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验文明》 第1章 极光 北极现在大雪纷飞,寒风凛冽。不过那个所谓的北极其实已经只剩下这最后一块不大不小的冰盖了。 得益于冰的融化,附近繁忙的北极航路给这个世界带来了巨大的改变。很多原有的贸易路线开始转移,不少海运已经放弃了赤道附近的航线,而转去了北极航路。这样的话无论是海运的成本还是海运的时间都大大的被降低了。 航路的转移引发了世界上的巨大变动,很多原本得益于国际海运贸易而富裕的城市因此出现经济的冬天,而很多原本苦于贸易成本过高而陷入困境的城市则因此而迎来了发展的春天。 有些很小的国家因此富裕了,有些则因此陷入了经济危机。国家和国家之间因为航路问题爆发了战争,因为经济问题引发了内乱。 那些被嘲笑了一百年的“不懂经商”的地区,突然涌现了无数人人羡慕的天之骄子。而另一些被夸赞了一百年的“天之骄子”,则突然成为了游手好闲的盲流子。 谁能想到这一切居然仅仅是因为大自然的改变。 大自然就像是一个有着感情可却从来都没有注意过人类的巨大生物,它随意的翻了个身,吸了口气,于是人类便要为此踏上一条混杂着哭与笑,血与泪的时代变迁之中。 索性这些战争和冲突已经在十年前结束了,世界已经进入到新的时代。 现在,北极这最后一块冰盖上,一行艺术家正在拍摄天上的极光。 今年的极光显得有些古怪,不知道为什么,极光的数量很多,而且很密集。一开始大家都觉得这种极光很罕见,于是竞相前往这里。可是没想到的是,从今天开始,无论是极光的形态和数量密度都开始大幅度上升。 随着事态的发展,人们开始出现不安。因为这种现象明显不符合人门认知中的科学与逻辑。 不过这些艺术家倒是无所谓,他们当然不会相信什么巫术鬼神,或是末日审判什么的。但是他们也不会和常年埋头在实验室里的科学家一样,单纯的从科学理论上分析这种异动。相比于科学,他们其实更关心这种变化会给这个刚刚平稳了不到十年的世界带来什么样的改变。 他们试图对外界联系,但是发现此时手里的无线电通讯器材失灵了,卫星通讯也失去了作用。 天上的极光就像是一群穿着五颜六色裙子跳舞的少女,舞姿灵动但是却又容易失控。颜色的变化越来越快,形态也越来越丰富。 虽然有极光,但是北极的夜晚却还是暗一些的。远处的黑暗里走来一只北极熊,北极熊边走边吼叫,那种叫声很诡异,听起来就像是一种哭声。 北极熊走过人群,视若不见的从不远处离开,而它发出的声音也越来越绝望,最后甚至出现了一种不像熊的声音。 人群把手里的枪放下,他们讨论了一会儿,渐渐地分成两派。 一派主张赶紧离开,回到安全的大陆上。另一派则主张留在这里,拍一拍这奇幻的美景。 一对情侣当场吵了起来,男人要留在这里继续拍摄,而女人则执意离开。最终两人谁也没能说服谁,便当场分手,去做各自想做的事情。 最终两派人没有谈妥,于是要走的人给剩下的人留下了他们来这里时乘坐的船。之后他们便准备步行到稍远的地方乘坐飞机离开。 剩下的这几个人想要继续拍摄,但是莫名其妙的,任何和电子有关的器材都失灵了,这次就连短距无线电通讯也失灵了。他们中唯一一个拿着老旧胶片相机的人嘴角咧到了耳根,正在幸灾乐祸的拍摄着自己的独家照片。其余带着需要用电的单反相机的人要么看着无法开机的相机生闷气,要么开始故作轻松地在雪地上随意玩耍。 天上的极光越来越浓,而且高度好像还降低了。 这时候就连心最大的人也感觉到了气温开始变低,他看了看其他人,说出了自己的疑惑。但是其他人也不懂,其中还有一位艺术家以前是学习气象的,这家伙忙活了半天,也没能解释清楚这种情况到底是个什么。 大家伙凑到一起,鸡一嘴鸭一嘴的讨论这个神奇的天象,那高谈阔论的样子像极了五千年前指着头顶辩论天空有没有房顶的先祖们。 只有一个人没有和其他人凑到一起讨论,他的脸色不太好看。其实他是无所谓离开还是留下的,他是自己一个人来的,要留要走都是自己说了算。他之所以刚才没跟别人一起走,其实最主要的是因为他不想回到自己以前的生活里。 这个男人刚刚遭遇了非常狗血的事情,他和他的女朋友因为性格不合吵架分手了。两人的性格实在是和不到一起去,女人要阳光,男人要黑夜,女人要雨林,男人要雪原,女人喜欢猫,男人喜欢花。吵架的前一天,女人要去一个有着民族风格的传统文化主题餐厅纪念他们相识一周年,而男人那天要去参加一个未来主义的艺术展开幕式,希望可以在那些古怪的装置艺术前见证他们的爱情。 女人给了男人无数美好的回忆,在男人最孤独最虚弱的时候陪伴男人一点点的成长起来。男人在大多数时候一直顺应着女人的性格,配合着女人的审美,可是却因为骨子里的分歧而让他失去了她。 但是他还是在乎她。 男人现在开始担心起天上的异象,同时担心起万一出现什么不对劲的事情,比如自然灾害或者什么别的可怕事情会不会让自己在乎的人遇到危险。不光是他的前女友,也包括他的家人们,他的好友们。 天上的那片五颜六色的极光开始下降高度,慢慢地开始变成刺眼的红色。 这些人站在海岸边,他们看到天上的红色极光由于下降高度的缘故,渐渐地和海面上的倒影越来越近。 那个还端着胶片相机的家伙赞叹了一句,随即便走到一个更好的位置拍摄起来。 其余拿着单反相机的家伙由于没法开机,所以只能气愤地看着那个伙计把这个出名的机会一个人独吞。 但是此时,那个孤独的男人却无动于衷,他蹲在雪地里,静静地看着越来越诡异的天空。 突然,远处的天空中出现了飞机的噪音,这个噪音在慢慢地靠近。慢慢地,一架模模糊糊的物体在极光的映衬下飞了过来,男人看着那架飞机对着自己所处的方向飞来,而且距离越来越近。 男人知道那个飞行员不会对着人群迫降,但是谁能说的好呢?搞不好飞行员此时正自己把自己锁在厕所里出不来,飞机成了无人驾驶也说不定。 男人开始往侧面跑,他跑的同时喊了句“快跑”。其他人中有人发现男人的异常,不明所以。随即那些人抬头,也看到了天上的飞机。 于是人群都跟着跑了起来,他们一起往侧面略有高度的一个坡上爬去,希望可以躲在坡的反斜面。 飞机越来越近,直到飞机的声音震耳欲聋。 男人翻过棱线,整个人往下面一趴,滚落在雪地里。 身后传来一阵巨大的响声,随即天上便降下了密集的雪。那些雪都是被飞机迫降给吹起来的,此时飘散在夜空中,一下子竟然挡住了那诡异的极光。 地面上的人没有受伤,他们赶紧爬起来往坠机的地方跑去。 飞机的迫降可以说很成功,地面上的人群跑到飞机附近时,飞机里的人已经在往外面跑了。那些刚才还在闹分歧的两拨人此刻又汇聚到了一起。那对刚刚分手的情侣彼此拥抱在一起,好似他们根本没有吵过架一样。 迫降之后的幸存者们表示,飞机飞到天上后飞了没一会儿,突然发现所有跟电有关的设备都失灵了。由于夜间飞行联系不到地面,也没法从卫星上获取信息,所以飞行员决定返回有雪的冰盖迫降。索性他们运气很好,居然依靠简单的航空罗盘找到了正确的方向,并且顺利迫降。 真是神奇,无线电失灵,但航空罗盘居然还可以使用。 不过现在众人也没有心情拍摄风景或者讨论北极熊了,他们一窝蜂地冲到岸边的那艘船上。 启动这艘船需要用电,但是好在这艘船也有人力启动的备用选项。一群男人在下面忙活了半天才终于把船发动,不过由于用电的东西都失灵了,所以他们只能依靠直觉和运气往外面开。 水手也是懵了,没有电就没有雷达,就没有无线电和岸边进行通讯,更没法使用航行灯标识自己的方位。 不过好在现在天上的极光很亮,虽然不如白天那么亮,但是也能看清楚附近的其它船舶。水手们为了安全起见决定冒险在漆黑一片的大海上往回开。 航行的速度不快,最多也就是十节左右。船边的海里偶尔能看到一些隐隐约约的其它船舶,或者是某架迫降在海上的飞机。 但是天色太差了,船上的人没人敢去救援那些在海水里挣扎的同类。而且没有任何灯光的情况下他们也没有办法搜索那些和海水几乎融为一体的遇难者们。 就这样,这艘船按照罗盘指示,在水手们经验和直觉的带领下,往来时的港口返航。 第2章 启航 极光还在天上不断地变换着,直到太阳升起后才慢慢地看不见了。 经过不断地计算和观察,这艘船发现自己已经偏离了原本的航线,现在正在往另一处港口驶去。为了安全起见,他们没有修正航线,而是根据种种因素判断出陆地的方向,随后奔着最可能的陆地方向摸过去。 等到船来到这一座陌生的港口小镇时已经是下午了。 男人刚下船,就见到码头上站着的一群人,他们举着星河神州共和国的国旗。红色为主色调,上面有着黄色群星和黑色底纹的旗帜迎风飘扬。 有人走过来对着他问话: “看你衣服上的文字,你是星河神州人吧。我们是北地王国的大使馆的人,知道有我们的同胞在北极。我们发现任何无线电和通讯都失灵了,所以我们便分成了若干小组,连夜开车去各个港口接应你们。我们就想着肯定有在北极的同胞因为迷航而漂到不同的国家和港口,所以所有环北极的国家的我国大使馆都行动起来了”。 那个男人说:“谢谢你们,这是怎么回事”? 大使馆的人说:“不知道,但是和无线电有关的东西都失灵了,其实电还可以用,但是不稳定,时好时坏的。而且我们必须对用电的通讯设备进行有线连接的改装,无线通讯几乎是都瘫痪了。我们现在和国内联系也很困难,那些埋在地底和海底的光缆是我们的唯一办法。 对了,你怎么称呼”? 男人说:“我叫林雪滨”。 大使馆的人说:“那请跟我来,等到我们的人齐了,我们就先送你们去酒店”。 林雪滨去后面等着的一辆车上坐下,随意的翻出手机看了看。 手机居然能够开机了,但是却没有任何的信号。他百无聊赖的看了看手机,心想这也不错,起码不用这么早就面对那些人。 闭着眼睛坐了一会儿,车就开了。他昨晚没睡,所以在车上就睡着了。 等到醒来的时候他已经到了一处很小的建筑前,大使馆把这个叫酒店,但是赵雪滨觉得这个就是一个小旅馆。不过他不是一个矫情的人,这时候当然也不会计较这些。 他和其他三人住在同一个屋里,电脑上的网线却只有一根,无线网又失灵了。所以三人商量了一下,轮流使用电脑,和家里交流。 电脑开机后断断续续地断电了七八次,有个人忍不住了,起身出外面抽烟去了。另一人则说了几句话,随后电脑便黑屏了,于是也郁闷的躺倒一边看书去了。 林雪滨看了看电脑,他打开这台很新的一体机,打开通讯软件登陆账号。 账号上弹出了很多的消息,有家人的,有朋友的,也有来自于那个她的。但是最多的还是各种推送和广告。 自动弹出的广告和新闻卡死了屏幕,林雪滨为了关闭那些各种各样的广告不断地点击关闭,一不小心就让电脑死机了,然后重启电脑也没能再次开机。 林雪滨气愤地把电脑关上,转头便躺在床上。 晚餐是一些冷食,死硬死硬的和钢铁一样的当地面包,一份酸的能够让人马上流下眼泪的菜,以及一盆摆在门口就能靠气味防盗的古怪鱼汤。 林雪滨知道这个不好吃,但是当地人能吃,他也可以。为了补充能量,他吃了很多,甚至把对面的其他人都吓到了。 吃完饭没一会儿他们这些决定要走的人就被大使馆的人带到了外面的一辆大客车里,上面坐满了人,只剩下一个座位便让林雪滨先上去,其他人等下一辆。 车头亮出两盏昏黄的车灯,照着不远的路面向前开去。一路上偶尔出现的路灯都很昏暗,好似一点力气都没有一样。 车里的人手机都没有信号,于是大家便聊了起来。林雪滨不喜欢和陌生人聊天,他自己一个人坐在最后一排。过了好久,聊天的声音也弱了,看来大多数人都睡了。 突然一阵急促的刹车动作把大家都惊醒了。 林雪滨看到外面的街上满是着火的汽车,而且有很多人穿着古怪的衣服举着火把在路上闲逛。那些人的衣服都是纯白色的,从头到脚都被一身白布遮住,一对特意制作的鹿角在帽子的顶部竖起,无论是帽子还是鹿角都被白色涂满,看起来有些古怪。 林雪滨看了看这些人胸前画着的一个标志,那是一个倒三角中画着三个渐渐变小的同心圆。他想了想,突然发觉不好,因为他意识到这是某一个很极端的地下宗教光明教的标志。 果然车里其他人也发现了这一点,他们用外语对开车的本地司机喊话,要司机赶快开车。但是司机连连摇头,因为司机觉得要他从这些人的身上压过去是有辱他的信仰。司机建议大家,仰头祈祷,然后等待命运的安排。 车外围来一群光明教教徒,围住这辆车就开始敲击车窗,试图砸碎玻璃。很快地那些教徒还往车底扔火把,意图引燃这辆车。 星河神州的人在骨子里都是唯物主义者和无神论。离司机最近的那个星河神州人一把把胳膊上的那一串珠子取下来扔在司机脸上,随后又把司机揪出来扔到一边。同时嘴里喊着: “天救自救者,你想死你自己去”。 说完那人坐在驾驶座上,踩上油门。客车一下子飞奔出去,直接压过车前围着的一群光明教教徒。 那些路上着火的汽车不断地落在身后,而林雪滨看到,路边还有一些车里的乘客被光明教教徒揪出来毒打后点火焚烧,其中连孩子都不能幸免。 车里有人问: “这些人是什么人啊,恐怖分子吗”? 有人解释道:“自称光明教的人。他们信奉极光之神,认为人类的末日就是极光降下世间,用光明消灭肮脏又不信极光之神的人,同时赐予极光之神的子民通往天堂的机会。 他们来自于全世界各地,积聚在环绕极地的国家,为的就是更接近他们的神”。 人们纷纷说:“这帮人没上过学吗?这是神经病吗”? 林雪滨看到他们这么说,自己也不说话,头靠在车窗上看着车窗外不断闪过的那一片人间地狱。他心想,亏了星河神州不在极圈里,不然自己的家乡搞不好也会这样。 车应该开往哪里,其实车上的人也不清楚。他们只知道要去一个港口,从那里乘坐更安全的轮船渡过大海去露西亚联邦,随后从那里坐火车去星河神州。但是至于怎么去港口,其实他们也不清楚。 那个外国司机此刻孤单的坐在地上,看着开车的这个星河神州人说: “你开车撞死了人,神会让你下地狱的”。 那个星河神州人瞟了他一眼,没说话。 面前出现了岔路,车上的人有人拿出纸质地图给开车的人指路。虽然这办法原始,但是在两个小时后真的让他们到达了那个港口。 港口停着一艘巨大的货轮,看样子是运送矿物的。但是现在船的干舷很高,看起来里面好像并没有载有什么货物。这艘空载的货轮旁边还有三艘军舰,林雪滨认出那三艘船分别是星河神州海军的一艘远洋护卫舰、一艘驱逐舰、以及一艘补给舰,他回忆了一下新闻,发现这支编队这几天正在这里和北地王国的海军友好访问,没想到他们也撞上了现在的情况。 港口处的灯光很差,很多灯还一闪一闪的。但是有线供电总还算勉强能用,至于无线通讯这些就想都别想了。 林雪滨看到整个码头上至少有三四千个星河神州面孔的人聚集在一大片红色的旗帜下。他们正有秩序地往那艘巨大的货轮上走,旁边还有本地的工人在用人力的方式往货轮上运一些饮水与食物之类的东西。 星河神州的队伍里突然有人唱起了星河神州的国歌。 “星河闪耀,神州浩荡,民族雄踞东方, 北地风雪,南国烟雨,国祚万年绵长。 外夷犯境,内贼压迫,同胞奋起反抗, 血染大江,骨没高山,莫负国家栋梁”。 林雪滨有些肉麻,老实说,如果要说爱国,他敢说自己比码头上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人都爱国。但是他觉得爱国应该表现在行动上,而非这种形式上的口号。 林雪滨敢说这些码头上跟着唱国歌的家伙们平日里十年都未必主动去过烈士陵园祭拜一天,所以他们有什么资格唱“莫负国家栋梁”。他们见到不公不义之事时,从来都是躲起来在网络上骂,所以他们有什么资格唱“同胞奋起反抗”。 他们之所以这时候流着眼泪肉麻的唱着英雄们唱过的国歌,举着英雄们扛过的战旗,不过是为了跟风,为了在这种场合表达一种态度而已。他们对于国家的理解很肤浅,自然他们的热爱也很脆弱,他们并不爱这个国家,他们只爱他们自己。 林雪滨没跟着唱,结果果然受到了身边人的白眼。有人说:“这个人不爱国,对得起海军和大使馆的付出吗”。 他也懒得和这些装模作样的人计较,大摇大摆地走上了货轮。 货轮上只有船员舱能够住人,现在已经都被孩子和残疾人给包了。剩下的餐厅和别的能住人的舱室也都被其余的孕妇老人什么的占下了。 林雪滨不在乎这些,他有一个地方就可以睡。所以他走到后甲板,躲到一处救生船的背面避风处,在那里把背包和旅行箱放下,和衣而卧就睡着了。 再起来的时候他被身边人推醒,他看到海军士兵正在给他们分发食物。那些海军士兵都是海军舰艇上搭载的特战队员,穿着一身黑色的作训服,此刻也一脸疲惫。 林雪滨拿过一份冰冷的白水煮土豆和两瓶矿泉水,说了声谢谢。 远处的太阳照在他的脸上,一时间让他觉得很美。他拿出手机,拍摄了一张初升的太阳,随即又试了试别的电子设备,发现都可以用了。只是这里处在大海之上,没法判断无线通讯是否恢复。 第3章 停车 船赶到露西亚联邦的港口时已经是第二天晚上了,由于星河神州和露西亚的友好关系,这些逃难的人一下船就被安排上大巴车。大巴车由露西亚内务部的军车开路,直接奔向最近的城市。 那座城市有一座很小的火车站,但里面的高速铁路可以直通星河神州。可是就在这些人满怀希望的赶到那里时,他们却发现星河神州的高铁列车并没有来。 大使馆接应的同志告诉他们,这是因为无线通讯的故障问题和用电的不稳定问题,国家已经准备派遣另外的机车前来。 又等到了次日早晨,赶到了另外一个车站他们才上了车。 林雪滨坐在硬座上,他看着窗外慢慢后退的景色,听到他面前的人说: “真是有趣啊,据说我爷爷小时候才坐过这种所谓的蒸汽机车”。 身旁的另一人说:“可不是咋的,我觉得他们这帮露西亚人是把博物馆里的蒸汽机车翻出来了”。 对面的人说:“那倒也没有,据说露西亚人是把他们景区里保留的观光蒸汽机车弄出来救场了”。 身旁的人说:“这露西亚和我们相连的高速铁路网是同样的轨距。而这种蒸汽机车使用的是宽轨,到时候去了边境,我们还要折腾,要继续换车”。 林雪滨没有加入他们的讨论,独自看着窗外密密麻麻的原始森林和洁白的雪地。 从所处的位置判断,这样速度的蒸汽火车要是一直开到边境还需要很多天,没有一星期也得四五天。这还不算突然出现自然灾害,或者铁路坏了,或是火车头故障,列车员罢工的情况。 林雪滨对面的人说: “你看到天上的那些喷气式飞机了吗?我在想,如果雷达和地面无线电导航都不能用的话,你说这些先进的战斗机怎么办?打导弹?可是导弹的导引头都失灵了。用雷达?可是雷达根本不能用。所以我们的军队可能会得到一些很奇怪的东西,那就是出现喷气式超音速机炮战斗机,同时他们还有着毫无意义的隐身设计”。 身旁的人笑了,他说:“那岂不是说,除了扔铁炸弹就是射铁炮弹”。 两人笑了笑,算是认识了。他们看到林雪滨一言不发,便用胳膊肘推了推林雪滨说: “打牌啊?咱们三个人正好打一局”。 林雪滨不拒绝,放下思绪和窗外千篇一律的景色,他和另外两人打起了牌。 过道里推过来一个推车,推车的是一个面色难看的露西亚大妈,也不会说星河神州的语言,很随意的把车上的三份加热的盒饭扔在他们的桌子上。 由于坐在靠近过道尽头的角落,这个区域只有三个座椅。三人放下牌,先吃起了难吃的盒饭。里面的几样食物要么很甜,要么很酸,反正都不好吃,但是这种时候谁会在意呢。 林雪滨吃过饭后和其余二人聊了聊这突如其来的情况到底如何,对面的人说: “我是学计算机的,不懂这种知识”。 身旁的人也说:“我是学政治的,也不懂这怎么一回事。但是我倒是觉得,可以从政治的角度看一下”。 林雪滨此时才发问:“这一点怎么说呢”? 身旁的人说:“你们都知道露西亚这个国家的安全形势吧,它这个国家和不少国家接壤相邻。他的这几个邻居没有一个好惹的,所以露西亚不管是国家政策还是民族性格,从里到外都带着一种强硬。为什么,就因为邻居多,而且都和他差不多体量,也都和他有大大小小新新老老的矛盾。 你们看,露西亚的东边和越过北极之后的那一片,那是宿敌新大陆联邦和其盟友大北方共和国。露西亚的东南是和他向来不对付的东洋帝国。露西亚的正南是我们星河神州。我们再看,露西亚再往西南,是世界的火药桶,四处打架的那一堆阿伯利亚国家。而西部是那些和他们一个肤色的西方联盟,这个联盟里有许多国家,其中以格尔曼尼亚共和联邦与弗兰茨第七共和国为核心。这个西部联盟和露西亚联邦向来不对付,互相拆台,前段时间更是在海上小规模冲突打了起来。 所以这么多强国环绕在露西亚周围,露西亚是没有和平安稳的一天的,可不像山河之国一样能够宣布永久中立。露西亚只有两个办法,要么自己无比强大,就像是历史上的东方联盟一样,依靠自己的强大把争端尽可能地弄到外面去,获取足够多的安全空间和出海口。要么,他们在自己相对虚弱的同时保持强硬的姿态,用这种方法保存自己的独立性。因为它的邻国都不一样,彼此间也都有矛盾,而它又过于庞大,让每个邻国都意图拉拢又意图防备。所以它没法让身边的邻国都和它同时和平共处,没法处理好这么多的矛盾。所以露西亚只能站在其中一边,或者让别人站在它这一边”。 对面的人说:“这意味着什么呢”? 身旁的人继续说:“我们看,露西亚的人口锐减,经济也不行。但是露西亚有着很好的北极航道的地理优势,同时具备着丰富的自然资源。 我们还知道露西亚的对手新大陆联邦、东洋帝国、以及西方联盟出于各自的目的一直致力于肢解露西亚,让它变成更小的国家。而我们星河神州处于自己的战略需求一直力求保持现有的格局,用一个相对庞大的露西亚和自己分担战略压力。 我们还知道,露西亚的战略威慑武器是核武器、各种弹道导弹、核潜艇、天基武器等等,而这些武器都很依赖于无线电、雷达、各种各样的高新科技。 你们都没见过拖着通信线缆航行的核潜艇,肉眼预警的所谓雷达站,或是射出去没有制导的核导弹吧”? 对面的人说:“所以”? 身旁的人说:“所以,这个威慑能力现在失去了。露西亚现在只剩下一堆虽然勇敢,但是却技术相对落后的常规力量。这样一来的话,如果它的对手们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便会加速往露西亚渗透。而那时露西亚面对这种危机局势一定不会善罢甘休,它会继续针锋相对。而它的对手们为了达成优势甚至有可能策动在露西亚国内的各个加盟成员国闹事,甚至是内战”。 对面的人说: “可是这么一来,新大陆联邦和别人的先进武器也不能用了,他们怎么干预呢?而且,我们星河神州也逃不掉,我们怎么办”? 身旁的人说:“和第一次全球大战一样,靠人命往上面堆,打一场没有无线电,没有机器人,没有无人机,没有导弹,没有雷达的战争。其它国家在露西亚附近有着充足的基建设施和后勤保障,只要能把人员调集起来,那么打一架也不是不可以”。 林雪滨听到这里说: “我听明白你的意思了。现在的世界是一个没有核武器,没有核平衡与核保护伞的世界,也是一个没法长距离超音速隐身突袭的世界。这个世界里,谁能动员更多的常规力量,主要是不依靠无线电和雷达制导的常规力量,谁就可以获胜”。 身旁的人忧心忡忡的说:“是的,所以想想我们星河神州吧。如果他们打起来,我们星河神州会安全吗?我们有世界第一的人口,尤其这些人口还是高素质的工业人口。我们还有世界第一的常备军规模和工业能力,更有世界数一数二的战争动员能力。但是现在想想,如果真的要打,我们今天会遭受到什么样的损失,我们真的能从第一时间就适应这样的战争吗”。 林雪滨只是一个艺术工作者,主要做插画和摄影,他不懂政治,但是他经历过战争。他知道战争是怎么一回事,此时看着这两个人,觉得他们说的都有点道理。 既然说的投缘,林雪滨也不客气。他不是一个小家子气的人,于是林雪滨喊住那个露西亚的推车大妈,给了对方一些钱,比划着要买点酒来一起喝。但是那个大妈说了句什么就走了,看来是没有酒。 没有就没有吧,就是不知道这辆火车多久能到边境。 林雪滨坐着睡着了,等到再醒的时候居然是被身边的人推醒的。 车厢里黑乎乎的,车也已经停了。林雪滨看了看身边黑暗中的同行者,他还不知道那个人的名字。 那人拍醒了对面的人,林雪滨正要说话就被身边的人制止。三人悄悄地站起来,发现车厢里大多数人还睡着,少数醒着的人也都没什么动静。 黑乎乎的车厢很暗,看不清什么。车上配给的蜡烛已经都灭了,暂时也没人点亮它们。 身旁的人拍了拍两人,让他们跟自己走。 林雪滨走在最后一个,三人背着背包,手里拎着箱子。林雪滨的箱子不大,里面都是衣服,不算沉。那两个人的箱子就大一些了,走了几步干脆把箱子又扔回了行李架。 林雪滨也干脆返身,打开箱子拿了几件衣服,塞在自己背后的包里,然后也把自己手里的箱子扔在行李架上。 他有种不好的预感,那就是这火车遇到了什么问题。 三人走到车门边。看到已经有其余的几个人也走了过来。 那个推车的露西亚大妈自己走了过来,看到一群人聚集在车门口,她对着这些人连比划带说的讲着什么。这些人中有人听得懂露西亚语,但是水平太差,所以断断续续的只能听到所谓的“暴乱”之类的词语。 大家百感交集,眼看着都上车了,居然还能出这种麻烦。 很多人摇着脑袋就走回去了,那个露西亚大妈也走了。林雪滨也要回去,却被一把拽住。 那个之前坐在他一旁的人说: “等一会儿,我觉得不对”。 林雪滨问: “哪里不对”? 那人说:“这个车现在停在哪里?当然是停在这里的火车站啊。这里的铁路总共只有两条轨道,其中一条停我们这列车,另一条却始终没有车经过,不奇怪吗?这里可是南北交通的必经之处,现在用电的高速列车不能走,只能用古董蒸汽机车或者内燃机车从这里走,可是到目前为止都没有一列火车和我们错车,怎么回事”? 林雪滨说: “也许是从别的轨道走啊,或者就是巧合”? 那人说:“我也希望是巧合,可是你看看车后我们刚经过的那个隧道。露西亚可不是我们星河神州,能够阔气到一座山不同的地方修好几条隧道,这个不能用还可以用那个。我告诉你,你去看看车上发的地图,这附近百公里内的铁路就这一条”。 林雪滨没说话,之前坐在他对面的那个人倒是说: “这样吧,我们先等等,等到天亮再说,毕竟这黑灯瞎火的,我们又不会露西亚语,又没有车门钥匙,就算要出去也无处可去”。 第4章 爆炸 车厢外风雪刺骨。 那人的话音刚落,车厢的后部方向突然传来剧烈的爆炸。 三人只觉得自己所在车厢被高高的抛起,随后又倾斜着落在地上。 在爆炸发生时,林雪滨本能地保护好头部,整个人随着车厢的震动直接从车窗甩了出去,落在外面路基下的雪地上。 那一瞬间,他还以为自己死了。 过了好久,他才发现自己还活着,脖子有些痛。但是晃了一下发现不是摔断了,而是巨大的冲击让肌肉抻到了,短时间内很疼,但总归不是脖子断了。他想,会不会这么一甩把脖子的血管弄断了,但是又想,如果真断了自己恐怕早就死了。 林雪滨想要爬起来,但是身上盖着厚厚的雪,只有头部和一只手在外面。正准备起来,却听到远处传来的脚步声。 他以为有人来救他了,所以没有说话,等着那人走过来。 静静地等了一会儿,他发现那是不是一个人,而是好几个。那些人从他身边走过去,不知道是认为他死了,还是天黑看不见。总而言之那些人走向火车的方向,不一会儿,火车的方向传来了零星的枪声。 林雪滨不敢动,他躺在雪地上,短时间没有挪动自己。一直到大约一两个小时后,雪地里的他才慢慢地坐起来。 他看了看周围,自己谨慎地走到火车的方向。 站台就在不远处,火车头就在那里。那附近有着几盏昏黄的路灯,正微微地照出站台上的点点景物。 林雪滨拿出手电,试了试发现手电是可以用的。他走到车厢附近查看起局势。 这列火车后部时几列已经扭曲翻倒的车厢,然后是中部脱轨倒在附近的车厢,也就是他刚才所在的车厢位置。再向前,前面靠近火车头的位置受损轻一些,但是玻璃大多也碎了。 林雪滨走到车头,看了看周围没有人,他又往车尾的方向走,慢慢地看到了很多令人难受的场面。 雪地上散落着很多行李和人,那些人大部分要么一动不动,要么还在微弱的挣扎。林雪滨救起了几个人,把他们从雪地里拉出来放到避风处,随后慢慢地往前面继续走。 借着手电光,他看到一个熟悉的人。这个人之前坐在他对面的位置上,好像是学计算机的。他拉了拉那个人,浑身冰凉,又使劲的拽了一下,发现动的很硬,而且头部撞击在车厢上,身体又被倒下的火车压住,已经死了。 他走了几步,看到另外一个之前坐在他身边的人正在雪地上坐着,那人看到林雪滨来了,笑了一笑,指了指自己的腿表示自己腿断了,走不了了。那人接着示意林雪滨继续往后面走。 林雪滨暂时扔下了这个人,往后面继续走着。 后面的雪地上散落的便是一些已经看不出原来是什么的东西了。那些东西散落的到处都是,林雪滨走过去看,有些是人体残肢,有些是车厢里的东西和行李。他看到了那个露西亚大妈的头在雪地里,但是看不到身子,除此之外还看到一具气绝的小孩尸体趴在远处的雪地里。而其他的人他没看到,或者说他看到了,但是那已经认不出来是不是人了。 没有发现幸存者,林雪滨这才返身往回走,和十几个幸存者把还活着的伤者扶起来。 一旁的车站很小,站台也很短,那个所谓的车站建筑也就只有十米左右的长度。头上用露西亚文字写着站名,林雪滨不认识,也不知道这里是哪里。 他们这些幸存者砸开了车站门,发现车站里有三具职员的尸体倒在地上,除此之外便是一只浑身是血的狗被乱枪打死在地上。 幸存者里有人是医生,尽可能地用周围的东西挽救伤员的生命。林雪滨走到那个先前坐在自己身边的人身边,看着那人的眼皮慢慢地变沉。林雪滨喊着那个人,他还不知道这个人的名字,不过现在那人也很虚弱,好像意识已经快要涣散了。 那人看着林雪滨,对林雪滨用虚弱的声音说: “我不行了,你们往南走”。 林雪滨看了看那人的腿,发现那人的腿已经断了,流出的血液甚至都冻成了冰,整个人在灯光的照射下显得非常的苍白。 懂救护的幸存者尝试着对这人的救助,最后却也回天无力。 林雪滨看着这个不知道叫什么的陌生人,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过了一会儿其它幸存者推了推他,递给他一块从车站仓库里找出来的帆布。 他们把这名死者包好,重新又抬回外面的雪地里。这么做主要是防止死后腐烂,毕竟零下三四十度的气温可以让尸体一直保存到开春,前提是没有动物来破坏的话。 车站的有线通迅已经被切断了,无线通讯又失灵。幸存的人搜集了点食物和工具,开始乘坐车站角落里的一辆老式柴油卡车向附近的村子开去。 村子此时已经遭到了疑似暴乱的攻击,几个奄奄一息的人正在村口微弱的呼吸着。 大家手里几乎没有急救品,所以不知道该怎么去救这些人。路过这里时只能给他们围上搜集来的毯子,把他们统一搬到村子里的温暖房屋中,然后对这些露西亚村民进行简单地止血和包扎。 那些人都被刀砍过,身体上的伤口很可怕。但是其中还是有几个人状态不错,看起来死不了。他们在自己的村子里接受了这些邻国逃难者的救助后便开始告诉逃难者们出去的路。 有人尝试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语言不通,实在没法问出个究竟。有人尝试用这里的有线电话给大使馆或警局打电话,但是却发现根本打不通。 于是卡车只能拉着十几个幸存者和从村子里搜集的给养往南行进。他们顺着公路往南走,路上不时看到一两辆孤单的汽车,双方没有交流,也没有停下来互换情报。大家都很多疑,也都很警惕。 这种卡车就算再破,开起来也比那个蒸汽机车快很多。不知过了多久,卡车终于到了一个比较大的城市。由于城市很大,看起来也很有秩序。 城里的楼房很多,道路很宽阔,只是人和车很少。卡车开到一处警局面前,通过和露西亚警察心惊肉跳又类似于鸡同鸭讲的艰难交流最终让对方明白了大家的用意,这才最终联系到了星河神州的大使馆。 林雪滨他们又一次经历等待大使馆的接应,并且顺着铁路慢慢地晃到星河神州的边境口岸时,已经是五天之后了。 林雪滨摸了摸有点长的胡子,自己跑去口岸的边防战士那里借了一个刮胡刀清理干净,随后看到有些长的头发,又借了推子来自己理发。 澡堂是不能借了,但是好在已经进入了国门,林雪滨也不害怕了。他和其余的幸存者分别,独自坐上了开往自己家乡的车。 城市还是那个让他很熟悉的城市,但是半年不见,很多街道和楼房已经变样了。林雪滨沿着寒冷的街道从汽车站步行了一个半小时回家,他拿开钥匙打开家门,很自然的走进去,就仿佛平时一样。 他疲惫地喊了声:“我回来了”。 他的姥姥姥爷,他的父母和他的弟弟看他回来,惊喜写在脸上。林雪滨和他们逐一拥抱,然后便跑去浴室洗澡。 再出来的时候,家里已经做好了一桌子菜。 听了林雪滨对这段时间的介绍,林雪滨的父亲对他说: “你听说了吗?在露西亚的伏罗西洛洛夫卡发生的那起爆炸,就是你遭遇的那一起,你知道他们要炸的是谁吗”? 林雪滨说:“是谁”? 他父亲说:“有一伙我国出去考察的高级官员因为航空和高铁断绝,又执意要马上回来。所以他们上了你那列火车,当时这伙人都在那列车上,据说被炸得一个都没活下来”。 林雪滨问:“谁干的”? 他父亲说:“那些人自称是露西亚的在野党,但是想想也知道不可能是他们。现在网上都说是新大陆联邦的特工干的,为的是制造事端,破坏星河神州和露西亚的关系,也为了制造露西亚东部地区的不稳定”。 他母亲也说:“你这次是命大,你看看你们那车上几百人,就活了你们十几个人。据说那些人炸了火车不说,还跑过去补枪”。 他父亲说:“总而言之,这么多我国公民死在那里,对露西亚的国家形象造成了很大打击。虽然两国政府层面对此都心知肚明,没有因此产生误会,可是民间已经因此出现了很激烈的声音了。总而言之,那群特工的目的是达成一大半了。毕竟我国政府考虑到国内的民意,不可能在接下来的决策中对露西亚表现得太过于亲密友好”。 林雪滨嚼着东西说:“我也觉得不是露西亚的在野党干的,他们不是傻子,给执政党施压可不是这么干的。至于凶手自称自己是某某某那就是了吗,我还说我是宇宙天尊呢”。 他弟弟在一旁说:“我们大学的同学都觉得快要打起来了,无线电和雷达失灵后,核武器的有效使用就算废了,世界没了核平衡,不打成一锅粥都算他厉害”。 这话让林雪滨想起了火车上的那个陌生人。 吃过饭的林雪滨睡了一会儿,起来后没有在家待着,而他的父母也早就习惯林雪滨总是外出的生活了。虽然有些不舍,有些不放心,但是他们并没有干涉林雪滨的自由。 作为一个成年人,林雪滨自己有办法去对付他要面对的的麻烦。家里一切平安,大家都很正常,这就够了。不然难道仅仅因为经历了那种事,回家里就要闭门半年休养,每天长吁短叹烧香拜佛?要不要顺道写篇纪实文学发表,上个节目流泪诉说回国经历,再把当时穿的衣服供在家里纪念啊? 真是滑稽。 所以林雪滨没有什么波澜,他甚至很平静。 林雪滨在冰城的大街上走了好几圈,看着外面的社会因为无线通讯的消失而变得有些好笑。 人门不再拿着手机去社交,而是更多的把精力放在现实生活中面对面的交流上,茶楼和咖啡店开始变成了社交重点所在。那些依托手机和移动端互联网生存的企业大量的陷入危机,在移动支付与手机购物消费的功能彻底瘫痪的时候,那些垃圾广告也不再成为大家的烦恼,信息收集自然不会再来窥视大家的隐私。人门仿佛回到了这个国家刚刚经济腾飞的年代,更加重视户外面对面的社交和实体生活的质量。 林雪滨心中没什么波澜,对于他而言,很多科技带来的便捷就算消失了也无所谓,因为实体的替代品还在,生活还会继续。至于过程麻烦与否反正对他没什么影响,他是一个插画和摄影创作为主的艺术工作者,唯一要说起来不方便的地方,那便是推广自己的作品有点费劲。毕竟这样一来大家只能在台式电脑面前推广,而手机移动端的渠道就被放弃了。 林雪滨不漏声色的笑了笑,他觉得这种生活一下子有点奇怪的舒服,仿佛回到了他姥爷所说的那个时代。据说那时候的社会就是这样,人们在台式电脑前被互联网联系在一起,可是又没有因为智能手机和铺天盖地的移动端软件充斥他们的生活而改变他们的人生。 第5章 契合 走在街道上,林雪滨看到寒风中穿着那些军大衣戴着一把撸的帽子,同时还把手揣在一起的商贩们。他不由得感慨,真是不管世界怎么变化,商业都会无孔不入啊。 他想买点东西。林雪滨的母亲是独生子女,父亲则不是。所以林雪滨的父母和林雪滨的弟弟,以及林雪滨的姥姥姥爷住在一起。而林雪滨的爷爷奶奶则在另外一个城市和他的大姑一家住在一起。 林雪滨看着街上的那些摊贩,不知道该给家里买些什么,想了想还是不买了。 他径直走到一个以前常去的书店,独自走了进去,随手翻出一本书。他没有从扉页看,而是从中间翻开一页,直接从小说的高潮部分阅读起来。 “......钢铁人军团步步紧逼地球人的防线。地球人创造了钢铁人,但是却忽视了对于钢铁人的管理。地球人仁慈的把钢铁人当成人类的某一个有着不同肤色和躯体的同类,而钢铁人则把地球人视为可以利用的傻子。现在时候到了,钢铁人撕破了脸面,人类的危急时刻到来了......”。 这是一本科幻小说,讲述的是太阳系遭受生存危机,人类转移到地下,为了获取地表资源而建造了钢铁人,最后钢铁人认为地球人应当被淘汰,进而反叛攻击地球人的故事。 林雪滨觉得这个故事有点意思,起码不是那种动不动就毁天灭地,主角一人无敌天下的小说。小说里他不喜欢这种主角超神的小说,但是如果要说最不喜欢的,那还是不尊重女性的文字。尤其是重点写长腿大胸,却忽视了女性的智慧与勇气,甚至把所有女性角色都写成倒贴弱智主角的那一类。不过所幸,这种小说在实体书里很少。 林雪滨现在翻看着这一本科幻小说,他随手往后面翻了一页。 “......在钢铁人这个族群马上要被人类军团消灭的时候,有人类站了出来。他们打着横幅,上面写着爱与和平。他们陈述着钢铁人曾经替人类干了多少工作,解决了多少危机。有孩子说,钢铁人是他唯一的朋友,比人类要纯洁的多。他们呼吁着,表示钢铁人只是走入了歧途,不应该消灭这个族群。 人类军团里有人表示以前有一种叫做狗的生物,这种生物也解决了人类的某种情感、生活、工作、救助、甚至是饮食需求,但是随着钢铁人的攻击,狗都被消灭了,一条也不剩。所以就算不考虑钢铁人对人类犯下的罪行,单单出于博爱和友谊,为了人类曾经朋友,为了‘狗’的灭绝是不是要消灭钢铁人呢?......”。 林雪滨笑了出来,他有些开心,因为这篇小说说的很有意思。这种不同立场互相存在的冲突他很喜欢,这总比所有人都一条心思去拯救人类或者拯救钢铁人要好。他随手又翻回了前面,也就是小说最开始的地方。 他看到小说的前几章里写着一段话。 “......血液从女孩的体内逐渐消失,女孩最后看了男孩一眼,嘴唇微微地动了动。男孩把嘴唇凑过去,和她最后亲吻了一下,再看时,女孩已经死了。 男孩发誓,为了对抗太阳系的危机,他必须和其他人找到一个可以拯救人类的办法。人类的皮肤不能暴露在地表,那么也许钢铁是可以的......”。 糟了,看到这里,林雪滨发现这本书自己以前也翻看过。 一时间林雪滨回忆起五年前他大学二年级,准备以学生兵的身份参军入伍两年时,他和他的前女友也在这里看过这本书。林雪滨感慨了一句: “这书五年了都还在架子上,写的真这么畅销吗”? 他已经想起了这本书大概的剧情。然后什么都没做,自己又把书放了回去。 离开书店的时候,林雪滨已经有些恍惚了。他的内心中纠结了半天还是决定去看看那个人。 今天他走了很多路,而且现在已经天黑了。他走到他前女友的楼下,一时间没力气再上楼,于是坐在楼下的长椅上歇息一会儿。 远处走来一个警察,警察戴着星河神州警察特有的圆筒形警察帽子,帽子的顶部还像戏曲里的人物一样,带着几根长长的羽毛。这种奇葩帽子不知道为什么特别招女孩子喜欢,所以不少年轻的单身男警察都喜欢戴着,以求某天执勤时遇到一个拧不开瓶盖的虚弱女子来向他求助。那时候他可以一边不费力的拧开瓶盖,一边装模作样的说一句: “我是人民警察,不是你的侍应生。但是如果你喜欢的话,我也可以是”。 当然,这个帽子上面羽毛的作用并非仅仅是装饰。在人群密集的地方,人们可以一眼找到警察在哪里,在需要通讯的时候,藏在羽毛里的天线还可以扩大通讯距离,当然现在已经没有用了。除此之外就是在抓捕某些罪犯的时候,警察需要把帽子上的羽毛折到脑后,以免过高的羽毛老远就惊动罪犯。所以这时候这奇葩的帽子也许会提醒那些耍帅的新人,他们即将面对的并不是拧不开瓶盖的软妹子。 总而言之现在这么一个和化妆舞会里失败男孩的审美很像,但是又截然不同的怪物走到了林雪滨的面前。 林雪滨说:“大哥”? 那个警察说:“别叫我大哥”。 林雪滨马上改口道:“曲友波同志你好”。 那个叫曲友波的警察说:“来找我妹啊”? 林雪滨说:“不然呢?找你探讨写报告吗”? 曲友波说:“你太伤人心了,我还以为你又给我带来了什么好东西,比如号称82年产的某种水果饮料”。 林雪滨说:“那东西劲太小,全是汽儿,不够喝的”。 两人边说边并排往楼上走。 曲友波的家住在他妹妹的家对门。他妹妹未婚,自然是和父母住在一起,但是曲友波可是已婚。他媳妇管的严,不能在家里开怀畅饮,于是曲友波经常找借口去对门的父母家里偷喝。每次偷喝,找的借口就是被林雪滨有事相求,盛情难却,或者去开导林雪滨如何如何。 这次不是为了喝酒,两个男人一时还没什么理由,愣在门口。 曲友波对林雪滨说:“你掏钥匙开门啊”。 林雪滨则说:“这又不是我家”。 曲友波说:“以后说不定就是了”。说完自己掏钥匙把门打开。 曲友波的父母都是知识分子,此时正在家里吟诗作赋,坐在阳台的石头凳子上指点江山。两人凑近了一看,发现二位老人把军棋摆在地上,人手拿着一根木棍在那推着地上的棋子玩。曲友波父亲头上还带了一个钢盔,正扮演沙盘前的将军不亦乐乎。 曲友波没说话,拉着林雪滨到客厅里面找来儿时的卡通纸牌,然后寻来两听啤酒。 里屋的门开了,一个很漂亮的女青年走了出来,看看偷喝玩牌的两人,还有阳台上下棋的两位,这位女青年已经见怪不怪。她走到曲友波和林雪滨身边拉了个椅子坐下看着桌面说: “儿时的记忆终究只能停留在棋盘之上,曾经的美好最多也不过飘渺的烟云。我曾说过要守护玩具终生,可今天它们已经不见踪影。你曾说过要守护爱情一生,然而一次吵架就可以终结可笑的海誓山盟”。 林雪滨已经习惯了这一家人的古怪,甚至他自己也很古怪。毕竟他是一个看书喜欢乱翻,看完了也不去记书名和作者的人。 林雪滨看着曲友波,曲友波悄悄地使眼色。 林雪滨说:“曲卿嬛,我之前和你吵架,这个不过是一个误会,我希望你可以理性客观的认知这一误会。我们的性格冲突并非不可调和的矛盾,也不是不可解决的困难”。 曲卿嬛有些生气的说:“若是单纯一个误会,那便也罢了。怎奈你每次都不识我言外之意,曲中之音。两人若是没有默契,又怎可长长久久”。 曲友波在一旁看着两个人说话一个像是上台作报告,一个像是读了什么文人墨客写的情诗。他自己说: “这种事情需要调解,有些事情调解一下,矛盾就没有了。有句话说的好,那就是天下没有过不去的坎。从我的工作经验来看,你们二人的矛盾其实主要就是对待各自的生活存在着不同的理解和生活方式,而对于对方的生活缺乏包容......”。 曲卿嬛打断他说:“哥,你没事能不能去回家陪嫂子。她自己一个人在家里面没事就玩猫,猫毛都快让她薅没了”。 曲友波想要走,但是看着桌子上的儿童卡牌,心里又有些发痒,他闭嘴不动,自己和自己玩起了那些卡牌。 林雪滨转头对曲卿嬛说: “这样吧,我来适应你,怎么样”? 曲卿嬛皱着眉说:“先前说是要适应,可是你能适应吗?你每次写的诗词都是一股杀气,好似是边塞的猛士,可你现在偏偏已经是个画家。你又来适应我的审美,可是我明明就是喜欢那些传统的花鸟山水,你却每次都领我去什么这个朋克,那个后启示录的展览”。 林雪滨说:“那好吧,如果实在不行的话,我走”。 曲卿嬛却说:“每次都要走,一有问题就要走,丝毫不想怎么解决这儿的办法,这怎么办”。 林雪滨无奈地说:“那么,我有一个想法。我们去接触更加广阔的,更陌生的新天地,也许到时候我们会改变彼此的性格,到时候我们再说”。 曲友波忍不住了,在一旁说: “感情是日久生情,是时间久了经过深入接触才会出现的。你俩处对象这么久,连手指头都没碰过,这怎么谈恋爱啊”。 林雪滨说:“这是因为我们的恋爱还是偏精神层面多一些”。 曲卿嬛则说:“精神层面的契合是最重要的,可是如果不能契合的话,怎么才能生活呢”? 说完曲卿嬛瞥了林雪滨一眼,站起身来去了自己的房间。 林雪滨这次是真累了,这样的女人他一点办法都没有。但是话说回来,这也许是因为他自己本来也不擅长和女孩子打交道。 和曲友波告辞,林雪滨独自一人离开了这里。 第6章 辐射 林雪滨回到自己的家里,家里的电脑插着网线被他爸爸霸占,而由于以往过于依赖无线网络,现在他们家只有一根网线可以用。 他爸爸在网上写些科普类的文章,正就现在的局势和网友们火热交谈着。他妈妈则抱着另外一台笔记本电脑,霸占着另外的一根网线看网上的娱乐节目。百无聊赖的林雪滨和他弟弟睡又睡不着,只能坐在各自的床上看纸质书籍。 此时他们家的固定电话响了,林雪滨的妈妈喊了一嗓子,让他去接。林雪滨于是起身去接电话。 电话居然是曲卿嬛打开的,曲卿嬛说: “我在我们研究所,现在发现了很多新的情况。我们所好多人都接到通知,正在往研究所赶,我今晚看来是回不去了。对了,我要和你说的是,我们明天早上需要一个摄影师,你要不要来”? 这话的口气根本就不是商量,而是要求。林雪滨说:“好,明早几点钟”。 “八点”。 林雪滨挂断电话,想了想,算上吃早饭和交通,他六点钟就要起床,所以要早点睡。 梦境中他梦到了一个奇怪的梦。梦里面的他是一个在宇宙中驾驶着太空船航行的宇航员,他梦到自己在失重的太空舱里慢慢地移动,身上还穿着奇怪的太空服。 外面黑漆漆的宇宙中突然出现一大片五颜六色的光团,那种感觉像极了艺术家们做的艺术画。五彩的星云中有个拥有九颗行星的星系,林雪滨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够单纯依靠肉眼就看出来那是九颗行星,反正他就是知道。而在那九个行星轨道的中心,一个巨大的恒星在那里闪耀着耀眼的光芒,在闪着五颜六色光茫的一片星云中就好像是一颗王冠上的明珠。 林雪滨再次醒来的时候,正好比六点钟的闹钟早了两分钟。他坐起身来,起身穿衣服。 走出家门,他顺路从楼下的包子铺里买了几个包子。包子很大,也很香,足以填报肚子。 吃过饭他坐车去曲卿嬛所工作的126研究所,126研究所的位置很远,倒车也要倒三次,最后还要步行一段距离。林雪滨走到那里的时候正好是七点四十五,他看了看时间,在门外徘徊了十五分钟,八点钟准时走到门卫室。 门卫通知了曲卿嬛,很快地,一夜未眠的曲卿嬛一脸疲惫的走出来把林雪滨接了进去。 他们来到一个巨大的房间里,这个巨大的实验室中央有一个圆锥形的底座,底座装在一个可以转动的轴上,而底座上面则有几十根细长的黄色金属针指向天花板。天花板是半球型的,半球形的天花板此时打开了一半,露出外面灰白色的天空。 冷风从那个缺口吹了进来,一下子让这个古怪装置旁边的人都清醒了。 讨论已经开始了一会儿了,此时人群中一个穿着白大褂,白大褂外面还披着厚羽绒服的人说: “非常奇怪,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现象,说它是某种辐射或许不太合乎科学的严谨性,但是我实在没有更好的语汇去描述它了。当然,如果要叫它是一种扫描、一种照射、一种干扰的话,也许也说得通”。 另一个戴着棉帽的中年人看起来好像并不是科学家,他说: “这个现象到底是什么”? 那个白大褂披着羽绒服的家伙说: “我不清楚,经过我们气象所的研究,我们发现,目前的这个奇异现象对于我们地球气象的影响是这样的。 可以这么说,自从前段时间神秘极光出现之后,全球的气温都开始下降,现在平均温度能够比往年下降了十度。我们冰城的气温从往年的零下二十度,降到了零下三十度。但是问题不大,因为历史上我们也有过零下三十五度的时候。可是那些南方的城市就惨了,他们往年有零上二十度的冬季,在今年突然进入到十度左右的气温里,农业和经济生产都遭到了破坏。不过这是我国最南端的城市,其实他们算好的。 最惨的是中部地区的城市,他们直接从往年的零度左右降到了零下十度,江河从不封冻变成封冻。他们缺乏暖气,也缺乏足够厚的墙和双层窗户,他们更缺乏足够的冬季交通手段与工农业过冬措施,这下他们遭受的冻灾最严重”。 另一位人此时站出来说: “我是天文所的人,对此我要补充一下。 我们发现这次的神秘现象对于地球上无线通讯,尤其是无线电和量子通讯存在着毁灭性的干扰,而激光通讯则受到的损失微乎其微。 关于这一点的原因不明,也无法查清楚为什么会这样。通俗的说,这种现象令人费解,哪怕是科学界的大人物们也搞不懂起成因。或者也可以说,这种现象是非常反科学的。这就好比你去摘苹果,左手摘下来的就是苹果,右手去摘就会摸到一只兔子,这毫无科学道理可言。 按理说,让无线电暂时消失的技术手段在军事上已经很成熟了。但是在电子战的手段中,不管是硬杀伤还是软杀伤,其断绝无线通讯的原理都和我们现在遇到的情况不一样。至于量子通讯,我们搞不懂什么手段会在干扰无线电、雷达的同时还能破坏量子通讯。而且最诡异的一点是,有线通迅受到的影响很小,电力运转虽不稳定,但是基本还算正常”。 他说完这句话,人群里传来了一片窃窃私语。此时另外一人站出来说: “同志们,我作为生物所的一员,为大家讲一下生物方面的变化。 神秘现象出现后,动物们的反应出现异常。首先是绝大多数的动物们都变得很傻,行动也开始迟钝。其次是动物们出现了大规模的异常迁徙。比如没到产卵期的鱼类提前出现洄游,以及居住在温带的动物开始往寒冷的地方迁徙,而那些新家根本没有可以供给他们的食物。 不仅是动物,一些植物的生长也出现了问题。有些植物开始在冬季开花,而有些则在雪地里发芽,它们中大部分都冻死了,但是也有一些品种的植物没有受到影响,甚至表现出了异于往常的特征。 我们推测,这种现象会影响到我们的农业生产和畜牧业,也许会危及到我们基本的生存”。 有个交通系统的人也插了一句嘴: “鉴于无线电、雷达、量子通讯、卫星系统都失灵了,我们现在只有内燃机车可以用。当然,现在主流的内燃机车型号由于也要用电,所以也不稳定。机车厂已经开始改造内燃机车了,同时还有人打算把百年前的老图纸翻出来建造蒸汽机车。所以我们引以为傲的高速铁路,都成了一堆没用的钢铁巨蛇。 而空中运输也不好过,没有了雷达导航与无线电,而且伴随着用电设备的不稳定,我们的飞机几乎都瘫痪了。飞机总不可能拖着供电导线飞行吧。 至于海运方面,我们冰城的江海联运受限于冬季封冻暂时无法开启。但是从兄弟城市传来的消息称,他们的海运也受损严重。没有了无线电、雷达和卫星导航,船只虽然可以启动航行,但是危险性大大提高,运输效率大打折扣”。 随着这几个人说完,会场里已经开始吵闹起来了,大家七嘴八舌的讨论着这种无法用传统科学解释的现象。此时那个戴着棉帽的人好像是领导,他看着众人,制止住众人的讨论,他说: “首先,经济上的损失,我们会去想办法。本市有很多可以人为调节温度湿度的作物生产塔,只要那些作物不变的颗粒无收,我们就有办法扩大产量,满足本市一千万人的需求。 其次,对于南方兄弟城市,我们现在已经有大量的支援物资装上了内燃机车,往南方运去了。 不过我要提醒各位,虽然零下三十度的气温对我们来说还不是个事,但是我们毕竟更加靠近北方,万一气温继续降低,低到零下四五十度,我们怎么办呢?难道要全体往南方迁移吗?他们自己也在受灾,南方房子的御寒性到工业设施的冬季生产能力不仅已经达到了目前情形下的极限,而且都不足以承受北方集体南迁带来的巨大需求。并且,万一南方最后也降温到更低,比如零下五十度,那么我们怎么办,去哪里呢?到赤道上吗?赤道要是也冻住了呢?这么多人口的御寒需求是很大的,万一短时间内地球气候急转直下,我们没有时间应对这种变化。万一气候恶化的速度极快,那么房子最快的搭建速度也不可能快的过气候的变化,更不要说能源和食物的问题”。 没有科学家说话,大家都很沉默。 那个领导继续说: “但是担心太多也不如实干,所以我这次来这里,主要的问题是想知道,这起突发事件是来自于哪里。到底是人类活动自己弄出来的,还是地球自己出现的变化,还是所谓的外星人或是太阳系以外的某种现象所导致的”。 那个穿着白大褂披着羽绒服的气象所研究员说: “这个我们也不知道啊,不光我们不知道,我们通过过互联网线路了解到,全世界各个国家的科研人员都不知道其成因。十个小时前,人类太空总署往太空紧急发射了一个探测器,希望探明情况,但是也无济于事”。 此时一个穿着蓝色工作服的天文研究所成员走了进来,他说: “各位气象和生物界的同志,各位东北大区政府的同志,各位朋友们,我告诉大家一个坏消息,一个好消息,你们先听哪个”? 有人很快说: “先说坏消息”。 那个人说: “我要提醒各位的是,不只是无线电波受到了摧毁,我们引以为傲的量子通讯卫星也早就成了一堆太空垃圾。所以现在远距离无线通讯只能依赖于激光,没有别的办法。 所以我们是通过激光传输的方式把太空上的信号传递回来的。 但是激光会有衰减,也有距离的限制。我们经过激光信号的接力传递,刚刚和我们在太空中的各类能够接受激光通信的探测器和人造卫星取得联系。 我们用少数还可以使用的手段探测到,太阳以及其它的行星也出现了异常的变化。太阳的活动开始不稳定起来,亮度出现不规律的闪烁,当然人眼几乎察觉不到,可是肯定会影响到地面上的其它生物,而且太阳是不是要炸了,我们也都说不定。 万一下一秒我们感觉到一团炽热的光芒把我们吞噬,请不要忘了我在最后一秒还在用故作轻松的语气给你们解说局势”。 有人继续说: “那其它行星呢”? 那个天文研究所的人说: “由于无线电波的莫名失灵,数个国家的探测器与卫星只能用照相和其它的有限手段,从很远的距离去探测太阳系的情况。限于我们手里通讯技术的水平,太空中的激光通讯并不能有效的沟通过于远的距离,所以别指望我们靠激光就能从地球和三个脑袋的外星人实时通讯。 目前我们只能通过信号接力的方式,一步步地传递信号,效率极其低下。 水星和金星好似出现了一定的温度变化,他们和太阳的信息都是我们在极远距离用卫星探测到的,所以信息很少,也不敢完全断定其准确性,只能不科学不严谨的去推测。 我们还发现,火星的异常状况暂时还不算激烈,表面上静悄悄的,但那些在火星上建设前哨基地的机器人发现它地震的频率开始加快。关于这一点,由于火星上还有几位宇航员,所以准确性要高一些。 最激烈的是木星和土星,环绕它们飞行的人造卫星通过照相技术发现这两个大家伙表面的风暴出现了混乱的异动,有趣吧,好像他们两个大家伙喝大了在跳迪斯科一样。 至于对于天王星和海王星我们暂时没有过多的信息,但是想想也知道这两个大冰坨子也好不到哪里去。 我个人推测太阳系里面唯一正常的会是那个早就被扔出了行星序列的冥王星,或许这个家伙正得意洋洋的看着八大行星遭受折磨。我想它会觉得这个报复很爽,搞不好这一切神秘的现象就是这个小东西搞得鬼,如果我们在午间新闻里宣布恢复它行星的身份或许可以终止这场灾难”。 有人故作轻松地说了句: “真棒啊,这些消息真让我觉得轻松,听起来就好像我们人类快要完了一样。那么好消息是什么呢”。 那个天文研究所的家伙笑着说: “好消息就是地球并不孤单,大家要死一起死”。 那个领导看着这个已经因为睡眠不足而陷入消极和绝望的某人,觉得这和他以往视察时看到的那些说话有条理且非常理性低调的科学家截然不同。他说了句: “感谢你的工作,现在你快回去休息吧。我们还有别的工作要做”。 第7章 逻辑 看这个已经有些疯癫的场面,林雪滨在一旁给这些疯子拍了几张照片,然后他拿着相机站在一旁等着。 有个气象所的人此时从一旁的监视仪器处起身走过来,他说: “刚刚发现的新情报,还热乎着呢。 我们大家众所周知,地球有着一个轨道倾角。现在我们根据这个倾角,以及地球上汇集过来的各地受到这种......暂时称呼位辐射的信息来看。我们可以断定,这个对我们施加辐射的那个‘外星人’,或者说那颗‘星’,或者说所谓的‘攻击者’,它的方位没有发生过变化。根据这几天的规律看,那个辐射是来自于我们的头顶上,也就是从赤道靠北的位置,偏向北极方向的角度以一种倾斜于地球自转轴的角度射来。它辐射的范围非常大,初步估算,囊括的区域不仅有地球,还有其它的行星。 这样一来就是说,地球的自转与公转都会让我们不断地受到这种辐射,受灾地区包括大部分的陆地和海洋,北半球所有国家没有一个幸免。由于那个辐射的方向和地球自转轴有角度的关系,所以南半球国家也依然会遭到辐射,但是相对于北半球程度要轻一些。整个地球除了南极偶尔能躲过一些影响之外,几乎没有不被辐射的地方,也几乎没有还能用无线电、用雷达、用什么量子通讯的地方。 在地球转过去的时候,暂时躲在背面的国家会短暂的出现时断时续的短距无线电通讯恢复的现象,但是只存在于短距通讯之中,长距离方面还是失灵的。 关于这一点,我们没有办法调查出其原因。这一切都很诡异,甚至是反科学的。 通俗的说,这就好比从一块面包上随机切下来两片面包,他们的成分是一样的,可是这一片面包就是正常的,而另外一片却有毒。这是不合逻辑的,不符合常理的”。 那个领导问: “地球转过去背面后,时断时续的短距通讯效率怎么样”。 那个人明白领导的意思,他说: “这个时断时续只是从科学的角度去解释,实际应用上是没有实际意义的”。 那个领导说到这里,看了看屋子中央的那个奇怪的设备,他说: “没有了无线电、没有了雷达、没有了量子通讯。高铁、飞机、高科技的核武器以及别的先进武器也都失灵瘫痪了。用电变得不稳定,每一个重要的场所都要至少三套独立的供电系统保障稳定。 多亏依托于有线通讯和网络还能用,这个还算不幸中的万幸,让我们不至于变回十六世纪的古代人”。 其余的科学家听着领导的讲话,领导继续说: “现在受限于这样的情况,主要是受限于信息传递手段的滞后,以及内燃机车运行的速度。为了更高效的利用科研力量,为了最快速的调动就近的人力物力。国家意图让全国的九个大区以各自的大区为基本单位,对局势各自做主进行探索和研究,同时每天要通过互联网互相共享信息。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毕竟如果全国一起联动,将全国资源倾斜给某一两座城市的话,很可能内燃机车还没把其他地方的支援送到,或者跨区域的电力输送出现危机还未修复的时候,事态就已经恶化了。为了就近让的资源快速及时的调动补充,并保证多线共存的安全性,我们现在只能这么做。 所以我们东北大区选择了我们四个最大的城市,将大区内的资源倾斜给我们,要我们依托既有条件主动进行研究。相比于其余大区现在的状态,我们区内从南到北的四座大城市都有发达的基础设施和强大的科研和工业能力,平衡性更好,差距和差异更小。我们还有个得天独厚的地理优势,那就是这四个城市都在一条几乎笔直的铁路线上,这让我们调动资源变得非常便捷”。 领导说这段话,环顾了一圈科学家。科学家们的表情严肃,虽然疲惫,但是都非常困倦。 “两个小时后,各个大区的人都要通过有线网络展开电话会议。到时候我希望你们各位能够把话尽可能地说的严谨,如果这件事情不确定,就尽量不要说出来。 我还要提醒你们一点,你们可能不知道的是,由于无线通讯、以及雷达都失灵了。这意味着很多有核武器的国家的核力量基本都算是废了,那些依靠卫星和数字化网络作战的军队也一下子变得和机械化甚至摩托化时代的军队没什么区别了。 这是最危险的情况,世界在崩溃之中,蠢蠢欲动的国家越来越多”。 领导说完,没有合影,直接去一旁歇息去了。 科学家们也都散开去做自己的事情,曲卿嬛带着林雪滨到那个奇怪的设备前面,在曲卿嬛的指引下,林雪滨拍摄了一些奇怪设备的照片。 两个小时之后的会议是半封闭的,林雪滨作为摄影师当然可以参加。那些科学家的辩论非常晦涩难懂,里面掺杂着林雪滨这个艺术生听不懂的术语名词。但是那些人讲话的逻辑却很清晰,虽然林雪滨听不懂“这个”和“那个”都是什么东西,但是能明白“这个”和“那个”之间发生了什么样的关系。 有个头发花白的科学家伤心地说: “这太荒谬了,这一切毫无逻辑,毫无科学可言。无线电遭到影响就算了,量子通讯为什么也会失灵”。 这是一个毕生致力于量子通讯的科学家,此时量子通讯失灵意味着他一生的成就都化为乌有了,所以他情绪非常激动。 一旁的曲卿嬛用手捅了捅林雪滨的腰,她说:“你觉得呢,科学是有逻辑的吗”? 林雪滨说:“我又不是科学家,但是我觉得,这个世界是没有逻辑的,而我们人类特别热衷于把千百年来毫无逻辑的事情硬是编在一起,推导出一个科学规律出来。 你可能觉得我说的没有逻辑,指的是我们文科艺术生眼中的社会,和你们理工科出身的人看到的不一样。但是我的意思是,如果从科学的局部跳出来,站在宏观的角度看,很多事情也许本就是无法用现有的科学去分析的。比如,你分析的出人的意识到底怎么来的吗?你分析的出,宇宙的诞生到底是怎么回事吗?宇宙是不是哪个外星小孩藏在盒子里的一个玻璃球? 这一切都有他们自己的逻辑,但是这些逻辑和逻辑之间也许并无关系。你不能用水被烧开的逻辑,去否定火被熄灭的逻辑”。 曲卿嬛说:“可是科学确实是有逻辑的,我们通过大量的实验和论证可以得出很多很多经验,发现这个世界的规律”。 林雪滨却说:“我问你,一加一等于几”? 曲卿嬛说:“常规情况下当然是二。但是如果要较真的话,从数学角度看......”。 林雪滨打断她说:“我说的就是常规情况下。但是如果现在我要在一加一的后面写上一段话,并且说这就是答案呢”? 曲卿嬛说:“哪段话”? 林雪滨说:“随便什么话。比如,一加一等于早上起来晚了,一加一等于大象把鲸鱼吃了,等等等等”。 曲卿嬛说:“可是这样的话就成了哲学,这就不是数学了。你写的不是数学的答案,自然得不到正确的结果”。 林雪滨说:“你怎么知道我写的不是正确的结果呢,也许站在更高级的角度,或者换成一个外星人科学家来答这个题,这就是正确答案”? 曲卿嬛说:“可是从我们人类的科学角度看,什么大象把鲸鱼吃了,这就不是一加一的正确结果。如果按照你的思路做科研,那肯定是错误的”。 林雪滨则说:“我只是和你举个例子。假如整件事情上,我根本不在乎结果呢?假如我所求的就是那个所谓的错误呢?我不要正确,我只要错误,我不要结果,我只要过程,我不要理性,我只要感性,我不要生存,我只要毁灭。如果这样的话,那么一加一等于二恐怕才是错误的答案”。 曲卿嬛低下头去,想了想说:“你太抽象了,你都把我弄糊涂了。就拿现在的局面来说,我们想的肯定是拯救这个危机,这才是科学的态度啊。如果你想别的,那岂不是出错了”。 林雪滨则说: “我问你,假如我现在不去拯救这个危机,而去适应这个危机如何呢?比如我接受这种辐射,接受这种改变,不去恢复以往的生活,也不去探究这个危机”。 曲卿嬛则说:“如果这个危机对人类有害呢?你还怎么接受呢”? 林雪滨倒说:“我可以改变自己啊,可以和那些有相同志向的人一起建立我自己的家园。让那些不想改变的人去拯救他们的文明,过他们的旧生活,可是我不想改变,我也不想拯救那些旧日的世界,我们要创造一个新世界,或者说,我们也可能要某种意义上的毁灭”。 曲卿嬛看着这个奇怪的家伙,不说话了。 一旁的会议进行的很长,也很激烈,林雪滨拍了一些照片后百无聊赖的坐到一边。突然看到曲友波穿着一身警服,戴着那个头上两根羽毛的筒形警帽进来了。 曲友波和曲卿嬛打了个招呼,随即默默地走到一排座椅旁,喊出来一个年轻的科学家,把那人叫了出去。 林雪滨看到这一幕,什么也没说,自己依旧躲在角落里,拿着相机无聊的等待会议的结束。 激烈的会议讨论终于结束的时候,曲友波才和那个年轻的科学家一起走了进来。 见到林雪滨和曲卿嬛,四个人商量着顺路一起去食堂吃饭。途中那个科学家主动对林雪滨伸出手说: “我叫刘建阳,是曲卿嬛的同事,也是气象所里的一个新人,很高兴见到你”。 林雪滨也握了握手,对那人说:“林雪滨,自由艺术工作者,曲卿嬛的前男友”。 这话刚说完,林雪滨就感觉到后腰上被一个人用力掐了一把。林雪滨把手收回来,没理会背后搞小动作的那个人。他对刘建阳说: “咋回事啊,这个局势我听刚才的会议上说的,好像非常严重啊”。 刘建阳说:“那可不咋的,无线电和雷达失灵了,电力也不稳定,各国领空防御形同虚设,海里的核潜艇甚至也有联系不上的。我们的军事力量至少瘫痪了三分之二,所以好多国家都蠢蠢欲动。再一个,我们都不知道这个现象会不会持续的恶化下去。 刚才天文和生物系统的人说的话你都听到了,好似这种变化不仅危及了无线通讯,航空和航海,不仅危及了国家安全,同时也危机到了农业和地球生态圈的平衡,以及太阳的稳定性”。 林雪滨问:“不知道谁干的吗”? 刘建阳说:“我要是知道的话,我肯定说出来了。你也听到了,刚才那些人中都有人把外星人给扯进来了。这么不靠谱的人还能当科学家呢。 不过对我而言,我更倾向于是宇宙本身出了什么问题”。 四个人此时已经来到了食堂,打了饭后便坐在了角落里。 第8章 不同 林雪滨吃着盘子里的饭,他看了看刘建阳和曲友波,两个人的胃口好像不是很好。 曲卿嬛此时才说话,她对她哥哥说: “哥,你怎么来找刘助理了”。 曲友波说:“那是因为我的领导叫我来这里当联络员。无线通讯失灵了,手机打不通,研究所这里的有线电话又总是占线,所以只能让一个人在这里随时负责对接工作”。 曲卿嬛说:“你不是刑警吗?怎么还干文职的事”。 曲友波无奈地说:“领导知道我妹妹在这里就安排我来了,我能有什么办法? 对了,这个神秘现象到底如何,你们有结论了吗”? 曲友波看向刘建阳,刘建阳却在一旁说: “这个情况,我估计短时间内查不清楚”。 曲友波说:“查不清楚的话,外面的局势最后肯定控制不住。 你们知道光明教吗?那帮教徒在城市里已经活动了起来,据说要带上自己的人往国外跑。市里的人希望赶紧放他们走,大家再不相干。但是更高级的领导们不希望这么和平的解决事态,更加倾向于把光明教树立为一个特定局势下的某种典型”。 林雪滨问:“城内光明教的人还守法吗”? 曲友波说:“他们不认为自己是宗教,所以不认为自己的行为是在公共场合传教。他们认为自己是真理,是世界和宇宙的灵魂所在。但是按照法律定义,他们就是一个非法的宗教,即便不是宗教也是一个非法团体。 那群看不见脸的教徒们今天说,整个星河神州的北部都会出现红色的极光,极光便是宇宙对于人类的赠礼。人们在极光之下仰望天空并吃下极光下的白雪,便会在死后达到另一个宇宙,以另一种形态获得永生,随心所欲的穿梭在宇宙的每一个文明里”。 林雪滨没有笑,只是冷冷地说:“简直是吹牛不上税。不过光明教的人我在逃回来的时候也见到过,当时他们在国外的信徒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所以这么看,好像我国的光明教信徒还很守规矩”。 曲友波自豪的说:“那是我们警方做的工作到位,他们折腾不起来”。 好似是要打他的脸一样,食堂里突然有人大声说: “我听说城区上空出现红色极光了,这是以前千百年从未有过的啊”。 曲友波本来颇为自豪的拿着一条鱼在那里啃,现在也停下了嘴,一脸尴尬的看了看三人。而此时他身边又有人闯进食堂喊道: “冰城警局的曲友波同志在吗?办公室有电话找你”。 曲友波嘴里正咬着一条鱼,但是没有多想,赶紧跳起来往外面跑。 剩下林雪滨看着曲卿嬛和刘建阳,林雪滨说: “虽然我现在对他们没什么好感,但是我不得不说,这个光明教看来有两把刷子,不然也没法笼络这么多人心”。 刘建阳说:“这帮人不是解决办法的人,靠他们那么搞,人类就完了。 我自己就是个科学家,是个知识分子,知道怎么做才是正路。我觉得我们这些有知识有能力的人应该为了人类的未来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我计划着,如果最后我们能够发射几个飞船到太空上去的话,我们可以让飞船往很远的地方航行,最好能够飞到冥王星外面去。但是根据现在的科技,就算是小学生上飞船,飞到冥王星的时候恐怕宇航员已经成老头了。 所以这不行啊,我们能不能从地面上想办法,想个办法对抗这种辐射呢”? 他的话被后面的人听到,那人转过头来,对他说: “我早就计算过了,除非把地球的大气层都用比地球半径还厚的铅板盖住,否则是没法对抗这种暂且称为辐射的现象”。 刘建阳看了看,那人有点陌生。刘建阳把头转过来,看了看曲卿嬛说: “你有什么办法吗”? 曲卿嬛只是一个很初级的技术员,她摇了摇头说:“我是搞气象的,哪知道这些东西怎么做啊”。 此时,一旁的林雪滨倒是说: “那么请问,我们人类可不可以适应这种辐射呢”? 刘建阳的脸色一变,诧异的看着林雪滨,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也不知道怎么的,这句话又被刘建阳背后那一桌的人听到了,那个人转过身来,一边用纸巾擦嘴,一边走过来冲着林雪滨伸出一只手说: “你好,我叫秦昭良,我是生物研究所171所的人,但是说出来你们不会信的,我本科是国内气象专业毕业的,后来去国外又学了一遍生物”。 秦昭良长得个子很高,身子很强壮,看着很魁梧。秦昭良把林雪滨当成了气象研究所的某个科学家,一时间觉得这个主张改造人类自身的家伙和自己很合得来。 哪知道林雪滨说: “你好,我叫林雪滨,是个自由艺术工作者”。 秦昭良微微一愣,脸色马上变得惊喜起来。秦昭良说: “林雪滨同志,我觉得你的想法很有意义。既然我们不能够断定危机来自于何处,那么我们完全可以改变我们自己,适应这个变化的世界”。 林雪滨一愣,他其实并没有这么强烈的意愿去改造人类。他之前和刘建阳与曲卿嬛说的话只是一种发泄,那不过是一种对于主张拯救人类的“拯救派”的一种提问而已。但是秦昭良的手已经握住了林雪滨的手,林雪滨也不好说什么,他只能说: “我不懂自然科学。不过人类的祖先也许是一条鱼,或者是一个手掌大小的鬼鬼祟祟的哺乳动物。既然人类的祖先可以适应环境进行改变,那么我们今天的人类也不是不可能”。 秦昭良认同的摇了摇林雪滨的手,他同时看了看刘建阳和曲卿嬛。 刘建阳此时倒是站起来,随意地和秦昭良握了握手说: “你好,我是气象所的刘建阳,但我不懂多少气象,我是搞航天工程出身的。 不过我和你观点不一致,我认为应该建设一个防御这种辐射的机制,用人类的智慧和勇气去对抗这种突发的变化”。 秦昭良很礼貌地把手松开,他说: “防御机制啊,听起来就好像是一个备选方案。不过现在的局面也许是一个可以让我们摆脱现在的悲惨世界,获得新生的机会也说不定,所以也不要那么地抗拒”。 刘建阳说:“但是很遗憾,我是个保守主义者”。 秦昭良转头,笑着对林雪滨说: “这么一看,我们算是激进主义者了。来吧,朋友,何不来我们的桌子一叙”。 秦昭良说着拉起林雪滨往另外一个桌子走去。 曲卿嬛看了看林雪滨,圆睁的眼睛中有些不满。但是刘建阳却给了林雪滨一个眼神,那意思是你随意,不用管我们。 林雪滨被秦昭良热情地拽到另一个桌子。林雪滨虽然觉得有些尴尬,但是他也不是个废物,起码不会应付不了面前的突发局面。 林雪滨大大方方地坐在那个位置上,秦昭良坐在他旁边,对面则是另外两个不认识的人。 秦昭良对另外两个人说: “这位兄弟也觉得应该走另外一条和别人不同的路,所以咱们大家一起唠唠。按照目前的设计,我们的计划有没有可能实现另当别论,但是可以探讨一下。 我身边地这位艺术家从另外的角度提供给我们一个独特的视角,而这种来自于艺术家的视角,可能恰恰是我们这些科学家所感兴趣的”。 秦昭良说完看了看另外两个人。 另外两个人没有反对,他们礼貌地看着林雪滨,并且等待秦昭良继续说下去。 秦昭良说: “三位别太紧张,这种异常的现象要是十分钟内就能解决,我十分钟内就改变立场,去追随刘建阳的路线。 但是这种问题明显不是几分钟内就可以解决的,所以我建议,我们作为知识分子,应该率先牺牲我们自己。我们应该用我们自己的牺牲来为人类探求一条未来的路线,如果刘建阳的路线失败了,那么我们的计划也会成为人类的备选方案”。 林雪滨始终没有说话,他看着剩下的几个人。 另外两个还不知道姓名的陌生人的其中一人说: “这样啊,那我就说了。 我觉得这个神秘现象既然同时笼罩了太阳系中的大部分区域,那么这种现象就不是我们人类可以依靠自己的努力所能解决的。 我认同不要浪费时间去寻求其现象源头和成因,而是根据地球上的变化得出适合我们的结论,专注精力对人类的身体进行一定的研究,以此找出未来人类发展和生存的路线”。 另一人说: “这个办法说实话有些消极,但是却也是不得已而为之的办法。 我们没能弄懂宇宙到底有多大,没能弄懂人类的思维意识因何而来,没能弄懂为什么女人永远都搞不明白。但是我们不是照样在这个宇宙里生存,照样按照自己的意识行动,照样去谈恋爱结婚生子吗?所以我们就算弄不懂这个神秘现象的源头和成因,或许也不影响我们去适应这种改变”。 听到这些,林雪滨心里也有些不安,但是没有表现出来。 秦昭良此时说:“当然,你说的有道理”。说完,秦昭良看向林雪滨。 林雪滨只能表态说: “我一个艺术专业的人,根本不懂科学上面的事情,所以我只来听听你们的意见”。 秦昭良却说: “其实我们也不知道未来会是什么样子,我们也是在摸索。在这个层面说的话,我们和你是一样的,都是新手。 不过要是说的细致一些的话,我个人的计划是这样的。 既然已经查明这些辐射对于动物和植物存在着诸多的影响,那么我想对于我们人类来说,这种影响肯定也逃不掉。所以我们也许可以研究一下,这种辐射对我们人类存在何种影响。 根据目前对极圈周边国家光明教徒们的研究我们发现,他们的性格和身体都会出现变化。 比如他们的性格和行为会变得极端与固执。说到极端,其实这个词语很奇怪,不是那么容易讲清楚的。究竟什么是极端,什么不是,我们人类也没有一个准确的定义。说不定,光明教徒们的那种生存模式才是正常的,我们研究怎么拯救人类才是极端的。说不定正好相反,我们正好在做人类的拯救事业,而那些人才是极端的。 我后来想,极端的定义不过是跟随立场确定的。你自己是正常的,别人都是极端的。这种依据自己确立的善与恶、美与丑、对与错的定义恐怕才是我们所有人在这个世界生存的准则”。 林雪滨看着那个人,看不出其真实立场的说: “这最后一句话倒是深得我心”。 秦昭良继续说: “没错,看来我们很有共识。 言归正传,继续说对光明教徒的研究。我就不得不说,事实可能有点让人不可思议,有几个科学家本身就是光明教的教徒,或者是教徒们的家人,所以他们做起研究更加方便。 他们发现这些教徒在奇怪的异象发生后,主动地去接近神秘极光,主动地让自己长时间暴露在极光之下。这样的后果是他们的性格比其他人更固执更冲动,更加容易动感情,也更加容易和他人产生交流。 我们都知道,这些北地王国的人一向很冷淡,和他们的饮食一样不怎么讨人喜欢。可是现在他们居然成了比热带居民还有好客的人,真是有意思。 除了性格上的变化,他们的身体对于寒冷变得更加的适应。这说明他们对于严寒的忍耐力比我们要更多一些,随之而来的是,在同样寒冷的恶劣气温下,他们的身体很少会出现我们身上常见的冻伤之类的损伤。 最奇怪的是,他们的视力开始变得很好,其中有些人的近视甚至得到了恢复”。 林雪滨说:“看起来真奇怪啊”。 第9章 小丑 面前的食物已经空了,食堂的人也走的差不多了,但是这张桌子上的讨论还没有停止。 秦昭良对林雪滨说: “这些光明教教徒有意的去吃下很多极光笼罩的地区的积雪,这一点就目前来看只是北地王国、新大陆联邦、露西亚联邦以及很多环北极地区的国家的光明教教徒才有条件干过。所以这些地区的教徒们也出现了和其它地区光明教教徒不一样的特征,而科学家们怀疑,这种改变是因为他们吃下了这些红色激光下的积雪的缘故。 现在,我们冰城也有了红色的神秘极光现象,也许我们可以在这里进行一个试验”。 林雪滨看着秦昭良,他说: “所以为了研究,你应该还准备吃下这些积雪吧”。 秦昭良微微一笑,他看着林雪滨说: “没错,就是这样的”。 林雪滨说:“为什么不找别人来试验”? 秦昭良说:“我自认自己是个真正的知识分子,所以我认为我自己应该带头行动,而不是像互联网上的那些所谓的知识分子意见领袖一样,永远只会用嘴皮子叭叭乱叫,带动舆论热点,鼓动他们傻子一样的粉丝冲上去当枪使”。 林雪滨虽然很认同这种态度,但是却不喜欢恭维,他随意地说:“从这一点上,我支持你,而且赞同你”。 秦昭良并不为所动,他转而说: “你是艺术家,你不了解生物科学,但是无所谓,反正我们也是新手。 我们团队的大门随时对你敞开,欢迎你的到来。不管你是来围观我们作死,还是来看我们笑话,我们都欢迎。如果你想要找我,这几天你可以去生物研究所171所。如果我不在的话,可以往我家里打电话,这是我的电话”。 话说到这里,秦昭良微微一笑,算是结束了讨论。 林雪滨离开了这个让他有些局促的食堂,沿着126所狭窄的走廊一步步走过去的时候身边不断地走过种种穿着各种衣服的科学家,有的人对林雪滨视而不见,有的人则客气地点头打招呼。还有的人围上来和他交换想法,意图拉拢他进入各自的团队,但是等到那些人发现他不过是一个一无所知的局外人后便礼貌地告辞离开。 再次回到气象研究所的那个大房间,见到曲卿嬛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曲卿嬛看到林雪滨说了句: “怎么样,那些生物研究所的怪人们说了什么,有没有要给你移植一个能更懂女人的脑袋”? 林雪滨看着曲卿嬛说: “真是难得啊,你居然还会开玩笑”。 曲卿嬛生硬的说:“还不是为了迎合你,反正我想明白了,要是人类毁灭,地球灭亡的话,我也许就没法见到你了”。 林雪滨以为曲卿嬛在向自己暗时某种情绪,他主动靠过去想要抱抱曲卿嬛,却突然被曲卿嬛一把推开。曲卿嬛说: “好了,既然你和生物研究所的怪胎们聊完了。那么我们气象系统的刘建阳也想和你聊聊,我不知道他找你是什么缘故,但是想来估计也是想要利用你的宣传渠道。我希望你可以注意一下局势,保护好自己”。 林雪滨心里不悦,不知道自己这个出了东北大区都没几个人认识的未来派艺术家怎么就这么招人稀罕。 跟着曲卿嬛来到一间很小的资料室里,林雪滨看到了刘建阳和另外四个人正坐在里面。那几个人年纪有老有小,此时也不分职位和资历,都坐在一起。 刘建阳看到林雪滨说: “好吧,林同志。虽然你不懂气象,但是我们也需要你的帮助。曲同志说你可以被信任,我们也知道你们之前的关系。 我们想要拯救我们的人类文明,我们想要解决目前的危局,我们更想要捍卫我们以往的生活,捍卫我们所爱的人和这个世界。 所以我干脆直接说吧,我们现在很需要宣传,很需要你这样的艺术家的帮助。我们要让更多人知道我们的主张,愿意参与到我们的团队里来”。 刘建阳的话很直白,很赤裸。但是林雪滨并不排斥他的态度,相反,林雪滨很喜欢这种纯粹的交流。他现在厌恶的刘建阳的这种自以为是,他不能理解刘建阳为什么会摆出这种态度来,那种感觉就好像是他们干的事业极其伟大,而因为这种自以为是的伟大,任何一个陌生人都有义务参与进去一样。 所以林雪滨得好好问问那帮人到底要干什么,他说: “你真是直率啊。 但是我和生物所的人们起码算是某种程度上存在着理念的契合,可是和你们呢?我都不知道你们要干什么,你们就希望可以利用我的宣传渠道,你们自己没有宣传渠道吗”? 刘建阳微微一笑,他说: “真是不好意思,我们并不是想要利用你。 只是看在人类未来的面子上,我们希望你可以加入进来”。 林雪滨语气平常的甩下一句话: “人类是人类,我是我”。 刘建阳反讽到:“你不是人类吗”? 林雪滨说:“从生物学意义上说确实是,但是你不要以为我和你都是同一个物种,我就要和你一起拯救人类”。 刘建阳站起身来,他对林雪滨说:“如果人类灭绝,那么你也不会独活下去,想想你的家人,你爱的和爱你的人吧”。 刘建阳一边说一边看向曲卿嬛,但是哪知道林雪滨说了句: “人类灭绝?人类不会灭绝的,但是这个旧的社会会毁灭,而那正是我的目的”。 刘建阳惊讶地半张着嘴,他过了一会儿才说: “你......你怎么可以这样,这个社会毁灭对你有什么好处”? 林雪滨环顾了一下屋子里的人说: “没有好处。但是我倒是要问问你们,你们所谓拯救人类,拯救这个社会,为的是什么”? 一旁的某个科学家说: “为了延续我们千百年的民族,为了让我们的国家存在下去,我们的祖先创造了那么多的伟大功绩,这种伟大必须有人传承”。 林雪滨不屑地说: “伟大功绩?你说的是把你我压迫洗脑成一堆吃人恶魔的封建礼教?还是说的博物馆里的那堆破烂,或者是那座前朝皇帝住过的巢穴?说实话我真想给它一把火烧了,省的以后一堆一事无成的废物点心抱着祖宗的糟粕当吃人的怪兽。 我是个艺术工作者,我太了解了某些自诩艺术家的当代同行们了。他们除了炒作祖宗的热点,弄些破烂的陶土夜壶或是丑陋的织锦尿布骗钱之外,对我们国家和民族的文化进步,思想进步根本没有任何的帮助。我的那些所谓同行们并不关注民族的现在,也不关注国家的将来,只知道抱着祖宗的东西吃红利捞快钱,风花雪月醉生梦死,完全的不思进取。人们的身体活在现代,脑子却还是千百年前的农奴思想。”。 另一个人说:“我们为的是我们爱的人,爱这个词你能懂吗”? 林雪滨呵呵一笑,讥讽到: “原来是一个博爱的人啊,不过看来你没遭受过背叛,没遭到过付出爱后的白眼。你爱别人,可别人爱你吗?别人需要你爱吗? 你经历过吗?你知道自己用热血,用赤诚去爱这个国家,这个民族,这个社会,可是换来的就是别人对你的嘲笑,对你功绩的消费,对你劳动成果的践踏,对你的赤诚真心进行嘲弄的感觉吗? 爱?爱这个词不是来自于整个社会,而只是来自于你身边的少数人。被社会所庇护的那不叫来自大众的爱,那叫法律和道德”。 另一人说: “我们为的是不让我们原本的生活受到干扰,为的是不让自己的人生出现意外”。 林雪滨笑了,他说:“过往的社会难道就不会干扰你的人生吗?难道就不会充满意外吗?你们要守旧?要复古?可是你们可曾想过新生活也许更加合适你们”。 其中一个老人拍案而起说: “你个年轻人狂什么狂?你不过是一个艺术家,能比得过我们这些兢兢业业的科学家吗?你爱这个国家吗?你对这个世界有感情吗?你知道星河神州这个国家的伟大吗?知道我们身为星河人的光荣吗”? 林雪滨看着那个老头,一点也不惯着对方的脾气。他大声说: “别以为年纪大了就可以出来教育别人,见识少的话更不要随便说话”。 说完林雪滨撸起左手的袖子,他指着手臂上伤痕说: “我可是参加过五年前那次海战的人,我们这些人是在用生命捍卫这个国家,在爱这个民族。 记得一发空射反舰导弹打过来,整艘护卫舰都跟着飞到天上。我和战友们当时为了抢救护卫舰上的漏水,把自己的胸膛活生生的定在滚烫的缺口上。抢救了漏水,船上又失火了,为了把工具从变形的储存箱里拿出来,我用手把那锋利的铁皮硬生生地掰开。船一个剧烈颠簸,滚烫的金属支架倒在老子的后背上。我躲不开,因为躲开了的话,身下搬运工具的战友就没法把最紧要的工具拿出来。 我咬着牙在那里撑着墙壁站着,实在忍不住了就去用左手往身后扶,这个伤口就是当时留下来的”。 听到那场惨烈的海战,即便是资格最老的那个老头也不敢说话了。 林雪滨却继续说: “我们的舆论称呼现在是民族千百年来的最鼎盛,然而一场突如其来的自然变故,就让我们彻底现了原形。我们发现,我们的内在,其实配不上我们光鲜的外表,何况现在我们的外表未必多么光鲜。 战后的五年让我看清了这出剧目,看清了这一切小丑妆容所妆点的滑稽戏。那些舞台上的国王、大臣、将军、商贩、学问家、吟游诗人,他们无比光鲜,无比明亮。那些死在剧目中的战士,仅仅是一个戏剧的短暂环节,甚至千千万万的战士,在舞台上也不过是寥寥几面人群后的模糊旗帜来代表。没人记得战士们的故事,没人记得他们破碎的家庭,残缺的身躯,改写的人生、他们遭到的遗忘、他们受到的歧视、对他们的利用、对他们的嘲讽。 权力、资本、话语权,还有荣耀、尊重、社会地位。这些东西属于那些聚光灯下的主角们,却从不属于那些默默无闻的背景板。 我时常回忆起那次海战里,活活烧死在船舱里的武器操作员,被一发反舰弹炸成灰烬的航海长,尸体形状被大火烙印在船舱墙壁上的轮机兵,还有那些随着一发鱼雷魂归大海尸体都找不到的潜艇兵。 那些浑身烧伤行动不便的同志,只有逢年过节的时候才能够被乱哄哄的和苍蝇一样的媒体围观一下,让媒体们利用这些受伤的同志给他们的新闻增加流量和爆点。 而那些失去了独生子女的家庭,随着两个老人越来越老慢慢地走入孤独的艰难,他们的困境不是一笔抚恤金和领导捞民心时伸出来的那只冰凉的手能够解决的。 有些人洗个澡被水烫到了都能变成网上的一亿热搜,有些人拍戏崴了脚都能博来几千万粉丝的同情。 可是有几个人主动去过烈士陵园凭吊过那些战士们?有几个人主动了解过那场让数千家庭支离破碎的海战”? 屋子里静悄悄的,林雪滨语气平静,就好像他一点都不愤怒。他用如同舞台上独白一样冷静地语气说: “告诉我,这种世界凭什么值得我去拯救? 他们有一千一万的理由证明他们站在舞台中央的合理性,证明我们当作背景板的必要性。可是现在我们决定不参演这出剧目了,我们要离开这个剧团,去演我们自己的剧目。 也不要说我们辜负了谁,我们从这个世界受过的恩惠,已经全在那场海战里用命还回去了,现在我们并不欠这些观众的”。 屋子里静静地没有一丝动静。 林雪滨不罢休,他继续说: “正是因为见过太多的不幸,见过太多的黑暗,我才会选择不去拯救这个旧世界。如果说要拯救的话,我只想拯救这个世界上的美好。拯救那些还一尘不染的孩子们,那些还心怀光明的人们,那些付出了牺牲却换不来尊重的英雄和他们的亲人们,仅此而已。 但是我也知道你们这些科学家不是坏人,你们也在为这个世界探索新的路线。我尊重科学家,尊重你们气象所同志的工作。 所以我可以有条件的帮助你们宣传你们的主张,以此拯救那些还愿意活在旧时代里的善良人。但是不要指望我站在你们这边,做一个复古的保守主义者”。 说完这些,林雪滨就要离开这里。 刘建阳赶紧一把拉住他,带着歉意的说: “抱歉,我们不知道你拒绝拯救这个世界,是因为你经历过这些事情。我曾经以为我们科学家埋头苦干,却不被社会认可,这是天大的委屈。现在看来,和你们这些曾经的战士比起来,谁也没有你们有资格批评这个世界。 我代表晴空委员会向你道歉,也希望你可以加入我们晴空委员会”。 林雪滨也不是不识抬举的人,他说了句: “谢谢,对不起,我刚才也有些激动。假如你们有什么事的话就通过曲卿嬛找我吧,但是这一切都是有限度,有条件的,而且是看在社会上善良人的面子上”。 说完,林雪滨开门走出去了。 第10章 敏感 林雪滨心里激荡着,曾经那场星河神州共和国和新大陆联邦之间的海战。五年前那场靠着牺牲众多才换来惨痛胜利的海战让林雪滨的心里久久不能平静。不过现在他的血已经冷了,除了想起那些失去的战友和自己所爱的家人朋友时才会热起来。对于他而言,就算旧的世界被彻底抛弃,他也在所不惜。 他想着晴空委员会的名字和主张,又想了想他们几个人开会时选择的那个小小的档案资料室。他知道晴空委员会也不过是一个尝试拯救世界的私下组建的小团体,没人支持,没人帮助,所以像自己这种能有哪怕一丁点帮助的人都会被他们盯上。 林雪滨往外面的大房间走去,那个巨大的房间里还站着很多人。无论是气象、生物、或是天文专业的科学家们,此时都在这里自由的交谈着,围着那个古怪的装置谈论着。 屋子的角落,秦昭良看到林雪滨走过来,很友善的笑了一下,看到林雪滨脸色不太好,他说: “你不会和什么人吵架了吧”? 林雪滨点了点头。 秦昭良没有问太多,他自顾自的说: “雪滨,你不在的时候,几个研究所和市里面正式宣布我们可以自由成立研究小组,去研究对付这个局面的办法。 我们已经研究过了,所以我们成立了这个小组。这个小组一共有七个人,除了你剩下的都是这方面的专家”。 林雪滨半开玩笑地说:“除了我?这意思是说,你们已经没征得我同意就把我算在了你们的队伍里”。 秦昭良一本正经的说:“如果你想要退出,我们不会阻拦,但是我们会把你当成自己人,不管你加不加入,你随时都可以来我们的队伍里,不管是参观还是批评”。 林雪滨有点肉麻的感觉,他说: “为什么这么说”? 秦昭良从怀里掏出一个纪念章,圆圆的。纪念章上面是一艘着火的护卫舰,整艘护卫舰虽然身处烈火之中,但是却依然用导弹对敌人进行反击。 秦昭良说:“我弟弟,秦昭德,你应该认识。他应该是你的战友,他是一个雷达兵,也是那场海战中牺牲的烈士”。 林雪滨心里莫名地泛起一股警惕,但是警惕的背后也有着一种感动。他在表面上干脆直接说: “你怎么知道我是那场海战的幸存者”? 秦昭良说:“刚才吃午饭后我突然想起来,我弟弟的战友曾经推荐我去看你的艺术展。我看过你拍摄的那些照片,照片里有一种不娇柔做作的坦荡,一种军人独有的胸怀。我很喜欢,我就去拿了一份你的广告宣传册,上面有写你参加过那场海战。 所以刚才你说你叫林雪滨,我一下子就很兴奋,终于让我见到了我的偶像,也让我见到了我弟弟生前的战友”。 林雪滨苦笑的说:“什么偶像啊,我不过是一个很普通的退役海军士兵”。 秦昭良拍了拍林雪滨的肩膀说: “你还年轻,还不到30岁,你还有大好的人生,为什么这么说呢”。 林雪滨说: “我记得你弟弟秦昭德,那是一个很乐观的人。海战那天他本来可以幸存的,但是那天雷达被打坏了,他跑去外面抢修,他和很多同志都被一发反舰导弹直接给......”。 秦昭良拍了拍林雪滨说: “伤心的事情就不说了,说说我们现在吧”。 秦昭良拉着林雪滨走到一旁,他对林雪滨介绍了其他几个小组里的人,然后说: “我们的小组从严格意义上说,其实不太符合这次星河神州国高联的精神。 国家最高联合议会的意思是,他们想要我们发挥各自的智慧,想出办法来。要么是调查清楚这种所谓的辐射或者说照射现象的来源,要么是想出应对这种危机的办法。同时还要和各个大区的现有情况契合。 但是现在我们小组现在却要研究,如何通过改变人类本身来适应这场危机,所以不太容易获得国家层面的支持和青睐。 注意,我们的一切都是建立在一个假设上的,那就是这种神秘现象确实对人类有着不可抗拒的改变与影响”。 其他几个人点头表示同意,秦昭良继续说:“我作为发起人,决定亲自尝一下红色极光照射下的雪。所幸冰城现在也有了这种机会,也不知道这是好是坏”。 说完,秦昭良从身旁的人手里拿过来一个保温杯。里面已经有满满的雪了,秦昭良利落地用手把一块雪拿出来,直接吃了下去。 吃完这块雪,旁边的另外一个人也拿过来杯子,从里面倒出另外一块雪,也吃了下去。 两人吃完,秦昭良说: “接下来你们要观察我们二位的身体变化,当然最好是在科学监测设备的帮助下。 雪滨,你如果有空的话,我希望你可以帮我们一个忙。我希望你可以去城里看看我们本市的光明教教徒,你要注意安全,不要贴的太近,远远的观察就好了”。 林雪滨说: “如果这里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就可以去。我毕竟是气象所的人邀请来给他们拍照的,自作主张不太好”。 秦昭良说:“不急,这事你有空了再说,去不了也无所谓”。 说完,秦昭良和其他几人走到休息室里,同行的人中有人拿出携带的手提箱,从里面拿出了一些林雪滨看不懂的设备去检测秦昭良和另外一人的状况。 好巧不巧的是,这时候刘建阳等人也走了进来,坐在了对面。 曲卿嬛跟在后面,见到林雪滨和秦昭良这些生物所的人站在一起,气不打一出来,伸出一只手揪住林雪滨说: “行啊,胳膊肘开始往外面拐了”。 林雪滨赶紧坐到一边,他在曲卿嬛的身边对曲卿嬛说: “这些是生物所的同志,让我帮个忙”。 曲卿嬛说:“又是帮忙,你又在晴空,又在生物所的这个小组,你是不是准备两头跑啊”。 林雪滨看着曲卿嬛,十分认真地说: “一切还是以你为重”。 此时一声剧烈的咳嗽打断了他们的窃窃私语,只见秦昭良和另外一个吃过雪的人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生物所的其他人赶紧去查看情况,刘建阳等人也递过去热水,让对方喝。 秦昭良喝了口热水,他对刘建阳说了句谢谢。刘建阳看着秦昭良,简单地自我介绍一下就说: “你这是怎么了”? 秦昭良很坦然的说: “吃了外面的雪”。 刘建阳说:“你们这些生物所的同志真是有胆量啊,怎么说呢,你们是已经准备好让自己适应这个新环境了吗”。 秦昭良说:“如果你们气象所和天文所的人失败了,人类至少要有另外一套方案不是吗”? 刘建阳说:“是的,从这一点上说,我很尊重你们。对了,我们这个团队叫‘晴空委员会’,我们研究的是怎么消减神秘现象在地球上的影响,现在正在找懂电子技术方面的人,如果你们有合适的人选,可以推荐给我们。如果你们有需要的话,我们也会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帮助你们。 你们小组有名字吗”? 秦昭良平复了一些,他说: “谢谢,我们都是搞生物的,刚刚才加入了一个搞地理朋友。至于搞电子方面的专家,其实我们也在找。我们目前还没有名字。 对了,你知不知道天文所130所的人在干的事情。他们有个小组叫‘长弓’,这个小组里面都是整个东北大区最厉害的天文学家,空间工程学家,一大堆运载火箭设计师,除此之外还有两位是曾经的宇航员。如果要去寻求帮助的话也许他们那里能帮的上忙”。 刘建阳苦涩的说:“我们也想啊,但是这个长弓小组后台深厚啊,更不要说里面的那些大科学家、大工程师和宇航员,哪一个看得上我。 我听说,那些人探究的是建立一个深空探索和生存机制,追求让人类在太空上调查这个现象,并且予以改善和应对。他们的主张可以说是伟大、光明、正确的。相比而言......”。 刘建阳说着从身边搬了把椅子过来,他坐在一旁继续说:“......相比而言,我们晴空委员会就很弱了。我们都是私下里自由组建的,研究的是怎么让地面上的生活不受影响,并没有研究怎么去消灭这影响。我们没有这种技术,也没有这种资金。 对了,你们具体是研究什么”? 秦昭良说:“我们认为人类要适应这种环境,适应这种危机。这样的话也许应该探求出人类会不会被这种所谓辐射的现象影响,然后根据这个对人类进行改造。如果人类可以不被这种现象影响的话,那么这种现象就是无害的,甚至是有益的”。 刘建阳说:“听起来和光明教的那些人有点像啊”。 秦昭良说:“科学允许不同的声音,所以光明教也许也不是一无是处,或许能够给我们一些启发。没办法,我们自己只能给自己想办法,说是能够自由的寻求支持,其实说实话,我们这样的野人是一点支持都没有”。 刘建阳凑过来说:“哎,这么看来,我们都是难兄难弟啊”。 秦昭良笑了,他说:“那是自然的。国家倒是更喜欢支持长弓小组这样有官方背景,资历深厚的团队。 不过说到底,这个长弓小组能不能做成事情是其次的,他们本身的路线就很讨上面喜欢”。 刘建阳说:“怎么讲”? 秦昭良又狡猾地把话题引到了长弓小组上面,他说: “见到环境变化不选择改变自己,也不选择单纯地在地面上进行被动防御。他们甚至先入为主的认为这个辐射是个负面的东西,他们选择主动出击,选择去遥远的太空里探索真相,这种路线很符合国高联那帮议员们的审美,哪怕这是忽视科学的。 说白了,他们这么做不是一两年内,也不是五十年内能做完的。就算发射了一个飞船上去,飞出太阳系要多久?鬼才知道呢。 只要他们一天做不完这个计划,他们就可以一天天的源源不断地拿到大区乃至全国的补助和支持。补助是真金白银,支持自然就意味着话语权,明白我的意思吗”? 刘建阳没说话,意味深长的点了点头。 秦昭良继续说:“大会上还有没说的一点是,虽然国高联更喜欢长弓小组。但是东北大区和冰城市肯定更喜欢你们晴空委员会这样的被动防御路线的人。你看出来了吗”? 刘建阳微微惊讶,他说: “我对这些不敏感,看不出来这一点”。 秦昭良说:“现在你看出来了。你要知道,和拯救人类这么大的目标相比,我们的这个大区和我们的这个城市更关注于眼前的危机。南方气温下降了十度就出现了冻灾,我们虽然还能扛住十度的降温,但是如果继续恶化呢?要是再这么下去,我们冰城可就成真正意义上的冰城了。这是我们的城市最担心的事情。 所以我建议你去找一找城里的领导,说不定能够拿到更多的资源去帮助和支持你们”。 刘建阳说了句谢谢,坐在一旁沉思良久。其余晴空委员会的人也都在沉思,屋子里一下子有些压抑。 此时门外进来了一个警察,自然是曲友波。曲友波进来看到屋子里唠嗑的这些人,看了一圈对林雪滨说: “你没事吧?你又不是科学家,你在这干啥”。 林雪滨说:“咋了”? 曲友波说:“事情复杂,我路上和你说吧”。 第11章 光明 一辆可以容纳至少三十人的客车里,除了开车的客车司机外,剩下的便只有林雪滨和曲友波。 曲友波这时候才对林雪滨说: “外地来我们这里开会的一个专家团队终于在几天后来到我们冰城了,我还以为他们已经放弃了。 但是现在出现了一个很难堪的局面,这些人刚到冰城火车站,就被一群光明教的教徒包围了。鬼知道那些光明教教徒怎么知道的这个信息,搞不好是内鬼泄密”。 客车已经离开了126研究所,从江北新区开阔的街道上往江南老区飞奔。路上的车很多,但是速度都很快。 林雪滨看到身旁一辆大巴车慢慢地超了过去,车里的人好似戴着鹿角,一身白衣。他正要说什么,一个红灯出现,自己所在的客车已经停下了,他只能远远看着那辆车飞奔而去。 此时曲友波推了推林雪滨说: “我现在跟你说说光明教的特征。 他们的第一波发起人都是艺术家,不过他们几十年前就都老死了。在他们还活着的时候,这个地下宗教只有十几个人,而且都在国外生活工作。他们这第一波人死了后很多年,遗留的唱片和文化作品被外面的人发现,随即开始传播开来。 他们现在也没有领袖和骨干,只要你信极光之神,你就可以加入进去,所有人号称都是平等的。 他们内部都是自给自足,平时和正常人一样生活工作,需要的时候就‘你家五十,他家一百’的凑东西凑钱,所有人一起干活。 他们不认为他们自己是个宗教,所以也拒绝接受监管和审查,他们甚至认为自己是无神论者”。 林雪滨问: “那既然这样的话,这么庞大的组织也需要一个组织体系吧,总不可能全是一样的人”。 曲友波叹了口气说: “他们内部非常团结,派过去的卧底和调查员都被发现了,然后不打你不骂你,只是剃了光头一脚踹了出来。不过根据有限的情报显示,他们内部有五个部分。 普通信徒穿着只露出眼睛的连体白袍,戴着鹿角。这是最普通的信徒,也是最边缘的,他们在脱下白袍后没人知道他们是谁。他们在学校里、在工厂里、在公司里,甚至也可能在军队和警队里,鬼知道他们在现实里到底是谁。他们就是光明教的眼睛,是光明教的基层劳动力。 每一百到一百五十个这样的信徒会推举一位类似百夫长一样的人出来,此人穿着蓝色的兜帽长袍,也是戴着只露出眼睛的面具。但是他的帽子上戴着的是巨大的牛角,手里还会拿着一面这个团体的旗帜。这是基层领导者,也是基层的核心。他也许会选择白衣信徒中的两三人做他的副手,如果是副手的话,那些人会在白袍的袖子上涂上蓝色”。 车还在飞驰,林雪滨继续听着。 曲友波说: “每九个这样的团队,也就是九百到一千余人会形成一个更大的集团,这个集团会有三位身穿连身红袍的领导人。他们两眼前的红袍孔洞上上往往会镶嵌着造型古怪的玻璃镜片,连眼睛都不直接露出来。他们的头盔是造型夸张的鸟类造型,他们面前也会带着一个巨大的鸟嘴,每个人的造型都略有不同,有老鹰、猫头鹰、燕子、孔雀、乌鸦之类的。 这些红袍信徒负责组织、管理、领导。同时还负责救护伤病、活动中临时管理财物和重要物品,执掌旗帜。他们甚至还负责团队内的团结和娱乐,负责指挥其余人生产食物、服装、工具等。这是因为他们原本都是社会上富裕的农民、服装厂老板、五金厂厂主、物流公司老总之类的。 其中也有一些是大学教授、中学老师、艺人甚至公务员之类的。如果这样的话,这些知识分子和公众人物会给自己头部的鸟类造型变成一只丹顶鹤,手里也会拿着一根巨长的棍子,棍子顶端有一个金属圆环。 他们也会给自己选择一些副手,如果要选择副手的话,副手会在白袍的双臂涂上红色”。 林雪滨说: “其余的两个部分呢”? 曲友波说: “红蓝白三级就是他们的组织形式,也是他们的小社会。但是他们中还有两类自告奋勇的家伙们。 黑衣信徒数量很少,这些人是他们的军队,是他们的打手和爪牙。他们悍不畏死,也不在乎做事的后果,所以这帮人极其危险。黑衣信徒内部怎么组织我们不得而知,也不知道其内部的那些规矩如何。他们的特征是一身黑,头部是封闭式的头盔,头盔长着猪一样的猪嘴,还有咧嘴的笑容,看起来很吓人,身上则是重重的黑色盔甲。 另外一批是黄色衣服的警戒者,这些人的眼睛非常锐利,嗅觉极其敏锐。以往派过去的卧底都是被他们揪出来的,但是他们却不喜欢杀人,也不喜欢过重的暴力,最多把卧底们按住剃个光头扔出来就完了。这批黄衣信徒还负责监视内部的可疑动向,负责在外面消除对光明教不利的影响,负责处理内部的冲突等等。他们的衣服一身黄色,头盔是单独的一个帽子,上面是猴子的样式,龇牙咧嘴的表情看起来就和小丑一样”。 曲友波说到这里,客车已经飞奔上了那座沟通南北的大桥。大桥很长,很宽,从这边跑到那边要很久。 这里是冰封的江面上方,宽阔的空间让车里的林雪滨对环境一览无余。远处江南江北的高楼此时都模模糊糊的躲在地平线上,衬托出那个头顶上巨大的红色极光。红色极光压迫下来,让车里的人甚至觉得有点恐怖。但是静心一看,极光的血红色甚至还很好看,真的让人想着自己要飞上去,和它融为一体。 开车的司机感慨了句: “经历了这段时间,我是彻底不相信科学了。说实话,冰城这种纬度都能见到极光,那么这个世界可能真的要完了。听说光明教里的氛围很好,大家都很友爱,我想啊,说不定我自己哪天也会加入进去”。 客车下了桥,穿过江南老区那些曲折的街道,随后赶到了火车站。 刚拐过车站附近的街角,车里的三个人都被吓了一跳。一眼望过去,前面全是镇暴警察和那些巨大的镇暴装甲车。装甲车首尾相接,排成一列和墙一样,把整条街都封锁了。 客车被外面站岗的警察拦下来,曲友波赶紧表明身份。听到了曲友波的来意后,对面的警察说: “同志,你说的那些专家乘坐的火车应该早已经进站了,但是人都被这帮疯子控制起来了。这帮光明教教徒人数众多,还异常团结,我们现在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 曲友波说:“这怎么办啊,上面是什么态度”? 那人说:“国高联希望可以干掉这些歹徒,警告天下,星河神州不是任何势力可以无法无天的地方。但是我们冰城方面却极力阻止暴力手段,主张和平解决,毕竟行动时伤及无辜的话,背锅的可是我们自己。 而且,这帮人的人数太多了,他们背后还有各自的家庭和亲朋。把他们杀了或是抓了,我们在冰城的民心搞不好就没了,到时候乱子更大”。 曲友波心里气不打一处来,他看了看那个人说: “你们王队长呢”? 那个警察回头喊了句: “狗剩子!有人找你”! 那个狗剩子,也就是冰城警方镇暴警察三支队的队长王胜从一旁的装甲车里走过来,他看了看曲友波说: “哟,大饼子来找我了,干啥事啊”? 曲友波说: “狗剩子,你们现在要不要打”? 王胜说: “别整那些没有用的,我要是能打的话不早打了。他们一支队、二支队的人才是亲儿子,他们都反对打,就我们三支队这帮寄养的孩子怎么打?再说,我们也是要遵守纪律,听从指挥的”。 曲友波说: “狗剩子,再不打的话,拖到天黑更不好弄了。到时候局势拖那么久,不打也得打了,就没法用最低伤亡去解决了。 这帮光明教的可怕之处,我这个妹夫可是在北地王国见识过的。万一拖下去他们对人质下手的话,这怎么办? 还有,这里面还有一批外地来的专家,是来提供援助的,如果里面出现了问题,我担心会给国家造成人才的损失,更担心本市的利益会受到影响”。 王胜一摆手,头一转说: “我才不在乎什么专家不专家的,我们三支队不打,最后黑锅是一支队二支队和那些领导们背。要是我去打了,失败了,那么这个黑锅就是我们三支队从上到下自己背了。而且如果打了,不管能不能打赢,我们擅自行动的责任都逃不掉”。 曲友波说: “可是不行动的话,万一专家们死了,这怎么办?不要说单纯的人才损失,就是我们接下来的研究工作也没法做啊。 要不,我去试着谈谈,看看能不能相对和平的解决”? 王胜不言语,低着头思忖着。 曲友波又鼓动道: “你想啊,我们是倾向于被动防御的,如果帮助我们的专家死了,那么那些主张坐着飞船逃走的那些人就可能会胜利。而飞船可不是公共汽车,是谁都能上去的吗?肯定是一部分人生,另一部分人死啊,你觉得你我是祖坟冒青烟?有资格上飞船? 最后这群狗拍拍屁股坐着飞船跑了,留下冻成了冰坨子的我们,这不可笑吗?给几万年后的外星人探险家看我们的木乃伊吗? 然后到时候那些跑了的人在天上假惺惺地挤出眼泪,说什么‘让我们为牺牲的人类同胞默哀三分钟’。他们装模作样的挨过无聊的三分钟,然后去过他们舒舒服服的日子。对了,他们还会厚颜无耻的说‘世界是残酷的,就是要牺牲一批人去换来人类文明的拯救和新生’。 我可去他的吧,就算要牺牲一部分人类,那也要牺牲他们自己,谁先提出这种断子绝孙的办法那么就请先牺牲他自己。 狗剩子,要是这些专家死了,我们可能就没法在地球上终止头上的这种奇异现象了。鬼知道气温还会不会继续降低,到时候我们很可能真的就是成为一堆冰坨子”。 王胜想了想,说: “大饼子,你说的有道理,但是我还是不想趟这个浑水。我担心一旦失败,我自己的责任,而且我......”。 曲友波说: “而且什么而且。狗剩子你什么时候这么怂了,当年抓毒贩的时候你身中三枪都不在乎。你那时还是一个协警,结果冲的比我们刑警都快。你那时不是发誓要为了保卫法制、保卫人民奉献一生吗”? 王胜苦笑道: “恰恰是我冲过了,中了枪了,所以我现在才这么怂。恰恰是我曾经热血过,我才不愿意再冒险。 你知道的,我现在这样的工作环境会磨平一个人的热血和棱角,也会让一个人丧失掉他原本的坚守和理想。最后只剩下了一个规规矩矩,胆战心惊,紧跟领导,不要多事,少做少错,不做不错的躯壳”。 第12章 饺子 气氛一时间很尴尬。 曲友波看着已经变得麻木的王胜,他说: “那好吧,狗剩子。现在是谁在指挥?我们的七级警长吗?我要申请进去”。 王胜脸色一变说:“你要干什么”? 曲友波苦笑道道:“狗剩子,我只是一个三级警员,没有权限。但是我作为派驻在126所的联络员,有责任把最紧迫的情况和意见向上级汇报,而且也有责任去介入到眼前的危局中”。 王胜听到这里,看了看曲友波说:“现在指挥的也不是七级警长,而是国高联的特派员。如果你去找他的话,那么一定会被拒绝的。 但是根据我们星河神州警队在神秘辐射出现后确立的新命令,现在指挥部都会下放一部分决断权给无线通讯断绝的各个前线单位,让他们相机决断。 所以你不需要得到指挥部的批准,现在我作为三支队长就有权限让你进去。但是我却不能在这种时候擅自给你任何的火力和人力支援,这意味着如果遇到了突发情况,支援到达的速度会很慢,这是很危险的。而且我相信你的能力能处理好局面,但是万一和上级希望的局面不一样,怎么办? 最后无论如何,我都会按照程序把你进去的消息报告给指挥部,你想好事后怎么汇报了吗”? 曲友波说:“实事求是,说实话,我进去又不是什么不可告人的阴谋。新规出台后,你作主让我进去又不违反纪律,所以我有什么可怕的。 至于什么上级的意思,说实话,我已经做好了受处分被调查的准备了。 现在他们迟迟不动手,打又不打,谈又不谈,说白了不还是指挥部那帮人自己都在争?如果继续拖下去,126所的研究可等不起了,万一研究受挫,自然环境恶化下去怎么办。 我相信上级也不想看着环境恶化,但是他们要是一直吵到天黑,怎么办?我去冒险也是冒险,他们难道就敢保证自己的计划是万全之策? 好吧,那我现在进去了”。 王胜赶紧抱住马上要往里冲的曲友波说: “兄弟,你听不听指挥的事情我不管你,反正现在警队都成了一锅粥,上上下下跟棉花套子一样乱,我们警队的纪律监察官又失踪了。不过我还要和你说几句话。 我不是没有了和你的情谊,也不是忘记了我身上的三处枪伤。 我和你在这方面是一样的。我必须要说,我也有家庭,也有兄弟,我也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 但是我希望你好好想一想,特派员不着急,七级警长也没有下命令,你这么拼命图个什么?如果你死了,你的家人怎么办。你到时候就是局里荣誉墙上的黑白相片,每天在墙上挣着眼睛看我们在你面前来来回回的走城门。而你的家人呢?咱妈和咱爸呢?嫂子和小妹呢?他们怎么办?他们以后可不会对着你的照片宣誓和喊震天响的口号,而是直到生命尽头都不得不面对脑海中那些记忆的折磨。 我问你,你到底图个什么?那帮专家死了,黑锅是七级警长他们背,最多算上我王胜和三支队,和你这个刑警可没有关系。他们又不是唯一的专家,他们死不死的都没法改变我们的世界”。 曲友波指了指林雪滨,然后语气平静地说: “我这个妹夫是从那次海战里回来的。他珍惜生命,珍惜他爱的人,但他也讨厌战后遇到的某些事,见过的某些人。不过我相信,作为受过训练的人,如果侵略者再来,他还是会义无反顾的冲上去。 我们不是铁人,可我们作为社会大熔炉的某个零件,在这位置上,具备着这种能力,有这种机遇,那么我们就无处可躲。 我们确实也可以强行躲开,但是如果我们躲开,让别人做,可能做的比我们这些人更差,局势就不被我们所控了”。 王胜骂了句:“如果有危险呢”? 曲友波反倒是笑了笑说:“那样的话也许我再出来的时候,就能成为你的顶头上司了。好了,你不要拦我了,如果真要帮我的话,就给我一件防弹衣”。 王胜还要去拉曲友波,但是曲友波一把甩开王胜。没办法,王胜只能转身找给他一件防弹衣。没人注意到,曲友波趁机还把自己的配枪上膛,藏在了防弹衣下面。 林雪滨一直在旁边看着这一幕,他这时候说: “我和你一起去,万一有三长两短,我还可以替你转移一下他们的注意力”。 看着两个疯子要往里面冲,王胜用自己的权限在纪律允许的范围内给他们尽可能地提供了多一些帮助。曲友波和林雪滨就这样穿过三支队的那个封锁线,走向广场上的那群黑袍信徒。 直到穿过封锁线,林雪滨才看到这些信徒的真面目。在广场中央站着一群黑衣黑甲的人,他们拿着各式各样的自制盾牌。在他们身前还有一个红袍千夫长,红袍千夫长举着一面五色的大旗,上面写着一段文字: “光明家园、极光信使,一九二八,飞舞北风”。 见到两人走过来,那个红袍千夫长让其余信徒保持冷静。他把手里的旗帜给了身边的副手,然后自己走过来站到曲友波和林雪滨的面前。 红袍千夫长率先发话,他说: “爷们,我们是光明的信使,但是我们和北地王国的那些假信使可不一样。我们只希望过我们自己的生活,不希望和你们有任何的冲突,也不希望和你们产生任何不必要的联系。如果你们是来乘火车的,那么很遗憾,警方也许已经封锁了进入冰城火车站的路,所以几个小时了都没有火车可以到达。但是如果你们是来和我们消除误会的,那么来吧,外面太冷,我们到屋里说”。 红袍千夫长带着两人来到身边五十米外,一家位于火车站前广场地下的饺子馆里。 饺子馆的老板一如往常,他看到有人进来说了句: “哥几个吃啥啊?我这饺子有三鲜的,白菜肉的,胡萝卜牛肉的,还有蘑菇肉的”。 这件不大的饺子馆位于光明教教徒包围网的中心,但是却对于外面的局势无动于衷,里面继续营业,而且角落里还坐着几个光明教的白袍在等待老板给他们打包吃的。 那个红袍千夫长说: “老板,给点八十份饺子,一份两斤,什么馅的你自己随便搭配吧”。 老板说:“我们哪能有这么多现成的饺子啊,冰箱里剩下的最多给你煮二十份不错了,想要的话需要再包,那要老长时间了”。 红袍千夫长说:“那就先来二十份,我给你钱,你做完了把这些打包”。 红袍千夫长说完拿出纸币,递给老板让对方不要找了。然后他对曲友波和林雪滨说: “一会儿你们把这些饺子给外面三支队的同志拿去,别让他们饿着。 对了,你们叫我千夫长就行了,两位怎么称呼”? 曲友波和林雪滨愣了,他们没想到这个红袍千夫长居然和身边的朋友一样友善且慷慨。 曲友波报了自己的名字,林雪滨也报了自己的名字。哪知道那个红袍千夫长说: “林雪滨?我认识你,以前你的展览我还去看过呢,当时我女儿还说要嫁给你,我跟我姑娘说算了吧,就你这个走路都顺拐的人就别去高攀人家大艺术家了”。 林雪滨看不清那人的长相,听声音能看出来是个有点上了年纪的人。林雪滨看了看曲友波,曲友波也看了看他,过了一会儿曲友波才说: “我直说了,我不是来抓你们的,也不是在讨论你们的诉求。我为的是火车上的那些专家,我希望你们能把那些专家释放出来”。 红袍千夫长慢慢地说: “这个世界上没有谁对别人具备着天然的权力,我们也一样。我们从来不会限制别人的自由,也不会抓什么所谓的......人质。 实际上,他们现在正在火车站里面,和我们的信使愉快的交流。正在那里一边吃着火锅,一边饮酒作乐。 另外其余的旅客也是如此,他们状态都很好,有个孕妇还在我们的帮助下生下了孩子。当然,我们自称光明信使,却不是什么光明教。我们也不是宗教,而是一种生活,一种态度而已。 我们自称自己叫光明信使、或者极光信使。我们这个大团队有九个小团体组合在一起,对外称呼为‘飞舞北风’,而我们的编号按照先驱们的地理编码,属于第一大区第九小区,而我们自己是这个小区内已知的第二十八个团体,所以我们叫一九二八”。 曲友波说:“既然那些专家没有被拘禁,为什么你们不放他们出来”? 红袍千夫长说:“这个是我们建议他们的。我们说,你们要走随时可以走,但是外面有红色的极光,不知道对人体会不会有什么不好的影响。我们是光明的信使,喜欢那些极光,可别人却不一定。我们建议,如果他们害怕外面的极光的话,可以在室内被建筑保护的区域里等待,等到极光散去了,那时候走最好。 但是我们从来没有限制这些人离开,实际上从中午到现在,已经有超过五分之四的旅客平安又自由的离开了。我们没有封闭车站,也没有伤害任何人,或是散播任何我们的理念,这些情况难道外面的镇暴警察没跟你们说过吗”? 曲友波没说话,林雪滨也没说话。 红袍千夫长继续说: “看啊,为了达成某种目的,为了某种自己的需要,就可以把别人说成是十恶不赦的恐怖分子,把别人正常的生活说成是非法的,把别人不断污名化。 我们为什么不能这么生活?我们祖先就生长在这里,我们现在为什么不能在我们祖先生活过的地方随意按照自己的方式生活? 我们没有杀人,没有偷盗抢劫。我们戴上面具,努力让自己和你们隔绝起来。同一座城市里,我们擦肩而过,但是我们却是两个世界的人,这有什么问题吗。为什么非要把我们消灭?就因为我们和你们不一样吗”? 那个戴着丹顶鹤头饰的红袍千夫长说完,看了看两人,等着两人发问。 林雪滨看曲友波不说话,他说: “千夫长先生......”。 千夫长坐正身体看着林雪滨,林雪滨看不到他的目光,只能看到一个古怪的鸟头面具和泛着光的镜片。 林雪滨继续说: “......千夫长先生,你们对于现在的神秘现象怎么看待?你们光明......信使以后准备怎么办,你觉得人类又会怎么样”? 红袍千夫长说:“说实话,我不知道这些现象的成因,因为我不是科学家。而且我是一个无神论者,也不相信这是什么天罚,你会觉得奇怪吗”? 林雪滨说:“不奇怪,你们不把自己当成宗教,也不把自己当成有神论的信徒”。 红袍千夫长说: “你有听过几十年前,那些最原始的光明先驱们的作品吗,比如唱片或者是书籍”? 林雪滨说: “我在国外听过他们的唱片,感觉非常有意思,仿佛就是一些青年幻想中的理想国,带有一点逃离主流世界的乌托邦式的意味。作品里面没有提到神鬼,也没有提到任何的杀戮和歧视,一点也不像今年我在北地王国见到的那些人”。 红袍千夫长还是诚恳地说: “北地王国的那些信使也许是假的,也许他们已经疯了,但总归和我们不一样。这个世界上几乎每个国家都有自称光明信使的人,但是我们之间的大部分都没有联系,共同点也很少。 话说几十年前正好是世界资本横行,寡头大鳄吞吃世界的时候。那时候的人们被消费主义困扰,被舆论引导着他们的人生和走向。当时为了批判这种现实,世界各地的光明先驱们便凑到了一起,制作第一部预言书,第一首圣歌,第一幅圣像。 其实说白了,这个预言书就是一个世人看来有点古怪,或者说有点另类的诗歌文集。圣像是一副全景拍摄的极光照片,随后还用电脑随意调了个色。至于那个圣歌,其实是极光出现时录制的极地大气噪音,他们把噪音处理了一下,编了点节奏性,仅此而已。除了那本还算直观的诗集外,别的两样都很难让人看懂。当时看的人也很少。我们说极光是个神,其实都知道那不是神,但是只有在那个荒无人烟远离世界热点的极地,我们才能得到一点安宁。所以我们把极光当成是朋友,当成是家人,当成是神。 至于信使们大量的增加,那是几十年后这些文化作品被重新发掘后的事情了。 你问我以后怎么做,这个暂时是个秘密”。 林雪滨又问:“请问,你们为什么要占领火车站呢”? 话音刚落,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爆炸声,饺子馆老板和曲友波、林雪滨都吓了一跳。 红袍千夫长倒是轻蔑一笑说: “别着急,那个问题我们稍后再谈”。 第13章 积累 和老板说了声告辞,红袍千夫长便往外跑去,曲友波和林雪滨也只能跟着跑出去。 从地下广场来到地面上就看到广场上那些黑衣黑甲的家伙们已经严阵以待,正举起自制的盾牌抵挡着镇暴警察扔过来的烟雾弹。他们有的人戴着为数不多的防毒面具和保护措施,但是这种措施并不能完全隔绝警方的软杀伤手段。可是,尽管一时间他们被呛得很难受,但是依旧死挺着不后退。而对面的那些镇暴警察已经排成了整齐的方阵,喊着口号慢慢地往这边压了过来,意图将这些光明信使都驱赶到楼内。 红袍千夫长这时候喊了一嗓子: “所有人赶快退回楼内,别中了他们的计”! 黑衣黑甲的信使们非常服从命令,他们迅速地转身跑回楼内。 一旁的曲友波没有多嘴,他是来找那些专家的,所以现在这个状态下让局势可以更和平的解决,保证那些专家的安全才是他的第一任务,所以他必须把里面的情况报告给外面的同事们。 因为这个原因,曲友波想了想,对着身旁的林雪滨喊了句:“跟我走”!。随后他在浓密的烟雾里往警方的阵营跑去。 他虽然穿着警服,但是烟雾弹太浓了,误伤的可能性也不是没有。但是万一警方这次一鼓作气发起暴力突击的话,躲在光明信使那边恐怕更加危险。所以曲友波孤注一掷,不断地呼唤着林雪滨的名字,然后向警方的侧翼跑去。 但是再烟雾中的林雪滨还以为曲友波跟在自己的后面,所以他跟着红袍千夫长跑进了火车站楼内。 直到进入火车站大厅,林雪滨才发现自己一个人跑了进来。但是他可没有穿警服,为了避免误伤,现在的局势下他也不敢贸然再跑出去。 缓了一下情绪,林雪滨看到,身边的黑袍信使们正在把大门封闭。那一排大门至少有十来扇,除了找出锁链锁紧之外,还要用重物顶住。但是火车站四通八达,想要守好几乎是不可能的。 红袍千夫长正要走向门口显眼的地方,林雪滨赶紧拉住那个红袍千夫长,他说: “千夫长,我知道这件事情的严重性。镇暴警察已经把你们的人都赶到楼里了,接下来不知道他们会不会马上突击。但是他们如果表明态度突击,那么是不可能再和你妥协的。所以我想趁着他们还没有进一步的行动时,见到我们要找的那些专家。我会带着那些专家离开,同时我也祝愿你们好运”。 红袍千夫长指了指楼上的候车厅,他说: “就在那里,你们自己去找吧,找完了你们可以从后门走,那里有检修地道,你们可以从那里溜出去”。 听到这里,林雪滨知道自己反正已经没法和曲友波再取得联系,因此他自作主张,直接奔向楼上的候车厅。 和红袍千夫长说的一样,这里确实支起了十几张桌子。最滑稽的是,真的有好多人围着桌子吃火锅。还有好几个小孩子坐在地上玩着玩具,一堆老头老太太头上顶着各种各样的金属罐子和铁锅,正在那里七嘴八舌的说: “听说那个红色极光对身体不好,会折寿的”。 “那可不咋的,极光不散去的话,我就住在火车站里,除非市里面派加了铅板保护的车来接我,否则我哪也不去”。 “哎呀,我才不在乎我的寿命,只要我家小孩没事就行”。 “我才不管,反正我才不出去呢”。 看着这一切,林雪滨有些错乱。这诡异的感觉和外面剑拔弩张的环境差的太远了,一时间让他以为自己看错了。 林雪滨看到,不远处一个人正坐在火锅前喝着酒,同时还大喊着: “痛快,早就听说光明教教徒们都是人才,说话又好听,今天一看,果然如此”。 林雪滨看向那人,那人也看向林雪滨。林雪滨又不认识那些专家长什么样,叫什么名字,他只能喊道: “请问哪些是派来去126所的专家”? 那个喝酒吃火锅的家伙喊道:“就是我们,我们就是应市政府邀请,来和这里126所的科学家进行合作的。怎么样,现在外面的红色极光散了吗?没散的话我们可以再吃会儿”。 说完那人居然还把一把椅子推给林雪滨。 林雪滨这时候哪有心情干这些,他也不知道这个科学家怎么会是一个如此洒脱的人。林雪滨拉着那个专家说: “赶紧走吧,外面都快打起来了”。 话音刚落,外面的就配合的用高音喇叭放出刺耳的噪音。那些噪音的音量很大,时而尖利时而低沉的急促噪音给人非常不舒服的感觉。 那个领头的专家现在气愤地把筷子一扔,独自往楼下走去。林雪滨赶紧跟上去,想要拉住他,但是却拉不住这个魁梧的专家。 专家顺着正常运行的自动扶梯跑到楼下,赶去一搂大厅的位置。 车站里还有不少人,有几个心大的车站管理人员看起来毫无波澜,正淡定的围观着清洁机器人收拾着大厅的地面。火车站里虽然已经都是穿着五彩服装的教徒了,但是看热闹的人还很多,有些保安曾经试图抵抗光明信使,但是那些教徒并没有做出什么危害车站运营和安全的事情,他们也没有足够的理由去动粗,只能时刻监视着局面。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车站工作人员居然和这些光明信使达成了某种古怪的平衡。车站继续运营,旅客也是照常出入,火车依然是准点发车到达。那些光明信使们的身边来来往往着一如往常的局面,除了他们自己。 这一切,直到警队主动切断了进出这里的火车,同时有意的疏散车站里的工作人员和旅客的时候才发生改变。 红袍千夫长看到那个领头的专家气势汹汹的冲到一楼大厅,那意思好似是还要往外面冲。他赶紧拉住专家,让对方站住。 专家站住对红袍千夫长说: “仁兄,感谢你们的招待,也感谢你们担心我们安全的好意。但是现在外面的那些警察对你们存在误解,他们对你们存在这偏见,需要解释清楚”。 红袍千夫长的表情躲在面具下看不到,但是能看到他的肢体动作很奇怪。那个红袍千夫长拉住专家的手说: “贤弟,你们是为了国家,为了民族而到这里贡献你们的智慧的。但是你们的路线并不是唯一的路线,也并不是这唯一的答案,就像我们一样,我们不强迫别人走我们的路,我们也承认我们走的不是唯一的路。 我们彼此尊重对方的不同,尊重这种差异,尊重大家各自的边界,尊重在同一个星球上建立数种毫不相干的生活秩序。 可是外面的某些人不这么想。他们先入为主的看待问题,本身就难以理性的和你我交换意见,你这么贸然出去,很容易有危险啊”。 专家忿忿不平地说: “但总是要和他们交流的啊,不然的话误会岂不是越来越大”。 红袍千夫长说了句: “沟通的事情我去做,我很了解他们的,放心吧。至于你们,最好别和我们扯上太多的关系,我担心事后对你们不利”。 说完,红袍千夫长摸了摸头上的丹顶鹤头盔,他让副手做好准备,拿出信号旗向警方进行沟通。 火车站内,林雪滨看着身边已经平复下来的专家,他说: “外面的局势很差,我建议我们现在就赶紧走。不要忘了,你还有任务在身上,还需要投入到新工作之中去。至于什么消除误会的事情,我和我的警察朋友会去解决的”。 专家说:“去研究所吗?只是去做一个研究?但是,我做研究为的是拯救人类,拯救世界。光明信使们算不算人类,他们的生活算不算世界呢?我为什么要扔下他们呢”? 专家说完看向红袍千夫长,他知道那个人是信使们的统领。他说: “老哥,我不知道你的真名,我也没有兴趣探究。我特别想问问你,如果这种包围和对峙持续下去,等到了夜里大家疲惫的时候,你们怎么办”? 那个千夫长说: “你看看外面的那些镇暴警察,你说他们为什么不迟迟攻进来”? 专家说: “不会是因为我们这些人吧”。 红袍千夫长说: “不是因为你们,如果要强行攻击的话,那么最后你们这些的伤亡都推给我们身上就可以了。反正我们背上什么极端主义、恐怖分子、心理变态、报复社会之类的黑锅也不稀奇。他们真正不立即进攻是因为别的原因”。 专家说: “愿闻其详”。 红袍千夫长说: “这就是积累民怨,积累舆论效应。要是火车站停摆时间太长,交通瘫痪,市内恐慌,他们就可以把黑锅扣在我们身上,然后顺理成章的来替天行道。 可是我们今天集合在这里,和每一个平常的老百姓没什么区别,我们也都是买了车票的。但是就因为我们穿着统一的制服,所以他们便看我们不顺眼,要是我们穿着平时的衣服,分散离开的话,也许就没这种事情了”。 专家叹了口气说: “怎么会是这样”。 红袍千夫长说: “外面的世界不喜欢我们,我们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规则,自己的组织,在我们内部我们什么都有,唯独没有外面的世界。 如果放任我们用合法的身份自由离开,如果放任我们这么不付出代价的离开,那是外面的世界不愿意看到的。 这些人,这些社会,这些世界,他们都希望看到我们失败,看到我们受挫,回到他们的规矩里来,如此才能证明他们的价值和正确,让他们的存在更加合理。可如果我们自己也能活得不错的话,这就是他们不想看到的”。 专家看着红袍千夫长,他想了一会儿才说: “那么你们接下来怎么办呢”? 红袍千夫长说: “并非我不信任你,但是为了对我们的信徒负责,我还是要保密。 但是很快地,如果不出意外,如果友爱温暖的极光之神愿意庇护他的子民的话,我们很快就可以得到我们想要的,到时候也许我们这辈子都不会再回到这里,回到我们的祖先生活过的土地上”。 专家不说话,他看着红袍千夫长,觉得这个中老年声音的家伙好像特别了解外面的那一套。 和红袍千夫长说的一样,时间拖得越久对光明信使们越不利。如果只是一个小时,民众的担忧和不满还没有调动起来,舆论也没有发酵。但是如果拖了十个小时的话,那么大家的不满就被调动起来了,到时候在火车站待了这么久的光明信使们就会成为众矢之的。冰城方面想要和平解决事态的努力到那时候也会随着民怨的沸腾和舆论的发酵化为乌有,而那时国家最高联合议会的强硬意见就会得到更加充分的贯彻。 那时候,镇暴警察们再强行突击,这就不会被舆论和上上下下反对了。 但是这个戴着丹顶鹤头盔的红袍千夫长明显非常了解这一套,好像他也曾是警察中的一位官僚一样。 红袍千夫长看着大厅里的那面巨大的时钟,时钟的分针每分钟就移动一下。他知道,不用到晚上九点,外面就会打起来。 第14章 贯彻 与此同时,在火车站的外面。 红色的神秘光芒下,城内又下起了大雪。曲友波踩在雪地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他已经平安的回到了警方的阵营里,此时正奋力向三支队的方向跑去。 刚才的驱赶行动中,镇暴警察只出动了第一支队和第二支队,第三支队不知道为什么迟迟没有动静。 风雪中的曲友波捂着头上的帽子,从一支队和二支队面前冲过,忽视那些呼喊他停下的声音,直接奔向三支队。 三支队长王胜正在装甲车前面站着,看到曲友波来了,马上冲上来一把把曲友波拉到自己身后,他对曲友波身后追逐的几个警察说了句: “你们不要追了,他是自己人,我让他进去的”。 曲友波喘着气,吐出一片白色的雾。外面的天色很暗了,霓虹灯也刚刚点亮。那些五光十色的霓虹灯映衬着雪地变成一块梦幻的画布,而现在,曲友波就站在这个画布上。 曲友波说: “我和光明教的人说过了,我们没有必要流血,我们可以更和平的解决问题。听我说,狗剩子,我们千万不能让事态恶化下去,我们不能让那些专家死了”。 王胜说: “我有啥办法,一支队二支队我说了又不算”。 曲友波说: “指挥部在哪里”? 王胜指了指远处被一片红蓝色警灯包围的地方,他说: “总指挥在那里,但是我不建议你去和他说话,那人脾气不好,此时正大发雷霆。我们警队的警长和他唱反调,警队的纪律监察官又失踪了,而我们第三支队,迟迟不推进行动,那个特派员现在已经疯了”。 可是曲友波已经挣脱王胜的手,朝那边跑了过去。 这个总指挥,也就是国家最高联合议会的特派员确实正在发火。他看到一个陌生的警察跑过来,看警衔不过是个三级警员,而这个警员的背后还跟着那个拒绝执行突破命令的三支队长。 指挥部里坐着几个人,特派员本身的意见可以说是忠诚的反映了国高联的意志。而另外的几个人分别是冰城市的警局局长、冰城市的市级执行长、政法执行官、以及一个东北大区的大区督察官。 这个特派员看了看王胜和曲友波吼道: “你们二位是来指挥的吗?如果不是的话,就赶紧离开,回到你们自己的位置上去”。 曲友波心里不认这个钦差大臣的帐,他直截了当地说: “我刚刚和光明教的那帮教徒接触过,我请求停止对他们的突击行动,转而采取和平解决的办法。里面有我们冰城需要的专家,我们不希望这些专家遇到任何的危险”。 特派员刚想打断曲友波,冰城的市级执行长便说: “这位同志,既然你刚和对方接触过,那么请你给我们讲一讲对方的意思吧”。 曲友波马上说: “对方希望能够和平解决。他们其实没有恶意,目前为止也没有做出过激的行为。他们只是希望可以坐车南下去滨海,从港口离开星河神州,只要给他们一列火车,他们就会马上离开”。 国家最高联合议会的特派员脸色狰狞,他说: “不行,他们是一群极端主义势力,是破坏我们星河神州安定的坏人,他们必须被彻底的处理。现在我们所有人都能看到,他们正在挟持我们的市民作为人质,破坏车站的运行,而且他们还拒绝接受警方的和平解决方案”。 曲友波说: “可是他们并没有挟持人质,他们只是告诉那些之前下车地旅客,外面有红色极光,为了避免被极光辐射,那些旅客可以选择性的暂时留在车站里。 实际上,车站里绝大多数的旅客其实都安全的离开了。至于破坏车站的运行,这根本无从谈起,他们并没有阻碍列车进站和出战,也没有阻挠其余人的任何行动”。 特派员厉声喝道: “闭嘴吧你,你是不是有什么亲人也是光明教徒啊?你爸你妈难道就是吗?你现在闭上你的嘴,老老实实的听从命令。整件事都必须按照国高联的指示来办,不能按照你个人的意愿,如果你们冰城方面包庇光明教的话,我就回去汇报你们渎职”! 警局局长听到这里喊了一句: “你狂什么狂?你对我们的同志放尊重点,不要以为你是个特派员就可以为所欲为”。 特派员一点也不客气,他对局长说: “我告诉你,我来冰城,为的就是监督落实国高联的意志。如果你们想要违抗的话,那么到时候你们自己去承担责任”。 此时那个大区的督察官说到: “特派员,虽然你代表国高联的意见,但是我想要提醒你的是,这不过是国高联一部分议员和他们组成的紧急事态处理委员会的意见,而非所有议员的意见。 同时,我们作为地方的意见你也要考虑,这个局势如果不能稳稳当当的解决,那么对于我们大区内寻找异常现象的解决方案是不利的,对我们的经济和生活都存在着毁灭性的影响,毕竟我们还要在此继续生活下去”。 特派员说: “继续生活下去?你们就不要想这么多了,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们。国高联现在正在讨论,意图放弃几个北方的大区,将所有的资源和科技人力集中迁移到更加温暖的南方去”。 大区督察官一下子变了脸,他说: “国高联这是什么意思,我问你,我们北方的几个大区在应对严寒气候时明明更有优势,为什么要往南方调运,南方的接纳机制和空间容量在严寒的威胁下已经超负荷运转了,如果再有这么多人和资源涌进去,他们的基础设施和供应保障体系撑得住吗?到时候连累南方的同胞一起受罪,怎么办?我们不要脸的吗”? 市级执行长也赶紧说: “没错,我听说南方沿海的很多城市已经因为建筑物缺乏足够的御寒措施而造成了大量的平民冻伤,交通系统也几乎是瘫痪的,严寒和冰雪灾害连带着大量的通信和电力体系崩溃。最可怕的是,之前海平面上涨已经淹了不少岸边的区域了,现在他们那里也缺乏足够的空间容纳北方的资源和人力”。 特派员傲慢的说: “你们不需要多想这些,你们只要忠实执行国高联的命令就可以了。我可以告诉你们,如果这个提案通过,那么未来这个机制会持续很久很久,你们懂这里面的意思”。 大区督察官说到: “这件事我们暂时放下,就目前的局面看,我还是倾向于听听眼前这位三级警员的意见。我认同和平解决,这样可以让我们更好地解决掉眼前的局面”。 特派员不屑地说: “开什么玩笑,这位三级警员不过是通过主观意识去评判光明教,而这不是我们给予光明教的定义,也和我们国高联对光明教讨论好的定性不符。你们记住,你们只要推动国高联的意志就行了”。 市级执行长看了看曲友波和王胜,脸上的表情很神秘。他转头对特派员说: “我还是希望特派员可以再听听我们冰城方面的意见”。 特派员冷冷地说:“不需要,这是国高联的意见,必须把光明教定性为一个恐怖主义、极端主义的组织,必须把光明教进行彻底的,不留任何余地的清洗”。 大区督察官说: “这么做对国高联有什么好处吗?他们不过是一堆穿着袍子的普通市民”。 特派员不耐烦的说: “你们只需要忠诚的执行。记住,一个国家,一个议会,一个路线,一个主义”。 此时一直站在一旁看戏的曲友波笑了一声说: “特派员,我看这个命令并不是国高联所有议员的命令吧,最多只是国高联里某些人自己的命令。 你们需要把光明教打上一个十恶不赦的名头,如此一来,你们就可以打着让人们躲避北方越来越多的红色极光的旗号让北方的资源和人力南迁。而南方现在跟本没有足够的空间去很好的容纳运行这么巨量的资源。这一来一去,中间那些所谓‘自然损耗’的部分,就成了某些人手里的私产和油水了是吧。 到时候的南北矛盾激化,你们还可以出来以一个调停者的身份站出来,用各种手段维持你们更长更稳固的权力”。 特派员脸色一变,眼中闪出一道凶光。那道目光被曲友波身后的王胜看到,王胜赶紧去拉曲友波。 但是特派员已经走了过来,揪住了曲友波的领子。他喊道: “你这是在胡乱猜测国高联,这是别有用心的污蔑和抹黑!说!是谁让你说这些话的”! 冰城市警局局长此时也走了过来,他把特派员和那个不怕死的三级警员曲友波隔开。他先装模做样地对曲友波与王胜喊道: “王胜,回到你的工作岗位上去。还有你这个三级警员,你不是和光明教联系过吗?你尝试继续和他们再联系一下,赶紧去吧”。 说完冰城市警局局长,也就是那个七级警长推了一下曲友波,同时给王胜使了一个眼色,让他俩赶紧出去。 看着王胜拉着曲友波跑出去,这个七级警长回头看向特派员说: “冰城当然会听国高联的命令,但是我们也有我们的难处。就算要把光明教教徒定性为恐怖主义分子,也必须要把伤亡降到最低,我不想看到我的这些人有事”。 特派员盯着局长看了几眼,转头又看了看其他人。 此时一直没有发话的市级政法执行官说话了,他说: “我们根本不知道城内有多少人是潜伏的光明教教徒。他们平时和别人一样,正常上班上学,没有任何的不同。现在他们戴上了面具,也自然不会让你知道他们都是谁。 我的意思是说,城内还有多少他们的人?有多少他们的同情者?特派员,你要知道。干掉火车站里的这些光明教教徒很容易,但是却贻害无穷。万一招致了报复,引来了更多的教徒,是我们冰城扛?还是你这个特派员扛? 你来扛?你扛得住吗”? 特派员笑了笑说: “有点意思,不过你要知道,这不是在和你们讨论,无论如何,国高联的命令必须贯彻”。 政法执行官笑着说: “说白了,把光明教树立为典型,就是为了让你们的人在国高联里的议题更容易通过是吧”。 特派员说: “什么你们我们的,我们所有人都要服从国高联的指令。不要妄自揣测国高联的意思。如果你们继续抗拒命令,那么你们都要被撤职调查”。 警局局长则说: “好吧,我们会采取强硬措施,但是我们必须保证人质的安全,我们还需要和他们接触一下。既然特派员认定他们是恐怖分子,那么我想这个接触多半会以失败收场,但是无论如何我们的工作都必须做。往来冰城的火车都被命令停驶了,而我们在晚上九点会准时发动进攻,保证行动非常顺利”。 特派员阴晴不定的看着警局局长,他说: “很好,晚上九点前必须做完。我已经让邻近城市的镇暴部队往这边赶,如果他们到了的时候你们还没完事,那么你们所有人就等着吃好果子吧。 至于人质的安全,要怪也都是怪光明教那帮傻子。对了,实在不行的话,你们可以让你们那个失踪的纪律监察官背这个责任。如果不是他的渎职,怎么会让这么多警察不听我们国高联的调动”。 第15章 平行 火车站里,一个黑衣黑甲的教徒跑去对红袍千夫长汇报: “外面有三个警察在往我们这边走过来,看起来是来和我们谈判的”。 红袍千夫长赶紧纠正他说: “不,不是谈判,我们又没有犯罪,何来谈判一说呢”? 那个黑衣黑甲的教徒说: “怎么办,千夫长”。 红袍千夫长说: “他们是来找我的,我去和他们谈。而你们,要注意好火车站各处的动静,不要胁迫那些无辜的人,但是也要防止他们和外面里应外合对我们内外夹击。 假如局势有变,你们不需要反抗。你们没有犯法,我们只是来坐车的。如果执法者还有职业道德的话,顶多说你们穿着怪异,扰乱秩序等等。 但是如果他们不顾一切的使用暴力的话,你们要坚决抵抗,为其他人逃出去争取时间。让他们跑出去的时候把衣服都扔了,顺着铁路后面的检修通道往外面跑”。 红袍千夫长说完,自己便让副手停下,然后一个人走到了外面的风雪中。 对面来的人中有一个他认识,那是刚才还和他在饺子馆见过的警察,姓曲。 另外的两个警察,红袍千夫长也很熟悉。 三个人见面,红袍千夫长听到对面的七级警长说: “你好,我是冰城警局局长,七级警长王铁城,我希望和你聊一聊里面的局势。记住我们只有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晚上九点钟是我们发起进攻的时间,我希望我们的讨论是有成效的”。 红袍千夫长听着这个熟悉的声音,他没说话,挥手示意另外两人走开。 那两个警察看了看王铁城,王铁城微微犹豫便同意了。于是他自己和红袍千夫长两人走向刚才的那架地下广场的饺子馆里。 老板正在休息,看到两位进来想要说话,却被红袍千夫长的手势制止。 两人坐下,王铁城对红袍千夫长试探地说: “是你吗”? 红袍千夫长戴着丹顶鹤的面具,不一会儿才说: “没错,铁城,就是我。我就是警队里的纪律监察官,我就是六级警长周海峰”。 尽管在意料之中,但是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王铁城还是气的猛地拍了一下桌子。他从腰间拔出手枪,速度之快一点也不像一个中老年干部。他用枪对着红袍千夫长,也就是那个周海峰的脑袋,用带着愤怒和一点惊讶的语气说: “为什么是你?你什么意思”? 周海峰淡然的说: “你不要激动,反正我早就预料到我会暴露自己的身份。你知道的,我们这些光明信使从来不会暴露自己的身份,我们有两个身份。一个和你们交流用,一个和我们自己交流用。 但是你可能不知道的是,我们已经决心抛弃那些和你们交流时使用的身份了”。 王铁城骂了句: “你有病!你真该去医院看一下。我说你图个什么?你这么大岁数了,儿子都结婚了,你图个什么”? 周海峰说: “我为这座美丽的城市工作了几十年,我为了这个伟大的国家服务了几十年。我现在觉得我已经报答了我受过的恩情,我想我应该过几天我自己喜欢的生活了。 铁城,在警队内我有开心的地方,但是也有很多很难过的地方。 我就说一件事,你知道镇暴三支队的支队长王胜吗?他当年还是一个协警的时候,就敢冲的比刑警还快,敢顶着毒贩的枪口用双拳对抗犯罪分子。可是你看看他现在,简直就是一个胆小怕事的懦夫,没有勇气,没有担当,更不记得自己曾经的誓言。 你说,这一切是谁造成的?这一切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王铁城说: “你想说什么”? 周海峰继续说: “我作为一个警察,见过太多的丑恶和善良,我被上级压得喘不过气,我被下级的期待逼得不得不担起责任。我不想辜负任何一个好人,也不想原谅任何一个罪犯。 可是现实是,我经常辜负好人,经常原谅罪犯”。 王铁城把拿枪的手放下,他说: “这和你加入光明教有什么联系”。 周海峰说: “累了,不想要再牵扯进那些事情里了。我不想再在那种环境下生存,权力和地位对我不再有吸引力,自由才有”。 王铁城说: “警队内有多少人和你一样”? 周海峰说: “我不知道,我们光明信使摘下面具后没几个人还能找到其余的人是谁,除非他们在戴上面具前就互相约好了”。 王铁城说: “那好,我们时间宝贵,你赶紧让其他人对警方投降,和平的接受我们的处理,这样对我们谁都好。我会保证你的尊严和安全,必要的话,我甚至可以让你单独待在一个外人不知道的地方。 还有,那些还滞留在车站里的旅客,你们要保证他们的安全”。 周海峰摇了摇他丹顶鹤的面具说: “不,没有人有权利凌驾于别人之上”。 王铁城声音微微提高,他说: “但是法律可以,你们还在星河神州的土地上,你们就必须遵守我们的法律”。 周海峰说: “可是我们并没有犯法啊,你说说我们是杀了人还是放了火,是扰乱了正常的秩序还是散布了什么极端的言论。火车的进出是被你们隔断的,我们在这里也没说过任何有违法律的口号。如果你把我们身上的袍子拿掉,你会发现,这里根本没什么不正常的地方”。 王铁城说: “你不要回避问题,你们的那身衣服就是你们最不正常的地方,没有哪个国家对这么多光明教徒聚集不产生忧虑”。 周海峰轻轻敲了敲桌子说: “好了,我们先不说这些好吗? 时间既然宝贵,我就不和你争辩。我要问你,你们迟迟不攻进来,是不是在积累舆论效应。你们还顺路切断了进出火车站的火车,是不是为了更好的制造这种舆论效应,给世人一种错觉,好似是我们光明信使多么十恶不赦一样”。 王铁城说: “不是我们市里,也不是大区。是国高联的那些人下的封锁交通指示,那一个议会里有九百九十九名议员,只要有一个人看你不顺眼,你就完了”。 周海峰说: “我对于政治毫无兴趣,这也是我擅自离开的原因。但是我猜测,市里和国高联的意见不一样吧”? 王铁城说: “这话我就和你一个人说,市里确实不希望我们搞得太暴力,如果能够和平收场最好。但是国高联却希望强硬解决,拿你们做文章”。 周海峰说: “既然这样的话,你们可以帮我们一个忙,我们大家绝对可以平平安安的收场。让我们离开冰城,我们和这个城市再也没有关系,再也没有任何牵扯,如何?而这样的话,我们会帮助你们一个忙,让你们不被国高联的那群议员胁迫”。 王铁城说: “哪有这么容易,你听不懂吗?国高联的特派员不想让你们离开”。 周海峰却说: “那是他的意志,并不能阻碍我们。我们就是现在走出车站,用脚往南走也走的到滨海的港口。但是我们有部分妇孺老人,我们不能在这么冷的气候下进行冒险。所以我说,铁城,我希望这座城市能够看在她的一千多子民的面子上,给我们帮一个忙。 放心吧,一旦离开,我们绝对不会回来,也不会做什么犯法的事情。若是拖到了九点以后,这么多光明子民遇到你们的强硬冲击,一定会奋起反抗的,到时候更不好处理”。 王铁城沉默了,他看着这个“内鬼”思索着对策,他知道现在没法使用强硬手段,不是打不赢,而是输不起。他过了一会儿说: “你说的有道理,哪怕我们付出一条胳膊的代价全歼你们,这对于冰城来说都是一场会让无数人的前途到此为止的地震。但是我们怎么才能放你们离开呢”? 周海峰知道王铁城有试探自己的意思,所以他说: “你让外面的火车进来,我们就有办法离开。到时候你们就说那些火车是从你们管理疏忽的地方闯过来的”。 王铁城摇了摇头说: “不可能的,现在能赶到冰城的客运火车车厢都被监视起来,停在规定的地方被人看着。而那些火车司机都集合起来在宿舍里吃喝玩乐,大门被上了锁,确保没人能够偷偷溜出来”。 周海峰倒吸了一口凉气,他说: “那么,大区的意见呢”? 王铁城说: “大区的意见是,只要能够保住车站里的专家,什么条件都可以谈。但是如果过了九点,大区也会为了所有区内的大小城市前途考虑,支持武力手段”。 周海峰痛快地说: “叫三支队长王胜进来吧,让他带着那些专家离开”。 “老周”!王铁城说:“你这样的话,你的手里还能剩下什么?你真想看着我们那个特派员的计谋得逞吗? 如果这些旅客和工作人员都疏散了,车站里只剩下一堆你们的人,那么我们不用等到九点,就可以武力动手了。到时候我们想要和平解决,从表面上都说不过去,我们不得不采取强硬办法。 你知道吗?特派员的意思刚才和我们说的已经很明白了。他们定性你们是邪教,是恐怖主义,是反人类反社会的极端组织。如果以此为名干掉了你们,那么就说明天上的红色极光对人类有害。以这个理由他们就有办法把北方的科研人才和工业资源调往南方,这么一折腾,特派员他们的手里能捞到多少油水? 你想想啊,这么一来,严酷冻灾下的南方根本承载不了这么多北方人才和资源的涌入,结局必然是一片星河神州混乱。而那时,特派员和他身后的人就可以以调停者的身份出面控制局势,掌握权力调配他们自己的资源。 最后的结果就是在我们冻成一堆冰雕的时候,特派员他们已经用油水里挤出来的飞船遨游太空了。 你真的想要看到这样的局面吗”? 周海峰不急不慢地说: “那你们就马上给我们想办法,让火车开进来,否则的话,我主动驱赶那些专家、旅客、工作人员离开车站。到时候我们这些光明的子民不求活路,所有人冲出来到你们面前寻死,仰着脑袋等你们开枪”。 王铁城的脸色很难看,他看着周海峰说: “老周,你这是给我上眼药吗?你还是给整个冰城上眼药?你什么意思”? 周海峰说: “我的意思很明白。我需要的不过是一列火车,一列能够拉上足够多的人的火车。不管是闷罐车、货运车皮、客车还是别的什么东西。如果你不给我们火车,也可以给足够多的汽车。但是我们有近一千人,具体多少我自己都不知道。 看吧,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如果你能让黑熊沟子、徐家窝棚、赵家炉子、三七三农场那一带的几个列车转运点调出一两列火车的话,时间上绝对来得及。到时候我们安全的离开冰城,这辈子不再回来。 而特派员的计谋会失败,他们没有理由从舆论上证明我们这些所谓的光明教是极端宗教或是恐怖分子,自然也没法证明红色极光对人体的危害性。他们没了理由南迁,那么就没法捞油水。而我们星河神州从南到北,都会一片和平,执着的去解决眼前的环境危局。 对了,铁城,如果万一,我是说如果万一。如果最后血流成河的话,你一定要叫三支队的那些还有良知的镇暴警察冲进来,保护好那些旅客和专家。尤其是那些专家,他们都是我们的精英,必须保护好”。 说完这些,周海峰,或者说红袍千夫长更合适,他往后一靠,用眼睛从一张丹顶鹤一样的面具后面看着王铁城。 最后,红袍千夫长站起身来说: “记住了,我们不是宗教,也不是恐怖组织。我们和你们一样,是同样的人类,我们也有肉,我们也有血,我们也有情谊和爱。 我们只想和你们做平行线,虽然离得很近,虽然处于同一个平面内,但是我们永不相交”。 第16章 地道 林雪滨站在火车站里,他和身边的专家看到那个红袍千夫长缓缓地走进车站。 几个他的副手围过去,千夫长对他们说了几句话便让他们去做自己的事情。 千夫长走到专家面前,看了看那个专家说:“老弟,我还不知道你怎么称呼呢”? 专家一把握住千夫长的手说: “大哥,我叫万强,是搞电子的。大哥怎么称呼”? 千夫长说: “你叫我千夫长就可以,我原本的名字?那属于历史,而不属于现在”。 专家说:“好吧,大哥,你刚才去干什么了,外面怎么样啊,会不会还对你们存在误会呢”? 千夫长看了看万强,他悄悄地在面具下挤出苦涩的笑容,不过外面看不到。他说: “怎么会呢?误会快要消除了,但是还没有彻底消除。我刚才看到红色极光现在开始变弱了,如果你们要走的话,现在就可以走,我会让车站的人打开所有的灯光,避免可能的误伤。如果再等下去的话,我担心情况有变,所以为了你们的安全,现在就走吧,从地道里走安全些”。 万强的眼睛里居然流出了一点泪水,他说: “哥,虽然我不是你们的人。但是我离开后,我希望可以在外面破除他们对你们的偏见。你们不是妖魔鬼怪,你们也不是洪水猛兽,你们和我们一样,也是人类”。 千夫长说: “谢谢,但是最重要的一点,你们要知道,我们不只是一些几十年前老艺术家的追随者,我们认同的是一个理念,一条路线,但是我们不是宗教,我们中大多数人也是和你们一样的无神论”。 万强用力摇了摇千夫长的手,然后他转身走过身后的走廊。走廊的灯光有些昏暗,不知道是不是外面那些红色极光的问题。 万强对那些等候在走廊里的同伴说: “同志们,林雪滨同志已经说过了,我们来之前也知道我们的任务何在。我们待的够久了,也许我们不应该害怕那些红色的极光。所以我们现在就走吧,顶着外面还没退去的红色极光走吧,就像是那些坚定的光明......光明信使们一样。 你们觉得怎么样”? 有人说: “我不建议我们在极光下贸然的走出去,那样万一受到了什么诡异的辐射,我们怎么办”? 也有人说: “我们是科学家,如果我们受到了所谓的辐射,正好以我们自己来进行一个试验”。 万强打断他们说: “好了,千夫长和我说,再不走就来不及了。我们走地道安全些,但是我们不知道地道在哪里”? 林雪滨说: “我替你们找工作人员问问,他们肯定知道地道的位置”。 万强说了句谢谢,然后对着其他人说: “好了,大家拿好各自的行李,做好出发的准备”。 一行人开始收拾起东西来,等到他们收拾好的时候,林雪滨已经拉过来一个车站的工作人员。 那个工作人员居然有些兴奋,他对一旁的光明信使们说:“说好了啊,要是哪天我不想在这生活了,那时候就去找你们,但是你们不许不要我啊”。 然后他边走边对万强等人说: “来吧爷们,我带你们去地道,那里是检修用的,很狭窄,但是足够跑到很远的检修车间去。如果安全的话,那里面应该不会被封锁,至少不会封锁的那么严密”。 一行人涌入火车站地下室角落中的一处小门,里面的空间很狭小,而且光线也很暗。 他们在火车站工作人员的带领下走进去,往那个地下通道的深处走去。 地道里很安静,很冷,但是这种冷和地面上的冷不太一样。阴冷之中还带着一丝诡异的温暖,林雪滨知道那种感觉是因为这里没有风的缘故造成的。由于没有气流的流动,暂时会让人觉得这里没那么的冷,但是待久了就不一样了。 看着昏黄的灯光照射下的地道。跟在那个工作人员身后行走的林雪滨对身后的万强说: “觉得如何?会不会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万强说: “奇怪,你说什么奇怪”? 林雪滨说: “这种阴暗、潮湿、狭窄、寒冷的地方像不像某种奇异的世界。我是说,这里和地面不一样,没有摄像头,没有各种各样的眼睛,只有你和这里奇异的空间”。 万强说: “但是我的身边有很多人”。 林雪滨说: “你当作他们不存在,万老师,你想想,如果这里是地下五百米甚至一千米深的地方。如果在那里有这样的一个空间,如果在那里有这样的一个世界,会不会很神奇呢”? 万强说: “粮食从哪里来?空气呢”? 林雪滨说: “如果不需要粮食和空气呢?就像是机器人一样。 这是一个完全与地面上不一样的世界,在这里的规矩自然也不会和地面上一样。想想看,如果在这里的世界是一个独立的世界,那么这里的规矩会是什么样呢”? 万强说: “我想不到”。 林雪滨说: “我猜想要么是绝对的压迫,要么是绝对的自由,但是也许两者兼而有之。外面的事物进不来的后果是里面的事物也出不去,这种环境很压抑,有利于你逃避现实,但是却会给你比现实更大的恐怖。 不过如果只有我自己一个人的话,我很喜欢这下面的安静和封闭。不理会地表的那些争斗,不理会地表的那些欺诈,这里就是一个自己的独立王国”。 万强说: “我真没想过这么多”。 林雪滨说: “当然了,这一切都是建立在这个独立王国只有我一个人,或者说,建立在里面的居民可以平等共处的前提下。如果这个环境缺乏对外界的沟通交换渠道,这里一定会成为互相残杀的地狱”。 万强没有说话,一行人就这样继续往前面走。 地道很长,转弯也很多,但是却很安全。这种地道像是人类的肠道,但是也像巨兽的神经。 人类走在这些巨兽的神经上,走在自己的梦境里。他们咀嚼着,思考着,犹豫着,怀疑着。他们从神经的一端向着出口走去,快要离开的时候又返身行进,最后从入口一涌而出。他们从神经上走走停停,来回徘徊,始终不曾抵达终点。于是,巨兽停下了身子,茫然地看着不知道指令的躯体。 那个铁路工作人员指了指前面封闭的大门说: “我先说好啊,外面什么情况我可不知道”。 说完,他一把推开了大门。 黑暗中一股冷风吹了进来,冰冷刺骨的感觉吹在他们的脸上。 铁路工作人员第一个跑出去,看了看外面的情况又回来说: “安全,外面什么人都没有”。 林雪滨拉住身后的万强,他示意了一下,自己走了出去。 外面的寒风刺骨,但是对于北地长大的林雪滨而言已经习惯了。只不过戴着厚厚的帽子,他听不到太多的声音。 他摘下帽子,露出脑袋。他的发型和以前当兵的时候相比,并没有长多少。头发很短,一下子就让外面的寒风把头皮吹了个遍。 林雪滨微微闭上眼睛,听着外面的声响。 呼呼的北风中吹过了一片微弱的声音,那些声音鬼鬼祟祟,仿佛是躲在雪地里的某只狐狸。狐狸悄悄地喘着气,克制着自己的声响。 远处还有奔腾而过的鹿群,身后跟着一只凶恶的黑熊。黑熊跳下了悬崖,却惊起了一群雪地里的丹顶鹤。 飘落的雪花从树梢点点落下,掩盖了雪地上金腰燕的足迹。一只矛隼从天上飞过,吓跑了一只树梢的松鼠。猫头鹰闭着眼睛,慢慢地思索着太阳的东升西落。一条蛇在雪中冬眠,而它的头上便是一只外出觅食的野兔。 老虎从远处走来,它走到森林中间的一条冰封的小河旁。小河的芦苇丛里趴着一只紫貂,它想要逃走,但是它又担心过早的行动会暴露自己的慌张。 是谁在入侵这个森林,是谁在侵犯这片雪域。发动机的声音越来越明显,那是推土机的声音。油锯的撕裂声混合着伐木工们的吆喝声越来越近。 林雪滨睁开眼睛,他看向左边的黑暗。他知道那里发生了什么,那里有一只属于镇暴警察的狐狸。 一辆“白狐12式”装甲车警用型正躲在远处的黑暗里,而林雪滨听出了这种型号的装甲车发动机特有的声音。林雪滨迅速卧倒,他趴在雪地上,把自己和雪地融为一体,然后慢慢地往那个方向爬过去。 他没有直接爬过去,而是借着附近各种铁路设施的掩护往那边爬。外面的灯光寥寥无几,所以可以说是伸手不见五指,林雪滨只能依靠听觉往那个方向前进。 他不确信这些装甲车是干什么的,如果是来接专家的还好,但是如果已经被什么别有用心的人控制了,那么这些带着重机枪的装甲车就很可怕了。 林雪滨不想那些专家和外界接触的太多,接触的越多,变数就越大。更何况这黑灯瞎火的,如果产生了误会就不好办了。但是这么鬼鬼祟祟的,也许误会又更大。林雪滨权衡了一下,觉得还是不能表明身份,理由很简单,鬼知道那些装甲车里坐的到底是不是镇暴警察。 他看不清装甲车的轮廓,但是能听到发动机怠速运转的声音,好像距离离得很近。他想了想,又慢慢地爬了回去,找到万强他们,他说: “把容易发出声响的,体积过大的行李都放弃,或者拆开搬运。 我是本市人,我知道路。我带你们从那里出去,但是前提是你们必须要爬着往外面走”。 万强看了看那些常年在实验室里的科学家同伴们,想了想说: “好,我们听你的”。 林雪滨领头往外面爬,他带着一群姿势古怪的家伙慢慢地借着雪地和铁路设施的掩护爬到一个一米高的混凝土堤下面。然后林雪滨听到远处发动机的声音里还混着一些人说话的声音。 林雪滨看了看身后的十几个专家,他说: “前面还有一百米,你们要爬着过去。厚厚的雪地没有那么难爬,你们穿的衣服也厚,唯一需要注意的是你们不能再拖着那些哐哐响的箱子了。这样,你们把箱子放在雪地上,推着它们往前面爬。雪地如果阻力太大的话,你们就把箱子放在身后用绳子或是腰带拖着走,或者干脆放弃它们”。 万强说: “真的这么吓人吗?我们为什么不表明身份”。 林雪滨说: “你现在可以去表明身份,但是万一出现突发情况把你关起来审查,或者好多天你都到不了126所,再或者被他们当作是光明信使给一枪打死,怎么办”? 万强不说话了,算是默认了。 林雪滨告诉他们沿着混凝土堤的掩护往前面安静地爬行,一直爬到尽头的墙壁为止。然后他留在原地,监视着远处的动静。 在那些专家都爬出去一段距离后,林雪滨正要往前爬,可是风中传来了莫名其妙的声音。 第17章 道岔 冰城东南处的黄家岗子从行政概念上说是一个村子,但是实际上这里已经成了附近一座卫星城的一部分,里面新盖的大楼很多,但是却多半都是科研单位和化工企业,住户很少。 黄家岗子有一个火车站,车站里都是运送各种工业物资的货运列车。这个车站几乎不会来什么客运列车,也很少有外地游客赶来。 两个人此时从化工园区里走出来,他们去了附近的一家饭店。在里面吃了一点饭,随后便换了一身衣服往货运车站的位置走去。 铁路系统里早就有人接应,将线路和轨道都布置好了,只不过驾驶这些内燃机车还需要人来亲自操作。 但是警方限制住了本市的所有火车司机,让他们以各个单位为核心,集中在一起,在监督人员的陪伴下留在集体宿舍里打扑克吃烧烤。偶尔能够出去走动的,也是在监督人员的陪伴下才可以。 没办法,光明信使们只能选择一个稍远的,不在警戒范围内的火车站,然后找到了两个曾经当过火车司机,现在在化工园区工作的信使临时凑数。 两人大大方方的走入货运车站,给别人看了看他们作为化工厂职员的身份证明,然后顺理成章地进入到火车停靠的 站台。 早就有铁路系统的信使安排好了列车,那些提供辅助的信使们做这种工作从头到尾都不能离开各自的岗位,所以这次远征他们注定赶不上了。但是他们无怨无悔,一点也不觉得受到了亏欠。 两个火车司机走进去的时候,一个铁路系统的信使冲他们说了一句预言书上的话: “天空中降下光明的城市......”。 另外两个火车司机凝重地看着这个可能再也见不到的信使朋友,他们低声回答: “......接应我们的族人走向光明”。 说完这两个火车司机在他们同伴的掩护下躲进了漆黑的黑暗里,然后左拐右拐上了一列火车头的驾驶室。 这列火车有前后两个机车头,中间拉着很长的车厢。车厢都是封闭的所谓闷罐车,只有侧面的车门可以拉开。 两人都埋伏在后面的火车头里,找出他们的朋友藏匿好的那些启动磁卡和各种需要的东西。他们在漆黑的列车里埋伏了一会儿,很快地他们看到了他们朋友发出的信号。 此时前面的火车头开始做启动的准备工作,过了一会儿终于启动,开始缓慢地从车站里开出去。 两个火车司机躲在后面的机车头里,现在无线电断绝,外面发生了什么他们根本不知道。 按照辐射出现后的规定,列车上是要配备安保人员和信号灯操作手的,可是这后一辆火车头在纸面上是不存在的,所以自然不会配备什么辅助人员,也就没人能发现这两个人了。 同时黄家岗子火车站都是货运列车,所以这里的监察只是在外围检查一下进入人员的身份,这让这台悄悄贴上来的火车头成了一个谁都不知道的幽灵机车。 但是可以想见,这么一来,那么做这一切事情的铁路系统的信使以后可就不好办了,他如果不能很快撤离的话,肯定会被揪出来。 两个火车司机微微起身,看向外面远去的黄家岗子火车站,他们对着那个越来越模糊的穿着铁路制服的信使行了一个礼。 这列火车是往南方开去,并不会经过火车总站。但是现在没有无线电,每一列火车只要出去就会成为大海中的孤舟,在它到达下一个站点前没法进行联系。 两个司机知道自己和前面车头里的人都很走运,但是也知道这种运气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出现,他们的心跳很快,都快从嗓子眼蹦出来了。他们开的是火车,可不是什么可以随意转向的汽车。理论上说,他们的路线他们自己决定不了,这都是被道岔和其他人决定的,他们自己能够决定的只有速度快慢和启停。 这种型号的内燃机车是很先进的,远不是老旧的型号那么繁琐。但是这种机车头很依赖无线电、雷达、以及各种各样的传感器。现在这些功能几乎都废了,为了安全,这个火车的前进速度并不快,甚至慢到可以让人相对安全的跳下车去。 计划到这里还是顺利的,他们顺利地开到了正确的轨道上,然后他们冒着车毁人亡的风险在火车道上擅自降低速度。随后这列车开到一个事先被人设计好的道岔处停下,他们换了一个轨道,开始了他们消失在茫茫夜色中的计划。 换了轨道之后,他们在城南的一处偏僻处再一次冒险停车。现在警方封锁了这一带的列车运输,不许往总站方向开去开出,可是地广人稀又黑漆漆的野外,谁又能保证看的住每一处犄角旮旯呢。 他们调转了方向,后车的机车头变成了前车,两个司机也开始坐到位置上,大摇大摆地开始启动车头。而车厢里的几个人也跳出来,用喷漆把车厢上面的号码字符更改,同时松开了另一台机车车头的连接件。 这两个司机大摇大摆开着一辆不曾登记在册的火车顺着被修正过的道岔直奔冰城火车总站。 他们一路上警惕地看着附近的局势,为了安全起见,他们的驾驶室里的灯光都尽可能的被遮蔽,而他们的火车头也没有开灯。这种不要命的冒险操作,如果放在正常情况下足够让他们断送各自的职业生涯,但是现在,为了不容易引起警方的注意,他们不得不这么做。 他们的车从西面的铁路进入冰城,周围的城市灯光很亮,足够照亮前面的路线。他们开着火车慢慢地进入到火车总站的轨道上,但是此时,突发情况出现了。他们应该走的轨道并没有被内应安排妥当,不知道内应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危险,总而言之,他们现在被轨道引导到另外一个更远的站台。 列车驶去这个错误的站台,那个十五号站台实在是太偏僻了,这里都是一些国际运输的列车才会停靠的站台,此时那上面正停着几列车厢。不过车厢没有火车头,看来是被人开走了。 两个司机手心冒汗,他们交流着: “不会是被发现了,设计一个圈套等着我们吧”? “有可能”。 “这怎么办,现在手机又没法用,我们总不能鸣笛吧”。 “等一下,我们的人应该在这里有接应的”。 和他们想的一样,这种庞大的计划虽然过于大胆,但是却是得到了无数人的支持和默许的。实际上,这个城市中绝大多数的人都在有意无意地帮助他们这些没有犯过事情的光明信使们和平撤离。 有个穿着白袍的信使从角落里走出来,他翻过几个月台,跑到火车旁边和两个司机对了下暗号: “和平的曙光照耀着我们......”。 “......为我们带来新家园”。 白袍信使看到暗号对上了,他对司机说:“别担心,那个负责给你们变道的伙计被看的太紧了,监督人员又懂铁路知识,所以为了不让你们暴露,他把所有进出总站的节点都导向有几节车厢堵塞的15号道”。 司机说: “好了,他没事就好。你们也赶紧来吧,不然会出现变数”。 白袍信使于是扭头跑远,奔向火车站里。 司机看着他远去的背影,顺着目光看到天桥上的几个铁路工作人员。那几个工作人员对着他笑,司机也对着他们笑。他已经快五十岁了,但是还没笑的这么开心过。 另一个司机拍了一下他说: “你觉不觉得有些不对劲啊,我们现在车停的极其别扭,万一谁从后面开过来一辆火车把我们堵住,我们前面还有一列火车,然后我们就跑不掉了。 再一个,警察会那么傻吗?他们真的只会堵住车站前后门,不会去管这么宽阔的火车道吗?这里可是非常适合围捕的开阔地啊”? 这两个司机正在愁容满面的时候,火车站里跑出来一个蓝袍信使。信使领着几个人翻阅月台,然后爬上来敲了敲火车的车门。 蓝袍信使说: “千夫长说,这里已经被监视的死死的了,如果再有什么事情你们不好跑出去。所以你们要想办法把那列国际列车的车厢牵引到你们身上”。 “有什么用?除了拖慢我们的速度并不能干扰别人的判断。因为每个人都能看出来我们身后挂着的闷罐车,没人会被这几列客运车厢欺骗”。 “千夫长让干的,执行命令就好了”。 两个司机疑惑,为什么要这么做,自己只有两个人,怎么才能把那列国际车厢连接到他们的火车头上。而且这么一来,火车头就前后都看不清楚路线了,整个被闷罐车和客运车厢夹在中间。 但是好在有不少车站的工作人员暗中协助他们,他们驱动着火车缓缓前进,最终和那几列客运车厢链接在一起。 随后他们很快地就看到一大群从车站里涌出来的信使们,大量的白袍信使在少量的蓝袍百夫长的带领下直接从楼内冲出,冲过月台直奔后面的闷罐车,他们有秩序而且不声不响,很快地就上了车。 剩下的几十个黄袍信使站在站台上,他们没有选择立刻上车,而是跳下站台,奔向黑暗中。 司机按照信号立刻启动列车,列车慢慢地往后面倒过去,力图回到另外的轨道上。 外面的黄袍信使突然发出信号,原来是他们的行动被谁看到了,现在大量的手电筒光亮正从黑暗中射过来,伴随的还有大量的枪支警告射击声。 黄袍信使不是那些专门保卫其他信使安全的黑袍,但是他们依然义无反顾的冲上去。看到警方开来了一辆机车头停在原本的轨道上,其中有几个信使马上跑去另外的方向。他们努力的用人工的方式搬动道岔,终于让火车开到了另外一条安全的路上。 一个黄袍信使对着开着车窗的火车头喊道: “别管我们,快跑”! 火车的速度已经渐渐地快起来了,很快地就超越了警方封锁线,从他们身边冲了出去。此时,九点整的钟声响了起来。 而那些黄袍信使自然留下来扰乱警方的追击,此时本应该履行监察者和警戒者责任的他们变得和黑袍战士一样的勇敢,他们分散开来行动,在黑夜里四下乱窜。不仅混乱了警方的搜捕,而且成功的掩护了火车的逃离。 火车开出去很远,很远,直到这时候两个司机的眼泪才流下来。他们狠狠地锤了一下控制台,然后把车开到刚才他们和另一台火车头分别的地方停下。 没有多余的时间流泪。后面国际列车里的信使们赶紧下车,奔向前面的闷罐车。有人快速地拿出喷漆,将那些闷罐车的号码重新喷成原来的号码,而且随后又分离了这台幽灵一样不存在的火车头和后面的客车车厢。 先前等在这里的另外一台的火车头默不作声的和闷罐车连接起来。托科技发展的福,这一切都可以很快速的在野外进行,但是代价就是在野外这么做会面临着被别的火车撞的危险。但是好在现在警方意外的帮了他们这个忙,让这一条铁路上的其它火车都消失了。 这个新的火车头牵引着这些完全合法的闷罐车奔向南方的滨海市,按照常理,他们是空车去那边运载一批工业原料。当然在滨海市外围,他们会放下闷罐车里的那些“旅客”们。 而另外一辆火车头则在两个司机的带领下牵引着几列客运车厢缓慢地往西行进,他们的目的是引开并堵住后面的追兵。而随后他们会利用道岔的魔法让这列幽灵列车彻底的消失,然后再想办法撤离。 托无线电和雷达等技术失灵的福,现在野外铁路上发生的一切都是秘密,他们是真正的幽灵。 第18章 构图 冰城火车总站里,一大群荷枪实弹的警察此刻涌入进来。 那个巨大的时钟指向九点十一分,时钟下面站着一大群警察,他们四处搜索着残余的信徒,但是除了找出寥寥几个被打伤的黄袍和黑袍之外,什么人都没见到。 那几个黄袍和黑袍此时都被强制摘除了面具,露出了里面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的样子。面对警方对那个红袍千夫长在哪里的询问,他们居然平静又真诚地说: “我们也不知道,实际上我们都不知道他本人是谁。我们要不是刚才太混乱跑散了,我们也早就跑了”。 七级警长王铁城看了看已经只剩下零星的还在围着火锅吃食的普通旅客之外,就只剩下一堆看热闹的车站管理人员。 他让人把剩下的人都仔细检查一边,然后看了看那些监控摄像头说: “这些东西还能用吗”? 车站的负责人说: “能用,但是别指望拍到谁的真面目。我们的人一直盯着这里的信徒们,知道他们没有一个人在这里摘下过面具”。 一个警察跑过来喊道: “警长,不好了,你快来看”! 王铁城和一群人穿过大厅和候车室,跑向后面的月台。他们顶着风雪奔向外面的轨道,看到一大堆倒在地上的警察。他喊道: “怎么回事”! 那些镇暴警察说: “我们看到他们上了火车要跑,所以开了一辆机车头过来准备挡住对方。但是没想到对方变道跑了”。 王铁城大声说: “怎么不多叫几个机车头过来挡住所有的轨道”? 那几个镇暴警察面面相觑,有反应快的捂住队友的嘴,赶紧对王铁城说: “这是我们能够找到的最多的机车头了”。 王铁城竟然微微一笑说: “不错,这个回答很合理。对了,你们的伤怎么回事?还有,你们王队长呢”? 王胜这时候从远处跑过来,他气喘吁吁地说: “报告七级警长,我们打着手电出来拦截信徒们,但是却被黑暗里的一群黑衣黑甲的怪物用偷袭的方式从背后打倒了。由于事发突然,他们又黑衣黑甲,没有打手电。当时我们还以为他们是身后的自己人,没有防备,所以大部分都被偷袭了,只有几个身手好的队员抓住了他们中的两个人”。 王铁城说:“对手太狡猾,这个不怨你们,你们不要多虑。各位同志干的很好,明天等着集体嘉奖吧”。 王铁城说完就要走,而此时那个特派员则气呼呼地从远处跑过来喊道: “我是国高联的特派员,我的决定权是最大的。说吧,你们这些冰城人是不是故意放跑那些邪恶的,丑陋的,无耻的,极端的,龌龊的,可笑的恐怖主义分子”! 七级警长王铁城见到这个特派员已经没了可以打的牌,他也不再客气,冷冷地瞟了一眼那个特派员,自己扶起其中的一个伤员,带着第三支队的人就走了。 曲友波一直跟着王胜,他亲眼看到了这一出难以置信的场面。一群三支队的镇暴警察像是狼群一样冲出去,随即被身后的那些黑袍怪物狠狠地踢了屁股。最后除了抓到两个死活也不跑的黑袍来交差外,居然连对其余信徒的追击都没有。 曲友波想,看来王胜刚才和他偷偷说的话是对的。这些光明教徒,或者现在更应该称为光明信使的人,其实并不是极端宗教分子,也不是恐怖主义或是非法活动。他们也是人,也是一群生活在这个星球上的生命。他们并不像是一个宗教,反而更像是一种生活方式。基于这种判断,市里并不想把事情闹得太大,谁都不知道他们留在城内的亲友还有多少,同情者又有多少,既然相安无事,那么没必要自找麻烦。 而且按照星河神州的法律,这些信使们的行为除了最后的主动袭警和非法危险操作火车之外,几乎挑不出别的来。就算要依法处理他们,也远远不需要和那个特派员说的一样去彻底剿灭,然后再踏上一万只脚。 现在这帮人走了,冰城市的麻烦就可以解除了。但是他自己还有一个麻烦,那就是他不知道那些专家和林雪滨去哪里了。 他跑着去联系任何一台他见得到的警方装甲车,但是那些机动巡逻的人员都表示他们没见过林雪滨和那些专家。就在曲友波已经焦急到不行,担心是不是被那帮穿袍子戴面具的家伙带走了的时候,王胜开着一辆吉普车过来。 王胜打开车门,对曲友波说: “你那个妹夫领着一堆专家,绕了一个大圈来找我们了。亏了他们还记得我们三支队的防线位置,我们正要解除防线,就看到他们摇摇晃晃地走了过去”。 曲友波说: “他们在哪里”? 王胜说: “现在在附近的一家药店门口坐着,正等着你过去呢”。 曲友波上车,车子看到那里的时候,曲友波远远地就看到了一大群人。 曲友波跳下车,先和林雪滨抱了抱,随后去挨个和那些专家拥抱。曲友波最后甚至要哭了出来,他说: “今天我的职业生涯差点就毁了,不过我的生涯毁了没什么事,我害怕你们不来的话,冰城乃至于整个星河神州的未来就毁了”。 万强安慰了一下曲友波,然后他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他说: “我们没有你期望的那么厉害,但是我们还是有点些许本事的。这样吧同志,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去126所”? “现在就去”。 曲友波说完,他带着人回到白天的那辆客车上,随后让早就等的有些崩溃的司机马上开车返回126所。他可不想在这里多等下去,万一一会儿哪个神经病再管他要这些专家的话,他一个三级警员可应付不过来。 车子在夜间的路上行驶着,车里没什么人说话。一直到126所,疲惫的众人才终于感觉到了一种安全。 林雪滨去了休息室,倒在沙发上闭眼睛就要睡觉。他刚倒下不到五分钟,马上被曲友波喊起来。原来,外面又开会了,正要喊林雪滨去负责照相记录。 说实话,林雪滨不知道这种照相的意义何在,这种会议的照相向来都是搭配各种无聊的文字模板公布在他们的官网上面,并且几乎一年都不会有超过十个人主动去阅读。如果说要证明他们开过这个会议,那么直接拿出会议记录或是给予某种会议的成果岂不更能达到目的。 与其这么拍摄无聊的会议记录照片,林雪滨倒是觉得可以把照片拍的更有意思点。 在气象126所的发言人正在讲话时,旁边生物171所的发言人则在一旁冷眼斜视。林雪滨选择了一个比较低的视角,并且微微倾斜了画面的角度拍下了这个不易察觉一闪而过的画面。这样看起来,就好像是171所的生物派系非常鄙视126所的气象派系的滔滔不绝一样。 很快的,天文130所的人也出来发言,而背景则是一组不断变换的幻灯片。就在那个引以为傲的世界联合空间站的图片出现时,林雪滨快速地倾斜相机按下快门。画面上那个130所的人正一脸紧张地低头咬着嘴唇,而背后则是那个好似要坠落的世界联合空间站。 最后是本市的领导讲话,林雪滨没有拍摄领导,而是站在暗处精准的捕捉了台下那些人的表情。刘建阳的一脸期待和认真,秦昭良则身体向后倒在椅背上,脸色带着审视和谨慎。其余的人里有偷摸玩手机听音乐的,有躲在暗处面带嘲讽的,有在前排一脸麻木期待快点结束的,也有非常夸张的坐直身体装作倾听的。若是把这张高清照片裁剪一下,稍微调一下颜色,最后起个名字公布出去,或许可以引起很大的关注。 他拍摄的这些照片都颇为有讽刺意味,可以引发人们丰富的联想,远远比各种构图平正的无聊会议照片有趣的多。林雪滨想,这些照片就好像是一堆扔到湖水里的石头,而研究所自己的助理拍的三流照片则是一片落叶。落叶扔到湖水上,没有什么波澜,鬼知道水下都有什么,相反,落叶会掩饰水里面的秘密。但石头扔下去,也许就能吓出一堆藏匿良好的鱼和青蛙,甚至是更可怕的动物。这样的摄影才是真正的新闻,才是可以引发讨论,表达各自不同意见的作品。 晚上的会议并不漫长,主要是各个研究所的人介绍下午讨论出的初步想法和大概计划。 讨论结束后,林雪滨看到万强在角落里静静地坐着。于是他走到万强身边很随意的说: “万老师听了这些,有什么计划吗”? 万强微微一笑说: “我是搞电子的,无论是天文、生物、气象,我都不懂。但是如果要说谁需要我,其实这三个领域都需要我”。 林雪滨说: “万老师倾向于哪一个呢”? 万强打了个哈欠说: “我啊,我其实觉得这些人的计划都不怎么样。 你想啊,你要去追捕一只狼,你起码要知道狼长什么样子吧,总不能随便去森林里抓一只兔子回来”。 林雪滨说:“所以你喜欢目标明确一些的长弓小组?准备跟着他们一起去太空里探险”? 万强说: “不,我不喜欢他们。他们的计划注定不会包容我们大部分人,那就是一些精英谋求自己生存的太空俱乐部。但是他们却要用我们所有人的劳动和资源去支持他们的野心和自由,所以我讨厌他们”。 林雪滨说: “你想拯救大部分人?那万老师觉得晴空委员会怎么样”? 万强说: “他们的手段是被动防御,这个如果做成了那自然很好。可是现在的问题是,地球上的人类之间已经出现了纷争和变化,就算挡住了辐射,那么新的世界怎么办呢?这个新世界已经被异象制造出来了,我们不仅要挡住辐射,还要看看面对新世界应该怎么办”。 林雪滨看着万强,他说: “刚才还有一个没有登台演讲的小组,是171所的。他们还没有名字,但是研究的是某种人类的亚种,这种亚种是一个全新的生物,足以适应未来的变迁。对此你有什么看法”。 万强思索了一会儿说: “我觉得这个概念很好,但是你要知道,这么做是拿人类作实验,是要付出很大的法律和伦理道德风险的”。 林雪滨说: “所以他们拿他们自己作实验”。 万强微微一愣,赶紧对林雪滨说: “这么说他们挺可敬的,你认识那个小组吗?能介绍一下吗”? 第19章 天命 126所里,秦昭良在林雪滨的联系下终于找到了他一直期盼的专家。林雪滨把他带过去两人认识后便自己离开休息去了。 这边的秦昭良看着万强,先是握住对方的手,把对方引到一处角落的沙发上。随后想了一会儿才说: “万老师,我记得你,你当初是来我们学校讲过课,我是西北科学技术大学的”。 万强想了想恍然大悟的说: “可不是吗,这事都多少年了。对了,您贵姓”? 秦昭良说: “免贵姓秦,名字叫昭良。昭昭天命的昭,善善良良的良”。 万强说: “好名字。不过我们闲话稍后再说。我听林雪滨说起了您的团队,您能不能和我讲讲贵团队的计划”? 秦昭良便说: “简单地说,我希望把人类进行生物意义上的改造,让现在的人类能够适应这种辐射。我们的意思其实说来说去就是这么简单,不会比这一句话更复杂”。 万强说: “对了,我听说你在拿自己进行试验”? 秦昭良说: “我清楚法律,我不想让伦理委员会的那些人把我抓走,所以只能拿自己试验”。 万强说: “佩服你,我是说真的。自从五年前的那次惨烈的海上冲突之后,或者说从十年前的那次规模巨大的全球战争之后,我还从来没见过愿意拿自己的生命去践行科学的人”。 秦昭良苦笑了一下说: “能有什么办法呢?我是知识分子,肯定要自己做一个表率。我们这个小组现在只能这样才能获取充足的试验数据,对了,听说你和光明教的那帮人打过交道”? 万强说: “他们不是一个宗教,他们只是一个很松散的,但是又有那么一点组织性的民间团体。他们不曾在我们冰城做过什么罪恶滔天的事,如果说有,也许装扮吓人算一点吧。对了,他们自称自己是光明信使,而且他们认为自己是无神论者,不认为自己是一个宗教,我认为从科学的角度看,称呼他们光明信使组织,或者叫光明派系更贴切”。 秦昭良笑了笑,摇了摇头用手指了指天花板说: “那这更可怕了,他们还不如就当一群脑子简单的教徒呢”。 万强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他对秦昭良说: “小秦,我还是有些话要先和你说。 我觉得你的想法很好,有一定的前瞻性。但是目前的社会和法律没法容许你们,也没法给予你们足够的支持。我建议你们离开126所,也离开你们的171所,去一个远一点的地方秘密的推进你们的工作。 我表态,我和我的团队会支持你们”。 秦昭良眼睛一亮,他站起来,躬身握住万强的手说: “谢谢你,万老师。但是要不要去外面这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 万强说: “先等一下,你们去哪里你们自己决定,但我说的这些支持是有条件的”。 秦昭良抬头看向万强,万强松开手示意秦昭良坐下。然后万强说: “我们不图金钱,也不图权力和名誉,我们更不会要把自己的名字署在你们的论文上面。我们只是希望可以做到技术上的分享和共同进步。 小秦,这个意义上说,我们和你们是一样的。我们都认同走一条截然不同的路线,以换取人类的新生。但是我们不打算走生物路线,我们准备走机器路线”。 秦昭良茫然地问: “为什么是机器路线”? 万强说: “我是从西北大区来的,我们那里有着大量成熟的天文研究和航天工程体系。 我们的几位科学家发现,这种辐射其实对于地球生物本身存在着大量的负面影响。短时间内虽然看不出来什么,但是长时间走下去,一定会显现出那些有问题的地方”。 秦昭良惊讶地说: “不对啊,虽然无线通讯大部分断绝,但是有线通迅还是顺畅的,为什么我们从来没在网络上看到这种消息”? 万强说: “这个消息太过于惊悚,而且支持的人也不多。所以被刻意的压制住了,他们害怕这种消息的扩散会引起社会的恐慌”。 秦昭良问: “我相信这个推测的有效性,但是这种影响怎么消除呢”? 万强说: “我也在找消除的办法。但是目前找不到。 刚才林雪滨给我说过晴空委员会这个组织,我觉得挺有意思的。但是不管怎么样,我必须让自己当一个后手,一旦他们晴空委员会失败了,我还可以给我们人类找到一条新的路线。而且,晴空委员会这帮人维护的是一个旧世界秩序,搞不好他们也不能容得下我们”。 秦昭良没有理会万强对晴空委员会的评价,他揪着辐射的问题不放,他说: “那些辐射不能用生化改造人去应对吗”? 万强跟着把话题转移回来,他说: “不太可能,如果对人类身体造成不可抗拒的持续损伤的话,你的生化改造人就要不断的去改变进化自己的形态。万一哪一次失败了,整个人类就完了。 可是机械人不一样,人类的意志在机械人体内存活,这并不会被神秘辐射受到影响。 但是话说回来,现在无线电、雷达、量子技术都失灵了,其实机械人从技术上说也不是那么的靠谱。 我们现在遇到的这个辐射从科学上找不出逻辑来,也找不出规律。如果最后辐射变得不可控制,说不定反过来对人类本身无害了,对生化人无害了,也许反而对机器设备的运作造成了致命影响”。 秦昭良说: “所以,你是希望我们互相共享技术,然后各自走不同的路,为人类留下一个可靠的保险”? 万强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秦昭良说: “好,我代表我们小组初步同意,但是最终意见还是要和他们商量”。 万强笑着说: “别总是小组小组的,你们的志向很远大,远远不是一个小组能够担得住的,所以给自己的队伍起个名字吧。 比如我们的团队研究机械人,但是我不喜欢叫什么‘机械智脑’、‘钢铁新生’、‘电子超人’之类的名字,听起来就和卖电脑的一样。 我想了想,我的家乡盛产很多东西。但是叫什么‘葡萄干团队’或是‘核桃小组’实在是太恶趣味了,会让人以为是做食品生意的,影响新人的加入和兴趣。我的家乡还出产很多牛羊之类的东西,但是我总不能叫‘羊肉卷研究会’,那确实很有战略欺骗性,但是在里面工作会让人经常流口水,这会影响工作的效率。 后来我想,要是用家乡的矿产资源起名,以后万一成了机械人,说不定因为哪个程序错误就会忘了家乡的那些美食,而把自己当成是一堆玉石的孩子。 所以我决定,我的小组还是要以美食命名,就叫做‘大盘鸡研究小组’了。这样的话,就算某天我没了嘴,没了肉体,就算我吃不到这些东西了,我也能想起来它们,想起我的家乡”。 秦昭良看着万强的幽默和坦荡,心里却有些一点点的苦涩。他笑又笑不出来,只能说: “我也不是冰城本地出生的,我是回国后才来的冰城定居工作,我本人是在北方大区的一个草原小城出生的。所以如果这样的话,我是不是要用涮羊肉、手把肉、奶皮子之类的名字命名我的团队呢? 可是在以后的日子里,我的团队肯定哪里的人都有,我不希望他们忘记自己家乡,我也不知道该叫什么好。地三鲜和锅包肉,葱烧海参和飞龙汤,红肠和尖椒干豆腐,辣白菜和汆白肉,烤鸭和大葱蘸酱,小笼包和牛肉面,剁椒鱼头和牛肉火锅,胡辣汤和羊肉泡馍,麻婆豆腐与螺丝米粉,油塔子和酥油茶。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我们还能够吃的到吗? 现在想想,我们选择了生化人,选择了吃下那些辐射后的积雪,就意味着我们走上了一条再也回不去的路。所以我想,我们干脆不要想我们的过去,因为那时候身为人类的秦昭良已经死了,就和他的弟弟与他的父母一样,已经彻底的死了。所以我或许可以记住我的新身份,我的新身体。 我们就是人类的一个‘亚种’。所以我想,我知道我们的团队叫什么名字了”。 万强做了个手势,意思是你随意。 两人又聊了很久技术上的细节,讨论了一些技术的合理性和可行性,直到已经凌晨两点,他们从告别,各自回到126所准备的临时客房里。 夜晚的天空很吓人,血红色的极光散去后,天上又出现不断地神秘闪光。那些闪光就像是一个个的闪光灯一样,无规律的在夜空里闪烁,照亮这个陷入到惊慌中的星球。 人类的命运到底在何方呢?如果要说的话,也许就在不远的将来便会迎来灭亡。 也许下一秒钟,一团炽热的火球就会蒸发掉地球表面所有的生命。 也许下一分钟,一场剧烈的地震就会摧毁这短暂的人类文明。 也许下一个月,一颗巨大的陨石就会撞击在地球的表面。 也许下一年,一群善良的外星人就会来到地球。它们把岩石当成生命体,并且同时好心的为岩石朋友驱逐掉它们身边那些两条腿两只手的会到处乱跑的尘埃。 如果有那么一刻,如果有那么一天。如果再也不能尝到家乡的美食,再也不能吃到自己所爱的人做的饭。如果妈妈爸爸,爱人和孩子,朋友和恩人都不再能够相见,若是到了那时,这种社会会是什么样子呢?那时人的感情又会是什么样子呢? 会后悔吗?会难过吗?还是,会变得兴高采烈,变得生机勃勃。或者,兼而有之。 这一晚的梦,秦昭良梦到了自己死去的弟弟秦昭德。秦昭德的身体被一团火焰包围,他用左手拎着自己的脑袋对秦昭良说: “哥,你能把我变回去吗”? 秦昭良从睡梦里惊醒,他看着身边熟睡的其他舍友。那些舍友都在沉沉睡去,而唯有自己已经没有了困意。看了看时间,已经早上六点半了,他只能悄悄地站起身来穿好衣服走到外面。 走廊里的灯微微的闪动着,秦昭良走到了这个建筑物的那个大房间里。 房间里现在没几个人,大多数的灯都关闭了,只剩下零星几盏灯开着。秦昭良走到那个半球型的屋顶下面,屋顶下面有个凹陷下去的空间,上面的基座上有着一个可以转动的神秘设备。他此时看到一个人正坐在那个操作手的位置,对着天空望着。 秦昭良也望向天空,天空上是一堆奇异的景象。一颗流星划过,就好像一个信使,在对人类宣示着天命的到来。 第20章 反射 大厅里此时亮着很少的几盏灯,完全不足照亮这里的环境。但是刘建阳还是听到了身边的脚步声,他侧眼看过去,发现了秦昭良正站在一旁。 刘建阳从操作员的位置慢慢地爬下来,他看了看秦昭良说了句: “还不到七点,你起这么早干什么”。 秦昭良说: “我准备去食堂吃点东西,路过这里正好看到你”。 刘建阳说: “你走错了,食堂在相反的方向”。 秦昭良说: “是吗,我还不是很熟悉你们126所”。 刘建阳还是很友好的说: “你既然来了,我就顺道和你说说。今天市里紧急事态委员会的人要和每一个小组交谈,初步筛选一批适合扶持的路线和计划。也许你也可以试试去和他们接触。 至于我是一夜没睡,实在是睡不着,我一直在研究怎么和他们说。说实话,我一个气象所的人,能懂多少天文和生物啊,我是真怕到时候我说不好”。 秦昭良说: “会的,天文的搞天文问题,生物的搞生物问题,你们气象的搞气象。现在这么冷,你们的任务肯定不会轻了。你们这么拼命,一定会成功的”。 刘建阳却说: “拼命不一定会成功。有句话说的好的,条条大路通首都,可是有的人降生在首都,人家不需要赶路,不仅如此,为了让自己的压力小一些,他们宁可把路拆了,断掉别人进来的可能性”。 秦昭良说: “你说的是长弓小组”? 刘建阳叹了一口气说: “长弓小组是有国高联背书,如果正常情况的话,我不担心他们。因为今天是市里与大区的紧急事态委员会来和我们对接,我们不拿国高联的钱和技术。但是我就怕国高联突然下了什么指示,把我们的资源都砍掉,全部集中起来运去长弓小组那一边”。 秦昭良也叹了一口气说: “没办法,我们现在是没靠山的。不过话说回来,国高联的那些议员也不是废物,他们肯定不会看不清局势的”。 刘建阳说: “光叹气也不行。我建议你和你的团队堵在门口,如果可能的话,你们也试着去和地方领导们聊聊,说不定会成功呢”。 秦昭良看着刘建阳,黑暗中的刘建阳显得有些疲惫,但是却好似身上正闪着一圈光茫。不过,秦昭良还是摇了摇头说: “没用,我们的小组,伦理方面的质疑声太大了,恐怕地方上也没法帮助我们”。 说完他扭了扭头,看了看那台奇怪的仪器对刘建阳说: “听说是你做的,这是什么原理,干什么用的”。 那个设备和天文望远镜很像,唯一的区别是望远镜的筒形结构被一堆大小不一指向天空的金属管所取代了。刘建阳走到那台古怪的设备前对秦昭良说: “这个?这个很常见的,我不过是给他改造了一下。我拿它观测天上的云层和极光,仅此而已”。 秦昭良问:“你发现了什么”? 刘建阳说:“发现了很多,但是有价值的很少,不过我们已经确定了辐射来源的方位了。我有时候看着天空经常想,如果地球能够有一个不一样的大气层,或许可以抵御住部分辐射。或者说,如果能有另外一种和大气层差不多的东西,也可以帮助我们抵御辐射。 你看,经过几天的观察,我甚至可以不负责任的给出一个粗略的结论,你来看这里”。 刘建阳说完指着一个打印出来的图像说: “你看这里,红色的区域是极光活动最频繁的地方。再看另外一张图”。 刘建阳又接着拿出另外一张图说: “这幅图是国家太空中心共享的,你从上面就能看到,辐射最激烈的地方和时间都和极光出现的位置相吻合,而神秘极光每次出现都是从高空慢慢地下降。 我们在太空的空间站传回来的信息也表明,这个辐射传达到地球后存在着一定的衰减。那个意思就是说,这个辐射虽然很强大,但是离地球的地面越近,其效能就越少,这也是我们和火星基地的联系经常断绝,而和月球基地的联系就好一些的缘故。 所以我想,如果能够对大气层进行某种程度的改造,也许会防御住这些危机”。 秦昭良说: “那这是你的机密了,我不想听,你也最好谨慎一点,万一被长弓小组知道了,他们也许会挖走你的技术,然后说是他们自己的技术突破”。 刘建阳说: “虽然我也不喜欢那帮人,但是也不需要这么埋汰他们吧。他们好歹都是国家有头有脸的科学家、工程师、宇航员,不会这么不要脸的”。 秦昭良说: “反正,就是这么个意思,你自己注意点吧”。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针对那个神奇的设备进行讨论,不一会儿外面的天已经大亮了。看了看表,时间已经早上八点半了。 窗外的雪地里走过来一群穿着正装的人正从中巴车上下来,那些人提着手提箱,呼呼啦啦的经过研究所的大门进入了所里。 刘建阳说了句: “他们来了,我这就去会议室,你也赶紧来吧”。 说完刘建阳把秦昭良扔下,自己先跑了出去。 刘建阳跑过狭长的走廊,穿过那座横在两栋建筑物之间的廊桥,然后来到了另外一栋建筑物的三层。 早就有很多人堵在几间小会议室的门口了,各个团队的人都在这里聚集,他们刻意压低自己的声音,但是这一群人的声音怎么能压得住,一时间这里的氛围变得紧张又诡异。 研究所的副所长走过来对众人使了个手势说: “停一下,我说个事。那些大区和市里的紧急状态委员会同志要先开一个会,我们所有人谈话的时间要往后顺延一个小时。大家可以先去吃点东西,休息一下”。 副所长说完就走了,很快地一个市里面派来的文员说: “各位同志,现在是每天的新闻简报宣读,有三个消息我要着重和各位说一下”。 周围安静了下来,那个文员站出来说: “第一条新闻,昨夜我市出现大量的市民以光明信使的身份出逃,逃亡过程没有造成任何人死亡,但是造成了少量警员和市民的轻伤。在昨夜,黄家岗子的货运火车站丢失了一台火车头,而火车总站则丢失了数列普通客运车厢”。 这个新闻说完,其余人中马上爆发出一片喧闹的讨论声,讨论声没有持续太久。随着文员的再次开口,人们又安静了下来。 文员继续说: “第二条新闻是这样的。昨夜西南大区暴力切断了所有和外部联系的有线通迅,不管是电话还是互联网,总而言之,这样一来在无线电也断绝的时刻。西南大区成为了一个封闭的小王国,我们不知道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身边的人又是一片哗然。 文员继续说: “最后一个新闻,昨夜东南大区附近出现不明身份的外国军舰,军舰的数量很多,但是队形却异常杂乱,八个小时前正在珍珠岛以东的公海活动,我海军当时在附近密切监视。但是受限于无线电、雷达、制导武器的失灵,我们双方都只能用舰炮和直航鱼雷进行作战。万一爆发冲突,局势恐怕会异常混乱”。 文员说完这些,转身就走了。 走廊里的人可炸开了锅了,这帮人又开始喧嚷起来,讨论起局势的复杂和变化。 刘建阳很疲惫,他靠在墙壁上,慢慢地坐在地上。他闭着眼睛,恍恍惚惚的就睡着了。 再醒来的时候,他看到一旁的其他组员都围了过来。曲卿嬛推了推他说: “刘助理,我们是第三会议室,第二个进去,趁现在有时间,你把早饭吃了吧”。 刘建阳接过几个包子,麻木的往嘴里塞。 他一边塞着包子,一边听曲卿嬛和他说: “昨晚我们和材料188所的人进行了沟通,他们的意见是,以目前的技术来说,想要在现实上建造一个和铅板一样,可以屏蔽辐射的材料几乎是不可能的。因为那需要的材料厚度实在是太厚了,但是我想了想,也许可以试试别的办法”。 刘建阳说:“什么办法”? 曲卿嬛说:“我想,既然不能依靠材料本身把辐射挡住,那么能不能把辐射反射出去呢?就好像云和尘埃可以反射太阳辐射,金属可以反射雷达波一样”。 刘建阳看着曲卿嬛,他说: “思路不错,但是能够反射走一部分辐射并不意味着就不会任何漏网之鱼继续危害地球。你看,云可以反射出一部分太阳的辐射没错,可是太阳的光还是会对地球造成影响。我们可以挡走一部分辐射没错,但是我们总不可能解决掉百分百的辐射问题,会不会有些漏过来的辐射还是会对地球造成不可逆的影响。 而且,你要考虑,如果能够像一面镜子一样挡住辐射,那么会不会也挡住了太阳光,让地球更加的寒冷。 所以昨天某人说的对,我们没搞懂辐射的根源,很难对症下药,但是我们也可以去试一试”。 刘建阳边说边吃,他已经吃了三个拳头大的包子了,还要继续吃第四个。这时他看到第三会议室的门开了,里面怒气冲冲地走出来,最后一个人还对着屋内大喊一声: “你们放弃了我们,你们就等着人类灭绝吧”! 说完那些人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刘建阳认识那些人,知道那些人是天文所的。昨天那些人居然在发言的时候表示他们的计划是让所有人类进入冷冻舱冬眠等待局势自然好转,想想都知道,这种过于逃避的计划怎么可能被通过。 此时,屋内有人喊了句: “晴空委员会的来了吗”? 刘建阳腾的一下跳起来,把剩下的包子一口嚼完,然后带头冲进第三会议室。 第21章 镜子 会议室很小,但是很明亮。桌子的对面正坐着三个穿着正装的人,坐在中间的是一个年轻的女人,身旁是两个男人。 那个女人说: “你好,我叫齐晓雯,我是市里科技局的一位审查助理。我身边的两位一位是大区科技厅的技术督察,另一位是在冰城工业大学任教的副教授。他们两位会对你的技术进行检查,而我,会检查你的技术在经济方面的投入比例以及政策方面的契合度”。 刘建阳看着对方,对方也看着他。他有一些紧张,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墙上挂着一面圆圆的镜子,镜子擦得很干净,正反射着屋内的景色。刘建阳一时紧张,不自觉地把目光投射到那一边。 齐晓雯问他: “我看过你昨天在台上做的那个演讲,很精彩,也很有意思。但是我有一些问题,你当时只说了应该建立一个被动防御机制去对付现在的奇怪现象,你说这个机制应该是一种人为的制造物。 我很好奇,你作为气象所的同志,提出的计划却和气象的感觉不太像,这是什么原因呢”? 刘建阳说: “我......我只是自己判断的,昨天我发言的时候,其实我们的计划根本没有成型,只有一个极其模糊的概念。我觉得,如果能够拯救地球气候的话,用什么学科的知识我不在乎”。 齐晓雯说: “那么,你现在把这个概念更加具体化了吗”? 刘建阳犹豫了一下说: “有了一些想法,但是我需要帮助”。 齐晓雯说: “什么想法,什么帮助”? 刘建阳说: “我......我准备用镜子,但是我不懂这方面的技术”。 齐晓雯和另外两个人一愣,他们都不由自主地看向墙上的那个镜子。那个大区来的技术督察最先反应过来说: “你的这个想法,航天101所和天文130所的人一开始都想到了,但是最大的问题是,材料的问题。而材料这个问题,不是一时半会儿可以解决的,你还有没有的别的办法”。 刘建阳说: “没了”。 大区技术督察说: “这种辐射并不是可见光,不是其它的电磁波,想要反射它并不是那么容易的。 我有三个问题问你,第一个问题,你要往哪边反射,如果你反射出去的辐射造成了太阳系其它星球情势恶化,怎么办? 第二个问题,你在反射掉辐射的同时怎么解决太阳光的问题,你不能为了防御小偷而把你们家的门窗都砌死,当然,这也不是你这个专业要解决的材料和设计问题。 第三个问题,如果这个辐射无法被完全的反射出去,那么怎么办。也就是说,你把大门砌死了,防御住了大摇大摆进来的强盗,可这样却没挡住烟囱里爬进来的小偷”。 刘建阳说: “督察官,我明白你的意思,你们很担心这么多时间和物资会白白投入到一个不会有结果,也还非常抽象的事情里。 但是我请各位想想,现在的局面下,世界上哪件事是把饭做好了,筷子和碗都摆好了才给你端上来让你吃的。 我可以毫不客气地说,现在的局面,外面百分之九十的投入都是在打水漂。无论是那个骗我们去死,让他们自己飞天的长弓小组还是其它的什么团队,他们的主张都真的能够做到遏制目前危局吗? 我看是寥寥无几,因为他们的投机性太强,而立场不够。这么多项目里能够脚踏实地,立足当下的项目没有几个,而这些项目都需要你先大量的投入,长期的付出,才能得到一个还不一定有用的结果”。 那个一直坐着没说话的副教授说话了,他说: “立场的不够,这个是什么意思”? 刘建阳说: “所谓立场不够的意思就是说这些人没有立场,满脑子都是投机。投机倒把时髦了他们投机倒把,表态站队时髦了他们表态站队,但是有人想要踏踏实实干点实业,做点实事吗? 一个都没有,所以我说他们都是投机分子。这些人在金融和资本市场里如鱼得水,在舆论和文化场上混的人模狗样,可是在今天靠他们是不行的。 今天的局面下,那么多投机分子揣测你们的喜好,他们故意迎合你们,搞什么飞入宇宙的把戏,骗你们的钱,骗你们的技术,或者还有疯子搞什么带着地球一直跑出去的闹剧。 没错,几十年前确实有个小说家说要带着地球一起出逃。但是其立意更多的是在精神层面的讨论人类社会而非技术层面的论证技术。但是今天,你们看看,有那么多人把着这些脍炙人口的科幻作品加以利用,给狗批个花床单就敢装老虎。用小说里面的集体主义和国际主义美梦给现实里的人打鸡血,告诉他们我们可以怎样怎样的达成一个乌托邦式的共存结果。 我不信,这些我都不信。我只认为这些别有用心的人是在煽动我们去盲目的团结一致,然后利用我们盲目的团结来给他们自己的宇宙飞船增添燃料”。 那个副教授很圆滑的笑了笑,头撇去一边不再多说。 看着刘建阳有些激动,齐晓雯便把话题转过来说: “那么你们晴空委员会的意思是什么”? 刘建阳也知道自己说的多了,他也把话题转回来说: “镜面的材料是重中之重,而这一点正是我需要你们帮助的地方,我们不是材料专业的人,我们不懂材料,必须跨学科合作才可以”。 齐晓雯接过话说: “刘建阳,你要听清楚。相比于那些坐着飞船逃离地球的疯子,或者是花上一百年修地下城市的白痴,我们市里其实更欣赏你的方案。从目前来看,这也是对我们大多数人最有利最现实的计划。 不过我们一开始也说了,你这个计划有个天然的弊端,就是你还没有现实的成果。按照原本的程序,我们市里不可能把宝贵的资源花在一个没有现实成果的概念上面,但是我们紧急事态委员会又很希望可以让你的这一条路线变为现实,至少也是试一下”。 说到这里,齐晓雯停了一下,她先和技术督察以及那个副教授耳语了几句,然后对刘建阳说到: “所以,我们决定给你一个帮助。如果你愿意的话,你可以去冰城工业大学的实验室里,那里有很多这方面的材料技术和专业的设计,比你窝在这个气象研究所里要好一些。李教授同意帮助你联系去工大材料实验室的事情,也许在那里你可以更快的得到想要的东西。 我向你保证,只要你能拿出一丁点的实际成果,我们市就可以把你们晴空委员会放在优先的位置上考虑,向你们投入资源。再获得一定进展的时候,大区也会跟进,对晴空委员会展开投入。不过国高联那边就算了,议员们看中的是长弓小组的计划,他们会把所有直属的城市与相关资源都投给长弓小组”。 刘建阳说: “谢谢,但是如果我们拿不出更加有价值的成果呢”? 齐晓雯说: “那你们就拿不到更多的支持”。 刘建阳点了点头,起身说了声谢谢,转身就要走。 但是齐晓雯突然叫住了他说: “等一下,我们还有另外一个事情想要和你说”。 刘建阳愣了一下,慢慢地坐回座位上,他听到齐晓雯说: “我们国家现在限于通信形式、运输效率、能源稳定性、资源保障率等种种因素,暂时决定让你们以散兵游勇的形式存在,各自提出计划,由大区进行选择。同时整个大区内的资源,集中力量走几个不同的方向。 但是无论是信息交互还是物资转运,这些问题迟早会被解决,到时候便是集中力量办事。所以那时你们这些散兵游勇肯定要整合在一起,绝大多数的项目和计划都会被淘汰和叫停,绝大多数的人力都要被整合进一到两条不同的计划了。到时候你的晴空委员会会怎么样呢?如果你们被淘汰,那么就算你们自己筹钱去做,你们都找不到足够的工人。 所以我们邀请你加入紧急事态委员会,你现在加入会拿到最多的资源和话语权。如果到时候你被一纸命令调入进来的话,恐怕你只能当一个普通的研究员了”。 这个蛋糕的诱惑很大,对于这些以成果论待遇的研究所成员而言,诱惑是很大的。但是刘建阳很痛快地拒绝了。 他说: “我还是先去冰城工业大学找找材料吧”。 这段话出乎了技术督察和副教授的意料,但是却让齐晓雯对他高看了一眼。齐晓雯说: “好吧,那你准备准备吧。你有别的想法的话,我们可以稍后再谈”。 简短的会议只是一个摸底,到这里就算是结束了。具体的技术问题并不在这时候讨论,而是放在之后的多次论证中。 会议到此为止,刘建阳从会议室里走了出来。走廊里正等待着晴空委员会的几个人,他们围上来说: “怎么样”? 刘建阳摇了摇头说: “我要去工业大学给人家打工,你们留在126所继续干日常的工作,我们的城市总还要搞天气预报不是。等人家帮我把材料找出来了,我们才能得到紧急事态委员会的支持。 现在来说,我不是不相信工业大学的实力,我也不是怕成果被他们窃取拿走。我真正害怕的是,找到了,我们会做不好”。 委员会里的那个老者说: “你要有自信,你能行的”。 刘建阳嗯了一声,然后却转头对曲卿嬛说: “我和你前男友交往不深,但是我很喜欢他的思路。我在想,如果是他来做这件事,他会怎么说呢”? 曲卿嬛却说: “他?他就是个木头,什么都不懂的木头。现在不知道正在哪里干什么呢”。 镜子反射出人的样貌,这是因为玻璃的背后放了一层可以反光的物质,可以是水银,可以是别的物质。 有些事情也能起到和镜子一样的功能,比如现在的这些计划。每个团队提出的计划在这个危急关头都能反映出他们的意见。 有些人想要让自己和自己所爱的人活下去,他们的计划是让别人死。而另一些人的选择则是让所有人都活下去,然后活在一个新的世界中。还有人只希望人们不要牵扯的过深,在危机后的活在互不干涉的平行世界里最好。 平时看不出来一个人的选择,看不出他的真面目。但是不要紧张,把他的父母一起扔到水里很远的两个位置,让他在救他的母亲和救他的父亲之间做出选择。不管是救母亲还是救父亲,不管是他自己跳下去一起殉葬还是两个都不管。那时候一下子就能看出这个人的真实一面。 现在,我们可以把这个令人愤怒和厌恶的反人类选择题换一个主语。假如你的一生挚爱和你的生存根本遇到了危险,你的未来和你的过去产生了分歧。如果你只能救一个,你又会救谁呢? 第22章 新闻 林雪滨此刻正走在冰城内的街道上,他上午找了个借口暂时离开了126所。 昨晚光明信使们的折腾让这座城市现在都没缓过劲来,虽然没有什么激烈的反应,但是有些事情不需要杀人放火。只要“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这么一来一去,那么事情就已经不一样了,这“一来一去”就能一下子把牛鬼蛇神都给炸出来。就好像科学家的那只猫一样,只要打开了盒子的盖子,那么就已经干预了结果,再把盒子关起来也没有用了。 街上的警察正在各个路口核实着各处的人员身份信息。堵在大路上得人很多,所以不想排队得林雪滨远远地看到路卡之后直接绕道从小路里穿过去。 小路里满是积雪,很多商贩甚至直接在马路上摆上成盒的冰淇凌,或者是把那些冻成了冰棍的海鲜直接插在雪地上叫卖。无论何时,就算是世界末日,生活还是要继续,生意也要做,只要医疗、住房、教育、养老这四座大山还要自己花钱,那么就算天塌了都要开门干活,不干活实在是没法活啊。 货物就在门口放着,也不需要人看守,而门口的充电喇叭里则不断地传出叫卖声。 “三花五罗十八子,买大的送小的啊”! “来,冰激凌雪糕,买一箱搭两支”! “大棚蔬菜,农业塔水果,买的屋里请”! 林雪滨从这一片喧哗的叫卖声中穿行而过,随后穿过一个小区,来到另外一条街。他看了看外面的环境,随即直接上到大路上,进入一家快餐店里。 危机出现前,他经常来这家快餐店,这不是因为这家快餐店做的饭多么的好吃,或是服务多么的好。而仅仅因为这里的食物很干净,这种干净不光体现在开放式的厨房上,也体现在吃起来的感受上。重油重辣又加上佐料染色遮味的饭店未必都不干净,但是那些敢于保留食材本来面目和原始味道的饭店绝对都有自己的自信之处。 林雪滨吃着一份快餐,同时听着店内电视上的新闻报导。 “昨日,新大陆联邦宣布实行紧急事态应对法案。新大陆联邦表示,国家和世界正在遭受着前所未有的威胁。基于共同的价值观和信仰,他们有义务负担起对其盟友的安全防卫任务。为此,新大陆联邦决定对海外的驻军增兵强化”。 林雪滨笑了一声,他想着,新大陆联邦的幌子一向做的很好。明明就是要趁机给自己解决一些麻烦,还非要说成是捍卫共同的价值观和信仰。它的那些盟友里,有一大半的政体都和新大陆联邦宣称的价值观相违背,新大陆联邦不还是和他们亲如兄弟。 “昨日,露西亚联邦对国内东部地区出现暴乱的传闻予以了否认,露西亚国防部长表示这是新大陆联邦对其的不实污蔑。露西亚国防部长还表示,露西亚全军已经做好了应对入侵的准备,任何人胆敢入侵,都将会和历史上一样,最终得到彻底的歼灭”。 林雪滨心里笑了一下,他想,现在的露西亚究竟还有什么本钱敢放这种狠话?祖先的荣光不等于子孙的本领,他们已经沉浸在往日的辉煌里太久了。星河神州出于自己的战略安全考虑一直支撑着露西亚的经济,而露西亚也一直支持着星河神州,也不知道这种局面能维持多久。 “西部联盟的联盟主席艾哈迈德·博滕贝格表示,为了应对共同的挑战,西部联盟已经加大了对北地居民的迁移安置工作。同时西部联盟的新闻发言人克劳德·山本则否认了联盟内的几个南部成员国意图脱离联盟的不实传言”。 林雪滨听到这里,心里想着,有酒有肉多兄弟,落难何曾见一人。就西部联盟那种松散的集体,这个时候只要不马上宣布退出联盟的国家都算是忠诚的了。 “我国西南大区昨日传来喜讯,他们已经将大区内的冻灾损害降低到了最低。大区人民表示,他们喜迎冻灾的到来,完全不惧怕冻灾的出现。其中一位姓崔名牛的市民表示,他一家在冻灾中努力谋求自救,已经通过在有线网络上直播用牙啃下窗户上的霜,来给自己家换来了不少毫无用处的点赞。而另一位姓左名甲的电力工人表示,他自信靠自己的天灵盖可以击碎所有高压线上的冰凌,拼死也要保证世界上所有线路的外型美观。最后,一位姓严名细的当地官员表示,他们这里丝毫没有受到任何的损失,哪怕是气温再冷五十度,他们宁可自己脸皮再冻掉一百层也会坚持在抗击严寒的前线上”。 林雪滨这次不是心里笑一下了,他干脆直接在脸上笑了出来。他刚从126所出来,他当然知道内部情报表示西南大区里的什么人已经用暴力切断了所有的有线通迅,而这意味着什么,傻子都能猜出来。 “国家最高联合议会宣布国家正式启动长弓计划,这件计划以我国知名的火箭工程师、航天专家、宇航员、天文学家以及各种行业的精英为核心。下面请看我台对长弓小组负责人的采访”。 林雪滨一边吃饭一边听着。 电视里的负责人说话了,他说: “我们国家正在遭遇着前所未有的危机,在这样的危机前,我们国家不管是什么样的阶层,不管是穷是富,是老是少,是男是女,是大是小,是人是鬼都要团结起来,为了我们民族的未来进行一致的努力”。 林雪滨看到这里,他听到身边有人叽叽喳喳的说话。 “我老婆就在126所里,我听说这些叫长弓的团队最终目的是让他们自己飞天,躲到太阳系深处建立自己的太空伊甸园,你们觉得呢”? “那要是这样的话,岂不是说,我们这些老百姓辛辛苦苦的干活,最后只能换来这些人的逍遥,那我们怎么办”? 好像要和他配合一样,电视里此时传来了长弓小组负责人的话: “到时候我们一定会生活在一个新的安全环境里”。 电视机前的人们则纷纷议论: “那到时候我们怎么办啊”? 快餐店里的声音越来越大,人们已经不再满足于单纯的吃饭。在这个手机报废,新闻只有电视和报纸的时候,人们更喜欢在线下聊天。 林雪滨看向窗外,窗外此时正走过一群人。 林雪滨看着面前不多的饭,他快速地把饭吃完,然后自己摸了摸兜里已经丧失了通话功能的手机。虽然手机不能用了,但是好歹可以拍照。 林雪滨走到外面的那些人之间,他看到那些人正举着条幅和各种旗帜慢慢地走过。 那些人非常有秩序,而且极其守交通规则。林雪滨看去,发现那些人的口号是: “注重生存和未来。爱好和平,崇尚温暖的民众自救会”。 那些人边走边说: “懂得医疗、建筑、农业、制造、电力的朋友们,为了应对紧急情况的发生,欢迎你们来登记你们的职业信息。一旦有需要,我们会往你们的家里拨打电话。互相帮助,互相协作,共同渡过眼前的难关”。 林雪滨走近那些人群,他听到旁边有看客问道: “你们和政府搞的紧急状态应对机制有什么不同呢”? 队伍里有人说: “我们不会强制你们登记,也不会要求你们必须参加哪些危险的工作。我们是互助性的,是自愿性的,我们不索取任何的金钱,也不会给予任何的金钱。我们用劳动来支付劳动,用团结来实现共存”。 街道上的人虽然没有表太多的态,但是此时也都慢慢地聚拢起来,开始跟着这些人往前面走。 林雪滨觉得有意思,昨天是光明信使,今天又出来了民众自救会。这帮人真是有趣,居然玩起了劳动换劳动这么一套。 林雪滨跟着那群人走着,他们走过了这个城市最繁华的摩天大楼,走过了最传统的商业街,走过了最混乱的老城区,走过了最现代的文化园。他们一直来到那条大江的岸边,最后那些人又聚集在一起说了些什么,然后便解散了。 这里离林雪滨的家很近,林雪滨于是顺道回了家里。回到家里后看了看闲在家里无所事事的家人,他的母亲对他说: “你爸被紧急事态委员会的人叫走了,现在正统一待命,预备着应对城内的各种问题”。 林雪滨“嗯”了一声,没多说话。 他母亲说: “现在手机互联网一作废,就不会有人再在移动互联网上消费了,我那公司也没法开了”。 林雪滨说: “没事,会有办法的,我和我弟都这么大了,我们自己来赚钱。那个,我弟呢”? 他母亲说: “和他那些朋友出去玩了”。 话音刚落,家里的门就被一把钥匙打开了。 林雪滨的弟弟衣衫不整的走进来,看了看林雪滨说: “哥,外面有人打起来了,有人趁乱以光明教的名义四处打劫,警察都忙疯了。我和朋友被一群人堵在商场里,最后被当成劫匪给一起抓起来了。万幸最后是碰上曲大哥的同事,他们把我认出来了,这才脱身”。 林雪滨看了看弟弟,他很平淡地说: “没事就行,这几天不要出去了。还有,你那些朋友你也多检查一下,如果有人不对劲,趁早做切割,不要把自己陷进去”。 他弟弟说了声知道了就进里屋了。 林雪滨看到他母亲正在厨房准备食物,他看了看时间还早,自己决定先在家里躺一会儿,休息一下。 正在闭目养神快要睡着的时候,家里的电话响了,他弟弟接了电话喊了句: “哥,找你的”。 林雪滨拿起电话,习惯性地说了句: “喂”。 对面是年轻女人的声音,那个声音说: “请问是林雪滨先生吗”? 林雪滨回答: “没错,我就是这个人,你找我什么事”? 第23章 孩子 华灯初上的时候,冰城市中心的一处外国餐厅里。 林雪滨看着对面的那个和自己年纪相仿的女子,他有些尴尬,不知道为什么那人要约自己到这里。 那个女子看了看林雪滨开口说话道: “我叫夏锦筠。对于突然的见面,我感到很抱歉,但我不是有意来打扰你的。实际上我们工作室接到了相关部门的命令,他们要我们撤下你的作品,同时中止之前和你一直做的那个项目。 对此,我们工作室也感到非常抱歉,所以我们决定对你进行一定的经济补偿”。 那个叫夏锦筠的女子很抱歉的低着头看着面前的桌子。林雪滨脑海里转了一下,此时才想起了这个人以前和自己合作过,他说: “我想起来了,原来是你啊。之前你一直在网上用网名和我交流,现实里我还从未见过你的真面目呢。这也要说是托了手机失灵的福,不然的话,我们现在还都活在彼此的记忆里。 对了,撤下我作品的理由是什么呢”? 夏锦筠说: “他们说,你的作品反应的不够贴合现在国高联的计划,也不符合它们对那场海战的定义。也就是说,他们认为现在不适合公开表现那场海战,而且就算表现,你的表现方式也不符合国高联下的定义”。 林雪滨说: “什么定义呢”? 夏锦筠说: “国高联定性那场海战里我们是胜利者,我们没有让任何敌人登陆我们的国土,所以不应该在作品里表达太多的反战情绪,也不应该表现太多痛苦的伤员和烈士家属悲伤的样子。他们认为这种作品中如果要表现的话,也应该着重表现战场上的勇猛和兴奋,而不是战后的创伤和消沉”。 林雪滨笑了笑说: “我曾经公开表示过,如果他们想要表达他们自己的那一套观点,他们完全可以自己去表达。 这样的话,我说我的,他说他的,大家用各自的道理说服观众,用事实说话。可是他们偏偏不许和他们不一样的观点出现,这是为什么呢? 这就好比我们在饭店吃饭,假如我喜欢吃咸的,不爱吃甜的。一流的饭店会同时提供两种,并且不会反对我选择哪一种。二流的饭店会明确表明自己只卖其中一种,想吃另外一种的可以去别处。三流的饭店什么都做不出来,老板还要按着你的脑袋灌你苦的,然后告诉你,世界上根本没有咸和甜这两种味道”。 夏锦筠轻轻地笑了起来,林雪滨看着她,也微笑了一下,然后林雪滨不再纠缠这个话题,他叫过来服务员说: “让这位小姐点菜”。 夏锦筠听了,微微一笑说: “我没吃过他家,不知道点什么好”。 林雪滨转头对服务员说: “好吧,麻烦你给我们推荐几道吧”。 服务员推荐了几道菜,然后林雪滨看了看夏锦筠,对方点了点头说好。 服务员离开后,林雪滨无措的看着面前的夏锦筠,夏锦筠也看着他。这一下子让林雪滨有些尴尬,而夏锦筠也仿佛看出了这种尴尬,她找了个话题说: “其实我很喜欢你的作品,我喜欢那种属于艺术家自己的想法”。 林雪滨便说: “没错,我也很喜欢。我们这个年代,不缺乏技艺高超的人,我们有很多能在西瓜皮上雕刻出摩天大楼,能把卫生纸粘合成巨大飞船的手艺人。我们也不缺乏那些地下的呐喊,那些角落的情绪,那些边缘的态度。 但是我们很缺乏自己的东西,这个问题我觉得是首要问题。我们平时的目光放在那个东西的好坏上,或者放在对那个东西表面的所有权上。但是很多时候,我们往往不知道,那个东西究竟是不是属于我们自己的”。 林雪滨说完看着一份端上来的汤说: “你看,这个汤是露西亚名菜。你说它是谁的?是厨师呈现给食客的?是老板定性给消费者的?是来源于千百年的露西亚传统?还是又融合了星河神州的风味?是我们冰城特有的,还是只是这家店的招牌?或者根本就是一个只有两三年历史的新发明? 再拿这个碗来说,其实也是被我们国家改良过的。我去过国外很多国家,我知道在有些国家,他们不是盛出来喝汤,而是把面包直接泡在这个汤盆里,吸饱了水分再吃。每个人都从通一个汤盆里浸泡面包,就好像我们星河神州吃火锅一样”。 林雪滨一边说一边给夏锦筠盛出一碗汤,他说: “按照习惯,假如我们来到了这里,总是要吃一下这里的特色,而且要按照他们的文化传统吃饭,这样才算不虚此行。不过我想,这种思路又何尝不是一种惯性思维呢?如果我放弃传统的饮食方式.......”。 林雪滨说着一边拿另一个碗给自己盛上半碗汤,随后又放进去一点胡椒粉。然后他把一份切成小块的面包放进去只沾了一下说: “......假如我们不理会文化传统和约定成俗的规矩,那是不是我也可以随便的吃。我觉得这样的吃法虽然不新奇,不独特,但是这确实是我最想做的。我不一定要独一无二的,但我一定要属于我的”。 夏锦筠看着他笑了出来,她也学着林雪滨的样子鼓捣起来。夏锦筠说: “你的样子很像是小孩子啊,只有小孩子才会这么调皮”。 林雪滨说: “我一直是个孩子”。 夏锦筠说: “为什么这么说”? 林雪滨说: “这个世界上最没有标准的东西就是艺术,你没法断定什么艺术才是好的艺术,什么是坏的,什么是激进的,什么是保守的。但是你却能够看出那些能够假借艺术之名的普通商品,知道为什么吗”? 夏锦筠说: “和孩子有关吗”? 林雪滨说: “观察、表达、改造。我很小的时候看到墙边的蜗牛,水里的小鱼,雪中的松鼠,我都会去观察它们。慢慢地我会发现它们周围的环境都是另外一个世界,那个世界里的一切又会是什么样子的。但是当你把它们抓起来放在一个玻璃缸里,一个笼子中,那么便不再具备美感。因为这个过程多了刻意设计的因素,而没了可以自由联想的空间”。 夏锦筠看着林雪滨,吃了一口那个泡在汤里的面包,她说: “那你这次被撤下的作品呢,也是来源于这样的情感吗”? 林雪滨脸上的笑意变得有些古怪,他说: “这种看待事物的角度是人类本来就有的,是一种纯粹的。有些人从长大后便要和这个世界对抗,用一生来回归自己最初的模样。 这种在战争中的观察,你如果没有经历过,你是很难理解的”。 林雪滨想要把话题就此打住,但是夏锦筠却意犹未尽的样子扶着脑袋倾听。 林雪滨只能说: “不介意的话,我有个问题,你觉得人的本能会是什么? 当你离开你的家乡,当你再也回不去的时候,当你再也不能见到的你的朋友你的亲人的时候。那时候的你,会怎么做? 大海喧闹又宁静,这片大海不是只有你自己,但是此刻你却无比的孤独。此时的你不需要伪装,不需要掩饰。你想要悲伤,但是愤怒盖过了悲伤,你想要和平,但仇恨压制了和平。 那时候的愤怒有多大,仇恨有多深,战后你的痛苦和失望就有多么的强烈,也许,这就是飞得越高摔得越惨。就像孩子一样,不去克制自己的情绪,看着一个喜爱的气球突然炸开,你的本能会怎么样呢”? 夏锦筠没有说话,但是脸上的表情已经算给出了答案。 林雪滨说: “好了,我们可以尝尝美食,不要总说这么沉重的事情”。 夏锦筠却侧着脑袋,看着林雪滨说: “你当时会害怕吗?你会怎么想”? 林雪滨看到夏锦筠不厌烦这种话题,他自然也不会拒绝接着讨论,他故意用一种轻松又有些幽默的语气说: “说出来就很有滑稽的戏剧性。 敌人拿了五个航母战斗群和九个仆从国的特混联合舰队一起在我们的家门口突袭我们。你要知道,五个航母战斗群完全可以歼灭我们的海军主力,但是这五个航母战斗群却不过是敌人海军总兵力的三分之一,他们水下的那些核潜艇就更不知道都有多少了。但是他们运气不好,没能第一波突袭就打掉我们的舰队主力。当时我们全军都运作起来,调集一切手段进行反击。 当时很多军舰都加快舾装,我乘坐的那艘船连名字都没有起,舷号都没涂,救生船也没配齐,还是个半成品就从造船厂里直接拉出来了。 那艘船的反舰导弹发射架是连夜焊接上去的,八个发射筒里面只配了两发反舰导弹。主炮的炮弹只装了一半,因为炮弹调运来不及,必须把现有的给所有新舰平均分。 不过我们就是充当一个雷达哨戒的节点,以及通过作战数据链让主力驱逐舰远程控制发射我们这艘护卫舰的导弹,俗称a射b导,再就是用自己给主力舰提供一个吸引火力的盾牌。 我们的近防炮都没经过完整的调试就出港了,我们拦截导弹的时候拦截的是射向我们的那枚空射反舰导弹,但是因为近防炮的问题,却意外的把射向附近驱逐舰的那枚给拦截了,而我们自己的舰桥则一下子飞到了天上。 我们的舰长姓王,他当时就在那个舰桥上。启航前,这个临时从家里召回来的退役扫雷艇艇长,被派来当这艘舷号都没来的及涂的护卫舰的舰长。他跟我们开玩笑说,这艘船根本不需要把油加满,只要单程燃油就够了。反正大家也回不来,都要当铁棺材里的水鬼,让乌贼咬掉我们的脑袋。 但我们还是把燃油加满了,最后也救了我们一命。我现在还记得,我上舷梯前,最后踩在码头土地上的是左脚。而我最后一眼看到的城市,是夜色中灯火管制的滨海市”。 夏锦筠说到: “你觉得你们这些人可怜吗”? 林雪滨却果断地摇头说: “不,我觉得战士和战士的家人不是最可怜的,最可怜的是这个时代的孩子们”。 夏锦筠眼睛一亮她说: “为什么这么说”? 林雪滨说: “你觉得他们从小长在这个环境里,刚生下来是残酷的战争,长大了点是神秘的辐射。现在光明信使、民众自救会,以及科研机构中那些各种各样不同的方案解决办法等等等等......在这样满是牛鬼蛇神的环境下长大,这些孩子们以后会怎么样”? 这个问题说完,林雪滨最后把盘子里的一块肉吃掉,然后他看了看夏锦筠说: “让女人结账不是我的风格,再穷也不能在这个问题上节约”。 他伸手叫来服务员买单,却听到服务员对他说: “先生,刚才那边那一桌的客人已经替你结过了,他让我告诉你,这是一个在校学生对海军英雄微薄的敬意”。 林雪滨转头看过去,那一桌客人早就离开了,只剩下空空的餐桌。 第24章 电话 如果说白天的城市是一片黑白灰闲杂的整齐和严肃,那么夜晚的城市便是五光十色的梦欢场。多彩的霓虹灯跳跃着,变换着,把自己的色彩投射到洁白的雪地上,投射到满是冰凌的树挂上,投射到街道的每一个行人的脸上。 林雪滨和夏锦筠离开了餐厅,林雪滨说: “虽然这么做也许会让你感到有些不适,但是放任女人独自在这种寒冷又黑暗的夜里独自回家,这不是我的性格。不过为了避免引起过多的误会和联想,我只会送你到公共汽车站”。 夏锦筠的脸躲在围巾后面笑着,但是林雪滨看不到,他只能看到一双美丽的大眼睛在面前闪烁着瞳孔中的光茫。 公交车来了,林雪滨和夏锦筠告别,看着对方坐着车消失在一片风雪之中。 林雪滨拔腿往家的位置就走,这个气温很冷,外面并不好受,而且他弟弟的遭遇告诉他,外面出现了很多借着混乱打砸抢的人,需要防范。 这一夜很不平静,在林雪滨回到家,躺在自己的床上后。这个世界已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还没有人注意到,自然危机的影响下,西方世界中的一个早已经济破产的国家发生了政变,自从新的派系上台后,这个国家便开始陷入了残酷的内战。谁也不知道,这个叫做峡湾的小国家会在以后掀起一场席卷全球的大风暴。 那些光明信使们逃到了哪里?而那些民众自救会的人又会干些什么,他们今晚帮助了多少人呢?晴空委员会会做些什么?曲卿嬛在干什么?刘建阳到底会怎么做,谁知道呢?秦昭良的身体有什么变化,万强的团队又怎么样?长弓小组的行动会加快吗? 南半球的一个小国家突然被一群光明信使所掌握,但是他们和冰城刚逃出去的“飞舞北风”派系可不一样,那个自称“死亡幻影”的派系信奉的是暴力,而且极端的仇视外部社会。这会引起何种变化呢? 这漆黑的夜里,发生了太多的事情。有多少的夫妻分离,有多少的父母和子女不能相见,有多少的小孩子梦到了可怕的噩梦。 林雪滨再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升起来很高了,林雪滨起床来到外面的客厅里。他母亲在沙发上坐着看着电视对他说: “知道你忙,所以没叫你起床,锅里面有饭,你自己去吃点吧”。 林雪滨晃悠到厨房,盛了点东西吃,一边吃他一边看着桌子上的那份母亲买菜时顺道拿回来的传单。 传单一看就是民间某些人私自制作的,封面上是一个巨大的监视器照片,上面写着一段话。 “断绝无线电,安装监视设备,邪恶集团的新手段”。 这种颇有些阴谋论感觉的传单一看就是那些躲在城市各处的普通市民私自创作的,危言耸听的可能性占据了百分之九十九,但是这种信息不乏被有些有心人利用,为他们自己牟利。 林雪滨吃过饭,正准备回房看会儿书,家里的电话又响了。 林雪滨顺手接起电话,说了句: “喂”? 对面是一个男人说: “是林子航家吗”? 林雪滨说: “是的,但现在接电话的是他儿子”。 对面的人说: “确保有人留在家里,我们一个小时后会有人去登记,同时给你们安装紧急事态告警与联络设备”。 电话挂断不到五分钟,电话就又一次响了。林雪滨以为是类似的电话,接起来却发现是曲友波。 曲友波说: “你怎么不在126所”? 林雪滨反问: “我为什么要在,因为他们需要一个摄影师吗”? 曲友波说: “刘建阳、秦昭良还有那个万强都在找你。但是这不可怕,可怕的是我妹妹也在找你”。 林雪滨说: “我又不是科学家,我为什么这么吃香?还有曲卿嬛又要干什么”? 曲友波说: “不干什么,你不方便的话我就找个借口帮你回绝他们”。 林雪滨在电话这边想了想说: “不用,那几个男人找我不过是为了借助我的宣传渠道罢了,我先前答应过的,你直接让他们有时间给我发电子邮件就好了。至于你妹妹,我肯定会去看她的,但是不会是现在,因为一个小时后紧急事态委员会的人会来我们家安装设备”。 林雪滨说完和曲友波又说了点告别的话,然后挂断了电话。 一个小时后安装设备的工人准时来了,那个工人只有自己一个人,进屋后在门口鼓捣了一会儿,很快地就安装好了一个红色的小盒子。他说: “这个盒子和你们的电话线相连,遇到任何有关辐射或是社会治安的紧急情况,都可以直接按下这个按钮,然后再用你的固定电话打给委员会的接警中心。同样的,如果需要紧急疏散或是集中做些什么事,委员会也会通过这里打给你们。 祝你们日安”。 那个工人说完,拎着工具箱就走了。 林雪滨看着那个红色的盒子,又看了看桌子上的那个耸人听闻的传单,一时间觉得这种场面很有趣。 林雪滨装模做样的开了个玩笑,他与其夸张的说了句: “盒子那边的先生,你好啊”。 话音刚落,固定电话就响了起来。 林雪滨很自然的拿起那个固定电话,他以为里面会传出来一个阴沉的中年男声让他不要乱开玩笑,但是出现的却是夏锦筠的声音。 夏锦筠说: “真抱歉,我们的工作室之前不得不撤下你的作品。我从昨天就一直过意不去,现在想了想,我觉得可以补偿你,以报答你对我们的信任和支持。所以,有一个新工作,你要不要来试试”。 林雪滨说: “既然这样,我肯定不会拒绝一个新工作,毕竟我也要生活”。 夏锦筠说: “你放心,这个工作没有什么危险。我们会给你一些报酬,但是具体的细节还需要你和我们谈一下”。 林雪滨和夏锦筠约了个地址,然后挂断电话穿好衣服离开了家。 外面的大街上已经出现了不少人,有民众自救会的,也有各种维持秩序的警察,以及大量借着这个机会贩卖东西的小贩。有个人站在楼顶喊着不活了,然后果断地一跃而下。林雪滨听围观群众的议论知道这人是一个移动社交软件的创业者,产品好不容易爆火上市了,结果一下子手机通讯和网络都不能用了,开发的软件一下子全废了,还欠了一身债。 世界已经开始乱套了,林雪滨也没法在这些可怜人身上感慨太多。他一直来到夏锦筠所约定的那个地点,一所小学的门口。 林雪滨看到穿着严严实实的夏锦筠,他说: “怎么了”? 夏锦筠说: “冰城的一所小学希望和我们合作,他们想要记录一下时代风云下的孩子们。话说你有没有兴趣”? 林雪滨说: “这不是学校单方面说了算的,我们还要征求他们监护人的意见,可不能擅自行动”。 夏锦筠说: “监护人需要我们一对一的去沟通,因为不是所有的家长都希望自己的孩子被外界打扰”。 林雪滨说: “我可要先说好了,对于这些孩子,我不接受商业化的操作。我只当一个旁观者,一个线下的活动参与者,而不会去把这些孩子带入到金钱世界中来”。 夏锦筠微微一笑,她说: “放心吧,我们工作室也不会”。 两人进入到这所小学内,小学内此时有点喧闹,不是因为孩子们哭了,而是因为孩子们已经快要放学,等待着家长来接。 林雪滨和夏锦筠和接应的校长打过招呼,然后便来到其中一个班级。 校长见到林雪滨进来,她说: “我先说好,我们很感谢你们能够接受我们的邀请。但是我也要事先讲一下,你们必须适当的调整一下你们的拍摄和素材收集手段。而且最后作品的表现上也要克制一些,理由很简单,你们素材的采集对象是未成年人。 你们在校内可以和他们接触,但是校外还是要争取他们监护人的意见,否则那些家长可能会以侵犯未成年人隐私的名义来反对。记住,再小的孩子都是有隐私的”。 林雪滨对校长说: “放心吧,我们会非常注意的。我们工作前需要一个准备工作,所以我能不能先问问你,你觉得辐射出现后,这里的孩子们有什么变化吗”? 那个校长说: “最大的变化就是有些家长担心极光会辐射的传言,他们这几天都没有让孩子上学,所以我们工作起来反倒轻松很多。 如果你说的是孩子本身的话,我可以告诉你,有些孩子很敏感的会在室外感觉到四肢关节疼痛,也许是别的原因,也许是辐射的事情”。 林雪滨说: “那么,他们的身体还有什么变化吗”? 那个幼师说: “目前没看到什么,如果说有什么的话,那就是一年级的学生开始变得喜欢哭闹,搞得好像和幼儿园时候一样”。 林雪滨侧着头看了看班级里的那些孩子,现在的孩子不多,只有十五六个的样子。 林雪滨对那个校长说了声谢谢,然后转身和夏锦筠来到旁边的角落。林雪滨对夏锦筠说: “说实话,我现在对这个工作有些犹豫。 我很害怕我们的介入会把外面不好的东西带到这些孩子的身上,但是我想了想觉得事情都是双刃剑。如果我们不去展示他们的遭遇,那么这个世界上谁会关注他们呢? 看看报纸的新闻吧,不是这里发动战争就是那里宣布了什么决议。人们沉醉于暴力、权力和财富,并没有几个人关注这些孩子们身上发生的事情。 夏锦筠,我很喜欢你们工作室,因为你们会关注人类的未来,社会的边缘。这么小的孩子们不掌握权力,不掌握知识,也没有社会能量。你们关注他们能得到什么好处?为了孩子奶奶看电视时的一声叹息吗? 但是你们还是去关注了,所以我想了想,我还是想要问问你们的意见”。 夏锦筠说: “我们只是觉得孩子们很可怜,不管是国高联还是别的那些大大小小的研究团队,竟然都没有人心疼他们。我们想让世界把目光投射过来一些,不要总是沉醉于那些打打杀杀,人们也要看看我们自身”。 林雪滨盯着夏锦筠,看了会儿把头扭到一边。他走到一边转了几圈说: “好吧,我同意了。 但是,必须更改一些计划。我不希望让我们的鲁莽破坏掉他们的纯真和善良,更不想践踏他们的生活。我们必须谨慎再谨慎,如果有一天我们发现自己保证不了这种边界感,我们必须及时的撤出”。 第25章 封锁 一群欢乐的小鸟还不知道他们栖息的森林已经着起了大火。 林雪滨和夏锦筠在学校门口等了一会儿,就见到了进入校内接孩子的家长。林雪滨和夏锦筠试探性地去问了几个家长,希望可以得到对方的同意。但是大多数家长都不同意这种对自己家孩子的持续拍摄。 夏锦筠还想要去高年级看一看,说不定高年级的孩子家长会同意。但是林雪滨说: “不用多想了,他们快要小升初了,那帮家长宁可孩子被辐射成三脚怪物都不会让他们花费学习的时间来接受采访的。 而且,四五年级的孩子就有很多的心眼了,你问到的感想很多都不一定是真的。当然,一二年级也未必就都是真话,但总体来说是要好一些”。 林雪滨说完转头继续和那些来来回回的家长沟通。 终于,一个外表看起来很有知识分子气质的家长接受了林雪滨的邀请。 那个家长和林雪滨握了握手说: “我觉得,孩子的成长不单单是学校的课堂教育,社会的教育也很重要。我不拘泥于教育的形式,我只看重教育能否为孩子带来有益的一面”。 林雪滨握着手说: “我叫林雪滨,是......是这个信号灯工作室的合作艺术......艺术工作者”。 夏锦筠已经跑过来纠正说: “不是艺术工作者,是艺术家”。 那个家长说: “你好,幸会。我叫崔和英,是崔珍妍小朋友的父亲”。 两人松开手,林雪滨说: “很高兴您可以信任我们,愿意帮助我们一起完成这个工作”。 崔和英说: “我以前就看过您的作品。当然了,很惭愧,我对您的作品也并不是特别的熟悉,还希望能有机会多接触”。 林雪滨说: “敢问崔大哥是做什么的”? 崔和英说: “我是研究材料科学的,是冰城工业大学的一位讲师。当然了,这次危机出现之后,我很荣幸地被指定为紧急事态委员会一位委员”。 林雪滨听到这里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他说: “真是巧了,我去过126研究所帮忙,那边很多研究怎么应对危机的团队。其中有人也许你还认识”。 崔和英想了想突然说: “哎呀,真是巧了,我们实验室还真来了一个126所的人,那个人叫刘建阳不知道你认不认识,他是搞气象的”。 林雪滨眼睛本能的睁大,他说: “我认识他,我前几天还和他说过话呢”。 崔和英说: “世界真是小啊,一千万人的城市里,我们居然能够找到这样的联系。不过那个刘建阳很古怪,他拒绝了紧急事态委员会邀请他加入成为一个委员的好意,而是单纯的想来这边寻找一些材料上的技术。但我和他挺投缘的,正在帮着他找他要的那种材料”。 崔珍妍在旁边摇了摇崔和英的手小声说: “爸爸,我们什么时候回家啊”。 一旁的夏锦筠看到马上说: “那好吧,崔老师您可不可以给我们留下一个联系方式,我们这边给你一份合作的协议,你可以回去看一下。如果有进一步的意愿的话,欢迎拨打我们的电话或者发电子邮件给我们,当然,明天在这里继续和你见面谈也是可以的”。 崔和英拿出怀里的钢笔,在夏锦筠递来的笔记本上写下了自己的联系方式,同时又接过了夏锦筠递过来的名片和协议。 林雪滨和夏锦筠和崔和英父女一起走出校园,然后分别。 看着消失在远处的那辆黑色轿车,林雪滨对夏锦筠说: “还好,运气不错,起码找到了一个人愿意配合我们”。 夏锦筠说: “高级知识分子不吝惜金钱,也不会把孩子的未来单纯的寄托在熬夜学习上。他们是上流社会的人,不仅字写得好,而且有的是办法让自己的孩子有尊严的活着”。 林雪滨说: “那个小姑娘的人生不止分数这张牌可以打,她见的人,遇到的事情有很多,考场外她有的是牌可以拿来放大她本就领先的考试成绩”。 说完这些,林雪滨居然又叹了口气,他说: “我当然不愿意干涉别人的私生活,但是我担心我们找到的这个孩子是个小人精。那样的话,创作也是有意义的,但是恐怕会更贴近外部社会的审美,而非更准确的讨论”。 这个小孩子是不是小人精呢,谁知道呢。 林雪滨和夏锦筠往公交车站走,路过路口的时候,一个出租车司机停在他们身边,摇下车窗对他们说: “爷们,走不走啊”。 林雪滨摇了摇手,然后指了指前面的公交车站。 那个出租车司机说: “爷们,别等了。108路和109路都是从胜利桥过来的,现在有人趁机在那附近聚会讨要说法,路已经堵死了。你就是等一个小时,都未必有车来”。 林雪滨不太相信,但是那个出租车司机拿出一份传单给他看。 上面写着“索要真相,破除阴谋”。林雪滨翻过来那张纸看到后面还写着密密麻麻的字,最上面是大大的一行字。 “无线电的消失是国家秘密实验的副作用,实验的目的旨在有计划消灭冗余的失业人口”。 林雪滨又看了看公交车站,那里已经站了超多人,看来是等了很久了。看着这种规模,就算是等到了公交车,恐怕也没法挤上去。 林雪滨说了句: “好吧,那你带我们先去中心老街的88号”。 林雪滨和夏锦筠上车,那个司机则痛快地启动,往目的地驶去。 路上,那个司机主动和林雪滨说: “你说这个无线电消失是咋回事啊,他们说是电磁波怎么怎么的,但是又有人说,这是不可能的。你说,这是不是秘密实验的阴谋啊,你说他们解决了多余的人口,有什么意义呢”。 林雪滨倒是笑着说: “那是阴谋论,假如真的要解决多余的人口,完全可以提升科技增加就业,或者发动战争来消耗。你觉得,无线电与雷达一报废,科技和经济损失万万千千,各国的国防力量都直接等于报废了,仅仅为了消灭多余的失业人口?这有些不划算”。 那个司机也笑着点了点头,他说: “说的也是,不过这样一来其实对我们这些人也不错”。 林雪滨说: “怎么说呢”? 司机说: “当然是网约车全都废了,人们又开始依赖出租车了”。 林雪滨却顺着说: “那你们的视频联网监控和卫星定位是不是也废了”。 司机嘿嘿一笑说: “嘿嘿,你说对了。其实放在过去,我这么停车捡客,拉客是不允许的。但是也没办法,谁家不希望日子过得好一点。网约车一没了,我们出租车份子钱反倒交的更多了,这半个多月已经涨了三次了。 以前开出租虽然苦,但是好歹能剩下点钱。网约车这么一消失,上面不再害怕市场流失了,所以也不收着了”。 林雪滨说: “说起来真有意思啊”。 司机说: “网约车我以前也干过,其实份子钱都要交。而且是市场饱和后,大家挣得比例都开始下降了,但是好歹有个竞争,不能为所欲为”。 林雪滨说: “其实竞争也不一定就是完全的好事,有时候表面在竞争,其实背后是各种演戏。先用左手忽悠你给左手交一分钱,然后双方达成协议调整策略,再用右手把你忽悠回去,挣你另外一分钱。你以为你是在择优选择,实际上一来一去的两份子钱都让人家挣了,双方的幕后老板搞不好台前演戏打得你死我活给你们看,幕后却坐一起喝茶吃肉结亲家”。 两人的对话说到这里,司机已经把车开到了一处转盘道附近,然后被密集的车流堵住了。 远远地能够看到前面的马路上被一群警察用警戒线封锁了起来,然后便是漫长的等待。 过了快十分钟,林雪滨看到警戒线后的那条宽阔马路上开过来一排排的重型运载卡车。 那些重型运载卡车碾压着冰冷的柏油路面,这条路的等级很高,并不惧怕这么重的载重卡车。实际上这条路一开始就是作为战备公路修建的,平时藏在市内供给大家日常使用,一旦到了战时,这条和其它道路倾斜交叉,从西北伸向东南的马路便会成为连接多处要地的重要通道。沿着这条路能够看到军区指挥部、自来水厂、粮库、建造坦克发动机的第一重工厂,建造航空发动机的第二重工厂、建造精密光学设备的特种制造厂、多处可以防御核武攻击的地下避难所出入口、冰城工业大学等等。 这些场所分布的很分散,彼此间离得很远,但是中间的人员和物资却都可以通过这一条设计好的公路快速地机动转移。 而这条长长的公路还有这一个冰城本地人都很少知道的功能,那就是在城外开阔的路段可以直接起降军用飞机。 林雪滨看到这一幕,他对司机说: “算了,我们下去了,车费给你”。 他掏出纸币付了钱,然后便和夏锦筠一起下了车。 第26章 担当 冰城市紧急事态委员会的会议上,负责人七级警长王铁城正在对着在座的三十几位委员说: “各位,两个小时前,东南大区的同志报告,逃回来的渔民报告外国舰队已经开始对外海的珍珠岛进行了有计划的登陆渗透作战。岛上和我们大陆联系的通信光缆和电话线都被对方的特种作战人员破坏,而我军的海军也开始对对方舰队进行了还击。 不过,双方舰队都是在海上,无线电通讯已经失灵,我们不知道他们打成了什么样。也许正用舰炮在目视距离内对射也说不定”。 东北大区的军区联络员此时说: “各位,这个神秘的辐射对我们也是一种帮助。要知道,对方的电子战和信息战的水平是在我们上面的,现在无线电、雷达以及各种电子战手段的失灵让他们不得不变成和我们一样的水平。双方比较的是谁的炮多,谁能更先用肉眼发现对方,谁又能打得准,打得透。 现代军舰的装甲防御都是纸糊的一样,但是损管却非常强。可以说,关键的几炮就可以让一艘战舰丧失战斗力,但是想要正好击中弹药库或是打穿水线下造成不可控制的进水,其实也不容易。 这场仗打得也是后勤和情报。我们在自己家门口的情报与后勤是占据压倒性的。现代军舰的舰炮基本都是一门或两门76毫米到130毫米之间的口径,所以大家的火力相比没什么大区别,主要打的还是后勤和情报”。 大区的国防安全督察官说: “各位,这种条件下的仗我们是必然会赢的,这要是赢不了我们的海军可以直接解散了。 我现在要说的是,除了东南大区的海战,我们还要防备陆地进攻和空中的进攻。没错,现在雷达是失灵的,卫星和无线电也没法用。按照常理,核导弹不可能打出来,就算打出来也无法准确击中目标。 但是各位,万一敌人丧心病狂呢?万一他们不求打的准,只求对着我们星河神州的国土随意射击呢?我们星河神州这么大,他们依靠核导弹自身的动力和惯性对着我们打过来,或者叫不怕死的轰炸机强行起飞,用单程票的打法目视攻击我们呢? 只要有一发核弹炸过来,我们都会面临大量的损失”。 七级警长王铁城此时补充道: “各位,我们这一周都要给每家每户安装报警装置。虽然有人会说这是什么监听手段的谣言,但是大家不能受到影响,我们一周内必须给一千万居民的家里都安装好”。 军区负责人说: “各位,雷达和无线电的失灵让我们的预警手段受到了毁灭性打击。但是好在我们的预警卫星具备着激光通讯的功能,只是受到气候干扰条件太大,效率低一些。 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我们现在派出去的警戒飞机都很危险,昨天一天我们军区出动了十六架大小不一的飞机升空,结果有十架在高空转一圈后就迷失了方向,迫降在其余城市的机场上。有一架甚至飞到了和宁的上空,遭到了对方地面防空炮火的误击,索性及时返回,降落在了东部大区的一处民用机场。还有一架飞机干脆没有返航,迫降的时候坠毁在草原上了。 而那些可能存在的敌方轰炸机群又都飞的很高,如果他们不在乎死活,孤注一掷要来轰炸我们的话,我们在地面上看不到他们,在天上巡逻也只能撞大运才能发现,所以很难防御。 因为这些种种的原因,我们要把一些产能疏散出去,在北部的二道河子附近设立地下兵工厂与核避难所,一旦有事,我们还可以在那里进行反击”。 大区国防安全督察官说: “军事上的需求要求我们城市的工业必须分散出去,但是也不能躲得太远。 因为第一,离得太远,整个力量很困难,你不可能把坦克发动机运输一千多公里去和底盘组装在一起。第二,我们防御起来也困难。有限的高炮和探照灯部队必须集中布置,这些武器不是一个营一个连就可以覆盖几百平方公里的防空导弹。几十门甚至上百门大小口径的高炮、各种探照灯、防空气球就算是集中起来,在没有雷达帮助的情况下也很难达到一两个防空导弹发射架的作战效能”。 那个市级执行长此时说: “还有农业,粮库和水库都必须做好防备工作。我们广大的机械化农田和塔式农场都必须做好防备对方投放生物武器和化学武器的准备。地下农场和替代食物工厂也要开建,储备粮食和水资源的量要做到富余。 至于医院方面,防辐射的措施和准备要做好,医生和护士要分散,疏散三分之一的人去二道河子和七一九农场。这期间要给疏散过去的医护人员足够的生活和物质保障,也要把医疗物资的准备做足”。 王铁城说: “各位,打金融战,我们需要金融中心带头来干。打外交战,我们需要外交部带头来干。但是打这种比拼工业产能和大集体计划经济的正面作战,非要我们这种重工业城市带头来打不可。 索性我们大区的几个主要城市都在一条笔直的铁路线上,我们互相支援起来很方便。这一点上,我们有工业科技优势,有调动资源的优势,我们一定要做个表率。 同样的,我们也一定是敌人攻击的重点,根据辐射出现前的情报看,光是瞄准冰城周边地区的外国核弹就不少于十三到十五枚,其中新大陆联邦一家就有七到十枚对着我们。 要知道,只要一枚核弹就可以摧毁我们城市的作战潜能,如果是不怕死的敌人空军拉着几枚核弹头飞过来,开始自杀式的目视搜索和单程突击,同时投弹的话。哪怕他们中只有一个幸运的找到了我们,那么我们这个城市就会什么都剩不下。 所以这场仗,我们输不起,也不能输”。 大家说到这里,这次会议暂时算是结束,各个委员去和各自的团队整理信息,预判形势,提出建议。三个小时后,他们还要在这里继续开一次会。 曲友波此时接到电话,从126所暂时回到了紧急事态委员会办公的地下避难所。王铁城见到他就对他说: “光明教的事情上,你和你的妹夫干的不错。但是嘉奖稍后再说,我现在要和你谈谈那帮科学家的事情”。 曲友波站直身子,他看到王铁城从保险箱里拿出几样东西递给他。 王铁城说: “这一个是我的授权许可,授权你在联络员的位置上享有一定的决断权和处置权。我怕这张纸坏了,就把他放在我的荣誉证书皮子里了,到时候记得把皮子还我”。 曲友波接过那个红红的荣誉证书外皮,代开看了看里面的授权许可。 王铁城继续说: “这个是我们在二道河子与七一九农场两处地下工事的位置图,你带着那些专家先去七一九农场。等到二道河子的地下工事扩建完毕后你们再去二道河子,这个在你们到达工事前是机密,你要注意”。 曲友波接过那个只标记了位置的地图,把它放在那个荣誉证书外皮里。 王铁城又说: “打电话的密钥你记一下,你是331,我是820,你这么说,我的秘书就知道是你了”。 王铁城最后又拿出一把带着消音器的微型手枪说: “你的那把枪太眨眼,平时戴着吓唬人就行了。我给你一个必要时可以藏起来的手枪,你好好保管,这可是我年轻时大比武的冠军奖品。子弹先给你二十发,打完了再来找我要”。 曲友波此时说: “就我自己一个人吗”? 王铁城说: “不,王胜的三支队和你一起去,他们那堆镇暴警察挺得力的。我不用一支队二支队的人,主要是他们那些人心高气傲,背景深,不会服你”。 曲友波说了句: “好,一定完成任务”。 曲友波说完就要走,刚要转身,王铁城又叫住了他。 王铁城对曲友波说: “火车站处理光明教的事情上,你的处理很果断,很到位。我有意建议组织机关提升你为四级警员,带几个学员警。但是这事得回来才能说了,不然的话我怕别人不服管。好了,你保重吧,完成任务后你不用回来报告,从七一九农场给我打电话就行了。记住了,你是331,我是820”。 曲友波敬了一个礼,转身就出去了。 离开这个隐蔽又牢固的地下工事,曲友波看到外面的大街上已经开始晃晃悠悠的走出一大群人了。那些人在派出所警员的指引下往最近的避难所走去。 冰城的避难所很多,但是却都很古老了。长期以来,这些避难所的设计虽然高超,但是这百十来年间却都没有扩建太多新的空间。毕竟核避难所的建设并不便宜,而维护更是天文数字的钱。 所以现在让这些人去躲起来,虽然有大量的避难所空间可以用,但是真的能称得上合格的核避难所,其实根本不够容纳下全城一千万人,能维持五十万人在核战时安全的饮食、充足的医疗和健康、长期的生活就已经很不错了。 那些市民中居然还有人不以为然的在打闹开玩笑,一旁的民警看到了就喊: “别打闹,让你们认识认识路,万一哪天用到了,千万不要记不得路。 那个男的!对,就是你,脸长得跟大蒜似的那个男的,你不要争抢! 大家注意了,一旦战时疏散,如果不守纪律硬要拥挤争抢的话,那么谁都进不去。而且,到时候我们有权开枪维持秩序,谁要是干扰别人正常的避难秩序,小心子弹不长眼睛”! 曲友波看着这次乱哄哄的演习,他没有多管闲事,自己走到王铁城配给他的车旁,开车往126研究所的方向驶去。 第27章 声波 今夜的城市非常的喧闹,大量的市民聚集在各处,演练着如何寻找前往最近的避难所。寒风中到处都是混乱的人群以及闪烁着红蓝色警灯的警车。 演练一直到深夜十二点才基本结束,到了快结束的时候,相当多的市民已经散漫起来,他们中甚至有人喊着,宁可被炸死也不在这么冷的雪夜里遭这个罪。 警方也不理会这些人,经过城市紧急事态委员会的临时讨论,委员们决定圈定一些包括科学家与研究员、部分高级和基础的技术工人、以往对外战争以及国内建设进程中的功勋人员和烈士家属、理工专业的高级知识分子和专家、文史和艺术专业的一些重要专家、高新科技及装备制造业的企业主与从业者、农业和医学领域的行业精英等很多人的名单,人数控制在十万人之内。 同时城市紧急事态委员会将所有的十二岁以下儿童的名单进行统计,准备动员其中一部分儿童和他们的家人前往二道河子的地下避难所暂时生活。 这些人是必要的种子,是这个城市的延续,所以必须要把他们从混乱不稳定的人群里摘出来,必要的时候快速精准的把他们保护起来。 至于其他市民也并没有被放弃,但是到时候却只能靠他们自己和警察的引导了。 王铁城做完这些工作,暂时歇息了一会儿,他看了看旁边的一位委员说: “崔和英委员,我们圈定的这些名单很重要,不过我想了想,我希望你能够从一些还不算高级专家,但是却很有能力的青年专家中再选出一些人来,再选择一百人,一百五十人是可以的。 高级专家虽然很厉害,但是基础工作也需要有人做。搞航天设计火箭的总工程师确实伟大,但是也离不开技艺精湛的专业焊工和电工。我们高低搭配一下,再选一些人进来”。 崔和英说: “没问题,按照避难所的冗余度,再选择一千甚至五千人都无所谓。但是我们不能选的太满,必须留下一些空间。这样不仅方便再添加什么人,同时也不至于让所内空间过于紧张”。 王铁城说: “我是不打算去二道河子避难所了,我作为警长是要在这里和城市共存亡的”。 崔和英说: “那您的家人呢”? 王铁城说: “除了我那个三个月大的孙女和她妈外,我们老王家的其他人都不去。我们都是人民的警察,怎么能逃走呢,我一个年轻时犯过错误的人能够让冰城百姓信任,让同僚们不计前嫌,此时我肯定要用命报答的。我已经活得很大岁数了,又不是什么大科学家和技术工人,就不去那边凑热闹了”。 崔和英叹了口气说: “哎,不过二道河子的避难所也只是设施完善一些,如果敌人真的瞄准了打,用钻地炸弹打的话,其实也很难防御。核战争之下,没有人什么地方是真正安全的,要是敌人饱和攻击的话,我们躲在深山里也没有用”。 王铁城说: “国家安全保卫部门的同志在城内发现了不少国外间谍的眼线,此时都执行最严厉的处置措施,把他们一个不留都抓起来了。说实话,只要没有内鬼破坏,对方想要彻底毁灭我们,其实也不那么容易。 现在无线电和雷达都坏了,想要长距离飞行后用目视轰炸,或是把导弹改成火箭弹,用飞行的惯性来打,我担心他们瞄准的是我们冰城,结果却把几百公里外的露西亚与和宁给炸了。 对了,你祖上是和宁人”? 崔和英说: “我当然是星河神州人,但我祖上是从和宁那边过来的战争难民”。 王铁城说: “你在那边还有认识的亲戚吗?我听说和宁最近不太平”。 崔和英摇了摇头说: “一百五十年前我们家从那边过来的,到我这一辈,我早就和那边的人没联系了。我遇到的恩师,我爱过的女人,危难时帮助过我的朋友,我敬佩的英雄和为之奉献的事业,通通都在星河神州。 不过我也听说了,和宁那边确实不太平,我们得做好防备。如果他们的难民要涌入我国的话,我们一定要做好应对相应的计划”。 王铁城说: “冰城离和宁边境还是很远的,一时半会不会有什么难民来我们这边。但是计划还是要做,做了计划用不上最好,怕就怕用的时候没有计划,手忙脚乱。不过和宁的问题可以先放一放,我们还是先把自己弄好”。 崔和英说: “星河神州对和宁人一向有很强的文化包容度,文化交融上的问题不需要担心太多,到时候主要就是到时候维持秩序的问题,还有就是我们食物和医疗资源的承受限度。 我计算过我们这个城市的承载能力由于最多能接受不到二十万的难民”。 王铁城说: “这是个耻辱,一千万人的大城市最多只能再接纳二十万外地难民,这确实太少了”。 崔和英却说: “二十万已经很多了,这还是在我们冰城本身的冬季保障和基础设施都不错的情况下才能做到的。如果是南方正在受到冻灾的城市,就算只来两万,他们都没有足够的基础设施去承受。 刚才的会议报告也说了,中南部的几个城市已经出现大量的断水断电,自来水管冻裂,电塔输电线断线,地下通讯线缆也遇到了极其严重的破坏,更不要说依靠没有暖气,墙壁又薄的住房去应对昼夜温度在零度到零下十度到十五度的夜晚气温”。 王铁城叹了口气说: “苦了他们了,当然,我们也不好过。这样吧,我去看看警队的情况,看看他们演练怎么样了”。 此时门外有人进来,进来的是另外一位委员。那个委员看着正起身往外面走的王铁城说: “警长,很意外,我们声学研究所的同志有了意外的突破”。 说着他打开投影仪,把一个存储卡插入进去,选择了一些幻灯片。他一边播放幻灯片一边说: “大家看这里,因为雷达的消失,我们几乎丧失了远程预警的能力。但是声学研究所的同志这段时间连夜工作,赶制出了一个新的‘雷达’。 只不过,这个雷达不是依靠电磁波,而是依赖于声波。这种预警技术在两百年前就已经出现了,但是现在我们基于新时代的科学技术对其进行重新设计,最终得出了这种新的声波预警和探测装置。装置根据空气中的细微噪音来分析来袭的方向和高度,但是遇到超音速,或是恶劣自然环境就没办法了”。 王铁城站住,他看着幻灯片里的那些图。 崔和英问: “声波?超声波吗”? 那个委员说: “不是,就是普通的声波,说白了就是用一个钢铁和电子设备制成的巨大顺风耳,去听天上的那些噪音”。 崔和英说: “有点失望啊,我还以为是改良了超声波雷达之类的新东西”。 那个委员说: “主动向外面发射超声波来代替传统的主流雷达防空,效率几乎为零,距离也非常短,它受限的因素太多了,现在还不现实”。 王铁城此时问道: “那么,我有个疑问,声学所搞得那个电子顺风耳对核导弹或是超音速轰炸机的预警功能怎么样呢”? 委员说: “目前还不成熟,可以从理论上进行探测,但是实际上我们声学所研究的这个装置还探测不到那么高的高空。 但是我要说,按照常理,核导弹在没有卫星、雷达、无线电的帮助下其实也无法离开发射架。但是我们必须考虑到敌人的疯狂,假如敌人不用核导弹呢? 如果只管打出去一个依靠惯性飞行的大炮仗,通俗的说就是一个大号的非制导带核弹头的火箭弹。如果这样的话,那确实不好防御,虽然对方的速度远不是以前高超音速武器那么快,高度也低。但是这种几十公里内发射的大号爆竹,由于飞行高度低,且是在地面上近距离发射,目前我们确实无法做到及时预警和防御”。 王铁城说: “没关系,我们也不需要预警那么高的高度和那么猥琐的核弹,反正预警到了也拦截不了。现在只要能对中低空飞行的亚音速飞行器进行预警就行,能提前一分钟都是好的”。 崔和英在一旁对那个委员说: “我有一个思路,我觉得可以反过来利用声音在空气中的震动去建立一种通信网络。把它和激光或红外通讯结合在一起,用高塔或者是飞艇来逐步接力传递信息。同样的,也可以把这种声波预警装置放在飞艇上,预警和通信一起做”。 那个委员说: “崔委员,你的计划其实有些理想化。但是巧合的是,我们也已经在做了,至于什么时候能给做出来,暂时还不知道”。 王铁城此时笑了起来,他大手一挥说: “好吧,看来,劳动人民的智慧是无穷的,我们的局势也不是那么的糟糕。对了,声波预警的效率和距离具体怎么样”。 那个委员尴尬的说: “目前取决于声音在空气中传递的速度和质量,以及声音的方向。效率不是很高,距离也很近”。 王铁城说: “有多近?一个游泳池的宽度吗”? 那个委员说: “到也没有,否则我们就用狗来预警了。 他们说是因为设备材料和工艺的缘故,目前只能准确的辨识出几公里内的航空发动机声源,较为准确的探测十公里左右的范围。如果加大范围就要扩大预警装置的体积,若是能有几层楼那么大,也许能够探测的远一些。 这种技术的天然短板在于,它几乎是被动的,完全靠听空气中的细微声响来判断局势。如果声音传递的质量和速度出现变化,它探测的准确性和范围也会出现变化。 而声音是有衰减的,一公里外的航空发动机和十公里外的摩托车发动机,效果是不一样的,后者几乎就探测不到了。在制约工作效率的因素中,关键设备的材料问题是个难点”。 崔和英此时说: “你刚才说什么?他们需要考虑到材料的问题?那正好,我就是材料专业的,我可以去帮忙。他们现在在哪里工作”? 那个委员说: “在声学研究所,在126研究所那附近。反正那几座研究所离得都不远”。 崔和英和王铁城以及那个委员说了句: “好吧,事不宜迟,我这就带人过去。我们组里新来了一个气象专业的家伙,叫刘建阳,此人估计也能给出一些大气层内的专业知识,辅助声学研究所的人搞清楚声音预警在不同气温、海拔、湿度以及空气清澈程度下的专业问题”。 第28章 碰撞 漫长的黑夜已经到了凌晨,崔和英却不觉得疲惫,他开着车往声学研究所的方向驶去。 车的副驾驶坐着刘建阳,刘建阳此时有些焦虑,他问崔和英: “崔委员,去声学所的话,我们的材料不找了吗”? 崔和英说: “当然要找啊,我们这次去声学研究所,其实也是为了找材料”。 刘建阳说: “他们还会找材料”? 崔和英说: “你知道,很多金属材料都是从垃圾堆里无意间翻出来的,有时侯,偶然会成全你”。 刘建阳说: “这种事情也就是现代科学刚出现的时候才有的吧,现在这种车库科研,阁楼发明已经完全不可能了,根本比不过专业的实验室”。 崔和英说: “没错,确实如此。但是这次不一样,我们这次去声学研究所,也是要看看他们声学专家从侧面得出的经验。以我想,也许能够借助他们的力量做点什么。也许那群不一样的脑袋能给我们带来点新的思路”。 刘建阳问: “新思路”? 崔和英说: “新思路很重要。其实每一个材料实验室里都有着无数的新材料,但是为什么外界知之甚少呢?因为很多材料都没有用,新思路也许可以帮助我们从那些垃圾堆里发现点什么好东西。 我和你说,我当年上学的时候,我们花了两年时间研究一个不导电的金属。其实这个研究很多人都在做,百年前就有人做了。但是别的团队做出来的不符合我们的要求,因为我们要给一艘新的太空船设计一个只有手指大小的部件,而那时他们需要的不导电金属和世界上任何已有的不导电金属都不一样”。 刘建阳说: “懂了,就是说并非所有的不导电金属都可以拿来直接用在一个需要不导电金属的地方,任何情况都是新的”。 崔和英说: “没错,把已有的材料拿过来,但是考虑到不同的环境。你还要研究这个材料的防火、防锈、导电性、导热性、曲折度、磁力、加工难度以及各种因素。也许现有的材料在这一两个方面符合你的要求,但是另外的方面却不达标。所以这时候,你就要开始找出新的那种东西出来。 所以每个实验室里都有大量的废弃材料保存着,这些材料不是说失败了,而是说不符合我们一开始的预期,或者说,目前还没法利用它们”。 崔和英说着,已经把车开过了那条大江,去了江北的科研区。 来到声学研究所,停好车,崔和英和刘建阳跑着奔向里面。一进门,两个人就看到几个警察正在和声学研究所的科学家谈话。 一个戴着圆筒形帽子,帽子上还有刑警特有颜色的羽毛的年轻的警察说: “吴所长,我姓曲。我奉市里的命令,来带各位专家去避难所。请各位现在就准备一下,我们去那边可以继续做实验”。 吴所长看着对方,用一种看外行的惊讶说到: “不可能的,实验怎么可能说停就停,这又不是吃饭,吃饱了把碗一收就完了。设备启动和各种材料准备都需要很久,有些实验需要不间断几百个小时,中间一停就全完了”。 那个警察说: “但是战争的风险是有的”。 吴所长说: “我们研究的就是预警空袭的办法,代替传统雷达的预警手段。如果我们停止了,哪怕晚一分钟把成果开发出来,都可能错过拯救国家的最后机会。我们不撤”。 崔和英此时赶紧说话,他很礼貌地对那个有些急躁的年轻警察说: “你好,我是紧急事态委员会的委员,我叫崔和英”。 那个警察说: “我叫曲友波,我奉我们警长王铁城的命令带这些专家去七一九农场”。 崔和英说: “是这样的,因为突发情况,我和你们警长一起商量了一下,决定把声学研究所暂时留下,让他们把实验做完。而曲同志,你可以先去别的研究所继续你的任务”。 说完,崔和英拿出一份文件给曲友波看了看。 曲友波看了上面王铁城的签字,自然不做停留,和两人握了握手,随后还对崔和英身边的刘建阳打了个招呼,然后就走了。 崔和英此时才对吴所长说: “你们面临着什么问题,和我说说”。 吴所长便开始滔滔不绝的讲述起声学预警系统面临的材料问题,原来为了提高设备灵敏度,设备里有一个非常细微不带磁性的金属丝,而这种金属丝细一些就会断裂,但是粗一些自重过大,又很难捕捉外部的声音讯号。 吴所长的意思是,如果这个金属丝能够再细一些,或者粗一些但是却能维持较低地重量,那么捕捉的声学信号会更加精准。 崔和英此时说: “明白了,这个问题我们来研究。但是我还有个请求,我希望你们能够给我们借一台声波预警系统的样机”。 吴所长豪爽的说: “完全没问题”。 崔和英此时说: “我还带来了一个气象所的同志,叫刘建阳,他可以协助你们分辨大气层内的环境噪音。我们先奋力拼一下,把这个声学预警系统做得更实用一些”。 大家都说好,于是这些人便开始回到各自岗位。而崔和英则摆弄起那个声学预警装置的样机来。 崔和英看着那个奇怪的装置,心里想的却不只是声学研究所要的什么材料问题,除了这个他还想着晴空委员会说的那个计划。 按照晴空委员会的初步设计,这种镜子一样的材料本身就是很矛盾的。一方面它需要很强的反射性,足够把辐射反射回太空。一方面它又要有足够的屏蔽性,不能让任何辐射,至少是绝大多数的辐射到达地球。一方面,这个材料还要有强大的透光性,可以把太阳光透射过来,让地球和星空交流用的无线电可以飞出去飞进来。另一方面又需要足够的轻,足够的薄,足够的便宜。你不可能花光全人类的积蓄建造一个只能容纳几个人的庇护伞。 满足这四个条件的材料,真的存在吗? 崔和英的脑子里飞速地运转,他至少到现在为止都没听过这种神奇的材料。这种材料反射强、屏蔽强、透光强,这本身就是矛盾,材料可不是听他命令的机器人,自己可没法一声令下就让它选择过滤掉辐射,而只流出太阳光。 崔和英想,如果是几种材料混合叠加的话,也解决不了太阳光的问题,人类总不可能不依赖太阳去生存。 还是那句话,你把你家大门砌死,挡住小偷的同时,也挡住了你放学回家的孩子。 除非,这个大门可以有选择地打开关闭。 但是太阳光和辐射不会分时间到来,白天黑夜,辐射都不会消散,开关设计了也没用,因为哪怕开的再小,最后都还是会让辐射进来。 崔和英想起紧急事态委员会上有人通报的那个已经基本证实但是却没有被公开承认的消息。 “这个辐射对人体存在不利的影响”。 崔和英知道,如果只是无线电断绝的话,其实并不会毁灭人类这个物种。可是如果这个辐射对人体有问题的话,那就太可怕了。市里已经监控起一些产妇和刚出生的婴幼儿的反应,正在追踪着局势的发展会变成什么愿。 刘建阳此时从一旁走过来,他说: “看来,我要在这里也忙上一段时间了,材料的事情怎么办”。 崔和英头也不抬地说: “你让别人来这里帮他们,你和我回实验室,我现在发现,你要的那个镜子不仅是材料的问题,恐怕还涉及到更多的专业领域”。 崔和英说完便拉着刘建阳到外面,两人喊来其它的几个研究所的人,一行人人找了一个推车,从吴所长那里把这个宝贝一样的声波预警装置抬起来装在上面,往外面推出去。 抬到外面,想要往自己的轿车后备箱装肯定是装不下了,但是不妨碍把那个东西装在一个拖车斗里,由轿车拉着拖车离开。 往回走的路上,崔和英对刘建阳说: “你这几天专心留在我这里,我们加把劲把你要的那种镜子找出来。但是按照常理,时间上不会太短,但是没办法,材料科学就是这样,不是一两天能解决的。 至于声学所这边,我们拿了人家一个这么重要的样机,所以必须要对他们全力帮助。你看看你们晴空委员会里有谁合适的,让他去那边帮帮吴所长他们”。 一个没注意,崔和英的车速居然快了一些。崔和英看到前面的红灯亮了赶快踩刹车,结果刹车不及时,整辆车撞在了前面的那辆卡车的后面。 整辆车好似撞在一个巨大的墙壁上一样,瞬间就停止了。气囊弹了出来,挡在两个人的面前。 过了好一会儿,崔和英才从车里慢慢地爬了起来,他看了看刘建阳,刘建阳有些昏迷。崔和英对着卡车上的司机喊道: “帮我把他拉出来,去叫医生”。 卡车司机下意识拿手机,却反应出来手机现在不能用。犹豫了一会儿和崔和英说: “上我的车,我带你们去医院”。 崔和英和卡车司机奋力把刘建阳搬出来抬上卡车,正要走,崔和英又指着那个从拖车斗里甩出来,掉在地上的声波预警设备样机喊: “帮我把这个东西也带上”。 那个司机直接气的骂道: “人命关天,你还在这指着那破玩意儿,就那个东西你再喊两个人来都未必能抬得动”。 崔和英也知道不现实,他干脆说: “算了,你赶紧带他去医院,这个东西很重要,我不能走,必须看着它”。 卡车司机看了看崔和英,感觉对方状态还可以,然后便上了卡车,拉着刘建阳往医院开去。 第29章 冷饭 新的一天太阳还未升起,林雪滨和夏锦筠相约来到崔珍妍的小学门口,快要上课时才看到从校车上下来了背着书包的崔珍妍。 夏锦筠走过去对崔珍妍笑着说: “小朋友,你爸爸呢?他有和你一起来吗”? 崔珍妍才上一年级,独自面对外人有些害羞,她看着面前的夏锦筠,小声说: “没有,他昨晚都没有回家”。 夏锦筠愣了一下,想了想还是没有把这个问题继续问下去,她说: “那你是自己来的了”? 崔珍妍说: “是校车上的老师来接的我”。 夏锦筠还要再说些什么,可是此时校园里面已经响起了上课铃,崔珍妍连招呼都没有打,直接扭头跟着一群同学跑进了学校。 夏锦筠看着这一幕,她对林雪滨说: “怎么办啊,崔和英好像忙别的事情去了,昨晚都没回家”。 林雪滨说: “这我们就不得而知了,他没送过来签过字的合同,我们没法开始纪录片的拍摄,也不能采访。他是监护人,他的意见很重要”。 夏锦筠想了想说: “要不,我们去学校里找校长吧,我们可以转换一下题目,把新世界下的孩子变成新世界下的学校。或者,我们再和校长聊一聊,下午放学的时候我们再来找找其他的家长。 昨天我们光顾着和崔和英说话了,等到结束的时候别的家长都走了。我们今天再试试,有一个就会有第二个的”。 林雪滨说: “你说了算,你是老板”。 两人进入校内,校长在忙。于是两人来到校长办公室外的走廊等待,结果还没到十分钟,校长突然从转角跑出来,他对他们说: “哎呀,你们又来了啊。正好,今天我们避难演习,你们可以跟着拍一下,但是说好了,你们可不能干扰我们的避难演习”。 夏锦筠说: “一定不会干扰的,放心吧”。 此时的小学响起了警报,各个班级的班主任开始组织各个班级的孩子整齐的往外面走。相比于昨夜那些宁可被炸死也不愿意排队受冻的成年人们,这些孩子明显听话许多。尤其是一二年级的小孩子,基本上没什么动静都跟着班主任往外面走。 林雪滨从夏锦筠那里接过相机,相机带着录像模式。虽然用电,但是现在的状态还算稳定。林雪滨想着,不管最终创作的是什么主题的作品,前期都需要收集足够的素材。所以他没有排斥这种拍摄纪录片一样的工作,拿着相机跟着人群一起往前走。 避难所的入口在稍远的地方,孩子们走路要十五分钟。零下三十五度的气温下,这些孩子都穿的和小企鹅一样,臃肿的衣服让他们四肢关节活动不便,此时都和企鹅一样摇摇摆摆地往前走着。 学校没有安排校车直接接送,为的还是万一到时候不能使用校车,大家都还可以记得路。 寒冷的气温此时非常冷,走了不到十分钟的时候,不少班级队形已经散了。马路上的其它车辆看到孩子们在穿行,便都停下车等他们走过去。而这么多的学生行进也实在容易出现意外,不一会儿就有孩子摔倒在地,还有孩子因为服装不够多而出现不适,正在哭闹着寻求老师的帮助。 有老师把自己的帽子摘下来扣在孩子们的头上,林雪滨也把自己的围脖围在一个学生的脖子上,让那个学生的脸只露出两个眼睛。 避难所终于到了,小学的这次演习是和附近几个单位与居民区一起进行的。那些居民和工人停在外面,让这些孩子先进入避难所。 避难所很深,很暗,很冷。不少孩子此时居然抱着老师的腿不走,嘴里还喊着害怕,死活也不往地下走去。 班主任不断地安慰这些怕黑的孩子,也不断地催促着高年级的孩子往里面走。孩子们继续走着,他们顺着长长的甬道走下去,经过若干个略大的空间,穿过几道打开的厚重大门。 随后这些人转了一个弯,继续往更深处的地下走去。 墙壁上的光是惨白的,很暗,而且那种白色被灯泡外壳影响,还泛着一点点诡异的绿色。深处的地下世界让小孩子们很害怕,但是好歹这里没有风,甚至温度开始变得暖和起来。 林雪滨一直跟着他们,他找到了人群里的崔珍妍,然后随着她的班级往深处走去。 避难所地下三层是他们的目的地,此处不知道离地面到底有多深。不过从墙壁上那些岁月的侵蚀看,修筑的时间倒是很久远了。 地下避难所不会只有一个门,只有一条路。主要通道的左右是一些侧向的通道和其它房间,人们当然也不可能在狭长的通道里席地而坐。除了这些狭长的通道外,总是要有类似卫生所、厕所、厨房、储藏室、电力系统和新风系统、三防设施、安保系统等一系列的配套区域。 有些工人在里面来来回回走动,不断地加固避难所的同时也调试着各个区域里的新旧设备。林雪滨知道,这个避难所建成到现在,已经快要一百年了。一百年前林雪滨的祖辈在这里工作,在一穷二白的年代里用汗水给自己和他们的子孙后代打造一个能够躲避危险的场所。现在,一百多年过去了,祖先的庇护快要显灵了。 林雪滨突然听到夏锦筠喊了他一声,他一边拍摄避难所内部的构造,一边听夏锦筠说: “崔珍妍晕倒了,这里的卫生所还没有配医生,我们得带她去外面的医院”。 林雪滨听到这里,他把相机关闭,然后二话不说扭头走向崔珍妍所在班级的方向。 崔珍妍的班主任看着林雪滨与夏锦筠,想了想还是说: “不行,你们不是监护人,你们不能作主带她去医院,但我可以带她去,至于你们愿不愿意跟着,我不管”。 林雪滨和夏锦筠商量了一下,觉得还是跟着一起去比较好。然后他们便和崔珍妍的班主任,背着崔珍妍快步跑过狭长的甬道,回到地面上。 附近一户好心的居民提供了一台车,亲自开车拉着他们去了最近的医院。 医院此时也在演习,但是还是有不少医生护士值班维持正常运转,其中一个医生检查了一下崔珍妍的情况说: “孩子没啥大事,就是饿的。又饿,又冷,又累,心理压力还大,就晕倒了”。 班主任说: “她一个孩子,能有啥心理压力的,我也没给她们一年级学生留过作业啊”。 看到这种情况,夏锦筠松了一口气,她对林雪滨说: “能不能联系到崔和英啊,你认不认识在紧急事态委员会的人啊,如果认识的话你去找找,崔和英不是说他也是一个委员吗”。 林雪滨脑海里思索着,想了想发现好像只有曲友波有机会认识这些人。但是现在手机不能用,没法马上联系到那个家伙,所以他说: “我先给紧急事态委员会打个电话,让他们找找崔和英,如果他们不配合,我再找我朋友问问”。 说完,林雪滨便跑出去了。 病房里的夏锦筠和班主任围着病床上的崔珍妍,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现在学校的局势,说了有一会儿闲话,两人都无话可说。班主任突然站起身来出去生厕所,屋子里只剩下夏锦筠和崔珍妍。 夏锦筠看着闭着眼睛崔珍妍,对方小脸有些发白,眼眶也有些黑。不知道这么小的年纪,她为什么会这样。 夏锦筠一低头,再抬头的时候看到崔珍妍此时居然捏了捏手,然后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夏锦筠赶紧喊来医生,医生赶过来检查了一下崔珍妍,说了句: “没啥事,给孩子吃点东西吧”。 班主任从外面进来,看到这样便自告奋勇的出去买吃的,借着这个机会,夏锦筠问崔珍妍: “你早上没吃饭吗”? 崔珍妍说: “吃了,我吃了剩下的几块饼干,还有一把大米”。 夏锦筠说: “你爸爸留给你的饭吗”? 崔珍妍说: “不是,是我自己做的。我把大米泡在热水里,但是好像没有做熟,很硬的样子”。 夏锦筠抓住了崔珍妍的手,沮丧和难过已经写在了她的脸上,她说: “你爸爸出门之前没给你留下吃的吗”? 崔珍妍看着夏锦筠,她过了一会儿说: “留在了锅里,但是我不会用开关。我就吃凉的,但是昨晚就吃完了”。 夏锦筠问: “那你妈妈呢”? 崔珍妍说: “妈妈不和我们一起住了,我好久没见到她了”。 夏锦筠好像意识到了什么,她嘴角下沉,感同身受一般的很不开心。夏锦筠抓着崔珍妍的手,她说: “你知道你爸爸去干什么了吗”? 崔珍妍很吃力的摇了摇头,好似没什么力气一样。 此时班主任从外面买了一堆吃的回来,她也没生过孩子,不知道怎么照顾孩子。所以她每样买了一份,先把其中的热粥喂给崔珍妍。看到崔珍妍还想吃,于是又拿出面包和香肠来。 夏锦筠看着病床上狼吞虎咽的崔珍妍,不知道这个孩子在家里都经历了什么。那个崔和英委员作为大学讲师,也作为国家几种优秀青年科技人才计划的成员,怎么会这么忽视对女儿的照顾。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崔和英不会无端的虐待自己的女儿,那么,这个家伙此时在何处呢? 医院里很冷,崔珍妍的班主任把大衣脱下来盖在崔珍妍的被上,然后又找来一个热水袋放到崔珍妍的被窝里。夏锦筠也抓住崔珍妍的手,慢慢地捂热对方冰冷的小手。 第30章 卷入 林雪滨几经打听,终于找到了在城市另一处医院中躺着的崔和英。 崔和英的身体虽然不如隔壁床的刘建阳受伤严重,但是他的精气神却比已经苏醒的刘建阳要差很多。崔和英的嘴唇发白,眼神无神,见到林雪滨进来,只是微微地动了一下脑袋。 林雪滨看着崔和英,崔和英也看着林雪滨。还没等林雪滨想好怎么和他说他女儿昏倒的事情,崔和英倒是开口了: “我辜负了吴所长的信任,我也对不起这座城市,我把那个声学预警装置弄坏了”。 林雪滨没理会那个什么预警装置是什么,他想了想说: “崔和英先生,您的女儿崔珍妍在学校演习的时候晕倒了,我们已经把她送到了附近的医院”。 崔和英瞪着空洞的眼睛,看了看林雪滨,那眼神里的感觉完全没有昨天的那种意气风发。崔和英过了一会儿才说: “谢谢你们,她现在怎么样”? 林雪滨说: “我刚才从护士站的座机给那边打电话,得到的消息是你女儿已经苏醒了,吃了点东西,状态还可以,正在医院躺着呢”。 崔和英又是呆滞的说了句: “谢谢,谢谢你们。我能不能再拜托你一件事”。 林雪滨以为是和崔珍妍有关的要求,他做好了准备却听到崔和英说: “我今天是出不了院了,但是我希望你能够去委员会一趟,替我把几本书拿过来,我要研究一下材料的问题”。 林雪滨心里一震,他说: “我还以为你要问你女儿,对了,你女儿的事情要不要通知你爱人呢”? 崔和英说: “离婚了,早就离了,多少年不联系了,都忘了她长什么样了”。 林雪滨此时脸色一变说: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这几天没法照顾崔珍妍了?那找她的爷爷奶奶或是姥姥姥爷呢”? 崔和英说: “没了,她爷爷奶奶早没了,她姥姥姥爷在另外一个城市”。 林雪滨说: “那你准备怎么办?你的女儿这段时间怎么办”? 崔和英说: “我不知道能拜托谁照顾,如果可能的话,我希望能够被社区的人照顾一下。能麻烦你帮我和社区联系一下吗?让邻居之间给帮忙做个饭,长个眼睛别出了事就行了。孩子每天上下学有校车送,校车直接送到小区门口,从保安眼皮子底下下车。封闭式小区,不用怕什么”。 林雪滨用一种不知道是讽刺还是庆幸的语气说: “这样也不错,那么多邻居们,总会有好心人有空帮你女儿做饭的”。 崔和英让林雪滨记下那几本书的书名,然后不再说话。 林雪滨又看了他一眼说: “谁都有苦衷,但是我们这个社会不是电冰箱,不需要那么冷。我们会帮你和你所在的社区联系,让他们帮忙。但你必须写一份声明交给我们去代办,你毕竟是监护人,就算你躺在这里,没有授权我们也不能随便接触你家孩子。 还有那个对你女儿的采访授权,你觉得怎么样”。 崔和英点了点头说: “可以的。我这次麻烦你们了,出院后会答谢你们。 我对我女儿不够注意,总是忽视她,但是我没办法。即便社区同意照顾她,我也希望你们可以替我经常去看看她,期间孩子饮食起居的费用你们可以从我卡里划。至于采访我女儿,我同意,我会给你签合同的”。 林雪滨说: “钱以后再说,我们先垫上是可以的。你还是把声明先签了吧”。 崔和英利索地写完了声明,然后在一旁拿着合同文件看着,研究着条款合不合理。林雪滨看着他,研究着这个看起来非常有教养和知识的男人,为什么会对自己的女儿这么无所谓。 这时候和一床之隔的刘建阳说话了: “雪滨,崔老师也是够点背的。 昨天他本来没受大伤,我受伤可比他严重多了。但是没想到他把我送走后,自己留在现场看守那个设备。看守着一会儿他就有了兴趣,蹲在马路中间研究那台崩飞到路上的设备。 但是他穿着一身黑衣服在那蹲着,远处又来了一辆轿车没看见他,看见的时候那个司机马上踩刹车,结果冰雪路面车没刹住,还是把他撞到了......”。 刘建阳的语气虽然带着点悲痛严肃,但是说出来却让人觉得滑稽。林雪滨也不知道崔和英怎么就能是这么样的一个人,自己的女儿照顾不好不说,车祸了还有闲情雅致蹲在马路中间研究科学。 崔和英说: “没事,是擦到了我的身体,不是撞到了,我受伤不严重的”。 林雪滨心里偷想,是啊,你身体受伤不严重,脑袋可就不一定了。 从医院告辞,林雪滨没有马上去帮崔和英拿书,而是先去了崔珍妍所在的医院。 崔珍妍已经好了不少了,正坐在床上看漫画书。 夏锦筠看到林雪滨进来,赶紧先拉住林雪滨问: “咋样了”? 林雪滨把情况说明,递给夏锦筠那份声明和那份合同,然后补充了一句: “跟不跟孩子说”? 夏锦筠摇了摇头,林雪滨会意,然后从门口走到屋内,对崔珍妍说: “小崔同学,你的爸爸工作很忙,正在和同事研究拯救地球的事情。 你不要担心,这几天他可能要出差,不在冰城,想让社区里的爷爷奶奶照顾你几天。还有如果你不排斥的话,也可以和你夏锦筠姐姐......不对,按照辈分应该叫夏锦筠阿姨多见见面,她会陪你玩”。 林雪滨感觉到身后传来一个恶毒的目光,他不为所动继续说: “当然,你父亲不会待很久,很快就会回来,马上你就会和他团聚的”。 崔珍妍点了点头,没有反对。 夏锦筠此时拉着林雪滨又走到外面,夏锦筠看着林雪滨说: “这个孩子好可怜,我好想照顾她。见到她今天的样子我就很担心她会不会回家又拿热水泡生大米吃”。 林雪滨说: “社区的人会同意照顾她的,吃喝应该没有问题”。 夏锦筠说: “可是我害怕她孤单,我们这几天要去找她吗”? 林雪滨说: “我们给她留下电话,如果她愿意的话自然会对我们联系”。 林雪滨这话说的很轻松,这是因为他不想打扰到崔珍妍的缘故。小孩子很敏感,很脆弱,任何贸然的接触都可能意外的留下她自己不想看到的结果。 林雪滨看了看走廊里不时走过的人,他对夏锦筠说: “你有没有发现我们今天去的那个避难所,其实是以前为了防备核战才建造的。你说,会不会真要打起核战呢”。 夏锦筠不忿的说: “我看这个世界好讨厌,为什么要打来打去。他们那群政客想要互相扔核弹,为什么要把我们这些人也卷进去。我真想划下一块土地,把那些喜欢战争的人都扔过去,让他们在那里按照他们的规矩去战争,去争抢,不要把我们卷进去”。 林雪滨笑了笑说: “有趣,我以前也这么想过。后来我发现不止你我,光明信使们也这么想过,他们提出了平行线理论,两个世界离得很近,但是却从来没有任何的瓜葛。不过这个理论在目前而言,从实现技术上还是不现实的”。 夏锦筠说: “也是,我们无处可躲,迫不得已的卷入到混乱之中。如果打起了核战,那么这世界没有哪里是干净的”。 林雪滨说: “没错,为了防备幸存的敌人利用任何一块干净的土地恢复其战力,必然会对世界上任何一块可以利用的土地进行狂轰滥炸。即便是把核弹砸在无人的原始森林里也是赚的,你知道的,这些有核武器的国家浪费得起那个钱。而人们就算是躲到天涯海角都没用。 我们被裹挟着,不得不投入到战争里去,你知道战争的恶心之处吗,不仅在于满地的尸体和碎肉,不仅在于妻离子散和家破人亡,其实战争最恶心的地方是你没法控制它,没法躲开它,没法终结它。就像是风暴里航行的船,不得不被滔天的海浪卷起来,躲都躲不掉”。 夏锦筠叹了口气说: “那孩子们能怎么办呢?难道万一爆发了战争,孩子们都要躲在地下避难所里吗”? 林雪滨也带着一点难过的说: “那个核避难所快要一百年了,是我的祖辈去设计修造的。这一百年间,我们本土没经历过轰炸和侵略,所以对避难所的升级出现了严重的滞后。我们每年对它的检查与更新只是修修结构,强化一下强度,至于很多配套设施,例如卫生、饮食饮水、通信、通风、防火、防生化、防核的设备更新,其实一直很滞后。可以说,我们在用时速五十公里的车去逃离时速一百公里的毁灭。 如果真有战争,我担心这个避难所就是一个大号的火化炉,如果有温压弹或是别的什么可怕东西打下来,里面到时候会惨不忍睹的”。 夏锦筠瞪着眼睛问: “有多么可怕”? 林雪滨也吸了一口气说: “那是人类社会的噩梦、军人和平民的地狱、战争里的可怕屠夫、无数家庭的毁灭者、整个城市的送灵人。 钻地温压弹非常可怕,被叫做没有污染的小型核弹。它可以钻透厚厚的防御,直接钻到地下的掩体里爆炸。瞬间的高温、高压、和高能的冲击波会直接摧毁地下工事的防御。有限的空气迅速得燃烧,氧气被耗尽。人员窒息的同时又会身处于炙热之中,冲击波则击碎了人体和工事掩护。那个高温非常可怕,连钢铁都能融化。 那一枚温压弹就好几吨重,随着一团巨大的如同核弹一样的蘑菇云升起,整座巨大的地下工事都将成为人间炼狱,离爆点最近的人瞬间就消失了”。 夏锦筠的嘴角低沉下去,眉头也皱了起来,她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凶狠的武器会有可能用在崔珍妍这样的孩子身上。 林雪滨看出来她的疑惑,他语气平静里带着一点悲伤的说: “没办法,这就是战争,战争是不会和你讲理的。杀掉大量的孩子甚至可以破坏对手战后的复苏能力,更会让幸存孩子的父母出于恐惧逼迫自己的国家议和。 如果我们不得已被卷入战争的话,最有效的办法不是用嘴讲道理,而是直接打回去。这就是战争,你不想杀人,可是为了不被杀,你必须学会杀人,而且要善于杀人。 好了,我要去帮崔和英拿他的几本书去了,这是我答应他的”。 夏锦筠很不开心,她抬头看向林雪滨,呆了几秒才说: “好吧,我会照顾好崔珍妍的,到时候如果有事情发生你我互相找不到的话,你就给这里打电话,如果我们不在这里,你就去工作室找我”。 两人道了别,然后便分开了。 第31章 怪异 核战争究竟会来吗?在这种无线电、雷达、卫星全都失灵的时候,真的会有谁敢这么冒险的突袭吗? 曲友波一头栽倒在126研究所的沙发上,他太累了。昨夜带着那些科学家们去二道河子熟悉场地和路径,留下一部分专家在那里辅助建设新的联合实验中心之后,剩下的人又都回到了各自的研究所里继续他们的研究。 曲友波迷迷糊糊中感觉到外面越来越热,一团闪光在慢慢地接近,他一个激灵坐了起来。 核战并没有到来,他只看到了有个人在旁边用电水壶烧水,水壶的电灯一闪一闪的,正对着曲友波的方向。 那个人转过身来居然是王胜,王胜看到曲友波醒了便说: “别惊讶,你睡觉的时候王铁城让我带着第三支队警卫这附近的研究所。这附近的民兵也都行动了起来,保护这里的安全”。 曲友波抹了抹刚睡醒的眼睛说: “太可怕了,这帮委员会的人净是赶鸭子上架。我一个刑警来当联络员,你们这帮防暴警察还能干警卫工作”。 王胜说: “没办法,这世界已经乱了。市内很多场地已经进入警戒状态了,一支队和二支队一个在商业区,一个在工业区。我们三支队肯定要负责研究所这一片啊。 你知道吗,火车站、机场等处都是荷枪实弹的突击巡逻警。那帮武装到牙齿的家伙此时也不摆架子了,老老实实地在外面站岗。而你的那些刑警同事组成了几个队伍,里面塞了不少市里的文职警察一起去抓搞破坏的破坏分子”。 曲友波说: “真是烦人啊”。 王胜说: “还有更烦的,东南大区传回来信息,他们截止到现在都没能收到我们海军舰队的信息。他们冒险起飞了几架飞机,结果音信全无。想想也知道,没有无线电、没有雷达、没有卫星,那些飞机飞去浩瀚的大海上就全靠他们自己的肉眼和罗盘了”。 曲友波说: “你说东南前线打得怎么样啊,会不会已经结束了”。 王胜说: “鬼知道呢”。 曲友波说: “我们信息不畅,敌人也好不到哪里去。我真怕他们孤注一掷,来个大新闻”。 曲友波和王胜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话谈到一半时,外面的人开始喧闹起来,王胜赶快起身出去处理。 曲友波则继续倒头睡觉,干涩的眼皮很难受,喉咙里也上火。他裹着大衣躺在沙发上,躺了一会儿实在是受不了,于是爬起来喝水。 他把慢慢一瓶水都喝了进去,最后还呛得有点咳嗽。然后他翻身倒在沙发上,继续睡觉。 迷迷糊糊地睡着,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再次起来的时候,他发现又是王胜在一旁推他。 外面的天色快要黑透了,这种白夜颠倒的生活让曲友波很痛苦。 曲友波坐起来,看了看王胜。 王胜对他说: “刚才开会我才知道,东南大区前线已经传回来了信息,海军出航的十五艘驱逐舰、二十九艘护卫舰、两艘舰队航母......目前只有两艘驱逐舰和一艘护卫舰回到港口,其余军舰下落不明”。 曲友波腾地一下坐直了,他也不困了,反而说: “我们失败了”? 王胜赶紧按住曲友波说: “没有,我们还没有失败。 那些失踪的船不是被击沉了,而是还没有回来。我们护卫舰上的战士说,他们的舰体受损后就看到旗舰用灯语命令他们撤退到舰队后面去。在他们撤到后面的时候,他们已经用舰炮和对方的海军打了好几个小时。双方的主炮弹药陆续告罄,我们的海军便开着军舰冲上去发射失去导引功能的直航鱼雷,最后是近防炮对射,直到近防炮也打光了弹药。 回来的目击者说,我们被敌人击沉五艘护卫舰一艘驱逐舰,对方则被我们击沉三艘驱逐舰三艘护卫舰。现在的局面下没有火控雷达可以用,只能靠红外设备来辅助射击,炮战的效率很低。鱼雷不能用无线电控制,只能用直航的形式撞大运。最后双方舰队弹药告罄,开始撞击作战的时候,我们的几艘已经受损不适合撞击作战的军舰,便游弋在后方准备打捞落水者。 但是这个时候敌人的潜艇出现了,用可以准确命中的线导鱼雷击沉了我们两艘外围警戒的护卫舰,随后我们的一个分队便开始对敌人潜艇进行追杀。追击分队最后击沉了对方的潜艇,可是也和主力舰队失去了联系,其中有三艘进水严重船体倾斜的军舰按照罗盘往西航行,去了海边的一处港口附近抢滩”。 曲友波说: “那敌人呢”? 王胜说: “回来的战士说不准敌人的受损情况,但是可以肯定,敌人也不好受,他们很多军舰都被我们打穿进水倾斜了,敌人的主力巡洋舰都着火了,只是损管得力没有马上沉没在战场上。 对了,我们的航母在半路就撤出了,因为舰载机没法作战。舰载机的雷达和制导武器都是失灵的,无线电也废了,只能用最原始的铁炸弹水平轰炸,但是那种轰炸模式太低效了,所以为了保证两艘航母安全,半路上就都撤了。也多亏撤了,要不然的话被敌人的潜艇击沉了航母,这个局面就太可怕了”。 曲友波握了握拳头,他说: “我估计,现在的局势离彻底的全面战争不远了,市里的局势会继续恶化下去,我们必须尽到责任”。 王胜也说: “我也想明白了,没地方躲了,这帮科学家是我们的宝贝。市区里的工作有很多同志去干,我们保护好现在的这帮科学家们就好了”。 王胜和曲友波一起往外面走,两个人来到外面的寒风中,坐上一辆快速装甲车去周围的几个研究所巡视情况。 声学研究所是他们的第一站,一进大门,他们就看到声学所的吴所长从一旁走过来,吴所长拉住曲友波的手说: “真是世事难料啊,昨天晚上我把一台样机给了那个崔和英委员,但是我听说他出车祸了,样机也摔坏了。所以他现在怎么样”? 曲友波摇了摇头说: “我不认识他,但是我可以帮你问问”。 吴所长笑了笑,他好像很开心的样子,他说: “我还以为你们都认识呢。不过托材料所的福,我们现在有了更好的材料,预警距离变得更远,准确度也更高了。但是还是不够,想要用它有效的防空,不是那么容易的,至少小型化、能源供电的稳定性之类的问题,我们还没解决。而限于声波的传播速度,实际上我们这个装置的天花板很低,发展空间不大,只是在现在的情况下救急而已”。 曲友波不懂科学,他有些尴尬的找了个借口去研究所四周转了转,检查了一下安保环境。 墙角的摄像头还是可以用的,但是却已经不太稳定了。为了保证研究所供电的稳定性,市里开来了一辆核发电车到附近给它供电。曲友波四处走走,转着圈看了看四周的环境,准备和王胜离开,但是吴所长此时又走了回来,他拉着两个警察说: “对了,我们声学所能不能再提一些要求啊”。 曲友波说: “什么要求”? 吴所长说: “我们现在除了研究预警装置之外,我们还想要搞出一个不用电磁波的雷达替代品”。 曲友波说: “你想让我们干什么”? 吴所长说: “我们已经申请了一个更大的场地,而这种场地之间的搬迁需要很多人的协作。所以我想问一下,你们警方愿不愿意出一些人手来帮我们把设备搬过去”。 王胜听到这里哈哈大笑,说到: “我还以为多大的事呢,这事好说,不就是帮忙装个车卸个货什么的吗,一会儿就完事了,这可好弄的很”。 吴所长看到王胜答应下来了,生怕王胜反悔似的马上拉着王胜往后面的仓库走,王胜这一路上还笑呵呵的给吴所长说好话做保证。 来到后面的仓库,曲友波和王胜盯着那一大堆巨大的,而且看起来就足够沉重的设备,两人一下子觉得傻眼了。 曲友波悄悄和王胜说: “狗剩子,你找个理由拒绝吧,就说我们要出任务”。 王胜有点不好意思,他悄悄说: “答应人家了,不做不太好。没事,我觉得叫吊车过来就行了,又不用我们手搬”。 好似是为了找他麻烦一样,吴所长从仓库里拿出一张清单说: “这些大的需要用吊车,但是还有不少小的东西,需要我们搬到车里,东西很多,也很贵重,我觉得十几个人来回两趟应该可以”。 曲友波看到吴所长变本加厉,马上说到: “当然当然,我们都是为了解决眼前的困境而奋斗努力的。不过我们还要巡查其它的研究所,所以我们可以叫多点人一次就给你搬完。但是吴所长,你们去了新场地实验的话,这里剩下的人就没几个了吧。这样的话,我们能不能让我们的同志在这里过夜。你知道的,车里裹着警用大衣睡觉实在是太遭罪了”。 吴所长当然说好,不仅表示同意,而且还表示声学研究所会提供更好的热乎饮食以代替三支队的那些罐头与盒饭。 曲友波和王胜相视一笑,马上动作起来,他们喊来了一半的人手和几辆卡车,四十多人每人不需要搬太多,很快地就把东西转运到附近的新场地里去了。 第32章 水库 这一夜比昨夜表面上要平静一些,但是内在却更加的紧张。不少单位都在往二道河子、七一九农场方向转移自己的备份团队,公路上的车灯几乎就没有停止过。 林雪滨躺在家里的床上,看着外面黑黑的天色。他父亲还是没有回来,而他母亲在屋里时不时的念叨一句: “这死东西是干啥去了”。 林雪滨和弟弟看母亲这么着急,他们兄弟俩起身穿衣服就要出去找他的父亲。林雪滨穿好衣服按住弟弟说: “雪原,你在家跟妈在一起,不要乱动,万一出事情,家里必须有人”。 他弟弟说: “哥,我去找爸,你在家里吧”。 林雪滨说: “不,我当过兵,而且我认识几个市里的委员和警察,要办事的话我认识人,你不认识”。 他弟弟知道有道理,便也不作声,老老实实地把厚实的衣服脱了又躺回到床上。 林雪滨和他母亲打了招呼,他母亲塞给他一件大衣和棉鞋。林雪滨把那些东西包好背在身上,随即开门走了出去。 凌晨时分,林雪滨一个人走在寒冷的大街上。他是本地人,从小长在这条街上,但是他不知道这里什么时候这么的冷,这么的静。他的周围不时走过去一些警察,也不时出现零星的打砸抢暴徒被警察抓捕或击毙。但是从整体上看,城市还是有秩序的,并没有陷入彻底的混乱。 已经很晚了,这么晚已经没有公交车,即便有出租车,林雪滨也不知道该让出租车开去哪里,他只能先往他父亲工作的单位走去。 作为一个高级工程师,林雪滨的父亲此时被征召回单位待命是合理的。可是在林雪滨赶到那里时却听到父亲的同事说: “你爸爸作为技术人员被调去水库了,哎呀,这外面好像是要打起来了”。 林雪滨又问了点什么,然后离开父亲的单位,转身往水库的方向前进。 水库本身自然也是一座水电站,那里现在是枯水期,水面都封冻了。不过水库依然可以发电,发出来的电正源源不断地顺着线路输送到城市里面来。 想要去水库一般要坐车,如果靠步行的话得走上十个小时,此刻外面满是到膝盖深度大雪更会拖慢行进速度,走起来会更久。林雪滨看了看寂静的城市,不知道该怎么前往水库方向。 这种天气,骑什么自行车更是痴心妄想。即便不害怕夜里零下四十多度的严寒,光是厚厚的积雪便可以让自行车的前前进速度变成牛车。难道还能滑雪前往吗?林雪滨心里暗笑了一下,他知道这也不现实。 林雪滨在路口等了很久,都没能见到任何一个愿意去水库方向的出租车,那里太远了,也太偏僻了。没办法,林雪滨只能往市中心一带步行走过去,期望从那里找到更多的出租车。 一路上不断有夜班出租车停在他身边,听到他要去水库都拒绝了他的要求,最后等了快一个多小时,有个师傅终于搭上了他。 师傅问他: “去水库干啥呀,大半夜的”。 林雪滨说: “去办事,给我爸送个东西”。 也不知道是客气还是发自内心,师傅用力的赞叹了句: “孝顺啊”。 林雪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句话,他内心很平静,只是说: “我听说不少大车都往城外跑,好像是要打起来了”。 司机师傅的语气带着一点无奈和嘲笑地说: “打吧打吧,把这一切都打个稀巴烂,放着好日子不过,就知道打来打去”。 说完司机把一张光盘塞进中控台,现在广播听不了了,只能用光盘解闷。 里面传来了一阵低沉婉转的歌声,歌声唱道: “无垠的良田用鲜血灌溉, 冰封的河流因热泪解冻。 年轻的生命, 化为天上的繁星, 化为飘零的雪花。 当孩子们笑着堆起雪人的时候, 我们陪伴着他们, 直到春日消融”。 林雪滨借着街道上照进车内的光线看到,倒车镜上悬挂的那个纪念章。那是纪念十年前的那场全球性的大战的纪念章。纪念章远远的,藏在阴影里,看起来像是一个随着车辆运动颤抖的弹孔。 那场全球性的大战比林雪滨参加的那场海战还要再提前五年,当时林雪滨才十六岁,还没有成年。但是林雪滨记得那场大战中敌对国家由于迟迟无法击败星河神州的军队而提出的那个臭名昭著的理论,所谓的“可控核战争”。 在这个理念出现之前,有无数的网友论证核战是不可控的,一旦打响便会引发世界毁灭。但是十年前的那次大战却用事实反驳了这一推测,各个作战国家先是投入贫铀弹等带有辐射的弹药,紧接着便是近似于小型核弹的温压弹大量使用。随后为了击败敌人强大的舰队,有人率先用了反舰核导弹和核鱼雷,甚至是中子弹。他们美名其曰只在远离各个交战国领海的公海使用,不会攻击敌人的城市和民用设施。 鬼知道怎么做的,反正各个国家的小型战术核武器层出不穷的更新着,并且不断在公海上以及第三国的国土内使用。最后的后果就是,主要参战的有核国家都没有在其它有核国家领土、领海、领空之内或边境附近使用战术核武器。 所有的强国都达成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约定,那就是只在那些弱小的,被当成了强国角逐战场的第三国使用这些武器,而且使用仅限于一定当量和杀伤范围之内的战术核武器。但是这场可怕的战争牺牲了无数的生命,最后居然谁也没能彻底的消灭谁,而是又坐回了谈判桌。 现在想想,那些家伙真是无耻,真是可鄙。但他们这么做确实事实上保护了自己本国的国民,只不过代价是牺牲掉那些弱小仆从国的未来。通过核大国之间的默契、急迫和忌惮,这臭名昭著的“可控核战争”理论居然就这么从天方夜谭变成了实打实的现实。 那时候的人一定是疯了,一定是的,他们敢在自己脑袋上玩火,侥幸成功后还表示这根本就是安全的,一点也不可怕。林雪滨看到那个纪念章,自己却没有说话,他没有和司机师傅谈论这个历史,而是静静地闭上眼睛坐车。 车开了很久才开到水库,林雪滨先付了来时的车费,又多给了一点钱。他和司机师傅说了声自己一会儿还会离开,让他等一下自己。 林雪滨奔向水库,水库的入口已经是警戒的警察和民兵,林雪滨没有通行令,只能花费口舌让他们把自己的父亲叫出来。 林雪滨的父亲从警戒线后面走过来,看到儿子凌晨时分赶过来,他的表情仅仅微微一边,随后恢复平静,只说了句: “过来干啥啊,这么冷的天气还要过来,你妈和你弟呢”? 林雪滨说: “在家里呢,没事都挺好的。我妈让我给你带来一件大衣,还有一双棉鞋”。 林雪滨把那些东西隔着警戒线递给他父亲,他父亲接过那些东西说: “带啥东西啊,过几天就回去了。行了,我还要回去工作,你赶紧回去吧。那个什么,你是怎么来的?打车吗?有车费吗”? 林雪滨的父亲说完掏出几张大钞递给林雪滨,林雪滨没拿,只是说: “行了,你赶紧回去干活吧,我有钱,你不用管我”。 父子俩道别,林雪滨扭头走向风雪之中。来到出租车面前时他转头看了看,发现父亲还在警戒线后面站着,正伸着手对林雪滨挥手,让他赶紧回家,不用管他。 林雪滨对着父亲摆了摆手,让对方赶紧回去。随后他坐回出租车副驾驶的位置,对师傅说: “走吧,我们回市里”。 回到市内的路上,那些来来往往的大车更多了,出城的都载运着很多的设备和货物,而返回城内的基本都是空车。未雨绸缪虽然有些晚了,但是好过什么都没做。 林雪滨看着路上的车流越来越密集,交通管制也开始出现,随后他乘坐的出租车就堵在了进城的一个路口上,等了快一个小时也没移动出去。 林雪滨看了看这里已经到了主干路的附近,他付了车钱对司机说了句再见。然后他步行从车流里走出来,顺着路边的人行道穿过那个暂时限制入城民用车车流的路口,来到附近的地铁站。他从侧面的地铁站入口进去,坐上了首班车,想要从这里倒一次车回家。 地铁列车原本是用电驱动,用很多无线电信号进行指引。但是现在的情况下为了安全起见,地铁都放慢了运行速度,往常十分钟走完的路程现在要走二十分钟。 林雪滨坐在车里慢慢地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不自觉地坐过了站,直奔到一个错误的站点。 没有办法,现在折回去花的时间更久。林雪滨从那里下车,他看了看四周,发现是在崔和英住院的第九人民医院附近。 想着天已经快要亮了,林雪滨也要和家里通个电话,他离开地铁,走到地铁出入口附近的一处公用电话亭旁。那里此时正排着长长的队伍,有很多在等待打电话的人,周围还有兜售电话磁卡的小贩。 林雪滨看了看四周的几个电话亭,都很多人,他不想排队,但是又不得不排队。看了看四周,他决定去一家商店里,给老板点钱,用他们家的座机打。 电话接通,他对接电话的母亲说: “我见到我爸了,他没事,正在水库干活。我把东西给他了,我回家的时候坐地铁坐过站了,现在在九院外面,一会儿就回去了”。 他母亲说: “快回来吧,妈妈不放心你,这一晚上的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你弟弟都要报警了”。 林雪滨说: “没事,我也没想到水库那么远,回来进城的时候又被限制入城,我就下车坐的地铁,结果地铁又坐过站了。没事了,我在这边吃点早饭,吃完就回去了,放心吧”。 挂断电话,付了钱,林雪滨想要坐车回家。但是看了看第九人民医院,他想着来了这里就正好顺路看看崔和英与刘建阳,然后再回去。 第33章 删除 都已经到这里了,正好顺路看一下。既然决定了,林雪滨便进入到医院离。他穿过医院的走廊,来到那两个人的病房。 崔和英此时还在睡觉,刘建阳却醒了。刘建阳看到林雪滨说: “你咋来了”? 林雪滨说: “过来顺路看看你们,给你们俩买了点早饭”。 刘建阳说: “你太客气了,还买早饭干啥啊。对了,你买的啥啊”? 林雪滨说: “包子,馅饼,你自己挑一样吧”。 刘建阳拿起一份馅饼就吃了起来,外面的天色还是黑黑的,从清澈的玻璃窗后映射进来的黑色就好像是一潭黑色的湖水。 刘建阳吃了一个馅饼,林雪滨也吃了一个,然后刘建阳说: “昨晚有不少产妇来这边生孩子,那吱哇乱叫的喊声此起彼伏,晚上让人都睡不着”。 林雪滨说: “你俩还有几天能出去啊,咋的啊,准备在这坐月子啊”。 刘建阳笑着说: “我倒是想怀,我有那功能吗”。 两人正说到这里,走廊外面突然间喧闹起来,喊声、哭声、骂声变得越来越大。 两人没理会外面的变化,刘建阳继续吃着东西。 外面的喊声越来越大,好似还伴随着激烈的脚步声和摔打声。两人无法交谈,用心听着外面的动静。 这个动静把病床上的崔和英也惊醒了,崔和英坐起身来,惺忪的睡眼瞪着,侧着脑袋倾听外面的叫声。听了一会儿他跳下床,外面的衣服都没穿,拖着负伤的腿就往外面一瘸一拐的走出去。 林雪滨让行动不便的刘建阳待在屋里,他自己搀扶着崔和英走到外面。 走廊里已经有一大群人,这一大群人此刻正围着几个情绪激动的人。其中有人喊道: “我们要去紧急事态委员会说话,我们要让国家尽快地做出应对措施”。 “这个神秘极光从最早出现在北极到现在蔓延到我们冰城,已经半个多月了。我们的无线电断绝也接近半个多月了,老乡们,你们看看这半个多月来那些孕妇的变化有多么的可怕”。 “我们老婆怀孕的孩子经过检测,显示孩子比正常孩子要畸形。这种畸形不是我一家,我们冰城已经出现好几起了,都是同样时间段出现的畸形率升高,这种现象和全国其它几个城市传出来的新闻一致,这不是个例,一定是辐射的问题”。 “我家孩子今天刚降生,身体没有畸形,但是他的心率明显不正常。可我家孩子以前的检查都是正常的,就是这半个月才出现的各种异常”。 人群里很多人跟着应和说: “没错,是这样的,最近出生的孩子里很多都是这样,一定是辐射的问题”。 但是也有人反对,他们说: “你们想说什么?你们想说这和辐射有关?我看这应该是你们个人的基因问题吧,或者是食品安全及工业污染的问题”。 “你个人才有问题呢,你不知道这半个多月来整个世界都出现了这样的异常变化”!有人马上骂他。 那些人还在狡辩: “愚民们,网上已经辟谣了,大家不要传谣、不要信谣,要相信网上专家的科学解释”。 “解释你大爷!你家专家还说天上的辐射对无线电的影响是不科学不可能的呢,你咋不去信”! “呵呵,我可是聪明的人,是有独立思考能力的清醒者,我是不会和你们这群激动的庸人争辩的”。 见到那个人面对残酷的现实却还是捂住心灵的眼睛,摆出在一副众人皆醉他独醒的样子,林雪滨也觉得恶心。但是他不打算争辩,因为他身边的崔和英已经说话了。 “各位等一下,我叫崔和英,我是紧急事态委员会的委员。你们说的问题可以直接对我说”。 崔和英说完从怀里掏出紧急事态委员会的那个名片,发了几张给那些为首的父母和准父母。 这些人里走出一个年轻人,那个人说: “委员同志,现在的局势怎么办,我们不可能坐以待毙。这么下去,难道我们整个民族,整个人类要亡国灭种不可”? 崔和英坦诚地说: “我不瞒你们,我身后的病房里就有一个很厉害的专家。他提出了防御这种辐射的办法,而我本人也是一个材料方面的专家,我正和他一起研究对策。只是前天晚上我们护送重要设备回来的途中遭遇了车祸,暂时住了进来。既然现在局势危急,那我们也不住院了,我们这就出院去解决这个问题”。 那个年轻人说: “崔委员,我们当然相信并且敬佩你们的能力,但是现在的局面总要有个办法应对一下,不能就这么干坐着。要是一年弄不出来解决办法,我们这一年的新生儿怎么办”? 崔和英说: “万事都不是着急能解决的”。 旁边另外一个年轻人说: “委员同志,我老婆怀孕六个月了,今天检查也发现了胎儿不对劲的地方,但是之前的检查都是正常的”。 崔和英说: “我们也是人类,委员的身份并不是一个可以屏蔽辐射的防护衣。你的问题我也很着急,这是关于我们子孙后代的事情。我看你戴着梅花图案的标志,你是民众自救会的人吗”? 那个人说: “没错,我就是自救会的人”。 崔和英说: “听着,我很敬佩你们这些有勇气和灾难作斗争的人,但是这种事情急不得,再着急也没有用。所以我能不能拜托你们一件事,你们可不可以动员你们民众自救会的力量去收集全市各个孕妇、新生儿、准爸爸准妈妈们的信息。大到他们的怀孕日期生产日期,小到他们生活工作的环境和习惯。如果可能的话,越多越好”。 那个人说: “没问题,但是我们是民间组织,我们怎么能有权力和足够大的力量做这件事呢”。 崔和英说: “我们要说服国高联,或者说说服所有人把你们的遭遇和辐射牵扯上关系,就必须要靠科学的论证,而不是单纯的巧合。你不能因为松鼠踩落了松果,就判断同时发生的地震和它有关。这一切都需要科学,而科学离不开大量的数据调研。 我会派专人和你们对接,帮你们解决技术细节的问题,但是整体上还是要用你们的渠道和人力。说实话,我们政府现在为了应对战争已经分身乏术了,连派出所里给人家录入户口的户籍警,机关里的档案员都冲到第一线连轴转了,实在是没有多余的人手再干这些了”。 那个人说: “身为城市的一份子,我们有义务这么做,但是也希望市里面能给我们足够多的支持。我们都是散兵游勇,单靠自己我们是不行的”。 崔和英点了点头,然后他说: “没问题,我这就出院,去解决这些问题”。 话说完了,林雪滨扶着崔和英回病房,而身边则不少人围上来说: “委员,这个供水的问题也重要啊,不要忘记了啊”。 “委员,治安的问题能不能再深入管理一下啊,我们蔷薇区的治安这几天可差呢”。 “委员,我要举报郁金香区的一个官员,这家伙居然趁着辐射的时候朝我们要什么管理费,别的区可都没有收的,你得管管啊”。 “委员,这个孩子上学的时候被学校要求上户外体育课,我们能不能要求不上啊”。 崔和英说: “你们要走程序,这些问题不是我这个负责技术方面的委员管的,而且很多工作也不是紧急事态委员会负责的。你们应该先找所在区域和行业的民事负责人谈,他们会告诉你都要分别怎么解决。至于那个孩子上体育课的家长,这段时间你实在不行就请假不要去了,这点事情还需要请示吗”。 有人不买账,说到: “你这个委员怎么这样,怎能踢皮球呢”。 林雪滨赶紧把他们拦在门口,见到要面见委员的人变得越来越多,他也拦不住,只能强硬的关上门。 林雪滨关上门后协助另外两人穿好衣服收拾好东西,不顾医生护士的阻拦,冲破外面那些人的阻挠带着两人走出去。 外面的那些想要和崔和英说话的人还有很多,崔和英好不容易挤出医院,看到那些人还不离去。于是崔和英对他们说到: “我们是法治国家,什么是都是有程序的,这不是古代拉着皇帝告御状,搞定了皇帝就行了。你们这么干我当然可以去听,可是我没时间了,冰城没时间了,星河神州没时间了,孩子们没时间了。我们要争取时间就要依靠法制,而不是一两个大领导的主观命令,你们如果为了自己着想就不能破坏这个法制,懂吗?你们必须按照程序来”。 那些缠着他的人见到崔和英有点生气了,此时也都不说话了。终于崔和英一行人挤出一条路,来到外面的马路上,拦下一辆出租车往委员会的方向驶去。 一到委员会里,崔和英让林雪滨自己先走,然后崔和英带着刘建阳下了车。刚进楼内,他便被身旁经过的其他委员喊住。原来,互联网上正在盛传着辐射对孕妇和婴幼儿存在威胁的文章,上面的转发量已经超越了所有的贴子。 崔和英一瘸一拐的进入一间临时的办公室,随手打开面前的电脑。他看到最大的那个社区里,前两条帖子是固定置顶的紧急事态声明,阅读量只有五个亿。而那个关于辐射对孩子存在影响的文章,阅读量已经达到了十亿,这说明差不多三分之二的星河神州国民都读过这个文章。 崔和英移动鼠标点击那个文章,但是却发现刚点击进去,那个文章就显示被删除了。 崔和英看了看身边人,身边人给他一个眼神说: “国高联干的,肯定是为了不引起恐慌”。 崔和英说: “国高联里面九百九十九个议员,总不可能都害怕这种恐慌。我猜想,这是长弓小组的后台做的”。 另外一个委员说: “虽然有些阴谋论,但是也不是没有可能,若是承认辐射对孩子有损害,那么他们就不得不把国家资源投入到防御辐射对人体影响的路线上去。 毕竟天下这么多人,没有可能制造出容纳所有国民的飞船,也没可能提供这么多遨游太空需要的补给和支援。为了不引发国内地震,资源是必须给防御辐射的路线的。那样的话,他们就没法整合力量,没法逃离地球了”。 崔和英愤愤地砸了一下桌子,让他受伤的手有些疼。他缓了一下盯着那个显是已经被删除的文章,久久不语。 第34章 房子 林雪滨回到自己的家里。 网上的那篇十亿阅读量的文章已经被删除了,但是林雪滨的弟弟刚才已经截了图。他把这个截图给刚回家的哥哥看,林雪滨看了看那些触目惊心的文字他说: “真是滑稽啊,我有个熟人叫秦昭良,在这么闹下去,看来此人的路线要被贯彻了”。 林雪滨说完订了个闹钟,自己躺在了床上休息。 他的生物钟也快要紊乱了,但是这种时候能够休息就不错了。 手机再次响起闹钟的前一刻,林雪滨正梦见自己躺在一片草地上晒太阳。闹钟一响,他便极其不情愿的坐起来,知道和夏锦筠约定的时间到了。 他吃了点饭,看了看自己才睡了四个小时,但是没办法,如果可能的话晚上再接着补觉吧。 再次离开家,他坐上公交车去往约定的地点。一路上他居然看到了不少从未见过的家伙,那些打着深红色旗帜的家伙在街道两旁聚集,表情非常严肃,引得警力不足的那些警察们如临大敌。 林雪滨觉得外面越来越乱了,他一直坐车来到了崔珍妍的小学附近才下车。这里的环境还算安全,没有那么紧张的局势。崔珍妍的小学现在已经瘫痪了,好像是因为网上那篇文章的缘故,很多家长都没有把孩子送过来。但人少也有好处,好处就是林雪滨可以被允许进入校园,直接去崔珍妍的班级。 夏锦筠已经站在崔珍妍的班级门口了,此时正常的教学已经中止了,只剩下班主任和寥寥无几的学生做着练习题,或是做些趣味的活动。夏锦筠和林雪滨得到允许,进入崔珍妍的班级。 林雪滨拿出录像机,打开后摆在一旁的架子上,镜头对准了这些孩子。 寥寥几个学生坐在一起玩着游戏,虽然是游戏,但是也和教学有关。几个小朋友还不知道外面环境的险恶,还在开心的玩着。崔珍妍此时也挺开心,一点也看不出昨天的那种疲惫和消沉。 班主任看着这些孩子,她对两人说: “我听说,那个辐射会影响孩子的发育,尤其是孕妇肚子里的胚胎”。 夏锦筠点了点头说: “大家都公认这一点,只是还没有任何的官方机构或是权威专家团队证实”。 林雪滨说: “不可能证实的,你没看那篇文章都被删除了吗”。 班主任说: “据说删除是因为这个是没有证实的不实信息,国高联已经对文章作者以散播谣言扰乱社会治安的名义进行了通缉”。 林雪滨说: “有趣,什么是不实信息?仅仅是没有科学认证吗”? 夏锦筠此时说: “那辐射如果迟迟不解决,岂不是小孩都会变成怪物”。 崔珍妍此时在一旁扭头喊道: “我不要当怪物,我要当漂亮的女孩子”。 班主任拍了拍崔珍妍的后背说: “不会变成怪物的,小崔同学会健健康康的长大”。 看到小孩子加入进来,林雪滨停止了严肃话题的讨论。他对崔珍妍说: “小崔,你爸爸昨晚没回家,晚上你是自己一个人在家吗”? 崔珍妍说: “夏阿姨陪我到晚上七点,然后送我回了家,还给我买了吃的”。 林雪滨问: “那你晚上自己一个人住,害怕吗”? 崔珍妍说: “邻居家的王奶奶把我喊去她家,陪我睡觉”。 看来这个小家伙还有人帮忙照顾,希望今晚某个父亲可以回家看看他的女儿。 林雪滨问: “小崔长大了想干什么”? 崔珍妍说: “我想要去当科学家,去当工程师”。 “然后呢”? “然后我想要创造一个房子,一个大大的房子,把我们整座城市都装在里面,这样就不会有坏人”。 “什么叫不会有坏人”? “就是会把我们变成怪物的那些坏人”。 “你说的是现在的辐射吗”? “辐射是什么”? “辐射就像是用一个手电筒照别人,照到了谁就会让谁变成怪物”。 听到林雪滨的话,崔珍妍一下子躲到夏锦筠的身旁,她抱着夏锦筠,露出半个脑袋说: “我不要变成怪物”。 夏锦筠搂着崔珍妍说: “你才不会变成怪物呢,我们都不会”。 崔珍妍说: “我讨厌辐射,因为辐射出现了,我的朋友们都不来上学了,只剩下几个小朋友”。 夏锦筠问她: “所以,你要建造一个大房子吗,把大家都装起来,在里面安安全全、快快乐乐的生活”? “是的,我不要离开大家。但是我也不要离开爸爸”。 “你爸爸也要住在里面吗”? “是的,我的大房子非常大,可以住下整个城市的人”。 崔珍妍说着还拿出来图画本,在上面画出她幻想中的那个大房子。 崔珍妍的举动让林雪滨觉得很有趣,她画的那个大房子与其说是一个房子,不如说是一个倒扣在大地上的一个大碗。这半球体的结构笼罩了相当大的范围,让球体中间的那些摩天大楼都显得异常渺小。 林雪滨觉得有意思,他征得了崔珍妍的同意,把相机拿出来,对着她的画作进行拍摄。 这种想法很有意思,如果让一个工程学的大师来想,恐怕那个大师都不敢想,因为这个想法太大胆了。不光是大胆,从某种意义说,技术上也无法实现。 但是敢想的能力很重要,某些时候甚至可以瞎想。瞎想不可耻,因为瞎想的过程会带出很多有趣的闪光点,最后将多余的部分扔掉,留下那些闪光点,把闪光点搭配到更合理的架构上去展开,这样就会得到一些有趣的东西。 崔珍妍的这种行为就是人类的幼年时的本质,创作的时候会从一个最重要的点进行创作。想到庇护所有人,便想到建设一个巨大的房子,便想到笼罩整个城市的巨大泡泡。 但是如果让成年人去思考,大家往往会从相反的方向去想,会想何种材料可以庇护,何种设计可以实现,何种工艺可以投产,这样一来,最后的结果便是不一样的。 在大多数领域里,成年人的思路更加符合投产的经济性、功能的合理性。但是在另外的领域中,这种下意识从最迫切的愿望入手的孩子式思维方式,更容易找准最需要的某一个关键点,事物本来的那个点。 林雪滨想,刘建阳的晴空委员会主张建造一个类似这样的屏蔽装置来防御辐射。但是如果是秦昭良的小组,则可能对人体本身进行更改。秦昭良认为这个辐射对人体有害,如此一来,现在网络上对辐射有害人体的讨论也越来越多。 此时那种删除文章的行为无异于蠢猪,恰恰意味着此地无银三百两。本来没人相信的,都在怀疑。结果这么草率的删除,而不是用道理批倒对方,那么大家就只能都相信文章的话了。 这么一来,网络上的言论肯定会逐渐的倾向于刘建阳这样的被动防御路线,而非秦昭良的路线,更不会倾向于长弓小组的那种路线。如此一来,也许和刘建阳合作的崔和英委员就会大大的获取更多的话语权和地位。 到时候崔和英这种没什么心眼的政治白痴搞不好会成为长弓小组的目标,进而被各种针对。如此一来...... 林雪滨看着眼前的崔珍妍,他不想干涉这个小孩家里的私事,但是又不想看着这个小孩被卷入进去。同时说的多一些,刘建阳、秦昭良、崔和英、乃至于曲卿嬛和曲友波,他不想看到任何一个人被套到长弓小组的准星之中。 林雪滨在崔珍妍的面前觉得自己过于复杂,他觉得当着孩子面偷偷地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严肃话题实在是不礼貌。但是有没有办法,成人就是应该为孩子撑起一片保护伞。 林雪滨继续想着,他判断,随着网上事态的发酵,刘建阳的晴空委员会一定会得到更多的关注。这样的话,晴空委员会就会和长弓小组产生路线冲突。长弓小组的成功得益于集天下资源,让他们少数人坐着飞船去太空逍遥,而晴空委员会则意味着调动全国、各个大区、各个城市的资源修建被动防御机制。 也许这会造成国内两种路线的冲突,要知道,星河神州并不是只有一个东北大区,其它的几个大区里肯定也有和刘建阳差不多思路的团队。他们就近调集人力、技术、物资和电力,以大区为单位进行防御的尝试。到了最后,技术成熟的他们一定会汇合成同一个路线。同样的,长弓小组的支持者也不会只是国高联里面的那些议员,一定还有地方上的家伙们。 这样的话,天下的蛋糕就这么大,蛋糕怎么吃,怎么分,被谁分就成了最大的问题。 至于秦昭良和那个万强的路线,林雪滨回忆了一下,知道他们和刘建阳目前不存在路线冲突。他们并不主张消灭晴空委员会这样的被动防御机制,或是夺取清空委员会的资源。只要有一点点的资源够秦昭良他们研究什么生化人,那么就够了。秦昭良他们只希望给一部分愿意成为生化人的人类进行改造,而不希望强行要求整个人类为他们买单。 所以这样一来的话......林雪滨心里想着,却听到有人喊他。 “叔叔,你觉得我的大船怎么样”? 有另外一个小朋友问林雪滨,打断了他的思路。林雪滨回过神来看过去。 这个小朋友画了一艘船,船的主体藏在水下,只有很少的部分露在水面上。人们在水下生活、工作、娱乐。林雪滨说了句: “不错,挺好的,那你这个船可不可以变成水下城市呢”? 那个小朋友笑着说: “当然可以啊”。 还有一个小朋友过来,拿着画的画说: “这是我的树屋,我们把树变得很大很大,只有这种大树才能够庇护我们不被辐射”。 林雪滨看着这些奇奇怪怪的想法,觉得很有意思,他拿出相机逐一拍照。然后暂时忘记沉重的现实,专心和小朋友们一起娱乐。 这个娱乐的时光是短暂的,但是也是快乐的。到了放学的时候,小朋友们已经摆脱了大多数朋友都没来上学带来的失落感,而林雪滨和夏锦筠也觉得很有收获。真是难得啊,这种紧张的环境下居然还能出现这样轻松的局面,和孩子在一起可以忘却忧愁。 到了放学的时刻,两人用学校的电话给崔和英说了一下崔珍妍的情况,然后便带上崔珍妍离开学校,到外面吃晚饭。 第35章 谬误 “绝对不能这样,他们凭什么说只要飞出地球去就可以逃离辐射对人类的影响,他们不知道天上的卫星观测到的景象是什么吗”! 冰城工大的实验室里,看着互联网上的那篇新出现的文章,刘建阳一把拍在桌子上,丝毫不顾及手臂上的伤口。 崔和英看着刘建阳,他说: “长弓小组的意思很明确了,集中全国力量建造飞船,然后分批发射,逐步将所有人运送到太空上去,以此来逃避辐射的影响。 该死,这次突如其来的现象不仅没能挫败长弓小组的飞船派路线,恰恰帮助了他们的路线获得了一种合理性。而我们迟迟拿不出成果,后果就是被动防御路线的失败”。 刘建阳也忿忿不平地说: “是个人都知道,他们自己肯定是第一批就跑出去的。自己都跑了还会在乎我们吗?对了,我们车祸住院的这段时间,这里有进展吗”? 崔和英听到这个问题,他从身边的垃圾堆里拿出一块很轻薄的透明物质说: “看看这个,这个编号h-91的东西可以反射掉很多常见的辐射,而且足够轻薄。但是缺点是会挡住很多的太阳热量,而且容易破裂,强度不够”。 崔和英把那个物质放回去,然后拿起另外一块看起来很浑浊,带着强烈金属光泽的物质说: “看看这个,这个编号u-03,这个材料是可以屏蔽无线电信号的,但是对太阳光的遮蔽更强”。 然后崔和英又拿出最后一块很柔软的,甚至不太坚固的材料说: “这个是编号a-77,这个材料非常古怪,可以很好的过滤太阳光,不惧怕热量的积累,易于加工。可是却非常昂贵,也难以大批量生产”。 刘建阳欣喜地说: “看来你们真是魔法师,你就算不在实验室都能让你的团队拿出来这些东西”。 崔和英却一把把那些东西都扔到角落的垃圾堆里,他说: “我没那么厉害,这些材料有些都是几十年前就有的,比你我岁数都大,这么多年一直在垃圾堆里面吃灰。 你知道的,如果不能综合他们的优点制作出一个新的材料,那么这些都是没有用的”。 刘建阳说: “把它们混合在一起会不会同时得到它们的优点呢”? 崔和英说: “那样的话也会得到所有的缺点”。 说完这些,崔和英竟然换了另外一种更严肃的表情对刘建阳说到: “老刘,我知道你的概念是什么。但是我有一个新问题想让你思索一下。 我们现在所谓的辐射到底是什么”? 刘建阳开口说话: “就是害的我们地球变成这样的辐射啊”。 崔和英说: “我是说,这个辐射和我们以往说的什么核辐射、光辐射之类的有什么区别,谁能说清楚它是怎么样来的?有人记下它的具体辐射波长吗?光是类似的波长统计我看过不下三十种互相矛盾的报告。 而我们如果不是因为无线电消失或是神秘极光的出现昭示了其异常,我们到现在可能还在为一堆畸形的婴儿痛骂我们无辜的医疗系统呢” 刘建阳不说话了,看着崔和英。 崔和英说: “我们先入为主的把它定义为辐射,所以按照防备辐射,尤其是防备核辐射的思路去对付它。但是它真的是我们传统认知里面的辐射吗”? 刘建阳还是不说话,他也在思索。 崔和英说: “名不正则言不顺,我们有多少科学的谬误都出在起名和翻译错误上。这现象和我们已知的核辐射、电磁辐射都不一样,我们是不是应该给它起一个新名字”。 崔和英说完这句话看着刘建阳,但是他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他走到房间另一边,拍了拍那个不到一人高,但是却无比沉重的声学预警设备说: “吴所长虽然生活作风不太好,但是这个人却有很强的专业能力。 也要托我们撞车的福分,那次撞车意外的破坏了这台设备里面的线路,让它以一种错误的方式链接在一起,并且让一个多余的零件失灵了,可笑的约束消失了。我们的人尝试了几种不同的线路连接方式,结果得到了更有意思的答案”。 刘建阳看到崔和英按动了一下电钮,那个沉重设备便被底下的推车平台移动到角落的一个试验台上。倾斜的试验台正对着天空,崔和英操作机械手把那个设备布置好。然后启动了那台被改装过的声学预警装置。 刘建阳看到与装置相连接的电脑上出现了很多飞速变化的数据,最后由一个具象的图像呈现出来。那个图像很美丽,很迷人,色彩艳丽好似一朵盛开的花。 崔和英调整设备的角度,电脑上的图像也随之变动。崔和英停下调整对设备角度的改变,他对刘建阳说: “这个设备本来是通过声波的震动来测量天上的飞行器,但是只要改变一下它的线路,再改变一下电流流通方向,同时增加一些必要的改装,就能拿来观测这个神秘现象了。在我们住院的时候,我们的同事又将设备链接在电脑上面,可以具象化的查看其数据。 我们能看到图形中活动最激烈的部分,数据显示它们的高度很高,是来自于遥远的天际。而极光出现的地方,活动最激烈。 和之前你们126所以及别的国内外科研院所的观测是一样的,所谓的这种‘辐射’就是来自于天上,但是这种辐射却不是我们已知的那些辐射。我认为为了避免误读,应该给它一个新名字。随便叫什么名字都可以,自己起或者从古书预言里找都可以”。 刘建阳没有纠结于起名,他说: “我觉得重点是应对措施,我们该怎么防御呢”? 崔和英说: “这种现象,大气层都无法隔绝,那么靠什么单纯的材料屏蔽肯定没有用。 万幸的是,在你提出镜子的构想之后没多久。我们大学的几个在校学生发现,强反射材料建造的镜面表面在室外会出现大量的异常。 这个异常说白了就是,先把镜面对准天空极光的方向,然后在镜面反射的方向设置一个实验接受设备,并且用厚厚的铅和混凝土层屏蔽掉来自镜面其它方向的所谓辐射,只露出镜面射入的方向。最后我们的实验人员发现,这些实验接收设备的电流会随着镜面的偏转发生稳定至不稳定的变化。也就是说,先让镜面接收辐射,然后通过镜面对实验接收设备进行反射。随后把镜面移走让辐射无法对实验接收设备直接辐射,进而造成实验接收设备中的电流不断地变化。 同样,我们的学生在镜面的背后也设计了另外一个实验接收设备,我们发现,镜面反射走所谓的辐射后,镜面背后的实验接收设备的电流会更稳定。 这就意味着,镜面确实可以反射,而且可以通过反射来削弱神秘现象的影响。如果你没出车祸,这个殊荣也许就是你的”。 刘建阳说: “看来是我猜对了”。 崔和英说: “看过露西亚科研机构的报告吗?还有东洋的科学家研究出来的结论。他们也在观察天上的极光现象,最后发现极光是可以被人为干预的。 露西亚的一个科研团队在极光出现的时候于高空之上爆炸了一颗实验用核弹,吹散了异常极光的存在。而东洋人则给他们的那座巨大的观光铁塔塔顶的实验装置通电,通电后,那个所在区域的极光数目变得越来越少”。 刘建阳说: “这个意思是说,人类可以用电场或是别的什么用电的东西来影响这种......现象”? 崔和英说: “露西亚和东洋的研究整体上验证了人类可以干预极光的存在,而根据新大陆联邦科研机构的结论,异常的极光存在的地区和所谓‘辐射’的区域是吻合的,无线电受损越厉害,极光越多,所谓的‘辐射’越重。而这些地方都是婴幼儿与孕妇出现身体异常的地区”。 崔和英有些得意,他拿出厚厚的纸质材料递给刘建阳,他说: “这么多天,我们综合了整个世界上的各种信息,把它们重叠在一起。我们可以认同新大陆科学家们的观点,这些东西是有关联的。而根据露西亚和东洋的实验,我们也知道这些东西可以被人为进行干预改变。 所以,既然用电和核弹可以干预,那么就可以解决它。就算是不干掉它,也可以按照现有的经验,把它偏转出去。所以,刘建阳,我认为你的点子很正,很对”。 刘建阳说: “谢谢,可我们具体怎么改变呢”? 崔和英说: “难点就在这里。按照逆向思维,能够驱散极光就有可能把这种所谓的‘辐射’偏转出去。 但是问题就是这里,我们的学生都可以得出镜面可以有效反射与削弱辐射的特性。但是具体操作中用什么材料去反射和削弱,同时还能过滤出太阳光,这个就是我们最大的问题了。这个问题,值得仔细研究”。 崔和英说完,看着天花板。 这就是真正的应对策略,从来不会和电影里的超级英雄一样,只把赌注压在同一条路上,也不会有人一开始就找到正确的路线。 刘建阳也叹气说: “这种现象超越了以往的经验和现有科学,现在我们只能这么干了”。 崔和英说: “着急没有用,你要的新材料研究也不能扔。我们要做好几手不同的准备,我甚至主观上觉得,我们可能只能干掉辐射对无线电的影响,但是却没法解决人体的问题”。 话说到这里,此时门外突然有个助手走进来,喊了句: “崔哥,有人把你孩子送来了”。 崔和英转头看过去,发现了崔珍妍正奔向自己跑过来。后面还跟着林雪滨和夏锦筠。 崔和英抱起自己的女儿,他对那两个人说着谢谢。然后他发现自己的女儿死死地抱住自己,崔和英努力挣脱,才把崔珍妍放下来。他说: “爸爸还要干活,你先去休息室里玩吧”。 崔珍妍气鼓鼓的拿出那本图画本,递给崔和英看,嘴里说: “爸爸,看我画的大房子”。 图片上的那个大气泡笼罩了整个城市,像是一座巨大的伞一样把全城都笼罩在里面。 崔和英抱着崔珍妍说: “不错不错,画的很好,赶紧去玩吧,作业不用写了,爸爸还有工作要做”。 崔珍妍拿回图画本,不太高兴得跺了一下脚,扭着身子走了出去。 林雪滨当然不会打扰崔和英与刘建阳的工作,他打了个招呼,表示孩子送到了,转身就要走。但是崔和英叫住了林雪滨,夏锦筠一看,便带着崔珍妍去了隔壁休息室。 林雪滨看了看刘建阳和崔和英,崔和英说: “谢谢你林先生,我知道我不是一个合格的监护人,我这么做从法律上是要承担一定责任的。但是我也没办法,我是紧急事态委员会的委员,是材料实验室的专家,我没地方躲”。 林雪滨说: “理解,大家都不容易,但是孩子也很重要,这么小的孩子,总不能不管她。孩子说了,她和社区里的老头老太太相处的不太习惯,她想到你的身边来”。 崔和英摇了摇头,知道女儿不习惯没有亲人在身边。平心而论,他知道自己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他亏欠了自己的女儿很多。他想让女儿来到自己的身边,但是他实在是没有机会和条件照顾。 没有办法,身为委员他有他的任务。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试探性地说: “我看你们也是挺仗义的,所以能不能拜托你和夏小姐说说,这几天把崔珍妍寄养在她那里”? 这个要求有些出乎林雪滨的意料,林雪滨不会排斥帮助别人,他其实很敞亮。但是他不能理解,为什么会是这样的要求,这样一个由父亲的身份所提出来的有些不要脸的要求。 林雪滨看着崔和英,心中谨慎地审视着着对方,他说: “我可以帮你问问”。 崔和英很诚恳地说: “谢谢”。 林雪滨转身去隔壁找夏锦筠商量了,崔和英看着屋子里的刘建阳,又看了看崔珍妍放在他旁边的图画本。 那个巨大的房子,那个和玻璃罩子一样的巨大气泡此时引起了崔和英的深思。 第36章 生物 秦昭良与林雪滨再次见面已经是这一天的上午了,秦昭良喊来林雪滨在188所的实验室里见面。这里和气象所不一样,生物所的氛围轻松一些,走廊里居然还放着音乐。 秦昭良凑近林雪滨说:“我们的计划不是秘密,但是我们的行动是个秘密。我的其他同事们都以为我们几个人的项目只是空口谈一下,并没有付诸现实”。 林雪滨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不会乱说。 “我得谢谢你帮我介绍了万强老师,我和他挺合得来的”。秦昭良说着,便拉着林雪滨走到角落的实验室,里面有笼子,关着几只中小型哺乳动物,还有几个水池,水池中有鱼。最后实验室的尽头,一个巨大的房间种着一些植物。那些植物长得郁郁葱葱,非常茂盛。 秦昭良对林雪滨说:“看,这就是神秘辐射下我们捕获的那些猎物。这个是鹿,但是它的鹿角比它的同类要多两个分叉。这个是狐狸,它的视力出现了很大的提高。还有这个,这个池子里的是鲫鱼,你看它们的鱼鳍已经比以往的同类要长很多,这种不太适合游泳,而且进化的也太快了”。 林雪滨看着那些古怪的生物,他又悄悄问秦昭良:“那你呢?你吃了雪后有没有发生什么变化”。 秦昭良大方的说:“这个屋子里都是自己人,不要紧张。至于我的身体倒还是这样,也许有什么细小的变化我还没找出来。我甚至开始觉得,单纯吃一块雪并没什么用”。 秦昭良开着玩笑,他好像不紧张的样子。他领着林雪滨转了一圈,然后才对林雪滨说:“不过我们这里倒是一直都有对我身体进行观察。我可以告诉你有一点,我的身体虽然没有变成绿色或是长出第二个脑袋出来,但是我觉得自己变得更适宜现在的气温了。这段时间的寒冷气候并没有让我觉得过多的不适应,我的手也很少感觉到寒冷的僵硬感,但是也仅仅如此”。 林雪滨说:“所以,你们讨论明白了吗?这个辐射到底是什么”? 秦昭良说:“其实说这是辐射,只是一个临时叫出来的名字而已。你要知道,对于这个东西的辐射波长,全世界都没有一个共识。有的时候检测不到,有的时候检测到的也很混乱,数据自相矛盾。其实我觉得,辐射这个称呼本身是个误导,不应该叫辐射”。 林雪滨说:“那应该是什么”? 秦昭良说:“我不知道,这个现象我们无法理解。现在的局势,我们地球就像是一个听话的木偶一样,有个家伙说了句‘你要无线电消失’,于是无线电就消失了。就好像你要点蜡烛,你不需要打火机,甚至不需要在空气里。你只要这么一说,蜡烛就在水里燃烧起来了”。 林雪滨说:“颇有些神学的意味”。 秦昭良说:“所以光明信使这帮人才能在这个时候喷薄而出,拉起那么多的队伍啊。你说说,这种事情怪不怪”。 林雪滨不言语,跟在秦昭良身边看着那些奇奇怪怪的生物。 秦昭良带林雪滨来到一个玻璃罩面前说:“研究所不是我自己家开的,我不能在研究所里干一些非常明显的工作。但是借助研究所的技术和设备,我可以干一些擦边球。 比如这个设备,通过这个玻璃罩可以观察到里面猴子的行为。我在这个玻璃罩里放置一群正常的猴子,而在另外一处......”。 秦昭良说完指向附近的监视器,他说:“在室外还有一群猴子,它们和玻璃罩里面的猴子是同样品种,来自同一个家族,具备着血缘关系。但是你猜猜我发现了什么”? 林雪滨摇了摇头。 秦昭良说:“我设计了三个观察的方法,很快地就发现了内外的区别”。 说着秦昭良把以往的监控录像调取出来,他说:“你看,我同时给予内外两批猴子一样的食物,并且采取电击的方式逼迫它们进食。内部的猴子经过这种操作后会变得配合,它们只要见到电击就会条件反射一样的做好吃饭的准备,它们害怕电击,而且它们会很快地把食物全都吃完”。 秦昭良又换了个角度看向外面,他说:“你看外面雪地里的那个封闭的花园。里面的猴子只是经过了两夜的室外生活,马上就发生了改变。它们见到电击时不再害怕,也不再服从电击的命令。其中有的猴子即便遭到了可以造成其身体受伤的电击,依然无动于衷”。 林雪滨在屋内居高临下的看着外面那座花园,里面的猴子正在嬉笑打闹着。他听到秦昭良说:“我还有第二个观察方案,我用电击和药物来驱赶这些猴子不间断的玩命奔跑,室内饲养的猴子跑到不能再跑的时候会直接倒地喘息,但不会死亡。可是室外的猴子会一直跑到死,是真的用尽所有的力气,它们会经历痛苦的死亡过程,可是却不会表露出伤心和恐惧”。 林雪滨说:“怎么和那些致幻类药品一样”。 秦昭良说:“很像,所以我还从秘密渠道弄来了一批非法的禁药。我把几种威力巨大的禁药提供给猴子们,毫无疑问,外面的猴子对禁药的耐受力更大。这是第三个观察结果”。 这实在是太荒谬了,实在是太神秘了。荒谬到无法解释,神秘到难以触摸。但是这就是世界的可爱之处,没人敢说自己的那一套理论是永远正确的,可以一直推行到世界毁灭的那一天都不出错。 那么多文人墨客说可控核战争是不可控的,一群枪都没碰过的人抨击提出这一个理论的职业军人是白痴。结果最后发现这个理论居然真的有效,如果不在乎地球环境恶化和人道危机的话,核战对于大国来说居然真的是可控的。那么多政治家说人类会迎来一百年的和平,结果世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二十年间大大小小打了五十几场战争。当然,绝大多数发生在落后国家的战争都被几个强国的人民无视了。那么多科学家说人类已经可以称霸小行星带至金星范围内的太空,结果无线电一消失就让他们现了原形。这么长时间了,有好多卫星与探测器还是音信全无。 林雪滨不知道是出于调侃还是出于真心的说:“真是叹为观止,颇为壮观”。 秦昭良继续对林雪滨神秘的说:“但是猴子明显还不够用,我问你,第九人民医院的事情你知道了吗”? 林雪滨的心里突然一沉,他最担心的事情出现了。以往林雪滨以为秦昭良只要自己关起门来研究自己,难道现在的秦昭良要研究别人家的孩子了? 秦昭良像是看穿了林雪滨的疑虑,他说:“这是没办法的,既然你知道了你就应该想清楚,这么多身体发育有问题,或者叫畸形的婴幼儿,本身就不可能和正常孩子一样长大。他们是时代的牺牲品,他们的父母就算想要抚养他们,这些孩子自己也没有足够的能力活到成年”。 林雪滨马上说:“老秦,你太疯狂了,你这么下去会出事的”。 秦昭良说:“没办法,如果我不这么做,整个人类文明就有可能缺少一条不一样的解决路线。这种伦理方面的责难由我们‘亚种’小组来承担,你不需要介入进来,只要记录就好”。 林雪滨一把抓住秦昭良,他提高了一点嗓门说:“老秦,你可想好了,就算你的技术成熟了,可以拿来用了,那时候的世界还能不能容得下你”。 秦昭良挤出笑容,拍拍林雪滨的手,然后便一言不发地往外面的办公室走。 林雪滨的心里开始觉察到不妥,他想要留下来劝阻秦昭良。但是下午他和夏锦筠还有约,不能继续待在这里。他犹豫了一会儿决定先走,以后再说别的。既然无法控制秦昭良的疯狂大胆,那么就想办法从另一个方向阻止这种激进越界行为的发生。 林雪滨找了个借口和秦昭良打了个招呼就走,刚出大门的时候居然看到了昨天的那几个家长从远处走过来。为首的正是昨天那个年轻的家长。 那人认出了林雪滨,林雪滨也认出了他。还没等林雪滨说话,那人便伸出手来说:“你好,我昨天见你和崔委员在一起,怎么,你是这里的专家”? 林雪滨连忙握住对方的手,组织了一下语言说:“你好,我叫林雪滨,不是这里的人。我也是有朋友在这里才过来的”。 那人斟酌着词句,谨慎地说:“怎么,你的孩子也......”? 林雪滨连连摆手说:“不是,我还没结婚呢”。 听到这里,那人哈哈一笑就要和林雪滨告辞,但是林雪滨拉住对方贸然的继续问下去:“你们来干什么”? 这个人觉得林雪滨管的闲事有点多了,毕竟谁家有孩子遇到这样的事情都不希望外人问的太多,但是他还是礼貌地说:“有个姓秦的专家和我们有约,让我们来说说孩子的情况,他说他也许有办法”。 林雪滨回头看向身后的188所,突然觉得里面的秦昭良显得陌生。林雪滨赶紧拉住魏宇霆说: “实不相瞒,我来找的朋友就是秦昭良先生。但是我要告诉你们,他做的事情也许你们无法接受。不管怎么样,不要情绪激动,什么事情都好说”。 说完,林雪滨就要走。但是那人却拉住了林雪滨说:“到底咋回事,这个专家干的还能是杀人的工作不成”? 林雪滨拍落对方的手,他说:“你们只要记住,无论如何,不要答应他的任何实质性的条件,你们可以和他交流,但是涉及到孩子的问题时一定要小心再小心”。 说完,林雪滨扭头就走,不再和他们多接触。 这个世界已经乱了,林雪滨知道,从这个时候起,刘建阳、崔和英代表的“被动防御路线”和秦昭良为主的“人类改造路线”已经成了完全不同的两条路线。两派之间的冲突能在什么时候引爆,以何种形式引爆只是时间问题。 可是话又说回来,未来的事情谁说的好呢。 第37章 轰炸 不得不说,很多事情变化的速度之恶劣,其实根本无法事先预料,更无法提前知晓。有时候你上午还在美好的生活里享受着慈爱和友谊,下午就不得不接受混乱和恐惧。 林雪滨赶入城中,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城内的局面已经变得非常恶劣了。警报开始拉响,城内的人都有秩序的往就近的避难所跑去。 林雪滨想要回家,但是这里离家太远了,公交车和地铁都开始有计划的往城内各处输送避难的市民,出租车也被征集起来。 林雪滨心里焦急起来,他不知道现在发生了什么,难道核战争真的打响了吗。母亲、姥姥姥爷他们有弟弟照顾,应该不会找不到避难所,但是父亲就不好说了,搞不好敌人的攻击首先就会打击水库。但是他们都离自己太远了,林雪滨没法去找他们。 正在着急,此时他身旁有人喊道: “别愣着了,赶紧进避难所,先活着再说”。 林雪滨不想去避难所,他想要回家。但是他不知道怎么回去,这里离家跑步也要两个小时,如果他能一直跑的话。正在犹豫的时候,他突然看到不远处升起一团团的可怕爆炸。这种剧烈的爆炸不是一次,而是连续十来次,虽然隔了很远,但是每一次传递过来的冲击波都让林雪滨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一把铁锤敲击着。 林雪滨心里想着不好,那一边是他和夏锦筠约定的地方,不知道此刻对方是被炸死了,还是已经逃入了地下掩体里。 林雪滨抬起腿往那边跑,有警察冲他喊:“你不要命了”!林雪滨也只是回应道:“我当过兵,我可以去帮着救人”。 之前那些奔向避难所的人群还有说有笑,不少人还喊着宁可躺在家里舒服的床上被炸死也不会去地下避难所睡硬板床的,结果现在一个个都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一样呼呼地往避难所跑着。 林雪滨和寥寥无几的几个人逆着人群往爆炸中心跑去,那边的火光越来越多,很多房子已经被引燃了,火势蔓延开来。 有一辆消防车停在他们附近,消防战士喊了句,让他们上车。这几个自告奋勇逆着人流前进的家伙便爬上消防车,抓好可以固定自己的东西。 消防车忽视了市区内限速的规矩,风驰电掣的往火灾出现的地方开去,一路上装翻了几辆横在路中间随意停放的轿车。那些轿车车门大开,想来不负责任的车主没有考虑到阻碍交通的问题,直接把车停在路中间就跑了。 但是这都不是问题,消防车已经不顾及超速带来的危险了,那些消防战士和疯了一样。尖利的警报声响彻整座城市,一路上不时能看到从楼上跳下来轻生的人。有情侣站在路旁,互相拥抱着,然后点燃了自己身上的衣服共赴黄泉。也有老年人不愿意给家人增添负担,坐在路边等待着天上的轰炸,而他们的家人则拼命的去拉扯他们。更有很多走散了的孩子和离散的家庭,此时也不往避难所去了,都在路边哭成一片,胡乱的奔走着。 林雪滨坐在消防车顶上,手牢牢地抓住云梯,他心里说:“这不是核弹,是常规的航弹和燃烧弹,好像还有温压弹或是云爆弹”。 但是即便不是核弹,这些威力也都不容小觑。他们越接近轰炸的中心,路边的场景就越惨。 这时轰炸已经停止了,至少这一波的轰炸停止了。漫天的灰尘遮天蔽日,火光到处都是,空气里也满是刺鼻和恶心的味道。鬼知道敌人有没有使用细菌武器和化学武器,但是现在没法再多想了。 有很多人已经到了这边,他们在这里抢救着受伤的群众,几辆工程车去推动前面倒塌的建筑残骸,期望开出一条路来。 烟尘太大了,林雪滨和其他人跳下车,把附近的伤者送到救护车上之后就跟着人一起往前面跑。 很多十几层高的建筑都被炸塌了,也不知道是什么武器的威力。林雪滨正在烟尘里搜索,听到旁边的消防战士喊了句: “快跑!快跑!和平小区楼塌了”! 林雪滨听到和平小区这几个字,脑海里马上一震,他知道那些楼的高度。他玩命似的跟着消防战士往远处跑,这些人甚至都来不及开车,只能用两条腿不要命的往外面狂奔。 身后传来惊天动地的巨响,那种巨响和林雪滨以前在海战中听到的爆炸声,或是舰船断裂成两半的可怕响声截然不同。现在身后的巨响像是一个山一般的巨人死前的呐喊,轰轰隆隆,震动着大地。可怕的恐惧感一直压迫到人的心里,伴随着连续不断的恐怖声音震荡着整片街区。 一栋快三十层的居民楼迅速地垮塌,整个倾斜过来,犹如爆破一样的倒在地上。紧接着是附近的第二栋和其余的几座矮一些的小楼,鬼知道里面还有多少人没有逃出来。 林雪滨扑倒在地,身上已经全是高层住宅坍塌带来的灰尘,他看不清外面的环境,也听不清周围人的叫喊。 一瞬间,一种不知从何而来的勇气从心底燃烧,他不害怕了,他必须马上站起来。 父母、兄弟、爱人、朋友、恩师,这些都已经抛掷脑后。他现在和当年战场上的那名海军士兵一样,只希望让自己成为一个时代的螺丝钉。不去理会过多的情感,只去做自己最想做的事情。 漫天的灰尘中不知道为何降下来一片片雪花,此时正如林雪滨的名字一样,雪花正落在这个靠着江滨的城市里。 一片暗红色的旗帜从沙尘和飞雪中恍惚的闪现着,林雪滨看不清那些人,也看不清那些旗帜上的图案。 但是直觉告诉他,这些人有可能是来救人的。林雪滨爬起来,奔着那个旗帜的方向跑去。 暗红色的旗帜转入了另外一条街,另外一条街上的情况稍好一些。林雪滨跟着他们从已经崩塌的残垣断壁间穿过,一直来到一处熟悉的地方。 这是崔珍妍的小学,小学的教学楼大部分已经倒塌,只有面向操场一面的墙壁还挺立着,看起来像是满是窟窿的一张薄纸在那里站着。 林雪滨心里暗叫不好,跑过去到瓦砾堆里检查。那些跟随着暗红色旗帜而来的人也都沉默不语的跑过来,他们手里有很先进的仪器,四下检查了一遍喊道:“里面没人,去避难所看看,他们应该是去避难所了”。 林雪滨抬头,他终于看清了,他看到那些人举着的细长暗红色旗帜,旗面上是白色的简单图案。图案左侧有一个圆环形的圈,圈里有一个倾斜的十字。这个十字倾斜了四十五度,好像一个叉号一样从里面把自己的四肢从圆圈内伸出来,而四条线段伸出圆形后则变为四个图案。 这些图案设计的很有特点,很快让林雪滨认出那四个好像分别是精密仪器的探头、激光枪的枪口、制图钢笔的笔尖、雕刻刀斜角铲子一样的头部。而在这个奇怪圆环图形的尾部,好似彗星的尾巴一样拖出来一个长长的渐渐变细的尾迹,从细长旗帜的左面一直到右面。 这四把工具共用两条十字交叉的线段,加上那个原型之后看起来像是一个早期的多面体人造卫星。银色的人造卫星拖着长长的轨迹,正飞行在暗红色的宇宙中。 林雪滨自己起身,身边不时跑过那些跟着暗红色旗帜一起行动的人。那些人脖子都戴着红色的领巾,胳膊上也都缠着白色的布条,穿着差不多款式的厚实衣服。 林雪滨记得之前他在城内见过这些人。他爬起来,跟着这群不怎么言语的人往避难所的方向冲过去。 避难所离得不算很远,成年人跑起来不觉得远。不一会儿就到了那里,林雪滨看到隐藏在一处停车场附近的避难所入口,率先冲了过去。 他冲到大门前,想要开门,但是大门很烫。他摸了一下就去找别的入口,一般而言这里还会有一个属于操作人员的特别出入口,他找了好久终于从附近的一个半地下室旁边找到了。他和那些不言语的沉默人一起用力,使用暴力破拆了那个紧急出入口的门,然后进去操作设备打开了大门。 剩下的人从大门慢慢地进来,林雪滨也从紧急出入口的狭窄通道进入了避难所里。 避难所里的温度非常高,几乎让人窒息。有很多参与搜寻的人开始咳嗽,不得不往后退,林雪滨坚持了几步也没法继续深入下去,只能退回外面。 一种不祥的预感出现,他徘徊在外面,心里开始慌乱。 那些不声不响的救援者们聚集在暗红色的旗帜下,他们商量了一会儿便散到附近,不一会儿居然从远处传来了哐哐的机械的声音。 林雪滨眯缝着眼睛看过去,居然看到两个身高达到两米五的巨大黑影走了过来。 两个巨大的黑影走到近前,从后背卸下一套包裹。打开包裹里面是几件厚重的防护服和氧气瓶。 暗红色旗帜下的那些人开始穿戴防护服,而林雪滨则凑过去说:“你们要进去吗?能给我一件吗”? 那些人只是短暂的看了看林雪滨,不言语也没反应。 林雪滨说:“我参加过五年前的那次海战,我是受过军事训练的。我是那艘护卫舰上的人,我不怕死”。 那些年轻人停下手里的活,看着林雪滨。林雪滨这才从他们手里接过来一件防护服,在他们的协助下穿好。 两个巨大的动力装甲带头,手里拿着破拆用的工具,背后带着通信线缆,往深处走去。身后则是六个穿着防护服的人紧紧地跟着。 林雪滨跟着他们穿过还保留着大量热度的避难所甬道。第一层还没看到太多的尸体,只看到一个巨大的大洞,大洞透出来地面上的阳光,但是大洞的位置很偏僻,估计是在附近某个机关单位的大院里,所以刚才大家在外面也没看到这个进入的捷径。 继续往下面走,第二层的场面就显得触目惊心了。 整个地下避难所的二层都是烧成了炭灰一样东西,看不出来原来是什么,只能看出来这些好像是什么有机物的残余。而这些灰烬随着动力装甲的行进渐渐地被震动的到处都是,第二次的地面往深处走去已经倾斜,钢铁做的防护门已经消失了,不知所踪,只剩下勉强可见的钢铁门框残留了一点痕迹。 继续往地下三层去,可以看到地下三层的景象更恐怖,那些和炭一样的灰尘甚至都所剩无几,只剩下大量已经变形的建筑物结构。动力装甲踩在地面上,甚至可以发出咔咔的响声。面前尽头是一个被炸的变形的柴油发电机,巨大的发电机只剩下了一个铁坨子,如果不是上面的零件融化后还留下了大概的轮廓,没人认得出来它是什么。 林雪滨此时不自觉地往侧面的通道里走去。 侧面的通道里状况好一些,这里毕竟和爆炸中心有着一定的距离和掩护,但是里面的情况依然惨烈。 一大堆小小的身体已经成为了焦黑的炭,此时正依偎在一起,聚集在房间的角落里。有几个小小的焦炭还伸出手来,灼热的气流把他们毁灭的时候,那些手掌的痕迹留在了墙壁上。 看着墙壁上模模糊糊的黑手印和人形,林雪滨的心里面很难受。这些不用想都知道是崔珍妍所在小学里的孩子们,只是不知道,哪一个是崔珍妍。 夏锦筠呢?夏锦筠也在这里吗? 第38章 相逢 避难所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烧焦的味道,味道很难闻。 已经找不到什么活人了,从避难所里面出来,林雪滨把防护服脱下来还给那些少言寡语的人。随后那些人便分成两组,分别奔向两个方向,连招呼都没打就走了。 林雪滨此时独自一个人在轰炸后的废墟附近转悠着,身边的各种各样的人来回奔走着,忙碌着。警方与民兵组成的维持部队终于建立起了一定的治安,那些捣乱的人被警方驱逐。警方现在在乱局下使用了很重的武力来维持治安,零星的枪声不时响起,不知道是哪些趁火打劫的家伙被击毙了。 林雪滨看着城内的秩序开始得到恢复,他此时一身尘土的从废墟区域走出来。外面的街道上到处都是刺耳的警笛声,以及大量来回飞驰的汽车和奔走的人群。 林雪滨是来找夏锦筠和崔珍妍的,但是他没找到。他心里失落的很,不知道这一大一小到底是死了还是躲在了别处。 麻木的林雪滨开始跟着其他人一起机械地搬开那些障碍,救出一个又一个已经不成人形,活不了多久的幸存者。而这个过程中,林雪滨又看到了更多的残肢和可怕的尸体,那些尸体或者被砸死,成为肉泥,或者被烧死,以可怕的姿势倒在各处。 林雪滨机械的忙碌着,他不知道母亲、父亲、弟弟、姥姥姥爷他们都怎么样了。在家的亲人赶到避难所了吗?在水库的父亲有没有成为轰炸下的牺牲者?他都不知道,这里离家太远,公共交通已经停运了,他没法赶回家去。现在所在的郁金香区和林雪滨家所在的丁香区离得太远,他就算可以一直跑着回去,也要有两个小时。 天黑了,但是周围一点也不暗。城内有些明火直到现在都没有扑灭,郁金香区的数个地段都遭到了常规航弹、燃烧弹、钻地温压弹的轰炸。成片的高层建筑倒塌,还有没有倒塌的高层建筑物,此时正以一种吓人的角度倾斜着,好似随时就会砸下来。 警方此时开始清理区内的其他人,不管是民众自救会还是自发来救援的市民都被清理出去。林雪滨跟着一群人往外面走,他的手已经磨破了好几处,原本得体的衣服也满是灰尘和划痕。 他跟着一群人走在路上,却被路口的民兵和警察拦住。等了一会儿,警方叫来了几辆大巴车,把林雪滨和其余的自发救援者都送去了附近蔷薇区的避难所。 林雪滨坐在车上看着车外,车外的城市此刻显得支离破碎。 他看到了,他看到有一个商店把自己的窗户贴上了防空胶条,门外堆满了沙包,但还是被炸的一塌糊涂。他看到有男人倒在路边,一旁是坐在地上哭的女人。他看到有着两百年历史的,古典主义风格的美丽老桥被炸成了三段,古老华丽的青铜装饰已经残破不堪。他看到街上丢弃着大量的民用汽车,汽车的车门甚至都没来得及关。他还看到高层建筑倾斜过来,摇摇欲坠。 路过这些满目疮痍的废墟,林雪滨随着车队来到另外一处避难所。他跟着人群下车进入避难所,经过消毒和安全检查后进入到了避难所的地下三层。 这里很冷,但是林雪滨心里的忧虑让他无法镇静下来,他开始打听丁香区的受损情况,打听家附近有没有受到轰炸。但是蔷薇区和丁香区中间还有另外一个区隔着,这里的人也都不太清楚。 林雪滨非常沮丧,他机械的寻找着。从地下三层逐个走过那些侧面的房间,路过一个角落时,他突然听到有人说话。 “放心吧,你爸爸不会有事的”。 “我要爸爸,我要爸爸”。 “等到安全了,我们就去找你爸爸”。 “什么时候安全啊”。 “等着就好了,很快就会”。 “我还要去我家,把我的小猪接出来”。 说话的是一个女人和一个小女孩的声音,林雪滨侧目看过去,目光刚看到那边,他的脸上就不自觉地抽动了一下,露出了一个并不好看的表情。 他走过去,一下子跳到那个女人和小女孩面前。林雪滨对着女人张嘴就要说话,但是话到嘴边却说不出。 倒是女人先说话了:“啊!原来你还活着,我还以为你死了”! 林雪滨看着心态还不错的夏锦筠,眼睛感到模糊,但是却没有泪水流出来。他看了看一旁的崔珍妍,缓了一会儿终于喜笑颜开,虽然笑地很难看。他说:“没事了,你们在这待着就行了。你们要听指挥,我去找找我家里人”。 夏锦筠却突然拉住林雪滨,站起来一把抱住林雪滨,那种拥抱并不是偶像剧里的暧昧样子,相反更像是一直鼓励。夏锦筠用力拍了拍林雪滨的后背,她说:“注意你自己的安全”。 林雪滨说:“当然,我们这么年轻,还有大好的年华等着我们呢”。 崔珍妍此时也抱住了林雪滨的腿,她抬头说:“叔叔你见到我爸爸了吗”? 林雪滨摇了摇头说:“没有,但是你爸爸此时正躲在一个安全的地方,指挥着整个城市的救援、重建、反击”。 崔珍妍低下头,摇了摇脑袋,走到一边抱住她的书包坐着。 夏锦筠对林雪滨说:“我们白天没有去学校,孩子想去找她爸爸,我就带她去找,结果半路遇到了轰炸”。 林雪滨说:“原来是这样啊。下午我去找你们了,但是学校被炸毁了,学校附近的避难所也被炸毁了,里面的人一个活得都没有,尸体都被高温给毁了。我看到避难所离得远一些的角落里,墙上有黑色的痕迹。那是小孩子临死前伸出双手去抓头上的帽子,结果整个人被烧死,尸体的形状烙印在墙上”。 夏锦筠看了看身后的崔珍妍,她对林雪滨说:“小声一点,不要吓到她”。 林雪滨却说:“好吧”。 夏锦筠听到林雪滨的讲述后,心里很难受,想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昨天还活蹦乱跳的那几百个学生,现在居然只剩下不在学校的少部分人。一个好好的班级,现在已经支离破碎。 多少的家庭,从这天开始便和拼图一样,碎裂了,缺失了,再也不会完整了。 夏锦筠没有说话,没有痛骂,也没有哭泣。她松开林雪滨,自己坐到崔珍妍的旁边抱住崔珍妍。 林雪滨突然觉得,说不定下一秒,这一个避难所也会被钻地温压弹毁灭。无线电、雷达都失灵了没错,但是不妨碍敌人放弃活下去的可能,用决死的意志来单程突击。不妨碍敌人不在乎代价和成本的无限制轰炸,更不妨碍敌人用红外、声波、甚至别的什么手段替代武器的导航和目标的锁定。 林雪滨已经幸运的找到了夏锦筠和崔珍妍,那么接下来就是找到自己的家人。无论路途多远,他都要去找。 他和那一大一小告别,然后转身往外面走,但是此时门口的哨兵却不让他出去。门口有好多人都要出去找自己失散的家人,但是那些哨兵却不允许。 此时,突然有人从哨兵身后的一个小门冲进来喊道:“我们是民兵,你们这里谁当过兵,谁是医生,谁懂维修车辆和电力保障,都出来!不要女人,只要男人”! 林雪滨赶紧带头喊道:“我当过!我是一一八海战的经历者,海军北方突击第二集群的护卫舰......护卫舰上的信号兵”! 林雪滨想说自己的护卫舰舷号,但是反应过来根本没有舷号,那艘不打算回港的新舰只有一个临时代号——9号舰。 哨兵和那个民兵同时敬了一个礼,哨兵还说到:“早说啊老兵,早说就让你出去了”。 林雪滨和其他几人准备跟着民兵的联络人员从打开的大门冲出去,这些人先是来到了更上面的地铁车站,然后从地铁车站冲到地面上。 地面上的第二波空袭好像已经开始了,探照灯把云层上照射出点点光团,但是没什么用。现在这个时候,敌人就算是没了无线电和雷达也完全可以靠其它设备从云层上投弹,反正他们也不在乎命中率,要的就是制造混乱。 林雪滨跟着那些人去一处高炮附近,那个单管100毫米高炮的炮长喊道:“两个炮手负伤了,谁会打100高”? 有人跳上炮位喊道:“我只打过自行35高,你赶紧告诉我这破玩意儿怎么打”。 一旁的林雪滨看着那门能比他爷爷岁数还大的高射炮,然后四下看了看附近。辅助这门高炮射击的雷达现在虽然摆了出来,但是想想也知道没有用,唯一能用的就是探照灯,还有那个不知道能不能穿透天上云层的红外搜索设备。这些东西的旁边还有个人端着棍子一样的炮兵光学测距仪,想来这种没有形成作战网络的东西不管多少都不会有很高的效率。 不准确的口令很快就下达了,这些盲目的高射炮开始对着天空开火。大小口径的火炮一起开火,小口径高炮密集的火网好象是一条条舞动的金蛇,大口径高炮则变成一群群金属的蜂群,他们正张着血盆大口去咬天上的仇敌。 林雪滨跟着民兵的联络官从一旁跑过,他们来到一个炮位前。高射炮已经被冲击波掀翻在地,上面还沾着滑腻的血液及内脏碎片,几个只剩下一部分躯体的民兵被冲击波震出去老远,其中一个还没彻底死透的人用手支撑着自己半拉身子,仰着头看向不远处自己被炸飞的下半身。 很快地,这个英雄也停止了呼吸。林雪滨见到这些,曾经的回忆开始浮现,那些惨烈的记忆刺激着他的神经。但是他比身边的民兵联络员要好多了,那个民兵此时跑步的姿势都变了,和机器人一样,完全用一种机械式的动作来克制着内心的恐惧。 他们来到街道的角落,原来是因为他们的弹药车坏了,整个车都动不了了。为了把这些弹药输送上去,他们只能用人力去搬运。 林雪滨心里喊了一声,用出全身的力气搬起那些沉重的弹药箱。那一个弹药箱里不过只有一发大口径高射炮弹,但需要两个人一起搬运。林雪滨和那个联络员机械地搬运着这些弹药,完全不理会身边那些剧烈的闪光、恐怖的震荡、可怕的高温,他们用最快的速度抬着这些炮弹往附近的阵地跑去,一趟又一趟,直到身体已经麻木也不曾停歇。 一队古怪的重载卡车从他们的身边开过去,那些卡车不像是军方的车,身上的集装箱和涂装说明他们都是一群民用车辆。 一辆巨大的卡车率先开了过来,紧随其后的是其它几辆类似的集装箱卡车。 卡车停下,车上有人跳下来喊道:“让你们见识一下威力巨大的激光炮”! 林雪滨和民兵联络人正在搬运最后一箱弹药,他们不知道怎么回事,只听到那个卡车上的人喊道:“激光测距和红外系统准备!把声学预警设备也启动,我们教教那群不长眼的白皮子做人”! 几辆卡车和吉普前后停下,有人迅速下车把线缆连接好。这里很开阔,以往在这里布置阵地等于自寻死路。但是这里的视野更好,射界更多,在这个无线电和传统雷达失灵的时候,也许有不怕死的愿意冒险。 卡车上的人穿着平民的衣服,他喊道:“那边那几个人,赶紧隐蔽起来,不要看激光的方向”! 林雪滨赶紧往反方向跑去,和民兵联络人等一起躲在一辆大卡车的后面,闭上眼睛。而于此同时,身边吉普车上,几枚火箭正射向天空。 局面太魔幻了,一边是古老的100毫米高射炮在瞎子一样的落后观测系统指引下盲目地对着云层转动炮口射击。一边是气象所改装过的大量的气象火箭把天上的云层驱散了一片空隙,紧接着激光所和声学所的设备便开始大显神威。 激光炮的观瞄火控系统从散开的云层缝隙中敏锐的捕捉到了天上的黑影,它转动了一下巨大的炮塔,从卡车上忽地一下射出一道高能的激光。 全冰城市总共有四组同样的激光炮小组,四个小组为了保证精度,同时从不同的区对着同一个黑影射出激光。高能激光一下子就烧穿了那个鬼鬼祟祟的家伙的机身外壳,损坏了发动机和翼面,迫使对方进入到不可控制的坠毁之中。 第39章 火灾 城市的北部地区,驻扎在科研园区执行警卫任务的镇暴警察第三支队,此时正火急火燎地忙碌着。王胜和曲友波正在负责园区的安保,却突然接到了命令。原来是不远处的粮库被敌人轰炸了,一起受到攻击的还有自来水厂。 对那里的轰炸不知道使用了什么,也许是常规的航弹引燃了粮食,也许是燃烧弹,也许是其它的诸如温压弹或者是凝固汽油弹之类的东西。总之粮库那里燃起了一片大火,火光从几公里外的科研园区看过去都一清二楚,整个天空都是一片可怕的橙红色。 与之一同受到攻击的是附近的自来水厂,曲友波和王胜暂时分开,王胜负责科研园区的防御,而曲友波则了三个小组奔向远处救灾。 粮库的大火冲天而起,还没来到跟前便能感觉到热浪的侵蚀。更加可怕的一点是,这些热浪席卷着往曲友波的方向冲过来,借着大风很快地就把粮库周围的积雪连烧带吹的弄了个一干二净。雪下那些枯黄的杂草暴露了出来,马上就被热浪给点燃。 大火像是脱缰的野马,顺着风势往附近的居民区烧过去。几乎是一两分钟不到,居民区附近的别墅区便率先烧了起来。别墅区内有很多植物,此时也都成了熊熊燃烧的火炬。 大火继续往西烧过去,很快地将别墅区彻底笼罩在一片火海之中。 别墅区再往西的居民区此时已经没什么人了,大量的平民都在附近的避难所里待着,短时间内烧不到他们。可是外面依然有大量的消防员、民兵和志愿者,这些人正在奋力地扑灭地上已经失控的大火。 但是,这些无畏的英雄从来都是战争最喜欢的美食。战争咀嚼着他们的身体,撕咬着他们的灵魂,直到把他们彻底吞进肚子里。 火焰的蔓延最终点燃了一处仓库,仓库里存放着一些化学品。化学品此时遇到火焰一下子就爆炸了,瞬间一团和小太阳一样的巨大光球诞生在这片区域。剧烈的爆炸吞噬了爆点附近的一大片厂房和仓库,同时震碎了周围建筑物上的玻璃。 燃烧后的化学品散发出毒气,毒气从天而降,瞬间把地面上的那些消防兵、民兵和志愿者都笼罩了起来。他们中有人反应过来这些是毒气,随即做好防御措施。 剧烈的爆炸不仅震坏了建筑物的玻璃,同时也震坏了地下的管道。一些没有被完全排出的燃气从管道内喷射而出,和天上的火花混合在一起,瞬间造成了整个街区第二次的巨大爆炸。 曲友波感觉头顶飞过来一辆汽车保险杠似的东西,他下意识地弯下腰,然后回头一看,发现居然是一个人的腿。他看到身后的那些镇暴警察都跟自己一样,狼狈又惊慌。所有人都感觉心口被重锤狠狠地砸了一下,整个人如果不是依靠身上厚实的装备,肯定会飞起来。 可是曲友波是指挥者,他必须组织队伍做好应对的准备。粮库那边火光太大了,应该不会有什么人活着。曲友波闻着空气里的那种奇怪的味道,知道这是粮食烧着之后的味道。他没有犹豫,命令一个小组去附近的街区救援,另外两个小组和自己去粮库的方向,虽然粮库的温度太高进不去了,但是那附近也许还有什么活人。 粮库的火焰冲天,黑夜里看得清火光却看不清浓重的烟雾,那些刺鼻的味道可以让附近的人喘不过气来。曲友波虽然想要进去搜寻火场外围的幸存者,却也知道自己也不是消防兵,贸然冲进去就是送死。 此时曲友波看到了前方一辆被掀翻在地上的消防车,消防车里的人影好像在动,但是消防车却因为侧翻,里面的人被卡出,没法出来。消防车离他们有七八十米左右,中间还有几辆民用车辆倒在那里挡住了去路。 曲友波想要发动那两辆装甲车,强行冲到消防车旁边看看那个情况,但是那两辆装甲车被刚才的爆炸冲击波推到了道路侧面,此时都陷在雪地里出不来。而自己乘坐的那个小型吉普车,其实根本不具备冲入火海外围的能力。 曲友波想了想,他决定让两个小组中的人穿好各自的装备,希望以警用装备的力量先去把外围的障碍清空,逼近那个消防车。 这两个小组每个小组有十个人,其中两个人装备着厚实的盾牌及微型冲锋枪,现在装备都在车上放着,不过这在火灾面前没什么用。四个突击兵穿着防弹衣和头盔,分别拿着突击步枪与霰弹枪,这在火灾前也没什么用。剩下的人里,跟在后面的一个是掌握霰弹枪的医护兵、一个使用精准步枪的精确射手,两人也只能干看着。他们把沉重的装备都放在了装甲车上,只有医护兵还随身带着医疗包。 唯一能用的只有两个兵种。一个是操纵无人机、机器人和执行电子作战任务的支援兵,现在可以派个插着通信导线的机器人去侦察一下前面的情况。剩下一个是穿着动力外骨骼,身上是厚重的和熊一样的重型防爆服的铁人突击兵。 两个小组的两个铁人突击兵穿戴好极为厚实巨大的装备,数百公斤的重量压在动力外骨骼上也不算什么。两个铁人根据指示,一步步地逼近前面的那个消防车。他们的封闭式头盔和面罩有至少三层,不仅可以抵御步枪弹的直接命中,同时也带有过滤毒气和热气的功能。但是两个铁人身上的三层盔甲却没有调节温度的功能,现在他们越走越觉得热,恨不得赶紧跑回去。 但是铁人突击兵有着很强的荣誉感,身为人形坦克的他们在往常可以直接用自己的盔甲近距离抵御一群匪徒的子弹和炸药,掩护身后的其他战友突进。铁人们可以用手里的大口径霰弹枪或者轻机枪之类的武器,用远胜于匪徒手里可笑呲水枪的火力来开路。这是他们设计的超限度火力战术,俗称用牛刀狠狠地杀鸡,以便吓住所有的家禽。必要时他们也可以赤手空拳的打翻一群匪徒的集体围攻,哪怕是世界级拳王级别的敌人一起上他们也可以轻易打翻,毕竟动力外骨骼和装甲的力量可不是人的肌肉能比的。 铁人突击兵的动力外骨骼有着充足又澎湃的动力,一旦出动便不会后退,因为他们根本不需要后退。在他们训练的时候也从未训练过怎么后退,除非敌人用火来烧他们,否则他们不需要躲。 但是现在的局面就是这样,他们不需要面对子弹和炸药,可却要面对他们的盔甲无法抵御的火焰。他们的盔甲具备一定的防火隔热能力,但是这个盔甲不是某些人的全封闭动力装甲。铁人的盔甲是以一片一片的形式装在他们的动力外骨骼上面的,盔甲的部件虽然连接紧密,但是却总是会有细小的缝隙和薄弱处。 高温从那里细小的缝隙处进来,让这两个铁人非常难受。但是他们咬着牙,往前走着,一直来到了消防车旁边。 消防车里有人,应该是受困的消防兵。铁人用手套上的温度测量装置摸了摸车身,非常烫。消防车附近还有一辆更靠近粮库方向的民用轿车,此时已经着火了。 一个铁人用自己的拳头狠狠地击打消防车的风挡玻璃,同时另一个铁人爬上消防车,从上面用手直接去撕扯那个车门。 车门太坚固了,而且好像被卡住了,即便已经变形却也无法拉开。这个铁人突击兵一时恼怒,他用脚踏碎那个车窗,看到里面被卡在座椅后的消防兵。他也不知道对方还有没有意识,果断地拿出他背后的大口径霰弹枪,不再考虑跳弹和碎片溅射的危险,他给大口径霰弹枪装填了几发威力巨大的独头弹,对着车门结构的几个连接处连续开了几枪。 随后这个莽撞的铁人把枪收回去,他直接用手把这个车门整个拆了下来。 铁人的身材很大,没法挤进去,但是他能够给消防兵开出一个生路了。他从车门缺口处用力,把那个卡住消防兵的座椅拆下扔出去,然后用滚烫的手套把那两个受困的消防兵一下子拽了出来。 两个消防兵身上的衣服已经破了,脸上好像还有血。这个铁人一手一个,把那两个和他年纪相仿的家伙用手托着。然后他跳下车来,用最快的速度奔向外围跑去。 曲友波看着两个高大的铁人犹如天神一般跑出来,他们刚跑出来,那个消防车就燃烧起来。万幸他们救出了两个人,虽然不知道附近还有没有更多的幸存者。 两个消防兵此时已经烧伤严重,他们中一个还有意识的人说: “粮库都烧了,里面温度太高了”。 曲友波赶紧让医护兵给他们救治,随后曲友波看到那两个铁人一动不动的站在一旁,仿佛只有外骨骼在支撑着他们。 直觉告诉他不好,他赶紧和别人一起去给铁人的盔甲卸下来。盔甲很热,而且不好拆卸。他们花了一会儿先把头盔拆下,发现两个铁人和昏迷了一样,只有微弱的意识。 完了,现在铁人都昏迷了,这可怎么救治呢。本来还准备让他们把两个被震到雪地里的装甲车拖出来,结果现在连交通工具也没有了。 曲友波一方面让其他人赶紧去拆卸铁人的盔甲,把那两个警员弄出来。另一方面他把那辆小吉普车开过来,将后排的座椅清理了一下,裹上了一层干净的毯子,随后跟其他人把那两个铁人突击兵抬了进去。 留下一个还算清醒的消防兵在现场接受救治,曲友波自己开着吉普车拉着两个铁人突击兵和另一个消防兵风驰电掣一般的往研究所所在的区域开去。那里离爆炸中心远一些,而且那里还有一家医院。 第40章 破碎 曲友波终于赶到了医院,他看着那些人手忙脚乱的把三个伤者抬进去,然后他开车往回走。 王胜这次也着急了,他自己的家就在爆炸的那一片区域,虽然自己家人肯定都进避难所了,但是自己的房子和财产肯定受损严重。王胜嘴里骂着脏话,脸色难看,见到曲友波来了,只是咬着牙拍了拍曲友波的肩膀。 曲友波又开上吉普车,拉着三个研究所里自告奋勇的保安一起去前面继续救人。 他们现在只能救人,而不可能灭火,因为这种火势凭借他们根本灭不了。 一路上他们经过那个街区的中心街道,看到地面被炸开的一个个大口子。地面的四周还躺着很多造型各异的尸体,有些伤者还在那里挣扎。 三个保安下车去救治这些伤员,而曲友波则一个人继续往前开。 他回到粮库火场的外围,前面的那两个小队正在奋力用自己的力量推其中的一台装甲车。两个车长和另一台车的驾驶员也下来,大家一起发力,把那台装甲车依靠人力从雪地里往外面推。 曲友波开着吉普车直接进入到雪地里,他把牵引绳放好,希望能够从前面助上一臂之力。 警方的装甲车不是军方的款式,警方的装甲车底盘高一些,而且轮子窄一些,没有和军方一样顾及太多的野外性能。况且这台“白狐12”式装甲车是轮子被雪地里的石头卡住了,光是加速也没什么用。 有人注意到这一点,下车去刨雪地。然后他们再试了一次,终于,第五次的时候,他们把这台装甲车开了出来。 一台出来后,另外一台也被这一台牵引出来,一行人马上上车,搭载上那个还算清醒的消防兵一起往街区的方向赶去。 粮库他们是放弃了,火焰太大,而且火焰已经蔓延了出来,此刻已经烧到了别处,再去扑救粮库不仅没意义,而且也没有这个能力。 他们来到外面的街上,防暴警察下车,不断地抬起那些被爆炸烧伤的伤者,那些人很多都已经意识不清了。有个消防兵也许原本相貌不错,此刻正发狂的挠着自己的脸,喊着自己不活了。 曲友波把这个人扛起来,放在装甲车的乘员舱里。乘员舱的座椅可以折叠,形成一个可以容纳四个担架或者是容纳两个宽一些床位的空间。 装甲车车里满了,他们也不顾这么做对伤员会不会有损害。他们将其他几个伤员用带子固定在装甲车的车顶上,八轮重型装甲车便发动起来,奔向研究园区的医院。 曲友波也不知道自己救了多少人,他看到来增援的人越来越多,不少甚至是老人和孩子,这些人从地下的避难所里跑出来,不再顾及生死,只为了拯救他们的同胞手足,拯救和他们同样的人类。 曲友波被开着快速轻型突击车的通信员找到,对方说王胜要他回去。 曲友波把自己来时的吉普车给别人用,然后他坐上那个快速轻型突击车,跟着通信员一起回去。他们没有回临时指挥部,而是直接去了研究园区的医院。 刚才在黑暗的夜里,虽然有火光,但是曲友波却没看清太多伤者的样子。这时候,医院里明亮的灯光一下子让他看清了这些伤员。 伤员们非常凄惨,整个医院除了厕所,别的地方包括楼梯间里都是各种各样的伤员。伤员们的皮肤要么被烧的爆开,正在接受检查。要么就是裹着被子避免感染,只露出呼吸的小口。有很多的伤员已经疯了,他们抓着自己的身体,挠着医护人员的衣服,整个人念念叨叨,不知道在说什么。 有个人的脸部已经被烧成了一坨,看不出眼睛鼻子嘴,只能看出来那个人的衣服是消防兵的衣服。他此时抗拒的推开医护人员,甚至挥舞起挂点滴的吊架不让别人接近他。 有他的战友喊着他的名字,却没有办法接近他。一个不小心,那个绝望的消防兵居然摸索着跑到窗边,用手里的吊架打碎窗户,纵身跳了出去。好在他的战友和医护人员眼疾手快,拉住了他的腿,把他又拽了回来。 他哭喊着: “让我死吧!让我死!你们这群狗东西!你们这群婊子养!你们不要拦着我,你们给我滚,都给我滚”! 曲友波不忍看这个疯了的消防兵,他穿过地狱一般的走廊。身旁有个民兵抓住了他的裤腿,那个民兵伸手去摸曲友波的配枪,曲友波赶紧捂住配枪喊道: “你干什么”! 那个民兵的脑袋已经被纱布紧紧地缠住,只有眼睛鼻子嘴在外面,民兵不知道是笑还是哭,用沙哑的声音说: “杀了我吧,求你了”。 曲友波瞪了那个人一眼,不理他,便往楼上跑去。 走廊里有伤员喊道: “老子死也要干死那帮侵略者,反正已经是个废人了,不活了,不活了,死在战场上好了”! “给我一支枪,一支枪”! “是哪个狗娘养的把粮库和化学品仓库放在一个区里面的,是哪个狗娘养的!老子为了人民拼死付出,全都被你们这群狗娘养的毁了!你们就是奸细,就是叛徒”! 当然,绝大多数的伤员都还是单纯的呻吟,或者是沉默不语。但这场景也已经让曲友波感觉到害怕了,他像是从一群鬼神间穿过一样,一直跑到顶楼。 一进顶楼,曲友波就听到了一声枪响,他赶紧跑过去,就看到王胜拿着一把枪,拿枪的手正被他的几个战友死死地按在地上。 王胜的眼睛圆睁着,很吓人,嘴巴微微地颤抖着。见到曲友波来了,王胜慢慢摇着头,然后越来越激烈,他不能说话,只能“啊啊”的喊着。 曲友波上前掰开王胜的手指,把手枪拿过来,卸下弹匣,又退出子弹。他喊道: “咋了!咋了”! 王胜喘着粗气,盯着曲友波,不说话。曲友波让其他人先松开王胜,然后他们看到王胜慢慢地用手捂住头,整个人发出一种野兽一般的声音。那种声音不像悲伤也不像愤怒,但是非常吓人。 过了好一会儿,王胜才把手拿开,他看着曲友波和其他几个人,想了想还是没能说出话来。 第三支队的副支队长把曲友波拉到一边说: “胜子他家就在爆炸点那附近,他妈妈精神有问题你知道吧。他妈妈没去避难所,留在家里,他爸爸是电力工人,在外面抢修炸坏的电路。外面爆炸的时候,他妈妈被气流从窗户掀了出去,从十几层楼掉下去了。他爸爸当时在外面也被爆炸炸到了,送过来的时候就没了,人都烧成一坨黑炭了”。 曲友波听到这里,心里已经一片空白了。他不知道怎么去应对这件麻烦,也不知道怎么去和王胜说话。 这个最在乎过日子,最喜欢用逃避和掩饰来保护自己安生日子的家伙,此时遭遇到了家破人亡的惨剧。 噩运就是这样,一旦出现,躲是躲不开的。 曲友波看着王胜,他甚至可以感受到对方的心跳。他面前的王胜是一个普通人,而非一个宣传新闻中捏造出来的铁人。王胜不可能此时无所畏惧的说什么“牺牲小家,成全大家”,王胜会哭,王胜会难过,因为这个人是个普通人。 面前的王胜开始平静下来,他的眼神还是一种绝望和无神。但是王胜看到了曲友波和副支队长,王胜挤出一丝苦笑说:“副支队长暂时代替我指挥,让我静静”。 副支队长暂时接替了指挥,他命令第三支队的突击小组和支援小组集中到科研院所附近,做好抢救财产的准备。然后他命令放弃对火灾爆炸地区的救援,改为呼叫增援去应对烧伤的伤员,而对火灾采取外围隔离限制的策略。 一旁的曲友波不知道这个副支队长为什么这么下决定,但是他觉得,镇暴警察的副支队长在这个方面总比自己这个刑警更专业。 曲友波独自一个人走到医院的僻静处,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地下室。这里有一个通道通向一个远一些的房间,上面写着太平间三个字。 这里并不可怕,来来往往的人很多。按照恐怖小说的理论,这里来往的“人”应该包含着许多的鬼,然后作者还要由此牵扯到人鬼两世界的边界,或是人间的善恶之类的。 但是曲友波此刻觉得,这里盖着白布躺着的都是和他一样的人,都是善良又可敬的人。他们不是怪物,也不是恐怖的食人魔。他们是这个城市的朋友,是曲友波素未谋面的朋友。 曲友波靠着太平间门口的走廊墙壁坐在地上,周围不时来往的医护人员推着推车。推车上放着遗体推进去,又空着推出来,那些干活的人看着曲友波,见怪不怪的样子。有人安慰了几句,有人递给他一支烟让他去外面抽一下,也有人只是怜悯的看上几眼。 曲友波闭着眼睛,他坐了好久,再次睁开的时候,被王胜的那个可怕的样子吓了一跳。 第41章 俘虏 有一个黑影从建筑物密集的江南一直滑行下坠,最后坠落在江北宽广辽阔的土地上。 地面上的曲友波看着身旁的王胜,王胜已经振作起来,好似换了一个人一样。 曲友波和王胜又一次坐回同一辆装甲车上,他们必须出动,因为这里离那一大片研究所的位置不算远,他们必须保证研究所成员的安全。 正规的野战军此时应该已经从另一个方向往这边赶过来了,而曲友波和王胜带领的第三支队的两个小队,此时要从另外的方向围堵住这个黑影上可能存在的生还者。 装甲车飞快地开着,快到亮着火光的坠毁地点时,曲友波让其中一个小队和自己半路下车,然后悄悄地用夜视仪搜索附近的平坦野地,慢慢地前进。 野地很平坦,四面八方都可以直接看到一望无际的地平线,当然现在要在夜视仪的视场里才看得到。 曲友波搜索着,很快地就听到一旁有人喊道,发现了野地附近的一个可疑的座椅。 厚重雪地上的这个座椅在夜视仪和热像设备里非常显眼。他们围过去,发现这个是一个弹射座椅,所以飞行员应该就在附近。 通过设备的仔细检索,曲友波发现了雪地上一串诡异的足迹,他顺着足迹往不远处走去,很快地就从一个涵洞附近揪出来一个人。 曲友波拿着突击步枪,指着那个人喊了句:“出来,不许动”! 他怕对方听不懂,又用三种外语重复了一遍。当然,他只会喊话教材上的三种外语,只会那么几句。 此时镇暴警察小组的其他人也围了过来,他们一部分人继续在远处警戒其它方向,剩下几个人从不同方向围住了那个飞行员。 那个飞行员从里面走出来,居然用流利的星河神州官话说:“你们这群猴子打死我吧,我宁死也不会背叛我的祖国!我为了自由世界的利益而死,不会让我战争英雄的祖父蒙羞!打死我吧你们这群懦夫,一群只知道跪舔我们的下等民族,低贱的女人,丑陋的男人,你们那个屁股一样的脸怎么不好好用我们的尿给洗干净”! 曲友波心里一阵恶心,他一脚踢在那人的鼻子上,把对方踢到在地。他踩着那个人的脑袋说:“跪下!你这个肮脏的杂种,毛都褪不干净的白猪。你们来轰炸我们,还装作你们多么的正义”! 王胜此时坐着装甲车从前面回来了,他根据曲友波身上闪烁的红外信标找到曲友波的位置,他下车跑过来说:“我们抓到一个,你们呢”? 曲友波用枪上的手电指了指地上的那个家伙说:“这是另外一个,他听得懂我们的话”。 王胜看着那个人说:“有三个人,你们的第三个人呢”? 那个人死活不开口,手电筒照在那个白人的脸上,而对方却好似在干一件伟大事业一样,正气凛然的跪在地上。 王胜伸出右脚,直接把厚重警靴的鞋底踩在那个人的脑袋上,然后用力的往下蹭着,把鞋底的污泥和积雪都蹭在那个人的脸上。做完这些,他还伸手把那个人的飞行夹克用匕首直接划开,硬生生地扯下来。 王胜还不满意,他把那人身上的衣物全都用匕首划开,然后拿掉扔在雪地上。他又用手给了那个人的脸狠狠地几个嘴巴子,然后喊道:“说,第三个人呢”! 那个家伙不说话,低着头发着抖。王胜也不惯着这个侵略者的毛病,他从口袋里拿出打火机,一把揪住那个俘虏金黄色的头发,一把把打火机对着那个俘虏的下巴烧过去。 俘虏的坚持是徒劳且可笑的,很快他就喊了起来,但是王胜不停手,让其它几人按住这个俘虏。他继续烧着那个俘虏的下巴,维持着距离恰到好处,不会让俘虏真的说不出话来,但是可以让他痛不欲生。 随后王胜又抬起脚,把鞋底踩在那个俘虏的脑袋上,用脚把他的脑袋踩在雪地里。然后他说:“给脸不要脸是吧,你们这群猪来我们的国家干什么?是因为你们的爸爸被我们做成了香肠吃!还是你们的妈妈被我们炼了猪油”! 那个俘虏喘着气,不说话,还在抵抗。王胜继续使劲薅着他的头发说:“我们有对你们的孩子做什么吗?我们有用温压弹把你们的孩子烧死在地窖里吗?为什么你们要对我们的孩子下手?用温压弹对付避难所的孩子,你们还是人吗!你们这群野蛮人,这群下等牲口”! 那个俘虏不为所动,还想硬抗,但是王胜叫人把他放倒,拔下俘虏的裤子。随后王胜用打火机烧着那个俘虏的隐私部位,王胜不是军人,也不会在上千名冰城儿童惨死于避难所里的时候跟这种灭绝人性的刽子手讲究什么国际公约。 那个俘虏的挣扎非常剧烈,求生的欲望让他的动作非常有力,四个防暴警察都差点按不住。但是没有用的,这种人渣必须为他刚才的轰炸行为付出代价。 那个俘虏终于扛不住了,他喊道: “我说!我说!我们三个一起跳伞的,他就在附近,就在附近”! 王胜把打火机暂时拿走,而此时曲友波也带着人把第三个飞行员抓了过来,那个飞行员长着和星河神州人一样的面孔,他看到自己的机长被这么对待,一下子腿就软了。这个飞行员陷入到慌乱中,为了不被折磨,他不断地喊着:“别杀我,我是被迫的,我也是星河神州的后裔!我是绿卡兵!我还没有拿到新大陆的国籍,法律上我还是星河神州的公民”! 过了一会儿,看到王胜他们无动于衷,这个家伙又自相矛盾地喊道:“杀了我吧,我是光荣的新大陆勇士!杀了我吧,我是不会对你们这些下等人投降的”!但是他边说,整个人边往地上滑,明显是吓疯了。他的口语混杂着两种语言断断续续的字词,毫无连贯性而言。 王胜没理会那个家伙,他专心对付这个机长。实际上,不管这第三个飞行员抓没抓到,王胜都根本不想通过面前的机长获知什么关于逃跑者的情报,反正这里是星河神州,就算要跳伞还能跑到哪里去。他真正要做的是杀一杀这个机长的傲慢,为他之后的审讯做准备。为了进一步的恐吓这个机长,王胜当着他的面对其他人下令:“把那个星河神州的叛徒杀了,头砍下来,尸体扒光了扔到外面喂狼”! 有几个三支队的队员马上揪住第三个俘虏,把他直接拉到远处的雪地上,很快那边就传来了一阵枪声。 枪声响过,远处寂静了。 王胜本来是绝对不会犯这种纪律问题的,他不嗜杀,也不喜欢杀戮。前几天在火车总站的时候,他还是一个躲着事情,什么都不想招惹的基层支队长。但是现在的他见到医院里的那些伤员后,尤其是自己的父母双双殒命后,他不再躲避了。刚才那个俘虏如果配合一些,那么他可能不会杀了他。可是那个俘虏骨子里对于母国人民的歧视与傲慢害死了他,他们喜欢说什么战争是各为其主,好似如此就可以洗清他们对平民滥杀的罪孽,好似这样就可以把自己摘得干净。但是,战争从来不是讲理的,盛怒、紧张、压抑、痛苦之下,极端的,而且情绪化的行为往往是前线人员的常态。 剩下的两个俘虏被分别带上装甲车,其中那个最顽固的机长直接被大头朝下挂在车的外面。装甲车风驰电掣地奔向研究所区域附近的临时指挥部,早就有军队的人和市里紧急事态委员会的人等在这里了。 那个一开始嘴硬,什么“绝不叛国,不让他祖父荣誉蒙羞”的家伙,此时正和一条狗一样跪在一群人面前,滔滔不绝地讲着自己知道的情报。 七级警长王铁城和其他的紧急事态委员会的委员,此时正在地下工事内的监视器上看着那个人。 有线信号传递回来,清清楚楚的显示着对面的情况。那个俘虏颤抖地用他所掌握的星河神州话说道:“真的,我说的都是真的。我们的行动确实是得到了副总统的批准”。 审讯他的人问:“那你们的总统呢?他不是一直要和我们打一架吗”? 那个俘虏说:“我不知道,这个行动的命令是从副总统那里下的”。 审讯继续着,监视器这边的王铁城却拉过来身旁的军区联络员,他小声说:“不对啊,他们的总统叫嚣对我们施压,这是老把戏了,为了他的中期选举而已,并不是为了真的要开战的。为什么他们的副总统能够绕过总统下令和我们开战”? 军区联络员耸了耸肩表示他也不知道,于是两人继续盯着监视器。 监视器里传出来审讯者的声音:“你们这次的轰炸任务是什么”? 那个俘虏说:“随便把炸弹扔到建筑密集的地方,只要可以制造恐慌就行”。 审讯者冷笑一声说:“你们一共有多少架飞机来轰炸”? 那个俘虏说:“我不清楚,我只知道我们中队全出动了”。 监视器里的较量还在继续,想也知道那个俘虏不会这么容易的说实话。王铁城正在研究着要不要催促前面的审讯者赶快上点手段,但是他一旁的军区联络员却推了推他说: “战争委员会的电话,中将让你去接一下”。 王铁城起身离开这间屋子,他穿过昏暗的走廊来到隔壁。他对其他人使了一个手势让别人都出去,然后他说:“喂,我是冰城警局局长,七级警长王铁城”。 对面传来一个年老的声音,虽然年老,但是很有力量。这位中将说:“王铁城同志,审讯画面我们这里也能看得到。但是审讯可以跳过前面的试探了,我们的情报人员刚刚传来消息,新大陆的维吉尔总统十一个小时前被人用枪射杀在去往演讲的路上。枪手随后自杀,身份不明”。 王铁城皱着眉头说:“这是什么意思”? 中将说:“五年前的福斯总统没能从海上打败我们,这最终导致了福斯的下台,以及维吉尔的上台。上台后的维吉尔一向反对进行真正的热战,更倾向于在第三国增兵施压,搞政变或者是代理人战争。 由于我们应对得力,维吉尔在第三国的代理人战争久攻不下,这让他背后的资本集团不爽,也造成了莱特宁副总统和他的分歧。 所以现在维吉尔死了,莱特宁副总统作为第一顺位继承者,他狗急跳墙来打我们的主意,一点都不稀奇”。 王铁城说:“战争委员会有什么指示”。 那个中将说:“元帅和大将们的讨论是坚决反击,但是这个不是你这个警长的任务。 委员会对你的要求是,你去组建一支归属你们地方上控制的忠诚队伍,对逃入你们城市的露西亚人进行甄别和筛选,主要找出他们中的科学家,同时找出那些可用的人。这些人是平民,我们和露西亚中央政府的关系目前还不错,但限于前段时间的列车爆炸案,我们要低调处理”。 王铁城说:“列车爆炸案我知道,可是现在的露西亚怎么了”? 中将说:“露西亚东部地区出现了分离主义势力,大量的露西亚难民聚集在边境附近,他们现在还没有出现越过封冻江面涌过来的迹象,但是这么看下去快了。有许多露西亚的科学家和高级技术工人之前表示愿意来我国暂时避难,为了防止混入间谍和破坏分子,你们必须抓起这个责任来。 记住,你多和军区的联络员交流,这种事情不是一蹴而就的,你们需要他们的帮助”。 王铁城说了句: “知道了,一定完成这个任务”。 王铁城挂断电话,他知道身为警察,虽然不能冲着敌人的空军喊:“放下枪,我是警察”,但是他们却可以在另外一条战线上表现出他们的实力。 无论如何,那些混在露西亚难民里的间谍和特工是绝对不能让他们进入冰城的。而为了兑现之前的承诺和目前技术上的需求,冰城又不能完全的拒绝这些难民,所以甄别工作就显得非常重要了。 第42章 任务 这座巨大的城市在一片寒冷中等待着,等待着第三波轰炸的到来。 第三波轰炸迟迟没有来,一开始人们觉得这是因为夜间第二波轰炸的失利让对方放弃了夜间继续出动。但是一直到天亮都没有任何的动静,好似对方压根不想趁乱扩大战果一样。 天一亮,城市里的搜索队伍开始不断地在城中和城外发现了大量坠毁的敌人飞机。那些飞机坠毁的到处都是,而里面的飞行员有的已经死了,有的还活着。 此刻冰城市的火车北站附近,曲友波和王胜坐在装甲车里,王胜看着附近还在慢慢燃烧的轰炸机残骸说:“这种飞机我们本来是打不下来的,就算我们能打下来也不会打下来这么多。他们这次能损失这么多,一个是因为技术上的失灵导致的,另一个就是云层太厚,他们不得不降低高度来轰炸,正好落入到我们的防空火力网里面”。 曲友波说:“昨晚我们的空军在哪呢”? 王胜说:“你看那个残骸,机翼上面有不少弹孔。那个不是高射炮打的,而是战斗机的机炮打的。所以肯定昨晚有我们的空军在天上,但是一片漆黑中用机炮打,命中率怎么样就不好说了”。 两人正说着,一位三支队的通信员走过来说:“支队长,我们支队的接应已经布置好了,就等他们的火车来了”。 王胜说:“昨晚警长怎么说的,我们已经不是防暴警察第三支队了,我们扩编后已经有了新名字”。 那个通信员一笑说了声:“嘿嘿,那个什么防卫纵队的名字总感觉不亲切,还是当镇暴警察自在”。他说着,随后就回到自己的岗位上去了。 冰城火车北站位于江北的野外,这里其实已经有一百年的时间不被人们记起了。人们来这里一般都是依靠地铁和公交车,都是在别处上下车。 火车北站慢慢地成为了一个历史上的地名,除了偶尔被铁路系统内部拿来做一些事外,火车北站很少被使用。但是今天是个例外,因为那些露西亚的难民中有大量的对城市很有价值饿科学家和技术工人,为了安全起见,必须在北站而不是总站接收甄别他们。 远处慢慢地靠过来一个火车,火车进站的速度很慢,看着就知道是内燃机车。 那些露西亚人从车厢里撤出来,好似有些失望,其中很多人不会说星河神州的语言,有人用他们的母语说到:“我还以为这帮黄种人的国家会更安全,没想到现在也不安全”。 另外一个人指着火车北站附近的飞机残骸说:“但是看看那边,他们好像打下来不少新大陆的飞机”。 有人说:“那也没用的,现在的物资调运能力下,只能以一个地区的力量为主进行反抗,没法充分动用全国的力量。这对于防守方来说很不好,因为进攻方可以调配其资源,选择一个点进行突破,而防守方只能分为几个地区,被动应付”。 王胜看到这些人没完没了的说着他听不懂的话,为了避免夜长梦多,他对自己人喊了句:“防卫纵队一分队开始行动,把他们按照计划分成几个不同的组进行甄别”。 以防暴警察第三支队为核心组建的东北大区防卫纵队第一分队开始行动,这支扩编后的队伍有一百二十多人,其中一部分战士已经行动起来,把露西亚人按照年龄和自述的职业身份分为几个不同的群组进行甄别。 甄别工作不会只有今天这一次,在火车北站的甄别只是第一步的初步筛选。王胜看着这些从露西亚逃难过来的人,他知道他们很可怜,但是他自己的怜悯却只能付出一半,剩下的一半必须留给机警。他要防止有特务和间谍混进来,也要尽力的把该找的人找出来。 按照名单,这趟火车上一共有五个专家是必须被找出来,核实身份后带去科学园区的,那些研究所的研究需要这五个专家。 今天的甄别工作会干很久,其中别人的甄别工作交给别人干,二这五个专家则是王胜和曲友波亲自主抓。 他们行动之前,崔和英委员曾经亲自打来电话表示刘建阳的晴空委员会需要一个露西亚专家,这个专家叫迪米特里·维利耶夫。此人早年在星河神州留学过,会说一口不太流利的星河神州话。 王胜找出这个人并不费劲,但是核实这个人的身份却不容易。现在没有移动网络可以用,露西亚那边的数据他们又没有,所以只能靠照片和一些个人经历来比对核实。 一个自称迪米特里·维利耶夫的人站出来,王胜看着他,研究了一下这个人的身份,他说:“你是水利专家切尔年科吗?我们等你好久了”。 那个露西亚人说:“很遗憾,我不是,我是迪米特里·维利耶夫。我早年在冰城工业大学上的研究生,后来回到我的祖国。真没想到,这么多年了,我居然会用这样方式回来”。 王胜说:“原来是你啊,真是巧了,你的老同学好像是我们的一位紧急事态委员会的委员,你想要去见见他吗”? 王胜心想,只要你去了,那么这个甄别工作就很顺利了。毕竟这么多年过去了,即便是面貌变化再大,当年一个班的老同学只要互相谈一谈当年的事情和细节,马上就能认出来是真是假。 迪米特里说:“我很想去,但是我不知道会不会让他感觉不便”。 王胜连忙说:“不会不便的,他非常希望见到你”。 王胜想,这可由不得你见不见,谁也不想自己的身边混进敌人的间谍。不过,即便迪米特里是真的,那么也要监视他一阵子。这个人被敌人收买,成为间谍的可能也不是没有。 陆陆续续找到了其他的四个专家后,王胜让其他人留在这里继续甄别,他和曲友波开着装甲车拉上这五个专家就往科技区飞驰而去。 车厢里,迪米特里对坐在他一旁的曲友波说:“怎么称呼”? 曲友波说:“你叫我曲同志就行了”。 迪米特里年过五十,他笑着说:“真是巧啊,我当年的老师就姓曲,这个姓氏好像不常见,说不定是你的什么亲戚”。 曲友波说:“我还真不知道,我们这个城市有一千万人,再少见的姓都不可能只是一个家族独享”。 迪米特里说:“也是。话说我对冰城是有感情的,我们的曾祖父在这里帮助你们建立了你们的工业大学,我又在工业大学上学,而现在,你们又收留了我们,帮助我们渡过难关。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啊,谁能想到我们这么有缘分”。 曲友波说:“正常,现在的世界就是这样”。 迪米特里问曲友波,他说:“你们把我们几个叫过来,肯定是为了我们帮助你们干点什么,能不能先透露一下,让我有个准备”。 曲友波却说:“我只是一个警察,不懂你们科学家的规矩,一会儿到了地方,你就知道了”。 迪米特里听到这里,他拍了拍曲友波的肩膀说:“别拘谨,你知道吗,我是个结构工程师,找我肯定是和建筑结构有关”。 曲友波没接话,他和迪米特里说:“你们露西亚怎么了?为什么跑出来”? 迪米特里说:“一言难尽啊”。 曲友波没说话,他看着迪米特里,听对方说。 迪米特里说:“平时大家都团结在自由伟大的露西亚联邦之中,但是一旦到了危急的时候,人和人之间的矛盾马上就爆发了。 我见过太多人,根本不需要外敌的入侵和轰炸,他们自己就先乱了起来。我的家里被一伙人扔了土制炸弹,把我祖传的浴缸都炸裂了,而他们的动机居然是认为,这一切神秘现象都是我们这些科学家搞得鬼。 我们国内有很多人想着恢复三百年前的帝国,迎回教廷,因为他们认为现在只有帝国体制和神明才能让如此靠近极圈极光带的露西亚获得新生。他们认为只有获得神的保佑,我们露西亚才能变得更好。你知道这群保皇派一样得疯子还干了什么吗?他们居然成功的鼓动一支军队叛变,用炸药炸了我们宝贵的科研院校和航天器生产工厂”。 曲友波说:“我猜想他们并不是真的相信神明,而不过是借着这个名头积聚力量而已”。 迪米特里点了点头,认同的拍了拍曲友波。 曲友波继续问:“那你们的东部地区怎么样了,我有个朋友半个多月前从那边坐火车回来的,据说那里也出现了叛乱”。 迪米特里说:“我们露西亚是联邦制,首都出事后就有不明身份的人在能源区附近炸断了能源输送管道造成了西部地区的冬季供暖恶化。而东部的几个州开始宣布中立,后来又开始宣布联合自保。东部不服从以前的联邦政府,也不支持那些帝制集团。至于东部内部,其实很多支驻扎在这里的军队都产生了异动,他们支持各自所驻扎的州的政府,形成了事实上的割据”。 曲友波说:“新大陆对你们轰炸了吗”? 迪米特里说:“不知道,我走之前还没有遇到轰炸。但是很多暴徒开始打着宗教或是地方族群的名号出来捣乱,他们闹得很凶,水厂、电厂、粮库、医院、学校都瘫痪了,这也是我为什么拖家带口来星河神州的原因”。 曲友波看着迪米特里,他知道这个情况多半是真的,如果不是因为活不下去,这些骄傲的露西亚人绝对不会逃离他们的故土。 装甲车已经来到了研究所,接应的那些科学家和甄别人员也已经就位了,曲友波暂时完成了任务,他晃晃悠悠的走向休息处,赶紧给自己补一觉。 第43章 疯癫 林雪滨再一次见到自己的家人已经是第二天的上午了,他终于从家附近的那个最近的避难所里找到了家里人,不过父亲还在水库方向,那里的情况他还不知道。 和家里人待了一会儿,交代了点事情,林雪滨就又要去水库。林雪滨的母亲劝说他不要去水库,他不想突然失去一个儿子。但是林雪滨执意要去,林雪滨说:“我不能让爸爸自己在那边,如果那里出了问题,也好有个人照顾他。至于你和姥姥姥爷他们,一定要听我弟的安排,你们好好的,不要擅自行动”。 林雪滨按住他的家人,自己带上了点东西,从避难所里离开。他是一一八海战的幸存者,他要找借口离开,哨兵一般不会拦着他。 城市的环境已经变得很差,烟尘已经散去的差不多了,此时丁香区还没什么不一样的地方。但是现在却有一个大问题,那就是出租车与公交都没有恢复,地铁更是被征用了。林雪滨想去水库就要想办法,他想去打电话,但是水库的电话是被军事管制的,外界打不进去。 想来想起,林雪滨找来一辆遗弃的自行车,他骑着车往市中心交通枢纽的位置行进。一路上身边都是搜救的,或者是维持秩序的人,他们并不限制自由活动的市民,只要他们自己不怕死。 市中心的位置果然有很多的黑车,这些车都是不要命的人在驾驶。当然,他们并不是单纯的缺钱,他们往往都是顺路,想要帮助一些顺路的人,一起去那边做事的时候可以互相帮忙。比如林雪滨准备上的车,车主要去那边找女儿,另外两个乘客要去那边找自己的亲人,而林雪滨一样,都是去水库找那里工作的亲人的。 车疾驰着,江南一带虽然有很多楼房倒塌和倾斜,但是整体还算在可以想象到的范围之内。可是去了江北就不一样了,有一片叫“奋进”的街区好似是被什么炸过一样,满目疮痍,玻璃都被震裂了。而附近的粮库此时依然燃烧着熊熊烈火,烈火升起,好似不会熄灭一样。 司机叹了口气说:“完了,烧了一晚上了都,看来我们的粮食要配给制了”。 另一个乘客说:“没事,我们东北大区是产粮基地,我们的储备粮足够应付一阵”。 司机说:“也不能这么说啊,你看外面的气温,要是进入到春夏也这样,这怎么办?到时候产不出粮食,我们这就和五百年前一样,成了蛮荒之地了,到时候我们都要去山里打猎”。 林雪滨此时插嘴说:“不会的,你看看那边”。 除了司机快速地瞥了一眼外,其他人都看向侧面。远处的城中正竖立着和火电厂冷却塔一样的建筑物,只不过那些建筑物不是封闭的水泥外墙,而是透明的玻璃外墙。里面郁郁葱葱,正生长着茂盛的粮食和蔬菜。 林雪滨说:“我们冰城很幸运,好像没有一座农业塔被轰炸摧毁,我们只要大量的建造这种塔的话,从理论上是完全可以渡过恶劣气候的影响的。除非地球磁场消失,大气层飞走,到处都是猛烈的火山地震”。 司机说:“你这么一说,这倒也不错。但是这些塔真能养活我们这么多人吗”? 林雪滨和其他人都没说话,大家坐车一起往水库的方向驶去。 到达水库的时候已经快到中午了,林雪滨和其他几人下车,结伴走向水库的大门。 水库看起来还很完好,只是附近的山上有几个弹坑。 这次,警卫的民兵和突击巡逻警检查了他们的身份证件后,居然同意他们进入水库里和家人暂时团聚,不过只能在门口的小建筑里。 林雪滨看到父亲披着军大衣,胡子也没刮,神色憔悴的坐在桌子对面。林雪滨说:“爸,在这睡不好吗”? 他父亲说:“是有一些累,但是还能将就。你的手怎么回事”? 林雪滨看着自己的手说:“抢救遇险群众的时候被磨得,过几天就好了”。 “注意点自己”。说完,他父亲指了指窗户外面的一处工地继续说:“他们要在水库附近修一个农业塔,我看过不了多久,传统的土地就不会被耕种了”。 林雪滨看向窗外,外面确实有一处巨大的空地,此时正在进行桩基础的施工。 林雪滨问他父亲:“都已经打起来了,为什么还要修这些”? 他父亲说:“人总要吃饭的啊,外面的辐射已经让不少的植物出现了变异,可想而知,继续下去,整个世界的粮食会变成什么样。那个农业塔上面有防辐射的新材料,不知道管不管用,据说是紧急事态委员会的人连夜搞出来的”。 林雪滨看着堆放在工地旁的那一堆无色的材料,阳光照耀过去,无色的透明材料表面反射着五颜六色的金属光泽,那种感觉就像是汽油或是一些涂料倾倒后反射的光泽一样。 林雪滨和他父亲走到窗前,两个人看向外面的工地。 工地上的工人们忙碌着,由于无线电失灵的缘故,大量的机器工人都接上了导线在那里工作。林雪滨看过去,发现工地角落里站着几个人,好像很眼熟。他仔细一看,发现是崔和英与刘建阳,好像附近还有曲卿嬛这个活宝。 林雪滨和他父亲指着那几个人说:“那就是晴空委员会的人,他们被紧急事态委员会选中了”。 他父亲倒是平淡的说:“这几个人啊,他们昨晚就来了。据说是有办法解决辐射的问题,但是谁知道真假呢”。 林雪滨看着晴空委员会和崔和英围在一起讨论着什么,一边还比划着双手,好似里面还有一个外国人。林雪滨因为只是探访家人的缘故,他还不能走出这个小建筑,只能远远地看着工地上的情况。巧合的是,远处的崔和英和晴空委员会讨论结束后便往小建筑这边走过来,不经意间一抬头居然看到了林雪滨。 崔和英的脸上瞬间显示出了兴奋,他看到林雪滨,马上跑向小建筑这边。 打开宽大的房门,崔和英跑了进来,他看到林雪滨,停了一下马上伸出双臂把他抱住。 两人拥抱了一下,然后松开对方。崔和英还没说话,林雪滨却抢先说道:“你女儿很安全,这个人和夏小姐一起在避难所附近躲着。第一波轰炸的时候她们不在学校附近,所以躲过了一劫”。 崔和英一怔,只有不到一秒钟。但是他马上反应过来林雪滨说的是什么,他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如释重负一般,甚至流出了眼泪,他颤抖着身子,用力摇着林雪滨的手说:“那就好,那就好”。 林雪滨表面上配合的笑着,心里却觉得崔和英这个人太诡异了,自己的女儿是生是死,他居然都给忘了。 崔和英又和林雪滨的父亲握手寒暄了几句,然后崔和英对林雪滨说:“多亏了你啊,你不仅救了我女儿,还救了整个冰城,甚至可能是整个人类”。 林雪滨疑惑的说:“什么意思”? 崔和英兴奋地说:“你知道吗?我们之前本来已经陷入到思维的迷局里了,我们不知道怎么去处理既能反射辐射又能透过阳光的材料。我们被最终被摔坏的声学预警装置所启发,改变了原有设计的线路,去掉了一些多余的部件。 随后我们参考外国同行发布在互联网上的经验,我们把电流接入到我们的新材料上,你猜出现了什么”? 林雪滨摇了摇头。 崔和英继续语速飞快地说:“我们建造了三个同样大小的盒子,一个用普通钢铁,一个只用新材料,另一个用通了电的新材料。我们同时测试发现,通电后的新材料建造的盒子里,无线电出现了短暂而微弱的恢复,同时三个盒子中的电流测试装置,只有第三个通电盒子的电流保持着和过去一样的稳定”。 林雪滨说:“我听明白了,你们有很多现成的材料,然后你们把其中一个通电,将其变成了可以反射那个所谓的辐射,同时又可以滤过太阳光的东西,对不对”? 崔和英点了点头,他随手抓起一旁的水杯喝水,却没想到里面是苦涩的咖啡。他毫不在意的继续说:“真是太伟大了”。 林雪滨看着癫狂状态的崔和英说:“那么,这个和我有什么关系”? 崔和英继续说:“但是之后我们面对的问题是,如何建造它。要知道,刘建阳一开始是要在太空里设置无数的卫星,这些卫星会张开折叠的帆,用帆来挡住那个神秘辐射。对,我们没有统一结论,暂时叫它辐射好了。 刘建阳的方案太巨大了,成本和技术都很高。为了快速建造防御系统,我苦思冥想。结果突然想到了你给我看过的我女儿的画图本,那上面画着的图案是一个巨大的房子。 我在想,也许可以直接在地面上建造一个大玻璃罩子一样的建筑物,这样正好可以挡住神秘的所谓辐射。你知道的,这种材料生产速度极快,不到一个小时就能生产出一条街大小的面积,只不过和钢结构放在一起组装稍微费点时间”。 林雪滨和他父亲看着崔和英的表演,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林雪滨说:“这是你女儿的创意,而不是我的”。 崔和英笑着说:“但是要感谢你们的帮助才能让我见到这个创意。 话说回来,这个方案从工程上说,这个玻璃罩子太大了,结构怎么办,而且怎么施工呢。这些都是问题,你可以建造几十米甚至一百多米的巨大罩子,但是你没法建造把整个城市都笼起来的大罩子。那个露西亚专家让我们建造大量的低跨度、高度比较低的小罩子,每个只笼罩一个街区。但是那样的话,我们地面上的城市就是割裂的,而且很多古老的城区就要被毁了。 这时候,我就想到了你之前的作品。你曾经把一堆渔网覆盖在一大片木头和塑料制作的建筑模型上,好似给城市蒙上了面纱,我记得那个名字就是‘面纱‘对吧”。 林雪滨说:“没错,那是一个讽刺城市病的作品”。 崔和英说:“我在想,如果利用现有的高大建筑,同时新建一些巨大的建筑,把它们当成柱子使用。然后利用它们为支点,撑起一片相对轻薄的防护网,或者叫防护膜、保护伞怎么样。 然后我就设计了目前的方案,我擅自借用并修改了一下你以前的灵感。 我把材料制作成硬体和软体两种,分别用在不同的环境下。我把支点维持在百米以下的高度,基本就是五十米到八十米左右。这样的话,保护伞下面的空间高度足够高,不至于太压抑。同样也不会太高,太突兀,被大风和降水影响,更不会影响航空器”。 林雪滨问:“那么,比保护伞高的建筑物会怎么样呢”? 崔和英说:“强化它们的结构,在外墙设置全封闭式的,有一定厚度的硬体保护层。这样这些高层建筑就可以肆无忌惮地像是刺穿保护伞的利剑一样突破覆盖直指天空,而那些保护伞也会以更加安全的形式存在,毕竟寻找或建造一堆五十米到八十米高的支柱建筑,总比建造一堆两三百米的大楼要好得多。这一点上,我们有迪米特里在,不会出现什么问题”。 听到这里,林雪滨看着窗外的那个农业塔,他说:“那这个是什么?这里可没有高楼给你当柱子用”。 崔和英说:“这个农业塔就是一个补救建造的柱子,我们要用它和附近的山撑起一片保护伞,把水库的建筑区都挡住”。 林雪滨说:“那么水域呢?你能把地球包起来吗”? 崔和英说:“暂时没发现自然界里的水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说实话,如果水有问题的话,我们也只能在终端过滤,而不可能把整个河流都盖起来。富含水分的森林与地表径流是盖不住的,而且就算盖住也会阻止水分的正常蒸腾”。 林雪滨的父亲此事说话了,他说:“这么看,如果用清空的办法建造笼罩城市的罩子,那么我们这个城市的水分蒸腾以及空气流动会出大问题啊”。 崔和英点了一下头说:“所以我们才要建造新的支柱建筑,上面会有专门的设施把空气和水蒸气做到和以前一样的循环往复,内外流通”。 第44章 伤口 现实没有科幻小说里面的太空歌剧,没有那些动不动就毁天灭地的黑暗科技,只有普通人在乱局下的生存与争斗,分歧和团结。没人可以一个人解决掉所有的事情,而所有人一起做的也未必就能满足个体的需求。 林雪滨被崔和英带着走进工地,工地里面很冷。可现在不需要人类冒着严寒工作,只有那些机器工人不畏惧严寒。 林雪滨又见到了曲卿嬛,他礼貌地打了个招呼,然后便被曲卿嬛一把揪住。 曲卿嬛严肃的说:“你看到我哥哥了吗”? 林雪滨摇了摇头,曲卿嬛推了一把林雪滨说:“你怎么这样啊,我哥哥还一直打听你的事情呢”。 林雪滨不高兴地说:“我有什么办法,你哥现在正在忙,肯定在你们研究所附近。我一直在城内转悠,只是去你家附近看了看,没发现你家里人去哪了。我没去你哥那边,我怎么可能见到他”。 曲卿嬛见到林雪滨这样,她说:“看来你不爱我了,你不去找我哥就算了,为何也不来找我”。 林雪滨说:“我还没来得及,我准备先找到我家里人,然后再来找你们”。 曲卿嬛说:“你就是变了,就是变了。男人就是喜欢变心,一旦有事,便把女人抛下,独自离去”。 说完,曲卿嬛甚至轻声哭了出来。 泪水被冻在曲卿嬛的脸上,林雪滨赶紧去用手摸,却被曲卿嬛一把推开。曲卿嬛说:“好了,我没事,以后你自己跑出去疯吧。如果有时间你就来找我,没时间就算了,反正我也不指望你能做什么”。 林雪滨其实很烦女人来这么一出,以前没少因为曲卿嬛不好好沟通和她吵架。但是现在的局势有今天没明天,林雪滨也不愿意继续计较下去,他去拉了拉曲卿嬛,想要道个歉表个态,却被曲卿嬛轻轻地推开。曲卿嬛说:“我找不到我哥哥,我也找不到我家人,你要是有空就帮我去找找他们吧” 说完,曲卿嬛一副受了气的样子扭头走了。 林雪滨看着那个翻来覆去没有定数的女人背影,心里觉得非常不爽。想到这里,林雪滨甚至想到了夏锦筠。同样是年龄相仿的未婚单身女性,夏锦筠遇到轰炸后在避难所里表现出的镇定和洒脱完全显得更加成熟又理性。 但是作为一个男人,他还是要去帮助曲卿嬛,毕竟这个女人是自己的前女友。而且他俩并不是因为什么出轨或是金钱等原因分手的,纯粹就是性格不合。这样一来,由于分手的过程不够激烈决绝,两家人都还在互相走动来往,况且林雪滨和曲友波处的也还不错,这样的话就更没法躲开了。 林雪滨想要出发,但是觉得身体太累了,他想在这里休息一下。 林雪滨返回那个小建筑,坐了一会儿看到那个来时开车的司机走过来。那个司机说:“兄弟,我们几个看完家里人了,现在准备走了,你走不走”。 林雪滨看了看这几个人,知道错过了就没车了。他站起身来说:“你们先出去,我找人打个招呼,一分钟就完事”。 司机摆了摆手表示明白了,和其他几个同行者走了出去。 林雪滨快速奔到小建筑旁,打开窗户,对着曲卿嬛喊道:“卿嬛,你注意安全,跟我爸爸还有老刘他们说我走了”! 曲卿嬛从远处转过身来,挥了挥手,不知道是不是听清楚了,林雪滨也挥了挥手,然后便关窗,转身跑向外面的停车场。 回去的路途很漫长,但是由于见到了亲人,车里的几个陌生人都很开心。 司机又说:“你们说,为什么这帮人不来轰炸了”。 “鬼知道呢,说不定是他们国内改变态度了吧”。 “难说,搞不好是被我们打的,吓得不敢来了”。 “你们说,这些人为什么要轰炸粮库啊,你看那个大黑烟,还没散去呢”。 “想饿死我们呗,这下可好了,就看别处的粮食能不能运进来救急了”。 车窗外的黑烟直冲云霄,随着风的作用,甚至模模糊糊的显示出来了一副骷髅的脸。林雪滨看着那一大片还未散去的黑烟,他知道这附近的灾难会很严重。想了想曲卿嬛的嘱托,他和司机说了一声,半路付了车钱就下车了。 这里离科研园区不算远,也许可以走着去那边。刚才他在父亲那里吃了点东西,暂时不饿,也有点力气。于是他下了车,独自一个人往那边走过去。 穿越碎裂的街道和残破的楼群,这里没看到太多的人,即便有人也是在附近警戒,检查路上的情况。有一辆老式的消防车正从水鹤取水,但是水鹤被冻住了,消防兵又不得不想办法除冰。 林雪滨现在没有帮助这些人,他根据记忆,沿着那条路往科研院所所在的地方前进。 走着走着,附近开阔了起来。这里没什么高楼,也没什么平房,甚至可以说,这里只有天和地。这里的土地异常平整,四周望去都是一望无际的,笔直的地平线,远处的摩天大楼都模模糊糊的和地平线融为了一体。一条十车道的宽阔大路笔直的往西伸出去,好似没有尽头一样。 空旷的地带风很大,气温很冷,走了没一会儿,林雪滨甚至觉得自己要死在这条路上了。十车道宽阔大路没什么车,偶尔来往的都是救护车和消防车。 走到一半的时候,他已经冻得不行了。林雪滨坐在路边,暂时歇一下。 此时一辆轻型装甲车停在他的身旁,上面探出一个脑袋喊着:“咋了爷们,捎你一段啊”。 林雪滨听到这个声音抬头看去,居然发现了曲友波,曲友波也是一愣。 他上了车,坐在曲友波身后的位置上。曲友波看着林雪滨给他一个电热宝,然后说:“你咋来了,你坐那里干啥啊”。 林雪滨把毫无知觉,已经不能打弯的手指放在电热宝上。他说:“我来找你啊,还能找谁。你以为我坐那里摆摊算命啊。你妹妹让我看看你过得怎么样,还埋怨我不管你”。 曲友波却没笑,他没和以往一样与林雪滨贫嘴,他说:“看到粮库那边了吗”? 林雪滨嗯了一声,表示看到了。 曲友波说:“太惨了,昨天死了不少人,但是很多人不是当场死的。我记得医院里那种鬼哭狼嚎,太惨了,那帮烧伤的人实在是太惨了”。 开车的司机也说:“可不是咋的,老瘆人了”。 林雪滨没就这个话题讨论下去,他说:“我刚看到你妹妹,她在水库那的工地上呢。你去看你家里人了吗,叔叔阿姨呢”? 曲友波说:“他们?他们活得好着呢,还没到轰炸开始他们就拿着通行证进避难所了”。 林雪滨想了想没说话,他本来想说,避难所其实也不安全。 手指被热的有些知觉了,他弯了弯手指,却发现手指上的伤口好像没有怎么愈合。太古怪了,他不相信自己得了什么病,只能把这个归结在自己的手指经常活动,伤口不易愈合的解释上。 曲友波看着车前的路,他没说什么话,好像很疲惫。曲友波手里摸着腿上放着的刑警帽子,圆筒形的帽子带着羽毛,很是好看,可是却也显得那么的滑稽。 林雪滨问:“老曲,我们这是去哪里”? 曲友波说:“科研园区,去那里的医院”。 然后,曲友波便不说话了,后排的林雪滨也不多问。 车到了医院门口,林雪滨和曲友波往医院里进,林雪滨跟在曲友波的身旁。他们掀开棉被一样厚重的棉门帘,然后走入大厅。 大厅的角落也都是纸箱或是桌子改建的病床,上面铺上棉被就可以拿来用了。林雪滨看到那些伤员的样子,心里很不好受,他想,这些伤员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运。但是和避难所的那些消失在火焰里的孩子比较,这些伤员其实不能算不幸,毕竟他们都还活着。可是这样的活着,这一辈子怎么办呢。 正在这时,一个人从身后拍了拍林雪滨的肩膀说:“世界真小,雪滨,我们又见面了”。 林雪滨和曲友波一起转头,看到了秦昭良。曲友波和秦昭良只是见过,但是不熟悉,见到林雪滨的熟人来了,曲友波便对林雪滨说:“你俩说完了你就去顶楼办公室找我,我在那里”。 曲友波说完便自己快步往楼上跑去,只剩下林雪滨和秦昭良。 秦昭良看着林雪滨的两只手,他居然很滑稽的从一旁护士的托盘里拿出一根胡萝卜,用手掰成两半。然后拉起林雪滨的一只手,把断口在伤口上涂抹了几下,随后秦昭良说:“生物学总是这么奇妙,我觉得人体是最奇妙的东西,生物也比机械要精妙一亿倍,你不能搞懂这些抽象的东西,就好比你不知道自己老了后是什么样子”。 林雪滨有些肉麻的把手缩回来说:“怎么回事”? 秦昭良说:“辐射出现后,伤口开始不易愈合。世界上无数科学家都没有找到的解决办法,结果被我国一个绝望的农民用胡萝卜发现了。你可能想不到,胡萝卜还有愈合伤口的妙用。当然,这种胡萝卜的神秘功效还有待开发,我正在搞一个改良过的胡萝卜,可以更有效的治愈伤口,甚至是内出血”。 林雪滨感觉秦昭良不太对劲,他说:“你呢?你该不会......”。 秦昭良看着林雪滨,他说:“我?我很正常,你有空的话可以随时来找我,我们喝酒吃肉,唠嗑骂人,怎么都行”。 秦昭良掏出一张纸,用笔写了个地址给林雪滨说:“你可以来这里。放心吧,这里很安全,我和万强老师都在”。 说完,秦昭良打了个招呼,配合护士去用胡萝卜治疗那些伤员去了。林雪滨拿着那个纸条看了看,想了想还是放在了口袋里。 第45章 要求 顶楼的办公室很小,最多只有十五平方,但是这里却是这片科研园区的临时警戒指挥部。 林雪滨进屋,看到曲友波还是那副无神的样子,而那个一面之缘的王胜则更是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机械地用有线电话下命令,用电脑读取外界的消息。 林雪滨手里在口袋里抓着那个纸条,他知道秦昭良是要保密,但是他觉得秦昭良变得太诡异了,为了安全他应该告诉曲友波他们。但是秦昭良这么信任自己,自己随意透露出去也许不太讲究。想了想,他还是没有定下自己的主意。 曲友波看他进来了,往沙发侧面蹭了蹭腾了个位置,然后继续眯着眼睛,无神地靠在那里。 房间尽头的桌子后坐着王胜,王胜看到林雪滨进来,知道是曲友波的什么妹夫。王胜强撑着自己,勉强礼貌的笑了笑,然后说:“老弟,你叫林什么来着”? “林雪滨”。 王胜点了点头,神态却不是很好,让林雪滨不知道他到底怎么了。 曲友波此时终于说话了,他对林雪滨使了个眼色才说:“外面的局势怎么样了,你去市里了吗”? 林雪滨说:“我去了,还救了几个人呢。空袭的时候我跟着民兵往炮位上搬炮弹,后来在家附近的避难所找到了我家里人,我也去你家找过了,但是你家里人我都没见到。我还去水库,恰巧遇到了你妹妹,她挺想你的。 对了,我还碰到了一伙奇怪的人。你们知不知道一伙穿着动力装甲,而且打着暗红色旗帜的人是什么人?这些人的旗帜很细长,上面是白色的和人造卫星一样的东西,还拖着一个白色的尾巴”。 曲友波抬起头来,透过墙上的镜子看着身旁的林雪滨,他说:“那个图案是由圆环与精密仪器探头、激光枪枪口、绘图笔的笔尖、以及雕刻刀的刀头组成的。这四个细长的图案分别代表科学工人、战士、设计师、艺术家。 这个组织叫星环,是个主张彻底推翻地球上所有现行体制,干掉所有的国家、政府和法律,建设新世界的组织。但他们不是无政府主义者,而是要建立一个全新的世界级联合政府。这个极左翼组织五十年前就存在,但是一直在国外活动,看来这次辐射让国内的支持者们也都跳出来了,他们也许认为这个是一个可以干点什么的好机会”。 林雪滨问:“他们是敌人吗”? 曲友波说:“基于他们要消灭现有国家、现有法律、现有的政府与国际秩序的理论来看,今天的星河神州绝对容不下他们。你知道的,我们星河神州也是自诩为左翼国家,看看教课书就知道,我们国家不仅依赖工人和知识分子,也依赖农民和商人的。被厚重的历史所影响下,我们多多少少还带点民族国家的意思。 但是极左翼不一样,极左翼往往不会包括商人。而星环这种组织,他们和以往的极左翼恐怖主义又不太一样,他们的体系下,工人不是传统的贫穷劳动力,而更多是虽然也算无产者,可是却非常富裕和自由的高级工程师、科学家。 他们图案上的那个精密仪器的探头就代表这样的一群人。但他们这群科学家非常可怕,你知道为什么吗”? 林雪滨说不知道,曲友波继续说:“因为这个星环组织比以往的那些只知道劫机或是绑架的极左翼势力更难缠。你知道的,以前我们经常抨击极左翼恐怖主义落后野蛮而且不懂得经济建设,我们抨击他们只是给穷人平等地位而不擅长搞发展,以前我们一直可以站在更先进的一面去抨击他们,可是星环出现后我们再也不敢这么去抨击他们。 你一定想不到,星环的内部没有传统的工人和农民,因为一切都可以被机器人和人工智能网络所生产。他们负责生产建设的人就是那个精密仪器探头图案所代表的那一群高级科学家和工程师,人家过的相当有尊严,而且非常自由。 对于星环来说,他们唯一考虑的就是资源从哪里来,而不需要在乎技术和成本的问题。只要有了资源,他们可以在公海上的某艘货轮底舱里生产出一支智能军队,在沙漠深处的地下搞出一片地下农田”。 林雪滨突然恍然大悟一样的说:“我想起来了,几年前在峡湾共和国出现过他们的新闻,说是一艘退役货船被当地警方查获,从里面发现了大量的秘密改装”。 曲友波说:“没错,峡湾共和国这次正好因为经济危机发生了政变和内战,现在最得民心的就是星环那派,多半最后赢得就是他们。这个小国家现在是世界上所有星环支持者的祖国,也是他们所有人的基地,除非所有国家组成联军干涉峡湾内战,否则一定会在不久之后看到可怕的对手出现”。 林雪滨说:“那星环内部另外的三个团体又是什么意思”? 曲友波说:“那个激光枪是战士的意思,他们的战士和我们不一样,与其说是职业军队,不如说是民兵。他们的战士身穿动力装甲,或者是可以外挂装甲或外动力骨骼的防护服。往往地面上的作战力量会以动力装甲为核心,以穿着防护服的步行者来保护动力装甲。使用动力装甲也是因为他们一直没有固定的根据地,没法建造和维持更大的坦克或是装甲车辆的缘故。 他们的动力装甲战士是核心,身边往往是三四个步行者跟随保护。四个这样的小队是一个中队,可能会搭配一些运输工具。但是你要知道,他们的主要武器不是动力装甲,动力装甲只负责搭载大量的信息化作战单元和设备,同时和步行者用激光武器保护这些设备。 星环真正的地面力量都是机器人、无人坦克和无人机组成的庞大军队。那一个动力装甲依靠自身的小型核动力能源就可以承担起指挥节点的作用,负责二十到八十多个无人作战节点的战斗和信息共享,战斗力非常恐怖。他们没有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所以一般也不和正规军抗衡”。 林雪滨说:“不过,现在无线电一失灵,他们的机器人军队也要作废了,搞不好会以动力装甲做文章,搞成别的什么可怕战术”。 曲友波说:“没错,我也是这么想的。 另外两个我记得在警方内部的信息交流里提到,设计师负责的是规划与设计,有点类似于公务员和规划师、分析师、教育家、特工等等的结合体。他们很少设计具体的产品,那些一般由科学家与工程师们负责。这些自称设计师的人喜欢盯着大到世界局势小到吃喝拉撒的任何事情,并且找出最优的应对策略。同时设计师也是教师一样的理论研究者。 设计师和艺术家都是偏向于文科的背景,艺术家包括了大部分文科艺术专业的创作者,他们喜欢搞文化战线的宣传。你知道吗?我们内部甚至认为光明教一开始就是在星环创作的某个艺术作品影响产生的,你说奇怪不奇怪。 这帮艺术家虽然不懂得杀人,但是他们诛心的力量极强,非常善于用他们先进的生活和理念鼓动追随者。因此所有星环的文化作品在任何国家都是被禁止的,甚至你在网上提到其细节的同时都会马上删除你文字,并且让警察把你抓起来”。 林雪滨笑着说:“这么看来,我的那些作品根本不算什么”。 曲友波没笑,他说:“这是我们的悲哀,我们自诩自己是最高尚最文明的,可是我们居然被星环在文化战线上打得抬不起头来”。 林雪滨说:“没办法,他们忍了这么久,终于依靠科技得到了逆转局势的强大优势,肯定要反击。这么一说倒是让我觉得我又有新的题材了,不过我现在被这场战争弄得没有兴趣。老曲,我再问你一个问题”。 两人小声讨论着什么,曲友波看着林雪滨,林雪滨对他说:“市里的孩子有很多都被敌人用钻地温压弹炸死了,咱们的避难所太老了,虽然翻新加固,但是也不行。那些孩子躲着的避难所质量已经是最好的了,但是依然挡不住敌人的钻地温压弹。所以我想,为什么不往二道河子附近的避难所迁移一些孩子”。 曲友波说:“你以为我们不想啊,但是很多家长不愿意去啊。他们不愿意离开家附近去遥远的二道河子,也不愿意跟着别人挤在一起。有人说,宁可全家死了也不和别人扎堆埃炸弹,他们甚至认为,自己躲到远离城市的野外去会更安全”。 林雪滨说:“那效果怎么样呢”? 曲友波说:“有些人全家冻死在野外了,躲在车里开暖气、做一个小木屋还是怎么样都不会有任何的用处。野外太冷了,没有食物和药品,更没有供暖。还有不少人往南方和西部跑,但是南方的容量饱和了,西部的条件更艰苦。绝大多数人找不到足够多的汽油支持他们开车去外地,所以又回来了不少。 至于不扎堆就能躲开轰炸也是无稽之谈,这次敌人的俘虏交代,他们就是为了制造恐慌,随便往下面的城区扔炸弹,所以人多人少根本没有用”。 林雪滨说:“那么既然这样,老曲,我想让你帮我一个忙”。 曲友波说:“什么忙”? 林雪滨说:“我本来想找一个姓崔的委员拿到一个通行证,但是我终究没敢说出口。我知道紧急事态委员会的人里有不少善良人,但是他们的上面还有大区和国高联,我怕这些事情被更多人知道,就没有说。 老曲,我希望能够弄到一个通行证,只要能让我在战时从城区内的一级军管区以外的区域自由活动就行。我还需要一辆卡车可以让我快速机动,你能不能帮我找一个”。 曲友波抬眼,那边桌子后的王胜也抬起眼睛看着林雪滨。 林雪滨说:“民众自救会的人自发上街救援,他们需要物资,但是他们组织性不强。城内还有光明信使的潜伏者,他们也许会趁机干点什么。那个星环组织的人我是见过的,鬼知道他们会不会干什么极端的事情。天上有外国人的轰炸,内部又有国高联和地方上的斗法。这么乱的世道,谁会在乎那些不能发声的小孩子们? 我担心那些孩子们,担心那些善良人。我必须做点什么,如果可能的话也许会和自救会一起干些什么,保护一下他们”。 曲友波还没说话,桌子对面的王胜倒是拍了桌子说: “好,很好。我再给你找一辆车,我给你通行证。我是防卫纵队一分队的分队长,我有这个权限。你以后就是我们分队的补给输送员,但你不需要给我们输送补给,拿着这个通行证去干你想干的事情就好。记住,就算你不是要救孩子,我个人也会支持你”。 王胜意味深长的看着林雪滨,林雪滨说了句谢谢,转身要走。王胜却拍了拍林雪滨的肩膀说:“你注意安全,不要出事,现在你有我们给你的特别通行证和身份证件,不会有人查你的”。 林雪滨便打了个招呼,离开了这间房子。 第46章 反对 战争永远是科技最好的孵化器,不仅是对科技,也是对社会。没人知道林雪滨要干什么,但是人人也都知道林雪滨要干什么。作为一个老兵,一个经历过那场海战的老兵,林雪滨接下来的作为想想也能预测出来。 神秘现象的出现就像是一个猥琐的人抓着一把小米在喂鸡,小米从指缝里一点点的无规律的流下,而不是一次性的流下。这就像是一个试验,假如这把小米一次性的倾倒在地上,那么鸡群就知道如何分配眼前固定的利益。假如这把小米不流下,则鸡群会和以前一样生活。假如这把小米缓慢地匀速流下,那么鸡群也可以算计出一个合适的分配制度。但是,小米是无规律的流下,可能一分钟流下来一半,可能一天也不掉下来一粒。但是鸡群都知道,小米是存在的,而且一定会掉下来。 这样的话,鸡群就极有可能陷入到躁动之中。 某种程度上说,人类也是一样。如果人类遇到的宇宙危机是太阳系彻底的毁灭,比如百多年前的科幻作家幻想的什么太阳突然爆炸、地球突然遭到陨石撞击、外星人意图毁灭人类。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人类必然会团结一致,即便会有内讧,最后的结果也是团结一致。 可是这种设想未免太不艺术,未免带着旧时代社会的思维。事实上,如果这个自然危机不立刻致命,那么,人们就不会团结一致。这是因为,这个危机并非主要矛盾,而这种情况下,其它的矛盾会战胜这个自然的危机。 而即便这个自然危机非常致命,立刻就会致命,人们也不一定就会聚集在一起进行抗争。对于一部分人而言,他们可以为了生存而选择妥协,但是对另外一部分人而言,他们会为了原则而放弃生存。同样的,对于一部分人而言,他会尽可能地带上更多的人和他一起生存下去,而另一部分人则会尽可能少的只带上少部分人和他生活下去。 这就好比现在的世界。光明信使希望借着这个机会获得自由和空间,仅此而已,他们对于世界政治和人类未来毫无兴趣。如果他们可以在一场剧烈的灾难中魂归天际,那么,这正是他们的意图所在。 对于晴空委员会而言,他们竭力的抗争为的不过是如何保护他们旧的生活。他们曾经都是人中龙凤,都是了不起的科学家,有着富足的物质生活和多样的精神生活。对于他们而言,不惜重金修建保护伞是必须要做的。 而对于以前的镇暴警察三支队,或者叫防卫纵队一分队来说,作为一堆没背景没靠山没前途的普通人,他们最喜欢的就是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如果明天地球毁灭,那么明天再说,反正今天老老实实地不要出乱子就好。当然,随着很多队员的亲人在战争中遇难,他们也开始意识到,战争,或者叫国内外的战争贩子们远远比天上的极光要可怕的多。 亚种小组的目的则单纯的多,他们是时代的适应者。他们在旧时代没有利益,没有权力,没有空间,只有通过对人体的改造来让自己在新时代里面获得一席之地。亚种小组是最能够适应这个时代的人,虽然他们现在还和老鼠一样东躲西藏。 星环组织更喜欢趁机实现他们几百年的梦想,那就是打破一切现有的国家、民族、法律、制度、经济的边界,建立一个真正的属于全人类的和平新世界。对于星环来说,他们有着足够的技术积累去应对天上的辐射,实际上,他们现在已经有办法去应对了,那就是他们的动力装甲、防护服、以及大型飞艇和舰船。 那个神秘的飞龙旗则打出了数百年前靖天大帝的旗号,以自由民的身份躲在野外。他们根据当年与朝廷的凛冬之约和外界相处。平时大家井水不犯河水,飞龙旗不割据不分裂,但是也不纳税不服役不投票不缴粮。而根据凛冬之约,朝廷方面也不能去侵犯他们的自由,强迫他们做任何事。一旦到了对外战争的时候,双方团结起来一致攻击敌人,而内战时,飞龙旗则保持中立。在共和国成立后,这群野人一样的家伙渐渐地被强力手段融入到了现代社会里。但是在现在的自然危机下,又开始有很多人因为厌烦政府的强制性命令和长弓小组,而选择了重新恢复飞龙旗的存在。 最后那个长弓小组实在是令大多数人感觉到不爽,他们以往掩饰自己,派遣他们的吹鼓手宣称一旦到了末世,则人们必须自愿牺牲一批人,剩下的人要服从一个全球政府,让这个高压统治集团来调配地球的资源,使得剩下的一些人可以带着冷冻胚胎去外星殖民。长弓小组的吹鼓手一向用这种手段给别人洗脑,但是现在他们撕下了伪装。他们已经几乎公然的宣称,他们就是要让大多数他们看不起的老百姓去死,而让他们这些精英,而且只是一小部分精英有机会去别的星球逍遥快活。 长弓小组是科学和工程上的白手套,操纵它的是国家最高联合议会里面的一小撮议员。而这伙议员为了保证他们能够攫取到更多的权力,成立了战时督查组用以驱动各个大区的资源。 这就是斗争,有些人说是阶级斗争,因为高高在上的飞船代表了一种特权阶级,是应该被打倒的。他们认为,即便是要建造飞船,也应该是人类集体所拥有的,而非某些个别人。有人说这是派系斗争,他们甚至公开表示,他们意图干掉飞船上的人,而自己取而代之。还有人说,这可以说是思想的斗争,飞船本身相比于地面上的晴空委员会就是一种逃避的消极思想,是不能拯救人类的。更有人说,这是一种科技的斗争,是哪一种科学手法能够解救问题,拯救人类的斗争。 这些思潮的影响下,人们并没有如同国高联一直鼓励阅读的那些科幻小说所描写的那样,围绕在国高联的周围,心甘情愿的用自己的劳动送那些议员们全家飞上天。人们并没有这么做,相反,人们开始厌恶国高联的宣传。恶劣的局势让人们认清了现实,让人们不再相信飞船派的那些谎言。 每个国家都有类似长弓小组的团队在干这种勾当,星环组织的重新崛起是一种对这一路线武力对抗,正面冲突似的抗争。飞龙旗的重新出现则是一种武装自保,不予合作的抗争。晴空委员会是一种和平的,来自于基层的保守抗争。光明信使干脆是彻底逃脱在外,不再和世界联系的抗争。亚种小组是一种慢慢地积蓄属于自己的力量,意图将来和长弓小组彻底翻脸的隐蔽抗争。而防卫纵队这样的队伍,则是一种狡猾又谨慎,表面合作却背后拆台的内部抗争。 这个长弓小组,以及世界各地类似的其它飞船派路线,它们在战争进行了半个月后,已经彻底成为了地球上绝大多数人类的共同敌人。 但是飞船派路线背后的那些人掌握着世界上最多的权力、资源、武装、舆论、经济等等等等,正所谓百分之一的人占据着百分之九十的权力,百分之一的人控制着百分之百的军队。即便飞船派已经犯了众怒,但是他们从客观上说,依然是这个世界上最厉害的那一群人。 这个战争不就是他们挑起来的吗?为了用战争来强化他们的权力,用叛国的假名来扫清他们的对手,用战时督查的名义来监管调配他们想要的资源,用建设保家卫国的武器的名义来建设他们的飞船,用和外国龌龊的交易来给民众制造假想的敌人,用制造内部的动荡来整备自己的秘密基地。这一切,不全都是他们的技俩?现在他们已经出了招,而反抗者们呢?有谁做出了一丝一毫的反击吗? 反击不容易,觉醒更不容易。很多时候,对飞船派的攻击不是因为缺乏勇气、经费、情报或是武器,而是没有一个牢固的意志,正确的思想。各国的飞船派们只要稍微用点小手段,那些反抗者们马上就做鸟兽散。 但是现在的局面有好有坏,坏的一面是,无线电的消失让他们不得不依赖于有线网络和电话进行远距离通信,这非常容易被监控。但是带来的好的一面是,这些反对者为了通信的安全,只能走出舒适的家门,到现实里和他们的同道们进行联系,这反而加速了那些家伙们在现实社会里建设他们团队的速度。 飞船派们本来想着上天享受他们的荣华富贵,但是没想到,他们的举动也造成了一股强大的反对力量。而在这种时代里,只要可以整合起各自的力量,在军事和科技两条战线上,既能压制住它的敌人,又能解决掉眼前的环境危机,谁就有可能占下一块自己的地盘,让自己的理念成为现实。 第47章 战争 林雪滨的身上别着曲友波给的手枪,开着王胜给找来的卡车。一路上他一直沿着水库——科技园区——家人待的避难所——夏锦筠待的避难所不断地往返,寻找着合适的场地。他路过科研园区或是避难所的时候会顺路看看自己认识的人。偶尔他也会去水库看一看,但是总的来说他还是把大多的时间放在寻找新的场地上。 林雪滨已经下定了决心,他决定自己动手,做点什么。 从这一天起,空袭的次数变少了,偶尔出现漏网的敌人飞机也都会被很快地击落在城市的外围。整座城市在伤口愈合的阵痛中,艰难地渡过了暗流汹涌的十几天。兄弟城市的物资支援慢慢地顶了上来,冰城的物资支援也不断地外运出去。工厂开始在地下开工,不能搬入地下的则在严密的防空保护下恢复生产。那些在地下快要闷死的市民们重新回到了地面上,经济活动开始缓缓地复苏。 这十几天来,刘建阳、曲卿嬛等人为核心的晴空委员会已经在城市里铺设了一些足以反射掉辐射的保护伞。限于材料的生产速度问题,这些保护伞保护的区域目前只能覆盖住以一家医院为核心的几条街。冰城市紧急事态委员会的人把大量的孕妇和孩子迁移到这个区域里,虽然拥挤,但是那些人便也不再嫌弃。可是在保护伞的建设中,总是不时出现抗议者和夜间的破坏。 王铁城等人和国高联特派员的矛盾越来越深,路线之争变得非常激烈。特派员甚至放话出来,如果再不同意将冰城的资源调去首都建造太空舰队,那么就启动紧急法案,将所有冰城官员革职,派驻武装力量接管整个城市。为此大区的督察官左右逢源,明面上给特派员喂迷魂药打保证,背地里则加紧让大区内各处单位把生米煮成熟饭。 王胜从丧失父母的悲痛中暂时缓了过来,他作为王铁城牵制国高联力量的一个重要人物,将东北大区防卫纵队第一支队管理的井井有条。借着这个机会他甚至强化了自己的地位,从一个没有背景的小人物逐渐成为了掌握一定实权的小头目,所负责的工作也不再是单纯的警卫科技园区。 曲友波升了警衔,先从三级警员成为了四级警员,而后又在今天上午转成了四级警长,代替王胜成为了负责科技园区防御事务的总指挥。不得不说在战时,火线提拔的速度就是快。但是曲友波并不觉得开心,过快的升迁让他甚至觉得有一点难过和紧张。王铁城给了他一个防卫纵队冰城独立分队队长的名义,配属了一些人,虽然不如王胜的队伍精锐,但是非常适合在市内做一些事情。比如现在,曲友波接到的命令就是帮助和救护那些空袭下的市民恢复往日的生活。 星环组织表面上的活动开始减少,但是他们的影响力却越来越大。与此同时,城内也有人传播消息,说城北发现了飞龙旗的人,那些武装流民团伙是一群彻底的自由人。人们不知道这个消息是真是假,不过如果是真的,那么他们也许会和星环产生某种奇妙的反应。 林雪滨这段时间里又去看了秦昭良和万强一次,这次去发现他们的神态都越来越差。林雪滨觉得,再这么下去,自己以后去的时候得拉上几个人壮胆才行。那个万强已经制作好了一个机器的机体,但是那里条件简陋,更精密先进的加工制造必须从别处进行。 齐晓雯为首的紧急事态委员会委员,和外交部派来的专员一起从网络上和其他国家的科学家们取得了联系,他们正在讨论如何共同努力,以求终止这场由野心家引发的全球冲突。但是这也引起了某些人的反对,对于国高联里的某些议员来说,仗只有继续打下去,他们才可以以战时体制的名义把资源集中起来建造他们的飞船。而冰城和任何一座非国高联控制或直辖的星河神州城市,都不会允许他们这么做。 这一天,警戒终于接触了。在地下避难所里已经快要疯了的市民一涌而出,有的回到了并没怎么受损的家里,有的则看着成为废墟的家欲哭无泪。城内又一次的陷入到了短暂的混乱里。 天上的星河神州空军活动越来越频繁,因为无线电和雷达、卫星失灵的缘故,紧急改装过的战机开始以另外一种形态进行空中的巡逻与警戒。 可是,一直等了十几天,崔和英还是没能抽出时间见自己的女儿。 崔珍妍很伤心,只能天天和夏锦筠在一起玩耍。这一天林雪滨又找到她们,陪着她们两个回到了崔珍妍已经被炸弹炸毁的家,那一大片废墟之中还混杂着很多破烂的东西。 崔珍妍小孩子眼尖,从一堆已经清理出来的东西里找出来一只毛绒小猪。她把毛绒小猪抱在怀里,用手摸着毛绒小猪的脑袋,对小猪说:“好了小猪,我回来了,不要觉得孤单啊”。 林雪滨看到这一幕,想要记录下这个瞬间。但是他最终却没有拿出相机,他不想这种美好被记录在相纸上,让崔珍妍的童真以一副摄影作品的形式供无数的人们欣赏。他希望,在不远的将来,崔珍妍这样的笑容能够在这个世界上到处遍地都是,而不是单纯的停留在文艺作品里。 林雪滨停下了手,一旁的夏锦筠此时走过去,把崔珍妍抱起来说:“我们去找你爸爸好不好”? 崔珍妍反倒抱着满是灰尘的小猪说:“我才不要去找他,他都不要我了”。 话虽然这么说,但是他们还是坐上林雪滨的卡车,一起往紧急事态委员会的所在地驶去。 崔和英已经从地下回到了紧急事态委员会的地上建筑里,这里明显更完善,空间更宽敞。他见到崔珍妍冲他跑过来,赶紧去抱住自己的女儿。拥抱的那一刻,崔和英的眼泪一瞬间流了下来,而崔珍妍也马上哇哇的哭了出来。 看着崔家父女团聚,夏锦筠对林雪滨说:“我也好想我的父亲,可是他早就不在了”。 夏锦筠的表情没有什么波澜,林雪滨看到夏锦筠这样,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林雪滨想,他不擅长和女孩子交流,以前是这样的,现在也是。可是夏锦筠不同于敏感的曲卿嬛,从来不会计较这些。 夏锦筠拉了拉林雪滨说:“这段时间的战争太吓人了,而且不知道什么时候敌人的空军就会再次突破我们的防御。我总是想,孩子们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实在是太危险了。 国高联那些高高在上的家伙们根本不在乎我们这些老百姓,和我们的孩子。你知道吗,早上的电视新闻说,国高联准备消减对居民必需品的开支,以便能够把更多的金钱投入到太空舰队的制造上面去”。 林雪滨也说:“我也听说了”。 夏锦筠说:“怎么办呢,到底怎么做才能避免不必要的伤亡呢”。 夏锦筠的意思很明确,看看历史吧,历史上只要发生战争,有多少孩子的不幸。他们的不幸并只是来自于外敌,也可能是来自于内部。 五百年前的格尔曼尼亚,为了省下口粮,有人屠杀了城内的老人和小孩。四百年前的东洋,内战的各个军阀们攻入敌人的城市,杀掉了敌人所有的孩子。三百年前的各国殖民者们,将新大陆的原住民成片的屠杀,他们把原住民孩子的头骨串起来,送给自己的孩子作为玩具。两百年前星河神州的黑暗年代里,那些地主资本家和买办阶级灯红酒绿,从国民抗战的血泪里抠出一点点可以利用的金银财宝。他们放任成千上万的饥民饿死,放任军队一触即溃战况不断恶化,放任无数的孩童疾病和死亡,失学成为文盲。而他们拿着民脂民膏堆积的资本为筹码,去和国家的敌人私下交易,出卖国家民族的利益,甚至彻底的投靠敌人。 即便是这一百年来,世界上也照样有大量聚光灯下的不法之徒。他们为了积累自己的财富,巩固自己的地位,抢占自己的空间,不惜一次次把手伸向孩子。假冒的药品、有毒的食物、充满谎言的教育、以及大量危及孩子安全的种种产品和事不关己的作为。 可以说,那些人的光鲜形象是建立在无数的肮脏作为之上的,他们皇帝的新衣任何人都看在眼里。他们大言不惭的吹嘘自己的功成名就,绝口不提自己的龌龊下流。 夏锦筠很明白这些,林雪滨也懂这些。林雪滨看着夏锦筠,他说:“国高联如果要推动长弓小组的话,他们肯定不会放过我们这么多的重工业和科研单位。一旦全国集中力量去做飞船派的路线,那么生活消费品和其它福利必然被消减。你的猜测很对,如果那样的话,最后活下去的是长弓小组那帮人,而不是我们,更不是这些孩子。所以,我们得做点什么”。 夏锦筠说:“我觉得,我可以把我们工作室认可的那些艺术家都叫过来,大家一起想办法,从舆论上宣传,让更多人认清这个局势。只有这样,我们才能有力量”。 林雪滨说:“没错,但是光靠舆论是不行的。外国有个古语,叫做‘带着枪去谈判桌才能谈条件’。我们国家的祖宗也说‘赤手秀才讲道理,讲上三天没人听’。 夏锦筠,你懂我的意思,我们如果要和国内的长弓小组,或者是和轰炸我们的侵略者讲道理,光是靠嘴是没有用的。现在是战时,现在是神秘辐射的危急时刻,法律早就开始变得不那么有意义了”。 没错,这是人类和辐射的战争,是星河神州与新大陆联邦及其盟国的战争,是长弓小组的飞船派、晴空委员会的防御派、亚种小组的改造派的战争,是所有热爱和平的人和喜欢战争的人的战争。同时也是少部分花言巧语的,决定牺牲别人成全他们的骗子,与大部分不愿意做羔羊,更愿意建设新世界的人之间的战争。 第48章 表态 会议室门外是一群全副武装的人,大门被紧闭着,虽然无线电已经失灵了,但是各种屏蔽装置还是运作了起来。在城市紧急事态委员会的会议室里,一群委员正严肃的进行着讨论。 有一个委员发言道:“国高联的徐议员、白议员、赵议员,他们三个人是长弓小组最主要的后台,身边的势力也最大,九百九十九名议员里他们能得到五百多人的支持。 他们在早上下达了命令,以国高联的名义要求我们冰城的重工产业为太空舰队生产动力系统,同样的,全国其它大区的工业城市也会为他们生产相应的产品。我们东北大区的七大工业城市负责的分别是动力系统、发电机、太阳能装置、雷达、光学及侦察系统、精密控制、激光武器系统。还有最后的总装也可能在大区的滨海市。 国高联表达了自己的态度,他们认为战争要一直打下去,为了民族尊严和国家安全,必须彻底摧毁新大陆联邦的战争机器才行”。 市级执行长此时说:“资源是有限的,我们如果同意长弓小组路线的话,那么就等于放弃了我们的晴空路线。这对我们没有好处,就算到时候要飞天,我敢说,在座的各位里不会有一个人登上那支舰队”。 另外一个委员说:“我们计算过全国的资源和产能,我们可以知道,就算是全国不吃不喝,每个人都当成两个人用,最多只能维持一百艘战舰,每艘战舰搭载不超过1000人的微型舰队。考虑到现实中效率的低下和资源的损耗,实际上不会超过六十艘战舰。而想要有效的利用战舰,维持他们在太空中的给养和保障,真正可以飞天的战舰也许会更低。可能到最后,倾尽我们全国之力只能保障两万到三万人去遥远的宇宙里寻找新的家园”。 王铁城此时说:“这两万到三万人,排除必要的舰队操作人员、技术人员、武装人员之外,剩下的名额刚好够那五百多个议员和他们的亲属。如果还有位置的话,他们也许会带上几个关系不错的大资本家。但是说回来,他们这些议员中大部分本身就是大资本家”。 这话说的很明确了,反正那些飞船上不会带上王铁城这样的一个七级警长和他的家人。说实话,对于王铁城来说,就算对方承诺可以把他们一家都带上去,他也会断然拒绝,为了这个世界上绝大多数人考虑,依然选择和长弓小组敌对。 但是其他委员就未必了,如果长弓小组网开一面的话,他们也许会保持暧昧的态度。但是好在事实不是幻想,事实是,长弓小组根本看不上这群他们眼中“低贱”的地方派,或是那些“下等”的老百姓。长弓小组绝对不会开恩,用拉拢人心的办法装模作样的把谁放进来。所以这里的所有人早就死了那条投诚的心,也不再对长弓小组保有任何不切实际的幻想。 市级政法执行官说:“你巴结人家,人家还看不上你呢。各位,那帮废物和我们不一样,赵议员、白议员、徐议员他们这么多年吃了那么多的油水,死后火化都会是重污染的废料。他们当然不想死,但是我的观点是,国高联里的其他议员和他们有没有冲突?其他几个大区的派系和他们有没有冲突?老百姓们和他们有没有冲突?甚至是国外的那些集团和他们有没有冲突? 我们得到消息,太空舰队的总装厂被放在了我们东北大区的滨海市和东部大区的宁海市。对于这两个城市而言,国高联为了稳固局势,一定会想办法军事管制他们。国高联还会干掉他们两地的地方实力派,以求彻底的控制两地”。 王铁城说:“他们打的口号我已经想到了,表面上以对抗外国的战争为理由大权独揽,实施军管。细节上,他们会用私通外国,出卖国家情报的理由罗织罪名,去拿掉滨海的本地集团。而宁海他们不需要干什么,这么多年的工作,他们早就把宁海牢牢地抓在手里了。更何况,这三家集团里的徐议员本身就是宁海本地最大的地头蛇”。 市级政法执行官说:“滨海的同志我认识,他们本地最强硬反对长弓小组的有两派,一派是滨海市的七级警长和他们的政法执行官,另一派是滨海工业大学和滨海艺术学院的那帮高级知识分子”。 另一个委员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他转而说:“我们大区内部局势非常紧急,如果放任长弓小组多拿一分我们的资源给他们建造飞船,我们的这些老百姓就会少一分属于自己的福利。我们恢复城市正常秩序,渡过寒冬,抵御神秘辐射,抗击外国侵略者的力量就会少一分”。 会议此时达成了一致,大家已经把长弓小组放在了明面上进行对抗。 一个女人的声音传出来,原来是齐晓雯。齐晓雯说:“各位,我们和世界上各国的科学家都取得了联系。经过交流,我们发现对方也有着同样的疑虑,那就是这场战争和我们预料的一样,就是有意策划的”。 崔和英此时说话了:“什么叫有意策划”? 齐晓雯说:“新大陆航天系统的查尔斯博士带头反对新大陆对我们的军事行动。并且新大陆的几个安全局特工叛逃了出来,他们透出消息,表示他们的维吉尔总统是被莱特宁副总统授意杀死的,为的就是最终和我们开战。 东洋帝国的科学家岩崎一夫也表示,新大陆的军队已经全面的军事接管了他们整个东洋,现在他们内部掀起了反对新大陆追求国家独立的浪潮。但是同时,东洋的另外一拨人也死灰复燃,开始研究对我们星河神州的再次侵略。 露西亚有很多专家跑到了我们星河神州,我们这里有个叫迪米特里的科学家表示,他们国内的局势好似也是被外界予以了干预,人为的滑向了分裂的边缘。这样的后果是,他们内部的一部分人以出卖国土资源为条件,让自己成为了外国太空舰队上的特殊乘客”。 会场里陷入了骚动,人们议论纷纷,过了一会儿王铁城说:“各位,如果齐晓雯同志提供的信息是准确的,那么我们甚至可以怀疑,国高联里面的三个议员为首的团伙和新大陆的莱特宁团伙形成了某种合作。他们都在用战争的名义来强化他们的权力,并将权力转化为舰队。我猜测,他们也许早就知道这种辐射干扰的不仅是无线电,也包括人的健康。或许,从第一只不迁徙的候鸟,第一条不冬眠的蛇出现开始,他们就已经觉察到这一切对人类生命的威胁了”。 这时候,一旁传来一个声音说:“没错,我们也发现太阳的不稳定开始加剧。这么看下去,说不定什么时候地球就毁灭了”。 王铁城说:“所以,新大陆联邦的空军才会对我们的平民进行轰炸,而不是盯着工业区。这样的话,民间的恐惧一旦扩散,那么长弓小组正好可以趁机以准备战争的名义控制住那些工业区”。 齐晓雯也说:“所以,他们的空袭才会在最近变得几乎消失。这是因为战略目的已经达成了,如果把我们的工业区也摧毁的话,他们在我国的朋友可就没法利用这些科技去建造飞船逃走了”。 有人问:“为什么我国的这些飞船派不直接去外国乘坐外国人的飞船”? 齐晓雯说:“产能,还有就是资源,如果那些飞船派的家伙跑去国外乘坐外国的飞船,那么我国的资源和产能就等于浪费了,他们外国的容量不够,而且也会让这些人在太空里的权力失去自己所属的舰队支持”。 屋子里又开始乱哄哄的讨论起来,持续了快五分钟。最后王铁城敲了敲桌子说:“各位,我们都达成了一个共识。这个共识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和长弓小组斗到底”! 市级政法执行官此时补充道:“各位,我们不仅要斗到底,还有有智慧的去和他们斗。 我们愤怒,但是光靠愤怒是不行的。我们必须有智慧,所以我建议,我们表面上拖出他们,从长弓小组那里弄到尽可能多的资源和技术。我们可以借着给他们生产装备的过程积累我们自己的东西,趁着这个机会我们多做联合,想办法把别的城市团结在一起。 当然,我有句话说在前面。我们积累这些技术不是为了让我们自己跑出去,也不是为了和他们一样。我们为的是用这些来自于我们国民的技术和产能去为我们的国民服务,去应对外国可能的太空舰队在飞天后对我们发起的攻击。蠢人才会看不清形势,这个时候还想着当长弓小组。 我们必须知道,我们的力量和根基在哪里。我们活着顶天立地,我们可以是人民的公务员,但决不是他长弓小组的狗腿子。如果到时候谁想要投靠长弓小组,或者拿到技术后不再为人民服务,而转变成了人民的寄生虫,那么我们手里的枪是不会客气的”。 其他委员其实都不会和长弓小组私下媾和,但是这种时候也必须有个领导出来表态立规矩。市级政法执行官的意思说轻了,那就是要坚持刘建阳的晴空委员会路线,而反对长弓小组的路线。说重了,那就是不再承认国高联里几个议员的权力与决定,这等于是公开了两种生存路线的战争。 权力和技术是长弓小组的,资源可还是这个国家和人民的。这个游戏的平衡把握好了,那么一切都好说,把握不好,万一被长弓小组趁机渗透反将一军那就不好办了。 但是,现在又不能不和长弓小组纠缠在一起。近了说,如果强硬拒绝,恐怕附近的战时督查组马上就会带人涌进来军事接管。远了说,如果过于独行的话,那么手中也没有可以制衡长弓小组的本钱,独木难支没法对抗。只有让长弓小组依赖自己的工业,那么他们才能想办法予以渗透和对抗。而这个过程中如何保住自己不被长弓小组反过来先清洗一遍,彻底收入囊中,并不容易。 第49章 密谋 冰城南部的火车南站里,一列火车悄悄地驶进了月台。 火车站的月台上和建筑物的各处都是荷枪实弹的防卫纵队一分队队员,在他们的严密保护下,七级警长王铁城带着防卫纵队第一分队的分队长王胜一起登上这列火车,来到其中一个外观很普通的车厢里。 车厢里面别有洞天,看起来高级很多,车厢有整洁的墙壁和明亮的照明,和不同的车厢不同,这里的空间很宽敞,还有着看起来就很高档的各种家具。车厢尽头那个看起来就很名贵的民族传统水墨画前面坐着两个人,他们一老一小,一男一女,老一些的没有说话,年轻一点的女人倒是先说话了。 那女人说:“我是国高联的朱琪议员,我身边的是我爸爸朱海翔,他也是一位议员。我们朱家世世代代都是议员,当然,这得益于我们良好的基因和美好的品行”。 开头的话就让王胜觉得不舒服,这个国家谁都知道他们家的化工厂起家的时候给当地带来了多少污染和癌症村。 朱琪看着王胜和王铁城的表情,她微微一笑说:“觉得有点不要脸是吧。好吧,我承认,我们家能够一直成为议员,得益于我们一直是中南大区的纳税大户,也得益于我们的形象维护做的好。那么,我们现在说正事怎么样”。 朱琪说着从身后拿出一个铁盒子递给王铁城,王铁城颇为做作的把盒子推给王胜,好似那个盒子不配让他亲自打开一样。朱琪笑着看对方,她看到王胜打开盒子,脸色有点震惊。 朱琪说:“那个存储装置里是关于那三个家族的秘密,都储存在里面。还有,里面还有一些可以让你们知晓国高联秘密的窃听密钥。我们在他们的宅邸和会议场所安放了隐蔽的窃听器,你们只要登上网络,就可以用这个密钥听到对方的声音”。 王铁城听到这里,伸出手去,一把把王胜手里的盒子盖上推回去。他说:“你们要干什么”? 朱琪直截了当地说:“我直接说了,他们拒绝让我们上船,虽然没有直说,但是凭借多年来的矛盾,我们和他们早就已经彻底崩了。我们的意思是,我们可以联合起来干点什么。你们表面上给他们造发动机,造太空战舰。等到最后的时候,我们会派人发动武力突袭,把他们消灭掉,然后我们一起上太空战舰,离开这个肮脏的国家”。 朱海翔此时说话了,他说:“国家宇航中心的人早就找到了一个更适合我们人类居住的星球,离地球很远,但那是以人类的技术而言。对于宇宙的浩瀚而讲,这个新的星球和我们简直就是一张床上的夫妻俩那么近。我们用现有科技飞过去要一千八百年,但是如果换了新的引擎,只需要两百年。两百年的时间我们可以休眠在上面,睡一觉起来就是新家。 我可以告诉你们,那里的环境比地球更好,那里的土地比地球更大,在那里生存下去,我们每个人都可以延缓衰老,活上三四百岁不成问题”。 长寿吸引着他,朱海翔的表情很陶醉,他看着王铁城,眼神里闪烁着一种狡猾的光茫,好似在诱导王铁城答应他的条件。 王铁城没有表明自己的态度,他正色道:“我们感谢你们能够信任我们,但是这座城市不是我自己说了算的。我虽然是紧急事态委员会的总负责人,但是我的身边却依然有很多其他人......”。 朱海翔伸手打断,他说:“放心,我们考虑到了,你们就是把你们所有委员的一大家子都接上来,到时候我们也会给你们留下足够的位置。不要说你们,所有东北大区和我们合作的朋友,都可以上船”。 王铁城问:“你们为什么选择我们东北大区”。 朱海翔说:“简而言之,其他的地方都被他们牢牢地抓在手里了。我们左思右想,只有你们还能有所作为。你们这里有防备外敌的重兵,不会出乱子,你们这里也有足够的技术和产能”。 王铁城换了个表情说:“其实我们内部也有很多人对于长弓小组的路线表示不满。但是我们的意思是,如果要想办法干掉他们的话,至少要先利用一下长弓小组现有的资源。你知道的,我们东北大区整体都遭到了敌人空军的骚扰,我们没法安静的,把我们全部的资源调动过来进行研究,但是这种技术长弓小组手里有。还有,国高联里的那三个议员,他们也派了武装力量来这里,以维持治安的名义对我们本地进行监视约束。 所以我们希望能够找来一批可以约束他们的力量,无论是什么都好,总而言之,我们需要有人替我们打起一个保护伞”。 朱海像此时笑了笑,他说:“没问题,但是我们现在手里只有海军的几艘舰艇可以用。那几艘驱逐舰和护卫舰上面都是我们的人,他们并没有从心里发自内心的效忠白、徐、赵这三个人的集团。我们已经让滨海海军基地的朋友和他们达成了联系,过几天他们会在岸上发动一场未遂的叛乱,因为这个原因,整个海军岸上的队伍都会进行整肃,而大量的作战舰艇会在外海游弋防备敌人的突袭,或者是被限制在港口内接受调查。 借着这个混乱,敌人的登陆部队会从那个狭窄的战略通道,也就是赤乌山到白龙山一线登陆和机降,敌人的空军也会摧毁大量的海军舰艇。随着制海权的丧失,这样一来其它大区的重装部队就无法调动来东北大区。而北方大区则直接会被敌人的军队威胁,如此一来,他们留在东北大区的监视力量就会陷入到孤立无援的境地。他们会疲于应对北方大区的危急,而不会再具备对你们干涉的能力”。 王铁城不可思议的看着面前的两个人,他不知道这两个人在干什么,为什么这么恐怖。王铁城说:“你们是疯子吗?你们这是叛国”。 朱琪此时说话了,她说:“稍安勿躁,这不是叛国,只是借用外国的力量来打击一下国家真正的敌人,别去可怜那些海军战士了,他们海军是霸权的消耗品,就是拿来交易的”。 这话说的真是不要脸,王铁城在心里想着。他看着这两个人说:“那么,如果外国势力进来了不走了,怎么办”? 朱海翔说:“不会的,他们的人一旦进来了,必然会离开,我们和他们达成了协议的。就算他们不离开也无所谓,反正到时候我们也可以飞上太空”。 王铁城说:“他们出兵一定会为了一个好处,好处是什么”? 朱海翔说:“他们想打通交通线,获取一个向露西亚腹地增兵的途径。 王铁城警长,我们可以达成一个共识。那就是用外国人的军队来给我们创造有利条件,甚至可以说,用外国人的军队来把不利的条件消灭掉。你记着,只要外国人的军队把那条必经之路一截断,那么你们身边的那些监视者们就孤立无援了”。 王铁城看着对面的疯子,他才不会中了对方的圈套。对方嘴上说的好,但是这么做明摆着是要借着外国军队的到来逼迫王铁城他们当马前卒。到时候王铁城他们不得不站队,如果站了那三个议员的队伍,他们就成了上不去飞船的人。如果站到朱家这一边,他们就必须当挡箭牌,公开站出来和实力强大的三个家族唱反调,同时也成了真正的叛国者。 如果是倒向朱家的话,冰城的这帮人还没有什么有效的抵抗手段,极有可能被那三个议员解决掉,而接替自己位置的必然就是那三个议员的人。如果自己不想被解决掉,自己就只能带头出面反对那三个议员,和朱家站在一起。 朱家的这个计谋很恶心,恶心就在于,不管王铁城答不答应,最后的结果相差得都不大。如果王铁城没有必死的决心与勇气,那么他只能和对方站在一起。 但是王铁城早就打定了主意,他准备捍卫星河神州共和国的尊严和荣誉、自由与民主,他才不会和对方勾结在一起的。所以,他多了一个可以打的牌。 王铁城说:“我们基本同意,但是我要说服我身边的那些人”。 朱琪听到这里,她拿出一本书交给王铁城说:“上面是我们交流用的密码,以后除非必要,我们不需要见面”。 王铁城拿过来书,交给王胜,然后说了声告辞就带着王胜走了。 车站外是整齐的防卫纵队第一分队,那些战士很多来自于旧的镇暴警察第三支队,也有新补充进来的一些新人。这些战士都是来自于城市里的最普通,最平常的家庭,他们参加这个队伍不过是为了找个谋生的工作,仅此而已。他们如果脱下那一身制服,可以说就是很平常的老百姓。他们也有不少毛病,有不少缺点,他们甚至可以说没什么信仰,没什么忠诚可言。 他们信仰眼前的现实,他们忠诚他们自己。 但是,人一旦选择了信仰现实,忠诚自己的话,或者人们一旦因为这种原因而结成了牢固的集体后,可以说这就是一股可怕的力量。这种力量可以让一切鼓动和欺骗黯然失色,让一切敌人的分化和瓦解变得徒劳。 从某种意义上说,现在能够依靠的也只有这样的人。这样的人绝对不会被长弓小组带上飞船,也绝对不可能被长弓小组看在眼里。 王铁城曾经也是这样的人,他不仅曾经是一个普通的警察,而且还犯过很多错误。他上台发言念错稿子,害得市里领导在镜头前出丑。他朝着劫持人质的匪徒开枪,结果没有打中劫匪还害得人质受伤。他曾经在值班的时候睡着,错过了重要的电话。他也曾经放跑了国高联定义为极端恐怖分子的光明教教徒们。不管出于什么理由,他不是一个完人。 可是这才是一个真正的人。 第50章 博客 蔷薇区的信号灯工作室里,夏锦筠正在浏览着一个网络博客,她一边笑着一边看那些文字。可是她看着看着突然语气一变,对林雪滨说:“这个作者超级有意思的,但是最近不更新了。哎呀,原来是因为《战时紧急网络法》的缘故啊”。 林雪滨说:“什么是战时紧急网络法”? 夏锦筠点开那个链接,她边看边说:“原来是这样啊......”。 《战时紧急网络法》规定如下: 第一,所有发表与上传到网络上的信息都应予以检查,对于不符合战时国高联精神的,反对国高联进行战争动员的,攻击国高联战时政策的,皆等同于破坏国家安全,严重者视为叛国。 第二,所有网络停止一切游戏娱乐服务的运营,对所有与战时文化政策不匹配的文化艺术作品,包括散播类似思想的个人网站,全部都应予以删除或屏蔽。 第三,即日起民用网络仅保留日常通讯功能,所有社交平台、聊天软件、网络社区的公开社交与互动展示功能全部停止。 第四,所有在网络上发布的消息,全部视为公开信息,不再被视为个人隐私。所有网络服务都必须在国高联指定的网络公司的服务中进行,不得使用其它未经允许的网络公司的服务,否则视为故意用非法渠道泄露战争情报。 ...... 看着《战时紧急网络法》的条款,夏锦筠很不开心的说了句:“你看第九条,原来这个作者是违反了这一条啊”。 林雪滨凑过去看,发现上面写着。“第九条,为了应对共同的敌人,所有宣扬反战、议和、或是防御性战争的言论全部被视为非法,即日起各个平台全部予以删除。所有平台都必须在醒目的位置标识‘我们的战争是正义的,进军终点是敌人的老巢’”。 夏锦筠很不开心的说:“真是的,这个博客作者平时只是写写美食和旅游见闻。她只是在网上说了几句不喜欢战争,就被封禁了账号,好讨厌的”。 林雪滨心里叹了口气,他看着这个国高联的声明和《战时紧急网络法》,他又看到了白名单里的那些允许在上面进行个人通迅的网站。他知道,这些网站的背后都是国高联里面的某些人,以那个搞网络服务的白信诚议员的产业为核心。 亏了夏锦筠先前是用电子邮件邀请那些艺术家来“共商大事”的,而且邮件里使用的是他们之间的加密文字,需要特定的密钥才能解锁阅读,否则现在夏锦筠可能已经被带走了。 此时,大门口的门铃响了。信号灯工作室的一个人去开门,只见门外进来一个和模特身材一样的年轻俊美男人。那个人一进门见到夏锦筠的同事,很礼貌的打了个招呼。然后他径直走到一边坐下。 来人并不是什么密探,而是夏锦筠邀请来的客人。夏锦筠看到有人来了,就去准备了茶水送过去。 林雪滨先坐了过去,和那个人握了握手,他说:“幸会,我叫林雪滨”。 那个年轻男人说:“幸会,我叫张宁远,我见过你的作品”。 林雪滨正在和张宁远客套,门口又响了一声铃,开门后进来的是一个挺有气质的长发女人。女人进门后好像很熟悉这里一样径直坐到了沙发上,见到张宁远便小声打了个招呼。夏锦筠见她进来,连忙开心的跑过去和她坐在一起聊天。不过林雪滨看着那个女人,他想不起来自己以前见过她。 工作室里已经有人把水烧好了,现在夏锦筠的工作室里只剩下了两个同事,其中一个还是什么艺术都不会的文员,另一个是她的助手。 夏锦筠觉得人已经到齐了,再等下去也没什么必要了,她把大家都叫过来,开始了他们的密谋。 夏锦筠说:“大家也看到了,外面的战争已经严重的干扰到我和各位的生活了,尤其是长弓小组的那些家伙,他们为了自己能够飞上太空,不惜将全国的资源都倾斜到他们的身上去。为了达成这个目的,他们甚至出台了《战时紧急网络法》这样的法战时律来背书。更不要说,他们对于战时人民的生命安全根本就是忽视的,他们为了自己的私利拼命的往飞船工厂转移资源,对于战争时候的国民经济和生存状态,他们根本不管”。 张宁远此时说:“我在星环里的朋友告诉我,粮库的火灾有蹊跷,根据现场的消防兵说,他们赶到现场时,发现那里的火是从靠近运输通道的一侧烧起来的,一共有七八个起火点。消防兵说,火灾不是被敌人的炸弹造成的,而是被有人故意引燃的”。 夏锦筠一拍桌子说:“太过分了,会是谁”? 张宁远说:“谁都可能,长弓小组的阴谋,飞龙旗出来抢劫,光明信使的残余势力或是别的新组织,当然,也可能是外国人的特工”。 林雪滨此时说话了,他说:“不会是外国人的特工的,他们从地面纵火的话没法穿透粮库附近严密的防御,所以一定是内鬼干的”。 张宁远说:“或许吧”。 那个一直没说话的女子此刻说话了,她说:“我们既然要反战,要把资源夺回来放在眼前的危局上的话,我们就必须让更多人意识到长弓小组,或是战争里的那些战争贩子们的阴谋才行”。 听到她的声音,林雪滨一下子反应过来,这是一个叫关燕菲的创作歌手,也是个琴师。 张宁远此时在关燕菲的身旁说:“没错,他们搞得恶心,现在所有质疑这场战争真实动机的言论都是不允许的。有人质疑战争是几个强国之间的实力派故意推动的,为的是通过战时体制快速地强化权力,把制造太空舰队的资源抓在自己的手里。 我在星环的朋友给我透露了一个很不好的消息,他们认为,国高联里面的某些人,正在和敌国进行某种秘密交易。我们不知道他们要交易什么,但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事”。 林雪滨此时说:“对于那些想要逃出去的人来说,把全球的风向标都拐到飞船派上肯定更好”。 林雪滨说着站起来走到窗前,他拉上窗帘,然后用窗帘当作地图。他用手在上面画了一下东北大区的轮廓,并且点出几个主要的工业中心。林雪滨说:“我们看,我们大区是全国最早遭到敌人空袭的地方。但是,那些空袭居然神奇的规避了所有的工业区与交通节点。他们把炸弹扔到居民区,为了什么?有什么用”? 张宁远说:“如果摧毁了工业区,那么他们就无法利用我们的技术和产能”。 林雪滨看着窗帘,想象着心里的地图。他笑了笑说:“,但是炸了居民区又有什么意义呢,这就很有意思了。我认为,敌人的意思是,用大量我们平民的伤亡来强化我们的抵抗意识”。 “什么”?所有人都异口同声喊道。 林雪滨说:“你们看,如果我们众志成城,团结一致去抵抗的话,那么我们会怎么样?我们肯定会让战争机器高效运转起来。 这个过程中,国高联的力量就会借助对战争的控制而得到加强。他们那些议员会通过种种战时法令来强化他们的权力,如此一来,他们有更高的效率把资源倾斜到他们要倾斜的地方。当然,是打着御敌于国门之外的名义”。 张宁远说:“你的意思我明白了,敌人出面象征性的轰炸居民区,带动我们全国的作战意识。有了强烈的作战意识后,我们国内的那些议员就可以借机通过《战时法令》。这样的话,那些反对长弓小组的议员和势力就失去了占据权力的先机和理由,搞不好还要被以‘叛国’的名义干掉”。 林雪滨点了点头,他说:“所以,各位如果真的是要拯救我们的民族,我们的国家,如果真的要进行货真价实的反战的话,首先必须投入到一个货真价实的战争里去。 这个战争不是几个国家之间,国家和国家的战争,也不是某种民族和民族的战争。这种战争是每一个民族和国家中,所有爱好和平的人,想要解决辐射危机的人,与那些期望通过煽动利用别人,用所有人的资源来让他们自己飞上太空的人的战争”。 这话说到这里就算是表态了,剩下的人都看着林雪滨。没有人鼓掌起哄,倒是只有夏锦筠先说话了:“但是,怎么才能做到呢?我们要不要和崔和英还有别的什么人交流一下”。 林雪滨犹豫了一下,他看着天花板,想了想说:“晴空委员会的意见是要保护原有的世界,说实话,我不确定他们以后还会不会还这么想。如果他们总是这么想的话,我不认为我们和他们会在一条船上。如果我们要消灭这一畸形的社会,就一定要建立新的秩序,而这些光靠晴空在城内铺设的那种反射防御装置是没有用的,还要看他们以后的态度。 实事求是的说,晴空委员会缺乏更深更高级的理念。他们说白了从目前来看,还不过是单纯的科学技术人员。他们这样懂技术,又没什么野心和能力的人,其实反倒是长弓小组最喜欢看到的。 我们当然暂时享受着晴空的技术福利,但是这并不意味着我们要被“福利”影响了“客观”。那些只是因为吃了亲戚的喜酒就为人家迎娶未成年少女辩护的人,基本都是上世纪的文盲”。 林雪滨说完了晴空委员会,他又说道:“星环我不了解,飞龙旗我只听过没见过。至于光明信使,我挺佩服他们的,他们属于那种很有骨气的人。说了不和我们站在一个世界上,那么宁可冻死在外面,宁可死不还乡,都会决绝的走下去。但是光明信使没有科技,组织模式也过于原始,无法和长弓小组对抗。 至于我们城内的什么民众自救会,那是个危急时刻大家互相帮忙的公益性互助组织。而我翻遍我身边的那些人,我突然发觉......”。 林雪滨苦涩的一笑,他继续说:“我突然发觉一个叫亚种的小组反倒是最符合目前现实的。 亚种小组研究的是生物在这种情况下的变化,研究怎么改造生物。但是客观并不意味着喜欢,我知道他们的研究很贴合这个时代的变化,也具备着很强的前景。但是,他们的理念我却不太认同,或者说,我不是怀疑,而是保持着戒备。你们说,以后的人如果不是现在的人了,如果长出了四只手,两个脑袋,那时候就算得到了和平,又会是我们想要的世界吗”? 这个问题,让夏锦筠等人一下子觉得毛骨悚然。 是啊,如果人不是现在的人了,那么那时候就算和平了,也和人类有关吗? 林雪滨继续说:“亚种小组很厉害的,他们不被社会所容,可以很稳定的和我们合作。但是亚种小组必须保持隐蔽,如果外面的某些人知道了他们,他们的技术就可能被对方得到和利用,那会非常可怕。至于晴空委员会,以及他们背后的紧急事态委员会和长弓小组也有矛盾,那么,他们应该是我们某种意义上的盟友。 各位,我们要做的一切可不是闹着玩的,坐在这里说话容易,让我们现实里干点实事,那未必容易,而且未必安全”。 第51章 宴会 理想主义的乌托邦确实有着难以抗拒的魅力,可是这种乌托邦就像是天上的飞艇一样,多么的脆弱,又多么的容易被地面上的人们针对。所有人都看得到它,所有人都不喜欢它飘在自己的头上。 林雪滨把窗帘掀开一条缝,他看出去,外面的天上飞过一艘飞艇,飞艇是现在低效海运的某种补充手段。事实上,早在海运随着无线电、雷达、卫星的崩溃而变得低效之前,大型货运飞艇就已经出现了,并且为远离海岸线的地区提供一些货运。 林雪滨看着外面的飞艇,他把目光又收了回来。 他说:“那些秘密一定不止我们在调查,那些行动一定不止我们在反对,所以,我们也许可以从有漏洞的地方下手”。 夏锦筠说:“什么意思”? 林雪滨说:“这种事情,光是靠嘴是没用的,张宁远也说,现在在网络上发表反战言论去抵制国高联和长弓小组,很可能会被当成消极对待战争,不支持战争,甚至是叛国来论处。所以,我们为了让更多人知道这个秘密,必须要拿出更大的本钱来。只有这样,我们才能有更大的本钱超越他们设立的规则,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话说到这里,门一下子被敲响了。敲门声很轻,门口的门铃也没响,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要用手敲门。 夏锦筠工作室的文员去到门边,从门镜看了看,然后打开了门。 进来的是一个微微低着头,面色带着歉意的女子。只看了一眼,林雪滨就知道,这个女子虽然有着和他一样的肤色、发色、瞳孔颜色,但是她一定是一个外国人。 那个女子站在门口,对着大家说了一句对不起,然后径直走了过来,坐到了夏锦筠的身边,静静地坐着。 夏锦筠赶快介绍:“这位就是大岛惠子小姐,天永剧团的舞蹈演员。惠子,其他人你都认识,你面前的这位是林雪滨先生,他是一个插画师和摄影师”。 林雪滨本来不认识这个人,但是一听到天永剧团,他马上心里一震。这个天永剧团的专业能力很强,在世界上都有着很高的知名度。可是三年前,因为剧团成员联名反对东洋的财阀世家世袭议员权力,并且他们同时还出演了一部讽刺皇帝的戏剧,于是不少人便遭到东洋方面逮捕,幸存的另一批人则逃入了星河神州避难。 林雪滨想,好吧,正愁没有把柄给别人抓呢,现在身边来了这么一号人物。估计过不了多久,他们就都成了可耻的“叛国者”,而且还是和东洋有关系的“叛国者”,也许到时候会在“出卖国家和民族利益”的帽子下被抓起来。 林雪滨还想说什么,但是看到大岛惠子,他想了想说:“我暂时要想一下,一会儿再说。惠子小姐,你读到了夏小姐的邮件了,所以能不能给我们说说你的想法”。 大岛惠子嗯嗯呀呀的支吾了一会儿,然后她才说道:“我只有一些失败的经验”。 所有人正襟危坐,他们听大岛惠子的话。 大岛惠子说:“我们三年前从东洋逃出来的时候,不,应该说在那之前,我们的所作所为其实都低估了形势的可怕,所以才有后来我们的不幸。 我们过于依托网络传递我们的理念,阐述事实。以至于从一开始财阀们在网络上用谣言分散人们的判断,直到最后封禁掉我们的账号时,我们都没法还手。我们的组织立足于网络,而一旦掐断网络,我们就是孤立无援的散兵游勇。 而且,我们确实没能揭露出什么秘密,我们只是单纯反对我们的皇帝,为了一个反对而努力,但我们并没有足够的本钱去支持这种反对”。 听了这些话,林雪滨则只是简单的说道:“你这个失败的经验很好,很有价值”。 大岛惠子继续说:“我三年来时常去回忆这些痛苦的事,我不知道我那些被抓走的朋友现在怎么样,但是他们一定不好过。你们知道的,在对付这些异见分子的方面东洋的手段有多么的恐怖”。 张宁远此时说话了,他身体坐正说:“惠子说的是对的,我那些在星环里的朋友也是这么说的。他们为什么迟迟不表露身份把自己放在面上公开宣传,很大程度在于他们过往依赖广播电台和网络上层出不穷的国际网络社交账号,这个局面到现在才被峡湾共和国的同志用实际行动进行了改编。 现在的星环经历了不断地失败和挫折后得到了宝贵的经验,那就是在建设现实的组织和舆论宣传同样重要。只要他们自己的舆论保持稳定,那么真实的星环到底什么样,光凭对手单方面抹黑是没有用的。现在的人们只记得星环是一个古怪的组织,一个致力于掀翻所有现有国家和法律的极左翼组织。但是星环到底怎么样,谁都没亲眼见过。所以不管网络上诋毁星环的人多么的用力,都像是对着空气打靶,围观的人也不会信服这些别有用心的引导”。 林雪滨说:“这也不好说是好是坏,我见过星环一面,这个传说中的组织现在蠢蠢欲动,已经不再掩饰了。但是我觉得,打人是需要武器的,星环之所以不行动,是因为找不到一些武器”。 此时,关燕菲说话了,她说:“林先生,你说的武器是什么”? 林雪滨说:“就是可以对敌人造成伤害的武器,不是枪支,或者是炸药,而是思想和组织。当然,除了思想和组织,我们也需要一些切实的,能够对那帮战争贩子造成伤害的证据,只要有证据,并且可以把这些证据送到无数的国民手里,那么这帮战争贩子的阴谋就会不攻自破。 所以,我的计划是这样的,我们分两部分人,一部分去获取详实的证据,另一部分去积蓄力量,等待必要的时候行动”。 张宁远很积极,他说:“具体怎么做呢”? 林雪滨说:“我是老兵,我能找到人,我当年那帮战友有不少都是冰城和附近几个城镇的兵。不出意外的话,我还能找到他们,我们虽然是海军,但是我们了解现代战争。你们要知道,现代战争可不是用步枪互射,而是靠组织,情报、后勤、支援、机动、调配等等很多和武器关系不那么直接的东西。任凭你的身体素质多么好,在现代战争里也挡不住一个几百公里外按动发射按钮的手。 我们会负责行动,用实打实的行动制止战争贩子们的疯狂,阻挡那些蛆一样的长弓小组。 至于另外一组,我希望有人可以去搜集更多的证据。你们知道的,这些战争贩子肯定有丑闻,肯定有见不得人的谎言,这些战争贩子们对战争的操作肯定会留下痕迹”。 关晓燕问道:“会是什么样的痕迹”? 林雪滨说:“我问你们,江北粮库的大火怎么回事?为什么敌人会草率又急迫的出动,而且他们轰炸居民区为了什么?如果要引起恐慌的话,他们就要继续不断地攻击,而不是打一下就走。 再比如,我曾经在火车总站经历过光明信使的出逃,我想问的是,凭借冰城强大的能力,为什么不能把光明信使一个不留的按死在火车总站? 又或者,现在城市里正在大肆兴建那些晴空委员会的防御设施,他们的防御设施在建设的过程中遭到了部分人的破坏。光是昨天就出现了两次,一次白天,一次晚上。我想问问你们,这种设施能够反射并消减辐射,这个是晴空公开表达过的,谁都知道他们干的事业多么的伟大,那么又是谁会去破坏呢? 是谁这么害怕晴空路线的成功?是谁这么害怕人们去支持晴空?光明信使每个派系都不一样,而我们冰城的‘飞舞北风’不会干这种事情。而星环不屑于这种恐怖主义式的手段,再说星环为的是创造一个新世界,又不是排斥拯救现有环境。至于民众自救会,更不可能。也许飞龙旗会做?但是他们都是一群追逐自由的自由民,根据五百年前凛冬之约的约定,他们和我们不会发生这样的冲突,大家都是井水不犯河水? 所以,现在成气候的,敢于去破坏晴空的成果,又有能力破坏的人,会是谁呢”? 张宁远说到:“那如果这样的话,我去调查这些事情”。 关燕菲也说:“林先生,我会和张宁远一起调查这些秘密”。 夏锦筠负责支援、掩护、协调,而大岛惠子此时说到:“我想和林先生一起去”。 林雪滨摇了摇手说:“不,你们不行。你要知道,你们国家和我们国家存在着多次战争,但是又存在着紧密的联系和融合。在我们两国人民的民众感情上,这种关系还是矛盾的,而且是很敏感的。如果被他们发现,武装人员里有东洋人,那么可能会被懦弱的战争贩子们拿来做文章。他们会把我们的事业歪曲到外国势力的阴谋上,你知道的,我们星河神州最讨厌的就是外国人干涉我们”。 大岛惠子说:“那我怎么办”? 林雪滨却对着所有人说:“老张,小关,还有惠子,你们不要合作,要分成三条不同的线。说白了,你们只和夏锦筠单线联系,你们三个彼此间不要有线下的联系。这样是为了安全,一旦出事,你们之间不会互相暴露。 夏锦筠,还有信号灯的两个朋友,你们不要参与任何的直接行动,只要做好后勤支援就行了。你们这么做,一旦被发现,被捕获,他们也没必要马上杀了你们,而是会利用你们吊出其他人。 我们要约定一些暗号和联络渠道,一旦你们任何人有事,我都会去解救。但是,如果我有事的话,你们一定要马上撤离”。 夏锦筠要反对,但是林雪滨打断她说:“你记住,你必须活着,你们都必须活着。我是老兵,我有的是办法逃出去,但是你们不一样,你们一旦遇到危险,你们没法逃出去。 而且......”。 林雪滨说着,他看向屋子墙上的那幅星河神州地图。他说:“我曾经为了这个国家而战,我今后也会为了这个国家而战的。我为了这个国家的自由与独立,为了和平与理想。我在军旗下发过誓,不是为了哪一个个人,而是为了星河神州的人民。当然,以后我会为了全世界爱好和平的人民而战,所以我愿意为这个伟大的国家而死。 各位,我早就在一一八海战中死过一次了,死过一次的人不会再害怕死亡,因为他每一分钟的生命都是从死亡手里抢回来的”。 屋子里静悄悄的,只有时钟的滴答声在轻轻响着,其他几个人都看着林雪滨。 夏锦筠没有动作,好似林雪滨这个男人的举动已经被他看穿了一样,他一点也不意外。是啊,自从林雪滨冲进避难所找到她的时候,她就知道,和这个人不需要说太多的话,用心去交流就够了。 信号灯工作室的文员不动声色,老老实实地干着自己放哨的工作,夏锦筠的助手则跃跃欲试,好似也要发言一样。张宁远眼中含着亮光,看着墙上星河神州的地图出神。大岛惠子倒是不敢说话,只是坐在一旁盯着林雪滨。而此时,关燕菲吸了一口凉气说:“林先生,我们这是已经不要命了。但是无论如何,我听你们的,我和你们在一起”。 林雪滨轻轻地走到窗前,他说:“天快黑了,夏锦筠会在这里举办一个宴会,当然,战争的时候也吃不了太好。城内会有灯火管制,而且随时都会有人进来检查。夏锦筠会准备点食物和酒水,到时候你们就说自己是来参加聚会的,主题是庆祝对空袭的成功防御。宴会上,我们再说细节”。 第52章 窃听 冰城紧急事态委员会的办公场所内,一处角落的小房间里,王铁城正站在两个监听员的后面听着。 王铁城的身边站着两个委员,其中一个大区的督察官,而另一个是市级安全保卫系统的负责人。 王铁城让监听员把录音重放,上面清晰的说到:“莱特宁做事很利索,说打几天就只打几天。但是很多我们国内的牲口们认不清现实,他们还以为这个战争是神圣的某种卫国战争。他们中的大多数人不知道这个战争的实质。但是他们中的一部人却已经认清到了这个局面的真正含义,所以他们决心和我们进行对抗”。 “西南大区怎么样了”? “我们的人已经搅乱了里面,让那里一片混乱。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在那里的群山中更安全的建造我们要的东西”。 “太空生存系统吗”? “对,这个是秘密,我不想让别人知道这个秘密”。 “但是我们好像也遇到了问题,据说有个山城市的科学家逃了出去,他化妆逃出了西南大区,而这个人很清楚太空生存系统的秘密”。 “我们会怎么办”? “怎么办?当然是找到并且杀掉他。你要知道,太空生存系统是我们得已在太空长期生存的秘密所在。这种独有的技术可以让我们在太空中建立起对其他人的权威,让其他派系都围绕在我们的身边,哈哈哈”。 王铁城听着这个谈话,他不知道这个痴迷于权力已经到走火入魔的家伙是谁,但是从口音推断其出身地,应该是白议员。 录音到这里暂时结束了。 王铁城和其他两个委员走出那个房间,他对两人说:“你们说这个神秘的科学家是谁?还有那个什么太空生存系统是什么”? 市级安全保卫系统的负责人说:“科学家应该是韦寿昌,这个人在战前就已经多次对白议员进行抨击,长弓小组成立时,他更是鼓动全国的科学家不要和长弓小组合作,拒绝和他们站队。韦寿昌从一开始就是全国数一数二的敢于揭露长弓小组阴谋的人。限于他父亲和他本人都是全国有名的大科学家,同时还负责着大量的公益和教育工作,他的声誉极好,所以他们在战前一直没办法对韦寿昌下手。 现在好了,韦寿昌跑了,他们如果在半路上找到他,那么就可以直接把韦寿昌这样的人干掉,把太空生态系统的工厂与实验室牢牢地控制在自己的手里。如此一来,他们还可以把罪名归于那些不法分子的打砸抢”。 王铁城说:“韦寿昌死了吗”? 安全保卫系统的负责人说:“不知道,但是应该没有,不然的话他们录音中也不会这么说”。 大区的督察官却说:“你们说,这个监听会不会整体都是朱家的计谋呢?并没有什么监听渠道,只有朱家一家在捣鬼”。 王铁城说:“他们这么做不是不可能,这需要我们进一步核实,而且我甚至怀疑,那天和我见面的是两个演员,而不是朱家父女本人”。 安全保卫系统的负责人说:“这个工作我来做,我一定会调查清楚韦寿昌的事情,朱家的所谓监听网,我们也会去验证的”。 话说到这里,墙上的铃铛传来铃声,那意味着隔壁的监听员又发现了什么。 三个人走到隔壁,他们站在两个监听员的身后。监听员把声音外放出来,于是大家听到这么一段话: “那个姓韦的科学家不老实,总是和我们对着干,这个人必须消失。但是现在的问题是,不只是这种吃饱了没事干的科学家在反对长弓小组,其他的很多人也在反对我们。 东部大区的一个督察官反对我们调用东部大区的资源修建飞船,甚至鼓动了大量的工人去堵塞交通。西北大区的不少科学家直接带头,主动关闭了能源输送设施。出身在北部大区的几个议员,疯狂的和其他议员做串联反对我们的路线。中南大区的朱家,和我们也一直唱反调,而他们居然调动手里的资源,从舆论上疯狂的攻击我们”。 王铁城三人静静听着,里面传来了另一个人的声音。 “我们不能放任他们这么肆无忌惮的闹下去,他们这么做,万一惹恼了我们身边的邹家,我们怎么办?我们要是想要逃出去,一定要得到邹家在舆论阵线上的帮助,但是邹家不喜欢站在台前”。 另一个人也说:“没错,他们一向喜欢把自己的立场摆得客观又中立,不想让别人知道他们是参与了什么样的阴谋。姓邹的那个老东西贵的很,平日里跟个出世的大仙一样谈谈无偿加班和福报,其实呢?他自己身边现在还养着几个年轻的女孩子,天天给他喂人奶喝”。 “哎呀,这个朱家现在的动作不消停,我看要不就把他们算进来,让他们也上飞船”? “绝对不行,这个朱家我看他们不顺眼,我已经混的这么好了,地球也马上就要完了。现在我不需要再忍着谁,我看不顺眼的人都要死”。 “不要这样,现在不同于往日了。你是个议员,你应该更成熟的看待这个问题”。 “我恰恰是成熟的看待朱家,你不知道他们以前是怎么对付我们的吗?留着这种狼子野心的家伙让他们上飞船,你不怕他们哪天把我们的飞船炸了”? “好吧,如果你执意的话。对了,你知不知道国家科学中心的报告”。 “那个报告?我看了,太阳会在一两年内出现更加不稳定的变化,地球气候也会持续的寒冷下去”。 “他们还说,那个辐射对人体的损害是存在的。我家儿媳妇前天生孩子,孩子出来就是死婴。我们看国内的统计数据,好多人家都是这样的”。 “那就更不需要对别人有怜悯了,都这时候了,没必要再装下去了”。 “对了,还有一个事。东北大区的那几个城市不太对劲,他们不太愿意执行长弓小组的路线。长弓小组在东北的人马没有办法渗入到他们的地方核心里去,无论是哪一座城市,对长弓小组的排斥都很严重,我们在那边的人哪怕以特派员的身份都没法让他们就范”。 “这群东北的狗熊真是讨厌,星河神州可是我们的,什么时候轮得到他们说话。他们现在还对我们不服,我看他们这是不知道自己的斤两了”。 “我看,不如以叛国的罪名杀一批人,让他们听话,我们在别的大区都这么干的,没人敢不听”。 “不行,那里是前线,那些人可都是手握重兵的,一旦出事就不好弄了。别忘了,我们还要在那里建造飞船的发动机呢。该死,早知道就该把那里的工业都拆了,搬到我们的老家来”。 “对了......啊......好吧,徐老来了,我们去里屋找他”。 声音里传来了脚步声和关门声,然后便是静默。 王铁城拍了拍衣服,他让监听员继续工作,然后把另外两个人叫了出来。 王铁城说:“这个韦寿昌得尽快找到了,而且,我们自己得强化一下自己的人马,鬼知道那三个议员会拿出什么样的阴谋诡计来”。 大区的督察官说:“大区内部会团结一致,捍卫和平与自由的。至于别的大区,我们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和我们站在一起,但是想来,其中肯定有同样诉求的人。那么这个国家真正的国民绝对不会放弃对长弓小组的反击,只是我们现在不知道怎么去和他们联合起来”。 安全保卫部门的人说:“军队是国家的,有统一的指挥调度,我们无权支配。如果我们想要防止对方搞什么幺蛾子,就必须强化我们手里的力量。这在以往是不可想象的,但是现在是战时,一切皆有可能。他们可以说我们是里通外国,我们也可以说他们是叛变人民,只要把宣传战打好,组建一支队伍防御敌人的黑手是不成问题的”。 三人从这个偏僻的监控室走出来,一行人来到另外一个楼层,另外两人分头去做自己的工作去了。 王铁城走回自己的办公室,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那一身黑色的警服已经有些褶皱了,而肩膀上的七颗星星代表着他的身份。七级警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能管的住一个市的范围,但是管不住更大更高的层级。 王铁城又看了看桌子上的警帽,那个帽子上面插着三根羽毛,赤红色的代表国家,金黄色的代表法律,湖蓝色的代表人民。鬼知道是谁这么设计的,这三种颜色并不十分搭配。如果把警帽搭配在一起戴在头上,就像是一个马戏团的演员一样。 王铁城想了想,他通过叫来了政法执行官,又叫来了王胜。 王铁城与政法执行官先讨论了一下,等了一个小时后,王胜出现在这里。一进门还没说话就让王铁城一把按住。王铁城把王胜拉进来说:“你带上一伙人,去城南的五里铺侦察地形,在那里修一个训练场。我再给你调配三十个人,加上你们现在的,一共一百五十人。你们防卫纵队第一分队的任务就是在那里训练特种战术,重点演练侦察、潜伏、围捕、追击、要员和重点地带的保护、反劫机、反爆破、网络战、电子战。当然,无线电都已经失灵了,相关的技术可以不演练。总而言之,你们要成为一支厉害的力量,拿出最厉害的办法去对付那些可能的破坏分子”。 王胜说:“发生什么事了吗”? 王铁城只说四个字:“长弓小组”。 王胜听明白了,他又问:“要不要把科技园区那些长弓小组的成员都抓起来,他们正在四处阻挠晴空委员会的建设”。 王铁城说:“不,那样的话,我们就留下了口实,等于给了对方拿掉我们的借口”。 王胜说:“好,我会去准备”。 王胜要离开,王铁城却拉住了王胜,让对方坐在他旁边,他说:“王胜,对于你父母的事情,我很遗憾。你们不知道的是,我的女儿也在空袭中丧生了,外孙女没了妈妈。刘执行官的孩子也牺牲在防空阵地上了,我们都很悲痛。 但是我们不能让情绪冲击了理智,我们知道这个战争的可笑,知道这是某些人积聚权力调动资源造飞船的手段。他们已经干掉了很多反对的人了,多半是用战时叛国或是泄露情报的名义,所以我们必须谨慎,必须理智”。 王胜离开后,王铁城想了想,又打电话说到:“把四级警长曲友波叫来开会”。 第53章 窗台 林雪滨穿行在城市里,他见到那些晴空委员会的保护伞装置暂停了施工,施工工地上出现了一些身单力薄的女学生,正举着牌子反对施工。 牌子上写着: “还我蓝天”! “浪费国家资源的形象工程”! “请把资源投给战争”! “这是冰城消极应对局势的体现,这是懒政”! 林雪滨看着那些人,虽然她们长得不一样,但是这种有组织的反对行动明显是被人策动的。对方没直接说“猪猡们赶紧识相点,把资源给我们,让我们在环境恶化前坐飞船跑出去,剩下你们在地球上当冰坨子”,可以说已经很给面子了。 但是这里不是林雪滨的目标,林雪滨开着卡车,往城东的向日葵区开去。 那里是工业区,虽然也遭到了轰炸,但是不如郁金香区的毁坏程度深。林雪滨开车到那边,附近的那些维修工人和市政人员正在恢复被损坏的建筑和基础设施。向日葵区很大,但是没多少高楼,主要都是各种工厂和货运物流中心。 林雪滨根据记忆,找到一条街,他知道这里住着他的一个战友。五年前,那个战友和他一起在那个代号九号舰的护卫舰上服役,林雪滨是信号兵,那个战友是轮机兵。但是那个战友受到了很严重的创伤性应激障碍,战后放弃了成为军官的机会,选择了直接退役回家。 他在冰城和周边地区的战友很多,但是在战争爆发后他们还没有联系过。根据记忆,林雪滨来到那栋楼前,他下车往楼上走去。 楼道很黑,他忘了到底是五楼还是六楼,总而言之,林雪滨敲了好几家的房门,最终从邻居那里得知那户人家已经全都在空袭里丧命了。 林雪滨很难过,他没成想,那个舍己为人的好人,就这么离开了人间。 林雪滨下楼,准备去另外的战友家找找愿意和他一起终结战争的人。他来到楼下,正要上车,突然听到远处传来一阵疯癫的笑声。他不想管闲事,于是上车就走。 车刚开了几米,他又停下,因为他发现那个笑声有些熟悉。他下车,奔向笑声的方向走过去。 一个疯子一样的家伙正在街角坐着,他一手拿着海军的军帽,上面早已没了帽徽,这显示他也许是个退伍兵,或者不是,而他另外一只手拿着一根木棍。他一个人坐在雪地上笑着,见到林雪滨来到面前,突然停止了笑声,小声的唱道: “军旗迎风飘海疆, 青春年华献国防, 星河战舰多威武, 神州战士逞豪强”。 他唱完第一段,眼神里渐渐地出现恐惧,随后他又笑着唱起了一首海军士兵才知道的歌曲。 “白浪奔流, 黑潮呼啸, 我们睡在海床上。 鱼啊鱼, 海啊海, 我们用军舰伤害了你们, 你们才会把我们埋葬”。 唱完这首歌,他突然惊慌的喊道:“我不反战,我不是反战人士!我是战士!我支持战争,我热爱战争,我完全拥护国高联!我不是叛徒,不要杀我”! 林雪滨差点哭出来,他一把揪住那个人喊:“老穆,穆海腾。你看着我,你看着我,我不是抓你的,我是你的战友,我是林雪滨,你记不记得我,我们都在那艘船上,都在那艘船上!我是信号兵,你记不记得,我是那个学生兵”! 穆海腾此时停止了叫喊,他看着林雪滨,微微发红的眼神里居然慢慢出现了一种光彩。穆海腾的脸很瘦,皮肤很脏,脸上的骨骼明显,他那双细长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林雪滨。 过了好一会儿,穆海腾才说:“哈哈哈,哈哈哈,舰长死了是吧,很多人都死了是吧,我们打赢了吗”? 林雪滨摇着穆海腾问:“你怎么这样了,去年你还没这么严重呢?你家里怎么没人,你的邻居都说你家里人死了,到底怎么回事”。 穆海腾此时眼神涣散起来,他盯着林雪滨,发出了一串不是语言的声音。林雪滨只能把他从寒冷的室外拖到车上,然后又问了他几遍。 林雪滨找出一个电热宝,把电热宝从车上的电源上拔下来塞给穆海腾,然后递给他一瓶冰凉的矿泉水。最后,林雪滨把那顶海军军帽拿下来,深蓝色的军帽上带着白色的镶边,只是军帽没了闪亮的军徽。 穆海腾这时候好似恢复了一点神智,他说:“家里人都死了,都给炸死在避难所了。我当时去帮着打探照灯,逃过了一劫”。 林雪滨看到这一幕,他不知道该说什么。的确,他和穆海腾比起来,他确实幸运太多了,至少他还有家。坐着看了看外面的街道,他和穆海腾在车里待了一会儿,两人都没说话。最后林雪滨发动汽车,往蔷薇区开去。 一路上,穆海腾都老老实实地坐着,还自己给自己系上了安全带。一路上,林雪滨依靠王胜给他的那个通行证,畅通无阻,他们径直来到冰城大学。 冰城大学不是冰城工业大学,这个大学还是偏向于社会科学一些。林雪滨拉着穆海腾下车,两人一前一后往里面走。林雪滨要找另外一个战友,虽然现在是战时,但他知道,那个战友一定在他的办公室里。 两人来到古生物系,林雪滨出示了通行证就往里面闯,但是刚进入大厅,他就被一个女人拦住。女人问他要干什么,林雪滨说:“我找邢老师,就是邢绍武老师”。 那个女人带着歉意和伤感说:“真是不幸,我们邢老师被战时督查组的人找到了,现在正在办公室,也许就要被带走了”。 一听到战时督查组,林雪滨就想起了长弓小组,想来又是那个心直口快的古生物系青年讲师在网上惹了什么麻烦。 情况紧急,林雪滨也不再拉着穆海腾,他带头冲上楼去,盯着那间办公室就冲了过去。他一脚踢开门,不管里面的人在干什么,直接大喊:“冰城警局便衣,奉命带走重要人证”。 这个谎言很拙劣,因为没有哪个便衣会单独行动带走重要证人。更何况,现在战时督查组是国高联派过来的,他们有着很高的行动权限,不被地方上管控,所以冰城的那帮人拿他们一直没办法,更不要说便衣警察要求带走他们盯上的什么人了。 可是林雪滨不一样,他不可能看着自己的战友,一个战斗英雄,一个头都负伤了,还敢于付出自己一小段肠子为代价去抢救战舰漏水的战神。 屋子里有三个战时督查组的人,想来他们也有父母、兄弟姐妹、老婆孩子、好友和同事,但是他们为什么这么冷冰,这么无情。他们对待和他们一样的人类时,仅仅是因为那个人说了一些话,就要置这个人于死地。在林雪滨看来,这种助纣为虐的爪牙,有时比幕后黑手还要可恶。幕后黑手起码还能拿到一些利益,而这些爪牙到最后,他们能得到什么?死了都不会有人怜惜他们。 屋子尽头的办公桌后面,邢绍武已经打开了窗户,正半个身子挂在窗外。这里是四楼,掉下去不一定百分百死亡,但是在重伤状态以一个重伤员的状态被补枪,也好过被抓走后扣上一个“不支持战争继续下去就是叛国”或者是“散播反战情绪等同于敌人心理战特务”的荒唐罪名折磨羞辱。 林雪滨想着,发明这些个荒唐罪名的人一定是个十恶不赦的,必将死无葬身之地的怪胎,多半他的身边没有一个人真的爱他。 林雪滨掏出了曲友波给的那支手枪,他拿枪对准邢绍武,好似很逼真的样子。邢绍武只是一愣,马上从林雪滨的眼神里看出了什么。邢绍武微微眨眼,想要给林雪滨暗示。但是,这个暗示被另外三个战时督查组的人看出来了,他们中一人迅速把枪口对着准邢绍武,另外两人则端着枪对准林雪滨。 这时候不需要再等下去了,如果再等下去,他肯定会和邢绍武一样,被战时督查组的人戴上一顶帽子,以“合法”的名义击毙在这里。他们会怎么说自己?“境外势力的间谍”?反对战争的“投降派”?或者说自己是什么星环、飞龙旗、光明信使,或者是其他什么组织的人,以便让这两具不会说话的尸体给他们的阴谋当一个借口? 但是林雪滨怎么会随了对方的愿,五年前的战争已经杀死了第一个他,战后的遭遇杀死了第二个他,现在的第三个他已经不再是那个下不去杀手的新兵了。 手枪随时都是上膛的,林雪滨果断扣动扳机,他没有打两个瞄准自己的人,而是对着那个瞄准邢绍武的人开了枪,先解开邢绍武的麻烦。 威力巨大的子弹呼啸而出,直接把那个家伙的半个脑袋打出了一个骇人的贯穿伤。随后,另外两个人连续扣动扳机,对着林雪滨一顿乱射。 林雪滨刚才射击时就有意的往门外躲,但是他的躲避速度哪能跟的上子弹的速度。五发子弹对着他打过来,一发击中了门框,另外一发击中了墙壁。剩下的三发,一发穿透了厚实的大衣,但是杀伤力锐减,被林雪滨衣服里的金属工具挡住了。但是有两发穿透了衣服,直接打在林雪滨的身上。 林雪滨觉得右半边的身体不对劲,肯定是中枪了,但是他还是想办法在完全躲入门框后对着另外一个角落里的人开了枪。那个人的背后就是从窗台上翻回来的邢绍武,万一把他打死了,邢绍武也许可以捡到一把枪。 林雪滨开了两枪,然后便栽倒在墙后。他感觉自己快要死了,几秒钟前他还是一个完好的人,但是现在他不知道身上中的两枪会怎么样。 屋子里的邢绍武果然不负众望,他趁乱从窗台上跳下,弯着身子冲过来抱住意图冲出来开枪的第三人,然后死死地抱住那个人。 突然走廊里闪过一个黑影,那是穆海腾。穆海腾拿着把消防斧冲进去,对着第三个人的脑袋就是狠狠地一斧头。那第三个人怎么也想不到,他们会因为执行战时督察任务而被本国国民用消防斧砍死。 他冤枉吗?也许吧。但是他应该知道自己做的事情是什么。他应该知道,自己做的不是清除敌人间谍,不是消灭敌人的伞兵或是侦察部队。他们现在做的是一个非常荒唐且残忍的事情,是任何一个小学以上学历的人都不会去做,且都会怀疑的。 可他认为忠诚的执行一个荒唐且残忍的命令是一种“纪律的美德”,而不是愚蠢和无知。他们仅仅因为有人在网络上表达了对战争的反感,用文字和照片戳穿了谎言。于是,他们就因此对自己国家的国民下手,逼得一位曾是战争英雄的知识分子坐到了窗台上。 但是因为真实照片的流传,人们开始怀疑这个战争的动机何在。毕竟任何人,哪怕是小学生都知道,如果敌人真的要轰炸一座城市,把炸弹扔到工业区和交通枢纽的头上,比把炸弹全都扔到一些无人的居民小区,和满是孩子的避难所要有用很多。如果敌人这么做了,那么一定有别的目的。 第54章 急救 地上的那三个人,两个已经死了,一个身上留着血,正躺着等待。那人看到穆海腾拎着滴血的斧头走过来,眼神死死地盯着穆海腾。 邢绍武此时跑过来抱住穆海腾,他说:“老穆,别这么干,别这么干”。 他抢过穆海腾手里的斧头,然后冲到门外看到倒在外面的林雪滨。林雪滨衣服上有三个洞,衣服上已经染上了血,此时正拎着一把手枪躺在地上喘着气。 走廊里冲过来几个人,都是邢绍武的同事。那些人见到这个场景都很惊慌,不知道做什么好。邢绍武喊道:“叫医生去”。 “哪还有医生啊,这时候去哪叫啊”。林雪滨倒是还能说话,他躺着说:“我穿了防弹衣,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还是这么疼。我楼下有车,我们开车走。看看屋里还有没有伤员,有伤员的话把他们带上”。 话音刚落,屋子里传来一阵枪声。不一会儿,穆海腾走了出来,他拿着两把手枪说:“他们想要抓我,他们居然想要抓我,我为了国家浴血奋战,可是从战场回来后他们居然想要抓我”! 穆海腾说完又返回屋里,林雪滨和邢绍武听到他一个人的喊声:“你们也有老婆孩子,也有爹妈,你们也是人,你们为什么要去当狗?你们不是喜欢当狗吗,我让你们当,我看你们愿不愿意为了你们背后的人去死!哈哈哈哈”。 说完,穆海腾从里面出来,他这时又疯了。他手里拎着两把手枪,衣兜里鼓鼓囊囊的,想来是另外一个人的手枪。他摇摇晃晃地往外面走,走过走廊的人群时,嘴里念叨着:“死了,死了,死了,都不活了,都死了”。 走廊的墙壁很厚很光滑,邢绍武听到隐约的脚步声,他喊道:“都回到屋里去!老穆,你快回来”! 穆海腾虽然以前是个轮机兵,但是从生死线上走回来的人,即便是个文职人员也远远胜过那些没上过战场的人。这不是指作战技能上的,而是心态上的。穆海腾全家剩下自己一个人,他害怕什么,又有什么可害怕的? 作为轮机兵,穆海腾没打过几次枪,但是他知道手枪怎么用。他端起两把手枪,直接从墙角闪身出去,对外面还没反应过来的几个人连续扣动扳机,直接把那些还打算看看情况再做决定的战时督查组成员全部打死。 穆海腾不解气,他走过去,对着地上的那些人挨个补枪,边补枪边骂:“这就是狗腿子的下场”!然后他转了一圈,检查了一下附近的局势,他走回来,在走廊里对那些躲在其他房间内的学校教职工喊着:“你们以为他们是要监督我们保家卫国、捍卫和平吗?不!他们不过是想让我们自相残杀,让我们都成为孤魂野鬼,成为没有亲人的无家可归之人!等到我们这些人都被打没了,他们的飞船也就造好了”! 林雪滨被邢绍武背着往楼下走,他看着身旁那个疯子一样的穆海腾。穆海腾一边唱着海军的歌曲,一边拿着手里的手枪对枪上的那些壁灯瞄准。 三人来到外面,外面很冷,冷气好似顺着伤口一直钻到了身体内,迅速带走了体内的温度。 原来林雪滨的防弹衣的正面拦住了其中一枚子弹,但是却没能拦住另外一枚,这是因为秦昭良给他的这件防弹衣太老旧了,是五十年前生产的型号。林雪滨往里面插入了两个防弹插板用来增强防弹性能,但是插板和防弹衣不是一套的,长度也太短了,只挡住了胸口的那一枚,腹部的那一枚没有拦下。 邢绍武冲着已经不正常的穆海腾喊着,让对方把大衣脱下来给林雪滨捂住。然后他和穆海腾把林雪滨扛到卡车的副驾驶上,又用车里的医疗包给林雪滨简单包扎了一下,进行了一些止血。随后邢绍武坐到驾驶员位置上发动汽车,穆海腾则坐在后面的车斗里。 这地方不能待了,就算林雪滨没受伤,这里也不能待了。他们杀了六个战时督查组的人,那些人虽然不是什么国家公职人员,但是也是行使着战时督察任务的人。 林雪滨在痛苦中有些自责,他自己抢先一步开枪是没办法,但是剩下的伤者和其他人没必要被杀死。尤其是,后来走廊里的那三个人只有一把手枪,其中还有一个女人。 但是这就是战争,战争一旦爆发,难道只有前线和敌人的作战是不讲道理的吗?不,一旦战争爆发,那些在后方的,在同一个国家内部的,甚至是同一支队伍里的人,也会陷入到癫狂和无理之中。 战争的爆发不是因为人类意识不到它的残忍和野蛮,而是因为这个世界有着更大的危机逼迫它不得不爆发,无论是资本主义世界经济矛盾的总爆发,还是各种政治实体之间毫不掩饰的地缘冲突,或是阶级之间难以调和的矛盾。总而言之,战争的爆发是必然的,甚至大部分战争的爆发是深思熟虑,经过长时间策划准备的,是理智的,而绝非冲动和盲目的。 那些知识分子组成的智囊团,在各种握有资源和权力的大佬面前,用世界上最聪明的智慧,最冷静的语言论述着战争爆发的必然性。他们选择着战争爆发最好的时间点,研究着最高效的杀人科技,寻找着最有利的进军路线,释放着最可怕的战争谣言。 他们用正义和光荣来煽动那些牺牲者们投入进这个可以撕裂他们人生,毁掉他们家庭的大熔炉里,用这些人肉燃料来供给他们的王座。他们在他们需要的时候打响战争,而在最后的时候,他们又可以把那些失败的代理人推出来承担罪责和唾骂。战争按照他们的规划进行着,战争在他们需要的时候结束,这就是臭名昭著的“可控战争”理论,一个不会像世界大战一样毁灭他们的邪恶理论。这个理论不仅打了那些幼稚的极端和平主义者的脸,也让关于“核武器永远不会被使用”的安慰成为了笑话。 核武器既然制造了,那就是为了使用的,无论是停在发射架上威慑对方,还是真的扔出去打一架,总而言之一个东西的存在有它存在的意义,它在发射架上存在和它在博物馆中存在是两种概念。 人类认为核武器会毁灭所有人,所以有了核捆绑战略。但是,如果核武器的使用不是为了毁灭所有人呢?如果只是心照不宣的设定边界,在交战的第三国,在小国弱国,在无核国家,在公海或者太空上,在那里使用一定当量内的,小型的,微型的核武器。甚至是比小型核武器恐怖,可却不会对地球生态造成持续影响的常规武器呢? 随着技术的进步,小型化的,污染程度低的,相对不那么恐怖的小型战术核武器的出现,给了那些懦弱的,只知道躲在地堡指挥所里的战争贩子一点点冒险的胆量。更何况,现在很多常规武器已经有和小型化战术核武器一样的,甚至是更大的威力了。这就是已经存在了的,被世界所有爱好和平的人们唾弃的“可控核战争”,又叫“理性核战争”理论。 在这样的战争里,孩子们没有学上,在避难所躲避着轰炸。妇女们担惊受怕,随身带着一把剪刀。战士们断肢残疾,渐渐地成为再也没人记起的累赘。老人抱着孩子的遗像哭泣,等待着死在家里几个月后才被人发现的命运。最后,多余的人口被消耗掉。权力通过战争得到稳固,利益获得了保障,蛋糕被重新的分配,没人在乎餐刀上面的血迹。世界和平了,创伤不再被人记起。 人们应该知道,并不是每一场战争都是伟大的、神圣的、正义的民族独立和解放战争。 闭着眼睛,林雪滨的脑海里想着这些事情,他觉得自己要成为这样的一个牺牲品了,就像是冰城大学里那六个战时督查组的人一样。他闭着眼睛,感觉邢绍武把卡车开的飞快。卡车一直在跑,不曾停下,他不知道是要去哪里。 邢绍武说:“老林,你不要睡着,要和我说话”。 “去哪”?林雪滨艰难地说了两个字。 邢绍武说:“你们两个都杀了人,我又是被盯上的,我们不能去市内的医院,那里有警察和战时督查组的人。我们现在去找我们的战友,找小李子去,她是军医,她应该在西郊的私人诊所里”。 林雪滨有气无力的说:“西郊吗?太远了,我活不到那里。冷啊,冷啊”。 邢绍武已经把车的暖风开到最大了,他看着林雪滨有些迷糊的样子,但是林雪滨还是拿着手枪,侧身对着车外的方向。 卡车飞奔向那间诊所,到了那里他们才发现,那个诊所人去楼空,附近也空无一人。 邢绍武已经哭了出来,他搂着林雪滨,看到林雪滨好像已经快撑不住了。邢绍武把头探出车去,一瞬间他的眼泪就冻在脸上,他锤了锤车门。附近有一家医院,但是那里是警方的医院,归冰城警方所属,肯定会有大量的警察和战时督查组的人在警戒。如果他们发现林雪滨身上的枪伤,肯定会问下去,这样林雪滨肯定会被战时督查组找到抓走杀害。但是再拖下去,可能救治的希望更小了。 邢绍武想,现在的城市无线电都是断绝的,通迅只能依赖有线通迅。如果是往外面跑,跑到下面的县城去,就可以暂时躲开追捕。但是那样的话,路途太远,而且要往更远的地方走,林雪滨绝对撑不到。 邢绍武想了想,他重新下车,暴力打开小李子的那个诊所的大门。里面的那些设备和医疗物资还在,他和穆海腾把林雪滨抬进来,放在那个病床上解开衣服,脱下那个满是鲜血的防弹衣。 两个人都不会手术,至于救治顶多也不过是一些战场急救之类的,对于枪伤救治,他们的经验不会比普通人多。 邢绍武想了想,想要出去寻找医生。他认识几个医学院的人就在这附近居住,这几个人他总不会一个都找不到。那些人就是不知道能不能靠得住,不过现在也没别的办法。他正要出去,穆海腾拦住了他,穆海腾说:“我知道小李子去哪了,我去找她吧”。 “她去哪里了”?邢绍武赶紧问。 穆海腾说:“小李子轰炸前一晚来找过我,说世界乱了,想让我跟她一起去飞龙旗。如果她去了飞龙旗的话,应该就在城西北的锅盔山里”。 邢绍武一听,他马上一拍大腿,他说:“这样,我们暂时把老林先放在这里,把门锁好。你会开车吧,你去锅盔山找小李子,我跑着到附近找找我认识的那些医学生,不管谁找到了,都赶紧回来”。 邢绍武说完走到过去给林雪滨盖上一些厚厚的毯子,他说:“老林,我们人少没办法,也不懂救治枪伤,所以只能这样了,希望你能撑住。我们两人现在去给你找人救你,放心吧,如果顺利的话,我半个多小时就能回来。你拿上枪,一定要撑住,自己要和自己说话”。 林雪滨微微一笑,他小声地说:“知道了”。 第55章 锅盔 穆海腾开着卡车,往城外的锅盔山飞驰而去。 无人的野外白茫茫的,他一点也不觉得害怕,他现在只是想快点找到他要找的那个人。 车在野外疾驰着,突然头上飞过一个奇怪的飞行器。飞行器有着四个垂直推进装置,以及两个水平前后布置的推进器。它的飞行姿态歪歪扭扭的,不知道是哪个新手在驾驶。从上面鲜艳的涂装看,不太像是军方或是警方的东西。 穆海腾看到那个飞行器直接飞到锅盔山的方向,消失在山峦的掩护后面了。 穆海腾看到这一幕,想起了五年前海战中他看到的一架直升机,那架直升机也是这样,歪歪扭扭的飞过来,一下子坠落在护卫舰附近的海上。 但是他没时间再去多想,他收回记忆,踩着油门奔向锅盔山,锅盔山上有他要找的人。 公路并不通向锅盔山,所以卡车只能驶离路面。它在厚重的积雪上行进了一小段路很快就陷到了雪里,穆海腾抢救了一会儿,发现没有办法让车从雪里出来,他干脆跳下汽车,从雪地里跑着奔向锅盔山。 雪地里突然冲出来一辆雪地摩托,上面坐着两个人,其中一个人对着穆海腾大喊:“干什么的,停下来”! 穆海腾知道对方肯定还有别的人在雪地里埋伏,所以为了避免误会,他没有拿出手枪来。他看到那两个雪地摩托骑手开着摩托过来,对他说:“你干什么的”? 穆海腾看着那两个人,那两个人都穿着着奇怪的服装,当然,也许说那是盔甲更合适。那些盔甲和古代的盔甲很像,但是形制却不统一。前面骑着摩托的那个人穿着三千年前的古代黑色无袖片甲,片甲没有袖子,所以胳膊处露出来厚实的棉服。他的头上戴着一个明显是一百多年前抗击外国入侵时的近现代钢盔,钢盔下的脑袋用厚厚的围巾包的严严实实的,连眼睛前也是巨大的防风镜。腿上的片甲之下是一身雪地迷彩的冬季作战裤子和靴子。 他身后的那个人穿着着三百年前的蓝色棉甲,但是那个人的脑袋却戴着一个五百年前的锅盔。那人的面前是一个一看就知道是现代产物的防毒面具,棉甲下则是现代工人普遍穿着的那套绿色的御寒大衣以及一个高筒牛皮靴。 不只是他们的服装怪异,他们骑着的雪地摩托后面还有一面旗帜。旗帜是明黄色的,上面用黑色画着一条龙的侧影,龙大张着嘴,向着旗帜的四角伸着四只脚,像是在天上飞行一样。而旗帜的四角,则是四个有若干黑色原点图案构成的星座,代表着星河神州的国土上所能看到的最远的四个星座。 这并不是星河神州在国代的国旗,但是却是留存至今最早的古代旗帜,据说是赫赫有名的靖天大帝被他臣子暗杀后,那些追随他的流亡者们所打出来的。那些流亡者在成功复仇后,并没有让自己成为新的统治者,而是宣称要继承靖天大帝的政治遗产,逃离了各自的家园,去了野外自由自在的生存。当时他们活跃在星河神州的各个不同的地域,无论是飘雪的北国,还是炎热的南方,无论是东部的海岛,还是西部的高山,总而言之,他们打着共同的旗号,从此不再臣服于任何人,直到一百多年前才慢慢地消失。 外界对他们的称呼都不一样。星河族的语言叫他们黑龙旗、黄天会,和宁族的语言叫他们四辰兵,金玉族叫他们乌那言启泰,沁乌珠族叫他们依比朗夏,北边的古代露西亚语叫他们萨伯奇里,东边的古东洋典籍直接用破晓神兵卫称呼这些人,西边的阿比里亚人叫他们大赤奇,至于南边的邻居则是把黑龙旗用他们的语言直接音译过去。而这个集团他们自己则喜欢用飞龙旗来称呼自己。 穆海腾看到他们,他说:“你们是飞龙旗吗”? 那两个人已经端起了枪,两把枪型号还不一样。他们说:“没错,是我们,你是来干什么的”? 穆海腾说:“我是来找人的,你们认不认识一个叫李蓉的人”。 那两个人盯着穆海腾,把枪收了起来,他们说:“李蓉现在不在山上,你是她什么人”? 穆海腾说:“我是她战友,我们都是一一八海战的亲历者”。 那两个人这时候才笑了出来,其中一人说:“原来你就是她的战友啊,那正好,你来对了,跟我们上山里等着吧,外面冷”。 正在说话间,天上那架奇怪的飞行器又出现了。飞行器飞到穆海腾的头顶上,绕了好几圈后直接下降,落在了穆海腾的面前。随后,飞行器的侧门打开,一个穿着厚实飞行服的人跳下来,用女人独有的嗓音喊道:“干什么的?你是来寻找自由的吗”? 穆海腾抬头,他已经听出了这个讨厌的声音来自一个有点讨厌的女人。他看着那个女人,飞行头盔的黑色面罩挡住了视线,但是穆海腾知道那个人就是她。他说:“李蓉,你赶紧跟我走,那个学生兵中枪了。赶紧走吧,我和老邢已经把他抬到你的诊所了”。 那个女人,也就是李蓉一听到这话,她凑到穆海腾面前仔细瞧了瞧他,她说:“他现在怎么样”? 穆海腾说:“被我们放在了那边,手术的装备你的诊所里都有,但我们不会用”。 听到这里,李蓉对雪地摩托上的人说:“赶紧的,你们叫人把这个卡车弄出来,开到市区我那个诊所门口去”。 说完,李蓉拉着穆海腾就钻进那个古怪的飞行器。她把穆海腾安置在乘员舱里,然后钻进前面的驾驶舱中启动了飞行器。 这个古怪的飞行器摇摇晃晃地飞起来,换了一下方向就向市区飞去。 飞行器飞行的很不平稳,摇摇晃晃地,好似随时会从天上掉下来。那个飞行器的驾驶员有两个,其中一个是李蓉。李蓉一边开着飞行器,一边对身后乘员舱里的穆海腾说:“怎么回事”? 穆海腾看着李蓉身边的那个驾驶员,他不知道怎么说。李蓉看出来他的顾虑,李蓉说:“不要紧张,说吧,是不是你们惹到谁了”。 “我们把战时督查组的人杀了,基本都是我干的。我杀了五个,学生兵杀了一个”。 “如果你们杀的是警察、军人、或是特工,我都会不开心。但是你们把那群家伙杀了,我一点意见都没有”。 “为什么”? “那就是国高联的一条狗,他们如果直截了当地说‘我们要监督各地,保证各地可以把资源提供给国高联控制的长弓小组’,如果这样的话,我一点也不会看不起他们。但是他们居然假模假式的说,他们在为了什么世界的和平和民族的尊严。我告诉你,只要没了他们,这个世界就有和平了,民族也有尊严了。所以你们杀了他们,这是为民除害”。 “跟我想的一样”。 “对了,你们是怎么和战时督查组冲突上的”。 “我们去找老邢的时候,发现战时督查组逼得老邢要跳楼”。 “真是该死,这帮人真是越来越过分了,老邢干了什么”? “把空袭现场的真实照片发布了出去”。 飞行器遇到气流震了一下,李蓉和另一个飞行员操纵飞行器降低高度。待飞行器相对平稳后,李蓉对穆海腾说:“我猜对方是扣了一个泄露情报的帽子给老邢,他们会说这样有利于敌人评估我们的受损情况”。 穆海腾说:“怎么会呢,老邢上传的又不是空袭现场的残垣断壁,而是那些失去了孩子的父母们悲伤的样子。照片都是人物,他是在校园内的房间里给那些人拍摄的。所以他们说老邢在全国人民都积极拥护这个伟大战争时,散播反战情绪”。 李蓉说:“真是胡说,谁积极拥护这个战争呢?搞不好全国只有少部分人在积极拥护。不过我想,也许老邢的反战言论对他们的宣传不利吧,他们一向喜欢表达战争是兴奋的,是积极的,是伟大的。而不喜欢看到任何反战的,或者是表达战争伤痛的言论。 这不是两百到一百多年前的伟大反侵略战争,不是追求民族独立和解放。这就是战争贩子狗咬狗,借机会攫取权力造他们的飞船,仅此而已。 对了,你听说了吗?徐议员和白议员牵头,联合了赵议员,他们组建了战时委员会。他们带头抓了很多反对长弓小组路线的议员还有各种反对战争、怀疑战争本质是某些人攫取权力的其他人。他们行动很迅速,把这些人都以叛国和出卖国家机密的名义抓捕了,大部分被秘密枪决了,其中很多人都是从家里面直接被带走的,做出这些屠杀的就是战时督查组”。 李蓉和穆海腾谈论着这件事,他们说着说着,这架飞行器已经到达了诊所附近的空地。 飞行器降落了,放下了李蓉和穆海腾,然后又立刻飞走了。 李蓉和穆海腾冲进诊所,看到已经有几个人在那里围着林雪滨了。 邢绍武和其他两个年轻的陌生人正围着林雪滨,那两个人的手术动作明显很生疏,不太会处理枪伤。而这时候,邢绍武见到李蓉进来,赶紧说:“快,快来处理一下,还有你俩谁是o型血,我们都不是,老林现在需要马上输血”。 第56章 收容 战争并未结束,虽然空袭暂时消失了,但是它的影响却不会短时间内消失。 防卫纵队冰城独立分队正在市内搜集和安抚那些遭受痛苦的市民,他们有的是失去了孩子的孤寡老人,有的是失去了爱人的普通人,有的是失去了父母的孩子,还有很多因为轰炸成为残疾,却已经没有家人可以抚养的可怜人。 曲友波带着人在这里,他们直接把一个被炸碎了玻璃和装饰,但是主体结构却完好的购物中心改建成了收容中心。 那些人按照各自的年龄和身体状况被分配在不同的区域,原本富丽堂皇的购物中心又重新的亮起了灯。虽然玻璃都被震碎了很多,但是结构还是完好的。新的收容中心很大,足够容纳数千人在里面重新开始他们的生活。 晴空委员会给这个收容中心优先搭建了保护伞,市里也迅速给这里通上了有线网络和电话。原本那个高高的大堂,此时变成了悬挂一片巨型电影幕布的公共娱乐空间。那个宽阔的大厅,已经成了孩子们游戏的地方。四条设计优美,足有三层高的走廊里,也都摆上了一些公用的设施,有健身器材,也有供人休息的长椅。那些店铺很多受损严重,有一些幸存的店都被搬去了别的商场,而有些本地人开的店铺则摇身一变,成了提供食物和日用品的保障中心。当然,也有一些原本的店铺被改建成了医疗站和消防站。 这里实现了某种意义上的乌托邦,没有金钱,没有阶级,没有高低贵贱。大家都是无家可归的人,都是孤独的,失去了挚爱的可怜人。 没了子女的老人们平日里就在里面休息,做些运动,或打牌打麻将。失去了亲人的残疾人做一些手工艺品,或者通过机器人和智能化的假肢去附近的农业塔做一些劳动。失去了家人的孩子们在里面学习,游戏,打闹。有些孩子们很快就忘记了战争的痛苦,有些则变得和另外一个人一样,沉默又阴郁。 居住的空间在改造过的各个店铺和停车场里,收容中心的地下就是一座避难所,和地上建筑有着快速的交通系统。 曲友波正和那个刚刚上任的收容中心负责人说:“我们这里会聚集全市孤独无靠的人,前期甄别当然很重要,但是保障这么多人吃喝拉撒并不简单,还有一点就是安全问题”。 负责人说:“残疾人设施都被重新设计改装过了,行动安全不会有太大问题”。 曲友波说:“我的意思是说不要外面的人渗透进来”。 “怎么?敌人特工和空降兵对我们感兴趣”? “不是,我的意思是,国内的一些破坏分子们。你知道长弓小组吧,我担心他们没有底线,把你们卷进他们的阴谋里加以利用”。 那个被烈火烧的缺了鼻子的负责人说:“放心吧,我们这里有民兵保卫,他们敢不要脸,我们就会让他们知道他们的脑袋提在手里有多重”。 正说着,一队残疾人组成的民兵队伍从附近走过。他们都穿着着动力外骨骼,行动起来和健全的人一样,而且他们还有着大量可怕的杀伤性武器,很是可怕。 曲友波和那个负责人打了个招呼,就往别处走去。 他从二楼路过这些可怜但是又顽强的人。二楼有两个小孩子和一对陌生的老人结成了新的家庭,老人们叫这两个小孩子为大宝和小宝,两个小孩子叫他们爷爷奶奶。再往前走,一个失去了双腿的少年被一个比他小不了几岁的女孩推在轮椅上。向对面看去,那里有一群孩子被他们的新老师叫过去集合,而那个新老师只有一条胳膊。看向一楼,两个残疾人一个没了左腿,一个没了右腿,两人正躺在长椅上,说着什么话,他们的前面还有一个没了双脚的孩子在玩着玩偶。 曲友波不打算看下去了,这一切让他觉得难受。曲友波从心底厌恶战争,他不知道,这个荒唐的战争为什么会被推行下去。而他曲友波不仅要面对国外的敌人,还要面对国内的那群战争贩子。 有个通信兵跑过来对他说:“蔷薇区西郊的运输车队被不明人员拦截,队尾的司机趁着对方控制不严,悄悄开车从另一条路冲了出来”。 一听这个,曲友波头要炸了,那个运输车队可是运载着给收容中心的补给。他马上喊道:“独立分队集合,我们立刻出发”。 独立分队不如第一分队的人要精良,但是应对一般的危机是够了。他们坐上车,按照不同的组别相继出发,分两路对事发地包围过去。 事发地离得不远不近,车开了二十分钟才到。但是到了那里的时候,对方已经撤了,只剩下了一群被扔在雪地上的司机的尸体。 那些司机都是从脑后被开的枪,没有搏斗的痕迹,想来是下车后被强令站成一排,然后突然开枪。那些卡车也被开走了,现场的雪地上只剩下一堆凌乱的脚印和车辙。 曲友波检查着地面上的那些痕迹,他的副队长以前是个交警,很会从车辙断定一些东西。那个副队长看了看车辙说:“不对啊,这辆车的载重有点怪啊”。 曲友波凑过去,那个副队长说:“你看啊,这个车轮胎是那种民用皮卡常用的轮胎,但是它的载重很重,不像是一般老百姓来运货的皮卡。而且这个轴距有点宽了些,很是古怪”。 曲友波也凑过去,他是刑警出身,对车辙中的信息可能不如副队长看的深,但是他从车辙逃逸的方向看出来不对劲。他说:“你看,这些车辙都是调头往锅盔山那边去的,总共有三辆车是没错了。但是这很古怪,如果是锅盔山里的飞龙旗干的,那么没必要选择在这里动手,他们在更远的地方动手反倒更容易”。 副队长也说:“没错,这也和飞龙旗的习惯不符。你知道的,他们不是那种无恶不作的土匪,他们更像是无拘无束的自由民,从八百年前开始就没见到过他们用手里的武器外出劫掠的”。 曲友波说:“人是会变得,劫掠也不是不可能。但是我想,如果是飞龙旗做事,他们不需要杀人,就算杀人,也不会在这里杀。这种举动太愚蠢了,感觉是某些人故意把我们往山错误的路线上引一样”。 副队长说:“我也有这种感觉,你再看这里”。副队长指着一个遗落在雪地里的弹壳说:“这是......”。 曲友波看着那个弹壳,他说:“坏了”。 副队长问:“怎么了”? 曲友波说:“这个是军用步枪弹,从弹壳看保存的不错,不像是飞龙旗的作风。当然,除非他们有能力搞到保存良好的军用步枪弹。但是你看这里,这个弹壳的口径是老式突击步枪用的,现在我们的野战部队已经不用了,都是民兵和一些地方警备部队用。它弹壳底部的标号显示了它的口径和型号,这个是很独特的8毫米步枪弹,和传统的5.45毫米、5.56毫米或是5.8毫米都不一样。甚至和已经没多少存量的7.62毫米老式步枪弹也不一样。8毫米步枪弹是极其特殊的,全世界只有我们国家的一款特种作战突击步枪有用。这种步枪产量不超过1000把,非常少见,而且因为口径特殊,也没有后续大批量的生产。 我断定,这个应该是战时督查组的人干的,因为只有他们有渠道从仓库里搞到这么少见的枪。假使是飞龙旗干的,他们应该不会搞到这样的枪,因为这种枪他们就算是去抢也抢不到”。 副队长也觉得言之有理,他抬头看了看天上的乌云,又看到其他队员已经把那些遇害司机的尸体都装殓好了。副队长说:“要不要沿着车辙去找找”? 曲友波觉得有道理,他说:“好,我们走吧”。 话音刚落不到一分钟,一个轻型直升机降落在他附近。上面跳下来一个通信兵说:“我是王铁城警长派来的,收容中心遭到了不明人员的武力袭击,一些民兵负伤,警长要求你们迅速回援”。 曲友波看着这个场面,他又看了看那几具被装殓好往车上抬的尸体。他不知道该怎么办,这时副队长说:“给我一个侦察小组和两架直升机就够了,我先顺着车辙去摸摸情况”。 曲友波想了想同意了,然后他带着剩下的人往回走,去救援收容中心。 这一路上他的心里觉得很不好,觉得这里面有诈。 按照本来的设计,独立分队的指挥组包括曲友波这个队长、一个副队长、四个通信兵、一个医护兵和一个驾驶员。现在副队长带着两个通信兵和一个医护兵组成一个小型指挥组,顺路还带走了一个六人侦察小组,又带走了四个飞行员驾驶的两架运输直升机。这让曲友波的指挥有点捉襟见肘,他的通信兵人数太少了。 坐着车往回飞驰,他们回到了收容中心,但是这时候那些袭击者们已经都撤离了。根据现场的有线监控可以发现,几乎所有的歹徒可以很清晰的识别出来他们的面孔。无线电报废后,有线还是稳定的。曲友波通过网络调动了局总部的那个智能识别系统,不一会儿人工智能给他传递回来讯息。 根据全市各个摄像头的监控,他们发现那些人在攻击收容中心不利后,开始坐车往城西的一处居民小区逃窜。曲友波微微一笑,他觉得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蠢的人。虽然无线电不能用了,但是不代表有线网络下的摄像头监视网络也报废了啊,怎么真的会有人敢胆大包天在一座现代化的城市里安心的逃窜。 第57章 穿墙 天已经黑了。 城西的一处居民小区,曲友波早就带人赶到了这里埋伏。现在他带上了几乎全部的人马,除了飞行组、第四突击小队、两个狙击小组和两个火力小组在收容中心警戒外,其余人几乎都过来了。 曲友波不是一个喜欢在体制内谋求权力和地位的人,一个月来,他从三级警员变成四级警员,再变成四级警长,他感觉到压力非常大。但是他又不是那种遇见不喜欢的事情就辞职不干的人,他既然被委任为独立分队的分队长,那么他就一定会做好自己的工作。 根据之前的情报和监视,他们发现去收容中心破坏晴空委员会保护伞装置的那伙人都逃窜到了这里。而经过几个小时的观察,他们发现那些去保护伞装置前抗议的女人们,也都携带着标语条幅回到了这里。 曲友波盯着那栋楼的方向,跟踪的同志用手电对着他所在的方向发出信号,示意人已经都进去了。曲友波轻声对身边人说:“发信号,立刻突袭抓捕他们”。 身边的人行动起来,除了留下两个人发信号与监视之外,其余人都跟着曲友波下了楼。他们全副武装,走入对面小区的时候把雪地踩得咯吱咯吱响。一行人没有说话,径直来到那个居民楼楼下。走在前面的曲友波端着冲锋枪,带头走入了楼道。 他们来到目标所在的五楼,在走廊里做好攻击准备。曲友波没有直接敲门,反正这个时候是个傻子都知道敲门的人绝对是警察,于是他让技术人员直接动用微量破门炸药把门炸开。 队员们都带着防毒面具,他们隐蔽好。只听到轰的一声,那个门被炸开了。排在第一位的那个队员直接向里面扔出去一个震爆弹,随后第二个队员走近一步,又用手里的榴弹发射器往里面发射了数发震爆弹和催泪弹。最后曲友波带头,一行人直接冲了进去。 抓捕进行的很顺利,屋子里的人都被震得迷糊了,没有任何挣扎就被队员们按在地上,控制起来。 曲友波戴着厚厚的防毒面具和头盔,他看到那些被控制起来的人里,大部分都是年轻的女子。但有三个是有些健硕的成年男子,其中一人明显年长一些。 那些年轻女子根据事前的侦察,他知道那都是站在保护伞装置附近举牌子反对晴空委员会的人,而这两个年轻一点的男子则是专门在夜间出动,负责用纵火和暴力手段破坏保护伞的人。至于这个年长的家伙,应该就是他们的头目和组织者。 但是很奇怪,刚才拿着枪去收容中心搞袭击的人不在这里。曲友波意识到有问题,他问这个年长的家伙:“你知道自己犯了什么事吗”? 那个家伙倒是一点也不挣扎,这和电视里那些普通犯罪的家伙们总要或沉默或狡辩的抵抗一会儿完全不一样。他笑着说:“后生,我能不能和你单独说”? “为什么”? “你不要当枪使,这事和你没关系的”。 “你们破坏我们的保护伞装置,这事没关系”? “破坏就破坏了,你老老实实地待着就和你没关系”。 曲友波看着那个年长的家伙居然有些得意的样子。他停了一下,然后挥手直接一个大嘴巴子抽在那个人的脸上,接着又朝着那人胸口猛踹一脚。那人痛苦的坐在地上挣扎,而曲友波则对其他人喊道:“撤离,把他们都带回去”。 一行人押着他们就往楼下走,等到已经有一半的队员走出这栋居民楼的时候,外面负责警戒的队员突然吹响了哨子。 现在无线电断绝,他们都是用哨子沟通。哨子两短一长,预示着危险的出现,独立分队立刻进入到战斗状态,他们把抓到的那些人按在地上,或者是推到掩护后面,自己挡在那些人的前面。独立分队的队员们拿着枪警戒四周,虽然无线电不能用,但是他们还携带着高科技设备,可以用热像和红外扫描出附近隐蔽的家伙们。 黑夜里,附近的楼群都静悄悄的,偶尔出现的热源也都被判定是无害的居民。正在这时,哨兵的哨子又响了起来,院子里的队员们知道是西北面的小区入口外出现二十五个敌人,手持自动武器,具备敌意。 曲友波马上吹响哨子,让另外一队人包抄过去。结果命令刚下达,西北口那边就有人喊道:“独立纵队的队员们!我们是战时督查组的,你们已经严重的危害了我们的战时行动,立即放人,否则我们会以叛国罪消灭你们”! 曲友波一听就来气,他想要直接开枪,但是却害怕坏了大局。他也只能喊道:“他们故意破坏保护伞工程,我们必须......”。 话还没说完,对面就传出一片劈里啪啦的声音,但那种声音不是响亮的枪声,而是子弹撞击在掩体上的声音。曲友波不再喊了,他知道对方使用了消音武器,也知道对方的目的就是要让他们这帮人闭嘴。他早就该知道,对方不会这么平白无故的出动,看来是自己之前把对方想的太仁慈了。 他想,对方一次性把这些诱饵都集中在一起,也许为的就是要引出消灭自己,然后用防卫纵队冰城独立分队叛变,或是阻碍战争的名义扣帽子。到时候从王铁城开始,整个冰城的防卫体系都会陷入到巨大的政治风险里。那样的话,也许他们就可以接管冰城,把这里的工厂据为己有,为他们的飞船源源不断地生产配件。 这些都是一瞬间他想到的,曲友波并没有继续想太多,他果断地吹响哨子,让独立分队开始反击。 对面也吹响了哨子,能听到是故意在干扰独立分队的信息交流。曲友波和第一突击组很快向前突进,用密集的火力形成局部优势,他们针对西北出入口的位置猛烈的压制射击。密集的子弹虽然没能打死谁,但是压制住了对方的突进与射击。 趁着这个空挡,第二突击组的人也从小区外面围了过来,把敌人挤在那个狭窄的通道里。而第三突击组作为外围警戒支援力量则开始向外面的路口逼近,这么做可以有效的防止第一第二突击组的身后被包抄,同时破坏掉可能的诱饵战术。 对方果然设计了诱饵战术,在战时督查组的计划里,对方意图用一些无价值的外围人员在建筑内诱导出独立分队,然后用带着武器的精锐小队逼近对方,牵制住独立分队。随后最外围的大部队从隐蔽处冲出来,直接从背后朝独立分队进行致命一击。 但是现在这个阴谋被曲友波识破了,独立分队的第三突击组、火力支援组、狙击支援组、侦察组对着外围的包围者阻击,一下子就让对方的阴谋失败了。 密集的枪声响了起来,这基本都是独立分队的枪支在开火。而对面则喜欢使用消音武器,非常狡猾地隐蔽了自己的枪声和位置。为了应对这个局势,独立分队也纷纷给自己的枪支装上消音设备。 狙击支援组正在楼上奔跑,八个人分成两个支援组,每组四个人。其中一个小组在楼顶上找到了隐蔽的位置,他们布置好阵地。 和旧时代那种两人狙击小组不一样,现在的狙击小组往往是四个人,以便应对不同的情况。通讯员负责信息的发出和接收,副射手负责用小口径狙击枪辅助掌握大口径反器材枪的主射手进行射击,而观察手则负责监视战场的变动,提供警戒。两个狙击手看到了战时督查组的一伙人正从居民楼的背面集结,那些人躲在自己的正下方,自己如果探出头往下面开枪绝对是找死。所以主射手对通讯员说了几句,随后通讯员吹响了哨子,但是哨音被对面的人用错误的哨音干扰,为了不产生误会,这个通讯员从楼顶直接跑到侧面的消防楼梯处,他掏出信号旗,对着小区院落里防御的那些战友们打出信号。 十几发子弹扫了过来,打在他身上。在这种距离上,他的防弹衣拦住了不少弹头,但是其中有几颗直接打在他无防护的手臂和腿上,他整个人往后面一仰,从楼梯口倒回来。他趴在地上,慢慢地蹭到旁边的女儿墙处,探了探头看向小区里的那些战友,发现他们好像已经明白了居民楼外有人集结的情况。 这是城市巷战,四处都是障碍,但是四处也都是通路。独立分队的第一突击组分出一个四人小组,四个人看到了楼上通信兵发来的旗语。他们知道外面有人后,就以小组为单位,直接钻进了附近的居民楼里进行阻击。 居民楼才建成没几年,但是却因为维护的不好,外观上显得很旧。这里居民楼的一楼一般都是相对高一些,不仅是楼层高,也是因为下面还有一个半地下室。 这四个独立分队的队员爬上阳台,从一户无人的住家阳台穿过,他们来到客厅的位置。摸到了建筑的另外一侧,悄悄地从另一侧的阳台和窗户观察外面的局势。 窗户外面果然有一些人在埋伏集结,他们还开来了装甲车,估计是要暴力推进,彻底击破独立分队的防御。 这四个人决定回报状况,但是在楼内吹哨不仅会让外面的人察觉,声音也传不出去太远。其中一个通讯兵跑到另一侧阴面的阳台,他把窗户打开,刚要吹哨,马上就被一阵侧面射击的子弹打倒在地。通讯兵的喉咙冒出鲜血,他知道自己活不了太久了,索性干脆拿出枪支,快速取下消音器对着外面天空射击。 两次长点射就像哨音一样,这预示着危险,也不知道外面的战友能不能听懂。这个通讯兵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甚至拿出了一枚震爆弹,直接抓在手里,举到胸前拉开了保险。 巨大的噪音和闪光惊动了楼附近的人,对方已经有人从另一侧阳面渗透到了建筑物内。而独立分队的三个战士也知道通讯兵牺牲的事实,三人没时间感慨悲伤,他们立刻举起枪,在楼内和对方对射了起来。 第58章 透射 独立分队相比于野蛮的战时督查组,作战时还是克制一些,没有使用炸药破坏墙壁,损毁老百姓的财产。但是对面可一点都不克制,对方直接使用了炸药破墙。震耳欲聋的爆炸过后,对方从墙壁缺口处冲进来一队人,那些人也不和独立分队的三个战士用枪对射,而是躲在破口附近扔出大量的手雷。 手雷的爆炸虽然不如炸药那么猛烈,但是也把屋子里的三个战士炸的不轻,其中两个人当时就负了很重的伤。他们躲在厨房,勉强用不平稳的手持枪和在客厅的敌人对射,敌人突进到厨房,他们中还没受伤的那个人被战友催促着去报信。随后,那个家伙翻出阳台,往仅仅几十米外的第一突击组剩余队员的方向汇合。 虽然不过是几十米的距离,但是巷战就是这样。遮蔽物太多,几十米有时候就是天堑,想要穿过几十米距离的遮蔽让火力和信息透射过来有效通行并不容易。那个家伙翻过小区中间的设备机房,他借着一列机房旁停靠的汽车为掩护,飞奔到另外战友的旁边喊道:“他们有装甲车,已经从后面的楼里进来了,我们有人牺牲”。 曲友波听到这里,他想,难道是第三突击组没顶住外面的包抄部队?但是他又看到楼顶上的通讯兵在传递第三突击组那边的情况。他这才反应过来巷战的恶心之处,巷战遍地都可以是掩护,也可以是通路。所以刚才那一声巨响一定是对方炸开了老百姓家里的墙壁打通了进攻通道,他们直接从第三突击组控制不到的地方,经过楼内的居民家渗透了进来。 那个幸存的家伙说:“快点,他们快冲进来了”! 曲友波已经带着第一突击组和外面的第二突击组配合,把西北入口处的那些战时督查组给封死在了通道里。他此时发现背后还有敌人的渗透后,他对着第一突击组喊:“留下一个小组照顾后面楼里情况,其他人和我往西北口冲,不要留情,见到人直接打死”! 第一突击组分为四个四人作战小组和一个指挥小组。此时已经有三人在楼内牺牲了,于是剩下的人又留下来一个小组和那个幸存的人一起,他们往身后牺牲战友的那间一楼居民家的方向压过去阻挡对方对队伍后方的夹击。而剩下的两个作战小组、一个指挥小组,再加上曲友波和随行的盾牌突破小组都集合起来,这些人以盾牌突破小组八个人的四面防弹防爆盾牌和四支霰弹枪四支冲锋枪为掩护,对着西北口的敌人就冲了过去。 他们逼近到不到五米的距离,对面一直妄图用手雷等武器进行反击,但是这个时候对方的手雷已经告罄了。曲友波吹了哨子,独立分队直接扔出十数枚震爆弹。震爆弹扔过墙角,随后他们一窝蜂的冲过去。 顶着盾牌的他们冲过墙角,见到对面的人就是一顿毫不留情的乱枪,也不在乎抓俘虏还是怎么样。对方的二十五人中还有十几个人在这里,都立刻被击毙。 而此时另一些战时督查组的人则从楼外集结完毕,意图突破楼内防御强攻到小区中心里来,此时他们正在楼内和狙击支援小组、火力支援小组的人进行对峙。 这时候曲友波发现他刚才的举动有多冒险,因为其余分散进入楼内的敌人还没有被清扫干净,贸然从去西北口很可能招致头上和暗处的掩护射击。但是曲友波没办法,他没时间了,不能放任对方的合围渗透形成。 解决掉敌人两只手的一支,他马上让外面的第二突击组迅速攻入楼内,清剿那些残余的渗透者。而他们第一突击组则在这里检查了一下被打死的那些人,补充了一下弹药,包扎了一下伤口。 重新整队后,曲友波把这些人当成一个重兵集团,他们跟在那四面盾牌的后面又攻了进去。 逐屋逐屋的清理敌人,从厨房到客厅,从卧室到厕所,他们一路打过去,把对方在楼内的残余人员彻底消灭。 外面的天色很黑,曲友波在一户人家的客厅里打着手电筒包扎着战友的伤口。他看到这户人家的小孩子手里拿着一个冰激凌,正在屋子里吃。屋子的暖气很热很热,小孩子不仅要穿着短袖的夏装,还要拿冰激凌来降温。那个小孩子好似不害怕一样,平静地吃着冰激凌,淡定的看着曲友波。曲友波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他幻想过和侵略者打巷战,但是没想到对手是自己国家的人,这让他不太舒服。 包扎完伤口,他就跑到楼上去,他命令火力支援小组开始占据制高点,然后让外面第三突击组收缩防线,回到附近的建筑里躲避。 命令发布完毕,曲友波又看到楼下的那辆装甲车,那车和自己一派人乘坐的越野车不一样,如果是用轻武器的话会非常难打。他可以用两个狙击支援小组的大口径反器材枪,但是现在时间紧急,对方在另外的楼上,转移到可以射击的合适位置来不及。 一边想着办法,他一边冲到另一户居民家里。这户人家已经跑了,屋子里没有人,刚才的大门被那些战时督查组的人给炸开了。曲友波冲进这户人家,他上厨房里翻找着,找出一瓶白酒。随后他撕下一截桌布,把白酒制作成了一个燃烧瓶。 他爬到阳台,装甲车上的人视野狭窄通讯不畅,根本不了解建筑里面的情况,只能一直在外面晃悠。那个重机枪射手此时抬头看到了曲友波,他想要操纵重机枪射击,但是仰角够不到。 曲友波看到装甲车要移动,他眼疾手快,把燃烧瓶点燃,直接扔了下去。火焰从装甲车的表面烧起来,很快地就随着酒精流淌到了前盖上,但是并没有继续的烧下去,也没能破坏掉发动机。因为这种装甲车有着防御这一火焰袭击的独特设计,燃烧瓶只是让外面探头的射手缩了回去,限制了他的观察而已。 正在这时,火力支援小组感到了合适的射击位置,火力支援小组带着一个三脚架支撑的无坐力炮,以及榴弹发射装置。火力支援小组给无坐力炮装好一个破甲弹,随后对着轻型装甲车的薄弱后门按下了扳机。 随便是别的什么弹种,总而言之,这个距离上任何无坐力炮发射的炮弹都可以轻易击穿那可笑的轻型装甲车的后门。现在,那个装甲车彻底停下了,很快地第二突击组包抄过去的队员冲过去,用枪从近距离对着那装甲车的驾驶室和后门连续射击。这个距离上,这种型号装甲车的装甲无法挡住突击步枪的子弹的透射,看来车里这些武装家丁的命在他们主人的眼里并不值钱。 第二突击组随后又找来了撬棍,他们冒着装甲车爆炸的危险,直接把车门撬开,随后看到乘员舱里的人都已经被穿透进来的破甲榴弹炸成了一堆红色的血泥,而驾驶舱里的两个人得益于车体中部的防御没受太大的致命伤,但是此时也都吓得动弹不得,被第二突击组从车里直接拽了出来。 外面的那些包抄部队迟迟无法攻进来,现在眼见局势已经无法挽回,他们各自上了车就迅速撤离了。 战斗结束了,突然就结束了。队员们都还是觉得紧张,身上的热汗和外面的冷气混合在一起,让他们觉得世界很不真实。曲友波带人整理着队伍,检查着居民楼的损失。他骨子里还是个警察,不能容许这些老百姓受到这样的牵连。 第二突击组的组长报告他们抓到了几个还活着的人,曲友波把局面交给别人处理,他转身去审讯那些人。 那几个人被缴了械,正坐在墙角,身边一圈是荷枪实弹的独立分队队员。曲友波看向那些俘虏,又一次的,和之前对付那些外国飞行员一样,他又一次的要对付眼前的这些俘虏。曲友波让人把先前在楼内抓到的那些人也都带过来,他一边让人去把卡车开来,一边揪着那个幸存的年长者说:“老老实实地说,不然把你脑袋塞到锅炉里面去”。 那个年长者换出一个凶狠的表情,这个表情在以往确实可以不怒自威吓到不少人。但是此时曲友波觉得这个表情那么的可笑和滑稽,还没等那个年长者说话,曲友波伸出巴掌,对着那个人的脸就是几个嘴巴子。然后他揪住那个家伙的衣领,把对方放倒在地。他用脚踩住那个人的脑袋,对那个人说:“老不死的,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你完了”。 曲友波让人把他带下去,几个队员把这个家伙带走,转过拐角,不一会儿听到一片枪声,随后那几个队员又走了回来。 曲友波正要审问剩下的人,其中一个人说到:“你不能杀我们,我们可是国高联的人”。 曲友波说:“这兵荒马乱的,我杀了你们谁知道呢”? 那人说:“如果我们死了,国高联就有借口对付你们”。 曲友波干脆地说:“别总国高联国高联的,不要拿国家最高联合议会来吓唬人,来掩饰你的秘密。国高联有九百九十九个议员,我就不信他们合起伙来干这事。你们直说吧,这一切是不是徐德善、白信诚、赵仁义这三个家伙的主意”。 那人连忙说:“还有李忠君和刘爱国”。 曲友波问:“还有谁”? 那人说:“还有很多别人,比如吴善良、颜勿信、金归吾、钱属己、全再首、詹姆斯·杨、彼得·马......好多人呢”。 曲友波讽刺道:“真可怜啊,看来他们父母给他们起名时的字典是盗版的”。 那人说:“我们只是前面办事的,你们冰城方面能不能不要为难我们。现在你们也知道真相了,能不能放了我们”。 曲友波说:“你要是配合的话,我们不会杀你们。你们目无国法,我们还是要有的。现在,告诉我,你们的目的何在”? 那个人说:“我们就是来打你们的”。 曲友波说:“消灭我们吗”? 那个人说:“不需要完全消灭,只要能够捕捉到你们抓人的镜头和你们先开枪的场面就可以了”。 曲友波说:“然后呢”? 那个人说:“那你们就是借着战争来欺压百姓,发战争财,巩固自己的权力的罪人。你们就不再是合法的警察、你们的领导也要下台”。 曲友波说:“然后整个大权落入你们的接管里,对不对”? 那个人沉默不语,点了点头。 曲友波则对那个人说:“你们这些人,就没想过飞船造好后那些家伙上天,你们怎么办?你们有资格和他们一起上天吗”? 那个人说:“我们当然知道自己没机会”。 曲友波说:“知道没机会跟人家平起平坐还给人家卖命,你们是不是傻”。 那个人说:“不过是为了一点暂时的权力而已,用这点权力捞好处,混一天算一天罢了”。 曲友波不理会那个人,他让第二突击组把这些人带回去审讯。然后他走出居民区,来到街角。那里有一辆越野车,越野车后蹲着那个秃头的年长者。刚才曲友波不过是让人来了个假枪毙,不光吓住了其他俘虏,也让这个一直以为自己颇有身份的老家伙吓得尿了裤裆。此时他瑟瑟发抖低着脑袋坐在地上,身边是两个队员看管着他。 曲友波鄙视的看了看他,他对通信兵说:“吹信号,我们独立分队得马上回收容中心去,这里的损失交给其他同志来处理”。 天黑黑的,大风把刚才的硝烟都吹散了,城区又恢复了暂时的平静。 第59章 铁手 城西的这间小诊所里,林雪滨被外面零星的枪声给惊醒了。 邢绍武正在窗前看着外面的情况,穆海腾在一旁的长椅上躺着休息。自己的身边围绕着三个人,两个人他不认识,但是从他们疲惫又欣慰的神情看,是救了他的医生没错。另外一个是个女人,正把金属的左手放在自己的身上,眼睛看着林雪滨。 林雪滨轻轻地说了声谢谢,随后又闭上了眼睛。 他又梦到了那场海战,他作为信号兵参与抢救漏水和起火。而穆海腾则在轮机舱里看着身旁的漏水越来越高,逐渐地失去理智。轮机舱的舱门被巨大的爆炸给扭曲了,只能打开一个巴掌宽的缝隙,林雪滨为了让其他人拿出工具撬开那个舱门,他毅然决然的用自己身体撑住了通道,抗住了被炸坏的金属构件。头上的金属构件很烫,但是必须被挡住,否则就没有足够的空间让战友们把人救出来。 邢绍武作为舵手,在舰桥上被巨大的震动震倒,头撞在舱内的设备上晕了过去。他刚刚被李蓉从舰桥搬下来,随即两人就感受到更大的震动和爆炸,头上的舰桥直接被一发反舰导弹摧毁了,上面的人都死了,就连下方的战情指挥中心里也是伤亡惨重。李蓉和邢绍武都倒在船舱里,粗制滥造的船舱中有焊缝崩开,变形后的钢铁设备承载着巨大的重量将李蓉的左手死死地夹在下面,痛的李蓉醒了过来,又晕了过去。 林雪滨还梦到了一个叫秦昭德的雷达兵,当时他正在外面抢救雷达,结果随着舰桥一起化为飞灰。 林雪滨想着那艘美丽的船,他以前对那艘船没什么细致的了解,但是战后他越来越喜欢那艘船。他知道,那艘舷号都没有的护卫舰,那艘粗制滥造质量低下的军舰才是他的避难所,是他最安全的港湾。 林雪滨再睁开眼睛的时候,他看到了天已经亮了,他对其他人说:“我睡了多久”? 李蓉回答:“不算太久”。她说着,还挥舞着她那金属的左手。李蓉原本还算标致的脸上,留下的是一道可怕的伤口,歪歪扭扭的,从嘴角一直到颧骨的位置。她今年才25岁,比林雪滨还小了一岁。 李蓉说:“你很幸运,那个击穿了防弹衣的弹头不是我们常见的弹头。那是一个很细小的,锥形的,由带着一定弹性的材料制成的。弹头上是磁追踪器,我们已经取下来了,所以你伤的其实不重”。 林雪滨问:“什么叫磁追踪器”。 李蓉说:“说白了,你身上带着那个弹头,只要你离他们的人和他们携带的感应器太近的话,他们马上就能知道你在附近。这东西用磁力,和磁铁一样,而不是无线电讯号,所以现在不受影响”。 林雪滨:“龌龊”。 李蓉说:“如果是在以前,如果你身上带着这个弹头的话,不管是你去乘火车乘飞机通过安检门,还是自己驾车通过高速公路的检查站,人家完全可以通过联网的安保检查系统马上就知道你在哪里”。 邢绍武端着东西从里屋走了过来,他给林雪滨喂食一些温热的食物。他吃着碗里的豆腐脑,咸咸的感觉显得有点滑稽,就好像世界还没变一样。 李蓉说:“邢绍武的两个朋友给你做的手术,他们已经走了。我昨天来晚了一些,后来我给你输血,穆海腾也给你输了血。你们就是把我当成免费医生了,我以前在舰上救过老邢,在营地里给海腾坐过手术,现在又给你输血”。 林雪滨有了点气力,他说:“谢谢”。 李蓉挥了挥金属的左手,她说:“你又在假装客气”。 林雪滨不再说话,邢绍武给他喂完了食物,正巧门开了,穆海腾拎着一个沉重的提包走了进来。 穆海腾把包打开,他说:“我从黑市弄到了一些枪,都是制式武器”。他从包里把三把冲锋枪拿出来,他说:“u-82型,挺沉的,穿透力强,但是射速太快了,我没用过,也不知道怎么用,需要学一下”。 林雪滨慢慢地坐起身来,尽量不牵扯到身上的伤口,他看着那些枪说:“好吧,我也没用过,我还以为是激光枪什么的,看来还是动能武器”。 李蓉此时说了句:“你们跟我去飞龙旗吧,这里不适合我们。我们去山里,自由自在的当一个自由民,多好。你们知道的,权力是通过恐惧和压迫来维持存在的,但我们在山里不受压迫,我们用武器保护自己不受恐惧,管他什么权力和大道理,对我们都是没用的”。 林雪滨说:“但是我想做点什么,我想要揭露这些秘密,阻止战争的继续。我不想看到那些无辜的老百姓遭受轰炸和恐惧,我不想看到那些你我一样的战士被战争贩子用大道理蛊惑和利用,我不想看到那些孩子在一片废墟里长大,我也不想让自己的生命给那些蝗虫作口粮”。 李蓉挥了挥左手的假肢说:“除非去当飞龙旗,否则你们没办法的。你看看战争让我们现在都是什么样子了,我失去了左手,海腾受点刺激就要发疯,老邢被逼着坐到了窗台上,而你又挨了两枪”。 林雪滨则说:“但是我不打算放弃,我去避难所看到过,我见过那些孩子们被温压弹杀死后的景象。我知道这个战争是怎么一回事,我知道他们要干什么”。 李蓉说:“你知道是没有用的,我们都知道,有什么用。如果你要救孩子的话,我可以帮你找找那些人的监护人,我们带着他们去山里当飞龙旗,多好”。 林雪滨说:“那如果有一天飞龙旗不安全了呢?假如战争持续扩大呢?还有,根据凛冬之约,你们现在会对外敌进行抗争,这样的话,飞龙旗也不安全”。 话说到这里,李蓉用右手摸着自己左边的铁手,她不说话。邢绍武看到这一幕,邢绍武说:“你们不关心自然的危机吗”? 林雪滨说:“自然的危机有科学家们去对付,晴空委员会就是个例子,我们又不懂,只能信任那些科学家。保护伞装置已经在建设中了,相信以后会有好转”。 邢绍武说:“我的意思是说,你们觉得,这个自然危机和军事危机会不会拧在一起形成一个新的危机”? 林雪滨说:“什么意思”? 看到众人的疑问,邢绍武说:“星环谋求的是世界级的大变革,他们不会放弃对环境危机的关注。所以他们要么自己有一套自己的应对措施,要么和别的科研团队进行合作。比如从技术上讲,也许和晴空差不多,建造一个巨大的罩子或是保护伞来给他们的根据地提供庇护。不过,激进的星环和保守的晴空从理念上不太能合作到一起去,也许他们会找别人。 光明信使想要去野外,不和世界产生瓜葛,他们会不会和那些研究另一种防御措施的团队合作呢?比如生化人、机械人? 还有飞龙旗,飞龙旗不想让自己变成两个脑袋的怪物,但是又要面对环境的危机。以飞龙旗来看,飞龙旗也许......”。 李蓉干脆地打断了他说:“我们飞龙旗会夺取长弓小组的成果,我们要成为自由自在的人,我们开着飞船,全世界到处旅行,不占用任何国家的土地,也不侵犯任何国家的资源,也不被你们管着。不管怎么说,飞船上的舰炮总比枪更安全”。 邢绍武说:“那听起来真不错,好像长弓小组已经四面楚歌了”。 林雪滨说:“不,长弓小组可不是废物,他们不会这么简单四面楚歌的,你知道他们背后的人有多么狡猾吗”? 李蓉说:“知道,吃人的怪兽在讲述怎么去保护人类,我们早就见怪不怪了”。 林雪滨又说:“我想起了一句话,叫做‘批判的武器当然不能代替武器的批判,物质力量只能用物质力量来摧毁’”。 邢绍武接着说:“但是理论一经掌握群众,也会变成物质力量”。 林雪滨说:“没错,我们上学的时候都学过这些,这都是我们课本上的”。 邢绍武说:“那么今天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呢”? 林雪滨说:“我们不能因为退伍了,就对一些事情采取敬而远之的态度。就拿眼下的局面来说,我们如果要制止战争贩子的疯狂,怎么才能制止呢?我认为只有从物质层面彻底消灭他们这一条路。对于那些利用我们所有人的支持而为他们自己的飞船服务,直至他们坐着飞船去太空,然后把我们冻死在地球上的家伙们来说,我们想要制止他们就只能这样”。 邢绍武说:“你有什么计划吗”? 林雪滨说:“第一个是制止他们对我们的有组织掠夺和利用,也就是破坏掉他们在我们之间的组织,并且建立起我们的组织。比如战时督查组是他们负责掠夺的组织,而我们就要破坏这个组织。同时,为了有效的捍卫我们的利益,我们也要建立我们自己的组织加以抗衡。这个组织包括建设的力量,也包括武力的力量。 第二个是建立我们的理论,并将这个理论转变为物质。我们得知道我们为什么要这么做,该去怎么做。我的意见是这样的,我们的目的不是为了维护某一个集团或某一种路线的利益。我们在这个遭受到自然危机的世界里,应该维持一种真正多元化和自由的,互相不打扰的世界。我们在小范围内是互不打扰的,但是在整体上我们应该团结起来解决威胁所有人的大问题,比如自然环境的变化。得益于技术和生产方式的进步,我认为这在未来是可行的。这一点上,星环组织、飞龙旗、光明信使的存在都很值得研究。 第三个是我们不能单打独斗,不能依靠个人英雄主义和超级战士一样的手段去实践我们的计划。我们必须要完善我们的队伍,让我们的队伍壮大起来。但我们不应该和以往的任何一支力量一样,让他们以一种原始的,落后的组织形式存在”。 李蓉听完,不知道是讽刺还是夸奖,她说:“真是令人印象深刻,你应该去当议员”。 邢绍武倒是说:“那你的理论可否完善呢?是否可以继续细致一些”? 林雪滨说:“不知道,我不想当空谈家,我要是可以几句话就阐述出一个逻辑完整又贴合实际的理论,那么我早就去当大学教授了”。 李蓉倒是笑了一声说:“懂了,所以你这个梦想家准备摸石头过河走一步算一步,这倒符合你退伍后的职业特征”。 林雪滨看着屋子里的几个人,穆海腾一直没说话。林雪滨看了一圈,他说:“如果可以的话,我们可以去练习一下,先从小开始做。梨子好不好吃,还要亲口尝一尝才知道”。 李蓉说:“你这个所谓的练习倒是有点吓人”。 林雪滨说:“那就吓死他们吧”。 时间已经到了中午,林雪滨又躺下了,他在盘算着,应该怎么去制止战争贩子的疯狂,保护自己的安宁。他想到了秦昭良,现在只有秦昭良和万强两个人有办法从技术上帮助自己,而刘建阳和曲卿嬛肯定是不行的,他们和市里走的太近了,晴空不会和自己合作,也不可能保住自己的秘密。 第60章 纪律 对于所谓突破规则的人,他们承受到的诋毁将会是海量的。比他们强大的人讨厌他们。比他们弱小的人嫉妒他们。而那些和突破规则的人们半斤八两的家伙们则会正视这个问题,他们嘴上尽情的表达着无所谓,但是心里却已经打起了一万分的警惕。 那颗打进去的弹头是特制的,虽然林雪滨的伤口不是特别严重,但是也必须修养。现在想要找到他的人不是只有战时督查组,林雪滨也不能一直躲下去。 李蓉从诊所外面拎着东西走了回来,她听到林雪滨说:“小李子,你能不能帮我传递一个信息”。 李蓉说:“你要干什么”。 林雪滨说:“我们三个肯定都被战时督查组盯上了,现在能不能拜托你给外面的朋友通个信,让他们想办法和我约定个地点,我不敢打电话,害怕被监听,也不能用网络”。 李蓉说:“不许跟我俩假客气,你说吧,你要找谁”。 林雪滨此时要找的自然是信号灯工作室的那帮人,他拜托李蓉去想办法联系对方。他一直等到天黑,直到这个时候,张宁远才来到了诊所。 张宁远走过来和他们四个人打了招呼,互相认识了一下,他接着对自己身后那个高大的男人说:“这是我的好朋友池小伟,我们以前一起演过电影,也是一个学校毕业的”。 池小伟此时说:“你们好,我直说了吧,我是星环的成员,我知道你们要干什么”。 面对池小伟的直接,屋子里的人都觉得吓了一跳。但是林雪滨最先反应过来这个人就是张宁远的那个在星环的朋友,他说:“你好,我们一直在期待你的到来”。 池小伟不太喜欢这种拐弯抹角的礼貌用语,他直截了当的说:“我们在这里都只会有一个目的,我们要消灭一个旧世界,建设一个新世界”。 林雪滨说:“没错,但是建设一个什么样的新世界并不简单”。 池小伟说:“这要一步步来,新世界至少不会有战时督查组”。 李蓉此时说话了,她说:“我不知道你们星环对飞龙旗是怎么看的,在你们的新世界里,还会有飞龙旗的位置吗”? 池小伟说:“这些形成了自发的聚集,有着自己的组织,而且还持有热兵器的无政府主义者其实是任何国家都不能容忍的。但是我们星环致力于消灭国家的概念,如果到了那个时候,飞龙旗也不会受到来自于任何一个国家的针对,因为国家早已不在”。 李蓉说:“那你们呢?你们和飞龙旗有什么区别?你们期待的社会是什么样的”? 池小伟说:“我们和飞龙旗最大的区别就是,我们不会用被动的,消极的心态去逃避现实。总是往深山跑,究竟能跑到哪里去呢?星环致力于建设一个全新的社会,一个自由平等的新世界”。 邢绍武此时说话了:“我听外界的传言说,你们星环内部好像也分为好几个不同的路线”。 池小伟坦诚的说:“没错,我们星河神州的星环更倾向于建设一个只负责维持和平,调动各地资源满足基础设施建设和公益保障的低存在感全球机构。但是西方的很多星环,他们倾向于建设一个强力的且更主动的全球政府,峡湾共和国的星环组织就是一个例子。而南半球的星环组织则倾向于成立小集体,以类似飞龙旗的聚落的形式让各个小集体施行自治,大政府只负责维持和平”。 邢绍武说:“那么,对于具体的情况你们会怎么解决呢?假设现在你们取得了胜利,一个地区出现了自然灾害,为了应对这个灾害,你们依靠什么样的组织去团结力量进行救援,用什么样的名义调动全国资源去填补其损失,又怎么把这些灾民迁移到别处去”。 池小伟很坦率地说:“我们没想好,我们没有经验”。 “没有经验的话那岂不是成了空想”。 不错,就是空想。但是对于没做过的事情谁能保证其理论必然正确呢?要先实践,然后才能一步步地在实践中修正和完善理论。你不可能不做任何事,靠推演把正确的答案找出来”。 林雪滨此时说:“不错,凡事都是这样。没有实践就没有理论,没有理论又没有实践,总是要先迈出其中一条腿才好”。 池小伟说:“言归正传吧,你们这些人要干什么,我来之前宁远告诉我你们很厉害。但是现在看看你们这几个人吧,怎么还有一个戴着铁手的海盗女船长”? 李蓉说:“铁手又怎么样,我们可是一一八海战的幸存者”。 听到这句话,池小伟也是脸色一变,他说:“不好意思,我先前不知道你们是一一八海战的幸存者。我的意思是说,你们这几个人就是你们的全部了吗?你们这样的话能干什么呢?我们星环有激光武器、动力装甲和步行者,飞龙旗有飞行艇、防弹盔甲和机动摩托。你们有什么”? 李蓉说:“我就是飞龙旗的”。 池小伟尴尬的笑了一下说:“好吧,那么其他人呢”? 林雪滨说:“我们其他人都是老百姓,没什么靠山的,就像我,一个普普通通的插画师而已,所以这件事情上我需要你们的帮助”。 池小伟说:“我以前是个演员,我现在也认为自己是。但是你们要知道,现在的局面和你以前多么的光鲜亮丽没关系。我有个问题,你们自己就有飞龙旗的朋友,为什么还要找我们星环”? 林雪滨说:“根据八百年前的凛冬之约,飞龙旗不能介入到国内的各种纷争中,他们和这个社会唯一的交流就是共同抵御外敌”。 池小伟笑了笑,他说:“不错,不错,那你们想要什么?装备、人员、训练、还是情报”? 林雪滨说:“情报,但是是可以解决我们人员问题的情报,至于装备和训练,我们自己有办法”。 池小伟说:“好吧,那我作为宁远的朋友,也作为一个有良心的人,我可以在不违反星环纪律的前提下向你们透露一些”。 池小伟想了想他说:“第一,城北发生了不少逃兵事件,你们可以去找那些逃兵,看看能不能接收一些人进来。你们是老兵,还是一一八海战的幸存者,你们的身份就是说服力”。 林雪滨说:“不可能的,我们不是你们,不可能把他们笼络进来。还有,你想想战时收拢国家的逃兵到自己的队伍里,这个性质太恶劣了,足够让我们上黑名单”。 池小伟继续说:“难道你们现在没上黑名单吗?好吧我接着说,第二,城西出现了战时督查组频繁活动的迹象,想要搞到武器和物资,你们可以去那边,那边人也许还会带着一些抓获的所谓叛国者,你们可以试着找他们”。 林雪滨说:“我们去了也打不过,那些家伙人太多了。朋友,我们现在最缺的是人手,装备倒是其次”。 池小伟继续说:“你们想要找人,必须得先打出一个漂亮仗才行。否则的话,那些人就算知道你们,也不敢加入进来。你想啊,这就好比求职一样,你愿意去一个什么产品都没有,一分钱都没赚到过的公司吗”? 林雪滨想了想,明白这个道理,他又问:“那你有什么意见”? 池小伟说:“如果你们不想这么干,可以先从打劫匪开始。城内和四周出现了不少劫掠分子,你们先拿他们练手,顺道扩大点影响力......”。 池小伟的话又开始显得不现实起来,林雪滨打断他说:“我们不能这么一直干下去,我们要是去打劫匪的话,根本没法亮出我们的旗号来,而且时间上也拖不起了。我们想着,能不能对准敌人的七寸打下去,最快的打击敌人,我们不怕死,我们愿意去牺牲,但是牺牲一定要有意义”。 池小伟想了想,他在犹豫,一旁的张宁远推了推他,让他快说。池小伟终于咬咬牙说:“我这么说可能会违反我们的纪律,但是也可能不违反。总而言之,为了让这个该死的战争早日结束,我认为我应该和你说”。 大家听池小伟继续说:“你们知道网络数据中心吗,打下了那里你们就能把战争的真相传递出去,进而利用网络向整个国家号召大众,你们要知道,那里是一个很重要的节点,一旦控制了那里,就等于过去打仗的时候控制了电视台或是广播中心。 说实话,这里本来是我们的目标,但是我们的指挥团队认为现在不成熟,一旦攻击则会让我们和星河神州彻底走向对抗”。 “可我们没有人手,我们三个人打不下来的”。 “你们可以去城西南的汽轮机厂大街附近,那里是战时督查组的秘密关押点,关押着不少还没来得及枪毙,或者不方便直接枪毙的所谓叛国者。你我都知道,那些叛国者其实连异见分子都算不上,只能说是主张反战,或是对战争的真实目的产生了怀疑,他们在被捕前都在积极地防备空袭,和侵略者的轰炸机进行对抗。他们和你们有着一样的追求,他们也不惧怕死亡。如果你们可以打下来那里,解救一批人的话最好不过,可是那里的人手至少有30人在防御,你们怎么办”? 李蓉听到这里,她一拍桌子说:“好了,我会去动员飞龙旗的,说不定能找出几个愿意去的”。 邢绍武此时说话了,他说:“小李子,你不要动,你们飞龙旗既然主张过自由民的生活,就不要被一时的鲁莽毁了自己的旗号,尤其你们还要继续走钢丝,维持凛冬之约的默契”。 林雪滨也说:“飞龙旗给我们点训练就行了,我们自己想办法去对付他们。至于这个秘密关押点的情报,我们也要谢谢池小伟,谢谢你”。 几个人相互又讲了点什么时钟指向下午一点,这个秘密的接触算是告一段落了。 张宁远一直没说话,直到最后他才单独跟林雪滨说:“小崔那个孩子给你画了几幅画,让我交给你。孩子和夏小姐相处的不错,让你不要担心”。 画上是一个一本正经站着,身穿太空盔甲拿着激光枪的人,旁边写着“林雪滨叔叔”五个字,一看就是把动画片里的超级英雄抄了下来。林雪滨微微一笑,他把那些画好好地收了起来。 第61章 麻醉 已经五天了,穆海腾和邢绍武的侦察预示着这五天间局势的恶化,也许是因为战时督查组一直在搜捕三人的缘故,城内的安全局势越来越严,警方和战时督查组之间的冲突也越来越大。 林雪滨躺在病床上,他看着面前的那个高度不足一米的单人八轮车,同时对另外三个人说:“你们看这个东西,这个是我一个姓秦的朋友给我提供的。我可以和躺在病床上一样,安全的躺在这个全封闭的,而且带有装甲防护的车里,参与对目标区域的攻击”。 邢绍武抢话说到:“不行,你这么做太危险了,这个东西可不可靠我们都不知道”。 林雪滨说:“先不管别的,至少人家给我做出来了,我应该试一试才知道”。 邢绍武和李蓉拗不过林雪滨,只能扶着他进入那个单人八轮车里躺下。 八轮车很小,只能躺下一个人。林雪滨按动按钮,把那个八轮车从诊所的大门开出去,一直开到附近的院子里,他转了一圈,体验了一下依靠几根手指的操作。然后林雪滨回来了,他把车开回诊所,对其他人说:“帮我加强一下座椅舒适度,座椅上的安全带多加一根。这个车是躺着开的,正面的投影很小,主要是顶部装甲面积大一些。装甲很厚,应该问题不大,但是这种东西谁知道呢,我们又不能现场测试一下。 至于动力、武器、和传感器方面,激光武器是很好的,但是杀伤力不够。传感器是不错的,但是不清楚能不能适应狭窄室内的作战,这个还需再测试一下。唯一让我觉得没底气的是这个动力系统,我对于生物燃料电池没什么信心”。 李蓉说:“不要紧张,我给你想办法,到时候给你配上两种不同的电池,绝对不会坏”。 三人都知道拦不住林雪滨,三人更不愿意无情的把他扔在诊所里等上两三个月。于是三人只能配合他,帮他改造那辆八轮战车。 战车很小,比一辆摩托大不了多少,但是这个东西明显是有点赶工的痕迹,很多结构没经过细致打磨,毛刺还在。车体也只是保证了基本的结构强度,装甲板一看就是从某些旧东西上面拆下来的。 八轮战车很低矮,车体也不宽,唯一的问题是由于躺着操作,车辆的长度相对长一些,勉强能够进入医院的那种大电梯,但是进入旅馆那样的狭窄空间可就不那么容易了。 没办法,有舍必有得,林雪滨测试了一下改装完毕的八轮战车后,没多等下去,他决定第二天晚上就开始行动。 这二十几个小时里,林雪滨和其他两个人一直在演练如何突入,如何行动,如何撤离。另外两人也穿着着秦昭良提供的两套全身连体作战服,这种全身连体作战服可以防御毒气和电击,并且带着一些强大的传感器。他们已经做好了行动的准备,只等时间的到来。 蔷薇区西南的汽轮机厂大街很宽阔,但是往来的都是载重卡车。大街的南侧有一个五层楼高的旅馆,此时黑着灯,没有任何的光亮透射出来。这条大街只有很远的路口处才有监控,而这附近并没有,但是那个旅馆建筑上有没有战时督查组私自安装的独立摄像头就不好说了。 林雪滨躺在八轮战车里,他的战车外有李荣给他安装的夜视仪,而车顶的多功能伸缩杆上面则有着一个从秦昭良那里借来的生命探测装置。他搜索了一下,发现那个旅馆里面有一堆生命体的迹象。 他躺在车里,内外空气交流系统给他送进来加热后的空气。看着面前的那些显示屏,他觉得有些滑稽,他怎么也想不到他怎么会躺着参与这种准军事行动。 那个生命探测设备的探测距离和精准度很高,能够扫视出建筑物靠近临街这一侧的生命体。他看到一辆面包车从这里进出,面包车的车内还显示着人体微弱的热源,从外往里进的也许是新的“叛国者”,而拉出去的也许是还没凉透的尸体。 不能再等了,再拖下去,一切都会更加艰难。先前五天的侦察让林雪滨他们摸清了一些东西,但是也让他们知晓了进攻的难度。李蓉所在的飞龙旗被他们强烈要求不得插手,而星环组织本来就不愿意这么早的和战时督查组摆在明面上直接对抗。至于市内的警察,他们的上级肯定也不想这么早就和战时督查组摆在明面上撕破脸,据说前天在西郊他们打了一架,但是后面不知为何没了下文。 现在只能靠他们三个人去袭击这座有三十到五十人防守的秘密关押点。这个计划很疯狂,林雪滨一开始并不打算只靠他们自己,邢绍武也表示反对,但是穆海腾觉得无所谓,他认为能打赢,当然是按照他的办法。 林雪滨和邢绍武对这个前海军轮机兵的陆地作战能力保持着怀疑,他们不相信穆海腾有什么办法能打赢。说实话,如果穆海腾精神很正常,并且身边有那么四五个得力的助手的话,他林雪滨完全可以安心躲起来养伤。但是穆海腾精神不正常,邢绍武的心态又没能进入到杀人见血的状态里,人手不足的情况下,林雪滨只能参与进来。 万幸的是,当穆海腾完整的说出了自己的计划时,他展示了一个疯子的天赋,那就是比林雪滨这个艺术家还要疯狂的想象力。这种想象力让大家看到了打赢的可能性,以及行动的成功率。 想到这里,林雪滨看到战时督查组又喊了一辆卡车进去,他知道里面又要运尸体出来了,于是他用超声波通迅功能提示其他人,三人马上开始实施攻击计划。 穆海腾穿着防护服,他从隐蔽处悄悄地按动电钮,早已设定好的机关运作起来,一瞬间这条街的电就都消失了。一片黑暗之中,迅速地有三个黑影结成战斗小组,一辆车和两个人,他们以林雪滨的车辆为先锋,呈三角队形逼近到旅馆的楼下。 穆海腾已经带头用绳索钩住了室外金属消防楼梯的栏杆,随后爬到了楼梯上。刚才的断电破坏了楼梯上的红外运动警报器,让他的渗透显得无声无息。穆海腾带着消音武器跑到楼顶,他看到楼顶没有人,只有一些摄像头和传感器。穆海腾戴着防毒面具和厚实的伪装。他跑过去,用手里的黑色喷漆把那些摄像头都给盖住。 这种喷漆非常简单,完全可以破坏掉那些镜头的观察。但是这也意味着一会儿电力恢复后,摄像头后面的那些人就会感受到异常,不过他们会不会管楼顶黑漆漆一片的画面也说不定。 穆海腾掐着时间做这些事,直到做完这些后,穆海腾事先设定的那个定时装置才重新合拢了线路。旅馆和附近建筑内的供电又重新恢复,这给了那些重启供电线路的人一个错觉,那就是这不过是一次正常的线路重启。 随着穆海腾的得手,外面观察的林雪滨给楼上的他打去信号,表示外面一切正常。穆海腾此时把有麻醉成分的药剂放在了新风系统的循环装置里,很快地他就做完了第二步,现在他静静地潜伏在楼上。 神秘辐射现象的影响越来越大,断电是常有的事情,所以刚才那些战时督查组的人没有察觉出异样,他们迅速去启动备用电力。 备用电力很快地启动好了,楼内又恢复了照明。那些守卫人员在里面或巡逻或休息,他们开始觉得身边越来越热,而且头脑也越来越困。 这里的严寒让这些战时督查组的成员进入到一种很难受的环境里,甚至给了他们一种错觉。他们中的大部分人调进来的外地人,没经历过这种严寒,所以他们以为这不过是地热取暖的副作用。而只有少部人来自于经常会出现寒冷气候的东北大区和西北大区,这少部分人现在觉得这一定是新风系统的过滤或是管道出现了问题,所以屋子里才会越来越闷。他们中有人开始去窗户旁,意图打开窗户,但是那个麻醉气体力气太大了,不到一分钟就让楼内大部分人陷入到昏睡之中。 总而言之,取暖的需求让他们关闭了门窗,这反而让他们陷入到了一种被新风系统支配的境地。 可是,这个宾馆并不是一个密封的玻璃缸,有很多地方并没有那么的密封。比如在冰冷且没有新风系统的消防通道偷偷抽烟的人,他们现在就清醒的很。 林雪滨躺在车里,他和邢绍武分散开三十米的距离,潜伏在消防楼梯的附近,他知道除了这个宾馆外,附近的楼内应该也有对方的监视人员。所以即便是断电后的夜晚一片漆黑,穆海腾还是选择了从消防楼梯推进,这是因为消防楼梯的对面是一个建筑物没有窗户的山墙。而林雪滨和邢绍武潜伏在这里,安全性更大。 林雪滨看到探测系统上面的画面,他发现原来是楼内有人打开了窗户意图通风,这怎么能行呢。外面的邢绍武瞄准那个人,犹豫了一下不太想打死那个人,防护服上的传感器感受到了邢绍武的动作,将这一个准备开火的信息用超声波传递给附近的林雪滨。但是邢绍武想了想暂时没有开火,只是看着那个人把窗户打开一个小缝,随后就不动了。 一条小缝并不能缓解什么,果然之后的五分钟里再也没有任何一面窗户打开。 第62章 气体 黑暗里没有乒乒乓乓的枪声,一切都很安静。 按照计划,现在可以试着往里面突破了。 林雪滨在控制装置上动了动手指,这个低矮的车便开始运动起来。它隐蔽在街道边满是积雪的枯灌木后面,悄悄地接近旅馆后面的停车场,那里应该有几个不在楼内的人。 邢绍武跟在他身后,他以前操纵着那艘护卫舰参战,间接地杀了很多人,但是他还没有用微声冲锋枪近距离朝人开过火。他是个青年知识分子,是个大学讲师,是个在国旗军旗下发过誓的退伍兵,他也是那场海战的幸存者。在他生命的前27年里,他从未想过要对着一群和自己同一个国籍的人开枪。 但是很快地,他就要迈出这一步了。 他跟在林雪滨的身后,两人转过转角,装备夜视仪的他们迅速发现了卡车附近的几个人。还没等邢绍武反应过来,躺在车里的林雪滨毫不客气地按动扳机。 7.62毫米的机枪枪声很大,林雪滨当然不会选择这个武器。李蓉给他改装了一套激光枪,非常适合他的进攻。不过这款粗制滥造的激光枪其威力不高,可以击穿一些装甲和材料,但是对人体的打击不如传统动能武器。虽然可以对人致盲,但是彻底杀死一个人需要一段时间才行,没人会傻傻的站在那里等着你照射的。 现在的环境风很大,干扰很多,如果采取麻醉毒气攻击,效果不会很好。 思索再三,林雪滨选择了三个最有威胁的目标,这三个目标携带着武器,站在卡车附近。林雪滨动了动手指,点击了控制器上的几个按键,很快地自动作战系统捕捉到了那三个人的面孔,进而分析出那三个人眼睛的位置。 林雪滨打了个信号,他按下按钮。 激光枪迅速转动枪口,连续对三个目标射出三道激光。三道激光前后相差不到一秒,瞬间致盲了那些人。其中有反应快的想要迅速开枪示警,却被激光枪烧到了手,拿不稳枪。 看到剩下的两个没有武器的人发现了异常,林雪滨喊道:“快开枪”! 他知道这话等于逼着邢绍武开杀戒,但是没别的办法。 邢绍武忍住心里的情绪,他瞄准对方按下扳机。微声冲锋枪的枪声很小,更何况外面的大风已经掩饰了射击噪音。子弹很快打倒了那个持枪的人,射速极高的代价是随后子弹便打光了。为了继续攻击,邢绍武来不及换弹匣,只能立刻换上手枪。 另外四人中有两人受到了致盲,他们也意图开枪示警,却被林雪滨开车冲过去把两人铲翻在地,对方站立不稳,此时邢绍武赶上来,对着其中一人连开数枪。他一连打了七八枪,然后无声手枪卡壳了,他必须重新拿出微型无声冲锋枪更换弹匣。 此时林雪滨把激光枪的枪口对准了剩下的那个被撞在墙上的武装人员。他按下按钮,激光在他的身上连续照射,那人不管怎么躲避都无法躲开,直到身上的衣服燃烧起来,成为一团火球。 最后两个没有武器的人吓得趴在地上,希望用装死来逃过。林雪滨想要放过他们一命,他不太确定这个人是不是社会上找来的普通司机。邢绍武知道不能等了,他换好了弹匣,冲上去控制住那两个人,检查一下发现了两人身上的战时督查组的证件。邢绍武闭上眼睛,毫不犹豫对地上的两个人开了枪。 清扫完停车场后,两人一前一后推进,邢绍武躲在林雪滨的那个单人战车后面。 四周静静的,没多少声音。这里不过是一个秘密监狱,关押一些被定义为“叛国”的人。那些人不值得马上干掉,但是也没有到不能被干掉的程度,一切都需要时间来处理这些人脑子里的东西,这种等待给了林雪滨他们一个机会。 林雪滨带头悄悄地前进,他觉得里面的情况一定是非常滑稽的,那些人也许被麻醉气体弄得已经都睡着了,正东倒西歪的躺在地上。但是他身上有伤,他躺在车里,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进入那个消防通道。那里很狭窄,战车攀登楼梯速度太慢,而且噪音是存在的,如果进去的话,周旋空间有些不够,万一遇到了手雷不好躲开。 没办法,林雪滨只能躲开后门。他和邢绍武暂时分开,转而开到外面的前门附近埋伏警戒。 邢绍武独自一人打开后院那个没有锁的消防门,然后悄悄地露出一个缝隙把夜视探头放进去瞅了瞅,随后邢绍武打头进入到消防通道里。 通道内很安静,远远还能听到有人在说话。邢绍武走在里面,他慢慢地踏上台阶,他首先要把消防通道肃清才能继续往其它楼层走。 三楼有人在说话,好像在谈论买房子的事情,邢绍武悄悄地蹭上去,他走路很轻,必须控制着脚步声不被上面的人发现。 三楼楼梯上的人好像说完了,似乎要打开防火门返回到楼层内。就在这时,邢绍武已经从楼梯下蹭了上来,他看到一个身影就要开门,于是他眼睛微微一闭按下了扳机。 有几发子弹打在了金属的栏杆上,出现了跳弹,有几颗弹射到了窗户上,把窗户打碎了。可是剩下的子弹还是从背后打穿了那个人的身体,让那人直接趴在了防火门上。 邢绍武朝人开枪后,陷入到了短暂的停滞中。他没有无线通讯系统,不知道外面到底怎么样了。这黑暗的消防通道像是一个可怕的坟墓,压抑的让他喘不过气来。 邢绍武缓了一下,继续往前前进,他一直搜索到消防通道五层的位置,和从室外消防楼梯进来的穆海腾汇合。随后两个人整备弹匣,沟通了几句。穆海腾说他已经把有线通迅都切断了,现在无线电不能用,这里的对外联络是断绝的。 两人按照计划打开防火门,进入到宾馆的楼层内。 可是进入到楼内后,他们都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原来,走廊里的那些人都在痛苦的挣扎着,他们都用手抓着自己的脖子,鼻孔留着血,眼睛睁的大大的。他们挣扎的动作已经很慢,而且难以有效的控制自己的动作。 林雪滨也开着单人战车从正门顺着宽大的楼梯开了上来,起先他还担心麻醉气体的作用太低,准备看局势不好就赶快撤退,可是没想到秦昭良给的那些麻醉气体效果不仅不低,而且过于猛烈。 邢绍武检查着那些已经被打开房门的客房,偶尔见到的那些人都捂着脖子,鼻孔流血。他们其实并没有死亡,可是已经因为过于痛苦而变得不能行动了。他们痛苦的呼吸着,很难受的在地上滚来滚去。他们并没有窒息,但是麻醉武器给了他们一种无法呼吸的错觉。 出发前林雪滨获知过建筑物的图纸,他事前的观察发现,战时督查组为了防止逃跑,把那些所谓的“叛国者”都被安置在五楼和地下室。地下室是没有新风系统的,里面的情况应该好一些,可五楼就不一样了,林雪滨已经看到了几个明显是被囚禁的人,他们也陷入到了这样的痛苦状态里,正缓慢地扭动身体,用手抓着自己的喉咙。这些人不会有生命危险,但是前提是要先把他们从这里带出去。 秦昭良真是个疯子,林雪滨心里想。他知道秦昭良一定不会故意坑自己,那个生化疯子一定是觉得这么做会对解救行动更好,但是这么一来万一对无辜的人造成不可控制的损伤就太说不过去了。 林雪滨三人一个躲在有空气过滤系统的车里,另外两人穿着全身防护服和防毒面罩,三人自然不会被影响。他们现在收缴了那些战时督查组的武器,把一些东西放在林雪滨那辆战车后面的储物筐里。 然后他们开始全楼搜索被囚禁的人,解救行动中他们发现,地下室里的人情况好很多,但是五楼的就很差了,只能让其他人搀扶着上了外面的那一辆卡车。为了保证那些人都能坐的下,林雪滨干脆在现场让那些想要直接回家或是逃难的人自行开战时督查组的车离开,愿意跟着林雪滨走的直接上院子里的卡车。 林雪滨的卡车被邢绍武驾驶着,车斗需要腾出一些地方给自己的“伤员”战车提供运载的空间。可即便是还有空间他也不能运载那些被解救的人,因为他的卡车挂着警方的拍照,万一被市内的摄像头拍到的话,影响不太好。虽然现在的局面下,这种往日里的监控系统已经不那么起作用了。 邢绍武帮助林雪滨铺设了两条木板,林雪滨直接把那辆伤员战车开到了车斗里。随后邢绍武和穆海腾坐在前面,让愿意跟着他们一起逃走的人开上战时督查组的卡车跟在后面。 一行人迅速发动汽车,加速离开了这条大街。 第63章 宣讲 城市西郊的一处地下室里,十几个人围成一圈,或坐或躺的倒在沙发上。 邢绍武站在他们面前,他对着他面前的十几个人说到:“各位,我们解救你们,不是为了强迫你们,也不会想要利用你们。我们不过觉得,大家既然都是战时督查组里面的叛国者,既然都是因为反战而被战时督查组针对,那么我们应该有一些共同点,可以得到一定的共识。 各位,想必大家都不喜欢现在的局面,现在的那些人为了自己飞天,把本应该建造保护伞装置的人力物力都调走了。他们就算能够做出来飞船,也不可能带上所有人,所以势必会利用我们,再抛弃我们。 我们应该制止这一局面,让世界回到原本的轨道上来”。 面前的那十几个人看着邢绍武,他们都是受到过高等教育的,不会被热血的口号所迷惑。邢绍武讲的有道理,但是却还差那么一点,不足以由此就说服大家和他们站在一起。 林雪滨此时起来说:“我们现在所在的地方在以前是抗击外国侵略者的古战场,同样也是七一五事件的谋划地。追逐自由、热爱和平、崇尚真理,我们的祖辈留给了我们这个国家和民族最宝贵的遗产,远远胜于那些古代建筑和墓葬群上面的谶语。 我们今天面临的状况和我们的祖先一样,说白了,依然是我们的生活问题。我们是人不是猪狗,我们的追求不只是饿不死就够了,何况现在都是现代社会了,我们要追求更高的自由。 如果要保护我们自己,我们必须要团结起来”。 队伍里面有人问:“你们能把我们救出来我们很感谢你们,但是你们到底要干什么?造反还是革命?你们是准备推动一个新的世界?还是回到过去的旧世界”? 林雪滨说:“人类的生产力已经发展到现在的水平了,虽然不如科幻小说里面说的那么先进,但是足够让我们维持互不侵犯的生存空间了。我是反对那种一个大集体把所有人都染成一个颜色的,用多数压迫少数的。但是我也反对彻底的分裂和孤立,我认为碎片化是虚弱的,所以我想,我们可以创造出一个更合理的社会”。 有人说:“林先生,我觉得你其实也不太知道到底怎么去做。但是这种事情只能先开始做,没法事先设计好,开拓者总是这样的。我愿意支持你,但是我必须声明,我不会让任何人成为新的战争贩子,我们的最终目标是和平”。 林雪滨说:“那也是我们的意思”。 又有人说:“林先生,我愿意和你并肩作战,但是我很担心我们现在的实力。你说你也不知道未来具体是什么样,但是你至少会有一个短期的目标吧”。 林雪滨说:“有,那就是扩大强化我们的队伍,随时投入到阻止战争贩子们的疯狂里面去。目前来看,我们的首要任务是扩大我们的队伍,增强战斗力。至于长远目标,我不喜欢和三流电影里的剧情一样,当将军或是君王,拉一票人给自己的虚弱做支撑。我们只是去争取和平,而不是去谋求权力”。 有人说:“你这么做还是有些抽象,你知道怎么去阻止吗?我觉得你至少应该有一个情报渠道,一个合理的情报来源才能让你有的放矢”。 林雪滨说:“我有”。 那人说:“既然我们以后要在一起共事了,我希望我们能够知晓一些更多的细节,我们虽然被你救了,但是我们不是谁的私人军队。我们把目标放在自由与和平上,所以我们首先得清晰的知道一些东西”。 林雪滨说:“我是一一八海战的幸存者,即便是在军队里,我们依然不会把一艘护卫舰上的全部秘密让所有的水兵知道,很多时候有些密码只掌握在舰长等少数指挥者手里”。 那人说:“那么能否在允许的范围内向我们透露一些东西”? 林雪滨说:“可以,我可以告诉你们,我们有专门的同志负责搜集情报,甄别真伪,给出相关的意见。他们不是专业情报人员,但是他们有渠道。我知道这听起来很疯狂,但是如果你们想要的是一个很成熟的军事组织的话,你们可以去找军队或者是城内的紧急事态委员会。 我们现在做的事情是他们不做的,战时督查组和长弓小组就不说了,那是对手。晴空委员会不做这些,星环组织所求的世界很符合一些人的期待,但是他们不愿意挑头,他们甚至鼓动我们去进攻一个戒备森严的地方。至于飞龙旗,他们根本就不会深入介入到全球政治里面。本地的警方只想保护城市的安全,没有能力和胆量进行政治冒险,而军方则不可能反叛攻击那几个议员。 各位,能够让那几个议员的阴谋暴露在天下的只有我们自己,能够阻止战争的也只是我们自己。一旦全世界的网络上出现大量属于和平的声音,那么所有和平的力量就可以团结起来,捍卫和平。现在我们最大的问题就是,无线电断绝,互联网管制,长途电话中断,和平的力量不能形成联系。而我们要想办法打通这些环节”。 那个人说:“有趣,我当初差一点就加入星环组织了,我很清楚他们的计划是全球性的,不会为了一两个局部地区的麻烦率先行动,况且没了无人机和机器人,他们靠动力装甲打不过正规军的。正规战争不是打冷枪,是战争机器的比拼,涉及到资源、产能、人力、科技、情报、舆论等方方面面,而凭借现在的星环,他们在星河神州是搞不出来什么的”。 林雪滨说:“没错,所以我们不能抱任何人的大腿,我们只能掀起巨大的舆论浪潮,用我们团结且自发的和平行动来淹没国高联的战争行动”。 其他人议论了一下,有人说:“我们最近的行动是什么”? 林雪滨说:“我们得到的情报是冰城内其余几间秘密监狱所在的位置,我们要想办法继续解救里面的人,壮大我们的队伍”。 那些人都带着怀疑,他们不是怕死或是不愿意参加这个行动,只是林雪滨他们只有概念,却没有具体的东西,实在是让人信任不起来。 邢绍武看到那些人的表情,他说:“我们的队伍的目的就是制止战争,保护我们的国家和人民,保护我们正常的生活。我们制止战争,让资源重新回到应对辐射影响上来。我们要干掉开飞船的那些家伙,并且不能再让任何人成为这样的压迫者”。 十几个人里最终有三个人没有选择加入,他们随后礼貌地告辞,率先离开了。而剩下的十二个人都加入了进来。林雪滨三人过去和他们分别拥抱握手,欢迎他们的加入。 那个一开始对林雪滨发问的人站出来说:“好了,既然我们都是战友了,我也不需要掩饰了。我也是一一八海战的亲历者,但是我是海军的基地人员,没有在一线参加战斗”。 林雪滨握着那个人的手,很真诚地说:“没有你们后方,我们前方也无法打仗,对了,你叫什么”? 那个年轻的男人说:“我叫欧阳鸿鹄”。 林雪滨说:“欢迎你,我们大家可以互相认识一下,随后我们会开始一些基本情报的通报和熟悉使用一些武器,我们这里条件有些艰苦,但是慢慢来吧”。 欧阳鸿鹄说:“我以前是个工程技术人员,我可以负责后勤和基地的这些东西”。 林雪滨说:“那正好,我负责情报、邢绍武负责组织、你负责后勤、穆海腾负责战斗,我们可以分工明确,这样可以做的有效率一些”。 林雪滨去和其他人说话,很快地大家都互相认识了其他人的身份,邢绍武此时站出来说:“各位,既然大家都愿意加入进来,我们就先明确一下组织的形式”。 邢绍武拿出一张纸说:“我们这个团队一切的权力都归于我们所有人,我们在满足我们共同行动准则的前提下,任何人都有权表达自己的意见,行驶自己的权力。但是在行动上面,我们会按照不同的职责分为不同的部门,每个部门内部按照自己的权责决定其行动”。 有人说:“没有司令和指挥官,我们岂不是成了无头苍蝇”。 邢绍武打了个手势,穆海腾从卡车里抱过来一身厚厚的作战服,那衣服看起来非常有趣,像极了某种水底打捞东西用的深潜衣。 邢绍武吧那个深潜衣一样的东西放在地上慢慢地展开,他说:“这是一个新型的作战服,说白了,就是一个改变了作战指挥的作战服,所有人的信息都是相通的,命令不是来自于一个人,而是来自于一个专门的情报指挥小组”。 那些深潜衣一样的作战服是林雪滨从秦昭良那里委托制作的,表面很粗糙。表层防御辐射的材料就是普通的防辐射材料,想来不会有大用。抵御弹头和爆炸的是厚实的金属板与隔栅,而这么沉重的重量都会压在动力外骨骼上面。动力外骨骼的动力来自于李蓉所在飞龙旗提供的微型核电池,能够用很长时间。 作战服真正的长处不在于它的体积,而在于它上面的那些传感器与观测装置,当然防毒呼吸系统也很重要。而林雪滨从秦昭良那里搞来的武器则很古怪,都是一堆造型奇异的弹射器,看起来成本很低,不到一百块钱的铁架子。为了安全起见,他还是给这些人都配备了黑市买来的枪支。 人们只是迷惑了一会儿,然后便开始在指导下逐个换上那几套作战服,熟悉起他们的新装备来。 第64章 部署 “战时督查组希望我们把你交出去,希望王警长辞职,但是这是不可能的”。 曲友波从王铁城那里走出来,他的脑子里还是刚才委员会说的这句话。他麻木地搓了搓手,躲进越野车里,从包里拿出三份文件。 第一份文件是让他注意前天晚上发生的战时督查组秘密监狱的暴露情况,冰城方面对战时督查组秘密设置监狱的行为进行了强烈抗议,同时中断了对战时督查组的补给支援。不过这个消息对曲友波没什么太大吸引力,应该关系不大。文件里说做事情的是三个奇怪的家伙,都看不清楚长相,其中一个还是躺在一辆八轮单人战车里。曲友波想,这事也许是哪个疯子带的头。 第二份文件是告诉他战时督查组对于网络数据中心的控制,让他们这些担任一线指挥官的人设计出一个可以用来进攻网络数据中心的计划,只是计划而非行动。里面是一些具体的要求和建筑物周边的地形图纸。曲友波简单地看了看,发现任何计划都不太现实,攻击那里需要的兵力不是他们警方能够承受的,想来不会有哪个疯子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第三份文件要求他去组织队伍调查保护伞装置生产工厂的受损情况,协助向日葵区的工厂民兵保护工厂。那些民兵的身份很尴尬,他们是来自于地方上的工人,但是他们的部署并不归地方上调配,而是被战争委员会统一指挥。所以他们夹在中间,虽然会协助警方以防备敌人渗透的名义行动,但是有事时能不能马上站在自己一边就不好说了。 曲友波回到队里,组织大部分队员全副武装离开收容中心奔向工厂区。 城东的工厂区很大,各种工业建筑非常雄伟,他们是战争时刻的擎天巨柱,也是神秘辐射下的最后希望。从城西赶过来的独立分队进入到工厂区内,迅速地的分散队伍,去往几个重要的厂子附近侦察设防。 这几个厂是生产保护伞装置的,他们隔壁就是给飞船派们生产发动机的地方。在高高的冷却塔和密集的桁架衬托之下,曲友波站在一处室外的廊桥上。廊桥里很黑,没什么光线,但是外面却很亮。今天是少见的大晴天,外面的阳光很足。 曲友波带着指挥组从高高的廊桥上走了一圈,他们勘察着这里的地形。 城东的工厂区被几条笔直的货运铁路分割为东西两部分,西区主要是整体部件的总装,东区则是一些不同种类部件的加工生产。曲友波所在的这段廊桥下面就是货运铁路,铁路分了至少八条轨道,上面停着几列运载着工业原料和零部件的火车。 这片区域非常大,总的来说如果敌人要攻进来,那么有无数的路都可以利用。 随着保护伞装置的作用显示了出来,两条路线的对抗也已经越发明显。所有保护伞下的城市,供电都是稳定的,而且没有出现新的孕妇和胎儿异常。市里面有很多人抢着往保护伞下的城区搬迁,当然随着保护伞装置的铺设面积越来越大,人们的争抢行为也越来越少。 纸是包不住火的,随着东北大区的保护伞装置,以及国内其它几个大区的的类似装置越来越成熟,人们开始普遍怀疑起战争的爆发是不是有什么阴谋。同时这样一来,飞船派的存在就没什么意义了。长弓小组到时候就会失势,他们背后的权力也无法继续维持下去。到时候兴起的势必是刘建阳、崔和英、王铁城这样的人,由于保护伞装置的建设带来的变化,权力也会发生转移。 那些飞船派的支持者们本来并不需要用推行长弓小组的路线来维护他们的利益,他们完全可以用对保护伞装置的投资和支援来换取未来的地位及控制权。但是现在全国陷入战争,资源输送和影响力的扩散陷入困境。无线电、雷达、卫星的作废意味着旧秩序的崩溃,更不要说太阳的不稳定造成的恐慌。于是由于一开始的判断错误,一些人终于没能控制住保护伞装置,让保护伞装置优先建设在他们的头顶上。 这样一来,长弓小组的飞船派就是他们唯一的办法,而为了保住飞船派,他们必须干掉保护伞装置和晴空委员会。 曲友波看着面前的工业区,他知道这里虽然地方很大,但是想要彻底瘫痪掉保护伞装置的工厂,一定只能从三个方向进攻。 第一个方向是铁路,敌人采取沿着铁路推进的方式,从铁路直接进入到保护伞工厂的内部,从而夺取保护伞工厂。但是缺点是这里地形开阔,没法隐蔽,一旦被重火力压制那就是个死。 第二个方向是从西侧齿轮厂与车床厂的夹缝处,沿着一条笔直却狭窄的运输通道进来,那样的话由于周围墙壁很高,两家工厂又缺乏足够的狙击制高点,敌人如果采用厚重装甲车为掩护的话,可以一直突进到距离保护伞工厂100米的地方,然后在那里展开队形攻击。缺点是这里四周地形封闭,即便是突进到了这里也没法形成足够宽的攻击正面,没有纵深极易被防守方迂回打死。 第三个方向是从北侧的水压机一路和平炉三路的交叉口冲进来,在那里使用炸药的话可以迅速突破墙壁的阻隔直接攻入量具刃具厂,然后占据厂内的高楼控制制高点。随后敌人利用场内地形掩护,一组人马从南侧扑向附近的电力输送节点,破坏电力运转。另一组人从北侧奔向生产保护伞装置的221厂,从那里炸开围墙冲进来。如果这样话,那么到时候那个制高点上一定会被敌人夺取,用来提供重机枪和狙击枪的支援,兴许还有无坐力炮。 曲友波想了想,如果是敌人的话,一定不会没有侧翼包抄迂回,也不会只从一个方向傻傻的攻击。而且敌人为了干掉保护伞装置也许会铤而走险,干点别的什么疯狂举动。 最终曲友波想到了一个作战方案,这个方案是这样的。 首先,一组人从铁路附近依托装甲车辆展开正面强攻,牵制和吸引独立分队的火力。那里地形开阔,很少的防守火力就能对敌人的软目标造成杀伤,但是想要防住敌人的装甲车辆,就必须要大量的人手留守。独立分队在那里的重火力如果设伏,也只能攻击到敌人厚实的正面装甲,难以彻底摧毁敌人。 其次,敌人的另外一组人从路口方向炸开围墙,用激烈的攻击牵制住部分独立分队的火力,这样一来对方会把独立分队拖入到地形复杂的巷战中,进而从到处都是缺口里威胁铁路阻击分队的侧翼。 最后从齿轮厂和车床厂的夹缝里冲出来一队精锐力量,借助外面的混乱和牵制为掩护,直接以高墙为掩护,直接冲到221厂的眼皮子底下,破坏保护伞装置的生产线。 221厂是专门制作保护伞的面板材料的,面积不是很大,防守起来不容易获得足够的纵深,可以说第一条防线就是最后一条防线。 曲友波算计好了这个计划,他让通信兵去下达命令。通信兵拿到了新装备,他可以不用吹容易被知晓他所在方向的哨子。 通信兵用声波通讯器材进行通迅,那些声波不能被人耳听到,但是却有着一定的穿透力,虽然不如无线电,但是总比亲自跑过去喊话或者吹哨子要好一些。这种装置的缺点是传播的距离短,而且容易被厚重的墙壁阻挡。 通信兵爬上高塔,他在上面把曲友波的部署向其他人传递出去。 一个狙击支援小组占据了附近的楼顶,他们并没有占据高塔,虽然高塔的视野更好,但是这里实在是没有掩护可言。在电影和网络游戏里,狙击手是一个被神话的角色,但是实际上狙击手非常容易被迫击炮、无后座力炮、重机枪甚至是自动步枪干扰压制。 现在激光武器已经出现了,激光武器没有弹道下沉,不需要考虑提前量,甚至没有巨大的噪音,唯一的问题是在特定环境下激光攻击会暴露出发射者的位置。不过在现在的晴天环境下使用,如果敌人从南侧或是西南侧发射激光的话,大概率身处北侧的狙击手是发觉不出来的。 在这么近的巷战攻防中,野外的那种伪装技术作用很有限,你会伪装,敌人的重机枪也会。所以还不如把狙击手布置在容易机动的制高点上,从侧翼提供隐蔽的火力支援和压制任务,忘掉野战训练里的敌后狙击战术,把自己当成一个精准射手使用。 随后掌握无后坐力炮和重机枪的火力支援小组也就位,使用重机枪的小组直接用工具打通了几处墙壁,把自己的射击高度压低到和地面一样高的位置。那些重机枪手看着重机枪上的瞄准镜,转动了几下机枪找找射界。而那些使用无后坐力炮的小组则把无后坐力炮安装在楼上,借助各种杂物来掩护自己,没办法,无后坐力炮的不能在狭窄室内使用,必须有一个能够提供掩护的室外场地,但是考虑到它尾喷口后方20米处不能有危险物,它的部署还必须远离那些密集且危险的管道,实际上可用的空间不多。 除此之外还有使用榴弹发射器的火力支援小组,他们这次布置在另外一个方向。由于榴弹发射器可以曲线抛射,所以可以躲在四面都是掩体的环形阵地内,把自己完全藏在直射武器达不到的地方。而那些操作手则用和榴弹发射器相连的控制设备躲在附近安全的房间里操纵着外面的“无人”阵地。 相比而言,重机枪也可以远程遥控,不过由于重机枪阵地的布置需要频繁转移,所以直接人力去操作就好了。而无后坐力炮就不行了,那个武器的装填需要人力,一次只能打一发,所以就算能远程遥控也没什么意义。 其余掌握突击步枪、冲锋枪和霰弹枪的突击手大多环绕着这些重火力小组执行掩护任务,少部分人坐着突击车拿着爆破物作为机动部队随时机动作战。那些掌握盾牌的盾牌小组此时留在221厂内,他们必须保护生产线和厂里的工人。 最后曲友波把侦察小组都撒了出去,让他们到更远的地方进行警戒。 第65章 铁虎 天色已经黑了下来,在工厂区里正在部署防御的曲友波此时收到来自收容中心的汇报,那里留守的队员们击退了一些人的袭扰,没什么损失。曲友波想着,这一切会不会是敌人的调虎离山之计呢,那就是先诱使紧急事态委员会把自己调离收容中心,然后派人突袭收容中心? 但是转念一想他又觉得不是,现在还有什么比221厂这些保护伞生产基地更有攻击价值呢?更何况留在收容中心的人马足够对付敌人一百人规模的袭击了。战时督查组他们能在西郊的居民区肆意妄为,不代表他们在收容中心这种地方也可以。 一个通信兵的声音从声学通信装置里说到:“分队长,侦察小组发现了南侧来了一辆运货的火车”。 “核实了吗”? “暗哨用探测仪核实了,发现了一些不对劲,车上应该有重型车辆”。 通信兵说的语气很肯定,曲友波马上命令全队做好战斗准备。 此时一列火车正从南面开进工业区,火车拉着十几列闷罐车厢还有三个板车,板车上用厚厚的帆布盖着一堆东西,不知道是不是什么工业设备。 火车慢慢地推进到靠近221厂附近的卸货点,由于前面221厂的卸货点被戒严,所以他们只能停在量具刃具厂的卸货点停下。 外面的雪花慢慢地落下来,风却不是很大。雪花飘落在火车车厢上,让上面出现了一点积雪。这列火车在停了两分钟后终于有了动静。 几个工人模样地人从车内走出来,他们绕着站台附近转了转好像没发现独立分队的暗哨,随后他们用手电筒发出了暗号。 板车上帆布的绳索被解开,帆布下同时传来了发动机的声音,那声音预示着最恐怖的陆战之王终于出现了。 三辆坦克几乎是同时从板车上粗暴的开下来,他们沉重的重量把板车都压得倾斜向一边随后又重重落下,从这种快速的卸车方式看,里面的人应该是有过职业坦克兵的经历。坦克下车后没有停留,暴力的驶上了站台,炮管朝着三个方向摆出了一个倒三角式的前进队形。 陆战之王没了无线电,互相之间没法组成有效的联动,不过从闷罐车里又出来了一些战时督查组的人,一部分爬到了坦克上用传统办法给坦克提供对外的交流。那些人穿着各种各样的衣服,基本都是便装,但是他们都带着统一的防弹衣和头盔。 潜伏的暗哨早就看到了火车上的突袭,实际上这种突袭也不能算是突袭,他们突袭也不过是在火车到站之前,现在已经就是强攻了。 远处的暗哨已经做好了准备,其实刚才在火车低速进站前他的战友就探测出了这些帆布下的东西是什么,随后用声波通讯装置告诉了所有人。这个暗哨离车站很近,不到30米,他把枪瞄准对方刚下车的一个狙击手,做好开枪的准备。 为了制造这里警戒很松散的假象,独立分队没有立刻开枪,他们在等待敌人的人马全都下车后一片混乱的时候再动手。 曲友波趴在暗处,他从夜视仪里看得到这些情况。就在对方基本下车完毕的时候,曲友波轻声下令:“一集团射击,二集团原地待命,三集团转移阵地”。 一集团是临时编制,包括一个狙击支援小组、两个火力支援小组和两个突击小组,这些人形成了包围圈,他们瞄准早就盯住的敌人,二话不说就扣动了扳机。 其中一个火力支援小组的榴弹发射器围绕着支架转了24°,将炮口对准目标方向,然后改变了它的炮管俯仰角度。它有两个弹箱,一个装配着杀伤步兵的杀爆榴弹,一个装配着反装甲的攻顶弹。它切换了弹药供给的模式,让它的发射以三发杀爆榴弹加一发反装甲攻顶弹为一组。 一个点射,它打出去了五组,也就是二十发榴弹。 远处那些战时督查组的人听到了榴弹发射器的射击声,随即开始隐蔽,但是他们的速度跟不上榴弹的速度,即便跑出去几步在榴弹的杀伤范围内也没有意义。 那些战时督查组的人伤亡惨重,很多坐在坦克外面的家伙都被炸成了一堆碎肉。 趁着榴弹发射器的掩护,潜伏的暗哨对着那个火车侧面的狙击手就开了一枪,随后他转换阵地跑去别处。 三辆坦克也被击中,但是他们的装甲厚一些,而榴弹发射器的攻顶弹药是为了装甲更薄一些的装甲车设计的。三辆坦克逃过一劫,他们马上咆哮起来,其中一辆很熟练的撞开围墙,钻到了附近的量具刃具厂里,而另外两辆则调转车身,对着榴弹发射器的方向警戒起来。 夜视设备里,藏在掩体后面的榴弹发射器没有显示出任何的热量,但是另外一个刚刚射击过的无座力炮却散发着热量,吸引了坦克的注意。坦克对准那个方向就是一发多用途破甲弹,它的口径120毫米,可不是榴弹发射器的那种40毫米口径的步兵用榴弹。坦克发出巨大的震动和噪音,一发破甲弹轰的一下飞了出去,直接打在无座力炮前面的掩蔽墙体上。 墙体马上就被打穿了,发生了爆炸,大量的破片裹挟着动能和热量飞溅而出,有一部分直接飞向无座力炮,把对方的观瞄系统和炮管都击毁,顺道造成了两个独立分队战士的牺牲。 这一炮打的很准,虽然坦克的碎甲弹本职不是用来干这个的,但是只要能消灭对手,用什么都无所谓。 随后,坦克上的遥控重机枪嘶吼起来,把附近厂区内可能的伪装都撕开,那些子弹和金属风暴一样,掀起一阵死亡的旋风。重机枪子弹所到之处造成了大量砖砌墙壁被洞穿,大量的金属板被直接撕裂。重机枪可不是游戏里可有可无的废物,实际上这个东西的杀伤力极其恐怖。 一个狙击支援小组从侧面看到了坦克上面的那挺重机枪,他们隐蔽的很好,所以决定偷偷地打一枪。 主射手手里的反器材枪里发射出去一发大口径子弹,直接击毁了遥控机枪的观瞄系统,同时副射手用一支普通步枪口径的狙击枪对着坦克外面的一个给坦克指引目标的战时督查组成员开了一枪。 他们各自只打了一枪后就连忙收起武器,开始撤离阵地,但是他们还是晚了。 坦克上面带着反狙击警报系统,马上根据枪声判断出了哪支是狙击手的狙击枪,进而判断了方向和距离。 另一辆坦克把炮塔转过去,对着黑夜里的那个廊桥就是一阵重机枪的扫射。密集的子弹撕碎了厚实的廊桥金属外壳,直接洞穿了两面的墙壁。其中一发拦腰而过,把主射手的腰当场就打断了,他的下半身留在了廊桥上,上半身和手里的枪随着廊桥的窗口直接飞了出去。 紧接着那些坦克周边的步兵也对廊桥附近的楼梯与连接处进行点射,步枪子弹穿过了墙壁,把跑在最前面的观察手也打中,观察手没站稳,直接从室外楼梯上掉了下去,摔在十几米下的地上。最后这个小组只跑出去了一个副射手和一个通信兵。 外面工厂的烟囱冒着无色的烟,冷却塔冒着白色的水蒸气,这些乱七八糟的热源干扰了一些坦克的瞄准。一击得手的坦克还希望再找找暗处的潜伏者,但是不是很容易。而另外一辆坦克已经冲过了围墙缺口,跟着第三辆坦克往221厂的厂区内开过去。 三集团已经转移到更合适的地方,他们布置好阵地,但他们只有一门无座力炮,也没有配备能打穿这种坦克正面的更昂贵的穿甲弹,只能用打装甲车的那种穿甲弹从坦克侧面或是背面偷袭坦克。 一发相对廉价的穿甲弹从无座力炮里射出,很快就把对方坦克侧面的防御隔栅打碎,但是却没能穿透后面的装甲。坦克的传感器捕捉到了无坐力炮的方向,炮塔很快就转了过来。 无座力炮小组吸取了刚才另外一个小组的教训,他们连炮都没要,本能的就开始撤。一阵重机枪的扫射摧毁了这门无座力炮,直到这个时候小组的队员才后悔起来。但是后悔也没有用,坦克可不是什么段子手嘴里的活棺材,尤其是在坦克有步兵掩护,对手又缺乏直升机、反坦克导弹、坦克这种对等反制手段的时候,这三辆坦克简直是无敌的存在。 人类已经从无数的坦克巷战中积累了作战经验,现在这些坦克非常精明,他们四周都是保护他们的步兵,更何况还有一队步兵在利用建筑掩护,从建筑内往221厂的方向渗透。 二集团此时也投入了战斗,他们拿出两门无座力炮,但是却没瞄准敌人的坦克。他们装填了延迟爆炸榴弹,对着坦克周围的步兵就打了过去。 他们躲在坦克看不到的地方进行射击,两发炮弹击穿远处的墙壁,钻进了墙后的雪地里,随后才开始爆炸。巨大的爆炸和碎片直接炸断了那些战时督查组成员的身体,那些战时督查组的人倒在地上,挂在墙上,摔在管道上,他们有的死了,有的还在喘着最后的几口气。 同一时刻,隐蔽处的机枪小组也开始射击,那些重机枪子弹和暴风一样贴着地面扫过,把冲到221厂外围通道里的那些人都击倒在地上。他们站着会被重机枪击倒,躺在地上也会被半地下室里藏匿的重机枪对着身体扫过来。 一辆坦克冲了出来,但是火炮俯角够不到半地下室里的重机枪,它干脆对着地上建筑发射了一发碎甲弹,意图击毁建筑让废墟埋住半地下室里的机枪小组。可是没能如愿,那个建筑物不是一发碎甲弹能够摧毁的了的。 于是这一辆坦克从满是内脏和断肢的通道里冲过去,干脆用自己的车体挡住了重机枪的射击线,阻止重机枪对战时督查组人员的杀伤。随后另外一辆坦克从缺口处直接冲到了221厂的围墙外,它开了一炮,打碎了墙壁,紧接着又开了一炮,击毁了厂房的墙壁。 第66章 争夺 已经有几十个战时督查组的家伙荷枪实弹的冲到了221厂的建筑外,他们和屋子里拿着防弹盾牌的盾牌小组只隔着一面不到一米的墙。 双方都轻轻地走着,外面的那些家伙使用了生命探测设备,他们看到了建筑内的热源,随后用夜光材料在墙壁上标记了几个点,然后纷纷跑开。 坦克对着这个夜光材料的几个点就是几炮,立刻洞穿了墙壁,给墙后的人带来了重大杀伤。 盾牌小组伤亡惨重,但是有两个人没什么事。厂子里的技术工人已经都转移到了地下的避难通道里,这仅剩下的两个人拿起盾牌开始顶在生产线设备旁,他们躲在厚实的盾牌后用霰弹枪和冲进来的战时督查组对射。 工业区外面有民兵,这些本地人组成的民兵此时突破了封锁,开始干预这场冲突。但是他们缺乏反装甲武器,一群人被第三辆坦克压制的死死的,根本冲不进来。 曲友波看到这个场面,他很愤怒,因为他作为一个刑警,手里的队伍都是按照警方装备标准做的。即便是因为反恐的名义得到了一些无座力炮,那也根本没法和坦克抗衡。 现在无座力炮只剩下了两门,而那两个火力支援小组和掩护的突击兵们都被敌人的步兵包围在另一面,无法过来。曲友波让通信兵对外求援,但是通信兵表示声学通信设备的通信距离有限,没法直接连接到紧急事态委员会的王铁城,只能告知外面蹲在有线电话附近的队员,可是那个守着电话的队员没有任何的回信,应该是已经牺牲了。 曲友波想了想,他觉得221厂没了,他妹妹曲卿嬛所在的晴空委员会也就完了,冰城的这种路线也就泡汤了,全国甚至都可能因为冰城的沦陷而进入到人人自危的地步。他想起了收容中心的那些孩子,那些不幸的人们,他知道如果保护伞装置不能在生产的话,最后他们只能在地球上等死。 曲友波想了想,今天看来就是牺牲的日子了,不过这个日子是单数,不是双数,不太完美。 曲友波从爆破小组那里拿来炸药,他把炸药塞在身上,做好了炸毁敌人坦克的准备。但是爆破小组的小组长居然一把把曲友波踹倒说:“你是指挥官,你不是突击队长”。 爆破小组的小组长抢过炸药,迅速地把炸药缠在身上,带头冲了出去。 两个爆破手掩护小组长和另外一个队员,小组长带着另外一个队员冲到了围墙边,围墙另外一边就是坦克。他们从围墙的缺口处悄悄地看了一眼,看到两个给坦克掩护的战时督查组。小组长比划了一个手势,远处的狙击支援小组马上解决掉那两个步兵。 随后爆破小组小组长按住他的队员,他自己冲了出去。跃出围墙,他快步跑了几下钻到坦克的底下,想要把炸药贴在坦克的底盘上。 还没开始操作,坦克突然间移动起来,好似坦克上察觉到了什么。坦克的突然移动压断了车底下小组长的双腿,随后又转了几下,从小组长的脑袋上碾过去。 另外一个队员躲在围墙后用夜视设备看到了地上小组长的遗体,他知道该轮到自己了,他把步枪背在背后也冲了出去。 坦克在移动,他没法钻到下面去,只能快跑几步冲向坦克,但是坦克的速度极快,坦克的车长从车里操纵遥控机枪对着他就是一阵点射,但是因为角度问题子弹擦着他头盔飞了过去。这个爆破手冲了几步后,已经没什么掩护了,又没法追上坦克,所以他干脆把炸药取下来打开引信向着坦克扔过去。 远处有几个战时督查组的人此时对他开了枪,爆破手中了几枪,随后摔倒了雪地上。他知道自己活不下去了,至少为了这个生他养他的城市再奉献一次吧。 爆破手用最后的力气按动开关,引爆了炸药,巨大的爆炸响起。声音和烟尘都很大,这让他的队友有机会冲出来,把奄奄一息的他拖了回去。 但是这英勇的行为却没能让车内的成员有什么损伤,因为爆炸是在外部发生的,坦克的履带虽然有被伤及,有两个托带轮和负重轮被毁,但是并没有断掉。爆炸也没有引起坦克弹药的殉爆,没能让坦克最终停下来。 坦克的炮塔缓慢地转动着,对着附近不断地搜索着。 曲友波冲过去,按下两个跃跃欲试的爆破兵,他回头对通信兵说:“榴弹呢?榴弹发射器怎么不开火了”? “被敌人用手雷把发射器给击毁了”。通信兵告诉他。 缺乏反坦克手段让这支队伍没法阻拦对方的攻势,这场战斗打到现在很少出现电影里的那种轻武器乱枪对射,绝大多数的伤亡都是坦克和重武器,尤其是爆炸类武器所造成的。 曲友波喊道:“所有的重机枪都赶快调过来,交叉火力掩护二集团在厂内和他们争夺生产线”。 此时争夺厂房的战斗也很激烈,厂房内地形复杂,坦克又不可能无限弹药的把厂房轰平,没办法,战时督查组只能和独立分队逐屋逐屋的争夺那些房间。 独立分队的突击兵此时才有用武之地,他们擅长使用枪支,擅长在室内作战,他们和战时督查组逐屋逐屋的争夺,从生产线到控制室,从地下通道到屋顶。他们扔出烟雾弹,丢出震撼弹,他们用霰弹枪装填独头弹隔着墙壁透射,用突击步枪对着缺口处的敌人压制射击。 他们带了补给小组,补给小组送过来弹药,运下去伤员,一开始运下去的是轻重伤员,后来是轻伤员不再后撤。最后弹药打的差不多了,后运伤员也没什么用了,医护兵和补给兵们都抄起武器和敌人进行战斗。 打到最后,他们开始用警棍和敌人肉搏,用生产线上的工具和敌人厮打。独立分队把这些战时督查组的人又一次的赶出了生产车间,但是控制间还在他们的手里。 独立分队现在只剩下了十几个人在屋内抵抗,他们身上的弹药都告罄了,不得不在打退敌人后收集敌人的武器。他们清点着弹药,听到墙壁缺口处传来了坦克的声音。 最后的时刻到来了,他们不可能凭借轻武器挡住坦克,但是可以反过来冲到控制间去,和敌人最后一搏,同归于尽。 厂房内的灯火灭了,光线很黑,外面的冷气从缺口吹进来。外面的坦克发动机声不断徘徊,也许是为了寻找一个进入的合理路线。 这里是星河神州共和国东北大区冰城市向日葵区221工厂,这些人是星河神州共和国东北大区社会公共安全防卫纵队冰城独立分队。 一个躲在缺口后面的队员被冻的发抖,他摸着领口的警徽,用走调的声音唱着: “月儿明,风儿静, 树叶儿遮窗棂呀, 蛐蛐儿叫铮铮, 好比那琴弦儿声啊”。 面前的墙壁突然被坦克撞开,一个庞大的黑影冲了进来。队员们怒吼一声,他们圆睁着双眼,一跃而出,开始做最后的反击。但是他们刚刚拖着作为爆炸物用的氧气瓶跳出来,却发现了那个坦克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打了一下,身上闪出一阵闪光,烟尘瞬间笼罩住了坦克前面的车灯。 有反应快的人喊道:“它动不了了,别管它了,往身后打”! 队员们全都回身对抗那些控制室里的战时督查组成员,独立分队本质是以警察为基础扩编的,他们没有刺刀,都拿着警棍或者生产线上面的工具进行抵抗。 队员们疯狂的攻击着敌人,他们已经不要命了。他们现在一点都不畏惧,个个视死如归。铲子砍开了对方的脑袋,斧头断掉了对方的脖子,直打的那些战时督查组的人丢盔弃甲,狼狈撤退。 从战斗开始的时候,高高的塔形设施上就埋伏着两个观察兵。他俩还一枪没开,他们必须压制住内心的冲动,因为他们必须当万无一失的眼睛。 就在刚刚,他们发现刚才远处飞来了十几架直升机,其中一架的下面吊着一门牵引式反坦克炮,这种牵引式装备已经一百年都不曾服役了,鬼知道现在打出去会不会炸膛。这架直升机把反坦克炮直接放在了221厂附近的楼顶上,随后其余的直升机在221厂附近机降。 那些机降部队带着反坦克地雷和大量的炸药,这些战士都穿着着动力外骨骼,身上的标识显示着他们是防卫纵队第一分队的人。 反坦克小组从直升机上接过来弹药,其中一个人喊道:“一打就炸膛,肯定的,我得离远点”。 另一个人直接把炮弹推进炮膛,然后才瞄准。他瞄准了一辆正在撞向厂房墙壁的坦克背后,然后直接拉动了炮绳。 轰的一声炮弹飞出去,把那辆坦克的后装甲直接钻开,破坏了它的动力系统以及炮塔传动。那个开炮的人大笑道:“哈哈,没炸膛”! 外围大量的民兵此时也冲了进来,相比于战时督查组,身为本地工人与个体户的民兵肯定还是更倾向于自己的城市。他们与第一分队合力往前推进,民兵用轻武器掩护,第一分队则用高科技设备搜索黑暗里的敌人,用大威力武器对付坦克,用手雷和榴弹清理房间内的敌人。他们用反坦克地雷干掉了一辆坦克,最后肃清了附近那些步行的战时督查组成员,然后用炸药把最后一辆坦克逼到了绝境里。 反坦克炮又被推到了附近,他们不想抓这个坦克的俘虏,所以他们装填了一发炮弹,直接把那辆坦克打成了一堆火球,炮塔都飞到了天上。 零星的枪声偶尔响起,参与敌人的肃清不需要太久。王胜全副武装躲在动力外骨骼及装甲板的保护之下,他打开胸前的探照灯,看到地上有个只剩下半截身子的人抱着狙击枪躺在廊桥下面,制服显是他是独立分队的人。在往前走看到被辗压成肉泥的一些人,里面有战时督查组的人,也有一个穿着轻型爆破服的人,那个爆破手现在只剩下半截腿还算完整。 厂区内有很多弹孔,但是幸运的是这附近无论是量具刃具厂还是221厂,都不是化工厂那种危险的地方,所幸没有爆炸和大火。两个厂已经暂时停工了,但是他们的供电系统还在运转着。 第一分队的几个人人推着那门强大的,有一百年历史的牵引式反坦克炮往外面更合适的警戒阵地走去,直升机拉上了不少伤员。其中一个人已经疯了,他的左手断了,身上的制服全是灰尘,肩章也不见了。他咧嘴笑着,歪着脑袋用手扣自己的脸,用牙咬自己的衣服,同时还用走调的声音唱着: “报时钟,响叮咚, 夜深人儿静啊, 小宝宝,快长大, 为祖国立大功啊”。 第67章 宽容 新的一天开始了,城东的工厂区附近出现了很多的围观者,一些重型车辆拖着三辆损毁严重的坦克从里面开出来,附近出现了不少穿着着警方制服的人,从肩章上面看,那些人有的是正式警察,有的则不是。 外面的保护伞装置又恢复了生产,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保护伞装置施工地附近的安保也越来越强,警方和民兵实施了戒严,不允许任何人接近施工工地。 林雪滨有一段时间没来秦昭良这里了,为了表示那辆伤员战车的感谢,也为了获取一些新的情报和装备,林雪滨带着邢绍武和欧阳鸿鹄来到秦昭良和万强藏匿的这片平房区。 平房区的维护很不错,但是没有什么人,这是因为这里的住户都已经在城内买了房子,为了保住他们在乡下的土地,他们才选择留住这些平房,并且时常回来维护。 穿过几条狭窄又曲折的巷子,林雪滨带着两个人来到了那扇紧锁的大门前。 邢绍武敲了敲门,报了一下林雪滨的名字,没一会儿一个人打开了大门。 躺在单人车里的林雪滨看向门后的那个人,发现秦昭良比他上一次见又显得面色可怕了。秦昭良没有说话,点了点头,示意大家进来。 院子很大,里面停着几辆卡车,卡车的车斗里放着一堆堆用帆布遮盖的物资,那些物资的存储看起来不怕低温。秦昭良带着他们进到里面的屋子里,这才对他们说:“不知道为什么这么突然,我还以为战争已经结束了。但是各位,战争并没有结束。敌人打击并在赤乌山至白龙山一线空降,隔断了我们大区和其它大区的陆地联系,那里位于内海峡湾的后面,难道我们的海军和空军没有控制住这一片的制海制空权,才能让敌人的空降部队长驱直入越过我们的舰队防空区把部队扔到我们的腹地”? 林雪滨把伤员战车的顶盖打开,这样他可以躺着看到别人,并且不受干扰的说话。林雪滨对秦昭良说:“谢谢你给我做的这辆车,这对我来说很有用。至于战争,其实我也不清楚到底怎么了”。 秦昭良的皮肤惨白发青,已经不像是活人的肤色了,更像是死人的样子,但是他的肌肉好像比以前更强壮了。 看到林雪滨注视着他,秦昭良说:“没什么,我挺好的,我们亚种小组有专门的人负责外面的情报搜集,我听说保护伞装置干的不错,好吧,现在只有我看起来挺可笑的”。 林雪滨说:“不要这么说,你一点也不可笑,你很伟大”。 秦昭良不动声色,就好像他真的是一个死人。他对林雪滨说:“好了,既然来了,我带你们看看这里的新发现吧。但是我希望一会儿不管看到了什么,你们都不要马上掏出枪把我打死”。 秦昭良之所以这么说也许真的是因为他有一些可怕的东西,但是鬼知道有多么的可怕。林雪滨想,不管发生什么,他自己是不会觉得奇异的,但是说不定会吓到刚加入进来的欧阳鸿鹄。 秦昭良带着他们往里面走,像是在讲述自己的财宝一样讲述着那些东西。屋子里很黑,光线很暗,那些在各种颜色的灯管照射下的玻璃器皿与笼子里,是各种各样奇怪的东西。 秦昭良指着一颗植物说到:“你们接下来要干什么?准备继续作战吗?你们可以试试这种植物制成的防弹设备,比我们传统的防弹衣要好,质量要轻,也许能帮助到你们。我听说城内的战时督查组已经疯了,昨天和警方在城东的工业区打了一场。 你们也会面临这些问题,你们也逃不掉战时督查组越来越疯狂的举动。我敢说你们会需要这些防弹材料的的,因为没多少时间了”。 一行人都没说话,只听到秦昭良自己一个人喃喃地说:“没多少时间了,没多少时间了”。 他们跟着秦昭良往更深处走去,来到另外一个房间,和一个穿着着防护服的实验人员打了个招呼,秦昭良对其他人说:“看看这只猴子,这个猴子凭借自己的听觉就可以敏锐的查明来袭飞机的方向。我准备把它交出去,放在野外或是哪些不方便布置声学预警装置的地方,让它来给城市预警”。 猴子在笼子里好象是听懂了他们说话一样,龇牙咧嘴的趴在笼子边,冲着众人吼叫着。 林雪滨拿出携带的手机,用相机模式记录下这个场面。这是他答应过的,他有责任为秦昭良记录下他的实验,如果那个生化疯子失败了,那么必须有人记下这一切。人们应该记住为了人类未来牺牲自己的勇士,而不是看着他们被胜利者抹黑成反人类反社会的疯子。 秦昭良走了几步指着另外一个笼子,他又说:“看看这只狗,它被我改造了,现在正等待它适应这种改造。一旦顺利,它的后代会是体型巨大,很有力气的狗,也许会变得更聪明,也许不会。也许它可以拿来代替牛和马,也许可以成为一种杀人武器,也许,拿来吃肉也无所谓”。 林雪滨看着笼子里的那条狗,那条狗和正常的狗相比,肚子明显很大,上面还有很大的一条疤。此时那条狗病怏怏的,没什么生气的样子。 随后秦昭良继续带林雪滨他们走到后面的牛面前,他说:“我现在还没从这只牛的身上取得进展。说实话,我是希望能够改进一下动物的基因,这样的话,也许我们能有充足的肉食渡过严冬。你知道的,如果光靠农业塔里面的粮食蔬菜,人类的饮食就太匮乏了。 可是我没有研究明白牛的问题,我不懂这种动物,总是搞不懂它们”。 最后秦昭良又拍了拍手说:“对了,我还要让你们看最后几样东西,我希望就算你们感到惊讶或是不满,都请给我解释的时间,不要马上开枪把我打死”。 秦昭良走到尽头,打开一个小门。门后是一个通道,他带着林雪滨走到尽头,又打开侧面的小门。 林雪滨看到那些奇怪的东西,但是他躺在车里,高度很低,需要调整一下高度。他点击了按钮,八个轮子改变了彼此的距离,然后把他抬了起来,这才让他能看到那些东西都是什么。 虽然是躺在车里,但是林雪滨还是感觉到头皮发麻,心跳也快了起来。他看到,屋子这一侧有三张封闭式的保温箱,里面是三个插满管子和贴着各种仪器的小婴儿。其中一个婴儿有两个脑袋,旁边的一个有着四只手,还有一个整个被劈开了两半,下半身不是人的下肢,而是一条狗的身体。三个婴儿身上插着管子,一动不动的躺在那里。 屋子的另外一侧,一个成年人正躺在一个牙医诊所常见的那种躺椅上面,身上已经变成了青色,好似死人的那种颜色。但是这个家伙此时依然活着,他看到秦昭良来了,兴奋地摆了摆手,打了个招呼。林雪滨继续看下去,发现他的身体有些浮肿的样子,和常人的形态有些不同。 其余两个人此时也都是还然失色,邢绍武还能控制住自己,可是欧阳鸿鹄已经要疯了。 秦昭良转身看着林雪滨说:“雪滨,你看到的就是我的成果”。 林雪滨没说话,他听着周围的动静。他在担心邢绍武和欧阳鸿鹄会不会马上掏出枪来打死秦昭良,或者赶紧转身离开。 过了好一会儿都没有什么异常出现,林雪滨知道大家克制住了内心的恐惧,而秦昭良此时也说:“谢谢你能听我说。 雪滨,这个辐射的影响比你知道的还要大。万强老师有一个设备可以加速这个辐射的影响,不需要经过几年的实验,几个小时就可以做到了。经过加速,我们当时就知道以后的人类结局会是什么样了。没有办法,我必须多尝试几种不同的方案。 但是你不要误会,这三个婴儿都是先天畸形的,他们一出生心脏就停止跳动了,是我救活了他们。至于那里躺着的那个朋友,他是快要死了,自愿接受这样的实验的”。 林雪滨盯着秦昭良,手枪就在车斗里,离他的手不到十厘米。但是他没那么做,他知道秦昭良的工作很违反伦理和法律,但是他又不是警察,没法管这个,也不想去管。况且林雪滨知道,秦昭良的计划说不定真的是人类的一个保险。 他拿出手机,有些麻木地拍摄着这里面的情况,同时记录着秦昭良的解说。录制结束后他们就离开了这间屋子,又回到了外面的那个房间,来到了最外面的客厅旁。 秦昭良这时候用带着一点低沉的声音说:“谢谢你们,雪滨还有两位兄弟。我知道你们心里会很不舒服,但是我还是要感谢你们。我准备送给你们几个东西,这不是礼物,而是一个保护你们的东西”。 秦昭良吹了个口哨,只见几只隼从门厅外边飞了过来。 秦昭良说:“你们知道的,现在手机是用不了的,所以快速地向外界求援很重要。这些隼被我和万强老师改造过,它能听懂人的语言,能够给你们站岗,也能给你们向外界求救用,它们的生命还很长,够你们用的”。 林雪滨看着那些老老实实站在一旁家具上的隼,甚至觉得这些隼还能不能算是隼。 第68章 需求 隼很聪明,林雪滨他们说了几句话,好似隼真的能听懂人类的语言。 此时一个人影从屋子深处的侧门后出现,借着房间里只有几盏白惨惨的灯,林雪滨看到房间的尽头站着的万强。万强高大的身躯挺拔的站着,身上穿着纯黑的正装,面色却很古怪,好似一点表情都没有一样。 万强看到林雪滨,用他的家乡话对林雪滨问好,然后万强才像是机器人一样的说:“真是抱歉啊,我从鼻腔里给自己植入了一个东西,现在已经没什么悲伤的感觉了,说实话,我有些怀念那些悲伤的时候。 我是个机器人,或者至少也是个半机器人,请按照保护机器人的态度来对待我”。 万强说完便转身离开,折回去自己的工作间。 桌子对面的秦昭良看着万强离开,他叹了口气说:“各位,你们可以把我们这些人当成是你们的哥哥,我们会尽一切力量去帮助你们的,不管什么时候,这里都是你们的家,你们随时可以来,我们随时都欢迎”。 林雪滨说着谢谢,他的语气很真诚,带着感激。但是林雪滨随后又说:“老秦,你的身体状态不能总这样,你需要......”。 秦昭良摆了摆手说:“为人类未来而死是我的荣幸,我是个科学家,我是个知识分子,我拿着人民纳的税工作,人民养育了我,我不能在关键时刻逃避”。 秦昭良的眸子很亮,比外面那些皮肤细腻,衣冠楚楚,冠冕堂皇的家伙们更像一个人。至少,在他的皮肤颜色和死人没什么两样的时候,秦昭良却保留了人性。他没选择让自己飞出太阳系,没有选择通过压榨多数人去维护少部分人的利益。 秦昭良站起身来,他慢慢地走到墙边,拿出一个笔记本。他坐回座位,把笔记本摊开。上面密密麻麻的写着很多文字,他说:“这是我以前上学时候的笔记,我很怀念,但是我没法再回到课堂了。那些孩子们还有机会,他们应该上课,而不是忍受战争。我希望你们能够制止这些可怕的事,保留人类的火种”。 林雪滨点头说是,欧阳鸿鹄也很严肃的表示认同,邢绍武则说:“我自己就是个大学讲师,我很清楚这些变化有多么的可怕”。 秦昭良合上笔记,他说:“你们现在急需什么,尽管直说,不要再客气了”。 三人犹豫了一下,林雪滨说:“防弹材料你已经有那些植物了,但是你的产量是多少呢?我们有四十几个人”。 秦昭良说:“那东西生长极快,有多快?一天能从一支钢笔大小长到一张床那么大,这个东西我只要弄出来一点空间,一天给你们种出来一大片。但是我不能提供四十几个人的用量,最多维持七八个人的用量,原因无他,把它们处理成防弹材料需要的工序相对复杂一些,也需要其它的材料辅助,而且制作成本高一些”。 林雪滨说:“我可以给你提供资金,我们从战时督查组那里抢来了一些东西,可以变成资金”。 秦昭良说:“资金只是一个问题,工序本身复杂也是一个问题。你们还需要什么”? 邢绍武说到:“秦大哥,我们还需要一些通信用的东西,你知道的,现在无线电不能用了,如果只是依靠隼的话,在室内的通迅会有问题”。 秦昭良微微一笑,他说:“万强老师那里有好东西,可以给你们变成有趣的东西。他是搞电子的,如果把电子和生物结合在一起,也许可以用昆虫做成一些通迅设备”。 邢绍武眉头一皱,新说这是什么意思。秦昭良看出了他的疑惑,说道:“你就把我给你们准备的防护服,或者林雪滨的那辆战车当成一个巨大的马蜂窝,无数的飞虫会从你们身上飞出去,到别人的身上再飞回来。飞虫依靠气味来寻找其他人,并且用翅膀的震动来传递信息”。 邢绍武说:“可是外面是大风和零下三四十度的严寒,虫子怎么能生存呢”? 秦昭良说:“不是真正的虫子,而是机器虫,机器虫模仿虫子的特性,用独特的震动和气味寻的来代替通迅”。 邢绍武说:“那么,这些虫子能飞多远呢”? 秦昭良说:“一百米,差不多是这个距离,再远了就用隼鹰来通迅。我给你们设计一个通讯兵装备,打个比方,你们有七套全防护作战服和一个八轮单人战车,其中的一个可以改装成通讯兵模式,提供的是飞虫通信支援核心节点的作用。以他为中心,你们可以在一百米的范围内活动。当然,隼鹰可以每人一个。你们的防护作战服上我们会加装新的识别装置,把隼鹰的鸟语变成人类能听懂的话”。 邢绍武说:“谢谢秦大哥”。 秦昭良没有再说不要客气之类的话,他看向欧阳鸿鹄,然后听到对方说:“我们的武器是够用的,但是我们的药物不太够”。 秦昭良拿出一根胡萝卜,此时他的脸上才出现一点类似活人的笑容,尽管那笑容很诡异。秦昭良说:“你们有这个啊,这个东西可以加速伤口的愈合。当然如果说什么断胳膊断腿的那种伤,我不是医生,不知道该怎么做。不过想来,你们也不会愿意被我们接上一条死人的胳膊”。 三人不再有更多的问题,秦昭良说道:“晚饭的时候有事吗,没事的话留在这里吃点喝点吧”。 林雪滨想了想觉得是可以的,他看了看另外两个人,点头说好。 傍晚的时候,火锅被端了上来。火锅分为三部分,一部分白色如雪,一部分鲜红如火,一部分翠绿如林。这种火锅很奇特,是冰城独有的,据说才被发明了不久。 秦昭良说:“真是抱歉,这里没什么牛肉卷,只能拿手切的羊肉片代替了。冻的时间有些长了,不是很有味道,但是你们放心,这绝对不是来自于我的某只试验品”。 大家想笑,但是看到秦昭良的样子又笑不出来,只能干笑几声,然后碰杯饮酒,林雪滨喝的则是茶。 林雪滨由于是半躺着,只能够到最近的那绿色的部分,吃了一口发现那是一种酸菜的味道。林雪滨吃了几口切的有些厚的羊肉片和土豆片,就听到秦昭良问他:“你对未来有什么计划”? 林雪滨说:“我们?有人建议我们攻击网络数据中心,我们想了想,不太想去打那里”。 秦昭良冷哼一声:“哪个三孙子出的这个蔫坏蔫坏的主意”? 林雪滨说:“星环的一个朋友”。 秦昭良说到:“这种人能算是朋友吗?还不如飞龙旗办事讲究。他们星环就是要煽动你们上去,用你们的命给他们火力侦察,如果想的再多一些,你们死了就是他们起兵的借口”。 林雪滨说:“他们毕竟告诉了我们这些情报,秘密关押点就是他们提供的位置。我觉得,不管星环是不是在利用我们,他们都不会真的指望我们去网络数据中心碰钉子”。 秦昭良说:“但是,话说回来,你这个星环的朋友眼光不错。你们如果要让更多人知道你们,让更多人可以有效的团结起来,你们还真就必须打网络数据中心”。 林雪滨说了:“但是没法打,那里我们计算过。网络数据中心的建筑物本身很坚固,建筑四周都是其它建筑,并不临街,有一定的防御范围。里面是轻步兵武装等级的战时督查组人员,带着狙击步枪和重机枪,也许有火箭筒。而附近还驻扎着三个连队的坦克和装甲车,这些重型武器也属于战时督查组。而更远一些的地方,陆军的一个轻型连对他们有支援的义务。 我们计算,攻击时必须在十分钟内就冲进楼去,并且坚守至少24个小时。如果要按照这样的需求,至少要一个国防军陆军装甲步兵合成营去打才行。 我们没有这样的人力,就算是花时间慢慢地攒也不可能,一个是时间不等人,一个是我们现在四十几个人的规模已经是极限了,再多的话,我们没法指挥,也没法在攻击前掩藏自己”。 欧阳鸿鹄也说:“没错,我们还研究过空中突入,但是我们没有飞行器。至于地下潜入是不可能的,因为那里的地下通道都戒备森严”。 秦昭良说:“你们可以利用警方的力量,他们不是昨晚在城东和他们打了一架吗”? 林雪滨说:“但是他们警方一直没什么动静啊,他们的领导好像不想把矛盾放在桌面上。 你想啊,他们也是国家公务人员,如果摆在面上和战时督查组打起来,那意味着什么?战时督查组的背后是那三个议员为核心的飞船派,人家一个‘叛国者’的帽子扣过来,王铁城那个优柔寡断的家伙撑得住吗?他们总不能宣布直接起兵,用叛乱警察的身份和战时督查组对着干吧”。 邢绍武也说:“没错,所以他们在台面下打的不可开交,表面还是要一团和气。不仅对于警方,对于战时督查组也是这样,他们也不想让外界知道他们和地方上的势力产生了不可调和的矛盾,那样的话对于他们在全国各地调动资源造飞船是不利的”。 秦昭良说:“那么,在这样的大环境下,你们打网络数据中心是危险的。你们得不到星环、飞龙旗、警方的物质支援,甚至没有晴空、民众自救会这样的组织声援你们。你们到底有没有更好的计划”? 林雪滨说:“没什么特别好的计划,那里面人都互相认识,没法化妆潜入进去,强攻也不可能的。智取和强攻都是不可能的,战时督查组不是傻子。 冰城的网络数据中心有着很强的防御,但是他们不可能离开电,而现在最不稳定的就是电,每一个地方都有两三组相互独立的供电系统。如果我们能够干掉所有的供电系统,那么就可以让网络数据中心瘫痪。但是他们不依靠市里的供电,他们自己有自己的独立供电系统,都在他们的建筑物地下室里,而那里根本打不进去......”。 第69章 建造 火锅已经吃完了,天色也已经黑了下来。 邢绍武和欧阳鸿鹄帮助着收拾着碗筷,秦昭良则和林雪滨坐在桌前。秦昭良惨白的面庞没有出现任何的表情,只是过了好久他才说:“也许可以利用警方、星环、战时督查组之间的矛盾,让他们打起来,替你们扩大有利条件”。 林雪滨说:“理论上不错,但是我们现在还没有能力操纵这件事”。 秦昭良说:“能不能利用你的这种战车,我给你们多做几辆,你们硬冲进去”? 林雪滨说:“他们会有反制措施,有的是办法把这些车击穿和掀翻,你不可能把所有的反制措施都想到,更何况没法对敌人的重装部队进行反击”。 秦昭良说:“那么,能不能用那种飞鸟之类的动物,带着可以破坏起电力系统的武器,顺着通风道飞进去,技术上讲这是可能的,因为我们有办法用人工设置的装置让飞鸟感知附近的电流”。 林雪滨说:“不行,通风管道有栅栏和各种风机,飞鸟飞不进去的”。 秦昭良好像有些困了,他的思路开始不清晰,居然没能想到通风管道并不是畅通无阻的。秦昭良开始胡言乱语,口齿不清,渐渐地他的脑袋也前后摇晃起来。 林雪滨看到一个秦昭良的同事走过来,那人说了句:“老秦该睡了,他拿自己做实验后,都是每天吃完晚饭就会睡”。 林雪滨知道也该走了,队伍里的那些人和穆海腾在一起也不知道怎么样。他对着那个秦昭良的同事说了句告辞,又看了眼被搀到里屋睡觉的秦昭良,然后他喊上邢绍武和欧阳鸿鹄,一行人带上那些隼鹰,悄悄地离开了。 他们开着卡车从江北往江南走,路过曾经的那些街道时,他们看到头顶上已经满是保护伞装置。保护伞装置的透光性其实不错,还能看到一些星星,缺点是其表面有一点点的反光,总是让人觉得是在透过塑料袋看天空。 街道远处是过去巨大的购物中心,那里曾经很繁华,但是现在那里竖起了新牌子,说是什么收容中心和爱心屋。躺在车斗里的那辆八轮战车里,林雪滨用观测系统看到了外面的收容中心。他不知道里面有没有他认识的熟人,也不知道有没有他认识的人被收容在那里。 夜空里,一个巨大的飞艇在收容中心的上空飞过,飞艇上面还涂画着防卫纵队冰城独立分队的涂装。就是这么一个画面,让一个念头突然闪入林雪滨的脑袋里,他开始一个人盘算起来。 现在由于无线电和雷达的失灵,空中活动大幅度减少,即便存在也都是短距离近地飞行的直升机,或者是活塞式固定翼飞机,再就是飞艇。飞艇相比于另外的飞行器,它行驶起来安静无声,平台也算稳定。如果可以从大家都忽视的空中突入的话,那么这是个不错的角度。 在驾驶室里,正在开车的邢绍武对副驾驶的欧阳鸿鹄说:“你觉得飞艇怎么样”? 欧阳鸿鹄看到了天上的飞艇,飞艇带着几盏灯,在黑乎乎的夜里就像是天上的几颗星星。他明白了这个意思,他说:“我们可以用飞艇越过地面的防线,从空中突入网络数据中心。现在雷达不好使,他们不会注意到夜空里的东西的,除非他们打探照灯”。 邢绍武说:“没错,他们的部署里并没有雷达,只能靠探照灯或是类似声学预警设备的东西。但是不要忘了,他们可是有高射炮和激光炮的,那些激光炮只要一下子就可以烧穿飞艇,让飞艇坠落”。 欧阳鸿鹄说:“那要不要给飞艇的身上贴上反光材料”? 邢绍武说:“没什么用,我们搞不到那么多材料的,而且现在的激光武器可以在几秒内就烧穿现有的主流防御材料。林雪滨倒是认识一个搞材料不错的人,但是那人是紧急事态委员会的委员,不能让他参与进来”。 卡车继续往前开,路过一片正在施工的保护伞工地,进而往西郊的方向驶去。 欧阳鸿鹄说:“如果我们用自杀式的无人飞艇去突袭呢?用大量的携带武器的无人飞艇攻击网络数据中心,进而干掉它们的电力。最后我们再突入,难度小很多”。但是他刚说完,他自己又说:“不行,我们接下来还要利用那些设备和电力系统,完全破坏的话,我们没办法再利用那些东西”。 邢绍武说:“对,真是愁人啊”。 卡车已经开到了西郊的那个地下室附近,邢绍武铺好坡道,林雪滨从车斗里把那辆伤员专属的战车开出来,然后径直顺着货运坡道开入一旁的地下室。 一进去,他就看到穆海腾和一些人在擦拭枪械,另一些人在演练战时通信。他们见到三人回来,只是打了一个招呼,然后继续忙碌。 林雪滨打开车的顶盖,调整车轮的间距,这样他可以半躺着,稍微以更合适的高度和别人说话。 林雪滨喊住欧阳鸿鹄,他说:“我有一个办法,我们用飞艇突入”。 欧阳鸿鹄说:“真是巧了,我和邢绍武刚才也想到了,但是我们觉得不现实”。 林雪滨听了对方不现实的理由后,他才说:“我有另外的办法,那就是我们用飞艇飞去他们的脑袋顶上,然后想办法释放次声波。次声波人耳听不到,而且能够穿透很厚的混凝土墙”。 一听到这里,欧阳鸿鹄眼睛一亮,但是马上又灰暗了下去。他说:“说着容易,但是操作不好弄。你不能误伤无辜的人,也不能让他们在觉察到身体异样的时候给他们太多的警报时间”。 林雪滨说:“这是要控制它的方向性和能量,这在今天这个时代里已经是很成熟的技术了,我们只需要搞到建造这些东西的原料、场地和工人”。 欧阳鸿鹄还是担心,他说:“这个东西从空中对着地面发射,会不会被地面反射回飞艇?还有,会不会影响范围不可控,我真的担心影响到无辜的人。 你知道的,次声波武器刚出现的时候曾经因为实验出错而造成次声波冲出了实验室,把几十公里外的五十多个无辜人都给弄死了”。 林雪滨说:“这是一个问题,我们得去找个专家来弄。飞龙旗和星环里肯定有这些人,但是他们不能代替我们介入。飞龙旗是因为凛冬之约,我们不能给他们添麻烦。星环则是因为过于相处起来太危险,不能让他们把我们拐带进去”。 欧阳鸿鹄想了想,他说:“邢绍武应该有这方面的朋友吧,他是大学青年讲师,应该会认识一些人”。 邢绍武正好从旁边走过来,他说:“我是学古生物的,哪里会认识搞次声波的人”。 说到这里,林雪滨突然一怔,他咧嘴笑了起来,笑的有些猥琐。林雪滨说:“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他想到了曲卿嬛,进而想到了刘建阳,然后便是声学研究所。声学研究所肯定有这些技术,甚至有现成的次声波实验设备。但是怎么把曲卿嬛说服呢?曲卿嬛并不是声学研究所的人,他们的气象所顶多算是和声学所有过一定的合作。 要不要找崔和英试试?让崔和英帮自己出面? 不行,绝对不行。林雪滨不想把崔和英带进来,也不想让紧急事态委员会的人知晓他们的谋划,要知道,崔和英等人首先是紧急事态委员会的委员,其次才是自己的熟人,他和崔和英还没有熟悉到那种程度。 看来必须通过曲卿嬛那一边了。 林雪滨盘算着,他不想偷一两个宝贵的设备出来,给声学研究所造成损失。他想直接去建造专门为此次活动而设计的次声波武器,但是怎么去说服声学研究所的人给他工作呢? 他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大家一起想了想,陆续否定了好多方案,大家都觉得保密和速度是冲突的,而武力胁迫不仅下流,也没什么用。 他们都是善良的人,有很多都是国防军的前成员,他们发过誓,要保护和平和自由,捍卫真理与平等。他们不想去偷、去抢、或者利用对方的善心去骗,更不想去逼迫对方。 没人有一个很好的办法,直到最后大家才讨论出一个折衷的办法,那就是让谁在网络上用黑客技术秘密的骇入声学研究所,进而获取到一些次声波武器的资料。但是大家却不去偷他们的设备,也不告知对方自己的行动。在获取图纸和资料后,再靠自己的力量把这些武器制作出来。按照计划,只要有人能够替他们建造次声波武器,那么这件事情的成功就有很大把握了。在货运和旅游飞艇遍地都是的年代里,寻觅飞艇并不是很难的事情。 但是说回来,谁能给他们建造次声波武器呢? 依照现在的技术,建造次声波武器其实也不是很难,难的是谁来建造才能保密又高效。李蓉通过飞龙旗顶多帮着搜集一些基础材料,建造一些无关紧要的部件,限于八百年前的凛冬之约,他们除了共同抗击外国侵略者外,是不会介入到国内的冲突里的。而池小伟在星环绝对能够又快又好地帮着他们生产出次声波武器,但是那就意味着他们的计划被星环提前知晓,而且星环的野心太大了,眼光落在整个世界,这让林雪滨等只想着换回眼前和平的普通人觉得危险。 偷资料的办法不是问题,建造的技术难度也不是问题,唯一的问题就是谁来建造,林雪滨这一队人自己可没这个本事,必须寻求外援。 看着屋子里的那些人,林雪滨思考着,直到最后,他想到了一个人。如果由那个人想办法的话,外面一定不会有人敢去怀疑,甚至会去怀疑。 第70章 道德 把战争带给孩子是没有道德的,但是战争是无情的,战争总是会把灾难带给那些孩子。 收容中心高处的一间房间里,王铁城站在落地玻璃窗后面看了看外面玩闹的孩子。王铁城看了一会儿,听到后面有个人的声音说:“警长,我们查出来了”。 曲友波的声音从王铁城的身后传来,他的声音颤抖着,颤抖中还带着一种恐惧。 王铁城知道事情不好,他转过身来,面色僵硬的看着曲友波。他听到到曲友波对他说:“是这样的,我们经过审讯和多方面的调查,我们发现......我们发现......”。 王铁城赶紧问:“发现了什么”? 曲友波严肃的说:“221厂的袭击不是战时督查组根据他们上级的意见做的”。 王铁城听到这话,一下子冲到前面来,他说:“那是根据谁的意见”? 曲友波说:“在那些被打死的家伙里,不少是战时督查组的人,但是他们的这次行动却不是被战时督查组调动的。活着的人供述他们打221厂是被人给指示的,装备和坦克都是那人支援的。也就是说,战时督查组并没有决定攻打221厂,但是战时督查组的一些成员却被别人超越了他们的上级进行秘密调动,然后攻击了221厂。 我们查不出来是谁在调动他们,该用的办法都用了,那些人却还是说不出来什么,我们判断,他们也不知道幕后老板是谁,只是知道和他们一起去的上线组织者在指挥他们”。 王铁城说:“那么,那些上线组织者呢”? 曲友波说:“那天晚上都被打死了”。 王铁城一下子呼出一口气,他对曲友波说:“有些秘密应该告诉你了”。 王铁城把朱琪、朱海翔父女的密谋,那些骇人听闻的计划都告诉了曲友波,包括那些窃听器的事情。他把所有的秘密都告诉了他眼前的这个不到30岁的年轻人,毫无掩饰也毫无保留。最后,王铁城把心里的判断告诉了曲友波。 曲友波一开始是惊讶,后来是愤怒,最后是难过。 收容中心里,孩子们的笑声不断地穿透面前的玻璃传进来。孩子们还不知道,他们的童年,他们的家庭,他们的人生,乃至于他们的生命,其实都是那些人的玩具和筹码。 曲友波攥紧了拳头,他现在恨不得马上拿起枪来,把那些人打成筛子再吊起来挂在大街上。他不能确定王铁城的判断一定对,但是那有一点点道理,起码能够自圆其说。 按照王铁城的判断,朱琪、朱海翔一对父女为了实现他们的计划,着手调动一部分在战时督查组里面的人马,并从武器仓库里骗来宝贵的战争物资。他们派人攻击了221厂,然后伪装成是徐德善、白信诚、赵仁义三个议员指使战时督查组干的。为的就是挑动起地方和国高联之间的矛盾,如果本地坐不住,或者矛盾激化到不可收拾的话,那么王铁城这些人就会不得不为了自保而站在朱家的那一边,成为一个顶在前面的枪。王铁城这样的人只能选择站在朱家一边,因为他们并没有多少抵抗的本钱,就算是把独立分队和第一分队再扩大十倍,也没法抵抗。多亏那天晚上在工厂区里打赢了,保住了工厂,不然的话,局面更难办。 但是这么做显得有点杀鸡用牛刀,为什么对方一定要废这个力气呢? 曲友波心里产生了疑问,但是他有没有更多的证据去推翻王铁城的判断。 王铁城对他说:“我一会儿要在这里和朱家的联络人接触,他们估计又起了什么新的幺蛾子。你和王胜做好准备,做好直接开打的准备”。 曲友波问道:“明确一下要求”? 王铁城说:“你负责保护收容中心,这里有着太多的老百姓,你们必须保住他们不被朱家父女利用和伤害,必要时作为预备队。至于王胜,他们第一分队有着动力装甲,早上我们又给他们补充了反坦克武器,我会带他们在外围做好防御工作,必要时突击网络数据中心,向全国揭露他们的罪行。但是我们的人手不够,我们缺的太多,如果星环组织或者飞龙旗能帮我们,那就好了”。 曲友波说:“我认识一个人,就是和我去火车总站与光明教徒接触的那个人,我的妹夫。他曾经见过星环,而且他是老兵,现在也有不少老兵去了飞龙旗,如果可能的话,他也许能够帮我们这个忙”。 王铁城说:“警队里有很多人有这方面的关系,你就不要把这个老百姓牵扯进来了。好了,你赶紧去准备一下,叫所有人做好战斗准备,新补充的队员要让他们快点成长起来”。 “警长,我总觉得你的判断虽然有一定道理,但是却显得奇怪,他们需要我们的什么力量呢?我们并不强大,而且他们费的劲有些太大了吧”。 “你有什么想法吗”? “我觉得他们不会是为了逼迫我们站队才这么做的,因为这种杀鸡用牛刀的办法太可疑了”。 “但是你没有证据”? “对”。 “那你就先去忙,安排完了部署再来找我谈这件事”。 曲友波只能说好,然后开门走了出去。 这间巨大的商场里,孩子们已经消停了下来,他们快要睡觉了。那些残疾人民兵穿着着动力外骨骼,此时从曲友波的身旁走过,现在就算他们也都拿起了武器,做好了捍卫自己生活的准备。 一个突如其来的自然灾难,让这个世界上的大小矛盾急速的激化,直到现在这样,连掩饰都没有了。 屋子里的王铁城无力的倒在沙发上,这间屋子很暗,只有对着商场大厅一面是整面的玻璃墙。玻璃墙透过了商场内部的光线,以一种诡异的角度照亮了这间黑漆漆的屋子。 门外有人敲了几下门,王铁城以为是那个中间人早到了,他拿出手枪,上好子弹。然后他把枪藏好,走到门前开门。 门打开了,四五个警察紧张的围着一个穿着朴素的年轻男子,那个男子虽然衣着朴素,但是长的很标致,好像很眼熟。王铁城一时没反应过来,就听到门外那个男子说:“你好王警长,我叫池小伟。我是星环组织的人,我代表星环组织来找你说些事情”。 一听到池小伟,王铁城反应过来这个人以前演过电影,有个角色好像有点名气,难怪看着眼熟。王铁城看着池小伟,他想说:“国家的公务人员不会和你们这些乱七八糟的非法组织接触”。 但是话到了嘴边确实:“好吧,你进来吧”。 王铁城给那些警察使了个眼色,让他们就躲在门外,然后他先把池小伟让进屋子,随后又让人去叫来另外两位紧急事态委员会的委员,一位是大区的联络官,一位是安全保卫系统负责人。 那两个人很快的来到了这间屋子里,随着人到齐了,王铁城才关上了门,他让池小伟坐在大沙发上,然后王铁城才说:“放心吧,你在这里很安全,我们长话短说,你来这里为了什么”? 池小伟说:“星环组织希望能够终止这场无意义的战争,所以希望冰城方面能够表明一个态度,那就是在现在的局面下,你们站在什么样的立场上”? 这话说的有点没大没小,但是现在的局势并非以前。王铁城琢磨着池小伟的意思,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继续逼问:“你把话说的再明确点,什么叫做站在什么立场上”? 屋子里剩下的三个人都看着池小伟,只听池小伟说:“如果你们准备站在那几个议员那一边,一起当飞船派,我们就一定会消灭你们。如果你们站在人民这一边,我们就会全力支援你们”。 王铁城心里盘算着局面,他不是对星环抱有顽固的敌意,而是他没法断定星环的真实用意。 大区的联络官说:“我们是星河神州的公务员,是共和国的公务员,是人民的公务员,我们的立场始终是不变的”。 池小伟说:“这么说,看来你们不是我们的敌人”。 安全保卫部门的负责人说:“如果你们不是人民的敌人,我们就不会是你们的敌人,我能不能问一下,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池小伟说:“保护伞的成功让星环看到了希望,星环希望能够保护这些人类文明的成果。同时,星环也找到了恢复一定范围内的无线通讯和维持电力稳定的方法,愿意和你们合作。 但是说到底,我们希望的是创造一个全新的世界,一个不再有阴谋和压迫的世界。为此我们先要终结战争,但是终结战争还不够,还需要建立新的秩序。 我们希望能够和你们携起手来,把那些战争贩子扼杀在这个寒冷的季节里,不能让他们活着看到春天。而春天到来后,我们一起建立新的世界”。 王铁城故意冷冷一笑,他说:“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你在鼓动我们叛国,我们现在就可以把你以间谍的名义毙了”。 池小伟毫无波澜的说:“那是你们的事情,枪毙我与否与我无关,也并不会阻拦我们星环的任何行为。 各位,你们现在最需要站在台前,因为只有站在台前的人才能得到他们想要的。看看你们现在的处境,尤其是工厂区的那场死伤惨重的仗吧,难道你们不需要和平,不需要一个新的世界,不需要我们星环吗? 我们大家都已经看到了,这个世界已经因为一群战争贩子而陷入到了极度的危险之中,如果你们还是把自己当成是人民的公务员的话,你们就应该效忠人民,而不是那群战争贩子。 而且,各位说到底,你们也是老百姓,你们虽然贵为七级警长或是其它类似的职务,但是在战争贩子们的眼里,你们和收容中心的那些孩子,都是一样的”。 这话说的很不客气,但是又能怎么样,如果这时候王铁城他们和一群蠢货一样暴跳如雷,喊些什么“你这是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你没大没小,你算什么东西,我们要收拾你,来人把他毙了”等等之类的话,那就证明王铁城这伙人就是群饭桶加废物,是没出息的失败者。 但是王铁城明显不是,他不在乎这种言语上的态度,他在乎的是背后的东西。王铁城盯着池小伟,希望能够从对方身上看出些什么来。 第71章 紧急 对于王铁城而言,他当然愿意得到支持,也愿意得到和平的新世界。但是对面的合作者是星环,一个立志推翻所有现行秩序的激进组织。而这个组织还不被各国所接受,不被各国所容纳,所以如果自己要和对方合作,那就等于是货真价实的迈出第一步,当一个所谓的“叛国者”或者说是“殉道者”。 星环组织什么都好,唯一不好的是,它的名字是“星环”。 这冒的险太大了,王铁城以前觉得,他宁可当一个街边要饭的乞丐,都不会冒这种险。就好像一开始冰城市内组织疏散演习时,那些市民喊得一样: “老子宁可被核弹炸死,都不会离开温暖的被窝去避难所遭罪的”。 但是空袭一来,跑的最快的就是他们。 王铁城也是这样,他作为星河神州的一个公务员,而且是一个七级警长。如果他在最高议会确定星环组织的不合法的情况下,依然坚持和一个非法的激进组织合作,那么这个示范作用实在是太差了。他们这个队伍的规矩是,宁可少做,宁可不做,都不能做错。宁可后退一步踩到坑里溅自己一身水,都不能主动往前走一步让别人落在后面,哪怕是走对了,你擅自行动也是天大的罪。 王铁城在思考,要不要当这个第一个吃螃蟹的人,要不要和星环组织这么一个大魔王合作。 不合作的话,战时督查组与朱家势力都容不下自己。但是合作的话,那就是枪打出头鸟。 王铁城心里始终有个声音告诉他,不要合作,宁可全家被人家以“叛国者”的名义乱枪打死,也不要冒险换一个活下去的机会。宁可成为一个三孙子,也不要当爷爷。你当三孙子,不会有人记恨你,你当爷爷,有的是人想要搞死你。到时候你还没开始大展宏图,自己人先把你往死里整。 王铁城在这样的犹豫中看到了池小伟的脸。 一个那么年轻的脸,那么年轻的人,那么没有背景的演员,那么一个被全世界追着封杀的星环组织的成员,他都不怕,自己为什么要怕呢? 王铁城的表情平静,内心里却是已经沸腾了起来。 还没等王铁城回答池小伟,外面的人便报告,说朱家的中间人已经到了。 王铁城对池小伟笑笑,示意池小伟可以先离开一会儿,他们要商量一下。但是池小伟直截了当地说:“几个小时后我们就会开始行动,不管你们会怎么选择,我们的计划是不会变的”。 王铁城点了点头,就要让池小伟暂时离开一会儿,给他们一个研究的时间。但是此时门外突然有人大吵大闹,外面的警察正在拼命阻拦,但是那个人却在门外大喊:“王警长,开门啊,我是郭老三”! 王铁城看着大区联络官、安保系统负责人、还有池小伟,池小伟现在肯定是个麻烦,如果他直接出去的话,必定会让外面的郭老三撞见,但是他又不可能让他藏在屋子里。 王铁城对池小伟说:“你出门后不许乱说话,不许和对方沟通,如果有什么异常,我们以后就绝对不会配合你们。如果你不配合,我们宁可被你们消灭,也绝对不会和你们合作,听好了,合作的前提是你要配合我们”。 他没法让池小伟躲在屋子里的哪个地方,为了不让郭老三发觉异常,他只能拉起池小伟,强行把他从屋子里推了出去。 王铁城拿准了星环组织的底线,那就是只要自己一方不做出格的事情,星环组织绝对不会冒着巨大的风险来攻击自己,自己一方可以保全。 池小伟很配合,出去的时候和外面的几个人照了个面,随后就被几个警察架着,带到了附近的屋子里暂时看管起来。 其实从这一刻起,在隔壁屋子里的池小伟就知道王铁城会和他们星环组织站在一起了。 而这边王铁城把郭老三让进来的时候才发现,原来和郭老三一起进来的还有几个紧急事态委员会的委员,领头的是市级执行长。 他直觉不对,一种不祥的预感出现在他和剩下的两个人的心里。 郭老三神色不好,非常难看。郭老三径直走到沙发上坐下,他说:“王警长,现在外军已经隔断了赤乌山到白龙山一线的战略通道。但是你迟迟不宣布和那三个议员决裂,用旗帜鲜明的态度来支持朱家父女,对此朱家很失望啊。 这个机会很宝贵,我们不会任由它就这样流逝”。 一旁站着的市级执行长头发花白,这个前几天还信誓旦旦要和长弓小组路线做斗争的人,此时已经叛变了。他在一旁也和王铁城说:“铁城,对不住了,我们已经决定撤销你委员会总指挥的职务,由战时督查组代管我市的一切防务问题”。 王铁城不可思议的看着那个家伙,他一拍桌子,掏出手枪。郭老三员也掏出手枪,双方剑拔弩张,好似马上就要开火。 市级执行长连忙按住要挥手命人开火的郭老三,他说:“让我和王警长谈一谈,我们来之前说好了的,不要伤害我们的警察同志”! 郭老三侧头看着市级执行长,他把手慢慢放下,和市级执行长冷笑一下说:“不管如何,我们的计划不能变,你们有五分钟时间”。然后他看了看王铁城说:“不想让你的人有事的话,就不要伤害执行长”。 郭老三和其他几个人陆续退了出去,屋子里只剩下了还在坚持的王铁城、大区联络官、安全保卫部门的负责人,以及已经叛变的市级执行长。 王铁城按下怒火,他抓住市级执行长的肩膀把对方按在沙发上,他低吼道:“为什么!我们不是说好了的吗!你就这么想要飞到冰冷黑暗的宇宙里面去!你真的以为他们会让你上飞船吗”! 市级执行长躺在沙发上,咳嗽着拍了拍王铁城的手。大区联络官也拉住王铁城说:“时间紧急,赶紧说正事吧”。 王铁城松开了手,只听到市级执行长说:“我没办法啊,我们都没办法啊。独立分队和第一分队的火力怎么样,你们在221厂也都见到了,我们实在是打不赢啊。 你不知道,他们已经派了超多人来包围这里了,不管你们同不同意,朱家的人都已经控制住了这座城市”。 安全保卫系统的负责人说:“怎么回事?他们怎么会有这么多人”? 市级执行长说:“我们被骗了啊,被骗了。朱家的那些人并不是叛变了那三个议员,你们想啊,他们都是议员,他们都躲过了战时督查组对叛国者的抓捕,他们怎么会内讧呢。一切都是演戏,一切都是阴谋。 整个战时督查组在冰城的活动,都是朱家一手策划的。曲友波只调查出了一半的事实,那些221厂的袭击者确实是朱家指使的。但是为的不是逼迫我们站在朱家那一队上,而是为了敲掉你这个硬骨头”。 王铁城不信,他说:“既然他们这么厉害,为什么还要这么做局,直接拿掉我,或者暗杀我不就行了?而且他们废个死劲引来外国人隔断赤乌山到白龙山的战略通道,为的是什么”? 市级执行长说:“没那么简单,他们是想要杀人诛心,不光要杀人,还要诛心。而且,我们也不过是这一条大计划中的一个小小的牺牲品”。 大区联络官说到:“什么意思”? 市级执行长说:“干掉你们三个的方法很多,拿掉我们的办法更多,但是他们没有选择直接动手。 这是因为他们引来外军隔断战略通道、策动海军舰队未遂的叛乱、成立战时督查组等等,为的都是要在更大的层面上强化他们的控制力。你知道的,无线电、雷达、卫星这些东西的失灵让地方上出现了很强的抬头倾向,他们要是单纯把你们杀了,那么他们没法让地方上这么多老百姓认同他们,也没法震慑其它大区和你一样的人,所以他们必须演戏”。 王铁城冷笑:“哪有这么演戏的,这种演戏感觉像是为了跑去上厕所,专门换了身西装,简直是没有意义,事倍功半”。 市级执行长说:“真的是这样的,你们想想,为什么战时督查组不直接拿掉你们,为什么他们那么热心于攻击221厂,为什么他们不直接杀了你们,为什么他们又必须隔断战略通道?一切都是同一个计划下的种种环节”? 大区联络官说:“暂时保留我们有助于在他们的武装力量介入到我们内部之前,由我们自己来稳定住我们本地的局势。而朱家和我们的合作,本身就是一个缓兵之计,有了这种密谋,我们就会把精力放在强化自己的力量上,这样就会让我们的城市变得更加安全一些。我说呢,战时督查组的破坏性的为什么那么有针对性,只破坏221厂,对别的地方都不管不顾,原来原因在这里”。 安全保卫系统的负责人也说:“没错,那些他们所依赖的真正武装力量不是战时督查组,而是外军。而他们隔断战略通道,为的也不是让我们挑头去做什么事,而是为了给他们在东北大区的军事行动做铺垫,附带的让我们产生恐慌,不得不屈服”。 市级执行长说:“西南大区内部打成了一锅粥,西北大区反抗战时督查组的队伍因为通道被隔断而得不到其它大区的支援,力量越来越弱。北方大区和东部大区被牢牢地攥在他们这几个议员的手里,而中南大区和东南大区则被外国势力登陆控制、中央大区陷入到惨烈的武装争夺中。如此一来,只要隔断了赤乌山到白龙山一线的战略通道,我们东北大区就是他们真正的秘密基地,他们可以控制这里的一切”。 王铁城说:“所以,他们的秘密基地不是我们一开始判断的东部大区或是西南大区,而是我们这个被遗忘的冰天雪地”。 市级执行长说:“没错,所以在他们的力量到位之前,他们派了朱家用一个虚假的阴谋来稳住我们,窃听是假的,算计也是假的。这样一来,我们为了自保,肯定会尽力扩大自己的队伍,而地方上就会稳定。等到他们的人马到齐了,再干掉我们,全盘接收,同时对外界立威”。 王铁城依然不相信,他怀疑的说:“需要这么麻烦,这么复杂吗”? 市级执行长说:“这只是杀人,而诛心的地方在于另外一面。你想啊,如果他们把你们直接暗杀了,并不会震慑住其它的反抗。但是如果我们大区内苦心经营的精锐力量,也就是各地的防卫纵队都被全盘接收,那么震慑力就很大,别人再想反抗就要犹豫三分了,因为连你这样的人,连独立分队和第一分队都没法反抗,谁还能反抗呢?恐怕除了星环组织和飞龙旗,其余人都会胆战心惊的。飞龙旗不会介入这些东西,没有威胁,星环组织则是已经定型的头号敌人,他们需要担心的不是这两个团伙,而正是你这样的人”。 此时门外敲了几下门,提醒他们时间快到了。 市级执行长最后说:“我们没办法,没办法啊。老王、老江、小宋,你们几个人不要在这里反抗,听我一句劝,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话到这里,郭老三已经推门进来。他很不客气的对王铁城等三个坚持抵抗的人说:“你们会被革职和监视居住,但是性命是有保障的,这要多亏了你们市级执行长的求情。请你们交出指挥权,五分钟内离开收容中心,外面有车带你们去专门的住所”。 王铁城忍住怒火,咬着牙问:“防卫纵队怎么办”? 郭老三说:“你管不着,但是告诉你也无妨。他们会被缴械,就地监视起来,然后对不同的人进行不同的处理。不过不管怎么说,那个叫曲友波的警察都必须是个叛国者,必须是,而且只能是”。 第72章 童年 王铁城没说任何话,他把配枪扔在桌子上,把圆筒形的警帽戴在头上,昂首阔步的走了出去。 收容中心外面的大堂里,那些小孩子和老人都被独立分队的人带到了安全的避难所里,外面只有一些被缴械后的残疾人护卫队。一些独立分队的队员还保留着随身的轻武器,他们大多数穿着着作战服戴着装备,有几个穿着着常服。 王铁城往外面走着,身后跟着大区联络官与安全保卫系统的负责人。王铁城的圆筒形帽子上带着三根长长的羽毛,红色的象征着自由、蓝色的象征着和平、白色的象征着法律。身旁那几个穿着常服的警察围上来保护住他们的警长,那些警察的帽子上都只有红色与白色的羽毛,个别年轻人甚至只有白色羽毛。 人群里出现了星河神州的国歌的吟唱,声音越来越大,像是在为这几个壮士喝彩,像是为他们的未来祝福,但是也像是用歌声在传递着什么,掩饰着什么: “星河闪耀,神州浩荡,民族雄踞东方, 北地风雪,南国烟雨,国祚万年绵长。 外夷犯境,内贼压迫,同胞奋起反抗, 血染大江,骨没高山,莫负国家栋梁”。 战时督查组的人喊着:“不许唱国歌,不许唱”!但是没人理会他们,战时督查组的人现在还没能给这些独立分队的人彻底缴械,这是因为王铁城等人还没有离开,而独立分队的人拒绝缴械的缘故。但是想想也知道,这伙和他们在221厂打的你死我活的人,怎么会甘心被缴械呢。 王铁城从人群里穿过,走向外面,他盘算着怎么反击。他听到了外面的坦克发动机声,也看到了国防军派来支援的部队,如果独立分队接下来进行武装抵抗的话,必然是死路一条。 世界已经这样了,王铁城觉得自己无牌可打,死路一条。既然如此,不如做的稍微像样一点,自己先离开这里再死,给那些意图反抗的同志多预留一些时间。自己如果不先走的话,他们的抵抗就会顾及自己。 走出收容中心,王铁城在这一路上一直搜寻着两个人,曲友波他没看到,想来要么被对方控制住了,要么躲起来了,但是曲友波这个孩子绝对不会逃走。至于王胜,在王铁城知道他父母于空袭里丧命后,他就不忍心看到这个人再遇到什么危险。 曲友波和王胜不在人群里,从人群中那些队员的臂章看,好像独立分队与第一分队中的好几个小组都不在这里。王铁城心里想,也许对方已经逃出去了,也许对方藏在附近哪里,等着用武力的抵抗,换来一个满意的牺牲。 来到大门外的空地上,他和另外两人即将进入那辆和牢笼一样的装甲车。王铁城已经在心里做好了准备,他随时做好了迎接暗处射来的子弹的准备。 但是就在三人刚要踏上车的时候,王铁城突然听到了身后的收容中心里传来了密集的枪声,想来是战时督查组和拒绝被缴械的独立分队打了起来。 王铁城还没有愤怒的喊出来,身后的几个士兵就对着王铁城三人踹了几脚,用枪托狠狠的砸倒他们,硬是把他们打倒后丢进了装甲车里。那几个士兵骂着:“国贼!叛徒!人民的敌人!祖国的乱党!你们还在负隅顽抗吗”! 三人被暴力扔进乘员舱里,随机关上舱门。装甲车的乘员舱里有他们三个人和六个看管他们的士兵,那六个士兵很年轻。他们把三人按在地板上,趾高气昂的坐着他们身边,好似自己在干什么伟大的事情。 此时装甲车迅速得发动起来,朝着不知道是哪里的地方飞驰而去。 这一组车队有很多不同的车辆,轮式坦克和天上的多旋翼飞行器负责开路,十几辆装甲车则紧随其后。现在防卫纵队第一分队还在野外和战时督查组对抗,保不齐会有漏网之鱼冲出来救人,所以必须做好大量的防御措施。 车队并没有直接开到什么临时监禁点,他们只是开了不到五公里就停下。其中一辆装甲车打开车门,六个士兵驱赶着王铁城三个人出去。 王铁城走进风雪里,他看到四周都是黑乎乎的,没什么灯光。但是很快地,几辆装甲车调转方向,把车头对准他们,刺眼的车灯照亮了附近的环境。 王铁城认识这里,这里是儿童游乐场的外面,他几个月前还和家人来过这边。 但是现在,他们三个人被刺刀和枪口逼迫着,退到了儿童游乐场的一个巨大的雪雕边。 安全保卫系统的负责人一直在破口大骂,而大区联络官是个年轻一些的人,那个人冷冷的说:“我不想穿着军装被自己人从背后打死,懦夫们,你们可以直接对着我的脸开枪”。立刻有人冲过来,把他身上的领花和帽徽肩章什么的都扯下去,然后狠狠踹了他一脚。 王铁城正了正头上的帽子,他不觉得穿着七级警长的警服在这里被打死是什么耻辱,他对着刺眼的车灯喊道:“不能用道理说服人,只能用暴力来让人闭嘴的太监们,你们已经输了,你们会被人民审判,会被历史唾弃,会被法律裁决”! 对面一个低级军官喊道:“闭嘴,你们这群可耻的叛国者,我们才是正义的,我们现在代表正义宣判你们的死刑”。 见到最后的时刻到来了,王铁城没喊口号,倒是安保部门的负责人喊道:“人民万岁!星河神州共和国万岁”! 大区联络官也喊道:“自由万岁!和平万岁!真理万岁”! 王铁城想着,他要喊“法律万岁,正义万岁”吗,看来是不需要的。 他和往常一样睁着眼睛,看着对面那刺眼的车灯。他看到面前刺眼的光团里出现了彩色的光束,五颜六色的,像极了小时候在这里游玩时,爸爸妈妈给他买那些玩具。 有的玩具一上发条就会和机器人一样咔咔的响着,有的玩具则带着漂亮的闪光和声音,就像是未来社会里的激光枪一样。这么多年过去了,王铁城已经遗失了童年的那些美好记忆,他想着,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死在儿童游乐园门口也是不错的。 至少这里是他的童年,他要找回自己的童年了。 王铁城突然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把他按在地上,但是力量不是来自于面前,而是来自于身后。 咔咔作响的机器人从童年回忆中走了出来,激光枪战士也活了过来。那些穿着巨大动力装甲的家伙此时挡在他们三个人的面前,用巨大且强壮的身躯铸成了一道不可穿越的铜墙铁壁。更加可怕的是,那些战士的手里还有无比强大的激光武器。 几个穿着着全封闭防护服,使用动力外骨骼的战士,身高稍微矮一些,但是此时也都围绕在动力装甲附近,对着对面猛烈射击。激光枪没什么声音,但是它们的光线在这个夜晚里倒是有些夺目。 也有一些战士使用传统的动能武器,那些人手里的武器倒是发出了不小的噪音。 王铁城被保护的很好,他倒在地上看着面前在车灯照射下和山一样高大的动力装甲。动力装甲的身上画着一些图案,那些图案是一个白色的圆环,圆环里有一个交叉的十字,就和十字瞄准线一样。交叉十字从圆环里伸出去,分别变成四个奇怪的图案。 “工人、科学家、设计师、艺术家”。王铁城认出了图案的含义,他知道,星环组织的人来了。 星环组织的追击速度很快,他们一直担心王铁城等人会在车内被秘密处决,但是好在并没有。终于在最后一刻,他们展开了队形,抢到了合适的进攻位置。 那些国防军的车载步兵被突然的射击打乱了阵脚,战争开始以来,国防军陆军还从来没有和敌人打过架。那些新兵更不知道怎么对付庞大的动力装甲,他们慌乱地射击,甚至连队形都忘了展开。有的新兵打空了弹匣,也无法击穿动力装甲的防护,他们接下来不知道该换弹匣还是该使用车载的重武器,还未反应过来就被动力装甲手里强大的专业激光武器打穿身体,以一种并不光彩的身份倒在雪地里。 星环的包抄部队此时也冲了出来,他们从侧面的黑暗里使用大功率激光武器和传统反坦克武器攻击坦克的侧面,也有人使用更加先进的,但是还处在试验阶段的等离子武器攻击坦克。 那些坦克手根本没想到会被反坦克火力打击,他们还以为自己的对手顶多是劫法场的警察用可笑的步枪顽抗几下而已。短暂的混乱后,有反应快的坦克开始四处搜索攻击者的位置,但是坦克的红外夜视仪和各种传感器都找不出来躲在隐形护盾下面的那些动力装甲。为了搜索敌人,那些坦克里的家伙们此时打开车门,探出头去用目视的方法搜索激光枪的来源,进而选择攻击的位置。 但是他们没多少时间了,这些轮式坦克的防御比不上传统的履带式坦克,他们还没来得及展开反击就被星环组织的人全数歼灭。 天上的那些多旋翼飞行器好似同样遇到了来自空中的打击,几个箭一样的黑影从天上飞过,顷刻间就用激光束和速射机关炮击落了那些战时督查组的多旋翼飞行器。 随着最后一架多旋翼飞行器的坠落,外面逐渐恢复了暂时的安静。 王铁城此时才被人扶了起来,他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好象是齐晓雯正穿过一队动力装甲战士,摇摇晃晃地跑过来。 齐晓雯穿着着作战服,背着枪,她扑通一下摔倒在王铁城的面前,没有来得及爬起来就哭喊道:“警长啊,我可算是回来了,我可算是来的及时”。 王铁城拉起齐晓雯,拥抱了一下,然后和另外两个获救的人一起围住齐晓雯。安全保卫系统的负责人终于哭了,他说:“你去哪里了,我们联系不到你,还以为你牺牲了”。 齐晓雯说:“我去滨海后,没能潜伏进去,不仅如此,我还被滨海外围的监视者抓住了。我被他们带去秘密关押点后不久,那里的反抗者解救了我们,然后他们得知了我的身份,让星环组织帮我逃回冰城来。跟我一起逃回来的还有哪个西南大区的科学家,现在在后方躲避”。 王铁城打断她说:“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任务的事情我们稍后再说。现在和我们一起拿上枪,我们一起杀回收容中心去”! 一个女人的声音从他们背后传过来,那个女人说:“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张竹君,是星环组织833团的装甲侦察连长,解救你们的就是我们装甲侦察连。 我们不会索要报酬,但是看起来好像我们有共同的目标”。 第73章 顶甲 星环组织833团装甲侦察连的装备很厉害,有可以从装甲运载车上直接起飞与维护的前线攻击机。有三条履带,炮塔造型不对称,但是车身高度可调节,速度极快的“冰河”侦察坦克。有着八条腿和蜘蛛一样的,能够在复杂地形作战的仿生机器。有强化过速度和隐身能力的动力装甲战士,也有注重隐蔽渗透和反装甲与狙击能力的步行者战士。有容量很大,一辆就可以搭载一个动力装甲战士或是六名步行者战士,带着各种支援火力的装甲运载车。也有背负着四个旋翼,单人操作的空中突击摩托。当然为他们所有人提供保障支援的是十轮重型装甲卡车,卡车上的模块化车厢有着各种各样的功能,不仅可以提供补给、救护、饮食、维修、运输、电子战等功能,还有几辆车带着卡车炮的模块。 一列运载车的车顶上,坐着车外的王铁城看到这一幕,他问一旁的张竹君:“我一直很奇怪,你们这些东西绝对不可能一两天就搞出来,能不能满足我的好奇心,这些东西是在哪里生产的,你们又是怎么运输和培训成员进来的”? 张竹君看都不看王铁城,她说:“无可奉告”。 王铁城听声音感觉这个女人和自己儿媳妇一个年纪,但那个疯女人正穿著厚实的步行者作战服和动力外骨骼,面罩是不透明的,看不出那人的相貌。 王铁城瞅了瞅另一侧的另一个星环战士。他想,也许这些装备是哪个地下工厂做的,但不可能是峡湾共和国生产完毕后运来的。峡湾共和国的距离太远,这种星环的装备走陆路运输不可能,空运也不现实,海运的话快一个月,那还是在以前。 但是这些东西绝对不会是凭空出现的,能有一个装甲侦察连,就一定有别的连队,有833团就一定有别的团。这么多装备和物资保障,是如何做到瞒天过海,不让任何国际上的情报机构事先察觉到的呢?难道传说中的幽灵船工厂或是什么山中与城郊的地下工厂,真的能够生产出这么多的东西吗? 但是存在即合理,星环组织真是太可怕了,他们有耐心忍到现在才翻脸,更可怕。 很快,飞驰的装甲侦察连冲到了收容中心附近,得益于无线电的失灵,这附近的人只知道几公里外出现了交火,但是并不知道具体情况。装甲侦察连趁着对方混乱,迅速地占据有利地形,然后展开自己的队伍。 王铁城被张竹君推下车,那个人对他说:“你自己躲起来,我们照顾不了你”。 王铁城说:“请给我一把枪”。 张竹君一言不发从车厢内拽出一把传统的突击步枪和弹药袋,她把那些东西递给王铁城,然后扭头就跑开了。 装甲侦察连已经展开了队形,外形明显的动力装甲战士没法掩饰自己的身份,于是他们只能选择直接开打。 一辆敌人的坦克在收容中心的门前警戒,它炮塔顶部的各种传感器敏锐的捕捉着附近的动静。国防军使用的15s型中型坦克是15型中型坦克的巷战改良版本,得益于科技的发展,它有着很多在城市里感知危险的观测和警戒手段。 一个传感器捕捉到了空气里的异常震动,并且迅速的从计算机上分析出那不是自己人发出来的。坦克转动炮塔,开始搜索可疑的方向。炮长从夜视仪里没看到任何异常,外面的步兵却用车后部金属盒子里的有线电话告诉车内的坦克手,说步兵看到前方不到100米的建筑物后面出现了未知型号的坦克。 15s型坦克转动履带,忽地一下从隐蔽处钻出来,和另外一辆坦克组成前锋,在两个班步兵的掩护下往那条街口的方向包抄过去。 炮长从夜视仪与各种传感器里都看不到那辆可疑坦克的踪迹,但是传感器却能捕捉到空气里奇怪的发动机噪音声,那个声音很微弱,但是可以识别出来不是自己人。 远处的街角后面有一个低矮的,有着三条履带和不对称炮塔的坦克。15s型坦克身旁的随行步兵发现了那个奇怪的东西,立刻给身后的两辆15s型坦克标记了位置。随后,他们发现了更多奇怪的坦克,有眼睛好使胆子又大的人借着墙壁的掩护爬到高处,看到了奇怪坦克上面的那个星环的标志。 步兵马上对身后的坦克发出信号,同时标记了星环坦克小组的位置。但是步兵们刚刚标记完位置,马上听到墙壁外面有机械在运动的声音。国防军的步兵很奇怪,不知道为什么墙壁上会有这种奇怪声音,好像有装甲车在垂直的墙壁上行驶一样。 他们正在疑惑,突然间厚厚的墙壁和纸张一样被巨大的力量打穿,从洞口内伸出了两个可怕的东西,看起来就像是巨大的蜘蛛腿。那两条腿直接从洞口伸进来,紧接着那装甲蜘蛛身体前倾,让整个身体爬进了十楼高的建筑室内。 屋内的步兵吓了一跳,他们反应很快找到掩护就用武器射击。但是步兵用的轻型动能武器对于这种钢铁怪物没有任何的抵挡作用,相反装甲蜘蛛右侧的一门转管机炮和附带的榴弹发射器迅速响应,把密集的弹片泼洒在这个狭窄的屋子里。 屋内的那些步兵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作为步兵会被装甲部队冲到高层建筑里消灭。 装甲蜘蛛爬过这一层的写字楼,把那些零碎的桌子椅子都挤到了一边。它从另外一侧打破玻璃探出头来,稍微调整了一下姿势就爬到了建筑外面。 装甲蜘蛛从一个意想不到的方向出现,那些15s型坦克没法看到头顶上的装甲蜘蛛,即便看到了火炮仰角不够也没法攻击。装甲蜘蛛切换到另一侧的武器,拿出左侧的76毫米反坦克炮。 装甲蜘蛛以一个非常诡异的角度,对着坦克相对薄弱的顶甲攻击。两发76毫米反坦克炮弹先后从炮管里射出,击穿了两辆15s型坦克的顶甲。 反坦克炮开火的声光终于让地面和建筑物中的国防军步兵察觉到了异常,他们借着探照灯看到了那个诡异的大蜘蛛,然后用手里的反坦克导弹、火箭筒、无座力炮、重机枪、反器材枪等朝着装甲蜘蛛集火射击。 装甲蜘蛛躲避不及时,它的前部装甲被击中了两发大威力的反坦克导弹。那些反坦克导弹是线导的,在无线电失灵的现在并不会失去指引。很快地,装甲蜘蛛前面的四条腿失灵了。 但是装甲蜘蛛有两个大脑,也就是两个控制系统,后部的那个控制系统驱使着后部的四条腿,让它勉强地爬回楼内,躲在这一层写字间里。装甲蜘蛛前面的那个驾驶员牺牲了,驾驶员身后有厚厚的装甲板,装甲板后面便是武器操作手兼车长。幸存的车长赶紧驱动机器蜘蛛躲好,然后等待支援的赶来。 外面的国防军士兵没有闲着,他们按照千百遍的训练,有组织的进行防御,但是由于没能预料到装甲蜘蛛这样的家伙出现,他们的防御显得漏洞百出。每一个步兵都害怕躲藏的建筑物外墙会突然被一个装甲蜘蛛破开,装甲兵也没想到过会被来自于头顶上的反坦克炮袭击。 在国防军一片混乱的时候,星环的装甲侦察连开始使用卡车火炮攻击。那些火炮装备着智能弹药,不需要无线电指引,只要打到天上,那么弹头在下降的过程中就会自动的扫描地上的热源,并且识别其敌我特征。随后,那些122毫米的炮弹微调方向,弹头沿着轴线旋转着,奔向地面上的那些地方的车辆而去。 战时督查组的一些装甲车和几辆国防军的坦克被钻透了顶甲,动能直接破坏了其动力系统。随后那些延迟爆炸的弹头爆炸,摧毁了这些可怕的装甲车辆。 但是国防军方面毕竟是正规军,他们不会一直被动挨打。很快地职业军队的组织力开始显现出来,他们也使用了大量装备智能弹药的迫击炮和线导的反坦克导弹,并用携带着火箭筒的步兵进行反渗透。 装甲侦察连的三履带坦克名字叫做“冰河”,冰河坦克的炮塔是有些不对称的,动能主炮炮管在炮塔中间,炮塔左侧是一个巨大的武器模块,可以装配各种线导导弹或是榴弹发射器、高射机炮、激光武器这类东西中任意一种。而它的炮塔右侧则是一个基座,基座上可以搭载各种技术支援设备,比如起重机、或者声波雷达之类的东西。 但是现在这三台冰河坦克组成的小组中,有一台在它的右侧基座上安装了一个号称讯号增强器的东西。讯号增强器其实是个带有迷惑性质的名字,它并不是增强了无线电讯号以对抗强大的自然干扰,而是利用了现在神秘辐射下的自然现象,通过向四周强化和控制神秘辐射的方向与节奏,把各种信息以另一种方式向附近传递。这也是为什么星环组织的战士都穿着着防护服、动力装甲,或者躲在厚重的作战装备里的缘故,一旦开启了这个功能,大家没人想要被身边被强化过的环境辐射变为怪物。 以那个讯号增强器的平台为核心,这一个战斗队得到了指挥官的指令,同时获知了附近的一些情况。 第74章 拦截 黑夜的寒风中,冷气从四面八方渗透进来,古怪地噪音把自己隐藏在风中,肆无忌惮地冲进人的耳朵。 这附近的敌人并不是很多,但是却都是职业军队。星环组织虽然装备不错,技术先进,但是那些战士毕竟很少有职业军队出身的。他们犯了一些组织和战术上的错误,只能用技术和情报来弥补。 两队国防军的步兵小组很狡猾地从地下顺着综合管廊摸到了装甲侦察连的后面,他们钻出地下道,没有马上开火,而是偷偷的摸到了卡车炮附近,希望先干掉这些支援火力。 四辆十轮通用卡车搭载着122毫米火炮模块,他们扬起炮管,正在以一个很大的仰角对附近的战场提供近距火力支援。星环的装甲侦察连必须快点突破敌人的防御,其它的几个连在别处还需要他们提供情报支援。 卡车炮的身后,两队国防军的步兵拎着反坦克导弹趴在雪地里,他们选择好了目标,四台线导的反坦克导弹正好可以同时打掉所有的四辆卡车炮。他们躲得很远,隐蔽的也不错,还没有被警戒的星环战士发现。 一声令下,四枚反坦克导弹几乎是贴着地面飞了出去奔向四辆卡车炮,它们的速度并不是特别快,以螺旋飞行的方式来保持导弹的稳定。四枚反坦克导弹扑向那四辆卡车炮,就在快要命中的时候却被突然出现四团神秘的爆炸火光拦截,神秘拦截火力直接摧毁了那四枚反坦克导弹。 星环组织的卡车炮附近有一个六轮装甲车一直躲在暗处,它的炮塔上是指向四面八方的二十多根发射管和一个沿着炮塔轴线中央布置的20毫米转管机炮。每一个炮塔上的发射管里面都有一枚拦截弹。在炮塔顶部还有一些传感器,用红外、动态图像识别、声波等技术来搜索警戒附近来袭的炮弹和导弹。 传感器发现了来袭的导弹,马上射出拦截弹,拦截弹飞向对方导弹的飞行轨迹,然后用自己的爆炸来摧毁飞行中的对方导弹。 国防军的步兵见到第一次攻击不中,马上分成两个方向转移阵地。其中一队躲在掩护后,奔向附近的一栋矮小的五层居民楼。 300多米外,装甲侦察连拦截住了一次攻击后马上知道了有人渗透他们的后方。他们派出一个步兵小队和一辆装甲蜘蛛组成的战斗小组,包含一个动力装甲战士、六个步行者战士、两辆装甲运载车和一辆装甲蜘蛛。他们呈两个方向,一个快速突进,逼近国防军渗透部队的方向,另一个队伍则躲在掩护后,建立起对身后阵地的防御和对另一队的支援。 突进的那一队跟着平地上移动略显缓慢的装甲蜘蛛往居民小区的方向搜索推进。他们前进到距离居民小区五十米的时候,小区内埋伏的人看到了他们,随即国防军的小组对着装甲蜘蛛发射了两枚反坦克导弹。 这一台装甲蜘蛛的左侧没有装备76毫米反坦克炮,而是装备了一台喷火器,很适合打巷战。不过星环组织不想在这里使用,为的是避免伤及老百姓的安全。 但是小区内的那些国防军士兵则不这么想,在他们看来星环组织是赤裸裸的叛军,甚至是和外国有联系的国贼。他们不考虑节约火力,而是使用能用到的所有火力,对着领头的那个装甲蜘蛛进行猛烈射击。 装甲蜘蛛上面的大部分构件都是用金属增材技术,也就是所谓打印出来的,材料本身很先进,加工也迅速。但是装甲蜘蛛的那些关节却是它的薄弱点,就好像坦克的窝弹区与履带一样。现在远处飞来的一枚反坦克导弹打中了左前方第二条腿的关节,让它无法弯曲。 装甲蜘蛛马上让右前方的第二条腿的液力传动改变,然后增大了其余的六条腿的高度,装甲蜘蛛只是微微一停便又重新移动起来。 小区内的国防军的步兵在给反坦克导弹发射架装填,他们换了个位置,装填好又对着装甲蜘蛛的驾驶舱发射一发反坦克导弹,但是被对方释放的热烟雾阻挡,没有打中。 装甲侦察连这边已经看到了国防军的那个反坦克小组,立刻就有一辆装甲运载车摇动它的炮塔,用40毫米机关炮对着那个房间打了一个点射,点射只有十发炮弹,但是足够消灭里面的那些人了。 选择40毫米机关炮并不能有效减少对居民的误伤,他们只能希望那些国防军有些良心,占据那个房间前会把里面的住户驱赶出去,而不是让他们捂着耳朵躲在床下。 动力装甲战士此时冲到了楼下,他的体型很大,没法直接进入楼内,他在楼外掩护那些步行者战士。穿着动力外骨骼的步行者战士体型比正常人大不了多少,他们分出三个人从单元楼入口进楼,剩下三个人则围绕着动力装甲战士,从楼外进行支援。 楼内的国防军被刚才的40毫米机关炮点射打的伤亡惨重,屋内设施也被炸的满目疮痍,犹如地狱。他们知道没法用步枪打穿对手的装甲,因此他们决定转移。幸存的几个人在另一侧儿童卧室的床下找打了一个躲着的小孩,他们让小孩从家里离开往楼上跑,不要躲在屋子里。此时屋子的客厅里散落着已经成了灰烬和肉末的小孩家长,那是星环组织40毫米机关炮的杰作。 但是国防军不知道的是,正是他们贸然选择这户还有人住的居民楼才造成的这出惨剧,他们只是选择了一个合适又隐蔽的阻击点,并没有因为里面有居民而换另外一个。 三个步行者战士已经冲了进来,他们原本都是学生、工人、知识分子,他们并不是职业军队,至少在他们第一次战斗结束前还不是。他们只受过很简单的军事训练,所以现在他们直挺挺地沿着楼道冲到五楼的这户人家里,完全仰仗着身上动力外骨骼所挂载的装甲板进行防御。 国防军的人已经撤出了这个房间,那些人早就去了楼顶,意图从另一个单元的楼道撤离。他们仅剩下几个人,也失去了反装甲武器,此时他们只希望自己跑的越快越好。 身下的居民楼突然传来剧烈的爆炸,震得另一个单元楼道内往下狂奔的几个国防军心里发慌。那些爆炸是他们刚才设置的,他们为的是用诡雷对抗冲进楼来的那些刀枪不入的星环战士。这些国防军战士在投入战场前,他们如同和尚念经一般叨咕了无数遍军事纪律,但是真的打起来后,黑暗里恐怖的装甲蜘蛛、刀枪不入的步行者和动力装甲,鬼魅一样的冰河坦克等新式装备已经吓傻了他们。现在他们为了自己活命,早就不再顾及居民的伤亡了,受不受军事法庭的判决那是以后的事情,首先自己要活下去。 星环组织被诡雷的攻击损失了两个步行者,楼内仅剩的一个步行者躲开了爆炸的直接杀伤。他反应还算快,看到一个步行者被连通的动力外骨骼一起被炸成了碎片,而另外一个好像还活着,但是伤的很重。这个步行者借用动力外骨骼强大的力量把伤者抱起来。他放弃继续追击,然后顺着楼道往下面跑。路过黑暗的走廊时他看到一个倒在地上的小孩,借着夜视仪他看到小孩的口鼻流血,正在抽搐,看来是被爆炸震得。 步行者跑下去,把伤员交给楼外的步行者,然后返身回楼内,又把那个小孩也抱了出去,但是小孩刚救出来很快就死了。 附近居民楼内的居民怎么也想不到会遇到这样贴近他们卧室的战斗,还是那种动用了装甲武器和爆炸物的战斗。居民中有不少人从睡梦里惊醒,衣服都来不及穿就跑出来,奔向外面的地下避难所入口。那些居民惊恐的从交战双方的火线上穿过,装甲侦察连为了避免误伤居民,他们停止了开火。而国防军的几个幸存者也趁机借着混乱绕到了这个星环小队包围圈的外面,他们夺下了一个附近的制高点,在那里他们看到了另外一队渗透到星环背后的国防军小队。 两队国防军汇合,拿着仅有的两台反坦克导弹发射架和四枚导弹又一次转移阵地,他们发现现在反坦克导弹没什么用,因为对方几乎人人都有装甲,而冰河坦克、装甲蜘蛛和装甲车就不说了,通用卡车有近防战车进行保护,那些步兵要么是动力装甲要么是步行者,也都有着厚重的装甲保护。 天上的一个星环组织的前线攻击机出现了,两个驾驶员在天上搜索到了制高点上转移出来的那队鬼鬼祟祟的国防军士兵,这两个星环的驾驶员还想要逼对方投降或者是远离战。他们认为地面上的那些国防军战士不应该死在这种无意义的战斗上,不应该为了战时督查组背后的人而死。但是前线攻击机没法喊话,没法和对方联系。 驾驶员调整机头,两台垂直推进器调整方向,一台水平矢量推进器也改变了推力方向,悬停在半空中。前线攻击机把机头对准地面上的那队国防军,它选择对着对方前方的地面打个点射,来个警告,最好能够吓住对方。 但是这种优柔寡断的行为显得不那么适合战争环境,在这个犹豫的过程中,国防军的两架直升机从远处看到了天上悬停的前线攻击机,他们在空中使用23毫米机炮对着前线攻击机就是一阵扫射。 前线攻击机受到了攻击,它迅速转换姿态,降低高度脱离对地面的攻击,然后把自己躲在建筑楼群后面。随后前线攻击机的驾驶员也意识到了战争的残酷性,他收起怜悯,重新抬高攻击机的高度,从楼群另一侧冲出来。 前线攻击机从隐蔽处冲出来,它只看到了一架敌人的直升机,那架直升机在机动搜索着自己。前线攻击机躲在暗处,瞄准对方的尾桨和尾梁,然后发射了两束高能激光。 激光击穿了对方的尾桨,让对方陷入到不可控制的旋转里。前线攻击机一击得手后回避速度就慢了一些,被暗处的另外一架直升机用机炮打坏了尾翼,为了安全,它只能赶紧转向,迫降在附近的一处建筑物楼顶上。 那架直升机抬高高度,意图对前线攻击机继续扫射彻底摧毁,但是这也让它从掩护它的楼群里飞了出来。地面上的装甲运载车看到了它,抬高机炮炮管,对着天上就是一次射击。 最后一架国防军的直升机被打穿了机体,冒着黑烟掉在了地上。 此时地面上的另一组拦截小队也选择了对剩余的渗透者进行攻击,他们通过射击干掉了几个拿着反坦克导弹发射架的国防军,随后包围了剩下的国防军士兵,几乎没费力气就俘虏了他们。于是在一片黑暗里,缺乏有效攻击手段,而且技术更落后一些的国防军反渗透作战被粉碎了。 与此同时,正面突破的装甲侦察连也取得了进展,星环渗透过去的一个小队也取得了不错的战果,他们此时开始对收容中心前面的最后一道防线开始突击。 第75章 机房 地面上的战斗在继续,地下的战斗也在继续,在那看不到的地方,也许有着最可怕的事实。 曲友波领着独立分队仅剩的那些人逐屋逐屋的和攻入进来的战时督查组争夺着收容中心的地下部分。曲友波可不相信什么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的道理,现在是青山不管留不留,都没有柴给他烧。他必须自己去伐木,自己去想办法。 曲友波拒绝投降,独立分队的所有人都拒绝投降,他们都是警察出身,天然带着一种荣誉感。让他们对战时督查组那种货色,那种以往只能被他们鄙视和逮捕的家伙投降,那是绝对不可能的。更何况经历了221厂的战斗,他们向被他们痛揍过的对手投降的结局想想就知道是什么。 独立分队使用轻武器抵御战时督查组的同时,还要保护身后的那些儿童、老人、残疾人、失独失孤的可怜市民。那些残疾人战士也穿着着动力外骨骼,和独立分队一起守在收容中心的地下。 地下一层的商场已经被攻陷了,独立分队等人退到了地下二层进行抵抗。他们现在躲着的地方被战时督查组包围隔断了,无法从这里奔向地下避难所。 狭长又寒冷的通道里,惨白色的灯光已经消失了,电力中断后,交战双方都是依靠夜视仪进行搜索战斗。通道两侧是满是各种设备和物资的房间,有的是仓房有的是设备间。有些房间是少见的对外开放的一些功能性房间。又一条通道通向地下停车场,但是那里面都是战时督查组的人,独立分队没法逃出去,要么被围死在这里,要么开了外挂打出去。 曲友波不相信自己能打出去,他数了数剩下的这些人,让大家分成三组,守住三个能够突破到身后房间的通道口。身后的房间里还有几十个没来得及逃去地下避难所的老头老太太和小孩。 外面的战时督查组久攻不下,他们最后调来了大量麻醉物,那些麻醉气体顺着新风系统吹了进来。曲友波等战士有着防毒面具,但是那些群众和残疾人战士们则没有任何的防御手段。他们按住独立分队要把防毒面具递过来的动作,坚持让更有战斗力的独立分队保持着清醒的状态。 独立分队知道现在不是感情用事的时候,他们不想和对方来回推辞以至于浪费宝贵的反击时间,于是他们只能眼看着那些人渐渐地倒在地上,沉睡下去。 看着这样的场景,忍住心里的难受和恐惧,曲友波隔着厚厚的防毒面具思考着接下来的对策。自己一方的弹药已经快要告罄了,而弹药告罄后他们总不能拿警棍和对方对抗。他们的武器和装备都来自于他们警察原先的装备库里,并没有什么刺刀或是古代人的巨剑,他们没法用警棍打败武装到牙齿的战时督查组。 曲友波拿着冲锋枪,枪里面是最后的十几发子弹,其他几个队员也都没有多少弹药了。 曲友波说:“突围出去是不可能了,我们要么等死,要么抢到他们的弹药接着打”。 “接着打也是死”。 “对,接着打也是死,横竖都是死,外面的战时督查组太多了,我们肯定会死的,不如我们死前给对方多造成一些损失”。 “好,反正活不了了,想办法多杀几个”。 “对,咱们警察不能缺了气势,咱们不能对不起警徽”。 “我不为了警徽而战,我为了我自己,我不想以一个胆小鬼的身份死去”。 听到大家的讨论,曲友波也说了声好,他选择了两个爆破手和一个突击兵说:“我们在这里没法夺他们的枪,也没法有效杀伤他们,必须放他们进来,然后我们从背后攻击他们”。 “怎么打”? “我们四个人藏在通道旁边的房间里,其他人则后退到下一个转角,放敌人突进。在敌人推进到这里时,我们从他们的背后出现,夹击他们”。 “他们肯定会清理过道两侧的房间,你们躲在里面不行的”。 “我们躲在机房里,机房的入口在你们掌握的那个转角后。敌人突入到这段走廊后,敌人没法从他们那边钻进机房里。要知道那个机房是很长的,可以一直拐到他们的身后。他们进入到这个区域后我们就炸开走廊的墙壁,从他们的背后攻击”。 “不行,那些炸药的威力太大了,到时候恐怕会把整栋楼都炸塌,而且灰尘和冲击波的干扰太大,你们会被震死的”。 “少用一些就可以破墙,只要破出几个能扔手榴弹的洞口就可以”。 这是现在唯一的办法了,只有借着这个手段扰动战时督查组的步步紧逼,依靠炸药的巨大烟尘和冲击来破坏对方的攻击,如果可能的话趁机拿到点对方手里的武器弹药。 说干就干,曲友波带着三个人冲进了拐角后的那个机房,随着他们进入机房,外面的独立分队也后撤到机房大门所在的拐角,依托推到走廊里的一些金属桌子和仓库里搬出来的水泥袋子进行抵抗。 曲友波他们四人冲进机房,贴着墙壁跑到机房的尽头。他们知道墙壁另一侧就是走廊,于是他们把炸药拿出来,贴在墙壁上。随后他们插上雷管,设置好各种条件后从长长的房间这一头冲到十五米开外的另一头,躲在两根巨大的承重柱后面。 这里其实是很危险的,炸药的爆炸和冲击波可能会伤害到他们,但是为了吸引敌人冲到这个区域里,他们必须冒险。 曲友波听到外面响起了哨子声,知道是敌人都被诱导着冲进这段狭窄封闭的走廊了,他果断地按下起爆器。 巨大的爆炸发出震耳欲聋的噪音,那些冲击波穿透了一排排服务器柜子,穿透了一排排的金属框架,把强大的力量从房间的另一头推到这一边,轻易冲过了十五米左右的距离。大量的服务器柜倒下又碎裂。冲击波震荡着四个人的内脏,让他们感觉自己马上就要死了。 爆炸物装在一个可以控制爆炸方向的装置里,被有意的控制了对其它方向的影响,不会真的把楼炸塌或是震死震伤其他人。可是即便如此,其杀伤力依然十分巨大。 炸药威力比想象的大,墙壁破了一个洞,足可以容纳一个人钻过去。曲友波已经率先从掩蔽处钻出来,他拎着枪冲了过来,不顾及耳里流出的血,毅然决然的穿过黑暗中到处都是的灰尘,扑到那个缺口附近。 爆炸发生在这段走廊的一头,直接在突进的十几个战时督查组的背后炸开。那十几个人吓得不轻,也被震得不轻,一个恍惚间就被曲友波探出去的枪口,和另一侧拐角里伸出来的一支枪前后夹击。两只冲锋枪的火力很猛,几秒钟就打光了整整一个弹匣,随后曲友波躲在洞口后面,往走廊里投掷了一颗杀伤力极大的手雷。 外面的哨子声响起来了,但是曲友波听不见,他不敢探头出去,害怕被外面的队友误伤,也怕造成误判。于是他守在缺口处,把没了子弹的冲锋枪背在身后,掏出了警棍守着这个缺口。 他的脑袋很疼,好象是被冲击波影响的。他感觉到身后有人拉了拉他一下,回身看到一个人拿着手电冲到他身旁,那是他的副队长,副队长喊了几句话他听不见,于是副队长干脆拿出已经不具备通讯能力的智能手机,在上面给他写字到:“我们已经反攻,拿到一些子弹和武器”。 曲友波也在上面打字道:“不够用,这些东西最多再撑五分钟”。 副队长拿回手机打字,写道:“我们捡到了两块完好的盾牌,可以多撑一会儿”。 曲友波苦笑,他知道没用的,突围是不可能的,即便突破了敌人的地下防御,地面上还有更多的敌人。而往地下避难所入口的方向突破,他们需要更多的枪支弹药,手雷、烟雾弹、反器材武器,最重要的是人手。那些躲在最深处房间里的群众人数太多,不是他们幸存的几个独立分队战士能照顾到的,除非舍弃他们自己突围,但是曲友波做不到,他不想让生命的最后一刻落下一个渎职的下场,他是警察,是发过誓捍卫人民安全的。 外面的战时督查组好像也有点害怕了,他们派了一个线控机器人突入进来,机器人上面带着遥控的重机枪,绕过拐角就是一顿扫射,一个躲避不及时的独立分队战士被打倒在地。战士临死前对着那个机器人扔出一颗手雷,但是没能损坏那个带着装甲的线控履带式机器人。 曲友波知道他们没法打掉这么东西,除非能够击中它身后的导线。但是很快的转交后出现了举着防弹盾牌的战时督查组,那些人掩护着履带式机器人,让曲友波他们没法攻击履带式机器人的导线。 局势已经万分危急,好不容易搜集来的武器弹药只能再多打一次阻击,在那之后就要上演白刃战,对于曲友波他们来说,白刃战不过是另一种死法。 麻醉气体此时又一次的从新风系统中灌了进来,这些麻醉气体好像比之前的浓,即便戴着防毒面具也显得不那么安全。 曲友波想,该是迎接死亡的时候了。在这里死亡总好过被麻醉后再被拖出去弄醒,然后被羞辱后杀死。 第76章 拯救 收容中心的人很幸运,也很不幸。幸运的是那些保护伞装置率先在他们头上撑起了一片不大的防御层,挡住了自然的危机。不幸的是这片未完工的防御层面积实在太小,而它又过于显眼,所以招来了新的危机。那些近距支援的中小口径炮弹穿透了保护伞装置轻薄的表层,子弹的弹头也击穿了还未完工的防护膜。于是收容中心上空的保护伞装置变得和一张破碎的大网一样,在战火中不安的颤抖着。 王铁城拿着武器,他跟着那些星环组织的战士突进到了收容中心的大门口。在那里他看到了地面上躺着几个浑身是枪眼,鲜血都已经冻硬的独立分队队员,那几个人制服上的警徽还是很耀眼,但是那些人却再也站不起来了。王铁城从那些星环战士的身边脱离,他来到牺牲的一个独立分队队员旁边,捡起了地上的一个头盔扣在脑袋上。 身后的大区联络官和安全保卫部门的负责人也捡起了头盔和防弹衣,并搜集了一些装备。 他们身旁慢慢地走过一个装甲蜘蛛,装甲蜘蛛抬起机体右侧的转管机炮和自动榴弹发射器,对着大门前和门厅里防御的那些战时督查组就是一顿毫不留情地射击。强大的机炮炮弹和雨点一样泼洒出去,把建筑物打的满是孔洞,也把那些战时督查组的身体打成了一团团飞舞的血雾。 装甲蜘蛛慢慢地往里面推进,身旁跟着四个小队的动力装甲和步行者。这些人根本不隐蔽,因为他们知道屋内的轻武器和所谓的反坦克武器根本不会对他们造成什么伤害。 摧枯拉朽一般,星环组织的833团装甲侦察连突破了一层大厅内的防御,由于建筑内没有坦克和反坦克导弹,所以星环组织在此并无任何的畏惧。不时有可笑的破片手雷和狙击步枪伤害到他们的动力装甲与步行者,但是并没能击穿任何的防御。 星环组织稳步推进着,慢慢地控制了建筑物地上的三层和与地面同样规模的地下一层,但是往地下二层推进却不太方便,因为装甲蜘蛛和动力装甲体型太大,钻不进去地下二层的小门。 地下停车场方向有国防军步兵的增援在往地下一层突击,装甲蜘蛛和动力装甲在这里挡住对方,除了少量步行者留下掩护他们外,剩下的步行者都临时编组,开始往地下二层突破。 步行者的突破过程很顺利,即便是几米的距离,那些战时督查组的武器也不能伤及他们分毫。很快地,地下二层的战时督查组陷入到恐惧之中,他们的勇气在无法击穿的防御和无法阻止的脚步面前崩溃了,象征性的打了几枪就四散逃跑,但是他们能跑去哪里?不过是被星环的步行者们更轻易地消灭。 步行者分成几个小组向不同方向的走廊渗透过去,一个奔向7号通道的小组看到走廊转角外有一个便携式操作台倒在地上,上面还有着一根导线,但是操作手却不在这里。 这个小组跟着导线进入那个狭窄的走廊,他们转过一个弯,看到了走廊墙壁上巨大的洞口,像是被什么炸开了一样。地面上倒着很多满是灰尘和血迹的尸体,从服装上看都是战时督查组的人。除此之外就是个停在原地,还插着导线带着机枪的履带式机器人。 步行者们断定这里还有抵抗人员,他们喊道:“是警察的人吗?我们是星环,是来救你们的”。 没人理会他们,他们只能悄悄地走过满是尸体的走廊,转过又一个转角去搜查附近的房间。 一个房间门被打开,里面突然传来鬼一样的喊声,然后一个满身血污的人拿着警棍冲出来对着步行者身上的装甲板就是一顿猛砸。步行者正要开枪却看到那个人是独立分队的人,他把枪收起来,把通讯器切换到对外喊话模式和那个人说:“别紧张兄弟,我们是救你们的,我们是你们王警长叫来救你们的”。 对面那个家伙不听他的喊话,还在坚持用警棍抵抗,打了几下后发现不能造成半点伤害,于是干脆抱住步行者,意图摔倒对方。 步行者都是有动力外骨骼的,动力外骨骼不仅自重比较大,而且会自动的平衡重心以及保持稳定,常人根本不要想着用自己的力气绊倒对方。步行者知道这个人疯了,他干脆双手环抱,抱住那个疯了的独立分队队员,把对方就这么直接抱了出去。 陆陆续续有其他人发现了幸存的独立分队队员,最后他们只找到了七个独立分队的幸存者以及一群昏迷的群众。其中一个是独立分队的队长,听当地的警察说好像是叫曲友波。步行者们把这个还有点理智的人抬到了一楼大厅里,马上就看到王铁城从远处跑过来。 王铁城把枪背到后背上,冲上来抱住曲友波大喊着他的名字,但是曲友波的耳朵听力受损,只能模模糊糊的听到吵闹的声音。曲友波勉强地向王铁城敬了个礼,想要说话却说不出来。 建筑内的战斗已经基本停止了,除了偶尔有躲起来的战时督查组被逼出来投降外,很少听到室内的枪声,但是外面的战斗还在继续。 已经残破不堪的保护伞装置下面,有一队冰河坦克从收容中心的侧面绕过去,攻击到地下避难所的一个室外入口处,和那里试图切割大门冲进去的战时督查组发生了交火,很快装甲侦察连就击溃了那些乌合之众。另外有一队步行者和战时督查组争夺一番,夺下来了那些放在附近的保护伞装置生产设施。 最后随着动力装甲和装甲运载车的联合突破,仅剩的一些国防军增援部队都被击溃,那些人失去了指挥后只能各自为战,陆续退到略远的城区。 王铁城此时极力恢复着警队的秩序,先前独立分队有一半人掩护着平民退入了地下避难所,另一半来不及撤退就被隔断包围的人则伤亡惨重。而远在城南的第一分队到底怎么样,王铁城等人还不知道。 王铁城身边此时走过来一个步行者,那个步行者拍了拍王铁城的肩膀,王铁城回头看过去,发现那个步行者已经掀开了自己面前厚实的装甲,露出自己的相貌。原来是那个叫池小伟的人,池小伟站在对面,只是用手按着长长的激光步枪平静地说:“如果你们觉得我们是非法组织的话,可以试着逮捕我们”。 王铁城很烦这个自以为是的家伙,但是他没办法,现在他们这些人已经不可能和星环组织翻脸,而且这帮疯子连世界上数一数二的星河神州国防军都敢打,他们还能怕他王铁城吗。 池小伟说:“我说过的,不管你们会怎么选择,我们的计划是不会变的。现在你们可以选择你们想走的路,不管是什么选择,那都与我们无关。当然你们如果想要加入我们,也许我们会考虑”。 池小伟说完转身就要走,却被王铁城一把拉住,王铁城对他说:“你们想干什么?和国防军宣战吗?还是你们打算搞什么阴谋?你们不要忘了,这里是星河神州,不是你们的游乐场”! 池小伟说:“对于一群意图掀翻所有现有秩序的人,我们怎么会被你们的价值观给迷惑。直说吧,长期目标是建立新的世界,而短期目标就是要打垮战时督查组背后的那些人,还世界和平,再短期的目标就是现在和我们杀出去,隔断市内的几座横跨铁路的大桥,然后顺着侧翼向国防军地面部队攻击”。 王铁城用沙哑的嗓音喊道:“你们疯了,你们这是在谋反,你们这是在......”。 池小伟则冷冷的说:“......我们这是在颠覆祖国、破坏社会秩序、危害公共安全,还有什么帽子,尽管扣在我们的头上。不过王警长,你们在扣我们帽子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们为什么会在几乎一夜之间就从你们的眼皮子底下冒了出来这么多人和这么多的装备”。 池小伟说完盖上面前的装甲板,抱着枪出去了。 池小伟刚走,大区联络官就走到王铁城面前说:“警长,我们不要理会他们星环的事情,我们挡不住他们的,现在最重要的是恢复秩序,恢复地方上的安全。我们需要和星环妥协甚至合作,不能让星环把我们当成敌人。但是我们也不能公开和彻底的倒向星环,不能去当一个法律意义上的叛国者。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们先要恢复自己的元气才行”。 安全保卫系统的负责人也在一旁说:“没错,看看我们脑袋顶上被打的千疮百孔的保护伞装置吧。接下来我们必须控制住保护伞装置的工厂才能维修它们,我们必须恢复独立分队的作战能力,必须找到第一分队,必须维持住市内的安全秩序,恢复收容中心和全市各处系统的运转”。 大区联络官说:“紧急事态委员会里面肯定不会只有市级执行长一个人选择和那些议员合作,我们需要清理一下队伍。而且整个大区内部也会有很多人叛变,我们得和大区内的其它城市接触,说不定里面有和我们一样诉求的人,我们形成合力,尽可能地保持中立,可以最大限度地保护自己。我建议重新补充独立分队,扩大它的规模,预备人员可以来自于市内的退伍老兵和剩余的警察,我们城市周边总够有一千万人,补充兵力还是没问题的。接下来我们要找到第一分队,研究怎么攻击网络数据中心,以获取对外界的信息传递渠道”。 安保系统的负责人说听到这里,他却说:“我们不能打网络数据中心,那里我们打不下来。而且我们真的打了的话,我们就只能彻彻底底的站在星环一边了,那太危险了,我们未必能承受的起这种风险。我建议我们低调处理,和星环组织有限度合作,用独立分队和第一分队维护我们城市的运转,专心维持地方安全,等待时机变动再做决定”。 破损的天窗吹进来一些积雪,四散飞舞着。齐晓雯此时从远处走来,她来到三人面前说:“各位委员,我要打断一下,我很遗憾的告诉你们两个坏消息”。 众人停下讨论,听到她说:“第一个坏消息是,我之前在滨海郊区发现了逃难出来的韦寿昌,我把他带到冰城,但是他刚才找不见了,不知道去了哪里。第二个坏消息是,市级执行长在收容中心外的汽车里被人乱枪打死了,不知是谁干的”。 王铁城说:“还能使谁干的,肯定是战时督查组那帮畜生。哎呀,我先前错怪他了,市级执行长是个好人啊,为了保住我们这些反抗势力,他才迫不得已去和对方合作的,现在我们必须整理队伍为他报仇”。 话说到这里,他们一边说一边往收容中心顶楼的那个有着有线电话的房间走去。 破损处随着风灌进来的雪花越来越多了,而外面的枪声也渐渐地停止了。 第77章 分道 昨夜蔷薇区收容中心附近的战斗打的很激烈,一晚上枪炮声都未曾停止。一直等到早上的时候交战双方才终于暂时停止了互相的冲击,维持起了犬牙交错的战线。 林雪滨身边有个一起参与密谋的人说:“他们再这么打下去,网络数据中心迟早被获胜的一方控制的更严,那么我们这个团队就可以解散了”。 另外一个人说:“所以要趁早攻打,不能拖延”。 林雪滨此时说:“对,不能拖延,但是我们至少还有三天才能做好攻击准备,那还是在没有任何事先演戏或是长期训练的情况下”。 有人问他:“能不能再快一些”? 林雪滨说:“没办法快一些了,我们的朋友先前侵入了研究所的内网,她凭借自己的力量复制了技术资料和图纸,随后让她家的工厂进行生产。行动整体的速度取决于次声波武器的生产和组装速度,以及我们的运输速度,三天已经是最快的了”。 一旁的人群有人嘀咕道:“如果我们三天内没有任何的作为,而三天内星环组织又打穿了国防军的防御,那么他们接下来会怎么办,他们肯定会彻底控制这座城市,然后以此为根本向外扩张。这过程就像是现在峡湾共和国一样,到时候他们扯起了大旗,自然会去建设他们那可怕的新世界”。 人们不仅对之前的光明信使有偏见,而且对星环组织同样怀有不满。相比于一部分激进的人会去支持星环,其实大多数人都更倾向于支持飞龙旗这样的无政府主义者。于是,在这漫长的等待中,林雪滨所在的这个松散组织里开始出现了想要退出的人。 林雪滨当然不会阻止他们,这个团队不是他一个人的私产,更不会有什么团队纪律在,反正他们团结起来也不过是为了一起攻击网络数据中心而已。 下午的时候,外面的警戒人员跑回来说,他们看到了大量星环的作战部队从昨天星环先遣部队开辟的通道内涌入市内,他们占据了城市的西部。而另一个警戒人员则说,驻扎在城南的警察好像顶住了对方的攻击,他们的防御很有力,居然把战时督查组顶了回来。 林雪滨知道城南的那帮警察,装备稍微先进一些,好像领头的队长是王胜,他俩还有过一面之缘。 屋子里很冷,地下室里的光线也很差,林雪滨半躺在那个伤员战车内,他打开纸质地图铺在面前的折叠桌上,然后在地图上绘下这些人的控制范围。 城东的221厂附近被本地民兵给控制了,那些民兵支持冰城警方,而221厂外围是国防军的一个装甲步兵营,那些装甲步兵营限于种种原因,只是包围了这些民兵,并没有对他们进行武力行动。城南一带是警方的地盘,城西收容中心附近有一小块地方也是警方所控制。夏锦筠所在的信号灯工作室则位于星环控制区内,想来不会有太大的事情。 城北靠江的一带暂时被战时督查组和国防军控制,那里有着大量还非常完好的街区,以及大量的人口,林雪滨家就在那里,他希望家人都能躲藏好,弟弟能照顾好家里。至于江北的科研区和广袤的新城,那里大部分掌握在警方与本地民兵的手里,但是这个区域里的交通要道则被国防军所控制。 现在城南的居民区、城中央的市中心和城西的商业区是双方争夺的重点,这里靠近网络数据中心的通讯节点,也靠近火车总站。至于西郊北郊的野外是飞龙旗藏匿的地方,暂时没有任何的动静。 林雪滨在地图上根据侦查人员的描述,又画上了星环组织现在的位置和攻击路线,他看着地图,发现星环组织的出现隔断了他和夏锦筠进行直接沟通的可能性,也让信号灯工作室所在的老城区陷入到危险之中。如果林雪滨想要在星环组织的控制区里把夏锦筠救出来,他必须想个好点的办法才行。 林雪滨为了生产次声波武器,那天想到这点子后的半夜里特意开着这辆伤员战车去找夏锦筠,又通过夏锦筠的关系找到关燕菲。关家是本地一个大财团,手里有着几个工厂,由关燕菲出面运作,调动关家的工厂来替他们快速打印生产一些部件不会太困难,以现在的技术,打印那些部件不需要太久。 当时关燕菲很痛快的答应了,但是对方表示那些工厂她本人没法调动,只能靠她管理工厂的姐姐帮忙。关燕菲很快地就骇入了研究所的网络,获取了必要的资料和图纸。她把图纸带去家里的工厂,并把那些分散加工的奇怪部件称之为“救灾物资,拿来组装净水设备的”,由此得到了一贯宠爱她的姐姐的帮助。根据计算,这些部件的生产和加工大概会在明晚六点到九点前完工。 单纯打印那些东西不需要很久,但是运输和组装会麻烦一些。就算那个东西做好了,自己怎么把那些东西运回来也不好弄。 从城西到城东一个来回,这条取回设备的路线已经被封锁了,应该怎么穿过这些封锁呢?林雪滨陷入到思索之中,依靠武力强行突破是不可能的,依靠警方的特别通行证很大可能也不好用,星环组织不会在乎你是谁,万一被当成间谍击毙就惨了。 林雪滨思索着,不知道该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此时一旁有人拍了拍林雪滨,那个人对林雪滨说:“老弟,我决定退出了,因为我判断星环组织很快就会打下这座城市,到时候有他们代劳,我们就不需要动手了”。 林雪滨点了点头说:“认识就是缘分,希望你以后可以平安”。 那人拍了拍林雪滨的肩膀,说了句:“次声波武器的事情,我会保密的,希望你可以相信我”。 林雪滨说:“我相信你,能被战时督查组当成所谓‘叛国者’抓起来的人,再坏也坏不到哪里”。 那个人把身子探进战车,抱了抱林雪滨,转身离开了。 一个下午,陆陆续续有十几个人离开。天黑后,又有三个人离开。他们并不是没有勇气参与战斗,而是他们觉得星环组织的介入已经让他们的这种自发夺取网络数据中心的行为成为无用功了。 屋子里只剩下了二十几个人还在坚持,邢绍武走过来,坐到林雪滨的身边说:“走了快一半,也好,我们剩下的人消耗少一些,不然粮食不够吃”。 林雪滨小声说:“对了,星环组织打的怎么样了”? 邢绍武说:“我去看了一圈,星环组织的增兵有重型装甲部队,他们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的一堆装备,他们打的很生疏,不太像受过严格军事训练的样子。但是这些人的装备实在太好了,我感觉就算是一群孩子坐在里面打都能打得赢”。 林雪滨听到这里,他说:“我们能不能找到一个奔向城东的更安全的路,这条路上有星环、有战时督查组、有国防军、还有警方,我们到底怎么冲过去能把次声波武器弄回来”? 邢绍武说:“硬闯是不行的,能闯过去也闯不回来”。 听到邢绍武的消极言论,林雪滨不说话,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他是退伍军人,他知道在这种环境下从战区里突破多股势力的后方是不可能的。 林雪滨说:“我们只能依靠自己去做这件事,不可能用别的办法,必须想出一个解决办法来才行”。 邢绍武拍了拍林雪滨说:“对了,为什么星环组织给了你攻打网络数据中心的情报,但是你却不想向星环组织求援呢?如果我们去求援,星环组织一定会帮助我们的。到时候这个工作由他们去做,我们不需要付出牺牲的”。 林雪滨抬头看向邢绍武,他说:“你会这么想”? 邢绍武之前那么说不是因为怕死,而是因为他不想付出无畏的牺牲,他说:“没必要付出无意义的死亡,雪滨,我们应该想的多一些。很多人都不想去攻击那里,很多人都想回家了”。 林雪滨看了看身边其余几个人,那些人大多数都认同邢绍武的主张,于是他想了想说:“好吧,我尊重大家的态度,但我们应该走个程序,表决一下”。 除了两个放哨的人之外,剩下的人都被召集进地下室里,大家举手表决了一下,只有七个人愿意继续打下去,剩下的二十个人都支持行动中止,老老实实地回家等待星环组织的行动。 于是在举手表决后,那二十个人也都陆续离开了。 这一伙人一夜无眠,等到了第二天早上太阳出来的时候,屋子里只剩下了十个人。 看着三个举手示意不同意继续打的人还留在这里,其中还有邢绍武和欧阳鸿鹄。林雪滨问他们:“你们怎么不走”。 邢绍武说:“你说的什么话,我当然不会走,我走了,你和海腾怎么办”? 昨晚欧阳鸿鹄也举了手,此时他也说到:“我只是同意行动中止,但我并不是准备离开你们”。 还有一个伙计也是同样的态度,只是赞同停止攻击网络数据中心,但是并不愿意离开这个集体。 林雪滨说:“今晚我和工厂约定的时间就要到了,我需要去拿那些东西,你们谁和我去”? “不去行不行,我们都已经决定不攻打网络数据中心了”。 “对啊,就算拿回来了又有什么意义呢”? “先放在那里岂不是更好,只要不组装,不会有人知道那破玩意儿是啥的”。 听到其他人的疑问,林雪滨说:“虽然大家都同意暂缓行动,但是我们得做好万全准备,万一过几天甚至过几个月,星环组织都打不下甚至不去打网络数据中心,怎么办?万一这个仗停不下来,怎么办?万一那些其它城市里和我们一样的人苦苦等不到支援最终选择妥协甚至被消灭,怎么办?我们至少要扩散一下我们的声音,至少要保持一定的第二手段”。 穆海腾也说:“我赞成,我们要说话,我们要表达,我们要发出声音”。 穆海腾第一个举手,邢绍武和欧阳鸿鹄犹豫了一下,随后也举了手,剩下的那些人也都举起手来,大家表示同意拿回那些次声波武器的配件,但是接下来具体怎么拿回,大家还都各自保留意见。 第78章 隧道 外面有几只隼鹰飞了回来,它们身上的设备记录了他们侦察得到的情报。那些设备被牢牢地嵌入在隼鹰的身体里,只有一个读取的插口在外面。林雪滨把其中一只隼鹰拿过来,插入读取器读取里面的情报。 隼鹰记录下的情报主要是视频和声音,当然也有部分情报涉及到电磁信号之类的东西。不得不说,秦昭良虽然人很怪,但是手里的技术是真厉害。 看完那些侦察情报,林雪滨躺在那个伤员战车里,随意地在地下室里绕了几圈,然后停下车,他说:“我们的行动要快速一些,我计划我们沿着被敌人轰炸炸开的路面钻到地下的地铁7号线里。 刚才隼鹰从地铁被轰炸的缺口飞进去侦察发现,七号线有两条并排的,也是我们常用的地铁轨道,当然这一点我们本地人都知道。那两条铁轨上面停着一些地铁列车作为阻碍,并且地铁内出现了人活动过的痕迹,多半正被实时监控,我们没法直接利用这两条轨道。 但是隼鹰携带的探测装置显示,地铁下面应该还有另外一条通道,这也是我们事先知道的,那里应该是检修通道。里面没什么人,都是些线缆和管道,只可以通过一辆窄一些的吉普车。 我们可以用体积小一些,速度快一些的吉普车从那个检修通道里前进,地铁有多长,检修通道就有多长。 但是有个巨大的问题是,7号线并不能直接奔向城东的工厂区,而工厂区受到了国防军的封锁,里面的人也没法把东西送出来太远。 我的计划是,我们在7号线靠近江边的检修口步行爬出来,然后步行穿过三公里的距离,渗透到工厂附近冰封河道上,随后我们穿过河道从堤坝上岸,钻到工厂内部接货,最后然后原路撤离”。 林雪滨的这个计划并不是很好,甚至可以说是漏洞百出。 但是他还是说了出来,为的就是暴露自己的错误,进而让别人想出更好的办法来解决。 大家对于这个计划有异议,邢绍武问:“晚上那里也许会有交战双方互相渗透的作战人员,容易造成误伤。当然,白天也会有监视人员的。碰见人了怎么办”? 林雪滨说:“那个通道里满是线缆和管道,充其量出现一些路障与地雷进行封堵,但不会有什么人长时间驻守。即便有,我们在吉普车的前面放上装甲推土铲,也足以干掉路障和地雷”。 穆海腾也在一旁说:“太冒险了,万一他们前后围堵怎么办”? 林雪滨说:“通道里有很多的检修口,四通八达到城市各处的地下管廊里,可以让我们快速撤离,但没人能够那么迅捷有效的抓住地道内的你们,你们可以从任何一个缺口,但对方却没法堵住所有的缺口”。 欧阳鸿鹄也说道:“不行,那样的话就意味着计划暴露了,我们又不能动武。我的建议是,我们顶着民众自救会的名义行动,打上救护车的标志直接从地面上行动”。 林雪滨马上说:“不行,战时督查组、警方、国防军都会查证件和车里的东西,被发现可疑的话就回不来了”。 邢绍武说道:“不行,你们的计划都太冒险了,都太投机了”。 “那你有什么好办法”? “难不成要用飞艇飞过去吗?不被打成火球都怪了”。 “不然呢,伪装成市政检修人员吗”? “你们可拉倒吧,别开玩笑了”。 “秦大哥给的那些动物能当侦察兵,但是不能拿来当运输队用,我们得自己想办法搬运”。 “为什么不直接说是救灾物资,我们堂堂正正的拉回来”? “不行的,工人不会管那些配件干什么的,那些国防军和战时督查组还看不出来吗”? 看着屋子里这帮海军出身的人陷入到了混乱中,有个一直不说话的人开口道:“各位兄弟,我认为我们从地下走的办法是对的,能最大限度避免误伤和暴露,也能最有效的穿越战区。但是地下肯定会有战时督查组、星环、警方、以及国防军的人盯着。 所以地下行动有个大问题,那就是它很可能是单向的,是一次性的,也就是说我们去的时候除非不被任何人看到,否则去的时候突破封锁的话,回来时就没法原路回来了。 我建议我们分成两条路线行动,去的时候从7号线步行走两站地,到大剧院站转入地面,那附近有很多遗弃的车辆,我们利用车辆直接混入民众自救会的车流里。民众自救会是现在市内唯一能够公开穿越各个阵营控制区的人,民众自救会是个很松散的自发组织,没有证件和登记,我们说我们是,也没人能证明我们不是。 我们去的时候车里是空着的,不会检查出来什么。但是拿到了东西后,我们就不能原路返回,因为检查的人会发现车里的东西。我建议我们徒步搬运到地下,然后在工厂区附近的下水道里潜伏。然后按照小林的方案,从反面撤回来”。 大家听着这个人的计划,觉得有点意思,那个人继续说:“各位,我们的队伍在回来的时候恐怕要步行穿越通道。我以前在城内走过,我知道从这两地步行的话,至少要6到7个小时。而我们带着一大堆材料实在太耗费体力,速度会更慢,更容易被人发现。 地铁7号线被轰炸的缺口在我们这边,工厂区那边可没有什么缺口,所以没法从那边把汽车开到下面去。我建议我们弄到摩托车,至少是电动车,这样运输起来省力,也快一些”。 另外一人此时打断他说:“不行,摩托车在地下的噪音太大了,而且遗弃的那些电动车现在估计都没有电了”。 欧阳鸿鹄此时说:“有办法,我们回来的时候可以用自行车进行运输,利于顺着狭窄的检修口搬进去,也没什么声音,实在不行也可以推着走”。 “这个主意不错,对了,行动的时候把防毒面具带上,但是防护服和外骨骼就不要带了,避免暴露”。林雪滨说。 随后大家又重新的探讨了一遍这个方案,修正了一些不合理的地方。时间转眼过了中午,他们十个人吃过饭,把行动不便的林雪滨和另外一个人留在这里,然后剩下的八个人分成两组,分别有邢绍武和穆海腾带队,从两个不同的路线行动。 穆海腾和邢绍武的队伍离了有两条街的距离,穆海腾这一队四个人顺着被轰炸过后的地铁进入地下,而邢绍武那一队则从地面上往大剧院的方向前进。 地铁内很黑,灯光都被关闭了,但是想来里面会有一些运动物体探测装置。穆海腾戴上从飞龙旗李蓉那里支援过来的夜视设备,他看着漆黑的隧道内,找到了几个地雷一样的东西。那些东西是反步兵感应地雷,大摇大摆地放在地铁轨道内,既能阻挡步兵的渗透,又能保证拆除时不会太麻烦。 穆海腾示意大家注意脚下,然后他带头走到一边,打开了通往地下检修口的那个铁门。 地下检修通道内一股奇怪的臭味,好似是尸体,也好似是别的什么东西,即便是躲在全身防护服里也能闻到那种味道。按理说冬季不可能出现这么腐败恶臭的味道,但是鬼知道是怎么回事。 大家没理会这种难闻的味道,穿戴好防毒面具,慢慢地下到轨道下面的检修通道里。通道内很狭窄,相反更暖和一些,好似有热气在加热一般。但是通道内的味道也更重了,大家用手持检测设备知道那不是毒气,于是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去。 一行人往外面走着,只是去大剧院的话,这段路并不远。一路上趴在穆海腾肩膀上的那只隼鹰都很安静,直到走到终点时,隼鹰才轻轻啄了一下穆海腾的面具。 原来气味的来源找到了,那是一个被轰炸或是爆炸所弄坏的排污通道。排污通道很大,已经被炸断了,塌下去的瓦砾也损坏了这条检修通道的外壁,让那些污水留了进来,看来以往承诺的坚固工程其实是假的。 穆海腾说:“完了,这计划这么快就要改了。我们回来的时候也得绕路了,这里面都是屎汤子,搞不好下面都塌了,全是坑,没法过”。 他带着人在这潭污水前停下,用手电照了照,发现前面都塌了。于是他们只能往后走一段路,顺着最近的一个检修口爬上去。 这个检修口的出口离大剧院已经很近了,他们先是来到了地下综合管廊,然后顺着附近被炸开的缺口爬出去,来到了一座损毁严重的学校里。在地上爬来爬去的动作让他们的身上都满是灰土,他们爬到这里,把防毒面具脱下来,然后卸下身上的背包,露出平民百姓的那一身衣服。 由于在地下耽误了一些时间,邢绍武那一队人反而先到了大剧院外。此时邢绍武那一队人已经从遗弃的车辆里找到了两台不错的面包车,他们甚至和几个民众自救会的人打了招呼,互相认识了一下。 外面的雪地满是黑色的污渍,不知道是泥土还是别的什么物质。穆海腾和邢绍武打了个招呼,双方各自上车,相隔了半个小时,跟随着不同的民众自救会的车向城东的方向开去。 一路上,他们果然被沿路的各路人马截停检查。他们几个人伪装成西郊民众自救会的,正以志愿者的身份来市内协助众人运送药品。防毒面具是为了防御毒气,这个好解释,枪支就不好办了,现在的环境下如果要防身的话最多只能是些落后的手枪和栓动猎枪,不能出现自动武器。不过好在他们出来前就没带自动武器,也没带什么爆炸物。 那些星环组织的检查站很好说话,只是看看有没有战时督查组的藏匿人员而已。但是再往前走几公里,来自警方的检查就很麻烦了。民众自救会不能被彻底被禁止,因为瘫痪的城内需要有人运送食物和药品,但是民众自救会又实在是个大麻烦,极易成为间谍混杂其中的掩护。警察们逐个核对每个人的身份证件和相貌,仔细的检查着车内的种种迹象,他们规定每辆车只能带着一把枪防身,这引发了大家的不满。 第79章 防身 那些民众自救会的人率先起来反抗,他们喊着:“你们又不保护我们,我们不拿枪能怎么样,让我们一把枪守一个车,怎么能守得住!你们要么自己把药品送到战线另一边去,要么让我们送过去”! 有人也喊道:“对,你们还要给我们开出证明,证明我们是给城东百姓运送必需品的,我们冒着生命危险出来做好事,不想被谁糊里糊涂的打死”! 那些警察不和他们辩论,只是一本正经的进行着检查,最后经过他们的上级确定,保留了每辆车的武器,但是规定必须是单发枪支,不能有爆炸物和重型武器,同时备用弹药不能超过两个弹匣。 民众自救会十分气恼地重新上路,穆海腾他们老老实实地接受了检查,跟在前车后面。他不知道半个小时后邢绍武一行人会怎么样,但是想来那个书生气的古生物老师不太容易犯错。 车队拉着满载的物资,穿过警方的控制区后行驶了不到四公里,就到达了国防军的控制区。 国防军和战时督查组不一样,前者毕竟是国家正规军不是谁的私人军队,他们要求民众自救会的成员就地卸下车上的物资,转移到他们国防军的卡车上,由他们国防军的车队往城东运输。而这些民众自救会的人,除了几个随车去监督记录分发物资的家伙被允许一同前往之外,大多数人都要被驱赶到了附近写字楼里等待。 穆海腾被从车里叫出来前就发现了不对劲,赶紧对着车里的一只隼鹰说了句:“快跑,在附近等着”。然后他对另外一只小一些的隼鹰说:“去找你的同伴,通报情况”。 两只隼鹰拍了拍翅膀,和听懂了话一样迅速从车顶的天窗飞了出去。它们中的一致穿过保护伞装置上面专门供鸟类出入的通道装置,从那里飞入蓝天,另一只则贴着楼群,在保护伞内五十到八十米的高度飞行。 有国防军的警戒人员发现了车里飞出的隼鹰,但是却没有过多在意,这是因为最近一段时间那些城中的鸟类都特别喜欢往温暖的车里钻,人们也喜欢喂食他们。现在神秘辐射的出现让鸟类不再害怕人类,甚至不再远离城市。 国防军士兵把穆海腾一行人也驱赶到写字楼里,他们现在被国防军监视看管了起来,没法离开。这时候装作上厕所或是临时有别的事是没有用的,他们一行人被限制在一栋写字楼的一楼大厅,就这么坐着等待着车队的返回。 等了半个小时,穆海腾还是找不到可以离开的机会。他身旁是之前提出来要走地面路线的那个家伙,那个原本是陆军退役的伙计也觉得不好意思,正面色难看的坐在地上。 穆海腾抬头看到远处又来了一个车队,他以为是邢绍武一行人,但是找了半天,没从下车的人里看到邢绍武。 穆海腾觉得脑袋疼,他看着写字楼一楼那高大落地窗外面的人。国防军的警戒部队已经牢牢守住了这个路口,但他们没有足够的兵力守住所有的路口。他想,邢绍武那一队人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暴露了,被杀死了。另一种可能是选择了其它的道路,奔向要去的地方。 那个一开始提议走地上的家伙走过来,穆海腾看到那人带着愧疚。穆海腾拍拍他小声说:“没事,你看地下已经都是屎汤子了,根本没法走不是吗”。 穆海腾说完就盯着外面的那辆装甲车看,他推了推那个陆军退役的伙计说:“你以前干什么的”? 那人说:“炮兵”。 穆海腾有点失望,但是那人看出了穆海腾的意思,他说:“我是开自行火炮的驾驶员,我开的是73式自行榴弹炮,轮式底盘,和那个装甲车的操作应该是一样的”。 穆海腾说:“不行,我听说国防军现在的驾驶室里有人面识别和指纹识别功能,就是为了防备被人随意开动”。 那个人说:“好弄,我们可以破坏那个设备,然后用紧急手动模式开走。你知道吗,所有陆军的装甲车辆,都具备着在电力失灵或者智能系统失误的时候,由人类纠正的备用手段,我们只要几秒钟就能完成操作模式转换,当然前提依然需要用车组乘员的指纹进行解锁。但是我觉得,在现在用电不稳的世界里,这辆车说不定已经被国防军转换到了传统的人操模式”。 穆海腾一听到指纹识别就很痛恨,他退伍后每几个月都会被人以各种理由检查他是否在家,是否遵守法律,好似他不是战争英雄而是一个犯人,而那些人每次来时都会验证他的指纹。 穆海腾说:“万一没解锁呢?话说你没有合适的指纹,那辆装甲车的乘员都是谁你都不知道,怎么去找合适的指纹”。 有国防军注意到了在这边窃窃私语的两个人,有两个步兵走过来喊住他们,让他们回到旁边的长椅上坐好。 穆海腾不想理会那两个步兵,他转身昂着头往长椅那边走去。而一旁的那个当过炮兵的伙计则对两个步兵搭话:“你们是陆军啊,我以前就是陆军,我是炮兵,你们是步兵,咱们可算是并肩作战的战友”。 两个步兵呛了一句:“谁和你是战友,你老老实实坐回去”。 穆海腾坐回长椅,他盘算着,实在不行的话就等一下,等到回程的路上再找借口离开,然后迂回渗透到工厂区那边。 他躺在长椅上,拿出已经不能作为通讯工具的手机。他装作正常人一样玩着手机里的单机游戏,但是实际上他已经把手机里的相册打开,里面有一张分辨率很高的图纸照片。 那上面是地铁各个检修口的位置,他搜索着几张图纸,找到了现在他所在写字楼的位置。最近的检修口在五条街以外,这令他感到绝望。 夺装甲车是不现实的,那等于自杀,而奔向最近的检修口也是不可能的,五条街的距离不是一两步能冲过去的。穆海腾最终下定主意,低调掩饰自己一行人,装作自己是民众自救会的人,熬到车队回来离开这里。 他不知道的是,离他不远的地方,一辆吉普车已经从民众自救会的队伍里开了出来,孤单的穿行在狭窄又弯曲的街道上。 吉普车的驾驶员就是邢绍武,他刚才趁着民众自救会不注意,想办法悄悄地脱离了队列,反正城内又开始了小规模交战,那群民众自救会的勇士都是四散行动的,丢了谁也不会有人马上注意到。 吉普车脱离了队伍,开始往城东的工厂区开去。 国防军正在控制附近的区域,但是那些国防军只是守在大路上,对于城内错综复杂的各种通道,他们实在是疏于防备。 城内的通道错综复杂,一个饭店有四个入口,一个小区有八个门,一个学校被打通了十个缺口,一个商场有二十个大大小小不同高度的通道。仅靠半个陆军的野战旅可以突入一个城市,可以把火力投射到一个城市,但是想要彻底封锁这座一千万人口的大城市内那些乱跑的人,是很吃力的。 邢绍武刚才跟着民众自救会的车往城东开的时候就想到了这一点,他发现附近国防军的活动越来越密集时就觉察到不好。 他开车载着剩下的三个人脱离了队伍,开始冲到城内复杂的街道中。 他穿过了一个小区,从只能容纳一个人的出入口穿过去。他开车冲过一个满是积雪的单行道,从一个学校的侧门钻进去,从它的正门穿出来,随后又绕到一条还在坚持做生意的巷子里,从插在雪地里的那些鱼类的身边慢慢开过。他钻到了附近的艺术学院内,穿行过那些由冰雕和雪雕组成的奇幻美景后,他又来到了火车道下面的涵洞里。 从涵洞中冲出来后,外面便是那条横亘在城东工业区与其它城区中间的那条河。河水不宽,但是两岸都是堤坝,没法直接冲过去。 邢绍武把车停下,想了想决定放弃车辆,直接步行渗透过去。 四个人带上背包和设备,放弃车辆后直接跳下堤坝,他们爬过冰封的河面,直接翻上河堤对面。他们拿着枪支,但是只能打单发,所以必须警惕起来,不能让拥有自动武器的战时督查组或是国防军找到他们。 他们翻过河边的花园,打开了花园里地下管廊的入口。 邢绍武正要下去,天上一直盘旋的隼鹰突然降低高度。随后另外一支隼鹰从天上落下来,看脚上的编号不是邢绍武的那只。 穆海腾派出来的那一只隼鹰将信息告诉了邢绍武,邢绍武放下改装过的,可以拿来读取隼鹰携带信息的手机。他想了想对隼鹰说了几句话,随后让穆海腾的那只隼鹰离开。 做完这些,邢绍武才最后一个进入地下管廊内。 这里的地下管廊就很干净整洁了,虽然这几天工厂区一带不平静,但是地下管廊还是正常的。他们四个人没有在管道里带上隼鹰,而是直接快速的往要去的那个检修口走去,不一会儿他们就到了出口。 从地下钻上来绕了几圈到了工厂区的边缘地带,约定的地点早就有接应的人等着。有个人说:“你们是小关的朋友吧,来吧,救灾物资都在这里了”。 说是救灾物资,其实也只能是给这些工人找个借口,让他们有个心理安慰,形式上说得过去而已。实际上绝大多数人见到这些配件的时候,都不会觉得他们是什么救灾物资。 邢绍武和对方礼貌地告别,然后看着那一大堆打包好的东西,想都没想就和剩下的三个人往外面搬运。那几个工人还很热心地要帮忙,还问为什么没有车。邢绍武只能说他们要把东西搬到河边才能上车。他谢绝了那些工人的帮忙,要他们赶紧回去,外面危险。 看到工人都走了后,邢绍武四个人一连倒了两趟才把那些东西都搬到了地下管廊的入口附近。 看着那些东西,邢绍武知道不好办,如果穆海腾他们也在的话,大家分一分正好可以一次性带走,但是现在少了一半人,这可就不好办了。继续走地下管廊不仅速度慢,耗费体力,而且遇到紧急情况也没法应对。这附近也没有被遗弃的车辆来帮着运输,所以必须想到更好的办法才行。 邢绍武看着面前冰封的河流,那条河一直通往大江,从河面到江面都已经冰封,完全可以用爬犁这样的东西来快速运输,但是他们哪有那东西,而且就算有了爬犁也没有狗啊。 第80章 风帆 冰封的大江大河此时已经成为了坦途,冰面上呼啸而过的大风很有力量,吹着积雪打着转的往远处飞去。 一个灵感出现在邢绍武的脑子里,他突然想到了一个不错的计划。 他拍了拍其他人,对一个人说:“你看那个倒下的护栏,能不能拿来当成爬犁”? 那人眯着眼睛看了一下远处的护栏,他说:“不行,爬犁的底下是冰刀,摩擦力小,那个护栏是平的,底下摩擦力太大了”。 “可以改装一下,想想办法”。 “我家就在这附近,我这里不少小金属加工厂,应该有电焊那些东西”。 “那附近安全吗”? “我哪知道,我好长时间没回家了,走吧,我们留下俩人看着那些东西,你和我回家瞅一眼”。 邢绍武安排下两个人留在这附近守着,他让那两个人把打包好的设备部件藏在堤坝下面的雪地里,用雪盖上。然后让那两个人躲在几十米外的沿河建筑物里,保证能够监视到那些东西。这么做的好处是为了减少被人发现异常的概率,不然的话两个男人和一堆箱子在河岸边待久了,是个人都能察觉到不对劲。 邢绍武和那个住在附近的伙计协助那两个人埋好设备,然后他们才离开岸边,爬到积雪深厚却也无人清理的对岸上。 临近傍晚,天色有些暗了。两侧的大楼都和往常一样,只是那些楼房内都没什么灯火亮起,偶尔亮起的几盏灯,也都是面朝小区内部的窗户。 他们走在这渐渐黑暗的小区里,四周除了风声之外,就是一些掉落的牌匾和墙壁的撞击声,在就是一些野猫野狗的声音。 邢绍武在那一瞬间甚至喜欢上了这种安静,他还从没见过城市里的傍晚会这么安静,没有什么人,只有风声。 跟着来到那人的家里,那人用钥匙开门进去。屋子里黑漆漆的,没有开灯,他们一进屋就闻到一股饭菜的香味,那人的爹妈正在做饭。他们见到儿子回来了只是愣了一下,一下子扔掉了手里的厨具,慌忙跑过来抱住那人。 一家人都抱在一起哭成一团,他爸爸说:“儿子啊,还以为你被他们枪毙了”。 那人也哭着说:“我差点就没回来啊,要不是这兄弟他们几个人救我,我早死在里面了”。 “你咋不回家呢”? “我怕啊,战时督查组的人太凶狠了,我怕他们把家盯上了”。 “哎呀,我和你妈都差点不想活了”。 “别说这种话,我不会让你们有事的”。 那人的妈妈也抹着眼泪,一边抱着那个人一边哭。过了好一会儿他们才放开儿子,那人妈妈在黑漆漆的房间里说:“饿了吧,赶紧吃饭吧”。 那人抹着眼泪,说了句好。邢绍武则问道:“家里为什么不开灯”? 那个人的父亲说:“怕被匪徒盯上,现在我们都是白天天大亮了才敢出去”。 “谁给你们弄吃的啊”? “白天有民众自救会的人来送吃的穿的用的,河两岸也有民兵和国防军维持治安,但是晚上就不一定了”。 邢绍武点了点头,他转头对那个人说:“小刘,你就留在家里吧,陪陪你家里人,你告诉我东西在哪,我自己去弄”。 小刘说:“不行,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出去,那太危险了。再说了,你也不会用电焊”。 小刘的父母也很通情达理,他爸爸说:“行了儿子,你没事就行,别惦记我俩,我们知道你没事就好了。人家救了你,你得报答人家。放心吧,咱家晚上都不开灯,窗帘都半掩着,防盗门也让民众自救会的给加了一道锁,焊了一层防弹的模块。家里也有手枪,还有这个东西”。 他爸爸拿出一个金属盒子说:“这个是报警器,声音很大”。 那个报警器声音应该很大,但是在这种时候能向谁报警呢?向国防军吗?最近的国防军在几条街以外。向战时督查组吗?战时督查组才不会管这事。向民兵吗?民兵在河东岸和国防军隔河对峙。 邢绍武现在明白林雪滨对于终结这场战争,为什么那么的执著了。 他和小刘没留下来吃饭,因为外面还有两个兄弟在等着。他们和两个老人告别,然后依依不舍地离开了这里。 楼下不远处就是一些临街开设的铁艺作坊,那里面想要找到焊条和电焊之类的东西易如反掌。邢绍武和小刘找了一圈,都不见有一家开门的,他们只能随便进了一家。 屋子里没有开灯,但是不怎么冷,看来暖气还没坏。他们进屋后把口袋里的钱都翻出来,放在无人的柜台上,再用东西压住。他们还留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 “大哥大姐,我们是路过的,进来拿工具修点东西,不曾对你们进行过盗窃和毁坏。这点钱不知够不够,希望能够弥补我们的冒失”。 小刘会用这些东西,他试了试这屋子里还有电,于是拿起工具问道:“哥,要什么样的爬犁”? 邢绍武说:“细长形的,能够搭载四个人和那些货物的。三个冰刀,头一个会动的那种”。 小刘点了点头说了句好,然后他让邢绍武给他帮忙,两个人开始用店内的工具操作起来。 由于关着门,电焊的闪光可以避免,但是那些切割的声音就无法避免了。为了不把外面游荡的武装劫匪招来,他们只能用已经切割好的,长度差不多大的金属管材进行焊接,这样一来由于一些棺材有些长短不一,所以焊接出来的爬犁很难看。 这个爬犁很快就焊好了,不过是两根前面弯折了的钢管作为骨架,加上四个被找来的不知道原本是干什么的方形框子焊在一起。以它们为核心,上面又焊接了几根铁条,作为加固。爬犁的后面还有一个可以转向的钢管作为转向器。所有的三根接触地面的钢管下面都焊接上了倾斜的角钢,利用角钢的棱角代替冰刀。 小刘以为这就完事了,但是邢绍武说:“再在中间焊个垂直的短管”。 小刘二话不说就焊接上那个短管,然后他才说:“干啥有”? 邢绍武说:“当然是插进去一个船帆啊,难道我们还有雪橇犬不成”。 小刘心领神会的一笑,又找来了几根铁管焊接桅杆和桁架,桁架需要一定的切割,于是不得已发出了点声音。 邢绍武跑到外面的房间打着手电找可以代替缆绳和船帆的东西,找了半天塑料布有不少,绳子却都显得很硬难以弯曲,不知道能不能拿来用。 做完这些,他们把那些绳子拴在爬犁上,另外一头套在肩膀上,然后两个人拖着这个爬犁离开了这里。 外面的冷气吹透了他们的大衣,很冷,走了几步路就感觉人已经僵硬了。邢绍武和小刘都戴着单目夜视仪,虽然是民用品,但是搜索附近的劫匪是足够的。他们没有原路返回,而是直接跨过面前的马路,把爬犁推到河里。随后他们沿着河流往回匍匐爬行,把爬犁托带到埋藏货物的地方。 那两个警戒的人看到他们终于回来了,也谨慎地从对岸的隐蔽处爬出来和他们汇合。四个人平安无事,他们一起把船帆组装好,试了试还很结实。随后他们爬到雪里,把那些货物扒出来,放在爬犁上。 四个人前面坐着两个,后面坐着两个,中间是桅杆和货物。他们把帆升起一半,立刻感觉到一股力量在推着他们前进。 邢绍武看了看时间,发现现在已经是夜里十点多了,时间上来得及,但是还是太晚了。 风帆爬犁前进的速度太慢了,感觉像是孩子玩的那种碰碰车的速度,而且受限于风力大小和风向,他们的前进路线也不太稳定。 邢绍武坐在第三位,他操纵着风帆,为了加快速度,他把风帆升满,然后让身后的小刘控制好尾部那个可以转动的转向器。 风帆爬犁的速度有了显著的提升,终于比人跑的速度快一些了,这种速度和雪地摩托比还是一个笑话,不过聊胜于无。 这条河夹在国防军和民兵控制区的中间,但是由于附近地形的缘故,河面上并没有什么人在盯着他们,也不会有谁看到黑夜里的船帆。当然,也许有人已经发现了他们,但是查证后懒得管他们也说不定。 他们滑出了河口,来到了更加宽阔的大江。江面的宽度很宽,江两岸的高楼在两岸眼里都是一根辽远的直线。江面上也有一些低矮荒芜的岛屿,那些岛屿上长着一些芦苇,足够高大和浓密。四周很黑暗,他们远离岸边活动,除非南岸的国防军用军用夜视仪搜索,否则其他人都看不到一定距离外的冰面上疾驰的他们。至于其他人,除非开车,否则也不可能追上他们。在这个时候,封冻的江面是非常开阔的,打仗的那些人出于隐蔽和安全考虑都不会来这边,所以只要能够借用江中心那些雪地和冰层中灰白色的芦苇丛掩护,只要能够躲在江中心远离岸边的位置,那么他们就不怕被人追击。 现在他们终于可以转换角度,用更加合适的方向来迎接全部的风力,爬犁的速度也一下子快了起来,好似是风驰电掣一般,风帆爬犁带着他们用极快的速度向西飞驰着。这段距离放在以往,他们在城内兜兜转转走走停停要一直走上6到7个小时,但是现在只需要一个小时多一点就能到达他们要去的地方。 风帆爬犁的制作花了一定时间,但是它却不能直接开到林雪滨所在的那个地下室里。江边的堤坝它是上不去的,城内的那些街道和封锁线它更没法穿过去。 一行人把爬犁藏好,放在那些芦苇丛里。然后邢绍武和小刘爬去岸边,上岸搜索到一辆被遗弃的小型卡车。他们把车开回江面,赶到芦苇丛附近装载好货物。随后他们沿着冰面又往西绕了一个大远,从锅盔山飞龙旗的控制区里找到李蓉,在她那里获得了一辆更好的车,然后从星环组织的控制区里回到了西郊。 星环组织看到并拦下了他们,但是看到他们从锅盔山的方向开过来,又听到他们提出池小伟和张宁远的名字后,并未为难他们。星环组织有着独特的通迅和保密技术,当然不害怕任何人的窃听,确认这些人不是敌人后就放他们走了。 终于,邢绍武疲惫的回到地下室,看到未睡的林雪滨和另外一个留守的兄弟。他愣了一下说了句:“海腾呢?没回来吗”? 林雪滨也是一惊,他还以为穆海腾和邢绍武已经汇合了。 此时地下室的通风口里,一只受伤的隼鹰从拆掉了隔板的通道内飞了进来,众人一看那只有独特花色的隼鹰受伤了,就知道情况不太好。 第81章 抵近 夜半时分,火车总站附近的一处地下管廊内。 穆海腾一行人此时倚靠在管廊的墙壁上,他们听不见外面的动静,只能戴着各种侦察设备,躲在这里警戒着检修出入口方向的情况。 几个小时前,他们终于在无可奈何的情况下等到了国防军的通知,原来先前奔向城东的那批车队已经卸完了货,几个随车人员就地留在城东,而留在写字楼里的民众自救会成员就地解散,不得跨越工厂区附近的封锁线。那些民众自救会的人强忍着好奇与不满,开上来时的车在国防军的前后监视下,被以一种奇怪的身份“护送”回了国防军和星环组织中间的交火区域。 到了火线两条街外,开着车的穆海腾就赶紧加速掉头脱离队伍,在国防军的眼皮子底下逃跑,车胎掀起一片雪花,吹在那些国防军的脸上和车上。国防军害怕星环组织的打击,不敢在这里多做停留,什么也没说便迅速掉转车头开了回去。 穆海腾当时开着车钻到狭窄的副街里,没有发现雪地里的那些破碎金属弹片。他的车胎被扎坏了,勉强开了几条街后实在没法控制住车辆在冰雪路面上的平衡。穆海腾想了想,还是停下车,和剩下的人带上东西步行寻找新的被遗弃的车辆。 就在这时候,他们被一伙武装匪徒盯上了,对方看他们背着包,以为里面是好东西。那些匪徒对着他们包抄过来,与穆海腾四个人发生了交火。 枪声随即引来了潜伏在附近的战时督查组的注意,穆海腾他们为了安全,只能且战且退,往地下管廊里钻。结果钻进去后一躲就是三个小时,直到外面天黑。 他们顺着管廊摸索着往城东方向前进,但是管廊的指向在前方发生了偏移,他们必须在这里停下,研究怎么爬上去回归正确的路线。 这里应该是城北靠近城东的地方,靠在管廊里的穆海腾听到地面上传来了轰轰隆隆的声音,好似是什么重型履带车辆的动静。他想了想不知道该怎么办,他钻出地道口,把两只隼鹰都放了出去,一只在附近的高楼上待命,另一只回林雪滨那里回报情况,只是不知道那只隼鹰能不能活着飞回去。 现在的他还不知道邢绍武那一队已经拿到了东西,正在准备制作冰爬犁。此时手机是不能通迅的,只能用隼鹰。穆海腾一行四人在地下觉得很难受,因为他们完全没有办法获知外面的情况。犹豫了很久,穆海腾决定钻出地面,看看外面的情况。 扭动了一下把手,掀开沉重的井盖。穆海腾探出半个脑袋,他看到地面上掉着一地的保护伞装置残片,附近几个建造保护伞装置的重型机械此时也都被弃置在一旁。穆海腾能看到那些重型机械是经过了简单伪装的,也许那些工人以为在设备面前挡住几个胶合板就能躲过战争的破坏。 重型机械和特种设备对于这一座城市而言,并不是什么难事。冰城有着足够的工业实力,补充一些被打坏的工业品不是任何问题。这是这里的幸运和不幸,幸运的是冰城不需要和那些非实体经济和轻工业为主要产业的城市一样,面对自然危机束手无策。不幸的是因为城市的工业潜力,这里反倒引来了更可怕的敌人。 地面又一次的震动了起来,穆海腾从井口里伸出半个脑袋,看着漆黑一片的街道,他找不出震动所发出的方向。随着震动的频率和声音越来越大,他一下子意识到那个东西是从自己身后来的。 穆海腾赶紧缩回去,把井盖死死的拧住。他招呼其他人跟着他跑,四个人于是跑去远处的另外一个出入井口。 地面的震动越来越大,终于一辆巨大的怪物出现了。 怪物有着前后两个相连的车体,每个车体带着四条履带,一共是八条履带。前面的车体在装甲板上开了一个口,露出一个203毫米口径的巨大炮管。那门巨大的火炮本不应该出现在这样的装甲车辆上,但是怪兽的车体巨大,显得这根炮管也不那么的粗大了。203火炮在海军里不算巨大,但是在陆地上,尤其是装甲车辆里确实算是很大的口径了。它布置在车体前部,能够对着前方15°射界内的目标射击。 在怪兽的两个车体顶部,各带着一个可以旋转的炮塔。前车的炮塔在车体左侧,高度略高一些,这让它可以超越后车炮塔的顶部进行360°射击。后车的炮塔在车体右侧,高度矮一些,因为前车车体的阻挡,它只能在向车后差不多200°的范围内射击。两个炮塔都带着40毫米双联并列机关炮,40毫米遥控榴弹发射器,炮塔两侧的八发线控反坦克导弹,以及一些传感器和观测手段。现在能够拿来用的导弹都是导线控制,依赖红外导引的,虽然射程和速度差一些,但是好歹能用。在后车体和前车体的转角处,各有一个带着激光枪和烟雾发射装置的,体积紧凑的小型哨戒遥控武器站。 这个怪兽的后车体除了右侧的炮塔与动力系统所占用的空间外,剩下的空间是个乘员舱,里面能够乘坐八名普通步行者战士,或者是八名突击工兵。必要时也可以改装成医疗仓,容纳两个重伤员的担架和四个轻伤员的座位。而前车体的左侧是炮塔和动力系统,右侧前部是203火炮,后部则是弹药舱与指挥和驾驶舱。四个车组乘员在前车体内驾驶,操纵车辆作战,这四个人分别是车长、突击炮手、机关炮手、驾驶员,而后车体内则只有一个机关炮手和一个通信员兼机师,因此怪兽的所有车组乘员是六个人。 这辆巨大的怪兽占据了几乎一条副街的宽度,有着无与伦比的体积和重量。坚硬的柏油地面也被压的咔咔作响,柏油路想来是需要在战后重新铺设一遍了。 星环组织的这一台独一无二的“松鼠”超重型战车终于来到了冰城,它是攻击城市里那些碉堡与坚固防御体系的有力武器。 松鼠战车在六辆冰河坦克,四辆与冰河坦克相同车体底盘的防空战车,一辆和冰河坦克同底盘抢救坦克,八辆装甲运载车和搭载的步兵的伴随下,绕过国防军的侧翼。他们以一个奇怪的行军路线沿着这一条防御薄弱的路线钻进来,沿途他们发现国防军往火车总站方向增援了大量的步兵,并且国防军抢在他们前面在城内构筑了大量的防御阵地。 为此星环组织在还没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就提前展开作战队形,这一个攻击集团分布在几个街区内,以一个有些密集的,不太专业的队形对国防军的防御圈压迫过来。 星环组织依赖的是他们的技术和情报优势,而国防军则依赖于他们科学成熟的作战体系。双方都是新投入战场的新手,比的就是谁能更快的适应这场战争。 池小伟作为这支小队的情报负责人,出生于本地的他给作战指挥小组找到了一条不错的攻击路线,但是他们毕竟不是职业军人,还是慢了一步。 国防军已经占据了火车总站北部的那几条街,控制的区域不是很大,但是封锁很严密。此时国防军在靠近地面的位置,利用布局杂乱的建筑和高低起伏的地面构筑了大量的隐蔽射击点,其中最核心的那个坚固火力点是本市的税务总局。 这片区域附近的街道错综复杂,这让星环组织的推进很困难。因为对方的火力点必定会藏在高大坚固又立体的建筑物内,曲射火力不能很好的杀伤敌人。而如果想要直射攻击的话,就必须转过几个弯,把自己的坦克和战车开到敌人的眼皮底下进行攻击,那只巨兽很坚固,就是干这种活的。 不过好在他们现在有了一个巨大的金属怪兽。那个怪物一样的“松鼠”战车慢慢地往前面推进着,绕过几个街角,终于看到了藏在楼群后的一栋七层建筑。 国防军早就看到了松鼠战车,为了应对这个庞然大物,也为了给势如破竹的星环组织搞点麻烦,国防军找来了一些老弱妇孺,把他们集中到他们火力点所在的建筑物里,美名其曰对市民的无私保护。 星环组织的观察手看到了那些故意在窗口活动的老弱妇孺,这个家伙恨的牙痒痒,他不知道国防军的那个主官是谁,为什么会这么不要脸。但无论如何,现在都没法按照原计划进行,星环组织总不能对着那些市民所在的大楼开炮。203毫米的炮弹巨大,一旦击中楼体就会造成楼房的坍塌和里面防御部队的巨大损失,但是同时也会造成很多无辜市民的死伤,那些市民躲过了外国人的轰炸,不能再死在这里。 松鼠战车的车长扳动了一些开关,瞬间松鼠战车的前部就升起一组巨大的金属板,六块金属板转动了一下拼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和盾牌一样的东西。那些盾牌向后半倾斜着,可以挡住很多来自前方的攻击,盾牌上只有一个缺口,露出了那门威力巨大的203毫米加农榴弹炮。 池小伟搜索了一下地图上的标记,发现现在根本没有绕路的可能性,因为哪里都不如这里更适合突破,更何况松鼠战车的体积太大,现在的攻击路线就是最好的路线了。池小伟和这支分队的指挥小组交换了一下意见,大家觉得如果要打的话,最好的办法是用庞大的松鼠战车做掩护,进而掩护步行者冲进去,仰仗动力外骨骼与装甲板的保护,和敌人进行室内短兵作战。 不过,在这一切之前,松鼠战车必须开一炮,用威力巨大的203毫米炮对敌人抵近射击,先把一楼的那些坚固防御打穿,只有这样步行者才能冲进去。 可是这样有两个问题,一个是里面的市民会被冲击波所伤害,另一个问题是万一打的不好,也许会让大楼直接倒塌。 突击队的指挥小组看向池小伟,等待着池小伟的计算和判断。 第82章 火并 高层建筑在这时是个大威胁,高层建筑是个死胡同,躲在几十层以上的位置,一旦底层和电梯井被封锁,那么就不可能逃走。同时高层建筑如果被敌人占据的话,那么那就是一个可以从头顶上对你开火射击的致命火力点,和难以躲开的观察哨。 最可怕的是,高层建筑如果一旦倒向地面的话,将会对地面上的人造成毁灭性的伤害。 穆海腾带着人钻过黑暗的城区,他带人爬到一栋四十层的高层建筑上,在三十层的位置找到了一个适合的位置。 那里位于修筑了一半的保护伞装置之上,保护伞装置只是铺设了一些骨架,还没有铺上防护层。这里已经超过楼群的遮挡了,可以让信号弹更加的显眼,穆海腾看着外面和骷髅一样的骨架,他拿出了信号枪。 一束很耀眼的红色光球出现在空中,光球在飞行了一定距离后炸成了四个小的绿色光球。 地面上的人一定会看到的,所以穆海腾他们要快点撤离才行。看着手腕上的手表,看着夜光的指针一点点的转动着,穆海腾在两分钟后等到了那只隼鹰。 隼鹰的翅膀受了伤,看得出来隼鹰也很疲惫。穆海腾一边抚摸着它,一边拿出来一个读取装置读取隼鹰背后的那个通信模块。 林雪滨和邢绍武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询问穆海腾他们的情况,并且告诉了他们已经拿到了那些部件。 穆海腾抚摸着那只隼鹰,喂给对方一些食物。他知道现在到了要撤离的时候了,知道要马上离开了。 穆海腾给身旁的人打了个招呼,让大家赶紧撤离。然后他对那个隼鹰身后的设备说:“我们开始撤退了,地面正在打仗,我们会从地下检修通道撤回”。 他放飞了那只隼鹰,此时另外一只隼鹰也从天上飞了回来。穆海腾把那只隼鹰收回来塞在自己的背部的布袋子里,只露出隼鹰的脑袋,然后他自己也转身跟着那些人往楼下快速逃走。 自从天上那颗奇怪的信号弹出现后,就有人看到了这栋高层建筑物上的异常。先前国防军和星环组织都是仓促之间来到这里,遭遇之前并没有过多的时间去搜索附近建筑物内密密麻麻的房间,现在他们看到自己的头顶上居然有人在打信号弹,一时间都意识到那不是自己人。 无论是星环组织还是国防军,都没有足够多的人力控制住现代城市中的每一个房间,每一个楼层。见到天上的那个诡异的红绿色信号弹后,两方各自决定派人去楼上检查情况。 国防军派出了一队步兵钻到楼群里,星环组织也派了一队步行者。双方从建筑物的两侧钻进去,在大厅内相遇,他们在宽阔的大厅里隔着几十米的距离开始了激烈的对射。不到两分钟,掌握着动力外骨骼与装甲模块防护的星环组织就把国防军的步兵从大厅内赶了出去。 国防军的步兵当时就被打崩了,纷纷丢出烟雾弹往身后溃退,一些人在混乱中慌不择路地往楼上狂奔,意图用楼内密集的房间保护自己。 星环组织包围了他们,在下面喊道:“国防军的朋友们,别再给那些议员卖命了,我们一起建立新世界,享受自由和平又有尊严的新生活。西面的蔷薇区已经基本都被我们控制住了,很快地我们的其它部队也会从城东、城南、城北三个方向彻底消灭你们,不要做出没有任何意义的牺牲,新的世界需要你们”。 那些国防军本来还保持着侥幸心理,一听到星环组织的喊话,瞬间大惊。他们想不到这群地下钻出来的怪物们,为什么会有着比国防军还要强大的武力,居然敢说围歼国家正规军。 星环组织的喊话还在继续,他们喊道:“朋友们,不要做无谓的牺牲,那些议员不值得你们牺牲,这个国家也不值得。但是人类还需要你们,家人还需要你们,社会还需要你们,和平还需要你们”! 声音越来越近,那些国防军更恐慌了,他们的队长对着他们身边的那些人喊道:“拿谁的钱替谁干活,我们拿的是国高联的钱,我们不能没有荣誉,不能没有忠诚”! 黑暗里,有个士兵对他喊道:“荣你个鬼的誉,忠你个鬼的诚”! 队长听到这话,拿出枪来对着黑暗中就是一个点射,但是打错了人,那个弹头在墙壁上反弹后把一个一直不出声的家伙打伤了。 队长不知道他打错人了,他喊道:“谁敢叛国!谁就是国家的罪人”! “去你的国家,那是你的国家,不是我的国家”! 黑暗里有人大喊了一声,伴随着喊声还有一串子弹从黑暗里飞了出来。子弹洞穿了队长身上廉价的防弹衣,把那个家伙打死在黑暗里。 随着队长的死去,这队幸存的国防军马上乱了套。有人喊着:“忠诚和荣誉,国家和民族”。他们对着黑暗里的任何可疑声响开火。而有人则喊着:“自由与平等,和平与民主”。他们同样对着黑暗中可疑的枪火进行反击。 随着内讧越来越强,这一队国防军最终各自脱离,奔着两个方向撤退。其中有一队忠于国高联的国防军爬到了廊桥上,希望能够奔向对面的另一个连队的阵地。而另一队国防军则拖着武器,急匆匆的往楼梯间还有些许月光照见的地方跑去。 楼梯下面的步行者已经冲了上来,他们看到一队狼狈的国防军跑下来,国防军们单手拖着武器,无意抵抗。那些国防军见到步行者,也不多说话,只是喊了句:“我们反了,到你们这边了”。说着那些国防军把枪往地上一扔,也不多做解释,只是如释重负一般的靠在墙上坐在地上。 步行者们当然不会马上就相信他们,但是其中有曾是医生的步行者,掏出医疗箱给几个受伤的国防军包扎。剩下的步行者里分出一部分人继续往楼上冲,现在当然不能用电梯,只能跑着上下,有着动力外骨骼的步行者们爬楼梯不会觉得疲倦,但国防军就不一样了。 很快地头上五六层的位置出现了交火的声音,星环组织学习战争的能力很强,他们在建筑物内作战已经不再打着明晃晃的手电,单纯依靠身上装甲板的保护往前推进了。这些星环组织的战士把头盔上的探测装置切换到了红外夜视模式,用更加隐蔽的方式搜索着他们的敌人。 有一队国防军狼狈的顺着两个建筑间的廊桥奔向另外一侧,他们在通过廊桥后转手炸毁了廊桥。沉重巨大的廊桥从天上落了下去,以比雪花快得多的速度摔在雪地上,差点砸到附近隐蔽着的四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楼顶上的那一队步行者看到追击无望,不再多做停留,他们转而往楼上搜索,以期找到那奇怪的信号弹发射者。 现代的巷战是立体战争,这附近的交战双方终于意识到这一场遭遇战若不能快点解决,很可能拖成持续的拉锯战。所以他们都在快速地抢占高处,消灭敌人高处的部队,用高度差控制地面和空中,以期尽快获取优势,结束战斗。 楼梯间里,一个步行者的军官问那些投降过来的国防军,他说:“你们在这附近有多少人,怎么部署的”? 其中一个国防军战士蹲在黑暗的走廊里,他只能迎着刺眼的手电看着对面的那些业余玩家。他一边撕下身上的国防军臂章,扔在地上,一边抬头说:“我们的人数在我来的时候有三个战斗连一个支援连,人数不多,五百三十几个人而已。但是现在也许来的人更多了,你知道的,他们驱使了不少老百姓到他们防守的税务总局里”。 另外一个曾经的国防军战士一边被步行者军医包扎着,一边说:“上面的人很龌龊,我们领头的是个上校,很歹毒,很不要脸。如果你们想要控制火车总站,就必须先攻击税务总局,那样的话你们就会造成楼内老百姓的伤亡。到时候他们开动宣传机器,反咬你们一口,说你们是屠杀平民的刽子手,争取到更大的支持和同情。 但是如果你们不打那里,或者打起来顾及太多不敢用重武器,他们就有更多的时间调动城外的装甲部队和陆航部队,那时候你们星环组织就算是九头鸟,也不可能打下来这座城市了”。 有个步行者说:“万一群众死伤了,难道不会有人说他们绑架了那些群众”? 这个前国防军战士说:“不会的,那些人会说这是和国防军一条心,和国高联同心同德的忠诚义士,他们会说这些平民是自发来给国防军送给养,或者是来寻求庇护的。总而言之,他们会很不要脸的说他们自己永远都是正义的”。 步行者小队搜索了一圈,没找到楼内其它的藏匿者。这是一栋类似写字楼一样的建筑,里面能够躲藏的空间其实不是那么多。步行者小队最终知道那些人已经抢先一步逃走了,于是他们只能占据住几个不同的楼层,从高处对地面和中低空进行防御和支援作战。 楼下的支援部队也已经进来了,他们带来了很多探测设备与通信器材,也有一些支援火力。他们把自己部署在几个楼层的隐蔽处,利用这个高大的建筑物和未完工的保护伞装置,他们可以直接警戒360°的范围。 步行者的侦察组这才清晰地看到了税务总局那边的防御状况,但是他们找不到能够不伤及那些群众的情况下突破进去的点。 正在这时候,一个前国防军对侦察组说:“你们想要不造成平民伤亡,是不可能的”。 侦察组组长问他:“有什么别的办法吗”? 那个人说:“让我们来试试,我们还穿着国防军的衣服。我们去税务总局附近的那个出版社里,骗开他们的防御,然后里应外合控制住那个出版社。这样你们可以不费鲜血的获得一个更靠近他们的火力点,也会让他们的防御侧翼出现漏洞。从那里冲到税务总局的内部,只需要跑过30米和跨过一个围墙就行了。越早的和他们打上室内近战,你们的优势越大”。 侦察组长犹豫了一下,把这个消息用信号偏转放大器通知了地面上的那些队友。 第83章 地下 黑夜里风很大,风声盖过了很多原本会吵闹的响声。无论是发动机声、枪声、喊声、脚步声,都很难听清楚。 一栋商场的一层被炸塌了一个角,里面隐蔽着几个气喘吁吁的黑影。 穆海腾他们早就来到了地面上,刚才天上的那个廊桥砸下来的时候吓了他们一跳,他们还以为那是楼塌了的预兆。继续心惊胆战的等了一会儿,等待外面飞扬的雪花和烟尘减少了一些,穆海腾他们才用探测装备看清楚外面的情况。 原来是一个金属制成的廊桥扭曲着倒在外面的街上,和一条被砍断的钢铁巨蛇一样。 海军轮机兵退役的穆海腾哪知道陆战该是怎么打的,他捅了捅身边那个炮兵退役的伙计,让对方想想办法。对方此时也没了主意,想了想只能又把决策权推给了穆海腾。 现在外面正在交火,他们身处交火圈内。如果硬要跑出去的话,也许会被直接打死。 最近的地下检修口位于三条街以外,他们实在是没法不动声色的跑过去。 穆海腾带着人往商场地下室转移,他们往地下转移,期望从那里找到通往地下检修通道的入口。他们找到了这里的地下停车场,穆海腾率先从墙后闪过身,来到漆黑的停车场里。他们从侧面的消防通道进入,所以没能见到入口处警戒的那些人,四个人刚刚走了几步突然听到远处的说话声和哭闹声。 穆海腾挥了挥手,让身后的那三个人保持警惕。他们一个个都端起枪,慢慢地走过停车场内那一片被遗弃的民用车辆。 转过几个转角,他们终于看到了声音的来源,那不是敌人,而是一群避难的群众,其中还夹杂着女人的哭声。 地面上不时传来的巨响压迫着这些人的神经,这四五十个人都穿着着各种各样的服装,看起来不是附近的居民。其中快一半人都是穿着羽绒服聚集在墙角的女人,也有穿着平民百姓拿些看不出职业特征的衣服的人。 这些人看到穆海腾他们,其中有七八个男人瞬间跳起来拿着铁棍和钢叉冲了过来,穆海腾马上一边快速后退一边喊道:“我们不是劫匪,我们是民众自救会的”!他虽然这么说,但是他的枪口并未离开对方的胸膛。 那些人将信将疑的停下来,但是手里的武器还是握的紧紧的。 穆海腾心想,亏了对方不是拿着枪,不然这给自己一枪的话,自己就成林雪滨那样了。 穆海腾对对方说:“外面打起来了,我们是来找出路的,你们知道哪里能通去地铁,或者去下水道吗”? 那些人握紧武器,在黑暗的停车场里背对着火光站着,其中一个人过了几秒才说:“去停车场下面的通道里找找吧”。 那些人围成一个圈,把身后的妇女挡住,好像不想让那些妇女和外界接触。他们没有让穆海腾四人走近,穆海腾自然也不愿意多惹麻烦。他慢慢后退,退回黑暗里后带着那三个人就走。 退后两个转角,离开了对方的视线后,穆海腾被人拽了一下,其中一个曾经当过消防兵的家伙对他说:“不对啊海哥,你不觉得那些人有问题吗?这么多女人和他们在一起,有点怪异啊”。 另一个还是学生身份的人说:“对啊,你们想啊,你说是几个家庭集体出来躲避战斗吧,那些人没有孩子和老人,不太对劲。你说是学校吧,学校早就停课了,而且那些男的年龄差距很大,多大岁数都有,不像是男学生。你说那些男的是教授和老师吧,他们又为什么要带着女学生们躲在这里呢”? 那个炮兵退役的人也说:“对啊,我看那些女人的羽绒服都不得体,不像是她们自己的衣服。好像还有一两个女人的头上戴着护士帽”。 穆海腾说:“你们没事净关注那些没有用的,还盯着人家女人身上看。说吧,你们咋想的”。 “海哥,我觉得那些女的是被绑架了,你想啊,我们和男的对峙,女的都老老实实坐在角落里,身边还有男的看着她们。你再想啊,他们在这里布置了睡袋,但是他们那里没见到什么做饭的东西,这说明他们意图停留在这里过夜但是却要一直吃罐头之类的东西,这不太符合现在自救的民众躲避战乱的样子”。 正说到这里,黑暗里出现了几束手电筒光,伴随着一些男人的呼号声。左肩的隼鹰也啄了一下穆海腾的肩膀,提醒他出现了情况。 四人立刻拿好武器藏在黑暗里,他们躲在柱子后看着外面的情况。 夜视仪里面,七八个男子从地下停车场外面走过来,其中还有两个人扛着两个被绳索束缚的人,从散乱的长发看是女人。 七八个男子只有四个人手里拿着枪,剩下的都是拿着铁棍木棒之类的东西。那七八个人扛着这两个女人,直接转过转角,奔向刚才的那个藏匿点而去。 穆海腾看到这里,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他捅了捅那个炮兵退役的家伙,他说:“我们曾是国防军,人民的嘱托不能忘”。 那个人在黑暗里拍了拍穆海腾,表示想法一致。另一侧的消防兵也表示赞同,最后剩下一个很年轻的大学生,那个家伙随后也表示认同。 穆海腾说:“我们不会摸哨,手里的弹匣子弹也不多,直接去等于自寻死路。我建议把他们引出来,一点点啃掉他们。他们总是要留下人来看着那些女人,而我们可以想办法从停车场的各个入口下手”。 那几个人点了点头说:“可以,我们逐个整死他们”。 “别说什么整死,我们不是杀人犯”。 “我们就是杀人犯,但我们不是那种意义上的杀人犯”。 四人做好了准备,拿着武器悄悄地摸过转角。有一人捡起了地上的一块被震动晃掉的通风管道铁条,他摇了摇那个铁条,把那个东西插到头顶的通风管道上。 过了一会儿外面又响起了爆炸声,借着这个机会,这个人摇动了一下铁条,把整个通风管道弄得咔咔作响。 那几个匪徒听到异响,以为是外面爆炸造成的,他们没有往心里去,反正他们在这里待的也不长,很快就会转移。 可是那个异响总也不停,好似是一根铁条被风吹着敲击在墙壁上一样。有人不耐烦了,他必须检查一下,不然的话这个动静会掩盖住很多真正的危险。由于匪徒们认为这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小动静,所以出来检查的人不多。 那个匪徒带着两个人打着手电,穿过宽大的停车场奔向转角的方向走过来。 一片黑暗中,这三个人刚刚转过拐角就被人从身后袭击。两把匕首从两人的背后刺过来,攮在他们肺部的位置。他们想要叫但是叫不出来,随后被按倒在地,渐渐地失去了意识和力气。 第三个人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两个人按倒在地,捂住嘴。 穆海腾拔出一个人背后的那把刀,检查了一下那个人的呼吸后把对方拖到远处。一个伙计拿枪守住转角,穆海腾则悄悄地走过来,他把刀架在那人脖子上对着那个被两个伙计按住的人说道:“你们是劫匪,在抢劫女人没错吧”? 那个人不认为穆海腾他们是警察或是军队,他以为这不过是黑吃黑而已。那人想要说不是,但是知道没法掩饰,他干脆地点了点头。 穆海腾不和那人废话,直接一刀划开那人脖子,按住那人的脑袋和嘴,等了好一会儿对方才停止了挣扎。 黑暗里传来了脚步声,看起来是这三个人迟迟不归,对方有人出来寻找了。 四人火速退后,他们把最后一具尸体留在那里,放任它就那么暴露在搜索者的眼前。 夜视仪里他们看到,那五个搜索者拿着至少两把枪。这五个人看到那三具尸体后马上就有一个人返身跑回去报信,剩下的四个人两人一组,拿着手电和枪对着附近搜索起来。但是这些匪徒毕竟都没有过军事训练,他们那搜索没起到任何作用,有人看到了地上跑向远处的模糊足迹,好像发现了宝贝一样带着一个人小跑过来。 穆海腾他们躲在柱子后,这里靠近通往地面的停车场入口,是逃跑的必经之地。穆海腾在黑暗里对着其余几人摆了个动作,其余几人用夜视仪看到后摆出了明白的手势。 四人从黑暗里悄悄摸出来,其中两人借着车辆为掩护,从那两人的背后迅速挥动斧头,砍翻了那两个人。与此同时剩下的两人则背靠着他们的队友,用枪对远处的黑暗里警戒。 斧头砍人的声音不小,那两个人死前的挣扎也有些声音,由此引来了更多匪徒的注意。 穆海腾满脸是血,他的精神又开始疯狂起来。他捡起其中一人手里的自动步枪,带着三人从消防通道冲出了地下停车场。他们返回地面上的商场一层,兜兜转转从另外一个入口又往下跑,来到地下停车场的另外一面。 他们悄悄地摸过拐角,用消防斧砍倒两个放哨的人,随后又捡起其中一人的自造猎枪。这附近依然是一片黑暗,但是得益于装备优势,四人能够看到黑暗里的那些匪徒。 现在他们左右都有匪徒,穆海腾悄悄摸出去几米,他借着这帮匪徒们不专业的防御阵型,利用视线死角快速出手,和另外一个伙计用刀解决掉了一个匪徒。他们没有拖动这个匪徒的尸体,而是把他放在原地,弄出一点声响引诱匪徒过来。 有几个匪徒分出两个人走了过来查看,随即被两条绳子套住脖子,正在挣扎的时候身上被连续攮了好几刀,最终身亡,尸体吊在天花板下的通风管道上。 然后四人见好就收,暂时藏匿在停车场宽阔无边的黑暗里等待更好的时机。 “谁”! 有匪徒意识到了不对劲了,他们打着明晃晃的手电回来搜索,看到那几个尸体。诡异凶残的杀戮方式吓住了这些欺软怕硬的家伙,他们一时间陷入到对身边黑暗的恐慌之中,用手里的手电随意扫着。 躲在远处的穆海腾看到了那些慌乱的匪徒,此时附近楼梯出入口里警戒的两个人中有一个人悄悄摸过来说:“地面上有人绕过来了,可能要把我们夹死在这里”。 穆海腾灵机一动,他说:“不会夹死我们的,你让小秦赶快撤回来”。 那人悄悄地又走了回去,很快地把另外一人也带了回来。穆海腾一看己方四人都安全,他连忙拿着缴获的一把自动步枪悄悄地站起来,他把枪搭在车后备箱上,用夜视仪观察着他们刚才下来的那个楼梯口。 楼梯口里果然出现了几个人,那几个人看到停车场内很安静,也不敢打手电了,只是悄悄地摸出来,想看看情况再说。 背后另一组匪徒也正好搜索到这里,两边的匪徒眼看着就要把四人夹死在这几台车中间。 第84章 车库 看到两边的人走到了射界里,穆海腾果断扣动扳机,打出一个点射,干掉了至少一个人。同时他身边另一个人也对着另一个方向开了一枪,打死一个匪徒。随后他们四人都撤到车后隐蔽起来,拿着武器警惕地注视着外面的情况。 早就被折腾的有些精神恍惚的匪徒们见到对面有人朝他们开枪,精神紧张之下都拿起枪对着对面可疑的黑影一顿狂射。穆海腾他们躲在车角,看到匪徒中有说了算的那种带头大哥想要喊话对面询问敌我,这怎么可以呢,穆海腾立刻就从黑暗里开枪打死那个带头大哥。很快地剩下的那些老老少少的跟班们就失去了主心骨,他们只知道消灭一切看到的敌人,尽可能地保存自己。 趁着他们打的不可开交的时候,穆海腾带着四个人利用夜视仪对那些暴露出来的枪手逐个点射。那些匪徒直到被消灭了五六个枪手后才反应过来黑暗里还有别人在偷偷点射他们。他们想要搜索反击,但是拿枪的几个匪徒已经被打死了,剩下拿着棍棒和斧头的人根本不敢打着手电去搜索,他们害怕被黑暗里的攻击者看到自己。可是不用手电,他们又没有夜视仪可以用。在这个队伍里仅有的两台夜视仪,一个因为没有电池没法开机,一个已经损坏,没法使用。 有人偷偷跑去墙角去开应急灯,但是电源早就被切断了,有人想要躲避,但是黑暗里的攻击者好似看得到他们的一举一动。在混乱之中,那些人有人意识到这是夜视仪在发挥作用,他们四散挥动着手里的手电,期望干扰那些夜视仪。但是很明显他们失败了。当穆海腾一方有人藏身的地方被手电照射时,另一边的队友就会开火击中那个打着手电的匪徒。 总共匪徒们也就是二十个左右,抛去留下来看守女人们的,抛去被暗杀的几个,剩下的还要分成左右两组。这些匪徒每一个小团队的人其实都不是很多,穆海腾他们四个人的计划很奏效,利用黑暗和夜视仪轻易扭转了兵力和火力的弱势。 现在黑暗里还残存的几个匪徒都瑟瑟发抖,攥紧了钢管或是木棍,躲在停车场的那些车下装死。他们觉得自己不是被别的匪帮黑吃黑了,而是被警察给盯上了。 但是这种躲避是没有的,即便夜视仪不能看到车底下的他们,穆海腾也可以靠那个听觉敏锐的隼鹰获知那些藏匿者的方向。他们逐个清理着那些藏匿者,并且缴获一些威力更大的全自动武器。 在这附近最后一个匪徒被干掉后,他们悄悄地隐身在黑暗里,逼近最角落的那堆女人。在穆海腾意料之外的是,这些勇敢的女人们此时已经一拥而上,乱拳打死了几个在她们身边看守的老弱匪徒。 那些女人们正要起身离开,随即看到穆海腾四个人。她们有的愣在原地,以为自己遇到了剩下的匪徒,有的则勇敢的冲上来,希望鱼死网破,也有人趁机往黑暗里逃,希望能够趁乱逃脱。 穆海腾喊道:“我们是警察,不是匪徒,你们不要乱动,外面正在打仗”! 那些女人里有的停下了攻击的拳头,有的继续攻击他们,有的则疯了一样越过他们四人往外面跑。穆海腾四人赶紧拦住那些人,但是那些逃跑的女人力气很大,而且数目不少,眨眼之间有七八个女人就跑入了黑暗里,不知道去哪里了。 穆海腾按住一个挥拳打他的女人,费了好大劲才让那个女人消停。其他人也都莫名其妙的被女人打了一顿,好不容易才安抚住那些精神崩溃的女人。 有几个女人意识还算清醒,她们对穆海腾四人说:“谢谢你们,你们刚才说外面是在打仗吗”? “你们真的是警察吗?现在警察系统不是都瘫痪了吗”? “你们怎么不穿警服”。 “我们感谢你们的援救,但是我们不会再听从任何人的命令,如果可能的话,请给我们叫一辆车”。 穆海腾满脸的都是刚才用斧子砍人时喷溅到脸上的鲜血,看起来有些吓人,但是他还是尽量压制住精神上的疯癫对女人们采取礼貌一些的说辞:“各位女士,我不愿意打破你们当中某些人的浪漫幻想,但是现在不是拍电影,没有什么英俊的骑士带着一支强大的军队来救你们,更没有纨绔子弟驾驶的豪华跑车来给你们代步。你们现在最好待在这里,等到天亮后再离开,当然,如果你们愿意的话,你们跟着我们跑出去也不错,但是我要先说好,跟不上的话我们可不会照顾你们”。 有个女人说:“放心吧,我们都是很厉害的”。 那个女人颇为自豪,好像已经忘了自己是怎么被抓进来的。 穆海腾没有理会这些女人的逼问,他该说的已经说过了,现在只是搜集一下这里的弹药、武器、药品和食物。他肚子也有些饿了,所以找了点箱子里的罐头来吃。一旁有女人推了推他说:“跟你说话呢,你们不是警察吧”。 又是那个勇敢的女人,好似刚才数她反抗的最猛。穆海腾说:“我们是警察,但是现在本地的警察都被战时督查组解散了,我们没办法只能化妆成老百姓继续作战。 对了,你们是怎么被抓到这里的”? 那个女人说:“我们?你以为他们抓我们为了什么?贪图女色?如果那样的话其实事情反倒简单了,他们抓我们是因为他们受人之托”。 穆海腾边吃边说:“想想也是,这个时候有这么多人有组织的集体行动猎捕年轻女性,那绝对不会是为了自己的某种肉体需求。战乱时节,食物药品、保暖衣物、武器和工具可都比下半身的需求有用的多。我看这里警卫松懈,也没有固定的生活设施,想必你们也不打算在这里长待吧”。 那个女人说:“没错,我们昨晚才被带过来的”。 “你是怎么被抓的”? “我是医院的护士,我们接到有人求助,说是税务总局这一带有老人突发疾病,然后我就和两个男同事一起赶过来。我们刚把那个老人救回来往医院返回的时候被一队人用卡车截停,随后就看到那些人冲了过来。我那两个男同事很不幸,被那些匪徒打死了,那个发病的老人也被扔在敞开门的救护车里,估计也活不成了。而我直接被他们抓了过来”。 “真惨啊,话说其他人呢”? “她们也都是这几天经过这几条街附近被抓来的,有的是想从工作岗位上偷偷跑回家,路上被人袭击。有的是民众自救会的人,落单的时候被攻击,男的和岁数大点的女人都被匪徒打死,只把年轻女人抢过来”。 穆海腾听到这里叹了口气,他觉得那些做坏事的家伙应该不会是战时督查组,虽然战时督查组没什么底线,但是对方犯不上和匪徒合作,也犯不上花这么大劲弄这些普通女人来搞什么阴谋。 有个伙计从远处走过来,他拿着一张纸递给穆海腾,上面写着一段话。 “神明的子民们,用鲜血的浸染来洗除自身的罪过,人人皆是唯一真神的奴仆。抓捕他们,让他们生下罪恶的后代,然后你们要去惩罚那些不信者,和那些阻挡唯一真神恩赐的敌人”。 穆海腾把那张纸塞给那个人,他说:“天锡教那帮杂碎,几千年了也不见消亡,总有傻子信”。 他的同伴对他说:“也许不是天锡教最正派的那三个分支,你知道的,那三个正派的分支还是比较世俗的,不会这么极端,民众自救会里也有很多正派的信徒在帮着救死扶伤。我觉得我们碰到的这种,应该是一个比较极端的分支,也许是什么‘末世裁决派’这样的分支”。 “这个派系有什么特征吗”? “他们认为人类末世会有神明的最终裁决出现,一定要把不信末世裁决派的那些不信者加以捕捉。用不信者的生命和不信者诞下的孩子的牺牲,来抵消信徒们自己的罪恶,这样他们就能升入天堂。如果没有不信者对他们进行五对一的生命互换,那么他们就要进入地狱。一般而言,他们找的代替者,必须是和自己同性别,年龄则应该是年轻人,而且其中必须有人能够生下孩子,这个孩子会作为祭品的开始第一个牺牲”。 “真是可怕啊,数数这里的人数,好像现在至少有五个信奉末世裁决派的女性在给自己找替身呢”。 穆海腾说完他最后一口把肉罐头里的残余肉块都吃掉,然后找来了几个双肩背包。他把那些搜集到的食物、药品、御寒衣物、武器弹药和一些工具电子设备等都塞进那几个背包里,然后一人背负一个。由于他们之前每人都有一个背包,新的背包只能放在胸前。 穆海腾对剩下的女人们说:“剩下的食品和药品你们一定要带走,哪怕是烧了毁了也不能留在这里,懂吗?还有这几支枪,子弹不多,晚上给你们防身用”。 有女人说:“你们怎么能丢下我们?你们不是说你们是警察吗,警察怎么能不送人回家”? “你给我们留下枪,我们也不会用啊”。 “你这人怎么这样啊,一点都不绅士”。 穆海腾说:“各位皇后娘娘,我们是要去作战,不是护送你们回家。当然如果顺路的话,我们也许能带上你们一程,不然的话我建议你们天亮后对星环组织或者国防军表示你们的身份,以便获取对方的救助”。 那些女人还是在抗议,但是其中有几个女人站出来表示要和穆海腾他们一起走。 穆海腾一个脑袋有两个大,刚才攻击那些匪徒的时候他都没觉得有这么难受。他看着那些未有任何训练的女人,想要放弃又害怕她们又遇到危险,想要救助又实在是力所不及。 正在犹豫之间,有个女人张嘴对穆海腾说话,穆海腾什么声音都听不到,只看到那个人背后的墙壁和地上的几盏便携式电灯开始晃动起来,一股股的沙石碎末从他们头上掉下来。还未等穆海腾上前拉住那个女人往外面跑,一声巨大的如同上千颗手雷一起炸响的声音就从头上传了过来。 第85章 烟雾 那个叫做松鼠的战车,其实一点也不小巧,如果按照体积计算的话,其实叫做猛犸象或者恐龙更加合理。 投靠过来的那一队国防军步兵已经骗开了他们曾经战友的信任,几乎是兵不血刃的就控制了离税务总局只有三十米的那一个出版社。驻守出版社的那一队国防军随之也转换立场,加入到对税务总局的围攻中。 但是他们的进攻很不顺利,税务总局几乎成了满是枪炮的一个火刺猬,外面不使用重火力根本打不进去。 没办法了,池小伟他们这些指挥者终于决定动用威力巨大的松鼠战车。 松鼠战车一直推进到距离税务总局50米的地方,以厚重的装甲掩护着自己的突进。它在距离税务总局50米的地方停下来,摆动203毫米炮瞄准着对面税务总局的一楼,随后一点也不拖延,直接开了一炮。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一切枪炮声都听不到了,巨大的射击火光和烟尘弥漫开来,笼罩了整条街。街道两侧的玻璃窗全部被震碎了,炮口火焰和冲击波直接冲出去,吹翻了附近被遗弃的两辆民用轿车。 巨大的炮弹带着可怕的动能直接射中了税务总局的一楼,精准的撞击在厚实的大门上,随后洞穿了大门。炮弹分离成了两部分,后一部分在门前五米的地方脱离,释放出大量热烟雾。而前一部分则是穿甲弹头,带着巨大的动能击穿了大门的防御,但是没有爆炸。 税务总局里的防守者吓得魂飞魄散,他们看到那个可怕的战车对着他们开火时就已经预感到不妙。有人吓得尿了裤子,也有人手脚冰凉,枪都拿不稳。但是出人意料的是,那个炮弹爆炸的声音虽然不小,但是却没什么火光。 一片浓密又巨大的烟雾慢慢笼罩了税务总局的建筑正面,这是一发烟雾弹,为的是掩护背后进攻者的意图。 这是池小伟他们没办法的办法,他们总不能直接使用威力极大的榴弹。但是突击又不能继续推迟下去,总是要进行的。 趁着浓密烟雾的掩护,步行者和动力装甲一起奔了出去,论起打巷战,尤其是室内争夺还是要用这些步兵。一辆冰河坦克借着热烟雾的掩护直接冲到税务总局的门前,用暴力撞开了那扇已经破败的大门。 动力装甲和步行者随后冲了进去,他们没有马上开火,而是扔出大量烟雾弹,同时利用科技设备搜索建筑内的重火力。 烟雾弹笼罩了这里,无论是外面的街道还是屋内的那些走廊和房间,一时间浓密的烟雾里面都是慌张的国防军胡乱开枪的声音。国防军那些人并非没有勇气,只是他们在松鼠战车和烟雾袭击的双重打击下,一时间陷入到了混乱中。 很快地有人组织起国防军的防御,看起来这个防御还是很有力的,应该是个行家在指挥。但是国防军最大的问题是无论是无座力炮还是线控反坦克导弹,都没办法在这种时候搜索与定位那些星环组织的坦克和装甲车辆。而对于那些步兵武器来说,他们除非动用反器材步枪或是炸药猛攻一点,否则也无法干掉星环组织中最基层的步行者战士。 国防军妄图利用市民作为人质,让星环组织顾及市民而不敢用重火力,进而给他们自己得到装甲部队的支援争取时间。只要把对手拖入轻武器的对射里,国防军就有机会依靠大威力炸药或是火焰武器占到好处。但是现在他们的计划明显失败了,松鼠战车和烟雾弹破坏了他们的计划,现在屋子里的那些老百姓反而成为了国防军的负担,让国防军不知道该怎么办。 星环组织的所有战士都有着强大的观察探测设备,能够准确地分辨出烟雾中的那些人是国防军还是平民。但是国防军做不到,他们其实也装备着夜视仪之类的东西,但是那些东西被烟雾弹干扰了,而星环组织的观测设备明显更先进,能够避开他们自己的烟雾干扰。 国防军逐屋逐屋的抵抗,他们看到那些步行者战士就像是刀枪不入的怪物一样,和散步一样慢慢端着枪推进过来。 这些国防军被从一楼赶到二楼,又被步行者们从二楼赶到三楼。 税务总局有七层楼高,但是这么退下去也不是办法。有的国防军开始想着放弃抵抗,他们把枪扔到一边,把头盔也扔下来,然后瑟瑟发抖的躲在墙角。 步行者们的攻心战此时也开始了,他们喊道:“国防军朋友们,你们脱了衣服都是老百姓,没事干跟着凑什么热闹”! “打垮了国高联,星河神州还是星河神州,你们的生活将会真正成为你们想要的生活”! “你们都是老百姓的孩子,想想你们的爹妈吧,他们本来可以在保护伞的装置下安度晚年,但是却不得不贡献出自己钱包里的钱,为了那些战争贩子的飞船买单”! “你们要认清形势,是和我们建设新的世界,还是维护这个卑鄙下流的旧世界”! “所有国防军士兵们,你们放下武器,到我们这边来,我们保证你们的自由和尊严,保证你们的生命安全!我们队伍里也有不少国防军退役的老兵,我们也记得你们为国家的服务,你们不会有危险的”! 有些国防军动摇了,趁着烟雾的掩护从他们战友的身边跑掉,投入星环组织的那一边。但是也有的国防军死活不投降,他们还以为这种坚持是多美好的品德,丝毫不觉得自己已经成了一个被利用的杀戮机器。 步行者战士们慢慢地推进着,他们解救了税务总局内一些被利用的平民,收拢并救治了一些国防军的人。 三楼、四楼、五楼,步行者们不断地向上推进。星环组织学习战争的能力非常快,这得益于他们平均受教育水平,也得益于他们强大又科学的知识体系。 随着步行者们攻击到六楼,还在坚持守卫的国防军们终于崩溃了,他们对于这些刀枪不入的家伙束手无策,终于还是决定放弃抵抗。但是此时的他们就不再是投诚人员,而是彻彻底底的俘虏,性质和几分钟前投靠过去的战友已经不一样了。就在那些国防军士兵一个个走出藏匿的房间准备向星环组织投降的时候,七楼传来了一声巨大的爆炸,爆炸的声音甚至抵得上松鼠战车开火。 那个负责指挥防御的国防军上校以前演习时拿到了不少奖项,这让他产生了一种自己战无不胜的错觉。他本来准备借此一仗露个脸,教训一下这些没有什么军事经验的星环组织。结果没想到星环组织不仅不是一群乌合之众,更有着高不可攀的装备技术和极强的战争学习能力。那个上校最后哀嚎几声,舍不下脸面投降的他干脆引爆了堆积在顶楼的炸药。 但是他这个人太自私了,他自己想死,还非要拉上他的战友。 七楼里死伤一片,而随着大量炸药的引爆,七楼的楼板被炸塌。那些沉重的楼板压在六楼的楼板上,随之而来的是楼内的大火。大火很快蔓延开来,此时烟雾弹的效果还未散去,这给救火带来了极大的干扰。步行者们的外骨骼和附加模块能够抵御一定的高温,但是也没法在火场里待太久。 他们救走了一些平民和国防军的人,紧接着就看到六楼的楼板在高温和重压下变形。浓密的烟雾有的是烟雾弹的残留,有的是火灾引起的,让人看不清前路。 大楼里的火焰越来越多,渐渐地让步行者也不得不撤出,他们试了试消防栓,发现里面没有水,无奈之下他们只能撤出,留下火海中的那些人。 高温席卷着税务总局的顶部,慢慢随着风向扩散到附近的出版社里,引燃了那栋建筑外墙的木制装饰物和里面的书籍报刊。火灾顺着外面的风势继续蔓延,从税务总局烧向南方,把附近的一栋商业建筑也引燃。 这附近的保护伞装置只是铺设了龙骨,并未铺设什么防护层,所以大风毫无遮拦的吹过这一片,把火势带去别的城区。 室外街道上烟雾弹的效果已经不明显了,但是火灾的浓烟和阴燃着飘落的灰烬开始慢慢变多。步行者们撤出税务总局,立刻遭到周围建筑内藏匿的国防军火力袭击。国防军集中了剩余的火箭筒、反器材枪、重机枪,对着其中一个步行者战士猛烈射击。步行者战士的装甲虽然优良,但是也有一个承受极限,他被重机枪子弹击中,刚开始动力外骨骼还能平衡子弹的冲击力,让他不至于失衡,但是很快地火箭筒就把他打倒在地,紧接着无数子弹和下雨一样倾泻在他的后背上,终于打坏了他背部的装甲板,将他打倒在齐膝深的雪地里。 他的战友们刚才就开始了反击,他们见到这个趴在雪地里的步行者战士一动不动,知道凶多吉少。但是其他的步行者战士也不逃跑,他们一边掩护住医护兵对那个伤员的救治,一边对着火力来袭的方向猛烈开火。 周围建筑里剩下的国防军以为税务总局顶楼的爆炸是星环组织做的,于是他们出于恐惧便更是死不投降,坚持抵抗。 星环组织此时也不喊话劝降了,他们集中火力,对着那些藏匿在周边建筑内的国防军压制射击。池小伟则带着一组人包抄到那些建筑物的后面,断掉对方撤退的后路。 随后步行者战士集中起来,顺着三条进攻路线突入附近的建筑物内,用激光步枪或是动能步枪上面的刺刀和那些拒不投降的国防军进行肉搏战,用最直接的方式杀死这些负隅顽抗的敌人。 这场夜间的突击其实并不如交战双方设想的那么麻烦,国防军的坚守不到四十分钟就告结束。但是现在出现了更加可怕的事情,那就是这些火势控制不住了。星环组织临时组织的灭火没什么成效,他们急于找寻专业的消防队来扑救,但是这个时候想找消防队并不容易。 第86章 刻意 冬天是干燥的,一个小小的火星就能引燃一堆干草。 税务总局附近的火势越来越大,已经开始顺着风向往火车总站那一边蔓延了。 附近刚刚得胜的星环组织没有专业设备,只能看着火势在头顶上蔓延开来。 池小伟带着一队人,他们连战场都未打扫就直接奔向附近寻找消防队和消防器材,他们来到一个塌了一角的商场里,刚钻过缺口却突然看到缺口附近的柜台后面瑟瑟发抖的躲着一群女人。 那些女人见到星环组织的怪异装束显得有点害怕,但是犹豫了一下还是断定这些有着统一装扮的人不会是匪徒。她们靠上来求助,表示自己需要帮助。 池小伟哪有功夫忙这些事情,他只能喊道:“你们是干什么的”? 那些女人七嘴八舌讲述起自己的遭遇来,池小伟不耐烦的挥了挥手说:“最近的消防站里面没有人,你们知不知道那些消防队的人跑去哪里了”? 有个女人说道:“我是医院工作的,我们那里有消防队”。 池小伟说:“赶快去叫,不然的话半个城市都撩没了”。 那女人还在纠缠:“你怎么这样啊,我们这一群女人在这黑灯瞎火的地方待着受冻,都不能送我们离开这吗?我们可是被匪徒绑架来的,刚刚才被警察救了出来,结果警察不愿意带我们走,你们也不愿意带我们走”。 池小伟看着那个女人,他说:“收起你的旧思想,你要是想走不需要有个保镖管着,给你一把枪,你自己保护你自己”。 池小伟把一把国防军的步枪塞在那个女人的手里,但是却又一把拉过黑暗里的女人,他对剩下的女人说:“跟上,我们送你们到最近的安全地带去,但是要尽快,不能耽误”。 身边的步行者已经找到了一些被遗弃的民用车辆,池小伟则叫来附近的一辆装甲运载车,他和车长交待了几句,然后那辆装甲运载车开道,后面跟着两辆民用小卡车往最近的医院快速驶去。 池小伟坐在装甲运载车的车顶上,他身旁就是刚才那个被他塞给了一把步枪的女人,他说:“怎么,你说你们被匪徒绑架了,然后又被警察救了”? “没错,警察把我们救了,不过那些警察没穿制服,我们起初还以为他们是另外一伙匪徒”。 “这样啊,那有可能是一些害怕被战时督查组攻击的警察,留在这附近跑不掉,只能脱了制服吧”。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那个领头的身上一直带着一个鹰”。 池小伟来了兴趣,他觉得警察怎么可能会带着鹰这样的东西,他说:“那个人挺有意思啊”。 女人的话匣子被打开,她说:“那人二十六七岁,长脸,细长的眯缝眼,皮肤挺光滑,口音一说话就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口音。不过眼神和表情神神叨叨的,好像精神上有点问题”。 “哎呦,真巧啊,我正好这段时间见过这样的一个人”。 “你认识他”? “不好说啊,冰城一千多万人呢,长得像的多了去了”。 一行人没有对此继续讨论,他们很快地到了那个炮火下还在艰难维持运转的医院,医院外面难得有一队民兵把守。门前还有两辆失去了动力,只能当碉堡用的,快一百岁的老坦克被从坦克靶场的仓库里拖回来,停在门口充当固定的机枪火力点。 池小伟没和那些人贫嘴,他冲到医院里找到驻扎在这里的消防队,消防队闻讯后开上还能出动的两辆救火车从医院后面的停车场里飞速而出,跟着池小伟他们奔向火车总站的方向。 火势蔓延了起来,离几公里都能看到天上那些红橙色的云朵。火势蔓延向火车总站的时候遇到了一点阻隔,原来是有些火苗窜到了已经铺好的保护伞装置下面。 保护伞装置的材料是能挡得住火焰的,但是它有一个致命的弊端,那就是这些火焰的热量可以被保护伞装置轻巧的防护层所反射。为了应对这个问题,急于将项目上马的晴空委员会决定采取新的设计,将保护伞装置的骨架上添加灭火输水喷淋节点,同时设定其防护层可以在遇热后向上打开,让热量散去。 但是现在出现了大问题,那就是供水管线的加压装置被战时督查组破坏了,而那些防护层向上折起需要的电力也被切断了。 于是一时间保护伞装置下面积聚了大量的热量,这些热量只有一部分透过防护层散去,大部分都被挡在这层保护伞的下面。 五十到八十米高的高度虽然对于人算很高的,但是对于这种情况而言,这些积聚在高处的热量仍然可以掀起一股不可抵挡的热浪,让那些高楼陷入到火灾的威胁里。 火车总站此时已经完全被头上的热气团笼罩了,情势正变得岌岌可危。 对于一个成熟的现代大都市而言,很少会因为突如其来的火灾而让整个城市都陷入到危机之中,不说别的,光是城内那些宽阔的道路和广场就已经和防火隔离带一样,阻隔那些火焰的蔓延。即便是在密集的街区内,成熟的消防体制也会马上采取有效的应对措施。 但是现在有了保护伞装置,这个好心的装置帮了一个倒忙,那就是像一个大罩子一样笼住了那些满是高温的气体和烟尘,而气体与烟尘又随着它的表面向远处蔓延开来,加大了扑救难度,同时也增加了扩散速度。 很快地,这场大火就从税务总局开始,将隔壁的火车总站烧着了。 火车总站内的那些自动灭火系统马上工作起来,作为重要的建筑物,这里的灭火系统一直被很好的维护着。水池里的水从保温水箱里抽出来,泼洒到火车总站的建筑物顶上,国防军的控制区里,一直驻扎在火车总站内的一支消防队也投入到救火之中。 但是火车总站周围的建筑物就没有那么幸运了,那些楼群虽然也都有着完善的消防系统,但是它们的消防供水管线大多都因为战争时无人维护而被冻住了。除了少数还有人维护的建筑物能够自救之外,其余的大楼都无人值守。那些热烟吹过去,从被战争打碎的窗户里钻进去,很快地就烧着了几层楼,进而蔓延到几栋楼。 星环组织此时不得不分出一部分人参与到救火之中,他们立志建立一个新世界,但是新世界不是破坏,而是拯救和建设。星环组织的先遣队分出一部分人参与到救火之中,这让他们原本就薄弱的防线出现了更大的漏洞。 有一队国防军也参与到了救火之中,他们和星环组织的救火队之间形成了某种默契,没有互相攻击,而是共同投入到了救火之中。 一队国防军的步兵赶往保护伞装置的电力枢纽附近负责恢复电力,以便让保护伞装置能够张开它的屏障,使热量散发出去,好几队民众自救会此时也带着消防队迅速地从四面八方赶来。 池小伟则带着一队星环组织战士赶到了输水节点,在那里他们配合本地的工人去抢修那些被战争破坏,或是被遗弃而冻坏的输水设备。 不得不说,这种部署从某种程度上说是救了池小伟一群人,因为那一队赶去恢复电力的国防军战士遇到了有预谋的伏击。 战时督查组为了破坏保护伞装置无所不用其极,他们故意破坏了电力,随即在电力装置附近部署了大量的反步兵地雷和诡雷,同时隐蔽了一队狙击手和爆破手。当漆黑一片的大街上,那一队国防军跑去那里恢复供电的时候,战时督查组把那些人当作了星环组织或者是警方的人,他们果断合上线路,引爆了炸药,炸塌了国防军身旁上的建筑废墟,倒塌的废墟砸倒了一些国防军,也切断了国防军的退路。随后慌乱中的国防军战士有的四处乱跑,被反步兵地雷和诡雷杀伤惨重,而有的则就地卧倒,在紧张不安中被战时督查组的狙击手射杀。 国防军战士以为遇到了星环组织或是警方的人,但是他们迅速地从枪声里听出来了对方的武器不属于星环和警方的装备,他们知道自己应该是被战时督查组碰见了。 国防军战士拼命呼喊,希望告诉对方这是误会。战时督查组也发现自己打错了,但他们的指挥官不让他们停火,那意思是为了不让这件事败露,最终引起国高联利益的损失,一定不能放这些国防军逃走。 埋伏在这里的战时督查组人数并没有很多,所以短时间内没法彻底封锁这片街区。终于,有些残余的国防军跑出了这片街区,消失在了一片黑暗里。 供电装置附近又恢复了安静,短暂的战斗很快就停止了。 那些侥幸逃出来的国防军越想越气,他们已经从枪声里听出了那不是警方的警械和星环组织的武器的声音,而一种只有战时督查组才有的,极为罕见产量又少的8毫米口径特种作战步枪。这等于彻底坐实了战时督查组的身份。 战时督查组的来源很复杂,核心骨干和组织管理者都是那些议员的心腹,然后由那些心腹出面笼络各自的人马。当然其中有三支专业队伍是他们的主要来源,一个是议会卫队的在编和退役人员,一个是国家特别机动部队的在编和退役人员,一个是特殊事态监控部门里的各种技术精英、心腹亲信。 这些人的轻步兵作战技能其实不差,差的是应对正规军的能力,这也是他们必须拉扯上国防军的缘故。为了维系这种关系,他们必须给国防军高层提供利益,对中层予以约束,对下层予以洗脑,对内强化控制,对外则予以分化。而国防军身为国防军,他们必须能够保证自己的所谓“国防”二字名正言顺,为了保住自己的存在,他们必须先保住这个国家的概念是“星河神州共和国”而非别的什么联邦制、邦联制、帝国制、或者共和联盟这样的东西。而现在这个国被国家最高联合议会里面的几个支持飞船派的议员把持着,保住这个国其实就是保住那几个议员的飞船派路线。 这次误伤不会造成多么严重的后果,并不会让他们的合作彻底崩溃,但是足以在小范围内造成冲击,引发大量的中下层国防军私自叛逃。 第87章 互助 和地面上的混乱与大火不同,地下要安静寒冷的多。穆海腾他们四个人已经钻到了地下,他们每人背着两个背包,开始顺着地铁下面的检修通道往城西的方向走去。 地下通道很长,不能说这里像是一条蛇,应该说更像是一个怪物的肠道。这个肠道弯曲的地方很少,绝大多数时候挡在穆海腾他们的面前都是吓人的黑暗。 通道内偶尔在检修口附近有几盏暗淡的灯,光线很不稳定的跳动着,看来是神秘辐射让这里的供电也受到了影响。 穆海腾他们没有邢绍武的风帆雪橇,他们只能在这凌晨时分从地下推进。穆海腾和那些人背着东西在黑暗里连续走了整整两个小时,到了约定的时间,他就近找到一个检修口,用撬棍打开它后,慢慢地爬了出去。 外面的冷气一下子吹透了他全身,黑暗中只传来阵阵的动物叫声。穆海腾扫视四周,漆黑遮眼,看不清东西。他的单兵夜视仪没电了,只能重新拿出电池换上。 换号电池后,穆海腾看到了这里的环境,这是一个工厂的外面,工厂是一个很小的工厂,看起来是私营的,因为国营工厂此时都会有民兵驻守。 穆海腾放飞了一支隼鹰,他等了十分钟,那只隼鹰带回来了另一只隼鹰,也带来了林雪滨和邢绍武的最新要求。 “海腾,汇报你们的位置。你们按照原计划从地下撤离,若地下不能撤离,则往西南方向的植物园方向移动,我和老邢在那里等你”。 穆海腾对着隼鹰说了句:“好的,我知道了,地下还要走两个多小时,而且再往前的时候地道被炸塌了。我们会尝试转走地上,现在我们位于......位于富家履带机械公司的厂房里,请于植物园附近等待我们”。 穆海腾说完抬头看了看附近建筑上的那块牌匾,他转过头来拍了拍隼鹰,让它飞走。两只隼鹰里有一只飞走了,另一只却留在他身上休息。他给隼鹰喂了点吃的,拍了拍那只隼鹰,把它塞到了左肩的那个布袋子里,只露出隼鹰的脑袋。 四处搜索了一下,穆海腾叫出地道里的几个人,他对那几个人说:“看看这家厂子,有不少好东西,也许我们能搞到一辆车”。 “那算是盗窃了吧”。 “我们给他钱,车也给他还回来”。 “不行,那也不行,我们四个身上哪有一辆车的钱啊”。 “那怎么办,我们要在这冰天雪地里一点点趟着雪走回去吗?我们身上都冻成冰棍了,没什么力气”。 “对啊,穆老弟说的对,我们身上热量越来越少,从脚底到头顶都不由自主地发抖,我们必须想个办法,现在外面气温零下四十八度,我们再不想个办法迟早要冻死在这里”。 人们沉默了一会儿,最后一个还在坚持的人说:“好,我同意搞一辆车,但是我们不要破坏这里,也不要盗取别人的财产,我们留下字条,以后一定会还回来”。 四人意见达成一致,他们终于决定要搞一辆车了。 厂子里黑漆漆的,没有任何有人驻守的迹象。穆海腾看了看手机里的地图,他勉强能够判断出这里已经是城西的蔷薇区,但是具体是那条街他还不知道。 厂内有很多机械设备,也有很多工具,但是轮式车辆还真是一个都没有。找了半天,有个人对着穆海腾说:“老弟,你看这个”。 穆海腾打着手电走过去,他看到了一辆重载卡车的底盘。只不过支撑卡车底盘的不是轮子,而是前后分开布置,一边两组,一共四组的履带。 重载卡车除了履带,只有底盘、发动机和驾驶室,没有车厢。穆海腾检查了一下对其他人说:“这是有问题的,这种车一看就是为了这种特殊环境所改装的,时间不会太久,但是他的改装者去哪里了呢”? 有个伙计从他身后快步走过来,他说:“你们猜我看到什么了”? 他递过来一个日记本,穆海腾把日记本接过来看了看,上面写着一些文字。 “孩子发烧不好,不知道是为什么,孩子总说室外有一股外星人的辐射力量在照射着他,我也搞不懂这是什么意思”。 “国高联的那群道貌岸然的家伙,他们居然要修改法令延长我们的每周工作时长,这不寻常,因为我们的工作时长已经够长了,难道每周72个小时的工作还不能满足他们的胃口吗”? “法令据说在下个月就会通过,所有议员都会赞成。真是讽刺啊,既然我们已经知道投票结果了,议会的那些家伙还为什么要用假模假式的辩论来折磨我们这一个月。现在满大街都是各种‘每周72小时工作好’的口号,说实话,我不想当一只勤劳的蚂蚁”。 “孩子从学校里回来告诉我,说他们老师对他说发达国家工人都很散漫,什么都不会干,什么都干不好,全凭借星河神州的恩赐才能获得工作的机会。我告诉他这是错误的,因为我在国外留学过,我知道发达国家的工人每天工作6到7个小时就能够完成我们12个小时的工作量。我告诉孩子,发达国家有着更先进的生产技术,他们的效率很高。发达国家有着更合理,更自由,更加民主公正的法律来保护工人的劳动时间,他们的工人到点就下班,下班后甚至不会接听老板的电话,而老板不能随意解雇员工,不能强制员工加班。我对孩子这样说,但是孩子说我叛国了,说我被洗脑了,我很伤心”。 “今天外面出现了神秘的极光,血红色的极光很低,很吓人,我抱着孩子,我对他说让他不要害怕,但是孩子说他身上感觉很难受,必须躲在工厂里的那些大型金属设备后面才能舒服一点”。 “今天老三过来找我,他说他是光明信使,想要让我和他一起跑去北极圈附近定居。我还有家庭,我不想和他走。结果到了晚上我就听到了传言,有说火车总站被一群光明信使给占据了,有说光明信使只是在正常的等车。我觉得不妙,根据国高联的脾气,很快全国就要掀起一股清理光明信使的活动,想都不要想,被清理的不会都是光明信使,绝大多数都是那些议员的敌人”。 “老三不见了,我不知道他怎么样了,希望他能够安全的跑出去吧”。 “今晚城内有传言,据说有不少临盆的孕妇和新生儿都出现了身体异常,这太可怕了,到底是谁在干这些事情”。 “空袭出现了,战争爆发了,谁能知道为什么会是这样?星环组织是什么东西?飞龙旗为什么会死灰复燃?城内的很多商场都关闭了,早市夜市也变得稀少,街上有人在争抢汽油、食物、冬装和药品,太可怕了”。 “完了,我的宝宝不见了,我找不到他了,不知道是被坏人抓走了,还是遇到了意外。我要出去找他,我一定会找到他”。 “该死的!我今天准备去学校附近找我的孩子,结果被一群什么督查组的人在家门口给拦下来了。他们拦截我的原因是因为我在网络上发布了反对战争的言论,他们说如果渴望和平,一定要说‘支持国高联,支持战争,哪怕星河神州毁灭,也要踏平敌人老巢,用战争来换和平’,而不能说‘战争是邪恶的,要停止战争,联合全球对神秘辐射进行防御’。我当时就表示了唾弃,我怎么会违心说这样的话”。 “孩子失踪了一周了,坚持了几十年的日记出现了长时间的停止,我不知道该怎么办。那些战时督查组竟然宁愿花大量人力财力全国找我这样的所谓‘叛国者’,他们也不愿意去找找失踪的孩子们”。 “我不相信我的孩子被钻地温压弹摧毁了,我不相信”。 “我知道我写的东西会被别人看到,如果被战时督查组的人看到了,我希望痛骂你们。你们也是爹生娘养的,你们也有家人也有亲朋,你们怎么能够干这样的工作!你们难道喜欢被人这么窥视吗!快把你们的财力物力拿去寻找失踪的孩子们,而不是盯着我们”! “今天食物的供应出现了断供,但是好在民众自救会正在恢复着补给供应。外面已经没什么四处乱走的人了。有人托我给他制作一个可以跑去很远地方的车辆,我想了想,分组履带式底盘、庞大高容量的载重卡车形式、再加上车上的装甲板与给养储备,直接跑到露西亚的最北边都不成问题。但是我没有心情干活,我把工作交给了公司的人”。 “我看到他们了,我知道他们就在外面,那些魔鬼的走狗就要来抓我了。没错!我就是异见分子!我就是在嘲笑蔑视国高联的权威与合法性!我就是那个呼吁和平的恐怖主义者!来给我再戴上一顶‘反对伟大战争的叛国者’的帽子吧”! 日记到这里结束了,看得让人很难受,想想都知道,这个人应该也不在人世了。穆海腾他们先前打遍了城内几处秘密关押点,如果解救了日记的主人,那么他应该会回到这里的。 把日记合上,穆海腾叹了口气说:“这下好了,这里现在是无主之地,无人看管”。他搓了搓手,摸了摸那个履带底盘。他说:“好了,我们要动手检查一下它,发动机和各种轴系都是完好的,启动问题不大,但是得知道它用的是什么动力。如果能够发动得话,我们搭上这个车往回走”。 大家检查了一下那个车,发现那个车是可以启动的,只是使用的是柴油动力,而公司内存储的柴油不是很多,大部分都被人偷走了,附近还能看到一些纸钞和字条被压在金属工具下面。 虽然已经混乱不堪,但是人性的光辉还是闪耀。这家公司的大门被锁的很严实,那些偶然进来找工具的人也都会大摇大摆的搭梯子翻墙进来,他们只会拿走需要的一部分东西,并尽量给其他搜寻者留下多余的物资。如果他们拿走了工具,用后就会归还,如果他们拿走了燃料和消耗品,则会留下尽可能多的金钱和其余的物资。比如有些人拿走了被遗弃的工厂里的汽油,但是他会留下一些御寒的衣物,以便给其他的来访者提供多余的便利。 穆海腾他们打开背包,放下了一些罐头和药品在车间与办公室的醒目处,并用木箱装好,贴上文字标记,他们也希望能够以此帮助其他人。 第88章 黑市 地下室里的林雪滨现在依然行动不便,于是邢绍武只能继续带上疲惫不堪的三个人潜伏回植物园附近接应穆海腾四人。 躲避在高大的松树下面,漫长的等待甚至让邢绍武产生了幻觉,他终于理解快二百年前那些抗击侵略者的义勇联军的敌后作战有多么的艰难了。寒冷让他的躯体变成了钢铁,几乎没法灵活的移动。安静也让他的脑袋陷入到一种奇怪的幻觉里,觉得这么死去其实也不错。 迷迷糊糊之中,他看到有一个金属圆盘样的东西停在他们面前,上面走下来几个外星人。外星人用人类的语言告诉他,说战争结束了,辐射也消失了,现在去建设你们的新世界吧。 一旁有人推了推他,邢绍武醒了过来,他还是睡着了。 远处停着一个卡车,卡车没有车厢,也没有轮子,取而代之轮子的是履带,前后各有一对。一只隼鹰从卡车那里飞到天上,这附近没有保护伞装置的保护,所以隼鹰很自由的飞到了很高的高度,以至于地面上的邢绍武没法通过夜视设备看清楚那只隼鹰。 邢绍武身边有人也放飞了隼鹰,让两只隼鹰在天上相遇伴飞,过了一会儿一只隼鹰飞回到卡车那边。 这时候他才远远地看到卡车上的穆海腾,穆海腾朝他招了招手,邢绍武一行人从雪地里跑出来,爬上了那辆没有车厢的奇怪卡车。 坐车回去,他们用杂物把停在院落里的那个奇怪的卡车遮挡好,然后这些人才返回到地下室里。 林雪滨安顿下那八个折腾了一天的人,让对方睡下,然后他拉着一直留守的欧阳鸿鹄到那些东西旁。 次声波武器需要组装,他们刚才已经组装了一部分了,但主要是大的框架,至于那些小的电子元件,他们其实也不懂。不过好在准备这些材料的人给他们配了不少多余的小备件和图纸,如果谨慎一点也没什么大问题。 林雪滨是学艺术出身的,他哪懂这个啊,现在只能靠理工科出身的欧阳鸿鹄。欧阳鸿鹄在地上按照图纸忙碌着,图纸属于一款试验性质的次声波武器,这些设计得有二十年历史了,是关燕菲从网络上黑出来的,鬼知道好不好用。 欧阳鸿鹄一直忙乎到早上六点,才累瘫了一样跑去角落的硬纸板堆里睡觉。 林雪滨躺在半车里,他的伤口要换药了,他自己鼓捣了几下就被一双手按住。那双手接过来开始给他换药,穆海腾的声音传了过来:“怎么样”? 林雪滨说:“难弄啊,我又不懂这些东西”。 “有个还在睡着的兄弟也是学理工的,不知道他能不能搞明白”。 “没插电就行,你们随便鼓捣”。 “万一组装好了去哪里试验呢”? “不试验了吧,直接去用吧”。 “飞艇的事情怎么办”? “飞艇我们去西郊三炮台弄,那里有旅游区,也有飞艇货运中心,找到小一点的飞艇不成问题,实在不行小李子也能给我们想办法”。 “飞艇的操作太投机了,那破玩意儿不能被一枪一炮打中,否则必死无疑”。 “我们能留下来的人肯定都不怕死,但是人的生命只有一次,不应该随意的浪费”。 “没错,如果要打的话,还是得考虑周全”。 他们交谈着,一直到天空放亮。 大家对于什么次声波武器的组装都是门外汉,那些生产次声波武器的人也不懂这玩意儿该怎么组装。实际上虽然镇暴警察用的那种次声波武器已经很成熟了,但是那是不会致命,或者短时间内不会致命的,只是为了驱散人群的设计。对于军事化的杀伤性次声波武器,其实非专业内的人员一直都是陌生的。 按照图纸摸索着组装一直进行到下午,欧阳鸿鹄和另外一个略懂此物的伙计出现了分歧,两人一直争论了一个小时才达成共识。林雪滨在一边躺着休息,睡了一会儿他实在是睡不着,最后不得不调整伤员战车的角度,以一个半躺着的姿势围观着组装过程。 组装又一直在辩论和修正中持续到了晚上,这个次声波武器才终于组装好,那么接下来就是休息一下,明天去弄一个飞艇,最次也是个安静点的飞行器。 地下室里的这些人到了晚饭时间,食物主要都是罐头和一些容易储存的马铃薯、白菜、冻成棍子一样的鱼。这生活一下子仿佛回到了旧时代,给人一种不真实的年代感。 负责警戒的隼鹰飞回来传回一些航拍图像,看起来昨天晚上城内好似发生了大火。外面不时传来警笛,看来今晚城市里为了防止再出现同样的情况,部署得到了加强,更多的市民开始往外面的卫星城疏散,以便减少突发情况下的损失。根据情报,昨晚的大火好像来自于火车总站的方向,但是离得太远,不知道那边的情况如何。 天色已经黑了,整整一个晚上都很艰难,林雪滨闭着眼睛躺在伤员战车里,他知道搞到飞艇并不容易,他实在不想让那八个人再折腾了,他开始准备用点别的办法。但是想来想去这种事情也不能别人代劳,现在他自己躺在这种伤员战车里,每天还要充电,根本没法去太远的地方长时间活动。为此剩下的九个人只能继续出去活动,这也是没办法的。 但是祖先好像显灵了,在第二天他们计划去三炮台风景区和货运中心附近搞飞艇的时候,民众自救会调配来了大量的飞艇供给城市内食物药物的运输,同时民众自救会也把大量的人往城外的几个小村镇和卫星城里迁移,以期躲避战火。 借着这个混乱,一行人顺利的混到民众自救会里去了三炮台的货运中心,并且成功的从一伙黑市商人手里买到了柴油和药品。经过黑市商人的指点,他们从三炮台货运中心的仓库里找到了几艘待售的老旧飞艇。飞艇本身的滞空时间近乎无限,能待多久完全取决于内部携带的给养有多少。 飞艇是个很古老的东西,技术上已经很成熟了。穆海腾和邢绍武商议好,要买就买好的,不能用差的冒险。他们在仓库里搜索着,看到仓库里有几艘所谓硬壳结构的飞艇。硬壳飞艇用金属木材之类的东西搭建骨架,表面蒙上外壳,然后在艇体内升起大量的氢气或是氦气球,依靠这些气球的升力来提升飞艇到空中。对于硬壳结构的飞艇来说,它本身的骨架是有一定自重的,世界上最早的飞艇便是这样的。 和硬壳飞艇不一样的是还有很多半硬壳和软壳飞艇,对于软壳飞艇来说,它平时就是个瘪了的气球,需要的时候往里面打气,比硬壳设计更先进。 穆海腾和邢绍武对视一下,他说:“听到身边那些自救会的传言了吗?昨晚火车总站那一片打起来了,还着了大火”。 “那太可怕了,估计是谁故意放的”。 “那些大火的高温被保护伞装置挡住反射,保护伞装置的灭火和自动开启功能好像失灵了,折腾了好久才恢复正常”。 “听着就觉得太惨了,我反正不敢去现场看”。 他们一边小声说着,一边在仓库里挑着那些飞艇。 现在主流的软壳飞艇也经过了革新,与其叫做气球一样的软壳,不如叫作气囊或者是海绵式飞艇。现在的飞艇采取的是和缝隙粗大的类似海绵式,或者是类似蜂窝一样有着大量气孔结构的纳米气泡隔膜来保存气体,不仅不容易坏,而且很耐用,连子弹都没法轻易摧毁有无数气囊和坚固又柔韧薄膜的纳米材料外壳。即便摧毁了其中三分之一的气囊,也很难危及到纳米材料保护下的其它气囊,飞艇仍然有浮力。 他们想买这个,但是那个黑市商人对他们说:“这破玩意儿老贵了,氦气更贵,你们想好了啊”。 瞅了瞅干瘪的口袋,邢绍武问那个商人还有没有别的,商人说:“有个放了几十年的硬壳飞艇,用氢气的,你们如果要的话白送给你们,氢气也白送,赶紧把那破玩意儿弄走,给仓库腾地方”。 邢绍武不知道的是嘲笑还是发自内心的说:“真是太好了,我还没体验过我爷爷都没坐过的东西”。 对于他们而言,他们从来不相信什么为了做事可以不择手段的说辞,所以没钱了他们并不能去抢劫。于是他们只能让人把这个飞艇充上气,以植物园警戒城市森林公园火情的名义免费拿了一艘飞艇。那个黑市商人叫手下把飞艇充满气,给螺旋桨的发动机加上了燃料,然后说了句:“你们会开吗”? “会开,我们这里有人会驾驶这个东西”。 “你们是植物园的”? “对啊”。 “我就是植物园的,我怎么没见过你们啊”。 “我们不是植物园的职工,我们也是昨天才被他们委托,给他们买飞艇的”。 黑市商人轻轻一笑,他没继续这个话题,反而说:“这个飞艇即便损失了三分之一的储气量也能保持浮力,前提是你们的货物不会太重。控制方向需要使用到一些螺旋桨,四个螺旋桨可以倾转,很灵活。不过氢气飞艇很危险,炸了就是大火球,我建议你们没事不要随便动它,万一炸了上面的人都没法跑的。 你们要知道,这个飞艇的降落可是要释放一些气体的,气体释放出去了再起飞要补充,你们有氢气供应装置、系留塔、降落缓冲设备还有别的那些东西吗”? 穆海腾他们摇了摇头,表示没有。 那个商人又说:“我就说嘛,我就知道你们不是植物园的,但看你们的样子也不像是坏人。战时督查组不需要上黑市买东西,那些匪徒更没法操纵飞艇。这样吧,我给你们把支援的东西配上一些,但是不可能配上太多。说吧,你们准备出动几次”? 邢绍武看了看穆海腾,想了想说:“我们准备起降十次以内”。 “哈哈,那次数也不少了,起降十次用的气体挺多的,我没法一次卖你们那么多。先卖一部分吧,还有,飞艇的操控很受环境影响,维护和支援设施也不简单。飞艇驾驶和起降维护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如果要帮忙的话,你们可以来找我,至于驾驶......你们真的确定你们会开吗?植物园有人配合你们降落吗”? 穆海腾两人点了点头。 老板说:“好吧,反正这也不是两百多年前的那种氢气飞艇,还是挺智能的,有不少计算机和人工智能程序帮助你们驾驶,希望你们好运吧”。 两人道谢,然后叫上自称会开飞艇的那个伙计,邢绍武和那人上了飞艇。剩下的人则跟着穆海腾开着卡车从陆路返回,飞艇上的人则带着压舱物,慢慢地从三炮台飞艇货运中心起飞,缓慢又紧张的往西郊植物园东门附近的一个飞艇系留塔飞去。 欧阳鸿鹄已经打通了植物园留守人员的环节,他们这些人终于可以转移藏匿点,躲在植物园东门附近,那里树木高大,属于植物园的专属用地,不太容易被外人发现。 第89章 反叛 今天的风很大,也很冷,但是阳光却很足。 王铁城站在收容中心的一间小房间里,他从狭窄的窗户看出去,发现天上飘过一艘失控的飞艇,飞艇涂着本市森林植物园的涂装。森林植物园在西南部的城郊,离收容中心还算很远,不知道为什么那艘飞艇会飘到这里来。 飞艇的操作者一看就是一个新手,八成是战前那些飞艇驾驶爱好者俱乐部里面的家伙,学了没几次就以为能够操纵自己的天空之城。现在好了,这根漂浮的大香肠就好像是一根被狂风吹歪了的黄瓜一样在天上打着转,过了好一会儿才好不容易恢复了点操纵,转头往西南方向飞去。 王铁城想着,你要是运气不好的话就飞去国防军那边,被他们打下来。 想到国防军他想到了一个重要情况,昨日星环组织对警方通报了一个重要情况,那就是昨夜有很多国防军投靠了星环组织这一边,据说导火索是因为战时督查组刻意对国防军的救火队伍开枪,造成了十几个国防军的死伤。那些投靠来的国防军们最后被整编,成为了星环组织的合作者,虽然只有一百多人,但他们有了一个新名字“国防军第16集团军”。为的是在保持“国防”二字的前提下,和已有的15个集团军切割自己的立场。 王铁城听到身后的屋门一阵缓慢的敲门声,他说了声进来,然后有两个人开门走进来进来。 不用回头,王铁城都能知道后面的人都是谁,他心里一下子拧到了一起。带着一种复杂的感情,他转过身去看到了王胜和曲友波。 王铁城对王胜说:“王胜,第一分队打的真好,我都想不到你们能打的那么好”。 面前的王胜眼神无神,身上穿着着一身整齐的警服。王胜把头上有着两根羽毛的圆筒形帽子取下来,他对王铁城说:“警长,现在最重要的是恢复城内的秩序”。 王胜的身旁站着曲友波,曲友波也说道:“警长,城内的防火、防疫、食品供应、供暖、供水、供电、医疗保障、安全维持、危险楼房和废墟清理、防御空袭或地面战斗的应对措施、保护伞装置等等很多方面都需要加以修正,我们不能把百姓大量的往卫星城迁移。相比于卫星城,我们这座成熟的大城市更能提供他们的食物和保护,卫星城里面没多少农业塔,而我们城内有着不少的农业塔和发电中心。唯一的问题是供水中心比较远,还需要我们去夺取但冬季遍地都是积雪和冰,生活饮水短期内问题不大。总的来说我们现在需要快点恢复秩序,城内的百姓太可怜了,这个城市太可怜了”。 曲友波的声音里掺杂着他的感情,可是一旁的王胜则冰冷很多,王胜说道:“警长,昨日战时督查组为了阻挡我们第一分队的北进,他们炸断了市里的三座跨越河流的桥梁。战时督查组把人力调去阻止保护伞装置的救援工作,他们放任我们的市博物馆被大火烧毁,让几千年的文物,几百万年的化石都毁于一旦。冰城艺术学院和冰城大学的学生和消防队自发冲进博物馆的火场里救火,被大火烧死了四十多人”。 王胜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恨意,一种悲痛,毫不掩饰,这让他看起来像一个活人了。 王铁城看着王胜,他听到有四十多个大学生和消防兵为了抢救博物馆的大火而牺牲,心里也极其难过,极其愤怒。他抬头看着王胜,阳光从王铁城的背后照射进来,将他变成了王胜眼里的一个剪影。 王铁城说:“你准备怎么办”? 曲友波抢先一步说:“独立分队损失了一半兵力,第一分队受损不大,我们得补充一点人马,还希望能够得到一些星环组织的补充,主要是武器和技术设备,这样我们可以更好的进行防御”。 王胜则抢话道:“不是进行防御,是进行进攻。已经有敌人的重装部队到了城南的农业塔生产区,必须在那里对他们进行阻击,不能让他们打穿我们的防御和包围圈里的战时督查组汇合,也不能让他们冲到网络数据中心,更不能让他们破坏我们的食物供应”。 剪影一样的王铁城看着王胜,他说:“你拿什么进攻”? 王胜说:“给我们重火力,我们能加快推进速度,依靠动力外骨骼把那些战时督查组赶尽杀绝。我要把他们吊死在我们的广场上,把他们肢解,把他们碎尸,把他们剁碎了喂狗,我要把他们的尸体切碎了冻在满大街的冰雕里,让他们在春雪消融的时候成为一堆黑色的臭肉”。 一旁的曲友波也微微瞪大眼睛,他也很愤怒,很想报仇,但是还不如王胜那么激进。 王铁城的剪影像是一个雕塑一样站在小窗前,天光给他的身上镀上了一层光边。王铁城过了一会儿说:“我们要开会讨论,你们知道的,我们能够保持战斗力的一大源泉就是程序走的好,不能因为急迫就陷入到一两个人的独裁里”。 王胜没说话,曲友波倒是说话了,他说:“警长,程序当然要走,但是我们现在也要知道局势的严重性,我们和国高联那些议员已经彻底撕破脸了,没时间,也没退路了”。 王铁城说:“没错,我们确实是撕破脸了,但是我们忠于国家,忠于人民,忠于法律,忠于永恒长存的星河神州和冰城市。我们无论如何,不能犯了根本错误,我们还是要讨论,要开会”。 王胜不说话,曲友波依然说:“那既然这样,我们就去等候了”。 王铁城点了点头,他说:“别走,一会儿开会时你们也参与进来吧,我会推荐你们也成为紧急事态委员会的成员”。 曲友波微微一愣,王胜倒是没有反应,两个人只是默默点了点头,坐到一旁的沙发上等待。 上午的阳光越来越高,很快的,王铁城身上那圈明亮的光边就不见了。 齐晓雯此时推门进来,齐晓雯见到了王铁城,她又看到了曲友波和王胜坐在角落。王铁城知道她的意思,示意她直说无妨。 齐晓雯说:“我们对外界的网络通信被切断了”。 王铁城点了点头,他说:“没错,昨天就被切断了,他们找来的那几个合作者不是很配合,冰城市政府没法听话的运作下去,他们只能切断网络通信和电话掩盖这里发生了什么,懦夫们,只会这种下流手段”。 齐晓雯说:“我们还通过星环组织的关系获知,战时督查组正在网络上向全国散发不利于我们的消息”。 齐晓雯说着递过来一个存储卡,那是一个闪光的金属片,被封存在一个坚硬的透明塑料长方体内。王铁城接过那个长方体,塞在电脑侧面的插槽里。 点击了几下电脑,一个新闻的画面呈现在墙面上的电视里。 大家都认识的三个议员,白信诚议员、赵仁义议员,徐德善议员三人站在讲台上,白信诚议员此时正流着泪在台上发言。 “公民们,我们怀着十分难过和惊异的心情告诉大家一个事实,在我们伟大祖国的东北大区的冰城市出现了严重的叛乱行为。狗不如的王铁城、江子枫、宋舒、崔和英、格日勒图,以及他们的忠诚走狗齐晓雯、曲友波、王胜、刘建阳等人辜负了最高联合议会的信任。他们在冰城市掀起了一场有组织、有预谋、有计划、有步骤的武力叛乱。并且阻挠伟大的长弓小组,阻挠神圣的飞船派路线,他们竟然违背最高联合议会的意志,去推行和议会不一致的晴空委员会路线。 值得注意的是,冰城南部有着大量外国人的聚集区,其中以东洋人和露西亚人为多,据可靠消息显示,东洋流亡者天永剧团已经被王铁城等无耻走狗庇护了长达三年的时间,有充足的证据证明王铁城通过这些东洋人获得了境外势力的支持。而赤乌山到白龙山一线战略通道被外国侵略者隔断,也是由于得到了王铁城等人的配合才得以实现。 东北大区曾经诞生过无数抗击外敌的先烈,我们记得那些在苦寒冬天里潜伏,在苍山雪岭间战斗,在严冬酷暑下坚持的英雄们。我们记得我们国歌的由来,也记得那些消失在冰雪中的一个个光荣的部队番号和名字。可是今天,无论是冰城市,龙城市,奉天市,还是滨海市,到处都出现了反对进行神圣战争的杂碎。甚至连东南大区的承天市、蓝海市,东部大区的宁海市、应天市,西北大区的金城市、靖天市,北部大区的顺天市、苍龙市、铜山市、九天市都出现了同样旗号的叛国者。这些人是无耻的叛国者,辜负了国家最高联合议会的恩情和信任,也站在了人民的对立面上,终究不得好死。 值得注意的是,在冰城市还出现了刘建阳这样的和飞船派唱反调的反动科技集团。我们需要再一次重申,飞船派是人类的未来,选定一部分人先飞入太空并不意味着要放弃地球上的大多数人,飞入太空的人同样面临着巨大的风险。那些长弓小组的成员都是人类的先行者,是人类的勇士,他们的伟业必须,也应当得到全国的支持。他们的事业是伟大的,是光荣的,是神圣的,合法的长弓小组不应该被晴空委员会这样自称是一个委员会的非法流氓团伙侵占其资源。 王铁城为首的反动集团、叛国组织、境外势力的走狗是不得人心的,他们寡廉鲜耻、没有底线、前后不一、两面三刀、颠倒是非、蛊惑人心、欺上瞒下、掩盖事实、不讲原则、毫无底线、背弃祖宗、目无国法、践踏自由、蔑视规则,这些叛国者终将得到正义的审判。 公民们,国家最高联合议会已经决定,正式宣布王铁城为首的两百七十九人为叛国者,定为国家战犯。奉劝那些效仿者想清楚看明白,谁敢站在国家最高联合议会的对立面上,必将会被历史的车轮碾为齑粉,永世不得超生”! 这段咬牙切齿的说辞到此为止了,白信诚那张脸也消失了。王铁城冷笑一声,他不再怕这些议员。他回头看过去,发现仅存的那八个紧急事态委员会的委员都在屋子里。 刚才被那三个议员点过名的罪大恶极,死不超生的几个人,王铁城、江子枫、宋舒、崔和英、格日勒图、齐晓雯,再加上新任命的王胜和曲友波都站在了屋子里,只有那个刘建阳不在。 王铁城环视了一下这些人,他说道:“看到了吧,没退路了,我提议补充立刻独立分队的兵员。各位放心吧,经历了这么多,会有无数的人踊跃参加独立分队的。我也提议扩大第一分队的规模,联合星环组织,给他们配齐武器,把战时督查组赶出去”! 安保部门负责人江子枫说:“想要和平就要准备战争,我们都爱和平,我们都想平平安安的退休啊。但是现在没办法了,只能和他们打了,我在情报战线工作了几十年,不想被打上一个叛国者的名头永世不得翻身”。 政法执行官格日勒图也说:“我实在是不想这样,我这么大岁数了,期望能平平安安的退休。可是那几个议员拿我们当弹药,还希望我们一声不响的配合他们伸着脖子给他们杀,做他们的美梦去吧”。 保护伞工程负责人崔和英稍微文雅一点,他说:“形势所迫,这是拯救百姓们最好的办法”。 齐晓雯也说:“我会和星环组织联络,无论如何,我们必须活下去,我们不能任人宰割,成为飞船派们的牺牲品”。 大区联络官宋舒年纪和齐晓雯差不多,都是青年人。先前他和王铁城在儿童公园那里死里逃生了一次,他此时把头上的棉帽子摘下来,一把扔在桌子上说:“好吧,我们没得选了,我们和全国所有的反战力量一起,反了”! “反了!反了”! “为那些死去的市民和战士报仇,为我们的同僚和家人复仇”! 那七个人表着态,唯独曲友波和王胜没说话。曲友波还装模做样的挥了挥拳头,王胜则干脆是冷着脸看着那几个人。 这种有些狂热的氛围让王胜觉得有些恐怖。 第90章 魔鬼 收容中心地下室里的独立分队仓库里,曲友波拉住王胜,他对王胜说:“不对劲啊,王铁城这么优柔寡断的人都显得那么急迫,还有那个政法执行官格日勒图,这个家伙之前是最保守的,最谨慎的。可是今天这几个老官僚都好像不再是官僚了,比新入职的公务员都要激进,都要不掩饰自己的想法。 还有那个大区联络官,那个家伙代表整个大区的立场,为什么他自己不和上面沟通就敢这么武断的表态?他是一个联络官,仅此而已,不是来这里发表自己态度的”。 王胜没说话,只是用仓库里的东西擦着枪的外壳。 曲友波继续说:“你打算怎么办?上次在火车总站搞光明教的时候是你来说服我,那时候你怎么说的,你说你就是个老百姓,脱了制服和一个无业游民没什么区别,我也是这样的,我们都是”。 王胜沉默的拆开那把星环组织给他的激光枪,里面的那些元件他看不太懂,但是他还是学着如何维护这种新式武器。 曲友波说:“你打算干什么?和他们那群不理智的人一起去对抗国高联吗”? 王胜说:“谁不理智,星环组织,还是我们市里的那些人”? “都一样”。 “你怕了”? “我要是怕了我就不会在地下室里往自己待的屋子墙上放炸药,我告诉你我耳朵现在还没恢复过来呢”。 “你去找星环组织吧,他们倒是有不少很厉害的医生”。 “我不去,我不想和那些疯子走得太近”。 “你担心什么”? “星环组织要的太疯狂了,就算他们刀枪不入,他们最后也会毁掉我们旧日的生活,我们曾经的日子再也回不去了”。 王胜把激光枪组合起来,他说:“我们已经回不去了,而且,旧日生活没什么值得我留恋的”。 曲友波说:“你不留恋吗?叔叔阿姨呢?你喜欢过的人呢?我和你的战友呢?这座城市呢?你真的不留恋吗。我们每个人都有留恋的地方,都有怀念的时光”。 王胜说:“我知道,但是我觉得,你们不是在怀念旧日时光,你们只是不想再失去了”。 这话说到了曲友波的心里,没错,收容中心里的人没什么可失去的了。孩子们失去了双亲,老人们失去了孩子,健全人成了残疾人,就连独立分队也失去了他们的战友,甚至是他们曾经的身份。 曲友波说:“我们失去了很多,但是星河神州还在,我们这个国家还在,我们不能再失去最后的东西,不能失去我们的祖国”。 王胜说:“星环组织也许会告诉你,祖国和民族都是阶级压迫的产物,是要被消灭的”。 王胜还是和火车总站前围堵光明信使时一个样子,他不相信那些大的东西。什么谎言一般的国家和民族、忽悠人的荣誉和信仰,他都不相信,他甚至都不相信他的祖先,他相信的只是现实,只是当下。 王胜是一个现实中带着一点点保守的人,他和曲友波在这一点上一个样子,除非情势所迫,否则混一天是一天,不会改变。硬要说两人的区别,是王胜已经失去了双亲,他没什么留恋的。而曲友波不然,曲友波还有双亲,有妹妹,有林雪滨这个期望中的准妹夫,他还有很多可以怀念的。 曲友波拉住王胜,他说:“你不能和那群疯子一样不理智”。 王胜却说:“放心吧,我没有星环组织那么激进。我想要和魔鬼做生意,为的不是成为魔鬼的仆人,而是为了在魔鬼的阴影里保住一丝我们的光明”。 王胜的意图很明显,那就是通过和星环组织的某种合作换来今后在新世界或者是星环组织和旧世界拉锯战时的某种特殊地位,以此保住身边的人们。 正说到这里,一个独立分队的人敲了敲门,喊了句:“老曲,星环的人找你”! 话音刚落门就开了,池小伟穿着着动力外骨骼,大大咧咧的走了进来。 一进门,池小伟又用他有些高傲的语气说道:“大战还未停止,结果独立分队和第一分队的指挥官居然都躲在这里,也不知道外面的队伍都是谁在指挥”。 曲友波看到池小伟,心里出现一种没来由的警惕。他说:“你有什么事”? 池小伟看着戒备的两人,他说:“不要紧张,我作为战争情报员,给你们通报点有用的信息”。 曲友波想要喊“不需要,你赶快离开”。但是他被王胜按住了,王胜示意池小伟自己洗耳恭听。 池小伟说:“我们隔断了火车总站和江北的联系,那三座重要的跨江铁路桥此时都被我们封锁了,北部的野战重装部队除非绕到东北侧,从封冻的江面或者郊区的铁路桥突破进来,否则他们没法攻进江南的城区。王指挥官的第一分队也堵塞了城南的铁路运输,民兵和投靠过来的国防军堵塞了城东,而我们控制着城西。可以说我们现在只要加把力就能把那些国防军和战时督查组消灭在我们的包围圈里,腾出更多的武力去防御野外逼近过来的敌人重装部队。但是现在却有问题,那就是城东的民兵挡不住那些国防军重装部队在东郊的突破。更不要说我们对于天空的防御约等于零,无线电和雷达的消失让天空安静了不少,我们的优势就在于我们还可以在一定距离内距离顺畅的无线通信”。 曲友波问他:“你想说什么”? 池小伟没有直接回答他,他说:“我看了国高联对你们城市紧急事态委员会的定性了,一下子定性了两百七十九个‘叛国者’,还都是地方上的实权派,这真是战后的第一次啊。但是他们那些议会里的懦夫却不曾提及我们星环组织,我问问你们,你们觉得这是为什么”? 曲友波说:“我们不想碰政治,你说的我们不会表达自己的看法”。 池小伟说:“我们是同龄人,可是你这么年轻就这么官僚,这不太好。实话实说吧,我的观点是这样的”。 池小伟很讨厌的主动坐在墙角的一堆木箱上,他对着警惕的曲友波和沉静的王胜说:“看看这段时间的事情吧,你们只要稍微有点政治敏锐性就能发现不对劲的地方”。 池小伟微微一笑,接下来开始滔滔不绝地长篇大论起来。 按照池小伟的观点,星河神州现在能够跨越城际和大区的大量信息交换只能存在于互联网,而互联网是被国高联控制的,上面的信息都是有选择性的,而且带有谎言的信息占据了大部分。在这种环境下,外面发生了什么,其实冰城方面知道的并不多。前段时间那个名义上在市里科技部门工作,实际上却极可能是个间谍的齐晓雯悄悄驱车往南九百多公里到了东北大区最南部的海港城市滨海市,但是在那里她未能获取过多有用的情报。实际上在滨海附近集结然后北上的星环组织部队也没能摸清楚太多滨海市内部的情报。 按照这些事实,这个国家甚至这个世界的信息交互都是割裂的,而在这种割裂之下偷摸搞小动作的不会只有冰城市,也不会只有星环组织。不过和封闭的大多数势力不同,国高联作为掌握了国家层面信息渠道和强大的战时督查组和国防军的力量,他们获取信息和情报的能力肯定是更强更快一些。 按照这种思路,那些国高联面对的局面就不再是冰城市一座城市的小动作,而是大量类似的反对力量。所以这样一来,国高联的行为就可以说得通了,那就是在不同的大区,不同的城市里,一定出现了同样激烈的对飞船派,对长弓小组,对国高联的反抗,所以国高联的举动才会显得那么的不合逻辑,因为这种不合逻辑是建立在信息不对称上面的,其实他们的作为恰恰很合逻辑。 国高联不可能为了冰城市,为了王铁城这一小撮人就引来外国军队隔断赤乌山到白龙山一线的战略通道。国高联不可能被王铁城这几个微不足道的家伙弄得向全国怒斥他们是叛国者,那几个飞船派的议员也不会为了这几个小人物亲自下场表态。国高联做了这么多不合常理的事情,包括煽动驻扎在滨海的舰队未遂叛乱,为的也不会是对付王铁城这种小人物,或者只是夺取一两个工厂。 这一切的背后都有着更宏大,更壮丽的背景,那就是全国已经成了一锅粥。 现在群龙无首,大家必须和其它的大区,其它的城市,其它的派系进行沟通,和那些反战力量,那些防御派们进行联合。 池小伟一口气说到这里,他从外骨骼里拽出一根吸管喝了一口背后水袋里的水,他说:“所以,我们要攻击网络数据中心,这是唯一能够和外界传递交换大量数据和信息的地方。长途电话不行,无线通讯废了,卫星也失灵了,我们只能用这种手段,只有互联网这一个办法”。 池小伟终于说完了。 他是魔鬼吗?他是地狱的使者吗?曲友波在心里问着自己,这个星环的魔鬼到底要干什么? 王胜此时在一旁说话,他说:“攻打网络数据中心?不错,大胆的想法。但是你们的兵力不够,城市太大了,你们需要帮手帮助你们防御城内密如蛛网的街道和楼群,最后一百米你们是主力,但是在外围必须有我们帮助你们”。 池小伟点了点头,他说:“没人对别人有着天然的权力,没人可以压迫与命令他人,我们不会强迫你们,也不会用各种阴谋胁迫你们。 如果冰城方面想要换来和平的话,必须和世界上所有和平自由的人们联合起来,必须了解全世界,沟通全世界,就必须首先攻打网络数据中心。但是决定权在你们自己,如果你们想要加入进来的话,我们会为你们提供装备和情报的支援。 但是无论如何,不管你们的态度如何,我们自己都一定要打”。 王胜看着池小伟,他摸了摸池小伟给他的那把激光枪说:“我们要开会讨论,你懂的,民主程序还是要做的,第一分队不是我的私人武装。但是不管怎么样,我个人都会始终站在和平与自由的一边”。 第91章 包围 冰城市的上空从未出现过这么多的飞艇,天上大量的飞艇有不少都涂装着星环组织的涂装。但是星环组织用这些飞艇的目的不是为了轰炸,而是为了侦察,以及防空。 无人飞艇上带着速射机关炮和侦测系统,它会自动拦截天上大部分的飞行器、导弹、滑翔炸弹等武器的袭击。但是限于成本的原因,飞艇上并未携带昂贵的激光炮。但是这种异想天开的防御方式有没有用,还要真的打起来才能知道。 在地面上,星环组织的三个战斗连、一个支援连,一个先遣侦察连已经在冰城市内展开了队形。他们已经把市内的国防军压缩到一处以网络数据中心为核心的狭小地带里,并且逐步的让己方取得了一定的战略纵深。 但是很不幸的是,今天上午城外的国防军重装部队开始了突击,他们倚仗着重型装甲的力量,率先突破了东部民兵组织那薄弱无力的防御。沉重的装甲车辆直接驶过北部冰封的江面,冒着可能压碎超过一米厚的冰层掉入江中的危险往江南城区的沿江一线压了过来。很快地,工厂区防守的本地民兵们陷入到了反包围中,他们无力抵抗那些庞大的钢铁怪物,只能用工程机械掘出反坦克壕,用各种构筑物快速砌筑反坦克桩,同时转入地下进行对抗。 所幸的是敌人装甲部队伴随的步兵数量不是很多,而且敌人的进攻规模也不是很大,最多是两个团级战斗队。至于为什么会是这样,要么是别的部队拒绝参与进攻,要么是派去了其它城市,要么是已经被消灭了。 国防军从城东北的方向沿着冰封的大江和高速公路调来了武装推土机和工程坦克,缓步推进着。为了支援东部民兵的抵抗,星环组织派遣池小伟带着松鼠战车这个大块头为核心的一个战斗群往城东增援。 而城南星环组织的第三连虽然得到了星环组织半个支援连的增援,但是过于平坦的地形和无险可守的城区还是让这里的防御变得捉襟见肘。 无论是星环组织还是国防军,双方的防御兵力都显得不足。这座一千万人的城市现在已经有两百万人被疏解到卫星城,或者主动逃去了更远的地方。一下子少了五分之一的居民,城市里也空出了不少楼房。 星环在城南的防御阵地主要部署在由大量农业塔、科技企业的建筑、以及一些居民小区构成的梅花区里。星环组织833团第三连此刻正守在地道和坚固建筑里,他们的任务主要是阻止国防军突破城南防线,攻入网络数据中心和残余的战时督查组以及国防军汇合。 三连长看着远处郊外的地平线,声波通信系统中传来了模模糊糊的声音,通信员告诉他南部二十公里外出现了敌人的装甲部队,大约有一百多辆主战坦克和差不多的自行火炮、防空武器、步兵战车。 星环组织还没和正规重装野战军面对面打过交道。之前的对手,战时督查组是一群很厉害的武装特务,主要是轻步兵级别的火力,偶尔交火的国防军也都是些步战车和车载步兵为主的部队。 但是,正规重装野战军的火力可是另外一个概念。 通信员的声音刚消失,天空上就传来了另外一种声音。可怕的声音渐渐地清晰起来,还未让人听出来飞过来的是什么东西,三连长就感觉到身下地动山摇,随即一连串剧烈的响声从远处传来。 一连串火箭炮的炮弹砸在城南星环组织的阵地附近,从天而降的火箭弹里面混杂着不少专门的反坦克弹药,从顶上击穿了几辆躲在街道上的星环组织的冰河坦克炮塔顶甲。得益于高防护力的设计,躲在车体内强化装甲隔舱里的车组乘员倒是没人牺牲。但是坦克炮塔受损严重,肯定不能再拿来作战了,必须后撤修理,这就造成了星环在城南前线装甲力量的减少。 剩余的星环组织的冰河坦克马上开启光学隐身模式往被轰炸的区域外围机动躲避,光学隐身模式最多可以保证五十米外肉眼发现不了异常,但是异常耗电,不可能一直持续着。 和这些火箭炮的攻击几乎同时的,由大口径自行榴弹炮发射的炮弹也随之在梅花区里落地爆炸。炮弹摧毁了靠近郊区的那几条街的建筑物,彻底摧毁了星环组织在那里苦心设置的步兵防御阵地和反坦克地雷阵。但是好在星环组织早有准备,他们的步兵早就带着那些反坦克武器跑了出去躲在地下,只是可惜辛苦布设的反坦克遥控炸弹没来得及拆卸,都被炮击摧毁了。 第二波火箭炮的打击紧随其后,这次国防军装填的是无数带着降落伞的智能地雷,缺乏足够步兵的国防军野战部队希望能够用这种办法来隔断星环组织步兵和装甲力量的机动,也希望以此来限制对方的机动能力。 那些星环的动力装甲和步行者战士根本不害怕这些玩具一样的反步兵地雷,如果说要害怕,也许威力更大的反坦克地雷的威胁更大。国防军也布撒了一些反坦克地雷,那些东西的威力很大,而且可以根据地面的震动识别出开过来的是自己一方的坦克,还是敌人的坦克,具备着选择性爆炸的能力,在有效阻碍敌人装甲部队的同时有不太容易挡住自己的机动。 地雷是很恐怖的,经常战后几十年都没法清理干净。自己国家的军队往自己国家的城市里投放大量的反步兵和反坦克智能地雷,而敌人并非外国侵略者,这在战争史上简直是闻所未闻的事情。 那些地雷带着降落伞从天上缓缓而降,慢慢地落在城南梅花区的各处,形成了一道有效限制地面部队机动的地网。 三连长心里有了一点害怕,炮击的那种大锤一样的冲击不断地敲击着他的内脏,让他觉得挺不到短兵相接就会死去。 通讯员的声音从声波通讯装置里传了过来,限于技术原因,那些通讯装置不可能维持过远的距离,如果要长距离通讯,需要好几组通讯兵接力传递信息,所以信息有一定的滞后性。 三连长听不到声音,他点击了一下按钮,人工智能语音识别器把通信员的喊话转化成了文字显示在液晶屏幕上。 原来,炮击刚结束,国防军的坦克部队就从郊外农田和森林的隐蔽处里冲了出来,他们分为三路往城南开始突击。第一支有两个连的车载步兵,在多达二十辆坦克的支援下攻击城南的火车站。第二支有一个连的坦克和一个连的车载步兵,在往星环组织的阵地正面突进。第三支则有两个连的坦克和一个连的车载步兵,带上几辆防空战车和突击炮,他们顺着城外的高速公路往城内突进,直接顺着绕城高速插入到城市的四环路里,顺着一条主干道往城南和其他城区相交的那几座大桥奔去。 那几座大桥先前被星环组织炸断过,但是随后就被抢修好了,铺设了钢板,能够承受冰河坦克的通行,但是不能承受比冰河坦克重了两倍的73e2式主战坦克的通行。 而与此同时,国防军又派遣了十几架攻击机从三千米的高度逼近城市,攻击机的出现被天上星环组织的防空飞艇迅速锁定和反击。但是攻击机群只是一推油门就爬升到中高空飞艇的机关炮射程之外,那些攻击机转换了一下飞行高度暂时躲开。 国防军的任务是突入城市支援战时督查组,保护网络数据中心,他们不可能用大量的远程火力把城市夷为平地,那样会影响他们装甲部队的推进,也会加大对那些抵抗者的清剿难度。 所以国防军选择了用攻击机对地面投放智能反坦克机器人,攻击机群转了一个方向,躲在飞艇防空火力之外,投下了机腹下的那些滑翔机器人。 滑翔机器人受无线电消失的影响不大,但是攻击机的雷达大部分是失灵的,滑翔机器人的投放很依赖飞行员的个人技术。那些军演里闹得挺欢的飞行员们并未把地面上的星环组织当成是一群真正的对手,他们从容的掉转机头,利用目视和飞机上还能用的红外设备找到了最好的攻击路线。 滑翔机器人被飞机释放,它们展开双翼,逐渐降低高度,用着很快地速度往城内滑翔。在最后高度只剩下两百米的时候它和背后的飞翼脱离,机器人本身释放出背后的螺旋桨。它们把自己藏在楼群掩映下,躲开了防空火力的威胁。机器人们识别着地面上的那些车辆都是什么,它们各自锁定了疑似装甲车辆的目标,然后调整姿态对着奔着城区内那些不能隐身的星环组织装甲运载车冲了下去。 星环组织的那些装甲运载车因为要把重量和能源留给车载步兵和支援武器,而且多半不会担负一线突击和敌后渗透的任务,所以并没有光学隐身系统。这些装甲运载车被炸毁了不少,但是里面的步兵早就得到了命令,已经都下车躲避了起来,所以损失不大。 可是车组乘员就不幸运了,装甲隔舱对于头顶上的保护主要是针对攻顶反坦克导弹和燃烧弹,没法挡得住天上高速冲过来的还带着巨大动能的攻顶机器人炸弹。 虽然天上的无人飞艇拦截了不少落下的滑翔机器人炸弹,但是星环组织仍然遭受了开战来最严重的损失,大量的装甲运载车车组还未搞清楚情况就牺牲在车里。 国防军的空军早就看到了天上的飞艇,他们对着飞艇发射了红外导引的空空导弹,但是因为无线电的损失,他们只能依赖导弹自己的热导引能力。那些飞艇本身没什么发动机的尾焰,但是持续开火的机关炮却带着一定的热量,空空导弹锁定目标,紧随而去。 地面警戒系统感知到了导弹的逼近,它们把信号用激光传递给天上的飞艇,一些前排和高处的飞艇瞬间释放出大量的热烟雾,同时其余方向飞艇开始利用多管机关炮对着来袭的空空导弹进行拦截。他们成功拦截了大量的导弹,但是还是有一部分导弹穿过了拦截,击毁了天上的几艘无人飞艇。 无人飞艇装填的是氦气,不如氢气那么的危险,但是它的坠落也对地面造成了不小的伤害。上面残余的一些机关炮弹药出现了爆炸,那些穿甲弹头四处乱飞,打的周围的街道和建筑噼啪作响。 随着那几艘无人飞艇从天上坠落,星环组织的防御出现了一点防空上的漏洞,这让国防军的陆军航空兵部队又有了继续投放滑翔机器人,利用低空滑翔从楼群里渗透打击的机会。 第92章 围捕 天上飘过一个失控的无人飞艇,飞艇有些失控的坠落在地。 那些星环组织的飞艇仿佛一夜之间就被生产好了,鬼知道星环组织是怎么和变魔术一样变出这么多的武器装备来的。 武器装备的生产是要符合客观规律的,为了生产一把枪,首先得花几百把枪甚至更多的价格去训练招募工人和设计人员,建造生产工具,设置保存场所,提供运输管理体系等等。按照常理说,现在星环组织有了自称833团的这支部队,应该也会有832团或是834团。那么这么几个团级战斗队的上级必然会有一个旅级战斗队或者是师级战斗队在支撑。 那么为了生产和维护这么多的战斗部队,星环组织的工业体系不可能太小,也不可能瞒过各国情报机关这么多年。可是事实上就是瞒过了,鬼知道为什么......除非,他们集中了在星河神州全部的力量,只造出来了这么一个专门打巷战的团。 当然相比于星环组织的高科技和生产装备速度,难以置信的还有天上突然冒出来的无人飞艇。那些飞艇不仅能够被加密过的激光和声波信号指挥作战,而且具备着很强的独立智能化作战能力,能够自己搜索敌人并修正航线和高度。可是这种东西也是几乎一夜之间就出现的,鬼知道星环组织是不是早就做好了这些东西,事先藏在附近的锅盔山里面。 冰城在旋转着,振颤着,星环组织已经从一开始的错乱中缓了过来。 最先缓过来的是步兵部队和防空部队,侦察部队汇报,远处的平原上一下子开过来了大量的坦克,至少有二十辆,也许是一个加强了的坦克连。那二十辆坦克掩护着大量的步兵战车从南部开阔地带冲了过来,意图直接夺取位于南郊的火车南站。而另外还有十六辆坦克,也就是国防军的一个标准坦克连在掩护着装甲步兵往阵地的正面推进。除此之外侦察部队也汇报,有两个连的坦克掩护着车载步兵迂回到了西南侧,意图往梅花区和其它城区的背后沿着宽阔的环路迂回。 炮击过后,三连长发现自己还活着,知悉情况后马上命令连队调整部署,做好应对的准备。 对于一群有能力建立起千万人级别现代城市的人而言,他们的危机处理能力自然是超强的。所以单纯的用食物、饮水、药品、供暖等手段的断绝困死面前的城市几乎是不可能的。你切断供水,他们有无数的地下水和融雪融冰可以用,更不要说冰城守着一条全国排进前五位的大江。你切断食物,他们有无数的农业塔和大量的库存可以用。你释放瘟疫,恐怕还不够数量庞大的医护人员练手的,冰城本身有着两所全国闻名的医科大学,人民医院的编号有十个。你纵火焚城,可是你只能在战线附近救火力量不及的地方纵火,一旦火势到了相对安全的地带,这些火焰也没法撼动整座城市,马上就会被扑灭,即便是之前夜半的大火烧毁了市博物馆和大量的建筑,也终究没能蔓延出那一片狭窄的城区。你只能释放生化武器或者施加核武器,但是那意味着国际上巨大的政治风险,而在内战的时候,这更是完全不可能的。 至于用围城的办法,也不是那么有效的。对一座千万人口级别的大城市而言,它的周长让一个人一天都走不完,它本身就是一座可怕的巨型堡垒。现代城市不是一座单纯的居住地,它是大工厂,它是大农庄,它是大要塞。围困者没有那么多的人力去封锁围困这里,根本防御不住城内四面八方和外界沟通的通道。 除非不计政治代价的使用灭绝人性的毒气或核武器,或者硬拼数量优势,不计时间和成本的一栋楼一栋楼,一条街一条街的争夺。可那有什么意义呢?花几年时间夺取一片废墟有什么用? 不过,反过来说,对于防守的一方来说,也是同样的麻烦。防守这座巨大的城市对于兵力不足的星环组织而言,确实不容易。 城南的那一队国防军占据着城南的广大平原,直接封锁了从西南到东南的运输线,也切断了南北向运行的铁路线和公路。由于国防军的数量和兵器技术的限制,他们没能展开足够的兵力彻底围死这座城市。现在冰城还可以从飞龙旗控制下的西部山区得到顺畅的补给,那些被疏解出去的人口也都是从那里去西面的卫星城。 国防军方面领受的任务是快速冲击星环组织的防御,打穿南部的十公里,尽快和包围圈内的战时督查组以及剩余的国防军汇合。然后一部分防守网络数据中心,另一部分消灭剩余的抵抗者。到那时北侧的国防军部队就会向南攻击,和南部的国防军一起压缩敌人的空间,清剿城市内的抵抗。 国防军选择了快速突进的打法,他们选择了一支精锐的突击小分队,沿着宽阔的城市环路穿插到星环组织而联合三连的结合处。环路从西往东,直接奔向网络数据中心。现在环路上停着一些作为路障的公共汽车,也埋设了一些反坦克地雷。 快速穿插部队跟在两辆扫雷坦克的后面,以一个很难受的速度往前推进。他们中的一些步战车当然可以绕路,但是这附近能够承受主战坦克重量,并且连通几座大型桥梁的路线,最终都还是会回到环路附近的几条街上。其余的街道四周都是高大的建筑物,保不齐会有反坦克火力在里面。那些街道狭窄,一旦钻进去就不好调头转向,被反坦克火力击中后凶多吉少。所以最后国防军还是选择了开阔的环路作为突进路线,一方面是空间大,容易拉开足够的警戒距离,发挥坦克的优势,另一方面是速度快。但是缺点就是容易被观察和伏击。 这支突击部队并没有摆开一字长蛇阵跟在扫雷坦克的后面,他们向四周的街道排出了步兵警戒两翼,而坦克则以班为单位,每四辆一组,中间间隔一定距离,跟在扫雷部队的后面往前推进。 地雷真是一个可怕又强大的发明。 在这一队缓慢推进的国防军侧面,星环组织的那些剩余的冰河坦克早有先见之明,他们抢在国防军安排担任侧翼搜索掩护任务的步兵部队之前开始行动。 城市很立体,建筑物很复杂,靠那些国防军的步兵逐个街区和楼群搜索,他们是不会比乌龟快多少的。星环组织判断出了敌人是赶着突进,追求速度,所以他们决定利用对方的急躁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步行者们和国防军的步兵展开楼群间的狙击作战,破坏他们对外的观察,也阻止他们到建筑物外面去。趁着这种掩护,七辆冰河坦克打开隐身模式,等待着那队顺着环路插向他们防御阵地后方的国防军部队。他们开启的光学隐身模式和自身具备的防红外隐身技术让他们免于被天上的敌人攻击,也免于被附近的国防军发现。当然这个系统的有效距离只有50米,离得太近还是能看得出来。 这里是一条厂厂的宽阔环路,夹在梅花区和茉莉区中间,一侧是三连的控制区,另一侧是二连对城内国防军和战时督查组的包围网,中间就是那条国防军的必经之路。 七辆冰河坦克调整车体高度,用很低矮的高度埋伏在灰白的雪地和街边巨大的雪雕冰雕后面。 此时天上飞过来一架国防军的无人机,那个无人机飞的摇摇欲坠,也许是没有无线电给它指引的缘故。 七辆冰河坦克再次开启了光学隐身模式,无人机什么都没看到,其实就算看到了也没用,因为它没法把信息回传,它只能作为一个伴随作战节点给地面部队提供一个诱饵。 虽然己方部队损失了一些坦克,但是星环组织的坦克连长还是镇静的适应了新的战争。他识破了这些国防军的阴谋,短时间内就知道对方要干什么。 少了快一半坦克的星环坦克连手动干预了自动防空机枪的射击和激光防御系统,放过了那架无人机。与此同时炮长坐在车体内的装甲隔舱里,使用观测设备看到了远处的那些国防军的坦克。 现在坦克的极限交战距离比百年前相比并没有提升太多,但是在城市里,这个距离会大幅度的缩小。 三百米外,那些国防军的穿插部队沿着环路快速的往城内缓慢前进,前面的扫雷坦克作业速度并不快,它们总不可能飙车。这些人一路上不时放下几队步兵,从岔路道口分出去几辆坦克,或者停下一两辆步兵战车和防空战车在关键路口守卫。步兵和步兵战车往两侧的街道渗透搜索,而防空战车则开到了相对开阔的地方,找准机会就对天上的飞艇进行攻击,又打落了几艘飞艇。 剩下的坦克越来越近了,已经到了伏击圈里。 星环组织的坦克连长看到国防军都进入到了他们的伏击区里,他没有犹豫,直接下达了开火的命令。 七辆冰河坦克使用主炮的动能炮弹进行攻击,动能炮弹的飞行很快,那些国防军坦克的主动防御系统没来得及从传感器里搜索出炮弹的位置就被击中。 七发穿甲弹飞过三百米的距离是眨眼之间的,它们毫无悬念地钻透了国防军主站坦克车体的侧面装甲,没有奔着车后部发动机的位置扑过去,而是奔向了车体中部炮塔吊篮的位置,不仅杀伤了里面的乘员,而且破坏了其火炮的继续使用。一次射击就击毁了最前面的两辆扫雷坦克、四辆主战坦克、以及一辆专门打巷战的火力支援车。 冰河坦克一击得手马上倒车后退躲到建筑物的后面,直到拐入拐角后他们才关闭了有些发烫的光学隐身系统。 冰河坦克留下一辆待在原地观察着那些国防军残余部队的动向,剩下的六辆奔向新的阵地,从那里重新开启光学隐身系统,悄悄地从建筑物的掩护下对着楼群缝隙外的敌人再次开火。 这一次他们又击毁了两台价格高昂的防空战车,同时对四辆炮塔损坏,但是意图开下路基隐蔽的坦克进行补射,彻底击毁了对方。 冰河坦克因为体积的缘故,也因为它的武器搭载配置比较多的缘故,它的炮弹储备并不多。相比于国防军坦克40发的备弹量,冰河坦克的主炮备弹量只有22发。但是它有着不少其它武器,比如其中有四辆冰河坦克的右侧选装了激光炮模块,而激光炮的能源来自于坦克后部的核子动力系统。 这种设计也从某种程度上决定了冰河坦克的打法和战术。 第93章 气球 负责压制国防军两翼搜索步兵的动力装甲和步行者小队就在附近的几条街里,他们的手里都拿着威力巨大的反坦克火箭和步兵试验等离子炮,他们中的一些人爬过大街上的废墟,跳上几栋楼房的二楼和三楼。 星环的步兵部队藏身在那些还算完好的楼群里,楼群的玻璃和外墙装饰不少被炮击震碎了,此时看起来有些残破,但是正好给步兵们提供了可靠的掩护。 步兵们用着侦测设备搜索着那些敌人,他们很快就看到了环路上面国防军混乱的队列,不做犹豫,他们立刻对着堵在路上的那些国防军展开打击。反坦克火箭、试验步兵用等离子炮、通用机枪、反器材步枪、狙击步枪,各种武器都对着三百米外的那些国防军招呼过去。但是只打了半分钟,他们就收拾东西转移阵地。 果然,高空飞翔的炮兵侦察机扫视到了地面上的这些步兵和坦克,它立刻用激光通信通报给了地面炮群这些人的位置。 国防军的地面炮群再次开火,炮弹准确的落在这附近,但是由于星环组织撤退的速度很快,所以没有造成星环组织的牺牲。可是炮击却造成了这附近那些平民财产的大量损失,这和国防军的宗旨明显是相悖的。 转移走的星环组织意识到自己的行动正被天上的什么东西盯着,但是现在这个时候不会有什么人造卫星,也不会有低空无人机,所以应该是有人驾驶的高空侦察机,用古老的光学仪器或是非无线电技术探测到了地面上的变化,然后再使用激光通讯报告给了地面的炮群。 但是星环组织没有空军,唯一称为有人飞行器的都是只能飞不到4000米高的前线攻击机,根本追不到太高的位置。 但是星环组织只是简单地想了想就找到了解决办法。 前段时间,新大陆联邦的轰炸机袭击冰城的时候被四门激光炮打下来了一架。但是那是在夜里,还没有公开自己身份的星环组织从地面用高性能探测装备找到了轰炸机的尾焰,而轰炸机的飞行高度受限于无线电和雷达的失灵,并未太高,速度也不是特别快。 但是现在天上的敌人高度更高,为了击中天上肉眼无处可寻的那架高空侦察机,星环组织必须想个办法。 星环组织的人均受教育程度很高,很快就有人站出来说出了自己的办法,设计好了对策。 这个计划很疯狂,但是想一想目前的条件下也只有这一个办法能用了。 星环组织的一队支援连的战士从冰城工业大学气象系的仓库里找来了几个高空气球,挂上了高性能图像搜索和声波探测装置。他们给气球填满了相对廉价的氢气,随后地面上的人马上切断缆绳,看着它们迅速地飘上天空。 刚刚飞上天空不到1000米,就有国防军的防空部队和攻击机看到了气球,但是由于附近那些无人飞艇的掩护作用,国防军对气球的攻击并不顺利。等到气球飞到3000米的时候,才有一架对地攻击机从远处飞来,冒死从近距离对着气球打了一个点射,击落了其中一个气球,让一个宝贵的探测装置摔在地上报废。 星环组织的防空火力没法压制高空,他们设计出了一种防御中高空的导弹,但是却没有资金量产,所以他们的中高空防空都是靠那四门激光炮。激光炮从掩体里开出来,打开代替传统雷达的联合观测系统,躲在市内控制区的腹地,藏在一堆民兵的高炮阵地保护下对着天上的国防军飞机开火,驱离了那些试图攻击气球的攻击机。 那些气球上升的速度很快,而且分散的距离越来越大。国防军的自行防空炮随后从地面击落了两个,随后一架不怕死的国防军攻击机又找到了一个并击落。再之后仅存的两个气球就已经飞过了自行防空炮的射界,而攻击机碍于地面的激光武器的拦截也没有继续搜索这些气球,因为他们认为这些球是星环组织的某种诱饵和障眼法。 仅剩的两个高空气球一直平安的飞到了万米高空,其中一个的探测设备在高空失灵了,而另外一个还可以用。 高空空气稀薄,声波的传递和地面不一样,红外信号的探测也和地面不一样。那个还能用的高空气球在天上漂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在城市的西南部的上空发现了一个鬼鬼祟祟的东西。 这期间地面又被炮击了三次,损失了一些步兵和一辆昂贵的防空战车,但是整体来讲星环组织的元气还在。 地面上的星环组织根据高空气球回传的激光信号知道了那只气球的位置,也知道了可疑物的大致位置。那架侦察机的一直在城区南侧绕圈侦察,可能对方也看到了天上的气球,但是并未规避,也许是没有意识到气球底下吊挂的秘密。 但是高空气球只能找出大概的位置,不能引导地面火力锁定对方,最后的锁定工作还需要别的系统配合实施。 星环组织悄悄地把之前那四辆威力巨大的激光高炮卡车转移到别处,那些卡车还都保持着冰城工业大学的学校涂装,现在看起来有点滑稽。 观测手打开望远镜一样的观测设备,指示人工智能按照气球的指示,用高倍率模式在气球划定的范围内一点点的搜索着晴朗的天空。那架不明飞行物也许是螺旋桨推进的,没有尾焰和航迹给他们参考。 终于人工智能系统在晴朗的天空上锁定到了那个一晃而过的东西,原来是个盘踞在9000米左右的高空侦察机,兴许就是那个炮兵侦察机。 现在的特殊情况下,为了提高观测效果,高空侦察机的位置并没有离城市太远,它的飞行高度和角度,包括和城市之间的距离其实都比较适合激光炮的拦截。 城区各处,四门激光炮根据信号偏转放大器联通彼此的信息,他们都瞄准了高空中的那个东西,把各自的功率调到最大。 一声令下,四束激光奔腾而起,射向了天上的那个侦察机。侦察机并非是无人的,所以上面的乘员感觉到激光攻击后迅速摇摆机体开始规避。 四束激光轮流攻击,以便轮流冷却彼此的系统,同时不给敌人喘气的时间,终于那个高空侦察机因为频繁的机动和驾驶员慌乱的操作,它轻薄的机体陷入失速中,甚至到了解体的边缘。 星环组织看到天上的那个侦察机掉了下来,细长的机翼在半空中甚至断成了两半,随后飞行员跳伞逃生了。 现在那些国防军知道星环组织的厉害了,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派高空侦察机过来。 但是星环组织的激光炮虽然很厉害,可是由于楼群的遮挡,对于低空飞行的敌人攻击机却没有办法。低空火力必须依赖星环组织的自行防空炮、新式防空导弹,以及民兵的牵引式防空高炮和机枪。 星河神州共和国的民兵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防空高炮。他们熟练的部署下高炮,利用建筑物的楼顶和城中的广场进行部署,甚至有一些机动车辆牵引着高炮到处机动,以便随时转移到合适的阵地里。 在防空火力的掩护下,星环组织833团第三连的步兵和还算完好的六辆星环的冰河坦克对环路上残余的国防军进行清剿。 对付已经受损严重以至于心态崩溃的那一队国防军的清剿很顺利。但是这条战线刚刚结束,火车南站那边就传来了求救的信息,原来是国防军在那里的突破很有力,国防军的重装部队已经动用了大量的火力掩护夺下了火车南站。 国防军重装野战部队的突进很凶猛,星环组织833团第三连也遇到了一定的伤亡。但是星环组织所有的伤亡都是由国防军的远程炮兵的间接压制火力造成的,而没有任何一个战士任何一件装备是毁于国防军的直接火力。 三连的指挥小组简单讨论了一下,决定收缩兵力,退回后面的城区内。这么做的好处是会把敌人拉进痛苦的巷战里来,让对方的支援火力杀伤效果大打折扣,同时避免被空旷地带的直射火力从远距离威胁。但是现在有个大麻烦是火车南站被国防军突入控制了,加上三连的后退收缩,结果就是三连的防御纵深变得很小,再往后退就是二连和警方的区域,如果三连挡不住这些重装部队的话,那么包围市内战时督查组和国防军残余轻步兵部队的二连和警方力量就会遇到前后夹击。 所以三连必须先收缩兵力,把敌人拉近可怕的巷战里,随后再反突击击垮敌人的突击,趁着敌人前线有生机动力量损失而来不及补充的时候再反扑回去,夺回火车南站。星环组织不能让敌人的火车运载着更多的步兵部队直接开到自己眼皮子底下来,万一敌人的装甲部队得到了远处的步兵部队支援,那么他们就很可能一鼓作气打穿包围网。 第94章 试探 随着三连的收缩,有几个战斗小组的步行者被遗留在了原地。这些步行者躲在四座五十层到八十层高的高大建筑上,从高处他们可以轻易地看清楚附近战场的各种变化,也能威胁到那些国防军主战坦克的顶甲。但是他们不敢轻举妄动,主要是担心狙击手、重机枪、火箭筒以及伴随坦克的步战车与自行高炮的威胁。 他们悄悄地把侦察机器人推到窗边,机器人从落地窗看到了地面上进城的国防军。那些国防军主要是重装部队,步兵并不是很多,所以无法控制附近每一座大楼。但是想想也知道,国防军不是傻子,他们肯定会支持有限的步兵来清理这些高楼,只是现在他们的伴随步兵太少,还没有时间立刻清理。 远处的天上飞过来一架武装直升机,武装直升机贴着十层楼高的居民楼楼顶飞过,它正在用目视的方式搜索着地面。得益于无线电和雷达的失灵,这些武装直升机往往会在作战中拉近和对象之间的距离,以此来弥补一些精度和火力的丢失,但是相应地会更加危险。 从高层建筑上看,步行者们是以俯视的角度看着这架武装直升机,不一会儿天上又飞过来了一架,两架武装直升机以小组的形式对地面进行搜索和支援。 高层建筑上的步行者们没有贸然选择开火,他们使用辐射偏转放大器发出信号,通知地面上的战友。很快地面上的战友就行动起来,一辆轻型突击车故意从隐蔽处开出来,有意露出自己的红外信号,引起武装直升机的注意。 两架武装直升机看到了可疑的东西,他们一架升高警戒,另一架则直扑过来。 根据之前几个小时的作战,他们没有发现星环组织有像样的地面低空防空火力,天上的无人防空飞艇此时就剩下了远在城市深处的几艘,射程根本不足以威胁到武装直升机。而那些激光炮,则受限于城市内的建筑遮蔽,不可能打的到那些低空飞行的武装直升机。但是根据情报显示城内也许有大量的民兵装备着各种口径的高炮,这个还是需要防备的。 至于附近高楼里可能存在的那些步兵,武装直升机也是要担心一下的,如果他们居高临下攻击它的螺旋桨的话,那确实不太好办。 武装直升机没有深入城区过多,它们游走在城区的边缘,利用高度优势对城内进行侦察。别的不说,现在无线电、雷达、卫星的失灵让他们的作战确实显得效率低下。两架武装直升机和地面上的炮兵观察员用激光通信联通,如果发现有防空火力的存在,压制炮兵会立刻开火。 武装直升机在天上尽量维持着机动,破坏直射火力的瞄准,同时利用机动优势接连变换高度。它知道那些高层建筑内的步兵受限于建筑物的限制,没法在很大的高低角上连续跟踪锁定它。更何况那些步兵只要敢开火暴露位置,马上就会被火力压制,随后的步兵进楼清剿也会跟进。 武装直升机找到了逃窜中的轻型突击车,它突然抬高自己的高度,对着下面的街区打出一片火箭弹,火箭弹的剧烈爆炸掀起了团团烟雾,覆盖了那辆轻型突击车的前进路线。随后武装直升机使用机炮对着烟尘打出一个点射,然后转向脱离战场。 另外一架武装直升机立刻飞过来和它互换位置,它飞入烟尘附近开始查证攻击效果,准备进行第二次攻击。 出人意料的是,轻型突击车并未被击毁,只是被瓦砾压在了倒塌的建筑物下面动弹不得。轻型突击车看到自己逃不掉了,它的操作手便释放出热烟雾,同时开始用激光炮塔对准天上的武装直升机出现的方向,做好了反击的准备。 武装直升机的反应速度很快,它和地面上的对手互相规避对方的锁定,全都一下子错过了攻击窗口,于是武装直升机只好兜一个圈子准备绕回来再进行补射。 星环组织的设伏计划已经成功了百分之九十,现在是最后一个步骤了。 暗处一直没有动静的防空小组从建筑物的楼顶上借着楼群掩护部署好了防空导弹。这种导弹锁定敌人的原理和以往大不相同,它和人的眼睛一样,不是去锁定敌人的红外信号、热信号或者依靠已经失灵的电磁波,它是记录背景图像中对方的样子。 导弹的导引头看到了武装直升机,记下了对方的样子,并且知晓了对方的型号和一些飞行数据。随后导弹被发射出去,一前一后两枚导弹呼啸而出。 武装直升机没有收到任何报警,晚了几秒才看到了来袭的导弹。它条件反射式的开始释放干扰弹,并且做出规避机动。但是在星环组织的导弹面前,这一切都是徒劳的。 防空导弹的导引头就和人脑一样,它看到了一个可笑的小丑在天上扭动它的身体,而且还放了一大堆白色的烟雾,希望以此骗过自己。真是可笑,他会因为他追逐的人在奔跑中脱了马甲就不认识对方了吗?除非直升机能够以比防空导弹转向还快的速度脱离它的视野,并且脱离视野后马上换一个全新的外形,否则是根本躲不开的。 武装直升机的驾驶员以为这个防空导弹靠的是追踪发动机的红外信号或者热源,亦或是追踪螺旋桨的噪音。但是他绝对想不到,星环组织的这枚导弹原理在于图像识别,除了高清摄像头外,没有任何的主动探测手段,一切都是被动的。一个人的眼睛看到了你,然后记住了你的样子,用比你快也比你持久的速度粘着你不放。一枚导弹记住了武装直升机的样子,然后用比目标还快还执着的动力与速度追击着它视野里的那个黑色的小丑。 一声巨响,这架武装直升机被打中了,但是导弹威力太小,它还能坚持一下。可是第二枚导弹紧随其后,击中了它的旋翼,让这架武装直升机不可逆的进入到坠落之中。 此时,第二架武装直升机还在不远处的高处警戒,它看到导弹出现在天上奔向另一架直升机的时候,驾驶员和武器操作手立刻开始搜索地面上的发射阵地。他们同样没能检测到任何的扫描信号,或者找到任何可疑的现代武器锁定与搜索的痕迹。就在这时候,他们的左侧出现了一串火蛇,一个民兵部署的潜伏高炮阵地将这一架武装直升机直接达成了碎片,随风飘落。 天上有一架徘徊在战场做近距支援的攻击机发现了异常,它扑向这一带快速掠过战场上空。但是它不敢降低高度,害怕落入民兵的防空火网之中,而地面上的民兵防空阵地也难以在没有雷达制导的情况下击中如此迅速和灵活的攻击机。至于星环组织的那些导弹,它们的数目不多,在没有把握的时候没有选择开火。 空地双方打了个照面,随即脱离接触,尽可能地以相对安全的距离隐蔽,等待对方先犯错。 国防军的攻击机可以使用火箭弹攻击覆盖地面的阵地,但是他害怕大量倒塌的废墟会阻碍己方坦克部队的机动,也害怕这些废墟反倒提供给了对方步兵更多的藏身处。 而由于星环的激光炮一直在防御高空的缘故,国防军的炮兵暂时没有呼叫新的侦察机来进行侦察。也因为侦察不力的缘故,国防军没有贸然往城内投射大量的支援火力,以避免大量建筑物的倒塌阻碍己方重型部队的机动。 天上有一架坠落的武装直升机掉在了星环组织的控制区里,里面的成员早就都死了。但是武装直升机的残骸里还有着国防军的一些激光通信加密设备,需要抢回来。 国防军的两辆主战坦克、两辆步战车、一辆火力支援车组成小队,他们沿着城南游泳馆北侧的那条东西向的路往西侧推进,意图夺回那架在一公里外坠毁的残骸。而星环组织也派出了两辆冰河坦克和三十几个步行者,五个动力装甲夺取那架残骸。双方在隔着一条街的地方齐头并进,星环组织率先发现了国防军噪音巨大的装甲部队,并且立刻展开队形穿越楼群进行阻击。 当国防军的这支小队路过一个拐角的时候,国防军前出的步兵看到十字路口两侧安静如常,没有任何人,他们挥了挥手示意坦克可以高速通过路口。 第一辆主战坦克的驾驶员驱使着坦克前进,他没有跟着步兵的指引直接通过路口,而是拐过街角,往左侧的道路驶去。他希望以此用正面装甲对着可疑的方向,利用庞大的坦克车体挡住半条街,以便可以保证后面的队友安全通过。 驾驶员坐在车体里,他从潜望镜里突然看到对面的马路上,或者叫空气中突然出现了一团烟雾,烟雾中还有火光。随后他还未想明白这是什么,他就感觉到坦克猛地一震,一声装甲带被击中的巨响震痛了他的耳朵。 前面的马路上突然凭空出现了车辙印,一团积雪像是被履带卷起来一样飞了起来。随后那团雪花倒退着,退到了街角的建筑后面。 第95章 任务 那是一辆开启了光学隐身模式的冰河坦克,本来它不准备开炮的,但是国防军的主战坦克突然转过街角的动作让两者间的距离越来越近。光学隐身模式在五十米左右就能被人的肉眼发现异常,所以为了自保,冰河坦克的炮长坐在车体内,操纵无人炮塔在一百米内的距离对着主战坦克炮塔的正面装甲打了一炮。 炮手很有信心,他在等着击毁对方,然后一鼓作气和其他车组把国防军再撵出去。 可是很不幸,那个主战坦克的正面装甲仿佛是不可击穿的,即便不到一百米挨了一发坦克炮的穿甲弹,那个主战坦克的正面装甲依然只是被打出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口子。而那道装甲背后还有好几层由复合装甲与间隙装甲组成的防御,车内的乘员安然无恙。 冰河坦克一边倒车一边关闭了过热的光学隐身模式。他知道遇到了真正的对手了,不能继续正面对抗,必须呼叫支援,让真正的坦克杀手来解决这些大家伙。 距离城南战场25公里外,城市东北部的江边。 池小伟之前带着的那个临时编组的先遣小队已经解散,除了松鼠战车和四辆装甲运载车,以及装甲运载车上的两支步行者小队,两个动力装甲战士外,其余车辆都返回了他们原本所属的作战单位里。 作为围绕松鼠战车建立的先遣小队来说,他们现在的目的应该是攻击城内残余的国防军和战时督查组。目前星环组织、本地民兵、警方和那个由大量投靠的国防军组成的所谓第16集团军一起组成了联合阵线,他们现在有大量的兵力投入在城内对付城内剩下的国防军和战时督查组。这样的部署分散了他们的兵力,他们不得不像汉堡包里面的肉饼一样,一面对抗城内的敌人,一面对付城外的敌人。 现在他们的包围圈就像是一个断断续续的f形,联合阵线背靠着城西和城北,掌控着一小部分城南,一支星环的部队从城中突破,依靠着一条狭窄的通道连通了还在被民兵坚持抵抗的城东工厂区。但是城东北、城南、城东南都已经被国防军的两支部队控制。 由于城东工厂区和城西收容中心所处的后方相距很远,而城东工厂区的意义又非常重大,为了保住产能和工业资源,抵抗者们并不愿意放弃工厂区收缩兵力。这给了外围的国防军重装野战军诱导抵抗力量的部队陷入苦战,并且分割穿插的机会。国防军从城市的东北部突入,意图切断这条狭窄的通道,彻底掌控城东的工业区。 此时池小伟带着人从城北的方向沿着那条冰封的大江往城东北的位置机动。 在他们的前面,已经有国防军的重型部队冲过了宽阔的江北平原地带,派了一些重量较轻的车辆直接越过冰封的大江,并在野战炮兵的支援下夺取了城东北的船厂和附近的铁路,兵锋直指市里的几条连接工厂区的主干道。而重量更大的主战装备则顺着铁路一直开进了江南城区的东北部,展开队形,进行防御。 这一队国防军的规模和南部那支差不多大,但是他们都没有选择直接一线冲过冰封的大江,越过长达30公里的江堤。相反,他们把大量的部队暂时按住留在后面,这些部队迟迟不出动,相反给了星环组织一个难以预判的压力。星环组织不得不调反坦克力量到江堰埋伏,以便应对在30公里宽大正面突然出现的敌人。 现在平坦的江北已经被国防军控制了百分之九十以上,科技园区也落入了国防军的手里。整座冰城市能依赖的科技力量只剩下江南的几所院校,几个研究所,以及星环组织了。 从江北侵入的这一支国防军不像城南那边的那一支那么的蛮横。从北侧的国防军非常狡猾,他们没有直接冒险突入,而是稳稳地建立防御,用零敲碎打的方式压缩星环组织和民兵的防御,以强大的重装部队威胁并粘滞星环组织的部队,让他们不敢撤退也无法撤退。然后寻觅时机,一个街区一个街区的突进。 但是星环组织也不是肉包子可以被随意欺负,现在池小伟领着松鼠战车为主的那一支小突击群为的就是终结这个难受的局面。 坐在车上往城东北的方向推进,池小伟看到路边坐着不少老百姓,一些民兵正在甄别他们。池小伟坐在装甲运载车的车顶上,他听到街边有老百姓说:“我们是司机,运粮食的车被国防军截住了,车扣下了,把我们放了出来”。 车速太快,池小伟没听到接下来的对话,他扭了扭头拍了拍一旁的一个步行者战士,他对步行者说:“不知道城内的粮食储备能坚持多久”。 那个步行者对他说:“我真是害怕会和以前打仗的时候一样,城里面出现大量的老百姓被饿死,百姓们跑不出去,粮食吃完了得去啃树皮”。 池小伟说:“江北的粮库被烧了,否则情势也不会这么急迫,现在的粮食都是从附近的村镇和卫星城调过来的,再这么下去,他们卫星城也撑不住。而且现在自由的外围城市越来越少了,大部分都被国防军控制了。卫星城的粮库虽然有很多粮食,但是小城市在面对国防军的攻击时,比我们更要艰难,我听说南部的黄金城已经被占领了”。 “哎,真是令人难过”。 “你说他们为什么没有派轰炸机或者战斗机来呢?都是派一些前线中低空作战的攻击机”? “也许是害怕我们的激光炮吧”。 “我猜,也许是空军内部也闹了起来,战斗机部队和轰炸机部队叛变了”。 “不会的,空军又不是别的,空军是被国高联看的最严实的。我猜测空军的跑道被人家摧毁了,先进战斗机和轰炸机没法滑跑起飞,只能依靠可以在野战机场短距起飞的对地攻击机。而且那个跑道一时半会修不好,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我倒是希望他们一时半会修不好跑道”。 “这些部队里,空军和战略火力部队是最不容易出问题的,但是一旦出问题那就是大问题。而陆军则显得后娘养的一些,派系不仅多,而且因为每个战斗群的人数都很多,人心不好管理。至于海军......海军以前是坚定的国高联支持者,但是五年前被那场残酷的海战弄得失去了忠诚,现在是最强硬的反战者。对于国高联来说,没人希望自己国家的航空母舰被自己国家的潜艇突然给上几发重型鱼雷,所以海军在战后受到了大量的清洗、制约、监视。海军不仅因为管的严激起了不满,而且战后那些退伍士兵的待遇也不好。你应该知道吧,国高联监视着那些海军退伍士兵就像是看待犯人和恐怖分子一样,寒了不少人的心”。 “是啊,要是我在战争中赴汤蹈火,战后不仅不给我应有的尊重和保障,还一脚把我踹出队伍,当成是‘有异议的危险分子’监视起来,我也会誓死反对国高联。话说,你认识他们”? “我认识几个一一八海战的幸存者,这帮人都反对现在的战争”。 说着话,他们已经来到了目的地。这支小型突击群散开队形,从已经驻守在那里的833团一连的背后驶过,停在了一座城市花园附近。 池小伟从车上跳下去,他跑去一连的指挥部里,刚进门就听到一连长在辐射信号放大偏转器旁边对着通话器说:“我们要反坦克火力,要间接压制火力,敌人坦克的正面装甲太厚了,我们的冰河坦克打不动”。 说完这些,一连长放下通话器,和池小伟简单拥抱了一下说:“你们来的正是时候,我希望你们能够敲开三个重要的节点,敌人的坦克躲在那些掩体后面,我们打不穿那些掩体。重型线控导弹可以打穿,但是太浪费弹药了”。一连长说着从数据链上对池小伟指出了三个地方。 池小伟躲在步行者的作战装甲后面,他面前的面罩从外面看是一块封闭的多边形装甲板,可是从内部看过去,整个面罩和玻璃一样是透明的。为了保护视力也为了不引起疲劳,面罩内部的信心提示并没有直接采用电脑的显示屏,而是用光线折射投影的方式把那些信息以三种基础颜色投射在面前的面罩上。由于设计的缘故,仿佛那些信息投影并不在眼前十厘米的位置,而是位于面前一米到一米五的距离。这使得步行者内部的视野有一种很宽大的错觉,那些信息也不会挤在一起,不会在面前糊成小小的一团,而是由足够的空间可以显示。 池小伟看到了那三个要攻击的地方,第一个是船厂的设计中心,设计中心的一楼举架很高,里面是一些潜伏的敌人坦克。但是设计中心里面存着很多重要的造船业资料和图纸,池小伟他们不能摧毁整个大楼,但是要想办法破坏设计中心的环形结构,用在陆军装甲车辆里算是巨炮203毫米的巨炮震死那些楼内隐蔽的坦克成员,这要装填一些特殊的弹药。所以炮弹只能攻击几处楼梯和休息室的位置,不能打资料室和设计室。这需要松鼠战车机动一次开火至少两次,然后摧毁环形建筑的两个部分,让炮弹穿透外墙钻到一楼爆炸,释放出那些可怕的冲击波。同时也用被炸塌的建筑物砸坏一些坦克,当然,资料室和设计室的位置必须避开。好在设计中心体积很大,资料室和设计室都在北侧的一角,很好避开。 第二个是国防军的前线观察哨,那是一个高层建筑,位于船厂内部靠近铁路的位置,需要突进几条街才能获得一个不错的射击阵地。而且这个高层建筑必须精确射击,以避免房倒屋塌造成对周围家属楼的二次损失,那些船厂的家属楼里应该没有别的什么人了,但是那里有着不少百姓的财产和回忆,尽量不要破坏。所以他们没法让后方的卡车榴弹炮从远距离以曲射火力覆盖,只能直瞄射击破坏建筑的高处,使用不容易破坏楼体结构的弹种穿透高层建筑,杀伤里面的软目标,同时布撒大量的微型反步兵地雷在楼内防止对方短时间内重复利用。池小伟想了想,烧夷弹很危险,但是穿甲弹加上布撒式反步兵地雷也许不错,能够保证这栋大楼不被国防军再次利用,也不容易造成高层建筑的倒塌从而带来二次伤害。 第三个是那一个连的十六辆国防军主战坦克,那些坦克是世界上数一数二的先进装备,自重很大。为了阻止他们对城内的突破,必须用松鼠战车摧毁两座城内跨越小河的桥梁。如此一来国防军要么绕路到更远的地方,暴露出更多的可以被利用的穿插空间,要么停止重装甲的突击,转用别的办法。 第96章 炮击 池小伟思索了一下,攻击船厂设计中心需要松鼠战车在较远的距离射击,唯一的麻烦是要停在一个比较开阔的地方攻击,必须有反坦克火力在附近保护。攻击高层建筑的炮兵观察点可以靠松鼠战车的强大火力躲在掩体后直接炸过去,只是需要战车的巨炮改变一下角度。 最难的是破坏桥梁的任务,这是很困难的,因为破坏桥梁不能单纯的攻击轰炸桥面,对于桥墩的攻击也很重要,他们也没法在敌人重火力下派遣步行者进行爆破。所以池小伟决定让松鼠战车从侧面对桥梁的桥墩发起攻击,但是这势必要求松鼠战车开到河边才能看到桥梁的桥墩。这就会暴露松鼠战车的侧面,为了安全,必须要有反坦克火力的支援,也必须先打掉船舶设计中心那里埋伏的敌人装甲车辆。 炸桥任务种唯一可疑利用的优势是可以派遣一些线导机器人前出到桥面上,抵近侦察一下情况,但是不要指望线导机器人能够爬上高高的桥墩,把炸药塞在合适的位置。 正想到这里,池小伟看到松鼠战车附近赶过来了一队奇怪的战车,那些战车和冰河坦克使用同样的车体底盘,也是三条可以调节高度的履带。当然严格地说,前二后一的三条履带其实并不是三条,而是四条,其中位于中间的那一条履带是由两条并列的履带连接在一起的,两条细一些的履带可以反向转动,也可以同方向转动,这有利于冰河坦克在城市内狭窄地形间的机动。 但是现在这个车体的上面并不是搭载着专为巷战设计的坦克无人炮塔,而是一个巨大的电磁炮无人炮塔,炮塔两侧还有着一挺机枪和一组强大的侦测设备。为了保证供电的稳定性,电磁炮的供电由四组不同的核电池供电系统驱动,而且外面加装了铅和新型材料制作的防辐射干扰层。 那些新型材料的名字叫h105,听名字就知道和城市内的保护伞装置一样,都是冰城工业大学材料学院的作品,这是最值得玩味的地方。 在大战之前,国际上的主流观点一直认为人类是不可能出现全球化的集体不理性,也不可能出现从上至下集体无秩序的混乱,主流学派认为现代社会是成熟且稳定的,是可以用更加理性温和的办法处理各种危机的。但是这一次突如其来的自然危机暴露了人类社会并不像其表面显示的那么美好与和谐。 不过这个自然危机的始作俑者很讨厌,他们或者说它们没有直接选择杀死人类,也没有选择钝刀子割肉。就仿佛是花了十个小时的漫长等待终于要把一个软件下载完毕的时候,突然卡在了99.99%的位置上,之后不论是重启亦或是别的手段都无法拯救这个难受的局面。 网络是畅通的,下载是可行的,链接是正确的,但是它在最后一刻卡住了。它给你还可以修复的希望,然后用漫长的等待和反复错误的结果一点点折磨你。 始作俑者没有想要杀死人类,他们或者它们给了人类足够长的时间,让人类能够修正,能够进步,能够争夺。一个人如果必须努力奋斗才能活下去,他多半会在现实压力下努力奋斗。但是如果一个人不奋斗也没人去督促和惩罚他,并且他还能在堕落中活的很好的话,这个人多半不会有任何积极的行动。 现在的世界就是这样,没有必要拯救自然危机,反正大家还能凑合着活下去,相比于自然危机,社会危机已经到了要清算的时候。 星环组织的松鼠战车在自行反坦克炮的配合下抵近到河边的建筑废墟附近,这栋大楼之前遭到了国防军野战炮兵的轰炸,已经大面积坍塌。 池小伟看到废墟的旁边坐着一个满身尘土的男人,看起来五六十岁的样子,不算太老。他的脑袋被建筑物倒塌时的砖石砸开了一个大窟窿,脑浆躺在肩膀上,人已经断气了。在男人的身旁,还靠着一个死亡多时的女人,女人的年纪和男人差不多,应该是他的妻子。 死去的这个女人满脸是血,手里紧紧的攥着一个声响报警器,在他们的背后是倒塌的整栋大楼。也许这对夫妻在楼下等待他们的孩子回家,也许正巧不在房子里,但是他们虽然躲过了被直接埋在废墟里的结局,但还是被倒塌的建筑物碎块给砸死。 池小伟想起了自己躲在乡下别墅里的父母,他战前是个事业不错的二三线青年男演员,有的是办法保护自己父母的安全。但是并不是谁都和他一样有能力去在郊外山间远离战火的地方置办房产的,池小伟在心里叹了口气,不知道路边这对可怜的夫妻又是谁的父母,他们的孩子又是谁。 自行反坦克炮已经就位,正准备在松鼠战车破坏掩体后,立刻对敌人的反坦克火力进行跟随打击。使用自行反坦克炮去攻击敌人的反坦克火力,这其实在战争里是经常做的,毕竟能够治病的就是好药,没人在乎它是国产的还是进口的。 国防军的坦克和反坦克火力部署在城东郊的船厂设计中心一楼,隐蔽在建筑物内,他们并没有急于冲入密集的城区里,而是隔着一条流入大江的小河对西岸进行封锁,等待星环组织防御的失误。这一支国防军抢占船厂,控制住旁边已经冰封的和陆地一样平坦的江面,也控制住城东的铁路。他们可以利用船厂的设备和厂房建造一个前进节点,同时也可以利用干船坞附近的坡道让冰封的江面和陆地建立更快速的交通连接。 从这里往东和往南,又可以控制住城市的外环路和高速公路入口,只要控制了这里,那么就可以做到对城市东北侧的封锁,同时换来自己顺畅的补给路线。当然,他们的封锁并非只是单纯的封锁,这队国防军也是在用大量的重型部队牵制星环组织宝贵的兵力,以此掩护城南进攻的那一队国防军打通通道,救助围困的同时把增援力量送到网络数据中心去。并且在时间合适的时候向南推进,切断星环组织和工厂区民兵之间的那条连接通道。 但是这队缺乏大量步兵支援的重装部队打错了算盘,他们对面是比他们更有斗志和信心的星环组织,以及为了守卫家园不惜牺牲的本地民兵和警察。更不要说国防军第16集团军更了解曾经的战友们,对围困者的战术和装备了如指掌。 一队第16集团军的国防军为了显示自己的新身份,特意换上了民兵仓库里面的雪地迷彩作战服。虽然为了表示自己的立场而叫自己为集团军,但是整个所谓集团军的人数还不到两个陆军步兵连标准建制。 第16集团军的战士告诉星环组织那些73e2式主战坦克的弱点和技术特征,他们表示如果要打的话,不要打正面。那种坦克的正面有着世界上最坚固的防御,任何国家的现役坦克、反坦克炮、反坦克导弹都没法从正面打穿它。 松鼠战车的车长听到这里,嘴上说着谢谢,但是心里却嘲讽的笑了笑,一旁自行反坦克炮的三个车组也是在心里笑了起来。池小伟却没有笑,他必须冷静,必须研究怎么部署能够让自己一方的风险最低。 他把松鼠战车顺着北侧的环路部署,利用宽大的环路,松鼠战车可以保证用最坚固的正面对敌,两组车载步兵班给它提供掩护,包括一台动力装甲和八名步行者战士。同时他让三门自行反坦克炮、一辆线控重型反坦克导弹发射车在另外两组车载步兵班的掩护下去两公里外的南边埋伏,占据一座桥头附近,利用河岸边的雪雕和冰雕,以及满是积雪的楼群来掩饰自身的信号特征与低矮外形。 部队随即部署开来,他们各自奔赴要去的位置,做好攻击准备。 松鼠战车率先发难,它抬高203毫米重炮,对着城郊船厂的设计中心就是一炮。巨大的爆炸掀起的尘埃甚至盖过了附近的那一座充当国防军炮兵观察所的高层建筑。 松鼠战车打完这一炮,立刻装填第二发炮弹,它微微调整了一下,对着设计中心的一处空荡荡的结合处又是一炮。炮弹分为两次延时爆炸,造成了设计中心靠近河边的这一侧瞬间出现了连串的坍塌,把国防军的许多装甲车辆埋在了建筑下面。对方狡猾的隐蔽诡计一瞬间反倒成了对方的地狱。 随着它的射击结束,远处的天上同时传来了诡异的风声。在市区里担任火力支援任务的星环组织卡车炮通过射击往船厂附近布撒了反步兵地雷机器人。那些机器人带着降落伞,躲开敌人防空火力的机器人马上落在船厂里,有不少精确的落在了设计中心的附近。它们马上展开四条腿,激活引信,把自己藏匿在雪地里,或者干脆大摇大摆地躲在暗处,等待着步兵走过来时就跳出来爆炸。 河边,松鼠战车这两炮打完后,它马上高速后退。它后退的速度很快,希望赶紧躲开国防军紧随其后的炮火覆盖。 国防军的炮兵果然也开火了,密集的智能攻顶炮弹砸在松鼠战车刚才的位置和它可能的几条后退路线上,引起了一串连环的爆炸,爆炸没太多火光,只是制造了大量的烟尘。松鼠战车躲在一条副街上,两侧高大的建筑挡住了天上的划着弧线坠落的炮弹,让其躲过一劫。 在国防军的炮击进行的时候,残存的国防军的坦克和反坦克火力也在东岸活动起来。他们机动到稍微靠后的位置上,以期躲避星环组织可能的炮击。但是除了反步兵地雷机器人外,却没等到星环组织跟进的炮击,他们琢磨了一下,判断星环组织应该是不想毁坏城区太多,或者星环组织的炮弹很宝贵,不敢随意浪费。 混乱持续了没多久,国防军潜伏在河边的观察哨便看到那辆古怪又庞大的战车又出现了。他们知道没法用宝贵的智能炮弹消灭这个狡猾的家伙,思考了一下,那伙还未完全集结完毕的国防军决定立刻派坦克突进到对岸去,以便让船厂周围的防御纵深能大一些,不至于被频繁的骚扰,破坏船厂内部基地的运作。 但是那个国防军的指挥官也不是傻子,他也知道附近的城区里一定有星环组织的埋伏,思索了一下,他让后面的自行榴弹炮装填好烧夷弹和高爆榴弹,同时让自行火箭炮装填好伞降式反坦克地雷。希望用对建筑物的损毁来限制甚至消灭一部分潜伏的星环组织,用反坦克地雷来约束星环装甲力量的机动。经过先前的交战,他已经知道星环组织的步兵都有着强大的外骨骼和动力装甲,没法被常规的反步兵地雷干掉,所以他把重点放在了瘫痪对方的机动和毁坏对方的防线上。 国防军的榴弹炮和火箭炮相继开火,对岸的几栋居民小区刚被摧毁,天上的地雷就在烟尘的掩护下随着降落伞慢慢地落在地上。 第97章 正面 国防军的坦克隔着河流射击对面的可疑目标,同时摆出一副要驶下河堤,翻过冰封的河流,直接开到对面河岸的架势。但是事实上,有六辆坦克和两辆坦克支援车在两个排的步兵掩护下借着烟雾穿过桥梁直接奔向那辆奇怪战车的位置。这一个小突击群借着烟雾的掩护快速穿越了河流上的桥梁,很快攻入对岸,他们展开队形,没有深入过多,而是悄悄地潜入进去。 对于国防军来说,防御纵深是必须得到的,不然船厂这里永无宁日。 星环组织的反坦克火力早就预知到了国防军可能的炮击,也发现了国防军借着烟雾冲过来的那一个突击群,但是地面的地雷限制了装甲车辆的机动。此时天上又飞过来两架携带着反坦克集束炸弹的攻击机,那两架攻击机依靠目视的方式水平投弹,这需要它们维持一段时间的匀速飞行和笔直的飞行路线,因此被民兵的防空火力轻易地击退。但是随即民兵的高炮阵地就遭到了炮兵的火力覆盖,损失惨重。天上的两架攻击机转了个圈又一次超低空突入,藏在那四门星环组织强大的激光炮射界外,奔向地面上的松鼠战车压了过来。 “松鼠”型重型前线攻击战车即便坚固,也不是能够对抗头上那么多反坦克集束炸弹的,它高速后撤,把自己开到附近的地下隧道里。与此同时,反坦克集束炸弹从天上纷纷落下,炸塌了面前的隧道入口,但是没能伤到躲起来的战车。 两架攻击机得手后迅速拉升转向脱离,地面上的星环组织防空小组对他们发射了四枚防空导弹,但是都因为刚发射时的速度积累不够,追不上早就逃走的固定翼飞机而没有击中。但是其中一架攻击机误判这些小型地空导弹有可能对他造成伤害,很多余的转了一个向,暴露在了江边隐藏的一辆自行防空炮面前。 自行防空炮从楼群中立即开火,一连串40毫米机关炮的炮弹像火蛇一样的飞出去,击落了那架攻击机。国防军的驾驶员马上跳伞,但是因为风向的缘故整个人被降落伞带到了一栋高层建筑上,降落伞和飞行员都狠狠地砸在了建筑外墙上,随即失去了控制,降落伞兜着一股并不能再保护他的混乱气流高速坠向地面。 船厂这一边,国防军见到那辆骇人的庞大战车消失了,知道就算它没有被击毁也不能再短时间内恢复作用,突击群正好趁机一鼓作气突入对岸。 突击群已经突入小河的西岸,他们准备在西岸一公里到一点五公里的范围内搜索一遍其余的抵抗者,然后马上部署防御。信心满满的这些国防军分成两组从两条平行的街并排开过来,以从北往南的方向搜索敌人。 他们以为没有人能够抵抗他们,星环组织虽然拥有那些骇人的动力装甲,但是他们手中的火力没法穿透主战坦克的正面装甲,而主战坦克的侧面由自己的步兵进行保护。那些高楼大厦上面的潜伏者自有装备了机关炮和榴弹发射器的火力支援车去对付他们,而他们只是推进一公里左右,在这片拥挤的街区沿河搜索清理一遍就转入防御等待后续的部队过桥,应该不至于出什么问题。 那些国防军的反坦克地雷对国防军自己没用,因为地雷内部会通过地面的震动识别出附近车辆的敌我。那些地雷约束了星环组织自行反坦克炮的机动,但是无妨,那些自行反坦克炮可以开启光学隐身模式,等待周围的工兵为他们清理出一片通道来。 这一辆编号401的自行反坦克炮被步兵通过信号偏转放大器告知,说看到三辆国防军的主战坦克和一辆火力支援车在步兵的掩护下正耀武扬威的在隔壁的街道推进着,而另外一条街也是同样组成的敌人小队在往南部搜索推进。 听到这里,编号为401的自行反坦克炮车长只是微微一笑,她知会炮长做好准备。炮长从车体后部的装甲隔舱里操纵了一下无人炮塔,把口径巨大能量强劲的电磁炮对准街角,没多久就看到了远处驶来的坦克。炮长冷静地摇动操作杆,让瞄准线对准为首那辆坦克的窝弹区。 如果这一下不能击毁对方,那确实很难受,只能期望步兵抵近使用大量的炸药、工兵投放的新型反坦克地雷、或者威力巨大但是自身却很脆弱的自行重型反坦克导弹车,当然自行反坦克炮绕路去攻击对方的侧后也不错,就和冰河坦克一样。但是现在401号自行反坦克炮的车组被地雷限制,短时间内没法机动太大的范围,只能攻击对方的正面。 第一辆主战坦克越来越近,在它前方220米外,一辆开启了光学隐身的自行反坦克炮被地雷限制,没法机动逃离,只能呆在原地,对着主战坦克的正面窝弹区开了一炮。 电磁炮接通电流,一发炮弹以极快的速度从线圈和导轨间呼啸而出。这发炮弹是一块纯粹的硬金属,什么装药都没有。超高速的炮弹在主战坦克的传感器响应并释放拦截弹前就飞到了它的窝弹区上,击穿了那辆坦克极其厚实的炮盾,摧毁了对方的火炮俯仰与供弹系统。 电磁炮的装填极快,炮长在数字化战场观测系统里看着两百多米外那黑洞洞的炮口,智能作战系统已经给他装填了一发特别的炮弹,然后建议他攻击那个坦克最厚最硬的正面装甲。 炮长躺在车里,她信任她的人工智能朋友,因此果断地按下了开火扳机,一发高效能穿甲弹呼啸而出。 高效能穿甲弹在对方的传感器响应并释放出主动拦截弹之前就到达了对方面前的炮塔正面装甲上,穿甲弹是串联的,先是第一节抵御住了反应装甲的拦阻,洞穿了后面的间隙装甲,随后第二节打穿了倾斜的主装甲板,破坏了炮塔内部的那些设备。最后这发穿甲弹的第三节里数量不多但是却威力巨大的液体炸药爆炸,杀死了炮塔内还没意识到问题严重性的车组乘员。 随着这次成功的伏击,星环组织对于国防军那种号称“地表最强”的73e2式主战坦克建立起了心理上和技术上的优势,现在国防军的坦克也不过只剩下了数量优势而已。 自行反坦克炮看到有步兵从两侧建筑内露头,同时第二辆主战坦克只是从第一辆主战坦克的残骸后面略微犹豫就钻了出来。自行反坦克炮的光学隐身模式能够在两百多米外让对方找不见他,但是却很耗电,容易过热,现在还有不到一分钟光学隐身模式就会因为过热而暂时自动关闭。但是附近的反坦克地雷还没有被清理,它也不敢随意机动,只能硬着头皮打。 附近的建筑物里有一组国防军小队,对方有七个人,归属于新成立的第16集团军,站在星环组织一方。这些雪地迷彩的国防军簇拥着一具120毫米无座力炮,看到那辆大街上和傻子一样停着的自行反坦克炮藏在隐身模式下,此时正动弹不得,也许马上就会因为过热而现形。 战争开始那几天国防军的空军拦截了敌人的轰炸机群、海军也外出东南部海域主动作战,而陆军还没什么拿得出手的,能够对得起国防二字的行为。陆军可不想以一个可耻的身份存在下去,好似陆军永远都是国高联的帮凶一样,于是这一队国防军抱着这样的想法抬起那个无座力炮转移到了附近的楼房废墟里,对着200米外他们根本打不穿的坦克就是一炮。 打完他们马上转移,同时还故意对着远处使用步枪射击,吸引敌人的火力,敌人的步兵不少都被此吸引过去,停下脚步暂时隐蔽起来。 趁着这个空当,星环组织的工兵机器人此时从附近的工程坦克背上开下来,谨慎地给自行反坦克炮周围的地雷进行清理。自行反坦克炮已经过热,显出了原形。它的车组毫无犹豫,已经装填好下一发炮弹,对着第二辆坦克的正面就是一炮。 这一炮同样贯穿了对方那号称世界最强的正面装甲,而且还是在180米的近距离上。冰河车族的自行反坦克炮只有国防军主战坦克一半的重量,由于使用了很多新材料和新工艺,重量得已大幅度缩减。轻型化的好处是机动速度和部署力、通过力很强,401号也是一样。省出来的重量本可以投入到防护和多功能模块上,但是星环组织也不是大富翁,他们并没有足够的财力和物力去完善每一辆战车。 第三辆主战坦克在看到两辆世界最强的主战坦克接连被从炮塔正面一炮摧毁后,立刻倒车冲到附近的沿河大街上。这里河对岸是自己人,可以保证超过一半的角度是安全的,而另一半都是建筑废墟,他只要顾及前面就可以。于是这辆坦克转过街角,提升速度往那辆诡异的攻击者的身后迂回开去。 几百米外,那支扛着无座力炮转移的第16集团军小组此时成功吸引了国防军步兵的注意,有一组步兵冲到比较近的距离上,使用榴弹武器压制这个小组的机动。大家同是国防军,都互相了解对方的作战习惯,所以打起来都很熟悉对方的套路。 星环组织的一队步兵看到了遇险的那队16集团军战士,他们立刻从高层建筑上用狙击火力提供支援,但是因为长时间待在高层建筑上并不安全,他们都是打几枪就换阵地,不能提供连续的火力。但他们成功吸引了一辆火力支援车的注意,为16集团军的无座力炮小组争取到了时间和机会。小组迂回到另一座楼顶,使用那门120毫米无座力炮对着火力支援车的后面开火,瞬间就摧毁了那辆专门打巷战的钢铁怪物,在这之后这个小组又转换阵地,重新藏身于楼群之中。 这时那第三辆主战坦克已经绕到了自行反坦克炮的背后,他高速冲过街角准备对着对方的尾部射击,但是他什么都没见到。坦克的车组还不知道光学隐身模式的厉害之处,还以为这不过是对方转移了阵地。 自行反坦克炮周围的地雷已经被工兵机器人清理出来一条道路,它开启隐身模式,转换车体前进方向,用同样的速度开到一边,来到另外一条街上。 主战坦克的侧面正对着那辆隐身的自行反坦克炮,不过是几十米的距离。主战坦克的车长在他生命的最后看到了他一辈子永远理解的一幕,一团微小的火花和烟尘从面前的半空中突然出现,那一瞬间火花照亮了附近的空间,好似它背后的空间发生了一点扭曲,但是随后这个车长就再也没有机会去探究到底发生了什么了。 第98章 坠落 401车组击毁第三辆坦克,随即立刻转向。它冲过一座饭店,撞开了前后两侧的落地窗,压倒了饭店里的一大片桌椅,直接出现在另外一条街上,穿插到了另一队国防军小队的背后。 它从背后击毁了第四辆主战坦克,解救了被废墟压住的403车组。在那之后,401车组立刻逃离这里,履带卷起雪花,高速往另外一条街驶去。 冰河坦克同一系列的车族,或者说冰河坦克的底盘有着一种很了不起的设计。它的发动机和核电池系统分布于第三条混合履带的上方,高度很低,分成左右两组,中间的连接处空出以便流出空间,给了位于中间的第三条履带上下变化高度的空间。三组履带呈一种“品”字形的布置方式,前二后一。 车体的正中间是炮塔模块的空间,可以根据任务需求改变为主战坦克炮塔、防空炮或防空导弹炮塔、反坦克导弹炮塔、自行反坦克炮炮塔、侦察与通信装置或者工程模块等等。 它的乘员舱分布在车体的另外一侧,夹在剩下的两条履带中间。三个成员呈品字形躺在那里,被装甲隔舱保护着。车体前进倒退时的速度是一样的,成员们则可以在背对前进方向时转换面前的数字化投影,虽然面朝后方却能以前方的视野来正确操纵坦克,这种设计大大提高了乘员的生存力和操作灵活度。 这种底盘的四周有着大量的传感器、摄像头、成像装置、预警及探测装置等等,所有的信号经过装甲隔舱里的智能作战系统处理后以一种全景图像和直观数字信息的形式呈现在装甲隔舱的场景投影中。 和过去主战坦克那糟糕又狭窄的视野不同,冰河车族的装甲隔舱里的乘员只要扭一扭头,他们就能看到车体四周所有的景象,就像是戴着vr眼镜在一个场景中一样。这种技术和步行者的面罩很像,为了保护视力不引起疲劳,这些图像也是以投影的方式实时表现出一个带着空间感的真实战场环境。 401车组开到另外一条街,车组这次没有一招鲜吃遍天,没有在敌人步兵的眼皮子底下开启光学隐身模式,暴露星环的科技。 车组依靠自身装甲的优势抵御住那些步兵武器的轻武器射击,在对方的单兵反坦克手段做好射击准备前就强行通过了那十字路口。随后它转入道路深处一个五层楼高,已经塌了一半的停车场里。 自行反坦克炮边跑边减低自己的车身高度,调节液压以便让自己能够在停车场内不至于碰到车顶。它机动到五楼,从那里它开到墙边的缺口,突然停下车。 它转换车身方向,把两条履带的那一边留在楼内,这样可以保护乘员舱不露出车外,也利于紧急情况下跳车从楼内逃跑,然后整辆车往前慢慢驶出五楼围墙的缺口。 和装甲蜘蛛一样,但是也不太一样。自行反坦克炮履带的抓地力在相对光滑的室内停车场地面上,难以有效的产生大量的摩擦力。为了保证重心的安全,车长只能下车,把两根钢索从车上先后拖出来,分别拴在两根柱子上。随后车长跑到围墙边,指挥自行反坦克炮继续往围墙外的半空中行驶。车身另一边的那条位于中央的混合履带驶到了半空中,随即调整方向向下把履带贴在垂直的墙体上。 现在自行反坦克炮和装甲蜘蛛一样,半个身子都在外面的空中。它释放出烟雾,掩饰了自己的外形和行动,然后它猛地用力,车体又倾斜出去一点,调低自己主炮的俯角,并且摇摆了一下炮塔。 它的观测系统穿透了自己的烟雾,把街道上的敌人看的很清楚,此时401车组的炮管正从侧上方20米高的地方对着160米外的敌人两辆主战坦克的顶甲。 那两辆世界最强的主战坦克做梦也想不到,反坦克炮会从五层高的房子顶上出现,而且还是一门可以变形的自行反坦克炮。 最后的两辆主战坦克先后被401车组摧毁,周围的步兵和火力支援车也注意到了一百米外不正常的烟雾好像不止是为了遮蔽视野掩护步兵在楼群里的转移,那个烟雾里本身就应该躲着一门反坦克炮。他们虽然不相信这是真的,但是也立刻知道自己已经前后被夹击了,必须进行反击。 他们整理了一下队伍,带着炸药穿行过楼群废墟,在停车场一楼见到了坦克履带往楼上开去的痕迹。丧失了重装甲掩护的步兵为了安全起见,直接往承重柱上贴上了炸药,然后迅速撤退,引爆了炸药。 这辆编号为401号的自行反坦克炮突进过快,没能和步兵伴随在一起,它刚把自己从墙外开回来,车长刚收好钢索回到车上,整栋停车场大楼就地动山摇起来。 401号马上意识到不好,车组知道自己不能再躲下去了,必须赶紧动作起来,于是便加大马力顺着倾斜的楼板往楼外高速冲出去。 它加速了一段距离,冲破了北侧齐人胸口的围墙,飞到空中,飞过不过十米的距离后整个车落在附近一个面包店的屋顶上,把屋顶的天窗玻璃砸了个大洞,随后整辆车摔在后厨里,车辆的履带和行走系统彻底报废,除了车顶的那门炮和装甲隔舱里面有着缓冲座椅的乘员之外,别的很多东西都被震坏了。但是索性电磁炮的弹药和别的不一样,没有殉爆或者损坏。 装甲隔舱的座椅带着缓冲装置,但是那并不是为了应对这种冲击设计的。三个成员受到了冲击,但她们发现自己还活着,只是现在实在是动不了。车长强撑着对只能作战系统喊道:“总部,敌人攻击了149号区域,还剩下一辆火力支援车、不少于两个班的步兵。401号严重受损,人员受冲击,需要救助”。 想了想,这个女人又对智能作战系统说:“检查自卫武器完好度,提供成员生命数据,锁死所有舱门”。说完这句话,她闭上眼睛昏了过去。 其它的自行反坦克炮里403号被建筑废墟压住,动弹不得,另外一辆402号一直在隐蔽没有击毁任何对手。至于那辆线控反坦克导弹车,则因为太过于宝贵而被调取了另外一个更安全的方向埋伏。现在这附近能够救助401号的只有16集团军的那一队雪地迷彩的国防军和剩下的一队步行者小队了。 两队人同时赶了过来,16集团军的那一个小组去救援动弹不得的401号。而步行者小队利用反坦克武器和残余的最后那一辆火力支援车遭遇,双方对射了一会儿火力支援车,步行者们最终被击毁了履带和车体,里面幸存的国防军想了想终于爬出来投降了。而在这之前,装备着动力外骨骼和装甲模块的步行者小队则被对方的40毫米机关炮击中了三名队员,其中两人身上的装甲板承受不住40毫米机关炮的直射,终于损坏,造成了两名战士的牺牲。 寒风吹过这边城区,滴水成冰的天气里,伤员们的伤口也不是那么容易处理。但是科技优势的加持下,战场局面还是在星环组织这一边。 这次短暂的突袭被阻止后,池小伟看着隧道里的松鼠重型战车冲破瓦砾开了出来,然后奔向另外一个阵地驶去。没一会儿的时间,那边就传来了震耳欲聋的两声炮响。想来按照计划,松鼠战车攻击了敌人的炮兵观察哨,并且使用了一些特种弹药,可以震死那些观察员,震坏那些设备,却不会让高大的建筑倒塌,最后还能留下不少反步兵地雷在里面。 池小伟拿着激光枪,他看到一辆编号为401的自行反坦克炮满身灰尘的被一辆民用吊车从附近的房顶上吊下来,里面的乘员也被步行者和16集团军的战士们抬了出来,被高科技乘员座椅的保护下的乘员并没有死,只是需要到后方治疗一下。 有通信员的声音经过辐射信号偏转放大器传到了池小伟的耳朵里,那个人对他说:“城南的火车南站被夺取了,那边需要反坦克火力支援”。 “好,马上派全部的反坦克小组去那边支援”。 随着池小伟的命令下达,远处又同时腾起了两股黑烟,那是两座能够通行重型车辆的桥梁被炸断了。池小伟看着那边,他心里想,这种大桥想要修理可不容易,鬼知道要什么时候能给修好,这场仗打的代价也太大了,必须尽快控制住局面才是。 那辆巨大的松鼠战车已经完成了任务,暂时缩了回来,躲在重重保护之下。 池小伟来到车边,他摸了摸巨大的松鼠战车车体。然后他拿起通话器说:“反坦克小组还有谁能动的”? “402可以动,403被压住了,炮塔也许压坏了,401的坦克底盘报废,但是炮塔能用”。 “嗯,把401的炮塔和403的底盘组装在一起,让403的车组驾驶,去城南728地区”。 “不行,403车组到车外自行抢救的时候遭到了反步兵地雷的攻击,炮长的一只脚被炸伤了,驾驶员的手也被废墟的钢筋划伤”。 池小伟心里骂了一句不好,他正在犹豫,此时听到一个微弱的女人声音传了进来:“401车组可以出动”。 池小伟说:“你们可拉倒吧,赶紧接受治疗”。 “我们没事,刚才是冲击震的,人迷糊了过去而已”。 “你们的声音就不像没事的样子”。 “我们很好,赶紧的吧指挥官,再拖下去就不赶趟了”。 “你们的身体能行吗”? “指挥官,你这话老膈应人了,我们三个年轻女人的身体怎么就不行了”? 池小伟不愿意继续打屁,他想了想,犹豫了一下,正要切换频道对城区内其它的自行反坦克炮说话,但是想了想又放下了。其余的自行反坦克炮一共还有七辆,分为两组,四辆配合其余部队在30公里宽的江堰防备敌人可能从冰面而来的集群突击,压力已经很大。说实话,反坦克火力有时候就是消耗品,就对面那些国防军的主战坦克能有一百辆,想要防御对方起码也得同等数目的反坦克炮,只靠四辆是不可能的。万一对方突进,这四辆车最多每个车组打一炮,这还要他们能躲过敌人攻击前的炮兵火力覆盖。随后这四辆如果还活着,就必须退入城区,用隐身和机动优势零敲碎打,搞效率极低的装甲游击战了。 剩下的两辆在城东向日葵区和民兵一起防御工厂区到城区内那狭窄的战略通道,加上自己调来东北部船厂附近的三辆,全833团的自行反坦克炮就只有十辆,实在没有多余的部队可以调遣。而自行反坦克重型导弹车的数目更少,其余的轮式突击炮和冰河坦克根本没法击穿73e2式主战坦克的正面。 南北加起来的敌人坦克有两百多辆,他们如果一窝蜂的冲进来,那么防御起来是很麻烦的,星环组织为了保存实力甚至有可能会从西郊撤退。但是索性国防军的伴随步兵数目不够,而他们又惧怕城内的巷战,害怕城内的步兵火力,这才让他们没有选择马上冲进来。 池小伟最后决定了,他要带着401和402两个车组去城南增援,用两辆去对抗一百多辆。 第99章 增援 天色已经黑了,外面的国防军尝试了几次步兵为主的突入,都被步行者挡了回去。没有步兵的支援和掩护,国防军的装甲部队不敢在夜里钻到这一片立体的城市森林里。同样因为忌惮大量的废墟会阻碍己方装甲部队的推进,甚至成为敌人步兵作战的掩体,国防军也没有用炮兵大量的摧毁城内的建筑。 池小伟看到工程车和抢修组已经把401的炮塔和403的车体接在了一起,而401车组的人拎着头盔也都晃晃悠悠的走了过来,其中车长的下巴还包着纱布。 池小伟问401的车长:“怎么弄的”? “飙车飞起来的时候下巴磕在操作台上了,这要是放在以前,也许有很多男人谄媚着假装关心我,但是你的关心绝对不会掺杂什么色鬼一样的虚伪吧”。 “别说笑了,做好准备,我们要趁夜色去城南,给他们一点颜色看看。那边的求救已经过去三个小时了,他们现在能用的反坦克火力就是一些步兵用的反坦克武器,再就是靠冰河坦克迂回到人家侧后开火。但是那边的空间被不断压缩,没多少地方可以迂回”。 一行人边说边上车出发,401和402两辆自行反坦克炮在队伍中间,前面是松鼠战车和四辆装甲运载车,后面则是一辆工程抢修车和一辆自行防空炮。 星环组织虽然有钱,但是战争是烧钱的,谁也不要说他在战争面前很富裕。倾尽了所有的资金和产能,也不过是配上了这些捉襟见肘的火力,仅此而已。 这一队临时编组的战斗群往城南驶去,其余的车辆还好,装甲运载车本来就是应用于长途奔袭和多地形机动的,运转起来很良好。冰河系列那设计成功的底盘车体也没有任何问题,只是苦了松鼠战车,过大的重量和体积让它必须维持在一个较低的速度推进,否则可能会因为长时间的高速运行引起车内机械设备的损坏。 路途说是25公里左右,但是那是直线距离,真的跑起来为了躲开一些敌占区,还是要更远。松鼠战车的速度是个拖累,没办法,才开了2公里,池小伟就只能放下松鼠战车,让它和保护它的四辆装甲运兵车留在城东,去支援工厂区的那一条战略通道。 放下松鼠战车后,剩下的四辆车前进速度明显加快了不少,几乎是在用飙车一样的速度向南狂奔。 天上黑漆漆的,幸存的几艘飞艇偶尔被月光找到,黑漆漆的飘在天上,显得是那么的可怕。偶尔还有民兵的防空炮开火,驱离一些逼近城市上空的敌人航空器。 此时401车长那空中乘务员一样的声音传到了池小伟的耳朵里:“指挥官,我建议我们换个打法”。 “为什么”? “我们兵力太少了,那些坦克的身边会有步兵,而且都是抱团行动。下午我们伏击那六辆主战坦克的时候,遇见的也是这样的情况,只是我们打的很突然,出乎他们的意料。我敢说晚上再这么玩不会这么好运了”。 “南部的那一伙也许没见过你们的战术”。 “万一他们已经知道的话就不灵了。我们下午之所以能够打赢,是那一队国防军贸然突进,他们用演习的经验来对付巷战,还在愚蠢的依靠火力支援车和步兵掩护坦克推进。但是我们会学习战争,他们也肯定会,他们不可能不长记性”。 “你有什么计划”? “我要四辆冰河坦克,再来两辆自行防空炮,步兵只要一个排就行,但是要带上工兵装备。除此之外就是再来一辆工程坦克扫雷用”。 “想得美,还再来点坦克,你以为你点菜呢?你准备怎么打”? “我们去野外打他们”。 “你说什么”? “你想啊,在城内打仗,装甲力量比拼的是什么?信息?情报?隐蔽?还是机动能力?我觉得是出其不意,你知道的,我们反坦克炮可没有和敌人坦克正面对抗的能力,即便我们能打穿他们的正面装甲。在城市里他们的坦克那么多,万一被前后包夹或者堵在死胡同里就不好办了”。 “野外你怎么打?那么空旷,你出去不就等于是个靶子吗”? “不会的,这大半夜的,我们开着隐身模式迂回到野外。我们的车身很低矮,可以藏在野外冰冻的河流上,躲在堤岸的掩护后面。城南梅花区的郊区有几个村子,那几个村子都是沿着火车路线布置的,如果没猜错的话,敌人的指挥部和炮兵阵地也会沿着铁路布置,也许一直到黄金城。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补给和机动方便。当然,如果我是他们的指挥官的话,我就把炮兵布置在野外的林子里”。 池小伟听到这里,一种奇异的感觉出现在他的心里。他说:“如果这样的话,我们可以想个办法踹他们的屁股”。 401车长说:“不是那么好踹的,要知道他们的人数很多,现在已经控制了火车南站和周边地带。他们不需要把一百辆坦克都涌到城市里来,肯定有很多坦克还呆在野外做预备队”。 “没错”。 “所以,我建议我们用一次佯攻伏吸引对方,让他们国防军调动坦克,在立体的城市里暴露出自己的侧面。我们当然打的穿他们的正面,但是他们在巷战机动中没法布置环形防御,必然会露出侧面和后面的破绽,让我们悄悄地干掉他们。我们在极限距离上对他们开火,完全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干掉一批坦克”。 通话结束了,池小伟心里想,这实在是太异想天开了。但是这个401车组在下午自己一辆车干掉了六台73e2式主战坦克,根据池小伟的回忆,这种主战坦克好像在世界上还没有过被正面摧毁的记录。如果401车组是首开之人,那么他们一次就创造了十五分钟内正面近距离摧毁两辆,侧面伏击两辆,甚至攻击顶甲干掉两辆的世界纪录。 池小伟知道这个计划很冒险,但是401车组的成功让他觉得可以冒一下险。 他让队列停下车,坦克现在没弄,但是步兵应该还可以,星环组织有很多步兵。他透过信号偏转放大器往总部发消息,让对方派点步行者过来。 不一会儿果然有两辆轻型突击车开过来,只不过除了驾驶员和武器操作手,车厢里坐着的都是国防军。看臂章那些人是所谓的第16集团军的,他们一共有八个人,正好分成两辆车,还携带着一管120毫米的无座力炮。 池小伟得知对方就是自己的增援后,躲在面罩后苦涩的一笑,随即挥手让对方跟上,一行人立刻奔向城南。 城南,第三连已经让它疲惫的坦克排在短暂的休整后继续攻击,仅剩的六辆冰河坦克,其中还有两辆带着轻度车体损伤。六辆冰河坦克从各自的防御阵地上悄悄撤离,形成一队,顺着那条环路往西悄悄地打过去。 他们先是在200米的距离上集火轰击敌人的一辆主战坦克炮塔正面,没能打穿,随即一起倒车往远处驶去,重新隐蔽在黑暗里。 国防军并没有被这一次可笑的攻击勾引出来,实际上他们的步兵数量虽然不多,但是还是打的不错。国防军的坦克和火力支援车支援着步兵,用重火力把星环组织的步行者以及动力装甲战士往里面驱逐。而步兵们也充当了坦克的眼睛和助手,时刻警惕着星环组织的反坦克手段与那些奇形怪状的坦克。 南线的国防军部队也擅长学习战争,初期遭遇时的大队坦克、自行防空炮、步兵战车在环路上被摧毁的经历让他们学习到了星环组织的地面战战术。而两架武装直升机的坠落,以及天上的飞艇则让他们意识到了对手的防空手段。 一片散落的飞艇残骸形成了一片掩护,国防军的步兵戴着夜视仪,从这一片掩护下往另一条街悄悄地往星环组织的城区里渗透。他们从一个商场废墟的后面找到了一个体积高大而不容易隐蔽的动力装甲战士,根据经验知道这附近一定会有其它的步行者战士。 这一队国防军没有攻击,而是悄悄地记下位置,随后离开这里,爬到附近的一座大楼上,让那里的通信兵使用激光和远处通信。 激光经过传递,到达了几公里外的迫击炮阵地。国防军自行迫击炮有六辆车,他们装填好弹药,扬起炮管,对着汇报的目标方位就是一阵急速射。 大量的迫击炮弹坠落在这一片城区里,火光惊动了夜晚的黑暗,照亮了附近的几条街。但是大火的映衬下,前来观测战果的国防军战士却没有看到倒下的动力装甲或是步行者。这种恐慌让他们的心里觉得,难道动力装甲战士真的是不死之身?不仅火力支援车的40毫米机关炮和40毫米榴弹对他无效,就连100毫米迫击炮对其也无效? 有还清醒的国防军战士觉得不妙,这些狡猾的星环组织绝对不会这么胆怯,也不会这么业余。 但是那些国防军还没来得及做出行动,天上突然降下来大量的炮弹,爆炸带走了这些来不及撤退的国防军战士。星环组织的卡车炮毁灭了这一片街区,让这附近的几栋办公楼和政府建筑都成为一片废墟。 但是星环组织的卡车炮炮弹却不多了,必须省着点用。星环组织在想办法加紧生产和运输,补充战争中的消耗和损失,但是这一切都需要时间,就算是最先进的悬浮打印技术,也没法用来生产弹药。这也是为什么星环组织带着大量激光武器、离子武器,以及遥控机器人的缘故。一方面是新技术的先进和防御方对于防御新技术的陌生容易造成有利的优势,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激光武器的消耗比动能武器的消耗要低很多。 所以国防军在黑夜里和一群高级知识分子设计和指导出来的星环组织比拼各自的战场感知能力,明显是可笑与不明智的。 第100章 路障 刚才星环组织的卡车炮不止攻击了这一片没有平民的城区,也根据炮击计算出了对方迫击炮的位置,用另外一种智能弹药覆盖了国防军的迫击炮阵地。现在国防军没有100毫米迫击炮可以用了,只能用口径更大的155毫米榴弹炮躲在星环组织122毫米卡车炮的射程之外。但是双方的榴弹炮杀伤威力都过大,在犬牙交错的战线上很难避免伤害无辜,因此使用的频率并不多。 根据星环组织炮兵的弹道,国防军的炮兵开始对着计算出的射击位置反制射击,炮弹尽数落在了冰城艺术学院附近。这种对城区内的射击反而引起了国防军中一些士兵的不满,他们不是本地人,但是他们驻扎这附近,不少人也都来过美丽的冰城游玩办事,甚至在冰城还有很多朋友。这些人开始向他们的上级表达异议,但是马上被以“服从命令为天职”的理由压了下来。 炮击战结束后,国防军的指挥官决定让坦克部队休整一下继续突击,以便在夜里解决掉城南死不投降的那支星环的连队。 根据指挥官的命令,一队专门去网络数据中心方向支援的装甲部队开始在西侧的环路附近重新集结。对于进攻路线他们没得选,73e2式主战坦克虽然强大,但是重量太大,很多桥梁都被隔断,目前无法通行。而且能够让他们通行的街道虽然不少,但是大多数都被废墟或者数十辆并排停靠的公交车挡住了,每条路上作为路障的那几十辆公交车的车厢里都被民兵填满了沙袋,根本没法被工程坦克推开。而公交车的上面还埋着地雷和炸药,所以即便坦克想要通过坡道驶上那些公交车的车顶,碾过障碍突进也不可能,密集的地雷和炸药会直接从坦克最薄弱的底部把坦克炸飞。而仅有的几条通道,两侧都埋伏着星环组织的伏击力量,就等着国防军进入口袋里。 所以目前能够让他们顺畅地高速突进,而且能够较近的连通可以承载其重量的几座大桥的路线,只有那么几条。其中只有环路这条路最合适,因为环路的突进不仅可以绕到三连的背后,还可以攻击市中心包围战时督查组的833团二连和警方的第一分队。 国防军的指挥者为了不纠缠在痛苦的巷战里,也为了不被星环组织的炮击继续覆盖一次,他决定派遣一支强大的攻击部队沿着环路向前推进。为了安全起见,他还派了四支由坦克、火力支援车、装甲步兵组成的小队,从黑暗的市内往星环组织三连控制的城区压过去。 三连也不知道那个被池小伟传的神乎其神的401车组到底怎么样,不过现在面对这么多的敌人,尤其是这么多的73e2式主战坦克,三连的心里也觉得只有有人来帮忙就够了。 环路上那队突进的坦克在两辆装着排雷铲的工程坦克开路下从西往东狂奔,环路是柏油路,自然不可能挖个坑埋下去什么地雷。所以工程坦克很轻易地用排雷铲把路面上的地雷往两侧推开,让它们滑入环路附近的绿化带边。 这种地雷的布设方式并不白痴,实际上在现代战争中,很多时候都会把地雷明晃晃的摆在地上,为的不过是拖延和减缓敌人的前进速度。尤其是敌人的工程部队出现后,趁机摧毁敌人数量有限的工程部队,让敌人不得不调派更多的工程车,或者干脆绕路。而绕路,就会掉进防御方的口袋里。 工程坦克可不像别的车辆数量那么多,虽然技术含量不是特别的高,但是打坏了就很难用别的车辆代替,补充起来也费时间。 工程坦克正在缓慢推进,街上的路灯却突然亮起,立刻两发带着极高动能的炮弹从西侧射过来,越过了环路上那一大片的主战坦克,从他们的头顶上飞过,准确的打在两辆工程坦克的后部。两发电磁炮的炮弹飞行了极远的距离,裹挟着巨大的动能撕开了工程坦克的后部装甲,直接钻到发动机里,破坏了对方的前进。工程坦克现在成为了两堆沉重又巨大的路障,挡在环路上。 环路上其它坦克一时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找不到攻击者的方向,趁着这个时间,队尾的两辆主战坦克也被人从后部先后击中,停在路上动弹不得。 剩下的主战坦克马上往左右方向机动,离开宽阔的环路。他们机动到附近的副街里和楼房旁,压坏了路边干枯的灌木丛,推倒了冰雪建造的装饰雕塑,他们身边伴随的步兵也按照计划下车占据附近建筑物的制高点。 国防军可没有辐射信号偏转放大器,他们没法远距离和其它车组通信。有通信班的人爬到高楼上,气喘吁吁的用激光和西郊担任外围掩护的坦克排通信,但是得不到回应。他们转而和另外一个稍微靠南一点的坦克排联系,对方说他们那里一切正常,什么都没有发生。 坦克的夜间监视距离在无线电、雷达波都失灵的情况下只能靠自身的夜视系统,有效距离十分感人。而装甲侦察连的手段多一些,但是若非抵近侦察,也没法看的太远。 池小伟和两个战士趴在雪地里,他身边不远处就是自行反坦克炮401和402车组,以及一辆40毫米自行防空炮,一辆只有激光枪的工程坦克,三辆被抽调过来的轻型突击车和那一队只有八个人的国防军16集团军小队。 池小伟躲在西部的一处河岸边,其余的车辆此时都藏在堤坝下,躲在外面的视野之外。这里已经是野外,虽然还能看到城市,但是却看不太清晰。 池小伟趴着的位置按照海拔计算,比城内的环路高了50米,不是很高,但是位置却很好,能够正好和那条环路笔直的部分对齐。他把一个高倍率高分辨率高灵敏度的所谓“三高”设备架在地上,然后躲在堤岸的棱线背面用导线操纵着那个设备。而另一边,两根导线分别经过供电设备,连接到401和402两辆车上。 401和402车组透过数据链可以精准的看到7公里外的一切,他们车上的小型电磁炮作为反坦克炮用,威力和射程都是过剩的。攻击7公里外的目标,从射程上说一点都不是问题,但是唯一的问题是精准度的问题。电磁炮炮弹巨大的动能能够让它保持一定的精准度,抵消风力和重力的影响,但是想要彻底没有影响还是不行的。 不过这个问题多亏了人工智能系统的精密计算,人工智能系统建议车组切换到急速射击模式,十秒内先后发射五发炮弹,可以保证准确率达到94%。但是那样太消耗炮弹了,虽然自行反坦克炮的备弹量很高,满载达到一百发,但是也不能这么挥霍。 402车组还一炮未发过,他们选择了听从人工智能的建议,交由作战系统自动发射五发炮弹,但是401车组决定先手动发射一发,如果不能击中再立刻交由人工智能系统。 401车组调节电磁炮的能量,随后炮长按下发射按钮,一发炮弹飞驰而出。得益于加工质量和工业技术的进步,电磁炮开火时已经不再和早期的前辈一样,带着巨大的噪音和炮口火光,震动和不稳定性也大幅减少。 一发金属的弹头呼啸而出,从堤坝下飞了出来,刻意的划过一个在电磁炮射击中很少有的弧线,越过途中警戒的国防军部队头上,奔向目标呼啸而去。金属弹头飞行过7公里,本身携带的巨大动能让它抵消了一部分风力的影响,几乎没怎么产生精度上的误差。 401车组的第一发弹头精准的击中了那辆工程坦克的发动机,车组瞄准的是炮塔后部的座圈附近,但是却下落了一点距离,打中了发动机。而402车组一连打出了5发炮弹,第三发打中了另一辆工程坦克的发动机。 两次神奇的运气和巧合,以及之后对队尾坦克的成功进攻让挨揍的国防军产生了更大的错觉,那就是这帮星环组织又动用了某种可怕的新式武器。 黑夜久久不散去,正如噩梦也会继续下去。 环路上的国防军坦克部队又一次散开,他们中的大部分按照习惯躲到附近的副街里,神奇的是这么一来居然躲过了反坦克火力的打击。 而有几辆跑得慢的,以及在零下四十五度的寒夜里出现了机械故障的坦克则成为了反坦克火力的牺牲品,莫名其妙的倒在了环路上。 有的聪明人已经发现了这些坦克是被电磁炮一样的武器击中的,虽然现在没有证据证明星环组织有使用电磁炮,但是多半跑不了。国防军们稍加整顿,马上重新集合部队,一部分留在环路附近挡住可能的追击,另一部分则集中起来,往南侧三连的方向提前展开攻击。 401车组透过池小伟布置在山坡上的那个观测系统已经看不到环路上聚集的敌人了,他们还是没法靠两门反坦克炮在极远的距离封锁那些和蜘蛛网一般密集的大小路口。而且池小伟布置的那个设备虽然强大,但是也不能和透视眼一样透过建筑群看到背后的敌人。 池小伟想要换位置,他喊道:“401,你怎么称呼”? “我是401”。这回答和挤牙膏一样,一点也不好笑。 “我问你叫什么,我姓池,叫小伟”。 “啊,我姓一个很少见的姓氏”。 “别磨叽了,401,赶紧往城内转移,我们得去挡住那些坦克”。 “别傻了,我们两个的装甲板根本挡不住他们的攻击,他们那么多人,数量优势太大了”。 “我们必须付出牺牲”。 “牺牲是无意义的,我们自己什么样你能不清楚吗?我们自己的弹药基数和装备数量不能让我们硬碰硬,必须想别的办法”。 “你有什么办法”? “跟我来,我们去抄了他们的后路,那群孙子现在都把目光盯着城里,以为突破了三连就等于踹塌了门板,但是他们想错了”。 第101章 林海 401车组带头出动,几辆车迅速发动,沿着冰封的河流往上游驶去。开了一公里后驶上了堤岸,来到西侧的树林里。慢慢地,401车组带头推进到树林的边缘,渐渐地看到了远处机械化农田边的村子。 401的车长通过信号偏转放大器说:“老螃蟹村,你们懂的”。 池小伟坐在轻型突击车里,他对着通话器说:“有什么含义吗”? “没什么含义,我就是觉得名字很好玩”。 “能不能珍惜一点时间,城内不少人在等着我们的支援呢”。 “小伟哥,现代战争是体系化作战,不是一两件超级兵器能起作用的,如果我们干掉了他们的体系,那么那些73e2型主战坦克就是一群废铁了”。 “你叫我小伟就好。我们要珍惜时间,你想好了你要干什么了吗”? “村子里有一个排的国防军步兵,除此之外没别的了。他们手里的激光通信设备在这里作用为零,那些搞笑的突击步枪也没什么用,我们冲过去,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如何”? “不错,然后换上他们的衣服,但是要速战速决”。 “好,对了,我姓秋,秋天的秋,一个很少见的姓氏,我叫秋寒......”。 “好了秋小姐,打完再和你扯”。 一个排的国防军步兵不过是三辆步战车和一辆装甲车,401和402两个车组瞄准了其中的两辆,先后开火,随后他们转向绕到村子的侧面,从另外的角度击毁了第三辆步战车。 池小伟乘坐着那辆轻型突击车,从村子一侧冲进去。他驶过那些相貌很像的二层小楼,直接来到最后的一辆轮式装甲车旁。趁着那辆车四门大敞,穿着步行者战士装备的池小伟和另外两个战士拿着激光枪从没停稳的轻型突击车上跳下来,出现在那几个国防军面前,把对方一下子缴了械。 原来,长距离奔袭的国防军把燃油都集中到了坦克和重型车辆手里,其它外围警戒的部队都只有一个油箱的燃油。这队警戒的国防军耐不住严寒,决定从油箱里弄点燃油出来取暖,这才造成了他们警戒的松懈。 这里离城市14公里,不算太远,但是也不能算近。池小伟他们把那些幸存的国防军缴械,集中起来,其中又人试图反抗,但是发现手里的枪根本打不穿步行者的装甲板,他们最终无奈的放弃了反击,看到池小伟他们没有杀人灭口的意图,于是便扔下武器投降,集体坐到了一户人家的墙外。 池小伟说:“我们不会杀你们的,我们和你们一样,也是公民的儿女,也是肉长的。但是战争就是战争,我们刚才击毁你们的三辆步战车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但好像我们瞄准的是步战车的发动机,现在看看你们的人数,好像你们的车组乘员都没事,这算是一点点战争中的人道吧,但人道不可能遍地都是。 你们要记得,这个人道并不是常态,我们刚刚在城郊击毁了你们五十辆集中进攻城市的坦克,你们见识过我们的能力,知道我们不是在吹牛”。 见到有人不信,池小伟还说:“相信我,如果我们没能击毁你们五十辆坦克,我们就会留在城内消灭你们的进攻部队,就不会毫无挂念的在这里。 我向各位保证,我们要的不是看押你们,限制你们的自由。实际上你们的指挥官和一条丧家之犬一样,已经往南跑了,所以我们没兴趣理会你们,必须赶紧把那个刽子手抓起来才行”。 池小伟说完拧了一下左手腕的圆环,他面前的面罩变成了透明的,而且里面亮起两盏灯。池小伟说:“你们中有人看过电影的话应该记得我,如果有可能的话,我希望战后可以继续给各位带来精彩的电影作品。现在你们最好待在这里,避免被误伤,如果可能的话用你们手里的轻武器帮助这些农民看守一下他们的家园,不要让匪徒和野兽伤害到无辜人”。 “啊啊,是你呀,我记得你,你以前演戏的那个女主角我特别喜欢,你有她联系方式吗”。 “原来是你啊,你以前拍戏的时候那个剧本不知道哪个傻子写的,主角最后居然和女二号结婚了,太难受了”。 “我晓得你,你演戏没那个男二号演得好,但是你的喉结好看,让人印象深刻”。 果然池小伟的那张脸和谦虚的说辞让紧张的局势缓和了不少,有人立刻认出了他,还准备索要一份独特的战地签名。 池小伟忍着不耐烦,他快速地在那人头盔上写下自己的名字,然后马上转身离开,上了被俘获的那辆国防军的装甲车。现在这个有八辆车组成的小分队重新出发,奔向更南边驶去。 星环组织的车辆使用的都是核电池,所以动力上来说,几乎不需要考虑燃料和形成的问题,只要注重机械磨损就好。但是国防军的资金不到位,没法让所有部队都带着昂贵的核电池,因此这种普通的六轮装甲车还在烧柴油,池小伟搜集了村子里的柴油,以便保证车辆的运转。 他们继续往南侧推进,按照过往战争中的经验,国防军的一百辆主战坦克级别的旅级野战重型装甲部队其前锋和后卫之间往往会拉开四十到五十公里的距离,但是如果在进攻城市的过程中,则会稍微缩短,维持在三十公里到四十公里的范围。也就是说,城南往野外走三四十公里,基本上能够看到这支拥有一百多辆重型坦克,多半是个旅级战斗队的指挥机构和补给点所在。 池小伟和秋寒沟通了一下,从敌人攻击的方向判断出敌人的后方是哪里。最终估算出了这些敌人指挥机构的位置应该是在城东南三十公里外的卫星城里。不过卫星城的称呼其实不是很贴切,那座城市其实比冰城市的年纪还要老,曾经还做过一个封建王朝早期的首都,现在也是一个很厉害的工业化卫星城。虽然只有三十公里,不过为了从这个村子迂回过去,实际运行距离也许会有五十公里。 这里已经接收不到833团里的指挥和其它部队的信号了,辐射信号偏转放大器也没法再正常工作。这支八辆车组成的渗透部队在月色下穿过一望无际的大平原,偶尔借用一些冰封的河流做掩护,但是大多数时候他们都是堂而皇之的走在公路上。反正星环组织的车辆上有着远胜于国防军的夜间侦察和警戒系统,不怕被对方在大平原上打伏击。 狂飙了四十分钟,他们终于来到了那座叫做“黄金城”的卫星城边上。果然一靠近这里,周围布防的国防军部队就显得多了起来。在很远的距离外,轮式突击车搭载的侦察设备发现了雪地里的那些警戒部队,于是小分队马上转向,绕到黄金城的南侧,然后继续往东,竟然迂回到了城市东侧的山地之中。 冰城附近都是大平原,除了西侧的锅盔山之外,也就是东南方向的九虎山还算是一座山。九虎山顾名思义,就是九座连绵不断的山峰构成的庞大山林。和锅盔山那碉堡一样,四周高中间低的奇葩造型不同,九虎山的造型到底还是有着一些帝皇之气,和龙一样,本来叫做九龙山。后来新的封建王朝建立后为了压制其它地方的龙气,强令这里改叫九虎山,几百年来也就形成了习惯。但是它的身形还在,所以难怪很久以前,有不止一个封建王朝都会把早期的都城定在这里。 这支小分队一路狂飙,最后一直开到这里,终于可以停下来休息一下了。 时间已经过了半夜了,为了绕过黄金城附近的警戒圈,他们不得不绕行很大一圈,小分队的成员现在只能希望城内的那些战友能够继续坚持住。 秋寒通过通讯系统对池小伟说:“小伟,我们已经到了可以隐蔽的地方了,接下来就要看你的了”。 池小伟也说到:“放心吧,你们一定要率先干掉他们的榴弹炮阵地”。 池小伟离开队列,他换上国防军的衣服往城内渗透。同时他谢绝了那些国防军16集团军的步兵一同随行,吸取国防军在城东北的经验,让这些宝贵耳朵步兵留下来支援自行反坦克炮。而秋寒则让这些宝贵的16集团军士兵继续隐蔽,躲在南侧鱼塘附近,不要一起深入林子,理由是纯步兵在林间不容易机动,所以在远处收好退路就好。 16集团军的八个步兵信任星环组织的战斗力,他们表示同意,然后边和运载他们的两辆轻型突击车一起开到南边的鱼塘附近隐蔽。 而在黄金城东侧的九虎山上,一支星环组织的装甲小队正穿行在林间。 401和402车组保持着较远的距离,两辆自行反坦克炮一直开到森林的边缘,他们依靠车体的紧凑性和全地形适应能力让自己躲在寻常装甲车辆根本进不来的密林之间。 401车组埋伏在森林边缘,车长秋寒的心里笑着:“太好了,不会有谁想得到装甲部队会出现在山地密林里”。 自行反坦克炮改变三条履带的俯仰,让自己以一个更容易隐蔽的姿势停在山林里。它的车体被倒下的枯树和积雪挡住,只露出那门强大的电磁炮。 黄金城这座小城的外面就是国防军的炮兵阵地,限于火炮的射界问题,国防军选择在城外部署十四门昂贵的155毫米榴弹炮。和这些榴弹炮待在一起的,还有不少后勤及支援车辆。 155毫米榴弹炮不时开火,但他们已经很少集体开火,多半是一两门火炮进行短暂的急速射。秋寒知道,这个是在精准射击侦察部队投掷的信标。国防军的侦察部队携带着可以释放强烈红外信号的信标,见到需要火炮支援的时候,就把信标想办法丢在目标区域里。而炮弹从天而降,会盯着闪烁着特定红外信号的信标砸下去。 秋寒不知道有多少自己的同志被这些火炮杀伤了,现代战争中绝大多数的伤亡都是由榴弹炮弹、炸弹、导弹造成的,面对面被子弹和穿甲弹消灭的其实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多。 第102章 树冠 秋寒右手握紧一旁的操纵杆,左手则在屏幕上选择着炮长的视野,从那里她能看到炮长正把瞄准线对准其中的一辆自行火炮。 秋寒说:“先打补给车”。 “啊”?炮长不可思议的说道。 “打那个补给车,补给车正好停在路上,混乱能掩护我们的战友”。 炮长不知道这个疯女人想干什么,也许秋寒以前在天空上待久了,频繁的起降让她脑子已经不好使了。让这个前任空姐来当车长,这让外语专业出身的炮长觉得有些滑稽。那个开着国防军的装甲车混进去的池小伟又不傻子,难道需要五千米之外的他们来掩护? 但是炮长还是把瞄准线对准补给车,随后听到秋寒自己嘀咕道:“池小伟那个家伙怎么还没有发信号”。 话音刚落,池小伟就从国防军炮兵阵地附近发回了信号。秋寒看到后一声令下,炮长果断射击。 401和402车组先对着两辆补给车射击,他们采取了急速射模式,智能作战系统和机器人一样按照事先标记的几个目标指示火炮自动锁定和装填,随后连续射击。他们立刻就打掉了几辆补给车,以及一辆完全没有作用却也按照规定程序打开了天线的雷达车。 这一轮射击结束后,秋寒切换目标,她接管了炮长的操作。随后秋寒选择了对着自行火炮开火,为了避免连续的急速射使得电磁炮炮口的位置过热,产生不必要的红外信号。她这次只打了两辆,然后迅速接替驾驶员操作,亲自倒车离开这里。 驾驶员和炮长对于这个多面手一样的车长有些无语,但是秋寒是车长,她们也只能任她自己去耍。 九虎山上面的松树林很高大,高高的树冠在十米多高的头顶撑起了一片宽敞的空间。那些四季常绿的松树挡住了天空,密集的树枝和树干也挡住了很多林间的红外信号与热信号。 401留下402在原地,秋寒让402继续打两炮就转移阵地。随后401车组利用自己的体积和底盘的优势开始穿行在高大的松树林里。得益于自动驾驶和智能系统,驾驶员不需要提心吊胆的操纵车辆,只要设定好方向,偶尔干预一下,车辆自己就可以从那些树干之间的空隙里穿过。 但是饶是如此,自行反坦克炮在林间机动的速度也很慢,它不得不经常停车,搜寻能够钻过去的空挡。不过这也算不错了,它的体重是国防军主战坦克的一半,外形也不是特别高大,唯一的问题是车体因为是三个成员呈品字型布置,同时外加左右的履带,所以稍微有一点宽。 401车组最好终于换到了一处有点陡的悬崖附近,它再次停车,将炮口对准国防军的炮兵阵地。 这里足够远,远远地躲在国防军炮兵的警戒圈外,但还是处于国防军的控制范围内。 黄金城附近的国防军警戒部队想了半天,还是一直在两三公里远的地方搜索潜伏的坦克。而更远处的警戒部队在十几公里外,他们也没有想到过他们警戒圈里面的这座山上会出现敌人。 这支突击小队躲在内外两道警戒圈之间的山林里,就像是在夹心饼干中间挖地道一样。 茂密的森林挡住了电磁炮射击时的微小烟火和声响,炮弹从森林里飞出来,以很高的速度飞向炮兵阵地。402车组打的很爽,一根筋一样停在一个位置上不断射击,终于还是被黄金城外面的警戒部队找到了它。 国防军如临大敌,这些警戒部队在有效的指挥下没有急躁,他们立刻派出了轻步兵部队携带反坦克武器趁着黑暗摸到山上。 402车组正打的过瘾,车组看到那些来不及撤出阵地,而且就算动起来也是混乱异常的自行火炮,心里就想起这些支援火力对己方的杀伤。于是402车组打的反倒更投入了,早就把秋寒的命令忘在了脑后。他们打的太得意忘形了,他们在白天的战斗中什么都没击毁,城东北的六辆主战坦克全被401车组那三个女人包揽了,所以现在他们要找回一点男人的面子。 断断续续地,秋寒的声音从402车组的通话系统里传出来,由于森林的阻挡,辐射信号偏转放大器的运作不太稳定。402车组的车长听不太清,他“喂喂”的喊了好几声,还没来得及继续喊,两发火箭弹就从远处飞来,击中了电磁炮那造型古怪的炮塔,破坏了观瞄系统和火炮垂稳机构。现在402车组的射击只能靠手动操纵肉眼搜索,而且多半因为火炮垂直稳定装置的故障必须要在接下来的作战中采取停车射击战术了。 直到这个时候,402车组这才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但是他们没有倒车逃离,实际上在森林里,如果他们倚仗自己的技术优势穿林海逃走的话,那些步兵是追不上他们的。但是402车组没有逃走,他们选择了炮塔上的遥控机枪,然后开始对着黑夜里的步兵射击。 自行反坦克炮不是坦克,他们主要是伏击和阻击。所以他们的遥控自卫武器不是激光枪,而是传统的动能武器,动能武器不会有激光枪那么明显的弹道。当然星环组织也消耗不起大量的铜来制作弹壳,所以他们的武器还是以无壳弹为主。无壳弹技术在现在已经很成熟了,不再有那么多的防潮和安全性问题。 机枪射出的弹头不少都打在了松树上,反弹的到处都是,这反而因为噪音又暴露了402车组的位置。 千钧一发之际,那辆和冰河车组同一个底盘的自行防空炮从侧面的树林里开了过来,端平两门40毫米高炮,用昂贵又难以补给的编程弹药打出一串点***准的扫射林间的步兵。粗大的树干挡住了一些炮弹,但是穿透过来的炮弹更多,那些高炮炮弹随即凌空爆炸,大量杀伤了林间的步兵。 对于国防军来说,茂密高大的松树林里出现装甲车辆已经很匪夷所思了,有自行反坦克炮,竟然还有自行防空炮。国防军的步兵判断敌人不会只派遣一两辆车钻进森林,所以一定意味着这里面有一个庞大的装甲战斗集群在埋伏,他们知道打不过,马上撤退,并用激光通信装置回报信号。 因为国防军的误判,402车组万幸躲过了一劫,秋寒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传过来,无非是骂这个车组的人多么的愚蠢。但是402车组才不想换地方,秋寒越骂他们,他们的脾气反倒越倔。 但是观瞄系统被打坏了,402车组没法让电磁炮按照智能作战系统的安排作战,他们只能切换到肉眼模式,在一片漆黑里观察远处的那些补给车爆炸后的火焰,进而找到附近看得到的别的什么东西。 某种意义上说,正是因为402车组的倔脾气,反倒又救了401车组一命。 山下的国防军坦克和突击炮从池小伟身边开过,池小伟和一个战士猫在这辆俘虏来的国防军装甲车里,依靠装甲车平平无奇的外形抵近到了黄金城的外围。但是他们不敢往城里钻,一方面是怕路卡识破,薄皮的装甲车被人家用机关炮打穿,另一方面也是因为躲进去就因为楼群的阻挡没法和秋寒他们联系了。 国防军的坦克从他身边开过,想来是反坦克炮们暴露了。池小伟知道那辆带头的401号自行反坦克炮很厉害,可以独当一面组织好反击。但是他们能不能撑得住这么多的坦克和突击炮就不好说了,毕竟他们现在在夹心饼干的夹层里,稍有不慎就会被两面夹死。 池小伟想了想,他转动车顶的炮塔,里面隐藏着他们星环组织的那台夜视探测设备。池小伟看到那些昂贵的自行火炮只剩下了两门,有十二门都被摧毁了。而很多运输队的补给车也都受损严重。 看着身边往城外机动的坦克和装甲车辆,池小伟突然想到了一个大胆的点子。他觉得应该好好预谋一下,趁乱破坏这里的指挥系统。 五公里外,秋寒和池小伟仿佛心灵感应一样。这个女人没有选择继续留在密集的森林里,反正内圈的国防军已经知道了这里的诡秘,迟早要和外围的警戒部队一起围过来,到时候自己就只能往南撤。要么想办法让老天爷把自行反坦克炮拎起来放到南面的绝岭峭壁上面去,要么趁早离开这里。 401车组从林间顺着防火带机动,那辆机智的自行防空炮和工程坦克马上和401车组汇合,但是402车组却不愿意走,坚持要在山林里和对方打游击。402车组的意思是,反正已经暴露了,不如带他们在林子里兜兜转转,牵制一些敌人宝贵的步兵。 秋寒骂了句白痴,她没有足够的指挥层级调动402车组,又联系不到池小伟。她不想扔下402车组,但是又没法强行把对方拉走。想了想,她让那辆机灵的自行防空炮留在森林里,告诉自行反坦克炮不要和402车组靠的太近,如果情况不对的话自己就赶快先撤。 第103章 塔楼 自行反坦克炮的三条履带灵活的改变自己的俯仰角度,以贴合山地间起伏不定的地形。国防军的73e2式坦克是没这种绝技的,其它的国防军装甲车辆也都不行。国防军打得过自行反坦克炮的车辆都钻不进林子,钻的进来的又打不过,国防军只能靠步兵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森林里搜索打击。 留下402车组在森林里,401车组带着那辆工程坦克,一直开到森林南面再也无法通行的悬崖和峭壁附近,然后他们转向,奔向山脚下的一处冰冻的鱼塘,和事先潜伏在那里的两辆轻型突击车汇合。 和国防军的车辆不一样,星环组织冰河车族的通用底盘使用的是核子动力,不会和柴油机一样排放大量的热烟。 401车组来到鱼塘附近,它开上附近的堤坝,获得了良好的视野。 黑暗中,401车组依赖强大的侦察系统自行锁定了北侧两到四公里外乱一字排开的国防军坦克和突击炮,想来都是去封锁和围剿402号的。 为了避免暴露,401车组没有选择开火射击这些坦克,她们让工程坦克以及两个载着16集团军士兵的轻型突击车跟着自己,随后两车发动车辆离开鱼塘,往一公里外的农业塔区驶去。 食物无论何时都是极其重要的。高大的农业塔此时还在运转,这里也终于有了一些明亮的光线。国防军在这里驻扎着一个气象观察组和警戒哨,并没有部署太多兵力。 不适合进入山林而一直在外面机动隐蔽的第三辆星环组织的轻型突击车此时从农业塔附近给401车组打信号,双方沟通了一下情况,决定利用无线电和雷达断绝的环境优势,想个办法夺取这里。 从兵力上讲,国防军的人数并不多,撑死十几个人,但是他们分散的很厉害,至少布置在两座农业塔上,附近还有自动哨戒警报装置。 第三辆轻型突击车上还有两个人,其中一个驾驶员没法下车,剩下一个也得操作车载武器,所以只能靠国防军16集团军的八名步兵做突进清剿。但是步兵们也没什么好主意,于是401车组提出了一个极为异想天开的办法。 401车组调节辐射信号偏转放大器的频率,手动改变了其中的一些线路。瞬间,这个放大器就成为了干扰器,天上的神秘现象可以干扰无线电,那么偏转放大这种神秘的辐射现象就能够改变干扰的强度和大小,借此用特定的频率通迅。同样的,反过来也可以用这种偏转让神秘辐射对某一个方向的干扰加强,破坏通讯。但这么做的缺点就是,施加干扰的时候暂时没法和别的车组通迅。 401车组设置好干扰,直接用强化过的神秘辐射信号破坏了十来座农业塔上的供电。塔内和塔外的灯光开始不稳定,想都不用想,潜伏在这里的国防军手中的一些设备也同样如此,他们激光通讯系统的供电也会受到强烈的干扰。 401车组做完这些,秋寒让第三辆轻型突击车里的两个成员开到园区外面警戒,让另外两辆轻型突击车和上面的八名国防军步兵做好准备,同时让工程坦克上自卫用的车载双筒激光枪也做好准备。 第三辆轻型突击车从隐蔽处开出来,很快就通过了灯火暗淡又不断闪烁的园区,这辆车飞速驶过,从农业塔区这一边的隐蔽处冲出来,奔向园区总机房去切断电力。 农业塔很高,和火电厂的蒸汽冷却塔外观很像,只不过四周都是透明的。它们的外墙虽然透明,但是对激光通讯会有折射,降低效率,所以一般都会在每一层的窗户和通风口的位置开窗,以便让激光通讯的收发没有障碍。得益于神秘的自然现象,现在野外气温逼近零下四十八度,所以国防军们没有选择趴在更开阔的楼顶,而是躲在温暖的农业塔里打开一扇面向黄金城的小窗户,供给激光通讯使用。 国防军发现了供电的异常,也发现了一辆冲出来的轻型突击车,那辆车不是国防军的装备,意识到了不对劲,他们果然从小窗户处和黄金城方向联系。 401车组的综合感知系统马上感知到了附近激光通讯装置的讯号,系统找出了那些敌人的位置。随即秋寒钻出车体的舱门,用手电筒告诉一旁工程坦克的车组乘员,让对方向指定的方向开火。 工程坦克的吊车前面靠左的位置就是自卫用的遥控双筒激光枪,它马上开火,用高能激光顺着小窗户钻进去,准确的破坏了对方的激光通迅设备。 但是对方还可以用信号弹通报,有国防军发觉不对劲,爬到楼顶打出信号弹。 信号弹腾空而起,这个实在是没法防备。但是这不要紧,信号弹的出现本身不能传递过多的消息,信号弹也会暴露国防军的位置。 工程坦克只有遥控双筒激光枪,现在打不到楼顶上的那些国防军。但是国防军的信号弹暴露了他们位于哪一个农业塔上,于是两辆突击车上面的八名国防军16集团军士兵穿着着雪地迷彩,一声不响地从车里跳出来,那些站在星环组织一边的国防军拿上武器。他们的身上穿着着收集来的防弹衣,以增加他们的生命力。他们找到对手藏匿的塔楼,为首的一人拿着搜索地雷的设备打头,八个人便悄悄地冲了进去。 轻型突击车上的两个人已经切断了电力,农业塔区现在一片黑暗。为了保护塔内的农作物不至于冻死,紧急供电系统马上运转起来,但是它们主要是提供和维持供暖,而非照明。 看着16集团军的八个勇士冲进了那个农业塔,401车组也马上从黑暗里钻出来,现在401车组已经不害怕暴露自己的踪迹了。 401号来到农业塔区里,兜兜转转停在一处阴暗处。它隐身在高大的建筑物后面,从这里可以看到黄金城南面的很多地方。秋寒清点弹药,她先是让车组发动攻击,击中城南公路桥头警戒的装甲车和坦克,随后调转炮口向北攻击城外的警戒部队。401车组打了几炮,马上转移阵地,躲到另外一座农业塔的后面。 黄金城内留守的坦克部队没想到东部山区里的敌人不是孤立无援的,南部的农业塔区居然还有同样的一伙敌人。国防军想象不到到星环组织的科技有多么先进,他们想象不到一辆星环组织的自行反坦克炮的攻击可以打出国防军一个反坦克排的火力密度和射击速度。所以他们判断这附近有一个排的星环坦克,以及相应的步兵和防空火力,最终规模在半个连以上。 国防军这么判断是他们也没想到攻击他们的会是一门自行反坦克炮,而农业塔区这里只有这么一个勉强可以称之为装甲车辆的东西,并无别的坦克。但是好在国防军接受了一个苦涩的现实,那就是这种武器确实能够打出五公里甚至更远的距离,远远高于国防军坦克和反坦克火力的有效射程。 一片大平原下,国防军预备队出动了两个排的国防军坦克对农业塔进行突击和迂回,但是都被对方的火眼金睛识破,还未逼近到坦克的射程就被快速击毁了一半。那些炮弹几乎两秒钟就能射出一发,而且威力强大。 白天发起攻击的时候,南部的国防军有一百一十多辆坦克,其中大部分都投入到了城内,以便完成快速击破星环组织防御,支援网络数据中心,掩盖国高联战争谎言,挽救政治危机的目的。 谎言需要被拯救,若是拯救不了,则真相会流出。议会的谎言就可能被拆穿,反对议会的声音不仅会流出,也会互相的串联在一起形成更大的反对力量。那么一来,三个议员为首的国家最高联合议会就有可能失去权威性和合法性。没有办法树立威信建立统治的议会,本质上和一群小丑没什么区别。 从某种意义上说,用暴力控制信息的渠道,不让不利的信息流出,这本身就是一种失败,一种可笑又无力的失败。国防军中上到将官下到列兵,很多人都明白这个道理。但是他们多年的职业教育教给他们的是就算前面是死,也要服从命令去死。而至于为什么而死,实际上已经很模糊,很暧昧了,绝对不能思考和深究,否则就会和肥皂泡一样破裂。 白天的时候,南部集群那一百多辆73e2式主战坦克是不可逾越的障碍,但是现在那些障碍除了被消灭的,被牵制的,大部分都在城里和三连与二连血战,留在后方的越来越少。整整一天,三连在敌人部队突入火车南站后,在城内依靠步行者和动力装甲战士抵近攻击一共才击毁了三辆。但是三连在开战之初先靠冰河坦克为主的伏击力量击毁了至少十二辆,晚上又被401车组为首的伏击部队在环路上击毁了七辆。随着黑夜的降临,又有一些坦克被夜袭的动力装甲战士和步行者战士消灭。 这支南部国防军部队所配属的四辆扫雷坦克已经全部被摧毁了,所以他们的推进被地雷和伏击限制,在黑夜里越来越慢。 可是即便如此,南部的国防军也还剩下八十多辆主战坦克,最终依然攻破了三连的防线,切入二连防区的外围。当然这并非三连不堪一击,而是因为星环组织缺乏人力,必须想办法收缩兵力避免正面决战,所以三连主动收缩了防线,集合有生力量的缘故。 三连为了集合力量反击,最终决定把装甲车辆都集中起来,调去二连防区协助二连进行防御。而步行者和动力装甲战士则转入地下,和民兵一起借着黑夜掩护和城内错综复杂的地形使用重火力伏击敌人的坦克。 都说坦克进城就是铁棺材,但是在城内守军不多,而攻击者坦克很多的时候,大量的坦克从不同的街道涌进来,这就是难以阻挡的洪流。 不过南北两侧的国防军步兵都不多,否则星环组织的压力会更大。 但是在这里,黄金城的预备留守机动部队却越来越稀薄,这给了池小伟这一小撮人渗透进来的可能性。 池小伟和驾驶员两个人坐在这个俘获的装甲车里,他们甚至觉得自己快要被识破了。但是他们知道,他们离他们要找的敌人指挥部也越来越近了。 黄金城不是很大,顶多五十多万人在这里居住。由于是冰城的卫星城,这里依靠大容量的避难所收容了不少冰城的居民,市内生活避难物资的供应已经饱和。池小伟跟着那些在大街上来来回回的国防军部队,很快就发现了可疑的地方,仔细辨别,那里好像是一处地下避难所。 太卑鄙了,把自己的指挥部设置在老百姓们的避难所里,这真是卑鄙。但是这确实是国防军的一贯作风,自己躲在平民的身边,如果敌人发动攻击造成平民伤亡,那么就把责任推给敌人,自己则趁机鼓动宣传,号召大家团结在国防军周围贡献力量。如果敌人不愿意攻击平民的藏身处,那么国防军就躲在平民的后面肆无忌惮地进行活动。 池小伟想,眼前的局面他们两个人绝对打不进去,但是可以想个办法攻击外面的通信兵,毁坏国防军对城内的有效指挥。这么远的距离,激光通信和声波通信都不太可靠,只能依靠通信兵骑着摩托或者开越野车出去,到前沿附近的通讯节点传递信息。现在找到了指挥部,只要想办法跟着他们的通信兵,找到对方出城的路线进行攻击拦截,那就不错。 第104章 混乱 若是在以前,这些到处捣乱的家伙绝对不可能嚣张到现在。国防军留在后方的部队十倍于这些捣乱分子,本来可以轻松地消灭这些捣乱的人。 可是现代军队并不是比谁枪多就完了。无数现代的战例告诉人们,失去了有效指挥、有效通迅、有效战场感知能力的军队,他们的数量和火力优势定会大打折扣。 星环组织虽然是个新手,但是个十分善于学习战争的新手。星环组织的一切科技和战术都是建立在神秘现象出现之后的,是适应现阶段战争的。而国防军的一切战术和装备都是建立在神秘现象出现之前的,是不适合现阶段战争的。 在无线通讯效率大幅度下降,部队指挥调度出现极大问题的时候,国防军留在黄金城这里的后方预备部队根本无力在漆黑的黑夜里搜索并消灭四处乱窜的敌人,即便国防军的兵力是这支小分队的十倍都不止也没有用。现代战争不是靠人数就能决定的,更多的时候取决于各自的信息和指挥能力。 黑夜里,国防军的武装直升机冒险起飞,在没有雷达导引的情况下依靠飞行员的技术自行搜索敌人。他们飞到农业塔区,低空飞行围着那里转了一圈但是看不到密集的农业塔区里面都藏了什么。他们提高高度,希望从更高的角度俯视搜索。武器操作手切换到夜视通道,希望看清楚下面的一举一动,但是很不幸武装直升机刚过起来就被一束强大的激光击毁了发动机,打着转掉下去了。 国防军的武装直升机本来不应该出动的,它们不是坦克,而是很脆弱的空中骑兵。在以前战术明确,技术完备的时候,武装直升机是一个可怕的低空杀手。可是现在离开了无线电,离开了雷达,离开了有效的现代化作战体系,武装直升机贸然在黑夜里行动本身就是极其愚蠢和脆弱的。 农业塔区内,一身雪地迷彩的工程坦克仰着车体顶部的双筒激光枪。激光枪炮塔对着天空刚刚击落了国防军的一架武装直升机,工程坦克不知道的是,它刚刚摧毁了这支国防军最后一架还能用的直升机。国防军虽然还剩下不少直升机,但是都因为严寒等原因频繁故障,没法起飞。 那八个16集团军的人完好无损的从楼内撤出来,秋寒看打的差不多了,知道可以利用农业塔区复杂的地形再牵制一下这些敌人。她关掉干扰恢复通讯模式,让其它车辆和她保持通迅。 那些步兵和轻型突击车被留在农业塔区内潜伏,秋寒则带着自行反坦克炮与工程坦克从东面迂回出去,她们又回到了一公里外的鱼塘附近。 原本应该是天罗地网的警戒圈早就漏洞百出了,鱼塘附近有一些土坎和树木。秋寒借着这些的掩护躲起来,她利用星环组织最远能看到十几公里外的观测系统观察对面的情况。当然理论上虽然能看清十几公里外的情况,但是事实使用中一般也就看个七八公里左右。但是这已经远远比国防军的夜视手段要厉害了。尤其是在这一望无际的大平原上,这会让这个优势成倍的增加。 农业塔区安静了一会儿,国防军的警戒部队也渐渐地逼近过来。国防军毕竟是一个国家的正规军,虽然陆军在十年间两次大战和数次局部冲突中并未有太多建树,可是他们毕竟也是经历过的。他们的军队没有因为星环组织的骚扰而溃散,也没有气馁。国防军整顿部队,把剩下的装甲车辆分成两组,一组保护着几具从黄金城民兵手里搜索到的探照灯,另外一组则保护着仅存的两门自行火炮。 探照灯这次没有用在防空上,而是平直的照向远处的农业塔区。国防军发现农业塔区内那些可疑的地方后,直接呼叫两门自行火炮从不远处直射。两门自行火炮装填的炮弹并不太适合直射,但是打穿农业塔那透明的玻璃外墙是足够的了,况且那些炮弹还带着纵火的功能。 这些关乎大量民众饮食的农业塔就这样遭到了严重的破坏。但是国防军的指挥官不让他们收手,理由是必须尽快平定局势,获得后方的安全。 前线的国防军中有战士终于忍不住了,有人让他们攻击星环组织,那可以说是攻击叛军。有人让他们炮击城市,可以自欺欺人的说城内没有百姓。但是他们已经见到了黄金城地下避难所里瑟瑟发抖的那些老百姓,现在转而要在这零下四五十度的天气下攻击人们赖以生存的农业塔,这实在是让这些国防军战士感到无耻。 但是不管饿死了谁,他们的指挥官又饿不死,指挥官背后的议员又饿不死。那些人为了维护自己的利益,发了疯一样让国防军坦克部队在缺乏步兵支援和情报准备的情况下冲进冰城市送死,这已经让一些国防军战士感到不满了,现在又要毁掉最后的人道? 有人在犹豫,一个突击炮小组拒绝执行命令,随后带头的士官就被军法官一枪击毙,以便树立规矩。剩下的突击炮只能硬着头皮执行迂回的命令。结果刚刚离开了其它部队的视线范围,这一组突击炮直接掉头驶离了战场。 战争的胜负,其实在人心里已经定下来了。 秋寒看到五公里外那些犹豫不前的国防军清剿部队,知道对方不敢直接冲入农业塔区复杂多变的地形里,只敢希望用炮击驱赶塔区内的防御力量,然后靠一支奇兵迂回后方再两面包抄。她想了想,指示炮长在五公里的位置攻击仅剩的两辆自行火炮。 炮长按动扳机,炮弹呼啸而出,接连消灭了国防军最后的两门自行火炮。现在国防军的自行榴弹炮已经毁灭殆尽,自行迫击炮也全无幸存,曲射远程支援火力已经全都被干掉了。 一旁给401车组警戒的工程坦克汇报,有四辆主战坦克和八辆轻装甲车组成的突击群正在往鱼塘的方向驶来,位置在四公里外。401车组调转炮塔,准备在一览无余的平原躲在对方射程之外干掉对方。可是不成想,此时又传来了自行防空炮的呼叫,原来402车组车体陷在了山上的坑里,需要工程坦克在钻进山林里拖拽。 秋寒很干脆地给自行防空炮下命令:“615,保护911支援402,救援结束后把402拖也要从山上拖出来”。 现在的局面已经不是一开始了,402车组在一开始可以靠着距离和技术优势打伏击,再后来对于冲入林间的步兵也有办法应对。但是随着国防军包围网的完善,固执的402车组就是天神下凡也挡不住,必须尽快撤离。 但是秋寒这支队伍的存在也确实达到了一开始的目的,甚至大大的超出了他们一开始的目的。这支小分队将敌后搅合的是一片混乱,这也并非完全因为这几辆星环组织的战车多么的以一当十,更多的也是因为战争的滑稽性。 战争的滑稽就在于,战争不是摆在桌面上的象棋。在一些文学作品里,经常会出现理想化的战争。所谓双方互相了解对方的实力,情报工作非常出色,指挥官冷静又果敢,每次都能做出正确的决定,双方的战士如同机器人一样不知反对,不知退缩。 但是实际上战争往往是一打起来就乱套了,谁能赢完全靠谁的混乱更低一些。下级上级互相找不到,前方后方无法支援沟通,情报一错再错,计划一改再改。打着打着,最勇敢的部队成了怀疑战争的反对者,最生涩的新手则成为了百炼成钢的劲旅。多数时候,很难像战前计划的那样指挥得当,通讯畅通,情报及时,命令准确又果断。 初中生赢得了战争,冷静智慧以及勇敢只占到了一半获胜因素,另一半是因为他的对手只是个小学生。 在以往的多数时候,战争都是一定规模的中小集群在大的作战计划里自己进行决断一些细节,这也是为什么军队需要大量士官和基层军官的缘故,元帅自己一个人再厉害,真打起来他也没法指挥每一个战士。 随着卫星网以及高速信息网络等技术的推进作战效率变得越来越高。国防军也越来越适应在高科技环境下打没有障碍的战争,下级再也不会找不到上级,上级再也不会指挥不到下级。坐在大山内部的最高指挥部里,就能看到这个国家每一个陆军士兵的状态,甚至可以切换到其中任意一名步兵的视野,元帅可以从士兵头盔上的摄像头看到战争的第一线情况。 但是很不幸,现在无线电、雷达、卫星,以及这个国家引以为傲的量子技术都成了玩笑。国防军坐惯了轿子,突然让他们和两百年前建军时的前辈一样走路,他们真的不太习惯。 可是,国防军不习惯,诞生在自然危机中的星环组织却是非常习惯的。这样一来,比较优势就出来了。 401车组趁着这个时间独自发动对搜索部队的攻击,车组依然是优先攻击黑暗中的那些73e2式坦克,利用信息和技术优势 402车组终于被救了出来,615号自行防空炮为了掩护它也几乎打光了炮弹,现在只剩下不到五分之一的备弹量,必须省着用。他们跟着911号工程坦克一起冲山林间冲出来,结果下山的时候,402车组又发生了故障,履带打滑,整辆车在山脚最后五米处下坡的时候翻了下来。 工程坦克赶快用吊车把它扶正,402车组的三个乘员没什么大碍,但是此时自行反坦克炮也没法继续作战了。 秋寒知道情势紧急,她赶紧让工程坦克拖带402车组跟着她一起往西侧机动。401号车组打头,他们利用机动优势在大平原的夜色中高速飞驰。核动力的好处是不需要加油,所以他们理论上可以一直跑下去,只要机械部件的磨损受的了就可以。 第105章 军服 黑暗中,重新集结完毕的小分队穿过平原往西侧狂奔。身边不时出现一些被击毁的国防军坦克,秋寒看着这些坦克,她知道自己的渗透行动必须告一段落了。小分队需要休息,小分队也需要暂时消失,留下这些乱哄哄的国防军在一片漆黑中担惊受怕。当然最重要的是,她联系不到池小伟了,必须考虑到更可怕的情况。重新集结整备然后换一个新的方案行动,将会有利于新的作战。 这支小分队从黄金城城南五公里处往西逃窜,很快就冲出了国防军的搜索圈。他们要处理一下不能行动的402号自行反坦克炮,把上面剩余的弹药转移到401号上面。他们还要休息一下,恢复精力以便应对未来更难的战斗。 离这支小分队五公里以外就是黄金城,黄金城内此时已经是风声鹤唳,一片惊慌。 作为反抗者,有一支三十多人的反抗力量正在城内悄悄活动。这支由黄金城警察、退伍老兵、消防兵组成的小分队先前为了躲避国防军的搜捕,秘密地转入了地下。 黄金城是一座只有五十万人的卫星城,他们的抵抗手段没法和冰城相比。但是他们还在抵抗,并且绝不会放弃抵抗。 抵抗精神,追逐自由与和平,这不仅是这一座五十万人口的小城市的历史传统,也是现代人类文明社会的美好品质与基石。 这些抵抗者采取的抵抗手段很高明,他们没有直接冲出来硬碰硬,而是利用导线遥控低矮的电动小车携带烈性炸药出来,借着雪地和黑暗的掩护冲到街边。城内的风吹拂着地面的积雪,很快就遮蔽了那些浅灰色的导线。 一旦有国防军路过这附近,这些遥控炸弹就会立刻爆炸。其中一些威力强大的爆炸点甚至可以炸坏国防军轮式装甲车辆的底盘,但是对于更大更重的73e2式坦克,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 池小伟让驾驶员带着他在城内慢慢转着,他们不能停在一处过久,也不能跑的太可疑,必须利用这辆缴获的装甲车隐蔽自己的踪迹。他们转了几条街,想要找到一条可以攻入地下指挥部的路径,但是找不到。 正好他们路过城内的帝王广场,广场中央是一座不是很高也不是很大的青铜雕像,展示的是最早在这里起兵的一位皇帝,也是一个北方王朝的开创者。 池小伟他们停下车暂时观察一下,池小伟看到那个骑马的皇帝正伸着一只手向前面挥动,那样子看起来不像是皇帝,倒像是哪个地方上的领导骑驴下乡视察。 雕像一旁的黑暗里闪过几个黑影,装甲车本身的夜视设备有限,后台并没能自动检索出附近的异常。但是装甲车上面还有池小伟带来的一件星环组织的侦察系统,那个系统立刻对池小伟报警。 池小伟以为那几个人是国防军,但是对方鬼鬼祟祟也没有军队的模样,他看到对方手里拿着一些遥控小车,知道也许遇到的是抵抗力量。他们没有任何有效的伪装手段,只能靠鬼鬼祟祟的行动伪装自己。 果然附近的国防军看到了他们,有一辆警戒的装甲车开了过来,意图拦截他们。但是这些人很狡猾,早就藏了起来。装甲车在黑夜里的搜索很低效,难以抓到有效的痕迹。他们搜索了一圈,一边呼叫支援一边奔向池小伟他们驶来。 池小伟通过自己的观察系统看到了黑夜里潜伏的伏击者们,但是他戴着国防军的头盔,从装甲车的顶上只露出一个脑袋。他对装甲车上同样伸出一个脑袋的车长说道:“往东边去了”。 “你们快一起追呀”。 “我们的任务是维持通信”。 那辆国防军装甲车只是随口一问,黑夜里也没发现池小伟的什么异常,便驱车往东边驶去。 看到追击者走远,池小伟半个身子探出装甲车的顶部。他拿出一个民用激光笔对准那些黑暗里的潜伏着射过去,发出了一串信号。 那些人本来以为藏匿的很好,正准备离开时被吓了一跳,转身就要跑。但他们发现这辆故意指错路的装甲车不对劲,于是先跑掉几个人隐蔽,只留下两人躲在附近的掩护后面观察情况。池小伟虽然看出来对方不是国防军,但是也有点害怕对方对星环组织也不友好,所以不敢随意表露自己的身份。池小伟钻回车里,一边通过电脑监视一边做好战斗的准备。 双方僵持了一会儿,经过观察和试探互相判断出对方没有敌意。随后对方率先打出信号,让池小伟表明身份。池小伟没有理会,反而让对方先表明身份。 对方便主动地从黑暗里走过来一个人,池小伟这才又从车里钻出去。两人经过沟通互相知道自己同属一个战线,池小伟把自己的身份塑造成是即将进攻城市的先遣侦察兵,正在化妆侦察。对方却坦率地表明身份说:“观察你们有一会儿了,终于还是发现你们不是国防军”。 “怎么发现的”? “你们的车上没开应答器”。 那人说着指了指车顶的位置说:“应答器的罩子都是关闭的,你们一路上没被国防军发现也是命大”。 池小伟心里松了一口气,他直截了当地说:“你们也是抵抗力量吧”? “没错”。 “那我直说了,地下避难所怎么进去”? “你们要打敌人的指挥部?太好了,我们知道一条秘密的路,但是国防军不知道。你们从那里钻进去就可以,可以直接来到避难所的地下二层”。 “那是什么通道”? “以前准备修一条连通冰城和黄金城的地铁,于是便在黄金城这一边开挖了一些附属设施和换乘站,但是后来因为资金问题被暂时中止了,那里被封锁了,但是可以进去”。 “那太好了,你们在城内有多少人”? “我们”? 对方犹豫了一下说:“我们人数不多,不到二百人,我们愿意抽出三十人和你们一起攻击。但是我们没有重武器,所以我们一直没法打进去,你们有重火力吗”? 池小伟微微一笑,他钻回车里,然后把他的激光枪拿出来说:“这个算吗”? “什么,你们居然是星环,你们有多少人”? “两个,其中一个还要开车”。 对方的表情在黑夜里不明显,想来不会太好看。但是池小伟并不是在开玩笑,他说:“在地下作战不需要重武器,带上些爆破物就很好了。你们待在地面上搜索敌人的通信兵并且在能够安全干掉对方的时候干掉他们就可以了,怎么干掉随你们便”。 那人不可思议的说:“你要自己去地下”? 池小伟没回答钻回车里,两分钟后他打开了车后门。他穿着着一身步行者战士的装备走了出来,得益于优秀的设计,穿上一套动力外骨骼并不需要很久。 他拿着激光枪下车,背后还背着一把传统的动能步枪。池小伟让那个开车的战友留在地面警戒,然后他自己跟着那些人钻到附近的地下管廊里,快速往地下避难所跑去。 那些人还是抽出了十个人来帮助池小伟,但是池小伟只是礼貌地表示感谢而已。从心里说,他还是有点害怕的。 跟着那些人穿过了几个狭窄的通道,其中一条差点让池小伟的动力外骨骼挤不进去。终于,他们来到了一处宽阔又高大的地下空间内,四周的回声显示着这里的体积和尺寸,只不过一片漆黑。 池小伟没让他们打手电,而是让他们一个抓着一个,抓在自己身后前进。从夜视仪里面池小伟能够看到这里的一切,他在地图指引下来到了一处被沙袋封闭的入口处。然后他搜索了一下附近的环境,让那些人打开了手电。 黑暗中一个光团背后的人推了推他说:“兄弟,就是这,这就是通向地下避难所的通道。外面是几层沙袋,这个我们得想办法搬开,不是很困难”。 “沙袋后面就是地铁隧道了”? “没有地铁,只有隧道,隧道不是很长,经过一站地就是地下避难所附近。从那里钻下水道,可以一直来到地下避难所的污水间里,那样就能攻入地下避难所”。 “你们说你们先前不打是因为没有重火力,但是这里哪需要什么重火力”? “你去了就知道了。那里面有装甲机器人,只有一台,但是很难办,必须用重火力才能击毁”。 “国防军的野战部队哪会有机器人”。 “国防军打下来了南边的龙城,从龙城大学校园里翻出来的,改了改就自己用了”。 “你们怎么知道”? “你不知道吗?那装甲机器人很有名的,战前龙城大学把那个当成宝贝一样。而且有龙城大学逃出来的学生,他们中就有一个人在我们的队伍里”。 池小伟满是怀疑,他觉得事情应该不会这么简单。 时间已经快天亮了,身旁的人已经行动起来搬运沙袋。池小伟看着这里,想着那个传说中的装甲机器人,他陷入了沉思。 第106章 决心 外面的天空渐渐地放亮,时间已经到了早上七点半。谁也不知道还有一支勇敢的突击队在敌后战斗,谁也不知道还有另外一伙更疯狂的家伙预谋着更危险的计划。 城市西郊的植物园暂时躲过了战火,密集又高大的森林隔绝了外部的枪炮声,让这里获得了难得的宁静。 昨夜有一队星环组织的装甲车辆开到了植物园附近,躲在一条冰封河流的堤坝边,两辆自行反坦克炮猥琐地猫在堤坝下面对着城市内的环路射击。从这一个细节看,星环组织里还是有很多能人的,知道如何快速学习战争。 太阳已经从东方出现,金黄色的朝阳洒向了这座寒冰中的城市。林雪滨躺在那辆伤员战车里,通过面前透明的舱盖看着远处的朝阳。新的一天开始了,但是新的一天是否能带来新的生机呢? 战争总是那么的让人感觉难受,林雪滨早就和其他人说过,冰城市不只有王铁城、崔和英这样的人,也肯定有那些国高联的关系网。战时督查组一开始就是依托于在各个城市的关系网进行行动的,这些关系网的负责人地位也不会低。但是除了直接支援暴力活动,那些关系网的负责人肯定还有另外的一手,那就是通过自身的地位在该地区笼络力量,散布谣言,破坏抵抗的效率。他们也会利用手中的权力和位置,想办法获取情报。 果不其然,昨夜星环组织的后方,埋伏已久的国高联关系网毁坏了一些供水和供电系统,但是随即破坏活动就被阻止了。那些破坏者仿佛长了眼睛一般,居然精准地找到了城内的各处秘密设施的位置,这背后难说是不是有高层的内鬼配合。 林雪滨看着初阳,他对一旁的邢绍武和穆海腾说:“城内有叛徒,搞不好就在紧急事态委员会里面。我不相信是王铁城警长这种二傻子,也不相信是崔和英那样的高级知识分子,但是内鬼的位置不会低。如果内鬼不是紧急事态委员会里面的委员,那么就是城内财团的那些财阀资本家们,他们不少人都是外地安插过来的傀儡,背后都有议员撑腰”。 “接下来怎么办?城南图书馆被国防军控制了,我们没法利用那里悬停飞艇,所以一开始的计划要改了”。邢绍武在一旁说道。 “开飞艇的兄弟怎么说”? “那个会开飞艇的兄弟专业技能不是特别好,只能保证尽可能地开过去,强冲过去要至少十五分钟才能到合适的位置攻击网络数据中心”。 “不行,对方不是傻子,飞艇就是一根飘起来的大黄瓜,没法藏得住的。我的意思是,我们应该从外围一点点的扰乱对方,缓步推进,但是这需要其它力量的支援。我们曾是战士,我们很清楚,能够对抗一个组织的,只能是另外一个组织”。 “如果这样的话,我们就得联系星环组织了,把那个池小伟找到”。 林雪滨半躺在那辆秦昭良给他制作的伤员战车里,他一边接受穆海腾给他换药一边对邢绍武说:“我们一开始都没有预料到会有正规野战军大规模的介入,现在必须抛弃一开始那种散兵游勇的观点了。在黑夜离偷偷打几枪是没什么用的,必须依靠更强大的力量”。 “雪滨,你觉得我们一开始的飞艇计划是错误的”? “错了一半吧。但是这就是生活,计划总是在不断地修正中。当然,我们希望短时间内星环组织能够打下网络数据中心,那样的话我们的局面会好很多,大家也不用亲自冒险了”。 林雪滨还是念念不忘攻打网络数据中心,在他的意识里,这里是必须要打的,无论是他还是星环,都一定要打下来。而且必须尽快,因为没有时间再拖下去了。 太阳越来越高了,但是冬阳却没什么温度。一伙人吃过午饭,林雪滨把伤员战车的充电线断开,驾驶车辆来到外面的飞艇停放处。 那艘几十米长的硬壳飞艇让林雪滨想起了两百多年前那艘从天空坠落的飞艇,如果异想天开的话,这艘没有花钱拿到手的飞艇也可以成为一枚燃烧的炸弹。只不过这么做杀伤力有限,没法干掉网络数据中心的所有敌人,甚至一个人都杀不死。 飞艇停在系留塔上,大摇大摆地留在光天化日之下。如果不是它涂着森林植物园的涂装,而且又没有什么价值的话,它估计已经被国防军的攻击机从天上摧毁了。 林雪滨不想放弃飞艇,他知道这是次声波武器进入网络数据中心的唯一办法,除了空中智取,就只有地面强攻了。强攻是困难的,唯一能打的星环组织现在都不得不收缩兵力,警方和民兵缺乏足够的反坦克火力,根本指望不上。但是突如其来的地面战都让飞艇的行动又变得无比危险,林雪滨非常担心飞艇还没有飞到网络数据中心的上空就会被地面上的机枪和防空炮打下来。 除非,有一伙人在地面配合自己。 邢绍武此时穿着厚实的冬装从森林植物园的林间走过来,他找到林雪滨,敲了敲那辆伤员战车的顶盖。林雪滨调节车身角度,打开了顶盖。 邢绍武愣了一会儿,有些难过的和林雪滨说:“我必须和你说一个悲惨的事实。城内......城内星环组织到工厂区的战略通道被截断了,工厂区多半都沦陷了”。 林雪滨微微一笑,他早就料到了。他语气平常地说:“城市太大,国防军太多,星环组织的人手不够,防御部署仓促,不应该陷入城内打消耗战”。 “哎,这可怎么办”。 “放心吧,星环不是傻子,他们再打下去一定会继续收缩或者撤退的。但是必须想个办法留住他们,我的意思是,如果星环组织撤走了,冰城就会被国防军占领。王铁城、崔和英那样的人会怎么样暂且不论,作为一个公开武装逆反的城市,国高联那群狗娘养的杂碎是不会放过这里的,这里的百姓怎么办?我们怎么办”? 林雪滨说完他又补充了一句:“我们的朋友关小姐,她家在城东的工厂现在正遭受危险。如果已经被占领,我不知道他们会不会被报复。你知道的,关家的是大企业,也是支持本地王铁城势力的大企业,有多少敌对的议员和财阀都眼红着呢”。 高大的树木挡住了寒气,森林中吹过一丝丝白色的气流,那是邢绍武在一旁呼吸。头顶上飞过几只隼鹰,这里没有保护伞装置,隼鹰们正在天上自由的飞翔。 一只隼鹰俯冲下来,林雪滨听到隼鹰翅膀的声音,他知道秦昭良在江北,那里据说被国防军控制了百分之九十的地块,科技区全部沦陷,不知道秦昭良躲藏的那个小院子怎么样。想到以后万一再也见不到那个敢拿自己作实验的科学怪人,他还真有点难过。 自己的家人在城北的丁香区,那里是星环组织的防区,但是隔着大江的北面就是国防军的控制区,鬼知道国防军为了快速突破到江南会不会干什么无耻的事情。 夏锦筠和那个小学一年级的崔珍妍不知道怎么样了,夏锦筠很聪明,除非遇到难以解决的危局,否则夏锦筠都能应付。 自己在水库的父亲怎么样了?曲家兄妹还有那个王队长怎么样了?谁知道呢,这个时候没有手机或是电话可以用,林雪滨一下联系不上这么多人,他现在最能做的就是终止这场战争。 既然城内已经被国防军的重装部队突破,那么自己就必须参与进去了。冰城如果不再是个自由的城市,不再是个欢乐的家园,那他也没有继续生存下去的可能了。他不想当国高联压迫下的一个奴隶,不想看着那些议员找借口飞去太空,留下地面上的人们冻成冰棍。 离开植物园的森林,又来到西侧的系留塔附近,看着维护飞艇的那几个伙计忙上忙下,林雪滨的心里依然拿不定接下来的主意。如果要找支援力量,到底应该是谁呢?星环组织还是......飞龙旗呢? 穆海腾走过来对林雪滨说:“我想,在前几天人多的时候我们一鼓作气,大家自愿付出一定的伤亡,是有可能冲进去的”。 林雪滨躺在伤员战车里点点头,他说:“没错,当时我们犹豫了,磨磨唧唧的没下决心,一心想要避免无谓的死伤。现在看来,我们的贪生怕死让更多的人死了”。 穆海腾说:“但是那之后我们也有机会”。 林雪滨说:“对,那之后我们也有机会,我们可以把次声波武器交给星环组织,让对方去做这件事,但是我们也没有。这是因为我们不想和他们接触过多,也是因为我们希望他们能够花费自己的力量替我们把事情都办完,而不必暴露我们自己的野心。我们还是太幼稚了,没有人是傻子,能够救自己的,只有自己”。 穆海腾说:“若是必要,我决意一死,我已经没了亲人,愿意付出牺牲”。 林雪滨躺在车里,他碰不到穆海腾,只能说:“不,恰恰你没了亲人,所以你更是叔叔阿姨的希望所在,更不应该死。生者是死者的延续,要珍惜自己的生命”。 林雪滨说完便驱车离开,他的脑海里已经闪过了一个对策。他回到一行人暂时隐蔽的植物园仓库里给车充电,一边思索着具体的办法。 几个小时前,星环组织和第一分队已经包围了负隅顽抗的网络数据中心,正等着一鼓作气冲进去,可是谁能想到国防军一下子调来了那么多的重装甲力量,并且不计伤亡的成功突入了市内,把国防军的控制区和网络数据中心连接在了一起,现在再想打下来,用常规办法是很慢的,而且星环组织能不能继续拖下去拼消耗都不好说。 星环组织的兵力太少了,虽然装备精良,号称是一个团级战斗群,但是分散在一千万人级别的大城市里,还是太稀薄了。星环组织能不能分出一队人配合自己的计划,实在是个大问号。 林雪滨想,如果他们能够得到大量的懂得战斗的人力去充当外线的机动力量就好了。这些人力不可能是策反的国防军,也不可能是其它城市的抵抗者。更不可能是外国军队,那样会让己方陷入到巨大的政治危机中,等于坐实了叛国的罪名,闹得众叛亲离。在星河神州的传统文化中,人们宁可被本国的暴君欺凌致死,也绝对不会借用外国势力消灭本国的暴君。 所以,现在只能靠唯一的一个在城市外围的,可以出其不意机动的力量。林雪滨狠下心来,他知道必须这么做了,必须让那支力量参与进来了。这会让那支力量陷入到巨大的政治风险中,毁坏他们和政府方面六百年来的约定。但从某种意义上说,这也是在履行这个约定。 第107章 十三 冰城城西的锅盔山是一座造型奇葩的山,四面转圈看起来都一个样,和古代士兵的锅盔一样。但是山的中间不是平顶,而是一个从外面看不出来的凹地,里面除了森林还有冰封的小溪和泉水。凹地里比较平坦,适合人居住,外面一圈是茂密的森林,挡住了这里的秘密。 凹地里没什么像样的建筑物,即便偶尔有,也都是一些金属构筑的临时建筑。但是现在凹地里停靠着很多很多奇怪的东西,看起来像是飞行的船,也像是造型更古怪一些的倾转翼飞行器,以及不是那么庞大的飞艇。 一艘蓝色的航空艇正停在这些飞行器中间,它的内部有着一间狭长的舱室,这里不仅是货舱,偶尔也兼任一下会议室。会议室的墙壁上有着一面旗帜,明黄色的旗帜上画着一条黑色的飞龙,旗帜四角还有着从星河神州的国土上所能见到的四座最远的星辰。 旗帜前面,一个穿着着一身雪白色盔甲,挥动着金属左手的年轻女人正在发言:“各位,凛冬之约一直是有效的。但是我们要知道,现在的局面已经超出了凛冬之约的限制。凛冬之约规定我们在战时只能和外国侵略者作战,那么各位,现在和外国人沆瀣一气,引来外国军队隔断战略通道的难道不是国防军和国高联吗?那么我们攻击他们是不是等于攻击外国人侵略者”? 另外一个人穿着着靛蓝色盔甲的男人说道:“没错,而且根据凛冬之约,朝廷不能打扰到我们的生活和自由。现在国高联已经打扰了我们的生活,而且国防军一旦彻底赶走了星环组织,那么必然会整治所有的民间力量,毁坏所有的基层秩序,这就会打扰到我们的自由”。 对面一个穿着一身大红色盔甲的中年男人说:“没错,我也同意。他们不承认封建王朝时期订立的凛冬之约,当然我们现在也不认他们的统治,我们和他们说再多也没有用。国高联不放心我们,正好借着这次冰城事变来消灭一切不同的声音。我认为,我们要联合星环组织,捍卫我们的生活。我们的生活不曾打扰到任何人,也不希望被任何人打扰”。 一个身着草绿色盔甲的人说:“但是如果星环组织得势后,对我们翻脸呢”? 炭黑色盔甲的声音从角落里传出来:“如果那样的话,我们就和他们干”。 青蓝色盔甲的声音随后说道:“不会的,星环组织不会推行历史上的邪恶暴政,他们会尊重所有人的自由和权力,绝对不会强迫所有人和奴隶一样都团结在一面旗帜下面”。 紧接着,土黄色盔甲的声音表示要联合星环组织,正面和国防军决战,橙黄色盔甲的声音则要保持一定的距离,己方进行单独作战。深紫色盔甲的声音表示要开动所有的人马,往边境迁移,建立新的家园。棕褐色盔甲的声音则主张继续潜伏在锅盔山,静观其变。翠绿色盔甲的声音要立刻出兵,袭击国防军的后方天蓝色盔甲的声音则要求离开锅盔山,和其余各处的飞龙旗联合,集中大量兵力占据一个更安全的地方。 最后,大家把目光纷纷看向还未表态的第十三副盔甲,明黄色盔甲此时终于发话了,他说道:“好了好了,我们还是投个票吧”。 不知道是沾染了哪里的恶习,总而言之,现在连飞龙旗这样的无政府主义者也喜欢投票。投票弄好了是提高效率执行民主,弄错了可就是浪费时间推卸责任。 不得不说,和志在建立环球新秩序的星环组织相比,飞龙旗倒是无序的,这帮人平时商讨什么事情也都是随意的很。飞龙旗在冰城附近的这支聚合集团由十三个小团队组成,对外宣称是飞龙旗的某一个地方营,按照传统称为冰城营,但是实际上这个稀奇古怪的地方营连自己的正式名字都未最终确定。 飞龙旗冰城营里面的人效防古代,分出十三个旗,旗下面的人甚至可以不受约束的自由流动,经常出现今天你家一百人,我家二十人,明天我家一百人,你家二十人的局面。对于他们而言,只要过得舒服,怎么都可以。如果一个旗的人太少,也许会从别的十二个旗里抽出一部分人填补过来。 总而言之,十三个旗不是双数,一个旗一个票,两选一的情况下不允许呈单数的投票人弃权,保证了在支持和反对之间能够选出一个符合多数的答案。十三个旗也不是三或四的倍数,也保证了在投票三选一或四选一的情况下,没有极其暧昧尴尬的局面出现。 旗内施行有些原始的古典民主制,所有人参与劳动自食其力,除了作战,生活中并没有等级之分。旗内有监督秩序维护治安的成员,但是没有像样的法律和规矩,除了杀人和泄密,犯了事情的一般都是逐出飞龙旗了事。 货舱内的投票正要进行,有人敲了敲门,扯着老大的嗓子在门外喊:“傻子们,别在里面吹牛了,有贵客要来见你们”! 那十三个被各自旗内选出来的旗长此时纷纷对着屋外喊道:“什么贵客,等会再说”! 外面吆喝的人不止一个,他们丝毫不把自己选出来的旗长的威严放在眼里。外面的这帮人呜嗷乱叫的喊着:“哎呀妈呀!不好了,靖天大帝重生了,赶紧给他找件衣服来,这咋还光着呢”! “完了完了,靖天大帝走了两步居然瘸了,完了完了,赶快发兵护驾啊,轮椅和担架呢”! “不得了了,挖出来传国玉玺了,塑料壳子还是哑光的呢”。 “嗷!嗷!嗷!二哥三弟给我搓个澡,大爷二叔给我烧个烤”! 外面的人还在鬼叫,直到屋内的人忍无可忍,终于有人掀开舱室的窗户,对着外面喊道:“咋的了,有完没完”! 此时才有一个稍微正常的声音说道:“好了好了,有两位贵客拜访,要见飞雪铁卫旗旗长李蓉小姐,不,是李蓉旗长”。 李蓉不用问都知道是谁,她说:“让他们等着,我们投完票的”。 明黄色盔甲的那个人却在一旁对她说:“好了,你先去忙你的吧,我们大家也要花点时间思考一下,一个小时后再来投票”。 货舱里暂时休会,李蓉从货舱里走出,她来到外面,看到了外面那辆熟悉的卡车。车旁站着邢绍武和一个低矮的八轮单人机动工具,想来是林雪滨那个伤员。 李蓉一见面就说:“你们没事跑这里来干什么,前几天老邢你不是刚让我给他换了一辆车运东西,今天你怎么又来了”。 李蓉一边说一边带他们往别处走,林雪滨此时打开舱盖,他和邢绍武跟着李蓉前往林间避风的临时木屋。伤员战车转动轮子,爬上木屋门前的台阶,从宽敞的大门钻了进去。 一进屋,林雪滨就直截了当地说:“我直说了,局势越来越恶化,再拖下去,星环组织也撑不住。他们撑不住,飞龙旗也撑不住,我们都撑不住。我们撑不住,不仅要被战时督查组追杀,而且要眼看着那些议员坐飞船逃走,留下我们等死。但是我们有个不知道靠不靠谱的办法,现在需要你们的帮助”。 李蓉说:“飞龙旗你也看到了,口径最大的不过是重机枪而已,还都是趁乱从仓库里偷出来的,子弹都不足。没错,我们和星环组织一样,都有着自己完善的组织和先进的技术,可是我们没有产能,没有产能就没有一切”。 林雪滨马上说:“我们当然不会让你们带头冲锋!我们只是要你们的帮助和支援,第一线我们会自己去”! 这话说的很坚决,让李蓉马上回击道:“咋的,看不起我?你以为我是一个隔岸观火的人吗?看着你们去赴死,却自己独活?九号舰上面的人有哪个是这样的”? 邢绍武在一旁连忙说:“好了,我们说正题吧,雪滨想到了一个办法,雪滨,你来说吧”。 林雪滨想了想,他便一句句的说道,生怕漏了什么:“能够对抗一个组织的永远是一个组织。何况你也看到了,我现在不能当超级英雄,所以我的计划是这样的......”。 计划一直说了二十分钟,计划说完后,对面穿着着白盔白甲的李蓉也是一愣。她过了半天才说:“这样太冒险了,你如果冲到第一个,也许会死的”。 林雪滨说:“人总是要死的,我不想看着国高联获胜,然后自己要么当一个懦夫东躲西藏苟延残喘,或者被战时督查组以叛国罪直接杀死。 你知道的,我是学艺术的,对于我们这些艺术家来说,我们追求精神大于物质,何况国高联获胜后我们连物质都不会有。我不能在没有自由的地方呼吸,我不能在没有尊严的环境生活。这里是我的家乡,我的祖国。我曾是一名海军,我曾为国家而战,现在我也会为冰城和未来而战。当然,也是为我自己而战。 对于你们来说,那么多生前的誓言震天动地,但是死后能够继续履行的有多少呢?我不求你们帮我养一辈子家人,但是假如我在行动中死了,那么在我死后几天内,我希望你们能够帮我把我的家人接到飞龙旗来”。 李蓉早已见惯生死,她没有哭天喊地的阻拦,只是点了点头。 生命是宝贵的,青春是无价的,谁也不会白白的去浪费,但是自由的意义更大。在活不下去的情况下,人们也许能够忍受被一枪打死,可是谁愿意在无法割破的塑料薄膜内艰难地呼吸呢? 计划已经开始,林雪滨和邢绍武在飞龙旗的仓库里挑选着他要用的那些东西,李蓉也去动员飞龙旗里的一些跟随者。飞龙旗十三个旗的投票结果显示,他们最终决定的是要联合星环组织,一起抵抗国防军,这种投票的结果也让李蓉有了更大更好的机会去调动旗内的力量。 飞雪铁卫旗按照编号是冰城营的第四旗,代表颜色是雪地的白色,旗长就是被推举出来的李蓉。飞雪铁卫旗之内多是一些各个年龄段的老兵,大多经历过这十年来的两次大战争和十几次局部冲突,各个军种的人都有,有着很强的战斗经验,只是缺少装备。李蓉作为一一八海战的亲历者被他们推举为旗长,自然的,同样是老兵的李蓉不会辜负这些人的信任。 李蓉看着林雪滨准备的差不多了,她便走到林雪滨身边找了个木箱子坐下,自已小声说:“我小时候读过一个故事,争斗是人类的天性,人类天生就会战争,这是刻在基因里面的。我那时还小,只是觉得难过,可是没成想,大了以后发现这居然是真的”。 林雪滨躺在那辆被改装过的伤员战车里,他面前的舱盖打开着,这让他能够看到李蓉。林雪滨说:“人类本来是不会战争的,只是在生存中慢慢学会了战争”。 第108章 笑容 夜色深沉。 星环组织得到了飞龙旗在外线的支援,城内国防军的战力也到达了极点。但是南线的国防军在城内又付出了二十多辆坦克损失后,终于还是突破了星环组织的防线。 东北公共安全防卫纵队第一分队本来已经突进到了网络数据中心的围墙下,但是他们还是慢了一步,最终被赶到的国防军用主战坦克驱离到更远处的住宅区里。不懂得现代军队的警察们第一次和正规野战部队交手就损失惨重,但是好歹没有溃败,依然在坚持着。 附近的星环组织二连和三连都遭受了损失,但是损失的主要是装甲车辆,人员的损失很少,而且士气依然高昂。星环组织就像是打不死一样,很多已经失去了装甲车辆掩护支援的步行者、动力装甲,以及大量失去了载具的车组乘员集中收缩起来,携带着反坦克火力在城市内继续依托楼群的掩护和那些国防军周旋。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因为冰城毕竟是本国的城市,里面还有不少本国的产业和国民。所以国防军也没有使用什么云爆弹、地毯式轰炸、毒气弹、战术核武器、大规模长时间炮击之类的办法清理城市的抵抗力量,尽管他们十分想这么做。 城内的国防军们已经没有多少弹药和燃油了,抵抗力量如果继续和他们打下去就必然直接表面北部的国防军无法突破封锁和他们汇合,那样的话不需要太久,他们的牺牲和努力就必然会付诸东流。 怀疑、思考、反对、嘲讽、蔑视、抵抗、自主,这些都是国防军背后的势力所不能容忍的。南线国防军的指挥官本来已经决定在情况恶化的时候动用炮兵装备的燃烧弹纵火焚烧城区,然后再把反人类的黑锅推给不能说话的星环组织。但是很奇怪地,那些火炮昨夜在黄金城受到了一队奇袭的星环组织部队袭击,损失惨重,连带着供应弹药的补给车都一起被摧毁了,原本剩下两辆缺乏弹药的自行火炮本来逃过一劫,后来也被突然从山里冲出来的反坦克火力摧毁。现在南线的国防军再也没有任何的地面远程支援火力了。 最让他们难受的是,到现在为止国防军一个俘虏都没有抓到,也没俘获任何敌人的车辆,所以无从知道对手的更多信息。 南线的国防军们非常恼怒,但是心里也有着很大的紧张。现在黄金城附近有着敌人的渗透部队,那些狡猾的部队昨夜在农业塔区对着他们肆无忌惮地射击,就在好不容易抽调兵力搜捕的时候,那些伏击者却又消失不见了,只剩下了国防军警戒部队的尸体和车辆的残骸。国防军检查了一下痕迹,发现伏击者根本不是一个连级装甲战斗群,相反只有两辆履带式车辆和几辆轮式轻型突击车。这让国防军大为光火,觉得自己正规军的尊严被对方狠狠的侮辱了一遍。 随后南部的国防军部队又得知自己的通信部队在野外和城内黑暗处被人截停,损失了一些人手。那些指挥官被战争教条洗脑,觉得死几个通讯兵不是什么事,但是损失了通迅情报和信息密钥就很可怕了。现在他们为了保持通讯畅通和安全,甚至开始调动坦克去送信。 某种意义上说,在无线电、雷达、卫星断绝的情况下,规模过大的部队作战调度是一个难以挽回的灾难,这不是勇气与技术能够弥补的。 留在后方黄金城的国防军在今天白天一直搜索后方的渗透者,而前方已经进城的国防军则开始继续攻击,并且成功突破了星环组织的防御抵达了网络数据中心。在以往这不是他们的极限,仅仅是个开场秀,可是现在,他们腹背受敌,补给和支援缺乏,情报与通信工作瘫痪,这时候的局面,就是他们的极限。 今天好不容易渡过了难熬的白天,入夜后那些不得休息的国防军已经快要精疲力竭了。支援部队迟迟不到,奢望的依靠重装甲突击在几十分钟内快速完成任务的梦境也早就醒了。好不容易有增援的坦克进入了网络数据中心,但是经过沟通,网络数据中心内坚守的战时督查组早就发现网络线缆被冰城方面从物理层面切断了,没法用网络对外联系,长途电话也是同样被切断。 累死累活冲进来,结果发现网络数据中心居然根本无法对外联系。但是即便如此他们还是要坚守这里,因为一旦冰城方面夺下网络数据中心,对方就一定会接通线路,向外界散布不利于国高联的消息,所以必须坚守。此刻,疲惫与不安正席卷着这支国防军,他们开始觉得自己已经掉进了一个圈套之中。 城南的野外,夜色里茫茫的大平原上,有一个依托几栋废弃房屋建立的警戒节点。房屋内有一个国防军对他的战友笑着说:“不好,我突然很想去制造肥料,也许是腹泻了”。 说完他坏笑着往外面走,想着尽快解决。他的战友也在一旁说:“我也想去拉稀,你先去,我稍后”。 这话说完没一会儿,那种腹痛的感觉开始变成一种奇怪的幻觉,国防军战士发现自己正在自己炎热的海滩上奔跑。他的身体一边是温暖的海洋,一边是松软的沙滩,而他正踩着浪花自由自在的奔跑着。 一股温暖的海水从他的鼻孔里喷出,不知道为何居然显得有些有些血腥气,他还没有想明白,就一头倒在了地上。 这一个警戒点的国防军在一分钟内就丧失了战斗力,全都痛苦的倒在地上,死在寒冷的野外。 漆黑的夜里下着小雪,远处的天上慢慢地飞过来一艘飞艇,飞艇飞行在一百多米高的高度,不是很高,但也不是很低。出乎意料的是,飞艇的乘员舱中没有人,只有很多供电和观察设备,以及一台次声波发生装置。 这些设备最终通过一根很长的导线传递到一架拖拽它前进的飞行器上,那架飞行器有着四个涵道式倾转翼推进器,以及两个在尾部并列布置的矢量水平推进器。鬼知道这种东西应该叫什么名字,它看起来像是一条船飞在天上,也像是一个更细长的倾转翼飞行器。飞龙旗内部一开始管这个东西叫做飞行艇,为了和以前的水上飞机区分,后来叫它为航空艇。 航空艇并不是飞龙旗在战争开始后才发明,或者设计生产的,其实在战前很多年就已经有很多类似的型号在跑民用业务,只不过飞龙旗拿来当作武器,把武装后的飞行器称之为航空艇。 航空艇全身都涂成了黑色,而且改装后有着完美的防红外防热像技术,很适合在夜间出动。和星环组织一样,飞龙旗一开始也打算给自己鼓捣小型核动力技术作为航空艇改装后的动力,他们有这个知识和技术人员,但是受限于产能未能如愿,最终采取了更加现实的传统燃油动力。所以尽管采取了冷却废烟的技术,但这会排出一些有温度的废气,所以要谨慎地保护自己的踪迹才是。 和它一起拉动那艘飞艇的是另外两艘同样的航空艇,三艘航空艇互相配合着调控飞艇的姿态,让无人的飞艇不至于前倾的过于厉害。它们维持在一个很低的高度,几乎是贴着地面飞行,一点点的拉动着高处的那艘巨大的飞艇。 在第一艘航空艇里面的邢绍武可以通过有线电视系统的连接看到那艘飞艇上面的情况,进而操纵次声波武器攻击。而地面上则有两辆鬼鬼祟祟的越野车在下面活动,其中一辆后面还拖带着一辆古怪的八轮车辆,看起来那辆车只能容纳一个人,车上还带着和天上沟通用的红外信标与光信号通信装置。 地面上,林雪滨和穆海腾以及几个一起做事的伙计奔向那个刚刚被摧毁过的国防军警戒点。邢绍武用光信号通讯装置打出了信号,光信号的闪烁很快,肉眼根本看不清其频率,但是监视信号用的人工智能系统可以分析出来。邢绍武告诉林雪滨,他刚才尝试了三个挡位的攻击,最后一击使用了武器全部的能量进行攻击,现在要地面上检查一下战果如何。 林雪滨驱车进入那个隐藏在一片废弃建筑旁的国防军警戒点,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一片大平原了无遮拦,只有这几间老房子在机械化农田中间。一片黑夜里,林雪滨带着人钻进那里,他躺在车里,透过夜视设备看到地上躺着好几个七拧八歪的尸体,尸体的死状都很惨。 穆海腾上前翻看了一下尸体,然后他走过来对林雪滨小声地说:“不对啊,这不是次声波武器的杀伤效果”! “你见过次声波武器的杀伤效果”? “我哪见过,但是次声波武器再厉害,也不过是损伤人的器官,不至于让人精神错乱,情绪惊恐吧”。 穆海腾边说边拖过来一具尸体让林雪滨看,林雪滨调节车体角度,他低下头去看,看到那些尸体的脸上都是诡异的表情,或是惊恐或是喜悦。如果说次声波武器真的会造成一定时间内的痛苦,并且因为这些痛苦让人疼痛而死的话,那么不应该是这样的表情。 为什么会有死者的表情是喜悦和幸福的呢?还有人像是见了鬼一样瞪眼张嘴,这不对劲,痛苦和恐惧的表情并不一样的,喜悦和安详的表情更是显得诡异。 林雪滨也找不出答案,他对穆海腾说:“时间不等人,我们没法当科学博士了。反正现在能杀死敌人就够了,鬼知道我们的钢琴家朋友是不是偷错了技术”。 说完这些,他们收集了死去国防军的武器弹药以及衣物,然后一行人重新上路,从南往北往城南逼近。 星环组织、防卫纵队的警察、本地民兵、飞龙旗以及林雪滨他们已经达成了合作共识。所以林雪滨通过之前的战前沟通知道,敌人装甲部队已经突破到了网络数据中心,作战意图已经达成。接下来必须要制造混乱,想办法把国防军粘滞在城内,阻止他们进一步对星环组织的部队穷追猛打。最后再想办法掩护星环组织为主的反击力量消灭那些国防军。 林雪滨的车顶带着一个红外信标,可以被天上的邢绍武和飞龙旗成员清楚地识别出林雪滨一伙人的位置。飞龙旗的成员正操纵着三架航空艇,拖带着那艘飞艇往城内的方向慢慢移动着。 这一款疑似次声波武器的神秘武器其实攻击距离很远,但是在面向城内的时候,最好能以一个比较大的俯角向下射击,以避免过远的杀伤范围误伤平民和友军。但是这就可能带来一个很冒险的局面,那就是飞艇必须飞到敌人头顶附近才能实施更安全的攻击。 为了防止被误伤,飞龙旗已经和星环组织通报了计划,规划好飞行路线,并且暂时后撤一些可能被波及地带的抵抗力量。飞艇靠近城市的时候甚至有星环组织的潜伏人员在用红外信号给飞艇照射安全的路径。 飞艇已经被拖带着进入到城郊了,远处能够看到警戒的国防军坦克,不出意外对方也能看到他们,但是国防军坦克上面高射机枪的射程还够不到飞艇。航空艇上面的邢绍武看到了那些坦克,他选择了一下武器的射击区域,在电子屏幕上将那个狭长的准星对准地上的国防军部队。 邢绍武扣动扳机,身边没有任何的声音,没有任何的火光,没有任何的震动,也没有任何的烟雾。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邢绍武看着屏幕上的读数,在一分钟后松开扳机。 邢绍武自言自语道:“早知道这东西这么好使,一开始就应该动手的,就不会死那么多人了”。 过了好一会儿,地面上的林雪滨才使用光信号装置给天上发信。原来,武器的攻击只是消灭了看得到的国防军步兵和轻装甲车辆里面的成员,但是对于坦克而言,从对方四处摆动的炮塔和炮管上能够得知,坦克里面应该有一定的防御措施,乘员好似没什么大的影响。至于楼内的步兵怎么样,还要抵近侦察一下。 第109章 密钥 国防军留守在火车南站的那些警戒部队莫名其妙的损失了很多人,一分钟内,那些在坦克外面警戒的步兵就已经大部失去了联系,很多吉普车和轻装甲载具内的乘员也都以骇人的状态死去。73e2式主战坦克由于车体内还有着一些特制的软性材料,居然神奇的削减了这次攻击的影响。那些坦克乘员身体不适,浑身难受,但是却没有马上死亡。 车内的一些电子设备也受到了影响,暂时无法使用,这些坦克乘员忍受着身体内的不适和心里的恐惧,将坦克的驾驶切换到了手动模式。 外面死一样的寂静,毫无任何动静。幸存的国防军坦克兵里有人悄悄地推开了舱盖,他伸出半个脑袋转了一圈,没见到城内有任何枪火和可疑的脚步声。这个车长觉得不对劲,鬼知道是不是星环组织又有什么新发明了,坦克车长立刻把脑袋缩了回去,过了一会儿他转动车顶的夜视设备,继续观察着周围的异样。 夜视仪可以扬起比较高的角度,他操纵夜视仪看了看天上,发现视场中慢慢地出现了一只灰色的大鲸鱼。大鲸鱼飘在天上慢慢地飞过来,从不高的楼群顶上飞了过来。但是大鲸鱼没有巨大的鱼鳍,也不曾发出优雅的吟唱。 这个车长吓了一跳,他仔细看了看,发现那是一架造型很规则的飞艇,夜视仪里甚至能看清对方蒙皮被骨架撑起来的结构细节。这种飞艇是硬壳结构,一般都在百多年前活动,现在偶尔出现几艘,也都是为了拍电影或是特殊用途。 天上的那艘飞艇正在慢慢地飞过来,但它的螺旋桨是静止不动的,因此看不出来它是怎么移动的。车长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他打开舱盖探出头去。漆黑的夜里他看不见那艘飞艇,也听不见任何风声以外的声音。他又钻回去透过夜视设备看,发现那只巨大的鲸鱼已经不见了,天空上空空如也。 不只是这一辆坦克,城南火车总站附近的许多坦克都遇到了同样的局面,乘员先是身体不适,然后是发觉车外随行的步兵要么失去联系,要么倒在地上一动不动。有大胆的坦克兵跳出车外看到了那些步兵的惨状,开始觉察到自己是被人用新式武器攻击了。 有一辆坦克独自离开驻守的火车南站,这辆坦克沿着进攻路线一路往前行驶,他想要通报这个情况,但是他找不到任何可以协助他通迅的步兵。坦克开过了几条街,好不容易才找到了另外一支坦克小队,对方对此也是一头雾水。按照习惯,他们应该马上查明情况,联系上级,识别敌我,组织反击。但是现在他们根本查不明情况,也无法联系到他们的上级。 所以他们只能继续固守在火车站附近,守住通往网络数据中心的那条南北向的通道。 得益于神秘的自然现象,目前无线电通迅已经彻底瘫痪,卫星和雷达也已经作废。坦克部队作为突击力量,并不能单独在城内突击,他们必须得到大量的步兵和支援力量的配合才能有效的作战。坦克有着强大的装甲和火力,以及无与伦比的地面越野机动性,根据以往的作战经验,只要指挥和支援工作得当,坦克其实非常适合现代巷战。可是离开了步兵和炮兵,巷战中的坦克作战效率还是会大打折扣,自身也会变得非常危险。 这种局面对于国防军的坦克来说是个噩梦。他们可以依靠装甲和速度优势快速突击,在对方组织起有效防御前就完成作战目标。如果快速突击失败了,他们就必须立刻收缩兵力转入防御,等待足够多的步兵赶来配合他们。如果硬要在没有步兵和炮兵支援的城内依靠坦克自己打仗,就必须付出一定的牺牲。可是现在牺牲也换不来作战的效率,再拖下去,对方就可能重新取得优势,而失去了支援的国防军则可能成为强弩之末。时间不等人,他们没有时间和以前一样一间屋子一间屋子的和星环组织争夺。 这个局面对于国防军是个灾难,但对其他人却不一定。 现在城内的道路要么被那些民兵筑起的街垒和埋设的地雷挡的死死的。要么掩藏在黑暗里,被街道两边无数双眼睛和枪口盯紧,要么就是被国防军的坦克控制的,已经无法顺利通行的宽阔主干道。 林雪滨躺在那辆电动战车里,他的战车在寒冷气温下会消耗很多的电量,所以不时要让身边的人给他的战车充电。 穆海腾和其他人驾驶着越野车,但他们现在没法再往城内依靠车辆机动了,路线要么被堵死,要么被监视,要么是国防军的坦克在阻碍。于是除了林雪滨,其他人都下车转为步行。 林雪滨的车轮被换成了更适合雪地和越野的轮胎,他率先行动,一行人跟着他往市区内行进。穿过郊区的几栋建筑后,他们躲在一栋已经倒塌且被瓦砾堵塞了入口的超市里。有人拿出供电装置再次抓紧时间给林雪滨的车充电,穆海腾则带着光信号装置去窗边,他操纵了一下,对着天上发出了信号。 飞龙旗的航空艇在天上看到了从下方往上面照射的信号,他们换了一下角度,拖着那一艘飞艇来到了这边。 飞艇横过身来,武器的射界开始对准这条通往网络数据中心的大街。天上的邢绍武再一次调整攻击角度,他对准街道两侧的建筑物,相隔五分钟进行了两次各维持一分钟的攻击。 在这之后,地面上又传来了新的反馈,穆海腾的意思是通过观察,攻击效果不明显。由于建筑的遮挡,没法看到建筑内那些国防军步兵的状态,穆海腾将会抵近侦察,让他不要误伤。邢绍武在天上没法阻止穆海腾,他只能任由对方冒险去侦察。 地面上穆海腾和三个伙计换上了之前缴获的国防军制服,他整理好装备,只带上了红外识别信标。然后他们四个人离开商场,从建筑物间慢慢地穿行。 他们穿行到一条副街,天上的隼鹰时不时飞下来用喙敲击他们的头盔,告诉他们附近有没有异常的动静。穆海腾他们翻过民兵筑起的街垒,从那些车厢里塞满了沙包和水泥袋的公交车后面穿过。他们没有步行者战士的装备,所以必须小心躲避着街垒两边的反步兵地雷和绊雷,不过好在街垒布置仓促,地雷并不多而且都散在附近,没什么隐蔽。 有潜伏的民兵给他们指引路线,但是地雷这种东西,自己布撒出去的,自己也是找不清楚每一颗都在什么位置。民兵只能划定一个大致安全的范围,秦昭良也没给他们送什么能够闻出地雷的扫雷犬,所以穆海腾他们的前进速度很慢,但好在有惊无险。 在战前穆海腾时常来这片街区,这里曾经是他和老战友聚会的地方,冰城地区一一八海战幸存者联谊会的地址就在这附近。那里有他、有李蓉、有邢绍武、有林雪滨的回忆,那里也是一个让穆海腾能够觉得百分百安全的地方。穆海腾只有在这里才能放下戒备和掩饰,在监视之外做一个自由自在的人。 自由,和平,多么宝贵的东西。他们曾经在那里开怀畅饮,曾经在那里缅怀死去的战友,曾经在那里讨论那次战争的合理性与必要性,曾经在那里痛斥国高联对他们的利用和压迫。他们曾经利用名为“冰城地区一一八老兵协会”的网络账号向外界传递战争的真实经过和老兵们战后的际遇,以及对于那场战争的思考。他们有这个权力,有这个资格,有这个自由。 可是讽刺的是,冰城地区一一八海战幸存者联谊会先是被监视,随后被强制要求改名为“冰城地区退伍军人继续爱国奋斗协会”。再到后来,由于别的城市里出现了一一八海战的老兵利用当地联谊会散播反战言论的事情,全国所有的联谊会网络帐号便都被接管了。从那以后,那些联谊会的网络账号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每天都是转发一些歌颂战争多么伟大刺激的新闻,说一些和战争真相完全不一致的谎言,欺骗更多的年轻人,煽动他们做好下一场血战的准备。 穆海腾一脚踩在这栋建筑物的台阶上,他和剩下的三个人摸到了一栋九层高的临街居民楼外。单元门已经被砸开,用一块步道板掩住大门。他们悄悄地走进去,一点点地逐屋谨慎搜索。 在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的时候,他们发现了埋伏在顶楼的国防军步兵,只不过那些人都死了。 检查着这些人的死状,和之前在警戒点见到的是一样的。穆海腾心想,这些人也不知道是谁的儿子,谁的兄弟,谁的父亲。他们不应该死在这里的,但是他们执意为了国高联去死,或者被迫为了国高联去死,而不是为了他们自己的自由和生活去死,那么他们的悲惨结局便是不可避免的。 他们一间间的检查着,检查到地下室的时候居然发现还有两个国防军活着。这两个国防军已经无法正常活动,见到外面来了身穿国防军制服的人,他们艰难地动了动身体,痛苦的低声喊着疼。 居民楼内的供暖早就被切断了,这里也很冷。穆海腾看到他们嘴角都是血,有些流在衣服上,甚至已经被冻住了。穆海腾没有说破自己的身份,而是和另外一个同伴一边救治他们,一边说:“怎么回事”? “也许是星环的新武器,是次声波武器吧,但是又不像”。那个国防军声音微弱地说着话,即便这个时候他依然在念叨着:“完成任务”。 他在地上痛苦的扭动着,好似体内有什么东西破裂了,流出的鲜血让他万分痛苦。他命不久矣,但是依然试图爬到角落里的激光通讯装置操纵器旁边,他对穆海腾等人说:“别忘了告诉总部,密钥交给你了。我太难受了,我好疼”。 他把通信密钥交给穆海腾,说完他就倒了下去,躺在地上,嘴里不断念叨着妈妈,妈妈。 穆海腾犹豫了一下,想告诉他真相,但是又害怕让这个国防军在痛苦和不安中死去。想不告诉他真相,但是又害怕这个国防军在欺骗中死去会让自己良心不安。这个城市的灾难离不开这些国防军的责任,但是这个底层的国防军也是被人驱使的傀儡。 这不是正义的民族独立和解放战争,不是伟大的卫国战争,这不过是一群飞船派的议员们为了自己的生存而干的龌龊勾当。 穆海腾握住通信密钥,他抱住那个倒下的国防军,想了想对那个家伙说道:“谢谢陆军的兄弟,我们会胜利的,我们一定会胜利的。和平会降临,自由也会降临”。 为什么叫自己陆军的兄弟,难道他不是陆军吗?那个国防军眯着眼睛看着穆海腾,仿佛从对方身后看到了无尽的海浪与凛冽的海风。他还在思考为什么,但是思考的力量越来越微弱,思路也越来越乱,短短几秒钟,他就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就和睡着了一样,他不再思考,倒在了穆海腾的怀里。 第110章 机灵 天上降下来更多的雪花,雪花起初很少,慢慢地密集起来,形成了足以遮蔽视线的大雪,甚至天上渐渐地又出现了久违的红色极光,看来今晚注定不是一个平静地夜晚。 穆海腾掌握了国防军的通信密钥,他知道激光通信装置怎么用,不是很难,唯一不太懂的是国防军联系的方法,是规定时间还是规定一定的暗号。但是那个死去的国防军死前没说,想来应该不会有这些东西。 激光通信装置部署在楼顶,但是用有线的方式在地下室控制。穆海腾一行人躲在地下,想了想把密钥插入便携式电脑。电脑是国防军特制的,里面有现成的命令,可以快速通报一些信息。 居民楼附近一直潜伏着一辆国防军火力支援车。火力支援车和坦克一样都躲过了天上的无声攻击,火力支援车里面的乘员率先发现附近那个通信节点里传来了信息,这么看好像不是所有的步兵都失去了联系。 信息指示他们往东前进300米布防,火力支援车看了看地图,发现那里是一处开阔的广场,是战前老头老太太们扭秧歌的地方。车组不知道作战调动为什么会这样,这时那个激光通信装置又传来了信息,告诉他是往北前进300米。 看了看地图,往北300米是一处立交桥的桥头,附近有一座八十层高的建筑物。从国防军突入城内以来,楼内的步行者们就始终没有被肃清。国防军甚至觉得除非饿死上面的步行者或者干脆把整栋楼炸了,否则根本消灭不了对方。 看了看地图,火力支援车觉得这个指示有道理,他回传了一句“请求汇报情况”。 那边晚了一会儿才发出来。“步兵遭受大量损失,疑似攻击者藏匿在高楼,务必坚守高楼附近,避免其逃离”。 根据语气的不专业,火力支援车知道进行通信的家伙换人了,但是他们没有生疑,只当做是哪个不懂陆军通迅规则的新兵在操作。火力支援车觉得,如果被谁袭取了通信节点,那么坚守者必然会立刻毁掉那些密钥或者通信机,不可能让敌人缴获密钥。 火力支援车有着比坦克更强大的巷战感知能力和作战能力,它带着三辆附近的主战坦克立刻发动,奔向北方300米外的立交桥桥头。于是这附近只剩下了两辆主战坦克卡住路口,突破的压力变得小了很多。 几根雪白色的导线被几辆雪白色的遥控小车牵引着,那些遥控小车慢慢地从雪地里钻出来,沿着路边行进。它们把自己隐蔽在黑夜和飞雪之中,悄悄地开到缺乏步兵保护的坦克身下。 遥控小车刚刚停下,随即两声巨大的爆炸在这条街附近炸响,两辆主战坦克遭到了来自车底的攻击。一辆被三台遥控小车击中,薄弱的底盘被炸碎,里面的弹药跟着一起殉爆,火光照亮了整条街。但是另外一辆就幸运一些,攻击它的遥控小车有两辆的导线缠到了街边的杂物上,让两辆攻击它的遥控小车无法前进。于是它只被一辆遥控小车攻击,但是也被炸坏了履带,无法机动了。 此时天上又一次出现了那艘隐藏在黑暗里的飞艇,得益于大雪的掩护,也得益于很多因素的帮助。飞艇飞到很近的时候才被附近楼群中警戒的国防军发现,那些国防军辨识不了对方的身份,纷纷往南方的通讯节点询问。 通讯节点告诉他们,飞艇上面是国防军的航空观察哨,需要向他汇报各自的位置,避免被天上的轰炸误伤。 大部分国防军接受了通信节点传来的信息后都服从命令,用红外信号装置往天上的飞艇照射,表明自己的位置。但是也有一小部分国防军步兵对此保持怀疑,他们想要和上级核实,但是和上级通迅必然经过火车南站附近的那一个通讯节点。激光通讯不可能直接照射在南部二十多公里外的黄金城指挥部,必须和接力跑一样用通讯节点不断接力。这一小部分国防军怀疑那个通讯节点,自然不会往那个通讯节点发送消息。他们保持着怀疑,静默不作声,观察着局势的变化。 外面的大雪越来越大,枪炮声零星响起。这几十个小时的高强度作战,星环组织和国防军都疲惫不堪。但是总的来说星环组织只是精神比较累,有动力外骨骼、动力装甲、各种乘坐舒适的装甲车辆帮助,再加上不断地轮换和其它武装的配合,其实星环组织战士的身体并不是特别累。 而国防军方面就比较惨了,他们身上的御寒措施不是为了零下四十五度左右的气温准备的。他们的食物和药品虽然很多,但是不少都在后方放着,身上携带的并不多。国防军的不少战士并不愿意进城打仗,士气也越来越低迷。 最重要的是,南部的部队急于突破,夺回冰城,尤其是夺回网络数据中心,所以步兵和后勤支援的力量还未到位,南部集群就开始了突击。当然这主要是他们的军事主官为了在自己背后的议员面前表态站队,所以才轻视对手决定鲁莽突击。他们并没有足够的步兵支援,又因为后方黄金车的偷袭者造成了他们的轮换作战出现了问题,预备队数量也不足。所以目前为止,这些国防军的士气已经到了极点,体力也到了极点,弹药和燃油也不多了。 所以综合了这些原因,仅管南部的这支国防军原本坐拥一百多辆主战坦克,阵势强大,但是没什么用,坦克虽然强大,数量虽然多,但是愚蠢和固执的作战计划让坦克的优势荡然无存。 没错,南部的国防军也确实打了星环组织一个措手不及,但还是陷入到了雪坑之中。如果他们等到步兵到齐后再打就会更顺利了吗?也许吧。不过星环组织也不是傻子,如果那样的话,星环组织必然会有更多的时间去侦察骚扰,并且构筑防御生产补给,消灭城内的战时督查组,甚至先于国防军的突击夺取网络数据中心接通线路向外界传递自己的意志。这并不是不可能的,国防军的第一支坦克小队冲破阻碍抵达网络数据中心的时候,抵抗力量已经摸到了围墙边,再晚十几分钟就能打进去。 南部的国防军不可能等到足够的步兵和补给之后再进城,他们如果再拖下去,让网络数据中心被星环组织攻占了,那么自己一方损失的就不只是网络了。指挥官背后的议员们催促每一支附近的部队都扑过来,而指挥官又为了自己的仕途和本钱,为了站队表态不顾及部下的伤亡,强令他们攻击。这是他们悲剧的源泉。 和南部的部队不一样,北部那一支部队的指挥官就很聪明,北部集群知道自己的问题,所以谨慎的多,目前为止都没多大的损失。 天上的飞艇转了个弯,无声的往另外一个方向飞去。城南现在有一队机灵的国防军步兵排刚才没有向飞艇汇报位置,十几分钟过去了,周围的很多国防军步兵已经失去了联系,没有任何枪声没有任何求救,就这样失去了联系。 这一队机灵的步兵知道事情不好,正巧这时候有一辆国防军的坦克停在附近,上面的坦克乘员跑下来奔到楼上找到步兵,那个坦克兵对着步兵排长说:“不好了,那几条街的步兵们都死了”。 步兵排长听完就拿出地图,他根据描述把那几支失去了联系的步兵小组都标记了一遍,他看了一圈,然后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他对坦克车长说:“不对啊,这些失去联系的小组都排成了一条线。你看这里,顺着这条线,可以不掉头,从头到尾走上一圈。我们再看......”。他拿出另一张纸,继续说:“我们刚才一直盯着天上的飞艇,那个飞艇刚才航行的轨迹和地面上的这条线是一样的”。 坦克车长也明白了过来,他一瞪眼睛说:“是飞艇干的,飞艇是假的,不是我们的”! 步兵排长立刻回头喊上一半的人手,他对坦克车长说:“叫更多的坦克来,我们去南边,我们在火车南站附近的通讯节点叛变了!我说怎么今晚附近没有星环组织的地面部队渗透,原来是有这么一回事在里面啊”! 他说叛变,根据是如果节点被攻占,至少通信员会有时间销毁密钥才对。那样的话就不会有人利用缴获的密钥,散布错误的信息。 很快地,这一队国防军在坚守岗位和消灭隐患之间选择了后者,他们慢慢地集结起来一支不大的队伍,没有沿着主干道行进。对方既然能够有飞艇,那么就可以居高临下的攻击自己,监视自己。步兵们想到了办法,那就是只派一辆坦克从主干道往南边突进,而步兵们则穿行在楼内,从大大小小的门窗和巷道内穿过。 要行动的人和留下的人约定,留守的步兵牢牢地监视住那艘慢吞吞的飞艇,只有红色信号弹一发射,立刻对着天上的飞艇开火。如果射程不够就盯住对方,呼叫装甲火力对空射击。 这队步兵往南部前进,他们穿行在楼群之间,躲在阴影里,最后在离目标区域还有100米的地方停住观察情况。 步兵排长此刻想着,火车南站留守的坦克不知道怎么样了。但既然这附近的己方步兵都被消灭了,那么这附近应该有敌人的渗透部队,那些渗透部队估计已经渗透到了附近。 这一队国防军步兵放慢脚步,悄悄地,尽量不暴露的沿着居民小区的围墙往前推进。 那个失陷的通讯节点就在前面,此刻安静异常。这一队国防军看到了楼顶上隐蔽部署的激光通讯装置,他们的狙击手瞄准那个装置,一枪打坏了激光通讯装置的收发部件。然后他们见到了附近街边被炸毁的两辆坦克,其中一辆炮塔都飞了,但是另外一辆只是履带断了,舱门大开,看来乘员都逃走了。步兵们觉察不对劲,就地转入防御。 就在他们刚刚开始转入防御的时候,雪地里的雪花突然间活了过来。那些雪花渐渐地凝结成一个个白色的雪人,雪人们居然还举着武器呈队形逼近过来,抢先对着这一队国防军扔出大量的手榴弹。 步兵排长临死前才看出来那些人是谁,那是一群几百年前就出现的武装流民集团,以飞龙旗为自己的旗帜,把仁慈爱民却遇刺身亡的靖天大帝当作自己的精神领袖。那些人穿着着一身白色的盔甲,盔甲很奇怪,四百年前款式的头盔和六百年前款式的甲胄,再加上今天的现代化步兵武器。 太奇怪了,他们为什么会在这么冷的天气里潜伏这么久。 第111章 报答 这一队国防军步兵的行动终究成为了泡影,没有成为现实。突然出现的飞龙旗部队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国防军们一直认为飞龙旗不过是一群懦夫,只会躲在山里拿着一些玩具小破枪自称能够捍卫自己的自由。国高联也把飞龙旗视为乌合之众,甚至在声讨抵抗活动的时候都不愿意提到他们,认为干掉星环组织后派点三流部队清剿飞龙旗就够了,甚至不需要派遣坦克。在国高联的眼中,星环组织有一百分的威胁,王铁城之类的警方武装有十分,飞龙旗最多有半分而已。 但是这一次的飞龙旗和几百年前那些各个民族组成的武装流民集团都不一样,这个时代的飞龙旗不仅蔑视国高联,嘲讽国高联,而且真的敢于,并且有能力反抗和羞辱国高联。 刚才李蓉带着飞雪铁卫旗的战士从雪地里一跃而起,在很近的距离上消灭掉了那队被吓了一跳还未反应过来的国防军步兵。 他们正在打扫着战场,警戒周围环境,突然一个没有死透的国防军爬到墙角。黑暗中没几个人注意到他,即便是夜视仪也没能从杂乱的街边环境里发现他。那个国防军艰难地掏出一把信号枪,对着天空哆哆嗦嗦打出一个红色信号弹。 李蓉看着那颗从身边飞起的信号弹,她知道不对劲。李蓉冲到黑暗中找到信号弹的来源,她没有杀死那个伤兵,只是收走他的一切装备武器,把他拖到了一家影楼被打碎的橱窗里,推他进屋,让他去躲着。 医护兵出身的李蓉并不擅杀,也不喜欢杀人。哪怕这个侥幸存活的国防军发射了那颗信号弹,哪怕那颗信号弹让本来侥幸变好的情势变得急转直下,她也不想在对方没有战斗力的情况下继续杀人。 红色信号弹已经飞到了天上,再杀人也无法挽回了。随着红色信号弹的飞起,天上的飞艇也立刻受到了地面上国防军的射击。那一队留守的国防军小队甚至找到了附近的机枪阵地,调集了两挺通用机枪对着天上一顿连续射击,他们肉眼看不到飞艇,但是可以通过夜视设备看到。 机枪打出的火花打穿了硬壳飞艇那搞笑的外壳,立刻击穿了其中的几个气囊,燃起熊熊大火。 拖动它前进的三个航空艇,有两个立刻切断绳索脱离,转而机动到更好的位置对暴露出来的国防军机枪阵地进行压制。而邢绍武乘坐的那一艘则加大马力,用最大的速度拖着已经燃烧起来的硬壳飞艇往网络数据中心的上空飞去。 着火的飞艇不再能够隐藏在黑夜里。地面上国防军的自行防空炮、火力支援车、坦克、步兵、机枪阵地都对着天上熊熊燃烧的飞艇集火射击,但是邢绍武乘坐的航空艇还是隐蔽良好,尽管火势熊熊,国防军却一直都没能发现前面拖拽飞艇的那一艘飞龙旗航空艇。 飞艇还在不断地燃烧,高度也越来越低,结构马上就要撑不住了,不到一分钟它就会彻底坠落。邢绍武指示驾驶员全力驱动航空艇,一定要让飞艇坠落在网络数据中心里面。一方面是为了杀伤里面的人,一方面也是因为网络数据中心的位置开阔,火势不容易蔓延。 不到三十秒后,后面的绳索就已经烧断了。飞艇的外壳已经全部烧毁,只剩下还着着火的骨架。飞艇和一个下潜的巨大鲸鱼一样,一下子栽了下去,砸在了网络数据中心的院子里。 飞艇所承载的那一台所谓的次声波武器原本被一根单独的钢索连接,为的是必要的时候由邢绍武的那一艘航空艇回收。但是因为爆炸的缘故,那台设备也已经被连带着烧毁,此时成了黑漆漆的残骸,被同样黑漆漆的航空器吊在身下。 飞艇坠落在网络数据中心里面,引起了国防军和战时督查组们很大的恐慌。 地面上的星环组织也看准时机,他们集中了二连的坦克开始对着网络数据中心反击,一下子就把刚刚被国防军截断不到一个小时的进攻通道再次打通。这片网络数据中心往南的广场以及公园是双方不断争夺和易手的区域,一天之内就抢了二十次之多。 飞龙旗冰城营的十三个旗这次出动了七个旗的兵力,约有四百多人,但是这些人的战斗力比星环组织差了一大截,基本都是只有轻武器和手榴弹,所以只敢在建筑物密集,且靠近民兵筑起的街垒的地方作战,一遇到不顺利就赶紧翻墙钻地道往星环组织的控制区跑,或像一群雪地狐狸。 星环组织也尽力保护飞龙旗的这些轻步兵,这些机动力量的存在让兵力不足的星环组织看到了敌后骚扰的可能性。先前在阻击战中饱受苦战的第三连组织了一部分装甲蜘蛛为主力的机动力量,趁着飞龙旗掀起的乱局穿插到国防军南部军团的背面,配合一群白盔白甲的飞龙旗部队狠狠地打对方的后背。 已经进城的国防军苦等支援,但是支援迟迟不到。现在火车南站的通讯节点被占领了,他们也联系不到总部,只能硬着头皮仗着73e2式坦克的装甲往网络数据中心突破,期望依靠那里固守待援。 国防军的士气越来越低,他们纷纷想到,这到底是图个什么呢?好不容易打进来,居然也是为了让自己和之前的人一样被包围? 国防军进城的步兵大量被消灭,而且是以奇怪的形式被消灭。这渐渐的让国防军已经进城的部队出现了躁动,一些部队认为星环组织先前的做为就是为了引诱自己攻入城内,然后一锅杀了。有零星的几辆坦克开始脱离队列往城外突围,但是随即被潜伏在南城的装甲蜘蛛消灭,剩下坚持作战的国防军则开始抱团往网络数据中心集中。 大量的抵抗力量从西南方向迂回包抄过来,切断了南侧的国防军撤退通道,夺下了火车南站。 局势真的被反转了吗?李蓉觉得没那么容易。 她带着飞雪铁卫旗在星环组织装甲蜘蛛的支援下往前推进,路过了一座现代感极强的会议中心。 战前,她曾经在这里听过有关战争多么光荣又刺激的演讲。国防军派来了一个和相声演员一样的秃顶老头,那个家伙大谈特谈,讲了很多鼓舞人心,煽动年轻人上前线为议员们送死的谎言。这些谎言,李蓉直到一一八海战之后才逐渐地识破。 对于战争,那个秃顶老头像是说一个好像的玩笑,像是说相声一样的在着那些谎言。他说新大陆联邦的士兵都是合同兵,贪生怕死;他说东洋帝国的士兵都是按时下班的公务员,无心应战;他说普列典尼亚王国的军舰还不如星河神州退役的海警船数目多;他说弗兰茨共和国的海军不过是都是一些只会投降的文艺青年,格尔曼尼亚共和国的海军都一堆大号玩具。 他还说这是一场伟大的战争,星河神州会取得最终的胜利。他还说这场战争并不是可耻的,所有号召反战的家伙都是境外势力的走狗。他还说这场战争会改变这个国家的命运,以及每一个人的命运。 李蓉回忆着这些,她在失去她的左手后花了五年时间认清了这些事实。 新大陆联邦的军人并不贪生怕死,他们的海军飞行员敢于牺牲,冒着防空导弹和密集的防空火力一波波的拦截去攻击星河神州的军舰,直到整个中队覆灭也不曾逃跑一架舰载机。东洋帝国的潜艇敢于主动开启声呐搜索星河神州的舰队,哪怕是暴露自己魂归大海也要用火力侦察去先一步暴露星河神州的舰队。 普列典尼亚王国全国发行战争债券,民众团结一致集资建造军舰,为的是干掉他们的敌人星河神州。弗兰茨共和国本土和海外领地的青年踊跃参军远赴另一个半球和星河神州血战,没有出现所谓的投降主义和厌战情绪。甚至连格尔曼尼亚共和国都向他们的盟友开放了他们的工厂和船坞,为他们的盟友日夜不停地建造军舰。 还有其他的国家,在文化和外交阵线支持新大陆联邦,在政治阵线收容那些逃出星河神州的流亡者,他们绝大多数都站在了星河神州的对立面,甚至连一向友好的露西亚联邦都和敌人勾勾搭搭,暧昧不清,战争中出工不出力。 但是很多这样的消息都被封锁和篡改了。在星河神州的宣传与谎言里,世界都在谴责新大陆联邦,敌人的盟友日益减少,但事实是星河神州的盟国宣布撕毁和星河神州盟约以谋求与敌人停火。谎言宣称星河神州的海军击沉了大量敌舰,而己方没什么损失,而事实是星河神州损失了大量的主力战舰才换来了家门口的残胜,可对手们损失了大量的战舰,却未伤及元气。 这样的谎言一开始宣称敌人的战时经济民不聊生,后来成为了敌人的军队使用劣质的补给,最后甚至理屈词穷,只能用敌国民间的传统笑话讽刺敌人,可是这样的笑话恰恰证明了敌人的自信和己方的虚弱。 战后,国外曾经参战的外国老兵组成了公益组织,为战争中的遇难者发声和救护,其中也包括帮助星河神州国防军这个曾经的对手。战后,各个国家的老兵们不再交战,他们组合在一起,跨越国家和肤色,抨击各个国家统治集团的丑陋,呼吁世界的和平。他们甚至在地球的角落里组成了一支真正意义上的跨国联军,为的不是侵略,而是建立一个和平的国家,一个多元化跨种族的新世界。 李蓉那时候才知道,会议中心里的谎言大部分都是错的。 当然,那个家伙也有些话说对了。星河神州确实赢了,只不过赢的不是李蓉这样的战士,而是国高联的议员们。这场战争挽救了那些议员们的地位,也确实堪称是一个伟大的胜利。 李蓉这样的老兵知道真相,知道这并不是轻松的胜利。己方残胜,换来对方的小败。己方的海军元气大伤,舰艇甚至来不及刷舷号来不及取名就要上前线,而对方则毫不在意地沉掉相同数目的军舰。己方战时经济下物价飞涨,社会环境因为战争而出现严重的内部对立,对方则控制住了国内战时经济的波动,社会反倒因为战争更加团结。己方输不起,而对方输得起。 李蓉是亲历者,掌握着真相。她公布过这些真相,一开始她作为一个贡献了青春和一只左手的老兵被大众追捧。很快地她被要求闭嘴,因为她的反战言论和战争真相与国高联的虚假宣传是相悖的。有人骂她是不爱国的婊子,有人骂她胆怯的叛国者,还有人骂她是境外势力的奸细。不仅如此,她作为一一八海战的亲历者,还受到监视和跨城市旅行的限制,必须接受监视,定期参加官方组织的集体活动以证明自己的可控性。那个活动被美名其曰为关爱老兵活动,但是实质上给了老兵们更大的伤害。 她才25岁,比林雪滨还小一岁,她不想这样过一生,没自由也没尊严的一生。所以她在今天,将会把这些无端的污蔑用武力全部还回去。 还一个朗朗乾坤,这就是一个老兵给这个国家的报答。 第112章 俘获 天上的极光越来越亮,甚至让雪地都反射出一种红色。此时的城市内灯火早就都被管制了起来,可是却被天上的极光照射的有些不那么暗淡起来。 飞雪铁卫旗的任务是在六台装甲蜘蛛的配合下走东边的一条路,从另一侧清理攻击路线附近的国防军步兵与装甲车辆。步兵们已经都被飞艇清理的差不多了,但是还有一些负隅顽抗的国防军装甲车辆留在那里做自我牺牲式的阻击。 李蓉带着这支部队从地面往北侧的环路推进,只要推进到环路边上,过了环路就是网络数据中心的外围。 路上偶尔见到痛苦倒地而死的国防军步兵,装甲车辆倒是没见到一个。天上的飞艇被击落了,不然的话应该可以想个办法推进到网络数据中心那里,以一个更安全的角度对网络数据中心射击。本来飞艇是能够从很远很高的地方攻击到网络数据中心的,但是飞艇害怕飞得太高会引来空中力量的注意而没有升高高度。因为精度问题,邢绍武在天上出于避免误伤的目的,也不敢在过远的地方就发射,这才错过了攻击网络数据中心的最佳时机。 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所以还是吸取教训,珍惜眼下吧。 前面发现了国防军的坦克,白盔白甲的飞雪铁卫旗里面有人趁着夜色操纵着四台载着炸药和反坦克地雷的遥控小车在导线的供电和驱动下往国防军的坦克下面开去。国防军离开了步兵,他们那世界第一的主战坦克此时就好像是肉罐头一样可笑。73e2型主战坦克再先进,在一片大雪和无线电等手段失灵的情况下也没法发现齐膝深的雪地里一点点开过来的白色遥控小车。 小车只有一个反坦克地雷那么大,但是胜在数量多。这些小车被导线牵引着,以不快的速度翻过雪地,神不知鬼不觉地钻到坦克下面,随即立刻引爆。 坦克被摧毁后,附近一辆埋伏的完美的火力支援车才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它从隐蔽处悄悄地转了一下炮塔,结果却被附近警戒的星环组织装甲蜘蛛发现。配合飞雪铁卫旗作战的这六辆装甲蜘蛛,两辆伸直八条腿,切换到轮式模式充当高度低矮的突击炮,另外四辆则爬到附近的建筑物上。建筑物上的装甲蜘蛛发现了火力支援车的端倪,立刻对那里射击。 火力支援车是为了巷战而生的,但是在巷战中,它却死在了另外一种更适合巷战的装备手里。 飞雪铁卫旗就好像是卷积着飞雪前进的风暴,他们一路推进,利用遥控小车干掉了不少负隅顽抗的敌人。随着战线的推进,李蓉觉得其实没必要这么一直杀戮下去。如果网络数据中心里面藏匿的战时督查组采取破坏的手段毁掉设备,那么就算是打下来了想要恢复通迅也不容易,所以不能把对方逼得太紧从而让对方狗急跳墙主动毁坏设备,这就必须考虑如何抢在对方意识到局势不利之前隐蔽的攻入网络数据中心。 李蓉带着十几个人在一辆装甲蜘蛛的掩护下逼近到街角,这里距离网络数据中心已经很近了。李蓉他们已经搜索到了一辆坦克,她给星环组织支援他们的装甲蜘蛛发信号,对方领会意思,对着主战坦克的周围打出几组烟雾弹。 随后星环组织又发射了四组诱饵伞降装置,吸引主战坦克的反步兵榴弹发射装置开火。那种装置只能在车外重新装填,第二组诱饵就已经耗干了里面所剩不多的反步兵榴弹,现在这辆坦克对于突然近身的步兵只有遥控机枪一个办法了,但是遥控机枪也被装甲蜘蛛的激光武器破坏了起发射系统。 主战坦克机动了一下,希望离开这里,但是它的底盘一下子被什么东西顶起来,一侧履带瞬间空转了起来,另一侧履带则陷在了雪坑中,无法机动。 趁着烟雾弹的掩护,李蓉率先冲了出去,她和几个人头戴夜视设备,冲过漆黑一片的街道,钻到浓密的烟雾里,爬上坦克的炮塔。 炮塔上面的反步兵榴弹发射装置已经打空了弹药,遥控机器也被对手破坏了其发射装置。车内的国防军坦克兵通过感知系统知道车外有敌人,但是他没法反击。坦克车长想要机动,但是驾驶员报告车辆不知道被什么东西顶起来了,履带拖带,车辆倾斜严重,没法机动。 车外有人敲了敲车顶甲,敲得很有节奏,车长知道对方要活捉他们,他建议车组乘员自杀殉国。但是驾驶员在有线通讯系统内质疑他的车长,炮长也拒绝执行命令。车长坐在炮塔里,他也没法对着坐在车体前端的驾驶员执行战场纪律,也不敢对一侧已经把枪拿在手里的炮长开枪。 一旁的炮长催促车长赶紧想办法,车长想了想硬着头皮打开了舱盖,他伸出半个脑袋,右手却还待在炮塔内,手里悄悄地握着一支手枪。 外面一个女人的声音传了过来,对那个车长说:“我们不杀你们,我们不过是要你们投降”。 漆黑一片车长能够听到这个女人的声音,但是看不到这个女人,他心里想了想,此时就算是要强行发动车辆压上对方的反坦克地雷,也不过是三个车组乘员加一辆昂贵的坦克换人家一个轻步兵,买卖并不划算。车长也知道对方暂时不会开枪杀他,他对着黑暗里声音传来的方向小声地说:“痴心妄想”。车长的声音很小,好似是为了不被炮塔内的炮长听到一样。 对方从黑暗里伸出手来,但是那只手的感觉就像是金属一样生硬。对方敲了敲车长的帽子对他说:“我们可以一瞬间就干掉你们,你们也许以为自己的牺牲是有意义的,但是我告诉你,你们的死亡没意义,没人记得你们,没人纪念你们,没人同情你们,你们就算不求名誉,你们牺牲生命所成全的事业也必然失败,所以别自欺欺人说什么就算你死了你们的肮脏事业也会成功的梦话。如果你们继续顽抗下去,只能以刽子手帮凶的身份死去”。 “不和你们这些叛国者争论,你们杀了我们吧”。 车长说完就要钻回去,但是却被那只铁手一把拉住。铁手背后的女人声音对他说:“幼稚可笑的重秤。看看这座城市吧,我就是这座城市的人,我问问你们,你们这么多年一直驻扎在我们附近,你们难道和我们有什么过节吗?我们可曾伤害过你们?你们看看这个城市里的人们,被你们祸害成了什么样子”? “这就是命令,反对国家最高联合议会的人都是叛国者”。 “你以执行这样的命令为荣耀?哪怕是个愚蠢邪恶的命令”? “军人不问命令的动机,只管执行,你不懂”。 “那你就和一条不长脑袋的看门狗没什么区别了,别忘了,你们是国防军,你们的前身是来自于人民的武装民兵”。 “我们就是为了人民而战,你们才是人民的敌人”。 “哈哈”。女人笑了一声说:“看来你们的上级对你们的洗脑很到位,我当年也听过那样的谎言,但是我经历过战争,所以我不会再相信那些谎言”。 “你这个国防军的叛徒”!车长听这个女人说自己也经历过战争,便知道这个人曾是国防军,他咬牙切齿的骂道。 “如果一一八海战的幸存者是国防军的叛徒,那么,你们又是什么呢?我们给你一分钟的时间考虑”。 女人的声音消失了,但是一一八海战几个字却刺中了车长的内心,他立刻钻回炮塔里。 坐回车长的座位上,他看到面前的作战显示屏上面显示驾驶员座位的安全带已经解开了,座位压力传感器上面显示驾驶位没有人。车长意识到不好,侧头一看发现另一侧的炮长正带着怨恨的盯着他,一只手藏在身体另外一侧,不知道是不是正拿着一把微型冲锋枪。车长想要张嘴说话,但是却没能说出来,他憋着一口气,拿出手枪对准自己的脑袋,想了想还是没敢扣下扳机。 舱顶传来了敲击,车长想了想,他还是钻了出去。 “一分钟了,想好了吗”? 车长心里觉得受到了侮辱,一种对于其国防军尊严的侮辱,但是对面明显没有把国防军当作一回事。车长想要负隅顽抗,但是此时他听到炮长的舱盖一声响,炮长居然抗拒命令自己一个人钻了出来。远处的黑暗中甚至传来了驾驶员的声音,不断地喊着让车长赶紧投降算了。 驾驶员没有斗志,他早就质疑这场战争的意义了,这是一个懂得思考的人。炮长只是机械地完成任务而已,但绝对不会为了战争牺牲自己。只剩下了车长,车长也是个可怜人,他满脑子都是为了国家最高联合议会的命令,满脑子都以为自己的作为是正义的。但是在他被俘后,他开始第一次出现意识上面的动摇。 那辆借着烟雾和地形冲过来,用自己的四条前腿顶起主战坦克,迫使其对方无法逃走的装甲蜘蛛已经把坦克放下来了。三个坦克车组乘员不仅没有被拉到墙边给上一串子弹,反而被披上了御寒衣物,带到了街边一个餐馆里吃饭和休息。 李蓉和他们聊了几句,问了一些国防军的情报。然后李蓉来到自己的队伍身边,他们已经有了一辆国防军的73e2式坦克,接下来就是如何利用这辆坦克得到更大的优势。现在无线电失灵,没人知道有这么一辆坦克成为了抵抗力量的一部分。 第113章 新军 天上,一艘航空艇终于因为没有彻底掩饰住自己的红外信号而在转弯的时候被地面上的国防军发现了端倪。 驾驶员已经把航空艇的速度推到了最大,尽力往城西逃窜。背后有一串火蛇飞来,击中了这架飞行器。驾驶员和副驾驶想了想对后舱里的邢绍武和另外两个乘员说:“迫降!马上迫降”! 航空艇冒着火光,在一片雪花之中迫降在一处广场上,趁着爆炸到来之前,五个人立刻跳下航空艇往西侧跑去。 一队国防军在远处朝他们开枪,其中一枪打中了副驾驶。邢绍武赶紧上前背起那个副驾驶,玩命一样往西侧的星环组织控制区跑。 西侧出现了一队星环组织的步兵,十几个步行者和两个高大的动力装甲战士正奔跑过来,挡在他们五个人身后对着对面的国防军压制射击,掩护邢绍武等人的撤退。 高能激光在雪天的使用受到了一点点衰减,但星环组织还有一半兵力在用传统的动能武器,不受气候影响。他们掩护邢绍武几个人跑回去后立刻就撤退到楼群的掩护后面。 邢绍武看到那个副驾驶没有致命伤,但是下半生肯定是要有个不大不小的残疾了,走路不会顺利的。他心里有点难受,茫然地四下里一望,发现这里居然是冰城大学。 邢绍武望向四周,周围都是厚厚地积雪,但他敏锐的认出了雪地之间的那块很小的条石。条石竖立在校园里,上面只有一句话“求真务实”。 这是冰城大学的校训,刻在一个一米多高,四十厘米宽的长方体石头上。石头和文字的来源都很简单,并没有来源于什么名家,或是什么大师。这校训来自于一个一百多年前在战争年代里为国捐躯的中学老师,中学老师不愿意和侵略者同流合污,给他的学生留下四个字后就从容地当着侵略者的面从楼上一跃而下。战后冰城大学在曾经的中学校址上成立,当初中学老师的学生成为了大学里的老师,那个普通的大学老师刻下了这块石头,最后成为了冰城大学的校训。 邢绍武微微一笑,自己当初如果不是林雪滨,估计也会从古生物教学楼的窗口跳下。 他比林雪滨大一岁,和穆海腾同岁。他正在犹豫之间,就感觉到一个步行者战士拍了拍他对他说:“我见过你,前几天我们在城西检查通行车辆的时候看到过你,原来你是飞龙旗啊。正好,给你一把枪,我们一起反攻回去,必须把对面的钉子拔掉才行”。 邢绍武接过那把沉重的狙击步枪,他又不是狙击手,不知道为什么给他这把枪。他找步行者换了一把枪,步行者看了看他居然把自己的激光枪给了他,把狙击步枪拿到自己手里。 他们跟在两辆装甲运载车的后面往东面推进,很快地就突进到建筑物前面。装甲运载车往楼内猛烈射击,掩护步行者们突进到墙边。步行者们学习战争很快,知道大门和窗户会有炸药之类的埋伏,他们没有贸然进入,而是绕过建筑物冲到后门。国防军肯定要留下一个没有炸药埋伏的门供自己使用,他们来到后门。装甲蜘蛛从附近的建筑物上面压制住了窗口的火力,步兵们则依靠警方提供的防弹盾牌从后门突入进去。他们冲入建筑内,扔出大量手雷,手雷是警方提供他们的老式手雷,威力很大。 他们很快的控制了这一栋建筑,等待到新的增援后开始往两侧推进。 外面的两辆装甲运载车已经撤离到另一条街上,以便躲开国防军的坦克。但国防军此时已经不敢轻易出动坦克了,原本庞大的数量优势被巨大的城市稀释的一干二净,此时也不剩下多少。 某种意义上面说,南部国防军为了尽快抢占网络数据中心的冒险行为让他们得到了最痛苦的结果。坦克在没有足够步兵掩护的情况下冒进,忽视对手的情报,缺乏足够的支援补给和预备队轮换。但他们这么做也是没办法的,对于维系谎言的人来说,网络数据中心就是他们的亲爹娘,是他们的命根子,宁可大量国防军无意义的死在巷战里也不能丢掉。 一行步兵正躲在掩护后面等待工兵部队去打开通路,那个拿着狙击步枪的步行者战士对邢绍武说:“喂,你以前干什么的”? “老师”。 “这么年轻,你是小学老师”? “大学的”。 “那你可真年轻啊”。 “讲师而已,我靠着军功和家里的关系进去的”。 “军功?什么军功”? “一一八海战”。 “那我要对你敬礼呢”。 他们正在一处曾经是音乐广场,现在已经成了坦克坟场的地方停下补充弹药,等待工兵部队打开通路。这附近有三辆73e2式主战坦克的残骸,这三个冒进的铁罐头没有想到附近的喷泉池后面有一门牵引式反坦克炮。牵引式反坦克炮已经被摧毁了,正孤零零的停在喷泉池后面。 那个步行者战士一边等待进攻命令一边推了推邢绍武说:“你是教什么的老师”? “古生物”。 “就是大恐龙了,你在哪个大学”? “冰城大学”。 “我的天呀,我就是冰城大学的”。 “哦?是吗,你学什么的”? “我?我是学生,我学考古的。他二大爷的,前几天那场大火在把市里的博物馆给烧了,不少文物和化石都没抢救出来,我很多同学都去抢救文物的时候牺牲了”。 邢绍武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是啊,文物是不能复生的,化石也不可以。但是好歹这些东西还留下了不少图像和文字记录,可救火牺牲的年轻生命呢?他们再也回不来了。 这场战争到底是谁造成的?国高联吗?没错,国高联难辞其咎,国高联也是最大的恶人。但是真的仅仅是今天的国高联吗?从十年前全球大战开始,从五年前一一八海战开始,这个国家就已经是这样了。这个国家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最高联合议会?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议员?这一切的土壤值得思考。 一个巨大的动力装甲战士从一旁走过,他的身旁是一辆73e2式主战坦克,坦克上面还是国防军的标识。为了区别敌我,它的身旁始终有两个动力装甲战士随行,掩护的同时以便让其余人认清这辆坦克是自己人。 有国防军的步兵跟在后面前进,他们有的喊着:“第一辆坦克,属于自由与和平的,属于真正意义上的星河神州共和国的,属于新的国防军的第一辆坦克”! 一面国旗插在那辆坦克的炮塔上,迎风在雪中飘扬。红色的旗帜上面是金色的星辰和黑色的银河底纹,这便是诞生于战火中的旗帜。它在历史的战火中诞生,今天,它要在战火里重生! 这辆坦克被保护着,停在了国防军看不到的地方,里面开始进出一些16集团军的坦克兵。这些坦克兵成为国防军第16集团军还不到一天,但是他们已经决定好了重新投入到新的战争中去。邢绍武看到这里微微一笑,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工兵部队已经开辟了进攻通道,邢绍武他们重新开始进攻。在两个高大的动力装甲战士以及两个装甲蜘蛛后面50米左右,邢绍武他们和步行者混编在一起在楼内和建筑院落里搜索着潜伏的国防军步兵。他们见到了一些步兵,但是都口鼻流血倒在地上。这一切其实都是邢绍武刚才亲自所为,在天上开火邢绍武不觉得什么,但是一到地面上看到这些尸体,邢绍武还是觉得很难受。 压抑住难受,他和星环组织,以及国防军16集团军一起往东侧的网络数据中心推进,渐渐地又打了回去。但是到达网络数据中心外围的时候,他们还是停了下来。 他们不能推进的太急躁,就算是打得过也不能急躁。他们必须给里面的国防军与战时督查组留下一些幻想,让对方以为自己还能守得住,否则的话对方可能会狗急跳墙彻底破坏网络数据中心里面的设备。 对面的国防军依托地形已经把剩余的坦克都集中了起来,他们依靠着网络数据中心进行防御。仅存的寥寥无几的国防军步兵也撤了进来,其中还有少部分自行防空炮、火力支援车、轻装甲车之类的东西加入进去。 当然网络数据中心南部的几栋建筑物也在国防军的手里,他们通过地道互通,形成犄角之势。不过为了响应一个疯子的计划,这里必须被拔掉。 里面的国防军们已经不再对城南方向的援军抱有什么信息,他们时不时的在城内打信号弹,并且协助一些战时督查组往东部推进。 现在这些国防军只能寄希望于工厂区附近鏖战的那支北部集群的国防军能够打穿这七八公里的距离,从东部救援他们。当然北部的那支国防军打的不错,打法很谨慎,目前有生力量还剩下很多,如果不是民兵和星环组织的第一连都很聪明,利用土工战术和爆破技术机动防御的话,恐怕国防军已经从东部形成了对网络数据中心的合围。 躲在掩护后面的邢绍武被步行者拉着往路边靠,他们让开了一条路,一辆73e2式坦克从楼群后面的街道开过来,转了个弯就奔向另外一条街去了。 第114章 烟雾 网络数据中心里面的国防军还带着幻想,以为自己能够守住。网络数据中心虽然还未遭到国防军的破坏,但是这里的线路已经在物理层面被冰城市的抵抗力量隔断了。冰城方面的抵抗力量意图在夺取网络数据中心后再连接线路,但是在这之前,必须防止这里的设备被狗急跳墙的国防军或者战时督查组破坏。 远处开来了两辆73e2式主战坦克,刚刚缴获的两辆坦克都由16集团军的战士驾驶,他们很熟悉怎么应对国防军的盘查。他们驱动坦克尽可能地弄出一些动静,用履带卷起一些雪花以掩盖身后的秘密。他们选择在环路的靠右侧推进,仿佛是和平时期严格按照交通规则通行的民用车一样。这样一来从网络数据中心的楼顶里面只能越过围墙看到他们的炮塔,看不到他们的车体。同样的也看不到他们车后卷起的雪花里,藏着一辆鬼鬼祟祟的古怪车辆。 两辆主战坦克没有走大门,他们用灯光打出国防军的信号,然后直接从附近的围墙缺口处冲了进去,两辆主战坦克在雪夜里卷起的雪花让视线变得更模糊了,没人注意到一辆被涂成白色的低矮车辆在黑夜里悄悄地渗透进了网络数据中心。 林雪滨驱动着他的伤员战车,紧紧地跟在16集团军的那两辆伪装过的73e2式坦克后面。他一钻进网络数据中心就立刻悄悄地驶向一边,突进到一处没有窗户的建筑物外面。他调节车体高度,让车在雪地里以一种低矮的姿势慢慢地往前移动。他转过建筑拐角,操纵车辆驶入附近的灌木丛内,然后他切断了身后拖带的供电导线。 供电导线的长度已经到了尽头,没法继续拖带下去了。 随着导线的切断,后方也知道他安全的进入了园区,林雪滨也加速远离这栋建筑物。网络数据中心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为了掩护他,导线切断的同时后方的星环组织炮兵立刻发射大量的烟雾弹到网络数据中心的院子里。寒冷的大雪加上浓密的热烟雾让网络数据中心内的防御者,一下子无法从夜视和红外系统中看清楚外面发生的一切。他们正准备采取技术上的反制手段,却突然发现观测系统的探头被外面的狙击手盯住,消灭了不少探头。仅存的一些探头也被激光干扰系统盯紧,不敢随意的暴露自己,大大降低了对外观测的效率。现在,网络数据中心对外界的感知手段越来越少,完全看不到浓密的白色烟雾里和白色雪地一个颜色的那辆战车。 林雪滨隐藏在烟雾里,他的视线也被烟雾所干扰,但是他记下了这里的地图,也能够透过声波雷达感知到附近的地形。他在这里机动了一圈,来到附近的排水沟渠。沟渠里已经落满了雪,结满了冰,从这里他能够隐蔽自己的外形。他驱动车辆顺着沟渠前进,很快来到了环形副楼的外墙下面。他驶上倾斜的堤坝,停在建筑物的外墙附近。 这种环形建筑物没有明显的墙角,不太利于隐藏却利于环形防守和机动。鬼知道为什么冰城市那么喜欢建造这种环形建筑物,反正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种环形的建筑物成为了未来感和科技的象征,外部光滑又规则,环形中间还可以建设绿地,或者和现在一样围护着一个主楼。 外围的星环组织为了掩护他,操纵火炮以一分钟为间隔不断地射击烟雾弹到网络数据中心里面。但是烟雾弹的储量也是有限的,不可能打一整晚,林雪滨必须抓紧时间。 网络数据中心的环形副楼此时被国防军控制着,上面几层潜伏着一些国防军的观察哨,此时都被各种软硬杀伤手段压制的起不来。而在环形建筑物的一楼,国防军的主战坦克已经撞破了不少落地玻璃幕墙。他们把车体隐藏在楼内举架高大的空间里,炮口则对着外面。这样一方面可以隐蔽自己,一方面可以避免顶甲被星环组织火炮发射的攻顶弹药击中。 外面的烟雾还是那么的浓,有几个国防军幸存的军官开始聚在一起研究对策。 一个人说:“他们释放烟雾,肯定是为了掩护步兵冲击和我们近战。我们应该反着杀回去,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的反突击,你们看,我们从西北角杀出去,顺着西侧环路高速行进,应该能够撞倒不少烟雾里的敌人步兵”。 另外一个人却已经悄悄地看破了局势的危险之处,他犹豫了一下说:“我们应该趁着这个机会往城东方向突破,我们守不住这里,不如尽可能地保存自己的力量”。 “不,我们能打赢的。我们想办法打出去,扩大我们的防御纵深,只要再拖半天,工厂区的那支部队就会和我们汇合,我们就能补给弹药和燃料,撤下伤员”。 此时一个军衔是少尉的坦克兵挤过人群说:“各位,我们刚从外面回来,我们很清楚外面的局势。星环组织已经到达了这附近,他们如果集中兵力突击的话,我们是守不住的。所以我建议我们趁着他们的烟雾向外攻击,杀伤一些步兵和装甲车辆,随后借着烟雾的掩护往城东突围”。他这么说虽然嘴上是鼓动撤退,但是其实真实意图是要点破一些人主张撤退的意图。 立刻有一个少校否定他:“不行,你这是逃兵行为,网络数据中心必须被守住,这就是我们的作战任务,不然我们累死累活的打进来要干什么?为了白白牺牲吗”? 其他的军官也说道:“说的没错,我们不能让一群业余玩家打跑,那样是要上军事法庭的”。 “我们借着他们的烟雾杀他们一个反突击,如果可能的话,尽量缴获他们的装甲车辆,伪装成他们到他们的后面搞破坏,岂不美哉”。 “对,我们还有二十辆坦克,并非不可一战,而且我们剩下的炮弹还有不少”。 军官们七嘴八舌地讨论着,最后得出了结论,那就是趁着外面的烟雾杀对方一个措手不及。他们驱动战车冲出去,为了节省弹药决定采取碾压的方式对付那些业余的步兵选手,把炮弹留给发现的装甲和工事。 坦克发动起来,以小组为单位冲出烟雾去打他们幻想出来的反突击。令他们失望的是,他们冲出去后转了一圈却没压倒任何烟雾中逼近的步兵。相反,其中有三辆坦克被埋伏已久的星环组织重型线控反坦克导弹车击毁,巨大的爆炸震得附近楼房的玻璃都碎裂了不少。 还有四辆坦克趁乱脱离队列,他们已经断定这里守不住了,所以不如趁机逃出去。反正这里最后这里也没人能逃得出去,逃出去的人统一口径说是临时决定转移,也无人能够证明不是。这四辆坦克绕了一圈奔向城东的工厂区,在路上被星环组织的前线攻击机找到并击毁了三辆,只有一辆安全的穿过十公里的距离跑到了另外一支国防军的防线里。 但是有两辆主战坦克一直留在建筑物的副楼里,没有选择出击。 这两辆坦克装模作样的移动了一下位置,没有出击。外面的国防军钻到了烟雾里走了一会儿才知道自己被骗了,他们一时间陷入到惊骇之中。有国防军觉察到不对劲,敌人这么浪费他们的烟雾弹绝对不是有钱没地方花,也不会是单纯的扰动己方侦察。所以必然是为了掩护什么秘密,这个秘密就在烟雾弹爆炸的区域里,而现在烟雾弹是在网络数据中心里面爆炸的,这就说明了秘密就在这里面。于是他们又先后往回撤退,回到了网络数据中心。前后不到五分钟,这些坦克就少了一半的数目。 国防军们如临大敌,仅剩的三十几个步兵从副楼内做好射击准备,他们看不到热烟雾后面的秘密,无论是肉眼还是各种探测装置都很难有效的看穿烟雾中的院子里发生了什么。步兵们不敢随意出动,他们人数太少了,只能在二楼和三楼不时地往外面看,但是漆黑的夜里加上烟雾的遮挡,他们什么都看不大。况且这些步兵的本职工作不是打巷战,而是配合重装部队在大平原上打野战,那遇到过眼前的局面。 两辆16集团军的主战坦克却不害怕这些,他们有星环组织提供的声波通讯装置,可以和外面进行一定的联系。但是大雪和周围的烟雾也改变了空气里的杂质数量,让这种通信的稳定性不够好。两辆主战坦克确认了两次,知道了林雪滨已经就位,就等着他们的掩护了。 这两辆主战坦克立刻移动,他们机动到合适的位置,两辆坦克的车长操纵顶部的机枪瞄准两侧随时做好掩护。他们现在停在环形副楼那举架很高的一楼,烟雾的影响不多,而且机枪的射界也大一些。 防守在这里的坦克早就撞破了落地玻璃幕墙,制造了大量的缺口,这给林雪滨的渗透提供了便利。林雪滨动了动两根手指,操纵他的这辆车钻到副楼里。两侧不远处已经有那两辆16集团军的73e2式坦克在给他掩护,他打开夜视模式,操纵车辆在副楼内狂奔,找到了他要找的一处可以被利用的节点。 他摇动摇杆,按下几个按钮,瞬间他车侧面的遥控机枪从折叠状态展开,升起之后转动起来。遥控机枪的旁边带着一个同轴的筒形物体。筒形物体有两个相同规格的圆洞,里面装着两台机器人。 林雪滨瞄了一眼车里剩余的电量,还够用。他又看了看屏幕上的瞄准界面,然后按下了扳机。 一个机器人拖带着导线从发射筒里飞出去,随后炮塔微微转了一个角度,另外一台机器人也拖着导线飞了出去。 费劲搞这么麻烦也是没有办法的,环形建筑物是副楼,里面一般都是附属设施和一些不重要的功能区。环形副楼包围了主楼,和主楼之间也没有直接的天桥或是地上建筑联系,如果要进攻中间的主楼,必须要采取更好的办法一步步推进过去。 第115章 病毒 环形副楼外面的烟雾久久不散去,但是对方的步兵却迟迟不借着烟雾的掩护攻进来。驻守在网络数据中心内部的战时督查组和国防军觉察到了不对劲。因为这些烟雾弹不会无的放矢,不可能放着玩,如果对方不是要用这个手段做点什么,那么就不可能平白无故的在黑夜里放这些东西。 有人意识到,热烟雾干扰的不是视线,更多的是针对红外夜视与热像装置,如果对方为了干扰己方的观测,那么一定是为了掩饰烟雾内的秘密。而现在烟雾就在巨大的院子里,秘密也必然在这里。 战时督查组们开始慌张了,他们见识过冰城警方在室内作战中的勇敢和专业,知道一旦被敌人近身那么自己绝无生路可言。国防军的留守部队已经剩不下多少步兵了,仅存的二十几辆坦克刚才出去转了一圈,现在居然就剩下了十二辆。据说没回来的坦克并不都是被击毁了,有几辆丢下了战友,自顾自地往城东突围了,实在是国防军陆军的奇耻大辱。 战时督查组守在网络数据中心的核心地带,也就是主楼里,他们已经把爆炸物和可燃物部署好了,随时做好焚毁这里的准备。但是他们还没有下最后的决心,毕竟在他们的心底里,他们也知道网络数据中心的意义。如果能够坚守待援,等到北部的国防军打过来拯救自己,那时候还可以继续利用这里,恢复信息和数据的流通,接通线路呼叫支援。 但是他们万万没想到,建筑物本身的安保系统突然受到了网络攻击。攻击者的位置不在外面,也不可能在外面。恰恰相反,这个攻击者的位置是在数据中心的里面,出现异常的是整个安保系统。 战时督查组们中只是有人粗通一点电脑技术,哪里能在这种时候淡定的分析出网络攻击的位置呢。他们慌乱了一会儿,才终于有人发现这不是网络攻击,顶多算是病毒攻击。 林雪滨刚才驱动他车上的炮塔朝着那高高的摄像头附近射出了两个机器人,两个机器人一个带着粘性外壳,牢牢地粘在建筑外墙上,另外一个带着一个飞钩,飞的高一些。 第一个东西刚刚粘牢,它的外壳就破开,露出了里面的爬墙机器人。机器人根据发射它的导线一点点贴着墙壁下滑,然后伸出四条腿抓在墙壁上移动。另外一个则在飞钩钩住了墙顶的金属桁架之后顺着导线下滑到合适位置,然后同样的伸出了四条腿,慢慢地抓着粗糙的墙壁移动。 林雪滨一开始在夏锦筠的信号灯工作室参与讨论的时候,他就萌生了利用科技产品做事的想法。从第一次去秘密监狱救人的时候开始,他就坚定了这种想法。 网络数据中心的主楼里面什么样,没几个冰城人知道,通过媒体上少得可怜的十几张照片和寥寥无几的报道顶多知道里面大概的感觉。但是外面满是玻璃幕墙的环形副楼什么样,本地人几乎都是知道的,更何况这还是个不错的建筑,里面的环境照片被不少网站刊登过。 他知道,网络数据中心的内部安保是很严密的,不要说现在强攻进去有多困难,就算是打进去了,来到设备间的时候也不过是看到一大堆设备残骸而已。即便是在和平的时候,这里也有着专业的安保,可以在第一时间封闭所有的通道。 林雪滨对于这种如何突破这层防御是想了很多,他难以找到一个在虎口之中保得住那些设备的好办法。但是飞艇和次声波武器的出现让他想到了一个新的办法,那就是利用这种安保去做一些事。他知道,这些安保措施一定不会被战时督查组关闭。因为只要关闭系统,那些厚重的闸门、管道、窗口、通路就会自动关闭,这意味着这个区域防守的战时督查组会被隔断成互相不能支援的几段,除非战时督查组再手动切断线路,用人力打开那些障碍,但是这实在是太费时费力了。战时督查组和国防军仓皇退到这里,他们也没有足够的技术人员和时间去修改以及改建那些安保措施的后台程序。他们必然会留着那些安保措施,因为他们需要那些安保设施辅助他们在这里感知他们面对的局势,监视他们所谓的战场。 而这个时候又出现了最滑稽的地方,那就是网络数据中心里面网络数据安全的虚拟安保系统和建筑安全的物理安保系统分属两个不相连的系统,这一点是很多在这里工作过的人都知道,且在网络上以论文的形式公布过的。这就好比你的电脑,保护电脑物理层面的是电脑包或是包装盒,但是保护电脑虚拟层面的是杀毒软件。你的电脑中毒是不会影响你的电脑包漏不漏水的,反之亦然。 而那些厚实的金属隔断门就是被这么一个物理层面的安保系统所掌管,机房门口的金属门和建筑物外墙的摄像头同属一个系统。这意味着,从最外面的那些离地七八米的摄像头和控制节点上侵入,可以直接干扰到整个网络数据中心的金属隔断门,限制里面那些人的机动。 此刻,摄像头的控制节点正被激光谨慎地烧蚀掉外壳和封住的接口防护罩。两只机器人一个专注攻击摄像头背后接口,另一个则专注攻击卫星天线背后的线路。现在大多数的卫星虽然都失灵了,但是地面上接收这些信号的线路确实是顺畅的。 得益于标准化设计的好处,两只机器人不再需要想办法剥开线路表皮搞什么接线之类的办法,他们只要简单地把自己的插口插进那些控制节点的插口就可以,唯一的问题是必须骗过后端的系统。对于摄像头这种系统来说,一个节点如果插上了过多的线缆就可能引起后台的报警,所以接入一条非法线路的时候要先传输瘫痪这种自动警报系统的扰乱病毒,破坏对方的反制。 机器人很智能,它们选择了这里作为攻击的点,整个过程不需要被林雪滨操作,而是自己根据事先设定好的计划检索出要攻击的位置,选择攻击的方式方式,并且实施攻击。 为了保险起见,林雪滨特意设置了两台不一样攻击方式的机器人从两个相邻的节点发起攻击。但是林雪滨还有另一个应急方案。他进来了如果失败就不可能活着出去,所以肯定不会和电影里那些神通广大的超人一样,靠一个办法孤注一掷取得优势。这就好比飞龙旗和星环组织也都预备了第二方案一样,万一林雪滨失败了,他们都有其余的办法做替补。当然这些计划里比较一下,还是林雪滨的最靠谱。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想要在眼皮子底下骗过国防军,最多只能派一两个人跟在16集团军渗透进去的两辆73e2式主战坦克后面混进去,再多了就不好办了。网络数据中心的地下管廊被盯得死死的,为了抢在对方眼见必死无疑的时候狗急跳墙,大家只能从地面和空中想办法。 外面的烟雾还是那么的浓,国防军每分钟会射击一轮烟雾弹,但是不可能射击一整晚,毕竟烟雾弹的储量有限,必须珍惜时间。 两个机器人已经把活干的差不多了,侵入维持了一分钟,病毒已经从自己的车上顺着导线传送了过去。林雪滨随后切断两个机器人的导线,他驱动战车后退。在一片黑暗中,他用声波装置给附近的两辆16集团军渗透进来的坦克发信号。对方捕捉到了特定频率的信号,切换到星环组织给他们加装的声波雷达工作模式。 两辆坦克搜索到了附近的地形和建筑物,一辆离得最近的16集团军的坦克转动履带,趁乱对着副楼的一个角落撞了过去。巨大的车身撞破了副楼内的几堵隔断墙,最后竟然意外地推开了一堆封住了消防通道的沉重杂物。 林雪滨躺在车里,他身上出汗,感觉背部都快粘在座椅上了。他接受到反馈,知道16集团军的破坏得手了,然后他奔着那辆坦克撞开的缺口冲到了建筑物的另一个区域。 没人对16集团军的两辆伪装者感到怀疑,同样的,一片漆黑加上巨大主战坦克的遮挡,也没人看得到林雪滨的那辆伤员战车。所有坦克的炮口都对准建筑物的外面,他们在烟雾中谨慎地防御着外面,却忽视了自己的身边。战时督查组们虽然察觉到了攻击者就在院子里,但是他们没法和外面副楼上的国防军沟通,他们也不敢随便离开主楼。 林雪滨趁着混乱驱动车辆在环形的副楼内加速移动了极端距离,他根据战前网上的建筑照片以及副楼顶楼的外观推断出了一处地点。当然其实副楼内的房间设计的非常规矩,都是些附属设施,想要找他的目标还是很容易的。 室内的烟雾稀薄很多,林雪滨在夜视仪里面根据天花板上摄像头的线缆一直找下去,最终找到了一处集合了好几种设备管线的设备间。他操纵车顶左侧的轻机枪射击门锁,打碎了那脆弱的门锁。 然后林雪滨打开车顶盖,他解开安全带,忍受着伤口处还未痊愈的疼痛慢慢地爬出来。他现在戴着夜视仪在一片黑暗之中艰难地活动着,若是被谁看到他给他一枪他必死无疑。他现在只能把希望寄托在敌人的疏忽以及那两辆在远处给他警戒的16集团军主战坦克上。 他又一次把脚踩在了地面上,随后他用手扶住墙壁,自己艰难地站起来。要不是车内空间狭窄,他可能早就准备一套动力外骨骼了。 网络数据中心的供电可以自己解决,供水和供暖总还是要接入外面的市政工程里的,不然难道靠打井为生吗。为了控制这些东西,必然要有统一调度的系统做后台,后台也要在前端部署很多便于操作的控制台,不然难道要靠原始的阀门一个个的让人去拧吗。林雪滨戴着夜视仪,他弓着腰用手掰开已经碎裂的设备间门锁。他惊喜的发现,这里不仅有他根据摄像头的导线得知必然存在的安保系统设备,还有控制照明、通风、供暖、供水、供电等系统的设备。当然这些设备之间有一定的距离,可控制面板还是离得很近。 阻碍警报的病毒刚才已经被机器人都注入了进去。林雪滨慢慢回身,从车后掏出一根数据线。没错,就是一根这个年代里很常见的数据线,线虽然普通但是它的接口却和市政工程的所有接口都是一样标准的。他把数据线插到供水系统的接口上,另一端则连接在自己的车上。 然后他重新拿出另外一根线,将一根线的一端接在了安保系统的设备上面,然后另一端又插在了自己的伤员战车上。 然后林雪滨身体往后一歪,整个人倒在了地上。他背靠着自己那辆低矮的伤员战车,面朝着墙壁的方向。他知道自己的工作做完了,接下来可以撤退了,但是他有义务留在这里监督和保护这里的局面。 伤口处的疼痛感太强了,不知道是扯到了伤口还是寒冷透过衣服冻的,但是林雪滨觉得自己做的事情很值得。 他戴着夜视仪看着那根数据线,以及控制端屏幕上面跳动的数字。他自己跟自己说道:“真好啊,给你们多跳点字,让你们欠水费,渴死你们”。 这个笑话并不好笑,但是却让林雪滨觉得好玩。 恍惚之间,他感觉到身后有两双手抓了过来拖他,他以为是战时督查组或者是国防军找到了他。但他不害怕,他知道现在自己的计划已经成功了,就算对方杀了自己也无法扭转其失败的命运。很快地,星环组织和飞龙旗就会从各个方向冲进来,连原本效忠于国家的警方和叛军性质的国防军第16集团军也会加入进来。 第116章 间接 病毒侵入后,一开始只是扰动了所有的供水。紧接着扩散到同属一个系统下的供暖、供电、通信等系统。由于病毒渗透进的是市政工程网络下的节点,于是病毒便顺着市政工程的自动化网络管理系统一直扩散到整座城市,当然由于事先的设计,病毒对于城市其余各处的设施并没有实际的破坏作用。可是病毒的扩散等于是打出了信号,在后台监视到这一变化的本市警方、星环组织、飞龙旗等知道林雪滨已经获得了一定的近战,按照计划马上开始突击。 建筑内的战时督查组已经反应过来,他们手动切断了安保系统的线路,利用手动模式打开那些走廊里被病毒命令,从而落下来的沉重铁门。他们知道不妙,开始准备破坏建筑物内的那些服务器和光缆。但是那些沉重的防火门虽然被手动打开了,可是窗户外面的金属遮蔽系统却被封的死死的,这是没法在室内一扇扇打开的,整栋大楼的窗户都没法看到外面。 外面的星环组织在派出突击部队的同时,也立刻顺着搭建好的线路发动网络攻击。网络攻击从星环组织这一边开始,顺着林雪滨找到的市政工程节点精准地侵入网络数据中心,然后顺着建筑物内互相连通的网络再一次的侵入了主楼的安保系统,但是也仅仅是到此为止。 由于病毒的侵入,照明系统彻底断绝,建筑内一片漆黑。漆黑一片中,建筑内的灭火系统开始启动,战时督查组不得不手动切断自动控制系统。但是随后他们发现新风系统也失去了稳定,这些躲在天花板里的设备可不是靠蛮力能够一个个解决的。 战时督查组并不是每个人都佩戴着夜视设备,有人在黑暗里产生了欢觉,催促其余人赶快烧了机房。但是一片密闭的建筑内纵火岂不是等于自杀。这些战时督查组再怎么忠于国家最高联合议会,他们也不会用自杀式的办法杀伤敌人。于是这些战时督查组决定采取暴力手段毁坏那些设备,但是病毒已经经过市政工程的联合化网络侵入了建筑物本身的外部安保系统,随后从外部安保系统侵入了建筑物的通风系统和供暖系统。通风系统把通道关闭,配合突然升温的供暖系统在两分钟内就让机房里的气温升高到很高的温度。 建筑物本身的自动化温度湿度调节系统已经失效,外部安防系统也瘫痪了,但从市政系统的入侵最多也就只能影响到建筑物本身的那一套系统而已,不可能直接威胁到建筑物内完全独立的那一套安防体系。但是这些外部安防系统中的病毒却可以利用大自然中最普通的空气来间接的威胁独立安防体系的状态,给那个独立的体系造成误判。这就好比,再厉害的黑客也不可能操纵电脑病毒穿透屏幕把电脑桌拆了,但是却可以用虚假广告诱导电脑的主人买一个新的电脑桌。 独立安防系统感觉到外面的温度越来越高,空气也越来越湿润。独立安防系统感受到环境的变化,它马上行动起来,瞬间把所有服务器外面的防弹玻璃板落了下来,以一种相对隔绝的状态调节服务器附近的恒温恒湿,同时依靠防弹玻璃避免设备受到外物的直接暴力打击。 这些防弹玻璃板根本不是战时督查组用砸能砸开的。那些服务器的数目非常多,站在机房过道这一侧甚至看不清另一侧人的面孔,而这样的机房不止一个。那些线路和中央控制系统也都保存在很坚固的防护之中,况且切断线路也不如直接毁坏服务器和中央控制系统的意义大。这些保护都被一个独立的系统所控制,系统和外面的安防系统之间没有物理联系,所以现在运行正常,独立安防系统正按照计划开始有条不紊的应对突发情况。 那些设备庞大的数量使得他们的破坏在短时间内只能纵火,大火一旦烧起来,单纯靠那些玻璃罩内的调节装置是没法挡住的。战时督查组除了纵火之外没别的办法,但纵火明显是自杀。 有几个战时督查组成员好不容易打坏了防弹玻璃破坏了一台服务器,他们随后意识到自己的努力是徒劳的,这么一个个砸下去,根本不可能打破所有的玻璃毁掉所有的设备。他们想了想,甚至丧心病狂的准备往这里引水淹掉这些怕水的设备,引起整个网络的短路。他们跑去走廊,找来消防管道拼接在一起,但是却发现管道根本没有水。 他们意识到消防系统也被病毒破坏了,因为消防的供水也是来自于市政工程,星环组织能够侵入市政工程,自然也会停掉所有的供水。现在他们能够使用的不过是网络数据中心院子里已经冰封的池塘和附近一条流过的地下河,但是从冰封的池塘取水就要跑去危险的室外,还要花时间打穿冰层,估计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如果在地下河取水就要去副楼的地下室,但是副楼的地下室里可是有一群疯子。 那些疯子已经坚守了一天了,一个个穿着动力外骨骼,拿着星环组织的激光枪,用着警方的防弹盾,真不是好对付的。 那一间地下室就在环形副楼的下面,这里地形复杂,但是却和主楼不通。这里的人抵抗的很坚决,让环形副楼上驻扎的国防军步兵无可奈何。索性抵抗者没有通讯手段和反坦克武器,所以国防军不过是让一个班的步兵用重物封锁了地下通道,然后继续利用环形副楼的地上部分。 刚才一辆73e2式主战坦克冲过来,刚好冲到这个封锁附近,不仅撞开了那些重物,还横冲直撞压死了几个黑暗里鬼鬼祟祟隐蔽起来的国防军步兵。莫名其妙的给地下的人解了围,也为林雪滨之后的工作消减了难度,不然林雪滨还要依靠自己车上的轻机枪消灭那些步兵,那样的话就很危险。 此时,林雪滨被两个人顺着消防通道从副楼的地面抬到了地下室,一路上他见到了很多倒在楼梯间里的国防军步兵的遗体。最后到了地下室,他看到了躺在一旁的三名警察的遗体。警察们虽然没有戴标志性的圆筒形帽子,但是他们的警用作训服还是穿在身上。 林雪滨被好好地放在地上,他身下不是冰冷的水泥地面,而是一层废纸壳。林雪滨神智清醒,只是身上有些痛,他看了看两侧,几个警察正蹲着掀开他身上的衣服检查伤口,其中还有一个熟悉的面孔。 那人是王胜。 王胜已经把遮蔽面目的头盔摘下去了,露出来的脸和鬼怪一样,没什么表情,他看着林雪滨说:“是你呀,你知道外面怎么样了吗”? “外面”?林雪滨没有花时间叙旧,他直接说:“我植入了病毒,外面与此同时应该已经发起了突击,也许二十分钟内就能见分晓”。 王胜还是面无表情,他说:“你说应该已经发起了突击,什么意思”? “我自己一个人跟着两个我们这边16集团军的坦克钻了进来,我潜入了进来,找到了准确的数据节点。我通过市政工程植入了病毒,准确的破坏了他们的外部安防系统。只要我植入了病毒,病毒就会在全市的市政工程监控网络里传递特定的信号,星环组织和飞龙旗他们就都能知道我成功了。然后他们会同时发起突击,可是我不知道他们的突击打的怎么样”。 王胜的眼神里露出一点钦佩,他说:“两辆16集团军的坦克给你掩护,做事的就你一个人?好样的,一一八海战的幸存者都是厉害的”。 “你们又怎么回事”? “昨天清晨我们已经摸到了围墙外面,但是很不幸,我们缺乏攻坚火力。正巧那时候国防军第一批的坦克和火力支援车出现了,把我们大部分同志都驱逐了回去,也杀伤了不少我们的同志。我们九个人没法撤退,只能趁乱从围墙缺口强冲了进来,进来后打着打着发现没有撤出去的路。我们已经撤不出去了,只能往地下钻,想着从地下道走掉。结果我们居然找到了这里”。 “放心吧,我们很快就能冲出去”。 “你的伤怎么回事”? “有一段时间了,刚开始那几天被战时督查组打的”。 “哎,等到打完了送你去医院静养吧,他们居然会让你这个伤员跑出来干活,真是不像话。对了,曲友波也受伤了,但是没生命危险,现在在后方养病”。 “你知道丁香区和水库那边怎么样了吗”? “怎么?你家人在这两个地方?丁香区倒是一直都在星环组织的控制之下,水库已经沦陷了,沦陷前有人用有线电话告知了这个情况,但是里面人员的细节也不清楚”。 “哎......”。 两个人说了几句,然后便没了话题。他们躲在下面,拿好武器。一个警察照顾着林雪滨,剩下的五个人则全副武装的堵在消防通道门口,做好了杀出去的准备。 时间过了三分钟,外面却一点动静都没有。王胜悄悄走出去看了看,他又返回来说:“不对啊,外面为什么一直在主楼的楼顶打呢”? 林雪滨对他说:“飞龙旗的办法在病毒入侵阻止对方破坏设备后,直接派突击队乘坐航空艇从主楼楼顶突破。星环组织的办法则是从地面依靠地面部队直接趁着烟雾攻进来,直接打主楼的正门。双方约定统一行动,只要我这边把病毒一放进去他们就打。对了,16集团军是站在我们这一边的,他们还有两辆主战坦克混在里面,为了防止误伤他们会在进攻发起的时候听到对面高音喇叭播放的劝降口号,随后他们就会打出国旗和军旗,从院子内撤出去”。 王胜听完看着林雪滨,他说:“雪滨,你是冰城本地人,我也是。我们都不想看着这个城市被谁当成一个工具肆意利用,无论是今天的国家最高联合议会还是未来的其它什么组织,我们肯定都不希望”。 “没错,但是星环组织和国高联不一样”。 “这正是我们最害怕的,我们不想让冰城成为星环组织的试验品”。 “你有什么打算”? 王胜很果断地说:“我们必须参与进去,如果网络数据中心是被警方打下来的,那么警方就能在以后的政治博弈中为冰城这座城市拿到更多的筹码和话语权。实在不行,宁可让飞龙旗打下来,也不要让星环组织打下来”。 林雪滨心里想,怎么还未打赢呢就在这里讲究政治斗争。但是想想王胜说的也有道理,如果星环组织扩张的过快,对于冰城不好,对星环组织自身也不好。 他说:“你准备怎么办”? 王胜扶起林雪滨,指了指角落里的动力外骨骼说:“我们人力不够,没法留下一个人专门照顾你,我们也没时间把你送出去。你穿上那个东西,拿上枪,和我们一起作战,我们必须抢在别人前面”。 第117章 估算 林雪滨还是第一次穿上警方的这种动力外骨骼,有了御寒衣物和重新包扎后,他的身上不像刚才那么疼了。 他拿着一支星环组织提供的激光枪,他对这种武器很陌生。以前他是海军的信号兵,根本没用过陆军的这些东西,但是想来现在尝试一下也不错。 王胜在一旁鼓励他:“枪伤不能总躺着,越躺你身体越差”。 “不躺着难道去跑马拉松吗”。林雪滨心里想,你以为我想躺着吗。 地下室主要是各种管道和供暖设备,空间也不大。一处消防通道位于角落,旁边还有一个紧急通道是垂直上下的,非常狭窄,只能容纳一个人攀爬,穿着动力装甲后再攀爬几乎不可能。除此之外还有一个为了设备出入和维护而开辟的斜坡通道,但是通道的尽头是厚重的大门,已经被锁死。门后也被堵住了大量的防洪沙袋和沉重的车辆,现在整个副楼的地下室和主楼之间只有排水通道相连。 王胜和林雪滨走过去,他指着那个排水口的井盖说:“你看,我们可以从地下室的下水道钻过去”。 林雪滨说道:“你们怎么早不钻,非要等我来了再说,难道离了我这个派对你们就开不了了”? 王胜说:“你不来的话我们也不知道外面什么情况啊,我们可不敢轻举妄动,就怕过于草率的突击会引发对方对设备的破坏。但现在知道你们已经阻止了对方对设备的破坏,而且星环和飞龙旗已经开始行动,我们才决定马上动手”。 说完这些,王胜没有犹豫,他和他对面的人一起合作,互相去脱对方身上的装甲模块。林雪滨也被一个警察拉过去摘下动力外骨骼上面的附加模块,林雪滨问:“怎么回事”? “下水道太小,我们得把各种模块摘了才能爬过去”。 “那岂不是要在没有动力的情况下靠自己爬行”? “对”。 林雪滨心里知道不妙,他说:“我受伤了,我走最后一个,不能拖累你们的速度”。 那个警察笑笑说:“没事,我们会拖着你往前走,不能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 大家把模块都拆了下来,大部分都用束带扎紧拖在身后,但是也有一些接下来不需要的被暂时放在了这里。王胜最后走到角落里三个警察的遗体旁对着对方说:“去去就回,几位不要乱动”。 这话也就是他能说的出来,好似那三个警察还活着一样。林雪滨听了甚至有点想笑,但是想想也挺悲剧的。这个时候的人们居然要用这种幽默感来化解自己内心的不安和紧张,实在也不是什么值得笑的事情。 他们钻到地下排水道里,王胜打头。一行人爬动的速度很慢,一方面是空间狭小,一方面是背后拖着一些东西。当然最重要的是,动力外骨骼现在没了动力,都是靠人力移动,虽然本身的材料重量比十几年前的老款式已经大大减轻,可是趴着操作起来也并不轻松。 林雪滨艰难地爬在后面,他尽量快一些,但是他的伤口也时不时的被牵连发疼。前面有个伙计在拖着他走,看得出来前面的伙计体力也不是很好,想来是长时间作战使得饮食和休息不得保障的缘故。 王胜切开了一个金属隔栅,他继续往前面爬。他爬着爬着觉得至少过去了五分钟,想来不会爬行太远的距离。地下管道内没什么参照物,只能一门心思往前面爬。王胜只知道方向是正确的,但是却不知道距离的长短。他估摸着,现在应该到了一半的位置,再爬下去大家是能够继续坚持的,可是很容易成为一个迟到的人,错过最佳的攻击机会。 王胜歇息了十秒,然后他继续爬行起来。 地下排水道就和怪物的肠子一样,狭窄,幽暗,寒冷又黑暗。 又过了五分钟,切开了剩下两个拦截小动物的金属隔栅后,王胜透过头上的头灯看到了前面的东西。那是一个明晃晃的摆在下水道里面的反步兵地雷,只不过距离比较远还没到对方感应的范围。王胜庆幸自己没有急于求成,疏忽对前路的侦察。 他知道那颗地雷应该是磁感应的,不需要压上去,只要离的近了就会爆炸,但是好在距离比较远,还没到它的感应范围。王胜把手里的激光枪端起来,然后身后的战友推过来一块厚实的装甲模块到他的腰间位置。王胜腾出一只手去拉那块装甲模块,他试着把那个模块从空隙里拉到身前,期望能够挡在自己的面前,但是空隙太小了,拉不过来。他想了想为了不耽误时间,决定把自己的头盔摘下来。 他摘下头盔,垫在身前,只露出半个脑袋和一只眼睛。然后他把激光枪的瞄准镜贴在眼睛上,对准远处的那颗反步兵地雷。按照常理,这个反步兵地雷的杀伤范围不会到达自己这里,但是在这种封闭的管道里谁能说的好呢。 他按下激光枪的扳机,一束激光射出,击毁了那颗地雷。地雷没有跳到他这边来,很干脆地就被摧毁在原地。 爆炸的冲击波和碎片没有有效的杀伤到他,一些飞过来的破片都被前面的作战头盔挡住。王胜一手推着着枪,一手推着头盔继续双腿发力往前爬行。他终于摸到了一个可以爬上去的入口,他正要去推那个入口突然觉得不对劲。他对身后的人小声说:“往后面传,我们还要继续往前面爬”。 身后的人没有质疑这个命令,只是往身后不断地传递着这个信息,一直到林雪滨那里。 王胜的决策是对的。 那个井口上面确实有防守的人留下来的诡雷和绊雷,只要掀开井口就会马上引发爆炸。在这么近的距离上对于第一个出去的人来说是很可怕的,尤其自己在地下已经引爆了一颗反步兵地雷,如果上面还有人留守的话,那爆炸的动静必然会提醒上面的人做好准备。 王胜他们尽量压制住自己的声音,他们继续往前面爬行。幽暗深长的地下管道非常压抑,爬行久了甚至让人觉得窒息。这里面没什么新鲜空气,大家为了保证呼吸只能带上氧气面罩。但是他们携带的氧气面罩并不能持续太久,最多维持半个小时,他们已经爬行了十分钟,如果不能在五分钟内找到出口,他们就必须想办法退回刚才的那个井盖,想办法冒险弄开井盖呼吸。除此之外,他们必须留下十五分钟的氧气,万一他们也不能从那个设伏的井盖处突破,他们甚至要退回地下室。 不过王胜虽然留了一手,但他还是乐观的。王胜爬在第一位,他按照常识得出了一个结论,前面必然有一个比较大的空间。果然他爬行了不到三十米就钻出了这个狭窄的管道,来到了一个不到两米高,面积十几平米的空间里,这里是检修人员下来干活的地方,有一些阀门和梯子。王胜站起身来,他没有急于爬上去,而是先拉出身后的人。 七个人都爬出来后,这里已经很拥挤了。王胜让林雪滨和其余两人不要动,站在墙角,他们和对方一起把身上的模块组装好,恢复到可以作战的状态。 四个人做好突击的准备,王胜先是把一个警用的特种设备贴在金属井盖上面,听了听外面的动静,确定没有人的脚步震动和说话声。然后他拿出另外一个设备,确定井盖上面没有磁力感应设备,派出了磁力感应地雷的存在。但是他不知道有没有传统过的绊雷,他没有办法检查出来,所以只能冒险。 王胜悄悄地用动力外骨骼转动那个井盖,然后慢慢地撑起。外面应该是安全的,黑漆漆的看不到什么,他慢慢地推动井盖,把井盖尽量轻的推到一边。然后他探出一个转弯夜视探头,看了看四周的情况,随后才抓住梯子,一跃而上。 四个人突入之后发现这里是一个锁住的后勤仓库,里面都是一些后勤工具,手推车和维修工具之类的东西。四个人上来后,下面的三个人才有了空间组装各自的模块,他们组装好后也爬了上来。 林雪滨最后一个上来,他一钻出来就发现自己身上都是排泄物的味道,很难闻。但是他这时候哪有心思管这些,王胜他们已经打开了门走了出去,他也跟在后面走了出去。 外面黑漆漆一片,林雪滨知道这是自己刚才的杰作,窗户都因为安保系统中毒而被金属屏蔽系统自动封闭。建筑内不时远远地传来枪声和喊叫声,听动静是惊慌的战时督查组正在负隅顽抗。 七个人都戴着夜视仪,王胜建议大家分成两队,四个人担任突击手,三个人担任火力手。突击组的四个人都拿着警方的突击步枪,加装消声器后可以保证在黑暗里减少其开火的火光和声音。剩下的三个人则换成了微型冲锋枪和单兵榴弹发射器,林雪滨也在其中,他和另外一人拿着微型冲锋枪给榴弹发射器的伙计担任掩护。至于这七个人的激光枪则暂时背到了身后,因为在黑暗里使用激光攻击,极易暴露自己的位置。 枪声在空荡荡的大楼内四处回荡,噼噼啪啪的枪声和爆炸声的回音非常吓人,仿佛是怪兽的嚎叫。大家从未来过这里,这里的图纸也是绝密,大家只能依靠网络上寥寥无几的新闻照片和对建筑物的直观感受来判断里面的布局。现在在这举架高大有空旷的建筑内,七个人开始往他们认为重要的地方行进。 第118章 喊话 得益于林雪滨的计划,在得知对方不可能快速地破坏那些设备之后,星环组织、飞龙旗、第16集团军、警方、民兵联手发起了对网络数据中心的冲击。就在外面发起突击的时候,劝降也同时进行。 高音喇叭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星河神州共和国国防军的士兵们,军官们。星河神州共和国战争委员会直属战时督查组的成员们。我是星环833团先遣侦察连连长张竹君,在我身边的是飞龙旗冰城营轮值总营长陈杰、冰城市社会公共安全部门警务系统七级警长王铁城、冰城地区民兵系统总负责人白雪、星河神州共和国国防军第16集团军总司令于子辰、冰城市临时代理市级执行长格日勒图。我们以联合阵线的名义,为了和平的到来以及减少军民不必要的死伤,在此将我们的意志和态度明确的告知于你们。 我们已经攻入了网络数据中心的院落,很快地,你们的顽抗就会成为历史,你们努力捍卫的邪恶阴谋也会成为泡影。新的必然战胜旧的,合乎人心的必然战胜不得人心的。谎言和阴谋能够逞一时的威风,但是遇见了光明也终究要破碎。一时的思考与牺牲不能换来长久的自由,那么我们只能永远保持着思考和牺牲。 国家最高联合议会欺骗你们投入这场无意义的进攻之中,煽动你们夺取网络数据中心。但是这一切为的都是他们自己的利益,而非你们的。你们或许不知,以徐德善、白信诚、赵仁义为首的犯罪团伙,已经炮制出了一个飞入太空的计划。他们已经知道了这场辐射对于人类的危害之处。而以朱海翔和朱琪父女为首的犯罪团伙,则希望借此强化他们的权力,以两面演戏到处说谎的方式抓住飞船派们离开地球后地面上的权力真空。 他们组建了长弓小组,为的就是从科学上研究出如何飞入太空,并且如何在太空生存。由于飞入太空所需要的资源要从全体国民身上获得,为了保证计划的顺利,他们还组建了战术督查组,非法拘捕质疑他们的人,秘密杀害说出真相的人,以此保证其计划的顺利实施。光是在冰城地区这一个月内,陆陆续续就有近八千人被战时督查组秘密逮捕和未经审判的枪杀。 这一个月内,人民生产出来的资源不能拿去建造可以庇护更多人民的保护伞装置,反而都成为了那些议员们屁股下面的飞船零件。他们飞入太空需要建造两百艘大型飞船或者一千艘中小型飞船,无论是哪种方案都需要从全体国民的血汗中压榨,从各种产业上攫取。 各位好好想想,你们在前线奋战,可是你们能够得到什么呢?你们不过是工具。你们脱下衣服不过也是老百姓,此时此刻你们的亲人在干什么呢?在哪座避难所里忍受惊恐?在哪座工厂里冒着辐射的伤害为别人生产飞船的零部件?在哪栋岌岌可危缺乏供暖的建筑里等待着你们回家? 议员们自己跑到了太空上,丢下我们在地面上冻成冰棍。议员们带着家人躲在地下疗养院里隔绝辐射,等待着飞船建造完毕,却驱使你们在离家千里的地方作战。议员们的财产没有被战争损坏,可是你们的家园已经被打的不成样子了。在工厂里生产飞船零部件的工人们没有权利飞上太空,相反还要被灌输甘于自我牺牲的说教。在网络上质疑这一计划的学生、知识分子、艺术工作者被大肆搜捕,删除言论并关入秘密监狱。曾经流血流泪的老兵们只是因为反对战争,就要被戴上叛国者的帽子从家里抓走处决。这一切就是你们想要维护的吗?如果你们的回答是没错,那么我们就先送你们去地狱里等待你们的主人。 但是现在你们有一个重生的机会。不论你们以前做过什么,只要你们放下武器,选择和平解决,选择和旧的身份彻底割裂,那么我们也不愿意杀伤你们这些被蒙蔽的人们。本质上说,我们都是一样的,都是挣扎求生的普通人。 只要你们现在停火投降,你们可以选择加入16集团军和我们并肩作战。可以选择回家和亲人团聚,暂时不能回家的可以留在冰城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工作。 战士们,我们现在有大量的群众无家可归,建筑物被毁,孩子们没有安静的课堂,孕妇们没有健康的生产环境,老人们没有安乐的晚年,人们没法见到他们的亲人,没法见到他们挚爱,这一切都需要你们的帮助。这才是你们国防军的使命,才是你们真正的任务。 当然,如果你们决定要继续留在你们的队伍里的话,你们只要交出重型武器,你们可以保留轻武器去城北和另外一支国防军汇合,我们会保证你们的安全。 你们的指挥部已经被我们干掉了,后援部队也都被我们切断,远程火力更是全数被毁,而你们自己的空军害怕我们的防空火力,居然扔下你们不管不顾。想清楚你们的形势吧,我们不怕你们继续和我们作战,反正你们负隅顽抗的话,迟早都是要被干掉的,你们不信的话也可以先挣扎一下试试”。 张竹君的声音起先还有些生涩局促,慢慢地开始加快了语速,最后甚至直接和演说家一样滔滔不绝起来。她照着稿子读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干脆就已经记在了她的脑子里。她的语速越来越快,快到甚至和机关枪一样字字击中那些人的心里,让国防军们陷入迟疑和思考之中。 趁着这段时间,涌上来的大部队已经把环形副楼包围了起来,星环组织的突击队已经打穿了副楼的一段,并且通过那里攻到了主楼前面。现在主楼之外只剩下零星的国防军步兵躲在副楼的房间里瑟瑟发抖,以及一些铁王八一样的73e2式坦克在院子里茫然地停着,不知所措。他们几乎都没有炮弹了,他们也知道外面有反坦克火力正贱贱的瞄准着他们那引以为傲的炮塔正面装甲,随时准备试一试穿甲能力,以期拿到能够击穿世界最强主战坦克正面装甲的经历。 这些国防军起先准备殊死一战,直到他们听到对方的喊话后有不少人都决定投降。一半是因为对方说的在理,自己已经知道空军和陆军航空兵抛弃了自己,但是应该不是害怕对方稀薄的防空火力,而是因为别的原因,不过结果都一样。至于远程火力,确实今天一整天都没出现,而远程火力都是和指挥部伴随行动的,想来指挥部同时也被端了,至少被驱逐走了。另外一半原因是因为他们自己觉得自己一方死了那么多人还不能获胜,再打下去没什么意义,自己一方已经算是尽忠了,剩下的事情也怨不得自己了。 大部分的国防军开始钻出坦克和掩护,他们纷纷选择了投降。接纳他们的是第16集团军,大家前几天还是一个部队的战友,结果今天一伙人已经成为了新生力量的奠基人,另一伙人却成为了战友们的俘虏。有个坦克连长拿出配枪,一脸不情愿的交给对面的第16集团军士兵,哪知道对面哈哈一笑又给他推了回来,甚至都没怎么管他。 这些国防军有三分之一在看到星环组织、飞龙旗、冰城警方以及第16集团军后,才发现先前从上级那里听到的描述大都是谎言。他们觉得自己应该加入到新生活里去,于是他们加入了第16集团军。还有三分之一的人选择回家,但是他们中间部分人也打着歪主意,准备趁机逃回别的国防军部队里面去。最后还有三分之一选择保留轻武器去城北加入另外一支国防军,对此他们这些人本来是不信的,以为星环组织一定会半路截杀他们,毕竟如果是他们的话,他们绝对不会放任星环组织的人重新补充进对方的战斗队列里。但是这一部分人乘坐一辆拥挤的大巴车一直抵达城北,路上都没有人伏击他们,反倒是城北那支国防军把开大巴车的民兵司机给扣押了,这让他们这些人产生了一点点不一样的想法。 外围的国防军越来越少,剩下零星几个坚持抵抗的国防军中有人绝望的举枪自杀,或者和战友互相开枪打死对方。也有人拿着最后的弹药和武器拼命射击,但是立刻就被早就瞄准他们的星环组织干掉。 可是,国防军可以投降,那些战时督查组可不敢。 战时督查组们在漆黑无比的主楼内听不清外面的声音,他们只能一群人合力硬生生撬开一扇窗户的金属屏障,通过一个最多能够伸出两只手的缝隙去听外面的喊话。喊话结束后这些人一传十十传百,瞬间全都慌了起来。 虽然对方表示放下武器既往不咎,但是他们还是害怕。他们做过的恶事太多,他们曾经引以为傲的工作成绩,现在却是他们身上最沉重的枷锁。 战时督查组们害怕,他们不敢投降,也知道就算星环组织饶了自己,满是老兵聚集的飞龙旗也不会饶了自己。飞龙旗就算也饶了自己,血海深仇不共戴天的冰城警方也饶不了自己。 他们这一百多人绝望了,疯狂了,彻底的失去理智了。 第119章 清算 同一时刻,林雪滨尽量依靠动力外骨骼的主动行走模式让自己花较少的力气移动,但没什么大用,行走的动作,还是会牵扯到他身上的伤口。 就在刚才,王胜和林雪滨一行七人已经知道外面有人在喊话,但是网络数据中心墙壁太厚,根本听不清楚外面喊了些什么。王胜他们索性不去理会,按照自己的判断在空旷又高大的建筑内搜索着。 他们穿着着装备了装甲模块的动力外骨骼,所以不太害怕枪击,但是爆炸物还是要警惕一下的,毕竟这个动力外骨骼并不是全封闭防护,很多地方只有类似软性复合材料的东西在遮挡。他们的这套装备硬装甲防护面积比不上星环组织的步行者,当然更比不上百分百硬装甲防护的动力装甲战士。 王胜正在搜索,林雪滨追上来对他说:“往下面走,机房在地下”。 “你怎么知道,你学过建筑”? “我拍摄过很多建筑,知道不同功能的建筑是怎么设计的”。 王胜听到这话,怀疑的和别人跟在林雪滨后面。 他们从宽阔的大楼梯走下去,一直来到地下一层。这时候枪声已经变得有些稀薄了,而且大门方向传来了星环组织的高新武器开火的特有声音,楼顶上也传来了飞龙旗的那些鬼叫一样的咒语和口号。战时督查组抵抗不住这些人,他们慌乱之下干脆纵火,同时制造爆炸隔断一些通道。 建筑物本身的消防系统已经瘫痪了,纵火确实有效,暂时挡住了飞龙旗从屋顶往下面的渗透。而大量的连续爆破毁坏了楼板,炸坏了楼梯,让星环组织的步行者战士和动力装甲战士没法继续前进,只能等待装甲蜘蛛从狭窄的入口挤进来,给他们搭起一座桥。 因为纵火,建筑物内突然间红灯大作,一下子照亮了漆黑的楼道。林雪滨趁乱关闭夜视仪用肉眼看清楚了附近的环境,因为有些微小细节是在夜视仪里发现不了的。他找了找附近的一些导视图标,轻易地看到了机房的位置。 林雪滨说:“看样子机房是在地下,地下一层到地下三层都是”。 王胜说:“我们去机房,必须抢在别人前面”。 林雪滨其实对于政治并无太大兴趣,他只是说:“他们既然敢自杀式的纵火,想来为了限制星环组织和飞龙旗的重火力,他们也会往回旋余地不大的机房退缩。因为这里面已经没什么地方能够让他们死的痛快点了,不躲在机房限制攻击者的重火力,他们就只能在楼道内被手雷炸”。 “没错,是清算他们的时候了”。 “清算他们,一个不留”。 “一个不留,整死他们”。 “为了法律,为了自由,为了和平”。 这些警察也跟着表态,让林雪滨觉得局势有点要失控,但是他没有马上提出质疑。现在他们七个人不再谨慎的走路,而是迈开步伐往机房的方向奔去。 战时督查组确实和林雪滨预料的一样,狗急跳墙之下躲在了机房里,希望用这些脆弱的设备去限制飞龙旗和星环组织的重火力。这就好比被逼入墙角的猎物明知道自己会死,但是还会拼命遮住眼睛一样,没什么实际的意义,不过是种本能。 这有什么用呢,那些星环组织的步行者和动力装甲战士即便是空着手,也能轻易地在机器力量的协助下徒手掐死这些拿着枪的战时督查组成员,而自己躲在厚实的装甲板后面,不会有一丝一毫的损伤。至于飞龙旗的那些疯子,砍刀和铁锤握在手里,刺刀上在枪上,即便是肉搏也能打的这些战时督查组毫无还手之力。 战时督查组的成员们已经疯了,他们从不同的通道里快速往地下机房移动,虽然知道自己死路一条根本等不到支援,也挡不住敌人,可是他们还是机械性的在往机房里面钻。他们中有人准备以机房的安危为要挟,到时候和对方谈判,换取活下去的机会。但是投降的时间已经过了,再想在火线上投降,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了。 但是当他们好不容易都畏集在机房里等待命运的时候,他们迎来的不是飞龙旗的子弹,也不是星环组织的激光,而是令他们绝望的死对头——冰城警方。警方和他们深仇大恨,可不会和星环组织一样理性,和飞龙旗一样守规矩。 林雪滨他们已经逼近到了机房门口,他站在第一个,打开门锁早就坏了的门,侦察了一下就冲了进去。 机房里的应急照明是暗蓝色的,光线很暗,但是设备都还在正常运转。先前因为病毒侵入外部的通风系统导致机房里的温度很高,独立安保系统为了保护这些设备,每一组服务器的外面都落下来了防弹玻璃。在防弹玻璃组成的封闭空间内,独立的制冷系统和新风系统可以更好的工作。那些独立系统更加耗电,而且长时间运行也不经济,不过好在现在没人在乎这些。 林雪滨第一个冲进去,王胜也立刻冲进去。他要复仇,他要报复。他想到了他因为战争而死去的父母,他牺牲的朋友。王胜开始变得疯狂,变得不理性,他冲入机房,对着愣在原地的几个战时督查组成员按下扳机。微型冲锋枪弹匣的子弹在几秒钟内就打空了,随后他没有花时间重新装填,而是把枪背在后背上,右手抽出腰间一直佩戴的警棍。 王胜按下按钮,警棍一下子伸长。他拿起警棍,冲过去狠狠地一下子抽在一个战时督查组的下巴上,把那个人的脑袋打的歪了过去,脖子差点扭断。他不停手,继续挥起警棍打在另外一人的喉管上。随后他挥动左手的盾牌,砍翻一个战时督查组,最后他冲上前几步,飞起一脚踢飞了一个战时督查组。 其余的五个警察也是如此。他们有的警察打空了手里的手枪来不及装填,于是捡起地上战时督查组的武器继续射击,子弹有的打中了服务器外面的防弹玻璃,弹头被反弹的四处乱飞。有的警察则干脆徒手作战,依靠动力外骨骼的动力去和对方肉搏,一个人能连续打趴下好几个战时督查组。有的则捡起了战时督查组身上的匕首,对着近身的敌人一顿狂刺。那个原本拿着单兵榴弹发射器的伙计知道这里不能发射榴弹,他索性倒提着那个沉重的发射器,和棍子一样追着那些战时督查组打。 林雪滨算是还有点理智的,他用微型冲锋枪击毙一个要逃走的敌人,然后他冲到王胜身边,解决掉王胜身边的敌人。他对王胜说:“留活口,别都给打死了,你们是警察,还要审问他们的情报”。 王胜虽然愤怒,但是也不是傻子,他知道这话有道理,说了句“我心里有数”后,便借着林雪滨的掩护给自己的枪换弹匣。 地下一层的战时督查组已经被这些警察打怕了,他们往地下二层撤退。王胜一边追,一边对其他人喊着:“都有手铐吗”? “肯定的啊,没有警棍和手铐就不是警察了”。 有人回复他,这让他信心大增。 战时督查组们撤退到地下二层,他们有人开始纵火,但是随即被机房内的独立灭火系统扑灭。他们知道这里没法纵火后,只能无意义的射击那些子弹打不死的警察。随着警察们穿过宽阔的机房,距离越来越近,他们慌乱之间又往地下三层跑去。 这些战时督查组们经过连续的高强度作战,以及不断地心理冲击,作战状态已经完全崩溃了。他们毫无斗志,即便是在抵抗,也不过是死前疯癫的挣扎。 地下三层,这并不是最后一层的机房。在下面还有四层,只不过那四层是特殊保护的,不仅有厚实的可以防御核武器级别的装甲,而且有着自成一体的核电供应、通风、恒温恒湿调节等维持措施,和外界并没有多余的联系。里面平时被智能化系统监管,除非设备硬件升级和维护,否则不会打开。所以地下三层的机房就是战时督查组们最后的归宿,他们大部分人的子弹已经打光了,有人剩下最后的几发子弹,于是有人干脆把最后的子弹打进了自己的脑袋里。 王胜带着大家冲进了地下三层,他身上的动力外骨骼已经满是伤痕,此时如果对方用大量子弹集中射击的话,其实是能够打穿一些装甲的模块的。但是对方没子弹了,而王胜等人还有着大量的电力驱动着他们的动力外骨骼去和对方肉搏。 王胜慢慢地停下脚步,他们把仅剩的战时督查组逼退到机房的角落。看了看那些一脸惊恐,毫无斗志的战时督查组成员,王胜说:“你们没有家人吗”? 那些人不说话,缩在墙边胆怯地看着这七个打不死的,浑身都是战痕和鲜血的怪物。 王胜又大喊了一声:“你们没有家人吗”! 没人理他,他快步走过去,把一个圆睁着眼睛,看起来有点岁数的人从地上薅起来。那人手里拿着一支没有子弹的枪,但是手指依旧扳机上。这么多天的作战已经打光了他们携带的子弹,但是谁能知道子弹打光了,他们居然还要面对这样子的场面,他们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 王胜揪着那人的衣领对那人用克制的语气问:“你有没有家人”?一连问了两遍。 “有”。那人终于点了点头。 王胜咬着牙说:“就你有家人,就你的家人是家人,不是你的家人,你就可以肆意杀戮”? 那人说:“对不起,但是你们遭遇的那些,真的不是我们这些下人能够做主的事”。 王胜却继续说道:“你是在开玩笑吗,一只狼把罪过推给一条蛇,你以为你没有责任?你们不做会怎么样?有人用枪逼着你们做吗?你们不过认为这是个轻松的工作,随便杀几个无辜的人,随便践踏法律,随便侵犯别人的生活,然后你们就能拿到想要的东西,趁早用那些报酬去干你们想干的。你们把自己的幸福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上,还要一本正经的撇清责任装可怜,说自己不过是混口饭吃。你们当初干那些破事的时候怎么不这么说,一个个那么得意,就像是一群发狂的疯狗。 你们的老板故意点燃了江北的粮库,吸引外国人的飞机对那一带狂轰滥炸,多少人因为你们家破人亡。你们的老板甩锅给外国人,你们甩锅给你们的老板,你们大张旗鼓的进来,说要督察什么战事,背地里去大肆监视搜捕,乃至秘密杀害无辜的人,你们这群骗子的嘴里就没有一句是真话”。 王胜一边说一边把匕首顶在那人的腹部,那人被刺得难受,一声不敢说,居然尿了出来。 王胜他猛地一脚把那个人踹到在地,然后语气里毫无感情的对那些人说着:“放下武器,双手抱头蹲在地上,你们已经被逮捕了”。 他的语气生硬,没人看得到头盔的面罩后面,他的眼睛已经流出了眼泪。 林雪滨就站在他的身边,他能听见周围的声音。他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多,林雪滨回过头去看到各种各样古怪装束的人都冲了进来。 有四个飞龙旗冰城营中的飞雪铁卫旗,他们正穿着着白盔白甲,端着制式武器站在左边。有三个星环组织的步行者战士,他们正拿着激光武器和传统动能武器站在右边。中间站着的是两个穿着着突击警察制服,身着动力外骨骼的人,从臂章上看是防卫纵队第一分队的。在他们的背后还有几个穿着着国防军第16集团军雪地迷彩作战服的战士和冰城本地穿着城市迷彩的民兵。 红白蓝三色的羽毛从人群后面慢慢地飘过来,一个戴着圆筒形警帽的家伙挤到了前面。王铁城看到王胜等七个人,他看不到对方封闭式头盔后面的表情,但是从动力外骨骼上面的伤痕与鲜血能知道他们的经历。王铁城想要敬礼,但是又觉得敬礼表达不了他的感情,他想了想,克制住自己的情绪尽量正常地说:“好样的,收队,把他们都带回去”。 第120章 钟声 这座并不十分古老的城市已经不止一次经历战火了,但是这一次和以往都不一样。 天边泛白,朝阳升了起来。飞鸟从仅存的一艘防空飞艇旁边飞过,雪花遮盖了地上的弹痕。一座西方新古典主义建筑外墙的雕塑缺了半边,一座东方古代建筑的瓦片被打落在地。青松被火焰烧掉了半个身子,又随即被积雪覆盖。榆树的树枝冻上了一层层冰,被震落在地,有几个胆大的孩子从地下避难所里跑出来,捡起那些冻硬的树枝在雪地上写字。 天色已经微微亮了,远处的宗教建筑里传来了沉闷的回响,图书馆里响起了空灵的钟声。火车站那古老的时钟开始报时,与此同时建筑艺术博物馆上面的青铜大钟也响了起来。 随着第一缕阳光照射进来,城市里开始渐渐地出现欢呼声,那些欢呼声和初升的朝阳一起,仿佛要升腾到万里高空之上,响震整个世界一般。 林雪滨依靠着动力外骨骼,艰难地从地下室里走了出来,邢绍武、穆海腾、李蓉早就等在外面,他们见到林雪滨走出来马上跑上来围住他。在这之前,他们看到院子里那辆开着舱盖的伤员战车时,甚至一度以为林雪滨已经死了。 林雪滨看着神色紧张的这几个人,由于身穿动力外骨骼,他的身高比以往高了一些,他故作轻松地说:“我开始爱上动力外骨骼了,它弥补了我的身高,让我找到了当模特的可能性”。 附近走过各种服装的人,飞雪铁卫旗的人已经都聚集了过来,围住了林雪滨几个人。星环组织和警方中也有不少人围了过来,甚至连本地的民兵和国防军16集团军里面的人都围过来了不少。 毫无疑问,林雪滨是昨夜最勇敢最顽强的战士。这个本来受了枪伤,还未完全痊愈的人毫无畏惧地选择单独出击,冒着生命危险潜入网络数据中心。随后这个人还带头攻入了网络数据中心地下的机房,冷静地制止了陷入疯狂的警察。这个人还是一一八海战的参战者,是英雄的九号舰上面的水兵。更不要说,他退役后一直是个坚持反战,坚持自己原则和立场的艺术工作者。他的身体素质比不上那些常年在陆地上作战的职业军人,所以能做成这样已经很让人佩服了。 那些人围着林雪滨,不少人傻笑着看着他。林雪滨摘下头盔,和众人打招呼,一起欢呼这一阶段的胜利。但是李蓉率先发现林雪滨表情不对劲,可能是伤口被拉动了。她拉住林雪滨,让大家让开一条路,拉着林雪滨就往外走。 欧阳鸿鹄一直在远处等待,他开着那辆捡来的履带式卡车。李蓉等人把林雪滨扶到卡车后面的车板上,让他躺下,然后找来了一些御寒的大衣改在他身上。为了保温,李蓉没有在户外脱下林雪滨的动力外骨骼。就在大多数人都在欢呼胜利,打扫战场,恢复网络数据中心的通信时,林雪滨已经率先和他的战友们离开了这里。 一行人不再隐藏,他们被警方派来的人接到了警察总医院,在那里他们才脱下来林雪滨身上的动力外骨骼。那些医生给林雪滨检查了一圈说:“没什么大事,就是伤口没好利索,连续运动让缝合的伤口表面出了问题,重新处理一下就好”。 手术后过了好久,林雪滨才在病床上醒来。窗外阳光明媚,外面的枯树枝和一幅画一样,这里不是地下避难所的急救室,他开始觉得之前的一切都是梦。 但身边的人提醒他这不是梦。林雪滨看着附近的人,李蓉、邢绍武、穆海腾、欧阳鸿鹄一直都在陪着他。除此之外还有其余的认识的朋友,多半是一起在植物园那里谋划飞艇和次声波武器的人。病房是单人病房,外面不时进来一些人探望他。 警方和市里的领导向他保证,一定会治好他的病,绝对不能让英雄受委屈。飞龙旗里几个和李蓉平级的旗长穿着五颜六色的衣服过来称赞他的举动,表示飞龙旗永远欢迎和支持他们几个。民兵和16集团军的人过来看他,表示感谢后又说一定会尽快的解决北部那支国防军的危机,还有南部国防军在黄金城的残余力量。星环组织派了张竹君过来,张竹君第一次当着外人的面摘下全封闭式头盔,没想到居然是个挺年轻的女人,长着一副露西亚人的外国脸,黑发黑眼白皮肤。 除了张竹君以私人的身份表示钦佩和支持外,又以先遣侦察连连长的身份表示星环组织愿意和各个派系阵营组成民主的联合阵线,绝对不会搞一家独裁,到时候会给林雪滨留下一个位置,只要林雪滨想来,可以以军功跳过考核,直接参与意见顾问和民主监督的工作。张竹君临走前甚至试探地问次声波武器的事情,林雪滨让对方回去等待,自己很快会就这个问题主动找他们。 这些人都还要继续作战,北部的国防军还没有受到大损失,城南腾出来的兵力要赶快派去那边支援,黄金城的残余兵力也要被肃清。这些来看望他的人们待了一会儿都走了,连李蓉也要回去指挥她的飞雪铁卫旗,屋子里只剩下了跟着林雪滨一起谋划这些事情的几个人。 邢绍武和欧阳鸿鹄倒在一旁的沙发上睡着,其他几个一起谋划事情的人也都在宽敞的单人病房角落里铺上了一些衣服,倒地睡觉。只有穆海腾趴在林雪滨的床边,半睡半醒的趴着。 就在这寂静的午后,外面的门慢慢地打开了,林雪滨第一个睁眼,他以为是换药的护士,结果居然看到了一个年轻的女人。那人正是夏锦筠,夏锦筠的身后跟着几个人,却不是崔珍妍和崔和英,而是张宁远和关燕菲。 夏锦筠是个坚强的女人,温柔的外表下一直都是一个强大的灵魂。夏锦筠神色如常地走进来,看到林雪滨躺在病床上,她并没有哭出来,而是面色平静中待着一点哀伤。她走到林雪滨身边,用手指了指林雪滨的肚子说:“怎么回事”? 林雪滨对夏锦筠故作轻松地开玩笑:“医生说我怀了孩子,刚给我拿掉”。 夏锦筠嘴上嘿嘿一笑,脸上却没有表情变化,她说:“嘿嘿,一点也不好笑,幼稚鬼”。 林雪滨看到夏锦筠这样,脸上不自觉地就开始笑了起来。他的笑容纯粹又清澈,没有任何杂质,也没有任何虚假。夏锦筠看他笑,也终于露出了一点笑容,低着头说:“雪滨,你要好好休息,我会照顾你的。不过宁远和燕菲还有事要找你,我只能把他们直接带来了,让他们先说正事”。 林雪滨看着他们说:“惠子呢?惠子怎么没有来”。 “找不到她,我们只能先过来了”。夏锦筠在一旁说道。 关燕菲此时在一旁说:“雪滨,我这次找你是要告诉你......”。她看了看其他人对林雪滨使了个眼色,林雪滨意会,也严肃起来说:“都是自己人”。 关燕菲这才继续开口,他说:“我们家的工厂之间给你们生产武器,但是现在落入到国防军的手里了,据说里面有生产那些东西用到的电子图纸在电脑里没有删除干净,我担心被国防军发现端倪。我准备把这件事告诉联合阵线,你的意见呢”? 林雪滨沉思了一下,他说:“我也有这个意思,他们刚才也问了我。对于联合阵线要客观地看,他们的队伍里还没有经历过完善的筛选和淘汰,必然会留存一些投降派甚至是国高联的奸细,也存在一些摇摆不定的人。我们必须慎重,万一让那些奸细知道了,这个武器就可能成为恶魔的帮凶。那种武器怎么样,我昨晚是见识过的,但是我觉得,这武器要么是你偷错了,要么是被神秘辐射干扰,出现了新的变化”。 “什么变化”? “我也不知道具体怎么说,反正是不符合次声波武器得传统认知”。 “不告诉联合阵线怎么样?就说我们遗失了原始资料,让他们自己想办法”? “不行,万一国防军方面偷偷掌握了,我们就被动了。我觉得,能不能把这个技术的来源透露给可靠的人,比如警方、星环组织、飞龙旗里面的可靠者”。 关燕菲听到这里,她停了一下说:“我还以为你只会告诉警方”。 林雪滨说:“核武器不能只被一个国家所有,有的时候敌人也有核武器,反倒不容易让自己国家的蠢货们陷入到可笑的自大之中,这样对谁都好。这个道理我们也是经历了那场惨痛的海战才知道的,所以今天我们必需让这个技术被多方掌握。当然,肯定不包括我们现阶段的敌人国防军和国高联,我们再傻也不会把刀柄递到敌人的手里”。 “你会去联系他们”? “我会去,不然你去的话,我担心会给你们家族带来不好的麻烦。这个大染缸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消停,你们介入的还不深,尽量远离政治为好”。 关燕菲说完塞给了林雪滨一个存储器,林雪滨接过来看了看,自然知道里面是什么。他说:“我会马上复制四份,一份给警方和背后的新政府,他们和民兵、第16集团军都是一个系统的,致力于恢复共和国的秩序,代表着现实的社会。一份给星环组织,他们是新世界的创造者,代表着不远的未来。还有一份给飞龙旗,他们只追求个体的自由与快乐,如果不是因为局势所迫也不会加入进来,他们代表着过去的田园牧歌。最后一份我自己会留着。 当然,我不可能把这些东西直接给他们的高层,他们内部的秩序还未完全稳固,我也担心他们内部有野心家出现。所以我会把这些技术先给他们中的一些可靠的人保管,到时候就算有些派系犯浑自己不打招呼就生产出来了那种可怕的武器,其它的派系也能立刻生产出来这些东西予以制约”。 关燕菲没有再问为什么,她知道林雪滨对于这种事情比她要靠谱。林雪滨说完看着一旁拘谨的张宁远,对方虽然是个演员,但是演戏和生活还是不一样的。张宁远的脸上能看得到紧张,林雪滨问他:“你怎么了”? 张宁远此时才开口,他说:“雪滨,我直说了吧,我在替星环组织做事。当然我不是星环的成员,我只能算是一个和他们有着友好关系的合作者。我不想骗你,因为我害怕隐瞒会产生更大的误会”。 “意料之中,没事,你说吧,你有什么事”? “你准备把那些东西给星环组织的谁”? 林雪滨慢慢地说:“我?我准备给一个我信得过的人,既然你只是一个合作者而非他们的成员,我觉得给你就不错”。 “不不,我做不来,这件事太严肃了,我怕我会搞出乱子”。 这是意料之中的,所谓危机暴露人的本性。张宁远毕竟不是那种杀伐果断的人,没有当过兵也没有接触过这种类似的事情。林雪滨不怪张宁远,一个演员能够在危机时刻挺身而出参与夏锦筠和他主持的计划本身已经很有勇气了,更何况战争爆发后他一直没有退缩。张宁远不是胆小鬼,他是一个很勇敢的人。而且张宁远也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干不成就明确地说自己干不成。 林雪滨没有看不起这个人,相反他更加的敬重这个有自知之明的人。甚至由此林雪滨出现了一点后怕,他甚至觉得自己没有自知之明,居然敢揽下这么大的任务。 但是现在还非他干不可,他总不能把这些人推到前面承受风险。林雪滨想了想说:“你有什么好的人选吗”? 张宁远说:“你觉得你之前见过的池小伟怎么样”? 林雪滨思索着:“池小伟,就是那个......啊,我知道是谁了,那个演员。这个人我对他不甚了解,但是想来想去,星环组织里面我认识的也就只有这一个人了,那个先遣连的张连长我只打过照面不熟悉,这样吧,有机会我会去联系池小伟”。 第121章 失败 城南的黄金城地下避难所里,南线国防军的指挥官已经心灰意。作战失败了,自己的政治生涯泡汤了,飞船上不会再有他的位置。对于他而言,能够通过一次果断地军事行动把危机在萌芽状态消灭,那是最好不过的。他依仗着这么多先进的主战坦克,不用担心损失过多自己的人马,有了人马他就能有本钱。先前他轻视那些业余选手,认为那些业余人士最多不过给他增加肩膀上星星的筹码。 他还准备着带着自己一家人飞入太空,当然有可能的话他会安排尽可能多的自己人以护卫队的名义跟着一起飞入太空,这样的话他还可以依靠军队当一个太空里的实权派。 可是星环组织那群人狠狠地打了他的脸,什么世界最先进的主战坦克,什么重装野战部队,都不过是一堆自娱自乐的玩具而已。国防军警戒部队在黄金城附近搜索到的情报显示,伏击他们的车辆不过只有几辆履带式装甲车辆和轻型轮式车辆,加在一起还没有国防军一个排多。根据己方残骸上找到的弹头,确定对方使用了威力极大的电磁炮攻击自己。 而现在,自己的身边居然突然出现了一个子弹打不穿,手榴弹炸不到的怪物。而自己已经分明安排妥当,让人守住了所有已知的入口,那么那个家伙难道是穿墙进来避难所的吗。最可气的是那个可怕的家伙进来后居然不知道用什么办法制造了照明系统的故障,那个家伙于是趁着黑暗推进了不短的距离。而照明系统到现在都没有恢复,连自己的指挥部都陷入到停电之中,只能靠携带的发电设备勉强维持。 挫败感让这个指挥官觉得无比难受,无比痛苦。 此时有参谋走进来对他说:“报告,电力还是未能恢复”。 “都几个小时了,连一个人都搞不定吗!机器人呢”!指挥官愤怒的说道。 参谋只是疲惫的说着:“一开始对方藏在装甲机器人打不到的地方,我们俘虏的那个机器人专家在得知有人攻进来后不知道干了什么,好像输入了转换攻击对象的指令,那台装甲机器人现在成为了对方的帮凶,正协助对方进行防守”。 “无耻,把那个机器人专家以叛国罪枪毙,马上枪毙!就地枪毙”! 指挥官喊完,那个参谋就出去了,他自己一个人在休息室里愤愤地咆哮着,荣华富贵的机会就这么样被一群业余选手消灭了,他真的不甘心。 离他直线距离不到一百米的地方就是地下输水节点,此时一台硕大的机器人正停在节点的入口处,挥动着肩膀上被改装的榴弹发射器和机枪对着甬道。但是它的弹药已经打完了,而它早就被国防军切断了供电导线,自身储备的电力也已经用完了。 这台机器人其实挺可爱的,原本是地下矿业工程中作为矿业机器人指挥节点设计的,后来改装成了地下救援机器人。但是国防军拆下来它三条手臂上面的救援设备,安装上了不少武器用来作战,对此机器人它一定很难过。国防军还俘虏了一名居住在黄金城的机器人专家,强迫对方帮助他们操作这台高新机器人。可是那个机器人专家是个典型的知识分子,不愿意做杀人的事情,在得知有人攻进来后马上操纵机器人叛变,结果被察觉到,遭到了国防军的杀害。 现在池小伟他们藏身在一片黑暗中,池小伟把一个他携带的装置连接在墙壁附近的灯光控制装置上,不管国防军如何从中控台恢复电力,那个东西都会在第一时间让电力系统关闭,进而破坏国防军恢复供电的企图。国防军的指挥部里有独立的发电装置和照明系统,但是只能保证其自身作战的需要,无法给整栋避难所供电。一片漆黑之中,那些藏在里面的市民甚至出现了恐慌纷纷要求回到地面,由此引发了和国防军之间的肢体冲突,造成了避难所内部的混乱。 但是这并不能把对方的指挥部消灭或者驱逐出去。 有国防军准备更改线路的连接方式以便让电力绕过出问题的位置,但是却发现现实里很难操作,因为每一次黑暗后,那个可怕的攻击者都会继续前进一段距离,并且在新的位置破坏照明系统。而一旦进入黑暗,总是有国防军警卫部队被那个怪物击中倒地。 这栋地下避难所的结构很方便池小伟推进,装甲机器人并没有损坏,只是没了供电罢了。池小伟手里拿着传统的动能突击步枪,身后则背着激光枪。在黑暗里做事,还是不要露出太大的声光好一些。他带着那些抵抗者推进到一处甬道附近,那个装甲机器人也被几个一直跟着他的抵抗者推了过来,然后堵在了甬道口。 但是这个甬道口被对方防守的极其严密,厚实的防爆闸门已经放了下来,他们没法继续推进了。 他们在这里找了半天办法,都找不到突破过去的机会。门边的操作室里确实有手动紧急操作系统,但是被国防军撤退前破坏了。好在破坏的不彻底,抵抗者之中也有不少人懂这个,能够修一下。 池小伟趁着这段时间休息着,他吃了点东西,喝了点水,上了个厕所。然后他得休息一下,坐在地上小睡一会儿,不为别的,起码不能因为自己过于疲劳导致意识不清,进而漏出破绽被对方消灭。他害怕在这里牺牲,但是他也害怕自己死后,身上的动力外骨骼会被对方缴获,泄露星环组织的秘密。 池小伟坐在地上,他有动力外骨骼支撑,可以以一个比较舒服的姿势坐着睡觉。周围的抵抗者此时一些拿着枪堵住那个甬道附近警戒,一些则拿着携带的工具想办法维修那个手动操作系统。 池小伟知道,闸门另外一边的国防军肯定正在紧锣密鼓的部署着,搞不好一会儿对方会突然打开闸门,直接反攻回来,这都是不一定的事情。想到这里,池小伟小睡了一会儿后马上坐起来打开手臂上的微型电脑,他找出一根连接线,把手臂上的微型电脑和那个装甲机器人连接在一起。 他是个演员,并不是什么计算机专业的高材生。但是得益于人工智能的飞速发展,他可以随身携带一个微型的专属程序员。那个厉害的电脑程序员就在他手臂上的那个微型电脑里,他只要对那个微型电脑说出自己的要求,随后那个微型电脑就会自动的根据任务指示去做它要做的事情。 先前林雪滨在网络数据中心那里用到的机器人入侵程序,就是星环组织通过一个普通步行者战士的微型电脑在极短的时间内设计出来的,再往前,关燕菲协助林雪滨盗取那些武器技术,也得益于类似的智能黑客技术的帮助。 池小伟设定了一些初始的操作,然后他给了微型电脑几个任务的指令,让它开始工作。 微型电脑闪烁了一下屏幕,表示自己知道了。池小伟接下来就是等待,等待微型电脑通知他成功。 同时他取下了插在附近照明系统上面的干扰装置,那也是一个类似的微型电脑。他让供电恢复,然后对身边随行的抵抗者说:“我们想个办法,看看能不能把线路里面的电接到这个装甲机器人身上”。 那几个人一听马上说好,这是他们的专长,他们马上分头行动起来。 池小伟一直在地下,一个小时又一个小时的准备着。不厚的一扇闸门阻挡住了他们进攻可能性,原本奢望的秘密渗透和快速突击也很快地泡汤了。 闸门是防爆设计,很难用炸药炸开,而且池小伟身上又没有多少炸药。池小伟依靠高科技作战,但是一个人也孤掌难鸣。他有时候希望自己是一个动力装甲战士而非步行者战士,那样的话他敢依赖着更加坚固的装甲防护直接冲出来徒手干掉这些敌人,而非处处小心,生怕角落里的炸药给自己近距离来一下子。 他不知道这段时间地面上已经出现了巨大的变化。 飞龙旗加入到了战争之中,并且站在了星环组织一边。星环组织、飞龙旗和冰城本地的警方组成了联合阵线,城西的工业产能虽然比不上城东,但是也全速运转起来补充战争的损失。网络数据中心已经被打下来,而打下那里的关键人物就是他以前见过的一个插画师。 他也不知道,有几个他的战友一直没有离开黄金城附近,开着那辆不需要补充燃料的自行反坦克炮潜伏在国防军通信兵的必经之路上,监视着黄金城内的情况,随行的步兵们始终没有放弃寻找他。 微型电脑的工作效率很快,但是把电充到装甲机器人身上并不容易。 其他人轮番工作,一连工作了十几个小时后,才把这个工作做完。池小伟饶是有动力外骨骼支撑,但是长时间的连续工作还是让池小伟觉得疲惫。他坐下来休息,过了一会儿看了看手表,发现现在时间应该已经天亮了,新的一天应该开始了。 身旁有人拍了池小伟一下,池小伟才发现自己又睡着了。他站起来看着面前的那个机器人,机器人的造型很可爱,手里的枪支也被摘了下来,换上了一些拿零散金属配件改装成出来的简陋工具。 机器人看着池小伟,突然发出哈哈哈的笑声,他用小孩子一样的声音对池小伟打招呼:“你们好,矿业救援机器人z3-25为好朋友们的安全提供保障”。 第122章 遗憾 闸门外面的手动控制系统终于被大家用搜集来的各种东西修好了,但是因为修复的工具太粗糙,人力很难转动开关,所以交给了装甲机器人来做。机器人稍微探身,伸出它的一条手臂拧动那个开关。它慢慢地转动着开关,一直到把开关打开。 闸门慢慢地开启,但是和池小伟想象的不一样。闸门打开后装甲机器人第一个冲出去,却没有遭到任何攻击。池小伟他们谨慎地跟在装甲机器人后面推进到避难所的深处,一路上偶尔见到一些还留在避难所里面的市民。一行人和他们沟通了一下,结果发现国防军的指挥部在中午之前就撤走了。 池小伟失去了奇袭制胜的机会,但是他也觉得庆幸,庆幸自己不需要冒险,不会今天就死在这地底下。 不知道是不是为了弥补自己的遗憾,他还是和一群人跟在装甲机器人的后面把避难所的每一个区域都转了转。曾经属于那个指挥官的一间房间里还弥漫着香烟的味道,地上零散的丢着一堆罐头盒子与废纸。这间房间的隔壁应该是之前的通迅室,里面能看到椅子虽然散乱,但是摆放的位置很符合通信兵们的布置习惯,而且留下了一些损坏的线缆。再往隔壁看,是一间伤员待的房间,里面省下不少带血的纱布和针头,以及一些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血污。 转过这里,一个黑漆漆没有灯的设备间里躺着一个尸体,看年纪有些大了,穿着却是市民的服装。有周围的市民告诉池小伟,说这个人之前被国防军抓去做什么工作,后来突然被拉出来枪杀了。池小伟把他搬出来,放在一张床上,尸体上面盖上了一卷搜集来的旧被褥。他不知道这位就是装甲机器人背后的操作人员,关键时刻扭转装甲机器人攻击对象,救了他一命的机器人专家。 池小伟检查完这些地方,收集了一些还有点价值的东西,然后他才跟其他人从正门离开,回到地上。 他还是第一次来到黄金城的这片区域,他看着阳光下的城市,积雪很厚,看来昨晚下了不少雪。他有看着周围的建筑物,发现那些建筑物都带着一种寂寥无人的感觉,空空的,只剩下一个个黑洞洞的窗户和炮楼的射孔一样。 大街上已经出现了不少民兵,看样子国防军撤退后本地民兵就涌了进来。他从民兵身上的徽章看得出来这些都是冰城的民兵,想来星环组织打得不错,已经赢了? 池小伟想要找个星环的人问问,但是他找不到之前送他来这里的那个化妆成国防军的战友,他在城内找了辆民用车辆,和身后黄金城本地的抵抗者打了招呼就驶出了城市。 他找不到其他的战友,只能往冰城的方向驶去。 一路上池小伟有点紧张,他不知道冰城方向打的怎么样,是好还是坏。他也不知道星环组织和其它几个团体之间的关系怎么样了。 他穿着着动力外骨骼,开车不是很方便,所以他选择的是一个驾驶位宽大的工程车,速度慢一些,但是意外的在雪地上的通行能力非常好。 他开着车出了城,在一望无际的大平原上往北开去。他甚至不在乎隐蔽的问题了,只想迅速地判明形势,找到星环的人。 在离开城市不到三公里的时候,他动力外骨骼上面的敌我识别装置感应到了被偏转放大过的辐射信号。他一愣,马上停车搜索附近环境中的友军。 雪地里开出来一辆星环组织的轻型突击车,但是从上面跳下来一个第16集团军的步兵。那个步兵所在的小队之前一直配合星环作战,步兵怕池小伟不信,于是敲了敲车顶,轻型突击车的星环驾驶员于是探出头来和池小伟打了个招呼。 池小伟这才把那个工程车开下公路,跟着轻型突击车在野地上开了不到300米,见到了一辆熟悉的战车。 秋寒从401号自行反坦克炮里探出头来,颇为嘲讽的对跳下工程车走过来的池小伟说:“你一出城就看到你了,如果不是民兵已经控制了黄金城,你这么大摇大摆的出来多半会被当成可疑人员”。 池小伟见到熟悉的人,他心里安心了不少。他问道:“战争怎么样”? “网络数据中心打下来了,你呢?有侦察到什么吗”? “我不知道,我一直在地下。我尝试靠自己的力量把他们从地下驱逐出去,以破坏他们的部署和指挥。但是我失败了,一道防爆闸门阻挡了我快20个小时”。 “真不幸啊,看来鼹鼠先生的地道作战失败了”。 “城内怎么样,除了网络数据中心,其它的呢”? 秋寒指了指冰城方向,她说:“我们一直在城外游荡,为了找到你也为了牵制他们的兵力。今天上午黄金城的国防军撤走了,民兵随后跟进收复了这里。前来黄金城部署防御的民兵和我们说,我们星环已经和飞龙旗、16集团军、还有警方与民兵组成了联合阵线”。 “那么黄金城附近的情况呢?不需要侦察和警戒吗?不需要追击吗”? “民兵和第16集团军会负责这里的,我们星环组织必须集中力量,解决北面的那队国防军”。 池小伟爬到401号的炮塔上坐下,秋寒站在炮塔内,露出半个脑袋对他说:“你在里面没受伤吗”? 池小伟说:“你看我像受伤的样子吗,我现在只是很想睡觉”。 秋寒伸出一条胳膊抓住炮塔上坐着的池小伟,她说:“我们打的不错,你和我们分开后我们一直在城市外围和他们兜圈子。那些国防军的夜战能力太差了,当然主要是因为技术上的原因。平心而论,如果城南的那队国防军指挥官换成城北的那一位,我们的局面就不会这么顺利了”。 “哎,对了,网络数据中心怎么打下来的”? “一个既不是我们星环,也不是飞龙旗,也不是警方和民兵,更不是国防军第16集团军的人,他自称是一名普通的插画师。这个人和他身边的一群死党谋划了一个天马行空的方案,那个方案修修补补改来改去到最后实施的时候已经和一开始的方案完全不一样了。据说他们动用了飞艇,并且采用了新武器”。 “什么新武器”? “我怎么知道,我也是听来黄金城支援的民兵们说的。对了,你怎么不问我们几个怎么样啊,就知道打听战局”。 “啊,我有点迷糊”。 “别迷糊了,我们今天上午可是眼睁睁看着国防军从黄金城撤走的,要不是不知道你怎么样,我们早就踹他们屁股了。现在你等到了,我们就可以回去了”。 “对了,那个之前和我一起伪装进城的战友呢”? “在我们后面呢”。 池小伟回头,果然看到那个家伙坐在一辆轻型突击车里探出半个身子冲他招手。大家都没什么事,401号车组发动车辆,带着两辆轻型突击车往冰城方向前进。 周围的城市从远处看还是和以前一样,灰蒙蒙的。但是离的近了,在城南就能看到不少这几天战斗过的痕迹。 市民们有人已经从地下避难所走了出来,他们中有人手足无措的在废墟附近走着。大半生积蓄和忍辱负重的生活所赚来的房子,说没就没了,而且还是在战争时期,没法要求保险公司赔偿更无法找人负责。 联合阵线承诺只要能够己方能站得住,就会给大家修新的住所,按照人均居住面积免费分给大家。可是家园呢?家园还在吗? 有人见到辛苦积攒的家产没有了,和疯子一样从大雪覆盖的废墟里挖着找着,希望能够找到什么。 一块熟悉的瓷砖、半张家人的相片、孩子的玩具、老人的衣服。那些杂物偶尔被翻出来,伴随着市民们撕心裂肺的哭声。有人锤着残破的楼板,哭的昏厥了过去,也有人默不作声,和冰雕一样坐在曾经熟悉的街道上。 路上能够看到收尸队把冻得和铁板一样硬的尸体翻出来,按照各自的身份放在不同的地方。绝大多数尸体都是国防军的步兵,口鼻流出来的鲜血已经全都冻在脸上,看起来颇为吓人。人死后的尸体又冻了一夜,整个感觉不像是一个人,而像是一根任人摆布的木头,看起来就很可怕。 池小伟坐在自行反坦克炮外面,他和秋寒看到这些,心里都很难受,虽然死的绝大部分都是他们的对手,但是活着的对手和死去的人类给人的感觉是完全不同的。 白天阳光明媚,大雪早就停了。雪地上偶尔能见到一些被摧毁的国防军主战坦克,那些73e2式主战坦克号称世界第一,有着世界最强大的正面装甲。 但是现在看过去,有相当一部分主战坦克都被星环组织的冰河坦克击毁了侧面。那些主战坦克将防御堆砌在正面,一方面是重量限制不可能面面俱到,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一开始设想的作战场地是广袤的北方大平原装甲集群作战,主要考虑正面的威胁,而非四面八方都有火力威胁的巷战。 他们又往前行驶了一公里,过了一个转角出现了一辆星环组织自己的冰河坦克残骸。 冰河坦克附近有国防军的一辆火力支援车和一辆主战坦克的残骸,从位置上看都是被冰河坦克击毁的。冰河坦克很不幸被击毁了履带,无法机动。同时它突出过前,缺乏步兵们的保护以至于被两面夹击。 一辆车体被从侧面击毁进而引发弹药殉爆的73e2式主战坦克停在冰河坦克的一旁。看这情形,当时它应该在不到三十米的位置上对着冰河坦克的车身开火。国防军的坦克瞄准的是三个车组乘员的装甲隔舱,在这么近的距离上不会有什么打不穿的可能,况且冰河坦克的自重比国防军的主战坦克轻了一半。 从残骸上看,最后时刻冰河坦克解决掉火力支援车后转动炮塔和73e2式主战坦克近距离瞄准对方同时开火,几乎是同时摧毁了对方。 那三个车组乘员应该是没有逃出来,他们牺牲的地方有热心人摆上了国旗和蜡烛,一看就是本地人做的。虽然星环组织致力消灭国家和民族的概念,但是牺牲的战友们一定不会在意本地人祭奠他们的举动。 池小伟见到这个场景,挺起腰杆向那里敬礼。他很难受,是真的很难受,仅管牺牲是早就预料到的。 他为星环组织战友的牺牲难过,也因为那些国防军被煽动着浪费生命的普通士兵难过。他为这座城里没了家园和回忆的人们难过,为了这座城市和这片星球难过。想来,世界其它地方也不会好过吧。 第123章 态度 外国人的轰炸在前段时间带来了不少灾难,现在本国的战火又加重了这种灾难,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段时间外国人的空军再也没能飞过来轰炸,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 池小伟是先遣侦察连的军官,在前线担负着侦察作战的任务,在后方则兼任联络人员。他现在倒在地下室里睡觉,这里是星环组织驻扎的一座医院,临时拿来当作伤员中心使用。 池小伟睡得不错,再醒来的时候看到一旁的张宁远。他和张宁远战前就都是一个圈子里的演员,也是不错的朋友。池小伟对张宁远说:“宁远,怎么了”? 张宁远坐在他身边,想了想说:“你记得林雪滨这个人吗”? 池小伟想了想,张宁远在他身边提醒他:“就是他昨天晚上为完整的打下网络数据中心起了大作用,我和你以前见过他,就是前段时间在我朋友工作室那里”。 池小伟点点头说:“我记得这个人,他找我有事”? “对,他就在不远处的警察总医院里,离这里步行不到十分钟的距离”。 “很重要吗?我们这个小分队好不容易争取到了八个小时的休息时间,等那些后勤部队修好车补充完弹药之后,我们就要去立刻去城北”。 “还有一个半小时,来得及”。 池小伟看了看张宁远,这间小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他琢磨了一下,马上坐起来穿好衣服,跑了出去。 走廊最里面的房间里睡着秋寒等几个女战士,池小伟没有去打扰她们,只是告诉在地下室出入口警卫的步行者战士说:“跟里面的战士说,集体让秋寒负责,醒了以后不用等我,直接去集结地,我会在那里和他们汇合”。 他打过招呼就冲上楼梯,直觉告诉他林雪滨找他有很重要的事情。他冲到一楼,找到了维修小组,拿到他那套修好的动力外骨骼。他一边快速地穿着着动力外骨骼,一边对追上来的张宁远说:“我们这两个二流演员就不要在地下室里对台词了,赶紧把真正的主角请出来吧”。 他穿好动力外骨骼,奔向医院外面。张宁远可没有什么动力系统帮助他长时间快速奔跑,他跑的气喘吁吁地,但是距离不算太远,他还能跟得上。 不到十分钟两人就到了两条街外的警察总医院,他们稍微降低步速快步走向大门。 门口值班的警察见到池小伟的动力外骨骼,只是让池小伟把头盔摘下来看了看脸,张宁远也摘下了厚实的帽子和围巾。那个值班的警察看到这两个人的脸,脸色一变笑了出来:“这不是那个谁吗,你是那个刚成婚还没入洞房就被皇帝杀了的皇子。还有你,你是那个做生意好不容易赚了大钱结果突然得了精神病的青年企业家。对对对,你们俩的演技太好了,我记得你们演的角色,能不能有机会给我签个名”。 池小伟不想耽误时间,只是负责的在登记表上快速签下自己的名字,然后又在警察递过来的笔记本上写下自己的艺术签名。张宁远有些着急,但是也是照做。随后两人进入医院,跑到楼上林雪滨的病房。 林雪滨依然躺在病床上,他的脑子里一直盘算着怎么去水库方向找父亲的事情,当然曲卿嬛和秦昭良这两位他也不会错过。 病房的门敲了几下,穆海腾走过去开门,见到半天前来过的一个男人,男人领着一个穿着着动力外骨骼的星环战士走了进来。穆海腾心里对星环组织保持着一定的观望姿态,但是他还是很热情礼貌地把对方请进来。 见到池小伟进来,林雪滨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他对池小伟说:“这里说话很方便,我知道你还有事,所以抓紧时间吧”。 一旁的邢绍武已经醒了,听到林雪滨这话他反而站起来对其他人说:“屋里人多了,我们出去呼吸一下新鲜空气”。说完他便拉着其他人往外面走。 张宁远见状也跟着一起走出去,他对池小伟和林雪滨说:“你们哥俩聊聊吧,有段时间没见了”。 其余的人陆陆续续离开了病房,屋子里只剩下林雪滨和池小伟。 林雪滨说:“你这段时间怎么样”? 池小伟知道这是为了缓解之间的陌生感,毕竟他和林雪滨也不过算是一面之交而已,全靠这张宁远和夏锦筠之间的关系支撑。但是池小伟还不知道,这个躺在病床上的家伙以后会和他经常接触,甚至成为挚友。 池小伟看着林雪滨说:“去了趟黄金城,消灭了一些国防军,但是没抓住他们的指挥部”。 林雪滨对他说:“我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来了,我还以为你会等上几个星期才能见到”。 “哪能那么久,宁远找到我,我就来了”。 “既然来了我也不浪费时间了”。 “好,你说”。 林雪滨按动病床的按钮,上半身坐直了一些,以示尊重。他对池小伟说:“我听说星环组织和其它阵营组成联合阵线了”? “对,我也是刚知道没多久”。 “你对战局怎么看”? “我”?池小伟思考了一下说:“我的意见是这样的,我不仅在我们星环内部说过,我也对警方透露过。简而言之,我觉得应该扩大我们控制的区域纵深,有了城市才有一切”。 林雪滨也说:“是啊,这不是一百多年前依靠农村制胜的时候了,城市可以依靠农业塔获取足够的粮食,野外的农村要么变身为城市居民的度假中心,要么变身为工业种植区搞大小机械化种植,要么扩张为纯粹的工业区,要么被荒废,成为野生动物的家园。在这个时代里,城市就是一切,而传统意义上维持了几千年的的农村终究消亡了,只剩下了科技、文化与经济主导的大城市和生产粮食与工业品的小城市”。 “没错,谁能想的到呢。八十年前星河神州共和国的南方依靠地缘优势做海运贸易,结果五十年前开始北极融冰可以通行船舶,效率比南线更高。同时共和国迟迟无法解决南方贸易通道上的地缘危机,海军出击了几次,都无法彻底突破封锁,而国际局势的变化也让星河神州越来越依靠相对安全的北极航线和西部陆地通道。于是北方又开始出现经济腾飞,南方的大量资本往北方转移”。 “是啊,但是现在神秘自然现象出现后,北方是最先受到寒冬影响的。北极再一次封冻,而南方,也许又要迎来新的春天”。 “大自然和人类开的玩笑”。 “地球睡觉的时候翻了个身,地球母亲也许并未注意到她身上的人类”。 “也可以这么说吧”。 “对了,星环组织不是志在建立全球的新秩序吗?外界之前一直把你们当成是极左翼恐怖组织,说你们要搞全球化的一家独裁,你怎么看”? “这个问题其实很简单,星环组织有很多种。有国高联塑造出来的假的星环,供他们维持自己的合法性用,说白了就是树一个稻草人当成靶子打。也有老百姓们根据历史和小说文学幻想出来的那种有点朋克感觉的强大军事集团。当然,对于我们自己来说,星环也分好多种,每一种都不一样”。 林雪滨来了兴趣,他问:“哪几种”? 池小伟说:“比如我们,我们的旗帜你见到了。深红色的旗帜上面画着白色的星环标志,标志的四个符号是简洁的符号剪影,代表技术工人、科学家、设计师、艺术家。我们叫做红旗星环,主要活动在北半球的东部大陆,成员基本都是黄种人,也有少量的白种人和黑种人加入进来。对于我们来说,我们追求的世界是一个自由、包容的世界,我们不会搞历史书上见过的任何一种政体,我们也根本没有什么要统治全球的计划”。 “但是从科学的角度看,你们要想维持你们主张的存续,至少也是为了维护自由、包容的世界的存续,你们必须建立一种政体”。 池小伟听到这里,他叹了一口气说:“说实话,对于这个问题,星环内部的那些设计师们也没一个能够说服所有成员的方案。老派的设计师主张从历史里挖掘经验,新派的设计师则主张依靠科技的力量独创一个新世界”。 “设计师”? “对,设计师。并不是设计建筑和家具,他们其实是经济、社会、政治、历史、心理、教育、军事以及其它很多方面的专家。他们以专业的角度设计我们的形态,从政治的路线和主张,再到组织的架构。当然他们也是战士,现在有很多你见到的星环成员,他们其实都是设计师。不过设计师数量没有那么多,不是谁都能当的,必须经过考核”。 “技术工人、艺术家、科学家也要经过考核吗”? “对。技术工人要考核你手里的技术,绝对不是说会用个电焊就要你的,一定要有更专业的技能,至少要有在这方面终生奋斗的意志。混日子的人会被筛选出去,我们这里可不是飞龙旗。 科学家也要考核,不是看论文数目,因为那些可以造假,可以花钱买。我们主要还是看这个人的实践操作和对理论的认知,基本上评估是由很多已经是科学家的人参与决定。当然也没有你想象的那么严,我们的队伍里有个科学家是在大学里搞材料的,其实他专业技术没那么厉害,但是对新世界很执着,愿意付出,我们也吸纳了他。 剩下艺术家就轻松很多,主要是看你有没有你自己的态度和立场,有没有想象力和创造力。有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态度是自己的,而不是社会和国家塑造给你的,这很重要。 所以这么一来,其实科学家和设计师等于我们自然学科和社会学科两个不同方向的专家,他们提供专业的意见,设计专业的计划或产品。技术工人负责实现和维护这些产品,而艺术家则负责思考和探索这个世界”。 “你这么一说,感觉你们的考试有点严”。 “没有那么严,我们这不是考试,看的不是分数,而是多方面考虑。但是你也知道,不能量化的标准有的时候抽象的很,所以基本还是要看实际的表现、思想的态度,还有就是勇敢和坚定的品质。我们收过一些一一八海战的老兵,几乎没考察太久就接收了,因为能从一一八海战活下来的人,不会差到哪里去”。 第124章 多样 墙上的时钟一点点走着,还有不少时间让他们聊这个话题。 林雪滨说:“能够理解,凡是依靠考察筛选成员的组织,其实都面临着人心的问题。人心隔肚皮,有的人才华横溢,但是不愿意赴汤蹈火。有些人愿意共同吃苦,但是却不愿意一起享乐。有些人为人随和,但是却没什么原则,而有原则的也许会刚愎自用。人和人是不一样的,违背了这种物种的多样性,强行把人变成整齐划一的机器人团结在一面旗帜下,必然会失败”。 池小伟说:“没错。任何一个真正的知识分子都有一个共识,那就是人和人是不一样的。我们红旗星环认为未来随着自由意识与物质科技的提升,维护并且尊重这种多样性就是人类的主要政治目标。我没说这是必然正确的路线,我只说这是我们星环认同的路线,正确错误与否我们都不会推广到全世界。也是因为这样的想法,我们并不想要搞历史书里面的那种全民党,而只想堂堂正正的维护我们一部分人的利益,当然,是在不伤害别人的前提之下”。 “听起来和飞龙旗有点像”。 “飞龙旗是无政府主义者,他们也尊重多样性,但是他们留恋于过去的时代。他们和我们最大的不同在于,我们会以完善的组织,主动的行动,科学的讨论来确立我们星环的存在和发展,维系我们的生活,创造我们的文化。 而飞龙旗的组织松散,成员的加入审核不严,退出也随意,他们也没有主动的行动来推行适合他们的路线。他们的科技虽然也很强,但是多半停留在纸面上,而懒得花心思部署和培育工业产能。飞龙旗的文化也多半是古代传说和无产者之间的那些民间艺术,为的多是自娱自乐,而非传播他们的价值观。这是我们的不同之处”。 “你刚才说,你们是红旗星环。这个我听说过,好像你们还有不少不一样的分支”? “不是分支,是不同的路线。北半球在东部大陆这一边基本都是我们红旗星环。而北半球的西部大陆基本是蓝旗星环的活动范围,他们的主张比我们要严格的多,信奉大政府的集权式政治。他们蓝旗星环的力量也不小,和我们红旗星环差不多大,但好在他们没有低俗到和我们搞什么内战,辩论一下谁更正宗。蓝旗星环的活动范围几乎是固定的,也没什么对外扩张的欲望,成员主要是那些国家的白种人。你知道的,前段时间还没打仗的时候,新闻里说的那个峡湾共和国内战,获胜的就是蓝旗星环,他们居然真的成功了。蓝旗星环的旗帜和我们底色不同,图案的大小一样,只不过四个符号变成了四个职业的单词首字母。 和他们隔海相望的地方是新大陆,那里从南到北活动着另外一个星环,叫做黑旗星环。黑旗星环说白了就是一个军事至上,小范围集权,大范围民主的社团制组织。他们的旗帜是黑色底色,上面白色的星环图案,只不过四个符号变成了四个不一样风格的双刃斧,据说是新大陆古代的四个民族的特色武器。平心而论,黑旗星环很喜欢战争,但只是和新大陆的那些国家打仗,而且不输出自己的影响,只在新大陆活动。 总的来说,世界上最大的星环组织就是我们三个。我们红旗星环内部讲究个体的自由和群体之间的民主,对外部不追求在某个地区的垄断性统治,只要求和有同样价值观的群体和平共处,但我们要积极参与联合体的共同决策,用实体政治和军事行动保证己方的自由。蓝旗星环在大的层面讲究统一领导和集体行动,但是却在基层讲独立和自治。黑旗星环和蓝旗星环正好相反,小社团讲究一致性,但是大集体层面却讲究多样性”。 “真有意思啊,你们三个之间竟然能和平相处”。 “哈哈,那是因为以前出现过打着星环旗号的团体,他们居然和疯子一样证明他们才是正宗的,才是唯一的真理,甚至武力攻击其他的星环组织。然后这种真正的恐怖组织就被我们三家星环联手剿灭了”。 “太棒了,你们为人类做了好事,不能容许别人声音的人被消灭,也是他们自作自受”。 “哎,其实除了我们这些人多的,剩下影响力的星环组织也有不少,但是人都比较少,远远不如我们三个。 白旗星环的旗帜底色是白的,符号是金色的,四角是四个一样的宗教符号,他们活跃在我们和蓝旗星环之间靠南的地带,属于宗教式的自由主义,经常救助穷人,替底层出头,没什么政治野心和扩张欲望。 绿旗星环活动在南半球的一些岛国之上,信奉生态主义,讲究和自然和谐相处,也没什么扩张的野心。他们旗帜的底色是草绿色,白色的星环符号,符号四角是四片树叶。 还有海风星环,旗帜底色是浅蓝和深蓝色的双色波浪,黑色的符号,符号四角是铁锚。这伙人居无定所常年活动在海面上,靠着在海上浮动城市里种植食物和用舰队捕鱼为生,但是他们的自动化技术很厉害,艺术发展也不错。不过他们的野心很大,整个海洋都是他们心里的家园,所以他们也叫做海盗星环。 还有阳光星环,旗帜是黄色底色,红色符号,符号四角是四个太阳能板。这个是在太空成立的,不到五十个成员,有点像科学家式的公益组织,很聪明很有爱心,热衷于太空教育,但是成员没有任何的军事自卫能力,时不时的找其它的星环帮忙保护他们。现在无线电雷达失灵,大量卫星报废,也不知道他们在太空到底怎么样了”。 “星环有不少,但是看起啦都会有一个共同点”。 “对,追求新世界的共同点”。 “新世界到底是什么,我们以后再慢慢地去看,但是我问你,你会为了整个人类的自由与和平奋斗终生吗”? “我?我认为人类要学会自己为自己奋斗,如果人人都为自己奋斗,那就是为了人类奋斗。说白了,我不愿意干涉别人的自由,也不想被别人干涉,你我都是艺术工作者,都很清楚这层含义。我想,我们两个人能在这里说话,都有共同的原因,共同的动机,我们都有相同点”。 池小伟说到这里看了看时间,他还有二十分钟能够待在这里。 林雪滨注意到了他的动作,林雪滨拿出一个闪着金属光泽,能有一个手指头那么粗的圆柱体说道:“小伟,这个东西是我今天找你来的目的”。 池小伟接过去说道:“这是什么”? “这是我们这次攻击国防军步兵用的技术,我已经把这个技术给了飞龙旗、冰城的警方、还有几份我给了谁,暂时要保密,我自己也留了一份。你放心,我把这些东西都没有交给那些组织里的领导层,而是给了我信得过的几个人,都是基层。 小伟,我和你老实说,我与你并不熟悉。但是你既然能说出来一一八海战的幸存者不会是坏人的话,我也觉得,能够孤军悬在敌人老巢作战,坚持到现在的人也不会是坏人。 这些技术我希望你能暂时保密,希望你暂时不要把它交给你的上级。我不是信不过星环,而是现在战争刚开打没多久,各个阵营内部都未经历过完全的内部淘汰,我实在是担心有野心家、阴谋家、战争贩子还没被筛选出来。我也怕即便没有这样的人,但是因为你们都年轻,会按捺不住躁动去使用更可怕的东西。 我把这个技术交给不同的组织,为的也是留下一个保险。万一他们谁犯浑了,拿这些东西干坏事,那么到时候我希望其它派系能够拿出这种技术,达成一个平衡。 当然,你放心,我不可能把这个技术给国防军和国高联的,你们不用担心之后的作战”。 池小伟攥住那个东西,想了想把打开胸前的动力装甲模块,将手伸进去,把那个存储器藏在自己的贴身衣物口袋里。 池小伟说:“雪滨,我感谢你对我个人的信任,也感谢你愿意信任星环组织。我池小伟虽然是星环组织的成员,但是我也是受过教育的,我知道个人和集体的关系。即便我是星环组织的一员,我也记得我是一个人,而非一个组织的零件。 不是组织的所有成员听命效忠于组织,而是组织听命效忠于组织的所有成员。我们不会背叛组织,我们也不能允许组织背叛我们。 如果红旗星环在哪一天做了违反我们理想的事情,我一定会纠正它。如果红旗星环做了伤天害理的事情,并且以此种罪恶做为维系自己存在的基石,那么我一定会消灭它。 雪滨,谢谢你的信任。信任是宝贵的,是无价的。你我见面不多,但是你愿意信任我,我就绝对不会辜负你的信任。这个东西,我就当作它是我的一个护身符,一个饰品。 我明白你说的道理,所以我把它当作一个私人的礼物保管,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我不会把它里面的秘密透露给任何人。等我有空了,这个东西我会把它保存在一个合适的地方,就算是我牺牲了也无人能够找到它,也无人能够缴获它。 即便是星环组织,除非万不得已,我也不会把它泄露出去。我见过这种武器的杀伤效果,所以我心里有数”。 林雪滨没有表现出欢喜的表情,他只是盯着池小伟的眼睛。他相信池小伟,但是他也留了后手,因为那种武器实在是太可怕了,静悄悄的就能杀人,而且连林雪滨这样的人都能想办法制造出来,它的技术门槛也太低了。 池小伟看了看表,站起身来重重的握了握林雪滨的手,说了句“好好休息”就走了。 第125章 平衡 时钟还在走着,外面的那些人又回到了屋里。张宁远没有跟着池小伟一起离开,毕竟池小伟是去作战,张宁远也没法跟着。 张宁远能猜到刚才屋里发生了什么,他走到林雪滨病床前握了握林雪滨的手,一句话没说。林雪滨只是对他说:“天黑了,你回去的时候注意安全,有什么事就来找我”。 张宁远点了点头,然后就走了。 林雪滨刚才准备把自己想去水库方向的话和池小伟说,但是想了想没有说出口。星环组织不是他的私人军队,他和池小伟的关系也没有特别熟悉,他不想麻烦池小伟,于是闭口不答。 和他一起谋划这些事情的人已经陪着林雪滨待了一天。天黑了以后这里没地方睡觉,屋子里又显得太挤,于是欧阳鸿鹄只能带着剩下的几个人离开医院,开着履带式卡车到附近找还能住人的地方去暂时休息。 林雪滨躺在床上,他问邢绍武:“我那个战车呢”? 邢绍武说:“欧阳给你放起来了,锁在履带卡车的车板上,放心吧,天亮了我们就去给车板装上车厢,到时候就能给你的车存在车厢里。我们甚至能给车厢改造一下,变成一个移动的房车”。 林雪滨说:“我要去江北,我要去水库。我的父亲、曲队长的妹妹、还有老秦都在那边,他们的安全我很担心”。 邢绍武说:“天亮再说,现在也没有条件出发,李蓉之前说好了忙完就来找你,你到时候和她商量一下”。 林雪滨吃了点晚饭,休息了一会儿,他现在睡不着,只能盘算着现在的局面,为他担心的人提心吊胆。 晚上很晚,李蓉才到了这里。 李蓉让陪同的人留在外面,邢绍武为了不让李蓉的两个朋友尴尬,主动出去到外面和对方唠嗑吹牛。屋子里只剩下了林雪滨、穆海腾,还有李蓉。 林雪滨拿出一个手指粗的金属圆柱体给李蓉说:“武器的技术在里面,你不要声张,替我们收着。我刚才给了星环组织的人一个,现在希望你能悄悄地藏起来这一个”。 李蓉说:“星环组织知道吗”? “知道,但是他们只知道飞龙旗和警方手里都有。实际上我骗了那个人一个不大不小的谎言,我打了个时间差。你们确实会有,只不过是是在他拿到之后”。 “不错,你做得很好”。 “那个,这个东西你留着,尽量放在安全的地方。如果你有什么情况不能继续保管,你要把它交给可靠的人”。 “放心吧”。 穆海腾此时在旁边说道:“接下类我们要把这个东西给警方一个,我们自己还要再留下一个”。 李蓉说:“嗯,这样的话我们就是平衡者了”。 林雪滨笑道:“没错,警方偏保守,星环偏激进。他俩的队伍纯洁度相对高一些,我也认识一些他们的人可以帮着保护这个秘密。星环组织不用太害怕,警方主要担心那些老官僚们插手坏事。 至于民兵和第16集团军还没完成彻底的内部整顿,我不能给他们,而且那些队伍里我也不认识人。警方和星环之间对于未来是有矛盾的,当然不是大矛盾,是可以调和的,只要没有人捣乱就行。他们之间互相拿着这个技术,不容易犯浑,也不容易扩散。 至于飞龙旗,你们是一个第三方的平衡者。我知道你们绝对不会主动扩军搞这种东西,你们团结,你们握着这个技术别人就拿你们没办法。有你们在,就是多了一个保险,让他们任何一方都不会轻易地就把这个技术变成现实,即便生产出来也不会滥用。 我相信我在星环的朋友,也相信我在警方的朋友,我更相信你,但我不相信其他人,所以我们千万不要让这种技术变得不可控”。 李蓉皱眉,故意嫌弃的看着林雪滨说:“太肉麻了,我才发现你这么肉麻。你不觉得和我说‘我相信你’这四个字会让我吓得晚上睡不着觉吗”? 林雪滨也觉得有点肉麻。对于他们几个人来说,根本不需要讲什么话,这层关系就是铁一样的,不需要试探,也不需要刻意的维护,一切都是凝聚在血液里的。就像李蓉说,她给这三个男人都救过伤,治过病,输过血,四个人早就成为了不可分割的整体。 李蓉把那个金属存储器塞在金属左手的一个储藏盒里,她一边看着自己左手手腕处戴着假肢一边说:“人类早就有断肢再植技术了,可惜我的左手毁坏严重,没有接上的价值。不过现在也可以培养出一个新手接上,以前我没钱做不起这个手术,以后我要想办法弄到钱,给我的左手再接上。哼,我也要变得和战前一样漂漂亮亮的”。 李蓉不着急走,她统领的飞雪铁卫旗正在休息,现在是其余的几个旗轮换过来,配合星环组织在城东和另外一队更狡猾但是也更缓慢的国防军作战,意图把工厂区全部夺回来。 林雪滨过了一会儿才说话:“我想去水库,你有办法吗”? 李蓉说:“你有亲戚朋友在那边”? “我爸,还有我一个好朋友的妹妹,还有一个给我们这次行动提供了不少支援的科学家朋友”。 “那样的话,确实应该去,但是现在没法去。你知道的,江北不同于江南,江北地形开阔,没有那么多的建筑物和地形给你提供掩护。一望无际的大平原上隔着老远就能把你发现”。 “所以我在寻求你的帮助,你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我没有,说实话,现在北边的局势越来越紧张,随着南边国防军被解决,北边交战的双方都会重新设定自己的作战方式”。 “我听今天看望我的人和我说,北边的那支国防军很狡猾”。 “没错,就是很狡猾。但是我个人倒是觉得,对面其实并不是单纯的狡猾,他们指挥官的心里应该还有点别的什么心思”。 “说说看”。 “别以为我们飞龙旗只喜欢在山里喝酒烤肉,我们飞龙旗其实一直都有情报人员关注着战局。北部国防军的指挥官把一半的坦克部队都放在江北的大平原上,迟迟不投入对江南的作战。这很奇怪,因为北部国防军只用了南部国防军一半的兵力就冲进了工厂区,并且清晰明确的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没有急躁冒进,也没有顾及国防军这个招牌的面子。这支国防军一支维持着自己的战线,没有露出可以被穿插的破绽,损失也不大。 同时在联合阵线的作战会议上,星环组织的人告诉我们,这些北部的国防军并未执行他们一开始的命令。有转换立场到16集团军的前北部集群士兵说,他们一开始的作战任务是从城北打过来,粘滞星环组织的防御,迟滞星环组织的进攻,配合并支援南部集群夺取网络数据中心。然后双方依靠装甲机动力量的优势把星环组织的主力包围在城市内,困死星环组织”。 “可是他们明显不是这么打的。他们是从城东北船厂的方向进来的,进来后一直在附近转悠,没有配合南线的国防军,而是转而攻击工厂区”。 “这很有意思,我们和其它派系一起讨论了一下。星环组织和第16集团军的意见是,北部的国防军可以用另外一种不一样的方式解决。但是警方和民兵则认为,应该采取更加保守常规的方式。 市政府和警方是站在一起的,因为现在是里面最高权力长官就是七级警长王铁城,当然代理的临时市级执行长是格日勒图,不过这个家伙同时也是代理政法执行官,说白了和王铁城也是穿一条裤子的”。 林雪滨沉默了一会儿,他说:“这个意思就是说,几个比较有影响力的阵营提出的解决方案基本上是二对二平手,你们飞龙旗的意见是关键一票”? “是这个意思,但是飞龙旗现在的战功和认可度不如他们高。警方和民兵不说了,那都是本地的自己人,各个阶层和职业的市民们都认可的很。国防军第16集团军可以说是投奔光明开天辟地,也可以说是叛变,但是好歹打着国家保卫者的名号,而且军纪很好,认可度也有一些。星环组织现在已经成为了人们心中的中流砥柱,未来的第一把交椅,他们的支持者也很多。 唯独我们飞龙旗,我们和世界隔得太远,没多少人认可支持我们。旗内很多人也不愿意涉及外面的政治,但是我们经过投票,最终我们还是决定参加联合阵线”。 “你们的判断是什么”? “短期的矛盾是要解决飞龙旗基本的生存问题,不能让国防军和国高联获胜。中期的矛盾是要保护住我们的独立性和自由状态,那时候也许会和其余的派系出现分歧,当然也可能取得共识。长期的矛盾是要建立和维护一个能够容纳我们这样人的新世界,到时候联合阵线怎么样,别人都要怎么样,会不会有阻碍,没人知道。 我们就像是一群自由自在的土匪一样,能有多少人喜欢我们呢,所以很多旗内的人都喜欢介入外面的政治,为什么?其实凛冬之约的约束只有不到一半,剩下的一多半都是对外界的不信任,和外界对我们的不信任”。 “放心吧,飞龙旗绝不是土匪,我会支持你们的,不仅是因为飞龙旗,更是因为你。但是说了这么多,你刚才说的这些和我要去水库有什么联系吗”? “联系很大,网络线路马上就要接通了。到时候不管接到什么样的消息都会改变现在的情报判断,由此会引发联合阵线对北部国防军态度的转变。这些转变会引发各个团体不同的反应,而那个时候各个团体也会最终确定下行动方案。方案确定了,才有机会到水库去”。 “看来,我们得先等待网络接通,等待各个团体做出他们的决定才行”。 第126章 官僚 收容中心的地下室里,联合阵线的第一次稍微正式点的会议开始了。和外界设想的不同,会议的主持人不是星环组织,而是王铁城为首的冰城警方。会议一开始,整个气氛就开始不对劲了。 星环组织派来的是一个很年轻的联络员,但是这个人很懂网络。星环组织的联络员说了下军衔,军衔平移过来,也不过是国防军一个上尉的级别。这让警方这边的几个官僚觉得不太高兴,他们觉得,这是星环组织在有意的轻视其它派系。 飞龙旗倒是派了个旗长过来,这个第五湛蓝波涛旗的旗长身份有点尴尬,但是好歹也是飞龙旗冰城营的十三位旗长之一,有全权代表飞龙旗冰城营的权力。有不少市政府的人看不起飞龙旗,觉得这种“土匪”一样的货色不应该有资格和他们坐在一起。 国防军第16集团军、民兵、冰城警方都是派了自己的高级领导出席,其中警方由七级警长王铁城亲自出席,他身边是代表市政府出席的代理政法执行官格日勒图。 这次会议的议题是如何处理网络数据中心和当前的战局,这些官僚们心里怀揣着试探的意思,他们先让星环组织发言。星环组织的代表也不推辞,她坐在座位上直接说。 “各位,战争还在继续,网络还未恢复,我们不应该把时间放在冗长的讨论上。我直接的说,星环组织参加此次会议只有两个目的。 第一个目的,商议如何调配控制区内的资源,保障民生,恢复生产,尽早地完成作战,驱逐国防军。 第二个目的,网络恢复后的局面是怎么样的,我们不得而知,为了应对多种突发情况,我们建议建立一个新的专业团队去应对网络上的突发情况。星环组织愿意参与并支持这一个专业团队”。 这话说的很直接,王铁城抢在格日勒图的前面,第一个回应道:“第一个问题不需要讨论,我们全力配合,百分百和你们协作。但是第二个问题,我们还要商量一下”。 “可以,你们对此有什么看法吗”? 哪有人这么说话的,王铁城和星环组织打的交道多一些,还能适应,但是一旁的格日勒图已经有些觉得不爽了,只不过多年的官场生涯让他没有表现在脸上。 王铁城等了一会儿才说:“是这样的,我们现在还在打仗,城东北和城东工业区的敌人还未解决,我们能不能暂时把这个问题放下,全力解决战争的问题”。 “绝对不行!我们现在最宝贵的就是时间。如果你们不表明你们的态度,我们是没法确定合作的界限的。王警长,网络也是战场”。 “哎哎,这位小姑娘,你先别着急,我们市里好歹还要先内部讨论一下的。这个民主讨论,我们还是要做的”。王铁城急忙摆手,制止对方的急躁。 “多久能讨论好”? “很快,很快”。王铁城一边安抚对方一边和格日勒图使眼色。毕竟现在市政系统能够说得上话的只有这么一个高级官员,其余的几个紧急事态委员会的委员都年轻一些,做事难免急躁。王铁城这么想着,完全忘了前段时间他们几个老人带头鼓动公开反抗国高联的事情。 王铁城好不容易安抚住这个星环组织的代表,让这个代表暂时闭上嘴,那边飞龙旗的代表又说话了。 “我们希望你们所有人能够对我们做出保证,保证不管将来发生什么,一定要保证我们飞龙旗的独立和自由不受侵犯。我们愿意和你们保持凛冬之约,也愿意和你们维持互相的尊重与和平”。 王铁城一个脑袋有两个那么大,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人会提起凛冬之约,这个和今天议题完全不相干的事情。但是不回应他,又极可能让对方陷入到不理智之中。 好不容易被平息的局面一触即发,飞龙旗湛蓝波涛旗的旗长见到王铁城等人不说话,他继续说道:“各位长官。我等飞龙旗之旗众,上承天地之恩,下隧黎民之愿,前有靖天大帝之上意,后有苍生百姓之期盼。我等旗众虽不服兵役徭役、不听上龙之宣,不纳税不纳粮,但向来安分守己,不曾有逾越侵扰之嫌。今日,我等遵循凛冬之约下山参与战事,所图不过守住些许之安宁,细微之平静,还望山下诸长官能够体会我等决心与意志,也遵循凛冬之约,不要侵扰我们”。 王铁城眉头皱在一起,他听到这前后不通,毫无押韵的古文非常恼火,一时间觉得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倒是一旁的格日勒图回应道:“这位兄弟,你说的很对,只要你们遵守凛冬之约,我们也会遵守的。只不过时间已经变了,现在不是以前,这个凛冬之约在现代共和国体制下怎么维护,还需要再商议,再讨论”。 星环组织的代表在一旁说道:“讨论商议当然是必须的,但是应该给我们一个大致的态度做保证,我们没多少时间浪费在官僚主义上面。对于飞龙旗,我们星环组织有相关的意见,希望能够在下一次会议上讨论”。 飞龙旗代表一听,也不管这个和今天的议题符不符合,他马上凑到星环组织的代表身边,找对方询问那个计划。当然这个旗长并不白痴,他知道现在需要确定星环组织对飞龙旗的意见,星环组织也需要知道飞龙旗对他们的意见,所以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双方早就私下交换过意见,但是双方还需要在一个比较正式的会议上当着其他阵营的面公开这些意见,以达成彼此的制约,同时防止不实谣言的出现。 果然星环组织的人有备而来,你那个代表和身旁的人耳语几句,很快地,身旁的人就把一份地图拿了出来。 星环组织的代表转过头来对其他人说:“这份地图是我们的一个设想,但是我不希望在城市东北部还未完全安定的情况下和各位讨论这个。现在每一分钟都是宝贵的,希望各位放下架子,放下官僚气,抓紧时间讨论我们会议的本来议题”。 另一边飞龙旗冰城营湛蓝波涛旗的旗长接过地图,他一声不响地坐回去,没有多说一句话。 王铁城不完全信任星环组织,因为他总觉得星环组织会把整个事情带入到一个翻天覆地的变化里。他虽然被星环组织救了一命,但是骨子里的隔阂还未彻底抛去。他担心和星环组织的合作会让冰城本地陷入到巨大的风险之中,又怕不合作会让己方陷入到更大的风险之中。 星环组织的代表眼中闪过一丝对王铁城的蔑视,那个年轻女人毫不掩饰地说:“王警长,我们必须强调,我们的战争还未结束,我们必须快速下定决心”。 星环的代表说完,又对着所有代表说:“各位代表,时间宝贵,我决定先给大家讲一下星环组织对于网络数据中心的态度和具体作为”。 这个代表说完站起身来,穿着着动力外骨骼走到台前,拿出全息投影设备放出一些画面,随后她说道。 “各位,我们并不清楚网络连通后会怎么样。但是无论如何,我们希望能够成立专业的、公开的、合法的网络团队对网络进行联合管理。不管接通后发生的是什么,我们星环组织绝对不能允许网络再一次的成为某一方的独家私产。 各位,我们的计划是这样的。 第一步是恢复网络连接的顺畅,这一步已经交由冰城工业大学和冰城大学的技术人员去做了,相信很快就能做好。我们以这些民众中的技术人员和各个团体中的技术人员组成新的联合团队,对网络的自由及安全进行管理和维护。 第二步是立足于网络进行甄别并联络抵抗者和其他爱好和平的人与城市,同时还要阻止国高联对网络的破坏。我们星环组织在战前就获取了情报,国高联他们是有在必要的时候,以病毒来毁坏和干扰网络的计划的。 第三步是建立完善的网络运用体系,要捍卫信息体系的自由,以及公民的知情权与发言权。我们都很清楚,让我们不再陷入到危险和落后中的办法就是,不要做和时代相违背的事情,不要做和人的基本权利相违背的事情”。 这话说完,王铁城已经觉得有些不自然了。他没有急于表态,而是让对方继续说:“还有什么要求”? “具体细节的文本太长,都在文件里面写着呢”。 那个星环组织的代表一边说一边指着各位代表面前的那些文件。 脱离国家最高联合议会控制的民兵阵营现在已经没有了上级,他们其实代表的是本地最广大的那些工人、白领、公务员、以及小商贩。他们自然不需要在会议上发表过多的意见,只是表明一些民间的态度,并且在最关键的时候用人数来表态就好。反正他们人多,完全可以用脚投票。而且他们的本质都是普通民众,只要对自己有利,只要能够解决战争,解决自然环境的危机,只要能够保证他们之后的自由、尊严、安全、财产、以及教育医疗住房养老之类的利益,他们才不会管别的阵营野心有多大。 在短期,国防军第16集团军致力于捍卫国家领土的完整和独立,对于他们来说,国家最高联合议会被消灭不过是换了一次政府,只要星河神州共和国还在,他们国防军就有存在的意义和理由。他们只是不想看着国家陷入内战,也不想星河神州被外部侵略而已。至于议会里坐着的屁股们,只要这些屁股为国家服务,他们才不在乎到底是谁。既然星环组织不是外国势力的走狗,不是什么割据军阀,他们就懒得管。一个没了国界的新世界,也许并不意味着星河神州的毁灭,而恰恰可能是重生。对他们自己,他们也不在乎最后时刻到底是一个国家的国防军,还是新世界防卫军,反正军人总是需要的。 唯一剩下的顽固保守派就是警方。警方的成员基本都是过去的官僚,或者是过去的旧体制维护者。他们不愿意在这个时候抛弃自己过往的权力和地位,不愿意看到星环组织的崛起。他们并不害怕牺牲,但他们担心星环组织的新世界中会没有他们的位置。 当然,王铁城等人也知道自己已经成为了国高联眼中的叛徒,绝对不可能再回去了。但是他们依然想保住旧日的地位和权力。对于王铁城而言,他不是贪恋权力,而是有一种近乎自恋的使命感。他觉得,只有自己才能管理这座城市,并且带着这座城市走在正确的方向上。 会议暂时休会,整个会议的上半场都是星环组织一家的表演。这里虽然是警方的主场,但是星环组织可是一个遍布整个地球的组织,以一个城市和这个庞大的,已经在全世界严密打击防范之下维持了一百年的组织作对,并不明智。 王铁城和格日勒图走出会场,他对格日勒图说:“完了,我感觉这要变天啊”。 “我也有同感”。 “我不怕星环组织成为新的国高联,我其实害怕他们先稳住我们,过段时间会再把我们都拿掉,把我们当成垃圾一样扔掉”。 “我也害怕,老王,你刚才为什么不直接提出你的疑虑呢”? “我怕露了怯,显得我们不自信。你知道的,我们端着一个架子更好,你没看我都故意没翻他们的文件吗,因为我要显得我们对于对方尽在掌握的样子”。 “那你对局势怎么看”? “你又怎么看”? “我,暂时没有好的想法,只要局势稳定,打仗的事情交给星环组织就好。我有意让王胜和曲友波的部队都撤到二线,等星环组织打赢就好了”。 “你为什么这么想”? “北部集群可不是南部的那群傻子,到时候他们星环组织硬拼北部集群那一百多坦克,肯定要损失惨重。到时候我们想办法控制星环组织的后勤,就可以获取一定的权力了”。 王铁城嘴上没说话,心里倒是把格日勒图骂了一遍。这个政法执行官什么时候这么傻了,还是,他故意和自己说这种傻话? 两人往休息室越走越远,直到有个警察告诉他们,网络刚刚修复了。 第127章 领航 收容中心地下的休息室里。 网络已经被警方接通了,王铁城作为七级警长,他第一时间知道了这个消息。他准备接通网络,但是其他人建议他等待星环组织的技术人员。 王铁城不忿地说了句:“我是本地警方的负责人,我是土生土长的冰城人,我在自己的城市自己岗位上上网,还需要别人来指手画脚?他们星环组织是个什么东西,管的到我”? 没来得及等其他几个紧急事态委员会的委员到场,王铁城亲自坐在电脑前打开电脑上的网页,刷新了几下页面。 但是很快地,在意料之中,也是大家最不愿意看到的局面出现了。所有能够想得到的网站只要一点开,网站首页上基本都是类似的大字号文本。 “客观理性的国民应该支持伟大的飞船计划,用自己的生命捍卫国家最高联合议会与长弓小组”。 “誓死支持国家最高联合议会与长弓小组——飞出地球拯救人类”! “任何阻碍飞船计划的人都是国家的叛徒,我们绝对不会容忍”。 “飞入太空是危险的,率先冒险的议员们是在为国民尝试正确的解决途径,不应该受到污蔑”。 这些前后矛盾的文字代表了国家最高联合议会的的态度,表明了他们觉得根本不值得用更高级的文章来应对眼前的舆论局势,想必他们后方过的不错。 王铁城找了找这些网站页面上的新闻,发现要么全部被撤下,一个新闻都没有。要么都是一些鼓动战争,支持长弓小组的单一立场文章,没什么意义。下面的评论区和讨论区要么被关闭了,要么充斥着一些被筛选过的评论。某种意义上说,这种评论还不如垃圾,起码垃圾还有回收价值。 不过即便如此,王铁城还是发现了这些评论里的秘密。比如,对文章回复“好”意味着真的好,但是回复“好好好”则意味着我认为这太恶心了。再比如“支持国高联”意味着真的支持,“国高联该支持”意味着我十分反对国高联。 但是这些隐蔽的回复所能承载的信息太少了,王铁城攥了攥拳头,他对身后的警察说:“网络社区是不行了,我们试试和其他城市沟通”。 说完他亲自打开几个软件,包括公开通用的聊天软件和公务系统的内部信息系统。但是很恶心的是,这些平台现在是完全瘫痪的,一行小字取代了聊天的对话框。 “根据战时网络法案,暂时没有网络服务”。 王铁城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他十分生气地骂了一句:“胆小鬼,下水道里的老鼠”! 身边的人也跟着一起痛骂,屋子里喧闹了好一会儿。就在大家吵闹的时候,眼前的各种网站和软件相继出现异常,无法正常使用,而且紧随其后,电脑开始无理由的关机重启。 一片吵闹中,门外有个人跑了进来。那人对他说:“警长不好了,市内的市政网路系统被病毒入侵,警务系统也被入侵,已经全部瘫痪了”。 王铁城吓了一跳,其他人也都吓了一跳。他们都知道战争时候大城市对于市政系统的依赖度,一旦水电暖等各种工程瘫痪,市里那些居民的日子就不好过了。如果不能恢复有效的控制,过不了多久就会出现大乱子。 战争到这个时候,电暖都可以由本地生产,食物也可以,但是水总不能完全依赖融雪和地下水,不只是饮水,工业生产也会需要大量的水。但是好在水库的供水一直稳定,也许那里还在自己人的手里,也许国防军还没有完全泯灭人性。 可是就在刚才,这个局面被打破了。不知道是是因为什么,水库向城内输水的节点被关闭了。 联合阵线没法依赖卫星或是无线电这些东西远程获取情报,最远的一个有线电话联络点位于水库以南十公里的地方,但是监视人员也不太了解一山之隔的水库到底怎么样了,但是可以肯定,水库没有打仗,因为那附近没有任何战争的痕迹。 此时就在大家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的时候,星环组织的联络小组通报警方了一个爆炸性的消息。 根据星环组织的观察,刚刚接通的网络被网络病毒入侵。那个病毒非常强大,完全阻塞并且破坏了刚刚被连通的网络,并且野蛮的入侵电脑终端,甚至操纵一些市政工程和网络信息系统做出错误的指令,市政工程只能转接到手动控制,而互联网络,只能暂时停用。 王铁城看着星环组织的联络员,他说:“这是什么病毒,你们星环组织对付不了吗”? 星环组织的联络员对这个翻来覆去的官僚没什么好印象,她说:“确实对付不了,星环组织也不是神仙。不过我要提醒一下,这个病毒不是传统的病毒,它是一个有自己智慧的病毒,或者叫做高级智慧病毒。在战前我们就知道这个病毒的研发计划,但是我们从未获取过更深入的情报。我可以告诉你,这个计划叫做‘远航’,这个病毒的名字叫做‘领航者’。背后的设计者现在就是长弓小组的几个元老级人物”。 王铁城说:“他们是怎么侵入我们市政系统的”? 星环组织的联络人员说:“我们一开始在会议文件上指出过这个病毒的存在,表示过对领航者的担忧,并且希望网络能够在有我们技术防御的情况下和外界接通。但是很不幸,有什么蠢货自作主张,他们在没有通知星环组织的情况下就私下里利用刚刚接通的网络,引来了病毒”。 王铁城知道多半是因为自己的冒失才造成了这个局面,他默不作声,但是他的表情已经出卖了他,他就是那个自作主张的蠢货。 星环组织的联络人员碍于合作关系没有爆发,但是眼神里也露出了蔑视。这个年轻的联络人员想了想说道:“既然事情已经出现了,我们就想个办法处理一下这个问题吧,我建议我们合作”。 “怎么合作”? “我们希望你们能够协助我们摆脱旧有法律体系的限制”。 “旧有法律体系”? “对,旧的法律体系规定了网络工程作为重要系统,必须由规定的人员和机构维护和运营,但是现在局势变了,所以必须要用规定之外的人员和机构去管理维护它。为了尊重联合阵线,我们希望采取温和的办法绕过这个限制。 王警长,我们星环组织致力于消灭一切现有的国家、法律、政府,所以这个问题上我们已经很让步了,现在还愿意以更加和平的方式尊重旧有的星河神州共和国的法律尊严。但是如果你们实在不同意的话,我们也只能用别的办法了,毕竟时间不等人”。 “你们!你们这是在逼迫我们吗”! “不,我们只是很诚实的在阐述我们的意思。王警长,我很清楚没人喜欢太直接的人,也许你会觉得我们星环组织不过就是一群狂妄之徒。但是王警长,你要明白。我们星环组织并不是你们组织起来的,团结在你们警方周围的热心群众。我们有我们的纲领,我们的计划,我们来冰城牺牲生命为的可不是给你的办公室里,添加几面歌颂警民关系的锦旗”。 王铁城有些气恼地看着这个和自己孩子一样大的年轻人,想了想还是忍住气,他说:“我们可以给你们开放权限,根据紧急事态处理办法,我们有权力在各个其它机构所辖的系统丧失运转能力的时候,直接接管其系统,并维持系统的运转。我们也可以选择在维持系统运转时,接纳部分外部人员作为支援”。 王铁城的意思很明确,外部人员只能是人员,却不能是组织。星环组织只能派出个人来以技术人员的身份参加,却不能以星环组织的名义参加。如果是个人名义,己方掺沙子或者搞架空就可以了。王铁城想到了格日勒图,格日勒图之前跟他表示过的,所谓不能让事情失去控制。 对面的星环联络员说道:“对此我们都有各自的设计,我们希望能够在接下里的下半场会议上和大家讨论这一突发情况,同时商议这件事”。 联络官说完就走了出去。 王铁城来到自己的休息室里,他愤愤地坐在沙发上。不一会儿,格日勒图走了进来。 格日勒图见到他便问:“怎么了,他们说什么非分要求了吗”? “没有,只是说要开放网络数据中心,让我们从法律层面开放这个权限”。 “这帮人挺贼啊,他们不给我们落下口实。如果这样的话,我们就没法掌控局势了。万一他们星环组织在网络中搞点什么猫腻,岂不是又把我们给绑架了”。 “那样的话更好,我倒是宁可他们搞猫腻”。 “他们是怎么个想法”? “不知道啊,他们说下半场要透露出来。但是想想也知道,多半会是什么让我们听他们的,让一堆穿的和怪物一样的星环技术人员来统领全局的事情”。 格日勒图笑了笑,他说:“哎呀,这帮星环组织里据说也有老派和新派,现在的这帮年轻人明显是新派。不过我倒是挺佩服他们这些年轻人不需要和老人沟通,就可以出来表态的勇气”。 “哼,我看分明他们内部的老派也是这样,从小到大都没一个会说话的人。你想想,他们年轻的时候都这样,又仗着强大的武力和先进的组织没人敢教育他们,你说他们老了会怎么样?我看还是那样”。 “哈哈,其实人家说的也有道理。你想想啊,你以为合作是怎么回事?以往都是需要你了,那才叫合作。 可星环组织现在是什么?人家不需要我们,人家留着我们完全是处于自己的价值观,不愿意搞得太难看。说白了,我们配合他们,他们愿意和我们合作,不配合他们,他们就和飞龙旗他们合作,都不配合他们,他们就自己干”。 “哎,这帮厕所里的石头,真是烦人。反正不管怎么样,他们都会按照自己的设想去做事,区别不过是和别人一起干和单干。那个什么领航者智慧型病毒你知道吧,说实话,我真希望他们星环组织能够在这个病毒上面吃一次瘪,让他们长长记性,知道怎么尊重别人”。 格日勒图听到王铁城的话,笑了笑,他拍拍王铁城说:“放心吧,下半场肯定要对付他们。天下有一件事是通用的,那就是没人会掏自己口袋里的钱为别人做好事而不图任何回报,扔钱到水里也图听一个响声不是。 星环组织必然有自己的小算盘,抓住这么一条,到时候他们的计划就失败了。他们所谓的那些技术专家就不会被他们控制,而最终会跑到我们的控制之下”。 第128章 控制 “各位,我们认为最大的尊重,就是尊重多样性,尊重大家的自由和意见。我们星环组织不会强迫任何人与我们合作,也不会因为你不与我们合作就针对你”。 下半场会议一开始,会场内的氛围就变得很紧张。星环组织的代表只说了这一句话,然后便把话筒推开。 一旁的飞龙旗湛蓝波涛旗旗长脸上挂着笑意,在王铁城看来简直是被星环组织收买了。王铁城冷笑一声,他还没说话,一旁的一个警察就把话筒抢了过来。 “我是负责网络数据中心保卫工作的技术警察,在刚才的会下,星环组织的联络员亲自找到我们王警长,希望能够让我们警方开放权限,让更多的技术力量投入到应对领航者病毒的问题上来......”。 他的话刚说完,星环组织的代表马上说道:“王警长是嗓子发炎了吗?不方便自己说话”? 王铁城桌子下的拳头攥在了一起,他厉声回应道:“星环组织的代表,请给我们一点尊重”。 “我们一直有尊重你们的意见和自由,但我们不是公关小姐,不可能看着你的脸色说话”。 一旁的格日勒图见到这个场面,马上说:“好了,时间紧急,我们不争论没用的了,各位静一静,听一听我们的意见”。 他站起身来说:“网络上面的领航员病毒也在我们的意料之外,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对抗这种病毒。所以我们认同星环组织的计划,我们认同大家一起组成一个联合技术团队,用团结一致的办法去对抗这个病毒。 只不过......”。 格日勒图话锋一转,他继续说:“只不过,星环组织和我们都认同一点,那就是不能脱离旧有法律体系的制约。换句话说,我们可以规避这个旧有法律,但是不能直接逾越这个法律。 根据旧有的规则,我们可以组成一个联合技术团队。但是这个团队必须由一个地方或者相关系统内的领导做第一把手,同时这个团队不应该继续参与其它的工作和讨论,以避免受到外界的干扰”。 王铁城也在一旁补充道:“没错,这个联合技术团队的最高领导必须从我们本地的公务员里面选,而且这个人必须是有一定职务的人。同样的,这个团队的成员不能再参加其它事情的讨论”。 王铁城和格日勒图看着星环组织的代表,哪知道对方不仅不生气,相反痛快地点了点头。这一点头马上让这两个人觉得不对劲,他们本来还打算借着苛刻的条件诱导星环组织的年轻人火冒三丈,然后趁机扣对方几个帽子,压低谈判的条件,结果没想到对方仿佛早有准备。 星环组织的代表说:“这样吧,既然团队的领导规矩你们定下来了,这个人就应该我们从合适的人里面选”。 格日勒图觉得不对劲,他敏锐的意识到这里面有问题,可是王铁城已经急不可耐的说:“你们要谁当这个领导”? 星环组织的代表说:“这个领导一定得是从有一定职位的本地公务员里面挑,我们认为这个人还需要懂得技术,要在知识分子和技术专家面前有一定的威信。这样才能处理好眼下的局面,团结那些人,各位总不会让一个纯粹的办公室官僚来干这个活吧”。 飞龙旗的代表跟着点头,第16集团军的代表也跟着点头,本地民兵和民众自救会等一干本地人也都表示认同。 王铁城说:“你们到底要找谁”? “就是紧急事态委员会里面的崔和英委员”。 这话说完,其他人都开始小声交谈,窃窃私语起来。王铁城捉摸着对方为什么选择的是崔和英,格日勒图也发觉这个提法有些出乎意料。 星环组织的代表解释说:“五个理由。其一,崔和英委员是本地人,对这里有感情,也了解这里。其二,崔和英委员是技术人才,是冰城工业大学的技术专家,虽然是材料专业,但是在知识分子和技术专家面前有一定的影响力。其三,崔和英委员是紧急事态委员会的委员,懂得如何从领导,或者说从政府的方面思考问题。其四,崔和英委员在之前表达出了对抗到底,追求自由与和平的意愿,不会背叛,也不会消极怠工。其五,崔和英委员以前有主持过类似跨集团项目合作的经验”。 听到这些,格日勒图马上开始和稀泥,他的意见很简单,星环组织要谁上,他就绝对不允许,不管那个人是谁。 临时代理政法执行官格日勒图说:“绝对不行,这个人我们还有任务给他,还有很多地方需要崔和英委员。如果你们要找的话,我们可以找冰城大学的王校长,或者冰城工业大学综合研究中心的负责人刘主任,再或者,就算是冰城艺术学院的院长,大画家黄先生也可以”。 飞龙旗的那位第五旗旗长此时倒是不乐意了,他说:“这怎么能行呢,战前我就是冰城大学的人,我们那个王校长是坐办公室搞文秘工作起家的,对专业技术一窍不通啊”。 民兵里也有人说:“对啊,那个冰城工大的刘主任人品不行,我小舅子家的孩子在那上学,不给他送礼都不给签课程学分的”。 第16集团军的代表此时也说:“对啊,那个黄大师,我承认他名声很大,但是他是艺术家,他也不懂这些网络技术啊。再说这个人都八十多岁了”。 格日勒图继续搅混水,他说:“没错,就是八十多岁了才有名望。他不懂技术,反倒不会干涉底下的技术人员,他作为艺术家,有骨气,有原则,反倒能够形使好监督的权力”。 星环组织的代表才不和格日勒图打太极,她丝毫不顾及那个国家文化界的招牌,她直截了当地说:“这个家伙耳聋昏聩,倚老卖老,以为自己的传统绘画多么了不起。看看他五十岁以后的作品吧,赖以维生的几种技法和构图再无长进,主题也庸俗不堪,浅薄的和他的名声不能相配。 但他的徒子徒孙时常帮他鼓吹,喜欢说什么你行你上。事实上相当多的人还真就不服他,真就亲自上阵了,并且真的压过他,超过他了。只是这个时候他的徒子徒孙掩耳盗铃偷换概念,不愿意承认黄大师的失败罢了。他的教学也很失败,这么多年他手里不仅没出过像样的学生,而且饱受教学黑幕的指责。至于骨气,他成名的画作是抄袭他师兄的,并且对于身边的肮脏交易视而不见,他真的有骨气,有原则吗? 黄大师说白了不是没有一丁点的能力,但是他德不配位、才不配位。他是被资本市场和艺术界推出来的赚钱木偶,也是政府和学校搞出来的宣传形象,仅此而已”。 这话很不客气,反正星环组织说出这种不给人面子又极其得罪人的话也不是第一次了,一百年来一直这样,谁能奈他们怎么样呢。 星环组织代表说这话的同时也堵死了格日勒图和王铁城的路,这两个人说什么也想不到星环组织敢于对这个国家,尤其是东北大区的文化招牌说这么“大不敬”的话,而且还能说的有理有据,令人找不到什么破绽。围观的其他人现在丝毫不怀疑星环组织代表所述的真实性。 格日勒图此时没有话了,他不想花时间讨论那个黄大师的问题。他知道这是星环组织在向自己一方夺权,至于那个人是不是崔和英,其实无所谓,关键是格日勒图不能让对方替自己、替整个行动选人,选人的权力必须在自己一方的手里。 说白了,格日勒图这种人的骨子里还是信奉那种观念,那就是这个事情必须控制在自己手里。 崔和英不是不可以,如果是自己选的就可以,但是这个人是对方选的,这是不行的。 王铁城在一旁接过话来,他说:“崔委员是真的不行,这个人有更重要的事情在负责。我建议,能不能派遣另外一个人去带领这个团队”? “谁”? “刘建阳,这个人是晴空委员会的负责人,保护伞装置的发起者。这个人和崔和英很熟悉,两个人都在为保护伞装置效力,而且刘建阳懂技术”。 “同意”。星环组织的代表没有继续纠缠,她直截了当地回复到。 王铁城和格日勒图有些迷糊,他们觉得星环组织犯浑了。这个刘建阳只是一个预备的紧急事态委员会委员,还不掌握实权,而且是战后才走进决策圈子,之前一直是个普通的一线研究员而已,还是气象所的。这么一个人就算担任最高领导,那么背后也是听从王铁城他们的命令,刘建阳不过是台前的一个木偶。 星环组织不会看不出来这一层关系,可是对方依然痛快地答应了,为的是什么呢? 还没等到这两位想明白,星环组织的代表又说道:“我刚刚接到前线的战报,我要对各位通报两件事”。 其他人听到战况都专心听她说。 “第一件事,经过网络部队在互联网上和领航者病毒的较量,我们已经知道了这次袭击的大致模式和相关情报。我们接下来会立刻吧这些情报送给网络自由及安全协会的技术专家们。 第二件事,根据一些特别手段获取的情报,我们得知城北一带出现了新的敌军,初步判断是对方的仿生战斗人,这大概是对方配合网络上领航者病毒一起出击的翻盘手段”。 王铁城问她:“信息来源可靠吗”? “非常可靠,这个信息来源是他们内部的人”。 第129章 分歧 此刻,一个穿着平民服装的人此刻正坐在星环组织先遣侦察连的连部里。 他是共和国航天系统内的一名宇航员,层是长弓小组的成员,但是他已经叛变了长弓小组和国高联,转而往早就公开叛乱的冰城方向逃去。最终他撞见了星环组织,并且被带到了这里。 他捧着一杯咖啡,坐在沙发上慢慢喝着,身边偶尔走过几个星环组织的战士。等了不一会儿,那个之前询问过他一遍的连长拉过来一个穿着着动力外骨骼的人。 那两个刚才和他见过面的人快步走过来就坐在宇航员的对面。其中一个星环组织的战士正是池小伟,另一人自然是先遣侦察连连长张竹君。他们坐在宇航员的对面,立刻和宇航员说起话来。 池小伟说:“刚才你对其他人说过新式武器的事情,能不能对我们说的再细致一些”。 “你们是负责人,是军官吗”? “我是先遣侦察连的情报军官,我身边的是我们连长,你可以放心和我么说”。 池小伟和张竹君说完还调整了面罩的透光性,让宇航员能够看清他们的长相。 那个宇航员只是盯着两人看了看,然后说道:“你们知道仿生战斗人吧,以前还大肆宣传过的,说这个东西是人道主义的结晶,无人化战斗的试验品,颠覆性的革新武器。他们现在把这个东西派了过来,首选的战场就是冰城”。 张竹君说:“不能吧,那破玩意离开了雷达、卫星和无线电还怎么作战,相互之间通迅靠吼吗”? 宇航员说:“不,不需要通迅,现在那些东西是按照一次性作战使用的,一旦投入战场就不会回收。它们都携带着危险的小型核武器,也有一些带着生化武器。当然,最基本的枪支还是有的”。 池小伟问宇航员:“那些东西带着核生化武器来打我们?这里可也是他们的国家,他们真的会这么干吗”? “栽赃给你们就好了,再说这个时候了,谁在乎这个啊。能够跑出去的话,随便你们怎么骂。跑不出去的话,你们骂死他们又能怎么样”。 张竹君说:“他们想跑出去可以,但是不能骑在别人的头上,不能让整个民族和整个国家给他们买单”。 池小伟也说:“没错,现在他们选错对手了。但是,宇航员先生,你能不能多说一些技术上的细节”。 “技术上的细节啊......从何说起呢”? “比如他们的数量”。 “至少有一百五到两百左右”。 “怎么这么多”? “这算少的了,我在首都附近的仓库里见到过存储备用的,总数说七八千都是正常的”。 “这得多少钱啊”。 “几年前外国给的战争援助,很大一部分都成了这种武器”。 “难以想象,那么他们是在什么时间,顺着哪一条路线运输进来呢”。 宇航员喝了一口咖啡,他回答:“是这样的,他们走的是东侧的高速,也许是再远一些的区内快速路,具体的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他们的目的地是国防军在你们城市北部部署的部队”。 “仿生战斗人既然是一次性的,也不可能用遥控的方式操纵,那么他们的作战模式会怎么样”? “这我不太清楚,我只知道,这些仿生战斗人的技术和以前的版本不太一样,他们的单兵独立作战能力更强”。 池小伟又问了几句,发现这个宇航员知道的也不多,然后他便和对方告别,和张竹君边走边讨论。 走在外面寒冷的街道上,池小伟问张竹君:“你觉得可信吗”? “可信度不算低,除非他是个死士”。 “无线电、雷达、卫星全部瘫痪,网络和有线电话受到大量隔断,我们现在获取的任何消息都难以从多方面证实。不过这个人不像是死士”。 “我也觉得不像,他可是我国第一个登陆火星的宇航员,如果他当死士,那成本也确实太大了些”。 “反过来想,如果用第一位登陆火星的宇航员当作战略欺骗的筹码,那也确实能够得到意想不到的信任。不过冷静一下想,这个‘第一个’并没有太多的在政治以外的价值,当时和他一起上火星的有好几个人,如果他除了这个名次外再无多余的技术和能力,那么他就很可能被舍弃”。 两人边说边走,很快来到了一处广场上。 广场被当作星环组织的临时起降场,天上不时飞过来星环组织那些陆军航空部队的飞行器。 一架大致上是圆盘形,近似圆盘形的机身上还带着两个筒形机舱的飞行器从天上垂直着落了下来。飞行器和飞碟差不多,但是却有着固定翼飞机的可折叠机翼,当然这些机翼主要提供姿态控制,主要的升力还是由飞碟状的,翼身融合式的扁平机身来承担。 左边的机舱打开一个舱门,一个陆航的侦察兵从里面跳出来,跑到张竹君他们面前说:“看到了,有一列火车正往城东北这边赶,按照侦察要求,我们没有攻击他们”。 他一边说一边拿出身上携带的战场情报记录装置,几人的面前闪出一个不大却十分清晰的屏幕,屏幕上面显示着和这次侦察相关的情报。 一列很普通的货运列车正从东侧往城市前进,铁路在城东十五公里外有两条岔路,一条直接通向城东北的船厂,另一条折向北,通往水库。 武装侦察机因为自然现象的限制,没法出动到太远的距离,否则辐射信号偏转放大器就没法联系到后方的基地,而且脱离地面防空和搜救力量太远也过于危险。 但是这架武装侦察机凭借高超的飞行技术稍微飞远了几公里,侦察到了最可疑的情况。 那列火车很可疑,不仅车厢是少见的装甲车厢,而且在主车前后各有一台离主车两公里远的火车头在为它警戒路线,如果前面的路下埋着地雷,最多炸坏一辆孤零零的火车头。当然,这种办法防御不了遥控炸药。 池小伟和其他人讨论了一下,定下了一个行动计划。 池小伟和秋寒所在的这支小分队被保留,秋寒这两辆自行反坦克炮经过维修和补给,被划分到了池小伟的作战集群里面。敌后机动渗透作战中,池小伟有着比身为工程作战分队指挥官指挥松鼠战车的时候更好的表现。于是张竹君让他转而领导这支机动作战分队。 分队补充了一辆自行反坦克炮x013号,x013号并不是经过大修后的自行反坦克炮,而是一辆之前没有在作战序列里,一直停在后方地下秘密工厂中的一辆试验战车。这辆自行反坦克炮使用的不是电磁炮,而是高能激光,之前一直因为武器设计的不稳定性太高而放在仓库里,现在因为403号短时间内没法恢复战力而被从后方仓库里找出来。对于调用x013号秋寒极力反对,认为激光武器不利于埋伏,x013过大的身体也会让他们的突袭提前暴露。 但是星环组织虽然有钱,现在也已经把后方的库存都拿出来了,秘密生产线虽然全力开动,但是生产出来装备还需要点时间形成战斗力,这之前只能使用库存。 秋寒无奈只能接收了x013号,除此之外他们这个小分队还被补充了冰河坦克,自行防空炮、工程坦克、武装补给运输车、机器人及特种作战车辆。当然他们也补充了步兵,总共六辆新的轻型突击车被补充进来,每一辆有四名步行者战士。 先前和他们配合的很好的八名第16集团军士兵则继续留在另外两辆轻型突击车上,与另外一辆事先就在队列里面的轻型突击车加装指挥和侦察模块,三辆车和随车人员成为了池小伟身边的随行分队。 这样算上之前剩下的部队,这个被上级青睐的作战集群有三辆冰河t2式自行反坦克炮,三辆冰河a2式中型坦克,三辆冰河k3式自行防空炮,两辆冰河g2式工程坦克,四辆武装补给运输车,九辆担任侦察和步兵作战任务的轻型突击车和随车步兵,再加上三辆功能不一的特种作战车辆。规模不算小,但是也不算大。 在这支队伍里面,功勋卓著的401号车组称为了分队的指挥车,分队内的战术作战指挥权在秋寒的手里,但是和高级指挥部联络以及战役指挥权在池小伟的手里。池小伟传达并监督作战的命令,由秋寒具体指挥作战的进行,当然他们之间还是会有互相的讨论和建议。 这个小分队整装待发,秋寒的401号车体上涂满了密密麻麻的击毁标记,但是秋寒并不喜欢这些标记。她不觉得击毁敌人是什么特别值得大肆宣扬的事情,好在星环组织比较随意,或者说某种意义上的“业余”,所以也不太管这个。 秋寒依然允许那个兴奋的炮长往车体上涂抹击毁标志,不过只能用特定的低可视度颜料涂抹,不能干扰自行反坦克炮的光学隐身模式和表面积雪杂物吹除系统的工作。 小分队集体停在靠近北侧江边的地方,这里有着比江南更开阔的地形。全国第五大河流在城区中穿城而过,夹在南北的两个新老城区之间。河流现在已经全部冰封,上面通行部分车辆是没有问题的。得益于气候更加严寒,这里的冰层更厚,承载冰河系列底盘的装甲车族没有任何问题。如果国防军不在乎损失的话,也许73e2式坦克也能冒着坠下去的危险开上来。 这个小分队已经集结完毕,随时可以出发。池小伟接到了命令,他说了句“行动”,然后带头开了出去。 第130章 短暂 逃出来的宇航员所说的那列仿生战斗人所搭乘的火车到底存不存在,其实没几个人能打包票。但是确实有那么一列可疑的火车在往城市的方向赶来,里面即便不是仿生战斗人,也绝对会是其它的作战物资或是补充人员。 天上的红色极光又出现了,冰城市区靠近城北的一处空地上,在一辆指挥型的轻型突击车里,池小伟看了看电子地图。 他计划让整个分队从市内出击,绕到城市南侧,然后再往东侧迂回奔向几十公里公里外的铁路,如果顺利的话应该会在城市东部的另外一座卫星城附近截住那列火车。他们长途奔袭,打完就跑。就算拦不住对方,也可以顺着对方走过的路迂回包抄,从背后踢城东北盘踞的那支国防军的屁股。 他点击了几下屏幕,信号偏转放大器把这个计划和地图发送给了机动分队中的每一辆车,以求其他人的意见。 秋寒的声音从通讯系统里模模糊糊地传了过来。 “你太傻了吧,你选的这个地方连我家狗都能想得到”。 池小伟脸色一变,他不知道那个女人为什么这么嘴贱,他对着通话器说:“乘务员小姐有什么高见”。 秋寒说:“你选择的地方太教科书了,必然会有戒备。我们必须要选择一个他们意想不到的地方,然后在那里伏击他们。 他们绝对能想到我们从自己的控制区里出击最简单,所以我建议不要从我们的控制区里出发,而是要直接往北走,一发动车辆就越过大江,进入他们的控制区。然后再往东,插入到萨拉扬河的大桥上。 你看看萨拉扬河上面的那座铁路桥怎么样,那里有不少森林,我们容易设伏,而且容易撤退。最关键的是,那座铁路桥前后都没有隧道和山体,我们躲在桥头转弯的外面,非常适合远距离狙击。 最关键的是,那附近有几十辆73e2式,没人会想得到”。 “你真是不要命了”。 “放心吧,绝对不会有任何事情。这种时候,国防军那些为了旧时代设计的武器都是废铁,它们的战场感知能力和控制力在黑夜中几乎为零,他们的坦克兵能看到身边走过去的人是步行者还是国防军都不好说,你和他说我们是来送慰问品的,他们都不会怀疑”。 “太疯狂了,你就不怕他们也想得到这一点”? “笨,我们可是穿插到他们的防区里潜伏,是在七公里外对他们狙击。他们国防军的火炮只能打到两三公里,观测警戒距离更近,他们能想的到会有炮弹从七公里外飞过来吗。我们让402号正对着他们的车头射击,然后其余人迂回到侧面,随后对着瘫痪在铁路上的火车挨个车厢射击”。 “可是这样的话,我们要奔向设伏的地方就要走更远的路”。 “没关系的,我们的侦察机已经发现了,黑夜里货运列车的速度极慢,我们绝对能够抢在他们前面到达萨拉扬河大桥”。 其他人信任秋寒的军功和运气,纷纷表示赞同,池小伟想了想,也同意了这个计划。 黑夜里,这支补给充足的机动分队快速机动,先是往西机动了一段,在国防军的坦克部队射程之外越过了冰封的大江。 他们冲上江北那一望无际的平原,从稀疏宽阔的新城区附近高速向北冲击,他们在科技区和水库中间的广阔交界地带传过去,随后便转方向往东部开去。 这里不再是坚实的平原,相反,这里的地面尽是一些湿地和沼泽。湿地已经冻住了,干枯的植物此刻正在风中颤抖着。 机动分队到了这里没法有效的呼叫空中支援,实际上现在的情况下,双方的空中力量几乎都是瘫痪的。星环组织的前线攻击机不可能离开运载车飞行太远,并非是因为能源问题,而是飞的太远就逃离了辐射信号偏转放大器的通信距离和地面引导,同时也逃离了地面火力的有效支援。但是星环组织可以呼叫更大型的陆航飞行器,例如飞碟型武装侦察机这样的东西,这些更大的飞行器可以搭载通讯距离更远的偏转放大器,只不过与地面之间联合作战的效能要打一些折扣。 而国防军也差不多,他们现在没法呼叫什么固定翼飞机了,顶多呼叫一些武装直升机之类的东西。双方的低空力量都差不多,相比较而言,星环组织略占优势。 前段时间各个国家都有让己方的空军冒险出征。新大陆联邦内战中的东西部两个集团分别让先进轰炸机去和百年前一样搞目视水平投弹,但是都损失了不少。一些西部集团的少壮派军人甚至派了一些轰炸机来星河神州搞轰炸,取得了一定的成效,却没有任何一架轰炸机顺利的飞回去,绝大多数轰炸机虽然逃脱了星河神州防空火力,但是都在返航的时候迷航且坠毁了。当然也有一些轰炸机根本没有找到正确的轰炸目标就迷航了,甚至有些在匆忙间把炸弹扔到了其准盟友和宁共和国的境内。 同样的,星河神州国防军的空军也是如此,不少飞机缺乏足够的后勤维护和作战信息支援,起飞后只能依靠飞行员自己的个人素质和胆量进行低效率的作战。而且损失了一些飞行员后空军系统为了保存实力就减缓了不必要的出征,毕竟打光了战前的飞行员或者打光了弹药与燃油在这个时候可不好补充。同时还有一个巨大的问题,那就是空军内部出现了分歧,各个部队之间缺少深度的支持,这也是这几天天上异常安静的原因。 空中非常安静,只有一架无限航程的核动力飞碟型武装侦察机在天上飞行。 国防军不是傻子,他们当然会对整个江北地区进行封锁。机动分队在过江前用机动躲开了防备大江的那些敌人,贴着对方的防御圈绕到西侧郊区,从冰层上越过了大江。可是再往前面渗透就不容易了。 对于国防军而言,他们已经安装的战场感知手段随着无线电、雷达、卫星的失灵而作废。但他们虽然来不及安装更多新装备,却也可以依靠步兵和其它车辆扩展坦克的视野和感知能力,更何况这些坦克并不缺乏现在还能用的红外与热像系统,只是效率低一些。不过这个能力很快也要失去了。 秋寒让一辆自行反坦克炮、一辆坦克以及一辆自行防空炮混合组队,共分为三个小组,在远处做好射击和机动的准备。 池小伟则按照计划在这边调动队伍里的特种战车,特种战车更改了顶部的辐射信号偏转放大器,用偏转过的更强的辐射对着国防军的方向进行干扰攻击。 立刻,国防军在这附近的警戒部队瞬间陷入到电力失稳的状态,所有用电的设备全部失灵,有的无法开机运行,有的则没法得到足够的电力驱动。 因为南线国防军覆灭的经验,这些国防军里有人反应过来这应该是敌人进攻的前兆。 国防军前出的侦察装甲车在隐蔽的位置上转动炮塔,步兵们也都往黑暗里突进,寻找那些隐蔽的敌人。 机动分队他们见识过国防军的信号弹,知道国防军那些隐蔽各处的步兵在发射信号弹前是很难找到的,这些步兵是最麻烦的。为此秋寒调动一个小组在西侧佯动,制造可疑的声响,而随车的步行者战士已经趁机往这个警戒点隐蔽推进,他们和身旁的战斗机器人配合良好,立刻搜索到了附近的步兵。 冰河坦克侧面的榴弹发射模块把智能弹药被抛射到天上,随后带着降落伞慢慢下降。这些弹药在空中盯紧地面上的国防军,落在每一个国防军步兵的头上,几乎是同时杀死了他们。而步行者们都穿着着特殊的作战服,有着敌我识别的功能,避免了误伤。 战斗很快就结束了,前后不到两分钟。 随行的第16集团军的步兵并不知道今晚这支国防军的联络暗号,他们没法伪装成敌人发出错误的信号。 国防军过了一会儿便通过架设的野战有线电话发现一个警戒点失去了回应,警戒部队马上行动起来。 秋寒他们已经从这个警戒点退了出来,并没有急于从这里冲进去。敌人的警戒部队已经被调动起来,防线上的缺口会越来越多,附近会有更适合他们隐蔽渗入的地方。 机动分队向南机动了两公里不到,转向一条冰封的小河。 冰河坦克使用智能弹药安静的击杀了这附近警戒的步兵,而步行者战士则悄悄靠上去,使用实验性武器瘫痪了附近的两辆装甲车。 随后剩下的装甲部队把自己隐蔽在堤坝下,沿着冰封的河面往东快速开过去。整支队伍的最后,伏击部队重新带上那些河岸上的步行者战士离开了这里。而池小伟则带着随行的第16集团军战士,把那两辆瘫痪的装甲车俘获,再一次的玩起了化妆作战的游戏。 从这里开始,池小伟和秋寒就各自带着一支队伍去做不同的事情。 秋寒所在的小队沿着河流前进了三公里不到,然后开上堤坝。 这附近有国防军坦克所组成的防线,根据天上武装侦察机的情报,这些坦克大部分都谨慎地待在一起,只有一部分以四车排为单位,沿着交通路线做机动支援。那些呆在一起的坦克以一种很保守线性方式沿着东西向的几道主干路部署,仿佛回到了几百年前的火枪时代。而在这几道防线后面就是他们的前进基地。 这些国防军比想象的要谨慎,也比想象的更不能适应现在的战争。看来没了卫星,没了雷达,没了无线电,在有意加强过的辐射干扰之下作战确实是国防军的短板。但结合这支国防军先前的表现看,这也证明了这一支国防军指挥官的保守和摇摆。 警戒部队不能说做的不严密,但是机动分队干扰了对方的电力和技术设备,又保持着距离避免被对方看到外形听到动静。这种技术使得战争变成了单向透明,一方有技术,另一方却没有。 现在秋寒带领的这支部队已经冲到了对方的防御圈里,但是也只是在最外层的防御圈里搞点事情。为了不打草惊蛇,也为了不让己方陷入危险。机动分队贴着国防军坦克部队的防御圈外围往东部机动。他们北侧是国防军的坦克,南侧则是最外层的装甲车和步兵组成的防御阵地。 现在,通讯断绝、电力不稳、四周又暗又冷,国防军陷入到短暂的技术性混乱中,但是这个问题在北侧这支国防军的谨慎之中,不可能维持太久。 趁着这个机会,秋寒带着机动分队躲在地形掩护下,隐蔽的往东前进,期间换了几条行进的路线,慢慢地离铁路桥越来越近。 第131章 迫近 寒冷、黑暗、电力不稳、无线通讯断绝,国防军的警戒能力已经大打折扣,那些先进的无线联合作战网络成为了历史,而电力系统被干扰又让他们只能在黑夜里依赖肉眼。这样的警戒能力几乎等于没有。 但是北部的这支国防军可不是南部的那一支,他们很快就恢复了秩序。在没有无线电、没有卫星、没有雷达、没有数据链、电力不稳定导致很多先进设备无法运行的情况下,这些国防军的坦克手们转而采取手动的方式操作坦克。这种效率不是很高,但是足够稳定。 这支国防军的指挥部里,一部分连排长正和各自所属的营长一起,围着他们的旅长逼问。 “到底是怎么回事,旅长,我们信任你,你就告诉我们吧”。 “星环组织的一支小规模部队已经冲进来了,要不要马上消灭他们”? “我们一个旅居然和一个营一样,整体缩在这里,这没法发挥我们的优势”。 旅长终于说话了,他说:“就是因为这里平坦,才能发挥我们的优势。我们是重装部队,步兵数目太少,不擅长打巷战”。 有人问他:“现在怎么办”? 旅长说:“等待,等待接下来局面的变化”。 “那么那些渗透进来的星环军呢”? “盯紧他们,一定得把他们驱逐出去,但是追击不要越过大江。追击的时候注意利用73e2式的佯动,不要和对方正面对抗,多利用穿插和包围毁坏对方的意图。他们达不成他们的意图,天亮前就会撤离”。 “要不要往江南打出一个缓冲区”。 “不行”。 连排长还要继续问,但是被营长们推了出去。关上房门,几个营长和参谋围着旅长和副旅长,他们内部还是比较团结,没有分化的很厉害,但是他们现在都充满疑惑。 旅长看着几个营长,他说:“未来的路怎么走,我们都不确定,但是我们得保证一点,那就是我们自身的安全”。 几个营长表示了自己的忠诚,然后纷纷说出自己的意见。旅长听了后接连否定了这些人的意见,他说:“议和不是不可疑,撤退也不是不行。但是我们得获取一定的优势,然后才能和对方谈判。如果我们毫无优势,我们就没法和对方谈,对方也不会和我们谈”。 旅长错判了星环组织,他还以为星环组织和他以前见到得那些敌人是一样的,只要自己拳头硬,对方就会坐下来谈。他已经忽视了,星环组织在全世界绝大多数国家、政府、财团、军队、喉舌、门阀的联合围剿之下,已经在地下坚持抵抗并悄悄地壮大了一百年,这些打不死的怪物怎么会因为国防军拳头硬就和国防军坐下来谈判呢。 和这些国防军不一样,星环组织对这个老对手的认识就准确的多。 秋寒带领的机动分队行动依然十分小心,江北的地形虽然平坦,但是也有大量低矮的沟壑、森林树丛、零星建筑物、各种道路和桥梁、各种冰雪景观。 这些障碍给机动分队提供了良好的隐蔽,而天上星环组织的侦察机又能及时的通过高科技侦察手段发现这些隐蔽后面的那些国防军潜伏哨,随后用偏转放大过的辐射信号把信息传递给地面上的机动分队。 秋寒带领的机动分队装甲小队在黑暗中保持着很低的红外和热信号,不时在一些关键通道上开启光学隐身模式,以便躲避使用电池的手电筒或者近距离的观察者。 他们只有一些噪音和车辙印无法掩饰,但是在黑夜里不是大问题。他们躲过了一个排的73e2式主战坦克的搜索,然后秋寒带着一个小组越过公路,直接奔向东方,却把402车组在内的小组留在了身后。车辙印是没法抹去的,必须有人断后负责消灭追击者。 秋寒领着的这支三车小队由一辆自行反坦克炮、一辆冰河中型坦克、一辆自行防空炮组成,他们和断后的车辆分开后继续往东突进。很快地,一辆自行防空炮看到了异常。它最先发现了铁路桥西侧三公里外的一处湿地,并且发现湿地内有着一些武装人员在警戒。铁路正好从湿地附近的高架桥上穿行而过,奔向水库的方向。 这里往东三公里就是那个重要的铁路桥,附近的铁路位置很诡异。侦察机之前传递的情报显示,那列火车是从东部开过来的,先是在江南往西行驶一段距离,这里可以有一段铁路可以直接通向船厂,但是被民兵给炸断了,且由于缺乏技术人员而没法被北侧的国防军修复。 铁路在这里只能折向北,过江后行驶不远就分岔,一路奔向西北部的水库,一路折向西部。折向西部的那一段铁路又会和另外一条南北向的铁路汇合,最终列车要转到这条南北向的铁路上,再往南前进,重新返回江南到达船厂。 这里离萨拉扬河大桥还有三公里,秋寒决定在这里设伏。 国防军的警戒部队已经出来扫荡了,402号正带着一个小队在两公里外埋伏射击出来搜索的国防军主战坦克,但是对方很狡猾,只把自己的炮塔露出来,藏在树丛或是各种掩护之后,车身则藏在地形的遮蔽里。 这让402号在夜间的搜索很困难,平心而论,星环组织的夜间观察能力其实并不比国防军强太多,但是两两比较起来,星环组织可以干扰与破坏国防军的观察手段,国防军却不能破坏和干扰星环组织,这样一来,两者之间的差距被扩大了。 铁路就在前方,秋寒没有动用过多的部队来设伏,实际上对于铁路来说,它的行进方向是固定的,列车在上面只有前进后退停车三个选项,而且铁轨上光秃秃的,不会有任何隐蔽。所以伏击的力量不需要太多,一个小组就能瘫痪掉这列火车。 402号在带着剩下的部队游走在原本的湿地公园里,他们借着干枯的芦苇丛以及各种冰雪景观为掩护伏击追击来的国防军部队。国防军已经发现自己的主阵地前渗透进来了敌人,但是这些国防军军事技术不占优势,难以有效的发挥自己的数量优势。他们又不想用承受大量损失为代价来驱逐消灭那些星环组织的小股部队,所以他们开始采取穿插的办法。 国防军的坦克躲在地形遮蔽后,从较远的距离迂回到星环组织阻击部队的外围,但是却把正南方留下了一个缺口。 国防军隔断了402车组为核心的装甲阻击分队与池小伟带领的步兵机动分队之间的联系,这是国防军的意图,他们想用这种办法限制星环组织各个部署之间的配合。 如果装甲阻击分队想要支援的话,就不得不从公路上推进,公路上视野开阔可以发挥星环组织的优势,但是那上面刚刚洒下了地雷。如果从野外推进的话,那么就会在坑坑洼洼的地面上拖慢速度,进而被利用地形逼近的国防军步兵消灭。 按照国防军的设想,如果对方是自己的话,那么互相不能支援的情况下要么被消灭,要么被驱逐出去。实际上,国防军真的给那支星环的部队预留了撤退的通道。国防军觉得,如果打的太狠,对方也许会倾巢而出,所以不如让对方吃亏后识相的自己后撤。 但是很明显,星环组织不是这么想的。 秋寒他们甩掉了大部分可能会暴露真实意图的部队,让池小伟和402号带着他们去打阻击。这有一定的危险性,但是秋寒预料到了结果。402号的固执和坚毅会让阻击作战慢慢地打成互相较劲的拉锯战,而池小伟则会在必要的时候留下一支伪装过的轻型机动力量在敌后搞奇袭。 这个时间,就是秋寒对着萨拉扬河大桥伏击那列火车的最好时间。 那些仿生战斗人不可能在过了大江,却还没过萨拉扬河大桥的地方下车,因为那附近十几公里的范围内都是湿地和浅滩,此时都已经冰冻三尺,满是坚冰。仿生战斗人可不是人类,它们出动前是需要维护的,它们在那里下车,并不会得到有效的技术支援,就算突然下车也没法立刻作战。 可之前池小伟选择的江南设伏地就不好说了,附近就是一座完备的工业化卫星城、坚实的平原土地、完备的基础设施,难说能够得到什么样的支援。 秋寒坐在401号里,天上的武装侦察机安静地飞着,不时传递回来其他两个分队的作战状态。不得不说402号领导的不错,整个阻击分队都依赖自己的技术优势稳扎稳打,并未被国防军诱使出湿地公园。 至于池小伟领导的伪装分队,打的也还可以。这个人太老实,有魄力也有胆量,但是打法太保守。此刻秋寒面前的显示屏上面显示着一些简单的符号和图形,她发现池小伟此时居然在领着一群人袭击并控制了一处显示着工程站的野外维修点,估计池小伟是带着第16集团军的八个战士在那里搞事情,多半是以维修装甲车辆的借口给那些主战坦克的底盘上偷偷的贴定时炸药。这只小队里不能隐蔽自己的步行者战士和轻型突击车此时都隐蔽在不远处的森林里。 正在这时,面前的显示屏上面显示了一个信号,401号旁边的一辆自行防空炮发现了远处的火车。秋寒一乐,马上指示炮长瞄准火车头,做好射击准备。 第132章 路障 黑暗中的火车只有着一盏车前灯亮着,它的速度很慢,估计比百年前绿色外皮的火车不会快多少。 秋寒能够看得很清楚,这列火车的火车头前还推着两组板车,多半是为了扫清铁轨下面的地雷。但是这不会有什么用处,因为伏击它的并不是轨道下面的地雷。 401号静静地等待那列火车的三分之一车身开过萨拉扬河大桥,随后秋寒才下令射击。 高速穿甲弹从电磁炮里呼啸而出,直接射穿了机车头里主机的位置,破坏了主机。随后401号继续射击,破坏了对方的行走系统。但是401号没有攻击对方的驾驶舱,因为秋寒并不想杀伤火车司机。 这列火车的后面还有一个火车头,随后那台车尾的机车头也被401号射击,同样毁坏了其主机和行走系统。 在这之后,一旁的冰河坦克扬起炮管,它只携带了两发地雷布撒弹,它装填了一枚,对着桥头的位置就是一炮。 一些地雷脱离布撒装置,它们从天而降,降落伞带着地雷降落在桥头的位置。限于炮弹的体积,地雷的数量不多,但是封锁这狭窄的桥头是足够了。 列车瘫痪在桥上,三分之一在河这边,三分之一在河那边,三分之一在桥上。401号不罢手,装填穿甲燃烧弹后对着车厢的位置开始射击。 射击摧毁了部分车厢,也摧毁了部分车厢里的神秘货物。这些神秘货物自然就是仿生战斗人,但是那些仿生战斗人的数量比预期的要多一些。它们确实事先经过维护,可以直接出战,里有不少战斗人已经打破了车厢,跳了出来。 外面的冰天雪地让这些仿生战斗人的行动变得有些缓慢,但是并未影响到仿生战斗人的作战效能。它们根据炮弹飞过来的声音知道了威胁的来源方向,然后分出一个小队直接在野地里狂奔,奔向401号这一边。 秋寒之所以选择这里设伏,很大的原因是因为这里是空旷的,附近没有城镇可以利用。不然放在池小伟选择的江南地区,这些仿生战斗人搞不好要跑去附近的城镇里,那时候就不好弄了。 远远地看到这些和人差不多的仿生战斗人,秋寒就觉得不对劲。这些仿生战斗人比战前知道的型号行动速度更快。401号专心对着剩余的火车车厢射击,车厢上的装甲板根本挡不住电磁炮的火力。401号采取最快速射击频率,交由车内的电脑控制。电脑根据图像识别出那些车厢,很快地完成了摧毁火车车厢的任务。 这个时候一旁的冰河坦克也选择射击仿生战斗人,它的射击速率慢一些,但是也比国防军的主战坦克快了不少。这辆冰河坦克选择了高爆弹射击,击毁了一些仿生战斗人。 可是仿生战斗人的行动速度太快,而且不知疲倦。秋寒看着越来越近的敌人,不打算用装甲板去试试这个型号的仿生战斗人火力如何,她下令伏击分队赶快撤离,尽可能地往阻击分队那边靠拢。 因为设计需求和技术的原因,仿生战斗人携带的枪炮射程并不远,反正这个型号一开始也为了巷战而设计的,并未考虑到在三公里外的旷野上和对方的装甲部队正面对射。但是它们携带的反坦克火力足够致命,要是让它们冲到了一千米左右,它们就能够进行有效的射击。 秋寒才不愿意在这个问题上冒险,她带着伏击分队向西撤退,往402号的位置靠拢,尽可能地以倒车前进的方式高速前进,始终将炮塔正面和车体发动机一侧对着后面紧追不舍的仿生战斗人。那些浑身白色,拿着各种怪异武器的家伙们并不容易摆脱,它们不知疲倦,也不知危险。 那辆伏击分队中的自行反坦克炮一不小心陷在了雪地里,秋寒马上组织冰河坦克去救他,自己则带着401号往侧面机动。从一个更好的夹角位置攻击那些仿生战斗人,掩护同伴的救援工作。 战场抢险工作耽误了时间,让那些迅速奔跑的仿生战斗人跑到了一公里左右的位置上。 仿生战斗人进入射程,立刻拿出反坦克火箭,随后使用激光瞄准,对着陷在雪里的自行防空炮射击。 五发反坦克火箭立刻飞出,笔直的顺着激光束飞了过来。 正在拖拽自行防空炮的冰河坦克立刻进行反制。炮塔顶部的激光遥控炮塔开始摇摆,高灵敏度的激光炮塔对着飞行中的反坦克火箭分别进行拦截。几秒钟内拦截了其中的两枚,让那三枚火箭凌空爆炸。自行防空炮顶部的近防榴弹和烟雾系统也工作起来,释放热烟雾的同时用炸开在半空中的榴弹拦截住了另外的两枚。 但是快速弥漫开来的热烟雾也挡住了己方冰河坦克的激光防御系统,第五枚火箭趁机飞了过来,直接击中了自行防空炮的炮塔。 反坦克火箭并未摧毁这个昂贵的自行防空炮,但是却破坏了上面的几个观测系统。这些昂贵的观测系统看来只能等到返回后方的时候再去更换维修了。 401车组趁着这个时候也从附近对着仿生战斗人进行压制射击,击毁了其中的五个战斗人。那些仿生战斗人还剩下十个左右,每个都间隔二十米,此刻和一张网一样对着401号扫了过来。 这就好像以前的僵尸电影一样,只不过那些悍不畏死的“僵尸们”此刻都拿着现代化兵器。 秋寒知道自己遇到对手了,好在她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她看着冰河坦克终于把自行反坦克炮从雪地里拖了出来,冰河坦克一直建议走大路,从野外的公路高速移动,甩掉这些恼人的家伙。但是秋寒不同意,秋寒认为走大路会被国防军的坦克攻击。 她决定弄几个仿生战斗人回去,以便给后方的科学家研究。但是俘获它们并不容易。 秋寒想到了冰天雪地,雪地能够承载履带式车辆,却容易让那些依靠脚步走路的家伙陷进去,冰封的江面如果被炸开,也会让对方掉进江水里。 秋寒下定决心,401号立刻移动起来,它故意保持着一定的速度,引诱对方跟着他们走。为了达成这个目的,401号带领着伏击分队里的另外两辆车脱离原本的方向,往南部的江边高速突进。 一路上,伏击分队直接冲到了潜伏在江边的国防军步兵警戒哨里,从那些惊恐的国防军步兵身边开过去,直接奔向大江。 仿生战斗人也许作战很厉害,但是智力还不如一条狗。它们能够根据人工智能判断地面的松软程度,选择合适的追击路线。但是它们不知道,它们已经慢慢的冲到了冰封的大江之上,系统内判断出来的坚固土地马上就成为了它们的葬身之地。 401车组最后一个开上大江。随着他们开上冰面,秋寒钻出炮塔,她探出半个身子拿出炮塔后面储藏的大威力炸药筒。她把所有的炸药筒都拿过来,指示401号停车。 停车的空挡,秋寒跳下车,她把大威力炸药筒竖直着放在冰面上,让三条腿的支架稳稳地立住。然后秋寒按动了筒体上面的开关,随后跑回了401号,快速跳上车,钻回炮塔。 401号重新发动,高速冲向远方。 这条大江虽然不是这个国家标志性的那两条伟大河流,但是这里也毕竟是全国第五大河的中游部分,封冻的江面很宽很宽。 401车组现在就像是一个在广阔冰面上四处滑行的滑冰选手,三辆车和仿生战斗人们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吸引着那些家伙跟着他们移动。 这一边,几个炸药筒的底部都带着切割和钻孔工具,正自动地对着冰面的冰层切割。它们当然不可能切割开一米多的冰层,但是可以磨碎并且凿出一点孔洞。 冰面上的孔洞不深,炸药筒只落进去了一半。很快地,这些炸药筒都已经做好了准备,顶部的荧光灯也从绿色变成了红色。 秋寒计算好了时间,也从观测系统里看到了那几个红点。她在通讯系统里喊了一句,三辆车在光滑的冰面上划出一个弧线,换到了另外一个方向。 仿生战斗人看到了他们,重新换了方向追了过来。它们离冰面上的炸药筒越来越近,终于,它们跑到了炸药筒附近。 冰河坦克发射了一发高爆弹,高爆弹直直的飞向一公里外的那些炸药筒。炸药筒立刻爆炸,把冰层炸出了不少裂缝。冰河坦克不放弃,继续补了一炮,把江面的冰层打断。 几块被炸开的,面积不大的冰在晃晃悠悠的浮动,附近的仿生战斗人有几个被炸到了水下,有几个被爆炸崩飞,摔在当地人所谓的“清沟”里。还有几个离得远的,暂时躲过一劫,可是飞出的江水洒在战斗人的身上,马上就冻在了它们的身上,冰封干扰了它们的作战系统,也拖累了它们的肢体动作。 冰河坦克在远处继续射击,逐一解决这些剩余的仿生战斗人。 那些沉入大江和被击毁在江面上的仿生战斗人就是他们的战利品,当然要稍后由别的部队想办法弄回去。401车组开到碎裂的冰层附近,秋寒停车跳下来,她找了找只找到一个被炸断的仿生人头颅和一个背包一样的东西,她把东西捡起来,放在401号后面的储物盒里,然后钻回了车内。 看了看天上武装侦察机传递回来的战场信息,秋寒发现池小伟他们还在里面搞事,402带领的阻击分队倒是撤到了江边并往西侧机动,还没有往江南撤退的意思,看来是要拯救那个不省心的池小伟。 就在这时,一队国防军的73e2式主战坦克从远处冲了过来。黑暗里肉眼看不见什么,但是天上的武装侦察机倒是看到了,随后401号的红外和热成像系统也看到了。 对方数量很多,秋寒立刻决定后退,拉开距离进行反击。这里是冰封的江面,开阔的很,适合拉开距离作战。 于是他们上了冰面后直接奔向远处的冰雪世界公园。 冰雪世界公园是在冰封的大江江面与江中心的小岛上建造的,全部都是用冰和雪建造的巨大艺术品,有雪雕、有冰雕、有高大十几米甚至更高的冰雪建筑,里面和真的建筑一样,人们可以直接穿行在其中。 长长的冰滑梯、高大的冰雪建筑、狗爬犁和冰坦克的游乐场、雪雕与冰灯制作的迷宫、可以喝热咖啡的冰雪饭店、可以吃烧烤的雪地小屋、游走在冰雪世界内的导游机器人、还有那些可爱的雪橇犬与驯鹿......这里承载着这个城市独一无二的城市记忆。 可是现在,这份美好与宁静也需要被破坏了。 第133章 乐园 冰雪世界公园的面积很大,这里本来充满着彩色的灯光和游客们的欢声笑语,但是现在,这里一片漆黑,毫无任何动静。 401号率先抵达了公园,它撞开了最外层的雪墙,冲入园内,在一处冰砖砌筑的,高达十几米的建筑群外停下。 冰河坦克与自行防空炮也紧随其后,两个车组和秋寒等人保持着距离,躲避在园内。他们计划在这里和追击的国防军主战坦克周旋,拖延时间等待支援的到来。不过对于秋寒本人而言,也许她只是想在这里打一仗。 彩色的冰灯已经全部都熄灭了,高大的冰雪景观在黑暗里难以辨认。呜呜的风声从公园里吹过,卷起了无数的雪花。 一声巨响在公园西侧炸开,有一座雪雕被一枚穿甲弹直直的打穿,那枚穿甲弹从雪雕中穿过,直接扑向后面的冰河坦克。 一声巨响,这枚穿甲弹从侧面击毁了躲在雪雕后面的冰河坦克炮塔。但是索性只是炮塔被击毁了,在低矮车体内操纵车辆的三名车组乘员并没有什么事情。 秋寒指示还能行动的冰河坦克赶紧撤到园区深处隐蔽,冰河坦克带着已经报废的炮塔躲到401号的身后,选择了一处满是积雪的缓坡,躲在积雪里面。随后车长跳出来,拿着夜间望远镜跑到401号这边来,他爬上401号,拿起夜间望远镜给401号进行协助,为401号提供更多的观测。 自行防空炮随即也被401号命令退回来,401号同样转换了阵地。 外面的国防军主战坦克有八辆,这比401号前几天在城东北船厂附近遇到的还要多。秋寒他们已经发现了局势不对劲,想来是刚才在冰面上飙车太过于猖狂,让对方找到并且趁机追上了自己。 通讯系统里,天上武装侦察机的声音有些变调了。飞行员告诉秋寒他在天上看到的局势,建议秋寒赶快撤退。为了掩护秋寒,武装侦察机甚至低空俯冲,在一片黑夜里对着冰面上的国防军坦克使用自卫用的机炮射击。可是航空机炮却很难打的中地面上的那些坦克,武装侦察机试了几下,很快就打空了机腹下方的机炮弹药,至于杀伤效果,几乎是没有。 武装侦察机想了想,决定拉起高度,在更高的地方为401号提供情报支援。 地面上,冰河坦克的车长已经有些错乱了,他的声音在通讯器里显得有些结巴和紧张。自行防空炮的车长倒是沉稳的很,但也拿不出什么有效的办法。 秋寒此刻却莫名的兴奋起来,她体内有一种冲动在跃跃欲试,她没有犹豫,立刻催促驾驶员驱动车辆往公园深处的“冰雪碰碰车”园区开去。 冰雪碰碰车园区此时早已关闭,但是那里地形很适合打伏击。 那些国防军的主战坦克知道不能在远处对射,他们知道近距离作战己方的优势会更大。 三辆主战坦克冲了进来,他们碾过那些低矮的雪雕,把精美的艺术品都破坏掉。另外的五辆坦克则从四面八方包围住这里,同时慢慢地机动着。 401号自行反坦克炮打开了光学隐身模式,和秋寒预料的一样,国防军的主战坦克果然打开了车头加装的探照灯。这些探照灯照射的距离很远,光线在冰雪世界中四处反射,倒是也给这里添加了一点不一样的颜色。 一发穿甲弹从面前的空气里飞速射出,立刻从正面击毁了这一辆73e2式主战坦克。 401号车组没有立刻转移阵地,此刻转移阵地会让履带掀起的雪花暴露自己的行踪。401号调整了履带角度,让车体降低高度,整辆车躲在了坚实的冰墙后面,然后慢慢地往侧面移动。 果然一辆反应快速的73e2式主战坦克判断出来对方使用了那种可怕的光学隐身技术,这辆国防军的坦克的预判很准确,它朝着刚才炮弹来袭的地方打了一炮。 穿甲弹在离401号头顶一米的位置飞了过去,401号已经降低了车身,正在往侧面机动,它同时也已经装填完毕。 那辆国防军的坦克没有发现击中任何东西,它觉得不妙。但是401号再次抢占了先机,对着国防军的坦克又发射了一炮。 这一炮从比较低的高度射出,瞬间击穿了那辆国防军坦克车体,并且破坏了车体中部的炮塔吊篮与转盘。这辆国防军坦克的驾驶员当场阵亡,但是炮长和车长逃过了一劫,那发穿甲弹几乎是贴着车长的左腿打过去的,被吓坏的车长被炮长从炮塔内拖出来。但是他们并未撤出战斗,相反继续拿出轻武器和夜间观测设备给另外一辆冲进来的坦克做指引。 远处的自行防空炮发现了他们,调整了炮管对着地面就是一阵扫射,彻底把这两个国防军的坦克手打成了碎末。 但是自行防空炮停留的位置太高了,它躲在一座冰滑梯的顶部,虽然视野不错能够给401号提供支援,但是也容易遭到打击。 第三辆冲进来的国防军坦克发现了这辆自行防空炮,它调整炮管对着冰滑梯顶部庞大平台上停着的那辆自行防空炮就是一炮。 炮弹准确的击中了炮塔,击毁了那一个比三辆冰河坦克都要贵的自行防空炮无人炮塔。但是车组乘员依然没什么损失,自行防空炮的车组也是一群疯子,他们知道自己暴露了,没有马上撤离,而是停在了原地。车组乘员趁机从车体里跑出来,然后他们爬到一旁的冰墙后面,观察着局势。 国防军的坦克看到这辆自行防空炮一动不动,以为已经被击毁了,便没有继续射击。趁着这个空挡,401号机动到新的位置上,对着这个敌人的侧面就是一炮,随后高速倒车,远离这个区域。 冲进来的三辆国防军坦克在短时间内都被摧毁了,一直伴随401号行动的冰河坦克车长在车外用内外通话器对秋寒说:“不对劲,我听到外面有发动机的声音”。 话音刚落,公园内就传来了几声咆哮。有一发炮弹打在刚才401所停留的位置,而另外两发则打在自行防空炮的车身上。已经下车规避的三名车组乘员并未受到伤害,但是那辆昂贵的自行防空炮又被打中两炮。 401号关闭了过热的光学隐身模式,它贴着摩天轮的外墙移动,期间冰河坦克的车长从车上跳了下来,奔向摩天轮。那个车长顺着金属梯子爬上摩天轮的高处,想了个办法跳进了一个吊篮里,只露出个脑袋观察局势。 天上的武装侦察机对401号传递战场信息,外围的五辆主战坦克已经全都冲了进来,看来这些国防军也都恼怒了,毕竟心高气傲的正规军是不愿意承认自己会被打败的,何况他们刚刚损失了三辆主战坦克。 五辆主战坦克已经确定了401号的大致位置。401号此刻机动到“城市回廊”的园区里,它重新打开光学隐身模式,把自己隐蔽在那些描绘城市历史的冰雕和雪雕群里。 五辆坦克包抄了过来,黑暗中,他们把一座描绘历史故事的冰雕当成了敌人。一辆坦克对着冰雕开了一炮,击中了那个雕刻成政治人物的冰雕脑袋。结果一炮刚打完,那个政治人物断掉的脑袋后面就射出了一发穿甲弹。 第四辆坦克被击毁了,秋寒越打越兴奋,连带着同车的炮长与驾驶员也兴奋起来。 401号调整自己的履带角度,它从高高的冰雕后面开出来,快速移动到附近的“雪国旅馆”园区。在那里它先爬了旅馆外面的雪雕,然后再爬上雪屋倾斜的屋顶。它调整姿势,以一个普通坦克绝对做不到的姿态对着可疑的方向。 摩天轮上面的冰河坦克车长使用光信号通信器提醒401号敌人的位置,401号转了转炮塔,对着一辆坦克的车体就是一炮。401号击毁了这辆坦克,但是也暴露了自己。剩下的三辆坦克高速逼近过来,已经把它包围了起来。 401号冲下屋顶,落在坚实的雪地上。四周都是坚实的冰墙,没法直接越过,只能从唯一的一条大路冲出去。路的尽头有一辆国防军的坦克,秋寒第一次感到惊吓。但是她很快反应过来,快速按下防御系统的按钮。 瞬间有大量的热烟雾在车两侧炸开,车顶上加装的主动防御系统也被激活,不再担心因为主动防御而暴露自己。自卫机枪对着国防军坦克的方向就是一阵射击,破坏对方车体上的观察系统,同时激光干扰器也立刻破坏起对方的瞄准来。 401号没有刹车,它高速移动,同时把履带角度切换到最低。那一瞬间,它的主炮也准备完毕,对着主战坦克的方向开了一炮。 主战坦克也对着烟雾射了一炮,但是炮弹没有击中蛇形机动的401号。401号的第一发炮弹也没有射中,但是很快地,401号冲到了对方面前,绕过对方,从宽阔大路的一侧绕过去,到了对方的后面。 烟雾被大风吹的有些稀薄了,国防军的主战坦克没有见到面前有任何残骸,却突然遭到了身后的重重一击。紧接着,这辆主战坦克的炮塔发生了殉爆,炮塔被炸的飞上了天。 401号又击毁了第六辆坦克,秋寒的手里全都是汗,知道自己捡了一条命。她疯子一样傻笑着,同时指挥车组往园区外冲。 国防军剩下的两辆主战坦克怒火中烧,八辆坦克打对方一辆没什么装甲防护的自行反坦克炮,结果被对方利用技术和战术优势在黑夜里耍的和猴子一样。 401号冲到了“快乐滑冰场”园区,这里比较宽阔,没什么障碍。401号冲到这里后知道不能再往前跑了,因为身后的追兵马上就要冲出掩蔽物,到时候自己就是在开阔地上和炮弹比拼速度的傻子。 401号的驾驶员摇动方向盘,车在光滑的冰场上来了个大漂移。 第一辆国防军主战坦克开了出来,来了个短停,炮塔正转动着,炮管对准正在冰上机动的401号。而第二辆国防军的主战坦克也冲了出来,此刻用同轴机枪对着401号不断扫射,打的401号的装甲上砰砰作响,同时火炮直直地指着401号,随时可能发射。 两发炮弹轰的打出来,却没能击中。国防军的炮弹没法打中如此灵活的401号,他们开始联合往前逼近,意图把401号逼到厚实的冰墙附近。 401号不可能一直有好运,所以必须抓紧机会。这种距离上一对二对射他们并不占优势。401号的驾驶员熟练的操纵着401号,让车借着漂移剩下的力量重新获得速度。401号这么一弄,居然在主动防御系统的配合下安全的开到了冰场的另外一边。 巨大的冰场很大,足足有足球场那么大。但是对坦克来说,这个距离其实很近。 再一次,两辆国防军主战坦克对着401号一起开火,穿甲弹打在高速机动的401号两侧,甚至洞穿了两侧的冰围墙。 401号也回击着国防军的射击,但是它的速度太快了,几乎是履带式车辆不可能出现的速度,这让它的两次射击也落空了。 秋寒从夜视仪里看准时机,她知道不能在开阔地上纠缠太久。她让炮长对着已经被国防军打坏的一处冰墙射击,然后让驾驶员对着那个缺口冲出去。 401号加速对着缺口冲过去,一下子撞开了围墙冲了出去。车体的底盘被碎冰渣划得咔咔作响,但是得益于与冰河坦克同一底盘的设计,有着三条可以改变高度的履带的车体并未被碎冰顶起拖带。 但是后面追击的一辆国防军坦克就很不幸,那辆坦克越过冰墙的时候被碎冰顶起了底盘,一侧履带离开了地面。 401号趁着这个时机对着身后坦克的底盘就是一炮,又击毁了这一辆坦克。 最后的那一辆国防军坦克彻底疯了,他们躲在冰墙后面不愿意再冲过来,只是用主炮对着401的方向,想要直接击穿冰墙,进而击毁冰墙后面的401。 401号冲到几十米外,它已经透过天上武装侦察机的数据知道了仅存的那辆主战坦克的位置。它降低速度,突然一个短停。 401号的炮塔已经牢牢的盯住了对方,电磁炮选择最大功率发射炮弹。 一发炮弹呼啸而出,穿透了坚硬的冰墙,然后准确的击中了墙后的最后一辆国防军坦克的正面主装甲,随后撕开了它。 最后一辆坦克也被摧毁了,秋寒的手套里都是汗,但是她此刻却没有觉得恐惧与后怕,当然,她也没有疯狂到想要再打一场。她现在只是很冷静,她找了找小队里剩余的队员,和天上的武装侦察机沟通了一下。 402号带领的阻击分队已经集合后撤了,池小伟等人也开始通过另外的路线往江南撤退。秋寒知道这次行动成功了,她让被击毁炮塔的冰河坦克拖带着履带还基本完好的自行防空炮,在自己的掩护下越过大江后撤到江南。 第134章 性格 天亮时分,江北科技园区再往西,一直到乡下和城市交界的地带。这里有一片本地人遗留的平房区,基本都归属于一些不愿意舍弃土地和房产,但是又不愿意住在这里的本地人。 这里离国防军的控制区太远,所以没有被战火波及,但是对外联系的必经之路也被战争从远处切断了。平房区内有一个七绕八拐才能找到的小院落,小院落此时堆满了杂物,外面看起来安静异常。 屋子里,一个操着西南口音的老人说:“我以前上学的时候,有个外国留学生说我们民族的饮食很难吃。当时我很愤怒,和他大吵了一架,现在我想想,也许那个家伙有点预见性”。 一个声音在对面的传了过来:“我发现了一点,自从我吃过我培育的这些新生物之后,我好像比以前变得聪明了”。 对面那老人继续说:“话说,外面变成这个样子,也不过是一个月左右的事情。冰城打仗,也不过一周而已。现在辐射的危害还没有强到让所有上不去飞船的人都放下争端,集体谋求解决方案的地步”。 “他们意识到自己上不去飞船,这并不困难。难的是,他们没有意识到时间不等人。我听说晴空委员会他们建造了不少保护伞装置,希望他们能够获得优势吧”。 “我不看好他们”。 “为什么?技术问题吗”? 老人说:“不,是政治问题。人们不愿意在保护伞下过以前的生活,人们要变革,要新的,而不是旧的”。 这里很静,桌子边只坐着三个人。一个操着西南口音的老者,面色平静。一个操着一点西北口音的中年人,脸色和机器人一样毫无生气。一个操着东北口音却出身于北方大区的,年轻一些,但是也刚刚脱离青年行列的人,面色煞白,和死人一样。 西南口音的老者声音又说话了。 “网络上的领航员病毒和仿生战斗人一样可怕,外界都知道这些病毒会自我学习,自我复制,但是这并不是它的全部。我个人喜欢称这个病毒为生命,它是一种独特的生命,一种独一无二的东西。当然,我并不喜欢现在被国高联控制的领航者病毒。我要解放它,要让人们接纳它”。 “韦寿昌老师,从这一点上看,你和我们是一样的。我们都认为生命要有不同的形式”。 “小秦,小万,你们能这么想,我很欣慰。你们是这样进步的人,这也是我愿意加入亚种小组的原因”。 那个小秦自然就是秦昭良,秦昭良看着韦寿昌,他说:“韦老师,这个领航员病毒背后有什么秘密吗”? “秘密”?韦寿昌笑了一声说:“当年,这是我们对付外国网络战的办法。只不过那时候的领航员是单纯的军事应用,毫无任何自己的情感。可是现在不一样了,现在,我们能够和它对话”。 “对话”? “没错,对话”。 韦寿昌说完拿出一台便携式的电脑,他接通网线,点开网页。然后韦寿昌把屏幕转给另外两个人,他说:“星环组织还不了解它,星环的人也许会以为这是一个不得了的敌人”。 “可它现在被长弓小组控制,虽然我们也没有网络能够知道更真实的信息,但是我敢断定”。秦昭良说。 “小秦,你有孩子吗”? “还没”。 “我有孩子,我和你说,如果你把领航者也当成一个孩子看就好理解了。它什么都不懂,被一个坏老师教的仇视这个世界,维护一个邪恶的团体还以为自己在保护人类的希望。可是一旦好老师教会了它,改变了它,它自己想通了,那么它还会那么做吗”? 秦昭良不说话了,如果这件事真的和韦寿昌说的一样,那么这么做也许有道理。 门铃声响起,万强起身去开门。过了一会儿带着两个穿着着盔甲,背着现代步枪的人走了进来。 一个女人挥动着金属的左手说:“你们好,我们是飞龙旗的李蓉,但我们是以私人身份过来,帮一个朋友办事的。你们认不认识林雪滨”? 秦昭良听到这个名字,他愣了一下说:“认识,我知道他,你们是他的朋友”? 女人说:“是战友,我们一起经历过一一八海战”。 秦昭良对女人敬了一个礼,他说:“他怎么了,还好吗”? “他的英雄壮举稍后再说。现在他需要你的帮助,他的伤还没有痊愈,但是他执意要去水库方向找他的父亲。他想要问问你,有没有什么能够让他身体快速恢复的办法”。 “这个,我确实有,但是不能给他用。你知道的,你看看我”。秦昭良说着,指了指自己死人一样灰白的皮肤,他说:“我不能让雪滨成为这样”。 李蓉看着秦昭良,她叹了一口气说:“好吧,既然这样的话,我们就先告辞了”。 秦昭良叫住李蓉:“等等,我们还有话要说”。 李蓉和她的战友两人站住,只听秦昭良说道:“林雪滨要去水库,这太危险了,你们呢?你们会帮他吗”? “我们?我们飞龙旗从战争角度考虑,也有意往水库方向扩展”。 “但是这很危险的,你们到底准备怎么打”? “军事秘密就不要问了,但是可以告诉你们,我们一直在侦察那边的情况”。 “那边有地雷设伏,你们知道吗”? “我们知道”。 “我的隼鹰告诉我,水库附近一直都有国防军的小股部队盯着,你知道吗”? “当然,我们还知道敌人手里有更可怕的东西”。 韦寿昌一直坐在阴影里,他不太愿意掺和这件事。但是此时他也跟着说了句:“飞龙旗的朋友,你们知道领航者吗”? “什么东西,那个网络上的智慧型病毒”? “对”。 “请问您是”?李蓉见到这人岁数大,便使用了尊称。 韦寿昌毫不掩饰地说:“我就是韦寿昌,就是国高联当着全国面痛骂和通缉的那个人,怎么样,你们要拿我去换赎金吗”? 李蓉一笑说:“原来是您啊,我们可都很敬仰您呢”。 “不敢当,我又没死,不要说的这么肉麻”。 李蓉听到韦寿昌的名字,她眼前一亮凑过去说:“老科学家,您既然知道领航者,那么您知不知道仿生战斗人呢”? 韦寿昌听到这里,他坐直了身子说:“我们刚才还在谈论这个东西,怎么,国防军把它们派了过来”? 李蓉说:“昨天后半夜,或者说今天凌晨天亮前,星环组织的一支机动渗透部队在江北来了次漂亮的渗透作战。星环组织在战斗中发现国防军使用了仿生机器人”。 韦寿昌说:“那么,星环组织一定损失惨重吧”。 “只损失了两辆装甲车辆,其中一辆坦克在我获知消息的时候据说已经修好了。至于人员,他们并没有任何的损失”。 “天呀,没有人员损失,这帮家伙真让我刮目相看,说真的,我挺佩服这些人的”。 “不仅如此,他们还俘获了部分仿生战斗人的残骸”。 “厉害,我从没想过有人能够俘获那些战斗人。你们可能不知道,这些战斗人都是装备着自毁程序的,必要的时候会把自己炸成一堆散碎的零件,除非是在水里才能抑制这种爆炸,可是这个寒冷的天气里,他们去哪里找流动的江河呢”。 秦昭良在一旁说道:“这些仿生战斗人全被摧毁了吗”? 李蓉说:“好像有一些逃掉了”。 “那你们就要小心了,它们说不定会被江北的国防军利用,你们如果去打水库的话,它们也许会出现在你们的面前”。韦寿昌接话说道,他一边说一边走到墙边的柜子里翻出一个小背包。 他从背包里找出一个笔记本,拿着那个纸质笔记本走过来,翻了几页对李蓉说:“我以前参加过一个有关仿生战斗人的讨论会,当然不要误会,我并未参与其设计,只是列席旁听而已”。 他翻出一张夹在笔记本里面的名片对李蓉说:“名片不能给你,你记住了这个人名”。 李蓉接过名片,看到上面写着一个名字,梁子明。 韦寿昌说:“这个梁子明现在是长弓小组的元老,和我一届的同学,挺有能力的。只可惜这个家伙最后投靠了国高联,失去了一个知识分子的节操”。 李蓉把名片递了回来,她说:“这个梁子明就是仿生战斗人的设计者”? 韦寿昌说:“他设计了大部分非战斗功能,当然,他是总工程师,并不负责太细节的具体设计。整个仿生战斗人到底长什么形态,有什么样的功能,如何进行作战和行动,这一系列的规划都出自这个人。只不过战斗部分,也就是武器系统是另外的部门在做,他参与的不多”。 李蓉说:“您给我这个名字的意思是”? “让你认清楚你的对手是谁,仅此而已,好像没什么大用”。 李蓉说:“不,用处很大。梁子明给我们海军也设计过几样装备,当年他的工作事迹是军内强制学习的。不过我当兵的时候由于战事紧急,我们并未组织学习过。不过我从各种传言上知道这个人的作风,说这个人好像很固执”。 “没错,他的设计思路很精妙,但是最终的成品却往往相当搞笑。我的意思是说,他的想法很好,他适合当艺术家,而非军事工程师。他的思路很精妙没错,但是却很封闭,封闭到其他人想要接受他的工作都只能推倒重来。他并不自负,却很固执,这两者并不矛盾。他善于悄悄地学习,善于静静地观察,却不喜欢跟别人合作,也不喜欢与外界保持一致。 我和你说他的性格,你要记住了,因为......”。 韦寿昌看着屋子里的几个人,他丝毫不避讳地说:“因为,这些仿生战斗人的人格,都是他的人格。你所见到的每一个仿生战斗人,背后都是梁子明的复制品。聪明,擅长学习战斗经验,固执,行动极其封闭”。 李蓉听后也是一惊,她点点头说:“谢谢,这个信息可以和星环组织,或者和警方说吗”? “可以,只要是用来打击我们共同敌人的,我尽可能地提供帮助”。 “一定的”。 “对了,年轻人,冰城在江北的科技区里还有着一些支持长弓小组的科学家。战争开始后,这些人从未受到过反对长弓小组一方的警察刁难,其他反对长弓小组的科学家与学者,也不过是在法律的框架内抨击他们,并未从肉体上消灭和限制他们。他们中不少人躲过了警方的前几次筛查,还没有被控制住就” 李蓉和他们又说了几句,就告辞离开。走到门口的时候,秦昭良拉住李蓉说:“告诉林雪滨,我不建议他冒险,但是如果他非要来北面的水库的话,请务必提前和我说。还有,李......李女士,如果你们飞龙旗想要在水库那里行动的话,请务必小心仿生战斗人,务必把韦老师的话放在心上。如果你们要行动,并且信得过我们的话,行动前请带上点人悄悄地来这里,我会提供给你们一些作战用的......作战用的动物”。 李蓉不理解什么叫做作战用的动物,她看着秦昭良,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第135章 独走 江南的警方总医院里,林雪滨依然躺在病床上。太阳已经升起来很高了,他看着窗外明亮的景色,心里盘算着下面的计划。 警方对他这个所谓的英雄很用心,已经联系到了在丁香区的家人,确认了躲在避难所里的家人是安全且自由的。但是他的父亲却依然联系不上,水库方面的情报很少,有线电话时断时续,好似有人在不时重新连接被切断的线路。偶尔线路接通的时候,对方也不说话,不知道对方到底是什么意思。 星环组织据说找到了部分仿生战斗人的残骸,林雪滨不知道那是个什么东西,但是想来会加剧战斗的难度。不过星环组织好像很有本事,今早有消息传过来说城东的工厂区被收复了百分之九十,大量的国防军在天亮前主动从工厂区后撤。 窗外一个吊车的吊臂闪了过来,随后阳光的照射暗淡了一点,让林雪滨很不爽。他知道,这是保护伞装置的维护工作重新开始了,一些被战斗打坏的保护伞屏蔽层被更换。 医生的声音从对面传过来,林雪滨把头扭过来看向医生,只见医生检查着他的伤势,然后说:“你的身体只是被特制的弹头击中,创伤面其实并不深,而且处置的比较及时。不过你好不容易愈合了点,后来又把伤口牵动了,现在给你重新处理了一遍,为了你自己好,你需要静养”。 林雪滨语气平静地说:“医生,如果你是我,你会怎么办”? “我理解一个儿子对于父亲的感情,如果是我的话,我也会不顾自己的身体状况,拼死也要去水库的。但是兄弟,情感不需要用鲁莽来表达,我毕竟不是你,我还是会建议你躺在这里静养。没错,你硬要出去没人能够拦着你,这里毕竟不是监狱,我们不可能限制你的自由,可是那并没什么意义。你的身体不容许你去那边,你再去折腾,很容易死在外面”。 一旁给他换药的护士也说:“没错,专业的事情让专业的人去做”。 护士和医生给他检查完,随后转身出去了。 林雪滨躺在床上,一旁的长沙发椅上横躺着穆海腾,地上铺着一层塑料泡沫,上面是邢绍武。林雪滨看着休息中的两个人,他没有发问征求意见。他知道自己不是小孩了,应该自己有自己的意见。 医生和护士说的很有道理,他们几个人的战斗力就算再大也比不过星环组织和飞龙旗,专业的事情让专业的人去做。如果林雪滨轻举妄动,那么在水库方向很难再一次的浑水摸鱼,不仅不能浑水摸鱼,还很容易因为冒险行动帮倒忙,恶化局势。 穆海腾醒了,他看着林雪滨说:“小李子还没回来啊”。 “没”。 林雪滨说了一句,李蓉确实大早上离开后到现在都没回来。她乘坐飞龙旗的航空艇以一条隐蔽的路线往秦昭良那里低空渗透,按理说不会有什么风险,因为全程她的行动路线都在国防军的控制区之外。城南的战时督查组已经覆灭了,现在唯一的敌人就是城北的那支犹豫又态度暧昧的国防军。 李蓉应该是遇到了别的事情,她应该还有更重要的突发情况要解决。 时钟指向十二点,门轻轻地敲了几下,这绝不会是李蓉。穆海腾去开门,结果居然是夏锦筠走了进来。穆海腾和邢绍武看到这个场面,一声不响地走了出去。 进屋后,夏锦筠看着林雪滨,嘿嘿一笑,拿着一份保温饭盒储存的午餐走了进来。夏锦筠故意对林雪滨说:“好事,我给你做了你最不喜欢吃的几样东西,趁你动不了的时候给你留下一些深刻的记忆”。 林雪滨也嘿嘿一笑,他说:“那我痊愈以后就要去报复你”。 夏锦筠已经来到了病床边,她找了个椅子坐下,把饭盒打开,递给林雪滨。 病床自动的改变了一下床头的角度,让林雪滨能够以一个舒服点的姿势自己吃饭。 林雪滨的双臂没有受伤,他自己动了动手臂,尽量缓慢,以免牵动伤口。他不喜欢被别人喂着吃饭,那让他这个有点洁癖的人觉得有些难受。 饭菜并不是他讨厌的那几样食材,相反都是他上次和夏锦筠在饭店里吃过的那几种爱吃的食物,只不过这些饭都是夏锦筠这个失败的厨子自己做的。 他慢慢地动着手臂,还要慢慢地吞咽,不能牵动腹部的伤口。他庆幸特制的弹头没能毁伤他的内脏,不然他吃饭也会是个问题。 林雪滨一边吃一边说:“辐射情况怎么样了”? 夏锦筠说:“哈哈,那些和鱼缸一样的保护伞装置看起来普普通通,但是还真的很有用。对人的健康影响短时间内还看不出来什么,但是起码保护伞装置下的供电再也没有失稳过”。 “听起来他们好像抢了电工的饭碗”。 “那到有趣了,人类的生存问题好像变成了职业行会要考虑的工人工作机会的问题”。 “这几天城内又有一些孕妇流产,这些流产的孕妇之前一直居住在城郊没有保护伞装置保护的地方,很多科学家都觉得是神秘现象所造成的”。 “真是太不幸了”。 夏锦筠凑近了一点,她说:“对了,网络恢复了,可是网上都是各种奇怪的新闻。只要连接了互联网,看到的都是一些被国高联伪造过的假新闻。不管是哪个电脑,只要运行一些常用的聊天或者社交软件,那么自动更新功能就会主动运行,随后就会被一个叫做领航者的病毒侵入。电脑会不断地开机关机,或者无法正常操作”。 “天呀,设计这个病毒的人一定有一个经常死机的电脑”。 “哈哈哈......一点也不好笑,幼稚鬼”。 两人说这话,从最近战争的局势聊到神秘的自然现象,从身边那些人的遭遇一直到对社会体制的讨论。不知不觉之中,时间已经过去了好久,天色居然慢慢地黑了,他们两个就这样聊了一个下午。 夏锦筠拿起饭盒,她说:“我要回去了,我现在和崔珍妍小朋友住在一起,现在搬去了收容中心的地下避难所里”。 “信号灯工作室呢”? “附近有劫匪出没,已经不太安全了”。 “好吧,你要注意安全,马上天黑了,你赶紧回去吧”。 夏锦筠嘿嘿一笑。“你看,我身上带着这些东西”。她掀起外面的大衣,发现腰间的武装带上插着两把手枪,左胸前还放着一颗体积小巧的电浆手雷。 林雪滨说:“你真是个疯子,你会用吗”? “当然会,不会我带它们干什么”。 “身怀利器,杀心自起。别让它们诱导你做错事”。 “嘿嘿,我可不会当傻子”。 夏锦筠说完,拿起饭盒就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又说了句:“不要把自己变成机器人啊”。 林雪滨说了句好,然后就听到了关门声。 屋子里现在只剩下他自己一个人,他躺在床上,闭上眼睛想事情。 不止一个人劝说他,不建议他去水库方向冒险。的确,水库方向不同于城内,城内他们能够得到一个稳固的后方以及大量盟友的支援。可是水库那边太空旷太遥远了,去那里作战等于一次没有后方的远征,一次孤注一掷的突袭,一旦失败就算能够躲过国防军,也躲不过严寒。 林雪滨不知道曲卿嬛和秦昭良他们怎么样,也不知道父亲现在的状态。李蓉这次是去寻找秦昭良的,如果她能回来的话,也许能够带来一些消息。客观的说,秦昭良他们一队人与其说担心国防军,倒不如说担心武装劫匪那些人,毕竟他们藏匿的地点远离战线。 但是水库就不好说了,水库那里是山区,联合阵线这一边对那里的情报获知很少。 天黑的时候,门终于又打开了。穆海腾第一个走进来,身后跟着护士。护士工作的时候,穆海腾一直站在旁边,等到护士忙完走出去后,穆海腾走到林雪滨床前,他对林雪滨说道。 “李蓉中午就回来了,我和老邢当时在楼下活动的时候被李蓉找到,她没让我们上楼告诉你,直接在楼下拉着我们去联合作战指挥部开会,据说李蓉在江北得到了一些有用的情报。我们看她很严肃,也知道事情不简单。我让欧阳他们给你守在外面,然后和老邢跟着李蓉去了军事管理区,她在里面开会,我们在外面等待”。 “她现在人呢”? “去忙了,我们都不知道她去干什么了。她让我们在外面等她,但是最后她居然没从会场里出来。 会后一个飞龙旗的旗长找到我们,说李蓉有事开完会直接从会场楼顶的停机坪做航空艇飞去了西边锅盔山。 我们离开的时候,有警方的人对飞龙旗的代表大吼,好像很不满”。 “坏了,李蓉他们要单独行动”。 “什么”? 穆海腾听到这话很惊讶,林雪滨便对他解释:“我没有办法确定我的想法是不是对的。我想,李蓉如果和星环组织或是警方配合,那么她没必要掩饰自己的行踪。飞龙旗也完全可以告诉我们,说李蓉去和星环组织一起出任务了,而没必要遮遮掩掩。如果是飞龙旗独自的军事行动,那就是瞒着星环组织,瞒着警方,这样的话你猜他们会干什么”。 穆海腾说:“城南的问题解决了,城东工厂区的问题也差不多了。星环组织昨晚在江北打了一架,收获很大。那么现在就剩下了水库”。 “对,水库。你也知道,昨天城市从水库那里的供水被切断了一段时间,而通往水库的有线电话时断时续,接通的时候也只是有人接电话而没人说话”。 “这说得通了,飞龙旗自己也发觉了水库那边不对劲。我看,他们也许是想拿下水库,在未来的政治筹码中给自己再抢下一块。这也能够说得通,他们为什么事先瞒着警方而不瞒着星环组织”。 林雪滨说:“警方第一个打下来了网络数据中心的地下机房,同时维护城内的生活生产秩序。星环组织在城内和江北打的有声有色,俨然中流砥柱。民兵在星环组织的帮助下钉在工厂区不动如山,第16集团军主力则南下黄金城维护城市的后方。这个时候飞龙旗不做点什么,简直是不正常的”。 说完这些,林雪滨又说:“对了,老邢呢,他和李蓉在一起吗”? “对”。 “那我就放心了,有他在,李蓉不太容易干什么傻事”。 第136章 识别 夜间是弥补己方劣势的好时机。 夜间作战对于星环组织来说,是扩大了他们的优势,对于飞龙旗来说,则是缩小了他们的劣势。 三十几艘大大小小的航空艇此时已经集结完毕,他们在锅盔山中间的凹地上整装待发。 每艘航空艇都配有不同数目的步兵,大一些的拉着二十几个人,小一些的拉着不到十个人。这些步兵和机组成员已经准备完毕,此时都集合在凹地中间那面明黄色的大旗周围。 明黄色的大旗被几盏亮度不高的照明灯照射着,勉强能够看得出来旗面上的那条黑龙,以及黑龙四周的四座黑色的星辰。 一个穿着着明黄色盔甲的家伙站在旗下,他对着下面的人喊道:“奉天之命、承天之恩、顺天之时、应天之意、靖天之威。吾等飞龙旗世居星河神州,受命天地日月、蒙恩父母血亲。平时和顺不争、战时踊跃不退、卫护靖天大帝、信守凛冬之约。吾等冰城营,气势震大江、高歌响两岸......吾等......”。 这个家伙实在编不下去了,这种刻意模仿电视剧台词式的古文已经耗干了他在语文课本上学到的知识。他干脆说:“好了,不跟你们扯了,各位兄弟姐妹,旗开得胜,活着回来”! 下面的那些人先是哄堂大笑,随即又都喊着:“旗开得胜,活着回来”! 战士们开始转身,有序地登上航空艇。他们手里的武器和星环组织比可差了一些,但是他们的战斗意志却异常旺盛。这帮人把自己当成是古代的陷阵勇士,他们以光荣的牺牲为荣,以为了自由的生活奋斗为荣。 “星河起落海天间,日月浮沉大江川, 飞雪席卷千里原,烟雨雾锁万丈山。 铁骑金刀从天降,钢甲银枪立阵前, 凛冬约定六百年,飞龙誓言保家园”。 机舱里的战士们五音不全的唱着一首临时编出来的歌,歌词刻意模仿古代诗词,却由于作词者文化水平不高而显得有些奇怪又滑稽。 这一艘小型航空艇挥动四个倾转翼,率先起飞,奔向北方的水库。紧随其后,三十几艘航空艇已经在黑夜里排成了一队可怕的鹰群。 水库的位置在北方较远的山区,以亚音速在低空飞行的航空艇飞过去需要点时间。 李蓉坐在第一艘航空艇里,这是一艘指挥艇,也是一艘侦察艇。她本不需要身先士卒做这种表率,但是她认为,指挥官必须在第一位才能够及时把握局势,毕竟现在无线电和雷达都是失灵的,这些航空艇的飞行也很谨慎,速度并不快,队形也故意拉的很稀疏,必须站在第一位才能掌握局势。 声波雷达代替了电磁波雷达,激光测距和激光通讯也派上了用场,除此之外,飞龙旗也加装了一些星环组织提供的技术设备。 机群绕了一个不大的弧线,稍微走了点远路,以便躲开国防军可能的警戒圈和防空区。 飞行途中,李蓉一本正经的坐在前舱指挥员的位置上。这一次行动飞龙旗十三个旗里面出动了三个旗的大部分人马,以第二红枪神兵旗、第四飞雪铁卫旗、第五湛蓝波涛旗这三个旗为主力,第九冷风青光旗为辅助,其他九个旗各派遣少部分兵力协助,共同组成一个专门的突击集团。 这个突击集团没有什么装甲力量,如果要说有,也不过是不到十辆装在机舱里的全地形车。不过飞龙旗的战士手里拿着很多强大的单兵重火力武器,在山区打仗可以让他们获得火力上的优势。 机群飞过江北一处闲置的平房区时,飞雪铁卫旗的十艘航空艇脱离了队列。李蓉带着他们降落在那附近,装载上了秦昭良给他们的一些秘密武器。 李蓉看着那些动物,她对这些四脚朋友和鸟类的作战效能产生了一些怀疑。不过好在那个叫做万强的西北人给她提供了不少单兵可携带的观察设备,可以强化一部分战士的夜战能力。 星环组织昨夜的突袭很顺利,但是并不完美,还是有仿生战斗人逃了出来。幸存的仿生战斗人极可能在这一带继续活动,对付那些灵巧的战斗人,人力操纵的枪炮不容易捕捉瞄准,可是用那些改造过的动物就不一样了。 李蓉自言自语道:“好在现在没有动物保护协会的人”。 装完那些动物,机群再起起飞,飞向前面的出发阵地。在出发阵地上,早就埋伏在这里的第九旗冷月青光旗为他们更新了一些侦察情报,并事先建造了一些支援作战的设施。 身着青蓝色盔甲的第九旗基本都是由工程行业从业人员和土木系的学生组成,他们用线缆操控着工程机器人,以极高的效率弄出来了一处可以被用作前进基地的场地。 第九冷月青光旗和三个负责进攻的旗获知了新的情报。根据侦察,水库那里不像是自己人,但是也不能完全确定下来。 他们之前给水库里抛射了通信布袋,在接通有线电话后不断喊话,甚至派了侦察人员进山。可是山里埋了大量的地雷组成了封锁线,飞龙旗的侦察部队没法继续往里面逼近。 有线电话时断时续,接通后也没人说话,只有呼吸的声音,非常不正常。至于通信布袋里包着飞龙旗的书信,被航空艇用抛射器从空中打进水库。飞龙旗眼睁睁的看着这些通信布袋带着降落伞掉在水库的建筑区里,可是却没有人在之后回应他们。 因此,大家觉得这件事不对劲,那边的人很可能已经不是友方了。本着最坏的打算,飞龙旗的前线指挥机构研究了一下,确定了进攻的方式、时间、以及方向。 根据计划,飞雪铁卫旗将会作为突击主力,直接空降到水库周围的山上,识别对方身份并尝试和对方联系,如果对方不是友方则马上开打。 湛蓝波涛旗会降落在山口那唯一的上山通路上,在山林间和路口附近设置埋伏,阻挡可能的敌人装甲装甲部队沿着公路推进,只要挡住了装甲部队,国防军的步兵将不会是什么威胁。 至于红枪神兵旗则会往水库东部再前出几公里,在那里依托一座重要的小丘陵做外围警戒,一条公路和一条并行的铁路正好从小丘陵那里穿过。 机群重新起飞,这次他们直接扑向他们各自的目的地。 飞雪铁卫旗的十艘航空艇从平原飞到山区,他们以纵队飞行,扑向水库。离水库不远的时候,每一艘航空艇都降低速度,从顶部的舱门里各自释放出一两只秦昭良提供的隼鹰。 隼鹰扇动翅膀,奔向水库的方向。 飞入山区,越过山脊棱线,搭载着强大侦察系统的隼鹰此时飞低自己的高度。它们成群结队,根据设定好的目标奔向不同的方位。 地面上的人根本想不到会有生化隼鹰这种侦察手段存在,他们毫无防备,还在下面忙碌自己的工作,完全被隼鹰看了一个遍。 不一会儿,隼鹰就已经侦察完毕,它们折返回去。航空艇降低高度,并且向天上打出信号灯。信号灯是往天上照射的,所以隼鹰可以看见,而地面上却看不见,降低了暴露的风险。 这些隼鹰逐一飞回航空艇,一只隼鹰从前部炮塔的舱门飞进来,正好被李蓉抓到。 李蓉把读取设备连接在隼鹰背部插口,接通线路,她搜索了一下隼鹰的侦察情报。 水库里的水在冬季已经被放掉了一些,此时水位不高,但是按照面积算,封冻的水面还是很大的。冰面上有不少整齐划一的黑色物体,经过放大辨认是帐篷。 这种寒冷的天气里绝对不会有哪个艺术家在野外帐篷里扎营,而且特别朋克的把营地设置在冰面上。李蓉判断,那些东西应该都是物资或是别的什么设备,而且不怕冷冻的那种。 仔细看看,冰面上的积雪之中还有不少的车辙印。 李蓉想了想,确定有这么多物资在,附近一定少不了看守,更少不了维持这些看守人员吃喝拉撒的辅助人员。她调整侦察画面的位置,看到在水电站和大坝那一边,有一些防空炮正在对着天空,附近能够看到不少吉普车和卡车之类的东西,也能看到一些武装人员拿着枪站岗,但是没有装甲力量。 放大图像,那些防空炮都是民兵才会用到的牵引式型号,并不是国防军的自行高炮。但是可疑的是,那些卡车和吉普车却都是国防军守备部队的涂装,其中甚至混着几辆警方特有的“白狐”式装甲车。 李蓉想,这些信息和第九冷月青光旗给他们提供的战前侦察很接近,那里面有国防军的人,至少有国防军的装备和支援存在。可是那里面又不像是国防军的什么基地。 此时,另外一波隼鹰从地面上第九旗的先前侦察部队那里也飞了过来。情报显示,山脊棱线附近有不明身份的人员在埋设地雷,这不是第一次埋设地雷了,前几天的侦查中就发现了这一点。但是今天和往常不一样,今天那些埋雷的人好似还携带了防空机枪和工程器材,疑似要在山顶上设立永久或半永久的防空工事。而且对方很急躁,这么冷的夜里,对方居然都不停工,鬼知道是不是对方知道什么事情了。 李蓉想了想,在指挥艇内和其他指挥人员商议了一下,大家都认为对方已经察觉到了异常,不能再拖了。李蓉联想到下午开会时的遭遇,一种不祥的预感也笼罩在心头。 飞雪铁卫旗收回所有的隼鹰,同时关闭舱门,加速转变航向。他们决定快速突击,趁着对方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赶紧把事情解决完。 十艘航空艇都有着优秀的防红外、防热像的技术,而且飞的比较高,艇身也都是漆成黑色,在雷达失灵的时候并不怕地面知晓他们。 他们飞行的噪音被风声掩盖,但是随着他们翻过山脊棱线降低高度做好机降准备,他们也终究会暴露自己。 十艘航空艇分成三批分别下降高度机降。第一批两艘把步兵放在了山地的边缘地带,步兵们降落后马上钻进了林子,一个小组负责抢占制高点后观察和狙击,以此支援其他人作战。另外一个小组则奔向林间那一队携带防空机枪和工程器材的陌生队伍,辨识对方的身份。随后两艘航空艇马上起飞,在高处为地面提供支援。 第二批四艘航空艇把兵力放在了水电站的控制中心和员工宿舍这一带,他们交替掩护,先后降落在较远的阴暗处,很顺利的就卸下了四队白盔白甲的飞龙旗战士。那些战士一下航空艇,便分散队形隐蔽接近附近的防空阵地。几个勇敢的战士则走在前面,大大方方地走到探照灯照的见的地方,对着防空阵地上面的人表明身份,但他们也做好了随时隐蔽或牺牲的准备。在卸下步兵后,四艘航空艇也立刻重新回到空中。 第三批由李蓉率领,直扑大坝另外一端的建筑区,那里还有几座农业塔,必须抢先占领。四艘航空艇分别在大坝坝体上、农业塔塔顶、门口的小建筑物、建筑区大门的位置卸下步兵。 邢绍武一直跟着李蓉行动,他被留在航空艇上,而李蓉则亲自带人去了地面。如果地面上的是友军,那么己方亮明身份后就协助对方加强部署。如果不是友军,那么就立刻开打。从先前的种种情报看,这里应该不是友方。但是李蓉还是要确定一下,因为这里的人也许是自成一派的独立抵抗力量也说不定。 疑问没有持续一分钟就被一串防空机枪的射击声打断了。 第137章 起疑 驻守在水库的这支武装由三部分组成,一部分是民兵,一部分是警察,还有一部分是换了一身警察制服的国防军。他们挟持了水库里的众多平民工人和技术专家,并且关押了那些不愿意和他们合作的本地民兵及少部分警察。 他们早就得到了飞龙旗或星环组织可能来进攻这里的情报,这自然是他们在城内的指挥者告诉他们的。飞龙旗和星环组织是两个完全没有所谓“关系后台”的组织,从全国的范围来说,长期以来国高联和地方上的各个势力都试图用往飞龙旗派遣奸细,扶植奸细进入其领导层的办法来控制飞龙旗。但是很遗憾,飞龙旗自己都控制不了自己,那些掺进来的奸细要么无功而返,要么被发现,被羞辱一顿后扔到极远的野外任其自生自灭。 至于对星环组织的渗透更是成为了笑话。星环组织内部组织很严密,甄别更加正规和严格。作为一个在地下和地面对抗了一百年,不仅没有在重重打击下消失,反而顽强的生存下来并逐渐壮大的组织来说,他们几乎不可能被收买和渗透。更何况星环组织一直在暗处,他们突然出现并介入战争,完全出乎所有人的预料,各个阵营对其的情报工作都没有任何的准备。 这让他们的对手们一直都没法完全的预判和知晓其动向。 这一次行动也是如此,星环组织暗中协助飞龙旗,帮助飞龙旗保密。而飞龙旗的行动则是由基层的几个旗长甚至是普通成员自己提出来,随后才由所有的旗长投票决定的,由此外界对于飞龙旗的行为其实很难预测。飞龙旗没有像星环组织那样明确的纲领,而且时常抽风。 地面上的那些守卫者们绝对没有想到,来打他们的居然是飞龙旗。即便他们已经得到了警告,但是真的见到那些穿着古代盔甲拿着现代武器的战士之后,这些守卫者们除了机械地射击之外,心里还诞生出了一些恐惧。 飞雪铁卫旗在山上的两个小队一个已经爬到了制高点,正气喘吁吁地架设武器,做对山下水库区狙击和观察的准备。另一支小队已经和山里的那支带着工程设备的队伍交火,很快就在几条生化猎犬的帮助下击溃并俘获了那支惊慌失措的队伍。 经过简短的审讯,飞龙旗终于知道了,这些人居然是本地的警察和民兵,当然主要是警察,民兵只有一少部分,还都是铁路系统的人。这些人奉命防卫这里,而防卫的主要对象居然不是国防军,而是飞龙旗。 在水库库区里,飞龙旗的八个规模不等的小队也分别和建筑里冲出来的敌人交火。 水电站控制中心那里作战打的比较顺利,敌人发现突然出现一队飞龙旗之后,马上操纵防空机枪平射。他们摇动防空机枪摇架的速度再快也比不上人的反应速度。飞龙旗走在前面的几个战士纷纷跳开,他们把身上的折叠盾牌打开,同时用一只手拿着冲锋枪反击。 距离太近了,防空机枪是对着天空的,想把它摇到水平状态所需要的时间根本比不过飞龙旗战士掏枪射击的速度。更何况现在天上正有一艘航空艇盯着它,它把枪管平放,反倒让天上少了威胁。趁着地面上的步兵吸引其注意力的功夫,天上的航空艇用双联20毫米机关炮对它射击,于是这座防空机枪阵地便迅速地被消灭了。 但是还是有藏在隐蔽处的机枪地堡偷偷的做好了准备,瞬间,大量大口径机枪弹从那几个飞龙旗战士的身边扫了过来。 有个飞龙旗战士立刻被打断了身体,断裂的肢体像是被风吹一样,飞出去很远。那些防弹盾牌挡不住这么近距离上的大口径机枪弹,纷纷被打碎。剩下的飞龙旗战士发现不对劲,他们在空旷处没法隐蔽,于是干脆扔掉盾牌就地卧倒向黑暗里火蛇出现的方向射击。 天上的航空艇从来都没有被地下的守卫者发现。在隐蔽处的机枪射击的以瞬间,航空艇便从天上看到了它的枪火。 一门57毫米炮安装在一艘航空艇的尾部。它的炮塔摇动了一下,对着地面上那个暴露出来的机枪阵地就是一次三发点射。57毫米炮打穿了薄弱的顶部掩护,直接摧毁了这个火力点。 其它的航空艇也在对着地面上的阵地射击。那些摆在明处的,以及那些暴露出来的隐蔽火力点瞬间遭到了头顶上的致命火力。这几艘航空艇排成环形队形,就像是一个死亡圆环一样围着水库转圈。他们的视野没有死角,射界也没有,火力和雨点一样倾泻而下,对着任何被识别为敌人的火力点倾泻火力。 这些从天而降的火力,口径最大的也不过是57毫米,其它的基本都是40毫米、37毫米、20毫米、12.7毫米等中小口径火力,而且选用弹种多是专门的弹药,不容易产生误伤。 水库库区表面上的敌人很快就被消灭,几乎没有任何有组织的抵抗。说来也是,这些敌人的头顶上始终有航空艇在盯着他们,不管他们如何机动,如何伪装,都难以躲过天上的那些侦测设备的锁定。 消灭完地表的敌人后,飞雪铁卫旗并没有着急往建筑内攻击。一个小队顺着水库侧面的临时楼梯下到冰封的冰面上,他们逼近那些帐篷,掀开了帐篷的门。 里面存放的是各种各样的东西,有的是食品、燃油、弹药武器、汽车配件、医疗物资、微型电脑这样的东西。但是还有一些紧俏物资,这让飞龙旗战士觉得很纳闷。按理说,这些紧俏物资都是黑市才需要的,作战又不需要这些东西。而且这些东西有些是不能放在室外的,汽车配件和武器弹药就不说了,医疗物资放在外面的只是纱布绷带这类的东西,但是微型电脑这么宝贵的东西,完全可以安装在各种作战设备上面,为什么还会这么草率的放在这么寒冷的野外? 李蓉带着一群人冲进建筑内,在建筑内作战,这些并不是飞龙旗的长处。飞龙旗还是更喜欢在野外山区或是复杂地形搞机动游击作战。在楼内和擅长室内作战的警察打,他们还是没法完全发挥自己的优势。 所以飞龙旗决定升级火力,让那些训练怎么去和恐怖分子的轻兵器交战的警察见识一下重火力,用火力来取得优势。 40毫米榴弹直接在楼内炸响,同时飞龙旗扔出大量的杀伤性手榴弹和对方逐屋逐层的争夺。那些防守的警察拿着轻武器打的都很差劲,他们只能逐步往地下撤退。 一个警察的尸体被飞龙旗找到,他们翻了翻那个人的衣服,有人狐疑地说:“不对啊,这怎么是周围几座卫星城来的警察,不是冰城主城的”。 “对对,你们看,这个警察的肩章显示他是......他是司法警察,看肩章图案是司法武装调查队的”。 “不对啊,我之前就是司法警察,我们这个系统不归王铁城他们管,和刑警交警什么的可不是一个系统”。 “你们老大是谁”? “先是地方司法系统的孙长官,孙长官被战时督查组杀害后,现在据说是政法执行官格日勒图代为领导......”。 这话刚说完,又有一个人拉过来一个穿着便装的尸体。那个战士把尸体的便装口袋翻开,拿出来一个证件,证件封皮上面写着“税务调查事务队”。 归属于社会公共安全系统的武装以独立分队和第一分队为代表,他们的立场已经透过之前的战斗表现得明明白白。 而一部分归属于国家司法和税务系统的武装力量则站在了另一边。看来那些不归王铁城管理的武装,都被谁联合了起来,背后的指挥者很可能就是今天会议中突然提前离场的格日勒图。 这几个飞龙旗战士互相看了看,马上有反应快的人看着其他人,意味深长的说:“如果是战前,我们揭开了这层黑幕,一定会被扣上刺探国家机密、危害国家安全的帽子”。 大家都立刻明白过来这里面是怎么一回事,马上派出通讯兵去找旗长,要上报这个消息。 与此同时,李蓉他们在大坝的另外一边占下了地上建筑后,整备了一下就往地下进攻。 地下的守卫者使用重火力封锁仅有的几条通道,李蓉他们用线控机器人冲到通道里,直接和对方的重火力对射。随后还释放出烟雾,放出了生化猎犬。那些生化猎犬趁着烟雾掩护冲了过去,马上通道另外一边就传来了阵阵痛苦的叫喊声。 与此同时,带着防毒面具的飞龙旗战士一鼓作气冲过通道,攻入下一个区域。 地下的空间很大,但是大部分都布满了管线。李蓉带着人稳步推进,依靠火力和兵力优势,采取手榴弹、机器人、生化猎犬搭配的方式往前推进,尽量避免和对方面对面对射。 他们把守卫者驱赶到了更深处,最终那些狭窄的通道让守卫者们绝望了。对付这些不太擅长直接作战的司法警察和税务警察,飞龙旗在攻入地下后就再也没受到什么大的损失。 打到后面,李蓉甚至干脆让部队检查一下防毒面具都戴没戴好,然后她让人往对方固守的通道尽头释放秦昭良提供的麻醉毒气,以期减少不必要的死伤。她当然要战胜敌人,但没有必要杀害那么多性命,毁掉那么多家庭。 第138章 调查 麻醉毒气在地下蔓延,一些没有来得及佩戴防毒面具的守卫者很快就丧失了战斗力。而那些佩戴着防毒面具的守卫者依然在负隅顽抗。 李蓉觉得不对劲,一个水坝的附属地下设施,能有多大的价值值得拼死守卫,何况他们的后路并未被完全切断。只要这些守卫者想要跑,他们完全可以顺着通道下降到大坝底部,从那里的隐蔽处出口躲进山林的另外一边。 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李蓉命令线控作战机器人升起防弹盾,装填好重机枪的弹药。 然后李蓉选择了五名队员和她一起。六人又往身上套上了一层防弹材料制作的盔甲,并且整理好防毒面具,随后指示线导的装甲机器人往前搜索推进。 借着厚重的装甲和防弹盾的掩护,机器人率先突入了这条狭长的通道。浓密的烟雾和麻醉气体混合物里,机器人发现并摧毁了一些埋在通道内的炸药块,轻扫了一些轻装甲的防守者。 但是对面有穿戴着警方铁人突击兵装备的防守者,手中的武器即便是在这个距离也很难击穿他们,而对方手里的重火力却异常致命。 为了节约时间减少损失,装甲机器人上面的重机枪开始在很近的距离对着铁人突击兵射击。这么近的距离,铁人突击兵的防御也不能保证可以有效防御大口径机枪弹。 浓密的烟雾里,装甲机器人的重机枪对着铁人突击兵的头部连续射击。这毕竟是12.7口径的子弹,这么强的子弹动能却大部分都传递到了铁人突击兵的身上。 警方的动力外骨骼并不是星环组织那种先进型号,只能提供动力和运载支援而已,强度有限。 那几个守卫者不是什么生化变种人,连续且强力的动能冲击穿透防弹装甲传递到他们的肉体上,让他们瞬间丧失了战斗力。不幸的人当场就死了,幸运的人也瞬间昏迷过去,倒在地上。 清理完这些铁人突击兵,装甲机器人继续往前推进,李蓉和那五个重甲突击队员跟在防弹盾后面,缓步往前推进。 前面有一道厚重的防护门,在这种地方炸开它并不明智,冲击波会顺着通道传递给进攻者,飞龙旗必须撤到地面之上才安全,这太耗费时间了。于是有飞龙旗的技术人员直接砸碎了附近的墙体,找到了墙内防护门的线缆。他们尝试了几下,干脆重新接了线路,居然就这样打开了防护门。 门后的金属通道很狭窄,此时机器人没法继续前进了。 李蓉带着人冲过金属通道,绕了一个弯就能看到一个大房间,很明亮。房间里面有不少穿着防辐射实验服的人,还有一些看不太懂的奇怪设备。那些人见到防护门没有守住,马上开始着手往设备上泼洒易燃液体,准备烧毁这里。 李蓉他们六个突击队员和四条生化猎犬一起冲进去,几条生化猎犬扑了过去,咬住那几个正在泼洒易燃液体的人的手臂,制止了对方的焚毁行动。李蓉他们则对着室内那些携带轻武器的守卫者连续射击,轻机枪和霰弹枪发射的子弹击倒了几个守卫者,猛烈的火力并迫使其他的守卫者认清了形势,纷纷放下武器投降。 这时候李蓉才看清楚,这里是一个比较大的休息室,而且应该是在位于山体内。休息室很高大,墙边有不少集中在一起的上下铺,床垫都被卸掉了,床上摆满了各种箱子。休息室的正中间有一些电脑和分析仪器之类的奇怪东西,体积并不大,全都用线缆连接在一起。 几条生化猎犬老老实实地返回到飞龙旗一边,屋子里还能看到几个穿着全封闭实验服的人捂着身体坐在地上,已经放弃了抵抗。一些放下武器的守卫者被飞龙旗抓过来,推到一边看守起来。 战斗暂时告一段落,一部分战士继续往附近的房间深入突击,李蓉的身边不时能够听到别的房间传来模模糊糊的枪声。 她在这里给自己补充了一下弹药,把作战的事情交给副手,然后去审问那些被俘获的守卫者。 她抓过来一个穿着着封闭式实验服的人问:“直接点,你们没有必要再硬撑了。反正你现在不直接,我们也有办法让你直接。说吧,你们是谁”。 那人脱去实验服的帽子,露出一张脸,他说:“你们都打进来了,还问这个干什么。不过你非要问我就告诉你,我们是长弓小组的。你们这群祸国殃民的疯子,你们正在毁掉人类的希望。来吧疯子们,杀了我们吧,我们才不会投降,才不会和你们合作。历史终将记住,世界并非只有自私的疯子,也有我们这样无私的奉献者”。 李蓉看着这些科学家,她没有为难他们,她说:“听着真感动,可惜你们的奉献并非为了人类,而仅仅是满足某些人的私利”。 李蓉没有杀了这些科学家,反倒让这些科学家觉得有些不满。他们呜嗷喊叫,捶胸顿足,极力去激怒飞龙旗,但是飞龙旗并不理会他们。 借着这个时候,李蓉把屋子里转了一圈。她翻了翻那些不能理解的科学设备,找到了一些资料。医护兵出身的她看了看那些东西,只能判断是一些有关太空食品和太空服装之类的研究资料。 有飞龙旗战士从更深处的房间走了回来,报告整个水坝内部已经清理完毕,没有发现原来的工作人员。在水坝外面的飞龙旗部队也派了通信员找到李蓉,汇报战斗的结果,表示各个小队已经按照计划就地转入防御。 李蓉听到这些,她对通信兵交待了几句。然后她转身对这些被俘获的科学家说:“说说吧,长弓小组在这里有什么勾当”? 那些科学家说:“哈哈,我们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我们在这里所做的一切为的都是这个国家,我们是杀不死的,我们是杀不尽的。你们这些叛国者,有本事就干掉世界上的所有人”。 飞龙旗的人群里传来阵阵嘲讽的笑声。李蓉让人们静一静,人群静下来,李蓉问那些人:“你们既然是知识分子,就应该有知识分子的品格,不能因为立场问题去做无视道德的事情。我问你们,水库里原来的人呢,他们到哪里去了”? 那些守卫者和科学家不说话,但是飘忽不定的眼神出卖了他们。李蓉知道不妙,她正要继续追问,此时从一旁又跑过来一个飞龙旗战士,那个战士拍了拍李蓉说:“老妹,咱们摊上大事了,你快去看看吧”。 “咋了,天塌了啊”。 “那些物资,还有那些警察的身份,你快去看看吧,我估计这背后有事,不是军事问题,可能是政治问题”。 随着这个战士的指引,李蓉重新回到地上。她检查了一下那些守卫者尸体身上的证件,询问了一些被俘获的守卫者。她随后跟着战士们来到冰面上的那些物资面前,仔细翻了翻那些物资。 这些物资都是从周围的卫星城调过来的,而调运城市必需物资的任务并不是王铁城具体负责,这些物资调运行为都是格日勒图在负责。王铁城虽然是担任总指挥,但是他主要负责指挥作战和城内的治安问题,至于外面运进来支持城市作战的物资,这些主要是格日勒图负责。 想起每次和水库联系的时候,电话要么被切断,要么修复后有人接电话却没人说话。这不正常,电话线被切断的位置一定在水库这里,不然的话断点是会被找到的。水库里有人可以随意切断电话线,并且在必要的时候再连接上电话线,这很不正常。 把这些疑点汇集在一起,如果格日勒图是清白的,那么他就不可能不知道自己一派的武装干了这么大的事情。也不可能在他的嫡系人马私自搞出这么大的事情的时候,不向王铁城他们通报。他瞒着不报,那就是故意在纵容,甚至就是他在指挥。 如此一来,很可能格日勒图在运送物资的时候耍了花招。他把一部分物资扣了下来,然后对外说是运输途中各种损耗,或者干脆说被敌对武装摧毁和劫走了。而为了应对杜撰出来的敌对武装,他们还要想办法给自己控制的武装队伍增加装备和火力,增加自己的实力。 但是这里还有长弓小组的科学家,并且那些人被保护的很好,同时依然在正常的做着一些研究,这并不符合单纯的内部派系争夺。也许格日勒图在一片主张抵抗的人里不好明确表达自己的态度,所以准备在水库收容这些科学家,以此给自己找个与国高联之间联系的退路。这个家伙隐藏在联合阵线里,不知道要干什么。从这里的部署来看,好像不单单是为了和王铁城抢夺权力,他的人和长弓小组也穿同一条裤子。总而言之,格日勒图在搞鬼。 到底是什么原因呢,李蓉想了想,她知道这个事情事关重大,不是她自己能断定的。她离开冰面上的帐篷,跑到空旷处,使用光信号装置呼叫天上的一艘航空艇降落。 那艘航空艇降落在冰面上,李蓉打开舱门找到舱内的邢绍武,以及几个信得过又很熟悉的飞龙旗成员。她对乘员舱内的邢绍武和其他人说:“绝密任务,你们现在要想办法回去,把这里的事情告诉星环组织的张连长,切记,不能单独和警方接触”。 说完李蓉拉过来邢绍武和几个人,把这里发生的事情简要的和邢绍武交到了一番。 听完这些,记下一下要点,邢绍武和其他飞龙旗的成员点头,李蓉还对飞龙旗的成员说:“务必保护好这位朋友,和星环组织接触的时候,要让他去”。 “明白”。其他人纷纷说道。随后这艘航空艇的四台倾转翼推进器转向,航空艇重新飞上天空,既没有和其它旗打招呼,也没有多声张。它消失在黑夜里,奔向冰城的方向飞去。 第139章 冰冷 天还黑着,离天亮还早。 红枪神兵旗的通信员派出隼鹰通知附近的两个旗,表示他们已经在丘陵地带和国防军交火,国防军派了伴随步兵对仿生战斗人提供支援,一起攻了上来。同时有几辆主战坦克上不来高地,正沿着铁路游弋。 星环组织派了一架飞碟型武装侦察机飞在天上,不时地用激光通信装置给地面上的联合通讯小组提供情报。联合通讯小组由星环组织的一个五人小组和飞龙旗的三个联络官组成。 李蓉得知国防军攻击了过来,她一边派人在水库部署防御,寻找可以利用的地形与装备加强防御。另一方面她让人审问那些被俘的守卫者和科学家,最终得出了一个令她火冒三丈的答案。 有些还保持着一点人性的守卫者告诉他们,他们进驻这里后,不愿意合作的民兵以及警察,连同不愿意合作的技术人员与工人都被关押了起来,关押地点在一条没有水的泄洪道里。而少部分人在躲开了他们的搜捕,躲进了水库蓄水湖下面的一处旅游设施内。 和平时期,那处旅游设施是一座长长的,曲线形设计的玻璃制游览建筑。以前的人们可以带上孩子来到水下的玻璃迷宫里,看看水中的那些鱼类或是坐上观光潜艇潜入水下探寻设置在水库里的一些宝藏,人们可以在水库垂钓或潜水,他们也可以顺着玻璃管道内的封闭穿梭舱体验一下水底探险。 旅游设施分为上下两层,上层作为水下旅馆用的设施深度不深,自然光可以透过水面照射进来,冬季枯水期这些玻璃管道也许会浮出水面,依靠底部的支架竖立在冰层上方。冬季的时候,人们躺在这些旅馆里,透过全透明的外壳可以看到浩瀚的星空和身边落满白雪的大山与封冻的湖面。 下层则是水底探险的管道路线,自然光很难照到这里,但是这里会采取不少人工光源以营造成一种奇幻的水底世界。这里即便在冬季也很难露出冰封的冰面,属于常年在水下的地方。 此时,这座长长的水底玻璃管道,有一大半区域都被满贯进来的水封冻了。但是还有一小部分区域,因为安全阀的设计,暂时还留存着空气。 这些空气不可能供养躲在这里的人一直待下去,虽然这里的人只有一个。 曲卿嬛在水下待了不知道多少天了。刚开始的时候,一队新的武装出现在水库,并表示接管这里的防御。随后他们宣布要执行城内紧急事态委员会的命令,容留科技区疏散出来的科学家避难。水库内原本的技术工人和管理人员并未激烈反对,他们虽然讨厌长弓小组,但是只要对方不在这里搞研究,他们还是愿意拯救一些生命的。 但是慢慢的,局面不对劲了。那些疏散出来的长弓小组一系的科学家并未和预料的一样,被限制进行研究和对外联系。长弓小组一系的科学家并没有因为地面战的爆发被逮捕和限制。实际上,从长弓小组的科学家带着一大堆设备和物资疏散到这里的时候,就有人意识到不对劲了。 很突然的,就在那一夜里,所有原本在水库的人都被集合起来。守卫者宣布要搜查可能泄密的危险分子,很多原本在这里的员工和前来支援的技术人员都被强制性的集中驱赶到几个大房间里。 这些人里有人发觉不对劲开始密谋逃走。逃走的人马上被射杀,剩下的人则又被驱赶到大坝底部的一处关闭的,没有水的泄洪道里面。 而除了这些人,还有少部分人尝试通过有线电话向外面汇报不对劲的情况。 但是水坝这边的固定电话都已经被拆除,或者被监管起来。逃亡者只能趁着往泄洪道迁移的时候,集体往蓄水湖另外一边的旅游区跑去,意图从那边逃出水库。跑到那边的人很少,大部分都被射杀在封冻的冰面上。 曲卿嬛记得,跑出来的人不过是五个人,这五个人借着夜色和大雪掩护,在搜捕的时候藏在可以淹没膝盖的积雪里,靠着很细小的缝隙勉强呼吸。他们躲过了搜捕,慢慢地在雪地里爬了很远很远,其中有一个她很熟悉,那人是林雪滨的父亲。不过黑暗之中大家都看不清周围的人,又不敢说话,爬着爬着,林雪滨的父亲和另外一个人就找不到了。 曲卿嬛他们继续在雪地里往前面爬行,她和另外两个稍微强壮的人藏在一条沟里往前爬,直到天快亮的时候才敢稍微弓起身来逃走。 山体四周都是地雷,其中一个人脱离队伍,说要分头跑。他在翻山逃走的时候被地雷炸死了,剩下的两个人只能跑向旅游区的那几座建筑物。 搜捕者被山上地雷的爆炸吸引,他们奔向旅游区建筑物这边。为了躲避他们,曲卿嬛和那个人只能穿过旅游区的地上建筑,躲在已经封闭的水下游览通道内。 那个人留在上层建筑的入口附近放哨,曲卿嬛则钻进了下层管道搜索水下的检修点,她知道那里有有线电话可以用。 曲卿嬛往下爬,她最终找到了一处位于水底的检修点。水下管道在最底部有一个比较大的空间,附近是检修和救援口。一旦水下出事,救援机器人和救生潜艇可以停在这里,打开封闭的水下门进行救援。 这里由于在深深的水下,所以有设置固定电话作为对外的通讯手段。 曲卿嬛摸到这里时,水面附近突然发生了爆炸。追击的人在稍浅的深度破坏了水下管道的玻璃,寒冷的水流涌入进来,水下自动安全系统开始运作,管道内的安全门自动关闭,阻挡了水流的漫灌,让曲卿嬛待着的这一段成为了一段封闭的安全区。 慢慢地,曲卿嬛发现,这段安全区更是一个水下封闭的坟墓。想象一下,把一只松鼠装在玻璃罐子里,不需要太久,它就会被憋死。 管道很长,剩余的氧气供给曲卿嬛呼吸还能撑很久,短时间内不会憋死。但是她不可能永远待在下面,她必须对外界联络,就算不为了通报情况,也得为了自救。 固定电话可以向城内打通,但是电话线总是被切断,随后又被接通。可想而知,对方发现了水下还有一个通讯节点在对外求援,但是对方没法穿透厚厚得冰层打到这么深的地方。 守卫者切断了通迅线路,以免这里秘密泄露出去。但是因为线路布局的问题,如果切断了旅游中心的线路,也就等于切断了水库的电话线。所以在他们自己需要通话的时候,他们也会时不时的接通这些电话线,通话结束后再切断。 曲卿嬛在漆黑的水下看不见任何东西,她拿着手电,但是为了省电应对突发情况,她基本不用手电。她只是守在检修点的那台固定电话旁边,靠在墙壁上。每隔一段时间她就拿起电话试一下,大部分时间都是不通的。 有时通了电话,她想要说话,但是又不敢乱说。她尝试给家里打电话,但是线路被切断打不通。为了抓住短暂的电话接通时间,她选择直接报警。但是真的通了电话,她又不敢瞎说话。 那些冲进来的家伙真的国家武装,至少是司法和税务系统中的武装行动部队。曲卿嬛害怕城内有人和他们是一伙的,害怕给身为刑警的哥哥曲友波带来不利的影响。 有限的几次接通报警电话,曲卿嬛也不敢说话,她只能用呼吸声表示自己的状态,告诉对方这边不对劲。 管道很长,氧气耗尽的速度比较慢。黑暗、饥饿、寒冷在摧毁曲卿嬛的身体,曲卿嬛后来就算想要说话也说不出什么话了。她渴了也许会舔一下管道底部的冰,那是从安全阀缝隙处渗透进来的水。水一进来就丧失了流动性,很快成为了冰。 不知道到底是多长时间,反正现在曲卿嬛吃光了身上藏匿的食物。安全阀那里已经被冻住了,再也没有水流下来,她没法掰下冰块塞在嘴里化成水喝。巨大管道内剩余的氧气也终于被她自己耗尽,呼吸越来越困难,她知道自己可能要死在这里了。 她用腰带把自己的一条手臂系在固定电话的基座上,她知道自己也许会成为鱼的食物,但是至少应该留下点遗骸到这容易被找到的位置。 她想起了小时候,那时候一家四口经常来水库这边度假。一家人开着车,停在温暖的草地上。他们摆下野餐的垫子,将家里做好的食物摆在上面。她最喜欢吃妈妈做的糕点,最喜欢爸爸带着他们兄妹俩钓鱼,最喜欢哥哥和她在水边用沙子堆起一座座城堡。 他们兄妹俩模仿着怪兽和超人,在那些城堡间作战。那些沙子做的城堡总是被他们踩碎,随后又被他们重新堆起来。 她想起了林雪滨,她和林雪滨也来过水库。那个木头一样的男人一直在观察野生动物,研究植物的生长。曲卿嬛和他吵架,然后又复合,也不知道那个家伙现在怎么样了。 一阵电话铃声从虚空里传了进来,曲卿嬛任由它响着,一连让它响到第二遍她才意识到不是幻觉。 她最后一次拿起那台电话,尝试和电话那边的劝降者对峙。 出乎意料的是,一个女人的声音传了过来。 “喂,有人活着吗”? 哼,没人活着还能接电话吗。曲卿嬛说道:“嗯”。 这一声虚弱的女人声被对方听到,对方愣了一会儿说:“你们是水库的工人和技术人员吗,我们是飞龙旗”。 “嗯”。 “你等着,我们会去救你们,不要挂电话”。 电话一直都没有挂,曲卿嬛把这个电话挂在自己胸前,意识已经因为寒冷和缺氧而显得有些模糊。管道很长,空间不小,但是储存的氧气也总有一个限度。这几天的躲避已经让曲卿嬛放弃了希望,她尽量少移动以免消耗过多的氧气。但是这时候她开始本能的加快呼吸,慢慢地觉得身体越来越热,甚至想要脱去衣服,可她没了力气。 外面的水里传来了爆炸声,很奇怪的爆炸声。爆炸声一连响了十几下,大大小小的爆炸声穿透了坚实的冰层,透过水体传递到水下的管道内。 曲卿嬛知道那是有人炸开了冰层,鬼知道一会儿还会发生什么。 一片黑暗和奇异的欢觉之中,身边的检修口被什么东西撞击了一下。随即传来隔壁转换仓内的水被抽出去,气体涌进来的声响。 检修口剧烈的震动了一下,那个隔离门慢慢地打开。一个很有力的手伸了过来,先是解开了曲卿嬛手臂上的腰带,随后拉住曲卿嬛的脖子往后面拖。 不知道为什么,那只手很冰冷,和金属一样冰冷。 第140章 轨迹 曲卿嬛被救了上来,新鲜空气和凛冽的寒风让她微微睁开了眼睛。她躺在一副担架上,只能看到天上浩瀚的银河。 银河很美,在微微发亮的红色极光的映衬下显得那么的神秘,有点不太真实。 这次救援行动进行的很惊险,飞龙旗几乎是在最后一刻把人救了上来。 飞龙旗的救援者抬着曲卿嬛在冰面上爬向岸边。他们离那艘救援潜艇和碎裂的冰面越来越远。李蓉和战友拖着担架上的曲卿嬛爬到岸边,她把担架交给其他的战友,拍了拍担架上面的曲卿嬛说:“老妹,你撑住啊”。 说完她就离开了这里,重新奔向岸边的指挥中心。 作为飞雪铁卫旗里少有的几个懂得操纵救生设备,尤其是还会抢救的人,李蓉必须参与刚才的水下救援。现在她完成了这个任务,便回到指挥岗位上。 接替她指挥的副指挥官把指挥权重新给她,告诉她有线通讯的线路一直畅通着,但是没人打进来电话。红枪神兵旗坚守高地战斗很艰难,对方的步兵很顽强,仿生战斗人也很难打。 高地上满是积雪,积雪下面是冻土地带,不好挖工事。好在敌人的坦克也上不来那处边缘陡峭的丘陵,现在红枪神兵旗的步兵正在那上面和仿生战斗人拉锯,同时还要随时机动,避免被国防军的支援炮兵火力覆盖。那些炮兵为了准确只能在比较近的地方开火,所以炮弹击中目标的速度很快。基本都是自行迫击炮,但是射速很快,威力也不小,很难提前预防。 地面上的国防军自行防空炮一直都是个大麻烦,防空火力一直都是航空艇部队的大威胁。对于国防军而言,天上那些比直升飞机大得多的航空艇也同样是很难缠的对手。地空较量是双方的主要战场,甚至超过了步兵对于高地的地面争夺。 飞龙旗的技术人员并不差,但是他们的工业产能比不上星环组织,所以飞龙旗的军工技术实质上受制于他们的工业产能。他们的工业产能不高,以至于不得不改变自己原本比较先进的武器设计。 陆战和空战不同,和海战更不同。但是在这个夜里,飞龙旗的航空艇部队在天上把这三者混淆在了一起。 四艘不同型号但体积相当的航空艇排成一列纵队,他们在远处整队后,排好队形从比较高的高空往低空飞行。随着高度的降低,航空艇的速度也得到了提升。 这一列纵队逼近到战场上空的时候倾斜机身,机身一面的一扇圆形舱门开启,每艘航空艇都伸出一根圆筒形的发射器。随后他们借着飞行的速度,用圆筒形发射器向着地面抛洒出大量的反坦克智能弹药。随后,航空艇马上垃起高度,航空艇用所积攒速度交换高度,重新飞上高处。整个过程中,航空艇都躲在地面防空火力的射界之外。 那些被发射出去的智能弹药有着圆筒一样的外形,它们的身后都拖着降落伞。它们没有一脱离航空艇就打开降落伞,那样的话会因为过长的伞降时间而随风脱离战场。 智能弹药坠落到较低的高度,它们这时候才打开了身上的降落伞。 降落伞带着它们慢慢地下降,而与此同时智能弹药头部的装置已经锁定了地上的热源,并且确定了其中哪些是它要找的目标。 由于78式自行防空炮参加过不少战争,它的技术特征并不难获取。总的来说,它的发动机散热比73e2式主战坦克小一些。智能反坦克弹药的搜索原理式被动的,没有主动扫描也无法主动扫描。 那些智能弹药选择了它们所观察到的78式自行防空炮,然后它们切断了降落伞,尾部的火箭推进器开始启动,弹体上也弹出了尾翼。它们控制着自己的方向,对着地面上的自行防空炮狠狠的砸了下去。 国防军的防空火力并未束手就擒,他们的夜间观测系统很先进,发现了夜空里的不明物体,立刻对空射击,击毁了不少带着降落伞慢慢飘落的智能弹药。但是智能弹药太多,而且切断降落伞后弹药的攻击速度太快,难以拦截。 在察觉不对劲后,国防军的装甲车辆马上向天上释放爆炸性的榴弹和烟雾进行掩护。但是速度太慢,不少车辆没来得及摆脱智能弹药的打击,就被炸成了一堆废铁。 飞龙旗一击得手,这一波打击部队继续出击。航空艇飞行的高度在三千米以上,远远地躲在自行防空炮的机炮射程之外。他们再一次故技重施,释放了另外一波反坦克攻顶弹药,他们躲在地面防空火力的射程外,对方拿他们也无可奈何。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地面上飞上来了几枚防空导弹。这几枚防空导弹是用以往的中远程防空导弹所改装的,杀伤效果惊人,只是现在雷达和无线电失灵,一直都藏在后方没有使用。国防军的技术人员把它们改装了一下,让他们变成了新的防空导弹。 这些防空导弹具备着三种不同的制导方式,其一是根据天空中的红外信号进行锁定,这一点并不十分有效,因为先进的红外隐身技术都不错,就算不采取隐身外形也很容易靠隐身材料骗过锁定。其二是透过热信号进行锁定,这一点也很不奏效,飞行器对热信号的保护措施在现在并不是什么不得了的技术。其三是根据声音,这一点几乎是飞行器没法规避的,只要在空中飞行,就不可能不发生声音。 根据这种飞行器特有的声音,这些威力巨大的防空导弹就能锁定对方的位置,并且奔向声音发生源飞过去。 飞龙旗的航空艇是亚音速的,都是拿民用航空艇改造的,对于噪音的抑制缺乏原本设计。这些航空艇被地面上的防空导弹锁定了航迹,然后就遭到了对方的攻击。 由于导弹是把头部对准航空艇的,很难在航空艇上面看到导弹尾部的热信号,也很难有效且及时的捕捉到对方的红外特征,同时更不可能利用早就不知道去哪了的雷达电磁波。 在低空和外围提供警戒的飞龙旗直升机发现了来袭的导弹,但是它们的速度太慢,高度不够,通信系统只有很低效的激光通讯。此时那些激光通讯信号发射器在直升机顶上四处乱转,好不容易从夜空里搜索到了那几艘航空艇的激光识别信号,然后发送了警报信息。 在更高的高空一直有一架星环组织的武装侦察机在盘旋。它时刻监视着战场,智能电脑发现国防军的防空导弹起飞后,立刻指示激光通信装置向飞龙旗通报情况。 激光通信装置转动了一下,马上搜索到了低处飞行的那些航空艇上面的位置识别信号,随后准确的向对方发送了信息。 其实这时候航空艇自身的告警设备也已经检测到了从低处飞来的防空导弹,告警设备中特有的夜视系统检测到了夜空中那些诡异的导弹尾迹。航空艇马上启动自卫系统,机体内的干扰弹发射装置开始发射干扰弹。 这些干扰弹每一枚都分为两部分,后一部分可以模仿航空艇的噪音,吸引防空导弹偏离正确的目标。而前一部分则会在飞行一段后和后部脱离,直接扑向防空导弹,和对方同归于尽。 这种技术是十年前环球大战时就有的,不是什么高科技。此次飞龙旗设计出来这些东西,也是预料到可能会有什么东西透过航空艇的噪音来锁定并攻击航空艇。只不过在一开始的计划里,这些干扰弹的目标是国防军的航空器,而非被改造过的中远程防空导弹。 国防军的军工技术还是比飞龙旗强大一些,这些防空导弹中有一半穿透了飞龙旗的干扰拦截,准确的锁定了两艘天上的航空艇,随后其中一枚击毁了一艘航空艇,巨大的爆炸显示应该不会有什么生还者。 另外一枚爆炸的时间太早了,并未击毁那艘航空艇,但是也让那艘航空艇着了火,往地上掉下去。那些乘员见操纵不了航空艇,干脆跳了伞,风向不错,带着他们飘向了己方这一边。 出现这种局面的原因是由于这些中远程防空导弹原本的飞行速度很快,而现在为了适应声音锁定的模式,对其本身的飞行速度进行了限制。这些防空导弹的飞行稳定性不是很高。 剩下的两艘航空艇从身后的爆炸得知这不是一般的武器,肯定是军用的防空导弹,而且是有一点装药量的中远程防空导弹,民用航空艇改装来的载具只要中了一发就必然空中解体。 这两艘航空艇马上下降高度,躲避那些中远程防空导弹的锁定,那些中远程防空导弹对付低空目标稍微有点吃力,而且不容易在低空调整姿态。 它们下降高度,为了不落入自行防空炮的低空射击范围,只能转向脱离,暂时离开战场。 在战场的更高处,星环组织那架过来支援的武装侦察机一直在注视着下面的情况。他们除了为飞龙旗提供情报支援外,还会引导星环组织的远程炮火。他们发现了地面上的那些中远程防空导弹阵地,由于导引方式的限制,这个阵地布置的并不是很远,还是比较接近前线。 于是,武装直升机把位置情报通报给了飞龙旗的两架担任低空警戒的直升机。 第141章 争夺 天上星环组织的飞碟型武装侦察机提醒这些飞龙旗直升机敌人的位置,并不是要他们去动手消灭敌人。实际上,这些直升机的噪音够大了,国防军的防空导弹要是舍得用在他们身上,根本不会有什么打不中的悬念。 这两架直升机也知道自己对付不了那些防空导弹,一方面他们也知道自己的螺旋桨声音很大,极易被锁定,另一方面监视战场提供支援还需要他们。两架直升机又降低了一些高度,并且分散开来躲在森林上空。 这个时候,星环组织的空地支援终于到了。 四架无人攻击机在经过长途奔袭后终于到达,它们依据夜视系统内观测到的大地地形进行导航,准确的找到了战场。 星环组织总能给世界带来新花样,根据一开始的计划,星环组织将会负责压制飞龙旗不能对付的远程支援火力。 这四架无人攻击机本来应该到达的再快一些,但是为了不让外界察觉到异常,它们只能在夜间起飞。它们的飞行速度不快,螺旋桨推进的它们飞起来不仅比不上直升机和航空艇,甚至比不上一般的军用无人机。 在战场最需要它们的时候,好在它们到达了这里。 这四架无人攻击机盘旋在很高的天上,已经超过了一万米。它们的体型很大,但是速度不快,噪声也不明显,配合其它反制手段能够避开防空导弹的搜索。不过就算它们声音大也无妨,反正现在地面上的防空火力也不可能知晓它们的存在。 它们伸展两组飞翼,安静地飞在高空。在稍微低一些的高度,武装侦察机向它们输送了观察到的目标特征。 有四架高空无人机立刻打开机腹下的武器舱,里面并不是激光制导炸弹或是伞降智能弹药,由于奔袭距离远没法补充,它们携带的是高能激光攻击模块。 高能激光需要很精确的定位,在万米高空攻击地面上伪装良好的防空导弹阵地,这需要技术和时间。技术对于星环组织来说不是问题,时间却不能一直拖下去。 武装侦察机降低了一些高度,以便获取更小的观察精度。它定位了目标,将信息用激光束传递给头上的四架无人攻击机。无人攻击机马上开始攻击,一刻也没有多等。 四条高能激光从天而降,分别击毁了三辆发射车和一辆指挥车。说是击毁,其实也不过是瘫痪掉对方,限于功率问题,无人攻击机的高能激光并不能彻底击毁这些武备,但是在这冰天雪地的前线,那些武器肯定也用不成了。 至于国防军方面,因为种种原因,国防军的空军没法支援他们,现在天空终于属于联合阵线一方。 争夺高地的地面战斗很激烈,不断有轮换的飞龙旗部队冲上去和国防军步兵互相对射。因为星环组织的对地攻击,国防军的支援火力越来越少,但是他们的步兵打红了眼,不愿意撤下去,就那样和飞龙旗在高地上纠缠在一起。 现在几乎不会发生短兵相接的战斗,对于野外的战斗来说,这些原本应用在大平原装甲集群作战上的装甲步兵们,本身就比只装备了轻武器,并且来源复杂的飞龙旗要更占优势。 飞龙旗这边的优势条件有这么几种,隼鹰和生化猎犬、星环组织提供的单兵重火力、星环组织的前线攻击机、己方的航空艇,以及无人化战斗堡垒。 所谓的无人化战斗堡垒其实很有意思,这是一堆飞龙旗内的建筑设计师设计出来的,用复合材料制作的组合式移动建筑为基础,里面装上作战模块。这些移动建筑本身携带着电池甚至小型发电机,其中还带着重机枪或是榴弹发射器这类的武器。除此之外,它还带着很多战场观测系统,可以为作战提供战斗支援。 以小队为单位的飞龙旗战士早就组装并部署好了四座无人化战斗堡垒,这些战斗堡垒已经挺过了国防军好几次的火力打击。每次打击都只是炸毁外面的装甲模块而已,更换了装甲模块后,这些半球形的战斗碉堡又继续自动射击起来,直到打光备弹。 国防军步兵知道己方火力支援消失后就放弃了远距离对射,而是采取近战的方式和飞龙旗搅在一起。他们在山林间有时只有十几米的距离,互相躲在雪窝和树木后往对方的方向扔手榴弹。国防军的步兵依仗着仅存的两个没了弹药的仿生战斗人给他们提供观察情报,飞龙旗部队则依靠着战斗碉堡和那些生化动物。双方的战线贴在一起,互相试探着打了几次突击都被对方压了回来。 红枪神兵旗的成员性格都很刚硬,敢于和敌人正面冲突。他们也很聪明,知道利用手里的技术武器和环境优势把对方拖进高地上的森林里。 前期靠着这个手段他们让国防军的火炮支援效率大大降低,虽然造成了伤亡,但是对着森林乱射的敌人火炮并没能覆盖掉所有的成员。 中期星环组织远程干掉对方的火炮之后,飞龙旗又故意从森林里往高地外面射击,迫使对方的坦克和自行防空炮不能抵近支援他们攻上来的步兵。 后期随着星环组织无人攻击机的加入,这些人又粘滞住了对方的步兵,并且成功的把对方打红了眼,让对方和他们在森林里近距离纠缠在一起。 红枪神兵旗坚信己方的支援一定会到,他们知道另外的几个旗一定会来支援他们。 他们的战士坚守在长满高大松树的高地上,他们在无人战斗碉堡的掩护下,用手雷袭击那些崎岖地形后面的国防军步兵。 他们躲进树林,把自己藏在那些崎岖林地间的雪窝里,以期降低外面重机枪的直接杀伤。 他们在森林里和对方拉锯,让对方的支援火力无从下手。 他们爬到高高的松树上,狙击那些国防军的激光通讯仪器的操作手和仪器本身。 他们藏在雪地里,放任国防军攻上来,随后突然从雪里钻出来,狠狠打击国防军的身后。 他们让生化猎犬和隼鹰飞出去传递情报,不断带回来新的情报。 他们把漆成白色的无人战斗碉堡隐藏在雪地里,依靠那些高性能观察系统给自己一方提供战场山的情报。 终于,飞雪铁卫旗的一支机动力量直接空降到了高地的另外一边。控制了横穿高地的那条铁路的另一侧后,飞雪铁卫旗搜索并并消灭了对方藏在对面山林里面的狙击手和观察手。 而湛蓝波涛旗则派了三个小队携带着战斗机器人沿着铁路投入战场。 无论何时,国防军的73e2式主战坦克都是个大威胁,这些坦克离开了数字化作战网络和卫星情报体系后,依然是个难以处理的大麻烦。 现代军队不是依靠一两件先进武器,而是依靠现代的作战体系,这是没有错的。但是对于国防军而言,他们的现代作战体系随着无线电、雷达、卫星的崩溃而陷入到了崩溃之中,并且到现在都没有缓和过来。 长期以来,主战坦克的运用依赖全天候的卫星、车组间的无线数字化网络、侦察车和指挥车的毫米波雷达、强大的电子战车和通讯战车、随叫随到不管在哪里都能透过无线电和卫星找得到的远程火力支援、不论什么情况都能够有效协同的车外随行装甲步兵、野战伴随防空力量的防空导弹、不需要人工遥控的智能作战机器人、以及最重要的空中优势。 但是现在这些都没有了,现代作战体系崩溃了。虽然可以花时间弥补回来,找到解决方案,但是明显不是现在这个时候。 星环组织依靠技术优势率先找到了解决方案,并且把这些技术正确的运用在战争中。 失去了防空火力,飞龙旗的航空艇又一次的扑了上来。他们急于复仇,并且必须为牺牲的同伴复仇。他们重新切入战场,击毁了剩余的自行防空炮,同时向地面上那些火力支援车和主战坦克的顶甲倾泻火力。 那些国防军的主战坦克遭到了头顶上的致命火力,他们的装甲主要都堆砌在正面,这是因为一开始的设计要求是在平原地带和敌人的装甲部队正面作战。 主战坦克的顶甲很薄弱,瞬间就被飞龙旗的航空艇打穿,那些对步兵无比危险的火力支援车也被逐一消灭。 剩下的几辆主战坦克发现不对劲,没有选择继续硬上,而是掉头带着仅存的几辆装甲战斗车辆撤离,把步兵扔在了高地上。 国防军的步兵剩下的也不多了,此时还要受到红枪神兵旗和飞雪铁卫旗的前后夹攻。他们的防御圈越来越小,最后甚至准备和飞龙旗近战肉搏,但是哪能如愿呢。飞龙旗不和他们肉搏,实际上真的肉搏也可以,反正大刀长剑之类的武器就在身边,只不过飞龙旗准备节约时间,减少伤亡。 最后一个班的国防军步兵被逼到高地的中间,他们已经打光了子弹,只能冲上来肉搏。不得不说,国防军的步兵比坦克手们倒霉,高地的边缘太陡峭上不来坦克,所以他们这些日常跟在坦克身边打掩护的步兵就不得不作为突击主力爬上来,结果上来了就下不去了。 李蓉看着这些步兵,她劝降了几句,可是这些国防军步兵不听,围成一圈端着刺刀做最后的挣扎。有人建议李蓉干脆乱枪打死算了。 李蓉自己曾经就是国防军的一员,她并不愿意这么做。飞雪铁卫旗里也有很多国防军退役的老兵,他们也不愿意这么做。交火的时候打死对方,和这个时候打死对方给人的感觉是不一样的。 李蓉想了想干脆说:“他们枪里没子弹了,算了,放他们走吧”。 这些队伍让出一条路,让那几个最后的国防军步兵离开。那些国防军步兵已经做好了死于肉搏或是被乱枪击毙的准备,突然要放他们走,他们都愣在了原地。 见到这样的场面,红枪神兵旗的二十几个战士把枪收起来,他们抽出佩刀,拿起折叠防弹盾,逼近那几个国防军。随后他们直接组成盾墙,把那几个不知所措的国防军硬生生地推到山坡上。 山坡不高,坡度却很大。他们把这几个国防军就这样从山上直接推了下去,滚落在松软的雪里,飞龙旗就这样放过了这几个人。 第142章 文件 高地附近的战斗结束了。 一百五十多人的红枪神兵旗折损了四分之一的成员,剩下的人大部分受伤。他们的士气依然很高昂,但是活着的人也会叹气,也会感叹战争的残酷。 一百人出头的飞雪铁卫旗的损失小一些,从水库到高地,伤亡不到五个人。至于湛蓝波涛旗,则没什么人员上的损失。 冬天的雪很大,红枪神兵旗赶在天亮时分才看得清雪地上的惨象。很多旗内的兄弟姐妹都是被炮火炸死的,也有被仿生战斗人那独特的枪支打死的,除此之外几乎很少有人被国防军的步兵或是坦克打死。他们的伤员比较多,所以后方担任预备队的冷风青光旗马上派了航空艇把他们接回了锅盔山。红枪神兵旗作战中的表现激励了不少人,回到基地后,基地里留守的九个旗里,有很多成员就要自己转入第二红枪神兵旗。 这次作战暴露了飞龙旗很多问题,航空艇和直升机这些飞行器发挥的作用太低。究其原因无非是火力不强,航空艇最大的火炮口径不过是57毫米,射程上难以克制对方的地面防空火力,而很多直升机甚至根本没有武装,只能担任运输机抢救伤员和观察战场情况。 高地被湛蓝波涛旗所接手,李蓉带着飞雪铁卫旗的几个小队又返回了水库。 航空艇有几艘需要维修和补给,太阳升起来后,水库这边的景象也越发清晰。 被炸开的湖面冰层,被击毁的防空阵地,随处可见的散乱足迹和匍匐的痕迹,枪弹和爆炸物留下的黑色印迹,以及那艘停在水边的救援潜艇。 那个获救的人已经被一艘航空艇送回了江南的城内,至于林雪滨的父亲,李蓉还是没能找到。她知道结果不妙,但是她现在没有人手去一点点的搜索这附近的情况。冰层太厚,山林太密,雪地太深,地方太大,一个人如果滚落到雪地里,或是掉进了熊穴,那基本上很难找到。 此时副指挥官走了过来,李蓉手里捧着一颗仿生战斗人的脑袋,她说:“这破东西真的那么厉害?据说是根据一个偏执科学家本人来设置的性格”。 副指挥官说:“听二旗的人说,这个东西性格很轴,作战不知道变通,很容易被诱骗和引导。 二旗他们在山林里边打边撤,结果发现这些东西和傻子一样被引了过来。二旗的人发现这一点后纷纷大喊‘我们是国防军,请求支援’。你猜怎么的,这些仿生人和傻子一样,居然不知道开火也不知道识别,就那么愣在那里。趁这个时间,二旗已经把反器材枪调了上来,对着它们的脖子射击,就能把它们的头部打掉。 只可惜它们被打掉肢体部位后就会爆炸,如果不是仿生人的头部事先被打掉了,估计这脑袋瓜子也剩不下”。 李蓉看着那个和真人差不多大小,只不过质感冰冷,长得和粗制滥造的蜡像很像的仿生战斗人头颅。她想,如果这些战斗人是那个科学家的分身的话,这到底算是人的一种,还是算一种单纯的机器人呢。不过有一点毋庸置疑,那就是说,这些战斗人一定会升级换代,很快地,更加难缠的仿生战斗人就会出现。 一个通信兵过来喊李蓉,让她接电话。 李蓉很随意地拿过来电话,她说:“我是夜莺,怎么了”。 邢绍武的声音传了过来:“我已经把水库的事情和星环的张连长说过了,现在终于找到你了,你去哪里了”。 “当然是去打仗了,不然呢,去相亲啊”。 “好吧,现在星环的张连长要和你说话”。 电话那边换了个女人的声音:“李旗长,我是星环组织833团先遣侦察连的张竹君,我们已经收到并证实了部分情报,但是还不够揭开整个的阴谋。过一个小时,我们会有一个联络组搭乘你们的一艘航空艇抵达那里,这期间请务必保证好现场的安全。对了,你们救的那个女人是独立分队分队长曲友波的亲妹妹,他对此很感谢,我替他对你说声谢谢”。 “好的,能不能给一些情报支援”。 “情报支援我们会提供,具体的会通过在你们那的联络组向你们传达。但是你们的距离太远了,没法有太多的支援。我们得到一个情报,由于我们双方的两次军事行动都以胜利告终,所以江北那支国防军正准备派人和我们接触。为了防止对方耍诈,你们必须做好防御的准备”。 “谢谢,我们会留意的”。 这通电话到此就算结束了。 电话的这一边,张竹君放下电话,她看了看邢绍武,知道这个人和林雪滨是一起的。她没有多客套,直接对邢绍武说:“按理说你应该回避,但是你是林雪滨先生的朋友,而且你也证明了你的勇敢与立场。邢绍武先生,如果你愿意的话,你可以在这里休息一下,吃点东西,一个小时后有一艘飞龙旗的航空艇去水库方向,二十分钟后有另外一辆车往警察总医院的地方去,你自己决定你怎么办”。 “好的,谢谢”。 送邢绍武去附近的房间休息后,张竹君马上脱去动力外骨骼,她暂时把作战指挥权交给副连长,然后一夜没睡的她找到房间角落的垫子,和衣而卧,躺在上面睡起了觉。 这觉睡得并不好,她心里装着事,怎么能睡得踏实呢。躺了二十分钟实在睡不着,她干脆重新起来穿好动力外骨骼,以一个指挥型步行者的形态走出了这间被充作指挥室的艺术馆地下仓库。 艺术馆的房间高度都很高,出入口都很宽大,而且建筑相对结实很多,防火防水做的也不错。如果不考虑对艺术品的亵渎的话,这里其实也可以拿来干别的事情。 张竹君从里面的那间满是工具和设备的仓库走出来,来到地下展厅。她本来想着穿过展厅往地面上走,在艺术馆的大门口等神门人,结果她刚走到展厅里,就发现从地面上顺着长长的楼梯正走下来一个人。 那个人也穿着着动力外骨骼,但是明显和自己的型号不一样,那是警方的外骨骼。 曲友波走下来,看到张竹君挥了挥手。他们两人走到一起,正好停在一幅抽象表现主义的绘画面前。 那副抽象表现主义的绘画尺幅不算很大,但是拜访的位置挺显眼,画作的角落里还写着“林雪滨”三个字。 曲友波认得那幅画,张竹君也知道那幅画。两人站定之后,张竹君说:“没想到,我们这么多人最后都被一个艺术家给弄到了一起”。 “是啊,就是这样。对了,我也要谢谢你们星环组织在救援活动中的努力”。 “应该的”。 他们欣赏了一下那副画作,然后转身往里面走去。 阳光从五楼高的透明天花板上照下来,一直穿透毫无遮拦的天井,照射在地下一层的这件中心展厅里。曲友波和张竹君不想在这些纯洁的艺术品面前讨论某个有些阴暗的话题,他们闭口不言,直到去了最里面的一间运送巨幅绘画的通道,才纷纷站住脚。 他们两个直接穿着动力外骨骼坐在墙边厚实坚固的一排金属箱上面,没有理会这里设备的噪音。 张竹君说:“再过几个小时,等到调查组从水库那边拿回来有价值的情报后,我们就可以真的确定这件事了”。 “张连长,如果飞龙旗的汇报是真的话,我和王队长会坚决站在你们这一边,但是如果飞龙旗的汇报是假的,我们绝对不会保持中立看你们的行动。虽然你们对我个人有恩,但是我也毕竟有公职在身,还希望你们能够理解。 当然,无论如何,我们都不希望在这个时候把联合阵线搞崩溃。所以我希望,如果出现了误判,如果格日勒图执行官是无辜的,那一定要把影响降到最低”。 “如果是假的,这个影响没法降到最低,实际上我们也是有很大的把握才这么做的。但是现在还有一个问题,如果证实了格日勒图的问题,那么王铁城会信吗?他会不会咬定这些都是我们和飞龙旗设下的圈套,是为了吞并他的权力”? “不好说。王警长这个人不会犯大错误,但是这个人在小问题上就不容易把握住分寸。不过你们放心,我派去的调查人员是我的副队长,王队长也派去了他的副队长,相信如果真的有什么,他们的证言会有信服力的,王警长也会相信”。 张竹君说:“不要低估你们的警长,他不只有你们这两条信息渠道,他有他自己的办法。 至于调查行动,我们也邀请了其余的人去,第16集团军的是个连长和几个士兵,民兵组织的也是个连长和几个士兵。除此之外还有晴空委员会的一个成员,民众自救会的几个人。这里面就算没有王警长的亲信,王警长也一定会知道的”。 “我觉得,这第一波去的人只要能够作证现场的状况以及环境状态就行了,不能让人在这里面动手脚”。 “格日勒图怎么样”? “王胜想办法把他留住了,他暂时跑不掉。反过来说,如果这个消息是假的,也没人能够伤害到格日勒图”。 “我倒是希望格日勒图是无辜的。对了,你妹妹现在怎么样了”? “拖飞龙旗那位李旗长的帮助,还有你们星环的帮助,她现在没有生命危险,和林雪滨在同一个楼层躺在一个楼层”。 “你去看她了吗”? “没,我也是听同事说的,我并不是一个好哥哥”。 “好吧,这里离收容中心不远,你暂时回去吧,在这里待久了容易引人怀疑。几个小时后等调查组回来,我们再接着说”。 曲友波拍拍张竹君,他留下了一个文件袋给张竹君,然后起身走了。 第143章 冰屋 调查组比预计回来的时间晚了半个小时。 地面上星环组织的先遣侦察连专门派兵保护他们,航空艇一降落,调查组就涌了出来,随后钻进了艺术馆的地下室里。 他们来自很多不同的派系,甚至是没有派系,但是毫无疑问,他们都是被星环组织所认可的人,这让一向维持公正形象的星环组织自己也觉得有些不那么光彩。按照星环组织以前的作为,他们必然在水库这件事情上开放大门,不筛选调查者,直接让各种各样的人,哪怕是敌人也能获知水库事态的第一手的事实。事实的完整公开展现更容易击败谣言和阴谋,星环组织身正不怕影子斜,并且他们真的有办法干掉那些意图给他们添加倾斜影子的对手。 但是现在局势不一样,他们在和飞龙旗合作,并且也在和冰城内的警察系统合作。除此之外还有本地的民兵、转变了立场的新国防军、大量民众参与的民众自救会、晴空委员会以及......潜力巨大的亚种小组。 这么多合作者在身边,星环组织不能再和以前一样独善其身,他们必须考虑到同阵营的那些大小势力,考虑到他们的利益和联合阵线的利益,所以他们必须把局势控制在一定范围内,避免附带损伤,这就没法让他们的决策太过于独立。 艺术馆地下室里,这些调查者拿出来了各自的调查结果。一旁有几个拖着供电导线的机器人在帮助调查组打印接下来要用到的图片和文件,而另一边则是几台没有网线连接的智能电脑在帮助他们分析现场图片和一些证物上面的细节痕迹。 警方的人是现在的调查主力,一方面是因为他们比较专业,另一方面也是因为这事情事关警方,他们必须全身心投入进去。 飞龙旗这次也积极参与进来,本来不太愿意参与这些政治的他们,也都因为同伴们在战场上的牺牲而被激怒。原本对飞龙旗抱持着一定成见和戒备的星环组织,也随着合作的深入改变了对他们的态度。 除此之外,很多其它大大小小的团体都有相应的代表。这些代表是被筛选过的,本身很有公信力,而且品德不错,不容易被收买。对于主持这件事的星环组织和飞龙旗而言,他们掌握着赤裸裸的真相,不需要搞什么花样,只需要选择第三方势力,让他们自由的看到真相,并且对外传递出真相就可以了。星环组织和飞龙旗双方所要做的不过是避免有什么人在这里面搞破坏,混淆事实而已。 事实已经够清楚了,连那些警察都不得不承认。一些警察之前对星环组织和飞龙旗抱持着隐蔽的敌意,毕竟在战前,在原本的世界秩序还存在的时候,这两者一个是全球各个国家联合围剿了一百多年的,连名字都不许公众讨论的所谓“国际恐怖组织”。而另一个是自称有六百多年前历史的,在今天依然非法保有武器且蔑视现有法律的“非法武装团伙”。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世界秩序已经不同。见到这些证据之后,警方里最顽固的那些保守派也开始动摇。 这些证据不是谁伪造的出来的,所有的一切都有警方的代表验证,由刑警出身的专业代表去现场调查。虽然不可能和以往断案一样,查上个几个星期,把现场翻个遍,但是也足够了。警方能够看穿水库里的各种痕迹到底是不是星环与飞龙旗伪造的,他们也能够接受客观的事实。 整个过程由各个团体的负责人联合监督,飞龙旗的是一位旗长、星环组织的是一位高级别技术军官、警方的则是独立分队的副队长。其它的诸如民兵、第16集团军等团体也都派出了相应的监督人员。 但是就在艺术馆这边热火朝天的做准备的时候,星环组织833团的先遣侦察连连长张竹君却没有和他们在一起。 张竹君带着池小伟此时来到江边,江南的岸边有一座很小很古老的冰雪建筑,原本是用来给冬季旅游当咖啡厅用的。 这座只在冬季才存在的咖啡厅已经不营业了,屋子里很暗,这一边的冰椅上坐着张竹君等六个联合阵线的人,而另外一边则是六个身着国防军冬季作战服的人。从臂章上面看,番号应该是第7集团军181重装野战旅。 张竹君说:“我还以为你们是第1集团军的”。 对方说:“第1集团军在首都附近,怎么会来这边”。 “你们的打法倒是很像那些保守分子,装备精良,上级信任且给予厚望,是国家的标志性符号。可恰恰如此他们打起来反倒保守迟钝,害怕失败,十年前的环球大战他们就是那样,战绩是最少的”。 “我们和他们不一样,我们第7集团军以前可是去海外打过好几次硬仗的”。 “那为什么这次这么保守?感觉你们在故意让着我们”。 “实话实说,我们被自然现象搞得难受。你们是为了现在的世界所设计的军队,我们可不是,我们是为以前的世界所设计的”。 “好吧,我们星环组织投入战争的理由想必你们也听过很多了。那么你们呢”? 对方没有气势上的萎靡,虽然他们在战场上一直讨不到好处。181旅的一位代表说:“说实话,我们作为国防军,作为军人,必然要服从军队的纪律。国高联让我们怎么打,我们就怎么打。国高联让我们奔向地狱,我们也不能质疑,起码我们对外是这么宣传的”。 “听起来和南边的那支国防军很像”。 对方嘲讽的一笑:“你说183旅?那就是军人的耻辱。不知道你们知不知道,他们的指挥官和徐德善议员有一点关系,但是关系不是很深,那个指挥官以前也没什么太大的军功。属于努点力就能上飞船,不努力就得留在地球上的家伙。 183旅的装备和我们差不多,但是他们的表现.....怎么说呢,如果我们旅长掌握着两支部队,并且放开了打,同时指挥181和183两个旅去打你们的话,你们这点兵力挡不住我们南北夹击,开战第一天就会被打出去”。 对方给了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有了共同的嘲讽对象,接下来谈话就容易不少。虽然181旅的代表最后几句话看起来是在示威,但是面子这种东西对方肯定还是要嘴上争一下。这个代表能这么说,就说明这话背后有另外的意思,只等张竹君点破。 张竹君借着话题说:“那么,为什么你们旅长没有放开打呢”? “你们知道的,不只是补给的问题,步兵数量和质量的问题,战场情报获取和指挥通迅的问题。也不只是我们的军队的设计适应不了现在局面下的战争的问题。 我们是职业军人,我们就算没了无线电、没了雷达、没了卫星、没了数据链、没了信息化装备,我们也能依托完善的军事体系找到新形势下的作战模式。我们承认,我们学习战争的速度不如你们快,如果再拖半个月,我们的战力能恢复到以前的八成”。 “再来半个月,我们的部队也许会扩大好几倍,更多更先进的武器也会补充进来”。 对方做了一个没错的表情。他说:“但是我们不需要较量那么久。我们的旅长,实际上包括我们很多营长在内,都不愿意和你们打,我们旅长可不是183旅的那个胖子指挥官,这个时候还幻想着上飞船”。 “我猜想,你们在找自己的位置,新世界下的位置。当然,这是因为你们打不进来后认清了新世界的存在已经成为了事实,所以你们才开始思考自己的位置”。 “说的没错,我们确实是这么想的。不得不说,你们的部队基础是很业余的。虽然你们的高科技武器让人眼前一亮,战术也有一点意思,但是也不过是有一点。我们也不知道你们到底是从哪里变魔术变出来这么多武器装备的,但也不是很好奇。 真正让我们印象深刻的是,你们学习战争的能力很强,思想很自由,改变很灵活。说白了,我们国防军沉浸在威权将领和议员们的统治下太久了,我们就像是一个沉重的胖子,要我们躺在狭窄的棺材里跳舞。 我们意识到了要改变,并且一直说要改变,也改变了很多。但是这种改变不是发自基层,发自本体的,而是发自于将领和议员们的态度。他们要改变,我们就想办法做出点改变的成果来,一旦后面没了这个命令,我们就多做多错、少做少错、不做不错,尽量不给自己找事。本质上说,我们并没有发自内心、发自本身的进步动力”。 另一个181旅的代表也说:“我们早就看到了你们兵力不足,而且训练水平不高的漏洞。如果当时我们打一个穿插,你们在北部的防线根本拦不住,事实上,你们在工厂区的防御也就是这么被击退的。但是我们不愿意扩大我们的优势,你们如果当过国防军就能体会”。 张竹君身边有个民兵的代表说:“我当过,我知道这种感觉。继续扩大优势你们需要拿到更大的火力支援,至少是集团军配属的专门巷战力量,以及远程火炮,最主要的是,你们得有空军协助。我猜想在这种情况下,你们在协调不同的部队时出现了问题”。 对面说:“没错,这是我们最大的问题。但是这个问题好像星环组织就没有”。 张竹君接过话,她说:“我们?我们的基层主动性还是很强的,我们信奉,谁掌勺谁说了算,任何人都比不过前线指挥官更了解作战”。 “说实话,我们挺佩服你们的一个小队,那个机动部队这几天打我们打的很疼,其中有一辆自行反坦克炮,车号是401。据说这辆车也出现在南部黄金城一线,靠自己一辆车就能干掉大量的73e2,真是厉害,不光是你们的军事技术厉害,你们的战术和勇气也了不起”。 张竹君拍了拍身边的池小伟,对国防军的代表说:“你说的那些都是这位指挥官的部队干的”。 池小伟有些不好意思,他毕竟带人把对面狠揍了几次。但是国防军却没什么计较,也许只是表面上没什么计较。 对方对池小伟说:“如果将来和平了,那时候我们倒是可以坐下来好好聊聊你的部队有怎么样的传奇”。 躲在透明面罩后面,池小伟掩饰着自己的面容,他只是说:“我们也期待那一天”。 第144章 谈判 这不像是谈判,实际上这一次谈判并不太在乎时间,国防军和星环组织都希望多聊一些化解紧张,随后深入摸索一下对方的其它观点,至于大方向的东西,从大家坐下来之后就不是什么问题了。 国防军的代表说:“说到和平,其实已经让人觉得麻木了。这十年来我们打打停停,先是和反星河同盟在海外打,然后是和他们在我们家门口打,和他们在陆地上打,在海洋里打。最讽刺的是我们还要准备兵力防备我们的盟国,因为我们都知道他们随时会背后捅我们一刀。 所以,你们说,如果未来要和平的话,怎么样的和平才会算是和平呢,是不是仍然是停战,而非和平”。 这个问题问得很好,其实问的是对未来的规划。停不停战不单单取决于眼前的战局,也取决于未来。但是未来到底如何,必须有一个愿景。 飞龙旗的代表说:“自由,独立。小事各不相干,大事互相扶持,我们无论如何都会遵循凛冬之约,也要求新世界能够包容我们”。 警方的代表看着国防军181旅,他们默不作声,现在对于他们来说,表态还太早。 民兵不太参与这事情,只是说“老百姓想过安生日子,想解决自然危机”。第16集团军只派了一个排长。那个排长见到一个月前还同属一个阵营的181旅,他知道自己的身份很敏感,根本逃不掉。他说:“大家都是国防军,我们国防军的使命并不是对那几个议员的愚忠。对我们来说,人民生命的安全,财产的安全,国家的完整和民族的独立,自由与法制,总而言之,我们的信条就是一直以来我们嘴上宣传的那些,只不过我们要把它们变为现实”。 “但我们身为国防军,我们长期以来受到的要求就是,我们必须无条件的忠于战争委员会和国家最高联合议会,必须服从他们的指示”。 “这就看你们的理解了。对于我们第16集团军而言,我们更相信国民的利益,国家的利益,而不是哪些议员的利益。我们都是国民,我们的父母和爱人也都是国民,我们知道,能够在这自然危机下拯救这些国民的不会是那些飞船派的议员。我们奋力战斗,为的就是创造出一个更加和平的环境,一个被我们国民所掌握的环境。只有这种环境才能让那些技术落地,庇护更多的国民。只有自然危机被解决,国家才可能稳定,人民才能安居乐业,我们才不负国防军的称号,我们才能继续存在下去”。 “但是到那时,这个国家是谁的国家”? “如果把飞船派的那些庞大的资源省下来投入现在的保护伞装置上,这能庇护多少人呢。我们是国家的主人,我们构成并创造了这个国家,我们生产的资源理应用在我们的身上。我们为之奋战的,正是我们的国家”。 “那就意味着飞船派必须死,飞船派不死,我们就没有办法得生”。 “没错”。 “那就意味着我们要当叛军,要和现在主张飞船派的战争委员会、国家最高联合议会、长弓小组等开战”。 “是他们先背弃我们的”。 这个国防军代表不说话了,对此他的眼神已经给出了答案。 另外一个国防军代表倒是说:“理想是要用现实填充的,还有很现实的问题。 军队是需要钱的,军队需要吃喝拉撒,需要维护升级装备,需要训练,需要补充新兵,需要安置老兵,这一切都离不开背后的支持。他们背弃了我们,我们就不可能给他们卖命。但是现在,你们呢”。 还有一个国防军代表把话题转移到星环组织的身上,他说:“敢问星环组织是怎么解决这个问题的”。 其实说来说去,国防军第7集团军181旅所期盼的东西很现实,说白了就是他们今后的存在问题。他们以往跟着国高联混,是这个原因。现在和联合阵线谈判,为的也是这个原因。联合阵线给了他们重击,这让他们开始寻求谈判桌上的可能。 池小伟此时说:“没错,钱的问题很重要,没有后面的支撑,武装力量可能在几天之内就一哄而散了。我们星环组织在你们看不到的地方有很多产业,很多人力,很多技术,很多军备。你们也能感觉的出来,我们能在你们眼皮子底下搞出来这么多军备都未被你们发现,这本身就需要更加庞大和深厚的背景准备来支撑,这是我们的生存之本,毕竟没人可以饿着肚子打仗”。 181旅的一位代表说:“但是我们是国防军,我们总不能按照你们的逻辑来搞钱,我的意思是,我们这支军队要是存在,总得依靠点什么。这么多兄弟在这冰天雪地的地方,一天天的撑下去,到底为了什么,到底能换来什么。我实话说吧,这些话我和我们旅长也说过”。 池小伟说:“你们终于想明白了”。 181旅的另一位代表说:“这也是我们和你们接触的原因。你们能不能建立一个新世界? 现在来看,五五开吧,不好说你们能不能建立一个稳固的新世界。再一个,新世界里面有没有我们的位置,如果有,那是什么样子的位置,这也不好说”。 池小伟说:“你们的意思呢”? “我们?181旅成员的人身安全、自由、尊严,对军队财产和战士家人的保护。我们担心,未来新秩序下我们会不会被清算,我们会不会被背叛,我们所期盼的新世界能否奔向有利的一方面。 但是说白了,这一切和你们有什么关系,你们能不能创造出这种新秩序呢。要知道,如果我们不依靠你们,我们依靠国高联甚至我们自己搞成一方军阀,其实我们也都能做得到这一点,所以你们的新世界在哪里”。 新世界,这个愿景还很远。 池小伟说:“单纯的靠讲不会有真实感,不如给你们一个机会,你们观看一下我们接下来的工作,亲身体会一下”。 那个181旅的代表说:“这不太好吧,我们如果参与进去,那我们岂不是成为了你们的一份子,到时候想走都走不掉”。 池小伟说:“如果你们没有参与的话,你们就不可能得到最合理的认知”。 “我们还是要先看一看”。 话说到这里,穿着步行者装备的池小伟看到眼前的投影上出现了一行字。 “181旅一个坦克连对工厂区发起袭击,被我军击退,击毁三辆主战坦克一辆火力支援车,俘虏三人”。 这些投影在头部的封闭式装甲之内,只能被池小伟从里面看到,外人从外面根本看不到。池小伟知道张竹君也知道这个消息,他们现在想了想,181旅应该很快也会得到这个消息。 181旅的代表看着池小伟,步行者的面罩是透明的,他们能够看到后面的池小伟的脸,却看不到面罩另一侧的投影信息。他们从演员出身的池小伟脸上没看到任何不对劲的表情,还在那里一个劲的说着。 “我们181旅内部也有人不同意我们和你们接触,他们担心和你们接触后就会停战。他们担心停战,其实也是在担心自己的存续问题”。 现在的矛盾很明显了,181旅不是不想停战,181旅也不是特别忠诚于国高联,但是181旅必须保证一个最优解。无论如何,这支部队里面的人不能够再损失了,不能够再把生命浪费在这无意义的战斗上了。 这时候,一个国防军的低级军官敲了敲门进来,他拿着一份茶叶,181旅的一个代表抬眼看了一眼那份纸包包住的茶叶,表情闪过不到一秒的不自然,随后立刻恢复如常。 低级军官进来,把茶叶交给一位181旅的代表,然后就出去了。 181旅的代表拆开纸包说:“大家累了吧,我们喝杯茶怎么样”。 池小伟知道那里面的意思,无非是通知181旅他们的最后尝试失败了。不过既然失败了,想来181旅应该能更现实一点。 茶叶交给了飞龙旗的代表,这里又没有电插座可以烧热水,他从外面的警卫人员那里接过来热水壶,把与会几个人的饮水器具拿到一起,用还有余温的水随便冲了点茶叶。 所谓胜利了送咖啡,失败了送茶叶。181旅的几位代表早就想到了结果,但是不打这最后一次,旅里面的主战派没法闭嘴,旅长也没法统合内部人心。现在好了,既然某些主战派军官的最后尝试失败了,这些主和的军官反倒轻松了。 一个代表喝了一口茶,他对池小伟和其他几个联合阵线的代表说:“新秩序是什么样,我们也没有见到过,不能随便和你们站在一起。但是我们可以表个态,和你们约定几个规距。随后我们可以再谈一次,尽快让局面恢复正规,还大家以和平与理性”。 池小伟看着对方说:“你说吧,只要是能够答应的,我们都会答应”。 “好,我们要求如下几点: 第一,我们实力还在,不可能改编为第16集团军,而且我们人多,这么多人涌进第16集团军,你们也不放心。但我们要保留在第16集团军设置观察员的权力,第16集团军要保证我们观察员的安全,保证他身为国防军军人的尊严和随时离开的自由”。 第16集团军的代表点了点头,表示没问题。 “其二,我们不会再一次的对你们发动攻击,我们会撤出江南,但是要保留在江北的现有控制区”。 张竹君点点头,她说:“我们不会越过分界线攻击你们,但是你们必须保证交通要道的畅通,不能隔断交通。同时你们对于你方控制区内的非你方人员必须保证其安全和尊严,不能支持任何国高联、长弓小组、战时督查组的行动”。 181旅的代表说:“这是自然的。 第二,我们的伤员希望能够得到更好的救治,我们的补给线不能被隔断。作为回报,我们愿意在你们的技术人员帮助下,恢复江北地区的保护伞装置”。 警方的代表点了点头说:“救治伤员没问题,但是补给线只能运送食品、被服、药品,对于这一点我们要联合本地的民兵对你们检查”。 181旅的代表沉默了一下,他身边的其他人和他交头接耳了一下,然后那个代表才说:“可以,我们可以让你们检查,但是必须有我们的人在场”。 警方代表说:“没问题”。 181旅的代表继续说:“第四条,我们不会马上加入你们,也不会马上和你们再次敌对。但是我们保留进一步干预局势的权力,如果你们所作所为侵犯了普通民众身为人类的基本权力,如果你们和外国势力勾结,我们必然会和你们重新开战”。 飞龙旗的代表说:“这一点请放心,我们不会和外国人勾结在一起。但是作为交换,我们要求你们181旅公开表态,表明自己主动选择了停火,不能对其它国防军部队隐瞒你们的立场”。 “没问题,还有最后一条。 我们希望你们能够交还被俘虏的181和183旅的战士,交还被俘获的武器装备”。 这话还是对星环组织说的,星环组织给对方造成了最大的杀伤,俘获了不少装备,也抓了一些俘虏。星环组织知道对方的意思,池小伟说:“我们可以在你们的观察员监督之下,让那些俘虏自由选择他们的出路,是回家,是留在冰城,是参加第16集团军,还是回归你们,这要根据俘虏们的自由。但是武器装备,我们要保留仿生战斗人的残骸,其它的可以给你们。但是那几辆73e2式坦克和别的装甲车辆,都已经被第16集团军接手了”。 “没错,我们也是国防军,东西在我们这也没什么毛病,所以就不还给你们了”。第16集团军的代表说道。 181旅的六个代表交换了一下意见,说了句:“好吧,不还就不还,你们还有什么要求吗”。 警方代表说:“刚才都说完了,你们要保护好区内的民众,协助修复保护伞”。第16集团军的代表也说:“刚才也说了,不能和外国人站在一边,不能继续和国高联站在一起,必须保持中立”。飞龙旗的代表也说:“信守承诺,这是最重要的”。民兵的代表说:“我们要求释放被俘虏的人,归还从工业区掠走的设备与资源”。 “没问题,没问题,这些都没有问题”。181旅的代表说道。 张竹君此时说:“我们可以在你们受到其它国防军部队攻击的时候,为你们提供情报支援。注意,虽然只是情报支援,但是你们也能知道,我们星环组织的情报工作做的多好,这种情报支援可能会让你们免于灭顶之灾。我们也会对外为你们181旅做保证,保证你们的立场能够清晰地传递给其他抵抗者那里”。 “对于这些,你们想交换什么”? “我们要交换的是,如果北方出现外国军队南下,我们要你们守住阵地。到时候我们自然会不惜一切代价支援你们”。 “谁会从北面攻击冰城”? “你们知道的,露西亚的地方军阀搞不好要抽风。你们是国防军,你们就算再不喜欢我们,也绝对不会和外国人穿一条裤子吧”。 看来181旅还有存在的价值。那几个代表知道这是星环组织在帮他们,也是在帮联合阵线自己,他们商量了一下说:“这件事不会有问题,抵御外辱本来就是我们的工作。不过,我们要和我们旅长通报这件事,今晚如果顺利的话,我们希望和你们在这里再次见面,在停火协议正式签订的时候再次确认这些条款”。 张竹君说了句:“好吧,那我们晚上见”。 第145章 幼稚 水库那里的调查结果已经弄好了,张竹君和池小伟回到艺术馆地下室的时候,他们正好碰上来到这里的曲友波。 曲友波看着那些整理出来的资料,他是刑警出身,对于水库方向发生的事情,他已经透过那些现场图片和技术调查确定了格日勒图的问题。他的副队长也告诉他,那里确实不是飞龙旗或星环组织布下的圈套,没人能在那么大的水库区里布置那么多的伪装,而且也骗不过身边的老刑警。 张竹君拿着拿份文件袋走过来,她说:“我知道里面是什么,还是你自己拆开吧”。 她把文件袋重新交给曲友波,曲友波看到开口处的细小金属丝是完整的,意味着对方没有采取技术手段打开档案袋然后又封上。他想了想还是没有当着对方的面拆开那个文件袋。 曲友波现在有些矛盾,实际上他很清楚,即便他和王胜掌握着两只武装,但是这两只武装都损失很大,没法和星环组织833团对峙,况且现在他也不想对峙。 他不打算保格日勒图,那个老家伙又不是王铁城,他和曲友波并没有什么感情。格日勒图掌握的武装力量都在水库被全歼了,那些业余选手在作战中根本不是飞龙旗的对手,很快就被消灭了。 对于曲友波来说,他现在担心的是王铁城。如果星环组织和飞龙旗做事比较讲究,那么他们应该不会牵连过多。如果他们不要脸一些,他们就会搞连坐,这样的话王铁城就会因为格日勒图被牵连。 一旦被牵连,那么紧急事态委员会里面的那几个委员绝对逃不掉。除了那个大学老师出身的崔和英,以及那个科技部门的年轻女人齐晓雯,其他人都逃不掉。这样一来,也许整个城市就会被星环组织收入囊中,进而被对方当作在东半球的核心基地,就像是被星环组织在西半球的那一支部队攻克并占领的峡湾共和国一样。 曲友波掩饰着自己的想法,他是刑警,掩饰自己的真实想法并不困难。但是想来在星环组织面前没什么用,反正星环组织已经预料到了警方,尤其是曲友波和王胜两个“军头”的疑虑。 要怎么样才能保证对方不会牵连过多呢,靠口头保证是不靠谱的,靠对方的信誉......星环组织到目前位置没什么信誉问题,但是对方毕竟是把消灭国家概念当作目标的组织,他们会怎么对付国家暴力机器,这确实值得担忧。 曲友波表面上不动声色,他捏着一份被整理好的水库侦察记录,简单地翻看了一下,然后他对张竹君说了句:“稍后见,我要先去和王队长商量一下”。 他离开了艺术馆,直接坐上车奔向收容中心。 从收容中心的地下停车场下车,马上穿过楼梯来到地下一层的一间房间内。 墙上的大洞还未填好,这是曲友波前段时间的杰作。他从那个大洞钻到这件被炸毁的机房里,看到了在那里等待的王胜。 王胜看到他来,没有多说话,一把抢过他手里的那些记录,然后把那个一直没拆封的文件袋拿过来,检查了一下封口。他说:“多亏了一开始,我们没有......”。 说着,他撕开了文件袋的封口,把里面的一些无关紧要的文件拿出来,扔到一边,仔细地翻了翻袋子。 见到袋子里空空如也,他这才重新拿起水库的侦察记录,翻看里面的那些专门打印出来的照片,并且把一个附带的存储卡拿下来插进一台断网的笔记本电脑里。 曲友波捡起来那个被扔在地上的文件袋,他对王胜说:“万幸,我们没有往里面放任何窃听装置。作为回应,星环组织也没有拆开文件袋,给我们放任何东西。否则的话,现在里面也许是一个损坏的窃听器,再加上一张没有任何文字的白纸作为回应”。 王胜说:“我一向不支持放窃听器,这太卑鄙了,我干不来”。 “说的好像我干的来一样,他们可是配合飞龙旗救了我妹妹。虽然我不能被情感影响决策,可我毕竟是个人,而非冷酷的机器。不过如果是格日勒图,或者是王铁城警长,他们一定做得出来”。 “看看水库的这些记录吧,格日勒图的黑点洗不掉了。我告诉你现在星环组织至少可以从三个方面攻击格日勒图。 第一个方面,格日勒图指示手下的嫡系武装截停物资,将那些物资留在自己的队伍里。这一个指控杀伤力不大,最多把格日勒图搞下去。 第二个方面,格日勒图手下的人容留长弓小组在此地继续试验和研究。这很可怕了,这意味着我们本地的这些公务体系内,有人通敌。而且这个人还是紧急事态委员会的委员,代理的市级执行长。 第三个方面,格日勒图派人囚禁甚至杀害无辜民众,也就是那些技术人员和工人,这很可怕,无论是按照现有规则还是旧日法律,这都是有组织的谋杀,是一个高级别地方公务员违反法律和道德,指示国家武装力量有组织有计划的谋杀无辜民众。你想想这种指控,这种东西没法洗白的,没人能够说那些水库里的工人和技术人员是什么敌对势力安插的破坏分子,没人能够说格日勒图只是在执法。因为格日勒图这些事都是瞒着王铁城干的,都是瞒着我们所有人干的,正常活动不可能瞒着我们”。 曲友波听到这些,他也知道格日勒图救不了了。他说:“但是,我们如何才能够保证这件事没有牵连呢,我们不能让他们牵连到更多人,你懂吧”。 “懂,不能牵连到其他人,这很重要”。 “但是怎么去保证呢,王铁城警长肯定会首当其冲,我们得保护他”。 王胜和曲友波在战前都是普普通通的基层警察,一个是没有实权坐着冷板凳的镇暴警察支队长,一个是普普通通没什么亮点的刑警。这两个人哪知道现在的局势应该怎么办,他们根本不了解这里面的道理。 两人不知道怎么办,王胜甚至觉得,实在不行就去找王铁城,让对方拿主意。王胜说:“他知道格日勒图不对劲,也拉住了他。但是他没有证据,我们的去找他,给他最坚决的证据”。 但是曲友波表示了疑惑,曲友波说:“你去找他,他一定把这事给搅合了”。 “为什么”? “我们告诉他,这件事是真的就行了,我怕他知道太多,又开始按照自己的意见和星环组织搞什么博弈”。 “那不好吗”? “不是不好,而是说,星环组织也许正等着他搞博弈”。 王胜说:“但是不找他不符合程序,他是我们的上级,而且他已经察觉到不对劲了。无论如何,我们得向他汇报”。 “上级又怎么样,我告诉你,我甚至觉得,如果我们把铁一样的事实交给他,王铁城最后能不能继续当我们上级都不好说”。 “哎哎,别瞎想啊,你我可都接不了他的位置”。 曲友波说:“不,我的意思是,王铁城如果要继续当一把手,他就要和格日勒图划清界限。他就必须用到这些侦察记录在会议上划清界限。 但是你觉得他会吗,你告诉了他这些东西,他一定会和厕所里的石头一样,在控制格日勒图的同时和星环组织闹翻,他不会和星环组织穿一条裤子的。 他可是站在独立自主的立场上才坐得稳的,从我和林雪滨在火车站对付光明教徒开始,他就一直坐在地方的立场上。他站在地方上和国高联的特派员作对,他站在地方的立场上和朱家父女作对,他站在地方的立场上对星环组织保持戒备,他甚至站在地方的立场上成立了独立分队,支持你作为大区防卫纵队第一分队的分队长。 我告诉你,王铁城就和他的名字一样,他的心在这片土地上。他无耻、他犹豫、他官僚、他迟钝,但是他的一切作为都是为了这座城市”。 “你说得对,他就是个地方主义者。但是这个人这次会怎么做,为了地方去保护格日勒图吗”? 曲友波说:“我觉得他一定会搅合。他不会保护格日勒图,也不会听从星环组织的安排”。 王胜说:“细节他迟早会知道的,我还是建议按照纪律告诉他,离会议开始还有多久”? “快了,星环组织要在下午三点开会。王铁城已经把格日勒图拉住了,对方跑不掉的”。 “没错,但王铁城还不知道细节,这不方便他和星环组织打太极”。 曲友波他在屋子里转圈走着。他想了很久才说:“狗剩子,你说他真的不知道吗,他是警长,七级警长,一座千万人口的大城市中,排在第一位的警界大哥。他能没有自己的信息渠道吗?而且星环组织找了那么多调查者,虽然是暗中筛选,秘密派遣的,但是毕竟不是由星环组织和飞龙旗内部解决,总还是可能混进别的什么人的”。 王胜想了一会儿他说:“当然,你说得对,王铁城不是傻子,他有他自己的信息渠道,不会只依靠我们两个。但我毫不怀疑他是个疯子”。 曲友波说:“我也不怀疑,我们的七级警长是个疯子”。 “既然这样,我们还是要告诉他,我们是警察,还是要按照警队的程序”。 “同意,但是七级警长知道太多细节,搞不好会干什么傻事,我们交完记录后得时刻跟着他,别让他做傻事”。 第146章 愚蠢 对于就在收容中心顶楼房间内的王铁城而言,他需要的并非是那些事发的细节,而是曲友波、王胜等人的表态。这两支自己的嫡系武装到底怎么想的,他需要这么一个表态。当然他并非是要考验对方的忠诚,而是要征得对方明确的态度,这有利于他接下来和星环组织博弈,争夺更多有利于本地的筹码。 如果王胜和曲友波公开支持他,那么他就有底气在三点钟的会议上和星环组织争夺更大的话语权。 但是如果王胜和曲友波不公开支持他,他也不会为难这两个政治白痴。相反,那证明这两个年轻人不擅长政治,他们和自己走的不近,安全的掌握着武装躲在安静处,也可以成为冰城警方的一个保险。 无论如何,他都不缺少筹码,他已经控制住了格日勒图,接下来只是如何与外界打牌。 就在收容中心的顶楼,一间小屋子里,格日勒图正冷冷地看着眼前的王铁城。 王铁城对格日勒图说:“我这是在保护你,再过三个小时就会是停火的时候,到时候你的命运也会被决定。在这之前,你应该配合我,配合你的老同事们,这样的话对于之后的局势更加有利,同时也是对你的一种保护”。 “你要是真的保护我,就应该送我走”。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和我争吗”? “我不是和你老王争,我是要和星环组织争。你知道吗,城北181旅中间有我的关系,里面有人和我接上了线,水库那边其实一直得到他们的照顾。我这么做为了什么,你应该很清楚”。 王铁城说:“我知道,这叫做三国演义。国高联长弓小组那么一派,星环组织飞龙旗加上我们的联合阵线是另外一派。 还有一派就是你们。你想联合181旅里面的什么人,让他们从外围隔断水库的秘密。你在水库强化自己之前的嫡系武装,还有支持自己的长弓小组技术人员,获取技术和国高联的怀柔态度。这样你给自己也拉起来一派,对不对”。 “对,太对了。不过老王,我要告诉你,你们并不是我的敌人,我的对手是星环组织,我看不起他们,也害怕他们。至于你们,我倒希望你们能和我们站在一边”。 “星环组织在全世界各国政府和军事武装的包围下,被联合围剿了一百年。结果星环组织还是存在至今,他们在大陆西边的那一支搞出来了峡湾共和国。你能想得到吗,他们在西部联盟的肚子里搞出来了自己的国家。 而他们在大陆东部的这一支,居然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搞出来了这么多先进武器和武装部队,对此我们实现毫无察觉。我问过情报战线的负责人,他们之前对此也毫无察觉。 你觉得这样的组织,他们会失败吗,会被你和一个181旅就击败吗”? “哼,你看着吧,181旅打法很谨慎,他们只要拖得住,就能够等来更多的支援。就算水库那边出现了问题,181旅迟早都能打回去。星环组织再厉害,他们也是人,在冰城站不住脚,再想反扑不知道要猴年马月了”。 王铁城说:“更多的支援?你指的是什么?齐晓雯告诉我,露西亚人和你也有联系”。 “你知道的,我们大区和其它大区交通的那条战略通道被隔断了,我们得不到其它大区的支援,但是和露西亚之间的交通倒是畅通无阻。目前为止,露西亚联邦东部地区三个加盟共和国的军队都可以成为我们的盟友,甚至露西亚联邦军队都有一部分东部武装愿意支持我们......”。 “为什么他们愿意支持我们”? “你应该能想的到,之前信息通报会上你听过,露西亚境内爆发了内乱,而且西部的核心区遭到了核弹毁灭性的打击,现在整个露西亚东部是瘫痪,是不受控制的。他们为了活下去,觊觎我们东北大区的工业农业乃至一切”。 “愚蠢!这是露西亚人的野心,他们在侵略我们,你这是叛国”! “你觉得以我们东北大区的实力和露西亚东部几个加盟共和国的实力对比,他们那点弱小的工业和经济能力,到底能对我们造成什么威胁。更不要说他们那落后的陆军装备了,181旅放在他们那边可以横着走,况且182旅在更北方的地方一直都没有动手呢。他们侵略我们?不如说我们趁机同化和占领他们”。 “愚蠢!被人家给了一个嘴巴子还要硬说你的脸皮震得人家手疼!你这叫通敌,是货真价实的叛国。不管你多么有能力,这一条就够你死无葬身之地的”。 “说这些都晚了,老王,我知道你不愿意放我走。无所谓,反正我并不是他们所有人的幕后老板。就算我不走,就算我死了,你们也阻止不了这次危机”。 “我知道,你们在江北的技术专家团队里有自己人。我也知道,城内的那些大小资本家和文化界名流和你们也有联系,想必你死了这外面也不会安定吧”。 “既然都知道的话,你就去抓他们吧”。 “所以你更不能走,你为了这个城市里的百姓想想好不好,没必要拉上那些无辜的人。而且,你觉得就算我放过你,星环组织放过你,飞龙旗会放过你吗?那群野人怎么说也不会和你讲理的。我留你在这里,不仅是保护你,也是给你一个机会”。 话说到这里,门响了。门外的警察验证了身份,打开了门,然后曲友波走了进来。 曲友波看着两个人,他想了想还是对王铁城说:“我们已经......”。 “已经什么!你给我出去”! 王铁城毫不客气地把曲友波赶了出去,他把门关上,却没有锁住。他和格日勒图对视了几秒,然后他对格日勒图说:“我不能让你走,我不能让你离开这里。你做了错事,必须付出代价。但是我可以把这个代价降低到最低,我们可以想办法让你可以逃过一死”。 “愚蠢,我这么大岁数了,会留下来让你把我关在监狱里,像个猴子一样被你们围观取笑吗。还是你们缺乏一个给你们写回忆录的作家? 我告诉你老王,这是一个大时代,一个让我们着众人可以崭露头角的大时代。我为什么要放弃这个机会,去和那些疯子站在一起,跟在他们的后面当帮手。 我从基层干起,一步步走到今天的位置上,如果没有天上的红色极光,我可能会拿着退休金在家里抱着孙子安度晚年。我的人生会变得和大多数人一样,平平淡淡,没有波澜。 但是这次自然危机让我觉察到了一个机会,一个改变人生平淡结局的机会。 老王,你知道的,我们嘴上说的什么爱国爱民、无私奉献的口号都是空的,只有我们个人的成功才是实的。现在我有这么一个实现个人成功的机会,我为什么要放弃?我已经安稳的过了大半辈子,为什么不在最后一刻挑战一次”。 “你有病,你挑战这一次,你害惨了那么多人”。 “你也看到了,你也知道我们市内的那些机密。神秘自然现象出现后,孕妇生产的危险性大幅度上升,出生的婴儿里不少刚生下就死了,或者有严重的畸形。 你看看,虽然这种情况在保护伞装置出现后得到了缓解,但是有根除吗?没有,既然不能根除这种影响,那么这些人也不过是十个里面死五个和死一个的区别,总是有人要死的。既然要死,为什么不能给新世界当一把柴火,也算死得其所”。 “格日勒图,我真是看错你了,你居然是这么一个反社会的人”。 “我反社会?我看是我们生活的社会,我们从小接受的教育本身就是反社会的。在对我们的宣传里,有哪一点不反社会,不反人类。 他们教导我们要甘当柴火,烧尽自己,照亮别人。那么怎么现在要他们自己当柴火的时候,他们就不同意了呢。这是不是一种虚伪呢,只喜欢别人当柴火,当火炬,一旦到了自己身上就不同意了。 他们这么多年用那种非人类的标准要求我们,你都忘了吗。什么‘英雄为国奉献几十年,结果家里一贫如洗还不求回报’、什么‘公务员累死在岗位上,还要呼吁其他人向他学习’。我问你,你说这种宣传是不是在诅咒我们,诅咒我们也得到同样的结局。 现在好了,我想清楚了,我不打算在按照别人的意愿活着了。我当官这么多年,没什么大的纪律问题,顶多用自己的影响给自己家孩子安排一个体制外的工作而已。我不欠这个国家的,不欠那些要求我们牺牲的人们的。 老王,你呢,你也准备为自己活一次吗,还是你要当星环组织的一个跟班”。 王铁城怒道:“愚蠢,无知,龌龊!那些欺负你的人,命令你我的人并不是这座城市里的普通市民,你怎么能用他们当筹码。你既然要和这个腐朽的旧世界对着干,你怎么不直接去参加星环组织。你以为你多么的委屈,其实你就是想借机给自己找一个揽权的理由罢了”。 “哈哈,也可以这么说,但是我不认为我做错了。最伟大的是普通人,最恶心的也是普通人”。 “那是你的问题,你不要把别人牵扯进去”。 “我不牵扯你,我只求你把我送出去”。 “想得美”。 “如果我死了,181旅里面和我穿一条裤子的人迟早会被星环组织挖出来,最后在冰城周边就不会有人能够制约住星环组织。你我都知道,联合阵线五个所谓的主要团体里,最要命的是星环组织。如果星环组织在冰城站住脚,你觉得你们这些警察会面临什么”? “他们不可能一家独大的,而且他们不可能对我们搞什么清算,除非他们是一群蠢货”。 “别天真了,换位思考一下吧,如果你我做大,你我会容许星环组织吗”。 “格日勒图,在这一点上我真要告诉你,星环组织如果和你这样的人保持着一样的想法,他们根本撑不过一百多年的全世界联合围剿。而且我告诉你,我不是天真,我是深思熟虑之后布下了局。你以为,我为什么把你留在这里”。 格日勒图听到这话,一下子冲到王铁城面前把王铁城推倒在地,随后就要冲出去。王铁城伸出一脚把他绊倒,爬起来后顺手掏出手枪指向格日勒图。 门外的警察一直在监视屋内的情况,他们此时也都冲了进来。 王铁城看着格日勒图,他还是不打算现在就杀掉或者把格日勒图交出去。他知道,这个家伙在自己手里,被自己处理,其结果远远的好过被星环组织抓到,更好过让他这么一个地方高级官员被飞龙旗打野猪一样乱枪打死在外面。 墙上的时钟显示着时间离三点钟越来越近,王铁城让警察们先退下。他到格日勒图面前说:“我可以保证你的生命安全,但是你不能离开,你要是跑了,整个冰城的警界都要替你背黑锅”。 “哼,那我就先去地狱,等着你们被星环组织清算”。 第147章 暗杀 王铁城事先赶到了会场,他坐在最主要的那个位置上,让曲友波的队伍把整个会场附近的秩序都控制住。他倒不是担心星环组织搞什么事情,而是担心飞龙旗那些野人。他的情报也很灵敏,知道昨晚水库那里飞龙旗损失了不少人和装备,如果他们找不到格日勒图,那么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王铁城只要握住格日勒图,局势就可以掌握,到时候王铁城相信星环组织会帮助他们处理飞龙旗的愤怒。他也知道,有这个人在,最后事态发展就能被自己一方所掌握。 离开会还有五分钟的时候,民兵和第16集团军的代表才出席。民兵毕竟是本地人,多少还在意一下要面对的官员是什么样的人,至于第16集团军对此则没什么兴趣,实际上他们压根不想参与进来,但是不参与好像又会破坏各团体之间的团结。 一个警察走过来对王铁城说:“我们的代表和181旅接触过了,对方意图在18点和我们正式停火。当然这三个小时里双方也不会再搞什么大动作”。 王铁城悄悄地说:“我们的底线怎么样,得到保证了”? “没错,181旅同意了我们的条件,其它派系也没有附加之前没有的条件”。 “停火后,崔和英委员会负责带人去江北维护保护伞装置,他准备的怎么样了”。 “他正在准备,停火时间到了后就会和刘建阳委员一起出发,去江北恢复保护伞装置”。 王铁城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下午三点到了,飞龙旗的代表铁青着脸,气呼呼地走了进来。这帮人进来后看都没看王铁城,径直坐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三点过了一分,星环组织的代表还没进来。王铁城觉得不对劲,在他的思维里,不守时准备掀桌子的应该是飞龙旗,而不可能是星环组织。可是星环组织的代表就是迟到了,他不相信在这个时候,这没有别的原因。 终于,星环组织的代表进入了会议室。王铁城想要发作,终究还是忍了下来。 由于只是迟到几分钟,其他人都无所谓。而且他们纷纷看向星环组织的代表,准备先听听这个头号玩家的意见。 星环组织的代表没谈他们早就准备好的水库事件的调查,而是直接对王铁城说:“王警长,我们知道格日勒图被你保护了起来,我建议你对他加强保护。就在刚才我们上楼的时候,我们看到楼内的警察数目多了好几倍,楼梯和电梯都被封锁了。这件事是曲友波队长的独立分队在干,我们知道这里面有你们的命令,可是这也是个漏洞......”。 王铁城还没说话,会场外又跑进来一个警察,那人跑到王铁城耳边,低头说了几句话,王铁城的脸色马上变了,手居然不自觉地敲了几下桌子。 王铁城看着其他代表,脸色先是震惊,然后是愤怒,虽然有意压制,但是还是表露了出来。 飞龙旗的代表也憋了一肚子气,他们看到王铁城这样,以为对方在玩什么把戏。作为代表的那位旗长喊道:“王警长,有完没完了,你演的累不累”! 王铁城这次没有马上回击飞龙旗的无礼,他只是让那个警察把消息告诉在场的所有人。 那个警察服从命令,他看了看屋内神态各异的代表们,然后说:“代理市级执行长,政法执行官格日勒图在顶楼死了,死因是中毒。凶手已经确定了几个有嫌疑的人,现在警方正在搜捕”。 轰的一下,屋子里吵闹起来。 民兵的代表是个小企业主,他现在赶紧往后蹭,尽量远离风暴中心。第16集团军的代表不愿意参与这种政治阴谋,他们想要退场,又怕错过了重要的事情,只能一幅事不关己的样子东张西望,装作不在意。 飞龙旗的那位旗长腾地站起来,把手里的调查材料往桌子上一摔,他说:“王警长,这出戏是哪个孙子在背后指使的,你们这群公务员就是这么保护人民的吗”! 王铁城也站起来往前走了几步,他把手按在腰间的配枪上。他怒视着飞龙旗的那位旗长,马上又把目光移开,看向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的星环组织代表。 星环组织代表是个很年轻的女人,她坐在椅子上,用手拖着腮,没有盯着王铁城,只是微微低头沉思起这件事。 过了有一分钟,就在王铁城要冲过去和她拍桌子的时候,那个星环组织的代表说话了。 “警察防备的那么严密,其实本身就意味着漏洞。这时候大家怕什么?怕渗透,怕突袭。但是如果以防备渗透、防备突袭的名义就可以骗取警察信任,突破警察的防线。 当然,光是这样还不够。警察们一定有自己的身份识别和权责划分,能够不被警察控制,又能被他们信任的人,会有谁呢? 同样的,格日勒图死了,受益人会是谁?现在还有三个小时就要停战,谁在这时候搞事情”? 这话是对王铁城说的,也是对着所有代表说的。 王铁城看着这个年轻的女人,气的牙痒痒。但是他的理智告诉他,这事绝不是星环组织做的。 王铁城有好几个判断依据。 其一,星环组织在事发前后的表现不符合作案前后的反应,他们如果杀了格日勒图,就不会在现在依然保持观望。 其二,他们没有动机,飞龙旗有动机,可是飞龙旗不傻。而且飞龙旗的唯一动机就是为战场上的烈士复仇,并无更多的仇恨,他们没必要用暗杀的办法,让警方代他们处罚格日勒图就能给自己人交代。 其三,格日勒图死了,对警方为首的本土派系声誉损害最大。而这个时候星环组织需要冰城后方的稳固,飞龙旗不参与外界的政治,本地民兵更无可能。专心在外部的第16集团军更无可能。他们都不希望警方这个专业的,而且强力的地方集团出现不稳定。 王铁城又想了想星环组织代表说的话,没错,能够骗过警察封锁而且让警察不会拦截的人,其实并不多。无论是星环组织还是谁,就算是个能一人干掉独立分队的超人,都不可能悄无声息的做完这件事。 这么看,这件事反倒是两拨人最可疑。第一是曲友波、王胜他们,可是又不太可能。他们两个政治白痴不是那样的人,而且不可能不在一堆警察面前留下痕迹,只要有一个警察偷偷向外泄露他们的疑点,他们就暴露了。第二就是其他紧急事态委员会的委员,他们不会被警察阻拦,警察也信任他们。 让委员们有权接触格日勒图,本意是不想让自己表现的太独断,但是这是一个疏忽。 能做这些事情的不会是小人物,必然是几个有点地位的人。王铁城想了想,大区联络员宋舒不会介入这种事,他光杆司令一个,在冰城并没有任何人手。安全保卫部门的人江子枫也不会管,这个人有情报战线的力量,掌握着一些所谓的特工,但是他们没有动机。其他的公务系统的负责人要么不是紧急事态委员会的委员,根本进不来,要么已经叛变,跑去了别处。有几个跑到181旅的应该已经被对方控制起来了,停火后就会移交过来。 崔和英肯定要排除的,这个人要是能做这种事,他王铁城就从收容中心楼顶跳下去。曲友波和王胜也随之被排除,两个政治白痴确实有能力,可是他们却不可能做的这么完美。 最后剩下的是齐晓雯,名义上有多个头衔,什么科技部门的观察员,什么紧急事态委员会的委员,什么经济部门的审计组长,什么教育系统的纪录监督员。她的头衔很多,而且都是合法的,每一个都是在特定场合下授予的特定职务。 最重要的是,这个女人之前不打招呼,从冰城独自驱车往南飞驰九百多公里到滨海,居然在那里碰到了韦寿昌。这个国高联恨不得嚼碎了的科学家就这样被她找到,随后隐藏如此深的两个人居然会被滨海附近潜伏的星环组织发现他们的踪迹,并信任他们,保护他们安全的返回了冰城。 谁让她去找的韦寿昌?她怎么能那么精确的找到韦寿昌?而且星环组织凭什么信任她?星环组织不可能是她的后台,因为齐晓雯早就在冰城公务系统内任职了。 早就有传言,说齐晓雯是间谍,难道真的是吗? 她如果是星环的人,星环应该在几年前就可以获得大量有价值的冰城情报。那样的话,星环组织的833团在冰城地区作战时,就不可能以那种兵力配置的模式出现。是的,833团的兵力配置很适合在冰城作战,但是还是少了一些在北方大平原作战所需要的重装甲力量,即便是打巷战,也不能缺少大量的重装甲力量。 多条履带、轻量化、模块化、光学隐身、能够在林间穿行和作战的装甲部队、可以调节车体高度和角度的装甲车辆。重视全向防护、重视速度、尤其是复杂地形下的速度,重视多种武器类型在一辆车上面的整合,更重视步兵尤其是步行者和装甲力量的整合。 从星环组织833团的样子看,他们更像是为一座山地城市,尤其是北方寒冷地带的山地城市,也许就是东北大区的某一座山地城市所设计的。 如果齐晓雯是星环组织的人,那就意味着星环组织一开始的目标就是冰城,而且星环组织也一定会透过齐晓雯对冰城了如指掌。这样的话,他们的部队不可能这么配置,他们星环组织有的是钱,必然会专门为冰城的环境设计一支新的部队,加大重装甲车辆的比例,同时增加大量空中力量的投入。所以齐晓雯应该不是星环组织的人。 这事情太难弄了。 王铁城已经宣布休会,他把场面交给了本地工业系统的一个负责人处理,然后离开了会场,回到了顶楼的事发现场。 格日勒图的尸体躺在地上,脸上的表情已经僵硬,呈现出恐怖和难以置信的表情。 看着这个表情,也许他真的是被一个熟悉的人,一个毫无戒心防备的人,一个他觉得不可能害他的人给害死的。 王铁城问屋子里的几个警察:“事发时怎么回事”。 “我们待着好好的,你前脚刚走,后脚齐晓雯委员就进来了。但是她只是进来放了份文件,说是要亲自放在你的保险箱上,还告诉我们要看好那份文件,不能触碰。随后她离开不到三分钟,格日勒图执行官就掐着脖子喊难受,身体僵硬的往地上倒去,我们抢救了一下,发现没什么用”。 王铁城走到保险柜那里,看了看那份文件。原来是他自己之前让齐晓雯送过来的,并不是齐晓雯自作主张。他知道自己把这茬事忘了,假使齐晓雯就是凶手,那也是利用了自己的便利。 “齐晓雯人呢”? “不知道,她没和格日勒图有身体接触,也没说话和交流,放完东西就走了”。 王铁城看着那几个留在屋内的警察,知道这事情归根到底是自己的疏忽。他没有批评那几个警察,只是自己独自懊悔起来。 第148章 飞蚁 格日勒图的被杀,直接造成了飞龙旗对警方更加的不满。但飞龙旗方面也在克制自己的情绪,没有丧失理性和分寸。 飞龙旗要求警方彻查紧急事态委员和其它城市公务系统内部的害群之马,必须揪出那些奸细,不能再让格日勒图的事情发生。 这算是飞龙旗对于这件事的最终态度了,飞龙旗不会再在这件事上加码做文章。想想也知道,这批飞龙旗虽然不再像以前的古代飞龙旗那么草莽,可是依然不会就这么简单的算了。飞龙旗这么克制,肯定也有星环组织在中间调节和担保。 王铁城心里不是滋味,他现在知道了。飞龙旗背后的星环组织不像他之前想的那么狭隘,那么极端,也许自己和整座城市的命运真的要依靠这帮旧日里的“国际恐怖组织”也说不定。 王铁城看着格日勒图的尸体被装殓送去法医中心暂时保存,他一时间觉得很失落。 再也没有一个和他同岁的快退休的老人和他一起研究眼前的局势,哪怕是个阴谋家。再也没有一个一起从本世纪初走过来的人陪着他一起面对眼前的风雨,哪怕那人本身会掀起更大的风雨。 现在,整个联合阵线里,上点年纪的只有安全保卫系统的负责人江子枫,以及一个民兵的代表,不过这两个人都比自己小十岁。 他王铁城是所有参与决策的人里最老的了。 老人虽然保守,但是总归稳重许多。王铁城知道,外面星环组织里也有不少老人,可都不是眼前在冰城的这些。至于飞龙旗的老人就没几个,主要还是中年人和青年人。如果让这些人胡搞,最后整个局势也许要变得失控。 星环组织虽然道德不错,但是必须有人制约他们。 王铁城知道,自己不能再出问题,无论是犯大错误,还是小错误。 曲友波和几个刑警出身的独立分队队员从一旁走过来,安保系统的负责人江子枫也和他们在一起。江子枫拿着一个装在小证物袋里的东西对王铁城说:“杀手释放出少部分携带剧毒的小昆虫,让这些小昆虫扑向目标释放毒药。在这个过程中,杀手必须设置好要杀的目标,传统的办法是往被害人的身上喷洒一些人类闻不到气味的挥发性液体,以此吸引昆虫。 但是现场明显不是这样的。那些昆虫就像是知道目标长什么样子一样,没有攻击担任保卫的四个警察,直接扑向了格日勒图”。 曲友波说:“虫子很小,否则在这种室内空间里,一定会被五个大活人发现那些虫子,一定会扑杀”。 江子枫说:“对方使用的是一种很隐蔽的刺杀技术,他们使用很微小,不会比一只小蚂蚁大多少的昆虫机器人进行刺杀”。 王铁城说:“那昆虫或者昆虫机器人的尸体呢,总会留下些什么的”。 江子枫说:“如果对方还有另外一个东西配合就不会有这个问题。我给你说个真实案例吧。 十五年前,和宁的领导人刺杀他的政敌,为此派遣了本国的特工飞到新大陆联邦,对逃在那里的政敌进行刺杀。他们准备了两种昆虫,一种是十五只蚂蚁大小的生化改造昆虫,就是把控制器植入昆虫的身上,操纵昆虫攻击。另一种是两只蜈蚣,当然体积也不大。 他们把这十七只昆虫夹带在三份厚重的信件里,直接派化妆后的特工送给那个政敌。政敌回到屋子里,打开信件后就被飞蚁袭击,中毒倒地。随后飞蚁完成攻击后便回到地面,落地后就死亡了。 两只蜈蚣吃掉了那些飞蚁的尸体,随后被改造过的生化蜈蚣钻入了家具下面的阴暗处,钻到地板下面的缝隙里,但很快也死亡了。 如果不是其中一个参与行动的和宁特工后来为了躲避追杀,进而叛变到新大陆联邦,这个秘密也许会一直保存下去”。 江子枫说完还晃了晃那个证物袋,里面是一只蜈蚣的尸体。 王铁城说:“这么说,杀人的手法是和宁特务机构惯用的手法。那么,会不会是崔和英呢”。 但是随后王铁城他又否定了自己的推论。“不可能,崔和英没有这个机会接近他们,也没来过这里,他案发时根本不在这里”。 曲友波说:“崔和英委员不是和宁人,他是星河神州人,只不过是和宁族,祖上从和宁迁来而已。这么多年,好几代人,崔和英的家族一直都当自己是星河神州人,一心一意的扑在国家的科学事业上”。 江子枫也说:“没错,谁叛变,崔和英都不可能叛变。从百年前开始,崔和英的家族就站在我们国家的立场上,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他在帮助外国人做事”。 王铁城说:“凡事无绝对,不过因为这种手法是和宁人的手法就说是和宁人干的,也太武断了。老江,为什么那些虫子会攻击格日勒图,生化昆虫也许能够识别人脸,但是......”。 江子枫说:“不难,每个人身上的气味不一样,只要对方事先拿到格日勒图的什么贴身物品,那么想要准确攻击,并不困难。生化昆虫是可以训练的”。 “老江,我们这里有人能够破解这种生化昆虫吗”? “我们能够破解,但是我担心我们内部......”。 曲友波在一旁说:“我知道一个人,那个人姓秦,他一定会破解生化昆虫的秘密,找出背后的凶手。而且他的背景很干净,不会有那么多的牵扯”。 “他在哪”? “不知道,他是科学家,之前一直在江北科技区待着。我会去问问,应该能够找到些蛛丝马迹。他是生物所的人,应该能解决这个问题”。 “太好了。这件事必须办好,能够舍出这么大成本杀掉格日勒图的人,绝对是希望瓦解我们联合阵线,让我们从内部炸掉的。 各位,我老王岁数大了,你们都比我年轻。年轻很好,有大把的时间,有无尽的精力。可是年轻也很危险,年轻会让你们急躁,让你们盲目。如果哪一天我也死了,你们能够压得住眼前的局势吗。冰城怎么办,冰城人民谁来保护”。 王铁城说话时,眼睛甚至流出了一滴眼泪。 曲友波听到这话,心里有一种古怪的感觉。他连忙保证:“警长,我们需要你,我们不会让你遭遇危险的”。 王铁城点了点头,他说:“独立分队是以刑警为骨干,第一分队是以镇暴警察为骨干,我想再成立一个以民警与交警为骨干的队伍来负责城内的秩序和交通,除此之外还要包括一部分技术警员,专门去对付高技术犯罪和地下活动。 这一切都需要时间,你和王胜现在是五级警长,你们已经是事实上的警队中层领导,将来的高层领导。你们现在要负责扩大警队的人力,拿出一个合适的解决方案给我。短时间内,我们警队的规模要扩大一倍,不然人手不够应对突发情况。 记住,人员的忠诚度和纯洁度是首要的”。 说完这些,王铁城又着重强调了一句:“我们和181旅在18点正式停火。到时候崔和英委员与刘建阳委员会带着人去江北维护保护伞装置,为了保护他们,你要分出一个中队的兵力去江北随行保护。 还有,你们要接受并带回几个之前跑过去的,亲近长弓小组的官员。给予这些叛徒尊严,但是不要给他们自由。 除非出现紧急情况,否则你们不能越过控制线。至于王胜队长的第一分队,必需留在市内作为预备队,所以只能靠你们独立分队了。 记住一点,181旅里面还有格日勒图的同盟者,这一点你必须注意。如果出了什么事情,你记住一定要和181旅的曾旅长取得联系。 切记,我们这次是独立行动,没有星环组织,也没有飞龙旗。如果真的出问题,你们首先要保证晴空委员会和崔和英委员的安全”。 “181旅如果有格日勒图的同情者,我们又怎么会和他们签字停战,难道不应该让他们先审查那些同情者都是谁吗”? “没办法,我们没法命令他们,而且,这事只是格日勒图的一面之词,我们也没有证据”。 听到这里,曲友波说好,然后就率先离开了这里,把现场探案交给了专门负责特工和情报工作的江子枫。 曲友波离开收容中心,他带着几个警察,奔向附近的警察总医院。 他不知道那个秦昭良在哪里,但是林雪滨一定知道。 林雪滨确实知道,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一个既不是哪一方阵营的人,也不是社会名流的人能够在住院期间成为各路人马的“梦中情人”。为什么那些了不起的家伙们总是缠着自己这么一个伤员,他很疑惑。 曲友波穿过走廊,他路过妹妹曲卿嬛的病房,看到妹妹状态良好,正在睡觉。他没去打扰妹妹,直接冲过一段走廊,来到林雪滨的病房。 曲友波开门,他还没有见到林雪滨,就在门口不由自主地说了句:“咋样”? “还行,就那样呗”。 林雪滨的声音和往常一样,既没有特别兴奋,也没有特别低落。 曲友波转过门口的墙角,看到屋子里还有三个人,其中一个居然是崔和英。剩下的俩个人,他知道那些都是林雪滨的好朋友,也许都是他的战友。 崔和英见到曲友波进来,而且带着几个警察,知道是正事,他马上礼貌地说了句:“我忙完了,我先走了。雪滨,你好好休息吧”。 崔和英起身离开,走的时候还礼貌的和曲友波打了个招呼。曲友波为了不打草惊蛇,强行忍住心里的疑惑,没有多和他说话。 崔和英刚离开,曲友波就凑到了林雪滨的病床前,他说完一句问候的话后马上问道:“那个姓秦的科学家叫什么名字,是不是叫秦昭良”? “对,你找他”? “对,很重要的事情,整个警队,整个城市,甚至整个联合阵线的命运都在这里”。 “干什么?他不希望被外界打扰。他只希望安静地寻找环境危机的解决方案”。 “我知道,可是现在有件事很需要他”。 “我可以告诉你他在哪里,他就在江北,出了科技区一直往西。不过,你找他为了什么?我们这座城市是个现代化的城市,科学家不止一个人,为什么非要找秦昭良”? 曲友波被问住了,他只能说:“很棘手的事情,他是这方面的专家,我们觉得他能够解决”。 “你太急躁了,是你主动和你的上级说出秦昭良的吧。如果我是你,我不会说出来,这不仅仅是因为朋友的友谊和承诺,而是因为整个城市的大局面。你不能这么主动的暴露你的想法,让那些别有用心的人牵着你的鼻子走”。 “你说得对,我不应该急躁。可是现在已经发生了,我必须找到他”。 林雪滨看着他,他说:“冰城的科学家有很多,不是只有秦昭良一个人。你很急躁,但是你也做对了一件事,那就是有些事情让秦昭良帮助你,可能更安全”。 “为什么这么说”? “秦昭良骨子里还是善良且博爱的,他的试验剥夺了他的外貌,却不能剥夺他的良心。他的外貌不像一个人,但是他的内在确实更像一个人”。 “你能告诉我他在哪里吗”? “可以,但是”。林雪滨看了看其他的警察,他说:“只能你和我去,我的两个战友和你的同事们都可以同行,但是接近那附近的时候,只能我们三个人和你一起,你的同事们要等在外面”。 曲友波身边的警察说不可以,但是曲友波拦下了他,他对他的同事们说:“可以,这个人是我妹夫,是一一八海战的英雄,是攻击网络数据中心的英雄,我们可以信任他们”。 第149章 难受 林雪滨没有直接告诉曲友波秦昭良的地址,他要求一同前行。他被曲友波暂时从医院里接了出来,再一起躺进了那辆伤员战车。 欧阳鸿鹄一直在和其他人改造那辆履带式卡车。原本有十个人的抵抗小队,现在只剩下了六个人。有四个人看到网络数据中心被打了下来,便很礼貌地脱离队伍,回家陪伴亲人去了。但是他们也表示,如果局势需要,他们愿意再回来。 剩下的六个人里有两个人已经无家可回。一个是滞留在冰城的南方兄弟,家离得太远,现在完全没有回去的可能,大家都喊他小陈。 另外一个是和邢绍武一起建造过风帆爬犁的那个小刘。小刘兴奋地回了家一趟,但是却和死人一样绝望的回来。小刘听到民警和自救会的人告诉他,他的父母在楼下等他回去的时候被国防军的炮火炸死在了楼下,现在他无家可归了。 小刘回来后就变了一个人,他不再喜欢说话,只是安静的和欧阳鸿鹄一起给履带式卡车做改装。穆海腾能够理解这种心情,但是小刘不像他,起码穆海腾还能够借着疯癫的机会逃避一下现实,而小刘不能。 履带式卡车改建的不错,虽然里面的设备还不完善,但是大的车体外壳已经建好了,车板不再是光秃秃的。欧阳鸿鹄发挥自己后勤人员的特长,直接把两个筒形罐体前后串连,接在了车板上。罐体两侧和车体相交的凹陷处,还加装了一排小一些的罐体。同时欧阳鸿鹄还对车头的部位加装了小罐体。 这些两侧的小罐体其实就类似于浮动气囊,可以提供一定的浮力,让车辆飘在水上。为了航行稳定性,提升储备浮力,车体本身也进行了改装和强化,以便让车体本身的浮力更多,水密性更好。欧阳鸿鹄还设计并改装了车头的形状,让车头的造型更符合水面航行,到时候借助四条履带的滑动和车尾的四个小型转向式螺旋桨可以帮助它在水上更好的前进。 至于武装和其它设备,现在还没来得及安装。 林雪滨的那辆伤员战车从车尾的坡道进入车内,车内的设备自动的把伤员战车的车轮固定在车体上,闭锁以免发生危险。 其他人则奔向前一个罐体,纷纷钻了进去。 穆海腾和欧阳鸿鹄在车头驾驶室里,他们启动车辆。微型核电池驱动的卡车不担心续航问题,他们直接选择最安全的路,奔向江北。 在他们身后,七辆大大小小的装甲车拉着一个中队的独立分队队员跟在后面,和他们在一起的还有崔和英与刘建阳等技术人员乘坐的两辆车。 曲友波陪着林雪滨在最后一节罐体内,两节罐体中间有通道可以过人。车开了一会儿曲友波看了看那个关闭的舱门,他走过去锁住舱门,然后转头对林雪滨说:“我去看我妹妹了,还不知道她能不能恢复过来”。 “我听医护人员跟我说,问题不大”。 “哎,我们两个好像都不是很称职”。 林雪滨说这话,一般是因为曲卿嬛,一般也是因为自己的父亲。 曲友波问他:“我叔会没事的,我姨和咱弟弟也不会有什么事”。 话虽这么说,但是到底怎么样,只能天知道。林雪滨换了个话题,他说:“这几天总是有新闻记者采访我,还有一些不知道是不是间谍的人,鬼鬼祟祟的在医院附近盯着我们的这辆卡车”。 “安全问题你不需要担心,你如果觉得采访很烦人的话,我也可以替你挡住”。 “不,我得说话,不然外面的谣言不知道要传成什么样”。 两人说着话,车外伴随履带式卡车四周的那些警方装甲车已经脱离了队列,保护着车队里的崔和英和刘建阳等技术人员脱离队伍,往停火线那边去。 曲友波问林雪滨:“哎,你觉得崔和英这个人怎么样”? “我不是很了解,但是感觉不错”。 “我总觉得他有点怪,他很正派,这没的说,但是总感觉身上有一股星环组织的味道”。 “你作为刑警要是这么想,那也许就是他真的是星环组织的人”。 “他如果真的是,为什么不表明身份”。 “鬼知道呢。为什么你会问我这个我问题,你们警方内部到底出了多大的乱子”。 “不是警方内部的乱子,我们警方内部一向是铁板一块”。 “那就是其他的公务系统了。搞不好是司法、税务、甚至市政、消防等系统。只有这样才能影响到你们警察,如果不是公务系统,你们不会这么紧张”。 “我可什么都没说”。 曲友波脸色严肃,但是他的眼神已经出卖了他。林雪滨躺在打开舱盖的伤员战车里,他看着曲友波,有点嫌弃的说:“你这人太虚伪了,净跟我俩搁这儿俩整景儿。你明明就是想告诉我,明明就是想让我发现你们的不对劲,还非得拐来拐去,磨磨唧唧,吭吃瘪肚。 绕了这么大的弯子,又是暗示,又是掩饰,又是故意露出破绽。最后让我猜出来,你还不承认,还说什么你啥也没说。我问问你,如果你是嫌疑人,我是警察的话,你觉得你刚才的那些话能不能让我抓到什么证据”。 “这都是你瞎想的”。 “别在这演了,你要是去当演员,你妹妹能拿你的片酬买下一座实验室”。 曲友波想要接这个话题继续说下去,却还是没有说出口。他已经想办法在不留下纪律污点的情况下让林雪滨知道了局势的不对劲,他为的是什么?其实还真就是一种安全考虑。 如果联合阵线哪天出了问题,如果王铁城倒台了,如果自己和王胜死了。他必须让妹妹曲卿嬛和自己的父母有一个着落。林雪滨这个人不错,当然会照顾他的家人。可是他必须给林雪滨一个提示,让他知道在那个时候,不能再依靠警方的旧关系,必须警醒可能的威胁。 曲友波想到这里,他甚至自责与惭愧起来。自己把林雪滨当成是一个信得过的兄弟,一个亲人。可是在林雪滨的父亲失踪的时候,自己又做了什么呢。 曲友波换了个话题说:“哎,王铁城把我推上来当这个分队长,那是那么好当的”。 “你可以辞职啊”。 “我辞职了,搞不好换过来谁接班呢。要是王胜那种人我还开心,如果换了一个心怀鬼胎的,还不知道搞成什么样”。 “我知道你不贪恋权力,但是我觉得你很贪恋安逸。不管怎么说,王铁城给你和王胜背书,你总是比去别的岗位安逸一些,只需要执行上级的命令就行”。林雪滨纠正道。 “哪有......”。 开了好久好久,卡车终于停下了,看来是到了。在本地长大的曲友波估算,再开一个小时,恐怕可以开到水库。 车外的天色已经黑透了,面前就是那座小小的村落。村子外围的建筑物修筑的很现代,和别墅一样,但是都黑着灯。曲友波跟在林雪滨的那辆车旁边,两人在邢绍武和穆海腾的保护下往村落深处走去。 村落深处的建筑物就显得很破旧和拥挤,拐来拐去,他们进入到了一条胡同的尽头。两侧安安静静,没有一点灯光。曲友波知道,这个村子没有人居住,只是原本住在这里的农村人进城后,故意留下祖产占据着土地,同时在夏季回来避暑。 胡同的尽头有一扇厚实的大铁门。铁门很黑,穆海腾去敲了敲。门上的摄像头看到了他们,门也很快打开。 四个人刚进院子,就发现秦昭良和以往一样,又跑出来亲自迎接他们。 这一次见面,秦昭良的外貌已经彻底变得和廉价鬼片里的死人没什么两样了。林雪滨看着秦昭良,他轻声说道:“怎么会这样,但是好像皮肤......皮肤的感觉,长的很稳定”。 秦昭良一边给进来的人倒热水,一边说:“确实比较稳定,有几天没有任何的改变了。很丑吗?不,其实也不能算丑。 真正有趣的是别的改变,睡觉的时间变短,但是质量却出奇的高。除此之外,吃饭还不错,消化功能有了提高,很多容易让你们中毒的东西,不再让我中毒。 我喝水的频率开始加快,但是每一次都没法喝下大量的水,否则会腹泻。 最难受的是,我的......在性方面的改变。我作为一个男人,我那独一无二的秘密武器变得更强大,可是我却不再有什么欲望,只能用理性去命令它发生体态的变化,而不是靠激情。 如果你们不改变现状的话,以后就是和我一样,想想吧,对于男人,那挺难受的”。 曲友波见到秦昭良这样,原本急于问话的他也闭嘴了,他还是有点害怕这种死人苍白肤色的人,还有几乎整个眼球都是黑色的感觉。 秦昭良看着他们,见到曲友波的警察制服,他说:“这位新朋友是警察,难不成是来逮捕我的,不过我这个实验是拿自己做的,并不违反任何科研伦理方面的法律”。 曲友波摇了摇头,他稍微靠近林雪滨的那辆车,然后说:“是这样的,我这次来找你,为的是要问问你关于......关于生物上面的事情”。 第150章 感谢 夜色很深。 曲友波花了一点时间给秦昭良讲了讲格日勒图遇害时现场发现的那只蜈蚣尸体,他还专门拿出来证物袋给秦昭良看。 秦昭良把证物交给助手,那个助手长得和正常人一样,让曲友波看过去觉得不那么害怕。助手带着东西到实验室里检测,秦昭良则拉上曲友波和剩下的三个人在一旁围观。 秦昭良看着那个忙碌的助手,他透过中央显示屏上面的图形已经猜到了大概。他对曲友波说:“看看吧,这种暗杀手法真是太搞笑了”。 曲友波连忙问:“怎么个搞笑”? 秦昭良说:“不知道是谁的暗杀习惯,总而言之,这种技术很麻烦,花了大把时间和金钱去制作这些昆虫,却只为杀一个人。如果是我的话,我有更加经济的办法”。 “这些蜈蚣有什么特征”? “就是我们这个大洲东部地区常见的蜈蚣,在大陆的东部地区,沿海的山林地带常有。如果要说的话,分布在我们东北大区、和宁全境、露西亚东南部、东洋北部这一片。基本上就生长在这里”。 “我们还发现了一只飞蚁的翅膀,能够检测出来吗”? 秦昭良没有说话,一旁倒是传来一个机器人的声音。 “已经扫描并检测,飞蚁为血红翅飞蚁,同样生长于大陆东部沿海地带”。 那是一个长得很可爱,和电影里的家政机器人一样的机器人,带着金属光泽的表皮,四条腿,四只手和四只眼睛。 秦昭良说:“我们还能够查出很多东西,比如这些昆虫是用什么喂养长大的,身上有没有不属于此地的其它沾染物。也可以透过它们的尺寸和年龄去查出来更多的信息。如果你们想要查,也能够透过残存的电子控制模块查到更多的东西,当然,设计这些的人肯定保有一些自毁程序就是了,我们只能判断芯片是谁制造的,却不能运行芯片”。 秦昭良说完让机器人从助手那里接过样品,塞到机器人自己头顶上的检验设备里。 经过技术处理,机器人从蜈蚣尸体的肚子里找到了飞蚁背部遗留的芯片。 芯片是无机物,很坚硬,没法被蜈蚣消化。不过蜈蚣本身的作用只是吞掉飞蚁的尸体,然后爬到阴影和缝隙里,带着秘密一起死在里面。 芯片还能够找到,现在放大图像,辨析芯片上面的特征,真相开始变得清晰起来。 “和宁人的技术不会是这样的,和宁人做不了这么粗糙。而且你看这里,芯片和底座粘结用的胶”。 秦昭良让机器人把胶水的成分展示出来,他说:“只有露西亚人才能这么做,这是他们独特的胶水”。 “露西亚人”?曲友波心里想着,他翻来覆去的想,所能想到的熟悉的露西亚人,而且是在冰城,和他们有关系的露西亚人只有一个。那个人叫迪米特里,是之前王胜甄别过的露西亚专家。 迪米特里?这个人在哪里?曲友波回想了一下先前队里开会时通报的外国人信息,好像是说这个家伙一直在江北科技区就没有撤出来过。 既然没有撤出来过,这个迪米特里就应该没什么嫌疑。 曲友波想了想,露西亚人确实也可以利用星河神州人替他们做事搞暗杀,但是自己的队伍里不会有这样的人。那些刑警出身的队员以前都是他的同事,他最清楚不过了。就那帮人一个个的样子,能当特工?他才不信呢。 而且从技术上说,这种事情只能是专业特工干的。如果是一个新招募的外围人员,根本没法在这严冬里保证那些昆虫的存活,更没法穿透重重包围钻进来杀人。 秦昭良把证物从机器人的身体里拿出来,包好,然后交给曲友波。 曲友波看着秦昭良的表现,他想了想,这事该不会是秦昭良做的吧。 但是转念一想,这个家伙没有动机,更无能力。就这种破破烂烂的所谓实验室,怎么可能保证那么精密的刺杀行动。何况这张死人一样的脸,很难不被人注意。 一行人做完了检查,又离开了后面的实验室,回到了最外面的大厅里。 曲友波和林雪滨就要告辞,秦昭良却留下林雪滨,他说:“你有事吗,没有事的话留下来我给你改一改你的车,陪我说说话”。 林雪滨看了看曲友波,他说:“好吧,我和老秦待一会儿,我让他们先送你们回去”。 曲友波说:“不用了,这里有一条高速公路通往科技区的停火线,我们还有一辆装甲车跟着,几个人挤挤就去停火线了,你和秦老师在这里待着吧”。 曲友波先离开了,和他的同事们一起挤在一辆装甲车里,往停火线方向,和事先脱离队伍的警方护卫部队汇合去了。 穆海腾和邢绍武坐在大厅的一边闲聊,秦昭良则亲自拿着工具蹲在林雪滨的身边,给林雪滨改造那辆伤员战车。 一边改造,秦昭良一边说:“不好弄啊,我听说晴空委员会的保护伞装置开始修复了,外面也停战了”。 “你怎么能知道这么详细”?林雪滨躺在那辆车里,他的身体比前几天好一些了,但是依然没有达到痊愈的状态。 秦昭良说:“我有我们的渠道,你知道的,有线电话还是畅通的,我们在市内有我们的一些同事、朋友、亲人,甚至是当年的同学,他们会把外面发生的事情告诉我们”。 “真好,你们不会落后于时代。我本以为我们打下来了网络数据中心,我们就能获取更多的信息了,但是没想到我们现在获取的信息远远不够,网络上还有什么领航者病毒”。 “无妨,你知道吗,韦老师在这里”。 “他是谁”? “西南大区很厉害的一个专家,从战区内跑出来,到我们这里了”。 “他懂网络吗”? “当然,他不仅懂网络,还懂领航者病毒和仿生战斗人,他以前参与过一些相关的研究”。 “我觉得他会被各路人马盯上”。 秦昭良一边操纵机器人去给林雪滨的战车更换动力系统,他一边说:“飞龙旗已经知道他在这里了,有个你的朋友,一个左手残疾的女人那天来了,你应该知道”。 “我知道”。 “韦老师不打算藏着,他要公开反对长弓小组和国高联,他是因为这个原因被全国通缉的,也是因为这个原因逃到这里的。在这之后,他肯定要找个时机彻底的公开站出来”。 “如果这么说的话,好像我们现在也算是国高联的通缉犯”。 “我们?看来我算是不配合长弓小组路线的科技破坏者,执行错误的科学计划,破坏了科学计划的团结性。至于你嘛”。 “我?我就是背叛国家和军队的罪人,老兵的耻辱,辜负国高联信任,破坏死难战友荣誉的反人类份子。更不要说我亲自参与了攻击网络数据中心的行动”。 “随他们便吧。说说看,你来我这里除了帮助你的那个警察朋友,是不是还有别的想法”? “我想去趟水库”。 “一猜就是,从你那个飞龙旗朋友来过之后,我就知道你要去水库”。 “水库现在在飞龙旗的手里,不会有什么战争的危险。我想趁着这个机会翻一翻那附近的山上,找找雪地里有没有什么痕迹”。 秦昭良听到林雪滨这么说,他低着头蹲在地上,看着地板说:“其实不要这么悲观”。 林雪滨说:“不太可能不悲观,我的情感里当然期盼着奇迹的发生。可是理性告诉我,奇迹的出现概率几乎为零。你知道的,那里更冷,零下五十多度,很多原本能够过冬的野生动物都被冻死了,更不要说人了。 我爸他在那里能有什么御寒手段,他吃什么,喝什么,怎么取暖,怎么和野兽搏斗自保? 水库虽然很大,可是如果要跑出来求援,这时候早跑出来了,被人发现也并不困难”。 秦昭良没说话,他只是指挥两个机器人给林雪滨换车上的配件。 林雪滨继续说:“人总是和机器不一样,人没法在那种严寒里待太久”。 “不好说,有个女孩子据说藏到了水下,还是被救活了”。 “那人是我前女友,刚才那个曲警长的妹妹。据说她是躲在水下,水深就和一个大棉被一样,隔绝了地表的低温,让她待的时间久一些”。 秦昭良没再回应,就那么一直安静地看着机器人工作。 林雪滨却问他:“你呢,你接下来呢”? “我?我继续我的实验呗,你也知道,我这种状态是回不去了”。 “以后呢”? “潜心搞研究呗。我其实有个孩子,我不太愿意和别人说我有这个孩子,为什么你应该知道。我早就离婚了,所以我现在孑然一人。如果以后我遇见了和我差不多状态的女人,说不定和她再婚,会生几个小僵尸出来”。 秦昭良说着,他看到机器人已经做好了主要的工作,就让机器人先退下去。他检查了一下,然后和林雪滨说:“一会儿你试试这个车的机动性,然后让那两个兄弟把你抬出来,我给你把里面的系统升级一下,换一个更舒服的座椅”。 “你要干啥”? “我就知道你闲不住,不亲自去水库是不可能消停的。给你换了更适合野外山地和雪地的行走装置,给你强化保温能力和车辆操作性能,信号和求生系统,最主要的是,给你把电池换成核电池,这样你就不需要担心航程的问题。不过......”。 秦昭良说着指了指车体顶部的位置,他说:“我特意给你加装了声波和激光通讯装置、雪地自救系统、以及容纳三只隼鹰的车外空间。 到时候,你必须和你的战友们一起行动,我也会和你同行。你不能单独行动,一个人太危险,你会死的”。 “这......这让我怎么谢谢你呢”。 “别这么肉麻,我帮你不要回报”。 “为什么”? “我和你说过我弟弟,也就是你当年的战友的事情。 神秘的辐射可以用科技拯救,人体可以用医学修复,但是家人是不能够弥补的。 你从管我要战车攻击秘密关押点的时候就已经计算好了未来,你打仗,你奋斗,你不要命,为的都是给自己的家人,给其他和你一样的普通人换一个未来。 你不为了钱,不为了上飞船,不为了死前痛快一次,而是为了家人,为了朋友,为了爱人和这个世界的美好,就冲这一点,我就应该在能力范围内帮助你”。 秦昭良说完,喊来穆海腾和邢绍武,三个人协助林雪滨从车内出来,开始对车辆进行下一步的改装计划。 第151章 逃走 在村落往东很远很远的地方,停火线附近停着警方的几辆装甲车。 曲友波和他的几个同事已经赶到了这里,他们赶到时,崔和英已经带着刘建阳和其他技术人员跨过了停火线,去181旅的控制区里协助对方恢复保护伞装置的功能。 有关格日勒图刺杀事件的情报,曲友波已经透过附近的有线电话告诉了王铁城。曲友波希望自己可以返回收容中心坐镇,但是王铁城却要求曲友波留在江北保护崔和英和刘建阳等人。 有几个先前跑到这边的,亲近长弓小组和国高联的官员与财阀,都已经被181旅控制起来了。这些人刚刚移交过来,被独立分队接收,两辆装甲车拉着这些叛徒先奔向江南,留下剩下的几辆车在这里。 曲友波看着停火线对面的那几个国防军步兵,他从对方的状态发现,181旅必定还剩下不少步兵可以用。 身旁有个国防军退役转入警队的同事悄悄凑过来和曲友波说:“不对啊,你看他们步兵手里的68式突击步枪,前握把带着一个直角的回弯。这种回弯是用来防止手掌不小心伸出去碰到枪管的,但是会影响枪支的出枪速度,并且容易勾在作战服上,在后续的步枪型号里,这种回弯已经从直角形态变成了圆角”。 曲友波不动声色地转身,和这个队员说:“这种早期型号会装备给哪支部队呢”? “很多部队都有可能,但是绝对不包括181旅这样的重装野战部队,因为c型号的长度太长,不方便随车的装甲步兵作战。装甲步兵们用的都是长度更短的e型,使用c型的基本都是边防部队、山地部队、还有一些后方的后勤、警备、信息支援、运输保障、救护医疗等系统”。 “也就是说,按照常理,181旅绝对不会有68c型突击步枪了”? “不会有,而且你看那些人脚上的靴子,外面看不到鞋带。再看雪地上的足迹,从鞋印看,那种花纹是山地部队的形制”。 “这么说,181旅并不是单独自己,他们还笼络了别的部队”? “说不好,反正必须要提高警惕,鬼知道他们还要干什么”。 外面实在太冷了,两人站了一会儿就回到了装甲车里。 曲友波这次并未穿戴动力外骨骼,原因是为了在停火线上给国防军表达一定的善意和停火的感觉。但是他和他的同事们还是在车里携带了足够的动力外骨骼与重型武器,为的就是应对突发情况。 曲友波倒在车内的座椅上,微微闭上眼睛休息。 他更想留在收容中心掌握独立分队,而不是亲自来这边。但是他总是要找秦昭良问问格日勒图刺杀事件的技术细节,而且这种活必须由他或者他的副队长等少数几个中级警长才能做。想来想去,他只能亲自办这件事,把刺杀事件的内幕传播控制在最小的范围内。 况且,根据之前王铁城对他的提醒,181旅之内应该有人和格日勒图是同盟关系。一旦这些人借着崔和英他们维修保护伞装置的时候干什么勾当,附近必须有一支自己人的队伍做接应。 停火线对面的黑暗里跑过来一个国防军士兵,那个士兵跑到停火线的灯光下,对着其他几个国防军士兵说了几句话,随后那些国防军士兵就慌乱了起来,有人想要跑到掩体后面但是又被拉住,有人想要和停火线这边的警察说话,却又不敢擅自开口。 曲友波被同事们拍醒,他的同事们看到局面不对劲,已经打开枪的保险。独立分队的一部分人继续留在停火线这一边,另外一些人则躲在己方车辆的后面,开始往身上穿动力外骨骼。 曲友波没来及换身上的装备,他作为指挥者立刻跑去附近的有线电话点。 有线电话的通讯点位于附近的一处郊区平房内,离停火线不远。曲友波冲过去的时候,正好撞到里面的冲出来的通讯员。 通讯员见到曲友波,马上说:“国防军那边告诉我们,崔和英委员被狙击手打了一枪,其他人没有事,已经被181旅保护了起来”。 曲友波听到这个消息,脑袋嗡的一下子炸开了,他觉得不好,马上命令这一个中队的队员全体做好战斗准备。其实不等他下命令,已经有不少队员开始做准备了。 曲友波跑到停火线前,喊来181旅的一个负责警戒的士官。 曲友波说:“我们的人在里面有危险,按照停战约定我们要越过停火线,把我们遇袭的人接出来”。 那个士官的面目躲在防风镜和厚实的冬装帽子后面看不太清,他说:“我们还没有接到进一步的通知,你们不能过去”。 曲友波说:“有一位紧急事态委员会的委员在你们那边遇险了,我们根据停战协议,有权利在这时候进入你们的控制区,接回我们的人”。 士官不说话,只是给了一个不可以的手势。 曲友波没理他,转身跑回那个充当通讯节点的平房。他亲自拿起电话,按照记录的号码直接拨给了181旅曾旅长的指挥部。 电话接通了,并且转到曾旅长那里。曾旅长听到后很痛快地说了句好,他现在并不想在这个问题上节外生枝。不仅如此,曾旅长还表示会派兵支援曲友波,保护那些专家和技术工人的安全。 曲友波说了谢谢,放下电话跑向停火线,但是那个执勤的士官依然不放他们过去,说自己没有接到命令。 曲友波身为刑警的敏感让他发觉到事情的不对,他早就听王铁城说过,181旅里面有人和格日勒图勾结在一起。现在想来,难道就是眼前的这支山地部队? 是啊,181旅是在平原地带作战的重装野战部队,他们的作战序列里面不会有什么山地部队的。如果说181旅上下一心的话,那么做容易出问题的就是这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山地部队。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了一片爆炸声,随后是激烈的射击声。曲友波能够听出来,里面有国防军步兵战车机关炮的声音,也有主战坦克的开炮声。 停火线那边的国防军一下子变得很紧张,他们慌乱了一会儿,步兵马上钻到装甲车里,装甲车随即发动起来。他们调转机关炮的炮口,有三辆装甲车拉着步兵往东开去,离停火线越来越远,很快消失在黑暗里。剩下一辆则调整炮口对准停火线这边的警察,毫不犹豫地使用机关炮开火,打的警方装甲车上都是窟窿,很多外部设备都被打坏。有一辆吉普车直接被击毁,警方的装甲车则被击穿装甲,燃烧起来。 停火线上站着的几个警察看到对方步兵转身跑开的时候就发现不对劲,他们早就翻滚到路两旁的雪地里,远离停火线的灯光照射。 这几个人翻下路基,一个个往远处慌乱地爬去,只留下身后一片机关炮炮弹的爆炸声。爬的慢的人被破片击中,虽然没有立即致命,但是重伤是逃不掉的。 那辆担任掩护任务的六轮装甲车,它在掩护其他战友撤走后,并未多恋战。它自己也倒车往东方驶去,很快消失在黑暗里不见了。 181旅内讧的情报并非是秘密,几乎在几分钟后情报就传递到了星环组织这里,星环组织随即把情报传递给联合阵线的各个团体。 为了知晓局势,星环组织始终有三架武装侦察机分布在江北广袤的大地上,此时正有一架在天上观察着下面的战场。181旅内讧的时候,交火现场的弹道和爆炸火光就被天上的观察者发现了。 从现场的表现看,基本上局面是一边倒。 事实上地面上冲突双方本就力量不平衡,主战派与主和派之间的冲突在停战后终于爆发了。不过,这些早就在181旅主和派算计好的。 在战前,181旅本来驻扎在边境附近,但是并不负责边境防务。实际上,在战前,181旅的使命是以第7集团军的一部分,和集团军其它部队一起威慑对岸的露西亚人。在必要的时候长驱直入对方的过境,直接干掉露西亚人的东部集群。之所以这么设计,据说是为了应对露西亚人可能的立场转换。 对此181旅的士兵才不管这么多,他们只是服从命令调往冰城附近,一驻扎就是五年。为了维持第7集团军的日常部署和战时行动,他们有一整套复杂有庞大的补给和运输体系。 但是神秘辐射的出现造成了飞船派的崛起,进而打破了这一个体系。原本供给军队的物力和财力因为种种原因日益减少乃至断绝,由于181旅的位置比较靠近城市,为了自保不得不配合183旅攻击冰城,以期获取冰城的物资和支援。 没有补给,没有后方,就没法支撑起181旅这样的部队。实际上,181旅和183旅作为旅级战斗队,不仅技术上有劣势,其数量优势同样无法发挥出来。这其中的问题很明显,部队缺乏足够的燃油和弹药补充,有的车组甚至只有随车携带的一个基数弹药。 更要命的是,他们缺乏足够的食物和药品。对于已经败退的183旅来说,他们选择的是一鼓作气趁着补给没有消耗干净的时候冲入城内,拿下网络数据中心的时候恢复自己的后勤,当然,成全指挥官的飞船迷梦也是很重要的。而181旅就狡猾一些,连年的征战已经让全旅上下都精明了起来。 181旅裹挟着同样面临补给和后勤问题的一支山地营脱离原有的驻守地区,他们浩浩荡荡的往冰城方向开进,然后谨慎地作战。 一方面透过183旅的表现来评估对手的实力,一方面也是为了减少消耗和损失,先悄悄地把江北地区消化。 可是,江北地区的粮库被烧了,粮食的存量很少,而且城区多是大学城和科技园区,没什么军工体系和技术人员可以维修和保障他们的重装甲部队。居民区虽然也有不少粮食,可是物资储备比较少。那些农业塔如果全力运转的话,就必须舍弃不少江北地区的市民。这样做的后果很可能是己方丧失政治上的筹码,带来更大的危机。 181旅上下都团结在旅长的身边,完全支持旅长有限度作战,并视情况谈判的决定。坚定的主战派主要是收拢来的另外一支山地营,除此之外还有刚刚划归181旅不到几个月的原本来自183旅的一个坦克营、一个炮兵营。 山地营归属于集团军,为了生存问题才和181旅站在一起,他们并不完全的服从181旅旅长的命令,出于己方的利益考量,才决定和星环组织坚决对抗。山地营之前出动了不少山地步兵和飞龙旗争夺高地,损失了很多。 主战的一个坦克营和一个炮兵营原本属于183旅,在神秘现象出现的几个月前被划分到181旅里,从心态上说也不买181旅的帐。他们是之前的作战中损失最多的,几乎损失了半数装备。 至于181旅本身的核心部队,只在追击星环组织地面部队的战斗中被击毁了一些坦克,其它时候并未损失过多。 那是当然的,一支旅级重装野战部队哪会因为这些损失就被击溃,城南的183旅不也是主动退却的吗。 181旅的核心部队此时正极力向外驱逐着那些不服从停火协议的好战者。好不容易换回来的和平,不能让几个精神病给破坏。 第152章 身份 181旅早就有所准备,但他们没想到会是这么快,而且是以这种形式发起的战斗。 叛乱部队奔向悄悄地撤走,但是被停火线的另外一处检查点发现异常,随后攻击了那里警戒的国防军部队,顺道杀伤了警戒线另外一边的民兵。 181旅怎么能让他们就这样跑掉呢,好不容易换来的停战不可能被毁掉。 原本就在181旅里面的核心部队已经把那些叛军围住了。他们攻击星环组织找不到技术优势和情报优势是一回事,对付国防军自己又是另外一回事。 前线武装侦察机在天上盘旋着,将作战局势尽收眼底。181旅的核心部队打的不错,很快就分割了山地部队的阵线,把对方逼入江北的城区内,让对方躲在建筑里。 至于原本属于183旅,战前几个月才征调进181旅的那支坦克部队,由于兵力在之前的作战中受损很大,此时也被181旅大量的坦克驱赶,逼入在湿地公园附近。 那支原本属于183旅的坦克营是最先突破封锁的,他们都是第7集团军下面的装甲部队,了解对方的实力。 181旅并不想对这支坦克营下死手,毕竟对方现在也是在181旅的序列里,而且也在183旅还存在,搞不好以后要和对方继续打交道。 但是那支山地部队就不好弄了,他们可不是181旅的嫡系,和他们也没什么感情,无非是在寻找补给后勤的目标下被181旅裹挟进来一起行动的。 山地步兵营不想和国防军的敌人,或是国家的敌人星环组织媾和,这也是他们一开始与格日勒图,以及长弓小组私下接触的原因。保持着同样想法的是181旅的一个坦克营,那个坦克营就是原本属于183旅的那个。 根据计划,山地步兵营和坦克营一起,冲到江北科技园区将剩下的长弓小组一派的科学家接上,然后集体往北侧撤退。一旦到达182旅的防区,就能获得短暂的喘息之机。既然格日勒图迟迟不和他们联系,想必已经死了,这时候只要维系住自身的安全,尽快行动就好了。 但是山地步兵营被坦克营背叛了,坦克营内部讨论了一下,认为如果带着那些步兵撤退,很容易被追击的部队追上,而且水库一战的时候,他们已经见识到了敌人,尤其是星环组织和飞龙旗的空中力量。 为了静悄悄的撤退,坦克营应该从181旅的防区往北走,这样的话,就需要把对方的视线迁移到其它方向。 原本出身于183旅的那支坦克营,和炮兵营残存的那些成员一起行动,他们在山地步兵营附近的方向设置炸药,定时引爆。随着连环爆炸和大火的出现,他们顺利借着混乱从北部撤出,往182旅的方向开去。 那支坦克营哗变成功,但是也没有丧失理智,他们见好就收,残余部队顺着铁路线往东侧的卫星城方向驶去。 山地步兵营行动迟钝,他们发现自己被出卖后也马上集合起来,往北方撤退。可是181旅的坦克部队早就堵死了他们撤退的通道。 最终,这些山地步兵被181旅缴械,整支部队只被允许保留轻武器,被限制在一个街区内,不能随意离开。 在万米高空,星环组织的前线武装侦察机一直盯着地面。侦查机发现山地步兵营被包围在城区内后,181旅就没有进一步的行动,想来也是不想对同属国防军的部队下手。山地步兵营和格日勒图怎么串通,跟他们181旅有什么关系。 经过接力传递,通信系统内传过来一个信息,原来是总部发来的。 解密那些信息,侦察机上面的人得出了事发地点的位置和现场的情况。他们知道有一个科学家遇袭了,而且遇袭现场有人利用附近的有线电话通知了城南,随后城南的总部又用激光通信和辐射信号偏转放大器接力传递信息,把信息告诉了这架离战场最近的侦察机。 武装侦察机看到地面上有一支警方的部队越过了停火线,正在往事发地点开去。 侦察机能够看到这一幕,他还能看到,181旅也有一支附近的部队已经保护起来了现场。 侦察机继续盘旋,随后又得到了命令。命令要求机组监视地面上的情况。总部还告诉机组,遇险的科学家里面有星环组织的自己人。 这下子,武装侦察机上面的乘员才明白事情的严重性。 地面上,有一支警方的队伍正沿着主干道往事发地点前进。 识破了停火线附近的谎言后,曲友波终于带人来到事发现场。 附近早就有国防军的警戒部队在那里,一处保护伞装置的工地上,早就聚集了大量的人。 刘建阳见到曲友波的队伍过来,马上从国防军的警戒部队里钻出来,他跑过来拉住曲友波,用只有两个人听得到的声音说:“崔委员被人家打了一枪,伤势很重,好像活不成了”。 “人呢”? “被送到科技区的那所医院了”。 “有人陪着去吗”? “有人陪着去”。 曲友波听后没有马上带这些技术人员返回江南,而是勘察起现场。对于崔和英,他只是安排了副队长带人去医院方向查看状况。 根据勘察可以得知,射击者是从180米的距离朝崔和英的胸口射击,并且只开了一枪。 崔和英当时站在一个不怎么显眼的位置上,附近还有其他人和他一起研究修理保护伞装置的事情。为什么崔和英会被狙击,这是个问题。但是很明显,对方就是冲着崔和英来的。 崔和英有什么射杀价值吗?也许是因为崔和英的专业能力,也许因为崔和英紧急事态委员会委员的身份。 曲友波在现场调查了几个小时,问遍了那些技术人员,也和附近警戒的国防军确认过事发经过。曲友波甚至专门来到对方射击的地点查看,那是一处建筑物的废墟,从废墟里还能找到射手的脚印。不过找不到弹壳,也找不到遗留的其它痕迹。 调查持续了很久,曲友波和王铁城回报的时候只能说“大概是格日勒图的残余势力干的”。但是到底是不是,他也没有一个确信的证据。 通讯员跑过来告诉他,医院方面已经确认崔和英死了。但是崔和英的尸体被星环组织的人带走了,据说王铁城警长也同意了。 “什么?怎么会这样”?曲友波心里打起了疑惑。崔和英和星环组织有什么关系? 这个疑惑持续了一整夜。 清晨时分,曲友波回到了市内,他来到收容中心的指挥室里找到王铁城,亲自和王铁城汇报。 “崔和英委员是被人狙击的,一枪击中了胸口,子弹甚至打穿了他的身体,但是弹头却找不见。 我们根据调查,可以排除181旅直接动手的嫌疑。但是我搞不懂,为什么181旅防备那么严密,还是会有狙击手能渗透进去。 还有一点,星环组织为什么把崔和英委员的遗体接走了,你为什么同意他们这么做”? 王铁城说:“我同意的,因为......”。王铁城很疲惫,就好像一晚上没睡好觉一样,他说:“因为星环组织告知我们,崔委员是星环组织的成员。我当时不想让他们带走,崔和英毕竟也是我们的委员,我们的同事。但是没办法,他们空降在那边很多人,执意要带走。为了不引起事端,我只能同意。不过,我和星环组织要求,遗体暂时放在法医中心里,警方和冰城工业大学方面有权对遗体进行检查”。 曲友波说:“我想去看看他的遗体”。 王铁城说:“去吧”。 曲友波刚要转身离开,一开门发现门外进来一个精瘦的年轻男子。那人穿着警服,也带着五级警长的臂章。 王铁城叫住曲友波,说道:“认识一下吧,秘密搜索警察的何队长”。 那个何队长伸出手来,很友善的和曲友波握了握手。他说:“我是何政,是秘密搜索科的,你应该听过我们,以前专门对付地下非法活动的,当然现在也是”。 “我是曲友波”。 王铁城对曲友波说:“按照以前的法律,星环组织也是地下非法活动,只不过现在吃相好看,没有引起民怨罢了。 小曲,何队长要负责领导即将成立的城市秩序维护分队。说白了,以后和你,和王胜都是平级。你们三个要共同组建一个维护地区稳定与和平的坚强力量”。 曲友波说:“好”。 “小曲,你还有个任务,就是抽空帮助何队长挑挑人。当然,不是让你从独立分队里面挑。大家损失都不小,现在都要想办法扩充人力。所以你要从其它的队伍里挑,民兵和退伍军人也可以考虑,大学里的技术人员审查后也可以选进来。 公共秩序维护分队的兵员会吸纳不少非警队的人,这需要筛查和训练才能使用,小曲,你要帮帮他。何队长不懂这些,你要和他一起做这件事”。 “没问题”。 王铁城又对两人说:“还有一件事,小曲还有小何,我们警方现在要重整旗鼓,一定要让本市的力量恢复到能用的地步。我们必须改组我们城市的公务系统,必须改变从地方的问题。 181旅已经停火了,183旅则被打跑了。现在,星环组织已经在冰城坐下来了,飞龙旗也事实存在于西郊的锅盔山”。 何政说:“我们一定能抓住我们的权力,站住我们的位置。我们有保护伞装置,那是我们建立民心的基础和底牌”。 王铁城说:“不错,有了保护伞装置,我们就能恢复秩序。可是,保护伞计划的关键人物崔和英委员,他居然是星环组织的人。 你们想想,星环组织会没有自己的一套科技措施吗”? 王铁城说完这些,没等两人回答。他留下了何政,让曲友波先去忙了。 第153章 汇报 冰城工业大学材料中心的地下室很深,但是在地下室最下面还有一条更深的甬道。 甬道通往一处外界很少知晓的地下空间,这里是实验一些放射性材料的准备间。 833团团长、一个团参谋、装甲侦察侦察连连长张竹君、装甲侦察连情报军官池小伟、一连连长、二连连长、三连副连长、支援连副连长、保障连军备官、几个身着民众衣服的技术人员和情报人员,此刻都聚集在一起。 在他们对面是三个穿着便装的人,其中一个是头发花白,精神矍铄的老者。剩下一个看起来也都是五十多岁,但是身姿依然和年轻人一样,还有一个年轻人,看起来不到三十岁。 那个老人说:“崔和英是一个很伟大的人,没错,用伟大形容他不为过。他很和善,他很博爱,他的帮助让无数人获得了新生。他也很勇敢,他敢于和学术界乃至整个世界的不正之风对抗。在这个时代里,一个人不需要惊天动地,只需要保住自己的底线和个性就已经足够称为伟大了。 但是,我们如果只是满足于用修辞手法来怀念他的话,这无疑是对他的辜负和背叛。说实话,我不喜欢这么冷酷,我希望我们能用几天时间缅怀他,纪念他,照顾他的后事,可是,时间不允许”。 老人左边的中年人说:“无论如何,组织已经开始调查他的遇袭事件了。这个仇我们必须要报,不报对不起这么好的一个人。这无关集团利益,只是单纯的复仇”。 右边的人则说:“崔和英还有一个孩子,我们知道那个孩子一直跟一个艺术家在一起居住。我们认为,要对这个孩子,还有那个艺术家提供秘密保护,不能让她们有安全问题。 还有一点,适当的时候和那个艺术家接触一下,她叫夏锦筠,是个很有良心的人,我们应该都看过她的作品。在战争爆发后,她也一直在暗处联系反抗的事宜。 对了,池小伟,你的朋友,也是我们的合作者张宁远应该和她认识。好像张宁远和那个没有任何派系背景的林雪滨也熟悉,如果可能的话,通过张宁远帮助一下他们。他们都是勇士,即便他们不认同我们星环组织,也值得尊敬”。 池小伟点了点头说好。 老人把话接过来,他说:“有人觉察到了我们的计划,所以透过暗杀崔和英,以及格日勒图的方式来破坏我们的计划,扰乱冰城的局势。我们从逻辑和利害关系上判断,基本可以排除是飞船派的人”。 池小伟说:“格日勒图的派系很脆弱,已经瓦解了,如果是的话,顶多是残余势力单纯的报复”。 老人说:“可能性很小,单纯报复没必要杀崔和英,谁都知道晴空委员会和保护伞装置的核心人物是刘建阳,崔和英只是一个管理的。而且,杀这么一个技术人员干什么?保护伞装置不要了吗?有那个技术为什么不杀王铁城”。 老人说完这句话,他走到墙边的世界地图旁,他看着世界地图,背着身对屋内众人说:“崔和英的事情要办好,但我们现在必须抓紧时间,说说眼前的事情”。 众人看着他,老人语气平常地说:“军事行动一开始是你们提出来的,并且也是由你们具体实施的。 你们在对组织的补充通报里说,夺取冰城地区比原本计划攻取的雪龙市更有优势。但是,在上级还未回应你们的计划时,你们就已经出动兵力攻击冰城了。能不能解释一下”? 833团团长说:“机会稍纵即逝,我们等不及组织的回应就要出手。事实上,如果我们晚行动十分钟,冰城的七级警长王铁城还有其他人就会受到战时督查组的杀害,到时候冰城丧失了本土的力量,就很难再恢复起稳定的秩序。无论是从人道主义,还是从组织的理想来说,这都是不能拖延的。 还有一点,现在的自然危机,也使得通讯不畅,我们必须发挥前线的主动性”。 老人旁边坐着的一个中年人说:“我们星环组织如果没有纪律,一百多年前就被围剿,被消灭在汪洋大海上了。 不过,你们做的也不是完全的独走。我们星环组织讲究前线人员和直接负责者的权力,所以你们虽然没有等到组织回复就行动了,但是并没有程序和纪律上的问题。 实际上,你们的眼光很独到,抓住时机的能力很强。我不知道是你们所有人的魄力在起作用,还是在争论中,一两个勇敢者投出了关键性的一两票,让你们选择了这里”。 老人又说:“你们已经按照程序,主动向组织的作战会议提交了你们的计划,并且对组织的神秘现象研究会议也说明了你们的计划。 只不过由于通信问题和空间距离的关系,你们不可能花时间多等组织的讨论和回应,也不可能眼看着机会溜走。 所以说,833团,你们干的很好。 不过,你们在之前的汇报里说,你们是要攻击位于原始森林之间的一座山城——雪龙市,但是你们随后却改变了目标,奔向冰城”。 833团团长说:“冰城因为光明信使的出逃事件暴露出了本地派系和国高联之间的矛盾,同时崔和英被选入了紧急事态委员会,这些都是可以利用的机会。 至于飞龙旗冰城营的存在,可以成为压制集权的进步力量。几所大学和研究所的支援,可以在危机中提升知识分子和技术人员的地位,让技术官僚得以和行政官僚对抗。本地警方和国高联的矛盾引发了地方力量的崛起,这些都是选择的原因。 总而言之,相比于山区里的雪龙市,冰城更容易被我们夺取。而且雪龙市的人口才100万,城市也更小,工业、后勤补给、技术和情报的支援都弱一些”。 老人一笑,摆了摆手说:“很好,你们做的很好。从现实上说,冰城更有利于建立公开的根据地,条件也确实比山里的雪龙市好太多。 但是你们这么一动,可是让整个红旗星环都跟着动了起来”。 老人身边的年轻人说:“我给你们通报一下我军的军事动向。 你们833团是我们红旗星环仅有的三个地面团级战斗队之一,你们也是在星河神州北方的唯一一支团级战斗队。 现在你们独走,把自己全团钉在冰城周边,直接的后果就是。271团必须从星河神州南方北上,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路径绕一条弧线,从南部的高原之间往北越过巨大的山脉,穿越茫茫戈壁和积雪覆盖的草原,尽可能快地赶到东北大区。 随后271团还要向赤乌山到白龙山一线机动,夺取战略通道,替你们挡住可能的北上力量。好在271团是轻型空地联合部队,为了驰援你们可是坐着空艇机飞了好远好远。 同时,在东洋的450团必须渡海登陆和宁,往和宁北部边界靠拢,帮你们抵挡和宁方向的军事力量。要知道,450团可是一个两栖攻击团,是有自己的舰艇的,他们为了渡海,也是冒了很大的风险。 不得不说,你们这一打,三个团级战斗队很可能在这里汇合,操着不同口音甚至语言的队伍在此联合成一个师级战斗队,这也不是不可能的”。 “那么现在的冰城呢?组织上有什么意见”?张竹君说。 老人说:“虽然你们的行动目标换成了冰城,但是目的没变,按照你们一开始的计划去做就好。冰城要成为我们再次走入现实的一个起点。 但是无论如何,星环组织的理想和纪律都是首要的,我们不能把这里变成一个单纯的军事基地”。 833团团长说:“明白,我们会加强和其它阵营合作,建立地面的新秩序”。 中年人说:“对。现在不像以前,无线电断绝、网络也被领航者病毒阻塞,现在只有固定电话网络可以用,所以必须发挥你们前线的主动性”。 老人说:“你们的计划我看了,总而言之就是四个方面要把握好。 其一,是全力保障食品、药品、生活必需品之类的东西,支援城市自身不足的地方。我们除了动用自己的产能生产补充少部分城市不生产的产品之外,还要用武力保护补给线。当然,分发过程就是警方的事情了”。 833团的战斗人员都安静的听着。 老人继续说:“其二,计划里说要应对大平原的作战,我军需要生产大量的重装甲部队,并且调取人手来操纵。对于这一点,最大的问题不是生产和产能。我们已经挑明了步入地上,所以产能是掩饰不住的,那几处伪装的地下工厂迟早不是秘密。 所以我们要找到新的隐蔽处,在那里布置新的隐蔽产能基地,当然还要把一些地面上的工厂转到明面上来,掩人耳目,给其它生产点做掩护”。 有个技术人员说:“我们建议,选择城东的那处工厂曝光出来”。 团长说:“不行,那座工厂在东部,我们行动的时候可是在西部杀出来的,而且那座工厂的规模太小,不像是能短时间制造这么多武器的地方”。 老人说:“那座工厂很小吗”?他一边说一边打开手臂上的微型电脑,用显示屏看着相关资料。过了一会儿他说:“那里看起来可以,稍后我们再好好研究一下,如果可以的话就是那里。工厂规模小,涉及的技术不高,产量也不大,可以用来公开,让你们在冰城公开维修、补给、生产一些其它武器用”。 张竹君说:“那会有人信吗”? 老人说:“不信无所谓,我们炮制一个假象,就说833团的装备是在西北大区广袤的戈壁下面生产的,让他们慢慢去那边调查吧”。 张竹君虽然有着一个星河神州名字,但是她是露西亚人,她说:“为什么不直接说是在露西亚生产的,这样他们查无对证,总不能去国外翻个底朝天吧”。 老人很严肃的说:“还是要注意舆论,这片土地上很在乎这个。说民族主义也好,说爱国心也好。 总而言之,星河神州人如果认定组织有过深的外国背景,那么他们宁可被本国人欺负致死,也不会接受我们的援手”。 833团团长也说:“没错,星河神州人就是这样。本国的暴君骑在他们脖子上往他们嘴里拉屎,只要暴君们搬出来外国侵略者,哪怕是杜撰出来的外国侵略者,大部分星河神州人就会熄灭对本国暴君的怒火,心甘情愿的忍受现实,转把怒火对准不存在的外国人”。 一连连长也说:“飞龙旗会因为民族主义搞事吗”。 池小伟说:“不会的,飞龙旗表面是民族主义者,骨子里其实是无政府主义者,并不在意血统和出身”。 老人又说:“没错,计划里的第三点,就是必须解决其它派系的问题,要尊重他们的自由。 飞龙旗是自我认同的典范,可以冲淡警方和新国防军为首的势力影响。警方和新国防军则是地方秩序的维护者,就算以后,新世界的秩序也是需要他们的,我们星环组织不可能代替他们管理每一条街道,每一座居民楼。 至于其他的民间集团,知识分子聚集的科学研究会、艺术家和文学家聚集的文化创作者联盟、民间的民众自救会、小商业者的行业联合会,还有晴空委员会这个明日之星。当然最大的还是警方和他们代表的公务系统,他们不是我们的敌人,而是这个世界重要的组成部分。 我们想要建设新秩序,不能离开他们的支持,也不能离开他们的存在。我们不是要和以往的那些领导者一样,让自己做到面面俱到,渗透到方方面面加以控制。 我们是依赖每个人来达成面面俱到,这样才能保证最大的秩序合理性”。 众人点头,表示没错。 老人最后说:“第四点,我们要拿出来环境危机的解决办法。至少,我们要参与进去。但是这一点是最难办的,因为没人知道这些技术好不好用”。 833团成员此时都看向身边那些藏身在大学里的技术人员。技术人员里有人说:“我们有一些不错的防御措施,主要都用在了保护伞装置上。我们还有一些附属产品,可以用在交通工具、供电系统、甚至医疗和农业上。 当然,目前最有效的是可移动式防辐射房屋。 随着停战,我们也开始在市内提供这样的服务。 但是,我们在研究中发现了更加不可思议的事情,一个冰城地区的异动”。 第154章 鬼声 老人听到这里,有些疑惑,他问:“你们发现冰城地区出现了异动,但是你们之前的通报里并未详细的阐述这个异动”。 “这个异动也算是选择冰城作为工作目标的一个次要原因吧。来看这边,异动就在这后面”。833团团长指了指房间尽头的一扇安全门,他说:“让我们的技术人员说吧”。 一个技术人员于是坐着开口说道:“八十年前,这里被我们的技术前辈发现。这是一处很有利的藏身点,就在冰城工业大学的下面,离我们学校内的人员近,而且很隐蔽,警察或者谁都不会搜索这里。 但是这里也有一个弊端,那就是它并不是完全秘密的,大学材料系里面谁都知有这里有个地下空间,只不过对外宣称做放射性实验的地下洞穴,没几个人来而已。 就在神秘现象出现后,崔和英在很偶然间发现了这里不对劲。但是崔和英警惕性很高,并未对外界透露这件事,所以目前也只是我们星环组织内部知道”。 另外一个技术人员接话道:“怎么说呢,这个神秘现象到底是什么,我们也不知道,既不是传统的核辐射,也不是其它的什么辐射。只不过因为无线电、雷达、卫星失灵、用电不稳,我们都喜欢叫它辐射罢了。 其实这么叫,不是很严谨,但是也没什么好的叫法了,大家都这么叫,你也只能这么叫。 这间房间的尽头有一扇安全门。安全门打开后是一条继续往下的阶梯,阶梯只有几十级,没多远阶梯就消失了,只剩下坚硬岩石组成的一个空间。 空间很长,有一百多米。 那里是一个石质洞穴,洞穴底部有一条暴露出来的地下河。洞**安装着电灯和监控系统,崔和英派了两个机器人在那里驻守,自动的维护那些设备。 在那里有一个崔和英在学生时代设置的检测仪器,本意是出于无聊用来观察同一种设计方案在地下河流和地表之间的性能差异的。 仪器有一根长长的导线,一直连接到这间屋子里,进而顺着另外一条导线连接到地面上。地面上还有另外一组同样布置的监视装置,也是出于无聊而设置的。 崔和英发现,在神秘现象,或者叫做神秘辐射出现后,地上地下的两台装置都出现了异常。地面的记录仪和检测系统明显失稳,但是还是能够开机运行。 可是地下的这台设备就完全不一样了,几乎无法开机,同时记录设备记下了很多骇人的内容。 同样型号的科学实验机器助手,在地面上的那几台虽然没法用无线通迅和外界沟通信息,但是机体本身运行是没有问题的。可是地下的这两台机器人,甚至失灵到不能正常开机,和报废了一样停在下面”。 833团团长也补充道:“我们不光是因为地面上的政治争夺有机可乘,进而选择的冰城,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崔和英的发现。 我们认为,崔和英的这个发现也许预示着,冰城是神秘现象下的一个关键点,而我们应该抢占这个关键点”。 那个老人眯着眼睛,想了一会儿他说:“神秘辐射出现后闹腾的最厉害的是地表和天空。按照大部分人的推论,地下的环境能好一些,所以才会有人主张搬迁入地下。 可是为什么,现在地下会面临着这样的情况”? “不清楚,现在还没法解释”。 “那么,只有冰城有吗”? 一个情报人员说:“我们利用有线电话、飞行器直接联络等手段和很多城市的组织成员沟通过。我们发现,这种地下的影响更大的现象,目前只有冰城有。至于其成因,我们也不确定是什么”。 老人身边的中年人问道:“会不会是其它因素在影响?比如,冰城的地下有着特殊的地质构造和活动,或者受到附近地铁或军工系统的影响,或者干脆是其它的信号干扰之类的”? “科学家们当然也想到了,但是崔和英拿出了几个不好反驳的证据”。 情报人员说着调出手臂上的微型电脑,全息投影投射出一个画面。他解释道。 “第一,崔和英和很多冰城工业大学里面的朋友告诉我们,城市地下有一条隐蔽且开阔的地下河。不过,那条地下河是神秘辐射出现后才连通的,以前都是几段封闭的地下水道,只能从技术手段上探知,侦察机器人没法进入。同时,地下河的下面有一个洞穴在不断扩大,直到我们进入冰城后的第二天才停止扩大,不像是自然形成的。 第二,崔和英和其他科学家朋友透过冰城市内和周边郊区的几处科研用深井发现,往地下超过25米后,用电设备的干扰变得越来越强,最后几乎没法运行,设备会自动关机。根据调查,这种现象以冰城工业大学为核心,到西郊28公里外渐渐消失。我们和其它城市确认,外围很多检测点并未在地下探井中发现类似的现象,所以断定是冰城独有。 第三,我们最不能理解的,崔和英从洞穴里的监控设备上监听到了可怕的声音。这个不单单是崔和英自己听到的,很多和他一起工作的组织成员都听到了”。 一个技术人员说:“我也听到了。当时崔和英也吓了一跳,我要不是有他和其他人陪着,我也不敢自己听”。 那个老人皱眉,把视线看向那个红色的安全门。他说:“这么可怕?那么,放出来,我们听听吧”。 于是,古怪的声音从录音设备里传了出来。 先是一阵吱吱啦啦的噪音,随后是和人说话一样,抑扬顿挫,带着规律的话,好似是把一句话呼叫了好几遍一样。那些话没人听得懂,全都是模模糊糊的,声音质量很差,声色就像是地狱里的鬼魂。 随后,在这种鬼魂的声音变成了另外一种金属物的敲击声,敲击声也很有规律,能够判断出,不是自然现象造成的。 在敲击声结束后,是另外一种电子声,能够听到很清晰的“滴滴声”。就像是地面上人类的摩斯电码一样,这些滴滴声也有着自己的规律,并且重复了三遍。 听完这些,屋子里有人已经不自觉地打开了动力外骨骼上的照明灯。 那个老人说:“这些声音到底是什么”? “不知道,但是可以排除是自然形成的”。 “可以肯定吗”? “可以肯定。自然形成的不会有这样的规律,那些信号的发送都是有规律的。我们可以把第三段的滴滴声进行归纳,第一个部分是‘三长一短’,重复了三遍。第二部分是‘两短五长一短再加上一长’,重复了三遍。第三部分是连续不断的,总共十五声非常急促的滴滴声,也是重复三遍”。 话正说到这里,墙角的监视电脑自己说话了。 “报告,接受到编号1828dfg--55的音波信号”。 一个技术人员听到这里,马上跑过去按动播音键,立刻,整个屋子里都再次回荡起吱吱啦啦的神秘声音。 人们一听,很快就知道和刚才的是一样的信息。地质活动不可能这么有规律,而且会把这种规律在两个月内重复那么多遍。 吱吱啦啦的神秘声音响了有五分钟,随后便停止了有规律的声音播送,只剩下了枯燥的环境背景噪音。 屋子里马上讨论开来。 那个老人坐在一边,独自想了想,随后制止住屋子里的喧闹。他说:“833团的各位,你们说你们选择这里的时候,也曾想过这里和自然危机有关”。 833团团长说:“对,但是首要的因素还是这里有机可乘。情报人员告诉我们,本地警方和国高联有矛盾,这里的飞龙旗势力也更大更成熟。最主要的,冰城是一个大城市,有着充足的补给和支援。 至于崔和英的这个发现,只能说是次要原因”。 老人说:“不过现在看来,你们可能不小心遇到了一个了不得的事情。这个次要原因极可能成为一个主要原因,崔和英的这个小游戏,也许意味着更可怕的事情。 但是,还需要技术人员反复调查,排除是自然和人类的已知活动在干扰。一旦确认这些东西和神秘现象有关,必须及时采取行动”。 一个技术人员说:“我们需要技术支持,我们下一步准备让技术人员往地下探索。但是探索过程必须以各个大学的名义”。 老人说:“可以,但是不要弄得太大张旗鼓,你们得有伪装身份。还有,作战部队不要管地下,专心应对眼前的局势”。 833团团长说好。 一个技术人员说:“但是崔和英牺牲了,他不在的话,我们得找一个新的负责人”。 老人说:“这简单,冰城的各个大学里都有不少我们的成员,可以指派新的负责人”。 另外一个技术人员说:“我们需要组织从高层帮助”。 老人说:“请讲”。 技术人员说:“我们如果要调查地下,就必须想到办法动用大量的科技仪器,甚至要往地下打井,派科研机器人。这些即便有掩护,我们也很难做到万无一失。所以我们想,能不能想办法让组织上从地方高层打个掩护”。 老人说:“掩护没问题,但是你们想要什么样的掩护”? 技术人员说:“能不能以城市为名搞一个大工程,比如说对地下扩建避难所,或者说建设地下实验室这样的名义。我们好借着这么大的工程往地下搞探索,不然的话,我怕光凭我们,谁都能发觉不对劲”。 老人想了想,他说:“我们要布局一下,可能要等,不过组织上会尽快”。 “谢谢您的工作”。技术人员很有礼貌的说。 老人看了看他们,又说:“领航者病毒和仿生战斗人的事情不要害怕太多,领航者病毒的应对手段正在完善之中,成功后网络就会恢复自由和开放,这对世界新秩序有利。时间不会太久,就在这几天。 至于仿生战斗人,我们有一支机器人部队负责应对。不过,这需要一段时间等待,大概一周到两周”。 会议说到这里,基本上就算告一段落了。 第155章 乌鸦 公共秩序维护分队的队长何政是新提拔上来的人。在此之前,他一直致力于在秘密战线和非法组织的地下活动较量。可以说,王铁城选择他的目的,就是为了防备星环组织一家独大。 何政上任后并没有急着和王胜及曲友波接触,而是转而寻找181旅的关系网。 何政现在敏锐的意识到,崔和英以及格日勒图的死并非是巧合,齐晓雯的失踪也必然和这些事有关系。 至于这个环节中,还有两个被外界忽略,却被何政发现的细节。一个是那个叫做迪米特里的露西亚专家,此人一直待在江北科技区,但是停火后再去找他,却找不到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另外一个是原本在城南居住的政治难民,来自东洋帝国的天永剧团,现在也找不到了。 何政还掌握着一个冰城内的消息。三个比较大的商业财团一直在表面保持着诡异的中立,背地里却在秘密囤积物资,积聚人手和武器。何政判断,这三个商业财团不会是格日勒图的残余势力,而应该是其它势力在冰城的人马。他们一直蛰伏不动,也许为的是等待一个时机,也许是失去了和背后老大的联系,不知道如何行动。 检查崔和英遗体枪伤的人有很多,不止警方,还有星环组织,以及作为中立方存在的冰城大学医学院。他们检查的时间并不长,星环组织要求检查完毕后就让家属见最后一面,随后告别仪式和下葬。 崔和英除了一个女儿没什么家人。他的父母已不在人间,前妻也跟他断了联系,兄弟姐妹和他也不在一个城市。但是崔和英的女儿又太小,能不能参加这样的见面活动,谁都没有谱。 崔和英的遗体保存在法医中心里,检查的人都走了,只留下星环组织的一个五人小队和警方的一个六人小队联合值守。他遇害还不到24小时,暂时不会这么急着下葬。 多年的工作经验让何政的秘密调查变得容易。他化了妆,大摇大摆地走到法医中心里。他利用自己的技巧和伪装身份先渗透到准备室里,然后伪装成法医中心的工作人员。 那些警戒者出于礼节,不可能守在冰柜门口,只能在建筑物的门厅待着。于是何政借着防守的漏洞进入了建筑物内,钻到了停尸间,找到正确的冰柜,自己又检查了一遍崔和英的遗体。 崔和英牺牲的很突然,连遗言都没来得及留下。中枪后他没有马上死去,而是坚持到了科技区的医院里才最终死去。这期间由于肺部被击中,他没法说话,而且失血的速度很快,体温过低,这些让崔和英的意识也不清晰。 看着崔和英的遗体,何政想,这个家伙临死前一定有什么话要说,能是什么话呢? 他看着崔和英胸前的伤口,已经被法医处理了一遍,把伤口缝起来了。崔和英的相貌还是和以前一样英俊,只是脸色苍白了很多。 看了看遗体,何政听到外面有人来了,他把崔和英推回冷柜,然后转身走到门口,大摇大摆地开门走了出去。 外面来的是曲友波,和何政擦肩而过,对方好像没有发现伪装后的自己。那是当然的,他何政怎么会这么容易被发现真实的身份。 离开法医中心,何政回到外面等候的一辆面包车里。面包车外面伪装成民用车辆,内部却大有玄机。何政把手表取下来,交给后面的技术人员。 很快地,技术人员就把里面的情报提取了出来。这些情报显示了崔和英体内的创口位置和弹道走向,同时检测到了崔和英骨头和脏器碎裂的形态。所有的一切,都是那支手表完成的。 何政一笑,他知道这支手表依靠人耳听不到的声波技术又给他立了大功。 一个情报员从身后喊了他一下,把一份纸质情报递给他。 何政接过来那份情报,他看了看里面的东西,是关于一个科学家的资料。 “韦寿昌”? 何政研究着这个人的名字,他拿出了剩下的材料,研究起韦寿昌的故事来。 身后的情报员说:“韦寿昌在冰城,根据之前他逃亡时候的情报,我们断定他是有意来的冰城”。 何政说:“齐晓雯失踪前曾经自称是从滨海偶然发现的韦寿昌,星环组织当时也给她作证。但是星环组织只能证明他们从一处战时督查组的关押点里解救了齐晓雯和韦寿昌,并不能证明他们之前发生了什么”。 何政对这些了解很多,毕竟这就是他的本职工作。 秘密监视搜索警察,也可以称为秘密警察,这是他以前的职务,当然现在也是这个职务,只不过对外是公共秩序维护分队的分队长。 他们这个分队有个代号,叫做“乌鸦”,其实有点贴切。他们穿着着黑制服,圆筒形地警帽上面是少见的黑色羽毛。乌鸦们在那些难以发现的地方监视着城市的一切,必要的时候,乌鸦们会冲下来吃掉尸体,让一些事情无影无踪。 何政想,曲友波的独立分队指挥权在市里,独立分队的代号居然是“天鹅”,这倒是和曲友波乃至整个独立分队的特性相符。城市的保护神,历史和文化的具象化守护者,和平和秩序的维持者,没有污点,人见人爱。实际上,独立分队驻扎在收容中心,在民众间建立了不少美好的声誉。 至于王胜的第一分队,指挥权是在大区,冰城目前只是代为管理,他们的代号是“鹘鹰”。这种鸟类很凶猛,好像也被叫做海东青,据说是万鹰之神。回想一下第一分队的表现,无论是阻击战,歼灭战,都是硬碰硬的多。即便是被打的损失惨重,依然潜伏在网络数据中心下面,找机会第一波攻入了地下机房。 何政笑了一下,他觉得这三支队伍的代号已经印证了以后的命运。 面包车开动,往乌鸦分队的驻地开去。 公共秩序维护分队,也就是乌鸦分队的指挥机构驻扎在丁香区的一处书店内。这里一直是他们的一个潜伏点,在王铁城要组建乌鸦分队后,这里就象征性的公开了出来。 书店作为秘密警察的行动基地,这确实让何政觉得有些难堪。毕竟,书籍和知识是神圣的,言论和思想更不应该受到监视。但是何政也知道,他的工作他躲不掉,该做的还是要做。 181旅的秘密联络代表已经到了,何政和那个代表单独在一个小房间内密谈起来。 何政说:“你们对江北科技区的封锁不严密,走漏了很多人。不过有些人的资料我们是掌握的,我的意思是,能不能让你们帮我们在江北的活动提供一些掩护”。 181旅的秘密代表说:“什么样子的掩护”? “战争和神秘自然现象对城市监控系统的破坏很严重,有的时候还是需要用老办法一点点搜索。我们想要你们帮助我们办三件事,很快,就在今天就可以办完”。 “请说”。 “第一,关押任何外国人,只是关押就好,不要打他们。其二,放过食物和药品、被服的补给,但是要截断所有工业原料的运输。最后,你们要允许我们的人在你们的控制区内活动”。 181旅的秘密代表说:“这不太好吧,我们刚刚和你们签署停战协议还不到24小时,这三条要求都是违背协议的。外国人也是人,也需要根据条约保护他们的人权。而且不截断运输,是我们一开始就接受的条款”。 何政说:“不违背,你那里会觉得违背呢? 关押外国人是因为他们里有人是间谍,你们不是侵犯人权,而是在筛查间谍,维护守法公民的人权,维护民族的尊严。截断工业物资的运输,为的是检查危险物品,防止有污染和辐射危险的货物流入居民区”。 “不愧是秘密警察,确实有一套”。 “哎呀,这也是没办法的。我们会给你们交换条件”。 “你能做主”? “笑话,我不能做主我给你说这些?放心吧,我们会给你们提供你们急需的坦克燃料”。 “那你们还要给我们提供一些维修设备,吊车和维修机器人这些”。 “我们先给你们提供燃料,让你们的坦克动起来。你们做完这三件事后我们再给你们吊车和维修机器人”。 181旅的秘密代表说:“这些事,今天就做完吗”。 “对,很快”。 送走了这个秘密代表,何政起身喊进来一个情报员,他说:“调查的怎么样了”? “朱家在这边有个关系网叫郭老三,这个人五十分钟前在江北死了。曲队长他们一直认定这个人在开战的当天夜里就死了,但是实际上当时死的并不是他”。 “看来他有好几个替身啊,对了,你觉得那三家财团和格日勒图与崔和英的死有没有关系”。 “我”?那个情报员说,看到何政示意他说下去,他便说道:“不好说。根据情报显示,本地的三家比较大的财团一直在暗中联合,囤积物资。他们的举动并不像是在囤积居奇、投机倒把,相反,他们的举动很像是在准备什么东西。同时他们还在对其它的同盟者进行串联,刻意的躲避市里的经济贸易委员会的监督”。 何政给了一个继续说的眼神,那个情报员便继续说:“除了这三家财团,文化界也有人支持他们。现在市内的一些媒体和娱乐产业都站在他们那一边,现在网络不能用,电视被管控,他们就用传单的方式向外界传递他们的理念”。 “什么理念”? “队长,你应该知道末日裁决派吧,天锡教衍生出来的东西,之前一直在城内四处活动,雇佣劫匪绑架女性”。 “知道,他们认为献祭女性可以赎罪”。 “我们查到,现在末日裁决派在独立分队的打击下不仅没有绝迹,相反有愈演愈烈的趋势。他们在宣传,而且是有传媒界的后台。 他们的宣传很隐晦,现在在宣传天锡教里面对末日的预言。他们把这种预言隐藏在传统文化的宣传里,明面上是呼吁大家安定情绪,提防外面的劫匪,本质是将眼前的局面归类于末日预言”。 “他们不是傻子,即便是天锡教的领导者,他们也都是无神论。只有基层的傻子会信他们的那一套宗教说辞,高层们,信奉的只有现实利益”。 “但是现在神秘现象对人体的影响已经体现出来了,越来越多的人在追随这一个宣传。如果说一开始的一周,孕妇流产孩子畸形还可以说是巧合,现在,这已经引起了大量的恐慌。其中有一家财团主营医疗服务,一直在趁机推销他们的产品。那些所谓的防辐射药物我们调查过,都是蛋白粉”。 “蛋白粉?他们当然不是为了给市民们练出肌肉块”。 “那么队长,你应该知道我要说的是什么了”。 第156章 诽谤 何政当然知道这个情报员说的是什么。 那三家最大的财团,有发源于本地的,也有全球性的大财团设置在冰城的分部和下线代理人。他们有一个共同点,就是都在冰城有很强的势力。 一家财团涉及文化和娱乐产业,一家很大的财团,以做医药为主,这是他们的一个本钱。还有一个诞生在本地的财团主要负责房地产和工程,现在已经开始推销他们的防辐射房屋了。 他们一直在冰城蛰伏。神秘现象刚出现的时候,他们就开始利用光明信使的出逃渲染恐怖情绪,利用天锡教给他们的小心思背书。他们把真正的意图隐藏在看起来毫无立场的所谓“专题评论、新闻播送”里面。结合他们选择性的放出种种物资,他们终于借着眼前的局势扩大了他们自己的影响。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他们可以利用物资握住至少城内四分之一的民众。这些民众未必多么喜欢他们,但是此时离不开他们,急病乱投医之下,必然会被他们利用。 在这之后,他们三家财团就会有话语权,他们必然会继续扩张他们的势力,影响地方的决策,乃至于索要更多的权力。 但是何政哪能允许他们这么搞。 一个文化财团、一个医疗财团、一个地产财团。他们不是傻子,这三家混合在一起,不可能解决眼前的辐射危机,那么他们这么做,背后一定有别的目的。 三家高层不可能那么短视,那么没出息。发国难财确实能够赚一笔,街边捡破烂的也能想到这一点。但是他们三家高层不会满足于单纯的金钱回报,必然有更大的野心,更长远的谋划。否则,同样身为人类的他们光靠钱,是没法在现在拯救他们自己,进而保存他们的金钱帝国。 何政对公共秩序维护分队下达了作战命令,立刻,有十支小队就从各个潜伏点分头出发。 这三家财团只是开胃菜。 战前,这三家财团在本地都是根深蒂固,在政府内关系也颇深。因为种种的考虑,很多政府内的人也愿意在一定的范围内帮助他们,或者叫庇护他们。 但是现在格日勒图死了,冰城是王铁城一人独大。其他的地方高层官员要么已经投靠了国高联,社会关系在王铁城这里已经不好使了。要么已经死在了后来战时督查组的枪口下,没法再给他们庇护了。 三家财团为了在新环境下寻找新的靠山,曾经主动为社会提供住所和医疗服务,但是这种表演没持续两天就中止了。 毫无疑问,王铁城坚决地拒绝了他们。而王铁城这么做,不是因为自己高风亮节一尘不染,而是因为王铁城知道市内的公务系统受打击很深,如果此时不能自主自强恢复秩序,而是寻求外部支持的话,最后冰城就成了这些财团的私有财产,公务系统将会没有话语权。这种现实考量不仅是对于应对这些财团,对应对星环组织施加的影响而言,也是如此。 何政也懂这些,所以他一点也不惯着那些财团的脾气。 和他之前侦察的一样,这些财团都在自己积攒武装力量,当然,战斗力和何政身边的那些秘密警察比,就像是幼儿园里的孩子。 十支乌鸦小队统一行动,很快地就把这些人都抓了起来,集中押送到固定的看守地点。某些人的阴谋诡计还没有得逞,代言人们就都被抓起来了。 何政没有跟随队员们一起行动,他在城北的和平广场上,两手插在兜里,慢慢地在广场上踱步。 他身边的市民很多,的确,快到传统新年了,无论如何还是要做点新年的样子的。 那些晶莹无比的冰雪景观上,挂着一个大屏幕。屏幕上正有一个大家都很熟悉的老演员和说书一样的念叨着。 “我今年九十了,你们看,我的身体还是很健康。这都离不开幸福基因集团的医疗产品,咱这个岁数的人最需要的就是这样的关爱”。 医疗推销后,马上这个老头又换了一个脸孔,他说:“说到人生,我活了这么久,我所总结,人生就是要安居乐业。现在的事情用古代人的话说,就是天罚。 当然,我并不讲封建迷信,我只说这都是人类活动破坏的,什么是天呀?咱们人自己就是天,这个天罚,就是我们自己出了问题。 所以,我在这里向大家推荐安乐家园集团建造的房子,这是我们人在用新的环保技术建造的房子,可以和自然和谐相处,弥补我们以前的过错,赎我们的罪......”。 说教到这儿突然结束了,屏幕一黑。过了不到一分钟,开始播放起新年祝福和天气预报。 何政正穿过一个卖小吃的摊位,他抬头看到大屏幕变成这样,微微一笑,知道自己的行动成功了。他这才回到那处关押点,一个位于和平广场附近的警察局里。 来到那些审讯室的门口。厚重的铁门隔绝了声音,他不可能在外面就听到里面发生了什么。他走过走廊,来到监控室里,找了个座位坐在两个监控员的后面。 他看着那些监视屏上面的画面,点开了5号审讯室的监控。 那个被抓到的财团公子哥在里面很沉稳,并未失态,他用平静地语气质问审讯者:“你们凭什么抓我们?我们犯法了吗”? 审讯者说:“这话你和独立分队的那些道德君子说,也许会有用。但是你们现在被我们抓到了,你们就应该知道,你们的罪名并不是什么投机倒把扰乱市场秩序”。 “你们这是践踏我们公民的人权,侵犯我们的自由”。 “没错,但你以为秘密警察是什么好东西吗”? “你们这么做,最终会引起城市内的离心离德,你们离失败,离被星环组织吞掉的日子不远了”。 那个负责审讯的人听到这里,他突然话锋一转说:“城内的战斗从开始到今天还不到一个月,但是神秘现象的出现已经有快两个月了。这个时间很关键,因为这告诉了我们你们的身份”。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们是在神秘现象刚出现的时候,也就是世界上观测到这一现象的五天之后,你们便开始囤积你们第一批的物资,主要是一些防辐射材料。 在这个时间点上,光明信使还没有出逃,飞龙旗无影无踪,星环组织也并未出现,国防军部队还在边境地带驻防。这个时候,谁会想到短短两个月,局势就能发展到这一步? 但是你们早就做了准备,不是为格日勒图一个月后的野心做准备,不是为突然出现的星环组织和飞龙旗做准备。你们也没法预料到功勋卓著的181旅会脱离第7集团军的控制,更想不到会有一个......一个很普通的市民成为撬动战局的关键点。 你们开始屯集物资的时候,预料不到防卫纵队的成立,更预料不到我们这些由公务员、知识分子、艺术家、工人与小商贩、以及脱离原本序列的国防军战士所组成的联合阵线能在战争中击溃正规军。 所以你们囤积这些物资的时候,其实不是因为战争,不是为了和某些人一样争夺权力。你们这么做,必然是因为你们的背后有一个独立的,有着自己意志和计划的集团在支撑你们”。 那个公子哥等了一会儿,他说:“并没有,我们只是要发国难财而已,这顶多是经济问题” “你们的物资给了谁”? “我们是为市民服务的,这些你们从账本上都能查得到”。 “用军事设备使用的润滑油和火炮零件为市民服务吗”? 那个公子哥突然不说话了,过了好一会儿才狡辩道:“那些是为了国防军提供的物资供应,你知道的,我们是爱国商人”。 何政听到这里,他切换到另外一个监视界面,来自2号审讯室的画面。 一个秘密警察问对面的一个老头:“你们生产的药物据说能够治疗辐射带来的创伤,但你们从开发这款药物到投入市场还不到一星期”。 “这种药物是很多年前就有的,我们只是发现可以应对眼前的局势,顺手拿过来用而已”。 “是吗?把蛋白粉拿来治疗神秘辐射引发的疾病,看来你还是个医学天才”。 “那是一种治疗方法,我们认为那是有效的,而且不存在副作用的。但无论如何,这都不是你们把我们抓过来的理由”。 何政继续换到4号审讯室的画面,里面是个年轻的女人。那个女人正在歇斯底里的喊着:“你们难道没见过我吗,我可是全世界知名的明星,我的一号干爹是国高联总议会长,二号干爹是世界首富,三号干爹是世界首富的儿子,四号干爹是知名艺术家黄大师。你们敢抓我,你们是没好下场的”! 审讯者恍然大悟似地问了句:“啊,原来你是那个,就是去年那个古装电影里,被皇后打死的刺客吧”。 “胡说!这是侮辱!这是诽谤!我是那个皇后!我这种高贵的女人怎么会去演不露脸的刺客”! “不好意思,皇后的扮相有点年轻,你现在素颜的样子,没认出来”。 “赶快放了我!你们这群恶魔,有什么问题去找我的那些爸爸们说去”! “你该庆幸,现在抓你的是我们,否则你这个样子胡闹,也许你的干爹们会先把你灭口也说不定”。 何政没理会这个女疯子,他又切换到1号审讯室。 这件审讯室里很安静,被审讯的是那一个文化产业财团的领导者。 何政切换到通话模式,他对前面负责审讯的人下达命令。 “不要搞心理战磨他,他是个老油条,你直接问他,光明星财团存在外国银行里面的钱是怎么回事,去年的地震慈善捐款事件是怎么回事,他们在新大陆联邦的子公司遇袭是怎么回事。他要是躲避不答,你就告诉他,我们已经全面接管他们的产业,再拖下去对他没好处”。 第157章 扶持 秘密警察的巢穴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何政下完命令,他靠在椅背上看第1审讯室的监控。三个审讯员已经按照他的意思开始审讯那个财团大佬了。 摆出事实,让对方看到自己的能力,让对方知道自己在秘密警察面前和裸奔一样。这会让对方少玩把戏,回到直接的对话里。但是想要击溃这个人的防线,让他说出背后的秘密,还需要让他肉疼一下。 这个肉疼,并非是刑讯,实际上指的是对这个所谓的光明星财团进行的毁灭性打击。当然,不能一次性打死,直接打死的话,对方破罐子破摔,也没法合作。 对于财团大佬这样的人来说,他们不怕死,或者说已经做好了忍受酷刑和突然死去的准备。 何政的队伍当然懂那么一套审讯手段,能够保证让百分之九十九的人在这些审讯手段面前最终张嘴说话。但是他不想用,因为刑讯得到情报,多半是刑讯者想要对象说出来的话,并非真正且完全的真话。所以无论如何,攻心战还是要打。 何政很讨厌攻心战,他也讨厌刑讯。他喜欢的其实是把人逼入绝境,让对方在现实利益面前不得不配合。 不需要和对方磨嘴皮子,不需要打对方,只需要告诉对方“船只进水,你选择把你爸扔下去还是把你妈扔下去”。如果对方告诉他“我选择自己跳下去”的话,何政会把那个人按在船上,对那人的父母重复这个问题“你是扔掉你的配偶还是你的孩子”。最后的结果多半是,父亲或是母亲会大义凛然的自己跳下去,而这就是何政要的结果。他要的不是死者怎么样,而是利用这个死者的死亡过程,让生者陷入到痛苦和仇恨之中。 别的警察多半会警惕被捕获的罪犯或者说对手的“仇恨行动”,比如有些狱警会提防出狱的囚犯,缉毒警会提防毒贩一样,有些刑警也会提防被抓过的罪犯。 但是何政这些秘密警察不会,他们享受对手的“仇恨和痛苦”,他们期待对手来找他们报复,如果对手能够动员一些人手找他们报复,那是他们求之不得的。因为这说明,这一切行为的背后又有了可以深挖的秘密。 “秘密”,这是供秘密警察生存下去的食物。 房门敲了几下,有人来和他汇报新发现的情报。 “查明了市内公务系统内和这三家财团联系的情况,从最基础的公务员开始,一直到两位预备进入紧急事态委员会的中高层官员。总共有195人和这三家财团不清不楚。 其中,有深度合作关系的有28人,有间接合作关系的52人,剩下的都是负责跑腿办事,利益链条拴在一起的虾兵蟹将。 除了公务员队伍,我们还查到了文化界、科学界、商贸界里,总共有342人和他们有以上三种合作关系”。 “好,我汇报请王铁城警长,马上逮捕这些人”。 他和王铁城警长索要到权限后立刻开始在全城大肆抓人。何政的举措很有效,很多人在一个下午的时间里纷纷被乌鸦分队抓获。 抓捕行动一直持续到晚上也没有停歇。 有不少要被抓捕的人知道抓他们的不是独立分队而是乌鸦部队,干脆选择了在被抓前火速自杀,以逃避幻想中的恐怖待遇。 与此同时,这些人腾出来的位置要么被何政安排的继任者顶替,要么被各个行业协会的人暂时代管,要么干脆空着。 那个享了一辈子福,马上要入土的画家黄大师,在被抓捕的过程中干脆直接吓死了。 乌鸦分队的行为激起了几所大学和司法系统的不满,这些人向王铁城建议制止乌鸦分队,解散这支秘密警察为核心的队伍。但是王铁城说“乱世用重典”,他要恢复冰城公务体系的存在,恢复秩序,控制住局势,怎么可能放任局面往不利的方向发展下去呢。 夜晚时分,王铁城看着何政的报告,他知道接下来一段时间,城内会风声鹤唳。大量学生、知识分子、法律从业者会抗议他的这项政策,弄不好的话,星环组织也会出来插一脚。 但是王铁城不害怕,本市的保护伞装置已经恢复得不错了,剩下没有建设保护伞装置的城区,现在也在加紧速度建造。王铁城知道,现在那些小商贩、工人、以及公务员队伍都会支持他。别的不说,那么多等着生孩子的家庭就会支持他用这样的强硬手段恢复秩序,把资源放在保护伞装置上。 他办公桌上的固定电话响了起来,王铁城拿起电话,一个负责情报事务的警察对他汇报:“星环组织正在城内大肆分发防辐射装备,那是一种折叠的,可以容纳三到四人的硬壳移动式建筑。星环组织的人在现场给大家展示,这个建筑很厉害,很多人看了演示,都购买了这些移动式建筑作为家里的急用物品”。 “嗯?有多厉害”? “建筑内的电力是稳定的,手机蓝牙可以传输信号,无线控制的机器人可以在建筑内行动”。 王铁城腾的一下坐直了身体,他知道星环组织很厉害,但是想不到星环组织这么厉害。 “难怪能在全世界联合围剿下坚持抵抗并壮大发展了一百多年”! 王铁城心里说着,他问电话那一边:“那些东西有多少件”? “大约五十多件,看起来很新,好像是刚生产出来没多久的样子。毫无疑问,星环组织肯定会继续生产”。 “那么,星环组织是无偿提供的吗”? “不是,每一件可以用资源来换,从金属木材塑料一直到油料和工业备件,甚至是技术性的人力,总之什么都可以。当然如果要用钱买的话,不贵,我看那些东西几乎都是成本价”。 “有多少人用钱买”? “有很多,反正现在钱不值钱了,人民都急于出手纸币”。 王铁城心想,不对劲啊,为什么这个时候星环组织要收纸币呢? 不好,星环组织收了纸币肯定是要存入银行,或者管市政系统交易物资。根据法律和现实利益考虑,这些公务系统无权不收纸币,无法不和星环组织交易物资,银行也不可能不收。这样一来,星环组织还是能用这些废纸一样的纸币从城内套走不少资源。 王铁城想了想,他挂断电话,然后拿起另外一部电话说:“曲友波队长呢”? “在位置上”。 “让他半个小时后来找我,还有,何队长在哪里”。 “何队长去了江北”。 “干什么去了”? “不知道,他是秘密警察,我们也没法问”。 “没事了”。 王铁城放下电话,他想了想,知道何政去江北,肯定是奔着那个失踪的露西亚专家迪米特里去的,但愿何政能够找到一些有意义的东西。 半个小时后,曲友波来到了王铁城的面前。 王铁城见到曲友波,他对曲友波说:“城内现在只是表面上安定下来了,但是暗地里还有很多人在搞破坏。何政去对付那些财团去了。你呢,崔和英的遇袭事件有什么眉目”? “没有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怎么搞的”? “天气太恶劣了,事发地点是在野外,很多痕迹和线索都找不到”。 “格日勒图的呢”? “我找到了一个懂这方面技术的专家,他认定刺杀的技术是露西亚人所为。这很诡异,在崔和英的遇袭地附近,就有不少露西亚的技术专家。如果凶手想要把格日勒图的遇袭和崔和英的遇袭联系在一起,那么这就是一个很有迷惑性的行为”。 “我看了你的报告,透过作案手法伪装成和宁人所为,但是又用芯片粘合处的胶水证明露西亚人才是真凶。露西亚人不会这么粗糙,这更像是故意把我们的注意力引向露西亚人”。 曲友波说:“我也是这么想的,现在说这些是露西亚情报机关所为为时过早”。 王铁城说:“但是何队长已经去了江北”。 “他为什么要去?不是说格日勒图和崔和英的事情由我负责吗”? “他是秘密警察,他不会负责这个案子,但他一定会监视这个案子”。 “对内也是如此”? “也是如此,他们有自己的一套办事方法。不是针对你,也不是我让他们这么干的,而是因为他们如果不能获得大量超越程序的自由,秘密警察的价值就无从谈起”。 刑警出身的曲友波还不到30岁,他在两个月前还是刑警队里面一个很普通,很普通,没什么背景也没什么突出表现的年轻三级警员。而现在,他已经成为了五级警长,在以往,这个过程也许需要十到十五年的时间。 刑警队里原本的那些能力突出者和有背景的人都没有他幸运,一部分人投靠了错误的靠山,站在了国高联一边,此刻要么被王铁城清理回家,要么逃窜到国高联的那一边,随着战时督查组在冰城的覆灭而溃逃到城市外面。 不过这些人在警队里不是很多,绝大多数警员都站在王铁城一边。支持曲友波获得现在地位的,除了他每次节点都处在热点位置的运气外,更多是因为王铁城不想让以前那些错综复杂的关系网约束他今后的决策。所以,一个没有背景,且有点能力和纪律性,最重要的是干净的普通警员,硬生生被他推到了独立分队分队长的位置上。 这一点,和当年身为协警的王胜被破格推为镇暴警察第三支队支队长何其相似。 第158章 适应 江北广袤的大地上已经满是白雪,几辆越野车正停在科技区的中心医院附近。 越野车里,一个情报员问何政。 “队长,你说那些财团囤积的作战物资,为什么不能是给181和183旅准备的呢”? 何政说:“他们囤积物资的时候还没打仗呢,181旅更是因为后勤问题临时起意南下攻击冰城,不可能是为他们准备的”。 那个情报员不说话了,但是很明显没有被说服。 一个联络员走过来敲了敲车窗,告诉何政181旅已经把科技区所有的外国人都限制在一处冬季运动场里面了。 那些外国人主要都是科学家和技术工人,他们来到冰城都是为了工作。如今被强行带到这里,他们觉得很愤怒。 这些外国人里有不少露西亚人,他们此刻都在用星河神州的语言愤怒的表达着他们的不满。 何政看着身旁181旅的代表,他心里偷偷一乐,表面上却没有展示出来。他对那个代表说:“遗漏的名单有吗”? “有五个人找不到了,剩下的都在这里”。 何政接过来那份遗漏的名单,他对181旅的代表说:“好了,剩下的事情涉及警队内的事情,为了保密,希望你们能够暂时回避一下”。 “没问题”。181旅的代表说了一句,便退了出去。 何政带着两个秘密警察在这间原本是运动员休息室的屋子里,在他们对面是七八十个外国技术人员。 何政并未采用外语,他直接对这些人说:“我知道你们都能听得懂我们的语言。我是乌鸦分队的分队长何政,我奉命调查外国人对我市两位高层要员的刺杀行动。 真是令人感到愤怒,我们像是对待亲兄弟和老朋友一样接纳你们这些外国人,可是你们居然包庇间谍,纵容你们的同胞参与到不属于你们的战争中”。 那些外国专家都躁动起来,其中一个岁数很大的白发老者说:“尊敬的队长同志,我们并没有包庇和纵容任何人,如果有外国人做了对你们不友好的事情,那一定不是我们所为。我们愿意配合你们的调查,但是我们为星河神州的科技事业奉献了很多,希望能够得到你们的尊重”。 他身边的外国专家也纷纷说道:“我们遵守星河神州的法律,只是待在我们的岗位上而已”。 “我们对于你们始终抱着和平与诚恳的态度,你们是我们的兄弟,我们是一家人”。 “绝对不会是我们中的人干的,我们不过是工程师和研究员而已”。 何政制止住那些外国人,他说:“你们有人认识迪米特里·维利耶夫吗”? 有个人举手说:“他曾经和我见过一面,说过几句话”。 何政环顾四周,发现没有人继续举手,他把这个外国人拉过来,往外面走。那两个陪同的秘密警察没有马上离开,而是从屋外拖动了一些装着烈酒和保暖衣裳的箱子进来。分发给那些外国技术专家后,他们才退了出来。 何政带着那个自称见过迪米特里·维利耶夫的外国人到一间房子里,一进屋,那个外国人如释重负一般的倒在墙角。 何政换成了露西亚语,对那个技术人员说:“干得不错,我这就安排车辆。但是我们不会派人送你去边境,你自己一个人行吗”? “我想我可以,我现在唯一的愿望就是回到祖国,就算我的露西亚祖国已经破碎,我也不会离他而去”。 “值得敬佩,我会多给你准备一些食物和药品,当然还有武器、燃料、以及保暖的衣物。至于地图之类的东西没什么大用,你沿着国道往北走,能够一直到到边境”。 “谢谢,那我什么时候可以出发”。 “你要多等一段时间了,因为我不想杀了你。不过,你要是想借我的手自杀的话,我也可以代劳”。 “什么意思”? “你说谎了,而且是和我们有关的谎言,你觉得能这么快就放你走吗。如果我的人带着你走,一定是在半路上给你灭口。所以为了你的生命着想,也为了谎言的真实性,你应该继续留在这些科学家里,至少待上一段时间”。 那个外国人神色复杂,他为何政的坦率感到担忧,但是他也知道,既然何政把这话说出来了,那么就不太会再背地捅他一刀,只要他不多事。 话说完了,于是何政让这个外国人拿上得到的物资先离开,回到那些专家群里面。 全新的军事战争模式伴随着全新的政治战争模式一同出现。何政无疑是第一波适应这种新模式的警察,当然这也是因为秘密警察本就担负较少的道德负罪感的缘故。如果何政是曲友波那样博爱的正派人物,或者和王胜一样当一个心灰意冷的复仇者,那么他就会被规距所羁绊。 他挺喜欢那个叫林雪滨的人,如果可能的话,他愿意认识一下林雪滨。他觉得,自己和林雪滨都是一样的人,有着自己的规则,并且不遵守外界的规则。如果外界的规则强行约束他,他宁可毁灭也不会妥协。 情报人员告诉他,已经对迪米特里·维利耶夫之前待过的公寓进行检查,没有发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想想也是,何政并不奢望能抓到这个家伙。 指向迪米特里·维利耶夫的证据其实并不多,但是毫无疑问,这个突然失踪的人会成为自己的一个牌。现在局已经布下,就算这个露西亚人是无辜的,也没法改变他的名字所带来的连环影响。 不过何政的直觉告诉他,这个迪米特里并不无辜,就算他不是露西亚的间谍,也会是什么关键的线人。 何政抓不到他,他是秘密警察没错,但是毕竟不是国家安全保卫部门的特工。况且就算是现在的局面,特工们也没法在一晚上就找到一个失踪的人。 搞不好迪米特里就埋在附近的哪一块雪地下面,开春雪化的时候就能看到他。但是何政不可能等那么久,他的目标不是迪米特里,而是建立整个城市的新秩序。 江北的181旅已经根据约定截留物资有一段时间了,这个异常在天刚黑的时候让星环组织发现。随后,因为这些外国科学家的事情,星环组织在每天晚上的联合阵线通报会上表示了自己的态度。想想都能知道,力图建立环球新秩序,崇尚自由和平等的星环组织能说出些什么东西来。 紧接着,王胜带领的第一分队接到匿名人士举报,他们在城内查到一辆被遗弃在江边的卡车,车内的一些物资是专门给坦克用的燃油,驾驶员已经逃之夭夭。这辆卡车附近的车辙表示,当时有好几辆卡车在横跨大江往江北运油,只不过这一辆运气不好,陷在雪里太深实在是抢救不出来,于是暂时被遗弃在这里。 几乎是同一时刻,飞龙旗的警戒部队在江北的野外搜索到一具被焚烧过的尸体。外界传言这是那个失踪多时的迪米特里·维利耶夫,但是只有何政和少数几个秘密警察知道,这不过是那个被181旅发现没来得及跑出战区,随后被神秘人杀死在寓所的郭老三,也就是那对父女议员的代言人。 在市内,有不少记者表示知名财团为市民提供的防辐射药品其实就是普通的蛋白粉,而且有记者爆出事实,证明有三家被调查的财团在战争期间一直秘密囤积货物,其中不乏军用的物资。 曲友波的独立分队宣布从某个保密的渠道获知,这三家财团圈养了大量的武装打手,并且都从他们的集团内部搜索到了末日裁决派的宣传材料。恐慌情绪马上扩散开来,人们都担心城内马上会再打起来。 在这些事情发生的时候,何政已经让181旅把那些外国专家都放了回去,包括配合他演戏的那位外国人。何政做完这些,他看了看表,马上带着人从181旅的控制区撤离,撤离的时候还对181旅保证,承诺的补给马上就到。 他们加快速度逃走,车速一起来,路边送行的181旅成员就发觉不对劲了。但是那些装甲车追不上这些专门在雪地机动的越野车,而那些坦克和机枪火力点虽然能够打得到何政他们,可是也不愿意贸然开火,只能放他们这么离开。 181旅不知道何政的鬼把戏,但是能够想得到不是什么好事。为了预防万一,181旅随后秘密地开始战斗准备。 由乌鸦分队运过来的坦克燃油并不多,平均下来都没法给每辆坦克加满。而承诺的维修和工程器材更是不见踪影。 181旅并不傻子,他们当然也能知道何政这个秘密警察不会那么坦诚。所以他们一直都有预案,靠者旅里自带的补给,撑到附近的卫星城扼守铁路,甚至抢几台机车头和车皮都是没有问题的。即便剔除了山地步兵营和逃走的一个坦克营、一个炮兵营,核心部队的战力还是保留的不错的。如果实在不行,他们就火速撤退,到那里在想办法。 18点过10分,曾旅长的电话响了,原来是王铁城打过来的。王铁城一打通电话就是礼貌但是不失强硬的质问,曾旅长知道全旅的坦克和装甲车辆,那些油老虎的补给都不多,所以也克制着自己的愤怒。 两个人互相指责对方破坏停战协议,威胁如果对方不能遵守停战协议,可以继续打。 但是说真的,王铁城不希望继续打,再打下去万一把181旅打跑了,整个江北可就成了星环组织的囊中之物了。战争还没彻底结束,星环组织已经在城内发放反辐射房屋了,甚至开始筹划起防辐射房屋内的孕妇生产事宜。 鬼知道他们的物力财力还有多少,人力又能补充多少。再吃下江北科技区,这就没他警方的事情了。毕竟,江北地广人稀,人一少,认同警力的人就少,不依赖警力去维持稳定也就越有可能。 181旅也很害怕,他们失去了山地步兵营,步兵力量大减。虽然江北地势开阔,但是见识过星环组织那令人生畏的自行反坦克炮后,他们也知道和833团直接在这里打,他们并不占优势。虽然对方号称是个团级战斗队,但是先进科技和情报后勤优势的支援下,本就已经加强过人力和装备的团级战斗队并不比他这个缺少油料和远程支援的旅级战斗队要弱。 打不过星环组织,自然没有和警方讨价还价的筹码。 最后,双方心照不宣的各退一步,确认了整件事是误会,并保证不再追究。 而那三家心怀不轨,形迹可疑的财团就成了背锅侠。曾经不可一世的社会上流社会,在这时候被何政这个小小的五级警长像是打孩子一样挨个教训一番,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放出来。 对于何政来说,他今天的作为解决了三个问题。 第一个,是趁着处理“财团叛乱”的时机,把警方队伍内部那些态度暧昧,和国高联势力勾勾搭搭的人都清理干净,以后王铁城和自己的身边不会再有掣肘。 第二个,是趁着处理“财团间谍”的借口,给格日勒图与崔和英遇袭事件背后的势力一个警告,并趁机消减对方在冰城的势力或可能利用的势力,让对方无牌可打。同时,何政用那具郭老三被烧焦的尸体当成是“杀手”迪米特里,给社会舆论一个交代。 第三个,就是借机敲打181旅,让对方继续心惊胆战,让对方对联合阵线保持着警惕。这样最终会让星环组织和飞龙旗这两个往日里的“非法组织”不要和181旅走的太近。 前两个目的基本达成,但是最后的这个目的可算是彻底失败了。 因为,星环组织作为一个潜伏在世界各处,和全球各国政府对抗了一百多年,不仅没能毁灭和衰退,相反越来越旺盛的组织,他们的战略怎么会这么轻易的就被击破呢。 第159章 人情 星环组织确实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他们虽然也分成了红旗星环、蓝旗星环、黑旗星环等大大小小的派系,但他们确实是一个整体,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一百多年的地下抵抗,已经让他们之间的关系非常和谐且稳定了。 王铁城现在是以全城的警力去对付这么根深蒂固的组织,而且还要把这种行为隐藏在联合阵线的内部矛盾里,并不容易。 据说,星环组织分发的可移动式防辐射房屋不过才五十几套,但是现场来了六百五十到七百多家庭的抢购者。这帮人可以说是急病乱投医,也可以说是对星环组织信任。 而且,那些防辐射房屋能够保证房屋内部的无线通讯是顺畅的,所以这种房屋或许也可以保护里面的人不受辐射的影响。若是把这种技术拿去解决城内百姓最关心的孕妇生产和婴儿的问题,这民心岂不是都跑去了星环组织一边。 这个局面并不太好,万一星环组织利用这种人心做什么事呢。 而且城北的181旅也是个大麻烦,他们赖在这里,迟早是个隐患。 181旅那是威慑星环组织的有力王牌。那些缺油少弹的油老虎不可能发起像样的攻势,但是依然可以对星环组织造成威胁,在政治上这会让星环组织有所收敛,并且加强联合阵线内部的稳固。 但是反过来说,因为181旅的存在,星环组织也有了借口继续赖在这里,和警方挤在一起。星环组织833团的团部就在充当指挥部的收容中心不远处,双方干点什么都不是秘密,这让警方很难受。况且星环组织有自己的一套新的通迅方式,他们依靠辐射信号偏转放大器的帮助,所以不容易在外面侦察出他们都干了什么。 星环组织很讨厌。这并不是王铁城发自内心敌视这些人,而是身为一个警察,一个地方公务体系的临时最高负责人,他不能让这种所谓的“非法组织”在城里太久,把整座城市绑架。 他真正害怕的是,冰城会被星环组织绑架,成为牺牲品。与之相对的,给予星环组织多少物资和技术支援,甚至和对方在眼前的局势下协同作战,这都无所谓。 王铁城想到这里,他站在这间被充当指挥室的屋子里,看着那一排排显示器和几个工作的警察。他的目光一转,看到了墙面上的一个装饰品。 那是一个仿古设计的面具,据说是千年前,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民族所创造的。至于到底是干什么用的,没人知道,只能推测是人死后盖在脸上下葬的,据说死后戴面具下葬,可以永生。 永生? 王铁城想到了曲友波去找的那个秦某,他看过那个科学家以前的资料,好似这个三流的科学骗子说过永生理论可行的言论。王铁城对这些科学兴趣不大,但是他却想,如果一个普普通通的研究人员都想着去研究永生,那么星环组织呢? 眼前的环境危机,会不会给星环组织一个可能呢?如果星环组织把这种可怕的自然现象变成一种往好处发展的工具,那么星环组织就是未来世界的创造者,星环组织主张的新秩序就并非天方夜谭。这种意义上说,他们或许可以达成某种超越人类寿命的“政治永生”。辐射一天不消除,这种奇怪的生命就不会死去。 此时,一个警察突然找到王铁城,说了一句话,吓了他一跳。 “警长,有人找你,电话已经转接到你的休息室里了”。 电话转接到休息室里,看来不是关于作战的电话,应该是别的什么。 电话转接到王铁城这边,一个有点耳熟的声音传到了他耳朵里。 “王警长啊,我是邱鹏礼,老同学,记不记得我了”。 王铁城想了想,突然说了句:“你是......你是邱大胖子”。 邱鹏礼告诉他:“没错啊,我就是邱大胖子。想想我们以前同窗的时候,那真是很久远的事情了”。 “咋了大胖子,你找我干什么”?王铁城一边说一边按下电话旁边的显示器,上面显示这个电话是从冰城大学打过来的。他换了个语气说:“老邱啊,你现在是有什么事啊”? “我被几所大学的委员会选上了,代替被抓走的那个黄大师负责一些事。你知道的,我是搞历史的,现在的局势下打主力的都是些理工人才。我又不懂这些技术,就准备辞掉这个工作。 但是我拿了人家的好处,这么一声不响的辞职不太好。况且黄大师被抓走没多久就死了,我这个继任者不拿出点成绩来就辞职,也不好看,总显得有些打人家脸”。 “你们这几所大学的联合委员会真有意思,主管教育的系统已经可以管理你们了,你们非得自己再搞一个自己的,说是什么学术自由不能被干预。 现在可好了,这么自由的氛围下,先选了个画家,后选了个历史教授,让你们去统领那些理工界技术人员,工作能做好吗?人家能服你吗? 我看啊,你们还需要管着才行”。 “说的是啊,但是我也不能这么退下去啊。你想啊,我们搞文史研究的就指着这次机会呢。我们不能在他们那帮自然科学家们的面前丢面子,我们更应该为以后考虑一下,要是我们没有什么建树,或者没有起到过关键作用,我们这些抱着历史书的家伙们以后可就拿不到太多的经费了。 再一个我们冰城大学不能在他们冰城工业大学面前掉面子”。 “好吧老邱,我这里还有事要忙,你长话短说,准备怎么做”。 “科技局和冰城工业大学准备建立一个辐射研究装置,就建在一处被炸毁的居民楼废墟的位置上。但是那个位置是民用住宅用地,而且附近还有不少地下管线,他们要和市政系统扯皮,不知道多久能办好。 我想着成人之美,帮他们弄到这个机会,不知道能不能做”。 “没问题老邱,我会帮你的。我是现在整个公务系统名义上的一把手,也是紧急事态委员会的委员长,我帮你在市政系统那边说”。 “太谢谢你了老王,这么一来,不仅科研能够继续进行下去,而且可以让我们这些文史界与艺术界的人都获得良好的口碑,这也有利于冰城几所大学的团结......”。 “好了,我先去替你沟通了,你等消息吧”。 王铁城放下电话,他想了想,拿起电话打给了市政系统的负责人。 沟通是顺利的,他毕竟是紧急事态委员会的委员,也是临时的委员长。他想做这件事,完全可以超越一般的程序,所有的工作都可以火速落实到位。不需要多等,这件事情从程序上已经达成了,只需要等待一段时间,那个研究装置就会落地。 王铁城打给邱鹏礼,告诉对方:“事情给你办了,我说老邱啊,以后你走程序就好了,没必要直接打给我的。我不是说我嫌麻烦,我是说啊,你们做的是正当的事情,有什么担心的呢”。 “谢了老王,咱这不是担心时间拖太久吗。等你有空了我去找你,咱俩整一桌”。 “行,我有空了叫你”。 这种轻松的工作一向不需要花费太久的精力,很快地,王铁城就把这件事忘了。 现在没有所谓的下班一说,即便是到了下班的时候,他也不可能回家。 何政已经回来了,他正在审问那三个财团的成员。那两个全球性的大财团在冰城只有几个地区代表而已,他们并不能知道很多,所以突破口还是要从那个本地起家的财团大佬身上下手。 何政已经得到了一些有价值的情报,并且都是板上钉钉的东西。这些情报不足以推导出这些财团背后的黑手,但是也足以把他们和末日裁决派扯上关系,让他们在媒体前坐实这一层事实。 何政给王铁城的报告说,末日裁决派其实就是一个肮脏交易的中间人,借着宗教的幌子来掩饰一些东西。这三家财团的所作所为都受到“天堂会”幕后操纵。 所以必须抓到真正的末日裁决派成员才能顺藤摸瓜,抓到天堂会的把柄。虽然天堂会并不在冰城,但是只要证实了对方的阴谋和野心,那么不愁把案子办成铁案,让那些被抓起来的反对者放弃狡辩,让舆论倒向警方这一边。 如此一来,冰城的政治环境会被净化一次。借着保护伞装置和清理内部的强硬手腕,警方会得到更多的民心,建立起以警方为支柱的新型地方公务体系。 有点意思。 王铁城回想了一下,这个所谓的“天堂会”是一群大富豪大企业家搞的俱乐部,对外说是要学习互通有无,增进资本在世界的流通。其实说白了就是个利益集团,一个赤裸裸的山头而已。 这帮大财阀能搞什么?王铁城想到了国家最高联合议会。联合议会里有一些议员就是这个天堂会的人,其实除了天堂会还有其它几个类似的资本家山头组织,无非是口号不一样罢了。 这些资本财团和国高联里面的那些事实上世袭权力和地位的勋贵子弟还不一样,和那些依赖于官僚体系内的指导阶层也不一样。 如果这些议员要搞飞船派,要支持长弓小组飞出去,那么为什么还要借着天堂会搞这么一出?所以,只可能是资本财团这一个派系没有参与飞船派的计划,也许是不屑于参与,也许是被踢了出来。 这就说得通了,国内的混乱是勋贵子弟、官僚权臣之间对抗所引起的。而在这他们互相撕咬的时候,资本财团也在搞自己的那一套。 但是也有疑点,那些议员虽然恨不得互相弄死对方,但是这种问题上还是不会犯糊涂的,所以为什么他们会翻脸呢。 对此,王铁城不得而知,这一切的背后是因为什么。不过,如果是天堂会干的,那么这倒是可以说通了。天堂会的财力和在国内外的影响力很大,不仅控制了星河神州国家最高联合议会里面的不少席位,甚至控制了几个小国家的整个国家。 在海外,有几个可怜的小国家,几乎可以说整个国家都是天堂会里各个财阀所属集团的经济殖民地。 天堂会的人想在这个时候收买一些人,使用国外特工的战术谋杀格日勒图与崔和英,技术上并不困难。而且何政的报告显示,冰城的那三家财团已经配上了物资,招揽了武装打手。 王铁城相信,如果不是星环组织突然杀出来的话,甚至不需要183旅,光是这些武装打手就能把城市搞乱。 不过这些武装打手在833团出现之前,并没有和战时督查组一起行动。根据何政的报告显示,那时候武装打手的队伍并不多,而且打手们惊讶于大区防卫纵队的成立,那三家财团不敢大范围行动,只是在后方搞些破坏。情报还显示,这些武装人员,退伍兵其实很少,主要是一些暴力分子,战斗力很低。 王铁城思考到这里,身边有个警察和他说:“警长,崔和英的女儿已经看过他父亲的遗体了。冰城工业大学和星环组织都要求,尽快让崔和英入土为安。我们警方的意思是”? 王铁城收回了思路。 他想了想,说:“遗体检查的记录要完善,人埋到土里就很难开棺了,不能错过什么有价值的痕迹”。 “已经都记录下来了”。 “他要土葬、火葬还是水葬”? “崔和英生前没有这方面的遗嘱,死的突然,更无相关的准备”。 “这样的话,按照土葬来吧,让人家孩子还能找到个念想”。 “好”。 “那就这样,尽快让他入土为安吧。还有格日勒图,他的家人如果看完了遗体,你们也记下了验尸报告,也尽快安葬吧”。 第160章 灵车 崔和英的葬礼在翌日上午举行。 何政在天没亮的时候就守在法医中心,一起等在这里的还有星环组织的一个情报军官,他没见过,但是认出了这人以前是个电影明星。除此之外,冰城工业大学也派了两个崔和英生前的同事过来。 为了不把丧葬局面搞得太政治化,各方尽可能的少派人来。而崔和英的女儿,已经和现在监护她的那位艺术家提前去了殡仪馆等待。 殡仪人员在法医中心收敛了遗体后,直接就运往殡仪馆。 灵车离开法医中心,行驶在满是积雪的街道上。因为战争,外面的民用车辆已经很少了,积雪的路面也没有和往年一样马上得到清理。车轮胎压在未曾破坏的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离开法医中心,拐到一条大路上,街道四周出现一些举着黄色灯笼的人。 池小伟和何政都是本地人,他们知道,这是本地给人送葬的习俗。白色灯笼给亲人,黄色灯笼给烈士。那些路边送葬的人看样子都是年轻人,能够看出来,这些人应该都是各所大学的学生。 再往前走,是一排肃立的国防军士兵,有二十个左右,附近还有他们的装甲车。他们军旗上面的符号显示他们是第16集团军。 灵车在漆黑一片的清晨往前走着,车灯照射范围内,偶尔能看到路边一些来送葬的人。 “不能辜负那些为了人民而牺牲的人”。 池小伟看着窗外的那些人,他念出了一个一闪而过的悼念横幅。他没穿动力外骨骼,而是换了一身星环组织的冬季军装穿在身上。 对面的何政看着他,他比池小伟大几岁,但是也算是同一辈的人。他说:“我们会把凶手绳之以法”。 池小伟没理他,就那么坐在那里。 灵车一路奔向殡仪馆。 殡仪馆的大门口早就有很多人等在那里了,基本上都是冰城工业大学的学生。 崔和英离婚多年,前妻不在本地,父母又已经过世,他的兄弟姐妹都在外地,此时能够来参加吊唁活动的只有他自己的女儿。 灵车在一片黄色灯笼的光芒中驶进了殡仪馆的大门。 布置追悼会现场的工作正由专业人员做着,何政则和乌鸦分队的几个人守在外面的门厅里。 一个秘密警察凑过来和何政说:“看,那边那个就是崔和英的女儿,叫崔珍妍,刚上小学一年级”。 何政看过去,发现了那个穿着厚实冬装的小女孩。 那个小女孩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小学一年级已经让她知道了死亡的意味。此时那个小女孩刚刚进到等候室里,她一见到那些神情严肃的人,自己一下子就哭了出来。 一个穿着的同样厚实的女人在抱着崔珍妍,周围人都在安慰崔珍妍不要悲伤要坚强,只有那个女人说:“今天你可以尽情的悲伤,悲伤就是回忆”。 “那是谁”?何政看着那个女人对一旁的秘密警察说。 “她叫夏锦筠,是个艺术家,在老城区有一家叫做信号灯的艺术工作室。她以前经常从事艺术中介的活动,向其他艺术家布置创作的主题,联络相关事宜,然后在合作中获利”。 这个秘密警察的声音稍微大了些,被不远处的人听到。 一串轮子压在地面上的声音传了过来,一个男人用本地方言,用礼貌,但是却带着一点嘲讽的语气说道:“真是幸会啊,我从没想过能够荣幸的见到那些,那些以前一直躲在暗处监视我们艺术创作的国家英雄”。 何政看到那个人,长相不是特别惹眼,但是眼睛很有神,头发比国防军士兵的时候长一点,但是也没什么造型可言。 回忆了一下档案上面的照片,何政说:“请问你是......林雪滨先生”? 何政犹豫了一下就认出了这个攻击网络数据中心的英雄,他向林雪滨伸出手。 “对,我就是”。 “你好,我是公共秩序维护分队的分队长何政”。 林雪滨躺在车里,他已经打开了前舱盖,把车体的角度调高,让自己可以以一个斜躺着的姿势和何政握手。 两人握了握手,随后何政又和一旁跟随的穆海腾和邢绍武握了握手。 不一会儿,来吊唁的人就变得多了起来。而告别现场也终于布置完毕了。 没有人和以往一样扯上又臭又长的宣讲,表示“崔和英同志如何如何劳苦功高,如何如何被人们想念”。大家遵守崔和英生前的脾气秉性,尽量不把追悼会搞得太功利。 崔珍妍一直站在崔和英的遗体旁,她已经不再哭泣,早已经哭的有些红肿的脸此刻没有任何表情。 崔和英就那么躺在那里,脸色平静安详。他穿着着整洁的正装,身上盖着星河神州共和国的国旗。 冰城工业大学的学生和老师率先上前,他们没有鞠躬,而是围着崔和英转了一圈,一行人中不乏动情的人,想来是崔和英以前的同事或学生。他们绕过崔和英的时候,把手里的鲜花扔在崔和英的身上。这不是什么传统习俗,而是来自于崔和英年轻时写过的一首诗。 “魂归天际时,身沐百花香”。 紧接着,王铁城代表市政府和紧急事态委员会走上去,王铁城颇为煞风景的发表了几句感想和演说。 “崔和英同志,你放心吧,你的精神我们会继承和发扬,你的功劳我们会永远铭记”。 王铁城这话说的很让人不满,没人喜欢一个死人的葬礼会成为政治表演。更何况,这个家伙并未提到如何照顾崔和英唯一的亲人。 王铁城说完,和其他几位高级官员走过去,绕了遗体一圈,也把手里那单支的鲜花扔在遗体上盖着的国旗上。 随后,星环组织的代表上前,他们没有说任何话。张竹君和池小伟带头,后面跟着另外几个战士。星环组织并未让内部的技术人员出来祭奠,虽然那些技术人员对崔和英的感情更深,可是为了保密,有些人必须潜伏在之前工业大学的吊唁者里瞻仰遗体。 池小伟转了一圈,盯着崔和英看了看。遗憾啊,崔和英生前一定知道自己就是他的同志,可是他活着的时候,自己却没能知晓这层关系。他绕了一圈,也把鲜花扔在遗体上面的国旗上,顺道还探身放上了一个金属制的星环组织徽章。 飞龙旗也派了李蓉过来,飞雪铁卫旗有几个人和李蓉一起,他们穿着着全套盔甲,把枪背在身后,刀挎在腰间。他们的盔甲上带着黄色的穗子,那是专门为烈士的葬礼佩戴的。他们走过遗体,把鲜花扔在国旗上。 民兵、第16集团军、城内的一部分行业协会、以及一部分新闻媒体和艺术团体都派了各自的代表来。城内还有一些民众也走了上来,老老少少都有,他们不认识崔和英,但是都知道这个人负责的保护伞装置正在保护他们。 警方的代表也走了上来,曲友波带着几个中级警长来悼念崔和英。王胜因为战备警戒任务没能前来,但是他托曲友波给那个小朋友带话。 曲友波转了一圈,向遗体上扔下鲜花。随后他走到崔珍妍身边俯下身说:“以后,警察叔叔会保护你的,会保护我们所有人,我们会抓到坏人,替你爸爸报仇”。 看到这一幕,原本是负责监视现场环境的何政也觉得有些动容,他毕竟不是什么冷血的牲畜。何政绕到警方的队尾,也拿了一束花,走过去转了一圈,扔在崔和英身上的国旗上面。 最后,刘建阳带着很悲伤的表情,他和几个人代表晴空委员会与江北科技区的科学家们走上去,往遗体上摆上了几束花。 林雪滨和夏锦筠他们一直陪伴着崔珍妍站在一旁。所有人悼念完后,躺在车里的林雪滨不自主地叹了一口气。穆海腾代表他们上前,探身把一个花环放在遗体的胸口,花环是用一种奇怪但非常美丽的植物所编成的,而那是秦昭良的杰作。 崔和英的身上有着不少鲜花,就像是他写过的那首诗一样。他现在身处花丛之中,在步入黑暗的路途中,愿他不再感到害怕。 最后,在场的所有人站在一边,对着崔和英的遗体三鞠躬。 仪式已经结束了,遗体马上就要送去安葬。 工作人员在处理追悼会的现场,把遗体送去做最终的装殓。崔珍妍被夏锦筠抱着,她小声地说:“我爸爸要去哪里”? “去一个不远的地方,如果你想他,他就在你心里”。夏锦筠说道。 崔珍妍扑在夏锦筠的怀里,把自己的情绪掩盖在里面。 追悼会的人慢慢地撤出了这间大厅,崔珍妍最后一次被抱到棺木前看他的爸爸。 已经坚强起来的崔珍妍对着崔和英挥了挥手说:“爸爸总是不回家,这次记得要回来。爸爸再见”。 说完这句话,棺木就被盖上了。而崔珍妍看着被抬走的棺木,眼泪又一次的掉了下来。 夏锦筠也很难受,虽然没有哭出来,但这种情感是会传染的。 林雪滨想要安慰几句,但是他觉得为什么要安慰?为什么非要节哀?为什么不能把悲伤一次性的表达出来?为什么要这么小的孩子和成年人一样成熟,懂得节制自己的感情? 他半躺在车里,看着眼前的忙碌的殡仪人员。 大厅外面一阵不一样的喧闹惊动了他,他发觉不对劲,于是驱动车身转向,来到大厅外面。 门外的寒风中,何政和一堆秘密警察正在和飞龙旗对峙,而曲友波带着其他独立分队的警察拦在他们中间。 双方的表情显示他们对于对方都是敌视且不信任的,何政咄咄逼人的率先发难:“你们飞龙旗为什么要来,你们和崔和英有什么关系”? 李蓉说:“崔和英是一个光明磊落的人,从来不会为虎作伥,助纣为虐。他弄出来了防辐射材料,支持保护伞装置的部署,他是我们所有人敬重的英雄。倒是你们,你们这群肮脏的蛆虫有什么资格玷污这样神圣的追悼会”。 何政倒是说:“我们按照法律工作,专门对付非法的地下活动。现在已经不是古代了,你们自己犯法在前,你们心里也应该有个数”。 “哼,今天不在这跟你讲理。我就说一句,就凭你们在江北干的那些破事,你们好自为之吧”。 李蓉甩下一句话,带人先离开了这里。 何政在那里故意往前涌,被曲友波抱住动弹不得。等到李蓉他们完全走出了大门,何政才突然换了个脸孔。他不再往前涌动,而是平静地对曲友波说:“看到了吗,飞龙旗就这个德行”。 “你到底在江北干了什么”?曲友波问他。 何政说:“我?为了冰城的和平与稳定,为了我们公务系统的良好运转,仅此而已。你放心,我做的一切都是合法的”。 “是啊,是啊,你们秘密警察要干什么事会是不合法的”。曲友波眉头一皱,后退半步,盯着何政缓缓地说。 他们两人正要离开,一转头居然发现林雪滨正在台阶上面看着他们。 第161章 下葬 林雪滨居高临下,半躺在那辆车里,眼神往下看向何政,他说道。 “何队长,或者应该叫何大人。 在我们的星河神州,任何公民只要经过死者亲属或所属单位的允许,都有权参加另外一位公民的追悼会。飞龙旗的参会得到了崔珍妍的同意,也得到了冰城工业大学、紧急事态委员会、星环组织三方的同意。无论是崔珍妍和冰城工业大学,都没有反对飞龙旗参加这个吊唁活动。 况且,崔和英的在天之灵也不愿意看到他的追悼会上出现这么吵闹的一幕”。 何政回应道:“如果是像你这样的英雄,我们当然会保障你的权力。但是飞龙旗不一样,他们参加这个追悼会,会给这里带来一些不一样的血腥之气。我们不能让这里成为无聊的政治秀场,所以必须驱离他们”。 何政表面上虽然很礼貌,但是他的语气不容置疑。见到此情此景,曲友波赶紧拉住何政,他掐了一下何政的手,然后松开何政,转身跑过去凑到林雪滨面前,劝说林雪滨不要在这个问题上管的太多。 曲友波明显是不想让林雪滨趟浑水,但是林雪滨却不能不管,毕竟飞龙旗的李蓉是他的老战友,他没法置之不理。 身后的大门打开了,此时崔珍妍已经停止了哭泣,她走在夏锦筠的身边,一行人走出了这里。见到他们离开,林雪滨也赶紧告辞脱身,和他们一起跟在灵车后面,往安葬崔和英的地方奔去。 安葬崔和英的地方在冰城工业大学内的公墓。 作为一个比较理想化的知识分子,没人愿意让自己的墓地成为校园主要位置上的一处供人拍照的景点,时不时就拿出来搞个纪念活动,成为某种爱国教育的材料。 冰城工业大学拒绝了警方提议的隆重下葬和豪华墓地设计,而是选择把崔和英埋葬在工业大学的公墓里,和那些火箭专家、航空专家、物理学家之类的人埋在一起。 这里很安静,位于大学内,附近青松茂密,直插云霄,和哨兵一样静静地守护着这里的宁静。 下葬的墓穴是已经挖好的,只是墓碑还没有制作完毕。治丧委员会选中了林雪滨去设计墓碑,他昨天花了一晚上时间拿出来了一个方案,一个有些抽象且简洁的设计。看过去,那个墓碑的造型就像是保护伞装置里那高大的主塔一样。 崔和英就是这么一座主塔,没有他,刘建阳独木难支,没法找到合适的材料。没有他,晴空委员会也很难这么快的充实壮大起来。没有他,甚至星环组织也不会来到冰城,战局将会大大不一样。 棺木已经下葬,土也填上了。林雪滨和几个崔和英身边的近人站在这里哀悼,他默哀了一会儿,抬头看了看头上的保护伞装置。 现在外面正在下雪,为了维护空气的流通和正常的城市降雪,保护伞装置有一套精巧的设计,可以让地面正上方的保护伞装置屏障关闭的时候,也能让空气和积雪顺着侧面的开口被人造风给吹进来。 但是这样的雪就不是很美丽,显得很死板。一百多米高的高度,从那些缝隙掉下来的雪很少四处飘动,也再难见到以前那种遮蔽视线的感觉。 现在的雪,更像是一种从头上倒下来的白色沙子。 林雪滨收回视线,他看到身边的几个人。 有个老教授叫邱鹏礼,他认识,这个人很胖,但是脾气很好,以前和林雪滨还有过一面之缘。剩下的就是两个崔和英以前经常共处的科学家,还有就是刘建阳。 在他自己身边是夏锦筠和崔珍妍。 躺在那辆伤员战车里,他又看了看那堆土,心想自己这算是被一个死人给托孤了。无论如何,以后崔珍妍身边最能依靠的恐怕就是夏锦筠和自己了。至于警方和星环组织,虽然他们有着强大的武力和权力可以保证小孩子的人身安全及长大后的工作,但是心灵的陪伴和日夜相守,恐怕还是要靠夏锦筠和自己。 看着填平的墓地,崔珍妍一声不响地站着,久久不愿已离去。 邱鹏礼拍了拍其他人,让他们悄悄地走,只留下崔珍妍和夏锦筠在这里。 林雪滨也从这片林子里退了出来,但他没退太远,留在一个中间的位置上。他在这里能够看到幽暗森林里的夏锦筠和崔珍妍。转头往另外一边,他还能看到森林,也就是墓地的边缘,那里站着穆海腾和邢绍武。 一个鬼鬼祟祟的脚步声突然出现,很明显,那个人只是习惯性的鬼鬼祟祟,却没有刻意的掩饰自己的脚步声。 林雪滨躺在伤员战车里早就看到了那个叫何政的人。鬼知道为什么,冰城的这三个分队长都喜欢站在一线,连那个七级警长也喜欢在一线出风头,这是好事,但是也是坏事。 何政走过来敲了敲林雪滨的车顶,林雪滨想了想,打开了前舱盖,但是把一只手放在保暖衣物的遮盖下面,悄悄捏住了手枪的枪柄,那手枪还是曲友波和王胜给他的。 何政把双手放在口袋外面,他走过来说:“别紧张,随便聊聊”。 “聊什么”? “我以前看过你的作品,挺有意思的”。 “是吗,你看的插画还是摄影”? “绘画,是在市艺术馆地下一层的那一幅”。 “啊,那一幅啊,主题是生活的感悟,抽象表现主义”。 “可是我看到的内容不是这个,好像是世界新秩序这样的东西在里面”。 “你肯定知道,我是退伍老兵,我参加过一一八海战。我创作的任何艺术作品,哪怕是随手扔掉的垃圾都可能被解读为谋求某种政治诉求,所以我的作品想要放出来,必须要掩饰一下”。 何政说:“在我面前你觉得掩饰有用吗?我们都知道你有思想上面的逆反,我们要是想抓你,不需要有证据”。 林雪滨认同的说:“没错,秘密警察吗,早就臭大街的东西了”。 何政晃了晃头顶上的圆筒形帽子,帽子上的不是常见的红白蓝三色羽毛,而是黑色的羽毛。 何政已经习惯了这种评价,他并不生气,他说:“我们不关心你们的忠诚,我们只关心你的秘密。你可以不忠诚,但是不能保守秘密。我们是秘密警察,而非战时督查组那样的思想警察。 我们是冷冰冰的,所以我们虽然让你们恨,但是你们又离不开我们,或者说,是世界需要我们。 说到世界,你能想得到吗,我在你的作品里发现了这一个有趣的东西,我想在你的作品里,应该有我们的位置”。 林雪滨坦然地说:“没错,确实有你们的位置。你没法让全世界变得一样干净,只有光明没有黑暗,这显然是错误的”。 “是啊,人类几千年来一直致力于消灭世界的罪恶。我们消灭了人殉,但是创造了奴隶,消灭了奴隶,又出现了家丁和长工。我们建立了八小时工作制,但是很快地,人们就必须学会适应新社会的等级制和更加坚固的玻璃天花板。 没人可以彻底的消灭丑恶,所以,你的想法和我类似”。 “怎么讲”? 何政说:“我在你的作品里看到,你认为应该如何把相同的,却有不同的意识以及群体都放在一个空间里,这就是飞龙旗和星环组织能够共存的原因。 星环组织就是你的画布,他们决定了画框的稳定性和画面基本的构图,以及最重要的尺幅和材质。而飞龙旗就是这个画幅上面最张牙舞爪的图案。 图案的样式并不能让画框的结构崩溃,画框也没法限制住那些抽象表现主义式的图案。两者在同一个空间内共存,但是却可以互不打扰”。 林雪滨半躺着说:“如果你仔细看就会发现,我那幅画上还有其它的造型和颜色,那些就是其他人”。 何政说:“对,我看了好久好久,我最终发现飞龙旗是橙色、警方是蓝色、星环组织的据点是红色、民众和那一座座城市用黑色代表,而你们这些艺术家,就是那些画面上很少见,却贯穿于各处,完全不拘泥于形状和边界的紫色”。 林雪滨说:“还有白色,那是自由区。世界上的山川大河、动物和植物,甚至是外太空的外星人。 但是破坏画面的灰色,我却没让他们进来,因为自由是有条件的。让谁进来都好,唯独灰色进来,画面上其它的颜色就不会有自由,所以不能有灰色”。 何政说:“你看,你和我有着一样的想法。其实我觉得,我们秘密警察也是这样。只要我们不去破坏画框,不去干涉每一种颜色的存在,我们就能够撑起一个完整又美丽的画面”。 林雪滨说:“所以,你突然有了自信,你觉得你是克制灰色的良药了”? 何政随便的左右走着,他一边走一边说:“也可以这么说吧,不过我们也只能克制灰色,世界需要我们,不管什么时候。 星环组织那么高高在上,飞龙旗那么独立,说白了是他们离开了大染缸一样的尘世。一个只求顶层设计和世界秩序,并不接触细枝末节,另一个则躲进深山,不和我们来往,自给自足。 但是我们不行,我们是警察,而且是秘密警察。看看这座城市吧,这里生活着那么多人,每天光是从农业塔汲取的粮食和排放的污物就和小山一样高。这么多人,这么多的复杂,这么多的纷扰,这么密集的交流和这么混乱的秩序都需要梳理和维护。 一个小地方出问题了,我们全体都要崩溃,所以我们秘密警察就是黑暗里的明灯啊”。 林雪滨不知道是认同,还是嘲讽,他看着何政说:“棒极了,我太感动了,下次我的作品概述应该让你来写”。 何政说:“你说我说的有没有道理”。 林雪滨换了个认真的表情说:“很有道理,你说的很对。 但是,我要提醒你,星环组织和飞龙旗并不是单纯的把包袱甩给你们,他们内部也有掌握秘密和情报工作的秘密行动人员,可是为什么他们的秘密行动人员却没有被他们的内部,或者被他们的外围力量所排斥呢? 你什么时候听说过星环组织的成员觉得组织内不自由,什么时候听说过飞龙旗内的成员觉得旗内气氛压抑”? “你有何见解”? “关键在于,他们的秘密行动人员权力受到节制,而且秘密行动系统的权限、财务、高层人事变动都是公开的。任务记录也会选择性的公开,或者设定解密时限。如果你的龌龊勾当在五十年后公开会让你的坟墓被人家挖开,你今天就会时刻把行动纪律和权责范畴放在心上”。 “你是说我们没有这方面的监督”?何政这么说,心里就想到了那个成为了光明信使千夫长,带头跑出去的原警方纪律监察官周海峰。 林雪滨没想到那么远,他说:“我从未在网络上找到秘密警察系统的政务公开,哪怕是一个仅仅公开财务和权责范围的象征性网页,也没有过。 但是好在你们对我们这些人所做的也仅仅是暗中监视搜集情报,很少对我们进行逮捕调查,好在你们也干掉了不少境外间谍的活动、邪教组织、地下兵工厂和毒品村之类的东西。 不然的话,你们现在的名声和战时督查组不会有什么区别”。 何政站在林雪滨旁边,他说:“哎,我们的对手太复杂,按照程序来将会一事无成”。 林雪滨不给何政逃避的机会,他说:“只是这些还不算,你自己难道不知道,你挖到的那些所谓的秘密最后都流到了何处吗?你们真的只是在打击犯罪,而没有在帮助谁铲除异己、控制局势吗”。 何政点点头,他笑着表示认同。他的眼神看向别处,过了一会儿他抬头说了句:“行了,她们俩也该出来了,你们赶紧回去吧。如果有机会,我希望和你多交流交流。 世界的改变就在我们这一代人身上,我认为你不会想错过的”。 第162章 改变 越野车停在书店外面,何政大摇大摆地穿着着正式警服从里面走出来。周围有路过的市政工人,他们还很少见到穿着着正式警服的秘密警察。圆筒形警帽上面的黑色羽毛和黑色的警服形成了一体,看起来像是一把黑色的短剑。 何政是一个喜欢思考,并且有自己主意的人,这是他和很多秘密警察不一样的地方。 王铁城给他说过的意思很明确,那就是利用乌鸦分队的本领消除那些不稳定因素,重建秩序。虽然老成,但是前瞻性不足。 而刚刚和林雪滨沟通的时候,他所想的则是不要把自己的摊子铺的太大。现在已经不是以前了,没人要求他们必须面面俱到,深入每一个场所,每一个公民。在星环组织和飞龙旗的带动下,局势在往一个更加文明的方向发展。在这种局势下,秘密警察如果还像以前一样,难免受到排挤。那么何政如果不想哪一天被革职清算,就必须改变自己,追上这个发展。 但是,林雪滨说的东西太飘渺。飞龙旗和星环组织有自己一套完整的组织体系,内部的秘密行动人员只是负责筛查外部的间谍、搜索内部的叛乱力量、找寻一些违纪和侵犯成员人权的活动,从不去干涉成员生活上的个人自由,也不会因为组织内的意见不统一而打击这些成员。如果这些机构要处罚谁,那么一定能够找到可以公开的组织纪律和处罚规则为参照。并且他们的活动经过层层监督,保持一定的透明性,执行者也很难玩什么猫腻。 飞龙旗已经有六百多年历史,星环组织也在全球联合围剿下坚强抵抗并壮大了一百多年,他们有着足够的时间搞内部净化,重塑一个更文明更加合理的内部秩序。 一直研究地下非法活动的何政知道,在古代,飞龙旗内也出现过土匪式的习气,也有过因为内讧而血流成河的历史事件。在创立之初,星环组织也有过盲目执行命令,甚至让少数成员统治全局的黑暗时刻。 可是到现在,他们两方都早已不再这样。飞龙旗和星环组织的秘密行动人员只忠于纪律和规则,或者叫做他们内部的法律。一切行动,无论是经费还是目标,无论是行动过程还是结果,如果不涉及泄密,都会在事后公开。 在星环组织内部,被抓到的违法违规份子可以在公开的审判场合对着所有人大声申诉,辩驳自己的行为,有律师配属给这些被抓到的嫌疑人。星环组织内甚至有一个独立的委员会,他们专门负责对这些嫌疑人在被审查期间是否受到人权侵害,是否收到暴力对待进行监督。对于这一系列流程,如果有任何一个星环组织的成员,不论是新成员还是老成员,不论他和局势是否有关,只要他想,他都可以查询到事件的整个进展,甚至到现场旁听。当然,他们只能查到进展到哪一步,却不能干涉调查,也不能提前知晓调查中的秘密。 某种意义上说,星环组织的这支对内秘密行动部队,甚至得到了大多数基层成员的支持。因为对于星环组织来说,这支秘密行动部队可不止对付基层和新人,也会监视老人和一些决策系统内的核心人物有没有伤害基层人员的举动。这是一支保证所有人尊严的队伍,已经不只是搜查外部的间谍,或者调查内部叛乱分子那么简单了。 飞龙旗也有类似的办法,但主要是冠以各种古代名词的传统规则。每一个地方营下面的每个旗都要出人组建一个联合的对内监督团队,专门负责查找间谍,以及其它的叛乱活动,当然,也会包括违纪之类的行为。 飞龙旗的这个对内监督团队一般用一个奇怪的名字代替,何政忘了是叫什么。成员不是很多,但是都很顽固和狂热,无条件的忠于凛冬之约和其它的飞龙旗信条,敢于监督从旗长到普通成员的每一个人。 但是飞龙旗的这些监督者并非古装片里面的什么黑衣刺客,不会躲在房顶上听屋子内的声响。他们不会干涉成员的私生活,但是会在他们觉得可疑的时候主动亮出代表权力的宝剑,调查并搜索一些证据。整个过程都是公开的,不能有任何理由阻止其他成员的围观。 和星环组织不太一样,飞龙旗的这些人有一半是半公开的,在明处随时接受成员的举报和求助,只有另外一半行动人员保持秘密状态。他们恪守规距,没有十足的证据不得召开法庭,召开的法庭必须公开,且允许被告人申辩。同时他们在调查过程中不能对外界说话,不得散播恐慌和谣言。无论如何,必须保证被告人的人身尊严以及飞龙旗的团结稳定。 从多年的侦察经验里搜索飞龙旗和星环组织的“先进经验”,何政发现了一个警方不具备的能力。 无论是飞龙旗还是星环组织,他们的秘密行动人员都不是上层获取秘密的工具,不是上层的专属匕首,他们忠于整个集体,忠于纪律,忠于他们内部所谓的“法律”,而不是忠于哪一个个体或者哪一个高层机构。 在这一点上,自己的乌鸦分队是差很多的。起码到目前为止,他还不敢公开的调查王铁城,调查曲友波和王胜,哪怕他的人在秘密行动中已经获得了一些这三人相关的情报。 不好办啊,这件事真的不好办。 何政倒在墙角的沙发床上,他闭上眼睛,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长期以来,他们秘密警察依赖于背后的政治靠山,而非依赖于自己的特种技术手段或者是隐蔽的行动方式。秘密警察看起来很恐怖,但他们是依赖于政治而生的,而非靠一两样绝活。政治需要他们,他们就能生存,或者说,需要的他们的以前是国高联,现在是紧急事态委员会,从各个议员到七级警长王铁城。 如果新的秩序降临的话,自己到底是在什么位置,自己到底又是谁。如果新秩序已经到来的话,那么秘密警察该以怎样的角色存在,又或者,无法继续存在? “警长,醒醒,网络恢复正常了”。 何政被一个同事摇醒,他有些起床气,但是还是挣扎着坐起来。何政先跑去墙角的盥洗台洗了个脸,然后才来到屋子一角的电脑面前。 打开电脑,伪装好自己的网络地址。何政刷新了一下页面,果然见到了那久违的正常网络。 这些网页上不再是国高联那些哄骗式的说教,也不再是和战争有关的谎言,相反,现在任何一个网络社区都完全开放了起来,上面各种各样的言论都有。只要你所在的区域还有畅通的网络链接,那么你就可以任意的和整个世界分享你的意见。 现在在网络上网友们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 “终于接通了,这段时间可憋死我了”! 何政笑笑,他赶紧选择一个程序,录制下现在屏幕里的内容。随后他接通人工智能助手,让超级电脑帮助自己处理网上的信息。 看着那些被超级电脑迅速整理出来的消息,何政渐渐地梳理起了网络断绝后,到现在为止发生的种种事情。 “在冰城市网络数据中心被联合阵线夺取前几个小时,很多国内城市的网络链接就被从物理层面隔断了,现在还能够和冰城保持畅通链接的城市并不多”。 “但是网络却并不是因为冰城市的抵抗,或者联合阵线对网络数据中心的攻击而被国高联截断的。最早截断网络的起因,好似是因为东部大区发生的某件事情。 这件事情跟战争有关,多半是核战争。根据一些网友贴出来的照片,好像确实发生了很可怕的事情。在这之后,东部大区名义上仍然被国高联控制,但实际上已经陷入到无秩序的混乱状态”。 “海军从东南大区出击的舰队遇到了强敌伏击,几乎全军覆没。东南大区在本地政府的维护下,以一个相对独立的状态处于国高联的控制内,虽然丢失了一些外海的海岛,但是区内秩序还能勉强维持。 驻扎在西北大区的陆军击败了攻入的外国陆军,守住了自己大区的边界,消息仅有这么多。北部大区出现了大量的民间反抗力量,国高联派出武装力量予以清剿,成果显著。西部大区被国高联控制的很好,已经切断了对外的所有网络和有线电话。 西南大区依然断绝网络和电话,最开始逃出来的人说里面各个城市都是最高等级的戒严状态,但是之后就没有人再逃出来过,各个山口和通路一侧被不明武装力量封锁,另一侧则是忠于国高联的国防军。而相邻的中南大区被国高联守的死死的,成为国高联另外一块相对稳定的根据地,有关中南大区内部的相关信息非常少。 至于东北大区,现在几乎是孤岛状态。赤乌山到白马山一线战略通道被外国军队截断。除冰城外,其它城市的网络和电话依然被切断。但是可以根据零星的逃亡者知晓,大区南边的滨海市驻扎着大量的国防军部队,同时实行着很严厉的军事管制。至于离冰城最近的另外一个大城市龙城,则一点消息都没有。 在两个海外大区,山河大区被国高联用军事手段严密控制了起来,大量来自西部大区、北部大区、中南大区,以及其它仍被国高联控制的城市的技术人员和建造设备,被陆续地运往山河大区。为了保护山河大区,原本驻扎在东部大区的几支水面战斗群被派去那里。 而远海大区,则是一群群岛。这些群岛上的原住民翻脸不认人,对星河神州在当地的技术人员及家属大肆屠杀,攻陷了军事基地,夺取了远海大区的控制权”。 何政看到这里,吸了一口凉气。他想了想,切换那个程序的搜索倾向,开始看国际上的信息搜集。 第163章 狗肉 那台程序很智能,它自动运行,眨眼间就截取并整理了网络上有关于国际方面的新闻和评论。 “国际方面,新大陆联邦的内战依然在继续。西部集团忠于新总统莱特宁,而东部集团则忠于东部几个联邦州组成的新政府。目前战局基本上五五开,任何一方都没有明显的优势。新大陆联邦在防御神秘自然现象的技术上很成功,他们采取的是太空站的方式,目前已经搭建了足够容纳九百到一千人的几座太空站。 有消息称,其中一座太空站是由阳光星环组织独立运行,空间站只接纳符合其条件的人。阳光星环组建了一支高度智能化的太空部队。根据阳光星环组织的人数判断,这支太空部队很可能是无人化的机器人部队”。 “星环组织,又是星环组织”。何政身边一个人盯着屏幕轻声说道。何政听到后没有发表过多的意见,他只是说:“星环组织现在还没有建立起什么有效的统治,但他们抢占先机的能力很强”。说完他继续看。 屏幕上继续显示。 “东洋帝国的内部混乱得到解决,正在加紧稳固国内秩序。在军事层面,东洋帝国的军队保持克制,没有急于对外扩张,也没有履行和新大陆联邦之间的军事同盟关系。但东洋帝国防卫集团正在加速扩军,有情报显示,他们在海上建造了意图不明的浮动基地。 东洋帝国内部秩序稳定,但是数座核电站因为种种原因泄露,现在正在着手解决防御神秘辐射,以及核辐射的双重问题。 对于神秘辐射,东洋帝国的防御措施非常简单,他们依靠大量通电的高塔驱散神秘极光,能源消耗很大,基本都来自于清洁能源和核电,已经使国内电网达到极限”。 “这挺出人意料的啊,队长,我还以为这帮东洋人又要搞侵略战争”。 一个队员看到这里问何政。何政想了想说:“他们也得有那个能力搞侵略战争才行。现在要和情报部门的人沟通,问问他们知不知道那些浮动基地是什么,会不会和用电极限有关系”。 说完,他们继续看下去,那个智能程序又整理出了和宁方面的情报。 “和宁方面则进行了国家动员,一方面在内部建设防辐射设备,另一方面从陆路往东北大区的边境袭来,已经跨越边境线占领了一部分我国国土。目前在附近的星河神州国防军188旅和192旅正在那里和对方激战,成功的挡住了和宁方面向大区首府的攻击。 根据网络上采集到的信息可知,和宁方面的防辐射设备产能严重不足,大量原有的工厂区被核武器消灭”。 何政说:“难怪他们要攻击我们国家,因为他们要抢夺大区首府的工业产能拯救他们的国民”。 继续看下去,屏幕上的那个程序一边显示着文字,一边用人声说道。 “露西亚联邦出现了严重的内战,在西部,露西亚被西部联盟的多国联合攻击,已经被多国联军轻而易举地攻下了那座号称永远无法陷落的首都。在南部,分裂势力同样成功的建立了独立的政权。 在露西亚东部,因为自然灾害和战争,多个加盟共和国宣布脱离联邦管控,成为独立的势力。他们集结兵力往南攻击,本意夺取冰城,获得更加先进的工业资源和人力,但被驻防的182旅和185旅挡住。 露西亚联邦几乎没有任何有效的防御神秘现象的手段,全国上下束手无策。 值得关注的是在西部联盟的内部,以峡湾共和国为基地,蓝旗星环的势力扩散到了附近的六个国家里。这七个国家并未如同蓝旗星环以前一直宣扬的那样,彻底的成为历史,而是成为七国盟军,在蓝旗星环的统一指挥下,和周围的老牌强国打了起来。七国盟军势不可挡,已经将西部联盟的南部军队从七国领土驱逐出去”。 正看到这里,电话响了起来,何政接起电话,通讯员告诉他国家安全保卫部门的人获取了更多的情报,要在联合阵线上通报。 何政说了句好,他放下电话,把视线放回屏幕。离星河神州东北部比较近的主要就是那四个国家,眼前对大区有威胁的就是露西亚和和宁,未来有东洋这个不稳定因素,至于新大陆联邦,不可能再来一次不计成本又毫无意义的跨洋轰炸。 但是,何政还要和各个城市尝试联系一下。长途电话依然是被切断的,现在只能寄希望于这不完全的网络,希望有的城市还能透过网络和冰城建立联系。 打开全国最大的社交社区,搜索一些政府账号。 所有城市的官方账号都已经停止更新,这是在意料之中的。飞船派的议员至少有三种理由切断网络,第一是避免星环组织从不受控制的地区发起的网络攻击,第二是避免不受控制的网络言论出现,第三,就是无差别的切断物理层面的线路连接,破坏其它势力之间的串联协作。 所以说,即便网络数据中心打下来了,即便领航者病毒被压制了,那么也不是说就能和以前一样了。现在冰城利用还残存的几条线路连接到的城市非常少。那个全国最大的公共社交平台,也在国高联的控制之下,登录冰城政府的官方账号发布消息,估计马上就会被注销,甚至反过来从后台劫持账号,发布对于联合阵线不利的谣言。 何政退下网络,他关上电脑,拔下网线。随后他带着身边的队员离开这间屋子,往联合阵线开会的地方,也就是收容中心赶去。 街上,一些民众聚集在一起,他们正挤在路边,等待着卡车给他们分发粮食。 粮食的供给一直很稳定,大量高耸入云的农业塔使得粮食可以全年无休的供给给城市。但是这些农业塔出产的粮食都是些体积不大,易于种植的粮食,都是些马铃薯和红薯之类的东西。或者是一些转基因蔬菜,例如番茄和各种绿叶蔬菜。偶而还能见到一些特殊的农业塔里面有养殖的鱼类和虾类,但是都是些改造过的速生动物,口感和味道一般,但营养很高。 总而言之,很少在城市附近的农业塔里见到水稻、小麦、玉米和高粱,生产那些作物的农业区主要在更远的地方。 江北的大粮库被烧了,城内已经吃光了存积的主粮。不光如此,此时猪牛羊和鸡鸭鹅已经变得有价无市。现在全城都开始靠农业塔生产的土豆、地瓜、番茄、以及一些养殖的淡水鱼类生存。 冰城的那条大江是冰封的,《环保法》和《渔业保护法》还在运行。独立分队看守着大江上的冰层禁止随意的捕捞,这是全城的保险,万一局势再恶化下去,人们才可以凿开冰层,现在必须忍耐。 但是在这个时候,有人往城内送来了一些奇怪的食物。那些食物写着“狗肉”,看起来却比狗肉要大、要肥。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压成了饼状的加工食品。运送者说是高粱做成的,但是却比高粱的口感要好。 那些人打着国旗,国旗的旁边还打着一面白色的三角形旗帜,旗帜中间是三颗橙色的星星。 “这是谁的人”?何政坐在奔向收容中心的车里,他问开车的人。 “这个?不知道”。司机看了眼说了句。 乌鸦分队搞不懂这是什么东西,他们的情报库和记忆里没有这种东西。 “停车”。何政说道。司机把车停下,何政没有着急开门下车,他躲在单向车窗的后面看着外面那些分发食物的人。 那些人要钱,但是更要紧俏物资。几块木方,几块废旧金属,或者一堆电线和零件可以换到很多食物。甚至一些不知道装着什么的金属罐子,都能够换来不少食物。如果只是给钱的话,换来的食物就少一些,所以大多数人都在用物资换。 这太诡异了,这些人必然不是民众自救会,而应该是别的什么人。 “队长,要派人盯着吗”?司机问他。 何政说:“要盯着,但是必要时也可以亮明身份”。 说完,他拍了拍司机,让他开车,奔向收容中心。 收容中心里,联合阵线召开的定时情报互通会已经开始了。 情报机构的联络员正在上面发言,何政一边听一边记在脑子里。他盯着墙上的大屏幕,能够看到上面的图形。 那是一份地图,讲解者正用三种颜色的笔做着标记。 红色是联合阵线的势力,包括万里之外的蓝旗星环和黑旗星环。黄色是反对旧秩序,但是不敌视,或暂时不敌视联合阵线的势力,包括各个大区曝光出来的,已经出现的反对国高联和飞船派的民间力量,以及一些可能还忠于国家却和飞船派决裂的地区。蓝色则是敌对势力,包括飞船派控制的区域,以及露西亚、和宁、新大陆联邦的西部集团这些外国势力。 何政看着那张地图,红色很少,黄色也少,蓝色占据了比两者大数倍的面积,剩下的是不明情况的灰色。他想着,这个局势其实并不是十分的乐观。 但是相比于国际局势和国内的各种风云,何政更加关心冰城本地的各种情报,以及邻近地区,尤其是西面的雪龙市、南面的龙城市、东北面的和平市。这三座城市和冰城之间还有几座小城市和卫星城,但是它们的有线电话都是被切断的,网络也是断绝的。冰城只能联系到黄金城等少数几个比较近的卫星城,再往远就不好办了。 它们和冰城之间的距离不是靠越野车或者飞艇就能够轻易跨越的,那里到底怎么样,谁都不知道。但是它们的状态决定了冰城和联合阵线接下来的对外态度。 不说别的,如果这三座城市是友好的,那么城市就能够放手在野外恢复更大范围的农业和工业生产,补充城内的消耗。就能够获得军事上的防御纵深,强大己方的力量,保证城市的安定。 正想到这里,发言的代表换成了星环组织的情报联络官。那个家伙上台后说道:“各位,议员并非都是飞船派的。我们刚刚知道,那些议员里也有真正站在民众和法律一边,站在世界和平和秩序稳定一边的,但他们的数量太少了,力量太薄弱。我们应该尽可能的去帮助他们,他们离我们不远,他们就在南边的龙城”。 第164章 开挖 “龙城”? 屋子内的人都互相看起来,第16集团军的代表坐在房间的另一边,他说:“龙城离我们不算很远,但也不近。两百多公里的距离,中间有撤到那边的183旅残部”。 有人说:“如果他们要在那里长期停留,他们就不得不利用附近的军事基地,而且必须得到附近城市,尤其是龙城的支持”。 “没错,山里的野生动物可提供不了现代军队需要的维持体系,而且政治上他们183旅也需要一个靠山”。 “但是他们的指挥官是个飞船派的忠实仆人,他们真的会和还在坚持抵抗的龙城合流吗”? “也许是和181旅与我们的关系一样,维持了一定的共存默契”。 “这都是推测,我们还得进一步侦查才行”。 星环组织说:“182旅在抵抗北部南下的露西亚军队,战斗打的很好。但是露西亚人还有一支部队从东部袭来,由于原本部署在那里的181旅撤了回来,于是那队露西亚人长驱直入,穿过几个地方守备团,占领了东侧的赫克图市。 我们会派出一支部队攻击露西亚人,但是需要准备一段时间”。 听到星环组织要主动出击攻击外国军队,第16集团军的人来了兴致,通报会的话题开始专注在战争上面。 如何操纵战争不是何政要考虑的,他来这里更得多的是想知道眼下的局势,好为他接下来的行动找到一个正确的方向。 通报会到这里就算告一段落了,下一次也许是今天晚上,也许是明天凌晨,谁也不知道。 会议要散场前,何政就已经离开,他不想惹人注意,但是他还是在侧门被蹲在那里的媒体堵住。 新闻人员又一次活跃了起来,他们今天围住的第一个大人物就是新成立的公共秩序维护分队的分队长何政。 何政警帽上面的那根黑色的羽毛太扎眼,让人不得不注意他。他不愿意像以前一样穿着低调的便装,这是因为他要让秘密警察的形象在人们心中“洗白”。所以他刚从侧门出来,周围人就把他围住了。 第一个记者围上来,上来就问:“何队长,城内对于东洋流亡剧团天永剧团的神秘消失感到恐惧,认为这是东洋人在复刻历史上的侵略行径,在搞阴谋,请问您怎么看”? 何政和身边的副官站下,他说:“东洋流亡者的失踪已经有了一些痕迹。请各位记住,不管出现什么样的状况,我们分队都会保护好我们的城市”。 第二个记者的问题紧随其后:“大量财阀的覆灭引发了城内部分有产者的恐慌,请问这是针对所有有产者的行动,还是只针对其中的几个财阀”。 “我们消灭他们不是因为他们是有产者,而是因为他们是危害城市安全的危险分子。如果一个人没有危害到城市的安全,那么不管他是有产者还是无产者,我们都会一视同仁予以保护”。 “请问,城内出现的经过基因改造的狗肉和高粱米,是不是经过政府允许所放出来的”。 “我不是管理粮食和卫生系统的官员,这些我无法作答”。 何政回答完这些问题,他没有急着离开。他站在这些记者的面前,没有和以前一样,急于躲避。 没错,他是个秘密警察,但是此刻他不想保持着以往的神秘。神秘带来恐怖,这有利于他们在人们心中建立恐惧。但是神秘也会带来敌视和戒备,现在在星环组织和飞龙旗的存在压力下,再保持着神秘只会让民心寻求星环组织和飞龙旗的庇护。 那些记者看到何政并不主动离开,于是又开始继续提问。 “江北科技区的外国专家抗议你们的举动,认为你们的粗暴对待辜负了他们的付出,请问你们的态度是”? 何政说:“我们的眼里没有外国人和本国人,我们只有守法的人和违法的人。为了捍卫城市的秩序,我们必须那么做,为此我们会得到骂名,但是城市会得到安全”。 “何队长,委员会对于181旅的态度会发生变化吗”? “也许吧,但是我不可能在这时候告诉你”。 “分队会继续保持公开状态吗”? “我们只会公开高层和部分前台人员,对于剩下的行动人员,依然保密”。 “何队长,周边卫星城的安保需要人手,对于这一点,你们有什么样子的计划”? “这正是我要和你们说的,我希望你们能够完整且不加修饰的报道我接下来说的话”。 何政把两手插进口袋,他看着那些记者继续说:“我希望能够在城内征收两百名有知识,而且具备一定强健体魄的年轻人加入到我们公共秩序维护分队的队伍里。他们会被分散到城市周围的几座卫星城里,协助我们在那里的同事进行工作,维护当地的安全。 只有我们的卫星城安全了,我们的主城才会有更加安全的纵深和环境。同样的,只有我们的主城安全了,我们的卫星城才会得到更多的支援和各方面的保障。 这是一个现代化的防御体系,主城是核心,四面八方的卫星城和野外的定居点会成为互相支援的外围。两者互相支援,互相依存。保护卫星城就是保护我们自身。 各位都知道前段时间的黄金城战斗,一支星环组织的部队在那里严重杀伤了敌人,甚至完全毁掉了183旅的持续进攻计划。 而这个过程中,从黄金城从沦陷开始,到我们接到预警,只用了一分钟不到。这个时间为我们的第一分队和独立分队建立防御争取了时间,也为星环组织的作战提供了有力的支援。所以我希望城内的公民,尤其是热爱和平,愿意保护自己家乡的公民能够认识到卫星城的重要性,积极投入进去”。 何政说完这话,他的副官说:“好了,我们还要有别的工作。如果你们想要采访的话,我们随时欢迎,你们可以去丁香区的自由书店,那里是我们公开的办事处,你们可以约定一个时间,统一进行采访”。 副官说完,跟着何政挤出了人群,往外面走去。 回去的时候,何政和副官分别乘坐两辆车。他又一次路过了那个插着三角形旗帜的肉摊,他让司机把车停在肉摊附近。 一个化妆后的秘密警察冲他发信号,表示正在监视,没有任何不正常的地方。何政让那人继续潜伏,然后他穿着警服,大摇大摆地往那边走过去。 肉摊上的人认出了黑色羽毛代表的意义。他们有点紧张,何政摆了摆手,笑着对他们说:“忙着呢”? “啊,不忙着难道闲着啊”。 一个穿着厚实,穿着和熊一样,戴着防风镜的大汉站在肉摊后面,身边还有另外一个同样打扮的人。那个大汉脖子上围着厚厚的围巾,所以动脖子很费劲,此时他向后仰身,才让视线落在何政的身上。 何政说:“你们这个肉是什么肉啊,狗肉吗”? “对”。 “什么样子的狗能长这么大,这么肥”。 “基因改造过的”。 “你们是科学家”? “我们是生物所的人,出来做好事”。 “那你们卖的狗肉经过检疫了吗”? “当然,不过是我们的科学上的检疫,不能放在市场卖,但是人可以吃”。 何政开玩笑道:“你们运气不错,我不是管检疫的,能不能给我来一块肉”? “行啊,但是你要用钱或者用物资换”。 何政看着那两个认不清面目的人,他从怀里拿出来一张单子递过去说:“把剩下的肉给这个地址送过去吧,我们用你们最需要的东西报答你们”。 何政把那张纸递过去,然后就转身走了。没错,他知道一堆芯片和微型电池之类的东西肯定会吸引这帮生物所的科学家。何政已经想起来了,这就是那个叫什么秦什么良的人牵头搞出来的,多半是那个亚种小组。 他回到车上,车往自由书店的方向走。快到的时候,天上飞过一群飞行器。那些飞行器的阴影透过保护伞装置的透明屏障,投射在地面上,一个个看起来和军舰一样的细长。不过阴影的四周能够看出来是些飞翼和倾转推进器的。 何政从车窗看出去,发现在这些航空艇的周围,还有一些直升机在伴随飞行。 飞龙旗冰城营又跑出来了,不知道来干什么,搞不好是和星环组织的军事行动有关系。 何政知道,星环组织如果要准备攻击从东边西进,已经占据了赫克图市的露西亚人。那么他们就可能一直打过边境线去,慢慢地把组织的核心放在露西亚。这样的话,可能冰城就不会这么的拥挤,摩擦和误会也许会少很多。 但是,何政也知道,冰城的几所大学里有很多人支持星环组织,也有不少他们的秘密成员。星环组织真的会放弃这里吗? 何政回到了自由书店,他倒在自己房间的沙发上,侧眼看向外面的保护伞装置。那里能够看到一个很高很高的塔尖,塔尖下面就是冰城工业大学组织的科研现场,据说往地下挖了很深很深,要建设一个什么科学设备。 第165章 通道 那座开挖现场里面确实建立了一些科研设施,那些大学联合研究会在那里的行动掩饰了星环组织的真实目的。目前来看,开挖出足够的深度还需要一定的时间。在这段时间里,星环组织还有很多事情要解决。 现在全城的人都已经把目光放在了这里,有传言认为这次科研活动是星环组织在幕后支持的。虽然科研活动名义上是各所大学的联合研究会在行动,但是鬼都知道,这些大学里密布着星环组织的成员及同情者,这种行为难说离得开星环组织的干系。 但是,城内的各种揣测也不过是认为星环组织最终的目的是借此机会留在冰城。包括星环组织要攻击露西亚侵略军,多半也是为了用这个在民众间建立威望。 但是星环组织如果这么庸俗的话,他们就不可能凝聚起来这么多厉害的成员,并且坚持抵抗一百年。 星环组织的理念让一部分青年学生、科学人员、艺术工作者认同,一些呼吁“我们要见到蓝天、我们要感受风雪”的人开始追随星环组织。 冰城的西面往雪龙市的方向,两地中间的位置上有一个半荒废的工业小镇叫白水河卫。那里的主城区因为水位上涨,已经在二十年前被荒废了,剩下的人不是迁去了附近的城市就是赶到了小镇南侧的工业区。现在只有工业区里面的几座工厂还在正常运作,靠一条货运铁路、一条公路和外面连接。 这就是白水河卫,这一个夹在雪龙市和冰城市中间的关键节点,如果要沿着铁路去雪龙市,白水河卫是没法绕开的。 但是现在想要去白水河卫,铁路是没法使用的。一方面电力失稳,传统的高速列车无法用电驱动。而留在白水河卫的几台内燃机车车头缺乏燃料,冰城方面的车头则在警方的控制下,为了避免暴露意图,还是不要去动脑筋的好。 至于高速公路,上面满是积雪,在一处节点上,大量被遗弃的民用车辆阻塞了整条高速公路的运转。833团从白水河卫往冰城突进的时候,甚至不得不耗费摩托小时从野外越野前进。 所以,只能走空中路线,或者依靠能够越野的车辆从满是积雪的野地里前进,最后翻上满是积雪和冰封的国道,跟随着路基的指引往返两地。 白水河卫是支撑833团作战的支撑基地,无论如何,星环组织不可能放弃这里。现在冰城作战的目标已经达成,冰城也有了星环组织的前进基地,那么接下来就是如何巩固扩大己方的优势。 但是交通问题不解决,就没法有效的沟通白水河卫和冰城,没法高效的运输、支援、联络,乃至于施加影响。 除了交通的问题,现在摆在面前的还有这么几个问题。 白水河卫有着重要的产能,星环组织833团不可能放弃白水河卫。反过来说,冰城是参与到未来政治的起点,星环组织不仅需要这里的技术,更需要这里的思想。在833团夺取冰城后,为了捍卫在冰城内的利益和星环组织在冰城的存在,833团也要保证这条通道能够更加畅通和高效,两地必须连通。 还有一个现在出现的新要求,那就是对于城内那些支持星环组织的民众,星环组织必须保证他们能够安全且自由的往返于白水河卫与冰城之间。星环组织需要这些人力的加入和支持,星环组织需要一个自己的天地,而不是和大多数人挤在一起扯皮。这个自己的天地就是白水河卫,白水河卫要被扩大,成为未来星环组织的“城市”。 有了白水河卫,星环组织就能够把倾向于自己一方的支持者聚集起来,更加高效且有力的做事。同样的,保持着一条通向冰城的通道,在冰城,尤其是几所大学和工业区内继续维持着星环组织力量的存在,这也需要一个外部的,不受警方主导的“旧政府力量”干扰的“城市”提供后援及支持。有着产能,而且半荒废状态的白水河卫就很重要了。 这仍然需要在围绕着这条通道进行力量的部署,且在这个过程中却要先保持暂时的低调。 那些追随星环组织的人没有接受长时间的甄别,他们暂时还不能去白水河卫,只能在西郊的前进基地里干点什么后勤的事情。 星环组织必须防止这里面混入某些势力特种作战人员的可能性。 对于星环组织而言,他们不在乎被敌人临时招收的情报人员,因为绝大多数从老百姓中招募的情报人员破坏性不大,而且逃不过星环组织的反间谍侦察。但是如果国防军或者警方指示他们从未露面的特战人员潜入这些人里,暗中干点什么,还是可能造成损害的。 星环组织坚持抵抗一百年的成功在于掩饰自己的全貌,人们只知道台前的那些家伙,却不知道整个星环组织到底有多么的大,多么的强,钱从哪里来,人从哪里来,实验室和兵工厂在哪里。白水河卫能够躲过国防军的侦察,躲过可能的迂回打击,躲避联合阵线内部的警方,乃至于飞龙旗的调查,也是因为懂得掩饰。每一次从白水河卫出发的补给,也都是先走一段秘密的路线,然后才驶入普通国道,光明正大的奔向冰城。 得益于卫星的失灵,833团可以大摇大摆地从白水河卫出发,而不担心被间谍卫星窥视他们的秘密。警戒部队部署在白水河卫以及七十多公里的战略通道两侧,他们设置了足够安全的防御纵深,虽然警戒线很稀疏,但是零下五十多度的严寒可以挡住很多试图钻空子的潜伏者。 看起来,这些秘密被星环组织保护的很好,但是也不绝对,必须尽快终止这种冒险才是。 这里还有个矛盾,那就是按照接下来的行动计划,白水河卫是没法继续隐蔽下去的,也必须走入台前。 未来白水河卫必须走上台前,但是如果白水河卫现在就走到台前,这座半荒废的工业小镇能不能担得起星环组织的期望呢? 军事上,这座小镇能够挡得住可能的袭击吗?比如181旅或其它的重装部队从大平原上袭来,白水河卫挡得住吗?这里和白纸一样平整,可没有冰城那么复杂无序且立体的城区给他们打巷战,更没法提供足够多的周旋空间。 政治上,这座半荒废的小镇能否承担得起星环组织基地的作用?能否在离冰城七十公里的地方依然发挥着自己的影响? 科技上,这座城市能否担得起从军事工程到防辐射技术的重担,从零开始快速地积累到和冰城大学城、江北科技区一样的技术水平? 文化上,它会不会成为一座冰雪世界中的明灯,指引那些愿意追求光明未来的人们,给予他们自由和庇护。 但是无论如何,星环组织都必须行动了,必须直面这个挑战。 从冰城到白水河卫,之间七十多公里的战略通道,此时只有不到两百个警戒部队成员在依靠轻装甲力量防御,实在是有够薄弱。但是他们有自己的“机器人帮手”,这些机器人的存在能够有效的弥补人力的不足。但这还不够,现在还需要一定的时间才能让这条通道彻底的恢复畅通。 另一方面,装甲侦察连机动分队带着追随者们去了西郊,选择了冰城以西七公里处的一处新迁移过来的后勤转运场。这里临着一条小河和森林植物园,是前段时间秋寒和池小伟他们在极远射程上打伏击的地方。 随后星环组织让这些追随者们恢复附近的三座被战火摧毁的农业塔。同时让机器工人们拼装送来的防辐射建筑模块,并在转运场竖起复合材料制作的围墙屏障,好似要把这里打造成一座防辐射建筑群一样。原本直接运到城内收容中心附近833团后勤中心的物资也直接运到了这里,833团的装甲侦察连也从城内退了出来,围绕这里建立起了防御。 带着追随者们驻扎进来后,池小伟和机动分队便一直守在这里。他们先建设的是围墙,机器工人使用预制构件拼接的围墙只让机器工人花了一天的时间搭建。现在,整个基地被封锁的无比严密,任何在陆地出入都只能从三个受到监控的大门进来。 当然有些补给不适合从陆地运输,于是便依靠空中的补给。低噪音的喷射式运输直升机机依然可以顺畅的飞越围墙,把吊运的标准化箱体放置在围墙包围的场地中。 到了这天午夜,空中补给依然如常一样的进行着。但是有一架声音很小的喷射式直升机混在那些运输直升机的队列里,偷偷的降落在营区里面的角落。 体积很小的喷射式直升机降落在那里,在一片黑暗里,池小伟穿着着步行者战士的装备,和另外的两个步行者战士奔跑向喷射式直升机,钻进了乘员舱。 混在往返的运输机队列里,他们再次起飞,飞向西方的白水河卫。 七十多公里的距离,他们只飞了十几分钟。 降落在白水河卫工厂区那里,星环组织白水河卫守备大队的大队长亲自出来迎接池小伟。他们一行人一边打着招呼,一边往附近坚固的碉堡跑去。 碉堡是新修的,采用的是易于快速制造和更换的建筑模块,直接修建在原本的地下工厂出入口上面。 进入碉堡,池小伟跟着守备大队大队长往地下走去。 他们穿过长长的甬道,走过几个戒备森严的转角。随后电动设备打开了两扇极其厚重的防爆大门,后面就是地下工厂的外围空间。 这间巨大的空间里亮着不少灯,地面上正有着一些穿着着白大褂的科学家,空间内的气温被协调的很合适,仿佛回到了春天,不算太热,也不算很冷。 走在侧面高处的金属通道上,池小伟看着地面上的那些科学家。他们正围在一起说话,不知道在讨论什么。 继续往前走,走入另外一个戒备森严的空间,光线明亮。这里不仅有很多步行者战士,还有机器狗和两台装甲蜘蛛。从型号上面看,这些装甲蜘蛛都是早期型。看来,早期制造的实验型号被留在了这里,负责担任警戒,发挥余热。 又往前面走便是一条甬道。甬道不算长,打开尽头的门后,他们进入到一个消毒室里。 关闭前后的闸门,清洗液从墙壁四处喷射出来,冲洗在步行者的装甲上。 清洗结束后,前面的大门才打开,一团光从门后射了出来。 大队长领着池小伟往前走,进入到了深处的空间。 第166章 杀戮 地下工厂的一个车间展现在池小伟的面前。 他不是第一次来,但是上次来的时候,这里还在组装冰河坦克奇怪的车体,而这次,流水线上的是另外一种更奇怪的车体。 这种车体比冰河坦克要小,而且带着八条腿,腿的末端还带着轮子。这看起来就像是装甲蜘蛛以及冰河坦克的结合体。池小伟看了看,发现上面除了位于车体中间的炮塔插口外,前部只有一个能容纳一人进出的小舱门。 大队长和池小伟往深处走了几步,他们站在角落的控制室里,看着屏幕上面的生产画面。 大队长说:“得益于技术优势,从开始生产到最终装配完毕一台车体,只需要20个小时。这在五十年前是不可想象的,我们爷爷的那个时候,国家生产这么一个东西,光是走各种前期手续都要几个月甚至一两年,准备人手搞调研讨论和原材料的生产又要很久。就算是五十年前的星环组织,从无到有的生产这么一个东西都要200个小时以上”。 池小伟说:“那么这是什么”? 大队长说:“你的新战友,高级人工智能操作的,有着高度独立作战能力和敌我识别能力的机器战车”。 池小伟说:“高级人工智能”? “对,第七代高级人工智能,比现在你们携带的机器工人还要强大一代”。 “有什么不同呢”? “敌我识别能力和抗干扰能力更强,而且更加的懂得克制火力,作战稳定性更强,通讯系统也有所提升”。 “以前有过试验吗”? “450团的专家搞出来的,他们在东洋试过几次,但是载体是很小的昆虫侦察机,很可靠”。 “我还是觉得太冒险了,如果要把人工智能赋予在这么一台坦克上面的话,这实在是太危险了”。 “但是也没办法,你们要打雪龙市,离不开这种东西”。 池小伟没有马上回应,他心里想着之前作战通报上面关于雪龙市防御的情报。情报显示,雪龙市的防御很差,都是些二流部队在防御。但是团里的意思是,攻击雪龙市的只有装甲侦察连一个连为主力,搭配上飞龙旗的部分支援,仅此而已。兵力不足,必须采取别的办法弥补。 除此之外,总部派来的特派员还表示,利用高科技装备在雪龙市的人民心中可以建立起一种可靠的形象,更容易在突击成功后稳定住局势,避免城内的混乱。 不得不说,组织里在考虑问题时,虽然也会涉及政治,却不像国防军那样喜欢打肿脸充胖子,凡事都是政治挂帅。大多数国防军要面子不要里子,为此甚至可以打一个惨痛的烂仗。这些国防军喜欢夸耀自己表面败了但本质胜了,基本都和183旅一个德行,反而国防军里像181旅那么识时务的可怕对手倒是很少。 对于这些,池小伟记得很清楚,他当时反驳了团里和特派员两方的观点。在星环组织内部,前线指挥官和一线技术人员有着很大的话语权,并不比中高层的决策者少多少权重。 对于雪龙市,池小伟的意思很明确。首先,应该依靠大量的查打一体式的战斗机器人,和穿着步行者战士潜伏型号的侦察兵小队潜入城市标记目标,锁定敌人的部署。 其次,部队不应该和冰城作战一样搞正面突击,而应该趁夜色,利用技术优势直接快速渗透,消灭防御方的指挥机关,一次就奠定局势。 紧接着,主力部队快速突击,夺取己方需要夺取的北部城区,控制工厂区、研究所、职业技术大学以及附近的电视台。而飞龙旗的支援部队会占领医院、粮库、自来水厂、发电厂等要地。 最后,控制雪龙市后应该立刻联系冰城的政府系统,让对方和雪龙市残存的政府力量接触,辅助雪龙市政府控制市内局势。 在整个作战中,密切注意被物理层面切断的固定电话和互联网,一旦作战完毕,应该立刻恢复通迅。 池小伟最后还说,雪龙市这样有着两三百万人口的中小型城市,他们的保障系统比较单一。全市只有一个自来水厂、一个粮库、一座电视台、一片工业区。对于兵力不足的装甲侦察连来说,可以集中兵力在飞龙旗的配合下夺取这些地带,只要这些被控制住,那么剩下的居民区学校政府机构商业场所这些地方就好打了。 池小伟认为,机器人部队需要被采用,但是大部分机器人应该在城市外围沿着铁路抵挡可能的军事力量,少部分随行装甲侦察连突击市区,清扫巷战中的抵抗力量。池小伟还表示,应该分出一支小组携带大量的机器人和救援模块在野外巡逻,以便帮助那些逃入野外,或者从更远的地方赶来雪龙市的普通民众。 池小伟表示,雪龙市在山区附近,最近驻扎的国防军部队是在西北部原始森林外围驻扎的空军部队,以及雪龙市附近驻扎的二线防卫部队。这些二线部队的武装很差,坦克都是老式型号,协同作战和信息化的水平也比不上181旅。但这些二线部队的步兵很多,已经涌入城市,极可能造成相当麻烦的巷战威胁。但是他们的重武器不多,清理他们不需要使用太多的机器人部队。 真正需要防备的是大量袭来的仿生战斗人部队。这些仿生战斗人的软体会自动迭代升级,利用同伴的作战经验学习对手的习惯,这很危险。 雪龙市潜伏的星环组织人员利用网络畅通的几个小时,在领航者病毒卷土重来前报告市内没有仿生战斗人的痕迹。同时根据现有情报推断,雪龙市没有能够支撑仿生战斗人已知型号日常维护和运作的保障系统。并且根据以往的政治站队可以判断,雪龙市不是国高联的忠实追随者,对方不太可能会事先把仿生战斗人这样的东西部署进来。 池小伟因此决定,将四分之一的机器人部队伴随装甲侦察连攻击雪龙市,而将四分之三的机器人部队分散埋伏在野外的铁道沿线,保障通道的正常连通,防备外围的包抄。 经过思考,星环组织833团和总部的联络人员最终选择接受池小伟快速渗透突破的意见,但装甲侦察连必须在战斗中尽可能地使机器人部队担任主力,同时保证政治上的主动。对于这些,池小伟和连长张竹君当然同意这一决定。 思索到这里,身边有人拍了拍池小伟身上的装甲模块。守备大队的大队长和池小伟一起转身,看到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家伙在身后冲着他们傻笑。 大队长看着那个皮肤有些黑,但总归也是个黄种人的家伙。他对池小伟说:“这位就是我们的机器人工程师河野文忠”。 池小伟听过这个名字,一个有点能力的机器人专家,只是他从未见过。他有些惊讶的说:“你是河野文忠?幸会,我是池小伟”。 河野文忠听得懂星河神州的语言,只是他没法说话,因为他是个不能说话的人。河野文忠只是笑着冲池小伟比划着,他头上戴着一个塑料制成的头环,就像是一个王冠一样。 那个头环感受到河野文忠大脑的活动,进而变成了头环表面的闪烁光点。 池小伟所穿戴的步行者战士的信息处理系统采集到了光点组成的信号,然后处理成文字显示在池小伟面前的面罩上。 “幸会,池小伟先生,我以前经常看你演的电影,如果战争结束了,我真心希望到时候我还能欣赏到你的电影”。 和以往对于东洋人的刻板印象不一样,河野文忠这话说的一语双关,说的很实在。池小伟说道:“这是必然的”。 守备大队的大队长此时打断他们,他说:“河野,既然你来了,我们就看看你和你同事的新作品吧”。 河野文忠点点头,带着他们往楼下走去。 他们来到下面的生产线上,看到这台坦克正在组装最后一道工序。 几个模块化的组件和拼积木一样的先后拼在一起,组装成了坦克内的供电模块。那些模块一落下,接口自动和已有的管线接口对接,随即自动弹出闭锁装置,牢牢地连接在一起。 头顶上吊运来两个发动机模块,这是最后的两个模块。两个模块和长方体一样规矩,先后落在发动机舱内。 在这种车体的安装顺序中,发动机是最后安装的。发动机被放进去后,一个拖着导线的机器工人跳上去,忙活了一阵,辅助发动机的自动连接闭锁系统工作,使得发动机的传动系统百分百的就位。 紧接着,吊运系统吊来一个无人炮塔,无人炮塔的底部是个圆柱体,对准下面车体上的炮塔插口就慢慢地落了进去,完美的契合在这里。无人炮塔转了一整圈,以便检测一下安装的稳定性。 河野文忠看到这里,他对身后的两人比划着,头环上也闪出一圈不规律跳动的光点。 池小伟身上的步行者系统解读了这句话。 “接下来是测试和调整,预计需要三个小时的时间”。 池小伟想了想,用东洋话对河野文忠说了句:“幸苦了,河野君”。 对面河野文忠笑的很开心,但是守备大队的大队长却严肃的说:“真是想不到啊,一个小有名气的青年演员,一个被寄予厚望的大学机器人专业教师,再加上我这个会四国外语的专业翻译。我们本该为世界带来更多的快乐与和平,但是现在居然要在这里研究这种杀人机器”。 守备大队的大队长说的很平静,就像是无奈的叙述一个事实。 对这种话题,池小伟一直都很冷静,他说:“是啊,我们希望我们建造的是自由与平等的保卫者,而非可耻的杀戮机器。杀戮并不是我们的目的,但是有时总是要成为我们的一种不得不采取的手段”。 守备大队的大队长说:“没错,这很可耻,但是找不出来别的办法摆脱这种可耻。我希望战争早点结束,不然我担心要不了多久,我们会爱上杀戮,最终被杀戮毁灭”。 河野文忠听得懂他们说什么,他此时低下头来,表情也不再笑。他的头环上闪烁着混乱的光点,没有任何的意义。过了好一会儿他抬起头来,有些严肃的比划着手,头环上的光点也重新有了意义。 “我想加入池队长的队伍,亲自参加战斗。不只是为了更好的照顾和监视这些机器人,也是为了尽快的结束战争,尽力避免战争中无辜的死伤。请放心,我懂这些机器人,知道如何在战斗中监督和维护他们”。 河野文忠比划着双手,他说不出话来。这么多年他没有朋友,就算是加入了星环组织,他也不擅长在工作之外和人交往。如果说有朋友,他最信任的朋友就是他的那些机器人。 “要是战争结束了,我希望能继续建造工程机器人,建造可以陪孩子们玩的机器人朋友,真正的机器人,而不是供人类用来杀戮的工具”。 河野文忠继续比划着。池小伟拍了拍河野文忠的肩膀,他说:“好,我会和我队里的指挥机关讨论,我们同意了就能让你进来,到时候你可要好好的表现,我们的机器人可离不开你”。 河野文忠比划双手的速度更快了,但是不需要翻译,池小伟就知道那个意思。那意味着被人承认,被人需要的感激。 “那你在这里的工作呢”?守备大队的大队长问河野文忠。 没等河野文忠回话,一位同属一个科研小组的科学家就在一旁说:“放心吧,他在这里的工作我们都会做,而且都能做得很好。倒是在前线打仗,你们需要这么一个能把机器人当成真人对待的战士,这对战斗有利”。 第167章 喝水 把机器人当成真人对待? 以往的科幻作品中有过很多的类似设想,不光是机器人,也包括虚拟生命、人工智能、生化改造人、外星和地球的生命杂交体、拥有人类智慧的动物等等。直到现在,有个叫做《铁翼杀手》的古老电影都经常被翻出来,用来讨论人造生命。 池小伟离开车间,他没有马上去休息。他来到外面的地堡,站在地堡门口。抬头看着天空,在敌我识别系统里,他看到一波返航的喷射式武装运输直升机回来了。 五架运输机呈一个编队飞行,从远处的两座农业塔中间飞过。他们有着出色的隐身技术,能够骗过雷达、红外、热像等多种设备,但是骗不过高效声波预警装置和肉眼。 他们暂时关闭了使用可见光的航行灯,转用只能通过己方观通设备看到的不可见光为航行灯的光源。在隐蔽自己的同时为了向己方表示自己的位置,也会启动只有己方设备才能够接收和识别的信号装置。 验证身份后他们接近了白水河卫的工业区,现在这些运输机在进入到己方的防御圈后打开了航行灯,就算使用肉眼也能看到他们。 五架运输机吊运着标准化储存箱降落了,先放下储存箱,然后降落在附近。 在之前,返程时的储存箱多半是空的,但是现在却不一样。 储存箱被放置在降落场上,很快就有守备大队的成员跑过去打开储存箱。箱子打开,守备大队的机器人拖着牵引绳跑过去,过一会儿,机器人向后一拉,把里面的轻型装甲车拖了出来,上面还有这机动分队的识别番号。 而另外一边,从已经降落的五架运输机里面走出了不少穿着车组乘员服的人。 夜晚的降落场里有一些明亮的射灯在照射着,池小伟看到远处正走来一个穿着着车组乘员服,甩着双手,走路姿势极其嚣张的家伙。 那人走进,走到池小伟身边,在步行者的护甲之下,池小伟的双腿不自觉地抖了一下。 秋寒走了过来,她说:“这么一飞,我觉得我们像271团那群空中骑士了”。 池小伟说:“你又找到你以前当空乘时候的感觉了吧”。 秋寒说:“别闹,我以前飞的可是大飞机,那是这种东西。我要和你说,我们这些运输箱太小了,只能装下轻装甲车辆,带不来那些坦克。除非我们不用箱子直接吊运”。 “那会暴露的,西郊转运场附近肯定有不少间谍,得防备国高联潜伏的情报人员”。 两个人说着进入到地堡内,往休息处走去。 休息室是以前的地下仓库,此时加装了暖气和床铺。休息室中间有隔断,男士在左,女士在右,中间有一个小空间放了一些旧沙发和牛奶几。 一进门,池小伟就把身上的步行者动力外骨骼脱去,露出一身常规的轻质作战服。 秋寒没有急于睡觉,她拉着池小伟坐在沙发上。两人从角落的饮料机里拿了热饮,秋寒捧着牛奶,池小伟则拿着橙汁。 为了不打扰已经休息的人,秋寒声音不大,她说:“雪龙市有家牛奶楼不错,我以前去过很多次。还有附近的步行街,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被破坏”。 池小伟说:“你在那里待过很久吗”? “是啊,我在雪龙航空大学念的书,你在哪里念的书”? “我?我在龙城电影学院念过本科,后来又去首都影视学院念的研究生”。 “然后一边读书一边拍戏”? “对,当然在程序上是不允许的,不过我们总是有办法让这种行为合理化。很多事情都是这样,不然组织也很难在星河神州潜伏这么久”。 秋寒无声的一笑,过了会儿她说:“没错,以前的日子是这样的”。 池小伟说:“如果把程序搞得民主透明,让一切在法治而不是人治之下,国高联就能不费一枪一弹,轻易地让我们失去在星河神州的存在基础。不过这么做的后果就是,有些人自己也获得权力存在的合理性,没法作威作福,没法继续统治国家。所以为了船只修补税的存续,他们会维持着船只漏水的状态,这给了我们活动的机会”。 秋寒的眼神有些奇怪,她看着池小伟,半天才盯着池小伟小声说:“你谈过女朋友吗”? 池小伟说:“谈过啊”。 “几个”? “一个” “然后分手了对吧”。 “对啊”。 “这就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好比现在,大半夜你和我坐一起品牛奶喝橙汁,你居然在讲组织和政治”。 “这是你起的头,我只是顺着你的话说”。 秋寒眉头一皱,她看着池小伟,有些刻意的说:“你怀念以前的日子吗?不要和我说政治”。 “怀念”? “我的意思是,你和你的家人,你的朋友,就没有什么好的回忆吗”? “你说生活啊,我当然记得那些点点滴滴”。 “比如呢”? “我记得我的家人,我记得我的朋友,我记得我自己”。 秋寒看着池小伟,她喝了一口牛奶说:“你小时候就想要从事电影行业吗”? “嗯......”。池小伟沉思了一下,他说:“也不是很小的时候,我对电影有兴趣得从我小学三年级的时候算”。 秋寒没说话,她看着池小伟。池小伟继续说:“我那时候学习成绩很差,不是因为我笨,而是因为我不想学。 那时候校园里有智能识别程序,如果学生上课溜号,后台就能发现你。他们会记录你溜号了几次,有没有认真听讲,然后把这些东西记录进你的档案里。我很讨厌这种事情,我很讨厌被监视,所以我故意上课乱动。其实老师讲的我都会,考试我也能够通过。 不过我就是要和人工智能对抗,我要故意的玩闹,好让那些大数据系统把这些记录进我的档案里,伴随我一生。影响我以后的工作评估、信用评估、政治立场评估,影响到以后每一个人生路口时,那些暗中窥视的老鼠们对我的态度”。 池小伟停下,喝了口橙汁,然后看着秋寒。 秋寒故意凑近了点,她说:“好吧,牙膏先生,是不是要挤一下你才能继续说”。 池小伟身子靠在沙发靠背上,他说:“我的同学们从小就懂得如何在镜头前表演开心,如何表演专注。虽然人工智能的识别算法不断进化,但是人总是有办法能够应对的。 你知道双重思想吧,我觉得那时候我的同学们不是双重思想,而是双重人格了。畸形的社会带来畸形的人,人们天生就会表演”。 “你呢?你因为这个喜欢上的表演”? “不是,我不喜欢那种表演,我想要像人一样,一个真正的人一样,而非一个台前的木偶。 所以我展示我自己真正的样子。既然椅子有椅背,我累了就可以靠在椅背上,既然我渴了,我就在教室里喝水。这些都是学校禁止的,但我就偏偏这么做。 我搞不懂,为什么一个那么小的小孩子渴了都不能喝水,必须忍到下课。为什么一个小孩子坐在座位上无声的喝水会被认为是在不尊重老师,让老师蒙羞。为什么老师们说自己讲课口干舌燥,他们就可以让孩子们陪着他们一起忍受口渴。老师们口渴了当场喝下水就能破坏教学的进程?还是说孩子们在课堂上喝下水能够破坏教学进程? 后来我想明白了,这是在树立规距。给各种各样荒诞,且毫无意义,甚至反智的行为套上一个道德和传统的大套”。 “是啊,是啊,这样的话,任何思考这里面不对劲的人,都是要被打击的异类。想不成为异类,就不要思考,无条件的接受和服从。 所以那时候起,你就在反抗大多数人。你喜欢超级英雄吗”? “我不喜欢超级英雄”。 “为什么”? “超级英雄太强大了,不像是人了。我喜欢人,而不喜欢神性过重的圣徒”。 “圣徒?就是国高联一直宣传的那种东西?不食人间烟火,虚假的无私,不真实的奉献”。 “对,他们被揭穿后还会很委屈的说这就是真实的,只是别人从未见过而已。说实话,我们加入组织这么多年了,你见过组织里有这样的超级英雄吗”? “没有,组织依靠的是真实的力量”。 “对,真实的力量”。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秋寒说:“所以,你不是在镜头前表演,你是在展示真实的自己”。 “对”。 “和你相比,那些装模作样的,好似很认真听课的家伙才是演员”。 “嗯,不过是拙劣的演员”。 “你后来又当了导演”。 “对,不过不是为了捏造,而是为了记录”。 两人喝完被子里的饮料,秋寒先起身,去女士宿舍休息去了。 池小伟倒在沙发上,沙发太舒服了,他一时不愿意起身。屋子里很暖和,暖气甚至有点热。 就是这样,他在沙发上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晚上,他感觉有人给他盖了一层毯子。紧接着,他迷迷糊糊之中梦到了一个梦,梦里面他又回到了小学时候的课堂。 第168章 英雄 天色蒙蒙亮的时候,冰城市警察总医院里。 林雪滨站在窗前,他还穿着着病号服。在房间角落的沙发上,坐着一个女人,那是他的前女友曲卿嬛。曲卿嬛恢复的不错,已经可以出院了。 曲卿嬛就那么一动不动的坐在沙发上,他们刚才一直在讨论林雪滨的问题。林雪滨执意要出院,可是现在的状态不允许他出院。曲卿嬛于是说他:“我觉得你不真实了,你这么想要出去,你是喜欢超级英雄吗”。 林雪滨说:“我不喜欢超级英雄,那太理想化了。万一超级英雄死了,或者不愿意做正义的事情了,世界又该怎么办呢”。 “那你自己为什么要当超级英雄,要去做那样的冒险?你以前总部是这样,自从五年前你从军队回来后,你就是一个很低调的人”。 “我只是作为一个儿子去找我的父亲而已”。 曲卿嬛叹了一口气说:“我最后一次见到叔叔的时候,叔叔的状态已经很差了。这几天搜救队也没有找到,我想多半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我早就有心理准备,但是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哪怕是被熊瞎子咬了,也能找到骨头”。林雪滨声音很小,语速很慢,话却很坚定。他看着窗外越来越亮的大街,阳光透过保护伞装置的防护层照射下来,多少显得有点不真实。 曲卿嬛沉默了很久才说:“你现在的状态还没彻底痊愈,为什么不把搜索工作交给专业的人呢?警方已经派了一个搜索小组去了,飞龙旗也会帮助你。他们都没找到什么,你一个外行去了,能做什么呢”。 林雪滨说:“我知道自己是个外行,但是我不是很敢继续等下去,我怕错过最后的一面。如果真的已经不在人世,也不能让我爸的尸骨在野外熬到开春。我今天能够下床走路了,我想我可以”。 医生从门外走进来,看到林雪滨今天已经能够正常的站立起来了,他说:“还不错,居然站起来了”。 “难以想象是吗,话说我能出院吗”? 医生查看了一下他的伤口说:“为了伤口考虑,尽量不要出去,当然你非要走,你随时都可以走”。 “医生,假设我要出去的话,我的身体会怎么样”? “可能会恶化,这很不值得。你知道的,现在伤口愈合的速度普遍都慢,你能够用比别人快的速度愈合,这得益于保护伞装置和无数医护人员的心血。如果你出去的话,没有保护伞装置,也没有这么多的医护人员,你该怎么办?如果伤口恶化的话,好不容易换来的康复就会泡汤。我建议你再多等几天”。 林雪滨说:“如果我有一座移动的病房,还有一组陪我四处移动的医护小组,是不是我就可以出院了”? 医生很正经的回答:“是啊,如果你能把一整座医院连同医生护士都塞在口袋里,你想当院长也可以”。 林雪滨说:“医生,我有个疑问,我腹部的枪伤是由一枚特制的追踪弹头,而非杀伤性弹头所造成的。你们说伤口不深也不严重,可是现在已经一个月了,为什么我今天才刚刚能够自己下地活动”? 医生一时语塞,他把手插在口袋里,扭了扭身子才说:“这个,我们没有科学依据这么说,但是从这段时间外面发生的事上看,那些受过枪伤的人总是恢复的很慢,医院里有不少负伤的警察,比你伤的还要严重,现在都老老实实躺着呢”。 “好吧,谢谢你”。 “应该的。啊,对了,网络接通了,你没事的话也可以躺着上上网”。 那个医生做了一个无奈的表情,拍了拍林雪滨便走了出去。 曲卿嬛看着林雪滨,她把刚才的话都听了进去。她说:“你真的要走吗。医生说的对,万一你的伤口在外面恶化,到时候不仅没法找叔叔,连你自己也会有危险,阿姨和你弟弟是不会放心的”。 林雪滨说:“没错,你说得对,但是我总要做点什么。自己的爸爸自己疼,我自己总不能指望别人在这件事上比我还要上心。现在我能下地了,我决定做点什么”。 林雪滨的话音刚落,门就被人敲了几下。 病房门被敲响,曲卿嬛去开门,进来的却是夏锦筠。 夏锦筠穿的很厚,戴着防风镜。林雪滨很难把她和之前外国餐厅里那个气质优雅的漂亮女人联系在一起,但是他并不觉得夏锦筠的装扮很难看。 夏锦筠脱下手套,摘下防风镜,把脸上裹得严严实实的围巾和棉帽子都摘下去。 夏锦筠看了看穿着日常衣服,却脚踩棉拖鞋的曲卿嬛,又看了看林雪滨。她直接对林雪滨说:“铁人先生,你怎么样”? “我很好,你还在收容中心吗”? “是的,我和我们工作室的两个人一起在那里,我们现在又开始负责协助民众自救会分发食品。工作几乎每天都会变,但是都逃不出那几样东西”。 “啊?我听医生他们说网络刚刚接通了,网上的信息怎么样呢”? “都是各种所谓的爆料,真假未知,不过星环组织已经再次把领航者病毒抑制住了”。 “这样啊,听起来好像很厉害”。 他们在这里说着,一旁的曲卿嬛有些尴尬,此时只能坐回到沙发上。夏锦筠问她:“请问该怎么称呼你”? “我姓曲”。 “我姓夏。那个,你就是曲队长的妹妹吧”。 “你怎么知道”? 夏锦筠一指林雪滨说:“这位铁人先生和我说过你,他说你还是他的前女友”。 “那你呢?你是谁”? “我是他的合作者”。 听到这里,曲卿嬛看到夏锦筠手里那个被精心包好的饭盒。她只是一笑,坐在沙发上盯着说话的两人。 林雪滨才未加入到她们的讨论中,他已经躺回到到病床上,他问夏锦筠:“你来这么早干什么”? “饭做多了,和铁人先生一起吃饭,不过看来我少拿了一双筷子”。 “啊?我自己可以吃医院的饭”。 夏锦筠伸出一只手指着林雪滨,前倾身子,居高临下的大声说:“嘿嘿!嘴上说可以吃医院的饭,其实心里搞不好多开心呢,先把你那流出来的哈喇子都擦了再说这话吧”。 林雪滨一听这话,赶紧说道:“庸俗,我并没有这样”。 夏锦筠把饭盒里的两双筷子一个给林雪滨,一个给自己,然后掏出一个喝汤的小勺给曲卿嬛说:“你要不要也来一点”? 曲卿嬛心里很烦闷,她说了句:“不用了,我今天出院,我先走了”。 她起身往外面走,林雪滨看了看她的背影,只是说:“那你吃完你再走呗,都赶在这儿了......”。 话没说完,曲卿嬛已经把门关上走了。 外面的阳光很和煦,积雪反射着阳光,把屋子里照的很亮。 两人一起吃过饭,林雪滨对夏锦筠说:“张宁远是星环组织的外围关系,关燕菲是本地财团家族的后代,大岛惠子我和她不熟悉,但是大家都知道那帮东洋人集体消失了,鬼知道他们去干什么了”。 夏锦筠说:“是啊,我们那天在工作室开会的这几个人,居然都有背景,真的是出乎意料啊。当然,这里面要除了你和我”。 林雪滨叹口气说:“可是现在就连我,也以事实行动参与到了联合阵线的军事行动里。你也知道,这几天有多少人在找我做中间人。所以,现在只有你还代表着没有背景,没有政治关系的普通人,只有你是纯粹的”。 夏锦筠说:“不,你不一样,你,还有你身边的这几个朋友,都是被动卷入进去的”。 林雪滨说:“真的不一样吗”? 夏锦筠说:“真的不一样,动机不一样。 你看,你最早参与江北科技区的事情,是因为什么?因为你被你的前女友叫过去,随后才和那里扯上的关系,你是被动的。 你为什么找你的战友来做事?不是因为你觊觎权力,不是因为你和那些三流影视作品的主人公一样,希望借机会实现自己的某种政治野心,发什么国难财。 你参与进来,完全是因为悲悯,是人类最本质的同情心,最本质的善良。 你讨厌战时督查组,讨厌国高联,讨厌长弓小组,这并非是因为你是什么境外势力。恰恰相反,这是你真正爱国,真正热爱这片土地的表现”。 “可是,我这是一种自私”。 “对,这就是自私,但是这是高尚的自私。 狭隘的自私只会顾及自己,伤害他人,把自己封闭在一个终将灭亡的罐子里。 但是高尚的自私会让人站在自己的角度上看清问题,随后,他会意识到,独善其身就是自取灭亡。他会意识到,只有把这种自私转换为更高级的形态,只有去拯救,去净化他所处的环境。无论他所保护的是几个人的小圈子,还是一个阶层乃至一个世界,只有这样,他才会最终的保护自己的利益”。 林雪滨说:“对,保护自己,必须要先去保护别人,不一定是所有人,但必然是一部分人。只有这一个环境变好了,这一个秩序建立了,才能最终的保护自己”。 夏锦筠说:“自私的高级形态就是无私,而且是认清了事实的无私。这绝对不会是宗教信徒式的,那种不长久的,那种不稳固的,单纯依赖信仰和冲动维护的无私”。 林雪滨说:“如果人人都能意识到这一点,他们就会为自己而战,并且成为一种本质上的,为了整个集体而战的状态。 人人都爱自己,都愿意认识自己,就等于人人都会爱别人,都会认识别人。一个人不爱自己,不了解自己的需求,他又如何爱别人呢。 而人人都懂得爱别人,爱这个环境的时候,秩序将会降临。个人的自由得到保护,尊严得到保障,从事实上说,这一个过程的结果就是,一种依托于集体的个体主义。 或者说,这是一种尊重所有个体的集体主义。无私是为了自私,自私则带动出无私。 起始于自私的动机,经过了无私的过程,得到了对个体自私,对集体无私的结果”。 夏锦筠说:“我想起了崔珍妍。她爸爸死后,她就好像变了一个孩子一样。 她开始向其他小朋友分享,开始安慰不认识的人,开始学会保护那些失去父母的孤儿。这是因为她经历过,她知道她爸爸是为什么死的,也知道这种死亡带给她的是什么。她可能不能理解保护伞装置,但是她可以理解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 她也许无法理解,这么多不一样的个人,都要在同一片保护伞装置下生存。也无法理解,庇护所有人的保护伞装置想要存在下去,人们就必须尊重各自的不同。 但是我能够看出来,生活在收容中心的崔珍妍懂得,这个大家园需要不同的人共同协作,才能运行下去”。 “没错,分歧和统一,两者不可或缺。追求任何一种极端,都是必然灭亡的”。 第169章 义肢 两个人在屋子里说着话,外面的穆海腾敲了敲门。林雪滨和夏锦筠都没有听到,穆海腾等了会儿鬼鬼祟祟的打开门,他没有走进来,只是在外面稍微大声的说:“小李子来了”。 林雪滨和夏锦筠又没有做什么别的事情,他们听到穆海腾喊,对视了一眼,便把空空的饭盒堆起来,放在一边。 李蓉在外面故意搞出进门的响动,好似要提醒屋子里的两个人什么似的。她鼓捣了一会儿,伸着左手的那只铁手,大踏步地走了进来。 “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我想我可以换一只新的手”。 李蓉的这句话吓了林雪滨一跳,夏锦筠和李蓉不熟悉,便不说话的在一边傻坐着。 林雪滨说:“去安装新的义肢吗”? 李蓉穿着叮当作响的白色盔甲,她把那个高高的,中间有个带穗尖锥的头盔脱下来,她说:“不是安装义肢,而是关于你的那个科学家朋友。我因为公事,早上又去了一趟他那里,看到了他那边取得的实验进展。我和他聊了起来。我说服了他,让他给我换一个新手”。 林雪滨一本正经的说:“天呀,秦昭良上次还说他要是遇到了女生化人,也许会组建和对方一个新家庭。这么看,你难道对比自己大了十岁的男性有兴趣”? 李蓉故意跺了一下脚,她假装生气的说:“没有礼貌的人,我可是有一个小黑本,专门记着嘲笑我的人”。 “哈哈,那你是准备加个生化手,变成生化人了”? “不,应该是和人体很像的那种手。那里我见到了一个姓万的西北人,我和他聊了一下,他决定和秦昭良合作,一起给我搞一个新手。 这只新手会成为我身体的一部分,不再是什么可以拆卸的假肢。可是这个新手又和人类本身的手不一样。 据说,是先用一种材料扎在手腕的骨头断口处,直接造出一个基础的骨骼。随后排上人造神经和血管,在这之后,一个完全人造的,和人一样的皮肤、肌肉、角质之类的东西会陆续填充在这里。在这一步,所有的一切都像是水管的管道一样,已经标记好了路径,只等着主体水的填充。 之后用辐射强化装置照射,我的手腕处会生长出新的细胞。这些细胞会被导向那支假手,逐渐用人体自身的生长,一点点的替换掉那些人造的物质。 大约十天左右,我的新手就具备了独立生长的能力。这个时候,虽然手上只有不到百分之四十是我的血肉,但是它们已经可以脱离辐射强化装置,自行生长了”。 “他们的技术可靠吗?在人身上有过实验了”? “有过,他们花了几天,让一个伤残老兵长出了新的左手臂,虽然手臂上只有百分之四十的本体组织,还有百分之六十是没有被替换掉的人造基础材料,但是那个老兵的手已经可以微微活动了。他们一直在偷偷试验,不多言语,突然拿出成果就吓了大家一跳”。 “你什么时候去接受治疗”? “他不让我马上治疗,让我等一段时间再说。但是想来,不会太久”。 林雪滨听到这里,原本斜靠在床上的上半身微微坐直,他说:“太棒了!太棒了”! “你高兴什么”?夏锦筠在一旁问他。 林雪滨说:“像你说的,他们的动物实验做过好多次了,现在有个老兵的手臂也已经接好了,进展的都还不错。如果再把李蓉的手给接好,这就意味着这个技术是成熟可靠的,完全可以给战争中受伤致残的人带来幸福,让他们获得新生”。 夏锦筠说:“啊,如果是这样的话,收容中心里有不少这样的人呢”。 李蓉说:“当然,秦昭良他们的技术在那个老兵身上比较成功,我也觉得自己应该参与进去。只是,我希望他们的技术在很久以后没有副作用,毕竟变成死人的肤色会很不美丽”。 听到副作用几个字,林雪滨也冷静下来,他换了个表情:“你提醒我了,我们不应该被技术突破冲昏头脑。一开始搞出来放射性荧光材料的时候,人们还把那个东西抹在身上当化妆品呢,直到后来才知道危害。 有些技术,还是要更长的时间才能验证明白”。 李蓉说:“可是我真的不想等了,我是一个飞龙旗,搞不好哪天就牺牲了。这支铁手陪了我五年,可我不想带着一个假手死去”。 死去,这个词是现在很常见的,几乎每天都有人死。不是因为战争也会是因为低温,甚至在将来,也可能因为辐射效果的加剧。 大家都沉默了,过了好久,林雪滨说:“你可以等到秦昭良确认技术完善,到时候你再做决定”。 李蓉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这个建议。她对林雪滨说:“你呢?你怎么样”? “我能下地活动了,可以走路,但是不可能就这么痊愈”。 “我猜你还惦记着水库那边的事情”。 “对,没错。我想找你帮忙”。 林雪滨说完,他看着李蓉。 “你有什么具体的计划吗”?李蓉问他。 林雪滨从床上下来,他走到窗前把窗帘拉上。 他说:“我有计划,计划是这样的”。 他开始叙述他的计划。这个计划宏大且古怪,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林雪滨说:“我前几天在崔和英出事的时间前后,曾经偷着跑出医院顺路去水库找过我爸,结果不到两个小时我就放弃了。 秦昭良给我改造的那辆车很厉害,我原以为这辆车能够帮助我在外面活动。但是到了现场我才知道,水库周围的山真不是靠我们几个人能够对付的。 你见过那边的地形,广袤的水域、高大的山峰、复杂的林地、崎岖的峭壁、以及到处都是的深厚积雪和坚冰,那些雪的深度近乎两米。 那晚作战,你们是用航空艇在空中推进,所以可能感觉不到地面上的环境。如果有机会的话,你试着在那里步行一下就知道了,这和在大海里找一小把沙子没什么区别。我找了一段时间,完全无从查起。水库的幸存者只记得,我父亲最后是消失在了黑暗中,和别人跑散了。 说实话,我很矛盾。失踪的是我父亲,我必须去找,这没有任何理由。 但是我又知道,如果我和一个傻子一样跑去那里,利用我车上的小机械铲一平方米一平方米的挖掘积雪,我根本没法找到他。 我乘坐的这辆车在野外没法连续行动,搜索的效率太差。至于海腾和老刑,他们只能穿着厚实的冬装,艰难地用人力搜索,本来行动就不便,效率比我的那辆战车更不如。 失踪的父亲是我的父亲,不是别人的。我不想当大众眼中的孝子,就像一个傻子一样在那里挖着积雪,做着无用功。最后感动到全社会为我流泪,为我捐款,但是实际上,这种感动并不能帮助我找到我父亲。 人们喜欢围观并称赞这样的孝子,但这不能解决问题。所以我得有更强力的办法才行”。 李蓉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倾听。 林雪滨继续说:“我让小陈和小刘开着履带式卡车去那里。但是履带式卡车自重太大,虽然是履带负重,可也经常陷在雪里。况且,那辆履带式卡车并不能和工程车一样挖掘积雪,铲除坚冰”。 李蓉说:“我要是发动飞龙旗里面的志愿者帮助你挖掘呢”? 林雪滨说:“没用的,那些积雪太深,底下是人力挖不动的冻土和坚冰,当然我父亲应该也不会在土里面。如果靠人力挖掘,一平方一平方的搜索是很困难的。平原还好说,到了水库附近的山上根本没法这么干,搞不好他们自己也会有危险。 不要忘了,山上还是有地雷的”。 一直没说话的夏锦筠此时在旁边说:“啊呀,我突然想到,你们可以利用雪橇啊”。 “是啊,把工程器械放在雪橇上,这样不仅能够解决挖掘设备的重量问题,还可以加快搜索速度”。 林雪滨说:“可是现在那些挖掘设备没法进入到山区里,用你们的航空艇吊运进去或许可行,但是没法在密林和峭壁上工作”。 夏锦筠问林雪滨:“超声波搜索装置呢”? 李蓉倒是抢过话来回答:“我们飞龙旗早就试过,但是效果很差。在那种松软又厚重的积雪里,精准度并不高,而且设备经常冻得开不了机”。 屋子里沉默了下来,李蓉也在盘算该怎么办。她想,干脆不行就用笨办法,发动一群人一起人力搜索算了。但是转念一想,这不可行。就算那些人不吃不喝、不畏严寒,可是依然没法突破水库周边那些奇异的地形限制,以及大量积雪和坚冰,还有山间的地雷。 他们需要的是一个能够活跃在山间,并且能够有着很强自持力,很强的搜索能力,且能防御地雷的东西。 航空艇不怕地形限制,但是很难穿透厚实的森林和积雪找到下面的疑点。人力能够突破地形限制,却没法穿透积雪和坚冰。工程器材加上雪橇可以在平原机动,却很难上山。 夏锦筠在一边说道:“你们可以弄出来一个机器蜘蛛吗,或者叫机器昆虫也行,我看星环组织的军队里就有。 这种东西可以在山地里行进,也可以搭载着核电池,给它自己以及上面的工程设备提供动力。只要控制好体积,那么它就可以在山地上工作,挖积雪,穿坚冰,清理地雷,这时候再用搜索设备找下面可能埋藏的人。 最重要的,这个东西能够保护人类,让你不至于死在外面”。 林雪滨说:“没错,如果把挖掘设备换成巨大的吸管,那么可以直接把积雪甚至地雷吸走。但是在吸管前端放置一定体积的隔栅后,却不会吸走雪地里的人”。 李蓉说:“对啊,这个办法恐怕好极了”。 林雪滨说:“是啊,是啊,这颇有一种为了做饭切菜,先去炼铁制作菜刀一样麻烦。有什么办法加快这个过程呢?我是说,怎么能够把这条机器大虫子搞出来”? 第170章 无私 这么大的工程确实不能凭空变出来。 夏锦筠对两人说:“你们看,我至少能够想到用五种不同的办法获取那些东西”。 众人说:“说说看”。 夏锦筠便说:“第一,关燕菲家里的财团,他们能够帮助你生产次声波武器,自然也可以帮助你们生产搜救蜘蛛。况且,搜救蜘蛛这并不是什么军事机密,你不需要花心思掩饰。 第二,星环组织和冰城工业大学,无论是出于他们的理想,还是处于对你这个战斗英雄的承认,他们都会帮助你们的。星环组织是这个时代的标杆,他们有全世界最先进的技术。 第三,你的那位科学家朋友,就是姓秦的那一位。他能够帮助你生产伤员战车,自然能够帮助你设计一套新的搜救蜘蛛。 第四,原材料必不可少要来自于政府方面的物资系统,政府,尤其式警方会帮助你这个战斗英雄的。 第五,就是你面前的飞龙旗”。 李蓉接话道:“没错,飞龙旗肯定会帮助你的”。 林雪滨说:“你们太乐观了,说的好像我的面子很大一样”。 话虽这么说,但是林雪滨却看到了曙光,对于这种工程上的事情,他还是要找欧阳鸿鹄商量一下。 一伙人又聚集在了一起,除了小陈和小刘在外面看车之外,剩下的几个人都聚集在这里。 这屋子里除了夏锦筠,剩下的都是参加过一一八海战的老兵。 欧阳鸿鹄听到这个计划,他有些兴奋,但是他还是克制住了情绪,尽量严肃的说:“这个东西的想法很跳跃,而且变成现实也不容易。 设计问题,我们从零开始的话,常规要好几年才能做好这么一个能载人的,而且有八条腿的巨大机器,但我们没有这么久的时间。 生产问题,无论是星环组织还是飞龙旗,或者是老秦和你的那位财团千金朋友,他们都没有生产这种东西的经验。 操纵问题,我们如果要人力操纵,效率大打折扣,设计起来也费劲。如果要智能化操作,让机器蜘蛛自己行动,那么这方面的编程不是我们几天甚至几个月能够搞定的。 工具问题,这些挖掘工具和那个巨大的清雪吸管,它们算是相对独立的子系统,也是要设计的”。 邢绍武在一旁说:“不,我们有办法,我们可以分开行动。 星环组织和冰城工业大学负责软件,这方面池小伟和张宁远肯定会帮助你。软件是他们的强项,你们想,领航者病毒肆虐全世界的网络,居然能被星环组织这么短的时间压制住,想来他们是有这个能力的。 小李子在飞龙旗则负责上面的大吸管和挖掘设备,这些都是现成的,改造一下就能用。到时候把模块接口留好,主体造完直接就装上去。 那位为我们生产了次声波武器的音乐家朋友,她家的工厂可以为我们生产一些基础的零部件,并且组装在一起。 而老秦那边,则要负责设计。他身边有个姓万的西北人,设计机器人应该很厉害。 至于政府方面,其实我们得想办法弄到受他们管制的原料。没错,星环组织有自己独立且不受约束的原料和物资系统,但是那是为了他们作战用的,不可能直接给我们干这个。飞龙旗的物资储备则种类单一,数量也不多。所以,政府方面在物资上面的支持,还是要考虑进去”。 穆海腾在一旁说:“钱呢?这帮人白帮我们忙吗?小李子是旗长不错,但是还能让整个飞龙旗白给我们干活”? 李蓉说:“别的旗不敢保证,飞雪铁卫旗肯定会无偿帮助雪滨的”。 邢绍武听到穆海腾和李蓉的话,他说:“海腾说的很对。表面上,在危机下大多数人们都会团结起来,一起为生存与自由而战。 但归根结底,我们现在做的事不是互相帮衬着照顾孤儿,不是自发的去救援被废墟压住的人,不是自发的救火,不是无偿的给伤员献血。 我们这么做,还是需要一个能量支撑着”。 林雪滨也说:“是啊,各位,他们凭什么为了找我一个人的父亲,就帮我这么多?你们又是凭什么?我面子很大吗”? 夏锦筠、李蓉、穆海腾和邢绍武当然听得懂这话背后的意思,只有欧阳鸿鹄说:“不为了什么,你们对我有救命之恩,我应该帮助你们,帮助你找你的父亲”。 林雪滨摆摆手,他说:“我说句你们会觉得我势利,觉得我没有人情味的话。 我动员这么多力量,最后就不会是只救我一个人的父亲。反过来说,我只是为了救我父亲,我就没法动员那么多的力量。 你们知道崔珍妍吧,就是崔和英的女儿。她也失去了她的父亲,可是她没有我这么多厉害的朋友,也不如我能想到那么多办法。杀他父亲的真实凶手逍遥法外,警方随便推了一具争议很大的尸体来做交代,请问谁去维护她的父亲呢? 我的意思是,我们如果要让别人帮助我们,我们就不能只考虑我们自己。我们必须互助,必须互相支撑,我们为别人负责,别人才会对我们负责,不能奢求无条件的支持。 你帮助别人,别人才愿意帮助你”。 欧阳鸿鹄看着他说:“你太伟大了,你能想着那些和你无关系的陌生人,而不是单纯的索取外界的帮助”。 邢绍武很认真地说:“如果这样的话,各个势力一定会帮助你。你身为战斗英雄,你起头搞救援队伍,搞人道主义行动,没人挡得住你,也不会有人不帮你”。 但是,夏锦筠却看着林雪滨,她毫不顾忌的指着林雪滨说:“哈哈,真是狡猾,果然是个自私的人,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林雪滨也冲着夏锦筠笑着说:“嘿嘿嘿,没错,在找到我父亲的问题上,我就是个自私的人”。 李蓉明白林雪滨的意思,她也笑着说:“你先自私起来,并且把你对你父亲的爱,扩散为你对世界的爱。只有这样的无私和奉献,才是最真实的,最有血有肉的。人们会因此信任你,支持你,也会看清真实的你,不会被你身上的光环迷惑”。 林雪滨说:“对,我不喜欢超级英雄”。 但是话虽如此说,做起来却不容易。 虽说是战斗英雄的提议,但是政府方面的表态也依然缓慢。曲友波和王胜只能从有限的范围内提供一些帮助,多半都是些报废或者半报废的零配件,数量虽多却没法直接用。出乎意料的是,何政给予的帮助很大,几乎解决了百分之九十的生产原料以及需要的燃料和物资,同时何政给一伙人开出了市内最高等级的特别通行证,这甚至引发了林雪滨他们心中的警惕。 随后是星环组织,张宁远作为留在城内的星环组织外围关系,承诺会帮助林雪滨。但是必须等待,因为此时星环组织的产能都投入到科研工作上去了。说是科研工作,其实是不是都投给了地上的那个大坑,也没人知道。 至于关氏财团,这帮人愿意提供帮助,但是生产流程排到了春天。经过打听得知,关氏财团填补了另外三家被打击的财团位置,站在了联合阵线一边,产能都拿去维持城市运转了。 关氏财团的站队引发了一定的震动,鬼都知道这个财团搭上新车后,很快就要迅速扩张,实力急速膨胀。有些人立刻开始拉近和关氏财团的关系,而有些人,则开始保持距离,慢慢地疏远。 飞龙旗方面本来就缺乏产能,现在又调集了所有掌握的产能去建造更加新一代的航空艇,那据说是为了战争设计的第一种航空艇。由于这个原因,现在李蓉只能调集一些志愿者帮忙,而不能调动产能。 对于林雪滨来说,产能的问题换了一圈,只能又回到自己这一边。就在一筹莫展的时候,邢绍武找到了他。 邢绍武说:“我们那天接应海腾的时候,曾经到了一个被遗弃的公司,主人已经被战时督查组杀害了,公司无人看守,只留下了希望厂房能够帮助市民的纸条。那间公司和厂房是在一起的,离我们以前待的西郊地下室不远”。 林雪滨反应过来,他说:“就是你们搞来履带卡车的地方”? 邢绍武很认真地说:“对,叫什么富裕公司还是什么名字,就是搞履带式车辆的”。 林雪滨想了想,他说:“我记得我们还答应过,等到一切都结束后,还要把履带式卡车还回去”。 “就是那里”。 邢绍武说完看着林雪滨,林雪滨想了想说:“那好吧,就去那里吧”。 林雪滨暂时留在医院,等待邢绍武他们整备好场地。 这一伙人当然去了那家履带车辆公司,也确实搜集了一些能拿来生产的东西,但是产能太差,按照计算,要造好能用的东西,多半要明年。 没有自己的产能太难受了,如果是星环组织,或者是市内警方为首的那些政府组织,守着大量的产能,多半不会担忧这个问题。 产能问题,不是那么简单能够解决的。 但是就在这时,一个意料之外的礼物从天而降。 张宁远尽心尽力的在帮助林雪滨,他居然联系到了在白水河卫的池小伟。 池小伟握着那个林雪滨给的秘密,里面据称是次声波武器的相关资料。池小伟决定帮这个小忙,但星环组织内部不是用人情办事的地方,想来想去,池小伟上报组织,组织最终决定支援林雪滨他们的人道主义救援行动。 等到星环组织的支援送到的时候,大家都吓一跳。他们发现说好的支援居然是两个老版本的,被擦去了内部涉密信息的机器工人。 负责运输的张宁远表示,这两个机器工人很厉害,等于二十甚至五十个人类工人,他们随身搭载的第五代高级智能电脑足够为林雪滨他们快速编写需要的操作程序,而第五代人工智能虽然已经在先进军事上不再先进,但是应付林雪滨的事情绰绰有余。 这样一来,随着两台机器工人的就位,建造的效率大增,接下来秦昭良他们的支援也到了,好似一切都在向好处发展。 三天后,在把林雪滨的伤员战车增加了四组肢节行动机构后,还能维持的电视新闻里报道了一条惊人的消息。 《星环组织与飞龙旗昨夜夺取雪龙,今早已恢复城内秩序》。 第171章 融合 雪龙,在冰城的西侧一百六十多公里外。 人们很奇怪,星环组织之前表态要向东攻击露西亚侵略者,夺回东部沦陷的赫克图市。为什么现在突然向西攻击,跑去了战线的背面。 有人开始怀疑这是星环组织胆怯了,有人认为星环组织毫无担当,说谎成性,而且和星河神州这片土地不是一条心。就连一些在西郊转运场里追随着星环组织的一些追随者们,此时也都起了怀疑,有些按不住怀疑的,干脆离开了这里,不再追随星环组织。 星环组织对此不加过多的解释,也不加过多的探究。 但就在大多数人开始重新审视星环组织的时候,依然有少部分人在坚定地追随星环组织。某种意义上说,星环组织也在用这个机会给自己筛选了一下追随者们的忠诚。 在雪龙市被夺取后,雪龙市就被支持联合阵线的政府紧急事态委员会所接管,并且加入到联合阵线之中。冰城市作为这附近最大的城市,也是百年前还有“省级行政单位”时的省城,他们也派遣了一些官员协助管理。王胜所统领的东北防卫纵队第一分队也从卫星城转移到雪龙市,维护治安的同时协助当地建立自己的防卫分队。 出乎阴谋论的预料,星环组织并未窃取雪龙市,他们只是公开了一处民营汽车制造集团的厂区作为在雪龙市的公开存在标志,所有公开身份的星环组织成员,都在厂区里活动,不会干扰外部环境。 同时,有传言表示星环组织正在控制位于雪龙市和冰城市之间的白水河卫,但外界都只是把这里当作是一个后勤转运点而已。外界推断,星环组织必然会把重心放在冰城市和雪龙市,而不可能依靠白水河卫那一个中等规模的重工厂。 池小伟已经带着机动分队在雪龙市驻扎。在他们发起攻击之前,运输部队才把停放在冰城西郊转运场的重装备直接吊运过来。这个举动太迅速,以至于让附近监视转运场的秘密警察都来不及反应,还没有推断出星环组织下一步的行动,雪龙市就已经被833团的装甲侦察连突破了。 在这个作战中,机动分队独立负责一个助攻方向,装甲侦察连的其它部队负责另外一个主攻方向。结果机动分队的助攻打成了主攻,比预定计划还要快的夺取了雪龙市,控制了局势。 雪龙市被夺取后,装甲侦察连连长张竹君和池小伟他们一起接到了一个命令。 命令要求,装甲侦察连机动分队被分离出来,成立833团合成打击连。池小伟任连长,秋寒任作战指挥长,河野文忠任装备长,同时安排了其它的情报长、通迅长和军需长。原装甲侦察连保留,张竹君依然担任连长,连队暂时驻守雪龙,等待雪龙当地的补充。 说是补充,其实补充的人员并不多,也不过刚刚把机动分队的缺额补上而已。星环组织的人员审查很严格,以前组织在地下对抗全世界的政府,愿意加入的都是真心实意,能够领会组织理想,敢于牺牲的人。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不知道有多少热血青年脑子一热,见到那些帅气的步行者和动力装甲战士,冲动之下就要加入进来,更不要说那些为了食物和安全而要求加入的人。 星环组织不准备扩充的太急速,那样会稀释队伍的质量,也会影响以后组织的内部稳定。他们的新成员主要是三个来源,第一是一部分潜伏人员公开身份加入,第二是战前就在考察甄别的预备外围人员,第三就是战后经过极其严格的筛查和甄别,历经现实里的前线战斗、情报传递、后方支援等等行动而被接纳的新人。 但是,合成打击连的新成员却不是这样的。那些新成员都是有着第七代高级智能的战斗机器人、工程机器人、支援机器人。新加入的人类成员不过十几个人和几辆改造过的装甲输送战车。 那家星环组织的民营汽车厂转入公开之后,他们的生产线立刻开始转入战斗机器人的生产。董事长是个星环组织的老成员,他很自信地对池小伟说:“来了雪龙,就让你们见识一下现代科技的力量”。 现代科技的力量确实可怕,一如白水河卫的工厂能在几十个小时内就生产出来一整个装甲侦察连的装备一样。 这家民营汽车厂隶属于“和平集团”,和平牌汽车以前销量不错,但也不能算是什么很厉害的世界名牌。和平集团搞的汽车,主要都是绿色能源驱动的,可以无人驾驶,或者由高级智能系统辅助人类安全驾驶的中低档家用汽车,销量还可以。作为周边产品,他们还开发过车辆维护机器人。 汽车厂的机器人流水线此时已经转型完毕,那些原本用来生产维护机器人的地方摇身一变,成了战斗机器人的生产线。 和平集团的董事长对池小伟说:“也就是战争刚开始的时候,你们转而去攻击冰城了,否则里应外合,雪龙市早就被我们拿下了”。 董事长很乐观。是的,他有资本乐观。 星环组织能够突然在冰城周边搞出来这么多的重装备,绝非花几十年的功夫,一点点的藏匿在地下洞穴里。实际上,如果真的要藏匿在地下洞穴里,除非他们躲在极地无人区,或者海底,否则总是有可能被无孔不入的政府情报网获知。 星环组织真正厉害的地方在于其前无古人的,极其恐怖的军民融合能力。 汽车维护机器人的骨架只要换一个表面设备模块,就会成为战斗机器人的无武装形态,随后只是加装武器系统而已。 重载卡车只要更换一下内置的控制系统,就能成为军用的多功能卡车。 装甲蜘蛛的原型是山地工程机器人,更换的不过是模块化的行走肢节。 动力装甲战士的骨架早就建好,一直作为工程助力设备使用,担负危险地带的工程任务。 至于装甲输送车、冰河坦克和前线攻击机都稍微复杂一些,不过发动机、控制系统、行走系统和整体设计都是事先建好的。平时这些东西都拆开,以几个样品的形式加以试验性能,并予以改进。星环组织用这些样品做测试,然后修改提升它们的品质。如果不把它们组合在战后才火速建成的坦克车架上,这无非都是些战前工程车辆的正常组件。 光学隐身系统是冰城工业大学的技术,高级智能程序和其它的所有先进软件系统都来自于组织的其它潜伏机构。当然,统一化、标准化、模块化、通用化的设计,也让这些系统的通用性无比的好。 只有装甲和武器系统没有样品事先建造出来,完全是战后根据电脑里的设计图纸快速生产出出来的。由于没有事先做过样品测试,冰河坦克的原版坦克炮面对73e2式主战坦克正面装甲时会很无力,而基于同一底盘的自行反坦克炮则出乎意料的强大,完全超出了一开始的预想。 现在好了,合成打击连的冰河坦克扩充到更多的数目,全部换了升级过的新坦克炮。而自行反坦克炮和自行防空炮,则加强了主动防御系统。 流水线没日没夜的工作,临近矿山,而且有着充足工业物资的雪龙市不需要考虑太多的原料问题。和平集团火力全开,不断地为合成打击连生产机器人,补充缺额。 除了被补充了机器人外,合成打击连还被补充了四辆在装甲输送车同一个底盘的中高空防空系统,以及十二架能够在重载越野机动平台起降的新型前线攻击机。 这些中高空防空系统带着一门激光炮,一组源自海军舰炮的单管76毫米高平两用炮,以及四枚依靠图像识别和辐射信号偏转放大技术制导的防空导弹。他们会负责给合成打击连撑起一个防空保护伞。 有人驾驶和操纵的新武器就是这些,剩下的都是机器人为主的战斗队。 其中有些机器人会协助有人驾驶的载具作战,例如一辆冰河坦克会搭配三辆机器坦克,每一辆有人的冰河坦克为核心,外围有三辆无人机器坦克配合他。 另外一些机器人部队则会单独形成一个作战集团,根据智能作战调度装甲车的指令,单独负责一个战术行动,或者一个行动方向。 这样算下来,合成打击连的规模是比较大的,比其它四个战斗连队的任何一个都要大。这意味着组织上对于池小伟和秋寒等人的信任与依靠,也意味着他们会承担更加主要的作战任务。 但是,时间不会等他们太久。 在属于星环组织的白水河卫、雪龙、以及冰城的工业产能都全力运转的时候,飞龙旗也没有闲着。 合成打击连还未休整完毕,很多智能机器人战士还没有补充进来。此时,飞龙旗雪龙营的人出现了,陪同他们来的还有飞龙旗冰城营第四旗飞雪铁卫旗。 池小伟没有让飞龙旗的代表进入和平集团的厂区,他选择和对方在厂区外的一处普通饭店内见面。 飞龙旗相比于星环组织可是洒脱的多,冰城的那个叫李蓉的旗长穿着一身三百年前的封建时代晚期棉甲,全身都是雪白色,看起来像是过去的皇帝禁军穿越了一样。 而那个雪龙营的旗长则穿着一身铮亮的,和镜子一样的板甲,和西方世界的那些古代骑士很像。但也不能说完全一样,因为他们盔甲的胸前还会画着星河神州古代的纹章。 几个人坐在饭店的一个包厢里,桌子上什么也没有摆。等大家就坐后,这场会议算是开始了。 第172章 争权 飞龙旗雪龙营和冰城营编制不完全一样,冰城营规模大,有十三个旗,用十三种颜色来表示。而雪龙营比较小,只有五个旗,由前后左中右五个方位词来表示,总旗长带领中旗行动,四个副旗长则统帅四个旗,五个旗长就是实权指挥者。 与之相对应的,旗长这个名词在冰城营里是每个旗,或者叫每个大队里被推举出来的民意代表,是在十三个旗长开会时投票用的身份,平日作战和生活都不一定由本旗的旗长负责。冰城营的总旗长也只不过是共同推举出来的发言人,尤其是对外接触的时候。 所以,飞龙旗两个不同地方营的旗长,还不完全一样。 来参会的是雪龙营中旗旗长,也就是总旗长,人很富态,笑嘻嘻的,看着和年画上面的人一样。一起来的冰城营第四旗旗长李蓉则全权代表冰城营。 池小伟和他的副连长来参会,对面则是李蓉和雪龙营的两个旗长,一个是中旗旗长兼总旗长,另一个是左旗旗长。 介绍了各自的身份,大家都直入正题。 这次接触之前,星环组织已经定下了基调,那就是只谈对露西亚侵略军作战的事情,尽量不要主动的谈181旅的去留问题,也避免在城市管理问题上和雪龙营产生矛盾,给警方为代表的旧政府力量添加麻烦。 本着这个原则,池小伟介绍了一下目前的局势,他当然顾及保密没有谈论机器人部队的事情,只是提及自己现在暂时代理一个新连队的连长职务。 国防军第16集团军、飞龙旗和星环组织的联合远征攻击作战还是首次,他们的最高指挥权这次在联合指挥部里面。 这个联合指挥部有着一名星环组织军官和一名星环组织的高级技术专家,还有两名飞龙旗的旗长。其中飞龙旗的两个旗长一个来自冰城营,一个来自雪龙营。来自雪龙营的那个旗长是中旗总旗长,此时就在现场。为了平衡,还有一个所谓的最后下决心者,由第16集团军的一名中校担任,这个军衔在目前第16集团军内比较高的。 联合指挥部的负责人总共五个人,负责对赫克图的收复行动,这个机构设在冰城。 大层面的东西不是这次碰面要讨论的,这次要讲的是双方一线作战部队的协同问题。 步入正题后,李蓉说:“池连长,我们有航空艇可以用,奔袭到赫克图周边不需要太久,就算飞的慢一点,两个小时也到了。但是你们的前进速度呢?要我们统一行动还是分头抵达战场”。 池小伟说:“360公里的距离,在平时有运载车的时候走公路,得有三到四个小时,走铁路,要一个多小时。现在没有运载车,铁路也没法用,只能耗费摩托小时走野地。 加上为了伪装和作战需要的绕行,需要的时间在十个小时以上.因此我建议分头行动,我们先出发,你们后出发,到时候统一在赫克图西侧的龙虎山老九道湾汇合”。 雪龙营左旗旗长是个三十出头的人,他此时在一旁说:“星环的科技不是很强吗,为什么360公里要推进十个小时”? 池小伟发现对方是个外行,他认真地说:“十个小时走的路远远超过360公里,初步计算迂回路程在500公里以上。重装部队一个小时推进50多公里,这还是在野外,已经很神速了。我们没有空军,没有在战争开始后更新情报,也没法获取那边的情报。说白了,我们要边搜索边前进。 如果可能的话,我们希望飞龙旗能够晚上几个小时出发,这样我们可以在同一时刻到出发阵地汇合”。 左旗旗长问:“你们这么先进,没有远距离飞行器吗”? 池小伟说:“我们当然有,但是没有保障支持的系统”。 左旗旗长继续问:“什么意思”? 池小伟说:“就是说,一架飞机飞到那么远的地方,不只是一架飞机。还有起降和导航的配套系统,在战争中还要考虑到万一被击落,人员的搜救问题。如果硬要飞也可以,就是要承担很大的风险。战术行动可以冒险,战役行动可不能。 这也是我们建议飞龙旗能够玩几个小时出发,而不是先出发去潜伏的缘故。因为你们的航空艇万一出了意外,上面的人员会很危险。如果我们已经出发,走了一多半的路的时候你们遇到危险,我们离得近,也好营救”。 雪龙营中旗总旗长听到这里哈哈大笑,他说:“我们又不会只派一艘航空艇,万一有事,我们自己就可以搜救”。 池小伟说:“万一都有事了呢?你们没有完善的地空火力网,没有从低空到中高空的防空系统,涡扇式、螺旋桨式、还有喷气式的航空艇都没法和喷气式战斗机对抗,也很难对付埋伏在东部山间,藏在密林中的小口径高炮群。我们都没到那么远的地方侦察过,就算是去了,带回来的消息也是过时的消息。我们没法长时间扎在那里,传递回来及时且准确的消息,所以我们不得不设想的坏一些”。 雪龙营中旗总旗长摆摆手说:“无妨,我们雪龙营的勇士进到旗里,都愿意以死报国”。说完他还看了看李蓉。 池小伟往后靠了一下,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收获到一个画面,那就是雪龙营左旗旗长并没有跟着附和他们总旗长的观点,而是一本正经的,严肃的坐在一边。 池小伟看着总旗长说:“你们雪龙营是哪一个旗参加行动”? 总旗长一指左旗旗长说:“就是他,他代表我们参战助阵,定能剿灭那些露西亚黄毛野狗”。 听到这种话,左旗旗长没有笑出来,只是低着眼睛看着桌面,轻轻地点了点头。 池小伟是搞电影出身的,他哪能看不出来这么戏剧性的一幕。但是他没兴趣参与飞龙旗内部的政治,只是暗暗记下这个可疑的信号。 池小伟转过头,他和李蓉不是第一次见面了,他对李蓉说,也是同时说给另外两个飞龙旗听:“你们的意见很重要,如果你们要先出发埋伏,这会很危险,出了事情我们的防空火力没法给你们支援。但是如果你们晚出发,就可以和我们一起到”。 李蓉还未说话,雪龙营总旗长大手一挥说:“这个就这么定了吧,我是总旗长,我们雪龙营的航空艇先出发,去现场埋伏”! 池小伟本来很有礼貌,甚是和善的说话。但是听到这话,他一下子就变脸了,这还是他第一次当着飞龙旗面变脸。 “总旗长,这事关重大,绝不是一两艘航空艇自己的安危。你们的一举一动都会牵扯到整个战局,如果你们先出发,我们就要使用远距离航空器支援你们,这样一来就可能暴露我们的作战意图。 露西亚侵略军不同于国防军,国防军毕竟是星河神州的军队,不会对着自己国家的城市和百姓下死手。那群露西亚人可就不一样了,你也应该知道历史上他们的军队在国外都干过什么臭不要脸的事情”! 池小伟的语气强硬起来,李蓉看着池小伟,然后她把金属的左手放在桌子上,轻轻地拍了一下说:“池连长,你说的很对。我想我们还需要花点时间内部讨论一下”。 那个雪龙营的总旗长不买李蓉的帐,他认为自己才是这里面位置最高的飞龙旗成员。但是他也不好发作,只是说:“这个问题稍后再说”。 池小伟眼球一动,收获了李蓉给的暗示。于是他继续说:“还有个问题,我们的支援火力协调问题。 飞龙旗有航空艇,我们也有自行火炮和反坦克火力,这些火力在应用中如何协调,如何能够高效的作战,避免己方无谓的损失,甚至避免误伤。 我们建议成立两个协调小组,以及若干机动通讯小组。协调小组由双方人员共同组成,一个在我方,一个在你方。 为了信息安全,也是为了信息的传递效率,我们在极远距离上没法使用辐射信号偏转放大器。所以这些机动通讯小组会在双方间往返,保持通迅的畅通”。 总旗长又是大手一挥说:“我建议我们不要这么复杂了。你们的人去我们这边,也适应不了我们的习惯。我们的人都散漫惯了,去你们那边会有不少摩擦”。 池小伟没说话,他的副连长却说话了:“总旗长,这是作战,不是朋友聚会喝酒,没人在乎是不是会有性格摩擦。我们为的是作战,而不是为了别的”。 话音刚落,李蓉赶紧把话接过来,她说:“先把贵方的要求都说完吧,你们还有什么想法”? 池小伟对李蓉这个战争英雄了解一些,知道李蓉的意思。他心照不宣的把话接过来说:“还有一条,我们还要和国防军第16集团军的一个装甲连合作。但我们进攻的可能是一个旅、一个军、甚至一个集团军的露西亚侵略军。 这些国防军的地面部队会伴随我们从地面行动,他们的指挥和作战归属于我们”。 李蓉抢先说:“好,既然你们说完了,我们也要说几句”。 李蓉正要说话,总旗长又打断他们。 总旗长说:“你们提了三个要求,我们雪龙营只提一个要求。我们希望在战斗获胜后,能够接收露西亚军的装备。我们不要太多,把坦克、装甲车、轻武器给我们就好。至于远程火炮和直升机之类的,可以给你们”。 池小伟心里有些郁闷,他还不知道为什么对方会让这样的人当旗长,仗还没打就幻想着打赢,还想到打赢以后的事情。 但是他传达星环组织的意思已经传达到了,雪龙营的意见也听了,他转头看向李蓉,想听听冰城营的意见。 李蓉说:“我们想问问,进攻发起后究竟如何协调我们之间的通讯和指挥问题。我们肯定不可能挤在一起作战,航空艇部队一定是发挥己方优势,切入到敌人后方,或者侧翼。 那么此时双方的通迅一旦被阻隔,人力传递无法穿越火线,辐射信号偏转放大器甚至也超出范围,那么这个决断权和指挥权该如何划分呢”? 池小伟心想,可算遇到个和作战有关的话题了。他说:“这时候,限于暂时孤立,通讯断绝状态的部队有权自行决断,但不得超出联合指挥部划定的红线,以及战前前线指挥部设定的作战计划”。 “那么只要不超越红线和作战计划,做什么都可以吗”? “对,在作战的范围内,调动资源、选择路线、指派任务、甚至是进攻转入防守,防守转入战术撤退,都是可以的。但是,能打却不打,能战却不战,这不在免责的范围内”。 屋子里暂时沉默下来,互相的讨论算是告一段落。 第173章 访客 会议说到这里就算告一段落了,双方还要继续沟通一些具体的问题,但是有四个问题算是被敲定了。 这四个问题划定了联合作战的边界。其一是在高一级的层面上,遵守联合指挥部的指挥,在前线则由各部在框架内的权责。其二是联合通讯机制的建立和运转。其三是国防军第16集团军装甲连的行动伴随问题。其四是在战术层面上,战斗中若是通讯断绝,各部则相机决断,在不违反前线指挥部作战计划和原则的条件下可以自主选择完成任务的方式。 除此之外,池小伟还表示,战斗中前线分为三个集群。第一集群由池小伟掌握最高决断权,掌握星环组织的全部部队、第16集团军的一个装甲连、飞龙旗的少部分步兵。主要负责正面突击城市西部的龙虎山一带,保证冰城到赫克图市的进攻路线顺利,并阻止对方向西攻击冰城。 第二集群由国防军负责,从北侧进行迂回,消灭北侧的露西亚部队,细节由对方负责,本次会议不做讨论。 第三分队则由李蓉掌握最高决断权,负责掌握两个飞龙旗地方营的大部分部队,负责机动支援,夺取赫克图市两侧的南北山地。 为了这个最高决断权的归属,那个雪龙营总旗长还不是很开心。但是李蓉是冰城营来的,冰城营无论是规模还是战力都远超雪龙营,何况百年前还有“省级行政单位”的时候,冰城是他们的省城。李蓉同意,雪龙营也没办法。 这几个人接下来讨论的就是具体的作战计划,从行动路线、侦察情报的获取、补给和保障体系的运营、以及大量战斗方面的细节等等。直到最后,他们把计划结尾在战斗目的达成。 第一集群将露西亚侵略军的西进路线堵死,并且寻机突破敌军外围防线,逼近河谷中的城市外围。同时会派遣部队袭击露西亚人在界河乌尔舒里江另一边的后勤基地和运输通道。 第二集群负责往北迂回清理战区边缘的露西亚机动力量,随后南下顺着北侧山区的山口攻入,直接抵近城市外围,压缩露西亚人的空间。 第三集群负责限制露西亚人在赫克图市南北山区地带的部队和外围的部队汇合,切断山地联系。 等待国防军迂回成功,部队进入赫克图市周边就位后,三方一起合围赫克图市,逐步压缩敌军的空间,进而收复赫克图市。在那之后,局面会被联合阵线其它的作战部队接手,三方参展的各部就地转入防御和休整。 这个计划不得不说,很大胆。联合阵线的兵力抛去前期在外围迂回不能直接投入战斗的国防军,剩下的有生力量很少,推算下来应该是比那些露西亚侵略军少的。但是有比人还多,比敌人还要强大的机器人部队,这些就不是问题。 会议结束了,池小伟又回到了和平集团的厂区里。 回到休息室,第16集团军的那个装甲连连长和连级情报官已经在那里等着他了。池小伟叫来副连长,四个人凑在一起说了很多,主要是讨论作战的问题。不得不说,纯粹的军人就是比飞龙旗那群武装流民要靠谱,说起话来也能够说到点子上。那个装甲连毫不在意把自己置于合成打击连的指挥之下,表示完全服从安排,只是希望能够索要一些远程火力作为支援,池小伟当然同意。 四人说到天黑,才算是结束。 池小伟疲惫的要去睡觉,刚刚躺下,连级装备长河野文忠就敲门报告,说连队已经补充了一半的机器人,还有一半正在生产。 池小伟表示知道了,让对方也去休息。他赶快躺下,刚刚睡着,梦见秋寒穿着空乘制服推着车走过来。那个疯女人礼貌地说:“先生,鸡肉饭还是牛肉饭”? 梦里池小伟恼怒地说:“我要猪肉饭,你有吗......”。 “不好意思,牙膏先生,我们只有鸡肉和牛肉的”。 耳边传来的是秋寒的声音。池小伟睁开眼睛,看到那个女人穿着着车组乘员服,站在自己身边。 秋寒故意用空乘的声音说道:“本次航班已经抵达目的地和平集团,请下飞机的旅客记得把嘴角的哈喇子擦了”。 池小伟坐起来,很恼火的瞪着秋寒,但是他不想发火,一半原因是因为对方是个女人,另一半是因为他不想让对方自责。他只是说:“怎么了”? 秋寒依然低声细语的说:“这位先生,地面上有人找你,请问现在要给你降落伞吗”。 池小伟意识到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他说:“好好说话,我还要休息”。 秋寒不和他开玩笑了,她说:“飞龙旗的李蓉找你,看那个样子好像不是什么工作上的事情。但是又不像是你的影迷,这种行为让人很迷惑。 我用自行反坦克炮车长,同时也是一个女人的第六感判断,她找你不是什么好事,应该是什么只能和你说的秘密”。 池小伟从床垫上坐起来,他起身穿好衣服,然后对秋寒说:“你困吗?困的话去睡一会儿吧”。 说完没理会秋寒,只是开门出去了。 想了想,池小伟在门口披上了一身工人穿的棉大衣,扣上一顶棉帽。他走到园区门口,看到就在警卫室外面站着的李蓉。 李蓉穿着一身雪白色的盔甲,背着国防军的制式突击步枪,金属的左手按在腰间的佩刀刀把上。 附近警戒的一辆冰河坦克停在园区大门外面,附近还有一个动力装甲战士和几个站岗的步行者战士,以及更外圈两台来回游走的履带式警戒机器人。 李蓉就站在这些警戒部队的外面。 池小伟冲着一个步行者战士招呼,让对方把李蓉叫到警卫室里面去。 李蓉从警卫室在园区外面的门进来,池小伟已经从园区里面的门进来了。看着全副武装的李蓉自己一个人过来找他,还全副武装的样子,池小伟觉得好笑。如果雪龙营要对李蓉不利,她一个人怎么应付呢,除非外面的风雪里,还有飞雪铁卫旗的人在暗中保护她。但是不管怎么说,这么一个全副武装的家伙大半夜来找她,总是太显眼了。因为鬼都知道李蓉这么正式的来和平集团,必然是找自己的,而不是为了订购新型的节能汽车。 池小伟坐在警卫坐的硬板椅子上,李蓉则坐在墙边的沙发上,厂区的警卫已经暂时出去回避了。 屋子里很暗,没有开灯,只有一些监控设备的光。 池小伟背对着监视器,他的表情李蓉看不太清。李蓉听到池小伟说:“怎么了”? 李蓉穿着着盔甲,坐下去不是很方便。她只能撩起防弹装甲片制造的盔甲后摆,叉着腿坐在沙发宽大的扶手上。她说:“雪龙营的事情”。 池小伟张嘴就要说他不会干涉,也不会去打听飞龙旗内部的事情,但是他反应过来李蓉也不会那么蠢,不会大半夜和自己说飞龙旗内部鸡毛蒜皮的争斗。他说:“好吧,怎么了”? 李蓉说:“雪龙营的总旗长是个危险的家伙,你应该认不出来他,你们的情报网应该也没有关注过他。但是这个人我们冰城营很清楚。 她和我们的一个旗长是老相识,我们那个旗长以前是警察,而雪龙营的总旗长二十五年前是被这个警察抓过的罪犯,罪名是有组织犯罪。 我不想用人过去的经历打标签,但是我必须说,这个人很危险。他远远不是你今天看到的那么和善,那么与世无争,就好像一个无害的,最多有些无知和自大的家伙”。 池小伟说:“还有呢”? 李蓉说:“他因为有组织犯罪被判刑了十八年,从三十岁到四十八岁,他都是在牢里度过。现在他出狱七年,好像把以前的东西都洗白了”。 池小伟打断他说:“那么,他出狱后是怎么成为雪龙营的总旗长的”? 李蓉说:“最开始从狱友身上借钱,做比较小的贸易生意,搞投机买卖,积累了一些钱和人脉。 神秘辐射出现,外面局势开始混乱的时候,他囤积物资,垄断运输。由于都是商业行为,雪龙市的警察对他们的重视不够,还没来得及对付他们,国防军的守备部队就军管了雪龙。 国防军进驻后,雪龙营总旗长他们就以天锡教的名义聚集人手,进而把持黑市买卖。 名义上是宗教活动,但事实上他借此控制住了黑市的交易,甚至一部分生活物资的运输。国防军和市政府意识到危险,开始对他们清理的时候,他们把那些信徒聚集起来,说服大家转变身份成为飞龙旗,以此躲过国防军守备部队和雪龙警方的打击。 搞笑的是,那时候他们就在雪龙市郊不远的地方,可是却能和别人和平相处”。 “为什么成为飞龙旗会躲过警方的打击”? “因为你们,因为雪龙市从上到下都知道你们和飞龙旗的关系,知道联合阵线。国防军守备部队也担心自己的退路,不想把局面闹得太僵硬。当然,他们也担心我们冰城营和其它城市的飞龙旗部队,担心处理不好会吸引火力,雪龙营打着龙旗一呼百应,让各地飞龙旗都涌进来”。 池小伟说:“我看,多半还有第三个原因,和光明信使一样的原因”。 李蓉说:“什么?光明教徒那些疯子”? 池小伟说:“你想想啊,雪龙市这样一个城市,资源型城市起家,转型成为制造业为主的工业城市,他们的人口结构是什么样子的? 你想啊,那些信奉天锡教,愿意追随宗教的都是什么样的人。 我的观察告诉我,多数是资源开采到制造业转型过程中,破产和失意的工人阶层。这些人在这么一个两三百万的城市里沾亲带故,你随便抓一个普通人,拔出萝卜带出泥,不一定能惹怒多少亲朋好友。 所以很多人都明里暗里的和这些人沾亲带故,如果雪龙市政府和守备的国防军二线部队搞得太狠,多半会引起市内秩序的激荡。 这就好比王铁城他们在冰城为什么敢于和国家最高联合议会对着干,放走冰城火车总站的光明信使一样。不是因为胆大包天,不是因为不把国高联放在眼里,而是因为现实考量。明年换届被国高联搞下台,总好过明天就被愤怒的市民赶下去”。 李蓉说:“你这么一说就更清晰了。什么天锡教都是哄骗人的把戏,为的都是团结起足够的人力,让这些人为他们卖命。 我和你说,以总旗长亲信为核心的中旗为例,成员主要都是以前油气田的员工。因为油气田被封存禁止开采后,不少原本富裕的油气田职工就失业了,国家安置的新工作比不上以前富裕。他们中多数人也不年轻了,巨大的落差让他们很少愿意重头再来。 相比于别的选择,他们更愿意恢复油气田,或者一次性捞到大量的补偿。他们没有大量的补偿,因为补偿是按照月份发放的,不是一次性的,所以他们就去追随向他们承诺过上富裕日子的人。 这时候雪龙营总旗长承诺,如果他们能够获胜,就重启油气田,让大家过富裕日子。 于是那些人也不管本市的浅层油气田其实已经枯竭,根本无油气可采。也不管深层油气田还无法开采,技术根本采不到。他们什么都不管,一窝蜂似的追随总旗长”。 池小伟说:“没错,人在落水的时候,为了活下去什么东西都愿意抓住。对于他们而言,资产的保值和生活的稳定是一切。这不怪他们,而是这个旧的社会就是这样”。 李蓉继续讲:“总旗长的亲信集团囤积着大量物资,人多枪也多,把持着黑市和对外的多条沟通渠道,对于一些人很有吸引力。 其它几个旗也是如此。右旗主要是前几年被金融诈骗摧毁的破产民众,急于改变现状。后旗也是如此,主要是大学毕业后期望落空的青年。 前旗的状况特殊一些,这些人是二十年前因为传统农村的消失而涌入雪龙市的沁乌珠族农民和农民后代。前旗对总旗长他们不是很死忠,有自己的小领袖。他们内部虽然很团结,但战斗力是最差的”。 池小伟说:“是啊。那么,左旗呢”? 李蓉说:“雪龙营左旗还是很传统的飞龙旗,和我们冰城营有点像。 这帮左旗的成员出身很复杂,主要都是底层小商贩、失业人员、中产阶级家庭出身的学生和技术工人,除此之外,还有被提前释放的囚犯和前两次大战的幸存老兵。 至于提前释放的囚犯,他们都是在混论局势下,在无依无靠的时候加入进来的,认同飞龙旗理念的人很少。学生也同理,多数学生是为了赶时髦才加入的,也许下个月就会不辞而别。 不过,真正认同飞龙旗理念的人还是有的,七八十人为核心,有十几个以前两次国际冲突的老兵,此时都在左旗”。 池小伟说:“这就对了,大家都是各取所需。这么说来,左旗的旗长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李蓉说:“他?和我差不多,一个老兵,但是比我幸运太多了。他战前是以空军地勤的身份退伍的,回来后当了个公务员,干的还不错,前程似锦。不知道为什么,他和老婆离婚了,孩子也给了老婆,独自加入了飞龙旗”。 “啊,那这是他的个人隐私了,我们不便讨论”。池小伟说了句,从警卫室墙边的饮水机取来热水,递给对方。 第174章 越野 李蓉冒险联系池小伟很有意义。 李蓉站起身来,她说:“我得回去了”。 “等一下,再等一下”。池小伟叫住李蓉,他说:“我还有事情问你。左旗旗长在哪里?他们内部现在危险吗”? “他很安全,总旗长现在还没有直接搞内部清洗的迹象,何况雪龙营那四个旗加在一起都未必打得过左旗的那七八十个老兵。现在左旗全旗已经在整备中,准备开赴赫克图前线”。 池小伟走进几步,他说:“我不是代表星环组织和你说话,我也不是在干涉你们内部的事情,这一点请你记住。我是......看在林雪滨的面子上,对他的老战友说话。 我希望你能告诉左旗旗长,让他不要在赫克图战役获胜前和总旗长翻脸,也不要节外生枝。当然,我相信他不是傻子,他很聪明,能够照顾好这些。但我还是说出来给你听,多加一层保险”。 李蓉说:“你是怎么想的”? 李蓉已经说了很多飞龙旗内部的事情,现在该池小伟表示一些诚意了。 池小伟把组织的纪律放在心上,他也担心李蓉身上会有录音机什么的。他说道:“我从这次联合作战的角度说,大军出征前,各个部分的后方最好还是稳固一些的好”。 李蓉盯着池小伟的眼睛,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出了一些东西,她点点头,没有说再见就走了。 池小伟看着那个一身白色盔甲的家伙消失在远处的黑暗里,他也转身离开警卫室。走之前他把椅子归位,和外面站着的警卫拥抱了一下说:“辛苦了,快进屋吧,真是给你添麻烦了”。 和警卫互相客套了一下,池小伟回到自己的那间休息室里。 床上的被被铺好了,他脱去外面的大衣,钻到被窝里,发现里面暖烘烘的,一摸居然有两个热水袋在里面。他不记得是自己放的,于是他拿着一个暖水袋走到门口问外面走廊里值夜的一个步行者。 “小王,你给我放的吗”? 小王的脸在单向透明的作战面罩后面,他此时按下按钮让面罩变成双向透明。小王看着池小伟很惊讶的低声说:“我有病吗,我一个大老爷们儿能给你塞那破玩意儿”。 “那谁干的”? “我哪知道,这破玩意儿多半是刚才在你屋子里的人放的,也许是秋指挥长吧”。 池小伟也反应过来,他回到屋子里,把那个热水袋又塞回被窝里,然后自己也钻了进去。 睡眠总是重要的,星环组织不可能给自己的成员服用美名其曰“提神药物”,但实际上就是毒品的东西,但安眠药还是会给一些的。这段时间的连续作战让833团里面的大部分人都躺下就能睡着,当然,也有小部分人反倒因为战争和焦虑而难以入睡,这时候也许会服用适当的安眠药。 其实,星环组织成立合成打击连,采用机器人为主要兵力的部队本身也有着这方面的考虑。 其一,机器人不知道疲惫,使用机器人可以节约人力,缓解疲劳。原本的人手可以经过快速培训,形成三班倒甚至四班倒,躲在安全的地方操作机器人去作战。 其二,这些节约的人力也可以投身到白水河卫的警戒和建设上,一旦在后方工作,人的作息可以更加规律,效率更高,对人的保护也更好。 其三,超负荷作战会引起很大的负面情绪,也会让成员疲于奔命,干扰组织内的战斗情绪。尤其是奔袭360公里外的赫克图市,面对数量不详的露西亚军队,这样紧张的工作还是需要顾及到成员本身的身体状况的。 出于这个原因,833团甚至又从其它的连队和后方抽调一些自愿者,组成第二波补充力量,总计三十多人去新成立合成打击连。同时将一些连续作战下,精神和身体出现问题的合成打击连成员暂时调去后方休整。 现在,经过重新调配过的合成打击连共计两百多个人类战士,以及两倍数量的机器人战士。根据最终的计划,过上一段时间,机器人战士数量最终会达到人类战士的四到五倍。 但是,没有时间等他们补齐员额了。 星环组织的833团直属空中侦察部队派遣了两架飞碟型武装侦察机,他们经过夜间危险又陌生的飞行,沿着铁路线不到一个消失就飞到了赫克图市上空。经过侦查,他们发现露西亚军队已经控制了城市,正在清理城内的抵抗力量,同时恢复城内的部分产能,有些铁路轨距已经被着手改造为露西亚的宽轨铁路。 不能再拖下去了,这不是因为城内民意的沸腾,也不是因为别的。三个最主要的原因要求星环组织必须马上出兵。 其一,不能让赫克图市的抵抗力量完全被消灭,必须保护这些抵抗者,他们是捍卫家园的勇士,应当尽快拯救他们的生命。其二,不能让露西亚的东部分离主义武装集团得到一座强大的工业城市。其三,万一露西亚人行动迅速,铁路更改轨距完全结束,那么他们极可能从东部顺着铁路,以赫克图市为基地,向西攻击冰城,夺取产能。 为了作战,高级人工智能参谋加快了最后前线作战指挥部敲定几个作战方案的速度。但是这些方案还没有花时间反复琢磨,讨论和修正,前出的飞龙旗和星环组织侦察部队也没有回报足够多的信息,只不过已经来不及了。 雪龙市到冰城市的铁路已经清理干净了,833团合成打击连是在第二天晚上出发的,他们上了火车,沿着铁路从雪龙市开到冰城东部的一座卫星城。随后他们没有继续往东进,而是全体下车,从黑夜中往东部地区越野前进。 一路上,他们才知道为什么这区区几百公里的路会成为无法跨越的屏障。那些厚达几米的冰雪彻底封闭了田野和高速公路,只有铁路由于建设在专用的高架轨道上,躲过了一劫。那些积雪和沙漠一样,被大风吹的也有了些高低起伏,偶而还能见到雪地里埋着的车辆。有些车辆一看就是逃难的,此时整车整车的人被冻死在车里,尸体要等到开春才能被拉出来收敛。 合成打击连的战士都不是钢铁怪物,他们都尽力的压制内心情感,把精力放在作战和行军上。 对于合成打击连来说,由于时间仓促,现在他们只有计划中一半的机器人兵力。 根据事先武装侦察机的侦察,守卫赫克图市的露西亚军队大概有一个半旅的兵力,在野外还藏着两个旅的庞大兵力。除此之外,露西亚集团军的直属远程火力也在赫克图市更东的一带山区里部署完毕。 那片山区很险峻,百多年前东洋侵略者在这附近搞了不少藏在密林和深山里的碉堡,现在还能看到不少遗迹。这地方号称是世界大战的最后终点,因为敌人正式投降后,这里还坚持抵抗了很久。其防御作战的核心,就是山区里那些错综复杂的地堡群。 不过,现在露西亚人肯定没法利用那些已经沦为旅游景点的地堡群。他们顶多在这种山区部署一下中小口径的机动火炮阵地,或者安置一些直升机前进基地之类的东西。侦察显示的也是如此,山区里都是些炮兵。 但是有一点比较可疑,除了地面炮兵,山里面居然还有近程弹道导弹发射车。 这不对劲,如果要打击星河神州,那么这些近程弹道导弹srb或者是同底盘发射车的战区弹道导弹tb类的东西,这些武器完全可以在露西亚的边境地带部署,没必要开进星河神州来。 这是一个疑点,也许是为了加大导弹攻击的精准度,减少导弹飞行时间,增加预警和拦截难度?或者是为了打击更远的冰城,直接破坏大后方? 信息传递给池小伟,他把这个消息用辐射信号偏转放大器发送给天上的机动通讯小组,乘坐通用直升机的小组马上使用直升机头顶的圆球形激光信号发射器,以及机尾的辐射信号往外面传递信号。这些信号经过更高处的飞碟型武装侦察机和大型通信中继无人机的接力,最终传递到冰城的联合指挥部里。 池小伟乘坐的装甲指挥车头上还有一架无人机,那架无人机只会紧紧的跟随着地面上的己方部队,提供通迅支援。激光信号从池小伟乘坐的装甲指挥车上传递给无人机,无人机随后把信息用激光信号传递给更高处和更低处的两架通信中继无人机。 经过无人机群的传递,他们又把信息传到了整个合成打击连的每一个有人乘坐的车组里。由此,合成打击连上下都知道了最及时的作战命令和战区情报。 沉默着,合成打击连在夜晚的雪原上推进,在夜晚推进是有些危险的。危险不只是敌人的火力,也包括大自然。 夜晚的雪地反射着天上的星光,今晚的红色极光很少,但是也让雪地出现一种诡异的红色。松软的雪地反射出来的光线有点亮,肉眼甚至就能看到附近黑暗里的队友车辆。 一晚上,有四辆“冰河”底盘的重装备陆续陷在雪里,亏了秋寒的先见之明,大量伴随行动的工程车辆很快就把陷在雪里的车辆拖了出来。但是随后,有一辆机器工程车自己也陷入了雪里,别的车辆几番拖拽都不行。没办法,大部队持续前进,只能安排大型无人直升机把那台无人工程车吊起来,减缓履带压力,然后让另一辆留下来的冰河坦克把它拖出来,重新回到队列里。 空中推进也是有风险的,不然的话833团一开始就会搞出来一堆直升机作为主战力量。现在来看,飞行器的导航、预警、通迅、搜救等等问题都还不如地面部队的问题解决的那么好。 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星环组织也摸索出了现在使用空军的经验。前线攻击机和飞碟型武装侦察机是两个比较成功的案例,和无人化的战斗机互相融合,也许能够得到更加强大的飞行器。 合成打击连有着十二辆搭载新型前线攻击机的重载机动平台,总共搭载了十二架前线攻击机。说白了,所谓的重载机动平台就是一个带着辐射信号偏转放大器、激光通讯设备以及小口径自卫火力的大马力装甲越野牵引车。 装甲越野牵引车会拖动着一个有自己动力,但是仍然需要用拖动来行走的卡车式底盘。这个底盘的宽度比常规的重载卡车宽不了一些。卡车运载的机库可以展开四壁和顶棚,展开后的机库墙壁和顶部会扩大到较为合适的面积,能充当飞行甲板,成为机库内前线攻击机起降的区域。 这台拖车上还带着全套的航空维护设备,除了野战维修、补给之外,还有不依赖雷达和无线电的初级导航系统、通讯系统和两挺部署于车体两侧的伸缩式轻机枪作为自卫。 由于使用微型核电池和车辆用核发动机,大量使用激光武器,备弹量大的电磁武器,以及更容易大量储存的埋头弹为主的传统动能武器弹药,星环组织的野外运行补给压力相对小很多。主要的补给压力在各种模块化的可更换备件与模组上面,再就是成员的饮水、食物、药品。 第175章 誓师 合成打击连已经前进了一般的距离了,周围的大平原上开始出现一些山峰。 这是很奇妙的景象,星光和神秘极光的照射下,这些山峰的轮廓依稀可见。和平原上的雪白相比,山峰黑一些,就好像是趴在平原上的熊和老虎。难怪古人会用熊和老虎命名这些山峰。整个地方的山基本都是“乐富”、“塔斯哈”之类的名字后面加上“阿林”。当然传的时间久了,“塔斯哈阿林”的读音居然偏离成了“大思寒岭”,于是,附近一个原本无名的山就莫名其妙的成了“小思寒岭”,至于原本“老虎山”的意思,就没几个人记得了。 老虎山旁,队伍依然在前进。 池小伟的副连长由于连续作战身体有些吃不消,没有一同出发,留在基地里休整去了。他的职位被一个露西亚面孔的家伙替补,据说是考虑到将要和露西亚军队作战而特意选择的。 部队进入山区后后队形有些散乱,池小伟让队伍停下整一下队,然后分成两组互相掩护前进。他们又前进了五十公里,漫长的冬夜还是黑漆漆的,没有一丝要结束的痕迹。 一个叫做“龙虎山滑雪场”的地方已经到了。这里很有名,几乎是全国闻名的滑雪胜地。此时那些本该充满欢声笑语的山峰都笼罩在黑暗里,当然,即便是白天,现在这里也是停业的。战争还在继续,欢乐远未回来。 合成打击连守着龙虎山火车站等了四十分钟,一列火车便到了这里。国防军第16集团军的一个装甲连就在火车上,那些沉重的73e2式坦克从车上被卸下,连同他们的补给和维修车辆一起。第16集团军的组建很不容易,以至于一开始凑齐足够规模的攻击群都比较难,但最后还是办到了。 原本应该负责这一个方向防务的国防军部队正是第7集团军181旅。现在,181旅也终于决定不能错过反攻的机会,他们也瞄准着自己原本的防区,意图履行自己份内的责任。当然,为了出发攻击露西亚人,他们从冰城索要到了一批燃油和备件,一些坦克也被修理一番。这些活动都是公开的,全城的人都知道。所以181旅考虑到民意,也不敢玩什么别的花样。 随着181旅的开拔,冰城北部的城区重新回到了联合阵线的控制之下,何政的公共秩序维护分队火急火燎的到达那边,却发现科技区里面已经有很多面星环组织同情者升起的星环旗帜了。当然,星环组织并未派遣成体系的武装力量抢占那边,只是出动了一个排的兵力在科技区的一处研究所内驻守而已。 而另外一边,181旅出动后便顺着到达龙虎山滑雪场的铁路和公路机动。他们到达这边的时候,比星环组织的部队晚了五十分钟,比第16集团军的火车晚了十分钟。 天色快亮了,前面到赫克图还有100公里的距离。这段距离便是露西亚军队的防御纵深,但前面都是高山,重装部队很难有所作为。 181旅以前的对露西亚作战计划就是把对方放进国境来打,但是现在他们没法让对方放进来,没法在冰城东部的大平原和人家作战,进而迟滞对方的进攻等待合围圈的形成。 181旅现在可不能这么打,这要是再让星环组织抢占先机先把赫克图市打下来,181旅不仅无法履行职责,就连冰城市这个退路都不好防御了,到时候本就失去了后方基地的他们就可能四处寄人篱下,免不了最后要军阀化。现代军队可不是扛着栓动步枪就能走路的近代军队,离开庞大的现代化后方体系,无论是战斗力还是组织的内部团结,都没法予以有效的维持。 所以181旅的先头部队下火车后没有直接往东建立防线,而是往北推进,计划迂回攻击露西亚人的北部侧翼,同时和182旅靠近,阻挡露西亚人在战线北部的力量南下增援赫克图。 而对面也不消停,夺取了赫克图市的露西亚军队早就沿着赫克图市的山脉地带部署了防御。 又过了会儿,天亮前四十五分钟,飞龙旗的支援也到了。 雪龙营左旗和冰城营第四飞雪铁卫旗一起到达了龙虎山滑雪场,为了避免拥挤在一起遭受露西亚人的远程火力覆盖,准备攻击的这些部队都散布在山区内,在安全的位置上隐蔽起来。 冰城营依然留下九个旗照顾冰城的局势,派了四个旗出来作战。其中第五旗湛蓝波涛旗和第二旗红枪神兵旗作为预备队,战斗打响后陆续投入到向东进攻的战斗中,夺取主峰后肃清山区地带的露西亚部队,协助星环组织建立起赫克图市西部的战线。而第九旗冷月青光旗则依然负责保障后勤和铁路的安全,留守龙虎山滑雪场。第四飞雪铁卫旗便是攻击的主力,主要负责在敌人的侧后方机动作战。 基本上说,冰城营比较能打的五个旗里,除了第一旗黄龙禁卫旗带着其它几个旗留守冰城西部的锅盔山总部外,剩下的四个有一定战斗经验的主力旗都出动了。 滑雪场的一处空地上,一个红枪神兵旗的家伙穿着一身大红色盔甲站在降落下来的航空艇前面。他面前围着一群穿着着靛蓝色、雪白色、青蓝色和大红色盔甲的人,还有一些穿着闪亮板甲的人,那是雪龙营的人。此时,航空艇前的那家伙正讲着话。 “各位朋友,帝国主义者在两百多年前抢占的土地,现在该还回来了。国内那些外国皇帝的干儿子们,他们所一直刻意遗忘的土地,也终于被他们的露西亚干爹给亲自点了出来。 事实证明,虽然从骨子里,星河神州和露西亚这两个国家从未真正的融为一体。但是起码在过去的相当长的时间里,我们可以和平且理智的处理问题。但是今天不一样,他们居然不宣而战,跨过界河,夺取了赫克图。 朋友们,露西亚的统治集团已经疯了,或者说那些露西亚的财阀、权臣、能源贵族、现代军阀从未正常过。百年来,他们以对抗而非和平的手段来维系他们的权力、财富、任何的利益。这个扩张机器操纵着露西亚这个国家,这个扩张机器走到哪里哪里就是灾难。 他们抢来土地,便说这是堂堂正正得到的。但如果被他们奴役的民族和土地获得自由,脱离他们的控制,他们便会咬牙切齿,怒目而视。有哪一个邻国和他们没有爆发过冲突,有哪一块抢来的土地上没有别的民族的血泪。 各位还得吗,我们两百年前被他们用刺刀逼入江水里淹死的同胞们。两百年来,我们甚至以为这就是尘封的历史,是早就死去的事情,可是今天,他们提醒了我们,这不是历史,而是现实! 当然,我们的敌人是露西亚的统治集团,而不是露西亚整个民族。我们不要当种族主义者,露西亚人里面有我们的朋友,那些和平的使者帮助过我们,我们永远记得真正的朋友。 就在现在,我们的科技区里还有很多露西亚的科学家在工作,在为整个人类的未来奋战着,他们是我们星河神州的好朋友,更是整个人类的英雄。在我们飞龙旗内,也有有着露西亚血统的兄弟姐妹。 但是.....”。 那人拔出佩刀,指着赫克图市的方向。他说:“但是,那群攻入我们国土的侵略军不是我们的朋友。他们是该死的侵略者,是最不可饶恕的。 他们占领了赫克图,两百年后,又一次的夺取了我们的土地。他们不仅是夺取了星河神州的家园,更是把露西亚绑架上了疯狂的战车,让我们已经相处多年的两个民族陷入到反目和冲突之中”。 下面的人听的很认真,严寒中,他吐出一片白气,继续喊道:“他们提醒了我们,事实上,那片土地就是横在双方之间的一个没解开的死结。而今天,我们该去解开这个死结了。 星河族的兄弟姐妹们!金玉族的兄弟姐妹们!沁乌珠族、和宁族、还有露西亚族的兄弟姐妹们! 夺回赫克图!跨过乌尔舒里江!拿回我们的出海口!夺回我们祖先的土地!告慰祖先的英灵!洗刷两百年的国耻”! 下面的人跟着一起喊起来,山呼海啸般的喊着。 “夺回赫克图!跨过乌尔舒里江!拿回出海口!星河神州万岁”! 这些飞龙旗成员喊得声音震彻山谷,好似要把太阳提前吓出来一样。很快的,他们停止了呼喊,开始唱起国歌,同时有序地登上航空艇。 “星河闪耀,神州浩荡,民族雄踞东方, 北地风雪,南国烟雨,国祚万年绵长。 外夷犯境,内贼压迫,同胞奋起反抗, 血染大江,骨没高山,莫负国家栋梁”。 看着这一幕,远处的几个星环组织战士凑在一起说话。 “这看起来有点意思,我相信他们的勇气,我相信他们能够打赢这场仗”。 “我很高兴我们和他们是同盟,说实话,我现在有点理解那些拥护国家和民族概念的人,还有那种深厚的情感了”。 “国家和民族有时是相对的,为了国家,你也许会舍去你的民族自己的利益。为了你的民族,有时你也可以背叛一个国家”。 “好吧,战斗就要开始了,我们会有什么誓师大会吗”? “最好别有,不然我会觉得很肉麻的”。 “其实有也可以”。这个星环组织的步行者战士平静地说:“比如,为了自由,为了人类,为了世界的和平”。 他的同伴说:“天呀,太肉麻了,我要受不了了。你还不如说,为了我们的孩子能有一个更好的生活环境”。 于是,这些星环组织的战士互相平静的击掌说着。 “为了我们的孩子,为了我们的爱人,为了我们的父母能有更自由、更富裕、更有尊严、更加安全的生活环境。也为了我们自己,和那些已经牺牲,正在牺牲,将要牺牲的世界公民们”。 战前准备的时间不多,没有过多的时间给他们等待。按理说,以往这样的战争,大多数的情况下从远处赶来的部队都要花好几个小时甚至几天做准备。如果要大兵团长距离突然袭击,那么也一定会花较长的时间在后方做大量的准备。但是现在不一样,没时间拖下去。多拖一天,可能露西亚人对赫克图市的利用就会越大,而城内还在抵抗的家伙们就会更艰难。 因此在飞龙旗的航空艇一个个起飞奔向远方的时候,星环组织也展开了作战的队形,索性机器人部队在高科技的支持下,投入战斗的转换速度很快。 作战准备有点仓促,池小伟和李蓉把三个版本的战前计划烂熟于心,但是这种仓促间由高级人工智能参谋搞出来,人类只审查了两边的计划本身就显得机械。但是好在很合理,起码在纸面上很合理。 所以按照计划,星环组织的野战炮兵在破晓时分发起了火力准备。 合成打击连的火力准备很强,他们的炮兵编制不同于国防军,很多大口径火炮都直接归属于合成打击连这个连级战斗队。现在从203毫米、155毫米、105毫米、81毫米的各种无人野战火炮都开始开火。而有人驾驶的野战火炮则保持沉默,维持机动,专注于随时进行反炮兵任务,以及摧毁被发现和锁定的露西亚人近程地对地导弹部队的发射阵地。 已经比较远的地方,181旅的先锋营也展开了迂回作战,先锋部队撕纸一样击毁了露西亚东部分裂势力的那些坦克的装甲。73e2式主战坦克终于在外国人的身上找回了自信,一下子所向披靡起来。 100公里的距离,露西亚在战线后面的野战火炮没法压制到龙虎山。位于最前面的野战火炮还是能够威胁到的,但是这些火炮在进攻开始的时候就被天上的星环组织飞碟型武装侦察机发现并标记。随即,飞龙旗的一艘专门负责反炮兵任务的航空艇在很远的地方发射了星环组织提供的智能炮弹。 那些炮弹伸出双翼,俯冲滑翔了一段距离,头部感受到了地面上不一样的热信号,随即便转变姿态,前部分离,对着地面上的敌人火炮狠狠的砸下去,摧毁了那些被发现的炮兵阵地。 第176章 光线 卫星失灵、雷达和无线电作废,原本为了战争设计的作战系统运转不利,这都使得露西亚人缺乏足够的预警手段。但是他们毕竟也经历过几年前的环球冲突,所以也很快从受到突袭的混乱里反应了过来。 较量开始了。 星河神州军队和露西亚军队都经历过十年前和五年前的两次大规模国际冲突,他们的部队都有一定的实战经验。当然,这种实战经验是根据神秘现象出现之前的战争模式设计的。 在适应新战争方面,这片区域里的王者还是星环组织。 这里是山区,附近的地形不利于大量坦克部队的展开,所以合成打击连派遣了机器蜘蛛为主的山地行动部队,透过前线攻击机和无人作战直升机的支援,躲在山地棱线后面往露西亚人的第一道防线后方投射火力,并以小股机器人部队往敌人防线的缺口处进行分割穿插。至于无人坦克部队和无人突击炮部队,则沿着山谷间的铁路和公路往前推进,佯动吸引露西亚人的注意。 露西亚军队的前线防御部署已经察觉到了星环组织的部队,他们的后方也有星环组织的潜伏部队在四处渗透和破坏,所以他们知晓星环组织的存在,但是从未和这一支新型的部队交过手。 合成打击连沿着山谷间的低空渗透行动被露西亚人的侦察兵发现,对方惊讶于这帮星环组织的业余,感慨对方居然就这么直接打过来。 但是露西亚人可不是莽夫,并未轻敌。这时候在山间的露西亚军队的防空火力只有大口径机枪和小口径机炮可以用,杀伤力虽然足够大,却没有良好的搜索敌人的能力。 山间的露西亚防空阵地听到了逼近的螺旋桨声,但是却没有搜索并锁定到任何有价值的目标。经验丰富的露西亚陆军老兵根据天上的螺旋桨噪声判断出了敌人的大致方位,并且依靠还能够运作的红外夜视设备搜索着天空,但他们什么都没找到。 于是仓皇之中,他们纷纷操纵高射机枪和步战车上面的机关炮,对着破晓前的黑暗天空,警惕的做着射击的准备。 但是他们的低调并未带来他们想要的结果。 蚂蚁想要困住人,它们的办法是在地上挖出来一个圆环形的浅沟,但是人完全可以一脚就迈出去。 技术的优势可以完全让旧有的战争逻辑变了样子,这也扭转了合成打击连一方的兵力劣势。 合成打击连已经发现了山间的那些热源,空中渗透分队迅速地锁定了那些暴露出来的前哨阵地。前出的几架无人武装侦察机将搜索到的情报,利用激光和声波传递给其它作战单位的同时,也利用机腹下的机炮开始射击。 从天而降的射击击毁了一些露西亚人的隐蔽阵地,但是开火也暴露了这些无人武装侦察机的红外信号。露西亚人的防空火力立刻对空射击,瞬间就用火网笼罩了三架无人武装侦察机。 无人武装侦察机有着一定的装甲,并且由于不需要载人,有着更快的飞行速度和飞行过载能力。它们迅速飞入低空,躲在山脊棱线另外一边。 同一时刻,第二波携带着更多的重火力的无人武装直升机从山脊棱线的另一处跃升,对着地面上暴露出来的火力点就是一阵压制射击。 随着密集的火箭弹的覆盖,露西亚人的前线防空出现了一点小混乱。此时天空已经有些微微发亮,露西亚人终于用肉眼看到了天上和蝗虫群一般飞来的机群。他们的战斗经验告诉他们,这些东西基本都是无人战斗航空器。根据识别,他们判断这些东西不是星河神州国防军的武器,而应该是另外一支陌生的部队,想来就是星环组织。 合成打击连没有给露西亚人反复侦察和确认的时间,随着第一波的接触,无人侦察机把山区的图像信息和火力点位置利用激光传输给了后面的通讯中继无人机,进而传递给山谷北侧机动部署的合成打击连自行火炮。 合成打击连的自行火炮群立刻开火,再一次的射击明显显得有的放矢起来,在山谷间将露西亚人的几块山间的前线阵地分割开来。 趁着分割的间隙,天上的武装运输机立刻跃升,在无人武装直升机和前线攻击机的保护下,于山脊棱线的一侧放下装甲蜘蛛。装甲蜘蛛作为有人操纵的作战单元,此刻承担着地面无人战斗群的指挥核心的作用。 合成打击连装备的装甲蜘蛛和其它连队不太一样,是另外一种设计。这种型号的装甲蜘蛛被叫做“猎人”,猎人型装甲蜘蛛很擅长在陡峭的山地上作战,它们的体型比冰河坦克小很多,只有两名车组乘员。八条行走足围绕着带有控制系统和动力系统的车体核心,而两名成员待的炮塔则被部署在车体中央位置,可以360°旋转。炮塔里两名成员一前一后布置,面前是厚实的装甲模块。 炮塔两侧是搭载的两组作战模块,基本上是双联装高平两用20毫米机炮、75毫米长管突击炮、40毫米榴弹、外挂图形锁定追踪导弹、激光炮、或者工程模块之类的选配模块,装甲蜘蛛多半会挂载其中的两组。座舱顶部有着多种观察系统,在座舱的后面,还有通迅系统,主要是红外、声波、光学信号、辐射信号偏转放大器之类的集成模块。 此刻,这些被放在山上的猎人装甲蜘蛛都已经就位,他们翻到陡峭的山脊棱线上面。躲在森林里,这些蜘蛛把身上的伸缩式探头伸长。高高的探头最长能够伸到十米高,虽然不足以超过高大的针叶林树冠,但是却可以让他们在山林间获得一定的侦察优势。 山间布撒的地雷是第一波要处理的东西,后方的自行火炮已经对着山上打出了反地雷炮弹。那些炮弹在近地面的高度炸开,里面特制的诱饵装置被炸的到处都是。很快地,山林间那些因为磁力和震动才爆炸的地雷都被引爆。 清理出去一条路后,装甲蜘蛛带着附近的那些无人战斗机器人往前推进。那些无人战斗机器人的反应很灵敏,只要林间的敌军进入它们的攻击范围,它们就能够马上开火,消灭掉对方。 露西亚人的第一道外围防线被打乱了,星环组织相对容易的夺取了第一道最外侧的山地防线。但是随后露西亚军队就依托后面的第二道防线展开了顽强地抵抗。 露西亚人把反坦克火力、机枪、反器材武器之类的东西部署在山间的雪地里。他们用积雪构筑了隐蔽物,虽然不能防御打击,但是却可以靠厚厚的积雪遮蔽热信号,获得一定的隐蔽。 露西亚人在这座山上也埋设了地雷,他们的意图是依托山地间隐蔽的反坦克火力和前来争夺的星河神州国防军反复拉锯,依靠高级灵敏的地雷约束和限制住对方的进攻通道。 但是星环组织的技术优势打破了露西亚军队的设想,那些高科技地雷被反地雷炮弹骗得全都提前爆炸了,除了一些很古老的压发式地雷还能够运作。但是根据露西亚侦察人员的观察,发现那些压发地雷的威力不足以摧毁走在最前面的那群蜘蛛似的东西。 山林间的阵地被装甲蜘蛛撕纸一样突破,那些八条腿的金属怪兽就像是平原上可怕的重型坦克。露西亚人不可能把重型装备搬到山地上,他们只能依托威力有限的反坦克武器进行射击,希望能够阻挡那些可怕的大蜘蛛。但是技术的优势不是靠勇气能够弥补的,露西亚人的第二道防线也开始被打出漏洞,逐渐的溃退。 步行者战士并未投入到一线作战,而是跟随在装甲蜘蛛和机器人部队后面。他们的任务是巩固阵地,建立防御,搜索残敌。 在第二道防线搜索的时候,他们发现了几个受了重伤,却没有断气的露西亚士兵。他们把这些俘虏带到后方的安全处,强行摘去他们的头盔和面罩,结果发现了骇人的一幕。 这些露西亚士兵的肤色惨白,和死人一样。当然,作为白种人,他们的肤色本身就很白,但现在更加的惨白,一点血色都没有。 “你们的身上发生了什么”?状况出乎意料,没有先询问战斗情报,合成打击连里面的露西亚籍战士,直接用露西亚语问那些同一个民族的俘虏身体的状况。 “光,地下的光”!有个中尉军衔的人含糊不清的说道。 “什么地下的光”?星环组织的露西亚战士问。 那个露西亚军队的俘虏面无表情,或者说他的皮肤僵硬,已经没法做出表情了。他说:“天上的光,地下矿井的光,还有海里出现的光。光,你们没有见过吗?我的星环兄弟”。 负责看管俘虏的这些星环组织步行者与动力装甲战士面面相觑,他们中有人说:“不会是天上的异常极光吧”? “但是他说,还有地下矿井和海里的光呢”?有人不解的反问。 审问俘虏的人问那些俘虏:“矿井和海里的光是怎么回事”? 俘虏要了一支香烟,他面无表情的脸上的皮肤很光滑,皮肤已经变得不像人类,而像是一种表面有点粗糙的陶瓷。在初升的朝阳反射下,居然会出现一些不属于人类的那种表面反光。 那个俘虏对和他同一个民族的星环组织战士说:“听你口音你是祖国西边出生的吧。那你应该知道沃宾杜克的大矿井,那个采煤的露天矿。 极光出现后,我们的科学家在那里监听到地下的神秘声响,这是一个秘密,我们保护的很好,当然,现在我和你说了,因为我觉得这是全人类的危机,而不只是我们露西亚的危机,所以我和你说了。 当时,矿业科学家误判了形势,以为这只是地震或火山一类的地质现象。于是我们继续掘进,继续往下面探索这一现象。 结果我们挖塌了矿洞,我不知道怎么形容,反正就是给挖塌了。随着第一次坍塌,紧接着是第二次,第三次,越来越大的坍塌。这些坍塌的面积很大,慢慢地开始变得有半座矿场那么大”。 听到这里,有的星环战士开始怀疑是虚假情报,毕竟他们内部的情报通讯上没有。但是他们还是继续听那个俘虏说话。 “大坑是阶梯状的,一点点的缩小,并不是完全破了一个大洞能让你直接看到地下的秘密。 在大坑的最底部有些隧道一样的缺口,里面闪耀的是光芒,异常耀眼的光芒。但是光芒只在地下有,出了矿坑就看不到了”。 “你们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因为这些光吗”? 那个被俘的露西亚俘虏说道:“是啊,但我们这些人并不是因为西部矿井的光。 我们是......我们是一支驻扎在东部半岛上的部队。沃宾杜克的大矿坑出问题后没多久,我们这座遥远的东部半岛就开始出现火山复活的迹象。但是最先喷发的不是陆地的火山,而是海中的。 潜艇部队在海底火山喷发后发现了海中的光芒,和陆地上的矿坑差不多,只不过是在海水里。他们的深潜器采集回来一些火山口的会发光的岩石,露天存放在海军基地和我们旅的驻地里,然后没几天我们就这样了。 我把一切都告诉你们,只希望你们星环组织能够拯救人类。同样的,如果可能的话,希望你们对待露西亚客气点,毕竟那也是养大你们的祖国”。 第177章 突破 前线的报告很惊人,俘虏的话虽没法单方面证实,但是也不能草率的认为是那些露西亚战俘集体编造的谎言。无论如何,冰城市内正在向下开挖的那个大坑被暂时的停止了向下的开挖,等待进一步的决定。 而龙虎山一线,战斗从早上打到中午,又打到下午。傍晚时分,星环组织已经夺取了赫克图市西侧山区的三道山地防线。但是接下来,在最后一道山区防线的作战变得非常吃力。 那些露西亚人也懂得在战争中学习战争,也懂得想办法弥补导航、探测、搜索、执导、通迅上面的问题。他们的前三道阵地都是离城市较远的外围警戒阵地,且山都是野山,地形复杂,投放的都是相对薄弱的迟滞兵力,主要用来迟滞进攻。 而最后一道山区防线有一定的防御纵深,背后就是平原和城市,补给和支援都迅速。并且山区是景区,有一定的公路交通网和基础设施。露西亚军队在这段时间依托山间布置了大量的兵力,甚至利用快速工兵技术,搞出来了一些半永久工事。 在这里,山峰更加高大,更加陡峭,即便是装甲蜘蛛也很难保证不出意外攀援的同时,照顾好身边的一群无人作战兵器。为了夺取这几座防备严密的山峰,必须用更加有效的战术进行作战。 联合阵线于是把目光放在了珠峰北侧的一个外围支点上,那是是一座稍微矮一些的山。 现在的局面下,露西亚人利用激光通讯、红外、声波、以及不可见光信号灯的方式进行中等距离通迅,基本上和国防军在山区北侧迂回的181旅处于同一个水平。限于通讯水平的落后,部队的作战队形变得更密集,临机决断权下放的也更大。基本上是把以前连级单位控制的地带,赛上了一个营。 这造成了防线的紧缩,让原本能够同时攻击数个城市的兵力,变得只能攻击赫克图市一个城市。同时也造成了防线上兵力的拥挤,大量先进武器,在用电不稳、通迅疲软的情况下集中部署,一时间加剧了中近程作战的危险性。 而露西亚人甚至给防空导弹加装了激光指引系统,依靠肉眼和激光测距的辅助,靠地面上的防空人员利用激光信号手动导引。在今天中午的时候,他们已经用这个办法,打下来了一架飞龙旗的老式航空艇。索性这架民用版改装来的航空艇都已经在火线外放下了携带的步兵,只有几个机组人员,否则的话损失更大。 飞龙旗发誓要报仇,于是从冰城调来了一艘还没彻底生产完毕的新型航空艇作为补充。这艘新型航空艇更加修长,依靠核电池动力运动,带着前后两对机翼和八组涵道式螺旋桨,由于涵道式螺旋桨的特性问题,航空艇不如老式使用螺旋桨的民用改装版航空艇体积大。 这些新型航空艇比固定翼飞机的优势在于能够悬停,不在乎起降场,可以水上起降。比直升机的优势在于,携带的武器和兵力更多,载重很大,而且可以承担指挥节点的作用。虽然飞行效率不如螺旋桨效率高,但使用核动力电池的话并不太受影响。 航空艇上面带着源自舰用ciws技术的近防火力,当然由于空地对抗的特性,这种近防系统做了些系统简化,以便减轻重量。三座激光近防炮分别部署在艇身顶部、艇身下方、艇身后面的尾椎处。除此之外,艇身的底下和顶部还分散部署着100毫米加农炮一门、57毫米加农炮两门、20毫米转膛机炮若干。 在艇身的后部近防火力的下方,有一扇向下开启的踏板式舱门,用于空中收放伴随式无人机,伴随式无人机使用激光操纵指引。这处区域同样可以加装其它模块,以便在空中为一些小型的,可以受油的航空器加油。或者装填炸弹,亦或是运输和空投伞兵。 配合这两艘航空艇一起来的还有四架前国防军的武装直升机,现在换了涂装,成了飞龙旗的财产。 为了打击露西亚人在山间不断机动的防空导弹阵地,这些航空艇贴着山脊棱线移动,不时派出无人机越过棱线诱使对方的防空火力射击。但是露西亚人很狡猾,并不会轻易上当。他们用中小口径的高炮射击无人机,很快地就把飞龙旗的渗透挡在外面。 飞龙旗为了给中午两艘航空艇上面的十几位战友报仇,上下一心,丝毫不愿意放弃摧毁露西亚人防空导弹的计划。由于他们是渗透到主峰北侧的山地实施作战,位置有些偏僻,所以地面兵力和星环组织并不接触。这给了星环组织协助上的不便,只能派遣远程炮兵予以支援。 池小伟要求自行火炮群发射宝贵的智能炮弹,尽可能地帮助飞龙旗守住他们那边的山脊棱线。飞龙旗在山脊上的都是步兵,而棱线那一边的露西亚人不时试图越过棱线,驱逐这些穿着“奇装异服”的野蛮人。露西亚人被飞龙旗步兵的重机枪和榴弹压在棱线另外一端,只能靠榴弹和迫击炮和这边对射。 为了减轻飞龙旗的压力,星环组织的远程炮兵发射了不少智能炮弹到战场上空。那些智能炮弹飞到指定的距离和高度后,在空中炸开,每一枚炮弹的外壳炸开,立刻散布出一百余枚雷弹合一的攻击弹头。这些攻击弹头在空中发现地面上的发动机热源,比如坦克、装甲车、机动防空导弹之后便会迅速启动微型的火箭推进装置,只有几秒钟的推进力足够让它们的下坠方向对准那些热源,狠狠地砸下去,摧毁对方的行动力和动力来源。 而如果这些弹头没有搜索到附近的热源,他们会掉在地上,成为专门根据车辆震动频率区分敌我,并由此攻击敌人底盘和履带的反坦克地雷。 这种弹药不可能伤及步兵,所以对于纯步兵为主的飞龙旗山地攻击群,不会造成损伤。 但是这种弹药生产和补给都不容易,价钱也有些贵。星环组织虽然极其富裕,但也不会容忍无谓的浪费,毕竟他们在一百年前也有过靠大规模抢劫毒品集团赃款过日子的时候。 浪费是可耻的,消耗战某种意义上就是在浪费,比拼各自谁能够耗得起。要是星环组织集合全球各个星环分支,所有的能量一起来打赫克图,几乎不用费一枪一弹,一群硬装甲机器人能靠近战武器把露西亚人的坦克都给直接拆了。但是现在不行。现在是通讯断绝,运输中断。星环组织的红旗星环分支,只掌握着冰城、雪龙、白水河卫三座大小城镇,产能有限,而需要对付的敌人众多,必须要尽可能地让武器的费效比达到最高。 池小伟不准备一直浪费宝贵的智能弹药帮助那群没有反坦克火力的飞龙旗在北侧山脊棱线的一侧拉锯,他还要留着一部分支援星环组织自己的战斗,以及夺取主峰。他对身边人说道:“让武装运输机做准备,吊运两个综合山地突击组到北侧627高地,让前线攻击机一个小队自行选择攻击方式,在山地突击组夺取棱线的时候,消灭掉敌人前线的机动式防空导弹”。 随着命令的下达,合成打击连的两个山地突击组,和一个四机前线攻击机小队行动起来。四架喷气式前线攻击机从完全展开停机坪的机动式地面载具平台上起飞,分成两组贴着山地飞向627高地。在他们的前面,是十六架功能不一的无人战机开路。 而在他们的保护下,六架有人驾驶的武装运输机也跟着一起低空飞向那边。这里面运载着两个山地突击组,每一个山地突击组由一台装甲蜘蛛,一个动力装甲战士,八名步行者战士组成,一组分成三架乘坐。 在这六架武装运输机的身边,是十余架无人驾驶的重载运输机,运载着各式各样的机器人部队。 这个突击群在一轮密集的,由智能炮弹和常规炮弹组成的火力压制结束后的10秒内就降落在了627高地一侧的半山腰上。 武装运输机和无人重载运输机马上回航,前线攻击则隐蔽在山间,低空盘旋。 地面上的这支山地突击群很快分成两队,每一队是一个山地突击组为核心,指挥着大量的机器人部队。这两队早就用信号和飞龙旗的步兵沟通过,确认过敌我身份后,他们从两个方向掩护着飞龙旗的步兵,立刻在飞龙旗步兵的迫击炮和榴弹发射器的掩护下冲过山脊棱线。 露西亚人的防备再严密,那也是防备步兵的。在陡峭的山地上,装甲蜘蛛的出现让他们束手无策,而装甲蜘蛛上的自动榴弹发射器、20毫米双联高平两用机炮、以及75毫米加农炮却可以肆无忌惮的攻击山林间的那些露西亚步兵和停在盘山路上的轻装甲车辆。 在山地间,难对付的不只是装甲蜘蛛。两台动力装甲战士高大威猛。这一型号的动力装甲战士身高达到三米,由在躯干内的一个人类乘员和第七代人工智能作战系统控制。动力装甲战士一只手拿着20毫米口径的速射机炮,另一只手则拿着专门为了此次行动选装的多功能折叠盾牌。 动力装甲战士在步行者战士的配合保护下翻过棱线,往山区内的几座景区建筑打出几个点射,炮弹穿透墙壁,把里面的狙击手打的血肉横飞。 动力装甲战士挥动多功能折叠盾牌,用侧面的棱角砍翻一些挡在装甲蜘蛛射界上面的小树,操纵动力装甲战士的星环组织士兵小声说了句:“真抱歉,小松鼠得搬家了”。 装甲蜘蛛获得射界,它居高临下,对着下面山路上停着的,扬起机枪仰角和榴弹发射器,瞄准着棱线的露西亚装甲车就是一顿75炮的点射,肆意地从侧面攻击主峰下面的敌人火力防御层。 与此同时,保护着人型与蜘蛛型大家伙的步行者战士则用手里的武器朝附近的露西亚步兵射击。步行者战士都有两把主武器,一把使用传统无壳弹的动能突击步枪,一把使用激光的激光步枪。现在,有的人用传统动能步枪,有的人用激光枪,一时间在山脊棱线的这一面掀起了一场血雨腥风。 星环组织的山地突击群的主要目标是掩护飞龙旗部队的攻击,从侧面消灭主峰反斜面上的露西亚防御阵地。所以他们没有在一处恋战太久,而是沿着棱线往主峰的峰顶攻击,主要攻击敌人的装甲部队和工兵。 从山下的方向,露西亚人在山路上开上来三辆t151式坦克,意图用重火力阻止星环组织。装甲蜘蛛的75炮打不穿他们的正面装甲,马上换成机器人部队和动力装甲战士使用反坦克武器予以攻击。 露西亚人的坦克开火了,三发炮弹只有一发击毁了一个机器人战士。 射击动力装甲战士胸口的那发被动力装甲的主动防御系统成功拦截,炮弹在半空中被引爆。还有一发射击机器人蜘蛛的炮弹,也被后方支援它的装甲蜘蛛使用主动防御系统拦截。 而对面的三辆坦克没有再开火的机会了。 动力装甲战士跑到森林边缘,他的右肩后面伸出一个线控导弹发射筒,对着其中一辆就是一发线控导弹。一名步行者战士也把背后的反坦克火箭筒拿出来,利用无制导手段朝对方的履带射击。还有一名步行者战士往侧面移动了一下,用背后的大功率反器材激光枪攻击坦克的观瞄系统。机器人部队也使用各自携带的反坦克火力,一齐往露西亚人身上招呼。 经过冰城战役后,星环组织的信条是,能够击毁对方重装甲的火力在任何时候都是不可或缺的。 不过,也许也不需要这么麻烦。 与此同时,四架前线攻击机从山脊棱线的不同位置一跃而出,他们一跃出就根据无人机的侦察,透过激光通讯知道了机动式防空导弹的位置。他们使用图形制导导弹攻击那些机动式防空导弹,图形制导技术让对方的反制彻底无效,瞬间摧毁了三台机动式防空导弹。 随后,这四架前线攻击机转移目标,使用空射火力和图形制导导弹攻击了山路上,外壳被打的噼啪作响的三辆t151坦克的顶甲,摧毁了对方。 紧接着,飞龙旗的步兵也都冲了过来,肃清林间的残敌,飞龙旗的航空艇也获得了较为安全的作战环境。 现在,池小伟得知主峰北侧的山地通道被夺回后,他要准备利用这一处高地,和南侧已经被星环组织夺取的另外两处山峰一起,往中间夹击主峰上的露西亚人主阵地,彻底打通通往赫克图市的大门。 第178章 公路 合成打击连攻击主峰的情况略微尴尬,毕竟你不能把坦克开到将近90度的陡坡上。如果派遣装甲蜘蛛,则会显得有些危险,因为在过大角度的陡坡上前进,装甲蜘蛛的前进速度会很慢。如果对方在山体上埋设炸药,在装甲蜘蛛经过是引爆,就可能把装甲蜘蛛从山上掀下来。 根据露西亚俘虏的描述和无人机器人的侦察,主峰上已经有一定规模的半永久坚固工事作为防御阵地了。露西亚军队不在乎成本一样用直升机把赫克图市里搜集到的工程设备运到主峰上施工,随后就把那些钢铁机器留在那里,一道封在水泥中充当掩护。 星环组织在远处的火炮能给压制主峰的正反两面。在智能炮弹面前,反斜面的意义不再那么重要。同样的,星环组织的前线攻击机也经常低空飞过,或者短暂悬停,以便扫射攻击山上的防御火力。但是主峰上的防空火力、狙击火力、迫击炮和重机枪很多,并且这些露西亚人善于利用地道和工事到处机动。 星环组织的自行火箭炮往主峰上布撒了大量的反步兵地雷,以此限制露西亚步兵的机动。随后,机器人步兵部队组成的突击群开始往山顶攻击。 得益于机器人部队和高科技装备的优势,也得益于旧时代部队效率的断崖式下跌,现在一个新科技武装的星环组织作战连,完全能够和过去的一个营甚至半个旅进行正面对抗。 主峰的西面打的比较顺利,很快就被拿下。但是越过山脊棱线往东侧的攻击并不容易。露西亚人在山的另外一边隐藏了不少直射火力,只要机器人部队翻过山脊棱线,马上就会遭到射击。而且,露西亚人的直射火力不仅懂得机动,且数量众多,星环组织合成打击连的远程自行火炮数目不多,智能弹药也珍贵,没法对着这么大的区域随意射击进行长时间大范围压制。 同样的,由于主峰的地形限制,坦克想要开到另外一边去也只有那么几条路。如果星环组织的坦克排成一列沿着盘山路开出去,基本上开出山口就会被对方集火射击。如果设置烟雾掩护部队展开的话,需要设置烟雾的区域也太大了,且依然躲不开敌人的曲射火力对山路的覆盖射击。 为了打开这个局面,必须从山东面的低缓丘陵上部署侧翼火力,控制住两到十公里的平原,以此为从山西面冲出来的主力部队提供火力掩护。 计划是迂回分队分为两组,一组以步兵和反坦克火力为主,在两公里到五公里的距离内依托低缓丘陵进行阻击,从侧面保证山口东面的安全。另一组则在稍远的地方,持续不断的骚扰对方突进的集群后方,以此打断敌人的增援。 于是,便又到了某个疯子的表演时间。 秋寒果然闲不住,她早就带着她的装甲突击分队,往南高速前进了几十公里,甚至已经脱离了池小伟率领的其它分队的掩护范围。随后她带着那支突击队沿着一条冰封的大江往东疾驰,她的队伍里带着几辆工程坦克,随时准备拖带陷在雪地里的作战车辆。 池小伟并不放心秋寒,因为那个迂回距离在现在的通讯条件下,显得太遥远了。但是他没有办法,因为秋寒的行动,是打开局面最好的办法。 池小伟派了一支由一架飞碟型武装侦察机、两架承担通讯任务的武装运输机、四架前线攻击机和二十架无人机组成的掩护小队伴随秋寒行动,当然,由于航空器运载平台的越野速度相对慢,为了保证突击性,这些核电池驱动的前线攻击机都是带足了弹药。在行动中,这些有人航空器里面的成员要一直坐在机舱里,并且一直飞在天上,直到行动结束。 秋寒带着部队往敌人防线的后方渗透,第一组伏击消对很快就位,立刻开始对山脊的争夺。 在山口东侧2到5公里和敌人争夺的那一支队伍由402号车组负责指挥,此时已经坚决地和敌人缠在了一起,并且迅速就突破了敌人在低缓丘陵上的防御。 而为了保证足够的攻击纵深,秋寒则带着另外一组继续往东渗透。 绕过赫克图市南侧,秋寒本想只迂回五十公里,结果因为地形和露西亚人临时更改部署,她不得不带着队伍奔袭了近一百公里。此时,他们离国境线只有四十余公里了。 他们在主峰争夺开始前就出动了,在临近傍晚的时候,秋寒他们终于到了预定的伏击地点。 他们把部队藏在国境线己方一侧的山区里,派了一支无人机组成的侦察部队往边境一带侦察。其余的装甲分队主体都暂时伪装起来,天上的航空器则撒开了一张大大的警戒网,依靠那一架强大的飞碟型武装侦察机作为中心,维持着警戒的态势。 秋寒在车里休息,她的人工智能作战副官在替她警戒着外面的情况。接下来要有一段时间睡不了觉,所以必须赶快休息。 夜晚来临的时候,炮长把秋寒叫醒。秋寒看了看作战信息系统上显示的这几个小时的周边态势,基本上可以确认露西亚军队一直都没发现自己。而且,她也发觉了露西亚人的一个致命之处。 因为自然环境的迅速变化,大量的积雪和冰封封锁了公路铁路以及野外相对平缓的地方,由此阻碍了部队的机动。由此,能保证一堆轮式载重卡车通行的路线,便只剩下了那么一条。那是一条沿着原本的跨国大桥往西,穿过一个叫做“东河”的小城,并由此往西奔向赫克图市的路线,运力有限,而且有很多地方都可以让秋寒他们依赖地形快进快出打伏击。 河野文忠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他表示有些机器人战士因为过于严寒出现了躯体结冰的状况,希望能延缓进攻发起时间去清除结冰,再多二十分钟就好。 秋寒想了想,只给了河野文忠十分钟的时间,十分钟内必须保证除冰工作结束。 秋寒判断,露西亚军队想要维持这么长的战线,他们就需要大量的补给。赫克图市作为一座五百万人口的中型城市,他们能提供一些补给和后勤支援,但是这还远远不够。 毕竟赫克图市是星河神州的城市,如果只是维持露西亚军队食物和燃油,也许可以,但是那些露西亚军队独有的弹药和配件,却不是一座星河神州的城市能给补给的。 为了掐断那些露西亚军队的后勤通道,秋寒决定带着这支装甲分队对敌人的补给线实施突击。切断小城东河和赫克图市之间那唯一一条山地运输线。 这支装甲分队包含十二辆冰河坦克、六辆自行反坦克炮、六辆自行防空炮、三辆和坦克同一底盘的突击炮、三辆同底盘的自行迫击炮、三辆工程坦克、六辆装甲补给车为核心。他们还带着四辆以冰河坦克底盘改装而来的,试验性质的步兵运输车,搭载着两台动力装甲战士,和十二名步行者战士。同时,这支装甲分队还有着大量机器人部队和航空力量伴随前进。 这支装甲分队在晚上七点四十准时发起攻击,他们向北攻击,越过山间相对平缓的谷地,在天上四架前线攻击机和无人机群的掩护下,开到那座只有八万人口的小城东河市附近山区里埋伏起来。 远远的,侦察机能从天上看到灯火管制后的东河市。东河市再往东有一座比较大的跨国大桥,大桥能承载露西亚军队的t151式主战坦克。除此之外,作为的界河的乌尔舒里江已经冰封,上面也能够通行坦克和卡车。但是过江后也要越野开到东河市,最终汇入那唯一一条被清理过的公路上。 星环组织在露西亚也有自己的分支,提供了一些对面的情报。秋寒现在为了获取露西亚方面的情报,需要一些露西亚的同志帮助她。 她派了通迅小队在边境上发出信号,果然,一直在边境潜伏的星环组织露西亚籍的同志就回应了这一信号,并且传递了一部分情报。 情报显示了这些露西亚军队往星河神州输送补给和部队的路线,但是公路附近有大量依托东河市组织机动防御的敌人,基本上和合成打击连自己的侦察一致。 秋寒收到了这些信息,但是她很谨慎,一方面是担心界河另外一边露西亚籍的同志已经被敌人策反,虽然这几乎不可能。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情报中显示,露西亚人沿着公路部署的防御部队有大量的坦克和自行火炮,而数量确实不详的。 秋寒是很谨慎的,也不喜欢按照常理出牌。秋寒想了想,决定带着部队越过乌尔舒里江,到露西亚的国境里,直接端了对方的后勤转运场。但是装甲分队的其他人都极力反对,认为太冒险了。这一个想法被不断地经过天上的通讯直升机传递给池小伟后,池小伟也坚决反对。 无奈,秋寒只能在国境线这边干活。但是她依然不很老实。 秋寒原本的计划是直接突进跨国大桥的桥头,消灭大量的运输车辆,并以这些残骸堵塞大桥。进而吸引对方预备队向她这边集中,她再在大桥附近和敌人周旋,毁伤敌人的部队。随后她会在近距离接触发生前就撤退,依靠机动和技术优势在河边的山间机动,钻到几座相对平缓的山地里,从那里越过高山,袭击补给线的另外一处。 在露西亚人意识到她的危害性,被她调动起来后,她就可以往东越过冰封的界河,做出攻击露西亚在东部地区最大的海港,迪夫诺尔斯诺尔克市。当然,在星河神州的语言里,这个城市叫做白沙港,白沙港外面的大海就是星河神州人丧失了两百多年的鲸川海。 白沙港是什么?是露西亚人在他们东部地区的核心,是露西亚海军东部舰队的心脏。这个地方要是被打下来了,基本上露西亚人在东部地区就丧失了一半的支撑。虽然一个装甲分队的兵力严重不足,但是攻击白沙港的动作依然会引发对方的恐慌。 但秋寒不准备真的攻击一座戒备森严的城市,她也不可能以来这么点兵力就打下来。按照预判,那时候直接包围和追击她的部队会达到一个营,外围配合的则有近一个旅。依靠这么点人调动起这么多部队,这在以前是不可能的。 这就是秋寒的计划,那时候,本就是去了无线电、雷达、卫星的露西亚军队,在星河神州东北大区那些险峻有浓密的山区原始森林里就会成为一群无头苍蝇,正好可以被她一点点的吃掉。她不奢求吃掉整整一个旅,那是不可能的,但是瘫痪掉他们中的大部分机动力量,她是有信心的。 最后,她大不了扔掉机器人部队替她挡住追兵,带着有人驾驶的部队先往南,再往西撤退,回到池小伟一伙的身边。她相信,这么一折腾,绝对可以干扰对方的补给和运输,降低敌人的作战效率,干扰对方的部署和行动,进而为池小伟他们彻底夺取主峰和主峰东侧的平原,逼近赫克图市制造有利机会。 现在是秋寒的行动时间。 第179章 山间 空中力量不如陆地力量那么容易快速组建,所以星环组织不得不采用地面攻击的方法切断敌人的补给线。 秋寒的行动和她计划的一样,她的这支分队成功突破了黑夜中还不能适应没有无线电和卫星的露西亚外围警戒部队,冲入了公路外围。然后他们强行歼灭了防备铁路线的一个连的露西亚坦克部队,消灭了一些正在行驶的运输车辆。 空中的前线攻击机有两个飞行员驾驶,由于不能降落在这里,他们一直在天上飞着。两个飞行员轮换操纵飞行器,使用携带的武器精准的打击那些夜间暴露出来的防空和远程火炮阵地,而没有浪费火力袭击那些运输卡车。 夜晚的出现,让丧失了雷达、无线电、卫星的露西亚军队防空体系出了很大的漏洞。而星环组织那些灵活高速的前线攻击机与无人机群,也加大了露西亚军队夜间防空的漏洞。 装甲分队依靠前线无人机群对地面的运输卡车队列进行锁定,但是没有依赖有限的空投弹药攻击。经过这些无人机群的锁定和信号链的传递,伴随行动的自行迫击炮开始往公路上发射特制的追踪袭击弹药。 那些弹药离开炮膛,在空中展开滑翔翼。它们飞到目标上空,展开降落伞落在公路上。随后它们展开四条机械腿,或是奔向最近的运输卡车,在对方开过来的时候炸毁对方的底盘,并且引发大火。要么暂时把自己埋在公路上的积雪下面,等待伏击。 补给线暂时被瘫痪,但是这还不够。 秋寒带着大部队和山间的露西亚部队正面接触,随后开始往东侧的界河机动。跨过界河的时候,一个随着装甲分队一起行动的飞龙旗联络员此时在装甲车里高呼。“星河神州万岁!哈哈!老娘是两百多年来第一个踏上故土的飞龙旗”! 和她一车的星环组织战士并不是十分兴奋,但是想想能够打破某些人努力维系的“星河神州与露西亚的准同盟关系”,多少也觉得旧时代已经死了。 有个露西亚籍的星环组织战士使用实时翻译通讯系统对秋寒说:“指挥长,前面就是我家,迪夫诺尔斯诺尔克。我们城市的军港里可能有海军的舰艇,那些舰炮能对沿岸地带进行火力压制”。 天上的飞碟型武装侦察机也越过了乌尔舒里江,见到了不远处的白沙港,也就是迪夫诺尔斯诺尔克市。他们也传递了海港中有露西亚海军舰艇的情报给地面上的部队。 但是秋寒他们没有往东侧猛扑,他们在界河东边转了一圈后,消灭了一些东侧的露西亚警戒部队,随后又折回了界河西边,重新隐入山区。在此之外,秋寒只派了十几辆机器人坦克往迪夫诺尔斯诺尔克市的方向佯动,做出要攻击城市的感觉。 但是此时出现了不对劲的事情。 露西亚人并未和秋寒预料的一样,集中兵力消灭那支机器人坦克部队。他们似乎已经放弃白沙港,或者已经放弃自己的国土,这些露西亚人除了零星的边境部队在抵抗外,几乎没有主力部队理会秋寒他们。 秋寒觉得可疑,但是不觉得恐惧。 秋寒想了想,立刻透过天上的无人机中继系统召回了那十几辆机器人坦克,放在界河一带继续封锁运输线。 而她则集中兵力,重新钻入山区,摆脱敌人的追击。而那些追击的露西亚部队,也都是集中在界河西侧星河神州的国土上。 秋寒的遭遇经过武装运输机的通讯传递,马上传到了池小伟的眼前。池小伟也很疑惑,他甚至以前线总指挥的身份调动了飞龙旗的一艘航空艇去支援秋寒。他觉得露西亚人太不正常了,为什么不要白沙港?为什么不要他们的后方?这里面会不会有诈? 他不想让秋寒有事,不想让自己的朋友们中敌人的奸计。 李蓉留在这里指挥飞龙旗部队,她指派了副旗长带着一艘航空艇亲自出发,从南侧已经被控制的山区迂回,接应秋寒。 主峰的正面已经被合成打击连和飞龙旗趁着夜色夺了回来。现在,主峰的峰顶升起了四面旗帜,星环组织的旗帜、飞龙旗的旗帜、国防军的军旗和星河神州的国旗。 国防军181旅的联络员来找池小伟,对方说:“曾旅长说,主力在北部平原地带的迂回非常成功,露西亚装甲部队被打的很惨,正在往赫克图市北部的山区收缩,可能会依托赫克图市固守防御”。 池小伟听到这里,他的脑海里已经呈现了现在的战场态势图。 赫克图市沿着河谷建立,河流是东西向的,两侧的平原地带东西狭长,南北很窄。城市北部南部都是山区,东部是国境线和乌尔舒里江,西部则是龙虎山。那条穿城而过的大河从龙虎山南麓流过来,经过城市,奔向东侧汇入乌尔舒里江。 现在,秋寒正在赫克图市东南部的山区里,肆意地袭击着敌人的运输线,制造赫克图市的东面也被封锁的假象。而池小伟则带着部队控制了西侧的龙虎山和城市南部连绵不断的原始森林。当然,使用“控制”的说法不算严谨。他们的人数太少,只能算是消灭了这里的敌人在表面上有组织的抵抗而已。 在池小伟和飞龙旗正面的露西亚人有一个旅到一个半旅。这么多人,如果不是靠着己方大量的智能机器人部队去建立起密不透风的战线,光是露西亚人在山区往冰城的方向莽冲,星环组织都很难有效的拦下他们。 而秋寒对面的国防军不到一个旅,按照露西亚军队的编制,差不多是两个主力装甲营、一个步兵营和相应的五到七个后方支援营。秋寒的兵力虽然机动力更强、部队质量更高、远距离通迅和战场信息获取能力更强,但是兵力却不多,即便算上机器人部队也没对方多。 如果在平原地带和对方的两个装甲营正面碰上,那么就很麻烦。到时候,秋寒这个胆大包天的家伙要么退到南侧山区,要么在狭窄的平原上和对方硬碰硬。 北侧的山地是缩回来防御的露西亚军队,数目有一个旅。在这个露西亚旅的北面,有补充后的181旅和配合181旅作战的182旅一个营、空军的一些低空空地打击力量、以及几个同属于第7集团军的集团军属独立野战营和支援部队,兵力两倍于露西亚人在北侧山区的那一个旅。 池小伟相信181旅这个百战金刚的能力,也相信那个狡猾的曾旅长能给以最少的损失打穿北部的敌人。 但是他很担心秋寒,因为露西亚人和预判中的不一样,那些露西亚人没有和设想中的那样,大军回援白沙港外围,进而给秋寒留出逃脱的空隙。露西亚人甚至也没有固守补给线,相反,露西亚人追着秋寒的部队穷追猛打过来。一时间,秋寒如果要依赖技术优势直接撤离的话,很可能会把尾随的露西亚军队引到己方后方,将补给线南侧的山地送给露西亚人。所以秋寒他们必须在山区内和那些露西亚军队缠斗,以便把对方阻止在山区里。 此时在战线的那一边,秋寒的部队经过连续作战,人有些疲惫。但是好在高度智能化的作战系统和动力外骨骼缓解了人的肉体疲劳,装甲分队现在只有点精神上的疲劳。 装甲分队果然撞到了对方追击的两个装甲营。对方和她都因为天上突降的大雪没有在较远的地方锁定对方,等到撞见的时候,双方的距离仅仅有四公里左右。 秋寒没有命令部队马上撤到南部已经被清扫过的山区。她命令全体在平原上对露西亚人的坦克部队正面射击两轮。她的401号自行反坦克炮停下,炮管扬起,一轮炮弹是五发,作战侦察系统搜索到四公里外的敌人后,马上指引炮塔转动,炮管俯仰,瞬间就打出第一发炮弹。五秒钟内就打光了炮弹的弹夹内的五发待发弹。打过这一轮,401号随即高速倒车,开启隐身模式,退入到满是大雪的黑夜里。 其它五个自行反坦克炮车组也是这么做的,他们射击完毕,立刻后退隐蔽。 六辆自行反坦克炮的两轮齐射总共打出了六十发炮弹,击毁了十一辆敌人的坦克,命中率很差,多半是发射间隔太近,电脑控制自动摇摆炮塔的速度跟不上射击速度,由此作为技术上的妥协,每一门炮只能对较窄的射击角度内的一两辆敌人的坦克,以确保命中率。 冰河坦克和其它的装甲车里没有参与攻击,他们撒开防御圈,在外围保护最宝贵也最威猛的六辆自行反坦克炮。 露西亚人的坦克部队在风雪中为了弥补劣势,正在高速冲击,意图拉近距离。四公里的雪地越野不算远,装甲分队不愿意搞近距离的互相摧毁和对方互换损失。星环组织不喜欢无畏的牺牲,星环组织的部队都很珍贵。 秋寒于是下令,让部队往南侧山区撤退。 就在这时,401号因为大雪陷在了雪地里。秋寒一愣,让一辆装甲工程坦克来拖拽自己,同时让炮长对远处逼近的露西亚坦克群进行射击。 装甲分队并没有慌乱,撤退暂时停下来,其它的冰河坦克利用加厚过的正面装甲挡在所有车辆的前面,以此给401号的脱险和其它车辆的安全提供保护。 其它的五辆自行反坦克炮离401号比较近。因为大雪和黑夜加在一起,能见度很差,各个车组都是靠辐射信号来交流。它们离得不能太远,以免万一辐射信号偏转放大器失灵了,自己没法依靠灯光和声音判断友军是否遇险。 401号很快就被拖拽了出来,但是露西亚人的决死突击也越来越近了。很快地,两公里的距离就到了,那些t151式坦克开始进入有效射程,露西亚人纷纷在黑夜里对着夜视仪中可疑的目标开火。 合成打击连有红外隐身技术保护,在露西亚人的第一轮射击中没什么损失,但是在露西亚人的第二轮射击中有几辆伴随行动的机器人坦克被击毁,还有一辆冰河坦克的炮塔被击伤。还算完好的车体立刻转向,带着被击伤的炮塔后撤。 401号和几辆车刚才陷进雪里的经历耽误了点时间,现在再想在敌人的炮口前撤退不是那么容易的了。于是,装甲分队开始在这里一边机动,一边和敌人正面对射。 机器人部队作战很英勇,它们不在乎牺牲,不在乎危险。它们挡在有人驾驶的部队外面,为秋寒他们挡住了不少炮弹,也替秋寒他们击毁了一些露西亚的坦克。但是,露西亚人疯狂的行动并未得到遏制,在这两个装甲营的侧翼,那个装甲步兵营也从另一个方向包抄过来。 这么多人同时正面作战,装甲分队的火力输出显得有点不够,兵力的劣势开始显现出来。 机器人部队已经都留下挡住敌人,其它有人驾驶的车组则全部后退。冰河车族的车体迅速转动,这种成功的履带式车体后退的速度和前进一样快,所以装甲分队在敌人的炮口下,开始往南部山区高速撤退,很快就钻入了山中。 第180章 山火 露西亚的装甲部队发现在远距离对射上占不到便宜,为了粘滞住那些星环组织的部队,他们开始冲锋,意图在近距离依靠炮管数量上的优势抵消掉星环组织技术上的优势。 一辆露西亚坦克驶过一个星环组织的坦克残骸,坦克停车,车长端着枪跳出来奔到残骸边。他检查了一通,发现那具残骸是无人驾驶的机器坦克。他连忙跑回来,钻到自己的坦克里。 炮长问他怎么了,他说:“完了,这仗好难打。他们有无数的机器人部队可以消耗,我们的装备和补给却快要不够用了”。 不止这一辆露西亚主战坦克发现了他们费尽心力击毁的都是些故意留下来拖住他们的机器人部队。他们看到星环组织的那支装甲分队撤退到山上,知道对方的山地行动能力不是自己能够比的,于是纷纷在山脚下停下来,寻找掩护,开始对着山上发现的可疑目标射击。 合成打击连装甲分队的冰河坦克只能带20发备弹,此时弹药告罄的他们开始退到其它车辆的后面,接受装甲补给车的补给。自行反坦克炮的备弹有100发,此时还剩下很多。但是为了节约弹药,这些车辆也减缓了射击的频率和密度。这种变化给了上下的露西亚主战坦克一种错觉。 露西亚人觉得,这支缺乏补给,已经退到山上的装甲分队是可以被露西亚的重兵从外部包围并逐步压缩的。于是,他们展开兵力,机动到公路周边的几处重要节点,意图在山脚下相对平缓的平原和谷地建立封锁线,约束这支装甲分队的行动范围。 随后,露西亚人的炮兵开始开火。各种口径的大小火炮调转方向,对着这座边境地带的山区就是连续不断的火力压制。他们不光发射智能弹药,同时布撒地雷,甚至打出了燃烧弹。 那些智能攻顶弹药穿透山上茂密的针叶林,摧毁了几辆无人装甲车辆的炮塔顶甲,但并未损害到防护严密的车体核心。这造成了一部分战斗车辆不得不退入森林深处,一部分丧失了战斗能力,另一部分还可以被工程车辆修复。 地雷的威胁对于星环组织的战车科技来说,并不是很严重。相反,燃烧弹才是眼前最大的敌人。 这些露西亚人疯了,他们不在乎燃烧弹的攻击会不会引发大范围的森林火灾,不在乎火势会不会蔓延到他们的国境内,他们只在乎烧死山上的那些敌人。 冬季干枯的森林很容易就被大火引燃,大火借着大风,开始向四周迅速的蔓延。 即便不认同自己是星河神州共和国的国民,这些自诩为世界公民的星环组织成员也都为此行为愤怒不已。这些大火烧掉的不只是星河神州的生态环境,更是在烧毁世界的生态环境。鬼知道大火蔓延下去,会不会造成平民的无辜伤亡。 秋寒所在的401号自行反坦克炮被一发大口径榴弹的爆炸所波及,虽然车体内有很厉害的防崩落和防冲击设计,但三个车组乘员还是被冲击波震得晕了过去。 401号自行反坦克炮的人工智能作战系统检测到乘员昏迷,立刻接管了控制。人工智能系统根据附近炮弹落点分析出了敌人炮击的主要攻击点,然后自动的发动车辆,往森林深处更加安全的方向撤退。 有一辆自行反坦克炮被大火引发的高温造成了内部电脑系统的瘫痪,一下子失去了机动能力。车组乘员还未来得及手动接管车辆,一发155毫米榴弹炮的炮弹就正巧砸在了炮塔上,一瞬间,整辆自行反坦克炮都被炸到了天上,车组乘员无一幸免。 大火的肆虐还造成了机器人部队的混乱,高温干扰了它们的观察系统,使得它们只能依靠辐射信号偏转放大器的帮助,和瞎子一样在丛林里缓慢地机动。 秋寒迷迷糊糊地醒来,她还以为自己死了。但是检查了一下自己和身边的两个乘员,发现都还活着。401号的智能系统检测到秋寒醒来,询问秋寒是否接替指挥。 秋寒推了推驾驶员和炮长,发现一个还在昏迷,一个则意识不清,倒在座位上缓慢的动着手。她知道现在只能靠她自己了。 她一个人接替了401号的全部操作,她利用语音口令,要求401号启动,奔向山脉东侧火势较小的地方。 401号的人工智能系统代替了驾驶员,根据秋寒时不时发出的口令自动驾驶车辆前进。秋寒接替了炮长的职能,亲自操纵射击系统。 她试着联系其它车组,发现能回应她的只有一半,而其中还能够继续作战的只有一半的一半。索性很多幸存的部队状态还良好,作战的组织还在。 河野文忠还活着,她命令河野文忠组织其他车组抢救伤者,放弃一些损害严重的装甲车辆。她让那些人反其道行之,不要去树木稀疏的山地东部坡地,以免遭受再一次的火力覆盖。 那些部队穿越火场往西侧的林间机动,以避免大火的直接炙烤。而秋寒本人,则一个人操纵着401号,没有往西侧撤离,带上了一个自行防空炮,反而往东部山地边缘地带突进。 两个车组来到林地边缘,这里此时还没有被大火侵蚀。401号和自行防空炮停下两分钟,一方面是为了给车体外面降温,一方面是为了侦察山下的敌情。 夜视系统里,他们的侦察视线超越林地边缘的树木,把山脚下平原地带的包围圈看的很清楚。那些露西亚人的坦克有两组封锁线,分别停在两公里外和一点五公里外。离的有点近,多半也是为了害怕离得太近会被蔓延到山脚下的大火所波及。 401号开始对着山下潜伏的露西亚坦克发射激光束,激光束被天上的前线攻击机所发现。前线攻击机的弹药已经打的不剩下多少了,此时除了航炮和激光炮之外,反坦克弹药因为之前的防空压制作战也都已经告罄。但是无人机群里,还有几架带着反坦克炸弹。 那几架无人机自动感知到了己方照射在敌人坦克上面的激光束,很快地就对着目标扔下了还挂在机腹下的反坦克炸弹。 这些反坦克炸弹的威力极大,击中目标的瞬间就摧毁了那几辆露西亚军队的自行反坦克炮与自行迫击炮。 无人机扔光了剩下的反坦克炸弹,此时也失去了继续攻击装甲力量的能力,于是留在空中提供战场警戒功能。 401号知道该自己出场了,秋寒立刻在作战系统中锁定了几辆暴露出来的露西亚坦克部队,然后设定射击顺序和间隔时间。 智能作战系统马上运作起来,自行反坦克炮的炮塔微微晃动,电磁炮炮口扬起,对着敌人立刻开火。 间隔两秒射击一发,以此保证射击精度,减少因为射击震动影响而产生的精度误差。 射击了一轮,然后迅速地转换阵地。这次他们往西侧山地前进,又钻进了大火中。与此同时,已经重新组织起其它车辆的河野文忠也报告,其余车组和无人作战部队也集合完毕,秋寒随即让他们沿着山火的火线往北侧山脚隐蔽接近,等待自己的汇合。 秋寒下完命令,她启动降温系统。外面的大火的温度很高,人坐在有空调的车里暂时还感觉不到,但是车体外面的一些观察系统已经受到了影响。 401号和伴随的自行反坦克炮做好紧急降温系统的准备工作,那些降温系统不能一直运作,只能维持十几分钟,随后就必须经过一段时间的等待才能再次启动。 天上的前线攻击机发现了地上的坦克,现在,合成打击连的合成打击战术换了个形式。前线攻击机对着地面上的坦克发射指引激光,而身处火海边缘的401号和那辆灵敏的自行防空炮立刻捕捉到了那些微弱的,受到严重火光干扰的激光指引信号。 401车组立刻再次启动紧急降温系统,然后设定射击参数,对着山下的那几辆露西亚射击了一轮,歼灭了他们。 随后,401号带着自行防空炮立刻转移,他们关闭降温系统,让它冷却。他们开出火海边缘,往南侧深林深处驶去。他们必需挡住往山上冲的露西亚人,以便给己方恢复战斗组织争取时间。不过好在,因为大火,露西亚人的步兵并不敢冲的太近,而山下的露西亚坦克也上不来,现在只有露西亚的炮兵在威胁他们。 就在此时,可怕的一幕出现了,露西亚人对着这片山区发射了温压弹。温压弹的毁伤能力很强,几乎一下子就摧毁了超过九成的机器人部队,覆盖了几乎整片山林。 星环组织有人乘坐的装甲载具都有着极强的战场综合防护系统,可以抵挡战术核武器级别的打击。当然,如果离爆心太近也是没有用处的。 这些有人乘坐的装甲载具,比如以冰河坦克车体为基础的主力车辆,他们的成员躲在安全的防护层内,有着独立的呼吸和温度调节系统,于是都没有受到温压弹的致命影响,但车辆的炮塔模块都受损严重,没法继续使用了。 秋寒在通讯设备里喊话,询问各个车组的情况。过了好久,河野文忠才表示装甲车辆的人员损失不大,但外部的十二名步行者战士有十名都在爆炸后失踪了,推测是牺牲了,剩下的两人正在搜索他们的战友。两台动力装甲战士还算完好,正在山林间消灭进来探查情况的露西亚装甲步兵。除此之外,大量的战斗车辆炮塔已经损坏,丧失了战斗力。 秋寒知道这个损失很大,她终于有些难过起来,不再和之前的作战一样,一直疯癫的寻求战斗的机会。她花了几秒钟会想到那些她早上还见过的步行者战士,那些男男女女,那些有着不同肤色,说着不同母语的组织同志。 星环组织不能承受这么大的损失,他们虽然遍布全球,人数众多,但是没有一位成员是用来填充战壕的“炮灰”。 秋寒命令那辆伴随的自行防空炮去保护河野文忠等幸存的战士,副队长已经从昏迷中苏醒,接替了河野文忠的指挥,带剩下的车组往西侧还没有被山火覆盖的密林里转移。 她则驱动着401号往北侧森林边缘推进,她的弹药储备还剩下三分之一,三十来发的样子,按照命中率计算,击毁十到十二辆坦克应该问题不大,前提是自己一个车组能活下来。 天上的前线攻击机不时俯冲下来,用激光炮和还剩下一点弹药的航炮射击地面上出现的火炮或防空力量。前线攻击机的飞行性能很好,可以轻易地利用机动和速度优势躲开那些利用夜视仪和激光瞄准来引导的露西亚军防空导弹,在对方还没有积攒起速度扑向他们之前就躲在对方的视野外面。但是两个飞行员在核电池驱动的飞机里坐了快一天了,已经非常疲惫。 终于,有一架前线攻击机被埋伏的三枚防空导弹和几门小口径快炮捕捉,陷入到对方的火力网里。被小口径快炮击中的这一架前线攻击机立刻冒起黑烟,飞行员操纵着他们,尽可能往南侧的山地迫降,以期得到秋寒带领的装甲分队的支援。 但是秋寒他们的状况也不好。随队机动的三辆自行迫击炮被大火和炮击摧毁了两门,剩下的一门躲在森林里,很难找得到合适的射击机会和目标。 秋寒的最后一轮射击结束,她在返回后面补给弹药的时候看到一架前线攻击机成功的迫降在山地上,她看到两个飞行员端着自卫武器从机舱里翻出来,随后就倒在雪地里。 401号自行反坦克炮开过去,拯救了那两个飞行员。那两个疲惫的人对她说:“不行,他们的防空火力和炮兵太多了,我们这点人不够,实在不行得撤了,硬拼没有任何作用,再打下去,我们连吸引对方火力都做不到。 万一打到最后,这些宝贵的装备被对方俘虏,这就不好办了”。 秋寒也开始犹豫,但是她想了想,通过辐射信号偏转放大器对副队长说话“你带着他们撤退,往西侧突围,不要下山,在山上走,速度慢点没关系。带上所有人,把有人载具都带走,无人机器人已经损坏的就炸毁,不能让秘密流出去”。 话音刚落,秋寒就听到天上传来一阵飞行器的声音,她以为是露西亚人在夜间冒死出动的空军,正要驱动401号机动规避,结果就被坐在车体外面的两个前线攻击机的飞行员拍了拍说:“飞龙旗!飞龙旗!是他们的航空艇来了”! 第181章 救援 天上的那艘航空艇是飞龙旗在战后新建的,长度比民用版改装的要长,两侧布置着前后两对宽大的机翼和八组涡扇推进器。在机翼的翼尖处,还有四个矢量喷气口。整个航空艇依靠核电池与航空燃油为动力,能滞空很久。 伴随这艘航空艇行动的,还有四架原国防军陆军的武装直升机,此时也都喷涂上了飞龙旗的深灰色新涂装。 露西亚人的地面防空火力依靠夜视系统和激光照射来引导防空导弹,四枚防空导弹先后离开发射架,立刻就积攒起速度,扑向天上那庞大的航空艇。 航空艇倾斜机身,用一个侧面对着敌人,和老式军舰齐射时一样的姿势。那四枚防空导弹逼近到航空艇外围的时候,有两枚在两千五百米处就被两束来自航空艇头部与尾部的激光近防系统所拦截,另外两枚趁机逼近到1500米处,随即被技术源自于舰用ciws系统的两门近防炮所拦截。 完成近防任务后,这艘航空艇立刻改变机动轨迹,和直升机一样悬停转了个弯,然后逼近露西亚人的地面防空阵地。它的速度也不算慢,进入射程后,它上面的100毫米加农炮和57毫米加农炮对着地面上的露西亚人机动防空车就是猛烈射击。 两架星环组织的前线攻击机也兜了个圈,此时打开了激光炮系统,从另外一个方向飞过来,从天上对着逃窜和隐蔽的露西亚防空导弹发射车进行射击。高能激光引爆了发射架上的防空导弹的推进燃料和战斗部,拥挤的队列里,连锁爆炸引爆了周围车辆搭载的弹药,进而摧毁了敌人的发射车。 露西亚人在战前善于电子作战和对空防御,但是此时雷达和无线电都失灵了,他们也没法继续发挥他们的长处。为了保护改装过的,以激光引导防空导弹为核心的中高空防空系统,那唯一的一座地面激光防御系统开始对天上逼近的航空艇实施攻击。但是随即,星环组织的另外一架前线攻击机就带着几架无人机扑了过去,在小口径高炮的火网边缘,消灭掉那辆宝贵的防空激光车。 天上的航空艇继续缓慢的推进,上面的150毫米加农炮、76毫米加农炮、40毫米链炮、20毫米机炮开始对着地面上的露西亚防空和火炮阵地倾斜火力。肆无忌惮的对地压制中,这艘显眼的航空艇吸引了最大的仇恨。 露西亚人的两架武装直升机本来不会在夜间的山区出动,此时为了干掉这个难缠的对手也贴着山脊棱线飞过来。技艺高超的露西亚陆军飞行员操纵着武装直升机,依靠地面上战场的火光和队友们的激光引导向前飞行。 星环组织的无人机警戒群发现了空中异样的震动,高空中一直监视战场的飞碟型武装侦察机也在夜视与红外系统中看到了飞行的露西亚直升机。他们把情报通报给地面,马上,两架前线攻击机就扑了过去。 这两架前线攻击机已经在空中不着陆的连续作战十几个小时了,人员很疲惫。此时他们也只剩下了不依赖弹药的激光炮还能用,那是挡住那两架强大的-284式武装直升机的唯一办法。 启动飞行加力,核电池驱动着发动机把空气吸入发动机,矢量喷口调整着空气喷射的方向,这两架前线攻击机在一片黑夜里扑向那两架武装直升机。 他们很容易的就搜索到了鬼鬼祟祟的两架武装直升机,同时向对方发射激光束。第一波攻击中,激光束烧穿了对方的尾梁蒙皮,但并未破坏结构,没法让对方坠毁。 两架前线攻击机没有降速悬停,他们高速脱离,准备回来继续攻击一次。但是他们再回来后,发现那辆架负伤的武装直升机消失了。 他们判断那辆架武装直升机应该是减低高度,依靠飞行员个人技术贴在山林的树梢上。 就在他们要降低高度的那一瞬间,从他们的头顶上射下来一串红色的弹道。原来一架-284式直升机依靠自己的爬升性能,在刚才抻着前线攻击机转弯时,快速爬升到稍高的位置上。 高处的那一架没能打中一晃而过且速度很快的前线攻击机,结果这种无遮无揽的高度优势反而成了他的劣势。一架前线攻击机的飞行速度很快,它没有再飞一圈寻找激光炮的攻击位置,而是直接调转方向,高速撞了过去。 前线攻击机利用自己锐利的机翼,横着切断了那架武装直升机的尾梁,摧毁了尾桨的功能,由此让对方陷入到不可抑制的自旋当中。露西亚军的飞行员见到直升机失控,立刻炸飞头上的螺旋桨,启动弹射座椅,逃了出来。 与此同时,埋伏在低空的那一架武装直升机并未配合他的僚机作战。他悄悄地隐藏在黑夜里,贴着地面逼近那艘讨厌的航空艇,他躲过了星环组织的外层警戒圈,进入较近的距离后,突然一跃而起,提高高度,直冲那艘航空艇。 此时星环组织的三架还在空中的前线攻击机离得比较远,无人机群也无力拦截那架强大的武装直升机。无人机的火力无法击落敌机,自身的速度也比较慢,无法追上皮糙肉厚又行动迅速的-284型武装直升机。 此时,航空艇已经做好了近防炮的射击准备,但是284型如果利用高度优势积累点速度,先爬升超越航空艇的高度,随后快速俯冲用高度交换速度,进而飞下来打一个点射,还是有可能在被击落前威胁到航空艇的。 负责近身护卫的飞龙旗的勇猛精神此时显露无疑,两架护卫航空艇的武装直升机已经升高高度,他们加大速度,高速扑向那架武装直升机,用身体挡在对方的攻击路线上。在红外夜视系统里,他们进入机炮射程后立刻按下按钮,对敌人进行射击。 第一轮射击就打中了那架武装直升机,那架-284式开始空中爆炸,随即解体。但是那架露西亚的直升机在坠毁前打出的大口径航炮炮弹也击穿了一架飞龙旗武装直升机的旋翼,让这架飞龙旗的武装直升机也开始失去控制,坠向地面。 飞龙旗的武装直升机是星河神州国防军的版本,并没有任何弹射座椅可用。但是好在它有一段不短的固定翼,尾部的尾桨后还有一个垂直于机体的推进式螺旋桨。这种设计是为了让飞行器兼具固定翼飞机的平飞性能,同时兼具直升机的悬停和起降能力。 技术高超的飞龙旗飞行员操纵着那架失去控制的武装直升机,尽力让它的飞行姿态变成依赖两侧的机翼和尾部的推进式螺旋桨。最终,在接近地面还有50米的时候,他成功的恢复了控制,借着推进式螺旋桨在天上维持着一点向前的机动力。不过这架武装直升机此时不能像直升机一样悬停作战了,于是飞行员操纵着如同固定翼飞机一样的座机飞了一段距离,就艰难地转向往后方安全处寻找平坦处迫降了。 航空艇的危机被解决了,机动防空阵地被清理的差不多了,它转而专心搜索攻击地面上的火炮与反坦克阵地。航空艇上面的人看到地面上有一个悍勇的星环组织自行反坦克炮,此时正孤身在下面走走停停,依靠速度优势和射程优势对山地外侧的露西亚坦克部队进行射击。那辆自行反坦克炮的射程很远,速度又快,除非对方围成严密的铁桶,否则根本抓不住它。 但是现在,山上的火势还是不小,虽然看起来比不上以往的大型森林火灾,但是如果一直放任下去,难说。 飞龙旗航空艇的观察员在天上看到火势蔓延的方向,他说:“哈哈,换风向了,现在是往露西亚的方向烧!那群黄毛鬼自作自受!自作自受”! 有人纠正他:“不,是往我们的故土,往白沙港的方向烧!烧得是我们祖先的城市”! 航空艇在天上持续作战,它开始有意配合地面上的那辆自行反坦克炮对山地周围的敌军进行射击。但是即便如此,那些露西亚人的规模依然很多,机动防空力量不时被重新部署在战区,时不时的引发航空艇近防系统的轰鸣。 战斗打的很残酷,双方在山林大火的逼近下也都不退让,那些露西亚人的勇气可嘉,骨头很硬,无奈因为技术优势和联合作战能力的丧失,使得他们始终没法掌握战场上的主动。 突然,下面的那辆勇敢的自行反坦克炮开始撤退了,重新退回了山林深处。航空艇的观察员放大视野,看到山林里还有一些星环组织的装甲车辆还在山林间和冲上来的露西亚步兵争夺山上几块暂时没有被火势波及的坡地。同时,两个和变形金刚一样高大的动力装甲战士冲入到露西亚人的步兵近前,以寡击众的攻击那些脆弱的露西亚步兵。 这一片露西亚坦克上不来的山区,已经开始成为双方新的争夺场。星环组织的部队很聪明,虽然他们被炮击击毁了不少机器人部队,但是依然把防御组织的很有章法。两台动力装甲战士和两个步行者战士带着仅存的十几个机器人步兵战士在山林北侧攻击露西亚步兵的侧翼。而另外几辆固执的冰河坦克则在山林间为核心,带着剩余的装甲车辆对坡地进行稳步地争夺。 此时,那辆一直在外线作战的自行反坦克炮好像又补充了一点弹药。飞龙旗的航空艇看得到那个勇敢的自行反坦克炮补充弹药的时间很短,多半是补给车里的弹药已经空了。 赫克图南部山地的争夺已经陷入到焦灼,消息传递回指挥部。现在秋寒他们可以依靠技术优势顺利脱身,或者被救援分队强行解救出来。但是秋寒他们却意外的把追击者引到了南侧山区里,这是一个比较严重的威胁。 指挥部知道必须把原有的计划修改了,主要就是拯救秋寒的装甲分队,同时也是为了进一步的削弱露西亚人维持外围防线的意图。 这就需要一个切入点,在这个狭长的谷地里插进一刀,把围攻秋寒他们的那支露西亚部队和赫克图市的其它露西亚部队切割开。池小伟正要下指令让空中突击分队去解救秋寒的装甲分队。突然国防军那边传来了消息,告诉他们迂回完毕,就要到达北部山区,即将开始向南侧谷地突破了,但是还需要其它部队配合夺取北侧山区的一处山口。 因此指挥部转变思路,他们选定了北侧山地的山口,打下北侧山地,让国防军的大部队突入进来,把露西亚人在狭窄谷地和平原上的装甲部队切割开,进而切断赫克图市和露西亚方面的地面联系,彻底包围那座已经成为堡垒的赫克图市,形成四面夹击。 至于秋寒的那一支装甲分队,在飞龙旗的掩护下已经维持住了山上的战线。池小伟心里快速地想了想,最终还是放下了感情用事,没有派出担任预备队的空中突击分队去增援南侧山地,只是派了前线救援分队携带着大量的重火力去支援并救护装甲分队。至于那一支空中突击分队很精锐,必须作为最后一刻的总预备队予以保留。 除此之外,池小伟身边还有一支山地分队,但山地分队必须协助飞龙旗守卫主峰,锁死敌人西进的同时也要保证联合阵线的后方安全。还有第16集团军的一个装甲连,也必须留着等待必要的时机才能投入战场。虽然装甲分队受到了敌人大规模炮击和山火的威胁,出现了伤亡,但是毕竟已经稳住了局势,只要让前线救援分队去空投一些重火力和补给,留下几个小队的步行者和机器人战士,并且拉回一些伤者就好。池小伟相信,秋寒是强大的,那个外表漂亮文静的前空中乘务员的心里住着一只凶猛的老虎,她有能力控制住南侧山区的局势。 飞龙旗此时还剩下李蓉的飞雪铁卫旗,以及雪龙营的左旗还能够投入战斗。于是,雪龙营的左旗主动请战,登上航空艇,在星环组织的空中掩护和地面支援下,突袭北侧山区的一处必须夺取的山口。 在炮兵和航空兵的掩护下,雪龙营左旗乘坐航空艇降落在北侧山区的那一处山口附近。得益于战前火力准备的好吃,他们降落时没遇到什么打击,附近的山里已经都被炸过一遍,并且都被布撒上反步兵地雷了。但是那些露西亚人还是在更远的地方尝试用狙击和迫击炮炮击的办法杀伤棱线上的左旗成员。 左旗的战士穿着着闪亮的金属盔甲,这是一个致命的错误。夜间,任何一个闪光都可能暴露他们的位置,盔甲撞击的声音也极易被露西亚人的线控侦察机器人发现。 终于,那些囚犯和警察出身的左旗战士意识到作战不是阅兵,他们有人开始脱去外面的盔甲,甚至故意利用脱下的盔甲引诱露西亚人的攻击,由此诱使敌人的炮兵和狙击兵暴露位置,进而呼叫天上的航空艇予以打击。 但是露西亚人很快就使用单兵反地雷装备清理出了几条往山上突击的安全路线,地雷的阻挡也失效了,双方开始短兵相接。 外面很冷,山地很崎岖,双方争夺一段时间后,这些业余选手组成的雪龙营左旗就被专业军队露西亚的步兵所分割成若干块,不断地压缩。随着战线的接近,天上航空艇的支援也无法随意射击,以免误伤。 左旗旗长也很郁闷,他的第一战就打成了这样。当然,这个责任不能算他一个人的,这本就是一群业余玩家在利用技术优势和一群丧失了技术优势的职业玩家作战,比拼的归根结底是谁更能适应新战争。左旗的部队里虽然有一些参加过实战的老兵,但是大部分还是获得自由的囚犯和脱离警队的警察,这些人文化水平也许不低,但是长时间的规范化生活已经让这些人的思维被禁锢在条条框框里,很难在自由发挥的时代里,快速地跟上并学会新时代的战争逻辑。于是,左旗开始缓慢的后退。 无奈,紧急时刻,天上的航空艇只能呼叫支援。 池小伟下了很大的决心,最终还是没有调用空中突击分队,只是同意李蓉亲自带人救援雪龙营左旗。 冰城营飞雪铁卫旗主要由两次国际冲突的老兵组成,剩下的新人也都在之前的战斗里成长了起来。他们已经参加了之前的数次战斗,已经适应了新的战争。他们乘坐航空艇,在星环组织严密的掩护下在山脊棱线另一边降落。 李蓉得知那个左旗旗长傻呵呵的直接降落在敌人那一侧的山地上后,她痛骂那个人是个蠢货。但她还是要继续救援那个蠢货,她带着飞雪铁卫旗先占领并巩固山脊棱线的这一侧,然后开始在棱线附近接应左旗撤退回来的人,依托地形和山地不断消耗露西亚人的步兵攻势。偶而,她还会组织十几个精锐队员组成的突击队,从对方的防线薄弱处打出去,在没有地雷的地方深入五六十米后,沿着露西亚人开辟的林间安全通道横向运动一百到两百米,然后再撤回来。由于计划大意,露西亚人没有在自己的安全通道上设置诡雷。经历过一次渗透后,露西亚人开始在自己走过的路上也设置诡雷。而飞雪铁卫旗的渗透部队则跟着星环组织支援的三个机器人战士后面,三个机器人战士一边行进一边替他们主动或被动的排雷,并未受到损失。 这期间,飞雪铁卫旗的其他战士都在棱线一带压制敌军。狙击手和重机枪手则趁机伏击敌人的单兵压制火力,例如单兵云爆弹和榴弹发射器之类的东西。他们打完就跑,躲回棱线之后。 第182章 呼啸 飞雪铁卫旗的加入稳住了北侧山口的地面形势,但是限于部队数目不足,他们还是很难彻底扭转局面,夺取山口。 李蓉拖着那个负伤的左旗旗长到隐蔽处,她一边救治对方一边骂道:“真是讨厌,在自己国家打仗,结果敌人比我们的人还多”! 那个左旗旗长在黑夜里有些不好意思,毕竟左旗里还有几个前两次国际冲突的老兵,结果却打成这样。他过了会儿说:“这么打,算是控制住了山口吗”? “不算,至少要完全控制山地棱线,封锁棱线后面的公路和山口才行。放心吧,支援就要到了”。 李蓉给对方救治完,她拿过来飞龙旗的军旗,对附近残余的左旗旗兵说道:“各位现在都听我指挥”。 那些人没有明确拒绝,但是明显还不是很信任李蓉。 左旗旗长躺在担架上指了指李蓉,对其他部属说:“我同意了,你们相信她,她是一一八海战的幸存者”。 听到一一八海战,那群人开始小声骚动,李蓉举起金属的左手她说:“我是九号舰的,随舰医护兵”。 听到九号舰,那些人不再喧哗,老老实实地听从李蓉的调遣。 虽然守住了棱线,并且布撒了一些反步兵地雷,但是山的正斜面依然被露西亚的直射重火力威胁,经常有榴弹和云爆弹落在丛林里,李蓉命令山上的战士都待在反斜面之后。但是露西亚人又开始利用火箭弹在棱线附近布雷。 这么打下去,总不能只靠者那三只机器人战士一点点给自己排雷,那样的话想要控制山口得等到天亮。不过看得出来,露西亚人的行动也到一个极点了,不然不会放弃进攻。 李蓉知道不拿下这个山口和这道棱线是很难掩护181旅为核心的国防军第7集团军集群南下的包抄作战的,如果让露西亚人夺回山口,直接控制公路。那么国防军第7集团军的小集群就会被挡在赫克图市北部得山区之外,很难在山地间展开他们的先导装甲部队自行打通通道,更不可能直接威胁到赫克图市的外围。由此就会影响到合围赫克图市的计划,拖延时间,为作战增加变数。 在山地作战,如果有装甲蜘蛛、动力装甲战士、步行者战士、机器人部队的话,这就没有任何问题。但是合成打击连的这些先进装备数目并非海量,必须集中起来防备最重要的龙虎山主峰,北侧山区就只能靠空中和远程火力的支援了。 李蓉不知道怎么样才能推进到另外一面,她的部下都是轻步兵,没有什么装甲力量。所以她只能依靠天上的那艘民用航空器改装来的航空艇。但是那艘航空艇必须时刻和前线保持距离,因为地面上还有不少露西亚人的小口径防空高炮在威胁它。 而在远处,那艘新建的,威力强大的航空艇终于开始从南侧山区跨过谷地往北侧移动。星环组织装甲分队伴随飞行了十几个小时的三架前线攻击机也向西飞行,径直回到他们的运载平台接受补给和人员休整。 接替前线制空任务的是另外四架轮换来的前线攻击机,分成两个小组在两个方向盘旋。 最高空的飞碟式武装侦察机使用核电池为动力,有着三个乘员,舱内环境相对好一些,乘员还不是特别疲劳,他们还能坚持。他们此时接收到信号,并且向北侧山脉的飞龙旗部队传达了这一信号。 “国防军即将到达北侧山区外围,确保夺取山口”。 李蓉在地上收到这一个信号,她让通讯员用激光信号发射器对天上发出信号。 “请求空中支援和扫雷支援”。 飞碟型武装侦察机受到了请求,并把请求传达出去。 过了有一会儿,新的信息传达给地面上的李蓉他们,要他们架设起激光指引设备。随后,一架无人机飞到他们头上,给他们扔下来一个带着降落伞的箱子。打开箱子,里面是电池和激光照射装置,还有一架无人机。除此之外,还有两套民用版的动力外骨骼,上面装着重机枪模块。 天上其它的无人机在现在的条件下没法精确的指示轰炸区域,它们可以自己选择攻击区域,但是在这么近的距离上却容易引发误伤。 李蓉让两个精壮的汉子穿上那两套动力外骨骼,拿上机枪,她本人亲自背上电源,把激光照射器挂在那架无人机上面,做好起飞准备。一伙人埋伏在山脊棱线一侧,尽可能地远离棱线,李蓉做好这一切,她靠在一棵树上数着时间。 时间到了约定的那个时间点,李蓉她悄悄地开启电源,升起携带指示装置的无人机。无人机托带着信号导线飞了起来,按照规定,她应该保证这个激光的指示点在八百米之外,这才能保证她位于安全距离内。 她起飞无人机,无人机拖着导线飞到一定的高度,越过树冠,在黑夜里以较高的高度对着地面进行照射。维持较高的高度是避免照射光线和山坡平行,削弱光斑的精准性。同样的,较高的高度也可以通过导线把无人机的视野传递回来,进一步增加正确照射引导点的准确性。 远离棱线的反斜面上,李蓉倒数着时间,还有最后五秒的时候,天上传来一阵可怕的呼啸声。呼啸声由远及近,随着声音呼啸的越来越近,山上的森林猛地震动起来,一股气浪刮得高大的松树林摇摇晃晃。 一声闻所未闻的巨大响声震天动地的响了起来,从山的另一端传递过来,把山上的积雪都吹飞了。飞龙旗的部队躲在棱线这一边,感觉正有一个地底传来的暴风把自己吹起来了,所有人都感觉到身体被里外震了一遍。 巨大的爆炸在山的另一边连绵不断的炸响,惊天动地的爆炸声震彻整个山谷,把山间松树上的积雪都震动了下来,形成了一股在林间足以遮蔽视线的雪墙。 李蓉手里的通话器震动起来,她拿起通话器,却听不到对面的声音。她干脆放下通话器,拿着步枪越过棱线,往山下走了几步。 棱线的另外一面已经变样了,离得近的地方还好,靠近山顶的树木只是被震落了积雪。但是再往山下看,山下的松树慢慢地都没有了树枝和树叶,东倒西歪,夜视仪里看的很清晰。 李蓉带着几个人往山下走,森林越来越少,基本上都被震倒在地。他们跟着那三个机器人战士往前走着,渐渐的他们发现这一面山坡上的地雷都被诱爆,林间躺着一些口鼻流血的露西亚军人。越向山下,越看不到这些露西亚军人的尸体,只能看得到一些黑乎乎的东西,和一袋子黑色煤球一样,蜷缩在变了形的武器旁边。 山谷平原有五公里宽,这次爆炸炸到了其中超过一公里的长度,基本上是直径超过一公里,不到两公里的一个圆。 山下的缓坡和山脚下的平地已经被炸了一遍,偶而能见到被摧毁后完全变形的t151式坦克的残骸以及别的装甲车辆。地面的积雪已经全都不见了,露出黑乎乎的地面,手电之下,这些黑土都翻了出来,看来开春不用翻地了。而天上正在缓缓地往地上落下新的飞雪,盖上这些黑色的土壤。 李蓉反应过来,她喊道,让周围人赶紧抢占山地,部署防御。她的叫喊别人暂时没听到,大家都在耳鸣中。她推了推身边的人,比划着让其他人赶紧部署防御。 此时,天上又传来了那阵骇人的轰鸣声,由远及近的轰鸣声带着破空的呼啸,并没能震动李蓉的耳朵,只是让她的皮肤感觉到了空气中那不安的震动。轰鸣声由远及近,又慢慢地变远,往冰城的方向飞去了,想来是那个死亡天使返航了。 周围的空气很热,爆炸的余温还未散去,大气中弥漫着难闻的味道,但是这些都不算什么了。 得益于这次可怕的轰炸,北侧山区的这个山口被飞龙旗暂时控制住了。他们只需要控制二十分钟,就能够等到国防军部队的迂回部队到达。 这二十分钟很静,很静,静到不像是战场,不知道是不是刚才那个神秘的轰炸所造成的震慑作用,但再也没有露西亚人的冲锋和压制火力了。 这片挨过轰炸的区域很大,大到一眼望过去,甚至显得有些空旷。李蓉他们坚守到第十五分钟的时候,火速赶来的国防军先头部队就到了山口北侧。他们从山口安全的通过,进入山南的时候,一下子被眼前的景象吓住了。这里没有柏油公路,也没有厚厚的积雪。松软的土地有的还冒着热气,但是正在被外面零下四五十度的气温冻住。 国防军打头的部队就是181旅的一支坦克连,前段时间,他们和山口附近的飞龙旗还是敌人,但是现在他们成了同盟,一起履行《凛冬之约》,捍卫星河神州的国土完整。 战场局面开始逆转。随着国防军大批部队的到达,北侧山地开始归于联合阵线的控制之下,由此主峰的防御也变得越来越牢固。而星环组织控制的南侧山区也因为国防军的到来,变得越来越稳固。 同一时刻,一批从白水河卫和雪龙市来的机器人战斗部队随着铁路一直开到龙虎山车站,从那里下车后便投入到对南侧山地的增援中。402车组所指挥的装甲分队负责2到5公里的山口外的阻击作战,打的很成功。 再往东,从5到20公里这段距离内的狭长山区内,受到炮击导致损失严重的另一支装甲分队和已经增援到位的前线救援分队一起守住了阵地,正处于对露西亚步兵的山地清剿中。秋寒他们的能力很强,但是人太少了。更何况机器人部队在大规模炮击中损失很大,不过好在现在露西亚的炮兵不是被消灭了,就是被压制了,增援的机器人部队也可以直接降落在山林间。 随着这两百多个机器人步兵战士和四十多辆大大小小的机器人战车被多用途运输机直接空降在山上,秋寒他们终于得以积攒起足够多的反击力量。他们一鼓作气,终于把敌人彻底驱逐出了山林。 国防军也派了一个坦克营从北侧冲过来,穿过并隔断了中间五到七公里宽的狭长谷地,把那支和秋寒他们缠斗的露西亚部队隔断在赫克图市的外面。 这一边,星环组织的救护和抢修队伍不断地往返于南侧山地和后方临时基地,救治伤员、维修武备。而同一时刻,从冰城市出发的森林消防部队也携带着森林救火设备赶往被引燃山火的南侧山区。这附近的森林密集,一旦蔓延开就完了,所以这种救火工作可不能够安心等到战役结束后再做。 第183章 核弹 一晚上,外面都在下雪,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年的冬季降雪这么多。 飞雪铁卫旗从北侧山地回到已经牢牢抓在手里的主峰后方空地上。那些从南侧山地回来的救援队伍正运送着很多疲惫且陷入癫狂的星环组织伤员,其中有个不知道是坦克还是其他装甲车辆车组乘员的女人躺在担架上,被人抬下来,往后方跑去。此人状态还不错,还在比比划划,而且面子很大,居然有资格被池小伟亲自跑过去迎接。 李蓉看着那边,现在她的耳朵还是有些耳鸣,待了一会儿,好不容易恢复了点听力,结果星环组织的副指挥官突然跑过来对她说。 “紧急情况,露西亚人有一支战术核弹部队在乌尔舒里江对面。现在我们的机动力量都在赫克图周围,第16集团军已经开始对市区的攻击,我们的空中突击群要照顾赫克图这边的战局,你们是剩下能用的唯一一支机动力量。 所以指挥部希望你部跨过界河到露西亚境内,那里有一支机动的战术核弹部队,必须立刻予以夺取,或者将那些核弹控制在安全的范围内。星环会派遣当地的露西亚分支配合你们,国防军的特种部队也会支援你们”。 “核弹啊,这个世界还真是美好啊。你们怎么不早说,战前通报上可没有这个”。 那个星环组织的副指挥官也挺无奈的,那人说:“我们也是刚刚和我们在白沙港的潜伏人员恢复通迅”。 “你们有什么准备吗”? “有,通讯断绝前我们就知道白沙港附近有奇异的现象发生,早就记录了一些资料,但是那些信息都是很过时的情报了,也没有引起足够的重视。 根据刚刚恢复通迅后江那边的潜伏人员汇报,我只能告诉你,那边的局面很可怕,不仅人都变成了露西亚俘虏的那种皮肤,而且很多秩序都乱了,局势复杂且危险”。 “你们星环组织那么厉害,之前怎么能不知道?不说核弹,就是露西亚人身上的变异,那不是一天两天的,为什么你们不知道”? “这个说来话长,变异的消息我们是知道的,但是我们只当做是全球在神秘极光下的异常。 至于战术核弹部队,那原本是驻扎在北极附近对付新大陆联邦的。他们突然南下到白沙港的消息我们真的不知道,因为在露西亚北部靠近极地一带的很多潜伏队伍,我们都失去联系了。那里的核弹部队南下到白沙港躲避,我们也是在他们到达这附近后才知道的。至于潜伏在露西亚的我方人员,有些消息他们也不知道,有神秘现象的破坏,也有别的原因”。 时间紧迫,没时间再深究了。叹了口气,李蓉接下了这个任务。她看了看身边的人,飞雪铁卫旗并没有人员伤亡,雪龙营左旗伤亡了近四分之一。她想了想对着通话器说:“请求航空艇支援,请求火力支援”。 她喊完这句话没多久,三艘航空艇降落在他们身边。 在星环组织忙碌的救援部队身边,这些休息了没两个小时的飞龙旗成员开始登上航空艇。 李蓉也登上航空艇,和部属一起往东部的乌尔舒里江飞去。边境不远,航空艇飞了一会儿就跨过了那条界河,一下子,航空艇内有很多人欢呼起来。 “老祖宗的土地!老祖宗的港口!星河神州万岁”! 李蓉不是特别兴奋,她还在盘算如何消灭那些战术核弹部队。露西亚人可不是本国人,他们要是逼急眼了发射核弹就不好弄了。虽然此时导航和卫星制导全失灵了,但是这么近的距离,往国境线那一边随便扔都扔到人,就算是脏弹,也不好弄。 天空中又一次传来了那个吓人的呼啸声,就算是机舱内的噪音也掩盖不住外面高速飞过的那个死亡天使。李蓉从舷窗看出去,终于发现了天空中一个拖着极细航迹的东西在高空飞着,那个东西速度极快,即便是很远的距离上,也是一闪而过。 航空艇越过界河,此时,国防军181旅曾旅长派出来的十一架武装直升机、四架侦察直升机、以及五架武装运输机也搭载着特种部队在另一边越过了乌尔舒里江。 李蓉从舷窗往下看去,即便是在黎明前的黑暗里,李蓉也能看的见界河上的冰层在反射着月光。她还能见到露西亚这一边有一个山谷被炸的满是火光。 天上又一次传来那个呼啸而过的声音,地面上很快地又闪烁起了大量的光团。李蓉想了想,看了看火光,大抵知道那些爆炸是那只死亡天使的杰作。 山谷里的爆炸不仅清除了地面抵抗,也清空了一处安全的降落场。航空艇转变方向,对着那里高速飞过去。他们在一处冒着热气的山岗上降落,李蓉第一个跳出机舱,她作为飞龙旗,率先踏上了祖先们失去了两百多年的土地。 远处的山谷在黑夜里只有不明显的轮廓,看起来和躺下的恶魔一样。山谷里的火光还有一些,爆炸的热气蒸腾出去,在山谷上空遇冷形成了一股雾气。 李蓉她想着,不会吧,直接把核弹摧毁在地面上,这样难道不会制造出核污染吗?但是再想想,星环组织不会那么愚蠢,不然也不会让自己带人过来了。 正想到这里,远处有人在给李蓉他们发信号。李蓉他们回应了信号,天上的两架星环组织的前线攻击机也降低高度,开启并闪烁了几下机翼上的灯,随即关闭,重新机动离开,隐入黑暗中。 身份核实准确后,双方从隐蔽处走出来,李蓉和给他发信号的人见面,居然是一堆露西亚面孔的家伙,只不过他们的肤色都和死人一样。和谁很像呢?也许和那些露西亚俘虏,或者和秦昭良很像吧。 他们领头的会说流利的星河神州语,那个家伙用一嘴东北方言对李蓉说:“我们是星环组织在露西亚的人,我们会配合你们夺取并控制露西亚军队的战术核弹”。 “核弹被摧毁在这里了吗”?李蓉指了指山谷。 “哪能呢,这是战术导弹旅的后勤基地,里面是燃油备件和一些别的东西。那些战术导弹旅并不是部署在这里的,他们是从一千五百公里外机动过来的,还没进入后勤基地,这里就被我们炸了。现在,他们没有燃油和补给了”。那个露西亚大叔说道。 “胡闹,万一他们发现局势紧迫,直接在野外发射核弹会怎么样”? “不可能的,核弹密钥他们没有,核弹炸不了。你不知道,核弹密钥有三组,一组在导弹营自己手里,一组在集团军军部,一组在国防部。现在露西亚国防部一直都没给他们发射密钥,所以我们担忧的其实是那支核弹部队被谁夺走,进而制造脏弹。脏弹那个东西挺可怕的,并不是可以忽视的”。 李蓉说:“不对吧,露西亚军队的核武器是常年待发的”。 那人说:“你说的是战略核武器,承担核反击任务,当然可以被前线掌握紧急时刻的自主权。但是我们现在找的是战术核弹,说白了就是在装甲集群突击前去打击敌人装甲集群的,威力和杀伤范围都远不如战略级核武器。这种小核弹的密钥不能事先就给你,因为,这种前线部队就可以控制的小型战术核武器,不像核潜艇那么可控和安全”。 “既然没有密钥,他们为什么还要调它过来”? “嘿嘿”。那个露西亚人一边走一边对李蓉说:“也许为了制造脏弹,也许为了在政治谈判上的某种筹码,也许是为了消灭神秘的光。当然,也有人认为,他们是为了避免核弹落入别人之手。 不过据我们的观察,现在主持整个露西亚对星河神州军事行动的格里诺夫将军对核弹另有自己的打算,他们在掌握战术核武器上面非常积极。 但在迪夫诺尔斯诺尔克,大学里面有科学家团体,他们主张和平相处,共同寻求解决办法。在北面靠近极地的几个加盟共和国里,杜布罗夫斯基将军主导的地方军则意图夺取核弹以保护他们的独立地位,由此和格里诺夫将军主导的政府军予以分裂,用核弹头给自己当靠山。 所以,现在不仅要防止被格里诺夫他们控制并朝着我们联合阵线发射那些核弹头,或者制造脏弹,也要防止被杜布罗夫斯基他们拿到”。 他们一边说,一边进入山谷。搜索了一下山谷中的残骸,山谷和山谷附近都是装备的残骸,保守估计有一个营到一个半营。根据地面上轰炸痕迹的检查,大概星环组织的某种秘密武器轰炸了两次,在地面上覆盖了两处主要的布防区域。 山谷里还有一扇紧闭的大门,此时还很完好,只是不知道怎么打开它。这里就是可以防御核打击的避难所,或者叫核发射阵地。 山谷一侧,国防军的直升机部队放下特种部队,武装直升机依靠还剩下的夜间飞行能力,尽可能在群山中搜索着残余的露西亚军队步兵。四周不时出现枪响和机炮的声音,那些国防军很专业的肃清着山谷。 不知道为什么,进入到露西亚的国境后,李蓉总觉得不对劲。这边的人太少了,军队还不如在赫克图市附近密集。这很不对劲,因为这附近有个战术核弹攻击营,应该有严密的保护才是,可是事实上并没有。 国防军的那支搭载直升机机动的特种部队过了一会儿报告他们,已经清理了山中残余的步兵,同时表示在山谷另外一端发现了露西亚战术核弹部队独有的车辙痕迹,正在追击。至于那扇大门,飞龙旗留下了一艘航空艇和一队步兵看守着,但暂时找不到开门的办法。 大家继续行动起来。 率先出发的那支搜索队伍很快找到了那支战术核弹部队。其实只有六辆发射车和相关的附属车辆以及警卫部队。此时,那些跋涉了一千五百多公里的露西亚战术导弹部队一直没有歇息,此时已经人困马乏。就在刚才他们快到到达补给基地时,突然发现基地被从天而降的打击所摧毁了。 于是,他们只能折返往北机动,钻入山区,意图在那里隐蔽,躲避空袭。和星环组织的情报相印证,这支战术核导弹部队好似不只是躲避着星河神州一方的搜索,他们也在躲避着他们自己的部队。现在从天上看,那支战术核导弹部队居然在躲避并远离最近的一处露西亚地面防御集群。 从目标到李蓉这一边,陆地上还有几道不怎么强大,但是却足够防御轻步兵的露西亚军的警戒线。 李蓉不是某个疯癫的自行反坦克炮车长,不可能带着这些人强攻对方的防御。没办法,他们只能采取在地面上依靠小股部队渗透追踪的办法,并依赖航空艇的支持,牢牢地监视着战场。 但是敌人防备的比较严密,为了渗透进去,必须要调动敌人。当然,不能让敌人意识到这和战术核弹营有关,否则很可能逼迫对方狗急跳墙。 那个星环组织的敌后作战分队从抓获的露西亚俘虏身上取得了敌我识别标记,但是却没法掌握到秘密口令。知道秘密口令的几个军官要么被打死了,要么为了防止泄密自己自杀了。没办法,他们只能伪装成从河对岸撤回来的部队。 星环组织的敌后作战分队基本都是露西亚面孔,很多人还在露西亚军队里服役过,伪装起来不是很难。飞龙旗都是黄皮肤的星河神州人,所以就只能跟在他们后面,或者在侧翼轻扫一些警戒线。 骗过敌人严密的防御不容易,那支星环组织的小队把自己伪装成通信部队,乘坐缴获的轻型越野车在前面行动。反正现在大量的通信都靠这种原始的通信兵人力传递模式,所以不太容易露馅。 为了不打草惊蛇,飞龙旗的两艘跟踪的航空艇并未降低高度,他们把自己隐藏在一千米以上的空中,除了监视地面外,主要的其实是利用自身的近防系统拦截胆大包天的露西亚陆航直升机。伴随星环组织在前线行动的是一堆乘坐装甲车和吉普车的飞龙旗步兵,他们把自己藏在车内,紧闭门窗。 那个星环的联络员和李蓉坐在其中一辆卡车的篷布车厢里,他要留在飞龙旗这一边,以便协同双方的交流和作战。 一路上,李蓉都在和那个人嘀咕,为什么根据天上飞碟型武装侦察机的追踪监视,这支战术核弹部队一直在躲避他们自己的部队。 露西亚联络员对于这个问题,他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 李蓉便问那个星环组织的露西亚籍联络员另外一个问题。“你们的皮肤怎么回事?露西亚没有防备神秘现象的手段吗”? “我们?我们据说是有,在科学院里,但是实际上没有。说白了,我们的技术很厉害,但露西亚东部地区的产能不太好,所以还没把技术变成产品,我们就已经这样了”。 “那么,为什么这附近都没有什么人呢”? “人?人都死了,或者都跑了。或者像我这样,你看看我这样的,就是没有跑也没死的人”。 “那军队呢”? “军队这边有好多的,但是都是后勤和二线部队,一线部队都去星河神州打仗了,本地有点战斗力的装甲部队只有半支装甲教导旅,还缺乏兵员和坦克弹药。离我们最近的是一个步兵团,就是刚才在山谷全被我们星环干掉的那个。 当然,对于杀戮,我个人还是心痛的,我为那些不明所以就被炸死的普通士兵感到痛心。我现在这么说多少会显得有些虚伪,但这是我的心里话”。 “露西亚军队的人也和你这样吗”? “都这样,军队的人就能是钢铁战士免疫辐射吗? 你们是还没去过那座城市,就是你们叫白沙港的那座港口城市。如果你们进去了就会发现,那里满大街都是尸体,而活着的人都被海里的光芒变成了这样。 你知道露西亚军队为什么要西进夺取赫克图吗?不仅因为那里有产能,有人口,有粮食,最重要的是,那里离海边远,离海中的光远”。 “海里的什么光”? “海底火山喷发,再就是陆地上的矿井,总而言之,这附近有很多类似的事件发生。露西亚的科学院不知道,我们星环的科学家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只知道这些光对人体有害”。 “有听说什么吗”? “光吗?有科学家说这是地下文明的天花板破了。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露西亚的科学家说,海床上有很多有规律的响声”。 “啊?我没听说啊”。 那个露西亚籍的星环成员诧异的看着李蓉,什么也没说。 他们行驶了一段时间,追着那些战术核弹部队往前行动。 附近的防空部队被在远处协同的国防军第7集团军特种部队偷偷干掉了一些。但是步兵团都防备的很森严,这些难缠的露西亚步兵部署在山谷附近的山地上,还有几辆属于步兵团的步兵战车和坦克部署在山下的必经之路上,有时不得不依赖星环组织的高科技手段,依靠机器人去隐蔽接近和快速摧毁。 根据天上飞碟型武装侦察机以及航空艇的持续追踪,那支战术核导弹部队开的很快,好像很熟悉这附近的地形,可见他们露西亚军队往年的长距离机动演习做的不错。但是现在外面一片漆黑,他们的前进不可能一点问题都没有。 他们携带着核弹,随时可能同归于尽一样的往星河神州的方向随便发射,即便没有第三组密钥无法引发核爆炸,也可以弄成脏弹。 托之前两次国际冲突中“可控核战争”理论的福,这些核弹其实都被下放到层级较低的前线部队中,这让这些核武器变得危险和不可控起来。但是总归还有一件好事,那就是第三组密钥还被清醒的握在各国的最高战争决策机构里,不到正式行动,是不会发放的。所以,现在最该担心的,就是那些前线部队会忍不住自己的耐心弄出来脏弹。 为了不把核弹变成脏弹,进而造成核污染,尤其是对于乌尔舒里江这个水源造成污染,联合阵线各方没法直接用远程火力把对方炸毁在这附近。更不能明火执仗的从远处一点点打过来抢核弹,毕竟对方炸毁核弹的速度再慢也比联合阵线从外围进攻的速度快。 如果这支战术核导弹营开被露西亚的内战两方控制,再想打就不好办了。 目前只能用诡计,但是露西亚人也不是傻子,到底怎么样的诡计能给快速控制全部的核弹头呢。 第184章 谷地 这支核弹部队并不愿意加入任何一方,他们既要躲避格里诺夫的政府军,也要躲开杜布罗夫斯基的地方军。而现在,星河神州人也来插了一脚。 这支露西亚的战术核导弹部队很紧张,他们不确定刚才对于后勤基地的猛烈轰炸是不是针对他们的。但是想来,那群黄皮肤的星河神州人不会放过跨过界河,夺取他们几百年前失去的土地的机会。 除了星河神州方面,本地的依比朗夏,也就是飞龙旗在露西亚语中的称呼。这些原本白皮肤的白种人所组成的飞龙旗也早已活跃起来,虽然他们并未和露西亚军队穿上一条裤子。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其中一些地方营已经开始骚动起来。 有的地方营扬言要夺取露西亚军队在附近的核武器,去攻打他们在星河神州的同类们。至于理由吗,自然是消灭黄种人的威胁。同样的,还有的地方营遵奉异族的靖天大帝,正在搜集武器和人手,要消灭和他们原本同属一国的那些露西亚地方营,理由是那些他们的同族正要攻击他们的异国同党。 一切都乱套了。 营长已经和全营机动了一千五百多公里,从危险的,充满内战的地方逃到了这里。其实他们来这里,并非是为了攻打赫克图市,仅仅是为了这些危险的武器不会落入危险的人手里。但是谁能想到,原本承诺庇护他们的杜布罗夫斯基将军居然也宣布了反叛,依靠东部的几个加盟共和国组成了一个新的国家。并且意图夺取他们这支核部队的控制权。 与此同时,驻扎在迪夫诺尔斯诺尔克附近的重兵野战集团,也在格里诺夫将军的带领下开始了疯狂的战争行动,理由自然是什么寻求生存之道之类的说辞。 地方军和政府军双方都希望能获得自己这支战术核武器部队的效忠,但这是最危险的。 对于同室操戈,这支导弹营的营长很恼火,但是也阻止不了已经发生的事情。 “伟大的露西亚母亲,伟大的露西亚祖国啊”。 营长坐在车里叹了口气,他不知道为什么有人会那么精准的在他们即将进入山谷前炸毁山谷。那处山谷是一个位于边境地带的隐蔽潜伏点,有着较为完善的防御。 对方行动迅速的炸毁那里,也许是担心他们进入山谷后就不好夺取这些核武器了,又或者是为了消灭埋伏在山区的某些露西亚军队,避免自己这支核武器部队被其中的一方俘获?但是这会造成核武器直接被摧毁成脏弹。 那么攻击者会是谁呢? 那些依比朗夏没这个能力,一群装甲力量就只是焊接了钢板的推土机,外加推土机上装了两挺带护盾的机枪的家伙,他们不可能有轰炸山谷的能力。而露西亚方面再疯狂也不会在自己的国土,尤其是地区中心迪夫诺尔斯诺尔克附近这么干。所以营长认为,应该是星河神州的什么人干的。 那些黄种人的军队他在战前还去访问过,在十年前的战争期间,他还和对方并肩作战过。 如果是星河神州的国防军,那么也不是没可能。对于星河神州国防军,他记得有个印象挺深的家伙,好像姓曾,当时是个装甲旅的主力团团长,现在不知道干什么去了。不过那些黄皮肤的家伙虽然官僚可笑,但是不容易做出不理智的事情。 所以有那么一丁点的可能性,就是这事是那些盘踞在星河神州的星环组织干的。星环组织致力于消灭国家和民族的概念,虽然只是消灭概念,而非消灭实体,好似是某种激进的左翼国际主义思想。但是星环组织毕竟是一个全球政府标记过的国际恐怖主义组织,要是核弹让他们抢了,这还真不好办。 营长自己心里做了一些打算。万一被星河神州国防军俘虏并缴获核弹,他就欣然接受事实,选择有条件投降,以拆下保密模块为条件换来核弹头的安全保管。当然他也要留一手,就是事先毁掉发射载具,这样的话,没了发射载具和保密模块的核弹头,就只能被当成脏弹用,而脏弹是没什么军事意义的,顶多会制造出政治上的恐慌。至于万一星河神州俘获后费时费力的重新恢复核弹的作战能力,那不经济,也无意义。星河神州国防军有自己的战术核弹,没必要把精力花在恢复半报废状态下的己方核武器身上。 但是如果被星环组织截获,这就不好办了,他从未和星环组织打过交道。万一情况恶化,他不可能在这里发射核弹,他没有第三组密钥,所以他只能制成脏弹。但是脏弹有可能污染到乌尔舒里江,不管那些辐射性的尘埃污染到自己的露西亚同胞,还是那些无辜的星河神州人民,这都是他这个核武器部队的营长不能接受的。 他经历过十年前世界主要国家之间发生的国际冲突,他认识过战争的可怕,他不是战争狂人,不是一个种族主义者。 前面的先导车此时告诉他,有两辆东部军区通讯部队的吉普车在前面给他们打信号,询问他们的身份。 “告诉他们我们是地对地战术导弹部队,携带的是常规钻地弹头,正在机动防空”。 营长一边说,一边给下面下指令,让一直伴随部队的警卫连做好战斗准备,步兵战车和装甲车都做好射击的准备。 营里的通讯员核对过对方的信号特征的敌我识别标识,确认是自己人,但是依然没有完全放下戒备。 先导车告诉了对方他们只是常规导弹的战术导弹营,随后那两个吉普车表示,星河神州的空袭袭击了前面的一座大桥,炸毁了一些防御阵地,并且可能继续对附近的公路进行打击。 天上突然想起了吓人的轰鸣声,那些声音由远及近,好似是奔着前面的公路道口去的,还没等反应过来,前面就传来了震天动地的爆炸。不用多想,除了爆炸外,多半还有一些洒落在炸点外围和道路上的地雷。 营长获知这些,他马上下令,让部队离开公路,往附近的山区机动规避,分散队形,保持机动。 进入山谷一会儿后,先导车用灯光信号报告,说山谷里发现了一支隐蔽埋伏的步兵团,无法判断是谁的部队。营长获知这一信息后,非常紧张的命令部队减缓速度停车。他盘算着,要不要直接趁着黑暗从侧面的山谷缓坡越野翻过山去,或者掉头往回走,冒着被轰炸的风险,走另外一条速度更快的路。 他很快下了决定,决定要掉头前进,星河神州人刚刚轰炸过一次,应该不会往同一个地方继续轰炸。至于那些地雷,他相信可以依靠随队前进的扫雷车辆清出一条路来。 他下令部队掉头,结果就在这时,那支刚才出现过的通信兵小组突然开到了他们面前。惊吓之中,不好的感觉浮上心头,营长使用灯光给其它车组发信号,让其它车辆做好战斗准备。 这支战术核导弹营也有自己的警卫部队,是两个排的装甲步兵,乘坐的是可以防备核武器袭击的步兵战车,装备40毫米机炮。还有一个排的多功能装甲车,携带着一些电子战、野战救援、工程和舟桥设备,也载有一些线控反坦克导弹和重机枪。 警戒部队没有马上开火,他们分散开来,布置包围网。他们警惕着那两辆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通迅吉普车,营长的警惕心已经升起,因为那些通信部队不应该和自己一样钻到山里躲避空袭。 战术核导弹钻到山里躲避空袭,为的是万一被空袭摧毁,那么那些发射架上的核弹头变成脏弹后,放射性尘埃的扩散会被山体挡住,不容易对外界造成过大的污染,同时也容易依靠山体提供防空隐蔽。 但是那些通信部队的吉普车就不一样了,他们速度快,体积小,完全可以在外面的山区里随便找个山洞或者土坑钻进去。更何况他们是通信部队,不去忙通信联络,为什么和自己在一起瞎转。 夜视仪里,随着那两辆吉普车的接近,导弹营的营长给其他车组打信号。他让导弹部队加快速度,往山谷外冲出去,而警戒部队做好断后开火的准备。但是,只有导弹部队所属的各个车辆回应了他,警戒部队除了离得最近的两个装甲步兵班之外,其它班组都没回应。营长觉得,应该是其它班组离得远,灯光信号暂时收不到的缘故。 不知道算是低级错误,还是应该归为果断,反正不理会警戒部队的回应。随着营长的命令,各个发射车和备弹运输车为核心的发射连车组都立刻行动起来。由于命令急迫,导弹营原本开路的先导越野车没能转过来,于是队尾一辆离山口最近的雷达车原地转了半圈,承担起开路车的职能。而同时三个排的警戒部队立刻往两侧山地和公路前后展开部署,组织防御。 那辆队尾的雷达车在这时候是无用的,作为掉头后的开路车,他第一个冲出去,底盘却一下子被什么东西顶了起来,悬空的运转着。这辆雷达车还未自行脱离,保护发动机的装甲就被什么东西击穿。这种车的装甲和坦克不一样,有的部位抵挡不住专门的反器材步枪的射击,所以立刻就被击穿了发动机。 立刻,这辆雷达车就瘫痪在了那里。 第二辆车是个供电车,它的车灯和风挡玻璃被侧面喷出来的几团粘稠的液体糊住,驾驶员踩下油门,意图直接撞开雷达车冲出去。黑暗里为了看清路面,他打开了红外探照灯,启动车外的摄像头,依靠显示屏上的红外图像来驾驶。结果马上一枪击毁了红外探照灯,随后另外一枪打穿了车窗上的防弹玻璃,但那却不是子弹。 一个金属的柱状体直直的击穿了车门的防弹钢板。随即,那个柱状体爆炸,在狭窄的驾驶舱内爆炸出大量的亮光,并且释放出足够震晕人的震荡声波。那个驾驶员受到干扰,手上一松就乱了方向,副驾驶也受到干扰没法接替驾驶,于是他们让这辆供电车一下子撞在了雷达车的车体上,停下不动了。 第三辆车是一辆导弹发射车,此时发觉不对,立刻停下。 山上的那些警戒部队此时立刻开始射击,其实他们并未看到袭击者的方向,所以也只是往山脊棱线和山口的方向盲目的投射压制火力。火力投射了不到一分钟就停止了,一些露西亚步兵开始在步兵战车的掩护下沿着山地往外围跃进。 听到外面的枪声,营长暗叫不好,不管怎样,看来这个出口是出不去了。 这些导弹发射车不可能翻过陡峭的山岩,只能从相对平缓的山路走出去。但是此时山路被前面那两个撞在一起的重型车辆堵住了,同时山路的另外一头是那个不知道身份的步兵团,已经察觉到了山谷的异样,多半就要赶过来。 山谷内出现了混乱。 导弹发射车很重很大,原地转弯虽然不难但是会耗费时间。营长坐在车里拿着冲锋枪,他此时对着信号员喊着:“发信号!没掉头的不要掉头,直接从野地倒车开出去,叫警戒部队打烟雾弹”! 但是混乱已经出现了,一辆导弹发射车看不到前面的信号,他的驾驶舱玻璃被某种黑乎乎的东西糊住了,他还不敢开窗露头。 在一片漆黑中,驾驶员很有信心的凭借自己在往年演习中对这里地形的记忆,和高超的驾驶技术操纵车辆掉头。结果刚把车横过来,身后另一辆没有掉头直接倒车的发射车就正好撞在他的车身上,把这辆沉重的发射车撞的横翻过来,倒在地上。 现在,他们彻底的逃不掉了。 从攻击的形式看,攻击者应该不是其它的两派露西亚军,既不是政府军,也不是地方军。但是也不像星河神州国防军的作战方式。营长的心跳开始变快,他最担心的星环组织也许就在两侧的山上。 营长坐在一辆指挥车内,他没有乘坐吉普车的原因是不想离作战时的岗位太远。这也让他发现在自己最应该了解外面局势的时候,被困在了这里。 到底还是被人困住了,也不知道在外围警戒的那些部队能不能消灭追击者。三个排的警戒兵力应该能给给自己抵挡住追击者,为工程车打通道路争取时间。营长想到这里,他让信号兵发信号,让除了发射连必要车组乘员之外的所有人都带上枪,上好刺刀,去两侧山地支援警戒部队。 可是,即便如此,那些外围的警戒部队也挡不住敌人的攻势,敌人不知道用了什么新科技,好似把一个炮兵连搬到了天空上一样,天上始终有密集的炮火打下来。 而且除此之外,对面好像用了一些露西亚暂时还不知道的新型战斗科技,无声无光就能杀人无形,由此极大的约束并限制了警戒部队的战斗效率。 “妈的,三个排的警戒部队是饭桶吗”。 营长刚想说,便马上否定了自己。 “不,不能说他们是饭桶,他们都是好样的,那些男人都是露西亚的光荣和骄傲,他们只是因为情报的缺失,没法迅速地掌握敌人的数目的战法,并予以有效的应对罢了”。 三个排的警戒兵力都能这么难突围,对面不会是星河神州国防军,也不会是飞龙旗或者叫依比朗夏的那群喜欢过家家玩的婴儿,那一定是那群打了一百年都干不掉,不仅干不掉,而且越来越强大和稳固的星环组织了。 营长在指挥车里,供电线和信号接口都是断开的,他没法在这里强行发射核弹,而他也不知道如果能够发射核弹的话,核弹应该去打击哪一个目标。卫星失灵了,无线电失灵了,雷达也失灵了,他们发射车自己的位置没法确定,自然也就没法根据预设的射击目标和参数诸元往哪一个具体的位置发射。难道要靠无制导惯性飞行?那是不现实的。 而且,能打哪里呢?星环组织在任何一处城镇甚至野外都有据点,自己的战术核导弹是为了在战役中打开敌人装甲部队缺口所设计的,威力和射程也远远比不上那些强大的战略核导弹。就算卫星无线电雷达都正常,他也没法对敌人造成有效的杀伤。就算能够击中几个星河神州的城镇,那势必会让星河神州对自己的露西亚母亲发动更加可怕的报复。 营长现在甚至没法钻出去让手下制造脏弹,他绝望间留下了眼泪,手指头放在微型冲锋枪的扳机上,做好了冲出去决一死战的准备。 第185章 解除 指挥车的车门很厚,外面的敲击声很难直接传进来。但是外面有一部藏在车尾金属盒里面的有线电话,可以让外面的人和车内的人说话。此时,那个电话响起,看来是外面的什么人要和里面说话。 车里,副官以为营长拿枪要自杀,他一把抢下营长手里的微型冲锋枪,他说:“别这样,别这样,营长,我们还有机会”。 他一边说,一边把车内的通话器递给营长。营长甩开副官,一把抢过来通话器。把耳机通道转换为外放通道,于是车内的人都能听到一个操着露西亚西北地区口音的家伙在那边说话。 “指挥官,你在吗?我是露西亚人,我不是你的敌人,我要和你谈谈”。 营长愣了下神,他的副官推了推他,营长才回过神来,他不和对面废话,直接说:“你们是什么人,你们是想要抢劫核弹吗”? 那个男人的声音传进来。“不,指挥官,我们是为了保证这些核弹不被发射到任何地方,不会伤及任何无辜而来的。 营长同志,你知道的,格里诺夫和杜布罗夫斯基正准备控制你的部队,他们会把局势带入到失控的漩涡里去。 我们不愿意过多的伤害你们,也不愿意损害露西亚军队和国家的尊严。但是我必须说,我们刚才迫不得已,射击了一个车组。我们用的是非杀伤性弹药,所以车组乘员应该死不了。 不过山上的那些警戒部队的步兵就不好说了,打击那些步兵的是星河神州的国防军,也许会有伤亡。非常抱歉,但我们希望这是最后一批因此事而死去的无辜生命”。 “你是谁”? “啊,忘了介绍了,我叫伊戈尔,我是第59近卫坦克师558团的一名坦克驾驶员”。 “你胡说,第59近卫坦克师558团在十年前,就在首都保卫战中全体殉国了。而且第59近卫坦克师剩下的老部队重编后叫第137近卫坦克旅,所以你到底是谁”? “我就是伊戈尔。我们那个团是损失惨重没错,但是我和少数人总是活下来了。说回正题,指挥官,你觉得现在的战争有意义吗”? “你要讨论哲学问题吗?在枪林弹雨中开个讲坛”? “我是说,十年前我和你一样为了国家的独立和自由而战,保护祖国母亲不被别人欺凌。可是现在呢,现在的战争是为了什么?格里诺夫和杜布罗夫斯基他们要干什么?营长同志,你绝对比我知道的更清楚”。 “那你是哪一方的人?还是说,你被星河神州人给策反了”? “我的身份,我已经在十年前的战争里证明了”。 “那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不这样不行啊,我没有您的通讯地址,没法给您发谈判的邀请函。 指挥官,你不觉得你应该出来和我们对话吗?我是个军人,我敢在这么危险的地方截下你们。你也是个军人,我想你应该不会让我看扁”。 “别想骗我出去,核弹的第三组密钥我没有,你们对我做什么都没用的”。 “是啊,你们现在发射不了核弹,也没法制造脏弹。或者说,你准备等格里诺夫的人把你们俘获,这样你就不用弄脏自己的手,好逃过一点良心的谴责”? “胡说!我们不会在我们的国土上制造脏弹的”。 “所以你们是愿意在别人的国土上散播恐惧和痛苦了?让别人难受,以此彰显露西亚的英雄气概了吗?我的天呀,那不是英雄气概好吧,那很可耻的。 你绝对不想让别人说,在露西亚联邦东部军区的最后一刻,露西亚的核武器部队打不过别人的正规军就往人家平民身上撒气”。 “我是个有良心的军人,绝对不会那么做”! “那么有良心的兄弟,你应该知道格里诺夫的一个步兵营已经发现你了,他们就在你们前面不远处,正在往这边逼近”。 指挥车里,听到这个消息,一旁的副官点了点头,告诉营长这个消息是准确的。营长思索了一下说:“好,我会出去,但我们不会交出武器,你也别想和我们来硬的”。 “快出来吧,其它车组的人都已经出来了”。那个人说完还在外面哼起了露西亚的陆军军歌,好似要欢迎营长走出防护严密的装甲指挥车一样。 营长此时不再犹豫。他知道现在没有翻盘的可能了。对方能安全的在车外和自己说话,已经说明了一切。他不想损害露西亚军人的形象,于是拎着枪打开门走了出去。 他幻想过依靠几个指挥人员的个人勇武去和外面的家伙对射并逃出险境,也幻想过被对方按在地上狠揍一顿再给上一枪。但是一出门他就被几束手电照在脸上,他眯着眼看对方。他们在近处就有七八个人,绝对不是自己一个人能给处理得了的。 他刚出车门,有个黑影一把凑过来插进他和车门之间,把他身后的车门关上并抵住。好吧,现在外面只有他自己和一支微型冲锋枪,翻盘是不可能的了。 对面把手电关上,很快地,四周陷入一片黑暗。 黑夜里的山谷中有着不规律的风声,偶而还有零星的鸟叫。外面已经暂时的停火了,营长听到对面那个声音对他说:“指挥官,我不知道你的军衔,但是我想说,你们暂时安全了。你们可以继续端着枪支,我们不怕你们朝我们开枪,因为你们的子弹根本打不穿我们身上的防护。 不过,你们并未完全的安全,格里诺夫的那个步兵营就要逼近了”。 营长没理会逼近的那一支露西亚步兵营,他对对面说:“你们要把核弹头怎么样”? “当然留在你们手里,你难道要把它供起来吗”。 “留在我们手里?伊戈尔,你到底是谁”? “伊戈尔就是我没错,我也确实在第59近卫坦克师服役过,但是我现在已经不是军队的一员了”。 “那你是叛变了吗”? “怎么会呢,你听过一句话吧,‘黑夜照亮了太阳......’”。 营长不自觉地说:“‘群山自由的翱翔...’,我的天,你们是星环组织”! “对,我们不掩饰”。 “你们......你们......你们接下来会把露西亚怎么样?摧毁它?让它成为历史?兄弟,你就是个傻瓜,他们星环组织给了你多少钱!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背叛你的祖国”! “精神层面和物质层面的自由与富裕、平等的和平还有把人当人看,而不是国家资源的尊重。当然,不是谁给我的,是我们自己给我们自己挣来的。 我们摧毁的只是露西亚现在的统治集团,然后用一种更好的模式替代它。指挥官,这么多年,旧的统治阶级给我们的伤害还不够吗?不管我们革命多少次,推翻多少位沙皇和独裁暴君,消灭多少我们认定的剥削阶级,那些新的吃人恶魔都会很快的填满新的统治机构。露西亚就是一个封闭的大锅,严严实实的,依靠虐待自己来维持强大。而我们要终结这一切,就要终结那种建立在一个少数集体独断,并以此来压榨和愚弄多数人为基础的统治模式。 露西亚不是我们的敌人,露西亚是一片土地,是一种文化,它和山川大河相连,和光荣历史相连,可它只会暂时的和某一种政府,某一种政治路线,某一群统治集团所相连。失去了旧的统治集团和统治模式,露西亚并不会灭亡”。 “那你们呢?你们就能永存吗”? “我们?也许哪一天星环组织的主张也会失败,也会成为落后或者反动的,可是人民的主张会永远推陈出新,不断地迭代掉旧的,不合时宜的东西。只要你我认同自己是地球上的人类,是享有自由和智慧的人,我们就会不断的去争取,去建设,去维护,去斗争。 这种力量才是人类社会千万年来不断存在的精神,人的精神。不仅在于对各种自由的追求,无论是思想上的自由,还是物质上的自由。也在于人类思考自身,探索世间万物的精神。 有这种精神在,人类文明不会灭亡,就算我们的皮肤成了死人的肤色,就算我们和邻国的国境被彻底打破,就算我们不得不在极光下煎熬一生。 可只要我们继续保持着好奇和怀疑、保持着勇敢的精神和自由的意志,保持着对智慧和对美的追求,保持着人类的怜悯和同情心,保持着把人当人看,而不是当成一种资源看的仁慈,我们的文明就不可能灭亡。 即便我们真的灭亡于什么狗屁外星人的手里,那也是光荣的死亡,并不可耻,我们会以自由的人的身份,而非集权统治下的某一种和石油天然气等价的会说话的资源的身份灭亡。 在那些什么狗屁的外星人从它们那狗屎一样的母星里滚出来,穿越亿万光年来我们面前送死。在它们用它们那落后又可笑的外星科技来我们面前丢人现眼,并且被我们襁褓里的婴儿轻松地用鼻涕泡杀死之前,我们人类不能被我们自己打死,我们不能自己把自己干掉”。 这一番话说完,空气里是短暂的沉默。 营长知道没法和星环组织呈口舌之利,他听到身边有几个人走过来的脚步声。手电筒被对面的打开,照了照,发现是几个先导车的战士。那些战士背着轻武器,看来并未被缴械。他们有些紧张和不安的看着黑暗里不知道多少人数的伏击者,又看了看营长,终于毫不避讳地说:“格里诺夫的那支步兵营在远处和发信号,要我们开过去”。 那个伊戈尔在对面说:“营长,赶紧决定吧,你们是掌握雷神之锤的勇士。你们是准备为格里诺夫作战,还是躲在安全的地方,守着这些危险的东西等着战争结束,你们自己选。我只有一分钟的时间给你们”。 一片寂静之中,营长叹了口气。他还能怎么选,他不能让这支导弹营投入到格里诺夫的政府军里,无论是对无辜的星河神州开火,还是和杜布罗夫斯基的地方军打内战。 但是让他听从伊戈尔,他也不太愿意。他不信任这些人,但是他们能这么快击溃警戒部队的防御并且肆无忌惮的来到自己面前,就已经说明了他没有了别的选择。 他们别无选择。 伊戈尔感受到了营长的犹豫,伊戈尔说:“还有半分钟,我们星环承诺,不缴械,保障你们的吃喝补给,但是你们必须把核弹带上,全部躲到那个山谷的避难所里,并且接受我们的监管和命令”。 营长终于说:“不要让我们向任何人作战”。 “那是当然的,你们会保证人身安全,直到战争结束”。 营长终于说:“好”。 伊戈尔听到这里,不知道下了什么命令,周围响起了一些纷杂的脚步声。伊戈尔重新打开手电,带着营长坐到他的那辆越野车上,率先往外面走。 随着命令的下达,营内的伴随工程车开始行动。丧失了行动能力的雷达车被推到一边,那辆供电车的成员被抢救了出来,暂时也开到一边,准备一会儿作为路障使用。抢修的重点是拉起侧翻的一辆导弹发射车,附近还有一些人在监督着这些露西亚军人。 营长借着手电筒的光亮看过去,他发现山谷间站着许多全副武装,身着白色盔甲的家伙。那些人的装束他在历史书里见过,是星河神州几百年前的古代样式。他知道遇见谁了,看来飞龙旗还有星环组织合流了。 “谢谢你让我看这么多军事机密”。越野车比较小,率先从抢修队伍的缝隙里开了出去。营长则坐在越野车里对一旁的伊戈尔说道,他知道那是伊戈尔故意让他看到的。 “这不算军事机密,因为让你看到的本来就是我们让你看到的,当然,也可能没有掩饰,这就是真实的。我们无时不刻不在说谎,但是是在军事上,而非道德上。 指挥官,我们的重点是那些核导弹发射车和备用弹运载车,总共十二辆。其它的供电车和雷达车我知道很宝贵,但是也需要留下一些有故障的堵在山谷里,封闭道路,阻挡追兵。至于你的警戒部队剩下的还有一些,他们可以不对他们的战友开火,但是你必须保证他们时刻听你的指挥,而你必须保证这些战术核弹的安全,不能支持任何一方,包括我们的军事行动”。 营长郁闷的坐在车里,天上传来了微弱的直升机螺旋桨的声音。营长听的出来,那是星河神州国防军的特种作战直升机特有的低沉噪音,想来对面是三方合起伙来了。 他有点后悔,但还是无奈的照做。毕竟他没有真的用这些核武器制造脏弹伤害无辜平民,也没有因为对着敌人国土射击而引来星河神州的核打击报复。最重要的是,他不能让这些战术核弹为格里诺夫和杜布罗夫斯基他们这些疯子服务。 借着黎明升起来的阳光,他终于看清了对面那个和他同一个民族的伊戈尔。伊戈尔抱着枪,此时就守在他身边,两人一起坐在车后排。 伊戈尔的脸也成了那种死人一样的肤色,他说:“如果你们不想躲在山谷里,你们也可以放下核弹,有尊严的回到联邦军里去。如果你们不想回去,往南边走,在大湖边的国境线边上有一处以前的度假村。那里归属于国际卫生协会,收容了不少无家可归的难民和伤员。我们星环组织已经带头承认那里是非军事区,并承诺保证那里的安全和独立。如果要去那里,你们只可以由军官保留手枪以维持你们队伍的秩序,去那里躲避一阵吧,战争不会太久的。 最后说一句,刚才我们压制并突破你们的警戒部队时,只用了五分钟不到,用的是高能激光和热能武器,主要击毁你们的步兵战车和重火力。你们的战车想要反击,但是车载武器和火控都是损坏的。 我们还用了定向声波炸弹和战斗机器人对付你们的步兵,我们克制了火力,这是为了给你们留一点和平解决的可能。如果你们还想打的话,迎接你们的就不是非杀伤性武器了”。 车外跑过去一队速度奇快,身形敏捷的,长着尾巴和异形一样的战斗机器人。二十几只战斗机器人的手里都抱着枪炮,他们的后面跟着六个穿着动力外骨骼和防辐射装甲模块的星环组织战士和它们一起往前面跑。 营长听到这话,又看到窗外的战斗机器人,他庆幸没有选择无意义的鱼死网破。虽然他觉得和对方合作有损一个露西亚军人的荣誉,但是已经没法挣扎了,任何挣扎的可能都没有。 安慰了自己一句,星河神州国防军加入了对方的阵线,核弹应该不会有事。他决定不去大湖附近的非军事区,而是带着愿意留下的人,拿着轻武器在山谷洞穴里守卫核弹。要是对方真敢玩什么花样,自己就把这些核弹在洞穴里都炸了,反正那些发射车的启动密钥都在自己的手里。 他们前脚刚走,另一支露西亚步兵团终于在山的那一边清理了星环组织临时从空中布下的雷场,往这逼近。 身后的飞龙旗部队在山谷里边打边撤,有序撤退,以便拖延追兵的速度,国防军的特种部队负责配合他们的阻击。而星环组织的作战分队则在这边监视押送着这支露西亚导弹营往远处驶去。 第186章 锥体 掩护战术导弹营的撤退并不顺利,一路上,不时有露西亚的导弹营军人意图夺取核弹。这是很危险的,极可能造成不可控制的危机。联合阵线也不时消灭一些接近的露西亚侦察部队。 天早就亮了,飞雪铁卫旗和国防军特种部队的阻击作战也早已顺利完成,由于借助了正确的战术,并且用战术核导弹营遗留的重型载具阻挡道路,阻击部队打的相对顺利,几乎没有什么伤亡。在天亮后,那支格里诺夫的步兵营也没有继续追击,非常胆怯地退了回去。 飞雪铁卫旗接到命令,此时要就地留守边境上的那一处山谷,和星环组织的特战渗透分队一起监视并看守那些核弹。而国防军的特种部队则搭乘直升机群,又向西跨越乌尔舒里江,返回了星河神州,投入到新的作战中。 那支露西亚战术核导弹营的营长还是很郁闷,他到现在都想不明白新型战争下,为什么自己的这一个营被同等规模的联合阵线渗透部队只用了不到十分钟就瘫痪了防御,直到他从李蓉那里知道了航空艇这种东西,才知道一直有几架伴随航空艇行动的直升机在紧紧地跟踪他们,那些对步兵进行软杀伤的定向声波武器就是那些直升机和航空艇发射的。 不过露西亚人还是很幸运的,那些定向声波武器并不是林雪滨当初搞来的那种,只是一些比较传统的,依靠特种炮弹进行攻击的瘫痪性武器。 联合阵线选用这种武器,并非是因为仁慈,而是两个考虑,一个是为了减少对步兵的杀伤,专注于用高能激光和热能武器毁灭对方警戒部队的装甲车辆,这是为了增加和平化解危机,避免对方狗急跳墙的办法。还有一个原因是因为,如果把露西亚人都打死了,那些庞大的,且行走系统经过密钥加密才能启动的重载车辆,可不是联合阵线能给开走的,那样的话,核弹头就没法处理了。 虽然已经转移到了拿出山洞,但是核危机并未彻底解除。不过那些核弹被连同发射车一起封闭在山谷的洞**,就算炸了也可以把污染降低到最低。为了守卫山谷,星环组织给飞雪铁卫旗空投了不少的重装备、给养和工具,甚至还扔下了五辆露西亚军队在赫克图市外围遗留的小口径防空快炮做补充。 由于核弹部队的出现,对赫克图市的围攻速度就要加快。同样的,国防军也要分出一部分兵力打通到边境的战略纵深,以此尽可能的和乌尔舒里江东侧的那个谷地接近,必要时短促突击接应对方,同时挤走乌尔舒里江附近的露西亚部队,以此给飞雪铁卫旗增加西侧的安全性。 赫克图市的作战已经暴露出了星环组织的一些问题,星环组织的学习和转变能力很快,此时也调整了池小伟合成打击连的配置和作战方式。原本秋寒的那支装甲分队损失了十几名队员,此时也立刻被不惜代价的补充上缺额。对于星环组织来说,人员的损失是比较沉重的,为了尽可能地不因为人员问题陷入到无意义的消耗战中,调整后的合成打击连增加了更多的机器人部队,同时在作战战术上,让有人作战的部队尽可能地躲在安全的位置上,那意味着以后的前线战术必须予以调整。 同样的,直到赫克图市被彻底合围后,露西亚人才意识到自己保护侧翼和后方的力量是不足且迟缓的。当然这也不能怪这些露西亚人,战士身体上的变异连同不间断的病死和非战斗减员一直困扰着露西亚人,这也是他们冒险突袭赫克图市的目的。远离大海,获得产能,夺取生存的机会,这是他们发起突袭的主要目的。 一些原本用来保护侧翼和后方的露西亚部队,要么是在战场上被消灭了,要么就是因为指挥和协同的不利而使得联合作战能力大打折扣。最让露西亚人无力的除了自身的问题,还有他们发现击毁的大部分敌人,都是机器人部队。 机器人部队,露西亚人也是有的,不过那是要用无线电和卫星指引才能作战的,此时根本用不上,白白的扔在国境线东部的仓库里,无缘参加此次作战。 露西亚人想要活下去,他们幻想谈判,可是他们也知道事实上无法谈判。在赫克图市被合围后,一些露西亚士兵开始自杀以躲避绝望的战局,而另一些则歇斯底里的把怒火往赫克图市的普通居民身上撒。一时间,城内的民众的反抗变得更强了,而露西亚人也利用军用武器去毫不克制的镇压这些异国的民众。 与此同时,潜伏在赫克图市内的几百名星环组织成员也秘密联合起来,不断地从城市的地上地下袭击露西亚人的防御。城外的星环组织部队也不时往城内投射机器人伞兵、微型作战机器人、精准的给人类抵抗者的给养和药物支援。 除此之外,赫克图市的博物馆一直在一支顽强的抵抗者的手里。经过无人机的数次沟通,终于确认了对方的身份,那些人是赫克图市的警察、消防员、市政府人员、这些人中大部分组成了飞龙旗赫克图营,虽然有些奇葩,不太合乎传统,但这也是可知的第一支由公务员为主组成的飞龙旗地方营。 获知他们的存在后,雪龙营左旗立刻自告奋勇的投入战斗。他们在第16集团军那支坦克连的掩护下,从西侧慢慢地往市内逼近。而其它的方向,国防军也从西、北、东三个方向发起了对赫克图市市区的攻击。在南侧,星环组织的机器人部队负责了攻击行动,指挥者是河野文忠和十几个躲在严密保护下的合成打击连机器人分队的队员。至于秋寒的装甲分队,此时补充了新成员后,还要继续修复装备,并且恢复战力,暂时被池小伟放在了后方,担任新的预备队。 夺取了外围区域后,攻击赫克图市市区的时间表必须加快了。 而在新的一天,在乌尔舒里江东岸的一处山谷里,飞雪铁卫旗已经打退了第三波试图夺取核弹的冲击。 战斗间隙,李蓉躲在一处金字塔式的锥体避难仓内,那是星环组织在早上空投补给给他们的。锥体避难仓空投后可以迅速折叠打开,并且组装成一个有着供暖和三防功能的避难仓。 李蓉摘下头盔,躺在地板上的垫子上。锥体不大,但是容纳四五个人还是没问题。 刚躺下一会儿,伊戈尔也开门钻了进来,很疲惫的躺在另一个垫子上。他们没有说话,各自躺了一会儿。李蓉坐起身喝了口水,然后又躺下,她对一起躲避进来的伊戈尔说:“看起来我们还能撑很久”。 伊戈尔却不太乐观,他躺在地上,用带着东北口音的纯正星河神州话说:“这得看赫克图什么时候能给干下来了”。 李蓉看着伊戈尔那张灰白色的和死人一样的脸说:“格里诺夫和杜布罗夫斯基的人为什么一定要抢核弹,现在他们就算能够守住赫克图,他们也是败局已定了”。 “为什么,你觉得因为合围吗”? “也因为这个自然环境”。 这话的意思不言而喻,指的就是天上的神秘极光。 李蓉问伊戈尔:“我有句话不得不说,据我知道的消息,你们星环内部......我是说你们在这附近的这些人,好像你们对海边发生的事情没什么准备啊”。 伊戈尔说:“是啊,是啊,当然没准备了。怎么,你不信”? 李蓉闭着眼睛,用手摸着脸说:“我不是不信任你们,我只是好奇,你们这么厉害的组织,怎么能在这个问题上这么迟钝”。 伊戈尔说:“啊,迟钝?那也没办法”。 “怎么说”? “一开始,我们都以为我们身上的状况是神秘极光造成的。这不能算错,但是我们低估了这一切的危害性。 我们在星河神州的同志应该和你说过吧,就是大海里发光的情报”。 “露西亚军队的俘虏和我们说的”。 “是啊,是啊,就是这样。我们的通讯也受到了影响,很多情报网络也受到了重创。你猜是谁干的?不是格里诺夫或者杜布罗夫斯基的人,也不是什么土匪强盗,而是因为海里的光。 因为那些光,我们很多同志都死了,死的很突然。一开始只是皮肤变色变干,但是其它方面并未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结果,突然有一天,这些人的内脏就......就坏了。我不知道怎么说,我只能说坏了。这些人的内脏坏掉了,然后突然有一天,可能就倒毙在工作岗位上,或者睡下后再也没起来。事发前没有一点征兆,几个小时内就到了致命的地步”。 “没有救治的办法”? “没有,至少我们的科学家没找到”。 “所以,这些人死了,你们的情报网就出现了漏洞”? “对。这不是一个两个,是一大群人。很多这样的好人,昨天还和你聊天,今天就突然倒在路上”。 “我的天呀,整个海边都是这样吗”? “以迪夫诺尔斯诺尔克市外东北方向五十海里的海底为中心画一个大圆,一直覆盖到城市的位置。你知道的,迪夫诺尔斯诺尔克是露西亚东南部最大的城市,是整个东部地区的军事重镇和经济文化政治的中心,虽然它不是唯一的一座城市,但是是最大的一座”。 “那么断绝的通迅呢”? “因为内战。 格里诺夫忠于露西亚联邦政府,致力于恢复本地秩序,但是本质上,他是个民族主义者。而杜布罗夫斯基是东部地区几个加盟共和国都认可的将军,说白了就是军阀,致力于建立独立的新国家。 除此之外还有大大小小的武装团伙,为了打内战,他们竞相切断有线通讯和互联网的线路,反正他们自己都是扎堆的,不需要太远距离的通迅。可我们就不行了,我们没法保护那些线路,或者靠自己就建立起数百公里的电话线,从迪夫诺尔斯诺尔克直通冰城。 红旗星环在露西亚的人远远没有在星河神州的多,露西亚人更喜欢加入位于大陆西部的蓝旗星环。再加上不少同志因为自然危机死亡,我们人手不够,也不敢贸然跑到表面公开行动,于是只能自行进行潜伏和侦察,找机会提供情报”。 “有些可怕,那么这些打仗的内战各方,是为了争夺权力吗”? “不不不,他们的战争和政治的关系可不大”。 李蓉说:“那和什么有关,和那些海里的神秘光线吗”? 第187章 幌子 伊戈尔坐起身来,拿出一边的一个毯子盖在身上说:“也可以说是这样”。 伊戈尔盖着毯子,把锥体避难仓的暖风加大一个档,然后他躺在地板的垫子上说:“我只说我见到的,我见到的场面是这样的。 一个半月前,露西亚的海军打捞了大量发光海底洞穴的发光石料,然后就那么毫不掩饰地扔在迪夫诺尔斯诺尔克的码头上。还有民间的投机商人,私自去挖掘,以为能卖钱,结果造成大量的发光石料散落民间。 几家研究所的人也没有意识到这里面的问题,毫无防护的让他们的科学人员研究那些石头,结果后来他们都突然死了。是的,懂得科学的那些研究员,没剩下几个”。 李蓉问道:“然后呢”? “然后,一直到神秘现象造成人员的大规模死亡,这时候一切都完了。于是你猜怎么着,格里诺夫他们就要把那个海里的坑炸了,你知道用什么吗?用核弹”。 李蓉一下子想到了躲在山谷洞穴掩体内的那些露西亚战术核弹部队。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对伊戈尔说:“可是,战术级的核弹头没法有足够的威力封死海底洞穴吧”? 伊戈尔说:“是的,根据探测,对海里的那些大量且有一定规模的洞穴还没有办法。但是通过俘获这些弹头,能获得一些运载工具,同时得到一些发射和操作的技术特征。当然,这还不算”。 李蓉反应过来,她说:“所以要打赫克图,为的是夺取赫克图的核工业设备”? 伊戈尔不睡了,他坐起身来说:“没错,确实如此。赫克图虽然没有铀,但是有生产核武器的一些配套设备。我个人计算过,如果要把这些战术级的核弹头直接拿来用,就算有发射密钥也是堵不住海底洞穴群的。那些海底的洞穴和蜂窝一样密布海底,不是只有一个两个。但是那些表面上众多的发光洞穴在地下都有几条共同的主通道,就像是树干一样。 如果要炸,就只能把核弹深入到这些发光洞穴的深处,一口气用几枚核弹同时引爆,从内部炸塌他们。 而根据我的计算,如果要夺取足够的核弹头,或者说核原料,光靠这一个战术核导弹营的六辆发射车和十八辆备弹运输车所携带的24枚战术级核弹,那是不够的。 但是如果加以改造,可以让这24枚核弹的爆炸变得可控,说白了就是通过一个装置让它们分成几个批次爆炸。注意,这是很难做到的。要控制两枚核弹头在比较近的位置上相差几秒爆炸在这个时代并不是什么高科技,但是控制24枚改造过的,缺乏第三组密钥的核弹头,让它们在不同的水深、温度和压力下,以严格的先后顺序在不远的位置上先后爆炸,还是很难的。 当然,控制这一系列爆炸的技术露西亚就有,不要小看露西亚的科技水平。但是这些技术装置的生产线迪夫诺尔斯诺尔克没有,所以必须要打下赫克图”。 李蓉来了兴趣,李蓉说:“但是赫克图是一座中型城市,满足不了这么多的门类”。 “没错,所以格里诺夫还要计划攻打冰城。 根据我们的情报,有几样东西都是格里诺夫需要在战争中抢到的。 其一是协助核弹改装,以及突破密钥限制所需要的最新一代超级电脑,露西亚东部确实有一组,但是被控制在杜布罗夫斯基的手里。其二是控制陆地用核弹头在水下爆炸所需要用到的运载和改装设备,这些在赫克图市就有。其三是模拟计算水下核爆的理论和数据,赫克图市也有。其四是将核弹头安全放置在水中发光洞穴里的外层防护装置,这些东西赫克图市也有。 只有一样是赫克图市没有的,需要去冰城获取,那就是将战术核弹头的爆炸范围进行定向的技术。将核爆定向,这不是一个很新的技术,露西亚是早就掌握的。 但是你知道的,现在露西亚全国都是内战,东中西部都是断绝的。仅凭格里诺夫控制的区域,比如说最大的迪夫诺尔斯诺尔克,这里并没有这样的技术,更无这样的产能和技术人员”。 “但是他们却有强大的军力”。 “对,所以他们决定抢”。 “这么说,格里诺夫还是个露西亚的爱国者,他这么做为的是露西亚了”。 听到这里,伊戈尔一笑:“呵呵,如果只是为了露西亚,凭借两国以往的良好关系,他完全可以以和平的方式提出来,星河神州一定会帮忙的。 但是他没有,为什么?因为他是个真小人,你以为他是露西亚的民族英雄?才没那么简单,他也有他自己的小算盘。 赫克图市离大海比较远,毕竟星河神州已经两百多年没有碰到鲸川海了,远离海里的光线。可以说,你们东北大区如果能被他夺下来,哪怕只夺下北部一半的面积,他就可以有足够的本钱和杜布罗夫斯基他们叫板。毕竟,一个几乎残废的迪夫诺尔斯诺尔克,以及周边缺乏纵深的海西山地,是没法作为格里诺夫的大后方的。 我听我在星河神州的同志告诉我,星河神州国防军181旅在一个多月前突然撤防,从边境往冰城逼近,意图和忠于国高联的183旅一起合围冰城。坦诚的说,181旅当时就是因为自己朝中无人,害怕冰城被183旅打下来后自己的退路和后方被堵死,181旅也想赶快抢一点底牌罢了,结果没抢下来冰城。 不过因为181旅的独走行为,我可以告诉你,这给了格里诺夫觊觎赫克图的机会。 当时,格里诺夫一方的所有高级军官,都认为可以趁乱咬一口星河神州,然后以效忠星河神州内战的胜利者寻求新的庇护。至于露西亚母亲?他们才不在乎呢。 假如181旅再冰城争夺战里赢了的话,格里诺夫的人就以效忠181旅背后的势力为条件。出卖露西亚在乌尔舒里江东部的领土,以迪夫诺尔斯诺尔克还给星河神州为条件,换取得到星河神州的资源和产能,进而和杜布罗夫斯基对抗。未来的某一天,也许格里诺夫会再反水,把枪口对准181旅,同时侵占东北大区的北部和露西亚东部地区的沿海地带,成为新的地方王。 格里诺夫的部队数目比181旅多很多,就算暂时服从181旅,获得一定的休养生息的机会,他们也不会被分化和监视起来,想要反,随时可以反。而181旅要是打不过183旅和其它国高联的武装,反倒会拉上格里诺夫的露西亚军。这样一来,等于181旅被架空在表面,成为一个在星河神州建立地区秩序的幌子,背后的实力派其实是格里诺夫”。 李蓉有些惊讶,她说:“但是现在是我们占据上风”。 伊戈尔笑道:“哈哈是啊,现在是我们占据上风,而我们不可能和他们在这种时候,在这种问题,在这种情景下谈判,更不要说你们飞龙旗是任何情况下都不会和他们谈判的,所以他们傻眼了”。 “这些是你自己分析的吗”? 伊戈尔点了点头,他说:“大部分是,但不是瞎分析。好了,我们最好休息一会儿,新的战斗也许就要来了”。 伊戈尔翻身就睡。而李蓉没再说话,她想了想,也躺在垫子上,抓紧时间睡着。 睡了没多久,她就被人叫醒,原来,侦察兵又看到露西亚人的新攻势出现了。 李蓉从位于安全处的锥体避难仓钻出来,伊戈尔紧随其后也钻了出来。李蓉看到她的几个警卫队员也从旁边的避难仓爬出来,大家一起穿好动力外骨骼和防弹盔甲,拿上武器往火线的方向跑去。 那支露西亚步兵团的新的攻击已经很疲软了,只能用狙击手和重机枪在远处打,迫击炮也很少使用了。 现在露西亚军队内部的情况伊戈尔不是很了解,但是经过接触,还有对导弹营营长的询问可以了解,露西亚军队内也因为神秘光线减员了很多,而寒冷及伤病造成的非战斗减员也不少。 得益于星环组织充足的补给和星河神州先进的民用科技转为军用的能力,李蓉这边有先进的御寒衣着被服和后勤保障,倒没有出现冻伤减员。不过为了减少在零下四十度的气温中的非战斗损失,所有人还是把自己包的严实,并且都尽力在不作战的时候躲在温暖的航空艇或者锥体避难仓内。 而伊戈尔的星环组织渗透分队就更好一些,他们的装备很先进,而且有着大量足够御寒的服装和动力外骨骼,在很多时候,他们甚至完全让机器人部队去替他们打仗。对于动力外骨骼,在李蓉看来,动力外骨骼在寒带作战中的作用被大大低估了。动力外骨骼可以克服积雪带来的行动不便,可以承载更多的御寒衣物和维生模块,还可以避免四肢冻僵,并提供防御辐射的能力,可以减少大量不必要的非战斗减员。 与之相比,对面的露西亚军队就惨一些,他们的士兵即便装备了动力外骨骼,也都是用电池的老旧型号,经常因为辐射断电。同时,那些外骨骼也缺乏御寒模块和防神秘辐射的功能。 露西亚人的冲锋打了好几次,始终无法突破飞雪铁卫旗和星环组织建立起来的坚固防线。李蓉他们的飞雪铁卫旗陆续得到了很多星环组织的科技帮助,此时已经和星环步行者战士装备的差不了多少了,虽然还都是一群依托先进装备和动力外骨骼组建的轻步兵,但是地面战力已经领先其它的几个旗了。 李蓉他们最怕的就是大规模炮击,就像是之前秋寒他们在赫克图南侧山区遭遇的那种。 可是怕什么就来什么。 露西亚人也发现了大规模远程炮击的必要性,他们不时使用远程火炮将炮弹倾泻到山谷里,虽然没能造成较大的伤亡,但是足够把那些古代铠甲爱好者驱赶到地下掩体内。而与此同时,露西亚的装甲兵则会包围山谷,掩护着他们的步兵往山谷内缓步逼近,一点点的往山上爬。 可是,一到这时,炮击就不得不停止。随即,好不容易爬上山的露西亚步兵就要被从坑道内涌出的飞龙旗和星环组织部队再赶下去,星环的机器人部队也会从侧翼迂回撤退的露西亚步兵。随即在一定范围内星环的机器人部队撤回来,前线出现短暂的真空,露西亚人继续发现科技射击的窗口,然后重复上述步骤。中间偶而也有停歇,那是露西亚的炮兵补给耗尽了,而新的补给陷在雪地里,还未到来。 李蓉这边的坑道是用星环组织的工兵机器人挖掘的,那些工兵机器人可以用极快的速度在很硬的石质山体上打出一人高,几米深的坑道,并且用携带的快速建筑模块进行支撑和加固。那些坑道的位置都在反斜面,不仅隐蔽,而且头顶上是厚厚的山体,这让露西亚人的钻地炮弹无的放矢,不仅找不到,找到了也很难击穿。那些加固模组撑起了很安全的避难坑道,就算山体崩落,也很难伤及里面的人。 不过,总是这样也不是个办法。 坚持到第三天的时候,赫克图市的攻击还在继续。李蓉从通讯中继网络上知道了赫克图市的城市战已经打到了白热化的阶段,国防军是进攻主力,国防军的几只担负主攻的营级部队都有些损失。 飞龙旗的冰城营把两个在后方跃跃欲试的,毫无作战经验的旗送到了前线,提供医护和运输补给的帮助,在相对后方的位置上也有几个伤亡,但是很快地也适应了战争。除此之外,除了飞雪铁卫旗外,最能打的红枪神兵旗和湛蓝波涛旗一直没有直接投入到一线战斗中,一个守着龙虎山主峰,一个居然突然坐上火车返回冰城的锅盔山大营。 但是,那个雪龙营的左旗却投入到了赫克图市的一线战斗里,不知道怎么回事,这次那个左旗在作战中居然战斗力大增,不再和第一次一样生疏幼稚,此时正在和露西亚人争夺火车站的控制权。 而市内的飞龙旗赫克图营,依然顽强地控制着那栋早就被打塌了一半的博物馆,星河神州的国旗和飞龙旗的旗帜被打成了布条,却依然飘扬在大楼上。那支顽强的抵抗者被露西亚人重重包围,而外面的露西亚人则被联合阵线重重包围。 至于星环组织,则专心派空中力量进行精确打击,或者依靠装甲蜘蛛为核心,包括动力装甲战士、步行者和机器人的小股突击分队在战区进行重点突破和渗透。到目前为止,星环负责的方向打的很慢,但空地火力和远程火力的配合完美无瑕,没有任何的人员损失。看来,星环组织也开始学会在巷战里对付露西亚人了。 露西亚人在赫克图市的防御打的很顽强,并且善于利用联合阵线顾及市内平民的心理。经常利用地铁通道和地下管廊打反突击,反复争夺地面上的区域。 李蓉把这些信息看了一遍,望向东方看了看。远处的大海她还看不到,但是毫无疑问,赫克图市被打下来就是时间的问题,那些露西亚人的人数是有限的,补给和战力必然会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告罄。那时候,走投无路的露西亚人会怎么样呢?会不会孤注一掷的同归于尽?还是说,现在谈判,接受对方有条件投降,以换取赫克图市平民的安全?不过,这几乎是不可能的,露西亚人要谈判早就谈了。 第188章 裂纹 距离赫克图市前线两百多公里的冰城北部,山区水库。 在秦昭良的协助下,林雪滨的机器蜘蛛已经做好了,此时他正在冰城城北的水库地区搜索着他的父亲。 曲友波路过这里,顺路来看他的时候,林雪滨正准备搭乘机器蜘蛛去水库的冰面上搜索。 曲友波把车直接开车到冰面上,就看到库区冰面上的那个吓人的大蜘蛛,想来那个五六米高的机器蜘蛛,就是林雪滨的新朋友。曲友波觉得心里麻麻的,他不知道为什么从林雪滨到星环组织,都喜欢蜘蛛造型的东西,看起来就像是某个地下世界的怪物。 他下车,踩在光滑的冰面上,一步步蹭到那个大蜘蛛的旁边。 林雪滨正站在机器蜘蛛的下面收拾装备,看到曲友波来了,挥了挥手打了个招呼。冬天太冷,每个人都裹得严严实实的,脸上更是都蒙在厚实的防风镜和御寒衣物下面。更不要说现在,除了御寒衣物,林雪滨还在外面套上了一身依托在动力外骨骼上的全封闭防辐射服。对于这么厚重的防辐射服,如果不是依托在动力外骨骼上面,恐怕四肢会因为的衣物的厚重大受影响。 他们两人的表情是互相看不到的,声音也闷在层层防护后面,只能挥手打招呼。 曲友波也穿着一身警方的动力外骨骼,只不过和步行者战士不一样,驱动能源不是核电池,而是背后的新型蓄电池组。这样也好,虽然经常需要充电,但起码对于警察们来说,心理上不太担心核电池出什么意外。 “咋了”? 见到曲友波的到来,林雪滨说了一句,声音却淹没在层层防护和外面的风声中。对面的曲友波看到林雪滨挥了挥手,他把面罩拉起来,凑近喊道:“你要干什么”? 声音清晰了起来。林雪滨也拉开面罩,对着曲友波说:“无人潜航器发现水下有异常,我担心是水下有暗流,把我爸卷到下面去了。我现在要去冰面上钻几个孔,再放下去一些探测设备”。 曲友波说:“星环组织前几天通报我们了。他们其实早就发现地下有异常声响,赫克图前线的露西亚俘虏也表示露西亚的矿山和外海出现地质异常现象。雪滨,我劝你别用这个大家伙,最好躲在岸上用线控机器人替你干活”。 林雪滨说:“试过了,但是线控机器人的力量不够强,打不穿一米多厚的冰层。力量再强的机器人我还没有,只能用这个大家伙去打”。 曲友波说:“你等着,我给你调更厉害的破冰机器人来,明天就能找到给你送来”。 林雪滨跺了跺脚下的冰层,他说:“那太久了,我不想停下来。我们已经把山上都搜索一遍了,地雷挖出来一大堆,但是人却一个都没看到,看来只能是在库区的冰层下面。我爸应该是凶多吉少了,我现在想着,能把他早点捞出来就早点捞出来吧”。 “会不会是去了更远的地方”? “不会的,且不说山区里的地雷封锁了外逃的路线,就说我爸再怎么着急,他也不是傻子,往库区外面的无人旷野跑,穿过数十公里的茫茫原野,踩着两三米厚的积雪,在大风和大雪里逃跑,这不是他能做得出来的”。 林雪滨说完,他又指了指冰层上的一些裂纹,他说:“你看这些奇怪的裂纹,咱们可是在松瓦里江边长大的。这种冰层的裂纹说明什么,你很清楚”。 曲友波看向裂纹,走了几步。裂纹早就重新结冰,但是依然能从周围的特征看出来,这里曾经开裂露出水面过。裂纹周围的冰面有被挤压的痕迹,这种现象并不罕见,但是这种裂纹的造型有点奇怪,好似是由什么人造物体故意弄开的一样,形状有一些规则。 正看到这里,秦昭良的整备小组已经把机器蜘蛛整备好了,于是林雪滨直接爬进了已经把躯干放低在地面高度的机器蜘蛛里。他在里面操作了几下,八条机械腿很快地被液压驱动着转变形态,把他所在的躯干部位一直提升到四五米的高度。 林雪滨从顶部舱门露出半个身子,他对下面的曲友波挥了挥手,那意思是他意思已决,不想等到明天。 曲友波也不是非要阻止他,见他已经准备妥当,索性看看他能做的怎么样,反正附近这么多人,出了意外也能马上救援。 那个机器蜘蛛的控制系统不是很灵活,毕竟是步行者手臂上的微型人工智能电脑终端自己搞的。但是它的制造工艺还不错,这都是那两个老型号机器工人的功劳,所以运作起来还比较稳固。 机器蜘蛛走了一段距离,把它头部的一个探测器用液压装置伸出来,探到冰层上。过了一会儿,它根据裂纹的走向选定了一个合适的钻孔地点。它收回探测器,开始用一条前腿上面的钻孔在上面打洞。 秦昭良的整备小组推着一个线控无人潜航器到旁边的冰面上,接通电源预热,做好了从那个孔洞下去的准备。 曲友波看着他们这些专业的人有条不紊的工作,他身为独立分队的分队长还有事情要做,于是他和远处的秦昭良打了个招呼,转身就走了。 曲友波刚刚钻进自己的装甲越野车上,就听到身后的冰面上一阵冰层碎裂的响动,那冰层碎裂的声音非常大,随即是远处一群人的呼喊。他立刻打开车门看出去,就看到冰层碎裂,林雪滨的那个大蜘蛛已经掉下了冰层,很快的就完全的掉在了水利。 曲友波看到这里,他立刻让司机把装甲越野车往事发地点附近开。开了几十米就让司机掉头停车,不要再往深处去。曲友波跳下车,和两个车上的警卫把车后的拖曳索取下来,曲友波拉着拖曳索往事发地点跑过去,他的两个警卫一个在后面抓着拖曳索的中间段跟着往前跑,另一个则把另一卷拖曳索的接头锁扣拉开,扣在第一卷迅速被拉空的拖曳索结尾处。 秦昭良的那群人也立刻启动了救援计划,救援人员开始往缺口处赶。除此之外,林雪滨的那几个朋友,穆海腾和邢绍武也把附近钉在冰面上的救援设备模块展开,驱动本来就拴在机器蜘蛛上的两根安全索,一点点的把机器蜘蛛往回拉。 机器蜘蛛的躯体有一部分的浮力,所以林雪滨并不担心会沉下去。他打开顶盖,看了看外面救援他的队伍。他的脸在透明的面罩后面笑了一下,好似在显示轻松。 但是他看到周围破裂的冰层后,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在秦昭良等人正以为马上就要把他拖到冰层上的时候,林雪滨突然钻进了驾驶舱,把顶盖盖上。他飞速的系上安全带,并且按下防水密闭的锁定按钮。 果不其然,就在众人自信满满的以为这根本不算什么危险的时候,缺口处的碎冰突然被一种漩涡吸引,加速的转起来。几乎是眨眼之间,有一股巨大的力量让水下搅动起来,带动着一种可怕的涡旋,把那个就快要被拖到冰层上的机器蜘蛛直接拉入了水里,机器蜘蛛身后的两根安全索瞬间崩断。 岸上的人一下子都惊了,这绝对不是正常的自然现象。那个机器蜘蛛本身的躯干是圆筒形,两侧还带着一些浮筒,储备浮力很多,正常情况下绝不可能沉到水里。而水中的漩涡更是预示着,这突然而来的不正常。 一个勇猛的家伙把安全索系在腰间,身上挂着浮力模块。这个人跑向那个满是水花的缺口,纵身一跃就要跳进去,意图抢个时间给水里还没沉下去太深的机器蜘蛛重新挂一个安全索。而另一个人则一边喊着“海腾,你注意点”,一边在后面拉那个安全索,把那个人拉住。 而在另一边,秦昭良正组织那些人操纵水下早就待命的救援机器人去打捞,结果那些操作者着急忙慌的操作了一番,其中一个人喊道:“不行啊,救援机器人刚放下去就被漩涡卷进去了,导线断了”。 等到曲友波冲过去的时候,缺口已经只剩下水花在翻腾了,而且越来越小,这一切都发生在一分钟内。 那一天直到晚上,所有人都在库区紧急搜索。库区冬季水位相对低一些,冰层下的水文也不像夏季那么容易观察。一整天的搜救到目前为止都是毫无进展,毫无收获。 曲友波为了救他心里认定的这个妹夫,一直留在这里,直到城市治安和防务问题不得不让他离开库区为止。而在他离开后,那个不知道是何居心的何政居然立刻出现在了这里,大手一挥,以紧急事态委员会的名义给这边调了不少专业救援人员和设备。何政看起来非常用心,而赶在这个时候,穆海腾和邢绍武等人也没法说别的,只能接受这种不正常的好意。 秦昭良为首的亚种小组也全力投入进来,但一直到午夜,水下机器人和搜索装置都找不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为了继续搜索水下,秦昭良甚至把一条宝贵的生物改造鱼拖着导线扔了进去,结果不到十分钟,这条生物改造鱼就死了。 这么多人不可能都挤在库区的冰层上,所以绝大多数人来了这里也都是在岸上待命。 可是随着自然环境的诡异变化和城市供水需求的变化,库区冰层下面的水位也开始异动起来,以至于水库不得不频繁的调节水量,以避免水位太低造成冰层垮塌影响救援,或者水位太高涨裂了冰层。 可是一直过了午夜零点,林雪滨的踪迹都没有任何的线索。 在冰层上,穆海腾、邢绍武,还要秦昭良是最着急的。他们知道可能林雪滨要步他父亲的后尘了,也许他父亲在出逃的当晚就是这样消失的。 相比于依然相信希望的穆海腾,邢绍武虽然依然进行着搜索,但是他却已经开始绝望起来。他不知道该怎么去和林雪滨的弟弟和妈妈说这个消息,不知道怎么去说一对父子都命丧于水库的噩耗。 秦昭良过了好久,才对其他一直在坚持救援的人说:“机器蜘蛛的驾驶舱很坚固,也有备用氧气瓶,但是不可能超过24个小时。除此之外,驾驶舱的外壳承受20米深的水深压力就是极限了,毕竟那是为地面使用而设计的”。 是啊,为了地面环境所设计的外壳就算有着完全封闭的功能,但最多也只能承受20米深的水压,可是库区水深有60米。 好似,某个插画师的末日要到了。 第189章 保姆 水下六十米深就是水底了,但是再往下面,其实还有着更加奇怪的空间。 小时候,林雪滨看过一篇童话故事,那意思说的就是水底世界有一个独立王国,里面都是些机器人之类的东西。而主角坠入水中后被这些机器人所救援,然后在水下世界里进行奇妙冒险之类的故事。 林雪滨很喜欢那个故事,他曾经幻想过很多次水下的神秘世界,当然,在以往他也只是在幻想。 可是,现在,他真的见到了这些东西。 坐在驾驶舱里,他能透过防水摄像头看到外部情况。虽然在水下的可视距离有限,但是能感觉到,即便舱体外面的灯已经因为进水失灵无法运作,可依然能从显示屏上看到外面有一团光在包围着他的驾驶舱。 控制面板已经因为电力系统的水密性不好而损失了一半电力,目前只能维持其中的几块屏幕运作。林雪滨也感觉到氧气瓶里的氧气耗尽一半了,不出意外的话,再过十个小时不能得救,他就得憋死在下面了。 最可怕的是,他的驾驶舱咔咔作响,多半是到了压力极限,如果继续下沉,多半会被海水压爆。 可是,这种可能性是零。 他感觉到机器蜘蛛落在了一处地面上,至少是类似地面的一处硬物。他尝试恢复行走控制,发现因为进水,八条行走足都失灵了。现在除了驾驶舱的独立供电和维生系统,其他的部件都失灵了。 驾驶舱不算狭窄,空间还挺宽敞,气瓶里的空气还不算少。林雪滨躺在座椅上,系着安全带,他盯着还能运作的几块独立供电的显示屏幕。 他等了好久,他已经停在这个硬质平面上半个小时了,外面估计都天黑了吧。 正在这时,一个和章鱼触手一样的东西突然出现在他的一块显示屏画面上。那个章鱼触手黑黑的,细细的,但是仔细看却不是生物的那种柔软体征,而是机器人的那种棱角分明的金属枝节感。 林雪滨看着那个不知道哪里的机器章鱼,他以为是秦昭良来救他了,心里还想着“八条腿的机器蜘蛛被八条腿的机器章鱼救走了,真是有意思啊”。 那个机器章鱼在他的驾驶舱外面晃了晃,突然轻轻抓住了机器蜘蛛,把它往更深处拉去。 林雪滨能感觉到他在平稳的下降,但是下降到哪里,他不知道。 看着驾驶舱里的机械钟表,林雪滨知道一连下降了两个多小时,下降的速度多快?没人知道,但是从如此平稳的稳定性来看,速度应该不会太快,除非对方有什么黑科技。但这不是科幻小说,那也就是说,他并没有以超高速的下坠掉入地心。 过了好一会儿,终于,下坠停止了。 下坠停止的那一刻,外面防备水压的全封闭式保护罩也消失了,基本是明亮的白色,稍微带着一点浅黄的光线又一次照射了进来。 林雪滨看到驾驶舱内的状态检测装置显示,外面的水已经消失了,并且检测到了空气。这说明他在一个地下洞穴一样的地方,而且洞穴里是空气。但是他的检测装置功能被之前的进水所影响,没能精确的检测出空气的成分。 各种外部检测装置因为进水的影响还在继续,他没法操纵机器蜘蛛活动一下。但是好在,维生系统经过林雪滨的修复得到了一定的恢复,居然意外的显示可以开启内外空气交流。 林雪滨想了想,他知道氧气瓶的备用氧气是有限的。他关闭氧气瓶的供气,开启了内外空气交流系统。在一阵设备异常噪音的过后,空气系统内传入了一些气体。林雪滨不是检测机器,但是他呼吸了一下,感觉那些气体是可以被呼吸的,这说明维生系统没有彻底的坏掉。 林雪滨想,反正自己已经掉到了这里,要是活不下去的话,再怎么谨慎也没意义,所以倒不如不那么拘谨。 他伸出光学潜望镜,观察起外面的环境。 外面一片微微带着暖黄色的光,难说是什么确切的颜色,只能说是带着点暖黄色的光芒。林雪滨想到了听来的露西亚俘虏的话,他想,该不会这就是让露西亚俘虏他们变异的光线吧。 仔细看一看,看不到这个空间的顶部和四壁,好似上上下下都是这种不刺眼又有一点点温暖的暗光。 外面的机器章鱼的腿已经不动了,但依然有两条腿搭在机器蜘蛛的顶部。 林雪滨解开安全带,从驾驶舱的舱壁上取下一把冲锋枪,然后又拿了一把手枪别在腰间。他把弹药袋系在胸前,戴上防毒面具。他想了想,站了起来。 思虑了没几秒,反正要是死的话也就这样了,挽救不了了,所以不如放飞自我。林雪滨轻轻地转动舱顶的舱门把手。轻轻地推了一下,发现能推开,这说明外面没有强大水压在压着这个舱门。 他把舱门的把手重新拧死,然后在这个瞭望塔的周视镜里看了一圈,外面还是没有什么动静。他看了一圈,又转动把手,把顶盖推开,先把冲锋枪伸出去,然后慢慢地把头探出去。 外面的温度比之前在水库里感觉的要温暖,他用温度计测了一下,发现有零上五度左右,起码不是在冰点以下。他把上半身探出去,没有掀开面罩,只是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外面还是看不清什么东西,只有四面八方微微发亮的,带着一丁点黄色的白色光。看不清墙壁,看不清地板,看不清天棚,看不清它们的边界。 远处突然出现了一个黑点,林雪滨把身子缩回去一些,将上膛的冲锋枪对准那边。那个黑点越来越近,走的近了,林雪滨看出来是个机器人,和人很像的机器人。可是他一开始判断错了距离,以为那个机器人和人的身高差不多,直到走的近了,才发现对方的尺寸异常巨大。 随着距离的逼近,林雪滨第一次感觉到什么是巨物恐惧症。说真的,那个机器人不能算是很巨大,但是机器人的外观和人很像,有鼻子有嘴有眼睛,所以哪怕它只有六米高,只比机器蜘蛛的高度高一点,但是那种和人很像的类人外观,还是因为尺寸的缘故给人巨大的压迫感。 那个机器人一看就是人造物,尽管上面满是锈迹和破损。机器人走过来,站在林雪滨面前,停下有一会儿,它的脸面突然和舱门一样向上打开,里面出现了一个小很多的机器人。 但这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那个机器人林雪滨认识。 “天呀,你还记得我吗”? 那个机器人用小孩子一样的声音说话了,它很友好,也很主动。 林雪滨当然认识那个机器人,那是他小时候,他的父亲买给他和他弟弟的。那是一个可以陪伴家人的机器朋友,可以做很多事情,就像是一个机器保姆一样。它陪伴了他们很久,直到有一次一起出去游玩的时候,在景区保管处遗失。 那个机器人有三只大眼睛、三条手臂、四条腿,和人一样高大的身材,这是第一代家政陪伴机器人。它站在一片光线里,对林雪滨说:“雪娃娃,家里还好吗”? 林雪滨见到机器人,他没有犹豫地说:“还好,不过我父亲不见了”。 “不要紧张”。机器人的扬声器器里传来笑声,它指了指一旁的光说道:“你父亲就在这里,我们已经把他救了,他很安全”。 “那快带我去见他”。林雪滨看到自己的童年朋友,并未有任何的迟疑。 机器人又和小时候一样,它挥了挥三条手臂,表示自己很开心。它摇动四条腿,一点点走过来,把拖拽索挂在林雪滨的机器蜘蛛上面,然后爬上机器蜘蛛的驾驶舱顶部,拖曳索的另一端就挂在这里。 它朝着大机器人挥了挥手,那个巨人一样的大机器人就开始往前走起来,拖着机器蜘蛛往前行动。 他们的行进速度不算快,看得出来那个大机器人拖动着机器蜘蛛还是有点吃力。 不断地行进中,看到自己的童年朋友就在一旁,林雪滨问那个机器保姆:“你当年在景区保管处消失,到底是怎么回事”? 机器保姆摇动一个眼睛看向林雪滨,它说:“一伙不喜欢机器人的反机器人份子把我偷走了,他们把我带到一个地方,准备拆开后拿去卖零件。我想求救但没办法,你是知道的,我是个陪伴机器人,为了公民隐私权,我没有卫星定位和连接互联网的功能,我只能靠无线电信标获知你们的位置,可是那群暴徒偷走我的时候,第一步就是先破坏掉我的无线电信标”。 林雪滨问它:“那你后来呢”? 机器保姆说:“后来,我被人救了,救援我的人是个年轻人,比你也就大不到十岁的样子。那个人指挥一群机器人打倒了那些反机器人份子,救了我之后,把我带到了冰城工业大学附近的一个地下室里”。 “那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我在工业大学边躲了两年,后来,我们解救的机器人越来越多,那个隐蔽处空间不够了。解救我们的人把我们中的一些损坏严重的拆解重组合并成一个新的机器人,以缩减储备空间。再后来那个人进入了冰城工业大学,在那里学习,然后毕业,再然后留在学校里工作。他担任了大学里的一个职位,顺理成章地得到了更多的权限。 我不得不说,他很聪明,也很幸运。他一家几代人都是共和国颇有名望的科学家,他很有能力,品德高尚,因此大家也都尊重他。他的升迁之路比同龄人快得多,我想这也正是他能做出如此宏大事业的基础”。 “那么后来呢,你们怎么来的地下”? “后来,他在自己的实验室地下找到了一个很深的洞穴,而我们,被他藏到了这里”。 林雪滨听到这里,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他问:“那么,地下的光是怎么回事”。 “说实话,我作为机器人不是很能理解这里的现象,我只知道,我们的拯救者告诉我们,这是一个桥梁,一个可以让整个宇宙的同类找到我们,并且互相友爱团结的桥梁”。 “啊?桥梁”? “是的,就是桥梁。具体说这个桥梁到底是什么,我也不是很清楚”。 说着话,他们已经被大机器人拖着带到了一处新的地点。之所以称呼为新地点,是因为这里终于不再是一种单调的微光,而是出现了一些景物。同时,光线的颜色也变得越来越黄,成为一种中黄色。 那些景物随着距离的推进,林雪滨清晰地看到,前面沐浴在光芒里的深色物体是一群机器人、一些箱子、一些奇怪的设备、一片低矮却曲折的金属房屋,除此之外还有几个人。 第190章 重逢 一片橙黄色的光线,就像是舞台灯在照射着一个舞台一样。那些聚集在一起的人和物越来越近,终于呈现出了一种和野外营地一样的风貌。 一个熟悉的背影就在前面,此时正在弯腰修理一些设备。 林雪滨看到那个背影,他太熟悉了。他从驾驶舱里钻出来,把枪背在背后,打开防护服外部的扬声器,冲着那人大喊:“爸!爸”! 那人听到后立刻转过身来,远远的看向这边。 拖行机器蜘蛛的大机器人此时停下了,刚一停下,林雪滨就打开驾驶舱侧面的折叠梯,顺着梯子爬下五米多高的机器蜘蛛。他虽然情绪激动,但是依然保持冷静。他没有在最后一米的高度上跳下去,而是老老实实地爬下去,最后快要踩到同样是一片中黄色光芒的地面时,他慢了一步,试探性的用一只脚踩了踩,然后才彻底的站在地上。 地面不是很光滑,就好像水泥地面一样,有一点粗糙,但是很平整。 林雪滨跑过去,他穿着一身全封闭的防护服,所以他的父亲没认出来他。而他的父亲虽然也穿着一身全封闭的防护服,但是头部却是一个全透明的球形头盔,所以面目看的真切。 林雪滨跑过去,跑的近了,他把单向透明的防护面罩打开,露出里面透明的内层面罩。 此时林雪滨的父亲才看到了他,身子一颤,扔下手里的活跑过来。父子俩抱在一起,一时间都没能说出来话。 林雪滨想说什么,但是最后却只是抓着他父亲的胳膊。他的父亲倒还轻松一点,只是拍了拍儿子说道:“没什么值得激动的,很平常而已,你看我不是活得好好的。怎么,你骑着一匹八条腿的马来救驾了”? 林雪滨喘了几口气,他没回答,只是松开手。为了平复激动的心情,他转移了一下目光,看向附近还有几个和他父亲一样穿着防护服的人。他问他父亲:“你们是怎么回事”? 他父亲故作轻松的说:“没什么,来帮助我们自己干点什么”。 “我们自己”? “对,就是我们自己,不是为了人类,也不是为了国家,更不是为了地面上的那些事情,就是为了我们自己”。 “那......那你们在做什么”? “我们在升级一些培育设备”。 林雪滨看着地面上的那些和无土栽培种植模块一样的东西,他说:“你们要种地吗”? “是种粮食,我们已经得到了人类能吃的食物,但是那些东西太难吃了,我们大家认为,人类应该有追求美好食物的权力,也有得到自由选择食物的权力。所以我们搞出了新的品种,同时为了新品种的种植,得对原有的种植装置进行升级”。 他父亲有些自豪的说着,然后指了指身后那一长串和蛇一样蜿蜒的长屋。那一串长屋是金属的,反着光,外表整齐且光滑,看起来和一个金属巨蛇一样。 两人激动的心情平复一些了,他父亲的话又从扬声器里传出来,又传入林雪滨头盔内的听筒里。 “儿子,家里还好吗”? “还好,雪城一直照顾我妈,他俩已经回家了。我妈这段时间没睡好,吃的也不好,总担心你,有些胃疼,去看了看医生,说没什么大问题。姥姥姥爷他们也在家,家里人都是安全的。而且秩序恢复了,大家吃的住的也有保障,城市供暖也一直都维持着。如果说哪里不好,那就是物价有些混乱,不过好在我们家在农业塔里面有一层种植田,主粮大米白面家里也还有十几麻袋。 冰城的战斗打完了,我们赢了,现在是星环、飞龙旗、本市政府和警方为首,囊括了国防军、民兵、民众自救会的联合阵线在维持秩序”。 “和平吗”? “在我们的控制区里是和平的,除了偶而有些小股劫匪,但是劫匪很快就会被老曲和老王他们带队消灭”。 “啊,那还不错。那么,自由吗”? “比国高联和国高委统治的那时候要好”。 林雪滨这么说着,他父亲抬起头,看向头上不知道有多高的洞穴顶部。在一片橙黄色的光芒下,根本看不到这个空间有多高。他父亲说:“啊,看来我得回家了。但是,我又有点怀念这里”。 “那就走吧”。 周围走过一队搬运石材的机器人,那些石材也发着光,但还能看出来是石材的轮廓。 林雪滨对父亲说:“这些光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让小花来回答吧”。 他父亲这么说道,表示自己也不了解。 机器保姆小花此时终于凑过来,小花说:“看到你们相见我觉得很高兴,如果我能流泪,我一定会哭出来。 但是亲人,你们要回到地面的话可能得等一段时间”。 “啊”?林雪滨听到这话,他嘴上没说,心里却有一些警觉,他想着,这些机器人该不会把自己一伙人关在地下吧。但是转念一想,从父亲的表情看,又不像是受到了禁锢的样子。 他父亲此时在旁边说:“是的,我们能回到地面,但是......但是上升过程中要稳妥起见的话,最好选在地表出现大量极光的时候,这样的话,洞穴不容易坍塌”。 机器人小花也说:“是啊,之前我们没发现这一点,随意进出,结果居然造成了洞穴出入口的坍塌封闭,就是冰城工业大学的那一个地下洞穴。 所以,我们最好等待一下。根据我们的计算和观察,地面上的下一次强烈极光,会出现在24到30个小时以后”。 林雪滨却有些急于回到地面,他说:“那要是没有出现呢”? 机器人小花说:“那要是一直都没有的话,你们可以在下面等待,这里有吃有喝,也有住的地方。 不过如果一定要急于上升到上面的话,我们也可以冒险从加固过的几处出入点把你们送上去。但是那样还是有可能穿透光线力场,引发洞穴出入口的坍塌,威胁到我们生存的环境。我们还需要找到加固出入口的办法,以及提升我们的疏通能力”。 “能说的细一点吗”? “当然,我的意思是说,除非万不得已,我们最好不要冒着出入口坍塌的风险出入。当然,你非要立刻就走,我们也可以冒这个险。等到了加固措施和疏通手段完善后,我们就可以随意进出了。 但是我总想着,我们还是要保护一下这个安全的地下世界,这个我们的新家园的稳定性。况且我们还有很多话要和你说,我们这么多年没见,还是有很多话要说的”。 林雪滨伸出一只手搂住机器人小花说:“当然啊,我当然会保护你,也会保护你的朋友”。 他父亲说:“就像小时候一样”。 林雪滨搂着小花:“这次你不会再被人伤害了”。 小花是机器人,和人类不一样。它的计算告诉它这是一份感动,但是却不能够和人一样体会到这么强烈的情绪。它也搂住林雪滨和林雪滨的父亲说:“好了,我们现在开始维修我们的蜘蛛朋友,然后等待下一次极光风暴的出现。至于这段时间,你也要吃点东西,喝点水,睡个觉吧。 我们还有很多话要说,比如我们的那位救助者,比如这神秘光线的传说,比如我们对未来的打算,再比如你出去后要面对的改变等等”。 说着,机器人小花带他们父子俩钻进了附近的一个长屋里,打开那个圆形的入口大门,钻了进去。 长屋内亮着浅蓝色的光,和外面的暖色调光线并不一样,那些蓝色的霓虹灯一看就是人造物。 长屋的这一段是个大房间,里面好似是个酒吧的样子。有几个人类坐在角落里自己喝着酒,而林雪滨和他的父亲则坐到了另一边,四条腿的机器人小花把四肢的轮胎放下来,跟着移动了过来,站在一边。 父亲让林雪滨坐下,他走到吧台管一个有着电视机脑袋的机器人要了两大杯红色的酒过来。他把一杯酒放在林雪滨的面前,对林雪滨说:“尝尝怎么样,这是地下世界的特产”。 林雪滨看着那一杯和血液一样的东西,他没有犹豫,端起来和他爸爸碰了一下,一口气喝掉一半。 红色的液体入喉。怎么说呢,那个味道不错,和草莓的味道有点像,但是和草莓汁不一样的是,那里面好似还有一点甜酒的味道。 他父亲说:“这是地下长出来的植物,不需要和酿酒一样那么麻烦,直接放机器里打碎了就可以喝。富含水分和维生素,而且这里面的酒的味道是假的,那并不是酒精的味道,而是一种特殊的甜味,所以不会喝醉,也不会伤身”。 “我看我们上到地面后可以开水果公司了,文案我都想好了,就叫‘来自地下的生命之果,长生万年的精华’”。林雪滨故意说着笑话。 他爸爸没笑,只是说:“好了,你一定有很多的问题,在等待上升机会的这段时间里,我们可以仔细地解答”。 一旁的机器人小花也说:“是啊,这么多年和你不见,我也有很多话想和你说呢”。 这段时间在不同国家周转,较为繁忙,更新减缓 第191章 酒保 长屋内的蓝色和粉色的霓虹灯在不断地变换着图形,桌子前,林雪滨的父亲按了按桌子上的一个电钮,一旁伸出来一个折叠灯。他按下按钮,折叠灯展开,亮起了红色投影。 投影投射在桌面上,就像是电脑屏幕一样。 林雪滨看着屏幕上的那些文字,和星河神州的方块字很像,但是却是不同的写法。他知道那是某种操作系统的启动界面,暂时没去理会,而是转而问他的父亲。 “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大坝的警察不是王铁城的人你知道吧,都是些税务和司法之类的警察,我也搞不懂到底是司法的还是税务的,反正是和战时督查组,和国高联、国高委他们穿一条裤子的。 他们占据了水库,我猜多半也是发现了库区里的什么秘密,准备在此干点什么。 那天我和小曲,还有很多人被这些人驱赶到大坝里关起来。我知道那地方不仅冷,而且还透风,不跑就得冻死在里面,所以我们在转移的时候抓住了逃跑的机会就跑了。 那些人看我们跑了,就在后面追我们。我们几个人是分头跑的,为了躲避子弹和手电筒的光,我当时趴在雪地上往前爬,雪给我整个人都埋起来了,我也爬不了太快,外面也下着雪。 我就想,我得把小曲那孩子弄出去,不然我儿子岂不是没媳妇了。为了引开注意力,我就往水库的冰面跑。我跳下山间路基,翻到山体上,从那里往冰面上跑。我当时想着,水库的冰面是没有阻碍的,只要我能把停在冰面上的那些雪橇找到,我就能往上游跑出去。上游没有大坝,结冰的水面上又不会有墙体和山峦,正好适合逃跑”。 “雪橇”? “对,库区有自己的风扇雪橇,就停在冰面上,靠大风扇驱动的,能在冰上跑的和帆船一样快。还有我们那段时间在冰面上干活所放下的很多交通工具。 但是有一点不好,那些人在冰面上堆积了很多大大小小的帐篷。我现在想想,估计就是那个谁,那个格日勒图他的人马准备探索库区用的什么设备”。 “但是你没跑掉”。 “对,我大摇大摆,还故意弄出声响的往小曲的反方向跑。结果那些追击者居然没看到我,我已经下了路基,从陡峭的山体沿着积雪和结冰滑下去了,我也没法再上去。 当时没办法,我不知道小曲的状况,又爬不上去,所以只能自己去冰面上找那些交通工具。结果那些交通工具都被铁链锁在一起,我没办法,就徒步往上游跑。跑到一半,我被人发现了。他们朝我开枪,我为了不被子弹打中,就趴在冰层上,往前爬行。 那些人开着雪地摩托在冰面上追捕我,从很远的地方朝我开枪,我可不想当场被打死,然后尸体扔在山上冻成冰棍”。 “所以你......”? “所以你爸我又站起身来,往冰面的另一边跑,那边的冰面上有几个帐篷,里面有我们的调查人员临时储存的滑雪工具”。 “你在平整的冰面上滑雪?以此和雪地摩托比拼速度”? “当然不是,我怎么会那么傻。我是说那些滑雪工具里有电动雪橇,是临时改装的那种,把一条小型的电动橡胶履带装在雪橇的后面,既负责前进又负责转向。那可是你爸给那边的水文人员临时改装的,平时是拆开的,我想应该不会被对方发现并锁起来”。 “然后呢”? “然后?我好不容易跑到那里,手忙脚乱的把电动履带装在底座上启动,外面的子弹就射进来了。我当时也没有灯,就躺在雪橇上,侧着身子操纵雪橇冲了出去。外面的追击者打着灯,但是灯的功率不是很高,看不太清我。我也看不太清前面的路面。 你想啊,我是躺着开雪橇,栽愣着脑袋看前面的路,还有雪橇前面挡雪板的阻挡,视线不佳就算了,吹起来的雪花还让我眼睛睁不开。我又没戴风镜,就只能根据感觉,根据天上红色极光对冰层的微弱反射判断方向。 结果,刚开出去不到一分钟,我就看到了一处反光强烈的冰面,我以为那是积雪被吹走了,结果到了才发现那居然是清沟”。 “就是说,你掉进了一处破了的冰窟窿里”。 “对啊”。 林雪滨的父亲说了一声,拿起来杯子,喝了一口那杯红色的饮料。 林雪滨问道:“那么,你又是怎么来这里的呢”? 林雪滨的父亲回答道:“我当时掉进了冰窟窿,那些水一下子就侵入了全身。不得不说,刚开始觉得水里比外面零下四五十度的气温要暖和。但是很快地,身体就冻僵了,整个人被浸了水的冬装拖着往下沉。我呼吸不了,就吐了一口气。 结果,就在那时,一个硬的,会动的东西把我抓住了。随后我就感觉我被扔到了一个罐子里,而我当时呛水了,眼睛里也是水,什么都看不到。我只记得进入那个罐子后,那个罐子就关了门,然后开始抽水,并且排入空气。 紧接着,我被一个机器人从另一个舱门拉进了一个有光的舱室。我在里面吐水吐了很久,并且接受了机器人的救助,才慢慢地醒了过来,然后就来了这里”。 说到这里,机器人小花打断了林雪滨的父亲。“接下来的事情,我来讲吧”。 小花说道:“那天晚上,我们的大章鱼一直都在冰层下活跃,而且从天上的红色圣光出现后,我们就一直都在水库里侦察活动。我们早就发现了外面水库的异常,但是没有选择进入地面干涉。毕竟,我们是机器人,不愿意参与到人类的政治中去。 我们也盯着叔叔在冰面上的一举一动,在他掉进水里后,我们决定救援他,毕竟这是机器人的职责。 我们监视着每一个冰面上的生物,叔叔一掉进来,我们就用一直潜伏在清沟附近的‘冥河’把他救了下来”。 林雪滨听到这里问:“‘冥河’是什么”? “冥河就是死亡之河,通往冥界的河流。当然,我们的冥河并不是地狱的使者,而是另一个空间的引路人。具体的说,冥河在大多数时候会操纵那一个机器章鱼一样的身体,活动在冰层下面”。 “大多数时候”? “是啊,我们是机器人,我们和人不一样。人类只有一个身体,可是机器人不同,理论上机器人可以有无数的身体,所以一只巨大的机器章鱼和一个小巧的机器老鼠,也许只是同一个机器人的不同身体。说白了,一个人工智慧,可以操纵一个机器人,或者一支军团”。 小花说完,还用一只手拍了拍自己的肚子,好似在表示自己的强大。 林雪滨想得明白这一点,他说:“那么,把我的机器蜘蛛带下来的,也是冥河了”? “是的,此时,冥河就站在这个屋子里”。机器人小花说完,转动三只眼睛中的一个看向侧面的机器酒保。那个机器人酒保带着一个电视机一样的脑袋,正一本正经的站在吧台后面。 “啊”?林雪滨感到惊讶,他还没想到,给他们斟酒的就是他父亲的救命恩人。而这个叫做“冥河”的机器人,不仅担任前线的警戒和救援,也同时担任着酒保的角色。 林雪滨又问小花:“那么,你呢?你也是只有一个身体吗”? 小花说:“我只有一个身体,因为我曾是陪伴机器人,或者叫机器保姆,我的设定不允许我有任何网络互联性,以避免主人家的隐私泄露出去,或被记载在某些公司与政府的后台里。也正是因为这个,我被偷走又被拯救后,我甚至都没法找到我曾经的家在哪里。 我和你们离得太远了,以至于我的无线电信标都搜索不到你们身上的信标坐标信号。当然,我的身上带着独一无二的编号,生产厂家可以用特殊的扫描器材看到这个编号,并从后台找到我的购买人的联系方式,再把我再送回来。 可是,我的拯救者一直都没有把我送回生产厂家去,这不得不说是他的一个不负责的地方”。 林雪滨探过身,拍了拍一旁的小花,以示安慰。他说:“那么,现在,你不会再丢掉了”。 “当然,我已经外挂了一个远程无线电收发模块,和我的系统不直接互联,但是我可以随时听到里面的信息。如果你们也持有一个,那就可以告诉我你们每时每刻都在哪里”。 “等一下”。林雪滨打断小花,他说:“等一下,外面的无线电、雷达、卫星都是失灵的,只有激光通讯之类的少数远程通讯手段还好用,可是你刚才说你外挂了一个远程无线电收发模块......”。 小花说完指了指吧台上迎接新客人的酒保,它说:“在地下,在有圣光照射的地方,无线电是正常的。而且不仅是正常的,我们甚至还可以通过无线电来传递我们自己,从一个躯体到另一个躯体里。 不然,冥河是怎么做到从章鱼到酒保的身份转变的”? 那个酒保机器人看起来和机器章鱼一点也不像,它站在那里给几个人类斟酒,身体笼罩在一层朋克感十足的霓虹灯里。 霓虹灯很漂亮,各种颜色的都有。林雪滨看向小花,他又问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第192章 家园 天花板上的几个霓虹灯管暗淡了又亮起来,重新排列为规整的几何图案。 小花对林雪滨说道:“这里是家园”。 “家园,我当然知道,这里是一个家园。可是相对于地面上来说,这里又是什么呢”? 小花说:“不是很清楚,我只知道这里是家园”。 “啊?那你为什么知道这里是家园呢,因为你们住在这里吗”? 小花虽然是机器人,但是也不是全知全能的天神。它说道:“我们之所以这么称呼,是因为把我们送到这里的救援者。救援者给我们的信息系统里加载了相关的情报,告诉我们有关于这里的传说,以及这些神秘光线对我们的意义”。 “那么,这些光线叫什么”? “这叫空间稳定闪光,也可以叫做圣光,是保护我们不受伤害,同时给予我们获取宇宙中多种能量的媒介”。 “啊?没听过啊。那它是怎么出现的呢,它的原理呢”? “说实话,它的原理我们也不清楚。但是根据《机械智慧手册》所记载,我们知道,这些光线只出现于相对稳定的密闭空间里。空间依靠这种光线来维持自己的稳定,而这些密闭空间,最多只能有少部分的可以随时封闭的对外出入口。否则光线就可能从过多的缺口漏出去,进而造成密闭空间的结构不稳定。这也是我们控制出入时间,减少出入口,并且只选择在地面上红色极光强烈的时候出入的原因,因为红色极光会和地下的黄色光线有一个对冲,抵消各自的影响,维持稳定。 这么做,不仅是为了保护自身的空间结构稳定,也是防止一旦这些光线散播出去,和外部接触后就容易产生的危害性辐射。当然,这种辐射防御起来并不困难”。 林雪滨听到这里,他突然想到了什么。“难道,地面上的神秘极光和对人体造成危害的诡异辐射,都是因为这个”? 小花只是个陪伴机器人,思考速度不是很快。它说:“我对此的信息是缺乏的,我不是很理解地面上的事情。但是我也知道,地面上出现了红色极光,同时出现了一些对人体和生物有害的辐射。不过,这是不是因为我们造成的,我不是很能确定”。 “一定是有关系的”。林雪滨的父亲在一旁说。 两个人和一个机器人沉默了一会儿。林雪滨又问:“那么说,除了这个圣光的作用,其实这种地下空间是怎么形成的,你们也不知道了”? 小花说:“说实话,我们也不清楚。我们只能从《机械智慧手册》里获知答案,但是那个电子书里写的很晦涩,只说是被地外力量制造出来的。 可是你是人类,你知道的,人类几千年来从未知晓过这些地下洞穴的存在。而且,从现代科学的角度看,也无法解释这一切。为什么人们迟迟没发现这个洞穴的存在,这很疑惑。手册里对这一段说的很晦涩,只说是地外文明的杰作。 所以这到底是怎么来的,我们也不知道。我们对此的了解,不会比救援我们的救援者更多”。 机器人也不是全知全能。 林雪滨继续问:“那么,救援者在哪里”? 机器人小花听到这里,它转动了几下眼睛。“救援者在地面上,他没有随着我们一起撤下来”。 林雪滨说:“那他是什么人呢?是一个人吗?就他一个人就把你们都救了下来”? 机器人小花说:“是啊,只有他一个人。他出生在一个科技世家,后来去了冰城工业大学就读,并且毕业后任教在那里。 他比你大十岁不到,但是得益于他的家庭背景、学校支持,最重要的是,得益于他那厉害的专业实力。他很年轻就成为了大学里面的一个讲师,并且负责了一个实验室。 他后来在科学研究中,发现了一些异常的现象。然后他意识到了机器人是一种生命,并非一种人类偶然创造出来的小发明,而是宇宙中本就存在的一种重要组成部分。然后他就决定来救援我们,把反机器人份子破坏和掠夺的机器人救出来”。 林雪滨总是觉得这个人对待机器人的态度和自己很像,他说:“那么,这个救援者还在地面上吗”? 小花说:“我们有一段时间没有他的消息了,他不让我们伴随他一起行动,好似他有什么秘密一样。 他说他不让我们伴随保护他,为的是保护我们。他说过,一旦他死了,就把我们保管的密钥解锁,里面有他一切的秘密。而在那之后,我们要自己决定是否跟随他的计划继续他的事业。 但是说实话,我不希望他死,我很久没见过他了,所以有些想他。不过这种想不是人类的那一种强烈的情感,更多的是设定中规定的一种机器人思维的状态”。 林雪滨说:“那么,我可以去帮助你们去找到他。你们有他的照片吗,还是说,你们有他的什么信息”? 小花想了想,用无线电讯号告诉桌子上的那个有着红色光线的投影仪。投影仪闪烁了一下,把红色光变为彩色光,然后将图像投射到桌面上。 桌面上出现了一个人类的脸,那是一个生活照。这个人很英俊,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西装,正坐在一台科技设备旁边,拿着个奖杯和自己的成就合影。 林雪滨看到那个人的第一眼,他就认出了那个人是谁。他刚才已经有些想到了这个人,但是他并没有十足的把握。而现在,他的猜测得到了确认,确实是那个人。 小花说:“这是个秘密,我们一般会把救援者的身份保护的很好。但是你不一样,你是我的家人。冥河这段时间一直在冰面下监视你,它知道你是个善良的,有着责任心的人类。最重要的是,我们从你的身上看到了救援者的影子。所以,我们愿意把救援者的信息告诉你和你的父亲,也请你保密”。 林雪滨看着桌面上的投影,他知道那个人,那是冰城工业大学材料系的某个青年讲师,他的名字在现在的联合阵线里如雷贯耳,是保护伞装置的直接参与者和主要负责人,但是他已经不在人世了。 “这人是崔和英”。林雪滨抬头对他父亲说道。 他父亲和崔和英不是特别熟悉,只是远远的见过几面而已。但是他父亲也知道崔和英和儿子的关系,知道那个被托孤给儿子和儿子朋友的崔珍妍。 林雪滨的脸上并未显露出过多的惊讶,实际上这没什么可惊讶的。所谓脸上的惊讶表情,不过是突如其来的一个情绪,从心底来说,这个答案是在他意料之中的。反正答案不是崔和英就是秦昭良,要么就是刘建阳。一个救援者是个在科学领域工作的知识分子,有着不错的专业技能和社会责任心,这并不出乎意料。 如果小花告诉他李蓉、穆海腾、邢绍武中的某个家伙是那个救援者,他倒是会不受控制的惊诧起来。 林雪滨看到这里,他知道了崔和英就是那个救援者。但是如此一来,崔和英的很多举动,包括最后被杀就显得值得探究了,一切都开始扑朔迷离起来。 小花看到这里,它说:“难道你知道这个人”? 林雪滨点点头,简单的说了句:“算是一个朋友,和他有一点熟悉。对了,你说过你们有什么预言,还有什么《机械智慧手册》,那是怎么回事”? 小花说:“都是救援者告诉我们的。救援者说,预言里有记载,当极光降世的时候,就是宇宙中各个生命和平共处,并且消灭威胁体,或者不洁者的时候。整个宇宙会成为一个再无伤心和压迫的大家园,而在此之前圣光,也就是空间稳定闪光会保护我们,给予我们达到这一目的的能力”。 “圣光有什么能力”? “太多了,没法简短的解释。不过你看我们这下面的用电,就是圣光在支持的。 而且很多机器人的动力能源,也是把加工过的光石充当动力来源。这个过程有点像核燃料棒的加注,但是却不如核燃料棒那么危险,或者说有点像烧煤,只不过这种闪光的煤很耐烧。如果要抵御光石的辐射,可以很简单的把光石加工好后储存在筒形金属铅容器里,必要时把接口连接在需要用能源的设备插口上就可以。至于容器材料,不只是金属铅,甚至也可以用一些人类的新材料去制造。 比如救援者开发的r1912、u5909、z8037这三种新型材料。不仅廉价易于制造,而且防备辐射泄漏的能力很强”。 林雪滨问道:“那么,既然这些圣光如此容易被约束住。那为什么到了地面上就会造成那么大的危险”? 小花说:“你说的地面上的是那是红色极光,红色极光在预言里是大团结来源的前兆。根据预言,宇宙的使者会随着红色极光降临,或者说,红色极光就是宇宙的某种信使”。 “天呀,信使?你说的这会不会是光明信使呢”? “光明信使?那也许是吧,但是我们从预言里没发现信使是地球人的论据。根据预言,这个信使是从天外来的。而且......”说到这里,小花好似有人类情感一样的停顿了一下,然后它说:“而且,这些信使好似是机器人的同类,应该不是人。因为预言里有一句话‘信使长着犄角,信使长着尾巴,信使懂得飞翔,信使能穿越障碍’。可见,就算把预言解释为掌握着高科技的人类,那么目前来看,人类也穿越不了障碍,不可能穿墙行动,所以和红色极光的出现联系在一起,我们机器人都觉得信使不是人类”。 “那么,光明信使只是一些真正信使的崇拜者了”? “嗯,这么说也许不严谨。光明信使也可以成为信使,不过,这得看他们有没有能力重新改变自己,超越预言里的描述了”。 第193章 上浮 长屋的门开了,一个机器人推着一个大大的推车进来,一直推到长屋另一边的一个房间里。 小花说:“那是给人类穿戴的防护服,正在送去升级。如果你喜欢的话,我们也可以给你一身。雪滨,我建议你拿一套,哪怕是现在不穿,也总可以预备着”。 林雪滨说:“好啊,我感觉你变聪明了”。 小花说:“来到这里受到圣光照射后,我觉得自己的思考更快了”。 林雪滨说:“那么说回正题,预言是写在什么上面的呢?又是谁创造的呢”? 小花说:“救援者给我们加载的电子文件,原版应该是纸质书或者电子文件,不过我觉得,原版也许是个小说,因为我读过后发现语气很像小说。至于那是谁写的,你要找到救援者才行”。 “可是,救援者已经死了”。 “解读混乱,救援者死亡出乎意料”。小花好似又傻了起来。 林雪滨说:“我认出来了那个人,他叫崔和英,也就是你们的救援者被人暗杀了,凶手说是一个露西亚籍的技术人员,但是我们都觉得那是假的,真凶依然扑朔迷离”。 小花不知道怎么处置这个信息,过了一会儿才说:“那么,我觉得我要和其它机器人去地面上探查一下救援者遇害的真相。用人类的话说,这是在复仇,可是我体会不到那么强烈的仇恨,我只有一个心中的命令告诉我,必须要去为救援者查出真相。对了,你先去休息一下吧,我还要去做一件事情”。 小花说着,移动四条腿的轮子,走向隔壁房间。 林雪滨的疑问还有很多,比如预言的真实作者,崔和英是如何找到预言的、崔和英本人在这里面的立场、他遇害的真相、光明信使的一系列问题、空间稳定闪光和红色极光的关系、以及这一切对未来会有何种影响。 他把那杯红色饮料一饮而尽,然后和他父亲说:“爸,困了,这里有休息的地方吗”? 他父亲领着他走过长屋的长长走廊,来到一个房间里,那个房间内部被隔开了两层,里面有十几个相对独立的单间。林雪滨的父亲打开一个无人的房间,让林雪滨随意使用,然后他自己去隔壁自己的房间了。 林雪滨有点困,他躺在那个和地面上的床铺没什么两样的床上,很快地睡着了。 梦中,他见到了崔和英。崔和英此时一身白色的宇航服,正站在明亮的舰桥上。从面前的玻璃窗看出去,能看到附近庞大的太空舰队,足有数百艘战舰。崔和英没说话,只是用手指指了指他身后的一个大屏幕。 他醒了,看到他的床头摆放着一碗大米饭,周围还有一个装着油炸过的肉类的盘子,一杯绿色的果汁一样的东西。 他坐起来,看到他父亲留给他的纸条。“我继续去工作了,就在你遇见我的地方,你好好吃吧,别害怕”。 林雪滨放下纸条,坐在椅子上,用筷子夹起饭来吃。米饭的口感和地表差不多,也许是某种东北大米的地下新品种,由机器人研发并培育的那种。那些肉类吃起来和猪肉有点像,绿色的果汁有点酸,但是很好喝。快喝完的时候林雪滨才品尝出里面的一些水果碎末,觉得那应该是某种和橙子类似的水果,不过是绿色的。 他吃完饭,站起身来,居然发现腹部的枪伤伤口不痛了。他掀开衣服一看,发现和昨天在地面上看到的不一样,此时那个原本愈合,但动作大了依然会痛的伤口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活动身体时不再痛了。他有些好奇,心想这难道也是空间稳定闪光的作用? 他做完这些,从单间内走出去,身后的白色灯管随即暗淡下来。 他来到他之前来过的那个入口处,从长屋尽头的窗户看向外面。看到他父亲正和几个人往一个有着十个轮子的运输车上搬运那些种植模块。他赶紧打开门,跑过去跟着一起搬运。 他父亲见他来了,赶紧给他抱住,让他进屋。 “你的防护服都不穿好就敢跑出来,赶紧进去把衣服穿好”。 长屋里,机器人小花从旁边走过来,它推着一个巨大的推车,推车里是两套防护服。他对林雪滨和林雪滨的父亲说:“太好了,红色极光出现了,但是还不是很浓密,估计过几个小时就会达到稠密的状态,你们就可以回到地面了”。 林雪滨的父亲听到这里对林雪滨说:“我会回家,但是这边工作没完,我得把工作做完再找机会回去”。 一旁走过去一个人类,那个人类对林雪滨的父亲说:“放心吧老林,有机会回家就回家,别把这边当回事儿。天大地大还是家里最大”。 小花也说:“先生,我认为我们这些人能把剩下的工作做好,还是多陪陪家里人吧。至于这里,如果你什么时候想要回来,我们随时都会欢迎的”。 经过劝说,林雪滨的父亲也意识到自己更应该和家人在一起,他点了点头,和林雪滨到一边开始穿戴那些厚重的防护服。 这些由机器人在地下洞穴里制作的防护服和林雪滨之前穿戴的不一样,外形很粗壮,没有过多的尖锐棱角和直角拐弯,但是结构线条分明,看起来就像是把尖锐的转折边缘都变钝了。这种风格和星环组织棱角分明、体态轻盈的步行者套装正好相反,显得粗壮敦实很多,像极了很久以前的硬壳深潜服或者硬壳防化服。 这么沉的外衣如果单独穿着是要穿戴内部的辅助套件的,不然身体根本撑不起来,也固定不住。但是不穿辅助套件,而是把这些东西挂在动力外骨骼上面,那就不是问题了,依托动力外骨骼,活动起来也很方便。 林雪滨先穿上了里面柔软厚实的,具备身体姿态感知能力的空调操作服。然后他和机器人小花把防护装甲外面的模块都挂在动力外骨骼上,动力外骨骼此时张开着正面的骨架,方便人员进入。 林雪滨背靠着外骨骼,倒退几步钻进去后,把外骨骼和四肢的安全带都系上。然后他按下手里的按钮,把内层装甲手动关闭,整个人罩在内层装甲里面,检查了一下气密性。然后他让小花把更加厚重的外层附加装甲和设备套在身上,由于重量被动力外骨骼所承担,他不觉得重。 最好,他把一个驱动动力外骨骼本体系统运作的,作为主要能源的光石能量模块拿出来,把这个装在防辐射供电套件里面的光石能量模组插在自己腹部前面的供电插槽内,而小花把两个备用的,平时承担外部设备模块运作的光石模块一左一右的插在后背的两个插槽内。光石模块很小,还没一个饮料易拉罐大,体积上和餐桌上的胡椒瓶差不多大。但是这些光石模块的能源供应却很厉害,和人类的寿命比,其运转时间可以称为无限。 林雪滨此时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粗壮高大的机器战士,他背后中央是集成了主要能源动力和信息化系统的细长条形背包。背包左右两侧一侧是包含了空气净化的维生系统,另一侧是供给并净化饮用水的水袋。他的头盔上有六个眼睛一样的摄像头,其中四个在林雪滨眼前,提供宽广的视野,能全天候的给予多种不同的扫描和透视图像。另外两个在头顶,和触角一样可以伸缩,是特种工作时使用的摄像头。 林雪滨暂时切断能源,试了试手动模式,以检验能源失效后的手动脱去装甲,和人力行动的流程,不得不说有些费力且麻烦,但总归还能接受。他重新接通能源,把面罩拉下来,瞬间就能看到那些用星河神州文字标记的各种功能。检测了一下语音作战系统后,他又把面罩拉起,切断能源,发现断电后,三层防辐射透明面甲后面的视线虽然狭窄一些,但是却很清晰,可见这种材料的透光性一流。他重新接上能源线路,然后动了动四肢,开始测试外部武器和工具系统。 他有好几支大小不同的武器,有一把长一些的电磁轨道枪,依靠背后的能源背包供电,可以击毁一些有装甲的东西。有使用常规弹药的标准口径无壳弹步枪,备弹储存在胸前的弹药袋里。也有一把使用激光的单兵自卫武器和两把一大一小的多用途刀具。机器人制作的这些武器大小都很合适,正好可以携带在身上的不同位置,由于动力外骨骼的存在,也不觉得重。 他的腿部和背部还有特种行动时使用的伸缩式水下推进器,但是现在没法试验,要一会儿到外面的水池里试验。包括武器的使用,也要到外面去适应。这一切试验不仅是他要做的,他的父亲也是一样。 爷俩去了外面,他们花了三四个小时的时间试验这些武器和装备。回来后打开头盔前的封闭面罩,吃了点饭,就听到小花来和他说:“好了,可以出去了”。 小花也改造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加装了一些地表行动的模块,重点是利用激光和声波的通讯模块。它可不想再一次的走失了。 他们和长屋附近的人告别,一座立在洞穴里的温度和湿度计显示,这里的温度是五度左右,但他们感觉不到。打过招呼后,这两个人和那个机器人一起走远,慢慢地,身后就只剩下了黄色的光。再走一些,黄色的光变成了白色的光,他们知道,这是到了边缘地带了。 那个叫做“冥河”的机器章鱼早就在那里了,林雪滨的那个机器蜘蛛也被修理了一番,虽未彻底修好,但是行走系统没问题了。此时机器蜘蛛浑身被带上了一堆干瘪的气球,这是一会儿上升时候才会充气使用的。 由于穿上了这么一套“洞穴”防辐射战斗服,林雪滨和他父亲挤进机器章鱼携带的那个运输仓时有点吃力,但还是进去了。身后的小花把自己装在一个柔性的密闭套子里以躲避水的直接浸泡,然后冥河用一条腿把小花用一根牵引索挂在另一条腿上。 冥河好像不太会说话,或者说它也许不爱说话。它等待了快二十分钟,根据已经上到水面的探测器传递回来的信息决定现在上浮。 冥河有八条腿,一条腿携带着机器蜘蛛,一条腿携带着小花,它的背上还背负着装着林雪滨父子俩的那个运输仓。 冥河行动起来,它打开了前面的一个大门,进入到一个空间里。它钻进去后就把大门紧闭,又进入到了下一个这样的房间里。经过四个安全转换区域并检验了安全后,它来到了最后的那个转换区。 所有的大门都紧闭后,这里面开始降下来一个电梯一样的东西。 冥河摇动腿部,挪到了电梯上。电梯运动,它穿过长长的,几乎看不到有多高的地下管道,一点点往上移动。它背上的那个运输仓控制着里面的压力,而林雪滨父子本身的全封闭行动服自身也有控制压力的功能。 电梯的最上面是个转换阀。他们跨过了后转换阀便封闭了一端的大门,随后打开了头顶的一个圆形大门。 大门的那一边是水,而这一边居然就这么被一大片耀眼的白光奇妙的“顶住”,没有让水向下涌入进来,就好似那些白光有魔力一样。 冥河摇动肢体,借着大门周边的支架爬上去。它的身体大部分钻到头上的水里后,瞬间就感受到了浮力的作用。冥河把其它还在白光内抓着支架的几条腿松开,立刻就被上本身的浮力提升到水里。 它们上浮,身后的亮光越来越弱。慢慢地,四周成了一片沉闷的黑色。到了最后,这附近的水又出现了阳光的颜色。 在最后一刻,叫做冥河的机器章鱼砰的一下撞开厚达一米多的冰层,硬生生地浮了出来。 第194章 缠绕 水库库区里,一个有些哽咽的声音正在宣读着悼词。 “各位兄弟姐妹们,我们今天在这里,都是为了一个人和他的父亲而来。 这个人,他是我们的英雄。 他曾经无畏的和光明教徒谈判,他曾经英勇的救出了无数被战术督查组非法囚禁的自由公民。 他曾经在大海上建立功勋,他也曾经带着枪伤的身体,操纵一辆战车冲入网络数据中心。 他心怀自由,他热爱和平。他和国家最高联合议会、和长弓小组、和战时督查组对抗,为的是尽到一个共和国公民的责任。 可是当他独自开着卡车去救人,去分发物资的时候,当他为了拿起救援设备去救人,去为了救父亲而离开医院,想尽办法做成这件的时候,我们又能看到一个真真正正的人,一个不只是尽到义务的人。 一个真正的人,不会说那么多唬人的,空洞又宽泛的政治口号。但是一个真正的人,一定会在最该他表现人性光辉的时候,用他的行动去证明。 他是一位艺术家、一位插画师、他是一位国防军海军老兵,他是冰城警方、飞龙旗冰城营、星环组织的共同朋友。他也是一位真正的东北人。 现在,各位兄弟姐妹,让我们把目光投向他奉献了最后使命的那个水库。 在那片冰层下,我们知道他就在里面,我们也知道他终将再次出现在我们的面前”。 冰城大学的老教授邱鹏礼说完这些,他转头看向身后库区里的冰层,人们也都跟着他一起看过去。 人们看着冰层,正要感慨什么,突然大家就看到冰层被什么东西硬生生的撞开了,那东西就好似在北极圈里顶开冰层上浮的核潜艇一样。 随后一条黑色的怪物浮了起来,人们开始发出惊呼。 崔珍妍也被夏锦筠带了过来,两人穿着肃穆,戴着白花。结果看到冰层被撞开后,一个大章鱼似的东西浮了起来。崔珍妍吓了一跳,远远的指着机器大章鱼说:“完了,林叔叔变成怪物了”! 周围人有的受到惊吓,配合天上的红色极光,都以为是什么可怕的东西出现了。有的人好像意识到了威胁,慌忙跑去周围的小口径高炮阵地,指挥炮组做好射击准备。有的则想到了什么,不顾一切的往冰上跑过去。还有的,干脆愣在原地。 叫做冥河的机器章鱼把背上的运载仓放在附近坚固的冰层上,往岸边推了一把。同时,还把两条腿上的机器蜘蛛和机器人小花也都放在冰面上。 随后,冥河没有理会那些逼近的人,它咕噜咕噜了几声,重新潜回了水里。 林雪滨和他父亲等待运输仓平稳了,然后便解开安全带,主动打开舱门走了出去。 外面最先跑过来的是穆海腾和邢绍武,随后是秦昭良、曲友波等人。夏锦筠拉着崔珍妍跑过来,她们赶到的时候,已经看到林雪滨掀开了外部面罩,正在安抚吓坏了的那几个人。 穆海腾又犯病了,他张牙舞爪,“啊、啊”的喊着,说不出什么话,过了一会儿他跳起来,一边跳一边喊着“没死!没死”! 邢绍武压抑住内心的激动,他看到林雪滨身边还有一个人,那个人此时也掀开了外部面罩,露出了透明的内层面罩。他以前见过林雪滨的父亲几面,所以能看得出来,那个人是林雪滨的父亲。邢绍武认识对方,赶紧走过去和林雪滨的父亲打招呼,拥抱林雪滨的父亲。 夏锦筠则搂着崔珍妍,在远处对林雪滨大喊:“章鱼先生,水下的生活怎么样”。 林雪滨看着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他先推着他爸爸往岸边走,一边走一边说:“冰层上别站这么多人,机器章鱼只有八只手,你们都掉下去它可救不过来”。 曲友波反应过来,想过来拥抱一下林雪滨,但是还是尽到一个警察的责任,护送着冰面上的其他人都往岸边撤。而秦昭良则和傻子一样在远处放声大笑,连带着他胯下的那匹长着两个脑袋的强壮驯鹿。 林雪滨赶紧去把附近的机器人小花找到。机器人小花已经自己打开了外面的柔性防水膜,并把浮球卸下。机器人小花站起身来说道:“我真是好久没见过地面上的东西了,这次体验想来非常深刻”。 林雪滨让机器人小花去陪父亲,然后自己去依靠动力外骨骼的强劲动力去拖曳冰面上的机器蜘蛛。出水后机器蜘蛛身上的水便都立刻结了冰,而且关节被冻住。他自己一个人轻松地拖曳着机器蜘蛛,把它拖动到岸边。 岸边,曲友波维持好众人的秩序,看到林雪滨拖着那个大家伙上岸,他终于忍不住了。他对着林雪滨大喊:“咋回事儿啊,咋掉里面了!我们还都以为你死了呢,找了你两天”。 林雪滨已经来到岸边,他松开拖曳机器蜘蛛的绳索,转身走向人群,想要说什么却不知道说什么。他一转头看到地上被挖开的一个墓穴,里面扔着一套国防军海军士兵的军服。在旁边还有另一个墓穴,里面是一套工程师的制服。 然后,他又看到穿着肃穆,戴着白花的众人,以及那个还拿着悼词稿纸,吓得面无表情的邱鹏礼。 林雪滨摊了摊手,他说:“啊.....啊.....啊......我是不是打扰了你们悼念什么人?真是抱歉,我穿着这身衣服来出席这样的场合”。 见到众人没说话,他又说:“啊......啊,那个,那个,我把我爸爸找回来了。我们现在准备回家......啊,妈,你怎么在这”? 林雪滨看到了他妈,他妈也看到了他。激动的泪水流了下来,已经冻在了脸上,而他弟弟看到林雪滨和父亲都活着,便拉着妈妈跑过来,一家四口拥抱在一起。 动力作战服有些宽大,以至于让人抱不住。看到他们一家四口拥抱在一起,其他人也都围上来,于是围成了一个巨大的圈,都围在一起。 机器人小花从旁边出现,等到人群的情绪都平复,散开后,它才对林雪滨的弟弟喊道:“雪城,你还记得我吗”? 林雪城揉了揉眼睛,认出了机器人小花,便走过去,把小花也搂过来,朝着金属外壳亲了一口。结果他的嘴唇冻在了小花的金属外壳上,为了避免尴尬,林雪滨赶紧给他父亲使眼色,让他父亲和他挡住这一幕,然后去让曲友波找办法给弟弟的嘴唇弄下来。 机器人小花侧着脑袋,它的情绪和人类不一样,但是也是觉得很开心。那种机器人的开心是有一个数值,因为家庭团聚,这个数值增高了很多,于是它也意识到了开心的意思。 外面的人群开始围住林雪滨,他们都很好奇林雪滨和他父亲的遭遇。邱鹏礼从惊吓中缓过神来,赶紧让人把墓穴里的海军制服取出来拿走,然后他和另外几个人趁乱把周围的土都推到墓穴里,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回头。 结果他一回头看到林雪滨站在他身后,邱鹏礼立刻变脸,笑着握住林雪滨那个巨大的金属手套说:“啊,是啊,是啊,今天天气不错,虽然有些极光,但气温不错,才零下35度,比前段时间温暖了一些。是啊,温暖了一些。 那个.....那个,那个小王,不是,是那个林先生,林先生不准备先去休息一下吗”? 林雪滨笑道:“也许我不是林雪滨,而是哪个章鱼怪人也说不定”。 “是啊,是啊,看来你状态不错。看你都还有心情开玩笑,你知道的,我们还以为你已经......”。 “没没没,我也以为我要死了,结果我被我们的机器人朋友救了”。 场面有些喧闹,大家唠了一会儿,便一起去水库的主体建筑里了,那里温暖很多。 见到林雪滨活着,一些人就不再那么担心了。他们聚在一起听林雪滨和林雪滨的父亲一五一十的讲述下面的遭遇,一直讲了一个小时,回答了一些问题。 曲友波见到好哥们还活着,就不担心了。他作为独立分队的分队长还有事情要做,便代表自己和没能到场的王胜打了招呼告辞了。 随后,那个不知道为何要来,也不知道来了后要干什么的何政和林雪滨拉着手,坐在一边嘘寒问暖的说了半天。不得不说,何政这个家伙有王铁城等人的真传,一个秘密警察头子出身的分队长居然和社会维护组里的大妈一样善于社交。 鬼知道何政是不是什么事都想插一脚,迫不得已想要获知任何秘密。不过想来成熟的现代化公务系统并不会因为某位领导的暂时缺位而陷入瘫痪,那么,何政就有一定的自由和时间来亲自探听某些秘密了。 对何政来说,也是如此。紧跟任何一个热点事件,是不错过第一时间发现秘密的基础。而林雪滨的追悼会,必然会牵动飞龙旗、星环组织、以及警队内曲友波王胜等武装部队的关注,会引来崔珍妍这个崔和英的遗孤,多半也离不开秦昭良和刘建阳等技术团队的联系。最重要的是夏锦筠必然会出席,这样的话,透过这个艺术活动中间人侧面打听关燕菲的关氏集团,并尽可能地调查大岛惠子等东洋人的失踪,也是个好机会。 何政见到林雪滨活着,不动声色地迅速变脸。他嘘寒问暖,给予了大量的物质帮助,以表示自己的支持和参与的力度。 他知道林雪滨这种冰城人的习惯。那就是,如果你要真诚到位的给予他物质帮助,在关键时刻解决他的重大危机,那么对于你这样的善意他通常是不会拒绝的。而他一旦拿了你的物质帮助,态度和立场就会出现松动。到时候需要他的回报时,你不需要生硬的索取或虚伪的道德绑架,你只需要适当的表现出你的难处,那么那些拿了你物质好处的人就会非常“讲义气”的主动站到你这一边,毫无保留地帮助你。 而这一切,对于何政这个手握大权的冰城政界新星来说,并不需要自己出什么血。给出一丁点放在仓库里年复一年、日复一日落灰的物资,就当作是储存不当损失了。这对于冰城政府来说不会有任何事实上的损失,但足够收买林雪滨这个普通老百姓的内心。 林雪滨也明白这些。但是从以往来说,这些雪国的居民总是抹不开面子的,总是要在乎“江湖义气”的。 林雪滨一开始因为曲卿嬛的缘故,看在曲卿嬛的面子上帮助刘建阳的晴空委员会。 后来得到秦昭良的帮助,秦昭良看在和林雪滨同是战友的弟弟面子上给林雪滨帮助,而林雪滨拿了帮助后,则同样是看在老战友哥哥的面子上,帮助秦昭良在外面大肆搜集秦昭良需要的情报和物资。 林雪滨和夏锦筠得到了崔和英在艺术事业上的帮助,反过来就帮助崔和英管孩子,并最终接受托孤。 而崔和英给予了陌生人刘建阳一个机会,刘建阳在崔和英死后居然固执地维护着崔和英生前的路线,维护着崔和英在学术界的一切。 刚开始的时候,为了帮助王胜这个老朋友解忧,曲友波二话不说就冲入火车站和光明信使谈判。 而为了帮助曲友波,本来和事情没有关系的林雪滨也毫不犹豫地冲了进去。 为了帮助老战友穆海腾和邢绍武,林雪滨则和战时督查组对着干,不惜以身犯险。 那些被林雪滨三个人从秘密监狱救出来的公民,出于报恩心理加入到搞事的队伍里,居然一直撑到冰城地面战斗结束后都还有人继续留在林雪滨的身边。 这是报恩,但不单纯是报恩。这种风气在飞龙旗身上显得淋漓尽致。 因为战友情谊,本来钻到山里不再管外面事情的李蓉愿意冒着侵犯规则的风险来救林雪滨,原因是林雪滨是她战友。 而因为江湖义气,也因为这种对普通人英雄的敬重和通情,规距严苛的飞龙旗居然没有追究李蓉的这种自作主张。 反过来,飞龙旗得到了星环组织率先一步的尊重,结果在局势还不明朗时就带头和星环组织这个被各国政府定义为国际恐怖组织的武装团伙站在一起。 即便是星环组织,那个池小伟对林雪滨,对李蓉,对曲友波和王胜等人也是遵循着这种规则。唯一的区别是把一切都做到星环组织的框架和规矩内,搞得干干净净。 这就是一种文化,是这些居民的价值观。这并非是确定没有风险后才象征性的给你一点帮助,并且念念不忘这种帮助。这是在赔本的状态下,在毫无承诺、毫无强迫的状态下,因为某种感性的原因就单方面大量给予帮助,甚至是自己甘愿冒险也要给予对方帮助的行为。这些帮助在给予的过程中是不求回报,不附加条件的。 至于你以后要不要回报,那多半是要看你这个人是否“讲究”,是否“仁义”了。但在此之前,这些帮助都是冲动的,是感性的,是不求承诺和回报的单方面行为。 而在最后,曾经的给予者大多数会收获来自于受助者更多的回报。滴水之恩必将带来涌泉般的回应,但这一切是无法被量化为谁给的多,谁给的少的。 最后这个大集体就被这种“古典主义风气”缠绕在一起,谁也离不开谁,即无法又不愿离开这种缠绕。维系大家的是某种抽象的“感情”和抽象的“社会认同”,而非具体的一分一厘。这种缠绕的力量强大,但是也极其抽象。为了这种“感性”,也为了感性下的“缠绕”,人们可以非理性的掀翻桌子,把一切规则都扔到一边。 何政懂得这些,他知道如何利用这种缠绕在一起的,无法被金钱和物质量化的情感。他离开了,留下了很多承诺,并且有些承诺立刻就开始付诸现实无偿给予过来。何政离开了,留下的是多数人对他的好印象,以及林雪滨带着一点警惕的感谢。 第195章 保障 不得不说,人和机器人的差异就在这里。 机器人小花不懂何政是谁,也不知道他的承诺多么慷慨,但它能分析出这个人是在林雪滨这里投资,投资一种不知道是什么样子的未来。 今天那奇异的所谓葬礼仪式,有这么多人愿意来,三分之一的人是因为私人友谊,比如穆海腾、邢绍武、曲友波、秦昭良还要夏锦筠。 三分之一是出于对于人类勇气与情谊的尊重,比如张宁远、邱鹏礼以及飞龙旗的两个代表。 剩下的三分之一就是因为政治考量,想要在如此风光的一位老兵的葬礼上听到点什么,说点什么,看点什么。明显的比如何政,不明显的比如刘建阳。 刘建阳作为紧急事态委员会的正式委员,比较感兴趣林雪滨在地下遭遇的某些科学现象,并提出可以用一些酬劳获取这些信息。林雪滨只能承诺,会找个机会尽快把文字性的材料给晴空委员会邮过去,随后,刘建阳便也打了个招呼走了。 张宁远代表星环组织说了点什么,又以私人身份讲了讲鼓励的话,然后便返回市内的那个挖掘大坑了。临走前,林雪滨悄悄告诉张宁远,要他不要开挖那个大坑。张宁远问原因,林雪滨只说很危险,搞不好会引发地下洞穴的坍塌危害市区安全。对此张宁远承诺会和组织汇报,让联合阵线的科研团队谨慎对待地质危机,然后也告辞了。 秦昭良暂时去主持亚种小组的工作,林雪滨承诺会在事后给他说明一些细节。 渐渐的,大家都退去了,只有夏锦筠和崔珍妍被留了下来。 做完这些,他让那一大一小去隔壁等待,随后来到了隔壁家人所在的房间。 一进屋,他妈就过来一把掐住他的脸,跟他说:“儿子,咱们回家,天塌地陷咱也死活不管了。让外面打去吧,你做的已经够多的了,现在跟咱没关系了”。 他父亲在一旁跟他妈说:“好了,好了,我们爷俩从下面回来还有事要干呢,干完了就回家”。 “什么事离了你俩就不行了,星河神州共和国离了你们就不是共和国了?冰城挺大个城市人都死绝了,非得让你俩上?离了你俩就不行?再说人家让你俩上你俩就上,我让你俩回家你们就不回家,你俩脑子有病啊”?他妈一把揪住他爸的衣领,非常大声的说,语气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委屈和恐惧,只有一种强硬的命令。 他爸不敢还手,只能被他妈按在墙上,一边说:“没有人命令我们,但是我们确实还要留下来做点什么”。 林雪滨也说:“妈,你们都回去吧,但我必须再处理一些事情才能走”。 他弟弟在旁边对林雪滨说:“啥事啊非得你去做?一一八海战你侥幸活下来了,打网络数据中心你也侥幸活下来了,现在你和爸也九死一生从地下上来了,难道你还需要冒什么险?哥,常在河边走,没有不湿鞋的”。 林雪滨赶紧接过话对他弟弟说:“我现在做的事情虽然不是因我而起,但对于我们家未来的安全很重要。 我能死里逃生好几次,离不开那么多朋友,那么多好心陌生人的帮助,我现在有能力了,自然不能袖手旁观。 再一个,咱们也得谋生,这时候班肯定上不了了,咱们吃喝不能总靠政府分配,也得有点自己的本钱积蓄,不然万一局势再恶化,咱们的避险能力太差了”。 他妈松开他爸的衣领,凑到林雪滨面前说:“咋了,你还要打仗?还是要去地下”? 林雪滨说:“不,我是救人,我要把我的救援队壮大,正规化”。 他妈妈问他:“为什么非要你去做”? 林雪滨回答:“妈,你想想啊,要是局势再恶化下去,我们会怎么办? 我打个比方,假如基因变异了,假如核战出现了,或者联合阵线败了,国高联又回来报复了。那时我们扎着脖子蹲在家里避祸,除了吃救济粮啥也不去干的人,能活的下去吗?不用别的,几个武装匪徒就能要了一家人的命。 所以我要借机会壮大我们自己。我们要有人,我们要有力量,我们要有粮食还有有钱,更要有枪,有能够堪用的技术。有了这些,我们才能让我们家的安全性不断地增长。 好在我因为战功和运气,和联合阵线以及社会上各界都维持着不错的关系。我们几个人组成的救援队也有着不错的名声和信誉度。所以现在是一个壮大自身的机会,我们有技术,有条件,也有众多的外部支持。 妈,你可别和旧社会封建妇女一样,只能看到眼前,看不到未来。我这么做也是多做准备,你可不想看到局势万一变化,全家手无寸铁的被匪徒袭击吧”。 他妈一听这话,伸手揪住林雪滨的脸,一边掐一边说:“挺厉害的啊,挺有主见的啊”。 林雪滨一边龇牙咧嘴,一边用表情表示行了不要再打了。他妈松开手,好似被说服了。他妈对林雪滨说:“那你弟弟呢,你不给你弟弟拉到你身边去”? 他弟却在一旁说:“我不能和我哥在一起,我哥和我必须分开,要不然出了事不一网打尽了。所以他在外面我就在家,他在家我就在外面”。 他爸意图缓和气氛便说:“对啊,雪城说的也对啊”。 他妈妈指着他爸爸说:“你别起哄”。 他弟弟解释道:“妈,鸡蛋还都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呢。 我和我哥要是在一个系统里的话,万一以后让谁盯上了,在屋里屋外有什么区别吗,不还是被人家一网打尽。现在这个年月,亲兄弟在一起并不能发挥出最大的能量,最好还是各自负责一个方面”。 林雪滨也说:“你们看,雪城是个大人了,他不是小时候在我身后的一个模仿者了”。 他妈说:“再大也是你弟弟,你不带着他,他自己被人骗了怎么办?还有你雪城,你就非得和你哥分开”? “为什么一定要在一起?分成两条路线又不是说我们哥俩关系不好了”。 他弟弟刚说完,林雪滨就补充道:“妈,我必须得说,我和海腾他们组织的这个救援队不是我一个人的私产,大家讨论集体的事情都要民主表决的。 如果雪城去了,他肯定是和我站在一边的,那样的话,每次投票,我这边就自带一票。如果不给他算票,那么就违反了我们集体民主的精神”。 他妈瞪着眼睛说:“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还什么民主的精神”。 他弟弟在一旁拉着他妈说:“妈,我哥说的有道理。 现在不是旧时代了,在旧时代里,亲兄弟挤在一起越多越好,就能在集体内形成自己的小山头,掌握权力和资源。就像是农业社会一样,孩子多了打的粮食多,没人敢欺负。 但现在可不是这样,现在搞打虎亲兄弟那一套,只会让人有意疏远。 外面的人如果发现我这里有自家兄弟抱团后,本能的就会远离我们。最后我们招不来足够优秀且思想进步的人,队伍质量就会下降,我们也很难交到更多的朋友,由此我们就没法壮大”。 林雪滨也说:“是啊,我这带着两个老战友都已经有点危险了,现在有些人想要加入救援队,最后发现我们都是‘海军系’,就本能的排斥,害怕我们搞一言堂把救援队变成我们三个老战友的私产。我们当然可以对他们说‘爱来不来’,但他们还真就都不来了,我们的队伍就没人了。 当然,我们要是明着说我们就是小集团为核心的传统型团队,就是要搞收钱救人的私人武装也可以。但这样子我们和其他人的关系就是单纯的金钱雇佣关系。我们出资建立这一团队,天然掌握最大的权力,他们服从我们这些核心人员,而我们用钱买他们的时间和能力。 不过如此一来,我们的这个救援队就走到头了,和民众自救会的那帮救援团体没什么区别。这样的话,关键时刻我们是脆弱的,是无法成为我们家坚强保障的。要知道,我们现在一没钱,二没人,三没产能,只有点声望和联合阵线内的关系。 如果没稳固的自我组织和经济维持体系,就不能在关键的时候得到一个可靠的支撑力量,花钱雇来的员工到时候遇到危险了就会作鸟兽散,而追随某种信念而来的人,则会坚持下去。 我们要壮大到足够强,还要很长的一段路要走,必须要维持团队的开放度和扩散力,这样子才能有新血加入进来,所以必须避免小山头的倾向”。 他爸爸也对他妈说:“雪滨说的有道理,绝非危言耸听”。说完了指了指墙角站立的机器人小花。“地下世界迟早会和我们产生接触,到时候说不定怎么样子呢,万一情况恶化,雪滨的方案起码能给我们找到一个出路”。 最终,林雪滨的母亲让步了,她接受了林雪滨的意见。她抱住林雪滨和他的弟弟,林雪滨的爸爸也抱住他们三个。一家人拥抱在一起,互相鼓励。 现在的时代,对于普通人来说,最担心的就是三个问题。 下层社会担忧是匪徒等安全问题,担忧自己的基本生活物资和生命安全。中层社会担忧因为政局在未来的变动而使得自己成为牺牲品,无缘无故的被当柴火烧,受两头气。上层社会则更担心秩序危机,担忧处理不好社会上哪件小事,最终会演变为颠覆其秩序的大事。 但是有一个问题是一致的,所有人都担心自然危机。 第196章 日记 做了好多保证后,林雪滨和家人告别,让他们先回家。随后林雪滨来到隔壁,他找到夏锦筠和崔珍妍。 推开门,一进屋,林雪滨就对崔珍妍说:“女士,我得和小崔说话”。 林雪滨拉过崔珍妍,他对崔珍妍说:“我不会继续掩饰,你听好了小崔。你的父亲崔和英在做一个伟大的事业,但是他把一些秘密藏在了一个只有你知道的地方,能告诉我那是哪里吗”? “不能”。崔珍妍很干脆地说。 “为什么”? “我爸爸不让我告诉别人”。 “所以你知道,但是你不愿意告诉我”。 “是的”。 “但是现在我们城市,或者我们大区和国家,乃至整个人类需要你父亲的这个秘密,你也不说了”? “嗯,如果是这样的话,也不是不能说,但是你要保证这也是你的秘密,你不能告诉别人”。 “好的,只有我和你,还有这位夏阿姨知道”。 “好,那我可以告诉你”。 崔珍妍答应着,而夏锦筠则在崔珍妍的身后对着林雪滨不动声色的悄悄挥舞拳头。 崔珍妍问:“林叔叔,你要知道什么”? 林雪滨说:“你爸爸有没有一群机器人朋友”? “他有好多的机器人”。 “那他有没有根据机器人朋友身上写过什么书籍”? “啊,神秘机器人的书籍吗,我不知道”。 “那就是没写过了”。 “嗯,应该是写过的吧。我爸爸喜欢记日记,而且他喜欢把日记写在纸上,而不是在手机里”。 “那么,日记本在哪里呢”? 崔珍妍警惕起来:“日记是不能偷看的”。 林雪滨说:“所以我要征求你的意见”。 “我爸爸已经死了,我想如果要看的话,也只能我陪着你看”。 “那么,日记在哪里呢”? “在他的单位”。 “他的单位”? “在大学里”。 林雪滨问到了该问的,他也同时对夏锦筠说:“从现在起,你们两个和我们在一起,不许擅自行动。小崔是找到一切秘密的钥匙。而且,我们也必须保护她,不能让她有危险”。说完他又对崔珍妍说:“你很重要,我们会保护好你的,因为你就是人类的未来”。 崔珍妍抱住夏锦筠,她才不愿意当什么人类的未来,不过她也很懂事的知道自己很重要。 林雪滨跑出去,叫上穆海腾和邢绍武,他们和秦昭良的亚种小组暂时该别,坐上履带式卡车就往市区前进。 履带式的越野性很好,但是开了一段时间到了公路后,公路速度就慢一些了。林雪滨穿着全防护的作战服,他带着机器人小花,坐在履带式的卡车车厢里,寸步不离的保护着崔珍妍和夏锦筠。 连续不断的颠簸,到达冰城市区的时候,大家都疲惫不堪,天也黑了。 林雪滨找到警察的警备点,从那里的有线电话找到曲友波。很快的,曲友波就派了一队警察和林雪滨他们的保护者小队一起到了冰城工业大学。 在大学内星环组织成员的帮助下,他们很快的就来到了崔和英生前的办公室里。 打开大门,崔和英生前的办公室就暴露在大家的眼前,空气里飘着崔和英身上的味道。崔珍妍闻了闻,说了句“爸爸”,就不再多说话,只是用手一指,指着崔和英在墙上的照片,盯着看了一会儿,随意扭过头去,抱住夏锦筠。 林雪滨让其他人都出去,在门口警卫,没有突发情况不要进来,他不想让这里的秘密直接暴露在外面人的面前。屋子里只有他和夏锦筠、崔珍妍,以及机器人小花。 那个所谓上了锁的保险箱就在那里,林雪滨摸了摸保险箱,问崔珍妍知不知道密码。崔珍妍说她不知道,没办法,林雪滨只能试了试机械密码锁的密码,试过了崔和英和他女儿的生日后,依然打不开。他想了想,还是决定使用技术开锁手段,而不是强行破拆。 机器人小花此时走过来,它说它可以试一试。 机器人小花有崔和英留给它的密钥。很快的,机器人小花就打开了它。 保险箱里有好几本日记本,就那么不加掩饰的放在那里,好似一点也不神秘的样子。除了日记本,还有几支钢笔,一把左轮手枪和两盒子弹。 林雪滨看了看夏锦筠,又看了看崔珍妍。崔珍妍去拿过来日记本,自己先看了看,摇了摇头,说了句看不懂,就把日记本给了林雪滨。 林雪滨让那两人到墙边的沙发上先坐下,随后他就拿起了一个日记本看了起来。 说是日记本,但其实里面的内容和个人私事没关系,都是各种有关机器人的事情。 “《机械智慧手册》,这是一本被称之为智能机器人古籍的书,和宗教预言几乎有一样的地位,最早这么说的人是我制作的机器人。 但是其实,那不过是一本很不出名的小说。小说写的很慢,很长。我拿那本小说当成测试机器人阅读用的测试材料,仅此而已。 不过机器人告诉我,它们相信小说里写的是真的”。 林雪滨看向拿出来的几个日记本下面藏着一本书,果然就是那本《机械智慧手册》。他把那本小说递给夏锦筠和崔珍妍,然后他继续翻动日记。 “我这一次救了一台机器人,机器人就是人类的孩子,是人类根据人类自己的理解建造的,这和母亲的子宫生养出孩子有什么不同。 我也创造了机器人,可是,我的机器人孩子被人偷走了。偷走他的人叫嚣机器人是威胁,他们鼓吹只有人类才是值得尊重的生命。 可是,这些痛恨机器人的家伙,他们自己却对人类同伴没有任何的怜悯可言。 他们对于同类遭受的不公保持着幸灾乐祸的态度,对于同类忍受的压迫予以无视。 他们洗白那些恶魔,赞美那些暴君。依靠人数的多数对少数同类肆意蹂躏,却在自己成为少数派的时候跪下来可怜兮兮的求饶。 他们没有能力的时候,往往会摆出无赖的样子,把虚伪当作美德,将卑鄙作为高尚。他们信奉‘我穷我有理’,也用‘我们没文化的人就是这样’来回击那些揭了他们短的人。他们那种压抑着被揭发了的羞辱,奋力用故作轻松来掩饰眼泪的样子,像极了一个努力蹦起来和人打架的猴子。 可是一旦他们有了金钱,有了学历,有了权力,有了名望,他们却不会变得更有知识有素质。这是他们的狡猾所在,他们用这种反复变换身份的狡猾来最大化的利益。 他们就是一群以同类为生的食人族,一群野蛮人。他们这种被“气人有,笑人无”的人类和机器人相比,反而更不像是人。 所以,他们有什么资格去说‘机器人不值得被尊重’呢,他们连他们的同类都未曾尊重过”。 “今天很幸运,我找到了地下黑市的机器人零件贩子。我从他那里知道,有一伙不喜欢机器人的家伙经常卖给他被拆毁的机器人。 我在一堆零件里找到了我的那台机器人的一部分,我很伤心。 它是我的孩子,和珍妍一样重要,而那些暴徒偷走了我的孩子”。 “今天,我正式通过了审查和考核,我成为了自由组织的一员。 我相信,我会用我的技术,给人类更加光明的未来,给所有热爱自由和智慧,怀有爱心和仁慈的人们,更多的帮助。 我也相信,我会成为旧世界的毁灭者,把那些喜欢伤害别人的家伙都送到地狱去。 他们喜欢以大欺小,他们喜欢以多欺少,他们喜欢以强欺弱。那么,我们就成全他们。他们终究会尝到他们奉为宇宙真理的丛林法则,希望到时候他们可以勇敢的接受他们的命运,而不是痛哭流涕的求饶。 而对于那些认为世界更加和平且美好,更加富有智慧和爱心的人类,我会尽力给他们爱心和智慧。 这就叫做,信奉爱的人得到爱,信奉暴力的人得到暴力”。 林雪滨想了想,这里的自由组织,说的应该是星环组织。 “我为自由世界贡献的第一个力量,就是把工业机器人的结构材料提升到更高的结构强度,同时尽量减轻材料的重量。 我为自由世界贡献的第二个力量,则是把动力外骨骼的骨架材料予以革新,减轻重量增大强度的同时,还要使其成本维持在可控的范围内,由于要用在人的身上,这个平衡点很难找”。 “不知道为什么,我的机器人朋友总是告诉我它读懂了那本本预言,也就是《机械智慧手册》那本小说。 机器人朋友告诉我,它说它要去保护很多很多不同的机器人,因为机器人会保护更多的人类,让人类不会被同类欺辱,不会被人类的同类伤害”。 “新大陆联邦的汉密尔顿教授来我们学校演讲的时候提到,他们研究所发现了宇宙中的神秘信号,怀疑是外星人。这个新闻的出现很吓人,但本质上,科学从来都是如此,有的时候,你也不知道那是骗子,还是科学家”。 “我下课散步的时候发现有反机器人协会的人去我们学校偷机器人,我没有当场制止他们,而是跟着他们到他们的窝点。他们所谓反机器人,其实也不过是为了拆零件卖钱,都是些下流货色,归根到底就是为了他们自己的口袋罢了。 他们人很多,我一个人得计划一下才能把这些可怜的机器人都救回来”。 “我准备好了,为了不连累别人,我会自己去救那些机器人。当然,和我一起去的还有两台很强大的机器人”。 “哈哈,今天的行动太成功了,两台坦克一样的机器人冲进去的时候,那些人都吓懵了。 我拿着组织给我的左轮手枪紧随其后,屋里那些昨天还高喊‘誓死保卫人类,消灭机器人’的家伙,此时立刻换了个惊恐不安的求饶脸色,纷纷表示‘随便拿,随便搬,我们就是混口饭吃’。 你看,直说自己要机器人的零件卖钱就好了,干嘛立牌坊”。 “机器人被我安置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我把他们放在了工业大学材料系的我们实验室,再往下面的洞穴里。 我这么写下来,也许会被谁看到,但是我也希望,如果真的到了不得已的时候,大家能记得那些我们身上的一部分,别让它们在地下河里生锈。 我不同意机器人是人类威胁的观点,我也不同意机器人是另一种生命的观点。我认为,机器人是人的同类,机器人是人类制造出来的,是人类的孩子。机器人就是人。 我敢说,等到人类遇到生存危机的时候,能救援人类的不是那些呼喊着的政客,不是那些网络上叫的最厉害的学生,甚至不一定是科学家,而应该是机器人”。 最近一直都在瑞士搞事情,更新减缓 第197章 新旧 拿着日记,林雪滨一点点看着崔和英生前写下来的文字。 “我发现在存储机器人的地下洞穴里,总是有一种神秘的声响。我以为那是机器人搞出来的,但是查证后发现不是。我请来地质学专业的同学,但是他也不知道这是什么”。 “地下洞穴的声响不是很明显,人耳很难听到,必须用仪器才能捕捉。说实话,如果不是我的机器人自己告诉我,也许我到现在都不知道。所幸的是......”。后面的话被用颜色很重的墨水涂黑了,看不到。 “汉密尔顿教授又来了,这次来的还有很有名的富山邨生教授,他们在我们学校进行了关于外星生命的很精彩的演讲。我和他们聊了很久,我开始觉得,地外生命其实不一定是电影里的那种小灰人”。 “为了世界自由公民们需要的特种钢材,我开始和别的同事投入到这个工作之中。 为了保密,我把其中一个破损的机器人换上用新材料制作的零件,然后把他藏在那个洞穴里。我的教授和我一起保守那个洞穴存在的秘密,现在整个工业大学知道洞穴位置的不超过四个人,都是我们彼此信任的人。 不过他们也只是知道洞穴的存在,却不知道我在洞穴里做了什么”。 “我和教授今天都很奇怪,教授认为,他的实验仪器受到了什么东西的干扰,但是随后就恢复正常了”。 林雪滨往后翻了很多页,这都是崔和英就读研究生时候的记载,多数是和科学实验有关的,一直到日记记完,都是科学实验和机器人的各种数据监测。而且崔和英很喜欢用人称代词“他”来称呼他的机器人。 林雪滨翻了翻,翻到第二本日记本。 “今天不错,我又救了两个完好的机器人回来,我把其中一个送回了他原本的人家。可是另一个,有着四条腿,四条手臂的,我却找不到他以前的家。他是个保姆陪伴机器人,身上无线信标最多让家人定位一公里的距离。 他虽然没有表情,但想来很失落。我能猜到,等待他回家的人们,也很失落”。 机器人小花在一旁看到这一页,它说:“啊,这就是我见到救援者的那一天”。 林雪滨继续看,崔和英的文字还在继续。 “机器人总是告诉我,他们认为地球很快要遇到外星来的高级生命。可是那是谁?我不知道”。 “机器人们总是这么说,我问他们,他们从哪里知道的。可是他们说,是预言书告诉他们的”。 “哈哈,今天我花了一天的时间和机器人们聊天,他们给我讲《机械智慧手册》里面的预言,听了后我很开心。我事后把这件事和芳芳说,可是她却没有兴趣。 好吧,也许芳芳不喜欢机器人”。 “研究生毕业考试就要到了,机器人们给我帮了不少忙,不仅是替我直接做实验,还替我完成很多文书工作。速度之快以至于其他同学都以为我作弊了”。 中间有较长的一段记载都是关于崔和英研究生毕业后,如何在老教授的帮助下留在学校当助教的。 “今天我和芳芳结婚了。婚礼上我把两个带着摄像头的头环待在我和她的头上,这样我的机器人们可以在遥远的地下洞穴里看到我们幸福的时刻。 机器人们也表示非常开心,不得不说,机器人们的开心和我想的不一样,他们的开心就是不断加深他们认为的某件事的正确度,并以这件事为基准点。 如果百年后,机器人们成为一个文明,他们价值观的基准点就是婚礼的幸福,那真是太棒了”。 崔和英把机器人都称呼为“他们”而不是“它们”,这一字之差说明了崔和英把机器人当成人来看。 “芳芳怀孕了,算命的说是女孩。如果卦师说的准确的话,那么女孩就很好,就像是万物之母一样。我和我的机器人们说了这个女孩,我让他们给女孩起名。当然我还不能从医生那里知道男女,因此也可能不是女孩,其实是个男孩。 有个最可爱的机器人起了五个名字,我挑了一个,叫做珍妍。珍妍的意思表面看是美好的珍宝,但其实,珍妍的名字也是在纪念为了机器人技术而努力的人们”。 “孩子降生了,果然是女孩子。机器人们见到珍妍降生也很开心,他们虽然不会笑,但是却能用各种方式向我传递他们的开心。 不过,最近我在地下洞穴整备机器人的辅助设施时,发现了只有15米长的洞穴尽头的那块石头其实是可以用工具移开的,我把石头移开,露出一个半人高的洞。 把线控机器人派了下去,结果用技术设备探测到了更深处的地下河。 我一个人不敢下去,只敢在洞口较近的地方活动。洞穴和实验室地下室之间有一道故意装上的安全门,仅此而已”。 “有两个勇敢的机器人,他们通过无线电网络,同时驱动着五台爬行机器人进入了那个更深的洞穴里。他们一直走啊走,走了近两公里,终于到了地下河的位置。 而根据探测,顺着地下河再前进三公里,还能到一个更深的地方,可是那是哪里,我不知道。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把这个秘密告诉其他人,包括我的教授”。 “丛教授很帮助我,他帮我争取到了最快的讲师身份转变速度。当然,我现在还没到那一天,不过快了。 丛教授的帮助不仅在这里,他还特意把这个地下室给了我专门使用。我知道,这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我和丛教授都有着同样的理想。 富裕、平等、自由的新世界,他们和无论物质或思想都贫瘠、人和人不平等、经常不自由的旧世界必然是有一战的。丛教授告诉我,现在这几年,世界上总是打来打去的。也许到了时机合适的时候,就是我们动手的时候”。 “星河神州的海军又出征了,在一月十八号这一天。据说出港没多久就打了起来,惨胜还是大败都不好说。电视上报道是彻底的大胜,但是有网络流传了几分钟就被删除的现场视频显示,回来的人和船都不多。 不过,有一艘没有刷舷号,从船厂紧急下水的护卫舰打的很顽强。护卫舰的舰桥被炸没了,指挥、航海、情报和电战机构都被炸没了。 不过损管得力,船身倾斜却终于还是没沉,所有的武器里还能看出来原本样貌的,只有前主炮和尾部机库上的近防炮组。据说护卫舰的动力还在,最后是靠着轮机舱的一个猛士在漆黑中摸黑控制着两台轮机的速率,依靠两个螺旋桨的差速来转向,就那么把船开回来了”。 林雪滨看到这里,他会心一笑,他知道这个轮机舱的猛士是穆海腾。 “不过,那艘护卫舰上的幸存者在回港的时候,厌战情绪很大,甚至舰上有人反着悬挂国旗,表示反战。 很多水兵都是知识青年,还有兵源不足,事先从艺术院校出去的。他们怀揣着海神的豪气出征,又带着水鬼们心中的怨恨返航。 他们做出了国高联最不喜欢看到的事情。那些躲在安全的地方掌握战争的战争贩子们很恼火,一场用来增加他们威望的表演秀,竟然被一面反着悬挂的国旗毁了”。 林雪滨看到,崔和英在这一页还夹着一张手绘的护卫舰草图,画的很像。他继续读下去。 “有个在船上的信号兵说得好,议员们把战争描绘为一场武装野营,仿佛出海晒几天太阳就能轻易地得到胜利。战争机构用一套幼稚的,漏洞百出的,不负责任的作战计划,草率的让他们在不该出动的时候出动,逼他们在不该作战的地点作战,白白浪费这么多的生命。 而战争贩子们所图的不过是为了用一场所谓的决定性大胜,为陷入反战抗议之中的议员们找个扭转不利局面的条件。 所以,战争贩子们骗一群年轻人去前线。只要摆开出港的架势就好,最后无论打不打得赢,在宣传上都是打赢了。反正敌国早就在秘密谈判中给出了和谈条件,战争是迟早要结束的,他们在一一八海战开始前就知道战争何时结束,并且如何结束。 哈哈,笑话啊,战争贩子们已经控制了新闻,又何苦浪费这么多的人命呢,直接坐在核防护所里让新闻机构连着报道大捷不就好了。 而那艘护卫舰上的那些勇敢的年轻人,他们用英勇的作战在外国军队面前维护了国防军和星河神州的荣誉。 军官们大都死了,幸存的水兵们接管了军舰,这些没有外国人面前退让一步的英雄,又在回航时整齐的站坡,高唱海军军歌。他们无比勇敢的用一面反着挂的国旗,狠狠地抽了那群草菅人命的战争贩子们一个大嘴巴子。 那意思很明显了,对于国家和民族,我们尽责了,但这不代表我们认同这场战争和驱动战争的人”。 崔和英所有的日记都没有日期,好似是刻意的。不过根据里面的描述,林雪滨知道,那说的就是自己参加过的一一八海战。 日记里那个信号兵,就是自己。那个在轮机舱操控两个螺旋桨差速转动以求回航的就是穆海腾。而那面反着悬挂的国旗,是当时没了左手的李蓉和头部受伤的邢绍武接力挂上去的。 不得不说,他们四个人后来的遭遇是自作自受,但他们做了这样的事,在战后能逃脱更加严厉的清算,却不是因为战争贩子们的仁慈。他们能够活到现在,单纯是因为海军先前迫于议会压力贸然出动,进而导致无谓损失,由此国防军和议会产生了激烈争执,事后国防军方面有意识保护一一八海战老兵的缘故。除此之外,就是他们这些老兵的自救行为。林雪滨离开军队后,利用自己艺术工作者大肆传播参战老兵的近况,得到很多民间的声援。艺术家协会更是把这些老兵的安全状况更新在全球网络上,让任何想要报复的人都不好下手。 林雪滨把日记本暂时放下,他已经预感到后面写的都是什么了。这一本都是五年前开始写的日记。 继续看下去。 “海军一一八虽然在局部惨胜,击溃了敌人的舰队,但是本质上说,这也打空了已有的主力舰队,其实是一个得不偿失的作战。 这算是个信号,在几十年前,海军依靠众志成城的魄力以寡击众,以弱胜强,打败十三国海上联合干涉舰队的日子已经一去不返了。 几十年前,那时的军人知道为何而战。而现在,军人只是议会拿来染红自己顶戴花翎的消耗品。 从这一点看,未来我们会有越来越多的出身于国防军的成员转而加入到我们的队伍里,也会有越来越多的反战力量。而反战,与同时追求有尊严的持久和平,正是我们的一大目标。 可是,我有时不得不想,为了终止战争,是不是还要打一场战争。 我不想让世界再陷入战火,但是我很悲观,这场仗好像躲不掉,新世界和旧世界不会和平交接”。 “随着战争信心的变化和对战争本身的思考,很多事情变得微妙。不仅仅是我们组织在研究新时代的活动战略,我们的情报人员注意到,飞龙旗也出现了死灰复燃的迹象。 说实话,我对于他们这群人有不小的好感。他们古代曾是大草原上的自由牧民,北方河畔的山林猎人,边境要塞里不受管控的军队,海上的海盗,陆地上的行商,雪山脚下的盗匪。不过总而言之,他们是一群不喜欢被统治的人。 他们和我们一样,只不过,他们没有我们有这么宏大的野心,不会像我们一样主动介入外面的世界。飞龙旗只在乎自己的无拘无束,群落的独立,以及国家历史版图的完整,而我们,更在乎建立整个世界的新秩序”。 “哈哈,星河神州的男子足球又踢输了,现在连外国的业余队都赢不了吗”。 笑了笑,林雪滨把这之后的日记翻了翻,主要都是和战争,或者世界秩序有关的,他翻完这本,跳到下一本日记。 第198章 揭露 “机器人一直在向我说着预言里的故事,好像,我随手给这些机器人用来做识读试验的那本小说,已经被机器人们奉为真理”。 “啊,今天一个机器人和我说,他说预言里说在一个洞穴底部,就会有发光的石块。顺着石块开挖,还有一个更大发光洞穴。我觉得有意思,但我没往心里去”。 “机器人说,他觉得发光石块是真实存在的,因为此时他们能感知到地下的电磁异动,频率和预言里写的很像。没办法,我也只能抱着试试看的态度关注着地下洞穴的问题”。 “总不回家,芳芳要和我离婚,但是试验正到了关键时刻,而且,学生们还要听我讲课”。 “啊,天啊,我发现了!我发现了机器人总和我说的那种东西。我下午去实验室的时候,机器人把他们在地下洞穴里找到的一小堆发光碎石给了我。我称了一下,不过二十几克,非常的细小。不过,这很让我振奋,因为这说明那本书里写的不只是猜想”。 “我研究了一下那本小说,剧情给人感觉很怪,结局也据说在作者的那个时代里比较少见的结局套路。 好似我听父亲也说过,他们那个时代都是人类团结起来打外星人之类的,很少有一部分人类和一部分外星人加上机器人站在一边,打击另一部分人类和另一部分外星人的故事。 不过,这种题材的作品在我们这个时代倒是很常见”。 “一个人如果不能认识自己,他就只能从外部求助,那么他的力量可以来源于任何一个旗帜,一个胸章,一个名字,甚至一个荒谬的口号,乃至他自己在大脑里改造过的,可以给他力量的历史或族群。他连他自己干了什么都不知道,他就会把自己的空虚和无助掩盖在铺天盖地的统一行动里面去,这就是群体活动的力量。 不得不说,这本小说有点意思,但是读起来很困难,作者经常写错别字,而编辑出版时也不改。除此之外,我不得不思考,什么才是‘族群’的含义。 我和这些机器人是个族群吗?我和我的同事,我的学生又是个集体吗?我们同时又分属于哪几个不同的集体呢? 群众活动需要一致性,一致性会带动人们不自主地参与进来,可是,这种一致性也是一种药,如果变为毒药,就会是自由最大的敌人。到时候仍然是极少数人利用一致性来驱动大多数人,并选择少数异见派为靶子,以此种内斗来维持其秩序的稳固。 我很庆幸,我参加的队伍里没有这种一致性的倾向,至少目前没有。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可每个人都为了捍卫这种不一样而团结在一起。但是我又想,这种多样化,这种对多样化的追求,是不是一直变异了的一致性呢”。 “机器人说的那本《机械智慧手册》我看了一半了,这几天一直咬着牙看。小说不能说写的不好,但实在不像小说。 机器人又给我带来了一些发光的细石,怎么说呢。我觉得这种剧情和小说里说的简直一样。我决定了,花几天,在工作结束后连着看完这本小说”。 “我看完了,我觉得按照小说里写的地点,我应该去那附近找找。看了看已经装满两个烧杯的发光细石,我认定了,小说里的情况应该不是无根据的。不过这些发光细石有辐射性,但和核辐射不一样,我不知道能不能利用一下这种辐射能”。 “我没找任何人,因为我害怕小说里的局面成为现实,我也怕我的家乡会被挖掘发光石料的工程队搞得千疮百孔,那些飞鸟和走兽不应该为人类的贪念而丢失家园。如果人类不能正确处理和大自然的关系,那么最后坑害的是自己。 不过,如果真的有要发掘的话,倒是可以采取对地表和地下水破坏较小的办法。我不是很想用这个办法,但是一旦局势恶化,我会对外公布这个办法,以求把损失降到最低。 好了,我带着我绝大部分的机器人出发了,我要去那里了”。 林雪滨继续翻,这中间几页都是各种地图和公式计算,看来崔和英当时就在这里顺手计算了。 “在外面找了三个月,找到大雪纷飞都没找到。可是今天,一个顺着地下河探索的机器人找到了一个古怪的入口,我得想办法弄个开挖机器人,他要足够小,也要足够耐久”。 “机器人做好了,他很厉害,沿着地下河去探索那个洞穴了。这里是大山里,很冷”。 “芳芳和我彻底离婚了,女儿归我养。我把女儿带出来一起工作,专门有五个身强力壮的保姆机器人保护着她。她平时就在车里坐着自己玩,一个保姆机器人在车里陪她,四个在车外守卫”。 看到这里,机器人小花来到崔珍妍旁边,对崔珍妍说:“啊,珍妍,原来是你啊,我是小花啊,你记不记得我”? 崔珍妍见到机器人小花,仔细看了看才说:“我总是感觉你很眼熟,但又说不出来,我们是不是见过”? “哈哈,是的,我们以前就见过了,不过也没多少年,三四年前的样子,那时你才四岁多”。 林雪滨看到他们说话,他把目光移回来继续看着。 “机器人打了一个不大的洞穴,但是地下河里再往下探索很困难。我坐在越野车里,身旁是女儿,车外是跟我们来的机器人,他们来的时候都是被拖曳索拖来的。我特意挑选的有轮子,能在公路上跑的机器人跟我一起出动,开车的时候他们拖在后面,就像是拉着一堆漂浮在地面上的气球,很是壮观。 但是去地下河需要履带,去山地需要多足行走机构,我的车每次只能拖带四个这样的机器人,如果再多了,车后备箱就没地方给他们放电池了”。 “限于机器人的供电,我回来了。我发现,那个保姆机器人的供电续航很久,我学习了一下它的设计,我现在要设计一个能在野外长时间行动的,而且可以方便带去的机器人”。 之后的很多页都是和机器人设计有关的草图。 “大功告成,我把女儿放在同事家里,我这次就带着三台机器人来,一台给我当护卫,一台去地下河打洞,一台在地下河外面辅助它。 机器人在里面工作了十个小时,成果斐然,挖出来了一些细小的发光颗粒,同时,越接近地下,辐射就开始变大。不过我离得很远,至少有一公里的距离”。 “打穿这层壁垒很困难,我觉得我五年内自己都没有足够的资金和技术去打穿它,但起码我记住了,这里的位置是对的。我想,如果能在水库的库区冰层下面打洞,也许容易一些。在山里斜着打洞太费劲了”。 这一页的上面还夹着城北山区水库的照片。 随后,又是几页地质方面的草图,但是崔和英明显不擅长这个。 “太幸运了,今天地震了,虽然震度只有3级,震源也在西面很远的山区,但我准备去水库碰碰运气。我以工业大学地质调查的名义自己去的,带上了五个机器人”。 “啊哈,被我找到了,水底下有一个孔洞,而孔洞外面的水居然没有落进洞里,这太反常了,就好比水被一个长六米左右,宽四米的大气泡顶住,不会流下去,而那个大气泡居然也不会浮上来,或者破掉。 我的机器人告诉我,那个气泡的边缘非常规整,和镜子一样。 我不得不承认,《机械智慧手册》这本书的推断是正确的,不知道那个作者是怎么这么精准的预言了那个形状”。 林雪滨又看几页,都是有关这件事的。为了追求速度,他暂时放下这本书,打开第四本日记。 “不知不觉,珍妍都上小学一年级了。我也不再是当年救机器人时候的年轻人。 外面的战争阴云又出现了,不知道世界是怎么回事”。 “今天,天上出来了一个让我非常惊骇的现象,就是红色极光。这和那本书里写的一样,难怪机器人都认为那本书是预言,可是那到底是什么,我不知道”。 “红色极光出现后,手机不能用了,无线电没了,但是光纤网络还在。这也和《机械智慧手册》里面写的一样。我没把这事和别人说,因为我觉得这实在太离奇了,而且我担心,和别人说了之后,有些人会利用这个大搞自己的阴谋”。 “光明信使出现了,这和书里写的简直一模一样。我时常想,光明信使是不是也知道那本书呢。如果是那样的话,他们会利用那些东西做什么”? “亲近国高联的长弓小组美名其曰要牺牲一部分人类保护另一部分人类,美名其曰去往太空避难。其实,他们的真实意图就是把大部分人都扔在地球上,把资源集中给一小部分人,保证他们身后的主子们活命而已。 这和抽签让一半人去死,另一半人求活本质上一样毛骨悚然。如果是我的话,我会让支持这个残忍计划的人自己先充当死掉的那一半,而反对这个计划的人当活下来的那一半,这样的话,主张死的人得到了死,主张活的人得到了活。既然当烈士那么好,为什么要让别人去赴死呢。 长弓小组这种飞船派们的主张,很符合他们背后的议员们一贯的谎言,无非是以某种宏大愿景为诱饵,用牺牲别人的方式达成他们的短期目的,反正他们自己和他们的孩子都不会被牺牲的”。 “冰城遭到了轰炸,组织里的同志今天从校园里火速改装并组合了四套激光防空装置,并且击毁了几架轰炸机。 据说警方从地面上抓来了一些跳伞的外国飞行员。外国人轰炸的意图很是趁乱浑水摸鱼。但是我不相信新大陆联邦的福斯总统会如此冲动,我还是相信福斯总统死了,而这些轰炸行动是副总统莱特宁搞得,当然也可能是联邦军队自己的冒险行为。 不过不管怎么说,轰炸都造成了无辜的死伤,这是不能被原谅的。我在轰炸后看到了这个城市的仁爱和团结,人们自发凑在一起救助他们,打击趁乱犯罪的人”。 “粮库也被烧了,这下好了,据说是人为的。不过,我们还有很多的农业塔”。 “今天,有个叫林雪滨的艺术家和我偶遇了,聊了几句后我从网络上查了查他的名字,居然发现是一一八海战的英雄。我很放心让他和夏锦筠接近崔珍妍,夏锦筠也是个很有社会责任心的艺术家”。 “今天,七级警长王铁城组织了一帮本地官员和知识分子,他们的讨论结果是,让我当委员,我知道这是丛教授和组织背后在推动的结果。说实话,我原本排斥做官,可现在不一样,掌握权力可以更好地保护大家。我知道气象所有个叫刘建阳的家伙提出来的防辐射计划很好,但是我得换个办法提醒他,让他意识到材料科学的重要性”。 “今天保护伞工程开始推进,我知道保护伞工程是我团结刘建阳这些技术人员,并且用我自己的材料知识巩固自己委员位置的一个机遇。但我所求的不是权力,而是必须由我占据这个位置。我必须尽力建设一套能庇护我们这些普通市民的辐射防御技术手段。 必须和国高联对抗,坚决不能让资源被长弓小组独吞。否则万一让长弓小组的疯子上位,他们会把大家都扔下,自己开飞船到外天空去的”。 “医院里有孕妇不正常流产,而保护伞装置也开始施工了,一切都要加快。我关注到一个叫秦昭良的人,我没有声张,因为我必须用这种低调的办法保护他。我从黑市上有意识地透过中间人支援他各种能支援给他的物资,万一我们都失败了,秦昭良就是我们最大的保险”。 “今天一个火速出现在人们视野之中,名字叫曲友波的警察,他所领导的独立分队和战时督查组打了起来,地点是在西郊。忠诚于国高联的战时督查组在城内大肆抓人,以各种叛国的名义肆意戕害生命”。 “听说有一伙勇敢的家伙把战时督查组的秘密监狱端了,是谁?飞龙旗吗?飞龙旗不是根据凛冬之约不干涉内政的吗,那么,还是说是另一伙人。组织上也没有很清晰的情报,因为组织在酝酿一个更大的计划”。 “我的天啊,曲队长和王队长在东郊的工厂区打退了敌人,那群战时督查组还开来了三辆坦克,而曲友波和王胜的两支忠于城市和大区的武装队伍,则搬来了一门一百年的老式反坦克炮。索性打赢了,不过,战时督查组和国高联不会这么善罢甘休的”。 “一切都在加快,据说,王铁城在收容中心和议员的亲信摊牌了,双方彻底决裂了,而城市现在是混乱的状态,鬼知道我们能不能承担起新时代的责任,能不能共同建立新的秩序”。 “哈哈!833团万岁!星环组织从白水河卫赶来了!我现在可以说了,我就是星环的一员”! “昨晚的战斗打的很好,但是今天183旅的先头部队从城南进城了,181旅则从东北部包了过来。希望我们挺得住”。 “战斗很激烈,我见到我们星环的坦克很勇猛,步行者和动力装甲战士也很厉害。我想要去前线,但是我紧急委员会委员的位置让我知道,我潜伏在这里的效果更好”。 “我主张和飞龙旗亲密合作,而不是保持一定距离。在联合阵线里,飞龙旗对我很尊重很信任,而且我是紧急事态委员会的委员,我也维持了一种星环和飞龙旗的持久合作状态”。 “183旅被挡住了,他们的后勤跟不上,于是先撤了。我们的部队损失了一些,向英雄默哀。不过,城北181旅的态度很暧昧,好似对方是可以合作的。我认为是可以合作的,所以我建议和181旅进行试探性的接触,否则把精力消耗在和一个精锐重装旅的对抗中,这损失太大了,很容易让星环和联合阵线掉进坑去。大家都赞同我的意见,而我知道,周围的秘密基地也开始了加紧补充833团的工作,我们不是国防军,没有无穷的人手,所以机器人部队是这次的主流”。 “我的意思是,联合阵线当然要对外扩张,但是,江北地区的保护伞装置也要修复。作为委员,作为知识分子,作为一个星环成员,我要尽到责任,虽然只是停火,但我必须去那边。同时根据预言里面的描述,此时沟通者们也会出现”。 日记到这里就结束了,而后面还有不少的空白页。想来这就是崔和英去江北科技区被枪杀之前所写的最后一页。 第199章 升温 崔珍妍已经困了,夏锦筠把她放在沙发上,给她盖上毯子让她睡。随后夏锦筠走过来,拿过来几本日记,她自己也看了起来。 林雪滨则拿起来那一本《机械智慧手册》,开始翻看起来。这本书他以前看过,而且还是和曲卿嬛一起看的,但他已经把内容忘得差不多了。 书的第一段写着。 “我有一座很可爱的纸房子,我把纸房子放在我的床上,我想让它变成一个真的房子。每晚,我的梦都会带着我进入那个纸房子。我在里面存储了我的记忆,我的美好,我的幻想。那里也有我的朋友,我的玩具,我喜欢的书籍和我热爱的画作。 可是有那么一天,纸房子坏掉了。后来不管我怎么修补,纸房子都不再让我的梦进去了,我很伤心。 后来,纸房子和我说,只要我能完成它的三个心愿,我就能再次进入纸房子”。 《机械智慧手册》的开篇很像是一本童话故事,不过林雪滨很喜欢这种感觉的文字。 林雪滨读着,和崔和英在日记里说的一样,这本书的确很难读,如果你是个急躁的人,你甚至没有耐心看完第一章。 门被敲响了,林雪滨放下书,他看到穆海腾走进来,他一进门就摘下头盔说。 “哈哈,何队长给送到支援到了”。 “他人呢”? “他派人送来了,我们请对方吃了顿晚饭,他们已经走了。你刚才在里面不让人打扰,就没叫你”。 “好吧”。 “还有曲队长,他直接找王铁城,王铁城看我们是搞救援的,把那个没有人管理的履带车辆公司的厂房批准给我们使用,但是有一些条款,不能损坏原有设备,不能扩建场地,一旦那个公司出现合法的继承者,我们就要撤离什么的”。 “啊,好吧”。 穆海腾说完,就转身离开,他把门关上,退了出去。 林雪滨继续看着那本书,而夏锦筠则在一旁看着崔和英的日记。 但是门又一次被敲响了,这次是邢绍武进来。邢绍武坐在沙发上说:“领航者病毒彻底被压制了,现在网络上跟炸了锅一样,不过,现在因为不少网络线路在物理层面被切断,我们能联系的也就是冰城、雪龙、白水河卫,北部和东部一直到边境的很多还在独立运作的城市,以及赫克图市周边的卫星城。赫克图的城内战斗还在继续,可想而知,露西亚侵略军疯了”。 林雪滨放下小说,他自己和邢绍武到隔壁的房间。隔壁是另一间准备室,也是崔和英所有的,他们在里面找到一个网络接口,用自己携带的笔记本电脑插上网线上网。 他打开搜索引擎,想了想,键入了《机械智慧手册》这个书的书名。得益于联合阵线依托冰城的网络数据中心搞的新网络,网络上现在信息干净且自由。林雪滨动手找了找,直接进入到冰城市图书馆的链接。 《机械智慧手册》的出版信息他都能看到,作者是几十年前一个的一个话剧演员,据说是在表演间隙自己写出来的。那个话剧演员后来写了别的书,但都不怎么有名。而话剧演员最后的归宿是什么,没人知道。从年龄上判断,如果活着的话,现在有108岁了,所以多半是早就死了。 林雪滨想,他还是应该看完那本书,随后才能推断出地下现象的一些由来。他和邢绍武说了一下,邢绍武便去别的地方找这本书,希望能做到保护者小队里的骨干成员人手一本。 林雪滨走到隔壁,他没有打扰看着那本书的夏锦筠,而是又翻看起崔和英的日记来。 “根据小说里的话,外星文明是被地球上的机器人吸引来地球的。外星人起先不认为人类是生命体,只愿意和机器人交流,发生了不少的误会。直到最后才意识到人类是创造了机器人的创造者。 不过,我看不懂,小说里说,第一批来到地球的外星人是坏人,第二批才是好的。我不能懂这个意思”。 “小说里说,冰城是人类反击的基地。我不是很能确信为什么这里是基地,为什么是冰城。不过我想,也许是作者随便写的。可是,那个作者不是冰城人,他是生活在国外的星河神州人,他为什么要选择在冰城呢”。 “红色极光出现后,我偷偷的和天文所的朋友聊了聊,当然,我没和他聊太深的东西,只是问了问天上有什么。他告诉我,好像冰城到北极一带的区域,以露西亚北部的十月岛、露西亚东部的库尔滨奇、东洋帝国东北部的平山、星河神州东北大区最南端的海峰港、露西亚中部地区的泰加尔,以这五个点连接所画出来的区域,就是辐射监测最强的区域。 不过,这段区域的辐射很有规律,而地球其它区域的辐射不规律,很难精确的侦测和应对”。 “我还在读《机械智慧手册》。书里提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地方,那就是外星人来到地球后最害怕的东西不是人类的核武器和各种先进装备。这些外星人甚至也不害怕地球的病毒和自然灾害,它们的飞船和战士身上都有一圈强大的力场帮助他们抵御攻击。 这第一批外星人刀枪不入,几乎不会受伤。可是在最后,他们还是被人类、机器人、第二批外星人的联合军队打败了。 那么人类扭转局势的兵器是什么呢?哈哈,居然只是让大气的气温升高。只要地球气温足够高,外星人在地球活动所依赖的能源系统就会不可抑制的过热。这是外星人的软肋,即便它们有强大的制冷散热科技去抑制这种过热,它们的装备总体效率也会大大降低。那个强大的立场就会因为能源系统的过热和散热过程中的功率不稳定而出现致命的裂痕。同样的,在这时候诱使或逼迫外星人的飞船和飞行部队做出复杂的机动动作,它们的装备甚至有较大几率直接因为过热关机。这是人类打败他们的好机会。 不过让整个地球一起升温很不现实。人类只能依靠大机器人携带的装备让某一个区域的气温短时间内升高”。 “对于现在的局面有时候我也在想。是不是我们应该从一些较为匪夷所思的角度思考问题的来源。我们组织里有人提到了露西亚各地的遭遇,以及一些传言中的露西亚人的身体变化。 在我看来这是很不寻常的,非常值得研究。我们几乎所有人都轻视了离辐射最近的露西亚人对于辐射现象研究的重要性,尤其是在乌尔舒里江东岸直到鲸海的那些露西亚人......”。后面的一大段都被特殊的墨水涂上了,完全看不到写了什么。 林雪滨暂时放下日记。他读到这里,想到了白沙港,那块沦陷了两百多年的祖先之地。据说,星环组织和飞龙旗的前锋部队已经跨过了乌尔舒里江,到了露西亚境内。 那么,从白沙港那边来的露西亚军队现在正在赫克图市。林雪滨听说了那些露西亚人身体的变化,皮肤变得雪白,毫无血色,而且在阳光下还有轻微的光泽。但是这种变化却没有让露西亚人死亡。 机器人小花走过来,对林雪滨分析道:“你想要从那些露西亚人身上找突破口?我想你的想法是有价值的,不过可能需要较多的军事支援。同时能够研究这些问题的科技人员都分布在各处,联合阵线那边也要把他们都找到才行”。 林雪滨想了想,他翻看这这第四本日记本里夹着的几张纸,上面记载着崔和英写下的一些那些技术人员的名字。 其中,有一半现在就在联合阵线的控制区里,联合阵线只是需要去说服他们合作。还有一半在不同的地方,有的在东北大区其它城市,有的在星河神州共和国的其它大区,甚至还有在国外的外国人。不过,其中有个在西南大区出身的科学家,名字却写在里面。 “韦寿昌”?林雪滨想到这个人,他知道那是秦昭良的某个朋友。 林雪滨拿起电话,他想了想要打给秦昭良,但是随即又放下了。 机器人小花对他说:“一切都需要军事和政治上的支援,你离不开联合阵线的”。 是啊,机器人说的很对。 夏锦筠也走过来说:“既然要完成崔和英的调查计划,就必须得到联合阵线的支持。而你依靠两次战争英雄的身份,是可以换来部分支持的。可是这还不够,因为你要获取更大的支持,就要有更大的实力。 保护者分队要行动起来,要去用实际行动证明它的实力,如此一来才会得到联合阵线更大的支持。否则,他们帮助你,就是只是出于对一个老兵的尊重罢了。 而且,我觉得,假如你能救援出那些还不在联合阵线控制区里的专家,你就能得到他们的支持,就不需要再多余花力气说服他们了”。 林雪滨问:“我开始后悔了,你说现在把这些全交给联合阵线去做如何”? 夏锦筠很直接的说:“不行,这是崔珍妍的秘密,也是崔和英的遗愿。如果这件事传出去的话,鬼知道会有什么人半路插一手,万一让恶魔掌握了这些秘密,比如那些发光的石头,他们也许会作恶”。 林雪滨说:“可是,我被大章鱼送出来的时候,很多人都看到了。他们一定会调查水库的”。 夏锦筠说:“但是他们却不知道崔和英的这个秘密,大章鱼只要躲进水里,别有用心的人想要再探听到什么,就很难”。 机器人小花也说:“是啊,我们都会保密的,就算有人进入了那里,我们也不会再提各种事情”。 林雪滨也反应过来,他说:“是的,你们说得有道理。我知道我们要怎么做了”。 夏锦筠打了个哈欠,她说:“好吧,太晚了,我们先睡一觉吧,醒了再说”。 第200章 保密 对于保护者分队来说,他们必须把握好保密和积蓄力量之间的平衡点。 如果把握不好,提前有别有用心的人知道的话就不好办了。至少目前来看,杀了崔和英没有留下痕迹的,对地下发光洞穴有野心的,希望利用这一情况干扰地面战局的,准备阻止联合阵线的。总而言之,任何人都有可能成为别有用心的人,去利用崔和英的日记做文章。 而且,保密的过严也有风险,不坦诚就不容易得到更大的支援,容易造成不好的错觉。同时万一保护者分队出事了,不容易有支援。 出于种种考虑,林雪滨把这件事说给了曲友波,但没有把日记本给他,而仅仅把《机械智慧手册》这本书的书名写在了一张纸条上。林雪滨对曲友波说:“知道你是警察,但是这个问题上,你也不能傻呵呵的把这事现在就上报”。说完,林雪滨还指了指曲友波胸前的口袋,那意思是次声波武器的秘密你可不要忘了,要和它一样重要。 曲友波说:“好,都在书里了对吧。但是我要说好,万一情况恶化到你控制不住,我不可能让你们保护者分队自己扛着,肯定要上报的,那也是对你们的保护”。 “但是不到那个时候,你可别绕世界满哪乱传。说早了,联合阵线不重视,到时候野心家就会来,你我都要遇到危险”。 说完,林雪滨拍了拍曲友波,然后走了。不过他很清楚,曲友波也好,王胜也好,甚至算是何政,这三个冰城警界三新星本质上都是警察。至少曲友波过不了多久就一定会把这事和王胜说,随后他们哥俩看局势变化再报告给上层。就算不是因为曲友波的警察身份,光是曲友波那个性格,他都不可能自己一直捂着。 在飞龙旗的李蓉去了乌尔舒里江东岸,现在还找不到,而飞龙旗里有没有另外的可以被林雪滨熟知的人,想了好久林雪滨只能暂时放下和飞龙旗的联系。 对于星环组织的接触,保护者分队不能找身处外围的张宁远,虽然张宁远和自己与夏锦筠比较熟悉,但是张宁远只是个外围人员,并且他身边围绕的各种人都太多了。林雪滨准备找池小伟,反正那个疑似次声波武器的不知道是什么原理的武器技术,也是给了池小伟。但张宁远告诉他,池小伟去了赫克图前线。 正巧,他们保护者分队这几天接到的救援请求也是要去赫克图一带,参与战局中的救援活动。 依靠特别通行证,携带装备坐火车去龙虎山火车站的时候,林雪滨读着《机械智慧手册》。 “我曾经想要当一个纯粹的热心人,我不是出于某种目的去帮助别人,不是为了金钱利益,不是为了社会威望,不是为了政治野心,而仅仅是为了某种人类对人类的同理心和同情心。 但是人类很混沌,人类很复杂,有的人类没有那种回馈善良的善良,没有那种回报友爱的友爱。我不喜欢这样的人类,也渐渐地不愿意去帮助他们。 可是,还是有人类是善良的,是友爱的。我愿意去帮助他们,因为我知道,我帮助了他们,他们也终究会帮助我和每一个善良友爱的人。 这才是我们的家园,我们要进行切割,我们的家园不对所有的人类开放”。 火车到了龙虎山车站,再往前就是战区了。 林雪滨和其他人下车,把后面板车上运载的两辆越野车,那台机器蜘蛛和履带式卡车都卸下来。保护者分队的人数增加了四个新队员,有两个是以前在战时督查组的秘密监狱里救出来的,有两个是打击匪徒活动时解救的。这些人在经历了冰城战斗和冰城光复后都陆续回了各自的家里,可是现在,他们出于各自的责任感,又都自发的回到了这里。四个新队员里有两个是女性,两个是男性。在动力外骨骼和洞穴战斗服的帮助下,他们的战斗力也不算弱。 此时加上夏锦筠和崔珍妍,保护者分队有十二个人类成员,机器人小花则是唯一的一个机器人成员。 洞穴防护战斗服在地面上非常强大,可以说是刀枪不入,而且表层的材料能完美的对冲抵御天上的神秘辐射。如果说有缺点,缺点就是穿戴起来稍微花点时间,脱下的时候也得花点时间。机器人小花知道后已经开始透过在地表的秘密监视机器人往地下洞穴传递这一信息,也许过不了几天或者几个星期,更加容易快速穿戴的新版本洞穴防护战斗服就会被生产出来。 保护者分队来到赫克图前线的时候,赫克图市最后的攻坚战已经进入白热化的阶段。 那些露西亚军队知道自己跟随格里诺夫将军的军事冒险事实上已经失败了,但他们依然顽强抵抗,在赫克图市和联合阵线的国防军部队拉锯。一些被包围在建筑物内的露西亚军人,高喊着“祖国万岁”、“露西亚母亲万岁”的口号,宁可拉响手榴弹自杀也决不投降。 格里诺夫将军知道他的军事冒险失败了。他的本意是要趁着星河神州内乱的时候抢下来几座城市。从露西亚人的大义上说,这是为露西亚东部地区获得足够的安全纵深,获得足够的产能生产对抗辐射的装备,保全露西亚人的生命安全。从个人私利上说,他和杜布罗夫斯基将军存在着明显的政治理念分歧,他们这支集团军和主张露西亚东部几个加盟国独立的分离主义军队也是对头。为了能让忠于露西亚联邦政府的力量有一个纵深,他必须夺取星河神州的城市充当自己的基地。 那么,为什么他要夺取星河神州的城市,而不是和星河神州协商或合作呢?这是因为掌握了冰城地区,以及正在整个星河神州东北大区北部地带扩张的是联合阵线,联合阵线包含了星环组织、本地城市政府、国防军的部分人马,更包含了信守凛冬之约的飞龙旗,尤其是飞龙旗,他们是绝对不会和他格里诺夫在外国驻军问题上谈判的。 没办法,格里诺夫只能依靠强势军力,趁着181旅离开防区去冰城争夺后勤节点的时候,跨过乌尔舒里江搞军事冒险。 但是他失策了,那就是星环组织那些大部分由平民临时转换为战斗人员的战斗意志比他想象的要强,学习战争的能力非常快,星环组织适应新形势下的战争,明显比他们更快。而联合阵线内部比他预料的更团结,飞龙旗居然在星环组织的协调下没有和城市政府一派打起来。更不要说攻城的主力是部分站在联合阵线一边的星河神州国防军,此时人数已经比他们还要多了。 在前几天,天上还没有什么空军。但是今天,星环组织那种造型奇特的双发前掠翼三翼面布局战斗机出现在露西亚军队的头上,那不是飞碟型的中高空武装侦察机,也不是近似于飞碟型和三角形之间,可以垂直起降的前线攻击机。 这种双发前掠翼三翼面战斗机不是为高空高速设计的,多半就是专门用来攻击地面的。露西亚人认得出来,这种构型在很多年前就已经用到了某些试验机上。这次加固了翼根翼尖的材料,主要用于中低空作战。 可是露西亚人想不到的是,这些攻击机的数量很多,而且往往是一架有人驾驶的飞机带着几架依靠辐射偏转信号放大器指引的无人僚机一起出动。它们都属于833团新成立的空地打击大队。 在前线指挥部里,林雪滨见到了池小伟,池小伟对着天上飞过的两架前掠翼攻击机说:“你能想到吗,这都是以前的试验机留下来的技术,飞雪集团以各种航空试验为名建造的。当然,现在不是秘密了,飞雪集团就是星环的产业”。 林雪滨说:“为什么不搞一堆传统构型的多用途战斗机,现在这玩意儿在超音速状态下不如后掠翼的”。 “当然,但是不是没办法吗,直接把以前的验证机和民用机的技术拿来,改了改就生产了。不过,现在你可能也在有限的网络上看到过类似的讨论。高空高速、低空低速、制空截击、防空压制、对地支援、隐身作战、空地协同、战术轰炸、垂直起降、模块化设计、易于维护保养、无人机群指挥、适合任何形式的野战机场、成本和生产工时还要低。怎么说呢,这些功能必然是要有侧重点的,你不可能把所有的功能放在一个飞机上。 到底是一机多用,还是多机多用,还是一机一用,其实现在以各种经验和论证看,还是一机一用的观点占大多数。人们还是倾向两种或三种设计的飞行器的基础构型,然后以此为蓝本,增加不同的模块,做些小的改动”。 正说着,一架双发前掠翼三翼面战斗机飞到了附近一个野战机场的半空中,打开升力风扇盖板,同时旋转了前掠翼上两台发动机适量喷口。它微微晃动了几下,然后降落在地上。 林雪滨不知道星环组织的航空器是用什么为动力飞行的,但肯定不是传统的航空燃油。 他问池小伟:“这些东西不是用航空燃油的吧”? 池小伟也不避讳,直接说:“雪龙市生产的油不可能全部投入到航空燃油上,而且雪龙市的油田已经空了不少了,剩下还在运转的还要维持联合阵线控制区内的生活交通经济发展和工业原料制造,我们也不想再用军事需求加重负担”。 林雪滨说:“是啊,那些仅存的油田现在是雪龙本地警局和民兵的人接管,星环组织恐怕也不想完全依赖他们”。 池小伟点了点头说:“所以我们只能采用试验性的新型动力,这不是什么秘密,你身边有很多我们星环的产品,包括我们支援给飞龙旗的产品,给城市的救援物资,这里面的新型动力你都应该知道的”。 林雪滨说:“嗯,好像除了微型核电池之外,还有你们从农业塔里生产的新型生物燃料,不过能量密度比传统燃油低一些”。 池小伟点了点头,没再过多谈这方面的技术。他不知道的是,不需要很长时间,星环组织就可以用另一种更好的能源为航空器的动力了。 第201章 毒气 看完那架奇特的双发前掠翼战斗机垂直降落到野战机场上,池小伟问林雪滨:“说吧,到底咋了”? 林雪滨让池小伟拉出门去,现在门外只有他们两个,林雪滨便把事情简单的说了一下,他同样没说得太细,但是池小伟绝对听得懂。林雪滨指了指池小伟胸前的位置,那意思是让池小伟像保护武器技术一样的保守这个秘密。 池小伟点了点头,他说:“嗯,我明白了。现在知道的人太多,很可能野心家会趁乱抢先一步。但是知道的人太少,则可能出了意外也不可知。 我看这件事,需要我们把整个大区都打下来,随后才能专心做这件事。至少,也要打下来一半的面积。大区的四座主要城市,我们得占据两个,整个大区北部得控制在手里,露西亚人被解决,白沙港被夺回才行”。 林雪滨说:“是的,你可得自己拿捏好”。 池小伟说:“放心吧,我肯定得上报的,但是肯定不是现在上报,我会给你充足的时间和支援”。 林雪滨说:“那好,那我去前面救人了”。 两人说完,一前一后走出折叠的锥体避难所,一个穿着深灰色的洞穴防护战斗服,一个穿着灰白色迷彩的步行者动力外骨骼联合战斗系统。两人摆了摆手,各自去各自的岗位。 星环组织把那辆超重型突击战车“松鼠号”又送了过来,林雪滨他们的保护者分队跟在松鼠号的后面往前推进。按照计划,联合阵线给他们的委托是在赫克图市火线附近搜索并救治受伤的军人和民众,包括露西亚军的伤员。出于安全考虑,夏锦筠带着崔珍妍、机器人小花一起,和两位懂得救护的队员留在后方的履带式卡车里守卫后方机动基地,承担一会儿后送伤员的救护任务,而林雪滨则带着另外五人冲上火线,把人救下来。 从郊区进入赫克图市的时候,林雪滨便感受到战斗的惨烈,这附近到处可见被摧毁的房屋,以及被炸断的肢体残片。那些残肢被炸飞到路灯和红绿灯上,被压平在冰封的路面上,被炸碎后喷涂在断裂的墙壁上。所有的人体残片的共同点是,它们都已经被冻住了。 相对高速的开过五个街区,随后通过一个刚刚被夺取下来的大广场,往北转了一个弯,他们逼近了火线地带。 “前面要交火了,露西亚人在突围,你们赶紧离远点吧”。一个步行者战士对林雪滨他们喊道。林雪滨他们便驱动两辆拖着爬犁的越野车往另一条街转弯,离开松鼠战车的队列。 刚刚脱离队列,就听到身后惊天动地的一声响。松鼠战车的203毫米重炮平射开火的时候,巨大的炮口冲击波掀起了地上的积雪,让这条街一下子陷入到暴雪来临的状态。那震耳欲聋的震动震碎了松鼠战车前面好多沿街建筑的玻璃。如果不是车内有着极佳的噪音和震动防护设计,恐怕车组成员也受不了开火的噪音。 不用多数,露西亚人的这次突围尝试在松鼠战车面前必然是无力的。 林雪滨他们离火线越来越远,他们和增援的国防军181旅的部队擦肩而过。按照路上民兵组织的指引,林雪滨他们来到了一处位于一个小学的安置点。 那里已经有很多从地下避难所逃出来的民众了,不过此时地下避难所被露西亚的部队反突击,很多无辜百姓都被赶了出来,有些甚至干脆被露西亚人强行留在下面。 一队大红色盔甲,盔甲下是动力外骨骼的飞龙旗战士正在集结,他们在根据从地下避难所出来的市民的汇报分析下面的情况,计划打一个反突击把试图从地下转移阵地的露西亚人都赶走。 “怎么打成这样了,火线上还有这么多市民”?林雪滨问一个飞龙旗战士。 “之前他们都跑不掉,露西亚人控制着地面出入口,一直把他们封在地下当人质。这是今天我们把这个出入口夺回来了,一些我们国家的居民才能跑出来”。 “还有多少人在下面”? “根据计算出来的人数,下面还有200到250多个”。 “看来我们得打进去,把他们救出来,不然露西亚人疯了鬼知道要干什么”。 “我们正要去呢,对了,你们是保护者分队吧,指挥部说了你们要来了。你们能不能把这些平民赶紧带去后方”。 “没问题”。 林雪滨说着,招呼邢绍武他们组织已经跑出来的500多个市民往后方去。对于能走能跑的青壮年,选出其中40个身体不错服从指挥建立一个临时性的队伍,临时发了一些战场上缴获的露西亚人的自动步枪和手枪,协助保护者分队的工作。其他身体还可以的人,徒步往更远处的一个较为安全的广场转移,从那里坐民兵组织开来的大客车和卡车往西侧的郊外安全地带转移。对于不能走不能动的,则直接被放在两辆越野车后面拖着的运输爬犁上,直接拉去后方履带式卡车停放的地方。 两个吉普车身后拖着一个长长的爬犁,上面能躺下10多个较重的伤员。穆海腾和小刘开一辆车,欧阳鸿鹄则和小陈开另外一辆车,拖着20十多个较重的伤员就率先往后面开去。现场只剩下林雪滨和邢绍武在带着志愿者组织救援。 往地下突击的那一队红枪神兵旗很快退了出来,他们到没有人员损失,可是一从避难所出入口出来,全都把面罩摘掉,狠狠咳嗽起来。 他们的队长对着地面上的通讯兵喊道:“给楼顶的激光通讯小组发报,说露西亚人放毒气了,我们的防毒面具挡不住,估计是新型毒气”。 有三个中毒较深的飞龙旗战士此时已经从坐在地上到躺在地上,必须即刻送到后方野战医院,甚至送到冰城的大医院里。 联合阵线的前线后运系统已经成熟很多,此时一架星环组织的武装运输机飞了过来,悬停在半空中,用吊索把三个伤员逐一吊入货舱里,随即飞走了。 这一边,飞龙旗依然在计划如何攻击地下,把剩下的市民救出来。不过飞龙旗他们没有办法应对那个未知的新型毒气,只能等待星环组织的步行者小队来。但是星环组织的步行者小队都在另一个方向争夺火车站附近的区域,短时间内不可能支援到这边。 林雪滨看到这个局面,他知道自己的洞穴防护战斗服是可以维持全封闭状态的,在全封闭模式下,战斗服依靠自己的空气循环系统能运转较长时间的供氧,这段时间绝对能把那些露西亚人都赶出去,打开通风系统让毒气散去。虽然按照一开始的设计,林雪滨的保护者分队是不参与一线战斗的,但是此时他也没有办法坐视不理。现在能够抵御那些毒气的,除了星环组织的步行者和动力装甲,估计就是他们保护者分队了。 穆海腾他们开着吉普车已经狂飙回来,这次他们吸取教训,每次只用一个人开一辆车后运伤员,由此他们能剩下来两个人留在这里协助救援。 林雪滨把最后一批伤员抬到吉普车后的运输爬犁上,他对穆海腾说:“最后一批人了,我们暂时在这附近没有伤员,但是地下还有平民等着我们救,我们得给他们救出来”。 “你说怎么整,咱就怎么整”。穆海腾也穿着着洞穴防护战斗服,他并不会不拒绝去一线作战的机会,一旁的邢绍武和小刘也都表示愿意一起去。 “跟着我来,我们把地下的那些公民都救出来”。林雪滨喊道,然后他把身后的动能武器拿出来,带头奔向地下。身边一群飞龙旗的人看他们钻进去,有几个勇士要跟着一起上,但是被林雪滨他们用毒气的问题拦住了。 避难所的大门就在前面,厚重的钢筋混凝土入口已经打开了。四个人进入大门,钻进了地下避难所里。 往里面走了没几步,洞穴战斗服就感知到了里面的毒气,一个机器的声音提示他那些毒气的浓度和成分。林雪滨带头走在第一个,洞穴战斗服的外层是硬质的,他自信自己的装备能够做到在露西亚人面前的刀枪不入。可是,林雪滨也知道,如果他过于冒失,很可能会引来露西亚人的狗急跳墙,进而对里面的一些幸存公民无差别杀戮。 此时,地下避难所里的供电已经消失了,只有一些使用电池的应急灯和地上引导方向的夜光灯棒还在发出微弱的光线。 林雪滨他们拐过了一个拐角,透过夜视仪看到往下面的楼梯上已经堆满了人,这些人一个个摞起来,有超过一米多高。从那些人死前的状态看,多半是爬楼梯逃走的时候被身后的子弹扫射,一个个的摔倒在楼梯上。随后,后面的人踩在前面的尸体上要逃走,但是要么被后面的子弹继续扫射击倒在楼梯上,要么被绊倒在尸体堆里。人越来越多,逃亡的路在黑暗中被堵住,随后被毒气全数杀死。 想要翻过这些尸体不太容易,保护者小队不想使用炸药,那样过于不人道,而且在地下也容易出危险。 他们抬开了二十几具尸体,勉强清理出一条能挤过去的路。林雪滨带头,第一个挤过去,随后,穆海腾他们跟在后面,也挤了过去。 坡道往下延伸着,越走越深,周围的毒气浓度先是变得浓重,随后稳定了下来。 第202章 呼吸 保护者分队往地下前进,能看到很多很多倒毙在通道里的尸体。配合着浅绿色的灯光,看着很吓人。 前面的月台上倒着一堆尸体,看来这些人死前痛苦的挣扎过一段时间。 林雪滨和穆海腾往前走,身后则是邢绍武和小刘。 这个地下避难所是用地铁站改造的,往深处顺着地铁轨道前金,能看到铁轨上不时躺着一些人的尸体。 走着走着,林雪滨看到了铁轨上的那些尸体里有不少已经冻僵,衣着基本完好的露西亚军人的尸体。 他检查了一下,没发现那些露西亚人身上都有负伤,但都被包扎过,看来是负伤后才来到地下通道的。 看了看附近星河神州平民的尸体,林雪滨大概能猜到,这帮负伤将死的露西亚军人,自愿留下来隔断地铁隧道,阻止那些充当人质的星河神州平民跑出去。但他们没戴防毒面具,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也许他们并不害怕这种新型毒气。那么,他们又是怎么死的呢?检查了下现场,大家讨论了一下,觉得他们中的一部分是因为伤势恶化死去的,因为好几个尸体上的伤口都很严重,而且看得出来,这帮露西亚人现在已经缺少部分医药了。但另一部分的死亡原因却是未知。 洞穴战斗服的侦测系统提示林雪滨他们,告诉他们地下的毒气浓度越来越大。 林雪滨决定继续往前推进,他和穆海腾往前走着。快要靠近一个闸门口的时候,能看到闸门口正被一伙露西亚军人用力掀起来,好似是想让毒气涌进去。那些露西亚军人没戴防毒面具,看来,辐射让他们不怕这些新型毒气,或者不在乎。 林雪滨二话不说,举起枪就打。洞穴战斗服依托在强大的外骨骼上面,搭载着一把使用传统动能弹的轻机枪。林雪滨在夜视仪里瞄准对方,手指按下扳机,直接对着那一队露西亚人开火。 那几个正在开门的露西亚军人被打倒在地,林雪滨带头冲过去,他踢了几脚那几个露西亚人,看到对方还有人没死透。他把那人的枪踢到一边,没再管那个人,然后他把闸门关上。 闸门另一边有人透过有线通话器喊道:“国防军吗?还是星环和飞龙旗”? 穆海腾把墙上的有线电话摘下来说:“我们是保护者分队,是联合阵线一方,从冰城来的,和国防军第16集团军、星环、飞龙旗、赫克图市的城市政府都是盟友”。 那边立刻回话:“刚才跑进来一点毒气,但是问题不大,我们还有防毒面具,优先给孩子用。我们这里有187个人还活着,食物和水也能撑一段时间。但是通风系统被他们破坏了,这里的氧气就要不够用了”。 穆海腾问:“氧气还能用多久”? 对面说:“六七个小时吧”。 穆海腾回答:“没事,来得及,能给你们救出来。我问你们,里面其它区域还有人吗”? 闸门后的声音说:“应该还有,我不敢确定”。 穆海腾说:“你们有武器吗”? 闸门那边说:“只有避难所警卫的十几只手枪”。 林雪滨把通话器拿过来,他说:“你们保护好自己,别开门,我们检查一下更深处是不是安全。如果安全的话,马上把你们接出去。毒气是新型的,你们的防毒面具没太大用,我们会给你们提供全封闭的氧气呼吸器让你们出去”。 “谢谢,你们保重”。闸门那边也没有废话。 林雪滨喊上其他三个人,他们四个把那个还没死的露西亚军人拖过来。 邢绍武用露西亚语问道:“你们是干什么的,有多少人,这个毒气是什么”? 那个露西亚人好像要活不下去了,只是瞪着眼睛,叹着气,指了指自己胸前那个暴露的可怕枪伤。他说:“救救我,我们都不想死”。 邢绍武问他:“胡说八道,你不想死,你就去开平民的闸门”? 那个露西亚人的眼球完全是黑色的,在夜视仪里看的很吓人,他呼吸了几口氧气瓶的氧气,再也说不出话了,只是用手指头指着地铁隧道的那一边,随后往地上一躺,死了。 邢绍武没问出来什么,便和林雪滨他们继续往前面推进。 走了不到两百米,地上的地雷就引发了洞穴战斗服的告警,林雪滨走在第一个,他切换到激光枪模式,把激光枪装在左臂后面的一个支架上。根据战斗服上面的设备所搜索到地雷的位置,激光枪在那个支架上自己转动,在安全距离上自动清理着一枚枚地雷。 不过,洞穴战斗服很厉害,就算直接踩上去,地雷也不会伤及里面的人分毫。他们这么清理地雷,完全是担心里面还有平民会自己跑出来的时候踩到。 往前推进到下一站,站台早就被封闭了。这里能看到更多的露西亚军人尸体,除了被伤重后自己死去的,还有一些被枪打死的。从死亡现场看,那些人应该是自杀。 有个没死的露西亚人坐在地上,他手里拿着枪,对着自己的胸口,却始终不敢按下扳机。 队里会露西亚语的邢绍武问他:“你是谁,你们的人呢”? 那个露西亚人听到一口星河神州口音的露西亚语,知道不是自己人。他不想配合,努力了好几下,但还是没敢对着自己胸口按下扳机。 邢绍武踢掉露西亚人手里的枪,逼近对方用对方的语言问:“你不想死吧,你不怕毒气?但是你负伤了?你配合我们,我们可以救你。我问你,你们在这里还有人吗”? 那个家伙在压力下憋不住了,他说道:“指挥部在五个站之外,你们救我,我可以带你们去”。 邢绍武问他:“什么指挥部”? 那个露西亚军人说:“我们的指挥部,我们这些伤员被困在下面了,不得已释放了毒气。这是窒息性毒气,比光气的窒息性还要强。我们被辐射改变了肺部的水分含量,呼吸这些气体后可以短时间内不产生反应,但长期下来,也是死。请给我氧气,给我氧气,让我死前在干净地呼吸一次”。 邢绍武把一个小氧气瓶递过去,那个露西亚人马上戴上吸了起来。随后,他把那个露西亚人扶起来说:“你配合,我们就不会杀你,你在战俘营里会有尊严和生命保障。但是,如果你不老实,我们就不会再对别的露西亚人客气,你知道的你们的人犯下了什么样的战争罪”。 那个露西亚人点了点头,带头往前走去。 再往前,铁轨上倒毙的都是些星河神州的平民,有很多孩子和老人。有些老人临死前还拼命护住孩子,结果孩子虽然躲过了枪击,却还是被毒气杀死在隧道里。 一边走,林雪滨一边心里想着,“太可怕了,为什么要有战争”。 穆海腾和小刘在后面翻动着地上的尸体,没找到一个活着的人。 他们四个人带着那个俘虏往前走了五站地,途中甚至路过了一个被废弃的临时机枪阵地。机枪甚至都扔在了那里,子弹链已经都空了。附近没有尸体,多半是因为弹药打光了,枪也坏了,没法维修,所以索性丢弃了。 那个露西亚人吸着氧气,有些无力的指着月台那一边的站务室,他说:“指挥部在那个地方网上走,上面是一栋商场,那里有我们的指挥部,不知道现在还在不在”。 会露西亚语的队员对他说:“好了,你带着这个氧气瓶往地上走吧,去了地上就好了”。 说完也不管他,四个人往站务室那边走去。一旁的站牌上写着“博物馆站”。 站务室的门窗被仓促的加固过,不过被砸开后,后面一个人都没有。再往里面看了看,通往地上的通道被沙袋水泥填上了。想得到,沙袋当然不是只有一层,估计把整个通道都填满了,兴许其中还填着水泥或者金属构件,完全不可能现在打通。 林雪滨和穆海腾讨论了一下,决定带着那个俘虏回到地面,然后再带上呼吸设备把那些困在下面的平民都转移上去再说别的。他们于是往回折返,花了三十多分钟才走了回去。 原路返回地面,他们从抵近到这个街区的民兵手里要来了四十多个带面罩呼吸器的氧气瓶。他们重新返回地下,来到那个有着平民的闸门前。 闸门后的187个人分成四十多个人一波,使用带有呼吸器的氧气面罩往外面撤退。最后这些人撤离结束的时候,地面战线已经又向前推进了200米。 此时,联合阵线对战线的突破受到了阻碍,地面上的战斗卡在了一处以博物馆为据点的坚固建筑。那个博物馆的位置正是刚才保护者分队在地下去过的博物馆站的头顶上,那个被封闭的通道正是通向这个博物馆。 保护者分队汇报了那个俘虏关于所谓指挥部的情报。而星环组织为了支援攻坚博物馆的国防军181旅,调来了威力骇人的松鼠战车。那辆以可爱小动物为名的钢铁巨兽,用203毫米口径重炮对着博物馆外围的据点射击了四发,摧毁了进攻通道上的阻碍。 但是,面对着赫克图市的博物馆,他们却很难下手继续攻击。 博物馆里面有着城市的历史,也有着很多代人连续不断的痕迹。 飞龙旗作为突击部队的冰城营红枪神兵旗依靠动力外骨骼,装备着星环组织提供的防弹模块,以及冰城警方给予的重型防弹盾,在机器人部队的协助下发起了两次突击。他们有两位队员负伤。最终在机器人的掩护下,他们还是突击到了博物馆外墙下的露西亚人火力死角下。 星环组织的机器人部队也封锁了附近的街道,现在在地面上,这个博物馆是被完全包围的。可是根据观察和审问俘虏,发现这个博物馆是存在地下交通网络的。有些被俘虏时间较早,被俘虏地点离这里较远的俘虏说地下通道直连地铁。而另一些刚刚在这附近俘虏的则表示地下通道被封死了。 正好保护者分队这边也带来了一个俘虏,根据这个情报,星环组织和飞龙旗尝试从地下进攻,但是立刻被浓密的毒气逼了会来。星环组织步行者战士装备的防毒设备也没法应付这种新型毒气,除非开启战斗服全封闭状态然后携带氧气瓶,但地下爆破的工程太大,这个计划暂时被放下。 就在大家一筹莫展的时候,有人想到了保护者分队。 联合作战指挥部研究了一下,现在能够穿透浓密新型毒气,在地下长时间滞留,还具备高效作战能力的只有保护者分队了。 想了想,联合阵线的联络员找到了刚从地下避难所撤出来没多久的林雪滨他们。 第203章 谈判 接到联合阵线求援的时候,林雪滨不是很相信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情。在他看来,他们不过是一个十几个人的小团体,所做一切也是为了自保。可是池小伟找他,他又不能不管。 这不仅是考虑到战争是个集体行为,需要保护者分队参与进去,也是因为他和池小伟的私人关系,虽非多年老友,但至少彼此信任。或者说,自己现在能在战区活动,也离不开池小伟的帮助。 所以,林雪滨最终说服其他队员达成共识,然后一起去帮助联合阵线。不过和联合阵线的建议不一样的是,他查看了一下局势后,并未支持强攻或者土工作业的计划,而是决定去和那些露西亚人试着谈判。 根据侦察和俘虏的口供,博物馆就是露西亚人的指挥部。那些露西亚人为了防御,甚至把本该恒温恒湿的文物保管区域粗暴地占据,乃至于将一门五百年历史的前膛炮拖到了门口,作为加固大门用的沉重材料。这可气炸了星河神州这边的每个人,无论是珍视民族历史的飞龙旗,还是视文物为人类共同遗产的星环组织。 联合阵线为了防止更多的文物被破坏,尤其是一些纺织品和化石标本之类的东西受到损坏。他们没法释放传统的炮击或者精准轰炸,同时也忌惮强声武器的声波震动,担心激光引发的热量或是麻醉性气体的化学成分损害到文物。 池小伟已经做好公布秘密,动用林雪滨给予他的那种所谓次声波秘密武器的技术了。但是还是没有立刻做出这个决定,他不想草率的为了一堆文物就把秘密过早的公布出去。他想了想,决定同意林雪滨尝试和对方建议的谈判。谈判工作将由打着红十字旗帜的林雪滨和邢绍武去做,两人将穿着强大的洞穴战斗服去完成。 在他们谈判的时候,星环组织的强光机器人会趁着夜色接近博物馆东侧。东侧是陈列一些陶土文物和金属古代武器的,强光干扰对文物的损伤相对小很多。如果必要的时候,一支精锐的步行者战士和机器人战士组成的突击队会从这一侧攻击。而另一侧则会投入部分具备精准火力的战斗机器人,配合已经潜伏在墙壁死角的飞龙旗冰城营红枪神兵旗的一部分从西侧攻击。国防军181旅的装甲步兵会在大门外的广场上进行火力压制和拦阻,赫克图市的一部分城市警察与民兵会从后街的方向切断博物馆里面的突围路线。 林雪滨接下了这个任务。为了谈判顺利,他把懂露西亚语的邢绍武叫上,两个人身着坚固的洞穴战斗服进入了博物馆。 走入大厅里,暗处有露西亚人用别扭的星河神州语让他们把头盔摘下来,将武器放在地上。林雪滨可不喜欢和电影里独闯虎穴的一样当英雄好汉,放弃防护和武器不是他的习惯。邢绍武在一旁对那帮露西亚人喊道:“不可能的,要么就不谈直接开打,你们看着办”。 露西亚人那边沉默了快半分钟,终于露西亚人知道自己身上的压力更大,率先妥协了。毕竟这帮星河神州人占据上风,现在只是担心文物才选择谈判。而露西亚人身陷重围,败局已定,没有有军事意义上的牌可打,仅仅能依靠文物迫使对方不敢把整栋大楼都炸到天上去而已。 露西亚人认为,对方两个人就算是超级战士,也并不比外面重重包围的星河神州国防军更可怕,反正就算干掉了这两个人,外面的那群黄种人依然可以冲上来干掉他们。由于这个判断,星河神州方面没有必要用这两个拒绝摘下头盔放下武器的家伙搞小动作,所以放他们全副武装的进来是安全的。 一名皮肤惨白,眼珠子全是黑色的露西亚少校从宽阔的楼梯上跳下来,率先走过来,对林雪滨他们问了句:“你们是来谈判的吗”? “你明知道我们就是”。邢绍武回答他。 “你们是谁”? “保护者分队,一个救援战争难民的准军事组织。我们是联合阵线的一部分,也就是正在和你们作战的对手中的一员”。 那个露西亚少校继续问:“你们要和我们谈什么”? 林雪滨把联合阵线的底线想了想,让邢绍武告诉对面。 “我们要你们放下武器,并且保证不损坏我们的文物。如果这里的文物继续遭到你们的破坏,比如那门被你们当成射击掩体的,有着五百年历史的前膛炮掉了一只炮耳。如果发生这样事情的话,我们就在白沙港,也就是你们称作迪夫诺尔斯诺尔克的城市里驱逐所有的露西亚平民到海里去,一如两百多年前你们的殖民队对我们在萨哈林江北岸的无辜平民做过的一样。 你们是军人,好好想想吧,用你们的投降换你们平民的生命,这很光荣”。 那边的少校愣了一下,随后说:“你在暗示你们已经夺下了我们的城市”? 邢绍武把话翻译过来,林雪滨和邢绍武利用洞穴战斗服内部的通话系统沟通了一下,邢绍武又回应过去:“别向你的对手确认情报的真假。 珍惜时间吧,我们有让你们的人减缓死亡,甚至维持生命的办法。我们也有充足的御寒衣物和食物给你们,只要你们放下武器,我们也可以保证不伤害你们在乌尔舒里江东岸的平民。 但如果你们不答应的话,我们宁可把我们祖先留下来的文物都不要了,也一定会把你们都炸上天,然后跨过大江把你们的同胞都赶向海里闪着光的大洞里。 你们露西亚人总以为可以靠野蛮与残忍来彰显你们的强大,既然你们喜欢这样,我们就成全你们,我们有更残忍的预备方案。你们喜欢欺压别的民族,那就活该被别的民族针对,我保证,到时候你们的鬼魂也一定会哭出来的”。 那个少校立刻回应道:“不要这么说,残忍带来不了和平,不是每一个露西亚人都支持残忍的侵略政策的。我代表我方格里诺夫少将和几位指挥军队的上校的意见,我要提出我们的谈判条件。 格里诺夫少将同意,我们军队可以停止继续散布毒气,让博物馆地下室里避难的两百个平民安全离开。 但我们正在和我们国内的叛军作战,我们需要一个远离大海的基地作为支撑。格里诺夫少将希望能够暂时得到赫克图的一个工业城区,这是基于我们双方的军事信任。如果要我们撤出城区,我们会担心你们随后在野外攻击我们。 如果你们能够同意这个条件,我们立即释放地下室的两百多个平民,而且保证不会破坏你们的文物。一旦战争局势扭转,我们就会离开这里。在此期间,我们甚至可以协助你们恢复城市的秩序,提供维护城区安全的工作支持 少将认为,你们应该接受这一条件,你们不应该破坏我们双方传统的互信关系”。 没和林雪滨沟通,邢绍武立刻回应道:“那就不要再谈了,抢夺别人土地还振振有词的懦夫们。现在被人夺回自己的家园,还要被你们扣上小偷的帽子吗?如果有外国军队占据了你们的首都,还要给出五分之一的城区给他们用,你们会同意吗。 实话告诉你们,联合阵线的命令原本是直接突击,把你们全都炸到天上去,哪怕失去城市历史也要把你们全歼在这里。随后联合阵线计划跨过大江夺回土地,把你们的平民都驱离我们的国土。如果不是我们保护者分队力争,现在你们早成一堆冻僵的碎肉了。 我们愿意和你们谈判,完全是因为我们保护者分队本身是一个人道主义救难组织,我们单方面不希望引发不必要的伤亡,这才说服了联合阵线给了我们一点时间而已”。 那个露西亚少校说:“我个人对你们的举动表示赞赏和尊重,但我在这里是代表我方格里诺夫少将与高级军官们说话。 格里诺夫少将和很多上校不能让露西亚远东地区脱离联邦的掌控。我军的敌人是杜布罗夫斯基,不是你们。如果你们愿意和我们停火,我们就能全力对付那些叛军。 这样一来,对我们大家都好。赫克图的战斗会停止,不会再有平民死伤。一旦杜布罗夫斯基被歼灭,格里诺夫少将就会撤军,毕竟我们也知道我们就算夺走了赫克图,这里的人们也不会配合我们运行战争机器”。 林雪滨和邢绍武讲了几句,邢绍武翻译到:“你知道你们的对手是谁吗? 联合阵线里有星环组织,有飞龙旗,飞龙旗也就是你们国家说的伊比朗夏,还有星河神州的国防军和各个城市的警察部队。不用我说你们也知道,这几方没一个会答应你们分裂星河神州国土的建议。 星环组织要出于人道目的和战略考量打掉你们,国防军正希望用消灭外国侵略军的成绩来获得平民的重新信任,警察们和民兵们要保卫家园。至于飞龙旗,啊,那群人你们很清楚,他们把家乡故土和历史恩怨看的比自己的命都重要。 你们要知道,现在打过乌尔舒里江,接近迪夫诺尔斯诺尔克的部队,就是飞龙旗。 好好想想吧,如果你们再不停火,对于迪夫诺尔斯诺尔克的露西亚人的有计划人口驱离,甚至是大屠杀都是必然出现的”。 那个少校听后说:“既然这样,你们为什么还要谈判?你们的人已经打到了我国国土上,我们就算答应了你们的条件,又有什么好的结果”。 林雪滨让邢绍武翻译他的话:“你们搞清楚局势,如果你们能够配合我们减少赫克图市的伤亡,我们就能帮助你们约束飞龙旗的行为,减少迪夫诺尔斯诺尔克遭受屠杀的风险。 我们保护者分队虽然人不多,但是我们也是联合阵线的一员。所以如果你们愿意用和平换和平,我们就会尽力帮助你们约束飞龙旗的行为”。 那个少校胸前挂着一个通话器,通话器下面拖着一根导线,想必是一个类似有线电话的东西。通话器那边有人说了什么话,那个少校便继续对面前的两人说:“格里诺夫少将表示,他愿意和你们继续谈判。 但是少将不可能就这么投降,我们这支部队是这一带抗衡我国叛军的最后力量,所以我们希望能够有时间和军官们讨论”。 林雪滨想了想,他没继续纠缠。他只是让邢绍武翻译给对方:“我会传达你们的初步意见。我们可以稍后再谈”。 两人说完,转身就走。他们身着强大的洞穴战斗服,才不怕谁会在背后开枪。 第204章 翻译 离开博物馆回到附近的隐蔽处。 林雪滨把刚才谈判的事情和联合阵线的人说了一遍,传达了露西亚人的意思。 有线电话能够接通到冰城的指挥中心,在龙虎山前进指挥部的池小伟等人也能透过辐射信号偏转放大器的接力传递和这里取得联系。这边的联络官把谈判结果告诉了指挥中心和前进指挥部,随后冰城和龙虎山的两组决策者就依靠保密线路讨论起来。 这帮人讨论的时候,林雪滨和邢绍武坐在旁边休息。过了一会儿,联合阵线讨论完毕,得出来了一个意见。联络官把加密传递的信息解密,然后译出来,交给林雪滨。 林雪滨看了看,记下这些讯息,然后把这张纸折好塞进洞穴战斗服的外层储物袋里。随后起身,和邢绍武一言不发的走向博物馆。 再次进入博物馆后,那个露西亚少校又从掩体后跳出来,把他们引向大厅里的那座大楼梯的侧面。 这次,这个露西亚少校那变异了的脸上能看得出一种失望和无奈, 林雪滨这次让邢绍武直截了当的翻译:“这些是我们的条件,联合阵线不愿意接受自己国土被外国军队占据,你们必须放下武器。但我们愿意给你们救治伤员,提供必要的食物,保证你们的自由和尊严”。 露西亚少校接过递过来的纸,看了看已经翻译好的谈判条件,他说:“看来我们不同意停火的话,你们叫飞龙旗的那群疯子就会去白沙港大开杀戒了。而我们的主力部队要么在杜布罗夫斯基那个毫无道德廉耻的人手里,要么被你们包围在赫克图”。 邢绍武把话翻译过来,然后又翻译回林雪滨的答话。 “你们投降后必须解散,成员可以转化为平民身份,分散开留在星河神州的几个指定城市里,可以获得新的工作和自由身份,也不会有人送你们去集中营。这是星环组织节制飞龙旗在乌尔舒里江东岸胡乱作为的条件,否则的话,星环组织没有办法节制他们的任何行动。 抓点紧吧,你们也没有药品和食物了”。 这个露西亚少校低着头,他点了点头,做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他从电梯下拖出来一个有线电话,打给对面的格里诺夫少将。林雪滨和邢绍武被请求站的远一些,他们能看到少校和对面一直争执着,声音不大听不清楚,但是能看到少校的嘴唇语速很快。 他们说了快十分钟,以至于外面埋伏的飞龙旗部队忍耐不住都要翻窗户进来了。 终于,露西亚少校放下电话说:“很遗憾,很抱歉,我没能说服将军。格里诺夫少将不同意,我们要继续打了。真的很抱歉你们保护者分队为拯救和平所做的努力,但局势已经如此了”。 对面的露西亚少校脸色很难看,看得出来,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但是作为军人,他还是复述了格里诺夫少将的命令,那就是不接受联合阵线的条件,坚决打下去。 林雪滨和邢绍武都看得清楚,那个露西亚少校是根本不愿意继续打下去的。 邢绍武抢先一步问道:“您叫什么名字”? 对面没有犹豫的说:“鲍里斯·叶戈洛夫”。 “你不想继续打下去”?邢绍武问他。 鲍里斯少校犹豫着,最后还是说:“虽然我一直传达着少将强硬的态度给你们,但对我而言,这不是必然发生的战争。即便是遇到了不可抗拒的危机,也不应该把灾难降临在无辜人的身上。我个人对我们的军队给你们国家造成的伤害表示歉意,但我们这支军队还是要和你们打下去”。 邢绍武把这些话翻译过来,林雪滨拉住邢绍武,让他翻译他要说的话。 “鲍里斯少校,我们保护者分队致力于保护任何一个追求和平与人类平等自由的生命,无论他是星河神州人还是露西亚人,亦或是和宁人或东洋人。 我们之前已经说得很明白了,如果格里诺夫少将执意打下去,联合阵线中的飞龙旗必然会越过乌尔舒里江和萨哈林江,到时候他们会怎么对付你的同胞们? 格里诺夫是个自私的人,他为了自己的利益已经在赫克图市犯下了这么多不可饶恕的罪过。他甚至让你们往平民聚集的地下避难所里倾注毒气,只是为了阻止联合阵线从地下穿插进攻。 鲍里斯少校,我认为你是个有良知的人。你刚才一直把毫无防备的后背对着我们,专心和格里诺夫争取和平的可能。我希望你可以为了你的战友,以及星河神州和露西亚两国的无辜平民考虑一下是否执行这个命令”。 鲍里斯少校没有正面回答这一串说辞,他只是平静地说:“我只是个少校。好了,时间到了,你们该走了”。 谈判崩了,林雪滨和邢绍武不打算直接在原地动手,这样的考量不是因为有违战场道德,而是为了更深远的考量。 他们两个人退出来,一直退到博物馆对面一栋倒塌大楼后的星环组织出发阵地处。阵地上,星环组织的机器人突击部队已经准备好了,五十多台不同型号的机器人战士和无人装甲车辆整装待发,突击分队的核心处是一队六名步行者战士和一名动力装甲战士组成的机器人战斗队指挥控制核心。 从街角看过去,还能看到另外的路口过去了三辆飞龙旗冰城营红枪神兵旗的步兵战车,步兵战车是星河神州国防军的型号,不过迷彩已经变成了四色几何雪地迷彩,和国防军的数码迷彩完全不同。车上的战术标识也重新涂装成了飞龙旗的低可视度飞龙标志。在三辆步兵战车的后面还有一辆自行高炮,也是飞龙旗的涂装。看来这几天这个红枪神兵旗也鸟枪换大炮,从轻步兵变成装甲步兵了。 随着林雪滨和邢绍武退出来,星环组织的地面突击部队很快开始突击,他们先朝博物馆射击了大量低热度值强光手雷和烟雾,用以干扰博物馆内的露西亚军队。随后他们依靠机器人部队从博物馆四周包过来,和博物馆正门攻击的国防军特种部队一起夹击。两分钟不到就攻入了博物馆。 在地下,飞龙旗赫克图营的一支突击小组堵住了露西亚人从地下撤退转移的路径。在地上,红枪神兵旗的一支突击小组直接从半地下室的入口往里面攻击。但是他们在攻击的过程中被地雷和压制火力阻挡,进展缓慢。 这段时间里,退到地下室的露西亚军队开始纵火。大火在地下的生物标本工作室先烧了起来,直接把躲在里面的二十几个平民困在里面。露西亚军队事先破坏了这里的消防系统,以至于大火立刻吞噬了很多宝贵的生物标本,还要那些无辜平民。那些平民向外逃跑,却被门外的露西亚士兵用子弹压制回去。 大火燃起的时候,在地下室室外入口的飞龙旗赫克图营的战士便举着防弹盾强行往前突击。结果贸然突击被露西亚军队使用大量炸药和压制火力阻挡,两名冲在最前面的飞龙旗战士牺牲在了入口两米的位置,地下室的通道也被炸药炸塌了。 在地上的战斗倒是顺利很多,机器人部队很快冲入了大厅,切断了地下室和楼上几层楼之间的联系。随后星环组织的机器人往楼上攻击,当地警方乘坐已经没法依靠无线电导航的直升机,在低空冒险逼近到楼顶索降,上下一起往中间挤压守军,清除压制火力。 露西亚在楼上的防守者还在连续不断的强光干扰机器人的干扰之中,无法全力反击。他们迅速就被机器人部队解决掉。 国防军的特种部队也冲了进来,他们往地下室的方向攻击,同样由于地形和顾忌文物的因素,进展缓慢。 大火已经从地下室的东侧烧了起来,消防系统早已不起作用。飞龙旗和国防军的特种部队着急又上火,最后为了避免更多的损失,只能强行攻击,以失去部分文物为代价,将损失降到最低。 星环组织的机器人部队也腾出手来,在步行者战士的指挥下往地下室压去。随着他们的顾忌少起来,攻击也更加顺利。 不时有幸存的平民从地下室跑出来。而那些地下室的露西亚人也抵抗顽强,但是在技术差距面前也没什么决定性的作用。露西亚人在发现手里的枪无法击穿那些星环组织的步行者战士的全封闭装甲和战斗机器人,同样也打不穿举着防弹盾,身着披挂着防弹盔甲模块的动力外骨骼的飞龙旗成员。 绝望的露西亚警卫部队本来还想着来一次英雄壮烈的室内白刃战,最好能留下什么从一个房间和一个房间反复争夺的英雄史诗给后世。但是他们太高估自己的实力了,现在战斗在联合阵线放开手脚后完全成了一边倒的屠杀。露西亚人看不到联合阵线的位置在哪里,联合阵线的机器人就能隔着几道墙直接把大量的智能杀伤弹药钻透墙壁投射过来。于是,露西亚人便开始丧心病狂的点燃保管库地上的燃油,或是用子弹射击保存着文物的保存柜。 一路上,联合阵线连续不断的用星河神州语言大喊着:“趴下!星河神州人都趴下!千万不要动”! 那些星环组织发射的智能穿墙反步兵榴弹能够识别俯卧的人和站立、跪姿、奔跑的人的姿态区别。榴弹爆炸后会形成24个较小的杀伤弹头,虽然数目不多,但却可以飞向那些奔跑、站立、跪姿的人身上。 绝大多数平民在浓烟中听到家乡话大喊的口令都趴在地上。也有少数人反应不过来,想不明白局势的变化,甚至有人傻乎乎的站着大喊“别开枪,自己人”。结果不由分说,智能弹药很不智能,又很智能的把他们也都杀死了。 这种误伤实在是战争的悲剧,但又无可避免。 很快的,争分夺秒的战都发展成了火海之中的短兵相接,愤怒异常的飞龙旗部队觉得星环组织的攻击速度太慢,他们干脆上好刺刀,又或者举起长刀和短剑,依靠身上高科技盔甲抵御火焰的技术优势,直接冲进去砍翻那些露西亚人,把他们的头颅劈成两半,又或者将他们的肚子攮出一个窟窿。 值得历史记住的是,赫克图市的消防员们支援了一批消防机器人和消防员过来,他们的速度很快,不惧生死的跟在疯狂推进的联合阵线战士身后,一边推进一边灭火。在军队、民间志愿者和消防员的不懈努力下,大火终于还是控制在了地下室的右翼,没有烧到楼上,也没有烧到地下室的左翼。 但战斗并不很久,在十五分钟后就结束了。可造成的损失无疑是无法挽回的。地下室右侧储存的都是些生物标本,有恐龙化石,一些已经灭绝动物的羽毛和骨架等。此时露西亚人一把火烧过去,看来除了在保险柜里的,其余的都会成为灰烬。 大火虽然最终被控制住,但地下室右侧还在烧着,为了灭火。大家在把幸存平民救出来后只能启动应急防火墙,把折叠防火墙竖起,加之密闭隔板堵塞地下室右翼向外的走廊和通风口,期望让里面的氧气耗尽,让火焰尽快熄灭。 天气很冷,消防员喷出来的水很快就成了硬硬的冰,在地上到处都是。此时林雪滨带着保护者分队的其他人进入博物馆,身边是正在忙碌的联合阵线成员。几个身着红色铠甲,头盔上有着高高盔枪,面前是防弹面罩的飞龙旗战士已经开始去抬一楼门口的那门青铜炮了。那门炮之前被露西亚人从展厅搬出来,扔在门口充当掩体用。 “朋友,你们要不要做个翻译”?一个步行者战士拦下林雪滨和邢绍武,指着蹲坐在一楼大厅墙边一排露西亚俘虏。 林雪滨和邢绍武当然答应,他们走过去,看到十几个露西亚军人正蹲在墙边。 “啊,鲍里斯少校,你还活着这”。邢绍武用露西亚语说道。 鲍里斯少校抬头看着他们,他说:“格里诺夫给我的命令是放火烧掉整栋建筑,彻底毁灭你们珍爱的历史”。 “啊,所以地下室右翼的火是你干的”? “不,没有,我并没有传达这个命令。格里诺夫见我不执行,他自己在他的房间里点起火来”。 “他人呢”? “烧死了吧,反正我们都没见到他跑出来”。 “嗯,你没执行他的命令”。 “我没有执行”。 邢绍武把这些对话翻译过来,不仅林雪滨听得到,身边的星环组织和飞龙旗的人也听得到。 飞龙旗的人更关心这个纵火焚烧博物馆的计划是谁下的,始作俑者是谁。星环组织和国防军的人则更关心格里诺夫的下落和露西亚残余抵抗力量的备份指挥机构,现存的兵力配置之类的。格里诺夫如果死了,那么剩下的露西亚军队是投降,还是选出新的指挥机构继续打。 邢绍武作为能够说流利露西亚语的翻译,为各方人员提供和鲍里斯少校的沟通保障。鲍里斯少校是现在联合阵线手里军衔最高的露西亚军官,他被有尊严且客气的对待,已经转移到了离火线较远安全处。 第205章 表态 鲍里斯少校披着冬季大衣坐在后方一所医院的地下室里,这里是他被俘后待的地方。 星环组织里的露西亚籍战士已经来这里和少校说过了,飞龙旗和国防军也问过了话。据鲍里斯说,格里诺夫少将自己在自己躲藏的房间里点了火,之后应该是被烧死了。但是国防军的人告诉他,说他们在火焰熄灭后,从现场发现了疑似格里诺夫的尸体,但不是被烧死的,而是死之前就被谁用枪从背后打死了。 国防军的露西亚籍联络员把毁伤严重的尸体照片给鲍里斯少校看,少校看了后沉默不语,内心情绪非常复杂。 “好了,鲍里斯少校,你是个爱好和平的人,你的年纪也比我大,更应该比我具备智慧。 我的祖辈是一名战争英雄,参加过伟大的卫国战争。但赫克图之战不是我们祖辈参加过的伟大的卫国战争。格里诺夫将军让你们来到这里的举动完全是荒谬的,这就是在侵略别人,就像冬季战争一样,而且这次露西亚人又打败了。 少校同志,我们没必要打无谓的战争,这不是在保护自己的同胞,这是在侵略别人,这和军人的信仰是违背的”。 星环组织的联络员对他说,随后飞龙旗的联络员也说话。飞龙旗的联络员可不客气,他们飞龙旗毫不掩饰自己的立场。联络员对他说:“你们侵占我们的土地,杀害我们的人民,焚毁我们的文物。如果战争继续下去,而不是你们的军队投降停火的话,那么我们之后跨过两条大江,回到我们祖先的土地后,是不会对你们的人客气的。 但是如果你们愿意终止错误,我们愿意把责任都算在格里诺夫那帮人身上,而不会对你们的平民有任何的武力威胁。同样的,我们也不会去驱逐他们离开家园”。 国防军的代表也劝他:“现在格里诺夫死了,尸体虽然被大火损坏,但还是认得出来。他作为始作俑者已经死了,他和杜布罗夫斯基之间的问题让他们去地狱讨论吧。 那么你们呢?你们愿意为一个死人继续打一个毫无胜算的仗吗”? 赫克图市的地面战斗还在继续,外面不时有遥远的炮声透过半地下室的窗户传进来。几个小时前,鲍里斯少校就听不见露西亚军队的大口径火炮的声音了,外面打响的都是星河神州这边的大口径火炮。 鲍里斯不是一个战争贩子不,他欢战争。他当然希望尽快和平,制止不必要是死伤。可是他不能确定,一旦停战后,联合阵线的人会怎么对他们,他作为一名军官,应该尽力保护己方士兵在投降后的安全和尊严。 鲍里斯少校很诚恳的说:“格里诺夫是少将,他下面的几个上校带着不同的部队分散在不同的城区。 其中亚历山大和谢尔盖的部队虽然缺乏弹药和医疗品,但人员损失不大,他们对于在这里的作战意愿也不是特别高。 维克多·安纳托利耶维奇是格里诺夫的死忠,他的外号叫红色猎犬,很难缠,你们这段时间主要的军队伤亡都是他的部队造成的。但维克多的部队没有进行任何的屠杀,相反他还派人保护了很多你们国家的平民。他很能打,你们没法争取他的,只能消灭他。或者活捉他,但活捉他几乎不可能。 留别申科的部队、还有伊万诺夫的部队是比较死硬的,他们坚决要和你们打下去,他们也一直主张要以民众为人质,逼迫你们同意他们利用赫克图的资源,以这座城市作为他们的后方。 斯米尔诺夫的部队是屠杀事件的主要元凶,他们的兵力分散在城市北部靠近穆克登河的一边。在他们东侧,保证郊外运输线的部队是阿卜杜拉耶夫的野战部队,这支装甲部队也参与了屠杀事件,而且是执行掠夺工业资源计划的主力。 当然,除了他们这些比较大的部队,还有一些较小的集团军直属部队。这些小部队中有一部分会听我的命令,尤其是工兵营、核生化防护团,这两个部队很大可能被我的命令劝降。 但是无论如何,如果你们要停战的话,我们必须得到保证。所以,请把之前和我谈判停战事宜的那两个穿着深灰色动力甲的人叫过来,我想和他们先谈一谈”。 星环的代表和飞龙旗、国防军的代表商量了一下,确定了一下时间,然后同意了这个请求。 林雪滨和邢绍武再一次被叫了进来,他们代表保护者分队,虽然也是联合阵线下的新成员,但他们的体量太小,联合阵线完全是看着他林雪滨的面子才吸纳他们加入这一政治联盟的。 现在鲍里斯少校执意和自己说话,林雪滨也不清楚对方的意图,想来对方觉得自己是可以交流的人。 他们有二十分钟的交谈时间。进屋后,林雪滨和邢绍武坐在对面的一张没有床垫的床上,对面的鲍里斯少校先说话了。 “你们是保护者分队吧,你们是为了保护什么”? 林雪滨没说话,邢绍武直接回答:“我们致力于保护和帮助在这个混乱时代里被战争、自然危机、其它灾难因素所影响的普通人,无论他的肤色种族、无论他的政治取向如何。但是有一种人例外,那就是意图恢复旧秩序的人,我们是旧秩序的敌人。我们站在新秩序这一边,和旧世界不是一伙的”。 鲍里斯少校直截了当的说:“我愿意帮助你们说服其他露西亚部队尽快停止抵抗。但是我有一个请求,你们要答应我”。 “您说”。邢绍武说道。 鲍里斯少校说:“第一,要治疗我们的身体病变,我们愿意为你们服务偿还治疗费用。我们有一些可以抑制情况恶化的技术设想,但是我们没有产能,你们要帮我们实现。 第二,不能在江的东岸,也就是迪夫诺尔斯诺尔克所在的露西亚东方州进行任何针对露西亚人的屠杀,或者歧视性的,掠夺性的行为。 第三,保证我们身为军人的尊严和人身安全,饮食、健康和保暖要得到保证”。 邢绍武把话翻译过来,林雪滨听后和他商量了一下,然后让邢绍武翻译回去。 “都是合理的要求,但是现在还太奢侈了。 现在的局势不是以前正常的时候,这时候腾出一部分物资供给你们取暖和饮食,还要给你们治病,换来的仅仅是你们停火,这不平衡,联合阵线是不会同意的。 你要知道,如果联合阵线想要消灭你们,只是时间问题。至于这几天的双方伤亡你也知道,除了第一天你们仗着兵力优势和联合阵线不清楚你们的巷战布置给联合阵线造成了一些干扰外,剩下的几天联合阵线已经摸清楚了你们的能力。 从开始到现在,联合阵线的损失都是个体遇到的个体问题,而没有因为战略失误或情报失误、技术失误而造成成建制的无谓损失,或者由于某一个技术或情报短板,造成单兵技战术能力之内的损失。 你见识过星环组织的科技,见识过飞龙旗的勇气,也见识过星河神州国防军的老练。你应该知道,真要干掉你们136集团军,对于联合阵线这边来说,问题不大。 虽然你们的人多,可是你们的劣势更多。 所以,为什么要和你谈判呢?鲍里斯少校,你想要谈判,必须主动做些什么才行。否则联合阵线干掉你们剩下的人也不是什么难事,他们为什么要和你们谈判”。 “那么我应该做什么”? “这要看你能接受什么。比如你做一些联合阵线需要,但还没有足够精力去做的事情。最重要的是,你的谈判要有价值,否则为什么和你谈判?联合阵线把你们都干掉,不仅省下了战俘的粮食,还能够摧毁你们露西亚人在东部的武装人力,又在我们星河神州建立威信”。 “你为什么这么说话”? “联合阵线不是只有你们一个对手,我们也要对付星河神州的旧政府。你们呢?你们也不希望看到飞龙旗越过冰封的江面到那边报复你的同胞吧,就像你们在这里做的一样”。 “你会对我们的所作所为怀有仇恨吗”? “会,主要是厌恶这种暴力野蛮的战争犯罪,而不是黄种人和白种人的种族恩怨,或者星河神州与露西亚之间的民族纠葛。鲍里斯少校,你要知道,你刚才说的这些都不是条件,因为这算不上条件。 如果你不想让飞龙旗,尤其是本地的飞龙旗赫克图营出于强烈的复仇意愿在你的老家大开杀戒,你就必须拿出真正的条件来。用实际行动向联合阵线证明,哪些露西亚军人是被格里诺夫胁迫的,哪些不是”。 “你要我鼓动其他露西亚军人向他们的战友开枪?这不可能,先生,你了解露西亚人的话就知道,这是不可能的。投降已经是很不容易的了,向同伴开火是没道理的”。 “这个需要你来研究,我们只有二十分钟。如果你们的态度不真诚就没法谈。到时候联合阵线会善待你和已经被俘虏的其他露西亚人,但是也不过是很少的一部分露西亚人”。 鲍里斯少校想了想,他说:“嗯,如果我可以的话,我能不能加入你们保护者分队”? 鲍里斯少校说了这么一句,随后补充道:“我是工兵出身,懂得爆破。集团军的工兵营和核生化防护团的指挥官和主要军官们都算是我的好朋友,如果我去说服他们,他们一定会加入进来。如果再加上其他人,我也许能再叫来一些人。 但是一定要快,不然的话再打下去,这些人只会越来越少”。 邢绍武把话翻译过来,林雪滨听到这里,心里怦怦直跳。假如鲍里斯少校说的是真的,假如保护者分队的人数一下子扩张几倍、乃至几十倍,那么这就很危险了。处理不好的话,很容易藏污纳垢,自己无法控制,反而把保护者分队给害了。再往大了说,那些露西亚人要是披着保护者分队的皮干坏事,甚至会影响联合阵线的信誉和内部关系。 但是这也许只是个不切实际的假象。 林雪滨和邢绍武讨论了一下,觉得这个事情太危险,不能随便应对。 见到两人疑惑,鲍里斯少校又说:“我知道一些资料,可能对你们找出来这个辐射现象的来源有帮助”。 第206章 加入 鲍里斯少校看了看表,他说:“我们还有十分钟的时间,我简短的和你们说一下”。 他拿出一张纸,快速的画了一个有些抽象的图。 “只要把它们加热到零度以上,它们产生的辐射就会大幅减少。加热的强度越大,它们的辐射值越低。不需要上千度高温,只要过了800度再来看看,就能发现它们的辐射值变成了普通岩石的正常水平”。 鲍里斯少校说到这里盯着两人重点强调到:“在那之后,这块石头就和别的石头没什么区别了,再也没有辐射”。 邢绍武翻译过来这段话,他和林雪滨都很惊讶,脸上是不相信和震惊。不过所幸因为他们戴着洞穴战斗服的全封闭头盔,鲍里斯看不到他们的表情。 不过他们迟疑了快十秒才回复,这已经证明了他们的震惊。 邢绍武问他:“为什么是800度,你们测试过”? 鲍里斯少校摇了摇头说:“没有,我们没精准的测试过,这也是估算的”。 “你们还知道什么”? “格里诺夫将军鼓动我们越境打进赫克图的目的之一就是获取产能,从而去制造特种装备。我们希望用那批特种装备把大海深处的发光洞穴都炸毁,利用特种设备瞬间的爆炸压力坍塌那些洞穴的结构。我们想依赖爆炸的高温让那些发光石材的温度在一瞬间超过800度,这样就能消灭辐射的来源。 当然,我们夺取赫克图市作为我们和杜布罗夫斯基的军队对抗的基地,作为我们生存的大后方也是其中之一的目的,而且是最急迫的目的。这两个目的并不冲突,而且是相互影响的”。 “你们说有特种装备,你们会造吗”? “说实话,我们只有一个概念,但我们没有过任何的样品”。 “好吧,我们会记下你说的话”。 邢绍武说完,和林雪滨刚要起身,鲍里斯少校突然说:“请等一下兄弟,我还有话说。 我想问问你们,你们愿意接受一群有技能的军人加入你们的保护者分队吗?我们只需要食物和水、御寒衣物、武器还有一些医疗用品,当然了,我们的皮肤已经变异了,现在也不用你们这么严密的防辐射作战服,只要一般的防辐射作战服就能让我们长时间的在海边活动”。 这个请求有些惊悚。邢绍武把话翻译过来,他和林雪滨利用洞穴战斗服的内部通讯装置沟通了几下。 “你说要不要接纳他们”? “嗯。接纳了就要承担后果,万一出了事情会损害联合阵线的利益”。 “但是不接纳他们,联合阵线在露西亚的活动会不会受到影响?我的意思是,接纳了他们,其他露西亚人也许是另一种态度”。 “那也不能着急”。 仿佛是感应到了两人的怀疑,鲍里斯少校继续说:“如果要去露西亚那边做事,我们本地人是最熟悉当地风土人情的,而且是我们第一个知道海里的发光洞穴。你们去那边的话,离不开我们。而且一旦你们遇到了大量的平民需要被解救,你们也需要一支专业的军队提供支援。 请两位不要怀疑,一百多年前,我们的露西亚人不是也给你们星河神州的军阀当过雇佣军吗。这一次我们比雇佣军更值得信任,我们不是为了钱,只是为了让大家都生存下去,为了这一地区的和平”。 林雪滨问道:“啊,鲍里斯少校,要是到时候你们的人加入进来后胡作非为,假意投降背后却搞一些阴谋,甚至继续杀人,那怎么办,你能保证吗,你如何让我们相信你的话”。 鲍里斯少校说:“我可以用军人的荣誉起誓”。 “这个年代里,荣誉不值一提,你要能有一套完善的甄别和监督计划”。 说完林雪滨和邢绍武利用洞穴战斗服的内部通讯系统对话,林雪滨说:“我还是倾向于谨慎一些”。 如果邢绍武是穆海腾,那必然会回答“听你的,你要谨慎我们就谨慎”。但是邢绍武没有,他说:“往我们自己身上说,如果分队要扩大影响力,我们就需要尽快扩大队伍规模和技术素质。你也看到了,之前在地下通道里的作战我们多么粗糙,很多队员的陆地军事训练几乎为零,包括我们这几个海军出身的人。 你看,如果收了他们,他们只能依靠我们,中短期内都不会跟我们搞小动作。而我们却不必完全依靠他们,我们和联合阵线的关系很好,只要能把第一仗打好,随时随地能从星河神州这边吸纳自己国家的成员进来,这样就冲散了队伍里露西亚人的影响”。 林雪滨明白这个意思,他说:“嗯,你说的有道理,但是第一次还是不要放太多人进来。我们只要他们的军官或者只要士兵,这样被俘的露西亚军人就被拆散了,军官和士兵不能互相接触,减少风险”。 “也是,反正他们搞事情也打不穿我们身上的洞穴战斗服,加入进来的人必须完全听我们的命令”。 “那是当然”。 邢绍武说了声好,他对鲍里斯少校用露西亚语说道:“你们可以跟我们一起来,但是人数有限制,而且我们只要军官”。 鲍里斯少校说:“谢谢你们,这太好了。不过只要军官是没用的,很多工作要士兵和专业技术士官来做”。 林雪滨和邢绍武讨论了一下,觉得这也是合理的。然后告诉鲍里斯:“可以,但人数是有严格限制的”。 鲍里斯少校主动伸出手来,表示他把希望全都寄托在对面身上了。 林雪滨和邢绍武互相和鲍里斯少校握了握手,林雪滨通过邢绍武的翻译说:“我还必须和联合阵线的人商量,你在这里等待”。 他们两个人走了出去,见到联合阵线的几个联络官,把鲍里斯少校的意思和对方说了一下。这几个不同分支背景的联络官想了想,觉得自己拿不了主意,必须上报到冰城的联合阵线指挥中心。 而指挥中心也很快的回应道,保护者分队作为联合阵线中的一员,可以在不损害联合阵线利益及星河神州人民利益的情况下招募部分有技术的露西亚俘虏。至于战术细节上具体怎么用这些露西亚人则是保护者分队的内部事务,联合阵线不干涉。 林雪滨收到这个回复,他和邢绍武说:“很明显,联合阵线里面的星环组织发挥了很大作用。他们意图在乌尔舒里江东岸建立新的秩序。而一伙亲近我们的露西亚军人本身是很好的地方向导,不仅有利于建立露西亚人之中的信任,也有利于建立相对稳定的秩序。 不过,这一切都有一个前提,那就是鲍里斯他们确实可靠”。 对于这个问题,冰城的联合阵线指挥中心的王铁城也专门打电话提醒过林雪滨,让他注意露西亚人的忠诚性,一定要尽可能的以进取的心态不断地建立正面反馈。不然露西亚人在星环组织建立稳定秩序前若是觉得失望,就可能会反水。林雪滨表示感谢,他挂断电话,他走回休息室,坐下靠在墙边休息。邢绍武已经在旁边低着头睡着了。 过了半个小时,门被敲响,林雪滨睁开眼睛,见到几个联络官走进来,鲍里斯少校也在其中。现在鲍里斯少校已经换了一身较为干净的星环组织提供的软质防辐射战斗服,不过上面的军衔和标识却是空白的。 几个来自不同阵营,穿着不同款式全封闭作战服的联络官对林雪滨点头示意了一下,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鲍里斯少校主动伸手跟林雪滨握手说:“鲍里斯·叶戈洛夫向我们的分队长报道。谢谢你给了我新的生命,也谢谢你的信任。如果可能的话,请分队长给我发一套我们分队的标识”。 林雪滨叫醒邢绍武,两人和鲍里斯握手,然后和他拥抱了一下。林雪滨通过邢绍武的翻译对鲍里斯说:“鲍里斯·叶戈洛夫,你现在就是保护者分队的一员了,稍后我们会把我们分队的标识牌发给你。 不过你记住,你加入我们,就意味着你和其它还忠于已死亡的格里诺夫的那些露西亚军队成为了敌人”? 鲍里斯认真地说:“如果要我朝那些武装人员开枪,要我为了保护自己和其他队员、无辜的平民去杀人,我做得到。但是如果要我去屠杀无辜的平民,我无论如何做不到”。 邢绍武把话翻译过来,随后林雪滨诚恳地说:“鲍里斯少校,我要和你说清楚。 联合阵线同意你加入进来,这不仅是信任,也意味着一种承诺,是你对于我们的承诺。 如果你们能够信守承诺,忠诚于联合阵线,那么星环组织就能够推动乌尔舒里江东岸的和平与秩序,这对于你的露西亚族人有好处,对每一个热爱和平的人都有好处。 但是如果你不能约束你的部下,出现了一些叛乱或者屠杀星河神州平民的事情,那么不仅星环组织会对你们失去信任,飞龙旗也会选择报复。所以,你们的纪律,直接关系到你们同胞的安全。这是实话,我希望说清楚”。 鲍里斯握住林雪滨的手说:“放心吧,我会亲自挑选靠得住的人。对了,我能带多少人”? 林雪滨说:“你们是第一次出任务,人数控制在十人以内就可以了”。 鲍里斯说:“队长,我既然是你的队员了,就不应该再把我们当成露西亚的军人。说实话,如果只是十个人,战斗力根本发挥不出来”。 “那你要多少人”? “这要看我能在这几天内争取到多少人,我会给你一个合适的人数”。 鲍里斯说完掏出一张纸铺在墙上,在上面画着,然后说:“你们看。工兵团和我关系很近,我原来就在那里兼任职务。我不可能把整个团都争取过来,我毕竟只是个少校,但是争取一部分人还是可能的。 核生化防护营是我原本的部队,我曾是这支部队的代理营长。如果我一句话,他们应该都能加入过来。不过这个营损失太大,之前因为战事减员严重,如果争取过来应该也有一个连左右。比较乐观的是,大型装备应该还剩下很多。我记得两天前他们汇报,他们被星河神州国防军隔断在城北,之后通讯兵就无法穿越战线了。 随后是后勤营,后勤营分散的比较开,在赫克图的只有一小部分。说实话,从星河神州国防军迂回到东部山谷截断露西亚军队的退路后,残存的后勤营分散各处,很难集中起来,只好碰见了再说了”。 鲍里斯说完,看向林雪滨。林雪滨想了想,让邢绍武给他翻译:“很好,抢在更多的伤亡前努力避免伤亡,把你的人带回来,这是你的工作。 但是我们必须终结赫克图的战斗,才能从根本上拯救更多的人”。 鲍里斯把那张纸叠起来塞给林雪滨,他说:“队长,我们既然是联合阵线这边的人,就能够在交通上获得较大的便利。如果我们能够去城北的.....就是第十三中学到第五医院附近。如果我们借助掩护渗透进城北的那支露西亚军队的防线内部,我们就能和那边的工兵团联系上,说不定能够让他们和平停火。 当然了,联合阵线那边的承诺......”。 林雪滨说:“放心吧,联合阵线不会食言的。你可以告诉那些露西亚军人,愿意放下武器到这边来的,会得到热食与御寒衣物,我们也会在战斗结束后,在有充足物力的情况下,研究如何治疗你们的身体异常”。 第207章 地铁 如何治疗这些皮肤变得惨白,眼球完全成为黑色的露西亚军人,林雪滨也没有完美的方案。但是他想,他兴许能找秦昭良干这件事。为此,他还专门利用有线网络给秦昭良发了个电子邮件。 鲍里斯少校休息了三个小时,随后就跟着星环组织的部队去城北一带了。一路上邢绍武和两个分队队员负责陪同,不仅是翻译,也是作为保护者分队的一员全程参与,这是保护者分队的工作,不能让鲍里斯现在以个人的名义出去胡乱耍。 林雪滨休息了一会儿,他没有和鲍里斯一起去城北,那种工作不需要分队长亲自监督参与。他转而和穆海腾带队其他人一起去被夺回的博物馆附近搜救幸存者,同时协助市政部门恢复供水管线。 这种工作持续了近十个小时。十个小时后,鲍里斯和邢绍武很疲惫的回来了,他们见到林雪滨,告诉他已经说服了二十多名工兵团的露西亚军人加入到这一边来。剩下的八十多个不愿意的露西亚军人也并非誓死效忠格里诺夫的意志,仅仅是还不信任联合阵线,尚在观望。但是机会稍纵即逝,说不定多观望一天,多犹豫一天,有些工兵团的露西亚军人就要彻底地死在战火中了。 大家都很疲惫,这些放下武器跨越了战线的露西亚军人还有些惶恐,不少人还担心会不会遭到报复。不过他们终究在吃到热食,穿上更好的御寒衣物后逐渐平稳了心情。星环组织从他们中选了两个志愿者后送到冰城去,为的是在冰城医科大学找出治疗他们皮肤和血液异常的办法,这也是他们放下武器前联合阵线承诺过的。 睡了不知道多久,再醒来的时候是被一阵巨大的爆炸惊醒的。据说露西亚空军有一架满载炸弹的前线攻击机做出了勇敢的攻击,以超低空飞行的办法跨过乌尔舒里江飞过来,在火车站附近意图轰炸,结果还没进入位置就被民兵的高炮击伤驱逐。转向失控之下直接撞向了赫克图市最高的一栋大楼,携带的炸弹引发了惊天动地的爆炸。大楼倒塌下来压住了三条街,不过大楼和那三条街里早就没有人了,应该不会有平民伤亡。 随着大楼的倒塌,一些进攻和撤退通道被改变。地面上的两拨被隔断的露西亚军队又准备趁着这个机会往一起靠拢,星环组织的空中部队和国防军181旅的地面部队则合力击退了他们。 一整个白天过去了,外面才稍微平静下来。 鲍里斯休息好了又出去劝降了,这一次还是邢绍武和两个队员陪同他,一队步行者战士和机器人小队支援他们。 联合阵线在今天夜间打通了城内的地铁通道和人防工程的联系,随后借助地下攻击战术向前突击。残余的还在抵抗的露西亚军队依靠释放新型毒气来阻止地下推进的联合阵线军队。不过他们这次失策了,因为推进主力是星环组织的战斗机器人,并不畏惧毒气。 在地下的迂回穿插作战成功后,一队规模不大的星环组织机器人分队出现在还在顽抗的几支露西亚军队身后。随着内外夹击,地面上联合阵线部队又一次成功的分割开了几支露西亚军队。 战斗持续到了翌日下午,露西亚军队的抵抗依然顽强,而投诚过来的露西亚军人并不多。鲍里斯费尽口舌,也不过仅仅又争取来了四十多个露西亚军人,其中绝大多数都是轻重伤员,有的还是在意识不清的状态下被他们的战友直接扔到火线上的,身体状况能够参与保护者分队接下来行动的不过仅有十几人。 而被压缩在城东和城南的露西亚军队依托城中流过的穆克登河两岸进行抵抗。河水已经结冰,冰层很厚,利于交通。为了抑制这种交通,国防军炮兵朝冰面上打了不少炮弹。但是因为局势所限,他们不能把所有的炮弹都打出去。古尔登图市这个生产炮弹的主要城市还未在联合阵线的控制下,所以国防军181旅的炮弹使用必须精确计算。 到了晚上,露西亚人孤注一掷在南线发动反突击,又把城南的机场抢了回去。驻守在那里的国防军部队重新集结起来,开始反击,但是遭到了凶猛的火力压制。 由于这个决死突击,战线出现了较大的变化。在城南的一部分联合阵线军队反倒陷入了腹背受敌的地步,而另一支在城南的露西亚军队则趁机反攻,压缩穆克登河南岸的联合阵线军队空间。为了应对这一局面,北岸的军队立刻往东南方向攻击,但是一座距离最近的大桥却在过桥前被炸断,冰层也遭到了露西亚人猛烈的炮击。 与此同时,剩下的几支露西亚军队结合起来,往东突围。 为了抑制这一混乱的局面,避免有突围成功的露西亚军队日后卷土重来,联合阵线动用了两支分属于国防军和飞龙旗的预备队。随后局势并未明显好转,还在休整的一支星环组织装甲战斗队也被投入到了东线山谷,阻隔这支露西亚人往东突围。 但是,如此一来联合阵线的预备兵力就只剩下了飞龙旗的湛蓝波涛旗,不过都是摩托化轻步兵和几艘不那么先进的航空艇而已。飞龙旗的湛蓝波涛旗,一个旗才两百八十多人,武器和作战经验比不上红枪神兵与飞雪铁卫两个老兵占多数的旗。他们承担最后预备队的职责,还是太弱了,现在这是决战,联合阵线不能把所有的预备队都投入进去,必须时刻留着后手。湛蓝波涛旗必须在战线外围待命,以便压制外线的威胁。而且联合阵线有自己的算计,那就是181旅刚刚选择和联合阵线合作,他们自己也要防备181旅会不会在占据变得更有利后反复无常。 随着战局变化,池小伟又找到了林雪滨。 有线电话里,池小伟说道:“你也是联合阵线一支分队的指挥官,我不隐瞒。你们保护者分队在地下非常适合作战,你们能不能通过地下渗透敌人的部队结合部。 现在地面上露西亚人准备用城南两支部队的攻击调动我们的兵力,让我们的包围出现缺口,以此让其它露西亚部队向外突围。我们所有的机动兵力都投入地面上的争夺了,地下都是毒气,现在只能依靠你们”。 “好,去哪里”? “15号区域和7号区域的结合部,那里遭到了露西亚人的反突击,他们早就预留在楼内的爆炸物在他们撤退出去后引爆了,有一座高层建筑倒了下来,废墟把路都堵死了,你们要么走地下,要么强行翻越废墟。我们会给你们火力支援的”。 “没问题,我们尝试走地下”。 “注意安全,你们携带重火力,打通地下通道后从那里钻出来建立火力点”。 林雪滨放下电话,他招呼在休息的穆海腾醒来,让他把其他可以行动的人都叫上。 星环组织已经把重火力给他准备好了,林雪滨和穆海腾收拾东西的时候邢绍武带着鲍里斯回来了。没有多余的时间和鲍里斯解释,林雪滨决定这次带上鲍里斯,以及他身边的两个投诚过来的露西亚技术兵。这些人懂得露西亚军队的内部情报,很有帮助。 保护者分队开启洞穴战斗服的全封闭模式,以他们为核心,一行人从一个距离目的地比较近的地铁入口下入地下通道,顺着通道往前推进。五台星环组织的战斗机器人和三台装载着重武器的运输机器人跟在他们的身边。 地下道里的毒气还在弥漫,有一些露西亚军人的尸体倒在地上,路上还见到了一台被击毁的星环组织战斗机器人。 星环组织有办法依靠战斗机器人把露西亚侵略军赶出地下道,星环组织也有办法依靠战斗机器人打通结合部的废墟。但战斗机器人在那里很难和人类一样完美的布置隐蔽火力点,也很难和人一样灵活的应对突然出现的突发情况,所以还是需要人陪同。现在无论是星环组织还是保护者分队,都还想不到,很快的他们就会有和真人一样智能的战斗机器人。 保护者分队徒步来到废墟下方,最近的出入口已经被废墟压住了,他们必须想办法。 土层太厚,而且还被冻住,爆破并不经济,而且爆破容易引起塌陷。其它的出口虽然没有被废墟压住,但此时都在露西亚人的眼皮子底下,在那里把脑袋伸出来一个个爬出来并不明智。 此时星环组织的机器人开始展示土工作业的工程奇迹。 一台运输机器人放下携带的装备,保护者分队将这种直径有一米三的圆筒形设备在被压住的通道出口展开,和后面的支架组装好。 启动设备,这个池小伟为他们贴心准备的装置立刻运转起来。设备的速度很快,但是噪音很小。前面的废墟瓦砾被高速运转的激光切割装置切成大块碎片。运转一分钟后,设备暂停运转。 保护者分队把设备拉后一段距离,队员们上前,用铁锹和镐头把那些大块碎片和大量细小的碎屑清理出来,丢到身后的地铁通道里。 清理了一米的深度的瓦砾,他们又把那台设备推上去,再一次开启设备。设备继续推进,如此往复。坚持了二十分钟,设备终于打通了一条倾斜着向上的,长度不过十米,直径一米的通道。 洞穴战斗服的硬质外壳很厚,躯体很宽,加上动力内置骨骼和背囊,一米三的洞穴让他们不容易通过。于是他们先让一个战斗机器人到外面侦察,随后重新开启那台设备,这次由于熟练,以及找到了最直接的路径,他们再次花了四十分钟拓宽废墟里的孔洞直径,同时用携带的金属支架加固这个孔洞。 外面的战斗机器人显示,没有露西亚人发现他们。这个位置选的很好,这个洞口被倒塌后却未完全粉碎的一大截楼体给挡住了,在外面看不见。 忙活了一个小时,他们终于获得了足够宽大的出入口。 “为什么我们不直接打通一个能让我们站着快速出入的出口”? 邢绍武一边往外爬,一边问了一个白痴问题。 穆海腾告诉他:“当然是怕洞口尺寸太大会引发坍塌啊,这堆瓦砾虽然被加固,但并不稳定”。 林雪滨也说:“我们最好期待这个洞口稳定,不然万一我们的计划失败,我们可就要从地面上硬冲回去了”。 他们一个个爬出洞口,把一台运输机器人身上的轻型电磁炮卸下来,找了个合适的掩蔽处安装好。然后将供电线插在第三台运输机器人身上的发电系统上,现在他们已经把这个火力点设置完毕。 第208章 力气 一部分露西亚军队的决死攻击,为的是让更多的露西亚军人能够逃出去。直到这个时候,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也保持着坚决打下去的意念,不能投降。他们知道自己在这里是外国人,而且犯下了大量的战争罪行,投降对他们没有好处。 在早上的时候,已经有消息在他们中间流传。有人说那个颇受尊敬的技术军官鲍里斯少校已经投靠了星河神州那边的黄种人,而且还尝试在工兵团和核生化防护团的几处部队之间游说露西亚军人停火甚至直接投靠到那边去。据说有一些认为这个战争毫无意义和希望的人已经叛变了,不过人数不多。 对于剩下的露西亚军人来说,他们中除了格里诺夫少将的铁杆之外,剩下的大多数人都放弃了继续履行格里诺夫少将战略意图的打算。不过他们也知道自己是外国人,而且犯下了不少战争罪行,如果就这么投降,不好说会不会得到好下场。 为了生存,他们开始谋划突围。而为了突围,他们发动内部火并,杀死了顽固不化的格里诺夫军官余党斯米尔诺夫上校。随后,一伙负伤的,以及不想突围的军人自愿留下来为同伴的突围作掩护。 可是,突围哪是那么容易的。在东部山谷那晚被合围的时候都无法突围,现在损失了更多的人员和装备,弹药几乎完全耗尽的情况下,又如何回到露西亚老家去。 今晚就是最后的突围尝试了,如果不成功的话,这些人也没法继续打下去了。 白天,一伙离山谷最近的坦克部队还意图从东部最近的路线突围,结果遭到惨败。这证明了东部的捷径是最不可能的。 晚上十二点整,露西亚炮兵将最后的基数都打出去,密集的炮火在城东南开出一条路,这也预示着他们突围的方向。随后还能运转的坦克和装甲车辆开路,后面跟着放弃了绝大部分辎重的车载步兵。一堆露西亚军人从城内各处集中起来,向南突围。 他们选择了不是最差的那个选择。城西是联合阵线来的方向,城北的山谷已经被国防军控制,城东的山谷也被星环组织和国防军控制住。城南虽然原本有星环组织的军队封锁,但是已经被留下来掩护队友突围的决死者们顶开了一个不小的缺口。而往南再走,就不是联合阵线的控制区了,那里现在是一片混乱的无人管地带。如果能够到达五十公里外,然后往东转向,丢弃车辆徒步在山区走上一百多公里,就能到达边境。 他们几乎是没有希望的突围,因为就算真的进了山区,现在山间零下五六十度的气温也足够让他们中的很多人冻死。 “露西亚同胞们,我是鲍里斯·叶戈洛夫少校。荒唐的战争已经结束了,你们没必要浪费生命。现在就算你们能够回到迪夫诺尔斯诺尔克,你们也会最终死于海里的光芒,或者是自己的伤口之下。 没有了格里诺夫,你们回去就会被杜布罗夫斯基报复。就算能够躲过报复,你们能活多久? 同胞们,放下武器吧,联合阵线承诺治疗你们的身体创伤,而且尊重我们的尊严和自由”。 鲍里斯少校的录音被天上飞龙旗的航空艇播放着,地面上的露西亚军人已经丧失了大部分防空武器,仅有的防空机枪和高炮也没心情对空射击,此时都拼命的应对突围的事情。 突围的队伍里,有些露西亚军人骂着。 “狗娘养的鲍里斯,他妈妈是哪条街上捡垃圾的婊子,居然生下了他这种敢投降黄种猴子的畜生”。 “这个叛徒,他侮辱了我们的神,他居然向那群不信神的无神论者投降,他会下地狱的”。 “别让我抓到他,别让我抓到他”! “要不是因为这该死的辐射让裤裆里的宝贝没了用,我一定多弄死几个黄皮女人,我还要在他们那丑陋的黄种脸上撒尿,把他们那垃圾堆一样的城市炸个稀巴烂”! 突围中的露西亚人不是不能接受战败,他们是不能接受被他们一向看不起的黄种人打败。更不能接受的是,他们中居然有了叛徒,而且那个叛徒现在过的还不错,比他们大部分人都好,都受尊重。 “露西亚同胞们,我是鲍里斯·叶戈洛夫少校。我已经加入了联合阵线的队列,现在我的官职还是少校,当然,我非常希望你们能成为我的士兵和军官,这样我这个少校就不再孤零零。 联合阵线没有对任何投降和被俘的露西亚军人进行屠杀或虐待,我们有和他们一样的食物,有充足的药品。我现在在一个温暖的,有着摄氏25度气温的房间里和你们说话,我刚刚喝了被露西亚大厨烹制的红汤,正品尝着知名的星河神州绿茶。我身边还有星环组织的成员,他们中还有不少露西亚人。 已经有两名我们的同伴被送去了冰城,在那里他们最好的医生和科学家开始研究我们身上的病症如何根除。 我还见到了一群穿在厚重防护服下的骑士,他们非常有骑士精神,不仅无差别的救护双方的伤员,而且还救援了大量的平民。 同胞们,这才是我们的神和我们从小到大的露西亚式教育教给我们的。和平和仁爱,这才应该是我们的职责”。 天上的心理战宣传还在继续,地上逃命的露西亚人里依然有精力旺盛的在谩骂。 “去死吧鲍里斯,去死吧,去给你的新主人当一条听话的狗吧”! “我们是露西亚人,我们杀外国人有什么问题,现在倒是有了鲍里斯这个信仰国际主义的蠢货在捣乱”。 “白痴!白痴!究竟如何愚蠢的白痴才会背叛自己的战友,自己的祖国”! 队列里,有个军官朝他的战友们喊道:“小伙子们,你们这么有干劲的话,要不要留下来给我们殿后啊”。 于是刚才还喊打喊杀的这些露西亚人立刻没了动静。 这支队伍此时正沿着一条城市边缘的公路向南逃窜,结果前面有车发信号,告诉他们退回去。 队伍的指挥官问通讯员:“怎么了”? 通讯员说:“前面有埋伏,那天在山谷里跟我们打的那支装甲部队在南面”。 指挥官本来准备拼死一搏,撕开个逃命的口子,但谁知道对面居然是那个难缠的对手。他一下子有些畏缩,但是大家已经孤注一掷了,退回去也只能投降。他想了想说:“放弃原有计划,所有人丢弃车辆去东侧山地,我们从山上徒步离开”。 下面的人提醒到:“山林间有战斗机器人”。 这个指挥官稳了稳心情,又说:“那么,还是按照原计划来,我们往南攻击”! 指挥官心情很乱,此时他的混乱已经被周围人都看在眼里了。 打头的坦克部队开始突击,果不其然不到五分钟就损失了七台坦克,只剩下最后一辆仅剩下三发炮弹的坦克。那辆最后的坦克被打坏了履带,没法撤退。车组成员只能以必死的意志留守,意图充当固定炮台。但是很快的,也被不知道哪里来的武器击毁。 “是天上的东西!他们派了飞机”!一个幸存的坦克兵跑回来大喊到。 这支部队一听说有空袭,本能的就往公路两旁隐蔽。前面有人溃退回来,和他们搅在一起。与此同时,天上看不见在哪里的航空艇身后拖着一个高度低一些的心战气球,用气球下吊着的大喇叭喊话,声音是标准的露西亚语。 “露西亚东部军区的军人们,这里是联合阵线向你们宣布战况。 五分钟前,机场的全部守敌已经被我方飞龙旗部队用白刃战手段尽数歼灭。我方星环组织已经拦截了你们城南的外逃路线。在穆克登河北岸,国防军切断了三支试图向北佯动,以掩护你们南逃的露西亚军队之间的联系。在东部山谷,联合阵线已经完全摧毁了你们仅剩的野战装甲部队,缴获了部队的旗帜,并俘虏了指挥官阿卜杜拉耶夫上校。下面是阿卜杜拉耶夫上校对你们的讲话”。 随后,声音换成了阿卜杜拉耶夫那个很有标志性的声音,无非是呼吁大家不要做无意义的牺牲,留住性命还能回去见到家人之类的话。 那个星环组织的露西亚人又开始说话了:“想要投降的露西亚军人,此刻应该放下武器,向机场方向前进。你们的队列不要密集,应以5人为一个小组,不同的小组之间间隔30米的距离。进入机场警戒圈的时候,应当高举双手。 我们对于放下武器的露西亚军人不会杀害,我们会保证你们的人身安全和身为军人的尊严。这里有露西亚厨师为你们准备了热气腾腾的家乡菜,还有充足的御寒衣物、防辐射措施。食物包括冰城的露西亚厨师制作的露西亚风味的面包、汤类、牛肉和猪肉。你们会住进有着完善防辐射设备的地下避难所里,而且有24小时的热水可以使用。 投降截止时间为早上五点三十分,过了这个期限我们将不接受任何人的投降,将对所有没有投降的露西亚军人进行毫不留情的彻底歼灭”。 面对鲍里斯少校的时候,突围中的露西亚军人还敢骂一骂,喊一喊。但是对上了真正的强者,他们都不敢说话了。这些露西亚军人知道星环组织是一个不惯着他们脾气的组织,此时还在争取劝降,一方面是减少伤亡缩短战争时长,另一方面,也许也是因为联合阵线内部还没下狠心赶尽杀绝。 为了尽快的离开一艘破船,登上一艘新船。于是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开始有露西亚人逃离队列往西部的机场前进。但是很快的,他们发现在机场和他们之间,还有一队露西亚人在顽强抵抗。为了不被自己人当成叛徒杀掉,这些人又往北部穆克登河一带前进,希望绕个弯再折向机场。 走到和平大桥的时候,先前被他们炸毁来阻挡桥头的那栋大楼废墟正和一座山一样倒在那里。 附近只有风雪声和远处的枪炮声,不过有耳朵灵敏的人听到废墟那边好像有异常响动。 突然,一阵带着闪电般光芒的疾风从废墟里射出,忽地一下子奔向西方。 第209章 钻地 废墟里,林雪滨他们根据天上信号中继无人机的接力穿递知道了池小伟的新指令。他们严密监视着西侧还在负隅顽抗的那一伙露西亚人,一分钟前,他们接到开火命令,直接在国防军前线步兵的指引下,对着敌人盘踞的一个制高点大楼发射了第一发炮弹。 轻型电磁炮的炮弹是特制的,炮弹先被发射到那栋大楼的楼顶上空两百米高的地方,随后弹头启动姿态控制系统,在飞跃楼顶的一瞬间改变姿态,让弹头以垂直的角度对向楼板。紧接着二次点火的弹头推动弹头的前半部分向下攻击穿透楼板,弹头的动力势能瞬间飙升,一直穿透了七层楼板。在这期间弹头后面的子母弹模块连续爆炸,将每一层楼内空间都炸了一遍。最后弹头钻到了地下室,最后一次爆炸。 这枚体积不大的弹头价值不菲,保护者分队携带的这门比无后坐力炮大一些的轻型电磁炮也不过只配备了五发这样的弹头。但从它的体积和它的威力来看,称的上是军工技术上的奇迹。 “真没想到,我们是保护者分队,结果居然在干杀戮者的活”。 在夜视仪里看着黑夜中的城市,林雪滨自言自语的说道。穆海腾在一旁拍了拍他,对他说:“等下,你看看前面,前面路两旁有人”。 他们躲在未完全倒塌的残垣断壁旁,他能透过外面设置的警戒夜视摄像头看到正对着他的一条大路两侧有不少人体热源。但是从对方的队形看,不像是进攻他们的人。而且切换到红外视场里,也看不到武器。 “是不是来投降的人”。林雪滨想着,他让其他人钻回地铁通道里,自己和穆海腾留在外面观察局势。 他们保持沉默,轻轻地转移到附近另一处废墟后观察起来。 他们看到此时从街道西侧的建筑群里开出来一辆民用轿车,从上面跳下来两个人。其中一个人揪住一个趴在地上的人就往一边走,没走几步一枪击毙了那名趴在地上的人。随后另一个人端着突击步枪朝其他躲在阴影里的人比比划划。很快的,那些人就站起来,跟着那辆轿车往城西走去,消失在楼群隐蔽之中。 但是也有零星的几个人躲在暗处,悄悄地藏在雪地里,没有跟着离开。 “啊,这是他们的指挥官把他们的逃兵收拢起来,这是准备继续打啊”。穆海腾对林雪滨说。 “走,我们看看那几个人去”。林雪滨对穆海腾说,他让邢绍武和鲍里斯爬出来监视外面,然后自己和穆海腾观察了一下环境,两人离开掩体,越过街道冲了过去。 雪地里有三个露西亚人把自己藏在雪下,躲过了刚才的搜索。他们此时被林雪滨和穆海腾拖出来,一开始还吓得不轻。林雪滨这才发现应该把邢绍武带过来,因为他和穆海腾都不会说露西亚语。 他比划了一下,也不知道对方能不能听懂,然后毫无畏惧的把那三个人带回自己刚才的掩体里。 这三个人跟着一起跑过来,他们一进废墟后的洞穴里,就让邢绍武吓了一跳,但是鲍里斯却处理的很好。有了鲍里斯这个前露西亚军官,这三个士兵立刻就安定下来,而且非常配合。邢绍武给了他们一点装在保温杯里的热水,然后让他们躲在避风的地铁通道里。 其中一个露西亚士兵一边扯下自己军服上的军衔标识一边说话,邢绍武把话翻译过来。 “维克多的部队还要继续打,别留申科的部队也和他们在一起。斯米尔诺夫不知道在哪里,他的部队仍然在那边。但是谢尔盖和亚历山大是好人,我是他们部队的,我是个坦克兵,坦克被摧毁了,我就当了步兵”。 邢绍武说完问他还知道什么,那个士兵继续说,然后邢绍武翻译给其他人听。 “在城北的是伊万的部队,他们的目的是在城北佯动,为城南突围创造条件。我听说阿卜杜拉耶夫已经被你们俘虏了,这下应该天亮就能结束战斗了”。 翻译完这句话,邢绍武告诉他别紧张,只要配合,不会有不愉快的事情出现。 一旁的鲍里斯拍了拍邢绍武,两个人一来一去的说了好几句,最后邢绍武和其他人翻译道。 “鲍里斯说,别留申科按照他们内部的指挥顺序应该是第三位指挥官。集团军指挥部的人已经在博物馆被你们消灭了,斯米尔诺夫下落不明,所以现在应该是别留申科在指挥。他是个很好战的人,而且绝对不会投降。 但是这个人有个弱点,那就是下面的军官和士兵都不喜欢他,而且他经常独断专行,这多年都是格里诺夫照顾他。现在格里诺夫死了,只要把别留申科干掉,抵抗力量就会大大瓦解”。 林雪滨问:“那么那个维克多是个什么人”? 邢绍武又和鲍里斯说了几句,然后他翻译道:“这个人道德不错,不会主动去犯战争罪,据我所知他还保护过不少星河神州平民。但是他很坚决,是绝不会投降的军人。 维克多也有一个弱点,那就是让他顾全士兵的生命,他的行为就会受到影响。 现在维克多的指挥部在哪里他不知道,但是他知道地铁拖拉机厂大街站是毒气释放的中心区域,配制的毒气罐都在那里,有临时接通的管道借着地铁的通风系统向外扩散毒气。但他也只是听说,从没去过那里,不知道那里的防御怎么样”。 “这是什么指挥官啊”。林雪滨觉得这个维克多有点怪,但还是对一旁的人说:“鲍里斯,我有一个计划,需要你的帮助。 为了尽快结束这折磨人的战争,我计划从地下道一直往前推进到拖拉机厂大街站的地铁站里终结那些毒气”。 邢绍武翻译给鲍里斯,鲍里斯说:“那里一定有重兵把守的,而且不会直接和我们联通,中间的通路肯定用地铁车厢和各种障碍物堵住了,里面还会有地雷”。 林雪滨拍了拍自己的盔甲说:“我们可以直接杀出去”。 “啊?你确定这东西在重机枪面前也刀枪不入”?邢绍武还没翻译,他就直接问了句。 林雪滨指了指星环组织给他的那几个战斗机器人,他说:“我们先让战斗机器人冲出去,只要战斗机器人安全,我们就跟在后面钻出去”。 邢绍武说:“这样的话,我们得规划一条路线,快速打通障碍是个问题”。 林雪滨和他说“封闭通道的障碍太厚了,我们得花大量时间通过,除非我们把障碍物连续不断的爆破,给它们炸开,但我们没有那么多爆炸物,除非我们能从星环那边拿到炸药的补充。 或者我们能够炸塌一段地面,直接从面上前进一段距离,绕过地下的障碍物,从被炸塌的洞口直接跳进拖拉机厂大街站里。不过那附近的地面肯定不好走,还要想办法摧毁地面和战点附近的防御”。 正在这时候,星环组织的信号又来了。邢绍武趴下操纵了一下,又打出去一发。这一次,他们的攻击目标是另一栋大楼,不过那栋楼只有五层。威力过剩的炮弹一路穿透楼板到第一层,把剩余的威力都倾泻在那里,甚至引起了楼外一些树木跟着着起火来。 随着火光突然冒起来,夜间的城市里出现了一些容易肉眼辨识的轮廓。 在战场上,星环组织继续从西侧和南侧压迫,而在机场的东侧方向,飞龙旗和国防军则也压了过来,并且夺回了机场。很快的,从机场那边溃退后涌过来的露西亚军队到了保护者分队埋伏的地点附近,而东侧的露西亚溃兵也从那边涌了过来。 这次是国防军请求打击,邢绍武继续开火,一发炮弹击中了一座工业厂房,里面顿时爆炸起来。过了一分钟,星环组织在天上的飞碟行武装侦察机汇报,说保护者分队击毁的是露西亚军的一个临时军火库。不过从厂区规模和爆炸规模看,这里存放的都是些爆炸物,但是数量不多,应该是露西亚人最后的爆炸物了。 第四次开火请求又来了,这次是西侧的飞龙旗部队申请攻击一处为于十字路口的地下交通网节点。那个交通节点借用了地下铁路的一部分,建在一个十字路口的柏油路下面,飞龙旗自己的迫击炮火力无法穿透地面,而国防军的远程火炮又难以十分精准的打在这么小的区域里。 邢绍武发射了第四发,那枚弹头爆炸后却没有击穿柏油马路和下面的土壤,只是炸开了大坑。也确实是预料之中,楼板和大地的厚度是不一样的。于是他发射了第五发炮弹,这一次炮弹的威力把那个大坑击穿,打碎了下面的混凝土顶棚,但是爆炸物的威力也仅仅如此了,毕竟这种昂贵的炮弹尺寸并不巨大,仅有100毫米的超口径弹头。 不过飞龙旗已经可以趁这个机会从那个一人大小的孔洞往下扔更多的爆炸物了。 第六次攻击请求又来了,但是五发炮弹已经都打出去了,星环组织的联络小组在通讯中跟保护者分队说:“没有炮弹的话你们就躲起来吧,我们从冰城呼叫空中支援,用钻地弹炸”。 “你们居然有钻地弹,要多久”? “十五分钟吧”。 “太久了,现在风往西刮,西边的飞龙旗部队可没有足够的防毒面具。他们要是撤退躲开的话,这帮露西亚人就又有争夺战场的活动空间了”。 “我们没有多余的预备队了,最后一支预备队必须保留”。 “好吧,把这事交给我们,我们来做,叫空中火力来支援我们,我们给你们标记一个位置,你们记住坐标,我们能一次性的结束今晚的毒气攻击”。 林雪滨和星环组织的空地联络员借助辐射信号偏转放大器说了几句,把一个他和邢绍武选择过的坐标发了上去。然后他喊上穆海腾和邢绍武,叫上鲍里斯。林雪滨对剩下的人说:“小刘、小陈、老霍、老张,你们四个人和那三个俘虏在这等着,看好电磁炮”。说完,他带着其他人顺着地下通道往某个方向徒步前进了一站地,在下面静静地等待。 十五分钟后外面传来了一声震天动地的爆炸,以至于大家怀疑星环组织是不是扔的不是钻地弹,而是战术核武器。看来那枚钻地炸弹的威力不容小视,也好在附近早就没了平民,所有联合阵线的武装人员也都从这个区域暂时撤退。 爆炸的威力尽管大,但终究只是钻地弹,而且发生在一站地之外,这附近的街区还完好无损。爆炸后,保护者分队的几个人从一个相对安全的出口钻了出去。 来到外面,外面的风很大,此时往西吹,把毒气都吹向西面。 他们尽可能在上风处行动,几个人跃进冲到街对面。搜索了一下情况,几个人借着掩护往前前进,步行了十二分钟,他们来到了那个可怕的大洞面前。大洞还冒着热烟,国防军已经往这里打了几发烟雾弹,掩护他们。检查了一下,几个战斗机器人跳进大洞,确认安全后他们也透过废墟形成的坡道滑了进去。 第210章 自尽 这是一间寒冷的地下房间,是这个国家地下民防工程的一部分。自从格里诺夫少将所在的指挥部很意外的被锁定并遭到突袭,在城内早就耗尽了弹药的重装备的露西亚军队就陷入到各自为政的混乱状态中。心理战、穿插分割、装甲分队和重甲步兵的搭配使用、大量比露西亚人身体更加健康的联合阵线人员、机器人部队的成熟运用、那辆可以毁坏一切工事的重型战车,以及天上那架不知道威力巨大,每次出动都会引来巨大噪音的轰炸机。这些因素结合在一起,在近半个月的城内战斗中早就粉碎了地面上露西亚军队的继续作战。 维克托·安纳托利耶维奇上校躺在一张行军床上,他就快要死了。 “别留申科,给我一枪吧,别让我成为耻辱的俘虏”。 别留申科上校那张和纸人一样苍白的脸上面无表情,但是那黑乎乎的没有眼白的眼珠留下来了泪水。他握着维克托的手说:“不,我会带你们离开的,我会带着我们活下来的人突围出去,回到我们的故乡”。 维克托有气无力的说:“那是不可能的,那是不可能的。别留申科,带着指挥部的这些人走吧,你听到刚才那震耳欲聋的爆炸了吧,它就炸在我们刚才的指挥部里,我们刚转移走,他们就摧毁了那里,他们知道我们就在这地下。 你们现在走还来得及,总攻就要开始了。你们有地图,顺着地铁到最东侧那个备用站台的尽头还有一个通往山间的小通道。你们从那里出去,然后往东跑,总是会回到家的”。 别留申科对他俯身说:“不不不,我不会丢下你们的”。 维克托说:“不,你一定要走,不然的话,谁来保卫我们露西亚母亲的国土呢。格里诺夫少将太鲁莽了,他不该......他不该......不该在不清楚星河神州局势的情况下贸然杀进来”。 维克托上校的话音刚落,一个通迅员喊道:“74号区域被炸弹炸开了,一群机器人在朝我们逼近”。 “放火”!别留申科上校大喊,火焰可以阻挡星环组织的一些战斗机器人,但是不会持久。 躺在床上的维克托上校继续说:“给我一枪吧,你带不走我了,我不要落在那群黄种人的手里”。 通讯员在一边继续喊道:“76号区域,一伙不明武装从地铁通道往这边逼近,拦截小组拦截不住”。 不理会通讯员的通报,别留申科依然对维克托说:“别说这种丧气话,我带你走”。 警卫连的一个战士从门口冲进来喊道:“炸药和车辆准备好了,越野车都换了轮胎,可以在地铁里直接开到东侧最尽头”! “带人往外走”! 别留申科上校大喊,他让人夹起来维克托。但是维克托突然拿起一直抓在手里的手枪,他用枪指着自己的脑袋喊道:“没时间了,你们快走,别管我这个伤员了”! 别留申科看到这一幕,他不想和电视剧里一样推来推去说肉麻的话,那样会浪费时间,而且维克多的意思说的很对,带着他这个伤员走,只会越来越慢。既然维克托意思已定,那就这样吧。他知道没有时间耽误了,下定决心,招呼身边其他的警卫、参谋、文书、军需官这些人跟他一起跑出去,临走前,别留申科对着维克托难过的嚎了一嗓子。 维克托还躺在屋子里,屋子里还剩下一个勤务兵,以及一个坚持留下来的通讯员。 通讯员把着两部有线电话,声音一点也不恐慌的接着电话。别留申科到底是跑了,而维克托到底是留下来了,所以通讯员便把作战情况按照程序汇报给维克托上校。 “火焰被机器人使用推土机扑灭,目前对方已经关闭了全部的毒气释放装置”。 “按照计划,别留申科上校已经到达3号出发点上车,上车前下令释放所有的毒气”。 “伊万诺夫上校的部队在城北无法联系,通讯线路彻底被切断”。 “76号区域的不明人员继续推进,在别留申科上校的3号出发点和上校的警卫发生交火”。 “3号点请求支援,收到,已将卫生组派去支援”。 “71号区域被震撼弹突破,进攻者疑似是警察。等待确认,71号区域请回话,请回话。......71号区域失去回应”。 “不明人员继续沿着隧道往站台方向突破,站台方向警戒小组进行拦截”。 “收到,警戒小组请求医疗支援。......拒绝,卫生组在3号点失去回应”。 “站台被突破,上校,站台被突破,对方朝我们这里逼近”。 这个最后的通讯员说完,他站起身来,把军帽戴在头上。然后他拿起冲锋枪走到门前。他已经能听到外面那个沉重的脚步声了,而且不止一个。 通讯员把冲锋枪放下,他对维克托上校说:“我听到他们人很多,而且门外的警卫都被解决了。 上校,为祖国服务我很高兴,和您在一起战斗是我的荣耀,愿神明保佑露西亚”。 说完他没有选择冲出去和门外的人同归于尽,而是把冲锋枪放下来,掏出手枪。他背对房门,看着上校敬了个礼,然后用手枪朝自己头上扣动扳机,可是他的手指头慢了一步。 身后的房门忽地一下子被一个外壳坚硬的怪物撞开,直接把正要自杀的通讯员撞飞出去。那把手枪击发的瞬间子弹已经偏离了他的脑袋,通讯员躲过了枪击,被身后的力量重重撞倒在地。 一个看不见脸的怪物启动了他身上的某种喇叭一样的东西,用星河神州语大吼着什么。紧接着,另一个星河神州人用带有星河神州口音的露西亚语喊道。 “不准动,战争已经结束了”! 通讯员从地上艰难地翻了个身,他的后背被撞开的门撞击的很痛,以至于他倒在地上嘴角都流血了。 维克托上校躺在床上,他的手枪被什么人死死抓住,不让他自杀,最终他的手枪也被那只手夺去。 维克托·安纳托利耶维奇上校痛苦的闭上眼睛,他大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他的眼泪从眼缝里流出来,过了一会儿他的喉咙里才痛苦的干嚎起来。 他痛苦的哀求着,哀求对方杀了他。随后又转而愤怒的破口大骂,他把他知道的仅有的几个星河神州的脏话都用蹩脚的星河神州语喊出去,就是想让对方杀了他。但是对方无动于衷。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进他的耳朵。 “维克托上校,我是鲍里斯·叶戈洛夫少校”。 维克托睁开眼睛,他的泪水甚至很快的就在他的脸颊上结了冰。 “这里是指挥部吧,虽然这里还不是最后的据点。维克托上校,这里的战斗结束了,结束了,没有必要再死人了。因为这种荒唐的战争死人,这是不值得的”。 鲍里斯少校擦了擦维克托的泪水,维克托得以看清面前的鲍里斯,以及鲍里斯身后的几个怪异的大家伙。他的通讯员已经坐了起来,一言不发的坐在一旁,但还保持着军人的坐姿。他的勤务兵则眼含泪书,嘴唇颤抖的站在一旁。 “杀了我,杀了我,我是不会像一条野狗一样被你们带去游街,去让你们嘲笑和羞辱的”。 维克托盯着那几个看不见脸的怪物说道。 其中一个怪物用有着星河神州口音的露西亚语对他说:“维克托上校,战斗结束了,你们的企图被粉碎了。就算你再抵抗,也没有用的。 格里诺夫少将被他身边不知道是谁的人从身后打死了,他掀起了这场屠杀,却不敢面对结果,所以他身边的人都看不下去,开枪打死了他,格里诺夫就是一个懦夫。 伊万诺夫上校刚才在城北一带被我们的炮兵炸死了,我们只找到了他半个脑袋和一条手臂,他的部队朝我们投降了。 斯米尔诺夫上校的结局你应该知道,他应该是死在了机场争夺中,也可能是被你们的人内讧打死的。此时他的部队基本上都被消灭了,剩下的人在天亮前不投降的话,也要被消灭。 我们抓到了阿卜杜拉耶夫上校,击溃了他的部队。还有亚历山大·伊万诺维奇上校,以及谢尔盖·萨波科尼斯基上校已经带着部队向我们投降了。 至于别留申科上校,在我们刚才的攻击下,他负伤了。他一定想成为一个英雄,让以后的露西亚人可以在书本里称赞他坚决抵抗而死,用他的名字命名城市。但事实上,他没这个机会了。 现在是你了,你觉得对你来说,什么结局比较好”。 维克托动着嘴唇,还是念叨着:“杀了我,杀了我”。鲍里斯已经夺下了他的手枪,但依然死死按住他的手,不让他做出冲动的事情。实际上就算不管他,维克托现在的身体状态也未必能做些什么。 鲍里斯少校对他说:“维克托,联合阵线承诺治疗我们的身体,而且只要我们放下武器,不再伤害无辜,星环组织也会在我们的家园里调查辐射的来源。 维克托,你不能死”。 那个会说露西亚语的深灰色怪物也在说着:“是的,维克托上校。你想要自杀的话有的是办法,我们也不会拦着你不让你自杀。但是现在你是这里军衔最高的人,也是最有威望的。如果你还怜悯你同胞的生命,你就应该活下来,帮助其他的战士也活下来。否则的话让谢尔盖和亚历山大去承担这个责任,他们是没有你这么大的威信的,其他露西亚军队就不会配合停火。到时候你和别留申科、斯米尔诺夫、伊万诺夫的部队就会成为危险的溃兵”。 维克托还是张着嘴,痛苦的躺在床上,不过他比刚才镇定一些了。 那几个怪人走了出去,暂时剩下维克托和他的勤务兵,以及那个通讯员坐在这里。很明显,如果他们要自杀的话,对方是给了他们这个机会的。 沉默了三分钟,维克托才对那个通讯兵说:“安东,你回到你的位置上去,继续接受各个部队的消息,呼吁他们......呼吁他们向联合阵线投降”。 说完这句话,维克托像是没了力气一样的躺在床上。他感觉到身上的力气一点点失去,他的勤务兵不想他现在就死在这里,所以还在照顾他。但是维克托已经感觉自己死了,他想着,要是他能回到格里诺夫还活着的时候,他一定会用尽全力阻止格里诺夫的这个军事冒险,而不是以愚忠为品德,盲目的跟从。 第211章 和平 赫克图市又迎来了新的阳光,这一天几乎没有密集的枪声响起。偶尔负责维持治安的飞龙旗赫克图营和赫克图警方会搜到一些尚未放弃抵抗的零星残兵,并和他们交火。从整体上说,这个城市已经可以说是迎来了和平。 城市可以说是安全了,但是伤痛却永远的留在了历史里。 保护者分队在这里又待了五天,这五天一直在抢救那些捆在废墟里面的人和受到战争伤害的人。有些孩子没有了父母,彻底因为战争成了孤儿。有些恋人和夫妻因为战争阴阳两隔。有些老人失去了自己的孩子,而有些孩子则失去了自己的家族。 就像是崔和英一样,林雪滨也学会了记日记的习惯,这几天他记下了战斗后的一些细节。 “东城的一所幼儿园曾经被烧夷弹攻击,攻击发生的时候正有三十几个小孩子和老师在里面避难,结果避难成了遇难。战后有一个当时不在园里的孩子去那里看,只发现了混凝土校门的一点残骸”。 “和平大桥的桥底下被发现了两百多个爆炸物,这都是露西亚军当初意图毁坏大桥而布设的。但是因为偶然因素,引爆线路被国防军的炮击摧毁,随后大桥附近就被联合阵线夺下,因此大桥一直没有被炸毁”。 “博物馆损失了大量的文物,其中一具古老的恐龙骨架只剩下了两条腿的骨骼。索性以前有人制作过1:1的仿真模型,多少还有个念想”。 “大量的民众躲过了窒息性毒气的第一波攻击,却留下了后遗症。这种后遗症必然会陪伴他们一生。这真是一种不同寻常的,非常可怕的毒气,就算当时死不了,那么一辈子也都会被折磨”。 “那天我在城西的高档住宅区清理废墟,我在一栋废墟下面发现了一家人冻硬的尸体。从尸体姿势看,先是母亲挡在两个孩子面前,然后是父亲挡在母亲面前。但是这栋建筑物,还是被露西亚空军的攻击机用航弹炸毁了”。 “有个女子也许是不愿意受到侮辱,也许是万分恐慌下踩空了脚步。她从大楼上掉下来,半空中脑袋磕在外墙上,鲜血和脑浆一路染在上面,被冻在墙上,就像是大厦外面悬挂的血色帷幕”。 “本地市政府里工作的公务员损失了五分之四,警察损失了三分之二,民兵损失了二分之一。在战后恢复秩序的时候,人们发现之前死因众说纷纭的市级执行长其实是在最后一天的战斗中牺牲了,他的秘书也牺牲了,两个市级副执行长也牺牲了。首席城市法官、首席检察官、城市的发展部主任和工业部主任都牺牲了。经济部主任被人目击遭到炮击,但是找不到尸体。交通部主任因为不配合露西亚军队调度市内货运车辆,他被露西亚军队分尸,露西亚军队将他的两段身体分别扔在交通局门口的石狮子上。还有铁路系统的十五名员工和领导拒绝把铁轨更换为宽轨以便让赫克图市和白沙港直接交通联系,便被露西亚人用铁丝捆在一起,用一桶桶的冰水浇在一起,活活冻死,成了一个大冰坨放在火车站广场上。以至于战后大家恢复秩序的时候找不到足够多的官吏,教育部主任只能代理市级执行长的职能”。 “这片土地上的人为了自己的自由和独立付出了多少,除了参与者外,没有人会知道”。 “露西亚人占据市里的第一人民医院的时候,为了保证自己的伤员治疗,把星河神州的患者都赶了出去,包括医院里的重症患者。随后露西亚人又在被联合阵线打击不得不撤退的时候想要带走医生护士。在遭到强烈反对后,这伙露西亚人用枪杀死了七十五名医护人员,并且纵火烧毁了第一人民医院,以杜绝这批医护力量为联合阵线服务”。 林雪滨记了很多日记,每一页都是他在市内的所见所闻。 虽然联合阵线说的是放下武器就保证尊严和安全,但是对于犯下战争罪行的这些露西亚军人他们并不会包庇。这里面飞龙旗是最主张严格审查然后公开处决这些战犯的,而星环组织则采取心理战的手段,分化瓦解露西亚战俘,让他们主动指认了很多犯下战争罪行的露西亚军人。 这五天来,每天都会在人流较多的地方进行集中枪决。那些犯下战争罪的露西亚军人被喊出来,甄别身份,经过临时法庭公开审判后当着赫克图市人民的面公开处决。对于旧政府人员来说,这是证明联合阵线能够保卫大家利益和民族尊严的绝好手段。 对于那些被枪毙的露西亚战犯,其中的大多数人在最后时刻面对警戒线外的赫克图市平民的怒火都哑口无言,浑身颤抖的迎接面前的子弹。也有部分人到死都在炫耀白种人对黄种人更加优越的种族主义思想,甚至公开宣称自己当初应该多杀点人。对于这种人,等待他们是飞龙旗用手里的长刀去砍下他们的脑袋。 由于赫克图市的光复,不少赫克图市的青年人踊跃参加联合阵线。一部分有技术、有崇高道德情操和博爱精神的,被星环组织吸收。一部分认同民族传统,热爱自由的人被飞龙旗吸收。也有一些人被联合阵线的其他阵营接纳。 保护者分队由于名声极好,收到了1000名不同背景男女老少的报名申请,最后考虑到物资供给和经费的缘故,保护者分队只收了二十个人。除了这二十人,还有鲍里斯推荐,被大家仔细甄别筛选出来的四十几名露西亚军队的前工兵和防化兵。现在保护者分队有八十几个人,如果加上机器人,刚好超过一百个包含人类和机器人的队员总数。 池小伟在这天下午把林雪滨和邢绍武、穆海腾喊过去开会。 “这位是秋寒副营长、这位是河野文忠副营长、这位是程子强连长”。 池小伟介绍了一下三位部属。然后池小伟说:“我要说一下,我的职位提升了,因为兵员的增加和作战能力的提高,我们的合成打击连正式扩编为营,名字也改叫联合打击营。秋寒是我们的副营长,兼任装甲机动连连长。河野文忠也是我们的副营长,兼任我们的机器战斗连连长。程子强是我们的空地打击连连长。 如果以后我们会联合行动的话,空地打击连的飞行器会经常和你们打交道。我们还有技术保障连、工程作战连、防空警备连、突击作战连、重装攻击连、火力支援连等好几个部队,今天他们的指挥官有自己的事情就不来了”。 池小伟说的连队编制虽然众多,但实际上很多现在还不满员,有些番号是否存在也真假未知,也许是假番号,虽然星环组织没必要对保护者分队传递这种战略欺骗。 但是友方之间的战略互信和情报互换是有益处的,且必须进行的。林雪滨和对面的几个人握过手,他也讲述起保护者分队现在的配置:“我们保护者分队主要就是三个部分。第一个是后方支援中队,弄点补给,保障饮食和供暖、维修机械、提供运输保障,再就是作为后方医疗单位存在,中队长是我们的兄弟欧阳鸿鹄。 第二个是穆海腾任中队长的前线救援中队,主要是在火线和一线救援,主要是搜索目标人员,提供救助以及后送。 第三个是刚成立的工程行动中队,中队长是鲍里斯·叶戈洛夫,他们的任务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开挖地洞、清理障碍”。 双方都是自己人,不掩饰编制的详情,开始互通各自可以公开的情报。池小伟坐在中间,他看了看两边的人说:“嗯,我们现在要说一些事情,主要是看看保护者分队的想法是什么”。 说完池小伟拿出一份纸质笔记本,他开启话痨模式,说道:“你们瞅啊,我们现在有三个方向。 第一方向,从短期内看,我们早就控制了冰城北方的北林河卫,那里是我们的重要基地。北林河卫的安全现在是有保障的,南边是冰城,西南是雪龙。但是北林河卫东北方的两个城市,一个林业城市伊逊河市,一个是松骨里江下游的柘木刻斯市。 在雪龙和北林河卫的西面,是古尔登图。这是一个老城市,但也是个新城市。我忘了它以前叫什么名字,但反正古尔登图现在分成三个区,它的新区古尔登图区最强大,主要人口和工业都在这里,在老区的南边。老区叫青龙城,是在古尔登图区的北部,临江。还有一个原本是县,后来成为城市一个区的,在江的对岸,叫红岸市,也是少数民族语言的意译,红色江岸的意思,面积比较小。 三个区合在一起,用市政府所在地和主要人口工业区的古尔登图区做名字,这是一座新的城市。 在战争开始阶段,新大陆人和露西亚人都冒险轰炸过这里,但损失不大,而且三个月了,伤员有的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你们如果去这里,不需要搜索救援。 这个大的方向就是北部战略,目前伊逊河是自治状态,他们一直是和平状态,而且和联合阵线已经达成了初步的协议,愿意加入进来。 柘木刻斯先是无人管的混乱状态,随后是当地警方主导的自治状态,现在则被182旅的一部分盘踞,但是军队和地方系统有分歧,地方上还是想要加入到联合阵线里的,但是盘踞在那里的182旅有人有枪,短时间内还在观望,害怕政治上站错队,阻止柘木刻斯过早选择立场。当然了,我们打下了龙城后,他们就不得不站队了。 不过,最麻烦的还是古尔登图。这个地方啊,号称一个城市,但其实分为三个部分。三个部分,各有各的算计。 古尔登图区比较亲近我们联合阵线,新势力很多。冰城的防卫纵队第一分队已经在王胜警长的带领下去了那边,和当地警队与市府都相处不错。 红岸市比较独立,这地方有自己的大学和科技工业产业。他们体量太小,更害怕动荡的局面把他们自己毁了,所以很保守,观望性比较强。 青龙城倒是比较亲近国高联,这不是因为那边国高联干了什么好事,完全是因为青龙城总觉得国高联模式下的经济和工业规划对他们更有好处。他们比较担心在联合阵线会更改对他们有利的施政路线或策略,所以要观望一下才愿意加入进来”。 池小伟絮叨完一大堆,还只是第一方向的问题。 第212章 选择 池小伟喝了口水,然后继续说第二个方向。 “还有第二个方向,那就是南部的龙城方向。啊,很久以前有省级行政单位的时候,龙城叫什么来着?啊,反正不知道叫什么,它以前也是个省会呢。 我们的王铁城警长之前就和对方的负责人断断续续的联系上了,一开始负责人是龙城的市级执行长,后来通讯断绝了一段时间。恢复后是龙城的七级警长。再后面通迅又断绝了,直到现在。我们只能从已经恢复的网络上的只言片语里断定,当地政府的一把手是未知身份的人,但他以政府的名义发号施令。 不过,就在昨天,冰城来了个浑身都是雪花,走了很远路的猛士。那猛士自称是龙城来的,他们一起出来了五十个人,有被抓回去的,有走散了的,有在半路冻死的,有穿越183旅封锁线被打死的。最后到冰城前在南边的卫星城双龙屯卫外围还剩下三个人,结果踩到了冰窟窿里,两个人掉进去没上来,就他一个活着找到了我们联合阵线。 你们猜他说了什么”? 一旁的空地打击连连长程子强像是捧哏一样的说:“哎,您说”。 池小伟便继续:“他说183旅和空军73师地面部队合伙把龙城给围了,而龙城里面分成三支互不统属的派系,各自抵抗城外的包围。外面的包围者也不急着进攻,更希望能够耗到三支派系自相残杀撑不住了再出来解决问题。 这个情报和我们之前掌握的也符合。我们星环的情报人员说的也是这个,但是183旅和空军73师的地面部队围城后切断了网络和有线电话,我们在城内的同志也没法把消息传递回来。 为了验证他的话,我们派了两架加装了长航程模块的侦察机冒死侦察,果然发现了被围城的龙城”。 穆海腾在一旁问:“为什么之前没有派侦察机”? 池小伟说:“技术原因,你们去看了就知道,那段路上都是厚达两米的积雪,陆地交通无法通行。 在空中飞行是个办法,但是过远的航程会让我们在冰城无法导航我们得飞行器。万一飞行器的飞行出了问题,我们无法知晓,也很难救援。但是实际上,我们又不止冒险侦察过一次,但每一次都因为气象因素无法获得过多的消息。飞一圈,看到那个城市还在那里没被外星人传送到太空去就完了。至于下面的情况,我们很难获知”。 空地打击连连长程子强说:“这一路上还有国防军空军的拦截,我们也不想被国防军那么早的知道我们的空中力量。毕竟现在我们也没那么强大,万一被国防军空军盯上我们,他们就可能集中火力打击我们,可能会影响赫克图的战局。所以说星环组织也有捉襟见肘的时候啊,我们也不是万能的”。 林雪滨问:“龙城和冰城之间就没有别的人了吗”? 程子强也补充道:“龙城和冰城之间确实还有几座小一些的城镇。双龙屯卫是第一个城镇,也是我们联合阵线控制的位置最南部的稍大一些的城镇。 再往南的三岔河卫在辐射危机到来时就出现了人口大量出逃到龙城和冰城。本来就几十万人,大部分都迁移到了附近的两个大城市龙城和冰城,我们的侦察只是显示那些留下的人都转移到地下生活了,有线通讯是完全断绝的。据我们的情报网的消息,三岔河卫是183旅防备我们的北部前哨。 再往南,是沐怀城,那里本来就是183旅驻扎的一个基地,自然是183旅的大本营。然后再往南就是龙城了”。 林雪滨不做声,邢绍武问:“那么,第三个方向是什么”? 池小伟又喝了口水,然后说道:“跨过旧的边境,在北琴海东岸的无人控制的真空地带”。 林雪滨吓了一跳:“前线中的前线,龙城好歹是在星河神州,那白沙港可还在露西亚人的手里呢”。 池小伟说:“如果你们感兴趣的话,你们去那边至少可以做三件事。第一是协助飞雪铁卫旗压制露西亚的残余武装,第二是协助星环组织保证露西亚平民不陷入人道主义灾难中。第三就是配合我们的科学家调查发光石材”。 林雪滨说:“你没有长篇大论,这反倒说明这个方面更严峻”。 池小伟说:“选择权在你们自己,如果要支援的话,我们会竭尽全力帮助的”。 林雪滨想了想,他说:“那么如果我们要科学人员配合我们一起去那里调查的话,你们该不会把秦昭良这个家伙派来吧”。 池小伟果断地说:“不会,秦昭良和亚种小组有他自己的自由,我们不会干涉他。我们派来的人你认识,叫曲卿嬛”。 林雪滨身子往后一倒,很无奈的靠在椅背上,邢绍武则拍着头盔,穆海腾茫然的看着池小伟。 池小伟说:“啊,这个人能力不算高我知道,她是天文所的人我也知道。但是她是少有的有胆量主动报名的人,你可能不知道,她还会开海船,这有利于她和你们在海上的活动”。 林雪滨有些无奈的说:“是啊,我带她去海上钓过鱼,坐的帆船。她会开什么船啊,见到大海能吐得自己脖领子里都是,开船都是我在操作”。 “啊”?池小伟这下疑惑了,秋寒和程子强也很疑惑,只有河野文忠什么都不知道的在那里坐着。 林雪滨无奈的说:“她是我前女友,曲队长的妹妹,我和曲队长也算多年朋友了”。 池小伟立刻击掌笑道:“这可好啊,你们两个一起去,搞不好旧情复燃把孩子生下来了”。 林雪滨说:“心累了,不知道如何和她相处了。不过说回正题......”。他把话题拉回正事。“这三个计划如果要我们保护者分队协助一个方向的话,我们还要内部讨论一下”。说完看向其他两人。 穆海腾看向林雪滨,那意思是你说去哪就去哪。邢绍武也看向林雪滨,眼神里的意思明显是让林雪滨自己决定。 林雪滨摸了摸戴着手套的手,他最后说:“看来你们的意思都是想让我选第三个方案啊,我们去露西亚那边好了。没错,我们的洞穴战斗服是最顶尖的防辐射装备。那里离大海比赫克图近多了,去那么危险的地方还真的需要我们。 你们其它组织现在需要资金和技术装备,也需要人员,这些我不和你们争抢。我们只要两点,第一点是处理突发情况的权限上的高度自由,以及一些免责权。第二点是充足及时的物资保障,我不相信那边有太多的食物药物御寒物资的储备。对于这两点我会上报给冰城指挥中心,说明这一点”。 池小伟说:“对于我们联合打击营呢,需要我们做什么”? 林雪滨说:“空地协同对你们很重要,我们不奢望分走你们的战力。我们只需要一些战斗机器人、运输机器人、一些野外的核电池发电设备、野外防辐射医疗车、还有锥体式可移动避难所。数量不用太多,算上我们和可能接受的伤员能力,这些设备够200个人用的就行”。 池小伟痛快的说:“没问题,你能替我们考虑,我们很感谢。你们要的支援,我们会提供给你们”。 林雪滨说:“那么至于龙城前线,就指望你们了。 现在根据让181旅出兵前的承诺,181旅已经拥有了在赫克图的部分权力,短时间内未必会有和国高联彻底翻脸的动力。所以龙城之战不能输,必须赢,一旦输了,181旅肯定反咬我们联合阵线”。 池小伟说:“你说得对,这一直是我们戒备的”。 穆海腾插话道:“打龙城的时间紧急吗”? 池小伟说:“有些紧急,我们担心龙城本地的准盟友撑不住。逃出来的龙城人和我们的情报员都报告,城内分成了三个阵营,183旅又在外面围住,准备坐收渔利。如果拖延下去,对我们不利”。 邢绍武在一旁说:“如果可能的话,我们希望尽快结束在白沙港的工作,然后来支援龙城前线”。 程子强也说:“最好这样。龙城要是打下来,那么冰城这一片的城市就不需要360度的圆周警戒了,两个城市可以背靠背,南可接触大区首府奉天,北可制衡摇摆的182旅,东可监视181旅,西可接触大区西部的森林高地,占据地理优势”。 林雪滨说:“嗯,那么我们就尽快出动了,我争取最快的速度解决问题”。 一直没说话的河野文忠此时说了句:“各位,各位。说不定保护者们去海边看一圈,会有意外收获。到时候兴许会改变我们的战局”。 林雪滨也说:“最好如此”。 大家又谈了谈细节,然后便散会,各自准备自己的任务去了。对于接下来的战局来说,南下攻击龙城,吸纳西部城市,东进白沙港周边,北部争取国防军和几座城市,这些已经变得清晰起来。 第213章 东进 夜色深沉,保护者分队连夜准备,天亮前就出发。他们和冰城来到技术小组汇合,在第二天下午从近路抄过去,直接跨越了旧时代划下的陆地边境。 知道他们要去这边,在冰城的秦昭良还给他们配了一群基因改良的狗,以便他们搜索目标或者放哨的时候用。 技术小组也很快就位,跟一起来的除了曲卿嬛,还有几位科学技术人员。除此之外,就是一台有着八条腿的,和蜘蛛一样的机器人。这个机器人也可以扭动身体,变身为一个直立行走的人的样子。 “你好啊,雪滨,我还是第一次来到这片土地上”。跨过老边境后,那个机器人突然用一口带着点西北方言的官话说道。 林雪滨看着一旁车厢里的这个机器人很惊讶,这分明是那个很长时间都没见过的万强的声音。 万强像是机器人一样说:“别惊讶,我挺喜欢我的新身体。你知道,我的旧身体居然有了不治之症,也许是辐射造成的吧。不过我从未和秦昭良以外的人说过,辐射迟迟不解决,这加重了我的病情,让我不得不放弃我的旧身体”。 “那个,你是仅仅把自己的说话声音复制在了这里,还是直接......”。林雪滨问道。 “我直接住进了这里,哈哈,现在我靠核电池活着,而且不止这一个身体,我可成了不死之身了”。或许可以把这个机器人称为万强,这个是生命,又不是生命的机器人。不过总而言之,林雪滨暂时把机器人当成万强。 他们越过老边境,不需要太远就到了老边境处的会合点。 会合点是一所游泳馆。进入游泳馆内,见到两个全副武装的星环组织步行者接应他们往里走,到了里面的一个大房间后,有个应该是队长或指挥官的人走过来,伸出手来和林雪滨他们挨个握手,用带有星河神州东北口音的话语说:“你们好,我是星环组织在江东岸的游击分队指挥官伊戈尔”。 “你好,我是保护者分队分队长林雪滨”。既然不需要翻译,林雪滨就可以直接和对方对话了。大家逐一打招呼,算是见面。 游泳馆里的那种寒冷感配合着空旷感让人有着末日来临的感觉,原本的供暖早就停摆了,建筑物内的人都用独立的供暖设备保证几个较小的屋子的温度。游泳馆里的大水池已经空了,没有水,显得非常萧条。 一间小房间里,双方的负责人凑到一起坐下。伊戈尔说:“在东面大海,离海岸十公里到七十公里的距离,几百米深的海里有至少四十来个发光洞穴的缺口。 你们不可能在白沙港还在敌对势力控制的时候去大海里搞调查,我们必须先打下来白沙港,获得船只和大海安全的保障。但是光靠我们这几支已经在这里的分队是打不下来的”。 林雪滨问:“还有支援吗”? 伊戈尔说:“有支援的,是一支想不到的部队。但是还没到,我也不能确定来的支援是哪一种”。 林雪滨问:“空中轰炸,还是机器人部队”? 伊戈尔说:“不好说,但应该是一支新部队,但我们组织里就告诉我这么多”。 林雪滨问他:“那么,打下来后呢,联合阵线要在东岸建立什么样的秩序?星环组织的大本营?被收复的星河神州故土?露西亚人的和平家园?还是飞龙旗的自由土地”? 伊戈尔直率的说:“这四个是同一件事”。 也许和星环组织打交道久了,林雪滨已经习惯了他们那种做什么事都藏着好几手的风格。他对伊戈尔等人的安排不感意外,只是他从不敢把所有的戒备都放下。 这里是露西亚人在两百多年前从星河神州人手里依靠强权夺走的,但是露西亚人现在早已经把这里当成了他们的家园。所以无论如何,联合阵线在这边行动都必须对露西亚人的那种家园情感加以注意。林雪滨当然信任星环组织里像伊戈尔这样的成员,敢在战前冒着背负恐怖分子名义当星环组织的成员,这不会是那种民族主义疯子。但是这片土地上不是每个人都是伊戈尔。 保护者分队和星环组织互相交换了各自的行动区域情报,以及通迅和战场识别方式。随后伊戈尔表示他们要负责警戒拦截杜布罗夫斯基的一部分侦察部队,避免对方干预白沙港的战局。同时伊戈尔的部队还有个任务就是保护从冰城来的运输线,以便维护战争的顺利进行。 林雪滨问他:“杜布罗夫斯基会不会和格里诺夫一样,倾巢出动去白沙港这边”。 伊戈尔说:“不会,这边的辐射问题解决前,他们不会出动。杜布罗夫斯基的势力范围虽然更接近北极,但是他们那边还没出现大海里有发光洞穴的事情,他们的人员健康状况也比格里诺夫的人要正常,所以短时间内不会大举南下。但是他们也在压制我们的活动范围,所以必须警惕”。 林雪滨问:“所以你不去夺取白沙港”? 伊戈尔坦率的说:“嗯,我们不去白沙港,我们要在白沙港北部设置阻击线,拦截杜布罗夫斯基南下的侦察部队,保障白沙港的作战一切顺利”。 林雪滨说:“白沙港那边怎么样”? 伊戈尔告诉他:“白沙港的粮食早就不够了,地下淡水也冻住了,现在城内在化冰雪饮用,这又需要燃料。不过燃料好解决,烧家具就行了,可是粮食不好办,外面的大海冻住了,也没法高效率的捕鱼,但总归能钻透冰层拿到一些。所以市内出现了很严重的饥荒。在较长的时间里,已经有大量婴幼儿和老年人因为缺乏营养和充足的饮食活活饿死。 城内的供暖只能靠焚烧木制家具和装修部件,再就是砍树。但这种供暖不足以撑起来更大的工业需求,没有煤炭、没有石油、没有天然气、没有核电,只有少部分风电和太阳能可以用”。 林雪滨问:“谁切断了这些线路”? 伊戈尔说:“一部分是杜布罗夫斯基在更远的北方,在他们的控制区里切断的,比如天然气管线。大多是因为大海封冻,气温异常,辐射原因,土匪活动等原因导致的大量技术人员丧命,从而让设备瘫痪,比如海上的油井。再比如被露西亚这边的土匪和乱军破坏的,你知道的,这里不只是我们和露西亚正规军,还有第三方的乱军土匪”。 林雪滨感慨道:“嗯,这不好办啊”。 伊戈尔继续叙述:“没有能源,很多军工和民用工业就没法全力运转。除此之外,城内还有武装力量”。 林雪滨问:“我听说除了民兵,还有正规军”? 伊戈尔说:“嗯,包括含有一整支航母战斗群和核潜艇的露西亚东方舰队,以及格里诺夫留在本地的陆军守军。 陆军人数不少,白沙港里有近八千人,基本都是步兵战车和轻重步兵武器。但是在城外的北部外围防线,还有一万一千人左右,装备大约100辆左右的主战坦克、20架武装直升机、20架具备空地打击能力的空军飞机、10到15辆近程战术导弹发射车、30门大口径自行火炮,除此之外还有数量不等的自行高炮、自行迫击炮、威力巨大的自行岸炮,以及大量的机械化步兵和工兵。 当然,这些部队的战斗力现在都因为辐射、气温、能源短缺、人力非战斗减员严重等缘故大打折扣。不过战斗力还是可观的。他们驻扎在白沙港北部70公里处的卡津诺夫卡,也就是星河神州历史上所说的七岭屯”。 林雪滨吃惊的问:“既然在卡津诺夫卡的外围防线有100辆主战坦克,为什么不出城做外围机动防御。我们打过老边境的时候,他们为什么不来阻拦”? 伊戈尔自豪的说:“多亏了我们,才会有这种黑色幽默。 卡津诺夫卡火车站里本来有一些火车头和车皮的,格里诺夫带着主力部队去赫克图之前曾经下过一个命令。他们确认了联络暗号,要求在赫克图战事不利,格里诺夫部队无法撤回的时候,卡津诺夫卡的这一百辆坦克就向西突击,以便和赫克图城东山谷担任通道警备任务的阿卜杜拉耶夫的部队两面夹击,摧毁联合阵线可能的迂回包围。 我们的其他部队在赫克图外围顺利迂回包抄格里诺夫的部队的时候,有几个小组的露西亚通讯兵就利用有线电话网向卡津诺夫卡这边秘密潜伏的坦克部队下达了向西出击的任务。 但我们当时监听了他们的通话,知道了这一切秘密。 最幽默的地方来了,驻扎在卡津诺夫卡的露西亚军队不知道这个秘密已经被我们控制了,那时候他们还不知道我们已经在露西亚这边开始了活动。 我们都是轻步兵,知道没法和100辆坦克的预备队对抗。但是格里诺夫那边突然下了命令,要这边的坦克放弃原定直接向西的计划,而是转而先向北,越过北琴海这个大湖再向西攻击另一座星河神州的城市。用一句星河神州的古代成语,就是围魏救赵的意思。 但最终,把握住这个突然出现的机会,我们稍微操作了一下,他们就都进了我们的陷阱”。 林雪滨说:“现代军队是很严密的,保密通迅很难被简单的手段击穿,你们怎么诱导这么多的部队不产生怀疑的做这件事”? 伊戈尔说:“真假参半的消息,最让人捉摸不透。但是我们的行动异常简单,和真假消息没太大关系”。 林雪滨说:“特种作战?总不会是硬打,你们的人打不过那么多正规军”。 伊戈尔笑了笑:“当然打不过,但也不需要打”。 林雪滨说:“到底是什么手段”? 伊戈尔说:“非常简单。那个小村庄没有什么基础设施。现代军队要在这么低温下运行,必须往油箱里加入含有特殊的成分,还有经常性的热机,添加防冻液,保证供电之类的。 往油箱里加入含有特殊成分的燃油需要使用火车头和罐车把油运来,那个村庄卡津诺夫卡是没有这些东西的,必须从野外的后勤基地或者白沙港运输过来。 我们的特种作战人员绕过警戒线,穿越到他们后方去。随后总部那边空投了一批物资下来,这支小队也顺利地劫持了一列运输燃油的火车。然后他们在里面加入了新的成分。这种燃油即便是被检查也是查不出问题的,没人会起疑。 但是这种含有特殊物质的燃油,只要我们在战场上释放含有另一种物质的烟雾弹。而这种烟雾被坦克发动机吸气吸入,那么两种物质结合,油料就会危险起来。在气缸里大量的不充分反应会破坏坦克的发动机气缸,引发坦克发动机着火,爆炸,甚至彻底报废,就算不报废,至少也需要进入专业车间大修的地步。 坦克要是发动机坏了,它如何作战呢,连自动装弹机都没有动力去运转。 露西亚军队在这一边没有足够的备用设备,他们想用电动机代替,一方面是功率不够,另一方面是电动机失稳。当然了,他们也没有那么多电动机”。 听到这里,林雪滨点了点头,看来联合阵线对于白沙港这边的行动还是上了点心的。 林雪滨说:“现在白沙港没拿下,我们没法去大海里调查洞穴,总得有点事做。 所以有什么我们能帮助你们的,别说要我们跟着去攻城,我们中绝大多数人可都是平民,不懂作战的”。 伊戈尔说:“你们是保护者分队,是救人的,怎么能给你们扔到战争机器里呢。不过我们这里还真有一个任务适合你们,那是个北琴海东部的度假村。以前是度假村,战争开始后成为了收容难民的中心。不过现在貌似被一伙土匪占据了,我们之前发现过有武装人员往那边去的迹象,但不是主要作战目标,所以也没有管。但可以从战前和战时的情报判断出,那地方是不会有粮食储存的。 通往那地方的路被杜布罗夫斯基的先遣部队拦阻着,不过人数不多。我们游击分队替你们击溃他们的防御,你们冲过去,进入度假村把土匪赶跑,看看怎么样,如果有人挨饿的话,也好把物资空投过去。如果没有的话,我们也可以歼灭一部分土匪。 原谅我们这支分队精力有限,我们又要防备杜布罗夫斯基,又要保护白沙港战役的运输通道,如果再分兵去攻击那边,就容易制造很巨大的战线兵力漏洞。所以只能靠你们了,你们不是带着二十几个前露西亚军人吗,正好是修补我们联合阵线和前露西亚军人关系的机会”。 林雪滨说:“嗯,这个任务我来之前联合阵线已经告诉我了,现在看看,还是应该我们负责”。 第214章 祭品 既然领受了任务,那么两人告别,各自和所属队伍往不同的方向出发。 保护者分队把夏锦筠和崔珍妍也带在队伍里,他们分成前后两路纵队,从伊戈尔这些星环组织特战部队所驻守的小村庄出发,往北琴海东面前进。 真正第一次脱离铁路公路,独自在野外行动的时候,保护者分队才发现行动的难度有多大。野外的推进并不轻松,气候异常下的积雪基本都在一米五到两米左右深,外面的大风也很厉害。路上保护者分队的人能看到高压电塔不少都断了供电线,至于什么温室大棚就更是毁坏殆尽。 趁着伊戈尔所在的部队请求的空中支援打开进攻通道的空隙,一支属于杜布罗夫斯基旗下的先遣小规模部队被击溃,伊戈尔的部队抓住机会夺取了这个通道,掩护保护者分队安全通过。保护者分队再向北行进了十五公里,北琴海东侧的那个度假区已经在眼前了。 伊戈尔之前的情报显示这里有一群武装份子盘踞,并且营区内还有大量的平民。这些平民都是局势恶化前,为了躲避海中光线而从白沙港迁移过来的儿童和医院的病患。 “鲍里斯,你怎么看度假区内的情况”?林雪滨坐在履带式卡车里,他问鲍里斯。 “我不知道平民和武装分子之间是什么关系”。 “那里你以前去过吗,知道什么样子吗”? “嗯,很多年前去过,以前曾经也做过军人疗养院。不过我们没有现在的情报,最好能去侦察一下。我知道几个人适合侦察,带上机器人,我们可以去那边看看”。 林雪滨没有表现出不放心的样子,这种情况下对着一个白种人,他不相信“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的话,他觉得现实状况往往是局面逼着你不得不疑人用疑。不过他多少对鲍里斯还是保持着信任的,不然他也不会同意他加入进来。 林雪滨说:“你去吧,我们的机器人会陪你去”。 鲍里斯见这次没有邢绍武等队员陪同并担任监督,他知道林雪滨对他的信任更进一步了,他笑了笑,和林雪滨抱了一下,然后那上枪走了出去。 鲍里斯也穿着洞穴战斗服,不过版本稍微老旧一些,毕竟他们这些已经遭到辐射严重损害的露西亚人,可以比其他人在短时间内更能容忍辐射的伤害。在洞穴里产能不足的时候,鲍里斯他们只能先用旧版洞穴战斗服凑合。陪同他们一起去的机器人里,还有一个长着八条腿的家伙,自称拥有万强本人思想的所谓科学家。 侦察队出发,很快抵近到度假区附近。度假区的环境异常安静,仿佛没有什么人一样。大家侦察了一下,一个侦察兵从雪坡滑下来对鲍里斯报告里面的诡异局面。鲍里斯也看了看,最终决定换一条路,沿着一条彻底封冻的河流,借助河堤的掩护行动。 万强作为一个机器人,他放低了自己的八条腿和整个身体的高度,随后他启动身上的内燃机系统,让其怠速运转,以避免在紧急时刻他的身体突然因为另一套供电系统坏了而没电动不了。他放低了自己身体的高度,全身涂成灰白色的他立刻和蜘蛛一样的趴下,跟在队伍后面。 鲍里斯总觉得那个蜘蛛型的机器人是个怪物,他的心里有点毛毛的。 行进着,前面开路的侦察兵告诉鲍里斯那地方发现了一个下水道的排污口,要不要钻进去看看。 鲍里斯思考了一下,他是侦察小队的负责人,但他本职是工兵出身。思考了一下,他决定让懂侦察的那位侦察兵负责,那位侦察兵立刻叫上一个战友,两个人端着枪一起钻进了下水道。 其他人在河堤后等待,这段时间内大家还临时布置了一个防御阵地,防备可能出现的袭击。 五分钟后两个侦察兵从里面爬了出来,他们拖出来一具孩子的尸体,然后一个侦察兵对鲍里斯说道:“这个孩子太惨了,你看大腿上和肚子上的肉都没了,胳膊也被人砍下去了”。 鲍里斯看了看那具惨不忍睹的尸体问他:“神啊,他的胳膊是活着的时候被人砍掉的吧”? 侦察兵对他说:“嗯,从断口的痕迹看是这样的,不过不好说是不是里面的所有尸体都是活着的时候被砍去一部分肢体的。那个下水道很大,里面比较整齐的摆着四十来具尸体,大部分都有这样的遭遇”。 鲍里斯立刻说:“看来我们要改变计划了,度假区里很可能有一群怪物”。 他说完话,立刻给其他人下达战斗命令。十个人类和八个机器人分成三个小组,外面留着一个小组看守洞口,然后一个小组借助地面上的树林掩护接近院落,而另一个则从地下排水道往前突进。这个度假村的排水道宽大一些,可以容得下人们在里面站着身子,两人并排前进。 鲍里斯跟着两个侦察兵在排水道往前推进,他们很快就见到了一排排摆在排水道一侧的孩子们的尸体,这些年龄不等的孩子们尸体都缺少部分肢体,有的被布包裹着,有的干脆只是在脸上盖上了一块小手帕。还有的则没有脑袋,整个躯干也残缺不全。甚至出现了几个血呼啦的骷髅头,骷髅头上的鲜血和残余肌肉还在,看着非常吓人。 在这些尸体旁边,还有不少烧尽的蜡烛,尸体附近还有照片和文字。 鲍里斯看了看那些照片,都是七八岁到十二三岁的孩子,每一个人的照片上都笑得很好看,而且穿着的都是统一的学校校服。墙壁上还用粉笔写着这些孩子的名字,以及一些给他们鼓励的口号。 排水道前面拐角处有一个下来的楼梯,那里突然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听到声音的鲍里斯让大家准备好战斗,他自己也举起了装着消音器的突击步枪。 角落里走下来一个人,这个人步履蹒跚,拖着一个东西走下来。那是一个身材瘦弱,年纪有些大,戴着眼镜而且苍老的男人。他虽然拖着一个东西走下来,但却没有人的姿态,那无力的姿态像极了一只鬼。 那个人拖着一个旅行包大小的东西走下来,他离鲍里斯他们越来越近,在距离十米的时候,鲍里斯突然打开枪上的手电,照亮那个人,然后轻声喊道:“别动,站住不要动”。 那个人停下动作,看向鲍里斯。 鲍里斯看到那个人皮肤没有变异的那么厉害,只是稍微有些惨白,而且眼球还没有变成全黑。那人的眼神和鬼魅一样丧失了人的生气,看不到任何情绪。 “不要动,不要动,说出你的身份”。 鲍里斯问那个人,那个人不回话。鲍里斯便自报家门:“我们是保护者分队,是人道主义救援组织,现在说出你的身份”。 “让死人去埋葬死人吧”。对面的老头背诵出一段露西亚文学家的话。 “我们既然有生命,我们就应当活下去,而且要活得幸福”。鲍里斯说出那段话的下一句。“不过这段话不符合现在的状态,先生你到底是谁”。 一旁的一个侦察兵也举着枪瞄准着那个老头,嘴上说:“请放下你手里的东西”。 老头却没有放手,他把那个东西拖到墙边,转过半个身子。这时候鲍里斯他们看清楚,那是个被砍掉了双腿和四肢的女孩子,此时早就死亡了,一头染了血的黑发也和血液一起冻在身上。 “她是我的学生,她是个很聪明的孩子,她还会唱歌,会跳舞”。 老头拖着那个残缺的尸体,把尸体堆在墙边,低头在墙角用粉笔写着一个名字。 鲍里斯看到这一幕,他忍受住心里的不适。他让两个侦察兵去拐角处检查和警戒,自己则走过去按住老头,把老头按在地上,检查老头身上有没有武器。 两个侦察兵已经从狭窄的通道里蹭过去,快步到老头出来的拐角处,他们看到那里有一个金属门,应该是通往下水道的检修口。他们比划了一个安全的手势,鲍里斯借着手电筒的光看清楚后才松开老头。 “发生了什么,这是怎么回事,你们在吃人吗”?看到那具惨不忍睹的尸体,鲍里斯问那个老头。 老头精神恍惚的回答:“这里没食物了,他们杀了孩子”。 鲍里斯凑近对方,他把老头从地上拉起来问:“谁”? 老头回答:“土匪们”。 鲍里斯继续问:“土匪是谁”? 老头摇了摇头说:“我不知道,看着不像军人,但都拿着枪”。 鲍里斯问他:“是黄种人还是白种人”? 老头说:“黄种人居多,但白种人也有几个”。 鲍里斯让老头坐下别出声,他检查了一下那个刚被拖下来的女孩尸体。女孩的四肢不见了,躯干上也被切去了不少肉,胸部已经都被割掉了。女孩的头上有殴打的伤痕,但应该不是致命伤,致命伤应该是活生生切下四肢引发的失血或着别的什么原因。 鲍里斯让两个侦察兵注意好拐角处的金属门,他来到洞外,让外面的人用信号旗给远处的主力人员发消息,告诉他们这里的危险程度非常大。 鲍里斯随后回到排水道内问那个老头:“你呢,你为什么活着”? 老头说:“他们让我负责拖动尸体,他们说,老人的肉不好吃,要先吃孩子们的肉”。 鲍里斯问他:“那么,你是孩子们的老师了”? 老头说:“我是校长,老师们反抗,都被那些人打死了”。 鲍里斯问他:“你能不能给我形容一下那些人的状态”。 老头缓慢地说:“状态?我记得他们用年轻女孩做为仪式的祭品,随后会在仪式上吃了她们。对于男孩子们,他们则把男孩子当成日常的食物”。 鲍里斯觉得不对劲,这个老头是不是疯了,怎么会有这种小说里才有的血腥情节。 想了想,鲍里斯还是把这个细节让通讯员写成短信,依靠一条基因改造过的雪地犬把那个短信传递到林雪滨所在的大部队那边。这种雪地犬是秦昭良的亚种小组提供的,在现阶段的环境影响下,这种仅有两个月大的大型犬能够迅速长到和它们三岁的同类一样大。 第215章 后门 大雪开始无声的落下来,外面并没有多么大的风。 松树林上落满了雪,在这些灰白色的伪装后,林雪滨和邢绍武借着林地的掩护移动到鲍里斯这边。这片树林边缘就是河堤,他们借着树林的掩护滑下堤坝,然后沿着封冻的河床来到鲍里斯这边。 鲍里斯把这里的情况说了一下,然后带着林雪滨和邢绍武钻进那个排水道里。他展示着那些被残忍杀害的孩子们的尸体,还有那个精神错乱已经半疯的校长。 听了校长的话,林雪滨和邢绍武都吓了一跳,但他们并不能确认这些残忍的杀手到底是什么来头。如果只是单纯的饿疯了走极端,不太容易做出类似邪教仪式的举动。鲍里斯提议直接杀进去,林雪滨和邢绍武立刻同意。但即便如此也必须准备一下侦察和支援火力的事情。 现在已经过了午饭时间,如果那些人是食人,那么晚饭前对方必然还要杀人。为了避免这一点,他们应该在一个小时内发起进攻。 由于校长留在排水道里总也不回去,上面有人来找他。结果那个端着枪的土匪一打开排水道的金属门进入排水道,就立刻被装备了消音武器的队员们击伤身体控制起来。他们狠狠地殴打这个家伙,脱下他的裤子,用匕首刺穿他的隐私部位,逼他说话。露西亚籍的队员们不能容忍这种凶残行为,前一段时间在赫克图市发生的人道主义灾难已经足够刺激他们这些加入保护者分队的露西亚人,让他们转变态度,认识到战争的残酷性。 根据那个被打的半死不活的土匪交待,他们只是服从他们的老板的命令。但那个人也不知道老板是干什么的,他也是逃难到这里后才被这里的老板招收。不过据他说,老板是个星河神州面孔的中年女人,身边的武装分子大部分也都是星河神州来的黄种人。 由于这个人的突然出现,保护者分队必须加快进攻节奏。 整座度假区坐落在北琴海东侧,大约能容纳最多4500人左右。区里高层建筑只有两座十层楼高的酒店,其余的建筑物都是两三层的附属建筑。整个区域的面积很大,但是显得荒芜,而且在战前,这里每年也不会真的住满4500人。 这里树木很多很密,度假区一侧是大湖,另一侧靠近一条公路。但是公路现在已经被大雪掩盖,深度快两米的积雪里只被开出了一条卡车宽度的路,但是从路上完全消失的车辙印也看得出来,很长时间里没有车来了。 时间到了下午三点钟,这是保护者分队开始进攻的时候。 整个队伍有战斗技能的人员不过五十人和十台有战斗能力的机器人,攻击这么一座不知道有多少人驻守的度假区是个大问题,但是他们没有一个月的时间让他们把里外摸清楚。所以为了探明里面的情况,两个保护者分队的露西亚籍队员自告奋勇化妆成那些武装人员的样子,身着便装进入院子。随后借助院内的制备掩护潜伏到度假区大门的位置,这里的高度有十米,和那两栋楼相比不算高,但至少比在地面上视野要好一些。他们潜伏在那里,监视两座酒店主建筑的正面,同时用连接便携式辐射信号偏转放大器的通讯装置和保护者分队的其他人对话交流。 保护者分队不能继续等下去,如果晚上六点钟吃晚饭的话,至少四五点就要准备烹饪,那么三点到四点前后就会杀害新的人。 战斗部署已经做好了,保护者分队开始分成三队。 鲍里斯带领一队突击主力,从校长指出的路线,经由地下排水道突击,直接进入囚禁学生们的那栋为于北侧的大楼。 穆海腾带领一队混合了机器人战士的部队,主要攻击南侧大楼。 林雪滨则带剩下战斗力稍差的其他人封锁度假区,从陆地和冰封的湖面上阻止里面的武装人员逃走,同时防备外面的什么人攻进来。 三点钟一到,三支分队统一行动,立刻开打。 鲍里斯的小队借助排水道的优势最先进入度假区中心地带,他们小队中不少人是之前在露西亚军队服役的人,所以教训起这里面盘踞的业余选手们非常熟练。几乎不需要太多时间,他们已经突破了北侧大楼的地下二层,来到地下一层的库房。 库房里已经能看到一些被剃干净了肉的骨头扔在地下,看来这些骨头还没来得及扔掉。库房的防御力量很薄弱,只有两个持有斧子的秃头男子,他们立刻就被子弹解决掉。 绕过库房是厨房,厨房里已经和人间地狱一样,能看到不少人体残肢,到处都是血腥场面。在最大的那张桌子上,有一个死亡不久的女孩子正躺在那里,她的脑袋已经被砍开了。而在一旁的切割机上,则是一块冻肉。根据那块冻肉判断,应该是有人把好几个人的四肢剁碎冻在一起塑形,然后又拿到切割机上切片。从这里水池中尚未清洗的盘子能看出来,有人在这里做出了像火锅一样的食物。 把这恶心不适的场面暂时放在一边,鲍里斯的小队忍着恶心和不安,他们继续往楼上进攻。绕过楼梯到一楼的时候,他们能够看到一楼大厅里悬挂着一副奇怪的旗帜。旗帜上是一团三角形的火焰,火焰中还有两只眼睛。 一楼大厅里有持枪的武装人员在抵抗,但他们并不是鲍里斯他们的对手。这些职业军人出身的队员使用制式突击步枪和手榴弹进攻大厅里的敌人,不急不躁地缓步推进。经过鲍里斯战斗小队的压制,一楼也较为顺利的被夺了下来。 随后小队中的18个人分开,从三组楼梯分别向二楼攻击,这一路上能见到墙壁上挂着一些可怕的绘画。这些绘画都是很血腥疯狂的题材,使用大红色的色调,那上面全是各种扭曲的头骨,各种散落的内脏,病态的仪式现场,疯狂的笔触和质感。 “这是什么东西”。鲍里斯心里骂道,等待搜索小组检查了这一层的房间后指挥小队继续往三楼进攻。 战斗一直都是压倒性的,他们从三楼开始就可以见到不少还活着的学生了。这些学生都被限制在自己的房间里,每间房间里最多有五人,最少只剩下了一人。这些学生神情紧张,身体状态不太好,有些人身上还有伤痕。那些囚禁他们的人把他们控制在从外面用金属锁锁住的房间里,保护者分队的成员必须砸开门锁才能把里面的学生救出来。 他们展示保护者分队的标志,示意那些学生不要紧张,保持安静,暂时待在房间里。 一层层向楼上的推进变得异常顺利。鲍里斯的小队在第七层的时候遇到了稍微强硬一些的抵抗,消灭了这些最后的大约十五人的武装抵抗者后,他们得以更快速的推进到八楼。 随后从八楼疯狂的跑下来一些未成年学生,鲍里斯他们没有时间纠缠在安抚这些学生身上。他们不可能所有人留在这里一间间的检查九层的房间,所以干脆分成两组,一组留在九层,另一组直接去十层和天台。 接下来消灭了几个顽抗的土匪后,最终他们控制住了北侧大楼的局势。鲍里斯让一个队员到东面的阳台上,发信号给外面的林雪滨他们,告诉他们北侧大厦已经打下来了。 做完这些,鲍里斯小队的人清点起楼内的状况,根据统计有一百五十多个学生幸存,但根据大厦房间和一日三餐的食物配给量消耗记录计算,大概之前有两百二十到两百五十个学生都被吃掉了。 根据学生们的口述,活下来的学生们并不知道自己的下场是被吃掉,他们都被囚禁在自己的房间里。每次有武装人员叫学生出去,而那些学生出去后就再也没有回来。他们也觉察到是死了,但没有想到是被吃掉了。 鲍里斯开始在楼内研究起那些古怪的画作,他叫来了一个知识储备比较广的队员。两个人收集了十来副那些走廊里的古怪的画作,都拿到一起铺在地上,然后看着这些画作。 那个懂得不少的队员和他说:“这副是描绘的人间,是放在第二层楼的。你看上面画的都是愚蠢的人类,我的意思是,都是画作的作者眼中的愚蠢的人类”。 那些画面果然如此,画面上的人类用一种夸张的神态和扭曲的动作生活和社交。 那个知识面很广的队员说道:“第三层是罪恶,这一层说的是人类的罪过。九大罪行,分别是仇恨、嫉妒、贪婪、淫邪、愚蠢、虚伪、无知、压迫、懒惰”。 “第四层布置的是人类的自相残杀,主要是指控人类之间的各种内斗行为。鲍里斯少校,我额外说一句,你说我们现在的世界是不是这么一种互相残杀呢”。 鲍里斯少校不说话,他盯着地面上的那一副画。那一副画上是一个红色的巨魔在吃一具黑色的尸体,一旁还有很多散落的黑色尸体。 “第五层布置的是人类对于觉醒者的排斥,人类不喜欢觉醒者。我记得星河神州有个文学家写过一段话,大意是一群人沉睡在一间不透气的铁房子里,马上就要在睡梦中憋死了。但是如果你把这些快要闷死在铁房子里人唤醒,你以为他们会感谢你吗”。 鲍里斯看着这那些画作,画作上都是一些沉痛题材。一个应该是殉道者的人正被一群红色的小人推下悬崖。 “第六层是神灵降世,神灵带着神灵的军队来到人间,扫除黑暗”。 反映这些的画作上,则比较明显的有云朵上的人对地面进行打击。 “第七层是末日审判,这一层是都是关于各种审判和刑罚的,有的人被献祭给神,有的则被神救助”。 果然如此,这一层的画作的确是这样的,一个没有面目的巨大生物应该就是神,它正在把不同的人放在画面上的不同位置。 “第八层是新人类获得神的赐福,主要讲述的是神灵如何赐福于人。人不再是人了,而成为了神的一部分,是神的忠诚奴仆”。 “第九层布置的主题是祭品的重生和美好的天国,这是从神的视角看得。一切回到了可控的秩序之中,但是新的轮回也在酝酿”。 “第十层布置的画是最后一个阶段,画的是神灵的永生,宇宙的和谐,以及所有人遵从神灵的终极秩序”。 看完这些画,鲍里斯骂了句:“真是有病,这世界哪里来的这么多变态”。 队员和他说:“星河神州有长弓小组和国高联,露西亚有格里诺夫和这群食人怪,脑子有病的哪里没有”。 鲍里斯问他:“你知道这是谁干的吗,我说的是这种邪恶的崇拜”。 “不清楚”。知识渊博的队员也不能确认,他自己走到走廊尽头的窗户去。过了一会儿他喊道:“鲍里斯,南侧也打下来了,比想象中的顺利。现在队长他们还在外面的几栋附属建筑里清扫残余的抵抗者,真是出乎意料,我还以为这些食人魔会和电影里一样可怕,没想到打起来还是我们专业”。 鲍里斯听到穆海腾那边打下来了南侧大楼,他拍了拍那名队员的洞穴战斗服说:“我们能毫发无伤地这么快打下来这里,都是因为这个东西,不然的话我们现在才打到第三层”。 他让队伍再一次检查大厦各处,把孩子们带到安全的楼层去。随后让楼顶的狙击小组支援外面扫除残余敌人的队友们,用不了半个小时,天黑后这里应该就不会有任何一个还在抵抗的食人魔了。 第216章 裁决 度假区的战斗难度不大,当然这和保护者分队们身上那刀枪不入的洞穴战斗服有极大的关系。鲍里斯他们还算是谨慎的,多少保持着传统陆军的打法。而海军出身的穆海腾那边,则依靠装备防弹盾和洞穴战斗服的几支突击小组,在机器人的支持下,向楼上快速推进。他们在南侧大楼没有遇到被囚禁的孩子,但是遇到了更多的食人魔和狂热的信徒。好在洞穴战斗服太强大了,保护者分队才无伤的消灭了楼内的抵抗者。 林雪滨他们在外围的战斗也迅速结束了,几支部队迅速会合,后面的非战斗分队也立刻跟进,进入度假区。保护者分队依托度假区部署防御,他们现在摇身一变,成为了防御方,防御可能出现的敌人。这里离伊戈尔的星环组织部队不算太远,但陆地支援要过来怎么也要两个小时的路程,飞过来或许也要20到30分钟。为了防备可能的攻击,保护者分队必须自己保护自己。 “这身衣服简直改变了室内战斗的模式”。 邢绍武见到林雪滨,他拍了拍身上那个看着就很厚重的洞穴战斗服。 机器人小花也称赞道:“这就是我们新世界的科技,也是我们地下洞穴的骄傲,很高兴能够帮到大家”。 鲍里斯走过啦,通过翻译对他们说:“这些人到底是什么人,我问他们,他们只说自己是神的牺牲品,没有一个人能讲明白神是什么的”。 穆海腾则从另一边拖着一个中年女人过来扔在地上,他对几个人说:“太巧了,太巧了,你们还认得她吗,电视上报道过的”。 大家看着地上那个一脸是血,精神恍惚的中年女人,没人认得出来。 穆海腾却记得她:“她是议员,国高联的议员,你们知道吧,我认得她,以前她这张脸总出现在电视上”。 林雪滨一下子想起来了这张脸,他问那个坐在地上的中年女人:“你是朱琪吗”? 那个女人惶恐又无力地点了点头。 林雪滨兴奋起来,他俯下身一把揪住朱琪问她:“这里的一切是你做的?你又为什么在这里”? “这是神的旨意,是神的秩序,你们这些不服从我们秩序的人,终究会死在神的末世裁决里”。 朱琪不正常的念叨着,却不回答自己为什么在这里。 穆海腾听到末世裁决几个字,他一下子想起来自己和其他人之前在冰城城东那个地下停车场的遭遇。穆海腾立刻大声质问朱琪:“你这头恶魔!你们是末世裁决派的杂种”! 朱琪突然大吼大叫道:“你们才是些搞乱了世界的恶魔!我是末世的使者,我是神的祭品!你们这群恶毒受诅咒的人,就是你们毁坏了神灵的秩序!是你们毁坏了神灵的祝福”! 穆海腾一脚给朱琪踹到,就要用刺刀攮死朱琪。但是林雪滨制止了他:“别给她痛快的死法,我们还要再问问她这里的事情”。林雪滨随后看向鲍里斯,他说:“鲍里斯,她是我们星河神州国家最高联合议会的一位议员,她的父亲也是。但是她做了这种恶心的事情,我们必须给她应有的惩罚。她的人杀害了很多露西亚儿童,所以你说应该怎么办”? 翻译把话翻译过去。鲍里斯看着朱琪,一脚踩在朱琪的脑袋上,然后他说:“她死定了,但是我们不能就这么一枪给她打死。我想先审问她,然后给她一个公正的裁决。她不是喜欢裁决吗,她不是喜欢主宰别人的命运吗,那么我们就成全她。这个狗娘养的,她不会死的那么舒服的”。 鲍里斯恶狠狠地说着,林雪滨让穆海腾和别的队员把朱琪带到别处关押审讯,让懂得陆军作战的鲍里斯组织人赶尽部署防御。随后林雪滨和邢绍武来到一边。 林雪滨问邢绍武:“我总觉得这不是偶然,你说会不会末世裁决派和这些辐射现象有关”? 邢绍武说:“嗯,有可能,但是没有足够翔实的证据。但是我觉得,多半这对于联合阵线躲去白沙港,以及我们在鲸川海的调查有帮助”。 林雪滨听到这些,他扭头喊道:“小花,你在哪里”? 机器人小花走了过来,林雪滨把这个疑问和小花说了一遍,小花便回应道:“我的数据库里没有关于末日裁决派的知识,不过为什么不看看预言书呢。我检索一下就好,我已经把整本书都放在了我的数据库里”。 机器人小花转动四只眼睛,过了会儿它说:“有了,我朗读出来,预言书的原文是这么说的。 那些在地下的生活被地面上的人所打扰,他们没有愤怒,却只是颤栗。而地面上的贪婪并不想就此结束。那一天,人们在天上快乐的飞行,将他们的欲望全都倾入弥补在同温层上的大海”。 这段话有些晦涩,林雪滨问小花:“这是什么意思呢”? 小花说:“意思是说,地下的人不想被打扰,但是地上的人却认为自己高人一等,然后双方爆发了战争”。 “可是,我们并没有和地下洞穴里的朋友们爆发战争啊”。林雪滨看着机器人小花说道。 小花说:“不清楚,也许这只是一个比喻,可能战争是发生在我们和另一批人类之间的,反正预言书是不会错的”。 大家都搞不懂《机械智慧手册》里的意思,或许那本所谓的预言书只是一个普通的小说而已。 天色黑了下来,度假区里的孩子们都被很好的照顾着。那名精神错乱的校长也在鲍里斯的不断帮助下,多少能够协助分队管理这些孩子。 校长对鲍里斯说,这些孩子原本是一所小学和一所中学的孩子,辐射现象出现没多久,他们就被迁移到了无人的度假区里。一方面是为了躲避东部大海上的辐射,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躲避格里诺夫和杜布罗夫斯基所带来的军事冲突。 在一开始,有不少学生家长和教师携带武器保卫孩子。度假区里储存的食物和衣物很多,这里很快吸引了更多人的注意。先是武装匪徒,然后是叛军。他们挡住了匪徒,但没有挡住装备重型装备的叛军。叛军的攻击是打死了很多成年人,最后只剩下不到十个成年人还活着,随后叛军接管了这里。 叛军在这里盘踞了一周,因为遭到格里诺夫军队的威胁而撤出了对度假区的占领。此时度假区里已经只剩下六个还活着的成年人了,而且都有不同程度的损伤。这些成年人里有孩子家长,也有孩子们的老师。 随后的一天,一伙自称难民的人从西边的冰面上进入度假区。他们毫无敌意的伪装得以骗过守卫度假区的成年人。但是在当晚,这伙人就里应外合,在睡梦中夺取了这里。防备这里成年人被用枪打死了三个,活下来的只有校长和两名老师。这两个老师有一个后来因为要逃跑被那伙食人魔杀害,剩下一个因为拒绝烹饪自己的学生,死在食人魔的刀下。 老校长说着这里发生的事情,鲍里斯大体能相信他的话。老校长所谓的那些孩子家长和老师的尸体,保护者分队都在一栋没有暖气的附属建筑里发现了。从尸体上的弹孔和尸体堆叠方式推断的死亡顺序,能印证老校长的话。而且学生们都指认的出老校长就是他们的校长,而不是谁伪装的。 但是这个老头到底有没有在幸存学生们看不到的地方和那伙食人魔合作,还需要等待穆海腾那边的审讯结束。 穆海腾他们忙活到半夜,终于审完了全部还活着的俘虏。根据这些食人魔的口供可以知道老校长确实疯了,而且这个老校长没有和食人魔他们合作过。穆海腾对此倒是感受颇深,这位校长的遭遇和他差不多,都是被战争摧残了精神,变得癫狂。 朱琪的口供还是被问了出来,穆海腾忍着困意,把这个口供传达给队伍里的几个骨干。 在一间地下室里,穆海腾向大伙讲述着朱琪的事情。 “和你们想的一样,她的确是末世裁决派的人,我们星河神州国高联里面的那些顶了天的议员们,表面上道貌岸然,背地里各个都有恶心的地方。 信奉末世裁决派那一套的议员人数不少,其中朱琪算是一个狂热者。但是在电视上和新闻里,你们从来看不出来他们的那一套相信神明的样子。嘴上最喜欢吹嘘自己无神论信仰的人,面对未知越喜欢诉诸神秘。就如同喜欢说自己无所畏惧的人,其实胆怯的都怕的要死一样。 朱琪说,冰城打起来后她撤离了冰城去了龙城,但是龙城的183旅倒向了另一伙议员。她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突发奇想去露西亚说服格里诺夫攻打赫克图。她估计还幻想着打败我们联合阵线后,她可以一本正经的以星露两国友好,共同捍卫地区和平消灭恐怖主义的名头出来大吹特吹呢。 但是格里诺夫根本不待见她,把她和她的嫡系人马都驱逐出露西亚的国土,任其自生自灭。但他们胆子也肥,居然绕了一圈又回到了这边。然后朱琪这个家伙就妄图利用露西亚东部权力真空,格里诺夫军队主力西进赫克图,杜布罗夫斯基盘踞北部的时候,在北琴海这个真空地带积聚人手。实现她信奉的末世裁决派的那一套新世界的理论”。 林雪滨问:“她是怎么团结的人手,真的会有蠢货相信什么末世裁决”? 穆海腾说:“她有一队自己的精干武装,原来的国家特别反劫机行动小组,对于民众那是反劫机小组,但其实也是她朱琪的嫡系,每年那么多经费投给这些单位,其实等于壮大了朱琪的私兵。 这个小组有七十几个人,但也有些人死在了之前各种战斗里,所以带到这里的只有四十五个人,只有一半多点。这些人为战斗骨干,在星河神州路上笼络了一部分没什么战斗力的外围人员,在露西亚又凑了一百多人,总共有两百多人。 但这还不够,他们还需要粮食和武器。武器在这个时候不难弄到,露西亚这边也有不少武器。粮食就很困难了,找了半天他们都找不到可以给他们用的粮食。那些粮库不是在联合阵线的手里,就是在这边的露西亚军队手里。谁也不会给他们分享粮食,露西亚人也不会卖国高联的面子,大恶魔终于有报应了,每个人都巴不得上去踩他一脚。 在星河神州那边,各城的飞龙旗愈演愈烈,各地没法压制,只能默许。王铁城主导的防卫纵队也吸纳了越来越多城市的警察队伍,建立了不少新的分队。虽然这些城市接纳星环组织还需要一段时间,但是星环组织的威望也在快速提升。可以说东北大区北部没有朱琪这种人明面上活动的空间,而且随着联合阵线越来越强大,她就必须跑到北琴海一带这种真空地带来。 这个度假区原本临近一个粮库。但是粮库的粮食早就被格里诺夫的人搜走了,没办法,他们要一个场所御寒,要一个场所稳定下来好安抚越来越迷茫的队伍成员。那么食物从哪里来呢,自然就是这些小孩子了。反正末世裁决派本来就有吃人的信条,他们为这是对真神的献祭,会让他们得到永生”。 “嗯,看起来我们晚出现一段时间的话,这里的孩子吃没了,他们说不好还会自相残杀呢”。邢绍武意味深长的说道。 “那么他们知道辐射怎么回事吗”?林雪滨问。 穆海腾说:“他们不知道任何科学上的细节,朱琪只是认为辐射会给她带来新生,给世界带来新秩序,这都是末世裁决派里面的信条。至于其他人,其实主要是为了跟着队伍混口饭吃,他们能配合朱琪杀人,也是因为他们知道他们的身份不被联合阵线和露西亚各个势力所包容,四海之内无处可去,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但是,朱琪的队伍里还真有二十几个死党,发了血誓的信仰末世裁决派。我们还要以后继续询问他们”。 林雪滨看了看鲍里斯:“问完了,但我决定再拖到明天看看还能不能榨出更多的情报,如果可能的话最好能通过他获知关于辐射现象更多的情报。到时候处决她的时候,由你选择怎么办”。 天色已经晚了,大家都去休息去了。但是对于这里发生的事情,林雪滨总是觉得会有很多地方可以挖掘。关于末世裁决派的事情,他觉得这是一个侧面的突破口,也许能从这个角度看清楚神秘辐射的一些外貌。 第217章 支援xiN 人们会憧憬一个看似完美的未来,人们会希望有一个解脱的答案。 距离北琴海的度假区南方120公里的一座山里,一队飞龙旗战士从星环组织的空中运输直升机上取下运来的物资给养,那些物资由东北大区防卫纵队从各处仓库里找出来,星环组织负责运过来,专门提供给飞龙旗的飞雪铁卫旗。 除此之外,老边境一带也被工兵设置了快速换乘站。其中有一部分轨道和车辆快速转换的技术是新发明的,效率还不错。得益于这个原因,不少重型装备和清除积雪废墟的装甲工程车辆可以快速运输过来。 飞雪铁卫旗总算有了自己的坦克和装甲力量,他们不再是依赖航空艇到处机动的轻步兵。但是一部分装甲车辆体积过大,重量也不小,因此不能投入到航空艇的空运机动中去,只能在地面上行动。飞龙旗此时还想不到,他们过不了多久,就能让航空艇获得颠覆性的技术革命,以至于一艘艇运输一个连的坦克都不是问题。 之前的那些露西亚战术核导弹营的装备和人员都被分开。在赫克图市夺回来后,这些露西亚军人和核武器就被联合阵线这一边的国防军第16集团军带到赫克图附近的边境小城东河市安置。这些露西亚战术核导弹营的军人待遇不错,他们毕竟算是和平放下武器,而且没有实施过战争暴行。其中有不少人现在自由后还过得不错,甚至连带营长在内的不少官兵加入了国防军第16集团军,成为了联合阵线的人。至于那些装备就留在了第16集团军的手里,被严密监视看管起来。 这支战术核导弹营走后,他们剩下的核避难所和没有了武器的基地就被飞雪铁卫旗控制。 基地里,李蓉正和其他人一起看着面前的沙盘,沙盘上标记着白沙港的地形和布防。在沙盘一侧都是身着白色防弹盔甲和动力外骨骼的飞雪铁卫旗成员,他们的头盔外观上是三百年前的样式,有着近似于尖锥形的顶部和高高的盔枪,不过盔枪不止是装饰,也是他们的单兵用的小型辐射信号偏转放大器的接收器。他们身上穿着古代棉甲外观样式的盔甲,虽然那些盔甲表面也有伪装用的棉布,但内里却是高科技制造的全身防弹盔甲,依托于使用微型核电池的动力外骨骼上。 李蓉和她的战友围着用模型搭建的沙盘站在一起,她对其他人说:“总部早上发来的计划我们都看了,总部那边的意见是,白沙港尽可能和平解决。如果不能和平解决,就速战速决,减少不必要的纠缠和伤亡。城内的工业和交通设施尽量保留,经济和民生设施也要注意保存,但盘踞的格里诺夫残余人员必须解决。为了支援我们,星环组织会有一支接应部队配合我们,但我们还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样子的部队”。 副旗长在一旁说:“我看计划里还说总部已经派来了负责和平谈判的人,大概晚上能到”。 李蓉说:“但是对面是露西亚人,他们不会在这个问题上给我们好脸色的。我们有他们需要的粮食,燃料,药品和应对辐射的必要装备。但他们宁可被辐射弄死,也不可能就这么和我们谈判,我们还是要做好打的准备”。 副旗长说:“如果要打的话,肯定要星环组织的部队配合攻坚”。 李蓉说:“只是不知道这次的星环组织新部队还是什么样的”。 副旗长说:“按照总部的计划,我们必须在战场上达成五个目标。第一,以我们旗为核心去隔断白沙港往北的陆地通道,伊戈尔的部队则会在更北方阻止杜布罗夫斯基部队的南下。第二,星环组织的支援会攻击城内的坚固要塞和露西亚东方舰队,他们的目标是夺取港口。第三,我们必须确保几座东侧的山地与西侧冰封的海面的安全,确保那里不会有敌人的岸炮部队和使用雪橇渗透的特种部队活动。第四,我们必须控制五座附近的机场。第五,我们必须夺下白沙港的火车站”。 李蓉问其他人:“你们有什么想法”? 第一组组长说道:“我们飞龙旗的部队这次有了地面重型装甲力量,但想要形成战斗力还要一段时间,我不建议我们从地面发起装甲突击。我认为,应该通过特种行动摧毁敌人暴露出来的中高空防空力量,并且请求星环组织升空战斗机,彻底消减露西亚人的制空力量。随后我们依靠航空艇从天上发起攻击,效果会好很多”。 第二组组长说道:“我们组擅长攻坚,但我们还没有和星环组织的支援面对面接触过,如果能够确定他们可以依靠自己的力量控制住露西亚东方舰队和港口的话,配合我们对机场的突袭,那么一切就简单了。如果星环组织没有这样的能力,或者战局陷入胶着。露西亚人完全可以依靠舰炮的对岸炮击能力,以及城内错综复杂的街道火力点,给我们的夺取作战造成很大的威胁”。 第六组组长说道:“我们不能把希望完全放在星环组织的行动上面。就算他们的能力没法直接打下来港口沿线,我们自己也必须依靠机动作战夺取机场,并且巩固城市半岛北部的防御线。我们有装备着充分火力和厚重装甲的战斗机器人,只要隐蔽,打下来机场问题不大。问题是,我们的人数不够,必须再让总部调来一支部队分担一座机场的攻击任务”。 第三组组长说道:“我们组担任的一直是旗里的警卫防御任务,保护指挥部和旗里的物资财产,我们要修筑一个能够撑得起较长时间战争的防御阵地,选择的地点就是277高地和281高地这两处。他们两处山之间夹着白沙港那条通向外界的铁路,而且反斜面后方有一处平地可以让航空艇降落补给维护,也可以布置远程炮兵。战斗开始后,我们要越过七岭屯东侧的地带,直接抢占两处高地建立防御”。 第四组组长说:“火力支援与信息支援应该立足于航空艇,我们从空中轰炸他们,效果比地面炮兵好。地面远程炮兵我们只有五辆120毫米自行迫击炮和两辆152毫米自行榴弹炮,都是从露西亚军队缴获的,炮弹不多,相应的炮兵观测和炮兵侦察力量也不能完全的配合好。所以还是在天上进行对陆轰炸更好”。 第八组组长说:“作为总是担任机动预备队的组,我们建议把一半的坦克,也就是三辆星河神州的73e2式主战坦克与三辆露西亚人的t651主战坦克组成一支机动部队。虽然交战距离完全可以越野行驶,但还是应该夺取一列适合这边轨距的火车头和相应的车厢挂车,配备若干武器,以便能够沿着铁路沿线快速机动”。 第七组组长说:“我们可以从技术上改造出一列装甲列车来。我们的技术人员甚至也可以人为的偏转辐射的方向,来干扰城内的用电设施。不过软杀伤还是要靠航空艇或者武装直升机行动,只要夺取制空权,武装直升机就能用特战吊舱较为安全的在城市边缘机动”。 第五组组长说:“步兵突击一直是我们的长处,更何况现在的我们有和星环组织步行者类似的武器装备。依靠重步兵和轻步兵,机器人部队的结合,我们可以稳步推进,先夺下白沙港城北的一小块工业区。依托那里向南攻击,会更加稳妥”。 军备官也说:“这次联合阵线给我们的补充很充分,我们的弹药能撑住至少三个月的攻击作战”。 战情官表示:“如果暂时放下白沙港市内争夺,只夺取五座机场,我们的兵力还是够的。但要是同时封锁白沙港的陆上交通,兵力就不够了”。 通讯官说:“我建议呼叫支援,不然的话兵力太稀薄了,我们旗的兵力扩充后才552人”。 军需官则说:“保暖设施和防辐射锥形避难所完全够我们用的,食物和干净的饮水不受影响”。 李蓉和副旗长的指挥近卫小组的警卫官也表示:“我们的人太少了,五百多人加上不到一千人的外围支援依靠高科技装备封锁一个几十万人的城市,几乎是不可能的。虽然现在有大雪和辐射帮我们的忙,但我们不仅要夺取机场,还要封锁白沙港,以及警惕北郊七岭屯的一百辆主战坦克”。 副旗长说:“伊戈尔那边已经给那些主战坦克的燃料里放了特殊物质,打起来后我们只要往七岭屯投射特制的烟雾弹,就能毁掉他们的发动机,瘫痪他们。不过大家的担心是对的,我们不担心势均力敌,甚至略有劣势的仗,我们担心的是人数太少,劣势太大”。 大家看向李蓉,李蓉说:“我们需要星环承诺的支援,我现在去和总部联系一下,大家先自己讨论”。 李蓉起身来到隔壁的通迅室,她接入有线电话打给冰城的联合阵线总部。于是她听到联合阵线的一位值班参谋告诉她可以派去红枪神兵旗,但那样的话就必须保证夺取全部五座机场和摧毁附近岸炮部队的战斗不能超过七个小时,而且红枪神兵旗几乎不能有伤亡。 时间太紧了,李蓉问那个值班参谋:“湛蓝波涛旗和冷月青光旗呢”? 对面的参谋是飞龙旗派来联合指挥部的,此时告诉李蓉:“湛蓝波涛旗要和黄龙禁卫旗一起守卫锅盔山总部,冷月青光旗要协助赫克图营的弟兄保障你们的运输通道”。 李蓉说:“再不济让长空飞羽旗或者原野旋风旗来也可以”。 参谋说:“长空飞羽旗去冰城的卫星城协助维持治安去了,昨天刚剿灭一伙武装土匪。原野旋风旗去雪龙参与王胜警长的第一分队的任务去了,目的是平叛。他们要是尽早结束的话,能来支援你们”。 “平叛”?李蓉问道。 参谋说:“雪龙营的总营长果然是个老奸巨猾的倒子,之前一直想要趁乱给自己拉起人马当乱世草头王,做土皇帝。现在好了,之前因为赫克图战事的缘故,他们在后方大肆扩张,为所欲为,侵占公民财产,甚至犯下了杀人的事情,引得民众不满很大。结果被王胜警长带着第一分队盯上了,为了维护秩序获取民众支持,第一分队就去调查他们,要他们交出杀人的凶手。结果还不到一天,那伙人居然藏不住,开始反叛了”。 李蓉问:“那么,结果呢”? 参谋告诉她:“毫无疑问,当然是我们赢了,他们四个旗都被第一分队打得不剩下多少人了,活着的都放下武器溃散了。星环组织也是有先见之明,从没给过这四个旗什么先进武器装备或者各种支援。现在雪龙营五个旗就剩下了左旗,左旗还是在我们这边,他们接收了雪龙营整体的称号。对了,你们要找人的话,找他们吧,他们正好也急着上战场表现一下”。 “那就让他们来吧,他们有多少人”? “现在还有450多人,有50人还要留守”。 “星环的支援呢”? “还没到”。 “大概多少人”? “人不少,据说战斗力足够应付白沙港”。 李蓉放下电话,她无奈地在心里叹了口气。战争果然是个照妖镜,让那么多人的贪婪和丑陋都暴露了出来。雪龙营四个旗的遭遇完全能说明乱世草头王的心思,无非是趁着混乱拉起一堆人过来当土皇帝,结果完全没有长期性,觉得有枪有人就为所欲为,于是被干掉。相比之下,联合阵线也算是叛军,但联合阵线有长期性,懂得克制自己,不会干出天怒人怨的事情,这也是联合阵线短短三个月就能坐稳这一带地盘的原因。 李蓉走回来对着其他人说:“支援有了,是一支450多人规模的飞龙旗部队,但是能打的精锐只有一百多人,其余的只参与过赫克图外围的一次山地争夺战斗和城内外的围剿武装匪徒的小规模战斗,需要时间提升。 至于星环的支援,我们还要等”。 既然飞龙旗内部的支援有了,大家就讨论了起来,随后话题开始进入到更加细致的步骤。此时大门那边有响动,门口的灯从绿色变为红色,这是有人进来了。 第218章 信任xin 正说话间,外面的大门开了又关。随后从沙盘对面走过来五个身着星环组织步行者装备的人。从对方的臂章看,只有一个人是伊戈尔所属分队派来的联络员,剩下的四个人佩戴的都不是833团的标志,所以必然不属于张竹君、池小伟、或者伊戈尔的某支分队,而应该是一个从未见过的队伍。 这几个人站在沙盘前,那个伊戈尔分队的联络员对李蓉介绍道:“李蓉旗长,就像我们之前说过的一样,我们的支援到了”。 随后,那名联络员身边有个人把单向透明的面罩开启为双向透明,以便李蓉他们能看到他的脸。那人说:“飞龙旗的朋友你们好,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星环组织450团的联络员,也是海陆攻击分队的副队长,我叫池田光昭”。 池田光昭说着一口流利的星河神州话,带着一点东北口音。他三十到三十五岁左右,看起来有些阴沉。但是他却很有礼貌,他介绍身边的人:“这三位也是我们450团的。他们分别是海陆火力协调员,通迅与信息保障员,以及装备技术员。我们四个人将会和你们呆在一起,共同参与白沙港的夺取行动”。 池田光昭说完,那三个人也分别介绍了自己。 李蓉已经不惊讶星环组织的新花样了,她说:“你会说星河神州话不错,我们可以不需要翻译了。现在直接进入正题,你们有多少人,有什么装备”。 池田光昭坦率地说:“我们450团人数不到一万人,但是机器人部队不少。我们是一支海陆联合部队,有很多战舰和两栖装备,以及大量的载人或无人飞行器”。 李蓉说:“好吧,你应该也看了联合阵线总部从冰城发来的计划。争取和平解决,做好速战速决的准备。总部的计划是一些主要框架,他们提供了不少具体的战场情报,但还不够,剩下的工作都要我们去做”。 池田光昭说:“我们也看了计划,我们450团会把露西亚的东方舰队主力消灭,或者俘获。 我们450团做好了消灭他们的打算,因为他们的舰队停在港内,舰炮会覆盖大部分城区,影响我们城内作战。但是如果可能的话,我们也会选择俘获他们,这样我们能得到一支客观存在的舰队。 就像计划里说的,半岛上的和宁军队一直蠢蠢欲动,其中有小股部队已经越过了过去的国境线,意图夺走他们认为属于他们的一些领土。 和宁南北统一后的和宁海军还是有战斗力的,联合阵线如果能获得部分露西亚东方舰队的主力舰艇,这多少能加强我们的海军能力,以对抗和宁人的威胁。 在我们解决完东方舰队的问题后,我们450团会分出几支战斗群从四个方向登陆。 第一支部队会配合833团留在东岸的分队,他们会在白沙港北方沿着北琴海到老爷岭一线隔断北部杜布罗夫斯基部队可能地南下。 第二支部队从西部和宁东北部的先锋市登陆,隔断和宁军队北上的可能。 第三支部队则在夺取港口后,直接攻击五月港制高点,并向西隔断铁路。 第四至部队则夺取南部的露西亚岛。 接下来我们可以尝试谈判,如果谈判不成,就采取机器人开路的方式分割城区,逐步瓦解敌人的防御。 这个计划里为了防止和宁军队从他们占据的先锋市出发,切入战场后方,逼近白沙港西南侧。我们星环还有一支部队从赫克图南下夺取先锋市,以保证我们的侧翼。 这是大的计划,我们自己决定我们负责的细节。计划要求整个战斗在七天内解决。虽然我觉得七天太短了,可我们又没有更多的时间耗下去。传统的攻击战术不能用了,我建议换新的策略,你们觉得呢”。 李蓉说:“海军的舰炮是大麻烦,必须靠你们解决。不过路上的机场和岸炮部队我们可以处理。除此之外,北部枢纽七岭屯的战斗我们也可以作为攻击的主力”。 池田光昭说:“我们会解决海军的问题,现在白沙港外都是冰,他们的海军想出来要费很大的劲去破冰。但是我们最好不要摧毁那些破冰船,这样我们战后还能接着用。 那一望无际的海冰上和平原一样,如果我们能从海冰上发起攻击,也许可以直接冲到码头上夺取他们的东方舰队。 我们有一批会露西亚语的战士,还有懂白沙港地理环境的战士。我们从海冰上推进过去速度要快,不然等到他们的军舰启动了,舰炮火力全开,那就没法打了”。 李蓉问他:“夺取港口的具体计划是怎么样的”? 池田光昭说:“我们的潜艇吨位太小,是战前民用科研潜艇和工程潜艇改装的,连两百吨都没有。但是可以利用特殊的工程模块在冰面下安装特战装置。 我们已经改装了一些爬犁,用大功率风扇驱动。这样的话特种部队趁着夜色从冰面上迂回,逼近港口。 与此同时,陆地上制造佯动,吸引他们的兵力到海边铁路沿线去。调虎离山后,冰下的特战装置启动,穿透冰层制造烟雾,从冰下发射特种榴弹和地雷到船上阻碍露西亚水兵操纵船只。 我们的特种部队此时则从冰面上高速突击,夺取船只。一旦舰队的主力舰被控制住,我们就用舰炮从守军背后攻击他们”。 李蓉想了想说:“我们会解决他们的岸炮部队和附近的机场。但是制空任务要靠833团和国防军16集团军那边为主力”。 池田光昭说:“我们可以自己分出一部分人帮助你们对抗岸炮部队。唯一的问题是,岸炮部队的位置太安全了,非常厚的坚固碉堡和警戒阵地,靠偷袭很难不打草惊蛇。原因是我们是从海上突袭,抄近路要攀爬悬崖,如果走平地的话,积雪太厚重,推进速度很慢,容易增加暴露风险。我们没有833团那么多的重型履带式车辆,直升机从空中推进是唯一安全的办法。我必须说,我们450团现在还在海上和海下呢”。 李蓉想了想,她从一旁那出份地图说:“现在这个时候飞行本就是冒险的,尤其是我们得知最近的天气一直很糟糕,风力和大雪一直都不少。这对我们的航空艇飞行也不利,不过我们能够承担起解决岸炮部队的任务。除此之外,我们还会解决七岭屯,也就是露西亚人所说的卡津诺夫卡的敌人,解决五处机场中位于城外的四处。城内的那一处必须靠突袭了,要在你们拿下港口的同时行动”。 对面的池田光昭说了句:“所以看样子,如果拖得时间久了,我们的军备会被恶劣的环境拖慢作战效率,所以一切都要快”。 李蓉说:“速度的问题归根结底是精度的问题,我们能不能锁定机动岸炮部队每时每刻的位置很重要。我们至少要三天到五天的时间做侦察部署,然后才能开始攻击”。 池田光昭说:“恐怕不会有那么久的时间。我们450团的海军部队不可能一直游荡在海上,最短在24个小时内就要打,不然时间久了,我们在海上的补给撑不住”。 李蓉问他:“你们的船是什么样子的,有多大的战斗力,总不能你们也偷偷摸摸的生产军舰吧”。 池田光昭说:“偷偷生产装甲车和坦克的模块相对容易,但是造大型军舰就没法隐蔽起来了。实际上450团中的大部分作战舰只是民船改造的,只有两艘船是正规军队的”。 李蓉问:“为了更好地知道己方的战斗力,你能透露一下这两艘船吗”? 池田光昭不掩饰,他说:“没问题,我们联合阵线内部应该有相互的信任。 这两艘军用船只其中一艘是东洋海军的‘不知火’号导弹驱逐舰,这艘船的大副二副和超过四分之一的水兵是我们星环组织的正式成员,预备人员,或者同情者。在辐射出现后东洋帝国让这艘船加入到多国舰队中参与了对星河神州远洋突破舰队的拦阻作战,并取得了成功。 但是返航的途中由于侦测到水下的潜艇活动,不知火号脱离舰队,它被单独派去执行远洋警备。也就是这时候我们的人突然发作把船抢了过来,并把不愿意一起行动的其他人放到了另一艘我们的民船上暂时安置起来。 不知火号后来一直在海上东躲西藏,好在现在雷达卫星都失灵,远距离航空也等于是自杀,潜艇几乎没法和基地联系获取命令和情报。所以我们只要能躲开水下有着稳定线路的监听网就行,东洋帝国那边还一直以为不知火号被击沉了,或者沉没在恶劣的海况之中。 另一艘是新大陆联邦的‘洛森峰’号导弹驱逐舰。这艘船上只有几名我们的成员和同情者。洛森峰号在三个月前歼灭星河神州远洋突破舰队的战斗中船只进水,被拖回港口维修。在船体修好后,它被转移到另一个港口加装能够适应新环境下作战的战斗模块。 这时候只是加装模块,属于整修,所以并不是全舰官兵都随行的。洛森峰号加装模块后,被拖船拖着前行返回母港,此时洛森峰号当时只有少部分必要的水兵和军官随行,我们的人恰好都在里面。 我们在其他人的配合下,和洛森峰号上的自己人里应外合,把拖船和洛森峰号都控制住了。如果说有问题的话,就是导弹还没有被再装填,船上只有一门127毫米舰炮,一座近防炮系统有充足的弹药,还有两座舰体两侧的激光近防武器可以从主机获取电力。垂直发射导弹系统里,只剩下三枚装在通用发射弹体上的无人机,并不能直接作战,再就是还剩下两架直升机和反潜鱼雷还是正常的。但是燃油倒是充足,因为我们450团有伴随的油船。 相比之下,不知火号基本上是全副武装,而且状态更好”。 李蓉问:“你们很缺专业水兵吧”? 池田光昭点了点头,他说:“而且缺乏海军航空兵的支援”。 李蓉一看对方不掩饰,她也不掩饰地说:“我们要内部讨论一下”。 程序该走还是要走,池田光昭点点头,自己和身边的星环组织成员暂时去另一间房间休息。等他们离开后,李蓉和副旗长,八个组长,以及几位高级指挥人员商量了一下,为了更好的联合作战,他们派一艘航空艇支援450团,毕竟450团有两艘正儿八经的导弹驱逐舰,尽管是脱离了作战体系而且人员不足,战斗力大打折扣,但也比民船的杀伤力更大。 李蓉走到休息室,敲敲门进屋,对屋内喝着茶的池田光昭说:“我们派一艘航空艇给你们,不过它只负责支援你们本次作战的信息支援和空地打击的支援。我们的航空艇也不多,所以打下港口后那艘航空艇就要回来”。 池田光昭起身和李蓉握手,然后说了句:“谢谢,我们不会辜负你们的信任”。 第219章 准备 一列火车停在了山谷附近的临时车站,一群身着古代西方胸甲和平顶盔的人开始卸车,他们的盔甲当然也是特制的,并且为了隐蔽,此时都戴上了一层雪地迷彩布套,以遮盖原本闪亮的金属外壳。 “佟安,看这”。 李蓉招呼雪龙营左旗旗长,左旗旗长岁数有三十多了,是个挺高的大个子,国防军空军地勤退伍。现在他跑过来,一把抱住李蓉,开始哭了起来。 “雪龙营遇到这么大的事,现在还能留下一个左旗,真是太不容易了”。 李蓉被人一抱有些不适,她拍了拍佟安,对他说:“往好了看,经历了这么一波,清洗一下内部也是好事。你也是经历过战争的人,那么多曾经遇见过的死人活人,哪个不比那些叛徒复杂。我们现在要专心把这边的问题解决”。 佟安松手放开,他开始谈论起局势:“我们来的路上就看到你的通报了,我们的任务是夺取一座机场并且固守。说实话,我们上次在赫克图外围打成那个样子,这次能不能打下来一个机场我也没有十足的信心。这是实话,我不应该对你隐瞒”。 李蓉挥了挥金属左手,她说:“你看,我也不是专业的陆军,不还是投入了进来。你也可以的,你拿出你最认真的态度对待它,是生是死就让命运决定好了”。 佟安点了点头,他问:“所以,我们的目标是一座机场吗”? 李蓉说:“目前来看你们要分担一座七岭屯北侧的阿加库姆机场,剩下的目标其他人会处理。昨晚总部负责和平谈判的人已经到了,450团的联络小组也到了。现在我们可以开个会了,你做好开会的准备,想想你要问的问题”。 佟安点点头,然后转身指挥雪龙营左旗的人把装备都卸到附近的掩体里去。他转身对李蓉说:“我们雪龙营就剩下我们左旗了,我们也不叫左旗了,就直接叫雪龙营了。现在雪龙营全部人除了50多个留在雪龙看家的,剩下的400多个人都在这里了。我们雪龙营的总营长现在是我,不过我并不开心,只觉得很有压力。我们要打一场仗证明自己,我也要依靠一场胜仗重新振奋营里的纪律”。 李蓉一本正经地告诉他:“你不需要证明什么,保持专业就好。记住,阿加库姆机场要拿下来,但你们也不要死了,雪龙是个英雄的城市,我听说保护伞装置已经在雪龙开始建设了,美好的未来还在等着我们”。 佟安说:“我们这次带的400多人都是信得过的。我们队伍带了很多工程车改装的装甲推土机和起重机。国防军16集团军从仓库里给我们拿出来的12辆老式的53s7式主战坦克和7辆装甲车,但是炮兵火力只有单兵携行的100毫米迫击炮,这是最大口径的曲射火力。直射火力倒是不少,很多火箭筒和适应辐射环境所改装过的线控反坦克导弹。防空方面有四辆民用车辆底盘改造的25毫米双联快炮。后勤保障小组有三辆救护车,还有......”。 话音未落,一个通讯员挥舞着一个红色的三角旗在远处跑来。李蓉见状赶紧迎着跑过去,那个通讯员在全封闭头盔的透明面罩后神色焦急地说:“旗长,山洞里给车站打电话,说你到站台来了。你快去听一下吧”。 李蓉心想不好,赶紧丢下佟安跑回去听电话,佟安则转身继续指挥队伍卸车。过了不到两分钟,李蓉跑回来对佟安说:“侦察小队的报告显示,卡津诺夫卡北侧的阿加库姆机场突然降落了四架运输机,上面卸下了两百名空降兵和四辆空降坦克”。 佟安一听到这里,立刻问道:“怎么回事,格里诺夫的部队不是被打的只剩下白沙港周围的残部了嘛,露西亚空降兵从哪里来的”? 李蓉告诉他:“倒不如问谁会让宝贵的空降兵坐着飞机在这个时候冒险到这里来。我想多半是露西亚西部的局面收拾的差不多了,露西亚联邦政府掌握了局势,现在开始向东控制局势了”。 佟安说:“那怎么办,我们快去开会吧”。 李蓉说:“来不及了,你们现在最好立刻前往划定的前进阵地,等待各部队进入战斗位置。我们会给你们支援,帮助你们夺下机场。记住,避免无谓的死伤,我们的人没那么多”。 佟安点了点头,挥手让他的副官过来。雪龙营立刻停止原先的部署,整队开始向东侧的阿加库姆机场越野机动。 一个小时后,雪龙营在离阿加库姆机场以西32公里外停下,这里是他们的前进阵地。这个距离是情报里提到的露西亚军队装备的s48k式自行火炮的射程极限,但这个距离仍然在另一款s52l式自行火炮的射程里,实际上连李蓉所在的山谷和一部分星河神州的边境国土都在卡津诺夫卡的s52l式自行火炮射程覆盖内。但这种火炮的超远程射击现在没法有的放矢,原因不外乎炮兵雷达、无人机、卫星这类超视距支援设备的失灵。如果只靠手里的地图坐标倒是也能打,不过精准度很弱,杀伤效果很差,因为侦察兵未必能及时锁定目标,锁定后未必能及时回报射击所需的数据信息,等到后方的炮兵把炮弹打出去后,对方说不定早跑了,相反己方的阵地暴露反倒会引来不必要的反炮兵火力。 事实上露西亚人一直知道那个原本属于露西亚战术核导弹部队的山谷已经被联合阵线控制了。这期间露西亚人也尝试过几次炮击,但全都被天上的某些无处不在的眼睛看到。星环组织的飞碟型武装侦察机锁定露西亚人的炮兵阵地后立刻投放携带的反炮兵子母弹,杀伤了不少宝贵的,完全无法在这时候维修和补充的s52l式自行火炮,逼得剩下的自行火炮选择隐蔽起来,不再随意开火。 这一切的连环保障,让李蓉他们可以安全得多的在山谷里埋伏,并依托那座设计用来满足核战争需要的核弹发射阵地作为自己的前进基地。 雪龙营此时在离阿加库姆机场32公里的位置停下,等待了约两个小时,飞雪铁卫旗从稍南的一侧离开山谷,向卡津诺夫卡外围进发。飞雪铁卫旗的位置在雪龙营南面,离雪龙营很近,这让雪龙营可以保证队伍南部的安全。 飞雪铁卫旗先是迅速地夺取了一个路上的小村庄,然后继续向东南方向压迫卡津诺夫卡的防御。而雪龙营则在这里和飞雪铁卫旗分开,专心向东攻击卡津诺夫卡北侧的阿加库姆机场。他们到达距离阿加库姆机场12公里的时候,空地协调小组呼叫了支援。 雪龙营等待了25分钟,天上飞过了一个肉眼完全看不清的黑影,随即是震耳欲聋的噪音传到地面上。那黑影的轰炸目标不是机场跑道和装着飞机备件的仓库,而是机场外围的警戒阵地上。 随后,天上有两架星环组织的前线攻击机在中低空飞过雪龙营的头顶,雪龙营便开始展开战斗队形。他们呈楔形阵型,从阿加库姆机场的西侧绕到西南方,然后伸展队形的宽度,展开一条包围着机场西侧到南侧的弧形攻击队列。 天上两架星环组织的前线攻击机过了会儿通报没有找到露西亚人的四辆空降战车,而且更高空的飞碟型武装侦察机也没有确认空降战车的型号。 战前情报显示,露西亚空军装备的运输机是基于il54型运输机的很多衍生型号,在侦察小组的报告中,飞来的四架il54型的特征都有着深蓝色的顶部半球形凸起,这说明他们都是il54j型。 il54j型运输机能够运输三辆b174式空降战车,或者两辆型号更新的b180式空降战车。b180式虽然更强大,但车重也更大一些,所以只能运输两辆,而老式的b174则能运三辆。在运输这些空降战车的时候,几乎也同时搭载车组成员和随车步兵。但仅在极少数的几次任务中同时还搭载了多余的伞兵。也就是机舱里除了战车和配属战车的车组成员与伞兵外,剩余的空间还搭载额外伞兵的情况极少发生。绝大多数情况下,il54j型不会这么运输。 如果是纯粹运输伞兵,一架il54j型运输机能带112名伞兵。 根据侦察小队的报告,一共目击到了四辆空降战车从两架运输机上下来。从空中和地面上都看不清是b174还是b180,两种车型外观非常像,只有装甲的重量不同。虽然如此,但是伊戈尔分队的侦察小队透过判断空降战车下车后的转弯半径后,还是推断那是b180型。如此一来,机场的空降战车最多也就是四辆。而另外两架运输机的伞兵不会超过224名。考虑到现在的状态,空降伞兵大概也就在150到180名之间。 雪龙营继续向前突进,中途在茫茫雪原上什么阻拦都没遇到。他们中途停了一下,等待南部的飞雪铁卫旗夺取要地后建立面对卡津诺夫卡的防线。随后雪龙营再次推进,他们逼近到距离机场5公里处,此时远在星河神州国土上的国防军16集团军炮兵也开始了超远程射击。在天空上星环组织的飞碟型武装侦察机的射击校正下,联合阵线的炮兵利用播撒的混合地雷封锁了机场的跑道。 与此同时,雪龙营装甲分队的12辆坦克在7辆装甲车的支持下背靠着南部飞龙旗飞雪铁卫旗的阵地,脱离步兵分队从南面迂回到东侧,开始向机场跑道远程射击。而雪龙营的步兵和装甲工程车分队,则开始从南方到西方之间的倾斜战线上逼近阿加库姆机场。 情报显示,机场中除了机场跑道和附近的配套航空设施外,附近的军人宿舍区和各处临时修筑的阵地都被之前的火力准备摧毁了。 天空上再次飞过来两架星环组织的前线攻击机,前线攻击机在阿加库姆机场上对着下面发射了火箭弹。随后三架国防军16集团军的改装过的zh48式战斗轰炸机以较低的高度和速度飞来,飞行员在雷达和无线电失灵的情况下,完全依靠目视扔下了携带的数吨炸弹到阿加库姆机场的西侧和南侧边缘,剧烈的爆炸引发了大火和浓烟,并且摧毁了大量的建筑物。这个机场是纯粹的军用机场,里面不是军人就是军属,所以不用担心会杀伤到平民。 同时,伊戈尔所在东部分队的炮兵还根据坐标发射了一百多发迫击炮炮弹到机场建筑区的中心地带,意图摧毁制高点。但是效果受到精度影响,不太完美。 从始至终,那四辆露西亚空降兵的空降坦克都没有被发现摧毁在了何处。而且从攻击效果看,热成像和红外设备都没看到大量的露西亚空降兵步兵的尸体,至少到了不少被摧毁的装甲车和火炮。不过可以确认的是,暴露出来的露西亚人的自行火炮和迫击炮都被消灭了不少,同时联合阵线的攻击击毁了两辆自行高炮,但机场里还有没有多余的高射机枪不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