手缓缓的抬起,贴在了宋禾的腿边,“宋总想要玩点什么?” 宋禾:…… 她想死。 阮漪涵的眼底浮起一层碎冰,高脚杯放在了桌子上,宋禾的嗓子有点干,一个激灵赶紧把一直霸占的麦塞进了秦海瑶的手里。 “来来来,瑶姐,给我们来首歌吧!” 她这么一起哄,现场的人自然是配合都跟着闹了起来,这些人里多半是跟阮漪涵熟悉的,知道她的性格,要是不喜欢肯定不会这样的……欺负人,太过反常。 唱歌? 唱什么? 这样纸醉金迷的场景,自然要唱一首撩人的歌了。 宋禾为秦海瑶点了一曲《禁区》。 充满诱惑性的音调,步步算计的歌词,倒是应景了,秦海瑶一开口就惊艳了所有人。 ——在你嘴角呼吸一口空气 轻轻随着血液充滿我的身体开始不由自己 oh你的神秘操控着我们的关系 …… 欲望和宿命关了灯后默默地交错 到底谁把谁关在这大楼 明明心里想叫我走 你却不放手 …… 秦海瑶是学过舞蹈的,纤腰不禁一握,暧昧的灯光下,她的手拿着麦,身子随着音乐妖娆摆动,每扭一下,眼神都会变几分。 这首歌本来就撩人,歌词更是痒到人的神经最深处,秦海瑶一手拿着麦,另一手撩着头发,身子随着节奏婀娜摆动。 她明明是在笑,可眼底的泪却让人心碎。 她明明在流泪,可嘴边的笑却让人心醉。 一颦一笑,让人疯癫。 她的眼眸时不时的掠过阮漪涵的脸。 刚才还乱糟糟的包房沉默了,大家都沉浸在这歌词中。 娑婆世界,纸醉金迷,物质权力,人与人之间,几分真情,几分利益牵扯,又有几分只是沉迷于肢体的缠绕。 真心,谎言,谁又分得清楚? 阮漪涵一直看着秦海瑶,她甚至能听见旁边的人咽口水的声音。 曼妙身材,红唇性感。 旁边,跟阮漪涵不是很熟,却跟宋禾有几分矫情的栾燕忍不住看了看阮漪涵:“她真的是阮总的玩物么?” 她有些动心了。 既然是玩物。 割爱什么的也是应该可以的吧,阮总一向大方,圈子里的人都知道。 宋禾身子一僵,不可思议的看着这个蠢货,阮漪涵转过身,看着栾燕笑了笑,虽然是笑,那眼底的寒气却让她后脊发凉。 宋禾赶紧拉住栾燕,压低声音:“别找死。” …… 一曲完毕,自然是满堂喝彩。 等秦海瑶走下来的时候,大家的眼神都变了几分,阮漪涵自然是感觉到了这污浊的氛围,她冷冷的笑。 秦海瑶可真是尽职尽责,她依旧是笑着坐到了宋禾身边,然后拿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紧接着,她看着宋禾,媚眼如丝:“宋总还希望看什么?”她的手撩了撩头发,放在领口的扣子上,或许是脱衣舞? 现在就是杀了宋禾,她也不敢再说一句话。 秦海瑶幽幽一笑,她起身去洗手间。 打开水池,她把冰凉的水拍在自己的脸上。 即使是准备好的,当接受这一切的时候,还是会难以承受。 她输了。 阮漪涵对她,真的就只有恨了。 曾经的曾经,阿涵觉不允许她被人沾染半分。 记得那时候,有一次天下了大雨,秦海瑶和一个女老师拿着一把伞一起走到了公交车站,这一幕,正好让阮漪涵看见了。 上车之后,她就一直沉着脸,秦海瑶看着觉得可爱又想笑。 到了家里。 阮漪涵去洗澡,秦海瑶想着给她做了一些点心,怕她晚上加班饿了到处找吃的,可这围裙才刚扎上,阮漪涵就从后面抱住了她。 湿漉漉的身体,光滑的像是一条鱼,阮漪涵居然赤着身子就走了出来,她踩着秦海瑶的脚,撩开她的头发,在她耳边呵气:“看我生气,就那么高兴?” 秦海瑶整个人都烧了起来,“我给你做饭……别闹。”她的声音已经发虚了,可阮漪涵还在折磨她的耳垂,“不吃饭,先消毒,然后吃你。” …… 秦海瑶两手撑着水池,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艳红的唇,深邃的眼,那样的丑陋。 只是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她,如果不这样,她真的要永远失去阮漪涵了。 置之死地而后生。 这一次,她就算是用尽手段也不会在让她离开。 她闭了闭眼睛,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正要回去,却被迎面的人给拦住了。 是栾燕。 她笑眯眯的看着秦海瑶,身子凑了过来,秦海瑶蹙眉,往后退了一步,腿抵在了台子上。 栾燕的眼睛毫不遮挡的看着秦海瑶的腿,从下到上,目光贪婪不知道收敛。 “秦小姐。” 栾燕从兜里掏出了自己的名片,笑着递了过去,“这是我的名片,我看你心情不是很好,也是呢,像是你这样的美人,怎么能像阮总那样粗暴对待。” 说着,她又逼近一步,肆意的盯着秦海瑶的眼睛,“如果是我——” 她一定会好好的对待。 细细温柔的品尝这身体。 秦海瑶冷笑,她的余光去看四周的监控,洗手间并没有,她又看了看这水池的高度,算计着如果扯住栾燕的头砸下去,会不会发出太大的响声。 “唔——” 栾燕的笑容还没来得及褪去,身子一个踉跄,巨大的冲力让她向前,如果不是秦海瑶反应快就要撞倒她身上了。 “咚”的一声撞倒了镜子上,栾燕有点懵,她脑袋嗡嗡的缓和了半天,摸着脑袋咬牙切齿的转身:“他妈——” 她话还没完就对上了阮漪涵那沉着杀气的眼睛,她盯着栾燕看了看冷笑,随即将目光落在秦海瑶的身上:“过来。” 低沉熟悉的声音传来,秦海瑶怔了怔,停止了思考。 栾燕也像是受惊一样后退一步。 不带她反应,手腕就让阮漪涵给攥住了,秦海瑶被扯得脚下一晃差点摔在她的身上,她对上阮漪涵的眼睛,阮漪涵冷冷的:“走,别在这儿丢脸。” 离开时,阮漪涵狠狠的看了栾燕一眼,杀气外溢,栾燕身上一寒,立即低下了头,就是头被撞的隐隐沁出了血印子也不敢多说一句。 这是丢脸么? 秦海瑶被阮漪涵粗暴的拉着往外拽,脚下的步伐都跟不上,宋禾正好出来上厕所,看见俩人叫了一声:“嘛去啊?嘛去?” 阮漪涵盯着宋禾:“让栾燕滚,最近都别让我看见她。” 宋禾一脑门的问号,她茫然的看着两个人。 被阮漪涵扯着的秦海瑶突然对着她笑了笑,那笑的妩媚之中带着一丝凄凉,让人看得心中不忍。 宋禾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自言自语:“完了完了,阿涵这次是栽了。” 简直是妖精啊。 这段位谁能招架? 一口气走到了车边,阮漪涵一把拉开车门,把秦海瑶掼了进去。 正在前排吃糖的阿离吓了一跳,惊恐的回头去看,阮漪涵赤红着双眼看着她,“滚。” 阿离吓得嘴都没有合上,立即滚了。 上车,锁门。 阮漪涵一气呵成。 秦海瑶被如此粗鲁的对待,没有像之前一样惶恐不安,也不是想象中的愤怒不甘,都这个时候了,她的眼里还有着盈盈的笑意,波光流转:“怎么,我今晚的表现阮总不满意么?” 阮漪涵盯着她,一字一吐:“秦老师,果然好手段。” 果真啊,果真。 她的一切不过是报复的手段。 她可以对自己千姿百媚,对别人同样可以如此。 没有人比阮漪涵知道,这样的诱惑是多么的荼毒,一点点一滴滴的沁入心,继而侵占整个人。 从身到心,没有幸存者。 秦海瑶看着她的眼睛,唇角含着笑:“阮总,你在生气么?” 生气? 阮漪涵恶狠狠的盯着她看,秦海瑶笑的更加放肆:“你为什么会生气?” 为什么会生气? 脑袋被气得轰轰的,阮漪涵看着秦海瑶,秦海瑶的身子前倾,逼近她:“你……为什么要生气?” 三个问句,咄咄逼人。 还会在意是么? 即使恨到了骨髓里,灵魂里的爱也不会被抹去不是么? 阿涵…… 阮漪涵冷笑,她伸手在秦海瑶脸颊两侧轻佻的勾了勾:“你记住秦海瑶,即使是玩物,我的东西也不能被别人随意沾染。” 东西…… 秦海瑶眼里刚刚闪起的光亮逐渐褪去,阮漪涵不待凉意渗透,她一手掐住秦海瑶的腰,狠狠的吻了下去。 霸道的,肆意的,狂野的。 不带一点点温柔的吻,席卷而来。 没有往日一丝一毫的甜蜜,粗暴鲁莽,伴随着血腥的味道,一直以来被阮漪涵的话半百折辱却越挫越勇的秦海瑶在这个一吻之下,心碎了一地。 华光之下。 阮漪涵的眼眸里一片冰凉,情人间最亲密的动作,全都是恨意的爆发。 机械性的,不带着一丝情,就是秦海瑶的身子克制不住的颤抖,她也没有丝毫的怜惜怜悯。 秦海瑶被迫仰着头,痛苦的闭着眼睛,脑海里都是往日的甜蜜。 她还记得。 她们之前初吻的地方。 那一天,阮漪涵带她去做摩天轮,磨磨唧唧的不肯离开,非要等最后一班。 她小心翼翼又笨拙的样子,秦海瑶尽收眼底,她的眼里里尽是微笑与温柔。 怕她冷,冻着手。 阮漪涵会贴心的把她的手一起放在风衣兜里,轻轻的搓揉,那份细腻与温柔让秦海瑶心醉,看着她害羞的样子,又觉得有些可爱的。 还这么羞涩么?再这样下去,她会忍不住就要反客为主了。 坐在摩天轮里。 阮漪涵的脸不自觉的就红了,要不是月色缠绕,她都不敢抬头看秦海瑶。 她的眼睛那么亮,像是想要偷吃却胆战心惊的小狐狸。 那一夜的月色有多美,像是电影画面一样印入了俩人的心。 秦海瑶一直看着她,眼眸里的情意让阮漪涵更加的心跳如雷,当摩天轮停到最高处的时候,月光洒进来,一切美的犹如梦境,阮漪涵的手心都出汗了,她吞咽着口水,小心翼翼的凑近秦海瑶,想要说什么,却连开口都困难。 那样的稚嫩青涩。 秦海瑶笑着闭上了眼睛,她的脸也一点点红了起来,用鼻音撒娇一样轻声说:“吻我,阿涵。” 吻我。 …… 眼前的人还是那个人。 吻,比之前要更加的激烈。 车里的温度太高。 秦海瑶身子抬起,向后靠着微凉的车窗,想要缓解那份难熬。 阮漪涵却一左一右扣住她的两个手,将她锁死在怀里,绝对的掌控。 只是往昔的甜蜜不再。 当阮漪涵粗暴的撕开那一层黑丝的时候,秦海瑶一直绷紧的身体终究是软了下去,她像是垂死的蝴蝶,毫无声息。 苦涩的味道让阮漪涵的吻停了下来,她看着秦海瑶,她的脖颈上,已经布满了紫红,眼睛紧紧的闭着,早已泪流满面。 车里的温度很低。 沉重的呼吸交杂。 分不清是因为情还是愤怒。 阮漪涵重重的坐在后座上,她伸手按了按钮,让窗户落下,投进一丝凉气,努力恢复理智。 她在做什么? 秦海瑶一直闭着眼睛流泪,她本来已经迎接了阮漪涵接下来一切,无论是什么,她都愿意承受。 再睁开眼睛。 阮漪涵坐在她的对面,长发散乱,唇也是肿胀,满是鲜红,她看着秦海瑶,明明是愤怒的,可眼角却也有了泪光。 比起粗鲁残暴。 这样的阮漪涵更让秦海瑶心碎。 她是那样的善良单纯。 又是那样的爱她,用全部真心给了她,如她所说把能够拥有的最好的全部都给了她。 后面的一切,她小心翼翼步步算计,想要改变,却无论如何也逃离不了命运的巨轮,终究是把一切伤给了她。 在阮漪涵身子后退准备离开那一刻,秦海瑶的两手突然环住了她的腰。 在阮漪涵的注视下,她咬了咬唇,模糊的月色将她的脸颊勾勒成粉色,炙热的目光下,秦海瑶还是抬起头,吻上了她的唇。 阮漪涵身子一僵,伸手想要推开秦海瑶,可她却用了力气,怎么都推不开。 蔓藤一样,缠了上来。 柔软的唇,熟悉的味道,刻在灵魂之中的爱恨扩散而来。 “秦海瑶,你在做什么?” 阮漪涵看着她的眼睛,秦海瑶同样看着她,闭上了眼睛。 倾尽一切的吻。 用尽全部的勇气。 在秦海瑶的血液因为熟悉的人逐渐升温直至忘情,她用尽一切去感受那份曾经的甜蜜。 她自欺欺人。 她为自己编织梦境。 一分一秒也好,就沉浸在当下,起码这一分一秒,阮漪涵就是恨,她也在吻着她。 秦海瑶用了全部的温柔与真心,想要去融化她。 有的时候吻是可以说话的。 渐渐的,她感觉到了阮漪涵的软化,她虽然依旧不回应,但不再那么僵硬。 层层叠叠,密密麻麻,一条一缕的编织着美梦,秦海瑶眼角的泪流的更凶了,她的手缠绕住阮漪涵的脖颈,骤然升温的身体让她放纵放肆。 就在这个时候,阮漪涵冰冷的声音在耳边,残酷无情的打破了她编织的幻境。 “秦老师技术不错。” “明天上午十点,带你妹妹去医院,我会联系好一切。” 秦海瑶睁开眼睛,看着阮漪涵冷酷的面孔,她的眼中是一片破碎的迷离。 梦,醒了。 第19章 秦海瑶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她身心俱疲,轻手轻脚的打开门时,发现客厅留了一盏灯。 应该是爸妈给留的。 她今天才和爸妈说要出去和同事应酬,所以回来的晚一些。 她盯着灯光看了一会儿,冰凉到麻木的心渗透了一丝丝温暖。 这是家的味道。 回到家,按照秦海瑶的习惯应该是先去洗澡的,可是她太累了,那种累是揉进灵魂之中的,手脚都没有力气。 她扶着墙坐在沙发上缓和,透过微弱的灯光,秦海瑶回忆着曾经的过往种种。 许许多多都是围绕着阮漪涵和秦沁的。 她们愤怒抓狂痛苦的样子…… 脑海中最后定格的是爸妈哭泣的样子,还有妹妹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惨景。 秦海瑶咬住了唇,她的手放在胸口,默默地许愿。 这一次,无论如何,她要保住她,保住一家人。 洗完澡,从浴室出来,秦海瑶几乎脱力,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去无法入睡。 阿涵…… 她可以忍受很多。 承受许多。 却没想到,惩罚会是这样让人猝不及防的痛。 看着曾近深爱的人形同仇人,秦海瑶感觉自己的心被人抛开,一脚踏在上面,无情残酷的抽着鞭子。 一鞭,又一鞭,鲜血淋淋…… 明知道再也不能奢望,可是她就是放不开。 “吱嘎”一声,门被推开了,秦默默揉着眼睛走了出来,秦海瑶看她进来赶紧擦干眼角的泪,秦默默睡得有点懵,她掀开姐姐的被子,像是小时候一样钻了进去,手搂着姐姐的腰,将头乖巧的靠在她的胸口。 软绵的身体,淡淡的少女香气,秦默默使劲的抱着姐姐,想要给她温暖。 她能感觉出姐姐的悲伤。 这几天,她也一直睡不好。 她想要安慰,可是她太小了,力量太薄弱了,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又不能开口。 秦海瑶感觉妹妹完全的信赖与依靠,她心酸难忍,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姐妹俩都没有说话。 却胜过千言万语。 过了许久。 秦默默感觉姐姐的身体终于不再颤抖,她低头,眨着湿漉漉的睫毛看着姐姐。 ——你怎么了? 秦海瑶微微的笑,手摸着她的头发:“为什么还不睡?姐姐不是告诉你么,明天要去看医生,今天好好休息。” 秦默默看着姐姐的眼睛,手缓缓的比划。 ——姐姐,今天的故事还没有讲。 故事啊…… 秦海瑶的眼睛又有些酸涩,秦默默搂着她腰间的手收紧。 过了片刻。 秦海瑶的声音缓缓的响起。 ——女主人公终于迎来了自己的代价。 这一次,她失去的是自己的爱人。 …… 第二天一早。 秦家全员出动了。 秦山和黄兰起得很早,因为默默要抽血很多化验项目,所以没有吃早饭,她们特意给小海做了早饭。 秦海瑶的脸色越来越不好,即使是用化妆品也无法遮挡。 秦山和黄兰看着心疼,又没有办法说什么,她们都害怕极了秦沁的强势。 饭吃到一半。 秦沁过来了,她一进来还像是以前一样笑眯眯的,手里拎着袋子:“默默,阿姨给你带好吃的了。” 秦默默畏惧的往姐姐那边缩了缩,秦海瑶放下筷子:“妈。” …… 在书房里。 秦沁点燃了一支烟,看着秦海瑶:“还不错,能引荐你去见陈老,她还是上了心。” 秦海瑶沉默的站在她的面前。 秦沁看着女儿:“还是要加快一点速度,尽快让她深陷,龙骧出了些问题,需要从阮漪涵这边找突破口。” 秦海瑶沉默不语。 秦沁看着女儿冷笑:“怎么,小海,她只是随手的帮忙,你不会感动了吧?” 秦海瑶在母亲面前一向是逆来顺受的。 从那一日她放了狠话开始,秦沁隐隐的感觉有些不对,而如今秦海瑶漆黑的眸子盯着她看:“不该么?妈,你就不能放下么?” 不该么?放下?! 秦沁笑了,笑里都是嘲讽,她把烟头碾灭,淡淡的:“放下?我曾经把阮家当做神,当做是依靠,换来的是什么?家破人亡啊,女儿。” 秦海瑶死死的咬着唇。 秦沁的身子靠近,贴近女儿,声音阴森低沉像是来自地狱深处:“今天是你的爸爸祭日,可是他坠落悬崖,尸骨无存,小海,妈妈想去找个地方祭拜都不能呢。你告诉我,我该怎么放下?”她又逼近:“当年,生了你,你还没有断奶我就回来了,胸涨奶长得我痛苦不堪,我早就不想活了啊,小海,是什么支撑我走到今天?是仇恨,我要报仇,为你爸爸报仇!” 同样的清晨,空气中满是潮湿的味道。 阮奶奶扶着拐,看着正在喝粥的孙女,陷入了深思。 窗外阴云密布,看样子是要下雨了。 每年这个时候,天气都不是很好,会让老太太想起曾经。 “今天是你秦叔叔的祭日。” 阮奶奶开口了,她的表情悲痛,语气也是低沉。 阮漪涵握着勺子的手紧了紧,她看着奶奶:“奶,你很想念他么?” 当年的事儿,她只知道个大概,只是这些话,重生前重生后,奶奶都不曾亲口对她说过,她都是在秦沁的嘴里听到的。 她问过奶奶几次,奶奶都是绝口不提。 秦沁说过奶奶害了她们一家,她说就在这样的雨天,秦海坤行车坠入悬崖尸骨无存,都是因为奶奶。所以她才那么恨,一直想要报复。 可是阮漪涵相信,奶奶绝对不会做出那样的事儿来。 沉默了一会儿。 天外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 阮奶奶看着孙女:“阿涵,你跟奶奶说,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阮漪涵的心猛地一跳,她看着奶奶,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阮奶奶盯着孙女看了一会儿,缓缓的开口了,“你也知道,你秦叔叔是坠崖身亡的,这件事儿,奶奶一直不想要提,可确实跟我有脱不开的关系。” 她的目光悠远,回忆与窗外的细雨融为了一体。 秦家和阮家世代交好。 当年,秦海坤和阮年更是光屁股一起长大的。 秦家和阮家一样,子嗣稀薄。 大家族,都讲究人丁兴旺,除了传宗接代,继承之外,还是为了以防万一。 就一个孩子,如果出点什么问题,这么大的家族传给谁。 偏偏到了这一脉,秦家就秦海坤一个孩子,他们虽然从远方亲戚那又过寄了一个孩子过来,取名秦海龙,但是海龙性格孤僻桀骜,从小就不与人亲近,独来独往的,跟一家人都不是很亲。 秦家老两口越是年长越是喜欢女儿,在秦海坤十岁那年,她们收养了秦沁。 缘分这东西也是奇怪。 秦海坤小时候是典型的小霸王,在孩子群里必须是顶尖称霸的,格斗、拳击什么的血性的技巧没少学,横行霸道。阮年性格温润,从小就颇多忍让,不与他争锋,还经常在他屁股后面帮忙收拾烂摊子。 自从秦沁过来后,秦海坤整个人都变了,他是独子,本来是脾气暴躁,被惯坏了,连父母的话都不听的性格,却对秦沁言听计从,甚至因为她的劝慰,一个学期,一节课没有逃。 这可把秦家老两口给高兴坏了。 也许是因为女孩子独有的温柔化解,秦沁来了之后,秦海龙也逐渐好了一些,最起码开口叫海坤大哥了,一家人也能偶尔坐下来吃一顿温馨的饭。 那段岁月,也算是秦沁人生中唯一的美好。 她们四个人,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她自小心思细腻,是几个人里最被看好的,可是秦沁的心思并不在事业上,而是一心爱慕着秦海坤,她也知道他大男子主意,所以宁愿在他身后洗衣做羹也从不参与经营上的事儿,也只有偶尔秦海坤和她说起来,秦沁才会提几句中肯的意见。 只是天不遂人意,秦家二老本来身体不好,等到秦海坤18岁的时候,生病相继离开,离开前,秦老爷子临终前把一家子托付给了阮奶奶。 老爷子一口气上不来,手指着海坤,看了看阮奶奶,翕动了一下干涩的唇,又摇头,最终将目光落在海龙身上。 阮奶奶在旁边流泪:“我知道,大哥,都明白,你放心的去吧。” 一直到老太太答应,老爷子那一口气才咽了下去。 葬礼结束之后。 老太太对她们视如己出。 阮奶奶凭借一己之力支撑着两个家族,但是秦海坤这孩子脾气太桀骜,他对于家族事业有着自己的规划,刚开始还好,阮奶奶说什么,不敢违抗,可当羽翼逐渐丰满之后,他便不怎么听老太太的话,无脑的投资了很多项目,血本无归,再大的企业也经不起这么一次又一次的虚耗,自然而然的,秦家开始走下坡路了。 阮奶奶劝了好几次他都左耳朵进右耳多出,最后没有办法,阮奶奶把她身下南阳的股份分了一半给了秦海龙,想着兄弟之间能制衡一下,不至于让秦家真的就此被掏空。 那股份,也是秦家老爷子留下来的,为的就是阮奶奶能够制衡扶顺几个没有长大的孩子。 知子莫若父,他的孩子们什么样,他知道。 可没想到,从那之后,秦海坤觉得阮奶奶偏心,对他还有偏见,他的心理失衡,变得敏感多疑,除了秦沁之外,他感觉所有人都狗眼看人低,逐渐看轻他,就连一起长大的阮年都是。 他年轻气盛,想要自己撑起来秦家,扭转乾坤,可实际上他没有那么大的能力,反而染上了很多不好的习惯,但是对秦沁总算是一往情深,始终不变的。 时间久了,他也会跟秦沁说一些阮年不帮忙的事儿,言语间颇有不满,秦沁还劝着他:“我们一起长大的,阮年不是那样的人。” 激化矛盾是一次地产投标,俩人当时处于竞争关系。 阮年最后凭借自己的能力拿下了那个投标,在现场,秦海坤就爆发了,兄弟俩第一次反目,差点打了起来。 虽然后来老太太找秦海坤,循循善诱的跟他说:“海坤啊,这生意有起有落,什么大风大浪我们两家没有经历过,只要熬过去就好了,但是人要走正路,一旦路走歪了,再想回头就不行了。” 秦海坤当时正在气头上,根本听不出来老太太的影射。 那时候,老太太已经隐隐的知道海坤在背后做了一些非法的生意之后,甚至相关部门已经逐渐开始调查,怕秦家百年声誉毁于此,老太太便以以雷霆之势全部都给他都掐断了,开始正式的扶持秦海龙。 这一下子,秦海坤愤怒了,他是一个要面子的人,感觉阮奶奶越俎代庖,管太多了。 在那些跟着他的兄弟怂恿下,秦海坤是彻底把阮家当做敌人了。 那时候,秦海坤经常抱着秦沁流泪的说着曾经的雄心壮志和现实的反差,秦沁吻着他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们有了新的希望。” 她的手摸着自己的小腹,满脸的温柔。 她们有了自己的孩子,只是医生说胎不是很稳,要过了三个月才能定下来。 秦海坤看着她,眼睛发直,不敢置信一样:“老婆,你没有骗我吧?我不是在做梦吗?” 秦沁笑着把他的手按在了自己的肚子上,“还没有显怀。” 那一刻,秦海坤激动的像是个孩子,他手舞足蹈:“我要当爸爸了,我要当爸爸了!” “你想要男孩女孩?”秦沁微笑的问,秦海坤抱着她,用力的吻着她的额头,颤颤巍巍:“女孩!像你一样漂亮的女孩!我要把我的股份全部给她,将她宠成这世界最幸福的公主!” …… 可谁知道。 在秦家父母的祭日那天。 老太太又发现了秦海坤居然还在做走私的生意,竞争对手都把所有资料呈到她手里了,那些东西让他直接进监狱都不为过。 老太太愤怒,她第一次打了秦海坤。 雨,那一天下的特别大,让人看不清眼前的路。 秦沁得到消息匆匆跑过去的时候,就看见秦海坤帅开门往外跑,脸上的巴掌印煞是明显,他一脸的愤慨,咬牙切齿的从门冲了出去,秦沁在后面叫着喊着怎么追都追不上,慌乱的给他打电话。 再后来…… 大雨天,秦海坤情绪激动的开车往山上走,一边流泪一边愤怒,他想要去给爸妈上坟。 雨天本来就路滑……之后的所有……让人意想不到。 这件事儿,虽然跟阮奶奶没有绝对的关系,但是她一直内疚自责,认为当初要是她拦住了秦海坤,要是她忍住耐着性子跟这孩子讲道理,也许就不会有后来的惨剧。 在那之后。 秦沁消沉了一个月,突然的消失了。 她只告诉阮年和奶奶,她要出国去进修调整。 一年后,她回来了,头发剪短了,人也瘦了不少,但是精神却好了很多。 她变得比以前更加的坚强,谦和,跟老太太发誓,那些脏东西绝对不会动,她说海坤是咎由自取,太过年轻鲁莽,她要好好的跟着她壮大秦家,恢复曾经的风光,也算是让亡夫得以安息了。 阮奶奶一是内疚,另一方面也是遗憾,秦家的一切让她痛苦蹉跎,的确也需要再扶持年轻的力量了。 最初的几年,她对秦沁也有疑心,一直暗中观察,可是许多年过去了,她本本分分兢兢业业的再苦再累也不曾有过半点怨言,不仅撑起了南阳还有所壮大,最重要的是她和秦海龙相处的也不错,老太太也就放心了,专心为她铺路。 后来,也许是报应。 她们家陷入了转盘一样的诅咒。 阮年和妻子也是在一次出差中,意外的跟迎面行驶而来的大卡车撞上,卡车速度太快,撞上的时候,小轿车直接飞起来跨过横杆坠入深谷。 卡车司机当场死亡,而小轿车内算上司机,三个人,等救援队救出来的时候,只剩下一些烧焦的残躯。 卡车司机是疲劳驾驶,一直在北京和东北之间奔波送货,已经十几年了。 老太太派人去查过,事实也的确是如此,并没有什么人为的痕迹。 从那之后,老太太整个人的精气神都没有了,她再没有什么心思壮大家族,只希望唯一的孙女幸福安康,好好长大。 两家的很多事儿,便也逐渐脱手给了秦沁去处理。 …… 再后来的一切。 阮漪涵也知道了很多,这些年,秦沁在阮家也算是听话温顺,也是一直帮着奶奶扶持着公司。 阮漪涵看着奶奶,她抿了抿唇:“其实,奶奶……” 阮奶奶突然抚了抚额头,腿有些软,阮漪涵吓了一跳,赶紧扶住她:“怎么了?奶奶!” 阮奶奶的身子晃晃悠悠,那一刻,她的气儿都像是不够用一样:“没事儿……也许是话说多了,突然有点难受。” 到底还是楚医生过来检查的。 他对于奶奶的身体最了解,一番细致的检查之后,楚医生翻看着报告单:“阮总,老夫人的状况不是很好,最近是夏天,天气湿度热度大,本来一些老年人就容易出现气喘心虚等现象,她最近又为了公司的事儿操劳太多,需要休息。” 那一刻。 阮漪涵是自责并内疚的。 她很想问一问之前的自己,挥霍了那些时光,到底干什么去了? 如果她上进一点,认真一点,不把所有心思放在那些虚假的情爱之中,还需要奶奶现在为了她操心么? 先不说这样诡谲的重生事实奶奶会不会相信接受,秦沁对于奶奶来说,最起码,在过去一直当时当做亲生女儿一样养着守护着的,她如果突然把一切都告诉奶奶…… 阮漪涵闭了闭眼睛,深吸一口气,一切,还需要慢慢的来。 下午。 阮漪涵哪儿也没去,她像是小时候一样守在奶奶身边。 那时候,她们母女俩相依为命。 奶奶一旦有点什么发烧咳嗽的,阮漪涵都担心的不行。 奶奶曾经说过:“我这个孙女啊,太过善良心软了,继承公司不适合,到很适合找一个喜欢的人天南海北的游山玩水,做个欢喜神仙,实在不行啊。”她看着孙女:“奶奶再给你支撑几年,回头找个职业经理人帮你经营。” 太过善良心软。 的确呢。 磅礴的大雨下。 秦沁跪在山崖边,任雨水冲打着自己的身躯,她就那样跪在悬崖峭壁旁,默默流泪,“海坤,我来看你了。” 因为尸骨无存,所以连一个祭拜的地方都没有。 她拿起旁边的酒,洒在了地上,跟往常一样絮絮叨叨的说着日常的琐碎:““女儿长大了,随了我们的优点……只是更加的倔强像你了,她当上老师了,本来不用过我们这样的生活的,可是我……我无法控制自己,你知道吗?前几天,我对她说妈妈爱她的时候,她冷漠的回应“曾经是”的时候,我的心里莫名的升起一股戾气,居然想要杀了她,海坤,你说我是不是疯了?都怪你呢……你要是不离开我,我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我们一家又该多么的幸福……” 她喃喃的:“海坤,应该是我哪里做错了……才会让阮家起了防备心,这样也好。”她擦着脸上的泪,看着漆黑的山谷:“大不了就是鱼死网破,如果成功我为你报了仇,就放开女儿,把一切都给她,让她一辈子享受不尽;如果失败了。”秦沁笑的温柔:“我就来陪你。” 百里之外的家里。 秦海瑶守在已经从医院回来睡着的妹妹床边,今天陈老已经检查过了,妹妹恢复的可能性很大,手术就定在下一周。 秦山和黄兰都高兴坏了,俩人抱在一起痛哭流泪,可当听到医生说起巨额的手术费用时,二老又沉默了。 秦海瑶站在床边,看着外面的雨,她伸出手,接了一丝在掌心,她的脑海里,是私下里陈老看着片子对她说的话。 “秦小姐,我看您父母岁数大了,所以不好直接问,我想问问你,你妹妹之前是不是接触过什么人?” 秦海瑶看着陈老。 陈老岁数很大了,可是精神不错,她看着秦海瑶,用手指着片子上的阴影点:“我看声带这里,虽然很细小,看着也像是因为你说的曾经高烧不退烧坏的,可是……” 当医生的,自然不能把自己的揣测无根据的说出来。 陈老是感觉秦默默的嗓子是被人为伤害的痕迹。 她在把这个消息告诉秦海瑶之前给阮漪涵打了电话,阮漪涵听了之后沉默又疑惑,只是简单的交代了几句就挂了电话,她一个人站在窗边沉思了很久,一个不敢去想的念头从心底爬起来,蔓延周身。 秦海瑶抱着胳膊看着窗外,她没有想象中的惊慌,平静道异常的点了点头:“我知道了,陈老,麻烦您安排手术,钱,我会去凑的。” 床头,那在风中摇曳的千纸鹤缓缓的摆动,曾经,只有一点点蓝色的底色又褪去了一些,几乎看不清那本就微弱的蓝。 雨,下的越来越大。 在一边守着的段子看着浑身湿透了的秦沁,嘱咐身边的人:“看着点,别离开。” 旁边的小弟连忙点头:“你放心,段哥。” 段子拿着车钥匙往下走,他想着该给秦沁拿干净的外套。 雨,下的太大,天地之间都被雾气笼罩,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清楚。 饶是段子打着伞,狂风之下,雨水也模糊了他的眼睛,他用力的擦干净脸,正拿着钥匙对准车。 车身旁边,一个年轻的男人突然钻了出来,他一棍子打在了段子的肩膀,段子根本来不及反应,他闷哼一声,头重重的摔在了车上,随即的,身子下滑死鱼一样趴在了地上。 半天不见人回来。 看车的小弟有些着急了,可他又不敢离开,一直到秦沁回来,她浑身湿透了,一双眼睛却仍旧犀利:“段子呢?” 小弟胆战心惊:“说是去给您拿衣服了,可半小时了还没有回来。” 他离开前交代了不许离开的,大家一直对他噤若寒蝉,怎么敢违抗。 秦沁皱眉,她感觉不对劲儿,段子跟了她几十年,小心翼翼,谨慎无比,不可能这么久不回来。 她不说话,快步往山下走。 到了停车的位置。 秦沁的眼睛一下子睁大,旁边跟着的小弟尖叫一声:“段哥!!!” 大雨之中。 段子就躺在扯下,他的脸上都是血,脸色苍白,眼睛紧紧的闭着,一动也不动,不知死活。 小弟跑过去查看,他的手先是小心翼翼的探出,在段子鼻翼下试了试,确定还有呼吸,才去查看他身上其他地方是否有伤。 检查完毕,小弟哆哆嗦嗦:“秦、秦总……他应该是被人敲击致晕,被灌了东西,下巴也被卸掉了。” 第20章 模模糊糊之中。 段子睁开了眼睛,下颚的剧痛刺激的他嘴里发出一阵痛苦的呜咽声,他已经被扶到了车上,在后座上躺着,他浑身无力,艰难的摸着自己的下巴,骤然睁大双眼。 他纵横了半辈子。 跟着秦沁,什么事儿没有做过,凭借一身过硬的本事,基本上只要他在,都是别人吃拳头的份儿,哪怕是带点伤也从未栽过这样的阴跟头,现在居然在这么一个小地方被人给暗算了,他当时失去了知觉,别说下巴被卸了,就是直接被杀了他都不会知道。 秦沁看着他,一脸凌厉:“怎么回事儿?” 段子张了张嘴,正要说,却发现自己连话也说不出,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一样,只能模糊不清的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这下子,不仅仅是旁边的人了,就连秦沁的目光都变了。 谁也没想到会是这样。 雨,下的太大,把一切证据都给冲散了。 别说是手印,地上就是连一枚脚印都没有残留。 他们分析那人应该是早就准备好了,还得是对山里地形熟悉,提前踏勘,备好了逃跑路线,可无论哪种可能都一定是精心准备过的。 那人是从后面下手,段子根本看不清他,只能凭力度感觉出应该是一个男人。 事发地点是荒山野岭,周围更是没有监控,就是有监控这么大的雨也根本什么都看不清,大雨天的更没有人路过,一下子就进入了死胡同。 这么多年了,他们得罪了不少人,大家保护的对象都是秦沁,谁也不敢也没有想到会对最强悍的段子这样直接下阴手,他的罪过的人太多,一一排查起来,猴年马月都分析不出个头绪。 多久了,秦沁还没有吃过这样的哑巴亏。 她坐在沙发上,转着手上的戒指,眼神阴郁。 她的手边,放着段子嘴里被灌液体的检测报告,那里面的成分,她熟悉极了。 她们不能报警。 这些年,段子身上背了不少债,如果一旦牵扯到了警方,很容易引起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段子已经开始发烧了,浑身烧的滚烫,他跟着秦沁出生入死,她身边的人来了又走了很多,他是唯一一个没有离开的,脸上那道疤还是为了救她才留下的,此时此刻,秦沁的心被怒火席卷,如果让她抓出背后的人,一定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咚咚。” 门被敲响了。 一个高个子年轻一些的男人微微弯了弯腰:“秦总,大小姐来了。” 这男人是段子一直培养着以防万一结伴的鹰迪,他们这样的人,刀口上讨生活,随时都会有意外,必须要手下培养鹰爪。 段子带着他有几年了,虽然还稚嫩,但目光之中已经有了段子那样阴冷的威慑。 他在私下里很有威望,大家都敬畏他,叫一声“鹰哥”。 秦海瑶今天穿了一身黑色,黑发扎着,更衬的肌肤如雪,脚下的高跟鞋平添了几分气场,她走进来看着秦沁,淡淡的:“不是说没有特殊情况,不要找你么?” 这话的确是秦沁说过的,如今被女儿说出口,扎的人心疼。 这样的日子,母女俩本不该这样的。 如果丈夫没有死,他们一家人应该会其乐融融的坐在一起吃饭玩笑吧。 秦沁想要让自己平静,可胸口的猜疑与愤怒让她无法消化,“你段叔被人陷害了,知道么?” 秦海瑶点了点头:“路上小颜对我说了。” 她的语气这样平淡,仿佛在说一个再正常不过的事儿。 这让站在秦沁身边的鹰迪都忍不住蹙了蹙眉。 好歹也是家仆,她就这么冷血吗? 秦海瑶径直走到了秦沁对面的沙发上坐下,她两腿交叠,两手放在一边,语气冷淡:“伤了,可以治,死了,可以再扶持。” 这不正是秦沁擅长的么? 她们都是复仇的工具,结果全都是一样的,不过是早晚。 旁边的人都沉默的垂下了头,秦沁凝视秦海瑶半响,缓缓的说:“他的下巴被人卸了,嘴里被灌了东西,已经开始发烧了。” “发烧?”秦海瑶笑了:“那要好好养着,别不当回事儿,当年默默就是这么烧的嗓子都坏掉的。” 秦沁看着她:“已经伤了声带,发不出声音来了。” 秦海瑶抬了抬眼,与秦沁对视:“哦?怎么样发不出声音,像是默默一样么?” 一句话,仿佛是印证了心中的猜测,秦沁的眼神一下子变了,“真的是你干的?” 秦海瑶冷冷的笑:“妈,你找我来是为了什么?你已经认定是我干的了么?我为什么要这么干?为了报复么?怎么可能,我的妹妹是高烧之后突然那样的,去年在医院,您可是亲口这么告诉我的。” 秦沁一下子被憋住了,秦海瑶看着她,眼里都是恨:“难不成,她也是被人陷害的?” 犀利的言语,咄咄逼人的问话。 秦沁看着眼前的女儿,这一刻,突然觉得有些陌生。 旁边沉默的小颜压低声音:“大小姐一直在家里,最近都在忙着妹妹手术的事儿。” 她是在替秦海瑶解释。 秦沁也明白,别说是时间上,现在她的手中并没有权力,不可能在自己眼皮底子做出这样的事儿。 可是她太过淡定,那言语间透露的,仿佛已经知道了他们曾经对秦默默做的一切。 连自己的女儿都能舍弃,更不要提别人了。 草菅人命对于已经疯魔一心想要报仇的秦沁来说不过是一个成语而已,没有任何威慑力。 “就这样吧,我还要去陪妹妹。”秦海瑶起身往外走,秦沁盯着她,眼神阴郁,小海是越来越不听话了。 鹰迪不愧是段子培养出来的,他就只认秦沁一个主子,看见秦海瑶没有经过同意就要走,他上前一步就要去拦。 秦海瑶今天是穿着高跟鞋过来的,鹰迪本来想着拦她一下,却没想到她似乎预料到一般,一个转身,后根一脚揣在了鹰迪的腿上,“呜——” 十公分的高跟鞋,又用了力度。 秦海瑶这一下让鹰迪感觉骨头都折断了一般,鞋跟仿佛戳进了身体里,他闷哼一声,一个快速的转身避开了秦海瑶迎来的第二脚。 他这么一闪,虽然躲开了,可身子却失去了平衡,整个仰面摔在了地上。 秦海瑶冷笑,上前一步,一脚踏上,高跟鞋毫不留情的踩在他的命根上。 “小海!” 秦沁一下子站了起来,“够了!” 秦海瑶居高临下的看着鹰迪,鹰迪鬓角的汗都流了下来,秦海瑶冷冷的笑,勾着唇脚上用了用力:“就是给人当狗,也要分清什么人能咬,什么人不能。” 小颜在旁边都看傻眼了,这一刻才反应过来,赶紧过去扶鹰迪。 鹰迪的脸色惨白,刚刚那么一瞬间,他感觉如果不是他的眼神软下来,秦海瑶真的会一脚踩爆他。 “小颜。” 秦海瑶站在门口,看着外面的阴雨低声呼唤,小颜一个激灵,下意识的:“在!” 等她反应过来,赶紧去看秦沁。 秦沁自始至终都坐在老板椅上看着这一幕,动也没有动。 “下雨了,送我回去。” 她的语气是要求,并不是恳求。 秦海瑶看着窗外的天,想着奶奶的腿怕是又要疼起来了吧。 小颜盯着秦沁看,秦沁点头,摆了摆手。 鹰迪最后是被人扶出去的,他猜测的差不多,秦海瑶这一脚,给他直接踢软组织挫伤了。 她得用了多大的力度。 秦沁看着在旁边一脸郁卒刚刚出来就受挫的鹰迪,淡淡的:“她有收着,不然你一定会骨折。” 明明是不满秦海瑶的反应,可这一刻,秦沁的心里有隐隐的有一股子自豪。 这是她的女儿。 是她和海坤的女儿。 她聪明,又有手腕,甚至偶尔的狠绝让人发指。 秦海瑶的出生是不见光的,还没有断奶就离开了母亲,被送到了别家。 她从小就接受了各种的训练。 秦沁曾经做过最坏的打算,如果不成,她想过让女儿结束了阮漪涵的命,这样也会让老太太痛苦不堪。 她就是想让老太太感受一下,身边最亲密最疼爱的人离开她后那种孤独惶恐生不如死是什么感觉。 重生前,秦海瑶跟阮漪涵玩什么搏击擒拿,那都是爱人间的小打小闹,增加情趣的。 她跟阮漪涵的养尊处优,为了防身,休闲娱乐一样的练习不一样。 很小的时候,秦沁偶尔来看她,每一次都会检查功课。 那时候,秦海瑶的腿上都是摔的紫青的伤痕,黄兰为此没少抹鼻子,但是秦沁只是简单的看一看,把药膏放在一边,冷酷的“验收”成果。 如果表现好,她或许可以摸了一摸女儿的头发。 如果不好。 等待秦海瑶的,只有更残酷的训练和冰冷刻薄的言语。 小海那时只是个孩子,她会哭着去抱妈妈的大腿,却被秦沁无情的甩开。 “连这点小事儿都做不好么?” “就这样还想替你爸爸报仇?” “太没用了。” “下次来还不行,我会接走你,换一户人家。” …… 秦海瑶感觉自己这一生都是可笑可怜可悲的,她不过是一个复仇的机器。 从出生就带着悲哀。 如果她想。 现在的她可以一招击败阮漪涵。 回家的路上,秦海瑶一直闭着眼睛休息。 这段时间,小颜和她见面的次数不多,但是每次见面,都感觉她的倦意增添一份。 人都是有气场的。 年轻人,不到三十岁,整个人的气场应该是上扬的。 可小颜就觉得身边最熟悉又有些陌生的人,像是一朵弯下的玫瑰,萧瑟的即将凋零颓败。 “小颜。” 秦海瑶突然睁开了眼睛,正开车的小颜吓了一跳,“怎、怎么了?” 见识到她对鹰迪的手段后,小颜居然也对秦海瑶产生了一股子无名的惧意。 秦海瑶看着窗外的雨,连绵不断像是银丝,她缓缓的问:“你的爸爸是什么样子的?” 爸爸? 父母总是人心底最温柔的地方。 虽然不知道秦海瑶为什么突然这么问,但是小颜的表情不自觉的就放松了下来,“他是一个古板的老头,平日里就爱因为鸡毛蒜皮的事儿跟妈妈拌嘴吵架,但是最怕我了。” 说这话的时候,小颜不自觉的有些孩子气,“他不会表达自己,却一直默默的对我好,前几天还打了电话问我什么时候能回去,我问他是不是想我了,他就直接把电话塞给了我妈,我妈笑着跟我说,岂止是想,都要想哭了。” 秦海瑶听了小颜的话也跟着微微的笑了。 “他会忘记自己的生日,却永远不会忘记我和妈妈的,他又很隐忍,再苦再累回到家也总是笑容满面……” 提起爸爸来,小颜的话不知不觉间就多了起来。 原来,父亲是这样的存在。 秦海瑶光是听着都觉得温暖,她浅浅的笑,小颜看着她眼里的笑,一下子闭嘴了。 今天这样的日子。 她该是难过的。 虽然小海从出生以后就没有见过父亲,但是哪个孩子对于父爱没有奢望? 小颜家境不好,但是父母的爱从来不缺,比起秦海瑶,她突然感觉自己要幸福的多。 家缠万贯如何? 出生富贵又如何? 小海她活的比所有人都累,都要难。 快到家的时候,小颜看着秦海瑶小心翼翼的说:“小海,你这样,秦总会发火的。” 秦沁发火的后果大家都知道。 秦海瑶听了平静的看着她,“我已身处地狱,还会怕烈火焚身么?” 小颜闭了嘴,默默的不再说话。 这样的日子,这样的天气。 秦海瑶心中憋闷,她难过,却没有释放的途径。 这个时候,她想要见的人只有阮漪涵。 她想要见一见她。 哪怕她冷嘲热讽,哪怕她侮辱咒骂,她就想要看一看那双干净的眼睛,看看她嘴角的笑。 阮漪涵胳膊上的伤已经好了,结疤,不再需要她。 她告诉过她,就是当玩物,她都没有资格。 那么……她该以什么借口去见她? 她帮了妹妹…… 秦海瑶想,于情于理,她都要去表达感谢。 雨,终于有收敛了的趋势。 阮漪涵本来在家里陪着奶奶的,接了个电话之后,她一下子站了起来,兴奋的连外套都顾不得穿随手一抓就往外跑。 阮奶奶在后面问:“干嘛去?干什么去啊,阿涵?” 好久没有看见孙女露出这样开心的样子了。 阮漪涵嘴角含笑,她扭头喊了一声:“等我啊,奶奶,一会儿回来一起吃火锅!” …… 到楼下的时候,一辆红色的吉普已经停在那里,车门半开着,一双长腿就那么不羁的荡漾在雨中,车里放着劲爆的音乐。 那腿又细又长,白皙如瓷,脚腕上还挂着红线,性感撩人。 这样的雨天,人人都在躲避,可这人偏偏能闲庭信步,潇洒的欣赏美景。 “月月!” 阮漪涵兴奋的喊了一声,听着这称呼,车里的音乐暂停了一下,姜溱月从车里走了下来,她穿了一条粉色的长裙,站在雨中,随风飘摆,她还歪戴着一个帽子,浑身散发着“艺术家的审美你不懂”的时尚气息,“阮漪涵,我说过,你再这么叫我,我就弄死你!” “知道了,月月。”阮漪涵笑的灿烂,她是那种发自内心的开心:“走,奶奶在家里,等你吃火锅。” 也不问她为什么来,只要人来了,阮漪涵就是开心。 吃火锅?还记得她爱吃什么,这家伙也不是一点良心都没有。 姜溱月挑了一下美,她从后座上掏出一个袋子。 阮漪涵看了一眼:“给我的么?是什么?” 姜溱月勾着凤眼,“美不死你。” 俩人一前一后互怼着进了门,躺在沙发上的阮奶奶一看见是姜溱月,兴奋的一下子坐了起来:“溱月,你来了???快快快,进来,这么久了,怎么没来看看奶奶?” 小时候阮漪涵和姜溱月经常在一起玩,姜溱月的脾气不好,经常和小朋友吵架,阮漪涵也不是好惹得主,好几次,阮奶奶回家的时候看着孙女捂着屁股哭的大鼻涕泡都要出来了,不停的喊着:“救命!”小溱月欢快的像是撒欢的猫,用买的仙女魔法棒在后面戳她的屁股,“哗啦啦,变!狗蛋子!”再戳一下:“呼啦啦,变!黑驴子!” 阮奶奶无奈的笑,好在大了一点,俩人不会再打打闹闹了。 她听阮漪涵说小溱月还是脾气不好,有点不合群,总是一个人拿着一块画布画啊画,不爱理大家。 阮奶奶开家长会的时候去看过一次,明明看着溱月一直盯着孙女看,那眼神……特别温柔,大概是小时候的偏见,让阮漪涵总是有点害怕躲着溱月,毕竟是孩子间的事儿,奶奶也没有过多的去问。 再后来,奶奶也听说了,姜家破产了,中途,阮漪涵背着她偷偷的去找姜叔叔想要给他搭线做项目,奶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后来听阿离说,被溱月知道后阮漪涵依旧是被打回来了。 溱月就是溱月,从小到大,无论经历什么,她的骄傲都没有改变,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与怜悯。 那一次之后,阮漪涵就再也没有联系过溱月。 倒是奶奶,在孙女去年生日的时候,隐约看见溱月在楼下的花坛上坐着,奶奶岁数大了眼睛不好,等她戴着花镜再想看清的时候,人已经不见了,她也就没有跟孙女说起这事儿,怕是眼花了。 姜溱月虽然性子火爆,但是对奶奶却一直很有礼貌,她把手里的袋子递过去:“奶奶,你喜欢的凤梨酥。” 阮漪涵回头看了一眼。 姜溱月立马说:“不含糖的。” 眼看着阮漪涵去吩咐下人弄吃的,姜溱月压低声音:“骗她的,奶奶,全糖的,你少吃点。” 阮奶奶看着袋子,笑的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了。 还是溱月懂她。 雨天,适合吃火锅。 阮漪涵坐在一边,给奶奶烫菜,奶奶岁数大了,牙口还好,就是太挑食了,跟老小孩一样,就爱吃肉,吃菜很困难。 很快的,家里就爆发了一场战争。 阮奶奶咆哮如雷:“我不吃菜,我是兔子吗?你一直给我夹夹夹的!我是老年人,需要保证充分的营养!” 阮漪涵哄孩子似的:“营养还不充分?你胖的褶子都没了,看着跟三十岁的小姑娘似的。” 姜溱月在旁边一边吃薯条一边喝可乐,笑的“嘎嘎”的也不拉架。 她一向是这样,在哪儿都不会拘束,活的任性潇洒。 饭吃了一半。 阮奶奶被阮漪涵撵走去休息了,她毕竟是上岁数了,体力不行,她打着哈气满眼舍不得:“溱月,回头还来看奶奶啊,你们再聊会。” 姜溱月柳叶眼笑眯眯:“知道了,去吧,奶奶,回头就怕你见我见烦了。” 这话让正在夹肉的阮漪涵手一顿,她看着姜溱月。 姜溱月同样看着她,餐厅明晃晃的水晶灯之下,她的皮肤那样的白皙,眼睛亮晶晶的看着阮漪涵:“阮总,你准备给姜大美人秘书发多少工资?” 阮漪涵看着她长长的睫毛眨动,过了片刻,她笑了:“要多少给多少。” 她真的来了? 阮漪涵盯着姜溱月看,姜溱月夹了一块蟹棒:“阮总,是不是因为当总裁了,我发现你变了?” 变了? 阮漪涵摸了摸自己的脸:“漂亮了?” 姜溱月笑了,唇角微微扬起,她抬起修长的手指,在阮漪涵面前晃了晃:“你变得不如以前爱说爱笑了,眼睛里总像是藏着什么,满满的都是试探。” 这话啊…… 这话说的。 阮漪涵心被用力的戳动,她想反击却无言以对。 姜溱月用纸巾擦了擦手指,“我知道你要问什么,龙骧的确是跟我们家合作了,但那是老头子的事儿。”她挑了挑眉:“我这样的千金大小姐不适合跟他操心,只适合来伺候阮总这样细皮嫩肉的boss。” 也就是姜溱月这张伶牙俐齿的嘴能说出这样的话,阮漪涵笑了,连日来蹙紧的眉眼都疏散开来,她的心变得柔软,像是被蜂蜜浸泡一般。 “不过——”姜溱月拉长语调,她的眼睛看着阮漪涵:“我过来给你当秘书,你怎么报答我?” 阮漪涵晃了晃手里的酒杯,“还没干活呢,就谈条件?” 姜溱月一贯的霸道:“不行吗?咱干一行像一行,肯定是忆扬最出色最貌美最优秀的秘书。” 阮漪涵被逗笑了,她晃动着酒杯正要说话,门铃响了起来。 这个时间会是谁来? 阮漪涵看了看表,脸色微微一变,正要起身,姜溱月却先她一步,“阮总你坐那,这点小事儿还是我来吧。” 门,被打开。 一阵湿气随着星星点点的雨水侵袭而来,带着一股子若有似无的柠檬香。 秦海瑶站在门外怔怔的看着姜溱月,姜溱月也有些愣的。 女人之间的对视,总是带着一丝比较与犀利。 姜溱月的目光从上到下的打量着秦海瑶,秦海瑶同样看着她,那一瞬间,脑袋里“嗡嗡”的像是被针用力的扎戳。 ——你不配,无论是什么原因,你都伤害了她,不配再站在她身边! 我是无权无势,不能跟你们比,但是我有命,我可以和你拼命! 这一世,我抢不过你,如果有来世,我会让她爱上我,秦海瑶,你等着瞧! …… 那一刻。 天边一道闪电,寒风仿佛吹进了秦海瑶的骨子,她被冻的失去了反应能力,阮漪涵手里还拿着扒好的皮皮虾笑着走了过来,“谁啊?”当她看到秦海瑶的时候,脸色一下子阴沉了下去。 姜溱月看了看秦海瑶,转身又看向阮漪涵的脸色,她眼眸微微一动,问:“她是谁?” 第21章 ——她是谁? 这一句话姜溱月问的“狠准快”,直接插了一把冰冷的刀在俩人之间。 阮漪涵的唇角勾起了嘲讽的弧度,她的目光落在了秦海瑶的身上,似是等她回答。 秦海瑶站在雨中,眉目如画,唇不点而红,只是脸色惨白如纸。 她是谁? 呵呵。 玩物? 阮漪涵说过,当玩物她都不配。 炮友么? 她们这一世都不曾真正的亲密过。 而此时此刻,阮漪涵和姜溱月站在那,她们那样的亲密,在她进入之前,阮漪涵的脸上甚至有着开怀的笑,那是她渴望看见却只能在梦中窥视的。 还记得。 当年,她和阮漪涵去人烟稀少的山庄度假的时候。 她们手拉手走着的时候,曾经看到了一片紫色的薰衣草花海。 阮漪涵不喜欢花,但是秦海瑶喜欢,阮漪涵宠溺的笑,纵着她拉着她的手急急向前。 这一片人都很少,除了农场主,就是当地的村民。 阮漪涵很喜欢这样的恬静,她看着已经迫不及待松开她的手走过去弯腰闻花香的秦海瑶笑了,“你要是喜欢,我把这里买了。” 秦海瑶嗔了她一眼:“要当山大王么?那么霸道。” 她嘴上虽然嫌弃,但是脸上却笑得像是个孩子,她继续往里走。 “呀!” 秦海瑶惊呼一声,阮漪涵脸色一变,几步冲到她身边。 “谁啊?谁啊这么没有素质,打扰本小姐午睡。” 薰衣草的正中,躺着一个身材窈窕的女人,她的头枕着一个画板,脸上遮着帽子,看不到五官,只是挑着的眉毛昭示着不耐与暴躁。 秦海瑶抿了抿唇,还没说话,身后的阮漪涵突然一下子抓住秦海瑶的胳膊,兴奋的睁大眼睛:“月月!” 月月? 秦海瑶怔了怔。 地上的女人有了反应,她的嘴嘟囔了一句,姜溱月一下子坐了起来,随手把帽子扔在画板上挡住了,秦海瑶看见了,眼眸变了变。 阮漪涵惊喜:“真的是你月月?你在这儿干嘛啊?就这么睡着?不怕被人袭击吗?” 姜溱月看着阮漪涵,又看了看她身边的秦海瑶,问:“她是谁?” 她是谁? 阮漪涵这才反应过来,她自豪的笑了笑,一把将秦海瑶搂进怀里:“你嫂子!” 姜溱月愣住了,一向美丽妖艳的眸子里居然有了水雾,秦海瑶盯着她看,阮漪涵笑的嘎嘎的:“没想到吧,我女人这么美。” 她的重心都在显摆秦海瑶上,哪儿看到姜溱月的落寞与悲伤,秦海瑶却将一切尽收眼底,她甚至看到了她帽子下挡着的画板上画的内容。 那是两个手牵手躺在薰衣草园地里的少女,一个是她自己,长裙随风飘摆,另一个嘴里叼着草一脸童真的……是阮漪涵。 …… 时光逆流。 一句——她是谁? 仿佛又回到了曾经的场景。 可她再也不会上前,自豪的拥着她,用一种恨不得告诉全天下人的语气宣告。 ——我女人。 阮漪涵冷眼看着,看着秦海瑶的狼狈,她甚至连脚步都没有挪动一下。 空气有了短暂的凝固。 “你要进来吗?外面的雨很大。”姜溱月往旁边让了让,她疑惑的看着阮漪涵,在她的记忆里,阮漪涵是最容易心软的性格,这女孩明显是来找她的,这么大的雨,她居然就让她这么站着,话也不说一句。 秦海瑶摇了摇头,她的目光融在雨夜中,氤氲着水光:“不用了,我只是过来说一声谢谢。” 她的声音很轻,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一样,“谢谢阮总救我妹妹。” 怕阮漪涵又说出“她是玩物”这样的话。 太过难堪难忍。 秦海瑶怕自己下一秒钟就会崩溃,她转身逃一样的快速走掉,仓皇的消失在雨夜之中。 姜溱月关上门,转过身看着阮漪涵:“阿涵,你怎么了?我问你话呢!” ——你怎么了? 这是这段时间,阮漪涵最长被身边亲密的人问起来的话。 之前美好的气氛荡然无存,阮漪涵沉默了片刻,她看了看姜溱月:“吃饭吧,都凉了。” 姜溱月好看的眸子盯着她看,心里隐隐的感觉有些不对劲儿,只是从小到大的默契让她知道阮漪涵这个时候并不想要交流。 姜溱月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阿涵,我这次来了就不准备走了。” 阮漪涵喝了一口可乐:“你先适应一下吧。” 她现在心里有些复杂犹豫,一方面,她需要月月的帮助,另一方面,她又不想让她卷入其中。 她不知道未来会是怎么样,却一次又一次见识到秦沁的铁腕。 说真心话,她会害怕,怕会牵连到月月。 曾经的奶奶,阿离,都是前车之鉴。 可她已经身在其中,无法抽身,明知道前路艰辛,又不得不走下去。 姜溱月看着她的眼睛,知道她没有理解自己的意思,她深吸一口气:“我说了不走就是不走,不需要任何人的许可,你记住了。” 阮漪涵的心思不在这上,她知道月月从小就性格强势,她并未放在心上,只当她又在发小脾气,她抬头,看着窗外丝毫没有渐小的雨,眼里一片雾气。 大雨磅礴,像极了此时此刻的心情。 秦海瑶没有撑伞,一个人走在街头,路边的行人匆匆,没有谁注意到她。 她走到一颗槐树下,手扶着那树看了一会儿,缓缓的蹲了下去。 曾经,很久之前,她和阮漪涵吵过架。 那是阮漪涵第一次冲她嚷嚷,还摔门离开了,秦海瑶着急没有办法,她四处慌乱的找了一个下午。 最后,在这一片槐树下发现了她。 阮漪涵蹲在那,眼睛红彤彤的像是一个被欺负了的小兔子,秦海瑶走过去,蹲下身子,一下子抱住了她:“你个坏蛋,你跑什么?” 阮家竞争对手不少,明着盯着她的人就那么多,暗地里不知道有多少。 秦海瑶都要急死了,阮漪涵偏了偏头,吸着鼻子看着她:“我在这儿,等你找到我,哄我回家。” 秦海瑶又气又心疼的,把她拉了起来:“就这点出息么?以后不许再往外跑了,你知道有多让人着急么?” 阮漪涵还嘴硬:“反正我知道你会来找我,刚才也不知道谁那么凶冲我发脾气。” 秦海瑶扭住她的耳朵:“再有一次,我才不理你!改天我也跑出去,让你感受感受有多焦心。” 阮漪涵被揪了还不老实,身子前倾,在她的脸颊上啵了一口:“我不是没跑远么?大不了以后我答应你,要是你真的跑出去了,我也不会发脾气,一定会来这里找你。” 这里么? 秦海瑶蹲在那,她等了很久很久都没有等到阮漪涵。 脑海里,突然出现师父拨佛珠的声音。 ——小海,人死如灯灭,好似汤泼雪,你这么执着,逆天而行,终究是伤人伤己。 放开吧,让她走,也给你自己留一条生路。 放下…… 秦海瑶的手伸出,接了一丝冰凉的雨,看她爱上别人,看她在别人怀里笑,看她们恩爱白头么?那比杀了她还痛苦。 雨水与泪水融合在一起,就在秦海瑶心冷心死之际,一片叶子飘飘荡荡从天落在了她的掌心。 秦海瑶看着那叶子,用力的握住。 不要。 师父也说过,情缘三世尽。 这已经是她最后一次机会了。 前两次,她从未为自己而活过,她身不由己,她尽力周全,到头来,伤人伤己,也未曾保全。 既然已经是最后一次了。 她干脆这一次从了自己的心,放肆干脆,到时候无论结局如何,即使粉身碎骨,即使跌入深渊,她也心甘情愿。 她可以被折辱。 她可以去臣服。 但,她要得到她。 她要她属于她。 别人,半分都不能沾染。 一念成佛,一念成魔。 绝望与希望总是会在一念之间有所改变。 一个人在路上不知道走了多久,秦海瑶才从兜里掏出了手机,细雨之中,她的唇苍白无血色:“叔,是我。” …… “我想要和你谈谈。” …… 秦海瑶握紧手机,她的声线冰冷,似与雨水融在一起,“我有东西要给你看。” …… 挂断电话,在雨里待了一个多小时,秦海瑶看着那辆红色的吉普车离开,她才站起身,拖着已经麻痹的腿往家走。 到了家里。 黄兰和秦山看着她一身的雨心疼的不行,想要问什么又不敢。 秦海瑶对着他们疲惫的笑了笑:“爸妈,你们去睡吧,我说过以后都不用等了。” 二老沉默不语。 秦海瑶转身去了浴室,温热的水冲击着身体,却带不回一丝温度。 站在水流中。 秦海瑶认真的问自己的心。 ——你能放弃么?小海,你可以放弃么? 不能。 她说过。 她早已身处地狱,周围的一切对于她来说都是荒芜痛苦的,唯有阮漪涵,只有她是她仰仗着爬出深渊的唯一希望。 她不会放手。 洗了澡出来,秦海瑶查阅了信息,把手机放在一边,她放了《信仰》的音乐,没有再哭泣,而是坐在卧室的床上,弯着腰涂脚上的指甲。 鲜红染红了蔻丹,那是阮漪涵最爱的颜色。 脖颈上淡淡的香水,那是阮漪涵最喜欢的味道。 ——每当我听见忧郁的乐章 勾起回忆的伤 每当我看见白色的月光 …… 如果当时吻你当时抱你 也许结局难讲 我那么多遗憾那么多期盼 …… 黑丝的丝袜一点点往上移,到最后一寸的时候,秦海瑶跟着音乐哼唱。 “你知道吗?我爱你是多么清楚多么坚固的信仰,我爱你是多么温暖多么勇敢的力量,我不管心多伤不管爱多慌不管别人怎么想,爱是一种信仰把我带到你的身旁。” 唱着唱着,她的眼圈有点红,秦海瑶拿了一件风衣,缓缓的起身。 没错,阮漪涵是恨她,甚至恨之入骨。 可能这段感情在外人眼里看来就是一个死结,但在没有到最后一秒的时候,她都不会放弃。 之前的她总是摇摆游离,想要全部的护持,可现在看来,她只能选一个了。 从房间出来的时候,秦海瑶去看了看妹妹,秦默默抱着姐姐给她买的布娃娃已经睡着了,月色之下,她的面孔稚嫩,微微嘟着嘴,旁边给姐姐留了个纸条。 秦海瑶拿起来看了看,抿着唇浅浅的笑了。 ——姐姐,今天还没有讲故事。 秦海瑶低头,长发落在了如雪的脖颈,她在秦默默的耳边轻声说:“她骗了她很多,很多很多,但只有一句我爱你,她从未欺骗。” 轻轻的吻了吻美美的额头,秦海瑶给她掖好被子。 最珍贵的东西,她们都在,还没有失去。 这给秦海瑶注入了无比的力量,她垫着脚尖,轻声走出门。 已经快十一点了。 城市的夜晚才刚刚开始。 到处都是灯红酒绿。 寻着曾经的记忆,秦海瑶走到了“夜归人”酒吧里,她收到了信息,知道阮漪涵过来泡吧了。 她破水沉舟,哪怕真的沦落到要靠身体留住她,她也在所不辞。 她说过,从母亲动了主意那天起,她就是为了勾引阮漪涵而活。 秦海瑶懂得她一切喜好。 甚至十八岁的时候,因为阮漪涵迷上了钢琴,秦沁会在每天晚上,十一点钟左右,准时的来到家里看秦海瑶弹琴。 她就坐在手里举着一杯红酒看着她。 有时候,一练就是一个彻夜。 秦海瑶甚至留下了腱鞘炎的毛病。 秦沁的脾气不好,对女儿没有什么耐性,她计划性非常强,今天、这个星期、这个月,该达到什么样的水平,秦海瑶就一定要达到。 不然,不仅仅是她,连带着教她的老师都会被呵斥。 半年后。 秦海瑶穿着长裙,在毕业晚会上,安静又娴熟的弹着《夜的钢琴曲》,台下的掌声雷动,所有人都在为她欢呼鼓掌。 她孤单,悲哀,纤细的手带出的曲调,完全符合内心的情绪。 皎皎的灯光下,她整个人在发光发亮,散发着无尽的魅力。 人琴合一。 下了台之后,她的钢琴老师用力的抱了抱她,眼睛都红了。 这孩子,不容易啊。 老师摸了摸秦海瑶的头发:“小海,以后老师就不能陪着你了。” 秦海瑶看着她点头,默默的流泪,她知道的,从来都是这样,秦沁绝不会允许一个人在她的人生中停留太多。 之后,秦海瑶对着阮漪涵弹琴的时候,看着她眼中的惊艳,那一刻,秦海瑶眼睛在笑,心里在流泪。她看着阮漪涵身子前倾,吻了过来,甜蜜冲散了曾经的黑色,让她不再那么恨,甚至会偷偷的想,这样也好,起码她真的喜欢。 …… 随着月色,伴着回忆,到了酒吧门口。 秦海瑶进去的时候看见了老板娘苒姐,苒姐瞅见她笑了:“小海,你总算来了。” cindy入狱之后,苒姐也逐渐断了跟秦家的联系,专心经营,只想着等她出来。 秦海瑶穿了一件黑色的风衣,她两手抄在兜里,笑着点了点头,没有回应,她转过身,眼神犀利的扫过人群,很快的锁定了那个心尖上的人。 嘈杂的音乐,疯狂的人群,点上一杯烈酒,随着节奏摇摆,所有的烦恼都会消失。 人生啊,放纵啊,迷失啊。 明天虽然还会痛苦,但今宵有酒今宵醉,不如放荡沉迷,就算是一刻的销魂,也让人趋之若鹜。 阮漪涵坐在人群之中,她的面前放着一杯鸡尾酒,她烦躁的靠着沙发上,心里莫名的憋闷。 宋禾在旁边随着节拍扭动身体,还时不时的冲她眨眼:“嘿,嗨起来,嘿!阿涵,摇摆摇摆。” 阮漪涵真的感觉她这个朋友可能脑袋有泡。 曾经,奶奶说她身边都是狐朋狗友,她还不认可。 可先有为了些利益就放弃出卖她的cindy,现有明显智商不够用的宋禾,她也真的是交友不慎。 宋大千金可是吃喝玩乐样样精通,她看着阮漪涵:“我听说今晚有乐队啊,还说有什么神秘嘉宾,说挺有咖位的,不经常露脸,还从来不指定时间,只随着性子来,叫什么来着?”她闭着眼睛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寒瑶,对,寒瑶!” 什么乐队。 什么寒瑶。 阮漪涵是娱乐圈的大佬,别说乐队了,就是当红的艺人,她想要见面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儿,完全不感兴趣。 宋禾又跳了跳,扯着脖子往外看:“回头要是漂亮,阿涵,你把她签了,帮帮我,我现在单身,急需要爱情的滋润。” 阮漪涵瞥了她一眼,冷哼着“嗯”了一声。 现在的她还需要这纨绔的伪装,帮着宋禾做一些不靠谱的事儿也是很有必要的。 没过一会儿。 的确如宋禾说的,几个歌手上了台,来了非常燥热场的摇滚。 现场都跟着嗨到了翻,阮漪涵却感觉自己被炸的头疼,她捏着太阳穴想要出去的时候,随着现场的一阵欢呼声,宋禾一下子捂住了嘴:“卧槽?!瑶姐?” 完蛋了…… 她的爱情没了。 阮漪涵立即转身抬头。 舞台上,秦海瑶长发披肩,黑色的长裙,踩着高跟鞋,修长白皙的腿性感耀眼,她的怀里抱着一把吉他,对着台下比划了一个手势。 所有人都跟着喊。 “瑶姐,瑶姐,瑶姐!!!” “寒瑶,寒瑶!” …… 宋禾整个嘴张的能塞进去拳头了,阮漪涵也是怔了,秦海瑶低头,白皙的手指快速翻动,调出了一段特别燃的音调,在一瞬间炸翻全场后,她一抬头,长发一甩,红唇唱出放荡不羁的歌词。 “要我冷艳还想我轻佻又下贱要我阳光还要我风情不摇晃戏我哭笑无主还戏我心如枯木赐我梦境还赐我很快就清醒与我……” 一首《易燃易爆》,又飒又野又性感的,尖叫声连成一片,秦海瑶的手娴熟的拨着琴弦,另一手高高的抬起,全场跟着大合唱,简直是开演唱会一样的主场。 下巴都要惊掉了的宋禾赶紧把苒姐叫过来了,“怎么回事儿啊?” 苒姐手里拖着酒杯笑了笑:“小海偶尔会过来玩一玩,喏,你们也看到了这人气,有不少她的粉丝呢。” 啊? 宋禾四处看了看,两眼开始放光,“阿涵,你知道——”最后一个字还没有说出来,在看到阮总那冰冷的脸色时,宋禾灰溜溜的低下了头。 台上的人。 耀眼,夺目。 妖娆,放肆。 不是最初的羸弱无助,更不是之后的倔强不屈。 她就站在那,像是妖艳的玫瑰,带着刺,美的凌厉,只可远观不可亵玩。 她本来就高,身上流淌的都是女人味,一个摇摆,一个眼神,甚至一个撩头发的小动作,都能在台下掀起热浪。 阮漪涵眯了眯眼睛,她一定是知道自己会来。呵呵,秦海瑶,秦老师,秦医生,想不到她还有这么多身份,她真的像个傻子,被瞒的死死的,从不知道。 亏她以前带偶尔带秦海瑶去酒吧,还把她当小白兔一样,细心的教她每种酒的品法。 秦海瑶总是会对着她温柔的笑,有的时候,看到好看的酒,她会用手俏皮的指一指自己的嘴,然后眼睛亮晶晶的看着阮漪涵。 阮漪涵宠溺的笑,以嘴渡酒,唇齿含香。 到最后,俩人往往喝的醉醺醺的抱在一起,不管旁边人的目光,秦海瑶靠着她,像是醉了一样呢喃:“阿涵,你看我们喝的,像不像是交杯酒?”阮漪涵温柔的看着她,秦海瑶对上她的眼睛:“都喝了这么多杯交杯酒了,要是古代,我都是你的妻了,你可不要把我忘了,不能……不要我。” 她怎么会? 那时候她傻乎乎被骗的团团转的样子,在秦海瑶的眼里一定很可笑吧? 一曲完毕。 秦海瑶跟大家挥手下台了,她的唇角带着笑,眼含波光,不经意的往台下一看,与阮漪涵的目光纠缠在一起。 阮漪涵依旧是冰冰冷冷的,秦海瑶的眼里却带着致命的诱惑。 从台上下来。 秦海瑶把怀里的吉他放下,她简单的跟乐队说了几句,径直往换衣室走。 刚才的表演太尽兴。 她这身衣服都湿透了,需要换一下。 秦海瑶的步子很慢,仿佛在等着什么,路过长廊时,有一些年轻的男人女人笑着打招呼:“瑶姐。” “瑶姐!” …… 这些孩子都是搞乐队的,青春活跃,色彩明艳,她们好几个跟秦海瑶商量过想要让她来当主唱的,都被她拒绝了。 搞乐队,当歌手,曾经是她的一个梦。 可是她这样的人,想要的平淡人生从来都是求而不得,又怎么可能去当什么主唱? 她从出生开始,早已将灵魂献给了最亲密的恶魔,阮漪涵曾经是她的意外,生命中最为美好的意外,从那时候开始,她学会了反叛,反抗,她想要拥有自己的人生。失败了太多次,她早已筋疲力尽,如今,她不再畏惧,除了她自己,她已经一无所有了不是么?还会有什么代价?尽管来吧。 秦海瑶一路微笑的点头,她走到更衣室后,先是把裙子脱了只留了黑色的丝袜,而身上,她换了一件白色的宽松的衬衫,刚刚只能遮到腿根。 秦海瑶是非常注意提醒保养的,长期健身让她的腿上没有一丝赘肉,踩着高跟鞋让修长的双腿线条性感诱惑,下面是黑丝,而没有遮掩处,灯光下像是涂了一层蜜蜡一样有光在流转。 一切准备完毕。 她把门拧开,虚掩着,自己贴在墙壁上等待。 过了几分钟。 有高跟鞋的声音逐渐传来,秦海瑶贴着墙壁,心跳如雷,她闭上眼睛,默默的数着。 “三。” “二。” “一。” …… “吱嘎”一声,门被推开,闻到熟悉的薄荷香,守株待兔的秦海瑶一下子转过了身,将那人贴着压在了墙上。 第22章 黑暗中感官刺激被无限的放大,阮漪涵感觉身前一片柔软,背被人压在了冰凉的墙壁上,属于秦海瑶的香气瞬间蔓延过来,微湿的发梢扫着她的脖颈痒痒的。 身体几乎一瞬间就软了下去,阮漪涵感觉秦海瑶用唇描绘她的锁骨,她深吸一口气,仅存的理智去推秦海瑶:“你干什么?” 秦海瑶抬起头,即使是黑暗之中,她眼里的火光也能燃烧一切。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她的眼睛,她的身体,她的心,都在疯狂的重复着这一句话。 无论是哪一世。 无论经历了什么,面对了什么,秦海瑶内心或许有很多波澜与变化,但是自始至终,未变的都是对阮漪涵的爱。 今天她和姜溱月站在一起般配的画面刺激的她痛苦不堪,原本还可以压抑克制的情绪在一瞬爆发,像是洪水野兽,将她掩盖吞没。 她不要失去她。 即使下贱,即使卑鄙,她也要阮漪涵离不开她,哪怕真的只是身体上依恋,她也不要她被别人占有。 爱,不再单纯。 阮漪涵即使被吻的腿开始发软,但她的手还是坚定的推着秦海瑶:“呵,秦老师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自甘放荡下贱么?” 她这话说的冷嘲热讽,毕竟她们这一世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是那样的不堪,不知道谁反复告诉她“阮总请自重”的,现在呢?又厚颜无耻的贴上来了么? “你就当是吧。”秦海瑶继续自己的吻,她的唇那样凉,就像是冰一样,一寸一寸的贴着阮漪涵勾起波澜。 她难以启齿,她吝啬开口,即使那话在胸腔里,在炽热的心里滚了无数次,她也无法对她说出。 可她终究会说出。 衬衫,黑丝,高跟鞋。 这简直就是对着阮总的软肋下死手。 阮漪涵心知肚明,脑中的疑惑更多,感觉到她的冷漠,秦海瑶的手放在了她的皮带上:“我可以让阮总开心的。” 她的头埋了下去,阮漪涵身子一僵,眼眸变了颜色,她重重的吸了一口气,一把推开了秦海瑶。 这一下,是用了力度。 秦海瑶被推的后退了几步,踉跄着碰到了椅子。 阮漪涵发丝凌乱,眼里带着火:“别碰我。” 即使是讨好,她也不想要再被这个人碰。 秦海瑶看着她,眼圈通红,唇还带着亮色:“那阮总想要什么?” 今夜。 她一定要抓牢她。 她隐隐的有一种预感,她再不牢牢的握住阮漪涵,她们的情等不到第三世,她真的就要离开了。 阮漪涵平复着剧烈的心跳,她深吸一口气,抬高手,“啪”的一下子打开了灯。 突如其来的光亮刺激的秦海瑶抬起一只手挡住了眼睛,可当反应过来后,她迅速的把手放下,本能的遮了遮腿。 这是下意识的反应,最能体现人的心里。 阮漪涵的唇角勾起,“秦老师想要讨好我也不难。” 她坐在了更衣室的椅子上,拧开一瓶水喝了一口,淡淡的:“你自己来。” 这样的话……饶是秦海瑶鼓足了勇气也被羞耻的烧着,脸瞬间泛红,她咬着唇看着阮漪涵一动不动。 阮漪涵挑了挑眉,闲淡的看着她。 不是挺厉害么? 不是会勾引么? 那她就要不妨顺了她的心意,阮漪涵倒也想要看一看呢,秦大小姐她能做到哪一步? 更衣室的灯光有三个档次。 阮漪涵调的是最高档,强光之下,别说是细节了,就连人肌肤上的毛孔仿佛都被照的通透。 旁边都是镜子。 每一个都对着秦海瑶,将她咬唇,垂头,紧张害羞局促难忍的小动作照的一清二楚。 耐着性子等待了片刻。 看她不动。 阮漪涵的唇角玩味的上扬,她放下手里的水,起身就要离开,秦海瑶上前一步:“别走。” 阮漪涵扭头睥着她:“不走在这儿和你演哑剧么?” 秦海瑶深吸一口气,眼波盈盈:“我做。” …… 这更衣室的沙发也不是哪个骚包设计师设计的。 居然是豹纹的。 秦海瑶躺在上面,她两个腿交叠的放着,扭头看了阮漪涵一眼。 白色,黑色,豹纹…… 简直了,足以让任何一个人扑上去,丧失理智。 阮漪涵靠着椅子盯着她看。 深吸一口气。 秦海瑶眼神变得有些魅惑,她的手缓缓的下移,眉头微微一蹙,似隐忍似痛苦的看着阮漪涵。 手臂的动作缓慢带着节奏。 气温开始升高。 空气中弥漫了诱惑的味道。 阮漪涵握着瓶子的手收紧,她的眼眸也变了颜色,秦海瑶一直看着她,周围的镜子像是影射一样,将所有的一切都摆在她的面前,羞耻着要击溃她的勇气,她只能看着阮漪涵的眼睛,给自己勇气。 阮漪涵感觉身子滚烫。 这样的画面。 曾经在她的梦里出现过。 重生前,她曾经跟秦海瑶提过这样的要求,想要满足自己内心小小龌龊的幻想,却被秦海瑶红着脸骂了一声“小变态”给拒绝了,到最后人还给扑倒了,赔了夫人又折兵。 而如今…… 穿着丝袜的两腿交叠难耐的煎熬。 越来越快。 秦海瑶要忍不住了。 秦海瑶的额头都是汗,发丝贴着额头,她的唇咬的发红,眼神虚弱又无助,另一只手缓缓的伸着,嘴里发出破碎的呜咽声。 ——救我。 “砰”的一声。 门被摔上了。 阮漪涵几乎是逃出房间的,她靠着墙壁,哆哆嗦嗦的从上衣兜里掏出一根烟点燃,狠狠的抽了一口。 她抽的太快,猛地呛住了,一阵狼狈的咳嗽。 咳到阮漪涵腰弯下去,眼泪都呛了出来,后背被温柔的手轻轻的抚顺,阮漪涵扭头,秦海瑶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出来,她看着她:“还好么?” 魔鬼。 阮漪涵一个激灵,甩开了她的手。 灯光之下,秦海瑶的眼中闪过一丝伤,她咬唇看了看自己被甩开的手,颓然的垂下了头。 “呵,完事儿了?秦老师很快。” 阮漪涵眼中的冷漠再次浮现,秦海瑶看着她,声音轻飘飘的:“你不在,我做着也没有感觉就草草结束了,如果阮总想要,我可以继续。” 阮漪涵死死的盯着秦海瑶看。 秦海瑶对上她的眼睛微微的笑:“阮总觉得我不要脸是么?” 阮漪涵冷冷的:“是。” 秦海瑶不以为意的,她一双眼眸盯着阮漪涵:“那么不要脸的我想要问一问,刚才的种种,阮总看着可还喜欢?” 可还喜欢? 阮漪涵脸色冰的像是个铁块,秦海瑶转过身抱住她,将头贴着她的脖颈:“我这样下贱的恶人,是不是有资格做阮总的玩物了?如果阮总喜欢,我还可以做很多很多。” 阮漪涵没有回应,她扯着秦海瑶的头发,眼角烧的绯红,吻住了她的唇。 终是为了一个玩物,终是为了一个能留在她身边的借口,秦海瑶闭上了眼睛,承受这粗暴的吻。 …… 那一晚,阮漪涵又失眠了。 现在无法入睡似乎成了她的习惯。 翻来覆去,她脑海里都是秦海瑶那一句——阮总可还喜欢? 贱人,贱人,贱人…… 为了勾引,为了达到目的,已经这么不择手段了么? 也许是因为自己的急躁打断了原本该有的节奏。 虽然秦海瑶依旧是在臣服,任她欺负,但阮漪涵就是隐隐有着一种即将脱轨失控的焦虑感。 上一世的秦海瑶不是这样的。 她虽然步步算计,可是她温和如水,何时何地都会笑盈盈的看着她,似乎天塌下来也不会发脾气,阮漪涵当初就是沉迷在这温柔乡之中的,可现如今的她性感、狂野、随时随地都散发着女人味儿,像是深渊,根本不需引诱,看到的人自然而然会失了魂魄往进走,比之前,更加的危险,却更让人……欲罢不能。 人的本性就是如此,越得不到的越爱,越无法掌控的就越是想要驯服。 第二天早上。 阮漪涵顶着黑眼圈起来了,阮奶奶看孙女那一副被吸干了阳气的样子,愤怒了:“又鬼混,又鬼混!” 刚骂完人。 秦沁从外面走了进来,她换了一套运动服,“还没有吃么?” 她本来想约阮漪涵出去跑步的,一看她这脸色,秦沁笑了:“又泡吧去了?” 阮漪涵打了个哈气,“要跑步么?姨,正好,我不吃了。” 阮奶奶阴沉的盯着她,又去拿旁边的拐,气冲冲的:“迟早打断你的腿!” 阮漪涵缩了缩脖子,快速跑到秦沁身后:“赶紧走吧,姨。” 阮家是独立的别墅。 后院修理的特别好,种了很多薰衣草,这个时间正是漫天飘香,眼前花色缭绕的时候。 她的体力大不如前,一是睡觉不如之前好,另外一个是身心交瘁,阮漪涵跑了几步就气喘吁吁,秦沁放缓速度:“阿涵,你这身体越来越不行了。” 阮漪涵笑了笑:“谁说不是呢?” 她心里冷笑,杀你绰绰有余。 秦沁看着她眼下的乌黑:“是不是刚上任,老太太给的压力太大,有点受不了了?” 说到公司的事儿。 阮漪涵叹了口气:“姨,你能不能劝劝奶奶,她这不是赶鸭子上架吗?” 奶奶不知道怎么了,今天早上,阮漪涵醒过来的时候,就看见她杵着拐,坐在椅子上沉沉的看着她。 阮漪涵也就是天刚亮的时候睡着了一会儿,她冷不丁的看着奶奶那张满是皱纹严肃的脸,吓了一哆嗦:“干、干什么?” 阮奶奶冷冰冰的:“奶奶想好了,我会跟你秦姨说,让她尽量减少对你的帮助,重心转移回南阳,不然你永远长不大。” 这话说得,要是阮漪涵以前听了肯定要哭天喊地绝对不同意,可如今,她居然只是眨了眨眼睛盯着奶奶:“能行么?秦姨那不会生气吧?” 看到孙女的反应,心里的肯定又增重了一分,阮奶奶冷哼:“烂泥扶不上墙,你要不是那块料,她再帮忙也不行。” 这件事儿,秦沁是知道的,早上老太太也很开诚布公的跟她直白的说了。 “阿涵需要锻炼,你在旁边,她总是感觉有靠山,永远长不大。” 秦沁自然是明白老太太的意思,她虽然有些怀疑,但却只是笑了笑:“好,我明白,是这个道理。” 她现在不能开口说话。 一个是监控的事儿,现在老太太的心还没有放下来。 另一个,毕竟阮氏是阮家的企业,她如果拦一下,会更加增加老太太的疑心。 南阳是她的大本营,回去后,且看看阮漪涵这乳臭未干的丫头片子能折腾成什么样,再来出手收拾烂摊子也未免不是一种手段。 那么大的一个家族企业,阮漪涵什么能力,说能扛起来就扛起来? 老太太真的是瞧得起她自己的孙女了。 “有什么事儿,可以给姨打电话。” 秦沁温和的嘱咐着,那和煦的笑容,真的是宠溺到一点看不到隐藏的痕迹。 “还真有事儿。” 阮漪涵该开口的时候自然会开口,她脸皮又不是第一天这么厚了,秦沁笑了笑:“什么事儿?” 阮漪涵擦着额头的汗:“姨,你能不能背着奶奶,在外面给我选一个合适的房子,公寓式的就行,不用太大,最好是家具齐全,能够拎包入住那种。” 秦沁奇怪的看着她:“家里那么多房子,你放着不住,还去找什么?你又背着老太太做什么坏事儿了?” 阮家别说老太太这儿了,就是之前也置办了很多房产地产的,还不够她嘚瑟的么? 阮漪涵勾了勾唇角,坏笑:“金屋藏娇,算是坏事儿么?” 秦沁的心一动,想起了小海,她点了点头:“好,一个星期,我把钥匙给你。” 秦沁说到做到。 平日她的路线都是先去南阳再去阮氏。 今天周一的例会,她都没有去开,直接交给了阮漪涵。 本来老太太要去的,阮漪涵翻着衣领:“喂喂喂,一边说让我成长,一边又限制监视我,不就是一个会议么,我自己去就行。” 阮奶奶不放心,“我警告你,别再弄什么又在会上涂指甲的混蛋事儿。” 怎么会啊? 阮漪涵跑过去,搂着奶奶抱着亲了亲:“好了,你个老太太,最近本就身体不舒服,好好在家休息吧。” 阮奶奶一脸的嫌弃,擦了擦被孙女亲过的地方,一看手背上的口红,她刚要举起拐杖,阮漪涵就笑着跑掉了。 阮奶奶重重的叹了口气,这第一步,总是要迈出去。 想了想,她吩咐王林:“去把小宋给我叫过来。” 上次,在电话里,宋总就已经爆发,说了无数对秦沁的不满,当时的环境并不适合接待她。 老太太特意等了几天。 如今,是时候了。 阮漪涵这次开会果然没有涂指甲。 她进公司的时候,她把外套脱了,正要叫susan沏咖啡,旁边,一杯飘着香气的咖啡端了上来,姜溱月勾着唇:“阮总,给您。” 阮漪涵看着她眼中一亮:“还真来了?” 姜溱月难得穿这么正式,小西裙,白衬衫,还真是白领范儿十足,只是这衣服似乎显得上面的cup更加的艺术家了。 “阮总就是这么瞄第一天来上班的秘书么?” 阮漪涵摇头笑了:“不用穿这么正式的,怎么舒服怎么来。” 姜溱月耸了耸肩膀:“毕竟是第一天,总要装模作样,哦,对了,你上午要开会。” “嗯。”阮漪涵敛了笑容,她看了看姜溱月:“把郑发公司的材料拿来,我看一下。” 苏秦月点了点头,眼睛却盯着阮漪涵看,阮漪涵瞅了瞅她,“怎么了?” 姜溱月摇了摇头,她转身,踩着高跟鞋走到了susan旁边,“郑发公司的材料在哪儿?” susan现在正不爽,这苏秦月以前是干什么的,凭什么阮总让她空降过来,这是要抢她饭碗的节奏啊。 一般来了新人,是要带的,可susan根本就懒得搭理她,听见也跟没听见一样。 姜溱月看着她,好看的眼眸笑了笑,不高不低的叫了一声:“阮总——” 阮漪涵正喝着咖啡要进办公室,扭头看着她:“嗯?” susan一下子站了起来,立即去拿材料,她憋着气,把东西弄好,塞进了姜溱月的手里,气冲冲的看着她。 姜溱月的眼睛盯着她,她人本来就高,又踩着高跟鞋,居高临下,气势逼人:“不好意思哦,susan姐,要麻烦你几次了,不过你也别着急,等我熟悉了,就可以不麻烦了,你就可以走人了。” susan像是刺猬,一下子竖起了防护线,死死的盯着苏溱月。 姜溱月笑得月牙眼弯弯的:“或许,你现在就可以走。” susan:…… 进了办公室。 姜溱月把材料递给了阮漪涵,阮漪涵看了看,挑眉:“刚来就欺负人?” 姜溱月:“我帮你解决了她,你不加我工资么,还欺负人?” 阮漪涵惊讶的看了看姜溱月,姜溱月的眼里一片了然:“你要不是不想用她,叫我来做什么?阿涵,我可是看着你光着屁股长大的,你瞒不了我。” 阮漪涵:……………… 聪明的女人什么的,果然是最可怕的。 开会前。 阮漪涵看了看时间,她给秦海瑶打了个电话。 秦海瑶本来要上课的,接到阮漪涵的电话,她的心“扑腾”、“扑腾”的跳得厉害,甚至因为手抖得厉害,滑了好几次才把手机滑开。 “喂?” 秦海瑶的心都要跳出胸口了,阮漪涵的声音依旧清淡:“一个半小时后,来公司找我。” 说完,她“啪”的挂断了电话。 秦海瑶看了看表,她四十五分钟一节课,等下了课就打车过去,应该是来得及的。 因为一个电话。 秦海瑶这一节课上的时候,唇角总是带着淡淡的笑,把底下的同学都给迷倒了。 甚至有人忍不住找妮妮打听:“秦老师是不是谈恋爱了?好甜蜜的样子啊。” 妮妮看着了撇了撇嘴,不能吧。 开会的时候。 阮漪涵只是翘着腿听着各部门的汇报,手里的笔百无聊赖的甩动着,一手撑着下巴,她翻看着手里的材料,耳边的各部门负责人的话根本就没有听进去。 她的手快速翻动,最终,在郑发公司与综艺板块各打了一个勾。 南阳虽然是娱乐公司,但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培养艺人,输送市场,或是唱歌或是演绎或是组合的模式。 秦沁更多涉及的是超模、综艺、网剧输出,节目平台的搭建。 一般人看,南阳选的是边角行业,跟忆杨、东橘这样的娱乐巨头不能比,秦沁当年做决定的时候也是力排众议,雷厉风行,随着这些年国内大ip爆发,网聚市场的蓬勃发展,南阳多年的经营一下子爆发,那些小公司根本就不够看的,独占鳌头,这下子底下再没有人敢说她什么。 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 阮家和秦家的合作更加的紧密。 阮漪涵这吊儿郎当的模样,在场的人表情各异,虽然有很多心里不满的,却不敢表现出来,毕竟老总裁才刚来过,谁敢说个不字。 等大家说的差不多了。 阮漪涵抬起了眼眸,盯着大屏幕:“下个季度重心要放在综艺上。还有,宋总。”她看了看坐在她最右边一脸衷心的宋宁,“我要跟郑发合作。” 宋总的脸色立马变了。 郑发主要是经营服装业的,就他们那个级别,在国内都排不上前排,还想着跟忆扬合作? 阮总是不是脑袋进水了? 这话一出,底下窃窃私语一片,有惊讶的错愕的,更有很多是等着看笑话的。 阮家的几个元老脸色也不会很好,阮漪涵刚脱离了秦沁,他们还指望着她做出点什么。 可现在? 跟一个三线品牌合作? 又是综艺运营? 这不还是要和南阳捆绑在一起的节奏么? 阮漪涵低头,在纸上写了几个艺人的名字,扔给了旁边的总监,“尽快办,大范围在里面选。” 她不给大家过多发挥讨论的空间,起身就走。 门才刚关上,身后一片沸腾。 就连姜溱月都疑惑的看着她,阮漪涵唇角挂着笑,“月月,你去叫郑先生十分钟后来我办公室。”她顿了一下:“让他单独进来,你不用跟着。” 姜溱月点了点头。 郑先生。 郑毅。 呵呵,她的好朋友,秦海瑶的未婚夫呢。 期待已久的场面就要到来了不是么? 不习惯被束缚,一进办公室,阮漪涵抬手把外套脱了扔到沙发上。 房间里,秦海瑶已经到了,她没有敢坐到沙发上,只是站在墙的一侧忐忑的看着阮漪涵。 其实接到电话的时候,她是开心兴奋的,激动的甚至心跳加速,只是在路上,她乱哄哄的大脑逐渐有些恢复了。 这个时间叫她,以她对阮漪涵的了解,肯定不会那么简单…… 还是直接去公司,难不成为了什么人? 阮漪涵看了她一眼,拿起旁边的水喝了一口:“过来。” 很冷淡的声音。 秦海瑶听话的走到了她的身边,阮漪涵的手搂着她的腰,一下子将人抱在了怀里。 呼吸瞬间纷乱,秦海瑶的脸红了起来,她是猝不及防被搂着的,两手还蜷着抵在阮漪涵的胸口处。 阮漪涵的眼睛看着她,“秦老师真的是可咸可甜啊。” 昨天晚上,是谁缠着她火热,又是谁在镜子里做着羞耻的事儿。 而如今,居然因为她的靠近而脸红,秦海瑶不当演员真是浪费了。 明明知道她是在挖苦自己,可秦海瑶的心跳仍旧是控制不住的剧烈,她咬了咬唇,目光羸弱的看着阮漪涵,她知道,她一定是要做什么。 果不其然,在她的注视下,阮漪涵勾了勾唇,“今天没穿么?” 秦海瑶的脸红的更厉害了,阮漪涵笑,俩人贴的太近,她的呼吸喷在她的脸上,恶作剧一样,她去折磨她的耳垂。 一点点,看她的脸红透了才肯放开。 秦海瑶的呼吸有些乱,“你……” 她正要说话,门外传来脚步声,还有姜溱月的声音:“您请进去吧,阮总在等着。” 秦海瑶一个晃神间,阮漪涵的手卡在她的腰上,整个将她压在了桌子上,吻上她的脖颈。 这个时候,门被推开了。 第23章 门,被推开了。 郑毅西装革履的走了进来,一脸兴奋与喜悦:“漪涵,我听说——” 话声戛然而止。 他一下子看见了办公桌上缠绵的两个人,眼睛陡然睁大。 阮漪涵很强势,不容秦海瑶躲避,一手卡在秦海瑶的腰间,固定不让她动,阮漪涵在吻她的脖颈,顶着她的下巴,让秦海瑶的脸暴露在外。 其实从阮漪涵将她压倒桌子上那一刻,秦海瑶就已经明白了,她闭着眼睛,身子被阮漪涵掌控,她的脸颊一片粉红咬着唇,秀眉紧紧的蹙着,乌黑的长发划过白皙的脖颈,诱惑又脆弱。 欺骗与被欺骗,到底谁才是这旋涡背后的幸存者? 其实……阮漪涵不用这样的,只要她开口,她什么都可以做,这样的吻就像是黑色曼陀罗,明知道危险,却还在那心甘情愿的许可下,一点点遍布她,烧红了她的身体,刺疼了她的心。 如果这样的报复,能让她心里好受一些的话…… 秦海瑶的手攀住了阮漪涵的脖子,逐渐有了回应。 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秦海瑶的顺从让阮漪涵内心的愤怒终于找到了一个释放的途径,这是她重生以来,第一次感觉到神清气爽。 等她放开秦海瑶的时候。 郑毅的面色已经铁青,他努力控制着,手握成了拳。 阮漪涵捋了捋耳边散落的头发,看着郑毅,微微的笑:“怎么来了外面的人都不通报,坐吧,郑总。” 郑毅深吸一口气,他的眼睛死死盯着秦海瑶看,恨不得立即冲上去质问她在做什么,秦海瑶垂着头,脸上的红还没有褪去,她偏了偏头,看了一眼郑毅,眼神冷漠,犹如陌路。 阮漪涵似笑非笑:“怎么,二位认识么?” …… 知道在这个时候不能爆发,就是有天大的愤怒也要忍着,郑毅努力挤出一个笑,坐在了沙发上。 阮漪涵看了看秦海瑶:“给郑总沏点茶。” 秦海瑶沉默了片刻,去对面烧水拿茶杯。 郑毅的目光还追着秦海瑶,阮漪涵看着心中冷笑,她表面上却还是保持着笑容:“咱们得有一年没有见了吧,郑总。” 阮家和郑家老一辈也是认识的,所以,她和郑毅之前算是好友。刚开始本来不是很熟,后来是cindy引荐,没事儿的时候就一起泡泡吧什么的,渐渐的熟悉了。 郑发公司最早的时候在海口那边做进出口贸易,只是竞争太大,虽然赚了一些钱,但老爷子也是疲于应付,后期,郑家老爷子想着自己岁数不小了,准备给孙子留一条好的后路,不那么奔波,可这时候房地产、娱乐行业,他们郑家之前涉猎过的两个领域已经饱和,都有了不可撼动的地位的集团撑着。老爷子退而求其次,改为进军服饰,做出了自己的品牌——vg,还打的民族企业国内潮牌的招牌,一直想要跟国外一线大牌pk,但这也四年过去了,别说国际了,就是国内也才做到了三线的位置。 阮漪涵把手里的材料递给了郑毅,郑毅接了过去一看,眼睛都发亮了,“漪涵,你要和我合作?” 今天在会上,阮总也说了,接下来想要进去综艺。 她脸上带着得体的笑,点了点头:“这毕竟是我进入忆扬的第一次试水,这次,我想着跟秦姨谈一谈,主要启动南阳那边的剧创资源,我这边出艺人,你那边也进来当投资商,打一波广告,分一杯羹。” 郑毅翻看着材料,他看着那上面的条件,知道这是天上掉馅饼的事儿,忍不住心砰砰的跳:“只是,vg现在的规模怕是配不上这节目的规格吧?” 南阳、忆风两大公司联手虽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儿了,但看阮漪涵这架势,势必是要大干一场啊。 前一阵子,老爷子才跟他唉声叹气的说宣传跟不上,郑毅还跟他吵了几句,他的想法是选大牌艺人、流量明星来代言,当推广大使,都什么时代了,公司那些人还是旧有的宣传模式,早就跟不上市场了。 阮漪涵笑了笑:“这就要看郑总这边的力度了,如果跟的上,我可以给你独家。” 独家???!!! “这……”郑毅手心都出汗了,可他不敢轻易答应。阮漪涵勾着唇引诱:“我这不是想着集团这些老东西总是狗眼看人低,嫌咱们年轻人做不出什么吗?后来那天宋禾又跟我说你现在也想要做出一番事业来,总是不顺利,正好,咱们心气儿一样,一起联手。” 郑毅的剑眉皱了皱,明显是动心了。 他的确迫切的想要做出一番事业,让老爷子认可。 阮漪涵:“节目的热度你大可放心,在营销方面,娱乐圈还没有哪个公司能抵过我们忆扬,你也看到了,这次我选的都是当红花旦,流量绝对没有问题,后续的资料,我会安排人发到你邮箱里。” 郑毅的眼睛快速的在拟定艺人那扫过,心更热了。 的确,都是一线的大咖。 其中有一位是他一直看中的娱乐圈元老级别人物冰凝,他请了好几次,钱都给到位了,人家嫌他们规格不够,就是不来。 秦海瑶走了过来,弯腰把茶一一放到了俩人的面前,她低头的时候,修长白皙的脖颈上那道暗红格外明显。 郑毅看见了,他心里一疼,点头:“行,我回去考虑一下。” 阮漪涵笑了,点了点头:“要快一点,你也知道,这么大的节目,要是真操手办起来,不知道有多少人盯着想要吃口肉,郑总,成大事者不拘小节,现在郑发已经是你的总裁了,要跳出舒适圈。” 郑毅迟疑了片刻,终是点了点头。 他来之前是知道阮漪涵今天才从秦沁的手中分离独立出来,自己带忆扬,虽然是敌人,但是她们现在的处境还真有几分相似,那种迫切渴望成功的心也如出一辙。 秦海瑶一直在旁边安静的站着,因为阮漪涵没有让她离开,她不说话,就垂头听着。 她知道阮漪涵在打什么算盘。 现在的郑发还没有一年后的规模,正是郑家有求于秦沁的关键时刻,这一年,秦沁会投资上亿在郑发公司上,还会拉拢圈内资源帮靠,一年后vg会成为国内一线品牌,秦沁推波助澜的同时,抓住了郑家的命脉,成功的成为他们身后的牵线人,到最后,要想往上做,郑家就要依赖秦沁,而秦沁在缅甸那边不见光的生意,最终也会落在郑毅的手上。他就是秦沁手中的傀儡,为她卖命还自不知。 阮漪涵靠着沙发悠然的品着茶,她盯着秦海瑶看了片刻,真的从她的脸上看不到一丝破绽,她淡淡的:“你回去吧。” 今天让她来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就没有留下的必要了。 真的当她是玩物,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从忆扬大门走出来的时候,太阳正浓,秦海瑶的心一片凄凉。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阮总这是想要让她感受一心期待满心欢喜的来看意中人,却发现被欺骗利用的感觉么? 还真的是……很痛呢。 她轻轻的叹了口气,手里的包紧了紧,缓缓的往外走。 她有意放慢步伐,果不其然,在楼下的停车场,看到了正靠着车门打电话面色绝非愉悦的郑毅,他的西装敞着怀,一手插在兜里,满脸的不耐。 郑毅才刚把这个事儿跟老爷子说了就遭到了训斥:“人一口吃不成个胖子,你有多大的心跟他们两家合作?不行!风险太大,与蛇共舞的事儿咱不做!” 郑毅从兜里摸出一支烟,咬在嘴里,他又跟老爷子辩驳几句,咒骂着挂断了电话,一脸的懊恼颓败。 秦海瑶冷眼看着他,郑毅恶狠狠的抽了一口烟,把烟扔在地上,看着秦海瑶:“小海,你和阮漪涵是怎么回事儿?” 怎么回事儿? 秦海瑶看着他:“你是怎么回事儿,我就是怎么回事儿。” 郑毅:…… 这还是刚才在办公室里那个柔弱任人欺凌的小海么? 秦家那边的事儿,他只是隐约听老爷子说过几次,老爷子也知道孙子的心思,循循善诱:“爷爷忙碌了一辈子,打下的江山不就是为了你么?你不要着急,我太了解秦总那个人了,咱们身上现在没有为她所用的东西,要慢慢的忍耐去熬,她现在的心思都在阮家,好刀用在刀刃上,小毅,你要学会审时度势。” 郑毅凶狠的抽着烟,刚才阮漪涵压着秦海瑶亲的画面翻来覆去在他脑海中回放,当年,他跟着爷爷去见秦沁,无意间的一次看到了秦海瑶,那时候秦海瑶跟在秦沁身后,秦沁跟爷爷在一个茶楼里谈话,秦海瑶一个人站在屋檐下,她本来脸上是一片冷漠的,可当郑毅望过去的时候,她正抚了一下裙子,小心翼翼的蹲下身,摸了摸地上的流浪猫。 她跟身边人不知道说了一句什么,那人跑出去不一会儿回来,手里的猫粮撕开,倒在了地上。 秦海瑶骤然笑了,那眉眼间的温柔,郑毅永远忘不了。 他当时就惊为天人,一见钟情,从此就念念不忘。 人这一辈子总是要有所追求。 除了壮大郑家之外,他唯一想要得到的就是秦海瑶。 可偏偏她总是冷冰冰的,无论他怎么讨好,说什么她都不冷不热,甚至好几次,他暗示过秦海瑶,如果她答应,他可以陪着她远走高飞,逃离秦沁的掌控。 秦海瑶长长的睫毛眨动,漆黑的眸子看着郑毅,“你怎么打算?” 她的声音软下来几分,郑毅的心里更是憋闷:“能怎么打算?家里都是老头子把持着,我说不过他。” 是么? 秦海瑶笑了,她的笑容带着几分无奈:“我还以为这一次,你能像是个男人做出一番事业。” 说完这话,她缓缓的往外走,她下午还有课,要赶回去。 郑毅站在她身后,把烟蒂扔在地上,用力的踩灭:“我会的,你等着!” 总裁办公室里。 阮漪涵的手端着茶杯,轻轻的摩挲,眼前的电脑上,播放的是停车场的监控。 阮漪涵的脸色冰冷,秦沁太谨慎,她不过刚动了动身边人就让她差点连给拔了,她现在还做不到正面跟她抗衡,就只能换一个路线,看他们狗咬狗,只是这路艰难,看郑毅这样子,还不知道会不会咬钩。 沉默了一会儿,她拍了拍手,隔间的门口,走出来一个妙龄少女,正是早些日子,阮漪涵在会馆里遇到的王迪。 王迪今天的妆容光是从外表上看跟秦海瑶有六分相似,她穿了一件白色的长裙,化了红唇,皮肤雪白,眼神冷漠,是个佳人。 阮漪涵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心里居然一丝波澜也没有,她沉默了片刻说:“就是他。” 王迪点了点头。 阮漪涵看着她的眼睛:“我会引他进局,其他的你去做,若事成,我捧你到一线。” 王迪点了点头,“我尽力,阮总。” …… 眼看着王迪离开,阮漪涵的手用力的捏着太阳穴,头又隐隐的疼了起来。 阿离从外面带回来了狗不理的包子,正一口一个吞着吃的开心,“阿涵,阿涵,看我的嘴多大。” 阮漪涵抬起头,冷冷的盯着她看:“你几岁了?” 阿离:…… 她就是感觉阿涵最近心情都不是很好的样子,想要逗她开开心。 到底是怎么了? 阿离怎么也想不透,怎么好好的一个人,赛了一次车,把下巴给戳着了之后就像是变了一个人? 是魂穿么? 阿离打了个哆嗦,摇了摇头,小说不能看的太多啊,容易荼毒思想。 阮漪涵拿起外套,瞥了阿离一眼:“把你的包子扔出去,跟我去医院。” 愈阳是大型私立医院。 来这里的多是非富即贵。 医院虽然说是医院,一进去,休闲娱乐设施做的特别好。 院里是巨大的绿地,旁边种满了树,走在之下,绿茵袅袅,旁边是各色的鲜花,让来这看病的病人仿佛置身于疗养中心,没有刻板的紧张与冰凉。 阮漪涵来的时候,听着院长说着秦默默的事儿,因为她之前特别交代过,所以院长从头盯到尾:“小女孩很乖巧,比一些大人都强,打针化验治疗,一声不吭,还要住院观察两天,之后定手术时间。” 阮漪涵点了点头,她手里抱了一束百合花,这是秦默默最喜欢的。 重生前。 秦海瑶曾经带她见过她所谓的家人。 秦山和黄兰对阮漪涵都很热情,她们并不计较女儿喜欢的是女人,也不会因为身份不对等而卑微,而是一心心疼她,觉得她从小没有父母缺爱,很可怜,每一次来都给她做一大桌子饭菜。 而秦默默特别喜欢她,总是围着她笑,跟她聊天,秦海瑶那时候都会微笑的看着她们,满是宠溺。 对于秦沁,她恨之入骨。 她知道,黄兰和秦山或许也不过是她的棋子。 最后那一次,在忆扬,阮漪涵几乎跑不掉了,被段子带来的人围住,她忘不了,是黄兰一下子从后面抓住了段子的腰,死死的抱着,赤红的眼睛大喊:“跑,阿涵,跑!” 她一个妇人,平时身体又不好,不知道哪儿来的那么大的力气。 阮漪涵转身跑掉的时候,看见段子毫不留情的一肘杵了过去,黄兰闷哼一声,口鼻开始有血渗出,整个人都飞了出去。 那一刻,阮漪涵迎风流泪,所以她才会有幻想,一直在自我欺骗,小海是不是有苦衷,是不是没有办法才会骗她,阮漪涵这才一直隐瞒,没有告诉小海奶奶的事儿,就是为了以后留后路。 她可以穷途末路,可以一身是债,只要有小海。 可是……她苦苦等待的结果是什么? 秦海瑶亲口毁灭了她所有的幻想。 她让她走。 告诉她,她的婚期就在下个月。 还告诉她,她有未婚夫。 不知不觉间,走到了楼上,阮漪涵一眼就看见坐在椅子上在吃面包的黄兰。 那一刻,即使告诉自己要狠下心去,告诉自己之前的一切可能只是迷惑她的苦肉计。 可那一刻,阮漪涵的眼圈一下子红了。 从前的从前。 她把秦海瑶当做心尖上的人去疼。 她爱她,爱她的父母,爱她的妹妹。 把她们当做最亲的人。 她甚至在吻着秦海瑶的时候,趴在她身上小声说:“小海,你知道吗?我感觉拥有了你之后,我曾经不完整的人生一点点被填满,我有了爸妈,有了妹妹……” 可是呢? 秦海瑶…… 阮漪涵的心一片苍凉,你怎么忍心,你怎么忍心?! 为了省钱。 黄兰都不会在这里打饭,私立医院的饭菜虽然可口,但是价钱也贵的让她心疼。 她偷偷在小卖部买了一个面包,趁着默默睡着的时候,在外面狼吞虎咽的吃着,她甚至连一瓶矿泉水都不舍得买,就拿了一个一次性纸杯,接了一杯水,时不时的喝一口就着咽下干涩的面包。 越往近走。 阮漪涵看着黄兰头上斑白的头发心里难受,她深吸一口气,硬下心肠站到了她的面前。 冷不丁的。 看见一个人站在自己面前,黄兰吓了一跳,她惶恐的站了起来,看着阮漪涵,“您、您是……” 阮漪涵看着黄兰的眼睛,伸出手:“阿姨,你好,我是阮漪涵。” 啊! 是阮漪涵。 黄兰赶紧把手放到身后擦了擦,“您好,您好,我听说了……太,太谢谢您了!” 她听小海简单提了一句,这次多亏了阮漪涵,她本来想多问几句的,可小海明显不愿多说。 黄兰身体不好,很早就病退了。 秦山年轻的时候,一直跟着秦海坤出生入死,后来他离开了,秦沁也走了,秦山就离开了南阳,找了一个地方打工,过着平淡却幸福的生活。 直到一年后,秦沁找打了他,并把怀里的孩子给了他们两口子,这份平淡才被打破。 秦山对于秦家忠心耿耿,他很小的时候就成了孤儿,跟着出去逃荒,饭都吃不饱,实在饿极了,他抓起人家摊主的饼边跑边往嘴里吞,被抓住后差点让人拿鞭子打死,是秦老爷子救的他,还赐了他姓氏。 秦山发过誓,无论怎么样,哪怕是付出生命,他也要效忠秦家。 这些东西,他只是隐隐的对黄兰说了一些,黄兰又畏惧秦沁,从不敢多问。 所以,她是第一次见到阮漪涵,她的心扑腾扑腾的跳,眼睛都不敢看她,生怕被看出些什么。 阮漪涵一双锐利的眼睛盯着她看,“我来看看默默。” “哦,哦,她就在里面。” 黄兰局促不安,阮漪涵点了点头,她抱着花进去了。 秦默默睡得不安稳,门一被推开,她就醒了,揉了揉眼睛,从床上爬了起来,她的手上还输着液,脸色有些发白,迷茫的看着阮漪涵。 阮漪涵手里抱着百合花,插进了旁边的花瓶。 秦默默偏头看着阮漪涵,从小到大,除了姐姐之外,她还没有在现实生活中看到这么漂亮的女人。 阮漪涵个子高,气场在那儿摆着,光是长腿默默感觉就要到她头上了,她转过头看着秦默默笑了笑,笑得极为飘忽,仿若隔世:“默默,你好,我是阮漪涵,你姐姐的朋友。” 上一世,她们相见的时候。 默默的嗓子还没有坏,她顽皮的缩在秦海瑶的身后,眼睛盯着阮漪涵,调皮的问:“你是我姐夫么?” 阮漪涵的脸一下子红了。 秦海瑶按住妹妹的脑袋,“不要瞎说,叫嫂子。” 阮漪涵身子一僵,盯着秦海瑶看,秦海瑶和妹妹对视一眼,都看着她笑,笑的她心都酥了。 可现在。 秦默默躺在病床上,她的脸色苍白,眼神也没了之前的顽皮,安静的打量着她。 阮漪涵的心里不禁升起疑问,到底是因为什么,让默默的嗓子提前坏掉了? 黄兰默默的站在身后,不敢说话。 秦默默的的手比划着。 ——你好。 一般人都不会手语的。 她想了想,又轻轻的在空中比划。 ——你就是姐姐的代价么? 秦默默曾经在家里偷偷的看到过姐姐痴痴的望着这个漂亮女人的照片,有的时候看着看着姐姐就会流下泪来。 阮漪涵愣了愣,她盯着秦默默看,用手比划了一下。 ——什么? 按照重生前,默默应该是事发前一年左右出事儿才对,当时阮漪涵也跟秦海瑶一样,心痛的不行,手语她是从零学起的,却比所有人都要娴熟,到最后,除了秦海瑶之外,一家人就只有阮漪涵能跟默默沟通。 秦默默吃了一惊,就在这个时候,门被推开了,秦海瑶拎着一暖壶热水进来,看见俩人怔住了。 阮漪涵转过身,她盯着秦海瑶看:“什么是代价?” 秦海瑶的心一下一下跳的厉害,她太了解阮漪涵了,曾经的曾经,她不是没有想过不去欺骗,把一切告诉她,然后呢?害的她身陷囹圄,毁了她的一辈子,累积了滔天的仇恨。 她不能重蹈覆辙。 她是了解阮漪涵的。 她生性善良,秦海瑶相信,只要给她一些时间,让她一点点慢慢的把那些最原本的真相给她看,阮漪涵就算是不能原谅,最起码,恨意不会那么浓。 在恨意最漆黑的时候,谎言,终究是要靠谎言去层层编织维护。 沉默了片刻。 秦海瑶抬起头,因为身后有黄兰,她不便于开口说话,而是把暖壶放在了一边,用手比划着。 ——当阮总的玩物,不是代价么? 阮漪涵也跟着沉默了。 她已经过了重生前那几日的狂怒与暴戾的时期。 她学会了将情绪收敛,学会了一点点像蜘蛛一样缓慢却游刃有余的去编网,只待成熟的那一天,一举将猎物抓获。 可随着调查的深入,蜘蛛网的某一处被撕开了一个口子。 曾经,她看不到,听不到,感受不到的很多东西一点点渗透,沁入,晃动着那颗摇曳的心,让她忍不住去怀疑。 秦默默知道自己做了错事,她赶紧把小脸藏在了被子里,不敢看姐姐。 秦海瑶坐过去,给她晾了一杯水,“默默,该喝药了。” 秦默默把自己裹得像是个虫茧,她转过头,小心翼翼的瞧着姐姐的脸色,看她没有发脾气的样子,心才放了下去。 “妈,你吃饭了吗?” 秦海瑶随口问,黄兰点头:“吃了吃了,吃的很饱呢。” 秦海瑶指了指旁边的饭盒:“我从学校打的,你再吃一点。” 黄兰擦了擦嘴:“我已经吃饱了。” 秦海瑶:“那就放那浪费吧。” 黄兰:…… 秦海瑶没有去管阮漪涵,她去把窗帘拉开,微微透了个缝隙,让新鲜空气进来,又把空调给秦默默关了。 默默撇嘴,秦海瑶盯着她:“不能总吹,一会儿再打开。” 她很熟练的去调了调点滴的速度:“你总那么着急干什么?好好的等着。” 秦海瑶又从秦默默的身后,把自己给她买的游戏机放在抽屉里,“该午休了,你睡一会儿,不许偷偷玩游戏了。” 她看了看桌子上的药,对着黄兰:“妈,这个红色的药要随餐吃,不要忘记晚上给默默吃。” 黄兰点了点头,她看了看阮漪涵,秦海瑶明白妈妈的意思,她看了阮漪涵一眼,往外走。 阮漪涵知道她的意思,勾了勾唇角跟着往外走,秦海瑶对医院很熟悉,她踩着高跟鞋,“咚咚咚”的走到了隔壁的贵宾休息室。 阮漪涵进去前,给阿离打了个电话,“你上来,去医院那要一张金卡给秦海瑶的母亲,就说秦默默赶上了医院的特殊政策,一切可以减免,包括吃穿住行的费用。” 阿离接电话前,正在打泡泡龙,现在听到阮漪涵的话满脑子都是彩色的泡泡:“什么政策这么好?这得多少钱啊。” 阮漪涵冷笑:“那钱都在你工资里扣。” 阿离立马坐直:“我明白了,这就去办。” 贵宾室内。 秦海瑶已经坐在了那,她对着镜子涂着口红,她知道,阮漪涵今天一定不是单纯的来看妹妹,也许,还是为了要给她难堪?当着家人的面么?像是在学校一样的威胁? 阮漪涵走了进去,盯着秦海瑶已经补好的唇看了看,淡漠的在旁边扔了一把钥匙:“这个拿着,我还有会要回去。” 秦海瑶看了看那钥匙,又去看阮漪涵。 阮漪涵不说话,只留给她一个背影。 等她再回到病房的时候,黄兰正拿着那卡一脸茫然,她看着女儿:“小海,这是一个挺可爱的女孩送过来的,说医院有减免政策,包含一切费用,还告诉我去二楼就可以吃饭。” 秦海瑶看了看那卡,她走到窗前,往外望。 阮漪涵正拉开车门要进去,似乎心有灵犀一样,她抬头看着秦海瑶。 秦海瑶拿出手机,给她拨了电话过去,“阮总是又要玩什么游戏么?” 明知道是幻想,明知道不该心动的,可是她还是忍不住。 阮漪涵一手按着门,她漆黑的眸子盯着秦海瑶:“是啊,秦老师不要太快感动,那样游戏就不好玩了。”她用最美的唇,说着嘴狠毒的话:“若是太早腻歪了,我会扔了你。” 刀子在心上狠狠划过,秦海瑶闭了闭眼睛:“不管怎么说,谢谢你阮总。” 阮漪涵勾了勾唇角,她坐在了车里,随手甩上了门:“要谢我?就嘴上说说么?我要看具体行动,今晚过来,地址我会发给你。” 第24章 下午的会议,主要议题还是围绕着阮漪涵提出的综艺。 她初步定的是找圈内的五个顶级流量大咖,再加上一个其他行业的大佬,一起来拍一个休闲娱乐结合的野外真人秀,名字拟定为《想不到的她》。 这些年,大家看惯了选秀,各种solo,还有什么夫妻、育儿档的,她给真人秀定定位有些类似于野外求生之类的。 这样的提议,虽然不算多么的新颖奇特,但也算是与众不同。 新官上任三把火。 阮总第一次提出的要求,底下人就是有什么不满也肯定会附和着,没有什么人敢碰她的触角。 矛盾出就出现在了让郑发公司来独家。 那样一个中游偏下的公司来独家冠名,这么大的馒头,他们多大的胃口吃得下去么?这不是掉自己的价么? 这投资最起码要上亿才能达到预期效果,几个过来参会的副总都是阮漪涵钦点的,他们也听出阮总的意思了。 ——行也得行,不行也得行,必须把事儿给她办了。 到最后,只有那个家里三代跟着阮家的王军忍不住了,他看着阮漪涵:“阮总,您就不能再考虑一下么?郑发这么一个野鸡公司,配的上么?” 就是阮漪涵上来后想要玩票似的来一把,凭他们阮氏的背景,怎么着不行?就是自己出资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儿?用得着这么大动干戈么? 气氛一时间有些凝固,大家都紧张地看着阮漪涵,怕她发脾气。 这王军也是年轻,沉不住气,就是不满,能在会上这么直接顶boss么? 阮漪涵看了看王军,嘴角带着淡淡的笑,奶奶那个老太太还是靠谱的,在她身边安排了几个可用的人。 野鸡公司? 这名听着还真是般配。 秦沁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厂区检查,她听着身边的人说着这个消息,忍俊不禁的:“阿涵要用郑发?” 还以为她一出手能折腾出什么水浪来,雄心壮志的就选了这么一个公司么? 底下人点头:“而且还跟我们这边联系了,说想要一起合作。” 到底是烂泥扶不上墙啊。 秦沁这几天郁结的心情也好了一些,她点了点头:“答应她,全力配合。” 她本来就对郑家另有安排,只是一直未动,是他们的实力跟能力够不上她的需求。 再一个,郑家的老爷子太聪明敏锐,倒是他的孙子非常可用,秦沁知道郑毅心里最想要的是什么,她掌控着,将来的有一天,一定会让他像是自己手中的风筝,让他往哪儿飞就往哪儿飞。 再者,现在的她也急需要老太太的信任,老太太在暗中查着什么她不是不知道,即使在小心翼翼,只要做过总会有些蛛丝马迹,她要提前做准备。 段子不在身边,到底是很多事儿不像是之前的如意,秦沁冷冷的想,到底是谁那么大胆,敢动她身边的人? 难不成是他?…… 郑毅回家跟老爷子大吵特吵。 老爷子暴跳如雷,郑毅跟抽风了似的,满脑子都是小海的那句。 ——还以为这一次,你能像是个男人做出一番事业。 他冲昏了头,根本不听老爷子说什么,摔门就走:“这事儿我就必须做!” 老爷子杵着拐,把地砸的“咚咚”响,“我看你敢!!!逆子,逆子啊!” 郑毅揪扯着脖颈的领带,他拿着手机给小海打电话:“你等着,看着我一定做出点样子给你看!” 秦海瑶刚刚上完课,手上还有残留的粉笔灰,她淡淡的:“拭目以待。” 挂了电话。 她想起曾经的画面。 秦沁看着她丝毫不留情面:“我要郑家手里那笔货。” 秦海瑶咬着唇,泪光闪闪:“妈,阮家已经倒了,你想要的都得到了,你答应过我的会立即收手。” 秦沁看着秦海瑶的眼睛:“小海,我会杀了她。” 秦海瑶看着秦沁,秦沁眼里的寒气让她知道,她不只是说说而已,秦沁盯着她的眼睛:“只是商业交换,三年的时间,你若不喜欢,可以再离婚。” 秦海瑶沉默。 秦沁就像是能看进她的心里:“阮漪涵已经知道你的欺骗了,别告诉妈,你还傻到想要破镜重圆?”她盯着秦海瑶的眼睛:“从刚开始就是谎言,你又何必呢?小海,跟着妈妈一起壮大秦家不好么?我给你两条路,要么让她活着恨你入骨,要么让她死了带着你们的情深似海,你自己决定。” 不管如何。 她不会让阮家任何一个人好过。 要么死,要么生不如死。 …… 站在校园里。 感受着周围传来的花香,那一刻,秦海瑶心中一片湿润。 她来到约定地点的茶馆的时候。 对方没有下车,而是从车里探出一只手,将信封递给了秦海瑶。 “大小姐,这是老爷让交给您的。” 秦海瑶打开信封,看了看里面支票上的数额,又看了看里面的证件,她点了点头:“嗯。” 车里的人停顿了片刻,小声说:“还有,老爷让您自己小心。” 秦海瑶沉默。 她觉得有点讽刺。 自己的叔叔让她在面对自己的亲生母亲时要小心。 是不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话? 拿到了钱。 秦海瑶把钱一分为二。 第一件事儿,她就是去银行将一半的钱汇入了黄兰的账户。 另一部分钱,秦海瑶看着银行柜台的工作人员,她微微的笑,“剩下的,汇入这个账户。” 工作人员点头操作,认真的问:“对方账户名是寒瑶,您确定么?” 秦海瑶点头:“确定。” 从银行出来,秦海瑶没有再去学校,她跟老师换了课,上午就完成了今天的工作。 回到家中,并没有人,爸妈都在医院陪着默默。 秦海瑶走进了书房,她把门关好,谨慎的四处看了看,踩在书桌前弯下腰,在第三个格子处摸了摸,抓动了那一块凸起。 随着大理石摩擦的声音,书桌缓慢的转动,墙壁之后,露出一个蓝色的保险箱。 秦海瑶打开保险箱,输入了一串密码,打开了门。 保险箱里,放着一叠文件,最上面是那个黑边粉色的千纸鹤。 小海拿着千纸鹤,幽幽的盯着看了一会儿,放在唇边轻轻的吻了吻。 她打开那个牛皮纸袋,从里面掏出两个身份证。 一个寒瑶,一个寒易。 证件上,俨然是阮漪涵和奶奶的照片。 秦海瑶将银行卡和身份证都放了进去,又输入了密码,将保险箱关闭。 一切做完。 她的额头渗出了细汗。 经历过太多次失败。 她怕了。 这一次,前途未卜,不知是输是赢。 如果赢了,她们安全顺利固然好,如果失败,她也要让她们有路可退,而不是像是上一世那样,像是丧家犬,到处奔波,怎么逃也逃不出秦沁的手掌心。 那里面,有新的证件,有够她们下半生花销的一切。 如果…… 秦海瑶闭了闭眼睛。 从家里出来,秦海瑶没有直接去阮漪涵给的地址那,她特意去了医院,慰问了一下她的段叔叔。 甚至,小海特意买了果篮。 段子的情况不好,他毕竟上了岁数,虽然身体结实,但是机体的恢复机能在那摆着,而且他被灌的东西可要比当年参杂在默默食物里的要多的多,即使他已经紧急手术了,可现在还是不乐观,他试过发音,声音像是破锣一样,沙哑的让人听不清。 秦海瑶过去的时候,一瘸一拐的鹰迪正在和几个小弟在打牌,看见她过来,一群人都如临大敌一样站了起来。 秦海瑶笑眯眯的看着他:“我来看看段叔叔。” 明明是在笑,鹰迪的心里升起了一股子寒气,他的腿又开始隐隐作痛,老老实实的:“在最里面。” 他旁边的几个人都紧张地盯着秦海瑶,唯独站在鹰迪最右边的一个身材魁梧,人高马大的年轻男孩还有点胆色,架着膀子防御性的看着秦海瑶,他是鹰迪刚才手下提拔的刚子,有煞气,练过硬功夫,一般人不能近身,就是有点四肢简单头脑发达,容易冲动,现在正跟鹰迪一起保护秦沁。 秦海瑶挑眉看了他一眼,径直走了进去。 刚子看着鹰迪:“哥,这娘们儿是谁?你怎么那么怕她?” 鹰迪蹙眉:“你他妈哪只眼睛看见老子怕她了?不该你问的少问。” 刚子是他的同乡,秦沁用人很谨慎,他刚过来的时候只能接触一些外围边角的例如看场子的那种简单的活儿,但是刚子别看年轻,伸手是真不错,前一阵有对家去闹事儿,刚子二话不说带人给处理了,这样一来,鹰迪就把他放在了身边待着,只是很多核心的消息还是不能告诉他。 秦海瑶和秦沁的关系,就只有几个秦沁身边忠心耿耿的家仆知道,秦总曾严令禁止他们向任何人提及她和秦海瑶的关系。 刚子不吭声,他只是往病房里看了看。 房间里。 段子正看着窗外,他的肩膀上绑着厚厚的绷带,对方下手太重了,棍子是砸在胳膊和后脖颈上的,他这胳膊以后正常生活还行,要想恢复之前的身手,怕是不能了。 对于他这样刀口上讨生活的人,嗓子废了,身子废了,还不如杀了他。 秦海瑶把果篮放到了桌子上,她看了看段子,段子沉默的看着这个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女孩,哑然无语。 秦海瑶看着段子的脸色,“恢复的还可以。” 段子不吭声。 秦海瑶拉开椅子坐下,“还能说话么?” 毕竟是秦家大小姐,他只是个家奴,段子模糊不清的:“可、可以……” “呀,快别说了。”秦海瑶像是受了惊,她捂着自己的胸口:“段叔,你这个样子,怕是该退休了吧?” 这句话,简直是就把刀子往段子胸口插,他跟了秦沁大半辈子,跟她一起去圆那个报仇的美梦,步步经营,眼看着就要实现,这个时候离开,他并不死心。 可秦海瑶说的是实话,不管秦沁背后有什么,她在人前都是万众瞩目的南阳的秦总,怎么可能身边跟真他这样不人不鬼的一个人。 小海笑眯眯的拿起旁边的一个苹果削皮,用谈天气一样再普通不过的语调和段子聊天:“叔,我妈还问我来着,你这事儿是不是我干的呢。” 段子一下抬起头,凶狠的眼神蔓延,死死的盯着小海。 她居然敢主动提。 其实段子也怀疑过,在那样敏感的时间,敏感的地点,做出这样缜密的事儿,秦海瑶的确有很大的嫌疑。 秦海瑶的技术很好,一把刀子,能削好一整个苹果保持皮不断,她看着段子:“你觉得呢?” 段子盯着她。 秦海瑶将削好的苹果放在一边,看着手里的刀子:“我今天来呢,就是想跟段叔澄清一下。” 段子看着她,怎么也想不到,短短的时间,之前那个一见到他和秦总就唯唯诺诺的孩子,怎么变得如此残酷,可以用最温柔的笑说出最残忍的事。 秦海瑶眼眸一变,她盯着段子:“自然不是我做的,如果是我做的——”她盯着段子脸上的疤:“我还不如杀了你,省的让叔你这样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小海还在笑,妩媚又危险,她的手一翻,那刀子在空中转了一个圈,“砰”的一声扎在了桌子上。 刀子“嗡嗡”的还发着声音,刀柄晃了晃。 段子的脸色苍白,秦海瑶的眼睛像是揉了寒冰,“只是我很期待,你跟了我妈这么久,知道她这么多秘密,现如今落得这么个没用的下场。以她的性格,会不会——”她的眼睛看着桌上那把刀:“杀人灭口呢?” 段子身子一抖,身体像是被扔入了地窟,冰冷入骨。 小海起身,对着他微微笑:“就这样,不打扰叔了。” 她来的利落,走的干脆,就好像真的是单纯的来看望一个生病的叔叔一样。 门外。 鹰迪叼着烟进来了,他坐在段子床边,目光低沉:“哥,大小姐说的对,秦总那样狠辣的人,我们不能不防。” 他不像是段子,很年轻的时候就跟着秦沁,他是段子一手提拔起来的,说是效忠秦沁,他更任他亲哥哥一样存在的段子。 段子不说话,浑浊的眼眸盯着天花板,半响之后,他看了看鹰迪,“还、还记得你答应过、答应过哥什么吗?” 鹰迪眼睛通红。 他自然记得,当年段子把他带到这座城市的时候,他曾经发誓要效忠秦家,永不背叛。 段子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翕动了下唇,鹰迪了解他,弯下腰去,将耳朵贴在他的嘴边,段子沙哑呜咽不清的说:“老房子地窖下,有、有……东西,如果真的到……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你拿出来保命。” 鹰迪身子一僵,眼圈立马红了:“哥,你以为我会扔下你么?” 段子摇了摇头,他的喉咙像是火烧一样痛,“我……这就是我的命,你、你永远不能背叛。” 他的眼睛像是钩子一样盯着鹰迪,呼吸急促,一直到鹰迪点了点头,他才松了一口气,身体放松下来,简单的动作,一身的汗已经打湿了衣服。 人,有的时候被击溃的并不是身体上的疾病,而是精气神儿。 精气神儿一没了,再想要恢复如初,难于上青天。 门口,角落里,一直偷听的刚子深吸一口气,贴着墙缓慢的离开,不发出一点声音。 …… 阮漪涵晚上的时候,有一些应酬,她原本最讨厌这些的,现在却不得不挂上虚假的笑,在酒桌上迎来送往。 有些事儿,在这之前,她认为自己从来做不出。 可人一旦把自己逼到倔强,就会突破底线,一而再的向前。 阿离站在一边,她心疼的看着阮漪涵,阮漪涵的酒量她是知道的,现在已经到了要醉的边缘了。 她穿了一件黑色的长裙,千姿百媚,一颦一笑之间,像她,又不像是她。 一直到宴会结束。 阮漪涵踩着高跟鞋,一手拿着包,披着外套在门口迎来送往,等人都走了,阿离过来:“阮总,你……” 阮漪涵一下子推开了她,快速跑到对面的花坛边,蹲下,吐了一个昏天黑地。 阿离吃了一惊,她知道阮漪涵的性格,是不想让她看见的,她只能去车上拿了一瓶矿泉水,递给她。 阮漪涵接了过去,安静的漱口,手捏着太阳穴。 阿离在旁边,好几次想说话,她最后就只是翕动了唇,没有敢。 阮漪涵扭头看着她:“要说什么?” 阿离小心翼翼:“很难受么?” 她感觉阮漪涵已经不是之前的阮漪涵了,她之前就像是一个长不大的孩子,要是喝这么多酒,早就嘟囔阿离给她买甜的东西吃了。 阮漪涵没有回应,她从兜里摸出一支烟,点燃,安静的吸了一口。 难受么? 身边没了那个让她柔弱依靠的人,难受说出来又给谁听?平白的惹人笑话么? 阮漪涵吐了一口烟雾:“我让你安排的人怎么样了?” 阿离回答:“费了周折,之前够不着什么,最近凭着伸手和胆量,贴近了。” 阮漪涵点头,“有被怀疑么?” 阿离摇了摇头:“这些年来,秦总手下的人都是靠段子维系的,他一下子倒下了,底下的人都乱了,跟无头苍蝇似的,他又是鹰迪的同乡,目前还没有怀疑,只是不能频繁联系,说那边盯的很紧。” 其实阮漪涵安排她做这一切的时候,阿离一直疑惑不明白为什么,又不敢开口问。 只是这段时间,她也明白了。 阮漪涵对秦沁是带着敌意与抵触的。 阮漪涵眯了眯眼睛,“告诉他小心点。” “是。” 上了车,阮漪涵靠着窗户缓和了了片刻,风吹的头越发的难受,止疼片吃了却不管作用,她需要一个发泄的途径,“秦海瑶那边怎么样?” 阿离看了看她,小心翼翼的回答:“去了一趟医院,去了一个茶馆不知见什么人,那边保密性很强,跟着的人进不去,出来后,她又去了一趟银行。再那之后,她似乎很谨慎,在街上绕了圈子一样,坐了地铁和公交,咱们的人跟丢了。” 呵。 阮漪涵的眼眸卷了一丝火,见了什么人之后有了钱去银行么?见的是她的未婚夫吧,“去绿洲家园。” 阿离看着她:“老夫人那——” 阮奶奶知道阮漪涵最近心思在工作上,多少收敛了一些,可是对于她的时不时不回家出去鬼混的行为非常不满,叮嘱阿离要看着她。阿离很为难,现在的阮漪涵可不是之前的大小姐,稍一个不顺心,喜怒无常,阿离哪儿敢多说。 阮漪涵看着窗外:“就说我加班。” 她这样回去,也肯定被骂,浑身酒气不说,她现在胃里也难受,今晚肯定睡不着了。 她暂时不想要听奶奶念经絮叨。 “她血压正常了吗?” “嗯,楚医生每天都在测量,已经好多了,看着一日三餐的在吃药。” “她还找宋总问过什么吗?” “没有,就是最近私下去找了她系统里的朋友喝了喝茶。” …… 阮漪涵的眼睛一下子睁开了,她看着阿离:“哪个系统的?” 阿离握着方向盘:“海关。” 阮漪涵不再说话,她闭上了眼睛,靠着抵挡一波又一波的眩晕。 到了地方。 阿离去扶阮漪涵,阮漪涵推了她一把:“你别管我,自己回去吧。” 那怎么行? 阿离不敢走,怕她出现什么意外,偷偷的在后面跟着。 绿洲小区绿化不错,虽然不像是阮家的别墅那样富丽,但也是个高档小区,进出要么刷卡,要么指纹,私密性比较强。 到了单元楼门口。 阮漪涵开始敲门,她明明是有钥匙的,可就是不去开门。 许久之前。 她也会偶尔的喝多,阮漪涵就这样站在她们家的门口,她会一边拍一边喊:“小海,开门啊,好难受啊,快开门。” 那时候,她总是故意喊的悲惨一点,很快的,她就会听见匆匆的脚步声,然后门被打开,秦海瑶紧张地盯着她看,“怎么才回来?” 阮漪涵总会一个“不小心”跌进小海的怀里,贪婪的嗅着她身上的香气。 小海的身子那么香,那么软,就连责备起来都是如此的温柔:“怎么又喝这么多,是不是难受了?快进来,我给你准备好了蜂蜜水。” 喝蜂蜜么? 阮漪涵会笑着掐住小海的腰,将她抵在墙壁上,看着她惊讶的眼眸:“等不及了,现在就先解解酒。” 往事越是甜蜜,内心的仇恨就像是潮水一样奔涌而来,挡也挡不住。 黑色的戾气再次将周身席卷,逼的她眼角发红,阮漪涵已经告诉自己好几次了,绝对不能再流泪,在没有报仇雪恨之前,她不会再让秦海瑶看到她的泪。 可当门被打开,秦海瑶走出来,当她看着阮漪涵两眼满是担忧,轻声的问:“阮总怎么喝这么多,是不是难受了?”的时候,心底巨大的悲哀夹杂着恨意奔涌而来,将阮漪涵掩埋。 阮漪涵话也不说,一手抓住秦海瑶的手腕,整个人把她从门里拖了出来。 ※※※※※※※※※※※※※※※※※※※※ 阿离:(⊙o⊙),怪不得不让跟着。 第26章 这个世上,比玄学更难理解的就是女人的第六感,它有的时候真的是准确到鬼神难测。 秦海瑶穿了一个皮靴,牛仔裤,衬衫,头发高高的扎着,胳膊上的袖子慵懒的挽着,露出白皙的小臂,这一身行头又a又飒,一路走来回头率很高。 她根本无意于别人的眼神,一心在自己要办的事儿上。 姜溱月抬了抬头,与正低头居高临下看着她并挡在她面前的秦海瑶四目相对。 那里面的刀光剑影,不是三两句话就能囊括的。 可惜又庆幸的是旁边的阮总真的睡着了,一点没有领略到。 树影沙沙,女人的战争,有的时候是不需要太多言语就可以带起无数硝烟的。 俩人安静的对视了片刻。 姜溱月看着秦海瑶,开门见山:“你喜欢她?” 那一天,虽然匆匆,但是秦海瑶看阮漪涵的眼神,她看不错的。还有阮漪涵对秦海瑶的态度,虽然冷淡,但她看着她时的眼神是姜溱月从未见过的,那一晚,姜溱月翻来覆去都没有睡着,后来,她问过阮漪涵关于秦海瑶的事儿,可只要她提起来这个名字,阿涵的脸就会阴沉下去。 这个世上,姜溱月清楚的明白,有一句话叫“爱之深恨之切”,俩人一定是发生过了什么。 可是在什么时候? 这些年,她虽然远离阮漪涵,但是一直在暗中默默的关注她的一切。 她知道的,阿涵一直是单身一人,从未跟谁有过公开的关系。 风吹乱了额头的散发,秦海瑶盯着她的眼睛:“我爱她。” 俩人上一世也是这么简单直接。 那时候,阮漪涵和奶奶被秦家追的到处逃窜,没有人刚帮她们,姜溱月这时候出现了,她给了阮漪涵需要的车和食物,一路奔波着,如果不是后面的事儿,她们真的可以逃出去的。 当时秦沁知道这个消息后震怒,怎么也想不到从天而降一个青梅搅乱了她的布局,想要找姜家算账,可她就像是布置好了一样,让家里的人先出了国。 她一个人,长期一个画板走天下,她跑到了西藏那边虔诚礼拜去了。 她以前去那边写生一待就是大半年。 跟当地的藏民关系都很好,秦沁的人过去了,找不到姜溱月不说,在那些藏民虎视眈眈的注视下,灰溜溜的跑了。 秦沁就是再厉害,也不敢轻易在边藏闹事儿。 从秦沁手下就这么大大方方的逃跑,还如此淡定逍遥的,唯此一人。 秦海瑶还记得当时夜色中姜溱月那双犀利的眼眸:“你的爱不纯粹带着算计,虽然阿涵爱你,但总有一天,她会明白会离开。” …… 姜溱月没有换衣服,她还穿着白色的衬衫,西裙,上面依旧是有点紧,可就是这样中规中矩的打扮也遮挡不了她的美貌强势。 她的眼眸颜色有点咖啡色,就那么盯着秦海瑶,秦海瑶看着她,时间紧急,阮漪涵随时有可能醒过来,她简明扼要的说:“她今晚要相亲。” 姜溱月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 这一点,她是知道的。 聪明的女人,虽然彼此之间有敌意,但是在共同的敌人之下,似乎也有了格外的默契。 姜溱月沉默的看着秦海瑶走进阮漪涵,在她的身边蹲下,她本来伸手想要摸一摸阮漪涵的脸颊的,却收到了姜溱月投来的死亡凝视。 深吸一口气,秦海瑶快速的从阮漪涵的兜里掏出那个装着项链的盒子,然后看了姜溱月一眼。 这么珍贵的东西,随便丢了,一定会露出马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姜溱月沉默着,几乎是许可的,把自己手里的包抖了抖。 东西扔了进去。 秦海瑶没有做过多的停留,长腿迈出,快速离开。 阮漪涵感觉她这一觉好像睡了很久,她起来时感觉自己身上披了一件衣服,她嗅了嗅,鼻翼间满是青草的香味。 那是自由和大自然的味道,是只有月月身上才会又的。 唇角上扬,阮漪涵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气:“几点了,月月?” 姜溱月坐在一边曲着腿看着她,面无表情:“九点。” “什么?!” 阮漪涵一个激灵,吓得一下子站了起来,冷汗都出来了。卧槽?她居然睡了这么久?完了,完了,完蛋了,奶奶定的八点给耽误了!即将被打断腿的警告威胁让她的汗毛竖起来了,“走,赶紧走吧,你怎么不叫我?” 姜溱月看着她,动也不动。 阮漪涵反应过来了,她四处看了看,天色虽然有些暗了,但这感觉也不可能是八点吧? 她迟疑的拿出手机看了看,看到才六点半,长舒了一口气,“你干什么?” 又作弄她。 小时候,姜溱月就是这样,没事儿就欺负她,让阮漪涵记忆深刻的是上初中的时候,那时候她胆子很小,尤其害怕下雨打雷,小朋友们之间么,又是青春期的咋咋呼呼总爱讲一些惊悚的故事来听,阮漪涵就更害怕了。 那是一次大雨,倾盆而下,伴着电闪雷鸣。 是一节体育课。 班里的同学都跑出去看雨去了,就阮漪涵缩在教室不敢出去,姜溱月本来也是跟大家一起起哄的,她闹了半天,问身边的人:“阮漪涵呢?” 大家四处看了看,“阿涵????” 没人回应。 姜溱月就回到了教室里,看见那个胆小的人缩成一个麻团,正趴在桌子上瑟瑟发抖。 姜溱月盯着看了一会儿,笑了,她缓缓走了过去,叫了一声:“阿涵!” 阮漪涵吓了一跳,手都不过血了,尖叫一声。 姜溱月笑的合不拢嘴,她走过去,握住她的手:“胆小鬼。” 阮漪涵小脸惨白,“讨厌鬼!” 姜溱月挑了挑眉,“你叫我讨厌鬼,你回头,看你身后——” 阮漪涵又是一声尖叫,她瑟瑟发抖,缩进了姜溱月的怀里,“你、你太讨厌了,别吓唬我!” 姜溱月使劲抱着她,笑的“嘎嘎”的。 …… 时光飞逝。 月月还是月月。 真的是个讨厌鬼,偏偏阮漪涵还生不起气来,她冷哼一声,抖了抖衣服上的残土:“还愣着什么,赶紧起来,别磨蹭,奶奶等着我回去呢。” 姜溱月笑了笑,嘴角勾起可怕的弧度:“就那么迫不及待么?” 阮总身边可是一直不缺投怀送抱的女人的,晚了就晚了,害怕没有下一个? 心里是这么想的,她也想要说出口,可那话却卡在了嗓子处,风一吹,呛的她满心酸涩。 阮漪涵懒得理她的调侃,抓着她的手着急的往外走,姜溱月低头,看了看被她握着的手,轻轻的叹了口气。 被月月这么一吓。 什么项链,什么东西,阮漪涵都给忘到脑子后面去了。 到了公司,阮漪涵拿上车钥匙,回头看了一眼姜溱月:“你去吃饭,我先回家了。” 姜溱月看都没看她。 阮漪涵步履匆匆的离开了,看门被关上,姜溱月这才从包里掏出那个盒子,她想了想,将盒子放到了阮漪涵平时办公的抽屉里。她想了想,忍不住骂:“王八蛋,我不漂亮么?” …… 这一路上,给阿离急的都要闯红灯了。 等她和阮漪涵匆匆忙忙赶到家的时候,人已经齐了,都坐在院子里不知道到等了多久。 阮奶奶喝着茶,笑眯眯的跟着文姨聊天,看见阮漪涵进来,一个刀子眼杀过去,直接给她加强打断腿信号。 阮漪涵心虚不看她,笑着冲文姨点了点头:“姨,您来了?” 文姨家里是机关的,她气质很好,淡泊名利那种,说话温温柔柔的,好像从来不会发脾气,小时候阮漪涵见到的时候就很喜欢这位阿姨,当时她还想着长大后要娶这样的人。 文莲穿了一件白色的长裙,她坐在她妈妈身边,一看阮漪涵进来,脸立马红了,一下子低下了头。 真的是典型的千金大小姐。 文莲从小到大,她没吃过什么苦,被保护的很好,对于世界的认知也非常的简单。 她喜欢阮漪涵很久了,因为女孩子性格矜持,本来不想跟妈妈说,只是后来实在忍不住了,偷偷的告诉了妈妈,文姨倒是很能接受,笑着说:“我去问问你阮奶奶,看看阿涵有没有女朋友。” 文莲拉着她,烧红了脸:“妈妈,不要。” 文姨看着她:“为什么不要?阿涵那么可爱的孩子,你要是不抓紧,会被人抢先的。” 听了这话,文莲才松开了手,她的长相和姜溱月和秦海瑶都不同,典型的南方的小家碧玉,身上软软的,小脸软软的,性格软软的,浑身还香香的,就是一个软萌的妹子。 阮漪涵大大方方的坐下,她喝了一口茶,冲奶奶挤了挤眼睛。 光是她在自己身边坐下,那股诱惑的薄荷香扑面而来,文莲的心就“扑腾”、“扑腾”的跳的厉害,她的手甚至紧张到出了汗。 文艺打量了一番阮漪涵,笑着说:“阿涵长大了,越来越漂亮了,也成熟了。” 她的眉宇间比年少时多了一份韵味,当了总裁之后,身上的气场都不一样了,就是看着人,眼神都比以前坚定刚毅。 阮漪涵勾了勾唇角,“文姨也是,魅力越来越大。”说完,她把目光落在了文莲身上,时光真是快,以前那个小妹妹已经长大了,还变得这么软萌,肯定很招男孩子喜欢吧。 文莲感觉到了阮漪涵的目光,她的耳朵都红了。 阮漪涵有点奇怪的,她一直以为像是文莲这样的软萌,应该喜欢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被人一把搂进怀里保护的那种,可看这样,应该是对她或多或少有一些好感的吧? 这样的反应……该是很喜欢很喜欢才会有的。 阮漪涵是知道的,因为她曾经对秦海瑶就是这样,会因为她投来的一个眼神,一个不经意的靠近,心里小鹿乱跳,见到她就像是一个哑巴,什么都说不出来,可又不想她离开,目光时时刻刻的偷瞄她。 心情,莫名的跌进了深谷,阮漪涵拿起茶喝了一口,刚刚还沁人心脾的茶水,这时候却显得有些苦涩。 阮奶奶喝着茶,冷哼:“让你早点回来,还让我们等。” 阮漪涵擦了一把汗解释:“我这不是公司的事儿太忙了么?文姨,文莲,对不起,让你们久等了。” 文姨温和的笑,文莲摇了摇头,咬着唇,声音细若蚁蝇:“没事的。” 就是等的再久,她都愿意。 她对于阮漪涵,有一种类似于粉丝的崇拜。 她是在一个舞会上看到的阮漪涵,当时舞会上青年才俊不少,大家穿的很正式,或是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聊天,或是翩翩起舞,阮漪涵当时穿着黑色的燕尾服,坐在钢琴前,安静的弹奏了一曲《夜的钢琴曲》,那一刻,她的嘴角带着笑,纤细修长的手指带出悦耳的音符,温文尔雅,她很投入,表情随着音乐而变化,专注温柔,高贵的气质静静的流淌。 文莲看的眼睛都拔不下来了,一直到她的闺蜜伸着手调皮的在她眼前晃了晃,她才恍神,就在那一刻,阮漪涵突然抬起了头,她的目光投了过来,正落在了文莲的身上,她对着她点了点头,眼里有华光流转,脸上像是镀了一层金边,耀眼到让人不敢去直视。 文莲立即低下了头,涨红了脸,控制不住的心跳加速。 一见倾心……从此念念不忘。 她的性子本来是安静的,不喜欢聚会什么的,平时都是爸妈或者朋友拉着才会去。 可从那之后,她会偷偷的打听,如果知道阮漪涵会去哪儿,她会兴奋开心到一晚上睡不着觉就为了第二天远处的一眼。 阮漪涵完全不知道文莲的心思,她算了算,从上次之后,俩人应该有四五年没见了,只是感慨少女的成长。 “你们俩先聊着,我和你文姨也有大半年没有见了。”阮奶奶很有眼力价,“有好多话要说。” 她和文姨使了个脸色,两个人笑着端着杯子进屋了,把单独相处的空间留给两个人。 都不是小孩子了,如果情投意合,也要在一起相处个三四年再进行下一步,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奶奶是迫不及待,文姨也是喜欢阮漪涵,不然当年也不会为了女儿打听阮漪涵的事儿。 夜晚的灯亮了起来。 阮家的院子,是阮漪涵亲自设计的,她用了很多暖色系的光,满院子生辉,又不会太强势,非常舒服。 这会儿,凉风习习,阮漪涵坐在看着文莲,有点尴尬。 这……这孩子动不动就脸红,她该说点什么? 文莲比她小三岁,按照年龄来说,刚刚大学毕业没多久。 阮漪涵就纳闷了,奶奶这红线是从哪儿搭上的,真是够厉害了。 文莲偷偷看了阮漪涵一脸,瞅着她额头的细汗,起身给她倒了一杯茶,阮漪涵只是说了一声“谢谢”,她礼貌性的伸手去扶茶杯,不小心肌肤相处,文莲的脸就又红了一个度。 阮漪涵:…… 这么容易害羞么? 坐在一起,相对无语。 阮漪涵真的不知道该和文莲说点什么,聊吃喝玩乐么?听奶奶说,人家的业余生活是书法山水画,聊公司经营么?她才刚刚毕业,听说还参加了今年的国考。 阮漪涵现在的年龄虽然才25岁,但毕竟是从30岁回来的人,加上经历的种种,早就沧桑不再是少年。 她看着文莲,有点失神。 在她22岁的时候在做什么? 那时候的她大学毕业也没有多久,家里的事儿她并没有参与,一天天跟着朋友们世界各地的旅游,到处玩,一点烦恼都没有,当然对她有好感的人也不少,有的单纯是因为她的外貌气质种种,很大一部分是看中她背后的阮氏集团,阮漪涵心知肚明,她从未对任何人上心,一直到遇到……秦海瑶。 她不是一个无法把持的人。 可就是一见倾心,控制不住的为她失魂,控制不住的为她倾倒。 想起那个女人…… 阮漪涵的心里就升起一股恨意与暴戾,她脑子里都是她的种种…… 她被掐住脖子咬唇还要看着她让人生气的倔强。 她在学校里被羞辱恐慌的说着求求她时候的脆弱。 她被摔在墙上身子都站不起来却还是看着她泪光盈盈的悲恸。 还有……她穿着黑丝衬衫时的妩媚……她在舞台上的耀眼夺目……还有她一本正经说着让人心烦意乱话时的诱惑…… “姐姐。” 一直沉默不语的文莲突然开口了,阮漪涵转过头,对着她微微一笑:“嗯?” 在她眼里,文莲就是个小妹妹。 文莲的五官秀气,立体,她看着阮漪涵的眼里带着一点点探寻:“你是有喜欢的人了么?” 阮漪涵身子一僵,看着她。 文莲低了低头,小声说:“我只是猜测,你刚刚……你刚刚想事情的时候,那眼神……” 让她感觉阮漪涵在恋爱。 她虽然没有这样的经历,但身边的朋友会有,她们想起喜欢的人,会一样的露出这种种或是欢喜或是愤怒或是纠结的样子。 不知不觉的。 文莲的心开始往下沉,很失落很失落,其实她也知道,像是阮漪涵这个年龄,这样的地位,这样的气质,身边有喜欢的人很正常,可是她还是很失落,带着一点点遗憾。 阮漪涵想要说点什么,却觉得浑身无力。 她有爱的人么?不,她没有的。 那个人……早就从她的心里死了。 其实之前,阮漪涵跟宋禾在一起的时候,也会经常头疼的听她说着她和某某千金某某公子哥的感情。 宋禾用她自己的话来说,她是典型的大爱,被她爱过的人很多,她一直还宣扬自己从不滥情,都是结束一段感情才开始下一段,而且她每一个都爱,只不过是爱的短暂。 阮漪涵曾经说过她就是女版不要脸的段正淳,宋禾也是扬了扬眉,一点都不在意她的羞辱:“不过阿涵,你以后要是谈恋爱,遇到问题了,可以来找我,我太有经验了。” 阮漪涵冷哼,满脸的不屑:“我要是真爱一个人,可一定要从一而终。” “哎哎哎。”宋禾指着她的嘴,“你可千万别这么说,阿涵,你要将你的目光放开,这花花世界,这么多美好的人生,你干嘛一棵树上吊死,别说我没提醒你啊,那样特别容易受伤。那句特酸不唧唧的话怎么说来着?”宋禾一手在下巴上比划着对勾,“啊,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要想不生不死,那就别动情。” 阮漪涵翻了个白眼,宋禾不要脸的指点:“真的,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这么开心堪比人间活神仙么?那就是因为我从不执着,就是对方提出分手,我也会欣然同意,难受个几天,自然还会遇到喜欢的,结束一段感情,从里面走出来最好的办法就是爱上另一个人。” ——结束一段感情,从里面走出来最好的办法就是爱上另一个人。 阮漪涵的目光有些空的看着手里的茶杯,文莲看着她,轻声说:“姐姐,那……你是有女朋友了么?” 如果真的有,她知道也会死心的,虽然不可能很快的忘掉,但是她会把阮漪涵放在心里的。 阮漪涵看了她摇了摇头:“我没有女朋友。”她随口问:“你呢?” “没有。”很快的回答,文莲的脸莫名的热了热,这话题,在这样的情况下说似乎有点暧昧。 阮漪涵喝了一口茶,红润的唇正要说话,手机震动了一下,她低头一看是秦海瑶发来的。 内容很简单。 秦海瑶穿着阮漪涵昨天留在那的外套,光着腿坐在床上,她的手里拿了一本书,扣子都没有系,简直就是斯文败类。 而她发的话,像是羽毛骚着阮漪涵的心。 ——你要来么?你还要看么…… 夜晚的风突然就不那么凉爽了,阮漪涵的心燥热无比,就连文莲在旁边连着叫了她三声“姐姐”都没有听到。 阮奶奶和文姨一直在屋里假装聊天,实则望风,阮奶奶一看人家小姑娘脸总是红,自己孙女跟个瞎子似的,一直望着远处出神,她咳了一声:“阿涵,你不是说给文莲准备礼物了么?怎么不拿出来?” 礼物? 奶奶要是不说,阮漪涵都把这会儿事儿给忘了,文莲听了眼睛一下子亮了,充满期待的看着阮漪涵。 她的家境,从不缺这些礼物,可因为是阮漪涵给的,她满心的期待雀跃。 “礼物啊……是有礼物。”阮漪涵白了奶奶一眼,她笑的很虚伪,下意识的伸手去摸兜,从上摸到下没有,她心凉了一截,从下摸到上也没有,心凉透了。 奶奶、文姨、文莲还都期待的看着她,阮漪涵两手开始一起乱摸,草,礼物呢? 第27章 这就尴尬了。 阮漪涵再三确定,自己的兜里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她看了看文莲,“我、我……” 要不有人在,阮奶奶一定控制不住自己的拐杖起飞,当场打死阮漪涵。 东西都是她给准备好的,让她拿着还能丢了? 文姨被阮漪涵那窘迫的模样给逗笑了,她浅浅的笑,其实她刚进来的时候看阮漪涵那么成熟又霸气还有点陌生,现在看看这才是阿涵啊。 文莲也抿着嘴温柔的笑:“没事的,姐姐。” 阮漪涵郁结的坐下,她好好的想了想,认真的回忆一番,给姜溱月发了信息过去。 ——月月,你看见我项链了么? 姜溱月的信息回的很快,只是那语气,能怼死谁。 ——什么项链?阮总才刚请我当秘书,就质疑我是不是偷了你的东西么? 阮漪涵:…… 月月是吃炸药了么?她只是问一问,至于这么大火气么? 一会儿,姜溱月的信息又追了一条,还配着照片。 ——在你桌子的抽屉里找到的,阮总,你可真是忘性大,怪不得需要人伺候。 她还在后面加了一把刀子的表情。 阮漪涵一脑门的雾水,她怎么不记得她放在抽屉里了? 今天阮漪涵本来就是掐点回来的,这会儿天色已经挺晚了,文姨看了看阮奶奶,微笑:“今天天色有些晚了,老夫人,以后有的是时间,让两个孩子再聊。” 阮奶奶看了看她,笑着说:“那就这样,一会儿我让司机送你回去,阿涵!”她看着阮漪涵:“你送文莲回去!” 这大晚上的,孤女寡女的,阮漪涵想要拒绝,可当看到文莲的脸又红了,把头都要埋在桌布下面的时候,她轻轻地叹了口气。 是个单纯的女孩,她不能伤害。 感情会对人产生多么大的影响,让人生了又死,阮漪涵比谁都明白。 夜晚天空漂浮的满是繁星,在月色的照拂之下,像是地摊上的宝石,闪闪发光。 文莲的心跳的厉害,走在阮漪涵身边,闻着她身上的薄荷香,她忍不住抬头去偷偷看她的侧脸。 阮漪涵两手插兜,看着天上的星,不知道在想什么,眼神脆弱又让人心疼。 她在想她。 爱情的可怕不在于当下的甜美,而是失去后,那种时时刻刻都会被一个小片段,一个不经意的细节,甚至一句歌词,一个景色勾起了漫天的回忆时,那种心被一刀刀割裂的感觉。 曾经,小海很喜欢看星星,但是她更喜欢坐在阮漪涵腿上,缩在她怀里去看。 阮漪涵当然是宠着她,很多个夜晚,洗完澡,她会抱着小海,秦海瑶会靠着她,看一会儿星星,又转过身,两手搂着她的腰,看她的眼睛。 阮漪涵用手轻轻的刮着她的鼻子,柔声问:“哪个更耀眼?” 秦海瑶笑了,她缓缓的跪起身子,长发撩着阮漪涵的脖颈,低头,在她耳边呢喃:“那我可要好好看一看了。” 到最后,俩人浑身是汗,秦海瑶看着阮漪涵的眼睛,那么的亮那么的耀眼,她的身子还在起伏,嘴里破碎的呜咽。 ——如果有一天,我忘了你,我会看着天空的星,慢慢的想起我们曾经的一切。 …… “姐姐……”文莲看了看阮漪涵,轻声的呼唤将她从悲伤的记忆中剥离出来,阮漪涵扭头看着她,微微的笑了笑:“嗯?” 文莲看着她泛红的眼圈,心揪成了一团,“姐姐,你是有……有过很喜欢的人么?” 阮漪涵告诉过她的,现在的她没有女朋友。 那她怎么会露出那样悲伤的深情?一定是有过曾经的刻骨铭心吧。 阮漪涵隐忍的控制住情绪,她看了看文莲:“文莲,对不起,我和你……” 月色笼罩在她的脸上,泪光流转,文莲看了看阮漪涵,突然握住了她的手:“我知道,姐姐。” 阮漪涵看着文莲,文莲笑了笑,笑的眼泪都要出来了,她的手用力的握了握阮漪涵的手:“姐姐,不要着急拒绝,无论如何,你永远是我的姐姐,如果奶奶那说不通……”她笑了笑,月色之下,小脸晶莹剔透:“我可以为你打掩护。”她深深的看着阮漪涵的双眼:“再给你自己一点时间,我会等的。” 爱情,不是快乐,就是伤害。 阮漪涵送文莲回来之后,她在楼下安静的抽着烟。 文莲明明是一个善良又温柔的女孩,她那么喜欢她,崇拜着她,甚至难受的都快要哭了,还在安慰着她。 如果爱上她,该会享受纯粹的爱情,没有任何谎言欺骗痛苦纠缠的吧。 可是她却不能…… 阮漪涵发现,她丧失了去爱一个人的能力。 夜已深。 寒露重,更易寒。 不知不觉间,阮漪涵走到了绿洲家园的小区楼下,她没有上楼,只是坐在花坛上放空自己。 四楼的那一盏灯一直亮着,不知道为了谁而留。 阮漪涵仰头怔怔的望着,也许是头抬的太久,眼泪竟然不知不觉的顺着眼角滑落。 这个时候,手机亮了一下。 阮漪涵拿起来看了看,是秦海瑶发来的。 ——她好么? 简单的三个字,没有过多的言语,阮漪涵却可以清晰的看着站在窗台边,抱着胳膊往外看的身影。 以前,每当小海闹矛盾的时候,她就会这样抱着胳膊沉默的看着窗外,她舍不得真生阮漪涵的气,就只能这样看着浩瀚的明月星辰来缓和心绪。 然后阮漪涵就会乖巧的走过去,从后面抱着她,“别生气了么~” 而如今,身边的人不在,秦海瑶的心被惶恐不安包围,这样的感觉很难过,她宁愿阮漪涵像是之前那样掐住她的脖子,说着不堪的言语。 过了片刻,手机震动起来。 阮漪涵的电话打了过去,秦海瑶的心跳加速,她拿起手机:“喂?” 开口,就是克制不住的颤抖。 阮漪涵看着窗户前那一抹倩影,淡淡的说:“后天默默就手术了。” 秦海瑶“嗯”了一声,她以为阮漪涵会说什么,没想到直接提起了妹妹。 阮漪涵:“手术后,你有什么打算?” 秦海瑶并没有隐瞒,也知道瞒不住:“送爸妈和默默出国。” 只有这样,她的心才能稍许的放下一些,少一些牵绊,义无反顾的去保护该保护的人。 又是一阵子无声的沉默。 阮漪涵在等着她开口。 秦海瑶不想要问的,可心底的不安早就压倒了名为理智的大树,她忍不住问:“你们……是在一起么?” 听了这话,阮漪涵笑了,她勾了勾唇角,仰头看着窗户:“嗯,小姑娘的手握起来很细腻呢。” “哐”的一声,手机掉在了地上的声音传了过来,阮漪涵看见那人弯腰慌乱的去捡什么,她勾了勾唇角,挂断了电话。 这是一种阴暗又病态的心里,她知道自己放下不下她,不承认爱,那就是恨。 可为什么都是恨了,在折磨秦海瑶的同时,她还会这么痛? 不公平。 她不快乐,也不会让她快乐。 秦默默手术那天。 一家人都过去了,秦海瑶的脸色不是很好,眼下有着浓浓的黑眼圈。 她最近,一方面重心在医院这边,另一方面学校的课不能耽误,最重要的是从那天接了阮漪涵的电话后,她像是消失了一般,又是2天了无音讯。 秦海瑶不知道她和那个手握着感觉很好的女孩进展到什么地步,她也不敢去问。 只是,夜里,她一次次的失眠,一次次的惊醒。 那个悬崖边的她,那个胸口满是鲜血的她,都在问她。 ——值得么?放开吧,放开了,什么痛苦都没有了。 怎么放开? 走之前的既定轨迹么? 让阮漪涵去爱上别人,然后她安心去当个棋子,去报仇雪恨? 不能。 梦里,秦海瑶伸手掐住自己的脖子,她看着那两个自己,喃喃的:“如果一定要有……当做这一世的代价……可不可以……” 一大早上。 医生就过来给秦默默输液检查身体,陈老亲自操刀手术,她笑眯眯的慈爱的看着秦默默:“不要紧张,小姑娘,等好了,你就能说话了。” 秦山和黄兰都很紧张,手脚冰凉,她们在一个个单子上签字,看着上面写明的种种手术中出现的意外可能,全都怕的不行。 秦海瑶摸着默默的头发,默默抱着她待了一会儿,用手比划了一下。 ——姐姐,我会死么? 秦海瑶笑了,笑容有些心疼和苦涩,她摇了摇头,手温柔的比划着。 ——你会好的,相信姐姐。 相信姐姐…… 秦默默点头,她握着秦海瑶的手像是有了点力量,毕竟是最好的时光,她虽然从来不说,但内心也渴望着能够恢复,能够再说话。 她很喜欢唱歌,曾经梦想着当一位歌手,虽然知道不切实际,但谁年少的时候还没有个梦? 进去手术前,默默对着姐姐认真的说。 ——姐姐,无论如何,你是我的骄傲,我永远爱你。 秦海瑶红着眼摸了摸她的发,看着她进入手术室。 上午九点半。 手术正是进行,秦海瑶和秦山和黄兰都坐在外面的等待椅上耐心等待。 正对着手术的门口,有一个原型的监控探头,秦海瑶下意识的看了看,垂下了头。 监控室内。 阮漪涵手里拖着一杯咖啡,她看了看这一家三口,又看了看手术室里正在紧锣密鼓进行手术的秦默默,吩咐阿离:“告诉陈老,不管什么代价,一定要治好她。” 阿离疑惑的看了看阮漪涵,她小心翼翼的点了点头。 这几天,阮漪涵的种种,她可是尽收眼底的。 先是因为拒绝了文莲,被奶奶打的腿差点肿了,又是自欺欺人似的一到晚上就开车上山上坐着看星星吹海风。 偶尔的好会喝酒,喝多了,她就躺在车盖字上,一边骂着“秦海瑶贱人”、“无情无义”……之类恶毒的话,一边流泪。 到最后,都是阿离给她弄回去。 说她喝醉了吧,到了家里,阮漪涵就是在路上闹腾的再厉害,也肯定闭着嘴一句话不说。 阮奶奶一直在忍耐,她每次都在旁边看着,有的时候,晚上,她会起来拄着拐去孙女的房里看一看,摸一摸她的脸,感受那一片潮意,心里难受的很。 她不知道孙女怎么了,问她,她也不说。 可她知道,阮漪涵很难受。 到最后,老太太没办法了,在一个月黑风高之也,找底下的人把阿离跟按住了。 阿离当时正吃着包子,迈着潇洒的步伐想要去接阮漪涵回家的,阮总最近简直是把她自己埋在工作里了,她烦阿离在她身边晃悠碍眼,一般都是快下班的时间让她过来,或者不是很疲倦的时候干脆自己开车回家。 阿离当时还挣扎了一下,她伸手不错的,但对方人数多,而且只是压低声音喊了一声:“别动”,明显是没有要伤害她的意思。 一直被压回了家。 阿离看着阮奶奶脸都绿了,“老夫人,您……” 她最近跟着阮总一样,都在躲着老夫人,只是她没有阮漪涵那些手段,只能用最原始的办法,尽量减少见面。 阮奶奶拄着拐杖,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我想杀人灭口。” 阿离:……………… 阮奶奶看着她:“我问你,阿涵这样痛苦,到底是为了什么?” 阿离很倔强的看着奶奶:“老夫人,我从小跟着大小姐,进入阮家之后,我就将“忠诚”二字放在心里,从不敢忘。” 阮奶奶看了看旁边的王林,“要不剁一只手吧。” 阿离吓得生子一哆嗦,“我说……我说……应该是……应该是因为秦老师。” …… 阮漪涵完全不知道被阿离卖了。 她专注的看着监控屏幕。 默默的这个手术不大不小,不像是心脏或者开颅手术那样繁琐,但是声带上的东西更加的考究精细的功夫。 陈老身边的人频频给她擦汗,阮漪涵那边也时不时有人回报。 ——一切正常,您放心。 两个小时后。 手术室的灯灭了,麻醉还没有过的秦默默被推了出来,秦山和黄兰一下子冲了过去,“默默……默默?” 秦海瑶眼睛盯着陈老,手也是冰凉一片,陈老摘下口罩,笑着说:“手术不错,就看接下来的恢复了。” 那一刻,黄兰和秦山泣不成声,“谢谢您,大夫,谢谢您!” …… 秦海瑶也像是脱力一样,身子向后,无力的坐在了椅子上。 过了许久。 她缓缓的抬起了头,去看那球形监控。 阮漪涵盯着她的眼睛看了看,拿起外套,她吩咐着身边的阿离:“近期都派人盯着,一直到她出院。” 黄兰和秦山一直沉浸在巨大的喜悦之中,陈老告诉她们,秦默默醒来后不能着急让她马上发声,要有一个恢复适应期,而且因为声带毕竟受过损伤,她的声音可能多少会有些变化,让她们有心理准备。 他们本来已经做好了放弃的准备,接受女儿无法发声的现实,现在这就像是老天爷格外开恩,声音有变化又如何?他们都已经无比感恩了。 秦海瑶把默默这边手术后续的单子看了看,看着那上面的价格,她沉默。 陈老微笑的搓着手,用酒精消毒:“钱上您不用担心,阮总有亲批,院长签过字的。” 秦海瑶点了点头,她看着陈老:“谢谢您。” 陈老微笑的离开,她上了岁数,往往做过一场手术就需要离开,她年轻的时候,曾经说过阮奶奶的恩惠,所以只要阮家开口,再难的事儿她也会努力去办。 一家人坐在病房里,跟之前的氛围完全不一样。 秦默默很快就要醒过来了,秦海瑶看着秦山:“爸,您出来一下,我有话对您说。” 黄兰还坐在床边看着小女儿目不转睛,秦山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跟着秦海瑶走了出去。 楼道里,秦海瑶四处看了看,确定没有人之后,她把自己的包直接递给了秦山,“爸,里面有你和我妈妈还有默默的护照,还有一些手续。” 秦山一愣,他看着女儿:“医生说还需要至少两个星期的恢复期才能出院。” 秦海瑶摇了摇头,时间紧急:“澳洲那边的医院,我已经联系好了,最迟,下个星期,你们就要走,里面有一张卡,上面的钱够你们的花销,外面我找人接应了,我会给你联系电话。他会把你们在澳洲的一切都妥当打点好,默默不是一直想要当歌手么?他会带着她去见专业的老师。” 秦山心里一紧,他着急的看和秦海瑶:“小海,你不要瞒爸爸,是不是秦总怎么……做了什么?” 秦海瑶摇头,这个时候正是午休时间,走廊的人很少,但她还是小心翼翼,长话短说:“爸,你相信我吗?” 秦山看着她的眼睛,点了点头。 秦海瑶的眼睛一片湿润:“那就听我的话,离开这儿,带着默默去那边生活。” “那你呢?”秦山看着女儿,他根本不在意在哪儿生活,重要的是一家人要在一起。 秦海瑶咬了咬唇:“我会保护好自己,爸,你先别告诉妈妈和默默实话,就说……就说我等着假期再过去。” 秦山的眼睛都红了,他看着女儿,虽然秦海瑶跟他和黄兰没有血缘关系,但是这么多年,他们将她视如己出。 秦山和黄兰不一样,他身上毕竟肩负着秦总交代的任务,小海从小到大,一路走来,他一直都是那种沉甸甸的父爱,爱的深沉不会表达。 小海看着爸爸,想笑,可不知道怎么了,眼泪落了下来:“爸,你们去那边安顿我,如果可能……我会去找你们,如果……” 如果是最坏的结果。 只有他们平安的离开,再不受控制,她才能拼尽全力的去护阮漪涵一个人。 秦山心情沉重的回到了屋里,黄兰看着他,眼角的泪痕刚干:“晚上等默默醒过来,小海咱们好好吃一顿吧,我看楼下有一家餐馆的松鼠桂鱼不错,小海应该会爱吃。” 煎熬了这么久,总算守得云开见月明了,她们一家人又可以像是之前一样开心幸福了,黄兰的心终于可以放下了。 秦山不说话,他将头望向窗外,怕下一秒钟眼泪就忍不住落下。 他们如果离开,女儿真的就是孤单一人,浮萍一样,再没有依靠了…… 对于秦默默手术成功的事儿。 秦沁也是第一时间知道的,鹰迪站在她身边,“看样子,一家人都挺开心。查到了航班信息,下个星期离开,要派人跟着么?” 这么快的么? 秦沁坐在老板椅上,手转动着戒指,沉默了片刻,她看着窗外:“要是这样的话,小海就更加的叛逆了呢,在国外终究不像是国内,能跟个一天半天,三年五载是不行的。” 最近,小海的反常已经让她非常不满了,现阶段,唯一制衡她的一家人如果离开…… 鹰迪看着秦总的表情,心里有点发毛。 过了一会儿,秦沁转过头,她看着鹰迪,缓缓的说:“那就想一个人让她们无法离开的办法吧。” …… 很平静的一句话,秦沁甚至对鹰迪笑了笑,可鹰迪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的嗓子像是卡了粽子一样说不出话来。 那……怎么都是秦总的亲生女儿最有感情的家人,真的要这么狠么? 这两天。 秦海瑶还是忙着一家出国的事儿,爸妈的英语基础几乎为零,沟通起来非常困难,在国外方方面面都不方面,再见面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她要努力将一切安排好。 第三天下午的时候。 秦海瑶坐在那沉思,脑袋里一条条的缕,想要看看哪个环节还差点什么,还缺什么。 因为要出国,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秦山去把办理公积金和存款的提取,他想着怎么也要给小海留下点钱。 黄兰去给秦默默打饭去了,秦海瑶正低头要往纸上写字,秦默默醒来了。 手术后,她一直很疲乏,总想着要睡觉。 陈老告诉她别着急开口,她却还是心急,好几次努力想要控制着说出点话,可嗓子就像是之前一样,卡着东西似的,怎么也说不出口。 秦默默为此偷偷哭了好几次,虽然姐姐和爸妈都告诉她手术成功,可她就是害怕。 她醒来后,迷瞪着眼睛看着姐姐,唇角不自觉的上扬。 姐姐好漂亮啊。 窗户开了个缝,有风吹进来,秦海瑶的头发随着飘摆,她穿了一件乳白色的毛衣,脖颈带着铂金项链,性感又温柔。 秦海瑶写了一会儿,发现了妹妹的注视,她笑了笑,走到秦默默身边摸了摸她的头发:“怎么不睡了?” 秦默默用手比划。 ——姐姐,能玩一会儿游戏么? 到底是个孩子,没事儿的时候也会有玩心,秦海瑶点了点头,她四处看了看:“你等会儿,手机没电了,姐姐去拿充电器。” 她的充电器放在楼下爸爸的车里了。 秦默默点了点头,秦海瑶等待了一会儿,默默看她,用眼神问。 ——为什么不去? 秦海瑶笑了笑,知道她心急,一直等妈妈回来,她才说了一句,起身去楼下。 车子放久了。 温度很高。 秦海瑶打开车门,一股热浪扑了过来,她被激的一身的汗,身子向后微微等待了片刻,等热气参开一些,她这才弯腰去找。 不远处的黑色轿车里,阮漪涵抽着烟盯着秦海瑶看,她最近虽然没有联系她,但是时不时的会过来看看。 她盯着看了一会儿,手机响了,阮漪涵看了看那来电显示,眉心一跳,接听了:“喂?” …… 就在这个时候。 有一个穿着病号服带着口罩的人看了她一眼快步走了过去,等秦海瑶拿出充电器的时候,那人已经到了电梯门口。 秦默默在三层。 医院这个时候正是人流量大的时候,秦海瑶一般都是走楼梯上去,她拿着充电器,想着妹妹那水汪汪渴望的眼睛笑了笑。 与此同时。 电梯停到了三层。 因为是穿着病号服,男人一路畅通无阻,他四处看了看,没有直接进入病房,而是去了热水房,从里面随手了拿了一个放在地上的热水瓶。旁边打水的阿姨奇怪的看了他一眼,这样的天气,他居然戴着手套。 他出来的时候,正好赶上一波病人的家属探视,护士长低头登记,他拿着胸前的门卡,刷了一下。 进出愈阳都需要门卡的。 趁着护士长低头的功夫,他刷卡进了病房区,男人对这一片的监控很熟悉,他又确定性的看了看这才压着盲区的位置拎着水壶走到了秦默默的病房门口。 秦海瑶已经爬到了三楼,她挤过那群探视的人往病房走。 就在这个时候,病房里传来撕心裂肺的尖叫声,秦海瑶的心猛地一跳,手里的充电器落在了地上,她飞快的往过跑。 第28章 秦海瑶进去的时候,迎面一个穿着病号服带着口罩的男人匆匆往外跑,报警器闪烁着刺眼的红灯,不停的响动,铃声急促而紧迫。 几乎是下意识的,秦海瑶的胳膊肘向后,猛地上提来了一下,那男的本来就走得急,看秦海瑶一个女的也没有防备心,这么一下,正中面部,他根本来不及做任何反应,直挺挺的躺下了,连拎着电棍赶过来的保安看到这一幕都愣了。 这一下看着不重,可那男的居然仰面躺下了,口罩逐渐渗出鲜血来。 保安吓坏了,惶恐的看着秦海瑶,秦海瑶根本顾不得那么多了,她冲进房间,病房里,一室的狼藉。亮晶晶的内胆碎了一地,滚烫的开水淌在地上,还冒着腾腾的热气,而秦默默吓得惊慌失措,她被黄兰死死的护在怀里。 墙壁边阮漪涵一手捂着右臂,蹙着眉,秦海瑶立即反应过来了,她快速走到阮漪涵身边:“阿涵?伤着了?伤哪儿了?” 这一声阿涵,让阮漪涵恍若隔世,她怔怔的看着秦海瑶。 她叫她什么? 阮漪涵摇了摇头,盯着她的眼睛:“我没事儿。” 秦海瑶松了一口气,她去看妈妈和妹妹。 “妈,默默,怎么了?受伤了?!” 黄兰摇了摇头:“我没事儿,默默也没事儿,你、你快看看阮总……多亏了她,多亏了她……” 秦默默像是吓坏了,大眼睛惶恐的看着姐姐,不停的流泪:“姐姐,姐姐,姐姐……” 这有几分熟悉,几分陌生的声音让秦海瑶怔住了,她看着妹妹,眼泪涌了上来。 这些天,阮漪涵一直派人盯着这边,她接到了电话冲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了惊险的一幕。 就在刚刚,那男的一进病房,他迅速的扫视了一圈,黄兰疑惑的看着他,看着脸生,以为他走错了病房。 那男的目光落在了秦默默的身上,即使带着口罩,眼里的煞气也是无法控制的倾泻,黄兰怎么也是年轻就跟在秦山身边,她觉察出不对一下子站了起来:“你是——” 话还没说完,男人把暖壶塞子扔到了地上,他把右臂抬高,滚烫的热水倾泻而出,那一刻,也许是母爱本能,黄兰反应速度惊人,她全力扯住了旁边的棉被用力的掷了出去,挡住了大片泼出的热水,她身子向后抱住了默默,整个人扑在了女儿的身上,选择用后背挡住一切。 秦默默尖叫了一声:“妈妈!!!” …… 那男的完全没想到她一个老妇反应这么快,他这水顺着棉被淅沥沥大半被棉被兜着溅到了自己的身上,烫的他的手臂钻心的疼,空气中散发一种诡异的熟肉的味道。 这时候阮漪涵赶了进来,她身边的保镖在监控室来不及赶过来,她进屋后先是拍了墙壁上的报警按钮,口罩男咬牙,忍耐着拿起地上的水壶一不做二不休的冲着秦默默就砸了过去,阮漪涵反应迅速,一脚重重的踹在了那男的腰间。那男的也有几下子,被阮漪涵这么一踹身子踉跄了一下居然没有倒下,他反手用水壶冲阮漪涵砸了过去。 他用尽了全力,阮漪涵转身一躲,水壶砸在墙上,“砰”的炸裂,水壶底部的热水溅到了阮漪涵挡着脸的手臂上,钻心的疼痛夹杂着滚烫的温度让阮漪涵痛的冷汗一下子流下来了,趁着她躲闪的间隙,男人往外跑,正好对上了迎面而来的秦海瑶,猝不及防的被打倒在地。 警察很快就来了,把地上的男人给带走了。 阮漪涵的手臂受了伤,作为见证人,她们都要配合警方做笔录。 医生来了查看几个人的伤,说也是上天不忍,平日里秦默默贪凉,总是要把空调开的温度低,黄兰受不了说女儿又不听,只能穿了一件外套,这件外套,简直就是保命外衣,被棉被这挡不住的一小部分热水让她的后背有轻度的烫伤,不需要植皮或者其他手术。 阮漪涵的右胳膊受了伤,并不严重,只是被烫的地方有点棘手,医生紧急处理了半天,把里面溅起的碎片都挑了出来,“怕是要留疤了。” 阮漪涵并不在意,她扭头看着警察和医生,警察和医生指着地面上的男人的不知道在说什么,医生指了指秦海瑶,警察眼里满是惊讶,他是没有想到,一个女人有那么大的力气,一招制服了对方,比他们男的特警都要厉害。 阮漪涵也盯着秦海瑶看,她从不知道,她还有这样的伸手,一米八几的男的,她踢一脚都能站稳不倒,却被秦海瑶一胳膊肘给杵飞了。 秦默默像是吓坏了,她抓着妈妈不放手,“妈妈……姐姐……” 有的时候,外力的刺激能让一个人爆发出超于平常的能力。 黄兰的背上的烫伤涂了药膏还像是灼烧了一样,可是听着女儿叫妈妈,她的眼泪不停的往下流:“默默,默默,你能说话了……” 秦海瑶的眼圈也红了,她揉着妹妹的头发,眼睛却落在阮漪涵的身上。 阮漪涵没什么反应,侧着头任医生为她清理伤口,这事儿闹的不小,又是在阮家的地盘上,刑警、重案、技术……记者各个部门的人全都来了。 阮漪涵皱着眉,她吩咐身边的阿离:“不管多少人知道,一定不能让奶奶知道,听见了么?” 阿离有点为难:“这……” 阮漪涵盯着她,阿离看着她受伤的右臂,转身离开了。 乱糟糟的,一直折腾到天都黑了才消停下来。 秦山赶过来的时候,二话不说就要给阮漪涵跪下,感谢她救自己的妻儿,被阮漪涵拦住了,她淡淡的:“我不是为了你。” 她的目光落在秦海瑶的身上,秦海瑶看着她,眼上的红还未褪去,心里一阵子后怕。 今天,如果阮漪涵不敢过来……后果她根本不敢去想。 恢复记忆之后,阮漪涵受伤了两次,两次都在手臂上,两次都是为了她。 秦山看着女儿和阮漪涵,“小海,你去照顾阮总,这里留给爸爸吧。” 黄兰的伤并不严重,紧急处理后已经没有大碍,只是老人毕竟上岁数了,受惊不小,说什么也不离开女儿,后续需要配合警方的调查也只能在病房里,病房里的监控将全过程记录,警察正在调取连夜开展工作。 秦沁那边第一时间得到了消息,她的眼眸一变,看着鹰迪:“无能。” 鹰迪低垂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秦沁背着手,“那人还顶用么?” 鹰迪鼻尖都流汗了,“顶用是顶用……只是大小姐那……” 他是见识过秦海瑶的手段的,如果被她知道,还不知道要闹出怎么样的事儿来。 秦沁表情冷淡,“我是她妈,她能怎么样?既然没有证据,去把残局给我收拾好,这样的事儿绝不能发生第二次。” 她手下从不留没用之人,鹰迪额头的汗滴在地上,说了一句“是”就悄然退去了。 阮漪涵和秦海瑶最后直接去了绿洲家园。 阮漪涵的胳膊受了伤,不能开车,她把车钥匙扔给了秦海瑶。 上了车,秦海瑶一句话也没有说,握着方向盘看着阮漪涵上了车,阮漪涵习惯性的去摸兜,烟还没有摸着,秦海瑶就跨坐过去,两手搂着她的胳膊,深深的吻了下去。 突如其来,强烈的吻,带着熟悉的味道。 阮漪涵想要推开,却没有力气,曾经的曾经,她和小海对于彼此的身体已经非常熟悉了,或是轻柔,或是强烈,可如此的急切还是第一次。 秦海瑶吻的天昏地暗,就好像世界末日一样,下一秒钟她就会消失一般。 阮漪涵蹙着眉没有回应,过了许久,秦海瑶才像是恢复了理智一样,她大口大口的喘息着,两眼通红的看着阮漪涵。 阮漪涵的唇被吻的发肿,她黑白分明的眼眸盯着秦海瑶看了一会儿,问:“你就是这么感谢我的?” 秦海瑶哭了,看着她眼泪不受控制的往下流。 她没了力气,整个人靠在阮漪涵的怀里颤抖着哭泣。 阮漪涵沉默,她很想伸手揪住她的头发,将她拽出去,可那手,怎么也抬不起来。 回到家里,打开灯。 秦海瑶仔细查看阮漪涵的伤口,阮漪涵伸着胳膊,平静的抽着烟,眼睛盯着秦海瑶看。 她能感觉出来,今天的她有些失控。 也是,任谁看到那样的场景,都会惊慌吧。 这件事儿,肯定跟秦沁脱不了关系。 警方那边给的消息是对方咬的很紧,就说曾经跟秦山共事过,跟他有过节,听说他办了病退要离开了,所以想要蓄意报复。 最让人发指的是摘了口罩,秦山看见那人的时候整个眼睛都睁大了,他真的是他曾经的同事,俩人还在车间因为配件问题吵过架,当时还闹得场子上下沸沸腾腾,人尽皆知。 难不成真的是巧合? 可他一个车间工人,又怎么会知道秦默默正做完手术留在医院?怎么可能有愈阳的进出卡?居然还在他的身上翻出了员工的内部卡,他还知道带着手套不留下指纹,又把一切时间安排的前后缜密无缝。 警察反复询问,特意混淆时间点,可他就是能够准确的回答,而且一副完全认罪的态度。 他咬死了为了报复在医院来回徘徊了许久,那卡也是在停车场捡到的。 警方和院方顺着去查,真的找到了卡的主人。 一时间,所有询问笔录中的话都对上了。 这样一来,除了追究他故意伤害的刑事责任,情节恶劣可以严肃处理量刑,陪一些钱,基本就处于结案的状态。 阮漪涵并不认可。 他有多大的本事?除了屋内的监控,他几乎完美的全部避开走的死角,他自己交代伤了母女俩后会从员工内部通道迅速撤离,全程他都带了手套不曾脱下,没有一个指纹的留存。 一个工人,会有这样缜密的思维? 阮漪涵不信,可如果真的是秦沁,她为什么这么做?伤害秦海瑶最在意的人,以她的个性,怎么会罢休? 答案只有一个…… 阮漪涵看着眼睛红彤彤的秦海瑶,曾经的疑惑,在她用仇恨编织的网上戳破了一个洞,心里有什么东西往外涌。 秦海瑶看着她的伤疤,手在上面轻轻的摩挲,眼泪又往外涌。 是宿命吗? 是的吧。 那个伤疤的位置,居然与秦海瑶之前一次一次加重留下的位置重合了。 本来这一世,她已经放弃了,不准备再去做这样徒劳的事儿。 已经是最后了,下一辈子缘分尽了,那她就放开她。 可现如今……她虽然没有咬,但是宿命的牵绊,阮漪涵那里还是留了一个印记,不是她留下的,可同样是因为她才留下的。 秦海瑶的身子微微前倾,闭了闭眼睛,虔诚的将吻落在了上面。 滚烫的吻,带着眼泪的味道。 阮漪涵凝视她良久,那层夹杂在俩人之间许久的隔膜,终究是被她亲手捅破:“秦海瑶,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是谁做的?” 之前的种种,就曾经让她百思不得其解。 秦沁和秦海瑶到底怎么回事儿? 秦海瑶的现在最起码在表面上就是个中规中矩的大学老师,过着平淡的生活。 她唯一的牵绊就是妹妹一家人,秦沁却丧心病狂的对着一个小女孩要下手,她安排那个是来干什么的?那滚烫的热水,是能要人命的。 阮漪涵查过也知道,下个星期,秦海瑶安排着养父母一家是要准备出国的。 刚开始她还困惑,她为什么这么急切,连医生说的康复期都等到不到,就迫不及待的让她们一家离开。 现在经历这么一遭,似乎那些断续的珠子都被线穿了起来。 难不成,秦海瑶让她的养父母走是为了避开秦沁? 而秦沁找人暗算秦默默,是为了阻挡住秦海瑶的脚步? 那她们到底之间的关系到底是怎么一个存在? 她们不是一起联手要掏空她们阮氏的么? 怎么还没有成果现在就已经开始反目了? 从秦沁出手的狠辣来看,她们芥蒂不轻。 这么久以来,秦海瑶一直隐忍不发的就是想要阮漪涵亲眼看见她层层欺骗背后的真相。 她知道,阮漪涵对她有着滔天的恨意,她嘴上说什么都没有用的,只能让阮漪涵自己去发现。 可真到了这一刻,秦海瑶的心又是克制不住的颤抖,“如果我说……许许多多的一切,都是我情非得已,你会信么?” 婆娑的泪光掩盖了秦海瑶剧烈的心跳声。 经过了种种,她还怎么去要求阮漪涵义无反顾的信任? 明知道不可能,可她还是期待的看着阮漪涵,希望她像是曾经的许多次一样,笑着告诉她:“我信你,只要你说的我都信。” 阮漪涵沉默的盯着她片刻,冷酷无情:“我不信。” 她已经被骗了一次,还会有第二次么? 代价有多么的惨烈,到现在午夜梦回之际,她还会被惊醒。 也许,这是秦海瑶和秦沁之间有了什么不可调和的矛盾,才会让秦沁这么狠辣的出手。 她那个人,利益至上。 只是这矛盾会是什么? 明明是料想到的答案,却还是将秦海瑶的心剜了一个洞,汩汩流着鲜血,怎么止也止不住。 阮漪涵还在琢磨,她修长的手指夹着烟吸了一口,秦海瑶沉默了片刻,又去给她推着药膏,医生曾经说过,烫伤的前二十四小时是最难受的,要勤涂药才能缓解,冰凉的感觉顺着手臂扩散开来,阮漪涵动也不动。 秦海瑶声音哽咽:“医生说,可以做祛疤手术。” 阮漪涵淡淡的:“不用了,处理的快一点,不要耽误我今晚的约会。” 手上的动作一滞,秦海瑶抬头看着阮漪涵,阮漪涵平静的望着她。 知道她是故意的。 可心痛到几乎不能呼吸。 墙壁上的钟表“哒哒哒”的作响,过了许久,秦海瑶才声音很轻很轻的问:“她漂亮么?” 阮漪涵叼着烟,“还行,主要是比你单纯干净。” 这话,明显是带着刺的,秦海瑶眼圈红了红,她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她倾身上前一点点的吻着阮漪涵的伤口。 她是爱她的,不然……怎么会在这样的时候救了妹妹…… 酥麻的感觉随着呼吸落在身上,阮漪涵的眼眸变了颜色,她感觉那唇太热,炙的她身体里有热气溢出。 秦海瑶顺着爬在她的耳边,眼眸泛着淡淡的光,她一点点吻阮漪涵的疤痕,柔软的身体像是蔓藤一样缠着她,在她的耳边喷着勾人的气息:“我这身体,从没有人入内,从来就只被你一个人吻过,怎么就不干净了?” 这样的诱惑。 空气中都是秦海瑶的体香和香水的味道,太过妩媚,太过诱惑。 阮漪涵知道如果再不离开,今晚可能就走不了了,她忍耐着立即起身。 她跟奶奶说了,跟文莲没有什么可能,只把她当做妹妹,奶奶要是硬要拉郎配,到最后,只能伤了两家的和气。 老太太消停了两天,后来应该是文姨找了她说了什么,奶奶拉着阮漪涵难得的软话了,“阿涵,你就当时为了让奶奶省心行不行?再去聊聊,万一有感情了呢?你这一天天的不开心,你知道奶奶有多难过么?” 阮漪涵直接给拒绝了。 奶奶沉默了一会,她看着阮漪涵:“你一天天的给我瞎折腾,再这么下去,我也要充当恶毒奶奶,给你来一个门当户对的世家联姻了!” 虽然知道奶奶是气话,阮漪涵头疼又愤怒,可看着奶奶那通红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 阮奶奶盯着孙女看了一会儿,问:“如果实在不行,你把秦老师领回来奶奶——” “够了。”阮漪涵的态度一下子冰冷,她看着奶奶:“我知道了,我会去见文莲!” …… 这事儿越想越生气,回忆参杂,阮漪涵看着秦海瑶,真的想伸手扯破她的面孔,看看底下藏着的心,到底在想什么。 秦海瑶像是能看透阮漪涵的心一样也跟着起身,两手缠着她的腰,唇贴着她的耳朵:“别走,好不好?” 阮漪涵身子僵硬的像是大理石。 秦海瑶蹲下身子,她的长发凌乱,纤细的手指解开阮漪涵的腰带:“就给我个机会……让我好好的感谢你……” 这样的动作,这样的方式,即使是在之前,也从未有过。 难以用言语形容。 无论是曾经还是现在,秦海瑶倔强又强势,温柔妩媚像是带刺的玫瑰,骨子里的百变总是让阮漪涵抓不住。 可现如今,就这样一个高高在上的人,她屈身在下,极尽的取悦着她,即使她一次一次推开,她也不肯放手。 阮漪涵低头看着秦海瑶,秦海瑶额头的发丝散乱,眼眸里都是让人销魂的妩媚。 闭上眼睛。 感受那一波波汹涌的逆流,伴随着柔软滑顺,搅乱了一切思维,阮总以为坚固不可被攻破的理智,早已随着唇间的温柔抽离。 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难耐煎熬,手忍不住去抓秦海瑶的头发,怎么都缓解不了。 就在这个时候,手机响了,阮漪涵不想接,可那边的人像是不肯放过她一样,响了一遍又一遍。 她隐忍的去摸兜,掏出手机,一看来电显示,后脊一阵冷汗,感觉去了大半。 是奶奶。 这个时间,她不回家,老太太的拐杖怕是又举高高了。 秦海瑶感觉到她的变化,动作稍微停下,给她一分理智让她去应付。 接听了电话,阮漪涵低声问:“喂?奶奶?” 阮奶奶暴跳如雷:“你去哪儿了?家里的人都来了,等你半天了。” “人?什么人?” 阮漪涵这时候都给忘到脑后去了,阮奶奶要气死了,“昨天才说的好好的,人家文莲特意给你做了点心,你什么狗记性!” “我——” 阮漪涵一声破碎的呜咽打破了奶奶的话,阮奶奶以为自己听错了,她把手机拿的老远,“阮漪涵,你在在哪儿?在做什么?” 阮漪涵低头,咬唇看着秦海瑶,秦海瑶看着她在笑,可她的眼眸那么深,那么沉,没了刚才的顺从,满满的都是挑衅。 阮漪涵想要睁开,可下一秒的一个轻探就击溃了她的全部,她收紧身子,努力克制压抑,低下头死死的盯着秦海瑶。 ——干什么?你要干什么? 秦海瑶看着她,这个时候,默默的手语起了作用,她的手比划了一下。 ——不许走。 阮漪涵死死的盯着她的眼睛看,不知道谁给这个女人的勇气,现如今,她敢威胁自己了? 威胁么? 不。 在秦海瑶看来,更是一种享受。 她看出阮漪涵的怒火,她勾了勾唇角,淡淡的笑,用实际行动击溃她的骄傲。 人都被留下了,还能跑得掉么? 手机,滑落在地,阮漪涵的腿发软站不住了,秦海瑶站起身子,两手扣住她的手,与她十指相扣。 电话那边,还有老太太炸雷一样的喊声。 “小王八羔子!” “你又哪儿野了???” “回来,你马上给我回来,知道吗???!!!” …… 知道么? …… 一个小时后。 阮漪涵到底是没有留下过夜,她穿好衣服回家了。 留下过夜与否,对于她来说有另一种意义,在她眼里,秦海瑶就只是玩物,既然是一个玩物,她就不可能跟她同床共枕。 离开前。 她没有看秦海瑶一眼,就是走的时候,步伐也不再那么从容。 秦海瑶却笑眯眯的看着她,问:“阮总就这么走了么?” 阮漪涵身子一僵,扭头看着她,不然呢?她还要干什么? 秦海瑶刚刚洗了澡,微卷的长发披在身上,她连睡衣都没有穿,直穿了一件阮漪涵宽松的背心,“你是释放了,可是我呢?” 阮漪涵简直了,她不可思议的看着秦海瑶,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无耻了? 秦海瑶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在手中轻轻的晃了晃:“好残忍啊,看来——”她拉长声音,眼眸盯着阮漪涵,泛着诱惑的光:“我就只能用阮总喜欢看的方式自娱自乐了。” 妖姬一样的话。 曾经的小海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的。 她真的变了。 她不是曾经的她。 阮漪涵看着秦海瑶,久久的凝视,秦海瑶也看着她,不躲不闪。 过了几分钟。 阮漪涵走到了秦海瑶的身边,她的手摸着秦海瑶的脸,淡淡的:“小海,你想要让我信你,那你做给我看,让我亲眼去看到。” …… 这么久了,她第一次叫她小海,明知道这一次轮到了阮漪涵来骗她。 可那熟悉到刻入灵魂的称呼还是让秦海瑶忍不住摇曳心动。 阮漪涵看着秦海瑶眼里的动容,她勾了勾唇角,低下头,捧起她的下巴,深深一吻。 爱早已不再纯粹,秦海瑶能算计的,她为什么不能? 秦海瑶一直站在窗前,她看着那人上车,沉默了许久许久,她进了卧室,弯腰去换衣服。 电话被接通。 一个男人的声音很低沉。 ——大小姐。 秦海瑶冷漠的穿着裤子,“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 ——我知道的时候那边的人已经去了。 拉上衣服的拉锁,秦海瑶将头发扎起来。 那边的人犹豫了片刻,依旧是压着声音。 ——秦总知道您知道这事儿了。 秦海瑶面无表情,她弯腰去穿长靴,“她现在在哪儿?” ——在东区的会馆,约了人谈生意,鹰哥带着几个人在。鹰哥不大放心,怕有什么意外,秦总那还好,一切正常。她……应该是知道你知道了。 秦海瑶将手机贴在耳朵上,淡淡的问:“她是不是无所谓的态度,说我毕竟是她的亲生女儿,知道了能怎么样?” 电话那边的人一阵沉默。 如果不是他确定秦海瑶刚才不在,还以为她是亲耳听到的。 挂了电话,秦海瑶将匕首插进了靴子里,她冷冷的整理了一下头发,踏着夜色出行了。 能怎么样? 她就是吃定了她什么都不敢一味的隐忍是么? 那好,她现在就让她的好妈妈知道,她能怎么样。 ※※※※※※※※※※※※※※※※※※※※ 阮总内心:我艹,秦沁这个老娘们儿怎么这么狠?对亲女儿都下这么狠的手? 第29章 因为阮漪涵受伤的事儿后续影响不少,她现在毕竟是阮氏集团的总裁,身份特殊,有很多东西背后连带着许多利益网,阿离真的很不解:“阮总,其实当时保镖马上就能赶到的,您不需要亲自过去。” 她现在可是千金贵体啊。 阿离看过监控,那口罩男当时已经穷途末路杀红了眼了,那暖壶要是砸在阮漪涵的身上,后果不堪设想。 阮漪涵抽着烟,冷冰冰的看着她:“你都开始对我说教了?” 阿离低下头,不敢再多说一句话。 一切发生的太过,对于阮漪涵来说,所有反应都是本能没有经过思考的第一反应,一直到所有的事儿结束,她才回过神来。 她想了许许多多遍自己是为了什么。 到最后,阮漪涵想通了,得到了能够说服自己的答案。 她是为了报黄兰上一世的救命之恩。 阮漪涵交代阿离去收尾,自己一个人拉开车门,想着凑合着开回家。 可谁知道,车门才刚打开,阮漪涵一抬头就看见了坐在驾驶位上的姜溱月,车里满是她身上青草一样的香气。 夜晚的光线有些暗淡,姜溱月面无表情的看着她,那双眼眸就像是寒潭一样深不见底。 阮漪涵怔了怔,眼中的防备卸去,“月月?你怎么来了?” 姜溱月盯着她的眼睛看了一会儿,片刻之后,落在她受伤的胳膊上。 因为要回家面对奶奶,阮漪涵特意穿了一个厚一点的外套遮挡,可是姜溱月却一眼看到了,她盯着阮漪涵看,死死的盯着她。 阮漪涵从重生后就被奶奶,被阿离各种说教,这时候,又看见月月这样的眼神,她自然而然知道又要被絮叨了。 手习惯性的去摸烟,阮漪涵刚要说话,姜溱月侧身,从兜里掏出一个不起眼的白色小瓶子:“这是藏药,你回去涂上,效果很好。” 阮漪涵随手接了过去,低着头看了看。 姜溱月看着她忍不住问:“不疼么?” 以前的阮漪涵可是最怕疼的,从小就是那样,阮漪涵勾了勾唇角:“还好。” 她说的轻描淡写,死都经历过的人了,这点疼痛算什么? 可姜溱月听的心里发闷,她盯着阮漪涵看了一会儿,忍不住身子向前伸手轻轻的抱住了她。 阮漪涵身子一僵,愣住了,她嗅着月月身上的香气,感觉她在自己的怀里轻轻的发抖。 按照姜大小姐的性子,有什么事儿能让她这样? 阮漪涵的眼眸一下子变了,她反手抱住了月月,“怎么了?!” 月月现在毕竟在她身边,要是按照以前的阮漪涵来说,不会觉得什么,可她现在感觉人间处处是危险。 姜溱月嗅着她身上的药水味,她身子向后,脱离开阮漪涵的怀抱,看着她的眼睛轻轻的说:“阿涵,阿涵?……阿涵……” 这样的声音,像是在叫她,又像是在叫她灵魂深处的人。 阮漪涵看着姜溱月,不知道怎么了,心扑腾扑腾跳得厉害。 月月是知道了么? 姜溱月的眼睛微微泛着红,她盯着阮漪涵:“最近,我总觉得你变了,你是你,你又不是你。” 阮漪涵在她心中应该是那个善良温润的,没事的时候,喜欢弹一弹钢琴,脾气很好,被惹恼了,她也只会咬着唇娇嗔的喊一声:“月月,你这个讨厌鬼”的人,而不是现在这个心事重重,事事攻于算计的她。 阮漪涵怔怔的看着她眼里的泪光。 月色缭绕,投入车内,姜溱月看着阮漪涵,“我知道,你心里一定是隐藏了什么秘密不能说。” 一直以来,重生回来之后,阮漪涵都感觉自己是孤单的,有许许多多的话,她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想着说了也没有人信,或许只把她当做疯子罢了,奶奶不就已经在找心理医生的边缘反复试探了。 风,轻轻的吹拂着脸颊。 很奇怪的感觉,那一刻,阮漪涵的心像是被蚂蚁啃食,她有一种冲动,恨不得把一切都告诉月月。 姜溱月摸了摸阮漪涵的头发,盯着她的眼睛:“你若是不对我说,也要对奶奶说啊,人总要把心里的事儿说出去才不会太憋闷,不然会疯的。奶奶是你最亲的人,无论是因为什么,她一定会信你的。” …… 会疯的…… 下了车,阮漪涵站在原地,吃了一会儿冷风,轻轻的摇了摇头。 家里,真是热闹极了。 阮奶奶和文姨在那喝茶,文莲居然自己在那烧烤,她一个千金大小姐,这会儿小脸灰儿花的,看见阮漪涵进来开心的:“姐姐,我烤了你爱吃的鸡翅。” 不问她为什么又回来晚了,也不问她发生了什么,文莲的笑很治愈,她有酒窝,一笑就会荡漾起来,非常的甜。她还是那么温柔,一句责怪埋怨都没有。 阮奶奶看了阮漪涵一眼,目光在她的胳膊上一扫而过,把茶放在了桌子上。 文姨也是笑呵呵的:“过来啊,阿涵,是不是饿了?还没有吃饭吧?” 是善解人意的一家。 阮漪涵看着文莲和文姨,眼睛有些酸涩。 这样一家人坐在一起,闲暇之余温馨的聚会,曾经是她最为期盼的幸福。 阮漪涵走了过去,文莲把手里烤好的金黄的蜂蜜鸡翅递了过去,她迫不及待的看着:“你尝尝?” 因为之前她问过阮漪涵喜欢吃什么,她当时想着公司的事儿,随口说了一句烤鸡翅,所以文莲就上心了,她回家烤了好几次,把爸爸妈妈吃的都要怕了,这才练出来手了。 阮漪涵接了过去,吃了一口,笑了笑:“好吃,谢谢。” 文莲看着她眼里的波光,不可控制的脸又红了,赶紧低下头去。 阮漪涵看她这模样,心里一皱,不管怎么样,就这两天,她都要和文莲说清楚了,这样一个单纯执着的女孩,她值得更好的人。 阮奶奶盯着孙女看了一会儿,阮漪涵的眼眸投了过来,她看着奶奶,微微的笑了笑,顽皮的挑了挑眉。 孙女许久未曾有过的样子,让阮奶奶心里一跳。 奶孙俩几乎是很有默契的走到了长廊前,阮漪涵看着灯火通明的庭院,轻声说:“奶奶,我有些话要跟你说。” 阮奶奶冷哼一声,她看着孙女:“总算不憋着了?胳膊怎么样了?” 阮漪涵怔了怔,她随即看着奶奶笑了,“你知道了。” 阮奶奶忍不住咒骂:“多大的事儿想要瞒着我?真当我老了什么都不知道了吗?” 阮漪涵:“不过是太惊悚,怕吓着你。” 阮奶奶挺着胸脯,“我老太太一辈子什么没有经历过?” 阮漪涵看着奶奶,“现在……你确定血压不高?” 阮奶奶敲了敲拐杖:“不高!” 再絮叨就一拐杖敲碎她的脑袋,这样才过瘾! 心里憋得问题太久了,阮奶奶盯着孙女问:“秦海瑶,她到底是什么人?” 阮漪涵身子一僵,盯着奶奶看。 老太太最初查秦海瑶是想要看看,这个女人到底是何方身上能让孙女变化如此之大? 她在查秦海瑶的几天后,王林交代着:“那个女孩好像知道我们在查她。” 阮奶奶眉心动了动,盯着王林看。他是她的心腹,一手栽培的,做事有多谨慎,老太太是知道的。秦海瑶居然能够发现? 王林一向谨慎,“老夫人,我认为,是她自己想引着我们故意暴露的。” 他安排了几波人分层行动,第一波当然是查身份信息,没有任何纰漏。另一波去周边查找人地事物信息,包括秦山的单位都去了,依旧什么都没有查到。最后一波是跟着秦山和黄兰,她们一家倒也谨慎,就像是普通的一家四口,跟了很久都没有发现异常。 可就在最近,王林手下在愈阳调监控的人带来了一段视频。 他们原本没有想要调取监控的,可手下的人带来消息,说在盯着秦海瑶的时候,经常看她打量着监控出神,似在忌讳躲避又似在确认什么。 愈阳是阮家的大本营,王林安排人去查了所有的视频信息不过是举手之劳。 之前的视频都没有什么太大的作用,唯独秦默默手术前,秦海瑶叫秦山在走廊里,给他钱和机票,跟她说话的内容,足够的震惊,足够的冲击。 …… 这事儿太大,阮奶奶按住了消息就是要当面问一问孙女。 她到底知道多少,又是如何知道的。 对于秦沁,老太太一直视如己出带在身边,秦沁也对她恭敬孝顺,甚至在阮家最难的时候扛起了一切。 不可能光凭一个视频,秦山的一句“是不是秦总做了什么”就毁了之前的种种。 可孙女连日来的反常,以及她言语间态度间透漏出来的东西,之后老太太自己亲自去查之后得到的反馈都在她心里撕了一个怀疑的口子。 阮奶奶动摇了。 阮漪涵知道以奶奶的性格,现在的她无论编出什么借口,奶奶都不会相信,奶奶既然已经派人去查了,现在她的话该不像是最初那样被认为是胡言乱语了。 阮漪涵看奶奶这样轻声说:“奶奶,我就像是做了一个梦,我知道我说的你可能不信,甚至认为我我大概是精神错乱了,你跟我来……书房里,我有东西要给你看。” 阮漪涵回来后,曾经一度不确认自己到底是真的重生还是在梦中。 连她自己都不相信这诡异的事实,又怎么期盼着别人去相信? 所以她把上一世的点点滴滴能想起来的支模细节全都记下来了,她要把这一切给奶奶看,让她自己去看看那些活生生的记忆片段,里面有许许多多奶奶没有对她提过可是阮漪涵却知道的事儿,只要奶奶看下去,阮漪涵相信她一定会信的。 黑色的夜,黑色的身影,黑色的恨。 繁星点点,又卷着多少人的秘密。 隐忍了太久太久。 秦海瑶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撕了一个洞,曾经的种种,犹如海浪一样吞噬而来。 ——你就是不认我这个亲妈,你现在的妹妹呢?你的养父母呢?你都不管了吗? 小海,你清醒一点,真正伤害到阮漪涵的到底是我还是你自己? 你就是恨我入骨又如何?小海,秦海瑶,你的身体里流淌着我给你的血,就是这一点,她永远也不会原谅你。 你跟妈妈一样,注定一世孤单的。 姐姐……姐姐救我…… …… 秦海瑶知道秦沁现在在夜场那边,那是秦家专门开辟的会馆休闲娱乐场所,专门用来接待和做一些不见光生意的地方。 晚风呼啸。 秦海瑶的头发被吹的飘起,她的眼里满是恨,她不是没有努力过,她努力过,拼劲一切的去保全她的妈妈,亲生母亲,然后呢?她换来的是什么?是爱人的恨,家人的恨,是来自世界的抛弃。 门,被推开。 秦海瑶进去的时候,鹰迪手里还拿着筛子,跟哥几个玩的开心。 会馆里乌烟瘴气,灯红酒绿一片,人间繁华。 今天秦沁要接待很重要的人,他们都在外面看着,怕有什么意外。 秦海瑶一身黑衣,就这么走进来,跟夜色仿佛融为一体,“她呢?” “大……”鹰迪开口的话给咽了回去,他转身看了看,“你稍等一下。”也许是之前见识过这女人的狠辣,他居然一看到秦海瑶就浑身都发冷。 鹰迪走到房间门口,敲了敲门,秦沁正微笑的跟里面的人说话,她放下手里的酒杯,看着鹰迪,面色不善。 怎么了? 秦沁蹙眉,她谈生意的时候很不喜欢被人打断,鹰迪知道她的习惯,小心翼翼的:“大小姐来了,在门外等着,脸色不是……很好。” 秦沁抬了抬眼,她知道女儿的个性,因为秦默默的事儿,想必她现在一定会气到发疯。 那又如何? 她没有证据,她稍作安慰强势的压下去就好了,从小到大,她不都是这样训练的小海么? 人的抗压能力是无限的,她就是再不满也会咽下去。 “让她等着。” 秦沁背着手进去了,关上门那一刻,她对着身边的几个人露出了笑容。 老太太那边有了行动,她自然也不能落下。 就算是最坏的结果,一切都被老太太知道了,她早不是最初的她,南阳也不是最初的南阳,老太太还想要用当年训斥海坤那样的态度来对她么? 呵,不可能。 鹰迪不敢多说,只好让秦海瑶等一下。 秦海瑶点了点头,她居然就直接坐到了鹰迪和几个兄弟旁边,她看了看他们平静的问:“这玩的是什么?” 鹰迪身边的刚子看着他,语气不善:“金花。” 这里面的人,除了鹰迪之外,都不知道秦海瑶和秦沁的关系,说话就也没那么客气。 秦海瑶点了点头,“不介意加一个人吧?” 几个人脸色都变了,在这样的场合,一个年轻貌美的女人敢独自前来就挺有胆量了,现在还要跟他们哥几个玩牌?从他们的角度来看,多多少少有点找死的味道。 鹰迪震惊的看着秦海瑶,今天秦默默的事儿是他亲自安排的,从头到尾发生了什么,以及现阶段警方调查到哪儿了,他都掌握,他还以为这女的一过来就要疯了一样的发泄,没想到还能这样淡定的跟他们打牌。 手下的人都去看鹰迪,鹰迪点了点头,加一个人就加一个人吧,起码在秦总结束会客之前别闹出什么幺蛾子。 几个大老爷们都是带着看笑话的心里的,他们虽然不是澳门赌王那样的技术,但是牌技没的说,尤其是几个人摸爬滚打在一起久了,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什么意思,秦海瑶一个外人进来,相当于自主自动的做了一局,入套了。 秦海瑶冷笑,今天她的手上戴了一枚宝石红的戒指,乍一看无论是款式还是外形都跟秦沁那枚如出一辙,只是秦总的是绿色的。 刚子看了看鹰迪,鹰迪脸色也是有点变化,他使了个眼神,旁边的小弟笑了笑:“来来来,下注。” 这牌玩起来八成是要靠运气的。 秦海瑶从刚开始就惊艳了身边的人。 从坐下来之后。 她的眼睛就一直看着鹰迪,面无表情,修长的手指快速的翻动,就像是变魔术一样,那牌齐刷刷的一溜在她的左手倒到了右手,又从右手到左手。 这么一个大美人,红唇,长发,冷艳又养眼。 引诱着人想要走进,可自身的凌厉又让接触者嗅到了危险的气息,迟迟不敢靠近。 在场的人算上秦海瑶,一共七个人。 第一把,她就出了一个豹子。 这下子,大家脸上的笑容都没了,刚子怒气冲冲的看着秦海瑶,“你一定是出老千了!” 秦海瑶的眼睛盯着他,“呵呵。” 她连否认都懒得否认。 “我在很小的时候就受你们秦总的调拨,这一双手。除了出老千,还会很多东西呢。” 这话说的几个人莫名其妙。 鹰迪拿起旁边的雪茄点燃,恶狠狠的抽了一口,他低着头:“再来一把,刚子,你洗牌!” 刚子把牌接了过去,他洗牌虽然没有秦海瑶那技术,但是很熟练,秦海瑶一双眼睛盯着他看,刚子被她看的浑身不自在,翻来覆去洗了三次才开局。 这一把,秦海瑶看都没看牌,直接弃了。 牌都不看就弃了? 刚子忍不住伸手要去翻看,秦海瑶瞥了他一眼,“不该看的东西不看,不该碰的人别碰,这点规矩,秦总没教给过你?” 袅袅的烟雾之下。 刚子憋闷的坐在那,鹰迪皱了皱眉,扔出去一沓钱:“我买你的牌。” 这样和规矩的看总可以了吧? 排看了,果然是最小的。 又是三把下去。 秦海瑶全赢。 鹰迪盯着秦海瑶,秦海瑶看着他的眼睛,从茶几上拿起雪茄,点燃,一手搭在沙发上,面无表情的看着他:“还要玩么?” …… 鹰迪把身边的人都遣走了,低下头:“大小姐,你别为难我。” 秦海瑶抽了一口烟,吐出烟圈,一手揪着自己的一缕长发把玩:“鹰迪,你应该知道,我妈她老了。” 鹰迪的心里发凉。 这个事实,也是他一而再,再而三隐忍秦海瑶很大的原因。 秦沁就是再厉害,她的年龄在那,体力在那,就是力挽狂澜还能支撑几年? 可是秦海瑶却不同,段哥说过,她比秦总年轻的时候还要狠辣,还要犀利。 昏暗的灯光下,秦海瑶的目光像是一条诱惑的毒蛇,随时能钻进人的心:“二叔那边,最近频频向你抛橄榄枝,你有意也好,无意也罢,这事儿,以我妈的性格是不能容忍的。” 鹰迪的鼻尖有汗往下滑。 他无意参与秦家的争斗,可最近秦二爷不知道怎么了,身边的人时有跟他联系的。 他已经明确拒绝过的。 可家门口总是会出现秦二爷那边的人,看着跟他熟悉的样子,甚至有的上来就勾肩搭背。 这些消息,秦沁都知道,她还随意问了一嘴,鹰迪为此彻夜难眠。段哥伤了,残了,再没有能护着他的人,跟在秦沁身边,就像是跟着死神一般,这条命,随时都会消失不见。 秦家的人,一个比一个手段狠,秦二爷那边,鹰迪也不能表现的太过激烈。 秦二爷虽然一直在幕后,但是在秦家有着不可撼动的地位,听段子说,他的性子沉稳,喜怒从不言语色,轻易不出手,但要是出手,肯定是雷霆之势。 他不过是一个刀口上讨生活的人……从未想过落入这样的夹缝之中…… 如果非要做抉择。 鹰迪看着秦海瑶,又看着她手指上那枚具有象征意义的戒指,陷入了沉默。 秦沁出来的时候就看见女儿和鹰迪在说着什么,她抽着烟,气场上明显的强势压制。 秦沁眯了眯眼,她抽身微笑的送走客人,缓缓的走了过去。 “进来。” 秦沁的声音很淡,她心底有火,她看秦海瑶是越来越胆子大了,居然招呼也不打就来这里。 关上门。 秦沁坐在沙发上,习惯性的转着手上的戒指:“你来做什么?” 鹰迪站在她身后低着头。 秦海瑶笑着看着秦沁:“妈,默默出事儿了,你知道么?” 秦沁看着秦海瑶的眼睛,目光随即掠过她手上的戒指,她的眉心一跳,两手放在一边:“她不是一直在愈阳么?出事了,你不去找阮漪涵,找我做什么?” 秦海瑶把雪茄扔在地上,踩灭,“这么丧尽天良的事儿,阮总做不出呢,这不第一时间我就想到妈你了。” 这要笑里藏刀的话夹着浓浓的危险。 秦沁盯着秦海瑶看,“小海,这是你该对妈妈说话的态度么?” 女儿不会真以为,她把那一家人送出国就安全了,她再没有什么能够制约她的了吧? 秦海瑶笑了,她看着秦沁:“不然呢?我该怎么跟你说话?”她偏了偏头,似乎很费解:“妈,我求你?求你告诉我,默默是不是你派人伤的?” 说着,秦海瑶上前一步,贴近秦沁,鹰迪立即用身子挡在了秦沁的面前。 秦沁皱眉,“让开。” 怎么?反了么?她倒要看看小海敢做什么? 秦海瑶虽然没有被她从小养在身边,但是她隔三差五就会去看小海,一向对她要求很严格,在秦沁看来,女儿对她的畏惧经过反复加重,早就印在了灵魂里。 她即使发怒,也不敢真的反抗。 秦海瑶凑近她,两手一左一右的把在秦沁的椅子上:“妈,默默真的是你派人伤的么?你告诉我实情,我是你女儿,就算知道了一切又怎么会在真的生你的气呢?” 秦海瑶的眼睛里满是诚恳,甚至氤氲着水光,秦沁盯着秦海瑶看,她的眼眸沉沉的,“小海,我是你妈,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秦家,为了你。你这样咄咄逼人的质问妈妈有用吗?你们不是已经报警了么?查到了什么吗?” 秦沁看着一动不动的女儿,想着她一定是被说服了,“好了,小海,就是真的是妈妈做的又如何?她就是跟你再亲也是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外人罢了。你刚才也说了不会生妈妈的气,难道不是真的么?” 秦海瑶笑了,笑的弯下腰去,就在秦沁翕动着唇要开口说话之际,她迅速的从长靴里掏出匕首,右手凌空霹过,像是钉钉子一样,直接插在了秦沁的手背上。 “唔——” 秦沁猝不及防,她甚至来不及反应,鲜血一下子喷薄而出,溅到了秦海瑶的脸上,她眼睛眨也没有眨鬼魅一样的脸盯着秦沁:“假的。” 旁边的鹰迪大吃一惊,身子一扑就要去夺刀,可秦海瑶就像是料到了一样,她拿起旁边的茶壶,手一扬挥着跟那个口罩男伤害默默时一样的弧度,那滚烫的茶水顺着鹰迪的头洒了一身,腾腾一片。 屋里乱成一团。 屋外的人一拥而进。 在这之前,秦沁也看过很多次女儿愤怒的场景,可都没有这一次可怕。 明明已经被人按在地上了,秦沁痛苦的捂着被戳穿还在汩汩淌血的手,看着脸蹭在地上对着她笑似疯似癫的女儿,心里第一次升起了一股冰凉的惧意。 鹰迪的脖颈处大片烫伤,灼热灼热的痛,他感觉自己已经被烫熟了,衣服都黏在了肉里。 秦海瑶的脸上都是灰尘和血渍,她仰头看着秦沁,眼神幽幽的像是地狱恶鬼。 “报警啊。” 她的唇翕动,无声的发出了一个“妈妈”的音节。 这是从小到大,她第一次在这么多人面前叫秦沁妈妈,虽然没有声音,但唇间的符号却那么的清晰。 “妈妈”本该是人间最为温情最为依赖的本能呢喃呢。 秦海瑶对着秦沁在笑。 她笑的那么开心,笑的那么可怕,笑的眼泪都流了下来。 ——她已坠落地狱,与魔共舞。 第30章 鲜血弥漫的那一刻,秦沁知道,她再也没有办法掌控小海了。 她早就不是当初那个幼稚的孩童。 秦海瑶算准了秦沁不敢报警,算准了她不敢在所有人面前承认她是自己的女儿。 所以,她才会这么堂而皇之的下手。 她还戴着秦家的戒指过来让秦沁亲眼去看。看一看她到底是什么?她不仅仅是她手里任意宰割的羔羊,随便利用的棋子,她还是南阳的继承人,秦家唯一的后人。 她本该拥有什么样的人生? 这一切是最早的秦海瑶之前从不去想的,因为有默默,有视她如亲生女儿的爸妈,生活可以清贫一些,但是她是快乐的。 可唯一的家人,秦沁都要剥夺。 一次又一次的伤害,让秦海瑶忍不住去恨,而失去阮漪涵,就像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棵稻草,她再也无法忍受。 如果……如果不是妈妈的恨,秦海瑶想,她过的该是什么样的生活? 秦海坤是秦家的独子,她又是秦海坤唯一的女儿。 她该是跟阿涵一样,是一家的掌上明珠,被呵护在心尖上的千金大小姐吧。 她不是贪图权势,贪图地位,贪图权财。 她贪图的是和阮漪涵光明正大清清白白的相遇。 每一个痛苦的午夜,秦海瑶都会忍不住去想。 阿涵…… 如果,她们是这样的开始。 是世家的两位千金相见,或许,她也不用这么不堪,不用用这样下贱的手段勾引着她爱上自己。 不用惶恐的在她身边每一天,不用纠缠在爱和恨的旋涡之中,越陷越深。 也许,她也可以像文莲那样,光明正大的看着她笑,看她弹琴时优雅的样子,一点点的接近她。 秦海瑶有信心让阮漪涵爱上她。 那样的爱,纯白真挚,没有任何杂质,是可以携手白头相濡以沫的啊。 可如今,她恨她,恨之入骨。 ……只是想一想就痛彻心扉不能呼吸呢。 秦沁知道秦海瑶早就跟秦海龙那边有了联系,可在她眼里女儿一向是羸弱温顺的,如果不是她安排了接近阮漪涵,她过的应该是纸墨飘香的校园教学生活,就是再生气能使出个什么花样。 可如今,秦海瑶不仅仅到了让秦沁刮目相看的程度,简直是让她发指惶恐。 秦沁的人生中满是算计,算计着算计着走过了大半辈子,不要说阮漪涵就是老太太那样的精明睿智也被她瞒过了。 可这一次,她居然栽在自己女儿的手上。 秦海瑶被按在地上,按着她的人不知道她和秦沁的关系,手下用了全力。 她脸上的肌肤贴在地面上摩擦,该是很疼的,她的脸上满是血分不清是秦沁的还是自己的,可秦海瑶居然还在对她笑,笑的眼泪横流。 秦沁的手按在喷血的手,哪怕是割裂的刺痛已经让她浑身绷紧,可她的脸上还是一点表情都没有。 那一刻,她看着女儿,突然就想到了丈夫。 她们越来越像了。 同样的眉眼……同样的笑容…… 那一刻的恍惚,心里有什么东西在呼啸。 ——放开吧,放开她。 …… 不能! 深吸一口气,秦沁转过身,她的手受了重伤,一般人早就崩溃了,可她却只是按在上面,语气平淡:“松开她。” 她让手下的人松开秦海瑶,眼睁睁的看她离开。 人生,第一次尝到了失控的感觉。 是女儿给她的。 秦海瑶踉跄着起身,她脱下外套,随便擦了擦脸上的血,她刚一站起来,跟在秦沁身边的人立马都警觉的上前挡住秦沁,呈防御状态。 秦海瑶的匕首已经被鹰迪的手下夺走,可这样手无寸铁的女人,还是让人畏惧恐慌。 她盯着秦沁看,死死的盯着她。 秦沁抿了抿唇,手稍一动,她“嘶”了一声,那血又窜了出来,秦海瑶还是看着她,死死的盯着她,即使手里没了匕首,即使被人控制,她得到不到答案也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一直到秦沁重重的叹了口气,“我不会再动秦默默。” 小海这才笑了笑,她缓缓的往外走,所有人都看着她,自觉自动的往旁边让路,没有一个人敢再出来阻拦。 月色凄凉。 树影沙沙。 秦海瑶感觉自己像是行尸走肉一样,游荡在街头,她没有直接回家,爸妈和妹妹都在医院,即将离开,她早就没有家了。 幽魂一样飘荡了许久,小海去了绿洲家园。 那里,明明是阮漪涵让她留下圈着她的地方,可这一刻,她竟无比渴望。 她怀念那个拥抱,怀念阮漪涵的笑容,怀念她身上淡淡的薄荷香气。 可是她早就不属于她了。 脱光衣服,进了浴室,秦海瑶站在蓬头下,感受着温热的水划过身体,带走她和妈妈交缠在一起的血。 她的面前,摆着那连最后一点蓝色也被乌黑侵袭的千纸鹤。 本该是至亲的人呢。 很久很久之前,秦沁曾经抱着秦海瑶,轻轻的吻着她的额头:“我们的小海十八了,从今以后就是个大姑娘了,妈妈希望你开心。” 秦沁也曾在她生病的时候,彻夜未眠的守着她,等她昏昏沉沉的醒过来的时候,就看见妈妈手里捏着那蓝色的千纸鹤,秦海瑶偷偷的拿过来,打开一看,看到上面的字,她偷偷的笑了。 ——小海,妈妈的小宝贝。 后来……一切都毁了,那累积的仇恨早已毁了秦沁仅存的爱。 她永远忘不了那最后的画面。 她匆忙赶到的时候,秦沁和阮漪涵焦灼在一起,她们用枪对峙着看着彼此。 阮漪涵满脸的血,眼睛里满是炙热的仇恨,秦沁看着她,依旧是一副淡漠的样子,“阿涵,让你知道也好,这样我就是下去见你秦叔叔也再没有什么惦念了。” 阮漪涵发疯一样,从未有过的暴戾:“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杀了她? 秦沁勾了勾唇角,她看着冲进来的女儿:“要不是为了小海,我不会留你到现在。” 她转头看着秦海瑶,淡淡一笑:“小海,妈妈答应你放过她的,是她自己不甘心啊。” 话音刚落,同一时间,“砰”、“砰”的枪声响了。 满地的血……最后倒下的秦沁满眼不可置信的看着秦海瑶,她嘴角的血一点点往下流,似是想笑,又似是想哭:“真的是……妈妈的好女儿呢。” 秦海瑶闭上了眼睛,她的手抚在胸口处,就好像那颗子弹还残存在里面阵阵抽痛。 开了一盏灯。 秦海瑶缩在角落里抱着自己坐了许久许久。 …… 阿涵、阿涵……阿涵…… 阮漪涵晚上本来已经在家睡下了,可是不知道怎么了,也许是白天秦默默的事儿弄的,她睡得不安稳,梦里,都是秦海瑶的样子。 她看着小海跪在悬崖边,两手合十,对着天空虔诚的说:“我愿意的……” 下一秒钟,她往悬崖下看了看,轻声呢喃:“阿涵。” 她的嘴角含笑从上面跳了下去。 一切画面犹如倒影一样迅速的在脑海中回放,有什么人在她耳边轻声催眠。 ——她替了你,你可以回去了。 …… 不!!! 阮漪涵满身是汗的从床上惊醒,她的后脊湿透了,睡衣黏糊糊的沾在上面,重重的喘着气,她缓和了半响确定只是梦之后,她拿起旁边的手机。 划开第一条信息,阮漪涵的脸色变了变,内容很简单,只有几个字。 ——她们见面,匕首,血。 阮漪涵再也睡不着了,她看着窗外的明月,心中的疑惑更浓。 秦海瑶跟秦沁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还是苦肉计么?这样的苦肉计……未免太逼真了? 那到底是为了什么? 一夜的冰凉。 一宿的辗转。 第二天阮漪涵起来的时候,奶奶已经醒了,或许说她也是一宿没睡。 老太太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杵着拐杖,银色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醒了?” 阮漪涵看了看奶奶发红的眼睛,她心里难受又自责,走了过去:“为什么不睡?” 这话说出口,她自己都想打自己的耳光,为什么不睡?还不是因为她昨晚给奶奶看的那些内容。 昨天阮漪涵给老太太看的那些东西,虽然震惊,虽然难以置信,但是字字句句有条有理。 甚至连后期秦沁在缅甸那边,用的什么线,什么人阮漪涵都罗列出来了。 那些人的名字许多老太太提看的眼熟,有不少人都是秦海坤的旧部,这些消息除了她和海龙,这个世上,怕是都没有人知道的这么清楚。 无法相信,又不得不信。 人都是这样。 即使心里已经有了许多疑惑的细节,可没有人将那一层窗户纸戳破的时候,依旧看不到外面的世界。 老太太之前是查到过秦沁的许许多多,但她总是将她当做自己孩子一样的存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她不像是海坤当年那么混蛋,她可以容忍。 她老了,失去了几个孩子后,更是没了精气神儿。 她只希望一家人好好的。 可现在看来,许多的事儿她都需要翻盘重新去查,一一确定。 早上,老太太就把王林叫过来了,“给我去查海坤去世那一年,秦沁在国外进修的学校里面的一切记录,还有那一年所有周边医院的档案。” 秦沁就是有着瞒天过海的本领,毕竟是生了一个孩子,她就不信,一点蛛丝马迹都查不出来。 王林费解的看着老太太,这些东西,当年她们就已经查过了,就连秦沁当年的导师他都是亲自去见的。 阮奶奶沉思了片刻,“下午,你跟我去找一趟海龙。” 王林错愕,这……都要惊动二爷了? 他不敢多说,只能按照老太太交代的去办,阮奶奶的脾气这些年本来已经被孙女磨的柔和了许多,如今,她那双眼睛又重燃了当年的犀利。 清晨的光辉洒落屋内,阮奶奶盯着孙女看了一会儿,她沉默的摸了摸她的脸:“阿涵,奶奶心疼你。” 被奶奶这一句话说的阮漪涵脸泪都要落下来了,她像是小时候一样,一屁股坐在地上,将头枕在奶奶的腿间。 阮奶奶的手摸着她脸上的泪:“奶奶知道你在想什么,在害怕什么,放心吧,奶奶答应你,她不会如意的。” 老太太的眼里一片坚毅,孙女是她可以拼尽一切去呵护的,她自己什么样都可以去生活,但是如果有人用刀对着阿涵,她一定不会让那人好过,不管对方是谁。 “你现在要做的是调整心态,总不能什么都没发生呢就把身体弄垮了,自己打败了自己,你看你的黑眼圈,昨天又一宿没有睡?” 在她眼里,阮漪涵还是个孩子,从出生开始,就一直被她们一家人保护着,后来父母离开,她更是视如掌上明珠。 如果真的像是她说的那样…… 上一世,她都经历了什么啊? 爱人的背叛,亲如母亲一家的姨背叛,唯一亲人的离开…… 众叛亲离…… 跳崖…… 她该是多么的绝望心死。 阮漪涵点了点头,她看着奶奶的眼睛,轻声说:“嗯,我会好好调理。” 为了她,也为了奶奶。 阮奶奶摸着她的头发,俩人似乎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好好说话了,“阿涵,别光嘴上答应,奶奶知道你心里难受,可是毕竟那些都是曾经,就像是幻影一样,你越是执着就越是痛苦,我们想办法一起解决,时日还长,活在当下。” 她心里还是存了一丝疑惑,并不是怀疑孙女儿,而是她记录的东西上面,有几项是阮奶奶认为有变化的,至少在她掌握的消息来说就是完全不同的,其中,涉及最重要的人物就是秦海瑶。 从孙女记录的文字来看,阮奶奶完全可以理解她当时一次次对着秦医生那失控暴跳如雷的样子。 那一切的确是她应得的。 可老太太查到的东西却不像是阿涵形容的那样,秦海瑶也明显不是一个单纯的跟着母亲去报仇听从吩咐的傀儡。 阮奶奶看着孙女,她知道她现在的情绪还处于极大的波动状态,便也隐没了疑惑没有对她说:“去上班吧。” 事关生死,非小事儿,时间还长,她要慢慢来,一件一件查清,弄清楚这里面的是非曲折。 她老太太活这么大岁数了,送走了老伴,送走了好友,送走了儿子,说实在的,她并不畏惧死亡,甚至有的时候在想念老伴的时候还会隐隐的希冀。 她担心放不下的自始至终都是孙女。 她绝不能让她在自己走后,受人迫害,孤孤零零,绝望痛苦。 “嗯。” 虽然不想承认,但是有了奶奶强大的支撑之后,阮漪涵感觉整个人都不一样了,曾经,她对于秦沁是满怀恨意却又步步惊心的,生怕哪个环节出现问题,哪一件事儿被她怀疑,现如今,在奶奶的支撑下,她又多了一些底气,心上的重石像是被搬开了一些,终于能露出缝隙透一口气进来了。 清晨,阳光明媚。 阮漪涵到了公司就开始忙碌,她把外套脱了,接过来姜溱月递给她的咖啡:“今天郑总来了?” 姜溱月点了点头,看了看阮漪涵的眼睛,黑眼圈虽然重了一些,但感觉整个人好像轻松了许多。 阮漪涵笑了笑:“月月,你别总这么盯着我看,回头我该误会你爱上我了。” 姜溱月的脸一下子就红了,她盯着阮漪涵,咬了咬唇,眼眸里有一丝认真:“怎么,你是鼻子长歪了还是嘴长歪了。不行吗?” 不行吗? 这话要是别人说,阮漪涵肯定会多想,可谁让是她的发小,她活动了一下脖颈:“行行行,好好好。”她看了看表:“十分钟后叫他进来吧。” 姜溱月点头看着阮漪涵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她之前见的最多的是阮漪涵少女时期的模样,多是一些柔软稚嫩又青涩的,现如今,她身上的霸气隐隐昭示着她已经成为阮氏集团真正的继承人了。 这样的她,该会让人心动的吧。 可不知道为何,姜溱月却更怀念少年时期的她,她最近经常会盯着阮漪涵看,就好像是想要看到那个年少时她的幻影一样。 “冷凝那安排的怎么样了?” 阮漪涵整理着衣袖,姜溱月回着:“她本来就是一线顶流时尚大咖,对于我们用郑发这样不入流的三线品牌独家不满,现在又要求这半年的录制期全程穿郑发的衣服,昨天的直播里,她已经在不经意间跟粉丝吐槽过不满与轻视了。” 冷凝可是圈子里出了名的刚硬耿直,对于她看不上的东西,那是心直口快一点遮拦都没有,昨天直播里,她在粉丝问着姐姐最近有什么安排的时候?她就说了要拍综艺,粉丝们热情的问她是什么样的综艺,她说是野外的,那大家自然起哄说一定酷酷帅帅的。冷凝是一点面子没有给郑发vg,直接跟粉丝说:“酷酷帅帅?你不知道节目组脑袋是长了多少泡,给我们选什么鬼衣服啊,那一件件的我穿上就想下乡插秧或者原地做一套广播体操了。哎,别说了,回头你们自己看吧。” …… 阮漪涵简单的嘱咐:“盯着她经纪人别太过了,目前先不要上热搜。” 姜溱月点了点头出去了。 阮漪涵早就把后续的安排好了,一切都按照既定路线走着,一波一波冲击,郑发是跑不了的。 一个潮牌最需要的是什么? 质量、样式、价格……以及口碑。 前三个方面,郑发都不占优势,阮漪涵这次从口碑下手,她不仅仅要让他们血本无归还要一把郑发踢出市场。 郑家老爷子不是一直想做民族品牌么?她勾了勾唇角,那就民族土味品牌吧。 因为刚刚接手阮氏没有多久,阮漪涵依赖于南阳的合作框架,主要节目都是秦沁那边安排的人支撑着。 到时候,真的口碑滑坡,股价大跌,郑毅崩溃,郑老爷子暴跳如雷的时候。 阮漪涵倒是很想要看看郑老爷子还会不会跟在秦家身后舔狗,而秦沁还会不会看得上她的乘龙快婿,秦海瑶又怎么样依偎在她的未婚夫怀里,呵。 今天是签合同的时候。 她钓的鱼儿,终于是咬钩了。 为了拿下这次独家的机会,郑毅可是把郑发的老底都要全都抖出来了,签合同的时候,他的手都在不说控制的轻抖。 阮漪涵在旁边喝着咖啡,笑容满面的看着他。 这一纸合约下去,如果进展顺利,郑发这根后期顶着秦沁不见光产业链的线,她算是给断了。 也许,有些东西会改变,但是阮漪涵要在自己能做的范围内尽可能的把一切路都铺平。 这么大的合同签完了。 中午,当然是要一起吃个饭,宴请宾客。 阮漪涵是东道主,直接带她去了阮氏的聚东风酒楼了。 这家酒楼是阮漪涵的父亲当年亲自建盖的,每一个细节都是出自他的手,酒楼整体走的是古风。 红灯笼高高挂,金碧辉煌的高大的蟠龙金柱,惹眼的大红朱漆,霸道的太师椅,足够的气派辉煌。 阮漪涵又特意吩咐阿离挑选了好酒过来,郑毅脱了西装外套,还没吃饭,脸上就一片慷慨兴奋的红光。 他完全不知道阮漪涵的打算,只知道自己这一次拿下了独家之后,一直要死不活的郑发会一发冲天,他也终于能在老头子面前抬起了头,而小海那……他未来也有争取的权利了。 “郑总看这儿怎么样?”阮漪涵穿了一件黑色的休闲西装,里面是冰蚕的白衬衫,带着一股子妖娆的霸气。 郑毅很放松,四处打量着:“真是不错啊,就是吃饭的人少了一些,有点冷情啊。” 本来今天来,他想着带着手下一个副总的,但不知道怎么了,阮漪涵给笑着拒绝了,她说还有安排。 阮总的安排? 他还挺期待的。 阮氏是什么起家的,娱乐公司啊。 郑毅想着阮漪涵很有可能找一两个圈内的明星或者模特过来,他也紧绷了这么久,好不容易跟爷爷死磕下来了,该放松放松了。 果然,不出他的意料。 阮漪涵打了个电话之后,门很快就被推开了。 郑家虽然规模跟阮家秦家这样的豪门世家比不了,但他也算是一个能入圈的二代,平日里大咖接触着是困难,可那种二三线的小明星可是见过不少。 他本来没有抱什么心思,可当王迪穿着白色的旗袍,踩着高跟鞋,身材曼妙,窈窕多姿的走进来的时候,他眼睛都看直了,第一反应就是这个女人太像秦海瑶了。 只是……王迪虽然冷,但也只是浮于表面上的,她看着他的眼眸里都是女人的妩媚和温柔。 这一点,是秦海瑶对他从没有过的。 王迪眼波含情,嘴角勾着笑,不用阮漪涵吩咐就坐在了郑毅的身边,她拿起旁边的杯子:“郑总,初次相见,多多关照。” 她的身子微微向前,眼睛勾着郑毅,一股子茉莉花的香气随着那片丰盈贴了过来,郑毅的脸一下红了,酒还没有喝心就先热了,他居然有点结巴:“你、你……我看着有点眼生啊?” 应该是还没有入圈的新人吧? 王迪勾着唇,眉眼带情,声音娇滴滴的:“一回生二回熟,郑总多看几次就好了。” 这话说的好听又柔软像是春水一样吹皱了郑毅的心,他怎么可能拒绝的了,拿起旁边的酒杯一饮而尽。 阮漪涵在旁边笑眯眯的看着两个人的互动并不多说。 一杯酒下肚,郑毅这才想起来阮漪涵还在身边,他有点尴尬:“阮总……” “没事没事儿。”阮漪涵摆了摆手,非常的大度善解人意:“你们聊你们的,我这边也有人。”她拿起手机点开秦海瑶的微信,发了地址定位过去,留了一句话。 ——穿着旗袍过来。 第31章 秦海瑶接到阮漪涵信息的时候,她沉默了一会儿,起身去浴室洗澡。 脸上的伤口还没有愈合,热水一激刺的她生疼,秦海瑶忍着,她仰头看着雾气蒙蒙的天花板,眼里雾气蒙蒙。 许久不接到她的信息。 一接到就是这么冷冰冰的指令与命令。 洗完澡,吹了头发,秦海瑶裹着毛巾被,她走到衣柜前,手一下下的拨弄。 旗袍。 她是有的,颜色不是大红,不是艳粉,而是符合气质的清澈的宝石蓝,秦海瑶换好后披了一件风衣外套就出门了。她要是不穿个外套就这么出门,肯定会不安全,其实在看见阮总发旗袍过来的时候,她就能猜测到大概是一个什么样的场合等着她了。 路上夜景繁华,闪亮的灯光如同五颜六色的焰火,照在人的脸上,似乎所有人都很开心,秦海瑶看着,突然想起了之前和阮漪涵相处的场景。 那时圈子里涌起了反古国风潮流,忆扬旗下很多艺人,自然是跟着大波经常穿旗袍参加一些活动。 阮漪涵看久了,不免跟秦海瑶絮叨:“我的姐姐们最近都不知道怎么了,一个个艳俗的啊,要么大红,要么大粉的,都毁了旗袍的风韵了。” 在她看来,一个女人穿上旗袍不该严肃,旗袍是能够很好的表现女人独有的婀娜妖娆,但更戳阮漪涵的是她脑海中幻化出的画面。 一个细雨天,天地茫然混为一体,江南女子穿着一身旗袍,她的背影窈窕婀娜,撑着一把青色的伞走在断桥旁,那份恬静与清美让人看得拔不开眼睛,就在所有人都痴痴凝视的时候,她转身回头,嫣然一笑,犹如水中荷,平仄多姿,充满诱惑。 阮漪涵软磨硬蹭好几次,想让小海穿上给她看一看,都被小海捏着鼻子骂上一句“小变态”给拒绝了,可她却还抓着阮漪涵的手放在了自己的锁骨上:“再敢当我的面叫别的女人姐姐,手给你砍掉。” 阮漪涵笑了,一伸手搂住了她,“好,我知道了。” 秦海瑶缩在她的怀里,一手去解衣服的口子:“这么听话,那姐姐陪你玩点别的吧。” …… 重新回来之后,她们不再是她们。 可秦海瑶知道,什么样的自己最能诱惑她。 还记得,她去跟楼下有着一辈子旗袍传统服饰经验的阿妈说起来要什么样的样式时,那阿妈看着秦海瑶笑眯了眼睛:“姑娘,是为了穿给爱人看吧?” 秦海瑶愣了愣,脸颊有些热,她不知道阿妈是怎么看出来的。 阿妈的眼里满是和善的笑:“我老太太做了一辈子旗袍了,哪个姑娘来,是为了什么,我都能看出来。”她看着小海的眼睛:“你在挑布料的时候,眼里都是爱呢。” 眼里都是爱…… 这一刻,秦海瑶的眼睛却有泪水涌了上来。 她的爱,阿涵大抵也是不需要了吧。 阮漪涵和郑毅边聊边吃,气氛一直不错,王迪也是使出了浑身解数,她像是一个妖媚的狐狸精一样,一直勾着郑毅,倒酒,夹菜之间,时不时的肢体接触,让郑毅的心热了,某些部位逐渐发生了变化,阮漪涵看见了,心中冷笑,秦海瑶,这就是你的眼光么?你的未婚夫也太不堪了,就这样的人还结婚交付终生呢? 阮漪涵的目光频频向门口张望,等待了许久,半个小时过去了,菜都要凉了,她的耐性都要被耗尽的时候大堂经理才亲自引着人进来。 “就在苏香这间,这边,您跟着我走……” 话音刚落,门被推开了,郑毅和王迪一起抬头去看,她们都不知道阮漪涵叫的是谁。 阮漪涵挑了挑眉,身子向后,靠在了座椅上。 秦海瑶礼貌的对着大厅经理点了点头,她缓缓的走了进来,进了包厢后,她的视线落在了阮漪涵的身上。 她甚至都不曾去看别人,秦海瑶的唇角带着笑,在阮漪涵的注视下,伸手解开了风衣的腰带。 外套落地,秦海瑶盯着阮漪涵看,在心底问。 ——阿涵,你喜欢么? 纤细的腰盈盈不禁一握,两摆高高岔开的缝隙里,修长白皙的腿若隐若现,秦海瑶不需要客气的去笑去讨好,她就像是顶着光走进来的一样,只是往那一站,媚态横生,雅致怡人。 皎皎兮似轻云之蔽月,飘飘兮若回风之流雪。 她自生风。 秦海瑶右脸的红肿还未褪去,虽然遮盖了些许,但还是能看出痕迹,却平添了一份楚楚之意。 这旗袍,让她穿的风情摇曳。 郑毅都看傻了,他的酒喝得不少了,直勾勾的看着秦海瑶,眼睛在发亮发光。 阮漪涵也是怔了怔,她对上了秦海瑶的目光,秦海瑶微微一笑,大方得体:“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她的目光扫过几个人,很自主自动的坐在了阮漪涵的身边。 她明白了,今天她的使命不是玩物,是陪酒的。 呵。 阮漪涵看着她,手里转着酒杯:“既然来晚了,就自罚三杯吧。” 郑毅这才从失神中缓了过来,他的拳头一下子握起来,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极力克制隐忍着。 阮漪涵到底把小海当做了什么? 在他的眼里,秦海瑶一直是女神一样的存在,只要她能对着他笑一笑,让他做什么他都愿意。 可现在呢? 秦海瑶对着阮漪涵笑,她甚至如软玉一样,贴着她,眼睛里都是她。 可阮漪涵却冰着一张脸,甚至连个微笑都不给她。 王迪看着秦海瑶,心里蓦地低落下去,她就是一个替身而已,刚刚郑毅的目光一直在她身上,那份迷恋炙热执着,是让人很享受的,可当秦海瑶来了之后……她伸手捋了捋旗袍的尾部,突然想要立即消失。 到了三杯酒。 在阮漪涵和郑毅的注视下,秦海瑶含笑仰头,一滴不落的全喝了。 这下子,阮总满意了,她点了点头,看着郑毅:“这是秦海瑶,你们见过。” 她所说的见过在郑毅听来的意思是之前在办公室见过她把人家压在桌子上亲,可是在秦海瑶听来就是不一样的意思了。 秦海瑶看着阮漪涵,她勾着唇角,眼里缱绻着笑,身子前倾,拿着筷子夹了一口菜味道阮漪涵嘴边:“阮总,来,我喂你。” 阮漪涵:…… 她叫她来,是为了折辱她的,可她呢?她怎么还能笑得这么开心? 璀璨的灯光下。 阮漪涵那一刻的表情凝固,让秦海瑶尽收眼底,她的笑也就多了几分暖意。 不管她表现的如何凶狠,她还是她的阿涵。 记得以前阮漪涵生病了,最怕的就是吃药,一个人裹在被褥里,不管她怎么说都不露头,到最后连饭都不吃了。 秦海瑶没办法,轻轻的抱住那团蚕蛹:“到底怎么你才肯吃?” 阮漪涵带着鼻音,偷偷的露出了一个脑袋:“你哄我,让我开心我就吃。” 在阮总嘴里,那除了黄色的没有别的,秦海瑶又气又笑,她自然知道她说的“哄她”是什么个意思,这个人也是,身体都虚弱成这样了还惦记那些个事儿么? 秦海瑶没有办法,她把菜端过来,轻声说:“来,我们阿涵宝宝,来,吃菜菜~” 她的眼神宠溺的裹着蜜,她的语气就像是在哄三岁宝宝,阮漪涵愣了愣,怔怔的看着秦海瑶,茫然又有点呆萌的。 跟现在的表情一模一样。 阮漪涵很快的抽身,她伸手去摸烟,秦海瑶发现了,只要是她内心有波澜尴尬又无法隐藏的时候,都会去摸烟,这成了她这一世的一个习惯动作。 菜,她不吃。 秦海瑶就放在了一边。 郑毅看着两个人,他想要笑,可那笑就像是挤出来的,难看极了。 要不是觊觎阮漪涵的身份地位还有接下来的合作,他真的待不下去了,他一定要拉着秦海瑶的手离开,不让她受半分侮辱。 阮漪涵看了王迪一眼,使了个眼色,王迪收到了,她敛了内心的小情绪,靠近郑毅,红唇轻启:“郑总,想吃什么啊,我夹给你。” 本来当着秦海瑶的面,郑毅一直是端庄沉稳的总裁形象,可现如今,也许是被酒气熏染的,也许是被阮漪涵给气疯了,他咬着牙扭头看着王迪,“虾。” 王迪自然是乐意效力,她很细心的给他剥了虾皮,喂到了郑毅的嘴边。 郑毅也不避嫌,他低头就着她的手就吃了,王迪抿唇害羞一样的笑了笑,拿起旁边的纸巾,给郑毅擦嘴:“瞧瞧您都弄嘴上了。” 明明心里想的是秦海瑶,可是对于王迪的妩媚温柔,郑毅还是没有办法抵抗,他看着她的眼睛,眼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灼烧,可秦海瑶的无动于衷大大挫伤了他的自尊心。 郑毅深吸一口气,他低下头对着王迪说了什么,惹的王迪阵阵娇笑,酒喝到这个地步了,也该是进行下一步的时候了,灯光被调暗,愈发的肆无忌惮。 阮漪涵安静的看着,目光始终落在秦海瑶的身上。 怎么样,她看见了么?心痛么?难受么? 她这冰冰冷冷的表情之下,该是崩溃无比的内心吧。 阮漪涵确信。 秦海瑶,秦海瑶,她知道自己为了这一幕等待了多久么? 看见自己的未婚夫跟别的女人在她面前调情,秦海瑶现在一定是愤怒加上羞辱的想要立即离开了。 可她偏偏不让她走。 秦海瑶来之前,阮漪涵就交代给经理了,聚东风这边的后院单独辟了阁楼,还是仿古风的,就是留着重要的客人来放松休闲的。 她已经开好了房间。 一间给王迪和郑毅,另一间,她会拉着秦海瑶进去,她要亲眼看着她会多么的痛苦崩溃。 秦海瑶也在低头剥着皮皮虾,那是阮漪涵最喜欢吃的,以前她总是想吃又嫌麻烦,都是秦海瑶一个个扒好喂到嘴边的,她剥完后,一抬头看见了阮漪涵那复杂的眼神,她怔了怔,随即明白了她心里所想。 唇角够了一抹笑,不动声色的,秦海瑶细腰贴近阮漪涵,“阮总,要么?” 酒气带着一股子她身上熟悉的香味扑面袭来,阮漪涵警觉的身子向后,盯着她的眼眸:“要什么?” 这个女人已经这么的……不堪了么? 她的未婚夫在跟别人调情,她在干什么???!!! 秦海瑶的身上除了自己的香味,她该是还喷了香水的,淡淡的冷冷的,很好闻。 秦海瑶笑了,她舔了舔唇,盯着阮漪涵的眼睛,左手缓缓的抬起,穿过西装外套,卡在了她的腰间上。 肌肤相处那一刻。 阮漪涵的身子僵硬,震惊的看着秦海瑶,秦海瑶在笑,眼里都是勾人的妖媚,她的身子前倾,眼睛里含着笑,直勾勾的盯着阮漪涵。 一寸、一寸……贴近、再贴近…… 就在阮漪涵都要受不了这份炙热的勾引时,秦海瑶微微的笑:“自然是皮皮虾,不然阮总想要什么?” 阮漪涵:!!! 贱人!!! 要不现场该演的戏还没有演完,阮漪涵还没有看到想要的答案,她不能提前离开,不然,她一定会扯着这个女人,将她压在地上,捂住她的嘴,让她刚才笑的多开心就哭的多开心。 秦海瑶把虾喂到了阮漪涵的嘴里,修长的手还顺势碰了碰她的唇。 这么光明正大的调情。 王迪和郑毅的目光都投了过来,郑毅是两眼喷火,他原本以为自己追了秦海瑶这么久,送过那么多东西,这女人就算是还没有完全的爱上他,但多少会有点感觉,所以他才故意和王迪做戏,想要看看她什么反应,满足一下男人的自尊心。 可是她在干什么??? 阮漪涵盯着秦海瑶,面色不是很好看,秦海瑶的身子前倾,在她耳边呵气如兰:“阮总不开心了呢,那你到底想要什么呢?说出来给我听,我来满足你~” 她对她讨好殷勤,她不要。 她喂她吃东西喝酒,她也不开心。 秦海瑶真的是很喜欢这样傲娇别扭的阮总呢,阿涵,她到底想要什么自己知道么? 阮漪涵扭头看着秦海瑶,刚才那三杯酒她喝的太快了,如今,脸颊泛着桃红,眼眸里波光粼粼,她就是不说话,光是坐在那也会让人蠢蠢欲动,果然,天生的狐狸精。 心里越发的苦闷,阮漪涵不动声色的喝了一杯酒,还好,郑毅的反应一定程度上的讨好了她,王迪的手放在郑毅的腿上,勾着他说一些搞笑的小段子,郑毅听着时不时的扯起嘴角笑一笑,俩人现在看着是都恨不得要抱在一起去了,可郑毅的眼睛却像是喷火一样看着秦海瑶。 想起曾经悬崖前,他是多么趾高气昂的抱着小海让她来参加婚礼并当伴娘的。 阮漪涵笑了,她看着郑毅:“郑总,你不知道吧?我的小海不仅仅是喝酒厉害,唱歌跳舞都是一等一的。” “我的小海”。 她是在刺激郑毅,郑毅也如愿的在她的话语之下,笑的狰狞了。 秦海瑶却怔了怔,眼里浮起了一层水雾,去看阮漪涵。 阮漪涵没有看她,盯着郑毅在看,郑毅面色铁青:“是么,很期待呢。” 阮漪涵按了一下按钮,大厅经理进来了,听到阮总的吩咐,立即安排。 喝酒么。 酒过三巡自然是要唱歌跳舞。 王迪毕竟是专业的,她先来了一首比较能勾人的《女人花》。 说实话,她的音色很好听,不是单纯的那种薄薄的女音,尾音部分,很有自己的风格,有一点点酥的感觉。 她也很会选歌,现在的打扮,正适合深情阐述这首歌凄凉风中摇曳的风情。 阮漪涵还是第一次听王迪唱歌,刚开始只是随便听一听,后来听到音色和音准都还不错,她认真了,毕竟是答应过王迪的帮着完成任务就捧到一线。职业大佬习惯说上来就上来,她盯着王迪,看她犹如花朵一样摇摆着腰肢,目光诱惑,长发妩媚,想着将来她的定位。 一直以来,对于阮漪涵的任何挑衅都无动于衷的秦海瑶这时候放下了筷子,她盯着阮漪涵看,一直盯着她看,眼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灼灼燃着。 包厢里的ktv效果不错。 那麦能比的上专业级别了,就像是一个小型录音棚,王迪也知道阮漪涵盯着她看是在想什么,所以,除了勾引郑毅的人物之外,她时不时的看阮漪涵一眼,头发搓了一下,她勾着唇浅浅的笑。 到最后,唱到女人花随风轻轻摆动只盼望有一双温柔手能抚慰我内心的寂寞的时候,王迪走到了阮漪涵的身边,扭着曼妙的腰身,眼睛勾着她。 阮漪涵的手放在腿上轻轻的点动,之前她考虑的是让王迪走高冷的路线,可现在看来,她还挺百变,这样的舞台应该能吸粉不少,只是毕竟年龄阅历在那,她就是身段再柔美,歌声再好听,眼神也空洞了一些,这是跟秦海瑶不能比的。 秦海瑶看着阮漪涵的投入沉默了,她起身去屏幕前选了一首歌,然后折回到阮漪涵的身边。 阮漪涵和郑毅都挪到沙发上去了,舒舒服服的欣赏,时不时还点评几句。 郑毅还挺喜欢王迪的,当然,也是退而求其次的喜欢。 他的目光时不时的瞥过秦海瑶,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紧张,她一直冷着一张脸,拿着麦克风面无表情。 郑毅忍不住心疼。 她该是很为难的吧。 俩人认识了这么多年,秦海瑶一直是一个礼仪风范得体的大学老师,现如今……却参与这样的不堪之中。 王迪一曲完毕。 自然是赢得满堂喝彩。 阮漪涵转过头看着秦海瑶,勾了勾唇角,“该秦老师了呢。” 她会选个什么歌? 《痒》的前奏一出,郑毅和阮漪涵的面色都变了变,而秦海瑶直接把手里的麦递给了阮漪涵,她的身子犹如水蛇一样贴了过去,在她的耳边呵着气:“阮总帮我拿着,我不方便呢~” 阮漪涵正要说话,秦海瑶的手一用力,进她推倒在沙发上,长腿一迈,居高临下却又妖娆妩媚的看着她。 ——别动。 ※※※※※※※※※※※※※※※※※※※※ 阮总:……我t到底是叫她来干什么的…… 第32章 ——来啊快活啊反正有大把时光 来啊爱情啊反正有大把愚妄 …… 随着音乐,秦海瑶像是蔓藤一样缠在阮漪涵的身上,阮漪涵被牢牢的压着,不能反抗。 秦海瑶坐在她的身上,指尖从额头到眉毛再到唇,她的眼神也跟着有了变化,逐渐灼热,因为麦在阮漪涵的手里,所以她每一次贴近麦,那一片柔软都会更加的接近阮漪涵。 温热的呼吸,诱人的香水味,长发的发梢一次又一次撩过阮漪涵的脖颈,脸颊……她就像是被秦海瑶笼罩,眼前是她,鼻间是她的味道,她……无处不在的挤压过来,让阮漪涵无法呼吸。 这样的灯光,这样的气氛,这样的姿势。 阮漪涵感觉从未有过的难堪,她想要去推秦海瑶,可手才刚一动,秦海瑶就抓住她的手,看着她的眼睛,握着她手里的麦,在她耳边唱着:“来啊造作啊反正有大把风光。”她贴近她的耳朵:“啊~痒~” 一首《痒》,让她唱的像是有无数的蚂蚁爬进了阮漪涵的心里,啃噬着她的身体,啃噬着她的灵魂,啃噬着一切…… 那尾音的千回百转一出来,阮漪涵浑身就软了,一动不动的瘫在了沙发上。 别说是她了。 旁边的王迪都看傻眼了,虽然她之前已经……已经见识过秦海瑶了,可现如今,这样的场景,就是她也承受不了,谁能顶得住?就连她现在都恨不得掀开身边这个死猪一样的男人去抱秦海瑶了,太美了。 旁边的郑毅眼睛瞪的跟灯泡一样,他的眼睛赤红,死死的盯着两个人看,恨不得起身去把秦海瑶掀下去。 他从不知道。 秦海瑶还有这样的一面,她的身体柔软的缠着阮漪涵,眼里就只有她,喉咙里发出的声音更是来自深渊的诱惑,妖媚横行。 还记得郑毅第一次跟秦海瑶表白的时候,是大学刚毕业的情人节,他喝了几瓶酒,在几个狐朋狗友的劝说之下,鼓足勇气捧着999朵玫瑰花到了小海家的楼下。 身边的哥们都告诉郑毅,女生么,再女神也只是表象,女人都是重感情的,一旦对她好一点,嘘寒问暖一些,气而不馁的坚持下去,总有被感动的一天。 郑毅已经坚持了那么久了,他憋不住了,几个哥们帮着他在楼下又是搞蜡烛,又是准备烟花的。 可当秦海瑶皱着眉裹着白色风衣下来看着他淡淡的问了一句:“做什么?”的时候,身边原本兴奋的人全都噤声了。 她的眉眼是那么冷淡,不带一丝感情的看着郑毅。 那时候的秦海瑶虽然还稚嫩,但是已经初见气场。 排场都已经摆在这儿了,郑毅不得不向前,他单膝跪地,举着花:“小海,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答应他!” “答应他!!!” …… 旁边的人都跟着起哄,秦海瑶看了看郑毅的花,又抬头看了看他身边那些朋友,声音冷漠到足以让人死心:“我不喜欢,下次不要搞这些噱头了。” 说完,她转身踏着郑毅的心碎离开,一点都不留情面。 郑毅气馁不已,他旁边的哥们儿伸手拉他:“行了,郑哥,这样的姑娘,啧啧啧,高冷的可以,再加加油,回头要是费劲的攀折下来,到时候看她对你卑躬屈膝才有意思呢。” 可现在……她……她…… 阮漪涵看着郑毅发痴的表情,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 秦海瑶这样的姿势自然是能感觉到阮漪涵的变化,唱到最后,她在她的耳边呵着气:“我的声音阮总喜欢么?” 阮漪涵冷冰冰的:“不喜欢。” 秦海瑶笑,眼眸勾人魂魄,“也是呢,你听过我更好听的声音。” 阮漪涵:……………… 秦海瑶,秦海瑶!秦海瑶!!! 一曲完毕。 秦海瑶的长腿一迈,她站起身子来,踩着高跟鞋,长腿修长,旗袍窈窕,似笑非笑的看着阮漪涵。 她是故意的。 前一秒钟还是诱惑的荼毒,现在又一本正经的变成了人间仙子。 到最后,阮漪涵都分不清了自己这次组局到底是为了什么的。 郑毅的酒喝了一杯又一杯,他心里憋着火气,整个人就像是要炸掉一样。 他不是个傻子。 刚开始,在办公室遇到阮漪涵压着秦海瑶轻薄的时候,他真的想过,小海是不是因为秦沁的压迫为了接近阮氏,所以才身不由己的被迫接受。 可今天,他的眼睛看的清楚。 秦海瑶爱阮漪涵。 她的眼睛每一分每一秒都停留在她的身上,眼神是那样的炙热,爱意几乎能将人瞬间燃烧。 王迪也是看得有点傻眼,她的心里突然很想要结交秦海瑶,她这样的风韵,如果自己能学去一招半式,在这个圈子里就能横行倒着走了吧? 郑毅到底是年轻,到了最后,他没有忍住,点燃一颗烟,他靠在沙发上看着阮漪涵用闲聊的语气问:“不知道阮总跟秦小姐是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么? 阮漪涵看了看秦海瑶,秦海瑶平静的在喝着红酒,对于阮总的折辱,她早就习惯也斯通见惯了。 淡淡一笑,阮漪涵看着郑毅,“各取所需罢了。” 这话一出,在场的几个人表情都变了变。 这是阮漪涵第一次用除了“玩物”的词来形容她,秦海瑶握紧高脚杯,心里比受到阮漪涵的讽刺更加难过。 各取所需…… 这样的关系,某种意义上的确能描述俩人现在混乱的现在。 可秦海瑶却不喜欢,各取所需总有取完的那一天,可是她对阮漪涵的爱绝不会少。 她对她的爱早已印入灵魂之中。 她不会再任人宰割,再看着她又一次的加深恨意,再看着她离开自己。 从去找二叔,跟秦沁对着来那一天,秦海瑶就已经下定了决心,这一世,她不再贪心,她只想要阮漪涵。 哪怕是她恨着自己,用恨意束缚,也不会让她再离开。 今晚的目的基本达到了,阮总懒得再应酬下去。 阮漪涵看了看表,快十点了,她瞅着王迪,从兜里掏出两张房卡:“郑总喝这么多,怕是回不去了,今晚你照顾他一下。” 王迪点了点头,拿走其中一个,她转身在郑毅耳边轻声哄着:“郑总,还能起来么?” 郑毅醉的神智有些不清,身子往王迪身上靠了靠,眼睛还不死心的去看秦海瑶。 阮漪涵的唇角勾了勾,转身去看秦海瑶,想要看她崩溃的样子,可视线对上那一刻,她僵硬了。 秦海瑶根本没有看郑毅和王迪在做什么,她一直看着她,纤细的手指还掐着红酒的杯子轻轻的晃动,眼波里带着媚意,她也喝了不少,看这样子,今晚是看不到阮总心目中期盼的失声痛哭了,她这个样倒像是心情不错看景一样。 阮漪涵翕动了一下唇,正要说话,秦海瑶却先她一步,她的手捏起那个房卡,眼神娇滴滴的盯着阮漪涵:“还有一个呢,阮总是给我准备的么?” 阮漪涵蹙了蹙眉,被她这声音弄得心跳不正常,“秦老师,酒席都要结束了,你的戏还没结束么?” 她未婚夫都要跟人开房去了,她在做什么? 不应该彻底的崩溃或者干脆撕破脸么? 即使是演技高超,总要目光追随一下的吧? 秦海瑶盯着阮漪涵,她看着她的眼睛,放下酒杯,往她身边贴了贴,“是没有尽兴,如果阮总想看,我可以演一晚上的。” 灯光有点晃眼,秦海瑶的肌肤就像是发光透明的一样,更是让阮漪涵看的一阵阵发晕,秦海瑶笑着靠进了她的怀里,她看了看郑毅和王迪纠缠在一起扶着往外走的样子,心情大好。 她本来就烦恼于郑毅的纠缠,这个人一根筋缺根弦,死缠烂打,说什么都没有用。 可如今,阮总这么一出手,倒是省了她今后的不少麻烦。 可眼看着眼前的大总裁表情冷冰冰,眼睛直勾勾看着她,似乎很不满意呢。 秦海瑶的心底幽幽的叹了口气,她往郑毅和王迪离开的方向看了看,秀眉微微蹙着,嘟了嘟嘴:“好伤心啊。” 这就是阮总想看的对不对? 阮漪涵:………… 她死死的盯着秦海瑶,眼里都是杀气,她感觉到秦海瑶的不对劲儿,这哪儿还是那个任她欺辱宰割的柔弱女人? 秦海瑶勾着唇,眼里含着丝丝笑意,“怎么,阮总还是不满意么?要我跟过去么?跟着郑总一起去?” 她看透了阮漪涵。 等待了一晚上,都没有让阮总如意,很容易一个不开心就让她走人滚蛋。 既然这样,就给她发脾气的机会,让她强硬的留下自己吧。 这样的话,简直就是用铁锹踹满了火炭直接烫在了阮漪涵的心里,让她心中的怒火终于有了宣泄的途径,她一把扯住秦海瑶的胳膊,用力将她拽了过来,秦海瑶吃痛,抬头咬唇看着她,昨天她的胳膊受伤了,是那些人按着她的时候挫伤的,她今晚一直在忍着,可这一刻,房间里没有人了,就剩下她们两个的时候,秦海瑶有点忍不住了,她看着阮漪涵:“我疼~” 灯光之下,阮漪涵看着那张让她恨到了极点的脸:“你才知道疼?” 她不是早就该崩溃了么? 听她这么说,秦海瑶知道俩人的思路完全不再一条线上,她轻轻的叹了口气,指着自己的胳膊:“这里疼。” 阮漪涵的脸色一变,她的手一翻,看着她胳膊后面,有一些乌青,但是秦海瑶打了遮瑕,如果不仔细看并看不出来。 秦海瑶知道,昨天晚上的事儿阮漪涵肯定是知道的,她的身子顺势柔软的靠在她的怀里:“阮总,我好累,我们可以去休息了么?” 去休息…… 明明是她圈着她不让她离开的!!!在秦海瑶这儿怎么就叫休息了? 眼看着阮漪涵的眼神凌厉,又要发脾气了,秦海瑶两手穿过西装,直接钻了进去,搂住她纤细的腰,将头靠在她的脖颈上,嗅着她身上的味道像是猫咪一样蹭了蹭:“我好累啊,阮总,真的好累,要坚持不下去了呢……” 她多想要像是以前一样叫她一声“阿涵”,可秦海瑶知道,这样的称呼只会让阮漪涵反感,让她想起了曾经的许多欺骗,日子还长,她可以慢慢解开那扣子,只要她还在。 阮漪涵生硬的抬起右手,秦海瑶就像是后脑勺长了眼睛:“阮总,我的头也受伤了,不要么狠心,会流血的。” 又要把她扯出去么? …… 阮漪涵随着秦海瑶出来的时候,等待已久的大堂经理迎了出来,他穿着西装,礼貌的看着阮漪涵:“阮总,需要带您过去么?” 阮漪涵摇了摇头,她和秦海瑶一前一后走着,像是有关系,又像是没有关系。 阮总背着手四处看了看,问:“郑总怎么样了?” 经理回答:“醉的不轻。” 他们刚才出来的时候,都是服务员给扶上去的,步伐都不稳了。 阮漪涵心里满是嘲讽,王迪还是够聪明,所以讲他灌个烂醉,像是他这样的人,王迪也不想要晚上再去应付吧。 转了转身,阮漪涵看了看沉默着跟在他身后的秦海瑶,眼里带着几分游离。 她知道,秦海瑶以前对她全是谎言。 可她的眼睛是怎么回事儿? 秦海瑶以前无论是在审美上还是时尚上都杜绝特色,甚至有一些公司的设计,阮漪涵给她看要比给设计部的人看得到的话认可的多。 阮漪涵一直对秦海瑶的审美很赞可的,可现在看来…… 秦海瑶盯着阮漪涵看了看,淡淡的:“不要用这样恨不得把我眼睛挖出来泡水清洗的目光看我。” 阮漪涵怔了怔,盯着秦海瑶。 秦海瑶凝视她的眼睛,她很想告诉阮漪涵,她自始至终都眼光很好,审美也是从一而终的,都是阮漪涵一个人。可小海知道,她说出来阮总怕是又要大发雷霆了,也许今晚的“圈禁”机会都没有了。 夜晚的有些冷风,天气逐渐阴沉,空气中凝聚着水气,怕是要度过一个雨夜了。 聚东风的后面庭院装修风格跟大堂的富丽堂皇完不同。 亭楼阁院,小桥流水,每一件家具,每一件物样,甚至是墙壁上的山水画都是独具风格。 风一吹,阮漪涵的酒意有点上来了,她靠在冰凉的墙壁上,盯着秦海瑶。 这女人是魔鬼么? 她来到这里居然还有心思有闲情四处打量,当这是游山玩水呢? 看来她这酒喝的还不够多。 秦海瑶似乎是感觉到了身后人的腹诽,她转过身看了看阮漪涵,嫣然一笑:“阮总,有什么安排么?” 有什么安排? 阮漪涵踉跄着往前走,秦海瑶怕她摔倒去扶她,当嗅到那薄荷香味时,小海的心里被熨贴的温暖,很可惜,阮总并不想要她扶:“别碰我。” “哦。” 秦海瑶松了手,她的手腕一个偏移,阮漪涵都不知道自己的身子是怎么了,倾斜着就栽了过去,要不是她的手用力抵在了墙上,怕是要摔倒了。 阮漪涵后背冷汗都出来了,她靠着墙缓和一阵又一阵的眩晕,秦海瑶看她老实了,她走过去,两手撑在阮漪涵的身侧,看着她:“是不是喝多了,阮总,难受了么?” 她这样将人锁死的角度,这样居高临下的对视,阮漪涵心里烦躁的要命,“把房卡拿出来。” 拿房卡? 秦海瑶很听话,她的手顺着阮漪涵的腰开始下滑,一点点的摸索着。 阮漪涵今天穿的是西裤,明明那房卡就在她的兜里,可秦海瑶却是摸了又摸,一直到把阮漪涵的身子摸出了一片的潮热与汗水,她才看着阮漪涵,当着她的面,弯下腰:“怎么掉地上了?” 阮漪涵低头看着她,眼眸里漆黑一片,秦海瑶仰头看着她,本来旗袍就很考验人的身材,她这样蹲下,一改之前的妖娆妩媚,就那么小小的一团,缩在那看着阮漪涵。 她看出来了。 阮漪涵所谓的残忍暴力,也要她的倔强对峙,如果她显得柔弱一点,显得无助一点,她就不会那么凶了。 阮漪涵心里一个激灵,忍不住骂了脏话。 草了。 这个死女人。 本来一肚子的怒火。 阮漪涵无处发泄,进了门她就扯掉衣服直接进去洗澡去了。 毕竟是阮总来住,当然住的是套件,整个这层庭楼都是她们的。 里面,各种各样的家具一应俱全,甚至门口还摆放着各种乐器。 秦海瑶在外面捡起阮漪涵的衣服,她一件一件的捡着,末了,放在鼻尖闻了闻,小海的眼圈红了。 还记得之前的许多次。 阮漪涵应酬喝多了后回来,她都会在后面抱住她,然后轻轻的在她耳边呵气:“小海,人家都臭了,你给我洗一洗。” 秦海瑶的脸被酒气和阮漪涵的气息熏得发红,她咬唇:“出去喝多了还不认错,还使唤我洗衣服?” 阮漪涵抓着小海的手往自己身上带:“你先洗我,再洗衣服嘛,这叫使唤么?” …… 而如今。 秦海瑶叹了口气,她很久没有给阮总洗衣服了。 阮总这个澡洗的时间格外长,虽然水流声一直潺潺,但是小海有点担心,“阮总?” 没有回应。 她毕竟喝了不少的酒,不会晕倒在里面吧? 小海又去敲了敲门,依旧没人理她。 阮漪涵放着水,把自己泡在大池子里,整个人都在放空。 曾经,她日夜被仇恨折磨,每一个深夜都会梦见。 而如今,她主动去探寻,努力去回忆,想要加深自己心里的恨。 黑色的记忆才刚刚蔓延,浴室的门一下子被人打开了,一股微凉的风扑面而来,阮漪涵吓了一跳,眼眸陡然睁大,秦海瑶只穿了一件衬衫进去,她晃着白皙的大长腿走到阮漪涵的身边,手在她的木桶里撩了撩:“阮总需要服务吗?” 阮漪涵:……………… 她这惶恐与愤怒的火还没有过去,阮总抬眼一看,秦海瑶穿的不是她的衬衫么? 她今晚喝了酒,抽了烟,还流了汗。 秦海瑶看着她的眼睛,像是能看透她的心一般,手揪着衬衫的一角放在鼻尖嗅了嗅,勾了勾唇角:“香的。” 浴室的灯光本来就是用的那种古时的灯笼,淡黄昏暗,秦海瑶的脸被勾勒出暧昧的弧度,阮漪涵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她身子向后靠着:“好啊,让我感受一下秦老师的手艺。” 秦海瑶真以为她不敢么? 呵呵。 看来是她之前对她太过心软了,才会让她一步步到现在这样肆无忌惮。 曾经的秦海瑶只是偶尔的放纵,在某一处吃醋或者不开心的时候,才会这样大胆挑逗。 而如今,她真的是成精了。 秦海瑶微微的笑,目光勾着阮漪涵,像是裹了蜜一样。 阮漪涵靠着,等待她给自己按摩头部放松,可秦海瑶想的服务似乎跟她完全不一样,她纤细的手抬起,缓缓的去解衬衫的扣子。 阮漪涵盯着她看,心底一股子热浪涌起,明明是她的衬衫,可是秦海瑶却穿出了不一样的风情。 秦海瑶的唇角带着妩媚的笑,她里面是真空的,衬衫落地,坦然相见。 不知道为什么,阮漪涵突然想起了那一次对于她的羞辱秦海瑶不甘心时在她耳边说的话。 ——我这个身体,从来都没有人入内,从来就只被你吻过,怎么就不干净了? 在阮漪涵的注视下,秦海瑶的脸一点点泛起了粉红,可她却不躲避,定定的看着阮漪涵,头发甩了一下,长腿迈开,踏进了木桶。 水,随着她的进入溢出。 阮漪涵看着秦海瑶,盯着她看,手捏着她的下巴:“秦老师,你真是不要脸。” 秦海瑶却像是游鱼一样,游到了她的身边,折磨她的耳朵:“是啊,还有更不要脸的,阮总要不要看看?” 脸么? 她如果不这样,那阮总怕是早就被她干净单纯的妹妹给带走了。 阮漪涵看着她卸去妆容的素颜,曾经,她的小海素颜经常被她成为仙女下凡,根本就不需要那些化妆品的修饰,她很喜欢看她那样干净的样子,比上了妆显小很多。 可如今。 秦海瑶的脸颊微微的肿着,褪去了妆容,上面的血红再不能隐藏。 阮漪涵盯着看,一动不动的盯着,秦沁和她到底怎么回事儿? 感觉到了阮漪涵注视的目光,秦海瑶不自觉的偏了偏头:“不要看。” 阮漪涵冷冰冰:“很丑。” 秦海瑶垂了垂头,她的身子向前,双臂分开水流,在缠上阮漪涵身体的那一刻,她一抬手闭上了灯,在阮漪涵耳边轻哼:“关上灯都一样的。” 第33章 明知道是深渊。 明知道是诱惑的谎言。 可身体却一次又一次忍不住沉溺。 阮漪涵的手臂用力的扒着木桶的边缘,空气越来越稀薄,她按在边缘的指甲泛白。 缓慢,急促,随着水流,一次又一次。 全都是秦海瑶给的温柔。 许久许久,“哗啦”一声,秦海瑶像是鱼儿一样破水而出,从里面钻了出来,她大口大口的呼吸,脸上一片殷红。 阮漪涵的身子又是一片汗湿,心跳的厉害,她不给秦海瑶缓和的机会,伸手扯住她的脖子,把人拽了过来,继续窒息,共同沉沦。 她们的爱曾经那么的甜蜜。 只要想到她,阮漪涵无论在哪儿,做什么都会无比的幸福,她本该是最纯白的,可却被欺骗谎言层层包叠。 阮漪涵拽着秦海瑶下水,即使难以呼吸,即使痛苦不堪,她也不放开她。 她想用这温热的水洗去曾经肮脏的一切。 秦海瑶看着她,眼睛泛红,她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阮漪涵。 秦海瑶虽然外表温和,但她从不是一个任人摆布的人,只因为对方是阮漪涵,她懂她,所以才一再放纵。 她知道她的心该有多痛,可她却没有办法再像是以前一样,将她搂在怀里细心呵护。 在那时候,心情不好的时候,只要秦海瑶抱一抱她,吻一吻她的额头,阮漪涵就会觉得世界都是明亮的。 可现在……窒息到让人心里酸痛难忍,她最后用了力度,无尽的挤压着她,秦海瑶被迫承受着,嘴里是破碎的呜咽,她向后……再向后靠着,最终碰到了桶壁无处可躲。 都是她。 都是她毁掉了这一切。 罪不可赦。 …… 阮漪涵的眼里燃着火焰,她也不再温柔,极尽的挑拨,就是要看秦海瑶失控。 到底是没有完全的要了她。 可秦海瑶依旧是放纵崩溃,用力的抱紧了阮漪涵。 阿涵…… 阮漪涵烧红的眼睛看着秦海瑶,感受她深处的震颤,仿佛能看透她的灵魂:“我不会再爱你,永远都不会。” 身体的绽放与心的凋零在一瞬间。 天堂到地狱,不过是她的一句话。 秦海瑶的身子颤抖,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她忍不住轻声抽泣,阮漪涵却残忍的站起身,她一句话都不说,长腿迈出,一步步往外走,身上落下的水滴留下一道长长的水痕在地板上,她披上了浴袍,瞥了一眼还在失控的秦海瑶,什么都不说就这么离开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只有一个人的浴室,还残留着刚刚欢愉的味道。 身体的热浪被冰凉的水覆盖,秦海瑶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她仰头看着雾蒙蒙的天花板,呢喃:“可以的,我可以的……” 她在这个世上,已经没有了任何依靠。 除了自我催眠,秦海瑶不知道该如何撑着自己走下去。 就算阮漪涵恨她,但是至少还参杂着爱不么? 那是她唯一的氧气了。 她要牢牢抓紧,无论她有多么的抗拒,多么的不愿。 天色渐晚,雾气蒙蒙的像是要下雨。 院落宽绰疏朗,院中的环境封闭而幽静,适合放松休闲。 阮漪涵闲闲的躺在藤椅上,手边摆着果汁,她仰头看着漆黑根本没有星星的天,心里一片空旷,她不知道那是什么滋味,总之不是快乐。 重生后,她预想到的很多事情并没有按照既定期望的那样去走。 就像是奶奶说的,秦海瑶是有变化的。 毕竟曾经是她的枕边人,她们度过了相爱的几年,她是了解秦海瑶的。 她知道她一定是知道了什么并发生了什么。 好几次,那层窗户纸即将被戳破的时候,是阮漪涵畏缩退去了,她不敢去问,不敢去看那真相背后到底隐藏了什么,她怕看到的以为真相最终又变成谎言将她吞噬。 恨她,更气自己,所以才一次一次加深伤害。阮漪涵是了解秦海瑶的,在看到她眼里破碎的那一刻,阮漪涵就知道,她成功了。 仰头,她灌了自己一口酒,想着曾今的画面,眼角有一行泪落下。 就当是最后一次了吧。 她以为伤害她,自己会快乐。 以为折了她的翅膀,无尽的羞辱,她会开心,会有报复的快感。 可是并没有…… 伤害她,看她流泪,她收获的远远不是想象中的淋漓,相反的她自己已经要被这种感觉弄到发疯。 还记得,也是这样的雨天,事情快要暴露前宁静的夜晚。 阮氏集团的大厦到了倾颓的前夕,那一天,她还什么都不知道抱着小海缠绵依偎着在看雨。 她很喜欢去闻秦海瑶身上的味道。 喜欢的一个人,喜欢到刻骨,真的她的一个笑,一个眼神,甚至一片发丝,都会让人沉沦。 阮漪涵把头埋在秦海瑶的脖颈,秦海瑶缩成一团靠着她,呢喃:“真想一直这样走下去。” 她知道,这样的温存所剩无几,阮漪涵就是再爱她,也不会再看到那一切之后给她留半分情面。 阮漪涵怜悯的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怎么了?是不是最近工作太忙了?压力太大了?” 秦海瑶的眼里浮起一层水雾,她突然转过身,两手攀住阮漪涵的脖子,用力的去吻她。 很用力,拼劲一切,甚至都不给阮漪涵呼吸的空隙,就好像是世界末日一样。 阮漪涵知道她最近学校里的事儿比较多,基本上天天都要加班到很晚,从刚开始测惊讶到后来的怜悯,她放纵着秦海瑶,任她在唇间释放情绪。 到了最后俩人都是呼吸不稳,阮漪涵看着秦海瑶,嘴唇被她咬的跟沁血一样鲜红:“好受点了?” “对不起……”秦海瑶缩进了阮漪涵的怀里,她抱着她的腰有些哽咽,阮漪涵心疼极了:“要是真的太累,我们就休息一下,嗯?” 秦海瑶克制着情绪:“休息?那怎么行,我还要赚钱。不然,你养我吗?” “养。”阮漪涵盯着她的眼睛满是认真,只要秦海瑶开口,她会把自己能给的一切最好的都给她,这是她对她一直以来的承诺,从未因为时间的流逝而消退,反而爱意愈浓。 秦海瑶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又有泪涌了上来,“阿涵,不要对我这么好。” 阮漪涵笑了:“我不对你好,难道要对外面的女人好么?” 秦海瑶的身子哆嗦了一下,她抱紧阮漪涵:“阿涵,你会爱上别人么?” “说什么鬼话呢?”阮漪涵在她耳边呢喃:“我早就被你这个坏女人下了咒,再也无法离开你,除了你,小海,我还能去爱谁?” 这样的爱,刻骨铭心,一辈子只有一次。 阮漪涵幸福的享受,用尽一切去呵护,秦海瑶将头靠在她的脖颈,眼睛湿润:“是啊,除了你,我还能去爱谁?” 她们为彼此早就掏空了一切情爱。 沉浸在爱情的甜蜜之中,阮漪涵是那样的相信她,从没有多想她话里的意思。 原来啊,原来…… 秦海瑶穿着浴袍从房间里走出来的时候,就看见阮漪涵一个人坐在长椅上,时不时的喝一口酒,满脸的悲恸。 她知道,她又在回忆过去了。 她是那样的善良……本该拥有她的完美人生的…… 是她一次次的利用践踏。 不想伤害,却一次又一次的伤害。 秦海瑶深吸一口气,她走到阮漪涵身边,贴着她坐下,将头靠在了她的脖颈上。 同样的一片星空,身边的人还是同样的一个人,同样的味道,可俩人的爱已不复。 过了许久许久。 秦海瑶拿走她手里的酒瓶,看着她的眼睛:“阮总,我们玩个游戏吧。” 游戏? 阮漪涵以为还是她的那些所谓的游戏,不禁有些厌烦,可当秦海瑶拿着骰子和几瓶酒过来的时候,她的目光怔住了。 月色之下,秦海瑶只穿了真丝的睡袍,风一吹,一切都若隐若现,漂浮在月色之中,眼神柔和,肌肤细腻,真的是人间仙子美的不切实际。 她看着阮漪涵瞅着自己,笑了笑:“如果阮总喜欢,我可以去把旗袍穿上。” 阮漪涵生硬的偏开了头,没有理她的调侃,“玩什么?” 秦海瑶把骰子和酒放好,她偏了偏头,认真的想了想,笑着说:“就真心话大冒险吧。”她的眼里有一丝顽皮:“我们比大小,大的可以让小的回答一件事儿,不能欺骗,如果不想回答,就喝酒,好么?” 她没有办法去理解阮漪涵现在的心,就只能用这样的方式。 她知道,阮漪涵也有很多话想要问她。 那就趁着月色以酒之名放纵一回吧。 开始了。 阮漪涵对于玩牌骰子这种,一直是门家,她跟朋友玩就没有输过。 所以,她的心情很放松,可谁想到第一把,她就输了,她有些惊讶的看着秦海瑶,秦海瑶挑了挑眉,第一个问题至关重要,往往会决定了这个游戏的走向。 她想了想问:“我听……听说,你总是睡不着觉,是么?” 这是她最为心疼的。 她想要去改变,可阮漪涵不给她这个机会。 阮漪涵太憔悴了,甚至,秦海瑶能感觉现在的她一切都是靠着那一股子恨支撑着。 这个问题看似简单,可却让阮漪涵心里发闷,她看了看秦海瑶,淡淡的“嗯”。 她不让她好过。 她自己也不好过。 也许,这个世界,伤害与被伤害就一直是这样相互的吧。 又是一把。 这次阮总认真了,她收敛了情绪,盯着骰子看,秦海瑶看她认真的样子,眼眸里缱绻着笑。 这一把,阮总赢了。 阮漪涵看着秦海瑶的眼睛,问:“你的心里,除了欺骗,到底有没有爱?” 对视之间,秦海瑶的眼睛湿润,她点了点头:“有。” 又是一次。 阮漪涵:“想过要把一切告诉我么?” 秦海瑶声音哽咽:“嗯。” 她会的。 只要阿涵想要听,只要时机成熟,这一次,她会把一切都告诉她了。 已经是最后的了……难道还要带着遗憾和隐藏欺骗离开么? 她的阿涵能问出这些问题,一定是在内心无数次的想过,想过她当初的欺骗与利用是不是迫不得已…… 空气中聚集的水气渐渐的凝结,细雨如抽丝一样落下。 秦海瑶不知道何时已经坐到了阮漪涵的身上,她以口渡酒,她一口,自己一口,早分不清谁赢谁输。 “你是真的喜欢那个小姑娘么?” “不。” “秦海瑶,看见郑毅和王迪进屋,你就真的一点都不难过?” “真的。” “如果给你一次重新选择的机会,你还会想要遇见我么?” …… 秦海瑶这个问题一出,阮漪涵沉默了,俩人这会都喝了不少酒,身体和理智都被酒精灼烧的所剩无几。 秦海瑶看着阮漪涵,固执的看着她,她的心砰砰的跳,阮漪涵对上她的眼睛,拿起旁边的酒,选择喝酒。 她没有回答…… 不知道该是欣喜还是痛苦。 阮漪涵压着秦海瑶的腰:“我这样对你,你痛苦么?” 秦海瑶:“痛。” 她吻着阮漪涵的唇,“如果我说我的心一直向着你,你会信么?” “不信。” …… 沉默,夹杂着破碎的心,欺骗了这么多次,秦海瑶又如何要求阮漪涵再次去信。 雨水打湿了俩人的身子,喝到最后俩人的眼里都是热泪盈盈,阮漪涵抱紧秦海瑶,看着她的眼睛问:“你爱我么?你爱过我么?” 她这话声音颤抖,眼神也是聚满了悲伤,与其说,她在问现在的秦海瑶,不如说是在问之前的她。 她爱过她么? 哪怕是一刻的真心,曾经的海誓山盟,指尖缱绻,无尽的恩爱,难道真的是假的么? 她不相信。 那些呼吸,那些颤抖,那些日日夜夜身体与灵魂的交融,一次又一次的崩溃,一次又一次的哭泣,真的全都是假的么?一丝一毫也没有真的? 秦海瑶搂着阮漪涵的脖颈,在她耳边呢喃:“我爱你,一直都爱。” 爱…… 她要的爱。 是在这样的场合用这样的方式被说了出来,阮漪涵的眼圈泛红,秦海瑶也是落下了泪,她的身子微微向前,用尽全部的爱去吻掉那些泪。 阮漪涵曾今对她说过。 ——做我的玩物。 不要太快我,不然我会腻了,扔了你。 现在她对她说了爱,她害怕失去她,她害怕再没有机会。 雨,越来越大。 空气中,都是俩人身上的味道,融合在了一起,暧昧又诱惑。 俩人的身子都湿透了,相互依偎着走进了房间。 大堂的正中,摆着一架黑色的钢琴,阮漪涵看到了,她缓缓的坐过去,闭上眼睛,指尖带动,弹出了之前秦海瑶特别喜欢的《夜的钢琴曲》。 雨夜,这样的萧瑟之下,这一切都像是美景,像是梦中才会出现的画面。 秦海瑶在旁边痴痴的看了片刻,她走了过去,坐在阮漪涵的身侧。 两双手,纤细的指尖上下飞扬,她们配合的天衣无缝,如此的完美。 根本不像是第一次合奏,无尽的默契在乐谱间飞扬。 才子佳人,羡煞旁人。 这一直是阮漪涵曾经最为痴迷的默契。 她一向是高傲的,还记得第一次对着秦海瑶弹琴的时候,秦海瑶勾着唇看着她,走过去,也是如现在这样,不需言语,与她一起合奏。 她们的第一次是如此的完美,天衣无缝。 那一刻,阮漪涵曾经想,这样心有灵犀的默契,是命中注定,还是她们前世曾经相遇。 如今,是曾经的相遇呢。 缠绵悱恻又凄凉的音符到了最后,戛然而止。 阮漪涵起身要往外走,她不能再留下去了,秦海瑶从后面用力的抱住了她:“留下来吧,就这一次,一次就好……” 阮漪涵身子僵硬,动也不动。 秦海瑶的泪流入她的脖颈:“我什么都不会做,你想要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都告诉你,好不好?” 她想要陪她一次,哪怕是一次也好。 她的泪汩汩的流入阮漪涵的脖颈,阮漪涵哽咽又哽咽,她转过头看着她:“什么都告诉我?” 秦海瑶点头,有泪落了下来,“什么都告诉你。” 阮漪涵死死的看着她:“不再欺骗。” 秦海瑶看着她的眼睛:“不再欺骗。” …… 雨,下的更大了。 俩人换好衣服之后,秦海瑶跪在床上,给阮漪涵轻柔的吹着头发。 她的手指很温柔,眼神也是缱绻让人眷恋。 这样的点滴幸福,是撑着她在一个个痛苦的夜走下来的全部温柔。 阮漪涵看着她,身子放松,眼眸微垂。 今天,秦海瑶对她说她爱她。 她想要的,步步算计,也终究是得到了。 她的脑海里,回应的是秦沁的话。 ——让她爱上你,在最沉迷痴狂的时候告诉她你不爱她,不过是玩玩。 ——让她眼睁睁的看着她的未婚夫跟别的女人结婚生子,让她痛不欲生。 ——然后把折了她的翅膀养像金丝雀在身边,不爱也不让她离开。 …… 秦海瑶心里暖暖的,虽然她知道这温存不过是短暂的,可她依旧满足。 曾经,每次洗完澡,她们都会为彼此吹干头发,搂着亲亲。 那时候阮漪涵也偶尔想要抽烟,秦海瑶都是晃悠悠地坐在她身上,夺走烟去吻她,这样一次又一次等终究是戒掉了烟瘾,可却让她染上了别的毛病。 一个不开心,阮漪涵就会撒娇的嘟着唇,指一指自己的嘴,眼里都是期待。 秦海瑶没有办法,自己惯的习惯,怎么也要满足她。 她们曾经如此亲密,毫无间隙。 可现如今…… 她们各自占着床的一边。 夜的宁静,让彼此的心跳与呼吸声格外的明显。 最熟悉的陌生人,大概是最为能够形容她们此时此刻的关系了吧。 秦海瑶偷偷的转过身,她看着阮漪涵的背影看了很久,没有勇气去拥抱她,她就拽了她的一点点衣角,嘴角不经意的扬起。 在同一时间转过身,阮漪涵看着秦海瑶的脸,久久不语。 她的眉眼…… 她的唇鼻…… 她曾经看过吻过无数次,如今,也终于到了离别的时候。 一直在等待她开口询问,可是阮漪涵却无动于衷,秦海瑶在她的眼里看到了决绝,她的心有些慌,冰凉的手忍不住去抓阮漪涵的手腕:“阿涵,其实我也是……” 手机的铃声在黑夜中响的冒然突兀。 阮漪涵挣脱开被秦海瑶抓着的手,去摸手机,她看了看上面的来电显示,嘴角突然带了一抹不明意味的笑。 秦海瑶身上盖了薄薄的毛巾被,呆呆的看着阮漪涵。 阮漪涵起身,她已经坐到了对面的太师椅上,眼里一片寒冷。 当着她的面,阮漪涵接听了电话,并按了免提。 电话那边,是文莲打来的,小姑娘情绪特别激动:“姐姐,今天是我24岁生日!我本来不想打扰你的,可是晚上我给奶奶送自己做的蛋糕的时候,她说……她说……” 因为太过激动,因为不敢相信。 就像是一个梦,她都不敢问出口。 文莲的声音颤抖不停,“她说你答应考虑一下,跟我试一试是么?” 秦海瑶的眼眸猛地睁大,她咬着唇看着阮漪涵,脸色都变了。 阮漪涵沉默了一会儿,她盯着秦海瑶的眼睛,对着电话里的小姑娘温柔的说:“嗯,是的。” 文莲对奶奶那样的好。 她那样的温柔可爱,一心一意的对着她。 她为什么要选择满是欺骗给她无尽痛苦的秦海瑶,却放开这么美丽善良的女孩? 已经再来一次了,秦海瑶,她当自己还会愿意去听她无止境的谎言么? 既然每每伤害,心里并不痛快,阮漪涵想那就一次性结束吧,结束这一切,真的让她重新开始。 黑夜弥漫。 心碎的声音煞是清晰。 阮漪涵看着不知道何时已经泪流满面的秦海瑶,淡淡的说:“你以为我真的会爱上你么?假的,都是假的,你不过是我的玩物,玩玩而已。知道我为什么不要你那层膜么?因为我恶心,我怕麻烦啊,怕你会缠着我不放。” 秦海瑶死死咬着唇,不敢置信的看着阮漪涵。 阮漪涵的冷漠比夜更深,她点燃一支烟,眼眸里带着嘲讽与不屑:“你哭什么?” 秦海瑶的身子发冷发凉,她是骗她的吧,一定是的…… 她拼命的想要在阮漪涵的眼睛里去找撒谎的痕迹,可是得到的却是一片冰凉。 阮漪涵:“奶奶一直操心我的婚事儿,我也到了这个年龄了,文莲是个好女孩,她不会骗我,她不会诡计多端,不会什么都隐瞒,而且我们门当户对,我会好好对她。”她想了想,走到了床边,两手突然拖住了秦海瑶的唇,用力的吻住了她。 既然是最后一次了,她要让秦海瑶感受一下,在最爱的时候去欺骗,在最亲密的时候去欺骗,到底是一个什么感受。 秦海瑶伸手去推她,眼泪横流,这一次,她是真的不愿意,可阮漪涵却不放开她,一直到鲜血的味道弥漫唇齿间,她才松开,阮漪涵抬起一只手,擦了擦嘴边的血,勾了唇角笑着问:“我想想,此时此景我该说些什么?或许,不久之后,秦老师可以来我们的婚礼上当伴娘也说不定呢,你说是么?” 秦海瑶的手捂着胸口,心脏刀割一样的疼痛让她不能呼吸,眼泪一滴滴往下落,她身子颤抖,她攒缩着自己,看着阮漪涵:“阿涵,阿涵,阿涵……” 阮漪涵看着她,笑着流下泪:“秦海瑶,不要再过来找我,不要再勾引我,我不想要我将来的夫人知道后会不开心。”她看着秦海瑶的眼睛,杀人诛心:“从今以后,我要好好对她。”阮漪涵深吸一口气,像是对秦海瑶说也像是对自己说:“我一定会让自己爱上她。” 第34章 风在耳边呼啸。 割裂了一切的一切。 阮漪涵疯狂的在雨中跑着,跑的精疲力尽,跑的浑身颤抖,跑的嗓子处隐隐都是血腥的味道。 ——小海,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我能把我得到的最好的都给你…… 阿涵,我爱你,我要跟你永远在一起。 一生一世,不,永生永世…… 不要再来纠缠我。 我会努力让自己爱上她… 泪水模糊了脸颊,前尘往事不停的在脑海中回放,阮漪涵的心彻底的空了。 说出那样绝情的话,她不仅仅是对着秦海瑶,也是死了自己这条心。 再无回头路。 阮奶奶本来已经睡着的,可晚上的雨下的搅乱她的心,她起来杵着拐守在孙女的卧室门口。 她知道,阿涵今天没有回来。 阮奶奶也大概猜到了,她是在跟谁在一起。 那一天,阮漪涵把写好的全部都交给了奶奶,她自己说她将一切记录下来,不过是为了说服奶奶让她相信。 可是阮漪涵是老太太亲手带大的啊。 那些文字,阮奶奶看了很多遍,她在中途看到她写秦海瑶的名字时,每一笔都是那么用力,就好像要戳破纸。 而最后的那些纸上,全都是干了的泪痕,每一篇都有。 多么深的恨,多么重的情。 挫骨扬灰……绝望跳崖…… 那些字眼,阮奶奶出看之下也是心惊肉跳,心里也是愤怒无比。 对于秦沁这样白眼狼的行为,她不能理解,也不能原谅。 如果调查回来,秦沁真的是这么做的,一步步算计,在她们身边步步谋略,她一定不会放过她。 对于秦海瑶…… 阮奶奶感觉这故事里有许许多多的漏洞,她很想要仔细的问一问孙女的,可每一次,只要一提这个名字,阮漪涵就会暴躁愤怒,几次下来,老太太也就不敢提了。 老太太正沉思着。 门被打开了,伴随着一股子寒气,阮漪涵浑身湿透了,她缓缓的走了进来,脸上雨水与泪水交融。 阮奶奶吃了一惊,一下子站了起来,“阿涵?怎么了?” 阮漪涵咬着唇,眼泪一滴滴往下流,她走到奶奶身边,用力的抱住了她的腰:“奶奶………奶奶……对不起,我没有用……” 阮奶奶抱紧阮漪涵,感觉她的身子凉的刻骨:“怎么了,孩子,好了好了,不哭了,奶奶在呢,嗯?” 阮漪涵缩在奶奶的怀里,放声哭泣。 从今以后。 那个女人就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了。 不,将来有一天,她和奶奶终究会与秦沁兵戎相见。 到时候,她们就是仇人了。 仇人…… 她要开始她心的人生,她不要再将时间浪费在她身上一分一毫。 她要好好对奶奶,好好经营阮氏,击垮秦沁的所有阴谋,将她黑暗处的链条摸清,交给法律制裁。 她还要找一个真心爱她对奶奶好的人,开心的度过这一生。 同一片雨夜之下。 阮漪涵尚且有亲人的怀抱,可秦海瑶什么都没有。 这一次,她真真正正的失去了一切。 ——从今以后,我要好好对她,一心一意,我会爱上她。 伴随着绝情的话语,阮漪涵也离开了,她走的很快,就好像逃一样,空旷的房间里,就只剩下秦海瑶一个人。 她抱着腿缩在角落里,没有开灯,周围漆黑一片,除了眼泪的声音,再无其他。 阿涵…… 阿涵、阿涵、阿涵…… ——我们门当户对,我会好好对她。 不要再来找我,不要再勾引我,我不要我将来的夫人知道后会不开心。 …… 夫人……她的夫人…… 曾几何时。 阮漪涵和她的第一次,她将她压在身下,与她十指相扣,眼睑烧的赤红一片:“小海,给我。” 秦海瑶看着她,头发散乱,明明惶恐害怕,可她还是用尽全力抱住了阮漪涵。 那一刻。 伴随着她的哭泣声,阮漪涵在她耳边许下说出天下间最美的情话。 ——我会娶你的,你会是我的夫人。 她明明说过的,她是她的夫人,可现如今,她要去爱别人了。 曾经的痛,无论是语言上的挖苦还是身体上的折磨,远远不如这一次,让秦海瑶痛到无法呼吸,痛到再也找不到自我。 她就这样一个人抱着静静的流泪,从天黑到天明,连位置都没有挪动一下。 一直到客房服务的阿姨过来打扫房间,看见秦海瑶的额时候,吓了一跳:“您……对不起,我以为没有人了……” 秦海瑶站了起来,她的腿已经麻木不过血一样,一动就疼的窒息。 从阿姨的眼睛里,她知道,她现在这样一定是不人不鬼的很恐怖吧。 流了一晚上的泪,似乎都干涸了。 心碎到不能呼吸。 秦海瑶虚弱的往医院走的时候,想到阮漪涵的话,眼角还是会湿润。 她要离开她么? 她不会同意的。 阿涵,你怎么能去爱别人? 怎么可以爱别人? 你是要杀了我么? 不……我不要放开…… 失魂落魄的,秦海瑶走到了医院,昨天的事儿闹的太大,既然默默能说话了,她用仅存的精力联系好一切把机票改签成明天下午,提前让她们走。 多停留一天,就多一分危险。 之前,秦海瑶还想要瞒着妈妈和妹妹,如今,除了这样的事儿什么都不能瞒了。 她的脸色苍白,唇干涩,眼睛也没了神采。 黄兰在病房里,在窗户里,老远就看见一个人摇摇晃晃的往过走,她插着腰眯着眼:“她爸,你看那个是不是咱家小海?” 秦山往过走,“哪儿啊?”他也跟着眯着眼往下看,看清楚之后,他的眼睛猛地睁大:“可不是么!” 俩人匆匆忙忙下楼的时候。 秦海瑶正扶着楼梯往上走,她已经感觉不到自己的心了,身体连带着也像是被掏空了一样,没有丝毫的气息。 黄兰喊了一声:“小海!”冲上前抱住了她,在妈妈的怀抱里,秦海瑶闭上了眼睛,带出了虚弱的泪。 陈老过来的时候给检查了一些,紧急输了一些药剂。 陈老看着秦海瑶叹了口气:“这女孩的身体情况太糟糕了,比我看过的很多老人还要差,再这样下去……”她摇了摇头,将目光落在秦默默身上,“比这个女娃娃要棘手多了。” 黄兰不说话就在旁边抹泪,秦山在一边给小海擦着脸,这孩子昨天是去哪儿了?怎么了这是突然? 陈老看着黄兰和秦山,终究是不忍心,她抿了抿唇:“先好好照顾一下吧,要全面检查一下,我看她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情况都不大好。” 医生走了。 留下一家三口。 黄兰擦着脸上的泪,“我不走,要走你和默默走吧,我要留下陪着小海。” 小海这样,她怎么忍心走?怎么放心走? 女儿已经脆弱成什么样子了? 秦山的眼里含着泪,他看着秦海瑶,声音惨淡:“你以为你留下能帮得了她么?你知道小海身上肩负的是什么吗?” 他们早就不是她的靠山,她的依靠,已经成为她的累赘。 如果那一天,不是阮漪涵,来的人伤了秦默默,他们一家走不了不说,接下来面对的又会是什么? 植皮手术么?整容手术么?默默的痛苦,小海的眼泪么?她的左右为难么? 秦海瑶是下午的时候才幽幽的醒来的,她一睁开眼睛就看见了握着她的手撑着脑袋睡在一边的黄兰。 这段时间,黄兰苍老了不少岁,为了两个女儿而着急奔波,几乎是一夜间满头都是白发了。 可怜天下父母心…… 秦海瑶看着她,想着阮漪涵,突然感觉自己也许真的是一个罪大恶极的魔鬼,才会来人间走这一遭,不仅是她自己,就是她身边的人也跟着痛苦悲伤。 过了一个小时。 输液完毕,稍微有点力气的秦海瑶从床上起来了,她忙着去跑出院手续。 父母岁数大了,帮忙收拾行李还行,这些东西,还是适合她。 黄兰说了好几次,她去跑就行,却被小海给阻止了,她楼上楼下的跑着,努力让自己忙碌起来,麻痹那颗痛苦的心。 可是在签出院单子时,看见上面的减免政策上,龙飞凤舞的签着——阮漪涵三个大字的时候。 她的泪还是漱漱的流了下来。 一直在后面不放心偷偷跟着她的黄兰走了过去,她心疼极了,圈住了女儿:“要是难过就哭吧。” 在妈妈的怀抱里,秦海瑶放声哭泣,哭出了所有的委屈,哭出了所有的心酸。 黄兰像是小时候一样,手轻轻的拍在她的背上,一下一下的抚摸:“好了好了,都会过去的……” 时间是最有效的疗剂,它可以抚平一切,不是么? 第二天一早,一家四口,又回到了曾经满是欢笑幸福的小家了。 今天是一家四口最后一次在一起吃饭了,小海敛了情绪,她吃了一些东西,暂时不去想阮漪涵,专心的陪着爸妈和妹妹。 黄兰趴在床上,露着后背,上面的烫伤红肿有的地方起了水泡,已经不疼了,可很痒,正是难受的时候。 秦海瑶轻轻的给她涂着烫伤的药膏,她很小心,指尖小心翼翼的把药膏推开,吹了吹:“妈,你还记得小时候我练舞么?” 怎么会不记得? 黄兰的眼圈湿润了,她克制着心中的情绪。 那时候,秦海瑶先是练的民族舞,后来又是交际舞,都是为了今后的一切准备。 从早到晚的练习,像是一个机器。 黄兰心疼,到了晚上,她抱着女儿给她上药,小海那时还不满十八,看着妈妈脸上的泪,她还会笑着去安慰:“妈妈,我不疼的。” 不疼么? 黄兰都要疼死了,她抱着女儿,吻了吻她的额头:“疼不要忍着,就告诉妈妈,嗯?妈妈会一直陪着你的。” 妈妈会一直陪着你的…… 黄兰的泪成行的流了下来,她再也忍不住了,转身抱住了女儿放声哭泣。 “小海,别让妈妈走好不好?妈妈陪着你,妈什么都不怕……” 秦海瑶被妈妈抱着,心里疼的难受,她当然知道妈妈什么都不怕,可是她害怕啊。 这一世的养育之恩,她已经无法报答了,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们再受到伤害。 秦海瑶在收拾行李,她把一切都放好,嘱咐:“妈妈,这是你的染发膏,我给你买了很多,够你用一年了。” “爸爸,这是你的降压药,要按时吃。” “默默,这个电话号码你一定要记住,到了那里,你去联系老师,好好练习声乐,姐姐以后要在电视上看见我们的大明星呢……” 像是要把后半辈子不能说完的话都说了,秦海瑶一直在叮嘱,黄兰低着头哭,秦山看着窗外,泪水打湿衣襟。 秦默默走过去,她抱着秦海瑶泣不成声:“姐姐,和我们走吧,好不好?” 走么? 秦海瑶给默默擦干眼泪,“默默,还记得姐姐给你讲的故事么?” 秦默默点了点头,她看着姐姐,她记得。 秦海瑶揉了揉她的头发:“虽然她不要姐姐了,但是姐姐不能走呢,姐姐放不开……” …… 最后一家人的饭菜是秦山做的。 六个菜,都是些小海喜欢的,一家人坐在了一起,曾经,是多么期盼的场景,如今实现了却满是眼泪的味道。 说好了不哭的。 秦海瑶微笑的给妹妹加了一块鱼肉,“默默,你长大了,姐姐不在,你要好好照顾爸妈知道么?” 秦默默咬着唇,低着头,“嗯”。 她碗里的汤泛起了涟漪。 她已经能发音了,意外的,她的声音比之前成熟了许多,很有磁性,像是午夜电台dj的声音,让人听了心里柔软。 四口人,安静的吃着这顿团圆饭。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最后的最后,黄兰和秦山抱着女儿,老泪纵横,秦默默也是哭的缩成一团。 司机已经在外面等待了。 秦海瑶知道不能再等,她安抚着爸妈让她们坐在沙发上。 她走到二老的面前,膝盖屈下,缓缓的跪了下去。 “爸爸妈妈,感谢你们抚养我长大,今生今世,无论怎么样,我永远是你们的女儿……” “一愿你们幸福安康,二愿你们长命百岁,三愿你们福乐绵绵。” “女儿不孝,不能给你们养老送终了。” …… 这一别,不知是短暂的告别,还是永别了。 可这是她选择的路,就是再痛苦,她也要坚持走下去。 一家人抱头痛哭,却不得不分开。 飞机在天空中划过,留下离别的弧线,秦海瑶拿出手机,先给秦沁打了个电话。 秦沁的手正在换药,接到小海电话时,她居然一直畏惧,“喂?” 秦海瑶看着远处的天空,喃喃的:“妈,你拿走了我所有最珍贵的东西,现在轮到我了,你好好的等着。” 说完,她挂断电话,义无反顾的往外走。 …… ****** 老太太压着孙女去做了一个全面的身体检查。 之前的楚医生,在奶奶知道了事情的因果之后,果断的给换掉了,现在的马医生四十多岁,经验丰富,他看着化验的单子,皱了皱眉:“不大好啊,阮总,你这身体透支的厉害,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阮奶奶看着孙女,阮漪涵对着她勉强一笑,“我会让自己慢慢好起来的。” 虽然情况不大好,但是阮奶奶也能感觉出来孙女自从昨晚之后,状态似乎好了一些,态度也变得积极了起来。 她不再跟她斗嘴,虽然沉默了很多,但是也变得听话了许多。 下午的时候。 文姨带着文莲过来了。 文莲听说阮漪涵身体的事儿,她很紧张,带来了从家里煲了半天的鸡汤过来,“姐姐,你喝一点。” 阮漪涵躺在床上,她微微的一笑,起身靠在了墙壁上,文莲贴心的给她拿了一个靠枕。 不在公司的阮漪涵显得比平日里要柔弱很多,这时候,她脸色苍白,黑色的长发披在肩膀,只穿了一件睡衣就那么柔弱的靠着床背。 文莲看着她,克制不住的心跳的剧烈,她发现她真的是对阮漪涵着了魔了,无论是她穿西装霸气的样子,晚礼服优雅的样子,还是现在这样柔顺需要被保护的样子,她都喜欢极了。 阮漪涵喝了一口鸡汤,她看着文莲:“文莲,姐姐有话对你说。”她把碗放在了一边。 文莲看着她,点了点头,她大概知道阮漪涵接下来要说些什么,那天她生日,听了奶奶说那些话,是她昏了头才会给姐姐打电话。 她不喜欢自己的。 喜欢一个人,从眼睛里就能看出来。 阮漪涵看了看文莲,将目光放在窗外,轻声说:“我并不像是你想的那么好……我……曾经有过许多不堪的过去。” 虽然那是重生前,但也是属于她的一部分不是么? 文莲盯着阮漪涵,小心翼翼的点了点头:“我知道的。” 她听奶奶说过的,姐姐以前很不学无术,没事儿的时候就跟朋友出去厮混泡吧,可是她不在意的。 阮漪涵看文莲的眼神虚弱的笑了笑:“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她沉默了一会儿,缓缓的说:“姐姐曾经有过很爱很爱的人,是那种用尽一切去爱她的人。” 虽然之前已经猜到了,但是文莲的心还是被戳痛了一下,她点了点头,“嗯。” 阮漪涵看着她:“你不惊讶?” 文莲勉强的笑了笑:“我之前就猜到了姐姐。”她指了指她的眼睛:“你的眼里总是满是悲伤呢……我想那也许就是你最爱的人给你的吧……你……并不快乐……” 这话在文莲嘴里说出来,阮漪涵的眼圈又湿润了,她知道这些话说完可能会伤小姑娘的心,但是她更知道欺骗与隐藏的威力有多么的大。 “我恨她怨她……甚至一度跟她纠缠在一起……”阮漪涵的目光空洞:“我用各种办法折辱她,我以为那样的伤害我会快乐……” 文莲看着阮漪涵,很想要抱一抱她,可是她不敢。 阮漪涵吸了吸鼻子,她看着文莲,眼眸里泛着水波:“我想要重新开始,是真的要忘记她,可是我不确定,需要多久多长时间,也许是三五天,也许是几个月,也许是……” 一辈子。 “你是一个好姑娘,对奶奶好,对我也好,单纯善良……我……”阮漪涵的话还没说完,文莲身子向前,抱住了阮漪涵,她的声音同样哽咽:“我愿意的,姐姐,我愿意。” 阮漪涵就像是她从年少时开始的一个痴梦。 明知道她不爱自己,明知道她心有所属,可是文莲依旧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文莲的眼泪往下落:“姐姐,我会治好你的,我一定会的。” 女孩的泪滴到了自己的脸颊上,阮漪涵轻声说:“一个月,文莲,一个月的时间,我把最终的决定权交给你。” 这一个月时间,她会如对秦海瑶说的那样,努力让自己爱上文莲的。 她会的,她一定可以的。 文莲用力的抱着阮漪涵,或许心还是会有些酸涩,但更多的是幸福和感动。 她要努力,要把这一个月变成一辈子。 阮漪涵和文莲牵着手从房间里走出来的时候。 正剥豆子的奶奶手一哆嗦,猛地睁大了眼睛,文姨也是略显惊讶,随即温柔的笑了。 看来,她们家宝贝梦想成真了呢。 阮奶奶盯着孙女的脸看,阮漪涵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里有了点精神,她笑了笑,走到奶奶身边:“我帮你吧老太太,你眼睛够用么?” 看了看自己被轻轻放下的手,文莲抿了抿唇,刚才是她主动牵起姐姐的手的,阮漪涵没有拒绝,还对着她微微的笑了笑,那笑容让她心跳加速。 文姨看了看文莲,又看了看阮漪涵:“正好,今天大家都在,我们就在家里吃一顿便饭吧。” 说是便饭。 文莲之前的练习可是发挥了用场,她成了全场最佳大厨,把进来帮忙的妈妈和阮漪涵全都撵了出去:“不用,不用,有油烟味的。” 她知道阮漪涵有洁癖的。 文莲笑了笑,她看着阮漪涵,阮漪涵翕动了一下唇,不知道怎么了,她总感觉文姨那一双眼睛像是能看透一切,文姨拍了拍她的肩膀:“这样也好,先试一试,如果成了,文姨祝福你们,如果不成,你们还是朋友,不这样我那个倔姑娘是不会死心的。” 她说完就继续跟奶奶闲聊了,留下阮漪涵一个人站在门口怔怔的看着文莲。 文莲做饭的时候脸上都带着笑容,她很专注,第一个做的就是阮漪涵爱吃的皮皮虾,还弄了奶奶爱吃的糖醋小排,特意少放了糖。 她是那样的投入,用全力去对她好。 阮漪涵的眼圈有点红,曾经,有一个人站在家里,一边炒着菜一边跟她抱怨:“一天天的成了饕餮了你?不是吃肉就是喝酒的,不行,我必须要给你戒掉,清清肠胃。” 阮漪涵会撒娇的凑过去,在后面搂住她,“小海,你确定人家一天天的吃肉么?”她的手开始不规矩了,“你确定真的戒得掉么?” …… 不该啊。 不该。 阮漪涵用力的摇了摇头,说好了重新开始,就不要再沉沦过去了。 这一顿饭,六菜一汤,色香味俱全。 文莲出来的时候,后背都湿透了,阮漪涵看了看她,“去换一件衣服吧,姐姐衣柜里有很多新的。” 文莲点了点头,她偷偷的闻了闻自己,是有一些油烟的味道。 阮奶奶今天心情不错,她张罗着拿酒:“正好,今天咱们人齐,都喝几杯。” 阮漪涵挑了挑眉:“不嫌我是酒腻子了?” 阮奶奶横了她一眼,“你都是有女朋友的人了,谁还爱管你?” 女朋友…… 阮漪涵的眼里闪过一丝痛,阮奶奶的注意力都在酒上,她和文姨笑呵呵的一人一杯就先喝下去了。 毕竟今天小姑娘辛苦一天了,阮漪涵没有开动,在一边等着,阮奶奶和文姨对视一眼,心照不宣的笑了。 文莲去衣帽间的时候,一拉开衣架子,那一层层的衣服看的她眼花缭乱。 她知道阮漪涵爱美,注重外表,可没想到到了这么夸张的地步…… 而且阮氏毕竟是涉及娱乐性质的公司,她的衣服,中规中矩的不少,各种难以接受的时尚感的也不少。 文莲简单的看了看,她鬼使神差的选了一件她看过阮漪涵穿过的衬衫,衣服洗干净放在里面,还有洗衣液好闻的味道和阮漪涵身上的味道。 文莲红着脸穿上了,穿上这衣服,她感觉似乎被姐姐的气息笼罩一样。 等她从房间里出来。 阮奶奶和文姨看了一眼,赶紧招呼:“快来,菜都要凉了。” 文莲的脸有点红,她小心翼翼的去看阮漪涵,阮漪涵看她穿自己的衬衫愣了愣,随即笑着点了点头:“吃饭吧。” 文莲走了过去,拿起了自己的碗,开心极了。 阮漪涵垂着头闷声吃饭,心里却哽哽的,那衬衫……是之前秦海瑶总爱穿着的……她穿的不会像是文莲这样小巧,大女人的性感妩媚,她就那样坦荡的光着腿在她面前走来走去的勾引她。 虽然情绪不高。 但是这一顿饭,在奶奶和文姨的带动下阮漪涵也是很平稳没有异常。 文姨看了看表,带着女儿告辞离开了,文莲也知道不能跟的太紧,跟姐姐挥了挥手,笑着离开了。 人一走。 阮漪涵的眼眸耷拉了下来,她有气无力的,“奶奶,我要去睡觉。” “刚吃完就睡?” 阮奶奶盯着孙女看,阮漪涵的眼神憔悴,没有回应,她就直接进屋了。 很奇怪的现象。 曾经的她,无论如何都睡不着,可现如今,之前那些缺失的睡眠像是潮水一样一下子反馈给了她。 阮漪涵根本睡不够,她睡了两天。 梦里,都是秦海瑶。 第三天早上起来的时候,阮奶奶正杵着拐坐在她对面,看着阮漪涵,“醒了?” 阮漪涵点了点头,她看了看表:“几点了?我得赶紧去公司了。” “不用了。”阮奶奶摆了摆手:“我跟溱月说了,这几天你在家办公就行,你身体透支的太厉害了,这么过去,奶奶也不放心。”她想了想:“溱月真是一个聪明的女孩,上手这么快。” 阮漪涵点了点头,“她一直很聪明。” 阮奶奶起身,“要喝粥么?奶奶给你做好了。” 阮漪涵摇了摇头:“我还想睡……” 阮奶奶顿了一下,她看着孙女沉默了,也许阮漪涵自己都不知道吧,奶奶在她这做了几个小时,她一直时不时的翻身,嘴里喊得的都是“小海”。 “不饿也起来吃一些,大后天,我要带你去见你秦二叔。” “啊?” 阮漪涵精神了一些,她盯着奶奶看,阮奶奶眼眸沉沉的:“秦沁那边应该是得到了风声,最近都在秘密的收购南阳的散股,阿涵,你说的没错,她是谨慎犀利出手迅速。”老太太说着感慨的摇了摇头:“她这是知道我老太太要做什么了,真的是我带出来的好孩子啊……” 既然已经打草惊蛇了。 她就要再快一点。 这一切,因为阮漪涵的变化,都跟曾经的走向不同了。 吃饭的时候,奶奶也没有再避讳什么,给阮漪涵解释着:“当初秦老爷子去世,除了固定资产,他把家族里的股份分割的清楚,秦海坤是长子,又是唯一的亲生儿子,他自己独占40%的股份,但是知子莫若父,老爷子给了海龙25%的股份,给了我15%的股份,就是为了将来有一天,他真的走偏了路,我们可以制衡他。” 阮漪涵听得心惊,这样的话,之前奶奶从来没有对她说过。 阮奶奶目光悠远,“秦沁是女孩,她又从不操心生意,所以老爷子并没有给她股份,只给她准备了华夏底间的十家商铺还有一些珠宝基金,那时候她和海坤的关系已经半明朗化了,当时奶奶只想着是秦老爷子想着早晚都是一家人,没必要再去分配,才没有给秦沁什么,现在看看……” 有很多东西,也许秦老爷子早就看透了,可是毕竟是亲生儿子,他总是会存着一些幻想。 “那时候海坤不听话,一意孤行,走上了违法的路,奶奶怕整个秦家都跟着他陪葬,就把名下10%的股份给了海龙,让他们兄弟俩有所制约。” 阮奶奶这样的举措也的确起了作用,这些年,南阳名义上由秦沁掌管,但是私下里,秦海龙有着不可撼动的地位,一直和秦沁互相制衡。 “可是,二叔他……”之前的一切让阮漪涵变得多疑所思起来,二叔毕竟跟秦沁有着不可分割的关系,他们曾经从小一起长大,她后来还成了他的嫂子。 阮奶奶看着她:“这些,就不是你操心的,你现在要做的是好好养身体,哦,对了,我听说明天是情人节,你也带着文莲出去溜达溜达,别一天到晚的在家睡觉。” …… 情人节那天。 阮漪涵是不想起来的,但还是迫于奶奶的大喇叭咆哮被叫醒了。 文莲等了很很久,她今天特意打扮了,淡粉色的长裙,长发瘦肩,白颈细腰,阳光沿着她的身形描出一道温柔金边,她怀里抱着一束玫瑰花,时不时的低头闻一闻上面的香气。 阮漪涵一出门就看到这样一幅美景,她的眼神有些恍惚,脑海里又有些破碎的片段在飞舞,她努力的克制不去想,微笑的走到了文莲身边,“等很久了么?” “没有。” 文莲把怀里的花递给阮漪涵,脸又红了:“姐姐,节日快乐。” 阮漪涵笑了,她打开车门:“上车吧,姐姐没给你买礼物,你想要什么?” 什么都不想要,只要能跟她在一起就好。 今天是阮漪涵开车,文莲看着她的侧脸,她开车的时候很专注,气质陡然沉稳下来,侧脸那么好看。 阮漪涵问了一句:“去哪儿吃?” 文莲痴痴的看着她,没有得到回答,阮漪涵偏头看了看文莲,瞅着她那呆呆的样子,蓦地笑了。 真的是个孩子啊。 那笑啊…… 像是艳阳一样染红了文莲的脸,她的心跳剧烈,低着头咬着唇不敢再看她。 情人节。 阮漪涵曾经过过很多次的,都是跟秦海瑶在一起。 看电影,吃饭,牵着手漫步在街头。 那是她曾经最喜欢的一天。 现如今,身边的文莲跟着她,眼里都是幸福的笑,阮漪涵和她并肩走着,心里不知道什么滋味。 俩人才看了电影,吃了牛排。 阮漪涵也会笑,只是笑的有些无力,文莲感觉到了,一直在找话题,不让俩人冷场,她甚至为了能够跟阮漪涵有更多共同语言,都去研究市场管理学了。 天色已经渐渐的暗了下去。 大街小巷都是一对对情侣牵手甜蜜前行,街角边,有很多买花的小商贩,不时的有人凑上来,“姑娘,要买一枝花么?” 文莲的目光流连于那花很多次,阮漪涵后知后觉一般,站在时代广场,听着钟声敲响,阮漪涵轻声问:“你想要花?” 文莲咬了咬唇,轻轻的点了点头。 她不是想要花。 她想要的是送花的人。 阮漪涵买了一束花,她递给了文莲,“给。” 文莲看着她,瞅着她眼里依旧是像是小时候一样看妹妹一样的笑,有点失望,她鼓起勇气,轻轻的拽了拽阮漪涵的衣襟。 阮漪涵扭头看着她,文莲心跳的几乎要冲出胸膛,她轻轻的踮了踮脚,阮漪涵意识到了什么,想要后退,却怕伤了小女孩的心。 正纠结着,阮漪涵一抬头看到了不远处的街角边,秦海瑶正站在一辆银色的卡宴车前盯着她看,而她的身边,左边是鹰迪,右边是小颜。 她的位置比俩人都要靠前,风衣的衣摆随风摆动,长发飘飘,纤细的手指间还掐着燃着的烟。 她们离的太远。 她看不见秦海瑶的表情。 还不等阮漪涵反应,轻轻的一个吻落在了她的额头,文莲将头靠在了阮漪涵的脖颈:“姐姐,节日快乐,我……好喜欢你。” 第35章 “十。” “九。” “八。” …… 十二点的钟声在耳边响起,远处的烟花姹紫嫣红,巨大的花团在空中炸开,花瓣如雨,瞬间绽放。 这烟花多少缓解了紧张与尴尬,文莲看到眼里都是惊喜,她盯着远处:“哇,姐姐,你看,你看——”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阮漪涵在看秦海瑶,不过是几天未见,她消瘦了不少。 秦海瑶同样看着阮漪涵,片刻之后,一行泪从眼里缓缓落下,风吹乱她的发,她的身体微微的发抖,那一滴泪与周围的喧嚣繁华格格不入,她抬手擦去了。 秦海瑶转身对着小颜:“走吧。” 近在咫尺,却远如天涯。 她不想留在这儿让人看着心烦了。 眼前的画面已经让人心碎,她怕再看下去她会崩溃。 虽然已经是深夜,但是人群越聚越多,阮漪涵将目光收了回来,眼里已是一片水光。 文莲顺着阮漪涵的目光望了过去,她只看见了秦海瑶的侧脸,可光是侧脸就是极美的,最主要的是她身上的气场……文莲的一颗心慢慢的下沉。 阮漪涵转过来的时候,“走吧,太晚了,我送你回去。” 文莲看着她小声问:“姐姐,是她么?” 阮漪涵沉默的盯着她看着,不远处的人群还在看着烟花尖叫,她轻轻的点了点头,“嗯”。 一路回到家。 文莲沉默,阮漪涵也沉默,下车前,阮漪涵低声说:“对不起。” 文莲摇了摇头,她嗅了嗅阮漪涵买给她的花:“姐姐,我还是很开心的,晚安。” 零点的狂欢之后,满地坠落凋零的鲜花。 阮漪涵回到家之后,一身的疲倦,奶奶从屋里迎了出来,“回来了?怎么样啊今天?” 阮漪涵脱掉外套,一脸疲倦:“嗯,还好。” 又恢复了这死气沉沉的样子。 阮奶奶盯着孙女看了一会儿幽幽的叹了口气,阮漪涵一边脱衣服一边说:“奶奶,我今天看见秦海瑶和鹰迪和小颜在一起。” 阮奶奶迟疑着:“小颜?” 阮漪涵:“都是秦沁的鹰爪,两个人身手了得,但小颜一直在暗处的。” 阮奶奶抿了抿唇:“你是说——” 秦沁那里有变动? 阮漪涵看了看奶奶:“王叔叔查的怎么样了?” 她换了一套睡衣,把头发扎了起来,坐在了床边。 阮奶奶叹了口气:“查到了,秦海瑶的确是秦沁的亲生女儿。” 阮漪涵点了点头,她去打开了窗户,从兜里摸出一支烟,靠在窗边去抽:“这次你信了奶奶?” 阮奶奶看着孙女的侧脸,“嗯。” 阮漪涵:“还查到什么了?” 阮奶奶:“秦海瑶虽然是秦沁亲生的,但是从小被秦山和黄兰收养,还有一个妹妹叫秦默默,这一切,你是知道的吧?” 阮漪涵点了点烟灰,如墨的眸子看着奶奶:“嗯。” “奶奶查到的信息可能跟你写的不是很一样,这个孩子……才刚满月就被秦沁交给了别人,为了避免暴露,这些年,他们见面的机会也不多,而且秦沁对她的培养也极尽的苛刻,王林已经逐渐将她的声乐、舞蹈、散打、射击……查的过程中,关系网逐渐形成链条,王林都走访了,老师们都对她印象都挺深刻的。” 阮漪涵沉默。 “至于秦沁为什么对秦默默下手,这点奶奶还不知道。”阮奶奶眼眸转深,她幽幽的:“她是海坤的孩子。” 秦家唯一剩下的血脉。 如果……当年秦沁第一时间把她带回来,带到家里告诉所有人,阮奶奶想,她和秦海龙一定会义无反顾的去扶持秦海瑶吧,她的人生会与现在完全不同。 阮奶奶手底下的人都是跟着阮家老一代走过来的人,除非不疑心,真的疑心去查一个人,寻着蛛丝马迹总会找到,最主要的是阮漪涵给她的很多信息就像是藏宝图一样,直指要害,不需要费太多周折就摸得清晰。 只是她现在都想不明白,秦沁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 秦海瑶毕竟是她的亲生女儿,她要是真的想要报复,把她抬到明面上来也未尝不是一个至关重要的筹码,怎么就一直养在别人家,她就那么狠心? 夜幕之下。 阮奶奶看着抽烟的孙女,这一次,是从心底里相信她的话了。 “阿涵,你是怎么打算的?” 查到了别人,对于孙女,阮奶奶是越来越不了解了。 阮漪涵吐了一口烟圈,看着天边的明月:“郑发那里,很快就可以动了。” “奶奶问的是你之后,你不觉得现在一切的发展,跟你给奶奶写的故事有一些不同了么?” “那不是故事奶奶。”阮漪涵转过头纠正奶奶,她的眼里一片冰凉:“是我曾经看见到的,活生生的发生在我身边的事情。” 阮奶奶看她有了情绪,叹了口气,转移话题:“你二叔那说是临时有点事情,要飞一趟国外,下个月才能见面。” 阮漪涵捻灭烟,“嗯,好,去睡吧,奶奶。” 她越来越沉默寡言,习惯把很多事儿藏在心里,这大概是成熟的标志,奶奶却有些心酸,这样的沉稳明明是她一直最期盼的,可现如今,她却怀念起了当年那个总是跟她斗嘴一有事儿就抱着她撒娇的孙女。 第二天一早上。 阮漪涵去了忆扬,她的动作很快,简单的交代了几句,姜溱月很默契的点头,手下的人都动了起来。 之前《想不到的她》宣传已经到了白热化收尾时期。下个星期就会播出第一期试水,这个节目是周播连载形式,拍摄进度非常快。 里面最大咖的艺人冷凝之前就透过直播对郑发vg表示过不满,现如今,第一期拍摄宣传花絮里,她就更是大胆的指着节目组提供的衣服:“这是啥?好丑啊。” 她旁边的艺人是南阳的,俩人算是师出同门,一看世界这样,也不好意思的捂嘴:“是啊,好屯啊。” 旁边的男艺人披在了身上,他的手打了一个响亮的手指:“来,节目组给我来一段《俺们屯里的人》。” …… 宣传画面的剪辑很有指向性。 本来节目前期的热度就够浓,这一幕出来,郑发vg土味##vg凭什么上我姐姐的声,##冷凝手撕vg迅速上了热搜。 本来之前郑毅就一直想找冷凝代言,俩人还产生了不愉快,现在陈年往事跟被搜了出来。 网上纷传郑家公子追求过冷凝,却因为家世太低,土太子不被看上。 连带着许许多多的网友恶搞视频就像是提前准备好了一样,在网上掀起了一股浪潮。 人云亦云,在键盘侠的世界里遨游。 这是现在网友们最擅长的。 等第一期节目po出来的时候,因为格局的新颖,前期的热度,明星的流量,迅速掀起了一波高潮,一连好几天热搜占据前排,网友在前期舆论的应到下,更是墙倒众人推。 ——vg还我漂亮姐姐。 vg屯里的时尚家。 vg给我哥哥舔脸都不够。 …… 各种头条、热搜纷纷上去了,郑毅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气得脸色苍白。 他好不容易说服爷爷破釜沉舟的独家冠名,就想要在节目拍摄期间赚一波热度,现在反而成了全网群嘲的对象。 郑老爷子知道后,鼻子差点气掉了,整个暴跳如雷。 还不止如此,有娱记这时候又顺势扔出了郑家太子郑毅的多名女子陪睡门。 画面拍的清清楚楚,在酒店里,先后进去好几个妖艳的女子,都是郑毅亲自开的门,他像是喝了不少酒,晃悠悠的出来,身上裸着,剩下只裹了一个浴巾,那些女子在酒店的房间里一待就是一晚上。 郑毅看到那视频的时候,面如死灰,手脚冰凉。 那一晚。 他看着阮漪涵和秦海瑶离开,心里嫉妒的要命,一进房间,他就像是发泄一样抓着王迪去吻,可没想到,王迪笑着躲开他的吻,在他耳边问:“郑总,你是不是认识刚才阮总身边的那个女人啊?我看你好生气的样子。” 她的声音柔柔软软,却戳到了郑毅的最痛处,他的邪火一下子就泄了一半,阴沉着脸,郑毅坐在沙发上恶狠狠的抽烟。 “哎呦,怎么还生气了?”王迪水蛇腰柔软的缠了过来,她摸了摸郑毅的脸:“郑总不要不开心。”她开了一瓶酒:“来,我给你赔罪,是我不该提郑总不开心的事儿。” 郑毅挑了挑眉:“就这么陪么?” 王迪笑了笑,“不然呢?”她想了想,妖娆的转了转身:“要不,我身边还有好些个漂亮的妹妹,我一块叫过来,陪着郑总一起喝?那女人也是没长眼睛,我们郑总这样的人没必要为了她生气是不是?” …… 郑毅最大的缺点就是不稳重,没有定力,他这会儿正气血冲头,想着秦海瑶对着阮漪涵妖娆献媚的样子,整个人都要炸掉。 …… 至于后来。 王迪和一众姐妹一人一杯的成功干到郑毅之后,姐妹几个喝着酒吃瓜,其中一个黄色长发的女孩问:“姐,这是谁啊?这么菜。” 王迪笑了笑,她纤细的手摘了一个葡萄:“行了,差不多咱就走吧,这不是聊天的地方。” 走之前。 王迪还特意细心的把郑毅扶到了床上,把他唯一裹体的浴巾给他撤掉了。 第二天郑毅一直睡到中午才醒过来,他脑袋嗡嗡的,还一阵阵眩晕,他四处看了看没见着人,喊了几声也没人,一掀开被子,看着自己赤裸的身子愣住了。 不会是…… 没想到啊。 没想到。 这一切都是局么? 等他入局? 是谁???阮漪涵????还是……谁??? 郑老爷子一脚踹开门,他把手里的娱乐周刊一把扔向了孙子,“逆子,逆子!!!我们郑家的百年声誉全都被你给毁没了,我打死你我——” 郑家的管家在背后死死的抱住老爷子,“您、您别着急……您……” 郑老爷子头一阵阵发懵,他的身子无力的向后跌了两步,郑毅吓得一下子奔了过来:“爷爷!爷爷!” *** 阮漪涵今天很放松,喝着咖啡跟姜溱月聊着些闲天,姜溱月从旁边拿着藏刀,一片片的削苹果。 她很久没有跟阮漪涵这样放松的相处了,姜溱月吃一块,随手递给阮漪涵吃一块,她刀子使用的很灵活,她曾经这样跟着藏地的居民大口吃肉大碗喝酒,惬意畅快。 阮漪涵看了看她手里那泛着寒光的刀子:“你……这随身带着?” 姜溱月的手一翻转,像是玩花样一样在阮漪涵的眼前秀了一下:“对啊,就是杀你这种花心贼的,一刀一刀的割心可好?” 阮漪涵无奈的耸了耸肩,“那你可要小心点,别伤了自己。” 姜溱月不说话,她盯着手里的刀子看了看:“我听说,你和文莲在一起了?” 差点被嘴里的苹果给噎着,阮漪涵坐直身子,有点狼狈:“嗯。” 姜溱月看着她:“为什么?” 阮漪涵:“什么为什么?” 姜溱月的眼眸一贯的犀利,她从小就是这样,这也是阮漪涵害怕她的原因:“你并不喜欢她。” 阮漪涵沉默。 姜溱月瞅着她的脸色:“阿涵,这不像你。” 阮漪涵看着她:“那你说什么才是我?” 姜溱月盯着她的眼睛,都不用想就直接说:“我认识的阮漪涵,她很喜欢笑,她胆子小害怕下雨,她的心很柔软却善良,她身居高位却从不看轻任何人,她乐于去帮助身边人,是这个世上少有的纯白。” 说着这些话的时候,姜溱月的眼眸一直盯着阮漪涵,“你能告诉我,到底是为了什么吗?” 阮漪涵平静的看着姜溱月,姜溱月的眼眸很温柔,氤氲着水光像是能够将她掩埋,阮漪涵叹了口气,“我早就不是之前的我了。” 曾经的她,被秦海瑶亲手杀死。 什么单纯。 什么善良。 她的所有,都在明白秦海瑶欺骗那一刻彻底的远离了。 阮漪涵看着姜溱月的眼睛,凝视良久,她轻声说:“月月,不要喜欢我,爱情是这个世上最不靠谱的东西,它不能永存的,只有亲情和友情,它可以存在一辈子。” 姜溱月手里的刀落在了地上,她的眼圈红了,看着阮漪涵:“我该夸你诚恳好,还是狠心好呢?你能欺骗文莲,为什么就不能骗骗我?” 她知道的。 原来,她是知道的。 阮漪涵笑了,笑的眼圈发红,现在的她,这样的肮脏,早就配不上任何人了。 那半个月。 阮漪涵都把自己埋在工作里,她变得越来越麻木,越来越不爱笑。 郑发的vg口碑已经跌倒了谷底,虽然经过各种公关,扭转了什么叫小姐这样的不良局面,郑毅也成了人见人打的花心玩弄感情富二代,甚至有神通广大的网友挖出了他之前跟那个毒驾闹事的cindy是一个圈子里的好友,大家开始纷纷猜测,他是不是也有同样的癖好。 郑家的根基本来就不干净,网上舆论的压力有多大,有关部门开始关注,现在别说是壮大郑发了,就是整个郑家都危危可及。 郑老爷子中途去找过秦沁,秦沁最近被小海的事儿弄得焦头烂额,根本就没有时间应付他。 对于不中用的人,她一向是不会留在身边的。 郑老爷子本来是想要找秦沁寻求帮助的,可谁知道这么一次,秦沁反而断了所有跟郑家的资金往来,之前的帮助都全部撤掉,而且她做的相当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 郑毅去过忆扬想要找阮漪涵,可在门口就被拦住了,人家阮总根本就不见他,他一天约那么多小姑娘玩乐,还有网上种种的不良消息,阮总已经直接反手起诉他违背合同,让节目组背黑锅了,那违约金的数额,如果真的判下来,郑家就只有破产一条路了。 他无路可走。 爷爷现在还在病床上躺着起不来。 郑毅没有办法,报着最后的希望,一天天的去南阳想要求秦沁见他一面,现在只要能帮家里,让他做什么都行。 段子的伤基本上好了,说话却还像是缺油的老旧拉链一样,他站在秦沁身后,缓缓的说:“这是阮漪涵动的手脚。” 从他嗓子受伤,到小海的反应与改变,再到现在的郑发。 很多答案呼之欲出。 秦沁手上的绷带还没有撤掉,她烦躁的转着戒指:“到底是哪里做的不对了,让她察觉到了。” 段子也是疑惑。 郑家是不能用了,多年来暗中扶持的势力,还没有真正发挥作用就被连根拔了。 秦沁向来谨慎,她绝对不会用已经被有关部门关注过的重点公司企业。 只是再扶持……还需要一些时日。 进来的事儿一桩接着一桩,老太太那的频频试水,介入也是让她头疼不已。 四方的压力涌了过来,秦沁背着手看着窗外:“东西找到了么?” 段子低着头:“没有。” 那重要的东西,在这个世上,就只有秦沁一个人知道放在了哪儿,怎么就凭空消失了? 秦沁的眼里满是烦躁,她背着手在屋里走了一圈:“郑毅这儿,先别完全放开,也许以后他对我们还有用。” 现在他的身份地位是没用了,但穷途末路,可以为了利益去做一切的心态,有的时候可以起大作用。 段子点了点头。 秦沁看着他:“鹰迪还是跟在小海身边?” 段子点头,一阵沉默。 他不知道,大小姐到底是用了什么魔力,能让鹰迪反水。 那可是他的兄弟,是他从小带到身边培养的,这样一来,她们就处于被动状态了,鹰迪手里有很多不见光的消息,他既然投靠了秦海瑶,那一切秦海瑶也肯定知晓了。 她现在按兵不动。 秦沁也不敢轻举妄动,更何况,她还有更焦心更担心的东西没有找到,如果是女儿拿走了…… 她深吸一口气,看着窗外。 ——虎毒不食子,小海,你不要逼妈妈真的对你动手。 阮漪涵这段时间几乎都将自己沉浸在工作之中。 中途,文莲来看过她好几次,她也是强打精神来陪着她,只是笑容有些勉强,每一次离开的时候,文莲都心疼的看着她:“姐姐,你很累吧,要好好休息。” 阮漪涵点了点头,“我有吃你送来的菜。” 文莲点了点头,她看着阮漪涵的眼睛,“姐姐,下周就是奶奶的生日了。” 阮漪涵点了点头,人到七十古来稀,她想着要给奶奶大大的操办一番,但是奶奶不同意,说什么人老不能过生日,不然会被阎王爷知道提前叫走,她想着直接在家里吃点便饭就行了。 文莲轻声说:“我可能不能过去了。” 阮漪涵放下手里的材料看着她,文莲的眼圈湿润了,她不想哭的,可眼泪还是落了下来,她走到阮漪涵身边,轻轻的抱住了她。 即使俩人在说要一起相处之后,这样的亲密也很少。 阮漪涵看着文莲,隐隐的预感到了什么,文莲哽咽着:“姐姐,我要撑不下去了。” 原本,她以为只要她足够的爱就一定会融化阮漪涵。 可是这半个月的时间里,阮漪涵一天比一天憔悴,她虽然对着她笑,但是文莲知道她并不开心。 “我还是不够好,无法让你爱上我是不是?”文莲的眼泪一滴滴往下流,阮漪涵的眼睛发热:“不是你的错,文莲,错在我自己。” 文莲强忍着泪:“姐姐,我放开你,不是我不够爱你,是我害怕。” 她害怕。 害怕这样日复一日的相处下来,平静冷淡会一点点击垮她年少时的梦。 当年,那惊鸿一瞥,虽然是这些年痴心妄想的根本,但是那是文莲心中最宝贵的。 “如果我放开你,你会开心么,姐姐?” “对不起。” 除了这三个字,阮漪涵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文莲擦干眼泪,她不想要自己最后留在阮漪涵眼里的是这个样子,“说什么对不起姐姐,这一个月来,你对我很好啊,就……就像是一个大姐姐。” 是真的姐姐。 礼貌温柔,却从没有其他。 甚至有很多次,夜晚阮漪涵送她回家,文莲都心中小鹿乱跳,想着期待着发生点什么,故意拉着她在小区里绕圈也不肯回去。 可最后,都是阮漪涵微微的笑。 她会对着她笑。 是因为愧疚,并不是因为喜欢。 阮漪涵努力过,她想要自己努力爱上文莲,甚至以为有了她,心就不会那么痛了。 可现实完全不是如此。 有的时候两个人在一起,会比一个人更孤单。 “你说过,把最后的主动权给我。”文莲恋恋不舍的嗅了嗅阮漪涵身上的味道,她起身含着泪微笑的后退:“那好,姐姐,从今天开始,我们正式分手。” 她放过她,也放过自己。 她不知道多深的爱能够让姐姐念念不忘,如此痛苦。 她思来想去了许久,也许,她真的永远都无法放开。 在她用尽了浑身力气,也在阮漪涵眼里看不到一个自己之后,文莲选择放手了。 小雨,淅沥沥的下了起来。 阮漪涵抱着胳膊,站在窗前看着窗外。 她想着文莲的笑容,想着她这段时间的真情相对,轻轻的叹了口气。 按了内线,阮漪涵把阿离叫了进来,“文莲喜欢钢琴,一直想拜sa师为师却没有机会,你去暗中操作一下,无论sa出什么都满足她。” 阿离点了点头,疑惑的看着阮漪涵:“为什么你不直接找sa文小姐不是你女朋友么?” 阮漪涵皱了皱眉:“废什么话?记得,暗中办,不要让文莲知道。” 阿离点了点头,有点明白了。 她关上门退出去前低声说:“老夫人说秦二爷回来了,让您四点左右过去家里喝下午茶。” 阮漪涵点了点头,她又坐在椅子上怔怔的发了一会儿这才出门。 才刚到门口,她就看见了秦沁的车子。 车门打开,秦沁从车里走了下来,她看着阮漪涵,眼里还带着笑,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阮漪涵平静的看着她,“秦姨。” 现如今,她们还能如此平淡坦然。 秦沁点了点头,她看着阮漪涵:“阿涵,姨听说你投资的那个综艺挺火爆的。” 可不是火爆么。 有话题,有流量,中途还爆出了那么大的花边新闻。 阮漪涵提前准备好的一切,专业的营销、强大的法律后援,娱乐的引导,所有的黑锅都让郑发背了,她们赚的满盆金钵。 秦沁第一次意识到,那个一直被她小瞧的小姑娘并没有那么简单,郑老爷子来找她理论的时候,无外乎是因为这节目南阳和忆扬捆绑着,她们脱不开关系,他也不大相信阮漪涵那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会对着朋友下手,还能这么缜密精细,缓缓而对,所以认为是之前缅甸的事儿他不肯答应秦沁所以才遭到算计报复的。 好一招借刀杀人。 阮漪涵微微一笑,对着秦沁的眼睛:“这一切,还要靠姨你的扶持呢。” 秦沁盯着她看了一会儿,风吹过,她点了点头:“果然是长大了,好了,你去忙吧,姨是来这边工地看看的。” 阮漪涵点了点头:“正好我有事儿要回家,您自便吧。” 异样的客气间夹杂着暗火。 阮漪涵上了车,看着秦沁离开,她打了个电话出去,“嗯,盯着点,把她在阮氏的一切行动都告诉我。” …… 交代完一切。 阮漪涵闭目在车上休息。 阿离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幽幽的叹了口气。 阿涵越来越像总裁了,越来越冷漠了,只是…… 阮漪涵到家的时候。 奶奶正和秦二叔在小亭子里喝茶老天,秦二叔的长相很爷们,浓眉大眼,额头上有一道疤,据说是年轻的时候跟人打架留下的,他平日里是一个不苟言笑的人,所以身边的人都有些畏惧害怕,唯独对着奶奶,他会经常的笑,笑的那一道疤格外狰狞。 “二叔!” 阮漪涵也有大半年没见着秦海龙了,秦海龙转过头看着她:“嗯,长大了。” 他的目光有些变化,阮漪涵感觉到了,她看了看奶奶,奶奶坐在那看着她似乎也有心事儿。 阮漪涵简单的招呼了一声,她进屋去换衣服了,不一会儿,她换好后坐到了奶奶和二叔间。 秦海龙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微微的笑:“阿涵进公司还习惯么?” 阮漪涵喝了一口茶,吹了吹茶叶:“不习惯也得习惯不是么?” 秦海龙笑了笑,“成熟了。” 阮奶奶看着孙女,“正好你回来,我刚和你二叔聊了半天,你二叔很多事也知道,不用隐瞒。” 阮家的庭院很优美,落叶飘香,到处都是鲜花树荫。 阮漪涵没有想到奶奶会这么的开门见山,她看着二叔,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开口。 秦海龙喝了一口茶,幽幽的:“她毕竟是我妹妹,后来又是我嫂子,我以为……她不会把路走的这么绝。” 阮漪涵怔了怔,看二叔这模样,似乎早知道秦沁的事儿了? 秦海龙笑了笑,“我今天来找老太太和你,是有家族的事儿和你们说,这一时间太复杂又不知道怎么说,这样吧,我开了车,你们去二叔家,二叔在南海那边买了一个四合院,阿涵不是爱开什么party么?晚上就在那吧。” 阮漪涵一听隐隐的感觉到了什么,她抬头去看奶奶,阮奶奶喝着茶没有看她。 坐上车,一路畅通顺快。 秦海龙和奶奶时不时聊一些年轻时候的事儿,人上了岁数就是这样,越来越爱回忆之前。 阮漪涵有一耳朵没一耳朵的听着,聊到最后,话题不免落到了孩子们身上。 “怡怡还是一心想要当歌手么?”阮奶奶看着秦海龙,她嘴里的“怡怡”是秦海龙的独女,秦怡,从小娇生惯养的,很有个性和脾气,一直在国外进修音乐,这几年才回国,跟阮家接触并不多,阮漪涵跟她也不算是多么的亲密。 秦海龙点了点头,“孩子大了不由人了,咱做不了她的主了,她喜欢就喜欢吧,她那个性子,也的确不适合经营公司,我不勉强她。” 他这一辈子经历了太多,很多事都看淡了,只希望女儿快乐幸福。 阮奶奶顿了顿,“你是有安排了。” 秦海龙点了点头,“老爷子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不能在我手里壮大,我也不能看着它付出东流。” 阮奶奶不再说话,她看着车窗外的风景,眼圈微微泛红。 当年,多么盛世的大家族啊,现如今……死的死,背叛的背叛。 秦海龙很多思维跟阮奶奶很像,不喜好铺张奢靡。 他买的院子不说多大,但是很有小时候那种四合院的感觉。 家具也不是多么的奢侈,远不如聚东风,里面的一草一木都是他闲暇之余亲自种下的。 他带着老太太转了一圈,窗帘后,一个高个子的女孩走了出来,她长得很美,皮肤白皙,脖颈修长,身材属于高挑的,长发披肩,她穿了一件类似于古风的那种白色纱裙,手里抱着一把古筝,刚刚练习完毕,看到几个人,她愣了愣,随即笑了:“奶奶?” 阮奶奶笑的柔和:“嗯,怡怡,好久不见了。” 是好久不见了。 秦怡点了点头,她转而看向阮漪涵:“阿涵,好久没见,听说你谈恋爱了。” 阮漪涵:…… 一上来就说这样的话。 阮漪涵盯着秦怡看了看,皮笑肉不笑:“你好,秦大小姐。” 她们俩小时候打过架,一人给对方头上干了一个包,见面次数虽然不多,但是每次见到都阴阳怪气的没个正行。 “我可不是大小姐。”秦怡说着偏了偏头,打量着她,那眼神看的阮漪涵发毛,秦海龙看着这两个孩子哈哈的笑:“今天是家宴,大家都放松点啊,除了烧烤,其他的我亲自下厨。” 家宴? 秦怡抬了抬眼,毫不留情:“别叫三姑啊,我看着她那张虚伪的脸就够了。” 她嘴里的三姑指的是秦沁。 秦海龙听了立即变了脸色:“再怎么也是你长辈,怎么说话呢?!” 秦怡挑了挑眉,“什么怎么说话,好了,不跟你们废话了,我去给表姐弹琴。” 表姐? 阮漪涵一下子抬头看着秦怡,秦怡挑衅的挑了挑眉:“阮总,你跟我去看看么?”她话刚说完,目光发直落在了阮漪涵的身后,秦怡微微的勾起了唇角:“或许,你可以自己看了。”她的脸上扬起了笑,抱着琴走了过去:“表姐,不是说好了等我么,怎么出来了?” 秦海龙也没想到她这样就出来了,不过也好,直接见到也总比他解释那么多来的直接。 阮奶奶在秦海龙跟自己的交谈中就多少猜到了一些,所以没有那么的惊讶。 只有阮漪涵一个人震惊,她僵硬的转过身,看着身后的人,眼睛陡然睁大,满眼的不可思议。 第36章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再次相见。 秦怡的“表姐”站在纱帘之下,虽然只是一个侧影,但却足以让阮漪涵认出。 秦海瑶穿了一件掐腰的白裙,裙摆随着风轻轻的飘动,她化的淡妆,眼眸含笑的看着阮漪涵,许久不见,她又清瘦了不少。 她们看着彼此,一起红了眼。 ——有想过把一切都告诉我么? 秦海瑶,你的嘴里有一句实话么? 如果我们不是那样不堪的开始……如果我能够回到原本属于我的位置…… …… 阮奶奶跟秦海瑶见面的次数不多,她这么看是认不出人的,但是从孙女泛红的眼圈,她大概猜到了那是谁。 秦海龙笑呵呵的:“老太太,咱们去屋里吧,我把茶都沏好了。” 他这次回来也是赶着想要给老太太过个生日,秦海龙从小性格低沉,不善于表达,可他内心却尊敬爱护阮奶奶,将她当做亲人。他对老太太一直是愧疚的,按照阮奶奶这个年龄,不该是喝茶遛鸟养老的时候么?还要为了秦家操心……可秦沁那……秦海龙和秦沁在年少的时候真的亲如兄妹,那时候他们一家人很幸福。当前的秦沁还是有理智在的,秦海坤私下跟俩人抱怨老太太插手太多干预太多的时候,秦海龙多是默不作声,而秦沁则是温柔的劝着:“姨不是那样的人,你不要着急,我们慢慢来好不好?”……只是,在大哥死后,曾经那些不被秦沁相信的抱怨的话,被她像是神经质一样反复的咀嚼,一字一句都浸泡着仇恨,越来越浓,她还经常对着海龙说一些过去,海龙知道她的恨,做不了什么,只能沉默。 阮奶奶点了点头,她看了看孙女,跟着海龙走了进去。 秦怡抱着琴看了看表姐,又看了看阮漪涵,喊了一句:“我跟你们一起去,便宜你们两个老人家了,我给你们弹一首《靓仔老人家》可好?” …… 人窸窸窣窣的都离开了。 阮漪涵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看着秦海瑶。 她想过很多种再见的方式,许许多多的场景,或是仇恨,或是敌对,或是陌路。 从未有过这样一种…… 秦海瑶从纱帘下缓缓的走出,她修长性感的脖颈上带着一个铂金项链,项链的尾端是一个简单的r的符号。 阮漪涵盯着她,死死的盯着。 客人已经就位,大厨的烤肉架子支棱了起来,优雅的音乐放了起来,每个人都很开心。 这样似曾相识的场景,一如她们的初见。 秦海瑶盯着阮漪涵看了一会儿,“阿涵。” 她没有叫阮总,没有叫阮漪涵,她叫她阿涵。 阮漪涵的眼里满是雾霭,秦海瑶偏了偏头,用她最喜欢的宠溺眼光看了看她,缓缓的伸出手:“可否请你跳一支舞?” 她们当年是因为那一支舞定的情。 爱也好,恨也罢,都从此开始。 如今,第三世了。 秦海瑶累了,她从没有为自己而活,可到了最后,所有人都怨恨于她,她受不了了。 她有预感,自己的身体支撑不了太久了,灵魂的一次又一次折磨,失去了又失去,每一次都是痛彻心扉。 这一次,她不想要骗阮漪涵了。 她想要知道什么。 她都告诉她。 ——因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 最后一次了,或是爱,或是恨,只要是阮漪涵给她的,她都会承受。 也许到头来,她能得到的也不过是个“空”字。 阮漪涵看着秦海瑶的手,缓缓的抬起了手放了上去。 此时此刻。 眼前的秦海瑶不再是秦老师,不是秦医生,不是那种种的伪装,她是秦家的大小姐。 她这是想要坦白了?还是再一轮新的欺骗? 秦海瑶眼里荡漾着笑,她的手搂在阮漪涵的腰间,“谢谢赏脸。” 这一句……这一句话啊…… 曾经,阮漪涵和秦海瑶会在月光下共舞,那时候阮漪涵应酬多,每天回到家就恨不得躺下睡觉,别提健身了,动都不想动,秦海瑶怕她这样下去影响身体,没有办法,她缠着她,又是亲又是吻又是撒娇的,像是一个妖女要榨干她一样把她从沙发上拉起来,秦海瑶拉着她翩翩起舞,到最后,她都会俏皮的在阮漪涵的耳边说一句:“谢谢赏脸。” 舞步转动。 阮漪涵看着秦海瑶的眼睛:“到底怎么回事儿?” 秦海瑶看着她,风吹迷了她的眼睛,“阿涵,你看我脖颈的项链好看么?” 阮漪涵低头去看,很简单的项链,没有过多的装饰,只是r的设计,r、r……是阮? 秦海瑶看着她的眼睛,浅浅的笑:“这是你曾经亲手为我戴上的。” 那是俩人第一次意义上确定关系的时候。 阮漪涵为她戴上的,月光下,她的脸红的发热,秦海瑶的手摆弄着那小小的吊坠,在她耳边浅笑:“r?阮么?怎么才答应做你女朋友,就要拴牢我么?” 那样的第一次,现在的阮漪涵都不知道吧。 果不其然,阮漪涵的眼睛有些迷茫,随着一个节奏,秦海瑶身子向下,将她压弯了腰,她看着她的眼:“你一直都是这样的,从没有改变,都是我的阿涵。” 那一刻。 有什么东西在脑海中电闪雷鸣的窜过。 曾经的,许许多多的猜想,在这一刻,都被秦海瑶的话给点燃。 阮漪涵的眼神一下子变了,她站起身反客为主,掐住秦海瑶的腰:“你、你是……” 秦海瑶承受她手上的力度,她看着她的眼睛:“是的,阿涵,我和你一样,重生而已。” 重生而已…… 重生而已??!! 阮漪涵的手几乎是一瞬间的掐住了她的脖子,她眼里的泪涌了出来,“你……你一直骗我?!” “骗你?” 秦海瑶被她扼住脖子依旧在笑,“阿涵,你一边说着我欺骗你,可是另一边,当我想要把真相告诉你的时候,你又从不相信,我怎么能从最初就告诉你?从你刚回来我认出的时候就告诉你?你会信么?” 阮漪涵要疯了,太多的信息涌入脑袋,她都要爆炸了。 周围的草木,在一瞬间似乎都变得凌厉,所有的风景倒置一样在眼前飞快划过。 秦海瑶抓住她的手,跟着她一起用力的掐着自己的脖子:“如果能够,我何尝不希望死在你手里,阿涵,我不怕死,死对于我来说不过是一种解脱。” …… 一切都静止了。 阮漪涵站在原地看着秦海瑶,风吹过她的脸颊,犹如刀割一样,“你骗我……你骗我的对不对……” 太多的话。 太多的谎话。 她已经不能够相信了。 秦海瑶凝视着她:“这一次,郑毅不会再是我的未婚夫。” 有什么东西从心底窜出,像是要把阮漪涵的脑袋冲击到爆炸,她死死的盯着秦海瑶,“你——” “贱人么?”秦海瑶替阮总说了,她看着阮漪涵的眼睛:“我当初告诉你,我有未婚夫,即将结婚,是为了让你走,远离我妈,不被迫害。” 信口雌黄。 阮漪涵根本不信,她用力要甩开秦海瑶,秦海瑶却死死的抓住她的手:“阿涵,我问你,如果阿离不来找我,没有打草惊蛇,如果那样,你和奶奶会怎么样?” 如果阿离不去找秦海瑶。 …… 时光在那一刻似乎全部逆流倒溯而回。 秦海瑶抱着胳膊站在卧室里,她看着小颜问:“都安排好了么?” 小颜点了点头,“走的非正规渠道买的机票,秦总查不到的。” 秦海瑶点了点头,她看着窗外的夜景,眼里泛起了泪光,“奶奶还好么?” 小颜:“老太太岁数大了,我们虽然一直暗中保护着,中途安排了送菜的火车,奔波着才逃了出去,应该是累极了。但是小海,你知道秦总的手段……逃只是暂时的,她不会罢休的。” 妈妈的手段,她怎么会不知道。 经过了上一次仇恨的沉淀,她已经疯了,苦心经营多年的东西如今终于握到手里了,她当然要抓住阮漪涵和奶奶,在她们面前炫耀,羞辱,将多年来累积的仇恨彻底的爆发。 秦海瑶抿了抿唇,“所以我才让她离开,只有走的远远的,才能逃离她的掌控。” 小颜盯着秦海瑶看,她很想问一句,那你呢?小海,你怎么办?如果让秦总知道是她放走的阮漪涵,她一定不会好过的。 秦海瑶轻轻的:“你先下去吧。” 小颜悄声离开,关了门。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台灯。 秦海瑶拿出一个档案袋,把三张机票,一张大额支票都放了进去,到最后,在装那一枚戒指的时候,她一直忍着的眼泪终究是流了下来。 舍不得…… 看了一遍又一遍,秦海瑶闭上了眼睛。 ——等结束这一切,我们就走吧,带上奶奶,找山清水秀的地方,你……嫁给我。 阿涵,你还会愿意娶我吗? 许久许久之后,秦海瑶将那戒指放在嘴边吻了吻,她呢喃:“阿涵,你要好好活着,给我去找你解释一切的机会。” …… 本来安排的小颜晚一点趁着段子那边松懈了再去的,段子那边的人都撒出去寻找了,就连小海这边都有眼线一直盯着。 秦海瑶去书房,想要放空一下大脑,她从头到尾的捋着,想着阮漪涵和奶奶出国之后的安排。 阮漪涵的英语是没有问题的。 有了这张支票,她们在国外也可以衣食无忧。 在最初找不到阮漪涵和奶奶的前几年,秦沁一定会愤怒,抓狂,她甚至有可能……将气撒在她的身上。 可那又有什么? 只要阿涵和奶奶能够离开,她不介意再为她死一回。 只是人算终究不如天算,命运的巨轮似乎从未眷顾过秦海瑶。 当她合上书,看着时间准备的差不多的时候,角落里,小颜的一声低沉的声音传了过来:“别动!” …… 这样关键的时刻。 一个风声都能让秦沁警觉起来,秦海瑶没有办法,她立即去找了阮漪涵,她知道,以她的傲气,不得到一个死心的答案,她不会离开。 秦海瑶也知道,在她说出了这样的话之后,阮漪涵纵使对她情深似海,到了最后也只会恨她入骨。 可当务之急,是留住命,无论是什么样的以后,命保住了才会有。 只是…… 是她贪心了么? 人生在世,不仅仅有爱情。 阮漪涵能因为奶奶的死恨她入骨,夜不能寐,妈妈的死,她又何尝不是挣扎痛苦?可是她能恨谁? 在第一世,秦沁曾经虽然一心想要报仇,偏执了一些,但也不像是现在这样的穷凶极恶。 那时的她虽然对秦海瑶严格,但很多时候,她会抱着小海,戳着她的脸笑:“我们的小海长大了,爸爸曾经说过,把一切都给你,小海,妈妈的也会都给你的。” 她会抱着小海泪流满面,“对不起……小海,我不是个好妈妈,可是……可是我控制不住……我要为你爸爸报仇……” 她会在秦海瑶发烧的时候,在她身边一守就是两天两夜,不吃不喝。 她会有手段,却不会像是现在这样让人发指。 小海知道她走入了误区,执着为了复仇,陷入了泥潭走不出来,赔上了一辈子。 也或许……报仇成了撑着她活下去的那一口气。 秦沁是痴迷是疯狂是不对,可那是她的妈妈啊,是这个世上,唯一的跟她血脉相连的人。 秦海瑶曾经在秦沁的日记里看到她写的话。 ——小海,妈妈好想你,夜里,胸涨奶涨的像是石头块一样,我偷偷在浴室里哭着将奶挤出去,疼的撕心裂肺,小海,我的小海……妈妈对不起你……妈妈想你……可我不能把你带到他们面前,妈妈也曾以为阮家是真的对我们好,可你爸死的意外,死的蹊跷,妈妈害怕…… ——再坚持一下,小海,报了仇,妈妈发誓,把一切都给你。 ——你爸爸留给你的遗产,妈妈一点也不会动,我会把它放好留给你。 ——海坤啊海坤……你为什么留下我一个人?你不如带我一起死了算了。 …… 在秦海瑶抱着秦沁的腿哭泣,在她面前苦苦哀求:“妈妈,我爱上她了,求你,求你放了她。” 秦沁怔怔的看着女儿,“小海……” 秦海瑶仰头看着妈妈,眼里波光粼粼:“我爱她,像你爱爸爸那样,妈,你如果害了她就是要了我的命,从小到大,我从未求过你的,求你放了她。” 秦沁沉默了,她身子僵硬的看着窗外,眼泪一行一行的往下落。 ——像你爱爸爸那样。 …… 到最后,她弯下腰,抱住了小海。 秦海瑶也曾经将一切告诉阮漪涵。 阮漪涵震惊错愕不敢相信,可后来呢?她突然消失了两个月,回来后,不声不响的去找秦沁。 秦海瑶再见她的时候,是妈妈和阿涵拿着枪互相指着对方对峙的时候,当枪响那一刻,秦海瑶几乎没有想本能的就挡在了阮漪涵的面前。 留在她生命最后的是秦沁眼里的悲伤,还有临死前的那一句不甘:“真的是妈妈的好女儿啊……” 让秦海瑶痛彻心扉。 她想要重新来过。 可后面的一切远远超出了她的预料。 第一次重生后,阮漪涵还是之前的她,可是秦沁却因为仇恨的沉淀,变得更加的可怕变本加厉。 小海不是她的对手,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伤害阮漪涵。 她想要缓兵之计…… 秦沁岁数大了,这些年又是变本加厉的开疆扩土,当年,亡夫没有完成的设定,她一个个都完成,已经成疯成魔,她虽然没有记忆,但是对小海却有一种莫名的恨。 每一次看到小海,秦沁就会生气,会愤怒,毫无原因。 她根本不会再因为小海做任何事儿停住步伐。 她太过痴狂。 身体一天天的透支,全靠着一股子对阮家的恨意和完成亡夫的遗愿活着。 她撑不了几年的。 秦海瑶都安排好了墓地,到时候秦沁相信也好不信也罢,她都会告诉她,阮漪涵跟奶奶埋在那里,杀死她的心魔。 在那之后,一切的一切都会是秦海瑶的,她从不看重钱财权势,那时候,不管阮漪涵听不听她的解释,她会把属于她的一切还给她。 她算计的很好。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错一步,终究一切难以为挽回。 …… 最后的最后。 所有的一切……都让秦海瑶痛彻心扉,她趴在悬崖边,哭泣着喊着:“阿涵、阿涵、阿涵……” 一声又一声。 郑毅要过去拉她,秦海瑶死死的盯着他:“别过来!” 郑毅被她的眼神震慑住了,那一刻,他有一种感觉,如果他去抓秦海瑶,她会带着他一起跳下去。 秦沁也是没有预料这么一遭,她几步冲到悬崖边,赤红着眼睛往下看,“阿涵?阿涵……” 风声,雨声,滴滴泣血。 秦海瑶趴在地上,她看着秦沁:“妈妈,你满意了么?你满意了么?……” 眼前灰暗一片。 再次醒过来。 已经是三天后了。 不是医院,是禅房,是小颜带她来的,秦沁知道,在秦海瑶这样的情绪下,如果醒来看见她,大概是活不下去了。 报了仇的秦沁原本以为自己会畅快,可是她却病来如抽丝,整个人一下子就垮了。 她干脆在秦海坤坠崖的地方开辟了一间小屋,一个人住在那,她把名下的所有财产、股份都转让给了小海,那些不见光的生意都交给了段子,跟他说想做就做,不做就转移一切离开,只是警告他远离自己的女儿。 禅房里的主人慧果师父是秦海瑶认的师父,那一次的经历很奇怪,小颜开车跟她一起来,她们之前从未来过这个寺庙,可秦海瑶却像是很熟悉一样,径直的往山路上走,她们走了很久,在山林最深处的一件极为不起眼的茅屋前停住了。 慧果师父正在砍柴,她这里少有人来,听到声音,她放下了锄头。 秦海瑶看着她,眼圈微微有些发红,她双手合十,鞠了个躬。 慧果师父从十八岁就闭关,现如今已经年过半百了,红尘往事该断的都断的干净了,许久未曾有俗世中人来找她,慧果师父双手合十,她盯着秦海瑶看了一会儿,轻轻的笑了,只说了一声:“阿弥陀佛。” 秦海瑶走了过去,什么也不说,她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头。 小颜看的一脑门雾水,慧果师父扶起了她:“跪天地跪父母,不跪他人,以后不要如此了。” 从那之后,秦海瑶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来一次,她有的时候听慧果师父讲讲法,有的时候,她就干脆跪在佛堂大殿前,她拨弄着佛珠,看着满堂神佛常常泪流满面。 …… 师父手里拿着佛珠一下下的拨弄,“阿弥陀佛,小海,你醒了。” 秦海瑶的眼泪一下子从脸上滑落,她从床上冲下来,一个踉跄不稳,摔倒在地。 顾不得多狼狈了。 她往师父身边爬,死死的抱住她的腿:“师父,求你,求你……” 慧果师父拨弄着佛珠,一声一声,清脆的落在人心里,“小海,人死如灯灭,好似汤泼雪,你这么执着,终究是逆天而行,害人害己。” …… 这一切。 阮漪涵不信!她不会信! 秦海瑶看着阮漪涵的眼睛:“你……有没有听到我的哭声?” …… 阮漪涵的眼眸睁大,她想起了刚从悬崖上跳下去以为自己死了的时候,她看见周围很多黑影在走,似乎在赶路,她下意识的跟在后面想要走,却听见有谁一声又一声的在她耳边哭泣悲恸的喊着:““阿涵、阿涵、阿涵……” 在那之后,她似乎被一个巨大的旋涡给吸了回去。 秦海瑶又上前一步,“你有没有听过,有谁在你耳边说,她替了你,你可以回去了?” 阮漪涵的身子晃动,她往后退了一步。 阮漪涵不可思议的看着秦海瑶,她摇头,使劲摇头,她蹲在地上,两手捂住脑袋:“我不信,我不信!!!我一个字都不信!!!” 她的内心已经崩溃。 她说着不信,可是秦海瑶的每一句话……她都亲身经历过。 秦海瑶笑了,笑的眼圈泛红,她从兜里掏出那一个粉色周边泛着黑边的千纸鹤。 阮漪涵在看到那千纸鹤的时候,眼睛发直,身子僵硬一动也不动。 …… 小海,你为什么那么喜欢千纸鹤? 因为我怕有一天我找不到你啊,我用这千纸鹤去找你好不好? 都在人家身上留下那么深的咬痕了,还害怕找不到么?哎呀,好了,不要用那种眼神看我,拿过来,我给你写点东西,做个标记。 写什么? ——你是我的良辰,我是你的美景,永不分离。 只是……良辰美景奈何天。 第38章 因为奶奶还有两个星期就要过生日了,所以阮漪涵最近格外的忙碌,奶奶虽说不让大办,家里吃个饭就行,可她却想要多腾出一点时间来陪奶奶,去老宅看一看也好。 奶奶这段时间跟她操心不少,她想要陪奶奶放松几天。阮漪涵不再像是之前一样畏手畏脚了,在奶奶的遮护之下,曾经那些只敢暗箱操作的很多东西,终究是摆在了明面上。 阮氏里但凡是跟秦沁交从过密的,还有她从南阳带过来的,阮漪涵都干净利落的解决,全部调离或者直接找错辞退。 这些东西,奶奶是不方便做的,里面有不少人情世故,她如果亲自去做了,一定有不少老臣不满还要过来求情,相反的,阮漪涵对于之前老一辈的人情往来涉及的很少,她来做,虽然在最初怨言少不了,但是用奶奶的话来说:“快刀斩乱麻,等把该斩的都斩掉了,剩下的自然是拥护你的。” 奶孙俩配合着,清理的速度不快,却很仔细。 等把人名单都拉出来的时候,阮奶奶看了许久,她沉默了一会儿,对孙女说:“秦沁她真的很厉害。” 这些年没有管公司,秦沁真的就像是水滴一样渗透着阮氏,上到管理层,下到普通的员工。 她这是准备像是换血一样全部换掉。 阮奶奶有点明白孙女说的,上一辈子俩人被追着犹如丧家之犬是为了什么了,与其说那时候时因为秦海瑶的欺骗才砍倒了阮家的百年基业,不如说是秦沁多年来的经营维护,最后才一击成功。每当这个时候,奶奶都会想,当年如果海坤没有走……秦沁把这心思用在正路上,帮着他一起光大秦家,又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光景? 这个道理,奶奶明白,她没有隐瞒孙女,一点点讲给她听,从这件事儿上,她也希望阮漪涵成长一些。 阮漪涵听了之后沉默,她越来越不苟言笑,将很多心事儿埋藏,即使是奶奶也有些看不透她了。她又开始失眠了,整宿整宿的睡不着觉,许许多多的话在脑海中盘旋,最多的是秦海瑶的那一句。 ——阿涵,我的时间不多了。 …… 她无法原谅她。 就算秦海瑶告诉她,在第一次,她在秦沁和她对峙的时候,在生死关头,她选择了她。 可阮漪涵还是无法介怀。 秦海瑶从最初接近她的目的就不纯,开始就被渲染了黑色的阴谋,那之后的一切又有何种意义? 她曾经是那么的相信她,那么的爱她…… 她忘不了那些痛苦,可那些曾经的美好并存,就像是磁带的ab面,谁也别想要抹掉谁的曾经。阮漪涵强制的把一切心思转移到工作上,她变得越来越雷厉风行,工作上的事儿越来越果断,但凡是有忤逆她的,对着干的,一律推翻。 以暴制暴,每一次开会的时候,阮漪涵板着脸坐在那,再也不会有吃东西吹指甲的场景,却让所有的人心有戚戚。 她变得努力,变得认真,向奶奶学习公司经营的点点滴滴,阮奶奶看着她欣慰又心酸,只是轻声交代她不要再熬夜了。 阮漪涵都当做耳边风了,不熬夜么?那一个个漫长的夜该如何度过? 现在,忆扬里稍微有点头脑的也看明白了,阮总这是正式跟秦总开战了,说是秦总……南阳那边的的变化也是翻天覆地的。 南阳那边,秦海龙做的很精巧。 他不是直接把秦海瑶天将带到了南阳,而是先请圈子里的主流媒体喝了喝茶,说了说当年大哥还有个遗腹子的事儿,大家自然是明白秦二爷什么意思,捕风捉影的开始营造舆论风向。 各种头条报纸上都是相关的信息。 有的人说这是秦二爷和秦总终于开始了大战。 有的人说这是秦二爷在给自己找接班人。 更多的人在猜测这遗腹子到底是谁? …… 众说纷纭之间,趋势造的差不多了,秦二爷在一次重要的董事会,秦沁说完话之后,他把小海带进来了。 秦海瑶穿了黑色的西裙,她很少穿的这么正式,头发高高的盘了起来,淡定自如的跟在秦海龙的身后。 他们一进去大家就议论纷纷,秦沁看着小海,眼神里没有一丝惊讶,反而是淡淡的笑了,一切了然,都在她的预料之中。 只是看到站在小海身边的鹰迪时,秦沁的眼里闪过一丝狠绝,她的眼里揉不了沙子,女儿的背叛,她尚且接受不了,更不用说一个外人。 秦海龙宣布一切的时候,虽然前期有了铺垫,但还是让现场沸腾。 秦海龙很果断:“小海,你先进公司来适应一下,我想——”他看着秦沁:“秦总,你也没有什么意见吧?” 一时间,大家把注意力都转移到了秦沁的身上,秦沁转着手上的戒指,又看了看小海手上那一枚戒指,她鼓了鼓掌,“欢迎。” 秦总都发话了,大家一起跟着鼓掌,所有人都看着秦海瑶。 那一刻的万众瞩目,是这二十多年迟迟来到的。 是本就属于她的。 秦海瑶的表情淡然,默默的承受着大家注视的目光,她拉开一张椅子,坐在了秦海龙的身边,她简单的表态,不多不少的话,铿锵有力,加上她的气质,震慑住了现场的几位。 散了会。 在办公室内,秦沁已经开始收拾东西了,秦海龙带着小海进去的时候,原本以为会看到的是崩溃暴躁的她,可没想到,她居然淡然的整理着公文,看见俩人进来了,秦沁勾了勾唇角,对上秦海瑶的眼睛:“秦总?” 秦海瑶沉默。 秦海龙盯着秦沁看,“你这是做什么?” 秦沁笑了笑,把手里的文件放下,她看着秦海瑶:“小海,你能做到今天这步,说实话,妈妈很惊讶,同时也很自豪,你真是妈妈的好孩子。” ……你真是妈妈的好孩子。 似曾相识的话。 再次被说出来。 秦海瑶的心猛地一跳,她盯着秦沁的眼睛看。 她太了解妈妈了。 她跟别人不一样,除了面对父亲的事儿,她会疯狂失去控制,很多时候,她越是微笑,越是表现的淡定,内心就越是狠绝了。 用最温柔的表情,说着最伤人的话,秦沁最为擅长。 “你以为夺了妈妈在南阳的位置就是真正的打击了我么?小海,你始终不知道妈妈要的到底是什么。” 秦沁看着秦海瑶,幽幽的:“妈妈希望你能把这个位置坐稳。” 说完,她打开了门,秦海龙皱眉:“你要去哪儿?” 秦沁笑盈盈的看着他:“二哥,我为秦家效力这么久,现在被你和老太太搞的跟丧家犬似的,我不在这儿干什么?被撵走?还是跟自己的亲生女儿抢她本该坐的位置么?” 这话,她说的比谁都犀利。 秦沁挑了挑眉:“我累了这么久,也是时候找个地方度假了。” 不再多说,她打开门往外走,很多双眼睛正看着这边议论纷纷,秦沁出来,面无表情的看了一圈,所有人全都缩了脖子禁声了,大家都知道,秦总在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中,被亲生女儿和二哥一起合力赶下了南阳第一把交易,但她的余威还在没有人敢小觑。 秦沁留下的那些话,不仅是扰乱了小海的心,更是让秦海龙有些踌躇,这样的反映,不是秦沁该有的,让他摸不着头绪。 这么大的公司,小海这样就过来了,先不说大大小小的事情她能不能承担起来,就是这份压力,她可以顶得住么? 秦海瑶那一双眼睛通透,她看着秦海龙:“我可以的,二叔。” 这一次次走过来。 她伤了,痛了,死了,活了。 一次又一次的失去。 还有什么比这更难,更痛的么? 没有。 每个深夜。 两个办公司里都亮着灯。 秦海瑶基本上都是通宵的,她的心脏很不好,可是她知道自己的时间太少了,南阳的情况要比忆扬更为复杂,她这样被二叔带着空降过来,集团里早就很多人视她为眼中钉了。阮漪涵那还可以和奶奶一起联手清楚异党,她怎么清理? 南阳的人都是秦家的,或是二叔阵营的,或是妈妈那边的,都是秦家的人,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她要做的是剔除里面的蛀虫,把其他人很好的粘合在一起。 秦海瑶刚来的时候,大家都认为她是一个温和有点羸弱的女人,她没有接触过企业,所以不免有轻视的心,刚开始的会议,她也只是沉默很少发言,可到了后来,她已经可以看出里面的利弊,每次只要点哪个部门,哪个部门的负责人都是一头的汗。 有的时候太累了。 秦海瑶就会开着车到忆扬的楼下,她不去打扰阮漪涵,点燃一颗烟,她靠在车前,一边抽一边看着楼上阮漪涵的办公室。 那里,也亮着一盏灯。 阮漪涵最初没有发现,是后来安保部的负责人过来找她,他小心翼翼的:“阮总,我最近时长看见楼下有人往上看,她虽然总是换车,但是我看不错的,是一个年轻的女人,需要我告诉离姐处理一下么?” 一个年轻的女人…… 阮漪涵怔了怔,她沉默的挥了挥手,示意他离开。 深夜。 阮漪涵往楼下看了看,当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时,她盯着看了许久,眼泪缓缓的涌了上来,她的手抬起,指尖在玻璃上,轻轻的描绘着两个人的样子。 曾经,下雨阴天,窗户上起雾的时候。 阮漪涵会抱着小海赖床,她们起来后,阮漪涵会用指尖,在窗户上画着彼此。 阮漪涵的绘画水平虽然不像是姜溱月那样优秀,但也是专业级别的,简单的几下,两个栩栩如生的笑脸印了上去。 秦海瑶看了又惊又喜,她抓着阮漪涵的手指吻了吻:“好厉害。” 阮漪涵坏笑:“还有更厉害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听出里面的颜色,秦海瑶伸手打了阮漪涵一下,娇嗔着:“怎么画的这么好?” 她才不相信阮漪涵第一次这么画。 阮漪涵吻着她呢喃:“我出差的时候很想你又看不到的时候,我就会画啊,每画一次,都感觉你在身边。” 如今,阮漪涵的手下依旧是画的那两个人,如今,她们却不再是相依在一起,而是如现在一样,近在咫尺,却远如天涯。 这段时间,秦海瑶和阮漪涵都没有真正意义上的见过面。 只是秦家和阮家有生意上的往来,周二有一个很重要的碰头会,不仅仅是阮漪涵,老太太也跟着准备去南阳。 她也要去看看南阳现在怎么样了。 秦沁虽说退下去了,但那只是表面的,她这样在暗处盯着,还不如在明面上有什么阴谋诡计都使出来的好。 阮家和秦家都严阵以待,老太太和二爷都派人暗地里跟着秦沁,怕她生出什么意外来。 阮奶奶一早上在公司核查,查阅着大大小小的报告材料,戴个老花镜,悠哉悠哉的。 半个小时后。 阮漪涵想要拦她让她别看的,姜溱月横了她一眼:“这才半个小时,你也太小瞧奶奶了,累不到的,可以防老年痴呆,你们最近也不吵架了,她也是要偶尔的活动活动脑袋。” 阮漪涵:…… 进了办公室。 阮漪涵对着镜子换了一套衣服,姜溱月在一边看着她,眼神带着考究。 阮漪涵身子一僵:“你干什么?” 姜溱月挑了挑眉:“今天去南阳,会见到什么重要的人物么?阮总,这是你今天早上换的第三套衣服。” 阮漪涵敷衍着:“还能有谁,就那几个人。” 姜溱月“哦”了一声,“想不到,阮总现在这么喜欢你秦阿姨啊?” 阮漪涵:…… 就月月这双眼睛,这张嘴,真是拿她没有办法。 她是知道秦沁离开南阳的,也知道秦海瑶成了最新的主人,可姜溱月从不去问阮漪涵为什么。 “月月,我要喝咖啡。” 阮漪涵的声音懒洋洋的,姜溱月挑了挑眉:“行,姐姐再伺候你几次。” “哎?”阮漪涵看着她:“等等等,你先别走,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姜溱月偏了偏头,似笑非笑:“阮总,这眼看着你越来越有总裁风范了,一个瞪眼手下人都吓成一团,等你这屁股彻底坐稳了,我这陪嫁丫鬟也该走了吧?” 阮漪涵一听心里酸涩,她知道,这里本就不属于姜溱月。 她就像是大漠中的傲月,不会被任何人束缚。 永远不该留在这里,一切,不过是为了她。 “行了,收起你那感动的眼神,不需要。” 姜溱月笑着走了出去,她走到一直给阮漪涵沏咖啡的地方给她弄着咖啡,心里也是百感交集。 现在,人人都知道阮总有一个漂亮聪明,口舌从不饶人的秘书。 他们只看到了人前的风光。 姜溱月很聪明,无论对着哪个部门的负责人,她擅不擅长的领域,都别想着糊弄欺骗她。 可没有人知道,她背后付出了多少。 这段时间,她把从小到大都没有熬的夜全都熬了。 所谓的天才,不过是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里,默默付出罢了。 而这份付出为了什么? 姜溱月抬起头,想着大学毕业的时候阮漪涵的那个怀抱。 那时候,所有的人都在为了前途奔波,都在迷茫,不知道未来如何。 姜溱月大咧咧的,她准备好画板,买了一个贼拉风的摩托车,已经开始天南海北的四处跑了。 离别前。 她特意去找了阮漪涵,阮漪涵那时候对于接手公司非常反感,姜溱月摸了摸她的头发:“别这样,阿涵,权利在身,也不都是负担。” 阮漪涵叹了口气:“月月,你真是没有良心,一消失这么久,再见都是我们毕业了。” 姜溱月笑了笑,她伸开双臂:“那好吧,是我的不对,来,给你一个拥抱,下次再见,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 那是最久的一次离别吧。 这一次,如果真的离别,再见,就真的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咦? 姜溱月刚弄好就看见楼下鬼鬼祟祟的身影,她放下手里的咖啡,跟阮漪涵打了个招呼,跑了下去。 主楼的槐树下,文莲穿了一身特别契合的绿色裙子,偷偷的往上看。 她很想阮漪涵,又不知道再以什么借口来看她。 就只能这样偷偷的看一眼。 怕她知道,文莲每次都会藏的很好。 “唉,那小孩。” 姜溱月的一声咋呼吓得文莲腿都哆嗦了,她赶紧低头,假装不认识。 姜溱月一看就笑了,“说你那,穿绿裙子那小孩,你干嘛呢?” 文莲:…… 咖啡厅里。 姜溱月给自己点了一杯格格不入的可乐,一口气畅快的喝了。 文莲面前是一杯雪顶咖啡,她恨不得将头埋在桌子下,不敢看姜溱月。 “哟,还不好意思了?” 姜溱月看着文莲想笑,不是吧,都什么年代了,还搞“虽然我们分开了,可是我依然忘不了你,偷偷的看你一眼”的深情桥段? 文莲被她弄的有点难看,气鼓鼓的看着她:“你说我干什么?我知道,你也喜欢我姐姐。” “你姐姐?” 姜溱月听了这称呼笑了,这是什么爱称么? 文莲不理她,低头喝了一大口奶昔。 姜溱月她是知道的。 比美貌,她比不过,比气场,也比不过。 可是她比她温柔,比她听话。 “我之前的确喜欢你姐姐。”姜溱月咬着吸管看着文莲,文莲一下子抬起了头,这话是什么意思? “呵呵,现在的人,爱的总是那么浅显。” 这话说的。 姜溱月笑了,她看了看文莲:“小孩,你吃不吃薯条?” 文莲气死了,脸都红了,“我才不是小孩!” “那好吧。”姜溱月转身,对着服务员:“这里,要一份薯条。” 文莲:…… 薯条上来了。 姜溱月一个人吃的开心,她沾着番茄酱,挑眉看着文莲:“我问你,你喜欢你姐姐什么?” “我才不告诉你。” 文莲低着头去抢她的薯条,姜溱月笑了:“真是别扭的小孩子,那行吧,我先说,我之前喜欢你姐姐的纯粹干净善良。” 文莲抬起头看着她,有点傻眼,没想到她这么直接。 “那……我姐姐现在也很善良。” “是善良没错。”姜溱月勾了勾唇角,她看着窗外的景色:“只是坐到了这个位置,她已经不是最初的她了。” “移情别恋就是移情别恋,这么多借口。” 文莲忍不住挤兑她,姜溱月笑了笑,不以为意,她的眼里一片坦然:“小孩,我和你不一样,姐姐身边的霸总不说上百,几个,十几个总有了,我随便使点手段,都能让其中的几个对我神魂颠倒。” 文莲盯着她:“你怎么这么臭美?还有你说这话什么意思?” 姜溱月看着她的眼睛:“我知道,你喜欢阿涵的样子,喜欢她的笑,尤其是喜欢她弹琴的样子是不是?” 文莲眼睛陡然睁大。 姜溱月靠着椅子笑了:“日子还长,小孩,你以后总是还会遇到那样一个让你一看就欢喜,弹琴很好看的姐姐的,她也会视你若宝。”她挑了挑眉:“但是现在的阮漪涵她永远不会为了你去弹琴,她同样的也不会为了我再恢复当年的纯彻,我们不是她的良人。” 文莲不再说话了,嘴里的薯条都变得苦楚,这些道理,她都懂的。 姜溱月摆了摆手:“老板娘,买单,记在楼上阮总身上。” 老板娘早就认识姜溱月,她笑了:“又闹。” 姜溱月站起身,“吃完就回去吧,大好人生,花花世界,不要执着在不该执着的事儿上,别委屈了自己。” …… 风一样的女人,说完就走,空气中还残留着她身上的香水味。 文莲咬着吸管低着头,她的心底的缝隙被撬动,明天开始,她不会再做这样的傻事了。 …… 姜溱月回来的时候,阮漪涵看了看她,“干什么去了?” 姜溱月耸肩,“给阮总沏咖啡的时候,看见楼下有一个可怜兮兮的小猫,去看了看。” 阮漪涵顿了一下,“是文莲么?” 姜溱月怔了怔,随即笑了:“阮总真是越来越阮总了。” 这话说的有点莫名,阮漪涵的心思不在这上面,她看了看时间准备出发了。 今天很正式。 忆扬这边除了阮总和老夫人,一些高层也一起去了。 三辆黑色的轿车排着队,气势汹汹,一起开到了南阳楼下。 下车打开车门的那一刻,阮漪涵的心微微的绷紧,她走了下来,风吹乱了她的发。 而不远处,站在人群最中央的秦海瑶,职业西装剪裁得当,如墨的长发端庄的盘着,阳光洒在她的身上,晕开了一圈光泽,秦海瑶迎风看着阮漪涵,微微的笑了:“阮总,你好。” 第39章 ——阮总,你好。 秦海瑶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她在笑,眼里的光芒绽放。 同样是人群的最前,阮漪涵看着秦海瑶,轻轻的:“秦总。” 这样的称呼…… 人生若只如初见。 还记得,上一次俩人这样称呼彼此,还是阮漪涵逃亡的生日那天,秦海瑶来找她,告诉她,她有未婚夫,把卡给她,让她走的远远的。 百转千回啊,百转千回…… 俩人的目光对上,都看透了彼此的心意,可她们谁也不能落泪。 …… 很奇妙的感觉。 曾经,阮漪涵一直用“门当户对”来羞辱秦海瑶,其实她的心里没有这样想过,只是什么能伤她,她就说什么。 可现如今,阮漪涵看着走在人群最前的秦海瑶。 她的表情很放松,穿了一件休闲的西装,那姿态就像是超模闲闲的走在街上,魅力四射。 阮奶奶和秦海龙时不时的交流,她今天是作为“垂帘听政”的幕后过来的,并不想参与过多,她也惊讶于小海的改变。 秦海龙笑眯眯的很放松,他很喜欢这样的感觉,很欣慰,甚至眼圈都发涩。 他们老了,这都是年轻人的天下了。 南阳有小海,他很放心,如果秦沁能跟他一样就这么放下,该有多好。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孙女和秦海瑶走在前面,虽然没有并肩,但是她们的背影看起来莫名的般配。 纤细修长,都带着自己的风格,当了总裁后,俩人的气场都增添了。 阮漪涵的心里虽然仍旧有些别扭,但是秦海瑶真的就像是一个老朋友一样,跟她说一些项目上的事儿,她口吃清晰,说什么的时候都轻轻的,还会对着阮漪涵微微的笑。 真的是像极了最初,让阮漪涵为之倾倒痴迷的时候…… 南阳的会议室跟忆扬完全是两种风格。 温馨之中不缺正式,投影打上,项目负责人一一汇报着种种。 秦海瑶挺得很认真,她有一个习惯,以前认真备课的时候也是那样,会不自觉的揪了一缕头发在手里,用手指一圈一圈的轻轻转动,唇微微的咬着,性感又可爱。 阮漪涵看到了,虽然极快的偏开了头,她拿起水杯喝了一大口水。 她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早已印入她的脑海里。 讲到一半。 秦海瑶也忍不住偏过头去看阮漪涵,她以前看阮漪涵工作的时候都是懒散,多是洗澡之后,拖着笔记本简单的看几下,现如今,她的阿涵不一样了,真的有了总裁的样子。 她认真的看着屏幕,手习惯性的放在桌子上轻轻的点动,眼眸深邃迷人,折射着熠熠的光芒,似乎是察觉到秦海瑶在看她,阮漪涵转过了头,俩人的目光对视都很快的闪开了。 会议室里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手下们互相对视一眼,表情都变了,卧槽,她们这两个新老大有问题啊! 等会议结束,差不多中午时间了。 秦海龙看着奶奶:“在这儿吃吧,我弄点蘸酱菜,小米粥,咱们喝一喝?” 老人上了岁数就怀念这一口。 阮奶奶一听就去看阮漪涵,阮漪涵沉默了,一起吃么? 秦海瑶转过头看着阮漪涵,“好么,阮总?” 好……么…… 秦海瑶身边的小颜腿一软,这……这还是手挥单刀直接闯场子连伤鹰迪和秦总的海姐么? 她的眼神那么柔和,泛着波澜,就像是被风吹皱了一样,没有谁会拒绝的吧。 阮漪涵深吸一口气,“不行,我还要忙。” 说好了不要再牵扯彼此的,为什么又要深陷? 奶奶有点失望,她看了看秦海瑶,眼里带着一丝幻想,秦海瑶对着阮漪涵微微的笑:“阮总,只是吃个饭,你不会多想了所以才要这么快走的吧?” “吃就吃!” 阮漪涵一扯脖子,一下子站起了身,她起的太急,腿一下子撞倒了桌子上,发出巨大的响声。 整个会议室的人都回头看她。 阮漪涵:……………… 南阳的餐厅南风知我意不如忆扬的聚东风那么奢靡,它的装修风格更为现代化。 秦海瑶很体贴细心,她嘱咐小颜安排了两个包厢。 一家人自然是在一起吃饭,其他人安排在另一个房间里。 秦海瑶回来的时候,阮漪涵正在跟奶奶说:“我去隔壁吧,不能当总裁就耍大牌不是么?” 阮奶奶吃着水果萝卜,翻了个白眼:“你是阮总,谁敢管你?” 从进了南阳之后,孙女就很不对劲儿,总是跑,跑什么呢?屁股后面有老虎在追么? 秦海瑶看阮漪涵要离开,她笑了笑,缕了一下额头的散发:“阮总,今天大家都很辛苦了。” 阮漪涵看着她不说话,然后呢?秦总是什么意思? 秦海瑶勾了勾唇,对上她的眼睛:“你就别过去了,你过去,他们会怕的连吃饭都吃的不安稳。” 这句话……真的是深得人心了。 站在后面的阿离用力的点了点头,还是秦总体贴啊! 阮漪涵咬了咬唇,她看了秦海瑶一眼,一屁股又坐下了。 今天的菜,都是秦海瑶点的。 有奶奶和二叔爱吃的家常菜,所有的蘸酱菜都是南阳的菜园子亲自中的,完全天然无公害,吃起来很爽口。 小米饭也是秦海瑶嘱咐提前闷上的,金灿灿的一盆,端过来的时候就闻到了饭香。 而阮漪涵最爱的皮皮虾自然不会缺席,还有她和奶奶都比较喜欢的糖醋排骨。 虽然是家宴。 但是毕竟有下属在,还是因为项目合作过来的。 不一会儿,隔壁包厢里就有人过来敬酒。 阮漪涵现在走的是高冷霸总路线,她冷着脸,手里拿着一个皮皮虾就没人敢说什么,顶多几个南阳的副总为了面子上来敬酒,阮奶奶岁数大了,给她喝一杯葡萄酒都是阮漪涵格外开恩,让她软化血管用的,秦海龙自己喝他酿的米酒,有来敬酒的他就会摆摆手:“今天不是我主场,你们去找秦总。” 阮漪涵现在还记得以前秦海瑶喝多了有多能喝。 很久之前,阮漪涵虽然在她面前一直比较喜欢撒娇属于软绵一派的,但是在床上那是绝对的强势,主要是她太喜欢看小海放纵崩溃的样子了,可每次喝了酒,小海都会迷迷糊糊的从弱受变成强攻,力气大的惊人,她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可如今,秦海瑶一杯喝了一杯,她不仅没有醉的趋向,反而越挫越勇,脸颊微微的泛红,她解开了衣领的一个扣子。 阮漪涵看了一眼,就像是被人给灼了一下似的,立即扭头,正好对上自家奶奶鄙视的眼神。 …… 老人吃饭总是快。 秦海龙吃完就要带奶奶去他菜地看看,拦都拦不住。 一时间,房间里就只剩下阮漪涵和秦海瑶两个人,这时候敬酒的人虽然还有,但已经不集中了,秦海瑶喝的微醺,一手撑着头,眼里一片迷醉,笑着看着阮漪涵:“怎么?对于我能喝很惊讶?” 可不是么? 阮漪涵看着秦海瑶,冷冷的:“几日不见,秦总真的是进步神速,让人刮目相看。” “不是进步。”秦海瑶晃了晃手里的酒盅,她的眼神缱绻,眼角勾着阮漪涵:“阮总,你曾经以为我有多少量?” 多少量? 阮漪涵想了想,这种东西也没必要隐瞒,“最多半斤。” 因为她是一斤的量,好几次在浪漫的日子,她都把秦海瑶喝醉了。 秦海瑶一听就笑了,她的身子微微前倾,靠近阮漪涵,呵了一口气:“不好意思,阮总,那是我的起步,我刚刚就喝的就不止这个数了。” 阮漪涵:!!! 瞬间炸毛,阮漪涵盯着她看:“连这种事儿你都骗我?为什么?你有必要吗?” “怎么没必要?”秦海瑶盯着她的眼睛,灯光之下,唇红的鲜艳欲滴:“这是我撒过最美妙的谎言,我不后悔,至于……为了什么?”她盯着阮漪涵看:“阮总,你觉得我是为了什么?” 阮漪涵:……………… 一句话,给阮总堵的结结实实,什么都说不出来。 心底像是涨了一片愤怒的枯草,被秦海瑶一把火给点燃,心里热身体也不是个滋味,阮漪涵拿起旁边的酒杯一口干了下去。 秦海瑶看着她,笑了笑,“阮总,从今天开始就当我们从新认识吧。” 从新认识么? 阮漪涵眯了眯眼睛,她的一双桃花眼完全被酒精点燃盈盈绽放,“哦?这么说,秦总以前还有不少谎言呢,都说来给我听听。” 秦海瑶看着她,勾着唇笑的妩媚:“好啊,只是为了公平起见,是不是该我说一个,阮总说一个?” 这有什么难? 对秦海瑶撒过得慌。 阮漪涵想了想,“我说只要你想要完全投入工作,我一定百分百支持你,是你坚强的后盾,一个人在家一点都不会孤单。” 秦海瑶听了心里一动,她看着阮漪涵的目光都变了,像是被火炉烤到融化的糖,甜滋滋的。 就这么? 为了让游戏继续下去。 秦海瑶也认真想了想,“我曾经对你说过,我相信你,相信你在外面无论谁对你抛媚眼,你看都不会看。” 阮漪涵:……………… 靠。 当时说这话的时候,秦海瑶的眼睛澄澈满载着信任,把她的一颗心给哄的都冒气泡,原来,人家在这骗她呢? 秦海瑶喝了一口酒,“该阮总了。” 这样的回忆,总是会让人心里放松,阮漪涵靠着椅子想了想,“有一次和朋友聚会,你当着所有人的面弹琴,问我好不好听,我说不好听。” 那一次,秦海瑶还挺伤心的,记忆里,那应该是两人的一个纪念日,她特意准备的曲子,在聚会上弹给阮漪涵的,可那天阿涵也不知道怎么了,明明所有人都看着她满眼的赞叹,有好几个男孩之后还想要要小海的电话来着,只有她一直冷着个脸,一句好话都没有。 “为什么,为什么要撒谎?”秦海瑶盯着阮漪涵的眼睛,阮漪涵不看她,“秦总,不要破坏游戏规则。” 好吧。 又该秦海瑶了。 秦海瑶想了想,盯着阮漪涵的眼睛:“我说过很喜欢你做饭。” 阮漪涵:!!! 这个骗子!!!连这也撒谎么? 阮漪涵简直是气急败坏,她愤怒的盯着秦海瑶,秦海瑶无奈的笑:“阮总,你的手在某些地方的确很灵巧,可是做饭,你真的不行。” 秦海瑶的口味很轻,但是阮漪涵做饭就像是盐和酱油都不要钱一样,使劲的放,每次她都要喝很多水,可人家是千金大小姐,平时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为她下厨一次,又可怜巴巴的充满期待的看着她,秦海瑶怎么忍心去伤她的心。 几杯愤怒的酒下肚。 阮总已经怒火中烧了,她明明气的不行,还硬着嘴皮子拿话刺激秦海瑶:“秦总,做饭你也拿出来说,不是糊弄我的吧?” 这是糊弄么? 秦海瑶偏了偏头,似笑非笑,她明明看某些人怒火中烧,恨不得把饭桌给推翻了呢。 既然阮总想要听重磅的。 秦总认真的想了想,看着阮漪涵的眼睛:“28岁你生日的时候,一晚上三次过后,我说你很棒,居然这么多。其实,一点都不多。” 阮漪涵:???? 什么???? 瞧瞧衣冠禽兽秦总在说什么? 这是能放到酒桌上说的吗??? 阮总简直是恼羞成怒,她盯着秦海瑶:“该我了。” 秦总笑意盈盈的看着她,洗耳恭听。 阮漪涵:“那次大暴雨,你来了一次,我说你实在太棒了,手指灵活极了。” 秦海瑶:??? 什么???? 阮总盯着秦总看,眼眸里都是挑衅?不是么?这世上还有比秦总技术还菜的菜鸟么? 秦海瑶死死的盯着阮漪涵,她那一次,明明是在上面的,但是被阮漪涵低吟着说出这样的话,她一下子没控制住,都不要什么触碰,整个人直接自己崩溃了。 原来,这都是谎言么? 可以啊?阮漪涵! 四目相对,满是怒火,眼看着游戏升级,酒桌变成了战场。 门外,阿离敲了敲门,她笑眯眯的拿着酒杯,“阮总,秦总,我来敬酒了你们——” 俩人同时扭头,两双漂亮的眼睛全都燃着熊熊烈火,阿离打了个酒嗝,她看了看门:“啊?我怎么走错了?” 人转了一个圈赶紧走了。 秦海瑶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她不能因为阮漪涵的挑衅毁了理智,这才几杯酒不至于。 阮漪涵也稳定下来,她忍不住暗自骂着自己,呸,喝多了几杯酒就忘了之前对自己说过的话么? 不能再继续了。 阮总决定主动结束这个游戏,她看着秦海瑶:“秦总,最后一个问题。” 秦海瑶盯着她看,阮漪涵想了想,没了刚才的随意,她漆黑的眼眸里居然带了一丝认真:“就这一世,我们都重生之后,你还有没有什么骗过我的?” 还是那样在意欺骗么? 秦海瑶盯着她看,眼神泛起了点点的涟漪,阮漪涵盯着她,执着认真:“有么?” 有么? 天花板上的水晶灯明晃晃的缀的人眩晕,那一杯杯肚中酒更是让人上头,在阮漪涵的注视下,秦海瑶轻轻的点了点头,默认了。 明知道就该是这样的答案,可阮漪涵的心还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的剜了一下,她的嘴角嘲讽的勾了勾,像是笑秦海瑶又像是笑自己,她拿起酒盅,一饮而尽,语气冷漠:“哦?是什么?” 已经是欺骗了。 无论秦海瑶说什么,她都能承受。 秦海瑶看着她,长长湿漉漉的睫毛轻轻的眨动,她沉默了一会儿,眼神黯然轻轻的说:“我说你有人照顾,我很开心。” 第40章 跟两个小辈的游戏不一样。 秦海龙和阮奶奶喝了茶就在后面的公园里绕圈,话题自然还是离不开孩子。 他们对于阮漪涵和秦海瑶的成长都很满意,也知道她们都付出了很多,虽然有些心疼,但更多的是欣慰。 秦海龙对于小海赞不绝口:“小海真的是不一样,以前没有对比不知道。当年秦怡学琴,一弹就是几个小时,我还感动的不行,觉得她知道吃苦了,给做这个弄那个,又找人按摩的,恨不得当成神仙给供起来。可你看小海,她简直了……公司上下的一切,才短短多久,她什么都记得了,像是过目不忘。问她累不累,人家从来笑着摇头。” 其实并不是过目不忘,只是秦海瑶是学医出身的,被医学虐过的学生都知道,到底有多少记忆点,那种快速记忆完全是大学期间被虐出来的。 阮奶奶笑眯眯的听着,她不是为了秦海瑶而开心,而是这么久以来,终于看到孙女有点人样了很是欣慰。 跟秦海瑶在一起的阮漪涵虽然还是别扭,但总不像是之前一样一副抑郁寡欢什么人说什么她都一潭死水无所谓的样子了。 “小海来了之后,怡怡都不一样了。”秦海龙跟显摆自己家孩子一样:“她现在最长挂在嘴边的就是天才尚且在努力,更何况是她呢?大小姐脾气都收敛了很多,有一天甚至跟我深情表白,说跟她三姑比起来,我简直是天使父亲,要好好孝顺我。”也许是今天喝了酒,他的心情不错,话也多了起来,“老太太,还记得当年老爷子在的时候,跟你的约定么?” 约定么? 阮奶奶自然是忘不了。 秦家跟阮家是世家,当年,秦老爷子和阮奶奶喝酒的时候曾经说过,如果将来后辈里的娃娃能在一起亲上加亲该有多好,阮奶奶自然是一口答应了。 只是…… 秦海龙看老太太的样子,他拍了拍胸脯:“我保证,好好扶持小海,让她可以顺利的接下南阳,前途坦荡光明,你不知道——”他叹了口气:“小海那个身体,我一直担心的不行,找了好多医生,最多的说的都是要开心,她心情郁结,五内肝火根本发泄不出去。” 阮奶奶知道海龙的意思,她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不要着急,让她们自己去商量,如果可以,我自然是同意的。” 她知道孙女有心结,一时半会可能还解不开。 只是阮奶奶活了一辈子,早就通透了,与其这样抱着仇恨一日日痛苦的过着,为什么不放开一切敞开心享受余生的幸福? 人生苦短。 她们已经错过两次了,如果真的像是孙女提到的,小海说这是最后一世,为什么不握在手里? 阿涵担心的是什么?无外乎是小海会伤害她,现在的秦海瑶会伤她么?阮奶奶自己都不信。 说了一会儿小辈,话题自然而然的转到了秦沁的身上,秦海龙吐了一口气:“她真的像是说的那样,找了一个地方度假去了,我派的人跟着,说秦沁她每天就是休闲锻炼购物的,看不出任何意外。” 阮奶奶点头:“我这边给的消息一样,段子那也是,重心都在治疗上。” 明明什么都不发生是最好的现状,可他们就是不安。 秦海龙幽幽的:“如果她能够把心转过来,该有多好。” 他们都不年轻了。 夕阳虽然,但已经接近日落,难道真的要把这一口怨恨带进棺材么? 阮漪涵那天从酒桌上回来后,又把自己一个人关在了屋里,一晚上也没出来。 阮奶奶知道孙女的个性,也没有去安慰没有去问什么,她需要的不是任何人的言语安慰,是时间,是她自己走出来。 那段时间,秦家和阮家又恢复了曾经阮奶奶和秦老爷子时期,互为犄角,相互扶持的状态。 人间百转。 秦海瑶和阮漪涵怎么也没想到,有一天,她们会做到相同的位置,处在同一种境况。 阮家和秦家本来就是行业大佬,阮奶奶和秦沁之前翻脸决裂,业内还有同行暗戳戳的等着看笑话,还有一部分想着看她们两败俱伤,看能不能捡漏,可谁也没想到,到了两个小辈身上,两家居然就又被这么奇迹的被粘合在了一起了。 阮漪涵的情绪很反复,在工作上愈发的急躁,姜溱月每天去的第一件事儿就是打开办公室的窗户,散一散里面的烟雾。 阮漪涵像是跟自己过不去一样,那烟一根一根的抽,刚开始姜溱月只是冷眼看着,不搭理她,可后来越来越过分,那烟味都要透过门缝飘到她的秘书室去了。 姜溱月忍不住了,她喝着柠檬茶看着阮漪涵:“阮总,你至于么?” 阮漪涵抬了抬眼,眼里都是红血丝:“什么?” 姜溱月指了指她的烟灰缸,又指了指她的眼睛:“你最近工作压力也不大啊,怎么这么折磨自己?你是心里有事儿么?” 月月已经知道秦海瑶担任南阳总裁的事儿,她没有多说,也没有去问阮漪涵什么。 阮漪涵放下手里的文件,她看了看姜溱月:“我的工作压力有多大,你又不是不知道。” 姜溱月抱着胳膊,靠着桌边,“还真不知道。” 阮漪涵:…… 在姜溱月看来,现在要比刚接手公司那会好的太多太多了,一切都往好的方向转变,她甚至已经安排好了去西藏朝拜的路线,她没有选择飞机跟火车,就一辆摩托车,一张地图,她准备就这么杀过去,彻底享受一下自由的味道,因为还有一个星期就是奶奶的生日了,姜溱月想着不急于这一时,等奶奶过完生日后告别再离开也好。 阮漪涵烦躁的抓了抓头,“我就不信我会输给她。” 她从小到大,虽然不说多么的优秀,但是在学习上可一直都是佼佼者,可现在呢? 小时候都没有体会到的“别人家的孩子”,她现在真的是体会到了。 刚开始还是奶奶,时不时的在她耳边叨叨一嘴:“小海那个姑娘了不得,我听你二叔说昌平那边的地皮居然拿下来了,你知道那上下协调多少部门,得有多麻烦吗?” 阮漪涵:…… 后来,不仅是奶奶,就连二叔也时不时的絮叨一嘴。 “小海可真是厉害,比我年轻的时候还牛,眼睛明亮,犀利,看事物准确,肯吃苦,哈哈,老太太,不是我吹牛,照这么下去,南阳要超过你们了。” …… 听听,这不是吹牛是什么? 姜溱月看着阮漪涵,瞅着她懊恼的样子突然就笑了,阮漪涵恼羞成怒,“你笑什么?” 她坐在现在这个位置,已经很少有人能跟她这样聊天了,阮漪涵非常珍惜。 姜溱月挑了挑眉,眼眸犀利:“想超越秦总么?我看你这辈子怕是不能了。” 阮漪涵急了,“连你也这么说?” 姜溱月可不想跟幼稚的人解释这种事儿,她摇了摇头,捧着自己的茶走出了。 屋外,阿离正在打电话,看见姜溱月出来,她一下子挂断了电话,笑眯眯的凑了过去:“姐,什么茶这么香?给我也冲一杯呗?” 姜溱月看了看阿离,又看了看她的手机:“行。” 毕竟两个公司有很多合作。 就是不愿意见面,阮漪涵也不得不常见到秦海瑶。 而且秦海瑶就跟以前一模一样,她就像是在奶奶心里下了蛊,迅速的让她喜欢上了。 明明阮漪涵已经把那惨痛的曾经告诉过奶奶,可阮奶奶依旧是我行我素,最主要的是秦海瑶做小菜特别有一手,那味道是别的地方都做不出来的,牢牢抓住了奶奶的胃。 这一点,阮漪涵心知肚明,眼看着开完会,老太太又嚷嚷着要留下吃饭,她看了看表才十点叹了口气,准备出去溜达一圈。 秦海瑶看见了,“阮总要去我办公室坐坐么?” 阮漪涵抬起头,看着秦海瑶的眼睛,她想干什么?秦海瑶微微一笑:“只是坐坐,不做其他。” 阮漪涵:……………… 她冷笑,“事先声明,我不是真的想过去,是怕你嘴里又说出些古怪的话,影响不好。” 现在只要她们走在一起,就总是会有暧昧八卦的目光投过来,刚开始,阮漪涵还皱着眉给看过去,到现在,次数多了,她已经处于一种爱谁谁的状态了。 秦总非常善解人意的点了点头:“古怪的话?是什么?类似于阮总难道是怕进了我办公室会被吃了之类的么?” 阮漪涵:………… 当了总裁之后的秦海瑶,真的很烦人! 俩人这次没有一前一后,而是习惯性的并肩走着。 等阮漪涵意识到蹙着眉向前一步的时候,秦海瑶笑了笑,她看着阮漪涵的眼睛:“阮总,工作已经够累了,就没必要改一些习惯了。” 习惯不是一天两天养成的,她们经历了两世了,那是她想克制就能克制的么? 阮漪涵听了这话感觉不是很中听,她看着秦海瑶的眼睛:“秦总,你现在怎么说也是一个总裁了,请注意你的言谈。” “我的言谈怎么了?”秦海瑶伸手去解系在最上面的衬衫扣子,开完会了,她也没必要绷着了。 阮漪涵看到了,脸上一热,她偏了偏头:“不要总说一些会让人浮想翩翩的话。” “浮想翩翩?”秦海瑶笑了,眼里带着一丝小小的勾引:“阮总想了什么?” 阮漪涵:…… 她是一个善良正直的人,比起秦总这样的野路子,打嘴仗,她自然不是对手。 阮总自我安慰,她并不需要有什么挫败感,她跟秦总比的并不是这些。 秦海瑶看阮漪涵的脸色冷了下去,她也收敛了笑容,一本正经:“阮总的定力还需增加。” 阮漪涵:………… 跟秦总说话真的是气血淤堵让人胸闷,阮漪涵脱掉了外套,她内里穿了一件鹅白色的贴身衬衫,秦海瑶看到了,她抬起手当做扇子一样,在自己的脸边扇了扇:“阮总这是又要考验我的定力了?” …… 如此如此艰难的,总算是到了秦总的办公室。 阮漪涵进去之后就闻到了一股自熟悉的柠檬香气,不知道为何,她的鼻子突然有些酸,眼睛也热热的。 秦总的办公室装饰简介大方,跟她这个人一样,不需要太多的点缀,只需靠自身气场震慑。 一般人办公室都会挂一些山水画之类的,从风水的角度上讲是招财,从装饰的角度上来讲是展现领导者的王者之气。 秦海瑶却独独挂了两幅字。 都是她亲手写的,都很简短。 第一个——人生若只如初见。 第二个——向前看,不回头。 这两个字,乍然一看起来,似乎有一些相互违背。 有客户来秦总的办公室的时候也曾经问起过,她都是但笑不语,可是阮漪涵却一下子读懂了,她淡淡的:“秦总有雅兴。” 秦海瑶已经把外套脱掉了,她把盘着的头发松了下来,甩了甩头发,让长发如瀑一样的散开。 这曾经是阮漪涵最喜欢的画面,那是她和小海洗鸳鸯浴的时候无意间看到的,被她惊为天人,感觉比任何洗发水广告里的女郎都要迷人,没事儿的时候就央着小海做一次,做了之后就会让她兽性大发,绝对要来一次三次加以上的高品质床上生活,刚开始小海耐不住她的死缠烂打偶尔还做一做,到后来被她弄怕了,红着脸说什么也不肯。 阮漪涵背对着秦海瑶,她突然很想哭。 直到这段时间的沉淀,她才想起来,原来曾经的曾经,秦海瑶给她的,不仅仅是欺骗和伤害,还有太多的温情和柔情。 风吹进办公室,虽然不再是她们之前的小家,一切都不一样了。 但是秦海瑶还是老样子,她没有纵着阮漪涵给她喝咖啡,而是随口问了一句:“还是青檬么?” 就因为秦海瑶身上总是有一股子若有似无的柠檬的味道,所以阮漪涵对青檬汁非常的迷恋,是跟咖啡并存的最爱饮品,她以前出差的时候经常携带青檬,想你了,她闻一闻就会觉得小海就在身边。 阮漪涵点了点头,她忍着心里的酸楚,看着秦海瑶的办工桌。 她的办工桌很简单,收拾的干净,不像是她的桌子,如果不收拾就会堆得满满的。 秦海瑶榨好汁,她从后面走了过来,将杯子递给阮漪涵:“知道今天你要来,我特意把桌面收拾的干净一些。” 这话啊…… 阮漪涵立即喝了一口青檬,酸甜的滋味从嘴里扩散开来,她努力让自己镇定。 还记得之前的某一次,阮漪涵忙了好几天没有回家,小海头一天说好了要来公司看她,阮漪涵特意收拾了桌面,秦海瑶进去看到就笑了:“干什么提前收拾?” 她还不知道阮漪涵慵懒的性格么? 阮漪涵挑了挑眉,手卡在她的腰上,把她压在了桌子上,在她耳边呵着气:“就是知道今天你要来,我特意把桌面收拾的干净一些。” 小海的脸马上红了,抵在她胸口的手娇嗔的打了打她。 是故意的吧。 秦海瑶是要告诉她,她记得她每一句说过的话么? 嘴里是酸涩的,心里不知道什么滋味,阮漪涵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她随便问:“工作吃力么?” 吃力么? 阮总这话问的意有所指,她想秦海瑶懂事儿一点,真实一点,一定会说很吃力,到时候奶奶和二叔再絮叨她的时候,她也可以光明正大的回一句:“什么天才?什么牛掰?她也很吃力的好吗?” 秦海瑶偏了偏头,风吹着发尾,她盯着阮漪涵看,眼里居然带着一丝俏皮。 这样的小表情,是独属于阮漪涵一人的。 小海那样的人,在外人面前都是清清冷冷的,唯有对着她的时候才会这样,小女人的娇俏妩媚一丝丝让人欲罢不能的坏都融在里面。 阮漪涵像是触电一样偏开了头,这是她最近经常做的动作,秦海瑶笑了笑,声音拉长:“阮总想要听什么样的答案?是吃力好还是不吃力好呢?” 阮漪涵愤怒了,死死的盯着秦海瑶。 小海已经不是之前的小海了。 她是秦总了。 她有足够的资本来看阮总恼怒。 秦海瑶盯着阮漪涵藏着火的眼眸,她轻轻的点了点头,“我很吃力。” 她明白了。 阮总:…… 真的是很暴躁,阮总有一种时刻戴上拳击想要大战一场,可每每当她奋力出拳头的时候,却总是要么打不到,要么打到空气上,全都是挫败感。 秦海瑶指了指书桌:“我最近看的材料,不夸张的说,要比这些还要多。” 一个总裁的书桌,就是撑门面高雅的地方,数量上自然不能少。 阮漪涵听了心里突然有一种认同感,可不是,她也看了那么多。 秦海瑶喝了一口自己的青檬,声音放松:“刚开始很烦啊,感觉怎么跟人家小说电视剧里演的总裁不一样呢?人家的总裁不是跺一跺脚,瞪一瞪眼睛所有人都会害怕么?我这个总裁,为什么却要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公司上下,大大小小的事儿,我为什么都要知道,那些个部门负责人是干什么吃的?” 阮漪涵听了心里的小人已经要把头点破了,可不是么? 秦海瑶偏了偏头,额头的发被风吹乱,“真的很不容易,心里有过很多次冲动,想要摔东西走人,就这么什么都不管了,爱谁谁,可到底还是不能。”她转过头,盯着阮漪涵看:“我是这样的,阮总呢?” 阮漪涵看着办工作,轻描淡写的:“对我来说么?soeasy。” 秦海瑶:…… 还真的是她的阿涵。 三世了都没有改变。 如果不是时机还不成熟,她真想上前捏住阮漪涵的脸问问她这有多厚。 办公司里,阮漪涵和秦海瑶身上的香味交杂。 俩人喝着青柠,你一句我一句的聊着天。 很熟悉的感觉,却又是在陌生的地方,交流着陌生的话。 阮漪涵感觉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放松了,这样的感觉是她重新回来之后,从未有过的,如何形容……心情飘逸,隐隐有一种像是一种回家的归属感。 她们不再是之前的她们。 却因为共同的位置,有了共同的交流,共同的思维,就连吐槽都是一个线上的,更加的默契,默契的好像她们就是结婚多年的夫妻一样。 被自己的想法惊醒,阮漪涵把自己的杯子放下,她深吸一口气:“今天谢谢秦总的款待,我下午还有会,再见。” 说完,她也不管秦海瑶说什么,逃一样头也不回的疾行离开。 秦海瑶还保持着刚才的动作,她盯着阮漪涵离开的方向勾了勾唇角。 一直到阮漪涵的背影完全消失,秦海瑶这才放下自己的杯子,她拿起阮漪涵刚刚喝过的杯子看了看,心居然跳的比刚才的速度快一些。 明明知道这样很不齿……如果让阮漪涵知道或者看见又会生气抓狂。 可秦海瑶还是控制不住,她的红唇轻启,覆在了杯子上被留下的唇印上。 阿涵…… 当天晚上。 阮漪涵又发脾气了,她在客厅里跟奶奶发誓:“奶奶,我不管南阳以后有什么样的项目,我们有多少合作,我都不会再去了。” 她在路上就想着这个跟奶奶说。 阮漪涵盘算的很好,奶奶一定会问一句为什么,她要顺势说工作太多,应付不过来,准备安排给副总。 阮奶奶吃着西瓜,吐了一口西瓜子:“是因为小海么?你爱去不去。” 阮漪涵:…… 啊啊啊啊啊!!! 要疯掉了!这个老太太! 她冲上去抢走那一盘瓜,凶神恶煞:“不许再吃了!” 阮奶奶:……… 幼稚鬼。 阮总又失眠了。 只是这一次梦不再是黑色的,她整个呈现一种暧昧的粉色,漫天都是那种软绵绵的泡泡…… 一觉醒过来,已经快十点了。 今天没有什么重要的事儿,她说好了要在家里陪奶奶的。 阮漪涵正要起床洗漱,她随手摸起手机看了一眼,打着哈气的嘴立即闭上,瞌睡虫一下子没了。 是许久未曾收到的信息。 来自秦海瑶。 ——我在你家门口,给奶奶带了一些新做好的小菜,我可以进去么? 秦海瑶知道,阮奶奶是阮漪涵的禁区,虽然已经过了很久,但是当时她擅自进入家里跟奶奶说话,阮漪涵凶神恶煞摔碎收音机的事儿像是烙痕一样留在了小海的心里。 她不敢,她畏惧。 阮漪涵的心跳加速,她看了看秦海瑶发信息的时间,是半个小时前。 她该离开了吧?阮漪涵立即从监控一看,居然没走! 阮漪涵一下子从床上跳了起来,她迅速冲到洗手间洗漱刷牙,又回到了卧室里,拉开衣柜手一件件的拨拉着衣服。 等做完这一切,她突然愣住了。 她这是在……干什么? 阮漪涵深吸一口气,发热的头脑一下子恢复了理智,她明明没做什么,可身子却像是脱力一样向后缓缓的坐在了床上。 ——我不愿意说什么原谅,也不愿意和你靠的太近,秦海瑶,我累了,好不容易重新开始我的人生,我不想再被谁玩弄于股掌之中,我也不想要再去爱谁,我现在一个人就很好。 …… 这是她不久之前才信誓旦旦说过的话。 想想曾经……想想那些欺骗…… 阮漪涵咬牙切齿,她低头按着手机,一字一下的戳着。 ——滚?谁让你来的! 刚打好,阮漪涵想到了奶奶的话。 “我告诉你,人家小海现在怎么也是南阳的总裁了,你对人家尊重一点,别再整你那什么玩物那一套的话,就你现在那些伎俩,不当人家的玩物就不错了。” 好吧,她是一个好孙女,她会听奶奶的话。 阮漪涵换了一行字。 ——不需要,我奶奶想吃什么小菜吃不上? 刚打好,客厅里,阮奶奶跟仆人对话的声音飘了进来。 “你早上整的油条真不错,但是就是缺了点小菜啊,要是有小海那孩子的小菜就好了。” 阮漪涵:…… 再次删除。 阮漪涵闭上了眼睛,她想了想,几乎是下意识的打了一条。 ——怎么,一天天的千方百计的使劲各种办法接近我,难不成秦总你后悔了?又想要跟我重归于好了?呵呵,你死了这条心吧,我是一定会同意的。 她打的太快,把一定不会同意的“不”字鬼使神差的给落下了。 阮漪涵正要加进去,就听见客厅里奶奶炸雷一样的声音,“啊?小海你怎么来了!”阮漪涵吓了一跳,手一哆嗦,点了发送键。 阮漪涵:………………………… 卧槽????!!!! 发生了什么???? 阮总疯了,她的屁股上像是按了弹簧,一下子弹了起来,飞奔而出。 秦海瑶站在门口,并没有进去,她的手里拎着封好的小菜,微笑的看着阮奶奶:“奶奶,我给你带了一些小菜。” 阮奶奶的注意力都在吃得上,完全没看见孙女那猪肝一样的脸色,她原本想出门透透气可谁知道一打开门就看见了站在门外的小海,奶奶笑的假牙都要露出来了,顺手就接了过去:“好好好,奶奶才刚念叨想吃你做的小菜,快,进来,我先把菜放进去。” 阮奶奶拿着小菜就急急的往屋里走,她现在是越来越小孩心思,好不容易得到的小菜,她想要藏起来不给孙女吃,自己一个人留着慢慢享受。 眼看着奶奶离开。 秦海瑶看着阮漪涵,微微的笑:“打扰到阮总休息了么?” 阮漪涵冷冰冰的,“好好的懒觉被你吵醒了。” 她走到门口,居高临下的看着秦海瑶:“你来做什么?” 阮总的表情非常的抗拒冰冷,眼睛死死的盯着秦海瑶,迅速的分析她今天这一身打扮。 手机……手机应该在哪儿??? 秦海瑶穿了一件风衣,很休闲的牛仔裤,高跟鞋,化了淡妆,气色比之前要好了很多。 按照秦海瑶之前的习惯…… 阮漪涵的视线落在了秦海瑶的包上。 秦总被阮总这恶狠狠的恨不得灼出个洞一样的审视目光弄得心一凉,她咬了咬唇,调整心态看着阮漪涵:“我不会再伤害奶奶的,我发誓。” 阮漪涵抬头惊讶的看着秦海瑶。 秦海瑶看着她,“阮总不信吗?怕我带了什么凶器么?” 她想了想,把包打开,让阮漪涵看了看。 只有简单的充电器、钱包,还有一些零碎的唇膏防晒霜之类的小件东西。 包检查完了,并没有手机。 阮漪涵的心悬在了胸口,虽然已经乱成了一团,但阮总的脸还没有崩,眼神依旧阴沉,秦海瑶看着她的眼睛,沉默了一会儿,秦总抓着阮漪涵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身前最柔软的地方:“阮总想要搜身是么?来吧。” 阮漪涵:………………………… 第41章 阮总的手被小海按在了前面,那份柔软让她的脸逐渐红了起来,到最后耳朵都红了,秦海瑶偏了偏头,她眼里揉着风情:“阮总,只是搜身,你在想什么?”她直勾勾的盯着阮漪涵看,那目光妩媚的让人不敢直视。 阮漪涵简直要被弄懵了,正要说话,身后,阮奶奶炸雷一样的声音响了起来:“你在干什么???!!!“阮漪涵和秦海瑶一起扭头,就看见阮奶奶震惊的看着自己的孙女,以及她放在秦海瑶胸前的手…… 阮漪涵:……… 简直是一道雷劈在身上,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小海是被奶奶请进来的。 一进来,别说什么搜身不搜身了,别说什么动粗了。水果盘、干果盘、饮料果汁各种茶点都上来了。 阮奶奶看着小海:“小海,以后有什么事儿跟奶奶说,别让人欺负了。”她说完,还跟看色狼一样看了看自己的孙女,眼里都是警觉。真行,阮漪涵。 人家小海一大早上辛辛苦苦做了小菜给她送过来,她在干什么?青天白日的,就没有王法了吗? 阮漪涵:…… 秦海瑶坐姿都很淑女,两个膝盖收紧,微微的偏着,两手放在腿上,手里端着奶奶亲自递给她的茶。阮漪涵翻了个白眼,奶奶真的是让人很无语啊,人家秦总听了这话不会觉得尴尬么? 秦海瑶看着阮奶奶微微的笑:“那就谢谢奶奶了。”她喝了一口茶:“以后就都靠奶奶了。”阮漪涵:…… 秦总她真的是演技高超,狼装成大白兔,她自己也好意思? 客厅里,茶香,瓜果的香气,还有小海身上的女人香聚集在一起。 很奇妙的氛围,阮漪涵不想承认,可是看着两个女人相谈融洽欢乐的样子,阮总的心里升起了奇怪的感觉。有点酸涩,有点苦涩,上层还漂浮着一层甜甜腻腻的味道。 小海真的很会哄老人,她似乎知道阮奶奶的一切喜好。 刚开始,阮漪涵的心思都在她的手机上,想着怎么把手机偷过来删除。但后来,她整个人都惊杲了。 阮奶奶和小海聊起来了唱歌,阮漪涵冷眼瞅着,想着人家秦总知道的都是流行乐钢琴曲,跟一个老太太有什么聊的? 可当秦总开了开嗓子,她的手一比划,来了一首京剧腔的《杨家将》的时候。阮漪涵整个缩成了一团。 阮奶奶的眼睛都被点亮了,她像是一个小孩子一样,两手不停的鼓掌,“好好好。”现在的年轻人别说是会唱了,就是知道京剧想要了解的有几个人? 秦总真的是个小天才。 干一行像一行,她的手比划着,眼神也变得凌厉,就真的像是即将上战场的女将军一样,两手一拉架子,金戈铁马气吞山河的气场全都出来了。阮总努力把自己缩了缩,变小,变小……再变小…… 奶奶到最后竖起大拇指,她一拍桌子:“小海,一会儿我把你二叔和怡怡叫过来,今天中午就在奶奶这儿吃了,你们都不许走啊。“奏海瑶敛了气场,她微微一笑,捋了捋额头的散发,温顺乖巧:“这个还要听阮总的。” 阮总? 阮漪涵咳了一声,她挺了挺身板正要说话,阮奶奶大手一挥:“什么总?今天在家里没有总,我老大!“秦海瑶点头崇拜的看着奶奶:“是的,那就都听奶奶了。” 阮漪涵:… 这俩人真是可以。 “玩总是在找什么码马?”秦海疃笑盈盈的看着她,她这个女人真的是…在长辈面前装的那个钱庄沉稳,阮疏涵气得牙痒痒,她真想要让奶奶看看秦总私下是什么网……是怎么个…人不要脸的。阮奶奶正要打电话,她愣了一下,“找什么?阿涵,你又什么丢了?” 这孩子怎么还马马虎虎的。 阮漪涵翻了个白眼,秦海瑶想了想,似自言自语一样的:“包里没有,又是随身携带的。”得,人家又变成福尔摩斯秦总了。 秦海瑶的视线转到了奶奶手里握着的手机上,她似是恍然,“阮总,你是要找我手机么?”阮奶奶盯着阮漪涵看,找手机?阿涵找人家小海的手机干什么? 奏海瑶把手机拿了出来,阮漪涵的心一跳,都跳到嗓子眼上来了。 因为之前跟秦总闹掰,有着自己的尊严和倔强的阮总直接把人家微信给拉黑了,她们沟通都靠短信。她现在悔的肠子都青了。 阮漪涵淡淡的:“呵,秦总想多了,我用你手机干什么?”“是么?” 秦海瑶划开了手机,她点了点,阮漪涵的心扑腾扑腾的跳,不能点信息的,不能点信息的……秦海瑶看着阮漪涵,眼眸勾着她,点开了信息。 她看了一眼,有点吃惊,睁大眼睛看着阮漪涵。阮总脖子一扯:“我刚才着急发错了!!!“ “刚才着急?”秦总笑的很公式化:“可我刚才进来的时候,听阮总说刚醒,还是被我吵醒的呢。”阮漪涵:…… 秦总的记忆力什么的,真的是这个世间最讨厌人的了。还有更讨厌人的呢。 阮奶奶在旁边听得迷糊又好奇:“你们俩打什么哑谜呢?” 秦总非常温和的把手机递给了奶奶:“阮总说给我发信息发错了,奶奶,你要看看吗?”阮漪涵:!!! “好啊!”阮奶奶欣然同意,她拿了过去,戴上了老花镜。都知道岁数大的人,那嗓门绝对能比的上村委会的大喇叭。 际奶c离得很远,眯着眼盯着信息说:“怎么,一天天的千方百计的使劲各种办法接近我,难不成秦总你后悔了?又想要眼我重归于好了?呵呵,你死了这条心吧,我是一定会同意的。”那嗓门,简直了,阮漪涵感觉门外的感应灯都能被奶奶喊亮了。 这………简直是公开处刑,还是极刑。 阮奶奶惊喜的睁大眼睛,她看着孙女,又看了看小海:“什么时候的事儿???!!!“怎么突然就和好了???!!! 她简直开心的眼里都有泪光了,不过……则开始孙女还那么纠结不肯放过,怎么突然就给人家小海发信息说要同意,难不成…… 阮奶奶看了看小海的肚子,她们是不是跟报纸上说的,采取了什么先进的高科技手段,她!!!阮奶奶一下子站了起来,她是不是要有重孙女了??阮漪涵:……… 奏海瑶:……奶奶这才是哑剧表演,而且光靠欣喜若狂范进中举一样的炙热眼神和肢体动作就让俩人都明白了。秦海瑶的脸红了红,虽然她“诡计多端”,这会儿也受不了了,她偏了偏头,不看阮漪涵。 阮漪涵简直是要被逼疯了,“哎呀,我的奶奶,你………都是没有的事儿,要不你去后院弄点菜去吧?啊?你不是说中午要和二叔她们吃饭么?” 阮奶奶笑着:“你个小王八糕,还瞒着我,我都知道了,这么迫不及待的想留下小海吃饭?好好好,奶奶这就去,不耽误你们二人世界了。”阮漪涵:……… 奶奶真的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欢天喜地的去忙乎了。 人逢喜事精神爽,阮奶奶自己可能都没有意识到,她连拐都没拄,那矫健的步伐可年轻极了。 阮漪涵看她那开心的模样,心里还有点酸,可等她转过身来,看着秦海瑶脸色微红,风情万种的看着她的时候,阮漪涵身子一僵,警觉的看着她:“你干什么?奏海瑶低了低头,似是有点不好意思:“没想到,阮总还有这打算。” 阮漪涵:……… 她打算什么了? 秦海瑶的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阮漪涵身子一僵,“怎么可能!!!“秦总到底在想什么? 那天不是她说的每天都很忙,脑子里根本装不下除了工作之外的其他任何信息吗???现在这一副害羞腼腆又满是期待矜持的人是谁??? 再说了,她要是真想要,怎么也不是秦海瑶啊!她的身体能行么? 奏海瑶就像是能听到阮漪涵的心声一样,她抬头看着阮漪涵:“阮总,其实我在第一世就会京剧了。”阮漪涵冷哼,脸上一副“谁会关心谁会在意”的冷漠 秦海瑶看着她的眼睛:“我从没想过自己能够学会那古怪的唱腔,是因为当时的你曾经说奶奶喜欢,我就强迫着自己去学,刚开始很艰难,后来也就逐渐喜欢上了。“阮漪涵一怔,她盯着秦海瑶看。 奏海瑶看着她的眼睛,脸一点点泛红:“我知道,我的身体很不好,但如果………如果是你的话,我会活下去的。”为了自己,更为了她。 阮漪涵的眼睛有点热,奏海瑶继续:“我会好好养身体,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也可以。” 她从没有考虑过孩子,但是如果是和阮漪涵的,小海想,她会愿意的,她一定会像是阮漪涵当年说的对她那样,把这个世界上她能给的最好的都给那个小宝宝,用一切去爱她,让她健康快乐幸福的长大,把自己从小到大渴望得到的一切爱都给她。 ……… 刚刚的感动戛然而止,她就不该相信这个死女人。 阮漪涵愤怒咆哮:“我才不愿意,还有,之前那条信息我真的是发错了!“关键时刻,必须要转移话题,突出重点。 秦海瑶勾了勾唇角,“嗯,我相信阮总是真的真的发错了。”这可就是非常不走心不诚恳的相信了。 阮漪涵:……… 秦海瑶喝了一口茶,“嗯,真的——发错了。”阮漪涵:……… 不能永远被这么压制着,阮总身子向后,闲闲的幸在沙发上,“想不到秦总多才多艺到了这样什么都会的程度,连京剧都会了?呵呵,真是让人刮目相看。“奏海瑶点了点头,她看着阮漪涵的眼睛:“我会的很多,以前为了照顾阮总想要当攻强人一头的心才一直隐藏的。“ 阮漪涵:??? 奏海瑶微微的笑:“说好的不欺骗,阮总,你不会生气了吧?” “谁生气了!”阮漪涵脖子一扯,已经气得语无伦次了,“我、我要去后院健身去了,秦总要来么?!”她还记得当时对秦海瑶一击锁喉的时候。 她起身就要往外走,秦海瑶看了她一眼:“好。”健身就健身? 现在俩人都是带总的,谁怕谁?健身房里。 玩总特意换了一件黑色的无袖t恤,肩傍处的肌肉线条起伏,从重生之后,也许锤觉睡不好,也许吃板不香,但是健身是阮总一直没有停过的,她忘不了是怎么被小额给按在车上,又是怎么被段子按在地上的秦总今天穿的是裙子,她把风衣脱了,露出雪白修长的脖颈,长发披肩,微笑的看着阮漪涵。 阮总很不屑,她上下扫了秦海瑶一圈:“你这未免也太业余了吧?” 奏海瑶看着她的眼睛:“可是我没有衣服,阮总要给我一个衬衫穿么?” ………… 阮漪涵给噎了,穿衬衫?然后光着腿么???奏海瑶她当这是什么地方了?奏海瑶盯着阮漪涵的眼睛:“而且,这就够了。” 阮漪涵盯着她看,什么意思?秦总不会狂妄自大到认为就穿着裙子就能把她制服了吧? 阮总先热身了,她戴上了手套去打那边的沙袋,她选择的沙袋选的最高级别的60公斤,她刚开始很吃不消,不仅是打不动,还容易被伤着,这可是专业级的,阿离也跟着她试过几次都是大开淋漓。真正的交手前。 高手总是要在气势上先胜人一筹,阮漪涵的腿向后,拉了一个马步,迎风凌厉的一圈劈开,沙袋剧烈的晃了晃,她又很快的跟着连续出拳,攀拳生风 萎海排涯在一边看着,突然感觉阿私似乎体力挣扎了不少,尤其是陷脾上的肌内,她忍不住想起以前两人一晚上三次的时候,际漪涵总眼地她散行:“攻呀,你是字受了,你知道人家的陷膊有多酸么﹖手都要抽筋了呢。“她忍不住偷偷的笑,如果当时能像是现在这样,怎么着七次是没有问题的吧。 “你笑什么?” 阮漪涵擦了一把额头的汗,眼睛漆黑的看着秦海瑶。 奏海瑶两手抬高,拍了拍:“哇,没想到阮总现在这么厉害,我笑是感慨你可真是女中豪杰。” 这话虽然是夸奖,但是阮总总感觉有很多的水分和敷衍在里面,她盯着秦海瑶不满的问:“怎么,秦总来我这儿是看风景的?”言外之意,秦总也总得亮相吧。 阮漪涵看着秦海瑶正要给她找一副拳击手套,秦总淡淡的:“不必了。” 不必了? 阮漪涵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儿,秦总微微一笑,她的腿向后,在阮漪涵还不明白她要干什么似的,秦海瑶的眉头一皱,一腿着地,另一腿凌空一踢,转了个圈,“啪”的一声,刚刚只是晃动的沙袋剧烈的偏移,而现在简直是直接飞出去了,只要不是阮总反应迅速都要打她脸上了。 阮漪涵:……??? 秦总微微一笑,两手向后,点了点头:“阮总觉得如何?” 她气定神闲,眼中含笑,不喘息不流汗的。 阮漪涵盯着她看了半天,她愤怒的摘掉手上的手套,指着秦海瑶:“来,秦总,我们过两招!!!” 她就不信了! 秦海瑶看了看她,“真的?” 阮漪涵冷笑:“不然呢?如果秦总能嬴了我,我就留你在这儿吃饭。”是么? 奏海瑶笑了笑,她的手一抬,将头发扎了起来,漆黑的眼睛盯着阮漪涵:“好啊,之前阮总对我动了这么多次手。“阮漪涵盯着她的眼睛,然后呢? 秦海瑶微微的笑,“我也早就想报仇了。”阮漪涵:……… 第42章 ——我早就想报仇了。 秦总这话说的不仅仅是逗弄阮总,有一部分是发自真心的。 既然阮漪涵说了,从今以后都不想再听见欺骗了,那她们也应该坦荡荡的相处不是么? 骨子里,秦海瑶是要强的,是独立的。 她跟阮漪涵以前在一起,虽然阮总偶尔的撒娇,但是在某些方面,她可是非常大女人主意的。 小海一直压抑着自己的天性,委身做受,现如今也可以光明正大的彰显自己的战斗力了。 俩人相对站着。 阮漪涵看秦总这架势也不敢掉以轻心了,她额头的汗还没有干,头发像是打了发胶一样,眼睛湿漉漉的漆黑。 一般高手过招之前,总是会云淡风轻的交流几句。 秦海瑶盯着阮漪涵看了一会儿,轻声说:“阮总,你可真美。” 她家阿涵真的是天生丽质,美的让人心动。 阮漪涵:……………… 艹!!! 她现在都怀疑,秦海瑶坐上秦总这个位置,是不是就是为了调戏她的? 阮漪涵憋着一股子劲儿,扑上去就是拼了七分的力量,秦海瑶嘴角含着笑,她的身子微微向右边一偏,躲开阮漪涵的力道,抬起一只手,凌厉的抓住阮漪涵的手腕,一个反扭,膝盖在她的腿后窝处用了巧劲儿一碰,阮漪涵只感觉膝盖一麻,她两腿软绵绵的跪了下去,根本来不及反抗,人就被秦总给轻描淡写的按在了地上。 阮漪涵:!!! 秦海瑶一个胳膊压着她,控场,微微弯着腰,笑眯眯的看着阮漪涵:“阮总不服吧?” 她一直都是能看透她的心。 阮漪涵气喘吁吁,她怒视秦海瑶,“你作弊!” 其实学医的人,如果真的想要学习擒拿格斗之类的技巧是非常吃相的,秦海瑶知道人体的每一个穴位,她对付阮漪涵根本就不用来粗的,她的身子又向下弯了弯,靠的很近,几乎跟阮漪涵鼻尖对鼻尖,呵气如兰:“那……我可以留下来了么?” 愿赌服输。 阮总满是挫败感,她低下头,咬着唇不搭理秦海瑶。 以前,她感觉自己是这个世上最了解秦海瑶的,可现在呢?她一次又一次震撼了她。 秦海瑶到底还有多少不被她知道的一面? 秦海瑶笑了,“三局两胜,可以再来一把的。” 再来一次么? 阮总来了精神,她看着秦海瑶那笑容,一个反手,去扣她的胳膊。 这下子,她是用了全力的。 她刚才也简直到了小海的真实伸手,原本以为这一下,会遭到她激烈的反抗。 可谁知道,小海似乎都知道她如何出手,该往哪个位置去按她一样,顺势往她的身上一倒,演技非常烂的来了一句:“哎呀,好厉害。” 阮漪涵:………………!!! 阮总简直是被气的七孔流血。 秦海瑶被按在地上,她偏了偏头,轻轻的撇了撇嘴,“疼~” 疼…… 阮漪涵的手像是被什么东西烧了一样,迅速的松开,她丧气的往旁边一坐,“没意思,不玩了。” 原来…… 以前,小海跟她撒娇,俩人过招的时候,说什么输给她,让她放水,都是在逗她玩么? 阮总心里硬邦邦的不是个滋味,她随手从兜里摸了一根烟出来点燃,这烟才刚抽了一口,被秦海瑶纤细的手夹着夺了过去。 清晨的阳光刚刚好,照的一室明亮,空气中的颗粒都似乎透明一样。 秦海瑶的皮肤有些苍白,不再像是以前那样晶莹透彻,她对于夺了阮总烟这回事儿似乎反应平淡,“阿涵,你跟我不一样。” 这是自从上次阮漪涵放了狠话之后,秦海瑶第一次这么称呼她。 为了这个称呼,阮漪涵沉默了。 秦海瑶抽着阮漪涵的烟,她随手抬起右臂,把头发散开了,那一瞬间,一股子香水味和柠檬的味道铺散开来。 “我虽然现在是总裁了,但到底也是半路出家,不像是你,从小就含着金钥匙。” 她经过太多残酷的训练了,这一身本领都是在一次又一次的伤痕中堆积出来的。 秦海瑶的声音很低,她的眼眸有点黯然,看着前方:“我是带着信念成长的。” “信念……”阮漪涵喃喃的,秦海瑶看着她的眼睛,没有隐瞒:“嗯,毁了阮氏,报仇雪恨。” 这是三世以来,秦海瑶第一次坦然的想阮漪涵说出,阮漪涵听了身子僵了僵,“我奶奶,真的是帮了一个白眼狼。” 现在的阿涵,对于事情的前因后果,基本上已经都知晓了。 她感觉秦沁简直是疯了。 秦海坤当年那是咎由自取,奶奶要不是因为秦老爷子的托付才会去扶持秦家,要不然,现在的秦家还能有南阳?没准全体都入狱吃枪子了,那时候秦沁就不恨奶奶了? 像是她那样一个偏执的人,阮漪涵认为,如果真的是那样走下去,她肯定还会怪奶奶。 她会怪奶奶辜负老爷子的托付,没有扶持秦海坤走上正路,到时候,没准又是另一波疯狂的报复。 她整个人已经偏执的不正常了。 她不是想着报仇,她是想着给她自己活下去找一个卑微的借口而已,而这一口气,是黑色的是灰暗的。 秦海瑶安静的抽着烟,“虽然我知道妈妈有错,做得不对,但是在第一世,她还没有现在这么极端,我的心里也确实恨着阮家,直到遇到你,遇到奶奶。” 人和其他生物最大的不同就是有智慧,又基本的辨别是非,认识一切的能力。 那时候,小海就逐渐开始动摇,先不说阮漪涵,就是阮奶奶那一身不卑不亢的正气也让她犹豫,这样一个人,她如果真的像是妈妈说的那样,害死了爸爸,她图什么? 阮家的实力远超过盛世时的秦家,当时的阮奶奶带着几个秦家还未长大的孩子,她要是真的想要搏得一切,何必要等他们长大,人都说斩草除根,她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挖套么? 小海也曾经问过妈妈,每一次,秦沁都会痛苦流泪,都会一遍一遍的对小海说:“这个世上,妈妈就只有你一个亲人了,你连我的话都不信么?” …… 看着手里掐着的烟,秦海瑶轻轻的:“那种夹缝里被揪扯着的感觉太糟糕了。” 往事不可追,犹如噩梦一样的存在。 到现在小海还会害怕,她没有安排鹰迪和小颜公司里的任何事情,就一直让她们盯着秦沁,生怕再出点什么事儿。 她知道,妈妈一定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的。 这样放松的气氛很少见,阮漪涵也暂时不去管什么爱恨情仇,她忍不住问:“这一次次的重生,是因为是因为什么?” 这个问题,也是秦海瑶经常问自己的,她后来找了一次师父。 慧果法师这三世都是在寺庙,不管外界有任何变化,她都是她。 她听着小海说着种种,只是微微的笑:“小海,不提佛法,就是从哲学和科学的现代理论出发,这个世上有很多维度,已经被默认的。” 秦海瑶看着师父,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说。 “科学家说,当速度足够快的时候,人是可以回到过去,或者穿越到未来的。” 师父拨拉着佛珠,她知道说佛法,小海不一定听懂,秦海瑶看着师父,慧果师父点头,“从师父的角度来看,是因为你的执着太强,所以才突破这一切。” 执着太强…… 阮漪涵听了这话心里咯噔了一下,“那我也……我是被恨拽回来的么?” 她想起当时跳崖之后,她在那个黑洞里,她是被强烈的恨意与不甘心吸回去的。 秦海瑶点了点头,她看着阮漪涵的眼睛:“就只是恨么?” 阮漪涵盯着她看,突然有点烦躁,“不是么?” 不是么? 她刚活过来的时候恨不得将秦海瑶生吞活剥。 秦海瑶不说话,在阮漪涵的注视下,她从怀里掏出了那个粉色的千纸鹤。 黑色的边依旧没有改变,只是颜色淡了很多,秦海瑶看着那小小的千纸鹤,眼里的柔光被点亮:“阿涵,你知道我为什么从来没有放弃……无论怎么样,都想着慢慢的解释给你听,哪怕是用恨折磨着也不想离开么?” 阮漪涵抿了抿唇,她看着那千纸鹤,似乎明白了什么。 “这是我穿越的信物,当它变成全黑的时候,就代表一切都不能再挽回了。” …… 秦怡和秦海龙过来的时候,特意带了陈年好酒。 秦怡的眼睛滴溜溜的看着两个人,“你们这是去哪儿了?哇,阮总,你的脸上怎么还有一块擦伤啊?” 阮漪涵有点狼狈,她直接翻了个白眼,“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么?” 阮奶奶和秦海龙碰着酒杯相视一笑,这样一家聚在一起的感觉真是好啊。 秦海瑶倒是很实在,“我刚才跟阮总过了过招,打了一架锻炼身体。” “打架锻炼身体?”秦怡好看的眼睛陡然睁大,她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在哪儿啊?” 床上吗??? 秦海瑶:…… 阮漪涵:…… 老太太最近可是太高兴了,吃完饭,她兴致不减,说什么也要玩麻将。 家里是有专业的棋牌休闲室的。 进去之后,阮漪涵脱了外套,她看了一眼秦海瑶:“你不会就一边看着吧,怡怡,你来吗?” 小海是不会打牌的。 之前她和朋友出去打牌,小海都是在一边看着。 秦怡笑眯眯的摇头,“我可不会。” 秦海瑶盯着阮漪涵:“谁说我不会的?” 阮漪涵正要说让她别逞强的话,可谁想到,秦总已经坐在了麻将桌前,她的手一扬,非常专业的拿起筛子,看着奶奶:“奶奶,你想要几点?” 要几点,她给摇几点。 阮奶奶:??? 秦海龙:??? 阮漪涵:??? 秦怡最欠儿,她伸出手:“我,我要一点!” 她什么都不懂,就是跟着瞎起哄,三个筛子怎么要一点?这不是为难人么? 秦海瑶却勾了勾唇,笑的魅惑,她的手轻轻的摇动,耳朵停着,表情认真,那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外滩赌圣大佬呢,片刻后,她开盅了。 这是赌圣么??? 这下子,就连秦怡都震惊了。 三个筛子居然罗列在一起,最上面的一颗,可不是一么? 一看小海这技术,阮奶奶笑眯了眼睛,“厉害了,不愧是我未来的孙媳妇,来来来,小海,上奶奶这边来!!!” 阮漪涵:……………… 有这样的奶奶么? 就因为人家赌技好,都孙媳妇了? 阮总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秦总打牌的时候真的爆美。 她跟着奶奶边说边笑洗着牌,纤细的手快速的翻动着麻将,很快的就摆好。 她明显是放水在照顾奶奶,基本上奶奶都在胡牌,大家都跟着陪跑。 阮漪涵中途心里一动,她偷偷的看了看秦海瑶的牌,瞬间睁大了眼睛。 秦总这是在哄孩子么??? 明明一手牌都自摸了!为什么不胡? 她震惊的看着秦海瑶,阮奶奶忍不住催促:“阿涵,干什么呢?出牌,该你了。” 秦海瑶盯着她的眼睛在笑,阮漪涵随手扔出去一张,秦海瑶挑了挑眉,“碰,我胡了。” 阮漪涵:…………………… 她很想问问秦总,areyouok???? 自摸不胡非要胡她的???是不是就是为了欺负她??? 几个人陪着奶奶玩了一个小时,中途休息时间,阮漪涵坐在那憋着气喝水,秦海瑶也去洗手间了,秦海龙和奶奶去外面溜达透气。 房间里就剩下秦怡。 秦怡是天生的毒舌,典型的眼里不揉沙子,她看着阮漪涵那张灰突突的小脸,忍不住刺激她:“唉唉唉,阮总,这么屡屡被压的感觉不好受吧?” 她虽然没有见过以前姐姐和阮漪涵相处时候的情景,但是这么多天跟着走下来,她大概能够猜到了。 阮漪涵对着她冷笑:“你很闲?” “可不是么。”秦怡气死人不偿命的掸了掸身上的灰尘,“我姐姐一来,不仅把公司给接下来了,就是我这边都安排的妥妥当当,我能不闲么?” 她现在可是爱死她这个姐姐了。 秦海瑶之前照顾秦默默习惯了,典型的操心命,她来了南阳之后,除了工作,休闲的时间基本上就是阮总和妹妹。 阮漪涵气得牙痒痒,秦怡又在吹她的指甲,在姐姐回来之前,口吐芬芳,“我姐姐之前这叫什么?为爱做0么?阮总,不是我提醒你,你以后的路可不好“受”了哦。” 她特意把“受”字加重音量,似乎在暗示着什么。 阮漪涵:……………… **** 太阳正好,村里的一山一水都美极了。 老屋子的地窖下。 刚子拿着铁锹,光着膀子汗流浃背,他和当地的村民在地上一铲子一铲子的挖着,肩膀的肌肉绷紧起伏。 那村民抽着烟,四处看了看:“大哥,不是我催你,咱们挖了大半个小时了,这毕竟是人家的老宅,虽然好久没人住了,但是……” 他生怕主人回来发现了,这房子已经空了很久了,一直没人住,但他们就这么进来,到底不是回事儿。 刚子笑嘻嘻的,“你放心,老乡,只要你帮我挖着,我再给你加一倍的钱。” 之前,他还是在秦默默住院的时候,听见鹰迪和段子的交流过,说老宅下埋着的是保命的东西。 他跟秦海瑶说了,可那个时候时机不成熟,她不让他轻举妄动。 如今,鹰迪已经反叛,秦沁也被卸了权力,这是最好的时机过来取。 他只要把这件事儿办了,下半辈子,家里老小就衣食不愁了。 村民见钱眼开,他不再说话,低头卖力的开挖。 又是半个小时之后。 刚子感觉锄头上一滞,他眼里闪烁着惊喜,村民也感觉到了,大喊一声,把锄头扔到一边,低头用手去刨,他的速度很快,胸口的心都要跳出来了。 就在两个人欣喜若狂的时候,秦沁缓缓的走了进来,她的身后跟着一溜穿着西服的黑衣人。 “大哥,你说话算数我可以——” 村民的话还没说完,眼睛猛然睁大,他看着刚子背后的人,整个僵硬住了。 刚子的笑容还没有褪去,看村民这表情,他迟疑了一下缓缓的转过头去,正对上秦沁那双冷若寒蝉的眼睛,她身边的段子气急了,一拳上去砸到了刚子的头上,声音模糊不清:“果然是你!” “段子。”秦沁叫住了他,她表情都没有变,看了看旁边的村民:“滚。” 那村民吓傻了一样,一句话不敢说,滚着从坑里爬了出来,快步往外跑。 刚子手里的锄头掉在了地上,面如死灰,他死死咬着唇,已经做好了被虐待殴打的准备。 段子也没有辜负他的期望,上去就是对着他给了一拳。 刚子跪在那片刻,鼻血缓缓的流了下来。 秦沁坐在了沙发上,她翘着二郎腿,翻看着手里的资料:“孙继刚,南皋过来的,家里有一个老母亲,一个妹妹。” 刚子的脸色苍白,身形晃了晃。 秦沁看着身边的几个男人,指了指材料上的照片:“你们看这女孩好看么?” …… 一句话胜过所有严刑拷打,刚子垂下了头,他走到秦沁身边,两腿一弯,缓缓的跪下:“秦总,求您,不要动我的母亲和妹妹……您要问什么,我说,我都说……我求求您,我什么都可以做去做,放过她们……” …… 结束了一切。 秦沁的手里掐着一支烟,她看着段子笑了笑:“你看他们就是想要拿到置我于死地的东西呢?小海可真是一点情面都不留啊。” 秦海瑶的确不放心,她不相信妈妈会就这么收手,为此,她夜夜不安,难以入眠。 段子阴沉着脸不吭声,他到现在也不明白,那个一直温温柔柔的大小姐,怎么就摇身一变,如此手腕凌厉了?甚至她步步都走到了他们的前面,就好像对一切未发生的事儿都了如指掌一样。 “都安排好了么?” 段子点头,他跟着秦沁这么多年,苦心经营,怎么也没想到最后会到这一步。 他不死心,却不得不接受现实。 “你的机票准备好了么?” 秦沁盯着段子的眼睛,段子沉默,他低着头一言不发。 “抬起头。”秦沁死死盯着他的眼睛看,这些年来,她的身边走了背叛了许多人,只有段子从未离开。 段子抬起头,一向阴沉的眼眸居然泛起了红,“秦总,我们可以不这样的。” 虽然南阳已经不属于秦沁了,但是她还是占了股份,那些股份,可以让她后半辈子衣食无忧。 她们在暗处的生意,老太太已经给了警告,有关部门已经盯着,时刻看着,如果再敢有动作,落网之后,不是判刑那么简单,是会吃枪子的。 秦沁淡淡的,她盯着段子的眼睛:“从海坤没了那一天起,到现在,我早就不是为我自己活着了。”她的眼睛看着前方:“他想要得事业,我没有给他争取来,这仇,总是要报的,不然,我怎么还有脸下去看他?” 段子隐忍着。 秦沁:“你跟了我一辈子也老了,身子残了,该找个地方养老了。” “但是……您……这样一来……” 段子喃喃的,“如果真的暴露了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有的只是死路一条。 秦沁缓缓的:“我早就不能回头了。” 或许说,她早就不想活下去了,她一个人走了太久,之前还有女儿,如今,她什么都没有了,还有在这个世界上存在的必要么? 曾经,秦沁期盼的结局是让老太太失去几代人辛苦经营的公司,失去自己的孙女,让她品尝着自己曾经的痛苦,让她感受感受有多么的痛不欲生。 而如今…… 她已经败北,故事眼看着已经要结尾了,怎么能不happyending? 老太太不是一直说这事儿跟她没有关系么? 那她就带她下去,让阎王爷一起审判,看看究竟孰是孰非吧。 至于阮漪涵和小海…… 秦沁低头,她看着手机的屏幕照片,那是小海刚刚满月,还不会爬,躺在婴儿车上的照片。 小海真的是很爱阮漪涵呢。 像是当年她爱她的爸爸一样。 只是…… 秦沁轻轻的叹了口气,小海,并不是妈妈心狠,无论你有多么的努力,只要你身体里留着我的血,你们就永远是不可能快乐在一起的。 而绿洲家园的阳台上,被小海放在那的蓝色千纸鹤,已经变得乌黑,再没有一点底色。 风一吹,它像是燃尽的灰尘,随风飘开,四散而飞,最终消失不见。 第43章 刚子是当天晚上回去的,秦海瑶亲自见的他。 刚子的脸已经清理过,他自己有伪装了些许,基本上看不出异常,“大小姐,里面并没有埋东西,我找老乡一起挖了一下午。“秦海瑶蹙了盛眉,不应该,她记得上一世,段子的确将所有暗中的链条都搜集在一起放在了那下面 奏海瑶转过身,看着站在她身后的鹰迪:“你之前自己去挖过么?” 鹰迪摇了摇头。 这就奇怪了。 秦海瑶再次看向刚子:“有没有走漏风声?” 刚子摇头,很坚决:“我一直自己一个人从头到尾盯的,不可能有别人知道。” 这话说的坚决,让秦海瑶心里有点异样,她的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刚子:“你受伤了?”她发现刚子总是会下意识的去摸鼻子。 刚子一听尴尬的笑了笑,“嗨,这是挖土的时候,不小心增了一下。”秦海瑶点了点头,不再多纠结,“你辛苦了,早点回去,不要让人起疑。”刚子点头:“那大小姐,秦总那边———” 秦海瑶淡淡的:“再缓一些。” 刚子领了命令走了,出去前,他把门轻轻的关上。 鹰迪百思不得其解,以他之前跟段哥的关系,他不该骗自己的,难道是从最开始他就起了疑心?奏海瑶背着手,盯着窗外看了一会,淡淡的:“我出去一趟。” 鹰迪顺势问:“需要准备车么?” 秦海瑶摇了摇头,“不用,我自己去就行。”夜幕刚刚拉开序幕,天边挑染了一丝黑色。 奏海瑶到阮家的时候,阮奶奶已经休息了,阮漪涵正在打电话,看见她来的时候顿了一下,用眼神示意她现在客厅坐一下。“等等,月月。” 阮漪涵的声音很轻,她看了秦海瑶一眼,拿着手机进了书房。 奏海瑶知道她这是有意避着自己,还是不完全信任,虽然心里有些疙瘩,但她也能理解,毕竟两世的欺骗,她也不能要求阮漪涵立即信任她。关上书房的门。 阮漪涵这才继续跟姜漆月的电话。 姜溱月正在忆扬的监控室里,她一边跟着监控员说着调取大门口的录像,一边跟阮漪涵说:“我之前就感觉阿离有点不对劲儿,她打电话就打电话吧,看见我来一下子挂断了。” 阮漪涵听了盛了蹙眉,“阿离?是不是偷偷交了女朋友?” 她记得上一世,阮氏倒了之后,身边除了奶奶和阿离,她再没有其他人。 姜溱月反复盯着大门口的监控看,她手里的笔快速的甩着,“我只是统计了她这一个星期出去的时间,所有你例会的时间,我刚才又往前调取了一个星期的,也是这个时间,但是不如现在频繁。阿涵,你不觉得有点问题吗?难不成你每次都交给她任务了?” 阮漪涵的大脑迅速反应,她回想着最近阿离的种种,她咬了咬唇,“你是认为………”姜漆月放下了手里的笔:“我有一种直觉,她有问题。” 她跟阮漪涵不一样,对阿离没有什么感情。 感情误事。 她更容易站出来,从旁观者的角度来看。 因为是阮漪涵的秘书,基本上工作时间都跟她在一起,她一直不是很喜欢阿离这个人。 她发现她似乎“玩心”太重,平日里除了开车,完成一些阮漪涵交代的既定任务,就是拿着她那个手机,不停的刷这个游戏,刷那个游戏。大多数时候,姜溱月路过她的身边,听见厮杀的有些声音,都不会去看。 只是有一次姜装月路过她想要去财务部处理一些事儿,目光无意间答见阿离以乎正在点击的是聊天页面,姜溱月根本没有想着去看,阿离却像是受了惊吓一下,猛地把手机收了起来,因为紧张激动,脸都涨红一片, “先不说她了,你那其他的怎么样了?”姜溱月压低声音,阮漪涵的声音有些轻:“嗯,我安排的人特意去了缅甸一趟,费了一些周折,拿了一些证据回来,秦沁很谨慎,暗中做的东西不仅不直接牵扯,连段子都给甩出去了,连她身边的人也很少勾芡,账户都汇入了国外一个叫426的公司。” “426?” 姜溱月疑惑:“这个数字有什么意思么?” 阮漪涵沉默了一会儿,“我跟秦海瑶聊天的过程中知道,这是秦沁告诉秦海坤她怀孕的日子。”那是第二世的时候,秦海瑶心如死灰,去找慧果师父之后,秦沁曾经去探望过她一次,将一切都告诉她时,提过的日子。 姜溱月听了略有些惊讶:“是秦总主动告诉你的,还是你套出来的?” “这有区别么?”阮漪涵的语气有些转变,姜漆月顿了顿:“你们之间不是已经坦然了么?难不成你还在怀疑她?” 一句话,戳出了阮漪涵心底埋得最深的刺,她怎么能不去怀疑,她曾今也是这样完全的相信,最后面对的却是淋漓的现实啊,那时侯的奶奶也像是现在这样喜欢小海,只多不少…… “你跟奶奶说了么?”姜溱月问,阮漪涵握了握手机:“还没有。” 奶奶现在和她的秦二叔一个心思,她们还想着给秦沁几个月的时间,等着她幡然醒悟呢。 秦沁可以心狠手辣,丧失人性,但是奶奶不同,她从小到大看着秦沁长大,这么多年养在身边跟自己的孩子没两样。她没有像是际漪涵亲身经历,所有的一切都是听孙女说,并没有那样的直观冲击与震搏阮漪涵知道,她的手里已经拿了一些证据,她都锁在了保险柜里,前几天,还拿着她那个手机给奏沁打了电话,阮漪涵听了一句什么“一个月”。 她大概猜到了一些,没说什么,只是夜里偷偷潜入书房,把奶奶从海关那边搜集的东西全都拷贝了一份,又原封不动的放了回去。 “你什么打算?”姜溱月以前感觉她很了解阮漪涵的,可现在,她却突然感觉她变化真的太大了,她根本就摸不透了。 阮漪涵点脑了一颗烟,她抽了一口,身子别在窗户前看着月色:“这事儿涉及的太多太广了,秦沁虽然卸任了,但她的手上还有南阳的股份,她是有错,但是二叔没有错,更问况,南阳和忆汤有太多牵绊。“这里面的关系太复杂,阮漪涵没有把握弄好,她已经想好了,将一切整理好后,会先告诉奶奶,然后再考虑是否跟二叔说。 奶奶是完全信任二叔的。 但是她经历了上次的一遭,心里缺失了那份信任感,她变得患得患失,谁都怀疑 姜溱月知道这是事儿一时半会解释不清,她不多说:“行,那我这边再去盯着阿离看一看。”“不行。”阮漪涵很果断,“月月,要是真的如你所说,阿离有什么问题,你如果太明显会被发现的。” 姜溱月一听就笑了,“你是在担心我?从小到大,我还没怕过什么。”“我不是担心你,是我自己害怕。” 最近,阮漪涵跟秦海瑶聊得多了,她最常想到的就是“代价”两个字。对于秦海瑶来说,每一次都付出了血的代价。 对于她又何尝不是? 上一次,她失去了奶奶。 这一次……她害怕会失去另一个最重要的人,无论如何,她不希望是月月。 姜溱月那边突然沉默了一会儿,看着闪烁的监控屏幕,她轻轻的问:“你和秦海瑶………”现在的阮漪涵对于秦海瑶来说,又何尝不是一种欺骗。 阮漪涵捻灭烟,“她不是之前的她,我也不是之前的我,月月,我承认我还爱着她,但是比不上我对奏沁的恨。”是恨意拽着她回来的。 如果真的想要有以后,那也要让她手刃了秦沁。 只是秦海瑶虽然已经跟奏沁反目,她们毕竟是血脉相融的母女,如果有一天,她将秦沁置于死地,她们还回得去么?这就像是一个死结,也许,从第一次的时候,秦海瑶就不该重新回来,不该再来这一次。 谁又能怪得了谁? 挂了电话。 阮漪涵一个人站了很久,她盯着窗外的明月幽幽的看了一会儿,突然觉得心有些凉。如果真的是阿离…… 她是奶奶亲自挑选的,从小到大跟自己一起长大的人啊。 可是月月不会骗她,再联想之前秦海瑶的话:“阿涵,如果上一次,不是阿离打草惊蛇,你们离开了,结局会如何?”会是她么? 人一旦心里有了怀疑,就会像是撕开了一个口子,曾经的许许多多细节与片段会像是水滴一样沁进来,越来越多。也许,真的没有什么不可能。 既然曾经最爱放在心尖上的人能伤她至深,阿离又如何不能背叛?这世上,最善变的就是人心。 心里烦躁不安的,阮漪涵从书房里走了出来,秦海瑶还坐在客厅里等着她,眼神看着前方有些空洞,不知道在想什么。看见阮漪涵出来,她站了起来,轻声说:“阿涵,你查到了什么吗?” 她查到了什么吗? 阮漪涵喝了一口水,不动声色的看着秦海瑶,如果聊公司经营,聊日常,俩人似乎还可以更加的平等肆无忌惮一些,但如果涉及这些敏感话题,那她就显得谨慎了很多。秦沁一直是俩人之间无论如何也跨页不过去的坎儿,永远横在那不曾消逝。 秦沁一直是俩人之间无论如何也跨不过去的坎儿,永远横在那不曾消逝。 那怀疑的表情刺了秦海瑶的心一下,她垂下了头,默默的“你不要多想,我只是感觉……今天下午刚子回来,他有些不对劲儿,脸也有受伤的痕迹,我怕是我妈那边和道了什么。我是了解地的,她不会善罢甘休的,那阿涵你觉得她会选择在什么时候——” 听了这话,阮漪涵坐在了沙发上,打断她的话:“秦海瑶。” 这样突如其来的称呼让小海微微一征,她看着玩漪涵,阮资涵对上她的混清:“我有奏沁在海外的走私链条,还有她涉毒的证据,虽然还不够完备,但这些一一”她额了顿:“足够让她在牢狱里待一辈子。“ 因为金额巨大,涉及的面比较多,阮漪涵之前派人查了许久都没有找到头绪,知道后来秦海瑶像她坦白了一切。 俩人聊天过程中,自然而然会谈到秦沁,秦海瑶对阮漪涵并没有什么隐瞒的心,她想知道什么,话题一引,阮漪涵自然会得到想要得到的答案。她把那一切都记住了。 跟她回来之后差不多,大致的走向没有变,变的是具体的细节,那也是因为某个环节的缺失连带的改变。她虽然知道奏沁从很早之前就从事了违法的行业,但是毕竟不是她身边人,很多环节上的事儿她并不知道。 不是她有意去骗秦海瑶,只是她实在不放心,秦沁她手腕太过狠辣,上一世,她尚且能够对已经什么都没有的她和奶奶下狠手,更不要提现在穷途末路的她了她不是要秦沁退位就行,阮漪涵的终极目的一直没有改变,她要秦沁死。 她从秦海瑶聊得到了很多有效信息,例如没有郑家在后面当傀儡,秦沁在缅甸那达的声音范围远不如上一世那样强大,她打通的期些部门,用的是什么手段,背后保护她的人是谁,这些都是鹰迪告诉给奏海强的。 秦海瑶去查过,并没有查到什么,可是阮漪涵有奶奶那边海关的关系,通过相关部门,查起来就要顺手的多,更何况奶奶之前已经安排人去查了,网络已经形成,在经她之口将奏海谣告诉她的重要信息提点出来,矛头集中,进展非常快。 秦沁是缜密,是厉害,但是再全能的人,也抵不过两个重新回来曾经将生命走过一次的人联手。 她这里面,除了准备给公干部门的材料,还有一部分材料是给纪委机关的。 她做了双重的准备。 本来现在就足够了,可是她想要的是秦沁的命,不是她一辈子待在牢狱之中。也许是心魔作祟。 阮漪涵总感觉,只要秦沁存在一天,她都不会安稳度过。只有永远绝了她,她才会安心。 窗外的夜色藤蔓一样扑了进来。 听了阮漪涵的话,秦海瑶不可思议的看着她。 她……她知道阮漪涵不死心,可一直以为她听从了奶奶和二叔的话,将秦沁赶下台之后,就一直专心在事业上,没有想到,她暗中做了这么多。 许多次聊天,阮漪涵追问秦海瑶有关于奏沁的事儿,她都从未往这个层面想过。 那一刻。 隔着月色,看着阮漪涵,秦海瑶第一次觉得有些陌生,她从心底里升起了一股凉气。 阮漪涵看着她的眼睛:“你毕竟是秦沁的亲生女儿,你的身上流着她的血,到了最后,你一定会下不去手的。” 秦海瑶看着她,眼里浮起了一层泪光。 原来,这段时间的美好,都不过是幻影。 阮漪涵再也不会将心底最深处的秘密告诉她了。 是的。 是她亲口告诉阮漪涵的。 她是靠着爱的执念回来的,而阮漪涵是靠着恨的执念回来的。 怪不得…… 小海曾经在很多个夜晚轻轻的摩娑那枚粉色的千纸鹤,总看着它外围那一圈虽然变得暗淡了一些,但从未褪去的黑色发呆。 她不明白。 她们已经如此坦诚了,那圈黑为什么不散去,是她做的还不够好么? 原来啊……原来…… 她跟她聊天,其实最终也就是为了引着她说那些曾经的一切吧? 因果轮回…………报应不爽…… 曾经,她对阮漪涵用过的一切,不管是有心也好,无意也罢,最终都报复回到她的身上了。 阮漪涵有些麻木:“你不要这样看我,是她逼我的。“爱人之间是会互相了解。 可这个世上,终究是没有人能比自己更了解自己。 阮漪涵虽然从来不提,但是自从她知道第一世的自己在秦海瑶的记忆最后与秦沁对峙着互相对彼此开枪后,她就一直在问自己。到底是什么原因能通的她去动枪?那一世的秦沁真的会像是小海说的那样良心未泯放了她,或许,这只是她的缓兵之计,一边院着奏海瑶放松警惕,另一方面她又知道阮漪涵一定会找她,不管怎么样,终究会得到她想要得到的答案? 秦海瑶为她挡了那枪,记忆就此结束。 可阮漪涵会忍不住想,她杀了人,又闹出了那么大的动静,一定是入狱了。看着心爱的从小到大就善良的孙女银铛入狱,奶奶该是一种什么样崩溃的心里? 而第一世的她自己呢?亲手杀了人,又看着心爱的人为她挡枪而死,她又该是如何的痛不欲生?这两种加在一起,不正是秦沁一直想要让她们一家品尝的生不如死么? 身体突然发凉,秦海瑶看着阮漪涵,她的声音有些哽咽:“阿涵,你若是直接问我这些,我也会告诉你的。”阮漪涵点了点头:“我知道。”停顿了片刻,她看着秦海瑶的眼睛:“可是我们想要的结果不同。” 奏海瑶泪光闪闪的盯着她,阮漪涵偏开头,没有看她的眼睛:“你想要的是束缚住她的手脚,让她再没有办法去做什么,可是我想要的,自始至终都是她的命. 风吹过,秦海喱的身子微觉的晃了晃,际滑掐出丝的看若她的眼睛:“小海,无论我们怎么努力,结局都是如此的。要么我杀了你唯一的亲,要么她杀了我或者奶奶,谁都跳不出去这个圈的,我们你永远都回不去了。这是这么久了,她第一次这样称呼她。 秦海瑶的心却一点点沉了下去,还是没用的是么?她做了那么多,去再也换不回她的信任了。阮漪涵说的没错,她的确是在心里想过无数次,她能要秦沁的命么? 大概是做不到的。 她能做的就是让她一辈子在做不出伤害阮漪涵和奶奶的事儿,最后的打算也是让她入狱服刑。 她们真的永远都回不去了。 第44章 相濡以沫,不如相忘江湖。沉淀淀的月色之下。 阮漪涵和秦海瑶对视了良久,两个人的眼睛都红了。是啊,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了。 一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秦海瑶看着阮漪涵:“到了说再见的时候么?”过了这段时间,隔在她们之间的就不再是欺骗与背叛了,而是血海深仇。这几天的相处虽然是欺骗,但那其中的味道,够她用尽后半生去回味了。阮漪涵努力不让眼泪落下来,她咬着唇:“小海,你不怪我么?” 她已经明白的告诉秦海瑶了,这一切都是欺骗,她不该歇斯底里痛苦愤怒么? “怪?”秦海瑶的声音轻轻的像是一个用力就会被揉碎一样,“我多想啊,可是阿涵,你说的对,这就是我们最终的结局不是么?”注定了的。 无论她怎么努力,永远都无法改变的事实。 眼泪终究是落了下来,阮漪涵垂下了头,身子微微的颤抖。原来,有的时候,欺骗是比被欺骗更痛苦的事儿. 如今,站在这个位置,她也终究能明白曾经的她了。 秦海瑶缓缓的走到阮漪涵的身边,她伸出双臂轻轻的抱住了她,阮漪涵的身子僵硬,“嘘,不要动,阿涵,让我抱你一下,再一下。”这一次之后,别说这样亲密的拥抱了,也许就是永别了。 秦海瑶终于也不用隐瞒自己的心了,一滴泪还挂在脸上,她喃喃的:“我尽力了,我真的尽力了。”第一次,她为了母亲回来,想要扭转乾坤,最终得到的结果是什么? 奏沁不再爱她,她恨她的心,她想要报仇的心大于一切。 然后,这一次,她为了救阿涵回来。 得到的答案也是如此呢。 阮漪涵想要复仇的心,大于爱她的心。 原来,兜兜转转,说是什么逆天改命,与天争,与地斗,最终就只是她的痴心幻想。妈妈她更爱爸爸。 而阿涵她更爱奶奶。 她就像是一个浮萍,飘飘荡荡,最终也被她们全都抛弃了。罪有应得吧。 秦海瑶将下巴靠在阮漪涵的肩膀上,眼泪流在了她的身上:“阿涵,我给你唱一首歌吧。“ 阮漪涵的身子绷得紧紧的,她的眼泪一行一行往下落。 亲密无间的拥抱,扯着远隔千里的心。 奏海瑶闭上了眼睛,享受这最后的温存,嗅着她身上熟悉的味道,轻轻的哼唱:“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儿,就是和你一起慢慢变老,等到老的我们郭儿都去不了,你还依然把我当的手心里的宝。“ 痛彻心扉。 眼泪横流。 她们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羲海泪搂着玩绎冠的脖颈,像是普经的很多次一样,在她耳边亲呢的说:“阿涵,我在梦里,许许多多次曾经跟你一下子白了头,我们佝偻着背走在一起,牵着手看着前面除跑跳跳的孩子们,笑的都很开心呢。” 那是无数次在痛苦悔恨崩溃边缘游走的她,用来支撑着自己坚强下去的画面。 如今,也终于破碎了。 “阮漪涵,我爱你。” 留在她耳边最后的话,是小海破碎的低吟。 门被打开,迎着风雨,奏海瑶缓缓的走了出去,她掏出手里的粉色千纸鹤,放在唇边吻了吻,终究是两手捧起,任它随风飘走了。 她很累,很累很累。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 如果可以,她多希望自己不曾降生在这个世上,不曾遇到阮漪涵。 曾几何时。 她问过阮漪涵:“如果有来世,还想遇到她么?”那时候的阮漪涵用沉默代替了回答。 现如今,秦海瑶仰头,她看着漫天风雨,眼泪与雨水交融在一起,胸腔里发出了类似于困兽一样的哀鸣。 不想了。 她不想再遇到了。 痛。 好痛……… ——人死如灯灭,好似汤泼雪。若要还魂转,海底捞明月。 …… 双膝的力量在流逝,秦海瑶两腿缓缓的跪在地上,她仰头看着天,看着漆黑的天空,过往、曾经、或是痛苦,或是快乐的画面一一在眼前闪过。 直到这一刻,她才意识到,也许自己真的错了。 用强烈的执念将所有人都带回来,到底有什么意义?不过是让大家都跟着再痛一回而已。 坚强了许久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了,秦海瑶的身子一偏,倒在了磅礴的雨水与泥泞的泥土之中。 …… 天色已晚,路上的任很稀少,只有偶尔的三三两两来往躲避雨的路人,她们路过秦海瑶的时候都会看一眼,有的甚至停下来瞅一瞅,却没有谁敢上前帮忙。 一直到一辆黑色的车停下。 一个女人从车上走了下来,她刚一下车,高跟鞋旁边飘过了一个粉色黑边的千纸鹤。 她弯腰捡起,又快速走到了秦海瑶的身边。 “小海……小海???” ***** 秦海瑶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了。 朦朦胧胧之中,她的头疼欲裂,想要睁开眼睛,却怎么也睁不开。 是阿涵么?是阿涵救了她么? 她死灰一样的心动了动。 一阵高跟鞋的脚步声传来,夹杂着熟悉的皂香,秦海瑶刚刚燃起一点希望的心彻底的灭了。 不是她。 奏沁翻动着手里的检查报告,看着楚医生:“无能,查了一天都查不出原因?” 奏沁虽然已经退位了,但是曾经的威严犹在,楚医生胆战心惊的回答:“秦总,大小姐的心脏的确不好,但是照了彩超看不出什么问题,等她醒来,或许我们可以查一下造影。“ “你查了一天就告诉我这个?” 秦沁的眼里藏着火,她身后的段子也是虎视眈眈的盯着楚医生,楚医生额头的汗都流下来了,“真的看不出什么器质性病变,只是……唯一能确定的是大小姐的精神状况很不好,她昨天昏睡着也总是嚷嚷着……” 烦躁的摆了摆手,秦沁在床前坐下,她摸了摸秦海瑶的脸,轻轻的叹了口气。 段子站在她身后,像是雕像一样,一动也不动。 为了保持通风。 窗户是打开的。 潮湿的空气卷进了一丝凉风,秦沁看着脆弱的秦海瑶,轻轻的说:“段子,她越来越像她的父亲了。“人都说女儿随爸,秦海瑶真的是越长越像是秦海坤。 段子的声音沙哑,模糊不清:“大小姐的轮廓像您。” 小海随了两个人的优点,秦沁的五官相对来说比较凌厉,但是面部线条轮廓柔和很多。 奏沁抓着秦海瑶的一个手,放在了自己的脸上:“我们母女俩,好久都没这么在一起过了。” 曾经的曾经。 还是在医院里,刚生完小海的时候,秦沁那时候是非常幸福的,她顾不上身体的疼痛,不听大夫的叮嘱,手扒着窗栏杆,努力的去看她的女儿。 段子不做声。 奏沁幽幽地说:“大概是把一切都交代好了,段子,我最近总想,如果我真的离开这个世界,是否还有什么留念。” 她的眼神难得软了下来,“其实……我也想要放过小海的,可是我……“ 她真的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一时理智在说话的时候,她会很想念小海,秦沁知道,这事儿一旦做了,老太太和二哥绝对不会再留半点情面给她的,入狱被关一辈子么?不,她不会选择让自己那样苟活的,她会去陪丈夫,那么小海呢?阮漪涵是不会原谅她的,她这一辈子或许就因为是自己的女儿,痛苦煎熬,她是她留在这个世上唯一的血脉歉…………感觉有多痛,她比所有人都懂得。可当情感涌上来的时候,她又觉得这一切都是因为阮家,她为什么要放开小海?她的骨子里留着自己和海坤的血,没有他们哪儿有她,她生下来的时候就注定了一辈子为了复仇而活的命运。 睡着都不安,秦海瑶的眼角无意识的流下了一行泪。 段子看见了,他垂着头,第一次劝说秦沁:“放过她吧。” 他和奏沁一样,这么多年了,始终都是为了报仇而活。 虽然秦沁让他离开,但是段子从未做过这样的打算,他生是秦家的人,死是秦家的鬼,他不可能在这个时候离开秦沁的。 秦海瑶从小到大是怎么成长起来的,他比谁都清楚。 她没有童年,没有父母的爱,就算是秦山和黄兰将她视如己出,但终究不是亲生的。 甚至,小海还会患得患失,在一次搏击考试中失败后,还不到十岁的小海哭成一团,她第一次抱着段子的腿,仰头哀求的看着他:“段叔叔,求你,别让我妈妈把我送走,呜呜,求你……” 那时候,段子就曾经不忍,他向秦沁说过,可是得到的只是训斥。 秦沁转过头看着段子:“段子,别告诉我到现在你都不知道,你的嗓子和下巴是小海做的。” 段子脸上的疤痕在灯光下有些狰狞,他沉默了一会儿,对上秦沁的眼睛:“如果…………不是大小姐也会是别人,我罪有应得。” 他的手曾经沾满了无数的鲜血。里面不乏无辜的人。 他早就是堕入十八层地狱的罪人了,就连带着灵魂也有错,根本就无法宽恕。 不再多待,段子给她们母女俩留下独处的时间,他转身出去了,连带着把门给关上了。 刚子从不远处走过来,一脸胆怯的看着他:“段哥,是要开始行动了吗?” 他家人的命被威胁,他不得不听话。 点燃一颗烟,掐在手指间,段子用力的抽了一口,“再等等。” 等等? 刚子看着段子,很想问一问,等什么? 段子不再说话,看着窗外的雨色出神。 房间里。 奏海瑶的身子开始扭曲的摆动,她似乎是痛极了,手一直捂着胸口,整个身体因为疼痛蜷缩成一团,眼角的泪不停的流。 这是奏沁这么多年来,第一次跟女儿一起过夜。 她震惊的看着眼前的一幕。 秦海瑶像是痛极了,她虽然眼睛没有睁开,手却徐徐的摸索着,秦沁把手伸了过去,奏海瑶一把抓住,她翕动着干涩的唇,像是用尽全部力气一样,呢喃:“杀了我吧,求你………杀了我吧………,好痈……… 这个世界是公平的。 想要得到,就必须要付出。 即使是强烈的爱,哪儿就那么轻易的重生?曾经的曾经。 奏海瑶跪在满殿的神像前,泪流满面:“求求……求你……只要能让她们回来,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她两手合十,虔诚的放在胸前:“如果可以……我愿意去替她们。” 时间,在那一刻被撕扯到破碎。 所有的一切都像是电影画面一样,快速的在眼前滑过。 冥冥之中,秦海瑶像是被某种力量牵引,她最先来到的就是第一世,秦沁和阮漪涵持枪对持的场景。 她还来不及看清,身体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生生的劈开。 秦海瑶眼睁睁的看着一个自己从心脏处分裂出来,她凄然的看了一眼自己,走到了秦沁的面前挡住了。 紧接着,她看着那一颗子弹穿透了自己的心脏。 那一刻,她疼的痉挛。 可她说不来话,嘴像是被什么封住了一样。 又是一阵眩晕一样的震颤。 她来到了那个悬崖边。 又一个她从灵魂里分裂出来。 那个她同样绝望的看着自己,她的手推开悬崖边停留的阮漪涵,义无反顾的跳了下去。一次又一次的中弹。 一次又一次的跳崖。 人有三魂,她将两魂交给神明,接受逆天的惩罚。黑暗之中。 奏海瑶似乎走在了一个黑色的巨洞前,她的两个替了母亲与爱人的魂魄哀怨的看着她,幽幽的质问。 ——这就是你的选择。 如今,你后悔了么? 第45章 今夜的月光格外的凉。 阮漪涵靠着床边抽烟,眼里一片迷离,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就喜欢上了这样一个人的独处,习惯了没有任何表情,安安静静的抽上一支烟,让那万千的思绪缭绕在之间,像是烟雾一样,不去管它,最终任它随风飘散。 阿离抱着一大袋子炸鸡进来的时候,满脸的兴奋:“阿涵,今天是什么日子,居然能一起打电动?” 小时候,俩人经常一起逃课,偷偷跑出去打电动。 那时候还不是电脑那样的高科技的画面,印象中,最深的就是小霸王学习机,俩人为此没少挨揍,一个都跑不了。 小时候俩人最喜欢玩的就是拳皇,时间过的太快了,游戏都改版好几次了,虽然人物无论从外貌来讲,还是技能炫彩度来讲,都要比以前精美细致的太多,但是阿离还是喜欢小时候怀旧的那种感觉。 阮漪涵从冰箱里拿出了两瓶冰镇啤酒,递给了阿离一瓶。 阿离惊喜的看着她,眼睛亮晶晶的:“这么好吗?” 自从阮漪涵当了总裁之后。 阿离已经觉得跟她越走越远了,她们不再像是小时候那样亲密无间,阿涵越来越冷漠,越来越不苟言笑。 甚至有的时候,只是站在她的身边,阿离就会有一种压迫感。 荧幕亮了起来。 阿离和阮漪涵跟小时候一样,一人坐在一个蒲团上,一边吃着炸鸡一边对打。 阿离不是阮漪涵的对手,从小阮漪涵这双手就天赋异禀,别说是游戏了,只要是她想要,任何手工艺活都可以做的非常完美。 一局下来。 阿离虽然输了,但是开心的却像是个孩子:“真爽啊,好久没有这么放松了。” 阮漪涵淡淡的笑了笑,她把烟捻灭在烟灰缸里:“阿离,我很长时间没有去看阿玛了,她怎么样了?” 阿离从小就跟着妈妈一个人在农村生活,跟了阮家之后,回去的次数不多,基本上一年一次。 阮漪涵小时候也跟她回去过,记忆中,阿玛性格开朗,是一个乐观的农村妇女,跟阿离有点像,大咧咧的什么都不放在心上。 阿离眼睛盯着屏幕,手快速的按着键盘:“嗨,还是老样子,身体很好,每天跟那些老太太跳广场舞呢,现在家里富裕了很多,她也开始追求精神层面上的丰富了。” 她对于阿妈现在的生活很满足,每一次回去看都很开心,甚至阿离觉得在某种程度上来讲,阿妈似乎是她们所有人中最快乐幸福的。 “是么?” 阮漪涵笑了笑,她的手也跟着动了起来,幽幽的:“你还记得小时候,咱俩出去偷跑着玩,被奶奶抓到后,一人给了一鸡毛掸子,咱俩抱着哭成一团,后来用针戳破了手指,想要歃血为盟,结义金兰么?” 谁小的时候没有做过一些幼稚的事情? 阮漪涵没有姐妹,从小就阿离跟在她身边,她对于她是有特殊意义的。 如果说秦海瑶骗走了她的全部爱,那如果阿离真的背叛了,会带走她最后的那一丝善良的。 那个时候,俩人真的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阮漪涵从不把阿离当做自己的下人,她们是童年的玩伴,彼此的依靠。 以至于阮漪涵回来后,相信的就只有奶奶,她和姜溱月。 阮漪涵怀疑过很多人,却从没有想过阿离。 她把所有的事儿细细的思虑了一番,纵使秦沁狡猾缜密,许许多多的事儿才刚有端倪,她那就有所行动,不该是内鬼么? “你怎么了?”阿离活动了一下脖颈,疑惑的看着阮漪涵:“今天怎么这么感伤?” 多年的默契让她感觉阮漪涵有心事儿。 阮漪涵一双漆黑的眼睛盯着阿离的眼眸,轻声说:“阿离,我做了个梦,梦里,我被最爱的人背叛了,阮氏也倒了,我和奶奶慌乱逃跑,被人追杀,而身边保护我的就只有你一个人。” 阿离听了身子一僵,她怔怔的看着阮漪涵,她居然在阿涵的眼里看到了泪光。 阮漪涵看着她的眼睛,仿佛想要看透她的心:“阿离,我一直认为,这个世上,除了奶奶之外,你是最值得我信任的人。” 这话像是刺一样刺入阿离的心,她的呼吸一下变得急促,仿佛预感到什么一般,放松的心瞬间绷紧。 俩人对峙一样沉默了许久。 阮漪涵给她时间想让她自己说,可是阿离最终还是缓缓的偏开了头,看着屏幕不自然的笑了笑:“阿涵,你在说什么啊?是不是压力太大了?我当然会一直在你身边保护你的。” “是么?” 阮漪涵伸手摸烟,“吧嗒”一声,随着打火机燃烧的声音,她看着阿离:“你对我这样好,我自然也会好好对你,阿离,我已经派人把阿妈接过来了,明天就要到北京了。” 阿离手里的游戏柄一下子掉在了地上,她猛地睁大眼睛看着阮漪涵。 阮漪涵嘴里叼着烟,闲闲的看着她:“阿妈一听是我要去接她来北京度假,开心的不得了,我还告诉她,给你一个惊喜,不要提前告诉你,她一点都怀疑呢,也是啊,她怎么可能怀疑我?我们从小到大在一起,早就像是亲人一样了不是么?” 阿离的脸色苍白,她看着阮漪涵说不出话来,连带着唇都没了血色。 今天的夜晚本来算不上凉快的,可是她却感觉自己像是被扔到了雪地之中,四肢都被冻结了。 阮漪涵没有再看她,她盯着屏幕,眼角泛红:“我记得阿离,在cindy背叛我的时候,我曾经问过你,阿离,你知道人长大后最痛苦的是什么吗?” 阿离的眼泪顺着脸颊落下。 阮漪涵放下了游戏柄,轻轻的:“曾经,你看着那些最不屑的最痛恨的人,对她们的行为鄙视至极,恨不得将她们掏心挖肺。可到最后,你会发现渐渐地自己也走上了那条肮脏的路,而你只能这么走下去,没有退路。我原本以为,这条路无论多么的艰难,你会一直陪着我,现在看来,是我眼睛瞎了。” 阿离摇头,她的两手捂住了脸:“阿涵,你相信我,我没有想要真的害你和奶奶,我只是……我只是……” 她入了秦沁的局。 她从小就贪玩追求刺激,阮漪涵当总裁那段时间,体贴她辛苦,又想着阿妈岁数大了,经常会给她假期让她回家去看看。 阿离跑到了澳门豪赌,她原本只想着过过瘾的。 可赌桌上的东西是说不准的。 她从想不到,秦沁早就盯上了她。 她赌红了眼睛,欠下的钱是这辈子都没有办法偿还的,她想要告诉阮漪涵的,可是……阿涵毕竟不是曾经的她了,她是高高在上的总裁,她先处理了cindy,又把阮氏的很多人清理出局,就连许许多多元老功臣的后代都没有赦免……阿离害怕,怕她会嫌自己,怕她会像是对她们一样将她踢出去…… 这一切,一直到那一天段子来找她。 像是一个深渊,她被人步步引诱,一点点陷了进去,想退时却已经没有来时的路了。 阿离搓着头发,眼睛赤红:“她答应我的,只做这一次,做这一次就会放了我,阿涵,我……对不起、对不起……我知道是我的错……” 阮漪涵的眼睛通红,“让你做什么?” 阿离低着头,缩成一团:“她不是完全相信我,只告诉我,在奶奶大寿那天,会发一个视频给我,让我把视频拿过去给奶奶看……就只是给奶奶看一个视频。” “什么视频?”阮漪涵死死盯着阿离,阿离抬起头,满含眼泪的眼睛看着阮漪涵:“不知道,阿涵,我真的不知道,只有到了那一天,段子才会把密码发过来给我。” 她怕阮漪涵不信,点开手机的邮箱,里面的确有一个设了密码的视频。 阮漪涵接过手机,她试了试426,秦海瑶说过的,秦沁告诉秦海坤她怀孕的日子,她在国外洗钱的公司用的就是这个名字。 试了一次,密码错误。 屏幕上显示密码错误,还有两次机会就即将被锁死。 如果锁死,一定会惊动秦沁那一边,那一切都会暴露的。 阮漪涵想了想,她给鹰迪打了电话过去,这么大半夜的,鹰迪睡得模模糊糊的,接到阮漪涵的电话也很惊讶:“嗯?阮总,怎么了?” 自从他投靠秦海瑶之后,就被秦二爷叫过去交代过,无论如何,都不能做出伤害小海被骗秦家伤害阮家的事儿。 他对于阮漪涵几乎也是言听计从,乍一接到阮漪涵的电话,他还以为有什么事儿,却没想到阮漪涵问他什么纪念日,他愣了,想了半天说出了一串数字。 阮漪涵按照他说的输了进去,在点确定键前,她和阿离都是心跳如雷。 再一次错误。 …… ****** 秦海瑶是夜里醒过来的。 她幽幽的睁开眼睛时,看见秦沁一手戳着脑袋守在床边。 那一刻,她有点懵,有些混沌,还以为是回到了第一世,自己生病,妈妈守在床边的情景。 秦海瑶的身子只是轻微的动了动,秦沁一下子睁开了眼睛,满眼的警觉。 自从丈夫死了之后。 她夜夜都是这样,根本就没有沉稳的睡眠,稍微一点风吹草动都会惊醒。 秦沁与女儿对视那一刻,她似乎也有点迷离,轻轻的叫了一声:“小海?” 意识一点点回归,许许多多画面飞入脑中,秦海瑶闭了闭眼睛,带出一行泪,“妈妈,你开心了吗?我们结束了。” 只是这一句话,她就痛入骨髓。 她爱了那么久的人,终于替她斩断这混乱的局面,把将来一定要面对的惨淡结局告诉了她。 秦沁看着女儿久久的不语,她守在小海身边一天一夜,目睹了她的一切痛苦,自然知道是跟阮漪涵有关。 为了复仇。 她机关算尽。 她控制全局,布置好每一枚棋子,甚至连支模细节都逃不过她的眼睛。 她步步算计,却唯独没有算到,女儿会真的爱上了阮漪涵。 她爱上了她。 爱,是这个世上最具有力量,最让人温暖的字眼。 可它的对立面,恨同样是极具力量,它可以摧毁一切。 秦沁让外面的人把粥送了进来,她拿起勺子崴了一勺,吹了吹,递到小海的嘴边。 秦海瑶闭着嘴怔怔的看着她。 秦沁看她这样,说不难受是假的,母女俩沉默了一会儿,她从兜里掏出那个粉色的千纸鹤:“这是你的么?那天下着大雨,我在脚下发现的。” 她以前就看过女儿宝贝似的捧着这千纸鹤,但是也许是记忆偏差,秦沁记得是蓝色偏深的。 秦海瑶看着那千纸鹤,眼睛一下子睁大。 她明明已经扔了的! 秦沁看女儿的变化,抿了抿唇,她把千纸鹤放在了她的枕头边。 窗外的细雨缠绵,下了一天一宿还没有停息。 还有两天就是老太太的生日了。 秦沁看着小海,到时候,就是再不愿意,这样混沌的局面也会结束了。 她也终究可以去底下陪着丈夫了。 秦海瑶沉默了一会儿,她黯然无光的眼睛盯着秦沁:“妈妈,我求你,不要再这样下去了好不好?” 秦沁看着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小海,你在说什么?妈妈已经什么权势都没有了,身边的人走的走,背叛的背叛,你是知道的啊,还在担心什么?” 她还在担心什么? 这一切,不是她一手帮着阮漪涵和秦海龙实现的么? 秦海瑶凝视秦沁的眼睛:“妈,你是不是要在奶奶生日那天做些什么?然后想要彻底的离开。” 她既然知道阮漪涵手里有了控诉秦沁可以让她坐穿牢底的证据。 那秦沁也肯定知道。 她这样的性格,秦海瑶太了解了。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死亡,早就是她的心愿,秦沁一定是抱着最后一击去报复的。 她不给阮漪涵退路。 阮漪涵同样不给她。 她们是有着同样的恨,同样的心理。 “你的手里,到底还有什么秘密?” 秦海瑶的声音很虚脱,她整个人早就被折磨的疲惫不堪,剩下最后一口气强力支撑着。 秦沁的确如她所说,她的权利,她暗中的一切,都被奶奶、二叔还有她一手搞垮了。 从她身边一个个的背叛就知道。 那她还能做什么? 这让小海不禁想起第一世的最后。 阮漪涵和她持枪对峙的情景。 阿涵是个什么性格的人,她比谁都清楚。 那个时候,她心软无比,从小到大就被保护呵护的很好,如果不是什么东西,将她完全激怒,她是不会拿着枪赤红着眼睛那样近乎疯狂的对秦沁喊着:“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一定是秦沁还有什么秘密,她并不知道。 秦沁盯着女儿看,看着她那一双越来越像是亡夫的眼睛,轻声问:“小海,你真的要知道么?” 秦海瑶坚定的点了点头。 秦沁淡淡的:“小海,你要是真的知道了,这一辈子,你们就再无在一起的可能了。” 再无在一起的可能了…… 难道,现在还有吗? 秦海瑶忍不住,抓住了秦沁的一个衣角,很小很小的时候,她就是这么哀求秦沁的,“告诉我。” 秦沁深吸一口气,她转过身,对上小海的眼睛:“小海,妈妈说过,你只要身上流着我的血,就永远不可能跟阮漪涵在一起,你想知道为什么?好,妈妈告诉你。” 秦沁的身子低了低,靠近秦海瑶的耳朵。 那一刻。 听着妈妈的话,秦海瑶的眼睛陡然睁大,她的脸瞬间毫无血色,唇不受控制的颤抖。 同一时间。 几十公里外的阮漪涵。 她的额头满是汗水,想了想,她屏住呼吸最后一试。 她输了小海的生日1125进去。 成败就在这一次。 她既然已经识破了秦沁的秘密,就不怕她再伤着奶奶,只是阮漪涵想要知道,她到底还掌握着什么,能够让秦沁认为凭借一个视频就能伤了奶奶。 在点确定键那一刻,阮漪涵的手都在抖。 “进去了!” 阿离激动的一下子跳了起来,阮漪涵也是心跳加速,邮箱里,的确有一个视频,她迫不及待的点开了那个视频。 随着嘈杂的背景音。 一辆大货车快速的在高速上行驶,它的对面,是一辆黑色的轿车。 那轿车的车牌号阮漪涵无比的熟悉,在她童年无数个或是温馨向她驶来或者僵噩背着她驶离的梦中,她曾经看到过许许多多次。 阮漪涵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她盯着视频,死死的盯着,浑身颤抖,她的眼睛里,豆大的泪滴往下落。 她身边的阿离更像是被吓傻了一样,呆呆的看着,一动也不动。 第46章 视频的背景音很嘈杂,但是画面清晰,车牌号所有细节都拍的清清楚楚。 这个画面,从角度上分析,应该是出自于货车司机之手。 拐弯处,甚至有司机带着口音的说话声,“来了来了。”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似是期待又更似害怕。 紧接着,就是一阵子加速,“砰”的巨响震彻山谷,很快的剧烈的碰撞冲击整个画面,到处都是碎片,分不清是护栏还是货车还是轿车的,大货车司机闷哼一声,阮漪涵甚至看到了父母的轿车在货车的玻璃前飞了起来,撞击力度太大,直接冲破护栏飞下了悬崖,伴随着轰隆的巨响,屏幕上的画面定格静止了。 一切都发生的极快,三条人命瞬间消失。 阮漪涵感觉血液都被冻结了,她死死的盯着屏幕,眼睛赤红仿佛在泣血。 阿离也是身子凉了半截,她看着阮漪涵,唇翕动了一下,想要说话却没有声音。 下一秒钟。 阮漪涵猛地转身,她咬着牙往外冲,阿离知道她要干什么,她纵身一跃,从后面死死的抱住了她:“阿涵,别,阿涵!” “杀了她,我要杀了她!!!!” 汩汩的泪从脸颊滑落到脖颈,阮漪涵整个人已经疯狂了,她的脑海里翻来覆去都是照片上父母微笑的面孔,她们留给自己的录像带,还有她们死去后,奶奶悲恸的样子,以及警察带给她们的残缺的遗体。 只有烧焦的身体组织…… 秦沁,秦沁,秦沁!!! 血债血偿!!! 她要杀了她,她要杀了她! 她们阮家到底做错了什么? 为了秦老爷子的一句托付,奶奶付出了半生心血来扶持她们,到头来,却因为秦沁的执念,家破人亡。 她本该幸福美满的一家啊。 她的爸妈…… 爸爸妈妈…… 放手,放手! 阮漪涵像是困兽一样,拼命的挣扎,阿离死死的抱着她,咬着牙:“阿涵,别去,别去,秦沁给奶奶看这个视频,就是为了刺激你们啊!” 一句话,阮漪涵像是被迎头从上到下泼上了一桶冰凉的水,她的脸上一片模糊。 她浑身无力,垂着头,缩在地上,呜咽着悲鸣着。 天外的雨下的更大了,狂风涌动,像极了知道父母离开的那一晚。 秦沁她已经害死了爸妈。 还要把这个视频在奶奶七十岁生日上给她看,让她亲眼看着儿子和儿媳是怎么被杀死的。 她安的什么心? 她还是人吗??? 畜生,畜生!!! 她不能等了,一时一刻也不能等了。 秦沁那样的谨慎,视频被破解,她一定会有所察觉,她要立刻行动! 同样一片灰暗的天下。 窗外,电闪雷鸣。 秦海瑶的嗓子里发出绝望的悲鸣,她缩成一团,身子不可抑制的颤抖。 她……妈妈她杀了阿涵的父母。 她杀了她的至亲。 曾经何时,阮漪涵曾经抱着小海坐在天台下享受着月光晃呀晃:“小海,有了你之后,我感觉自己曾经残缺的人生一点点完美起来了呢,我又有了爸妈,有了妹妹……” 秦海瑶吻了吻她的下巴,轻声问:“很想念爸妈么?” 其实很多人羡慕阮漪涵的出身,可小海对她更多的是怜悯与疼惜,她也是一个渴望爱又缺爱的孩子。 阮漪涵想了想,苦涩的笑了:“那时候的我太小太小,很多回忆都是奶奶给我讲的,就看过我满月时她们录制的录像带,爸妈抱着我亲啊亲,我想奶奶会更加的怀念吧,嗨,过去的都过去了,只是……我总是忍不住去想,如果有爸妈在身边,我和奶奶是不是都会更加的幸福,我是不是可以去做了自己喜欢的工作。” 秦海瑶抱紧她:“那是个意外,在天堂的她们一定会希望你过得好。” 意外…… 原来不是意外。 她终于明白她为什么三次遇到阮漪涵了。 秦沁,她的妈妈,杀了阮漪涵的父母,又杀了奶奶一次。 她们家欠她啊。 因果轮回。 她欠了阿涵三条人命。 秦沁看着秦海瑶,她早就预料到女儿会如此,淡淡的:“小海,是她们杀了你的爸爸,我说过,要让老太太痛不欲生,要让她目睹她身边至亲的人一个个离开她。” 秦海瑶咬着唇,死死的盯着秦沁:“疯子,疯子!!!” 她就不该对妈妈有那么一丝丝幻想。 她在就不是最初的她了。 被执念吞没,她已经是恶魔。 秦沁笑了,笑的发狂,笑的发癫:“疯子么?小海,你是疯子的女儿呢。” 她不干净。 秦海瑶又干净到哪儿去? 她说过,只要她的身体里流着她的血,她和阮漪涵就永远没有可能。 秦沁机关算尽,她从最开始部署每一步棋子的时候,就想过各种结局。 最坏的结果不外乎东窗事发,被老太太和二哥发现,夺了她的权利,让她没有下手的机会。 那又如何? 她拿了这个视频,就是要让老太太最终目睹她的儿子和儿媳妇是如何惨死的,让她的孙女知道,她挚爱的人跟她隔着血海深仇,她们永无可能,痛苦不堪。 她要让她们承受双倍的痛苦。 秦海瑶踉跄着从床上爬了起来,她控制不住的去掐住秦沁的脖子,可她才刚昏睡了一天一夜柴米未尽的行来,身体与精神的双透支让她力气不足。 秦沁轻易的就反手擒住了她,她将秦海瑶按在床上冷冰冰的问:“你要大不敬弑母么?” 秦海瑶的嘴被咬出了血,她一脸的泪倔强的看着秦沁:“你……你早就疯魔了,你早就不配当一个母亲,你……” 她做了那样的恶事,这些年还装作没事人一样瞒过所有人,还和……奶奶像是亲人一样相处,她就不会良心不安吗?! 秦沁眼里寒气闪过,她的手才刚加大力度,段子急匆匆的从门外冲了进来,“秦总,出事儿了!” 秦沁眼眸一变,她看向段子,段子气喘吁吁:“视频被解码了,阮漪涵那边应该是发现了!” 他看到了后台的记录。 秦海瑶也一下子抬起了头,她盯着段子看,她想起了最后一世她们彼此持枪对峙的片段,心底里一股子冷气渗出。 到最后了…… 所有的轨迹还是要回到最初的轨道么??? 阿涵,阿涵,阿涵…… 不能。 就是拼死她也要保护她。 秦海瑶的手缓缓的向旁边移,去摸桌子上的水果刀。 秦沁一向沉稳的脸庞难得有了片刻的破碎,过了好半天,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就是不能……做不到,我也不会让她好过。” 她看了一眼段子,“你看着小海,我去找她。” 段子一听就急了,“现在的她肯定也是穷凶极恶再不留任何情面了,她、她——” 秦沁冷冰冰的:“她不会跟老太太说,她会来找我拼命。” 阮漪涵的性格,她还不了解么? 就在她们对话松懈的片刻,秦海瑶使足了劲儿,一个反手挣脱开秦沁的控制,她的手里挥舞着刀子。 秦沁惊呼一声,身子一侧,躲开了要害部位,可手臂被划破,鲜血横流,她猛地收回手。 她的速度太快,一点都不像是一个无力的病人。 秦沁和段子一个没反应过来,秦海瑶赤着足疯狂的跑了出去。 她现在根本就对付不过秦沁和段子。 与她们真的动起手来就只能束手就擒。 她要去找阿涵。 就算是她不再相信,她至少也要提醒她,不要再因为秦沁……毁了她的一辈子。 已经是深夜。 周围漆黑一片,地上满是积水,天空中还下着大雨,秦海瑶赤着脚咬牙奔跑着。 秦沁和段子追出来的时候,五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她咬牙:“她没有车,你快带所有人去追!” 段子被雨水激的睁不开眼睛,他现在真的是服了秦海瑶了,医生明明说她的身体已经透支了,她已经痛成那样,这个时候还能一个人跑掉?她到底是人是鬼,是什么让她支撑下来的? 秦沁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她的大脑里迅速分析着当前的局势。 视频被解码了,只有一种可能,是从阿离那透露出去的。 她背叛了她们。 阮漪涵一定是知道了全部,老太太那边也肯定层层守卫森严,而如今的阮漪涵一定是发疯的想要报复她,把手里的一切都交出去。 警方那边肯定很快就知道一切了,之前的罪名虽然会让她牢底坐穿,但不足以判死刑。 如今,加上这视频…… 她的时间不多了。 秦沁深吸一口气,现如今她已是穷途末路,再无路可退。 她看了一眼段子:“给我。” 段子紧张的看着她,“秦总,让我再——” “没时间了。”秦沁的声音强硬,段子没有办法,他从腰间的兜里掏出那一把贴身携带的枪递给了秦沁。 秦沁的眼里一片阴冷。 就算是死。 她还是要让老太太品尝一下分别的痛苦。 她要带着阮漪涵去底下陪丈夫。 只是她现在还如何制约阮漪涵? 她想了想,拨了个电话出去。 二十分钟后,霓虹的警灯闪烁,几辆警车将度假村包围。 因为阮漪涵强调过秦沁有枪,所以警察都严阵以待,穿上了防弹背心,可当他们一脚踹开门的时候,屋内空空荡荡,早已人去楼空。 细雨将天地之间都连成了一条线。 秦海瑶在雨里疯狂的奔跑,她的脚底被剐破,鲜红的血在脚下弥漫开来,雨水一冲,疼的她脚趾都蜷缩在一起。 可她已经顾不得这么多了。 阿涵…… 秦沁已经犯下了弥天大罪,再不能弥补,她和她已经回不去了。 可是她希望她要好好的,不要再走第一世的老路,悔恨痛苦在牢狱之中。 她相信阮漪涵的。 她对她说过第一世的种种…… 她一定一定不会冲动的是不是? 兜里的千纸鹤,被秦海瑶死死的捏住,这是支撑她走下去的全部了。 事发突然。 她的手机并没有在身上,南郊的度假村又是一片荒地,人烟稀少,秦海瑶就是想找个人家都没有办法。 不远处,有手电筒射来的光,秦海瑶屏住呼吸,立即钻进了旁边的灌木林之中。 段子身边的高个男人看了看灌木丛,“大哥,这边不对劲儿。” 段子低头摸了摸地上的泥土,他皱了皱眉:“你和大圈去那边找,咱们人手不多,抓紧时间,我还要赶紧回秦总那边。” 他是头儿一声命令之后,仅仅剩下的几个兄弟自然四散行动。 段子把手电筒的灯光调暗,他缓缓的走了过去,秦海瑶屏住呼吸,心跳的剧烈,就在她感觉到危险跳起来要跑那一刻,段子却先她一步,一个反手,擒住了秦海瑶的胳膊,秦海瑶疯狂的挣扎,段子咬牙:“大小姐,大小姐!” 他的嗓子呜咽不清,秦海瑶看着他,“放开我,放开!” 段子看控制不住秦海瑶,他深吸一口气,冲她的脖颈狠狠的击打了过去。 秦海瑶身子一软,向旁边倒了过去,段子一把接住他,他警觉的四处看了看,把她拖到了不远处停着的轿车上。 段子把外套脱下来,披在了小海的身上,“大小姐……我不能伤你,却也不能看你伤秦总,对不起了……” 窗户留了一道缝隙,段子将车门反锁上,他迅速的撤离,往来时的路折返。 …… 雨夜,搅的人心神不宁。 像是姜溱月这种习惯了天南海北,哪儿都跑,随便找个地方都能休息的人,她都被吵醒了。 因为经常加班,阮漪涵体恤心疼她,特意在公司附近给她买了一个三居室,搬进去前,阮漪涵还亲自过来一趟。 当时姜溱月还以为阮漪涵是来参观的,她笑眯眯的调侃;“阮总真是不一般啊,对下属这么体贴,是好老板。” 阮漪涵翻了个白眼,她把四处的探头都看了看,“监控设施给你按在手机上了,自己一个人住一定要注意安全。” 安全? 姜溱月笑了:“这个世上,能够伤我的还没几个人。” 今天不知怎么了,姜溱月心绪不宁,窗外沙沙的雨像是落进了她的心里,百无聊赖的,她拿出手机随便点着视频探头,一个、两个、三个……到第四个窗边的时候,姜溱月的眼眸陡然一遍,她反应奇快,一下子摸到了桌子底下的藏刀,她迅速起身,贴着墙壁走到了窗户前。 有人在往上爬…… 她是三层,虽然不高,但要爬上来也要费点力气,更何况,阮漪涵提前给她按了栅栏。 姜溱月打了一个110报警电话,压低声音说清了大概时窗户那边已经传来了轻微的异响,如果不是她突然惊醒,那声音融入雨夜之中,她一定是听不见的。 姜溱月屏住呼吸,当那双手指去掀窗户的时候,姜溱月咬牙,她丝毫不留情面,手里的藏刀猛的刺了过去,伴随着一声痛苦的尖叫,刀子染血,那手瞬间缩了回去,姜溱月快步上前,她往外一望,一个男人满手的鲜血,他的嘴里叼着刀,另一只没有受伤的手紧紧的抓住护栏。 眼看就要掉下去了,他哀求的看着姜溱月。 姜溱月总觉得他眼熟,她抬高脚,作势要踏上去,男人满眼的惶恐:“不要,姜小姐,求求你,不要……” “你是谁派来的?” 话音刚落,楼下传来警笛声,姜溱月舒了一口气,让她感觉奇怪是她看见那个男人仿佛也舒了一口气一般。 “说!” 姜溱月往前踏了一步,要是让这人被警察带回去,还得审讯许久才能问出个所以然。 那男的迟疑了一下,姜溱月蹲下身子,她的倒贴着她的手臂:“我曾经看过藏族的天葬,一刀一刀割掉人的身体组织,你要不要感受一下,她们——” “我说我说!”男人绝望了,他惶恐的看着姜溱月:“我是刚子……是秦总派我来的。” 姜溱月一听就皱眉:“秦总?秦海瑶?你敢骗我?” 眼看她这刀就要割下去,刚子尖叫一声:“不、是秦沁!!!是秦沁!” ………… 驱车一口气跑到了几十公里外的荒郊野岭。 段子和秦沁确定没有被发现,没有警车追上来后才舒了一口气。她们俩都没有想到,阮漪涵出手会那么快,连个喘息的机会都不给。这样的速度,应该是她前期就跟有关部门联系上,就等这一刻了。 秦沁擦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找到小海了么?” 段子摇了摇头,秦沁不说话,她死死的盯着段子,到最后,她从兜里掏出了冷冰冰的枪,顶在了他的脑袋上。 “就连你也想要背叛我么?” 她拉了一下枪栓,段子的冷汗从头上流了下来,“秦总,大小姐她……她是无辜的,求你,放了她……我打晕了她,留在了车里,她一时不会醒来,她没有手机,不会、不会坏事儿的。” 秦沁深吸一口气,她收了枪,咬牙切齿:“滚!” 刚子那边现在都没哟消息,一定是失手了。 抓不到姜溱月…… 她的手里现在什么砝码都没有。 就这么认输么? 她不死心也不甘心。 秦沁想要点燃一颗烟,让自己镇定下来,可那烟早就被雨水打湿,怎么也点不着。 …… 段子立即下车去查看地形,从后备箱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车牌换上,他仰头看了看天,乌云已经过去,逐渐有了些许的光亮,雨,怕是要停了。 这对她们逃跑是极为不利的,这一次,段子深吸一口气,怕是真的是凶多吉少了。 这一刻,段子的心里没有害怕,反而有一丝释然。 这些年,不管是愿意也好,不愿也罢。 他的手里早就沾满了鲜血,他厌恶极了这样的生活,可像是一个脱轨的陀螺,又不知道该如何停下来,如今……终于有人能帮助他结束这一切了。 死亡,对于心中信仰已灭,万念俱灰的人来说,不过是一种解脱。 最起码……段子低下了头,他保住了大小姐,抱住了老爷唯一的血脉,这样,到了底下,他也不会愧对于老爷的嘱托了。 秦沁坐在车里缓和着自己的情绪,她知道,她已经跑不掉了。 如果被警察抓回去,那个视频,前期,或许她还可以百般不认,但最后,她们手上这么多人,一个个审下去,但凡是有一个吐口的就全盘皆输了。 思量到最后,秦沁给阮漪涵打了电话,阮漪涵接到电话的时候整个人都僵住了,她想不到,现在的秦沁居然还敢给她打电话。 她已经通知了警方,把一切东西都给了他们。 还告诉了王林,让她派人保护奶奶,二叔那边,阮漪涵也提前打了电话,只是她到底是对秦海龙有所怀疑,没有把全部的一切告诉他。但是秦二叔很警觉,他反复嘱咐阮漪涵:“阿涵,你不要冲动,一定不要冲动。” 冲动么? 阮漪涵闭上眼睛,她想起了小海曾经对她说的话。 ——我赶到的时候,你们已经纠缠对峙在一起了,枪声响,阿涵……你答应我,这一次,无论如何,你都不要再让自己去做傻事。 …… 电话被接通。 秦沁的声音平静的传了过来,“阿涵,很好,你能做到今天,真的是越来越让秦姨佩服了。” 阮漪涵咬牙切齿:“呵,还要感谢你的培养,不过我真是想不到你死到临头,还有闲心给我打电话。” 秦沁淡淡的:“阿涵,去西岸山崖那边,我们解决一切。” 阮漪涵冷笑:“秦沁,你以为现在的你还有资格跟我谈条件么?” 她是没有资格。 秦沁幽幽的:“你就一点都不在意小海了么?” 听到“小海”两个字,阮漪涵的眼睛陡然睁大,她深吸一口气,握紧电话,她的语气生硬:“她是你的女儿,我们早已恩断义绝。” 这是秦沁在威胁她对不对。 秦海瑶毕竟是她的女儿,虎毒不食子,她不会伤她的。 秦沁勾了勾唇角,“是么?那好,半个小时后,你若不过来,我带着她一起下去见她爸爸。”她停顿了一下:“除了你之外,只要我看见任何人来,都会带着她一起跳下去的,别觉得我狠毒,她能为了你刺伤我,不要我这个母亲了,我自然也能杀了她。”说完,秦沁不待阮漪涵反应,按断了电话。 这个时候,雨终于逐渐停了。 秦沁仰头看着天空,嘴角扬起淡淡的笑。 终于要……结束了么? 她打开后备箱,将早就准备好的汽油拎到了前面,又从手抠里拿出打火机放在兜里,检查了一下子弹,秦沁点燃一颗烟,看着段子:“走吧。” 第47章 雨后的天空逐渐放晴。 虽然太阳还没有升起,但适应了漆黑的压抑,现如今,层云之后隐隐透出的微亮,已经是不可以多见的光明了。 离开前。 阮漪涵跑到了奶奶的房间里,奶奶睡得正好,窗帘拉的死死的,嘴巴像是个小孩一样微微的撅着,随着呼吸,时不时的闷出些细小轻微的呼噜声。 阮漪涵安静的看了一会儿,直到这一刻,她突然有些后悔。 后悔,从重生回来后,她的心思一直扑在复仇身上,真正拿出来陪着奶奶的时间太少了。 人就是这样极端的动物。 恨,总比爱来的更让人深刻。 可真的到了最后,反而回去后悔,会去自责。 将太多的时间用在了不该在意的人身上,阮漪涵都忘记了,谁才是真正应该抓在手里的。 低下头,阮漪涵吻了吻奶奶的额头,她笑着用手戳了戳奶奶的脸蛋:“臭老太太。” 奶奶在睡着,给不了她回应,可阮漪涵就像是幻听一样,听见奶奶的回应。 ——小王八羔子。 …… 笑着笑着流下了泪,阮漪涵转身再不犹豫,走出了家门。 天空的雨已经完全停了,再有一个小时,或许就能看到日出了。 这样的天气。 曾经是她最喜欢的。 是她刚接手阮氏的时候,她抱着小海悠悠的感慨:“好累啊,小海,真的好希望能够有一天,我们放下这一切,找一个没有人打扰的地方去生活。” 是后来,阮氏即将倒塌,她对小海信誓旦旦的:“等结束这一切,我们就走吧,带上奶奶,找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你……嫁给我。” …… 如今,她们之间隔了血海深仇,这一辈子,怕是不能在再一起了。 西岸的山崖那边,虽然陡峭,但是平日里风景如画,少有人烟。 如果…… 阮漪涵看着天空,小海,我们注定生不能在一起,那如果死能同穴是不是也是一种美好? 时间已经不多了。 阮漪涵拉开车门坐了进去,一进去,她就闻到了那熟悉的味道,眼里,又是一片潮热。 姜溱月不知道到什么时候已经坐在阮漪涵的车里,她没有说话,安静的盯着阮漪涵看了许久,片刻之后,她轻轻的问:“阿涵,你决定了吗?” 阮漪涵看着她,像是小时候一样,伸出手呼啦了一下姜溱月的头发:“我想好了,你放心吧,狙击手会跟着去的,有危险前,秦沁会被一击毙命的。” 小时候,姜溱月就特别臭美,她很在意自己的发型,阮漪涵打不过她,却知道她爱美的心里,每一次,她都会极其讨厌的揉乱姜溱月的头发,然后看她睁大眼睛,暴跳如雷的来抓她,阮漪涵会一边跑一边“嘎嘎”的笑。 “呵。”姜溱月苦笑,眼泪落了下来:“都到这个时候了,你都可能会死却还是这么低估我,我是个傻子么?” 就算是阮漪涵通知了警方。 可她如果真的很秦沁离得那么近去对峙,秦沁手里又有枪,生的希望还是远远小于死的幻灭。 阮漪涵的身子很放松,她靠在座椅上对着姜溱月微微的笑:“如果那样,你会帮我照顾好奶奶对吗?” 姜溱月看着她,满眼的不可置信。 都到了这个时候了,她还能笑出来么? 她真的不是之前的阿涵了。 阮漪涵突然伸出手,抱住了姜溱月,熟悉的薄荷香扑面袭来,姜溱月的眼睛还是湿润了。 “对不起,还是将你牵扯了进来。” 如果说奶奶、她、小海、秦沁是永远绕不开的圈子,没有一个人能逃出去,但是月月是无辜的。 这一次,好在她警觉,反应快,不然,后果阮漪涵不敢去想。 车里都是阮漪涵身上的味道,姜溱月有些哽咽:“突然这么伤感干什么?会没事儿的。” 阮漪涵抱着她,将头枕在她的下巴上,记得很小的时候,俩人吵完架又和好经常会这样。 “月月,我好累啊。” 只是说说话,她就感觉脱力,这样的感觉是从重生之后就一直有的,她的眼里闪烁着泪光:“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为什么改变么?” 姜溱月吸了吸鼻子,“现在要告诉我了?”她挑眉,用手戳了戳阮漪涵的额头:“可我不想听了,我要等你安全回来再说。” 阮漪涵笑了,姜溱月总是了解她。 这是一种不似爱情不似亲情却高于很多的情感。 这一辈子,能认识月月,在这个时候,她还守在自己的身边,阮漪涵很满足。 最后的最后,姜溱月轻轻的抱住了阮漪涵,在她耳边呢喃:“阿涵,我爱你。” 她怕最后,这句话永远就只能烂在肚子里。 曾经也好,现在也罢,她都希望阮漪涵好好的。 “嗯。”阮漪涵忍着泪,“我知道。” …… 车子开在路上。 阮漪涵接到的最后电话是秦二叔的,秦海龙很着急:“阿涵,我马上就到,你可千万别冲动。” 他太了解秦沁了。 从小就是,在秦家的三个孩子里,她看着最柔和羸弱,可如果真的发起了脾气,他们兄弟俩都是害怕的。 阮漪涵握着方向盘,表情淡淡的看着前方:“我已经通知警方了。” 她早已经不是最初那个单纯幼稚的她,不可能真的自己一个人过去。 她的确是很疲倦,也厌恶了这样的生活。 阮漪涵甚至感觉再这样下去,她也会被仇恨的旋涡卷入,一点点的改变,逐渐丧失理智,最终会变成跟秦沁一样的人。 秦沁欠她的,她欠秦海瑶的,就都在这一天结束吧。 再这样下去,她会疯的。 如果真的逃不出轮回的圈子,像是第一世那样,一切最终都会灰飞烟灭。 她去了,最坏的结果不过是死亡。 总好过怀着遗憾与痛苦,一日一日的行尸走肉一样的活着。 警方比阮漪涵到的快一些。 悬崖边,已经部署了许许多多的警力,警戒带也拉上了,狙击手各就各位了。 秦沁坐在山崖边,她的脚下摆着一个麻丝袋子,麻丝袋子时不时动一下,显然是有人在里面。 她看着远处闪烁的却没有靠近的警灯,微微的笑了。 终于走到了这一步,终于要解脱了…… 她们夫妻终于要见面了。 也不知道,这么多年了,海坤在底下过得好不好?她每年给他烧的纸是不是都收到了?下去后,她一定会揪住他的脖领大哭一顿,告诉他自己这些年有多么的想念他,多么的痛苦煎熬。 段子站在她的身边,一脸阴沉:“秦总,我们跑不掉了。” 他的手往怀里摸了摸,秦沁看着他:“我已经把一切都顶下来了。” 什么? 段子看着她,秦沁勾了勾唇:“段子,你走吧,往外走,去自首,这样,你最起码不会死。” 段子身子一僵,死死的盯着她看。 秦沁的声音缥缈:“你效忠秦家这么多年,还没能有个善终,终究是我对不住你。” 段子的身子抖了一下,“秦总……我、我不会走的。” 经过了一宿的逃亡。 他的兄弟逃的逃,跑的跑,被抓的被抓。 走到了今天的这一步,一切都是注定的,段子也准备认命了,做好了必死的准备,可到了这一刻,秦沁却突然让他离开,他想不通,段子甚至还在想,秦沁会不会让他把一切罪名都顶下来,那样的话,他不会不从,只是希望死后能把骨灰葬在老家,而不是留在荒山野岭乱葬岗。 他的命,当年是秦总救的,他发誓过一定要效忠的。 秦沁看着他的眼睛:“段子,如果有机会,再见到小海,帮我对她说一声。” 段子看着秦沁。 她将烟头扔到了悬崖下,“对不起,我枉为人母。” 段子的牙死死的咬着,脸上的刀疤因为肌肉的绷紧而狰狞,他的眼圈赤红,里面都是泪。 秦沁的目光看着远方,“滚。” 这一声“滚”是最后的警告了,她抬起枪对着段子,要么走,要么死。 段子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转身迈着沉重的步子离开。 终于就剩下自己一个人了。 秦沁将手边的汽油都洒在了麻丝袋子上,自己的身上,昨晚一切之后,她一脚踏着麻丝袋,坐在悬崖边,看着即将升起的太阳。 山谷之间,雾气很大,茫茫的天际弥漫着一层轻飘飘的白雾,将天地仿佛都连成了一片,像极了她和丈夫定情的那个夜晚。 这样的良辰美景,因为秦海坤的离开,秦沁已经许久都没有欣赏过了。 原来,它们那么的美…… 只是这样的光芒,这样的美景,以后再也看不到了。 可是看不到又如何? 过了今天,她就可以去见海坤了,依偎着他,只要他在身边,无论在哪儿都是美景呢。 人之将死。 这一辈子,许许多多的画面都在脑海中闪过,秦沁正出神的想着,不远处,一个人迎着破碎的晨辉缓缓的走了过来。 秦沁抬起了头,她看着阮漪涵,勾了勾唇角。 远处的狙击手各就各位,随时都在等待命令,气氛灼热焦虑。 阮漪涵与秦沁平静的对视,眼眸里是从未有过的淡然,她的步伐很稳,一步一步走向秦沁。 秦沁看着阮漪涵的眼睛,不知道为何,让她想起了小海。 从小海遇到阮漪涵的时候,从她对自己说“不”后,她一直疑惑小海的变化,很多的时候,她都会这样看着自己。 那双眼中似乎包含了一切,从开头一眼望到了结尾。 就像是她们……都曾经走过一世一样。 “秦沁。” 事到如今,阮漪涵反而放松了下来,她以为她会冲上去与她厮打,她以为她会抓着她的胳膊跟她一起跳下山崖,可是并没有,她们之间有那样的恨,如果真的这样报复就便宜秦沁了,还如了她的意不是么? 秦沁看着她,声音沙哑:“阿涵。” 秦沁一直是南阳和忆扬非常重要的人物。 无论出现在什么场合,秦总总是光鲜亮丽,气场非凡的。 而如今,连夜的奔波让她狼狈不堪,长发凌乱,衣服褶皱,眼睛满是血丝。 阮漪涵却穿着得体,妆容精致。 晨辉将她的影子拉的很长,在秦沁的记忆中那个一遇到事儿就会哭哭啼啼的少女如今已经长大了。 她一手培养起来的孩子。 她利用报复的最后的工具。 她已经这么强大了。 …… 秦沁凝视着她,嘴角突然绽放出诡谲的笑。 似乎感觉有人走近。 地上的麻丝袋子的人蠕动了一下,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阮漪涵看了一眼,抿了抿唇。 秦沁盯着她看了一会儿:“阿涵,你来了啊,这儿可真是个好地方啊。你的爸妈在这儿,你的秦叔叔也在这儿,我在这儿,你在这儿,小海都在这儿,就像是之前说的,我们都死在这里,是不是也算是完美的结局?” 她的眼圈里都是泛红的血丝,“我们两家,终于也能团聚了。” 阮漪涵看着秦海瑶,她冷冷的:“团聚?姨。”她这一声“姨”叫的冰冷带着一丝嘲讽,秦沁对上了她的眼睛。 阮漪涵看着她,突然就眼里浮起了一丝笑,她淡淡的:“你该明白,人和畜生就算是死了,也不会去同一个地方的。等待我们一家的或许是天堂,或许是轮回,可对于你,唯有地狱一条路可以走。” 她手上沾染的鲜血还少么? 为了她自己的执念,为了她的野心,这一路以来,她害了多少人,秦沁自己心里没有数么? 此时此刻。 她最想要的是什么。 阮漪涵太明白了。 秦沁想要的就是去底下秦海坤是么? 她杀了她的爸妈。 她害了这么多人,想要这样如意? 阮漪涵的嘴角也上扬,有着跟秦沁一样的弧度,她想起在路上,秦二叔给她打电话,不仅仅嘱咐了她不要跟秦沁直拧着来,他还告诉了秦沁从少年时就有的偏执。 秦姨啊秦姨。 她好歹也将她当做“女儿”一样培养了这么多年了。 眼看着一切都要结束了,阮漪涵怎么能不将她手把手教给自己的“杀人诛心”全部返还给她。 果不其然,秦沁听了阮漪涵的话,脸上的笑容褪的干干净净,她冷凝着脸,盯着阮漪涵看,从兜里掏出一颗烟点燃,又将汽油挪近,她抬起枪,指着阮漪涵:“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天空逐渐放晴。 被打晕扔在车子里的秦海瑶动了动,她的浑身关节就像是被人捏碎了一样,一动就撕心裂肺的疼。 她浑浑噩噩的,还处于混沌的状态。 被段子打晕之后,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自己的父亲并没有死,她甚至看着自己孩童模样快乐的跑向父亲,秦海坤弯下腰一把抱住她,将她抱在怀里亲吻。 那梦太真实了,她甚至能够感受到父亲身上温热的气息,她被那种安全感牢牢的包围。 梦里的秦沁也是她从未见过的温柔,她将头靠在丈夫的肩膀上,手摸着小海的头发,一脸的宠爱。 那份温馨,让小海茫然不知所知。 而画面的最后…… 一个小小的扎着辫子可爱的女孩跑了过来,她穿着粉色的裙子,眼里都是稚气,“小海,小海……” 秦沁笑了,“阿涵,又背着奶奶跑出来找阿涵么?过来,正好留在姨家吃饭。” …… 太美了。 秦海瑶怔怔的看着这一切,泪流满面。 那一刻,她突然就不想醒来了。 无论是真的,假的,停留片刻,她只想多停留片刻…… 那本该就是属于她的美好人生啊。 …… 阿涵、阿涵…… 秦海瑶死死咬着唇,鲜血从本就干涩的唇瓣渗了出来,鲜艳妖娆,她的手抓着车玻璃的缝隙,努力的坐起来。 身体很疼,只有更疼,秦海瑶才能让自己撑下去。 她的手捂着自己的胸口,看着远方,呢喃:“杀了我啊,你们不是一直要杀了我么?” 在梦里。 那两个她每隔一段时间就来折磨她。 一次一次的跳崖,一次次的中枪,一次次的问她是否后悔。 心魔种下已久。 小海一直在努力让自己去克服,靠着阮漪涵的恨大于爱的温暖滋润干涸的心,将她们关进牢笼里。 而如今。 秦海瑶的手掏出那个跟着她一世一世走下来,她丢了命也未曾放弃的粉色千纸鹤。 放嘴唇边,送上最虔诚的吻。 秦海瑶闭上眼睛,握着千纸鹤双手合十。 她输了,她认命,放开她们吧。 哪怕是痛苦不堪,哪怕是无法忍受。 那都是曾经的她。 疼痛同样具有力量的…… 现在的她再无法坚持了,既然没有爱了,那就让痛撑着她吧。 …… 悬崖边,寒风凛冽。 阮漪涵看着秦沁的眼睛,笑着一字一吐的说:“秦沁,你以为秦叔叔是真的爱你吗?” 秦沁两眼一片赤红,抓着枪的手神经质一样颤抖,心像是被阮漪涵一下子踩在了脚下,狠狠的践踏。 阮漪涵笑了,笑的满是怜悯,笑的满是不屑:“二叔告诉我,他的大哥曾经亲口对他说,你太可怕,你的爱强势具有毁灭性,让他惶恐让他害怕。” 年轻的时候,秦沁虽然对于秦海坤很温柔,百般依赖,但是偶尔的发起脾气来,她眼里的杀气,她的执着,她的疯狂都让秦海坤惶恐,心底发寒。 秦沁疯了一样,眼睛在喷血,“你胡说,你胡说!!!” 他怎么会不爱她? 怎么会不爱她?! “我胡说吗?”阮漪涵盯着秦沁的眼睛:“好,那秦姨,我想要问你,你是否想过,为什么秦叔叔在的时候,从不让那你接触秦家的生意,他又为何在和你恩爱甜蜜的时候,那么年轻就立下遗嘱,将来他的一切全都给一个未出生的孩子。为什么?秦姨,你告诉我?” 为什么…… 秦沁的身子后退一步,她两眼都是泪,为什么?是啊……为什么…… 几百米外的树林里。 狙击手一动不动,蓄势待发,他身边的人拿着望远镜,对着电台低声汇报:“a04,a04,目标情绪波动起伏较大,请示是否立即击毙。” …… “他对你早有戒心。” 阮漪涵眼眸里都是报复的畅快,从小到大,她都没有看见过这样慌乱的秦沁。 “不可能,他爱我,他是爱我的……” 秦沁像是疯了一样,她的枪放下又抬高,整个人处于崩溃的边缘。 阮漪涵咬着牙,一字一吐:“或许吧,他或许对你有一些爱,但是他对你的恐惧,对你的防备,却远远高于你所谓的爱。不然,你以为二叔为什么会这么顺利的捧小海上位?仅仅是因为小海是秦家的血脉吗?那是他的好大哥早就叮嘱过他的啊。” 杀了她! 杀了她! 秦沁手里的枪对准阮漪涵,她咬着牙就要扣动扳机,而树林里的狙击手的手同样放在了扳手上。 秦沁很狡猾,在说话的过程中,一直在移动。 再加上脚下的人质。 狙击手这一枪下去,如果不毙命就太过被动了。 就在这一刻。 不知道从哪儿跑过来的秦海瑶冲了过去,她纵身一跃挡在了阮漪涵的身前,秦沁看着她吃了一惊,手一偏,子弹打在了旁边的地上,溅起一片泥土。 就在这一刻,狙击手扣动了扳机,随着一声闷哼,秦沁睁大了眼睛。 原本已经被撵走的段子不知为何又挡在了她的身前,他无意识的转过头,嘴里流着血,“秦总……” 身子缓缓的倒下,这突然起来的变动惊呆了所有的人,警方全部都围了上来。 麻丝袋里的不是秦海瑶,那是谁? 就在所有人惶恐震惊的时候,秦沁却突然拿起了旁边的汽油桶,她将汽油都倒在了自己的身上一滴不剩,她对着天仰头大笑:“秦海坤,秦海坤!” 发疯,发狂,发癫。 秦沁算计了一辈子,却没成想,最后却被枕边人算计了。 她的眼角都是泪,火机点燃那一刻,沐浴火海之中,秦沁最后看了一眼小海,轻声呢喃:“小海,妈妈的小宝贝。” 对不起…… 话音刚落。 随着秦海瑶的一声惨叫,秦沁带着满身吞噬她的火,纵身一跃跳下了山崖。 她原本就是想要这样死去。 当年,秦海坤的车掉入山谷,她询问过法医,说丈夫很有可能是车辆跌入悬崖后爆炸身亡的。 那该是怎么一个疼痛的感觉?像是阮漪涵的父母一样被烧成炭么? 秦沁想着要死了要死了,身为她的妻子,她想要跟他一种方法结束生命,那样,她在底下才能凭借同样的痛找到他啊。 可原来,自始至终,他都不是真的爱她。 …… 空中,惊起一片白鹭。 而那一直藏在层云之后的太阳,终究是缓缓的升起。 ——问世间情问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第48章 秦沁这一辈子作恶多端,死有余辜。 只是她死的过于惨烈,就连见惯了大世面的重案的队长都惊讶极了,他看着旁边的人:“这女人太狠了。” 点燃全身,笑着跳下山崖的……该会多么的痛多么的绝望。 法医要上去检查段子的尸体,她是女性,比较敏感,瞅了瞅已经晕倒在阮漪涵的怀里,面色惨白的秦海瑶轻轻的叹了口气。 再惨烈的人,她终究是死去了,疼痛也只是一时的。 可留给活着的人的痛,却是永永久久的。 她见惯了太多的人死亡,面对着尸体,她能依稀感觉到死去的人经历了怎么样的痛苦,但那种对于生者的冲击,才更让人崩溃泣血。 那份惨痛彻底的击垮了秦海瑶,当奶奶和二叔都赶到的时候,她已经晕了过去,被120直接拉走了。 麻丝袋子也被解开了,里面是已经晕倒的郑毅,他的手里还紧紧的握着匕首,面色惨白。 本来,秦沁做了两手打算。 如果到最后,她杀不了阮漪涵,那就让麻丝袋里的郑毅动手,她答应过郑毅,只要他办成这一件事儿,她会把最后的资金都投入到郑发,让他一家起死回生。 麻丝袋上满是汽油,那火差一点就连带着他一起烧成灰烬,他甚至都闻到了空气中肢体烧焦的味道。 那是死亡的味道,如此的骇人。 如今,从死亡线上捡了一条命回来。 郑毅被吓晕的同时,心里,再也没了任何念想。 他不敢了,他怕了,他再也不奢望郑发起死回生了。 起死回生如果没有命在又如何享受? 他已经在老家买了一个宅子,准备带着爷爷回去,再也不踏足这里一步。 …… 在车上。 阮漪涵脸色苍白,无力的靠着车壁。 她死了…… 秦沁死了…… 她的仇报了。 从她重生之后,心心念念想要得到的她终于得到了。 当初,她回来的时候,费尽心思想要得到的不就是这样么? ——手刃秦沁报仇雪恨,让秦海瑶痛不欲生。 如今,她都做到了呢。 从今以后,再也不会有人去害她和奶奶了…… 不是该快乐的么? 可是她的心为什么这么空?那种空洞的不真实感带的阮漪涵两眼迷离,怔怔的看着远方。 她的脑海里,翻来覆去都是秦沁举着枪赤红着眼睛对着她的画面。 如果……真的能就那么结束了,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车子里。 王林开着车,阮奶奶和秦海龙相对无语。 阮奶奶到现在都不知道是什么事儿刺激的孙女突然的暴走,不顾一切的要跟秦沁血拼,可她知道,这背后的答案,怕是会拽入她一起进入深渊。 想要知道么? 以阮奶奶的能力,她只要想查,自然什么都知道。 知道后呢? …… 秦海龙将视线落在阮奶奶的身上。 人这一辈子。 有些东西,如果一直被蒙在谷里,就这么糊弄一辈子,便也过去了。 可一旦知道了,心,立即会被揪扯进入仇恨的旋涡。 如果阮漪涵不知道秦沁杀了她的父母,如果当年的秦沁真的相信了丈夫是意外身亡,如果不被仇恨趋势面目全非,她们该是多么幸福的一家。 可这个世上,哪儿有那么多如果。 秦海龙看了良久,一行泪顺着眼角滑落,他上一次哭泣还是老爷子和大哥没的时候,现如今,他不禁老泪纵横。 他看了现场民警的执法记录仪,知道秦沁死的时候有多么的决绝惨痛。 这里面很大的原因都是因为他。 如果……他不把所有的一切告诉阮漪涵……如果秦沁在最后幡然悔悟……以阮漪涵的性格,会放过她吧。 …… 阮漪涵的精神状况非常不好,她把自己一个人关在屋子里,阮奶奶去敲了好几次门,屋里什么声音都没有。 她担心心疼又害怕,确也没有办法。 经历这次巨变,南阳彻底走了下坡路,秦沁这些年,除了伤害,她真的将全部精力都投入了事业之中。 如今,她死了。 不仅仅是秦家遭受到了重创,就连她暗地里那些生意也全部曝光。 警方组成了联合专项组,跨区域跨国界的,前前后后经历了一个多月的时间,抓获了许许多多那黑色背后的人。 秦海龙有一次抽着烟和奶奶说起这件事儿,阮奶奶拄着拐,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不出声。 一根一根烟的抽,到了最后,秦海龙低着头,茫然:“老太太。” 阮奶奶看着她。 秦海龙:“跟着警方走了这一个多月的时间,查了秦沁背后那么多人,跟她有关的,几乎无一例外的都被抓了进去。” 就连后来投诚的鹰迪都是。 他或许可以幡然悔悟,但是法不容情,他当年做过的错事并不能因为一时的改变而就此抹掉。 他要付出代价的。 “这么多人都被抓了,但是小海……”秦海龙吐了一口烟圈,“我当时真的担心害怕过,怕她被牵扯到,可是我发现秦沁她把她养在别人家,从小到大跟她接触的很少……虽然这样的爱很变态,警方查的时候也觉得不可思议,但是……她一定程度上的庇护了小海。” 这一切,都跟秦海瑶没有关系。 从秦沁出事儿那天起,秦海瑶很多时间都是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她的身体本来状态就极为糟糕,而如今,母亲再一次在她面前死去,跳崖前,她还扭着头对她说着:“小海,妈妈的小宝贝。” 那一句话,简直是绝杀。 秦海瑶一日一日的梦见秦沁,梦里,秦沁或是温柔,或是满身的火,她会看着秦海瑶笑,笑的凄凉:“你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小海,你看看你都做了什么呀?” …… 还有三天,就是小海的生日了。 秦海龙跟着阮奶奶商量了一番,决定在这之前,先去国外把秦山和黄兰还有秦默默接回来,紧接着,她们小心翼翼的去敲阮漪涵的门。 阮漪涵总是在沉睡中度过,她屋里的窗帘每一次都拉的死死的。 现在,对于她来说,梦境是唯一逃离现实的办法。 在梦里,她经常会回到跟小海的最快乐的时光,那时候,她们之间没有欺骗,没有谎言,她们会依偎在一起看日出日落,她们会感受着彼此的体温,就算遇到再大的事儿也会相互依偎的走下去。 可如今…… 如何面对?还是不想去面对。 阮漪涵知道,小海过得一定不好。 虽然秦沁不是她亲手杀的,可是却因为她的话跳下了山崖。 她该是恨她的吧? 而她的爸妈……她又该恨谁呢? 阮奶奶敲了一会儿门,没有人应声,她沉默了一会儿,看着秦海龙:“你先回去,我慢慢开导她。” 在之前,阿涵身边的真心朋友本来就不多。 宋禾来过一次,她知道阮家的变化,在门口坐了一会儿又离开了。 离开前,她疲惫的看着奶奶:“奶奶,我也要去接手公司了。” 曾经,他们都是在父母羽翼呵护下一天只知道玩乐的纨绔。 如今,面对阮家的巨变,宋禾也开始了成长与改变,她看了看奶奶:“您如果能敲开门,就告诉阿涵,一切都会好起来的,cindy马上也从强制戒毒的地方出来了,如果她能走出来,我们还能像是以前一样,一起开心的聚一聚。” 以前一样? 真的还能回去么? 到了夜晚。 阮奶奶听到房间里压抑的哭泣声。 她这才咬了咬牙,找出了备用钥匙拧开了门。 房间里,阮漪涵的身子拱起,她似是睡着,又似清醒,身子拱成一团,她的眼角都是泪,呢喃着。 “不是我……不是我……” “痛……好痛……” 最近,她很多次都会被胸口的剧痛折磨的难以呼吸,之间找过医生来看,也进行了一些列检查,医生都说没有事儿。 后来还是阮奶奶特意找来了心理医生青染,青染叹了口气对奶奶说:“老夫人,阮总现在的情况,应该是受了强烈的刺激之后,产生的心理性反应,我感觉她……” 青染顿了顿,她用手指着自己的胸口,“她似乎总觉得自己一次一次被人击中心脏,又一次次的跳崖。” 医生是从她捂着胸口,还经常一脚踩空,醒来就浑身冷汗判断的。 可是阮漪涵拒绝吃药,这是一种非常极端的病态,就像是一种自虐心里。 ——我很痛,我也知道我很痛,但我就想要这样下去,你们都不要帮我治愈。 阮奶奶听到医生的话之后,老泪纵横,她仰头看着天,不明白,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也许是奶奶的眼泪换回了阮漪涵的一点点理智,她从床上坐起来,走到奶奶身边,轻轻的抱住了她:“奶奶。” 开口即颤抖的呢喃。 阮奶奶赶紧伸手抱住了孙女,“阿涵,你不要这样,不要这样好不好?” 孙女这样,她宁愿没有公司,没有一切,都不希望看到。 “你如果不喜欢经营,奶奶把这一切交给别人好不好?阿涵,你要好好的,你要好好的。” 阮奶奶一脸的泪,阮漪涵靠在她的怀里,她默默的流泪好久,最后只说了一句奶奶都听着难受的话,“我还有奶奶,她什么都没有了。” 小海生日的前一天。 阮漪涵终于在奶奶和二叔的劝说下,来到了医院。 因为怕阿涵再受到刺激,阮奶奶先带着她去见了小海的主治医生王伟,王伟穿着白大褂,皱着眉:“秦总的状况不是很好,身体上倒是其次,一夜一夜的噩梦,惊醒了就一直抱着自己坐到天亮,有的时候,护士换药的时候会听见她说什么“我害了她,对不起,对不起……”之类的话。” 因为是主治医师,所以王伟之前也在警方那边了解了大概的情况,他看着阮奶奶和秦二叔:“身体上的疾病我能治疗,但是心理上的……我也帮不了。我看了身份信息,明天是她的生日。” 阮奶奶和秦二叔点了点头,阮奶奶看着靠着墙壁不言不语的阮漪涵,抿了抿唇。 王伟点了点头,“我可以跟院长说一下,建议你们将秦总接出去一天,回归一下家庭。” 说到“家庭”两个字,阮奶奶和秦二叔都沉默了。 家么? 她早就没有了。 王伟从抽屉里拿出一叠材料,“我们知道这是老夫人的嘱托,无论是国内还是国际上的知名专家都会诊了,我们一直得到的结论是秦总她身体伤的病痛一直不好,怎么治疗都不见效果,最主要的原因是她放弃了。” 一直沉默的阮漪涵转过头看着王伟,王伟对上了阮漪涵的眼睛,“阮总,是她自己不想活了。” …… 有情皆孽,无人不苦。 这样被情所伤的情况,王伟当了大半辈子医生也见过不少,可是像是秦海瑶这样极端的,还是第一个。 病人自己不想活了。 他就是华佗在世也救不了她了。 三个人步伐沉重的走到了病房门口。 阮奶奶沉默着看着孙女,秦二爷很多话都不方便开口。 他知道,现在对于小海来说,阮漪涵就是唯一的生的可能。 只是……经历了这么多,他还怎么能奢求阮漪涵去救小海? 她今天能来,对于秦家来说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他们有错在前,不怪阮漪涵冷漠。 秦二爷先进去看小海了,阮奶奶和阮漪涵坐在休息的长椅上。 奶孙俩沉默了许久。 阮漪涵看着阮奶奶:“奶奶,你就不想知道,我到底为什么非要杀了秦沁么?” 这是她一直想要问,却不敢问的。 人都有好奇的心,尤其是奶奶,从来都跟老小孩似的,别想要瞒着她什么。 阮奶奶已经不再澄澈的眼睛看着阮漪涵:“阿涵,奶奶当然想知道。” 谁人不想知道? 只是…… 阮奶奶幽幽的:“我岁数不小了,在这世间剩下的时间不多了,我只想要好好陪着你……奶奶害怕,我知道后会浪费这本就不多的生命时光。阿涵,你还年轻,总感觉一辈子还有很长,还能拥有漫长的时光去怨恨,去纠缠。奶奶不同了,远处的尽头一眼都看得见,什么爱恨情仇,奶奶早就不想再去理会了。” 阮奶奶现在只希望孙女能好起来,这是她唯一不放心的。 她拍了拍阮漪涵的肩膀,“去吧,去看看她。不管上一辈子的恩怨,小海毕竟救了你,别让她就这么没了命,嗯?” 泪水模糊的双眼,阮漪涵的嗓子哽咽说不出一句话来,她拖着沉重的双腿起身缓缓的走到了病房前。 第50章 今晚的星光格外的美。 闪烁的星辰,皎洁的月光,是城市里没有的。 阮漪涵和秦海瑶难得的放松,不顾管什么爱恨情仇了,俩人坐在院子里,真的就做到了当年说过的简单厮守。 仇恨就真的这么难放下么? 那一刻,阮漪涵的心是柔软的,她看着秦海瑶,秦海瑶对着她微微的笑,她举杯:“阿涵,我们再喝一次交杯酒吧。” 再喝一次交杯酒…… 许许多多的话,许许多多的画面,她们曾经在这三世的纠缠中反复重复。 只是就算是幻影,也终究有尽头的那一天。 阿涵说得对。 隔着血海深仇,她们永远都回不去了。 既然如此,就留下更多的画面吧,留给以后慢慢的回味。 秦海瑶不想承认,确也没有办法,她这一辈子就是这样了。 她从出生开始就注定是被训练成报复的工具。 可遇到阮漪涵之后,不可控制的爱上了她,沉浸于情爱的旋涡,甜蜜仇恨不可自拔。 只要是她给的,秦海瑶全都坦然接受,如今,这旋涡终究要将她吞噬。 也许,她们从相遇开始就是错的。 不曾相遇就不会相爱,不想爱就不会这么痛。 可是,没有彼此,她们还是她们吗? 合欢交杯,白头偕老,恩爱两不疑。 当阮漪涵的胳膊圈着秦海瑶的胳膊时,这话是她在心里默默念着的,她的目光贪恋又执着的落在阮漪涵的脸上,想要将她的全部都记下来。 不会难过么? 曾经的一切真的忘怀了么? 并没有。 不然,秦海瑶也不会在一个个午夜梦回时,看到母亲浑身是火与鲜血的向她追魂索命。 可是…… 也许是三世的挣扎让她早就适应了痛的存在。 这个轮回的圈子,无论她怎么努力,都无法摆脱。 妈妈或者爱人,注定有一个是要被辜负的,而她也终究是会被怨恨的。 就像是一个伤口,它好了,又坏掉,一次一次的被刀子毫不留情的捅进去,到最后,再痛,她也会疲惫也会麻木。 妈妈离开了,带着所有的爱恨情仇,前尘往事。 如今,阿涵也要离开她。 这大概就是她的宿命。 注定要永远孤独。 阮漪涵一点点咀嚼着菜,她想要把那个味道留下,刻在灵魂之中。 今天的秦海瑶格外的美,月色之下,她一直微微的笑,温柔的看着阮漪涵。 到了这一刻。 她们终究不谈曾经。 终究不谈爱恨了。 她们就这样吹着小风,放松的坐在一起,走一遍本该属于她们的安定人生。 “我有的时候曾经幻想,如果我们不是出生于世家,没有上一辈的恩怨情仇,我们会是什么样子。” 也许是到戏剧要收场的一幕,秦海瑶看着自己手里的酒杯,呢喃的说出了一直埋藏在心底最深处的幻想。 她不仅仅是一次这么想过。 她和阿涵,不在这样的家庭,可以清贫一些,哪怕就是生在这世外桃源的两个村妇。 她们在一起也会要比现在开心的多吧? 她们会随着朝阳而起,日出日落在一起,不会分开。 或许会短暂的吵架,小小的拌嘴,谁也不理谁的冷战,但现在看来,那也是另一种浪漫不是么? 只要有她在,那一切都是幸福。 只可惜,这世间幸福不会长存,却时长造化弄人啊。 阮漪涵喝了一口酒,她看着皎皎月光:“我想过很多很多次的。” 那样的她们,无论出生于哪里,没有被生下来就带着的仇恨藤蔓缠绕,该是很快乐吧。 她声之形想过,如果当年秦海坤没有离开,如果小海的家也是完整的,她们从小就认识。 那该是怎么一个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永不分离的美景。 “不提这个了。” 秦海瑶隐去眼中的泪光,她伸出一只手,“阿涵,我们跳一支舞吧。” 怎么样的开始,怎么样的收尾。 真的是标准的大结局呢。 阮漪涵看着秦海瑶的眼睛,将手放在了她的手上,十指交叉相扣,秦海瑶看着阮漪涵:“我曾经听人说,这样十指相扣的两个人会心意相通,就是真的到了离别的那一天,她们也不会再被业力的牵绊,即使是喝了忘情水也会记得彼此的。” 还想要记着么? 阮漪涵的泪水模糊,秦海瑶看着她的眼睛,手搂住她的腰,她看着她笑,细长好看的眉眼间浓浓的深情几乎要溢出。 她们在月光下起舞。 她们深深的拥抱着彼此。 将爱恨情仇全部揉进去,尽情的燃烧释放,再没有其他。 阮漪涵和秦海瑶笑的像是两个月光仙子,她缠着她,她拥着她,她们亲密无间,她们感染彼此的气息。 深夜。 阮漪涵靠在床上,她的眉头皱的紧紧的,无法入睡。 偏头疼已经成了这段时间折磨并束缚她的牢笼,她日日夜夜被噩梦笼罩,怎么逃也逃不开。 秦海瑶看见了,她温柔的将阮漪涵的头放在了自己的腿上,两手轻轻的给她揉搓着太阳穴,“对不起。” 带着鼻音的轻颤,她看着阮漪涵眼睛泛红,阮漪涵没有睁开眼睛,“怎么?” 秦海瑶在想,如果不是她,如果没有最开始的那份刻意接近。 以阮漪涵善良温柔的性格,她该会找一个真心疼爱她的人吧? 至于她…… 她的灵魂就是不被祝福的,一个人堕入深渊没有什么,她不该拖着她一起。 可是…… 爱情就是这样毫无章法。 等她发现的时候,意识到的时候,一切都不可控了。 阮漪涵等不到答案,她枕着秦海瑶的腿,被熟悉的味道包围,终究是含着笑闭上眼睛缓缓睡了过去。 这是她这么久以来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在她的呵护下入睡了吧。 到了凌晨十二点,秦海瑶以为阮漪涵已经睡着了,她低头看着她,眼里满是爱意,却在钟声即将敲响那一刻,听见阮漪涵轻声的呢喃:“小海,生日快乐。” 她对她说生日快乐。 继续在心底轻轻的说。 ——我爱你。 第二天的太阳升起,不会因为任何人的眼泪而停止。 阮漪涵在秦海瑶的怀里,第一次度过了没有噩梦的一晚上。 这一晚上,她都被一种名为安全感的气息包裹。 没有黑色的回忆,没有任何欺骗,也没有爸妈被大卡车撞飞或是秦沁烧成焦炭的模样。 她醒来的时候,秦海瑶还保持着她睡前的样子,一眨不眨的看着她。 不知道是不是一夜未眠。 看到阮漪涵醒过来,小海的指腹一点点的揉着阮漪涵的脸颊,轻声呢喃:“阿涵。” 她低头,在阮漪涵的额头上轻轻一吻:“早安。” 她一夜未睡。 原本说好的要放手的。 可是看着阮漪涵在她的怀抱里睡得那么香,那一刻,她又不舍的不甘心了。 为什么? 凭什么? 她们明明是相爱的,怎么就不能厮守终老? 她们到底为什么要出生于这样的家庭啊……她们就只是相爱,就这么难么? 清晨的阳光都带着新鲜的味道,空气中都是青草的香气,屋外的绵羊在咩咩的叫着。 能够一觉醒来,就看见爱人在身边,那种感觉真的是幸福无比。 阮漪涵盯着秦海瑶看,她偏了偏头:“是不是腿麻了?” 秦海瑶笑了笑,她看着阮漪涵的眼睛,“还好,想吃什么?” 想吃什么? 只要和爱人在一起,粗茶淡饭也是最好的。 阮漪涵和秦海瑶一起熬了粥,用的大锅,小米粥被熬出了金灿灿的米油,整个小院都飘着香气,姜溱月过来敲门了,她努了努鼻子,“我过来蹭饭。” 蹭饭都蹭的这么光明正大,姜大小姐也是第一人了。 她大咧咧的坐下,捧着小米粥就开始喝,“这地方真是不错,我昨天转悠了一圈,乡间小路,到处开的都是野花,人看着也淳朴。” 如果她们真的能够放开一切,在这里厮守一世,该羡煞多少人。 阮漪涵瞅了瞅她,“你要是喜欢,后面院子给你留一个。” 秦海瑶微笑的看着两个人,姜溱月耸了耸肩,“我一个人住着怪没意思的,两三天新鲜劲儿过去就该腻歪了,要是你们俩一直陪着我还行。” 这话说的,跟滚烫的粥一样,流进了两个人的心里。 阮漪涵和秦海瑶对视一眼,全都默然。 早饭吃的不错。 趁着阮漪涵休息的时候,姜溱月坐在一个小板凳上挥着扇子看着秦海瑶:“小海,其实一直这样不是挺好的么?” 这世上太多的人追求金钱全力物质,一辈子劳碌奔波,甚至连片刻的停息都没有。 姜溱月见到过不少人都是这样,可秦海瑶和阮漪涵她们不是这样的人。 仇恨再多,能抵得过现在的甜蜜么? 秦海瑶淘着米,她笑了笑:“是啊,是挺好。” 姜溱月看着她的眼睛,“其实阿涵那个人……别看她骨子里倔强,但只要你强势一点,她会心软的。” 她知道的。 这个世上,还有谁比三世都跟随她的秦海瑶更了解阮漪涵的么? 可是,秦海瑶也害怕,害怕有一天,当甜蜜褪去,那份恨意终究会像是潮水一样涌过来,将她们吞噬。 “我们之间需要时间。她就是一时心软,终究也会记起曾经的一切的。” 风吹过秦海瑶的长发,她的一双眼睛里氤氲着泪光,“溱月,我想她已经把所有都告诉过你了。” 从姜溱月那份通透,她就知道,阮漪涵一定是把之前的种种都告诉了她。 姜溱月点了点头,秦海瑶对上她的眼睛:“我们经历了三世了,却像是一个死结,从来都没有真正解开的那一天,真的就只是世仇?只是上一辈的恩怨么?” 这个问题,她反复问过自己很多次。 从第一世开始就像是一个劫横在她们之间,无论怎么努力都跨不过去。 “是我们心里的劫,是我们自己不肯放过过去。” 秦海瑶的声音很轻柔,姜溱月看着她,突然觉得挺残忍:“但是就这么一天……如果是我,如果是我……” 她宁愿不要。 当那层幻想被撕开之后,露出血淋淋的孤单该多么的痛。 如果是她,宁愿一个人行走于大漠之中,孤单前行,也不会要这一刻的昙花绽放。 要知道这世上的人都是如此。 从未得到后,失去,顶多是怅然若失。 但是如果真正的得到了,曾经想说过,那再分开,就相当于从心上生生的隔块肉下来啊。 秦海瑶看着姜溱月:“溱月,谢谢你对她的一直照顾。” 曾经的曾经,她们也站在对立面上,为了阮漪涵。 如今,她们同样是为了阮漪涵,却平静和谐的多。 大抵是因为一个人的心放下了。 这世间不就是如此么? “那我们离开后,你——”姜溱月突然有点心疼秦海瑶,有谁生来就喜欢孤独,喜欢痛苦?她这样的性格,放在哪儿不是人中龙凤,被无数的人追捧,可是她却自愿放弃了。姜溱月都害怕秦海瑶等不到阮漪涵回头的那一天……毕竟心死之人……那一日一夜对于他们来说,都不再是人生的享受,而是孤独痛苦的折磨吧。 秦海瑶轻声说:“我就在这儿,哪儿都不去,等她有一天真的决定放下一切了,想起我就来找我,只要她回头就会看见我。” 她不会走远的。 她也不会像是姜溱月担心的那样,从此放弃自己的。 她始终都相信。 相信阮漪涵,相信她们的爱,终有一天,阿涵会想开的,她会回来找她。 这不是昙花一现,这是她们心底最绚丽的色彩,是能够让阮漪涵回头的最后力量。 放手如果真的那么简单,她就不会三世的追随了。 秦海瑶摸了摸自己兜里的千纸鹤,轻轻的笑了:“她会回来的对么溱月?她一定会回来找我的。” 风吹过。 姜溱月低下了头,她的嗓子像是卡了什么一样,一滴泪顺着脸颊滑落。 是的…… 姜溱月知道俩人还有很多话要说,蹭完早饭,她就匆匆离开了,非说要去隔壁阿妈家看她挤牛奶。 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那么短的时间就能让当地的村民这么喜欢她,现在连村长都知道了,村里来了一个乐呵呵的大美妞,画画特别好,时长给小朋友们画画。 有的时候,阮漪涵还挺羡慕姜溱月的,大小姐从小到大都没有改变,她拿得起放得下,反而成为这时间最爽快放肆的人。 用姜溱月的原话来说,“生而为人本来就够辛苦了,我干嘛还难为自己?我是来游戏人间的,自然要活的洒脱不羁。” 吃完早饭。 秦海瑶突然想放风筝了,阮漪涵自然是答应,俩人也没有去买,就在家里一起做。 做风筝阮总一直认为挺有挑战的,但那些线条在秦海瑶的手里被拿捏的很好,她准备好报纸、竹丝、小刀,有模有样的做了起来。 秦海瑶做的很认真,甚至比她批阅文件还要认真,眼睛凝聚着光,嘴还微微的嘟着。 阮漪涵看的心中柔柔的,从后面抱住了她,“这么喜欢么?” “嗯。”秦海瑶靠着她,“早就想要和你一起放风筝了,却一直没有时间。” 如今,也终于能如愿了。 中途。 阮漪涵接到了奶奶的电话,奶奶到底是有些惦记她,随便的问了问,顺便说了宋禾留给她的话。 阮漪涵听了沉默,阮奶奶小心翼翼:“她说cindy回来了,奶奶本来想着你们几个小伙伴能一起聚一聚的。” 阮漪涵握紧手机:“奶奶,我已经不想要管这些了。” 她已经想好了,彻底跟昨天告别。 她的身边的人都换了。 阿离终究也是离开了。 只是离开前,阿离给奶奶跪下磕了个头,才含着泪和悔恨离开。 阿离一直以为,她和阮漪涵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她最了解她,以为是因为她的背叛,阮漪涵为了威胁她说出背后的一切才把阿妈从农村接过来的。 可当一切发生,当秦沁跳崖身亡的时候,阿离才一阵子后怕。 秦沁那样的心狠手辣与缜密。 入狱前的鹰迪告诉她,“如果不是阮总,你的母亲可能……也会遭遇不幸。” 那一刻,阿离泪流满面,后悔不已,可是再后悔又有什么用,阮漪涵不会再原谅她。 她们就是从小一起长大又如何? 就是因为那亲密不可分割的过去,才显得她的背叛有多么的可笑可悲。 如今,她已经再没有面孔站在阮漪涵的身边了。 阮漪涵和秦海瑶吃完饭后就拿着风筝去山野间了。 对于风筝,阮总虽然不会做,但是小时候贪玩的性格,她没少放,秦海瑶弄了好几次都飞不高,倒是她,拿起风筝,抖着线,快速的后退跑了几步,那风筝就飞的高高的。 无边无际的天空,粉色的千纸鹤越飞越高,阮漪涵一直看着她,刚开始,手里的线放的特别快,她们特意准备了很长的线,但是线再长也会有尽头。 这风筝,本来阮漪涵想要做的古典一点的,可秦海瑶却想要做成粉色的千纸鹤的模样,纯净的粉,不参杂任何其他。 阮漪涵知道后沉默了片刻,便也听从了她。 当那粉色的千纸鹤风筝被做好的时候,俩人都是一阵子沉默。 秦海瑶仰头,看着湛蓝的天空中被放飞的千纸鹤风筝,心里不知道什么滋味。 这个风筝像极了她和她的爱情。 无论她怎么努力,掌握风筝的那根线,始终都被阮漪涵握在手心里。 她可以任意掌控它的全部。 可它却始终被手里的线牵引,听从摆布。 阮漪涵大概不知道…… 她爱了她多久吧。 阿涵…… 阮漪涵走到秦海瑶身边,“还放么?要收回来么?” 秦海瑶想了想,她对着阮漪涵的轻声说:“不了,就让它随风去吧。” 阮漪涵盯着秦海瑶的眼睛看了一会儿,她点了点头,直接把线扯断了。 没有风筝线的束缚,那风筝随着微风翩翩起舞,像是被赋予了生命一样,在天空中尽情的飞翔,一直到变成一个点,一直到消失不见…… 这时候,正是鲜花盛开的时候。 放完风筝,俩人躺在青草地间休息了一会儿,虽然累,但是秦海瑶不想浪费时间,她抓着阮漪涵的胳膊,将她拽起来:“我们去看看那些花吧,开的正好呢。” 阮漪涵对于这些野花知道的不多,秦海瑶比她多一些,她们边走边嗅着花香,冲淡了那股子涌动的酸涩。 之前的之前,阮漪涵就不是很喜欢花,可是却因为姜溱月,曾经置办了一个庄园,那里面满是鲜花,闻起来虽然很香,但是却不像是这样的乡间小花来的真实。 她们俩走在花丛间,被一簇簇,一团团的群花笼罩。 秦海瑶松开了她的手,她弯下腰,在一片粉色的夕颜前停下。 清晨的光辉照在她的身上,她轻嗅花香那一幕,美的不切实际,就好像山水画里走出的人物一样。 阮漪涵站在不远处幽幽的看着,她突然很想流泪,可到最后,都化成了嘴边苦涩的笑:“这是什么花?” 秦海瑶底下身子,轻轻的采了几朵,“这叫夕颜,夕阳隐退之时绽放,朝露初收之际零落。” 像极了她们这一天的承诺与相守。 无论是怎么样的浓情蜜意,等到天亮时就会凋零。 阮漪涵听了这个名字,不知道怎么了,心被咯了一下,秦海瑶却柔柔的看着她,微风拂面,她的体香和花香融合在了一起,让阮漪涵心醉。 “阿涵。” 秦海瑶轻声的叫着她的名字,原来,深爱到骨子里,真的只是唤她一声心底就会如此的柔软。 阮漪涵看着她,“嗯,我在。” “今天我的生日呢。”秦海瑶看着她的眼睛,她很想笑,可是却红了眼:“你准备送我一个什么样难忘的生日礼物?” 曾经的曾经,她也对她这么说过。 阮漪涵盯着她的眼睛,眼圈也是微微的泛红。 秦海瑶幽幽的看了她一会儿,她抬起手轻轻的点了点自己的唇,闭上了眼睛:“吻我。” 这是她们第一世、第二世初吻时,面对扭捏害羞的阮漪涵,她说过的话。 之前,她们虽然也亲吻,但是爱不纯粹,带着算计。 如今,她终于可以坦诚的炙热的好好的留下那份温暖,留住阮漪涵的味道。 她再无愧于她。 阮漪涵的手搂住了秦海瑶的腰,她吻着她,不再有任何犹豫,热烈而决绝。 这才是她们这一世该有的初吻。 如此良辰美景。 有爱人,有甜蜜的吻。 她们该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了吧。 第51章 花香草香混合成一片,夹杂着秦海瑶身体的香味,阮漪涵用力的搂着她的腰,感受她的温柔。 就这一刻就好了。 让所有的一切都停留在这一刻吧。 …… 到最后,秦海瑶没了力气,她靠着阮漪涵用被吻的发红的唇轻声呢喃:“我会记住的。” 她会永远记得这一天,记得这一次生日。 回到家里,俩人都有些沉默。 月色再一次缭绕,像极了昨晚。 人生,总是日复一日的这么度过,一不小心就白了头。 生日,怎么能不吃蛋糕。 阮漪涵说好了给小海做的,她提前准备好了模具,专注认真。 她的手轻轻的描绘着蛋糕的形状,秦海瑶在后面看了她许久,转过身,忍着不让泪流下。 距离十二点不到四个小时了。 这样浪漫的夜,也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 秦海瑶走到阮漪涵身边,坐在她的身后,两手搂着她的腰,将脸贴在她的背上。 “阿涵,阿涵……” 她轻轻的呢喃,将这名字叫了一次又一次,阮漪涵的泪落在蛋糕上,她多希望自己能就这么放开,就这样永远的跟她厮守下去。 可是……她就是过不去那道坎儿。 她一夜一夜脑海里都是爸妈去了的样子,都是秦沁当年的算计,都是上一世悬崖边,都是她纵身跳下的场景……都是她烧焦发狂的样子…… 此情此景。 秦海瑶抱着她:“就这样抱着你就好了。” 她很努力了。 用尽了一身的力气,努力说服自己放下,也同样想要让阮漪涵放下,可她终究是放不下呢。 该去苛责么? 是爱不够多么? 不…… 从这一世她恢复了曾经的记忆,秦海瑶就是自责愧疚的,如果不是阮漪涵……不是曾经的爱守护,现在的她们,怎么可能还这样相互依偎的做着蛋糕, 阮漪涵一回来就会绝对的强势彻底的摧毁她。 真正的折了翅膀,将她困在身边,做那个永远飞不出去的金丝雀吧。 只是…… 阮漪涵或许知道,或许不知道。 现在的秦海瑶多么的想要留在她身边,哪怕只是一个位置。 在这个世上,她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爱没了,恨消散,如今,她终究像是一个浮萍,起起伏伏,飘落无处了,只想缠绕在她的指尖。 这蛋糕烤的不是很成功,有一点焦。 阮漪涵特意做了一个笑脸,秦海瑶插了三根蜡烛上去,烛光之下,她美的像是仙女,温柔沉静,一如初见,让阮漪涵着迷。 阮漪涵凝视她许久,轻声问:“为什么是三根蜡烛?” 秦海瑶的心跳有些加速,烛光的温度打在脸上,给了她些许的勇气:“阿涵,第一世的记忆你是没有的,可上一世,你还记得么?” 突然提到上一世。 阮漪涵的目光有些暗淡。 嗯,这样的烛光,的确与上一世重合。 三十岁她的生日,秦海瑶也是这样来找她的,跟奶奶给她一起过的。 如今,也许真的到了要说再见的时候,所以才会怀念曾经吧。 秦海瑶看着阮漪涵的眼睛,她双手合十,虔诚的闭上眼睛。 “如果可以,阿涵,我们给自己五年的时间,不要这么快就说放开好不好?” 人都是贪心的。 说好了一天就结束曾经的一切。 可真的到了结束那一刻。 秦海瑶又舍不得了,她多想要抱住阮漪涵告诉她,自己反悔了,她想要将这一天变成日复一日的一辈子…… 阮漪涵怔怔的看着秦海瑶,烛光之下,她的五官柔美温柔,一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她轻声呢喃:“这是我向神明许下的最后一个愿望。” 她曾经为了前两世的纠缠,付出了太多太多了。 本不该再去贪婪什么。 可她就是控制不住。 五年。 人生有多少个五年。 但只要这样的缓兵之计,才能让阿涵回头……还有回来看看她的可能。 阮漪涵与她不同,回去后,她有奶奶,有朋友,有事业等着继承。 而秦海瑶只有她了。 她轻轻的摸着兜里的千纸鹤,这是她人生最后一次赌注了,无论输赢,她真的不会再去挣了。 她累了。 她会在这里等着她,一直等她回来。 阮漪涵擦掉她脸上的泪,她安静的拥着秦海瑶,声音哽咽:“好。” 这样的回答,是天底下最美的生日礼物。 秦海瑶看着阮漪涵笑了,眼眸里荡漾着比烛光还要美的风景,她将头埋进阮漪涵的怀里,轻轻的说:“我等着你。” 这蛋糕,俩人吃的都没有什么胃口。 到了最后,阮漪涵抱着秦海瑶,坐在小院子里看星辰。 阮漪涵曲着一条腿,像是之前很多次一样,搂着秦海瑶。 而如今,秦海瑶的长发散落肩膀,她美的一尘不染,像是仙女一样。 月色凄凉缭绕。 洒在俩人的身上。 秦海瑶看着远处的月亮,忍不住去问:“阿涵,你说以后你会和谁一起赏月?” 这样的话让阮漪涵心里闷闷的痛,还有一个小时午夜的钟声就会响起来了。 她抱着秦海瑶,用力的抱紧她。 有风吹过,吹迷了秦海瑶的眼睛,她两手撑起身子,转过头去吻阮漪涵。 热烈的,疯狂的,温柔的,炙热的…… 阿涵,阿涵,阿涵…… 不要忘了她。 隔壁的小院里,不知道是不是姜溱月,她居然放起了音乐。 像是她那样的人,居然也会听《最浪漫的事儿》。 “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儿,就是和你一点点变老,等到老的我们哪儿都去不了……” 最后的疯狂,秦海瑶将自己的全部感情都融入到这一吻中,她疯狂,她放肆,她像是即将燃烧殆尽的玫瑰,再不留任何余地。 阮漪涵的嘴被咬破,都是鲜血与眼泪的味道。 她们在月光下亲吻。 她们纠缠了三世。 这一刻,也终于到了说再见的时候。 到了最后。 秦海瑶气喘吁吁,她无力的靠在阮漪涵的身上,她看着她的眼睛,多想要再挽留她一次,可是她说不出口。 车子已经等在门外。 秦海瑶不敢去看,她认真的给阮漪涵收拾着行李。 其实本来没有什么行李的,可是她舍不得,秦海瑶低着头,将阮漪涵这几天换洗的衣服都装好。 阮漪涵站在窗户前,看着窗外,一动不动。 收拾到最后,秦海瑶偷偷将阮漪涵的衬衫留了下来,那是她之前总是会穿在身上,光着腿在阮漪涵身前走来走去的衬衫。 她把自己的粉色千纸鹤放在了里面。 这曾经是她仰赖着爬出深渊的全部信仰,是阮漪涵爱的痕迹,如今,她也终于松开手留给她了。 “咚咚咚”,十二点的钟声响起。 桌上花瓶里的夕颜花迎来了它的宿命颓败凋零。 秦海瑶的身子僵硬,手脚在那一刻都凉了下去,阮漪涵扭头看着她,她走了过去,轻轻的将秦海瑶抱在怀里。 感觉到她的颤抖。 阮漪涵低下头,眼里的泪都落在小海的脸上,“我……” 她想说让秦海瑶等她,可这样的话太过残忍。 她会走出来的。 她一定会走出来的。 无论是五年也好,几年也罢,她总是会战胜心魔走出来的,那时候,她会还给秦海瑶一个像是之前一样干净炙热的她。 就算是再舍不得,也终于是到了这一刻。 阮漪涵离开了,空气中还残留着她身上的香气,秦海瑶站在原地足足有十分钟,直到那车子彻底的消失在月色之中,她才怅然若失的伸出一只手,在空中一抓,想要再抓取一丝残留的味道,却是什么也没有。 秦海瑶一个人在房间里站了许久许久。 虽然只是一天,却好像真的过了一辈子那么久。 房间的角角落落里都是阮漪涵的身影,都是她们欢笑落泪的地方。 秦海瑶走了一会儿,她进了厨房,拿出了阮漪涵亲手给她做的那个蛋糕。 上面,还有一点点烧焦的味道,秦海瑶坐在冰凉的地板上,她拿着勺子,大口大口的吞着放进嘴里,强迫自己咽下去。 片刻之后,那味道跟眼泪融汇在一起,秦海瑶终究是受不了了,她抱住自己,一个人放声哭泣。 车上。 阮漪涵看着窗外,她的手里捏着那千纸鹤,默默的流泪。 司机是奶奶新派过来的万年,他不善言谈,做事很缜密,最主要的是绝对的忠诚。 他盯着阮漪涵看了一会儿,轻声说:“阮总,刚才接到姜小姐电话,她说她先不离开,还没有在这儿住的过瘾,让我们先回去。” 阮漪涵擦掉脸上的泪,她点了点头,“嗯。” 一路回到家中,阮漪涵的脑海里都是秦海瑶,她到家的时候,奶奶拄着拐迎了出来,阮漪涵咬着唇走过去,奶奶用力的抱住了她,“好了,好了,回家了,嗯?” …… 其实在一个地方停留太久,并不是姜溱月的性格。 只是她心里一直隐隐有一种不安的直觉,她总感觉自己需要停留下来再等一等,至于等什么,她并不知道。 这半个月的时间。 姜溱月只要有空就来跟秦海瑶聊一聊天,秦海瑶的手腕上戴上了佛珠,她的房间里供了佛像,她经常在房间里一待就是一天。 出来的时候,她常常泪流满面,姜溱月知道她心里难受,可又不知道怎么安慰,到最后,所有的一切都化成了无声的叹息。 阮漪涵回去后,把所有的一切都投入到了工作之中。 如今,短短的一年,她已经成长成为阮氏集团毋庸置疑的总裁。 她的手段越发的雷厉风行,只要是她要求的,手下在没有人敢去质疑什么。 不仅仅是忆扬,就是南阳那边,她也一并承担了下来。 阮奶奶知道她做这一切是为了什么为了在等着什么,她好几次想要去安慰几句,可到最后,都话到嘴边都被孙女倔强的目光给堵回来了。 宋禾去找过阮漪涵,现在的阮漪涵不仅仅是对手下的人,对她也保持着一种距离。 在宋禾的再三要求下,她和几个朋友还有cindy聚了一次。 cindy变化很大,从戒毒所出来的她,面对的就是父母双亡,家里破产,一无所有。 宋禾对她极尽全力的帮助,cindy却像是始终走不出那个阴影,就连这一次来夜归人酒吧也是,惠姐的目光始终炙热的落在她的身上,那里面的痴情就是个瞎子都看得出来。 阮漪涵靠着沙发上看着王迪唱歌,王迪很厉害,当年,她答应过她帮着解决了郑毅就捧她上一线。 短短的大半年时间,王迪已经从不知名的三线变成了一线大咖,经过训练的她整个人都变得更加的有气质,站在台上,只要拿起麦克风,底下的人就一阵子欢呼。 她完成了心愿,成为天皇巨星。 王迪握着麦克风,她唱了一首《禁区》,勾人的歌词,销魂的眼神。 她就连那一颦一笑,一个眼波都跟秦海瑶一模一样。 阮漪涵一直盯着她看,眼睛眨也没眨,身边的几个朋友都笑的暧昧,觉得没准她们俩有戏。 宋禾很无语,“一帮蠢货,阿涵那是在看王迪么?她那眼神明显是在想念我海姐啊。” 海姐…… 这个名字,离开大家太久了,许多人甚至都会忘记。 宋禾扒拉扒拉身边没有眼力价的人,她走到阮漪涵的身边坐下:“阿涵,你要是想念,就回去看看啊。” 一直沉默不语的cindy抬起了头,她对于阮家和秦家发生的事儿知道的并不多。 毕竟,当年她父母双亡是秦沁一手安排的,大家知道她心里的痛,轻易的不敢在她面前提过往。 阮漪涵沉默,她转过目光,拿起旁边的酒一饮而尽。 王迪从台上走了下来,她坐在阮漪涵的身边,点燃了一颗烟,夹在手指间看着阮漪涵。 她的每一个动作都是刻意模仿秦海瑶的。 为了什么? 谁都明白。 王迪的双眼迷离,她看着阮漪涵:“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做个影子。” 这半年,让她遇到了形形色色的人,不乏业内大佬,她们要钱有钱,要权有权。 许多东西,不过是王迪一开口就会得到的。 可是她却在痛苦难熬的时候,经常会想到阮漪涵,想起那干净的眼神,想起她对秦海瑶又恨又爱的样子。 这样的感情,她很羡慕,从最初的羡慕向往,渐渐的变了味道。 她知道,她们因为家族回不去。 这个世上,没有什么人喜欢享受孤单,拥抱痛苦的,王迪希望阮漪涵能走出来。 阮漪涵盯着王迪看了片刻,起身,只留下一句话。 “你不是她。” 这样刻意的接近,除了秦海瑶,所有人都会让她厌恶。 宋禾看着明显被伤到的王迪摇了摇头,这姑娘也是,怎么这么不开窍呢?她往外走,在吧台又看到了借酒消愁的惠姐,她等了cindy这么久,还以为她出来后就会顺利在一起。 她什么都可以接受,无论cindy再也回不到当年,甚至因为在戒毒所里被秦沁安排的人毒打,右腿已经有些瘸了,整个人的精气神都像是被剥夺了,再也不是曾经的她,可是惠姐还是满目深情,想要温暖她,治愈她。 她全力要给舍不得放手,可是cindy却不接受。 到了午夜。 cindy一瓶一瓶的喝着酒,她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惠姐:“秦沁真的死了么?” 她一直都不相信,那样一个恶毒的女人会这么快就离开了,甚至没有等她回来。 惠姐点了点头,cindy又是猛灌一口酒,她看着惠姐:“她女儿在哪儿?” …… 山里的冬日总是格外的寒冷。 二叔、黄兰和秦山都想要过来看看小海,两个妹妹更是说了很多次,可都被小海拒绝了。 她不想要见太多的人。 见到她们,她就会忍不住打听阮漪涵的消息,会怕她好不容易竖起的坚强会瞬间崩溃。 姜溱月在这儿的日子也不短了,一大早上,她喝着小海熬得粥,轻声说:“小海,明天一早我就回去了。” 正在给她夹小菜的秦海瑶身子一僵,她沉默了一会儿,淡淡的笑:“是么?” 在这段时间里,俩人的话虽然不多,但早就成为了朋友。 姜溱月看着她的眼睛,“秦二爷找过我,如果你……” “我不会回去的。” 秦海瑶说过,她会在这里等着阮漪涵,一直到她回来。 这一辈子,她就是这样了,这是她唯一的念想,另一种执念的存在。 没有谁能陪谁一辈子。 姜溱月身为一个朋友,对她,对阿涵,都仁至义尽了。 因为月月要离开,秦海瑶想着给她晚上做喜欢吃的烤羊,其实她这段时间一直在吃素,已经很久都不弄肉了,去了集市上亲自挑选肉买了回来。 在村里待这一段时间,秦海瑶会经常去村子里的诊所帮帮忙。 她都是义诊,可技术要比村医好的多。 刚开始,村民还嘀咕着,哪儿有这么好心,帮忙义诊,看到可怜的还掏腰包。 可到了后来,秦海瑶的技术越来越好,治愈了越来越多的人,不仅仅是本村的,就连临近的村庄的人都过来。 这其中,不乏英俊帅气的小伙儿表达爱意。 秦海瑶每一次听了她都微微的笑着摇头:“对不起,我有爱人。” 秦医生有爱人? 这是一个人尽皆知的事儿了,她这样一个美人,有爱人也是应该的,追求者伤心的同时,都带着好奇心想要看看对方是何方神圣,能拥有这个聪明又善良的女人。 可等了几个月,一个人影都没有见过。 有的好事儿都就去骚扰姜溱月,姜溱月可没有小海的好脾气,她吃着花生豆皱着眉:“走走走,问什么问?小心我打爆你的头。” 她看着秦海瑶轻轻的叹了口气。 小海治愈了很多人。 可是最需要治愈的是她自己。 姜溱月很怕秦海瑶和阮漪涵这一辈子就这样错过了,虽然小海的身体没有什么问题,但她感觉她的精神已经接近崩溃。 一个雨夜,电闪雷鸣,狂风四起。 姜溱月本来抱着猫咪过来,想要跟小海看个电影,聊聊天别让她太难过的。 这样的天气,总是会让人怀念曾经。 虽然不能让她减少对阮漪涵的思念,但是一点点陪伴,至少会让她不那么的痛。 可是姜溱月进门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小海,居然最后在那一大片花海之中找到了她。 那是阮漪涵吻她的地方。 小海坐在那安静的淋着雨,眼神空洞,姜溱月害怕极了,她走过去,从后面把雨衣给她披上:“小海,你在这儿干什么?” 这么大雨天她就这么跑到这荒山野岭的,万一遇到什么坏人怎么办? 秦海瑶看着远处纷飞的大雨,她的唇被雨水打湿,鲜红如花瓣,“月月,我怕我等不到她。” 每一次清晨醒来,她都会给自己一个希望。 可是到了深夜,就是希望破碎之际。 秦海瑶最近经常梦到妈妈,梦里,秦沁似乎不再怨恨她,只是盯着她,轻声说:“你这一辈子,注定要和妈妈一样了,小海,这是你该受的惩罚,我在底下等着你。” 一夜一夜的从梦中惊醒,她想要逃脱,却没有办法。 好痛,好伤,好难过…… 姜溱月心疼又不安的,她伸手搂住小海,小海指了指旁边她用花围好的一块空地。 方方正正的,那大小,是她算计过正好够用的。 “月月,如果我真的等不到她了,将来的有一天,你能不能把我埋葬在这里?” 秦海瑶擦掉脸上的泪水,她看着姜溱月的眼睛:“我妈妈恨极了我,如果真的到了下面,她大概不会再认我当她的女儿了……这里的传统,是一定要立碑的,阿涵答应过我会娶我的,如果真的等不到,生时,我没有名分,死了,能不能以她的妻子之名下葬?” …… 姜溱月看着她,那一刻,她心疼死了秦海瑶。 她也知道,这个世上,除了阮漪涵,再没有谁能将秦海瑶从泥潭中拉出了。 姜溱月曾经一直认为阿涵很爱很爱小海。 可现如今,她终于意识到,小海爱阮漪涵爱的深入骨髓,爱到灵魂都被刻上了她的名字。 小海爱阮漪涵,多过她太多太多了。 cindy是天刚黑一点的时候赶着车过来的,她特意从阮家趁着奶奶不注意,偷了阮漪涵的一件皮夹克。 她这一路上,心里都是各种辗转反侧,手无数次的伸进包里去摸了又摸那一把刀,犹豫不决。 到最后,她想起父母的惨死,咬了咬牙,按照从惠姐和宋禾那打听出来的地址,找到了秦海瑶居住的地方。 院子里,还晒着一些蘑菇,院子里,是秦海瑶在路上救下来的一只瞎眼的流浪狗。 她居然连门都没有锁。 虽然村子里的治安情况比较好,当地民风淳朴,可cindy还是惊讶,她缓缓的推开了门。 秦海瑶正在弯腰熬制羊汤,她听见声音,还以为是姜溱月来了,“月月来了?等一下,很快就能吃了。” cindy屏住呼吸,她从兜里缓缓的掏出了刀。 等待了片刻,不见回应,却传来狗的狂啸声,秦海瑶感觉出来不对劲儿了,一般姜溱月过来都会叽叽喳喳的,就算她不回应,也会自顾自的聊天,如今,怎么这么安静? 迟疑的转过身,秦海瑶在看到cindy那一刻,看着她身上的衣服,手里的勺子落在了地上。 也许是太期盼了。 那一刻,她还以为是阮漪涵来了。 cindy死死的盯着她,咬牙切齿,她知道秦海瑶是认识她的,她也听宋禾说过,秦海瑶伸手了得,不亚于什么女特工,被她吹的神乎其神。 她知道,这一次,她不一定杀得死秦海瑶。 可是cindy日日夜夜都被父母惨死的照片折磨,她受不了了,就算是有一丝希望她也会拼命的。 cindy从小到大虽然混蛋,没少沾染坏毛病,可她是第一次拿着刀对着别人。 她咬着牙,一步步逼近,握着刀的双手神经质一样不停的颤抖。 秦海瑶看着她手里的刀子,又看着她,眼里一片了然。 “鞋儿破,帽儿破,身上的袈裟破……” 门外,姜溱月潇洒的歌声飘了进来,她手里拎着一袋子啤酒,她这是来蹭饭来了。 cindy的心一哆嗦,知道再不动手,她就再没有机会了,出手只是在那一刻,她咬着牙用尽了力气,她以为秦海瑶会反抗,会挣扎。 可当鲜血湿透了衣襟那一刻,秦海瑶没有任何躲闪,她只是平静的看着她,就好像感觉不到任何疼痛,她看着cindy淡淡的:“她还好么?” 鲜血那么烫,cindy的手不停的颤抖,她根本说不出话来。 秦海瑶轻轻的叹了口气,“我等了她这么久,她为什么还不来看我?” cindy的眼眸猛然睁大,她看着胸口右侧鲜血横流的秦海瑶,腿一软,就想要把刀拔出来。 秦海瑶却在那一刻,突然笑了,她抓住cindy的手,按住她手里的刀子,不让她离开。 鲜血弥漫,空气中都是死亡的味道。 “如果见到她,告诉她我很想她。” 这是秦海瑶这些日子最想说却从来不敢说的话,她的手上满是鲜血,她按住cindy的刀子,用力的往里面扎。 在姜溱月的尖叫声中,cindy整个人都吓傻了,她瑟瑟发抖,看着月光下,这似是魔鬼的女人,听着她轻声的呢喃,“谢谢你……” 她等了她很久,她都不来。 她真的受不了了。 ——阿涵,对不起,我又骗了你呢。 五年之约太久了……我真的等不了了。 没有你的日日夜夜,度日如年,如今,有人来帮我逃离这一切的痛苦,我好开心。 阿涵,我爱你。 …… 第52章 阮漪涵知道消息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多月后了。 这段时间,一半是忙于工作,一半是为了麻痹自己,她的生活手机,基本上处于关机的状态。 那个手机里,除了奶奶,小海就是姜溱月了。 奶奶就在身边不会给她发什么信息,秦海瑶也不会,唯一的月月发的信息都是跟秦海瑶有关的,阮漪涵每看一次,心中都闷痛一次,到后来,她干脆不去看了。 这一个月的时间。 她常常梦见秦海瑶。 在梦里,她总是不是很快乐的样子,或是一个人走在乡间的小路上,或是一个人坐在那片她们曾经拥吻的花海之中,风吹乱她的发,小海伸出一只手握住一缕风,一言不发。 到最后一次梦见小海,她坐在那个花圃之中,她转身看着阮漪涵,眼里都是泪:“阿涵,你为什么还不来啊?我要坚持不住了……” 一下子从梦中惊醒。 阮漪涵一身的冷汗,她大口大口的喘息,心跳的剧烈。 她看了一下表,正是夜里十一点,才刚缓和了一会儿,门铃就被按响了。 这个点儿了,会是谁? 阮漪涵怕吵醒奶奶,她趿拉着拖鞋要去开门的时候,奶奶却先她一步,阮奶奶披着睡衣打开了门。 是宋禾。 宋禾看着阮漪涵咬了咬唇,眼里都是惶恐与不安:“阿涵,出事儿了。” 这句话,仿佛印证了那么梦,阮漪涵一瞬间睁大了眼睛,死死盯着宋禾看。 她想要问,却不敢开口。 她心跳的几乎要冲出胸口。 宋禾看她这凌厉的眼神也是被吓到了,不敢把那秘密说出口,阮奶奶瞅了瞅阮漪涵,又看了看宋禾:“到底什么事儿啊?” 她颤抖的声音透着心中的不安。 现在的她,早就对很多事情都看淡了,唯一的亲人奶奶又在身边,阮漪涵的心在颤抖,小海,难不成是小海…… …… 知道一切的阮漪涵冲出房门去开车的时候,她的手都在颤抖。 身后,宋禾一叠声的叫着她,阮奶奶也急坏了。 黑夜如墨,看不到一点光亮,阮漪涵冲到车前去拉车门的手都在颤抖,宋禾跑的气喘吁吁一把抓住她:“阿涵,你别这样!我跟你一起去!” “滚……都滚开!” 不知不觉间,阮漪涵满脸的泪,她的手去摸兜里的车钥匙,整个人抖成一团。 宋禾看着她也是着急,她还是从惠姐那得到的这个消息,知道的时候宋禾也要疯了,她不敢相信cindy居然能做出这样的事儿,而秦海瑶对于阮漪涵又是怎么样一种重要的存在,宋禾是知道的,所以第一时间跑过来告诉她。 “小海,小海……” 阮漪涵呢喃着,阮奶奶走了过来抱住了孙女,她看了看宋禾,宋禾点头,她从阮漪涵那拿过车钥匙。 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 她必须要立即见到她。 上了车。 阮漪涵的身子和心一片冰凉,她满脑子都是小海最后对她说过的。 ——阿涵,我哪儿都不去,就在这儿等着你。 等着你,回来爱我。 …… 眼泪顺着脸颊一片片的滑落,剧痛从阮漪涵的心尖一点点蔓延,那种即将失去的惶恐与不安让她无法呼吸。 许许多多的画面在脑海中闪过。 全都是有关秦海瑶的。 到最后,阮漪涵克制着情绪,她颤着手打开了那个生活手机。 很快的,一连串的提示音响了起来。 所有的信息都是来自姜溱月。 ——阿涵,接电话! 怎么,到现在你都当鸵鸟么? 阮漪涵,小海受伤了!!! 她伤的很重,你再不来……就晚了。 最后一条,是姜溱月昨天晚上发来的,很简单的几个字,却像是刀子一样拨开了阮漪涵的心,狠狠的用脚塌了上去。 ——你会后悔的。 后悔么? 阮漪涵擦掉脸上的泪,她看着前面,神经质一样喃喃的:“不会的,她答应过我,要等我的,她不会就这么走的。”她的手往兜里去摸,摸那个小海亲手交给她的千纸鹤。 宋禾已经不知道说什么话来安慰阮漪涵了,只能努力让自己镇定专心开车。 夜晚路上无人。 但是到了村子里,那条山路南行,等两个人进了村子的时候,东方已经隐隐泛白,阳光渐渐升起,虽然微弱,却足以温暖大地。 车子越是往里开,阮漪涵的心就越是绷紧,有那么一刻,她甚至害怕到达目的地。 到了院子门口。 姜溱月抱着胳膊守在那儿,她晚上接到了奶奶的信息,知道阮漪涵来了。 她远远的看着车子驶近,面无表情。 阮漪涵看着她的眼睛,表情绝望,就像是等待被判刑的犯人一样。 院子,跟她离开时基本一样。 只是院子正中还晒了小海亲手采摘的野蘑菇,那是上次生日做饭的时候,阮漪涵随口说过好吃,所以她基本上一有空就会去山上采摘,想着等她过来吃。 姜溱月看她这样心里难受,曾经劝过:“小海,这蘑菇本来就不多,你采了就吃了吧,要不会坏的。” 山路难行,这些蘑菇最新鲜的又都是雨后之时,小海一个女孩子不知道哪儿来那么大的毅力,不管山路多滑,强迫症一样去采摘。 秦海瑶微微的笑,她有的时候固执的倔强,“我晒干。” 就这样,她晒了一堆又一堆,到后来,麻丝袋子都装满了,她也没有等来那个说蘑菇好吃的人。 …… 淡淡的晨辉之下。 姜溱月看着阮漪涵脸上的泪,轻飘飘的问:“你来了?阮总,你终于肯来了?” 这两句话又酸又涩,呛的阮漪涵手脚冰凉,她的眼睛直盯着姜溱月:“她、她呢?……” 她的声音很轻,风一吹就会破碎一样。 姜溱月盯着她看了半天,淡淡的:“跟我来吧。” 一时间,悬着的心落在了肚子里,那一刻,阮漪涵的眼睛因为激动,眼圈发热发烫,跟在她身后的宋禾也是舒了一口气。 她是从惠姐那接到消息的。 惠姐大晚上给她打电话,说接到从老家的cindy慌慌张张用座机打来的电话,说她杀了人,跑了出来,现在警察到处在找她,已经找到老家这边了,她再没有地方可以躲了,她已经买好农药什么的了,只是希望最后,自己的尸体能葬在父母的坟前。 惠姐当时还以为是大晚上,她还以为cindy是又梦见父母喝多了说胡话,可到最后,听见cindy近乎狂乱的哭声,她知道这一切不是假的了。 “你杀了谁?” 惠姐哆哆嗦嗦的问,cindy喃喃的:“秦海瑶,秦海瑶……” 血债血偿。 是秦沁制造的车祸现场,杀害的她的父母,她死了,cindy想要的就是去找秦海瑶报复。 可不是每个人都有杀人的勇气的。 cindy刀子捅下去那一刻就后悔了,她要想抽手,就却再没有回头的路。 当那个女人倒下那一刻,她以为自己会有报复的快感,可是看着那满手滚烫的血,看着那女人嘴角最后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她几乎崩溃。 姜溱月冲进来看到小海倒下这一幕的时候,手里的酒瓶子全落在了地上,巨大的响声让cindy暂时的恢复了理智,她从院子跳出去仓皇逃跑。 …… 姜溱月带着阮漪涵一路的走,乡间小路,曾经花香弥漫,如今,接近寒秋,所有的花朵都凋零垂败,处处透着寂寥与萧肃。 阮漪涵越走心越凉,她忍不住叫姜溱月:“月月,这是去哪儿?” 不是要去见小海么? 为什么要来这里? 小海她现在不该是在医院么…… 姜溱月不说话,她脚下的步伐越来越快,终于,在花圃的正中央停下了。 她指着那一片小小的地方,淡淡的:“她就在这里。” 她答应过秦海瑶的事儿做到了。 ——我们喝过这么多交杯酒了,要是在古代,我都是你的妻子了。 阿涵,我们很幸福对么? 如果可以,阿涵,我们给自己五年时间,不要这么快就说放开好不好? 这是我向神明许下的最后一个愿望。 如果我说我的心一直向着你,你会信么? 阿涵,我爱你。 我会在这里等你,等你回来爱我。 …… 沉默,疯狂,痛苦,不敢相信,不能相信…… 那一刻,没有什么能够形容阮漪涵的心情,她身体僵硬的站在那儿,灵魂似乎被抽空,呼吸都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一样。 全身上下,唯一能动的就是脸颊的泪。 那么热,那么烫,落在地上,浇灌着她们的曾经。 小海,小海,我来了,我回来看你了…… 天边那淡淡的余辉冰凉冰凉的,落在人的身上,寒风刺骨。 阮漪涵的膝盖一软,跪在了地上,她两手撑着自己,眼泪一行行往下落,“怎么可能,小海,小海……” 她不可能死的。 不可能…… 姜溱月的眼泪也落了下来,她咬着唇,不看阮漪涵:“小海说了,这就是她的宿命,她觉得自己很累很累,死亡对于她来说或许是一种解脱,她甚至不想要追究cindy的责任,跟警方说cindy是失手伤到她的,她说这就是她的宿命,阮漪涵,她一心想要求死呢。” 村庄跟城市不一样,哪儿都是监控,天网与地网让人无处可逃。 当时就只有秦海瑶和cindy一个人,姜溱月进去的时候,秦海瑶已经倒在地上了,过程她并没有看见,但猜也猜得到大概。 她永远忘不了那一天。 她抱住秦海瑶,满身的鲜血,秦海瑶最后的目光还是往门口去看,看到那里空无一人,她轻轻的叹了口气。 她还在等她。 到了要死之时,还在等她。 …… “她说她不想回到城市里,如果死了,就埋在这里。”姜溱月擦干脸上的泪:“她说她这一辈子,不被母亲认可,去底下人家也不会承认她是秦家的人,生的时候做不到,死的时候想要做你的妻子。” 那墓碑,都是姜溱月简单用木块磕着的。 ——阮漪涵之妻。 像是小海说的那样,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却又鲜血淋淋的都还给阮漪涵。 阮漪涵一步步跪到那那坟前,她的手摸着阮漪涵之妻几个字,眼里都是空洞的泪。 “不可能、不可能……” 小海说好了要等她的。 她是多么坚强一个女人,她不会骗自己的。 可是,可是…… 阮漪涵的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滴滴往下落,姜溱月看着她默默的垂泪。 东方的太阳升了起来,阮漪涵抱着那墓碑,用全部力气用力的抱住了那墓碑,发出撕心裂肺的悲鸣:“小海,小海,秦海瑶!秦海瑶……” 秋日十分,落叶纷纷,为地上扑了一层黄地毯,更显孤单寂寥。 阮漪涵一个人仰头看天,哭的撕心裂肺,她后悔了,直到这一刻,她才真正的后悔了。 为什么…… 她为什么不早一点回来看看她…… 她为什么明知道她舍不得还要离开…… 她痛苦,她难过,可是小海又何尝不是如此…… 她到底为什么要浪费那么多时间,纠结在上一辈的纠葛之中,这到底跟小海有什么关系…… 最起码,她还有过奶奶的爱,有过从小到大宠爱的呵护。 可是秦海瑶呢? 她从出生开始就带着痛苦。 小海,小海……那个用生命去爱她的女人,就这样没了…… 不会的,说好了她们要永远在一起的。 秦海瑶,你怎么能说话不算数? …… 阮漪涵哭的天地之间都凌乱了,哭的浑身发软,哭的痛不欲生。 姜溱月看着她,沉默不语。 不远处,一个穿着红衣服的少女骑着马跑了过来,她到了姜溱月和阮漪涵身边,拉了一下马缰绳,“师姐,在墨迹什么?人来了怎么还不带过去,师父还在等着。” 她看了看阮漪涵,有些惊讶的。 姜溱月烦躁的皱了皱眉:“拉珍,别碍事。” 她这是在教训天下不知道珍惜的有情人。 被称为拉珍的女孩脾气也是桀骜,她根本没有理会姜溱月的警告,她一双通透的眼睛盯着阮漪涵看了一会儿,问:“就是她么?果然很漂亮。” 这话让阮漪涵侧头,她盯着拉珍看,听说她话里的意思。那是一个典型的少女民族姑娘,身上有着少有的豪气与霸气,一双眼睛干净犀利,像是鹰一样盯着阮漪涵。 拉珍对上阮漪涵的眼睛,勾了勾唇角:“假的。” 什么? 阮漪涵看着她,拉珍指了指她死死抱着的墓碑:“这是假的。” 那一刻。 阮漪涵就像是被什么人重重的打在头上,很痛很痛,但同时又像是被神明救赎,她缓缓的转过头,死死的盯着姜溱月。她的唇像是落叶一样颤抖,想要问,却不敢开口。 小海,小海她…… 姜溱月冲拉珍翻了个白眼,她看着阮漪涵:“阿涵,失去的感觉怎么样?” 失去的感觉怎么样? …… 对上姜溱月的眼睛,阮漪涵僵硬了片刻,她低下头,疯了一样,徒手就去抛那坟墓。 拉珍吓了一跳,想要去拽她,姜溱月冲她摇了摇头,用目光制止。 她又何曾想要看阮漪涵伤心难过?又怎么忍心骗她? 可是……她不得不这样做。 只有这样,感受一次生死离别,才知道这个世上,真的如别人说的那一般。 在生死面前,一切都是微不足道的。 什么爱恨情仇,什么恩怨瓜葛,难道她这一辈子都要抱着仇恨与不甘去活着么? 这样也好。 小海也算是还给她一条命了。 那泥土,带着落花的残香,阮漪涵挖到最后指尖都是血,她不管不顾的用力去挖,似乎都感觉不到疼痛。 还好,姜溱月还有点良心,埋的并不深。 挖开那一切之后,露出一个玻璃瓶子。 阮漪涵停顿了一下,她将玻璃瓶子小心翼翼的抱了出来。 瓶子里,只有一只粉色的千纸鹤。 那是秦海瑶这一世亲手叠的并放在里面的。 风吹过,吹掉阮漪涵脸上的泪,她盯着看了一会儿,打开了瓶盖。 千纸鹤孤零零的掉了出来。 阮漪涵将自己手上的血和土胡乱的蹭在腿上,她低头,颤抖着手捡起那千纸鹤。 拉珍看着这一幕,自己替阮漪涵疼的龇牙咧嘴,她忍不住凑近姜溱月:“师姐,你们汉族姑娘也挺厉害,她不疼么?” 姜溱月面无表情的看着她:“这样感人的时刻,你就不能闭嘴么?” 拉珍立即闭嘴,她盯着阮漪涵看。 阮漪涵颤颤巍巍的抖开了那粉色的千纸鹤,千纸鹤的正中,是小海用笔写的几个字。 ——阿涵,我爱你,不曾后悔。 第53章 看着小海的自己,那一刻,阮漪涵放声痛哭。 她从来不是一个坚强的人,也从来不是一个狠心的人。她没有小海那样的坚定。 如果让她选择,她真的宁愿不曾相见。 可是命运就是如此的作弄,让她们再次相见,现如今的她只要小海活着,只要她活着就比什么都好。 …… 拉珍看着阮漪涵痛苦流泪的样子,眼圈也跟着红了,她是典型的藏族姑娘,从小就生活在藏区,从小到大都没出来过,这一次,要不是师姐姜溱月跑回去求师父,她可能就像是许许多多虔诚的藏民那样,就去闭关修行了。 那一闭关就是一辈子。 她没有接触过这样的花花世界,只听师父说过一句话。 ——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 众生皆苦,你出去了就会想要回来的。 …… 当时的她不明白什么意思,现在的她依然不明白。 可现如今,看着失声痛哭的阮漪涵,她的眼泪也不自觉的跟着流了下来。 姜溱月盯着阮漪涵看了一会儿,她偏了偏头,看着天边的太阳。她们怎么就这么艰难?阿涵和小海都是她见过善良的人啊,佛说因果,这到底是什么因什么果? 阮漪涵真的是哭了很久,她转过头去看姜溱月:“她在哪儿?”在哪儿? 那天,姜溱月看到秦海瑶倒在血泊中都要疯了,这里是山村,不像是城市,又是这样重的伤。 抱着秦海瑶那一刻,姜溱月人生第一次崩溃。 她有一种预感,小海活不下去了…… 没了生的意念,又等不来一个明天,如果换做是她,她也不想要再痛苦的坚持下去了。可是世事变化。 种善因,结善果。 那样的黑暗之中,姜溱月的声音惊动了邻里街坊,本来大家生在农村之中,都是过好自己的小生活,不会去多管的,本村的人尚且如此,更何况是外村的。 可是小海这一段时间做了什么? 她无私的帮助了太多太多的村民。 去山上,除了给阮漪涵采蘑菇之外,所有的山药都给当地的医馆了,分文不收。 有许许多多的村民被顽疾折磨了许久,奏海瑶极尽全力的帮助她们,有生活实在困难的,她就自掏腰包。 很多次,姜溱月问她值得么? 秦海瑶都微微的笑:“月月,我这一辈子跟你们不一样。” 她活着,就没有为自己活过。 这一辈子,可以说是没有任何意义的存在。 从出生开始,她的存在就是复仇,遇到阮漪涵之后,她一边享受着爱情,一边又被谎言背后的结果吞噬,每天惶惶不安。 而现如今,她被抛弃在了这里。 希望一次又一次的落空,她只能将自己想要看到的幸福,延续在别人的身上了。要不然,她会坚持不下去的。 那一天,连村长、村干部全都到齐了,长街上占满了人,大家谁家有车,谁家有认识镇子里的人纷纷来帮助。 就连老天也似乎被感动,细雨缠绵,让人心闷。 秦海瑶被村民们以最快的速度送到了医院。 进入手术室的时候,一直昏迷的秦海瑶突然醒来了一下,她看着姜溱月,翕动着唇。 姜溱月跟着医生推着手术车,她弯下腰,去听秦海瑶的话。 “如果……我死了……不要……不要告诉她…“ 这个世上,没有人比她更了解阮漪涵。 如果她真的死了,那她不想要告诉阮漪涵。让她永远当做自己还在原地等着她。 阿涵没有错。 她善良,她单纯,曾经的她甚至因为看到感人的电影而哭泣。 秦海瑶—直认为她的人生是痛苦的,但是阿涵何曾不是如此? 如果阿涵不曾遇见她…… 她还是她,虽然苦涩,但也习惯。 但是阮漪涵一定会遇到爱她懂她呵护她的人,不会被她拖累一生。 姜溱月知道,秦海瑶这一进去就是永别了,她不想她就这样死去,她咬着牙,撒了谎,给她生的希望。 ——她来了,小海,她来了,她马上就到。 那一刻,秦海瑶的眼角伸出一滴泪,她看着远方,戴着佛珠的手缓缓的下垂。 …… 一个人的意念到底有多么的强大? 如果是秦海瑶理智清晰,她一定知道姜溱月是在骗她。 可就是这个明知道是谎言的谎言,依旧支撑着她穿过慢慢的黑夜。她在一片寂静之中,看见那两个她,走向她。 她们一个捂着胸口,一个长发凌乱,疲备不堪,“要走了么?” 走就是一种解脱。 要走了么? 秦海瑶转头看着来时的路,那一刻,她犹豫了,她纠结了。 她不确定自己这一辈子是否真的能等到阮漪涵。 只是,她还有一个心愿,她想要去看看她。 师父曾经说过,藏地讲究中阴身,人死七天之内,忆念无比强大,可以去她曾经没有去过的地方,去见她一直想见的人。 这一刻。 三个她合为一体。 如今,她终于可以带着三世的纠缠去看看阮漪涵了。 去看一看她的阿涵…… 回家的路,小海曾经走过千万遍。 她穿过寂静的夜,来到了阮漪涵的床边。 她睡着了。 只是睡得还不是很安稳。 奏海瑶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心里各种情绪翻滚,她想要流泪,可只剩下灵魂的她连眼泪都没有了。 她弯下腰,透过空气,想要亲吻阮漪涵。 阮漪涵的身子动了动,她梦魔一样的呢喃,“小海,小海……“ 一时间,秦海瑶的五脏六腑都被揪痛,她深吸一口气,想要放弃,可是一转身,看见了床头那一枚粉色的千纸鹤。 黑暗之中。 它发出淡粉色的光芒,像是萤火虫一样,仿佛感觉到了主人的召唤,粉色的荧光缠绕在秦海瑶的周边。 那是爱的力量。 那一刻,伴随着咒语的声音,有什么东西一下子将秦海瑶吸了回去。“好了,好了!救回来了,救回来了!” 病房里,医生擦着一头的汗,经过三天三夜的抢救,秦海瑶终于被救了回来。 而病房外,被姜溱月哭着叫了过来的桑卓师父手里转着转经筒,他一手抬高,对着姜溱月:“她只是一口气掉着,我只能靠着这一口气吊住她的魂魄,你去找她心中的那个人,越快越好。” …… 心中的那个人。 …… 阮漪涵缓缓的走进了木屋之中,她满脸的泪,看着躺在床上,犹如睡着了一样的小海。 她身边是她的师父慧果法师,而另一边是姜溱月的师父桑卓师父。 俩人看见阮漪涵进来了,全都起身。 这样的生还奇迹。 在藏地并不少见。 但很多是存在于母女之间,像是爱情太少太少了。 母爱,总是世界上最伟大的存在,一个母亲可以为孩子无私的付出一切,乃至是献上最虔诚的灵魂。 爱情,也曾经被人类赋予了许许多多神话色彩,它似乎是奇迹者存活的良药 在古代,各种为爱殉情,为爱付出一切带有童话色彩的故事有不少。 可越是到现代越是少。 物质世界的迅速发展,人类欲望的蓬勃,真情假意,肢体缠绵,前一刻的情深似海,后一刻的冷漠淡然,又有谁敢说自己拥有独一无二的爱。 阮漪涵一步步走到床边,她的腿失去了力气,缓缓的跪在床边,“小海……” 她的脸上都是泪,抬起手想要去触摸一下小海的脸颊。 她的手指尖都是鲜血与泥土,轻轻的颤抖着,当摸到秦海瑶脸颊那一刻,阮漪涵泪流满面。 到底是为什么? 老天爷为什么这么对她们? 她这一辈子,热爱生命,尊重他人,从不做害人的事儿,为了朋友甚至是一个陌生人都可以义无反顾的去帮忙。 她想要一份爱就这么难么? 小海,小海,小海…… 阮漪涵哭的蜷缩成一团,她抓住秦海瑶的一只手,与她十指相扣,轻声呢喃:“我回来了,小海,醒一醒呀,我回来了。” …… 阳光透过淡薄的云层,变成一束束金线射入房间。 阮漪涵搂着奏海瑶,她哭的浑身颤抖,哭的没有力气。 大家都知道她需要一个释放的空间,全都退了出去。 房间外。 慧果法师双手合十,看着东方沉默不语,桑卓师父手里转着转经筒,同样的沉默不语。 人生有八苦:生苦、老苦、病苦、死苦、怨憎会苦、爱别离苦、求不得苦及五取蕴苦。 多少人想要突破这个牢笼,却永远冲不出去。 阮漪涵出来后,她的状态好了很多,最起码爱人还在,以前就是有再多的痛,今后的漫长时光,她也可以去补回。 只是,小海为什么还不醒来? 慧果法师的手一下下的拨弄着一串白色的著提珠,阮漪涵是知道她的,小海曾经向她提过这个师父无数次。 面对慧果法师那一刻,阮漪涵缓缓的跪下,她看着慧果法师,什么都不说,只是眼神里都是哀求。 求求您…… 让小海醒过来,只要她还能活过来,让我做什么都行。 慧果法师抚起了阮漪涵,她看了看对面的桑卓师父,桑卓师父的父辈就是藏地颇有名望的禅师,他这一辈子主修密宗,只是佛门三千世界,最终的目的都是渡人“不是我不救她,是这个孩子念头太重了。” 慧果法师拔着佛保,一粒一粒在她手间划过的佛殊带着清貌的响声,“现在的她完全分裂,三个她,三世的她,一世想要救母亲,一世想要挽回你,一世苦等不得,什么都是空,她被困在了那里。“ 姜溱月也是等了小海许久,她身体上的伤虽然好了,但迟迟不醒来。 她去专科医院问过,无论是外科还是精神科的医生,她走投无路又不想放弃,不然也不会不远千里将藏地的师父请来,又费尽周折的找到了慧果法师。 两位法师一个净土一个密宗,答案却都一样,她要活过来,就要暂时让灵魂统一。 灵魂统一…… 姜溱月当时心里就生起了一个凉凉的念头。 爱与恨本同源。 让秦海瑶这么一直苦苦的在爱与恨的边缘,一次次游走痛苦的不就是…………阿涵么? 可是……… 这事儿太大,传统的医生给她提议,有一种叫电击疗法的,ct,这普遍用于重度心里疾病患者,心里曾经受过重创,怎么都走不过那一道坎的人,在国外应用的比较普遍。 但是先不说实施起来的难度,过程是非常痛苦的,而且后遗症很严重,患者不仅仅会忘记很多记忆的片段,有一些人,到最后连她自己是谁都忘记了。 更何况,小海现在的身体并不适合。 阮漪涵听了慧果法师和桑卓师父的话,她沉默了许久。 在最后,她去了小海常去的那个寺庙。 她不能解脱,又无法逃过。 这一次,这一世。 轮到了阮漪涵跪在大殿之上,她跪在地上,看着满殿神佛泪流满面。 ——佛菩萨,你为何渡我不渡她? 她已经想通了。 已经想要跟过去说再见了。 可现如今,她的小海…… 谁都没有去逼阮漪涵。 给了她充足的时间。 晚上,姜溱月和拉珍一起做的晚饭,两个师父都是吃素的,姜溱月把小海的蘑菇还特意给阮漪涵炒了一盘。 阮漪涵吃了之后,心里更难受。 同样的手法,甚至同样的调料,可就不是小海炒出的味道。 她很少说话,最多的时间就是陪在小海身边,什么都不做,看一看她也好。到了第二天深夜。 阮漪涵确定小海不会醒过来的时候,她坐在外面,一个人捧着那粉色的千纸鹤待了一夜。她不再隐藏,不再努力的去克制。 放纵的把曾经所有的记忆,无论痛苦,无论开心,全都拿出来反复咀嚼了一遍。 曾经的曾经。 她将小海视若珍宝。 爱她入骨。 就是血海深仇牵扯着,她哪怕是用恨来折磨,也舍不得放手。 一次又一次的折磨,一次又一次的羞辱,不过是要在她眼里看到自己,让她承认曾经的一切都是情非得已。 如今,为了她能走出来,她真的要放开了。 前尘往事,一切的一切,她都不想再去追究了。 第二天一早上。 两位师父起来都很早,慧果双手合十,她看着阮漪涵:“阿弥陀佛,孩子,就只是让她好起来,暂时的放下。”她拿起手上的佛珠,交给阮漪涵:“这个,是陪了我一辈子的念珠,你想好了,就戴在她的手上。“ 桑卓师父默然的看了一眼慧果法师,每一个师父,一辈子都会有一件从生到死的法器,这个佛珠上面满是岁月的痕迹,透过修行的人眼里看是泛着淡淡的金黄的,如果给了小海,那她…… 慧果法师没有再多说,这一切,本就是她帮着小海走过的,如今,无论结果如何,那都是她最初的选择。 桑卓师父结束了一切也准备离开,只是徒弟拉珍有点舍不得,桑卓师父看出来了,他微微一笑:“你想要留,那就再待一阵子吧。” 他就是硬是要把人带走,心在红尘之中,又怎么拉的回来。 拉珍双手合十弯腰,“是,师父。” 许多人以为僧人都是常年吃斋念佛,不理世事,却不知红尘是最大的历练场。 进了房间。 阮漪涵反复看着那串佛珠,姜溱月有点不忍,“你想好了么?” 死,虽然残忍。 但有的时候,生,更为痛苦。 轻轻的点了点头,阮漪涵看向小海,她的小海这么久以来太苦了。 不能挣脱,如果一切真的可以从新开始,也是不错的选择。 如果小海醒来后,忘了她,爱上了别人,她也可以接受。她已经开心这么久了。 让小海开心一次又如何? 直到这一刻,阮漪涵才明白爱到底是什么?爱,真的不是占有,不是克制,而是成全。 小海为了她,可以做出最残忍的抉择,她也可以的,虽然心很痛,虽然眼泪已经干涸。 “可是,等她醒来后,我们怎么跟她说?” 姜溱月看着阮漪涵,阮漪涵对上她的眼睛,轻声说:“月月,你相信么,这一切都是命中注定?” 什么? 姜溱月不解的看着阮漪涵,阮漪涵从兜里掏出了一个身份证,上面是她的照片,名字写的却是寒瑶。 那是她在保险柜里发现的。 这是当年,小海怕最终制止不了秦沁,走到绝望边缘的最后稻草,是她亲手为阮漪涵准备的身份证件。 ——冥冥之中,一切自有天意吧。 …… 老天爷早就安排好了。 阮漪涵不再犹豫,她走到了小海身边,弯下腰,虔诚的吻了吻她的额头。小海,我不能让你离开我。 那就让我离开你。 …… 解下小海那串旧的佛珠,新的佛珠,被阮漪涵温柔的套在她的手腕上。就在那一刻。 被放在床头的粉色千纸鹤,周边的那一层黑圈终于在一瞬的消失,风一欢,它像是被赋予了生命,犹如分别那一天奏海淫和阮漪涵亲手剪断绳线放出的那个风筝,飘飘荡荡,飞出了窗外。 第54章 秦海瑶是第二天中午的时候醒过来的。 她睁开眼睛的时候,大脑一片空白,胸口特别疼,身体没有一个地方舒服的,就好像每一寸肌肤,每一个细胞都被火灼烧一样。 她茫然的看着天花板,不知道自己在哪儿。 她的脑袋仿佛被清空格式化了一般,雪白一片,什么都没有。 这是……… 奏海瑶去摸自己的头,慧果法师从门外缓缓的走了进来,她看着秦海瑶双手合十,“阿弥陀佛,你醒了。” 拉珍听见声音都走了进来,她身后还跟了村干部和不少的村民。 秦海瑶本来就懵,被这么多人围着更是有一些无措,她努力想要自己坐起来,可刚一动,胸口就扯的她疼的倒吸一口凉气,直流冷汗,旁边的一个穿着白大褂的村医立即围了上来,“秦医生,你别动!你还不能动,先躺下。“ 奏海瑶顿了顿,她一脸的茫然。 秦医生??? …… 门外,不远处。 阮漪涵站在一颗槐树的后面,她看着秦海瑶泪流满面。 她的小海真的醒了。 慧果法师没有骗她。 姜溱月眼圈也是红红的,阮漪涵凝视秦海瑶许久,她转过身,从兜里掏出了一张卡递给她:“月月,这是小海的工资卡。” 这张卡,辗转又到了她的手上,现在到了归还的时候。 姜溱月怔了怔,看着她的眼睛,没有接。 阮漪涵知道她想要问什么,她想要笑一笑,可怎么也笑不出来,“她才刚醒,还不稳定,别刺激到就先不要见我了……” 姜溱月看着她:“你要回去?” 姜溱月看着她:“你要回去?” “嗯。”阮漪涵点了点头,“这边的一切,我会安排手下的人打点好,她需要的滋补品或者其他,你安排万年就行,不要太辛苦,月月,我们已经很感激你了。” 人生得一知己足以。 姜溱月在她们最困难的时候,黑默术默的守护在身边,从未离开。 她们欠她的,今生也还不完。 阮漪涵转过身又深深的看了秦海瑶一眼,眼眸中流转的都是缱绻与不舍,“如果离开我,她能快乐的话,我愿意。” 直到这一刻,她终于明白了秦海瑶第一次回来后,面对记忆全无的她是什么感觉了。 面对最爱的人,她却将你忘记。 最熟悉的陌生人………该是多么的伤人。 “就这样吧……” 阮漪涵咬着唇,泪洒了一地,她知道自己要是不赶紧离开就走不了了。 屋外渐渐的下起了雨。 秋雨绵绵,秋意长。 奏海瑶醒来后又在床上躺了好几天,她在茫然与无措之间,被人告知,她叫秦海瑶是当地的一名村医。 从小父母就离开了,有过养父母,但是养父母一家出国了,本来想回来看她的,却被一些手续困住了,暂时回不来。 她胸口的伤是因为跟一个村民割麦子的时候起了争执,被对方情绪激动之下用镰刀刺穿的,对方跑了,她受伤后又摔在了地上伤了脑子,以前的事儿全都不记得了,而逃犯现在正在全力抓捕之中。 至于姜溱月,她是一个自由画家,是她的好朋友,最近这段时间都会在家里做客。 慧果法师是出家人,她是不会撒谎去欺骗的,很多时候都是沉默,待了两天,她看着小海无恙就准备离开了。 离别前,慧果法师慈爱的看着秦海瑶:“小海。” 虽然奏海瑶对以前的事儿完全不记得了,但是慧果法师身上散发的气场就是让她莫名的信服。 她相信,她真的是她的师父。 慧果法师看着她的眼睛:“你手上的佛珠,不要轻易摘下,切记切记。” 秦海瑶抬高手,看了看手腕上那泛着淡淡光泽的菩提珠,她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慧果法师离开了,是被拉珍送出村庄的。 姜溱月抓了一把瓜子进来了,她最近也跟全新的秦海瑶又混熟了一波,一边磕着瓜子一边说:“今晚有个电影特别好看,咱们一起去村口看吧。“ 这个季节秋高气爽,村里经常会在晚上组织大家放一些电影什么的,虽然村子里都是老片,但是也不少村民凑热闹过去。 奏海瑶这段时间一直在房间里养伤,之前的记忆虽然对于她来说像是被格式化了一样的空白,但好在对于知识的学习能力,她掌握的技巧都不曾消退。“好。” 她很信任姜溱月,这是从她醒来就一直照顾她的人。 人的适应和学习能力都是很强大的。 更何况是秦海瑶这样的强者。 她在很短的时间内就接受了这一切,并且从最初的前几天,凡事儿都需要人照顾,到现在已经完全独立,进步神速。 她也不会失眠了,晚上躺在床上,一觉就到天亮。 再没有噩梦的缠绕,甚至,她的夜晚非常干净,什么梦都没有。 奏海瑶彻底的忘记了曾经的她,一点点线索与细节都没有留下,就好像曾经的一切都被人用橡皮擦擦掉一样。 她有些迷茫,有些不安,在姜溱月和拉珍的陪伴下,一点点劝说自己,努力让自己不那么焦虑。 最明显的是秦海瑶的气色开始好起来了,以前姜溱月见到她的时候,总感觉无论何时,她都有一种深深的疲倦感。 现如今,被赋予了新的生命。 奏海瑶的肌肤光滑细腻,比以前更加的美丽,只是眼神却少了几分往日的神采。 她总是会望着一个地方出神,不知道在想什么,有的时候,姜溱月叫她,她就会茫然的转过头看着她,那空白的表情,让人心疼。 她终于过上了她一直想要的简单又恬淡的人生。 她很快乐,她又不那么快乐。 到了晚上。 姜溱月靠着门外抽了一颗烟,她给阮漪涵发了小海最近的现况,还给她发了一些照片过去。阮漪涵看了之后还是老样子,回了两个字“谢谢。” 姜溱月听奶奶说过,阮漪涵回去之后更加的全身心投入在工作之中,忙忙碌碌的,一天从早到晚都不停息。偶尔的出去,也不告诉任何人,一离开就是一天。 偶尔的出去,也不告诉任何人,一离开就是一天。 有的时候,回来的时候,她会醉的很厉害,有的时候,她会被大雨淋透,更多的时候,她会看着秦海瑶和她的合影默默哭泣。 小海好了。 她却病了。 只是,这一次没有人能够治愈她。 …… 很多次,阮漪涵都会强迫症一样对着奶奶笑,认真的对她保证:“奶奶,我一定会好好的,将集团发扬光大,好好孝敬您,让您开心,您也一定要好好的。“ 她有的时候说的激动,会用力的握住阮奶奶的手,力气之大,让人生疼。 阮奶奶看着她的眼睛,脸上在笑,心里却在流泪。 她很想告诉孙女。 ——奶奶很好,会长命百岁的,倒是你,阿涵,你呢? 你好吗? 晚上,村口的电影放了起来。 一提起影片的名字,有几个上了岁数的阿姨开始抱怨了,“啊?又是泰坦尼克号?都老掉牙了,没来点新片?”放映电影的是村长的儿子小高,小高是个年轻小伙子,长得不错,唇红齿白的,文约络的戴着眼镜,性格有点害羞,—见到大家这么说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我就是觉得这个片子挺浪漫。” 他说着,盯着远处的秦海瑶看了看,眼里隐隐的都是期待。拉珍好奇的看着姜溱月:“姐姐,这个片子很浪漫么?” “浪漫不浪漫不知道?”姜漆月拍了拍身边的蚊子,“招桃花。”招桃花? 拉珍疑惑的盯着姜溱月,秦海瑶笑了笑,她抬起手像是对妹妹一样摸了摸拉珍的头发:“跟姐姐一起看,别理她。” 拉珍开心了,她搬了个小马扎靠近秦海瑶,她很喜欢秦姐姐,这个大姐姐的身上有着柠檬和中草药夹杂的香气,闻起来很舒服。 对于很多人来说,泰坦尼克号真的是老掉牙了,甚至有的影片在演着,她们就在后面背诵台词。 但是对于秦海瑶来说,一切都是新鲜的。 她很认真的盯着屏幕在看,灰暗的灯光之下,她的眼睛深邃迷人。 当主角深情的对视说出——earenottogether?runawaywith。(如果我们不能在一起,生活还有什么意义?跟我私奔吧) 一直揪着头发感觉很无聊的姜溱月惊讶的发现身边的秦海瑶一脸的眼泪,她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大屏幕,一眨也不眨。 姜溱月的心一抖,“小海,你怎么了?” 是想起了什么吗? 听到姜溱月的问话,秦海瑶才反应过来,她抬起手擦了脸上的泪,有些茫然的看着姜溱月。 她怎么了? 她也不知道…… 就是看到这一段的时候,她非常难受,不是伤口撕扯的难受,而是心里那种锥心刺骨的痛。 到了最后,jack将生的希望留给rose的时候。 秦海瑶的眼圈泛红,她喃喃的:“为什么要扔下她一个人?” 拉珍完全看不懂,她疑惑的瞅着秦海瑶:“姐姐,他要是不救她,她们就都死了。” 奏海瑶的眼角洒下泪,“可是他这样留下她,她会更痛苦啊。” ……… 这话,像是重锤一样砸进了姜溱月的心,她怔怔的看着秦海瑶,看着她还挂在脸颊的泪。 从小海醒过来之后,她做过很多次试探,例如什么从最初叫一叫熟悉的人的名字,什么秦默默啊或者黄兰啊,秦海瑶一点反应都没有,到后来,姜溱月试探性的给她看了看黄兰和秦山还有默默的照片,秦海瑶依旧是什么都想不起来,只是看见秦默默的时候,她笑了笑说:“好可爱的女孩。” 姜溱月会试探性的问她一些之前的事儿,小海真的是什么都记不住了,她的曾经真正的被阻隔了,像是一张白纸。 也许是记忆不在了,她的感情……那种熟悉的感觉或许依然还在吧。 那一天晚上。 姜溱月特意拽着拉珍在小院子里陪着奏海瑶潇洒的涮了个火锅,拉珍是小孩心性,她没有忌口吃素,师父也不从不勉强她,她吃的大汗淋漓都要把头埋进去了。 秦海瑶笑的温柔,她随手披了一件外套,把头发绑了起来,进屋给俩人榨果汁。 灯光之下,她美的像是油画里的人物,温柔又细腻。 她好了之后,开始独立自主的做一些事儿,这些天,甚至已经开始去村里的医院帮忙了。 姜溱月她们说的没错,她以前应该是个医生,厚厚的一本医学书,她基本倒背如流,很多病患一过来都亲切的叫她秦医生,看着她们从痛苦到治愈露出微笑,奏海瑶也会跟着笑,她的笑容温柔纯净,迷倒了不少村里的年轻小伙。 隔三差五的,门口就会有鲜花。 奏海瑶从最初的惊讶到后来的无奈,她没有办法,就连村医都郁闷了,“你说现在的年轻人,把看病当玩笑么?一天天挂号过来,不好好看病,天天盯着小秦看。内什么啊,小秦,你严肃点。“ 严肃点? 原来,秦海瑶天生就是一个爱笑的人啊。 只不过是曾经的黑色将她掩埋,如今,没了枷锁,一颗最纯白的心才逐渐坦露。 时间过的飞快。 眼看着冬天过来,大雪飘飘洒洒的落在地上,天地之间,一片茫然。 拉珍看到雪很开心,拉着姜溱月和秦海瑶就要出去打雪仗。 奏海瑶搓着手,她在远处看见了一个人影,不觉得蹙了蹙眉,这又是村里的哪个年轻的孩子么? 这段时间。 秦海瑶已经成了东村的一枝花了。 不仅是本村的,隔壁村的帅小伙,甚至有美女对她发出了强烈的信号。 胆小的偷偷送个花,胆子大的就会直接堵在门口. 这让秦海瑶头疼的不行,她的生活轨迹很简单,就是医馆上班,下班,回家,她很喜欢独处,在这样的雪天,泡上一杯茶,赏雪一个人幽幽的过着。 她不觉得孤单,反而喜欢这份淡然。 只是有的时候,看着村口牵着手,佝偻着腰走过的阿婆阿公门,她会突然又莫名的有些难受。 脑海里,偶尔会响起一句话。 ——小海,我多希望跟你一夜间白了头。 …… 许是电影或者是书看多了? 奏海瑶笑着摇了摇头,她发现自己是一个很感性的人,经常会因为一句歌词,一个电影片段泪流满面,总是有些莫名其妙。 打雪仗什么的,是最考验人品的。 姜溱月团着雪团,上去就先毫不留情的砸到了拉珍的脸上,拉珍气得小脸通红,她追着姜溱月打,却怎么都打不到。 漫天的雪花之下,都是欢声笑语。 村里的年轻人都出来了,姜溱月左手一个,右手一个的,雪球打的飞快,一个个砸到别人身上,很快的就被群起而攻之了。 雪团飞舞,笑声连连,这一幕,真的是幸福极了。 奏海瑶披了一件外套,笑眯眯的看着几个人玩耍,到后来,姜溱月跑到她身后,气喘吁吁:“小海,小海,快帮忙啊,眼看着我都要被绞杀了!” 大家一看她躲到秦海瑶身后,都有点不敢下手了。 谁都知道秦医生看着很温柔,但是对谁都淡淡的,保持距离,而且天生带着一种仙女一样不可侵犯的气场。 倒是拉珍小孩子心性,她揉起一个大雪团,冲着秦海瑶就砸了过去。 几乎是本能的,秦海瑶一手护着姜漆月,一个侧身,那雪球顺着她的脸颊擦过。这速度太快。 姜溱月都整个惊呆了,她还没有什么反应,小海已经低头,随手团了一个雪球,冲着拉珍的小屁股就砸了过去。 一般人能打到身上就不错了,还看什么部位。 但是奏医生一上场可不得了,她简直是百发百中,而且想打哪儿打哪儿。 在大家的惊讶和笑声与躲闪之中,秦海瑶也是有点懵,她只是本能的做动作,却像是曾经经过训练一样。 这是个什么技巧? 虽然记忆不在,但是许许多多日常生活的本能,她都会一点点的从脑海中挖出来。 只是……怎么打人还这么准? 想起之前村长说的,她跟一个村妇吵架,到最后对方失手扎伤了她。 奏海瑶突然转身,看着躲在她身后笑的嘎嘎的姜溱月,认真的问:“月月,我以前不是个坏人吧?” 姜溱月:…… 秦海瑶的长发上挂了一点点残雪,她的眸子像是荡着水光,还带着小小的认真。 四目相对。 姜渎月居然被问傻了,不远处,一个雪团凌空飞了过来,秦海瑶都没有转身,她抬起右手,“啪”的一声,雪团被她徒手接住了。 卧槽??? 这下子,所有人都震惊了。 那一天,小海被评为东村打雪仗第一个高手,村长还特意发了一瓶马奶酒来嘉奖表扬。 当天晚上。 奏海瑶把村子里这段时间交的几个不错的朋友都叫到了家里,大家升起了篝火,支起了烤架,又唱又跳的,年轻人们闹得很开心。 因为得到了“第一高手”的称呼,小海很大方,特意弄了烤全羊。 拉珍在旁边看的直咽口水,姜溱月跟大侠一样,靠着墙壁,赏月喝酒。 她经常这样,就好像有心事儿,又像是在思念远方的亲人。 别人都觉得姜溱月美的凌厉又霸道,秦海瑶却觉得她是一个心思细腻的人,而且她并不是表现的那样大大咧例咧,心中似乎也藏了许许多多的心事儿,只是不能对人说出口罢了.有几个年轻人看她的目光明显不一样,想要上前,却没人看过来。 姜溱月在村子里“横行霸道”都是出名的,她脾气不好,潇洒肆意,又仗义。谁家有个忙,尤其是老人家,她肯定第一个过去,但是谁要是说点她不爱听的事儿,她肯定也第一个原地炸掉。 现在村子里都有人议论,她和秦海瑶是不是亲姐妹俩了,都那么美,又都不好接触。 烤羊腌制了一个小时,又被架起来烤了一个小时,表层的油脂都流了出来,空气中都是迷人的肉香。 拉珍在那咽口水,她拿着蒙古刀想要去隔,可太着急,直接烫着手了。 旁边的一个小伙子爱表现,“我来,我来!” 他把酒瓶放下,自己跑过去割肉,可是手上一有油,刀子在手里就握不住打滑。 几下之后。 姜溱月嫌弃的皱眉,她看着秦海瑶:“小海,你试试?” 她? 所有人都把目光落在秦海瑶身上,其中,这段时间对她疯狂迷恋的村长儿子小高有点担心,他觉得像是小海这样温柔的女孩,怎么能握刀子呢?再把她手给弄伤了怎么办?可是他感觉自己要是现在说出这样的话,很有可能被姜溱月一脚踹出院子。 秦海瑶点了点头,她接过了刀子。 篝火发出“啪啪”的燃烧声,大家很快就从最初的担心和看笑话变成了后来的目瞪口呆。 就连秦海瑶自己也诧异,她感觉那藏刀在她手里仿佛被赋予了生命。 她想要让它往哪儿,它就往哪儿。 到最后,她割到羊腿的时候,手下意识的一摆,那藏刀在空中转了一个圈,径直的扎进了木头里面,发出“嗡嗡”的响声。 小高嘴里的肉含着都不敢咽下了,旁边的几个更是看傻了眼,一动不动。 奏海瑶也是一阵子迷茫,她习惯性的去看姜溱月,心里再次升起一个阴冷的猜测。 之前她一直对姜溱月的身份挺怀疑的,毕竟,每天没看她干什么正事,就偶尔的画画,也从来不卖,甚至隔壁村的暴发户来了,要花大价钱买都被她暴躁的给撵走了。 可是她却像是有用不完的钱,她总是往秦海瑶这边拎各种保养品。 那金额,小海上网查了一下,让她咋舌。 她不仅一次猜测,姜溱月是不是有什么……没有办法让人知道的副业? 她打雪仗打的那么准……现在刀子又用的这么好…… 难不成……她会不会是一个什么杀手组织里的打手,或者……是组织里的医生? 姜溱月一扭头就看见秦海瑶这自我怀疑,一脸纠结的可爱表情,她无亲的笑了:“秦医生,你又在想什么?” 她发现“失忆”后的秦海瑶真的很可爱。 不像是之前,俩人见面时,她眼里总有的淡淡忧伤,也不会总有那种复杂与纠结的表情。 反而的经常会有一些萌萌的表情与想法。 也许,这才是本来的她? 只是可惜了,阿涵看不见。 姜溱月笑眯眯的凑近她,压低声音:“把好肉给我留着,我可是帮你杀了不少桃花。”“ …… 快到年前的时候。 秦海瑶的身体已经完全好了,姜溱月中途还特意去找了一趟慧果法师,说了说她的情况。 之前,黄兰这边,还有秦二爷那边都想急切的要过来看都被阮漪涵给拦住了,秦默默甚至偷偷的哭了好几次,她们就是怕小海的身体还没有完全好,有点什么意外情况,现如今,她已经好了,曾经的一切虽然都不记得了,但这些毕竟是亲人啊,不能一辈子就不往来了。 慧果法师一颗一颗的拨弄着阮漪涵从小海手上摘下的原属于徒弟的佛珠,声音低沉:“溱月,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姜溱月看着慧果法师的眼睛,心跳加速。 慧果法师轻声说:“人生,有得必有失,她的身体好了,是因为曾经的往事被尘封,如果摘下那串佛珠,会变成什么样,我也不清楚,只知道对她身体不会好。” 姜溱月听了本来满是期待的眼眸黯淡了下来,她低下了头,“是么?” 法师的意思是……这一辈子,那串佛珠小海也别想摘下来,不然……很有可能现在的一切都没有了么? 姜溱月回去的时候心情很不好,进了院子里,拉珍在那拿着一本《金刚经》在读诵,小嘴里念念有词,“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她看了看身边的秦海瑶,“秦姐姐,你说人这一辈子,真的如经书上说的这么短么?” 奏海瑶正在给她织毛衣,她低头笑的温柔:“可不是么?你看姐姐醒来都快半年了,感觉一眨眼就过去了。“ 姜溱月看着这一幕,眼圈微微有些发热。 已经半年了呢…… 拉珍沉默了一会儿,“到了年底,我就要回藏区,跟师父在一起了,我要开始闭关了。” 奏海瑶的手一抖,她看着拉珍,“要很久么?” 拉珍点了点头,满眼的不舍,“嗯,大概要十年吧。” 十年…… 以后再见,就是十年后了么? 秦海瑶看着天真的拉珍,一丝淡淡的伤感和愁绪涌上了心头,拉珍眼圈也有点红,她不想哭,就赶紧去屋子里,“我去拿相机,把这一刻的美好留下来,等到时候闭关了我也会看,永远不会忘了我的两个姐姐的。” 拉珍很喜欢照相。 她甚至想过,等以后闭关出来,她是不是要当一个自由的摄影师。 拉珍凑到了秦海瑶身边,正要照相,姜溱月凑了过来,她一手勾住拉珍,另一手勾住小海,“来,我们一起照。” “咔嚓”一声,三个人的笑脸被收进了镜头里。 姜溱月瞅着拉珍那不舍得模样,转移话题:“把姐姐照的怎么样啊?”拉珍看着她,“可丑了!” 哼。 姜溱月伸手抢过来,直接递给小海,“小海,快看看,看看拉珍小朋友给我们拍的有多丑。” 秦海瑶已经习惯了两个人这样斗嘴的日子,她摇着头笑了笑,低头去调相机,一张一张的翻看。 明明照的很好。 拉珍很有拍摄天赋,她的拍摄的,无论是风景照,还是人物照片,意境都很好,也许跟参禅有关。 看着看着,秦海瑶好看的眉毛微微蹙起,她盯着屏幕看,一张一张看了许久。 姜溱月跟拉珍斗了一会儿嘴,发现了小海的不对劲儿,“怎么了?难不成真的拍的很丑?” 晚风阵阵。 秦海瑶的长发被吹起,她摇了摇头,盯着镜头:“不是……只是这里的很多张,都有一个人。” 啊? 姜溱月浑身一阵冷汗都流下来了,cindy最后虽然被抓住也被判刑了,但是那一次简直是就是姜溱月的人生阴影,她都怕了。 生怕是什么恶人。 姜溱月赶紧凑过去看,“在哪儿?” 秦海瑶调出联排模式,指着里面的几张照片,“这里。”拉珍也凑了过来,她看了一眼,眼眸一下子睁大。 她以前怎么没有发现? 照片里,都是在很远的地方,会有一双注视的眼睛。 从角度看,她都是盯着她们看的,或许准确的说是盯着秦海瑶看的。 都是………阮漪涵。 是她们在村口晒太阳时候,阮漪涵站在枯草垛后,盯着秦海瑶嘴角含笑温柔的样子。 是她们在田野里赏雨听音乐的时候,不远处,没有撑伞,身子淋得湿透一身狼狈的阮漪涵。 是她们在打雪仗的时候,远远的,与雪几乎融合在一起,满脸寂寥的阮漪涵。 最前面一张,是在露天场景,她们看《泰坦尼克号》时,黯淡灯光下,低头擦泪的阮漪涵。 ……… 都是她……原来,这半年,她一直都在。 姜溱月吃惊的看着镜头上的人,阿涵是什么时候来的?为什么都没有说一声?拉珍也是说不出话,她被月月姐姐嘱咐过很多次,一定不要随便去提阮漪涵,不要刺激到秦姐姐。 她们都小心翼,甚至姜溱月还埋怨过阮漪涵狠心不来看秦海瑶,却不知道………她一直偷偷的看着小海…… 很想念很想念,许多个日夜,阮漪涵咬着唇,将头埋进被子里,被回忆掩埋的时候,她痛的心脏都仿佛麻痹了,眼泪能流的都流干了.她却没有对任何人说,把一切都忍了下来。 这是她的选择,她又能怪谁? 只要小海她……好好的,只要她开心。 奏海瑶低头看着屏幕,看着看着,她的鼻子有些酸涩,指尖抚在上面,她轻声呢喃:“她好像……很痛苦呢。”她凝视许久,秦海瑶才抬起了头,问:“这是你的朋友么?月月。” 奏海瑶看着姜溱月的眼睛问,姜溱月想要骗她说不是的,可那话却像是卡在了嗓子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我想要见她。”秦海瑶渴望的看着姜溱月的眼睛,这是从她醒过来之后,第一次要求月月去做什么。 姜溱月盯着她的眼睛看了片刻,翕动了一下唇,“你认识么?” 认识么? 秦海瑶下意识的摇了摇头,“不认识。” 可是…………就是很想见一见呢。 不知道为什么。 姜溱月追问:“那为什么要见?” 奏海瑶眼里有温热的泪滑落,她茫然摸着自己脸上的残泪,喃喃的:“我也不知道呢。” 她就是想要见她。 很想很想。 第55章 阮漪涵知道小海要见她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一口拒绝了。 她原本刚开完会在办公室里批阅文件,新来的秘书芳菲正小心翼翼的在旁边伺候着,她明显感觉总裁的气场似乎一下子改变了,从刚才的死气沉沉,到后来的焦虑,再到……不安?她是阮漪涵新提拔上来的,工作能力很强,跟在阮总身边也已经有三四个月了,她对阮漪涵很敬畏,大大小小的生意场合也跟她经历过不少了,阮总都能淡然处置,芳菲还是第一次见到阮总如此的……慌乱。 阮漪涵握着手机在房间里躲着步子,嘴唇抿成一条线,呼吸都急促了。 姜溱月那边正似乎风正在刮,声音有点失真:“我知道,你是怕见到小海会刺激到她,但是阿涵,你真的要一辈子都不见她了吗?” 她知道阮漪涵骄傲的性子,没有去戳破她偷偷来看小海的事儿。 阮漪涵沉默着,她死死咬着唇。 姜溱月是了解她的。 这么多个日日夜夜的思念,一次又一次的痛苦折磨,她就真的不想去见小海么? 想,她想的发疯,想的发狂,想的心都要疼死了。 当生活中真的没有了她,岁月开始沉淀下来,孤独与回忆交杂,都被她的最怕打破了。小海,她好不容易又活过来了,把一切痛苦都忘记了。 她如果就这么过去了。 万一小海受了刺激……想起了之前种种的痛苦,那她们所有人的努力不是都付之东流了么? 姜溱月知道阮漪涵的性子,不去通迫,给她时间。 小海很有心,她让拉珍把那些照片传给了她,没事儿的时候,她就看一看。 姜溱月不把人带过来,她也不多问,只是默默的对那个人陌生人上了心。 很奇怪的感觉。 仿佛有些像是追星的少女。 奏海瑶时时去看那些照片,看照片里的人,她总感觉阮漪涵的眉眼,无论是开心还是难过的时候,她都很喜欢。 曾经,她一直不知道村子里的小孩子为什么能对着电视上的明星那么的喜欢炙热的追捧。 纸片人什么的,毕竟只是在大屏幕上,不是身边的人。 可如今到了自己的身上,秦海瑶竟然也会有了一种类似于追星又是喜欢又是只能靠照片一个人偷偷窥视的样子。 她时不时的就拿出来看一看,姜溱月瞅着还挺心酸的,因为那些照片毕竟都是拉珍无意间捕捉的,不是很清晰,她想了想,把阮漪涵的一张工作照给了秦海瑶。 其实给小海的时候,姜溱月还有点紧张,心跳的扑腾扑腾的,怕她看到后真的…………会有什么意外。 这张照片是姜溱月以前给阮漪涵当秘书的时候偷偷拍的。 角度选择的很好。 阮漪涵穿着西装正在开会,那个时候的她眼眸里总是带着一丝阴郁与忧伤,她里面穿的是宝石蓝的衬衫,长发盘着,气质非凡。 秦海瑶盯着看,漆黑的眸子眨也不眨。 一般人看到这照片,都会被阮漪涵的美貌和气质吸引吧。 姜溱月屏住呼吸看着她,秦海瑶盯着那照片看了许久,缓缓的说:“她还是很悲伤呢。” …… 姜溱月抿了抿唇,到了这一刻,她不得不承认。 有些东西,虽然被隔断了,但是它就像是被盖上了一层布,只是隐藏了表层,内里的永不会变。就像是她是你的,永远是你的。 无论过了多久,无论多少人靠近,那颗心也不会改变。她永远在那里。 随着秦海瑶身体一天天的恢复,又是临近过年,黄兰哭了一次又一次,她和秦山还有默默终究是忍不住了,过来看秦海瑶。秦海瑶两天前就被告知说有曾经的家人来看她。 说是她的养父母和妹妹。 姜溱月也给她看了一家四口的合影。 奏海瑶的心里多少有点忐忑,人是很奇怪的生物,明明适合群居,可有的时候一个人待久了,见到外人,她居然也会紧张。 为了等待一家人的到来。 秦海瑶特意没有去医馆帮忙。 她等在家里,想着给她们准备一切可口的饭菜。 乡村没有什么能招待人的,可是她在电视里也看了,现在城市的人可能是压力太大了,一休息一有假期都想要往外走,感受一下乡村的山山水水,接接地气,感受世间大好河山。 很多村子里的人对城市都很向往,尤其是年轻人,背井离乡,就想去那片繁华里打拼一个属于自己的明天,让一家人过上好生活。 镇子里的医生也来找过秦海瑶,他觉得她是个可造之材,想要带着她走出去。 可是奏海瑶都拒绝了,她话不多,只是一个简单的微笑和摇头,将人隔之千里之外。 秦海瑶想着给她们做一些特色小菜什么的,带她们四处看看是不是就行了? 在这里待久了,她变得越来越简单。 接站,是姜溱月去的,到底还是怕直接刺激到秦海瑶,中途有一个缓冲。 路上,秦山说了黄兰好久,“你说这是好事儿,你总是哭什么?” 黄兰不说话,她就是掉眼泪,这段时间,她想念女儿都想念疯了,她知道小海经历了什么,又受了多重的伤,慈母情怀,要不是怕刺激到她,她早就来了.秦默默长大了一些,嗓子完全恢复了,她笑起来一双眼睛荡成月牙很可爱,她看着姜溱月:“月月姐,我姐真的完全都不记得了么?” 她的声音很有磁性,像是午夜电台dj的声音,温润能够缓和人心。 “恩。” 姜溱月揉了揉她的头发,“没事的,她比以前更开心。”——她比以前更开心。 …… 这一句话,听在一家人心里又欣慰又是心酸的。 村子里的小路不是很好走,黄兰四处看着,不免有些心疼,“回头我们把小海接回去吧?” 她想要看着女儿,想要照顾她。 这一生,小海过的这么辛苦,她不忍心再留她一个人在深山老林了。 奏山阴沉着脸,“说什么胡话?现在不正是她想要的生活么?” “可是……” 黄兰的眼泪又往下落,她也知道,这是女儿想要的平静咸淡。 但是谁能陪谁一辈子? 姜溱月也不能永远这么陪着她。她还有父母家人,还有城市里的朋友。 她走之后,小海不又是无依无靠了么? …… 心思复杂的。 一家三口到了小院门口。 院子打扫的干干净净,不是很大的四合院,却被秦海瑶收拾的干干净净的。 甚至横栏上还晒着衣服,随风飘舞,空气中都是淡淡的香气。 稻草、柴火摆的整整齐齐,院子里那慵懒的大黄狗看见人也不叫,一下子钻进了狗洞里,警觉的看着她们。 它是秦海瑶救回来的,眼睛瞎了,腿也有些瘸,刚来的时候警觉性很高,不让人抱,奏海瑶也不刻意接近,只是偶尔的给它洗洗澡,清理伤口,没几个月的时间,居然也给喂胖了。 渐渐的,村口多了一人一狗的声音。 人,是漂亮的人。 狗,是又丑又胖的狗。 秦海瑶摸着它,经常看着村口,像是在等什么。 姜溱月还问过她,“小海,给这个丑狗起个名字吧,天天这么带着也没个叫的。” 奏海瑶看了看那狗,那狗很有脾气,别看都是美女,对姜溱月也是眦牙咧嘴毫不留情,对小海却越来越温顺,它注意到了主人的目光,尾巴摇了摇。 奏海瑶想了半天,她问:“叫软软好么?”它摸着软绵绵的很舒服。 姜溱月当时正在喝茶,一口茶差点喷出去,“什么?”阮阮? 秦海瑶摸着狗狗的肚子,“是啊,你不觉得这个名字很好听么?”姜溱月:…… 不觉得,到时候要是让阮总听见,肯定要发飙的。 一家人走到了门口。 听到了声音,秦海瑶从屋里走了出来,她的脸上带着笑,看着几个人。她穿了一件棉质的居家长裙,头发散着,眉眼间带着温柔的笑。 许久不见。 小海的气色很好,只是眼眸跟以前不大一样了。 眼睛是通往心灵的窗口,大概……一个人心态若变了,眼神也会变吧。那一刻…… 黄兰说好不哭的,可是还是崩溃了,她几步冲上前,将女儿抱在怀里。 秦默默也是一声“姐姐”一声“姐姐”的叫着,眼泪落了一地,秦山一个人站在门口,坚强了一辈子的大老爷们仰头眼里都是泪。 奏海瑶平日里是不习惯跟别人这么亲近的,可是在黄兰的怀抱里,她有一种温暖的感觉。 黄兰身上有着淡淡洗发水的味道,她的怀抱很温暖,抱着小海哭着呢喃:“小海,小海,妈妈对不起你,妈妈来看你……” 秦海瑶的眼圈红了,她顺从的依偎着黄兰,秦默默泪流满面的看着她:“姐姐,我是默默,我的嗓子好了,可以给你唱歌了。“ …… 一家人,在这样的情况下团聚。 秦海瑶虽然依然不知道她们到底是谁,但是心情也是不错,中午时间,她特意给几个人做了一大桌的饭菜。 黄兰中途去帮忙了,她看着厨房里忙碌的小海,心里有些酸。 到底是忘记了。 女儿虽然对她们不排斥,但却有一份尴尬和距离。 这让黄兰的心里多少有点难受,但是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不是么? 今生今世。 她们一家人还能团聚。 无论怎么样,黄兰都心满意足了,以后的生活,她只希望一家人不再分开。 吃饭的时候。 姜溱月的酒瘾又犯了,她把地窖里埋的酒给挖出来了,和秦山一起痛饮。 奏山这一辈子经历了不少,心早就被千锤百炼打磨的浩瀚无比了,他看着大女儿和小女儿,一直以来压在心头的大石头彻底的送了下去,开怀的和姜溱月畅次秦默默对于嗓子很保护,她不会喝这些辛辣的东西,中途的时候,她坐到了姐姐身边,将头缓缓的靠在了她的肩膀上。 秦默默清晰能够感觉到姐姐的身子儡硬了一下,她到底是没有经历过什么的小孩子,情绪藏不住的低落,眼圈都红了。 她还是忘不了曾经姐姐对她有多温暖。 现在奏海瑶虽然也很亲和,但是少了之前的亲密。 秦海瑶低头看了看秦默默,“吃烤串么?” 奏默默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饭吃到最后,秦默默给姐姐唱了一首歌,她的嗓子好了之后,在姐姐的帮助下,在国外找了专业的老师进行培训,现在在澳洲当地已经小有名气了。 她不能停留太久,她的学业,她的生活都已经被转移到澳洲那边了。 唱到最后,姜溱月加了进来,她唱了一首藏语歌曲,曲调悠扬长远,带着一丝寂寥。 拉珍在旁边听得泪流满面,语言虽然不通,但是大家也是听了感动。 秦默默和拉珍岁数相仿,她忍不住问:“拉珍,姐姐在唱什么?” 拉珍哽咽着:“这是藏地人用仓央嘉措的诗做的歌曲《问佛》。” ———我问佛:世间为什么有那么多遗憾? 佛曰:这是一个娑婆世界,娑婆即遗憾,没有遗憾,给你自多的幸福也不会体会快乐。 我问佛:如果遇到了可以爱的人,却又不能把我该怎么办? 佛曰:留人间多少爱,迎浮世千重变。和有情人,做快乐事。 别问是劫还是缘…… 那几天,秦海瑶一向淡然安静的小院子里热闹了很多天。秦默默是第一个离开的,她还有学业,不能耽误太久。 奏山和黄兰是想要带着小海回家过年的,可秦海瑶没有同意,女儿比之前更爱笑了,只是那种淡淡的隔阂却没有改变。 她们极力想要温暖她,可是似乎永远挡着一道墙,怎么也接近不了小海的心。 “不用了,爸妈,你们回去吧。” 秦山不说话,低垂着头有点难过,倒是黄兰不甘心,“小海,等过年的时候,月月也会回家的,你在这里一个人为什么不回家啊?” 为什么不回家? 是啊…… 秦海瑶看着远方的路,她为什么不想要回家。 奏山抬头,他看着女儿,“你是……在等什么人么?” 在等什么人…… 这几天,她虽然很开心,享受到了家庭的温暖,该是幸福的。 可是她却觉得不完整,秦海瑶总感觉自己的心里像是空了一块,像是在等什么。 又过了半个星期。 姜溱月已经陆陆续续的收拾返程的行李了,她家老爷子已经打了电话过来了,只能用“暴跳如雷”四个字来形容了,喊得撕心裂肺的,告诉她如果连过年都不回来在外面野,以后一辈子也不用回来了。她被吼的几乎是耳膜穿孔,无可奈何,只能暂时收拾行李准备回去。 拉珍也是一日一日的跟着两个姐姐,年后,她就真的要回去了,再见,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三个人经常坐在一起吃点饭,喝喝小酒,赏月看星星。 日子过的依旧潇洒。 只是大家都知道,这样的团聚,过一天就少一天。 今天晚上。 奏海瑶有点贪杯,姜溱月像是心里有事儿,平时千杯不醉的她醉的一塌糊涂,她跟拉珍一起睡在小海隔壁的炕上。 小海过去给两个人洗了脸,擦了手,又把被子给掖好。 天,已经擦黑了。 乡村的生活很简单,日复一日,干净单纯。 没有那么多的勾心斗角。 虽然月月偶尔也会把曾经的经历和她说一说,但是秦海瑶光是听听就觉得很累。 她一点都不向往。 她很喜欢这样闲散的生活。 只是可能是时光过的太慢,渐渐的,她的心里不知为何会隐隐的浮起一股委屈感。 姜溱月问过她是不是太孤单了。 秦海瑶也说不清,她现在的条件,觊觎她的人,别说是同村的能挤破门了,就是镇子里都有不少年少有为的青年才俊,可是她一个都看不上。 刚开始,她不知道为什么。 她的脑海里始终都是那一片空白。 可慢慢地……… 她的心开始勾勒,勾勒出一颗心,一个纸鹤,她想,那大概跟她要等的什么有关系吧。 可到底是什么?她想破头也想不出,有的时候,秦海瑶经常把自己弄得几乎要崩溃。 她没了刚醒过来的时候的那种茫然感了被一种想要找回那片空白的急切感而取代。 可是月月告诉过她,她过去过的很辛苦,大家都不希望她再想起来曾经呢……… 月色之下。 秦海瑶一边喝酒一边看着天空的星星。 那星星璀璨明亮又深邃,点缀在浩瀚无边的空中,让人看的心情舒爽。 莫名的熟悉感再次蔓延。 秦海瑶走到了小院正中的钢琴之下,她的手轻轻的触摸着琴键,就这样沉默了一会儿,感受着拂面的冷风,她的指尖飞舞,不由而然的弹起了夜的钢琴曲。 那一刻。 万物似乎都变得寂寥。 周围的一切,似乎在,又似乎不在。 奏海瑶闭上眼睛,脑海里都是这熟悉的音乐,片刻之后,她的眼泪顺着眼角滑落。而这个时候,月光之下,阮漪涵推开门缓缓的走了进来。 她穿了白色的风衣,长发和衣摆随风孤单的飘动,脖颈上,阮漪涵戴着那时候小海向她坦白一切曾经戴的r项链。 空气中,有淡淡的薄荷香。 奏海瑶缓缓的睁开了眼睛,风,还没有来得及拭去她脸上的泪。 她怔怔的看着阮漪涵,目光在那一刻像是被定格了一般。 阮漪涵也看着她,她一动不动,眼眸一直盯着小海。 人生若只如初见…… 她们同时红了眼。 ——你总有一天会死在我的手上。 等结束这一切,我们就走吧,带上奶奶,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你……嫁给我。 秦海瑶,你信因果报应么? 如果有来世,你还想要再见么? 阿涵,我爱你,不曾后悔。 …… ——小海,我来了。 第56章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再次相见。 又一次初遇。 一个是失去了全部的记忆,另一个,却早已沧海桑田。 她们就像是走了一个圈子,时空交错,揉着爱恨情仇,痛苦开心,想要分开,却从未真正的割舍过,最终都会在原点相遇。 痛苦也好,快乐也罢,如今一切也都归于尘土。 阮漪涵看着秦海瑶,月色之下,她的小海还是那样的貌美一如初见的怦然心动。 一段缘,到底能够经过几次轮回的锤炼,她不知道。 此时此刻,阮漪涵的眼里在流泪,心里同样在流泪,她多想抱住秦海瑶,用力的抱住她。 她想要像是以前一样,哭泣亲吻她将自己这些日子以来全部的心酸痛苦全都在她耳边诉说。 她要看着她的眼睛说:“小海,我想你,每一个没有你的日日夜夜,我都在疯狂的想念着你。” “我后悔了也想通了,人生这么短,即使最初的相见是个错误,即使你曾经给我伤害,但是开心也好难过也罢,只要是你给的,我都愿意承受。“ “也许,在遇到你那一刻开始,我的人生早就不仅仅展于我自己了,我对你的爱,对你执着,对你的迷恋早已印入灵魂之中,即使是用痛苦用仇恨也磨灭不了她还想要吻住她告诉她。 她还想要吻住她告诉她。 “小海,我爱你,我很爱很爱你,我不想要再离开你。” 以及她欠了她很久的那一句:“如果有来世,我还想要再遇到你。”… 可是阮漪涵不能。 奏海瑶盯着她看了片刻,恍然才感觉自己流了一脸泪,她有些茫然的摸着自己的脸颊,感受那片潮湿,又看着阮漪涵:“你是……“ 秦海瑶不敢确认,她感觉她是照片里的那个人。 多么的苦涩,又多么的让人欣慰…… 阮漪涵没有直接回应,她并肩坐在秦海瑶身边,纤细的手指轻轻一点琴键,一连串秦海瑶刚刚弹过的曲调以同样的方式被演奏出来。 她很专注,低着头,认真的去弹奏每一个音谱。 奏海瑶看着她,突然心里就涌出了许许多多的情绪,这是她从来没有过的,是从她受伤醒来之后,就没有任何人能够给她的。 阮漪涵弹奏的曲子跟她一样痛苦悲伤,就好像她心中那一股子一直没有人知道,甚至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的委屈伤感落寞,全都被她掌控.她快乐。 她幸福。 她痛苦。 她煎熬…… 奏海瑶看着她,就那么看着她,就感觉自己是这世上最幸福的人。 小院黯淡的灯光下,她美如仙子,却笼置着一层淡淡的忧伤,熟悉又陌生。 她……到底是谁? 不知不觉间,秦海瑶的双手也跟着弹奏了起来,月色缭绕,忧伤的音乐,夹杂着过往的回忆,一点点又疯狂的喷泄而出。阮漪涵怕自己会崩溃,她专注的看着琴键,将自己的全部感情都融入其中。 亦如她们之前的初见,两双手,天衣无缝的配合着。 屋里,姜溱月被琴声吵醒了,她迷迷糊糊的走了起来,揉着眼睛往院外一看,怔住了。月光之下。 阮漪涵和秦海瑶就好像是一对壁人。 她们并肩坐在一起,她们之间虽然没有说话,虽然没有交流,可那悠扬的乐曲,却早就心有灵犀谱写的淋漓尽致。 末了,秦海瑶看了一眼阮漪涵,她眼中的光终于被这个人彻底的点亮。 姜漆月确定,她是真的失去了记忆。 可是那一刻,那一眼,姜溱月的眼泪就涌了上来。 秦海瑶的眼里都是爱啊………从未改变过的爱。 她们…… 老天为何不能成全有情人? 她们是有过欺骗,有过彼此的伤害……可是她们是真心相爱啊…… 一曲完毕。 阮漪涵转过头看着秦海瑶,她擦干净脸上的泪,伸出手微微的笑:“你好,小海,我是阮漪涵。” 阮漪涵…… 真的是照片里那个她一看就念念不忘的人。 她叫她小海。 奏海瑶伸出手,看着她的眼睛,“你好。” 肌肤相处,双手握在一起那一刻,阮漪涵哽咽的咽下了心中的悲恸。 这一刻,这一时。 她也终于明白了轮回的痛。 小海到底是有多么的爱,多么的执着,才能一次又一次的有勇气回来? 她承受了太多太多了…… 夜晚的风很凉爽。 拉珍也从梦中醒来,她看见阮漪涵很惊讶,眼睛瞪的大大的,却什么都不敢说。 阮漪涵换了一件外套,她穿上了一件休闲的衬衫,袖口慵懒的挽着,衣领的最上面的扣子解开,依旧是带着那个r的项链。 这是离开秦海瑶之后,她唯一的念想了。 秦海瑶看着她,看着她锁骨处的项链抿了抿唇。 好熟悉的感觉…… 却又说不出是哪里熟悉。 姜溱月不想气氛搞得太差,她踢了阮漪涵一脚:“唉唉唉,阮总不远万里过来,就没带点东西么?” 阮漪涵微微的笑了,她自然是带了。 许许多多…… 小海之前的衣服…… 小海之前喜欢的日用品、化妆品…… 小海之前喜欢的零食…… 她喜欢看的书…… 平日里,甚至,她很喜欢的抱枕,全都带来了。 姜溱月看的目瞪口呆,她阮总要不要这么夸张? 阮漪涵不好直接说给秦海瑶,只能将东西一股脑的搬进来,看了一眼姜溱月:“月月,这都是我带来的,你随便分配一下吧。” 姜溱月翻了个白眼,她可不想要当工具人。分配什么?干脆一会儿都搬到小海那房间好了。 奏海瑶看着眼前的一切,看着那一件件非常适合她的衣服,这些衣服,她从来没有见过,但是随着这些日子的熟悉与上的东西,也让她知道,这里面很多的牌子,也许是她这一辈子也穿戴不起的。她的视线逐渐扫了过去,最终落在一件衬衫上。 那件衬衫上,曾经有她们俩的味道。 是或是痛苦,或是欢愉的夜晚,小海惯常穿在身上用来勾引她的。 那么多她自己的衣服,小海没有选,她手里捏着那件衬衫,看着阮漪涵:“阮总……“ 她的眼睛里写满了——我想要。 没了往日爱恨纠葛的小海,似乎变萌了许多,那软绵绵的眼神。 而且……她更加的有女人味儿了,就好像站在那,什么都不用说,一颦一笑就能将人的魂魄尽数勾去。 阮漪涵看着她,眼里温柔的宠溺都快流出来了,“好。” 给她,给她,都给她。 她想要什么,阮漪涵都会给她。 拉珍拽了拽在地上收拾东西的姜溱月,小声说:“阮姐姐眼里有光。” 真的是光。 拉珍感觉自己一点都没有夸张,原来,书上说的并不是假话,在一个人专注的看着深爱的人的时候,眼睛的确会发光呢。 姜溱月身子僵硬了一下,她看着阮漪涵,默默无语。 这一刻,是真的放下了。 她为她守护了她的差人。 如今,她来了,小海也不孤单了,她终于可以彻彻底底的放下了。 晚上,阮漪涵有些疲惫,可是她舍不得离开小海,又知道自己不该一上来就离的太近,不能刺激到她。想要告别舍不得。 不走,她又觉得这个时间还留在人家一个初次相见的“陌生”女孩家里,不礼貌也不会让人感觉安全。 奏海瑶平日里就是一个看似温柔但是对谁都有距离感的人,如今,她看着阮漪涵居然问:“阮总,你长途奔波,是不是饿了?”阮漪涵看着她的眼睛点了点头,“嗯。” 奏海瑶微微的笑:“那我去给你做碗面吧。” 拉珍一扯脖子,刚想说她也要吃,被姜溱月从后面给了一腿,直接给拽出去了,“你跟我出去欣赏一下月光?” “我不,我也要吃。” “吃什么?你看你的肚子。” “师姐,你可太烦了。” …… 人离开了。 秦海瑶和阮漪涵四目相对。 空气中,有花香和两个人身上的香气涌动。那是时长出现在阮漪涵梦里的味道。 俩人沉默了片刻,秦海瑶这才微微一笑,她捋了捋额头的碎发,偏开头,却又偷偷的用余光去擦了阮漪涵一眼。 她说过要给人家下面的,怎么忘记了? 厨房,不是家里的那个厨房了。 可依旧被秦海瑶收拾的干净温馨,她给阮漪涵揉着面,随口说:“鸡蛋西红柿面好么?” 说完这话,她突然愣了一下,脑海里像是有什么画面飞驰而过,很快的过去,她想要去看的时候已经消失不见。“好。” 阮漪涵努力让自己表现的正常,还记得很久之前,她偶尔熬夜了,小海就总会给她煮鸡蛋西红柿面,她有时候耍赖,缩在小海怀里让她喂,到最后,俩人总是会喂着喂着就滚成一团,做一些更累的事儿。 …… 沧海桑田。 已经这么久都过去了。 柔和的灯光之下。 阮漪涵目光近乎贪婪的看着小海。 小海的气色好了很多,眼眸里也没了之前的纠结与痛苦,她的身子却还是那么瘦削,披了一件外套,浑身散发着女人味。 自从她受伤之后,阮漪涵的家庭手机就再也没有关机过。 二十四小时,她像是神经质一样,一个轻微小小的震动,都能让她突然从梦中惊醒。 她害怕……听到的又是噩耗……害怕得到的又是什么不好的消息。 阮漪涵也自己去看过心理医生,心理医生说她过度的焦虑,已经属于抑郁症的范围内,她开了很多药给阮漪涵,阮漪涵吃了,却不管用。 很多个夜晚。 她自己一个人坐在天台上,看着远处的星星,泪流满面。 她的药。 唯一能治愈她的人,早就离开了她。一碗面。 让秦海瑶做出了家的味道,她有点不好意思:“你将就一口吧。” 她听姜溱月说过一些阮漪涵的身份与地位,知道她是天之骄子,是怎么样一个神话一样的存在。 阮漪涵伸手接了过去,两手相碰的一刻,她们的脸都有点红,目光相对,又都极快的躲开了。 姜溱月一边磕着瓜子一边教训着拉珍的没眼力价,眼睛将俩人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她忍不住感慨。 可以啊。 这样一看也并没有那么痛苦。 甚至……俩人有点青春校园纯纯爱情的感觉。 阮总之前的混账事儿,对小海那些残忍的手段,当了秘书之后,姜溱月也听闻过很多,她一直不相信,只是后来……… 爱能够成就一个人。 恨能毁灭一个人。 原谅呢?大概是能将一切都归空吧。 这碗面阮漪涵吃得很慢,每一口,她都细细的咀嚼。 小海在旁边微笑的看着她,其实秦海瑶也知道自己这样不好,对着一个第一天刚刚认识的人,就这么的盯着人家看非常的不礼貌。 可是她控制不住。 阮总可真美,比之前照片上看到的那些都要美。 而且她整个人也没有姜溱月发给她日常工作照片上显得那么的雷厉风行,凌厉强势,反而……秦海海瑶看的心里柔柔的,感觉她吃面的样子有点像是可爱的小仓鼠,她很想在她软绵的脸上像是揪面团一样揪一把。 到底是姜溱月知道心疼阮漪涵,她看阿涵忍着眼泪都要把嘴咬破了,她叫了一声:“小海。” 秦海瑶应了,姜溱月往院子里努了努嘴,示意有话要跟她说。 小海点了点头,她又看了一眼阮漪涵跟着姜溱月走了出去。这不是她该有的心态。 才刚刚见过一次的人,奏海瑶居然有了一种名为“挂怀”的心里,她甚至都不想要和姜溱月出去说话,就想要这么盯着她,怕她突然消失。 不用别人说,秦海瑶自己就感觉出来了。 她不正常。 太不正常了。 人一离开。 阮漪涵低下头,面汤里,荡起一片片涟漪。 拉珍瞅见了,心里有点心酸的同时,感觉师父说的话真是没错啊,情深不寿,爱情啊,它不是个好东西,偏偏很多人渴望着,恨不得想要用命去拥有去守护。 夜晚的风渐渐起来。 姜溱月看着月色下的秦海瑶。 她忍不住想要问。 爱情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能让人生了又死,死了又生? 也许秦海瑶都不曾发现,从阮漪涵进来那一刻起,她的眼神就变了。 曾经的她,虽然爱笑,虽然温柔,虽然美丽,但总像是被人抽了灵魂一样,眼里一片空洞。而她才刚刚见到阮漪涵,她眼里的那片空白,就被填满了。 她都不知道,她笑的有多么的温柔吧…… 姜溱月轻轻的吐了一口气,她看着小海:“阮总这次来,可能会多待几天。” 奏海瑶听了心里一跳,她看着姜溱月的眼睛,姜嗪月感觉到了她的期待,她微微的笑:“我和拉珍都要离开了,她在这儿人生地不熟的,你陪陪她好么?” 秦海瑶下意识的点头,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为什么心跳的这么厉害,甚至手心因为紧张都出汗了。 姜溱月沉默了片刻,她看着奏海瑶忍不住问出了一直想要问的问题:“小海,你看见她,是什么感觉?” 她自然是知道,小海就算是空白一片,她也该是回答“喜欢”或者感觉“很好”的。 只是相处了这么久,姜溱月也知道小海的性格,她是一个习惯了隐忍的人,而且不善于表达感情,更习惯于把一切藏在心中。 这样的话,她怕是不好意思说出口吧。 而且……虽然姜溱月不是一个世俗的人,但人世间不就是如此么? 现在的秦海瑶失去了记忆,在她的心中,她自己就只是一个山里的普通女人,而阮漪涵却是富甲一方的总裁。 她们之间的天平已经不对等了。 奏海瑶转过头,月色之下,她看了一眼阮漪涵,随着自己的心意轻轻的呢喃:“我感觉…………我感觉她应该是我的。” 姜溱月:………… 秦海瑶说完后,像是想要确认一样,她看着姜溱月的眼睛追问:“是么?” 姜溱月:………… 第57章 ——我感觉………我感觉她应该是我的。 是么? 奏海瑶这两句话的霸气,配着她眼里的肯定,要不是真的跟在她身边这么久,姜漆月真的要以为小海没有失忆了,这才是真正的秦海瑶啊。 这让她怎么回答? 姜漆月咳了一声,似是而非:“我们……我们之前不是很熟悉。” 她这话也没有骗人。 她和奏海瑶之前的确不熟悉。甚至都没有说过几句话。 秦海瑶看着姜溱月,点了点头:“哦,你们不熟。” 不知道为什么,小海听到姜溱月说她以前跟阮漪涵不熟的时候,她的心里像是舒了一口气。 姜漆月:??? 想姜大小姐从小到大从来都是霸气豪爽给人挖坑的,从来没有别人挖坑的时候。今天她……真是被小海成功斩杀了。 这一晚上。 有许许多多的人失眠了。 秦海瑶却是第一次意义上睡的安稳,她似乎做梦了。 梦境,对于她来说是从没有过的。 这一次的梦里,虽然没有什么画面,但是她嗅到了一股熟悉的薄荷香,她感觉自己的身体似乎落在了一片薄荷丛林之中,紧绷的细胞被那种熟悉又满是安全感的气息笼罩,让她睡的特别舒服。 第二天一早上。 阮漪涵起得很早,她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看着远方愣神。 她昨天晚上一夜未眠。 这段时间,失眠对于她来说是常态了。再次相见…… 她真的是各种情绪往上翻涌。 她和小海……辈子是剪不断了,只是……阮漪涵会担心会不安,她想着慧果师父对她说的话:“切忌,那佛珠不能摘下。“ 只要小海不摘下那佛珠,她就一定会这样平平静静安稳幸福的过她安逸的人生。 如果她摘下…… 秦海瑶醒过来之后,看见了坐在院子里的阮漪涵,她裹了裹身上的外衣,走了过去。 轻轻的脚步声。 熟悉的味道。 不需要回头,阮漪涵就知道是小海,她的心突然绷紧,紧张了起来。 很微妙的感觉。 曾经的曾经……… 她对着秦海瑶有着满腔的恨意,被痛苦折磨的她每每面对秦海瑶,总是理智丧失,做了一些特别残忍禽兽不如的事儿,说的话也是极尽刻薄。 那时候,秦海瑶面对她都像是惊恐之鸟。 可现在,俩人的位置似乎颠倒了。 一个犹豫惶恐,一个想要靠近。“阮总还习惯么?” 奏海瑶将手里热好的牛奶递给阮漪涵,阮漪涵接了过去,她的眼睛不敢看小海:“还好,谢谢你。” 她不敢看秦海瑶,秦海瑶的目光却肆意的落在她的脸上。 阮漪涵的肤色白皙,脸颊没有什么血色,眼圈之下也都是乌黑,典型的长期睡眠不好。 不知道为什么,奏海瑶的心像是被针挑了一下一样,酸疼难受。 “早饭想吃什么,我做给你?” 秦海瑶克制着情绪,轻声问,阮漪涵笑了笑,“随便吃一口就好。” “随便”这两个字很能囊括从小海离开她身边后,她的生活状态。 姜溱月是被早饭的香气给馋醒的。 昨天,她心事儿落地,又喝了那么多酒,睡得特别好。她伸着懒腰往外走的时候,看见桌子上已经摆满了小菜。 金灿灿新摊的鸡蛋饼,筋道的手揆面,熬出了油的小米粥,精致的小菜用碟子一份份装好。 姜溱月挑了挑眉:“我的天啊,这贵客到就是不一样啊。” 阮漪涵有点局促的坐在那,村子里的人都爱看热闹,知道这家来了客人,还是城里的应该贼有钱,开了一辆叫不上名字的车进的村,大人还好一些,起码就是从远处看一看,门口倒罗了一个一个的小脑袋往里面张望。 阮漪涵已经尽量低调了,她的穿戴都很常规,只是身上那气度,眉眼间的贵气是遮盖不了的。 大家偷偷的看着,阮漪涵对于小孩子是没有抵抗力的,她想了想,进屋,从箱子里翻出一大包奶糖拿了出来。 一看见糖,门口的小孩了都在咽口水。 阮漪涵拆开袋子,“你们要吃吗?”自然是要! 几个小孩看了看奏海瑶,秦海瑶点了点头,那糖瞬间被分的一干二净。早上的阳光正好。 洒在阮漪涵的身上,她的肌肤都好像在透光。 远处,有几个人年轻小伙子看见脸红了,他们偷偷打听着阮漪涵是哪儿来的。看那气质,可是没人敢接近的,但人对爱的事物都有天生的好感,这并不影响他们的欣赏与喜欢。 阮漪涵注意力被院门口那只又老又胖的狗给吸引了,正看了一会儿想要问什么,“砰”的一下子,门被锁上了。阮漪涵惊讶的抬头,秦海瑶面无表情冷冰冰的:“好吵啊。” 她的心里突然升起一股子慌乱无助的失控感。 她是怎么了? 刚才那一刻………她居然有一种想要把躲在远处议论阮漪涵那几个小伙子的脑袋一个个都拧下来当保龄球打的戾气。 这………太反常了,这不像是她。 拉珍端着碗,疑惑的问:“吵吗?秦姐姐,你不是早上还经常让他们进来吃饭吗?” 姜漆月笑的吡牙咧嘴,“那是你以前的姐姐,从今以后,她可不是了。” 哎呦我的天啊。 这样的小海,她可不是头一次见了。 那占有欲……… 啧啧。 再看看阮漪涵。 平时工作上黑着一张脸的玩漪涵这会儿正弯着腰试探性的想要摸那大狗,那大狗平日里凶残的狠,对姜溱月这样的美女尚且不留情面,别说是一个陌生人了姜溱月挑了挑眉:“你小心点,这破狗——” 她话还没说完,那狗居然对着阮漪涵摇动尾巴,自主自动贱兮兮的把脑袋送进了阮漪涵的手里。 奏海瑶:??? 姜溱月:??? 拉珍:??? 阮漪涵笑了,狗狗虽然又丑又老,但是被奏海瑶打理的非常干净,身上还散发着洗发乳的香气,她摸了摸,忍不住回头看着秦海瑶问:“它叫什么?” 秦海瑶:“软软。” 阮漪涵:…………… 很和谐的清晨呢。 早上,秦海瑶是要去镇上医馆上班的。 阮漪涵想要跟着去看一看,她想要知道她的生活环境、工作环境以及身边的人,看一看………就当是为了让自己心安。 知道她好就好。 如果注定有一天,她还要离开,至少在离开前,阮漪涵会把小海身边的一切都打点安排妥当。 让她开开心心的,不再受任何苦楚。 姜溱月看出阮漪涵的小心思,她挑了挑眉:“阮总,你也跟着小海过去看看?别看我们这边穷乡僻壤的,但是医生技术高超,没准能把你身上的毛病治好呢,你说是不是?” 阮漪涵瞪着姜溱月,倒是正在换外套的奏海瑶转过身,惊讶的盯着阮漪涵:“阮总,哪里不舒服?” 看她这担心的样子。 阮漪涵的眼圈湿润了。 小海,我哪里都不舒服。我要难受死了。 …… 阮漪涵很平静:“我很好。” 秦海瑶—双眼睛,认真的打量着阮漪涵。 姜痿月:“毕竟是在城市里待久了啊,又压力那么大,我们阮总估计哪儿都不大舒服,而且——” 她戳了戳自己的胸口:“估计她现在这里也不大正常。心病么? 秦海瑶抿了抿唇,她的心也跟着疼了一下,“那跟我一起去吧。” 阮漪涵点了点头,她四处看了看,要怎么去? 她没让司机跟着,这段时间,她想要自己陪着小海。村子里估计也不是很大,她们要走着去么? 秦海瑶径直走到院子里的一个角落,她一脚登在地上,把衣服后面的长发一抖,两手拿着头盔戴好,酷酷的挑眉:“上来。” 阮漪涵:………… 风儿吹啊吹。 秦海瑶的摩托车骑的非常野。 这摩托车是她和姜溱月一起买的,不是什么大牌,却马力十足,姜溱月买了一个纯红色的,特别拉风,小海的是白色的,她们一起骑过一次,小海嫌太惹眼,被村里的人围观就再也没有骑过。 可今天。 她带着阮漪涵,加足了马力,特意在村子里兜了一个圈才到了医馆。 刚开始她还担心阮漪涵害怕,阮漪涵也是惊讶,可后来,她坐在车座上,看着秦海瑶的背影,看着她的小海开心的样子,阮漪涵心里一酸,她借着坐车安全的理由,放纵了自己的心里,两手缠绕在她的腰间,将头埋在了她的后背上,把眼泪都擦在了她的衣衫上。 熟悉的柠檬香… 熟悉的温度…… 阮漪涵在后面不停的流泪,奏海瑶看不见,却觉得心里从未有过的开怀,这一刻,她终于不感觉什么孤独委屈了,此时此刻,甚至可以套用月月的话来形容她的心情。 ——她是这个村子里最靓的崽! 这里的清晨美极了,田野间的雾气笼置,空气中暗香浮动。 这是她们曾经最期望的简单享受啊。 旁边的邻居惊讶的问姜溱月:“秦医生载着的人是谁啊?好柔弱的感觉啊,缩成了那么小一团,秦医生怎么骑这么快啊?这不是危险驾驶么?” 姜溱月笑而不语,她心里其实也挺惊讶的,不是惊讶于小海的疯狂,而是惊讶于阮漪涵的……软受。 她记得之前她还没有离职的时候,阮总就已经成长的颇为雷厉风行了,一个眼神,一个板脸,都能让手下的人惶惶不安。 现如今,她怎么在小海面前,那么母啊? 拉珍轻轻的拽了拽她:“师姐,你不觉得秦姐姐很反常么?” 拉珍的脑袋比较单纯简单。 她害怕是阮总来了之后对秦姐姐产生了什么影响,才让她的反应这么反常。 姜溱月一眼看透她在想什么,她捏了捏她的脸:“小笨蛋,成年人的爱情你不懂。” 拉珍:…… 什么意思? 姜溱月笑了,她抱着双臂,风吹乱她的长发:“你秦姐姐这是在宣誓自主权,她要全村的小伙伴都知道,身后的人是她的。” 拉珍:……… 她真的不懂。 医院坐落在一个山脚边。 全群山层叠,泉水汨汨,山清水秀的特别宽阔。来看病的患者并不多。 阮漪涵也不打扰奏海瑶就在一边看着。 医馆多走的是中医的路线。 断断续续的有病人过来看病,秦海瑶也开始忙碌起来,她穿上了白大褂,脖子上挂着听诊器,跟以前一样,她会一遍一遍习惯性的用酒精搓着手。 那一点点的小动作,她都没有改变。 阮漪涵看的眼里一片潮湿,心里也是全所未有的柔软。 她的小海……… 就在眼前,如此的鲜活……快乐。 奏海瑶对待病人很温和,不论是岁数大的还是岁数小的,中途,有一个年轻骨折的小伙子跟她说话的时候语气明显不一样。 阮漪涵瞅见了,她喝了一口水,看向远方。 奏海瑶微笑又无奈,她简单的给他检查了一下:“骨折要好好休息,明天不要过来了,恩?” 小伙子好伤心啊。 他今天早上听见消息说秦医生特别酷帅狂霸拽的开着摩托车载着一个小姑娘从村里猖狂的逛了一圈,那也许就是她的神秘爱人。 他还不信,可是…… 这么多久了,他骨折没事儿就过来,秦医生都没有撵她,今天为什么要撵? 哎…… 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啊。快到中午的时候。 村长的儿子小高过来了,他今天穿着白色的衬衫牛仔裤,干净清爽,手里捧着特意去镇子里买的玫瑰花过来了。他的脸有点红,也没有敢说花就是特意送给秦海瑶的,而是插进了医馆的花瓶里。 他因为太紧张,手有点抖,差点把花瓶弄倒。 秦海瑶轻呼一声,赶紧去扶,俩人的手碰了一下,小高的脸蹭的红了。阮漪涵看见了,突然很想要抽烟。 医馆外。 天空湛蓝,是城市里没有的纯净。 阮漪涵点了一支烟,她靠在一颗树上,安静的抽着。其实来之前,她已经做了种种的准备。 现在的小海,什么都不记得了。 曾经的爱也好,恨也罢,对于她来说都是过眼云烟了。她不再属于她了。 她甚至也连她一起忘记了。 既然这样……她可以开始她新的人生,与过去彻底的告别。那么她爱上别人也是理所当然的事儿。 明明已经无数次安慰自己了,可阮漪涵的胸口还像是压了一口浊气,她纤细的手指尖掐着烟,一口一口的抽着。 一直到秦海瑶走到她身边,目不转睛的盯着她。 阮漪涵怔了怔,几乎是下意识的,她把掐着烟的手被在了身后。等做完这做贼心虚的动作,阮漪涵又有点尴尬的,她在做什么啊? 秦医生似乎是刚洗了手,她正搓着护手霜,一双眼睛盯着阮漪涵:“阮总,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儿么?” 阮漪涵摇了摇头,“没有。” 她这话说的连自己都没有办法信服。 秦海瑶微微的笑了笑,她眼眸里敛着光,“可以给我一根么?” “不能。” 阮漪涵本能的脱口而出,小海怎么能抽烟? 她曾经受了那么重的伤啊。 秦海瑶惊讶的看着阮漪涵,阮总生硬的偏过头,胡言乱语:“我就剩下这一根了。” “是么?” 奏医生笑了,她纤细的手一动,阮漪涵还没反应过来,她指尖夹着的烟就不见了。 阮总:…… 秦医生纤细修长的手指夹着那烟,非常云淡风轻的吸了一口,慢慢的吐出,她抽烟的样子性感极了。 阮总的脸瞬间爆红。她在做什么???!!! 秦海瑶的目光悠长,她看着指尖的袅袅烟雾:“原来是这个味道。” 她之前看月月作画的时候曾经抽过。 还看见村口的很多人扎堆在一起,抽过烟。她从来都没有动。 甚至姜溱月还问过她要不要来一根,她之前可是看过秦总吞云吐雾的样子,秦海瑶微笑的摇头。 可如今,看着阮漪涵抽烟,她很想知道是什么味道。 阮漪涵整个心跳的跟要心脏病要发作了一样。 她俩站的位置正是风口,秦海瑶的长发被吹起飘飘然,“阮总,我们以前认识吧?” 阮漪涵看着秦海瑶,如雷的心跳一瞬间像是被重拳击入了谷底。 冷风吹过,吹回了她的理智。 阮漪涵两手背在身后淡淡的:“嗯。” 她想了想,用很平静的语气说:“只是偶尔见过,不是很熟。“ 这样的话,真的是一点都不像是在骗人。 奏海瑶听了默不作声,她安静的把一整颗烟抽完才转过头看着阮漪涵:“你骗我。” 她的一双深邃的眼睛就像是能看透所有,阮漪涵努力克制着心虚,她淡淡的:“我为什么要骗你?秦医生为什么感觉我在骗你?” 奏海瑶盯着阮漪涵的眼睛看了一会儿,直言不讳:“昨天你来到家里之后,第一件事儿就是要洗澡,今天来了医馆,你知道你洗了多少次手么?” 阮漪涵怔住了。 秦海瑶微微的笑:“七次。” 奏海淫对上她的眼睛:“这么洁癖的一个人,我刚才从你手里抽走烟,你居然什么都不说,还只是做微的红了脸,我知道城里人开放,但你看着并不是那样,反而很古板。“ 阮漪涵:……… 朗朗乾坤,青天白日。 阮总居然被一个“村妇”给调戏并算计了。 她深吸一口气,“我只是还没有来得及发脾气。” 她不明白,既然已经失忆了,秦某人的智商就不能跟着降一降么? “是么?” 秦海瑶淡淡一笑,她上前一步,阮漪涵本能的后退,秦海瑶目光灼灼的看着她:“阮总,你要怎么发脾气?打我么?” 阮漪涵:………… 她抱着胳膊,强势又温柔:“你动手吧。“ 阮漪涵:………… 死一样的沉默,足足几秒钟后。 秦海瑶看着根本不动手的阮漪涵,她勾了勾唇角,“你果然在骗我。” 这一连串的试探和手段让阮总根本接驾不来,她硬邦邦的问:“那你认为我们该是什么样的关系?” 该是什么样的关系? 秦海瑶沉默了,远处的泥土香气飘了过来,她的白大褂迎风摆动。“我从醒来,就什么都不记得。” 很轻很轻的声音,秦海瑶幽幽的说着:“甚至一个人都不记得了,面对挤进来的一屋子的人,我很茫然惶……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又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秦海瑶还记得她刚醒来的时候,就是感觉自己是一个被丢弃的小动物,不知道为什么。” “后来,我看见了月月,看见了师父。“ 阮漪涵的眼圈发红,她死死的咬着唇。 “我感觉她们很熟悉,让我安心,她们的话我大概是可以信得。” 因为什么都记不住了,所以秦海瑶更多的是凭借感觉。 “感觉”这个词太过微妙了,是任何原理都不能解释的。 “日子久了,我知道月月也的确是个好人,也许,我们之前就认识了很久。”秦海瑶的眼眸里氤氲着水光:“我脑海中的空白太多了,所以从醒来后,我就没有太多的时间却重新认识什么,一切都是本能,一切都是感觉。” 女人的第六感很准的。 对于秦海瑶来说,更是格外的准。 就像是见到奏山和黄兰,她知道,他们不会骗她,真的是她亲密的养父母。 秦默默也是,对于那个可爱的小姑娘,她有一种莫名想要亲近的感觉。 “可是我又总感觉缺了些什么,感觉自己在等着什么。” 奏海瑶的目光轻轻的落在了阮漪涵的身上,她们对于她来说,的确都有着似曾相识的熟悉感…… 可是那感觉总是差了一些,不是她心底最为渴望的。 她分得清。 阮漪涵的嗓子像是被哽住了。 秦海瑶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她看着阮漪涵轻轻的说:“直到昨晚看到你。” 不—样的。 那是一种不可言说的感情。 是一种本该陌生,却一点都不陌生,甚至疯狂的想要依恋想要将头扎进她怀里的熟悉感。 秦海瑶看着阮漪涵的眼睛:“所以,我想我们之前大概是认识的吧。至于阮总问的你认为我们该是什么样的关系。”她笑了笑,眼眸里敛着光:“阮总,你真的想知道我心里的答案么?” 阮漪涵后退一步,秦海瑶上前将人逼到了树前,她盯着她的唇,盯着她慌乱闪躲的眼眸:“我感觉…………我们至少是接过吻的关系。“ 阮漪涵一下子抬起了头,脸涨得一片粉红:“不是!” 她要被逼疯了。 以她今时今刻的身份地位,已经许久没有人敢这样强压式的跟她说话了。她很不适应,又无法反抗。 秦海瑶的目光灼灼,听着阮漪涵的否认,她眼波销魂的“哦?”了一声,暧昧的舔了舔唇,问:“难道比接吻那还要深入?是什么?际总,你可以告诉我么?阮漪涵:………… 第58章 ——难道比接吻还要深入?是什么?阮总,你可以告诉我么? 阮总不可以,阮总的脸已经像是被煮熟的螃蟹了,她不可思议的看着秦海瑶,眼神里满是震惊。 这……还是小海么? 秦海瑶对上阮漪涵的眼睛,她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脸:“阮总,在看什么?” 她现在可以确定的有两点。 一是阮总和她之前一定是关系匪浅。 二是她以前对着阮漪涵的时候,可能不是现在的模式,所以才让她如此震惊。 阮漪涵沉默着:“有时候不要太相信自己的直觉。” 不相信直觉,那要相信什么? 秦海瑶凝视着阮漪涵的眼睛,淡淡的:“好吧,就算是阮总不肯承认我们之前有什么。” 她勾了勾唇角,那深邃的眸子里荡漾着一丝妩媚,“你就当我一见钟情好了。” 阮漪涵:…… 阮总跑了,跑的时候脚步都有些不稳了,身形恍惚,眼神发飘。 中午。 姜溱月在小院里请客,请大家吃火锅,她是最喜欢吃火锅的人了,尤其是这个天气,看起来要下雪,气氛和环境刚刚好。 她把东西准备好就在门口等着俩人,想着第一天一起上班,俩人应该会很“甜蜜”吧? 她知道,现在的秦海瑶忘记了一切,能够毫无忌惮的跟阮漪涵在一起,再没有任何的思想包袱。 可是阿涵不是。 她大概是被之前伤怕了,生怕有一天会因为她,小海再陷入万劫不复。 该是会别扭一段时间吧。 至于这时间的长短,大概就要看秦医生的手腕了。 总之啊,姜溱月是看透了,两个人是分不开的。 俩人去的时候是好好的骑摩托车去的。 回来的时候就变样子了。 阮漪涵居然是步行回来的,而且……她还似乎是刻意一样跟小海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秦海瑶推着摩托车,她一脸的无奈,就好像是照顾受伤小动物的猎人,保持着距离,可目光却不离她。 姜溱月:…… 完蛋了。 她们的阮总真的是没了之前爱的光环加持,没了记忆关照,面对现如今全新的秦海瑶,已经完全沦落成这个……受德行了。 到了家。 还好有拉珍,她很能活跃气氛,一顿火锅几个人吃的也不尴尬。 秦海瑶今天特意准备了一些海鲜,在火锅外面还放了一些酸菜,有点类似于东北那边酸菜锅的做法。 “阿涵,要吃皮皮虾么?” 姜溱月随口问了一句,她刚说完,秦海瑶扒好的虾已经放到了阮漪涵的碗里。 她说的话,跟小海的动作非常同步匹配。 不仅仅是姜溱月和阮漪涵,就连秦海瑶都是一怔。她只是下意识的感觉阮漪涵应该是喜欢吃皮皮虾,没想到,真的是这样。还要说跟她没有关系么? 阮漪涵将自己的头几乎要埋在了碗里,拉珍笑眯眯的:“姐姐,上面的牧场开了,一会儿我们去骑马吧。” 她生性活泼,除了读经,基本上都往外跑。 她就好像要努力用这些时间,把所有的碧海蓝天都收进脑海里一样。 姜溱月自然是惯着拉珍点了点头,阮漪涵也是骑马的高手,倒是秦海瑶一时间犹豫了。 她没有骑过马。 或许准确的说……她不知道自己会不会骑马。 她这样游离空白的表情让阮漪涵看见了,她的心一酸,“一起去吧。” 这是俩人回来后,她第一次主动跟秦海瑶说话。 秦海瑶看着她的眼睛,阮漪涵眼眸盯着她,眼里居然有一点点泪光,秦海瑶点了点头,心里怦然一动,原来……阮总喜欢看她柔弱无助的样子么?这难不成是她们以前的相处模式? 想到这儿,秦海瑶偷偷打量着阮漪涵,阮漪涵真的是天生的衣架子,今天因为要去秦海瑶工作的地方,所以她穿的很正式,里面是一套定制的西服,外面披了一件英伦的风大衣,整个人飒爽之中带着一丝帅气。 秦海瑶想了想,又将视线落在了阮漪涵的手指上。 她的手指纤细,白皙,修剪得很干净,指甲打磨的圆润,保养的非常好。 她又去看姜溱月。 姜溱月一直天南海北的玩着,潇洒着,最爱美了,她的手指秀窄修长,却又丰润白暂,女人爱美,自然是留了指甲,却没有涂指甲油。 秦海瑶的目光就这么不动声色的转了一圈,她又低头看了看她的手指,还记得醒来的时候,她似乎涂的是红色的指甲,后来她嫌太艳丽,与这乡村的淳朴格格不入,就都剪掉了,也是把手修正打磨的很干净。 她们三个成年女人之中只有阮总不曾留指甲。 秦海瑶心里一动,似乎明白了什么。 吃完饭。 阮漪涵很主动的跟着收拾碗筷,也是巧了,她才刚把东西收拾进去,门就被敲响了。 “咚咚咚。” 敲门声短暂又急促。 秦海瑶去开的大门,打开之后,空无一人。 她看着地上一束扎的好好的满天星,很无奈的笑了笑。 阮漪涵一手拿着碗筷,盯着秦海瑶看,姜溱月吹了一声口哨:“又是哪个小男生啊?他们也真是够锲而不舍的了。”她的目光瞥了阮总一眼,真的很佩服她阮总,太能装了,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哇,姐姐,这个花好特别啊,没有那么艳俗。” 拉珍凑了过去,“你喜欢么?” 这话问到了阮总的心上,她的心一跳,看着秦海瑶,秦海瑶微微的摇了摇头,她虽然是回答拉珍的话,可眼睛却是看着阮漪涵:“现在不是花开的季节,放几天就会蔫吧的,不喜欢,放心。” 这一声“放心”让阮总一点不放心,她生硬的偏过头去。 姜溱月笑了笑进屋里去洗碗去了,阮漪涵跟了进去,她磨磨蹭蹭在旁边假装帮忙,想问又不敢问的。 灯光之下,阮漪涵的脸色略显苍白,她瘦了很多,脸颊都凹进去了,看来这段时间没少煎熬。 姜溱月跟谁都能狠心,可偏偏对她不能,她叹了口气:“的确有不少小年轻的,好看的不好看的,英俊的潇洒的一般的都有,但是小海从来不喜欢谁。” 她这个是实话,秦海瑶也不知道是眼光高还是压根就看不上,从来没看见她对谁高看一眼。 阮漪涵沉默了一会儿,“她很相信直觉。” 姜溱月点头:“是啊,她的狗都是,你没看软软一看见你就很喜欢吗?阮总。” 阮漪涵:…… 她发现了,经过这一段时间的相处,月月已经完全叛变,变成小海的战营了。 这样也好。 阮漪涵忍不住想,小海这一辈子,没什么朋友,如果能有月月,也该是很幸福的。 阮漪涵硬邦邦的:“我发现这个村真的人真的很喜欢送花,好俗气。” 俗气么? 姜溱月没这个感觉,“你懂什么?我感觉花是最能代表少年男少女的心思了,不送花要送什么,刀么?更何况,小海很喜欢花的,你知道。” 她是知道。 阮漪涵不吭声了,她进了卧室,姜溱月原本以为她生气了,可没过几分钟。 她又走了出来,手里别扭的拿了一个用红色的纸做的玫瑰花,放在了桌子上。 也不说送给谁的。 秦海瑶很自主自动的走了过去,她拿起那花看了看,阮漪涵的心跳加速,屏住了呼吸。 姜溱月:…… 请问这位阮总,刚才是谁说的送花很俗气的? 秦海瑶细细的打量着那花,眉眼间的温柔能将人溺毙,最后,她笑着看着阮漪涵,眼眸里波光流转:“谢谢你阮总。” 阮漪涵的脸又红了。 她真的像是变成了纯情的少女,动不动就脸红。 秦海瑶的眼睛勾着她,轻轻的呢喃:“你的手,真是修长又灵巧呢。” 姜溱月:??? 阮漪涵:……………… 拉珍开心的跑了出来,“要去骑马了吗?哎?你们怎么了?” 怎么了? 姜溱月痛心疾首的看着拉珍,太可惜了啊小朋友,刚才你秦姐姐有一辆车轰隆隆的开了过去,可惜你没有听见啊。 快速把东西收拾好。 拉珍迫不及待的拉着几个人去骑马。 姜溱月今天心情不错,也知道拉珍的心思,跟她一起想要回味一下在藏地驰骋的感觉,她换了一身藏袍,就连头发都变成了辫子,非常的潇洒。 秦海瑶换了牛仔裤,风衣,方便骑马。 她内里的毛衣是紧身的,非常显身材,而且腰细的像是蚂蚁,她往那一站,姜溱月都忍不住打量。卧槽,小海真是有料啊,不错不错。 阮漪涵沉默了片刻,她挡在了月月面前,“走吧。” 这一路上,时不时有当地的村民跟三个人打招呼。 阮漪涵能够感觉出来,小海和月月似乎很有人气。 路上,秦海瑶似乎一直很忐忑,时不时眼里都是担忧。 拉珍过去安慰她:“姐姐,没事儿的,我们这么多人,都可以教给你的。而且牧场里的马训练的很好,不会伤到你的。” 秦海瑶勉强一笑,她看了看拉珍,又去看阮漪涵,眼里都是询问与恳求。 阮漪涵最受不了她这样了,她点了点头:“是的,我们都会帮你的。” 秦海瑶的心似乎放下了,她低下头舒了一口气:“那就谢谢了。” 姜溱月把这一切都尽收眼底,她看着阮漪涵,那一刻突然有点心疼阮总。 哎,真是可怜啊,才第二天就让人家给摸透了……还矜持呢?她倒要看看她能装多久?而且……这段时间,她带着小海做的她没有做过的事儿还少么?人家刀子都玩的那么痛快,惊呆了小伙伴们,骑个马能吓成这样? 姜溱月感觉八九不离十,这是小海开始用美人计了,而且她很会下手,知道阮漪涵吃软不吃硬,开始勾引人了。 这里的牧场,虽然没有阮家的牧场大。 但是胜在纯天然。 山谷开阔,马儿肆意的驰骋,天空湛蓝,拉珍骑了两圈,她甚至开心的对着山谷大喊大叫。 阮漪涵跟着姜溱月也骑了一圈,她的心思不在这上面,她看着秦海瑶反复握着马缰绳,似乎在跟牧民沟通着什么,有些不敢上马。 姜溱月策马催促:“你还愣着干什么,不去看看?” 阮漪涵点了点头,她拽了一下马缰绳,喊了一声“驾”缓缓的骑马过去。 秦海瑶远远的看着她,在马背上的阮漪涵真的是美极了,她的上身挺得很直,眼眸里都是英气。 眼看着都要到秦海瑶身边了,拉珍那个小没眼力价的又发挥功能了,她起了一匹火红如枣的马,停在秦海瑶身边挡住了她的视线:“姐姐,来啊,不用怕,它们很和善的。” 秦海瑶咬了咬唇,她笑了笑,“是么?” “是啊。”拉珍下马,她摸了摸自己选的马,“不信你摸摸它?它很喜欢与人接近呢。” 因为阮漪涵和秦海瑶之间的视线被拉珍挡住了,所以她看不到俩人在做什么,心里有点失落又有些松了一口气。 她正要离开,就听见马一声鸣叫,突然就转身跑掉了。 再回头。 拉珍站在原地怔住了,她不可思议的看着秦海瑶:“姐姐,你干嘛拧它屁股?” 秦海瑶不是害怕马的么? 可是拉珍居然看见她…… 秦海瑶看着拉珍的眼睛微微的笑,“乖,去追马,不要过来,姐姐晚上给你烧烤。” 拉珍:……………… 呜呜呜。 姐姐虽然在笑着,但那眼神好可怕啊。 拉珍“嘤嘤嘤”的跑掉了,阮漪涵疑惑的看了片刻,没明白怎么回事儿,可秦海瑶却眼睛湿润的看着她,伸出了一只手。 阮漪涵:…… 这样的邀请,怕是没人能够拒绝的。 阮漪涵走了过去,她握住秦海瑶的那一只手,轻轻的叹了口气,“你别害怕。” “我不害怕。”秦海瑶握紧她的手:“你跟我一起骑。”她的脚蹬在马磴子上,一跃而起,从后面抱住了阮漪涵。 全程行云流水…… 阮总都惊呆了。 只是她还来不及有过多的反应,这样的动作,那样的柔软,就已经彻底将她击溃了。 一种羞耻感和热气从身体里溢出,阮漪涵扭头去看秦海瑶:“你……你不是应该坐在我前面吗?” 秦海瑶的手从后面抱住了她的腰,将下巴靠在她的肩膀上:“今天你不会骑摩托,也是这么坐在我后面的。” 其实从骑上马那一刻,小海就明白了,她应该是会骑的,一点都不害怕,而且她有自信,自己可以骑的不亚于月月。 阮漪涵:……………… 阮总还能说什么? 难道要说是啊,我是这么坐着的,那是为了能够假装害怕偷偷的接近你一下,难不成秦医生你也是么? …… 共骑一马,夕阳之下,在草原驰骋。 这是阮漪涵曾经的梦想,在最煎熬的那些日子里,她一遍一遍的幻想着。 如今…… 她却备感煎熬。 小海贴她贴的太近了…… 她身前的柔软,她的发丝,甚至她的呼吸都喷在阮漪涵的脖颈。 她每一次刚要动,秦海瑶就会颤抖着抱的更紧,海草一样缠着:“我害怕~” 这声音……让阮漪涵感觉自己再动一下就是地狱恶魔了,她不敢动,咬着唇忍受着煎熬。 她是深爱着秦海瑶的。 对于深爱的人,自然是会有身体上不争气的反应。 更何况,她曾经一次次在梦里重温着她们的曾经,她曾经那样完完整整的拥有过小海,她知道她的身体有多么的美,多么的柔软,知道她妩媚绽放时那罂粟一样的诱惑。 夕阳渐渐笼罩大地,霞光将天边的云朵渲染得一片暧昧的红。 本来天气很凉爽的,阮漪涵骑马却骑出了一身汗,几个人回去的时候,她基本上全程保持着不看秦海瑶的表情。 只是,她的怀里还残留着她的温度,还有她的发香与体香,她就是再不想看,身体也早就沸腾了。 真的是堪比酷刑的折磨。 回到院子里。 阮漪涵第一件要做的事儿就是洗澡。 她洗的是冷水澡,从头到尾,凉水淋了下来,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沉默了许久许久,用力的拍了拍自己的脸。 醒醒吧,阮漪涵。 努力想要把自己冰醒、拍醒的阮总,这个澡足足洗了十几分钟。 她穿着睡衣出来的时候,房间里,小海正端着一个盆,坐在地上,一件件给她手洗衣服。 阮漪涵一看就有点不自在了,“你放那,我自己洗。” 以前,小海宠着她,基本上每一件衣服都是她手洗的,不然阮总不会穿。 可那是以前,她们在一起的时候。 现在这样,算是什么? 秦海瑶低着头,用手轻轻的揉搓着阮漪涵的外套,她的长发从修长的脖颈滑落,对着阮漪涵安慰性的笑了笑:“你放心,我只是洗外套,内衣裤给你放在一边。” 阮漪涵:………… 啊啊啊。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阮漪涵深吸一口气,她决定要把秦海瑶请出去,或者干脆认真的跟她谈一谈,她要不要明天去隔壁月月的院子借住一下。 话还没有开口。 秦海瑶突然蹙了蹙眉,她隐忍的抬起手,抚了一下胸口右侧。 阮漪涵一看立马紧张了,“怎么了?!” 她知道秦海瑶的刀伤是留在那里的,难不成……这几天太累了,加上刚才骑马,伤口复发了? 秦海瑶深吸一口气,她看着阮漪涵:“阮总,能帮我拿一下药么?” 阮漪涵立即点头,“在哪儿?” “客厅下面的抽屉里,绿色的药膏。” 阮漪涵立即冲出了房间,客厅里,月月正在穿肉串,一看她这么急匆匆的出来愣住了,“怎么了?阿涵。” 难不成又出什么事儿了? 她现在也是有点疑神疑鬼了,好不容易才开始幸福平乐的生活,她可不想要这一切再被什么粉碎。 阮漪涵很着急,她走到茶几前,弯下腰拉开抽屉:“小海的伤口有些疼,我去给她上药,可能是骑马撕扯着了。” 姜溱月被说的一懵。 伤口……疼? 怎么可能,她听见医生说过,小海的伤口恢复的特别好,这大半年眼看着都要一年了,从来没有听她说过什么伤口疼啊。 是不是阿涵搞错了? 绿色的药膏,绿色的药膏…… 阮漪涵飞快的翻着抽屉,在翻到那一刻,她一句话不说,匆匆的往小海的房间走。 姜溱月看着那药膏,整个明白了,她满眼同情的注视着阮总的背影。 那个……阮总真的是好心善啊。 拿着驱蚊膏去给她家小海处理伤口,真的好让人感动啊,她的眼泪都要流下来了。 房间里。 秦海瑶坐着等了片刻,眼看着阮漪涵要进来了,她靠在墙上,一手捂着右胸口,头垂着,痛苦又隐忍。 阮漪涵进来看到这一幕心都碎了。 什么保持距离。 什么要去别的地方住。 全都扔到了脑袋后面。 她急急的说:“药来了,伤口在哪儿?我给你涂。” 伤口在哪儿? 秦海瑶脸色似乎疼的都有点发白了,她眼眸湿润的看着阮漪涵:“不用了,阮总,我自己来就行……我都习惯了。” 这话,简直是把阮漪涵的心给剜出来,什么习惯了?这样难受的话,她不想听。 阮漪涵心酸又强势:“快点坐好,我给你上药。” 坐好么? 秦海瑶想了想,她走到床边躺下,然后一只手抬起,缓缓的去解衣服的扣子。 心急火燎的阮漪涵怔住了,这是……这是干什么? 秦海瑶看着她,眼角有一丝红,眼眸里的波光简直是能够将人的心都勾走,“我伤到了胸口……阮总不知道么?上药自然是要脱衣服的,躺着更方便一些。” 她动了动,似乎又扯着旧伤了,小海疼的“咝”了一声,咬着唇,可怜兮兮的看着阮漪涵:“你能帮帮我么,阮总?” 帮、帮什么…… 阮总的脑袋“轰”一声都要炸掉了。 此时此刻。 她的小海。 她想念了这么久的心尖上的人就这么衣裳半解的躺在床上,秦海瑶偏着头眼眸里荡漾着脆弱的水光,隐忍又难过的看着她。 阮漪涵:…… 她简直是又要疯又要死掉了。 第59章 ——你能帮帮我么,阮总? 奏海瑶就那么衣衫半解的看着阮漪涵,用最虚弱最恳求的声音,发出这天下间最能荼毒诱惑灵魂的邀请。 能么……… 阮总的心就像是被放在火上炙烤。理智告诉她不要去,去了就是万劫不复。可是情感却驱使她的腿迈出,一步步走上前。 哪怕是个圈套与陷阱,只要是秦海瑶给的,她也甘之如诒。 颤抖的手在触碰到她的肌肤那一刻,阮漪涵的脸瞬间红透了,连耳朵都泛起了粉红。 许久了。 被痛苦折磨的,她以为这一辈子,两个人也不会再靠的那么近。 以为……属于她们的三世纠缠已经彻底的结束了。 许许多多个不幸与痛苦,都是因为她们相爱的结果。 阮漪涵甚至想过,如果她和小海不曾相爱。 那么无论她如何报复,如何算计,她或许也只是像是知道阿离欺骗时一样的感受,起初是疼的,后来直接剜肉一样从身上剜掉,时间久了,伤口终究是会长好的……… 可现如今,奏海瑶身上那一道疤痕已经变的很淡,一条粉红色的疤痕落在白玉一样的肩膀上,那是因为她才会留下的。 如果在cindy出来后她就留了心。 如果…… “你哭了。” 秦海瑶看着阮漪涵的眼泪轻声说,这是她没有想到阮总的反应,如此的意外,却让她心如刀割。 阮漪涵偏开头,掩饰性的擦了擦眼角的泪:“我有沙眼,风一吹就这样。” 秦海瑶盯着她的眼睛,“可是这是室内,窗户也关着。” 阮漪涵:…… 秦医生还是反应这么快不给人留活路。 从奏海涯的角度讲,她是第一次和阮漪涵贴的这么近,近到她可以看到她长长眨动的睫毛,看着她眼下的乌黑,以及她推开药有时眼里的温柔与疼惜。 这还叫不熟悉? 她看阮漪涵这心疼的样子,感觉她们一定不是仅仅接过吻的关系。 “疼么?” 也许是太投入了,秦海瑶居然忘了阮总再给她上药,她刚才一动都会疼,现在阮总给她涂药她都不疼,是不是有点露馅了? “嗯………” 奏海瑶蹙眉低吟一声,她的一双眼睛黏着阮漪涵,呵气如兰:“有一点点疼,但是还好……阮总的技术很好。” 阮漪涵腿一软,差点当场崩溃,她赶紧把秦海瑶的衣服给她披上:“上好药了,你躺一会儿。” 她正要跑,秦海瑶却一下子叫住了她,“阮总。” 阮漪涵扭头看着她,秦海瑶盯着她的眼睛,幽幽地问:“我这个伤,是因为你才有的吗?” 深入灵魂的一句话。 阮漪涵震惊的看着她,以为她想起了什么。 秦海瑶看着她的眼睛,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我……我醒来的时候,大家告诉我是与隔壁邻居在割麦子的时候吵架,被镇刀刺伤的。”她的眼神有些飘忽,“可是我有对着镰刀比划过,痕迹似乎不对。” 小海的记忆虽然没了,但超凡的智商可不是盖的。 她喃喃的:“我想了很多种可能,但是都被否定了,后来我就想……这伤也许是老天对我的惩罚,也许是我以前做过什么错事,挨了一刀,清了脑子,是么?” 阮漪涵的手都在抖,她的心里全是泪。 不是的小海…… 不是你的错…… 奏海瑶咬了咬唇,“这也是你躲避我的原因么?” …… 最后,还是逃出了房间。 阮漪涵根本不知道怎么来回答秦海瑶。 她一个人在隔壁的房间里坐了很久,到最后,她去找了姜溱月:“月月,我……” 姜漆月才刚烤完几个肉串,透过烟雾,她上下打量着阮漪涵轻轻的说:“阿涵,别走了,要过节了,你陪一陪她,她也很孤单呢。” 一语割心。 这一点,阮漪涵是想到过的。 受了那样的伤,流了那么多血,甚至……就差一点活不下去。 她该是怎么从痛苦与茫然中挣扎着走过来的。 “你还是担心佛珠的事儿么?” 姜溱月看着阮漪涵的眼睛,她们之间的感情,不似爱情,不似亲情,超越了许许多多。 她太了解阮漪涵了,也明白她们曾经的经历。 阮漪涵哽咽着:“当年,她也可以选择忘记我的。”有谁愿意这样带着痛苦一次次轮回。 这后两次的追随,随便一次,如果小海没有那么强大的意念与执着,她早就解脱了。 阮漪涵是害怕。 也许是被痛苦折磨了太久。 她总是感觉美好是不常在的,就像是梦境一样,昙花一现就离开。 可它离开之后,给她们留下的痛苦却是永存的。 就像是她…… 第一世的她虽然没有记忆,但秦海瑶不会骗她的。她杀了人,银铛入狱,把无限的痛苦留下。 第二世呢? 她的奶奶被人挫骨扬灰,她痛苦绝望的跳崖身亡…… 到了最后这一世了…… 她的小海好不容易幸福了。 如果再因为她有什么意外…… 阮漪涵承受不了,她这颗心早已千疮百孔了,她想过要放手的,可是这么久的爱早就印在了灵魂之中,她就想要远远的看着奏海瑶,就这样默默的守护她就好可她们之间的感情,从不是她一个人说的算数的。 小海是那么的坚强,那么的执着。 就像是现在。 她第一眼就认定,她和阮漪涵不是简单的关系。 她执着的想要知道为什么,阮漪涵却害怕那份执着会毁了她。 “你要是觉得不方便,就来我这边休息吧。” 姜溱月的语气缓和了下来,她知道阮漪涵心里的苦,阮漪涵幽幽的:“好,其实在哪里都一样。” “还是睡不着么?” 姜溱月的心一紧,阮漪涵苦笑着低下了头。“阿涵,你这是在自我惩罚。” 姜溱月的声音很柔和,“以前的事儿已经过去了,逝去的人都走了,活着的人好好活着,不好么?” 不好么? 自然是好的。 所有的道理,阮漪涵都懂。 可是有过同样心理创伤的人,也懂她,每一个清晨,每一个白天,阮漪涵都一次次告诉的自己放下吧,走出来,跟过去说再见。 可是每一个夜晚,黑色的回忆又会不放开她,一次次将她淹没,让她窒息。 她没有办法。 她身不由己。 晚上吃烤串的时候。 奏海瑶沉默的看着阮漪涵把她的行李拉到了隔壁,她对着小海微笑的解释:“月月那边是软榻,我睡着习惯一些。” 奏海瑶看着她的眼睛,声音轻轻地:“是么?” 她低下头,淡淡一笑。 那笑阮漪涵是熟悉的,她知道,小海伤心了。这一晚上的烤串,除了没心没肺的拉珍吃的开心,几个人都是心事重重。 姜溱月现在担心的反倒不是小海了,小海的身体好了起来,虽然偶尔也会伤感,但大部分时间下要比之前好的太多太多了。反观阮漪涵,她像极了最初的秦海瑶,心事重重,一夜一夜的睡不着觉。 在她们俩的这场迷局之中。 旁观者姜溱月感觉,知道最多的,始终是那个受伤承受最多的人。 人生若只如初见。 如果每个人都能做到这一点,该有多好。那一夜,不仅仅是阮漪涵,秦海瑶也失眠了。 她坐在葡萄架下面,借着月光,凝视自己手腕处的白色菩提珠。 那一颗颗珠子,仿佛散发着淡淡的光芒,秦海瑶的手轻轻的摸索着佛珠,想起师父说的话。 ——不要轻易摘下,小海,切忌切忌。 有那么一刻,秦海瑶心里有一个冲动,她想要摘掉手上的佛珠,就好像也许那样,她就能想到曾经,就能知道阮漪涵这样痛苦难过的原因了。 正端着葡萄酒跳墙过来的姜溱月看到这一幕惊呆了,“唯当”一声,手里装酒的葫芦掉在了地上。 秦海瑶吓了一跳,姜溱月两眼发直的看着她:“小海,你在做什么?” 她终于明白阮漪涵的担忧了。 …… 第二天一早。 秦海瑶照例是去医馆,这一次,阮漪涵没有跟着她。 她去了一趟村子里的学校,找到学校的干部聊了聊,最后又坐到了校长办公室里。 当校长听到阮漪涵的资助计划的时候,他的嘴张大到都合不上了。 姜溱月在旁边微微的笑,她和阮漪涵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见了。 阮总在谈正事儿的时候不苟言笑,虽然做的事好事儿,但那雷厉风行的样子真的是雷气极了。 月月突然有点心酸。 她想起小海之前帮助村民无偿看病的事儿,又看看阮漪涵。 她不仅答应学校把周边的路修建起来,为学校提供强有力的资金资助,还给贫困学生减免学费等,教育局等各级有关部门,她也安排人提前打好了招呼。 在阮漪涵看来,帮助当地的孩子们提高教育质量是最为重要的,这比她直接资助当地的村民要强得多,授人以鱼不如授之以鱼。 校园门口。 一个个戴着红领巾的少男少女路过,好奇的看看俩人。 姜溱月偏了偏头:“安排的这么快,早有打算?” 阮骑涵站在门口,风吹乱她的发,她淡淡的:“孩子们还小,我希望他们以后可以通过自己的努力走出山村,脱离平困,有能力拥有他们想要的人生,去拥有他们想要爱的人。“她这声音有些沙哑。 或许注定不能拥有幸福。 既然那样,看着别人幸福,也是一件很幸福的事儿呢。——世界以痛吻我,而我报之以歌。 也许,有一天,老天爷会被感动了,会对她的小海好一些也说不定呢。 …… 这一个星期的时间,阮漪涵都刻意避开跟奏海瑶的见面,就是不得不见,她也只是微笑的点了点头。 那礼貌的样子,淡淡的距离,真的就像是对一个陌生人。 奏海瑶没说什么,只是经常做中午饭或者晚饭的时候,在玩总爱吃的皮皮虾或者其他饭菜里,要么咸盐放多了的死个人,要么醋多了,让人吃一口就头发丝都要震额,总之,没让她舒服过。 可阮总偏偏还不能说,秦医生呢? 她会温柔的笑着看着阮漪涵,一筷子一筷子给她夹菜:“阮总,您这么累,多吃点啊。” 阮漪涵:…… 姜溱月和拉珍面面相觑,谁都不敢说话,怕无辜受到伤害。 晚上的时候,姜溱月先去找了一趟小海,她和拉珍就要离开了,想着问问她还有什么需要的么? 秦海瑶梳理着头发,微微的笑:“月月,回去后你好好陪陪叔叔阿姨,这段时间多谢你了。” 姜溱月偏着头看了看秦海瑶:“瞎客气。”她一挑眉:“我看你,似乎是想通了?” 想通了么? 秦海瑶抬起手腕上的佛珠看了看,“是有些想通了,月月,以前我总感觉这串佛珠是限制我的,甚至是束缚我的,即使没有阮漪涵,我也想过是不是要摘下来。可如果换一个角度想,它是帮着我重新拥有幸福的。“ 也许,她的过去真的太辛苦了,所以才会忘记吧。 以前的她,不想要接受,这几天,她却也想通了。 “过去的已经过去,我没有办法弥补,我能够做的就是抓住当下。”秦海瑶跟姜溱月这么久了,早就什么都不隐瞒了。 “当下……”姜溱月呢喃了一句,她感觉小海已经有了注意。 秦海瑶点了点头,对着镜子,拿起口红轻轻的涂着,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最起码,要先回来住吧。” “姜溱月:…… 她总有一种满月上弦,妖精准备出动勾引白面书生的感觉? 她可怜的受弱的还在自己扑腾挣扎的阮总啊…… 看样子,秦总的耐性似乎要被耗光了,会不会采取她当年对她用过的霸道手段呢? 姜溱月突然想再留一段时间,留下来吃吃瓜也好。 现在的农村夜生活也不错。 眼看着要过节,晚上,村里也组织大家各种活动。 岁数大的人自然是广场舞,扭秧歌之类的。 为了年轻人出去活动活动,村子里来了一个化妆面具舞会。 阮漪涵简直了………她平时就参加各种聚会,能推的不能推的,她都厌烦了,今天说什么也不去。 她更喜欢在夜空下赏星,虽然一直睡不着,但是看着星辰就觉得心情都好了很多。 她和秦海瑶已经好几天没怎么说话了。 阮漪涵心里别扭,又只能闷着,下个星期,月月和拉珍就要离开了,到时候她们会独处,这才是更为让她担心的。她最近虽然人在田间,可为了麻痹自己,把注意力转移到工作上,一天天远程遥控公司的人,手下都要被累哭了,一个个向老天虔诚祈祷:快点让他们的变态boss拥有爱情,别再折磨她们了。 有时候,两个人一旦越过过那条线,真的当不存在,将记忆抹灭太过困难了。 姜溱月还是老样子,她不知道从哪儿弄了个袍子,戴了一个江湖人的面具,右边还挎着刀,直接扮成了东方教主。 因为戴着面具,她的声音瓮声瓮气的:“小妞,怎么还不打扮?” 阮漪涵翻了个白眼,拉珍也从后面走了进来,她扮成了一个小佛陀的模样,还挺可爱。“我才不去。” 阮漪涵一口就给拒绝了,拉珍不死心的问,“真不去么?” 阮漪涵非常决绝:“打死也不去!” 拉珍失望极了,因为阮姐姐的面具是姜姐姐特意挑给她的,是白雪公主啊。 还给她挑了一套雪白的长裙,特别漂亮,华丽高贵。 姜溱月懒得理她,“走,拉珍,咱们去找你秦姐姐去,她不去拉到,看不到江南旗袍美女了。” 等………什么? 什么美女? 阮漪涵回头的时候,姜藻月已经拽着拉珍消失在月色之中了,顺便“砰”地一声残暴的把门给她摔上了。 阮漪涵:…… 今天的夜晚挺美。 空场上,到处都装饰了起来,各色的灯光闪烁,霓虹一片。 非常魔幻的感觉。 各种什么超人,蝙蝠侠,蓝精灵,灭霸,甚至小猪佩奇大家都欢聚一堂了。 真的是全村的年轻人差不多都盛装出动了。 姜溱月这身打扮身边可是七个小矮人都凑齐了,大家都看着她。人一堆堆的聚集在一起聊天。 不一会儿的时间,一阵淡淡的薄荷香飘来,姜溱月勾了勾唇角,她回头一看。 那个“打死也不来”的阮白雪公主坐在她身边,面无表情的说:“给我来杯鸡尾酒,谢谢。” 姜溱月偷笑,她扯下阮漪涵的面具,惊讶的捂住嘴:“哇,这是谁家白雪公主啊?” 拉珍惊讶的把面具都摘下来了,“阮姐姐,你不是说打死你都不来么?” 阮漪涵:…………… 屁孩子什么的。 有的时候真的很讨厌呀。 面无表情的抢过面具,阮漪涵戴好后问:“你没告诉她,我戴这个面具吧?” “自然没有,那还有什么意思?”姜溱月坏笑,她挑了挑眉:“不过,阮总,你不是不来的吗?干嘛这么又巴巴的过来了?” 她还没来得及回答,人群中,一阵骚动。 三个人一起回头去看。 不远处,月色之下,天地之间都似乎混为一体。 奏海瑶穿着一身旗袍,她的背影窈窕婀娜,手里还撑着一把青色的伞,她的眼眸里敛着光与笑,在人群里快速的扫了一圈,最终落在了阮白雪公主身上。 秦海瑶嫣然—笑,犹如水中荷,平仄多姿,充满诱惑。 她没有戴面具,但是这一把伞或许就相当于她的面具。 别出心裁。 这一身打扮把那些戴着面具的“妖魔鬼怪”都看直眼了,秦海瑶却撑着伞,眼里含笑径直走向阮漪涵。 她每走一步,阮漪涵的心跳就加快一下。 姜漆月喝了一口酒,感慨:“爱情啊,真的是太可怕了。” 她虽然没了记忆。 失去了曾经的全部回忆。 但是骨子里那份爱,从未消失。 自然而然的,秦海瑶像是高手一样,能够在阮总的审美上戳出一个洞来。 幸好有面具,不然阮总涨红的脸,发直不可思议的眼睛又被人看见了。 姜溱月还是老样子,揪住拉珍就离开了。 今晚的主题就是面具晚会。 大家自然彼此都不知道对方是谁。要的就是这份刺激。 村子里的大龄男女太多了,这很让村长头疼,弄什么面具晚会,其实就是变相的相亲红线聚会。 一步一步。 秦海瑶走近白雪公主,她站在她的身边,曼妙的腰身贴着墙壁,看着白雪公主微微的笑:“嗨,公主。” 阮漪涵的嗓子被卡主了。 她转身就要走,奏海瑶却一手搂住了她的腰,往自己怀里一扯,贴着阮漪涵,盯着她的眼睛:“我又不是恶毒皇后,你跑什么?” 阮白雪公主:???!!! 她知道她是谁吗? 秦医生,秦总,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随意了? “放开。” 阮总换了一个语调,阮家的继承人也不是吃素的,以前,她和小海闹着玩的时候,甚至可以模仿十几个人说话的声音,把小海唬的一愣一愣的。 秦海瑶的手不松,贴着她的腰,居高临下的脾着她的眼睛。 她本来是不如阮漪涵高的,可今天,她特意穿了十公分的高跟鞋。这样一看,白雪公主就显得有点小鸟依人了。 阮总急了,按理说秦海瑶这身打扮也是江南淑女的样子,她压低声音:“阿姨,你穿成这样这么做好意思么?” 穿成这么矜持这么成熟这么阿姨的模样,她好意思这么做么? 也是啊。 许许多多的目光投过来,都盯着秦海瑶看。 奏海瑶把手里的伞一遮,挡住了大部分的实现,她的唇向下,贴在阮漪涵的耳边,轻轻的说:“阿姨不仅仅穿了旗袍。” 阮漪涵:…… 什么意思? 奏海瑶的发撩着阮漪涵的耳垂,她嗅着她身上的味道,勾了勾唇角:“我还穿了黑色丝袜。“ 在阮总被一句话勾的都麻痹的时候,她的手又缓缓的向上,抚上了阮漪涵的面具,就好像在摸她的脸。 她不是个简单阿姨。 她是坏阿姨。 阮漪涵:…… 她,秦海瑶居然还涂了大红蔻丹,纤细雪白修长的手指上,那片红简直了…… “公主。”奏海瑶呵气如兰:“今晚,要不要跟阿姨回家?” 阮漪涵简直要抓狂了,“回家做什么?” 奏海瑶笑的妩媚,她紧紧贴着她,“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撕旗袍。 撕丝袜什么的。 她没有意见。 毕竟这两天俩人都没说话,秦阿姨内心的暴戾因子已经在咆哮放纵了。 管你什么总裁。 踏入这片土地。 就是她地盘上的人了。 夜黑风高。 就她们两个人。 就阮总那弱鸡,打得过她么? 再说了,她舍得打她么? 阮漪涵伸手去推秦海瑶,却被奏悔涯一手像是钳子一样牢牢的圈住了阮总的两个手腕,她的眼眸里带着一丝愠怒,盯着阮漪涵的眼睛:“阮总,你是在挑战我的耐性么?” 阮漪涵:……………???? 第60章 ——阮总,你是在挑战我的耐性么? 奏阿姨这话一出,这霸气的姿态一摆。 阮总整个僵硬住了,她不可思议的看着秦海瑶,什么东西,从小到大,还没有人敢这样对她说过话。 她当了总裁之后更是独断专权,有谁敢这样压制她? 秦海瑶如墨的眸子盯着她,非常淡然:“你明明是喜欢我的,为什么不肯承认?” 她贴着阮漪涵的手紧了紧,阮总气急败坏:“谁说我喜欢你?” 秦海瑶冷笑:“不喜欢我,你勾引我做什么?” 勾引??? 透过面具,阮漪涵都忍不住问号脸了,她躲她还来不及,什么时候勾引她了? 秦海瑶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我从小到大,最喜欢的就是白雪公主。” 阮漪涵:…………… 我的个天啊。 秦总,您要点脸吧。 你七个小矮人认全了吗?你就敢说你最喜欢白雪公主? 秦海瑶看着阮漪涵冷笑:“怎么,阮总不信么?” 阮漪涵干脆把面具摘下来了,她理直气壮的看着奏海瑶,顺便把她的手扒拉开:“不信。” 这个人,现在是说谎话都不打草稿了。 秦阿姨既然说她喜欢白雪公主了,这面具,阮总是不能带了。 秦海瑶━双眼腈钩子一样盯着阮漪涵:“阮总不是说跟我不熟么?为什么现在又这么笃定?难道你很了解我么?” 死亡三连问啊。 阮漪涵:…………… 智商秒杀什么的,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只是现在的小海不是之前的她了,她根本不让着她。第一世,她步步惊心的接近她,自然是投其所好,不敢忤逆,什么好听说什么。 第二世呢?她心有愧疚,又想要周全,一天天心事重重的,对着阮漪涵也是哄着来。 第三世就更不用说了,经历了前两世,小海以为是最后的了,一颗心,一个人恨不得都给阮漪涵,怎么又会欺负她? 唯有现在。 只有现在。 秦海瑶是原本的她。 为爱做受什么的,在没有得到之前,心情又不好的时候,那是不存在的。 毕竟是面具舞会。 阮漪涵摘了面具之后,自然而然的不少人往过望,她冷冷的盯着秦海瑶看了一会儿,就是不戴面具。 秦悔瑶被周围注视的目光弄得有点不舒服,她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大方的人,临里乡村也觉得秦医生很大方,谁家要帮个忙,要点什么东西,她都不遗余力。 可对待阮漪涵。 她不希望任何人看着。 偏偏这阮总还是炸毛驴,好好说话是行不通的。 秦海瑶便也笑了笑,她看着阮漪涵:“其实你这张脸,比白雪公主更要动人。” “唯当”一声,面具被阮总以光速戴在了脸上,她转身逃也似的往蓝精灵那边走,毕竟那边人多。 姜溱月挎着刀疑惑的走了过来,“你俩怎么了?刚刚不还好好的偶像剧么?” 秦海瑶淡淡的:“她害羞,去找小矮人了。” 姜溱月:………??? 小矮人? 愣了好半天,姜溱月不可思议的看着秦海瑶:“小海,那是蓝精灵。” 秦海瑶:…… 她又不知道。 只是偶尔的看拉珍看的时候扫了一眼。 晚会的人真的是不少,这样拥挤的环境,阮总和小海都不是很喜欢。 她漫无目的的四处溜达着,明月当空,心里都是她们曾经在一起的甜蜜时光。 阮漪涵感觉她现在心里住了一个天使和一个恶魔。 天使告诉她,放下吧,享受一切,亨受生活。 恶魔却告诉她,如果一旦放下,她和秦海瑶在一起,那以后她就算是带着佛珠,也势必想起一切。 想起曾经的痛苦……这都不算什么,重要的是她怕小海的身体随着记忆,倒塌成之前那样。 心情阴郁的,阮漪涵走到了一个水吧面前,她要了一杯鸡尾酒,低着头喝。 村里的酒也别有滋味,味道淡了一些,但是后劲儿十足。 也许是酿酒手法的原因? 阮漪涵才刚喝了一会儿,身边,一个穿着性感的女人走了过来,阮漪涵抬起头一看哆嗦了一下。 这村子也真是村风朴素了… 这女人扮演的居然是葫芦娃里的蛇精。还惟妙惟肖的。 她的面具有点高级,眼睛可以露出来的那种,她看着阮漪涵笑了笑:“一个人么?”阮漪涵懒得理她,自顾自的低头喝闷酒。 那女人也很有眼力价,并不多说,就坐在她身边喝酒。 不远处,奏海瑶和姜溱月找了半天总算是在小店门口找到了人,姜溱月一看阮总居然不是一个人,她浑身就是一哆嗦,本能的回头去看秦海瑶。 果不其然,小海的脸色不是很好,她眯着眼盯着看了一会儿,问:“月月,她以前也是这个样子么?” 姜溱月:…… 什么样子? 就是这样一个人喝闷酒么? 秦海瑶的声音像是冰块在摩擦:“深夜独自喝酒,带着一张阴郁又妩媚的脸到处招蜂引蝶还自己不知?” 姜溱月:……… 完蛋了。 她感觉阿涵真的是翻不了身的。 现在的小海简直a到爆,再这样下去,她都要爱上了。 阮漪涵最后喝多了,真的是醉的连步子都要走不稳了。 姜溱月过去还想要扶她,小海直接弯了弯腰:“我背她。“ ……… 还行,起码奏医生没直接当众来一个公主抱。 喝多了就是这样好,沉醉在酒精之中,昏昏沉沉的可以暂时忘记过往。 阮漪涵趴在奏海瑶的肩膀上,感觉她温柔的气息,眼圈又红了。 奏海瑶背着阮漪涵往外走,刚开始,姜溱月还担心她把阮总摔下来,毕竟人家阮总也是一米七几的人,虽然瘦,但女孩子力气小。 可是秦总就是秦总。 也许真的小时候曾经经历过许许多多非人类的训练。 她背阮漪涵背的很稳。 奏海瑶看着俩人被月光拉长的影子,轻轻的叹了口气,放缓了步子,四处看了看,她准备去找拉珍那个小朋友了。 这样的夜晚的风吹在脸上真的很舒服。 秦海瑶的声音那么近,柔柔的传进了阮漪涵的耳朵里:“喝多了,难受么?”阮漪涵舔了舔唇,擦干眼泪:“还行,再一杯就受不了了。” 奏海瑶点了点头,她把刚才从姜溱月那拿过来的那种用袋子装着的非常有江湖气息的酒壶递给阮漪涵:“喝一口吧。”阮总:??? “似醉非醉最难受,还不如全醉,这样也好歹不用装了,做自己。” 秦医生真的是欺负人都“光明磊落”又直接啊,阮漪涵偏了偏头,她现在浑身就没有力气了,再喝下去会难受的。 奏海瑶背着她,轻轻的哼着她在这边学的小曲,那声音,跟月光一样的温暖柔和,阮漪涵听了心里柔软,她靠着她,听着她的心跳声,偷偷的擦眼泪。 阮漪涵觉得她不是一个软弱的人,可是偏偏对着秦海瑶,她的泪腺好像特别发达。 在阮氏,她已经是一个人人敬畏害怕的boss了,她很累很累,却不能在任何人面前表现出软弱。 那些个不眠的夜晚,她真的很想念小海,如果不是被蚀骨的思念一次次摧残折磨的坚持不下去,她也不会偷偷的去看小海。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就像是某种瘾,戒不掉的。 这路走的很长。 在奏海瑶的背上,阮漪涵居然感觉从未有过的放松,到了最后,到家门口的时候,她感觉自己都要睡着了,就好像是被主人抱回家的小动物一样。姜溱月走了出去,看着半闭着眼睛的阮漪涵吃了一惊。 秦海瑶用眼神看着她,示意不要说话。 姜溱月看了她一眼,无声的问。 ——怎么这么晚? 她找了拉珍后才回来的,按理说要比她们晚到家的,她刚才等的都有点着急了。秦海瑶微微一笑,她抬起一只手,下意识的比划了一下。 ——我带着她绕了两圈。 比划完了,奏海瑶怔了怔,她这是什么?手语么? 姜溱月也是微微一怔,她知道秦海瑶会手语,但是那是以前听阮漪涵说过,还以为她不会再想起。阮总的到来,的确像是某种唤醒术。 一点点唤醒秦海瑶那被镇压的记忆,姜漆月又是欣慰又是有点忐忑的,欣慰的是小海渐渐的找回了本来的她,忐忑的是她也害怕小海的身体无法承受。 秦海瑶把阮漪涵带到了卧室。 她把她扶到了床上,弯下腰,给她脱掉了鞋子。 阮漪涵动了动,两手抓了一个枕头抱着,嘴里嘟囔着:“小海,我要喝蜜水。” 奏海瑶身子一僵,她抬头看着阮漪涵,阮漪涵闭着眼睛,跟个大宝宝一样抱着枕头,看她那样子,应该……喝多了断片了,分不清现在和以前了? 奏海瑶反复的琢磨了一下那份亲密,她走到厨房里,给阮漪涵调了蜂蜜水。 水拿回来的时候,阮总已经睡着了。 秦海瑶舍不得叫她,她知道她的睡眠一直不好,干脆把水放在了一边。 穿着白雪公主的衣服睡觉,肯定不是很舒服,秦海瑶想了想,动手去给她解扣子。 上面那一排扣子有点复古,不大好解,秦海瑶的手都哆嗦了,她的身体有点发热,目光落在阮漪涵的脸上,舔了舔唇。她的身体是喜欢她的,内心也是极度的渴望她。 可是她也知道什么叫两情相悦,不至于卑鄙到真的动粗。 把外套给她拨了,奏医生吃了一惊,她没有想到,阮总居然………居然穿了少女粉的内衣………跟她总裁身份很不符呢……阮漪涵的皮肤白玉一样,灯光之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可就是这么完美的身体,在右臂肩胛骨的位置,居然有一道疤痕。 那疤…… 秦海瑶盯着看了一会儿,不知道为什么,眼睛有些潮湿,她的心也像是被水拧住了一样揪着疼。 她足足的盯着足足看了几分钟,秦医生一下子把被子给她盖上,快步走了出去。 再一秒,她就忍不住要把吻落在上面了。 冷风吹着脸颊,秦海瑶的心燥热一片。 门外。 姜溱月正在跟拉珍蹲在那看电影,俩人不知道在看什么,笑的前仰后合的,一人手里拿了一根冰棍,悠哉悠哉的。 这俩人真是好,一天到晚都没有什么烦恼。 拉珍是岁数在那,加上从小的生活环境,秦海瑶一直很欣赏月月,她感觉她是真的洒脱不羁,是很多人做不到的。 看见小海出来,姜漆月笑了笑:“她睡着了?” 刚才看阮漪涵那模样,她还以为小海会趁机做点什么呢。 秦海瑶点了点头,脸上的热气散了一些,“嗯,就是不知道能睡多久。” “小海,你可真厉害,能睡着就不错了,短点就短点。”姜溱月是由衷的佩服她,阿涵这失眠的毛病,她听奶奶说过,找了许许多多的医生都不管用,阮奶奶之所以放纵她一个人出来这么久,就是怕再这么下去,宝贝孙女就要崩溃了,只能随了她的心意。 天已经全黑了,秦海瑶微微的笑了笑:“如果她不抗拒,还可以更久的。” 姜漆月:…… 也许是因为心态的变化,她最近怎么总感觉小海说话有点色气呢? “哦,对了。” 姜溱月咬了一口雪糕,“阮总的奶奶刚才来电话,说明天下午有一个很重要的董事会,让她回去一趟。” 秦海瑶抿了抿唇,她看着姜溱月,月月知道她心里的担忧,“没事的,最多两天也回来了。” 是么? 两天……… 这样一个夜晚。 秦海瑶看着月色之中,睡得香甜甚至嘴还可爱的微微嘟着的阮漪涵幽幽的叹息。 她没来之前。 她虽然孤单,却只是一种感觉,抓不住摸不到。 可是她来了之后。 小海再孤单,就不再那么简单了。 孤单有了味道,有了形状,让她难受,让她别说两天了,一时一刻也不能忍受。 秦海瑶啊秦海瑶。 她忍不住问自己。 ——在你的地盘上待了几天,难道你就忘了她是谁了么? 只是……… 奏海瑶嘴角有一丝苦涩,就让她这么回去么?阮总是躲避她的,就算是有感情,到目前为止也都是她一个人的猜测与纠缠,她如果一去不返,她能说什么吗?不能。她用什么身份去说?用什么立场去说? 阮总说了,她们就只是普通朋友,不熟的。 …… 阮总是凌晨四点多醒来的。 她起来的时候,耳边是蝉鸣,空气中都是青草的味道,脑袋还有一点点晕,她四处看了看有些愣。 许久没有睡觉了,她的大脑都像是一团浆糊了一样。 想了好半天,都没想到自己在那儿,阮漪涵摸索着打开了台灯。 灯,才一打开。 阮漪涵差点叫出声,秦海瑶就坐在对面看着她。 阮漪涵︰……… “我怎么在这儿?!” 她怎么会在这儿?不应该在月月那么? 秦海瑶两手抱着,面无表情的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幽幽的说:“阮总,你喝多了。” 她喝多了? 阮漪涵有印象,她是记得化装舞会,然后她心情不好多喝了几杯,后来呢? 她很努力的想了想,好像……还是小海给她背回来的,然后她就记不清了。 秦海瑶看着她的眼睛认真的说:“我本来想把你送回到月月那里,结果你路上抱着哭又是哭泣又是撒娇,非要和我睡。” 阮漪涵冷汗都流下来了,“不可能!“ 她怎么可能这么丢人? 只是………她嘴上虽然这么说,可眼神明显是慌了,喝多酒撒娇什么的,是阮总以前惯会对小海做的。 秦海瑶凝视她的眼睛:“不仅如此呢。” 她长长的叹了口气,那气叹的简直像是鞭子一样打在了阮漪涵的心里。 “你还说要喝蜜水,我给你拿来后,你又不喝,非让我喂你。” 阮漪涵口干舌燥,她的心乱成了一团。 我的天啊…… 假酒害死人啊,这里的酒一定是假的! 奏海瑶指了指床边还放着的物证蜜水,“最过分的是一一” 她的身子前倾,两手撑着下巴,盯着阮漪涵惊慌失措的眼睛:“你知道你让我用哪儿喂你么?” 阮漪涵要疯了,她搓着头发:“不可能,不可能!” 她绝对不会说用嘴那样恶心的话,绝对不可能! 奏海瑶笑了,她将阮总的凌乱尽收眼底,在她要崩溃之际,幽幽的:“你让我拿勺子喂你。” 阮漪涵:…………??? 阮总的双眼里透着被戏耍的恼羞成怒,就要去掐断秦海瑶的脖子,秦海瑶却指了指她的身前:“被子掉了,粉色的,很可爱。” 她有被诱惑到。 阮漪涵:……………… 足足半个小时的时间。 阮总又洗了一个凉水澡才出来。 院子里,秦海瑶抽着烟,靠着树在看日出,她的长发披在肩头,只妻了一件外套,背影孤单又羸弱。 阮漪涵刚来的时候,她第一次抽烟。 现在,俨然已经老练的像是一个烟民了。 阮漪涵可能不知道,在她躲避她的那几天,在她试图保持距离那几天,小海很难受,她没有办法,就只能抽烟来排解。 听见脚步声,秦海瑶转过身,她对着阮漪涵微微—笑,眼圈泛红。 明知道,她可能又是要使什么手段才这么可怜。 可是阮漪涵还是忍不住心疼,她装作不在意的问:“怎么了?一早上就抽烟?伤身。” 秦海瑶吐了一口烟,“月月说,你奶奶给你发了信息,让你今天下午就回去开会。” 这个信息,阮漪涵刚才看到了,她没有多想,没想到秦海瑶却上了心。 看她那样子,怕是很难过吧。 俩人都没有说话,一时间,空气中就只有露水的潮湿味道。 过了好一会儿,秦海瑶幽幽的问:“阮总,你还会回来么?” 那样的悲伤,那样的脆弱。 阮漪涵的胸口有些酸楚,“嗯。” 自然,她答应过的,最起码要把节日陪她过了。 奏海瑶捻灭了烟,她转过头看着阮漪涵:“我不信你。” 不信? 阮漪涵本能的后退两步,“你要怎么才相信?” 奏海瑶的眼神太炙热,让她感觉到危险。 看着她后退的样子,秦海淫勾了勾唇角,她囊了一下外套,略显柔弱:“现在在阮总面前,我似乎是虎狼呢。” 她笑了笑:“我应该还不到三十。” 阮漪涵:…… 秦海瑶:“我听月月说,你也会画画。” 阮漪涵点了点头。 她多才多艺,基本什么都会。 奏海瑶对上她的眼睛:︰“那你就为我做一张画吧,如果……”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如果你真的不回来了,起码我也要留下点什么。” 这样的气氛让人心里难过。 阮漪涵偏了偏头,生硬的:“好。” 不就是一副画么? 并不过分。 更何况,家里月月的画笔什么都有,她没有什么拒绝的理由。 小小的画室里。 秦海瑶站在窗户旁,她等待阮漪涵整理工具,看着窗外的日出。 太阳缓缓的生气,泛红的光辉洒遍大地,将一切都笼置上了朦胧的金。 等了一会儿。 阮漪涵把画家摆好,她抬头看着秦海瑶怔住了。 这一刻,真的是太美了。 奏海瑶整个人都像是发光一样,就连头发丝都美的让人忍不住亲吻,她转过头看着阮漪涵,眼里都是缱绻的温柔:“准备好了?”阮漪涵迅速低下头,脸有点热:“嗯,可以开始了。” 其实她很想告诉秦海瑶,她不需要看她也能画出来的。她家里的画室就有小海无数的画像。 奏海瑶的声音很柔软:“那就开始吧。” 她挑了挑眉:“阮总,你都是低着头作画么?” 阮漪涵被这有点撩的声音激的抬起了头,她对上了奏海瑶的眼睛,秦海瑶看着她,披肩落地,她的手缓缓的解开了衣服扣子,那连衣裙像是纱一样被落在了地上。 奏海瑶不着寸缕,身上就只留下了右手的佛珠,她向前一步,看着阮漪涵的眼睛,用那种能够燃烧人热血的声音呢喃:“阿涵,开始吧。” 画笔落地。 阮漪涵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浑身都在过电流,“你、你叫我什么?” 秦海瑶走了过去,她弯下腰,帮她去捡画笔。 她一低头,纤细的腰,勾人的曲线弧度,还有那些起伏连绵的美景…… 阮漪涵感觉身子都烧起来了,奏海瑶把画笔捡起来放在一边,她抱住了阮漪涵,赤着的脚,一左一右踩在她的鞋上,她攀着阮漪涵的脖子,在她耳边呵着气:“我叫你阿涵不行么?” 她说过的,绝不能让她就这么走。 总要留下点东西的。 她的阮总,不会真的傻傻的以为她要的是一幅画吧? 呵。 第62章 阮漪涵刚才还以为自己在办公室听错了,可当她看到秦海瑶和姜溱月的时候,睁大双眼震惊的看着两个人。她们………她们为什么在这里?! 姜溱月用一副“我不知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阮总你别挤咕眼”、“我只是千里护送大佬的壮士而已”、“你自己惹的祸自己看着办”的表情对着阮总。 奏海瑶倒是很淡然,她一双好看的眼睛盯着阮漪涵看了片刻,又偏了偏头望向了屋里的王迪。 王迪看到秦海瑶吃了一惊,她也有一段时间没见到秦总了,还以为她们分手了或者出了什么事情。两个女人对视之间,都带着一些敌意。 奏海瑶的目光犀利又简单,先是看脸,看完脸看了看胸部,又看了看长腿,紧接着,她似笑非笑的看着阮总。阮总眼光不错。 看来都喜欢美貌如花身材好一个类型的。 片刻之后,秦海瑶的眼里浮起了一丝杀气,手也握成了拳头。 这周边都是人,又全都是眼睛看着,阮漪涵稳了稳情绪,看着姜溱月:“你们等我一下。” 她又看了看导演和秘书芳菲:“会议取消,交给副总那边。” 芳菲:…… 导演:??? 卧槽………这么直接的吗? 她女人都找过来了,阮总能不直接么? 阮漪涵看着奏海瑶不客气的说都被她那审视的眼神吓得肝胆俱颤了,现在的小海可不是之前的她了,简直就是一个变态阿姨,她这么风尘仆仆的过来了,要是惹得她不开心,—定使手腕玩死她的。 两个人的较量本来就不公平。 别说阮总现在对秦阿姨畏手畏脚的,就是放开双手,她也不是她的对手。 秦海瑶一听说要取消会议,她用求助的目光看了看自己最好的“闺蜜”姜溱月。 姜溱月后脑勺一凉,露出了亚历山大的微笑:“不用那么麻烦,都是自己人,你们开你们的,我俩等一下就行。” 这话说的合情合理,又如此的善解人意。 阮漪涵下意识的去看秦海瑶,秦海瑶微微一笑,点了点头:“是啊,等一下就行。”姜溱月:“我先带你去会议室吧。” 秦海瑶点了点头,离开前,她微笑的走到阮总身边,十公分的高跟鞋踩在她的脚上,妩媚又温柔的一碾,她把手里已经捏的稀巴烂的蛋挞递给了阮漪涵,“阮总,这是我给你的礼物” 脚上的剧痛传来,阮漪涵疼的眦牙咧嘴,倒吸一口凉气,要不是旁边人太多,要顾忌她总裁的威严和形象,她真的要叫出来了。 把蛋挞接了过去。 阮漪涵一看奏阿姨的脚还不离开,继续施虐,她忍着疼打开蛋挞,看了看那都被捏爆的蛋挞,违心一笑:“挺好。” 挺好? 旁边的几个人都傻眼了,尤其是秘书芳菲。 阮氏上下,谁不知道阮总是个龟毛? 要求高不说,一般东西不入她的眼。 奏阿姨虐待着阮总,感觉心里舒畅了一些,她贴近她,用只能两个人听见的声音低声呢喃:“是呢,你看它像不像负心人的脑袋。” 阮漪涵:…… 说完,秦海瑶妩媚一笑,她转身·跟着姜溱月离开了。 阮总一个人在原地,手里捧着“负心人脑袋”,她脚上还传来灼灼的痛,真的是………一言难尽。 在会议室里。 秦海瑶弯下腰,把高跟鞋脱了放在一边,她把包里带着的拖鞋拿出来换上了。 姜溱月:…… 刚才上来前,秦海瑶叫住了她,让她等一会儿说是要换个鞋,她当时还纳闷,怎么来公司小海还要换高跟鞋? 刚才看了看她的表现,她是明白了。 奏海瑶四处看了看,她若有所思的:“我感觉这边很熟悉。” 姜溱月:…… 她感觉她需要重新认识一下小海了。 这个女人可不像是她之前表现的那么温软无害,那是对她们。 怎么阮漪涵一过来,她就变得跟后背插了两把刀,手里还拿着几把枪的大佬了? 简直是残忍极了。 奏海淫想了想,“我看那几个人看了我都很害怕,还有那个爱慕阿涵的人,看见我也是吃了一惊。”她两手放在下巴上认真思考:“看来,我以前不是单纯的农家妇女,是有身份地位的人。“……… 在旁边的姜溱月就要抱拳喊一声“大佬”了。 “会是什么呢?” 毕竟从醒来,秦海瑶就一直在乡村,这里虽然熟悉,但是她的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反感,就好像是一种,她明明不喜欢,却不得不应付的感觉。 大佬思虑了足足几分钟之后,恍然大悟,秦海瑶看着姜溱月的眼睛,问出了至理名言:“我以前是这里的老板娘吧?” 姜溱月:………… 得。 在她看来,奏海瑶以前应该是这里的老板,阿涵那怂包当老板娘还不错。 说是玩漪涵也是奇了怪了,跟着别人都那么暴躁脾气大雷厉风行有总裁样,怎么跟小海转身一变就成了仿佛只会“嘤嘤嘤”的小绵羊了呢?这不行啊,气势完全被压制了。 到底是从小长大的情意在,姜溱月的心思动了动,她决定帮帮她可冷的阿涵,转移话题:“小海,你也别多想,她身边耶个女孩,眼你有几分像的那个,她是一个当红的艺人,只是单纯的朋友关系。“ 月月是一个聪明人。 她转移话题都转移的非常有技术含量。 在秦阿姨心里,没有什么比阮总身边的女人更让她在意了,自然不会再纠结什么“老板娘”的问题了。 奏海瑶不说话,她陷入了沉思。 姜溱月笑着喝了一口咖啡:“那女孩挺温柔的,会示弱,识时务,加上阿涵之前答应过她一些事情,所以就帮了帮她。” 秦海瑶听到了重点。 ——挺温柔,会示弱。 这是不是就是阮总喜欢的点? 还记得之前在卧室里,她表现的伤口扯着疼,难受的时候,阿涵也是特别疼惜,说什么都行。还没等秦阿姨缕清楚一二三四。 会议室的门就被推开了。 阮漪涵急冲冲的进来了,她盯着两个人看了看,阴沉着脸:“怎么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过来?”她刚才都不是开会了。 那简直是一言堂,她雷厉风行的说了决定,什么导演和南阳那边的意见也不听了,一心念着秦海瑶这边,说完就跟赶场子一样过来了。 姜溱月正琢磨着怎么回答,秦海瑶突然低下了头,她咬了咬唇,泪光闪闪:“我想你……很想很想…你走这一天,一个消息也不发,我睡不着……你要怪就怪我吧,是我非要拉着月月过来的……” 那声音,她要是个男的听了估计都要起生理反应了。 姜溱月:……… 妈蛋的。 成仙了。 她去看阮漪涵。 果然阮总身子僵硬,看着秦海瑶眼里的泪,刚才还板着的脸一下子垮了下来。 姜溱月∶…… 她还是溜了吧。 悄悄的走出会议室,姜溱月还把门给俩人带上了,她活动了一下肩膀,神清气爽。 回城里了。 她也该回家去看了看,别回头又让老爷子暴跳如雷的把腿给打断了,她也得回家报道了,听说老头了一天天着急她的婚事儿,这次回来还特意要给她介绍个“女朋友”,姜溱月反感不已,准备回家把对方给鸽子了。 一时间,会议室里就只剩下两个人。 阮漪涵看着奏海瑶,秦海瑶低着头,楚楚可怜:“你不要生气,我只是不踏实………“ 这话是真的。 她咬了咬唇,看着阮漪涵:“你连一个承诺都没有留给我就这么走了……我很不安,一夜一夜的睡不着觉。” 有了阮漪涵知道,她才知道什么叫做“思念入骨”。 相思病什么的,大抵也不是言情故事里才会存在的,如果真的爱一个人,她离开一分一秒对于自己来说都是一种折磨。 阮漪涵生硬着看着她:“我才一共走了一天。” 哪儿来的一夜一夜的? 奏海瑶轻轻的叹息,“可对我来说太久了,我知道,你生气是因为我坏了你的好事儿。” 阮漪涵:??? 什么好事儿? “你不是正在和那个美女调情么?” 阮漪涵:??? 什么情??? 秦海瑶站了起来,她把高跟鞋换成了拖鞋,如今,她走到阮漪涵身边,正好处于比她低的“弱势”位置。 她的眼睑垂着,一手拽了拽阮漪涵的衣角,呢喃:“阿涵。” 这可怜兮兮的一声啊,这样小动物一样的揪扯啊。 阮漪涵的心都碎了,她僵硬着身体,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秦海瑶将头靠在了她的肩膀上,轻声说:“原来,你是这样的总裁。” 阮漪涵不说话,心里闷痛,她这样的总裁?怎么样的总裁,冷酷无情,暴跳加如雷么?这是这段时间经常传到她耳朵里的议论,小海强然一看,该是无法接受的吧,就连她自己都无法接受。 奏海瑶一句话击碎了她的想象。 “是这么个美女如云被鲜花环绕的总裁。” 阮漪涵:…………… 好吧。 她就不该自怨自艾。 在秦阿姨眼里,大概只能看见她身边的女人看不见其他吧? 秦海瑶的两手缠在她的腰上,轻轻的说:“别赶我走,好不好?” 阮漪涵硬着的心肠被秦阿姨这么可怜柔弱的一搂,千回百转之间轻易就给捏碎了。 阮奶奶知道了消息,知道小海回来后,开心哆嗦的拐杖都要扔了,给阮漪涵打了无数个电话,让她一定要把小海带回来。秦二叔也是激动,跟着秦怡想过来凑热闹,被阮漪涵给冷冷的拒绝了。 至于见奶奶…… 奏海瑶坐在总裁室的沙发上,她很规规矩矩的,甚至整个人有一点拘束的缩在那,小小的一团,看着怪可怜的。她低着头,似乎奔波的太累了,脸色也有些苍白。 阮漪涵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总感觉小海有哪儿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嗯…………我奶奶说来者是客,晚上想要请你去家里吃一顿饭。” 奏海瑶抬起头,惊讶的看着阮漪涵。 她没想到,阮总找借口能找这么笨的?来者是客,一天天来阮总这儿的人还少么?她的奶奶居然主动要见自己,秦海瑶盘算了一下,更加的肯定,她可能真的是老板娘。 “当然,你不用害怕,我奶奶性格还不错,虽然暴躁了一些,吃完饭,我会送你去酒店住的。” 阮漪涵说这话知道秦海瑶会不舒服,可是这是她最后的底线了,她没有办法让自己跟小海同屋共眠。 秦海瑶听了没有多说,半响,她忧伤的说:“阮总能收留我,我就很开心了。” 阮漪涵看着她,表情裂了,心也裂了。 那一刻,她真的恨不得拿刀把残忍的自己给千刀万剐。 秦阿姨的演技,真的太到家了。 要不是认识了她三世了,又是日日相处的枕边人,阮总真的要被骗了。 …… 阮家灯火通明。 阮奶奶简直了,拿出了接待皇上的规格出来。 满满一桌的饭菜,做的都是秦海瑶爱吃的,家里摆上了她喜欢的鲜花,就连卧室都给打扫了出来。 阮漪涵带着奏海瑶进来的时候一阵的无语,要是不知道的,她还以为她到了那个花馆了。 阮奶奶眼巴巴的往她身后看,秦海瑶站在她的身后,穿了一件素色的针织衫,牛仔裤,对着她微微一笑:“奶奶,您好。” 阮漪涵回来之前,提前给自己奶奶打预防针了。 她告诉她,现在的小海跟之前不一样,让她摒弃之前的思想,现在的小海一点都不温柔,脾气不好,特别有个性,言语犀利。 阮奶奶还挺担心的,乍一看到小海的微笑,她的眼圈都红了,“哎,好好,好孩子。” 秦海瑶笑着递上了自己买的点心,这是提前问过月月的,老人家喜欢这个。 阮奶奶接了过去,褶皱的大手握着秦海瑶的手不肯撒开,眼泪差点流下来了。 秦海瑶看着她,不知道怎么了,心里滚烫,眼圈也跟着红了。 这么一大桌的饭菜。 奏海瑶吃的很香,其实来之前,说一点不忐忑那是假的,她也担心奶奶会不喜欢自己。 但是见到奶奶那一刻。 她心底里升起一种直觉。 像是有什么声音告诉她 ——奶奶喜欢你,非常非常的喜欢你。 从醒来之后,小海就一直是靠着直觉生活的,所以当她接受到这个信号的时候,身心都放松了不少。 她和月月从昨天晚上就开始折腾的往城里走,一路上,姜溱月还浅浅的睡了一觉,她几乎都没有闭眼睛,现在真的是疲惫又劳累了,饭吃的格外的香。她真的有一种回家的感觉,对着奶奶也没有什么拘束感。 阮奶奶一直看着秦海瑶,心酸极了。 小海这会儿脸色不是很好,眼里都是血丝,最主要的是她会时不时的去看阮漪涵一眼,似乎很“畏惧”她。 奶奶有一句没一句的和奏海瑶聊着,秦海瑶也没有隐瞒,说了说自己和邻居‘斗殴”被刀刺伤的事儿,又说了说日常都做什么,事无巨细的只要是奶奶问的她都回答。 阮奶奶心里难受又欣慰,突然感觉,小海把这一切忘记真的是对的。 现在她拥有的生活,才是一个正常人该过的日子啊。 只是…………如果她的宝贝孙女能放下一切,不那么别扭了,让小海再拥有爱情,那这一辈子也就圆满了。听着她们的闲聊,阮漪涵全程板着脸,她看着秦海瑶:“一会儿吃完了,我送你去酒店。” 去酒店? 阮奶奶盯着阮漪涵看,这孩子怎么把小海往外推? 可是……她也不敢说,现在的孙女已经不是之前那个草包只知道撒娇玩乐了。她已经是阮氏新一代主人了,别说是在公司,现在在家里也有绝对的话语权。 阮奶奶知道阿涵心里的疙瘩是什么,想说又不能说,憋闷的心里难受,她去看秦海瑶,秦海瑶本来吃的挺开心的,听了阮漪涵的话,她的眼睛红了红,把筷子放在了碗上,似乎没有什么胃口了。 简直了,老太太的心都疼死了,她恨不得掐死这个狠心的孙女。 阮漪涵用眼睛去扫阮奶奶,冷着脸没有说话。 奏海瑶看着奶奶,轻声说:“奶奶,那我明天再来陪您。” 那轻轻的声音,悲伤不舍的眼神,阮奶奶的心都缩成了一团。 阮漪涵叹了口气,看奶奶这么简单的就被拿下,她硬起心肠,“吃完就走吧。” 她知道秦海瑶也奔波一天了。 回家之前,她特意安排方菲给她选好地方,让秦海瑶好好休息一晚上。如果她愿意,明天阮漪涵可以安排人陪着她到处转一转再回去。 秦海瑶点了点头,她站了起来,去拿她的那个唯一的包准备离开,多少有一点点被驱赶出门的感觉。 虽然阮总带她去的是超五星级的酒店,可是秦海瑶就想留在家里。 只有进了她的房间,跟她一起睡,阮漪涵才不能再踢开她,她才能走进她的心,看一看阿涵到底在怕什么。 阮奶奶有点舍不得:“这才几点?再聊几句,阿涵,你急什么?” 阮漪涵皱了皱眉,“我去洗手,洗完手就走。” 眼看着阮漪涵去洗手了,阮奶奶赶紧拉住小海的手,她看着她的眼睛轻声问:“小海,怎么样,还适应么?阿涵没怎么你吧?” 她感觉自从秦沁死了之后,阿涵像是变了一个人。 倒是小海,没了记忆的她,虽然气色不是很好,但是感觉比以前轻松了不少。奏海瑶摇了摇头,她安抚奶奶:“阮总对我很好。“ 阮奶奶盯着她的眼睛:“你别瞒着我了,她对你好,怎么还能往外撵你?”她打量了一下秦海瑶:“她没………做什么极端的事儿吧?” 老太太的话的意思是有些意有所指,没有办法,当年孙女当着她的面暴跳如雷的摔收音机,把小海拖进屋的黑色画面简直像是阴影一样在她脑海里,怎么撵也撵不走。秦海瑶也听出来了,她很坦诚:“她是伤着我了。” “伤哪儿了?” 秦海瑶低下头,有点脸红:“奶奶,你看不见的,有点隐私。” 阮奶奶:…… 她这话说的是实话,阮漪涵的确伤着她了,伤到的是胳膊和肩膀那里。阮奶奶一听就不是那个味道了。 什么意思? 小海这不是就在说,孙女吃干抹净了,占了人家便宜不认人的意思吗? 阮漪涵洗完手出来的时候,对上的就是奶奶冒火的双眼,阮家家族一向对待感情追求忠贞,像是孙女这样“顽劣”的,这让她非常愤怒。这奶孙俩的相处模式一直都是阮奶奶让着阮漪涵,一般事儿现在她岁数大了,不跟孙女计较。 但如果她真的想要计较了,两个眼睛一瞪起来,还是说一不二的一家之主。 “怎么了?” 阮漪涵话才刚说完,她的手机响了,她低头一看嘀咕了一声,“怎么这个时候打过来。” 是宋禾的视频电话。 电话那边,宋禾一手捏着个鸡蛋往脸上滚,眼睛乌青,嘴角也是伤痕累累,她痛哭流涕:“阿涵,我让刘思思给打了。” 俗话说得好,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想她宋家大小姐风流了这么久,招惹了无数好姑娘,也终于被刘思思这母夜叉给按住了。 刘思思是她新接的女孩子,也是一个富二代,性子挺野,爱好就是赛车,两人在赛车场上原本是对手的,摘了头盔那一刻,宋禾眼睛都直了对她一见钟情,立即展开轰炸式的热烈追求。追了大半年,这简直是宋禾从未有过的耐性,刘思思也是够矜持了,在宋禾几乎要放弃的时候才答应了,可是追到之后呢? 完了。 她之前的潇洒生活一去不复返。 刘思思可不是她之前的那些小女朋友,想在一起就在一起,不想在一起就分手继续去撩妹。 宋禾这一脸伤就是拜她所赐,宋禾哭唧唧:“快,问涵,你教给我几招,我今晚非让这女人知道花儿为什么这么红,一天天跟恶霸似的,不知道这个时代受人欢迎的是温柔小鸟依人的类型吗。啊——我海姐?﹖?” 说了这么半天,宋禾才看见秦海瑶。 秦海瑶瞅着她乌青的眼睛有点想笑的。 阮漪涵咳了一声,她一手扣在领带上:“就你那三脚猫的功夫,学不会的。” 宋禾理都不理她,眼光炙热的看着奏海瑶:“海姐,求赐教!“ 阮漪涵:…… 奏海瑶有点惊讶的看着阮漪涵,问:“我还会格斗么?”她以前到底是干什么的,会这么多? 阮漪涵:…… “来来来,你们在一起给我来两手。” 宋禾简直就是一个讨人厌的鸭子,吵个不停,阮漪涵正要拒绝她,看见秦海瑶居然好奇的看着她,似乎对她的身手有所质疑一样。 这样的眼神可是刺激了玩总的大女人心里,她知道奏海强的身手,但想着那毕竟是以前的事儿了,她在村子里待了那么久,肯定身体素质不如以前了,最重要的是她那些招数一定都忘记了。 把外套一脱。阮总也想要找一找自信,她冲秦海瑶勾了勾手指:“来。” 奏海瑶想起姜溱月说的话。 ——那女孩挺温柔的,会示弱,识时务,加上阿涵之前答应过她一些事情,所以就帮了帮她。 在结合宋禾说的——不知道这个时代受人欢迎的是温柔小鸟依人的类型吗? …… 她走了过去,一下子就被阮总给扣着手腕按在了沙发上。 宋禾在镜头那边“哇”了一声,她没想到阿涵这么厉害。 奏海瑶蹙了蹙眉,手腕被阮漪涵给扣住了,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她被按在沙发上看着阮漪涵,脸上的柔弱讨好了阮总,大大满足了她攻君的自尊心。 阮漪涵美滋滋的挑着眉,她看着奶奶:“奶,看见了吗?我没白练习,现在一般人不是我的对手。” 姜还是老的辣。 阮奶奶可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她不理孙女的挑衅乐呵呵的看着秦海瑶:“小海,你揍她这混蛋的,要是打赢她,奶奶做主让你留下来。“ 秦海瑶怔了怔,她偏着头惊讶的看着阮奶奶:“真的么?” 阮奶奶:“我老太太一口吐沫一个钉。” 阮漪涵一听就笑了,“你们以为这是过家家吗,这——啊——唔——“ 随着一声闷哼,阮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在明明压制了秦海润的情况下被身子一歪,胳膊一痛瞬间被她按在了沙发上,而且还是以一种脸被压在沙发上,两手都被扭麻花一样扭住的绝杀屈辱姿势给锁住了。 阮漪涵挣扎着动了动,天杀的,不知道秦阿姨是不是真的下地耕田去了,这手上的力气就跟钳子似的,她使了吃奶的劲儿却纹丝不动。 秦海瑶看着阮奶奶,两眼都是期待:“奶奶,可以吗?” 阮奶奶微微的笑:“可以,客房被奶奶堆了东西,你和阿涵睡主卧就行。” 阮漪涵:………???? 第63章 奏海瑶抱着奶奶给她找出来洗好的新被了准备进卧室了。 临进去之前,她还偷偷的看了阮漪涵一脸,脸有点红,眼神也有些闪躲。 那羞答答的模样,完全不是刚才把她一招致命的女打手了。 阮漪涵感觉胸口像是被戳了一把刀,她看着窗外的明月,真的很想要抽一根烟。 她太了解现在的奏阿姨了。 前期越是娇羞,越是柔弱,后期就越是“残暴”。 她要不要找一个借口,说什么跟奶奶聊天,然后就这样聊到很晚,最后忘了进去之类的?擦身而过的那一刻,秦海瑶微笑的说:“不要抽烟,早点进来。“ 这仿佛有读心术的一句话戳的阮总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阮奶奶看见了这一幕,痛心疾首的把她叫到了书房里。 “你怎么回事儿?” 阮漪涵冷冰冰的抱着胳膊,什么都不说。什么怎么回事儿? 奶奶又要当说客了么?让她放下仇恨原谅不再纠结过去这样的话么? 阮奶奶看着阮漪涵又是摇头又是叹气:“奶奶自从知道你对小海的心思之后,查了很多的说明书。” 阮漪涵:………??? 说明书??? 阮奶奶手机玩的虽然不利落,词拽的也不大好;但是在老年人里算是不错了,她看着孙女语气确凿:“奶奶怎么都没想到,你居然是个受!” 阮漪涵:……… 阮总在房间里受虐。 小海去她的浴室洗泡泡澡,心情很不错。 要不是为了照顾阮总脆弱的自尊心,成功留下的秦海瑶都想要哼小曲了。 浴室里,到处都是阮漪涵身上淡淡的薄荷香,清清凉凉的,融进空气中,融进水里。 房间是收拾过的,非常安静,不知道为什么,秦海瑶莫名的有一种熟悉感,打开抽屉,洗发水在哪里,沐浴乳在哪里,吹风机又在哪里。 她自己都可以找到。 她想,她以前一定来过这里。 这个浴缸…… 秦海瑶泡了一会儿,她冲掉身上的沐浴乳,起来擦了擦头发之后,准备要拿衣服的时候想着坏了。 奶奶给她的睡衣都放在外面了。 等待犹豫了片刻。 奏海瑶在门口轻声问:“阿涵,你在吗?” 怎么不在? 刚刚被奶奶骂是受丢人的阮总这会儿肺都要气炸了,她翘着二郎腿躺在床上,数着面膜,语气非常不耐烦:“干什么?” 秦海瑶的声音柔柔弱弱的:“能帮我把睡衣递过来么?” 这又是什么勾引人的手段吧? 阮漪涵恶气陡升,她冷冰冰的:“求我,你求我我就给你拿。” 奏海瑶:………沉默了一会儿。 秦海瑶轻声说:“我求你。” 她都不知道,阮总都已经变态到这种程度了。也不知道,以前的她是怎么满足她的。 阮漪涵被骂的残碎的心稍微好受了一点,她变本加厉,“就这么一句话啊?说姐姐,我求你。” 秦海瑶:……空气里,都是淡淡的香气。 阮漪涵拍着脸上的面膜,挑眉大特一样等着秦海瑶叫姐姐。等了半天,没有声音。 她扭头正要去问,“吱嘎”一声,门被推开了,秦海瑶就那么光着走了出来,她很淡然,一手还拿着毛巾搓着头发。 如玉一样笔直修长的大白腿,傲人的身材,还有那湿漉漉的长发,秦海瑶漆黑的眼眸盯着阮漪涵看了一眼,嫣然一笑。 阮漪涵:……… 我的个老天爷啊。 阮总一下子钻进了被窝里。 奏海瑶看她那模样心里也跟着笑了,她走了过去,伸手去拽阮漪涵的被褥:“你不就是要看么?躲起来干什么,出来。“ 阮漪涵:…… 她没有! 她只是随口说说,没想到秦海瑶这么a,真的就这么直接出来了。 呜呜。 她真的好怀念之前那个动不动就脸红的小海啊。 “又不是没看过。”秦海瑶冷嗤,她现在跟阮漪涵不说多熟悉,但是相处起来却“和谐”了很多,欺负她欺负的很顺手。 她非常自在的在房间里晃来晃去,又是喝水,又是弄头发的。 阮漪涵等了一会儿,觉得给的时间差不多了,应该足够秦海瑶穿上十套衣服了。 她偷偷的掀开被子,想着以防万一先确定一眼,冷不丁的,才刚掀了一个缝,就看见奏海瑶放大的笑脸。 阮漪涵:…… 秦海瑶看着阮漪涵,她脸上的面膜都褶皱了,刚刚洗完澡的头发像是个小疯子一样乱糟糟的,她忍不住了,揉了揉阮漪涵的头发:“真是个小可爱。” 她不是很懂让阮总斤斤计较的攻受是什么,也没有兴趣去争那个,阮漪涵喜欢什么,她让给她就好。有必要么?她想当什么就当什么,只要她能让自己陪着她。 阮漪涵额头青筋跳了跳,一双狭长的眸子满是警告的盯着她,秦海瑶瞅着她:“你再这样散发魅力勾引我,我怕我会忍不住的,阿涵。“ 阮漪涵:…… 她现在只想请秦总,秦医生,秦阿姨穿上衣服。 到底是没有多为难她。 秦海瑶换好了衣服,她就像是在自己家一样,一点都不拘束,掀开被子就坐了进去看手机。 她朋友没几个,可以说认识的都没几个。 她用手机的时间不多,一般都是查消息才会用。 阮漪涵故作镇定,明明被她身上熟悉的香气弄得神魂颠倒的,还要拍着补完水的脸,悠哉悠哉。 “你睡吧。” 秦海瑶看着她:“你要去哪儿?” 还要逃跑么? 阮漪涵没吭声。 她总不能把自己睡不着的事儿告诉秦海瑶。 阮漪涵:“我还有很多事儿要处理。” 对于这一点,小海倒是没有多说,她点了点头:“那我陪陪你吧。” 阮漪涵:…… 小海能做什么? 她现在的身份是一个村医,难不成给她看病么? 阮总假模假样的拿起笔记本电脑在旁边办公,心猿意马的,时不时偷偷窥探着身边的奏海瑶。 这种感觉让她非常愤怒。 明明是不像让她搬进家里的,可是当她真的在自己的身边,呼吸着她身上的香气,感受着她的体温,那种幸福的感觉却又那么的好。 她的目光停留在秦海瑶右手腕的佛珠上良久,直到“唑啦”的拉拉链的声音将她的灵魂换回。 奏海瑶从行李箱里拿出了自己的包,她喜欢把自己的物品整理的一丝不苟的习惯还是没有改变,以前,阮漪涵出差前,所有行李都是奏海滔整理,她能把一件件物品分类,无论大小,整理的#井有条。 她拉开一个小包,从里面拿出了指甲刀。 “咔嚓”一声,秦海瑶剪掉了自己好看的指甲。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阮漪涵总感觉毛毛的,她的身子往自己的方向缩了缩,乱成一团。 卧槽? 她剪指甲干什么? 秦海瑶剪指甲干什么??? 她到底要做什么??? 秦海瑶抬头,若有所思的看了阮漪涵一眼:“你害怕啊?” 阮漪涵:…… 看看。 她是给秦医生脸了! 阮总放下电脑,冰着脸,拿出了总裁的架势,她深吸一口气,酝酿着情绪。 她已经习惯了。 现在只要在忆扬,她的脸一拉下来,不用说话,手底下那些负责人就开始麻爪惶恐了。 如果秦海瑶再这样下去,她明天一定要让她搬出去,怎么老虎不发威她以为是病猫么?阮总的霸总情绪才刚酝酿好。 奏海蹈抖了抖肩膀,学着她的音调:“怎么?你忘记你是在哪里了么?秦海瑶,你要看清现实,这是阮家,这是我的地盘,你再这样跟我咄咄逼人的,明天,你就别在我家了。” 她学的惟妙惟肖。 阮漪涵:…… 秦海瑶又剪掉一个指甲,继续学:“别总拿奶奶当挡箭牌,我今天是刚回来,为了让她开心,你以为我要是真的发脾气来脾气,会畏惧谁么?”简直要给颁金鸡最佳影后奖了。 阮漪涵:……!!!! 学完了。 奏海瑶吹了吹指甲,她抬起头对着阮漪涵微微一笑:“好的,我知道了阮总,我会乖乖的。” 翻来覆去都是这一套,她耳朵都听的起茧子了。 阮漪涵:…… 此时此刻,泛黄的灯光之下,阮漪涵感觉秦海瑶这个死女人要成精了。她想起差漆月曾经对她说过的话。 ——我师父和慧果师父都说了,现在的小海忘记了一切,才是最纯白的她,也就是最本来的她。 阿涵,你好好看看,这些年,在你身边,她到底栖牲并付出了多少吧。 …… 那一刻,阮漪涵真的有些怀念曾经的小海啊。 只是怀念之后,她就是无比的愤恨。 原来,人生如戏,秦海瑶一直在跟她演戏。 “你准备什么时候回去?”这样的话虽然伤人,但是阮漪涵强迫自己狠下心来问,秦海瑶沉默了片刻,她咬着唇凝视着她。 那哀怨的目光,就好像要将她千刀万剐。 阮漪涵偏过头去,“问你呢,这里的空气不好,不像是村子里,山清水秀的,你——” 奏海瑶也有点别气一样,打断了她的话:“你什么时候回去,我什么时候回去。” 沉默了一会儿,阮漪涵抱着胳膊看着她,正要说话,秦海瑶的眉头蹙紧,她看着阮漪涵:“阮总,我很累了,如果你要说让我伤心的话大可不必了。“阮漪涵不吭声,她知道秦海瑶生气了。 奏海瑶看着她笑着说:“阮总,你放心,等过了年,你信守承诺陪完我,我不会再缠着你,会乖示的在那山清水秀的地方,找一个眉清目秀的小伙子安度一生,然后生一窝患子,每当过年过节的时候都会一个个打电话开心的向阮阿姨问候一声,以感谢你对我们的帮助与关怀。“ 阮漪涵:…… 字字见血。 句句挖心。 她明明是想要冷漠的推开,可那将来的一切却被小海用最温柔的字眼最温柔的语气全都刺进了她的心里。 夜色已深,冬天有些寒冷。 阮漪涵看秦海瑶实在是累了,她不忍心,把东西都扔到了一边,不想自己睡不着还拉着她一起熬着。她把大灯关了,只留了床头的灯,青对着秦海瑶假装睡觉。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她开始这样的失眠,明明很困,明明很累,可她就是睡不着,躺下就精神。 体力一天天被透支。 阮漪涵想着奶奶,也不想要这样下去,她去看过很多医生,中西医的,心里方面的都有。 大家都说心病还须心药医。 只是……她要如何医治? 黯淡的灯光下。 秦海瑶看着阮漪涵的背影,她真的太瘦了,居然比自己还要瘦,窄窄的肩膀就那么小小的一团缩在那。 想了想,秦海瑶轻声问:“阿涵,你睡着了么?” 自然是睡着了。 阮漪涵一动也不动,她才不想要什么午夜深谈,秦海瑶对她来说,无论是那一世都是逃不开的毒,她既然戒不掉,那就不要去沾染。 这样,也许过程是痛苦的,但最终,对她们彼此也许都是最好的结果。 奏海瑶看阮漪涵睡着了,她幽幽的叹了口气,那叹息声,把阮漪涵的心都要给融化了。 “阿涵,你知道吗?在没有遇到你之前,我从没有梦境。” 黑夜之中,秦海瑶的声音充满了磁性,诱惑着谁的心。 “可自从见到你之后,我发现我就变了。” 她幽幽的说着,这些深埋在心底的想法,是之前的“她”打死也不会说的。 “我的脑海里都是你,你的笑,你蹙眉的样子,你假装冷酷时上扬的眉毛,你的嘴角,你偷偷看我时小动物一样的局化………” 阮漪涵的心挤在了一起,她的眼角都湿润了。 “这就是爱么?” 秦海瑶呢喃,她看着那倔强的背影:“那以前的我一定一定很爱你吧。” 阮漪涵的眼中滚烫的泪滑落。 是的,很爱很爱她。 可以一次又一次的为她付出生命。 所以,她不能承受了。 又盯着她看了几分,秦海瑶的声音变得悠长,尾音带着一丝丝轻颤:“我曾经以为,你是我的,我们早就早就………” 就是她胆子大,这样的话到底也羞耻。 “可是并没有……” 奏海瑶失落的叹了口气,阮漪涵的心情被她弄得跟过山车一样,三百六十度急转弯,她有些疑惑,小海是怎么知道的她们没有内个什么的? 奏海瑶凝视她的背影,用咬的发红的唇吐着无尽的诱惑:“我幻想着你……一次又一次,你不帮我,我就只能自己去解决,但我发……我还是完整…” 她的话戛然而止,阮漪涵却被擦的浑身都滚烫了,她的身子都像是沸腾了一样。 这女人,真的是太狠了。 亏得大家一个个见着她就嘱咐一定不能欺负小海,她们根本就不知道,被欺负一再躲避的小可怜到底是谁。 黑夜中的她,有多么的可怕。 又过了几分钟。 就在阮漪涵以为奏海瑶已经睡着了的时候,小海抬起了手,她在她的背上轻轻的写着什么。 那指尖仿佛带着电流,所到之处,酥酥麻麻的。 阮漪涵要不是因为之前的装睡,这时候她真的要跳起来了,她极力的忍受着,努力去分辨秦海瑶在写什么。 字写的太长,笔画又不少,必须要努力却分辨。 阮漪涵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秦海瑶的指尖了。 阮总一直觉得她自己在某方面比较天才,例如,现在秦海瑶写的字,只要她想要知道,无论多难就一定能破解。 一遍,又一遍。 到了第八遍的时候,阮漪涵的身体放松了一些,她感觉出来了,嘴抿成了一条线。 奏海瑶在她背上写的字真的是简单直接到接近了原始。 ——装睡的王八蛋,转过身来。 第64章 ——装睡的王八蛋,转过身来。 察觉到这几个“直白”的责骂之后,阮总的身子都僵硬了,她缩成一团,一动不动。 “真的睡着了么?” 黑暗中,小海说这话的时候带着轻轻的叹息,那叹息,不知道是不是阮漪涵的错觉,她居然听出了一些些情与欲的味道来,就好像叹在了她的心上就是这样的。 无论过了多久,无论记不记得。刻在灵魂里的爱永远存在。 阮漪涵甚至不止一次的想过,过了这一世,她和小海会不会再相遇。 如果再遇到,没了记忆,重新认识的她们会不会再相爱? 阮漪涵的身体有些不听使唤,就在她理智与欲望进行天人大战的时候,身后的头发被冰凉的手指掀开,秦海瑶缓缓的贴了过来,她做了很久之前就想要做的事儿一个滚烫的吻,落在了阮漪涵的肩膀上,覆在了那疤痕上。 她第一次见到这伤疤的时候就觉得心酸,想要轻轻的触碰,奈何那时候阮总就像是一个忠贞烈女,她不敢动。 现如今,黑暗之中,她就睡在自己身边,就在她的床上。 秦海瑶感觉自己似乎可以放纵一些了。 谁让她留下自己了对不对?还让自己与她同床共枕。 阮总心里明明就很期待,不过是还假装撑着那层名为“矜持”的窗户纸等着她去捅破罢了。 阮漪涵咬着牙,身子微微的颤抖,继续装睡。 奏海瑶颇有些惊讶的挑了挑眉:“睡得这么沉么?那我是不是可以做点别的了?” “嗖”的立即转过身,阮漪涵愤怒的看着秦海瑶。 没有想到,她是这样的秦医生! 她还想要干什么??? 这还是她之前那个小海么?还是会被她一个吻就弄得意乱情迷不知所措的小海么? 黑夜之中。 秦海瑶含笑的眼睛就像是黑宝石一样发着灼灼的光芒:“阿涵。” 阮漪涵冷哼,翻了个白眼。 如果她在公司这样,那下属肯定要吓死了。可偏偏情人眼里出小动物。 奏海瑶只感觉她像是一只傲娇别扭的猫咪,忍不住,身子前倾又要去吻她,却被阮漪涵躲开了。 奏海瑶的眼里带着一丝受伤,她看着阮漪涵:“阿涵,你到底在怕什么?” 这句话问的让阮漪涵着实吃了一惊,她盯着小海的眼睛看。她怎么知道她在怕? 秦海瑶一手揪着她的头发,缠绕在指尖,轻声说:“你知道,我这半年醒来后,最常看的是什么书么?” 阮漪涵盯着她,其实她很想知道秦海瑶这半年来是怎么过来的,都做了什么,可是她不敢也还害怕去问。 秦海瑶幽幽的:“阿涵,比起你看的那些什么心理医生,我更专业。” 她看了许许多多的心理书籍。 可以堪称半个专家了。 对于秦总的“业务”和学习能力,阮漪涵虽然一直不服气,但始终处于被压制的状况。 “让我来猜一下。” 奏海瑶的声音很好打折听,柔柔的,像是在维络在阮漪涵的心尖一样,际总琢磨着,这专业的就是不一样,小悔要比他见到的那些见面就让她颂士让比划去说的心理医生锋塔极了,要是心里的痛真的能说出来,还看什么医生啊? 奏海瑶趁着阮漪涵放松的时候,手还在了她的腰上,将头温顺的靠着她的脖颈:“你害怕的是会失去我吧。” 阮漪涵虽然没有回答,但是一瞬绷紧的身子让秦海瑶肯定了自己的答案。 “你是怎么知道的?” 阮漪涵的声音惊讶到微微的颤抖,奏海瑶靠着她听着她有力的心跳微微的笑:“因为我也同样如此。” 从清醒之后,她的世界就是一片空白。 别说是害怕了。 就是活着对于她都是一种茫然的存在。 日落,日出,她就那么一天天的过着,好像活着,又好像只是为了活着。 直到遇到阮漪涵。 那时候,秦海瑶看书的时候看到了一段话,非常能够形容她对阿涵的情。 ——浮世三千,吾爱有三。 日,月,与卿。 日为朝,月为暮,卿为朝朝暮暮。 ……… 她就是想要和阮漪涵朝朝暮暮在一起。 “你想要推开我,让我回去,无外乎说我喜欢世外桃源的慢生活。”奏海瑶的声音带着无比的诱惑,让人放弃抵抗,只想要跟着她的思路一起走下去,“可我像,就算之前的我真的跟你说过喜欢那样的生活,前提也是我们一起吧?” 阮漪涵的眼睛湿润,她不想流泪的,可这个坏女人就算是失忆了,也总能猝不及防的让她感动。 是啊,小海说的对。 前提是她们在一起。 “现在的我是不是跟以前有些不一样了,让你有一点点小小的失望?”秦海瑶看着阮漪涵的眼睛问的非常的直白,阮漪涵的目光闪烁躲藏了一下。其实她自己也承认,对待爱人,阮漪涵是有一点大女人主意在的。 她喜欢看小海臣服于她,喜欢她在自己的挑逗之下红了脸,喜欢看她将头埋在自己怀里依靠着自己的样子。阮漪涵甚至一直认为,她的小海就是这样的,这简直是她的理想型。 可越到后来,她才越了解到。 秦海瑶是独立的,是自主的,是坚强的是比很多男人都要强悍的大女人。 而她呢………居然也那么爱,怎么都逃离不开。 秦海瑶贴近她的耳朵,阮漪涵的心滚烫,以为她又要说些什么话安慰她。 奏海瑶几乎是吻着她说:“你要快一定适应现在的我哦,不然我脾气不好,不知道还能忍你几天。”她的手扣着她的手,咬着唇呵气如兰:“等到适应了你就知道,你其实是喜欢我这样压着你克制着你爱着你的。不是你不了解我,而且你不知道你自己,阮总~ “阮总”两个字几乎是被秦海瑶含化了暧昧的喷在阮漪涵耳边的,灼烧的了她整张脸,整个人,整颗心。 阮漪涵:… 她是不是疯了???!!! 秦海瑶,秦医生,她知道她在说什么吗??? 就在阮总要恼羞成怒之际,奏海瑶笑着转移了话题:“让我想想,这么爱,为什么要推开我。” 她真的要成精了。完全掌控了局势。 知道怎么样恰好的拿捏住她,勾引住她,缠绕住她,在她想要反抗的时候,又一下子用妩媚击垮她。 阮漪涵成了战场败将,拿着武器的手软了,丢盔卸甲,一败涂地。 空气中都是俩人的体香交缠,这样的距离,让阮漪涵真的不忍心一脚把秦海瑶踢下去。 而且,她说的没错。 阮总是喜欢之前的小海。 可现在的有一点点强势,一点点变态的秦阿姨,同样让她欲罢不能。 秦海瑶的声音一本正经,她的手从把玩阮漪涵的头发到在她的心口处打圈圈,“是不是随着我们的感情越来越浓,我也许会逐渐想起曾经,就算是这串佛珠也无法镇压,无法镇压之后,会伤害到我的什么?身体么?” 除此之外,她再想不到其他阮漪涵明明深爱却忍不住推开她的理由。 阮漪涵一下子低下了头,浑身紧绷,要不是秦海瑶枕着她,她都要震惊的从床上跳起来了。 看见她这样,秦海瑶笑了,她拍了拍她的后背:“好了,我只是猜测,并不是真的想起什么。” 真的吗? 阮漪涵盯着她的眼睛看,猜测能猜的这么准?秦海瑶想了想,她的内心一条一缕的分析着。 第一,现在的玩漪涵虽然爱她,却还能保持理智,努力想着办法把她往外推,最想的就是阻断两人的接触,今天要不是奶奶开口,她真的要被踢出到酒店去了第二,阮漪涵是爱她的,虽然嘴上是抗拒的,但是心里和身体都是无限的渴望她的接近。 第三,阿涵的身体情况很不好,精神极度紧绷,应该是属于抑郁症的范围内了,她抗拒治疗没有人帮助,唯一能够治愈她的就是自己。现如今,怕是只能用缓兵之计了。 先让她放松警惕,让自己靠近,争取时间之后,将她套牢,让她想要推开的时候去推不开了。 奏海瑶不动声色的分析着,她的手也从刚开始的画圈圈变成了画乌龟。 阮漪涵吃了一惊,想着,这个女人不会又在算计她吧? “阮总。” 思虑完毕,秦海瑶的称呼俨然一遍,她收回了手,把压在阮漪涵肩膀上的脑袋也给抬了起来。 阮漪涵怔了怔,茫然的看着她。 她的心里有一个猜测,是她一直想要的,却让她痛苦不堪。 ——小海会离开她的。 秦海瑶靠在了床头上,她随手点燃了一颗烟,夹在之间幽幽的抽了一起来。 阮漪涵:……… 女人真的是太善变了。 奏海瑶纤细的手夹着烟,放在嘴边缓缓的吸了一口,伴随着吐出的烟圈,她的眼里居然蒙上了一层水雾。 还未开口,阮漪涵的心就像是沉入谷底的石头,一点点的凉了起来。 “我不知道如果真的如你所说,随着我们的接近,我会想到曾经,也会会害的你失去我。”奏海瑶看着阮漪涵的眼睛:“我只知道,如果真的现在离开,我会不甘心。“ 阮漪涵沉默了。 秦海瑶轻轻的:“我们定个期限吧。” 她这语气有了一些曾经秦总的风范,阮漪涵随着她的话轻轻的点了点头。 是啊。 以小海的性格,她该知道的,不会随着她一方如何就如何的她是那样的要强,那样的果断。 “一直到过了年后一个月,那时候,你我之间,但凡是有一个腻歪的,对方都不要纠缠了行吗?” 奏海瑶这话明显是带着圈套的,她特意说的是“你我”,而没有说“你”单指阮漪涵一个人。 阮总沉默了,她的内心远远不像是外表那样强大,她的心里住了一个穿着白裙子的小公主。 奏海瑶就是看到了这一点,她继续说:“你也知道。” 她的身子前倾,娴熟的对着阮漪涵吐了一口烟圈,勾了勾唇角:“我是东村一枝花,特别抢手。“ 阮漪涵心如刀割。 她是知道的,而且亲眼看到的,一天天追求者都堵门堵到家里去了。 “你想要表达什么?” 阮漪涵冷冰冰的看着秦海瑶:“我一点都不在意,也不会伤心。” 说完,她的眼角无意识的流下了一行泪。 奏海瑶:…… 阮漪涵伸手就擦掉,冷冰冰的:“你的烟太呛。” 碾灭了烟,秦海瑶看着阮漪涵说:“以后的以后,如果阮总真的选择了离开,我不会一个人慢慢度过余生的,我找的那个人,或男或女,她也许比不上阮总,但是我却可以牢牢的掌控,以后我的日常——”小海想了想云淡风轻的说:“大概就是吃饭睡觉打爱人了。” 阮漪涵:…… 秦海瑶真的是一针见血。 她朴实无华的形容,立即让阮漪涵脑补了画面。 在那山花遍地的小山村里,奏海瑶骑着马,叼着烟,手里拿着鞭子,看着地上带着娃拿着锄头的爱人,恶声恶气:“赶紧的,加速干活!” …… 即使是这样。 阮漪涵还是被自己脑补的画面弄得要崩溃。 她受不了的。 她嫉妒的发疯。 现在就是想一想,她都想要掐死秦海瑶。 “你放心,只要时间一到,你要我走,我绝不会像是现在这样死缠烂打,我会走的干净利落。” 奏海瑶的语气很淡,就好像是她真的已经下定了决心。 阮漪涵的心里眼里一片湿热,她哽咽着讽刺:“秦医生真是厉害,不仅妙手回春的治病人身体上的痛,心理上也帮着治愈呢,我谢谢你了。“ 她都快被秦医生这几句话直接给杀死血溅三尺了。 “那是自然的。” 秦海瑶大大方方的承认,“阮总以前一定也见了不少心理医生,自然有所比较。” 阮漪涵:…… 无耻至极。 奏海瑶:“不过阮总也不用一味的苛责,在她们心里,你是高高在上的阮总,你是说一不二的金主。” 阮漪涵冷笑,“那在你心里我是什么?” 可以随便欺负随便抛弃的人么? 奏海瑶如墨的眼腈盯着她看:“在我眼里?你只是那动不动就爱脸红明明渴望我倒要死还假装自己扛得住知道要被抛弃了心里一边骂我一边偷偷擦眼泪的小别扭小可爱而已。“ 阮漪涵:……… 怎么没一口气憋死她? 两个纤细的手指伸出,奏海瑶做了她一直以来想做又没做的动作,她掐住阮总软绵的小脸,问:“阮总,我好歹帮你完成了一次心理治疗,你的感谢不会就是口头上的吧?” 呵呵。 秦医生这就要钱了。 阮漪涵拍掉她的手,眉目很冷:“你尽管开口。” 呵呵。 她不比那些追求秦海瑶的山村野夫强得多。 什么钱,对于她来说跟白纸一样。 看看奏医生现在世俗的。 以前那个温柔柔弱的小海没了,她现在俨然是心狠手辣说话刻薄又势力的奏阿姨。 奏海瑶笑了,“这可是你说的。” 在阮漪涵还没有琢磨过来她这句话的意思的时候,秦海瑶已经捧住了她的下巴,愉快的把唇印了上去。 柔软的唇,带着熟悉的味道。 在阮漪涵浑身绷紧准备推开她的那一刻,秦海瑶呢喃的说了一句似曾相识的话。 ——阿涵,吻我。 这话,是她们曾经的曾经,在摩天轮上初吻的时候,秦海瑶对她说的。 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催眠。 阮漪涵的泪流了出来,她伸手按住秦海瑶的脖颈,再不去管什么害怕惶恐,用力的,深深的吻住了她。 有的时候。 吻是会说话的。 人的眼神,肢体动作或许能骗人,可是吻却不能。 深爱一个人。 就是一个吻,也能让她浑身发烫,颤抖不已。 痛苦的曾经被甜蜜掩盖,阮漪涵强势的双手卡主秦海瑶的腰,不管不顾的吻着她,像是发泄出这么久以来的苦楚。 这样强势的阮总,让秦海瑶猝不及防,却又享受其中。 在她们接吻的时候,她的脑海里有许许多多的画面飞过。 在厨房里,在卧室里,在摩天轮上,在餐厅,在顶楼,在公园,甚至……是在奶奶的眼皮底下……在烟花绽放时…… 似乎都有她们的吻以及更过分的事儿…… 现实的触碰和回忆的重击,让秦海瑶的身子酥软无力,彻底的瘫在了阮漪涵怀里,臣服在她的唇下。 过了许久许久。 阮漪涵松开了秦海瑶,在松开她那一刻,她的脑袋一片空白。 她在做什么? 克制了隐忍了这么久,就是想要和小海保持距离,可………她是怎么就吻上了她。 这……不过秦海瑶也说了,这是治疗的奖励,她该是不会就这么赖上她的吧? 秦海瑶的手缓缓的缠住了阮漪涵,用那种鼻音一样任何人都无法抵拉的声音说:“阮总你也知道,我从小呢就生活在农村,非常的保守,都快三十了,还保持着处子之身,初吻也是第一次,所以,你必须要对我负责。“ 阮漪涵:??? 奏海瑶继续:“本来呢,这样私密的事儿,我也不愿摆在明面上,更不想拿出来用来制约你,可谁让你不听话?好了,今天是给你心里治疗的第一天现在你立马给我闭上眼睛好好的睡觉,我也累了呢。”她打了个哈气,头往阮漪涵的脖颈里蹭了蹭,说出足以让阮总肝胆俱破的话:“明天开始第二天的治疗,要乖哦。” 眼看着秦海瑶在自己的怀里睡着,阮漪涵气的牙痒痒又无可奈何,她摸着手机给姜溱月发了个信息过去。 ——小海什么时候学的心理学?!!! 不是告诉月月事无巨细的告诉她了么?这么重要的消息却遗漏了? 姜溱月这会儿正抽着烟在家里作画,收到阮漪涵的信息后回的特别快。 —一放狗屁,小海这段时间从没有学过心理,搞什么大半夜的放假消息?你是想让我告诉小海让她弄死你吗?! 阮漪涵:…… 第65章 搂着心爱的女人,看她在自己怀里睡着,这样的感觉,阮漪涵已经很久没有了。 之前,她和小海因为种种恨也好欺骗也罢,她们即使是躺在一个床上,也是背对着彼此,近如咫尺却远如天涯。 而如今…… 阮漪涵看着秦海瑶,怀里的她睡得那么香,长发散乱,一手很没有安全感的扯着她的衣襟。 阮总看了一会儿,心都要被融化了,瞅着小海呼吸平稳,看样子是睡熟了,阮漪涵克制不住,她低下头,吻了吻她的额头。 黑暗中,秦海瑶的唇角微微上扬,刚刚还只是抓着阮漪涵衣襟的手,直接搂住了她的腰,头也缩进了她的怀里。 阮漪涵:…… 她现在真的想把这个死女人写在自己后背上那几个字原封不动的还给她。 坏王八,总是欺负她,真的是演技成精了。 她回头应该在忆扬弄一个影后补课班,让那些演技不行的女艺人过来看看秦老师是怎么上课的。 也许是真的因为抱着心尖上的人。 也许是最近实在太奔波了。 到了天快亮的时候,阮漪涵睡着了,她睡得挺沉,一觉醒过来,身边空荡荡的。她茫然坐起来,看着旁边的床,以为自己又在做梦。 一直到厨房里传出锅碗瓢盆的声音,还有小海和奶奶压低声音的对话声。 阮奶奶:“小海,昨天阿涵没欺负你吧?” 人上了岁数了,耳朵不好,老太太是想压低声音说话,那声音也跟放了扩音器一样,秦海瑶笑了笑:“奶奶,你放心吧,我到希望她欺负我呢。” 阮奶奶:……… 阮漪涵:…… 卧槽?卧槽!!!这个秦阿姨,不会在老太太面前开车吧! 阮漪涵洁癖习惯了。 早上起来都要洗个澡的,可今天,她居然有点舍不得。 她现在身上都是小海的味道,闻起来舒服又享受,阮漪涵闭着眼睛抱着小海脱在一边的睡衣轻轻的嗅着。 “这么开心啊?” 阮漪涵:……… 奏海瑶靠着门笑吟吟的看着她,阮漪涵身子一僵,翻脸了:“你干什么不做声的站在那儿?” 秦海瑶才不理她这小别扭和起床气,她走向阮漪涵,不知道为什么,阮漪涵突然心跳有些加速。 小海的眼神……怎么说呢?就跟要吻她一样。事实证明。 阮总想的没错,她也有女人奇异的第六感。 秦海瑶走到她面前,捏着她的下巴就给了她一个连绵悠长的早安吻。 阮漪涵想要推的,可是手上没有力气,而且她跟小海从体力的角度上比起来悬殊太大。 到最后,阮漪涵涨红了脸,胸口快速起伏,秦海瑶则是唇上泛着红,眼睛勾着看着她:“这样闻起来是不是更方便?” 阮漪涵:!!! 女流氓! 奏海瑶的心情很好,早起就能亲到自己喜欢的人,这样的感觉太好了。 阮漪涵简直是恼羞成怒,“谁让你吻我的?” 奏海瑶够勾了勾唇角:“怎么,阮总想要睡一晚上就不认账了吗?”昨天才夺走了她这个村妇的初吻,现在倒是矜持上了。 深深的吸一口气,阮漪涵努力克制着把小海掐死的冲动,秦海瑶笑眯眯的:“好了,出来吃饭吧,时间久了,奶奶又会以为我被你欺负了。“她说完,回头看了看阮漪涵似乎有点不信一样:“你以前到底有多霸道?能给奶奶留下这么深的阴影?你不会真的打过我吧?” 阮漪涵的心哆嗦了一下,她想起之前对小海做的那些事儿…………如果让她知道,一定会恨自己的吧。 看阮总这表情,奏海瑶倒是有些惊讶的,她凝视着阮漪涵。阮漪涵沉默了,她垂着头有些不安。 她想好了,如果秦海瑶真的要问,她会告诉她的。 告诉她,她曾经伤害过她,折磨过她,锁喉,扯手腕,威胁………她都做过的。 她现在这样强势的性格,一定会不能忍受吧。 她会后悔昨晚的约定,也许会立即离开。 就在阮总自怨自艾的都要脑补了一部电影的时候,奏海瑶笑了,她的语气带着一丝雀跃:“看你这样,我们以前还挺虐恋情深,缠缠绵绵的是么?” 阮漪涵:??? 秦海瑶笑了,她指了指自己的胸口:“这刀不会是你扎的吧?挺带感啊,你如果喜欢刺激的,晚上我们可以试一试。” 阮漪涵:!!! …… 在秦海瑶的笑声中,阮总爆发了,她冷着脸起身,洗澡,换衣服,十分钟后,她黑着脸坐在了餐桌上。 她不知道现在的小海是怎么回事儿,是真的不在意,还是只是表现的不在意。 以前的秦海瑶,阮漪涵是最为了解的,她纠结,她反复,她痛苦的折磨着自己,想的比谁都多。 可现在的小海……她总有一种化腐朽为神奇的能力,再复杂的事儿,到她那也不过是轻描淡写间就带过去了。 她都不好奇自己以前到底是怎么伤害的她么? 清晨的阳光特别的好,金晃晃的照进房间内。 阮奶奶心情很好,她因为惦记着孙女和小海,昨天晚上都没怎么睡着。 现在看看这局势,小海应该没有安慰她,她是真的没有被欺负。 阮漪涵假模假样的抖开了报纸看了一会儿,她想了想:“我这边还有点事儿没有解决,秦——“ 她话还没说完。 秦海瑶放下了筷子,她也不吭声,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盯着阮奶奶看。 奶奶上去就给阮漪涵后脑勺一巴掌:“你带着小海一起去!别找什么借口。” …… 阮漪涵捂着脑袋不可思议的看着奶奶,这个老太太在干什么?她还知道她的亲孙女是谁么? 还有这位秦小姐,昨天晚上是谁如狼似虎的差点给她吞了的,现在就跟变脸一样这么阴险的跟奶奶装可怜?奏海瑶轻轻的:“我知道,阮总想让我走。” 阮漪涵的汗毛都要竖起来了,她现在被奏阿姨暗算习惯了,一听见她叫“阮总”,本能的就感觉小海手里的圈套要扔出来套住她的脖子了。 奏海瑶看着她的眼睛,用那种担心的语气说:“可是,阮总,我不放心你,昨天经过一个疗程的治疗,你才刚能睡着,如果我离开……“ 说起治疗,阮奶奶简直要把小海当神仙供起来了,她带着阮漪涵找那么多医生都没用,孙女还一天天跟僵尸似的挺尸,可是昨天小海才过去一天就让人睡着了,看看,今天眼袋都没有那么大了。 阮漪涵冷冷的看着秦海瑶,她这个骗子,还好意思说这是什么治疗? “哟,秦医生,那你怎么不跟奶奶说你这治疗方法叫什么啊?”阮奶奶听了孙女的话真的有点好奇的看着小海,她知道小海是学医的,但不知道她还对心理学治疗有研究,她这孙媳妇啊,真的是个人才。 阮总有意看秦海瑶下不了台,谁知道秦医生淡然的给自己手里的面包涂上了果酱,微笑的对着奶奶说:“奶奶,我这个治疗方法比较特殊,昨天的方法叫按摩疗法,今天的呢,叫刺激疗法,明天的叫疲惫疗法,后天的一—” “咳咳咳。” 阮漪涵嘴里的咖啡都要咳出来了,狼狈极了。 阮奶奶奇怪的看着阮漪涵,“你怎么了?吃个饭还能噎着。” 阮漪涵喝了一口水,她还没缓和过来,秦海瑶对着她微微一笑:“阮总,今天还要送我走么?” 阮漪涵:…… 真的,一天天的被“通迫”什么的,是阮总从没有想过的。 她愤怒的坐在车上,透过窗户看着奏海瑶和奶奶跟亲奶孙一样,不过是分离上个班,依依不舍的拥抱。 在奶奶面前,秦海瑶装的无比温顺,甚至说话都是轻柔柔的。 阮漪涵恨得牙痒痒,方菲透过反光镜看了看阮漪涵:“阮总,今天还要去开会么?” 开! 当然开! 为什么不开! 奏海瑶跟奶奶拥抱完,她这才缓缓的走到了车边,阮总的车很豪华,后面的空间很大,她的目光迅速的扫过整个车子,拉开车门坐了上来。 方菲礼貌的点头:“秦小姐,你好。” 奏海瑶微笑的点了点头,她看了看阮漪涵,阮总就像是一个受气的猫咪一样自己在角落里缩成一团。 村子里长大的秦海瑶对这车子似乎很好奇,左看看右看看的,阮漪涵瞅着她那好奇的模样有点心酸,正要给她讲解一下,秦海瑶突然发现了一个按钮,她“咦”了一声,问阮漪涵:“这是干什么的?”然后,她按了一下,然后用一种猎豹盯着猎物的发光发亮的眼睛看着阮漪涵。 阮漪涵:…… 隔板缓缓的抬起,将驾驶位和后面的位置隔离开了。 阮漪涵:…… 方菲不是故意的,她发誓她真的只是无心的往后面一扫,在隔板才升上去的那一刻,她看见自己的boss缩成一团团在角落里,而秦小姐………看见一个扑上去犹如老鹰抓小鸡一样的威武背影。 隔音效果非常好。 她什么都听不见。 一路开车,开的心神不宁的,到了目的地,方菲也不敢动。 她足足又等了十分钟,才看见隔板缓缓的升起来。 方菲僵硬的坐在驾驶位上,她看着一直被她视为母夜叉的可伯bcss阮总头发凌乱,两手颤抖的系着衬衫的扣子,最上面那一颗怎么都系不上,原本穿在身上的西装外套褶皱的扔在一边,她的眼里雾气蒙蒙的,唇红的有些肿,一副刚刚被人蹂躏的样子。 而再看看秦小姐。 秦海瑶长腿交叠,悠闲的翘着二郎腿,一手拿着镜子在补口红。 方菲:……… g。太可怕了。 方菲的念头才刚在心里转了一圈,阮总阴冷带着杀气的目光射了过来,方菲一哆嗦,立马低头。 这是秦海瑶第二次来忆扬。 她对这里依旧是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阮漪涵早上在车里受了虐待,气有点不顺,把她扔到办公室就直接去开会去了。她都想不到,秦阿姨手劲儿怎么那么大。 难不成真的是一日日下地耕田去了? 开会的中途,她还接到了姜溱月的电话,姜漆月的声音有些凌乱:“卧槽?卧槽?阿涵,你知道老爷子给我介绍的女朋友是谁吗?” 阮漪涵心里一疙瘩,不会是小海吧?!不可能,小海正在她办公室里的啊! 姜溱月:“是文莲!居然是那个小蕙子!她居然还敢嘲笑我,还敢拿话挤兑我,还敢跟我开黄腔,你说她是不是不要命了?” 阮漪涵:…… 这个世界真的是太小了。 姜漆月一顿牢骚发完等着阮漪涵的安慰,阮漪涵想了想,咳了一声:“其实月月,文莲是一个不错的女孩,你可以考虑一下。” 姜溱月握着手机不可思议半天,她咬牙切齿的:“阮漪涵,我诅咒你一辈子都是软受,永远硬不起来!“ 阮漪涵:… 这是怎么样的流年不利啊… 阮总莫名其妙的被姜小姐的怒火牵连,还直接用言语戳了她的胸口。 几个阮漪涵身边的部门负责人惊讶的看着boss,阮漪涵故作镇定的整理了一下袖口,“继续。” 眼看着下一个部门的负责人开始汇报上个月的运营情况,阮漪涵把手机拿了出来,指尖滑动,悄悄的搜索。 ——怎么样做一个强攻。 开完会,阮漪涵推了应酬,她有点急的往总裁室走,急什么?她不知道,反正不是为了见秦海瑶。 她才没到办公室呢,就看见奏海瑶微笑的靠着墙壁,她双手抱着正在跟方菲说什么,方菲听了之后不知道为什么,害羞的笑了笑,脸一下子红了。阮漪涵的心一凉,就像是被人迎面泼了一桶凉水,刚才的急切都转为一股子无名的火。 什么意思? 秦阿姨这东村一枝花来她阮氏勾引人来了? 奏海瑶今天穿了一件乳白色的毛衣,蚂蚁腰,傲人的维度,又显现出来了,她的脖颈上戴着原本属于阮漪涵的r项链,她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对那项链一见钟情,软磨硬泡的管阮漪涵要。 阮漪涵不想给她的,秦海瑶对着她绽放最温暖的微笑:“阮总,难道你一定要通着我跟你动粗么?” ……… 真的是活生生的被抢走的,在秦阿姨的字典里,似乎没有“王法”两个字的存在。 方菲余光瞥见boss的杀人一样的目光,她吓了一跳赶紧结束对话:“秦小姐,我先走了。” 她刚才不过是和秦海瑶闲聊几句,秦海瑶问她在这里跟爱人约会去哪儿比较好,方菲有点不好意思,她知道的地方都比较平民,无外乎是电影院,餐厅,各种适合手牵手遛弯的公园。 明明很枯燥的答案,可是秦海瑶还是笑的真诚:“嗯,谢谢你,我会去的。” 那样的笑容,谁看见都会心动吧。 阮漪涵的脸色冰冰凉凉的,她一句话不说进了办公室,秦海瑶跟着走了进去。 阮总心里憋着气,她随便把外套脱下来扔到一边,她拉开冰箱的门,从里面拿出冰水一口气喝了,这才缓和了一些。 她一言不发的坐在老板椅上,仰着脸冷冷的看着秦海瑶。 每一次,当她愤怒,这样看人的时候对方都会无措害怕,之前的小海也是这样的。可现如今……… 秦海瑶看着她的眼睛,后退了几步,手一抬,“咔嚓”一声,把门给反锁上了。她也不知道是怎么学会的,居然还走到阮漪涵的办公桌前,按了一下内线电话。 ——嗯,方菲,阮总睡着了,有什么预约和安排先退后。 ——好的,秦小姐,大概需要多久? ——至少两个小时。 阮漪涵:……… 至少两个小时? 火,瞬间被慌张给卸掉了一半。她要做什么? 秦海瑶微笑的看着阮漪涵,她看着她的眼睛,一抬手,把束发的发簪一抽,如瀑的长发落在了肩膀上。 阮漪涵:…… 奏海瑶知道阮漪涵不喜欢她太强势,这高跟鞋她穿起来要比阮总还高,她保持着微笑,一抬脚,踢掉了鞋就这么光着脚走到阮漪涵身边,然后直接坐在了她的腿上,两手搂着阮漪涵的脖颈,在她耳边轻呵:“早知道这样会让阮总在意,我就多去别的女人说说话了。”说着,她抓住她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身前,“接下来,阮总准备怎么发脾气呢?要……”她咬着唇,用那种鼻音诱惑着:“弄哭我么?” 阮漪涵浑身僵硬,她的心跳都不听使唤了,“你……你知道矜持两个字怎么写么?” 奏海瑶媚眼如丝:“不知道,我只是一个乡下村姑,没有受过高等教育,怎么懂得阮小姐的矜持是什么?我只知道表现的时间不多,需要让阮总留下深刻的印象。”说着,秦海瑶掀开阮漪涵耳边的碎发,她轻轻的问:“你说对吗,阮总?” 阮总底气都虚弱了,“对,对个屁……你明明曾经……嗯,曾经是个大学老师……” 那么厉害的么?怪不得她学什么都这么快。 奏海瑶听了微微一笑,不仅没有来开距离,反而变本加厉的折磨着阮漪涵:“哦?那样哭起来岂不是更加的动人﹖阮总,你可以用力一些的。“ 阮漪涵:…… 第66章 ——哦?那样哭起来岂不是更加的动人?阮总,你可以用力一些的。 饶是阮漪涵的心坚硬如铁,面对心尖上的人一次又一次的这样挑拨也是受不了的,更过分的是秦海瑶转过身来,她不直接去吻阮漪涵,而是用鼻尖轻轻的蹭着她的鼻尖。 长发缭绕,脸被她撩的苏苏麻麻的,眼看着阮总的呼吸都要乱了,她身子向后,挑眉看着阮漪涵:“阮总。” 阮漪涵真的是没有办法听秦海瑶用这样的鼻音跟她说话,她的心都要沸腾了,强力的克制着。 “恩?” 秦海瑶笑着抓起她的手,放在了自己细腻的脸颊上,微笑着问:“你是不是真的不行啊?” 阮漪涵:??!!! 感觉抱着她的人一瞬间僵硬,秦海瑶笑容不减,她甚至将唇贴着她的耳朵,似诱惑更似嘲讽:“你要是真不行,就让我来,唔——” 话还没说完。 秦阿姨终于成功的激怒了阮漪涵。 说什么都行,怎么能说不行?! 阮总一下子起身,抓住她的两个胳膊,直接给按到了墙壁前。 秦海瑶吃了一惊,可都这个时候了,她还知道顺手把窗帘拉上。 阮漪涵的眼里燃起危险的光芒,她也不再跟秦海瑶多废话,强势的推着她,让她背对着自己。 撩开长发,将滚烫的吻顺着她的脖颈落下。 一下比一下炙热,一次比一次沸腾。 秦海瑶不习惯这样被控制的姿势,她扭头想要去看阮漪涵的脸,却被她压住:“不许动。” 那冷冰冰的声音,带着怒火,这让平时欺负阮总欺负惯了的秦海瑶一下子老实了,一动不动。 深爱一个人,渴望已久一个人。 她的一个吻,足以让人崩溃。 秦海瑶的两手撑着墙壁,被迫承受着阮漪涵强势的吻,她的额头有香汗渗出,腿隐隐的有些打晃。 “你不是挺厉害么?” 阮漪涵挑眉,她的手也动了动,“小海,要不要把窗帘拉开,让所有人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这样恶劣的话,刺激的秦海瑶身子一抖,她回头要看阮漪涵,又被按住两个胳膊给控制住了。 她不相信阮漪涵会那么做。 可是阮总就好像欺负她一样,一手按着她,另一手落在了窗帘的按钮上。 秦海瑶的心跳加速,眼眸里一片无助与迷离,“不要……” 阮漪涵淡淡的:“你求我。” “我……你卑鄙……” 秦海瑶的腿都要站不住了,她的长发如瀑一样滑落,阮漪涵一边笑一边去解她衣领的扣子:“这就卑鄙么?不过是一个吻啊,我做了什么吗?” 秦海瑶:………… 这才是她们之间该有的模式。 阮总的心开始膨胀,她低着头依旧是吻着秦海瑶,她的唇有些凉,起落间带着薄荷的味道,一点点的折磨着秦海瑶。 真的只是吻,不做其他。 却更加的折磨人,简直是让人痛苦煎熬。 小海真的被折磨哭了,她扭头看着阮漪涵恨恨的:“你……终有一天,我会,我会……” “你会怎么着?” 阮漪涵凝视着她,还不老实么?人都在她的手里,还说狠话呢? 到了最后…… 秦海瑶撑着墙壁的手彻底无力,腿也是一软,差一点就摔倒。 阮漪涵一把捞住她抱在怀里,秦海瑶浑身都是汗,无力的靠着她,阮漪涵笑着看着她的眼睛:“这么敏感么?我还没有用力。” 秦海瑶:“……滚开。” 她没有想到,阮总居然真的这么“卑鄙”。 阮漪涵摸了摸她的脸颊,抱着她进了里面的休息室,把人塞到了床上,又给她盖好了被子。 秦海瑶缩在床上乖乖的看着她,脸色还泛着粉红,看她的眼神都有点不一样了。 阮漪涵摸了摸她的头发:“好好休息,嗯?” 秦海瑶点了点头,“你去哪儿?” 阮漪涵:“我还有一些事儿要处理,晚上奶奶说要叫上月月一起吃饭,感谢她对我们的照顾。” 秦海瑶点了点头,闭上了眼睛。 她是真的太累了,而且也太过……羞耻了。 她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弄的,被阮漪涵的吻就给撩拨的一塌糊涂。 明明很渴望的时候,她也自己弄过,但是……跟阮漪涵给她的完全不同…… 真的是敏感到让她自己都感觉到不可思议。 房门被关上。 阮漪涵按了内线电话,芳菲进来送材料的时候贼眉鼠眼的,她的目光迅速的扫了一圈没有看见秦海瑶,知道这是结束战斗了。 只是看阮总那神清气爽的样子……那精神比喝十杯咖啡都管用。 她的鼻尖不自觉的动了动,空气中,还残留着秦海瑶身上的味道。 阮漪涵察觉到了,她蹙了蹙眉:“东西先放在这儿吧,我处理完叫你。” 芳菲点头退了出去。 阮漪涵的确有很多工作要处理,她已经过了任性的年龄,奶奶岁数大了,早期为了她的事儿操碎了心,她不能再自私到为了爱情将奶奶弃之不顾。 她这一下午都在忙碌,要么就是压低声音接待客人,要么就是打电话。 秦海瑶刚开始本来睡不着的,后来在阮漪涵的说话声中,反而安心的闭上了眼睛。 天色渐黑,城市的夜晚总是来的早一些。 车水马龙,川流不息,所有的建筑物都被霓虹的灯光笼罩。 阮漪涵忙完一切,她洗了手进去卧室想要去看看秦海瑶,她感觉小海应该是没怎么睡着的,毕竟她这边一直在工作,一直有声音。 可当她进去的时候,看到眼前的一幕,心都融化了。 秦海瑶睡得很安稳,她的怀里抱着阮漪涵的一件衬衫,长发散乱在白色的床单上,像是一个可爱的大娃娃。 这个女人,总是能这么猝不及防的将她撩的一塌糊涂。 秦海瑶其实是想抱着阮漪涵睡的,她想闻着她身上的味道去睡,可是也知道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尤其是要到年关了,一定更加的忙碌,她就去衣柜里拿了一件阮漪涵的衬衫抱在怀里沉沉的睡着了。 阮漪涵走了过去,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吻了吻她的额头。 那一刻,她多想要告诉自己,就这样吧,不要再挣扎了,好好的跟她走下去吧。 管她以后的余生有多久。 一分一秒,只要跟小海在一起就好。 明明阮总的思想是往好的方向走的,可是不知道怎么有点走偏了,想到秦海瑶说的话。 ——阮总,你也知道我是东村一枝花。 你放心,过了年,我不会再缠着你,找一个眉清目秀的小伙子安度一生,生一窝崽子。 …… 也许是冷风突然吹进来了一些。 阮漪涵心里那一丝刚刚升起的温柔荡然无存,她几乎是咬牙切齿的捏住了秦海瑶的脸。 秦海瑶就这么被捏醒了,她茫然的看着阮漪涵,眼里还带着一丝迷离。 她许久没有这样的好睡眠了。 闻着阮漪涵身上的味道,她睡得特别好,可是醒过来就看见阮总掐着她的脸阴森的看着她。 秦海瑶:??? “你睡得挺好啊,把衣服还给我。” 阮漪涵一把将她怀里的衣服扯了过去,冷言冷语的:“我这衣衫价值千金,可不是什么眉清目秀的东西能穿的。” 秦海瑶:??? 就这样还不解气。 阮漪涵把衣服叠也不叠的扔到了衣柜里,然后恶狠狠的看着秦海瑶,陷入了想象之中。 这也大半年了。 追求秦阿姨的人不少,她从来不说什么废话,会不会暗中真的存在一个眉清目秀的男人,她们……她们…… 秦海瑶不知道阮漪涵为什么这样,她揉着眼睛从床上起来,伸出双臂,抱住了阮漪涵。 阮漪涵身子一僵。 秦海瑶像是猫咪一样,在她的脖颈蹭啊蹭,轻声呢喃:“是吃醋的表情哦。” 阮漪涵:…… 秦海瑶像是哄小动物一样拍了拍她:“阮总,你不是不想要我,不是一直想要推开我么?现在怎么又还没有名分就开始争风吃醋了么?” 阮漪涵:…… 成精了,成精了! 秦阿姨成精了! 俩人从办公室出来到了停车场。 阮漪涵亲自开的车,她四处看了看接了个电话,“王叔,没什么事儿,最近都是家宴,恩,你不用找人跟着我了。” 秦海瑶好奇的看着她,她刚睡醒,精神正好,那一双眼眸在夜色之下就跟黑珍珠似的。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阮漪涵感觉现在的小海已经达到了人生颜值的巅峰。 她的皮肤细嫩的跟剥了壳的鸡蛋似的,唇不点儿红,最主要是那双眼睛,深邃的让人一看就忍不住沉沦。 秦海瑶很满意阮总痴迷的目光,她感觉事情已经向她安排的方向循序渐进的推进了,“好看么?” 一句话,把阮总弄得面红耳赤,她生硬的转过头去:“跟我比差一些。” 秦海瑶勾着她的眼睛,“可不是么。”她伸出手,捏了捏她的下巴:“我这是被爱情滋润的,阮总,你也想要被滋润一下么?” 阮漪涵:……………… 路上,秦海瑶随口问着:“平时都有人保护你么?” 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紧,阮漪涵点了点头:“恩,以前发生了一些事情,所以我身边一直有保镖。” 秦海瑶没有再问,她盯着阮漪涵的眼睛看了看,大概明白了一些。 其实那些高个子穿着西装的男人,她之前也见过,虽然他们做的小心翼翼在村子周边跟着她,但是秦海瑶天生敏感,她刚开始还有些担心,日子久了,发现他们似乎只是保护没有什么其他出格的地方就也不去管了。 现在看看,原来是阮总安排的人。 她们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让她如此小心翼翼,犹如惊弓之鸟? 晚上。 阮漪涵带着秦海瑶进家门的时候,她看着坐在沙发上一脸愤怒的姜溱月已经她身边一边剥瓜子皮一边跟奶奶说话的文莲惊呆了。 这是……个什么情况? 文莲还是那样小巧的模样,她穿了淡绿色的长裙,精致的妆容,脸上带着惯有的微笑。 看见阮漪涵进来,她一下子站了起来,“姐姐。” 虽然还是叫“姐姐”,但是她的目光澄澈,再没了之前的那份绵绵的情意。 阮漪涵舒了一口气,秦海瑶跟着走了进来,她看了看姜溱月,又看了看文莲也是略有些惊讶的。 奶奶很开心,“你们先坐着,我去后厨看一看做的怎么样了,一会儿咱们好好吃一顿。” 老人家离开了。 阮漪涵一边脱外套一边冲姜溱月挤咕眼睛,什么情况?月月和文莲??? 姜溱月毫不留情,直接冲她竖起了右手中指。 阮漪涵还没有回应,文莲看见了,抱歉的对阮漪涵笑了笑,然后按住了姜溱月的手:“不要这样,好幼稚。” 姜溱月额头青筋简直要爆出了,“你个小崽子,凭什么管我?” 呵呵,她就呵呵了。 想她走南闯北这么多年,连她老子算上,还没有谁能管的了她的。 文莲对着她笑了笑,一双眼睛含着柔光:“就凭我是你未来的女朋友。” 姜溱月:…… 秦海瑶和阮漪涵对视一眼,俩人都是有些不可思议的。 这是真的吗? 真实存在的么? 阮奶奶今天特意安排家里的大厨,做饭做的“年轻化”一点,什么烧烤、油炸、烹制的菜都来了一些,满满的摆了一大桌子。 文莲挨着姜溱月坐的,姜溱月也不怎么搭理她,她看着阮漪涵和秦海瑶:“你们俩怎么样啊,气色我看都不错啊。” 应该是睡过了吧? 秦海瑶微笑的给阮漪涵切开牛排,把盘子递给她,“吃吧”。 阮漪涵接过去刚吃了一口,就听见秦海瑶幽幽的叹息声:“我还在阮总的考察期内,没有转正。” “咳。” 阮漪涵一口牛排卡着了,赶紧喝水。 阮奶奶和姜溱月都不可思议的看着阮漪涵,阮总这是玩什么新鲜刺激的呢? 文莲看了看阮漪涵,又看了看秦海瑶,有些明白了。 原来,她真的就是一直被姐姐挂在心上念念不忘的那个人啊。 今天,秦海瑶穿的很居家,长发柔柔顺顺的散着,看着阮漪涵的目光也十分温柔。 文莲想,她私下跟阮漪涵相处,一定是一个特别体贴温柔的女人,应该是说话都会柔柔的那一种,永远不会生气的类型。 这一晚上的饭吃的很开心。 到最后,奶奶被阮漪涵轰走去睡觉去了,老太太一步三回头非常的舍不得,人老了,上了岁数了,其他的不需要就想要孩子们多一些陪伴。 姜溱月看着了,偷偷跟阮漪涵说:“你要么过年的时候把小海留下,要么带着奶奶一起去找她过年吧。” 阮漪涵和姜溱月是负责刷盘子的,她听了不为所动,只是认真的问:“你们东村有什么眉清目秀的小伙子吗?” 姜溱月愣了愣:“……什、什么?” …… 客厅里。 文莲跟秦海瑶聊着天,她也多少听姜溱月说了一些,知道秦海瑶忘记了一些东西,所以她很体贴的不去谈那些过往。 秦阿姨可是一个老狐狸,她从跟文莲的对话,以及阮漪涵颇带着一些的躲闪目光判断,俩人之前的关系不大对。 “我和阿涵……” 秦海瑶晃了晃手里的酒杯,略有些惆怅,她可是人中狐狸精,欺骗阮总那种对她了解入骨的人都是手到擒来,更不用说文莲这样刚毕业的小白兔了。 看她着欲言又止又悲伤的样子,文莲笑着说:“姐姐是喜欢你的,以前我就感觉她心里有人,只是她一直不说,秦姐姐,她是一个很好的人。” 呵呵。 是么? 秦海瑶身子向后,靠着沙发,她看了看阮漪涵。 死王八蛋,果然跟别人有过什么。 “来,吃蛋糕。” 不知道为什么都进了卧室的阮奶奶又捧了一个大蛋糕出来,她是老年人,审美还停留在旧社会,那蛋糕弄得花里胡哨全粉色的,上面还有一个糖做的芭比娃娃。 阮漪涵简直是一脸黑线的把老太太又撵回去了,“都几点了,你还不睡觉,去睡觉。” 那边,秦海瑶还在跟文莲聊天,只是她越聊眼神越不对劲儿,在阮漪涵回头那一刻,就看见秦阿姨拿走了蛋糕最上面那一层芭比娃娃,然后当着阮总的面,右手拇指一用力,“咔嚓”一声,娃娃头断掉了。 …… 阮总浑身打了一个冷颤,她赶紧去厨房,“月月,你跟文莲怎么回事儿?” 卧槽。 一提起这个姜溱月就愤怒,“你说这小崽子,被安排着跟我相亲也不提前说一声打个招呼,居然还跟老爷子鬼扯,说什么在她最艰难的时候是我拉了她一把,现在看我跟野人一样回家,她也愿意用温暖来呵护我。你说她怎么这么能鬼扯?” 阮漪涵吃了一惊,这跟她记忆中的文莲可不大一样。 不过…… 她看了看姜溱月。 的确,在外面奔波了大半年,月月黑了不少,气质也越来越匪,的确有点像野人。 “这个小崽子,以前的温顺都是装的,你知道她,她……” 真的,这话姜溱月都不好意思说,她居然跑过来,问姜溱月要不要画人体,她可以免费当模特。 阮漪涵听了好笑又有些心疼月月的,这么久了,她还没有见到月月吃过这样的憋。 其实姜溱月也是无奈,她是典型的吃软不吃硬的,假如对方是一个身高马大的男生,或者跟她一样气场强大的女孩也行,偏偏是这么一个动不动就小哭包一样哀求的看着她的小姑娘。 姜溱月天生的侠者风范,最受不了的就是欺负这样的“弱小”了。 又忙了一会儿。 姜溱月告辞准备离开了,文莲一直盯着她,赶紧跟着起身:“姐姐,我和你一起走。” 姜溱月挑了挑眉,“你没长腿吗?” 瞧瞧,怎么这么粗鲁,不懂得怜香惜玉。 阮漪涵的眉头皱起了起来,秦海瑶盯着她看,若有所思。 文莲抿了抿唇,低着头幽幽的,“你就不能送送我么?” 阮漪涵赶紧接话,“对,月月,你送送她,人家一个小姑娘,这么晚了,跟你吃一顿饭,送回家过分吗?” 姜溱月:??? excuse?跟她吃一顿饭?小姑娘?她比她才大几岁啊! 姜溱月忍不住暗戳戳的想要冲阮漪涵这忘恩负义的人飞白眼,冷不丁的,她看到秦海瑶一双高深莫测的眼睛,她的唇角不自觉上扬。 有仇不报还是月月么? 往外送客的时候,阮漪涵接了个电话,她就去安排去了。 秦海瑶带着俩人往外走,文莲先上车了,姜溱月抽了一根烟,“想问什么?” 她和秦海瑶这段时间待的,已经有了格外的默契。 时间紧急,秦海瑶也没有跟她弯弯绕:“文莲和阿涵之前是有过什么吗?” 女人的直觉,真的是让人不得不佩服。 姜溱月知道她的性格,她吐了一口烟圈:“她们曾经处过,但是没几天,你别多想。” 秦海瑶淡淡一笑,“我怎么会多想,月月,她们亲过嘴么?” 姜溱月:………… 还没有多想。 她已经感觉秦海瑶的气场全起,漫天的黑夜都成为了她的背景布,她俨然是杀气腾腾了。 “……应该没有吧。” 应该? 秦海瑶冷笑,她抱着双臂:“拥抱呢?” 姜溱月:………… 这到底要她怎么说? 俩人还要说话,阮漪涵捏着手机过来了,“怎么还没走呢?在那聊什么,蚊子不多吗?你们——” 她还没有出口的话,在看到秦海瑶那双通红的眼睛时戛然而止。 阮漪涵张着嘴愣了愣,她看着秦海瑶,又看了看姜溱月。 刚刚还说不送文莲的姜溱月快步走到车边,拉开车门,“小孩,我们走,快开车。” 阮漪涵:……………… 进房子这几步。 秦阿姨走的就不大一样,就好像是努力克制压抑着什么,门都是被她反手摔上的。 阮漪涵心里惊讶,又莫名的心慌,她赶紧给姜溱月发了信息。 ——你说了什么呀? 根本没人回应。 她又缩在洗手间里,假装洗澡然后给月月打电话。 手机接通了,电话那边是捏着鼻子的声音。 ——sorry!thesubsent,pleaserediater。 “啪”的一声,电话被挂断。 阮漪涵:…… 左磨蹭,右磨蹭的,阮漪涵洗好澡躺在了床上,她假模假样的拿一本书在看。 秦海瑶吹干了头发,她把吹风机关掉了。 大灯被关上,只开了台灯。 阮漪涵心跳如雷,她手里的书被人拿走,紧接着,身上一沉,秦海瑶跨坐在了她的腿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这样的场景…… 秦海瑶就那么眼里带着火光的看着她,长发披在肩上,她只穿了一个吊带……下面是光着的腿。 这样,跟不穿几乎没什么区别,反而更加了一份性感与诱惑。 阮漪涵咽了口口水,秦海瑶睥着她,问:“你和文莲之前交往过?” 秦海瑶的占有欲,就是没有失忆之前,阮漪涵也见识过的。 那绝对是可以燎原的熊熊烈火,当年足以让一个弱受变成强攻,更不用说现在她眼前的是战斗力接近变态级别的秦阿姨了。 阮总知道,如果现在她不在气场上有所压制,那回头会死的很惨的。 她冷冰冰的:“下来,你不是要治疗么,成什么样子了?” 说是要治疗,她才让她进她的房间的。 秦海瑶动也不动,淡淡的:“这是新疗法。” 阮漪涵:“什么新疗法?” 秦海瑶:“死亡疗法,你要试试么?” 阮漪涵:…… 沉默了一会儿,看来硬的不行,阮总采取战术性迂回策略:“明天我的时间空一些,你想要上哪儿玩一玩么?” 她可以带着她。 秦海瑶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冰冷,她低下头,长发滑过脖颈,落在阮漪涵的锁骨上痒痒的,她两手捧着阮漪涵的脸,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吐的说:“我要上你。” 第67章 从来没有。 阮漪涵的人生里从来没有谁对她说过这样的话,她看着奏海瑶一瞬的错愕,还来不及反应,奏海瑶就贴近她,在她的耳边吐着勾引的话,她的眼眸深瘥让人沉沦,她的声音如此诱惑。 “你如果真的不想就告诉我。” 秦海瑶话是说的随和,可是却根本不给阮漪涵反抗的时间,在下一刻就剥夺了她的呼吸。 这样的绝对掌控。 这样的绝对在上。 是秦海瑶第一次做的这么彻底,也是阮漪涵第一次受的这么彻底。 她想要反抗,可平时她就不是奏海瑶的对手,更何况,这样的环境,这样的温度,这样的贴近,这样的一次又一次的吻,阮漪涵早就手脚酥软没有任何力气了。 奏阿姨可是耕过田的手啊…… 秦海瑶吻掉她额头渗出的汗,在阮漪涵的耳朵边呢喃:“阿涵,我爱你。” 说这话的时候,她的眼泪流了下来。 她很爱阮漪涵。 很爱很爱。 爱到即时她忘记了曾经,忘记了所有,忘记了一切一切,可是感觉却还在。 她无师自通。 似乎能在一瞬间就掌握阮漪涵所有的弱点,哪儿能让她呼吸紊乱,哪儿能她破碎,哪儿能让她咬着唇忍耐,她都知道。 她就是她的。 —如第一次见面,秦海瑶的第六感。 阮漪涵,本来就是她的。 温柔的唇,秦海瑶抓着阮漪涵的手十指相扣,在最后的一刻,她看着阮漪涵的眼睛,吞掉她凌乱的呜咽,声音沙哑却满是强势:“看着我。” 阮漪涵看着她,浑身早就瘫软无力了,就连看着秦海瑶的目光都是如此的脆弱。 她从来不知道,小海这么会……… 她不是忘记一切了么? 怎么比以前还……还要厉害? 奏海瑶的长发扑在肩膀,她的眼眸凝视着她,“阿涵,我问你,我是谁?是谁在拥有你?” 这样的时刻,说这样的话。 阮漪涵咬着唇要抗议,却一瞬间的被剥夺,秦海瑶看着她笑,眼眸中,哺角边,都是满满的危险与占有,“还要说不爱我么?还要让我走么?阿涵,你知道你有多喜欢我么?” 阮漪涵简直了,她咬着唇:“无耻。” 还有更无耻的呢。 “我再问你一遍,我是谁?” 奏海瑶的身子压了过去,狂风暴雨一般的席卷,到最后,阮漪涵的眼泪都流了下来,她的声音都破碎连不成一句话了,“秦海瑶……你是秦海瑶……“”你爱我么?” 秦海瑶吻着她的泪,那声音又冷酷又是温柔,真的让阮漪涵崩溃。 阮漪涵看着她的眼睛,咬牙切齿:“你………你别等我………唔……“ 这个时候还使什么厉害? 月色迷离。 房间里的温度在燃烧。 奏海瑶像是变了一个人,她一遍一遍的不知疲倦,她的眼里散发着浓浓的爱意,风生水起间让嘴上面不说爱的阮总彻底的臣服。 是臣服呢……… 后半夜。 奏海瑶亲吻着阮漪涵眼角的泪,她有些心疼的,阮漪涵一点力气都没有了,翻着身想要将被褥裹在自己的身上。 秦海瑶却伸手抱住了她,“阿涵,我好开心。” 阮漪涵:…… 这个奏阿姨要不要这么变态? 她现在一身花花绿绿的都要被掏空了,她还要在这儿不着寸缕的抱着她谈感想么? “我原本以为……”秦海瑶的声音有些颤抖:“我以为我记错了,我们没有那样的深入。” 这个时候,用词就格外的考究了。 阮漪涵的身子哆嗦了一下,本能的隐隐作痛。 奏海瑶不停的吻着她的脸颊,唇角带着笑:“原来……之前的我们是这么纯洁。” 阮漪涵:…… 小海以为以她们的性格,早就要了彼此无数次了,可是并没有。 奏阿姨真的误会了。 她们……她可能还能跟纯洁两个字沾边,秦阿姨真的是一点点不纯洁,心里黑。“阿涵,你开心吗?” 秦海瑶低头,期待的看着她,她真的不知道“羞耻”两个字怎么写的。 没了过往的纠缠,秦海瑶变得很原始单纯,在她的世界里,原本就是雪白一片。喜欢就是喜欢。 舒服就是舒服。 跟着最爱的人,有什么不敢说的不能说的? 阮漪涵翻了个白眼,“不开心。” 不开心? 她才不要让秦阿姨如意,虽然体力上比不上这个坏阿姨,但是言语上一定不能让对方占了上风。 这个阿姨有多疯狂,她自己怕是都不知道。 而且,她的体力………真的是让人鞭长莫及。 阮总现在的腰还酸着呢,她感觉自己都要被掏空了。 “不开心那就是不满意?”奏海瑶一听这话就笑了,她像是一个海草一样缠了过来,从后面吻着阮漪涵:“那今晚,我一定要让阮总满意。” ………… 自己挖的雷,说什么也要含泪踩下去。 第二天一早上。 秦海瑶还是老样子,她起来做早饭,阮奶奶醒来后,往房间里看了看,“阿涵呢?” 奏海瑶微微的笑:“她在睡觉。” 还在睡觉? 阮奶奶一改之前的暴躁,听到这个消息万分开心,眼泪都要流下来了。 这小海的心理学学的真不错啊,第一天让阿涵睡着了几分钟,第二天到现在都没醒过来,那什么治疗方法的看来挺有用的啊。 奶奶喝粥扭头去看秦海谣,小海穿着阮漪涵的衬衫,毕竟是有长辈,她还是穿戴整齐,脚上踩着阮漪涵的拖鞋,长发披肩,女人的妩媚与温柔尽显。 她今天似乎还很开心,做饭的时候都哼着小曲,奶奶偷偷看了看,毕竟是年龄在那,她想了想:“我今天跟人约着出去散步了,要晚点回来,你们不用等我吃中午饭。” 秦海瑶点了点头,微微的笑,“那奶奶我给您做晚饭。” 她一抬头,脖颈那一道暗红让阮奶奶心惊又激动的,哎呦?难不成是孙女啃得?哎,她家阿涵总算有点用了! 正午的阳光刚刚好。 阮漪涵起来的时候,浑身无力,身子都像是要散架子了一般,她四处看了看,沙哑着嗓子:“奶?奶奶?” 怎么这个点了,奶奶还没叫她起床。 最可怕的是………她……居然睡到这个点? 奏海瑶从门外走了进来,她靠着门框看着阮漪涵:“总算醒了?” 阮漪涵:……… 醒了就醒了。 奏阿姨加一个“总算”,这是为了羞辱谁么? 阮漪涵伸着手去摸手机,看了眼时间,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 卧槽??? 快十一点了!!! 她转身就要下床,可谁知道,腿一软,要不是秦海瑶眼疾手快的扶住了她,阮漪涵都要栽跟头了。 “我给你请假了,你急什么?” 秦海瑶忍不住埋怨,阮漪涵听了简直要气炸了,她还有理了?要不是她,自己能这样么? 而且第一次……真的是很疼啊。 她现在还是不舒服。 阮漪涵坐回了床上,秦海瑶给她揉着腰,体贴的问:“还疼吗?” 阮漪涵愤愤然:“当然了,下次换你试试。” “现在就可以换的。”秦海瑶看着她,阮漪涵心里发凉,又来了,秦阿姨又来了,又开始发浪发骚了。 奏海瑶笑了笑,亲了亲她的唇:“我看书上说,第一次都会这样的,等以后次数多了就好了,你也不会乱嚷嚷,也不会哭的那么伤心了。“阮漪涵:…………… 秦——海——瑶!!! 夜晚是夜晚。 白天是白天。 阮总很生气,她冷冰冰的推开秦海瑶,就要去找衣服往身上套。 找了一圈,阮漪涵扭头一看,愤怒了,“你就那么喜欢穿我的衣服?” 秦海瑶勾了勾唇角,今天奶奶不在家,她的声音格外的诱惑,“当然,昨晚阮总没让我尽兴,就只能穿衣服闻闻味道再过过瘾了。“阮漪涵:………… 她要疯了! 这位秦阿姨怎么什么都敢说?还没有尽兴??? 阮总的脑海中,都是她昨晚最后的眼泪,还有她不停的一次又一次的对秦海瑶的哀求。 秦海瑶渴望已久,怎么可能就那么放过她。 漫漫长夜,无止境的索取。 当女人的妩媚与强势融合,不是阮漪涵一句哀求就能抗拒,就能拒绝的。 阮漪涵真的知道,以前的她和秦海瑶在喝酒真心话大冒险的时候,她为什么说不满意了。 以她的能力,别说一天七次了,阮漪涵甚至感觉她可以不吃不喝就干这事儿。 虽然阮总不认为自己是一个禁欲的人,但是秦阿姨这未免也太疯狂了吧? 阮漪涵心里更憋得难受,她披了浴巾起身准备去洗澡,秦海瑶很体贴的想要去扶:“我帮你吧,别摔倒了。” 她感觉阮漪涵的两条腿软绵绵的不稳了。 阮漪涵感觉秦阿姨还有点仅存的人性,秦海瑶补充:“我正在兴头上,晚上还要治疗,不能摔倒。” 阮漪涵:!!! 眼看着阮总眼睛都被欺负红了,秦海瑶这才笑着松开了手,只是她真的有点不放心,在浴室门口听了一会儿,确定没有问题才离开。做饭的时候,想着阮漪涵那别扭的模样,秦海瑶忍不住低头笑。 她真的爱死了这样的阮漪涵了,这世上,大概是没有什么能比看着爱人在自己手上放纵失控更为美妙的事儿吧? 阮漪涵现在别扭也好,矜持也罢,秦海瑶对自己的体力与能力十分自信,她相信,终有一日,阮总会再也舍不得离开她。无论是心,还是身体。 她会是她见过的最好的。谁也比不上。 这个澡,阮漪涵洗了很久,她一直把自己泡的浑身都发红了才肯罢休。奏阿姨真的是够了。 昨晚,秦海瑶把能吻的地方都吻了,她的身上都是印痕,一直到阮漪涵要崩溃了,她才幽幽的说:“多少次让你先来你也不来,我憋了很久就是为了让着你,到了现在你就忍着吧,都怪阮总太谦虚,还有你不要哭,越哭我就越兴奋。” 阮漪涵把头埋进了水里,她怎么……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 以前,她和小海偶尔的疯狂,也都是她主导。 阮漪涵想起她欺负小海那手段,跟如今的秦阿姨比起来简直就是hellokitty级别的,当时她还大言不惭的问小海,喜欢么?求她啊。 现在一看…… 秦海瑶的害羞都是装的!她第一次花样就这么多,以后还了得么? 只是…… 阮漪涵沉默了,她们已经有了肌肤之亲,以后就这么放小海回去……她还忍心么? 让她去找那个什么该死的眉清目秀么? …… “啪”的一声,阮漪涵用力的拍打着水面,那画面,几乎是想一想就让她忍不住咬牙切齿。 明明是她要推开的,明明是她再三的犹豫。 可现如今,她居然变成了那个惶恐不安的人。 从浴室出来。 阮漪涵就冷着一个脸,她饿的不行,饥肠辘辘,毫不客气,坐在饭桌上,她大快朵颐的吃着秦海瑶做的饭。 秦海瑶两手撑着下巴,在旁边微笑的看着她,那眼里的爱几乎要流出来了。 品尝过情的快乐人就是不同…… 阮漪涵感觉秦海瑶就像是个狐狸精,吸足了阳气,如今,她的皮肤细腻的几乎一挤就会流出水来,唇鲜红诱人,看着她的眼睛好像是在发光,她虽然没有说话,但是阮漪涵却读懂了她的眼神。 ——你快点吃,等你吃饱了,我再吃你。 阮漪涵越吃越心惊,她扭头四处看了看,奶奶呢?怎么一大早上就不见人了? 奏海瑶笑的可温柔了,“奶奶是一个体贴的老太太,她大概看出什么了,特意找了借口出去,说晚上才回来,给我们足够的二人空间。”奶奶真的很善解人意,又情商高。 阮漪涵:…… 那还是她的亲奶奶么?就对奏海瑶这么放心,不怕她的孙女“羊入虎口”么? “你很紧张么?” 奏海瑶看着阮漪涵,感觉她额头的冷汗似乎都要流出来了,阮总冷了脸:“我紧张干什么?我告诉你,秦海瑶,差不多得了,昨天是我的失误才让你得暹的。” “昨晚我得逞什么了?” 秦海瑶的眼睛发着光,那是一种猎人看着猎物的光。 阮漪涵脸红了,她生硬的偏过头,“你自己知道,你应该反思。” “是啊。”这一点,秦海瑶倒是不否认,“我早上起来就开始反思了,第一次,我应该再温柔一点的,不该那么极尽。” 阮漪涵疑惑的看着她,她才不相信秦阿姨会突然的善良。 秦海瑶贴近她的耳朵:“好在,从现在开始算,再有就是第二次了。” 阮漪涵:…………… 阿啊啊啊啊!!!她要被逼疯了!!! 淡定,一定要淡定。 阮漪涵去拿旁边的水喝,努力维持着自己总裁的形象与地位,她稳定了一下情绪,淡淡的:“你准备什么时候走?”她知道秦海瑶怕她撵她走,一定会语气低下来示弱的。 秦海瑶想了想,“明天?” 她─点都没有示弱的意思,就好像已经想了很多次一样。 心,猛地一抖。 阮漪涵看着秦海瑶,秦海瑶看着她的眼睛笑了:“骗你的。” 阮漪涵:………… 我靠,这个死女人,早晚有一天,她要报复她。 奏海瑶不知道什么时候挪到了阮漪涵的身边,她将头靠在了她的肩膀上,长发落在了她的肩膀上,浓郁的香气席了过来,阮漪涵身子僵硬,不知道秦阿姨又要做什么。 秦海瑶很温顺,她幽幽的说:“阿涵,从我醒过来就什么都不记得。现在的我,更是身无长物,一无所有,这世上没有什么能伤我的,除了你。“ 她的声音很轻很轻:“不要让我走。” 阮总不争气的身子软了,还疼着呢,居然就又有感觉了。 奏海淫转过头,她一点点向前,玩漪涵就向后,她向前一分,她向后一分,最后,阮漪涵的腰都要玩下去了,她扯着脖子,“奏海谣,你每次都说的每次都这么爱我似的,不是骗人的巴?” 奏海瑶嗅着她脖颈上属于自己洗也洗不掉的味道:“我为什么要骗你?骗你给亲嘴吗?” 阮漪涵:…… 紧接着,阮总的腰就被秦海瑶拽了回去,她抱住她,用力的吻着她。 阮漪涵明明是抗拒的,明明是不想要的,可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用实际行动回应着“好喜欢”、“我好喜欢”、“好喜欢她这样。”最后,还是在餐桌前。 阮总刚刚换好的衣服就又乱了。 她的呼吸凌乱又凌乱,长发散着,想要逃跑,却又被秦海瑶擒住手腕。 …… 风生水起。 秦阿姨在这方面,真的是天赋异禀。 不…… 在巅峰的那一刻,阮漪涵甚至在想,她是不是想起来……这三世给她的不仅仅是痛苦,更有她们的曾经………还有她的技术…… 这不都有权重么? 这么一想,阮漪涵的心里好受了一些,秦海瑶的手指轻轻的摩娑着她的唇,贴着她的耳朵:“不要想了,阿涵,你真的很敏感啊。” —句话。 简直是让一个人瞬间崩溃。 阮漪涵不想这样的,可是秦阿姨太会了怎么办。到最后,阿涵是被秦海瑶扶到浴室里的 她这个人太洁癖,这么一身汗,自然要洗澡。秦海瑶了解她,并纵着她。 只可惜啊…… 自作孽不可活。 在浴缸里,秦海瑶给她洗着澡,看着她软绵绵的样子,眼睛又开始发光。 阮漪涵:…… 分开水流,奏海瑶一点点的靠近阮漪涵,阮漪涵简直是怕了,她缩成一团:“你………别过来了……“ 不过来能行么? 秦海瑶笑了,到最后,整个浴室里都弥漫着暧昧的气息。 阮总是彻底的下不了床了。 夜晚。 月亮都爬上来了。 阮奶奶回到家里,奏海瑶已经做好了晚饭,月月也跟过来了,她们商量着要一起回农村过年的事儿,大家都不想看小海孤孤单单的,加上老太太感觉城市里过年禁放,累了一年了,还要迎来送往的寒暄客套,不如去乡下热闹热闹,她也想感受一下。 姜溱月去洗手去了,她是一个画家,五官比一般人都灵敏,一进来就觉得气味有点不对。 她的鼻子嗅了嗅,不知道怎么了,总感觉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说不出的味道。 阮奶奶洗好手坐在餐桌上,看着小海已经做好的一桌子家常饭菜乐呵呵的,她往屋里看了看:“阿涵呢?” 奏海瑶微笑着回答:“睡着呢。” 阮奶奶吃了一惊:“还没醒?” 秦海瑶笑容不减,“恩。” “啪”的一声,勺子落在了桌子上,阮奶奶抿了抿唇,她盯着秦海瑶的眼睛:“这……这么久,我去看看吧。” 秦海瑶微微一笑:“不用的,奶奶,她暂时出不来。” 美违月也是招头,大小姐虽然性格火辣,但是在感情的事儿上也是单纯极了,她一边搓着手油一边往阮漪涵的卧室走,“搞什么?我都过来了,阮总还不出来接待,一回到她的地盘就开始要大牌了么?” 奏海瑶一看赶紧跟了上去,姜溱月跟阮漪涵是光着屁股长大的,她们俩好不见外,好事儿的阮奶奶也跟着起身过去想要看看到底怎么回事儿,怎么睡这么久,比吃安眠药还管用。 秦海瑶叫了好几声,俩人都没理她。 在她们心里,小海太惯着阮漪涵了,惯的不知道天高地厚。 门被推开了,房间里的阮漪涵已经醒了,她正端坐在床上,一副大佬的模样。 “干什么?” 很冷淡的声音,阮漪涵的眉眼如常,除了声音有一点点沙哑,看不出任何与平时的不同。“这不是醒了吗?” 姜漆月转头看秦海瑶,秦海瑶看了看阮漪涵,抿了抿唇。“醒了,不出来吃饭?赶紧的!” 阮奶奶又开始暴躁上了,阮漪涵的脸色一僵:“你们先去吃,我一会儿就来。” “赶紧的,废什么话,都等着你商量事儿呢。”姜溱月看着阮漪涵,“怎么,你起不来啊?” 一句话,简直是往阮总的伤口上戳,在强大自尊心的驱使下,阮漪涵咬着唇,不动声色的想要起身,可是……真的一点力气都没有。她慢慢的去抓床头的栏杆,好不容易站起来了,阮漪涵又咬着唇,艰难的一步步往外挪。 这几步走的那么艰难。 阮奶奶毕竟是过来人,她瞬间明白了,整个无语了,看着孙女的眼神都从刚才的好奇变成了“瞧不起。” 姜漆月疑惑的看着她的腿:“你怎么了?腿被炸了?” 阮漪涵:…… 眼看着秦海瑶笑了起来,阮漪涵简直气炸了,她死死的盯着秦海瑶。 笑? 她还好意思笑??? 有没有人性??? 还不想想怎么办? 秦海瑶收到了阮漪涵的责备与埋怨,她也的确开始反思弥补了,瞅着奶奶问:“奶奶,你拐呢?” 阮奶奶随口回着:“门口摆着呢,干什么?” 秦海瑶:“我拿来给阿涵用一用。” 阮漪涵:…… 姜溱月:…… 奶奶:…… 第68章 阮总真的是要小跑回房间“嘤嘤嘤”了。 在这段时间的奋进与努力之下,她好歹在奶奶面前变成了说一不二的一家之主。 而在姜溱月面前呢?她又是曾经雷厉风行的boss。 小海……小海她真的是太过分了。 “啪”的一声甩上门,阮总消极避客,谁也不见了。 晚饭很丰盛的。 一大桌子的饭菜。 三个人吃的心绪却各个不同。 秦海瑶自然是自信满满,神清气爽,和爱人做过最快乐的事儿之后,享受过鱼水之欢的她俨然眉眼间的神采都不一样了。 再看看阮奶奶像是斗败了的孔雀,低着头一言不发。 她们家居然出受了。 她以前看阮漪涵对小海的气场,明明是个十足的恶霸攻啊……怎么现在反而抵不过之前了? 姜溱月就是比较复杂了,其实从心里她是希望小海幸福的,也知道两个可怜的人终究有这么一天,可是……无论是从外表还是性格来说,姜溱月一直都感觉她阮总该是妥妥的1啊,现在怎么越来越0了? 月色缭绕。 阮漪涵抱着被子一个人在无力默默悲伤。 “吱嘎”一声,门被推开了,秦海瑶端着饭菜进来了。 阮漪涵一看见她,立即傲娇的扭过头去。 秦海瑶笑了笑,她把饭菜端过去放到了桌子上,伸出双臂抱住了阮漪涵,“还在生气?” 在她看起来,阮漪涵可爱极了,就像是自尊心受伤的小猫咪,急需要主人的呵护。 阮漪涵推她,“别挨这么近。” 秦海瑶笑了笑,“你放心,我的手也抽筋了,就是挨得近也要休息的,不会再做什么了。” 阮漪涵:………… 这个变态阿姨一次不开车能死是不是? “我喂你吃饭好不好,饿坏了吧。” 都一天了。 秦海瑶也的确反思了一下,自己是不是太放纵了? 只是……她控制不了的。 能够完完全全的拥有她……她的内心远不像是表现的那样云淡风轻,她开心到要爆炸,兴奋的恨不得出去跑几圈大喊,阮漪涵是秦海瑶的了。 就现在这样,她倒是想看看,阿涵还怎么推开她。 秦海瑶给阮漪涵夹菜的时候,也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真实反应,她的手一哆嗦,筷子差点掉在地上。 秦海瑶微笑:“不好意思,纵欲过度,不听使唤了。” …… 一把把筷子和饭菜抢过来,阮漪涵喝着汤,她盯着秦海瑶的眼睛:“你别这么看着我……你不会又在想什么吧?” 俩人在一起久了。 小海的一个眼神,一个表情,她都能读懂背后的意思。 秦海瑶掐了掐阮漪涵的脸,微笑的说:“你要听实话么?” 阮漪涵嗝了一下,她伸手拿起被子就给自己从头到尾裹住了,先来一个物理保护,“你说。” 她怕什么?! 秦海瑶含笑的眼睛看着她:“我在想,我这双手在占有了阮总之后,将来到了被阮总抛弃那一天,它会不会再次拥有别人。” 阮漪涵身子一僵,她死死的看着秦海瑶,秦海瑶盯着她的眼睛:“不是么?年后一个月?” …… 秦阿姨笑了笑,“时间不多了呢。” …… 这死明明是自己作的。 秦海瑶也的确没有瞎说,不过是用她们曾经的约定在适当的时候提醒了她一次。 可阮总感觉自己被虐的五脏六腑都在疼。 她看着秦海瑶,看着还能笑出来的秦海瑶,有一种隐隐的恨意。 让她拥有别人么? 她恨不得将她的十根手指头都咬下来。 爱情,不是放纵,不是一味的示弱。 秦海瑶驭0有道。 她就是要让阮漪涵难受,让她难受着难受着,看清楚她自己的心。 她也是有自己的骄傲好么? 她一定要阮漪涵亲口说着“别离开”亲口对她说“爱”。 “施虐”完毕的秦阿姨喂完饭,她看了看阮漪涵:“你能起来一下么?” 起来干什么? 阮总冷笑,她才不会再沦为她的“玩物”,去摆那些让人羞耻的姿势。 秦海瑶指了指床单,“我要换床单。” 阮漪涵:…… 大概真的是她折腾狠了,小海感觉她现在随便动一动,阮漪涵都犹如惊弓之鸟。 看给她害怕的,也不知道当时谁能享受,哆嗦成那样,不让她离开。 当然,这些话,秦海瑶也只能腹诽一下,她不知道以前的“她”和阮总是什么样的相处模式,只是感觉她们之间似乎有些纠结,什么话都隐藏在心里不说出来,多累啊。 阮总被撵下了床,她裹着被子看着秦海瑶把床单撤了下去。 然后,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秦阿姨简直……简直了。 她当着阮漪涵的面,拿了一个剪刀,把床单上留下的暗红给剪了下去,细心的收好。 她要留作纪念。 阮漪涵:“你、你……” 秦海瑶看着她微微的笑:“你的第一次,我要留着。” 阮漪涵感觉从头到尾都要被烧着了,她不可思议的看着秦海瑶:“你无耻不无耻?” 秦海瑶一挑眉,眼睛盯着她:“对待阮总这样游离不定,一会儿想要拥有我,一会儿又想要推开我的人,我当然得无耻点,不然还能爬上阮总的床么?” 从第一天来这里就被撵走了吧? 阮漪涵:…… 她以前怎么没有发现小海这么伶牙俐齿呢。 没有办法,阮总生硬的发话了,“这是我的床单,谁让你剪的?” 秦海瑶微微的笑,她看着阮漪涵的眼睛:“你都是我的了。” 一个床单算什么? 真的,一句话把阮总这个气包不仅给哄好了,还弄得心都酥麻了。 这要是在古代,小海肯定是苏妲己那种勾引人不要命的狐狸精。 一口糖,一把刀子,她就是让阮漪涵放不设防。 秦阿姨抱着床单离开了,只留下悲伤的阮总一个人坐在床上含着泪脑补电影画面。 秦阿姨的手,拥有别人…… 那个人该是也很幸福吧,应该也会欲罢不能吧…… 可是,她怎么能拥有别人呢? 她是她的啊。 就在阮漪涵想到即将崩溃的时候,姜溱月进来了,她看了看阮漪涵:“你还好么?” 果然,关键时刻,还是友情比爱情靠谱。 阮漪涵低头,她现在有了一种想要倾诉的心,“不是很好。” 月月会安慰她的。 姜溱月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啧啧,也是,你看看你的脖子,再看看你的锁骨上的印是好不了。” 阮漪涵含着泪抬起头。??? 姜溱月爱其不争一般重重的叹了口气,她扶额:“我真的想不到………我真的不敢想,阿涵,你太让我失望了,你居然是个受!” 才刚刚惨遭爱情的伤害,现在又收到了来自友情的荼毒。 阮漪涵要崩溃了,眼看着姜溱月出去了,阮奶奶才刚走进来,她就愤怒了:“你来干什么?如果也是来羞辱我的,那你想都不要想,你个臭老太太,出去!” 阮奶奶被骂的一脑门雾水,她走到阮漪涵床边,拿起自己的怪莫名其妙的:“我也没想着进来啊,我只是来拿我的东西。” 阮漪涵:………… 苍天啊。 你睁开眼睛看一看吧! 晚上。 秦海瑶进屋睡觉的时候,阮总已经咬牙切齿的背了过去了。 秦海瑶看了她一眼,把妆卸了,又敷了一个美美的面膜。 阮总简直是启动了战时10级预警,耳朵竖着,浑身的细胞都警戒着。 人家小海拍了拍脸,做了一个面部按摩,然后拉上了被子,从后面抱住了阮漪涵,她的手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睡吧,我也累了,知道你在期待着,明天再喂饱你。” 阮漪涵:…… 说完,秦海瑶香香软软的身体贴着她,耳边传来的是她温柔的声音。 “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小海爱着你。” …… 明明是生气的,明明是愤怒的。 可在听到这熟悉的歌曲时,阮漪涵的眼圈湿润了,她想起曾经那些个只能靠安眠药和红酒度过的痛苦夜晚,她也一次一次这样自己唱着温暖的歌。 那时候,该有多痛苦。 而如今,她拥有了小海…… 黑暗之中,阮漪涵转过头看着秦海瑶的面容,她忍不住抬起手轻轻的抚摸,到最后,她深吸一口气,将她抱在了怀里,低声呢喃:“你是我的。” 而已经“睡着”的秦海瑶唇角上扬,一颗心变得柔软,她舒舒服服的躺进了她的怀抱。 沉沦了一天。 眼看着就要过年了,先不说到底决定在哪一边。 阮漪涵都要去忙工作了,一大早上,她的眼皮就有点跳,想着可能是纵欲太多,她摇了摇头匆忙去忆扬。 秦海瑶也跟着她去了,她很乖,阮漪涵工作的时候,她就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看一本书,或者干脆抱着她的衣服睡觉。 不吵不闹,外人来的时候,她也会礼貌的微笑。 阮漪涵有点心酸,她想起了秦二爷的话。 ——阿涵,如果可以,对小海好一点,之前的她,太辛苦了。 心中的天平一再动摇。 阮漪涵想着,晚上,她去带小海看看夜景,放松一下。 俩人吃着饭,今天,小海穿着阮漪涵给她买的白色长裙,长发很淑女的搭在肩膀,她温柔的给她切着牛排,眼里都是宠溺。 阮漪涵假装看不见,她刚吃了没两口,皱着眉抬起了头。 “怎么了?” 秦海瑶一双眼睛都在她的身上,自然发现了她的异常,阮漪涵的嘴角轻蔑的撇了撇,她看向向落地窗外的人。 想不到,在这个地方会遇到老熟人。 华光之下。 郑毅呆呆的看着秦海瑶,他的手里还夹着一根抽了一般的烟,另一手拎着一个酒瓶子,头发有些散乱,看样子是刚忙完。许久不见,郑总也是苍老了不少呢,哪儿还有曾经西装革履的风度翩翩。 自从在秦沁手下死里逃生之后,他就带着爷爷回老家去生活了。 可后来…… 从简入奢容易,从奢入简却难。 他将家业败光了不说,还欠了一屁股债,老爷子被他气的一口气没上来也撒手人寰了。 为了谋生,为了躲债。 他只能回来求他以前看都看不起的人。 现在,过着猪狗不如的躲债生活,为了生计而奔波,他租了一个一个月只有一千多块钱租金的地下室,当了保安,挣着微薄的工资还要还债,三餐都成问题。 而如今…… 他居然又看见了阮漪涵和秦海瑶。 她们一点都没与变。 甚至……秦海瑶比以前更加的温柔妩媚,她的眼里含着笑,那笑容如此璀璨,是以前心事重重的秦海瑶未曾有过的…… 郑毅一眨不眨的看着她。 曾经,这个女人,差一点就成为她的未婚妻。 而如今,他们一个天上地下…… 秦海瑶顺着阮漪涵的目光往外看,看见了郑毅,她略有些惊讶的问:“他是谁?” 阮漪涵冷冷的:“你曾经的未婚夫。” 在那一刻,她似乎变成了浑身带刺得阮总,眼里的冰冷与嘲讽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郑毅咬着唇转身离开。 未婚夫? 秦海瑶摇头,“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 阮漪涵看着秦海瑶的眼睛:“曾经的一切你都已经忘记了,怎么就说不可能?” 郑毅一直是她和小海之间禁忌的话题。 她们很少提,仿佛只要说起这个名字,阮漪涵都会不开心。 秦海瑶低头,专注的给她切牛排:“虽然忘记了,但是,阿涵,除了你,我不相信之前的我心里还有别的人,更何况刚才那个人我看着就心烦。” 现在的小海,是不会欺骗的。 阮漪涵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轻轻的说:“你也吃吧,别管我了,一会儿去看夜景,你不是一直想看么?” 秦海瑶抬起头,温柔一笑更正她:“是想跟你一起看。” 就像是现在。 阮漪涵曾经多次问过她,想不想东村,想不想回去。 还问过她想不想要经营公司之类的话,都被小海给微笑着拒绝了。 说实话,比起城市的快速生活,小海的确喜欢那恬淡的生活,尤其是月月曾经跟她说过,等年后春暖花开的季节,那边会被花海笼罩,风一吹全都是花香,她很向往。 可是这一切,都敌不过跟阮漪涵在一起的渴望。 秦海瑶不仅一次想,之前的她们是不是聚少离多啊?为什么她现在就想要一天天的跟阮漪涵黏在一起,什么名利财富,身份地位的,她只想要阮漪涵。 赖在她身边,一分一秒都舍不得离开。 吃完饭往停车场走的时候,秦海瑶感觉有点不对劲儿。 这边的商场消费比较高,这个点,车不多,人也不多。 她们的车子听到了比较里面的角落位置。 秦海瑶四处看了看,眼里都是警觉,她时不时的转身,虽然没有看见,但是她感觉有人跟着。 阮漪涵知道小海的第六感有多么的准,这会儿天都黑了,她身边没跟着人,一时间有点紧张,“怎么了?” 她问着话,眼睛看着秦海瑶,秦海瑶摇了摇头,“可能是我想多了。” 这样的商场停车场,都有保安,四处都是监控,该是很安全的。 阮漪涵走到后门,按了车钥匙,正要让小海先进去,可突然的前面的秦海瑶一把扯开了,一个用力,阮漪涵猝不及防的被推进了车里。 阮漪涵身子一僵,头发丝都要竖起来了,透过车窗,她看着郑毅手里拿着一把西瓜刀,眼里都是杀气的看着她。 他对这里很熟悉,阮漪涵都不知道他是从哪个角落里出来的,或许是一直躲在哪儿,仿佛一瞬间就到了俩人的身边。 时间紧迫。 秦海瑶只能将阮漪涵推进了驾驶位,她甚至来不及关门,只是用身体挡着不让阮漪涵出来。阮漪涵伸手去推门,可要真的动真格,她根本没有小海力气大,那门一动不动。 郑毅穿着保安服,他对着秦海瑶两眼是穷途末路的杀气,一身的酒气:“小海,别逼着我对你动手,走开!” 当年,要不是阮漪涵设局让郑发破产,他也不至于如此。 凭什么他家破人亡,而阮漪涵却这么光鲜亮丽的成为万人瞩目的总裁,她还拥有了原本该属于他的女人。 都是因为她! 全是因为她! 郑毅杀红了眼睛,秦海瑶的身子向后,压住了车门,她按了车钥匙将车子反锁。 “嘟嘟”车门反锁的声音和车灯的闪烁刺激到了郑毅。 就在阮漪涵颤抖着手去打电话的时候,郑毅的刀子冲着秦海瑶砍了过去,几乎是本能的,小海偏了偏头躲开了,郑毅就像是疯了一样,他举着刀子冲着秦海瑶疯狂的砍着,秦海瑶只是跟阮漪涵出来吃饭,手上什么都没有,她只能一次又一次的躲开,她想引着郑毅往旁边走,可郑毅目的简单直接,他就是要砍阮漪涵。 对峙之中,秦海瑶的右臂被砍中,滴滴答答的鲜血流了下来。 小海咬牙承受着,她不能倒下,如果倒下,在别人赶过来的时候阿涵就危险了。 快刀斩乱麻。 关键时刻,秦海瑶深吸一口气,她右手凌空要去夺郑毅的刀,郑毅知道她的身手,他是拼了命的,秦海瑶闷哼一声,刀子被她徒手握住了,郑毅疯了一样往回抽刀子,秦海瑶甚至听到了刀面割开手掌的声音,她忍着疼,生生的把刀子给夺了过来,横滚烫的鲜血甩在了郑毅的脸上,烫的他一哆嗦,他睁大眼睛看着秦海瑶,秦海瑶趁着他游离之际,一脚踹了过去。 郑毅被踹了一个跟头,就在他一身血翻滚着爬起来之际,秦海瑶已经一脚踩在他的背上,冰冷的刀面贴着郑毅的脸:“别动!” 就在这个时候,保安室那边保安队队长带着人跑了过来,商场外,霓虹的警灯闪烁,警笛急促的声音传了过来。 郑毅的眼里一片茫然,他愣了片刻,终究像是死狗一样躺在了地上,一动不动。 秦海瑶的血滴滴答答的流着,她不敢放松警惕,被她锁在车子里的阮漪涵目睹了这一幕都要疯了,她的两眼红的像是要泣血,双手用力的拍着车窗。 一直到大队人马赶到把郑毅控制住,秦海瑶才舒了一口气,她把刀子扔在了地上,拿起车钥匙按了一下。 阮漪涵咬着唇冲了下来,她一脸的泪,一把抱住秦海瑶。 为什么要把她锁起来?! 如果是她们两个人一起,小海不一定会受伤。 而现在…… 阮漪涵以前听鹰迪说过小海独自一人去找秦沁的场景,但那些场面,就是再澎湃,再激烈,也只是听说,远不如现在这样就发生在眼前来的淋漓刻骨。 警察在旁边喊着:“快点带人上救护车,流了这么多血!” 阮漪涵的眼泪滚烫的落在秦海瑶的脸上,秦海瑶想要去给她擦拭,可却没什么力气,她的胳膊,手掌都中了刀,鲜血将衣服都染透了,滴滴答答的蔓延至佛珠上,染红了那一颗颗白色的珠子,秦海瑶脸色苍白的靠在阮漪涵的怀里,轻轻的呢喃:“阿涵,现在你能信了么?我爱你胜过所有,别让我离开……” 第69章 秦海瑶受伤不轻,光是手臂和手掌上缝的密密麻麻的针数就让人发指。 她可能是受到了惊吓,亦或是失血过度,进了医院就有些体力不支的晕了过去。 阮奶奶和秦二爷赶到的时候,阮漪涵一身是血的坐在诊室门口,两眼发直,双手还克制不住的轻轻颤抖。 阮奶奶拄拐,因为着急,拐杖敲击地面“咚咚”直响,她平时走路都看起来蹒跚了,现如今,身边的人都要跟不上了。路上,秦二爷已经打了电话问了医生,说没有生命危险,只是医生都感叹这伤口太狼藉骇人了,里面的血肉脂肪都看得见了,尤其是手掌上的那一刀,要是再用力点,也许一只手都保不住了。 警察抓了郑毅之后,查看了周边的监控,当看着秦海瑶赤手空拳的对着挥刀杀红了眼的郑毅时,刑警的人面面相觑,全都佩服这个女孩子的勇猛,这要是一般人,看到那白花花的刀片,吓也要吓到腿软了。她是怎么做到的临危不惧,还敢用手截刀? 郑毅虽然是喝了酒,但是主观持刀砍人的事实存在,涉嫌故意杀人罪,还被后面一辆正在往外开的车行车记录仪记录了全部行凶过程,他手段残忍,小海又伤的这么重,等待他的要么是死,要么是终身监禁。 “怎么不进去?” 阮奶奶过来就是着急的问,阮漪涵脸色苍白,她翕动了下干涩的唇,“在里面………” 她去看过了。 在医生说没有生命危险那一刻,她的长舒了一口气,身子都软了,心跳的厉害,眼睛里有热热的泪往上涌。 她怕自己崩溃,就出来吹吹冷风,想要缓和一下情绪。 她之前,一直害怕的就是失去秦海瑶,可老天还是没有放过她,让她有惊无险的切身感受了一把到底什么叫失去。 那种感觉,锥心刺骨,太痛了。 阮奶奶看着阮漪涵的眼睛:“阿涵,你还好吗?要不要先休息?” 阮漪涵的耳朵有着短暂的失聪一般的嗡嗡声,她几乎要听不见一样,灵魂都仿佛被抽空了一般。阮奶奶和秦二爷顾不得安慰阮漪涵,她们进了病房去看望小海。 小海失血过度,她的伤口已经缝合好了,绑着层层的纱布,就那么面色惨白的躺在那,安静的好像是睡着了一样。 医生一看老夫人和秦二爷亲自来了,安抚着情绪:“身上的伤虽然重了一些,但是经过妥善处置已经没有什么大事儿了,她需要时间恢复,还有以后的康复训练都是会有一些难度的。” 小海伤的是右手,她伤的太重了,也许以后都不能像是之前那样弹钢琴或者酷酷的跟大家玩牌了。 阮漪涵听到这一切后默默的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她的眼泪—滴滴往下流。 ——阿涵,现在你信了么?我爱你胜过所有,别让我离开…… 为什么呢? 为什么要一再这样?她们是受了什么诅咒么? 她和小海就只想要好好的过好每一天,平静普通,为什么一次又一次的让小海受到伤害? 还要让她离开么? 经历了这一次,阮漪涵看着秦海瑶晕倒在自己的怀里,满身的血,气息都在流失。 她还怎么再去放手。 她们这一辈子注定要彼此纠缠了。 秦海瑶足足睡了三天。 她该是困极了,一动不动,只是夜晚,偶尔的仿佛做了噩梦一样,她会一身的冷汗,受伤的手痛苦的抬起捂住胸口。 阮漪涵每一次都跟着惊醒,她会抱着秦海瑶,一遍一遍的吻着她的额头,将她受伤的手控制住。她不确定她是否想起了什么。 以前的小海就是这样,总是会去摸心脏处…… 只是,那时候她们还被仇恨掩埋,无数个日日夜夜,她就放着小海,让她被痛苦折磨摧残,不仅仅不帮助,反而自己会在她心头用力的踩上—脚,直至鲜血淋漓。 中途,除了奶奶和秦二爷、秦怡、黄兰和秦山还有从国外匆忙赶回来的秦默默看过之外,姜溱月也来过。 她站在病床前,看着面无血色的小海,幽幽的叹气。 她这—辈子,也算是比同龄人接触的见识过的要多得多。 只是小海和阿涵…… 她们真的是太多坎坷与挫折了。 医院,似乎都快成了她们最长停留的地方了。 阮漪涵一直没有离开,她都是守在床头的,饿了就吃点饭,向来洁癖的她这三天都没有换过衣服,一直盯着秦海瑶看。 小海身上的血已经被清理干净了,她手上的佛珠也是阮漪涵亲自一颗颗擦干净的。 擦的时候,阮漪涵就隐隐的不安,这样的圣物,怕是不能见血光的,如今,整个手串都被鲜血沁湿了,会不会失去之前的镇压能力? 可是………她现在也走不开,不能去找慧果师傅,—切也只是猜测。 到底如何,要要等秦海瑶醒来才能行。 “这是第三天了么?” 姜漆月看着阮漪涵问,阮漪涵点了点头,“恩。” 姜秦月看着她苍白的脸色,暗淡无光的双眼,轻轻的:“阿涵,要不你去隔壁休息一下,我陪着她。” 知道阮漪涵是不会离开医院的,只是姜溱月怕她再这样下去人都要垮了。 阮漪涵动也不动。 姜秦月轻声说:“这次醒来,就好好的生活在一起吧,不要彼此折磨了。” 如果能忘记。 小海可能早就忘记了。 这三世有多么的苦,一般人早就错乱了吧。 还有阿涵……如果真的能离开,又怎么会一次次的流泪,又怎么会—夜夜的失眠。 是宿命么? 阮漪涵握着秦海瑶的手,看着她沉睡的面孔,轻声说:“月月,以前我一直不明白什么叫人生苦短须尽欢……人生,也许今天还是美好的,明天你挚爱的人,你最亲的人,甚至自己都会离开这个世界。” 真的是一场游戏—场梦,人生如戏,再长也不过是匆匆百年,犹如白驹过隙,太过短暂了。 “从今天开始,我不会再跟自己过不去了,再跟她过不去了,我要珍惜每一分每一秒。“ 活在当下。 如果生命只剩下—分钟,那就开心—分钟。 如果只剩下一秒钟,那就开心—秒钟吧。 人这一辈子这么短。 她们已经纠结浪费了太多的时间了。 无论小海醒来后,结果如何,她都坦然接受。 她要她们在一起。 也许,这就是她的命数。 小海是晚上醒过来的。 她醒来的时候头像是针扎了一样,朦胧的睁开眼睛,看见的就是握着她的手坐在她身边看着她的阮漪涵。 暗淡的灯光下,她的眼眸里满是浓浓的情。她很憔悴,眼圈也是泛红,唇干涩无光。 一向好洁的阮总衣服也褶皱了,看见秦海瑶睁开眼睛,她惊喜的扑了过去,“小海,小海,醒了?醒了?……“ 医生过来进行了常规检查,她微笑的看着阮漪涵:“醒来就好,没什么大事儿,只是病人太虚弱了,不建议太快出院。” 小海的手臂上的伤还好说,只是手掌上横切的伤口,后期不仅仅是康复难,那伤疤也需要处理的。 阮漪涵不迭的点头,秦海瑶没什么力气,动也动不了,眼睛却—直追随着阮漪涵。她的阿涵憔悴了好多,脸颊都凹进去了。 看了一会儿,到底是精力跟不上,秦海瑶又沉沉的睡了过去。 她睡得很安稳。 她知道阮漪涵会陪在身边,不会再留她一个人。 这样的痛,经常会出现在她的生命之中,对于她来说,都已经麻痹习以为常了。 阮漪涵在一些单子上签了字,又跟医生问了问以后康复的情况,当医生委婉的告诉她:“除非有强大的毅力,不然很难恢复到最初”的时候,阮漪涵身子─僵,刚刚好一点的心又汨汨流血。 一直到午后,秦海瑶才幽幽的醒了过来,她只是喝了一些粥,一双眼睛盯着阮漪涵看,总感觉阿涵跟哪儿似乎跟之前不—样了。 她醒来后,阮漪涵的精神稍微放松了一些,去洗了衣服换了一套休闲的西装,领口闲闲的敞着,—缕长发顺着额头滑落,无比的温柔。 阮漪涵很多时间都是陪着秦海瑶,在她睡着的时候,什么都不做,就那么看着她。也不知道为什么。 也许是因为在医院里,这些天,阮漪涵也见到了—些生死离别的场景。 大多都是逝去的人躺在那里,留下家人的哀嚎与痛哭,无论她们怎么的不舍,怎么的哀求,怎么的挽留,病床上的人已经没了反应。 阮漪涵有的时候看着看着就会跟着流泪,这是每个人的必经之路,到最后,所有人的终点都是死亡,真的到了那—刻,能留下的又会有什么? 甚至,阮漪涵想过,如果那天小海就那么的离开了她,她该会有多么的痛苦后悔。可所有的后知后觉,所有的后悔,似乎都不如一句珍惜当下来的实际。 短暂的几天,阮漪涵的心却犹如沧海桑田,看透了许多,又放下了许多。工作什么的,基本上都转为远程的了,实在有急事儿,她就打电话解决。 现在的阮氏已经被她牢牢的握在手里,不再是之前刚接手时的风声鹤唳,她俨然已经是独一无二的阮总了。 秦海瑶醒来后身体还像是亏气一样,说话很少,她翕动了一下唇,刚要说话,阮漪涵淡淡的:“好好给我躺着。” 秦海瑶看着她,乖乖的躺着。 这样强势的阮漪涵,许久未见了,却无比的熟悉。 阮漪涵摸了摸她的额头,确定体温正常:“想起什么吗?” 秦海瑶疑惑的看着她,摇了摇头。 阮漪涵看着她那串佛珠,想了想,也许真的是她多疑了,不想起也好,曾经的一切都没有什么值得回忆的,过好以后才是真真正正的。 秦海瑶看着阮漪涵,阮漪涵摸了摸她的脸:“小海,不管你以后想起来也好,想不起来也罢,你要记得,我会陪着你,不会再离开。“ 秦海瑶看着她的眼睛,泪光逐渐蓄满眼眶,片刻之后,她垂下了头,“嗯。” 年关将近。 突如其来的意外打断了她们之前的计划。这样也好,无外乎是在城市里过年了。 家里,阮奶奶让人准备了很多饭菜,阿涵跟她说过年会带小海回来的。 奶奶岁数大了,心有余而力不足,本来挺担心秦海瑶的,可那一天,阮漪涵抽着烟看着她说:“奶奶,对不起,一直以来让你操心了。” 阮奶奶惊讶的看着孙女,阮漪涵走了过去,轻轻的抱住了奶奶。她没有过多的解释什么。 只是说了一句:“以后,我会好好的,我们会好好的。” 直到那一刻,阮奶奶才突然到了孙女的成长,不是事业上的,而是心灵上的。 小海是第五天的时候,状态好了一些的。 医生来检查的时候,给她伤口换药,笑着说:“秦小姐,你是我见过最坚强的人。” 这换药在伤口没有完全长好的时候特别的杀疼,一般人都要忍受不了的。 可对于秦海瑶无论多疼,她都会微笑的对医生点头,说—声:“谢谢”。 阮漪涵每一次都在旁边看着,她一言不发,可有好几次,医生都看阮漪涵红了好几次眼睛,就好像受伤的是她—样。 秦海瑶中途好几次想要跟阮漪涵沟通的,可是她好像真的有点生气了,冷冰冰的板着一张脸,可就是这样,她也爱的不行。 阮漪涵生气的时候,眉眼很淡,更平时不一样,就像是一个冷冰冰的美人,让秦海瑶忍不住想要亲吻,只是她最近手太难受了,伤口愈合,往外长新肉,那种又痒又疼的感觉比之前还要让人抓心挠肝。 只是最近喝粥喝的太清淡了。 还要加上很苦的药,秦海瑶看着就为难,她一看护士把药端了过来,假装裹着被子睡觉,长长的睫毛轻轻眨动。 护士为难的看着阮漪涵,阮漪涵点了点头:“放那吧,我来。”护士离开了,她走的时候,还特意把门给两个人带上了。 阮漪涵走了过去,她拿勺子一勺一勺的吹着药,秦海瑶不转身,她闭着眼睛决定装睡到底。到最后,身子还是被人转了过去,阮漪涵看着她的眼睛:“听话。” 秦海瑶的嘴闭的紧紧的。 医生让她少说话,多休息,阮漪涵真的就当成圣旨一样,就是月月和秦二爷她们来看她,她都像是一个苛刻的老板掐着时间。 秦海瑶要被憋死了,可是她以前也就只是嘴上跟阮漪涵使使厉害,人家阮总真拿出铁面霸总的气场出来,她真的没有办法。 阮漪涵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她喝了一口药,低头吻住了秦海瑶的唇。 秦海瑶:…… 从没有想过。 这样“偶像剧”式的喂药,阮总会用在她的身上,阮漪涵睁开眼睛秦海瑶的眼睛,幽幽地说:“快点好起来,好起来以后都听你的……“ 秦海瑶看着阮漪涵眼里的泪,抬起了没有受伤的左手,轻轻的为她擦去。她想要说话,可嗓子却像是被什么卡住了一样。 下午的时候。 医生来查房,她对秦海瑶的具体情况问了问,又看了看最近的检查报告,她私下跟阮漪涵说:“阮总,秦小姐恢复的不错,只是情绪似乎有些不高,我听护工说,她会经常看着窗外发呆。“ 阮漪涵的眉头跳了跳,是她最近太强势了么? 医生循循善诱:“对于一般人来说,受了这样的伤,就算是伤口愈合了,以后康复也不知道能恢复到什么程度,都会有一些对未来的茫然和恐慌的,您可是适当的安慰她—下。” 阮漪涵点了点头:“明天就能出院了么?” 还有三天就过年了。 现在,大街小巷都是春节的气息,奶奶把家里的窗帘都贴好了,年货也置办好了就等她们回去了。 医生微笑的点头,“恩,我会定期去给秦小姐做检查的。” 回家那一天,秦海瑶很开心,她的手虽然还包的跟粽子似的,又被医生嘱咐了这不能动,那不能动的,但是谁也不想在医院过年。 阮漪涵把行李放在车上,她跟着秦海瑶上了车,坐在后面,上去之后,她就牵着小海的左手,十指相扣。 秦海瑶微笑着将头靠在了她的肩膀上,也不知道她怎么了,前几天,明明休息的脸色不错了,可也许真的像是医生说的恐慌未来还是什么?这几天又气色暗了下去。 医生也是费解,检查了好几次,直到后来阮漪涵出去了一趟,回来后,她没有说话,一个人坐在天台上吹了半个小时冷风,到了病房,她又盯着秦海瑶看了许久才告诉医生不用查了。 阮漪涵偏着头吻了吻她的额头,秦海瑶看着前面霓虹的灯光,轻声说:“阿涵,我不会离开你的。” —句话…… 说的阮漪涵的眼泪都要流下来了。她去找了一趟慧果法师。 那一天,慧果法师就像是知道她要来一般,她坐在禅堂里,听着阮漪涵说着她们经历的种种,以及她最为担心的佛珠问题。 慧果法师听罢,只是轻声的说:“在这个世上,许许多多人认为信仰不过是一种迷信,其实人们忽略的往往都是心的力量,这也是人们常讲的愿力。” 她看着阮漪涵的眼睛:“佛珠,对于你们来说不该是束缚,阿涵,你要相信小海。” 爱,是可以创造奇迹的。 如果不是这样。 她怎么会一次一次冲破牢笼,冲破束缚,就是遍体鳞伤也要留在阮漪涵的身边? 即使是如此,阮漪涵也还是担心害怕,可原来,小海一直是懂她的。从医院回来,秦海瑶第—件事儿就是要洗澡。 阮漪涵知道她的性格,这么多日子在医院,只是擦擦身体,估计也把她折磨的不行了。把小海的手和胳膊都做好保护,重重的保鲜膜裹上。 阮漪涵扶着小海坐到了浴缸里,秦海瑶脱衣服的时候,还特意抿着唇看了阮漪涵—眼。阮漪涵表情淡淡,就好像一点都不………心动一样。 秦海瑶本来还想要贴着她折磨她一下的,可是阮漪涵却按着她的肩膀:“好好的,别动。”就是这样的语气,莫名的就让小海听话了。 当热水浸泡到身体的时候,每一个细胞都好像疏散开了,说不出的自在。秦海瑶忍不住舒服的低哼了一声,阮漪涵调试水温的手—僵,她看着秦海瑶。 空气中弥漫的都是淡淡的暧昧的味道。 秦海瑶看着她,眼里带着狡黠:“阿涵,我会好好做康复,不让你等太久的。” 其实,醒来后,小海也不是没有难受过。 并不是因为手受伤怕恢复不好,影响今后的生活。重要的是……这受伤的部位……简直是往人心窝里扎。 不过,世上无难事,小海相信,她的右手在强大毅力的支持下,一定会恢复如初的,就算是不能像是之前一样,她也会让自己变成“左撇子”的。 阮漪涵怎么会听不出她话里的意思,她没有顺着她往下说,而是站在浴缸外,开始一件—件的脱衣服。 秦海瑶撩水的左手—顿,她扭头去看阮漪涵。 如玉的背部,修长的双腿,长发披在肩膀,修长的腰身…… —切的一切,强烈的刺激勾引着秦海瑶。 阮漪涵脱掉了身上的衣服,她甩了一下头发,看着秦海瑶,在她的注视下,抬起腿缓缓的迈进了浴缸。 有水溢出……… 秦海瑶的脸瞬间炙热,她心跳如雷,怔怔的看着阮漪涵。 阮漪涵看着她的眼睛,轻轻的说:“小海,医生说你不开心。” 秦海瑶的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般,阮漪涵看着她,“你记得也好,不记得也罢,我曾经答应过你很多次,说等到忙完一切,会找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带着你和奶奶一起生活。” 真的是很多很多次了呢。 她却一次又一次的食言。 以前,她总感觉时间很多,重心都要扑在事业上。 可都要忘记了,她人生中最重要的两个女人,她们都想要什么。 现在的阮氏稳定巩固,她从几个月前就培养扶持了自己的力量,秦二爷那边也用了秦怡。 对于忆扬,她真的已经尽力了。 而现如今,她也要对小海信守承诺了。 明天那么长,满载着开心与希望,她想要跟她在一起。 明天又那么短,充满了危险与不确定,她不能再跟她分开。 分开水流,鱼一样的游了过来,阮漪涵看着秦海瑶的眼睛,吻住了她的唇,“现在我就要让你快乐。” ……… 第70章 “哗啦”一声,水被分开,阮漪涵的浑身湿透了,她黑漆漆发亮的眼眸盯着秦海瑶看。看她泛红的脸颊,看她期待又闪躲的眼神,看她咬红唇那一眼欲语还休的无限风情。这是她的女人啊。 她们纠缠了三世,无论如何也没有分开过的人。 她到底是怎么承受,怎么忍受一次又一次的伤害,还要苦苦走到自己身边的?只是这一世,她就经受不住了呢。 阮漪涵像是鱼儿一样游了过去,她将自己最虔诚的吻献给了秦海瑶。那吻,带着愧疚,带着疼惜,带着浓浓的爱,与水一起,流进了她。 秦海瑶的右手受伤了,阮漪涵知道她,她泼水而出的时候,脸上满是殷红:“这就受不了了?”秦海瑶的左手捂着嘴,眼眸里都是眼泪。 阮漪涵看着她命令着:“把手举高。” 她的右手现在简直就是致命弱点。 秦海瑶甚至在想,如果她没有受伤,哪儿还有如此嚣张的阮总? 只是……这个世上啊,冥冥之中很多事儿似乎都注定了。 秦海瑶的身子向后,被迫靠着,她看着阮漪涵的眼睛湿漉漉的满是无助,阮漪涵这一次,却没有心疼。 她低声呢喃,在她耳边说着最羞耻的情况。 “是秦阿姨告诉我的,可以用力一点,可以弄哭你。” “我会是一个听话的好学生。” …… 事到如今。 她还有什么好隐藏保留的么?没有。 永远,她都不会再找到像是小海这样爱她的人了,而她的心也早就被月老的红线栓牢栓死,再也无法改变。 到最后,秦海瑶扒着浴缸的左手泛白,她所有的眼泪和破碎的求助都被阮漪涵吞了进去。 奶奶在外面耐心的等待。 她感觉一定是因为小海的手受伤了,所以孙女替她洗澡比较麻烦。 她准备了不少饭菜,都按照阮漪涵的要求,做的清淡少油的,等了一会儿,阮奶奶握着手里的拐,忍不住起身往孙女卧室走。 才刚到门口,她就听见一阵阵隐忍压抑的抽泣声,还有阮漪涵的声音。 “跑什么?” “怎么哭了?不是明明喜欢的不得了么?” “你看看你自己有多激动,我的技术,比你自己摆弄起来要舒服的多吧?”“秦海瑶,你真的很敏感啊。” …… 饶是奶奶活了一辈子,还挺顺着时代的步伐没有落伍的,她也被孙女这几句话刺激的面红耳赤。阿涵在干什么?! 不知道小海受伤了吗?禁得起这么折腾么? 房间内。 淡淡的香气,还有浓郁的暖昧气息,挥之不去。 阮漪涵是想要慢一点的,可是她满脑子都是医生说的。 ——她不快乐。 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阮漪涵的眼泪都要流下来了。 是啊,小海不快乐。 从出生开始就背负着仇恨,后来一步步的接近,一次次的愧疚与欺骗。 她如何快乐? 再然后呢? 她看着秦沁跳崖,知道了背后的一切真相,惶恐不安着爱人会离开。她该如何开心? 所以…… 就放纵吧。管什么明天? 活在当下,开心一秒是—秒吧。 阮漪涵将所有的爱意都融在了动作上,急急冲冲,秦海瑶的左后抓着床的栏杆,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终究,她在泪水之中崩溃了。和心爱的人做快乐的事儿…… 原来,真的这么痛并快乐着。 等阮漪涵和秦海瑶牵着手走出来的时候,奶奶已经自己在那喝粥了,她懒得理俩人,直接给了个白眼。 阮漪涵笑眯眯的坐下,秦海瑶的头发还没有干,散在肩膀,脸颊微红,眼里是别致的风情。这女人,一旦被爱滋润,一旦挑染了情的味道,那真的就像是熟透了的果实,美味芬芳。这年,肯定是要留在这里过了。 小海受伤了,阮总要比平时细心的多。 她从小到大都是被别人伺候的,如今,阮奶奶不可思议的看着孙女。看着她像是哄孩子一样,把饭菜都喂到秦海瑶的嘴里,甚至汤都要吹一吹。 秦海瑶平时是个任何方面都比较出色优秀的人,但唯独吃饭,她就跟小鸟一样,吃几口就饱。可阮漪涵哄着她,宠溺的看着她,秦海瑶吃了小半碗饭,她摸了摸肚子,可怜兮兮的:“我能不吃了么?” 那眼神啊。 阮奶奶感觉她要是年轻点,估计都能跟孙女竞争一下了。小海整个人散发的女人味儿,相信没几个人能够抵挡。 阮漪涵却凑近她的耳朵,在她耳边说了一句什么,秦海瑶的脸瞬间涨红,她低下头一言不发,不再撒娇耍赖了。 阮奶奶有点好奇的看着孙女,这是说了什么? 阮漪涵自然不能告诉她,她把一碗米饭细心的一口一口的喂下去,看着秦海瑶实在是吃不了了,她才放下。 恩,有些东西慢慢来。 小海从小到大都被寄养在别处。 秦沁对于黄兰和秦山的要求也是从小就要培养秦海瑶独立自主意识,尽可能的什么事儿都要自己做,不能像是别的女孩子那样娇气。 她身上背负的始终都是“复仇”两个人。 所以小海许久没有被这样“孩子”—样的对待了。吃晚饭。 阮漪涵打了一盆水,她细心的给秦海瑶擦着脸,又把她的左手给洗了之后,轻声说:“我带你溜达一圈,然后休息,恩?” 在医院这么久,秦海瑶感觉自己四肢都要躺退化了,她点了点头。阮奶奶瞅着俩人这“老夫老妻”的模样,心里有点酸的。 好奇怪的感觉。 之前,阿涵对小海不好的时候,她天天墨迹她,说小海不容易,好好对她。现在呢? 反而感觉孙女都没这么对过她。 阮漪涵换了一件长呢子大衣,她自从当了总裁之后,穿衣服都显得比较“严肃”。 秦海瑶在一边看着,她穿了一件白色的绒衣,衬得肌肤如雪,她像是小女孩一样仰望着阮漪涵,阮漪涵笑着低头给她围上了围巾,低头吻了吻她的唇,“看什么呢?” 秦海瑶笑了,“看你。” 好漂亮,她怎么看都看不够。 阮漪涵给她整理着衣领,“就这么喜欢么?” 她这话是在逗秦海瑶的,可小海却痴痴的看着她,“喜欢。” 手上的动作一顿,阮漪涵低头看着那闪着光的眼睛怦然心动,搂住她的腰,阮漪涵吻住了她。秦海瑶点了点脚尖,她两手抬起,攀住了她的胳膊。 阮奶奶端着杯子走出来时看到这一幕忍无可忍,她咚咚咚的敲了敲拐杖,“有完没完有完没完?” 洗澡要亲。吃饭要亲。 到现在出门都要亲了? 俩人真的是……有本事别在家住,去开酒店啊! 阮漪涵和秦海瑶笑着出门了。 这时候,天气有些冷,黑夜如墨,间或的,会听到放鞭炮的声音。 路上的行人不多了,城市的年关就是这样,平日里熙熙攘攘,车水马龙的,真的到了要过年的时候,却像是被清空了一样。 阮漪涵和秦海瑶走的悠闲自在,夜晚的风有点冷,阮漪涵抓着秦海瑶的左手放进了口袋里。她迈一步。 她跟着迈一步。 她们甚至连呼吸都是同步的。 在别的情侣眼里,这可能是在平常不过的小细节了,可阮漪涵却眼睛湿润。太久了。 她的心太久没这样放下了。 阮漪涵带着秦海瑶去了忆扬平日里用来接待宾客的度假村。那里,灯火通明。 因为阮总提前交代了,人才刚进去,管家就把灯都打开了。 站在那的那一刻,秦海瑶仿佛置身于十里长街,灯光辉煌。 一点点,一条条的灯光绚丽多彩的连在一起,像是长龙一样游荡在黑夜之中。 阮漪涵牵着秦海瑶的手去坐了旋转木马。 曾经,她问过秦海瑶,“小海,你的童年是什么样的?” 秦海瑶偏着头,她认真的思考了一下,缓缓的说:“枯燥,乏味,重复的练习。”那时候的阮漪涵还不知道她是秦沁的亲生女儿,听了之后很惊讶,又满是心疼。秦海瑶看着她的眼睛问:“你呢?” 阮漪涵想了想:“我小时候就跟奶奶斗智斗勇,天天往外跑,最喜欢的事儿就是做旋转木马,音乐响起来,我会感觉我是最快乐的患。” 而如今。 她带着小海来了。 阮漪涵与她手牵着手,秦海瑶略显笨拙的坐在了木马上,她甚至偷偷的问:“不会压坏吧?”阮漪涵瞅着她可爱极了,“不会,你怕什么?它可比我能承受的多。” 秦海瑶:… 果不其然。 阮总的温柔风度都不过是骗人的,上了床之后就开始耍流氓。 秦海瑶像是一个孩子一样雀跃的坐了上去,阮漪涵陪着她,随着音乐,旋转木马上下欢乐的行驶。 在旁边的管家一脸尴尬,他转过头去,也许是平日里见惯了雷厉风行的阮总,如今她笑的一脸花痴看着秦小姐的模样,让他还有点承受不了。 从旋转木马下来。 阮漪涵带着秦海瑶去了摩天轮。世事变化。 沧海桑田。 摩天轮里,曾经留下过她们最美好的回忆。 如今,依旧是同样的天空,同样的两个人,摩天轮同样停留在最顶端。漫天的繁星为她们见证。 秦海瑶抓着阮漪涵的衣襟,将她拉近,闭上眼睛浅浅的笑:“阿涵,吻我。” ……… 回到家里。深夜之中。 俩人用力的抱着彼此。 阮漪涵在秦海瑶耳边呢喃:“你还可以么?” 秦海瑶的脸泛红,她咬着唇别开了头,阮漪涵笑着纠缠着她:“怎么,不是那个人美嘴硬不留情面的秦阿姨了?” 秦海瑶被刺激的抱紧了她,“你……你今天是怎么了?” 她感觉阮漪涵变化很大,似乎一下子变得欲望格外的强。阮漪涵呵着气,“我要让你感受我的爱,很多很多的爱。“ …… 漫漫长夜。治疗是相互的。 不仅仅是秦阿姨对阮漪涵,更是阮总对秦阿姨。 今年过年,小海吃到了阮漪涵亲手包的饺子,还拿到了奶奶的零花钱。在烟花绽放时。 她拿出手机,给黄兰和秦山拜年,“爸爸妈妈,过年好。” …… 对于年后要回秦海瑶“老家”的事儿。 本来阮总是支持并且开心的,她年前忙的要死要活的,不就是为了腾出些时间来多多照顾小海的么?陪着她和奶奶多放松放松的。 正好月月那边忙完了,她也说回去想着接近大自然,画画什么的。 现在月月可牛逼坏了,她的画据说在圈子里特别受追捧,阮漪涵看过一次,就她画了一个烂西瓜都被卖了七位数的大价钱,阮漪涵吃了一惊,“现在这世道,人傻钱多的这么多吗?” 这话可把月月给得罪了,姜溱月没好气的看着阮漪涵:“阿涵,我现在看你怎么越来越不顺眼?” 自从那次见到文莲之后,阮总“甩包”事件结束后,姜漆月心里的天平已经偏向小海了。她感觉还是小海靠谱,人美性子飒,身手好,要比阮漪涵好得多。 阮漪涵美滋滋的,“你跟文莲怎么样?” “能怎么样?”姜漆月冷哼一声,她对于自己的定义一直都是九天翱翔的鹰,除了风,没有谁能阻挡她追求自由的翅膀。她不习惯于感情的束缚,又从来不是一个滥情的人,对于她来说,最好的选择是一个人的自由,最忌讳的莫过于两个人的约束。 阮漪涵知道姜溱月的性子,不会被任何束缚个,更何况感情的事儿谁能说什么? 秦海瑶的手还没完全好,但是她一直惯着阮漪涵,什么细小的东西都要自己亲自整理。阮奶奶则是坐在后座上吃西瓜。 姜漆月偷偷的问:“小海的手还能恢复么?” 阮漪涵:“当然,但是医生说需要个三年五载,小海很有毅力的。”她看过小海做康复。 人家大佬就是大佬。 别人做康复都是手里握着东西逐渐用力什么的。 可秦海瑶似乎很急切,她居然上来就想用筷子夹黄豆,给她厉害的,大冬天的,汗水湿透了后背,她怎么说怎么劝都没有。 姜溱月坏笑,“那还不明白么?为了你的性福生活,小海这是拼了啊。” 阮漪涵冷笑:“拉倒吧,小海现在爱我爱得不行,无论是身体上还是心里都服服帖帖的,要不是我张罗着回东村去看看,她到现在都舍不得离开呢。” “瞧瞧给你厉害的。”姜漆月泼冷水:“别说我没提醒你,回了东村,那可就是小海的大本营了,前几天村长一直跟我打听小海,问她伤的怎么样,说大家一直惦记着呢。” 阮漪涵冷哼:“我担心什么?她的一个人,一颗心都在我身上,这叫死心塌地。”话音刚落。 秦海瑶把随身携带的包扔到了座位上,她拿着手机正在视频:“恩?馆长?哦,是小高么?”镜头那边,一个戴着眼镜,长的文质彬彬的男孩凑了进来,他的脸有点红,看了看秦海瑶,低声叫着:“秦医生……“ 有的时候,一个称呼,就能被人叫出缠绵的味道。 阮漪涵听了头发都要竖起来了,她死死的盯着秦海瑶看。 小高身边的馆长一脸无奈,“这孩子啊,病了,时常感觉吃不香睡不着的,我检查了一下身体,又似乎没有什么问题,小海,你回来给看看?” 阮漪涵:……………… 姜漆月:…… 这馆长是当红娘的么?这不是典型的相思病吗? 秦海瑶笑着点了点头,“好。” 医者仁心。 她自然不能放着不管。 可就这么一个点头,一个“好”字,旁边的阮总就像是死神一样,周围都散发着腾腾的杀气。 秦海瑶挂了电话,看到了阮漪涵冷凝的脸,她迟疑了一下。 姜溱月凑近阮漪涵,“阿涵,小海是不是想起什么了?我怎么看她现在对你又是纵容宠溺了?”想起什么了? 不想起什么了,有关系吗? 反正这一辈子,她们是不会分开的。 正吃醋的阮总还管得了这些,她一下子把车门摔上了。 后座吃瓜的奶奶吓了一跳,她赶紧打开门:“我还是去坐月月的车吧。” 阮漪涵:……… 对于奶奶,姜溱月自然是欢迎的,她贴心的帮奶奶把安全带系好,微微的笑:“奶奶,怎么着,现在阿涵已经这么猖狂了么?你跟小海都让着她?” 阮奶奶擦了擦嘴,叹了口气:“你不知道啊,这俩年轻的孩子,开心也开车,不开心也开车,一言不合还开车,我个老太太怎么受得了?” 姜溱月:………… 月月看着前面的越野车,陷入了沉思。 怪不得…… 她感觉阮漪涵的皮肤好了很多,素颜都有—种流水的感觉。 原来是被滋润的啊。 只是……那事儿真有那么好吗? 上了车。 秦海瑶看着阮漪涵那模样笑了,“又吃醋了?” 阮漪涵翻了个白眼,“我问你秦海瑶,你觉得村长那儿子长的怎么样?” 秦海瑶笑眯眯的,“还不错啊,跟你身边的人是不不了,但是放在村子里,那绝对是村草级别的。” 秦阿姨这话没有乱说,小陈眉清目秀的,最主要是一米八几的身高,往那一站就很有范儿。阮漪涵听了心里烦躁,她明知道秦海瑶是在逗她还是受不了。 她想了想,脱掉了外套。 前排的芳菲非常体贴,“阮总热么?那我开空调吧。“ 阮漪涵淡淡的:“不用。” 说着,她一抬手,把隔板升了起来。 芳菲:…… 好熟悉的画面。 阮漪涵转过头看着秦海瑶,秦海瑶偏了偏头,脸有点红,她看着窗外:“今天要坐一下午的车,到了之后,还要收拾房间。” 阮漪涵看着她,眼里发着狼光:“然后呢?”现在的她,确定小海一定是想起了什么。 不然以以前秦阿姨的性格,还不一下子像是狼—样扑上来了? 不管哪—种她,她都喜欢。 秦海瑶咬了咬唇,“不能太过劳累的。” 阮漪涵笑了,她把衣服搭在她的腿上,贴近秦海瑶:“那咱们就稍微劳累一下就好了。”说是稍微。 前排的芳菲都要疯了。 真的…… 她隐隐的听着秦海瑶那像是要发出又生生咽下去的声音,就好像是被人欺负的小猫咪一样连续缠绵。 她到后来握着方向盘的手都是汗,只能暗暗期待阮总赶紧结束。 可是……… 当导航显示都快要到地方的时候。 后面的隔板才升了起来,芳菲真的是克制不住的往后一看,秦海瑶缩在角落里,脸上一片粉红,有气无力的。 而阮总呢,她淡定的拿起旁边的水问:“喝么?” 秦海瑶有气无力的点了点。 阮总如常去拧瓶盖,却没有拧开。 空气一瞬间的凝固。 芳菲尴尬的咳嗽了一声,“阮总,要不我来吧……“ 阮漪涵递给她,“这水不知道怎么了,拧的特别紧,我——“ 她话还没说完,芳菲徒手给拧开了,她把水递给阮漪涵,阮漪涵—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看,感觉这个秘书似乎有点不大懂事需要扣工资的。 原本被欺负的缩成一团的秦海瑶在旁边偷偷的笑了,笑的像是一个吃饱了看主人笑话的坏猫咪。阮漪涵冷哼一声,她捏了捏她的脸,“你嘲笑我?” 秦海瑶看着她,虽然身上没有力气,但是气势不能输,她抬起右手,想要去拽包。阮漪涵习惯性的按住了她,“干什么?” 她现在是伺候秦海瑶伺候习惯了。 虽然医生让她多锻炼右手,但是阮漪涵还是不忍心看她疼,看她难受。秦海瑶的脸又红了一下,“我给你拿湿纸巾。” 刚才那么激烈……现在在车上又没办法洗手,洁癖的阮漪涵肯定受不了了。 阮漪涵笑着抱住了秦海瑶,亲吻着她的额头:“不用的,下车再说吧。”说着,她抬起手,“你的味道,很香的。” 她话音刚落。 随着“嗡嗡”的声音,隔板被芳菲升了起来,无声又强烈的抗议。 阮漪涵:…… 秦海瑶…… 到了地方。 已经是下午了。 奶奶一下车激动的跟什么似的,恨不得把拐杖扔了小跑一圈,姜溱月也是开心,她带着奶奶去后面的草地说要去看马,阮漪涵不同意:“奶奶岁数大了,要回家休息。” 阮奶奶奋起反抗,“不,我不要回家看你们黏糊了,我要看马,看草原!“ 阮漪涵:…… 姜漆月笑着带着奶奶离开了。 阮漪涵—阵子无语,她回头正要跟小海说话,谁知道,不远处,小海的粉丝们已经拉上了好几百块钱制作的横幅,手里全都捧着鲜花,在村口等待。 ——欢迎人美心善秦医生回家。 阮漪涵:…… 秦海瑶笑着走了过去,阮总就这样看着她被人群拥抱,她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露出笑容。 那一刻。 她是嫉妒的,又是无比开心的。 只是,嫉妒总是比开心持久。 这一下午,一直到据说奶奶都骑了一圈马回来,饭都做好了,人美心善的秦阿姨还没有回来。秦海瑶的确是在忙碌,她这次会城里带回了不少药和补给,最主要的是现在身为阮总的夫人,她的财富可是说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了,想要帮帮人什么的还是抬手就来的。 村子里很多村民为了省钱,有些小毛病总是拖着,她一直忙到了晚上天都黑了这才匆忙要往家里走。 小高要去送她,秦海瑶想—想小心眼阮总笑着拒绝,“不用了。” 小高推着自行车,“没事的,秦医生,我——“ 他话还没说完,不远处,“嘀嘀嘀”的喇叭声,伴随着摩托车的咆哮声,阮漪涵带着头盔一脚蹬在地上,穿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准备的皮夹克,挑眉:“上车。” 秦海瑶吃了一惊,她快速的跑了过去,小高看着这一幕低下了头,少年的心碎了一地。 这一路上。 阮总简直是酷极了,嘴里本来是耍帅的想要叼一根烟的,可一开起来,烟灰差点躺着鼻子,秦海瑶搂着她的腰,有—种成为傻蛋大佬女人的幸福感。 到了家里。 据说奶奶又拉着月月迫不及待的去参观农村的夜生活了,就给俩人留了饭和纸条,快乐的走了。 似乎来到这里之后。 最开心的不是阮漪涵和小海,而是奶奶。 想她劳碌了一辈子,临到老了,才回到了年轻时候的生活轨迹,她能不开心么? 家里,就只剩下两个人。 阮漪涵冷着一张脸不说话,秦海瑶进屋去洗手去了,阮总自己发了一会儿脾气看没人理她,去扒拉锅灶想着弄点饭出来,别饿着她小海。 秦海瑶的身体恢复的不错,她夜晚还是会噩梦,但是在阮漪涵的怀抱与亲吻还有低声安慰之下,—日比一日的好。 阮漪涵带她去检查过身体,医生说一切还不错,只是底子当年挥霍的太厉害了,要一点点才能补过来,日常起居上要格外的注意。 阮漪涵虽然嘴上不说,但是实际上都要把秦海瑶供起来了,用尽全力去呵护着她。 小海的身体还是没有恢复到黄金期的样子,偶尔的会莫名的心悸,阮漪涵不安,却也坦然接受,不再想着推开的事儿了。 佛珠的事儿,俩人都没有提。 阮漪涵不问。 秦海瑶不说。 她们之间似乎有秘密,但却又像是经历了沧海桑田之后的了然。 它的作用在也好,不在也罢。 没有什么能将她们分开了。 她才刚要出门,就被眼前的一幕惊着了。 秦海瑶就只穿了一件衬衫,她的头发散着,光着腿,脚上居然还踩着高跟鞋,笑着看着阮漪涵款款的走了过来。 阮漪涵心跳加速,她后退—步,唇有些发干,“干什么?” 这秦阿姨还真把这里当做她的地盘了,一回来整个人都不—样了? 秦海瑶看着她的眼睛,踩着高跟鞋的动作,让她修长的腿笔直,她的眼睛里燃着火,“我来安抚我们吃醋的阮总了。” “我才没吃醋。” 阮漪涵偏了偏头,秦海瑶贴近她,两手一左一右锁住了她,高跟鞋的优势再次体现出来了,她盯着她的眼睛:“还有半个月。” 什么半个月? 阮漪涵本来偏开的头一下子转了过来,盯着秦海瑶的眼睛。 还提什么半个月? 她不是说了不让她离开,不会再扔下她一个人么? 秦海瑶搓了一下头发,她的柔软贴着阮漪涵:“我对阮总的考察期还有半个月。” 阮漪涵:!!!! 什么东西啊!!! 秦海瑶是要出墙么? 秦海瑶笑了,她微凉的唇吻了吻阮漪涵的眼睛,暧昧的撩着:“你不要总忍着,叫出来让我听一听,取悦了我,我才会让你留下。” 阮漪涵:…… 眼看着人就要失守了。 阮漪涵倒吸—口凉气,“你的手还没好!“ 医生是说让适当的动,但是就秦阿姨现在那手…………能做这么精细的事儿么? 秦海瑶看着她,眼里都淌着妩媚,她在阮漪涵的注视下缓缓的蹲下身子,一手搭在她的皮带上,“不用手也可以的。” 她照样比阮总厉害百倍千倍。 第71章 无论是之前,还是现在的小海。 她或许隐忍,或许柔弱,或许嘴硬,或许犀利,但自始至终未变的都是她的倔强与坚持。 而如今……那样一个倔强的女人,就这样为她俯身,屈身之下,光是视觉的冲击就让阮漪涵的腿软了。 她贴着墙壁靠着,还想要说不要的,可是在小海云浪滔天的挑拨之下,什么力气都没有了。 她抓着她的左手,与她十指相扣,这样才能保证身体不软的向后倒下去。 秦海瑶看着她,她的长发撂倒了耳朵后面,始终要让阮漪涵看着她的眼睛。 她的眼神。 那么的温柔,那么的宠溺,那么的风情万种……还有那么的骚。 她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波,都在无声又汹涌说着——我爱你,阿涵,我爱你。 阮漪涵真的是被勾引的不行了,整个都处于崩溃的边缘,身后是冰冰凉凉的墙壁,身前是一片炙热,她的脑海一片混乱,忍不住就只能咬着唇抵挡一切。 她不想承认,却不得不承认。 秦海瑶是一个天才。 方方面面的。 不仅仅是学习、经营企业上,在这方面,她也的确天赋异禀。 没了一只手,人家都这么厉害,要是双手灵活着,估计她都死了千万次了吧。 …… 阮奶奶和姜溱月从外面回来的时候,本来满面笑容的,可是听见小屋里传出的各种声音,她皱了皱眉。又开始了,这两个死孩子!又开始了,怎么精力这么好?怎么就精力这么好?! 姜溱月刚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等明白了之后,毕竟是一个未经情事的大女孩,她的脸红了。 阮奶奶的脖子上还挂着新编的用草做的项链,头上戴着花冠,她冷冰冰的:“进去吧,奶奶给你弄热汤面吃。” 姜溱月:…… 现在进去不大好吧。 听那声音,她们阮总好像正到关键时刻。 阮奶奶咬牙切齿,要不是心里尚残留着一丝慈爱,她真的想要一脚踹开她们的门了。 不累吗?! 不累吗?! 天天弄,家里弄完,车上弄,车上弄完,这里又弄? 她俩搞接力赛呢吧? “进来吧,别跟外面等着了,短了得个把小时,长了是要通宵的。” 阮奶奶一副被“噪音”折磨的习以为常的表情,姜溱月吃了一惊,通宵? 阮奶奶挑了挑眉:“小海的体力你又不是不知道。” 这要是孙女在上,估计最多几个小时也就够了。 如果是小海的话,那就要倒过来了,最少几个小时了。 姜溱月:…………………… 她都不知道是该赞赏小海,还是同情阮总了。 奶奶手艺不错,她就是这么多年,身上承载的担子太重了,始终都像是绷着一根筋一样,如今到了这里,她一点都不像是一个客人,倒像是来了自己的大本营。 她会告诉姜溱月,每一种草的名字,每一种花的名字,农村里用的那些老旧的模仿工具她都能熟练使用,才短短的半天就跟村里的好几个人聊得火热,人家恨不得把这个老太太拉到村里的大群里去,姜溱月在旁边都看的直咋舌。阮奶奶真的是一直交际花啊……她们几个都比不上。 今天,奶奶给她住了一晚西红柿牛肉面,她亲手擀面,做的开心,还哼上了小曲,那汤汁弄的,姜溱月把头都吃的埋了进去。 阮奶奶在旁边给她补着衣服,笑眯眯的:“月月,这段时间,家里多亏了你了。” 她对姜溱月一贯是喜欢的,现在还加上了感激。 姜溱月吃的鼻尖都冒汗了,“奶奶,咱还用这么客气么?只要您开心就行。” 现在阿涵有了小海,她们如此的开心恩爱,该是放心了的。 阮奶奶笑了笑:“是啊,我也替她们开心,这两个孩子不容易,至于我老太太,你更不用操心了,她们开心,我就开心。” 姜溱月听着心里不知道什么滋味。 这世间,伟大的爱不仅仅是爱情,亲情、友情,她们同样无私包容,具有治愈的能力。 只是谁能推开那种肢体缠绕,相互依偎的浓密呢? 大概是没有的。 夜晚。 阮漪涵抱着秦海瑶坐在院子里看星星。 她们很久没有这样的放松了。 曾经的曾经,这一幕梦幻一样的幸福真的只能存在回忆和想象中,如今,她们真的这样紧密的依偎在一起,赏星赏月了。 阮漪涵搂着秦海瑶,轻轻的吻了吻她的额头:“冷不冷?” 她现在对小海简直是母亲一般的关怀。 秦海瑶笑着扎进她的怀里,嗅着她身上的味道:“不呢,阿涵,你说现在的一切都是真的么?” 太过美好了,以至于让她过起来都少了几分真实感。 阮漪涵捏了捏她的鼻子,“当然了,秦阿姨疯狂了一晚上,还不真实么?” 她真是佩服小海了。 在阮漪涵看来,以她家小海的能力,跑个马拉松什么的应该很轻巧,甚至能拿到前几名。 耐力和体力真的不是盖的,她不服也不行。 秦海瑶的脸有点热,她的手探进去,摸了摸阮漪涵肩膀上的疤痕,“还会生我的气么?” 也许是月色太柔和。 也许是阮漪涵的目光太宠溺。 秦海瑶的心酸酸的,阮漪涵抓住她的手微笑着摇了摇头。 月光之下,秦海瑶的眼眸里泛着淡淡的泪光,“阿涵,有的时候我会想,自己这一路走来,这么执着着到底对不对。” 阮漪涵抱紧了她。 她很少听见小海这样表达心迹。 再坚强的人也需要发泄的。 秦海瑶柔顺的靠着阮漪涵,手在她的疤痕处徐徐的摩挲了片刻,“是我对不起你,一次又一次你都已经要放手要不爱了,但是每次都是我把你从不爱的边缘拉回来。” 阿涵是无辜的,是善良的,是这个世上最为明亮的干净颜色。 而她……小海时常感觉自己配不上她,只是她却无法控制。 爱就爱了,覆水难收。 有的人说爱是隐忍。 秦海瑶是想要隐忍的,可是她每一次看到转身离开的阮漪涵都要崩溃。 她受不了离开她。 哪怕是纠缠,哪怕是不肯放手,就是幻境,她也会拼劲一搏的。 也许这就是她存在的意义。 阮漪涵轻轻的吻着她:“傻瓜,要是真的不爱了,你怎么还能拉回我?” 那些所谓的心狠,所谓的信誓旦旦,现在看来,不过是自欺欺人的面纱罢了。 风一吹,只剩下心里最真实的念想。 爱,是没有颜色,没有形状的,是世界上最公平又最不公平的东西。 无论你贫贱也好,富贵也罢,都能拥有她。 可就算你有天大的本事,你也逃不开它带来的甜蜜伤害,千金难换一颗心。 阮漪涵抱紧秦海瑶,“我问过慧果法师,人与人的情缘,是否真的只有三世。” 秦海瑶听了心里一颤,曾经的曾经,她问过阮漪涵如果有来世,是否还要选择相见,当时的她沉默对待。 而如今,阮漪涵吻着秦海瑶的唇,“你欠我的,我欠你的,小海,我们之间早已说不清道不明了,可是既无相欠,怎会再见。往后余生,我还会好好的爱你,让你继续对我亏欠下去。” 秦海瑶眼角的泪落了下来,这是她听过最好听的情话。 曾经的种种荆棘坎坷,如今都变成了她们人生路上漫漫的回忆,或许,也只有这样,当过去足够苦的时候,未来才会无比的光明幸福,才会懂得感恩知足。 只是虽然这样,秦海瑶还是靠着她喘息着:“如果可以,我多希望,我们下一世的相见能够干干净净的,阿涵。”她看着她的眼睛:“我也想要坦然的站在你的面前,坦然的对你说爱。” 不要什么谎言和欺骗。 她愿意用尽一切去换那一片纯白。 阮漪涵摸了摸她的头发,“会的。” 她的手上,不知道合适也戴了一串菩提珠,秦海瑶抓着看了看,笑着问:“你要修什么?我可以教你的,我是前辈。” 阮漪涵看着她的眼睛,看着她那狡黠可爱的模样,忍不住怦然心动,她贴近她,喃喃地说:“就修你一世幸福安康好不好?” 秦海瑶点了点头,她咬着唇,锤着她的胸口:“你真是……又要把我弄哭。” 阮漪涵笑了,她吻了吻秦海瑶的眼泪:“秦阿姨,你可不能勾引我,别让我真的把你弄哭。” 秦海瑶起身,跪在她的腿上,勾住了她的脖颈,“我爱你,阿涵。” 她们在星空下接吻。 她们是世上最幸福的人。 仿佛没过几天的时间,春风就吹暖了这片土地。 春天总是能让人看到希望,就好像是曾经的各种苦难,经过了夏秋冬的锤炼,现如今,已经将幸福美好的种子种下,只等它慢慢的破土而出,发芽长大,硕果累累。 阮奶奶已经彻底融入了,她每天背着手遛弯,见到她跟她打招呼的要比跟小海和阿涵的还要热情。 阮奶奶更是私下里帮了不少人,只是她一般都是匿名。 她岁数大了,不想接受什么感谢啊,感激啊,做这一切,不过是随心。 用她的话来说,她都是半个身子埋进黄土里的人了,留那些虚名做什么,还不如真的帮住一些身边能够帮助的人,等她们以后成功了幸福了美满了,那才是她在这个世上不可抹灭的宝贵财富。 小海的身体还是不是很好,中途,阮漪涵带她去做过很多次检查,经过各种精密仪器的探测,医生都说各个器官都没有什么问题。 后来,俩人一起去找过慧果法师,慧果法师看着俩人微微的笑,她只是点了点头:“世间一切皆由心相所生。” 阮漪涵和秦海瑶走出寺庙门的时候,阮漪涵很疑惑,她坐在车子上有点忐忑不安。 秦海瑶却摸着手串,轻轻的说:“师父是告诉我将心放下。” 她看着阮漪涵,将头靠在她的肩膀上:“阿涵,我嫁给你好不好?” 阮漪涵的嗓子有些哽咽,“嗯。” 小海不是一个贪图事件名分地位的人。 可是她们在一起三世了,如果这真的是一个终点,她将结束什么,秦海瑶偏偏就贪恋这么一个头衔。 ——阮漪涵之妻。 这样,无论将来,她走到哪里都会心安。 她们看不到未来的终点,却能摸到近处的幸福。 那就去拥抱它,占有它。 她们最终还是按照自己的想法完成了理想中的婚礼。 不需要太多的人。 三两好友即可。 红烛,嫁衣。 她将她是的新娘。 这一次,秦山和黄兰都过来了,秦二爷、秦默默都到齐了。 阮奶奶精神矍铄,衣服上还戴了一朵大红花,当看着一双新人走出来的时候,她眼泪都要流下来了。 佼佼乌丝,玉带珠花,秦海瑶今天早上四点多钟就起来被两个妹妹按着上装。 她们知道姐姐天生丽质,不需要太重的妆容,但一个是娱乐圈的大佬,一个是在国外浸泡了几年的艺术生,俩人这么一捣鼓,秦海瑶只是站在那就艳射四方。 高簪珠翠显得雍容华贵,秦海瑶一身大红嫁衣,肌肤胜雪,一双眼里满是深情,她的脖颈上戴着那个辗转跟了她几世的r的项链,美的就像是不食人间烟火。 阮漪涵含笑的看着她,她穿的是新郎装,要比小海硬挺很多,同样的红色,摇曳生辉。 她的头发是奶奶亲手给她梳的。 阿涵的记忆里,奶奶许久没有那么温柔了,她一双褶皱的老手拿着梳子,念叨着:“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三梳,梳到儿孙满地。” 阮漪涵红了眼,她转过身抱住了奶奶,“奶奶。” 奶奶,谢谢您抚养我成人。 孙女不孝了,总是让您操心。 从今以后,保证不再惹您生气,好好的孝顺您。 …… 阮漪涵期待的看着秦海瑶。 小海今天太美了,微风拂面,阮漪涵看着她,伸出一只手:“过来,夫人。” 她是她的夫人了。 秦海瑶把手放了上去。 台上的姜溱月今天是司仪,她那嗓子自带扩音效果。 “一拜天地。” 俩人对天地一拜。 感恩皇天后土,给她们一次重来的机会。 “二拜高堂。” 俩人对着阮奶奶和秦山和黄兰一拜。 感谢父母亲人,经历了这么多坎坷磨难还一直陪伴,始终守护着她们。 “夫妻对拜。” 对视之间,阮漪涵和秦海瑶又红了眼。 只是这一次,她们不再是痛苦的流泪,而是开心幸福的。 ——天成佳偶是知音,共苦同甘不变心。 花烛洞房亲结吻,春宵一刻胜千金。 当然,大家自然不会放这两个日日夜夜都忙着洞房的新人去什么春宵了。 反正她们随时随刻都在千金。 阮漪涵被拉到了人群正中,一口酒一口酒的喝着,她可不是秦海瑶的海量,没几杯就醉了。 小海最擅长的就是装醉,她看阮漪涵醉了,自己也假装往她身上一趴。 大家一看俩人这无赖劲儿,没办法,放人走了。 回到房间里。 阮漪涵立即清醒了,她笑眯眯的拍了拍秦海瑶:“醒醒,夫人,别装了。” 秦海瑶也揉着眼睛清醒了,她四处偷偷看了看:“人都走了吗?” 阮漪涵压低声音,“还没有呢。” 俩人都是压着声音,对视一眼,忍不住偷偷的笑了。 阮漪涵将秦海瑶抱住,用力的收紧双臂,“夫人。” “夫人、夫人……” 她不停的叫着,秦海瑶就一声一声的回应着。 她是她的夫。 她是她的妻。 从今以后,她们真的就不能再分开了。 阮漪涵还是把红烛点了起来,她们在温暖的烛光下,喝了交杯酒。 这一次,是真的交杯酒了。 秦海瑶拿着剪子,捡了一缕彼此的头发,放在了荷包里。 “这是同心结,阿涵,以后,我们不要分开。” 阮漪涵记得曾经看过钱钟书写的一句话——从今以后,我们不再生离,只有死别。 也许,大概就是她们现在的心虚。 只是她知道她的小海不会忍心看她一个人难受,她一定会好好的活下去。 平日里就日日洞房春宵的两个人,新婚之夜偷偷的跑出去看萤火虫去了。 那是阮漪涵发现的后山的一个地方,进去之后,就好像是进入了梦幻的世界。 俩人都没有脱下大红嫁衣,就那么坐在月色之下。 就是对待小虫子,秦海瑶似乎都要比阮漪涵有“虫缘”,她身边围绕着萤火虫,整个人就像是仙子一样。 阮漪涵看的发痴,“小海,你不会真的是天上历劫下来的上神吧,怎么什么都那么喜欢你。” 秦海瑶笑了,她转身一手抽掉了发簪,大红嫁衣与长发随着风被吹起,美的妖娆,美的逼人,“阿涵。” 她在她耳边呢喃,说着天底下最诱人的情话:“现在的我不想当什么天人,我只想你把我变成这世上最幸福的女人。” 还有什么说的么? 漫天的萤火虫翩翩起舞。 大红嫁衣被褪去。 她爱她,为她送上最为甜蜜的誓言。 天为被,地为毯,两个新人的新婚之夜如此的浪漫。 一直到后半夜。 阮漪涵才和秦海瑶回去,俩人笑眯眯的进屋,想着都快十点了,该没人了吧,可以进去,看见无数双眼睛射了过来。 阮奶奶痛心疾首,真想不到这两个孩子,居然真的出去开房去了。 秦二爷咳了一声,看着小海脖颈的遍布的吻痕有点尴尬,秦山和黄兰也是上了岁数,红着脸假装没有看见。 倒是秦怡和秦默默一把将她们的姐姐拽了过去,警觉的看着阮漪涵,“今晚我们要和姐姐玩牌!” 言外之意,您自己去睡吧您。 姐夫阮漪涵眨了眨眼,善良的提示:“你们真的要玩么?” “当然!” 于是乎。 当天晚上,阮漪涵的洞房花烛被一堆亲人霸占了。 她沦落成端茶倒水的小二哥,伺候完这个伺候那个。 而她家夫人呢? 秦海瑶换了一套中规中矩的衣服,脖颈的扣子系到了最上面,她的手一抬,面无表情:“清一色,胡了。” 秦怡:…… 秦默默:…… 最懂事儿的姜溱月在旁边嗑瓜子笑眯眯的:“小海,我帮你收钱啊。” 漫漫长夜。 再这么下去。 两个妹妹怕是裤衩都要输没了。 对于人生来讲。 什么才是幸福? 爱人在身边,亲人在身边,三两好友,吵吵闹闹么? 那她们拥有了。 第二天一早。 阮奶奶做主,让一大家子都留下来住一阵子。 至于阮漪涵和秦海瑶,她们可不管,爱去哪儿度蜜月就去哪儿。 阮漪涵知道秦海瑶心里一直想要的,她去隔壁邻居家里借了一个小推车,抱着她上去了。 小海现在的体力不好,走不了太多的路。 她就这样推着她。 她不知道她能陪自己多久,但阮漪涵知道,她会一直陪着她。 俩人走走停停,往山花最浪漫处走。 那里,是秦海瑶心心念念一直想要去看的,曾经,她以为自己这一辈子都会孤单一人,没有阮漪涵,那样于她就是再绚丽的鲜花也没有意义。 如今,她坐在小车上,笑的孩子一样荡着双腿,抬起手,为阮漪涵擦汗。 阮漪涵的一双眼睛满是温柔,“夫人,我要累死了,回头你要好好补偿我。” 秦海瑶笑了,笑的勾人,她身子前倾,吻了吻阮漪涵的唇:“腰不疼了?” 阮漪涵:…… 侮辱。 这简直是来自夫人赤裸裸的侮辱。 在她要发脾气之前,秦海瑶温柔的在她耳边呢喃:“好,补偿你,晚上让你绑着好不好?” 特别没有骨气的,阮总的腿就软了。 她抬头一看,天色已经不早了,要抓紧时间了。 到了山顶。 真的是满山的花海,一丛丛,一簇簇,空气中都是让人心旷神怡的清香。 阮漪涵直接把外套脱了,她看着小海,“喜欢哪儿?” 秦海瑶四处看了看,她指了指前面那一大片蓝色的勿忘我花丛,“那里。” 蓝色雍容华贵,沉淀有力量。 就好像是她们的爱,无论经历怎么样的挫折与伤害,从未被她们忘记过。 夕阳的阳光刚刚好。 阮漪涵抱着秦海瑶坐在花丛里,她们嗅着花香,看着远方的天空。 夕阳西下,湛蓝的天空上仿佛漂浮着一条红色的长毯,在微风的吹拂下,花丛发出莎莎的响声,她们被花香包围。 秦海瑶将头缓缓的靠在了阮漪涵的肩膀上,阮漪涵撑着肩膀让她靠着。 远处,太阳的余辉编织了金色的摊子将两个人温暖的包围,而随着一阵风,那曾经被阮漪涵亲手放开的粉色千纸鹤,它不知道这一路经历了什么风吹雨打,居然随着夕阳的余辉,飘飘荡荡,与风共舞,飞过了俩人的那片蓝色的勿忘我海洋,缓缓的落在了秦海瑶的身后。 “阿涵?” “嗯,夫人我在。” 虽然时日已近黄昏,但在一双新人看来,天色正好,春意盎然。 你是我的良辰。 我是你的的美景。 生生世世,再不分离。 ——正文完。 2020年9月18日叶涩著 ※※※※※※※※※※※※※※※※※※※※ 番外很长,写小海的父母不曾离开,青梅竹马和阿涵一起长大。 这篇文,真的是耗尽了叶子一样,不管喜欢与否,谢谢你们一直陪着我。 我们番外见,顺便推一下下一本《我的夫人她怎么这么可爱》。 秦家与穆家商业联姻。 穆念的未婚妻秦楚虞有着人间吸血鬼的称呼。 她有着阴柔之美,皮肤白皙,鲜红的唇,身上总是有着一股子诱惑的香气,她从小接受继承人的教育,不苟言笑,是穿衬衫扣子都要系到最上面的那种类型。 可当两个人在一起试婚后。 穆念才发现原来自己的妻子那么可爱。 她居然会因为自己的一个小小的靠近而脸红,还会因为雨夜的一个搂后腰而露出隐忍难耐的表情,常常对着她的唇、她修长的脖颈而发呆。 在她一次次撩拨靠近的时候,秦楚虞会冷冰冰傲娇的说:“不要靠的太近。” 穆念笑眯眯的继续靠近,秦楚虞如墨的眸子盯着她:“这是我第一次警告你。” …… 在收到第三百二十次警告的时候,穆心蠢蠢欲动,决定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将秦楚虞就地正法。 可那一天。 天空电闪雷鸣。 秦楚虞坐在玄冥塔的最高处,眼里一片殷红。 她的身边,一个脸色苍白眼眸泛着湛蓝光芒的女侍低头问:“王,家里到底有什么能让你这么害怕不敢回去?” 她跟着王几百年,还从未看过她如此焦虑惶恐,莫非是狼族? 秦楚虞抬起左手抓了一道闪电,团成一个电球,缓缓的回答:“娇妻。” 第72章 番外01 今天的阮家灯火通明。 阮年和素云亲自抱着饺子,俩人笑呵呵的围着阮奶奶聊天。“终于回来了。” “这大哥不靠谱,跑国外去这么多年。”“嗯,这次回来听说要带小海回来呢。”“可不,主要是为了孩子的事儿。” …… 素云捏着饺子,转过身看着正要往外溜的阮漪涵:“阿涵,别走,一会儿看你小海姐姐!你小海姐姐,还记得吗?” 秦海坤当年被阮奶奶骂了之后,他去秦老爷子坟前跪了一天,想通了,把国内不干净的地方全都给断的干干净净,带着怀孕的秦沁出国去了,她们刚开始跟阮奶奶说的是去那边几年,把这边完全断利落就回来,省的藕断丝连,可是在外面这些年,她们做时尚品牌ql设计,居然逐渐壮大,现在规模虽然还不如国内的南阳,但也是业内人尽皆知的一线大牌了。 她们夫妻俩一直忙着工作,秦沁非常要强,对唯一的女儿秦海瑶要求很高,但也可能是疏于照顾,女儿岁数越大,性格越难以琢磨沟通,前几天,老师给她们打电话说小海在学校里被人欺负了,秦沁第一次意识到这件事儿的严重性,她把小海领回家,问了半天女儿都一句话不说,只是眼睛红彤彤的,小小年纪,晚上居然还做噩梦,逐渐的,小海的情况越来越不好,不爱交流非常的自闭。秦沁跟秦海坤商量了一番,决定把女儿带回国参加中考,也许,回到祖国的怀抱,多跟同龄人接触一下,不那么孤单,女儿就会好起来了。心理医生也建议他们尽快,说是孩子年龄越小,越是能够尽早的走出来。小海已经15岁了,对事物有了自己的认知,而且她表现出比同龄人超高的智商,越是这样的孩子,就越容易陷入自己的世界,许许多多的天才都是如此,虽然俩人都为女儿的“不同寻常”感到开心,但谁也不希望看到她这样下去。 她们陪不了她,但是阮家的千金阮漪涵正跟她同龄,小海在奶奶这儿,她们放心,正好也有阮漪涵作伴的,那孩子用阮年的话来说闹腾的就像是一只活驴,一天到晚,家里有她就没有消停的时候。 她们也想着这几年就把重心逐渐转移到国内,但这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儿,所以就先带着小海回来探探路,毕竟孩子长大了,有了自己的认知,不能什么事儿都她们做决定,还是要让小海来看看。 至于阮漪涵……她非常不爽。 小海姐姐是个什么鬼? 阮漪涵不知道,本来约好和姜溱月出去跟德联的人尬架的她很不开心,她坐在沙发上,抖腿:“大概需要多长时间?我很忙的。” 她的校服也不好好穿,衣服袖子搀到了最上面,正在上初三的阮漪涵俨然已经是校园一霸了,明明软绵绵的性子,一天天跟着姜漆月也逐渐霸道了。 知道在这是少年花季雨季时期,好好说话是没用的,告家长告老师也是没用的。 只有拳头里出真知。 打一架,什么话都好说了。 素云是搞艺术出身的,她生的眉眼悠长,眼眸很温柔,长相不说多出挑,但是非常的有气质,她走到阮漪涵身边,帮她把拉链拉上:“阿涵,期不期待见你小海姐姐啊?上次见面,你们才那么大点,还得抱着呢。听你秦阿姨说她非常的温柔呢,说话都很娇滴滴的。你秦阿姨和秦叔叔呢,一直在国外忙着生意,很少有时间照顾你小海姐姐,现在你小海姐姐也初三了,她们想着把她带回来跟你做个伴,在国内参加中考,你要多照顾她一些。” 阮漪涵一挑眉:“漂亮吗?不漂亮别往我身边领。”这就非常的简单直白了。 素云:……… 阮年浓眉大眼,常年健身身材非常好,他压低声音:“看你成什么样子?人家小海品学兼优的,不像是,你一天天给我吊车尾!” 提到女儿的成绩就让他头疼,虽然他们两口子一直是放养式教育,但也不希望阿涵最后走很多富家子弟的老路,花一些钱出国读个大学混个文凭回来,他们的女儿不用为了明天而忧愁,但是那样将荒废她人生最美好的年少时光,有一天,她想起来会后悔的。 一听到“品学兼优”几个字,阮漪涵立马想到班里那些戴着眼镜一天到晚埋头课本的无聊学霸们了,心里瞬间没了兴趣。 秦沁和秦海坤带着小海过来的时候,到底家里没有按住阮漪涵,她从后门偷偷的跑掉了。给阮奶奶气坏了,她让儿子给阮漪涵发信息,限她一个小时内回来,要不然今晚就打断她两条腿! 这一大家子好久没有聚在一起了。 秦海龙也过来了,一家人眼泪汪汪的互相拥抱,秦海瑶站在墙边默默的看着大家沉默不语。小时候的小海生的极漂亮。 乌黑的长发披在肩膀,她穿了一个白色的连衣裙,皮肤好的连脸上的毛孔都看不见,她斜背着一个包,因为紧张,手用力的抓着书包的袋子,大大的眼睛跟黑葡萄一样忽闪忽闪的,樱桃小嘴,可爱又漂亮。 素云走过去,“呀,这就是小海么?” 秦海瑶─看见陌生人,本能的向后退了一下。 她从小跟着爸妈在国外长大,虽然一直在上贵族学校,但是学校里华裔经常会受到欺负,加上她十分优秀,钢琴、击剑、舞蹈………各种才艺都精通,更是惹人嫉妒。 秦沁有点无奈,“这孩子就是这样,不知道怎么了,太怕生。” 秦海坤吐了一口眼圈,有点不满:“还不是你对孩子要求太高了。” 她们夫妻俩在教育女儿这方面,理念一直不合。 秦沁觉得,既然有好的条件,就一定要给女儿最好的成长环境,培养她的爱好,让她样样第一。 可秦海坤感觉不第一怎么了?他当年和二弟还不是玩着泥巴就长大了,也没见比谁少点什么。 但是他知道秦沁的脾气,家里一向是秦沁说的算,所以小海从小就被严格的安排了生活、学习乃至于休息的时间,精确到小时。 素云听了直咋舌,阮年喝着酒微微的笑,就只有奶奶敢说话:“小沁,你对孩子要求太高了,看把孩子弄得都不活泼了。“ 秦海瑶漆黑的眸子转了转,她就连吃饭都很约束的样子,身子挺得直直的,一个手放在桌子下面,另一个手拿着筷子,从进门开始,她就—句话都没有说。 秦沁还要说什么,秦海坤拍了拍她的手臂,“好了,放轻松,咱们让女儿回来不就是希望她好起来别这么自闭么?” 秦沁抿了抿唇,不说话了,可表情绝非愉悦。 话是这么说,可是她还是感觉自己的女儿一定是优秀与众不同的。 这一晚上吃的饭,除了教育方面,大家聊得也尽兴,大多是追忆往昔,一眨眼,孩子们都这么大了。 秦海坤笑眯眯的看着秦沁,“当年,你怀孕的时候,弟妹也没多久就怀孕了,我们两家还想着指腹为婚来着。” 秦沁听了也是温柔的笑,她对阮奶奶是感激的,知道这么多年,如果没有她,秦家走不到现在。她看了看已经吃好饭却没有允许不敢离开席位的女儿,轻声说:“她们还小,顺其自然吧。” 她这个人,这一辈子对很多事情要求都非常的严格,甚至精细无比。 唯独感情。 她是过来人,知道感情的事儿是世上最玄妙的事儿,没有谁能理解的。 女儿以后会喜欢什么样的人她不知道。 总是,秦沁看来,需要门当户对的,这样才不埋没了女儿的一辈子,才不至于吃苦。 因为在外面的公司离不开人,所以秦沁和秦海坤这次只能待两天就走,秦海坤喝的微醺,他往外看:“阿涵呢?还不回来看看她叔?” 他上次见阮漪涵的时候,她才上学校,那时候就古灵精怪的,他很喜欢。 阮奶奶慷慨激昂:“她个小王八羔子,一天上蹿下跳的,要是有小海一半乖就行了!“ 饭吃的差不多了。 自然是才艺表演时间。 秦沁开心又自豪的看着女儿走到了钢琴前。 这钢琴是阮家给阿涵买的,只是买了之后,阮漪涵只像是熊瞎子掰苞米一样练了几天就给扔下了,爸妈也不强求她,现在都落灰了。 秦海瑶缓缓的走了过去坐下,她简单的试了试音就开始弹奏了起来。 她弹了一首《夜的钢琴曲》。 修长的手指上下翻动,小海弹得很好,所有的乐谱早就烂熟于心,她时不时的观察着秦沁的脸色,一直看妈妈愉悦的喝了一口红酒,她才不可察觉的舒了一口气。 秦海龙和秦海坤还有阮年三个大老爷们跟着起哄一样鼓了鼓掌,秦沁抿了一口红酒,脸上都是满意。 素云则是看着钢琴前的孩子有点心疼的,虽然她对于秦沁的教育方式并不认同,但毕竟是秦家的女儿,她这个做姨的也说不了什么。 她是搞艺术的,这音乐讲究的是灵魂,孩子明显就不是真正的想要去弹,虽然熟练,但是总是差了点什么。 秦海瑶走过来的时候,秦沁看了她一眼,“第四个音弹错了,晚上练习十遍。” 小海点了点头,又习惯性的低头,长长的睫毛眨动。 她很乖巧。 大人们都在说话,她就安静的坐着,像是木偶一样,一言不发。 素云看着心疼,她带着小海去了阮漪涵的卧室,轻声说:“你在这儿坐一会儿,阿涵很快就回来了,桌子上是她的课本,你可以看看,以后会用上的。” 国外的教材和国内不—样。 秦海坤原本想着为了让女儿回来逐渐适应,别有太大压力,蹲级一年的,可是秦沁不乐意,冷着脸就拒绝了,“那怎么行?”她的女儿,怎么可能蹲级,反正家里有条件,倒时候如果真的跟不上就找家庭老师好了,她不能允许女儿浪费时间。 秦沁自从有了小海之后,就变得非常的“强迫症”,她像是很多家长一样,把曾经没有完成的想要的东西都强压在了女儿的身上,而且要求非常严格,稍微达不到了就冷着脸,她也不过多的责骂,很多时候,秦沁只是冷冰冰的一句:“你对着墙站十分钟。” 从小就是这样。 小海是个心事重,自尊心强的孩子,那样比打她骂她还让人难受。 晚上,几个男人和奶奶去谈生意的事儿。 秦沁和素云聊着家常,中途,她看时间快到八点了,就让小海出来练习中文。 她不爱说话很大原因在秦沁看来跟环境也有关,身边说中文的就他们夫妻俩,俩人还长期工作,小海接触的环境里都是英文,以至于她很多中文发音都不标准。 秦沁找了一片散文让小海读,素云刚开始还微笑的看着,她的眼里带着鼓励。 可到后来,有几个音,尤其是尾音,小海总是读不好,有点生硬,秦沁刚开始还矫正了几遍,后来她忍不住了,把书往那一放,面无表情的看着秦海瑶。 小海咬了咬唇,她也不说话就一个人走到了墙壁前,自主自动的“面壁思过”。 素云惊讶的看了看秦沁,秦沁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她甚至还起身去加入了那边的谈话,一句话没有跟小海说。 而小海就那么对着墙壁,一言不发,她像是习惯了一样,看着前面很安静。 —直到门被大力的拽开。 阮漪涵满头大汗的,头发散乱,眼角还像是被谁捧了有点泛红,“饿死我了,饿死我了,奶奶,我要吃饭!” 她—进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投了过去。 阮漪涵把校服脱了下来,揉成一团,跟扔抹布—样扔到了沙发上。 小海也想回头,可是没有秦沁的允许,她不敢,只能竖起耳朵认真的听着。 秦沁和秦海坤已经很久没有见到阮漪涵了,许久不见,这孩子长了不少。 纤细修长的身材,要比同龄人高一些,她扎着刘海干净清爽,一双眼睛特别灵动,她看到秦海坤开心的跑过去抱了抱:“叔,有没有给我买车模?” 她很喜欢车模,从小到大都收集着,甚至夸张到有一个房间专门留给她摆车模。以前秦海坤只要有事儿回国就会记得给她带一个回来,阿涵记得很清楚。 她是天生的乐天派,也不跟秦沁和秦海坤客气,上来就要礼物。 阮年和素云一直是快乐教育,她们的理念和秦沁不大一样,是吃过苦过来的,这么大的企业辛苦经营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孩子们吗?她们只希望阿涵开心。 她们会给她提供最好的条件,对于阮漪涵的要求也很简单。 ——能成才则成才,如果不成才,那就做一个善良的人。 秦沁看着她笑了:“阿涵,就知道抱你叔,不抱我么?” 阮漪涵吐了吐舌头,“我怕您又问我功课成绩啊,这些话,在电话里都听的耳朵长茧子了,唉?”她的视线被还对着墙壁的小海吸引住了,这就是爸妈说的内什么姐姐吧?她得看看长什么样。 阮漪涵擦了一把头上的汗,她走了过去,掰着小海的肩膀,强势的把她转了过来。 那是俩人长大之后第一次见面。 小海永远忘不了,那一天,阮漪涵漆黑眼眸里的笑有多么的灿烂,还有她虽然流着汗但依旧可以嗅到的薄荷香气有多么的好闻。 阮漪涵看着秦海瑶也是吃了一惊,她毫不隐藏的“哇”了一声,亮晶晶的眼睛上下打量着小海。 第74章 03 王辉真的伸手去拽小海的餐盒,只是他多少带了一些贱男生的调戏味道,刚开始并没有使劲,小海的脸都涨红了,她咬着唇低着头,筷子按着餐盒,一动不动 王辉怎么说也是个血气方刚的大小伙子,他根本没把奏海瑶的力气放在心上,想着一拽还不拽过来了,然后他再开心的看小姑娘说一声:“干嘛呀,讨厌”之类的话。可是他低估了小海了。 小海的只是用筷子点着餐盒,他就真的拽不动,像是被嵌在桌子上一样。 王辉面子上有点挂不住了,他使了力气,甚至咬牙切齿,可从外面的角度上看就不是那么回事了,就是典型的校园中会出现的少男调戏少女的样子。阮漪涵握着筷子的手吱吱响,汪汪扭头看了她一眼,低头假装扒拉饭。 完蛋了,阿涵生气了。 姜溱月也是皱着眉,她一双好看的眼睛眯了起来,冷冰冰的:“王大炮,你贱不贱?!“ 姜大小姐在校园里可有着绝对的地位和声望,别看她平时笑呵呵的,真要是跟谁打架,那绝对是下手不留情的人。就她那染着蔻丹的指甲,要是给谁两耳刮,那肯定是得挂彩的。 王辉正让小海弄的搓火,他扭头看了她一眼,“关你屁——” “事”那个字还没说出来,阮漪涵直接把盆里的汤周了过去,也好在这汤不够烫,但是淋淋拉拉的又是鸡蛋又是西红柿又是紫菜的挂了王辉一脸。食堂,一下子乱了。 “他妈的!”王辉忍着冲了上去,阮漪涵毫不客气,照着他的腿窝就是一脚,本来地上就是汤,王辉猝不及防的脚下滑动踉跄了几下,一个大马趴掉在了地上.旁边的人像是惊鸟一样四散而去。 阮漪涵一副云淡风轻的看了看脸色煞白的小海,“过来。”秦海瑶走了过去。 人生第一次。 她这样躲在一个人的身后。 阮漪涵看着在地上跟个乌龟似的还在那滑着起不来的王辉,冷淡的:“欺负人的时候把眸子擦亮了,也不照照自己什么德行。” …… 姜溱月和汪汪在那啧啧叹气,活该啊,谁让他这么自不量力呢。 不出意外的。 王辉告到老师那去了。 他还哭着把父母叫了过来,现在谁家不都是独生子,一看儿子脸上都给烫红了,王家的爸妈都慷慨激昂。 尤其是王爸,他看着阮漪涵:“你爸妈呢?把你爸妈叫来,我看看她们是怎么生了你不教养的!无法无天了。”小海脸色苍白,她拽了拽阮漪涵的衣襟,阮漪涵摆了摆手,“别怕,都有监控。” 她跟人打架都打习惯了。 这是私立贵族初中,监控探头无死角的覆盖,到时候调出来一看谁是谁非就都明白了。就他儿子那炮竹样,先调戏人家小姑娘在前,她出手教育一下怎么了? 教导主任白了阮漪涵一眼,在孩子打架的事儿上,阮年和素云从不姑息,每一次都是恶狠狠的教训她。 可是这一次。 匆匆赶过来的素云听老师说了前因后果,又跟着对方家长一起把监控看了之后,她的脸色不是很好了,第一次的,教导主任看着她拿出了老板娘的架势,淡然的坐在了椅子上,“我们谈谈吧。“ …… 等待的时间。 阮漪涵自然还是老样子,被罚着在门口站着。 王辉也是,他抹了一脸的药膏,咬牙切齿站的远远的,眼睛死死的盯着阮漪涵。阮漪涵冷笑的看着他,两个手指恐吓的伸了伸:“再看我把眼睛给你挖下来。”王大炮这种欺负软怕硬的,她见多了。 小海很紧张,她低声说:“阿姨会不开心的。” 就像是以前,如果她在学校里惹事儿,秦沁一定不会开心,回家会冷言冷语的训斥她,所以小海已经习惯了把这些都忍下来,“其实,你不用帮我的,我…… 看荀小悔咬着唇那馥样,玩漪涵不乐意了,她一挑瑁:“这种事儿有一次就有第二次,你自己长的祸国祸民的,以后还不到则儿都被强扰。你以为我愿意帮你?哼,要不是奶奶拜托过的,我才懒得出手。“ “祸国祸民” …… 小海从小到大听到不少赞美的话,这样的还是第一次。 虽然阮漪涵的态度不好,说的话也不好听,可是却让小海的心暖暖的。 她想要笑,可是却依旧紧绷,阮漪涵小大人一样拍了拍她的肩膀,“行了啊,平时打架我不占理,我爸妈最次也是把我再打一顿,现如今,我这是英雄救美呢,她们得给我发大红花。” 小海抬头看着阮漪涵,她一双漆黑的眼眸里氤氲着水光,唇被咬的发红。 阮漪涵看的心一哆嗦,感觉自己用词太精确了,这小海啊,的确像是月月说的,以后肯定会招惹很多事儿。阿涵是了解自己亲妈的。 素云接走俩人的时候,不仅没有训斥阮漪涵,反而非常幼稚的给她买了一个棉花糖。阮漪涵可是校园老大,怎么可能跟个傻子似的举一朵棉花糖,她生硬的塞给了小海。小海茫然的看着棉花糖,阮漪涵满眼的不可思议:“你别告诉我你没吃过?” 秦沁对小海的要求严格不仅仅是学习上的,生活上也是,她很小的就是就不能吃太多的糖,像是棉花糖这样满是色素糖精的东西,秦沁更是不允许她吃。阮漪涵指了指:“你咬一口尝一尝。” 小海听话的咬了一口,甜甜的味道从口腔扩散开了,她直勾勾的看着阮漪涵。 素云没想到两个孩子经过一天的相处,关系缓和了这么多,她笑着说:“小海,你妈妈和爸爸在家里等着呢,今晚咱们一家人吃火锅。” 小海一听眼神就有点变了,她低着头,素云不明白怎么回事儿,阮骑涵把校服外套一脱,看着小海:“你怕什么?人是我打的,事儿是我惹得,秦姨不乐意就让她来找我。“小海抿了抿唇,阮漪涵指了指棉花糖:“都吃了吧。” 素云惊讶的看着阮漪涵,哎呦?她家阿涵什么时候这么细心了,都能知道人家小海在想什么?阮漪涵鄙视的看了一眼素云:“妈,少女的心思你别猜,猜来猜去也猜不到。” 素云:…… 车子一路安稳的形势。 小海真的把棉花糖都吃了。 她其实很喜欢吃甜的东西的,那样会让人心情好,只是以前爸爸会偶尔给她买一些,后来被妈妈发现之后发了一次脾气,就几乎没有吃过了。 小海一口一口吃的开心,际漪涵瞧着她,心里忍不住感情,瞧瞧,瞧瞧这可怜的,不知道的以为是她从农村领回来的妹,这小菇凉以前到底过的是什么日子啊。她虽然是个小霸王,但是骨子里却有一种行侠仗义的江湖气息,就看不惯被欺负的弱小,在学校也是,她虽然横着来,但是要是看见淮无故欺负那种靠着助学金进来的家境不是很好的学生啊,或者一看就很老实的孩子啊,她第一个不干。 到了家里。 奏沁第一个迎了出来,素云看着她微微一笑,手搂着她的腰,在她耳边说了些什么。奏沁的脸色虽然没有都放开,勉强的点了点头,她没有再说小海什么。 火锅这种东西。 小海许多年没吃过了,再国外习惯了吃西餐的她,很喜欢涮一些新鲜的蔬菜。 倒是阮漪涵喜欢吃皮皮虾又懒得自己扒的,小海看见了,她去洗了手,默默的在一边扒虾皮。阮漪涵喝了一口乐可,看见小海碗里扒好的皮皮虾,眼睛一亮,“哇,姐姐,这是给我扒的么?”小海:…… 开心了就叫姐姐。 不开心就让她滚开。 她也是大概知道了阮漪涵的性格了。 因为明天就要回去了。 秦海坤喝着酒,不舍得的摸了摸小海的头:“爸爸妈妈等寒假就回来看你,你在这边好好的。”奏沁也看着她,这一次,总算是没有喱咐什么功课之类的。 她只是看了看阮漪涵:“阿涵,以后小海就靠你多多照顾了。”她也知道今天的事儿跟女儿没什么关系,阿涵也是打抱不平。 阮漪涵吃的开心,她抬头看了看秦沁:“秦姨,你放心,只要你不欺负她,我保证在忆德没谁能动她。” 秦沁:…… 素云拍了拍阮漪涵:“怎么跟你秦姨说话呢?” 她感觉自己女儿似乎跟秦沁过不去一样,话里总是带着刺。 素云虽然了解女儿,但怎么也想不到,她才跟小海认识一天就开始为她打抱不平了。小海低着头,眼泪在眼圈里打转,噪子像是被卡住了一样。 就算是父母要求严格,可有哪个孩子小小年龄就愿意离开父母,寄人篱下的?再严格,再通迫,那也是她的父母啊。可是她是从小就被大家称为“懂事”的孩子啊,她不能哭,哭了也改变不了什么。 小海默默的吃着菜,刚刚还觉得爽口的菜,这一刻咽下去却无比的苦涩。 到了晚上。 大人们才散了。 秦沁、秦海龙还是去了一趟南阳,那边还有一些工作需要交接,临走前,她抱了抱小海,“小海,好好的,努力学习,别辜负了妈妈的期望。“秦海瑶点了点头。 奏海坤爱怜不舍的摸了摸女儿的头发,“爸爸回头给你带玩具。”他抱了抱小海,轻轻的叹了口气。小海咬了咬唇,依旧是点头。 其实她很想告诉爸妈,她不想要玩具,也……不想要让她们离开。 哪怕是居无定所,哪怕是没人照顾,哪怕是被同学们一再的欺负,她也想要留在父母的身边。 小海还是老样子,早早的躺在了地上,依旧是被子拉倒脖颈上,躺的直挺挺的,她看着天花板默默的流泪。 阮漪涵去房间里跟素云又去撒娇去了,她最近零花钱用完了,手头紧的不行,每当这时候,她都会变得无比乖巧。小海躺在地上听着阮漪涵发出那种像是猫被踩了尾巴的声音。 “妈咪,你在我眼里简直是这个世界上最漂亮的女人。” 素云:“呵呵,你要干什么?” “哎呦,妈咪,你干嘛那个眼神看我,把人家想成什么人了,人家就是崇拜你嘛,崇拜母亲大人。”素云:“这次要多少?” ……… 这样的母女相处娃式,是她和奏认从来没有过的,秦沁与她最多的对话就是“学习怎么样?’‘舞蹈练的怎么样?”‘钢琴弹的怎么样。“.…甚至从来没有缩在妈妈怀里散过娇,也候象不到那是一个怎么样的汤景,素云把钱是给了阮漪涵了,还不忘压低声音嘱咐她:“你多照顾一下小海姐姐,她一个人在咱家,很孤单的。” 阮漪涵叽叽歪歪的不乐意。 素云捏了捏女儿的鼻子,“还有,你秦姨说她经常性失眠,而且睡眠质量很不好,你注意点,晚上尽量别出声。“ 阮漪涵不开心了,“我能出什么声?放屁还是磨牙?而且我怎么知道她睡没睡着,一天天像是木乃伊一样,躺那一句话也不说。” 秦海瑶比她还大呢,怎么都让她照顾她? 素云:“你这孩子!“ …… 过了好半天。 阮漪涵像是心满意足吃饱了的小仓鼠一样,笑的腮帮子都鼓起来了,手里捏着钱包飞快的跑了进来。 她进来的时候差点把小海忘记,一脚踩上去,不小心踩到了软绵绵的腿,她吓了一跳,一下子跳上床。秦海瑶硬是一声没有吭,就好像踩的不是她,不会疼似的。 阮漪涵小小声的说:“对不起。” 小海没有回应,她想着也许是睡着了,就没再多说。 要了零花钱,阮漪涵心情好的不行,她关了灯,翘着二郎腿想着这些钱要怎么花,买点什么东西,她虽然才初三,但那臭美的天赋都显现出来了,阿涵可是从走在时尚尖端的人,素云本来就是搞艺术的,阿涵的审美也差不了,她一天天最开心的就是买那些漂亮裙子穿。正美滋滋的想着,黑暗中,她听见很低很轻的一声抽噎声,很快很急促,像是害怕被发现一样被咽了下去。 阮漪涵怔了怔,她抬起身子,“啪”的一下子把台灯拍开了。 略显刺眼的灯光亮起来,小海抬了抬手把眼里擦干,闭着眼睛依旧是一动不动。 隐忍,是她从小的习惯。 阮漪涵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看着这么漂亮的像是布娃娃一样的女孩满脸泪痕还不吭声的样子突然感觉有点不忍心,她想了想,叫着:“秦海瑶。”要是换位思考,爸妈因为工作把她丢下,阮漪涵想她也会崩溃的吧。 小悔接开团膳看着她,以为是自己实在没忍住出声鸷着姓排觉了,正要道歉,既漪涵指了指自己旁边的位看:“该场玩,好了,本姑接今天心情好,上来吧。”她说完,随手一圾,把未边那个一人多商的大能给耄不春气的地上去了。阮漪涵侧着身子,棉质的睡衣很宽松,露出了大片雪白的脖颈,如瀑的长发随着她的动作顺着脖颈滑下。 能上她的床。 她感觉秦海瑶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她大小姐真的是同情心爆发了。 奏海瑶惊讶的看着她,眼睛还红彤彤的,鼻子也红红的,阮漪涵面子有点挂不住了,“过来啊,还让我说多少次,别跟地上躺着了,回头我再踩着你。” 我靠。 她第一次邀请人上床总不会被拒绝的吧?那多没面子啊?要真那样,她肯定二话不说把小海从房间里踢出去。 小海犹豫了一下,她满了五岁就从爸妈的房间里搬了出去,从来没跟别人睡过。 阮漪涵耐着性子,看着犹豫了半天又小心翼翼的躺在了她的身边,缩成一团只占了一个角落的小海,她踢了踢被子,把俩人都盖住了,嘟噻了一句:“睡吧。”就这样,黑色再次弥漫房间。 阮漪涵简直就是一个秒睡的睡神,她几乎是说完就没声音了。 而黑暗中,秦海瑶转过身看着阮漪涵。 阮漪酒睡着的时候没有早上在学校里那么凌厉,甚至嘴还却唱的,脸颊也是胖胖的就好像还有点娶儿肥一样,她该是很开心的就是睡着了,薄薄的唇都翘着好像是吃了蜜的大宝宝。 小海才刚看了一会儿,阮漪涵呢喃了一声,伸手就抱住了她,跟抱自己的玩具熊一样,两腿一夹,双臂抱着按在了怀里。 小海软软香香的,可比玩具熊要好抱的多。 阿涵很满意,连梦里都是香香甜甜的。 只可怜小海了,心跳如雷,想动又不敢动。 而父母离开的忧愁,也奇迹的被这个人把她当熊抱的人一搅,淡了很多。 一直到后半夜,小海的身子都僵硬了,阮漪涵还没有想要松手的准备,小海想了想,小心黄翼的寻了位置,把头靠在了她的胸口上,听着阮漪涵的心跳声,缓缓的闭上了眼睛。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 素云看着两个孩子精神状态似乎都不错,她做着早饭微笑的问:“睡得不错?”阮漪涵打了个哈气,小海比她醒的早,她一起来的时候看见人家都在那背课文了。 她点了点头:“我睡的还行。” 小海身上可真看,她昨天做梦梦见自己在一大束花海之中睡着了,而且……她后然还梦见了小海长大的模样,想到这儿,际漪涵黑漆漆的眸子盯着小海看了看,又想了想梦里她的模样。 她摸了摸下巴,卧槽,时光真的能把这么清纯的一个小姑娘变成像是狐狸精一样的美女么? 小海完全不知道地在想什么,昨天,她大概是一点多睡着的,早上五点半就起来看书了,这样的睡眠,对于同跆的孩子可能不够用甚至几乎可以说是会让人期溃的,但是对于她来说,已经很难得了。 在路上。 阮漪涵看着秦海瑶给秦沁发着信息。 ——早上五点半起床,读了一篇课文。六点半跑了五公里。 现在去上学。 晚上放学了会练琴,奶奶说会给我找击剑老师的。 …… 阮漪涵眼皮眨了眨,真的是……太可怕了。 到了学校,才刚下车,小海正要进学校,冷不丁的,看见阮漪涵一下子转过了身,她慌乱的从书包里摸着:“镜子呢?我镜子呢?” 小海不明所以,惊讶的看着她。 阮漪涵脸上粉红一片,她惊喜又爱慕的看着远处走来的一个高个子学姐。 那是她暗恋了大半年的高二的学姐徐婉儿。 她是学校学生会的会长,俩人在广播室见过的,她当时就对学姐一见钟情,这个学姐超级温柔,笑起来一双桃花眼仿佛都能统放一样,她对玩漪涵也很好,总是会像是摸小动物一样摸摸她的头发。 这要是别人这么做,阮漪涵能把对方爪子砍下来,偏偏学姐,她特别喜欢。 小海看了看学姐,又看了看阮漪涵,她沉默了片刻,说:“我帮你找找吧。” 看来昨天晚上,她没白同情心泛滥,秦海瑶总算有点温度了。 阮漪涵拉开书包,快速的找着,小海的手也拉开侧面的兜摸了摸,她的一双眼睛看着阮漪涵,想起爸爸的话。 ——我们两家还想着指腹为婚来着。 …… 阮漪涵翻了半天也没有翻到镜子,徐婉儿旁边跟着人说话也没看见她,俩人就这么错过了。 阮漪涵恼火极了,小海拍了拍她的肩膀,手顺着她的衣服兜滑下,停顿了一刻,她看着阮漪涵的眼睛:“没事的,回去再找找。”怎么没事儿?! 阮漪涵简直太生气了,她对于学姐那种暗恋,简直就是跟追星一样,要是一天能看见能说上一句话就要开心的不行。 进了教室,跟发小脾气一样,阮漪涵把书包里的东西一下子都倒了出来。 她就不信邪了,今天必须要找到! 稀里哗啦的……… 除了,还有一堆什么口红啊,香水啊之类的小东西顺着掉了下来。姜漆月嚼着口香糖看着她,“找什么呢?” 阮漪涵很烦躁,“镜子,我镜子呢?就是那个带着粉扑那个。” 姜溱月也帮着她找,后来汪汪都过来找,找了一圈也没看见,阮漪涵下意识的摸了一下兜:“闹鬼了,怎么就丢了,唉——”她的手一顿,摸索了一下兜,停顿了片刻,她不可思议的从里面掏出了自己的小镜子。 姜溱月和汪汪一脸的鄙视。 阮漪涵则是满眼的不可思议,怎么跑这儿来了?不可能,她早上明明亲自装到书包里的啊! 姜溱月:“神经病。” 汪汪:“你早衰了吧!“ 坐在前面看语文书的小海依旧是端端正正的一副好学生的样子,仿佛这一切都跟她一丁点关系都没有一样。 第75章 04 对于小海来说,从有记忆开始,她的生命中排在第一的永远是学习。 因为刚回国,她不是很能跟得上,所以在一个星期后第一次班里的考试,她只考到了二十多名中下游的位置,她拿了成绩单后一直不说话,就是素云来接两个孩子,她也是沉默的看着窗外。 阮漪涵跟她就是两个极端的反差,她这次进步了,居然考到了第二十名,在车上就跟妈妈嚷嚷:“哎呦,人家今天晚上要吃鱼,我进步这么多,妈妈你要怎么表扬我啊?” 素云笑呵呵的,她担心的看了看小海。 小海看着窗外,长长的睫毛眨动,一手捏着成绩单,另一手用力的握着手机。 果不其然。 到了家里。 阮漪涵去洗手去了,小海接到了秦沁的视频电话。 视频里,秦沁穿着一身西装,看样子应该是刚忙完,她看着小海:“考试结果出来了么?” 小海点了点头,眼里闪过一丝惶恐,她的成绩单就压在书下面不敢拿出来。 素云瞅着挺心疼的,她想要过去,被阮年抓住了,他对着她摇了摇头。 嫂子有多强势,这是她们年轻的时候就知道的事儿了,他们虽然心疼小海,但是母亲教育女儿,他们不便多说什么。 秦沁正在整理手腕的手顿了一下,她看着秦海瑶:“第几名?” 小海抿了抿唇,低着头:“二十六。” 秦沁的眼神一下子变了,班里一共才三十七个学生,考了第二十六名? 小海不敢说话,咬着唇看着秦沁。 她很想和妈妈说她很努力了,只是需要时间,她的英语数学基本上是满分,就是语文拉了成绩。 秦沁淡淡的:“你上没上心?爸妈费了这么大力气让你回国,就是让你拿这成绩给我看的么?” 小海不吭声,泪水涌了上来,阮漪涵正好洗完手出来了,她看了看小海,又看了看手机,不知道怎么了,突然有点心疼。 故意一样,阮漪涵直接走了过去,坐到小海面前,一屁股压住了她的成绩单,“姨,好久不见啊。” 秦沁看到阮漪涵脸色稍微好了一些,“嗯,阿涵。” 阮漪涵跟她随意聊着,天南海北的转移话题,她其实就是想给小海解围的,结果等她抬头一看小海的时候,整个无语了。 得,人家自己就像是被驯养的听话的狗狗一样,对着墙壁又去面壁思过了。 这是小海逃避不想害怕跟母亲沟通的时候经常会做的事儿,每当秦沁盯着她的时候,她都会对着墙壁站着,这样虽然难受,但最起码不用面对那失望愤怒的眼睛,不用面对刺耳的话。 一直到晚上吃饭。 小海的情绪都很低落,她一个人到后面的琴房去练琴去了。 一遍又一遍。 很多时候,她不能开解自己,又没有人能够沟通,她就这样一遍一遍在音乐里找到自己,找到那份悲伤的共鸣。 阮漪涵抱着苹果派过来的时候,小海正在偷偷的擦眼泪,看见有人进来,她慌乱的抹干净小脸。 那可怜的模样,阮漪涵叹了口气,她走进去,把苹果派放到一边:“好啦,是我,不用装了。” 俩人毕竟也“同床共枕”有一个星期了,她也逐渐开始了解这个小海姐姐了。 看着她平日里坚强,寡淡无欲无求的,可是对于她自己要求特别苛刻,每一项技术,每一个能力,甚至每一科,她似乎都必须是拔尖的,如果不是,她自己心里都不好受。 她也不会像是阮漪涵一样,心里难过了就说出来,只是阿涵好几次夜里想要上厕所的时候,无意间发现小海躺在床上默默的流泪。 “吃点甜的,吃了心情好。” 阮漪涵看着小海,难得的柔和,小海不吭声,她坐在那一动不动。 阮漪涵也拉了一个椅子坐了过去,她的手试探性的在钢琴上弹了几个音节,片刻之后,一首《两只老虎》就出来了。 欢快的音符,总是没有办法让忧伤持续太久。 小海吃惊的看着阮漪涵,她还是第一次看见阮漪涵弹琴,阮漪涵挑了挑眉,“你那是什么眼神,以为我就是一个吃饱喝足混吃等死的富二代么?哼,我会的才艺多了呢。” 素云和阮年是对她快乐教育,但是快乐教育不等于什么都不教。 阿涵很小的时候就会弹钢琴了,那时候,她们一家三口第一次合作的曲子就是《两只老虎》。 她是会学习技巧,但是素云也对她说过,“妈妈是希望你真的喜欢艺术,欣赏艺术,而不是抱着一种以后以此谋生或者要攀登行业第一的心去学。” 那样,太过功利。 她们阮家人打拼了几辈子,到了孩子这一代,还不让她快乐一些么? 阮漪涵一边弹一边放下了一只手,她看着小海,挑了挑眉。 来啊~ 在她的注视之下,小海把手放了上去,《两只老虎》她是第一次弹奏,和阮漪涵并肩坐在一起,她看着她笑的干净的眼眸,褶皱的心,突然就好像被抚平了一样。 弹完琴。 两个小的就窝在那沙发上一边看电影一边吃苹果派。 那一天,小海难得的放松,也终于体会到了一把阿涵说的“天高皇帝远”,好好放松一把的惬意感。 只是从小到大的习惯不是一朝一夕能够改变的。 第二天一早,阮漪涵起来的时候,小海已经出去跑步去了。 她这体力,用阮年的话来说,以后考个军校都可以了。 阮年、素云带着小海一起跑步,两个人对着她有说有笑,小海很多时候都是沉默,但是脸上也是有微笑的。 等她回来的时候,第一件事儿自然是洗澡。 平日里阮漪涵怎么也得睡到八点,不叫都起不了,所以那一个星期,小海习惯了洗完澡之后,只裹着浴巾出来,可今天她才刚出来,阮漪涵揉着眼睛,“饿了,好饿啊。” 她一睁开眼睛,看到小海站在她的面前。 十五岁。 正是荷尔蒙和身体飞速生长的时期。 平日里,她看小海穿衣服多是规规矩矩的乖乖女形象,大部分时间俩人都是在校园里穿校服的。 而如今,小海的锁骨上还滴着水,她惊讶的看着阮漪涵,抓着浴巾的手紧了紧。 阮漪涵也有些愣的看着她,过了片刻,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一股子恼火。 搞什么?! 都是同龄人,为什么小海发育的那么好?!她妈妈怎么那么没用,给她生的这么瘪?! 小海的脸一下子红了,她几乎是逃一样的又跑回了浴室,阮漪涵被她那慌张的模样给逗笑了,她打个哈气:“怕什么?你有的我都有,跑回去干什么?” 小海心跳如雷,她不说话就站在浴室里。 阮漪涵起床,按着老样子换了衣服去洗漱刷牙,一直到她坐在了餐桌上,小海才换好校服走了出来,她低着头,脸色微微泛红,也不知道还不好意思呢,还是被水汽给激的。 阮漪涵今天胃口不错,吃了很多,小海也许是凉着了,到了学校,她就苍白着小脸趴在了桌子上。 大马看了看她,“秦海瑶,你没事儿吧?” 小海虚弱的摇了摇头,她趴在桌子上偷偷回头看了一下。 阮漪涵还是老样子,她正眉飞色舞的跟姜溱月说着什么,姜溱月和汪汪的脸色都不是很好,隐约的可以听见什么“三中”“混蛋”之类的话,小海知道,她们大概是又约架了。 年轻么。 人不轻狂妄少年。 这句话真的是在阮漪涵身上淋漓尽致的展现出来了,上午两节课,她们三人组的位置空空的。 老师进来皱了几次眉,一直到中午都快要吃饭下课的点,阮漪涵她们才进来了。 看来战况很激烈,阮漪涵的额头挂了彩,眉骨那里贴着创口贴,汪汪的嘴角也是乌青,只有身手最好的姜溱月,她很无语:“你们两个好吃懒做的,那么一点人就弄不过,这下子丢人丢到姥姥家了吧?居然没给她们弄服气了,哎呀,太丢人了。” 阮漪涵的脸色很难看,她木讷的坐在椅子上,盯着姜溱月:“那是,姜大小姐多厉害,一脚上去,差点给人踹骨折。” 姜溱月懒得理她,她的视线落在了从她们走的时候就趴在桌子上的小海身上,“哎,阿涵,你这个姐姐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阮漪涵抬头一看,她“忙碌”了一上午,根本就没有关注小海。 这最后一节课是自习课,班长在台上组织大家自习。 阮漪涵一点不客气,她走了过去,拍了拍大马的肩膀,“去,后面坐着去。” 别看大马五大三粗的,其实是一个好欺负的主儿,他一看阮漪涵过来跟躲恶魔一样躲到后面去了。 阮漪涵看了看秦海瑶,嚯,这是真的难受,额头的虚汗都渗出来了。 “怎么了,哪儿疼?” 阮漪涵一天天的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神经大条,小海难受了一上午,腹部就跟千万针头在扎一样,平日里,她和秦沁关于女性生理方面交流的很少,只是偶尔的,秦沁会嘱咐她别贪凉,不要吃腥辣的,但是到底是孩子,哪儿有不贪凉的,小海最喜欢的就是早上跑完步之后冲一个冷水澡,非常舒服,会感觉整个人细胞都通透了。 小海动也不动,阮漪涵习惯她这一套了,她摸了摸她的额头,嘟囔了一句:“没发烧啊?” 小海的眼圈有点红,她顺着阮漪涵的手蹭了蹭,阿涵愣了一下,她看着她脸色苍白的样子,总算是猜到了:“大姨妈?” 小海虚弱的点了点头,唇发白,眼神无光的样子可怜死人。 阮漪涵一听就放松了,“嗨,早说啊。” 她是一个看似粗糙其实非常会保养非常惜命的人。 跑回自己的位置上,拿出一包红糖,阮漪涵踹了汪汪一脚,把水壶递给她:“去给我打满热水。” 汪汪冲她竖了竖中指,拿着杯子走了。 这会儿正好下课了,大家熙熙攘攘的往外走,都忙着去吃饭。 姜溱月看了看阮漪涵,“你吃不吃?听说今天有爆炒蛤蜊。” 阮漪涵看了看前排的秦海瑶:“不去。” 姜溱月一挑眉:“你对你这个姐姐挺好啊。” “那当然。”阮漪涵故意气她,“她比你好看。” 姜溱月拿起书就要往过砸,俩人笑着闹着,汪汪回来了,她把热水给了阿涵就着急的跟姜溱月去吃饭了。 年少的时光。 食堂总是校园里最有吸引力的地方。 一时间,空荡荡的教室就只剩下两个人了。 阮漪涵走到小海身边,她耐着性子把红糖给撕开,搅拌,看着秦海瑶:“小海,喝红糖水。” 她从小到大,还没这么伺候过谁。 她自己都懒得弄,要使唤人的。 阮漪涵感觉自己真的是太善良了,简直是上天拍下来的天使妹妹,专门来照顾这个缺爱有点傻的姐姐的。 小海看都不看,就那么趴着。 她感觉只要忍一忍就会过去的,这么久了,她都习惯了。 阮漪涵很无语,“赶紧的啊,喝了就好了,得趁热喝。” 她是一个强势的人,二话不说,掰着小海的肩膀就给拽起来了。 小海眼圈发红,看样子是难受极了,她身体一点力气都没有,软绵绵的靠在了阮漪涵的肩膀上。带着香气的头发戳着脖颈,俩人距离太近,近到小海的呼吸喷在脖颈都有点痒痒的,阮漪涵顿了一下,她抬起水杯:“来,一点点趁热喝下去。” 妈蛋的。 她的心跳加速了几分。 要说美女,她也见过不少,就是月月那样的算是顶级了吧。 还有学姐…… 只是从五官上来讲,她们真的都不如秦海瑶呢。 小海的眼眸深邃漆黑的她都不敢看,阮漪涵非常正直的僵硬着身子,举着杯子让她喝。 好在阮漪涵很快的调整心态了,这小海是她名义上的姐姐,她想什么呢她,以后在她这儿住上今年,也许真的会像是自己的亲姐姐一样,这是她这些日子被素云洗脑的话,如今,阮漪涵用来自己给自己洗脑了。 在她怀里,小海听话了一些,只是她喝了一口就扭头了。 不好喝。 有一种怪味道。 阮漪涵耐着性子,“赶紧喝,喝完我带着你去晒太阳。” 她以前难受就是这样,喝点红糖水,然后去晒太阳,小肚子那就特别舒服,不会那么难受了。 小海闭着眼睛,艰难的喝着,也许是真的滚烫的红糖水管用,喝完之后,她感觉没有那么难受了。 阮漪涵又半拖着她去了操场,操场上,已经有吃完饭的男孩女孩们三三两两的在散步。 阮漪涵把小海拖到了一个长椅前,把她两个腿还放上去,然后让她枕着自己的腿。 她随手一抬,把扎着的马尾给散开了,两手向后,撑着身子:“看,这才是阳光,多温暖,还有味道呢。” 小海以前从来不知道阳光有味道,也没有感觉多温暖,相反的,平日里学习啊练琴什么的,她还是喜欢拉着窗帘。 如今,躺在阿涵软绵的腿上,小海感受着阳光轻抚脸颊,她的身体有了点力气,总算是肯把眼睛睁开了。 一睁开,就看见抱着她的人长发随风飞舞,眼里的那一抹柔亮,让她心悸。 阮漪涵真的是很嚣张,这明明是书香飘墨的校园,可是她坐在那,校服也被扔到了一边,露出内里白色的衬衫,长发和衬衫都被吹得随风舞动,潇洒放纵,就好像是哪个艺人再拍封面照一样,美的让人拔不开眼睛。 阮漪涵在学校里是风靡人物。 无论是初中部还是高中部,有哪个不认识她的? 更何况忆德校风开放,大家也都知道这个千金霸王似乎是喜欢女孩的,如今,她跟一个少女这么贴近,大家自然会多想。 不仅仅有人在议论,甚至还有拿手机偷拍的。 阮漪涵看见了,很无语的嘟囔:“搞什么,弄得跟咱俩是一对似的。” 小海的心一紧,她放在阮漪涵腿上的手动了动,不知道怎么了,她突然有一种心事儿被谁戳破的紧张感。 阮漪涵感觉到了,她拍了拍小海的肩膀:“安啦,回头我去论坛上跟他们说一下,你是我的姐姐。” 她以为小海是害怕被误会。 毕竟秦沁人虽然在国外,对她管控的多厉害,这些日子,阮漪涵也见识到了。 她现在学习成绩还没有跟上来,如果再敢谈恋爱,传到她耳朵里,她肯定是又要面壁思过了。 忆德的论坛弄得特别精细,基本上每一个学生都有一个账号。 里面,学校里大到老师的走向,课表活动,小到八卦绯闻,陈芝麻烂谷子,一有尽有。 里面还有不少学生的长篇表白情诗,那文采,阮漪涵看过一次,嘴都要被酸歪了。 她是一个简单的人。 总感觉喜欢就是喜欢,弄那么多酸唧唧的文字渲染干什么? 就像是学姐。 阿涵都想好了,等她上了高中之后,就找一个合适的时间去跟她表白。 喜欢俩人就在一起。 不喜欢就分开,多么的简单。 老师要是想抓早恋,找一个学生号,打入内部,肯定一抓一堆。 阮漪涵的账号是黄金级的,一发言就会被顶成热帖,在论坛颇有威望。 小海听见了她的话抿了抿唇,阮漪涵吐了一口气,“你说这些人也够无聊了,一天天八卦来八卦去的,瞧瞧,啧啧,那躲在远处偷窥的眼睛,她们简直是瞎了,看不出咱俩是姐妹吗?” 她说这话的时候,小海的脸色就已经不是很好了,“谁跟你是姐妹?” “哈哈,怎么,怕被人说的老么?”阮漪涵笑了笑,她又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顿了一下:“这个……我还真得澄清一下,别回头让学姐发现了以为我“移情别恋”了。” 小海沉默不语,她突然感觉这阳光晒在身上一点不舒服,而她心里暴躁就好像是一种僵尸要出棺吃人一样。 俩人晒完太阳,回到教室里。 阮漪涵跟姜溱月她们商量跟三中约架的事儿,小海则是扒拉着笔记本电脑,她初一的时候在国外参加过信息安全的大赛,拿了一个初中组的第三名。 她先用自己的好登录到论坛上试了试,熟悉了一下模式,发现设计的非常简单,账号安全什么的简直就是hellokitty级别的。 小海做事儿的时候眼眸很认真,旁边的大马看的有点痴迷,小海却突然扭头看了他一眼,不知道为什么,她居然用手挡住了屏幕。 大马:…… 过了二十多分钟。 阮漪涵这才想起来拿起手机登录校园网,她上去之后,试了几遍都没有登上去。 “靠,搞什么?” 修长的手指胡乱又暴躁的滑了好几次,阮大小姐心情不好了,“月月,给宋华打电话,问问她怎么我的秘密都显示错误。” 姜溱月一手卷着头发,“宋华去交换生活动你忘记了?得半个月后回来,你也是,不是让你把密码记下来么?怎么又错误了?” 阮漪涵记忆力不好,总是记东忘西的,来来回回就那么几个密码,要么是她的生日,要么是素云的生日,还总是给弄混,姜溱月对此很鄙视,跟她说了好几次,记在笔记本里记在笔记本里,她就是一次次懒得弄。 现在好了吧,密码给忘了。 汪汪凑了过去,“卧槽,阿涵,你别弄了,你看密码试了太多次,你都被锁死了,一个月能不能登录了。” 这事儿还是因为之前学校里,一个苦恋班里女生的男生想要登录对方账号,试的次数太多,被女孩发现了之后管理员才弄的安全方法账号冻结模式。 阮漪涵:……………… 真的是喝凉水都倒霉。 她怎么会密码错误呢? 不知道为什么,阮漪涵的脑海里闪现了一个念头,那是她人生第一次女性强大第六感的出现。 她不吭声,走到了小海身边,碰了碰她:“唉唉唉,醒醒,你会不会弄电脑啊?” 小海似乎还没有缓过来,一直趴在桌子上,可怜极了。 大马看着阮漪涵有点为小海担心,他看见了,小海刚才操作电脑非常的灵活,不会让这小霸王给盯上吧。 小海缓缓的坐起身来,她的唇还有些白,眼睛湿漉漉的看着阮漪涵:“什么电脑?我会玩扫雷,知道口诀,你要吗?” 阮漪涵一听这驴唇不对马嘴的回答像是被戳破了的气球,“什么扫雷啊,算了,问了也白问,你继续睡吧。” “哦。” “什么都不会”的小海趴下了,继续睡觉。 旁边围观一切的大马张着嘴:……………… 第76章 05 阮大小姐这一天是真的很不顺利啊。 不仅仅校园网的账号被冻结锁死登录不上去了,她下课才刚晃悠到学校门口,想着跟月月去买点饮料什么的喝就被堵住了。 三中的人来势冲冲。 一堆头发各色的女孩围了上来,这一次,为了跟忆德约架,她们几乎是倾巢而出了。 为首的三中的老大傅爱瑜还挺好看的,她的右胳膊上绣着纹身,靠着摩托车,一手掐着一支烟,挑眉看着阮漪涵。 长发随风飘着,眉清目秀,耳朵上还戴着黑色的耳钉。 这三中的老大可比忆德的老大要出色的多。 阮漪涵和姜溱月才一出来就被人围住了,几乎是本能的,阮漪涵把姜溱月扒拉到自己身后去了,她压低声音:“月月,咱们人太少了,我先顶着,你回去叫人。” 姜溱月才不走,她非常娴熟的从兜里掏出一个铁索一样的东西,腾腾的甩着,“要死一起死!” 阮漪涵感动极了,感觉都能跟她同生共死了,有些事儿也可以说了,“月月,今天我不小心把你新买的口红给弄折了,你会原谅我的吧?” 姜溱月咬牙,她看着旁边的人疯狂的挣扎:“放开我,我要弄死她!” 阿涵:…… 大家往后退了退,谁……谁也没有按着她啊。 那个无知的青春岁月。 这些该死的友谊什么的总是最感人的。 当教室里还趴着的小海,在汪汪的一溜叫声中,听说阮漪涵被揍了的时候,她一下子坐了起来,二话不说就冲出去了。 大马:…… 他刚才还看着小海死气沉沉一副很痛苦的样子。 汪汪带的人不多。 过来的时候,姜溱月的脸上挂了彩,阮漪涵更是可怜,横行霸道了这么久,被一堆人给按着。 傅爱瑜抽着烟,坐在摩托车上,她一手刮了刮阮漪涵的脸:“今天要我放了你也行。” 大家都秉着呼吸。 三中的人心里暗爽,被欺负了这么多次,难得老大发飙了,这一次,肯定得说点什么羞辱的话一雪前耻了吧。 傅爱瑜吐了一口烟圈,她看着阮漪涵:“只要你肯答应做我的女朋友。” 大家:…… 阮漪涵赤红了眼睛,“你杀了我!!!” 傅爱瑜:…… 至于吗?她就那么挫么? 傅爱瑜是阮漪涵的死对头,俩人从小就开始掐,两个学校离得近,一个公立的,一个私立的,公立的看不起私立的,觉得是一堆一天天就知道吃喝玩乐的纨绔,私立的呢更看不起公立的,感觉是一个个戴着眼镜一天天就会盯着学习的呆瓜。 唯独两个学校的大佬,长得还都挺好看,之前论坛里就有人磕两个人的容,没想到今天真的等到了。 混在人群中的cp粉都要流泪了。这幸福来的太突然了。 三中这次来的让人猝不及防,阮漪涵根本来不及呼朋唤友的,而且今天是周五,有很多班级下午没有课,人也凑不齐。 她就是厉害平时也是花拳绣腿,跟自己学校的人打斗一下还行,闹着玩似的,跟外校真的动起手来,她根本就没有还手的余地。 更何况三中浩浩荡荡的大队人马,人数往那一压,根本就没人敢上前。 傅爱瑜正想要摸着阮漪涵的脸调戏几句,人群中,小海两手插兜站了出来:“别碰她。” 大家顺着声音一起扭头去看。 阮漪涵也是吃了一惊,小海还穿着校服,一双漆黑的眼睛冷冰冰的看着傅爱瑜,两手抄在兜里,她睥着对方的人,精致的脸上依旧是一副“生人勿近”的冰冷。 这半年,也许是换了水土,小海又长高了不少,在这些孩子堆里多少有一种鹤立鸡群的感觉,可是她太瘦了,纤细的往那一站,没有什么说服力。 傅爱瑜一看难得出声的居然是这么一个“乖乖女”,她忍不住笑了,“美女,你在跟我说话么?” 秦海瑶盯着她,又看了看被人按着的阮漪涵,她轻轻的吐了一口气。 她已经很久没有打架了。 傅爱瑜身边的一个女生惊艳的看着小海,上下打量着,哇塞,忆德什么时候来了这么个小美女? “你回去,不是身体不舒服吗?!” 阮漪涵挣扎着动了动,她可不想把秦海瑶掺和进来,她那么爱哭,回头受伤了又该哭鼻子了。 秦海瑶看着她,她抬起手,去拉校服的拉锁。 因为是插班生,她就这一件校服,后面的还没过来,要等一段时间,不能弄坏了。 外套一脱。 小海里面就穿了一件紧身的t恤,她的身材发育的比身边的孩崽子们都要超前,她没有多说,缓缓的走向阮漪涵。 阮漪涵永远忘不了。 那一天,那一刻的小海有多么的酷帅狂霸拽。 她就像是一枚炸药,炸翻了人群。 所到之处,所向披靡。 半个小时后。 素云不可思议的在教导室门口看见嘴角乌青的小海和依旧没有从震惊中反应过来一脸卧槽的阮漪涵。 她深吸一口气,恶狠狠的看着阮漪涵:“给我等着!” 这才几点,居然带着小海都开始打架了。 素云怎么也想不到,这一次打架的主力居然是小海。 当教导主任把门口的监控调出来,素云瞠目结舌的看着小海是怎么冲入人群,又是怎么“英雄救美”的把女儿给救出来的。 …… 到了晚上。 俩人回到家里。 素云阴沉着脸坐在沙发上,她抱着双臂看着两个人。 阮漪涵还是老样子,嬉皮笑脸的,小海则是垂着眼睑,等待批评。 以前,她刚开始被人欺负的时候,也曾经还手。 只是国外的大环境跟国内不一样,她有过一次还手,下一次大家就下手更狠,而且还是群起而攻之。 秦沁一向只关心她的学习,对于日常跟同学们处的怎么样很忽略,甚至会认为是女儿不好好学习,一心在打架惹事儿上,还会训斥几句。 久而久之,小海就养成了逆来顺受的隐忍。 素云看着两个人:“我让你们姐俩好好相处,你们到真是姐俩好了,都敢一起打架了?” “妈咪,我——”阮漪涵正要说话,素云黑着脸:“你给我站好!” 谁都有青春期。 也知道年少轻狂打个架什么的也正常。 但是她要给两个人树立正确的三观,怎么能都要去高中了,还动不动就挥拳头。 小海沉默了一会儿,她轻声说:“阿姨,对不起。” 然后,她就转身走到墙壁前,面对着墙壁,开始了自己的面壁思过。 素云看的无奈又心疼,她过去呼啦小海的头发一下:“好了,阿姨又没有真的训你。” 小海咬了咬唇,她看着素云,素云瞅着她的眼睛:“我不会告诉你妈妈的。” 一句话,犹如定心针,小海舒了一口气,阮漪涵那个没脸的,自从见识到小海的敏捷身手之后,对她一下子就刮目相看了,她屁颠屁颠的走到了小海身边,跟她一起面壁思过。 素云哭笑不得:“阿涵,你在干什么?” 阮漪涵摆了摆手:“哎呀,妈,你别管我俩,你快走吧。” 这是高手交流呢,妈妈是不会懂的。 小海:…… 少年时代么。 “慕强”心里总是会特别的重。 小海经过今天一战,不仅仅在忆德和三中打出了名望和声势,更是让阮漪涵对她燃起了一颗崇拜的心。 她也不一天天用脚踢人家喝来喝去的,一天天屁股后面叫着:“小海”、“小海”的,俩人在阮家人的喜闻乐见之中迅速熟了起来。 熟悉后。 阮漪涵对小海表现出了一股子天然自带的“保护欲”。 每天,跟秦沁视频的时候,她都像是闻机而动的警犬一样,矗立在小海身边,生怕秦沁又说什么话让小海一个人晚上偷偷哭泣流泪的。 在有一次,秦沁远程检查小海弹琴不是很满意,让她面壁思过的时候,阮漪涵一把把人扯了过来,她冷凝着脸看着秦沁:“阿姨,小海是个独立自主的人,她长大了,不再是您的玩偶了,是有自尊有灵魂的。” 旁边的小海听了眼里一片湿润。 阮漪涵不待秦沁说话,她对着镜头大声咋呼的“喂喂喂”了几声?扯着嗓子喊,“信号不好,先挂了啊,姨。” 直接把电话给挂断了。 秦沁:…… 小海看着她,眼睛红红的,用力的握了握阮漪涵的手。 当然,除了保护,小海发现阮漪涵真的很幼稚。 例如她很喜欢去救助那些流浪的猫狗,在马路上看见了,有受伤的她就带回来,然后用她自己的零花钱去宠物医院救好了就往爸爸的厂子里一扔,去当看门狗。 忆扬的看门狗本来是特别纯种的德牧,才几个月的时间,队伍就壮大到了一进去,一溜串狗不停的狂啸。 东区塞满了塞南区,南区塞满了塞北区。 阮年没有办法,他拉着女儿商量:“阿涵,爸爸知道你心里商量,但是场子也是有容量的。” 阮漪涵听了不吭声,但是也明白爸爸的意思。 从那之后,她基本上书包里会岁数带着猫粮狗粮的,看到流浪的小动物们就喂一喂。 小海每天跟着她一起放学,看着她蹲在那喂流浪狗,不说话,就那么看着阮漪涵。 阮漪涵摸着流浪狗的头,轻轻的叹息:“跟你一比,我是多么的幸福。” 小海:…… 阮漪涵:“多吃点,以后漂亮姐姐还会过来给你们喂饭的,你们要灵巧一点,过马路什么的看着点车,不要被撞倒哦。” 小海:…… 甚至在一个电闪雷鸣的自习的下午,阮漪涵为了救那一窝刚出生的小猫崽,她披着雨衣就出去了,等抱着一窝刚出生的奶猫回来的时候,身上都淋透了,她的胳膊上还有母猫抓的痕迹,她笑呵呵的:“一会儿得去打针去了,这猫妈妈太厉害了,不知道要是我不救她们,在雨里淋这么一夜,各个都要over。” 阮漪涵最怕打针的,看着她胳膊上的挠痕,小海很心疼,她正想着说什么,冷不丁的,旁边投来的一束炙热的目光让她怔住了。 那目光的主人是姜溱月。 月月还是老样子,她走过去毫不客气:“阿涵你个大傻蛋,怎么就不知道穿长袖?”她一扭头:“哎,你们看看这猫,有没有喜欢的?” 一共四只小猫崽,跟着一个瞎了眼破了腿的流浪猫妈妈,以后的日子可想而知。 姜大小姐这么一推销,周边的人都围了过来,一个个都是富家公子大小姐的,爱心泛滥,养个猫还成问题么? 最后,姜大小姐把那只最丑的猫妈妈和最小的猫咪给收留了。 临走前,她看着阮漪涵:“你以后也省点心,天下流浪的猫狗那么多,你救的过来么?” 阮漪涵笑眯眯的也不生气,“那总不能见死不救,能帮就帮一把吧。” 小海听了不吭声,她默默的站在阮漪涵身后,到了医院打针的时候,阮漪涵喊了那个叫惊天地泣鬼神,医生都被吓的手都哆嗦了。 晚上,爸妈不在家,为了奖励阿涵,小海特意给她做了糖醋小排。 小海的手艺特别好,比爸妈好,跟大厨差不多。 阮漪涵吃的特别开心,“小海,以后谁娶了你谁就幸福了。” 小海笑了笑,她给阮漪涵擦了擦鼻尖上的汗,“你会是个幸福的人。” 阮漪涵根本就没反应过来她话里面的意思,抱着对食物虔诚的心,专心吃饭。 当然,漂亮姐姐除了心地善良,学习成绩也是父母一大忧愁点。 小海刚来的时候,还没有对比。 可是人家小海,睡得晚,起得早,成绩从刚开始的二十多名,不过短短两个月的时间就锁定到了前五名,隐隐的还有霸占第一的趋势。 这么一对比。 素云忍不住感慨,她把女儿叫来了,“你也跟你小海姐姐学一学,多少看看书,明年你可就高中了,还要这么混么?” 阮漪涵是一个特别知道享受生活的屁孩子,她涂着口红,对着妈妈抿了抿唇:“哦,我知道了。” 说是知道了。 阮漪涵也不是一点心眼都没有,她多少感觉到了小海对她的不一样,也许真的是当妹妹一样。 都快三个月了,她对别人都是那么不冷不热的,唯独对她很宠着,基本上是阮漪涵提的要求,什么帮忙抄作业啊,帮忙整理衣服啊,帮忙弄书包啊,她都是有求必应。 晚上,阮漪涵撒娇一样搂着小海的一个胳膊:“小海姐姐,今天我妈说让你给我补课呢。” 小海被她弄得有点脸红,因为阮漪涵抱着她的胳膊不停的往怀里蹭,自然而然会蹭到那一片柔软。 虽然发育不良似的不大,但也轮廓清晰了。 阮漪涵舔着脸:“你也知道,我最不喜欢别人强迫我了,就喜欢我们小海姐姐这样温柔的,回头咱们就说每天晚自习你给我补课了行吗?” 马上就要高考了,学校里已经安排了晚自习。 小海看着阮漪涵,阮漪涵对着她眨了眨眼睛,嘟着唇:“求你了。” 小海的心跳加速,她片开了头,淡淡的:“嗯。” 得到了小海的允诺。 阮漪涵开心极了,她继续自己的放荡,对于学习依旧是有一搭没一搭的。 直到三天后。 学姐徐婉儿过来找她。 小海当时正在办公室里帮老师批卷子,她现在已经从最初来的新生变成了老师的心尖宠优秀生了,老师们都很喜欢这个不多言不多语,心细又漂亮的女孩子。 小海批好卷子,匆匆忙忙的往外走,现在中午吃饭时间,阿涵都会等着她的,她那个人太懒又馋猫,基本上顿顿都要吃海鲜,却懒得扒皮,都是小海伺候着扒好了喂进嘴里。 姜溱月和汪汪因为这个没少嘲笑阮漪涵,阮漪涵才不管这一套,她吃着了就开心。 唯一让她郁闷的是小海明明对她很好,很细心也很温柔。 但她的三人组另外两个成员就是感觉小海又冷又高傲,有一种千金大小姐看不上他们的感觉。 尤其是月月和小海,她们俩在一起的时候,总好像有一种莫名的硝烟。 阮漪涵实在弄不明白其中原委。 从世俗的角度来说。 现在的秦家的确有资本秒杀学校里的很多家族。 可是,阮漪涵替小海委屈啊,她可不是那种爱慕虚荣的人,她真的好说话极了,而且脸皮薄,动不动就脸红。 综合种种,简直可以入围她心里的十佳优秀姐姐人选了。 而今天。 阿涵的十佳姐姐匆忙的抱着往教室赶的时候,在楼道里,就看到了这样刺眼的一幕。 平日里,嚣张放肆的阮漪涵这会乖巧的跟什么似的,脸粉红一片,羞答答的站在徐婉儿身边,而徐婉儿微笑的对她说了什么,还用手捏了捏她的脸,阮漪涵咬着唇,那又娇羞又开心的样子,扭捏的简直就像是一个穿着裙子的小公主。 小海怔怔的看着,动也没有动。 一直到刺耳的铃声响起。 徐婉儿跟阮漪涵告别往过走,擦身而过的那一刻,小海轻轻的勾了一下脚尖。 徐婉儿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她脸上的微笑粉碎,扭头看了看。 谁? 谁干的? 周围都是拼命往食堂奔的学生们,一个个跟赛跑一样着急。 徐婉儿看了半天也没找到那个恶作剧的人,她深吸一口气,咬了咬牙往高中部走。 阮漪涵进教室,看见秦海瑶回来了,她开心的走了过去,“小海回来了,走吧,吃饭去。” 她被学姐的“抚摸”弄的心情特别好。 小海淡淡的“嗯”了一声,跟着阮漪涵出班级门了。 走在校园里,阮漪涵特别开心,她忍不住拉着小海聒噪:“小海,你知道吗?学姐说话剧社要排练罗密欧与朱丽叶,她居然让我演朱丽叶,她演罗密欧,天啊。”她捂着脸,“以后每天自习,我都有一个小时跟学姐独处了。” 小海不吭声,她抄在兜里的手有点冷。 到了食堂。 姜溱月和汪汪已经站好位置,挥手叫俩人过去。 今天中午食堂做的不错,清水皮皮虾阮漪涵盛了一大碗,她习惯性的把碟子往小海面前一推。 秦海瑶看了看,面无表情:“你怎么不找你学姐?” “什么?” 阮漪涵愣了愣,汪汪也是惊讶的看着小海,只有姜溱月,她怔了怔,看了看小海又看了看阮漪涵。 小海隐忍的蹙了蹙眉,“我手好像要受伤了,扒不了。” “为什么好像要受伤了?你准备干什么啊?” 不会打架不叫她吧? 小海冷冰冰的:“戳瞎你的眼睛。” 阮漪涵:………… 她算了算日子,感觉自己的姐姐可能要到生理期了,所以才会这么暴躁。 当然,这丝毫不影响阮漪涵的好心情,她把跟学姐的事儿又跟三人组说了说,姜溱月和汪汪都懒得理她,听学姐听的耳朵都要起茧子了,大家只是敷衍的跟着笑了笑就自己吃自己的。 等待着,期盼着,到了晚上。 阮漪涵回到家里,特意给自己找了一个漂亮的裙子,想着到时候跟学姐排练的时候换上。 她才刚对着镜子臭美了一会儿,感觉自己是天女下凡,门就被敲响了。 素云靠着墙看了看女儿,淡淡的:“阿涵,你出来一下。” 阮漪涵愣了愣,她放下裙子走了出去,心里生起一股凉意,几乎是本能的,她往小海的方向求助的看了看,平日里,对于她的求助一向很善良的小海这时候动也没动,专注的看着语文书。 灯光下,她无比的专注认真,仿佛对周围的一切置若罔闻。 她在学习上有一股子狠劲儿。 以前,她语文成绩不好,她就干脆把课本都背下来,一个字不落。 每天早上五点就起,风雨无阻,一个一句一个不落。 凭借着强大的毅力,超凡的学习能力,小海现在已经能字正腔圆的跟她交流不说,那古文更是随口就来。 阮漪涵真的是羡慕又佩服。 客厅里,素云和阮年都在沙发上端坐着,脸色都不是很好。 阮漪涵一脸的莫名,可当她看到素云手里拿着的模拟成绩单时,脸色一紧。 卧槽。 她不是藏起来了么?怎么到爸妈手里了??? 她特意藏在床底下的,那地方,轻易不会动的啊。 素云一看女儿那样也是气不打一出来,下午,小海给素云发了个信息,说学校马上就要组织冬季运动会了,让她去床下帮她找一下运动鞋。 素云怎么也没想到,不仅仅运动鞋翻到了,她还看到了这么一张皱皱巴巴的成绩单。 这段时间,她和丈夫太忙了,一点没有关注女儿的成绩。 她看到这几科加起来才二百多分的成绩是,素云简直无语了,她特意给校长打了个电话,校长详细说了说阮漪涵在校打架、唱歌、跳话剧就是不学习的优良事迹,甚至还笑着建议老板、老板娘回头是不是可以让阿涵降级再念一年初三。 校长以前是素云的老同学,说起话来一点不客气,给素云这好脾气气得都头发晕,她把阮年叫回来,准备今天给女儿上一节深刻的思想教育课。 一阵低沉的交谈,间或夹杂着阮漪涵暴躁的声音。 不一会儿。 阮漪涵一下子拽开了门,她红着眼睛像是一个兔子一样窜了进来,猛地将自己甩到了床上,用被子盖住了头发,两腿用力的蹬了蹬。 讨厌,讨厌。 她就是想要见学姐! 干嘛不让她演话剧! …… 在床上挣扎痛苦了一会儿,阮漪涵像是受伤的小动物一样缩成一团,小海走了过去,揉了揉她的头发,“没事儿的,我帮你。” 阮漪涵眼睛红红的,她吸着鼻子看着小海:“真的么?” 小海点了点头,真挚的看着她的眼睛:“你这么聪明,学两个月成绩就会上去的,到时候,不仅是叔叔阿姨,就连你的学姐都会对你刮目相看的。” 少年的心总是会被轻易的鼓舞灌上鸡汤。 阮漪涵备受鼓舞。 第二天晚自习。 姜溱月吃着薯条,惊讶的看着低头看书的阮漪涵,“你、你不是要去话剧社么?” 阮漪涵仔细看着小海给她画的重点,她深吸一口气,眼里迸发着“奋发图强让所有人看得起”的振奋目光:“小海说了,只要我把这些都背下来,班级前十差不了,学姐她一定会等我的!” 姜溱月沉默,她看了看前排依旧是好好学习的小海,再看看阮漪涵,突然觉得眼前的人对比起来就像是个沙雕。 在那两个月的漫长学习生涯之中。 凭借着“好好学习就能和学姐一起练习话剧”的强大野心,阿涵成功的用她不大聪明的脑袋从班级第二十多名跃升到第八名。 而拿到成绩单后,得到爸妈许可之后的阮漪涵。 她落寞的缩在话剧社的后排,痛心疾首的看着罗密欧学姐抱着她新选的朱丽叶学妹,甜甜蜜蜜,蜜蜜甜甜。 她甚至听朋友说,学姐和那个妹妹“因戏生情”,公开在一起了。 在初三的最后一个月。 阿涵第一次喝酒了,夜里,她喝着酒哭的个稀里哗啦,为了自己无疾而终的暗恋。 而爸妈知道这个消息后,都是磕着瓜子偷偷的笑,以为她看不到。 在这悲伤,无助,痛苦,孤单,寂寞的夜晚。 就只有小海,她的小海姐姐抱着她,轻声说:“没事儿的,阿涵,我会永远陪着你的。” 阮漪涵看着她的眼睛,“真的吗?” 小海看着她的眼睛,认真的点了点头:“嗯,真的。” 初三的最后那一学期。 小海的日记本上写着几个字。 ——你,那样耀眼,可以拥有全世界的幸福。 而我的世界就只有你。 对不起,阿涵,我只能牢牢的抓住你,然后,用一辈子的时光去补偿。 第77章 06 中考前,是有几次分班考试的。 自从学姐和别人甜甜蜜蜜之后,阿涵对于学习的兴趣直线下降,成绩也在十四五名的徘徊。 小海看着着急,说过她几次,她都是插科打诨的给打回去了。 晚上放学的时候。 小海被老师叫过去了,老师看着成绩单不可思议的问:“小海,你最近是怎么了?考试一次不如一次,都跌出去前十名了。” 小海不吭声,她低着头看着地面。 这是她最常用来回避的动作。 老师语重心长:“虽然中考不像是高考那样重要,但是老师也希望你上点心,你明明是咱们班的第一啊。” 她还指望小海给她撑门面呢。 “我已经给你母亲打电话了,你回去吧。” 老师一句话让小海的脸都白了,她都不知道自己怎么走回教室的。 甚至阿涵跟她说什么,小海都好像没有听清一样,趴在了桌子上。 阮漪涵算了算日子,有点纳闷的,离着小海大姨妈的时间还有点日子啊,她是怎么了? 汪汪贼眉鼠眼,带着一手消息:“我听说隔壁班那个校草加学霸的男生好像喜欢小海,是不是被老师发现了?” 姜溱月正在倒腾她的画,她这个年龄已经展现出了对绘画的无比炙热,唯一能让她在椅子上坐上半个小时的也是画画。 她的手一顿,看着阮漪涵。 阮漪涵翻个白眼,直接给汪汪的椅子一脚:“你别扯淡了,我姐她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怎么可能跟早恋沾边。” 汪汪委屈极了,“不是就不是呗,你发那么大脾气干什么?” 阮漪涵冷哼,她岂止是要发脾气啊,听汪汪这么说小海,她都想要把她的狗耳朵给拽下来了。 汪汪:“本来就是,要不小海这几次考试怎么排名下降的这么快啊,不是早恋是什么?” 面对汪汪的信誓旦旦。 阿涵冷了一张脸,她摸着下巴,盯着趴在桌子上的小海看了一会儿没吭声。 一直到素云来接两个孩子。 她发现俩人的状态都不是很好,本来想着说笑几句的,可她们并没有要搭理她的意思,素云也就闭嘴了,只是她透过反光镜偷偷的看两个孩子,一脸的疑惑。 阮漪涵不是一个能憋得住心事儿的人,她拽了拽小海:“你最近怎么不好好学习?” 小海看了她一眼,没什么精神。 她其实一直在学习,只是控制了一下卷面的分数和排名而已。 阮漪涵悄悄的问:“她们说的你和隔壁校草的事儿是不是真的?” 校草? 小海怔了怔,她眨着睫毛看着阮漪涵,愣了片刻,她抬起手扯住了阮漪涵的脸:“笨蛋!” 很生气很生气的一声“笨蛋”,阮漪涵虽然呲牙咧嘴的被拽的疼,但是脸上却有了笑容。 她和小海这半年的相处早就有默契了。 看小海这样就知道传闻肯定是假的。 到了家里。 居然看到了意外之客。 秦沁居然赶回来了,她自己一个人回来的,看样子是挺劳碌奔波,行李箱都没带,就一个简单的包。 阮年正在和她喝茶,微微的笑,笑容有点尴尬。 看见两个孩子和媳妇进来,阮年一下子站了起来,他求助的看了看素云,素云一看秦沁那脸色就知道完蛋了。 小海看见秦沁也是脸色煞白,手一下子就凉了,阮漪涵看见心疼极了,她抬起手,握住她的手。 秦沁冷哼一声,她看着小海深吸一口气:“跟我过来。” 毕竟是在别人家。 她不能直接发脾气。 可越是这样,越是让人害怕。 小海咬着唇,低着头往过走,阮漪涵抓着她的手,秦沁看了阮漪涵一眼,阿涵低着头缓缓的松开了手。 书房的门被关上了。 大家都不知道秦沁和小海在做什么。 只是听见了秦沁低沉压抑的训斥声,小海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话。 素云和阮年面面相觑,俩人都是了解秦沁的,知道这时候去为小海说话只能火上浇油。 阮漪涵在门外来回夺步子,等到房间里传来小海低低压抑的哭泣声时,她忍不住了,红了眼睛,直接走到书房那去敲门。 刚开始,阿涵还是用手掌敲,敲到最后,她直接用拳头砸,“开门,开门!!!” 砸着砸着,阮漪涵的眼泪掉了下来,这可吓着阮年和素云了,自己家的孩子什么性格她们不知道么?这些年,别说是训斥了,就是偶尔被她打架惹事气疯了的素云也打过她的屁股,可人家呢?笑嘻嘻的要不就假模假样的干嚎几声,这样的眼泪…… 门“吱嘎”一声被推开了。 秦沁黑着脸走了出来,她看了看阮漪涵,又看了看她一脸的泪,微微有些惊讶的。 阿涵的性格,她也是知道的,也听海坤说过一些,他说她天生大度,一般小事儿不往心里去,很乐天,都没有见她哭过。 而如今…… 阮漪涵仇视的看着秦沁,她往屋里一看,小海蹲在地上抱着自己,头发垂着,而她的身边放着一个变了形的衣架子。 阮漪涵使劲推了秦沁一把,她冲过去抱住了小海。 阮年和素云看着那衣架子脸色也是变了,素云深吸一口气,压抑着:“嫂子,先进屋吧,让孩子缓一缓。” 阮年也是不吭声,他看着小海,看着抱着她哭成一团的女儿,大老爷们眼圈也微微的泛红。 也许是心思不同。 他真的不明白,秦沁对小海为什么要做到这样让人发指的地步? 小海蹲在地上,她看着阮漪涵,伸手去擦她脸上的泪:“阿涵,别哭了。” 阮漪涵刚开始还是蹲着抱着她,到后来,她心里难受憋闷,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抱住了小海。 小海缩在她的怀里,她轻轻的说:“没事的,真的没事的,我都习惯了。” 阮漪涵抓着她的胳膊,看着她胳膊上的暗红的印记,眼泪噼里啪啦的往下掉,“你干嘛忍着啊,难受你就哭出来啊,你不疼吗?” 疼? 小海看着阮漪涵,是疼呢,只是很小的时候,秦沁就这样对她,她都习惯了,刚开始,小海也会哭,但是秦沁会打的更厉害,她会让她“闭嘴,忍回去!”到后来,小海也就不哭了。 只是如今…… 看着阮漪涵的眼泪,不知道怎么了,小海的泪也跟着落了下来。 阮漪涵悲从心起,她一把抱住小海,用力的抱住她。 还是少年的她,不知道心里勇气的那种悲愤交加的感情是为了什么。 她只是怨恨。 怨恨自己还太小,怨恨自己的力量太单薄,不能保护小海。 她心里暗暗发誓。 等她长大那一天,她一定要为小海遮风挡雨,决不让任何人再伤害欺负她,她亲妈也不行。 客厅里。 秦沁的眼圈也红了,她捧着茶杯:“弟妹,我知道你要说我什么。” 其实每一次打完小海,她也后悔,可就是控制不住。 她喝了一口茶,喃喃的:“你也知道……我跟你们不大一样。” 她从小就是孤儿。 是被秦老爷子在孤儿院选中领回家的。 她的人生里,没有什么“天之骄子”的自豪,反而是那一直隐藏在深处的不安与自卑一直催着她前进前进再前进。 她知道,小海是秦家唯一意义上的继承人。 所以,她想要让她更优秀,不比任何人差,把当年看不起秦氏的人都踩在脚下,帮当年看不起她们娘俩说什么飞上枝头变凤凰的人全都踩在脚下。 这种想法太汹涌,像是一团火,时时刻刻的撕扯着秦沁。 今天她对小海动手也是气急了。 这孩子,小时候就倔强,但是对她,还是言听计从的。 她问小海为什么滑坡那么多,什么时候能追上来,小海就是低着头沉默一言不发。 那沉默激怒了她,秦沁的手还在颤抖,阮年压低声音:“先去休息一下吧,毕竟是孩子的事儿,回头我们跟小海谈一谈。” 秦沁摇了摇头,她的眼眸暗淡,“不了,晚上八点,我得赶飞机回去。” 素云吃了一惊,这么折腾的回来,就是为了小海这一次考试成绩么? 这样的爱…… 一直到晚上吃饭时间。 小海都是低着头,她好像真的对这一切习惯了一样,闷声吃饭。 阮漪涵不开心,她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秦沁,就好像要把她的心挖出来一样。 秦沁看见了阿涵的仇视,她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心里有些慰藉。 其实许久不见女儿了,如果不是因为成绩,她也很想要抱抱女儿。 小海的状态好了很多,眼下没有那淡淡的黑眼圈了,就连眼睛都明亮了。 这肯定跟两个孩子相处得好有关。 可有的时候,母爱和心里那团火会彼此用力的撕扯缠绕,秦沁不是能够很好的控制。 “妈妈一会儿就走了。” 秦沁看着小海,她轻轻的吐了一口气,往她的手边放了一个象牙木梳。 小海很喜欢各种梳子,就像是阿涵喜欢收藏车模一样。 “你跟阿涵好好地。” 秦沁摸了摸小海的头发,她眼圈发红:“好好学习,妈妈……” 那一声“对不起”到底是没有说出来。 一直不吭声闷头喝粥的小海身子僵硬,碗里,却泛起了一阵阵涟漪。 平日里沾枕头就着的阿涵那天不知道怎么了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 她感觉身上总是燥热,一把将被子掀开,小海也没有睡着,她又给她盖上了。 阮漪涵咬着牙烦躁的又把被子扔到了一边,她看了看小海:“到底为什么啊?” 小海沉默,月色之下,她美极了,长发披在肩头就那么看着阮漪涵。 阮漪涵气鼓鼓的,“说吧,你能瞒的了爸妈,瞒不了我,到底为什么不好好考试?” 真的,她现在基本上吃喝拉撒都跟小海在一起,她什么状态她不知道么? 压根就没有谈恋爱。 更没有什么不认真。 她依旧是早上天没亮就起来,要不是为了害怕打扰她睡觉,估计也要学到后半夜。 而且小海都开始自学德语了,就是超前学习的。 小海不吭声,她低着头坐了起来,阮漪涵看她这样又是心疼又是生气的,她了解小海,忍不住激将:“你说不说?” 小海低着头。 阮漪涵生气了,她起身就要往外走,小海一下子抓住她的睡衣角,声音颤抖:“你去哪儿?” 阮漪涵扭头,冷冰冰的看着她:“我不和你睡了,我去客房,什么时候你说了我再回来。” 她说着就要往外走,小海死死的抓着她的衣角,“别走……” 她的眼圈泛红。 阮漪涵硬着心肠去扒拉她的手,小海死死的拽着她,阮漪涵的睡衣料很滑,小海拽得紧也没用,她抽身随手捡起地上的熊就往外走,头都不回。 走出卧室,关了门。 阮漪涵原本真的是发脾气要离开的,可不知道怎么了,到了这个时候,她又走不动了。 她重重的吐了一口气,站在门口,使劲的把她的熊摔在了地上,两脚跳上去用力的踩。 叫你不说! 叫你难受也不吭声! 叫你疼也不反抗! …… 踩了半天,阮漪涵感觉心中的戾气发泄了一些,她偷偷打开了一个门缝往里面望。 只是这么一眼,就让她心碎了。 刚转来的时候,被同学欺负的小海没有哭。 一而再的,被秦沁训斥,甚至连晾衣服的架子都打弯了的她也没有哭泣。 而如今…… 她在床上缩成一团,抱着自己,泪流满面。 那一刻的心疼。 阮漪涵简直了,她都想要把自己捶一顿,她跑了进去,抱住了小海:“你哭什么啊?我不就是想知道为什么吗?” 小海哭得浑身哆嗦,哭的委屈难以自己,她的手紧紧的抱着阮漪涵:“别走……阿涵,别走……” 阮漪涵一直感觉自己横行霸道这么多年,所向披靡,没有什么能将她打倒的。 可如今,在小海的泪水之中,她的防线彻底崩塌了。 她不仅没有走,还信誓旦旦的抱着小海哄着:“哎呀,我知道了,我的小海姐姐,不要哭了,嗯嗯?我发誓,不离开,永远都不扔下你一个人。” 哄了半天。 小海才好一些,只是还会轻轻的抽泣,过了许久许久。 阮漪涵感觉自己的衣襟都被她哭湿了,想着起身去换个衣服的时候,小海一下子揪住了她,以为她还要走。 阮漪涵扭头,正要说话,小海红彤彤的眼睛看着她,轻声说:“我是故意考不好的。” 阮漪涵愣了愣,她忍不住问:“为什么?” 小海有多怕秦沁,她是知道的,简直就像是她打针一样本能的肉紧一样。 那么怕一个人,什么理由能让她故意考不好?挨打了还不松嘴的? 小海吸了吸鼻子,声音软绵绵的:“我不想进重点班,因为你不在那。” 第78章 07 ——我不想进重点班,因为你不在那。 这句话简直就是一把软刀子戳进了阿涵的心里,她愣了好半天,转过身抱住了小海,“就因为这个?” 小海缩在她怀里点了点头。 她不想要离开阿涵。 她的人生一直都像是一个机器一样,按照既定的目标去努力,不能够停息,也不允许停下,从来没有谁为她心疼为她感伤,在意她的一点一滴。 只有阿涵……她就是她灰暗生命中的那一道光。 她看着大大咧咧什么都不在意,其实她很细心,她的目光时时刻刻的都会关注着小海。 她霸道的不允许别人欺负她,她会细心的记住她的生理期,她会因为她的一个撒娇就没了底线什么都答应,她甚至还会因为心疼她而流泪…… 阿涵对她很好。 好到她已经无法离开了。 阮漪涵使劲抱着小海,她又是感动又是心疼:“那你早跟我说啊。” 她好好学不就行了,还至于小海挨打么? 小海带着鼻音,像是抱怨又像是撒娇:“我和你说过的。” 阮漪涵:…… 她那时候完全就把小海的话当做耳边风,我行我素惯了,怎么可能真的听话。 可如今…… 阮漪涵心疼的看着小海的手臂,这秦沁真是够狠了,小海特别白,胳膊就跟藕做的一样,那几道抽痕暗紫色的特别明显。 小海看着阮漪涵,不习惯的裹上被子,“过两天就好了,你……别走。” “嗯,不走。” 阮漪涵摸了摸她的头发,她看着小海眼圈红红的:“你放心,我也会好好学习,不让你再挨打了。” 不就是重点班么? 有那么难么? 小海将头靠在了阮漪涵的脖颈上,她的心跳加速,轻轻的嗅着阮漪涵身上的薄荷味,阿涵搂着她的腰,嘟嘟囔囔:“你妈真的是太狠了,哎,她也下得去手。” 小海只是安静的靠着她,这种感觉太幸福了。 “不行,回头我也去练一个跆拳道什么的,我得保护你。” 小海的唇角微微上扬,阮漪涵一手搂着她的胳膊,想着以后:“我从小到大就是独生女,一直想要爸妈给我生一个妹妹或者弟弟的,她们也不知道怎么了,一天天那么恩爱,却一直都没有个影。哈哈,我现在才明白,原来冥冥之中,老天爷把一切都安排定了。” 小海嘴角的笑容褪去,她看着阮漪涵,身子有点僵硬:“你明白什么了?” 阿涵看着她,月色之下,她的眼眸炯炯发光:“小海,以后我会把你当做我亲姐姐一样疼爱的,你放心吧,没人能再伤害你!”她拱起自己的手臂:“妹妹保护你。” 小海咬着唇,死死的盯着阮漪涵,阮漪涵表了决心以为小海又会感动的死去活来,没想到人家不仅不感动,反而不开心似的。 阿涵试探性的把自己的手臂往她身边挪了挪:“你不信么?我很有力气的,要试一试么?” 她知道小海的身手,也知道她的体力,她更知道小海从来不舍的跟她动手,所以阮漪涵才会这么说。 可今天,小海看着她微微一笑:“好啊。” 话音刚落,阿涵闷哼一声,身子来了一个九十度大转弯,她根本来不及反应,身上一沉,小海整个跨上来,她居高临下的看着阮漪涵,一手按着她的肩膀。 阮漪涵:…… 这样的角度,这样的眼神。 她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人生第一次,阮漪涵见识到了小海女人的一面。 她真的不再是个孩子了…… 小海发育的比她们要好,这个角度,阮漪涵可以一览众山大,而小海看她的眼神……怎么说呢。 阿涵感觉,之前小海要是以这样的眼神看她妈,估计秦姨也不敢下手。 小海死死的盯着阮漪涵看了一会儿,对上的是阿涵眼里的一片茫然和错愕,总是这样,淡定的小海总是能被她气的头发都要竖起来。 她深吸一口气,身子泄了劲儿,靠在了阮漪涵的身上。 她的身上好香,夹杂着少女独有的香气。 阿涵笑眯眯的摸着她的头发,“就知道你不忍心动手。” 小海冷哼一声,她靠着阮漪涵的脖颈,嗅着她的味道:“你最好一辈子把我当姐姐。” 什么意思? 她本来就是这么想的啊? 小海干嘛说的这么咬牙切齿。 阮漪涵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发,“我会的,小海姐姐。” 小海:…… 真的是要被气死。 她有点懊恼,她就真的……真的没有吸引阿涵的地方么? 第二天一早上。 小海是被阮漪涵给扒拉醒的,阿涵晚上做了一个噩梦,梦见秦沁拿着一把斧子追着小海跑,杀红了眼睛。 她一身冷汗起来后,看见像是一个猫咪一样缩在自己身边,一手还揪着她睡衣的小海。 这还不到五点。 天都没有亮。 阮漪涵心有余悸,她忍不住去翻小海的衣服,看她胳膊上的伤好了一点没有。 果然,那暗红更加的颜色深了,阿涵都不敢去碰,怕疼着小海,小海睡眠很轻,阮漪涵一醒她就醒了,睡眼惺忪的看着她去翻自己的衣服,看的认真。 艳霞如火,就这么飘在了小海的脸上,她的心跳加速,她心乱如麻,看着阮漪涵嘟着的嘴,用力的咽了口口水。 不可以的…… 以她对阮漪涵的了解程度。 现在一心把她当姐姐,想要当一个保护姐姐的好妹妹的阿涵,如果她吻上去。 那一定会发疯的…… 她要慢一点。 而阮漪涵像是不自知一样,她轻轻的对着那伤痕吹了吹,腮帮子鼓起像是一个小仓鼠。 那呵气,带起一阵子酥麻,从未有过的异样传遍周身,让小海很舒服又很不舒服,她动了动身子,假装还在熟睡转了过去。 阮漪涵怕吵醒她,轻手轻脚的下了床去了洗手间。 她人才一离开,小海就睁开了眼睛,她的脸微微泛红,手抚上了阮漪涵刚刚吹过的地方,心里涌起了一股异样的暖流。 秦海瑶永远忘不了。 那是她的人生中,第一次品尝情的味道。 似懂非懂,朦朦胧胧……却又无法抗拒,让人沉沦。 阮漪涵从那天开始,对她来说就是一种诱惑,她抱着她,她搂着她睡觉的时候,她或许不知道,那对秦海瑶来说,都是一种甜蜜的折磨。 好在阮漪涵说话算数。 她只是在感情还有处理事儿上大咧木讷一些,但是答应小海的事儿,从小就是说话算数不会反悔的。 她开始努力学习,打架的事儿都扔到脑后去了。 而因为初三末尾了,班级里大家也逐渐开始收心,虽然初中部跟高中部是连着的,但谁不想进一个重点班。 像是阮漪涵这样心比天大的人如今居然也开始忧伤的盘算自己进不进得去了,她甚至想着要不要给爸妈送点礼,走走后门。 小海每天都乐呵呵的,阿涵真的是特别佩服她,她每天学到天都黑了,早上天还没亮就起来,居然还有精力学习一些课外的东西。 而且她对阿涵特别了解,知道她算题的时候,像是小狗一样,嘴里一定要叼一点东西。 小海居然跟着素云一起学习了做糕点,刚开始,阮漪涵还笑话她烤的黑漆漆的糊了,可是一个星期后,当小海将精致的点心放在她的面前的时候,阮漪涵吃了一惊,她尝了一口,竖起大拇指:“我的天啊,小海,你太牛了!” 小海微微的笑,她的额头有点汗,素云是过来人,她笑眯眯的问女儿:“你看看你,就这么一句夸奖啊?” 阿涵吃的头也不抬,“以后谁娶了小海谁真是有福气。” 小海咬了咬唇,她看着阮漪涵,素云引诱着:“那你呢?” 阿涵喝了一口水,“我?我回头成家了就跟小海住对门好不好?” 素云:…… 阿涵真的是太重视她们的姐妹情了,这个孩子啊。 她看了看小海,小海没吭声,一双眸子盯着阮漪涵看。 素云怎么也想不到,其实从那个时候开始,“仇恨”的种子就种在了她这未来儿媳妇的心中。 现在的阿涵虐她虐的多深,将来的她欺负她就欺负的多狠。 一点一滴,一丝不漏的,小海全都会讨回来。 初三那最后几个月,对于阮漪涵来说是忙碌并充实的,她还真把自己学成了一个好学生。 她也如愿的考上了重点班,虽然是吊尾巴,还有爸妈真的帮忙的嫌疑。可是站在分班的黄榜前,阮漪涵嘴里叼了一根草,得意洋洋的看着秦海瑶:“怎么样,小海,我答应你的做到了吧,我厉不厉害?” 她是光长个子了,纤细修长的身子,像是一个出长成的美少年,长发随风舞动,她揉着小海的头发,低头看着她笑的开心。 阮漪涵很喜欢看小海笑,大概是看了太多她隐忍的模样,这样的小海,能让她打心底里开心。 小海的头发更长了,几乎齐腰,她的手里抱着,仰头微笑的看着阿涵:“嗯,厉害。” 她的阿涵,一直很厉害。 汪汪没有靠进重点班,哭的个鼻涕泡都要冒出来了,倒是姜溱月,她那个初二才喜欢上的绘画居然成了她的特长,被特招到了重点班,又跟小海和阿涵做同班同学了。 初三的暑假,该是多么的无忧无虑。 三人组商量着出国玩一下的,可是爸妈感觉他们还太小了,后来辗转改为去三亚晒太阳秀比基尼了。 阿涵这一年没少发育,虽然跟小海还不能比,但总是那里有点肉了。 说好的小海要一起去的,可是电话里秦沁很干净利落的,“你现在还不是玩的年龄,妈妈给你联系了德语和葡萄牙语的老师。” 小海沉默了,她不吭声。 秦沁淡淡的:“你是不是跟阿涵待的,现在心思也玩野了?” “跟她没关!”小海的语气有点冲,不仅是秦沁一愣,她自己也有些愣。 这么久了。 是她第一次顶撞秦沁。 秦沁脸色不是很好,她冷冰冰的:“不要浪费时间,就这么定了。” 挂了电话。 小海情绪不好,她回到卧室里看着满心期待的阮漪涵,眼睛有些酸涩:“我不去了,你去吧。” 阮漪涵的心一下子低落了下来,可是她知道,小海虽然没表现出来,但心里一定不好受。 她握了握她的手,在心底里重重的叹息。 机票都订好了呢…… 什么时候,小海能脱离秦沁的管控?能跟她在一起开开心心的生活呢? 以前,她们三人组是祖国大好山河基本上都走过。 家里人都忙,阮年会派司机和管家跟着,全程保证她们吃好喝完好玩。 可这次,去三亚,阮漪涵就是躺在海滩上,悠闲的喝着椰子,她也一点都不开心,跟个死鱼一样絮絮叨叨:“也不知道小海怎么样了。” 汪汪在堆沙雕,她扭头看了看阮漪涵:“你怎么那么关心她啊?” 姜溱月在涂防晒霜,她现在是三人组里最高的,都快一米七了,纤细的身子初见了女人的成熟与窈窕。 她那么一手推着防晒霜,从腿抹到身上,不仅周围的目光都投过来,就连汪汪都看得有点脸红了。 阮漪涵则是酷酷的戴着墨镜,她虽然上面没月月那么突出,但是就好像是个行走的衣架子,颇有点超模的味道。 她慵懒的摘了摘墨镜,“她是我姐姐。” 不知不觉间,她们都从懵懂的少女长大了。 姜溱月一挑眉,看着阮漪涵:“你看你才来三天,没有一天不念叨你姐的,你要是真的这么宝贝你这个姐姐,干嘛不回去陪她啊?” 对啊! 阮漪涵怀里的椰子掉在了地上,她干嘛不回去陪她,给她个惊喜啊! 她风卷残云的跑掉了,说走就走,央求着管家叔叔给她订机票。 汪汪:…… 姜溱月:…… 她还真是不把她们放在眼里啊。 其实这几天,阮漪涵也跟小海没少视频聊天,小海又恢复了之前的生活,她每天一早就起来投入学习之中,健身、乐器、小语种……她把自己的生活安排的满满的。 以前,她只是像是机器一样转着催促自己学着,可如今,她是强迫自己去学,只有这样,她才会不去想阮漪涵。 夜晚。 她一个人躺在她们的大床上。 她怎么都睡不着,到了第二天,她从衣柜里拿出阿涵的一件衣服抱在怀里,嗅着她身上的味道才睡了过去。 她很想她,很想很想。 想的委屈,想的想哭,可又不能说。 她不能因为自己,而打乱了阮漪涵的快乐暑假。 阿涵回来的时候是夜里。 她拧着钥匙进来的时候,正在那喝茶看书的素云愣了一下,她怔怔的看着女儿。 阮漪涵的手比划了一下,“嘘”,她要给小海一个惊喜! 素云看着女儿这样无奈的笑了笑,不用说了,肯定是为了小海回来,而不是为了她们老两口。 阮漪涵迅速的把行李扔在地上换了拖鞋,她压低声音问:“小海呢?” 素云指了指房间:“在练口语。” 阮漪涵点了点头,她轻手轻脚的走到卧室的门口,房间里,小海正戴着耳机,她的嘴里嘟囔着什么,闭着眼睛,眉头蹙着,似乎有些累了。 她修剪了头发,如墨的长发披在肩膀,因为戴着耳机,完全不知道身后发生了什么。 才几天没见,她的眼下就有了淡淡的黑眼圈了。 阮漪涵垫着脚尖走了进去,她站在小海的后面看着她,满心的想念都快要溢出来了。 她真的好想小海啊。 以前离开家,她都没有这么想过爸妈。 小海原本是安静的听着录音,嘴里跟着念的,也许是太过思念,她居然在空气中嗅到了一丝薄荷味道。 小海垂了垂头,她的眼圈有点红,就在思念蔓延之际,阮漪涵伸出手臂,捂住了她的眼睛,捏着嗓子,在她耳边轻声问:“猜猜我是谁?” 第79章 番外08 ——猜猜我是谁? 虽然阮漪涵拿捏着嗓子,故意欺骗小海,但是小海一下子就转过了身,眼圈立即红了。 阮漪涵看着她,笑了,感觉这一天没有白折腾,“怎么,我回来不该开心么?” 很奇怪的感觉呢。 从小到大,阮漪涵从来没有这样想念过谁,甚至因为小海,什么绿水青山的美景啊,在她眼里都变得枯燥了。 她只想回家看看小海,陪着她。她怕她不在,小海一个人睡不好。 小海眼泪流了下来,她站起身用力的抱住了阮漪涵,阮漪涵回抱住她,嗅着她的发香。两个人抱得很紧很紧,聆听着彼此的心跳。 素云端着杯子从门外看了看,她勾了勾唇角,没有去打扰两个小的,而是进了卧室,她踢了踢阮年的脚:“老公。” 阮年看着她,放下手里的书:“阿涵回来了?怎么没有过来?” 女儿哪儿次从外面回来不是找两个人撒娇的?今天怎么没过来?是去洗澡了么?素云笑了笑,“跟小海搂着呢,怕是大学毕业,我们就能抱上孙女了。” 阮年:…… 那时候,其实两个人已经很暧昧很暧昧了,有着对彼此强烈的呵护保护欲望,一分一秒都不能离开。 可一个强烈如火,一个懵懂不自知。 小海没有去捅破那层窗户纸,阮漪涵也就乐呵呵的享受她的“姐妹情”,她抱着小海,嗅着她的体香,感觉烦躁了好几天的心—下子敞亮了。 什么出不出去玩?什么沙滩阳光比基尼。 跟着小海在一起,就是在自家游泳池里随便游─游也很开心啊。 像是阮漪涵这样的性子,让她好好的坐下来用暑假时间学习那在以前是不可能的。 她一边絮絮叨叨的跟小海说着无聊,一边拽着她的头发跟小狗一样在鼻尖嗅呀嗅,一边又缠着她不离开。 小海总是微笑的看着她,听着她抱怨,有时候,轻轻的揉了揉她的耳朵以作安抚。 阮漪涵很喜欢小海身上的味道,那味道让她着迷,以至于她后来找了很多款香水,就想找到小海身上的味道,可是……并没有。 那是独特的味道,只有她的小海才有。 这个暑假,阮漪涵跟着小海,一天天听她叨叨那些外语,不知不觉间,一个假期过去,她居然也能磕磕绊绊的说葡萄牙语了。 这让素云和阮年吃惊又开心的,素云看着小海,突然感觉,小海的出现,很可能将女儿从纨绔的队伍中拉出来,耳濡目染成为品学兼优的孩子。 高一开学前是有军训的。 素云给两个孩子收拾着东西,小海也是在忙着规划着,只有阮漪涵躺在床上,还非要躺在小海的腿上,她一个一个的蚕豆往嘴里扔,扔的那叫个准,吃的那叫个香。 她现在被小海惯得简直要成为五谷不分的废物了。 书包什么的,行李什么的,都不用管。 小海一定会给她收拾的井井有条,每一件衣服都给她叠好,甚至连内衣这种的都是小海给她选。小海低头看着阮漪涵:“要出汗的,带七个行么?” 阮漪涵想了想,她抱着小海的腰:“差不多就行了,不够用我就穿你的。” 小海的脸红了红,她有点害羞咬着唇低下了头,素云叹了口气,“小海,你别那么惯她。”阮漪涵美滋滋跟着自己妈妈还臭显摆:“那可不行,这是最疼我的好姐姐。” 素云很无语,她感觉自己情商挺高的,怎么就生出来这么一个马大哈的孩子。都穿人家内衣了,还好姐姐呢? 高中跟初中的环境是安全不—样的。 忆德的高中,虽然依旧是私立的,还有许多是初中部直接升上来的,但是这两年,阮家比较注重教育,为了吸引优秀的生源培养人才也是花了大力气。 各种助学项目不说,只要足够优秀,一切费用全免,还有日常可观的学费资助。在其他班里还没有那么明显,重点班里勤工俭学的学生可以占到一半了。 如果说初中大家对学习还是玩玩闹闹,到了高中,面临的是未来和理想,学习成绩就显得格外重要。 重点班的分班名册是按照排名排的。秦海瑶的名字被挂在第一个。 她还没来,班级里的人基本上都认识她,她也直接被老师钦点为班长。 初中,小海就很受欢迎,只是她那个时候太高冷桀骜了,对谁都冷冰冰的跟不会笑似的,甚至时刻保持着警觉。 可这一年,被阿涵给带的,虽然还是冷了一些,但是笑容也多了很多。 班里排座位小海有特权,她拿着单子看了片刻,在阮漪涵面前晃了晃。 阿涵是喜欢后面的位置的,那里可以肆无忌惮的聊天开小差以及睡觉。 可班主任特意跟小海说过,让她坐在中间一点的位置,那样,班里的前后都能照顾到。 阮漪涵正在照镜子,看小海过来了,还拿着座位单,她挑了挑眉:“我要后排。” 小海沉默了片刻,说:“我只能坐中间。” 阮漪涵听了点了点头,“当然啊,你是班长啊。” 小海:…… 她低着头,心里有点难受,有一种一腔热情撞倒了石头上的疼痛感,可那石头,已经开始嚼着口香糖吐泡泡,还笑着问她:“小海,你看,你看我吹的大不大?” 小海:………… 小海已经不是初三那个柔弱怯懦遇到什么事儿都躲在阮漪涵身后的小姑娘了。 这一年,她成熟了不少,成长了不少。 才高一就一个学前军训,她就招来了大批吸引者,情书一封接一封,还有不少莫名其妙的电话打到手机上,小海不厌其烦又没有办法。 姜溱月和阮漪涵追求者也不少,尤其是阮漪涵,只是她神经大条,跟小海和月月拒绝人的方法不一样,她能直接把爱慕者变成哥们儿或者好姐们,莫名其妙的和谐。 有好几次,她听汪汪说谁又追求小海了,有多优秀多优秀,阿涵都会大言不惭:“再优秀也是没用的,能有我好看吗?有我漂亮吗?” 小海天天跟她在一起,审美早就被养刁了。 汪汪可真的是傻白甜的代表了,她翻了个白眼,“你们不是姐妹吗?你总拿你比对人家小海的追求者干什么?” 阮漪涵大言不惭,“最起码不能比我差啊,那样我才放心把小海嫁出去,小海,你说是不是?” 小海正在做作业写字,听见阮漪涵这么说,她微微—笑,抬起笔:“是呀。” 说完了,她的笔尖落在了阮漪涵的手背上,阮漪涵倒吸一口凉气,“小海,你扎着我了!“ 小海抬起笔,诚恳的看着她:“不好意思,眼花了。” 阿涵:…… 小海这脾气真的是越发的见长,越来越让阮漪涵看不透了,偏偏她不知道怎么了,天不怕地不怕的心里居然不知道从何时开始就开始怕上小海了。 现在就连素云和阮年都学聪明了,有什么不敢和阿涵说的就直接让小海去说,准能成。 除了小海脾气见长之外。 高中生活对于阮漪涵来说基本上没有什么变化。 尤其是高一,还没有那么忙碌的功课,而且三人组又奇迹般的凑在了一起。 汪汪到最后还是哭死找爸妈给调到重点班来了,她怕第一次考试就给她踢出去,现在简直是书不离手,还成了小海的小跟班 今天有点阴天。 教官也知道这些孩子们个个出生名门,娇生惯养的狠,训练不过就是走个过场,要是再弄个感冒发烧就不好了,就让大家休息了。 阮漪涵也不知道怎么了,可能是在长身体,现在一天天除了吃就是睡的。而且她让小海给惯出毛病来了,就喜欢枕着她的腿睡。 汪汪和姜漆月说了她好几次,阮漪涵都挑着眉不搭理俩人,小海呢?自然是惯着她,甚至在阿涵睡觉额头出汗的时候,会轻轻的为她擦拭。 要不是因为有初中部升上来的早就传出去俩人是姐妹了,大家都要以为小海和阮漪涵是一对了。汪汪看着书也不老实,她拿着照片聒噪:“小海,你看这个是四班那个校草,有小古天乐之称啊。” 照片上的男孩清爽帅气,黝黑的皮肤显得很阳光,一笑露出灿烂的白牙,是会讨女孩子喜欢的那种类型。 小海抬起头,看着汪汪无奈的笑了笑,“我不喜欢的。” 汪汪简直要挠头了,“小海,你看看,这初中跟高中不一样,不趁着咱们年轻开开心心谈个恋爱,那多辜负青春啊。” 她抿了抿唇:“我妈说了,只有少年时期的爱最纯粹。” 没有任何物质利益,就是凭着感觉。 小海听了低下头,她看了看阮漪涵,指尖分开了她额头的长发。阮漪涵嘟囔了一声,翻了一个身,两手搂着小海的腰。 小海微微的笑,汪汪还要说话,姜溱月一跳踢过去:“唉唉唉,怎么着,你是红娘么?收中介费了吗?闭嘴吧。” 汪汪:…… 她真是纳闷了。 就小海这条件,不谈恋爱多浪费啊。 她的学习能力早就让汪汪折服了,她顾忌着小海闭着眼睛学都能是第一,她偷偷看过小海的笔记本。她都已经开始自学大学的微积分了,这是超前了多久,谈个恋爱怎么了? 阮漪涵一觉睡到晚上才醒过来。 她才刚醒,手机就响了,是学生会的一个朋友给她打的电话。 其实阿涵对学生会没什么兴趣的,但是姜溱月一直在外宣那边帮忙,小海也进了播音社,她也不能显得太落后。 她选的简单,直接选了女篮。 她离开前跟小海说了一声,小海正在算题的手停了停,她看着阮漪涵迟疑的问:“篮球社?” 阮漪涵打了个哈气,“嗯,听说弄的挺正规,还有社长什么的,我去看看。” 小海点了点头,“快去快回。” 阿涵笑着跑了,她们一个屋里的一个女生叨叨了一嘴:“阿涵是去篮球社么?我噻,听说社长特别美特别漂亮,是个特别性感的大姐姐。” 本来前几个什么“特别美”“特别漂亮”这几个夸奖形容词,小海都没有放在心上,可是“大姐姐”三个字却让她的手—抖,钢笔戳破了纸张。 她是知道阮漪涵的审美的。 她有点恋姐情怀,非常喜欢比她岁数大又温柔的姐姐。就连她追星都喜欢那种类型的。 本来挺好的一个夜晚,因为那人的一句话,小海变得心不在焉,她纠结煎熬了半个小时,还是起身拿着伞出去了。 阮漪涵那边也刚谈完。小海的确是了解她的。 见到社长沈若熙之后,阮漪涵简直就是两眼变成了桃心,犯起了花痴。 沈若熙不愧是篮球社的社长,她穿着热裤,就好像脖子以下都是腿一样,她很成熟,长发卷着大波浪,散在肩头,身上有着浓郁的花香,她一看见阮漪涵,一双桃花眼就满是笑:“阮漪涵?总算是见到了。” 忆扬的千金大小姐。 就是阮漪涵在初中的时候,她也听说过了不少关于她的传说。 阮漪涵平时跟别人都挺横挺霸道又傲的,可如今,她看着沈若熙,居然脸有点热:“学姐,你好。” 沈若熙的眼睛肆无忌惮的打量着阮漪涵,阿涵那时候五官已经完全张开了,美女坯子无疑,而且她从小就爱美,跟那些这个年龄已经疯狂开始长青春痘的少男少女们不一样,她的皮肤跟奶油似的,滑腻干净,她的眼神还有点闪躲,这么一看特别可爱。 沈若熙简单的跟她说了说篮球社的现状,她瞅了瞅阮漪涵:“看你身架子像是打篮球的,但也太瘦了吧。” 阮漪涵正是年少轻狂的时候,她随手解开外套的扣子,挑眉看着学姐:“那来试—试?” 试—试? 沈若熙笑了,她也不扭捏,弯腰转身从训练场捡了一个篮球过来。阮漪涵打篮球是专业的,在玩这方面,她还没见过几个能超过她的。几轮下来,上篮,三分,过人…… 阮漪涵到最后,甚至单手运球,像是故意气学姐一样低头看着她,沈若熙是个在学校里被大家追捧的女神级学姐,还从来没有谁对她这样,她一方面新鲜,另一方面又觉得阮漪涵的眼睛实在好看,又明亮又深邃的,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等她们聊完,阮漪涵准备回去的时候,沈若熙也不知道自己出于什么心理,说是想要送一送她。这一送,就被小海看见了。 小海站在不远处怔怔的看着两个人。 阮漪涵一头的汗,看着还挺开心的,她一手抱着个篮球,边走边说着什么,而她身边……那个长腿性感的女孩,大概就是大家说的学姐了。 她跟阮漪涵并肩走着,看着她微微的笑,唇角保持着上扬的弧度。 别人,也许看不出来什么。 可是那一刻,凭借女人的直觉,小海深吸一口气,手握起了拳头。 快到地方了。 沈若熙也不客气,她把篮球递给阮漪涵:“给我签个名。” 阮漪涵惊讶的看着她,“签名干什么?” 沈若熙笑了,“你这技术,回头当大一新生的队长肯定没有问题,我们篮球社在学校很出名的,回头你的粉丝肯定特别多,我先抢先一步。” 这马屁拍的。 阮漪涵美滋滋的接过了篮球,龙飞凤舞的把自己的名字签了上去。 沈若熙看着阮漪涵,她的头发半湿,身上散发着好闻的薄荷香,阮漪涵真的是美的张扬肆意那种,就好像只要是她站在那,任何人都不如她耀眼。 等她跟学姐告别,回到房间里的时候,小海正在低头做作业,保持着她离开时的动作,看样子是又学了一晚上。 阮漪涵凑了过去,习惯性的抱了抱小海:“好累啊。”小海很冷淡的看了看她,“一股汗味,别碰我,去洗澡。” 她身上都是浓郁的花香,别的女孩子的味道,让小海莫名的烦躁。 她一向是一个温和的人,可不知道为什么,每每对着阮漪涵跟别人相处没个分寸的时候,她都会心底里用气一股戾气,只想要狠狠的欺负她折磨她。 啊? 阮漪涵低头闻了闻,有那么大味道么?她也知道小海洁癖,要不按照往日的习惯,她会转头给她擦汗的。 阮漪涵没多说,去浴室洗澡去了。 小海努力想要自己镇定下来,可那学姐看阮漪涵那种势在必得的眼神像是烙印一样刻在了她的脑海中,过了足足五分钟,浙沥沥的水声传来,阮漪涵都开始哼小曲了,小海才猛地回神,她低头,恍然的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纸上满篇都写满了“阮漪涵大混蛋”几个字。 阮漪涵也不知道小海怎么了。本来军训就挺累的。 可从那天开始,她突然缠着她开始练习篮球了。 篮球是阮漪涵难得在小海面前能够昂首挺胸的优势所在,她小心眼极了就是教小海都有心放水,不露出真家伙。 小海自然是感觉到了,她那时候就是有耐性,自己查视频,一遍一遍的练,一遍一遍的学。到了晚上。 阮漪涵看着她腿上磕的青青紫紫的伤,心疼极了,她一边给她搓着药膏,一边忍不住埋怨:“你干嘛啊?军训就够累了,不怕体力透支啊?” 小海不搭理她,继续翻看视频。 她—直就有一股子狠劲儿,只要是想要掌握的,拼了命也会下来的。她太累了,甚至拿手机的手都有点哆嗦。 第二天一早上。 天还没有亮。 小海就去操场上练投篮去了,一个星期的时间,她已经从刚开始都不能双手运球跑到单手娴熟运球,再到三分,基本上都掌握了。 军训占用了许多时间,更何况,小海又被选到了表演方阵里,更是忙碌,她只能抓紧一切可用的时间。 短短—个星期,她足足瘦了五斤,下巴都收尖了。 只是她的技术还需要练习,小海练了一会儿,大汗淋淋的怎么都找不到突破点,总感觉哪儿差了一些。 这时候,她身后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孩走了出来,她看着小海笑了笑:“你好勤奋,我每天都看你在这儿练习。” 小海吓了一跳,她转身—看,是一个高个子清瘦的女孩,她拍着篮球笑眯眯的:“我是高二篮球队女队队长冯云,你练的不对,我可以教你。” 按照小海的性格,一般的人过来搭讪,无论男女,她都不会搭理的。 可如今,阿涵不教给她,她又苦苦练了这么久总是无法突破,而冯云的身上有一种云淡风轻的“帅气”,跟阿涵有点像。时间紧迫,小海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她把篮球递给了冯云。 谁也没有想到,因为这个点头,绯闻就这么风生水起的转变了整个校园。 阮漪涵才刚从被窝里醒来就被兴奋的两眼通红的汪汪给捏住了脖子,她狂喜:“阿涵,你知道吗?我们小海谈恋爱了!听说还是一个学姐,我噻,巨帅气的!” 什么东西啊? 阮漪涵翻了个白眼,“不可能。” 小海谈恋爱怎么会不告诉她? 姜溱月也是听到了传闻,颇为疑惑的站在那辨别,这照片都被偷拍的人放到校园网上去了,虽然有点模糊,但的确是小海错不了的,俩人拿着篮球,有说有笑的,还真是有点谈恋爱的样子。 汪汪有模有样的学着:“我都听学妹说了,是今天早上刚确定的关系,她亲眼看着学姐问小海是不是要答应当她女朋友,小海点头答应了,还把定情信物篮球给了学姐。” 汪汪还把自己的校园网给初中就被封号却一直找不回来的阿涵看了看。那照片,唯,真的是要冒粉色的泡泡了。 两个人,身材都是那么高挑,一个美丽,一个帅气,并肩站在一起还真是般配。 底下的留言更是清一色的“哇塞!”“好养眼啊!”“我的天啊,这么快的吗???” …… 姜溱月看着阮漪涵那瞬间被驴踢了一样的脸色,赶紧拽了拽汪汪:“你别瞎说啊,不可能,小海要是真的谈恋爱怎么会不告诉咱们?” 汪汪捂脸,有一种我家美女终于嫁出去的欣喜感,“这大概就是一种偷偷恋爱的甜美感吧,哈哈,咱们也装不知道吧,别破坏了人家的小秘密。” 阮漪涵不说话,她随手拿起旁边的矿泉水瓶,拧开瓶子喝了一口。姜漆月有点担心的碰了碰她,“哎,阿涵,你没事儿吧?” 阮漪涵看着她,笑的跟被人踩了脚一样,“我没事儿。呵呵,我恭喜她还来不及。” 她把手里的水瓶捏的“咯咯”直响,咬牙切齿。 秦海瑶,秦海瑶! 真是可以的。 这么大的事儿居然瞒着她!!! 亏她把她当亲姐姐,掏心窝子的对她!!! 看看她找的是什么人?帅气,我吓坯吓啊,哪儿有她好看???呵呵,她就呵呵了,什么狗屁眼神,怪不得一天天都累成那样还去练习呢,偷偷约会么? 她有什么不能说的偷偷摸摸的,哈哈,害怕她不祝福她吗?她祝她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以后生的孩子随对方,颜值肯定高不了!看那人人高马大的样子,别是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家伙吧?小海就不怕影响下—代的智商么??? 阮漪涵眼圈都红了,眼角的—行泪流了下来,她咬了咬唇,一抬手给擦掉了。 王八蛋,秦海瑶! 姜漆月:…… 几个人刚说完,“吱嘎”一声,门被推开了,小海穿着运动服,神清气爽的走了进来,她的手里还抱着那颗篮球。 冯云没骗她,她的确是技巧用的不对。 经过一早上的指点,小海感觉自己进步神速,再练一段时间,她有信心,无论是在体力上还是技术上都可以战胜阮漪涵,直接把她这个什么篮球社社长的位置给抢过来,省的那个不安好心的社长对她做什么。 几个人的目光一下子投向了小海。 汪汪是为她开心,笑的大牙都露出来了,姜溱月是百分之八十不信,感觉这全是谣言。小海愣了愣,怔怔的看了看几个人。 这是怎么了?都看她做什么? 就在小海疑惑之际,阮漪涵长腿—迈,她下床了。 小海看着她正要问她早饭要吃什么,阮漪涵径直走到小海身边,她冷冰冰的低头居高临下的看着小海,两手抄在兜里,又出现了初见时那种玩味的笑。 小海茫然的看着她,这是怎么了?什么事儿惹她不开心了? 阮漪涵一言不发,她的胳膊—抬“啪”的一巴掌把小海手里的篮球给呼飞了。 小海:???…… 阮漪涵两手抄兜,在小海错愕的注视下,微微的笑:“恭喜你啊,姐姐。” 她的力气用的很大,篮球一下子从小海手里飞了出去,掉在了地上又弹起了老高,一点都不像是恭喜人的样子。 小海更是疑惑,“阿涵,你……“ 不等她说完,阮漪涵两手抄兜转身就往外走,又跟拆家─样狠狠的摔上了门。 “轰”的一声门关上了,整个房间隐隐作响。 小海盯着房门看了半响,她咬了咬唇,转头看汪汪和姜漆月。 月月缕了一下头发,挽起已经傻掉不明所以的汪汪的胳膊:“哎呀,快走啊,我听说今天早上吃小笼包,你不是最爱吃的了么?” 汪汪僵硬着身子,她的眼睛猛然睁大,似乎发现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阿涵,阿涵,她……“ 姜漆月一手扭住她的屁股,“笨蛋,闭嘴,都怪你。” 谁也没想到,一向对小海姐姐言听计从,温柔以对的妹妹阮漪涵,从亲爱的姐姐找到了心爱的另一半之后,单方面的宣布了冷战。 第80章 番外09 阮漪涵冷战的方式很简单。 ——那就是看见也当没看见,你跟我说话也当没听见。 小时候,她和月月也这么冷战过,当时好像还是因为抢一个什么娃娃的闹了起来,可姜大小姐那嚣张的性格,直接给人堵在家门口揍了一顿就老实了。 可是月月是月月,小海是小海。 她在搞清楚阿涵为什么闹脾气之后,一方面有点欣喜和欣慰榆木疙瘩终于开窍了,另一方面,她又感觉不适应。 这一年,她早就习惯了阮漪涵,习惯了在她怀里睡着,习惯了看她在自己腿上睡觉嘟嘟囔囔,也习惯了欺负她,被她欺负。 就好像是她黑白人生中出现的一抹绚丽的颜色。 而如今,那颜色闹小脾气,她又没有办法。 军训住宿是四人间。 三人组加上小海,两个上下铺本来是挺好的。 而且阮漪涵那上铺从她过来之后就闲着,扔了一堆杂物,她都习惯跟小海睡一起了,都是俩人挤在一个床上的。 上午训练的时候,阮漪涵就不看小海,她比小海高半头,在队伍的尾端。 阮漪涵站在队伍里真的是有一种鹤立鸡群的感觉,她的长相,她的气质,还有她眉眼间那淡淡的冷漠。 不仅仅是小海忍不住偷偷去看,时不时的有别的班的人打听阮漪涵,但是一听说是阮氏boss的女儿,大家也都不吭声了。 阮漪涵是一个特别挂脸的人,她心情不好了,自然是拉着脸。 可就是这样,比平时多了一份韵味。 她的五官本来长的就带着一丝冷酷,眉眼上扬,一副不耐烦的样子更是能迷死谁。 本来说好的加入篮球社的,社长沈若熙来找过阮漪涵好几次,阮漪涵都态度坚决:“不去,不去,不去!” 她才不可能跟小海的恋爱对象在一个社团打篮球。 她本来就是凑热闹的,干什么给自己找不开心? 开玩笑,她想要打篮球,一个电话,多少人陪着她。 她犯得着受那个气去么? 沈若熙还想挽留的,阮漪涵的坏脾气上来了,抱着球就走人,一句话都不说,留下她一个人原地尴尬。 而很奇怪的。 阿涵不去篮球社了,小海也就不练篮球了,虽然她的技术都让校队的看上了,可她依然是婉拒了。 没有阿涵。 她去那做什么? 小的时候,她的很多技巧,能力,都是被妈妈逼着学的。 可是长大了,不知不觉间,小海的学习之路变成扫灭情敌之路了。 休息的时候。 小海低着头一个人坐在那,姜溱月和汪汪瞅见了,都是有点心疼的。 阿涵那个死脾气,必须要让她自己反应过来。 阮漪涵一直是不缺朋友的,就是没有三人组,她跟体委张天也是不错的朋友。 张天是体育特招生,难得女生里站在阮漪涵面前还得低着头的,她比较早熟,抽着烟看着阮漪涵:“怎么着,跟小海吵架了?” 除了秦海瑶,张天还没看见谁能让阮漪涵有所动容的。 阮漪涵冷冰冰的,她心情是不好,除了因为小海谈恋爱没有告诉她之外,还有一点。 她陷入了莫名的恐慌与心虚之中。 她感觉……她对小海的感情好像有点不大对劲儿……那种占有欲…… 好像超出了普通的姐姐妹妹的界限。 秦家和阮家的确是一向交好。 就像是她和秦怡,虽然没有从小在一起玩,但是她也把她当做妹妹一样对待。 听说谁欺负她也会帮着出气。 还有月月。 那是光着屁股跟她一起长大的发小,真的是当做姐妹一样的。 可是她跟别人好,她也没有那么难受啊。 怎么到小海身上就不一样了? 阮漪涵这几天,开始深入思考这个问题,隐隐约约摸到的原因让她忐忑不安。 张天挑了挑眉:“你要是不开心,晚上咱们溜出去开个party,我给你叫来几个美女。” 阮漪涵无语了,“你别整的那么社会行吗?” 张天乐了,她拍了拍阮漪涵的肩膀:“不是吧,阿涵,怎么说也是未来的阮总,还弄这么纯洁,你不是喜欢姐姐型的么?有好几个小艺人想要见你呢。” 高中的确和初中不大一样。 尤其是她们这样的私立高中,里面勾芡了许多利益关系。 张天感觉阮漪涵真的是她们这些人里的奇葩。 千金大小姐,她们的圈子,什么样的人没有? 想要接近阮漪涵的,或是因为她的背景,或是因为她的美貌,张天可见过太多了,可是她呢?跟瞎眼睛看不见一样,真的是一点不为所动。 张天和几个其他的朋友都要怀疑阿涵是不是哪儿有问题了。 大好青春,不谈恋爱,难不成真的用来天天学习么? 她们几个都是家族企业,到了高二,一般都会接受继承人教育的,到时候,真的想要轰轰烈烈肆无忌惮的来一场恋爱都难了。 豪门啊,哪儿有想象的那么好?讲究的都是门当户对。 可真的门当户对了,对方肯定也是个大小姐或者公子哥跑不了,指不定多心高气傲呢。 哪儿有现在这样肆无忌惮什么都不用考虑,随心去谈的好? 阮漪涵不在意,不代表她什么都不懂,她一听张天这么说就烦躁的摆了摆手,“什么姐姐型的胡说。” 张天从兜里抽出一根烟,递给阮漪涵:“还装呢?” 阮漪涵根本就不会抽烟,她也不愿意抽,就小海那洁癖,闻到会不开心的。 张天挑了挑眉,看着远处往过望的几个人,她笑的带着几分邪气,“阿涵,你说实话,这么守身如玉的洁身自好,是不是为了你的小海姐姐啊?” 阮漪涵的脸一下子红了,她愤怒的看着张天:“你胡说什么?” 张天看着她笑个不停,“什么叫胡说啊?人家小海才是你正经八本的“姐姐”啊。” “姐姐”两个字,被张天咬字咬的非常重。 那话像是带着穿透力,轰隆隆的刺头阮漪涵的耳膜,她的大脑一片轰鸣,就好像有什么东西被戳破了,准确的用力的戳入她的心。 她…… 几乎是慌乱的。 阮漪涵从张天那抢过一根烟,点燃了叼在嘴里。 她很慌张,甚至点火的时候,手都在抖。 这一幕。 被小海尽收眼底。 她的脸色都变了,汪汪也是吃了一惊:“阿涵还抽烟啊?” 姜溱月是对张天了解的,她很无语:“就那个张天不教好,一天天出去浪,带着各种人开房。” 啊? 汪汪是比较单纯的了,她难以置信:“可是我们才高一啊。” 高一怎么了? 姜溱月看了看小海,小海凝视着阮漪涵,看着她望了自己一眼又迅速的转过头去,她咬了咬唇,深吸一口气。 到了晚上休息的时候。 阮漪涵更是简单,她把她铺上的东西用手一划拉,全堆到脚底下去了,然后拎着盆去洗澡去了。 军训,有的时候,她一天得洗三次澡,那洁癖是无人能比了。 小海一直坐在椅子上看着她,那目光直接,炙热,都不带打弯的。 可阿涵就像是没看见一样,甚至路过她的时候,还打了一个弯。 小海不吭声,一直看着阮漪涵离开,她轻轻的叹了口气,起身,爬到了铺上。 一件一件的衣服叠好,把她那些什么口红、睫毛膏之类的小物件都收拾到化妆包里。 姜溱月看着小海:“你也太惯着她了!” 看看阿涵,跟大爷一样。 小海不吭声,她知道自己要不过来帮着阮漪涵收拾,她就真的这么凑合一晚上了。 阮漪涵洗完澡,看着她干干净净整洁连床单都换了的床铺愣了好半天,她低头看了看下铺坐着的小海。 小海正在看英语书,橙黄的灯光打在她的身上,为她镀了一层温暖的金色一样。 阮漪涵心跳加速,刚刚洗完澡,突然觉得有点口干。 一旦心里的某些东西发芽了,许许多多曾经微笑的细节都变得不一样了。 小海知道阿涵在看她,也知道她在咽口水,她忍不住脸微微的发热,心跳加速。 她是知道阮漪涵别扭傲娇的性格的,知道她闹脾气怎么也要闹几天。 她原本打算就这样一直默默等待终究会有一天,阿涵会开窍的。 可现如今,情况似乎要比她预想的好得多。 阮漪涵躺在床上,怎么都睡不着,她感觉小海大概是往她床上弄了什么,怎么全都是她身上的味道? 小海去洗澡,看着阮漪涵自己洗完还飘着洗衣液沫儿的衣服默默的给她扯了下来,又放在温水里洗了洗。 姜溱月在她旁边刷牙,“你真的是太宠着她了。” 阮漪涵别看自己懒,但是要求很高,她喜欢衣服上有薰衣草的味道。 小海选的洗衣液也是薰衣草味道的,她轻轻的:“明天训练还要穿的。” 喜欢一个人。 无怨无悔的为之付出。 小海已经习惯了,也许是从小到大孤单了太久的原因,她不知道怎么对一个人好,也不会说什么,只能默默的去做。 第二天,依旧是冷战的一天。 距离军训结束还有一天。 训练也逐渐松散。 到了晚上,甚至弄起了晚会,一群孩子嬉笑玩闹。 阮漪涵怀里抱着一把吉他,她喝了点果酒,声音沙哑,眼眸在灯光的照射下发着光。 她学什么东西跟小海不一样,都是秉着一种玩票的心跳。 虽然掌握了,但也不娴熟。 她抱着吉他,长发随风舞动,带着几分不羁与潇洒。 她那身高,坐在高脚椅上,弹着吉他,还真的是比平时多了几分迷人。 以前,阮漪涵唱情歌都是跟着瞎起哄闹着玩,要不就是随着流行放松的。 可如今,她居然真的懂了里面写的是什么了。 小海不是第一次看阮漪涵抱着吉他唱歌,只是这一次,她在她的眼里居然看到了一丝忧愁。 一曲完毕。 大家都跟着鼓掌。 阮漪涵却跟有点醉似的,踉踉跄跄的往篮球场走,这几天,张天已经给她打听了,小海并没有谈恋爱,以前的校园网上的确实都是绯闻。 按理说,误会解开了,她该开心才对啊? 可是她的心不知道为什么还是如此上下翻滚,不能停止。 尤其是小海…… 小海她…… 在阮漪涵以前的心里,小海是她的姐姐,是柔弱的,是温顺的,是经常晚上偷偷哭泣的,是需要被她保护的。 可今晚,看着她的眼眸,阮漪涵的心里升起了一股异样。 她不再是她了。 而小海也不再是单纯的姐姐了。 她甚至忍不住扇自己一嘴巴,她不知道她为何会有这样的心里,莫名又汹涌,她根本无法阻挡。 晚上,她回宿舍的时候,大家都关灯了。 月月也喝了不少酒,据说今晚有一个大胆的男孩跟她表白,还拉拉扯扯的,让她一脚踢阴沟里去了,差点把腿伤着。 如今,还真像是汪汪和张天说的。 无忧无虑的高一,学业的压力似乎还没有到来,而未来的惶恐离她们还远。 她们需要做的是尽情享受人生。 一个人的享受怎么叫享受? 阮漪涵抓着栏杆往床上爬,小海一直等她回来,看她踉踉跄跄的怕她摔倒,想要去扶她,阮漪涵又一把拨拉开她的手:“你别碰我。” 小海只是抓她的手一下,她心里就有点不对劲儿了,这种感觉简直是折磨的她要发疯了。 那点果酒算什么? 阮漪涵却感觉自己好像是醉了,醉倒体内燃烧着一团火,要将年轻的身体撕裂,就好像里面会跑出一个怪兽,用力的抓住小海。 那是人生中第一次。 小海看见阮漪涵通红的眼睛盯着她。 她的眼里不再是笑,不再是温柔,而是压抑的火光以及隐隐的……欲望。 那目光太强烈,让小海心跳加速,她的手像是被烫了一样一下子收了回来,阮漪涵直挺挺的往床上一趟,昏昏沉沉的就睡着了。 阿涵是一个从小到大,吃了吃喝玩乐就知道臭美的人。 如今,人,一旦挑染了欲望,那让人沉迷又窒息的感觉会像是水一样蔓延,无孔不入。 阮漪涵做梦了。 梦里,她好像和小海回到了自己的家。 俩人依旧是躺在那个大床上,她跟平时一样抱着小海聊天说着日常。 可渐渐地,月色缠绕。 阮漪涵原本拍着小海后背的手变了位置,她俯身于小海之下,一双眼眸炙热的盯着她。 小海也变了样子。 她的长发散着,无助又脆弱。 阮漪涵看着她,嘴角带着坏坏的笑,她甚至看着小海落泪,看着她呜咽,“慢一点,求你,慢一点。” …… 一觉醒过来。 天还没有亮。 阮漪涵拿起手机一看,才刚刚十二点,她深吸一口气,想了想那梦,整个都要疯了。 她到底在干什么?! 那是小海啊!她做了什么?! 盯着天花板,幽幽的缓和了一会儿,阮漪涵起身,感觉自己需要一个凉水澡。 这个点,大家还都才刚睡着。 阮漪涵小心翼翼的爬下床,她几乎是下意识的往小海那看了看,小海也正在睡着,只是好像不是很安稳,眉头蹙着。 阮漪涵的心一跳,呼吸有些乱了。 这样的小海……如果换做是平时,她肯定要轻轻抚平她的眉。 可如今,她满脑子都是她哭泣颤抖的声音。 “慢一点,求你,慢一点……” 摇了摇头,把那种不纯洁的念头甩开,阮漪涵点了一下手机,本来想借着光亮出去的,可没想到看到了一条微信。 是张天发来的。 ——出去嗨啊,阿涵,局我都给你组上了。 张天一直想要把阮漪涵拉入她们的队伍之中,一直没有成功,她感觉最近阮漪涵情绪不好,正是一个好时机。 阮漪涵调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只有她自己能听到,她烦躁的回了两个字“不去”,深吸一口气,阮漪涵转身就要走,冷不丁的,腰间一紧,被人抱住了。 第81章 10 不用回头,光是嗅着这熟悉的味道,阮漪涵就知道是谁,小海的手紧紧的搂着她的腰,脸颊贴着她:“别走。” 她的脑海里都是月月在训练场上说的话。 ——那个张天不教好,一天天出去浪,带着各种人开房。 她这个点叫阿涵出去干什么? 她不能让阮漪涵离开。 听着这脆弱哀求的声音,阮漪涵的心都要融化了,她本来就身体不舒服,这会儿更是有一道暖流从心底涌到四肢,阮漪涵去抓小海的手,小海用力的抱紧她:“不许走。” 她都想好了,不行她就来粗的,反正阿涵也打不过她,也……不舍得打她。 阮漪涵有点无奈,她回头看她:“我要去洗澡,怎么,你要和我一起去吗?” 小海:…… 脸上泛着淡淡的粉红,小海抬了抬头,看着她:“真的吗?” “真的。” 就算是阮漪涵平日里怼天怼地习惯了,毛驴脾气没人能管,但是对着小海,她怎么都硬不下去心肠。 那个冷水澡洗的啊。 阮漪涵像是被扔进了冷窖,身体的缓解对比心里的火热,更加的焦灼。 等她磨磨唧唧洗完澡回宿舍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一点了,她想着小海肯定睡着了。 可阮漪涵才刚进屋,小海就一下子掀开了被子。 阿涵:…… 她的小海只是一年的时间就成熟了这么多啊。 秦海瑶侧着身子,看着阮漪涵,眼里带着一丝雾气:“可以和我一起睡么?” 阮漪涵:…… 艹。 她才刚洗了澡的啊,秦海瑶同学! 小海的声音软绵绵的,“我这几天都没有睡好。” 这是杀手锏了。 没有阮漪涵的怀抱,她怎么都睡不好,眼下都有黑眼圈了。 阮漪涵的理智还在咆哮,她一扯脖子:“那是你还不习惯,习惯就好了。” 她说完就要攀着栏杆往上爬,小海一下子扯住了她的脚踝,“不许走。” 阮漪涵:…… 哎呦我的天啊。 这个小姑娘要逆天了么? 小海咬着唇,“我求你好不好?” 阮漪涵:…… 这是小海第一次对她这样软绵的撒娇,她的骨头都要酥了。 但是阿涵是谁?那抗诱惑能力还是挺强的,她可不想要在自己还混乱没有搞清楚这感情怎么回事的时候就冲动的弄了小海。 她一股脑的爬上了上铺,被子一裹,从头到尾给自己包好了。 黑暗中,小海的睫毛轻轻的眨动,她有点伤心,同时又有点怒火与不甘。 再等等。 等到那一天,她要让阿涵感受感受她现在承受的一切。 本来军训完了,阮漪涵已经设计好了,回到家里也假装说什么俩人都长大了需要分屋睡这样的话来短暂的隔离开两个人。 可计划赶不上变化。 突如其来发生的一切,打断了她的算计。 军训完毕了。 大家眼看着就要开学了,有很多青春萌动的少男少女啊,趁着这会儿开始表白。 小海自然是受欢迎到让人眼红的。 大二的一个护旗队的学长看上了小海,他还有女朋友都无法控制,趁着小海打水的时候把她堵在了门口。 小海握紧杯子,蹙眉烦躁的看着眼前的男孩。 学长在学校挺风靡,属于坏坏的帅的那种,他自己也是自信心膨胀,对着小海说了一堆骚话。 结果小海还没回应呢,他女朋友就赶过来了,气势汹汹的从后面使劲退了小海一把。 小海那段时间被阿涵折磨的晚上睡不好,早上吃不好的,本来体力就不是很好,加上那女孩突然出现冷不丁就推了她一把,还用了全力,她一个惊呼,猝不及防的摔倒在地上。 人群围了一大圈。 阮漪涵正买了好几个雪糕往宿舍走,夏天,小海爱热,她想着多买几个给月月,意会一下让她给小海解暑。 她不是一个爱热闹的人,看门口叽叽喳喳的围了一堆人,皱着眉就要转过去。 可人群里,有认识她的,喊了一声:“阿涵来了!” 阮漪涵挑了挑眉,看着那喊出声的人,她来了怎么了,她来了—— 啊!!! 看见缩在地上一脸痛苦面色惨白的小海的时候,阮漪涵都疯了,手里的雪糕扔了,拨拉开人群就往进冲。 什么叫气血上涌,什么叫大脑一片空白。 她算是明白了。 小海本来就不喜欢别人碰她,她脚踝处钻心的痛,有过来扶她甚至要背着她的男生都被她给挡开了。 她就坐在那等着,疼的额头冷汗直出也不动。 一直到阮漪涵进来,她的眼泪才一下子涌了上来,阿涵要疯了,她上去就抓着小海的胳膊:“怎么了?哪儿受伤了?谁干的?!” 那学长也是认识阮漪涵,他吃了一惊,本能的后退了一步。 阮漪涵一脸杀气的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他女朋友在边上还挺理直气壮的,“这是你朋友啊?她不要脸,勾引别人男朋友,活该!” 阮漪涵一直是对女生不下手的,可这一刻,她站了起来握着拳头就冲了过去,好在身后的月月和汪汪得到消息赶了过来,一把抱住了她。 阮漪涵疯了似的往过冲,眼里赤红一片,汪汪和月月都要拉不住她了,后来还是张天带着一堆人过来把阮漪涵给按住了,“阿涵,阿涵,先看看小海怎么样,你干什么?!” 小海:…… 阮漪涵转过身看着她,小海呆呆的看着阮漪涵。 俩人接触快一年了。 她虽然经常会看到阿涵犯浑的时候,但刚才那凶狠的模样,还是第一次。 她的眼睛都红了,杀气腾腾。 她有点被吓着了,阮漪涵冷着脸,她走过去,弯下腰:“上来。” 小海乖乖的趴在了她的背上,一句话也不说,两手搂着她的脖子。 阮漪涵咬着牙,一言不发的往校医室走,姜溱月转过头,看了看那学长和他女朋友摇了摇头。她太了解阿涵了,这俩人是踩着她的底线了,这不是找死么? 学长也是脸色发白,他看着阮漪涵的背影翕动了一下唇,他女朋友冷笑:“怎么,你还心疼?” “闭嘴吧你,你知道她是谁吗?!” 学长暴跳如雷,他女朋友吓了一跳,愤怒又疑惑的看着他。 谁怎么了?难不成她还会怕么? 阮漪涵一路心里憋着火,她闷声走到了医务室。 月月提前给校医姜凤打了电话,校医是她的一个远房的阿姨,在学校里有三四年了。 姜凤穿着白大褂,让小海坐在床上,观察着她的脚踝。 “看这样,应该是骨折了。” 一句话,阮漪涵的心都裂开了,她握着拳头,眼睛通红,死死的盯着小海的脚。 平日里,姜溱月带着阮漪涵过来找她阿姨要过东西吃,开过假条偷跑,所以也算是熟悉。 姜凤看了看阮漪涵:“学校的条件不行,得去医院,她父母呢?有家人在吗?” 小海听了这话眼里一暗,阮漪涵看着姜凤:“我在啊,我带她去!” 姜凤愣了愣,看着阮漪涵。 阮漪涵走到小海身边,这下子,她也不犯浑也不发脾气了,抱了抱小海:“我陪着你,别害怕。” 她要心疼死了,也要后悔死了。 她这是折腾什么啊? 要不是她闹什么冷战,小海跟在她身边,怎么可能出这样的事儿? 阮漪涵看着小海已经肿起来的脚踝,心皱成了一团,真的要难受死了。 凉凉的泪滴砸在脸上,小海仰头怔怔的看着阮漪涵,她很少见到阿涵哭泣,好像每一次哭都是因为她。 阮漪涵抱紧她,哽咽着:“别怕。” 小海回抱她的腿,轻轻的呢喃:“我不怕。” 姜凤:……………… 这两个孩子,是当她死了吗??? 素云和阮年得到消息赶到医院的时候。 小海已经拍好片子了,确定是粉碎性骨折。 这可不是一个好消息。 医生给她打了封闭,弄了石膏,简单的给二位交代,“一定要好好养着,伤筋动骨一百天啊,等回头拆了石膏,康复也要好好做,幸好孩子小,恢复能力强,但是养不好容易留下病根的。” 素云和阮年在旁边点头。 阮漪涵一脸的悲怆,她看着远方,脑海里已经有画面了。 夕阳西下,小海拄着拐缓缓的跟她走着,一瘸一拐的手里挎着一个采蘑菇的小篮子,可怜死人了。 “阿涵,阿涵?” 素云叫了女儿好几声,阮漪涵恍然,“嗯?” 素云叹了口气,“这事儿妈妈会解决的,你不要管了,恩?” 她是了解女儿的,平时看着马大哈一样大大咧咧的,对什么都可以不上心。 但是谁要欺负小海了,那她是第一个不同意。 阮漪涵不吭声,阮年看了看女儿,“阿涵!” 阮漪涵转身往外走,“我去看看小海。” 秦海瑶一直是一个坚强的人。 从小就是那样。 她这石膏打了之后,前两天是最疼的,钻心一样的疼,就是不动都会一身的冷汗。 阮年和素云商量着要给她找一个护工,小海不吭声,低着头看腿上的石膏。 等了一会儿。 阮漪涵买了水回来,一听爸妈说要请护工,立即拉下了脸:“不行,小海不喜欢别人碰她。” 素云一阵子无语,“那怎么着?爸妈工作忙,还有谁能照顾小海的么?” 阮漪涵挺了挺胸脯,“我啊!” 阮年扶额:“阿涵,不是爸爸刺激你,只是这平时都是小海照顾你,她都伤成这样了,我看还是算了吧。” 阮漪涵的狗脾气是起来了,她可不管这一套。 甚至下了车,阮年要去抱小海她都拉着脸,直接扒拉爸爸,“哎哎哎,干什么啊?小海都16了,注意点,我妈还在呢。” 阮年:…… 素云:…… 这孩子什么时候变得掌控欲这么强的了? 阿涵还是把小海给背下来了。 然后又把她放在了轮椅上给推进了房间。 这一天啊。 素云被女儿的“殷勤”弄得心里酸溜溜的。 她都没有看过这样的阿涵。 对着小海嘘寒问暖的,饭都给喂到嘴边,甚至她一蹙眉就过去抱着小海:“怎么了,是不是又疼了?” 小海有点不好意思,毕竟素云和阮年还在,低着头摇了摇头。 晚上的时候。 秦沁和秦海坤的电话打了进来,紧张的询问小海是怎么受伤的,小海安静的回答了,看样子状态还行。 阮漪涵给她切了水果端了进来,警觉的看着屏幕那边的秦沁。 她现在真的是怕极了秦沁欺负小海了。 虽然人家是亲娘俩,可是一旦秦沁来了电话,阿涵都像是头皮发麻一样,心一下子就揣起来。 要挂电话的时候,秦沁嘱咐了一句:“小海,别早恋,好好学习。” 她听老师说了一嘴是因为什么男生追她被误会所以才受伤的,心里就有点不开心了,但毕竟小海伤成这样,她又离得远,只能点一下没有多说。 小海没吭声,阮漪涵听了心里像是被针戳了一下一样。 视频电话挂断了。 小海扭头看着阮漪涵:“阿涵,要不……还是听叔叔阿姨的,找一个护工吧?” 她虽然不喜欢。 但今天下午,看着阿涵背她背的满头大汗的时候,小海很心疼。 时间还久,她怕累坏了她。 阮漪涵看着小海,脸拉的比驴还长,“怎么,你嫌弃我啊?” 小海抿了抿唇,她知道阮漪涵的脾气,声音柔柔的:“我怕累坏你。” 阮漪涵翻了个白眼,“那别人弄你我也不放心啊,你那么冷的一个人,连碰都不愿意让别人碰,现在立即找个人抱着你,你愿意吗?” 这话说到了小海心尖上,她不说话了。 阿涵揉了揉她的头发:“行了,累不到我的。”她看了看表:“都九点了,今天就不要看书看太久了,早点睡吧。”说完,她有点别扭的,“我哄你睡。” 她都好久没跟小海一个床一起睡了。 只是今天小海这样,她实在是不放心。 小海咬了咬唇,低下了头,阮漪涵看她那别扭的样子,耐着心思问:“怎么了?还有什么顾虑吗?” 小海的头低的很深很深,阮漪涵耐心的蹲下身子,眼睛看着她。 过了好久,小海这才小小声的说:“可是……我还没有洗澡。” 阮漪涵不假思索的:“那就洗啊,我给你放水去。你——” 话还没说完,阿涵就闭嘴了,她看着小海,小海低着头,长发遮着的耳朵都要红了,阮漪涵咳了一声:“内个,要不我让妈帮你洗。” 小海听了咬了咬唇,她抬头看着阮漪涵:“不要。” 阮漪涵被她那眼里的风情给烧的哆嗦了一下,“那怎么办?” 她一个人又洗不了,总不能不洗啊。 小海肯定受不了的。 小海沉默了一会儿,她的两手勾着阮漪涵的脖子,眼眸盯着她:“我要你帮我洗。”看阮漪涵面红耳赤的不说话,小海低声询问催促:“行吗?妹妹?” 阮漪涵:……… 第82章 11 ——我要你帮我洗,行吗?妹妹? 这几句话说的阮漪涵面红耳赤,就好像内心的那一点点小秘密被戳透了一般。 她扭头去看小海,小海看着她,眼里写满了“真诚”。 小海的洁癖跟她不相上下,她是知道的,不可能折腾这么一天不洗澡,而且小海从来不喜欢除了她之外的任何人去触碰她,阮漪涵也知道,这么一想……阮漪涵深吸一口气,艰难的点了点头:“好吧。” 扶着小海去了浴室,阮漪涵先给她的腿裹上了防护膜,又开始调试水温。 她这样,肯定是不能泡澡的,只能冲一冲。 小海都站不稳,她得扶着她冲。 这水温调试的心不在焉,阮漪涵两眼发直,小海的脸有些热:“好了吗?” 她已经坐在这儿看阮漪涵试水温试了快十分钟了。 其实她也害羞,她也难以启齿,只是……她想起去年刚来的时候,每一次她洗澡,阮漪涵都开心的说:“一起洗啊姐姐?”,那时候她有多慌乱多害羞,现在的阿涵该感受到了吧。 姐姐报仇,十年不晚。 脱衣服的时候。 阮漪涵的手都在抖,小海也是低着头,她甚至都想要闭上眼睛了。 从小到大。 她都没有在别人面前这样过。 她的皮肤白皙的犹如羊脂,阮漪涵不可避免的碰到了也是呼吸都乱了,小海的上衣脱掉,裤子也脱掉,到内衣的时候,她才一碰,小海一哆嗦,她的手也跟着滚烫。 “我、我自己来吧……” 小海像是受惊的小鹿,涨红了脸低头自己解扣子。 这样的坦诚相对…… 阮漪涵转身去拿喷头,调好了水温,像是自欺欺人又转移注意力一样给小海冲洗着。 小海的身材太好了。 跟她一比,她真的算是飞机场了。 之前,在这段感情还没有被人捅破的时候,在阮漪涵的心里,小海真的就像是一个亲人一个家人一样的存在,她护着她,她关心着她…… 可如今…… 汩汩的水流顺着她的身体滑下,阮漪涵给她冲了冲之后开始涂沐浴乳。 这简直了…… 小海后悔了,她不该高估自己这样“报复”阮漪涵的。 阮漪涵几乎是闭上了眼睛,她的脸红红的,认真的给小海搓着身体。 那为她服务的手仿佛带了一团火,在悠闲地…肆意妄为。 阮漪涵本来是闭着眼睛好一点的,可到最后,她感觉小海哆嗦了一下,一下子伸手抱住了她。 阮漪涵以为她怎么了,一下子睁开了眼睛,小海两手抱着她,咬着唇低着头:“我站不稳了。” 她浑身的力气仿佛都流逝了。 这个澡洗的啊。 小海贴着阮漪涵,虽然身体受着无尽的折磨,可是她也如愿以偿的听到阿涵那如雷的心跳。 一声,又一声,几乎要冲出胸口了。 青春期。 虽然身体的迅速成长,荷尔蒙剧烈的飘散。 多多少少,大家都接触到有关于性的问题。 小海的心思都在学习上,那些杂七杂八的东西不会占用她太多的时间,所以那时候她也就是顶多心里有注意,可说什么实践性的勾引,她并不懂得,一切都是纯粹来源于内心的真实反映。 可是阿涵呢? 她身边除了汪汪那种傻白天,月月因为绘画很早就接触人体了,她很坦然,就是油画的人体她也画了不少,在她眼里,这更像是一种艺术。 阮漪涵曾经去她的画室,看见她在画一个裸模,惊的跳出去差点撞着门框。 姜溱月很无语:“你好歹也16了,至于吗?弄的自己跟大白兔似的。” 至于…… 曾经,阮漪涵的重心都在调皮捣蛋,跟爸妈斗智斗勇,还有她的篮球臭美上了。 根本就没有往这方面转。 而如今…… 小海是洗完澡去床上躺着了,她却泡在浴缸里,凉水泡澡,那感觉也是酸爽。 可就是这样,身体和心里的热还是褪不去。 阮漪涵终于忍不住拿起了手机,她搜索了一下。 ——看见一个人的裸体,会浑身滚烫要怎么缓解。 现代网友多是不靠谱的。 底下的回复大体可以归纳为两类。 一类是没个正经的。 ——去直接扑到那个让你起反应的人啊,多么的简单! 另外一类则比较含蓄,自我消化了。 ——你可以交给自己的十指姑娘啊。 这样的东西,对于“小单纯”阿涵来说简直是人生的另一扇大门。 她抬起自己的手,随着哗啦的水声,认真的看了看。 好纤细,好修长的手指啊…… 就这样,阿涵成功的把自己的注意力转移到手上,等她出来的时候,小海还裹着被子,给一个布娃娃一样在床上等着她。 阿涵叹了口气,她走了过去:“我给你吹头发。” 真的是小海都被她养成习惯了。 小海笑了,她向后靠近阮漪涵的怀里。 很香,很软的头发。 阮漪涵吹得认真,甚至为了缓解小海的疲劳,她十指轻轻的按摩着她的头皮。 那种苏苏麻麻的感觉让小海浑身起鸡皮疙瘩,跟过电流一样,她的身体不安的蜷缩了一下,手抓住阮漪涵的衣服。 阮漪涵看了看她抓自己衣服的手,突然抓着小海的手比较了一番,她美滋滋的:“小海,小海,你看。” 小海还沉浸在那种奇异陌生的感觉之中,她听见阿涵的话,将目光落在了手指上。 阮漪涵现在已经一米七往上了,而小海这会只有一六五,她的手掌不如阿涵的手掌大,手指也不如她长。 阮漪涵可找到了自己的自信心,她美滋滋的:“瞧你的手小的,跟小叮当似的。” 小海:……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修长的手指,又看了看阿涵美滋滋的样子,勾了勾唇角。 不去跟她争辩这些。 从军训俩人闹别扭,阿涵单方面冷战之后,小海已经好久没有这样缩在阮漪涵的怀里睡觉了。 她想念这个怀抱,想念她身上的味道。 阿涵的手轻轻的拍着小海的后背,脑海里各种事儿乱七八糟的往外涌,她现在是处于早期知道感情后又开心又害怕又惶恐的时期。 她不是为了自己害怕,而是为了小海。 秦沁那个阿姨可怕到让人发指,对小海的要求恨不得精确到每一分钟。 还有,小海对她…… 阮漪涵低头,她看了看小海,小海在她怀里真的是很快就睡着了,一个手还抓着她的衣角,生怕她走一样。 她应该也是喜欢她的吧。 阮漪涵抿了抿唇,爱情啊,总是会让人不自信又疑神疑鬼。 阿涵一会儿感觉小海是喜欢她的,一会儿又感觉俩人不是很般配。 她从不知道自卑是何物。 可是小海实在太优秀了,就感觉她好像没有不会的东西一样。 而她呢? 也就是家庭出身好,长得好看,人高了一点…… 那一晚,阮漪涵彻夜未眠,她想得很多,而那所有问题的来源都是小海。当然,还有一大部分脑子被刚才洗澡那白花花的画面占据,让她心神不宁。 第二天上学。 阿涵依旧是背着小海,轮椅上轮椅下的。 她还真不是吹牛,说到做到,让老母亲老父亲欣慰又心酸的。 姜溱月和汪汪啧啧称奇,她们还从没有看过阿涵这么伺候过谁。 本来小海的位置是排在中间的,她的身边是一个戴眼镜很斯文的男生,一看就是品学兼优那种,阮漪涵过去,大咧咧的拍了拍人家后背:“去后面坐。” 那男孩哆嗦了一下就去后面了。 才刚上学,阮漪涵的名声就在校园里传开了,当然,不是因为她漂亮或者身材修长,是因为传闻一个年纪高的学长的女朋友欺负了她的朋友,好像是给推到地上了。 然后第二天,学长和女朋友都意外的摔倒了,据说一个摔的比一个重。 谁也不敢说是阮漪涵干的,可这事儿太蹊跷了,不是她是谁啊? 小海看着她:“霸道。” 阮漪涵挑了挑眉:“难不成让你跟我去后面吗?” 小海有多爱学习,她可是比谁都知道。 在学校有一点不好,那就是上厕所。 小海的腿打了石膏,现在还不能弯曲,她又不可能坐公共厕所那种坐便,就只能尽量减少喝水。 阮漪涵别看自己马大哈似的,到了中午的时候,她很快的发现了异常,“小海,你怎么不喝水?” 她早上上课出来的时候,素云特意嘱咐她让多喝水,说现在天燥热,容易生病。 小海看着英文书:“我喝了。” 阮漪涵盯着她看,小海就是这样,撒谎都不会,要是遇到想要回避的问题就假装看书。 看什么看啊? 阿涵都知道,她早就把上面的课文给背下来了。 阮漪涵:“你根本就没喝。” 她看了看小海满着的水杯,一下子明白了,“你怕上厕所么?” 小海不吭声了,她的脸有点红,阮漪涵“嗨”了一声,“你怕什么,我抱着你去。” 小海:…… 这个大傻瓜! 那是抱着去的事儿么? 阮漪涵要是想干什么一定要干的,她扶着小海上了轮椅,怎么都要推她去厕所上厕所。 这上厕所都能排在人生几大急之中。 小海得有多难受? 阮漪涵本来一直是背着小海的,如今,到了卫生间,她试了试:“我抱着你,你搂着我脖子。” 小海听话的搂住了她的脖子。 谁也没想到。 俩人人生中第一次公主抱,居然是发生在卫生间里。 小海被她抱起来那一刻有一些茫然恍惚,她搂着阮漪涵的脖颈看着她,阮漪涵的注意力不在这儿:“我帮你脱裤子吧。” 她才刚说完。 门外,进来两个结伴上厕所的小姑娘,看到这一幕后惊恐的睁大了眼睛。 其中一位是认识阮漪涵的,她赶紧拉着自己的朋友惶恐的往外走:“对不起,对不起,打扰了!” 小海:…… 阿涵:??? 小海是第一时间红了脸,当阿涵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几乎要把头埋在她怀里。 阮漪涵看着她,心头一跳,手一软,差点给小海扔地上。 到最后,阿涵还是走后门,去了月月的姐姐姜凤那,姜凤那毕竟是医务室,设施不错,小海在里面慢了一点,但总是自己解决问题了。 阮漪涵在外面等着,她看着墙壁上贴的一幅幅人体组织图有点发呆。 姜凤看着阮漪涵也是想笑的:“怎么,小朋友,你想着抱小海上卫生间来着?” 阮漪涵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 姜凤看她这样挺可爱的,“虽然你们是小情侣,但这样私密的事儿,人家害羞也正常。” 小情侣…… 阮漪涵的脸爆红,她赶紧摆手:“没有没有,我们不是,她是我姐姐,我是她妹妹!” 这解释,正好让坐着轮椅进来的小海听见了,她的眼眸变了变,没有吭声,只是转着轮椅的手用了力气。 还姐姐妹妹么? 呵呵。 看见小海出来,阿涵跟见到救星一样赶紧推着她离开告别。 姜凤看她的眼神……阿涵总感觉能看进她的心里一样。 中午,吃饭的时候。 张天又端着饭盒过来了,她还挺不见外,手里拿着的照片就直接递给阮漪涵了。 阮漪涵正在给小海弄酸奶,低头看了一眼:“这是什么?” 照片上的女孩挺漂亮,最主要的是比她们都成熟,照片也是走的成熟风。 她只穿了一件衬衫,一手扯着领带,长腿上套着的是黑色的丝袜,眼神也很魅,真的是让人一看就能流鼻血那种了。 小海看见了抿了抿唇。 张天笑眯眯的:“这是个姐姐啊,我们平时管她叫花姐,你看看身材好不好?她听说你跟我一个班,超级兴奋,想要认识你。” 阮漪涵把酸奶递到了小海手里,皱着眉一脸嫌弃:“不好看不喜欢不想认识,衣服不好好穿,她才多大啊,还搔首弄姿的。” 阿涵虽然才高一,但是也不看看她家里是干什么的? 娱乐大佬的女儿,什么美女没有见过?她看的那些都是不需要p图就漂亮无比的大姐姐,而且……一天天看小海看习惯了,阿涵的眼光早就被养刁了。 小海听了心里突然舒服了一些。 张天看了看照片,又看了看阿涵,一脸的不可思议,“卧槽,这还不好看?阿涵,你……”她上下打量了阮漪涵一番:“你不会真的像是传闻里说的那样吧?” “什么传闻?” 阮漪涵烦躁的看着张天,她想要跟小海好好吃个饭,这人来聒噪什么? 张天咽了口口水,“你不知道吗?大家一直传闻你……”她盯着阮漪涵看了看:“说你可能哪里有隐疾,不大行。” 小海一口酸奶卡在嗓子上,差点噎着。 阮漪涵缓缓的抬起头,死死的盯着张天。好半天,她冷冰冰的:“你想死吗?” 张天笑着灰跑掉了,只是临走前,还压低声音:“回头我把花姐微信推送给你啊,你记得点通过。” 什么东西啊? 阮漪涵才不会加那些乱七八糟的人,她专心吃饭,吃到最后,她发现小海好像胃口不高,都没怎么动。 阿涵也没放在心上,直接把她的排骨都吃了,然后把人抱在轮椅上:“我带你去晒太阳。” 小海不吭声,心情不好。 她想着张天说的话就不开心。 这还没出校园呢,就这么多人带着目的的走近阮漪涵,那以后呢? 小海抬头,看了看阮漪涵,阮漪涵被风吹得眯着眼睛,白皙的肌肤跟发光一样,那一种闲庭信步一般的气质就是没有这个身份也会让无数人垂涎吧。 小海又开始想,阿涵虽然表现的大大咧咧,但是其实她内心是一个端正传统的人,阮年和素云对她的教育也是要对待感情认真,奶奶总说阮家的人专情,一辈子就一个人,绝对不允许三心二意。 她应该先下手为强的。 最起码要趁着阿涵动摇的功夫,牢牢的拴住她,不能让她想明白后再挣脱开了。 她从小时候有记忆到现在。 所有的一切都是被人安排好的,她只能这样去做, 而只有阿涵,唯有阿涵,是她主动拼尽全力要牢牢抓在手里唯一的光,就是死缠烂打使尽心机,她也要得到她。 小海的心里有了琢磨,到了操场上,阮漪涵选了一个阳光最好的地方,她脱掉外套扑在了地上,转身去抱小海。 小海平时很轻,她抱着不费力气,阮漪涵随手一抱,放在了衣服上,小海缩成一团坐在那突然说:“阿涵,我热。” 阮漪涵知道她的意思,随手去给她解校服外衣的扣子,小海里面穿了一个很显身材的乳白色的毛衣,贴身的那种,尤其是显上围,阮漪涵本来解的挺大方的,小海却直勾勾的看着她,突然问了一句:“阿涵,张天说的是真的吗?” 第83章 12 ——阿涵,张天说的是真的吗? 这质疑的话简直是晴天霹雳一样砸在了阮漪涵的耳边,砸的她脑袋轰隆隆直响,人生第一次,她的眼里揉着火,无比凶残的看着秦海瑶。 她说什么?!!! 无论是现在软嫩的阿涵,还是以后长大成熟的阮总,在她的心里都有着对小海强势掌控的欲望。 别人说这话,她可能就会让对方滚蛋,恼火也不走心。 可小海说这话,她怎么这么搓火呢?是真的生气! 阮漪涵的身子一下子压了过去,小海吓了一跳,她的脸红了,一手抵在她的肩膀上。 她原本是想要说这话逗逗阿涵的,却没想到她反应那么大,贴的这么……近。 她都能嗅到她的呼吸。 阮漪涵咬牙切齿的抓住她的两个手的手腕,冷冰冰的说出了经典台词:“你要试试吗?” 那时候的小海没有经过秦沁的荼毒,也就多是精神上的挤压和身体上的虐待,她还只是一个感情经历一片空白的少女。她从第一眼就喜欢阿涵,喜欢了快一年了,要说过没有遐想,那绝对是骗人的,所以当阮漪涵抓着她的手腕,这样强势的压着她的时候,小海偏了偏头,额头的一缕碎发落下,她红着脸低下了头,咬着唇,一言不发。 说实话,她还挺想……试试的。 女孩子的沉默,在一定程度上说明了什么? 阮漪涵愣了愣,她还以为小海会笑着推开她,或者干脆像是月月一样扯住她的脸,可是她没有。 她不说话…… 气氛开始微妙的变化。 阮漪涵咽了口口水,才一年的时间啊,她的小海就成长的这么漂亮了。 阳光洒落在身上,秦海瑶的眉眼间都是少女的矜持与羞涩,她知道阮漪涵在看她,心跳如雷,不敢抬头。 “你俩演偶像剧呢?” 关键时刻,月月和汪汪过来砸场了,姜溱月手里拎着一瓶水,无语的看着这里人,这是校园,学知识的地方,这俩人在干啥呢? 阮漪涵和小海都是一怔,她一下子缩回了手,小海也是自己往旁边闪了闪。 啧啧啧。 姜溱月挑眉看着这俩人,汪汪一脸磕了cp粉的开心,“好像偶像剧啊。” 阮漪涵:…… “你们干什么来了?” 一般这个时间,月月都是会在画室里画画的,她现在对画画这事儿真的是有着燃烧生命一样的热爱,恨不得每天都泡在画的海洋里,都要脱离三人组了。汪汪还是老样子,智商不大好,拼了命的好好学习,越学成绩越差,就连给她经常补课的小海都头疼了,阮漪涵对直接:“汪汪,术业有专攻,除了学习,你的人生都是光亮的。” 姜溱月一挑眉:“我们去看学姐,徐婉儿。” 徐婉儿? 阮漪涵愣了愣,小海也一下子抬起了头,那可是阿涵初中时暗恋过的人,虽然后来俩人没有在一起,但是她还是一直放在心上。 姜溱月观察着阮漪涵的脸色,看她虽然好奇,但没有了之前的在意与紧张,这才缓缓的说:“学姐内个什么了,我和汪汪去看看,她说她想见你。” 内个什么? 阮漪涵怎么明白,她皱了皱眉,“那个什么?” 姜溱月吐了一口气,“她刚打胎了,在医院呢。” 阮漪涵:……………… 她第一反应就是震惊。 第二反应就是不敢相信。 学姐不是喜欢女孩子么? 姜溱月看她那样子怎么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学姐比咱们都大,听说之前因为和学妹闹得太轰轰烈烈了,让家里人知道了,后来……好像又交了一个男朋友,现在……我和汪汪刚一起过去看完她,她说她想要见你。” 阮漪涵听了一阵子沉默,心里并不好受。 无关爱情,只是初中的时候,学姐对她很不错,在话剧社里也是很照顾她的。 小海拽了拽她的衣角:“去看看吧。” 她知道阿涵是一个讲义气的人,如果不去看,她心里会难受的。 阮漪涵看了看小海,小海微微的笑:“我没事儿的,你快去快回。” …… 风,吹乱了阮漪涵的头发,她到医院的时候,徐婉儿正面色苍白的躺在病床上,看到阿涵进来,她的眼圈红了,一滴泪顺着脸颊滑落。 阮漪涵不是一个会安慰人的人,她给学姐带来鲜花和一些礼品,放在了床头,站了一会儿,她准备离开,徐婉儿却抓住了她的衣角:“阿涵,能再陪我一会儿么?” 阮漪涵点了点头,她拉开椅子在她旁边坐下。 徐婉儿笑了笑,面容惨淡,她看着阮漪涵的眼睛:“你瘦了。” 阮漪涵勉强的笑了笑,能不瘦么?跟小海吵架之后,她就茶不思饭不饮的,后来又赶上小海受伤,她这火上大发了,吃什么都不香,可不是瘦了么。 徐婉儿看着阮漪涵的眼睛:“你会瞧不起我么?阿涵。” 阮漪涵摇了摇头,“别瞎想。” 她不会像是别人一样批判评价什么,毕竟每个人的人生轨迹不一样,没有在那个位置上,永远不会知道对方是怎么想的,又经历过什么。 徐婉儿眼里的泪光闪烁,她缓缓的说:“其实我是喜欢学妹的……只是社会的压力太大了,爸妈知道我们的事儿后大发雷霆……” 阮漪涵听了有点难过。 她想起了自己对小海的感情。 爸妈那……她不是很担心,她感觉无论自己喜欢男的女的,她们都不回头太反对,奶奶也是,只是……秦沁和秦海坤那里,她拿不准。 尤其是秦沁……忆起往事,阮漪涵的脸色也有点不好。 徐婉儿也许是心里太过憋闷,她轻声说:“像是我们这样的感情,生无子嗣,死无名分的,压力太大了……我没有坚持住……她离开的时候很难受,哭的很凶,她说我这样薄情会有报应的,所以现在我得到了自己的报应……” 从医院离开。 阮漪涵的心情都不是很好,天,蒙蒙的下起了小雨,她站在雨中,伞多没有打。 听了学姐的话,她忍不住想到自己,为未来而迷茫。 她是喜欢小海的。 她可以肯定。 小海该也是对她有感情的吧……她们以后会如何? 或许,家庭会给她比徐婉儿多一些的勇气,那又如何?她们将来的位置越高,盯着她们的眼睛就越多,现在国内这样的大环境…… 少年不识愁滋味的阮漪涵,这是阿涵第一次品尝了忧愁的滋味。 爱情真不是个好东西啊。 阮漪涵有点生气,生自己的气,也生小海的气。 她要是不喜欢她多好。 她吃嘛嘛香的,还用这样在雨天里忧郁深沉么? 回到学校的时候,她的身子都湿透了,小海正在看书,她的侧脸那样的恬静美丽,长长的睫毛轻轻的眨动,她一边看一边习惯性的用笔画着。 以她的学习能力,是不需要画什么重点的,这是为了方便阮漪涵。 阿涵懒得很,就喜欢走捷径,让小海给她总结重点,而小海总结的重点有的时候比老师还要精髓,她拿来直接用就行。 班里正在自习。 阮漪涵盯着小海看了一会儿,她坐在走廊的楼道里,背着探头抽了一根烟。 这一次,不是为了别人,不是为了泄气。 而是阮漪涵人生第一次抽着烟认真的思考明天。 她的明天…… 不管怎么说,有一点,她可以确定。 她绝对不会让小海像学姐那样被人伤害,谁都不行。 下雨,淅沥沥的下着。 小海的心一直有点乱,她时不时的往门口望一望,看着表,想着阿涵怎么还不回来。 一直到快下课了。 阮漪涵从浑身湿漉漉的进来了,她一进来就好像带着一股寒气,姜溱月看见吃了一惊,拿着口红的手一哆嗦:“你掉水坑里了?” 阿涵:…… 小海扭头看着阮漪涵,阮漪涵对着她笑了笑,走到她身边,悲伤又犹豫的看着她。 其实小海想到了,以阿涵那样善良的性格,去看了学姐该是会很心疼很难受吧。 她这个时候,心里一定有很多话要倾吐。 可让小海没有想到的是当阮漪涵酝酿了几秒钟后,第一句话居然是说。 ——小海,上厕所么? 小海:…………………… 俩人去了更衣室。 忆德的大氛围是有学术气息,但毕竟是贵族学校,更衣室特别豪华,单独的包房,跟艺人的休息室风格很像。 阮漪涵进去后就没有什么精神,缩在那想事儿,小海也不理她,坐着轮椅还要伺候人,她拿着毛巾给阮漪涵擦着身上的雨:“你去洗个澡吧。” 阮漪涵摇了摇头,她才不会在这样公共澡堂子洗澡,她要回家。 小海知道她的性格,怕她这么出去会感冒,一点点的给她擦身上的水,“那你把衣服换了。” 阮漪涵撇了撇嘴,“我没带衣服。” 小海叹了口气:“那就先穿我的。” 毕竟受伤了,很多时候需要多做点准备,小海特意带了一套衣服过来。 阮漪涵点了点头,她也不客气,抬手就开始脱衣服。 有的时候,她的神经会非常大条,也可以说是一根筋,想一件事儿不能想第二件。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学姐的那一句——生无子嗣,死无名分的,压力太大了。 小海看着她爽快的脱掉外套,然后一弯腰直接就把内衣给脱了。 小海:……………… 心跳声简直是跟雨声融在了一起,小海的脸滚烫,她一下子低下了头。 阮漪涵的确发育的不如她,但是她身材高挑,纤细,平日里到处跑着玩,身上没有一丝赘肉,而她的脖颈上带着一块翠绿色的玉,在白皙的脖颈上泛着幽幽的光,居然也有了性感的味道。她挺着胸看着小海,身上的水还没有干,泛着幽幽的光,空气中也都是她身上的薄荷味道,让水一冲,更加的浓郁暧昧。 阮漪涵平时被小海伺候习惯了,她衣服都脱了,还叹了口气:“快点帮我擦,我妈说就要到了。” 小海:…… 一直到小海给她擦身子的手有点抖,阮漪涵才回过神来,她看着小海的眼睛似乎都变了,她怔了怔,脸一下子红了:“我自己擦吧!” 卧槽? 她在干什么? 表现的跟个诱受似的! 这不科学! 阮漪涵匆匆忙忙的把身子擦干了,把小海的衣服套上了,她的心情一下子好了起来,她身上都是小海的味道,特别好闻。 小海看着阮漪涵,看着她半湿的头发,落在肩头,挺巧的臀,纤细的腰。 她咬了咬唇,努力克制着心中奔涌的情愫。 衣服不是很合身,又有点小,还不是阿涵平日里的休闲风格,素云撑着伞远远的看见了,手里的伞都差点掉地上。 发生了……什么? 女儿怎么穿着小海的衣服? 阮漪涵完全没有领会老母亲眼中的震惊与疑惑,她的伞几乎都撑在小海身上,又把小海抱上去,她的伤口是不能碰水的,所以她格外的小心,一颗心都在小海身上,压根就没去看她妈。 小海则是被素云那疑惑打量的眼神给弄得脸上艳霞绯红,不是很敢看阿姨。 回到家里,本来坐在客厅品茶的阮年看女儿这身打扮也是震惊了,他不可思议的去看素云,素云怂了怂肩膀,要知道,她和阮年就算是比较快的了,那也是高三才在一起,如果说真的发生关系,也是到了大学,看来女儿比她爸爸强。 阿涵把衣服换了,出来吃饭的时候,阮年和素云还是目光在两个孩子来来回回。 小海几乎吃了几口就跑回屋了,她实在是受不了叔叔阿姨那打探的目光,也许是因为从小的家庭弄的,她对于长辈本能的有些畏惧,哪怕是素云和阮年对她温和又细心,她还是担心害怕。 她关上门,克制着紧张,偷偷的听着外面的动静。 素云看着吃饭吃的没精打采的阮漪涵,又给了老公一个眼神。 看看,她家活驴一样的孩子突然这么没有精神,是不是掏空了? 夫妻俩能那么恩爱,总是会有一定的默契的。 阮年是又欣慰又担心的,他是喜欢小海这孩子,也有心能够圆了两家长辈的愿望。 “我奶又去练广场舞了?” 阮漪涵很无语,“这大雨天的,队伍是给她发钱么?” 阮年想了想,顺着她的话:“嗨,你奶奶这一辈子啊,看过了人生咸淡,到了现在当然是追求简单的热爱了。” 阮漪涵抬起头,跟看二百五一样看了看她爸:“你咋的了?又跟我妈吵架了?” 怎么感觉精神错乱了似的? 阮年沉默的放下筷子,第一轮战斗中,他阵亡了。 素云咳了一声,她开口了,“阿涵啊,你怎么看待早恋的问题。” 阮漪涵的身子一僵,她看着爸妈,心跳的厉害,难不成让她们给发现了? 房间里,偷听的小海也跟着紧张了起来。 素云和阮年没想到女儿这么紧张还这么大反应,她笑了笑:“没事儿,妈妈就是随便问你一下,前几天小天过来还和妈妈说,你们学校的孩子都谈恋爱享受青春,可是你却跟苦行僧似的一直一个人。” 年少的爱,总是让人捉摸不透。 其实素云和阮年晚上聊天的时候,也谈过两个孩子的事儿。 小海对阿涵的感情,那是很明显的了,独一无二的,本来挺内向的一个孩子,只要是她家阿涵去哪儿,刀山火海她也跟着。 但是阿涵呢…… 更让她们担心。 阮漪涵从小喜欢东西就没有个定性,今天钢琴谈两天,明天又赛马去了,后天又学吉他去了。 三心二意的。 她们担心,她这样会伤了小海,先不说两家怎么样,就是小海那温顺的孩子,她们也不喜欢看她受到伤害。 阮漪涵听着妈妈这么说,还以为张天又说她不行什么古怪的话了,把碗筷一扔,不开心了:“爸妈,你们到底要说什么?搞那么多弯弯绕,我先声明我很强的。” 爸妈:…… 这些生意人啊,就是很讨厌,有话不直接说。 阮漪涵用手甩了甩筷子,想要秀一秀的,没弄好,筷子飞出去差点戳了阮年的脸。 阿涵:…… 爸妈:…… 阮年咳了一声,他迎上女儿不耐烦的目光:“爸妈的意思是,你可以敞开你的心扉,多看看啊,这同学之间啊,你们学校啊,不是好多帅哥美女的吗?” 也许看多了,她也就定下来了。 小海听了心里莫名的一咯,有点失落。 叔叔阿姨…… 虽然她们这么开朗,她很开心,只是……哪儿有爸妈让孩子多看看多找找的? 阮漪涵简直了,她看着爸妈,跟用看二百五的眼神看着她们:“是不是我奶奶不在家,我们阮家的家规你们都忘记了?” 阮年:…… 素云:…… 想不到,她们还有被小崽子训斥的一天。 家规??? 素云看了看阮年,用眼神询问,妈还定过家规呢? 阮年摇了摇头,定什么家规,不就是告诉阿涵家族世代对感情忠贞,不要滥情么? 阮漪涵冷哼哼的看着爸妈,“你们也别费那心思了,我是一个对待感情有理想有报复的人。” 素云笑眯眯的:“什么理想抱负?” 她们第一次跟长大的女儿谈感情,感觉还挺好的。 阮年也感觉女儿态度还不错,可以正好进行一下辅导:“虽然有些话,不该爸爸嘱咐你,但是你们年轻人啊,无论做什么事儿都要有节制,不要让身体吃不消。” 阮漪涵的脸一下子涨红了,她要抓狂了,“啊,你们两个老人家干嘛那么色情?” 阮年:…… 素云:…… 看来她们是误会了孩子了,也是,那么单纯的阿涵,怎么可能跟小海那么快就内什么,是她们多想了。 “不过,阿涵,你对爱情的理想是什么?” 素云放了心下来之后随口问着,她现在是越看女儿越可爱,真的用流行话来说是一个纯洁的小可爱啊。 现在社会风气什么样,她也知道,也听说了不少。 小小年龄,大人不敢做的事儿她们都敢做,就张天,素云可是听着她老妈跟她抱怨不少次,女儿太肆无忌惮了。 素云和阮年温柔的看着她们家的小可爱,期待着她纯情的回答。 阮漪涵喝了一口汤,放下,然后拍了拍肚子,看着爸妈:“我的爱情座右铭?老纯情了,还带知识的气息呢。” 哎呦。 之下,不只阮年和素云好奇了,小海都把脸贴在了门上了。 万众瞩目之下,阮漪涵看着爸妈大言不惭:“一辈子只上一个人,然后做循环函数。” 素云:…… 阮年:…… 神t情又有知识气息。 小海听了心轰隆隆的像是要过火车,老天爷有的时候就是这样,其实以她的天赋跟资质,未来的路原本该是无限光亮的。 她只要按照正常轨迹成长下去,妥妥的御姐攻一枚,挥一挥衣袖都带着万千气场那种。 可是自从那天听到了阿涵什么一辈子只上一个人的狗屁爱情宣言之后。 她重点记住了阿涵的“上”字,从此走上了为爱做0之路,而且越走越远,越走越受,再也……没有办法无法回头了。 真的是听者伤心闻者流泪呢。 第84章 13 等阮漪涵结束完跟爸妈的对话进屋的时候,小海已经背对着她躺下了,只是睡得不是很老实,睡裙都给搓上去了,露出修长的双腿。 阮漪涵看着奇怪,她家小海平时睡觉都是团子形的,就那么一丢丢,如果她在床上就缩进她的怀里,如果她不在,会守在一个角里缩着的,今天是怎么了?而且这个点,不该睡觉啊。 装睡的小海心跳的砰砰的,她手里握着的手机的搜索页面还没来得及关闭。 ——如何诱惑一个人。 网上冲浪的网友里,可不乏江湖老司机,各种答案让小海看的羞耻极了,除了学习之外,她是第一次接触这样的知识,眼花缭乱间,感觉打开了人生的新大门。 她不敢太着急,自己也害羞,只能先露露腿看看阿涵的反应了。 阿涵的反应非常的……嗯,直女。 她走过去,帮小海先把睡裙弄下去,然后看了看她的腿,又拿起旁边的被子,给她从上到下的裹好,这才心满意足的去洗澡。 小海:…………………… 人生第一次正经八本的勾引,就落得这样的“下场”,她的心里不知道什么滋味。 阿涵这澡,又洗的冷水澡。 年轻,体内燥热不说,她现在的梦是越来越不规矩了。 她昨晚梦见自己和小海躺在一片蓝色的勿忘我的花海之中,她们都不是现在的年龄,岁数有些偏大。 小海简直了……比现在要妩媚柔情的多,那才是真正的女人,眉眼间的媚气犹如千年老狐狸。 而她呢? 阮漪涵感觉不是很满意,感觉受里受气的,根本跟她的气场不符。 然后俩人搂搂抱抱,最后,她压着小海又开始了那项最原始却让无数人痴迷的双人运动。 那场面…… 她现在满脑子回荡的都是梦里的小海的声音,她胸口快速起伏的样子,还有额头那渗出的汗…… 真的是。 阮漪涵又把水的温度调低了几度,她洗完澡到了卧室的时候,整个人都快成冰棍了。 她搓着头发,看着躺在床上的小海,一方面为自己的想法感觉到羞耻,另一方面,又莫名的……有些憧憬和期待。 一直到她弄完一切,蹑手蹑脚的爬上床的时候,小海还是嘟囔了一声,一个翻身习惯性的缩进了她的怀里,阿涵勾了勾唇角,她拍着小海的后背,又看了看她的腿,闭上了眼睛。 小海:……………… 就这么闭眼睛么? 没有看见她睡衣的扣子开着呢么? 黑夜漫漫。 那腿到了夜里,又钻心刻骨的疼。 小海忍疼忍的浑身都是冷汗,想要翻身缓解都不能,她只能手紧紧的揪着床单,努力让自己不发出声音,别吵到阮漪涵。 说也奇怪,阿涵平时是典型的沾枕头就着,雷打不醒的类型。 可今天,小海抓在她衣襟上的手才刚改为抓到床单上。 阿涵就一下子睁开了眼睛,她迷茫的看了看小海,揉了揉眼睛:“小海,怎么了,是腿又疼了么?” 小海摇了摇头,脸色苍白还假装:“没事儿,就是刚才做了个梦一下子醒了。” 阮漪涵是最了解她的,知道她隐忍什么都不说出来的性格。 医生也说过,这粉碎性骨折可不是小事儿,疼起来是非常痛苦的,尤其是在前几天会更疼。 她转身就把床头灯给拍开了,当看着小海那蜡黄的脸色时,阮漪涵心疼死了,“难受你就说啊,干嘛忍着。” 小海有点虚弱的笑了笑。 说了有什么用呢? 痛苦又不能分担,只能让阿涵陪着她干熬着。 阮漪涵可不是这么想。 俩人从小到大的生活环境不一样。 秦沁对小海的教育是人必须要学着坚强,遇到什么事儿,能自己解决的就自己解决,遇强则强。 而阿涵呢? 阮年和素云一把岁数了还甜甜蜜蜜,蜜蜜甜甜,阮漪涵甚至在厨房里看到过她妈妈不小心用刀子割破了手,划了一个几乎看不到的伤口之后,他爸就跟他妈手掉了一样,大呼小叫的,又是贴创口贴又是吹又是亲的,给她整的都无语了。 素云一直说,两个人能成为一家人需要莫大的缘分,指不定之前遭遇了多少看不见的磨难的,所以,这一世既然在一起了,就要好好珍惜,风雨与共,爱人之间,最重要的就是情感共享。 阮漪涵是从小就耳濡目染的,她起来后就去给小海调了一个蜂蜜水,哄着她喝了下去。 妈妈说过,不能总吃止疼片,那东西伤脑子还会让人有依赖的。 阮漪涵不给小海吃那个,她就抱着她,坐在天台上看星星。 有人陪着她,总是会好一些。 阮漪涵一手拍着她的背,嘴里哼着小曲子:“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 她以前,感冒发烧难受的时候,素云就会唱这歌哄她,她听着会温暖又好受一些。 小海缩在阮漪涵的怀抱里,也许是蜂蜜水起了作用,也许是阿涵的歌声太好听,也许是她的怀抱太温暖。 她真的奇迹的没有那么痛了。 到了最后,阮漪涵靠着墙睡着了,小海仰头,看着她睡着唇嘟嘟的样子,眼角有泪溢出。 不是难过伤感的,而是温馨感动的泪。 她有一种感觉,小的时候,小海会难过伤心,她会想,为什么自己要经历承受这么多,她甚至都没有感觉到妈妈温暖的爱。 现如今,她不抱怨了,也许她不过是积攒一切好运,就等待遇到她的阿涵。 阿涵…… 高一那年,小海在日记了郑重的写下了“爱”这个字。 爱字,原本太郑重太沉重,她的年龄本不该谈的。 可谁说年少轻狂就不能认定一生的? 她爱阮漪涵。 她给了她勇气,给了她温暖,给了她人生中渴望以及的一切。 阿涵也是有改变的。 她虽然混乱迷茫,甚至连小海那边,她都不能完全确定,她的姐姐对她到底是什么样的一种感情。 可她唯一能确定的是自己的心。 她人生中最大的温暖和耐性,都给了小海。 除了短暂的春天一般色色的梦之外,她也没有做出过多的出格的事儿,她将重心转移到学习上了。 她想要做一个优秀的人,最起码,可以做一个将来能够跟小海并肩站在一起的人。 那半年的时光是快乐的。 小海因为脚伤出不去,阮漪涵就陪着她,曾经,“宅”这个字根本跟她不沾边,一有时间,她肯定是要出去瞎跑瞎闹,可现如今,她为了小海也沉静了下来。 小海喜欢这样的阿涵。 清晨的一缕阳光,她会加一本书,就靠着小海安静的读。 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她累了就直接躺在她的大腿上睡觉,只是这一次,她格外的轻,怕伤了小海的腿。 到了下学期,小海腿上的石膏也撤掉了,康复训练的确像是医生说的,不亚于受伤时经历过的痛苦,她需要人强大的毅力支撑。 小海刚撤掉石膏的时候,感觉整个人都轻飘飘的,走路都打晃。 阮漪涵超级有耐心,扶着她的胳膊,小心翼翼的走了一圈又一圈。 小海以前体力多好,现在走一圈,汗水就打湿了衣襟。 阿涵怕她枯燥,自己从妈妈的衣柜里翻出来一条红色的围巾,裹在了头上,她还手里垮了一个篮子。 小海吃惊的看着她,“做什么?” 她不知道素云阿姨那个围巾有多昂贵多喜欢吗? 阮漪涵笑眯眯的:“小海,我们玩狼外婆和小红帽的故事吧,我是狼外婆,你当小红帽,我抓你好不好?” 小海:…… 真的是太幼稚了。 所以,当素云回到家里的时候,看见的就是匪夷所思的一幕。 她的宝贝女儿顶着她无比昂贵的围巾,挎着篮子,细声细气的叫着:“嗷嗷嗷,我要吃掉你那只瘸瘸的小红帽。” 小海这会儿也不像是之前练习时候那样苦大仇深了,素云还是第一次看她笑成那个样子,真的瘸着到处乱跑。 素云:…… 阮漪涵一把抱住她,张开嘴:“我要吃了你。” 小海笑着缩进了她的怀里,阮漪涵挑眉:“你得专业点,哀求啊。” 小海眨着长长的睫毛:“怎么哀求?” 阮漪涵立即影后上身,“哦,不要,哦,求你,不要啊~” 小海:………… 素云:……………… 真的是两个孩子加起来都不够三岁。 本来,高一那一年可以画上一个完美的happyending的。 可到后来,还是出了点小问题。 阮漪涵那占有欲吧,从小就是爆棚的,这跟小海在家跟过日子似的,除了上学就是腻歪养了这么大半年,一天天搂搂抱抱的,更是让她那占有欲暴涨。 可事情来了。 高一最后一个假期。 小海学习了编程,她对这个东西不是很感兴趣,只是该学的画画啊语言啊艺术啊甚至经营管理的书她都看了,她感觉现在这信息时代,学点计算机相关的东西是有必要的,所以就去报了一个大学的编程班。她本来想要叫阮漪涵的,可是阿涵一看那什么鬼计算机语言就心烦的不行,一口拒绝了。 前一阵子,小海腿伤,她跟保镖似的,一天二十四小时跟着也累了,现在好不容易放假了,她还不耍一耍。 她答应了小海不抽烟,不乱去酒吧。 能做的就是在家,她叫上月月和汪汪过来一起打网游。 姜溱月看着两年前还跟酒吧里扭得跟水蛇一样的阿涵,如今,乖乖的坐在地上跟汪汪打电动,想笑又有点心酸的。 小海真是有两把刷子。 本来一切都好好的。 完了两天之后,阮漪涵开始浑身难受了,她非要去看看小海。 姜溱月觉得疑惑:“人家上课,你去干什么?” 阮漪涵才不管,随手抓了一件外套就往外走,看样子还挺急。 月月百思不得其解,最终将目光落在了汪汪身上,汪汪一脸无辜:“月月……你别那么看着我……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就是今天我老爸新在国外拿来了一个恋爱养成的游戏,本来阿涵玩的挺开心的,后来做了一个任务,她就不开心了。” 姜溱月眨了眨眼:“什么任务?” 汪汪撇了撇嘴,“就两个青梅竹马啊的小可爱啊,后来两地分居,女孩子上了大学移情别恋,喜欢上了品学兼优的班长。” 月月:…… 这个死汪汪啊,玩什么不好,玩这东西? 小海平时对她不好吗?阿涵那个死脾气,她又不是不知道,占有欲可怕的狠,这还不得刺激着她? 这会天气正好,马路上的人不少。 阮漪涵去之前心情还是可以说得上是十分ok的,她特意去给小海买了金桔水,想着她最近有点上火,晚上偶尔的咳嗽,让她降降火,又想着,她身边肯定不少朋友就买了一点精致的小蛋糕什么的装到袋子里。 她给自己买东西是很粗燥的,基本上一进店里就财大气粗的用手指:“这,这,这个,都给我抱起来。” 店员都认识她,一见到阿涵进来就笑容满面。 不夸张的说,学校周边各个店里,她都算的上是顶级会员。 可是给小海挑东西,阮漪涵就要细心的多,她分了几个袋子,男生的一边,女生的一边。 要不是真的一听到什么变成c语言的她就会昏昏欲睡,她一定会去陪小海的。 她总是不放心小海。 怕她被这个人欺负,那个人欺负的。 只要小海一离开她,阮漪涵就患得患失的,素云有一次找她说了说:“小海是一个独立的个体,她现在已经阳光开朗了很多了,你不要跟小鸡妈妈一样总是盯着她非要护在翅膀下好不好?” 从那次开始,阿涵才好了一点,“放手”让小海却正常生活。 最主要的是她感觉自己不能变成秦沁第二啊,不能太掌控她。 她还问过小海,“我这么跟着你,你烦不烦啊?” 小海笑着握着她的手:“我喜欢。” 她喜欢和阿涵这样时刻腻歪在一起,就是偶尔的小霸道,她也很享受。 …… 阮漪涵把东西都买好到了小海上课的大学的时候,她打听着找到地方。 小海在这边补课的学委认识阮漪涵,是忆德出来的老人了,看见阮漪涵就开心的打招呼。 阿涵那时候对金钱没有什么概念,她买的东西一带过来,说是个小海的同学的,班里一堆人呼啦啦的围了上来,就是没有小海。 学委吃着蛋糕笑眯眯的:“我带你过去,小海进度特别快,导师带着她和班长去机房上机训练去了。” 班……长? 阮漪涵心情莫名不爽,她是一个擅长脑补的人,立即把游戏里的画面给补了进去。 学委没什么眼力价,吃着蛋糕脑袋也像是给腻住了一样,“小海特别厉害,刚来的时候,导师都不想要接收,还是素云阿姨找的人才过来的,她好厉害啊,才短短几个月就追上了我们,现在都能自己设计小程序了,导师特别喜欢她,想着下一次全国大赛带上她,跟班长一起合作。” 阮漪涵没吭声,她看着学委:“现在咱们就去看看吧?” 学委点头,她带着阮漪涵走到了电配楼。 大学的校园要比高中的大很多,男孩女孩们也成熟很多,最明显的就是女孩们基本上都上妆了,大多数打扮的都很好看,而且多了一些学术的气息。 路过的时候,不少人回头看阮漪涵。 阮漪涵今天穿的清爽简单,她甚至都是心不在焉随手穿了一条宝石红的长裙,风那么一吹,窈窕的身材,纤细的腰,最主要的是那一股子浑然天成的气质,怎么看都像是艺术生。 路上,学委还感慨:“阿涵,你看你多有魅力,咱还没到地方,我就带着你在路上走一走,居然有人给我发信息打听你。” 要是平时,阮漪涵可能还有心情跟老朋友说几句话,可现在,她心情不爽,表情就有点冷了。 她可不是一个跟谁都能聊得热火朝天的人。 从骨子里来说,阮漪涵要比小海更清高。 学委感觉出来了,不多说,带着她往计算机房走。 这边多是计算机系的学生,从厚厚的眼镜和头发的茂密程度就跟其他系的不一样。 阮漪涵跟着学委到了门口,学委四处看了看:“导师不在,小海和班长在那忙呢,阿涵,我就不进去了。” 阮漪涵点了点头,她的目光直直的落在小海身上。 机房很大,那些计算机都算是顶配了,只有两个人在。 编程这种东西。 是要全神贯注的。 乃至于小海没有发现阮漪涵过来。 阮漪涵就站在离着小海和她所谓的班长不远的地方,她抱着双臂看着两个人。 班长长的文质彬彬,他皮肤比女孩子还白,樱桃小嘴,戴着个眼镜,笑起来还挺好看,感觉是一个腼腆的人。 他和小海交流着,俩人的手时不时指一指电脑屏幕。 毕竟要一起设计,一起编程。 所以靠的有点近。 阮漪涵看着心里不知道什么滋味,手里握着的金桔杯子都要给捏烂了。 到了最后。 小海点了回车键,她兴奋的眼里一亮,旁边的班长也是开心的不行,居然伸出手,跟她来了一个击掌。 阮漪涵看到了,她默默的往外走。 风,吹乱了她的发。 她的脑海里忍不住去想,这个男孩看起来唇红齿白脾气好的,小海应该挺喜欢吧。 最主要的是他很温和,跟小海说话的时候都是细声细气的,看她的眼睛也是满是喜欢。 这样的男孩子,该是会被女生喜欢的类型吧? 她爸爸妈妈总嫌她毛毛躁躁,脾气又不好,除了脸好看点没什么优势。 现在……小海遇到了一个脸好看脾气又好的男生,她…… 小海始终不知道阿涵的事儿,一直到导师进来,嘀嘀咕咕的:“刚才那是不是阿涵啊?” 她跟素云认识,在阮漪涵小时候见过她一面,刚才看着有点像,但气质有点冷啊不像是之前那样笑的灿烂的可爱样子了。 小海心一跳,立即扭头,导师疑惑的看了看桌上的金桔饮料:“哎?这是谁买的?” 第86章 番外15 ——你的初吻是我的。 小海的眼睛死死的盯着阮漪涵,虽然还窝着火,但是经历了这一吻之后,似乎平息了不少。 阮漪涵摸着自己的唇,不可思议震惊的看着小海。 她……她吻了自己? 小海刚才是被妒火给冲昏了头,一时间丧失了理智才敢去吻阮漪涵的,而如今,她心跳的厉害,眼睛也酸酸的。 她为什么那么惊讶?她都不喜欢自己的吗?不喜欢她为什么又要一直吃醋? 阿涵…… 长久的沉默。 过了不知道多久,阮漪涵硬邦邦的转身,“回家吧。” 她现在心跳的跟蒜泥茄子似的,都要烂掉了,根本就不知道怎么面对小海。 这……跟她的初吻想的不大一样,不应该是她主导强势的压着小海,或者在一个特别浪漫的环境下,不停的吻啊吻吗? 怎么就变成小海压制她了? 有点不爽,又………不能不承认的,阮漪涵的心里有一丝丝窃喜,要不是小海就在身后,她都要跳起来了! 她就知道,她魅力无极限! 小海才不会去喜欢内个什么小白脸!她喜欢的是自己,是她阮漪涵! 小海看了看她,“阿涵……“ 阮漪涵冷冰冰的:“回家。” 她真的要努力克制自己的五官不要笑出来,今天这事儿,本来就有点丢份儿,阮漪涵感觉自己得拿出点威严来。 回去阿涵给王林叔叔打了个电话。 毕竟两个人都喝了酒,得找司机接一下,打车什么的,她是感觉不是很干净。车窗户放下来,阮漪涵吹着冷风,心里哼着小曲。 她的小海是喜欢她的…就她那性格还得强吻,她是得有多可爱啊,让她喜欢的这么不可自拔,都不怕自己跟她发脾气的吗? 她要不要马上告诉自己也喜欢她? 那她们不就成了早恋了吗?会不会影响小海的学习? 哎呀,应该不会的吧,大不了像是中考时那样,她也好好学习,跟小海一起变成好学生不就行了吗? 原来……两情相悦是这种感觉啊。 阮漪涵摸了摸自己的唇,心都美的要炸开了,刚才那感觉………真实的触碰感可要比梦里的好多了。 小海时不时的看着阮漪涵,心里五味交杂。阿涵坐在右边,她坐在左边。 俩人中间隔着距离。 以前她们上车的时候都是做在—起的,要么牵着手,要么她靠着阿涵的。看她那冷冰冰的样子……是生气了吧? 她那样骄傲的人,怎么会允许被强吻? 如果不是从小到大的感情在,也许……她都不会跟自己再说—句话了吧? 两个孩子,完全两种心态。 回到家之后,阮漪涵就去洗澡去了,她身上都是烟酒味,感觉自己都受不了。 小海沉默的等待,她这会心都荡到了谷底了,她想象的是进了浴室,阿涵去洗澡,也许就是为了洗掉嘴上的痕迹吧。 可是她不后悔。 小海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或许还是太快了。 阿涵一下子无法接受。 但是她可以等,哪怕是……死皮赖脸的赖着她,她也不会离开。 小海在卧室难受的都要爆炸掉了。 浴室里的阮漪涵哼着小曲,给自己从身上到身下涂了滑溜溜的泡泡,给她自己弄得香香的,洗脸的时候,她还摸着唇荡漾了好久。 简直了,要不是浴室太快,阮漪涵都要在里面来一首森巴舞了。 哎呀。 小海真是喜欢她啊。喜欢的不要不要的了。 阮漪涵捂脸,她冲干净后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看,手又摸了摸自己的唇,那是个什么味道?果冻味吗? 今天晚上的事儿让阿涵太兴奋了,而且她心里还有各种小算盘,一时间没有捋好,不知道怎么对待小海,就干脆继续冷着脸。 小海洗完澡出来吹干头发,看着躺在床上包着头发的阮漪涵走了过去,同样给她吹干了头发。 有点累,有点兴奋。 一直放在心上的事儿就这么被谁也没想到的突如其来给打破了,在小海之间的按摩之下,阮漪涵睡了过去,她甚至还跟吹泡泡—样,嘴嘟嘟囔嚏的。 小海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她给她掖好被子,在她身边轻轻的说。“阿涵,我喜欢你,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 她该先表白的,不应该没有得到她的许可就去吻她。只是…………她控制不了自己。 记得以前爸爸曾经跟她说过,她妈妈骨子里有一种强烈的占有欲和控制欲,就连他都害怕。 她当时还不理解,甚至有一点反感。 现在看看,她也是那样。 阮漪涵那个马大哈已经在梦里跟小海相会去了。 她又梦见了一片花海。 花丛正中,小海躺在那里,她穿了黑色的丝袜,一件超级性感的宝石红的长裙,风一吹,她的眼里的桃花盈盈绽放,她勾了勾手指,巧笑嫣兮:“阿涵,来~” …… 阿涵在梦里死了一次。 这一次,大概是真正意义上的春天的梦了。 梦里的声音,她的蹙眉,她的低吟,她扣紧后背的手…… 阮漪涵看的清清楚楚,她为之沉迷,随着她—起起伏沉沉伦伦。 完全不知道。 那一晚上,小海都没有睡,夜里,一遍遍看着阿涵的样子,指尖轻轻的描绘着她的眉。 她患得患失…… 怕阿涵就真的这么永远不理她了。 第二天姜漆月去了家里蹭饭。 一看阿涵和小海还是老样子没有恢复,她有点费解,踢了阮漪涵一脚:“咋的,还生气呢?” 不至于吧,阿涵,醋劲儿那么大? 阮漪涵慵懒的躺在椅子上,看似不在意,实际上是在那翻看知识呢。 从认识小海之后,她就—直没有很能挺直腰。 先说学习吧,那肯定不是一个级别的啊,菜鸟就是再奋发再努力也追不上天赋异禀的大神。然后其他技能呢?她会的小海都会甚至可以说精湛,她不会的小海也都会。 再说体能和体力…… 她以前觉得自己体力挺好的啊,怎么昨晚就让小海给弄得都动不了了呢?她现在的页面都在查。 什么是t,什么是p。 什么是攻,什么是受。 什么是1,什么是0。 查了半天,阮漪涵胸有成竹,她感觉自己的微信昵称大概可以改成。 ——强攻爷t大猛1了。 强攻爷t大猛1了阮漪涵还沉浸在自己的小心事儿中,姜漆月看她那拽拽的样子懒得理她,她走过去看小海:“怎么没去上课?” 小海不吭声,她看了看阮漪涵,眼圈泛红了。 她已经一天没有跟她说话了,一直捧着她的手机看啊看,不知道是不是在跟哪个小姑娘聊天。 姜漆月叹了口气,瞅小海这样有点心疼的,“走吧,出去溜达溜达。” 小海点了点头,她也不想要在房间里待着了,太难受了。 月月带着小海去了咖啡店。 本来一路走过来,小海状态都好一点了,但是点了一杯金桔之后,她看着饮料不知道又想起什么了,眼泪又差点掉下来。 哎呦。 姜秦月瞅着小海:“这感情可真不是好事儿。” 她以前瞅着小海冷冷默默的,对谁都保持着距离,而且好像没有什么能让她上心的事儿,就是被人欺负了也没什么反应,一脸的冷漠。 可现如今,居然就因为阮漪涵能让她这么脆弱。 小海低着头:“她生气了。” 她也不能跟月月说她强吻了阿涵。 生气? 姜漆月吃了一口薯条:“你习惯就行了,她是典型的被宠的二世祖性格,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大概三百天都在生气。” 小海:…… “我可是跟着她光屁股一起长大的。” 姜漆月看着小海:“她的性格就是这样,明明是个软萌的妹子,还偏偏不知道哪儿来的自信心,觉得她自己是宇宙第一大女人。” 小海:…… 虽然不想这么说,但是她听见月月骂阿涵真的好过瘾好解气。 “哎呀,好了,小海不就是这点小事儿么?你就让阿涵自己纠结就行了,她对你那点心思简直是司马昭之心。” 姜秦月摆了摆手:“安了安了,就你受伤那段时间,她那情意浓浓小心伺候的忠犬模样,你还担心什么?别说是她瞎吃醋了,你就是真的喜欢上别人,她也只会l嘤嘤嘤的哭泣,怎么可能真的舍得不要你。” 小海看着姜溱月,那—刻,她真的感觉月月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发光的地方。有的时候,人就是这样。 再聪明的人,陷入感情也会混乱。 旁观者清。 月月看的比她深刻极了。 两个人心情好了一些。 姜漆月顺便跟小海说了说她的爱情观:“虽然我没有谈过,小海,但是我这些年,身边的朋友还真的谈过,人家都说校园恋不长久,我感觉是我们都太幼稚了,不知道怎么对待感情。” 小海点了点头,她今天突然感觉重新认识了月月。 以前………她对姜漆月是有小心思的。 就因为那次大雨天,阿涵去救流浪的小猫回来之后,姜溱月看她的眼神太炙热,所以她耿耿于怀。 “阿涵是一个好女孩,她就是有的时候挺别扭的,你给她点时间。” 跟着月月出去,小海放松了很多,一跟神经也不那么绷紧了。 她们逛了好半天,甚至还去看了一个最新上映的电影。 而家中的阮漪涵。 她坐在床上,愤怒极了。 张天那边和汪汪那都打电话约她玩耍,她全都给挂断了,心里简直要气炸了。 小海呢??!!! 人呢???? 就这么不负责任吗??? 强吻了她现在又自己出去把她一个人扔在家里???? 她的良心不会痛吗??? 是不是以前她对她太好了??? 这才让小海有错觉,她是一个好欺负的软绵小奶受???? 阮漪涵很愤怒。 这一下午的时间,她都用来增加愤怒值了。 小海晚上回来的时候,手里拎着好几个袋子,她还特意给素云和阮年都买了礼物。 阮漪涵又开始骄傲上了,说什么也不会去客厅主动见小海的。 她坐在冰冷的地板上等着小海来哄她。 等了半天,也没有等到人。 倒是客厅里,传来人家一家三口的欢声笑语。 小海的眼光很好啊,她给素云挑了一条丝巾,她这丝巾选的是有意味的,因为好几天早上………她都看见素云阿姨脖子上的草莓印,她感觉这样可以挡一下。 她给阮年买了一个钢笔,这钢笔不说多贵,只是方便又好用。 两个人被哄的笑不拢嘴,小海往屋里看了看,素云知道她的心思,冲她努了努嘴,压低声音:“快去哄哄吧。” 可不是要哄么? 小海的手里握着一条项链,这是她前一段时间就设计了,定做的,今天跟月月一起去取的时候,月月简直了,羡慕极了:“小海,你这女朋友也太牛了吧,还给她亲自设计定情信物?” 定情信物… 推开门的时候,小海心跳加速。在她进来的前几秒钟。 阮漪涵听到了脚步声,匆匆忙忙的从地板上爬了起来,她跑到窗台前,一脚曲着,看着窗外。摆了一个既忧郁又美丽的姿势。 小海一进来看见阮漪涵这样心里有点难受,她缓缓的走了过去,“阿涵。”空着的手,小海拽了拽阮漪涵的衣角。 以前俩人吵架的时候,阿涵答应过她,无论如何也不会扔下她,发再大的脾气也不会留她一个人的。 果然,这软绵绵的叫声。 阮漪涵的脸虽然还板着,但是弧度缓和了很多,她面无表情的看着小海:“干什么?”小海盯着她看了一会儿,“你闭上眼睛。” 阮漪涵:!!! 卧槽,不是还要吻她吧,她才不会答应她!小海当她是什么了?想吻就吻?她还在生气! 这样愤怒的想完,阮漪涵缓缓的闭上了眼睛,因为紧张,她下意识的舔了舔唇,咽了口口水。小海看着她那可爱的样子,突然就笑了,一直绷着的心放松下来了。 是啊,她在害怕惶恐什么。 这是阿涵啊。 是那个从来不流泪,却可以为了她难受伤心—晚上的阿涵。 是那个从小到大饭来伸手谁都不伺候却因为她受伤日日夜夜照顾她连眼睛都不合的阿涵。是那个一天也闲不住却为了陪着她大半年都不出去的阿涵啊。 …… 阮漪涵本来心跳如雷的期待着,可等了半天,唇上没有动静,倒是脖颈上微微一凉。 她睁开了眼睛,低头一看。 脖颈上,被小海戴上了一个写着r的项链。这项链很精致,那r有点艺术字体。 阮漪涵─看嘴角都咧上去了,可立即她又板着脸:“喂喂喂,这是干什么?”她是那种富贵就能淫的人吗? 小海如墨的眸子盯着她看,眼里的波光简直是荡漾进了阿涵的心里,她盯着她看了一会儿伸手抱住了阮漪涵:“这是定情信物,阿涵,我爱你。” 这样的年龄,很少人用“爱”字来表白。 大多都是用“喜欢”二字的。 本来傲娇满满的阮漪涵还拿着架子的,但是听见这个爱字的时候,她整个愣住了。 小海抱着她,将头贴着她的脸颊,小声说:“阿涵,其实从小到大,我都不是很快乐的。”这是她第一次对别人说她的心事儿。 阮漪涵心—疼,伸手抱住了她。 小海幽幽的,“我以前看过宫崎骏的一句话,他说总有一个人的出现,让你原谅之前生活对你所有的刁难。阿涵,你就是我的那个人。” 别不要她。 也别离开她。更不许去吻别人。 阮漪涵的心里泛起了一片潮湿,她使劲抱住小海,小海弯腰的姿势实在是难受,她干脆坐在了阮漪涵的腿上,她看着她的眼睛,“你……喜欢我么?” 喜欢么? 阮漪涵盯着她看了片刻,轻声说:“闭上眼睛。” 第87章 番外16 ——闭上眼睛。 小海顺从的缓缓的闭上眼睛。阮漪涵搂着她的腰,吻了她。 她们在月光下接吻,星星为她们作见证。这才是真实意义上的初吻。 那么甜,那么浪漫,那么的长久。 小海不会说太多也不会表达太多,可唇齿间的爱意比任何言语都要直接。 阮漪涵能够感觉小海是那么的爱她,吻着吻着,小海的泪落了下来,阮漪涵这才错开点身子,她搂着小海喘息着:“怎么又哭了?” 小海的头靠着阮漪涵的肩膀,—手抵着她的肩膀:“阿涵,阿涵,阿涵……“ 她不会知道,她喜欢她多久了。 阮漪涵吻着她的泪,心跳的根本就不受控制。 原来……亲吻是这样的感觉啊。 阮漪涵感觉自己吻的不是很够,她勾着小海的腰,又压了下去。 小海身上有着香香的让她着迷的味道,发梢轻轻的戳着她的锁骨,鼻翼间都是彼此的呼吸,而且她明显的感觉小海的身子变软了,她抵着她的手也没有什么力气。 别看咱们阮总平时挫了一点,但是关键时刻,真的是相当的霸道。 吻了又吻。 她抱起小海直接扔到了床上。 小海的脸都烧红了,她扭头看着阮漪涵,阮漪涵又压了过去。 真的只是纯纯的亲吻。 她甚至都不知道除了唇的接触,还能用其他。 只是光是一个吻就让两个孩子颤抖激动不已了,小海感觉身体快要不受控制了,她只能抱紧阿涵,再抱紧她。 就这样吻了半个小时。 阮漪涵这才满意了一些,她看着小海,眼里烧着光:“你是我的。” 小海的脸颊还泛着粉红,她点了点头,都不是很敢看阿涵的眼睛。 这样的小温柔与小害羞可是像是气儿一样吹进了阮强攻爷t大猛1的心里,她伸手温柔的扒拉开小海额头的刘海,看着她的眼睛:“小海,是你先喜欢上我的。” 小海简直了……她都不知道原来傻傻的阿涵这么会撩,她看她的目光都要流出水来了。 小海咬了咬唇,偏开头,小小声的:“你要干什么?” 阮漪涵看她这别扭的小样子笑了,她美滋滋的宣布:“我是强攻爷t大猛1,这没的说,你不能抢。” 强攻爷t大猛1……? 小海愣了,她怔怔的看着阮漪涵。 阮漪涵盯着她的眼睛,开始大言不惭了,“至于你暗恋我啊,掰弯我这件事儿,我都可以不跟你一般见识,但是这家庭地位你不能跟我抢。” 小海:…… 阿涵,需要被掰弯么? 阮漪涵盯着她的眼睛,“你要是不乐意,我还亲你。” 小海:…… 这真的是非常强攻爷t大猛1的威胁了。 阮漪涵直接抱着小海,抱着她躺在床上,开始碍瑟了,“以后呢,你要听我的话,我说往东走,你不能往西,至于内什么脸白的跟墙皮一样的小白脸呢,你也少见,现在这大好时代,什么样的知识分子没有?你要是喜欢,我拜托妈妈再介绍给你几个计算机系的大神,只是有一点。” 她看着小海,“我这个人有洁癖,不希望在你身上闻到别人的味道。” 小海简直了,她感觉阮漪涵这话说的她又是恼火又是害羞又是……甜蜜的。 小海不吭声,头抵着她的胸口,听她有力的心跳。 阿涵絮絮叨叨的说了半天,小海才半撑起身子,长发顺着脖颈滑落,眼里含着一丝笑意的看着她:“都是义务,没有什么权利吗?” 这也太霸道了吧。 权利? 阮漪涵笑了笑,她指了指自己的唇:“这里,你可以随便轻薄。” 小海:…… 那—晚上啊。 两个患子都有点兴奋。 甚至到最后,阮漪涵还开心的建议,“以后我们—起洗澡吧。“ 小海的脸一下子涨红,她锤了锤阮漪涵的胸口,咬着唇,嗔怒的看着她。 阮漪涵是个在外人面前总是表现的很高冷很有未来总裁范儿跟自己家里的却是没有什么不敢说的人,“我知道你担心什么,哎呀,不会太快的,慢慢来,但是你迟早都是我的,也别太慢啊,感情这个事儿你不要害怕,随心所欲就好。” 小海:…… 她害怕的不是感情,害怕的是阿涵。 也许阿涵自己都不知道,她这—晚上话有多么的多,有多么的露骨。 阿涵搂着小海,嗅着她身上的味道,那种甜蜜的感觉都腰变成了泡泡飘出来了,“小海,小海。” 小海看着她,一手轻轻的摸着她的头发,“嗯?” 阮漪涵跟三岁孩子一样,她搂着小海的腰,眼睛亮晶晶的:“我好开心好开心啊!“ 什么惶恐的未来。 什么迷茫的明天。 都比不上现在这样切实的拥着小海,她真的太喜欢太喜欢小海啦! 小海抱紧她,心柔软的—塌糊涂。 那天晚上,俩人是一起抱着睡着的,都睡的很香,甚至第二天,阿涵要比小海起来的还早。 小海的两个手搂着她的腰,就那么的靠在她的怀里,阿涵看着她的睡容,真的是越看越喜欢,恨不得把她变小收进口袋里随身·带着。 小海的五官每一个拿出来绝对是顶级的。 看那鼻梁,要不是她没事儿的时候捏—捏,都得以为跟公司里的那些大姐姐一样去垫过。 那长长的睫毛,红唇那么一丢丢,昨天吻的时候,她都恨不得吞下去。 清晨,总是人欲望最强的时候。 小海又是被阮漪涵吻醒的,她的眼眸里都是水雾,一片迷茫的看着阮漪涵。 那懵懂跟小鹿一样的眼神真的是让阿涵兽性大发,到最后,她甚至在小海的脖子上留下了两个暴力的印记。 她那会完全不懂什么,就是单纯的靠着自己的心去爱小海。小海却被她折腾的……—早上就去洗凉水澡了。 —个涉世未深,一个也都是纸上谈兵。 两个菜鸟一起谈恋爱,就只会互啄了。 —早上。 素云和阮年无语的看着两个人。 这早餐吃的啊,简直是甜甜蜜蜜,蜜蜜甜甜。 你喂我—口,我喂你一口。 你看我一下,我看你一下。 你捶我一下,我捶你一下。 到最后,阮年咳了一声,跟素云说:“我有点不舒服。” 素云一脸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忍一忍吧,都是从年轻的时候过来的。” 过分的还不只是这个。 明明昨天小海是给素云买的丝巾,这还没用呢,就被阿涵拿过来给小海戴上了。 小海又是恼怒又是没有办法的,“你故意的是不是?” 她今天还要去见导师交作业,不能不去。 阮漪涵美滋滋:“去吧去吧,给你那小白脸也看一看。” 小海真的是拿她没办法,“你不许乱吃醋,我学计算机还不是因为你。” 啊? 阮漪涵一下子坐了起来,眨着眼睛看着小海,小海跟她的性子不一样,她是一个先去做,做好了才会选择性去说的人。 眼看着小海咬着唇害羞的样子,阮漪涵心里一荡漾,直接把人拉过来搂进了怀里:“为什么是为我学的啊?” 小海靠着她,嗅着她身上的味道,“还不是你……总是嚷嚷着玩游戏,我想如果有一天,能让你玩上我设计的游戏……“ 简直了…… 阮漪涵又被撩的—塌糊涂,她正要做点本能的事儿,门被素云敲的惊天动地。 “差不多行了啊!小海快出来,阿姨送你去学校!” 小海去学校了。 阮漪涵心情不错,直接给月月和汪汪叫到家里来吃烤肉。 三人组齐了之后。 她给每个人倒上一杯啤酒,美滋滋的宣布:“我和小海在一起了,以后她就是你们的嫂子了!” 汪汪“哦”了一声,低头看烤的滋啦啦响的肉,姜藻月则是把头发挽了起来,袖子也橹了上去,为大干—场而准备。 阮漪涵:………… 过了好半天。 她郁闷的问:“你们都不惊喜吗?” 汪汪摇头,“no。” 姜溱月抬了抬眼,“平时看你俩就又搂又抱,一天那手恨不得二十四小时黏在一起,跟在一起有区别吗?” 有吗? 阮漪涵摸着下巴,琢磨着,要不是月月这么说,她还真没有发现。 姜秦月弄着生菜叶,“阿涵,不是我说你,要是真在一起之后就对小海好一点,她也挺不容易的,你别总欺负人家。” 阮漪涵有点不服气,“我才没有欺负她。” “切。”汪汪都看能不下去了,“我看小海平日里学习再苦再累再忙别人欺负她,她都没有反应,倒是跟你闹了两次别扭,眼泪都—直跟眼里转悠,慌乱的那样子啊。” 姜溱月也是非常的不满,“就是啊,她跟咱们不一样,家里那情况你也知道,还一直跟着你一个人在这边,爸妈也不在身边,眼里就只有你一个,你知道咱们学校多少人追她吗?我看那些男男女女的里面也有比你长得不差的,条件特别好的,人家要是跟小海在一起,才不会没事儿就吃醋瞎闹腾。” 阮漪涵哼哼唧唧的,“你们是不是我朋友啊!”月月一甩长发,“我叫正义。” 汪汪含着肉:“我叫使者。” 俩人一起:“我们决定将你提出三人组,组团正义使者团。” 阮漪涵:…………… 真是太幼稚了。 不过两个发小的话让阮漪涵也意识到了自己的不对。 这不,去接小海放学的时候,她特意去隔壁的店里买了小海一直想要买的鹦鹉。 阮漪涵不是很喜欢小动作,这只鹦鹉吧,长得又不大好看,在阿涵看来,鹦鹉应该有点鸟样,起码得翠绿翠绿的,然后一看见人就跟着学说话特别能讨好人的。 可这只鹦鹉跟变异了一样,浑身上下都是白色的,而且特别高冷,一般人不搭理。 她和小海第一次进来的时候,她逗了鹦鹉一下午,人家就学会两个字——小海,小海。 这可把小海哄的合不拢嘴,她喜欢,可是阿涵跟吃醋─样不允许她要。 毕竟么,小海有了鹦鹉就会冷落她,她心理年龄才三岁,不能让人别分分享小海的爱,就是一动物都不行。 小海感觉这鹦鹉有点跟这边的鸟格格不入,很有个性,有点…尤其是那一有人靠近,就假装扭头小眼睛又偷偷看的模样,有点像是阿涵。 夕阳西下。 小海从校门出来的时候就看见阿涵笑的灿烂,手里拎着那鹦鹉,周围路过的人没有不看她的。本来忙了一天,小海很疲惫,无论是大脑还是身体,可在见到阿涵那一刻,她开心的不行,快速跑了过去。 阿涵一手抱住她,“小海,看,小海!” 小海看了看那鹦鹉,惊喜又开心的:“你真的买给我了,不吃醋了?”阮漪涵很无语,“我才没有吃醋,我是嫌它笨蛋。” 到现在了都不会一句完整的句子。 两个人美滋滋的往家里走,路上,不少人回头看阮漪涵的。 最主要的是阿涵今天穿的有点成熟,她穿了亮面的休闲西装,西装本来就衬的人成熟,掐腰,笔挺的质地,鹦鹉小海拎着,她一手牵着小海的手,一手插在兜里,笑眯眯的看着她,风一吹,她的眼眸里—片深邃,加上身高在那,真的像是超模携老婆出来遛弯的。 小海发现了,她心里偷偷的笑,她的阿涵就是这么的好看。 到了家里。 吃完饭,俩人就回屋里迫不及待的逗鹦鹉去了。 阮漪涵想了想,“咱们给它起个名字吧,小海,你水平高,你想—想。” 虽然鹦鹉笨了一点,但也不能没有名字。 小海认真的想了想,看着阿涵说:“叫涵瑶好么?” “涵瑶、涵瑶……行,就涵瑶。” 阿涵很开心,隐隐的有一种这鹦鹉好像就是她和小海的孩子的感觉。 小海准备去洗澡,她看了看阿涵脱下的西装外套,“这个你穿着特别好看。” 阮漪涵美滋滋的:“是不是攻气满满?小海,你见过比我更攻的人么?” 小海:…… 阮漪涵─看她这样不开心了,又开始强势了,“你说嘛,不然晚上不抱着你睡觉。” 她年少时的那种急需要被小海肯定的膨胀的攻君心也不知道哪儿来的。 小海知道她的性子,笑了笑,艰难的说:“你是…………你是我见过最攻的人。“ 阮漪涵美了,放了小海去洗澡,她自己在旁边又是喂鸟粮,又是逗涵瑶的,半天,人家就踩着小木头扭头,身为鹦鹉,居然—句话也没有学会。 阿涵懊恼极了,小海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她搓着头发,穿着阮漪涵的衬衫,“怎么了?” 阮漪涵眼睛都直了。 小海真的不是有意勾引她,而是………素云阿姨心疼她学习累,把她的衣服都拿过去洗了,甚至连—件睡衣都没有留给她,她就只能穿阿涵的衬衫了,正好遮到大腿处。 她长大了,眉眼都有了女人的妩媚和风韵,抬手擦头发的动作,又让本来就透的衬衫下那丝诱惑更加的勾人。 阮漪涵的脸有点红,她咽了口口水,“你……你……咱们还没有到十八呢。” 小海的脸涨红了,她恼羞成怒的把毛巾扔了过去,“我睡衣让阿姨洗了,流氓!“她这脑袋一天天都在想什么啊。 可不是么……… 阿涵美滋滋的抱着带着小海想起的毛巾,“我也去洗澡,你教教涵瑶说话,它也太笨了。”小海点了点头。 阿涵这澡洗的心不在焉,满脑子都是小海的大长腿,等她匆匆忙忙出来的时候,就看见小海也懊恼的坐在椅子前,盯着鹦鹉愣神。 看样子也是没有给她面子。 阮漪涵笑了,她走了过去,抱着小海:“怎么着,也没有给你面子,不学吧?”小海冷哼一声,“也不知道它怎么脾气那么不好,教了半天一句话也不说。”阮漪涵搓着头发,随口问:“你教的什么,不会是外文吧?” 小海摇了摇头,她去拿吹风机:“没有,随便教的,你别这么糊弄,过来,我给你把头发吹干了,要不会头疼的。” 吹头发,本来是两个人的日常。 可确定了关系之后,什么都不一样了。阿涵枕着小海的腿,看着她的眼睛。 小海很认真,一缕一缕的头发给她吹,她也的确没有动什么心思,毕竟阿涵现在披头散发的还要把头发都放在手里吹跟贞子没两个样。 可是阿涵不是啊,透过长发,她看着小海那温柔的目光,又开始蠢蠢欲动了,身子都有点不舒服。 她正是火气旺盛的少年人,不做点什么事儿能行么? 头发才刚吹干。 小海还没来得及说话人就给压床上了,“阿涵……” 阮漪涵抓着她的两个手腕,很强势:“我亲亲你。” 这样的姿势……哪儿是亲亲就够的,更何况,阿涵本来就是一个随着性子走的人。 有些东西,人类本能,爱的本能,是不需要太深入去学的。 气温一直在上升。 当小海衬衫扣子被解开,长发散乱,死死咬着唇,脸上都是香汗,事情眼看着要控制不住的时候。 一直在鸟笼子里很高冷的涵瑶突然转过了身,它的小豆眼看着床上的两个主人,终于,鸟生第一次完整的说出了刚刚主人教给她的话。 ——阿涵,万寿无疆! 阮漪涵的身子—僵,小海也是不动弹了,一个急刹车,俩人差点给甩出去。 涵瑶看着两个人,似乎在炫耀一样,一遍—遍的重复着。 ——阿涵,万受无疆! 阿涵,万受无疆!阿涵,万受无疆!阿涵,万受无疆! …… 什么叫气血上涌,什么叫气到咳血? 阮漪涵不可思议的看着小海,小海简直了,她偏了偏头,垂死挣扎,小小声的骗人:“不是我教的。” 第88章 番外17 ——不是我教的。 小海这软绵绵的辩解根本一点力度都没有。 那鹦鹉还孜孜不倦的。 ——阿涵,万受无疆!阿涵,万受无疆! …… 小海想笑又拼命忍着,她只能把自己缩成一团,滚到床脚边上忍着笑,她忍的太辛苦,太努力,浑身都在那哆嗦。 阿涵气得鼻子都要掉了,她把小海抱着的胳膊拨拉开,头顶着钻进去她的怀抱,跟小海大眼对小眼:“你是在挑战我的权威吗?” 少年时代的阮漪涵非常的执着。 一股劲的感觉自己得是今后家中的霸王,她可以在很多方面比不上小海,但在攻受地位上绝对不能动摇。 大女人思想淋漓尽致的都洒在了小海的身上! 小海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水,她顺势攀住阮漪涵的脖颈,吻了吻她的额头:“不要生气嘛,你在我心里是强攻。” 她说完,那鹦鹉就跟人精—样,学着——强攻,生气嘛强攻! 阮漪涵:…… 小海:…… 为了避免好好的鸟变成鸟汤,小海把涵瑶弄到隔壁去了,她很无奈对着笼子戳了戳:“你哦。” 鹦鹉转过身看着她,“小海,小海!“ 小海:…… 真的不知道说它是笨好还是聪明好。 小海回房间的时候,阿涵还在那拨拉手机,她偷偷扯着脖子看了一眼,脸有点红。 阿涵居然……居然在那看不良的图片。 这可真是误会阮漪涵了,她本来是想上网搜索怎么做一个强攻的,可到最后,弹出来了一堆不良网站,那画面一个比一个劲爆。 阿涵好歹也是一个血气方刚的少女,看了之后能不动心么? 她转身看了看小海,小海拽了拽衬衫,声音很低:“不许瞎看,不许瞎想。” 她们还太小了。 她虽然对那事儿也有渴望。 但是从骨子里来说,小海还是居于传统的。 关了灯。 小海─咕噜就滚到了阿涵的怀里,阮漪涵抱着她,嗅着她头上的香气,呢喃:“小海,你害怕么?” 小海知道她在想什么,她摇了摇头,蹭了蹭阿涵的脖颈:“不,只要是你,我不怕。” 这话真的是撩的阮漪涵—塌糊涂,她忍不住,吻了吻小海的脖颈:“我有点怕。” 小海吃了一惊,她扭头,借着月光看着自己面前口口声声说她自己是强攻爷t大猛1的阿涵。 阮漪涵对着她的眼睛,一挑眉:“我不是怕我自己,我是怕弄疼你,我还是得学习学习吧。” 小海:…… 阮漪涵说的学习是看书或者找有经验的同学交流一下。 可是小海却意会错了,她蹙着眉,脸拉了下来,“你要找谁学习?” 阿涵:…… “就、就跟网上啊。” “不用。”小海闷闷的抱住了她,她把唇贴到阮漪涵的脖颈上,“你不用怕我疼。“ 她很坚强的。 从小到大,什么苦没有吃过。 “再说了。”小海生怕她跟别人去学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你要是真的怕我疼,我在上面也行的。” 阮漪涵眼皮跳了跳,小海赶紧搂住她的腰:“在上面也可以做受的。” 阿涵:…… 真的。 这个小坏蛋,现在是对她的脾气了如指掌。 小海的假期课程还有一些要完成。 她是一个近乎有强迫症,对于学业都是追求完美的人,阿涵知道她这习惯,就陪着她一起过去。反正小海上她的课,她自己玩手机就行。 小海也是怕她乱吃醋,多想,一听到阮漪涵主动要求跟她—起过去,她开心的搂着她的脖子亲了好几口,一直到素云和阮年咳了好几声,俩人才作罢。 牵着阮漪涵的手,走在校园里,小海学习的心情都不一样了。 阿涵长大了之后,因为身条在那,她又不喜欢裙子束缚,还口口声声说什么为了今后做准备,她很喜欢穿那种休闲的西装。 敞着怀,内里露出蓝色的衬衫,阿涵今天还特意戴了耳钉,想着跟在小海身边走一下成熟风,别又被别人当成是她的妹妹。 以前,是她口口声声说什么姐姐妹妹的,现在,她一听见别人说她是小海的妹妹就不开心。女人啊,果然都是善变的。 上课的时候,阿涵还是老习惯,她枕着小海的腿在睡觉。因为这样的动作,没谁看得见她。 第二节课是上机课,小海把阿涵叫醒了,“我要去机房。”阿涵迷迷糊糊的揉着眼睛:“哦?班长去吗?” 小海:…… 真的是,要不是知道她是在吃醋,小海都要以为她喜欢上她们班长了。 自从上次阿涵发脾气之后,她就跟班长保持距离了,班长是一个腼腆的男孩子,他虽然对小海有好感,但是也感觉出来她的疏远,便也保持了距离。 “我不和你过去了。” 阿涵不喜欢机房那种气氛,所有人都忙忙叨叨的,弄那些什么代码语言的,她在那睡觉也不好,还有辐射。 “我去你们操场上打篮球,你下课来找我。” 小海听了迟疑了一下,阿涵催促她,“快去啊,我看他们都走了,记得,别给我再招惹桃花了。” 要不然她家大强攻会不开心的! 虽然不放心,但是小海还是一步三回头的过去了。 她在路上还想着,怪不得老师说早恋容易耽误学习,可不是么?自从跟阿涵确定关系之后,她恨不得二十四小时都黏在她身边,不做什么,看着她也好。 进了机房。 因为今天的上机课很重要,小海给阿涵发了个信息就开始专注于功课了。 她是一个分得清的人。 最重要的是将来有一天,她们的关系迟早都会让妈妈知道,她不能滑坡,一定要更加的优秀,这样,秦沁才会认可她们。 阿涵一个人慵懒的走在大学校园里。她—手抄在兜里,另一手吃着棒棒糖。 —把岁数了还吃糖。 可偏偏她这玩世不恭的模样,让周围人频频的往过偷看,大学校园里的学生虽然也逐渐开始打扮,但是长相毕竟不是艺术类院校,阿涵在里面真的是非常突出了。 她那大长腿,傲气的眼神,刁刁的样子。 溜到到操场的时候,阮漪涵往篮球架子下一站,那些打篮球的男孩都愣住了,甚至都有点顺拐了。 为首的一个高个子一头汗的男孩跑了过来,他看了看阮漪涵:“你是……“ 阮漪涵叼着糖,“带我一个行吗?” 几个人都是吃了一惊。 带她一个? 看这女孩的身高,打篮球没有问题,甚至比他们之间的几个人还要高,只是毕竟是女孩子,还是个陌生人。 阮漪涵也没有多说话,手—拨拉,如闲熟的从他手里抢过了篮球。 那男孩的脸一下子红了,后面的人全都笑着起哄:“哎呦,游哥,怎么回事儿啊?让人家美女把球给抢了?” 被称作游哥的是篮球队的队长,他平时挺阳光的一个人,被大家这么一闹,脸红的跟番茄似的。阮漪涵闲闲的拍着球,风—吹,如墨的眉眼露了出来,她一挑眉:“过来啊。” …… 从有记忆开始。 阿涵就知道自己是喜欢女孩的,应该是天生的。 上幼儿园,她就喜欢跟香喷喷的女孩坐在一起,到了初中也是迷恋学姐之类的美女。 对于男生,她更有一种像是哥们儿的感觉,跟女孩,她还会保持距离,跟男孩有的时候就会更加的亲密—点。 也就是因为这样“哥们儿”的心态,让她每每在小海面前出格。 这一次,明明是她来学校监督小海,不要“红杏出墙”的。 可到了中午下机。 小海往外走的时候,听到周围有同学在那嘀嘀咕咕。 “你看到了吗?操场上有一个外校的美女,特别漂亮,跟游哥打篮球呢。”“我听说了,游哥脸红了好几次。” …… 外校,特别漂亮的美女… 小海蹙了蹙眉,她拿起手机就给阮漪涵打电话。 很可惜,正在三分起跳的阿涵这会儿脸都运动红了,一个向后,三分入篮,头发一甩,挑眉:“服不服?” 服不服? 简直了,那帮小伙子都看傻眼了。 阮漪涵这篮球可是后期央着爸妈找专业人员培训过的,秀几手完全没有问题。毕竟是体育运动。 肢体接触什么的很正常。 阮漪涵运球要上篮的时候,游哥跟着一起跳了起来,俩人撞了一下,后面有小声的欢呼声。阮漪涵没往心上去,反正也就是点头之交,以后见不到的,她都习惯了干点什么就有人起哄的模式了,球进了,她想着摸手机去看电话,才想到手机跟外套一起扔到地上了。 游哥把准备好的矿泉水递给了她,“给,你打的可真好,之前是我小瞧你了。”阮漪涵接过水,她随口问了一嘴:“几点了?” 游哥还没来得及说话,她身后,一个不咸不淡的声音回答:“快十二点了。”阮漪涵:………… 小海??? 阿涵猛地转身,看见了秦海瑶。 小海俏生生的在那站着,手里拿着─瓶矿泉水,笑着看着她,眼底渗着寒气。阿涵:…… 这是怎么了?那是什么眼神? 这么久的朝夕相处,让她意识到小海似乎不大开心。 游哥认识小海,他一个朋友也是计算机系的,所以见到后,他点头笑了笑:“小海,这是你朋友吗?” 太好了! 游哥搓了搓手。 他真不知道怎么跟阮漪涵搭上话。 这个女生……跟他之前见到的那些要么嗲嗲要么柔弱的女生不一样,她有一股飒爽不拘小节的豪气。 他好喜欢……真的是—见钟情了。 小海一看游哥那表情,心更是落到了地上,她看了看阮漪涵手里握着的游哥递过来的水,温柔的问:“好喝吗?” 阿涵:…… 她明白了…… 阮漪涵赶紧把水放在地上,“我没喝。” 她又赶紧看了一眼游哥:“谢了,哥们儿,我得走了。” 这么着急? 呵呵,不是做贼心虚吧。 阮漪涵正要去拉小海的手,后面,她们的以前同校的学长看见了阿涵,惊讶的:“阿涵,你怎么来了?卧槽,我多久没见到你了?” 对话被这么生生中断,阮漪涵被拉到了一边去,她一面敷衍着学长,一方面盯着小海看。她看着游哥跟小海说着什么,眼里都是光亮。 小海抱着胳膊,没什么表情的听着。 游哥滔滔不绝的说了很多,到后来,小海似乎就说了一句话,游哥浑身一个激灵,他一下子抬起了头,不可思议的看了一眼阮漪涵,眼里满是震惊与不可思议。 几分钟后。 游哥失魂落魄的离开了。 小海过来了,她看了看阮漪涵:“走不走?” 阿涵赶紧点头,她这会儿哪儿还有什么强攻爷t大猛1的傲娇样了。跟学长告别。 阮漪涵想要去拉小海的手,却被小海给甩开了。 小海不常生气的,可一生气,绝对没有阿涵好果子吃。走在路上。 阮漪涵心神不宁的,她一方面本能的害怕小海生气,一方面又心里暗戳戳的有些欢喜。 谁不喜欢看着爱人因为在意而吃醋? 那是一种多么酸爽的甜蜜感。 而且她的小海绷着脸的样子真的好高冷好让人喜欢啊。 到了家里。 爸妈还没有回来。 小海径直去换了拖鞋,洗了手,阿涵站在门外没敢动弹。 小海看了看她,“进来。” 阮漪涵心虚的挪了挪步子,天知道她在害怕什么,不能,不能这么怂。 阮漪涵给自己骨气,她可是家里的攻,是未来的小阮总,是要做小海身上的女人的!怎么能这么弱? “你别多想,我跟那游哥就是一面之缘。” 阮漪涵冷静的解释,小海盯着她看,似笑非笑:“游哥?一面之缘都叫哥了?” 阮漪涵:…… 她就是听别人那么叫,跟着顺口哦叫了一嘴。 小海:“第一次见面叫哥,第二次见面叫哥哥,第三次见面叫什么?” 她一边说一边贴近阮漪涵,阮漪涵往后退,一个向前,一个向后,很快的就把人给挤到墙壁上,退无可退了。 阮漪涵心跳的剧烈,她都嗅到小海身上的香气了,小海一手瞅着她的衣领:“你还喝他给你的水。” 阮漪涵:……我的天啊。 她冤枉死了。 什么水?她就是顺手接了过来,根本动都没有动。 小海冷哼一声,“一天天给我招花惹草。” 现在这样,以后得什么样? 忆扬可是娱乐起家的公司,以后的阿涵就是阮总,她身边得多少鲜花围绕? 小海不乐意了,她决定给她点教训,直接扯着阮漪涵的衣领,把人往下拉了拉吻住了。 都是菜鸟。 之前就只会互啄。 可智商和情商的基本点还是不—样的。 小海在很多方面都天赋异宗,情事方面,同样如此。 所以,当她除了吻,唇舌还做了一些别的事儿与阿涵纠缠在一起的时候,阿涵倒吸一口凉气,她睁开眼睛,惊讶的看着小海。 这……这……这…… 她哪儿懂什么吻的还能伸内什么…… 怎么能这样! 阮漪涵推了推小海,气喘吁吁:“你、你……“ 小海都是从哪儿学的? 小海也是气喘吁吁,她看着阮漪涵,比她好不到哪儿去,“这次,桃花我帮你斩了,下一次,我不想看你跟谁称兄道弟,女生你要注意,男生更要注意。” 她是知道阿涵的。 知道她对男生是什么心理,即使是如此,她也不喜欢看她别人太近。 阮漪涵摸了摸嘴,“你……你怎么断的?” 这么快的吗? 小海冷哼了一声,“那个姓游的问我你有没有男朋友。” 阮漪涵看着小海,眨了眨眼睫毛,然后呢? 小海盯着她的眼睛,“我跟他说你结婚了,正准备要孩子。” 阿涵:………… 第89章 番外18 ——我跟他说你结婚了,正准备要孩子。 小海说这话真的是相当理直气壮,甚至那理所应当的气场让人根本说不出话来。 阿涵张了张嘴,最后尴尴尬尬的来了一句:“我还这么年轻。” 小海抬了抬眼,面无表情的看着她:“你还有其他想法?” 阿涵:……… 她没有什么想法,只是小海吃醋的样子好可爱啊。 阿涵忍不住向前一步,直接把人给扯了过来,吻住了唇。 这接吻跟本是接不够的啊。 阮漪涵像是一个贪婪的孩子,小海柔软的腰承受着她,她闭着眼睛,手揉着她的头发无比温柔。到最后,阮漪涵把温热的呼吸喷在她的脸颊,轻声呢喃:“以后我们会要孩子吗?” 小海笑了,她也想着以后:“小事儿听我的,大事儿听你的。” 如果有孩子…… 两个十八岁都没有满的小患子开始并肩坐在床上想那遥远的事儿。 “如果有孩子叫什么呢?” “姓秦还是阮?” “哎呀,生两个,一个叫秦阮,一个叫阮秦好不好?” 阿涵眨着眼看着小海,小海低着头想了想,她抿着唇,肩膀轻轻的抖动。 这要是别人,肯定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可这表情落在阮漪涵的眼里,她简直是要怒火冲天了,“怎么,你歧视我的姓么?” 小海看阿涵那涨红脸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 是啊,她是歧视。 姓什么不好,姓阮。 真的好……软……好软啊…… 晚上。 素云回来之后想着给两个孩子做饭,家里的佣人,除了极特殊情况,她一般都会自己给孩子们做饭。 小海在家里一年多了,她早就把她当做自己的孩子,甚至,有的时候疼爱她胜过阿涵。 今儿,她下班晚了一点,匆匆回来的时候,看见两个小患子正在厨房里做饭。 小海扎着围裙,她家阿涵…… 居然还不要脸的跟公司的大厨要了一件那种特别专业的厨师服过来,白色的高高的厨师帽戴在头上,阮漪涵有模有样的在那煎牛排。 小海看了看,忍不住说:“阿涵,是不是时间有点短。” 阮漪涵挑眉,“你懂什么?人家国外的人都吃生的呢,这样才嫩。” 小海听了,从后面搂住她的腰,撒娇:“可是我想吃熟透的,好不好?” 阮漪涵心里一荡,她啄了啄小海的唇,“好,好~”她想了想,把牛排翻了一个个,问:“小海,我问你,你是喜欢牛排还是喜欢我?” 小海:…… 素云站在门口搓了搓胳膊上起来的鸡皮疙瘩,尴尬的进屋了。 小海一看见阿姨回来了,赶紧去帮忙,把她手里的包接了过来,又给她彻了一杯茶。素云看着小海特别欣慰,小海微微的笑:“阿姨,您休息—会儿。” 她看了素云洗完手之后一直搓着手,就跑屋里去给她拿护手霜去了。 素云站起身想要看看女儿这饭做的怎么样,小海做饭她还可以相信,阿涵那就纯属混事儿了。她才刚到厨房,阮漪涵就挥了挥铲子:“妈,你赶紧出去,别耽误我们两小无猜,恩恩爱爱。”素云:…… 她挺想要把手里这茶泼到女儿脸上的。 厨房里的灯光打在阿涵的脸上,把她皮肤照的一丝毛孔都没有,她的唇红红的,嘴角荡着笑容,—副少女怀春的喜悦感。 素云盯着看了一会儿,她女儿虽然从小无忧无虑的,但是开心也没见过她这种浑身上下都流淌着幸福。 爱情啊,真的是不一样。 她这个老母亲,看来很快就会遭嫌弃了。“阿涵,你跟小海真的在一起了?” 她很想要问问两个孩子到底发展到哪—步了。 阮漪涵身子一僵,她抬了抬眼经,已经走到拐弯的小海身子一僵,她握着护手霜的手一下子收紧。 阮漪涵抬了抬眼,“嗯,是啊,妈,你没有看见小海脖子上的印么?” 阿涵的好脾气也就仅限于小海。 就是对自己的爸妈,一旦她有了反感和防备心理,整个人都会浑身支棱起桀骜的刺。素云被女儿弄的很无奈,“怎么,现在都不让妈妈问一问了?我又没说反对你们。” 阮漪涵知道小海喜欢甜的口味,特意加了点蜂蜜,她淡淡的:“妈,我知道我们年龄小,无论是你们也好,秦姨和秦叔叔也好,或许对我们都会有些担心,但是你放心,小海不会落下学习,我也不会成为她的负担,我会好好努力,变成跟她—样的人。” 小海听着眼圈都红了。 素云也有点心疼的,“妈没说你不好啊………“ 她家阿涵以前大大咧咧的,怎么一涉及有关小海的事儿,她就这么敏感了呢?这护犊子护的亲妈都有点嫉妒了。 而且哪儿有谁家的父母会觉得自己家女儿不好的啊。 阮漪涵关上火,她擦了擦手,认真的看着素云:“反正妈妈,你们要是怪就怪我好了,是我先动心先勾搭小海的。” 素云:…… 真的是把她当敌人防了。 吃饭的时候。 两个孩子还是腻着。 尤其是小海,她平日里跟阮漪涵黏糊都是私下关上了门,今天,她就那么靠着阮漪涵。 阮漪涵也不很享受,她时不时的像是以前小海受伤的时候一样去给将饭喂到她的嘴里。阮年偷偷的看了看素云,用眼神问她。 ——怎么了?是两个孩子上床了吗? 素云:…… 不愧是她老公,真的是跟她想到—起去了。 这样的日子太美好。 一直持续到高二下学期开学,小海要去上海参加一个系统编程的大塞。 比赛在国内很出名,听到这个消息,秦海坤和秦沁还特意回来了一次。 比赛的周期有些长,分为小组赛,外围赛,突围赛,总决赛。 还要兼顾学业,前前后后加起来,要一个多月的时间。 —大家子人坐在一起。 秦沁看着小海特别骄傲,她举杯,第一次对着小海说:“妈妈以你为骄傲。” 女儿真的是长大了。 以前,什么技巧,都是她逼着去学的,而这个计算机,则是小海自己想学的。 小海见着妈妈还是本能的紧张,她低着头咬着唇不吭声,秦海坤好久没有回来了,拉着阮年和弟弟海龙喝了一个酩酊大醉,根本顾不上女儿的小心思。 阮漪涵知道她心里想的什么,她把手从桌子下握住了她。 小海得手冰冰凉凉的。 阿涵知道她是舍不得,不想离开。 以前,没有品尝过爱情的滋味的时候,小海到处奔波都习惯了,没有什么,对于她来说,无论是国内还是国外,有一个能睡觉能休息的地方就好。 可现如今……她一分—秒也不想离开阿涵。 那个什么比赛的,是导师擅作主张直接打电话给了秦沁,向她说这次的机会有多难得,很可能跟高三大学的保送挂钩。 别人还在想着高二,小海却已经到了大学的事儿上。 秦沁在这点和秦海坤意见挺一致的,她们感觉女儿的状态好多了,可以去国外上大学了,熏陶熏陶气氛,回来后也要开始逐渐接手公司了。 秦家的两个兄弟聊了聊,也争取了阮奶奶的意见,秦家小辈都是女孩。 秦怡从小就不喜欢公司这些事儿,而且她跟爸爸说的很明确,她以后是要当歌手的,经营公司一点兴趣都不敢。 那家里就只有小海了,她强大了,也会保护着妹妹,将来对秦家整个家族都是好事儿。小海坐在餐桌上,她面色有点苍白的听着两家的老人说着她的未来,说着她的明天。她的心—点点往下沉。 她已经要十八岁了。 可还是像是小时候—样,没有人征求她的意见。 过了许久。 就在大家都开心的准备喝最后一杯的时候,小海深吸一口气,她看着秦沁:“妈,我不参加比赛,也不想出国留学。” 秦沁的笑容戛然而止,她看着小海,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小海看着她的眼睛,重复着:“我不参加比赛,也不想出国留学。” —句话。 秦沁的脸色都变了,她一下子站起了身子,两手杵着饭桌居高临下的看着小海:“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她喝了酒,如今,一发脾气两眼都是红色的血丝,比平日更显暴戾。 小海咬着唇一言不发。 她不参加比赛。 不想要跟阿涵分开。 更不想出国留学。 奶奶岁数大了,阿涵曾经跟她不止一次说过,她不会选择国外的大学,要在家里这边陪着奶奶。 人这一辈子,个人追求不—样,世界观就不一样。 在阿涵的心中,没有什么比父母亲人更重要了。 可秦沁显然不这么看这件事儿,她盯着小海恶狠狠的看了一会儿,指着她:“你跟我进来。” 小海垂着头起身,忆起往事,一直在旁边沉默不语的阮漪涵一下子站了起来,她抓住小海的胳膊,拽住了她,平静的看着秦沁,“阿姨,我不允许你打她。” 这话啊。 那边喝酒的几个男人被震的酒都醒了。 素云轻轻的叹了口气,秦沁不可思议的看着阮漪涵,阮漪涵直视她的眼睛,不躲不闪。 小海的眼圈红了,她握了握阿涵的手,“没事儿的,阿涵,我没事儿的……“ 这样意外的情况下。 俩人的关系被秦家的人知道了,也是猝不及防。 虽然最初秦海坤还动了这样的念头,但是没想到两个娃娃这么快就真在一起了。 他还挺开心的,拉着秦沁去了客房压低声音:“这不是挺好的吗?你以前一直说小海孤孤单单的没有人陪,阿涵跟她在一起,你有什么不放心的?“ 秦沁抿了抿唇,还没有说话,秦海坤先她一步:“你别说这个那个的,这些年要不是老太太帮着咱,咱能有几天吗?老婆,当年你劝我放下一切,我都放下了,你为什么不能放下?” 说起当年。 秦沁的身子松懈了,她握住秦海坤的手:“海坤,我知道你的心情,可是小海和阿涵还小啊,你看现在这个社会,有几个一段感情能从一而终的,她不能因为年少的爱就真的奋不顾身,连以后都不去挣不去努力了,她们的日子还久,只有更优秀的两个人才能走的更远。” 媳妇这话说的,秦海坤真的是一句话都不能再说了。 的确,爱情的滋味谁没有尝过。 但是人生路漫漫,不是只有感情就可以真的顺利的走下去的,前方的坎坷太多。 当天晚上。 秦沁第一次语重心长的跟小海聊天,进书房的时候,阮漪涵赤红的眼睛盯着她的模样,让秦沁窝心又想笑的。 到最后,还是小海过去,她也没顾虑妈妈在现场,直接搂着阮漪涵的腰:“没事的,你放心,就在外面等我,嗯?” 阮漪涵的眼睛里都是血丝,也不知道她哪儿来那么大的敌意。 到最后,在小海的再三哄劝之下,阮漪涵这才搬了个椅子就坐在书房门口等着她出来。关上门。 秦沁看着女儿语重心长:“小海,妈妈当年也是这样的爱慕你的爸爸,当年,我们家经历了多少动荡你也知道,如果不是少年时期的我努力奋发,在最苦难的时候,和你爸爸并肩支撑起这个家,我们还不知道怎么样……“ 小海是一个聪明的孩子,一点就透。 秦沁也知道女儿的性格,以前的她,像是一块石头,冷冰冰的服从没有弱点,也没有什么主见。 可现如今,因为爱,她想要自己变得更强大。 那是—种积极主观的,要比她背后推着强有力的多。 更何况,一个多月的时间并不多,现在高科技发展的这么迅猛,微信视频聊天不都是行的吗? 小海沉默了一会儿,她的睫毛轻轻眨动,“妈,如果我去了,拿了名次,你可不可以让我和阿涵上同一所大学。” 秦沁看着小海就笑了,“你长大了,学会跟妈妈谈判了。”虽然小海是在跟她讲条件。 但是秦沁这一次并没有生气,而是反而欣慰感慨。 她可以想象,如果有一天,女儿真的接下了南阳,她这么多年的努力就真的会绽放出耀眼的花朵吧。 小海跟妈妈谈完出来的时候,阿涵还跟小狗—样在那坐着。她不知道怎么了,还特意把书房的鹦鹉涵瑶给拿了出来。 一看小海出来,阮漪涵就握住了她的手紧张地问:“没事儿吧?” 小海摇了摇头,她握了握阿涵的手,疑惑的看了看那鹦武鹉。 阿涵带涵瑶过来干什么? 秦沁可不想跟阮漪涵搞的这么僵硬,这孩子脾气太不好,她得哄哄。还不等她说话。 鹦鹉涵瑶看着她,开始叽叽喳喳。 ——打小海的都要被拉出去沁猪笼。 打小海的都要被拉出去沁猪笼。 打小海的都要被拉出去沁猪笼! …… 秦沁:………… 到最后,还是素云把秦沁给拉走了,几个人凑一桌玩麻将去了。 阮漪涵─进屋关上门就抱住了小海,她看着小海眼泪就流了下来。 她的内心已经上演了罗密欧与朱丽叶的戏码。 小海…… 秦阿姨会不会要拆散她们? 阿涵痛苦极了,她的脑里是一个大雨天,小海被秦沁抓着,她在外面疯狂的敲门。 ——开门,开门,不要拆散我们! 小海也是哭的满脸是泪,“不要,不要分开我们。” 呜呜呜。 “你想什么呢?” 小海摸了摸阮漪涵的脸,怎么跟要哭了一样。 阮漪涵吸了吸鼻子,看着她,“谈的怎么样啊?” 小海叹了口气,她坐在了阮漪涵的腿上,“阿涵,我还是要去参加比赛的。” “嗯。” 阮漪涵吸了吸鼻子,这是她预料到的结果,其实从心理讲,她虽然舍不得小海,但是也希望她去参加比赛。 她知道,她的小海有多么的厉害。 而且保送啊,如果真的拿了名次,不用参加高考,到时候高三就陪着她伺候着她有多好。 只是一个多月…… 小海搂着她,亲着阮漪涵的额头:“你要好好的让我放心。” 阮漪涵看着小海,“那你呢,你能让我放心吗?” 小海看她这样知道她是从心里答应了,她抱着她,“我怎么才能让你放心呢?”阮漪涵笑了,她像是以前小海腿受伤时一样,将她抱了起来扔到了床上。 小海脸一下子红了,“你干什么?爸爸妈妈们可都还在外面呢!“ 阮漪涵扑倒她的身上,“又不脱衣服,你急什么,我听说吻痕能在身上持续两个星期,我要吻遍你全身,然后两个星期后去看你,再做标记。” 女人,无论年龄,都是情感动物。 小海被阮漪涵这一句话刺激的身子一下子软了下来,她看着阮漪涵,放纵了她的一切。她家傻阿涵,有的时候说的话,真的是浪漫到让人浑身发软。 而刚刚立了功的鹦鹉涵瑶站在笼子里,看着床上的两个人,兴奋的学着。 ——吻痕,标记。 吻痕,标记! …… 不一会儿。 门外玩麻将喝高了的秦海坤看了看素云,“弟妹,你家还养猫呢?怎么哺啪咪咪的。” 大家:…… 送小海去车站那天。 阮漪涵没有过去,小海不同意,她自己也去不了,眼睛哭的跟个桃子似的。素云当司机,看着抱在一起跟生死离别—样的两个孩子很无奈。 阿涵搂着小海,眼泪往她脖颈流,“你要好好加油。” 小海使劲抱着她,嗅着她身上的气息,“嗯,等我。”那真的是哭了个水漫金山寺。 眼看着小海被素云领走了,阮漪涵哭的委屈难以自己,她蹲下身子继续哭,哭累了就趴在地上哭。 阮年出来一看女儿趴在地上,一手还冲门的方向伸着,大鼻涕都要哭出来了吓了一跳。“你……赶紧起来,这是干什么?”“ 阮漪涵好难过啊,她看着阮年:“爸爸都怪你啊,都怪你。”阮年:??? 阮漪涵—手拍着地,痛哭流涕:“我妈那么聪明,为什么我就不行啊,我要是个男孩,智商全都随妈妈一个人,我至于被扔下吗?我还不得跟小海一起比赛去啊?呜呜,我恨啊。” 阮年:……… 我靠!!! 是欺负他老头子不会发脾气吗?! 阮漪涵拍着地板,“不行,爸爸,我要预约你两周后的私人飞机,我要去看小海,你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哎呀,还给了我这么一个受了吧唧的姓啊,哎呀,我好可怜啊!我找谁说理去啊?” 阮年:…………坐在车上的小海也是偷偷的掉眼泪,素云透过反光镜看着她,微笑着安慰:“好了,小海,就去几天,那边阿姨都给你联系好了,不要担心,嗯?” 小海点了点头,她就是再舍不得也得忍着,毕竟妈妈已经让步了。 “阿姨,阿涵那……“ 小海怕阿涵太难受,想着她哭红的眼睛就心疼,素云倒是微微的笑着:“小海,说实话,这一次,阿涵挺让我吃惊欣慰的。” 为什么这么说? 小海红着眼睛看着素云。 素云:“你们啊,还太小,你知道吗?小海,如果你不出现,现在的阿涵大概还是一天天从早上起来就知道吃喝玩乐的纨绔子弟。” 这不是她瞧不起自己的女儿,而是之前一直延续的事实。 小海看着素云的眼睛,素云轻声说:“昨天你妈妈来了,把你叫进书房,你知道阿涵对阿姨说什么吗?” 小海声音有点颤:“说什么?” 素云看着她的眼睛:“她告诉我,到了二十岁就要娶你,一天也不能等,那样,再有人欺负你,无论是谁就算是你妈妈,她都可以作为你的妻子保护你了,她要给你一个自己的家,不让你附属于任何人。” 那一瞬间的泪流满面,小海低着头,两手抱着自己,心中的感动无法形容。 阿涵,阿涵,阿涵…… 她的阿涵。 好………爱她。 第90章 番外19 分别那一半个月,对于两个人来说都是—种折磨。 小海还好,她每天都在忙着比赛,课业还不能落下,有的时候走的还是团体赛,分分秒秒都要绷紧—样。 她实在想念阿涵了,也不敢给她打电话,她知道阿涵的性格,要是在电话里哭泣,她可能真的立马坐飞机过来。 她就看着她的照片,尤其是夜深人静的时候,就那么抱着看着,看着看着眼泪就流下来了。 她还能忍。 阿涵呢? 她的确好好上课信守承诺了。 只是一整天,都保持着—种——小海走的第一天,想她。 小海走的第二天,想她想她…… 小海走的第三天…… 秋风瑟瑟,阮漪涵看着窗外的满地落叶,把笔夹在鼻翼间,轻轻地犹如诗人一般叹了一口气。 姜漆月和汪汪面面相觑,露出了惊恐的表情。 不是吧,又来了? 阮漪涵一手指着窗外的落叶,轻声低吟:“啊,就让落叶带去我的思念,小海,同一片天空,同一片落叶,你是否知道我的心是如此的想念你?风刮不尽满地的落叶,有日我心中长草的思念,你合适………合适才能把家还?” 汪汪搓了搓胳膊,姜漆月咬着牙忍受着。 不一会儿。 老师进来了,这节是英语课,老师在讲台上全英文教学,侃侃而谈。阮漪涵盯着她看的认真,汪汪随口问了一句:“你听得懂吗?” 姜溱月使劲踩了汪汪一脚,汪汪吃痛反应过来可也晚了,阿涵伸出一只手:“我的耳朵听不懂,但是爱让我听懂。” 她答应小海要好好学习的。 姜漆月:…… 汪汪:…… 每天,被折磨的不仅仅是三人组。回到家里。 阮漪涵刚刚拿起碗筷,看着桌子上的皮皮虾,眼泪都要流下来了,她伸出一只手:“如果……我的小海在……她一定会帮我扒了虾皮,细心的味道我的嘴边,然后用她那双温柔的眼睛看着我,微笑的问:“好吃吗”?” 阮年咳了一声,素云赶紧扒了一个皮皮虾扔到女儿碗里想要堵住她的嘴。 阮漪涵吃了一口,又一抬手:“不对的……不是这个味道,小海扒的虾,明明更甜。” 阮年:…… 素云:……到了晚上。怕她太难受。 素云把汪汪和月月邀请到家里了。 小海刚跟着团队刚准备完第二天的比赛,她给阿涵来了个视频电话,响了好半天,都没人接。 她想了想,又给月月打了过去。 电话那边,姜漆月面色发白,她看着小海,“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啊,我们都要受不了了。” 什么意思? 小海还没来及说话,镜头一转,随着凄惨的音乐声,镜头的正对面,阮漪涵挎着吉他,一手掐着—杯冰水,另一手唱着,唱的撕裂裂肺。 ——你知不知道,思念一个人的滋味。 像是喝了一杯冰冷的水,然后用很长很长的时间,一颗颗流成热泪。 …… 阿涵一口一口的喝着冷水,唱了一会儿就泪流满面了。 她是舍不得小海的。 非常非常舍不得。 可是她不能说,她不能因为自己的自私而束缚了小海更为广阔的明天。 小海看着镜头那边的阮漪涵,咬了咬唇,眼泪差点流了下来。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 阮漪涵每天晚上都要跟小海煲电话粥,俩人腻腻歪歪有的时候—说就是一个小时。 小海晚上都要看书看到很晚,这次来比赛的,基本上都是全国的精英学霸,她不能掉以轻心。她是半路出家,虽然天赋异宗,但也要比别人付出更多的努力。 每天早上,四点多钟,她就起来看书,打开计算机,拼拼写写。 她们带队的是一个大二的学姐宋邵芸,学姐很清瘦,短发,人很干练,虽然是l临时队伍,但是大家都听她的围着她转。 宋邵芸是典型刻苦学习的好学生,她的家境不是很好,但是从不自卑,人爽朗爱笑,自尊心很强,想要得到的就去努力。 她在技术方面要比小海优秀一些,小海私下也会请教她,一来二去俩人就熟了。 小海很低调,她从不在外人面前显现出什么趾高气扬的神态,也从不会因为家境背景而如何显摆,她只是勤勤恳恳的学习,一心努力,只想回去跟阿涵团聚,她想她想的都要疯了。 宋邵芸很欣赏她,平日里没少帮着她,有一次,小海跟阿涵视频的时候,她凑了过来看了一眼阮漪涵,“这是………“ 小海晚上训练前抽空跟阿涵视频的,她低了低头,“我妹妹。” 在外人面前,有些事情还是要低调的。 她不想生麻烦,只是心里对宋邵芸有些不满。 宋邵芸笑笑没有多说话,她的眼睛盯着视频里的阮漪涵,阮漪涵同样看着她,别看阿涵平时大咧神经大条,但是心底里可住着一个敏感的小女人,她一下子就感觉出来不对劲儿了。 没说两句。 小海匆匆忙忙的挂了电话,她进去忙去了。 宋邵芸看着她,跟了进去。 上机的过程中,小海很专注,手机放在一侧。 宋邵芸过去的时候,看了一眼手机封面,她和阿涵的合影,抿了抿唇。 在这个社会上,不是每个人都像是阿涵那样单纯的。 晚上,阮漪涵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她等着小海上完机给打她电话,她想要问一问那个短头发女孩子的事儿。 可还没等到小海回电话。 她的微信好友那边,一个熟悉的照片印入眼帘。宋邵芸居然主动加阮漪涵微信。 阿涵是一个极其有脾气有个性的人,她的微信一般人都是不加的,可现在,看着那照片,阮漪涵坐了起来,给通过了好友申请。 宋邵芸很健谈,她一上来就发了个俏皮的笑脸,然后自我介绍,说现在是小海的朋友队长。然后为了博取信任,她给阿涵发了一张小海上课的照片,后来又发了一张她们队伍的大合影。 大合影。 她和小海站在一起,小海微笑的对着镜头,而宋邵芸的手就在小海身后,从照片的角度上看,跟搂着她没两个样子。 阮漪涵看着照片眯了眯眼睛。 她没说什么,躺床上睡觉了。 以至于晚上,小海给她视频她都没有接。小海以为她睡着了,只发了—条信息。 ——睡了?好好休息。 第二天一早上。 阮漪涵醒了过来,素云怕她上火,特意做了她爱吃的点心,阿涵安静的吃着饭,一句话没说。 素云和阮年都有点忐忑的,这孩子是她们生的,她们最明白了。 这是又怎么了? 阮漪涵的性子是典型的小脾气不停的叨叨,到了真的发火有心事儿的时候,又比谁都冷静。“爸,我飞机准备好了吗?” 阮漪涵放下筷子问,阮年怔了怔,他看着女儿,皱眉:“胡闹,你哪儿有时间过去。” 阮漪涵冷哼,“没想到你是个这样不守信诺的爸爸!” 阮奶奶从外面进来了,她刚跳完广场舞,一脑门的汗,精神还不错:“怎么了,我大宝孙?” 最近阿涵乖极了,好好上课好好学习的,还自主自动的学习了很多技能。 她开心自豪的不行。 阮漪涵看着奶奶,她委屈的过去抱住奶奶撒娇:“奶奶,我爸爸和妈妈天天在一起,腻腻歪歪的,分开一天都难受的不行,我都跟小海分开快两个星期了,想去看她一次,他都不同意,呜呜。“ 阮年:…… 素云:…… 阮奶奶—扯脖子,“去,奶奶给你安排!” 坏孩子,就是这么被惯出来的。 阮漪涵美滋滋的上了飞机。 虽然最后阮年也没惯着她,真的去给她准备私人飞机。 但是想着能见到小海,阮漪涵特别的开心,别说坐飞机了,就是坐驴车她也同意了。 两个星期要到了…… 阮漪涵想起离开时和小海说的话,心里发狠,哼,说好了不勾勾搭搭的,这一次却给她招了这么绿茶的一个怀学姐,她必须要过去宣布主权,顺便再次标记留痕一下。 小海今天上午的比赛进展的很顺利,她现在已经进了小圈子赛,接下来就是全国十强了。 老师对小海很看重,同时也怕她心理负担太大,她拍着小海的肩膀:“现在这成绩,保送已经没有问题了,咱们要做的就是放松心态。” 小海点了点头,她恨不得立刻把消息告诉阿涵。可阿涵不知道怎么了,居然手机关机了。 她给月月发了信息,月月说阿涵今天一早请的假,去哪儿了谁也没有告诉。 心里有点不安稳的,小海不停的给阮漪涵发信息,一直走在她身后的宋邵芸看见了,她微笑的上前,“小海,恭喜你进入十强。” 说着,她很亲密的挽了挽小海的胳膊,小海反应很快,她快速走了一步让开了,“谢谢学姐。” 除了阮漪涵之外,别人她都不喜欢肢体接触。 宋邵芸也不生气,她笑眯眯的跟着小海并肩走着,接触了这么久了,她也大概知道小海这清冷的性格了。 她在团队里没有什么朋友,跟大家都是淡淡的保持着距离,除了平日里的配合之外,私下几乎没有什么沟通。 —天到晚,除了上机和比赛,基本上都拿着她的手机。 一行人走到了下塔的酒店。 对于接下来的比赛,导师还有事儿跟小海交代,把她叫了过去。 阮漪涵过来的时候赶了一个空,她知道小海的房间,本来想给她一个惊喜的,风尘仆仆的过来却赶了个空。 她拖着行李,懊恼的站在门口,宋邵芸看着她,抬了抬眼,“你是——” 阮漪涵也看了一眼她,认出来了。 这不是故意给她发照片破坏她和小海关系那个什么学姐么? 宋邵芸立即笑了,她真的是特别社会化的笑容,“你是小阮总?来找小海么?真不巧啊,她被导师叫去了,要不你先去我房间?” 阮漪涵冷冰冰的,“我去你房间干什么?我来找小海的。”她家里是干什么的? 宋邵芸这样的人,她真的是见多了。 这些年,随着她的成长,这样使手段的人她也见多了。 素云和阮年也大概跟她说过一些圈子里的事儿,阮漪涵不爱搭理,那是她懒得理,别人要是敢伤害小海,侵犯她们的感情,她是第一个不会同意的。 宋邵芸身子一僵,她有点尴尬,却还在撑着笑容:“小海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你要一直在这儿等着么?” 阮漪涵瞥了她一眼,她转个身,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过去。没几分钟。 隔壁屋的房门一下子开了,带队的副领队匆匆忙忙的走了过来,他笑着说:“阿涵,你怎么来了?提前也不招呼声?” 阮漪涵点了点头,很有礼貌的笑了笑:“我想要给小海一个惊喜,叔,你别跟她说呗。” 宋邵芸跟阿涵不是一个层级的,她从小接触的都是一些平常的学生,这样的豪门,她只是在小说里看到过。 阮漪涵穿了一件白色的风衣,黑色的西裤,脖颈上戴着小海给她的项链,她一手抄在兜里,看着副领队开门,挑了挑眉:“你要进来吗?” 宋邵芸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 她还不想要放弃小海。 进了房间。 阮漪涵一闻到满房间都是小海的味道,她心情瞬间好了起来,进屋一看,她把外套脱了,把手洗了,直接给自己扔到了大床上。 宋邵芸:…… 她跟小海在—起这么久,知道她有多洁癖。 大家进她的房间,别说床了,连她的椅子都很少坐。 阿涵把自己埋在大床里,她享受了一会儿,一手撑着头,挑眉看着宋邵芸:“说吧,你到底想干什么?” 她这样的动作,这样的姿势,这样的表情……真的是有点妩媚。 宋邵芸的脸—红,心跳加速,她偏了偏头。 阮漪涵勾了勾唇角:“你喜欢我家小海?” 一个“我家”直接宣布了所有权。 宋邵芸惊讶的看着阮漪涵,阿涵毕竟是折腾了大半天,有点憔悴,眼眸里氤氲着水光,“你发那照片不就是为了让我起疑心生气然后挑拨么?” 这方法也太下三滥了,这不是电视剧上典型的绿茶行为吗? 宋邵芸抿了抿唇,她都不怎么接话,阮漪涵……她这样的动作,让她口干舌燥。她都没有见过阮漪涵这么漂亮的人,真的是跟电视上的艺人一样。 她今天为了见小海,特意化了妆,红唇跟能滴水一样,长长的睫毛,似笑非笑的眼神。 宋邵芸心跳的要冲出胸膛,她舔了舔唇,阮漪涵冷冰冰的:“有什么话,你就直接说,不用背后来那么一套。” 她不喜欢这样的人。 怎么,真以为她会相信然后跟小海发脾气么? 这样又冷又a的样子。 宋邵芸魂儿都飘了,她看着阮漪涵,轻声说:“我……” 她真的,她发誓。 她在私下,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女孩。 她……地豁出去了她。 门外。 传来一阵脚步声,小海听到副队说阿涵来了,兴奋的几乎几乎要在机房跳起来了,她连跟导师说话的时间都没有,快速往回跑。 阿涵,阿涵,阿涵…… 她太想念了,真想要一头扎进她的怀里。 而房间里的趋势变化,让阮漪涵想都没有想到,宋邵芸直勾勾的看着她,轻声说:“我以前还以为自己是喜欢小海的,可是当我见到了你。” 她单膝跪地,看着床上的阮漪涵,“才知道什么叫—见钟情。” 她跟变戏法一样,从兜里掏出一只玫瑰花,看着阮漪涵:“最美的花,送给最美的姑娘。” 阮漪涵:…………… 卧槽!!!! 这位大姐,你也太善变了吧?!说好的情敌呢?! 阮漪涵正要说话,门一下子被推开了,小海兴奋的眼睛都红了,她快速冲了进来:“阿涵,你——” 第91章 番外20 这简直了!!! 面对小海仿佛抓奸在床一样的眼神,阮漪涵嗓子跟卡了个粽子似的。我的天啊……这世上还有比她更冤枉的人吗? 人在床上躺,锅从天上落啊,简直要给阿涵砸懵了。 宋邵芸起身,她看了看小海,没想到她这么快就回来了,她本来兜里还有一枝花没掏出来呢。小海盯着她看,两手抱了起来,她眯了眯眼睛,起范儿了。 床上的阮漪涵赶紧坐了起来,她两个腿并拢,还往下拽了拽她的衣服。内心已经疯狂卧槽了。 小海生气了……小海生气了…… 有的时候,女人之间的战争是看不见硝烟的。 宋邵芸盯着小海看,她用现实淋漓尽致的描绘着什么叫“女人善变”这几个字。 “有些东西,我不想解释,有些突如其来却汹涌的感情也是没有办法用言语去形容的。”宋邵芸轻声说,她收回视线,深深的看了一眼阿涵:“我不会就这么放弃的。” 说完,人家手里的锅—扔,转身离开了。 门,都没给关上。 阿涵:…… 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 她明明是来给小海送惊喜送吻痕的啊!!! 小海,她的眼神为何那样的冷漠……… 晚风轻轻的吹。 窗外的夜景那么的美。 本来阿涵设计的是小海看见她来感动不已,俩人抱着情意浓浓的亲几个小时,然后一起溜达溜达吃好吃的。 可现在呢? 小海抱着胳膊,挑眉看着她,浑身上下散发的冷气简直能把人冻死。 阮漪涵抿了抿嘴,简介概括:“我来给你惊喜,在门口碰见了她,我们什么都没有。”小海笑了笑,“你还想有什么?第一次见着人家就躺床?” 呵呵。 她就呵呵了。 阮漪涵那个姿势,是在故意勾引么?真的当她瞎了,看不见吗? 阮漪涵咽了口口水,“我是因为床上有你的味道,所以才躺下的,你别先发制人,明明她喜欢的是你。” 是么? 小海走进阮漪涵,阿涵的心脏跳得厉害,她都两个星期没有见小海了,她家小海瘦了不少,脸颊都凹进去了,哎呦,她好心疼。 小海盯着阮漪涵看了看,身子前倾,一手戳着她的锁骨:“领子这么低,不守妇道,搔首弄姿,典型的故意勾引人,情节十分恶劣。” 阮漪涵:…………这是判刑呢? 她起身正要说话,小海却推了她一把,阿涵跌坐在床上。 阮漪涵看着她,小海盯着她,两腿一左一右迈开,坐在她的身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这样的小海……… 我的天啊。 她家小海要是欲起来可真是妖孽啊。 阮漪涵本能的咽了口口水,都这会儿了,她还在坚持:“我是攻,你答应过我的。” 她要做起来,小海却用手戳着她的锁骨,云淡风轻的:“以前的不算数了。” “为什么?” 阮漪涵激动了,她说不算数就不算数? 小海如墨的眸子盯着她,严肃认真:“你红杏出墙,还能作数?还想当攻?” 说着,她推了一把阿涵,阮漪涵的身子向后,猝不及防的跌在了床上。 漫天啊…… 都是小海的味道。 这一次,她可是闻够了。 说好了,她过来留印记留吻痕的,可到最后,她的手软绵绵的:“差不多………差不多行了……我没有带丝巾。” 阿涵的味道,想念的味道。 小海有点失控,她虽然不知道宋邵芸不可能跟阿涵有什么,可占有欲就像是一团火,迅速的将她燃烧。 骨子里强势的因子作祟,她搂着人亲的炙热,她要这一次就把阿涵收拾服气了。于是,十指相扣。 于是,重重标记。 …… 十点多钟。 阮漪涵洗完澡,跟个小疯子─样缩在床上,浑身没有什么力气。 小海搂着她,一手拿着吹风机给她吹风,“你这么跑出来,叔叔阿姨不说什么吗?” 阮漪涵趴在她的身上,嗅着她的味道:“我想你,小海,很想很想,我都不知道自己这么没用。” 还有什么浪漫比得过情人的话么? 两个人吻了又吻,精疲力尽才肯罢休。 月色冰凉的落在身上,以前,在这个大床上,小海时常睡不着觉。她们想念彼此的味道。 阿涵如此,小海更是如此。 小海—缕—缕的给她吹着头发,阿涵的头发特别丝滑,手—捧都要滑下一样。不知不觉间,她的阿涵也长大了。 小海还记得刚见阮漪涵的时候,她的眉目间还带着一丝稚气,顽皮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好看,却到底是有一丝孩子气。 而如今,阮漪涵的眉眼逐渐成熟,一挑眉,一抬眼,都带着女人的妩媚。 也不怪学姐会痴迷她。 以后……… 小海想的有点出神,阿涵身后的阮家可是娱乐圈的大佬中的大佬,她身边帅哥美女不知道要围着多少,她…… “在想什么?” 阮漪涵懒洋洋的,她吻了吻小海白皙的脖颈,好像亲不够一样,只是她到底是不舍得,小海还要比赛,她总不能让她戴着丝巾上台,雷声大雨点小,那些印记都给她留在身上隐秘的部位了。 小海本来不是一个攻于算计的女人,但是为了阿涵那满是桃花的明天,她不动声色的问:“阿涵,以后你是要接忆扬总裁的,会不会很累?” 阮漪涵点了点头,“可不是么,我现在偶尔跟爸妈去公司,都感觉她们很忙碌呢。哎,所以前几年我才着急让她们要二胎啊。” 小海:…………阿涵偶尔也是有大智慧的。 “不过我现在也慢慢接受了。”阮漪涵打了个哈气,一翻身,习惯性的躺在了小海的腿上:“毕竟以后你会成为南阳的秦总,我就是不喜欢也会当起这个阮总的,这样才跟你门当户对嘛。” 她又不是小孩子了。 当然也知道这身份地位的重要性。 其实无论是娱乐圈,还是生意场,阮漪涵都不是很感兴趣,她喜欢无忧无虑的生活,可是如果是为了小海,她也愿意去承担原本的责任。 爸妈岁数大了,奶奶更不用说了,她以后会好好孝顺她们的。 小海听了点了点头,她贴着阮漪涵的耳朵说:“那以后如果有很多桃花缠着我们阮总怎么办?”阮漪涵嗅着她身上的味道,正着迷着,她嘟嘟囔囔:“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那我就要辣手摧花,看见一朵掐一朵了,还请你洁身自好,不要让我太操劳。”小海拉了拉阮漪涵的耳朵,阿涵有点累了,她昏沉沉的点了点头,今天折腾了一天,想念了这么久的人又终于抱在怀里了,她搂着小海沉沉的睡了过去。 比起体力。 没有几个人能超得过未来秦总。 夜晚的月色特别美,星星透过窗帘往屋里望。 小海把阮漪涵的头发彻底吹干才给她把被子盖上,她转身习惯性的缩在她的怀里,却怎么都睡不着。 这眼睛是她的…… 这鼻子是她的…… 这唇也是她的…… 都是她的…… 小海一遍遍描绘着阿涵的五官,阮漪涵不胜其扰,哼唧了一声,小海心里一荡,她低了低头,看了看阿涵的睡衣脸有点红。 她们这么多次亲密了,都是穿着衣服。阿涵真的对她珍视又珍视。 爸妈和叔叔阿姨曾经跟她们说过,可以享受爱情,却不要太早的沉浸于性。 阿涵挑着眉,直接回绝了几个老人。 “小海早晚都是我的,我什么时候沉醉,怎么还要跟你们开一个请示单么?” 她不喜欢任何人掌控小海。 她想要小海随心所欲的活着,她总感觉没有遇到小海之前,她活的太辛苦了,甚至连糖都很少吃,所以认识她之后,阿涵就─直纵着她,惯着她,只要是小海想要的,无论如何,她都会满足的。 可是她对小海呢? 珍视又珍视。 她们每—次情到浓处,甚至都没有拨开衣服。 阿涵是担心她第一次会很疼吧。 小海想了想,她的心里暖暖的,闭上眼睛,才刚将头靠着阿涵的肩膀,“滴”的一声,阮漪涵的手机页面亮了。 这么晚,会是谁的信息? 明知道这样不大好。 可是小海有点控制不住,她拿起手机,输入自己的生日,密码解锁了。 封面就是两个人的合影。 小海看着笑了笑,暖了一颗心,可当她点进去微信页面的时候,整个脸都拉了下来。 最近,总是有莫名其妙的人加阿涵的微信,她都拒绝了,大多数是想要进圈子又没有什么人脉想要红的少男少女。 因为阮漪涵的态度太冰冷,从她这攻擂不成功,她的朋友就变成了攻击对象。 张天首当其冲,大晚上的,她居然给阮漪涵发了一个女孩穿着睡衣踩着高跟鞋特别性感的图片。 张天:阿涵,阿涵,看这个怎么样? 照片里的人明显要比她们成熟很多,她的眼眸很媚,一手搓着头发,特别的性感。 小海看了心都沉入了谷底,她们都是一直知道阿涵喜欢成熟型的,看到这照片,一次两次能拒绝,三次四次呢?她好歹也是一个血性的年龄啊。 既然这样。 现小海未来的秦总仔细思虑了一下,她感觉自己有必要先下手为强。 阮漪涵睡得迷迷糊糊的,感觉腿上痒痒的,她睁开眼睛一看吓了一跳,“小海?怎么还不睡?”小海坐在天台上,看样子是刚洗完澡,头发还有点湿,她冲阮漪涵微微一笑:“吵醒你了?”这笑容有点诡异。 阮漪涵本能的感觉不对劲儿,这要是以前的小海,把她吵醒了不应该很抱歉的样子么?”你在干什么呢? 以前,阿涵在家里醒来的时候,经常可以看到小海挑灯夜战的看书,所以以为她还在学习。小海摇了摇头,她看着阮漪涵:“导师突然给我发了临时通知,说我不是进全国前十了么?可能在后天会有一个颁奖典礼,让我穿旗袍化妆过去,阿涵,你过来帮我选选好吗?” 旗袍……阿。 阮漪涵在时尚方面还是天赋异凛的,超过小海一些。阮漪涵本能的咽了一口口水,“你……你有吗?” 小海笑了,“我有的。”她径直走到衣柜前,拉开衣柜,刷的一下,里面熨贴的整齐的旗袍摆了整整—衣柜。 阮漪涵吃了一惊,“你买这么多旗袍干什么?” 小海低了低头,有点难以启齿:“你答应过我的……两个星期后会来看我的……” 阮漪涵有点懵,小海对着她眨了眨眼,“穿旗袍是不是要先穿丝袜的?” 阮漪涵都有点傻了,她感觉自己是不是还没有睡醒,在梦中? “是……是啊。” 她是旗袍控,外加黑丝控。 小海弯腰,又从她的箱子里掏出一条黑色的丝袜,她跟以前一样靠着阮漪涵有些害羞又有些腼腆的轻声说:“你给我穿。” 阿涵:…………… 她要阵亡了。 小海的头发挑着她的神经,她看着她的阿涵,眉眼间已经有了女人的羞涩:“快点啊。” 阮漪涵开始哆嗦了。 她感觉小海不对劲儿,很不对劲儿。 颤颤巍巍,跟帕金森一样,阮漪涵帮小海把丝袜穿上了,她才知道…………她家小海的腿那么长…… 身材比例真的是太好了。 穿上丝袜。 小海又开始拨拉旗袍,“要穿哪─件呢?粉色的,宝石蓝?白色?” 她之所以这么快的转身,是怕一个不小心就会泄露心底的慌张。从小到大,她都没有这样过。 小海的生活环境跟阿涵不一样,她对于感情从来都是不善于表达,更不用说这样的勾引了。 虽然她们在的私立高中,一直都是男男女女各种花边新闻,甚至有很多就那么堂而皇之的在学校就搞上的。 可小海一直心思都在阮漪涵和学习上,对这些并不了解。 还是这次来参加比赛,她听队伍里的几个大学的学姐聊天,才动了心思。 “哎呀,我那男朋友啊,简直了,下半身思考的动物,这不昨天还发脾气,今天给他发了性感照片过去,声音都变了。” “都那样,我女朋友也是,哎呀,这小情侣间不来点诱惑勾引的多没有意思。” …… 阿涵的喜好,小海比谁都清楚的。 小海上身穿着阿涵脱下来的衬衫,腿上穿着丝袜,还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高跟鞋,阮漪涵看着脑袋“轰”的一声,她的眼睛发直走了过去,伸手搂住了小海的腰。 “别!……别穿了吧。” “为什么?”小海有点失落,阮漪涵的手摸着她的唇,眼睛都要烧红了,“穿了也要脱,好麻烦的。” 人生的第一次诱惑,成果似乎不错,但还没有达到她想要的。 天知道小海的心都要跳出来了,她害怕阿涵露出反感的眼神,毕竟之前看见她瞅着张天给她发来的照片,她都—直不喜欢,而且她们不是说了吗,她可能有隐疾。 这么多次了…………她都能控制住,小海都要怀疑传闻是不是真的了。 小海被阮漪涵压着腰吻的呼吸不畅,可是她还能感觉到阿涵的隐忍,她真的不知道这个人在这种事儿上到底在想什么。 想什么? 阿涵有点封建,她是感觉如果真的在一起了,就一定要娶小海的。而且如果第一次留给洞房花烛是不是也挺美好的? 小海推开了阮漪涵,她笑了,眼波里都是勾引,她当着阮漪涵的面,脱下衬衫,选了一件白色的旗袍穿上了。 旗袍…… 如果不是身材比例特别好的女生,是不敢穿的。它太显身材了。 小海穿上,她往那一站,万千华光仿佛都打在了她的身上。柔软的身段,窈窕的曲线。 小海抬手,把头发松开,如瀑的长发落在肩上,她走到阮漪涵的身边,搂着她的腰,用那种撒娇乔的鼻音轻声说:“阿涵,你看我好看吗?” 阮漪涵的头不过血了。 好看……吗? 月光洒在她的身上,简直是妖媚的女神一样。不知不觉间,她的小海成熟出落的这么勾人了。 阮漪涵收紧双臂,“你到底怎么了呀。” 小海搂着她,她在她耳边轻轻的呵气:“我害怕。”害怕什么? 阮漪涵都不大敢抱她,她感觉小海太不对劲儿了……这是怕什么啊?怕的这么骚。 小海穿着黑丝的腿轻轻的碰着阮漪涵的腿,“阿涵,如果没有你,我不知道该如何活下去。” 如果她的人生中,不出现这道光。 也许,她还能顶着黯淡走进去。 但如今,享受过华光满室,她的未来已经不允许她再离开了。 她说过,即使是缠着她,即使是死皮赖脸,她也要让阿涵永远不离开她。 她们都不小了。 因为家里的身份地位自带的气场与美貌,各种诱惑接踵而来,她害怕,害怕阿涵有一天被别人勾引走,那样她会死的。 阮漪涵抱住了小海,“傻瓜,我怎么会离开你。” 小海看了看她的眼睛,脱掉高跟鞋,她踩在阮漪涵的脚上,轻声说:“那你做给我看。” 阿涵点了点头,“好,怎么做?” 别说小海让她做给她看了,她这条命,小海都可以拿去的。她认定了她,这辈子不会变的。 小海偏了偏头,似笑非笑的看着阮漪涵,指尖在她锁骨上打圈圈,她轻声说:“就是……做给我看啊,傻瓜~” 第92章 番外21 ——就是………做给我看啊,傻瓜~ 这样的娇嗔,这样的妩媚,这样的百转千回。 阮漪涵真的控制不住的冲上前,她这是扑吻了,小海闷哼—声猝不及防的后退几步。热情,如火一样,瞬间被眼前的勾引点燃。 阮漪涵搂着小海一路吻,强势将她按在了床上。 阿涵对于小海来说,一直是温柔的,缱绻的,就算会有一点点小霸道,但也从来舍不得对她动粗。可今天,她难得的粗鲁。 她将小海压在大床上,将那深情的吻一个个落下。 小海嘴角一直挂着笑,就算是被阮漪涵欺负的顶着下巴落下那一颗颗草莓的时候,她也是那样的温柔,她搂着阮漪涵的脖颈,用力的攀着的她,将最美好的自己毫无保留的奉上。 这一次,俩人也终于不是衣冠齐整了。 在遇到阿涵之前,她的内心一直是不开心不幸福的,即使从小就因为超高的智商被很多人羡慕,也是许许多多父母口中的“好孩子”,可是她很孤单。 孤单了很久很久,让她都以为自己一辈子都会这样了。直到遇到了阿涵,她才感受到世界炫彩的颜色。 她才感受到这世界的美,享受这每一分每一秒,想要时间变得慢一些,再慢一些。平日里,她是内敛矜持又害羞的。 可现如今为了阿涵,她愿意做那个坏女人。旗袍,丝袜,全都扔在地上,没法看了。 夜晚特别美。 一切进行的特别好,如果没有不满18不能开车的纯洁要求,两个人大概要轰轰烈烈的来好几次了吧。 可这一次,因为紧守规定,就只能牺牲未来的小阮总了。她对于生活有着超高的要求。 总觉的第一次应该发生在一个浪漫的地方,或者是家里。而不是在这样随随便便的酒店。 虽然到最后,她用吻就足以让小海无法抵挡。女人都是感性动物。 有了爱,怎么样都可以绽放。 只要是阿涵给的,她都会迷乱。 可到底是在小海心中烙下了“她大概真的不行”,“她大概真的有隐疾”,“大家说得是真的“的印象。 没关系的。 小海想着,人无完人,她家阿涵虽然不大行,但是她可以的。不仅没有失落。 小海心里反而有点小窃喜,她骨子里本来就是有一个大女人在的,要不是让着口口声声一天天喊着要当强攻爷t大猛1的阿涵,她早就控制不住,放她出来了。 她爱阮漪涵,想要她。 小海非常谦虚又保守的估计一下,如果有一天,阿涵不再傲娇了,她可以让她很舒服的彻夜不眠。 嗯,她就是这么自信。 可以—整夜。 第二天一早上。 虽然昨天晚上两个人折腾的几乎是—宿没睡。 但小海还是被强大的生物钟叫醒了,她起来之后吻了吻阿涵,很舍不得的捏了捏她软绵的脸,这才出门去上课。 今天上午还是密集的训练。 小海给阿涵留了—张纸条,让她等自己中午回来吃饭。 刚到教室,很多双眼睛射了过来,大家的笑容里都有些不可思议,还有一些带着—丝暧昧。阮漪涵可是一个名人,队伍里有不少认识她的人。 阮家的大千金啊,性格桀骜,貌美如花,身材高挑的谁不知道。甚至还有暗恋者隐藏,原来,是她们小海的心上人。 虽然现在这个社会,同性恋并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了,但是终究还是有带着有色眼镜的。小海很淡然,她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自己看书学习,一点都不影响她。 她早就想好了。 心里也早就确定了这一辈子非阿涵莫属的,所以,别说大家现在只敢私下偷偷议论,就是明面上说她也不会在意。 她要的是阿涵,别人的—切都跟她五官。 阮漪涵醒来的时候已经十点多了。 她趴在枕头上,紫罗兰色的被褥盖在雪白的背上,长发散乱,后背从脖颈到深不可见的隐秘部位,全都是一个个吻痕。 “小海,小海…………“ 醒来后,她就像是要奶喝的孩子先叫小海,叫了一会儿,没人,她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 哦,这个点,小海该是去学习了吧。 习惯了小海的忙碌,阮漪涵晕乎乎的坐起来缓和了好半天,她才跺拉着拖鞋过去洗脸刷牙。 镜子里的她面如桃花,黯淡了很久的眼眸有了光亮,阮漪涵盯着自己看了一会儿,吐了嘴里的泡泡,忍不住都要被自己的美貌惊艳了。 她在小海心里该是天下地上非常绝色无双的那样大美人吧。 要不怎么能让平日里听到别的同学说什么带颜色的笑话都会脸红的小海………见到她都开始黑丝袜旗袍什么的乱穿勾引她了? 阮漪涵自我欣赏陶醉了一会儿,她看了看小海留下的纸条。 小海——等我回来,乖乖的。 虽然不想说。 但是小海真的对阮漪涵特别不放心,就连之前一直对她不坏好心的学姐都能一秒钟变心,就说说她家阿涵现在是多么的勾引人吧。 阮漪涵也挺听话,她叫了客房服务,自己喝了点粥,又跟爸妈打了电话。素云很无语,直接看着她:“你心里还有我这个妈吗?” 到了就给她发了一条信息,然后就不管不顾了? 阮漪涵很平常的解释:“妈,你也跟我爸是从年轻的时候走过来的,虽然你们没我俩这么甜甜蜜蜜,但也总知道小别胜新婚的道理啊,我不是忙吗?” 素云:…… 阮年凑了过来,他不是很明白这些就问重点,“闺女,你是攻吧?” 阮漪涵坚定的点了点头,“yes,当然,ofurse,必须的必。” 挂了电话。 素云捏了捏旁边正讨好的给她锤肩的阮年的脸,“我当初怎么就看走眼了,你们阮家的人怎么就这么脸皮厚?” 阮年:…… 他可真是太无辜了。 中途,月月和汪汪给阿涵来了个视频电话。 为了表现自己攻气满满的一面,阿涵特意把睡袍脱了,换了一个衬衫,黑色的长西裤,扣子系在最上面,她横卧在沙发上,大长腿不羁的搭在椅子上。 月月盯着她看,“啧啧啧,被小海喂饱了?一看这眼睛都有光了。” 汪汪凑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个哑铃:“是啊,看看这唇肿的,昨晚没少折腾。” 阮漪涵大言不惭,“那可不是么?小海见到我激动的不行,我当然要好好发挥了。” 月月和汪汪对视一眼,全都轻蔑的一笑。 在她们心里,小海才是攻,无论是心里上还是床上的。 两个发小的这个表情让阿涵很搓火,她皱了皱眉,一手不耐烦的摆弄着衬衫的扣子:“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我体力有多好,篮球都能打全场的。” 姜漆月敷衍了一声,“哦。” 汪汪:“你能当攻,还不是看小海的心情?” 月月想了想,“也不对,小海受过伤,战斗力减退了。” 阮漪涵愤怒了,“什么狗屁心情?什么受伤???﹖她伤的是腿,跟战斗力有什么关系???我真的很行的!” 汪汪、月月:…………… 干什么啊? 阿涵现在干什么这么敏感? 她能不敏感吗? 这种事儿放在哪个攻身上不敏感啊? 阮漪涵气呼呼的挂了电话,她又自己一个人在床上滚了半天,想起了什么一样,她起来去拉开了小海的衣柜。 昨天,撕碎的旗袍和黑丝袜小海已经处理掉了,现在衣柜里整整齐齐的摆着旗袍。 阮漪涵以前看公司里的好多小姐姐穿过,自己还从来没穿过。 女孩子都是爱美的。 —时间,她心里痒痒,拉开了柜子,从里面—件—件挑选。 昨天,小海穿的白色的非常符合她清冷又禁欲的气质,但从身材的角度上来讲,俩人各有千秋。她比小海高,骨架子显得更力挺,而小海呢?自然是曲线要比她好。 阮漪涵在选衣服方面眼光非常的洗礼,她选了适合自己的玫瑰红,这样红色的旗袍可不好驾驭,—般人穿不好就变成婚庆范儿了。 可是阮总是什么人? 闲来无事,她对着镜子给自己化了一个特妖艳的妆。 就她这化妆水平,忆扬的老师特意跟阮年说过,“阮总,小阮总可了不得,真的是干时尚的料,我的天啊,简直可以说是阮托尼了。” 阮年:…… 不知不觉间,他顽皮的女儿已经长得这么妖娆了……他不知道是该欣慰还是心酸。阮漪涵化了妆,她还弯腰,从自己的行李里拿出了卷发棒。 这次,她过来就只能待两天,其他的东西带的不多,但是臭美的东西可带了全套。化好妆,把头发的末梢,阿涵稍微做了个卷,这样既显得成熟,又不会老太。她还特意给自己来了一个创新,涂了大红指甲。 虽然在别的方面,她比不过小海,但是让对方欲罢不能方面,她肯定是不服输的。她会比小海做的更好。 纤细的手指,一根根涂好,借着灯光,阮漪涵抬起来看了看,忍不住轻叹:“好性感啊。”阮漪涵一切做完之后,把衣服脱掉,开始换旗袍。 这感觉真的是不一样啊…… 妖艳的红,配上妖姬—样的女人,她就像是一团火,几乎要燃烧起来了。 阮漪涵站在水池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她想着昨晚小海的样子,然后纤纤玉手抬起,放在红唇边,轻轻的撩了一下,嘴里嘟囔着:“小海,你看我美不美?” 她的长发仿佛都在流动,眼眸里敛着诱惑的光,那手轻轻一勾,会让人立马失了魂魄。 紧接着阮漪涵一手捂着嘴,两眼瞪圆:“哦,我的天啊,我的阿涵,你为什么这么美?美的我都站不稳了,太漂亮了。” 阮漪涵又是一遍,她撩了一下头发,媚眼如丝:“今生,是不是非我莫属?” 她两手放在胸口,一脸的痴汉:“岂止是今生今世,我小海,恨不得三生三世都爱着你,追随着你。” 哦~ 阮漪涵头发一甩,她忍不住感慨,“我真的是太美了。”—切做完了。 毕竟明天就又要回去了。 阿涵决定给小海来一个“难忘今宵”。 她把屋里的灯光调暗了,然后特意给管家打了个电话,要了一个钢管过来。旋转,跳跃,我闭着眼…… 阮漪涵感觉自己这辈子从来都没这么妖过,她围着钢管简直了……感觉如果小海见到她这样,肯定是要疯了的,根本就不会再去看其他人一眼。 已经准备好一切的阮漪涵安静又高冷的喝了一点红酒,就等小海回来。 而小海才刚下课就收到了汪汪和月月的电话。 汪汪和月月也好久没有见到小海了,跟小海一视频就感慨她的好心情。“小海,一切顺利吗?” 其实月月是相信小海的实力的,但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还是要问—嘴的。小海点了点头,“你们俩这是去哪儿?” 看样子,俩人好像正在走路,汪汪耸了耸肩,“还不是阿涵,前两天来我们家玩的时候把书包都落在这边了,她明天不是一大早的飞机吗?我们把书包给她送回去,顺便偷偷把作业留下,让她赶紧抄一下。” 高二下学期课程说紧不紧的,但总是不像是高一那样可以随便放水了,要是真的差太多,老师不开心会请家长的。 听到明天一早的飞机这几个字,小海的心情低落了一下。 姜溱月按开了门铃,安慰:“哎呀,小海,你还有不到一个月就回来了,到时候你也要过十八生日了,我们—起热闹热闹。” 小海点了点头,她也到了酒店。 镜头那边变了变,素云和阮年看了看小海,“小海瘦了。” 嘴上这么说,俩人都是盯着小海的高领毛衣看。 小海低着头有点不好意思,“叔叔阿姨,阿涵在酒店等着我呢,你们要看吗?” 自然是要看的。 这小屁孩第一次离开父母,不带月月和汪汪,还不让人跟着,她们很惦记,又忍不住骂她白眼狼。 小海微微的笑:“阿涵说有给你们买礼物。” 这谎话张嘴就来,昨天俩人腻歪了一晚上,哪儿有什么礼物。小海想着一会儿跟阿涵溜达一下去买,总不能让叔叔阿姨操心。 姜漆月凑了过来,“哎呀,来吧,让我也看看咱们的绝世强攻爷t大猛1在干什么?”是不是跟她们视频完毕就又睡觉了? 谁不知道阮漪涵那慵懒的性格,一天二十四小时跟睡不醒─样。 小海微微的笑,她加快了脚步,到了房间门口,她顿了一下。房间里,传来一阵阵音乐声。 阿涵在听音乐么? 只是这音乐,好像有点撩? 小海刷开了门卡,汪汪也凑了过来,一时间,镜头里都要招不下这四个人了。小海拿着手机进去了,“阿涵——” 她的眼睛猛地睁大,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的一幕。 阮漪涵穿着旗袍,她没有穿丝袜,光着腿,修长的白腿缠着一个不知道她从哪儿弄来的钢管,她的头发也变样了……前所未有的妩媚。 而灯光被她调特别暗。 她看了一眼小海,挑了挑眉:“我知道我很美,但是禁止拍照。” 她的声音沙哑诱惑,长发一甩,手勾着钢管先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热身转圈:“小海,今天,我要为你舞一曲,让你这一辈子也忘不了。” 阿涵是一个霸道的性子。 都不等小海说话。 她围着钢管翩翩起舞。 那绝对是专业的,不愧是将来阮氏集团的大佬啊……将要带领大家走入娱乐圈的小阮总啊。她的身子柔软的像是水,一个眼神,一个轻吻,一个嘟嘴,都能让人立马死过去。 到最后,她越跳越开心,弯下腰,阮漪涵特别欲的看了小海一眼,手从脚上抚摸一点点到大腿,然后—甩长发,将钢管像是推人—样推倒。 她踩着高跟鞋,迈着猫步一步一步走到小海面前,阿涵自信的笑着,她摸她的脸,在她耳边低声说:“怎么样,我不比你差吧?是不是也想要立即撕开我的衣服?嗯?” 这个“嗯?”问的小海浑身跟过电一样,阮漪涵勾了勾唇角,眼看着吻就要上来了,小海突然用手挡住了她的嘴,“阿涵,你……“ 阮漪涵暧昧的吻着她的手,“怎么,不好意思了,姐——姐?”这声姐姐叫的。 小海真的要腿软了,就在阿涵又要欺身过来的时候,小海的手一软,手机掉在了地上,阮漪涵知道她这是被自己的勾引的魂儿都没了,她弯下腰,还特意露了露自己胸前的风景,非常暧昧的把小海的手机捡了起来,“你看看你,忍不住了么?手机都拿不稳,你——啊啊啊!!!!“ 镜头里。 素云和阮年面色铁青的看着她。 而姜漆月则是笑的眼泪直流,用力的拍着桌子,汪汪则是像是不敢相信一样,被卡了画面一样震惊的看着镜头。 阮漪涵:…………… 艹!!!!!!!! 第93章 番外22 镜头那边的爸爸妈妈阿涵的发小都是阿涵人生第一次勾引的见证者。也是公开处刑的出席人。 阮漪涵脚下高跟鞋一歪,旗袍差点裂开,整个人踉跄着摔倒了大床上,捂住了脸。呜呜呜。 她不活了。 她还不到十八岁啊。 到底为什么要让她经受这些???﹖为什么要让她承受她这个年龄不该承受的嘲讽????要知道在素云和阮年心里,阿涵可是一个相当有脾气的孩子。 在三人组心里,她也一直认为自己是boss一样的存在,别看平时闹腾,她一挑眉,谁不害怕?如今……呜呜呜。 小海笑的眼泪都流出来了,她蹲在地上,把手机捡了起来,忍了半天,对着镜头那边的几个人:“我先去看看她,晚点………晚点再联系。” 她也不知道怎么就成为这样了。 小海起身走到床边,穿着红色旗袍的阮漪涵就跟个泥瞅似的蹬着腿:“我不活了我。” 小海,秦海瑶,她居然跟着她们一起算计她! “好了。”小海忍着笑去掰阿涵的肩膀,“我有被诱惑到哦。” 阿涵:…… 天啊!老天爷你睁开眼睛好好看一下吧! —直哄了半个多小时。 小海又是亲又是抱的,阿涵这才好了一点,她有气无力的缩在床上,嘀嘀咕咕的抱怨:“我这绝世强攻爷t大猛1的名声就这么坏掉了。” 小海笑眯眯的揉着她的头发:“阿涵,你为什么那么想当攻啊?” 这一点,小海一直不是很理解。 她对于l方面,虽然了解的不多,但是现在网络那么发达,又因为两个人的情况,她多少也会去搜索一些。 她看了看,就阿涵这个样子………她的这个身段,一点都不爷啊。她感觉两个人如果非要往上贴的话,那也一定是pp恋。 阮漪涵抬眼看了看她,“你都不在意吗?” 这是家庭主权的问题啊。 明明攻在某些方面更加的强势,可以决定很多东西,最重要的可以在上面的呀! 小海搂着她,“好了,明天你就要走了,我带你出去溜达溜达,以后你想当什么我都不跟你争好不好?” 阿涵:…… 这也太敷衍了吧? 在小海眼里可不就是这个道理,只要对方是阮漪涵,什么攻受、tp、1和o的,阿涵想要当什么,就让她去选就好了。 就剩下—天的时间了。 阮漪涵简单的收拾了一下,把旗袍扔到了一边,不乐意的:“叫你没事儿和她们视频,要不该是多么美好的夜晚啊。” 小海看着她,挑了挑眉:“现在在你心里是不是只有那样的事儿?你又不——“ “我又不什么?”阮漪涵扯着脖子盯着小海看,小海勾了勾唇角,不继续了。 阮漪涵气急败坏的冲到她的面前,捏住她的嘴:“我不许你这么说,要不是在外面,我非把你连骨头带人都吃了。” 小海的嘴被捏着,虽然说不出话,但是眼神却写着几个字。——拭目以待。 那时候的小海已经逐渐起范儿了,在阿涵爱的滋润之下,她不再像是以前一样,把什么都憋在心里,笑容也多了,逐渐有了后期强势的秦阿姨的模样。 她越活越开心,越活越自信。 就像是现在。 她和阮漪涵走在街道上,俩人手牵手,夜晚的风已经有些凉了,阿涵细心的把她的手揣在风衣的兜里,低声问:“冷不冷?” 小海摇了摇头,空着的手给她整理了一下围巾。阮漪涵笑了笑:“想吃什么?” 小海对于吃一向兴趣淡淡,只是这样的节气,火锅似乎是最好的选择。 到了火锅店。 小海把外套脱掉了,她正要说话,瞅着阿涵盯着门口一个流浪乞讨的奶奶在看。 那个老奶奶岁数不小了,身上脏兮兮的,手里捏着一个茶缸子,就坐在火锅店的门口,一边擦眼泪—边哭。 她的茶缸子里只有零星的几个钢铺。 阮猗涵起了身,小海正要说话,她已经出去了。 以前,小海和秦沁在—起的时候,也看见过这样流浪乞讨的。 秦沁看到了,曾经很轻蔑的说:“这个世上,没有谁是轻松的,有胳膊有腿,干点什么不好非要这样没有尊严的流浪乞讨?” 小海听的次数多了,一方面觉得有道理,一方面又觉得哪里不对。 她看着阿涵走了出去。 阮漪涵低头似乎跟老奶奶交流什么,周边路过的人时不时的会看—看阮漪涵。 现如今,阿涵长得越来越有明星的感觉了,风一吹,她的风衣和长发随风摇摆。 阮漪涵对着老奶奶点了点头,笑了笑,她从旁边的蛋糕店,给她买了松软的蛋糕,又递给了她红色的钱。 弄完一切。 阮漪涵进屋的时候,热腾腾的火锅已经上来了,小海看着她:“你们说什么了?” 阿涵脱掉外套,她用酒精搓了搓手:“那个老奶奶说家里只有一个孙女了,家徒四壁,孙女的爸妈是意外事故去世的,她想着过节了,出来讨点钱,给孙女买东西。” 小海看了看她,“那………你信吗?” 阮漪涵把虾滑下进锅里,她知道小海在想什么,“我信了,她就是一个可怜的跟我奶奶同龄的老奶奶,我能帮她一把,也许是雪中送炭。我如果不信,她就是一个骗子,损失的不过是连我一个口红都到不了的钱。我选择相信的,小海。”她看了看小海,灯光之下,她的眼里都是盈盈的温暖:“小海,人本来应该生来平等的,老天爷能让我出生就拥有这样的家庭,我无比的感激,或多或少,我多希望以后可以帮助一些人。” 小海听了不说话,她的心却像是汩汨沸腾的火锅一样,被温暖了。 后来,回去的路上,小海看见阮漪涵给奶奶打了个电话,似乎说这边的情况。 阮家在这边是有分支的,阿涵半撒娇似的:“那我也不好意思问那么多嘛,总是一个比我奶奶脾气看起来要好的奶奶,哎呀,我才没有说你脾气不好,我奶奶神通广大,你去查一查,要是真的,是不是能协调一下帮一帮?” …… 华光之下。 漫天的星星似乎都不如面前的人那样的温暖。 小海握紧阮漪涵的手,阿涵挂了电话,跟她─起漫步在街头。 其实她以前是最讨厌这种类似于老年人的饭后遛弯活动的,但是现如今,只要是跟着阿涵,哪怕就是缩在家里,哪怕是这样在街道上漫无目的的溜达,她也是内心欢喜。 就剩下一天,一晚上了。 两个人都感觉时间不够用,溜达一会儿,回到了校园里。走在操场上,阮漪涵看着小海:“我背着你吧。” 以前,她在书上看过,说当两个人前胸贴着后背的时候,两个心脏离得最近,那样的感觉最为幸福。 有了小海之后,她自然是希望把全部的幸福都给她。 小海小心翼翼的趴在了阿涵的肩膀上,她的肩膀不宽,却很温暖。 随着月光,阮漪涵背着小海一边溜达一边聊天:“小海,我回去后你不要光忙着学习,把自己累坏了,你看你的脸色。” “嗯。”想起即将的分别,小海的眼圈有点湿润,她以前从不是一个感性的人,可是遇到阿涵,真的是把她变得无比脆弱。 她不想和她分开,一分—秒也不想。 风轻轻的吹,阮漪涵背着自己心爱的人,一步一步的走:“你说有多少人会羡慕我们?”小海看着她的侧脸,“嗯?” 阮漪涵轻声说:“想起以前看的学姐,明明和学妹是有感情的,却被迫于社会的压力而分开,爸妈总说,年少的爱会让人奋不顾身,很多人对初恋念念不忘,大概就是这个道理吧。我们能得到父母的许可,朋友的祝福,多好。” 小海贴着她的肩膀,“所以,不要轻易放弃,阿涵,人生路那么长,你要一直陪着我。”“是是,陪着我们小海,看着她从学霸变成秦总,再从秦总变成秦阿姨,从秦阿姨变成秦奶奶………和阮奶奶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这样的话,只是想—想就很浪漫的。 小海嗅着阮漪涵的味道,感受她的温度,真的感觉自己是这世上最幸福的女人。 因为一个人,点亮了自己的整个人生。 她是那么的幸运。 第二天,就算是再舍不得,两人也要分开。 小海还有课,阮漪涵也不让她去送自己,走之前,她又跟副领队的打了个招呼,让她好好照顾小海,还难得细心的把小海的衣服房间给收拾了一番。 她把自己的衬衫留下了,把小海的旗袍带走了。她们都是同样的心情,相思入骨。 那样的话,抱着彼此的衣服睡觉也好。 阿涵回去后,受到了三人组以及爸妈的强烈鄙视。 阮年和素云还好,毕竟要照顾女脆弱的自尊心,阿涵到家的时候,素云看了看她:“阿涵,你穿旗袍挺好看。” 阮年跟唱双簧似的,“嗯,软绵绵的。”阿涵:…… 三人组就特别不给她面子了。 姜溱月惊讶的看着阮漪涵,一手捂着嘴,“哎呦喂,快看,这是谁回来了?我们家阮受受啊!”汪汪:“来,神受妹妹,快,作业给你,赶紧抄。” 阮漪涵额头青筋跳了跳,握紧拳头就抡了上去。相思,夹杂着日常的生活。 阮漪涵只感觉没有小海的日子浑浑噩噩的,这么又过了一个星期,阮奶奶把家里领回来一个真的是妹妹。 小妹妹看起来也就十二三岁的样子,扎着两个辫子,身上穿的衣服挺破旧的,牛仔裤都洗的发白。 阮漪涵看的有点愣的,“如奶奶,你这是——” 阮奶奶微微的笑,“这就是你让奶奶帮你的那个奶奶的孙女,她叫筱筱,个子矮了一些,已经14了,筱筱,这是你阿涵姐姐。” 筱筱有点畏惧的往阮奶奶身后缩了缩,阮奶奶看了看打量着她的阮漪涵:“这孩子刚见人有点陌生,那个奶奶很感激你,让我给你带一声感谢,我给她送养老院去了,她身体不是很好,就是还惦记她的孙女。” 当时,阮奶奶安排的人过去的时候,那个老奶奶都要给她跪下了。 她没有什么心愿。 就想着在她死后,孙女能够有人照顾。 这个孙女14岁了,本来都应该是上高中的年龄了,可现在只小学毕业之后就在家跟着奶奶帮着在旁边的餐馆刷盘子什么的。 父母是在工厂意外事故身亡的,这一老一小无权无势的,赔偿金到手的没有多少。阮奶奶—听,她又看了看筱筱,加上老太太的哀求,她点头答应了。 她们阮氏一向都会给接班人在身边有意培养忠心耿耿的拥护者。 阿离,阮奶奶不是很看好,那孩子是实在就是太过贪玩没有自制力,而这个筱筱,阮奶奶阅人无数,她现在虽然还小,而且看谁都很胆怯,但是那眼神透着一股子激灵,从小经历了这么多的她也会更加的珍惜今天拥有的。 孩子太小,加上刚离开奶奶,阮奶奶把她安排在家里了。 阮漪涵一个平时挺热情挺有爱心的人,说什么也不让她跟自己睡,没办法,奶奶给安排到客房去了。 筱筱很懂事,早上吃饭的时候,她就站在桌子旁边。 素云和阮年对视一眼,素云轻声问:“怎么不坐下—起吃饭?” 筱筱有点茫然,坐下一起吃饭?她看过电视里,富人家里安排的下人不都是站在一边伺候的么?她以前居住的地方是一个老旧拆迁小区,那里的人员素质参差不齐,从父母去世之后,她几乎就是看人脸色长大的,所以就是素云说了,她也不敢坐。 阮漪涵抬了抬眼,“让你坐你就坐,怕什么,她们不敢打你。” 筱筱吓了一跳,猛地—哆嗦。 阮奶奶暴跳:“你欺负人家干什么?” 阿涵:…………我靠,这个世界,好人太难当了。 阮漪涵照常去上课,奶奶安排了筱筱跟着上初中部 俩人在一辆车里,一上车,阮漪涵就忍不住跟小海视频,小海那边比赛已经是最后的突围了,她有点忙碌,简单的跟阮漪涵说了两句,阿涵本来还想跟她说—说筱筱的事儿,可根本来不及,小海把电话挂断了。 阮漪涵有点失落,筱筱偷偷看了她—眼,阿涵没吭声,也没理她。下了车。 筱筱有点茫然,她捏着自己的校服不知所措,阮漪涵看着她:“你跟着我。”筱筱跟在她的身后。 很奇怪的感觉。 明明筱筱长得也很漂亮,尤其是那—双眼睛,大大的像是盛满了水。 也是跟小海初见她时的慌张差不多,可阮漪涵就是提不起精神来,她还想着小海呢,但是看小姑娘怪可怜的,她随口安慰:“没事儿啊,我在初中部这边人缘很好,我给你介绍一下就行了。” 筱筱点了点头。 阮漪涵走到初中部,她—抬手:“内个谁啊!”扎着红领巾的一个小女孩看见她,“嗖”的跑掉了。阿涵:……… 筱筱:……… 真的是人缘很好呢。她是看出来了。 第一次的,小姑娘露出了忍俊不禁的表情,阮漪涵咳了一声,她打了个电话。不一会儿,一个穿着校服的女孩过来了,她笑眯眯的:“学姐,你怎么来了?”阮漪涵指了指筱筱:“家里人,你给照顾一下。” 家里人…… 筱筱愣了愣,她看着阮漪涵,阳光正好,打在她的身上,为她镀了一层金边一样。 那女孩也是一愣,阿涵的家里人?她不禁看了看小姑娘,被这打量的眼神弄的,如果是平时筱筱肯定会害怕,可这—刻,因为阮漪涵的那—句话,她挺了挺胸脯。 她……一定、一定会好好学习的。 报答奶奶。 报答姐姐。 莫名其妙的。 未来小阮总收获了一颗忠心。 她才刚到班级,姜漆月就按住了她,“我旁隔壁班的说,你有新欢了?”卧槽??? 什么鬼啊??? 阮漪涵疯了,“你们瞎说什么啊?那是我奶奶帮助的一个小姑娘,说是以后给我放身边当保镖的!“ 姜大小姐一向是毫不留情,她挑眉看了看她,“就你这膀大腰圆的,你还需要人保护吗?” 阿涵:…………… 要不说偶像包袱重呢? 她安慰自己,她这样一个大美女也许必须要承受这些吧。 下午的时候。 秦沁和秦海坤居然回来了,他们是听说小海入围全国五强了,要过去看看。 虽然导师已经说了,小海技术不错,但是走到今天,也有运气的成分,言外之意,第五名已经是顶头了。 但是大家都还很开心啊。 两家人聚在一起,秦沁和秦海坤脸上都是骄傲,就连海龙也是开心,想着以后秦家的未来有指望了。 她们兄弟几个都不是什么学习的料,就秦沁还不错,却也不如现在的小海。 筱筱很懂事,跟着在后面忙乎的大厨端菜端饭,她是吃苦日子过来的,虽然奶奶和一家人都对她很好,但是她必须要做点什么才能让自己心里踏实。 即使奶奶每次都跟她说不用不用的,可是筱筱可是手脚勤快的把家里的地扫了墩了,把书房里的每—本书都整整齐齐的弄好。 小女孩手脚利落,干了小半天居然赶上两个家政一天的工作量了。 阮奶奶惊讶的同时多了几分心疼,再看看自己吃完饭就拿着手机给小海发照片的阿涵,恨得咬牙切齿。 人比人气死人啊。喝了几杯酒。 秦沁过去跟阿涵聊天。 阿涵真的是一点都不想跟秦沁聊天,这要是以前,她肯定就直接找个借口走了。 可是想—想,这毕竟是自己未来的“丈母娘”,她也不能做的太多。 阮漪涵对着秦沁笑了笑,秦沁喝的脸颊微红,扫了一眼她的手机,界面还停留在小海的界面。“阿涵,和小海聊天呢?这个时间,她不该跟着导师查程序么?” 阮漪涵嗝了一下,“没有没有,我就是看看她的头像。” 她知道秦沁的强迫症有多重,生怕说多了回头她再跟小海发脾气。 秦沁笑了笑,不拆穿她的小伎俩,“这次小海拿了五强,你开心吗?”自然是开心的。 阮漪涵露出自豪的笑,秦沁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盯着她,“以后上大学,你们不仅要兼顾学习,公司的事儿也逐渐上手了,还有各种需要掌握的技巧全都要尽快的掌控,阿姨希望你们俩能并肩进步。” 这话听的阮漪涵蹙眉了,她看了看秦沁。 什么意思? 这是给小海施加完压力又来给她施加压力? 阮漪涵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要是以前有人这样跟她说话,她早就怼人家了,她才不管对方是什么身份。 可现如今,她忍了忍,只当是为了小海。 秦沁笑眯眯的,“毕竟上了大学之后,你们接触的人更加的优秀,见识也更广,只有两个人能走在—条路上,没有哪个落后的太多,才能真正的走一辈子。” 这话,别人听着可能是中肯,但是阮漪涵就是不舒服,心里疙疙瘩瘩的,她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我会努力,只是人跟人的天赋不一样,两个人在一起也是主要靠爱,那些世俗的东西,左右不了太多。” 秦沁略有些惊讶,以前,在她的印象里,阿涵一直都是个一天天就知道出去玩跟着朋友泡吧打架各种鬼混的,虽然她也听说了这几年在女儿的影响下,阿涵有了变化,可今天这番话,还是让秦沁想不到。 倒是真的有了一些未来小阮总的感觉。 “嗯,你有想法就行,秦姨也不说太多了,过几天啊,秦姨有好几个朋友的孩子都要回国了,都是小海曾经的朋友,年少有为,各个方面的精英,你们见一见啊。” 说完这话,秦沁端着杯子走了,不给阮漪涵拒绝的时间。 阮漪涵趴在沙发上,眉头蹙的紧紧的,十分不爽。 筱筱站在角落里偷偷的看着她,过了一会儿,她端了刚刚洗好的葡萄,“姐姐,你吃么?” 阮漪涵看了她—眼,“谢谢哦。” 她随口吃了一个葡萄,酸甜的滋味从口腔里扩散开来,心情稍微好了一点。 算了,她想这么多干什么? 秦沁那个样子又不是一天两天了。 以后的日子,是她和小海过的,大不了俩人躲着她─点呗。 阮漪涵从来不是一个难为自己的人,想通了,她的眉目舒展开来,对着筱筱笑了笑。 筱筱的脸有点红,阮奶奶正好出来喝茶,看见这一幕,她抓着阮漪涵警告:“这是奶奶给你培养以后的贴身·助理,人家孩子小,没经历过什么,你注意点。” 阮漪涵—愣,“什么东西啊?” 她做什么了她? 阮奶奶哼哼唧唧的,“你现在啊,简直是动不动就勾引人,真是的,看小海回来你怎么办。” 阿涵:………… 她有吗??? 小海回来…… 这几个字,在阿涵心里滚了滚,彻底的将今晚的乌云给卷走了。 阮漪涵美滋滋的捂脸,她家小海要回来了,再有两个星期,就是她家小海姐姐的18岁生日了,她一定要好好给她过! 盼星星盼月亮的。 小海终于回来了,导师说的没错,最后,小海的成绩定格在全国第五名。 虽然有点遗憾,但是这样的成绩已经是非常的耀眼了,就连忆德的学校里的led大屏幕都写着。 ——热烈庆祝我校高二一班秦海瑶同学拿到松树杯全国编程大赛第五名佳绩! 本来说好了是坐飞机回来。 后来秦沁和秦海坤正好在那边有个生意,一起连带着把女儿接上了,一家人开车回来的。 路上,秦沁看着奖杯,笑的抱了抱女儿。 许久没有被妈妈这么抱着了,小海有点不自在,她的心情很好,不是因为拿奖,而是因为终于可以看到阿涵了。 她得到的这个成绩,以后保送是没有什么问题了,她终于可以好好的陪阿涵了,补偿她这段时间见不到面的煎熬。 秦海坤简直是自豪的不行,“牛逼,比爸爸妈妈当年可厉害多了,你是爸爸妈妈的骄傲!” 小海抿着唇笑,她看了看手机页面,给阿涵发了信息。 ——我上车了。 阮漪涵几乎是秒回。 ——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小海微微的笑。 ——不想吃,我只想要你抱着我睡觉。 看女儿这美滋滋的幸福模样,秦海坤打趣,“这是给阿涵发信息呢?爸爸都要吃醋了。” 小海低了低头,有点不好意思。 秦沁则是淡淡的问:“小海,你这成绩保送是没什么问题了,高三有什么安排吗?爸妈的跟你叔叔说了,我们的意思是让你去南阳提前看一看。” 秦海坤看了看妻子,又看了看女儿,没吭声。 小海看着妈妈:“妈,你不是说如果我成绩好,可以让我跟阿涵一起上完高三么?” 秦沁皱了皱眉,“你是不是取得一点成绩就骄傲了?妈妈不是跟你说了吗?一寸光阴一寸金,寸金难买寸光阴,你现在不觉得,以后就知道时间有多珍贵了。你陪着她上高三又有什么用?以后在一起的日子不还长么?再说了,阿涵现在有人陪,那个孩子叫什么来着,老公?” 她看了看秦海坤,秦海坤冷这—张脸,“不记得。” 秦沁想了想,“哦,对筱筱,阮奶奶特意带过来的,这几天一直在阮家住着呢,阿涵对人家很照顾。” 小海的心紧了一下,手也跟着握紧。 又开了一段路。 气压有点低沉。 秦海坤不吭声,淡淡的看着窗外,小海的心情也没有刚开始那样雀跃了。 秦沁笑了笑,试图缓和一下氛围:“好了,一会儿到地方了,妈妈先带着你见一下你兰阿姨家的哥哥,人家今年刚考上的剑桥大学的管理系,想要见你好几次了。” 小海盯着妈妈的眼睛看,“我不见,我要回家。” “回家?” 秦沁嘲讽的勾了勾唇,“小海,哪儿是你的家?” 小海低下了头,长长的睫毛轻轻的眨动,秦海坤看着秦沁:“差不多行了,你——“ “我教育女儿你别插嘴。” 秦沁猛地踩了一脚刹车,她把车子停到了马路边上,看着秦海瑶:“小海,你是不是觉得你现在成绩不错,翅膀硬了,可以不听妈妈的话了?” 小海的头低的很低,“我没有……”“ 秦沁冷哼,她点燃了一颗烟,把车窗按下了一些,她吸了一口:“爸妈已经跟你兰阿姨约好了,你今天见也得见,不见也得见。你才多大,眼光不要那么狭隘,多见一见人,就算是现在有了决定,以后遇到再好的风景,至少看过了也不会后悔。不然,你怎么知道你眼前的就是最好的?” 小海眼圈通红,她抬起头看着秦沁:“妈妈,你怎么说我都可以,就算是打我也好,但是你不要指桑骂槐的说阿涵行不行?” 秦沁弹了弹烟灰,“行,那你先去见人。” …… 自从知道小海要回来之后。 阮漪涵兴奋的像是喝多酒的猴子一样,窜上窜下的,家里都快要招不下她了。 她亲自给小海煎了全熟的牛排,还开了一瓶红酒,又把爸爸妈妈买了电影票,准备给她们都支出去看电影了,还让她们带着筱筱,就想来一个浪漫的二人晚餐。 蜡烛阿涵都找出来了,筱筱在旁边呆呆的看着,她来了几天,从没见过阮漪涵这么兴奋。阿涵的脸都折腾的红了,额头有汗渗出,正在摆心形。 素云握着手机有点尴尬的站在阿涵面前,“阿涵,别准备了。” 怎么了? 阮漪涵忙着这一切,手机放在屋里了,没有看见小海的信息。 素云有点心疼的看着女儿,“你秦阿姨说从国外回来一个好友,说先带着小海去见见……“ 心,一下子就凉了。 阮漪涵看着妈妈,眼圈都红了。 素云也是难受,但是又不得不说:“晚上可能不过来住了,她们在你海龙叔叔那边住。” “呀!“ 筱筱惊呼一声,阮漪涵拿着蜡烛油滴到了手臂上,她“嘶”了一声,低下了头问:“哪个阿姨?” ……… 阮漪涵接到小海的信息的时候心情也是非常不好,她回了一个“哦”字就不说话了。两颗雀跃的心—时间都像是泼了凉水一样。 阮漪涵在卧室里躺了好久,她又做出去问妈妈:“妈,你知道他们要在哪儿吃饭吗?”明知道这样不好。 也从来不是这样卑微的性格。 可阮漪涵就是一个人晃悠悠的走到了那个餐厅前。她等了许久。 —直等到浑身都要冻的麻痹了,才看见秦家一家三口的车。 她看着小海从车上下来,看着她脸色不是很好,却不得不对迎上来的母子俩强颜欢笑。 她不开心。 阮漪涵是知道的,她也很想在这个时候将她拉走,可是她不能。大大的落地窗前。 两家人吃的也很浪漫,也是烛光晚餐呢。 天上,有雪花飘落,这是今年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如果能够跟小海一起搂着赏雪,该是多么幸福快乐的事儿。 阮漪涵呆呆的看着坐在—起吃饭的两家人。 那个男孩,戴着眼镜文质彬彬,很有气质,一看就是学习非常好的类型,他和小海说着什么,还从包里拿出了一本书递给了她。 小海低头看了看,点了点头。 雪花落在身上,冰冰凉凉的。 过了许久许久。 阮漪涵的手机响了,她的胳膊都有些麻木了,是素云的电话。素云有点着急,“阿涵,你在哪儿呢?” 这孩子出去快两个小时了。 阮年也是紧张地凑了过来,听着电话。 阮漪涵看着远方,她握着手机,轻轻的问:“妈妈,我是不是很差劲啊?” 什么??? 素云一下子眼圈就红了,阿涵是她从小到大当做宝贝一样宠在心尖的孩子,她是那么的阳光开朗,虽然顽皮但从来都不缺自信,现在,她说什么??? 阮漪涵有点更咽,“妈妈,你是不是特别后悔生了我啊?我好没有用,学习不好,做什么都不好,我对不起你们……“ 这话简直就像是—把刀子,生生的把两口子的心给挖出来了。 是的。 阿涵自卑了。 也许是太爱一个人都会变得卑微。 人生第一次,她感觉自己不行,很失败,配不上小海。 就在那一刻,小海抬起了头,身边的几个人说着什么她听不见,心里乱糟糟的,她焦虑又忐忑的往窗外看,—眼看见了角落里那个站着的人。 那—刻,俩人的目光对上了。 小海的眼里都是惊讶,当她看着阮漪涵红红的眼圈时,一下子站了起来。 阮漪涵却看着她笑了笑,这一次,她没有吵也没有闹,就那么落寞的转身,一向挺直的身子有点弯曲,她踏着初雪缓缓的离开。 第94章 番外23 小海从餐厅冲出来的时候,阿涵已经离开了,她着急的四处看,又拿起手机打电话,一直没有人接听。 饭桌前的兰姨和她的儿子有点尴尬又疑惑的看着秦沁。秦沁往外看了看,她皱了皱眉,起身走了出去。 小雪铺了一滴,絮雪飘凌的苍茫大地有些清冷孤单,小海眼泪都要流下来了,她都可以想象到,阿涵是怎么样期待着她回来,看到这—幕又是怎么样心碎的。 手被人拉住,秦沁拧着眉看着她,“小海,饭桌中途不声不响的离席,这样没有礼貌的事情是谁教你的?” 俩人身后,秦海坤冷着脸也走了过来。 小海眼泪一下子流了下来,她一下子甩开秦沁的手:“妈,够了吗?够了吗?!” 她的声音很大,有些嘶哑。 秦沁一下子被喊懵了,从小到大,她还没有看到小海对她这样过。 这真的是反了天了。 而且……她地刚才那一下反手…… 秦沁简直要气死了,“妈妈找人教你练习散打,练习防身的功夫,是让你来对付我的吗???”秦海坤走到了娘俩面前,他的脸色已经很不好看了。 小海太过难受无助,她蹲在了地上,泪流了一脸:“妈妈……你生我养我,我感激你,你对我怎么样都可以,可是那是阿涵啊……“ 阮漪涵是一个多么骄傲的人,刚才她的眼神真的杀到了小海。 “起来,看你成什么样子了。” 秦沁的表情很冷,她抱着胳膊脾着小海,秦海坤盯着她看了片刻,走了过去,伸手把女儿拉了起来,抱在了怀里。 在爸爸的怀里,小海放声哭泣,为了这一天的压抑,为了许久以来的压抑,“妈吗,我是个人,是一个有血有肉活生生的人,我不是你争夺荣誉的物品,不是的……“ 她很努力了。 就算是再多的痛苦,再多的压力,她都可以承担,都可以忍受。 可是阿涵,那是她的唯一的禁区,任何人都不能触碰。 秦沁气的脸色铁青,“什么物品?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妈妈只是想让你更优秀。” 更优秀…… 秦海坤扭头赤红着眼睛看着秦沁,他不是一个好脾气的人,这几天的忍耐也被女儿的泪水给弄的全然崩塌,“还他妈说不是?小海还怎么优秀才能和你的意?什么不会?全国大赛的奖杯也拿来了,现在呢?” 秦沁看着秦海坤浑身绷紧,“她马上要上大学了,以后总是要考虑的更多,她——” “够了。” 秦海坤烦躁不安,他搂着女儿:“才刚高三,你就想着大学,到了大学又想的是硕博连读,又要经营公司,等到了正式接手公司,你是不是又要想做到天下第一?不仅仅给她压力,她身边的人也必须得和你意才满意。秦沁,我看你是疯了吧?你真以为阮家跟小海一样,你能随便欺负?简直了……“ 父母爱子女,一定会为了她的未来而筹谋。可是秦沁这样,是不是太疯魔了? 雪,下的更大了。 阮家。 阿涵回去后就发烧了,素云忙前忙后的,阮年黑着脸坐在客厅里抽烟。 阮奶奶杵着拐也跟着坐着。 过了好久。 素云走了出来,她满脸的心疼,“都烧糊涂了,还叫小海呢。” 阮年闷哼了一声,“嫂子她———“ 他接下来的话咽了下去,毕竟两家是世家。 阮奶奶的脸色也不是很好,“小沁那个孩子,这些年在国外,我还以为她会改变一些,哎。” 素云叹了口气,“虽然小海是一个不错的孩子,但是如果真的以后是这样,我不允许阿涵跟她在一起。” 这是—家人,第一次这样坐下来说这个问题。 阮年抽了一口烟,眼圈都红了,他在商场上大风大浪经历的太多了,很少再有这样情绪激动的时候。 一家人疼爱阿涵是有原因的。 阿涵生下来的时候,身体不是很好,三岁前基本上都是在医院度过的,感冒发烧少不了。 那时候,他和素云经常抱头痛哭。 她们走访了全国的名医,到最后,两口子甚至—起跪在神佛前许诺发誓。 只要能让女儿好好的,这一辈子,事业也好,人生也好,她们都不求,只要她快乐安康。 五岁以后,阿涵的身体就逐渐好了起来,人也是顽皮。 但那又如何? 那是她们的宝贝女儿。 是这天上人间地下千金不换的女儿。阮年点了点烟灰,“我去—趟秦家。” 阮奶奶看着他,“这毕竟是孩子的事儿,不要闹得太焦灼。” 阮年伸手拿起外套,披在了身上,“我知道。”他看了看素云:“你看着点孩子。” 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跟小海在—起之后,阿涵所作所为她们多看见了。她真的改变了很多。 她虽然不如小海优秀。 但是学习方面,现在在忆德里也是中上游,除了英语,跟着小海德语、西班牙语也都掌握了,其他语种也在接触,才艺方面,女儿对设计很有天赋,对文学也比较青睐,只要是小海学的,哪怕是之前她说一看就头疼的编程,阿涵都会偷偷去看。 这一切,一家人都看在眼里了。 什么是优秀? 怎么样是优秀? 她还是一个不到十八岁的孩子。 未来的路那么长,秦沁几句话就把她的人生给否定了? 秦家,灯火通明。 秦海坤和秦沁回来之后就吵了一大架。 小海一直缩在角落里,也不吭声,就拿着手机掉眼泪。她给阿涵发了很多信息,打了电话,她都没有回复。 她是不是生气了? 对于阮年的到来,秦海坤和秦沁都有些惊讶。 她们几个人里,阮年一向是性格最软绵的,可是如今,他坐在沙发上,淡淡的:“哥,嫂子,我也知道,我们家阿涵并不优秀,比不上小海。” 小海看着他,死死咬着唇。 “以前,我和素云总感觉这是孩子间感情的事儿,在最好的年龄,两情相悦也挺好的,毕竟咱们都是那时候走过来的,现在看看,大概是我们家阿涵太不中用了,拉拽了小海的后退,影响了她,才会让你们这么生气吧?” 这话说的。 秦沁脸色有些发白,秦海坤闷头抽烟。 他们都知道阮年这是生气了。 阮年不再多说,他看了看不远处盯着他的小海,“好好学习,小海,什么年龄做什么年龄该做的事儿,我今天特意给校长打了电话,你的成绩拿下保送没什么问题,学校以后你可以不去了,我们也会督促阿涵好好学习的。” …… 小海从小就是一个敏感的人。 阮年离开了,只留下了这一些话。 他没有直说,但是所有人都知道什么意思。 当天晚上。 秦沁和秦海坤也是没有沟通,甚至晚上睡觉的时候,秦海坤直接拿着被子去书房了。 秦沁看着他的背影死死咬着唇,一句话没有说。 第二天。 本来秦沁给小海安排的是学习古筝的。 小海对于乐器基本上都掌握了,秦沁感觉古筝适合大场合,还会渲染人的气质。 可小海居然没有去,她把门反锁上了,一整天不吃也不喝。 直到晚上。 秦沁和秦海坤敲了好半天门都没有敲开,她们有点担心,拿了备用钥匙给打开了。 房间里,一片黑暗。 窗户帘拉的紧紧的,一点光都进不来,床也是平整的,一点都没有睡过的痕迹。 而小海就握着手机坐在墙角,她低着头,长发挡住了她的脸。 小小的一团,就那么缩在那。 秦海坤几步走了过去,他抱了抱女儿,“小海,小海?” 小海抬了抬头,她看了看是爸爸,眼神又暗淡了下去。不是阿涵呢。 她给阿涵发了一晚上的信息,她只是第二天早上给她回了一个。 ——让我们都好好想—想。 想什么? 小海难受的哭了—晚上,想着怎么离开她么? 她说过。 阮漪涵是她人生中唯一的光亮,如果她离开了,那她再看不到任何绚烂的颜色。 小海的情况不大好。 刚开始,秦海坤忍不住训斥秦沁的时候,秦沁还安抚他,“你急什么?这些年,她又不是没发过脾气,过几天就好了。” 然后呢? —天、两天、三天… 她都不说话,饭也是被强拖着才吃一口。 到了晚上。 秦海坤跟秦沁又爆发了一次争吵,他把茶杯重重的摔在地上,“再这么下去,你会毁了女儿的!” 秦沁咬牙,她还在辩解:“青春期都是这样,固执偏见,就是需要我们给她掰过来,阮家有什么牛的?等再过两年,我们———“ “够了。” 秦海坤死死的盯着秦沁,“你一直都是这样,从年轻的时候就是这么强势,之前是对我,把我看得死死的一点缝隙也没有,沁,我是爱你的,所以可以承受可以包容,但是小海……小海她……我不能看你就这么毁了我的女儿,什么狗屁事业,女儿要是没了,我活着就没什么意思了!“ 秦沁看着他,“你什么意思?” 秦海坤咬着牙,“如果你还这么坚持,咱们这个家也没必要继续下去了,离婚。” 离——婚—— 两个字像是雷─样炸在了秦沁的耳边。 当天晚上。 家里能砸的东西都给砸了。 一直到深夜,房间的门被拧开,秦海坤一脸的伤进来了,他弯下腰抱起女儿:“小海,走,爸爸带你走。“ 小海很轻,轻到秦海坤感觉他再用点力气,女儿似乎就会碎在他怀里一样。他带着小海去了另一套房子。 离开那压抑的环境。 小海好了一些,她洗了澡之后,偏着头看着爸爸。 秦沁发起来脾气简直是没有任何理智,对着秦海坤拳打脚踢,到最后,秦海坤只是冷冰冰的跟她说:“我们过了大半辈子,以后还要不要在一起,就用一个月的时间让我们都好好考虑一下。” 他是爱她的,但是如果再这样下去,他也无法容忍。 小海偏了偏头,湿漉漉的眼睛看着爸爸,“我是不是又做错了……“ 秦海坤摸了摸她的头发,“没事儿的,小海,不是你做错了,是爸爸以前做的不够好,没有关心你。” 他抱了抱脆弱瘦削的女儿,“爸爸跟学校打招呼了,明天你就过去上学,嗯?”小海的眼泪涌了上来,她喃喃的:“可是……可是她不要我了。” 秦海坤拍了拍她的肩膀,“傻孩子,谁说的啊?你不是一直跟爸爸说阿涵对你特别特别好吗?特别特别喜欢你么?如果喜欢这么弱不禁风,那以后你们也别在一起了,就咱爷俩,天南海北,想去哪儿玩去哪儿玩。好了,不要多想了,爸爸听说阿涵也是发烧了,烧了好几天,昨天才刚好一些。” 人在生病的时候,难免心情不好,尤其是她们还这么小,说点狠话什么的很正常。 听了爸爸的话,小海的心—揪,“她,她……“ “放心吧,已经好了,明天你去上学就能看见了,好好吃饭,好好睡一觉,其他的交给爸爸,嗯?” 秦海坤低头看着女儿,眼里都是坚毅。 父亲的肩膀那样的宽厚。 让小海可以依靠,小海暂且安下心,“妈妈她……“ 秦海坤缓和了语气,“大人的事儿,我们会解决,小海。” 他的声音有点低沉,小海抬头看着他。 秦海坤看着女儿:“你是不是自己偷偷攒了不少钱?” 他这话说的有点小无奈,他都不知道女儿才这么小就知道自己攒钱了。 小海的脸有点红,她点了点头,“嗯。” 秦海坤忍不住问:“有多少?” 他是这次带着女儿出来,整理东西的时候发现的银行卡。 小海有点紧张,她知道自己不能骗爸爸,想骗也骗不了,就大概说了个数。 秦海坤听了吃了一惊,“你从哪儿来的那么多钱?” 秦沁为了控制小海,对于她的花销,基本上吃穿用度都会很精确,要求小海拉账单。 她怎么攒的那么多钱? 小海靠着爸爸:“这些年,我拿了很多大赛的奖金,不少呢,还有助学金,还有我……我线下上课的一些钱,我还拿了王叔叔的……一个户头去炒股了。” 她还不满十八,只能取了一个巧。 秦海坤瞠目,“你炒股?你弄这么多钱干什么?” 小海咬了咬唇,她抵着头不吭声。 到底是自己的亲女儿,秦海坤想了想,有点震惊:“你是怕你妈一直这么掌控你,做好了以后脱离我们的打算?” 小海能够感觉出爸爸身体的僵硬,她仰头轻声解释:“不是脱离,是我想要拥有一个我和阿涵的家,哪怕不大,只要是她和我就好。” 她现在还不够强大。 没有太多的能力去保护阿涵。 可是但凡是她能做到的,都会去做,能给她的都会给。那—刻。 秦海坤都不知道自己是心疼还是欣慰了,他抱紧女儿,“哎,傻孩子啊,爸爸怎么忍心让你吃苦。” ……… 吃苦……… 小海不觉得这是吃苦。 甚至每一次构想未来的时候,因为有阿涵,她的心里都会满是甜蜜与期待。 只是…… 那一晚上,小海翻来覆去还是没有睡着,第二天一早,她迫不及待的换好校服要去学校。 秦海坤特意开车送她去。 爷俩准备好出门,不远处,一辆银色的跑车停在那。 车里,秦沁两眼发红的看着前方,而前排,她的保镖段子问:“秦总,要下去么?” 秦沁不说话。 透过窗户。 她看着那笑容满面说话的爷俩。 没有她,他们似乎—点都难过,反而很开心的样子。 不知道过了多久,秦沁抬头,她看了看段子,问:“段子,我这些年,是不是对小海太苛刻了?“ ……………… 因为昨天下雪,路面有积雪。 阮漪涵到学校的时候比平时晚了一点,她才刚到班级门口,外套都没有脱下来就看见小海的桌子前围了一堆人。 “哇,小海,小海,你回来了?” “哈哈,你是我们班的骄傲啊,牛逼。” “对,太厉害了!为校争光,是我们的女神!” …… 阮漪涵看见了,她没吭声,病了这几天,她虽然瘦了一些,但是情绪调整好了。 她没有去凑热闹,径直往里面走,倒是汪汪回头看她,“哎,阿涵,你去哪儿?小海回来了,赶紧过来啊!“ 阮漪涵不吭声,她闷头走到了最后排的座位上。 本来,她是坐在中间跟小海一起的,可现在,她跟老师打了个招呼,又去后面坐了。 小海早就看见她了,她的眼里泛着泪光,班里的同学都知道两个人的关系,一看这样,还以为她们怎么了。 姜漆月出来了,她两手叉腰:“干什么?看什么?都回座位上,全都去上课!“姜大小姐这么一喊,大家都各自回了座位。 小海回头,看了看阮漪涵,她沉默了一会儿,走到了汪汪身边。汪汪和阮漪涵是坐在—起的。 阮漪涵一看见小海过来也没说话,安静的拿出了自己的书,低头去看。 “卧槽?几天不见,阿涵你转性了?自主学习了?是不是把脑子烧坏了?”汪汪正一边说一边往外掏书,她—看见小海就笑了:“怎么了,小海?” 小海从兜里掏出了一个小礼盒,那是她比赛完给大家买的,她给月月买的是一套高级的画笔,给汪汪准备的是她喜欢的那一款psp,汪汪看到后惊喜不已,“这、这………送给我的吗?”她非常喜欢,“天啊,我受之有愧啊。” 难不成她女神被她感动了? 小海对着她微微的笑:“不会有愧,我想和你换个位置。” 汪汪:…………工具人汪汪拿着自己的礼物离开了。小海坐在了阮漪涵的身边。 她看了看阿涵,阿涵的确是生病刚好,气色还不是很好,唇也有些发白。 她正在低头看课本,就好像没有看见小海一样。 小海就一直痴迷的看着她。 过了许久,窗口的风吹了进来,吹乱阮漪涵的刘海,小海抬起手想给她整理,被阮漪涵一把捏住了。 阮漪涵冰冰冷冷的看着她,眼里都是碎冰,小海也看着她。对视了几秒钟。 阮漪涵淡淡的:“秦同学,请你自重,不要打扰我学习。”小海:……??? 阮漪涵放下她的手,一副冷冰冰硬邦邦的样子。 倒是前排正在看笔刷的姜溱月嚼着口香糖转过身,她看了看俩人,将视线落在阮漪涵的身上,“今天素云阿姨送你过来的时候,我听说晚上要带你去忆扬?” 小海一怔,惊讶的看着阮漪涵。 她不是才刚好么?不应该回家休息么? 阮漪涵放下笔,纤细的身子往椅子后靠了靠,带着几分慵懒的,“嗯,我不是一直喜欢设计么?爸妈说带我去看看liwa老师,顺便去公司看看新人。” 素云和阮年也知道她心情不好。 想着带她去公司放松一下,接触一下新鲜的人和事物,让老师指点开发一下女儿设计方面的天赋。 “看新人?” 姜溱月狐疑的看了看阮漪涵,她是知道阿涵和小海的事儿的,前几天,阿涵生病,她去家里去看她,素云和阮年的态度,姜漆月也敏感的感觉到了。 她一向是心直口快的,更何况,她和小海也在一起这么久了,早就把她当亲人了。 几乎是质问性的,姜漆月脱口而出:“我听阮叔叔说忆扬最近也在选女团,带你去看新人?卧槽,别告诉我这是变向的相亲。” 小海握着笔的手一下子紧了。 阮漪涵的脸上没什么变化,她的语气也很淡,随手从桌子上拿了一块口香糖拆开包装,“多见见也不是什么坏事儿,就像是学霸,自然会选择学霸,而学渣呢?不如选一个漂亮的大姐姐,最起码开开心心的不是么?” 她这话是生气,故意气小海的。 其实这几天,她也想通了,爸爸妈妈也和她说了一句话,甚至委婉的问了问她要不要再去看看远处的风景,有没有喜欢的人。 烧的浑身滚烫的阮漪涵黑着脸把两人都给撵走了。 什么喜欢的人? 她已经说过了。 她就要一个小海。 她是自卑了,是难过了,可是没有想过放弃。 秦沁那个阿姨,她也看透了,不就是踩地捧高么? 那她就让她高看一眼不就行了? 她没有小海那样的天赋,但是人家郭靖还能学下降龙十八掌呢,她努努力一点点追上来不就行了。 只是以后,她也要跟小海讲好,要想跟她在一起,绝对要搬出去住,她可是受不了这个神经质一样的人。 道理是这个道理,事情也是这个事情。可对于小海。 阿涵还是带着一股子气,两个人在一起是两个人的事儿,不能就她—方面努力啊。难道她还不够努力么? 她这一年多已经很努力了,小海是不是也该迈出那一步? 月月:“我不是很喜欢,感觉跟咱们学生到底不一样。”她想了想,“我前几天还在电视上看见一个小艺人,穿的可骚气了。” 阮漪涵跟她胡侃,“骚还不好?多少人喜欢呢。”秦海瑶抱起了双臂,面无表情的盯着阿涵。 姜秦月看了看小海难看的眼神,感觉到那至冷的寒气,缩了缩脖子,转过去了。 人家小情侣吵架,她可别被牵连到。 月月的脑袋一转过去。 这一片小空间里,都是阮漪涵身上的味道,和她嘴里的口香糖的清香。 过了一会儿,小海看着阮漪涵,盯着她的眼睛,淡淡的问:“你真的要去么?”阮漪涵看着她,“是啊,秦同学会祝福我的吧?” 嘱咐么? 小海本来挺好的一个女孩,隐忍孩子气,内心里偶尔的强势也从不轻易显露。 可被阿涵一个“祝福”气的,那隐藏在内心深处的第二人格不容任何人沾染阿涵一分的秦阿姨性格又出来了。 小海今天没有穿高跟鞋,她就是一双运动鞋,而阿涵穿的是白球鞋。 她微笑的看着阮漪涵,一左一右踩在她的脚上,用力的撵了撵,“嗯,祝福。” 阮漪涵吃痛,小海笑着看着她:“我真心祝福你。”说完,她的身子前倾,贴着阮漪涵的耳朵,轻呵了一口气,“姐姐下个月就18了。” 阮漪涵身了都绷紧了,耳朵痒痒的,很难受。 小海勾了勾唇角,眼里波光荡漾,“我也可以骚给你看的,阮总~” 阮漪涵的眼神都变了,她的两个眼里跳着火光,整个人都要被撩炸了。 就在这个时候,老师夹着书从外面往进走,小海走到汪汪身边,“换回座位吧。” 汪汪:??? 她屁股还没做热乎呢。才几秒钟的时间。 小海完成了骚姐向好学生好班长的转变。她站起身,喊了一声:“同学们起立。” 所有人站起来,喊了一声:“老师好。” 小海坐下了,她看都不看阮漪涵一眼,她矜持高贵的坐在那,微笑的看着老师讲课,到了中途,她甚至还好心情的整理了一下因为这些天没来堆积的情书。 一封,又一封。 真的好多呢。 阿涵:…… 我艹!!!! 第95章 番外24 喜欢追求小海的人很多,阮漪涵━直都知道,虽然在数量上俩人都差不多,不分仲谋,但是从类型上来讲,非常的不同。 用月月的话来说,追求阿涵的都是一些妖里妖气的女生,很多别说上大学了,就是走入社会的也有,看中的很多都是她背后的资源,不那么单纯。 而小海呢?她吸引的多是学霸,多是清纯少年,一个个都是品学兼优的好孩子。当然,偶尔也有窜频个别变异的时候。 其实课堂上的内容对于小海来说已经不算什么了,她认真听讲的样子完全是摆给阿涵看的,数情书时余光也会轻轻的去飘她。 果然,阿涵上钩了。 她虽然表现的很不在意,但是那一直抖动的腿却暴露出内心的烦躁。 小海的唇角微微的上扬,她低头假装记笔记,却在笔记本上一遍—遍写着阮漪涵的名字。 阿涵…… 只要是看到她,跟她坐在同一个教室里,哪怕不说话,小海心里的雾霾都仿佛被吹散了一样,空气中都是甜蜜的味道。 之前,是她不好,不够强大,没能第一时间保护阿涵。 那样的事儿,以后她不会再发生。 下午的时候。 是难得的体育课。 班里的人出去先是跑步,象征性的做了做热身运动,其他的就是自由活动了。 有很多人,三下两下的活动一下身体,就回去继续学习了。 马上就高三了,大家隐隐的已经有了一种未了未来而拼命的架势。 小海是没有什么压力,她坐在操场的椅子上,闲闲的晒着太阳。 体育老师那边跟阮漪涵说着什么,俩人看起来情绪都不错。 小海听不清,但不一会儿,她就看见阿涵把外套脱了,然后走过来一个高个子扎着马尾挺妖的学姐,她和阿涵看着挺熟悉的,俩人对着彼此挑了挑眉,都站在了跑道上。 这是谁? 小海的神经紧了紧,月月夹着画板走了过来,在那些青葱年少的岁月,她对于小海和阿涵来说都像是及时雨—样的存在。 “那是高三的学姐徐奎,已经保送体大了,练跳远的,你看她腿多长。” 小海直直的盯着阮漪涵,她只穿了一个衬衫,风—吹,她的头发和衣服一起飘摆,特别的潇洒。 姜溱月很无奈,“不用看了,她对阿涵应该没什么觊觎,就是一直想让阿涵跟她去练体育,被阿涵给拒绝了。“ 小海看着姜漆月,抿了抿唇。 姜溱月耸了耸肩,大大方方的在她旁边躺下了,“大概是怕跟某人错过一个大学吧。” 对于阿涵来说,她的未来的每一步都算上了小海。 虽然她喜欢体育,篮球打的也是专业级的,对于运动也不像是学习那样会让她呕心沥血,但是如果没有小海,那—切都没有什么意义。 教练笑眯眯的走到俩人面前,她抬高右臂,吹了一声口哨。 两个人就像是箭在弦上瞬间射了出去。 阮漪涵和徐奎明显不是一个类型的,徐奎比较专业,她跑起来也讲究节奏,而阿涵上来就是全力。 她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俩人比的是八百米,跑到半圈的时候,徐奎隐隐有追上来的趋势。 小海有点紧张地站了起来,这阿涵身体还没完全好,干什么这么拼尽全力? 徐奎也没有想到阮漪涵那么能坚持,她这一圈几乎都不减速,而且她相当的认真,后脊整个都湿了。 别看她似乎已经被掏空了,但是徐奎加速,她也跟着加速,就好像在背后涨了一双眼睛。 看台席上,有不少为俩人加油的人。 到了最后一百米,阮漪涵真的是拼尽全力了,她跑的感觉嗓子里都有血腥味了。 冲过终点。 她虽然只比徐奎快了一个手臂的距离,但是她还是冲她竖了竖中指。 徐奎耸了耸肩,跟她说了—句什么,抬头闲闲的看向观众席。 小海跑过去伸手去扶阮漪涵,阮漪涵却甩开了她,小脾气还在呢。 汪汪赶紧看阿涵的体力已经透支了一样,赶紧扶着她去一边休息去了,小海看了看空空的手掌,抿了抿唇。 倒是徐奎,明明之前没有跟小海见过,可现如今,她居然不请自来的坐在了她的身边。她是典型的练体育的。 长胳膊,长腿的往小海身边—坐,还有香水的味道。 那是一种类似于柠檬的味道,跟小海身上的味道居然有几分相似,小海的鼻子动了动,不可察觉的皱了皱眉,徐奎看了她一眼,又看着前面的橡胶跑道:“秦海瑶,你知道为什么阮漪涵这么拼命的跟我比赛么?” 小海愣了愣,她看着徐奎。 徐奎的头发上都是汗,她看了看小海,似哀怨似惆怅的说了一句:“我跟她说暗恋你一年多了。” 她—直对自己还挺有自信的。 她给她写过情书,偷偷的给她的手机里发过信息,甚至还刻意的接近跟她说过话。 阿涵看见几次,跟个小狗似的没少跟她眦牙咧嘴。 徐奎看见后偷偷笑了好几次。 可今天看着小海的表情,她知道自己这一切都是徒劳了。 秦海瑶连记得都不记得她。 “我知道你喜欢阮漪涵。”徐奎想了想,补充:“应该说全学校都知道。” 秦海瑶你平时对谁都冷冰冰的,唯独对阮漪涵不同。 她看着她的时候眼光那么的温柔,跟她说话的时候声音那么软绵,明明跟着别人都像是不会笑一样,偏偏跟阿涵却总是微微的笑,就连她说话的时候都那么的柔和。 “最可恶的是我跟那个傲家伙说过我喜欢你,她居然一下子就信了,从此把我当贼防。” 小海一下子看着她的眼睛,徐奎摇了摇头,“我马上就毕业了,这些话放在心里也是烂掉,索性今天说出来也痛快。“ 风吹着她的发,她眯了眯眼睛:“我之前知道你喜欢阮漪涵很不服气的,队里的人都知道她那个人桀骜又纨绔,脾气不好,平日里能跟她说得上话的都少,想交个朋友什么的,她连个话都不说,微信也是直接不给。” 阮漪涵平时就是这个死样子没有错。 不是她高傲,而且从小,接近她的人所图所要的太多的了。 “我曾经觉得,你们不般配。” 徐奎仰头喝了一口水,“后来,我发现她不是脾气不好,而是把好脾气都给你了。” 她说完这话自嘲式的笑了笑,“她高一下学期突然转性学习是为了你,她不跟我们出去打架了,也是因为你,听天天说,她现在酒吧也不去了,改在家里学什么小语种……“ 她突然转过头,看着小海的眼睛,眼里一片悲伤,“她甚至都不知道,我接近你,是因为她。身体还没有恢复,就傻乎乎的跟我比赛,你知道吗,为你,她真的是拼尽全力了。” 小海盯着她的眼睛看,“你想说什么?” 徐奎摇了摇头,她弯腰捡起地上放的水,“如果不是她的一颗心─双眼睛早就扑在你的身上了,我会跟你去抢的。秦海瑶,她跟你在一起并不快乐,她变得不像是她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目光注视着穿着外套贼眉鼠眼偷偷往俩人这望的阮漪涵,“她本该是一个骄傲的人,为了你,改变了那么多,这一段时间来,还长长忧伤。我认为,一段好的感情不该是这样的。” 如果阿涵是她的。 她—定会哄着她爱着她,把自己能够拥有的最好的东西都给她。 小海听了沉默了片刻,她的睫毛轻轻的眨动,“不劳你费心。“ …… 阮漪涵离着小海和徐奎有点远,听不见她们在说什么,有点着急,刚才跑的又太快,她这感冒没好利落,这会儿又是一阵子咳嗽。 小海走了过去,她看了看阮漪涵:“先回家吧,你这样再吹着风会发烧的。” 阮漪涵抬眼看了看小海,又看了看在她身后“满是敌意”盯着自己的徐奎,她没有多说点头跟着小海走了出去。 给王林叔叔打了个电话,小海和阿涵回到家的时候还不到五点。 下车的时候,阮漪涵特意跟叔叔说:“您晚上别忘记接筱筱,她太小,人生地不熟的,我怕有什么危险。” 王林笑眯眯的点头,“大小姐,您放心。”小海听了没说话,径直往屋里走。 阮年和素云都没有回家,奶奶又去跳广场舞去搞联谊去了。 进了家里。 小海先给阿涵熬了皮蛋瘦肉粥,这是她以前发烧的时候最爱吃的。 她扶着阮漪涵去屋里休息,可能是烧又真的被风吹的反复了,阮漪涵感觉有些头重脚轻,她躺在床上就不动弹了。 粥,熬了一半,小海接到了秦沁的电话。 秦沁知道她去阮家了,十分钟后,她的车也停在了门口。 小海出去看秦沁的时候,也许真的是岁数大了,那一刻,她看着秦沁叠角的白发,突然感觉有些心酸。 秦沁这两天简直是度日如年,她有一种感觉,她要是再不做些什么,真的会失去丈夫,失去这个家。 只是她的性格,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小海跟她有些相似。 都不会表达。 母女俩在车里安静的坐了一会儿。 小海轻声说:“妈,你可以去找爸爸的。” 秦沁抿了抿唇,她看着小海,“妈妈……妈妈这些年……“ 小海黑白分明的眸子看着她,这两年的分开,让她成长了不少,四目相视那一刻,秦沁恍然间已经看不到小时候那个一见着她就惶恐不安的小姑娘了。 这一刻,小海的目光无比坚毅,“妈妈,我喜欢阿涵,或许可以说我爱她。” 秦沁沉默了。 秦海坤之前的一句“离婚”摧毁了她所有的坚强,她已经许久没有这样在女儿面前示弱了。 “无论阿涵什么样,我都喜欢她。” 小海轻轻的说:“妈,你总想着让我变强,让她更加的优秀。可你知道吗?我身边已经有太太多多这样那样优秀的人了,我喜欢阿涵,就是喜欢她的童贞,喜欢她对生活的热爱,喜欢她的赤诚。” 毕竟是这样的家庭长大。 虽然年龄不大,但是生意场上的尔虞我诈,阿谀奉承,小海也是见过不少的,她很厌烦,却从来没有表现出来。 “以前的我一直顺着你指的方向走下去,哪怕是什么都看不见,哪怕对于我来说,前面的路浑浑噩噩,我也就这么走下去也只能这么走下去,可是阿涵……”小海的眼眸突然亮了,“她抓住了我的手,告诉我什么才是真正的人生,什么才是一个有有血有肉有感情的人。我会更优秀——”她看着秦沁的眼睛,“为了她。所以,妈妈,别想办法分开我们,那样,不仅是爸爸,就是我也会恨你―辈子,你也会永远的失去我。” 这样的话,说的太决绝,太凶狠。 秦沁翕动了干涩的唇,“你以为你攒的那些钱够你们支撑—辈子么?” 她对女儿管教的如此严厉,小海的那些小动作怎么会逃开她的眼睛。 秦海瑶就好像预料到妈妈会这么说一样,她的声音轻又坚定,“只要是和她在一起,粗菜淡饭,锦衣素食,对我来说,并没有差别。妈妈,你知道吗?这些年,我总是反复梦见一个梦。” 秦沁看着小海,小海喃喃的:“很痛苦很悲伤的梦,梦里,我们总是会因为各种原因分开,我一次又一次的辜负了她伤害了她,甚至到最后都没有能给她一个健康完整的自己。那梦太真实了,醒来后,我每想—次就难受一次,妈,我多想要抓住跟她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就当我求你了,放开吧,好不好?” 毕竟是生她养她的母亲。 小海已经想好了。 如果人生非要做选择题。 她既然认定了阮漪涵,生是她的人,死是她的鬼。 她希望这一辈子,开开心心的跟她生活在一起。 如果不能。 她做了最坏的打算。 秦沁看着女儿的眼神,那—刻,她的心落在了地上。 她知道。 女儿的心不能撼动。 地如果真的再坚持下去,那样,她会失去—切,最终什么都没有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秦沁抬起头看着窗外,眼里泛红一片,“见到阿涵,跟她说一声对不起。“ …… 从车子上下来。 小海感觉无比轻松,她仰头,看着阳光洒落在身上,那一刻,她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气,又用力的吐了出去。 从今以后。 她就是她。 她是秦海瑶,是阮漪涵的秦海瑶。 不再会怕什么。 不再躲闪什么。 她要做她自己。 阿涵烧的浑身汗涔涔的,完全不知道小海经历了什么,她甚至还在脑海里想了一下小海和徐奎站在一起的画面,给她气得眼泪差点流下来。 小海端着粥进来的时候,阮漪涵一下子就转过了身,闹小海脾气—样不看她。 小海笑了笑,她把托盘放到了一边,摸了摸阿涵的额头:“还得再出点汗才能退烧,怎么不盖被子?” 那被子热死了。 阮漪涵才不要盖,她—动不动,假装装睡。 小海勾了勾唇角,也许是跟妈妈说完之后心情放松了,也许是太久没见太过想念,她轻声叫着:“阿涵~” 这一声,满满的温柔载着一股子若有似无的欲望。 阮漪涵还没回味过来是什么滋味,小海就掰着她的肩膀,把她转了过去。 阮漪涵看着她,翻了个白眼,小海笑眯眯的低头吻了吻她的唇,“还在生气么?对不起,之前是我不好,惹我们家阿涵伤心难过了。” 不说这个还好。 一说这个阮漪涵心里就委屈,什么东西啊?她的心虽然坚定在小海这边从未改变过,可她最近也时常在想,她真的不好么?先不说她也是天之骄子,就是放在同龄人里,她也不差吧?怎么就每次都被说的那么不济? “阿涵,对不起。” 小海以前都不会低头认错的,如今,她的眼睛盯着阿涵说着心底的歉意。 阮漪涵看了看她,带这些鼻音的问:“你为什么突然这样?是徐奎哄你开心了么?” 小海一听心里软了一下,她戳了戳阿涵的鼻子,“小心眼,就那么希望是别人哄我开心了么?” 她才不希望。 阮漪涵翻了个身,“先不说别的,从一个朋友的角度讲,你俩不大合适。” 小海忍着笑问:“为什么?” 阮漪涵冷冷的:“你们撞号了。” 什么? 小海有点冷,阮漪涵烦躁的脾气不好了,“两个0,撞号了!“ 小海:…………那一刻,小海笑的阮漪涵心都酥麻了,秦海瑶伸出双臂,抱住她家别扭的小1轻声说:“别生气了吧,我给你熬粥了,喝—点,发发汗晚上就退烧了。” 阮漪涵不理她,“不喝。” “真的不喝?”小海跟哄孩子一样,她吻了吻阮漪涵的额头,阮漪涵生气了,她伸手去扒拉小海:“别动手动脚的,咱俩的事儿还没解决呢,你要干什么啊?” 小海直勾勾的盯着她,眼里那光,一般人抵挡不了,“千什么?自然是要干一个0该干的事儿了。”说着,她一手放在衣领的扣子上一颗颗解着,阮漪涵的身子一下子就热了,她往后缩了缩,不可置信:“你干什么?我还在发烧!” 小海的衣裳已经解开一些了,她太想念阿涵了,这几天她都要疯了,急需要一个发泄的途径。小海抱住阮漪涵,身子贴着她的身子,喃喃的:“我帮你发发热,这样你烧也好的快,阿涵,别推开我,我想你想的都要疯了。”说着,她抓开阮漪涵挡在前面的手,肆意的吻了上去。 第96章 番外25 小海的吻是真的管用。 她从后背一直吻到脖颈,再从脖颈一直吻向下,一遍又一遍。 老人说发烧总要用被褥捂—捂流汗就好了,这是小海独特的疗法。 到最后,阮漪涵浑身都不自在,手抓着床单,死死咬着唇:“你………如果什么都不千,就别折磨我了,我在生病。” 好几天没有冷战了。 还没有和好就来折磨她! 小海真当她好欺负啊! 小海抱着她,眼里一片迷醉,“你想干什么?” 阿涵:…… 这还没有在一起就这么欺负人!老虎不发威当她是hellokitty阿! 阮漪涵胳膊一伸,把小海拉了过来,小海顺从的牯辘到她的怀抱里,她搂着阿涵的脖颈,轻声说:“别离开我。” 也许是被那连日来特别真实的梦引到的,也许是近期发生的—切让她想的太多。 她真的很怕很怕失去阮漪涵。 如果没有阿涵……即使是活着,她也会像是行尸走肉那一般吧。 她不知道别人是怎么评价对待年少的爱的。 对于她秦海瑶来说,一生一次足矣。 阮漪涵一下一下拍着小海的肩膀,她轻轻的叹了口气,“怎么又哭了?哎,是不是又做梦了?我也是啊,前几天咱们看了那个什么叫叶涩的狗作者写的文,都噩梦了,好像变成了书中人,好啦好啦,乖了,以后不要看了,嗯?” 小海吸了吸鼻子,“嗯。” 她的头往阿涵怀里靠了靠:“不过我不觉得作者狗,我感觉她感性又细腻,写的东西我很感动的。” 阮漪涵愤怒了,“不许你夸别人!” 小海唇角微微上扬,“霸道。” ……… 房间门外。 素云和阮年回来了,看着锅里熬得粥默不作声。 晚上,筱筱也回来了,她现在在家里不会太拘束,给大家把饭都盛好,她看了看小海坐在餐桌的最尾处。 这爱情滋润就是不一样。 小海来了,阿涵比吃什么退烧药都管用,不仅身体好多了,眼睛里都有光了。 素云和阮年有点欣慰,同时心里又有点忧愁的。 小海看着她们二位,轻轻的说:“叔叔阿姨,前一阵子让你们费心了,对不起。” 这样的话……倒是让两个人感觉好像是她们小气了。 不得不说,小海真的是从小就显得很沉稳,这样的她是一个优秀的继承人人选。 阮年心里起了别样的心思,如果两个孩子真的在一起,那以后阮家这边…………她们是不是就不用但心阿涵了?什么扶持力量?未来的小海准秦总就是绝对的力量啊。 阮漪涵握了握她的手,“好啦,都是爸爸妈妈,不用说那么多的。”父母哪儿有隔夜的丑呢? 小海却很坚持,她看着素云和阮年:“我已经和妈妈说了我和阿涵的事儿了,让她以后不要干预太多。我也攒下了一笔钱,如果18岁之后,她还是那样的话,我会离开家里。” 阮漪涵吃了一惊,她看着小海:“什么时候的事儿,你怎么没跟我说?” 小海看着她,眼里泛着柔软的泪光:“在我心里,阿涵是最好的,我不需要她取得怎么样的成绩,不需要她掌握多少多少技巧,只要她在我身边就好。” 总说两个人的步子不同步未来的路会越走越远。 那为什么—定要阿涵追赶她呢? 她可以并肩跟阿涵站在一起的。只要阿涵不放开手,她就心满意足。 阮年和素云是开朗的人,她们就是心里有不满,对待小海又能说什么? 到最后,还是素云摸了摸小海的头发:“好了,好好吃饭,有些事情,我们大人会沟通的。” 对于秦沁那,毕竟有家里的关系在,她对阿涵能怎么不满? 他们两口子奋斗了这么久,不就是未来可以为女儿呼风唤雨的么?他们不会玩委屈了阿涵。 同时,对小海也心疼。 这孩子,从小就承受了太多了。她习惯了把责任都抗在肩膀上。 “你快过十八生日了,要不要开个party。“ 素云转移话题,不想气氛太干,她这么问是有原因的,小海跟女儿不一样,她不喜欢热闹。 小海看了看素云,摇了摇头:“阿姨,我想把生日挪到下个月跟阿涵一起过。” “为什么?” 素云看着她,小海微微一笑,她低下头,长长的睫毛眨动:“那样的话很方便。” 方便什么? 素云看了看女儿,阮漪涵就跟喝多了酒一样脸涨红一片。 二老:………… 很显然,俩人又在她们面前秀恩爱,明晃晃的开了一辆车过去,让她们吸了一个尾气。 话虽然那么说。 但是在小海生日那天,阮漪涵还是亲自下厨,她知道小海的性格,就把三人组叫来了,还有双方的父母,大家都在屋里等着,她一个人在厨房忙碌。 小海进来想要帮忙,却被阮漪涵给撵出去了,她拿着铲子:“从今天开始,你就不再是女生了,是女人,让我好好疼—下我的女人不行吗?” 我的女人……… 小海的腿都有点不听使唤了,她跟喝了蜜—样,回到了客厅里。 客厅里。 这是秦沁和秦海坤吵架之后第一次见面,秦海坤的话不多,秦沁的姿态也放低了。 阮年抽着烟,素云倒着茶,大家随便聊着。 她们岁数都不小了,孩子十八岁了,她们不再年轻。 阮年感叹:“看看现在的孩子们,就想起我们当年啊,她们比我们幸福的太多了。” 她们那一代可真的是吃过苦熬过来的。 秦海坤感慨:“可不是,当时老爷子一下子没了,如果不是老太太帮我们秦家撑着,我们家……哎。” 他的眼圈有点红,看着阮奶奶。 阮奶奶今天是盛装出席了,穿了一身中山装,银发梳的一丝不苟,她喝了一口茶:“你们都懂得珍惜幸福就行,小沁。” 秦沁抬起头看着阮奶奶,阮奶奶看了看她,语重心长:“家和万事兴,没有家,很多东西都没有意义了。” 秦沁点了点头,眼圈有点红,她看了看秦海坤,秦海坤虽然依旧冷着脸,但是也没那么不尽人意了。 一大桌的家常菜。都是阿涵做的。 虽然味道不如家里的大厨,但是胜在心意。 甚至连最后的蛋糕都是阿涵亲自烤的,她的一颗心,一个人全都扑在了小海的身上。 小海很开心,喝了几杯酒就缩在了阿涵的怀里。 也不管几个老人在,阮漪涵摸了摸她的脸,“进去休息吧。”小海笑的傻乎乎的,盯着她看:“那你抱我。” 几个老人:…………这两位,是又当她们死了吗?! 秦沁看着女儿,心里不知道什么滋味,以前,应该真的是她错了吧……小海看起来要比以前幸福很多呢。 折腾了—整天。 阮漪涵安抚着小海躺下,喝多了酒的小海特别粘人,她的手抓着阮漪涵的衣襟说什么也不让她离开。 阮漪涵哄着她跟着躺在床上。 小海平时不善于表达的,一喝了酒跟变了一个人似的,她戳了戳阮漪涵的锁骨,大声宣布:“我十八了,是个大人了,没有任何人可以束缚我了。” 阿涵点了点头,抓着她的手:“嗯嗯嗯,十八了,十八了,我们小海是大人了。” “你别哄我。”小海的眼里都是光芒,她的脸颊粉红:“我十八了,可以做很多事儿了,阿涵,我要你!” 阮漪涵:…… 姐姐,她是十八了。可是自己还没有满啊。 小海不管不顾的,压着阮漪涵亲了一会儿,她心里那股子火儿才好了一些,只是她搂着阮漪涵的腰还不放手,“你是我的,我一个人的,我不喜欢看你对别人笑。” 阮漪涵有点纳闷的,“我对谁笑了?” 今天都是家里人啊,难不成还吃爸爸妈妈们的醋吗? 小海把头埋进她的怀里,“就筱筱啊,你对她笑的那么灿烂!“ 阮漪涵:…… 她还是一个孩子啊。 小海嘟嘟囔囔,“回头不守妇道,把你捆起来扔进家里,你就知道我的厉害了。” 阿涵:…… 瞧瞧,给她厉害的。 小海:“我们上辈子一定是经过了很多磨难才在一起的,我一定是反复失去你…” 她醉醺醺的说着胡话,“不然我怎么这么怕失去你呢?” 这样的话,是阮漪涵第一次听,她的心里一颤,抱住了小海。 小海闻着她身上的味道,“你的怀抱是我一个人的,你的吻是我一个人的,你的所有都是我一个人的,不能……不能取代。” …… 那—晚上。 小海抱着阮漪涵说了—夜的醉话,到后来,阿涵偷偷拿手机录下来了。 第二天一大早上,她给小海看的时候,小海涨红了脸过来抢,阿涵笑着往外跑,小海要是真的想跟阿涵动真格的,还有她跑的余地,人给抓了过来一把按在了床上,小海坐在她的身上,赤红着脸:“给我!“ 阮漪涵笑眯眯的晃着腿,“现在知道害羞了,嗯?就这么给你?还不求我,你求我啊~“ 话才刚说完。 门被用力的敲响。 素云的大嗓门传了一进来。 “—晚上了,差不多了,这才几点?你们小点声!” 阿涵:…… 小海:…… 有老人家在就是很烦。 阮漪涵最后和小海商量着,还真得在外面买—套房子。 当然,两家人也非常赞同她们,孩子大了,到了一定年龄,出去闯荡一下也好。 阮奶奶的话更精髓,“我听说现在人都会试婚,正好,你们出去试—试。” 阮漪涵睁大了眼睛,“哟,奶奶,可以啊,试婚你都知道。” 阮奶奶点头,“可不是么,我还听说,试婚之后,好多本来有情人都分开了,还不是因为家里惯的,酱油瓶倒了都不扶,在一起没人干活——“ 分开了? 阿涵感觉后脊一阵凉,小海看着她微微一笑,“你这是什么表情,好像我平时欺负你似的。” 素云和阮年咳了一声,让妈这么—说,她们还真有点不放心了。 阮漪涵脑门冷汗都要下来了,难道不是吗? 小海笑容温柔,认真的问:“你会扶酱油瓶吗?” 阮漪涵怔了怔,小海满意的点头,她看着三个大人:“奶奶,叔叔阿姨,我们没有问题的。” 大家:…… 套路啊。 满了十八岁的小海真的是越来越套路了。 那段时间。 简直成了俩人的蜜月期,就连学习都变得那么甜蜜。只是上课之后,俩人的风格明显变了。 高三,保送名额下来了,小海不出所料的在榜。 按理说,她真的可以不来的,但是她还是—天天过来。 她和阿涵坐在后排,以前都是阮漪涵枕着她的腿,现在却变成了小海枕着阿涵的腿,她在她的腿上或是睡觉,或是翻看有关金融和管理的书。 阮漪涵—低头,就能看见小海柔柔的眼神。就连学习的动力都不一样了。 只是这样的杀狗行为,受到了全班同学的谴责,就连老师都有点看不下去了,“这是校园,是纯洁的校园,你们……“ 阮漪涵大大方方:“我们就是纯洁的姐妹情。” 她看了看小海,小海点头,“对,社会主义姐妹情。” …… 真的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小海都被阿涵给同话了。 千盼万盼。 高三下学期,阮漪涵盼来了自己的十八岁生日。 她特别开心,头一天晚上,就向大家宣布:“明天我要和小海度过甜蜜的二人世界,你们都出去吧,谁都别留下来!” 素云吃着樱桃,“还二人世界呢?不是天天都在过么?” 阮年放下报纸,“你十八岁了,想要什么礼物,回头爸爸给你买—辆车?” 阮漪涵的一双眼睛简直是发光发亮了,她死死的盯着小海,跟看猎物一样。 小海本来是坐在素云旁边的,被她看的低下了头,脸泛起了粉红,手心也是出汗了。 姜溱月一大早上给阮漪涵打电话,本来想开开心心说是弄个包房,大家聚在一起为阿涵庆祝生日的。 可那个没良心的,阮漪涵靠着沙发,跟boss一样:“人家成人礼那一天,哪儿有时间分给你们?我要都给我小海,一分—秒也不能浪费。” 姜秦月:…… 好吧。 对于这个重色轻友的,她又不是第—天见了。 第二天一大早上。 才刚起来,阮漪涵就压着小海来了一个狼吻,清晨的第一抹阳光洒在身上,阮漪涵的头发散着,她看着小海,眼里都是滚烫的火焰:“小海小海早上好。” 小海脸红的去推她,“你放开我,叔叔阿姨还没有走呢。” 她们不能一早上就粘着不出去啊。 阮漪涵的手卡着她的腰,她舔了舔唇,盯着小海的眼睛:“你知道为了这一天我等了多久吗?又学了多少吗?” 学? 什么学? 小海看着阮漪涵,阮漪涵的眼睛真的是不能看,一看就仿佛会被灼烧一样,“人家说第一次都很疼的,我可不能委屈了我们小海。” 小海的脸涨红一片,“不要脸,放开我。” 这几句话骂的啊,阮漪涵心里舒服极了,她还不放开小海,甚至低着头,将热气呵在她的耳边,刻意的骚扰:“你知道,月月给我的生日礼物是什么吗?” 小海的手有些发软,“不知道,你放开我……我才不要听。” 看阮漪涵的眼神,她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 阿涵美滋滋的,“她送了我一箱子指套,果然,知道我的实力。” 小海:…………这人,一大早上就发情。 到最后,小海还是逃跑了,在阮年和素云离开前,帮她们把东西都收拾好。 两个人趁着这段时间去度假了,等阿涵和小海上了大学之后,因为是同城,她们算计着也该开始让孩子接触企业了,不要浪费这地理条件,所以想着趁着被阿涵气死之前,两口子先出去甜蜜甜蜜。 小海低着头帮素云检查着各种证件。 素云都受不了阿涵的眼神了,她偷偷埋怨阮年:“你看你女儿,就不知道旁边还有人吗?她是狼吗,你看她那眼睛,哎呦……“ 阮年咳了一声,“年轻么。” 年轻…… 两个老人走了,年轻人就过来抓小海。 小海简直了,她躲在沙发那边,“阿涵,才八点!“早上八点,她们不该去买点东西准备今天一起过生日么?她还想着给阿涵做一碗长寿面的。 阮漪涵云淡风轻非常大佬的搴了捭领子,“你总得让我先过过瘾吧。”她一抬手,甩了一下头发:“这一次,真正的让你见识一下我攻君的厉害。” 小海咬着唇,整个人都要被羞耻燃烧了。 虽然以前阿涵私下就会跟她说很多……见不得人的话,但是都没有几天的直白。 阮漪涵看着她,突发奇想,“小海,你再去穿上旗袍和黑丝怎么样,然后我会一点点撕掉的。”撕掉就撕掉,还一点点。 小海一看阿涵这性质和架势知道是跑不掉了,未来的秦总还是相当有气场的,既然躲不掉,那就享受吧。 她指了指沙发:“你坐那。” 阮漪涵非常听话的坐下了,她看着小海走到酒柜前,弯腰拿出两个杯子和一瓶红酒,放到了茶几前。 阮漪涵正要开口说话,小海的手点了一下她的嘴,她迈开长腿,坐在了阮漪涵的身上,手搂着她的脖颈,用鼻音撒娇一样的勾引:“我们阿涵终于十八了。”她身子前倾,撩着阮漪涵在她耳边低声呢喃:“姐姐等的好辛苦呢。” 阮漪涵:…………!!!! 第98章 番外27 秦总别看年龄小,但是自带的气场让她在下属面前已经有了不可忤逆的尊严。 可现如今,面对阿涵,高高在上的秦总就那么坐在办公桌上,她的姿势……一般人看到都会忍不住扑上去吧。 阿涵咽了口口水,她一偏头,“你先说说你跟那个洋鬼子是怎么回事儿?” 她往后几步,试图跟小海保持距离。 开玩笑,她是那种随便—勾引就上手的么? 小海笑眯眯的,她穿着丝袜的修长双腿交叠在一起,她看着阮漪涵轻声诱惑着:“你走近一些,走近一些我告诉你。” 阮漪涵:……… 才刚刚走进,耳边的发就让小海给撩了起来,她在她耳边轻轻的呵气:“只是客户关系,不像是你。” 那热气好像—下子钻进了心里,阮漪涵努力控制自己的声音不发虚,“我是什么?” 她以为小海会用“爱人”这样老掉牙的话来糊弄她的,可谁知道,秦总笑了,她的手轻轻的摩徙着阮漪涵的锁骨,“你是我的床上人。” 这谁能抵得住啊? 阮漪涵压了过去,寻着那片红唇吻了上来,小海被吻着还笑的像是一个得逞的狐狸精。 自从小海进入南阳之后,一直忙着工作,她们已经好久没有这么激情过了。 可才持续了几分钟。 内线电话又进来了。 那一刻,小海还没怎么着,阮漪涵就一下子跟萎了一样,什么感觉都没有了。 搞什么啊? 她才刚刚过瘾。 眼看着人不开心,小海一边接着电话,一边用手摸着她的头发,她的语气很冰冷,“让她十分钟后进来。” 可她勾着阮漪涵的眼神可跟千年狐狸精—样,让人无法抵挡。 冰与火的折磨,阮漪涵快要疯了。 十分钟后进来? 这是今天又不能一起了?说不生气,那完全是骗人的。 之前的很多次,阮漪涵也安慰自己,小海她很忙,她现在是南阳的秦总,南阳的情况跟忆扬又不一样,她应该体贴懂事的,可正是为爱痴狂的年龄,谁想要天天独守空房? 秦海瑶也是没有办法,她这边来的人是南阳的一个大股东,她前期废了很大的精力才拿下了她,不能看着功亏—篑。 阮漪涵看了看她,叹了口气:“你先忙吧,我回家。” 小海踩着高跟鞋追了一步,“你生气了?” 阮漪涵偏了偏头,不看她的眼睛,“你把扣子扣好,我出去了。” 总不能真的像是一个家庭妇女一样对着秦总死缠烂打,人家可是要忙工作的。 回去的路上。 阿涵心情不好,叫上月月和汪汪出来涮火锅。 火锅这个东西,总是热气腾腾的能吃的人开心一点。 她把小海和她最近相处的事儿说了说,又简单的描述了一下自己是多么的不满。 姜溱月听了没吭声,她一方面感觉小海很忙碌是正常的,另外一方面,她又心疼阿涵。 毕竟是从小到大跟阿涵在一起长大的,从月月的角度上来看,阿涵对于小海真的是完全包容了。 这要是别人,敢这么多天不理她,那之后就基本上处于再也不见的状态了。 汪汪是个直肠子,上了大学性格也没怎么变,跟高中时一样,“小海忙,你让你自己也忙起来不就行了么?” 阮漪涵不吭声了,姜溱月踩了汪汪一脚,汪汪蘸着麻酱,“本来就是嘛,要不然阿涵你就好好享受大学生活啊,前一阵子校篮球队不是还要你过去打比赛的么?” 阮漪涵依旧是学校的风云人物。 只是她的心思早就不在校园里了,完全围在了小海的身上。 而小海呢? 对她,阮漪涵总感觉不像是高中时那样的依恋与依赖,以前,小海遇到什么事儿都会躲在她的身后的,要是她不开心了,短信会一个个追过来,现在呢? 阮漪涵看了看自己的手机,轻轻的叹了口气,她管服务员要了一瓶啤酒,想要发泄一下。 俗话说得好,借酒消愁愁更愁。 小海给阿涵打电话的时候,她拉着月月她们去ktv鬼哭神嚎去了。—晚上的放纵。 等她给小海回信息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阮漪涵本来有点不安的,自从跟小海在一起,她已经很久都没有超过十点回家了,可拿起手机想要跟小海说的时候,阿涵心里又不是个滋味。 她为她改变了那么多。 —点点顺从着小海。 这样的日子……真的是有点累了。 俗话说七年之痒,她们还没有到七年呢,怎么就痒痒了? 当天晚上。 阮漪涵随着月色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她以为小海会睡觉了,可是她才刚进屋,就看见小海穿着睡衣坐在沙发上等着她。真的是越来越有总裁范儿了。 小海的两腿交叉坐在沙发上,穿着一件宝石红的睡衣,她一直盯着门看,等阮漪涵进来,她抬了抬眼睛,满眼的犀利,“你去哪儿了?” 就这—句话,瞬间让阮漪涵暴躁,“唱歌,还能去哪儿?” 这态度让小海怔了怔,她把酒杯放下,“阿涵,你……“ 阮漪涵上来脾气是一个非常暴躁的人,她随手把外套扯掉,“我去洗澡,你先睡吧。” 不想要沟通,也不想要听小海对她说教。 阮漪涵这个澡足足洗了一个小时,洗完之后,她本来想去客房睡的,可后来一想别闹得太僵,就去了卧室。 卧室里,黑暗一片,只留了床头灯。 都快十二点了。 秦总日理万机,怕是早就休息了。 阮漪涵轻手轻脚的走到床前,掀开被子躺下,她才刚躺下,小海就转过身抱住了她。 平时,要是这样的氛围,阮漪涵肯定要搂着小海聊一聊,顺便跟她温存一下的,可今天,她突然觉得很累。 第二天一早上。 阮漪涵起的比小海还早,她去了学校跟着校篮球队训练。 她昨天晚上认真的想了想,汪汪说的没错,既然小海忙,她也忙一下就好了,谁没了谁活不了啊?弄的她—颗心在人家身上,人家也不搭理—样。 运动使人释放精力。 一场球打下来,阮漪涵的衣服都湿透了,她去更衣室,随便把球衣扔在那,自己去冲凉。 等她洗完澡出来,看见换衣室外,日理万机的秦总不知道怎么出现了,她正在洗手池前,用手搓着阮漪涵的球衣。 阮漪涵塔拉着拖鞋,看了她一眼,“哟,秦总有时间过来啊?有什么重要的事儿么?” 小海学校基本上是一个星期来一次,这都算是密集的了,她的成绩在那,又跟上面沟通协调好,老师们都是睁—只眼闭一只眼。 来了学校,小海没有穿那身让人畏惧的西裙,她换了清爽的长裙,头发也散了下来,妆容也比较淡,她看了看阮漪涵:“把头发吹干了,这样出去会感冒的。” 阮漪涵才不理她,一脚踹开门直接出去了。 她才刚出去,篮球队呼啦啦的围上来一大堆人,队长她们跟她都很熟,勾着肩膀聊着下个星期比寒的事儿。 小海拿着衣服看着她,看着阿涵跟身边的同学笑眯眯的沟通,心跟洗衣服的凉水一样。 是她忽略了。 她只想要进入南阳之后,不给任何人丢脸,也不要让妈妈小瞧了,还想要让阮家看到,她有能力保护阿涵。 她所有人都照顾到了,可唯独忽略了阿涵。 要不是昨天晚上,月月来找她,她到现在都不知道阿涵心里有多难受。 上午第一节是大课。 在那种人比较多的教室里。 秦海瑶—进去,后排的男生就齐齐的扭头。 这一年,小海的气场跟以前完全不同了,她抱着站在那,浑身上下散发的范儿可不是同龄人能比的。 她定定的找着阮漪涵的位置,最后还是姜漆月冲她挥手:“这儿,小海,在这儿!” 小海抿了抿唇走了过去,坐在了阿涵身边,阮漪涵昨天晚上没有睡好,早上打完球挺累的,正打算用这节课补课,小海来了,她动也没有动。 小海坐下,她看了看自己的腿,沉默了。 以前,初中和高中的时候,阿涵困了都是在她腿上睡的。 阮漪涵这样不合作的冷暴力一直持续到第一节大课完毕,她接了一个电话,说了几句就出去了。 阮年和素云对阮漪涵的扶持和小海不大一样,她们拨了旗下的模特和时尚设计版块给阿涵,因材施教,比较适合女儿的性格。 阮漪涵接受起来虽然没有小海那么快,但到底是循序善进,没有一下子吃不消。 —年下来,跟公司的上上下下也熟悉了。 好不容易小海来上课了,她又偏偏接了一个电话回了忆扬。 姜漆月看俩人这样,还挺稀奇,“多久了,她俩没有吵架?” 汪汪伸着手指头算着,“上一次吵架,还是小海腿骨折的时候吧?还有一次吵架,是小海发高烧了,这次——“ “啊,吓吓吓,乌鸦嘴。”姜溱月虽然这么说着的,但是心里也算计着,好像还真是,每一次俩人吵架,都l以小海身体出现点毛病草草收场。 “放心吧,她俩都是成年人了,还能跟小时候吵架—样么?” 汪汪很想得开,姜漆月看她,“什么意思?” 汪汪贱兮兮的:“两口子床头吵架床尾和啊。” 月月:…… 晚上的风有些凉。 阮漪涵到了忆扬的时候,副经理sue出来迎接,今天上面来了一个比较重要的台湾那边合作商的女儿说是想要进公司,求阮总照顾照顾。 以前,阮年和素云没有发现女儿在人情往来方面很厉害,阮年的性格不善于处理,以前都是让素云出面,可有了女儿之后,她们惊讶的发现,阿涵在处理人际关系方面特别厉害。 她好像天生有一股气场,能够让人喜欢。 合作商挺重要,听说老—辈还和阮奶奶那边交好,是真的交好。所以一见面,阮年就给阮漪涵介绍:“阿涵,这是你冯叔。” 阮漪涵微笑的点了点头,“冯叔。” 这位叔叔不像是很多中年男人那样发胖发福的,身材不错,隐隐能看见腹肌,是个保养精致的中年男人。 他身边站着的女孩特别的高,阮漪涵感觉自己一米七六的身高在她面前都有点仰视的感觉,她正打量着,阮年还没介绍,对方伸出手,对着她笑了笑:“我知道你,小阮总,我是冯瑶,你可以叫我瑶瑶。” 瑶瑶? 阮漪涵想到了她家小海,心里咯了—下。 冯瑶在台湾那边的超模界已经有了一定的名气了,她的野心不小,想成为亚洲第一超模那种的,所以这次回来,冯叔叔很在意,亲自来拜托阮年。 几个长辈在那许久。 阮漪涵悠闲的喝着茶,她打量着冯瑶。身高和身材绝对没有问题。 嗯,长相也是有一点点凶的那种范儿,走起步来,肯定是摇曳生风。 看她这一声打扮,比较低调,耳边的那个银色的耳钉,该是定制的,平添了一份时尚的气息。 最主要的是冯瑶的面容比较有辨识性,这在娱乐园非常重要,不是千篇一律的整容脸,尤其是眉眼间,气势汹汹。 冯瑶也看着阮漪涵,看着她打量了自己许久,微微的笑了笑:“阮总,我算是合格了?” 阮漪涵惊讶的看着她,冯瑶深邃的眼眸盯着她看,“你好像不是很喜欢我的名字,却对我的长相和身材比较认可。” 阿涵:………… 卧槽???? 她手里的茶差点扔出去,冯叔叔笑着说:“她大学是学心理学的,又喜欢看那种特别精密的美剧,比较能是辨识人心,就是不大好相处。” 模特么,总是有点傲骨的。 阮漪涵看她的眼神就能看出冯瑶是一个有脾气的人,几个人简单的说了几句,自然是要家宴的。 分两辆车往醉东方酒楼开。 路上,阮年随口问了一句:“要不要叫小海一起过来?” 素云看着阮漪涵,她听阮奶奶说两个孩子好像闹别扭了,阮漪涵摇了摇头:“她晚上说是也有局。” 阮年握着方向盘感叹,“小海那孩子啊,太拼了。“ 阮漪涵不说话,她静默的看着窗外的黑夜。 晚上,阮奶奶过来了,还带着一些老朋友来,冯叔叔看着阮奶奶眼圈都红了,阮漪涵琢磨着,好像还真的是比较近的感觉。 人太多。 小辈被放一桌了,年长一辈在另外—桌。 这真的不是平时那种交际席,阮漪涵看最后她奶奶都要抓着冯叔叔划拳了。 老人么,上了岁数总是想念年轻时的朋友,她们后来还跟着老人视频来着,两眼泪汪汪。 阮漪涵看着喝的脸像是苹果一样的冯叔叔,瞅了瞅冯瑶,“你爸——“ 冯瑶喝了一口茶,“没事,房间开好了,一会儿直接丢进去。” 阿涵:…… 还真的是没事儿呢。 冯瑶脱了外套,内里是一件乳白色的毛衣,模特都非常讲究体重,所以一般多是a级飞机场,但是冯瑶身材还不错,该有肉的地方也有肉,虽然比不上小海,也算是匀称。 阮漪涵简单的跟她说了说忆扬这边现在走的趋势,建议冯瑶不要着急,先从主推的封面杂志开始,逐渐打开内地的市场。 她给她提了几点,顺便也答应了她下一个综艺可以带她一下进去客串,不需要太多的镜头,但是阮漪涵感觉就冯瑶这身材和气场,一定能让大家看一面就记住的。 冯瑶听的很认真,耀眼的灯光之下,她的眼眸深邃,就那么看着阮漪涵,阮漪涵居然在里面看到了一丝崇拜。 也许是从小到大跟小海在一起有所比较的原因。 阮漪涵一直都被说什么“你不行,要赶紧努力追上小海”、“你看人家小海……”、“你配不上小海”之类的话,来了忆扬之后,她又一直扣着阮家千金的帽子,大家虽然敬畏她,但是眼神里的意味她都明白。 这样和冯瑶一起谈话,说—说公事儿,交流一下当下的时尚市场行情,阮漪涵感觉很舒服,第一次享受了职场带来的感觉。 到了后期,她甚至感觉冯瑶的性格似乎有点像是月月,都是洒脱不羁的,带着一点小小的帅气。 中途,阮漪涵接到了小海的电话,也是该死的巧合,秦总刚应酬完,正往外送人的时候,看见了阮年的车,“你在哪儿,我去找你?” 阮漪涵沉默了一会儿,“不用的,你在那应酬完就回家吧,不累么?” 冯瑶今晚一直跟阮漪涵聊天,能够感觉出电话里的这个人似乎跟阮总关系有点不一般,她转过身不看她,去了隔壁桌给长辈倒酒,的确是—个懂事儿又眼力价的人。 阮漪涵的眼神里带着几分欣赏,秦海瑶沉默了一会儿,问:“你身边是有谁不方便所以才不用我去的么?那好吧,我不去找你,我去看看叔叔,给他送一些解酒药。” 阮漪涵:…… 十分钟之后。门被推开了。 秦海瑶迎着光就走了进来,她穿了一条黑色的长裙,头发的尾端做了大波浪卷,今晚选的是紫色的眼影,因为喝了酒,脸颊微微有些泛红。 她—进来,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阮奶奶看着小海叫着:“来,小海,上我这儿来!” 冯瑶倒酒回来,她也是扭头看着小海,眼睛有点发直,忍不住问:“阮总,这位是谁啊?好大的气场,好漂亮,很知性成熟的感觉。” 看阮奶奶对她的熟悉程度,应该是家里人,亲戚? 阮漪涵喝了一口酒,“成熟吧?这是我秦阿姨。” 秦阿姨? 冯瑶略带些惊讶的又看了看小海,“你阿姨好年轻啊。” 阮漪涵冷哼一声,她刚刚建立的自信心又被打破了,她那点成熟,跟小海一比算什么? 秦海瑶,她秦总一边微笑的跟大家打招呼,一边很有眼力价的坐到了小辈该坐的靠边的椅子上,才进来,不知道说了几句什么,那边的人就笑了。 她拿起酒杯,起身敬酒的姿势也老练级了,阮漪涵瞥了她一眼,瞅见小海敬酒的时候,目光居然是看着她的。 阮漪涵随手夹了一筷子肉,这时候,冯瑶沉默了片刻,小心翼翼的问:“阮总,你这位阿姨跟你没有血缘关系吧?” 阮漪涵看着她,“为什么这么问?” 冯瑶不吭声了,她尴尬的笑了笑,有些慌乱的拿起旁边的酒杯演示性的喝了一口酒。 这一晚上,冯瑶表现的都大方得体,特别沉稳,怎么这会儿突然这么慌张? 阮漪涵看了看她,“你拿错酒杯了,那是我的。” 冯瑶—哆嗦,手里的酒差点洒了,她赶紧放下。 阮漪涵狐疑的看着她,搞什么?这是怎么了? 冯瑶低着头,用纸巾擦着桌子上撒了一些的酒,怎么了……她能怎么了?虽然隔着一段距离,可是……小到大,她都没有见过一个女人的眼神这么有杀气……她是阮总的阿姨……又那样看着她和阮……这,不会是乱伦了吧…… 豪门的事儿,千奇百怪,无奇不有。 冯瑶不敢多说,只是她感觉自从她拿错了阮总那杯酒之后,对面的秦阿姨越发的频频看她,那目光冰冰凉,带着刀子,气压太强,她基本上不敢往过看。 阮漪涵随口跟她聊着内娱的事儿,让她做好准备,现在竞争比较大,新人辈出,有的比她年龄还小。 渐渐地,冯瑶也就投入的跟阮漪涵聊了起来,她说了说自己当初为什么要当模特,她的理想,以及家里人的否定与自己追梦的执着。 阮漪涵听着还挺新鲜的,就不管那边的事儿。 过了一会儿。 冯瑶起身,“阮总,去外面透透气么?” 阮漪涵点了点头,看那座那模样还要再喝上一个小时,她瞥了一眼小海,秦总虽然坐的位置不是正中,但是她很显然已经成了人群的核心,她眼角含笑,跟冯叔叔不知道说着什么。 抬眼间,秦海瑶淡淡的看了阮漪涵—眼,阮漪涵暗戳翟的冲她竖中指。 跟在身后的冯瑶:……… 真的是有一腿的。 要不是有猫腻,怎么可能跟自己的阿姨做这样不雅观的动作? 这一晚上都在酒店里,熙攘习惯了,一出来,吹吹冷风,阮漪涵感觉舒服极了。 她喝了一些酒,并不多,浑身还挺放松舒服的。 冯瑶也是跟她聊了一个晚上熟悉了,她笑着看了看阮漪涵:“阮总,我今天跟你说了一下午了,干脆我给你走一段台步,你看一看怎么样?” 阮漪涵摆了摆手,“家里都是亲戚,你不要那么客气,叫我阿涵就行。” 冯瑶捋了捋耳边的碎发,她点头笑了,“那阿涵你叫我瑶瑶就行。” 两个人出去之后。 阮奶奶还在抓着冯叔叔追忆从前。 秦总坐了一会儿,她对着身边的素云轻声说:“阿姨,我出去—下。” 素云点了点头,她看了看她,“要是太累就先跟阿涵回去吧,我们估计晚上还得喝喝茶。” 难得老太太开心,她们做儿女的自然是要陪着。 秦海瑶点了点头,她快步往外走,脚上的高跟鞋踩的“蹬蹬”直响。 她知道冯瑶不是阿涵喜欢的类型。 用她的话来说“撞号”了,那冯瑶喜不喜欢女人先不说,就是喜欢也是明显的1,长相也太有气势,不是阿涵喜欢的类型。 她该放心的,可是阮总正在闹脾气,小海莫名的不安,她必须要去看看,俩人出去干什么了。 酒店的环境特别好。 光是贵宾休息室就好几个,秦海瑶跟前台打听了一番,知道俩人去后院的绿茵休息场了,她这一路走的脚下生风。 到了地方。月色正美。 眼前的画面也是浪漫。 阮漪涵坐在藤椅上,她一手闲闲的搭在椅被上,嘴角上扬,含笑的看着冯瑶。 而冯瑶正雄赳赳气昂昂的走着台步,她一边走一边跟阮漪涵说话,不知道说到了什么,阿涵突然也站起了身,走到她身边跟着她走,俩人走了几步,大概是觉得搞笑了,又笑的前仰后合的。 秦海瑶默默的看着。 已经许久了。 她都没有看见阿涵笑的这么灿烂了。 如果,她就这么出现,怕是又会坏了她的兴致吧。 —晚上。 带着心事的,小海没有去打扰阮总的雅兴,自己先回家了。 阮漪涵和冯瑶回去的时候,看见小海不在,想着要给她打个电话的,可后来看了看空空的手机,她也有点不开心了。 干什么总让她追着她呢?她又没做错什么。阮奶奶太兴奋了,阮年和素云带着她回老宅了。 新家这边,就只有小海和阿涵。 阮漪涵进了门,客厅里,没有一个人,茶几上只有—杯喝了—半的红酒。她抿了抿唇,秦总真是海量,还喝呢? 她把手里的包随手扔到了沙发上,休息了一会儿,阮漪涵以为小海会出来找她的,可这一次,俩人都好像是憋着气,她居然也没有出来。 阮漪涵带着气儿的去洗澡,她想好了,这一次,必须立场不能软弱,绝对不能小海一撒娇就什么都算了。 她要好好跟她谈一下,以后的日子要怎么过。 难不成就这一天到晚的不着家? 人生匆匆数十年,一眨眼,奶奶都老的戴假牙桃子都咬不动了,难不成她们的人生都要这样被工作掩埋吗? 阮漪涵这么想着,等她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客厅的灯被调暗了。 还有一股子淡淡的香气。 阮漪涵愣了愣,她搓着头发抬头去看,客厅的角落里,秦海瑶只穿了一件她的衬衫,腿是光着的,脚下还踩着高跟鞋,她—手扶着墙,看着阮漪涵,媚眼如丝。 阮漪涵:………… 干什么?又要干什么? “今天那小姑娘走的那几步,你喜欢吗?” 秦海瑶喝了酒,声音有点沙哑,阮漪涵握着拳,努力让自己心智不动摇,“自然,人家是专业的,特意走给我看的。” 傲娇鬼开始扔雷了。 “是么?” 秦海瑶笑了笑,她的手点了一下手机,客厅里,放起了性感的音乐。 随着音乐的节拍。 她扭着细腰,踩着高跟鞋,一步步走向阮漪涵。从专业角度上来讲,她可能不如冯瑶。 但是她走的媚,走的妖,她的身材是冯瑶不可企及的,再加上这单一件衬衫,阮漪涵心跳如雷的坐在沙发上,还想要保持自己的气场不输。 小海一步步走向她,随着灯光变暗,她贴近了沙发,阮漪涵身子前倾,想要起身,秦海瑶却戳了—下她的身子,暧昧又不缺力度的将她按到了沙发上,自己坐在她的腿上:“阮总~” 她舔了舔唇,眼波勾着她:“她有这么“特意”为你走么?”说着,她抓起阮漪涵的一只已经出汗的手,放在了自己肩上,“她有这么为你走么?”她的身子前倾,贴着她,在她耳边呵气:“她有这么给你走么?阿涵~” 阮漪涵气息都不稳了,“你、你——” 她还在发脾气,别动不动就勾引人。 秦海瑶缠着她,头发撩着她的脖颈,“还在生气么?” 她抓着她的手,强势的与阮漪涵十指相扣,“是我不好,我认错,今天,你想怎么惩罚我都认了。” 阮漪涵涨红着脸,妖精! 秦海瑶将头埋在她脖颈,嗅了嗅她身上的味道,撒娇—样的呢喃:“你可以打我,可以欺负我,可以弄哭我的,阿涵,别不理我,别对着别人笑。我也可以的……我也可以为这样为你……我做的一切都是想要为你………“ 第99章 番外28 ——是我不好,我认错,今天,你想怎么惩罚我都认了。 秦海瑶当了总裁之后,从没有对谁这样过,因为年纪小,在公司她还必须要保持boss的威严,除了拼命的吸取知识,学习能力之外,冰冷成了她隐藏的外表。 白天,她可以对很多人冰冷,晚上,她的火热只给阮漪涵一个人。 可今天的阿涵,明显不在状态。 就连她的手搓着她的发,她也无动于衷,目光甚至带着一些冰冷的看着小海。 秦海瑶咬了咬唇,眼里浮起了一层泪光,阮漪涵看着她,虽然身体已经翻滚奔腾到火山爆发了,可表情还是冰冰凉:“秦总,你是不是认为什么事儿只要一勾引,我就会立刻投降?” 她这次是真的有点生气了。 不是之前的闹小脾气,阮漪涵感觉这是一个很重要的问题,抉择不好,很容易影响她们今后的生活。 秦海瑶盯着阮漪涵看,她的目光柔软带着些委屈,阮漪涵安静的看了她片刻,硬着心,把她从自己的身上扒拉开,她起身去浴室洗冷水澡去了。 这样的冷水澡,是她年少时经常会洗的。 那时候,也是因为被小海的身体吸引,无法控制的时候,阮漪涵就会去洗,她宁愿一次又一次的用冷水去唤回理智,也不会让自己去过早的占有她。 可现如今…… 阮漪涵这个澡又洗了很久,天都全黑了,她才搓着头发走了出来。 这一次,她没有去主卧,而是去了客房。 这是俩人在一起之后,第一次分开睡。 当天晚上。 小海几乎是彻夜未眠。 第二天一早,她去南阳的时候,小颜看着她有些惊讶:“秦总,你没事儿吧?” 看着秦海瑶的眼圈有点红肿,没什么精神的样子。 小海摆了摆手,她是那种只要正装在身,就会抛去一切杂念投入工作的,可今天不知道怎么了,她一天都心不在焉。 下午,本来还有一个对外的会谈的,她给叔叔打了个电话,说近期要多抽些时间回学校。 秦海龙听着就笑了,“是不是和阿涵吵架了啊?” 他之前就跟小海说过,不要太拼,只是他也知道秦沁的性格跟脾气,大概她这么着急,是为了向她证明什么吧。 上午的会议结束。 小海捏着太阳穴,她的头很疼,每一次她跟阮漪涵吵架之后,她的身体都会不舒服。 过了许久。 缓和了一些,小海先回了一趟家,她不能穿这身过去。 阿涵不喜欢看她这个样子。 她想了想,选了一件白色的长裙,露出精致的脚踝,脚踝上还带着上个情人节阮漪涵送给她的朱砂链。 出去的时候,小海吃了一点药,她摸了摸自己的脸希望不发烧。 坐在车上,小颜在前面开车,秦海瑶靠着后面,一个人缩成一团,没有什么精神的拨拉着手机。 ——如何哄生气的爱人? 她不会爱。 从小到大,除了阮漪涵,她也没有爱过谁。 感情上的经验更是一片空白。 昨晚,阿涵的拒绝更是让她无措,辗转了许久,小海也不知道该怎么才能让她不去生气,后半夜,她还一个人去客房门口做了很久,天特别冷,她冻得浑身发麻阿涵也没有出来抱她呢。 阿涵……是不是腻歪了? 到了学校。 正是午休时间。 小海去宿舍看了看,宿舍就汪汪一个人,在床上睡得口水横流。 还好,中途有认识的同学过来了,“小海,你找阿涵吗?她在操场打球呢,准备比赛,可精彩了。” 小海点了点头,她往操场走。 校园的栀子花开的正好,漫天都是花香,以前,阿涵最喜欢这样牵着她的手走在校园里了,那时候小海会害羞,想要抽回手,也怕别人的目光太炙热,阮漪涵却强势的握着她的手,勾着唇角看着她:“怕什么?我恨不得让天下人都知道你是我的。” 回忆伤人。 小海想了想,也许真的是她太过将全部心思投入到事业之中,已经很久没有和阿涵这样漫步在校园之中了。 操场上的人不少,大学总是比高中压力少了很多,还有许多小情侣牵着手漫步校园。 秦海瑶在学校里虽然不常出现,但大家都知道她是南阳未来的总裁,尤其是艺术系的学生,无不侧目的,有的想上来搭讪却又被小海那冷冰冰与世隔绝的模样给弄得胆怯不敢。 在操场上找了很久,终于,小海在篮球场上找到了阿涵,她的确正在打球。 阳光耀眼,不及阿涵。 她穿了红色的球衣,很宽松,一跑起来衣服随着风被吹起,她的篮球技术比高中要好很多,尤其是三分球,都快成了系里的神射手了。 阮漪涵没有发现小海,她投入的打着球,观众席上,不少为她加油的。 她很会耍宝,进了球之后就竖起手指,对着观众席那边抛一个飞吻过去,大家一阵尖叫,男粉丝也有,但是远远少于女粉丝。 如火,如风,在她身上,青春肆意的燃烧。 已经许久了,秦海瑶不曾想,她们还有几个月才到20岁,正是享受青春无拘无束生活的时候,享受恋爱带来的喜悦的时候,可是她确实已经很久没有在阿涵身边了。 深爱一个人的时候,当俩人之间发生了问题,最爱的一方总会拼命的从自身找毛病,把许许多多的错误都归结于自己,这样仿佛才能解释对方为什么对她冷漠,对她生气。 越是想,越是罪恶。 也许,从小到大,很多人都拿小海跟阿涵比较。 对于大家来说,小海要优秀耀眼的很多。 可是她们从来不知道,小海心中的阿涵是多么的璀璨不可夺目,在她面前,她一直是自卑的。 最后一个球进了。 队友们跑过来拥抱阮漪涵,副队长搂着阿涵指了指对面,“那边,秦总来了。” 阮漪涵偏了偏头,她看着秦海瑶没有说话,她的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右肩膀,刚才跟对方队员抢球撞击的时候好像有点伤着了,估计到时候得去弄个膏药什么的黏上。 她对自己一直挺粗糙的,仗着年轻底子好肆无忌惮。 台下,她的迷妹送来了矿泉水,阮漪涵接了过去,说了一声“谢谢”。 她随手抄起外套,往休息室走,小海沉默了一会儿,跟着过去了。 一进休息室。 阮漪涵不用回头,光是嗅着空气中熟悉的香气就知道小海跟过来了,她把水往旁边一扔,开始脱衣服。 一直脱到只剩下一个运动的内衣,阮漪涵随手去拿膏药要往胳膊上按,手被小海握住了,秦总的手有点凉,也不知道是不是日理万机的原因,脸色也不是很好。 阮漪涵看着她有点心疼,可是内心那小小的骄傲又让她不肯这么认输。 “我看一看。” 小海的手搭在了阮漪涵疼痛的肩胛上,轻轻的摸索着,那凉飕飕带着一点点酥的感觉让阮漪涵哆嗦了一下,她抽回胳膊:“没事儿,随便贴一个膏药就行。” 她打篮球又不是一次受伤了。 她这话是随口说的,谁知道,说完后,小海咬了咬唇,眼圈都红了。 阮漪涵吓了一跳,她看着秦海瑶。 按照平日的计划来说,秦总这会儿该是在南阳的,怎么来学校了? 小海的手又贴了过来,她固执的轻轻的按着阮漪涵的肩膀,“对不起。” 一声“对不起”,把阮漪涵说的有点愣的,她看着小海,说实话,她这个人是真的对小海狠不下心,昨天晚上,她在客房里一宿都没睡着,好几次想要不算了就回去,可后来还是忍住了。 原则问题,立场不能动摇。 “为什么对不起?” 阮漪涵盯着小海看,小海低着头,手顺着经络给她轻轻的揉着,想要把她淤堵的地方给揉通。 “对不起……” 小海还是不是很擅长去表达,阮漪涵知道她的性格,她大咧咧的坐在了沙发上,看着秦海瑶:“过来。” 小海走了过去,阮漪涵搂着她的腰,随手把人抱着放腿上了,“你今天不是还有安排么?” 秦海瑶不说话,她柔柔的靠在了阮漪涵的肩膀上,长发扎着她的脖颈软软的,过了好久,听着阿涵因为她的靠近加速的心跳声,小海轻声说:“你不理我,我难受,今天一天什么都做不下去。” 要不人家说一个人在外忙事业,一定要家庭幸福才会心底沉稳踏实。 她算是明白了。 阮漪涵有的时候对着小海真的是很肆意很强势,她看着她的眼睛,追问:“为什么?我看秦总一天天日理万机的,大事儿小事儿压得不少,从来没看过你难受啊?” 小海知道她是故意的,她把头埋在她的怀里,眼泪都流下来了,“阿涵,是我不好,我该多些时间陪你的,我只是……想要证明给所有人看,我有足够的能力保护你,撑起我们的家。” 美人泪什么的,最能让人心碎。 让小海说出这些话有多么的不容易,阿涵比谁都知道,她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很想抽根烟。 “小海,你这样的话,让我有一种自己是无理取闹的怨妇一样。” 就好像是那种老公在外面忙的要死要活的,回家了还要对着一张欧巴桑的蜡黄怨妇脸。 小海紧紧的搂着她的腰:“是我不好,之前没有好好和你说,阿涵,对不起。” 她看着大学里,但凡是有女朋友的人都被照顾的很好,就连那个傻大个的副队比赛完毕女朋友马上凑过来给她揉胳膊。 可她家阿涵呢? 居然贴一片膏药就完事儿了。 她真的是忽略她太久了。 阮漪涵敏感的察觉小海的眼泪似乎有点不对劲儿,她伸手去摸她的额头:“是不是发烧了?” 这眼泪比平时要烫啊。 小海看着她,眼泪还在脸颊上挂着,可怜兮兮的模样让人心疼死了。 谁能想到她是那高高在上的秦总? 阮漪涵搂着小海出来的时候,上了车,前排开车的小颜整个不淡定了。 生病了的小海格外的脆弱,她缩在阮漪涵怀里,很听话很乖,手还拉着她的衣襟。 阮漪涵起身想要给她从前面摸一瓶矿泉水过来,人就被扯住了衣襟,“你去哪儿?” 那颤抖的声音,阮漪涵的心都软了,她抱紧小海:“我给你拿水。” 小海看着她,眼里波光粼粼,“我不喝水。” “怎么能不喝水,回家还得吃药。”阮漪涵摸着她的脸颊,她估计是低烧,想要带小海去医院,小海却说什么也不去,就一直抓着她不放开。 秦海瑶靠着她,手紧紧的扒着她,“不喝水也不吃药。” 难得的小任性。 阮漪涵耐心的哄着,“那你要干什么?” 小海勾着阮漪涵的脖子,贴着她的耳朵说了一句什么,小颜肉眼可见的阮总的脸瞬间涨红,又是恼火又是害羞的盯着小海看,捏着她的鼻子,“你想都不要想。” 前排的小颜整个人都激灵了,卧槽???这是秦总吗????这是秦总吗???? 她是秦沁陪在秦海瑶身边的,从她进南阳那天就跟着她。 刚开始跟着小海的时候,小颜也曾经因为她的年龄和阅历产生过质疑。 还是一个大学没有毕业稚气未脱的孩子,怎么可能承担这样的强度和压力? 可是事后,现实打脸教会她什么叫天之骄子。 只要坐在那个位置,穿上那套西裙,秦海瑶就真的具有了随便皱一皱眉就让底下人噤若寒蝉。 可现在……我的天啊,这样太受了吧??? 下了车。 小海就缩着阮漪涵怀里,阮漪涵没有办法,她看了一眼小颜,只能厚着脸皮来了一个公主抱。 很久没有这么抱小海了。 阮漪涵感觉小海瘦了很多,风一呛,她的眼泪差点流下来。 她是生气小海没有时间陪自己。 更难受她对她自己那么苛刻。 多少次,阮漪涵堵到了办公室,拉着小海让她休息一下她才肯放松。 都是人,就算是精力充沛,阮漪涵就不相信她真的不会累。 白天操劳,晚上……她还不闲着。 阿涵是真的怕她身体出问题。 小海靠着阮漪涵,她感觉她的身体似乎比少年时又成长了不少,虽然还是瘦瘦的,但却让她安心。 到了家里。 阮漪涵把小海放到了床上,小海抓着她的衣襟,阮漪涵扭头看着她:“总要吃一些药啊。” 小海摇了摇头,带这些鼻音的:“是药三分毒,我只是普通的风寒,要相信人体的自愈能力。” 阮漪涵:……………… 又来了。 又来了。 科学家学霸未来医生秦总又来了。 眼看着阮漪涵脸冷了下来,小海身子向前,她抬起腿,勾住了阮漪涵的两个腿:“我不要你走。” 小海在阿涵面前很久没有这么“刁蛮任性”了,以往都是喝了酒才会那样。 阮漪涵感觉被她弄的腿有点软,“你好好的,不要发小孩脾气。” 小海可能真的是烧糊涂了,“不发脾气,好好工作,你嫌我太强势,没有时间陪你。撒个娇想要粘着你,你又要我听话,阮总,你很难伺候。” 阮漪涵:???? 卧槽???? 她不可思议的看着秦海瑶,这……她这是真的发烧了吗?发烧了不应该是大脑昏沉的么?秦总怎么还思维这么灵活? 只是这话说的还真是在行在理的。 阮漪涵一时被噎住了,小海坐了起来,身子柔软的像是没有骨头一样,她缠着阮漪涵,吻着她的耳朵:“都是你折磨的我一宿没有睡,心里难过才会这样身体难受。” 阮漪涵:……………… 一面是糖,一面是刀子。 秦总真的是无敌了。 “那你到底要怎么样?”阮漪涵感觉自己长期跟小海在一起,能身体还这么好真是不容易啊,小海简直是狐狸精没有吸干她的灵气就不错了。 眼看着小海的眼神都变了,阮漪涵赶紧说:“你在车上说的什么帮你焐热升温是肯定不行的,你最近那么累,不能再透支了!我妈都说,人生病的时候要心情愉悦保持足够的休息才能恢复精力!” 这一口气说完,阮漪涵感觉自己都到不上气来了,秦海瑶笑着,她贴着阮漪涵的耳垂:“可是……只有和你睡觉我才会心情愉悦恢复精力啊。” 阮总真的是,最后一丝理智让她往外走,人却被拉了回去。 直到被压住那一刻,阮漪涵脑袋还迷迷糊糊的,随着小海的吻,她在想,秦海瑶,她秦总,到底是什么体质??? 这一压,等结束了已经天都黑了。 阮漪涵坐在床边,一副被欺负过的样子,她看着小海精神抖擞的起身,拿了一袋绿色的感冒清热冲剂,冲了两杯,个她一杯,自己又仰头喝了一杯。 阮漪涵接过来扯着脖子,一副被欺骗后的愤怒:“你不是说不要吃药,相信人体自愈么?” 小海笑了,她跨坐在阮漪涵的身上,“我好多了,就是收个尾,怎么又闹脾气不肯喝药呢?是想要我喂你吗?” 阮漪涵:…… 说着,被子被抢了过来,小海以嘴渡药,特别浪漫的又欺负了阮漪涵一把。 到了最后,俩人精疲力尽的靠在一起,小海撒娇一样的轻声呢喃:“以后,我会多一些时间陪着你。” 阮漪涵额头都是汗,“我只是希望你不要太累,不要把全部精力都放在工作上,小海,人生这么美好又这么短暂,有时候需要停下来看一看的。当然,我也能理解你一些的……” 小海笑了,她爬起来看着阮漪涵,用手戳着她的胸口:“你昨天发脾气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难不成真的应了那句话?” 阮漪涵本能的感觉不是好话,“什么?” 小海勾着唇,“喂饱了,什么脾气都没有了。” 阮漪涵:……………… 瞧瞧瞧,这是一本正经的秦总品学兼优的小海该说的话吗? 俩人好久没有这样腻歪着聊天了。 她们说了很多,这段时间的忽略,前一阵的公司的事儿,学校的事儿,翻来覆去一夜,总算是把心结解开了。 夜里。 阮漪涵睡着了,小海看着她的侧脸想了想。 她这一辈子,最重要的不过是个阿涵。 以前的她可能真的是太着急了。 她就算是努力的拥有了全世界,如果失去阿涵,还有什么意义? 她该调整一下今后的路了。 第二天早上起来。 阿涵黑眼圈都有了,今天她那边要见今年新签的几个超模,顺便把冯瑶带一下熟悉一下公司环境。 有boss带着,她总是顺利一点。 有的时候,模特圈比娱乐圈还要乱。 小海就那么慵懒的躺在床上,她一手撑着自己的脑袋,腿曲着,盯着阮漪涵看。 那眼神…… 阮漪涵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你一天不勾引我能怎么着啊?” 小海笑了,她坐起身子,“今天一共要见几个?” 阮漪涵翻了个白眼,“好像是4个,都是公司今年主打的,除了那个叫王迪的,好像都有点门脉。哦,对了,她秦总,我听说那个王迪长得特别像你,也是咱们学校的学生呢。你知道吗?” 小海听了不开心了,“我怎么会知道。” 她不喜欢阮漪涵说别人像她。 阿涵整理着衣服,没有看着她,“那是,你秦总是管理层,咱现在是跑腿的,还得听你管。” 阮总这话虽然客气,但也是有一点道理的。 南阳跟忆扬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很多环节都有合作交叉,阮年给女儿安排的位置相当于一个部门的负责人,她的确算是归小海管。 整理完毕,阮漪涵挥了挥手跟小海拜拜出门了,在路上,她还琢磨着,这也许真的是上岁数了,折腾不起了,看小海难受,她都不能再像是高中那样狠下心肠欺负她了。 昨天晚上,阮总真的放水了,毕竟小海发烧了,她要是想欺负她还不是一下子就成? 只是……阮漪涵有点心疼,她家小海啊,每一次跟她吵架,真的是都得出点小问题,让人心疼。 到了办公室。 sue那边把人都安排好了,阮漪涵喝了一杯咖啡,把人都叫了进来。 …… 秦总和阮漪涵不一样。 虽然昨天发烧才刚刚恢复,身体还有点亏力。 但是她上了妆,穿上衣服踩上高跟鞋就又是气场强大的秦总了。 她早上先解决了一些需要她亲自批示的文件,又去叔叔那说了说近期的安排,“叔,公司这边,我基本上磨合的差不多了,这段时间,我想多抽出一些时间陪阿涵。” 秦海龙是多么聪明的一个人,他笑呵呵的:“那还不容易,多安排一些南阳和忆扬有合作的项目,你去盯着,这样两不耽误。” 还真的是。 有的时候,长辈的阅历和建议还是非常重要的。 秦海瑶想要给阮漪涵一个惊喜,她开车去忆扬之前,特意交代手下人不要打招呼。 俩人这样工作上的见面机会太少了,就是有也多是很多人都在的场景,除了眉目传情,其他的说不了什么。 忆扬的人上上下下谁不知道秦总的。 所以当秦海瑶微笑的走了进来的时候,大家都如临大敌的站了起来,压低声音:“秦总。” “秦总。” “秦总。” …… 小海:………… 进了电梯。 秦海瑶疑惑的问小颜:“我平时很严肃么?为什么大家都很怕我的样子?” 小颜尴尬的摸了摸鼻子,“还好,还好啊……” 可不是么,都不会笑的,还不严肃么? 秦海瑶想了想,怪不得阿涵说她古板,以后她要多笑一笑才好。 这个念头想完,秦海瑶对着小颜绽放自己的笑容:“小颜,你最近辛苦了。” 跟着自己,她这段时间也是没白天没黑夜的忙着。 她想着说点体恤话慰问,谁知道,小颜一听秦海瑶这么说,紧张地汗都要流下来了,“秦总,我是哪儿做的不对吗?您直接说就行,我能承受的,真的!” 小海:……………… 算了。 她还是别笑了。 阮漪涵的办公室在高层。 秦总开心的过去的时候去扑了个空,正好助理sue看着秦海瑶了,她赶紧起来:“秦总,阮总出去了。” 出去了? 秦海瑶看了看自己的手机,没有信息,她去哪儿了,都没有跟自己报告? sue看出秦总的不悦,赶紧解释:“说是带着队伍团建去了。” 小海:……………… 亏她想的出来。 沉默了一会儿,秦海瑶看着她:“你带我去看看。” 阮总团建的地方比较固定,一般都是忆扬的娱乐会馆,那边吃喝玩乐一条龙。 刚开始,阮年对于团建也是颇有意义,可是接触下来几次,她发现分公司这边居然对阿涵都特别衷心与拥护,那种衷心不是嘴上说说,不是金钱收买的,是打心底里的臣服。 阮漪涵那个人比较义气,她和小海不一样,除了照顾人情之外,她正义感爆棚,一般那种没有家世,真的肯努力肯进去底子又好的小艺人,她都会愿意帮一把,有的靠这一部剧起来大红大紫之后,对阮漪涵是感激涕零,渐渐的,小阮总的好口碑也传了出去。 跟秦总的雷厉风行,简直是两种风格。 秦海瑶到了包厢门口的时候,就听见里面的鬼哭神嚎,看样子气氛是不错的。 她看了小颜一眼,小颜把门推开了一个门缝,咳嗽了一声。 可里面的人太“投入”了,压根不知道秦总过来。 而阮漪涵正在那吃说过,她跟一个女孩聊得挺开心,有说有笑的,右手间居然还夹着一根烟。 旁边的几个人坐在一起,冯瑶是最靠右边,三个人有说有笑的,好像跟王迪都有点距离。 王迪不卑不亢,她时不时的递给阮漪涵水果还有茶水,高冷之中带着一丝服从。 阮漪涵是没什么心思,她照顾王迪单纯是因为她长得像是小海,就她顶着那一张脸,被人欺负,阮漪涵也总感觉心里不是个滋味,王迪出身很一般,跟几个人混不到一起去,免不了被排外,阮漪涵吩咐一句话就会让她今后的路好走很多。 秦海瑶的目光扫过那女孩的脸,跟她居然有几分像,她迅速回忆了一下早上的对话,对上号了,这个应该就是阿涵说的王迪。 看阿涵的样子,似乎对她颇有照顾呢。 呵呵。 一直到秦总走了进来,几个人才一下子站了起来。 音乐停止,空气中的热闹仿佛一瞬间被按了暂停键。 那几个人都是熟悉娱乐圈的,看见秦总进来都紧张极了,齐刷刷的全站起来了。 阮总也站起来了,第一件事儿就是把捏着烟的手背到了后面,跟武林高手一样,白烟都从头顶上缓缓的冒出。 秦海瑶的表情淡漠的从几个人身上徐徐滑过,最终落在阮漪涵的身上,阮漪涵有点紧张尴尬的,“秦总怎么来了?” 秦海瑶面不改色,“来视察。”说着,她对上阮漪涵的眼睛:“不行吗?阮总?” 阮漪涵:……………… 卧槽。 这哪儿是视察??? 她又哪儿让小海不开心了,让她扛着火箭筒进来了? 是的,秦总不开心,她今天就是来炸这阮中央空调的,让她明白,什么叫温柔多情只能留给自家的女人。 她径直走到阮漪涵身边坐下,用眼睛夹了夹她。 阮漪涵赶紧把自己的茶水递给她,“来,领导喝茶。” 共喝一杯茶。 包厢里,几个人的目光一下子就变了。 秦总出手就是高。 还没有说话,就先奠定了找茬领导原来是吃醋老板娘的基调。 瞬间,鸡飞狗跳的,几个人都远离了阮漪涵,就连王迪都坐到了特别远的沙发前。 冯瑶张着嘴惊讶的看着阮漪涵和秦海瑶,她心里陷入了震惊。 现在……豪门都玩的这么厉害吗??? 这不是阮总的阿姨吗???她们这么不低调??? 看着冯瑶望着阮漪涵的眼神,秦总微笑的喝着茶,空着的手趁着黯淡的灯光,钻到了阮漪涵的大腿上,狠狠的掐了一把。 第100章 29 秦总这一把捏的,阮漪涵倒吸一口凉气,她眨着眼睛看着小海,干什么?为什么要掐她?她可是清清白白的在谈合约。 小海喝着阮漪涵的茶,安静的看着大家唱歌,真的跟领导视察工作一样。 南阳的娱乐版块是仅次于忆扬的存在,关键是官大一级压死人,秦海瑶现在挂着副总裁的头衔,可要比目前的小阮总厉害的多。 最主要的是看两个人的互动…… 秦海瑶端坐在沙发上,一手还勾着阮漪涵的手,用力的握着,表情含笑,跟看节目一样看着屏幕上的歌。她身边的阮总就有点坐立不安了,时不时给几个人使个眼色,让她们注意行为。 冯遥还好,多少习惯了一些,倒是另外几个女孩和王迪时不时的往这边看看。 本来小海没来的时候,几个人唱的鬼哭神嚎的情歌,可当小海来了之后,唱什么《一颗忠心献给你》、《我的未来不是梦》之类的歌曲,听得阮漪涵脑门都要炸接了。 秦海瑶看出她的不开心,起身·去选歌。 啊啊啊啊!!! 秦总要唱歌么? 旁边的几个人蠢蠢欲动的拿起手机,想要偷拍一下,被阮漪涵的目光给震慑住了。 王追最为惊讶,在她的印象里,阮漪涵是温和的是正义的,是这个圈子里少有的清流,她甚至都没有看见她大声对谁说过话,而如今,她那眼神里的威慑让几个人把手机都放下了.小海点了一首《禁区》,不知道为何,这首歌曲时常出现在她的梦里。 也是这样梦幻的场景,在梦里,她看不清身边都有谁,都在干什么,只是眼里就有阮漪涵。她的舞姿撩人,她的歌声带着勾魂的味道。 小海还是第一次这样在阮漪涵面前唱歌,她浑身上下流淌着的女人味儿可不是那几个模特能比的。媚骨浑然天成,让人看一眼就酥了。 她踩着高跟鞋,一步步走向阮漪涵,最后,在大家的尖叫声中,她坐在了阮漪涵的腿上。 明晃晃的宣誓主权…… 小颜也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秦总,除了目瞪口呆之外,她反应迅速,赶紧起身使眼色,几个人都出去了。 临出门前,王迪回头咬着唇看了一眼阮漪涵,阮漪涵被小海大胆的行为给弄得心跳的“砰砰”的,并没有关注到王迪。 秦海瑶却侧了侧脸,盯着王迪看,眼睛微微的眯着。 她的直觉很准。 这些年,但凡是出现在阿涵身边,对她有觊觎之心的人,小海总是能一眼看出来。 明知道工作使然,阿涵的使命和任务以及自身外在条件都决定了喜欢她的人一定少不了。可是小海就是受不了。 那种强烈的掌控欲,让她有的时候都恨不得把阿涵变成金丝雀,关在笼子里,一辈子被自己带在身边,不让任何人觊觎窥视。 王迪一下子低下头,跟着人群出去了。 到最后,小颜把房门关好,还特意吩咐服务生暂时不要进来。 门,一关上。 秦海瑶缠绵的吻就清晰而来,像是在宣誓某种特权,又像是想要落下痕迹。 阮漪涵轻轻的叹息着,她承受着小海的吻,只是没有像是以往的每一次一样加深它,而是轻轻的揉着小海的头发,缓和着她体内的暴躁。到了最后,小海气喘吁吁的看着阮漪涵,“你生气了?” 她能感觉出阿涵的心不在焉。 阮漪涵摇了摇头,她盯着小海看:“秦总,我跟她们只是正常的上下级关系,我也真的是带着她们来团建的。” 俩人在一起这么多年了,随着时间的加深,阮漪涵能够感觉出小海的那份不确定不安与缺失的安全感。 这个世界太复杂,对于阮漪涵来说,诱惑的确不少,前些年,她年少的时候跟小海吵架,还会说一些话刺激她,什么别的人比她温柔,可这些年,阿涵宠着她,就是再生气也不会这样说,她知道小海的内心在忐忑在不安。 她也会吃醋。 但是阿涵的吃醋只是小情侣间的情趣,她是相信小海的。 这一辈子,她们早就认定了彼此不是么? 永远都不会有二心的。 阮漪涵也相信,这个世上,不会有像小海那样爱她的人了。 她会好好珍惜。 秦海瑶还要过来吻阮漪涵,阮漪涵却摸了摸她的头发,把她放在了身边的沙发上。小海委屈的看着她,就那么样的缩成小小的一团。 她跟阮总这么久了。 清楚的知道自己怎么样做,会让她瞬间崩溃心软。 可今天,阮漪涵感觉她真的要跟小海谈一谈了。 “小海。” 阮漪涵的声音温柔,灯光之下,她的眼眸里都是秦海瑶的身影。小海抓着她的手,“嗯。” 其实她也知道自己身上存在问题,可是她控制不住,控制不住的去掌控,控制不住的去束缚,她害怕阿涵离开她。 从小到大,她好不容易找到了自己人生的光,她不能允许这中途有任何意外。 阮漪涵给俩人一人倒了一杯红酒,适当的喝一点酒,能放松人的紧绷程度。 也许是最近她跟小海闹过别扭,阮漪涵发现,只要她好好的准备跟小海淡些什么,她就会本能的紧张排斥,生怕她会说不要她一般。“小海,你到底在怕什么?” 阮漪涵盯着小海的眼睛,她的一只手扣住她的手十指相扣,强势又不失温柔。秦海瑶被她弄的偏开了头,不敢直视阮漪涵的眼睛。 这别扭的小模样啊。 玩漪涵笑了,她勾了勾小海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的眼睛:“怎么,在南阳你不是挺雷厉风行的吗?说一不二的秦总?现在怎么害羞了?” 她在忆扬可都是听说过秦总的“冷血大名”。 她们说她不苟言笑,她们说她雷厉风行,她们说她在董事会上年纪轻轻舌战群儒,她们说她带领手下的人一个季度业绩蹿升的让所有人闭嘴,她们还说她除了工作,似乎什么都不关心,不食人间烟火一般的孤傲清冷。 但那也只是她们说。 只有阮漪涵一人知道,在黑夜里,她的小海是多么的温柔妩媚缠绵,让她醉生梦死。 小海沉默了一会儿,她抱着阮漪涵,把头埋进她的怀里,轻声说:“白天,我是她们的总裁,晚上,我只想做你的女人。” 阮漪涵的心都要被闪电击中了,要不是她今天铁了心要跟小海好好沟通一下,她真的要动摇了。 深吸一口气,阮漪涵抱着小海,在她耳边呢喃:“虽然我们年轻,虽然我也一直……着割见你就受蛊惑,但是小海~”她的热气呵着小海的耳朵,小海的身体攒成一团。 “人是感情动物,尤其是女人,我想,我们是因爱而做,并不是因做而爱。” 这样的话就很直白了,阮总把埋藏在心底已久的话说了出来,小海听见了,她扣紧她的手:“我知道,我只是……只是……” 她不知道该怎么说。 从小,她就不会表达,难受了,痛苦了,如果她跟妈妈说,秦沁会让她自己消化学会坚强。 有的时候还会嫌弃她话多哭哭啼啼的,让她罚站。 这么多年的强化训练,先天环境的影响,让小海学会了一个人承受一切,把嘴闭上。 阮漪涵的手上移,摸到了小海的唇,她轻轻的摩裟着,那酥麻的感觉带的小海一阵颤抖。 阮漪涵看着她红透的耳朵轻声说:“这唇,除了被我亲吻,还有其他功效啊,小海,你要学会表达,我愿意倾听的。” 她低头吻了吻小海的红唇,深情的凝视她的眼睛:“小海,这一辈子,除了背叛和欺骗,我是不会离开你的,永远不会。” 奏海瑶的眼睛湿润了,这是她心里最怕的,如今,被阮漪涵亲口说出了,她心像是被那温柔的手抚摸,她抓着阮漪涵的衣襟轻声说:“阿涵,我怕。”她在害怕。 阮漪涵抱紧她。 小海喃喃的:“我怕你离开我………” 以前,还没有和阿涵确定关系的时候,她感觉阮漪涵那样的耀眼,周围的人都被她的光芒吸引,她怕她会离开。后来,俩人在一起了,面对外界的压力,面对妈妈的通迫,她怕阮漪涵会因为那一身傲骨而离开她。 后来……也不知道是否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她一天天的梦魇。 “我时常会做梦,梦到你离开我……梦里的你那样的决绝,流着泪对我说残忍的话,我很伤心很痛苦,不想让你走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小海的声音带着颤抖,“阿涵,你在我心里是最好的……我有时候会自卑。”??? 阮漪涵一个激灵,她低头盯着小海看,秦总会自卑?她秦阿姨会自卑? 从小到大,她简直是全能选手一样的存在,多少人羡慕敬仰她,还会自卑么? 小海轻声说:“我每一次……勾引你,也是想要靠着肢体,让我知道你不会离开,我想要缠着你,让你忘不了我。我又不敢和你说,怕你认为…… 认为什么? 阮漪涵看着小海,小海低声说:“怕你认为我是我妈妈那样的人,有着强势掌控的欲望,令人发指,让你害怕。” 以前,她听着月月和汪汪聊天的时候,说情倡,尤其是年轻恩爱的小情后,如果吵架了,说太多话就会激的对方,最有效的办法就是胜一次,没有什么矛盾是啪一次解决不了的,如果解决不了,那就啪两次小海记得清清楚楚,也应用了,前几次效果不错,但是现在阮总好像反应过来了。 阿涵:…… 她总算明白她家小海在顾忌什么了。 奏沁那样的人么? 小海怎么可能?而且就算是强势了一点,掌控欲也强了一点,也只是对她啊。 而且她们才刚走过几个春夏秋冬,人非圣人,谁没有过错? 难道因为对方的一个小缺点就退却就害怕就离开么? 那小海可真是小瞧了她的爱。 阮漪涵抱紧她,吻着她的耳朵:“你说你这个小脑袋,一天到晚在想什么啊小海,你看你,总是不说出来,如果说出来,让我知道不就好了么?” 这时候的阮漪涵温柔又强势,她不让小海在埋头在她的怀里,抱着她坐在自己身上,强势的看着她,“秦海瑶。” 小海看着阮漪涵的眼睛,被她眼中燃烧炙热的火烤的浑身发虚。 阮漪涵对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吐,“我阮漪涵发誓,今生今世,除非死别,绝不生离。” 阿涵平日里是个吊儿郎当的人。 别说发誓了,她就是正经八本的说话都难。 小海的眼泪一下子流了下来,她抱住阮漪涵的脖颈,阮漪涵看着她,笑着问:“我都表决心了,你不说点什么吗?” 小海被扶了起来,她红着眼看着她,“我爱你,阿涵。” 那小小的声音颤抖又更咽。 阮漪涵一挑眉,“还不够。” 小海身子向前,鼻尖蹭着她的鼻尖:“我会……一点点改变,努力学着去表达。”阿涵能为她放弃许许多多的嗜好,—心向上,她也可以的。 有阮漪涵那句话,让她上刀山下火海,她都可以去。 阮漪涵爱极了这样的小海,她感觉自己骨子里还是有强势因子存在的,明明心疼她的眼泪,可是看她这样,又有一股子满足感从胸口荡漾出来。 “还有吗?” 小海咬了咬唇,她一手摸着阮漪涵的脸轻轻的说:“我不喜欢别人盯着你…不喜欢你对别人像是对我一样温柔,你那么好那么漂亮那么美,又是高高在上的总裁,你这样对她们,她们保不准就会多想就会爱上你。” 这一点,倒是阮漪涵忽略了,她正琢磨着,小海身子前倾,亲了亲她的唇:“我爱你,你是我的,是我一个人的。“ 是她的。 是她一个人的。 阮漪涵再也控制不住了,她俯身压着小海轻轻的吻着她的唇,吻着她的眉眼,吻着她的脖颈。 到了最后。 阮漪涵忍不住睁开眼,迷离的看着小海,“你又勾引我。” 才不是勾引。 小海咬了咬唇,脸有点红了,她抱着阮漪涵的脖颈:“阿涵,是你说的我们是因爱而做,并不是因做而爱。” 阮漪涵点了点头,没错啊,是她说的。 小海看着她的眼睛,湿漉漉的睫毛轻轻的眨动:“我是爱你的,很爱很爱。” 难得秦总第一次这么深情的说了这么多爱,阿涵浑身发热,她咽了口口水,眼眸颜色加深,小海呵气如兰,她看着阿涵:“现在,你是不是要做点什么?” 第101章 30 小海真的是要成精了。 阮漪涵看着她又爱又恨,小海的唇角微微上扬,她勾了她的脖子,呢喃:“我喝了酒呢。” 喝了酒的小海一向都是热情如火的,无论是哪一方面。 阮总用最后的理智把灯关了,把衣服盖在小海的身上,头埋了进去,一边吻着她一边警告:“只许一次。” 小海闷哼了一声,抱紧了她,眉头蹙了起来。 都是年少轻狂。 谁不想来点刺激的? 但是阮漪涵比较敏感,一个是她们所在的娱乐圈比较乱,她怕被拍下来什么的另一个是外面总是不安全。 这一次,好在会馆是自家开的,手下都是自己家的人,她用衣服挡着,埋头进去也是双重保护。 大屏幕上,还滚动播放着《禁区》这首歌,此时此刻,随着气温升高,再适合不过了。 ——我只好完全去相信你的触碰你肯定爱我 阮漪涵从衣服里出来,她长长的呼吸了一口气,唇上还带着光亮。 小海早已溃不成军,她看着阿涵,目光羸弱,没了之前的底气。 眼着着小海拾起酸软无力的手拿起外套要整理一下的,际漪涵又凑了过去,这一次。 她没有埋头,而是像是不经意的用手整理着衣服,勾了勾唇:“你以为就这么结束了么?” 昏暗的灯光下,阮漪涵的嘴角带着少年时期常有的坏笑,明知道接下来迎接她的是怎么样的溃乱,可小海还是贪婪的看着她的眼睛,直到失控。 这是一种很美妙的感觉,相爱的人都会明白。 看到一个高高在上的人,为了你失魂,为了你震颤,为了你放弃她的尊严,哀求着你,那种感觉…… 阮漪涵还在笑,眼眸烧的发红,她看着奏海瑶,强势的抓住她的手:“你是谁的?” 奏海瑶看着她,脸颊一片泛红,她根本说不出来话,可是阿涵这一次却再也不体谅,逼着她,强势的看着她。 “阮………阮漪涵的……” “以后还敢不敢把所有的话都埋藏在心里,不说出来?” “阿涵,你——嗯,不敢了……“ “叫我的名字,一直叫。“ ……… 那一夜,对于小海来说,是人生中最为绽放的一次。 虽然之前她和阿涵也年少轻狂的折腾过,但是多是她处于主导的位置,阮漪涵从来没有这么强势过。 回去的路上。 阮漪涵叫了秘书过来,小海缩在她的怀里,“我想我们自己回家。” 阿涵捏了捏她的鼻子,“闻到了么?” 小海疑惑的看着她,阮漪涵勾了勾唇角:“我的手上都是你的味道,还怎么开车?” 艳霞如火烧红了脸,秦海瑶不可思议的看着阮漪涵,阿涵她…… 阮漪涵云淡风轻的看着她:“以前是我太宠着你了,把你惯坏了。以后——” 她看着小海的眼睛:“你可以再试着肆无忌惮的勾引我试一试。” 这样满是恐吓的话,借着月色,听到小海的耳朵里,让她缩了缩,像是猫咪一样无骨的靠着阿涵。 秘书sue来了之后,她看着秦海瑶有些吃惊的,“秦总,您是受伤了么?” 本来小海的状态都好一点了,被她这么一句话说的,脸一下子涨红无比。 阮漪涵笑了,搂着小海解释:“秦总发烧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小海总感觉那个烧字说的像是sao。 爱人啊,情人啊,年轻的小朋友啊。 吵架有的时候不仅仅能解决俩人之间存在的问题,更能进一步促进感情。 小海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这样的阮漪涵了。 阮总也很久没有这么强势霸道了,明明说带着她去浴室把身上的味道洗掉的,可后来又染了一身味道。 到最后,在床上,小海又被欺负的像是猫咪一样,而阮总也人生中第一次如愿的,把秦总欺负哭了。 最后,小海是昏睡过去的,还是阿涵抱着她拖着她给她吹的头发,睡着的小海很乖,就那么靠着她,小脸软绵绵的,阮漪涵掐了掐她的脸,低声说:“这才乖.她还是喜欢这样的小海,温柔的依靠着她。 第二天,秦总去上班的时候,虽然腿有些打晃,但是她精力十足,声音铿锵有力,一上午的精力充沛,解决了很多工作。 别说是手下人了,就连叔叔秦海龙都频频的侧目,想着这是和好了? 中午时间,奏海瑶给在学校里的阮总发了个信息,说是要给她做寿司,送过去,下午一起上课。 阮总正在忙着看书看见小海的信息笑了。 ——不用这么麻烦,这样你很辛苦的。 这是辛苦么? 小海很开心的回家了,小颜开的车,她还以为秦总这么着急回家是为了干什么,以为晚上有什么活动,她要提前梳妆打扮。 可谁想到,进了家门,奏海瑶就把西装外套给脱了,露出内里的衬衫,她挽着袖子,开始拿工具。 这一套东西是她早就准备好久,想着给阿涵做寿司却一直没有做的。 她早上提前闷了米饭,有模有样的戴起了围裙开始弄寿司。 小颜在旁边简直是坐立不安,“秦总,需要我帮忙吗?” 在她看来,秦总这双日理万机的手,不应该干这样简单的活儿的。 奏海瑶抬了抬眼,难得的微笑:“不用的,我做给爱人的。” 小颜:…… 猝不及防被塞了一嘴狗粮,小颜尴尬的贴着墙站着看着秦总干活。 秦海瑶很认真,虽然寿司的流程并不复杂,但是她对于艺术有着格外的追求,什么摆盘,什么大小长短一样,非常的注意。 她一边做着还一边跟小颜随口聊着:“小颜,你谈恋爱了么?” 小颜立即站直身子,“没有,秦总,我一心在工作上!” 关键时刻,她必须要向boss表明自己的衷心。 秦总听了有点失望,“啊?你也不小了,怎么没有谈恋爱,还想问问你小情侣之间日常该做点什么增进感情呢。” 小颜:………… 单身狗又活脱脱的被塞了第二把狗粮。 沉默了一会儿,毕竟年龄差的不多,小颜默默的汇报着:“我虽然自己没有喜欢的人,但是看着身边的人,一般都是看电影吃饭四处玩一玩。” 看电影? 秦总若有所思的想了想,她沉默了一会儿,问:“有安全一点的么?” 小颜:…………… 卧槽!!!秦总开车了!!!看电影什么时候变成了不安全的活动了?﹖﹖秦总这样强行喂狗粮真的好吗? 秦海瑶把弄好的紫菜铺平,她想了想问:“如果你有爱人,会希望她把心里的话都告诉你吗? 小颜嗝了一下,忽略了秦总那个“如果”,“会吧,毕竟是心爱的人,肯定是想走近她的心里,知道她到底在想什么。” 秦总点了点头,不再多说,专心做寿司。 寿司才做了一半,门口传来了门锁的声音,阮漪涵手里捧着一束鲜花进来了,“哟,你回来的比我早?”阮总更高调,把衣服一托,直接把花塞给秦海瑶:“给,你最爱的百合。” 小海笑眯眯的接了过去,她低头嗅了嗅,把花插进了花瓶里,随即抬头看了看小颜,“你很忙吧?回去休息吧,下午给你放假。” 小颜:……… 她真的是一点不忙。 就这样,小颜被撵走了。 一看见人走,阮漪涵美滋滋的从好后面抱住了小海,她的手也不老实:“今天怎么这么好,劳烦我们秦总这双金贵的手为我做饭。” 小海的脸红了红,她靠着阮漪涵:“谁让你总嚷嚷着我不陪你。” 说着,她拿起一块寿司,喂给阮漪涵:“你尝尝。“ 她期待的看着阮漪涵,那大大的眼睛水光盈盈,阮漪涵心都被看融化了,“好吃,我家小海的味道就是不一样。“ 这话阮总说的一本正经,她也没有往别的地方想,到是小海联系到昨晚,阮漪涵坏坏的对她说的话,脸红了,把她往外推:“你出去,不要影响我做饭。“ 阮漪涵看她那样就知道她想歪了,笑着抓住她的两个手:“都请我进来了,还想让我出去,不吃到点什么,哪儿那么容易。” 这话简直让秦总原地自然了,她低着头,长发垂下,挡着泛红的脸颊。 阮漪涵笑着捏着她的下巴,“一会儿再做吧,先吃你。” 俩人折腾了好半天。 小海才被放开,阮漪涵满足了,她舔了舔唇,站在门口看着小海做饭。 那炙热的目光,那强势的感觉…… 小海不敢抬头,又心底琢磨着,原来阿涵真的是攻,以前大概是被她的强势压的太厉害了,所以才一直不能翻身,看她的模样,欺负自己,仿佛比她欺负她要开心享受的多。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心里? “你在想什么?” 玩确涵又不老实的抱住了秦海瑶,这要是放在以前,小海肯定是害羞低着头躲开不会回答的,可昨天俩人才刚谈完心,小海想了一会儿,幽幽的说:“阿涵,你更喜欢哪种?” 什么哪种? 阮漪涵迷糊了,秦总是干什么的?差一点当了艺术生的人啊。 这样的话总是不好意思亲自说出口。 她咳了一下,低头,手上有了动作,阮总也在她的示意下低头去看。 小海先是拿了一个紫菜,包裹在自己的手指上。 然后,她又害羞的看了阮漪涵一眼,拿起一个做好的寿司,放在唇边轻轻的舔了舔。我的个天啊!!! 阮总发誓,年轻人说恋爱真的不应该一天天满脑子黄色颜料,应该看星星聊诗词歌赋再到人生哲理的,可是,看着秦总这样风情万种的做着让人沸腾的动作,她再也忍不住了。 她在小海耳边呵了温热的气息:“想要知道答案?” 奏海瑶被她压的弯下腰去,如瀑的长发垂直而下,阮漪涵勾着唇,“秦总需要自己感受一下~“ 第102章 31 黑夜蔓延,繁星点点,天空犹如一条编织的黑色长毯,风一吹,荡漾着让人心悸的妩媚。 小海浑身湿漉漉的趴在床上,一直对体力非常有自信的她也终于被掏空了。 阮漪涵靠在床上,手里掐着一根烟,有一口没一口的抽着。 她身上也是汗,额头前的碎发都湿了,漆黑的眼眸满是满足。 空气中,弥漫的都是欢愉过后暖昧的味道,浓稠的散不开。 小海虚弱的靠着她,阮漪涵一手搂着她,“怎么不说我抽烟的事儿了?”以前小海是不许她抽烟的,只要是发现一次,肯定都要折磨她一次。 可现如今………居然乖乖的任了,难不成真的是内个什么福她了? 小海的声音软绵绵的,她慵懒的看着阮漪涵:“人家不是说事后一支烟,赛过活神仙么?” 阮漪涵:…… 她烟灰差点落手上,这秦总就是秦总啊。 “这周六我要休息。”小海哑着声音,她眼皮都要睁不开了,两个腿缠着际漪涵,阮漪涵看着她:“小海,虽然你陪着我我很开心,但不希望因为时间问题,上班的时候你特别赶压力大。“ 秦海瑶笑了,她下巴枕着阮漪涵的锁骨:“除了对你,我没有那么软弱的。” 这话真的是往阮漪涵心里最柔软的地方戳。 是是是,她自然知道秦总有多么的强大,不仅仅是公司上下,就是家里的老人都对她赞口不绝。 大家都觉得小海天赋异禀,只有阮漪涵知道那一个个日日夜夜的背后,她是怎么付出的。 因为懂得,所以不舍。 阮漪涵摸了摸小海的脸:“这样吧,我周六上午去陪你加班,下午跟你一起休息。” “真的么?”小海很开心,眼睛都一下子亮了,阮漪涵看着她殷红的唇,还有那一身被自己欺负的痕迹,她把被子给她裹住:“真的。” 小海偏了偏头,“为什么是上午加班,下午休息?” 阮漪涵笑了,她捏了捏小海的脸:“要是上午休息的话…我怕我会控制不住,让你下午没办法加班。” 真的在最相爱的年龄,说着最虎狼的情话啊。 小海听了脸一热,又往她怀里扎。 爱,是相互的。 总不能小海改变后,她一味地享受,她也要有所改变。 只要是两个人在一起,无所谓干什么。 阿涵想要的是一起的陪伴,而不是让小海放弃事业。 “我想要洗澡。”小海的腿勾着阮漪酒,“我没有力气了,你抱我去~” 她撒着娇,鼻音像是小猫一样,阮漪涵被勾的心痒痒,她用手指刮了刮小海的鼻子:“洗澡可以不许再勾引我。” 小海把头埋进被子里,对着她呵了一口气:“我才没有勾引。” 她的身上总有一股子香气,明明已经出了很多汗了,可那香味不仅没有散去,反而更加的浓郁,真的是让人无法抵挡。 阮漪涵一哆嗦,咬了咬牙:“又来了……你都不疼吗?” 阿涵以前也有被欺负的经历,她感觉前几次还好,如果太反复是真的会有些疼的,并不是不舒服,是疼加爽。 又想要,又害怕的感觉。 当然,这些话,对于她这个绝世大强攻来说是肯定不会和小海说的。 小海一听就笑了,她从被子里钻了出来,头发乱糟糟的像是一个小疯子一样,“我不疼。” 阮漪涵惊讶的看着她,小海眼里闪烁着狡黠的光,“今天才几次,以前我们……“ 跟她以前当攻的次数比,阿涵这个算是毛毛雨了。 阮漪涵:!!! 可以啊!!!秦海瑶!!! 到了现在还敢挑战她的权威? 阮漪涵发脾气了,起身,抓着腰人给捞了起来,小海惊呼一声,不着寸缕的被玩漪涵抱在怀里,她紧张地抓住她的脖子,阮漪涵黑漆漆的眼清盯着她看:“我一定要让你疼的心啜口服为止。“ 小海笑了,她居然还笑,眼波销魂的看着她,阮漪涵有一种被狐狸精勾引上钩了还无能为力的挫败感。 没有办法。 只能把人压倒浴室里去又一番的崩溃。 说什么没有力气洗澡。 阮漪涵把小海狠狠的折腾了一番,按着她的手冲着温热的水不让动,一直到她求饶了才肯放手。 这一晚上,俩人睡了不到三个小时。 第二天一早。 小海起来先是吻了吻旁边睡死的阮漪涵,她给月月发了个信息,让她帮忙跟学校请假,说阿涵病了,需要休息一天。 她掀开被子准备下去的时候,腿一软,一个踉跄,差点摔出去。 小海的脸红了红,她扶着床缓和了片刻,捏了捏阮漪涵的脸,宠溺的轻嗔:“小混蛋。” 技术比以前好了很多,不知道是不是又在网上自我学习进化了。 天,还灰蒙蒙的。 小颜已经热好车在一边等待秦总。 以前,一般情况下都是秦总直接开车去公司的,很少让她来接,看来今天是有特殊情况。都是年轻人,难免不想歪。 小颜琢磨着,也许是秦总腿脚酸软,下不了床了? 她正浮想翩翩,秦海瑶穿着正装昂首挺胸的走了出来,她看了一眼靠在车前的小颜,抬了抬眼。 小颜赶紧把门打开,卧槽,就刚才秦总看她那一眼,她感觉自己的心仿佛都被看透了一样。 到了公司。 又是一轮的忙碌。 上午是密密麻麻的回忆,开完会的中途,小海摆了摆手,把小颜叫了进来,“去把王迪的资料给我拿来。“ 小颜点了点头,她很奇怪秦总会突然关注一个小艺人的材料。 半小时后。 秦海瑶看完王迪的信息:“跟忆扬那边的负责人说一下,这个人,我们公司签了。” 小颜:…………… 忆扬那边的负责人,不就是阮总么? 这又是什么新鲜的秀甜蜜方式么? 看着小颜的迟疑,秦总难得好脾气的解释:“这个人,比较符合我们的人才培养计划。” 小颜:…… 有吗???秦总??? 奏海瑶不说话了,她凝视着小颜,那目光,仿佛她再说一句就可以跟这个月的奖金拜拜了一样。 小颜立即立正站好:“是的,秦总,特别符合,我这就去办。” 两个这么大的公司,合作这么多年了,总是不会因为一个小艺人而产生摩擦,大不了就是忆扬那边让让步。 只是………这王迪是何方神圣,能让秦总那么上心? 办完这事儿,下午还有一个重要的竟标,秦总必须去,临离开前,她给阮漪涵发了个信息。 ——我把你的人抢了,不要生气,回去好好赔偿你。 小海这次可不是乱吃醋,她有凭有据。 换位思考,如果她的身边有一个长得跟阿涵别说是八分了,就是有四五分像的艺人,她也会全力帮助吧。 爱一个人爱到了骨子里,哪怕是一个影子,也会偏心。她不要阿涵偏心。 她说过,她是她的。 她一个人的。 阮漪涵是一直睡到日晒三竿,等她醒来的时候,模模糊糊的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又看了看筱筱发来的信息。 ——南阳管我们要王迪。 这个小女人啊。 阮漪涵摇了摇头,她伸了一个懒腰准备去学校了。 今天下午有一个预热赛,对手是外校来的,说是有几个大咖球打的不错,她不能错过。 她顺便给小海发了个信息。 ——秦总,有没有空过来看我打篮球啊?秦海瑶正在外面,没有及时看到信息。 阮漪涵到学校的时候已经是午饭过后了,她随便吃了点东西,刚到学校门口,就看见姜溱月站在那,两手抱着,对着一个男生挑着眉说着什么。那男生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的,到最后,懊恼的离开了。 不用说,这是又拒绝人家,伤害了一颗少男的心。 姜溱月看到阮漪涵过来了,惊讶的问:“你怎么来了,小海不是说你病了吗?” 阿涵:……… 她家女人真的是谎话张口就来。 月月是什么人,一看阿涵那表情就明白了,她坏笑:“不是又让小海做的下不来床了吧。” 阮漪涵:…… 她真的是很不愿意跟月月这种搞艺术的人说话,太直接。 阮漪涵忍不住挤兑她,“你别一天天总盯着我跟小海,你自己呢?这都马上就大三了,再不找个人喜欢,你就跟纯纯的校园恋saygoodbye了。“ 以后哪儿有校园的怜爱纯。 姜漆月挑眉:“就你跟小海这样的校园恋纯么?” 阿涵:…… 月月两手背在后面,“今天下午是比赛,你那腰还行吗?你那手还行吗?啊,真纯。” 阿涵:………… 俩人说着闹着到了操场上。 阮漪涵简单的活动了一下身体,她早上出来的匆忙,穿的小海的一件米白色的外套,脱了衣服的那一刻,好多目光一下子射了过来。 卧槽! 阿涵忘记了,昨天在浴室的时候,她家那个死女人跟水蛇一样缠着她,在她身上留下了无数暧昧的痕迹。 阮漪涵又把衣服给套上了,她简直了,整个人要炸了,迅速往休息室走。 创口贴,创口贴…… 姜溱月跟在身后,坏笑:“没用的,你还不如大大方方的上场,要不你这贴一身,不知道的人以为掉到刀山里了,回头更引人注目。” 这话说的对,阮漪涵身上的吻痕,从勃颈处一溜往下,简直了…… 不管怎么说。 矜持的阿涵还是给自己带了一条丝巾。 当秦海瑶开会的时候,看到月月给自己发来的信息的时候,喝的水差点喷了。 ——小海你看,学校史上第一个带着丝巾打球的大傻子。 照片上,阮漪涵正在投三分球,她一身红色的球衣,丝巾又是前几天她买给她的白色的。 要是一般人这身打扮,可能要被送精神病院了。 但是放在阿涵身上,居然有一种诡异时尚感。 台上汇报的人看见今天会议全程一直盛眉冷着脸非常烦躁不安的秦总居然笑了,她惊讶的停下了动作,所有人也扭头看着秦海瑶。 奏海瑶挺直身子,放下手机,“嗯,今天先散了。“ 大家:…… 这会才开了不到半小时啊。 会议散了。 秦总着急往学校走,在路上,她还接了几个电话,雷厉风行的。 到了最后,她接了一个电话,立马用那种鼻音说话,“嗯,你等着我,我一会儿就过去。” 前排开车的小颜:…… 她们秦总,真的是可盐可甜啊,人间极品。 哎,真的是看着秦总和阮总一天天的杀狗,她都想要找一个喜欢的人在一起了。 秦总到了学校,没有立即下车,她把后面的挡板升了起来,把西装脱了下去,换成一条长裙。 她下车的时候,小颜眼睛都亮了。 秦海瑶踩着高跟鞋,一袭宝石红的上等呢绒不做的无袖v领长裙,修长高挑,细细的脖颈上还带着一条铂金项链,头发全部梳起来扎成了发髻,耳朵上带着一对阮漪涵送给她的长吊坠,高贵优雅。 她看了看小颜问:“怎么样,这身打扮?” 小颜简直要竖起大拇指了,她感觉秦总这样的打扮完全可以直接去颁奖典礼现场给嘉宾颁奖了。 奏海瑶咬了咬唇,眼角揉了一丝笑:“适合晚上看电影么?” 小颜:………… 看电影什么的,还真是一个危险的交际活动,她现在算是明白了。 小海这一身打扮在学校里备受关注。 许多人认识她,叫着学姐,小海微笑的点头,—点架子都没有。 到了大学,跟高中不一样,许许多多的女生都开始化妆,虽然是淡妆,但要比高中精致了很多。 可小海是什么人? 她可是娱乐圈的大佬,对于艺术有着自己的追求。 这两年,她又在商场上摸爬滚打,那种气质不凡让她与周围的一切格格不入。 用月月的话来形容。 ——小海,你虽然脸上笑着,但总是有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淡漠感,咱们认识这么多年了,除了阿涵,好像从没有谁能走进你的心里。 奏海瑶走到操场上的时候,比赛已经进入了后半段,她家带着丝巾打篮球的时尚涵小海一眼就看见了,她有些想笑,又不想在朋友面前不给她面子。 汪汪冲着小海挥手,“哇塞,小海,美女,这里!” 小海一过来,打球的队员都不好好打了,偷偷的往她那边看。阮漪涵瞅见小海笑了,她跟裁判使了个手势,下场了。 一身的汗,她往小海身上那么一靠,旁边的不熟悉的人倒吸一口凉气,小海用纸巾帮她擦着汗,看了看她的丝巾。 阮漪涵有点别扭的,“看什么,不都是你的错。” 小海的唇角微微上扬,“这个不好看,下次我给你买一个蝴蝶结吧。“ 阮漪涵:………… 真的是,还带这么欺负人的,看来她昨天晚上还是没有给人弄福气。 “你怎么穿这么少啊。”阮漪涵感觉到周围关注的目光不乐意了,随手拿起自己的外套给小海披上。 小海微笑的看着赛场上:“我不是很久没来陪你打球了么?” 阮漪涵看着她,“然后呢?” 这跟她穿的少有什么关系? 小海面含得体大方的微笑:“杀一杀情敌。” 阿涵:……… 这个腹黑的奏阿姨啊!!! 情敌倒是没有看见。 毕竟阮总和秦总的事儿,但凡是在学校待得久一点的老人都知道,这是不成文的秘密了。 之前,本来阿涵想要公开的,但是阮奶奶说家族里有一些事儿如果公开了会不方便,等她们大学毕业,两边都安稳的。 两个孩子便也没有意义了。 准备出去看电影的时候,阮漪涵倒是意外的在校门口看到了大学时跟她一起打过篮球的游哥。 那还是她去找小海的时候偶遇的游哥,当时对她很有意思,后来被小海一句——她结婚了,正准备要孩子给解决掉的烂桃花。游哥手里抱着篮球,看到阮漪涵也有点惊讶的。 他的目光很有意思,先是看阮漪涵的脸,又是看她的肚子。小海也在阮漪涵身边站着,没说什么话,看了看阿涵。 游哥颤颤巍巍的:“你、你……小海,你不是说她……准备生……“ 这哪儿像是生过孩子的。 小海还没说话,阮漪涵捏了捏她的手,她可不想让这么突然冒出来的一个人打断她们甜蜜的二人游,在电影院里约会什么的,可是她想过很多次的,阮漪涵看着游哥:“老大在家里跟阿姨玩,我正在准备二胎,内谁啊,让一让。” 游哥:…… 小海:…… 一路上,小海笑的前仰后合的。 阮漪涵本来还黑着一张脸,可好久都没有看见小海这么开心了就也放纵了她。她对她的宠溺,一直如此。 路边的路灯亮了,一束束光束打量了街道,霓虹的灯光照的整个城市暖暖的。小海牵着阮漪涵的手感慨:“我都好久没有这样遛弯了。“ 阮漪涵捏了捏她的手,有点心疼。 这段时间,除了工作就是工作。以前呢?除了学习就是学习。 阮漪涵有时候真的想,小海来这个世界是不是受虐的啊,她都没有真正的享受过什么。就连看电影,约会这样的日常活动都很少见。 晚上,俩人去吃的西餐,阮漪涵把牛排一块块切好,烛光之下,小海温柔的看着她,一手扒着她的胳膊,“你喂我。”阮漪涵看了看她,“小馋猫,中午没有吃饱吗?” 秦海瑶看着她的眼睛:“忙着开会,匆匆吃了一口。” 这要是以前,阿涵肯定要埋怨小海几句的,可现如今,除了心疼,她只能用额头蹭了蹭她的鼻子:“那晚上你要多吃一点了。” “不要。”小海是非常注意身材维持的,阮漪涵坏笑,“今晚也不工作了,先去电影院,再去游乐园,你就不怕体力透支么?” 体力透支…… 小海的脸烧红了,她拍了阮漪涵的胳膊一下,低下了头。 虽然有点害羞,但是心里更多的是甜蜜。 秦总也破天荒的吃了一整块牛排,还喝了一杯甜甜的饮料。 俩人平时很少来这种商场的影院,到了买票的地方,阮漪涵看着那人头攒动的样子沉默了,她扭头看了看小海。 本来俩人说好了这次出来接一接地气的,平时都是在家里的影院,就两个人也挺没意思,还不刺激。 小海似乎也跟她想的一样,有点犹豫不决。 如果回家,就两个人也很好。 但是年轻人么……总是追求刺激…… 电影院是多么绝佳的场合。 只是,这人太多了,怕是都要满场了。 最后,还是阮总发挥聪明才智了,她直接来了一个包场,直接选的下一场。 不是需要观众么? 她把月月、汪汪和爸妈叫来了。 这样又有观众,又刺激,又安全了。 几个人来的时候一脸懵,不明白阿涵为什么突然要请她们看电影。 阮漪涵大大方方:“咱们好久都没有聚了,内什么啊,爸妈,你们眼神不好,做前面,月月和汪汪,你们坐中间,我和小海坐最后一排。“ 再看看小海,她低着头看着高跟鞋下踩着的瓷砖,脸都红透了。 素云、阮年:…… 汪汪、月月:…… 工具人被安排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第103章 32 阮年和素云以前真的没发现女儿还有这样的组织领导能力。 做戏要做全套。 演员到位了。 阮漪涵给爸妈一人买了一桶爆米花塞进怀里,给月月和汪汪交代:“偶尔的,你们可以议论出声音。” 真的是非常原景重现了。 大家:……………… 各就各位。 阮漪涵拉着小海的手往进走,小海本来平时挺扛得住事儿的一个人,出事不乱,可是如今,她捏了捏阮漪涵腰间的软肉:“你这样……你这样……” 她们以后还怎么在爸妈和朋友面前抬头啊。 月月和汪汪还行,可是叔叔阿姨……阿涵这个厚脸皮的。 阮漪涵笑着躲开,美滋滋的:“这样才刺激,秦总平时工作压力那么大,一板一眼的,一个问题都不能出,跟我出来还不放松一下?” 小海的脸真的是红了,她被阮漪涵拉着收到到了最后一排,人才刚坐稳,腿上就被盖了衣服。 预想到接下来要发生的事儿。 小海的抓着座位把手的手抓紧,像是隐忍,又带着一丝丝期待。 阮漪涵选的是一个爱情片,里面虽然没有什么限制级的画面,但是接吻的片段还是有的。 阮年和素云这工具人老父母在前排生无可恋的吃着爆米花,素云还不忘嘱咐:“你血糖高,少吃点。” 阮年叹了口气:“咱们年轻的时候算是浪漫了吧,比他们年轻人……” 素云听了笑了,她扬了扬下巴,“我不介意老头子你在这儿吻我。” 阮年:……………… 完了,连端庄的夫人都被孩崽子给传染了。 不过……都这样了,他不亲上去是不是不大好? 最倒霉的就是被夹在中间的姜溱月和汪汪了。 汪汪还好,从小傻白甜,喝着可乐开心的看着电影。 姜溱月则是坐立不安,她忍不住抱怨:“我靠,这是把咱俩当夹心饼安吗?阮家人厉害啊,那么有钱,有本事去酒店啊!” 汪汪倒是很善解人意:“酒店哪儿有这样刺激。” 月月:……………… 的确是刺激。 小海的指甲泛白,她的手收紧又收紧,因为出汗,额头的秀发黏在了脸颊上,整个人像是水洗了一样。 不知道过了多久,阮漪涵从盖着的衣服下起来,她的脸也是红红的,眼睛明亮带着一丝坏的盯着小海:“你今天很快啊,好敏感啊。” 小海简直要把嘴唇咬破了。 阮漪涵笑了笑,她拿起旁边的纸巾,开始擦手。 小海浑身一绷紧,“你、你……” 阮漪涵用衣服盖好刚刚擦干净的手,她看着小海的眼睛:“秦总,你要是让我停下来就说,说了我一听会听你的。” 这个死混蛋。 是故意欺负她的是不是? 为什么一定要在这种场合叫秦总??? 还当着她的面擦手。 在秦海瑶的人生之中,还真的是从出生到长大,一直中规中矩,唯独阮漪涵,属于她的意外。 可这份意外,如今冒冒失失的撞破她的矜持,让她露出女人最原始的一面。 在爱人面前,何须小心翼翼,又何须推开,一切不过是徒劳的欲拒还休,只能平添那份情意罢了。 她虽然没有经历过这一切,但只要是阿涵给她,她都可以。 在她最幸福的时候,无论阮漪涵对她做什么,小海都是欢喜的。 只要是她。 她的阿涵。 一场电影结束。 小海几乎是瘫软在阮漪涵的怀里,她真的是一点力气都没有了,腿发软,呼吸都还没有恢复。 刚才,她已经极力的忍着不发出声音了,可阮漪涵却像是欺负她一样,一定要让她崩溃。 到最后,小海像是被欺负的小猫一样呜咽,她这才满足。 小海正在努力恢复着身体,她总不能走都走不出去,那样让叔叔阿姨和汪汪、月月怎么嘲笑她? 偏偏阮漪涵还笑着在她耳边问:“早就听说秦总记忆力非凡,给我讲讲电影里都演了什么呗?” 小海无力的锤了锤她,阮漪涵搂着她亲了亲,“还能站起来么?我们不是还要去游乐园做摩天轮么?” 那是小海年幼时的梦想。 阮漪涵说过好几次要带她实现,她却一直没有时间的。 如今,总算是如愿了。 阮总这次出手比较阔绰,直接包圆了,临走之前,面对老父亲老母亲的复杂目光,面对姜溱月和汪汪无语的凝视,阮漪涵摆了摆手:“这次就不带你们,不让你们掺和我们了。” 掺和???? 我的天啊。 天地良心。 阮总真是没有心。 她们好好的在各自的岗位上忙碌,阮总急冲冲的电话把她们征过来当群众演员,现在连盒饭都不发一个,她们这些稻草人演员可以散场了?真的是冷酷无情的资本家啊! 到游乐场的车程并不远,又是晚上,一路畅通。 阮总也很体贴小海。 像是年少时一样,她背着小海,一步步走在满是璀璨灯光的游乐园里。 夜晚的游乐园非常美,树上、建筑物上、乃至天空中都装饰了许许多多的梦幻的灯。 小海曾经缺失童年,她看着这一切,眼圈里含着泪。 阮漪涵背着她,一步一步走的缓慢:“背着我们的小海,就这样走一辈子。” 小海搂紧她的脖子,“阿涵,我是不是在做梦?” 阮漪涵笑了,璀璨的灯光之下,她的五官那样的温柔妩媚:“做梦?什么梦?难不成在有我的梦里,你也会腿软?” 小海笑了,她抱紧阮漪涵,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子:“就你能闹。” 夜晚的空气特别好,小海趴在阮漪涵的身上,感受她温暖的背,嗅着她身上的香气,“我时常会做梦,梦里有你我,我们总是因为种种原因明明想爱却不能在一起,你恨我,那样的恨,醒来后我会很害怕。” 阮漪涵听了想了想,“巧了,我也经常梦见我们,不过我的梦跟你不一样。” 俩人一下子来了兴趣。 到了摩天轮,阮漪涵把小海小心翼翼的放下,她看着她:“我经常梦见你和我在一片蓝色的花海中,笑着聊着,梦里你要比现在年长一点。”她的手在头发上比划了一下,“头发到这里,特别的……嗯,妖。” 这是她唯一能想到的形容词。 虽然现在的小海也很妩媚,很女人,但是跟梦里的她比起来,真的是小巫见大巫了。 梦里的小海真的就像是熟透了的果实,她经常靠在自己的怀里,像是依赖,又像是好像没有什么力气。 她嘴角的笑,眼角的媚意,真的是勾一勾手指都可以让人去死。 两个人说了一会儿都感觉不可思议,后来还是阮漪涵吻了吻小海:“我的爸妈在灵光寺有一个认识的老法师,回头我们去找她问问,嗯?” 小海点了点头,她看着阮漪涵:“无论是真的还是只是梦境,阿涵,你答应我,永远不要离开我。” 阮漪涵抱着她,吻着她的额头:“我答应你。” 摩天轮缓缓的升起。 随着月色,一点点的向最高点抬起。 月色下的小海那么美,她嘴角含笑的看着阮漪涵,星辰天空成了她的背影,就好像是月宫中的仙女一样。 阮漪涵的心跳剧烈,心里那满满的幸福感几乎要溢出,她的手凌空一抓,因为激动声音有些更咽:“小海,你知道吗?只要是你想要的,星星月亮我都想要为你摘下。” 小海柔柔的看着她,眼里全都是爱意:“我知道。” 她的阿涵,从来都是那样的宠溺她,从来对她都是与众不同的。 摩天轮升到了最高点。 远处的烟花瞬间绽放。 黑暗的夜中迸发出一条条流淌着温暖与爱意的银河,全都是小海喜欢的蓝色。 在小海的注视下,阮漪涵半跪在她的面前,秦海瑶心跳的厉害,一眨不眨的看着她。 早就被阮漪涵偷偷藏起来的戒指,如今被她捏的都有了汗水,她紧张地几乎说不出话。 她仰头看着小海,浓浓的爱意在眼里流转,“小海……我爱你,嫁给我。” 阮漪涵发誓。 眼前的女人就是她这一辈子认定的人。 她非她不可。 或许她不够优秀,或许她还不够成熟,或许明天她们会遇到许许多多的坎坷。 但只要牵着她的手共度余生的那个人是小海,她就一定会义无反顾的走下去。 秦海瑶,我爱你。 小海温柔的看着阮漪涵,寒冷的夜,温暖的泪就像是天边的烟火一样顺着脸颊缓缓的滑落。 她轻轻的点头,声音颤抖。 “我愿意。” 阿涵,我愿意嫁给你。 她爱她,很久了。 她终于等到了。 那枚戒指,在月光与星辰的见证下,被阮漪涵缓缓的带到小海的无名指上。 下一刻,小海轻轻的揪住阮漪涵的衣襟,拉着她靠近自己,闭上了眼睛:“阿涵,吻我。” 她们在璀璨的星空下接吻。 月光盈盈,再一次见证她们的爱。 ——小海,你信前世今生么? 阿涵,我曾经不信的,但因为你,我相信。 俩人的事儿,对于父母亲朋来说是意料之中的。 大家送上的全然都是祝福。 秦沁这一次也没有再反对,只是拍着阮漪涵的肩膀,“好好的。” 她也抱了抱小海,红着眼睛轻声说:“小海,祝你幸福,妈妈……对不起你。” 从小到大。 秦沁很少这样感性的对小海,小海的泪流了下来,她回抱住妈妈。 两个孩子表现的不错,从大学开始就一直为家族做着贡献,眼看着马上要结成连理了,阮年和秦海坤商量了一下,给她们一些假期。 阮漪涵无意间在报纸上看到了一片蓝色的勿忘我花海,她激动的抓着小海:“就是这一片花,就是这一片花,跟我梦里出现的一模一样。” 小海看着那花,心里也莫名的涌起了一股悸动。 俩人决定一起去看一看。 离开北京前。 阮漪涵带着小海去了灵光寺,俩人虔诚在跪拜,一起对着神佛许愿。 她们的嘴角都带着笑,眼里全是幸福与虔诚。 这一刻,这个画面,不知道为什么,阮漪涵总感觉似曾相识,似乎也隐隐的在梦里出现过。 只是那时候,仿佛是她一个人跪在大大的蒲团上,仰头看着佛菩萨,满脸的泪,说了一句让她记忆深刻的话。 ——佛菩萨,你为何渡我不渡她? “阿弥陀佛。” 两人并肩往外走的时候,门口,一个穿着灰色僧衣的僧尼站在那双手合十微笑的看着她们,她的右手上带着一串白色的菩提珠。 阮漪涵很激动,赶紧给小海介绍:“小海,这位就是我向你提起的慧果法师。” 小海双手合十,微微的颔首鞠躬,她盯着慧果法师看,总感觉在哪儿见过法师。 慧果法师的眼眸温柔慈祥,她看着小海,点了点头:“圆满了。” 小海愣了愣,阮漪涵也有些发愣的,却都没有多问。 老法师是高人,有些事儿是看透不点头。 俩人去后院的禅房喝了一杯清茶。 曲径通幽处。 慧果法师的禅房很简单,隐居在寺院深处,不仔细走不会发现。 小海在门口跟一个小僧尼聊着天,阮漪涵去向慧果法师请教:“法师,我想问您一个问题。” 慧果法师拨弄着手里的佛珠,点了点头。 阮漪涵想了想说:“就是小海,嗯……虽然是巧合,但是还是想问问您,为什么每一次,我们俩吵架,她都会身体不舒服,要么就是有点意外。” 虽然这些年,她们吵架的次数屈指可数,但是每一次,小海必中招,没有一次例外的。 那一次粉碎性骨折算是最严重的了。 后来的小感冒,小发烧,从来没有烧过。 阮漪涵都有点害怕了,连家里的老人都知道,小海平日里坚强,工作没日没夜的都没有什么,可一旦跟她闹别扭就会这样。 慧果法师默默的拨动着佛珠,过了好久,她轻声说:“施主,你可听说过缘分三生定。” 阮漪涵点了点头,她虽然对佛法不懂,但是家里的老一辈有修行的,她耳濡目染,从小到大自然也明白一些。 慧果法师抬头,看了看门外的小海:“我和那孩子有缘,以后她若在生病,你可来山上寻我,至于其他的,你的梦已经告诉了你。” 阮漪涵愕然,她从来没有跟慧果法师说过自己的梦。 从禅房离开。 阮漪涵牵着小海的手,心事重重,小海扭头看着她,柔声问:“怎么了?” 夕阳西下。 阮漪涵看着小海精致的侧脸,突然莫名的心酸涌上了心头,她摇了摇头,轻声说:“没事儿。” 一切都在不言之中。 不管以前如何,她知道,今后,她会好好对小海。 她是她的妻子。 人离开了。 小僧尼进来给师父收拾茶具,她忍不住问:“师父,刚才那两位女施主缘分不浅吧。” 她遁入佛门的时间少,还带着小孩子玩闹的心。 慧果法师点了点头,小僧尼追问:“她们是什么样的感情呢?” 慧果法师看着窗外的夕阳,一颗颗拨动着佛珠,“她们的情,三生三世本应该缘尽了,可是从未真正的圆满过。” “啊……”小僧尼听了满心的遗憾,又带着不解:“那她们怎么又在一起了呢?是那个什么小海施主求的么?” 人的愿力有的时候是不可思议的。 小僧尼:“有什么代价吗?” 慧果法师轻轻的叹了口气:“她将她的灵魂全部交给了另外一个人,为她生,为她死,一切由她主宰。” 如果人生是一场赌注。 那么小海将她的一切都交给了阮漪涵。 所以无论外界多么大的压力,无论从小秦沁怎么刁难磨练,她都可以抗住。 唯独阮漪涵。 她一个小小的举动一次小小的吵架,都会让她灵魂撕痛一次。 不知不觉间。 阮漪涵和小海开车到了那片蓝色的勿忘我海洋。 俩人都穿着长裙,风一吹,裙子随着花海飘荡,美极了。 阮漪涵和小海十指相扣走进花海里,她找了一处正中平坦的地方,把外套脱下,她抱着小海坐下了。 周边都是花香,还有空气中草香,舒服极了。 阮漪涵四处看着,“就是这里,小海,简直是一模一样。” 小海缩在她的怀里,“我也感觉似曾相识呢。” 阮漪涵笑了,她扣住小海的手,吻着她的唇,小海忘情的投入,风吹乱她的发,她的手勾着阮漪涵的脖颈,献上了自己。 不知道过了多久。 阮漪涵用鼻尖轻轻的蹭着小海的鼻尖,“真的是重复了梦境呢。” 小海点了点头,她靠着阮漪涵:“我们很幸福对么,阿涵?” 阮漪涵用力的点了点头。 是啊,幸福。 幸福的好像心都被万千阳光抚摸一样。 她真的想就这么跟小海一下子白了头。 不远处云层下的阳光打在两个人身上,为她们镀了一层金边,而田园间,不知道是不是哪个小孩子玩耍时落下的粉色千纸鹤随着风飘飘荡荡的落在了小海的脚边。 小海惊讶又惊喜的拿起来看了看,“好漂亮。” 阮漪涵看了看,“打开看看,也许跟漂流瓶一样有字呢。” 小海可舍不得,她很喜欢,阮漪涵宠溺的捏了捏她的鼻子,“放心吧,我会叠的,回头再给你叠好。” 阮漪涵高中的时候曾经上课的时候给小海叠过的。 好吧。 小海拆开了千纸鹤,粉色的千纸鹤正中,心脏的位置上写着很小的几行字。 似乎是两个人的字体。 一个是硬朗一点的倒是跟阮漪涵的字体有点像。 写的是——人生若只如初见。 另一个,秀气中带着一丝霸气,小海指着,轻声读着:“你是我的良辰,我是你的美景。” 俩人看完相视一笑,她们一起抬起头,清晨的阳光正好,照射大地,太阳刚刚升起,那样的温煦。 阮漪涵笑了,她答应小海的将那粉色千纸鹤还原,和小海一起,随风将它放飞。 彼岸花, 开一千年 落一千年, 花叶永不相见。 情不为因果,缘注定生死, (引用自法华经《摩诃曼陀罗华曼珠沙华》) 2020年10月9日人生若只如初见叶涩著全文完结 ※※※※※※※※※※※※※※※※※※※※ 再舍不得也要和大家说再见了。 叶子先鞠躬,感谢能一路陪我走到最后的你们。 这一篇文,有很多瑕疵,有很多不足,但是叶子有尽力融入感情去写,流了很多泪,投入了很多精力。 所有的收获,都是因为你们。每一个文都像是作者的一个孩子,这篇文可以说是叶子这些年以来,最爱的一篇,希望下一次,还有你们陪着我。 **************** 下一篇预收文《听说你还爱着她》,大家要过来看哦,叶子光是想一想都觉得激动的文。 高一,十五岁那年,萧若烟爱上了校花颜芷兰。 十六岁那年,萧若烟在月光下亲吻了颜芷兰。 少年的爱,轰轰烈烈,燃尽一切。 18岁,高考前,她们意外的出柜,在父母撕心裂肺的哭声,在她们的强势与哀求下,两个人被隔开,红着眼远远的看着彼此,被迫分手。 十年的分别。 她听说,她有了男朋友,在企业里事业成功,准备结婚。 她听说,她如愿以偿的当了钢琴老师,教的孩子桃园满天下,幸福美满。 她还听说,她在同学聚会上一个人抱着酒瓶唱着匆匆那年喝得烂醉。 她听说,她差点自杀…… 二十八岁。 萧若烟敛去了一身锐气,从那个骄傲的少年变成了沉默寡言成功的总监。 而颜芷兰她还是那样的优雅美丽,一个人,一双手,一个琴,弹不尽满心的忧伤。 她们重逢在好友的结婚宴上。 再见面,她们全都红了眼。 直到这一刻,萧若烟才知道所谓的听说,所谓的放下,都抵不过她的一句:“阿烟,你过得好吗?” …… 她们斩破荆棘,她们独立自主,撑起一片天。 只为再一次相逢。 ps:正文从重逢写起,点亮,he!h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