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妻临门:药香娘子来冲喜》 第1章:穿越 建盛二十六年,冬。 天刚蒙蒙亮,京城城郊的一处小山村里,一片静悄悄。 时香余睁开眼睛的时候,人正躺在厚厚的雪窝里。 许是躺了许久,她的身上都盖了薄薄一层雪粒。 “嘶……真冷。” 时香余动了动身子,衣服太过单薄,冻的她身子骨都僵硬了。 天上的雪花还在不断坠落,虽然雪势不大,但她若是还继续待下去,过不了多久就要被冻死在这了。 时香余艰难的挪动着僵硬的四肢,连滚带爬的躲到了一处避风处。 只是短短的一小段路程,就耗费了她几乎全部的力气。 时香余动了动手指,空无一物的手上突兀的蹦了一管淡绿色的营养剂。 好在这里渺无人烟,没人看见,否则肯定要吓到人。 时香余双手都在颤抖,小心捧着营养剂凑近嘴边,一口气喝下了一整支。 营养剂的触感明明是凉的,但在喝下去的瞬间,化成一股暖流划过喉间,颇有奇效,迅速让时香余浑身暖了起来。 身上的热度回来了,痛感也回来了。 后背火辣辣的疼让时香余轻嘶一声,但她现在已然顾不上伤势了。 她的脑海中,多出了一段不属于她的记忆,加上周围陌生的环境,无一不在告诉她一个荒谬的事实——她穿越了。 时香余疲累的闭上眼睛,脑海中飞速的划过了另一个人的一生——她也叫时香余。 一代名门,一朝凋零,分崩离析。 原本名声在外的调香世家的嫡小姐,骤然失去了所有光环。 爹爹受不了打击,抑郁而终,留下原主和体弱多病的老娘和年幼的弟弟。 可怜原主一个娇生惯养,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还没适应家族败落之后的生活,就被迫扛起了养家的重任。 时香余的爹爹是嫡二房,空有抱负,学了调香,却没天分,手艺不高,只能闷头待在香坊里跟着香坊的老师傅学制香。 大房握着掌家权,在家族分崩离析之际,全然不顾手足亲情,收敛了大部分家财,把二房一脚踹开。 时香余的爹爹被赶出时家,手上没有银钱,调香的手艺又不精,只能靠着时香余娘亲的嫁妆勉强度日。 时香余的爹是个钻牛角尖的倔脾气,把家败了的责任都揽到了自己身上,整日里郁郁寡欢。 后来爹去了,娘也病了,娘的嫁妆也用尽了。 时香余请不起大夫,只能冰天雪地的自己想法子跑到山上去采药给娘治病。 只可惜时香余的命着实太苦,药没采到,就一脚踩空跌落山崖,香消玉殒。 再次睁眼,就换了芯子。 时香余脑海中走马观花迅速看过了另一个人的一生,忍不住唏嘘一声。 当真是个可怜的。 时香余抬手抚上了心口,心脏处正微微抽痛,有一股子哀戚久久萦绕不去。 那不是她自己的情绪。 时香余认识到了这一点,隐约猜到了是怎么回事。 “你放心,我会替你照顾好娘亲和弟弟,也会帮你们家讨个说法,你爹的心愿我也会帮他达成,找到真相还他清白。你安心去吧。” 在时香余低声对着空气允诺后,不多时,她心口的郁结就逐渐消散,归于平静。 时香余松了口气,背靠着岩壁,看着自己的手腕处陷入了沉思。 时香余来自末世——公元9102年,地球资源几乎被人类消耗殆尽,全球病毒爆发,感染病毒的人都成了丧尸。 部分人类在绝境中觉醒了异能,时香余也是其中一员。 只不过时香余的异能不是用来战斗的,而是有无限生机的木系异能。 病毒爆发,资源几乎被消耗殆尽,在末世,连饱腹都艰难。 时香余的木系异能有无限生命力,可催生植物,便被安排在基地实验室里夜以继日的催生五谷。 虽然工作繁琐无聊了些,但好歹不需要出去拼杀对战丧尸,性命有保障。 不过时香余怎么也没想到,她不过就是催生了一个研究员交给她的种子,那植物怎的就突然变异反杀了她? 时香余晃晃脑袋,莫名其妙的穿越了,倒是又白捡了一条命。 时香余有个秘密,她有一个家传秘宝——一个造型古朴的银镯子。 银镯里,是另一个乾坤。 方才凭空出现在时香余手中的营养剂,就出自银镯之中。 银镯认主之后可凭意识调动其中之物,取放都很方便。 时香余刚刚接手家业不久,末世爆发,遂和家中之人离散。 还没等她想法子站稳脚跟并找到家人,就出了意外,来到了这个历史上从来未出现过的朝代。 时香余行动艰难的扶着身旁的枯木站了起来,天气太冷,原主的衣衫破旧又太薄,继续待在这里,迟早冻成冰柱。 她得老天庇佑捡了条命,可不想这么快就再次出意外。 时香余循着记忆里的方向,朝着时家所在的地方摸索而去。 等时香余推开破旧的栅栏门,走到一个熟悉又陌生的院子里,突然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似乎是听到了外头传来的动静,很快从房内跑出来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小男孩——时香余的亲弟弟时昱杰。 小男孩看见时香余,好似看到了主心骨一般,抹着眼泪跌跌撞撞的朝着时香余跑过来,抬手抱住了时香余的大腿,抽噎着给时香余告状。 “姐姐,大娘来了,她坏,欺负娘亲。” 时香余原本是个讨厌麻烦,不喜欢小孩子的性子。 可这会儿被时昱杰抱着大腿,时香余想要推开他的手不知怎的,顿在了半空中。 时香余顿了顿,抬手轻轻盖上了时昱杰的脑袋。 感受着手心里传来毛绒绒的触感,时香余的心有一丝悸动。 难道这就是血脉亲情的感应? 还真是奇妙啊…… “姐姐?” 时昱杰疑惑的仰头看着一言不发的时香余,眼眶通红,眼角还挂着泪珠。 “嗯,”时香余迅速回神,“先进屋。” 天上还纷纷扬扬的落着雪,时昱杰身上的衣物很是破旧,时香余担心他着凉,牵着时昱杰的手就要带着他回屋。 时昱杰愣了一下,看着时香余牵着自己的手,小脸上有些发红。 “哟,这不是香余么,你可算是回来了。你娘都病的躺在床上起不来了,你还真是一点都不上心啊,居然出去耍到现在才回来?” 第2章:来者不善的亲戚 时香余刚牵着时昱杰走了两步,房间里慢腾腾的挪出来一个身材丰腴,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妇人,冲着时香余笑的颇为不怀好意。 时香余蹙了蹙眉,根据记忆来看,这应当是原主的大娘时钱氏,一贯是个眼高手低心高气傲的主。 自打时香余一家被从家族中赶出来之后,时香余一家就和大伯一家彻底断了联系,时钱氏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时昱杰像是被时钱氏吓到了一般,迅速往时香余的身后躲。 时香余心下了悟,方才时昱杰说的坏人,就是时钱氏? “大娘。” 时香余虽然不想搭理对方,但因对方直接挡在了门口,为了避免对方挑理,时香余低声喊人,只不过态度并不怎么恭敬。 时钱氏哼了一声,手里捏着一张帕子,在时香余靠近时故意掩住口鼻,眼神鄙夷嫌弃的在时香余的身上扫视了一圈。 如此带有侮辱性质的举动,时香余却连眼神都没变一下,淡定的挤开时钱氏,牵着时昱杰进了门。 时香余的母亲时宋氏这会儿正半坐在床上,倚着床头咳嗽,面色苍白的毫无血色。 时宋氏看见时香余回来,松了口气,忙冲时香余招了招手。 “香余啊,你可回来了,娘就不该让你出门。外头雪下的这么大,山上哪还能找得到草药。娘这病会好的,你可别出去了。” 几句话时宋氏说的断断续续,声线轻的仿若随时会飘散在空气中一般。 时香余蹙眉,她能感受到,时宋氏的生命力正在逐渐消逝。 时香余迅速上前,握住了时宋氏枯瘦的手,调动自己刚刚恢复了些许的异能,往时宋氏的身体内注入一丝生命力。 时宋氏感觉从时香余的握住自己的地方,有一股热气沁入皮肤,逐渐在体内散开,片刻后竟让她感受到身体多了几分力气,面上也有了几分血气。 时宋氏惊讶的看着时香余的手,刚想说些什么,时香余就自然的松开了自己的手。 时香余不能暴露自己的秘密,只能适当给时宋氏身体内注入一丝生命力,帮她吊命。 经过方才短暂的接触,时香余已然发觉时宋氏的身体枯败,需要及时治疗,再拖下去,很快就要一命呜呼了。 怪不得原主数九寒天冒着大雪不要命似的往山上跑,要给时宋氏找草药。 她的病情,确实不能继续拖下去了。 时香余低垂眉眼,在心下思索着时宋氏的病。 时钱氏被无视的彻底,面上一阵青一阵白,不甘被冷落,重重咳了一声。 “弟妹啊,你这病怎的这么严重了?咱们都是一家人,有什么困难你合该跟我们说一声,我们肯定会伸出援手的不是?” 时钱氏的语气太过虚伪,话说完后压根没有人搭理她。 时钱氏自觉脸面被践踏,面上一阵青一阵白,看着时香余和时宋氏的眼神立时就不善了起来。 “甭管先前发生了什么事儿,咱们总归是一家人。我可是好心好意上门来看看你们的情况,也是真心相助,莫要不识好人心!” 时香余蹙眉,只感觉耳边一直有只苍蝇在嗡嗡叫,着实烦人。 就时香余一家和大伯家之间的恩怨,能是这么轻易的就能当一切没发生过遮掩过去? 若说时钱氏登门不是有目的,傻子都不信! 时宋氏咳了两声,喘着气婉拒了时钱氏的“好意”。 “不管如何先谢过嫂子了,我家的事情,就不劳嫂子费心了。若是没有其他的事情,嫂子就请回吧。” 时宋氏如此不给面子的话一出,时钱氏的面上立刻黑了下来。 时香余也一脸惊诧的看着时宋氏,依照原主的记忆来看,时宋氏一贯是个懦弱的性子,平日里活的小心翼翼,连大声说话都不敢,怎的今儿在时钱氏的面前,突然如此硬气了? “宋氏,这就是你跟嫂子说话的态度吗?!” 时钱氏恼羞成怒,对着时宋氏狠狠啐了一口,转而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阴险一笑。 “我知道你什么意思,不过这种事情可不全是你能做主的。既然跟事情跟香余有关,总得问问香余的意见不是?” 时香余挑眉,这怎么又扯上她了? 时钱氏的话像是触怒了时宋氏一般,时宋氏一口气没提上来,更是咳了个撕心裂肺。 时昱杰被时宋氏这模样吓得眼眶又红了,忙小跑去倒了一杯水端到时宋氏的面前,眼泪要掉不掉的小模样看起来颇为怜人。 时钱氏看了时宋氏一眼,眼神轻蔑,转头就一脸假笑的看着时香余。 “香余啊,先前家里出了些情况,所以咱们两家关系才疏远了。不过这一笔写不出两个时字,左右都是一家人,大娘可不会害你。所以今儿大娘来,可是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的。” 时钱氏话落顿了顿,瞟了时香余一眼,等着时香余追问。 却不料时香余压根就当她的话是在放屁,正小心的帮时宋氏顺气,竟是直接无视了她! 时钱氏登时一口气梗在了喉咙口,瞪着时香余后背的眼神恨不能把她戳个对穿! 时香余不接茬,时钱氏这戏还得继续唱下去,只得故作若无其事的继续。 “这昌平没了,留下你们孤儿寡母的,我们看着也不忍心。我们家当家的有心,想把你们接回族里住,念着香余年纪也差不多了,我废了好大的心力,这才帮香余定了门上好的亲事。你看看,大娘对你们也算是仁至义尽了不是!” 任由时钱氏说的天花乱坠,时香余也毫无任何反应,甚至在时钱氏说完之后,还冷淡的问了一句。 “说完了?” 时香余这反应让时钱氏有些傻眼,时钱氏不知怎的,对上时香余平静无波的眼神,心下骤然有些发紧,寒毛直竖。 “啊……说,说完了。” “哦,”时香余冷漠应声,“说完了,就滚吧。” 时钱氏当即就炸毛了,指着时香余就跳脚咒骂开来:“你说啥?!小贱皮子谁给你的胆子,敢这么跟老娘说话!有种你再说一遍!” 时香余一个小丫头片子,胆敢对她出言不逊,当真是活腻歪了! “我说,”时香余看着时钱氏的眼神,仿佛带着冰碴,“说完了,就给我滚!” 第3章:把她赶出家门! 时香余冷冷扫过来的眼神,仿佛是在看着一个死人一般,带着冷冽杀气,瞬间震慑住了时钱氏。 时钱氏瞪圆了眼睛,嘴唇蠕动半晌,最终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鸡一样,喉咙里咕噜几声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不走是吗?” 时香余冷笑一声,活动着手腕,既然时钱氏听不懂人话,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时香余随手抄起房间里唯一一条板凳,冲着时钱氏就拍了过去。 时钱氏被吓得惨嚎一声,掉头就跑。 板凳带着风声就追在身后,时钱氏毫不怀疑若是她慢了一步,板凳就真的要拍到她脑袋上了! 时钱氏被吓得屁滚尿流,头也不回的跑掉了。 等时钱氏的身影彻底消失之后,时香余这才反手丢掉板凳,拍了拍手。 跟她斗,还嫩了点! 等时香余转身,就对上了一大一小两张目瞪口呆脸。 时香余的面色瞬间僵住了—— 坏菜,忘记这俩了。 原主的性子突然转变这么大,要是被发现端倪了怎么办! 时香余背后登时就冒出了一层的冷汗,心下迅速思索着对策,犹豫着若是时宋氏和时昱杰问起,她该怎么回应。 孰料预想中的责问没等来,反而是先听到了一声欢呼。 “姐姐好棒!” “嘎?”时香余迷茫抬头。 时昱杰小脸红彤彤,大眼睛闪着亮光,看着时香余的眼神满是崇拜。 “香余。” 时宋氏一声轻唤,瞬间唤回了时香余的神智。 时香余硬着头皮上前两步,等待着时宋氏的发问,却没料到时宋氏却是先哭上了。 “香余啊,都是娘对不起你们。都是娘没用……” 时宋氏年轻时一定是个大美人,哪怕是眼下被生活蹉跎的苍老憔悴了不少,五官间也依稀可见年轻时的貌美。 美人垂泪虽然很赏心悦目,但呜呜咽咽的哭个不停也难免让人控制不住的血压上升,心情暴躁。 时香余被她哭的头皮发麻,只得低声安抚。 时宋氏边哭,边断断续续的说出了时钱氏今日特意登门的来意。 时钱氏登门,竟真是为了要把她们一家三口接回时家住,原因就是因为他们给时香余定了门亲。 “定亲?” 时香余嗤之以鼻,很想直接说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有定亲这个说法呢? 不过话到了嘴边,时香余突然想起来她穿越了,这里确实有定亲这个说法…… 时香余满脑袋黑线:“定什么亲,依照他们以前的行事,肯定别有用心!” 要是真像是时钱氏说的那般,是因着原主的父亲时昌平去了,怜惜他们孤儿寡母的过得不容易,那早干嘛去了? “他们想给你定下的,是定国公世子。黑了心肝的,你爹没了,还不放过咱们孤儿寡母,他们早晚遭报应!” 时宋氏气的满脸通红,攒足了力气叱骂连连。 时香余听着时宋氏的咒骂,半晌才从时宋氏的咒骂的话里,分辨出来一些有用的信息。 怪不得时钱氏他们能有本事攀上定国公这门亲,感情那定国公世子就是个病秧子命不长,目的就是想要娶个媳妇给他冲喜! 而此时的定国公府里,国公夫人顾裴氏看着摆在眼前的两份生辰八字,回忆起镇国寺住持大师说过的话,顾裴氏一咬牙,扭紧了帕子下了决心。 虽说有些对不住那个丫头,但只要她进了自家门,她发誓以后绝对把小丫头当亲生闺女疼! 顾裴氏下定了决心,收好两份生辰八字,揣着去了国公世子顾尘珩所在的院子。 顾尘珩是早产儿,未足月就落地,身子骨打小就弱。 哪怕顾裴氏照顾的再精细上心,也是三天一小病五天一大病,伴随着年龄的增长,身子骨愈加的虚弱。 定国公府寻遍了天下名医,却都没有一个能有法子治好他。 顾裴氏也因着当初难产的缘故伤了身子,再不能生育。 顾裴氏就这么一个儿子,自然是当成眼珠子命根子一般的疼宠。 只可惜顾尘珩的身子骨是真的差,日前更是连续数日昏迷不醒,急坏了顾裴氏。 顾裴氏心急无法,去求了镇国寺住持,得他指点,便下定决心要给顾尘珩娶个媳妇冲喜。 顾尘珩的身子骨根底极差,畏寒,日前下了雪,顾尘珩的屋子里早早就燃上了上好的银霜炭。 屋子里温暖如春,却总觉有几分憋闷。 上次旧病复发顾尘珩足足昏睡了数日之久,睁眼就从贴身小厮的口中,听闻了顾裴氏在相看人家,打算给他娶个媳妇的事情。 顾尘珩有些头疼,这不是胡闹么! 顾尘珩无意祸害人家姑娘,就他现在这个身体情况,嫁进他们家来,那就是等着守寡。 正在顾尘珩思索着要如何打消顾裴氏想给他找媳妇的念头时,门外传来轻微的响动,很快顾裴氏穿着厚厚的斗篷推门而入。 丫鬟及时帮顾裴氏除去斗篷,哪怕外头数九寒天冰冻三尺,顾裴氏踏入顾尘珩房间不过片刻,额头却也布上了一层细汗。 顾裴氏想到哪怕在此等温度之下,都得躺在床上盖着厚厚被子包裹严实的顾尘珩,捏紧了手中的帕子,抹着怀里的生辰八字,愈加坚定了想法。 顾尘珩看到顾裴氏前来,冲小厮挥了挥手,待小厮退下后,这才缓缓挪动着身子想要坐起来。 “乱动什么,赶紧的躺好了。” 顾裴氏被顾尘珩吓了一跳,忙上前去把顾尘珩重新摁回了被窝里。 “你身子骨不好,自己心里还没点数了?好好躺着。”顾裴氏看着顾尘珩苍白的面色满眼心疼,“今儿感觉如何?娘听说你今日没吃下什么东西,可是厨下做的饭菜不合你胃口?你有没有想吃的,跟娘说,娘让人给你做。” “没事,”顾尘珩摇头,“只是这些天一直在睡,又灌下去这么多药,确实不饿。” 只是这么短短两句话,顾尘珩边说边咳,说的断断续续,心疼的顾裴氏眉心都拧成了一个大疙瘩。 顾尘珩看着顾裴氏难看的脸色,勾了勾唇。 “娘,我听说你准备给我定亲?” “你怎么知道的?”顾裴氏眼神闪了闪,“这件事你就甭管了,娘心里有数。别乱听别人跟你嚼舌根子。你只要记着,娘做什么都是为了你好。” 第4章:就是等着守寡 顾尘珩叹了口气,顾裴氏这显然是猜到了他想说什么,这般说就是为了堵他的嘴呢。 “娘,我知道你是为了让我好起来,才会想尽了办法。但我现在的样子,咱们都清楚是怎么回事。人家姑娘嫁进来,就是等着守寡,咱们不能……” “珩儿!” 顾尘珩苦口婆心的劝说还没说完,就被顾裴氏愤怒的打断了。 顾裴氏瞪着顾尘珩,眼底转瞬就氤氲了一层水迹。 顾尘珩登时头疼了起来,每次他都败在了顾裴氏这一招下。 只要顾裴氏眼眶一红,他就撑不住缴械投降。 “珩儿,娘也是没法子。娘也不想做这种遭人恨的事情,可娘就你这么一个儿子。你要是出了什么事儿,娘也没法活了。只要能让你好起来,就是要了娘这条命娘也绝对没二话。” 顾裴氏捏着帕子摁着眼角,语气执拗。 “至于给你找媳妇儿这事儿,没得商量!她要是怨,那就怨娘好了。你放心,只要那丫头进了咱们国公府的大门,娘绝对好好对她,不会让她受委屈!再说了,我儿如此之好,也不算委屈了她。” 顾裴氏说话都哽咽了,听的顾尘珩苦笑连连。 顾裴氏很少对顾尘珩做出如此独裁的决断,显然她已经下定了决心,就算是顾尘珩坚决反对,她也铁定不会回头了。 顾尘珩叹了口气,既然如此,不如就遂了顾裴氏的愿。 不过依照他现在的身子情况,就算人进了门他也不会动,大不了背地里先写一封放妻书,待他去了以后,也好还对方一个自由身,也算是他能做的最后补偿吧。 顾尘珩下定了决心,看着还在抹眼泪的顾裴氏的,无奈的叹了口气。 “好了娘,你别哭了,我应了你就是。” “真的?!” 顾裴氏瞬间惊喜,看她模样,除了眼眶红了些,哪还有分毫要掉泪的模样。 顾尘珩无语,显然他这是又被顾裴氏骗了。 随时时间的流逝,顾裴氏这演技也是逐日精进了起来。 顾裴氏见顾尘珩同意了,立刻笑逐颜开,哪还有丝毫难过的模样,忙不迭的嘱咐了顾尘珩一番,让他好好休息,就脚步匆匆的快速离开了。 顾尘珩看着顾裴氏欢喜的背影,无奈的扯了扯嘴角。 罢了罢了,他日后可能无法在双亲跟前尽孝了,眼下能让顾裴氏高兴一些,也算是他尽了一些为人子该尽的责任。 只是有些对不住那个即将要嫁给他的姑娘,只能等对方进门之后,再好好补偿对方了。 顾裴氏离了顾尘珩的院子,立马就把管家招了来,掏出一份生辰八字拍在桌上,如此这般交代了管家一番,让管家用最快的速度去促成这桩亲事。 …… 自打时香余把时钱氏赶走以后,时钱氏没再登门讨嫌,时香余便以为时钱氏偃旗息鼓这件事便过去了。 虽然原主在山上没能寻到草药,但时香余的空间里存着许多种子。 时香余取出两颗草药种子用异能催熟,去了村子里的赤脚大夫那里卖掉,换来些许银子好歹买了些嚼谷能度日。 时香余用异能催生出来的草药品质皆是极品,若是拿去镇子上大一些的药铺卖,绝对能卖得一个好价钱。 只可惜时香余不认路,不敢一个人瞎跑,只得低价处理,便宜了村子里的赤脚大夫。 好在对方知晓时香余一家三口孤儿寡母过的不易,银子虽然给的不多,倒是送了时香余几帖给时宋氏吃的药。 时香余有异能在,每日给时宋氏吃药的时候,都会悄悄摁上时宋氏的手腕,给时宋氏体内输入一些异能。 生生不息的生命之力,对时宋氏的身体恢复很有帮助。 时宋氏以为这全是赤脚大夫给的那几帖药的缘故,对那个大夫自然是感恩戴德,更是下定决心等她好了,一定得登门感谢对方。 对此时香余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就让时宋氏以为是那几帖药发挥的作用吧,这样不会怀疑到她的身上,她也能省去许多麻烦。 这真是个美丽的误会啊! 时香余感慨一声,等时宋氏喝完药,时香余收回碗打算去厨下洗刷,时昱杰突然一溜烟的跑了回来。 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这话用在时昱杰的身上同样奏效。 时昱杰不过六岁的年纪,却极其早慧,平日里总是会给时香余帮些力所能及的忙。 如此贴心的小弟弟,让原本不是很喜欢孩子的时香余,都禁不住对他多了几分爱怜。 想想前世末日危机爆发,人类数量急剧减少,幼崽更是极难诞生,夭折系数极高。 现存的人类对幼崽的看护程度,几乎到了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地步。 可怜的小时昱杰并没有这种待遇不说,还懂事贴心的让人心疼。 方才时香余给时宋氏煎药,时昱杰就在院子里帮忙收拾柴禾。 时香余想着时昱杰本就体弱,多锻炼锻炼也是好事,便没阻拦。 这会儿突然看到时昱杰一脸惊慌满头细汗的一路小跑而来,时香余蹙起了眉头。 “出什么事了慌慌张张的,跑慢点,别摔了。” “姐,姐姐,有人来了!” “有人来了?”时香余放下手中药碗,“谁?” 很快时香余就知晓了来人是谁,时香余看着出现在门外的人,缓缓眯起了眼睛。 依照原主模糊的记忆分辨,这位就是时香余的那个大伯时建业了。 时建业的个子不是很高,身形精瘦,尖嘴猴腮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至少在时香余的眼里是这样。 若是真严格说起来,造成时香余一家悲剧的起源,和时建业也有很大的关系。 时建业的长相本就不讨喜,再加上他还阴沉着一张脸,看着更是让人害怕。 也难怪时昱杰一看到时建业,就被吓成了这样。 时香余拉过时昱杰的手腕,把小少年挡在了自己的身后,朝着满面担忧惊慌的时宋氏递过去安抚的一眼,迎面对上了明显来者不善的时建业。 “大伯。”时香余还是很有规矩的,虽然不怎么待见时建业,但在见到人之后,时香余还是很乖巧的先喊了人。 “叫人。” 第5章:变得不好对付了 时香余冲时昱杰使了个眼色,时昱杰怯怯的从时香余身后探出个脑袋来,小声的喊了时建业一声。 “大伯……” “嗯,”时建业哼了一声,“香余啊,我听说你娘的身体不适,所以过来看看。上次你们大娘过来,估摸着是不太会说话,惹得你们不高兴了,别跟她计较。” 时建业这话里处处是坑,时香余心下冷笑一声,面色不变。 “呵呵,大伯说笑了。大伯今日来有事?” 时香余如此软硬不吃,时建业的面色微变,看着时香余的眼神带上了几分探究。 在时建业的记忆中,时香余就是个怯怯懦懦胆小如鼠的小丫头片子,好摆平的紧。 却不料许久不见,时香余不知道经了什么变故,变得如此不好对付了起来。 时建业想到自己的来意,点头,“嗯,是有点事。” 时建业在房间里扫视了一圈,却发现除了一条断了腿的长凳,整个房子里竟然没有一个可以坐下的地方。 时香余没错过时建业的反应,心下冷笑一声。 “大伯有什么事儿就直说吧,我娘病没好得多休息,我待会儿还得去后山捡柴禾。” 时香余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让时建业有屁快放,没事快滚。 时建业听出了时香余的潜台词,脸色登时更难看了起来。 “上次你大娘来,有些话估计没跟你们说明白。昌平没了,我这个做大伯的就得照顾你们一些。我和族里讨论过了,打算把你们接回时家。” “哦,”时香余冷漠脸,“上次大娘说了,我记得我也很清楚的拒绝了。难不成是大娘没跟大伯您说清楚?我跟娘和弟弟在这住着挺好的,没打算回去,大伯的好意我们就先谢过了。” 时建业压根就没想到时香余竟然拒绝的如此干脆,当即愣怔了数秒。 先前时钱氏怒气冲冲回转,告诉时建业时香余的反应时,时建业还有些不相信。 回到时家过好日子,这种事情时香余和时宋氏怎么可能不同意。 时建业只当时钱氏是臭脾气又犯了,和时香余闹了不愉快,所以这次自己亲自登门,都做好了时香余他们会立即答应的准备。 孰料时香余拒绝的如此干脆,竟是真的不打算回时家! 时建业迅速定了定神,语气带上了几分不悦。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这是族里对你们释放出的善意,你不要不识好歹!” “哦,那就谢过了那些做这个决定的人,我们真的在这过的挺好的,没打算回去。若是大伯今日前来就是为了说这件事,那还是请回吧,我是不会改变主意的。” 时香余眼神清亮的看着时建业,时建业很确定,她是发自真心的说出的这番话,而不是因为赌气。 时建业满脸不敢置信的在房间内扫视了一圈,就这家徒四壁,连个完整的家具都没有,甚至顶棚还有些破损漏风的房子,还叫过的挺好? 时建业磨牙,跟时香余说不通,干脆把目标转移到了自打他进门,就低垂眉眼一声不吭的时宋氏身上。 “弟妹也是这么想的?我可是听说弟妹你身子骨一天不如一天,弟妹自己吃苦也就罢了,可也得多为两个孩子的以后做打算。” 时建业这语气里还带上了几分威胁,听的时香余禁不住蹙眉。 时宋氏瑟缩了一下,嚅嗫着含糊应声。 “我,我听香余的……” “荒唐!”时建业被气到怒发冲冠,“你为人母,不说为母则刚,竟还把当家的重任压在一个小丫头身上,当真不知所谓!” 时宋氏被时建业这一声暴喝镇住了,当即就红了眼圈。 时昱杰也被吓了一跳,但他却硬气的没有哭,只是攥紧了自己的小拳头,瞪圆了眼睛怒视时建业。 “行了!”时香余也懒得跟时建业再继续这么虚与委蛇下去,干脆的挑破了时建业的装模作样。 “大伯这是觉得我爹没了,我们孤儿寡母的就能任由你欺负了?当初我爹是怎么离开时家的,大伯你心知肚明!现在又让我们回去,大伯你安的什么心,别以为我们不知道!” 时建业完全没料到时香余竟然敢如此顶撞他,当即气到面红耳赤。 不过话已至此,时建业干脆也撕破了脸。 “哼,那我就把话说明白了,我今日来,就是为了你的亲事!你和定国公世子的亲事族里做主,已经给你定下了!就算是你不回时家,已经交换了庚帖,这门亲事也是没得更改。定国公府,你是进也得进,不进也得进!” “什么?!” 时宋氏当即被时建业的一番话震到六神无主,眼泪瞬间就下来了。 “时建业!你不是人!你逼得我们一家还不够么?!昌平已经去了,你还不肯放过我们孤儿寡母!香余可是你的亲侄女,你居然把她往火坑里推,你怎么这么狠心啊,你就不怕遭报应么!” “闭嘴!” 时建业额角的青筋猛跳,对着时宋氏恶狠狠的呵斥出声。 “你一个妇道人家懂什么!那可是定国公的世子,多少人挤破了脑袋想攀上这门亲都没法子,能给香余定下这门亲已然是烧了高香了!” 时香余眼神冰冷的看着时建业,眼底弥漫起杀气。 人善被人欺,她不发威,这是还真都当她好欺负呢! 时建业说完似乎还觉得不过瘾,再次抛下了一个重磅炸弹。 “定国公府送来的聘礼我已经收下了,现在香余严格来说已经是定国公府的人了。只等定下吉日,定国公府的人就会上门迎亲!” 时宋氏被时建业这番话激的心火上头,原本就在病中,这会儿一口气没缓过来,竟是眼皮一翻软倒了下去。 “娘!” 时香余迅速冲上去查看时宋氏的情况,在确认了时宋氏只是怒急攻心晕过去了,这才松了口气。 反正都撕破脸了,时建业索性也不再端着慈祥长辈的架子,揣着手冷笑一声。 “事情已成定局,你最好乖乖等着定国公府的花轿上门。那可是定国公世子,这门亲事绝对不委屈你。你若是乖乖听话,族中会替你照料好你娘和弟弟。否则,族中可是还有军户的名额……” 第6章:这是在威胁她! 时建业这意有所指的话一出,时香余的面色立刻就变了。 时建业这是在威胁她! 时香余短暂的在心下权衡了一下利弊,同意了婚事,但也提出了条件。 “我家现在家徒四壁的样子大伯你也看见了,”时香余冷声开口,“为了防止嫁过去以后国公家看不起我这娘家,这嫁妆……” 时香余意有所指的话戛然而止,但时建业哪能不明白她的意思? 时建业一贯是个抠门的人,季棠棠这明晃晃的想要从他手里讨好处,就跟割他的肉没差别,当即就黑了脸。 “大伯也别舍不得这么点,”时香余道,“现在把面子做全了,总好过回头在国公爷面前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惹得国公爷不喜。” 哪怕是时建业再不想出血,但也不得不承认时香余这话说的有理。 “这是应当的,”时建业咬着牙同意了,“你爹没了,合该大伯负责。嫁妆一事你就不必操心了,大伯会给你安排妥当的。” “既然是我的嫁妆,不如还是我来列单子吧,”时香余及时打住时建业的话,“大伯总不会对我还不放心吧?” 时香余可不想让时建业自己给她准备嫁妆,谁知道回头他会在里头加塞些什么破烂玩意儿。 时香余这话说的就是对时建业明晃晃的不信任,但偏偏时建业又不好说些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时建业的错觉,他总觉得有些时候不见,他这个侄女好像变得和以前大不一样了。 …… 时建业最终还是妥协了,次日就急匆匆的把时香余一家人都接回了时家,给时香余一家三口安排在了一个小院子里。 不过时家的人确实不太待见他们一家,就连带着时家老太爷时成春和老夫人时刘氏,对他们也没什么感情。 在时香余娘仨回到时家的时候,只推脱说时宋氏病了,让时香余好好在时宋氏跟前尽孝,不用去他们那边请安了。 这话乍一听是在体谅他们,实则却分明是不把他们当回事,压根连见一面都懒。 时宋氏这两天担忧的吃不好睡不好,总是偷偷背着时香余抹眼泪。 连带着时昱杰也蔫了,天天眼圈红红的看着时香余,看的时香余心尖尖都软了。 时香余一眼没看到,转身就见到时宋氏又在偷偷抹眼泪,时香余很是无奈。 她平日里是最讨厌有人在她面前哭哭啼啼的了,在末世里见识多了生死离别,时香余深知哭是最没用的。 但对上时宋氏自责又心疼她的眼神,时香余一点厌烦的心情都生不起来。 “娘,你怎么又哭了,”时香余坐到时宋氏的身边轻声安慰,“我就要成亲了,娘您应该开心才是。” “呜呜,”时宋氏哽咽着握住时香余的手,“香余,都是娘对不住你。都是娘没用,时建业那个黑了心肝的,这是要把咱们孤儿寡母的赶尽杀绝啊!那国公府就是个火坑,娘哪能就这么看着你去受苦啊。” 时昱杰虽然才六岁,但这里的孩子都早慧,听到时宋氏这话,时昱杰也没忍住又红了眼眶。 时昱杰大大的眼睛里迅速聚拢了一层雾气,却硬是憋着不敢让眼泪掉下来,那委委屈屈的小模样看的时香余心肝直颤。 “怎么就是受苦了?”时香余忙把时昱杰拉入怀中抱着轻拍安抚,“那国公府的门槛可高着呢,多少人想进都进不去,我能有这机会,这可是难得的机遇。” 时宋氏哪里不知道时香余这话是在安慰她呢,面上显出了一抹怒意。 “那国公世子眼看着都要咽气儿了,送你进去,那就是等着守寡,你这一辈子就毁了!不成,娘不能眼睁睁看着你进火坑,娘得去找时建业,他要是铁了心的不让咱们娘仨活,娘就吊死在他们房里,让他们这辈子都别想安生!” 时香余一听时宋氏这话,当真是被吓了一跳。 时宋氏以前就是个软糯好欺的包子,当真是为母则刚,为了孩子,连软弱的时宋氏都不知不觉间就强硬了起来。 “娘你说什么傻话呢?”时香余轻声道,“这只是个缓兵之计,只要我进了国公府的大门,时建业他们可就别想再对咱们一家三口做什么了。爹当年死的憋屈,还背了黑锅,这口气我可咽不下。” 时宋氏被时香余这话给震住了,目瞪口呆的看着时香余,好像不认识她了一样陌生。 “当初时家的其他人是怎么把咱们一家轰出去的,又是怎么让爹背了黑锅,我以后定会让他们一点一滴全都还回来。”还有原主的那条命,都不是那么轻易就能揭过去的! 时香余的话说的时宋氏有些恍惚了起来,当年的那场对他们家来说简直是灭顶的灾难,哪怕是现在想起来她还心有余悸。 他们家平静的日子被毁了,当家的被赶出时家还背了黑锅,最后更是抑郁而终,这一桩桩一件件,都是时宋氏最不愿意回忆的伤心往事。 时宋氏泪眼朦胧的看着时香余,心下纷乱如麻,不知该不该支持时香余报仇。 就在这时,有丫鬟前来传话,说是时建业有事找,喊时香余过去。 时宋氏立时就紧张了起来,下意识的拉着时香余的手不敢放手。 时宋氏对时建业一直就没什么好印象,她没了丈夫,失了顶梁柱,不能再让自己的女儿出事儿了。 “现在?”时香余安抚似的拍拍时宋氏的手背,询问丫鬟,“大伯可说了找我什么事?是去大伯的院子还是?” “是去老夫人那儿,”丫鬟有些不耐烦,“姑娘您跟着我来就是了,有什么事儿,您去了就知晓了。” 丫鬟的态度十分不好,俨然一副看不上时香余的模样。 时香余倒是没有被一个小丫鬟的怠慢给气到,只是轻柔的挪开时宋氏的手,低声安抚。 “既然大伯差人来找,许是真有急事儿。”时香余不咸不淡的看了一眼眼高于顶的丫鬟,“自打回来了,还未见过祖母的面儿,刚好这次也能拜见祖母。娘你刚吃了药,身子还未大好,先歇息会儿,我去去就回。” 第7章:这是在给她下马威 小丫鬟不耐烦的催促了几遍,时香余也不理她,只是好声好气的安抚了一番心神不宁的时宋氏,并交代了时昱杰好好陪着娘亲。 自打方才时香余跟时宋氏说了自己的打算,时宋氏就一副生怕她想不开做出什么激进的事情,压根就不敢让她离开自己的视线。 以至于时香余颇为费力的安慰了半晌,才终于得以脱身。 “二姑娘倒真是好大的架子,”小丫鬟的语气里带上了怒气,“这般磨蹭,好是让老太太好等。” 小丫鬟这是在埋怨时香余不孝顺,居然架子大到让老夫人等着她。 时香余眉眼冰冷的看着小丫鬟,半晌才冷冷哼了一声。 “何时连一个小丫鬟都能这么议论主子的事情了?”时香余语气嘲讽,“身为一个下人都敢埋怨主子了,回头我倒真是要找大伯母说道说道,这府里到底都是怎么管教下人的!” 小丫鬟没想到时香余居然这么硬气,被时香余气到了,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在对上时香余冰冷的仿佛带着血腥杀气的眼神时,硬是被吓到失声了。 小丫鬟立刻怂了,低垂着脑袋不敢再多说什么。 时香余不轻不重的哼了一声,神情淡漠的收回了目光。 时香余对于时钱氏这么点上不得台面的小手段十分不屑,以为只是找个小丫鬟来在她面前耍威风,就能磋磨她了? 时钱氏未免也太小看她了! 时香余既然敢独身跟着小丫鬟,应时建业的召唤去老太太那里,就不带怕的! 倒是有了小丫鬟出面给她下马威在前,时香余倒是想看看老太太他们喊她去跟前到底想做什么了。 只希望这府里的其他人能打一点,可别都是这种一捏就碎的纸老虎! 时家早就没有了当年昌盛时期的荣光,时家的人却不肯承认家族落魄,打肿脸充胖子,硬是摆出一副贵族豪绅的做派。 家中日常花销都快捉襟见肘了,还硬是要为了那所谓的面子,府中还养着几个丫鬟小厮,时香余对此十分不屑。 小丫鬟被时香余吓着了,也不敢再废话,低着头迅速的带着时香余到了老太太的院子。 小丫鬟让时香余在门外稍候,说自己先进去通禀一声。 结果没想到小丫鬟这一走,竟是半晌没了动静。 时香余简直要被这些小伎俩给气笑了。 先前派个小丫鬟先给她个下马威就算了,见没吓着她,这会儿就把她丢在门外罚站。 这若是换了原主,估摸着这会儿已经诚惶诚恐的六神无主了。 时香余倒是无所谓,这等低级的手段在她眼里就是个笑话。 时香余垂眸,敛去眼底的寒芒,心下暗自盘算着时间。 若是一炷香后还没动静,那她直接离开就是了。 时家的人摆谱,她可没有配合他们演戏的义务。 时香余安静的站在门口,在心下暗自计算着时间。 一炷香的时间眨眼过去,房内还是没有传出任何动静来。 时香余面上神色低沉了下来,眼带嘲讽的看了一眼厚重的门帘,转身便走。 缩在门帘后,偷着门帘的缝隙偷偷往外看着观察时香余的小丫鬟被时香余那冰冷的一眼吓得瑟缩了一下。 等她缓过神来,就见时香余正抬脚往外走,连忙掀开门帘冲了出来。 “二姑娘留步,”小丫鬟扬声呼唤,“老夫人唤你进去呢。” 时香余顿住了脚步,对时家这下作低级意图拿捏她的做派十分不耐,但想到她原本的打算,时香余勉强压下心底的烦躁,回头眼眸深沉的看了小丫鬟一眼,抬步打帘进了房间。 小丫鬟被时香余那十分有威慑力的一眼震在了原地,一股子寒风裹挟而来,顺着小丫鬟的领子钻进去,冻的她激灵灵打了个寒颤,瞬间回神。 小丫鬟心下踌躇,她怎的觉得这二姑娘好像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那般好拿捏? 尤其是刚才二姑娘看她的那一眼,眼神里的锋芒,怎么都不像是一个胆小怯懦的小丫头该有的。 时香余掀开厚重的门帘,一脚踏入房内,温暖的热度扑面而来。 房间里燃着炭,烧得整个屋子里都暖烘烘的。 时香余动作顿了顿,想着她们刚入府的时候,她们住进的院子里房子破旧,一直没修缮,多时未住人,房间里冷的不行。 加上时宋氏还是个病人,时香余便跟时建业提了要求,想讨些炭来放在时宋氏的房里烧。 其实时香余在末世的时候,一直都有屯物资的习惯。 她挣来的所有报酬,全都换了各种各样的物资,跟个仓鼠似的,一点一点都屯在了她镯子里的空间里。 煤炭这种东西,她囤的自然也是有的。 只不过贸然拿出来太过招人眼,也没法解释,便想着跟时建业少少讨些炭块来,也算是过了明路,她屯起来的炭就可以拿出来用了。 当时时建业是怎的跟她说的来着? 说是府中近来没有进项,冬日里烧的煤炭这种东西太过贵重,府中今年并未囤积。 可这时老太太的房里烧得跟阳春三月的温度似的,这叫府中并未囤积? 那老太太房里烧的这些,难道是大街上捡来的不成?! 屋子里可不止有时老夫人时刘氏,旁边还坐着大伯娘时钱氏,另有一个看起来和时香余年纪差不多大小的姑娘,正窝在时老夫人的怀里腻着她,一派亲情温馨,家庭和睦的模样。 依照着原主惨留下来的些许记忆,这位和她看起来差不多年岁的人,估摸着就是时建业的女儿时香淑了。 这会儿见着时香余进来,时老太太面上的笑容收敛了些许,眼神刻薄挑剔的在时香余身上上下梭巡了一番,眼底的不耐都快满溢出来了。 原本窝在时老太太身边的姑娘也站起了身子,笑着冲时香余走过来,亲亲热热的就要去拉时香余的手。 “许久未见二妹妹了,二妹妹近来可好?” 时香余不着痕迹的一错步,避开了对方伸过来的手。 时香淑面上一僵,不过很快遮掩了过去。 “估摸着是许久未见的缘故,二妹妹都跟我生疏了。快来见过祖母,祖母可都惦念你好几天了。” 第8章:有她后悔的时候! 时香淑一副看着和时香余十分亲热的模样,可惜时香余并不买账。 还说时老太太惦念她许久了? 那她们一家三口都回了时家许久了,先前主动要见老太太都没得到应允。 今儿老太太好不容易想起他们了,却只唤了时香余一人来不说,还一副十分不待见她的样子,处处给她使绊子下马威。 时香余不咸不淡的跟时老太太和时钱氏都打了招呼,虽然态度不见得热切,礼数上却叫人挑不出什么错处来。 时老太太看着时香余一副清冷淡漠的样子,心下对她愈发的不喜,连做做样子都懒,这是随口教育叮嘱了她一番待她嫁进国公府后,别忘了多提拔一下家里。 时香余低眉敛目,掩去眼底的讥讽。 时家的人都看不上他们二房,若不是这次他们不要脸的把二房卖了给他们铺路,怕不是他们都想不起来自己还有这么一门血脉亲情。 时老太太到底是对自己有多么的自信,才会觉得就他们对她这态度,还能叫她死心塌地的为了时家着想? 她是要被送去国公府给一个快要没气儿了的病秧子冲喜的,日后不跟她们结仇就不错了,还想着从她这里讨要好处? 时老太太的告诫告一段落,见时香余只是低垂了眉眼一言不发,一副寡言的样子让时老太太看了就不喜,干脆挥手就让她退下。 刚巧时香余也懒得再待下去听她说那些废话,扭头就出了屋子干脆离开了。 时老太太看着时香余的背影,被气的一口气差点提不上来,登时就怒了。 “没规矩!”时老太太怒骂,“跟她那个没用的娘一样没规矩!” “祖母别生气,”时香淑忙依偎了上去,乖巧的给时老太太顺气,“二妹妹许久没回来了,估摸着是跟咱们生分了,不知道怎么亲近祖母。等回头她知道了祖母是个多么疼爱晚辈的,肯定会后悔的。” 时香淑的话可谓是说到了时老太太的心坎里,时老太太立刻喜笑颜开,抬手在时香淑面上轻轻掐了一把。 “就你嘴甜。” “淑姐儿这话可没说错,”时钱氏适时帮腔,“那丫头就是跟她娘待的久了,不懂规矩。等回头啊,有她后悔的时候。” …… 定国公府。 国公夫人顾裴氏这会儿正喜笑颜开的围着顾尘珩的打转。 顾尘珩近来的病情稍微好转了些许,聘礼都已经下了,庚帖也交换过了,还找人算好了黄道吉日,再过个十数天就能把儿媳妇儿给迎进门,国公夫人近来可算是心情甚好,多少年来都没有过这般轻松开心的模样了。 国公夫人见顾尘珩这几日的情况还不错,一边忙碌着准备成亲事宜,一边还不忘让顾尘珩也参与进来,做什么都喜欢问问他的意见。 成亲的日子定的太近,着实仓促了点。 国公夫人自己也知道委屈了时家的那丫头,便想着在成亲一事上,所有事情她都得处理的妥妥当当,可不能让人看低了她儿媳妇儿去。 顾尘珩原本对这门亲事颇有微词,但见国公夫人这么高兴的模样,他到底是没好泼她冷水,只是心下对那个即将嫁给他的姑娘家充满了歉意。 国公夫人看出了顾尘珩的兴致不高,想着自己还没见过自家那个未来儿媳妇儿的面,先前只是见了画像,毕竟比不过见真人。 国公夫人突然心血来潮,打算去见见自己那未来儿媳妇儿。 “儿啊,”国公夫人笑眯眯的看着顾尘珩,“今日你感觉身体如何啊?” 顾尘珩眯起眼睛看着国公夫人,莫名觉得她这询问颇有些不怀好意? “今日感觉还不错,”顾尘珩还是孝顺的,不愿让国公夫人多担忧,“许久没有这般清醒过了。” “那就好,那就好,”国公夫人连连点头,“你也许久没出过门了,既然今儿你身体还不错,那不如就陪娘出去逛逛?” 顾尘珩惊讶的看着国公夫人,十分怀疑今儿国公夫人是不是吃错药了。 哪怕是天气暖和的时候,国公夫人都不许他出门,生怕他见了风病情再加重了去。 今儿国公夫人这是怎么的了,居然主动要带他出去? 顾尘珩喉头微动,虽然他许久未出过门了,也挺向往去看看外头如今的景象,但他到底对自己的情况心里有数,主动拒绝了国公夫人的提议。 “还是不了,”顾尘珩笑意温柔的看着国公夫人,“眼下孩儿的身体还不适宜出门。待日后孩儿大好了,就天天陪着娘出去游玩。” 顾尘珩的话说的国公夫人鼻尖一酸,差点没当场落下泪来。 顾尘珩惯来是个孝顺的,哪怕国公夫人爱子心切,再不想信大夫的话,但也知道顾尘珩的身体差到了什么地步。 待他大好的那一日? 国公夫人神情有些恍惚,还会有那一日么? “莫怕,有娘在呢,”国公夫人掩去鼻尖酸涩,强笑道,“让人把马车里布置的热乎一些,出去转一圈咱们就回来,不妨事儿。” 最终顾尘珩还是没强硬过国公夫人,只得无奈的从了。 国公夫人安排人在马车里放上燃烧的旺旺的炭盆,亲自上手,把顾尘珩裹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让人把顾尘珩抬进了马车里,小心安置。 马车里铺着厚厚的褥子,温度适宜,倒是让顾尘珩没有任何不适。 顾尘珩之所以答应跟国公夫人出门,其实最主要的是他更想知道国公夫人到底想干什么…… 先前可是他无论怎么要求想出去看看,国公夫人都拼死拦着不许的,可现在她竟主动要带他出门。 马车在顾尘珩的暗自思索里,缓缓的行驶了起来。 国公夫人生怕顾尘珩见了风又犯病,全程都不敢打开窗子,直到马车不知道行驶了多久,慢慢的停下了。 国公夫人把顾尘珩的小厮找来,让他去上门递帖子。 等小厮领命而去后,国公夫人才拢了拢衣袖,笑盈盈的看着顾尘珩。 “这人选虽然是娘做的主,不过这可是给你找的媳妇儿,”国公夫人冲顾尘珩眨了眨眼睛,“趁着今儿你精神好,不如见见你未来媳妇儿?” 第9章:先帮你相看相看 顾尘珩无奈的看着国公夫人。 其实他早有猜测,不过在自己的猜想被证实了以后,顾尘珩却突然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他的未来媳妇儿吗? 原本顾尘珩对这门婚事没有任何的兴趣,甚至还有隐隐的抗拒,觉得国公夫人这事儿办的不合适,太过儿戏了。 可眼下不知道为什么,顾尘珩突然也对那位即将要嫁给他冲喜的小媳妇儿有了几分兴趣,之前只是看了画像,总归是有几分失真,不太直观。 国公夫人一直在暗中观察着顾尘珩的表情,见他没有露出什么厌烦的模样来,暗自松了一口气,心下愈发的欢喜了起来。 “你身子不合适,就且在这等着,”国公夫人笑眯眯道,“为娘先去帮你相看相看,待会儿为娘想个法子,把人带过来也给你看看可好?” 顾尘珩没说话,只是眸色幽深的看着国公夫人。 国公夫人却自觉的当他这是同意了,等待马车外头传来了动静,这才整理了一下衣物,下了马车。 国公夫人来的突然,时建业听到消息的时候都被惊到了,接到拜帖就连忙带着时钱氏冲了出来迎接。 时钱氏冲出来一看到面前奢华的马车,眼神就是一亮。 在车门被打开的瞬间,时钱氏突然挤开了车辕旁边候着的国公夫人的丫鬟,伸出手想要自己接国公夫人下马车。 国公夫人刚一出车门,就看到了冲她笑的一脸谄媚的时钱氏伸着手,一副热情要搀她下马车的模样。 国公夫人面色不变,却没有伸出手去,而是自己踩着脚凳稳当的下了马车。 时钱氏的手顿在了半空中,场面颇有些尴尬。 时建业心下也咯噔一声,忙掩去几分面上的喜色和得意,上前跟国公夫人打了招呼,把人迎进了府。 时建业直接把国公夫人迎到了时老夫人的屋子里,时家的其他人得到消息,这会儿也都齐聚在了时老夫人的屋子里,候着国公夫人的大驾。 时老夫人更是笑的一朵菊花,脸上的皱纹里都仿佛氤氲着喜气。 国公夫人亲自上门来拜见,还是送了郑重的递上了拜帖而来的,这件事给了他们家太大的面子! 国公夫人被请到了上座,时老太太和时建业跟国公夫人寒暄了半晌,还喊着几个小辈都挨个的给国公夫人见礼。 国公夫人一直都保持着雍容华贵的姿态,温和的跟他们之间寒暄。 只不过国公夫人在见过了此时屋子里的所有人,发现全都是大房的人,其中并没有她那未来儿媳妇儿一房的人时,笑容淡了些许。 “我今儿骤然登门,仓促了些许,没提前打招呼,还请莫要见怪。”国公夫人态度很好的跟时老太太致歉。 时老太太笑的见牙不见眼,忙道不敢,只觉得国公夫人身份如此尊贵的人还态度如此谦和,简直给足了她面子,使得时老太太整个人都有些飘飘然了。 连带着时钱氏仿佛也忘记了之前在大门口时那尴尬的一幕,乐呵呵的时不时插话,十分活跃的意图在国公夫人面前表现自己。 国公夫人那是什么身份,平日里可是他们连一面都不得见的高贵之人,可这会儿人不但主动登门了,还如此态度温和的跟他们聊天,简直让时钱氏飘飘欲然,得意的差点都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国公夫人自打进门开始,就把所有人的态度都尽收眼底了,面上的笑容逐渐淡去。 …… 时香余可不知道眼下时家来了一个身份尊贵的客人,她正在忙着给时宋氏熬药。 时建业把他们一家三口给接回了时家,估摸着是为了安时香余的心,虽然把他们丢在了这个破败的小院子里没有特别关照,但至少没有短了时宋氏治病的药。 时昱杰就蹲在时香余的身边,紧紧挨着时香余的腿,低垂着脑袋,颇有些闷闷不乐。 “怎么了?”时香余揉了揉时昱杰毛绒绒的小脑袋,“怎么突然就不高兴了?谁欺负你了?” 时昱杰的小脑袋在时香余的手心里蹭了蹭,小心翼翼的抬头看着时香余。 “姐姐要走了吗?” “走?”时香余挑眉,“谁跟你说我要走的?” “他们都这么说,”时昱杰情绪十分低落,“他们说过几天姐姐就要嫁人了,嫁人就要走了,不要我跟娘了。” 说到最后一句,时昱杰都带着鼻音了。 小家伙估摸着是不想让时香余看见他哭鼻子,忙把脑袋埋进了胳膊里。 “谁说我不要你跟娘了?”时香余眼底闪过一抹阴翳,撸了一把时昱杰的脑袋,“瞎说,这话你都信啊?” “可是他们说你要嫁人了,”时昱杰带着哭腔道,“你要嫁人就要离开了,就只剩下我和娘了,呜呜,你不要我们了。” “胡说!”时香余语气严厉的打断了时昱杰的话,“就算是我嫁人了也没说不要你们了,是谁在背后跟你乱嚼舌根子,说这些话吓唬你呢?” “真的没不要我们吗?”时昱杰抬起头可怜兮兮的看着时香余,“你保证?” 时香余看着时昱杰哭花了的脸,心下一软,没有帕子,索性捏着自己的袖子小心的给时昱杰擦脸。 “我保证,”时香余低声诱哄,“不过我可能得有一段时间照顾不到你们,你现在也是个小男子汉了。我不在的时候,你要好好照顾娘。等我安顿好了,就把你和娘接出去,不会不要你们的。” 时昱杰张了张嘴,眼眶里又迅速凝聚了一泡眼泪,眼看着眨一眨就要滑落下来。 就在时香余以为他又要哭了,忙想着要怎么安抚他,却见时昱杰自己把眼泪给憋了回去。 “嗯!”时昱杰点着自己的小脑袋保证,“我是小男子汉了,我会照顾好娘亲。那姐姐你要早点来接我们啊。” 时香余感觉自己的一颗心都被时昱杰给萌化了,揽着如此乖巧懂事的弟弟,时香余恨不能给他亲亲抱抱举高高。 只不过还没等时香余付诸行动,院子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 第10章:他想要保护她 时香余蹙起了眉头,松开时昱杰站了起来。 他们住的这个院子在整个时家属于十分偏远的位置,能如此清晰的听到外头传来的喧哗声,说明就是冲着他们来的。 时昱杰想到刚才姐姐跟他说的话,忙抹了一把脸也跟着站了起来,稳稳的站在时香余的身旁。 他现在是小男子汉了,他也要保护姐姐! 时香余还以为是时家的人来找麻烦了,结果没想到率先踏进他们院子里的人,居然是一个她没见过的中年美妇。 端看对方的模样,长的端庄貌美,衣着配饰华丽,面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周身雍容华贵的气质一看就不是一般人。 再看时建业和时钱氏两个人跟在美妇人的身后,笑的一脸谄媚的模样,时香余眉梢一扬,隐约有了些猜测。 美妇人这会儿也看到了正站在廊下的时香余,眼神一亮,笑容加深了些许。 还没等美妇人说话,跟在她身后的时钱氏率先跳了出来,指着时香余就是一顿怒斥。 “还愣着做什么呢?!”时钱氏的声音尖细刺耳,“一点眼力见儿都没有,还不快过来见过国公夫人!” 猜测被证实了。 时香余低敛了眉眼,冲国公夫人沉默的见了礼。 国公夫人眸色深沉的看了时钱氏一眼,快步上前笑眯眯的握着时香余的手臂,态度亲热的跟她说话。 “怎么在廊下煮药?不嫌冷么?”国公夫人语气温柔关切,再一看时香余身上单薄的衣着,皱了皱眉,“这天寒地冻的,怎么穿的这么薄?” 时香余没说话,只是朝着时钱氏和时建业的方向,投过去了颇有深意的目光。 时建业和时钱氏心下同时咯噔一声,时钱氏害怕时香余说出对他们不利的话来,连忙冲上前来把话头接了过去。 “就是就是,”时钱氏故作关切的看着时香余,“这么冷的天,怎么就穿这么点,冻着了可怎么办?这还年轻就是火力大,一点儿也不怕冷。” 时香余挑起嘴角看了时钱氏一眼,虽然她什么都没说,但眼底的嘲讽显而易见。 时钱氏被时香余这一眼看出了火来,却碍于有国公夫人在一旁看着,时钱氏什么都没敢说,这是眼神恶狠狠的瞪视着时香余,用眼神威胁她不要乱说话。 时钱氏只以为她做的隐秘,殊不知她的一切表情都被国公夫人尽收眼底。 国公夫人心下对时钱氏更是多了几分厌恶,眼不见心不烦的略过她,直把注意力放在了时香余的身上,亲亲热热的拉着时香余就对她展开了一系列关切的询问。 时香余不是个傻子,谁对她抱有善意,谁对她抱有恶意她还是能分得清的。 虽然时建业和时钱氏会逼她嫁进国公府里去给国公世子冲喜这件事,国公夫人绝对脱不了干系,但时香余能感受到从国公夫人身上散发出来的善意和对她的歉意。 廊下寒风呼啸,时香余跟国公夫人寒暄了几句,就把人让进了屋里。 屋子里不是一般的寒酸,除了床铺和桌椅板凳,和立在墙角的一个柜子,就再没了旁的东西。 而原本还躺在床上的时宋氏,显然是听到了外头的动静,担心出事儿,正挣扎着想从床上下来。 国公夫人忙快步上前,拦住了时宋氏,一点儿也不嫌弃的扶着她让她躺下。 “日后咱们就是亲家了,”国公夫人温和的看着时宋氏,“不用这么见外,你不舒服,还是继续躺着吧。咱们就这么说说话,别见外。” 时香余看着国公夫人的眼神也平和了几分,能这么对身份比她底下许多的人如此和颜悦色,一点儿嫌弃之色都没露出来,国公夫人的人品倒是真的不错。 而一旁的时钱氏看着这一幕,嫉妒的眼底差点没喷出火来。 她那么殷勤的忙前忙后的伺候着国公夫人,怎的就没见国公夫人对她态度这般好! 国公夫人如此和颜悦色,时宋氏也稍稍放松了一些,呐呐的回应了几句国公夫人的关切询问。 时宋氏一贯是个胆小的,畏惧于国公夫人的身份,哪怕她的态度如此温和,却还是让时宋氏有些无所适从。 国公夫人似乎是看出了什么,冲时宋氏安抚的笑笑,转头对着时钱氏笑容淡了些许。 “我就在这儿坐会儿,跟亲家说说话,不用这么多人在这守着。你们都回去吧,该去忙什么就忙什么,没必要在这耽搁时间。” 时建业和时钱氏一心想让自家的人在国公夫人面前露脸,若是真的有哪一个入了国公夫人的眼,那岂不是分分钟要飞黄腾达的节奏。 所以这次是在知道国公夫人来了以后,时建业立刻就让人通知了大房所有目前正在府上的人,全都挤在了时老太太的房里,就是为了能在国公夫人的面前露个脸挂个号。 在国公夫人表态表示要来时香余他们这边看看的时候,时老太太和时建业都拦不住,只得给国公夫人带路,送她过来。 不过时建业和时钱氏却把所有人都给带上了,呼啦啦的跟来了一大串,这会儿都挤在这小小的屋子里,空气都不流畅了。 国公夫人发话了,时钱氏也不敢说什么,只得让人都散了。 一屋子大多都是女眷,时建业也不得不离开了,时钱氏却硬是厚着脸皮留下了。 国公夫人没再赶人,只把她当成了个透明的,只笑意温柔的跟时宋氏和时香余聊天,拉着时香余的手就没放开,显然是极喜欢她。 时香余原本不喜欢跟人这般亲近,刚被国公夫人拉着手的时候还有些僵硬,不过很快她感受到从国公夫人身上传来的善意温暖,逐渐放松了身体,对国公夫人多了几分好感。 国公夫人显然对时香余这个儿媳妇儿喜欢极了,说了几句以后,就从自己的手腕上褪下来一个羊脂白玉的镯子,套上了时香余的手腕。 那羊脂白玉的镯子一看成色就是顶顶好的,压根就不是他们这小门小户的人能接触到的,看的时钱氏眼睛都直了。 “这是给你的见面礼,”国公夫人压住了时香余想拒绝的手,“别嫌弃。” 第11章:国公夫人的示好 这么贵重的东西,时香余只觉得惶恐,哪会嫌弃? “这太贵重了,”时香余摇头,“我平日里还要做活,戴着也不方便,您还是收回去吧。” 时香余眼底清明一片,她是真的想让国公夫人把东西收回去,而不是在装模作样。 国公夫人对时香余更喜爱了,攥着时香余的手腕,笑呵呵的看着她。 “不妨碍,你且戴着吧。我给你留下两个丫鬟,回头有什么事儿啊,都吩咐她们去做,可别累着你。” 国公夫人这话一出,时钱氏的面色就先变了。 听听时香余刚才那说的是什么话! 国公夫人这岂不是要认为他们苛待时香余了! 这要真是让国公夫人越过他们给时香余留下两个丫鬟伺候,他们的脸可往哪儿搁?! “嗨呀,这怎么敢劳累夫人您费心,”时钱氏连忙强笑着上前打着哈哈阻止,“我先前也说要给这丫头安排个丫鬟伺候着,可这丫鬟不习惯,硬是给拒了。府上有的是丫鬟,回头我给安排来伺候着就成。” 时香余眼神嘲讽的看着时钱氏,只觉得时钱氏这睁眼说瞎话的本事真是愈发的厉害了。 这还当着她的面呢,就敢说这么颠倒黑白的话,时钱氏这是笃定了她不敢反驳她么? 好吧,时香余这会儿还真不敢反驳她。 虽然时香余并不怕时钱氏,但她回头若是出嫁,一时半会儿安定不下来,就得有一段时日顾不上暂时还待在时家的时宋氏和时昱杰。 为了防止时钱氏会趁着她不在的时候磋磨娘亲和弟弟,时香余决定暂时再忍让时钱氏一段时日。 等她回头安顿好了,就把时宋氏和时昱杰接出去,到时候再好好收拾时家这群人! “过不了几日,香余就要进我们国公府的大门了,”国公夫人笑眯眯的拍了拍时香余的手背,“这几日啊,就安排国公府的丫鬟来伺候着。等回头香余进门了,再带着丫鬟一起回去。” 时钱氏反复张了张嘴巴,十分想要阻止国公夫人的打算,但却又不知道怎么张嘴。 时钱氏不敢得罪国公夫人,只得硬着头皮认了。 时香余则是另有打算,倒是也没有站出来反对,算是默认了国公夫人的安排。 国公夫人对待时香余的态度极好,时香余从她的身上也感受到了一股母爱一般的温情。 这种感觉很奇怪,毕竟一手促成时香余嫁进国公府给国公世子冲喜的人,就是国公夫人。 时香余低垂了眉眼,心下暗忖,国公夫人对她这么好,大概是因为歉意? 国公夫人见过了自家未来儿媳妇儿,对时香余满意的不得了。 虽然时钱氏和时建业这俩国公府未来的亲家让国公夫人很不喜,不过单看时香余现在的模样,就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并不怎么样。 等时香余进了国公府的大门以后,只要时香余不爱跟时建业他们来往,有国公府撑腰,晾他们也不敢作妖。 国公夫人敛去眼底对时钱氏的不喜,笑意温和的跟时宋氏又闲话了几句以后,就准备告辞了。 “我很喜欢香余,”国公夫人笑意盈盈的拉着时香余的手不放,“不如香余送送我吧。” 时香余点头:“这是应该的。” 国公夫人对时香余和时宋氏都释放了足够的善意,还暗中在时钱氏的面前给时香余撑了腰,时香余自然不介意和国公夫人打好关系。 时钱氏也想着跟着送国公夫人出府,好表现一下他们对国公夫人的敬重。 只可惜国公夫人却阻止了时钱氏,留下自己带来的两个丫鬟后,就拉着时香余,一副喜爱到不行的样子,和她边说边往外走。 时钱氏很不乐意时香余在国公夫人的面前这么得势,咬着牙忽视了国公夫人的话,硬是跟了上去。 他们家把时香余送去和国公府冲喜的原因,还不是想蹭上国公府的关系。 结果没想到国公夫人一来,只对时香余表达了足够的善意,这让时钱氏怎么能甘心。 时钱氏暗暗磨牙,在心下把时香余骂了一遍又一遍。 没想到时钱氏刚抬步跟了没两步,就被国公夫人的侍卫给拦住了。 “你们干什么?”时钱氏怒瞪面前拦着她的几个国公府侍卫,“我就是想送送国公夫人,你们这是几个意思?” 几个侍卫们没说话,但却坚定的挡在时钱氏的跟前不让她跟上。 国公夫人身边的贴身婢女听到了动静,顿步回身,笑意盈盈的看着时钱氏,温声劝阻。 “夫人说了,就不劳烦您相送了。夫人很喜欢时姑娘,想多和她说几句话,还请您体谅。” 女婢的语气很是平和,但她看着时钱氏的眼神,却让她莫名身上一阵发凉。 女婢说完以后,就跟上了相携渐走渐远的国公夫人和时香余。 时钱氏恨恨看着时香余的背影,眼神怨毒,十分不满的还想上前,结果她刚一动,紧盯着她的一群侍卫们手下一动,腰间挂着的长剑瞬间出鞘一截。 出鞘的长剑寒光闪烁,立时摄住了时钱氏,吓得她呆立原地瑟瑟发抖,不敢再动弹。 时香余和国公夫人都好似没有听到身后传来的动静一般,一路说笑着出了时家大门。 时香余知道国公夫人这是故意的在给她在时家人面前提升地位,她自然也不会辜负她的这般好意。 时香余把国公夫人送到了马车边,国公夫人上马车之前,满眼怜爱的看着时香余,还有些不舍得撒手。 “好孩子,”国公夫人拍拍时香余的手背,“这场婚事终归是委屈你了,不过你放心,等以后你进了国公府的大门,我会好好弥补你的。” 时香余低眉敛目,掩去眼底莫名的神色,冲国公夫人笑了笑。 国公夫人拉着时香余站在车边说了许久的话,说的时香余都有些要起疑了。 国公夫人不动声色的瞥了一眼开了一条缝的马车门窗,笑眯眯的松开了时香余的手,终于和时香余分别离开了。 时香余目送着马车逐渐驶离了她的视线,眯起了眼睛。 她没有感觉错的话,马车里应该还有一个人…… 第12章:只是可惜了 国公夫人笑盈盈的坐在马车里,冲着一言不发的顾尘珩眨了眨眼睛。 “为娘给你挑的这个儿媳妇儿,你感觉如何?” 顾尘珩沉默了片刻,抬眸扫了国公夫人一眼,他没错过国公夫人面上的促狭,抿了抿唇。 “是个好姑娘,”顾尘珩顿了顿,“可惜了。” “哪里可惜了,”国公夫人面上的笑意淡了些许,“以后进了咱们国公府的大门,就是一家人,为娘自然不会让她日后受了委屈。她这家里人是个什么模样你也看见了,说不得进了咱家的门,她的日子还能好过许多。” 顾尘珩没说话,他只是想到方才看到时香余时的那一眼,闭了闭眼睛。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此时的顾尘珩却无法忽略自己心底那一丝悸动。 知子莫若母,国公夫人一看顾尘珩这模样,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儿啊,”国公夫人手指轻柔的顺着顾尘珩的发丝,“不管是给你说亲也好,或是别的也好,全都是为娘一手促成的,若是她要恨,也是恨我,不需要你为娘背着包袱遭受良心的谴责。” 这是国公夫人第一次对顾尘珩说这些话,顾尘珩的眼神黯淡了下去。 可怜天下父母心,哪怕国公夫人再怎么把责任全都揽到自己的身上,只为让顾尘珩心下少些愧疚,但顾尘珩哪能真的能就此安心了呢? 这是第一次,顾尘珩有些痛恨自己的身体太差,给爹娘造成了这么多的麻烦,就是他们的负担。 “时家的情况娘早就找人调查过了,”国公夫人哼了一声,语气有些厌恶,“他们时家的都不是什么好人,也就我这儿媳妇儿是个明事理的。待日后进了门,你可得好好待人家,这孩子太不容易了。” 哪怕国公夫人现在急着给自己的儿子找媳妇儿,但她也不是什么没脑子的人。 在同意让时香余进门之前,她自然要把时家好好的调查一番。 时家的祖上三代的所有人物事迹几乎都被挖出来了,关于当年时香余一房被赶出时家一事,但是国公夫人看着,都觉得里头阴谋重重,问题很大。 若说国公夫人今儿是来见见时香余这个未来儿媳妇儿的,倒不如说她是特地来给时香余撑场子做后台的。 知道了时家的人有问题,国公夫人下手打压威慑起来,可是丝毫不留情面。 …… 等时香余送走了国公夫人回转的时候,院子里早已不见了时钱氏等人的影子。 估摸着时钱氏也觉得自己是丢了大脸,没脸继续在这待下去了。 时香余倒是没把时钱氏当回事,她若无其事的回到了他们的小院子,被国公夫人留下来的那两个丫鬟已经忙碌上了。 两个丫鬟一个叫秋菊,一个叫冬梅。 俩人都是一样的勤快能干又精明,许是来之前就得到了叮嘱,对着时香余一家三口的态度极好。 时宋氏哪怕是当年还和时香余的父亲时昌平在时家的时候,都没享受过被人伺候的待遇。 这会儿时宋氏被两个小丫鬟一口一个“夫人”喊的,颇有些手足无措,看着时香余的眼神都带上了几分求助和尴尬。 两个丫鬟都是机灵的,一看就知道时宋氏和时香余这是有话要谈,忙寻了个借口就双双退下了。 时香余沉默着看着两个丫鬟离开,忍不住在心下感慨一声。果然不愧是从国公府出来的,连丫鬟都如此的进退有度,聪慧机敏。 国公夫人来了一趟,直接表明了对时香余的喜欢,时家人的心也落下了一半,接下来的时日,倒是也没有再为难过时香余。 反而时家人像是忌惮着被国公夫人留下的两个丫鬟,时不时的还会给他们的小厨房里送来一些吃的,包括时宋氏治病的药材也没敢断掉。 时建业让人送来的东西,时香余全都毫不客气的收下了。 眼看着距离定下的成亲的日子一日日的近了,时香余这几日躲在屋子里,抓耳挠腮的在琢磨定下她的嫁妆单子。 时昌平死的时候,家中的所有银钱几乎都耗尽了。 眼看着时香余这都要出嫁了,时宋氏却连一点给时香余压箱底儿的嫁妆都拿不出来,难免有些郁郁。 时香余知道时宋氏有心结,索性拉着时宋氏,让她帮忙一起想想,她要怎么填自己的嫁妆单子,才能在时建业的身上狠狠刮下一层皮来。 “这样好么?”时宋氏有些犹豫,“哪有女儿出嫁,嫁妆却让大伯一家给出的?” “有什么不好的?”时香余冷笑道,“难道娘你忘了当初他们大房的人是怎么把咱们一房分出去的么?他们吞下了整个时家的家业,还让爹背了黑锅,现在不过是让他们出点血而已。” 尤其是时建业敢算计她,背着她偷偷谋划把她送去国公府冲喜,单是冲着这一点,她就跟时建业结下了梁子。 不让时建业出点血,时建业莫不是还以为她好拿捏,好欺负呢?! 时宋氏闻言,想起当初自家一房被从时家狼狈赶出的模样,再想想自家夫君被扣了黑锅,没多久就抑郁而终一事,咬了咬牙,狠下心冲时香余伸出了手。 时香余有些没反应过来,惊讶的看着时宋氏,没明白她什么意思。 “把纸笔拿过来,”时宋氏道,“这时家有多少好东西,你不清楚,我可知道不少。既然想让他们出血,那就给他们来个狠的。” 时香余被时宋氏的话给镇住了,默默的把纸笔放到了时宋氏的手边,掩去心底的不可思议。 时香余是真的没有想到,时宋氏居然也能这么硬气起来。 不过时宋氏的这种变化倒是时香余很想看见的,只有她越来越坚强,硬气起来,日后才能保护好时昱杰,也能让自己过得更好。 时香余嘴角微勾凑了上去,和时宋氏一起商讨如何从时家搜刮走更多的好处。 时宋氏列出来的第一条,就是银两四万两。 时香余眼神闪了闪,伸手指在银两上点了点。 “银两就算了,”时香余嘴角勾起一抹讽笑,“想来他们也不会给,我也没打算要银子。” 第13章:准备讨要好处 “不要银两?”时宋氏被时香余的话给惊到了。 在时宋氏看来,不管是要什么,都远没有真金白银在手来的妥帖。 哪怕国公夫人对时香余的态度很好,但谁能保证等时香余进了门以后,就能更过上好日子呢? 尤其是国公世子那个身体,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去了。 别的东西再多,也比不上又足够的银两傍身来的更有底气。 时宋氏:“你莫不是觉得这银两要的太多了,时建业会不给?” “不是因为这个,”时香余摇头,“与其为了银两跟时家的人扯皮,还不如借此退一步,多要些别的东西。” “别的东西?”时宋氏疑惑的看着时宋氏。 她好歹也在时家这么多年了,虽然掌管中馈的一直都是时老夫人和时钱氏,没有她插手的机会,但她对时家的情况也不是好无了解的。 至少就她所知,这时家也没有什么别的东西值得时香余惦记了。 若是以前,说不得时家的盈利大头——香坊,还值得时香余争一争。 可自打香坊出了事儿以后,时昌平被赶出了香坊,时家的香坊就逐渐没落了。 现在虽然还没有关停,不过基本上也差不多了。 结果让时宋氏没想到的是,时香余惦记的东西,居然真的是香坊! “儿啊,你有什么想不开的?”时宋氏苦口婆心的劝阻,“你爹现在人已经没了,没必要为了争一口气接手这个烫手山芋啊。” 时宋氏这话说的没错,烫手山芋这个词最合适不过眼下时家香坊的现状了。 自打时家香坊出产的香害死了人,被人闹上香坊还放了一把火以后,时家的香坊就从当初的鼎盛瞬间没落到了现在被人唾弃的地步。 香坊落到眼下这种地步,已经成了累赘。 就连时建业都没有了什么悉心维护的想法,时香余何苦给自己找麻烦? “我要香坊,自然是有用处的,”时香余眯了眯眼。“娘你放心,我心里有数,不会给自己找麻烦。” 时宋氏虽然还想继续劝阻,但话到嘴边又被她咽回去了。 罢了罢了,时香余也是个有自己主意的,她也没什么能给时香余的,倒不如遂了时香余的心意来。 “就算如此,这银子也是得要的。”时宋氏一锤定音。 不过时宋氏的本意,倒不是让时香余一定要把银两给要到手,而是让她以退为进。 时宋氏也算是熟知时建业和时钱氏为人了,若是时香余一开口就要香坊,说不得时建业还不舍得放手了。 先要银两,时建业跟时钱氏肯定不同意,然后再以退为进转而要香坊,定能成事。 时香余听了时宋氏的话后深以为然,转头她就这么做了。 果不其然,时钱氏在听到时香余要求自己的嫁妆要白银十万两的时候,直接就炸了。 “你说什么?!”时钱氏肥胖的手指指着时香余,微微颤抖,“十万两?你怎么不去抢?!你当银子都是大风刮来的么?张嘴就是十万两,你怎么不去抢!” 时香余淡定的坐在椅子上看着时钱氏,哪怕时钱氏的手指尖都快戳到她的脸上来了,她连面色都没变一下。 时建业没说话,但他这会儿脸色都黑了,看着时香余的眼神都布满了阴翳。 “大伯母别生气啊,”时香余好整以暇的抿了口茶水,“这国公府是个什么地方,大伯和大伯母不是最清楚不过的了么?更何况我要嫁的人可是国公世子。我是从时家嫁出去的姑娘,代表的可是时家的脸面,这十万两在国公府的跟前说不得还算不上什么呢。” 时钱氏闭嘴了,时建业也陷入了沉思。 “更何况国公府送来的聘礼那么多,”时香余借着茶杯的遮挡,掩去了嘴角的讽意,“时家若是倒是嫁妆请了,岂不是会让人看不起?说不得国公爷怎么想咱们时家呢。” 时建业和时钱氏也知道时香余说的没错,他们拼了老命,豁出去这张老脸不要,把自家的侄女儿给“卖”了出去,目的可不就是为了搭上国公府的东风。 这要是因为嫁妆的原因惹得国公爷不快,对他们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 可是这十万两…… 别说是让时钱氏拿出来这么多银子了,光是听着这个数字,她就一阵肝疼。 时钱氏朝着时建业投过去一个眼神,时建业低头啜饮了一口茶水。 “十万两不行,”时建业道,“依照家里现在的情况,一口气拿不出这么多银两。” 时钱氏闻弦知雅意,立时明白了时建业的意思,连忙对着时香余就开始哭穷。 “你们分出家这么久,可不知道家里现在的情况,”时钱氏哭丧着脸道,“香坊自打出了事儿以后,家中就没了进项,甚至还每个月赔进去一些。就算是把咱们这一家给卖了,也凑不出这十万两啊!” 自打国公夫人上过门,表达过对时香余的喜爱以后,时钱氏就没敢再招惹过时香余了。 一旦时香余日后进了国公府的大门,指不定他们还得指望着她蹭点好处呢,自然不能把人给得罪死了。 不能像以前那样随便威胁时香余了,时钱氏干脆就走怀柔政策,对着时香余各种哭穷,目的就是让她放弃向他们讨要银两填嫁妆。 只可惜,时香余不吃这一套。 “是吗?”时香余挑眉,“可我看府上这么奢侈,丫鬟小厮都不少,可完全不像是拿不出银两来的样子。莫不是大伯和大伯母不舍得拿出银子来,所以故意找的借口吧?” 时香余这话出口,说的时建业和时钱氏两个人面上一阵青一阵白的。 别人不清楚时家现在的情况,时建业和时钱氏两个人可是最清楚的。 什么日子奢侈,不过都是他们过惯了以前奢华的生活,不愿意丢了面子,也不愿意吃苦,硬是打肿脸充胖子勉力支撑眼下府上的吃穿用度。 但这话时建业和时钱氏肯定是不能和时香余说的,不然他们的脸皮不都得被人撕下来丢到地上狠踩。 “十万两不成,”时建业语气生硬的道,“府上确实拿不出来这么多。” 第14章:她这就是不孝! “没错!”时钱氏立刻应声,“十万两,你就是把整个时家搬空了,也给你凑不出这么多现银!你总不能等着看你祖母回头因为你的原因去睡大街吧?” 时钱氏的话说的不太好听,她这是在威胁时香余。 若是因为时香余坚持,时家勉力凑出了她的嫁妆,而致使时老太太的日子不好过了的话,那时香余这就是不孝,回头是要被人戳脊梁骨唾骂的! 时香余听出了时钱氏话里的潜台词,眼神闪了闪,故作害怕的做了让步。 “那既然十万两不行的话,便少一些吧,”时香余故作为难道,“减少到八万两,这总行了吧?” 时香余一脸她已经做了最大让步的纠结模样,看的时钱氏心下是一阵火起。 “不行!”时钱氏尖叫,“八万两也没有!府上最多只能拿出一万两,再多不可能!” “一万?”时香余面色冷了下来,“大伯母这是在开玩笑呢吧?一万两,您这是在打发叫花子呢吧?” 时香余早就看透了时钱氏的守财奴本质,想从她的手里抠出来一点儿银子,就跟要她命似的。 不过时香余也没想到,时钱氏的守财奴本质,居然比她想象中的还要严重。 饶是时建业也觉得一万两确实有些太少,拿不出手,但让他多给他也心疼,干脆就把讨价还价这种事儿交给了时钱氏处理,自己手执茶盏作壁上观,并没有任何接话的意思。 “你才莫要胳膊肘往外拐,”时钱氏磨着后槽牙,“就算是你日后嫁去了国公府,也莫要忘了你还姓时。哪里有姑娘家出嫁,就要搜刮干净娘家所有家财的道理!” “大伯母以为我这只是为了我自己?”时香余倒是没恼怒,语气平淡道,“若是日后我进了国公府,会有什么好处想来我不说大伯母心里也有数。可若是因为这些鸡毛蒜皮的事儿惹得国公府的人对我有意见,那回头时家有什么事儿我搭不上手,大伯母可别见怪。” 时香余心下冷笑连连,不就是威胁人么,谁不会啊! 国公府安排人送来的聘礼可不少,连带着一切婚礼事宜的东西全部都由国公府包办了,甚至连时香余的嫁衣都是国公府送来的。 时家压根就没付出什么,说不得暗中还会从聘礼里搜刮下来一层油水。 时香余早就看清了时家人的真面目,威胁的话信手拈来,果不其然有奇效。 “看香余这话说的,”时建业终于出声道,“咱们都是一家人,有什么话都能好好说。不说别的,就说香余你是要嫁进国公府的,咱们自然不能让人看了笑话去。” 时建业冲时钱氏使了个眼色,哪怕时钱氏心里依旧不痛快,但她明白了时建业的意思,好歹压抑着自己的心情,怒气冲冲的坐下没再说话。 “你大伯母也是没法,”时建业语气温和道,“你们也回到家里这么久了,家里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你也该看到了,八万两确实难为。这样吧,咱们再好好商量商量,最好一起商量出个合适的数目。” 时香余的面色好看了一些,似乎是被时建业说服了。 “我也知道家里现在的情况不太好,”时香余松了口风,“但我这不也全是为了想给家里多挣一分面子么。这样吧,我体谅家里现在的情况,既然银子凑不够手,那就拿别的东西抵吧。” 时香余总算是说出了自己的真实想法,一手以退为进玩的十分不错。 时钱氏在听到时香余主动减少了索要银两的数目,转而讨要起了那已经开始入不敷出的香坊和府上根本没什么作用的残破香方时,喜不自胜,差点没张嘴就应下了。 不过她好歹还是有些分寸的,先把目光投向了时建业,似乎是在等着时建业的决定。 时建业思索了片刻,显然也觉得是划算的。 只不过时家的香坊虽然现在已经开始入不敷出,成为鸡肋了,但毕竟时家靠着香坊辉煌过,时建业难免有些犹豫。 尤其是时香余忽然打上了香坊的主意,倒是让时建业暗中堤防了起来。 时香余见时建业不回应也不着急,慢吞吞的抿了一口茶水,笑意盈盈的看着时钱氏。 “要是大伯和大伯母不舍得就算了,”时香余故作体贴道,“那咱们还是来继续商量银两数额的问题吧,不如就定为六万两如何?” “舍得舍得!”时钱氏忙不迭的打断了时香余的话,“你看你这说的是哪里的话,咱们都是一家人,哪里有什么舍不舍得的,你既然开口了,大伯母怎么会驳了你的面子。” 时钱氏一听时香余这话,守财奴本质瞬间尽显。 那几个香坊现在的情况时钱氏自然最清楚不过了,与其守着那费力不讨好的破香坊,还不如把这个烫手山芋丢给时香余。 时钱氏这话都出口了,时建业自然也不好再拿乔,不过他还是故作严肃的跟时香余讨价还价了一番。 “香坊可以给你,但香方不行,”时建业沉声道,“香方都是祖上传下来的老物件,就算是现在已经残缺不全了,也没有拿出来给你当嫁妆的道理。” 祖传香方残缺一直是时建业的一个心病,当初时家正是靠着这几张祖传的香方辉煌起来的,奈何时过境迁,随着时间的推移,流传下来的香方残破,时家人制香的手艺也逐渐埋没了。 但即便如此,时建业也不舍得把残缺不全的香方让出去。 万一日后他有机会把香方给补全呢? 说不得还能靠着这几张香方重新让时家重回巅峰,自然不能就这么便宜了时香余。 时香余倒是毫不意外时建业的反应,也没纠缠,干脆的点了头。 “既然大伯这么说了,那我自然是尊重大伯的意见,”时香余试探道,“只是不知这香方能不能让我看一看?” “你要看香方?”时建业顿时警惕了起来。 时香余突然讨要祖传香方本就让时建业有些奇怪,这会儿见时香余退而求次也要一观香方,时建业看着时香余的眼神带上了几分审视的意味。 “是啊,”时香余本人倒是很坦然,“我想看看让我爹哪怕是被赶离了时家,都念念不忘的香方到底长什么样。” 第15章:这是在给她撑腰 时香余的话瞬间让气氛尴尬了起来,时建业的面上一阵青一阵白有些不好看。 说起当年时昌平被赶出时家的事,他总归是有些心虚的。 最终时建业还是同意了时香余的要求,允许让她去看摆在祠堂里的香方,但不许把香方带离祠堂。 就此,双方关于时香余的嫁妆商讨就此落下了帷幕。 时香余成功把时家的香坊要到了手,还讹了时建业一万两银子。 原本时香余的目标只是香坊和香方,既然时建业不肯撒手香方,她为了不让时建业起疑,自然不好强硬讨要。 没了香方,她自然得从其他地方找补回来,这一万两银子,就算是她没成功得到香方的补偿吧! 时香余去了祠堂观摩了一下被时昌平到死还在念着的祖传香方,虽然不能带离,但时建业可没说不许她抄下来。 时香余抄完了香方,把抄下来的香方放到手镯里的空间里,两手空空的出了祠堂。 很快,就到了时香余出嫁的日子。 国公府早在提前几日,就把改好尺寸的嫁衣和首饰一类全部都打包给时香余送了来,甚至连给时香余净面的全福嬷嬷,都越过时家给找好了。 国公夫人早就知道时香余和时家的关系不怎么好,想来这些事情时家也不会上心,倒不如她一手给办全了。 就算是时家的人对此有什么意见,想来也不敢来找国公夫人说。 出嫁的当日,时宋氏拉着时香余眼泪连连,一副舍不得的模样。 时昱杰虽然还小,但他早熟懂事,也拉着时香余的衣袖眼泪汪汪,却硬憋着不肯让眼泪掉下来。 时香余看着自己身边这一左一右拉着她哭唧唧的两个人,有些头疼。 “有什么好哭的,”时香余温声安慰,“我以后又不是不回来了。再说了,我不是跟你们说了么,让你们现在时家再忍一段时日,等我安顿好了一切,就把你们接出去,咱们一家还能一起生活。” 时宋氏捏着帕子擦拭眼泪,今儿就是时香余大婚的日子了,她也不想让时香余出嫁还不安心,但她着实忍不住。 哪怕那国公夫人是个好的,可那国公世子都病入膏肓了,随时会一命呜呼了去。 时香余年纪还这么小,年纪轻轻的就收了寡,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 就在时宋氏心酸不已难忍眼泪的时候,时钱氏携着时香淑姗姗来迟。 “哟,这是哭什么呢?”时钱氏有些嫌弃的看着时宋氏,“这可是香余大喜的日子,你这么哭哭啼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香余有多不待见这门亲事呢。” 时钱氏一贯不喜欢时宋氏整日里一副柔柔弱弱就知道哭哭啼啼的样子,哪怕是这会儿时香余就要出嫁了,她也忍不住嘲讽时宋氏的小家子气做派。 “大伯母,慎言,”时香余眼神不善的瞥了时钱氏一眼,“今日是我大喜的日子,也请大伯母不要在今日找麻烦。” 时香余这话着实是不给时钱氏面子,要换做了平日里,时钱氏早就指着时香余的鼻子怒骂出声了。 可今日,时钱氏看着时香余身上的嫁衣,咬牙忍了下来。 她才不是怕了时香余,纯属是不想跟她个小辈一般见识! “二妹妹今日就要出门子了,”时香淑笑意温柔的朝着时香余走了过来,“大姐也没什么好送你的,这是大姐最好的一件首饰了。送给你,就当大姐送你的新婚贺礼了。” 时香淑冲着时香余递过来的,是一枚玉佩。 玉佩看起来像是蓝田玉的,品质一般,倒是胜在雕刻的花纹精致。 时香余也没客气,谢过时香淑后就把玉佩接了过来。 时钱氏仿佛邀功似的,跟时香余把时香淑送她的玉佩差点没夸出一朵花来。 时香余却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听着时钱氏夸张的话,眼神似笑非笑的瞥了一眼时香淑,视线在时香淑发丝间簪着的梅花形的和田玉簪上停顿了片刻。 这等品质的玉簪子,可不是眼下外强中干的时家能有的。 时香淑身子一僵,面皮立刻烫了起来。 和时香余料想的差不离,时钱氏暗中果然对国公府送来的聘礼下手了,暗中偷偷拿走了一些好东西。 好在时钱氏还算有分寸,担心回头拿的东西多了会被时香余找麻烦。 国公府的聘礼当初是下到时家的,前几日时钱氏才让人把聘礼抬到了时香余他们的小院里,却没把聘礼单子交给时香余。 估摸着就是怕时香余对聘礼单子的时候发现少了东西,所以故意不给的。 二房没有什么家底,时香余从时建业那里讨来的东西又撑不起场面,时香余只得拿出聘礼的大半填了嫁妆。 时香余倒是没打算跟时钱氏计较什么,只不过眛下了她的东西,还敢当着她的面戴出来,时香淑和时钱氏莫不是都当她是傻的不成? 还有脸拿着个不怎么值钱的玉佩到她面前充好人,当真觉得她好糊弄? 时香淑到底是心虚,被时香余的眼神看的面皮发烫,额头冒出了一层虚汗,说了几句话就匆匆离开了。 此时天色还灰蒙蒙的,时香余却已经梳妆打扮完毕,只等着国公府迎亲的队伍来接她了。 只是不知怎么回事,国公府的迎亲队伍来的晚了些,差点没赶上吉时。 迎亲的队伍里没有国公世子的影子时香余也不意外,国公世子都病重到需要娶亲冲喜的地步了,能出现在这她才觉得有问题呢。 只不过等轿子到了国公府门前,半晌都没人来踢轿门,倒是让时香余心下起了疑。 难不成国公世子已经病重到连身都不能起的地步了? 没成想时香余一语成谶,等时香余最终被国公府的大丫鬟扶下轿子带到大堂准备拜堂的时候,始终未见新郎的影子。 时香余盖着盖头,看不到外面的场景,倒是能听到各种嘈杂的声音涌入耳朵里。 时香余根据自己听到耳中的只言片语得出了一个结论——国公世子病发,已昏迷多日了。 时香余蹙了蹙眉,国公世子晕迷不醒,那她这堂,要怎么拜? 就在时香余疑惑的时候,有个人脚步匆匆的走到了她的身边,抬手握住了时香余的手。 “香余莫怪,”国公夫人微微哽咽,语气里充满了歉意道,“今日只得先委屈你了。” 第16章:也算是为了报答她 红盖头遮掩住了时香余的视线,她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她能清晰的感受到,国公夫人盖在她手背上的手,正在微微发抖。 时香余心下有了不好的预感,想到她到现在还迟迟未见到她那个夫君的身影,难不成人就这么撒手去了不成?! 时香余心下沉重,等她稀里糊涂的跟一只鸡拜了堂以后被送进洞房后才知晓,原来事情并没有她想的那么严重,她的夫君还活着,只是病发陷入了昏迷,无法出现在婚礼现场。 也许是为了想给两个人留下足够的相处空间,房间里没留人候着,只余下时香余坐在床边,床上躺着昏迷中的国公世子。 时香余等了片刻,最终还是自己掀了盖头,朝着床上看去。 她对自己这个夫君很好奇,只看了一眼,却差点沦陷了。 鼻梁高挺眉清目秀,单看这长相,比起时香余见过的那些流量明星都不差什么。 约莫是因着病重的缘故,面色有些苍白,一双薄唇毫无血色,看着莫名让时香余感觉有一种我见犹怜的意味? 时香余迟疑着伸手,覆上双目紧闭的男人的脸。 许是因为屋子里燃着炭的缘故,男人的脸部的触感是温热的,莫名让时香余的内心泛起了涟漪。 隐形颜狗时香余,虽然她很不想承认,但她居然真的就被这张脸给吸引了。 只是这么昏迷着都这么好看,也不知道等他睁开眼睛的时候,是怎样的一副光景? 时香余抬手覆上了那双纤长白皙骨感分明的大手,触感冰凉,她仔细释放自己的木系异能仔细感受了一下,发现对方的身体真的是虚弱的可以,体内的生机之力几近枯竭。 时香余想到国公夫人声音哽咽,却还不忘给她道歉安抚时的模样,犹豫了一下,往对方的身体里输入了一些异能。 木系异能,内蕴含无限生机,不只是对催生植物有效,对待人类同样有效。 当然并不是全部的木系异能是这样,只有时香余的特殊,她的木系异能好像变异了,她的异能还有轻微的治愈能力。 在末世的时候,根本就没有秩序可言,强者为尊。 时香余对外只敢展示出自己的木系异能,却从来不敢暴露自己的异能变异了这一点,生怕被人发现后,会被某些丧心病狂的人拉进研究室里切片解刨。 不过在这里,没有人知道时香余的秘密,尤其是她施展异能的对象这会儿还昏迷着,她压根就不担心会暴露自己。 等时香余给国公世子的体内输送异能的时候,她猜真正的意识到,国公世子是真的行将就木,快要嗝屁了。 他体内的生机快要枯竭,时香余原本只打算看在国公夫人的面子上给他输送一点异能,先给他吊着命。 却没想到对方的情况恶劣到了如此地步,她竟不知不觉就耗费了自己大半的异能。 异能几近使用枯竭,时香余也撑不住了,迅速松开了自己的手,眼神复杂的看着躺在床上还昏迷不醒的人,郁闷了。 这下她可亏大了! 她废了这么大的功夫救人,结果被救的人一点都不清楚她为他付出了多少,真是想想都让人心塞! 时香余使用了大量的异能,致使她的精神疲累也撑不住了,干脆爬上了床抖开一床被子,凑合着囫囵躺下睡了。 也许是因为一次性耗费了太多异能的缘故,时香余这一觉睡得着实有些久。 等她一睁开眼睛,对上一双温润的眸子时,还未完全清醒的脑子搅成了一团浆糊,傻愣愣的和对方对视了半晌。 “醒了?”温润的声音低沉有磁性,听的时香余心下一紧,瞬间回神。 时香余低应了一声,抱着被子坐直了身子。 国公世子看着时香余如此冷静的回应,心下不由得对她多了几分好奇。 她好像和别的女子有些不一样? 要说到底是哪里不一样,顾尘珩也说不上来。 毕竟他病了这么多年,真正接触过的女子也没几个,但就是莫名觉得时香余和别人好像很不同。 “昨晚睡得好吗?”顾尘珩含笑看着时香余,试图对她释放自己最大的善意,“抱歉,昨天我没能醒过来,错过了拜堂,让你受委屈了。” 顾尘珩充满磁性的声音温温柔柔的回荡在时香余的耳边,听的她耳根子发热,脸上莫名有一股热气不断上涌,胡乱点了头。 时香余的头点到一半,突然想到了什么,猛地抬头看向大亮的窗户。 “现在什么时辰了?” 顾尘珩:“巳时五刻。” 时香余一个激灵迅速坐直了身子,连她自己都没想到,她这一觉居然睡了这么久。 巳时五刻,换算到现代的时间就是上午十点十五分左右了。 时香余这新妇上门第一天,居然就直接睡过头了,着实失礼。 外头候着的丫鬟小厮似乎是听到了屋里头的动静,轻轻叩门,得到准许后才鱼贯入门伺候。 一个圆脸小厮一看到顾尘珩不但睁着眼睛,精神还比前几日都要足的模样,当即没忍住红了眼眶。 “少爷,少爷您醒了,”圆脸小厮抽噎,“您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还以为……” “以为什么?”顾尘珩看了圆脸小厮一眼,“还不先拜见少夫人?” 顾尘珩的话一出,房间里的几个人都被惊得愣住了。 圆脸小厮抹了把脸,机灵的上前跟时香余打招呼。 “少夫人好,奴才叫同福,是少爷跟前伺候的贴身小厮。昨儿个没来得及跟少夫人您打招呼,少夫人莫怪。” 同福乐呵呵的跟时香余打了招呼,随后不等顾尘珩吩咐,就忙冲身后的其中一个丫鬟挥了挥手,让她去通报国公夫人,就说少爷醒了。 时香余不动声色的观察了一番,房间里近前伺候的几个人人里,同福应该是顾尘珩身边最得力的小厮,其他的丫鬟怎么看表情动作都带着生疏感,像是刚来伺候似的。 “少夫人,少夫人?” 时香余的沉思被同福的呼唤打破了,下意识的应了一声。 同福乐呵呵的,好似什么都没察觉到一般:“少夫人,夫人先前派人来打过招呼了,说是不用您早起请安,等您用过饭再去就好。” 第17章:他竟然这么信任她? 国公夫人很喜欢时香余,又自觉对不住她,对她宽待不少。 时香余微微脸红,估摸着国公夫人的意思,是等她吃过早饭再去请安,只是没料到她一觉居然睡了这么久。 顾尘珩看出了时香余的窘迫,眼底闪过一抹笑意,主动帮她解围,唤了近前伺候的几个人过来一一跟时香余打了招呼。 原本在时香余嫁过来之前,被国公夫人送过去伺候的两个丫鬟并没有跟着时香余回来,而是留在了时家照顾时宋氏和时昱杰。 时家的人时香余不放心,担心自己不在的时候时家的人会磋磨他们。 相比较时家的人,时香余不得不承认,她还是更相信国公府的人一些。 时香余通过几个下人的自我介绍才知道,原来顾尘珩身边一直伺候着的只有同福一个小厮,连个近身的丫鬟都没有。 眼下这几个丫鬟,是国公夫人特意挑拣过送过来伺候时香余的。 国公夫人显然是上了心的,几个丫鬟长相普通,不太爱说话,一看都是勤快朴实的丫鬟,时香余对国公夫人的心思妥帖再次提高了一个认知。 厨下一直温着饭菜,等时香余和顾尘珩收拾妥当,就忙送了上来。 顾尘珩的身子虚弱,只能吃些清粥,一大堆丰盛色香味美的饭菜,竟全是单独给时香余准备的。 时香余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顾尘珩,旁边还有个病人喝清粥,她当着人家的面大鱼大肉不亦乐乎,会不会有些不太好? 为了让顾尘珩少受点折磨,时香余快速的吃饱了以后,就让人赶紧把碗筷撤下去了。 顾尘珩的清粥喝下,同福忙把顾尘珩的药给端了过来。 黑乎乎的药汁散发着浓厚的苦涩中药味儿,时香余光是闻着,就几乎能想象到这药汤的味道得有多么的惨绝人寰。 药是刚熬出来的还有点热,同福眼珠子咕噜噜一转,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把药碗放在了时香余的手边。 “这药还有些烫,底下有些事儿需要我去处理一下,劳烦少夫人帮忙照看一下,等药汤凉一些了再给少爷喝了。” 同福说完,就眼巴巴的看着时香余,等时香余点了头后,同福就直接脚底抹油迅速溜了,连个眼神也没给他的正经主子顾尘珩。 顾尘珩:“……” “同福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顾尘珩冲时香余抱歉的笑笑,“劳烦你把药端来吧,我自己喝。” 时香余伸手摸了摸完毕,触手的温度确实有些烫。 “稍等等,药汤还有些烫。” 许是因为时香余这些时日伺候时宋氏习惯了,感觉到药碗还烫手呢,就下意识的用勺子搅拌了起来,好让药汁凉的更快一些。 顾尘珩见时香余这副模样倒是没再多说什么,只是眼底多了几分暖意和浅浅的笑意。 随着时香余的搅拌,浓重的药味儿愈发不断的往她的鼻子里钻。 时香余嗅着苦涩的药味儿,渐渐的开始察觉到不对劲了。 因为时香余有着变异了的木系异能,所以她对各种植物的成分灵敏度很高。 不知道是不是时香余的错觉,她怎么感觉这碗药汤里的东西有些不太对? 顾尘珩一直在不动声色的观察着时香余,时香余一蹙眉他就察觉到了。 直到顾尘珩看着时香余的面色都不对了,他才迟疑着出声。 “怎么了?” 时香余严肃道:“你平时喝的都是这个药?” 顾尘珩略显迟疑的点头,虽然同福把药碗端进来之后顾尘珩还没碰到,但想来应该都跟平常一样才是。 “这药……有什么问题吗?”顾尘珩也跟着严肃了起来。 虽然先前国公夫人把有关时香余的所有事情,几乎把她家祖祖辈辈都给挖出来调查清楚了,依照顾尘珩所获知的消息里,时香余貌似并不会医术。 但不知道怎么的,顾尘珩就是莫名的信任时香余,既然时香余说这药不对,那这药就肯定有问题! “这药不适合你喝。”时香余回答的语气很笃定。 开玩笑,昨天她给顾尘珩输了那么多的异能,几乎把顾尘珩的身体状况给摸索的一清二楚了。 眼下顾尘珩的身体情况,时香余不说是了如指掌也差不多了。 可这药里活跃的分子,可有些古怪,有某些东西并不适用于眼下顾尘珩的情况。 顾尘珩倒是没有因为时香余的态度而产生什么不悦的情绪,而是朝着门外看了一眼,冲时香余招了招手,示意她走近一些。 时香余也终于意识到了什么,有些懊恼自己刚才怎么那么没脑子,直接就那么把话说出来,都忘了留意一下会不会被别人听到了。 时香余自觉做了错事,乖乖的走到了顾尘珩的跟前,把药碗递给了顾尘珩,让他确认是不是他平日里喝的药。 时香余在得到顾尘珩肯定的回答后,眉头紧锁。 “有什么问题?”顾尘珩压低声音,“发现了什么,你尽管说便是。” “我也说不好,”时香余倒是很坦诚,“我不是太懂医术,具体是哪里不对我也说不上来,只能说这药里面有不对劲的地方,你最好以后不要再吃这个药。” 时香余话说完之后抿了抿唇,突然觉得自己这么说好像是不是不太好? 这药顾尘珩都吃了这么多年了,她说不让吃就不让吃了,而且她本身还不是个大夫,顾尘珩不翻脸都是好的了,还真能听她的不成? 孰料…… “好,”顾尘珩很爽快的点头应声,“那便暂时不吃了。” “你要是不相信我话……诶?”时香余傻愣愣的看着顾尘珩,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顾尘珩含笑看着时香余,抬手把药碗里的药倒进了手边的痰盂里,一滴不剩。 “你……”时香余目瞪口呆。 时香余的心下产生了巨大震动,她也没想到,顾尘珩居然这么听她的话? 她说最好不要吃了,顾尘珩居然这么干脆利落的就给倒了? 他就这么信任她? 时香余眼神复杂的看着顾尘珩,突然觉得这份信任有些沉重。 “你还有别的药吗?就这么不吃了真的可以吗?” 第18章:要不要知会她一声? 毕竟顾尘珩现在的身体是真的不太好,虽然就刚才那药,顾尘珩能不吃自然是比他吃了更好。 但他的病这么重,不吃药也不太行。 “别担心,”顾尘珩反倒还有心思安慰时香余,“我心里有数。我今天的精神很好,感觉许久都没有这般轻松了,就算是一两天不吃药也没关系。” 时香余暗暗皱起了鼻子,心下暗道,可不是,我昨天给你输了那么多异能,你要是一点反应都没才奇了怪了! 不过既然顾尘珩自己都说没事了,时香余自然也就不再多问了。 时香余暗自盘算了一下,觉得有必要把这件事儿给国公夫人透个底。 毕竟国公夫人对时香余这么好,时香余之所以会对顾尘珩伸出援手的很大一部分原因,可都是看在国公夫人的面子上。 事关于顾尘珩的事情,时香余觉得还是有必要通知国公夫人一声的。 时香余虽然什么都没说,但她的表情已经出卖了她。 顾尘珩只是看一眼,基本就能猜出来她在想什么。 不过顾尘珩没什么,只是在时香余表示要去拜见长辈的时候,主动唤来回转的同福,表示自己要同行。 “你也要去?”时香余一脸惊讶的看着顾尘珩。 同福更是直接急了,绞尽脑汁的想要打消自家少爷这不靠谱的突发奇想。 “少爷您身体还没好呢,”同福急的团团转,“这外头风大天寒,您要是再见了风着了凉,回头我怎么跟夫人交代,夫人还不得收拾小的。” “怕什么,”顾尘珩屈指在同福的额头上弹了个脑崩,“你家少爷我好着呢。别废话,去把我的那件白狐裘找出来。” 同福眼巴巴的瞅着顾尘珩,眼见着是真的阻止不了自家少爷了,他只能耷拉着脑袋去箱子里扒拉白狐裘。 等同福把白狐裘找出来捧到顾尘珩的跟前,却被顾尘珩挥手示意,让同福把白狐裘给时香余穿。 “给我?”时香余反手指着自家,有些惊讶,下意识的就要拒绝,“你身子骨不好,还是你自己穿吧,我身体素质可比你强太多了。” 顾尘珩:“……”所以他这是被鄙视了? 旁边的同福强忍着想捂嘴偷笑的冲动,低垂着脑袋努力缩减自己的存在感。 “你穿着吧,你是个姑娘家,还是穿得厚一些好。” 最终,这件没有一丝杂毛洁白无瑕的白狐裘,最终还是披在了时香余的身上。 时香余看着顾尘珩身上披着的白貂裘,摸了摸身上显然更厚实更华丽一些的白狐裘,心下滋味莫名。 顾尘珩今天的状态看起来是真的很不错,同福在看到顾尘珩在他的搀扶下,居然能平稳走路的样子,差点热泪盈眶。 时香余摸着身上暖融融又厚实的白狐裘,感觉连心脏都跟着暖了起来。 时香余主动上前,搀扶住顾尘珩的另一边胳膊,和同福一左一右搀着他慢慢的朝着老国公夫人处而去。 时香余他们还在路上,老国公夫人顾殷氏的屋里头,眼下可热闹的紧。 今日是新媳妇儿入门次日,一大早就该来给长辈们请安的新娘子到现在都见不着人影,眼看着国公夫人顾裴氏还稳坐着没有反应,有人就忍不住挑事儿了。 最先开口出声的人,是三房的妯娌顾王氏。 “都这个时辰了,怎的还不见侄媳妇儿的影子?要我说,这小门小户出身的丫头,就是没有一点规矩。” “三弟妹可不能这么说,”二房的顾孟氏轻笑一声,“世子前些时日身子不大好,大嫂这是着急了些。新媳妇儿总归是要来拜见长辈的,估摸着是被什么事儿耽搁了,也不急于这一时半会儿的。” 被两个妯娌联手挤兑了的国公夫人丝毫不在意,连面色都没变一下。 “香余是个好孩子,嫁给珩儿本就委屈了她,早上不必早起来请安也是我允了的,二弟妹三弟妹可是有什么意见?” 国公夫人不软不硬的顶了回来,顾孟氏和顾王氏吃了瘪,面色隐隐变了,心下愈发的不忿起来。 国公夫人惯会做好人,她下了吩咐不用她那新过门的儿媳妇儿早些过来,却不早些与他们说,着实让他们呆在这儿苦等了许久。 国公夫人眼神一扫,就把几人的神色尽收眼底。 在府中相处多年,国公夫人怎能看不出这几个人心里所想。 国公夫人淡定的手执茶盏低头啜饮,掩去嘴角的讽笑。 这群妯娌们一贯是无利不起早,今儿会这么给面子的一大早就来给老国公夫人请安,还陪着到了现在,不就是等着时香余来请安,好磋磨一下这个商户来的毫无根基的小丫头? 是以国公夫人也没想着给她们什么面子,尤其是一大早的世子房里就有人来报,说是世子醒过来了,精神头还很好,国公夫人心下就更欢喜了。 许是因着有先前镇国寺住持的话在先,加上顾尘珩先前已经昏迷不醒了数日,时香余这刚一过门顾尘珩就醒来了,国公夫人便把这个功劳安在了时香余的头上。 其实说来也不差,若不是时香余昨儿个给顾尘珩体内输送了不少生命之力,估摸着这会儿他还躺着呢。 只是国公夫人不知道,她一心只以为是镇国寺住持的话印证了,恨不能现在就去烧香拜佛,给镇国寺多捐一些香油钱,对时香余也是充满了怜爱。 那可是她选的儿媳妇儿,她当然得护着,怎能让人在她眼皮子底下受了委屈! 老国公夫人顾殷氏稳坐主位,好似没有听见底下几个儿媳你来我往的言语交锋一般,低垂了眉眼,神情漠然。 四房的顾白氏是个聪明的,并没有参与到几个嫂嫂之间的明争暗斗中去,只是淡定的磕着瓜子儿吃着点心看戏,完全把自己排除在了战场之外。 就在屋里头的众人还在你来我往的打着言语机锋时,守在外头的小丫鬟突然打帘来报,说是世子和世子夫人来了。 屋子里的气氛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第19章:都是不安好心的 “珩儿来了?”国公夫人瞬间高兴了起来,“快让他们进来。” 小丫鬟领命而去,国公夫人这才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回首看向老国公夫人告罪。 “婆婆勿怪,媳妇儿这也是听到珩儿在外头,一时激动,就越过了婆婆让他们先进来。毕竟珩儿这身子骨,婆婆您也知晓,着实不能受风寒,眼下能醒,也是拖了我那儿媳妇儿的福了。” 国公夫人笑盈盈出口的话,表面上是在给老国公夫人赔罪,实际上却是在打某些人的脸。 只不过这会儿已经没人在意这个了,二房三房的两位妯娌暗中交换了一下眼色,面色都严肃了起来,心下多了几分思量。 没成想昨儿个病的都躺在床上昏迷不醒,连起身拜堂都不成的人,今儿居然就能下地走路,还能陪媳妇儿一起来给老夫人请安? 老夫人倒是没说什么,屋子里一时间安静了下来。 顾尘珩把同福留在了外头,让时香余搀着自己进了屋里头。 在两个人踏进屋子的第一时间,包含了各种情绪的视线就纷纷朝着两个人投了过来。 时香余还是第一次遇见这种架势,脚步不自觉的顿了顿,心下有些发虚。 这是怎么回事,一个个的都这么看着她是几个意思? 时香余今儿穿的衣服,可是国公夫人特地给她准备的,簇新的衣服首饰,礼节上绝对不会出错。 不是穿着打扮的问题,这些人紧盯着她莫非还有别的缘故? 顾尘珩似乎是察觉到了时香余的不自在,不动声色的往时香余的身上靠了靠,把大部分重量都压在了时香余的身上。 “别怕。”顾尘珩凑近时香余的耳边,低声安抚。 时香余原本还有些加快的心跳,在顾尘珩的温声安抚下,逐渐平缓了下来。 时香余更加用心的搀着顾尘珩,走到了屋子正中,在顾尘珩的提醒下,先跟祖母请了安。 老夫人抬起眼皮瞅了时香余一眼,表情看不出喜怒,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身边有个丫鬟端着个盒子走出来,打开盖子递到了时香余的面前。 “这是老夫人给少夫人您准备的见面礼。”丫鬟笑盈盈道。 时香余倒是也没客气,在顾尘珩的示意下,谢过老夫人后就神色自然的收下了。 顾尘珩对他这个小媳妇儿可谓是关爱有加,一举一动尽落入了旁人的眼中。 其他人面上神色各异,就连老国公夫人都朝着两个人瞥了几眼。 国公夫人看到这一幕,笑的眯起了眼睛。 国公夫人面上不显,心下却在暗戳戳的偷笑。 这臭小子,先前不还是一副不想娶亲的样子,这会儿对着香香软软的小媳妇儿,还不是对人家疼爱的紧。 时香余在顾尘珩的指引下,挨个给长辈们敬了茶,叫了人,也收获了一大堆的礼物。 时香余在见识到了国公府的人丁兴旺以后,心下多了几分思量。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尤其是时香余能明显察觉到,此时此刻在这间屋子里的某些人,对她的态度并不怎么好。 再想想早上顾尘珩的那碗药,由不得时香余不多想。 长辈们都见过了,接下来就是一些平辈来拜见她这个嫂嫂。 时香余也是刚穿来没多久,对这古代的规矩不太懂。 好在有国公夫人疼她,早早就把该准备的东西都替时香余准备好了,只需要一一把礼物分发下去就好。 国公夫人准备的都是统一成色的玉佩挂件,虽然大致都差不离,看起来没怎么用心,但至少不会出错。 二房的老大跟顾尘珩是同年的,却已经有了个三岁的儿子。 小孩子长得虎头虎脑圆乎乎的,看起来还挺可爱。 来拜见时香余这个大伯母的时候,瞪着圆圆的眼睛喊人,样子颇为讨喜。 时香余看着他就想起了时昱杰,心下不由得多了几分怜爱,笑眯眯的把国公夫人准备好的一套银镯子长命锁见面礼送过去,本想伸手摸摸他的小脑袋,对方却已经身子一拧跑开了。 时香余的手顿在了半空中,随即若无其事的收了回来,连表情都没变一下。’ 这一幕被在场的所有人尽收眼底,见时香余一副毫无异样的神态,众人心下不由得都多了几分思量。 国公夫人眼神暗了暗,笑盈盈的冲时香余伸出了手,唤时香余到自己身边来。 时香余回到国公夫人身边,刚想在顾尘珩的身边坐下,就被国公夫人拦住了。 “你坐过去,”国公夫人一脸嫌弃的看着顾尘珩,“你腾个位,让香余做我身边来。” 时香余囧了一下,有些尴尬的看着顾尘珩。 顾尘珩倒是什么也没说,听话的给时香余让了位置,让时香余坐到他和国公夫人的中间。 “香余啊,”国公夫人笑眯眯的拉着时香余的手,态度亲密,“昨儿个睡得可好?珩儿有没有欺负你?回头有什么不舒心的都跟娘说,娘给你做主。” 国公夫人说着,还不忘眼含警告的瞥了顾尘珩一眼。 莫名躺枪了的顾尘珩:“……” 时香余有些尴尬,她从未体会过如此被人关心疼爱的感觉,哪怕是时宋氏,虽然疼她,但她性子软懦,大多数时候也只顾着哭哭啼啼,从未如此旗帜鲜明的给时香余撑过腰。 这种被人宠着护着的感觉有点新鲜,让时香余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应对。 好在国公夫人看出了她的不自在,陪着屋子里的几个人你来我往的说了会儿闲话,就用顾尘珩身子不好,不适长时间外出的理由,让时香余和顾尘珩先回去了。 时香余搀着顾尘珩离了老夫人的屋子,就着呼啸的寒风松了口气。 那屋子里的人太多,各种不怀好意的眼神落在她的身上,让她待着都浑身不适。 顾尘珩却只是笑看了时香余一眼,什么都没说。 等两人回到顾尘珩的小院子,顾尘珩挥退了屋子里候着的人,怀里抱着个铜制的雕花手炉坐在小榻上,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让时香余过来坐下。 时香余也没客气,淡定的在顾尘珩的身边落座。 她看出来了,顾尘珩这是有话要跟她说。 第20章:不如来个交易? 果不其然,等时香余刚一坐下,顾尘珩就直接开口了。 “你是不是打算把汤药的事情告知娘?” “是,”时香余干脆应声,“难道这么大的事情,不该告诉夫人吗?” “叫什么夫人,”顾尘珩不悦,“都敬了茶拿了红包,要叫娘。” 时香余有些尴尬,低应了一声。 顾尘珩见时香余没有反驳,嘴角微勾起一个弧度,说出了自己不让时香余把这件事告诉国公夫人的原因。 顾尘珩为了能让时香余认清整件事中所可能牵扯到的问题,不得不把国公府上的各房之间的构成和恩怨都一一说给了时香余听。 等时香余听完顾尘珩告诉她的所谓“秘辛”以后,脑袋都搅成了一团浆糊。 时香余不得不感慨一声,果然越是有钱有权的王公贵族家,越是问题极多不好处理啊。 光是国公府的人员构成,就足够让时香余头疼了。 老国公早些年去了,眼下国公府的老夫人,并不是原配,也不是国公爷的生母,而是老国公的继室。 只有国公爷才是老国公和原配所生,眼下府上的二三四房,都是老夫人这个继室所生。 时香余隐约明白了,怪不得方才她去拜见老国公夫人的时候,对方对她的态度为何会如此冷淡了。 哪怕晚辈还是一样的孝顺,到底不是亲生的,总归是隔了一层血缘关系,没有那么亲近也能理解。 只不过时香余怎么觉着她听顾尘珩这意思,其中可能还有其他的猫腻? 很快,时香余终于明白了顾尘珩的意思。 顾尘珩肯跟她说了这么多,目的就是为了阻止她把汤药的事情给泄露出去。 “你是打算自己解决?”时香余敏锐的抓住了重点。 “没错,”顾尘珩也很爽快,“所以我希望你能帮我保密。” 时香余沉默了没有回应,顾尘珩倒是也不着急,给了时香余足够的思索时间。 隔了约莫一刻钟的时间后,时香余突然想到了什么。 “你真的有法子自己解决?”时香余眯着眼睛看着顾尘珩,“这么多年了,在我发现问题之前,貌似你一直吃的都是这种汤药,却并没有发现问题?” 时香余的这个问题对顾尘珩来说可就有些扎心了,不过顾尘珩也没生气,毕竟时香余说的也是事实。 “这些年我的身体情况一直都不是很好,昏迷的时间比清醒的时间都多,”顾尘珩坦然道,“所以对于这些事情确实疏忽了许多。” 时香余没说话,但看着顾尘珩的眼神明显有几分不信任。 以前疏忽了许多,被人钻了这么大的空子,他现在想要自己找真相抓真凶,哪有那么简单? 顾尘珩似乎是看出了时香余的心中所想,看着她忽而毫无预兆的挑起了唇角。 “若是以前,说不得我还要好好盘算一番。不过现在有你在,我想,我应当没有后顾之忧了。” 时香余心下咯噔一声,迅速警惕了起来。 “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有什么意思,”顾尘珩笑意温柔的看着时香余,说出口的话却让时香余怎么都笑不出来了,“我今天能醒过来,是你的功劳吧。” 顾尘珩的话在出口的一瞬间,他能敏锐的察觉到从时香余身上骤然爆发出来的寒意和杀气。 顾尘珩面色不变,心下却不自觉的多了几分思量。 依照他的了解,时香余只不过是一个身世坎坷惨烈了一些的小丫头,身上怎么会散发出如此浓重的杀气来? 看来时香余的秘密,可能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多。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明白。”时香余低垂了眉眼,掩去眼底的杀意。 “我在说什么,你我彼此心里有数就好。”顾尘珩无意逼时香余,“我只是想说,很感谢你的出手相助,虽然我不知道你到底是用了什么法子,但我会为你保守这个秘密。” 顾尘珩的话听起来很是诚恳,但时香余并没能完全放下心来。 也许是在末世勉强求生的那些日子,导致了时香余并不能那么轻易的就相信一个人陌生人毫无所图的对她散发的善意,尤其是在得知了她的秘密以后。 时宋氏是因为还以为时香余是她的女儿,才会对时香余如此疼爱。 国公夫人则是因为用了不体面的法子,把时香余娶进了国公府给自己的病重儿子冲喜,对时香余心有愧疚才会对时香余如此之好。 那顾尘珩呢? 在顾尘珩发觉时香余有秘密以后,还愿意对她释放善意,是在图什么,图她的能力能让他好起来吗? 顾尘珩不动声色,任由时香余不善的眼神在自己的身上来回打量,并没有任何动怒的迹象。 顾尘珩道:“所以,我想和你达成一个协议。” 时香余迅速抬眸和顾尘珩四目相对,顾尘珩的眼神清澈,布满了诚意。 时香余愣了一下,起了几分兴趣。 “说说看。” “你帮我查清整件事的真相,其实这些年我一直有些怀疑,只是没机会证实。你帮我这个忙,我会帮你重振时家的香坊,还会给你足够的自由,整个国公府都是你的后盾,给你撑腰,保证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顾尘珩的语气很是自信笃定,轻易的就搅乱了时香余的心思。 时香余丝毫不怀疑顾尘珩怎么会知道她想要重振时家香坊这件事,毕竟是国公府的世子,想要调查某些事情,有的是法子。 时香余在心下迅速权衡了一番整件事的利弊,盘算了一下这个交易,怎么都觉得自己有点亏。 其实就算顾尘珩不说,时香余原本也打着借着镇国公府的名头,重振时家香坊的同时,查清当年时家香坊出事的真相。 不过既然顾尘珩把整件事摆在了明面上,还明说了她以后可以借着国公府的名头去做事,就给了她极大的便利。 时香余咬唇,虽然听起来这个交易是挺诱惑的没错,但国公府的水也不是一般的深,她真的要趟这浑水吗? 顾尘珩似乎看出了时香余的犹豫不决,放出了最大的杀招。 “我想,你或许还想要这个。” 第21章:有国公府撑腰 时香余的注意力被顾尘珩放到她面前的一封信吸引了注意力,在她看到信的封皮上的三个大字时,呼吸都顿住了。 “这东西是我一早就准备好了的,”顾尘珩无奈的笑了笑,“原本就我的这个身子骨,能撑到什么时候还不自知,不想拖累无辜之人。原本这东西,是打算等我没了以后,再拿出来放你自由的。不过……” 不过现在顾尘珩发现了时香余有秘密,甚至她的秘密说不定还能救他的性命,就算是不能,能帮他多苟活几年也够本了。 当然,想让时香余肯松口帮他,顾尘珩知道他若是不拿出足够的诚意来,时香余肯定是不会同意的。 时香余是个聪明人,顾尘珩看出来了,所以他给出了自己所能给的足够诚意。 时香余看着封皮上“放妻书”三个大字,面色虽然未变,但心下一惊愉快的达成了这场交易。 时香余原本同意嫁到国公府来,目的也不过是想要暂时借国公府的势,等她足够强大起来,能够庇护时宋氏和时昱杰,也就到了她该脱离镇国公府的时候。 只不过当时她是打算等顾尘珩人没了以后顺理成章的离开。 虽然现在可能和她原本的设想不太一样了,但总归结果是一样的。 顾尘珩纤白如玉的手指轻轻在放妻书上点了点:“只要你帮我把整件事解决了,你便大可以拿着它离开。” “成交!” 时香余爽快的和顾尘珩达成了协议,把放妻书拿到手,感觉心里的一块大石也落下了。 顾尘珩看着时香余如此毫不迟疑的模样,虽然和他预想的一样,但他的心不知为何还是有些发堵。 顾尘珩目光幽幽的看着时香余,不知为何突然有些后悔,他是不是不该这么早就把放妻书给拿出来? 只可惜此时的顾尘珩还没意识到,这一封放妻书到底意味了什么。 而以后他会为了眼下给出去的这一封放妻书,付出多大的代价,有多么的后悔莫及。 不过这都是日后的事情了。 眼下时香余和顾尘珩愉快的达成了交易,顾尘珩也把他之前没跟时香余细说的秘密都毫无隐瞒的一一告知了。 原来顾尘珩早就察觉到了药汤里可能有问题,但他近年来愈发的病重,没有那个能力,也没有那个精力去调查整件事的原委真相。 而国公夫人这些年也把所有的心思都扑在了顾尘珩的身上,对府中的中馈管理并没有插手,哪怕是到了现在管家权还一直握在老国公夫人的手上。 还有顾尘珩并不能确定,对他下手的人到底是谁,目的是什么,会不会危害到国公夫人。 加上国公爷常年镇守边疆,手握重权,常年征战,待在府上的日子极少,就连唯一的儿子成亲这么大的日子,镇国公都因为要守边的缘故没能脱身回来参加。 顾尘珩想要保护国公夫人,又因为身体原因,一直找不到机会,无法彻查自己和国公夫人身边的人,所以才一直拖到了如今都没有任何眉目。 时香余却是瞬间就明了了,怪不得当时她脱口而出说顾尘珩所服用的汤药有问题时,顾尘珩却并没有太过惊讶。 感情他早就猜到了,只是一直没机会证实罢了。 时香余不免有些懊恼,看样子她不知不觉间,着实是暴露了自己不少秘密。 时香余和顾尘珩之间的口头协定愉快达成,时香余刚准备问问顾尘珩,为了他们合作顺利,要不要立个字据啥的,外头就传来了同福的声音,说是国公夫人来了。 时香余和顾尘珩对视一眼,默契的迅速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起身把国公夫人迎了进来。 国公夫人看着顾尘珩的气色难得一见这么好,看着时香余就愈发的顺眼了起来。 眼下时香余在国公夫人的眼里,那简直不亚于灵丹妙药。 先前国公爷还递信回来说她胡闹呢,真该让国公爷见见眼下他儿子的模样,好让他看看,她到底是不是胡闹! 国公夫人心下盘算着,看着时香余的眼神不免就带上了几分炙热。 “香余啊,快来坐,”国公夫人拉着时香余的手陪自己坐下,关切询问,“在府上可有什么不自在的?若是哪里不舒服,或者是缺了些什么,可别跟娘客气,尽管说。” 时香余对国公夫人如此之热情有些消化不良,朝着顾尘珩递过去一个求救的眼神。 只可惜那边已经在自家娘亲面前失宠了的顾尘珩,完全无视掉了时香余发来的求助信号,远远的安坐着,压根就没有任何靠近的意思。 时香余求助无门,只得自己硬着头皮小心应对。 “夫……咳,娘,您安排的都挺好的,有娘提前打点好了一切,我没什么不舒服的,也不缺什么。” 时香余这说的可不是客套话,国公夫人是真心把顾尘珩这个小院的前前后后,衣食住行全都给安排的妥妥当当。 光是那一柜又一柜的新衣服,一盒又一盒的崭新首饰,都让时香余有些吃不消了。 她是该说国公府有钱大气,还是该说国公夫人土豪气息满满? “那就好,那就好,”国公夫人满面笑容的拍了拍时香余的手背,“以后啊,咱们就是一家人了,别跟娘客气,有什么需要都跟娘说,有娘给你做主撑腰,谁都不能欺负了你去。” 国公夫人这话意有所指,时香余一听就明白了。 国公夫人这估计是刚从老夫人那里直接过来的吧? 方才在老国公夫人的屋里头,其他几房的人对时香余难免有些轻视,说话语气间也着实让人不喜。 不过时香余也没当回事儿,她又不是人民币,哪能让人人都喜欢她? 尤其是,当时香余从顾尘珩那里听说了有关国公府的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事情以后,她就更觉得没必要跟那些人斤斤计较了。 不管如何,顾尘珩是正经的镇国公世子,她是世子夫人。 有这个身份在,完全可以在整个国公府上横着走,有什么好怕的? 不过国公夫人对时香余的一番疼爱之心,时香余还是很领情的。 “我知道了,都听娘的。” 第22章:给她撑腰呢这是 时香余如此一副乖巧的模样,惹得国公夫人愈加欢喜,更是拉着时香余不肯撒手了。 时香余陪着国公夫人说了会儿话,这才把满怀欣慰的国公夫人给送走了。 眼瞅着国公夫人的背影消失不见,时香余骤然松了口气。 这和长辈相处还真是一门学问,她以前没经历过这些,还真有些无所适从。 好在国公夫人慈爱温和,不然估摸着时香余早就崩溃了。 …… 次日一早,三天回门。 国公夫人早早就把回门礼给打点好了,安排的事无巨细,时香余见着礼单的时候都吓着了。 这回门礼着实太过贵重,光是那些珍惜药草,都让时香余暗中抽了不少口气。 “这东西是不是太多了,”时香余颇有些惶惶不安的看着顾尘珩,“这些东西都太过贵重了,是不是有些不太好?” 尤其是眼下国公府里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回头会不会有人借此找茬? “不用担忧,”顾尘珩似乎是看出了时香余在想什么,温声安抚,“这些都是娘一手操持准备的,用的是她大房的私房贴补,没走公中。” 时香余不但没有被安慰到,反而更震惊了。 依照时香余那匮乏的古代知识记忆,貌似像是国公府这种人口众多的大家族,因着收入来源一般都是家族企业,家中的一概支出都是从公中来的。 找顾尘珩的意思看,他们大房貌似还小有资产的样子? 有额外的收入,不走公中。 时香余心下多了几分思量,看来这国公夫人其实比她想的还更有心计一些。 只不过大概是这些年一门心思的只顾着照顾顾尘珩这个病秧子,没兴趣跟那些人争什么辩什么,所以才放任的他们越来越张扬过分了起来吧? 至少现在时香余觉得,若是国公夫人想要做什么的话,绝对轻轻松松就能把某些人给收拾了。 这么一来,好像并没有什么需要她帮助的地方啊? 只要顾尘珩想,他自己和国公夫人联手,不能就把这一家子整治的服服帖帖了? 不过很快,时香余就想通了其中的关键点。 但从表面来看,顾尘珩和国公夫人想做什么是很轻易没错,但他们也得防止某些人这些年做出的布置太多,别不小心打草惊蛇了。 最重要的是,时香余的秘密。 虽然顾尘珩可能到现在对时香余真正的秘密还没彻底弄清楚到底是什么,但他知道时香余的秘密可以治疗他的病,就算是不能给他治痊愈了,也能帮他缓和一下身体情况。 虽然当时顾尘珩在昏迷之中,但他有轻微的意识,他知道时香余帮了他,但他不知道时香余用了什么法子。 不过对顾尘珩来说,这就够了。 单是时香余的这个价值,就足够顾尘珩想尽办法,把时香余先绑到自己的船上来了。 眼下顾尘珩的目的达成,对待时香余就愈发的和颜悦色了起来。 等时香余看完了礼单,顾尘珩就表示要和时香余一起去时家。 “你也去?”时香余惊讶的看着顾尘珩。 时香余原本就没打算让顾尘珩和她一起去时家,先不说时家的那些人她自己都不想应对,更不想让他们接触到国公府的人。 就说顾尘珩的这个身体,虽然现在好了那么一丢丢,也不足以支撑他这么浪的吧? “对,”顾尘珩点头应声,“娘子三天回门,我理应陪同。” 时香余被顾尘珩嘴里吐出的“娘子”两个字激的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第一次从别人的嘴里听到这个称呼,时香余着实有些不适应。 虽然时香余总觉得顾尘珩要和她一起去时家的要求没那么单纯,但她也没戳破,既然顾尘珩表示没问题,她也没再阻止,坐上国公府备好的马车,往时家而去。 顾尘珩身为国公世子,该有的福利自然不差,单单从一个马车上就能看出来。 马车从外表看来很是低调朴实,内里却另有乾坤。 不只是装饰都很精美,车厢里还扑着厚厚的不知道什么动物的皮毛做成的毯子,角落里还放着炭盆,整个车厢里暖呼呼的,布置的十分舒服。 时香余坐在马车里看着手执一本书卷的顾尘珩,突然想起了什么。 “那天夫……呃,娘,娘来时家的时候,你是不是也在马车上?” 时香余那天从国公夫人上马车的时候,就总觉得马车里好像有个人在看着她。 但当时她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但今天突然想起来了。 不知道为什么,时香余就总觉着那个人是顾尘珩。 顾尘珩的目光还放在手上的书本上,听到时香余的话,不说是,也不说不是。 “是或不是,有什么不同吗?” 时香余被顾尘珩的话给噎住了,转念想想,好像确实没有什么不同。 不管那天的人是不是顾尘珩,都没有改变她接下来的路,她一样是嫁进了国公府,成为了世子夫人。 不过…… “果然就是你吧。”时香余小声哼哼,顾尘珩这不就是变相的承认了吗?! 顾尘珩挑眉扫了时香余一眼,没说话,耳根却悄悄染上了一抹红晕。 在时香余回门这一天,时家的人早早就做好了准备,一大早的就派人在门外翘首以盼,就等着国公府的马车到来。 当然,他们的目的不是为了迎接时香余,而是为了迎接从国公府来的人。 时香余哪有国公府的人重要? 虽然他们都听闻国公世子都病重的起不了身,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撒手没了,但没有国公世子,总得有其他人来吧? 所以在时香余他们乘坐的马车刚一到时家门前,时家的人立刻就一窝蜂的涌了出来,十分热情的跑到马车边试图打开马车的门先看看里头坐着的是谁。 坐在车辕上的同福眉头一皱,连忙抬手拦住了时家人这无状的举动。 “你干什么?”同福有些生气,怒瞪着面前这毫无规矩的中年男人。 时建业冲着同福干笑两声,连忙解释。 “我这不是看到香余回来,太高兴了么。”时建业说着,还故意扬声对着车厢内就喊,“香余啊,我是你大伯啊,这都到家了,赶紧下来吧,你祖母都等你半天啦。” 第23章:分分钟被打脸 时香余满脸厌恶的拧起了眉头,还真以为她不知道时建业这是想干什么? 时建业之所以会这么着急的冲过来想打开车门看看车厢里的情况,最主要的目的,还不是想看看到底是时香余自己一个人回来了,还是有人陪着她回来的。 知道时香余是怎么回来的,他们才好看碟下菜。 时香余压根就不想看见时建业,要不是时宋氏和时昱杰还在时家大院里,她连时家的门口都不想路过! 顾尘珩看出了时香余的烦躁,他不动声色的抬手在时香余的手背上拍了拍权作安慰,屈指轻叩桌面。 同福听到动静,立刻打开了马车的门。 时建业在看到和时香余同坐在马车车厢里,面色泛着病态苍白的俊雅男子时,愣了一瞬。再看时香余动作自然的伺候他穿皮裘,时建业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位,估计就是那位病重的国公世子了吧! 只是先前得来的消息不是听说,这国公世子病情加重昏迷不醒,以至于拜堂成亲的时候都没露面,让时香余跟一只公鸡拜了堂吗? 时建业哪怕心里有再多的疑问,也知道现在不是说话的好时候,连忙让开了位置,乐呵呵的寒暄了两句,让时香余和顾尘珩先下马车。 时建业冲身旁的小厮使了个眼色,得到示意的小厮一溜烟的跑回了府,显然是去通知内宅中人去了。 顾尘珩的身体确实还不怎么好,哪怕是身上披着厚重的皮裘,刚一下马车吹了股风,就立竿见影的立刻咳嗽了起来。 时香余听着他咳得痛苦,心下不由得泛上了一丝心疼的意味,忙搀着顾尘珩就往府中走。 “哎哟,这位就是国公世子了吧?”时建业好似没看到顾尘珩的不适一般,腆着脸凑上来献殷勤,“初次见面,我是香余他大伯。世子光临寒舍,真是让我时家上下蓬荜生辉啊!” 时香余耳边充斥着时建业惹人厌恶的叽叽喳喳,十分不耐烦。 没听见顾尘珩都咳得不下来了,还上赶着往前凑,这安的是什么心呢! 顾尘珩好像察觉到了时香余的心情波动,他不动声色的把半边身子都压在了时香余的身上,冲时香余微微摇头,显然是一副不让时香余作声的样子。 时香余抿了抿唇,只得压下了心底的不悦没出声。 时香余本以为顾尘珩这是不想和时建业交恶,打算忍了他呢,结果没想到顾尘珩接下来的话,差点没让时香余当场笑出声来。 “岳母住在哪个院子?直接过去吧。” 顾尘珩的话一出,时建业就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似的,面上一阵青一阵白,难看至极。 时香余也没有给时建业丝毫面子的意思,搀着顾尘珩就往时宋氏所在的院子方向走。 “嗨呀,香余的祖母都等了许久了,对香余十分想念,不如让香余先去见见祖母?”时建业终于反应过来了,忙上前阻止,“稍后让香余她娘过来拜见世子就好,怎么能让贵人特地过去看她呢。” 时建业这话说的着实难听,或许他单纯的只是为了抬高自己的身份,却在无形中贬低了时宋氏的地位。 顾尘珩面上不见丝毫不悦,声线却明显冷了下来。 “不必了,既然是香余的娘亲,自然是该我去拜见。时家的其他人,稍后再见也不迟。” 顾尘珩这才叫真的不给面子,时建业面上的笑这下子是彻底挂不住了。 若是说出这种话的人是时香余,他还指不定要怎么跳脚责骂时香余呢。 可偏偏对方是国公世子,哪怕是时建业的心下再恼怒,这会儿也只得忍气吞声的不敢得罪了他。 如此欺软怕硬的表现,着实让时香余嗤之以鼻,十分不屑。 时香余第一次体会到了狐假虎威的好处,只感觉顾尘珩狠狠帮她出了一口气,浑身都舒爽了起来。 时建业不知道自己怎么的得罪了国公世子,他这可是第一次跟国公世子见面,一门心思的只想讨好对方,却没想到对方丝毫不待见他。 时建业思来想去,不管怎么想都觉得问题肯定不是出在自己的身上,一定都是时香余的原因! 也不知道时香余在背后干了什么,肯定是说了不少他们时家的坏话,才让世子对他如此不善! 时建业忍不住在心里把时香余翻来覆去的骂了一遍又一遍,哪怕是眼下被顾尘珩三番两次的落了面子,他还是不肯放过这次能和国公府攀扯上关系的机会,拼了命的想要往顾尘珩的跟前凑。 顾尘珩的身子不适,时香余和同福一左一右的搀扶着他。 时建业想要往前凑表现一下,便想要去挤开同福,自己搀着顾尘珩。 同福对时建业也没什么好印象,还是个战斗力十足的。 时建业刚一凑近,还什么都没做呢,就被同福狠狠瞪了一眼,毫不客气的给挤开了,连顾尘珩的一片衣角都没让他碰到。 时建业咬着牙不肯放弃,同福这边下不了手,他干脆就想从时香余那边入手。 他还就不信了,他对付不了国公府的人,连时香余一个小丫头都收拾不了了! 结果没想到时建业刚想到这里,还没来得及实践呢,就被顾尘珩轻飘飘扫过来的一个眼神给定在了原地。 时建业踌躇了半晌,硬是没敢在顾尘珩的眼皮子底下对时香余做什么。 一行人很快就走到了时宋氏所在的小院子门外,顾尘珩只是扫了一眼这个小院子的破败程度,就不自觉的蹙紧了眉头。 时建业一看不好,知道自己在顾尘珩的跟前已经很不得喜了,生怕顾尘珩会因此而厌恶他,连忙站出来解释。 “那什么,这个院子是早些年弟妹和我那苦命的二弟住的院子,原本接弟妹回来的时候,我就说这地方早就不能住人了,想让他们换个地方,偏偏弟妹惦念着和二弟的情分不肯。” 时建业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冲顾尘珩讨好的笑笑。 “不过我已经安排人准备把这里好好修缮一番了,这不是快过年了,不太好动土。等年后,等年后就有工匠来翻修了!” 第24章:别扭的世子 时香余冷眼看着时建业在顾尘珩的面前卖好,心下冷笑连连。 也不知道时建业是怎么有脸说出这番话来的,他就不觉得亏心么?! 顾尘珩却丝毫没有搭理时建业的意思,直接把他给无视了,只是冲同福示意了一下。 同福立刻上前一步,敲响了紧闭的破旧院门。 很快,院子来传来了一阵小跑的动静,随后院门就被打开了,从门后面小心翼翼的探出来一颗小脑袋。 时昱杰小心翼翼的探出头来,在看到门外站着的人是时香余的时候,愣了一下,随即瞬间欢喜了起来,像个小炮弹似的冲着时香余就冲了过来。 时香余面上不由得露出了几分笑意,张开双臂,接住了时昱杰。 时昱杰一头扎进了时香余的怀里,充满依恋的在时香余身上蹭了蹭。 “姐姐姐姐,你回来啦!” “回来了,”时香余抬手轻轻在时昱杰的小脑袋上揉了揉,“怎么就你自己?娘呢?” “娘,娘在屋里头呢!”时昱杰拉着时香余的手不放,因着多日不见,时昱杰愈发的黏时香余了。 “来,”时香余牵着时昱杰的手示意了一下,“叫……” 时香余的话到嘴边又顿住了,她本想给时昱杰介绍一下都当了半天背景板的世子大人。 不过时香余顿了一下,眼神迷茫的看着顾尘珩,突然有些犹豫了起来。 按理说,时昱杰应该称顾尘珩为姐夫才对,只不过不知道怎么的,时香余总觉得这个称呼她有点教不出口。 然而时昱杰这个小机灵,从时香余的怀里抬起头来看了顾尘珩一眼,冲顾尘珩甜甜一笑。 “姐夫!” 顾尘珩的眼底登时弥漫上了一层笑意,低应一声,学着方才时香余的样子,也抬手揉了揉时昱杰的脑袋。 时香余不知道怎么的,面上突然有些发热,尴尬的咳了一声,连忙牵着时昱杰就把顾尘珩往院子里带。 “天冷,别站在外头说话了,先进来。” 时建业原本在顾尘珩踏进小院之前还想阻止一下来着,结果想好的借口还没出口,对上顾尘珩冷冷扫过来的一眼,他到了嘴边的话又被他自己咕咚一声咽了回去,没敢出口。 屋子里头的时宋氏听到动静,忙迎了出来,在看到时香余的时候,高兴的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了。 时香余却敏锐的察觉到时宋氏的情绪似乎有些不太对劲,尤其是她并没有忽略掉,时宋氏眼角的一抹红痕。 这是怎么了,时宋氏方才没出来,是在屋里头哭了? 时香余的面色迅速冷了下来,看这样子,莫非时家的人趁她不在,磋磨时宋氏和时昱杰了不成?! “香,香余,你回来啦,”时宋氏偷看了顾尘珩一眼,有些手足无措,“这位,这位是……” 时香余原本还想介绍一下,没想到顾尘珩的速度比她还快,主动站了出来跟时宋氏打招呼。 “岳母好,初次相见,我是顾尘珩,香余的夫君。” 时宋氏没想到顾尘珩对她的态度居然这般的好,一时间有些受宠若惊,手忙脚乱的把人往屋子里迎,紧张的说话都结巴了。 顾尘珩跟着时宋氏走了两步,发现时香余不知怎的,居然愣在了原地没动弹。 顾尘珩挑了挑眉,冲时香余伸出了一只手。 “香余,过来。” 时香余搓了把发烫的脸,快步走上前搀住顾尘珩的胳膊把人扶进了屋子里。 虽然在回门之前,顾尘珩表示过为了在时家给时香余撑场子,他得表现的和时香余恩爱一些。 时香余当时也不知道脑回路出了什么问题,就同意了顾尘珩的建议。 不过就是装作和顾尘珩比较恩爱一些罢了,时香余原本觉得这并不是什么难事儿。 不过这会儿时香余开始有些后悔了,她突然发现她的段位还是不够高,只不过是听到几个称呼而已,她居然就有些扛不住了。 时香余暗地里磨牙,在心里暗暗给自己打气。 怕什么,不就是个称呼么,有什么好害羞的! 再说了,现在她嫁给了顾尘珩,俩人到底有没有夫妻之实先不说,但这名分是坐实了,不过就是称呼而已,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时香余还就不信了,自己一个来自未来的人,还没用个古人放得开了? 时香余这般想着,果断抱紧了顾尘珩的胳膊,甜笑着逗时宋氏开心。 “方才我看着院门关着,还以为娘是不欢迎我回来呢。” “没有没有,”时宋氏涨红了脸连连搓手,“那哪能啊,你回来,娘开心还来不及呢。坐坐,赶紧坐下说。” 时宋氏把顾尘珩往主位上让,却被顾尘珩拒绝了。 “您是长辈,理应坐在上座,我和香余坐一起就好。都是一家人了,不必如此客气。” 顾尘珩的话说的十分妥帖,还给足了时宋氏面子。 时宋氏似乎是没料到顾尘珩居然这么好说话,连连看了时香余好几眼,颇有些手足无措的样子让时香余看着颇有些心酸。 以前时宋氏虽然性子软糯了点,但也不至于小心谨慎成这般模样。 实在是因为自打时家的香坊出了事儿以后,时香余的爹时昌平背了锅,后来还含恨而终花光了家中的积蓄,她现在只觉得自己是时香余的累赘,压根就不敢惹任何一点麻烦,生怕带累了时香余。 时香余温声安抚了几句,这才让时宋氏安心坐下了。 时香余朝着顾尘珩递过去一个感激的视线,她知道依照顾尘珩的身份地位,本可以不用对时宋氏如此礼遇的。 他能在时建业的面前如此给时宋氏涨面子,已经让时香余不知道要怎么感谢他了。 顾尘珩接受到了来自时香余的眼神感谢,心下不但一点儿都不开心,反而还有点发堵。 天知道他会对时宋氏如此礼遇,目的可不只是为了帮时宋氏在时建业的跟前涨面子,主要还不是看在时香余的份上! 只可惜这种话别扭的顾尘珩是肯定不会说出来的,只得做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算是勉强接受了时香余的感谢。 时宋氏紧张的心情平静了一些,开始小心的跟时香余说着小话,紧绷的神经也放松了一些。 第25章:因为他们不配! 顾尘珩听着时香余和时宋氏的对话,没有丝毫的不耐烦,时不时的还会跟着回应那么一两句,态度十分妥帖。 另一边没人搭理的时建业就成了个透明人,心下虽然已经开始咬牙切齿了,但面上却掩饰的很好。 没有人招呼他,他也不觉得尴尬,自觉自动的找了个靠近顾尘珩的位置坐下,一点儿都没有回避的意思。 毕竟时建业连把自己的亲侄女儿给“卖了”,就为了给自己家铺路,还能在乎这么点没面子的小事儿么? 只要能抱上国公府的这条粗大腿,面子算个什么东西! 时宋氏一边跟时香余说这话,一边不忘小心的打量着顾尘珩。 时宋氏见顾尘珩谈吐优雅气质非凡,长相也是一顶一的好。 尤其是他的身体并没有传说中的那么差,虽然看着着实是虚弱了点,脸色还有些病态般的白,但至少精神头还不错,还有行动能力,比她想象中的好太多了。 重点是顾尘珩对时香余是真的很不错,言谈之间也很是照顾时香余,身份那么高也丝毫不摆架子,十分平易近人的样子让时宋氏对他愈发的满意了起来。 原本时宋氏还有些自责自己没本事,顾不住时香余,这门亲事总归是让时香余受委屈了。 不过眼下时宋氏看顾尘珩越看越顺眼,那些担忧自责的想法也逐渐烟消云散了。 俗话说的好,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顺眼。 时宋氏眼下也基本就是这个情况了,她看着顾尘珩的眼神愈发的慈爱了起来,言谈之间也放松了许多。 秋菊和冬梅及时给众人准备了茶水,自打时香余嫁进国公府以后,时宋氏的身边就是秋菊和冬梅在伺候着。 有这俩从国公府来的丫鬟在,时建业要是还要点脸面的话,就不会趁着她不在的时候磋磨时宋氏和时昱杰。 秋菊和冬梅给众人奉了茶以后,就束着手站到了时宋氏的身后,并没有因为顾尘珩的存在,就旗帜鲜明的站在顾尘珩的这边。 时香余忍不住在心下暗暗赞叹一声,果真不愧是从国公府出来的丫鬟,处理事情就是够体面。 虽然秋菊和冬梅以前是在国公夫人身边伺候的人,但先前被国公夫人送来伺候时香余,她们也没有一句怨言。 甚至等时香余嫁去国公府的时候,也没有把她们俩带上,而是让她们留下照顾时宋氏。 虽然时香余进了国公府的门,那就是世子夫人,但时家的身份地位,终归是没法和国公府相比较的。 秋菊和冬梅却没有丝毫怨言,她们就像本就是时家的丫鬟一般,对照顾时宋氏这件事没有任何抵触。 这让时香余松了口气的同时,也觉得颇有些对不住她们。 原本在国公府,哪怕是丫鬟,也得被人高看一眼。 时香余暗暗在心下盘算,回头她得想个法子,好好感谢一下这俩丫鬟。 时宋氏和顾尘珩相谈甚欢,时香余视线一扫,就看到了躲在时宋氏的背后,拉着时宋氏的衣角,只露出半张脸眼巴巴看着她的时昱杰。 时香余的心一下就软了,冲时昱杰招了招手。 时昱杰的大眼睛瞬间就亮了,他迅速从时宋氏的身后走出来,小心的蹭到了时香余的身边。 这段时间时昱杰被养的很好,身上摸着也有些肉了,脸也圆了一些,看着更惹人怜爱了。 时香余把时昱杰揽进怀里,看着时昱杰瞬间害羞到通红的脸,心下有些好笑。 不过就这么大点儿的小孩子,被姐姐抱一抱还能脸红,看着都颇为惹人怜爱。 时香余想起自己回来时的景象,让时昱杰面对着自己,小声诱哄。 “昱杰是个乖孩子,姐姐问你件事儿,你可要老实回答哦。” “嗯嗯!”时昱杰的耳朵动了动,脸更红了。 “真乖,”时香余揉了揉时昱杰的毛脑袋,“姐姐问你啊,你知不知道姐姐今天回来啊?” “知道。” “那为什么先前院门还关着呢?”时香余故作委屈黯然道,“姐姐还以为你们是不欢迎我回来呢。” “不,不是!没有!”时昱杰立时就着急了,“是,是大伯!是大伯让我们关上门的!” 时昱杰担心时香余真的以为是太慢不欢迎她回来而伤心,连忙反驳时香余的话,急的脸红脖子粗,声音一不小心就打了些。 原本还在说话的时宋氏和顾尘珩两个人立时就被吸引了注意力,时香余不动声色的扫了一眼,果不其然见时建业面上的表情都有些扭曲了。 时香余面上的表情都冷了下来,但对着时昱杰的时候语气还十分的温柔。 “为什么啊?大伯有说为什么让昱杰把院门关上吗?” “大伯,大伯说,”时昱杰嗫嚅了一下,“大伯说姐姐回来是要去祖母那——” “胡说!”时建业终于绷不住了,深知不能让时昱杰再说下去,忙不迭的站出来大声呵斥打断了时昱杰的话。 时昱杰被时建业的怒吼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就往时香余的怀里缩了缩。 时香余的面色立时冷了下来,眼神凌厉的看着时建业。 时建业脑门上的冷汗都下来了,他本来还想说什么,却被顾尘珩神色淡漠的扫了一眼,还未出口的话就梗在了喉咙口,噎的他直翻白眼。 时香余安抚性的拍了拍被吓到的时昱杰的后背,没有搭理时建业,低头继续看着时昱杰,声线也严肃了许多。 “乖,继续说。有姐姐在,别怕,有姐姐给你撑腰。” 时昱杰对时香余很是依赖,有了时香余的鼓励,时昱杰也不再害怕了,把所有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时昱杰终归还是个小孩子,说话难免有些颠三倒四的。 但从他的话里透露出来的零碎线索,时香余也逐渐能拼凑出来整件事的前因后果了。 在时香余听到时建业让时宋氏和时昱杰闭门不出,表明他们的身份地位不配见国公世子的时候,怒气值达到了顶峰。 “不配?”时香余看着时建业,被气到冷笑连连,“好一个不配!” 第26章:比阿猫阿狗可金贵的多 原本若是只有时香余在,她要是敢这么对着时建业说话,时建业绝对要好好训斥她一番,让她知道身为一个晚辈,什么样才是正确对长辈的态度。 不过眼下有顾尘珩在,时建业顶着顾尘珩冰冷的眼神,训斥时香余的话到了嘴边,却硬是不敢吐出来。 “我娘和我弟弟,什么时候成了不配见我夫君的人了?!”时香余的怒火不断上涌,“若是连她们都不配,那还有谁配?大伯你吗?!” 时香余觉得自己错了,她本以为自己嫁进了国公府,就有了足够牵制时家人的资本。 时家的人只要还有心想扒上国公府的大腿,至少得想法子跟她修复好关系不能继续交恶。 但冲着这一点,时家人也该在她不在的时候照顾好时宋氏和时昱杰才是。 只是没想到时香余还是高看了时家的人,也低估了人心的不足。 时建业咬着牙,被时香余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训斥,他自觉自己的面子被人撕下来扔在地上狠踩了一番,脸上火辣辣的疼。 时建业怒向胆边生,愤怒的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手指颤抖的指着时香余,准备怒斥一番时香余的不敬长辈。 结果时建业的训斥还没出口呢,“护妻狂魔”顾尘珩就看穿了他的意图,率先站出来堵住了他的话。 “哦?还有这回事?”顾尘珩直视时建业,目光幽深。 时建业心下发虚,对着顾尘珩他可不敢发脾气,只得咬着牙辩解。 “不是这样的,小孩子不懂事,说话不清楚,这都是一场误会。” “误会?”时香余冷哼一声,丝毫不给时建业面子,“大伯的意思是说昱杰在撒谎,那院门是自己关上的不成?!” 时建业对着时香余的时候可丝毫不怕她,瞪了她一眼恨不能指着她的鼻子骂。 这个死丫头以前可没这么嚣张,现在莫不是以为自己进了国公府的大门,就翅膀硬了,可以不尊敬长辈了! “我说了,这就是一场误会,”时建业语气生硬,“不信你可以问问弟妹!弟妹你自己说,这件事到底是不是误会!” 只要是个长耳朵了的人,都能听出来时建业这话是在威胁时宋氏。 可就连时香余也不得不承认,时建业的威胁对时宋氏来说还是很管用的。 只可惜了眼下的时香余可不会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娘亲被欺负了去。 时香余把被突然发飙怒斥的时建业吓到了的时昱杰揽入怀中,轻拍着他的后背安抚。 时香余看了时宋氏一眼,虽然她什么都没说,但话里的意思已经显而易见了,她这是让时宋氏勇敢一些,不要惧怕时建业,把事实的真相说出来。 时宋氏的面上显出了几分难意,嘴巴嚅嗫了半晌都没蹦出一个字来,手指绞在一起,差点没把手中的帕子给抠出个洞来。 时宋氏心慌的不行,理智告诉她应该听时香余的,把所有的事情都说出来,但长久以来养成的软弱性子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克服的。 加上时宋氏还不想给时香余添麻烦,在时宋氏的观念里,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尤其亲家还是国公府那种高门大户。 时宋氏不愿意给时香余惹麻烦,她以后还得指望着时家管理她的下半生,还有时昱杰,也得靠着时家谋求生路,她若是把时建业得罪狠了,那以后…… 时香余原本还眼含期盼的看着时宋氏,她想鼓励时宋氏迈出这艰难的一步。 哪怕是时香余现在可以借着国公府的名头教训所有想要打他们主意的人,但若是时宋氏自己没有这个概念,被人欺负了也不敢吭声的话,她也不是每次都能帮时宋氏挡掉所有困难的! 然而时香余等待了半晌,眼看着时宋氏的嘴巴张了又合,反复了半晌都没能蹦出来一个字以后,时香余的心倏地凉了。 顾尘珩似乎是察觉到了时香余的失望和难过,他不动声色的伸手握住了时香余的手,想要给她一些力量。 既然时宋氏不肯主动站出来的话,顾尘珩把目光转移到了站在时宋氏身后的秋菊和冬梅身上。 另一边,包括时钱氏等人,都穿着打扮的十分隆重,喜气洋洋的待在时家老夫人时刘氏的屋里头,等着顾尘珩和时香余来拜见。 那可是国公世子啊,平日里都是他们高攀不上的人物,眼下却要来拜见他们这些长辈,怎么能不让时钱氏等人心潮澎湃? 时家人的虚荣心开始不断膨胀,甚至都想到了等镇国公世子露面的时候,他们要说什么了。 结果一众人左等右等,等到都心烦气躁了起来,也没能见着镇国公世子和时香余的身影。 时钱氏立时就有些坐不住了,早些时候不是就有下人来回报,说是人已经到了吗? 他们时家的老宅子虽然也不小,但也没大到这种程度,都走了这么半晌还没见着人影吧?! 老太太时刘氏也有些不悦了起来,为了表示对镇国公世子的尊重,时刘氏也是一大早的就穿戴一新,等着镇国公府来人。 原本包括时建业在内,都没能想到镇国公世子能陪着时香余一起回门。 毕竟镇国公世子不良于行的名声在外,他眼下就算是卧床不起都没人怀疑什么。 原本时家人的目标也不是镇国公世子,而是镇国公府来的任意一个有点身份地位的人。 只要他们能想法子跟镇国公府的人打好关系,日后那好处还不是勾勾手指就来? 不过虽然中间出了岔子,但显然镇国公世子的这个名头,可比随便一个阿猫阿狗更尊贵。 等回头镇国公世子拜访时家的消息一传出去,他们时家就能扬眉吐气了! 早些年时家的香坊享誉京城,各种生意做得风生水起,积攒下来不少家业。 只可惜后辈没有几个能力突出能扛起家族的,时家就渐渐没落了下去,眼下除了一个空壳子还算鲜亮,内里早已腐朽不堪了。 否则时建业也不会冒着被人戳脊梁骨的风险,硬是把时香余弄去了给一个传言中时日不多的病秧子冲喜了。 “不是说人已经来了?”时老太太开始上火了,“怎么到现在还没见着人影呢?!” 第27章:这都是误会? 时钱氏也等着有些着急了,生怕中间是不是出了什么变故。 那镇国公世子的身体都弱到了什么地步他们都早有耳闻,这要是在他们的府上出了什么岔子,回头镇国公府那边他们可没法交代,说不定还会因此而交恶,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娘您别急,我这就让人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时钱氏安抚了时刘氏一番,刚准备唤来个人去打探打探消息,外头就有个小厮冲了过来。 “这么慌慌张张的做什么?没有一点规矩!”时钱氏差点被小厮给冲撞了,早就憋了一肚子的火气可算是找着了发泄口,恶狠狠的把人给训斥了一通。 小厮喘了口气,开口就说出了一个让时钱氏面色大变的事情。 “镇国公世子和二小姐,去了二老爷的院子!” 时宋氏他们眼下住着的院子,早些年就是他们二房居住的。 虽然眼下时昌平人不在了,但时家的人还是习惯称那个地方为二老爷的院子。 “到底是怎么回事?!”时钱氏气的不行,“老爷不是一直在大门外守着呢吗?怎么没把人给拦住?!” 时钱氏差点没咬碎了一口后槽牙,镇国公世子先去见了时宋氏,那他们早就打好的如意算盘岂不是泡汤了! 时刘氏显然也听到了他们的对话,面色立刻黑沉了下来。 镇国公世子如此明晃晃的落了他们的面子,使得一贯在家里被捧着供着的时刘氏恼羞成怒,面子上挂不住,猛地一拍桌子,怒斥小儿无状。 时钱氏被时刘氏这话吓了一跳,哪怕她也想骂人,但她不但只能忍着,还得劝说时刘氏慎言。 “眼下世子已经在咱们府上了,万一要是被人听到什么不好听的话,总归是不好的,”时钱氏压下心口的火气,语气艰涩的劝说时刘氏,“娘你莫心急,且等媳妇先去打探打探情况。” 时钱氏还真就不信了,那时宋氏一贯是个好拿捏的,在时家,在她的眼皮子底下,那时宋氏还能翻出什么花来不成! 就算是镇国公世子先去看了时宋氏又如何,她总有的是办法让国公世子认识到谁才是时家能当家做主的人! 时钱氏抱着这个想法,自信满满斗志昂扬的劝说时刘氏让她再稍等些时候,自己则是带着小辈们浩浩荡荡的去了二房的院子。 而此时二房院子里的气氛,着实凝重的有些让人差点喘不过气来。 哪怕是时宋氏碍于这样那样的原因,不敢站出来指责时建业什么,但总归是有敢说的人。 秋菊和冬梅本就是国公府的人,虽然现在她们的任务是照顾时宋氏,但有顾尘珩在,她们自然是要先听顾尘珩的吩咐。 虽然当时时建业来威胁时宋氏和时昱杰的时候,为了不让秋菊和冬梅这俩国公府来的丫鬟乱说话,还特地寻了个由头把人给支出去了,但无奈秋菊和冬梅都是聪明的,多长了个心眼。 秋菊和冬梅也不是蠢的,在时家的这些时日,她们也早就看清了时家的人都是什么样的货色。 时建业平日里基本就把时宋氏当透明人了,这突然间的登门,还故意把人给支出去,说没猫腻都没人信。 两个丫鬟长了个心眼没有走远,就在门外侯着了。 时建业威胁时宋氏的时候还是一副嚣张跋扈的样子,一点儿都没有压抑自己声音的意思,他说的所有话都被两个丫鬟听的清清楚楚,这会儿也都一字不差的复述了出来。 时建业现在已经有些坐不住了,他想要拍案而起,怒斥这俩丫鬟胡说,但有顾尘珩当前,他到底是没敢,但心下已经恨上了时香余等人。 时建业只觉得自己的一张老脸火辣辣的疼,就快要在这屋里头待不下去了。 这会儿时建业压根就没意识到自己有什么错,反而一心觉得时香余现在是翅膀硬了,是不是以为她现在有靠山了,就想把他们一脚踹开了? 她想都别想! 就在时香余被气的打算给时建业一个教训,让他清楚的意识到她现在已经不好惹了,让他以后最好放聪明点别再来招惹时宋氏和时昱杰的时候,外头突然传来了一阵喧闹声。 顾尘珩一贯是个喜静不喜闹的,当即就面露不悦。 很快,伴随着一阵嘈杂喧闹声,时钱氏领着一大队人马迅速填满了这不大的院子。 时钱氏丝毫没有察觉到屋子里的气氛死寂,乐呵呵的进了屋子,一副跟顾尘珩很熟的样子打招呼寒暄。 只可惜此时屋子里的人压根就没有人有心情理会她,时钱氏自己自说自话了半晌也自觉没劲,面上逐渐尴尬了起来。 不过有了时钱氏这个缓冲,时建业也冷静了下来。 哪怕是刚才那一出让时建业落了个没脸,但碍于镇国公世子的这个身份名头,他也得忍了。 就算时香余现在仗着镇国公世子抖起来了又怎么样,只要时宋氏和时昱杰还在时家,她时香余就得处处受擎肘,时家多的是法子拿捏她! 时香余心下冷笑,不动声色的看着时钱氏这耍猴戏一般的自导自演。 顾尘珩更是淡定,直接把时钱氏带来的一群人都给无视了,手执茶盏低头啜饮连个眼神都不给,活像在品尝什么琼浆玉露一般。 时钱氏面上有些挂不住,也终于后知后觉的察觉到了屋里头的气氛似乎有些不对。 时钱氏闹不清楚眼下的情况,只得不断的冲着时建业使眼色,用眼神询问这是怎么了。 另一边的时建业也已经整理好了自己的心态,他自觉自己已经找到了拿捏时香余的弱点,不过就是时间长远的问题。 现在就让时香余狐假虎威一番又如何,他日后总有法子能整治她一番! 时建业不知道是打哪来的底气,整个人当即就精神一震,对上时香余仿佛带着冰碴的眼神也能镇定自若的打哈哈。 “这都是误会,”时建业主动缓和语气道,“之前我不过是担心昱杰还小,怕他闯祸,惹了贵客不悦,这才吓唬了他一番。至于说威胁,那都是没有的事儿!” 第28章:切实的好处 时香余看着时建业振振有词的模样,差点没笑出声来。 时建业这是真当她傻还是顾尘珩好糊弄呢? 这么瞎的理由他也能找的出来?! 他这么说的话,岂不是在指着秋菊和冬梅的鼻子骂她们挑拨是非不分黑白? 时香余想笑,她知道时建业这是故意的在混肴视听,想把这件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直接给糊弄过去。 时香余才不想给他这个机会,不给他个教训,日后他若是变本加厉了怎么办! 结果没成想时钱氏就是个滚刀肉,一听时建业这话,瞬间就明白了他们先前在说什么。 时钱氏也许是因为心虚,忙不迭的就打着哈哈在中间和稀泥转移话题。 “哎呀,咱们这都是一家人,今儿还是香余回门的大好日子,有啥事儿咱们都能坐下来好好说,没必要弄得这么紧张不是。” 时香余等人不接茬时钱氏也不尴尬,忙把自己带过来的一群人都喊过来,让他们给顾尘珩见礼,兴致勃勃的一一给顾尘珩介绍。 时建业有两儿一女,大儿子早已成亲,还有个五岁的儿子。 二儿子和小女儿还小,还未议亲出阁。 这会儿,大房所有人基本全都到齐了。 时香余看着被时建业的大儿媳妇儿时周氏拘在身边的儿子时瑞泽,面带嘲讽。 方才时建业是怎么给自己找的借口来着? 说是因着时昱杰的年纪还小,担心他会冲撞了贵人,所以才吓唬了他一番? 六岁的时昱杰他都担心惹祸,那比时昱杰还小一岁的时瑞泽,怎么就不怕他冲撞贵人了? 时建业被自打了脸,面上发烧,心下愈发的恼怒。 他身为时香余的长辈,时香余不说是敬着他就算了,他都给出解释了,还五次三番的抓着这么点儿鸡毛蒜皮的小事不放,当真是无状! 一行人悉数都跟顾尘珩见了礼,就连跟时香余平辈的几个堂兄堂姐都主动跟顾尘珩打了招呼,只是二堂兄时远明面上的表情可有些不太好看。 哪怕他们是平辈,但顾尘珩可是镇国公世子,身份地位在这,哪怕是时远明心下不爽,也得乖乖给顾尘珩见礼。 时远明一直都看不起二房的人,小时候可没少欺负时香余,哪怕是现在他对时香余都是满心的鄙夷不屑。 在时远明看来,他们时家从当初的光辉落到眼下这个落败的地步,全都是他们二房造成的! 时远明深信不疑当年的事情就是像外面的传言一般,全都是时昌平造成的。 在他看来,时家单单只是把二房一家分出去都太便宜他们了! 而现在爹娘居然还把二房剩下的孤儿寡母接回到了时家,这让时远明更生气了。 最重要的是,那个时香余攀上了高枝儿,嫁给了镇国公世子,居然就要他尊者敬着了,凭什么?! 时香余能够清楚的从时远明身上散发出来的怨气和愤懑,不过她也没搭理。 时家当初能在出事以后干脆利落的踹了二房,还能为了攀上权贵之家的关系把她嫁出去给人冲喜,时香余觉得明明她才是最该生出怨气那一个! 一众人给顾尘珩见完礼后,就等着顾尘珩动作。 按理说,时香余三天回门,是要往娘家送回门礼的。 加上这会儿跟前还有个小辈,镇国公府哪有有钱,难道会不给见面礼么? 尤其是顾尘珩可是镇国公世子,只要是出自他手的,哪怕是随便一个小玩意儿,肯定都是价值连城的好东西。 结果一众人翘首以盼了半天,顾尘珩好似遗忘了这件事一般,压根就没正眼看时瑞泽一眼,更别提给时瑞泽见面礼了。 时钱氏面上开始不好看了起来,不知道在心下怒骂了顾尘珩多少句抠门。 但顾尘珩是真的抠门吗? 倒也不见得。 光看镇国公府给准备的回门礼,那一箱箱一抬抬,全都摆在了屋子里,更是挤得不大的屋子里连个下脚空都快没了。 顾尘珩直接让同福把礼单交给了时宋氏,时钱氏硬是不要脸皮的挤上去看了一眼。 随后,只看到了一小部分礼单的时钱氏就被震惊到惊呼一声。 镇国公府是真有钱! 别的不说,就说那打头的珊瑚摆件,就让时钱氏嫉妒的红了眼睛。 那可是极珍惜的东西,时钱氏先前在交好的一位官夫人手腕上见过一串红珊瑚磨成珠子做的手串。 只是数颗豌豆大小的珊瑚珠子,就让那位夫人宝贝得意的紧,说是花费了不少银钱才买来的。 这直接送来一整个珊瑚摆件,那得值多少钱! 时钱氏眼露贪婪,面上不显,心下已经开始琢磨回头要想个什么法子,把这东西从时宋氏手里要过来了。 只不过她不说,不代表就没人能猜到她的心思。 顾尘珩冲同福使了个眼色,同福就机灵的对着秋菊和冬梅下指示。 “这些东西可都是少爷和少夫人送来给夫人的,稍后你们对照着礼单好好清点存放,不能出一点岔子。回头要是出了什么问题,少爷可饶不了你们!” 同福这番话与其说是在威胁秋菊和冬梅,倒不如说是在提醒时家的人。 刚好所有人都在这呢,他话都撂下了,日后谁要是想动时宋氏的东西,也得顾忌着点顾尘珩。 秋菊和冬梅二人是国公府出来的丫鬟,他们不能用强的,还要提防着对方别回去告状。 时钱氏仿佛看到一大波的好东西长着翅膀从她眼前扑棱棱的飞走了,登时心疼的不行。 只不过她完全没想过,这些东西本来就不是给她的。 许是因为看到了却没能得到的切实的好处,时家人对待顾尘珩的态度骤然热情了起来。 当然,只是针对顾尘珩,作为回娘家的主人公时香余就没有这么好的待遇。 不过时香余也不在乎这个,反而因为没有时家人来她跟前碍眼献殷勤而讨了个轻松。 最终时家人也没能从顾尘珩这里得到什么好处,甚至连一句允诺都没有。 等时香余和顾尘珩准备离开的时候,时家人的面色已经明显不好看了起来。 不过哪怕时建业眼下心里很不爽,却还是强撑着假意留两个人吃饭,却被时香余拒绝了。 不过在他们临走前,时钱氏强笑着站了出来。 第29章:就是借个名头 “打从知道今天香余回来开始,家中的老太太就开始等着盼着许久了。不如你们过去看看?毕竟是香余的祖母,只是拜见一下长辈……” 别的先不说,顾尘珩陪着时香余回门,居然都没有见过家中的长辈就这么走了,他们脸上得多没光啊! 只要顾尘珩去拜见了家中长辈,时家跟镇国公府的关系就不用多说了,日后走出去谁不得敬着他们! 时钱氏还做着美梦,顾尘珩却十分不给面子的干脆拒绝了。 “今日还有事,改日再登门拜见。” 顾尘珩的话撂下了,就算是时钱氏再不想让顾尘珩走,却也不敢死拦着。 时香余拜别了时宋氏,拒绝了时钱氏拉着她要跟她“好好聊聊”的提议。 “不了,”时香余面无表情的拉下时钱氏抓着自己胳膊不放的手,“我们回去还有事要做,就不多留了。” 她跟时钱氏能有什么好说的? 就连时钱氏也不是真的想要跟她联络什么感情,估摸着又是想像以前那样,威胁她或者是诱哄她一番,让她好好帮衬一下时家,从国公府多给他们捞些好处吧。 时香余和顾尘珩离开了时家,坐进马车里,时香余还在想着今天的事情,总觉得就这么轻易的放过了时建业她着实有些不甘心。 这件事儿居然就这么被时建业给糊弄过去了,没有让他得到一个深刻的教训,岂不是便宜他了! 不过时香余也知道,今天是她回门的日子,加上时宋氏总归还是要在时家一段时日的,她若是整治时建业的狠了,回头时建业趁她不在时家下狠手磋磨时宋氏和时昱杰可怎么办? 时香余越想越烦躁,真恨不能现在就把时宋氏和时昱杰接出来算了。 不过这件事想着容易,做起来总归是有难度的,还是得从长计议。 就在时香余陷入沉思中的时候,被她无视了许久的顾尘珩突然出声了。 “待到一个合适的日子,把岳母接出来吧。” 时香余迅速抬头看着顾尘珩,眼底还带着几分震惊。 是她听岔了么? 这居然是顾尘珩主动提出来的! 时香余很是心动,有了顾尘珩的话,她就不怕时家的人多加阻拦,到时候只要把顾尘珩的名头给抬出来不就够了! 不过这个念头也只是在时香余的心里转了一圈,就被时香余自己给压下去了。 时香余眼下一穷二白,香坊那边虽然要过来了,但想重新开起来也总归是需要时日的。 她手上没有足够的银钱的话,就算是把时宋氏他们接出来,也没法好好安置。 让时香余拿着镇国公府的银子去养老娘和弟弟,这种事儿她可干不出来。 人家镇国公府又不欠他们什么,她跟顾尘珩又是合作关系,连放妻书都拿到手了,没必要再麻烦别人。 是以,哪怕时香余对顾尘珩的提议很是心动,最终还是摇了头。 “暂时先不了,”时香余道,“等我把事情都先处理好了再说,不急在这一时。” 顾尘珩没说话,他只是眯着眼睛认真看着时香余,仿佛能看到时香余的心里一般。 时香余有一种她被顾尘珩看穿了的感觉,不过她没有闪避,只是直直的对上顾尘珩的目光,一片坦然。 顾尘珩面色顿了顿,略有些狼狈的转移开了眼神,耳根处爬上一抹粉红,不知怎么的莫名就觉得一阵口干。 时香余没有察觉到顾尘珩的情绪转变,她听着马车车轮碾在地上的声音,隐约觉得好像有些不对劲。 时香余奇怪的推开车窗朝着外头看了一眼,发现马车不知道什么时候驶出了城,正行驶在一条窄窄的小土路上。 “这是要去哪儿?这不是回国公府的路吧?”时香余满脸奇怪的看着顾尘珩。 “嗯,先去见一个人。” 原本三天回门,都应当是要留下吃宴的。 不过时香余不想跟时家的那些人攀扯太多,压根就没有留下来吃饭的意思。 所以在顾尘珩提出要离开的时候,时香余也没有犹豫,直接就跟着顾尘珩离开了时家。 不过时香余还以为顾尘珩要离开是准备回镇国公府,却没想到竟然直接出了城。 “见谁?”时香余下意识的把疑问问出了口,好在她及时反应了过来,连忙改口,“当然我就是随口一问,你要是不想回答也没问题的!” “去见一个大夫,”顾尘珩倒是很爽快的给了答案,“先前为我诊治身体的大夫,本是受国公府邀请,为整个国公府上的人切脉治病的。现在出了问题,他已经不可信了。” 时香余很快就明白了,顾尘珩吃的药出了问题,那给他看病开药的这个大夫首当其冲,绝对脱不了干系。 就算不是个主谋也是个从犯,自然不能再相信了。 所以现在顾尘珩要带着她去见另一位大夫,这位据说是个神医的徒弟,顾尘珩特地派人花费了不小力气去把人给请来的。 当然,原本顾尘珩的目的是为了请神医来,不过这神医是个有脾气的人,不肯来。 顾尘珩又是个文明人,也怕得罪了神医,不敢用强,只得退而求次的把神医的徒弟给请来了。 既然能当上神医的徒弟,那肯定也是有些本事的。 不过顾尘珩居然就这么毫不避忌的把事情都说给了时香余听,倒是让时香余有些惊讶。 但时香余转念一想,现在她和顾尘珩可是合作关系,为了他们合作过程愉快,顾尘珩能把这些事情都告诉她,好像也不是什么让人难以理解的事情? 所以顾尘珩没有在时家留下吃宴,也不全是因为不喜时家的人。 顾尘珩为了避人耳目,本就是借着时香余这次回娘家的机会,借机去找神医的徒弟诊治来着。 眼下还没查出来到底是谁想弄死顾尘珩呢,要是暴露了顾尘珩已经知道了他每日服用的药物有问题这个事实,还不得引来某些人的其他阴谋! 眼下的难题还没解决,不管是时香余和顾尘珩自己,可都不想再给自己惹来更多的麻烦。 很快,马车在郊区一处看起来很不显眼的小院子前停下了。 “到了?”时香余打开车窗朝外看了一眼。 第30章:奇奇怪怪的人 下一刻,外头就响起来了同福的低声招呼。 “少爷少夫人,到地方了。” 时香余和顾尘珩下了马车,站在这么一个朴素的甚至显得有些破旧的小院子外,时香余挑了挑眉。 感情有才华的人都这么特立独行的么? 作为神医的徒弟,一手医术应当也能过得去? 医术过硬的话,那也不像是会缺银子的人啊,怎么就住在这么破旧偏僻的地方? 时香余眼神古怪的在顾尘珩的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看的顾尘珩后背一寒。 实际上顾尘珩是真的被时香余冤枉了,这可不是他给人家安排的住处,而是人家自己找的。 也不知道这种地方有什么好的,那位是自己找到的这里,任由同福在顾尘珩的授意下磨破了嘴皮子,也没能打动对方,让对方听从安排从这里搬离,住进顾尘珩提前安排好的住处去。 同福上前去敲了门,结果等了好一会儿都不见有人来开门。 破旧的院墙像是用黄泥和稻草混合制成的,不是很高。 同福小心的扒着墙头朝着院子里张望,瞅了半天都没能见到一个人影。 “少爷,这……”同福有些发愁的回头看着顾尘珩。 顾尘珩眯了眼睛:“翻进去。” 时香余:“???” “好嘞!”同福愉快的应了一声,搓了搓手,动作极其干脆利落的从墙头翻身跳进院子里。 时香余目瞪口呆,没想到同福居然还有这种本事! 不过时香余转念一想也就明白了,顾尘珩毕竟是镇国公府的世子,身份地位在这呢,身边可不得有几个厉害的人保护。 原本顾尘珩身边就这同福一个小厮,时香余还觉得有些奇怪呢。 但照现在看来,时香余觉得自己之前可能是小看同福了。 实际上同福可能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厉害的么,只是她暂时还没发现而已。 就在时香余暗自思索的时候,那边同福已经跳进了院子里,从里头拿开了门栓打开了院门。 时香余搀着顾尘珩进了院子,原本从外头看着就觉得这院子不是一般的破旧。 等走进来以后,就更觉得这院子的破旧程度简直惊人。 时香余看着几间摇摇欲坠的茅草房,简直不能理解。 明明有更好的选择,这人到底是什么奇怪的脑回路,非要住在这种危房里? 就不怕要是出个万一这房子倒塌了,他跑都跑不掉么? 就算是神医的徒弟,医术再高明,也没法能在房子出问题的时候及时自救吧? 时香余对整个还未蒙面的所谓神医的徒弟,再次提起了浓厚的好奇心。 不是好奇他的医术如何,而是好奇他是个什么脾性的人。 等走近岌岌可危的茅草房以后,就能嗅到从屋子里传出来的浓郁药味儿了。 这味道颇有些刺鼻,浓郁的苦涩药味飘散在空中,仿佛连空气都变得浓稠了起来。 茅草屋的房门是虚掩着的,同福上前轻轻一推门就开了。 破旧的茅草屋里的景象,也就此暴露在了时香余和顾尘珩的面前。 只见屋子里空旷之极,目光所及之处连家具都没有,只有几张大桌子,上面满满的的摆放着各种药材。 而那个所谓的神医的徒弟,这会儿正背对着他们蹲在一个小药炉前拿着扇子,对着红泥小火炉轻扇。 炉子上有一个药罐,正咕噜咕噜冒着气泡。 他们闻到的在空气中飘散的浓郁药味儿,就是从那个黑色的小药罐里逸散出来的。 他们都走到这了,蹲在那里的人还没有察觉到异样,看着面前的药罐活像是在看着什么绝世美人一般,眼睛都黏在上面了。 “咳咳!”同福重重的咳了两声,想提醒对方他们来了。 结果没想到对方对此充耳不闻,还在执着认真的盯着药罐子。 同福瞪圆了眼睛,顿时就不满了,撸起袖子就准备上前去把对方给揪起来。 不过他还没来得及动作,就被顾尘珩给拦住了。 “先看看再说,不急。” 同福还是很听话的,顾尘珩不让他动手他就乖乖的把袖子放了下来,然后在屋子里转了一圈,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找出来一条断了腿的凳子。 同福用袖子把凳子表面擦干净,然后用砖块垫在断掉的那边,把凳子支了起来,和时香余一起扶着顾尘珩小心坐下。 顾尘珩拉着时香余,示意她和自己一起坐下。 时香余也没拒绝,和顾尘珩挨着坐在一起,沉默的看着背对着他们的那个男人。 只是屋子里的药味儿着实有些太过浓郁了,就连同福都有些受不了了。 同福被呛的咳了好几声,无奈建议顾尘珩要不去外面坐坐。 虽然外面冷了些,但至少不用受这般罪不是! “不了,”顾尘珩拒绝了,“你若是不舒服就在外面候着。不过就是药味而已,这些年我也没少吃药,早习惯这味道了。” 同福眼神一黯,乖乖的站在顾尘珩的身侧不说话了。 时香余也不知道怎么的,听着顾尘珩方才那平静的话,她的心好像被揪了一下似的微微有些疼。 一众人就这么维持着微妙的平衡,在同一个屋子里待了许久。 约莫过去了一炷香的时间,那个蹲在那里的人终于动了动,用布巾垫着打开了药罐凑上去嗅了嗅味道。 随后就看到对方直接把药罐子里的药汤倒了出来,黑漆漆的药汤倒出来了小半碗,顶多也就两口的量。 然后,时香余等人,就目瞪口呆的看着对方晃了晃药碗,等药汤稍微冷下来一些之后,就仰头一饮而尽了! 时香余简直被这一幕给惊呆了,心道那不成这位神医的徒弟身体也有什么毛病不成? 这药剂都熬制成这样了,光她肉眼看着,都觉得对方倒出来的那黑漆漆的药汤,都快浓稠的跟米汤似的了。 再加上这空气中漂浮着的味道,这药得多苦啊,对方居然跟喝水似的灌下去了,最后还咂了咂嘴! 男人仔细品味了一下,然后就拿起纸笔唰唰唰写下了一些什么。 等他写满一整张纸以后,他才终于放下了毛笔,抖抖宣纸上的墨迹,转身看向了时香余等人。 “久等了。” 第31章:傲娇的大夫 时香余在看清楚对方的脸时,愣了一下。 原因无他,实在是这位神医的徒弟长得着实好看! 没错,就是好看! 他的长相就是标准的男生女相,身材修长,却又带着一丝男子的阳刚气,并不会被人误认为是姑娘家。 顾尘珩冲对方笑着点头,抬手让同福把他搀了起来。 “劳烦您特地赶来一趟,实在抱歉。” 顾尘珩身为镇国公的世子,京都首屈一指的权贵,却丝毫没有其他官宦人家的傲气,十分平易近人,温润如玉。 “不劳烦,”男子神情淡漠道,“我也刚巧有需要到京城一趟,算是顺便。” 时香余:“……” 时香余眼神复杂的看着面前这个男人,这未免也太过实在了一些。 这若是换了其他人,顶多就是说一说不劳烦什么的,再狗腿一些的,就会说些荣幸之类的话。 可偏偏这位不走寻常路,把给镇国公的世子看病,说成了只是顺便? 再想想方才他的一系列举动,时香余默。 有本事的人,都是这么不走寻常路的么? 顾尘珩倒是没生气,语气依旧温和的跟对方做了一下自我介绍。 “我知道,”男子打断了他,“我叫孟时衍。” 顾尘珩点头:“幸会。” 时香余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顾尘珩和孟时衍互相自我介绍过后,就算是认识了,然后这会儿孟时衍就已经开始给顾尘珩把脉了。 时香余眼神迷茫的看着这飞速的发展,还有些没缓过神来。 不过伴随着孟时衍的面色越来越严肃,时香余也逐渐跟着提起了一颗心来。 时香余虽然有异能,能够探知到顾尘珩的身体情况,但她毕竟不是大夫,她虽然有异能,但异能不能完全的治愈人。 尤其是像顾尘珩这身体的复杂情况,光靠着时香余的异能,只能勉强帮他暂时吊着命,想让他痊愈是不可能了。 不过就算时香余对顾尘珩的身体状况了如指掌,但看这会儿孟时衍的严肃模样,她也忍不住跟着紧张了起来。 孟时衍这把脉的时间用的颇长了一些,足足过去了一刻钟的时间,他才把手从顾尘珩的手腕上移开。 同福比时香余还沉不住气,立刻就凑上来紧张兮兮的询问。 “大夫,我家少爷的情况怎么样?!” 其实同福更想问的是,他家少爷还有得救么? 但这话他不敢说,只能眼巴巴的看着孟时衍,想从他这里得到一个好消息。 孟时衍却没说话,只是先抬眸看向了顾尘珩。 明明他都没吭声,顾尘珩却好像明白了他的意思似的,冲同福摆了摆手。 “同福,你先出去守着。” 同福瞪大了眼睛,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他家少爷。 这是发生了什么,他怎么感觉自己在少爷跟前失宠了? 不过同福还是很听话的,耷拉着脑袋关上了门站到外面守着去了。 时香余愣了一下,小心的询问。 “那什么,我用不用也回避一下?” “你不用,”顾尘珩阻止了时香余,“这件事你已经知道了一些,跟着听着就好。同福不知道这其中的问题,我担心他露出端倪被人察觉出来。” 顾尘珩这话也算是在给时香余解释他的反常举动,时香余点了点头,心下不知道为何却划过一抹失落。 孟时衍屈指在桌面上敲了敲,吸引了两个人的注意力。 “我们来谈谈正事,”孟时衍直接切入正题,“我想关于你自身的情况,你自己心里应该稍微也有点数,那我就直说了。你现在体内有多种毒素混杂,其中有几味毒药甚至连我都没见过。 其中大部分都是慢性毒药巨多,这些毒药慢慢侵蚀着你的身体,但因为多种毒素相互牵制,在你的身体内倒是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但一旦这个平衡被打破,你就会立刻中毒身亡了。” 孟时衍还是一贯的不会委婉,一口气把顾尘珩现在的情况说的清楚明了,丝毫就不给他反应接受的时间。 顾尘珩倒是比时香余想象中的坚强,或者说他早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倒是听完了面色都没变一下。 顾尘珩看着孟时衍:“那,还有的治吗?” “这个说不好,”孟时衍摊了摊手,“说实话,你这情况的复杂程度,还是我这么多年头一次见到。而且我说了,现在这些毒素在你体内形成了一个微妙的平衡,若是在治疗过程中出任何一点差错,你可能就会当场暴毙。” 不知道是不是时香余的错觉,她怎么感觉在说到“暴毙”这个词的时候,孟时衍莫名有些兴奋? 时香余搓了搓胳膊,压下自己奇怪的想法,抿紧了唇看着顾尘珩。 “哦对了,”孟时衍补充,“而且你这情况我也没接手过,让我给你治我也没什么头绪,能不能治好,能治到什么程度,现在都还不好说。” 孟时衍这话说的跟没说一样,这不是明着跟顾尘珩表示他压根就没把握么! “所以,”顾尘珩淡笑道,“你要试试吗?” 顾尘珩这话说的着实轻松,一点儿压力都没有。 时香余和孟时衍同时愣住了,似乎是都没想到顾尘珩居然如此洒脱。 决定做出来的如此之快,真的认真考虑过了? “你确定吗?”孟时衍眯起了眼睛,“我说过了,能把你治成什么样我不能保证,在治疗过程中随时暴毙都是有可能的。你真的就放心,把你的小命交到我手上?”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可能就要拜托孟神医了,”顾尘珩很干脆,“不管什么结果,都是顾某的命。孟神医可以放心,不管最后能不能治好,哪怕是治疗中途出现任何问题,都不会有人来找您的麻烦。” “我不是什么神医,我就是个普通大夫,”孟时衍一挥手,“还有,我什么时候说我要给你治病了?你这身体状况这么烂,就是个烫手山芋,我可不想给自己找麻烦。” 顾尘珩却不在意孟时衍的态度,从善如流的改了称呼。 “我想孟大夫对各种疑难杂症都很感兴趣吧,都能用自己试药的人,医者仁心,孟大夫定不会眼睁睁看着我丧命对吗?再者,这对孟大夫来说,不也是个很好的研究对象么?” 第32章:看他太可怜了 顾尘珩的一段话,不但震住了时香余,也震住了孟时衍。 两个人都没有料到顾尘珩居然会说出来这么一番话,整个屋子里足足安静了好一会儿,孟时衍才反应过来。 “你以为你用激将法,我就会上当?”孟时衍不屑嗤笑,“哼,刚巧最近我想给自己找些有难度的病症挑战,就暂且拿你试试手吧。不过你也不要抱太大的希望,我可不保证能治好你。” 顾尘珩本也没有让孟时衍保证什么的意思,能让孟时衍答应,他的目的就达成了。 “那接下来的一段时日,就拜托孟大夫了,”顾尘珩勾唇,“我在城中给孟大夫重新安置了住处,不知道孟大夫可愿意移步?” “不愿意!”孟时衍拒绝的干脆利落,“我在这待的好好的,不需要搬家。你的情况很棘手,我需要几天好好研究一下怎么给你治疗。等七日后你再来。” 孟时衍说完以后就开始赶人了,这翻脸不认人的速度简直让时香余叹为观止。 顾尘珩倒是也没纠缠,从孟时衍这里得到了肯定的答复,他就立刻告辞了。 同福虽然中途被支了出去,但显然他对顾尘珩还是一贯的忠心耿耿,小心的把顾尘珩扶上马车后,就驾驶着马车准备回镇国公府。 时香余捧着脸坐在马车里,对孟时衍这个奇葩充满了好奇。 “你们是从哪里找到他的?”时香余的探知欲瞬间爆发,“这也是个奇人了,你是用了什么法子把人说动的?” 就方才那短短的照面接触,时香余就看出来了。 这位孟时衍绝对不是个好摆布的人,且十分的有个性,不容易被别人而左右。 顾尘珩能把孟时衍给请过来,在时香余看来就已经是一个奇迹了。 “哪里是我请来的,”顾尘珩说起来也忍不住叹气,“就像他说的那样,他确实是自己来京城有事才过来的,给我看病属实是顺便。” 时香余沉默了片刻,她原本还以为那只是孟时衍傲娇属性发作,才会故意那么说的。 感情他说的居然是真话么?! “他……医术很高明么?” “谁知道呢,”顾尘珩叹气,“且走一步看一步吧。” 顾尘珩这话说的十分没底气,听的时香余都有些心疼了。 时香余的镯子里倒是有不少好东西,全都是她在末世里努力囤积的物资。 在末世的时候,物资这种东西,从来都不嫌多。 她在末世努力工作,报酬全都换了各种物资,可以说是她的镯子里的东西,基本上就是她在末世里拼搏了这么多年的全部家产了。 不过她带来的东西大部分都是营养剂和各种种子之类的,解毒剂也有,不过是抵抗末世病毒的低级解毒剂。 这种东西时香余也不知道对顾尘珩有没有用,更重要的是,她要是真拿出来了,她怎么跟顾尘珩解释? 时香余十分头疼,她甚至都萌生出了把她存的解毒剂拿出来给孟时衍研究,看看里面的成分,若是给顾尘珩服用有没有什么效果。 但是这个危险的念头只是在时香余的脑袋里转了一圈,就被她自己残忍的摁下去了。 这种事情她自己私底下想想就算了,那些东西都是她的秘密,就算是顾尘珩已经察觉出了她的不一般,但这种东西她也不想随便暴露出来。 时香余可是知道古代的人是有多么迷信的,万一她的秘密暴露出来,会被人认为是妖物,把她给烧了可怎么办?! 时香余在心里盘算了半天,最终还是决定不能暴露自己的秘密,不过她可以从其他的地方入手。 她从末世带来了很多种子,其中不乏有一些变异植物的种子。 回头她可以多和孟时衍套套近乎,如果其中某些种子能帮上忙的话,时香余绝对二话不说贡献出来,绝对不带含糊的! 原本时香余可没打算管顾尘珩的死活,反正她是被逼嫁进镇国公府给顾尘珩冲喜的,她对顾尘珩没什么感情,顾尘珩能不能活下来跟她也没什么关系。 不过伴随着这些时日的相处,时香余觉得顾尘珩是个好人,他很聪明,也很有能力,要真是被小人算计的就这么丧命了,还真有些可惜。 加上他这么明事理的知道自己时日无多,都不打算拖累时香余的,连放妻书都给时香余了。 时香余觉得这样的一个好人,她有必要伸出援手帮帮对方! 时香余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真心觉得自己真实太善良了呢! 伴随着时香余的胡思乱想思维发散,马车缓缓驶回了了镇国公府。 时香余和顾尘珩回到他们的院子,肚子就不争气的开始叫了起来。 这跑了一中午,时香余还没吃饭呢,这会儿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时香余趴在桌子上,一副饿到没力的模样,看的顾尘珩一阵好笑。 等时香余终于吃上喷香的饭菜时,再抬头看看顾尘珩只能吃着寡淡无味的白粥,时香余忍不住面露同情。 人世间最难过的事情不是没有美食能吃,而是明明家财万贯,想吃什么山珍海味都有,偏偏自己的身体不允许,不能吃! “你只能吃白粥吗?”时香余满眼同情的看着顾尘珩,“就不能吃点别的?光吃白粥多没味道啊,还没营养。” “药喝多了,几乎没有味觉了,”顾尘珩面色自若道,“嘴巴里一直很苦涩,吃什么都味如嚼蜡,喝粥也不过是为了维持身体所需体力罢了。” 顾尘珩说的坦然,时香余却听得心都揪起来了。 明明是这么难过的事情,顾尘珩怎么就能用这么淡定的语气说出来呢? “等等,”时香余突然抓住了重点,“你是因为没有胃口,满嘴苦味,觉得吃什么都一样,所以才选择了吃白粥,还是因为你眼下的身体只能吃白粥这种流质食物?” “流质食物?”顾尘珩眼神闪了闪,压下心底的疑惑,平静回应,“只是因着嘴巴苦,吃什么都觉着带着药味,索性不如吃白粥来的更加方便。” 第33章:他家少爷这是怎么了? 好嘛,感情不是因为他身体现在弱鸡的只能喝白粥了,而是因为嘴巴苦涩几乎没了味觉,所以就放弃了吃美食。 时香余短暂的同情了顾尘珩一秒,随即快速吃起了饭菜,表示自己待会儿吃完饭要送顾尘珩一个惊喜。 顾尘珩有些好奇,却还是温柔的劝时香余慢些吃,他不着急。 快速的填饱肚子后,就喊了同福,问他厨房在哪里。 “厨房?”同福一脸迷茫的看着时香余,“少夫人是没吃饱吗?我去吩咐厨房就是了,不用少夫人您亲自过去的。” 时香余:“……” 她看起来像是饭量这么大的人吗? 她到底是做了什么,才会给同福造成了这么大的错觉?! 顾尘珩轻笑一声,为了避免时香余恼羞成怒,他迅速咳了一声,一本正经的吩咐同福。 “你带少夫人去小厨房,别废话。” “哦哦。”同福连忙乖乖点头,似乎是知道自己刚才说错话了,忙冲着时香余讨好的笑笑,十分殷勤的走在前头引路。 时香余看着他这模样,当真是什么气都生不出来,只得勉强原谅了他,在同福的带领下找到了小厨房。 因着顾尘珩一天三顿的喝药,加上身体孱弱的缘故,国公夫人特地在他的院子里给他开了一个小厨房,平时他们这个院子里的吃食,全都是出自小厨房。 国公夫人很是疼爱顾尘珩,再加上现在多了个时香余,不管他们吃不吃得完,小厨房里每日按时送来的新鲜菜品种类倒是真不少。 时香余进了小厨房,直接就要赶同福回去伺候顾尘珩。 这会儿厨房里厨娘不在,就一个烧火的小丫头在,时香余连带着还要把她也赶出去。 “少夫人,您这是要做什么?”同福抱着门框不撒手,“您这身子金贵着呢,想吃什么您尽管跟厨娘说,让厨娘给您做,可别伤着自己了。” “我不干什么,就随便做点东西,”时香余不耐烦的赶人,“赶紧的,别在我跟前碍眼了,这点儿活我又不是没干过,伤不着。” 不管同福和那个一脸懵的烧火小丫头怎么说,最后俩人还是齐齐都被时香余赶出了厨房。 小丫头诚惶诚恐的看着同福,小声询问同福现在怎么办。 “算了算了,你也回去歇着吧,”同福无奈的冲小丫头挥挥手,“少夫人既然不想有人在旁边看着,就甭管了。” 小丫头战战兢兢的离开了,同福满怀担忧的回去找顾尘珩了。 同福一回去就忙着跟顾尘珩“告状”,顾尘珩听说时香余自己进了厨房,还把所有人都赶了出来的时候,也有些好奇了。 “那就等着吧。”顾尘珩还算有定力。 这会儿时香余一个人在厨房里,确认了周围没有闲杂人等了,她便偷偷的从镯子里取出来了一坛子东西。 时香余是个爱吃的,尤其是在末世那种情况下,每天都在为了一口吃的而努力。 时香余为了能让自己在只有有限种类食物的情况下,还能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便研究了不少吃法,倒是也练就了不少独家秘制的菜系。 眼下时香余知道了顾尘珩没有胃口,因为长期喝药导致嘴苦导致味觉几近丧失,立刻就想起了自己做的一个好东西。 时香余的空间里存着一坛子她自己泡的酸萝卜,酸萝卜清脆爽口,味道极好,就算是什么不就着,空口她自己都能吃下去好几条。 其实她还有一摊子泡椒酸萝卜更好吃,但念着顾尘珩现在的身体情况,估摸着也不适合吃辣的,时香余只得毫无诚意的遗憾一下顾尘珩暂时没口福了。 时香余秘制的酸萝卜表面上看起来就跟新鲜的白萝卜一样,只是稍微软了一些略微泛着些许的黄。看起来平平无奇,但吃一口就绝对让人口舌生津,无比开胃,不知不觉就能吃下去不少。 特别是这些萝卜,可是时香余用异能催生出来的,水灵又好吃,一般人可没这待遇! 为了不让顾尘珩起疑,时香余特意在厨房里待了许久,力图造成一种萝卜是她现腌制出来的错觉。 等时香余端着酸萝卜回去的时候,还特意又给顾尘珩装了一碗在小炉子上热着,尚且温热的白粥。 顾尘珩正倚在窗边的小榻上看书,事实上他已经保持这个姿势很久了,手上的书连一页都没翻动过。 等时香余回转时欢快的脚步声由远渐近的传来,顾尘珩忙调整了一下姿势,镇定的翻了一页书。 “快来尝尝,”时香余刚一踏进屋子里,就忙不迭的招呼顾尘珩,“这可是我的拿手好菜,绝对保证你吃了还想吃。” 虽然顾尘珩早就猜到时香余要去厨房,是为了给他做吃的去了,但这会儿真的见到时香余端着食物回来了,顾尘珩嘴角勾了勾,心情莫名的愉悦了起来。 时香余把端着托盘放置在顾尘珩手边的小几上,顾尘珩在看到托盘上的东西时,嘴角的弧度登时僵住了。 一碗白粥,嗯,他几乎天天都在喝的东西,再眼熟不过了。 可旁边放置的那是什么,一盘白萝卜?! 时香余见顾尘珩的面色不太对,连忙解释。 “我可不是在忽悠你哦,这可是我的拿手绝活,超级好吃的泡酸萝卜。你先尝尝好吃不,别看表面上不起眼,味道可不一般哦。” 顾尘珩对他这个小媳妇儿十分纵容,纵使他表面上不说,但心里却暗暗下了决定。 不管时香余折腾出来的东西是什么味道,他都绝对会给面子的吃下去,绝对不让时香余难过! 饶是顾尘珩给自己做了不少心理建设,但等他真的面色深沉的吃了一口酸萝卜以后,面上的表情却变了。 同福一直都站在旁边颤颤巍巍的看着他家少爷,眼底充满了同情。 想想他家少爷多可怜啊,为了讨少夫人的欢心,明明吃什么都没胃口,还得给少夫人面子,逼着自己吃下去少夫人做的东西。 看看看看,少爷的脸都绿了! 不过让同福没想到的是下一刻,顾尘珩居然主动端起了粥碗,配着泡酸萝卜,一片萝卜配着一口粥,吃的津津有味。 同福咽了口唾沫:“……少,少爷,您没事儿吧?!” 第34章:还得请你帮个忙 同福哭丧着脸看着他家可怜的少爷,生怕他给吃出个好歹来。 顾尘珩却没搭理他,就这么一口萝卜一口粥的,不过片刻,竟然就把一碗粥给吃干净了。 顾尘珩十分不雅的打了个饱嗝,面色如常的擦了擦嘴巴,在同福担忧的眼神下矜持的给出了夸赞。 “味道不错。” “我就说了好吃吧!”时香余得意,这可是她的拿手好菜。 泡出来的萝卜口感好味道好,还不容易坏,容易保存,简直是居家旅行必备神器! 同福瞪圆了眼睛,忐忑的目光反复在自家少爷的脸上梭巡了一番,确认了自家少爷是认真的以后,同福立马冲上前来,拉住了时香余的衣袖。 “少夫人!” 同福激动的一声呼唤吓了时香余一跳:“怎,怎么啦?” “少夫人您这粥和萝卜是怎么做的,劳烦您告诉厨娘,我家少爷许久没有这般好胃口了!” 同福都冒出星星眼了,看着时香余的眼神无比崇拜。 不愧是他家少夫人,就是厉害! 时香余有些心虚,这酸萝卜的制作步骤不麻烦,麻烦的是这食材都是她用异能催生出来的,品质本来就和普通地里种出来的不一样。 她就算是把这酸萝卜的制作方法教给厨娘了,她不提供食材,厨娘也做不出来啊! 而且到时候,她不久露馅了么?! 时香余的额头有些冒汗,她掐着自己的手心想了半天,灵机一动。 “以后有我在,你家少爷想吃什么都跟我说,我来做,不用告诉厨娘!我,我愿意给你家少爷做爱心餐!” 时香余单手握拳信誓旦旦,一副一心为了顾尘珩着想的模样。 同福愣了一下,随即做出一副“我懂”的暧昧表情,冲时香余眨了眨眼。 时香余尴尬了一瞬,后知后觉的察觉到她刚才说出口的话,有多么的容易让人误会。 但这会儿时香余却没法解释,为了保守自己的秘密,只能硬着头皮认了。 顾尘珩的事情暂时没那么容易解决,时香余就重新把心放回到了香坊的振兴上。 眼下的时香余要什么没什么,连重新休整香坊的银子都没有。 之前时香余从时建业和时钱氏手里抠出来的一点陪嫁银子,看起来是不少,但若是拿去重振香坊还是不够。 工人的工钱,原材料的银子,修整香坊的资金,这一笔一笔的都是不小的花用。 时香余掰掰手指,怎么算自己都是个穷鬼。 就这她还想把自家老娘和弟弟从时家接出来安置呢,光是香坊这一项就入不敷出了。 时香余头疼了半天,决定暂时先不管这个,香方的问题还没解决呢,难题得一个一个搞定。 而这会儿,时香余就拿出她抄下来的时家残破的香方,开始进行研究。 时香余家在末世以前,很巧也是一代调香大家。 但末世以后,调香这门在现在十分受欢迎的手艺,在末世里却没什么大用。 不能吃又不能喝,家族很快就撑不下去分崩离析了。 时香余的父母没躲过丧尸的爪牙,他们家就剩下时香余一个人在末世辗转求存。 时香余也是会调香的,只不过现代的调香可和这古代的制香有些不同。 不过想来大同小异,她学习来应当事半功倍,没什么难度。 时香余的这个想法,在她真正上手开始对着香方研究填补意图复原的时候,就滑铁卢。 这个朝代,是个架空的朝代,至少时香余没有在历史书上看到过有关于这个时代的任何提及。 若只是朝代不同也就罢了,但连这里的很多东西都是时香余从未听闻见识过的,这可就尴尬了。 包括香方上记录的很多东西,当时抄写香方的时候还没察觉,这回儿一看,好多植物时香余连名字都没听说过。 时香余没想到自己踌躇满志,结果在刚出手就惨遭滑铁卢了,烦躁的差点没把自己的头发薅秃。 顾尘珩及时察觉到了时香余的情绪不对劲,便稍稍关注了一下。 “你在做什么?”顾尘珩看着时香余手边的东西,“要帮忙吗?” “要要要,”时香余小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忙把手上抄写下来的香方递到顾尘珩的面前,“你认识这上面的东西吗?” 顾尘珩看了一遍残破的香方以后,第一反应就是,这字真的丑…… 没办法,来自现代的时香余用习惯了硬笔书写,书写工具突然变成了软塌塌的毛笔,她能勉强写出来字就不错了,还想让她写的十分漂亮那是不可能的。 顾尘珩看了一遍以后,诚恳的给出了答案。 “这上面的几个名字看起来像是药材,但其他的我也不认识。若是你需要,我让同福吩咐下去给你买来看看?” 时香余本来对顾尘珩也没有抱太大的希望,想他常年缠绵病榻,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少爷,能知道上面有几味是药材就不错了。 自古香药不分家,香方中有药材也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情。 时香余转念想了想,也觉得现在重要的问题不是如何修复香方了,而是先把这个朝代的一些常见的制作香料的植物都认识一下才对。 时香余接受了顾尘珩主动提出的建议,在说完让同福去帮忙购买一些香料来后,时香余就摸出了一张银票递给了同福。 同福转头看向顾尘珩,似乎是在征求顾尘珩的意见,没敢接。 “傻愣着干什么,赶紧拿着呀,”时香余把银票塞进同福的手里,“让你去帮我买东西,怎么能让你钱呢。” 同福眼神带着求救意味的看着顾尘珩,没有他家少爷的发话,这银票他也不敢拿走啊。 顾尘珩微微颌首,没有阻止。 同福这才放了心,应答一声过后就迅速跑出了房间去帮时香余办事。 等屋子里没有了闲杂人等之后,顾尘珩这才出声询问。 “你是想要开香坊?” 时家最出名的便是香坊,当年时家辉煌的时候,时家香坊出产的香颇受追捧。 顾尘珩记得时香余的爹最爱的便是制香,常年耗在香坊里管理香坊制香,时香余也有这个爱好也不奇怪。 时香余点头,她还指望着回头借一借镇国公府的名头呢,对顾尘珩自然没什么好隐瞒的。 “说来这件事还得请你帮个忙。” 第35章:也是十分配合了 “什么忙?”顾尘珩眼底含笑,好整以暇的看着时香余。 说起来时家当年闹出来的那些事,虽然已经过去好几年了,但现在想想也全是猫腻。 顾尘珩还以为时香余是想请自己帮忙,调查一下当年香坊出事真相呢,结果没想到时香余一出口,确实要想要扯镇国公府这面大旗,想跟他先打声招呼。 “你现在是镇国公府的世子夫人,身份地位都在,不用顾忌什么,”顾尘珩淡淡道,“只要你出去,就是镇国公府的人,做什么都代表镇国公府,不需要特意跟我打招呼。” 时香余瞅着顾尘珩,为什么她听了顾尘珩这话不但一点儿都不激动,反而还觉得压力山大呢? 想想镇国公府世子夫人的这个身份,还真是有利有弊。 有了这个身份,时香余日后想干什么都能扯镇国公府的大旗。 在这个拼家族的朝代,身份地位越高越好办事儿。 镇国公府可不是一般单纯袭爵,受祖上蒙阴的权贵之家。 眼下的镇国公府,可是靠着历代镇国公的军功撑起来,获得的无上荣耀,是真正的有实权的国公府,而不是那些表面光的空架子。 但也正因此,时香余现在有了镇国公府世子夫人的身份,出去一举一动都代表了镇国公府。 她要是一个不小心犯下点儿错什么的,那其他人可不会只把罪名安在她的脑袋上,而是会把脏水都泼在镇国公府上。 时香余小小的抽了一口气,她算是明白了,顾尘珩这种不动声色笑眯眯的人,才是真正心脏又腹黑的人! 时香余眼神复杂的看着顾尘珩,自觉自己终于看透了顾尘珩的本相,这就是个披着羊皮的黑心狼! “不如我们来谈一场交易?”顾尘珩突然好整以暇的看着时香余,说出了一句让时香余摸不着头脑的话。 “交易?”时香余疑惑。 他们现在不是已经在做一场交易了吗? “不是你想的那个,”顾尘珩屈指点了点桌案,“是针对时家的香坊。” 时香余瞬间警惕了起来,时家的香坊是只属于时家的,哪怕是由她一手振兴起来,以后也会交给时昱杰,而不是镇国公府。 这个就算是她占了时香余的身体以后,为时宋氏和时昱杰做的补偿,是决计不能给顾尘珩的。 “别紧张,”顾尘珩勾唇,“我不是想把香坊从你的手里抢过来,而是想跟你合作。” “合作?”时香余的警惕丝毫没有减轻,“你想怎么合作?” “很简单,你有香方有香坊,经营制作我都不会插手,我只提供银子,年底给我分红就好。香坊,依旧是时家的。” 顾尘珩的语气很诚恳,听的时香余有那么一瞬间的心动。 不过时香余好歹也是经历过诸多大风大浪的人了,还是能把持的住自己不被诱惑的。 “为什么?”时香余追问道,“别说那些什么相信我一类的骗小孩子的话,我可不信。” “为什么不信呢?”顾尘珩挑眉,“我知道你有秘密,而你的秘密,就是支撑我相信你的契机。” 顾尘珩明显感觉到自己在说出秘密两个字的时候,时香余看着他的眼神仿佛都带上了杀气。 显然顾尘珩的定力比较高,并没有被突然凶狠起来的时香余吓到。 时香余莫名的有些烦躁,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有一种自己好像在被顾尘珩吊着玩的错觉? 实际上时香余还真冤枉顾尘珩了,顾尘珩并没有任何吊着她玩的意思,会拿时香余的秘密说事儿,也不过是为了能让时香余相信他的理由而已。 只不过估计连顾尘珩自己都没有想到,他的话不但没有让时香余相信他,反而还引起了时香余的警惕和怀疑。 最终时香余还是同意了让顾尘珩入股,但只许他出银子,日后香坊的生产经营一类的事情,不许顾尘珩插手。 顾尘珩还是很好说话的,他直接点头同意了时香余的要求,连个商量都没打。 有了顾尘珩的支持,时香余干脆就在他们的房间角落开辟了一个小地方,开始了每日的香方研究。 时香余还是很有天分的,加上她有异能的帮助,能够使她用最快的速度分辨出来的植物的成分和作用。 这相当于给时香余开了一个外挂金手指,更方便她把这里的药材香料,和现代她所熟知的那些植物对照上。 在这个过程中,时香余还顺手做出来了不少最简单的合香。 合香好做,但配比和香味却没那么容易出彩。 这个朝代也是一个追捧熏香的存在,否则当年时家的香坊也不会辉煌到那种地步。 也正是因为时家的香坊当初如此辉煌过,在没落了以后,才会引来那么多的感慨叹息。 镇国公府也是惯用熏香的,只不过顾尘珩的房里却没什么熏香的味道。 顾尘珩的解释,说是那些惯常用的合香味道他不喜,所以他的院子里便没有燃香,甚至连衣物上的熏香都很少用。 不过这只是来自顾尘珩单方面的说辞,时香余却是不怎么信的。 转念想想,先前顾尘珩既然都隐约察觉到了有人想要害他,有些许的防备也是应该的。 所以其实并不是他本身并不喜欢熏香,而是为了避免某些问题吧。 否则的话,在时香余在屋子里倒腾香料的时候,染得整个屋子里慢慢充斥着的都是各种交杂的香味,顾尘珩不会这么淡定。 顾尘珩不但对屋子里遍布的各种香味交杂的情况不反感,反而还有心情跟时香余讨论一下哪个香味更好闻,甚至还能给时香余一些建议。 国公夫人这些时候也喜欢往顾尘珩的小院子跑,以前国公夫人每次来都是为了看顾尘珩的,光是什么都不做,只坐在那里看着顾尘珩都能看老半天。 不过自打时香余来了以后,顾尘珩这个亲儿子就靠边站了。 每次国公夫人都喜欢拉着时香余说闲话,关心时香余,反而冷落了顾尘珩这个正经儿子。 就连顾尘珩自己还开过玩笑,说是不是时香余才是国公夫人流落在外的孩子,他只是捡来的。 第36章:想来讨要一二 尤其是等时香余开始在屋子里研究香料以后,国公夫人来的更勤快了,还从时香余这里带走了不少她新做的熏香合香回去。 虽然顾尘珩也能在旁边给时香余提不少的建议,但男人的心思总归没有女人细腻,时香余做出来的不少香料都送去给了国公夫人,让国公夫人试用,然后给她提一些建议。 毕竟国公夫人的身份地位在这,各种各样的合香熏香也见识过用过不少,有极高的品味。 这会儿时香余又新做出来了一款味道清淡一些的合香,正准备给国公夫人送过去,让国公夫人使用一下看看是否喜欢。 结果时香余刚走到国公夫人的院子,就被国公夫人身边的丫鬟夏荷拦住了。 “少夫人来找夫人可有要事?”夏荷冲时香余略带歉意的笑笑,还刻意压低了声音。 时香余顿了一下,随即就听到了从屋子里传出来的阵阵说笑声。 时香余立时明了:“娘有客人?” “不是什么客人,”夏荷顿了顿,“是其他房的几位夫人,若是少夫人不急,不如稍后再来?或者少夫人要是有什么事情告诉我,我去转告夫人?” “哦,”时香余一听是几房的夫人,立刻就没了进去的兴趣,“那就算了,我就不进去了。我也没什么重要的事,就是刚做出来的合香,想要拿过来给娘用个试试,看她喜欢不喜欢。既然有客人我就不进去了,劳烦你转交给娘。” 时香余把带来的合香交到夏荷手里以后,就急匆匆的离开了。 而此时国公夫人的屋子里,着实是难得一见的热闹。 二房三房四房拧成一股劲,向来跟大房的关系不是十分好。 国公夫人也不在乎,在镇国公府,唯二能让国公夫人在意的,一个是镇国公,一个就是顾尘珩。 哦,现在还多了个时香余。 国公夫人向来不把二三四房的放在心上,平日里不管她们怎么挑衅,只要不越界,她都一笑而过,懒得跟她们计较什么。 不管其他几房怎么闹腾,她都是正正经经的国公夫人,顾尘珩的身子也越来越好了起来,国公夫人近来心情好着呢,就愈发的不想搭理那几个事儿多的妯娌。 只可惜国公夫人不愿意搭理对方,可挡不住对方找上门来。 国公夫人手执茶盏,低头不错眼的看着茶水,好似里面有什么仙境似的,把嘻嘻哈哈说笑的几个妯娌给无视了个彻底。 二房顾孟氏先绷不住了,见国公夫人迟迟不接她们的话茬,她那还笑得出来。 “大嫂怎的不说话?莫不是嫌弃我们,不爱搭理?” “这说的哪里话,”国公夫人淡淡笑了笑,不动如山,“都是一家人,哪有什么嫌弃不嫌弃的。只不过你们这突然间一起登门,着实让我有些受宠若惊,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罢了。” 顾孟氏等人被国公夫人的话怼的一顿,登时都忍不住有些尴尬。 顾孟氏等人跟国公夫人的关系也没那般的好,除了去老夫人顾殷氏那里,其他几房极少来大房这里走动。 平日里国公夫人总是一副笑盈盈的模样不与她们争辩什么,时间久了,她们都快忘了国公夫人的厉害了。 “看大嫂这话说的,”三房妯娌顾王氏忙出来打圆场,“咱们不也是想着许久没来大嫂这里坐坐了,所以不请自来的叨扰大嫂,一家人坐在一起说说话,联络联络感情,大嫂这话可就诛心了。” 三房也是个不简单的,这一番话说的反倒是显得国公夫人小题大做了。 国公夫人只是笑了笑,低眉敛目遮掩去眼底的嘲讽嫌弃。 国公夫人对她的这群妯娌可是了解的紧,这都是一群无利不起早的家伙。 能这么有志一同的突然来到了她这儿,其中绝对有猫腻! 只不过她们自己不说,国公夫人也不问,只是淡定的喝了一杯又一杯的茶水,看的几个妯娌都忍不住在暗中翻白眼。 也没见着茶水有多好喝,至于这般一杯接一杯的灌么?! 只不过国公夫人不主动挑起话茬,有人却忍不住了。 “最近大嫂衣物上的熏香味儿是越来越好闻了,”顾孟氏撑着笑道,“不知道大嫂这是换了谁家的香薰,改明儿我们妯娌们也去买一些。” 国公夫人这下算是明白了,她之前还在奇怪,她这些无利不起早的妯娌们,怎么突然想不开的来找她联络感情。 感情是喜欢上了她身上的熏香,所以才这么一同奔到她这儿来了。 “这香啊……”国公夫人眼珠子滴溜溜一转。 国公夫人想到先前时香余进门的时候,她的这些妯娌们可是一力反对,跳的最欢的人。 这若是让她们知道了,她们心心念念惦记上了的东西,是出自她那乖巧可人的儿媳妇儿之手,一个个还不得肠子都悔青了? 国公夫人只是想想,就好似亲眼见到了那么一幕似的,差点没把持住笑出声来。 妯娌们从国公夫人这里讨要东西惯了,平日里国公夫人不在意那仨瓜俩枣的,只要妯娌们不去找顾尘珩的麻烦,能够维持镇国公府表面上的和平,她也不介意给她们点好处。 国公夫人这边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中无法自拔,那边妯娌们可就有些坐不住了。 平日里她们可没少从国公夫人这里捞好处,几乎每次只要这么一开口,下一刻国公夫人就会把东西送给她们。 可偏偏今儿是怎么了,她们左等右等,国公夫人就是不提送她们一些的话茬。 几个妯娌面面相觑,心下暗忖,难道国公夫人这里的熏香是什么极难得的宝贝不成? 自打她们一踏进国公夫人这小院里就嗅着了,国公夫人屋里头燃着的合香和与她们平时用着的不同,那味道着实沁人心脾,舒缓神经。 她们何止是想要熏香,连这合香都想讨要一二。 只可惜国公夫人不接话茬,几个人对视一眼,干脆主动出击。 “大嫂这里的香我们着实喜欢的紧,”顾孟氏笑道,“不知大嫂这里可有盈余,匀我们一些,我们自然不会差了大嫂您银钱。” 第37章:刻意给她抬脸面 往日里这种客套话她们也没少说,国公夫人哪能真的要她们的银钱,一般都是把她们想要的东西全都拱手相送,还只字不提银钱的事情。 不管是国公夫人身上的熏香,还是这院子里燃着的合香,都是她们从来没有闻见过的味道,着实心痒难耐,垂涎不已。 可今儿,注定要让她们失望了。 国公夫人不但不像以往那般主动把东西送给她们,反而还做出了一副为难的样子。 “这香可不是买来的,”国公夫人为难叹气,“我手上也就这么一丁点,用完就没了,没有盈余,也没法送与你们。” 国公夫人这说的可不是假话,几个妯娌们鼻子比猫鼻子都灵,自然嗅出了国公夫人身上带着的香味儿,几乎是一天一换,次次不一样,但都是一样的让她们喜欢垂涎。 要说这是因着国公夫人手上的每样香料不多,只能这么勤换着,倒也说的过去。 不过这么一来,可就不称几个妯娌们的意了。 “看大嫂这话说的,”顾孟氏不屑,“不过就是一些熏香罢了,往日里大嫂人还是蛮大方的,怎么这会儿连点熏香都不舍得了。” 顾孟氏这话说的国公夫人冷笑连连,贵族好香,往日里品质好些的熏香都能卖出高价,更别提是味道更加吸引人的新款香料,质量上乘的,说是价值千金都不为过。 这熏香,可不是什么便宜的东西。 饶是二三四房,往日里也只能买一些市面上普遍的熏香来用。 那些珍惜金贵一些的,可都是用不起的,否则也不会惦记上国公夫人这儿了。 平日里国公夫人对熏香也没有什么太大的概念,可有可无的东西。 加上她一心扑在病弱的儿子身上,这些年连京中的各种大小宴会也少去了,没得攀比,熏香好不好的压根就不在意。 甚至因为国公夫人对熏香没有投入太多的关注,平日里身上带着的香味儿,有时平庸的还让二三四房背地里偷笑过。 只道是大房的银子几乎都用在了给顾尘珩治病吃药上,没见国公夫人连好些的熏香都用不起了! 可近日来她们的脸可是都被打肿了,也不知道国公夫人这是怎么的突然搭上了哪条线,用的熏香居然连她们都没见识过。 眼见着平时十分大方的国公夫人眼下还小气了起来,二房顾孟氏语气就有些不好了。 国公夫人面色冷了下来,看来是她平日里对这些妯娌的态度太好了些,才让她们分不清谁才是这镇国公府的主母了! 虽然因着国公夫人常年在顾尘珩的身上劳心劳力,没时间执掌中馈,以至于掌家权现在还在老夫人顾殷氏的手中,但她的身份地位就决定了,她才是国公府后院正经能当家做主的人。 不过是为着一些熏香,顾孟氏就敢跟她如此大呼小叫的,日后为了其他的好处,岂不是要踩到她头上去! 国公夫人平日里与人为善,只是为了给自家身体不好的儿子积福,却不是能任由别人欺侮到她头上来的! “怎么,二弟妹这是听不懂人话吗?”国公夫人动了气,“且不说这熏香本就是我大房自己的,就说二弟妹这讨要不得就翻脸的模样,不觉得也太过难看了吗?!” 顾孟氏原本就仗着国公夫人脾气好,才敢这么闹腾一下。 结果国公夫人这么一动怒,她倒是先慌了。 三方顾王氏是个沉得住气的,一见气氛不好,忙出来打圆场。 “大嫂莫怪,”顾王氏笑着致歉,“二嫂她一贯是这个脾气,不太会说话,若是有哪句说的大嫂不开心了,还请大嫂原谅则个。不过就是一些熏香,二嫂也是着实喜欢的紧,才不自觉的着急了一些。” 顾王氏也不是个省油的灯,这话表面上是在向国公夫人请罪,替顾孟氏讨饶,话里话外的,却在暗示这件事儿是国公夫人做的不厚道。 不过就是一些熏香罢了,还能惹得国公夫人如此动怒,当真是显得小家子气了。 国公夫人心下冷笑,面上却不显。 “是啊,不过就是一些熏香,”国公夫人嗤笑,“不过我也没哄你们,这熏香我这里确实不多,这些啊,都是我家香余自己做出来,送予我的。份量本就不多,自然没法相送,弟妹们怕是要失望了。” 国公夫人的话落,顾孟氏几人都被惊呆了。 三人面面相觑片刻后,压根就不相信这东西会是时香余拿出来的。 时家香坊虽然早些年确实听说辉煌过,但那也是许多年前了,后来就是一直吃老本,每况愈下。 等到时家的香坊出了事儿,更是直接跌落谷底,再也没爬起来过。 这时香余不过就是个小丫头,能有这么一手如此厉害的调香功力? 几个妯娌都不怎么相信,甚至还觉得这可能是国公夫人故意这般说的,目的就是为了给时香余抬脸面。 这群人本就不怎么看的上时香余,镇国公府的门槛多高啊。 饶是她们几个妯娌,那个个也是官宦之家出身,不说是门当户对,至少也都是官家小姐,能挺直腰板。 可这时香余算个什么? 不过是个没落了的商户之女,据说她爹当年制出的香还熏死了人,导致家中香坊破产,就此一蹶不振。 这样的人家的女儿,怎么能进国公府,成为国公府的世子夫人,日后的国公夫人,跟她们同出同入?! 几个妯娌们只觉自己的脸面都被人踩在了脚底下,走出去都好似在被人指指点点,脸面尽失。 也因此她们对时香余早就憋了一肚子的气,只是碍于国公夫人的面子没撒出来。 可眼下她们没想到的是,国公夫人为了给时香余抬脸面,居然连这种谎话都说得出来了! 顾孟氏等人面上的表情有些不好看了起来,眼神微妙的看着国公夫人。 “若是大嫂真心不舍得也就罢了,”顾孟氏率先发难,“何苦还找这么多借口呢?这是真当我们好忽悠呢?谁不知道镇国公府的少夫人,就是个破落商户家的女儿,还有个那样的爹,大嫂你这骗人的水平也太低了点。” 第38章:都是一群麻烦精 顾孟氏如此没头脑的话一出,国公夫人的脸都黑了。 当着她的面把时香余贬低的处处不是,这不是明晃晃的在说她的不是吗? 国公夫人被气笑了,顾孟氏这跟指着她的鼻子,说她毁了镇国公府的名声有什么区别? 国公夫人知道几个妯娌心里憋着火气,毕竟她们个个的家境虽然都比不上镇国公府,但好歹也是正经官家出身的大小姐,有自己的傲气。 士农工商,商人的地位在她们的眼中本就低下,更别提眼下时香余还是世子夫人,日后的国公夫人,她们能忍得了才怪。 只不过国公夫人本以为有自己坐镇,她这几个妯娌有再多不满,在她跟前也只能忍着。 可照现在看,她们都敢在她面前如此乱说话了,等她们到了时香余的面前,能给时香余好果子吃么?! 国公夫人面上的表情瞬间就冷了下来,也不说话,只是面色黑沉的看着几个妯娌。 “你们都是这么想的?” 国公夫人语气里的冷厉镇的几个妯娌一个哆嗦,除了顾孟氏有勇气还敢跟国公夫人对视以外,另外两个妯娌只低着头闷不做声,但态度已经表现出来了。 “好,很好,”国公夫人被气到笑出声来,“原本香余还没进门的时候你们就反对,眼下香余都进门了,我以为你们能看在我的面子上对香余另眼相待,却不料你们如此冥顽不顾。” 国公夫人动了气,正准备训斥一番这几个觉得她好欺负,就越发胆大妄为的家伙,却被夏荷打断了。 夏荷手捧着时香余送来的新制合香,本打算等顾孟氏等人都走了再呈上来给国公夫人。 不过见国公夫人被气成了这样,夏荷生怕国公夫人会被气出个好歹来,连忙把时香余送来的合香捧了上来。 “夫人,”夏荷把合香放到国公夫人手边,“这是少夫人刚送来的她新制的合香,想让夫人您试试,看这味道您喜不喜欢。” 国公夫人缓了口气,似乎是也觉察过来跟这群人生气不值当,听闻夏荷的话,连忙追问。 “香余来了?怎么没进来?” “少夫人说您这有客人,她就不来打扰了,只让奴婢把东西给夫人您送过来。”夏荷态度恭敬的说完,便退到了一旁。 国公夫人显然是极喜欢时香余了,哪怕是没见着人,光听着名字都高兴,面上不自觉的带上了几分笑意。 “还是香余孝顺,”国公夫人笑着凑上去闻了闻新合香,“只是不知这次是什么味道的。” 顾孟氏等人对视一眼,心下多了几分思量。 难不成国公夫人说的是真的,她近日来用的合香熏香,都是时香余制的不成?! 顾孟氏却是不怎么信的,坚持固执己见的认为时香余肯定没这么大的本事,那些话不过就是国公夫人张口一说,谁知道到底是真是假! 顾孟氏这么想着,便说了出来。 “这便是大嫂所说的,侄媳妇儿做出的合香?”顾孟氏捏着帕子掩唇偷笑,“刚巧让我们撞上了,不如让丫鬟燃了,让我们也闻闻这味道如何。新制的合香,肯定和我们平日里见的那些俗物不一样。” 顾孟氏这语气里还带着几丝嘲讽,听的国公夫人又是一阵不悦。 “看你说的,”顾王氏出来打圆场,“大嫂一贯不是个抠门的,不过就是燃香罢了,什么时候不成,也就你性子急。” 原本一直在旁边安安稳稳坐着吃瓜的四房顾白氏,得了顾孟氏的一个眼神,只得也出来说了两句。 “是啊,”顾白氏低着头道,“我也挺好奇的。” 顾孟氏没好气的瞪了顾白氏一眼,真没用,连个话都不会说! 顾白氏瑟缩了一下,面上现出了几分委屈的模样。 国公夫人只觉她们在她跟前这般装模作样的着实碍眼,既然她们要求了,国公夫人也想给时香余找回场子,干脆冲夏荷招了手,让她把时香余新送来的合香燃上。 国公夫人手边的桌案上,便有一个雕花香薰铜炉。 夏荷当着顾孟氏等人的面,灭了此时屋子里燃着的合香,还打开了窗户散散此时屋里头的香味儿。 外头寒风凛冽,哪怕夏荷只是把窗户打开了一条缝,一股子冷风裹进来,也硬是吹的靠近窗户坐着的顾孟氏等人一个哆嗦。 夏荷把新的合香合香放置香薰炉中点燃,片刻后,与先前颇有差别的一阵香味四下逸散开来。 比起先前的那股子厚重一些的香味,刚飘起来的香味显得清透了许多,闻着一点都不沉闷,反而让人心旷神怡,凝神安心,还带着一股子淡淡的梅花香味。 顾孟氏等人眼睛一亮,立刻就垂涎上了这新合香。 只不过先前她们说出去的话着实不好听,都惹得国公夫人动怒生气了,这合香估计是讨不到了。 不过顾孟氏不死心,还跃跃欲试的想讨要一番。 国公夫人是个多聪慧的人,只是打眼一溜,就知道坐在底下的这几个妯娌在想什么。 “哎呀,今儿这香的味道着实好闻,我喜欢,”国公夫人故作遗憾的扒拉了一下香盒,“只可惜香余这丫头每次都只做那么一点点,这一共才送来了六块,着实不够用啊。” 国公夫人这话说的,顾孟氏还没出口讨要的话立时就梗在了喉咙口。 不过只有六块,光是放在屋子里,估摸着还不够呢,一块香也燃不了多久,说不得她们还没闻着味儿呢,就燃尽了。 顾孟氏有些泄气,心下烦闷,面上不由得就带出来了几分。 顾王氏和顾白氏对视一眼,显然也有些不满意,不过她们倒是聪明一些,表现的没有顾孟氏那般明显。 国公夫人该给时香余找回来的场子也差不多了,心情好了不少,也懒得再跟这群妯娌们废话什么了,干脆的直接挥手赶人了。 “行了,要是没有旁的事儿了,就别在我这待着了,”国公夫人掩唇打了个哈欠,“年纪大了,这下午的时候就是容易困乏。我得去睡会儿了,你们也都回去吧,散了散了。” 第39章: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不管顾孟氏几人心下有再多的不爽,国公夫人都光明正大的赶人了,她们也不好厚着脸皮继续纠缠,只得离开了。 只不过几个人脸上的表情可都不怎么好看,尤其是顾孟氏,面上黑的都能滴出墨汁来了。 顾孟氏心里有些不爽快,但她对着国公夫人却没法撒,就把一股子怨气都记恨在了时香余的身上。 也不知道顾孟氏的脑子是怎么长的,竟然认定了这件事就是时香余的过错。 “没想到大嫂对那个丫头倒是护的紧。”顾王氏语气飘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哼,就是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顾孟氏冷笑,“说什么自打她进了门世子的身子骨就好很多了,骗谁呢,真当世子那身体状况,别人不清楚不成?!” “慎言,”顾王氏连忙拦住顾孟氏的口不择言,“别瞎说,回头传到大嫂的耳朵里可就不好了。” 顾孟氏这才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缩了缩脖子,但面上显然有些过不去,重重的冷哼一声。 “行了,你也别动气,”顾王氏忙安抚,“眼下那丫头在大嫂跟前正得宠,还是先别招惹了。” “可是那熏香……”顾孟氏迟疑,心下颇有几分懊恼。 她们就是冲着那熏香来的,结果没能从国公夫人这里讨去一些不说,还落了面子,心里能舒服才怪了。 “回头再说吧,大嫂已经不高兴了,她手里也没多少,估摸着是讨不过来了,”顾王氏眼神闪了闪,“若是到最后实在不行,怕不是真的要去找本人讨一些了。” “去找那个丫头?”顾孟氏面色难看,“那岂不是给她脸了!” “那你说怎么办!”顾王氏的面色也逐渐沉了下来,“除此之外,你还有别的法子能弄来这等品质的熏香么?那周老太夫人平生最大的爱好就是各色熏香,想在她的赏花宴上能得她青眼,除此还有别的法子?” 顾王氏的话说的顾孟氏哑口无言,顾孟氏顿了顿,面上又现出了几分愤恨。 这时香余也是个不懂事儿的,有这么一手调香的手段,竟然只给国公夫人送了一些,没有她们的份,这是真不把她们当长辈放眼里! 不给她们送也就算了,竟然连老夫人哪里也没有,否则她们也不用过来看国公夫人的脸色了! 顾孟氏惯来是个会甩锅的人,眨眼间就把锅甩到了好几个人的身上,自己倒是显得毫无过错了。 顾王氏深知顾孟氏一贯的作风,懒得跟她计较什么,只是蹙眉沉思着,这熏香到底要怎么办。 饶是她们不怎么看得起时香余,也不得不承认时香余那做出来的香着实不错。 饶是她们好歹是镇国公府的人,惯用熏香的人家,各种品质上乘的珍贵熏香什么没用过,也仍旧是被出自时香余手的熏香而吸引了。 顾王氏暗自在心里盘算,她们可是顾尘珩的长辈,到时候真出口讨要的话,估摸着时香余看在顾尘珩的面子上,不可能不给。 想到这里,顾王氏的心情瞬间就轻松了起来,好似困难已经迎刃而解了一般。 只不过她丝毫没有想到,若是连她那大侄子都不给面子的话,到时候可怎么办。 时香余可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给惦记上了,等她回转的时候,顾尘珩正捻着时香余给他的梅干吃的口舌生津。 以前顾尘珩吃过的蜜饯,一般都是用蜂蜜或糖腌渍出来的。 对于顾尘珩来说,太过偏甜了,本就因为长期吃药而导致的没胃口的他,吃着蜜饯就只觉得腻。 不过时香余拿出来给他的,这叫做梅干的东西,可跟他以前吃过的那些蜜饯都不一样。 梅干像是晒干的,又像是烘干的。表面布有一层白霜,甜味不明显,偏酸。 同福尝过一块,酸的他五官都皱在一起了,嚼一口牙都软了,效果立竿见影。 哪怕是现在他光是看着顾尘珩吃,就觉得自己口中大量分泌唾液,仿佛又想到了当时那可怕的酸味,一阵牙酸。 顾尘珩倒是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一块接一块的吃的很开心。 酸味很开胃,顾尘珩近来能多吃几口饭,这梅干的作用不可谓不大。 只可惜时香余的存货不多,全都给顾尘珩了,现在是吃一颗少一颗。 等时香余回来的时候,就看到顾尘珩就着茶水吃梅干吃的开心的模样,当即蹙了蹙眉。 这梅干还是时香余在末世的时候,用物资跟人换来的。 不过因为太酸了,她就吃了一次就被她扔到空间角落里了,没想到顾尘珩居然这么喜欢。 “别吃那么多,”时香余光是看着就牙酸,“这东西虽然开胃,但也不能吃太多,有这胃口还不如多吃两口饭。” 顾尘珩还是很听话的,从善如流的放下手中的梅干,示意同福给他好好收起来。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顾尘珩奇怪。 时香余跟国公夫人这个婆婆相处的极好,不管是国公夫人过来,还是时香余主动过去,两个人总是会在一起说好久的话,一时半会儿的都不会分开。 怎么这次时香余没多大会功夫就回来了,见着人了么? “娘那里有客人,”时香余随口应了一声,“是你那几个婶娘,在娘那里说话,我就没进去,让夏荷把东西转交我就回来了。” 时香余提到二三四房的那几个婶婶,语气就不太好。 时香余虽然不是个喜欢招惹麻烦的性子,但别人对她的态度是好是坏她还是能感知的出来的。 顾孟氏那几个一直对她都有恶意,甚至连老太太顾殷氏对她也不是十分待见,甚至还免了她的每日去见礼。 时香余也乐得如此,人家不待见她,她也懒得去碍人家的眼。 刚好这大冷的天,寒风呼啸落雪尺深,她也懒得跑。 顾尘珩一听说顾孟氏等人在国公夫人那里,就忍不住扬眉。 显然他对顾孟氏等人还是很了解,当即就嘲讽一笑。 “估摸着又是上门打秋风来的,不用理。”顾尘珩眼神冷漠,“不见着她们最好,她们本来也不是什么好相与的,避开她们,也省得你被欺负了受气。” 第40章:也该出去露个面了 时香余嗯嗯啊啊应了几声,压根就没把顾孟氏等人放在心上。 顾孟氏等人不待见她,她也不喜欢顾孟氏等人。 索性大家互不打扰,井水不犯河水,只要不来招惹她,什么都好说。 “快要过年了,”顾尘珩眼看着时香余又去摆弄她的那些香料了,忍不住出声道,“这几日让娘交代一声,给你多做几件新衣裳,包括岳母和昱杰的,都该准备上了。” “不用,”时香余随意挥挥手,“我有很多件新衣裳了,不用再做新的了。我娘和昱杰那边回头我让人做几件就好,就不劳烦娘了。” 国公夫人对时香余喜欢的紧,各种最新的首饰,剪裁制作精美的衣物,都跟不要钱似的一堆一堆的往时香余的屋里头送。 就是到了现在,时香余的柜子里还有一堆没穿过的新衣服呢。 时香余对新衣服没有什么执念,只要是能穿就行,新不新的无所谓。 毕竟在末世的时候,能找着几件衣服就不错了,甚至有人连丧尸身上的衣服扒下来都能穿,经历过真正的贫瘠,没有那么多讲究。 顾尘珩对时香余也是无奈了,谁家的夫人小姐,不整日里对衣物首饰之类的上心,也就时香余对此不屑一顾了。 就在时香余重新埋头摆弄她的那些香料没多大会儿,国公夫人就过来了。 国公夫人照例先夸了一番时香余新送过去的合香有多么的合心意,随后话音一转,就说过几日,想带时香余去参加周老太夫人举办的赏花宴。 说是赏花宴,实际上不过是周家为了哄周老太夫人欢心,而举办的宴会。 周老太夫人年纪九十有余,是真正意义上的长寿,人年纪大了,就喜欢热闹。 听闻周老太夫人近来身体有些不大好,许是为了能讨她欢心,周家的人便趁着园子里的梅花都开了,应景办了这么一场赏花宴。 周家是京中鼎鼎有名的书香世家,家族庞大,周老太爷是现任皇帝曾经的太傅。 周家时代出文官,都是真正有才华的人。 哪怕是周老太爷去了,皇帝也十分关照周家。 以至于眼下以周老太夫人名义办的赏花宴的请帖一撒出去,不少人就跃跃欲试,准备前往。 周家虽然目前为止在朝为官的人官职不算特别高,但架不住人家桃李满天下,门生遍地,再加上有圣宠在身,周家也是多少人想要讨好攀关系的大家族。 周家这次撒出去了不少请帖,邀请了许多人前来参加赏花宴,好让喜欢热闹的周老太夫人好好高兴高兴。 国公夫人也接着了请帖,周家的面子还是要给的,所以很少参加各种宴会的国公夫人决定参加不说,还准备把时香余也带上。 “带我一起去?”时香余有些犹豫,“还是不了吧,我跟世家小姐们都不熟,也没参加过这种场合,万一到时候不小心说错话了,给国公府招惹来麻烦可就不好了。” 再说了,和一群心有弯弯绕的贵族小姐夫人们一同参加那劳什子赏花宴,还不如她自己老老实实在家研究自己的香料呢。 相处了一段时日,国公夫人对时香余也算是有了些许了解,一看她这表情,就能猜到她心里在想什么,当即是好气又好笑。 这要是换了被人家,估摸着为了争抢这么一个请帖名额,不得打到头破血流。 结果她这想带着自家儿媳妇儿去,对方还有些不太乐意。 “行了,这事儿没得商量!”国公夫人一锤定音,“到时候你就跟我一起去,有娘在,没人敢欺负你。要是真有那不长眼的,你就搬出镇国公府的名头欺负回去,有娘给你撑腰呢,不用怕。” 时香余哭笑不得,国公夫人这是在怂恿她借着镇国公府的名头,出去狐假虎威的欺负人吗? 不过显然顾尘珩也深以为然,在国公夫人这么说的时候,他还在一旁一脸严肃的点头。 “我也去。” 顾尘珩的话把国公夫人吓了一跳,国公夫人登时失了端庄,没好气的瞪了顾尘珩一眼。 “你瞎凑什么热闹,”国公夫人哼哼,“我带着我儿媳妇儿去,才不带你去。你还是老老实实的在家待着吧。你放心,我怎么把你媳妇儿带出去的,就怎么把人带回来,不会让人欺负了她的。” 国公夫人这话说的着实有些暧昧,时香余面上的温度逐渐升温,尴尬的咳了一声。 “可不单只是为了这个,”顾尘珩低笑一声,“我许久不出去,外人都以为我镇国公府没人能撑起来了。总该出去见见人,让人知道我这个国公世子还能再撑一段时日,让他们失望了。” 镇国公府这么多年的荣光,可不只是全靠祖上蒙阴,还靠一代一代的镇国公靠军功支撑,才获得了眼下的无上荣耀。 但总有人看不惯他们,只等着他们镇国公府一遭跌落尘泥,再也没有爬起来的机会。 京中就这么多世家贵族,有强总有弱,多的是巴不得他们镇国公府倒下,好趁机上位的世家。 镇国公就只有顾尘珩这么一个儿子,而顾尘珩这些年的身体还着实不好,常年缠绵病榻,外头传言他命不久矣的谣言一直就没断过。 不少人都在背后蠢蠢欲动,随时做好准备瓜分镇国公府的势力范围了,甚至连镇国公府内部,也有人蠢蠢欲动了。 若是以前,顾尘珩连自己的身子都顾不住了,哪有心情去过问这些事情。 但现在他觉得,他是时候站出来了。 这些年镇国公府单靠着镇国公一个人扛着,也着实太累了。 身为镇国公世子,顾尘珩也是时候该扛起他身为世子的责任了。 国公夫人沉默了,眼眶有些发热。 国公夫人静静的看着顾尘珩,就在时香余以为她会反对的时候,国公夫人忽而笑了。 “你有这个心自然是最好的,”国公夫人温柔道,“大夫说你近来的身体越来越好了,也是该出去走走了。人总是在屋子里闷着,没病也会闷出病来。也是时候该让某些人知道,镇国公府的世子,可好着呢。” 第41章:无事献殷勤 国公夫人说的大夫,是新请来的大夫,专门给顾尘珩看病的。 至于之前国公府内的那个大夫是因何原因被顾尘珩厌弃的,国公夫人却没有过问。 时香余总觉着,国公夫人或许也察觉到了一些什么。 也是,国公夫人能在镇国公常年镇守边疆难得归家,顾尘珩还缠绵病榻这么多年的情况下,还能坐稳镇国公夫人的位置,哪能是个简单的呢。 不过国公夫人嘴上说的那般霸气,顾尘珩的状态可却是称不上多好。 顶多就是现在面上好歹是将养的红润有血气了一些,不像原本那般苍白无力的好似随时要断气一般。 若说大好还算不上,顶多算是现在不像以前那般连门都不能出,随时一副要断气的模样了。 周家一贯是个一身正气的书香世家,从来不屑于跟京中那些世家贵族争夺什么,自成一派还站稳了脚跟。 所以他们对镇国公府也没有什么偏见,哪怕是知道外界传言顾尘珩身子不好随时快要咽气了,周家家主也没忘记顾尘珩是镇国公府的世子,给镇国公府送来的请帖中,还有属于顾尘珩的那一张。 只不过国公夫人原本就没打算让顾尘珩参加,就私自把帖子扣下了。 国公夫人虽然这些年一心扑在顾尘珩的身上,甚少外出参加贵族夫人小姐之间的聚会,但若是有大家族办宴会相邀,偶尔国公夫人也会给面子的参加。 国公夫人这次也会给周家面子参加他们办的赏花宴,倒是没人意外。 只不过在顾孟氏等人听闻国公夫人要带着时香余一起参加的时候,立时就炸了。 饶是顾孟氏等人,也是周家看在镇国公府的面子上,才给他们送了请帖来。 要是没有镇国公府的名头在,依照顾孟氏等人娘家的地位,估摸着也是不配获得邀请的。 顾孟氏她们能凭借着镇国公府的名头去参加这次的赏花宴,却不愿意看着时香余跟她们出现在同一个场合,总觉着时香余拉低了他们的身份。 于是在老夫人顾殷氏那里请安的时候,顾孟氏就此试探了国公夫人的口风,在得知国公夫人竟真的要带着时香余参加赏花宴的时候,当即就跳脚了。 只可惜她的段位没有国公夫人高,不管怎么蹦跶都被国公夫人轻描淡写的给压下去了。 顾孟氏还想挑拨着让老夫人出来帮她说话,只可惜老夫人顾殷氏并不怎么管她们妯娌之间的事情,压根就没下场。 顾孟氏再生气也没能改变国公夫人的决定,听闻气的她回到自己的院子,就摔了一套瓷器。 时香余听闻这件事的时候,只当是个笑话听的,压根就没放在心上。 这个朝代的品级之间的鄙视链有多严重,时香余早有耳闻。 因为她家世不行没有背景,顾孟氏等人因此看不上她,也不难理解。 只不过让时香余没想到的是,顾孟氏背地里都摔了一套瓷器了,转头居然主动找到了顾尘珩的小院子来? 时香余原本正在跟顾尘珩谈论新做出来的香囊里应该放哪一位香,屋里头的气氛十分温馨和谐。 结果同福突然慌里慌张的进来禀报,说是二三四房的夫人们来了。 时香余愣了一下,和顾尘珩对视一眼,有些懵。 “她们来做什么?” “不知道啊,”同福也是一脸迷茫,“只说是闲来无事,想来跟少夫人聊聊天。” “跟我聊天?”时香余震惊,“她们疯了吗?” 之前不是还听说顾孟氏她们知道她要跟着国公夫人一同去参加周家的赏花宴,就差点没气疯了,转头居然还能来找她聊天,这真的不是来找她麻烦的? 显然顾尘珩也对此很是意外,他挑了挑眉,果断决定跟时香余一起出去,看看他那几个婶娘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结果顾尘珩还没来得及起身,就被时香余给摁住了。 “你先别掺和,”时香余拦住了顾尘珩,“我先去看看她们到底想干什么,都找到这里来了,总不至于是上来找麻烦的。” 话说先前国公夫人要带时香余一起参加赏花宴的消息,还是国公夫人刻意放出去的。 目的就是为了让顾孟氏等人心里有个准备,省的到时候国公夫人带着时香余骤然出现在赏花宴上,她们震惊之下会闹腾出什么不好看的情况来。 国公夫人对自家这几个妯娌,尤其是二房顾孟氏没脑子的程度,相处了这么多年,可是了解的紧。 这会儿顾孟氏等人突然到访顾尘珩的小院子,顾尘珩可不觉得是什么好事。 不过一群婶娘,顾尘珩也不太好出去迎接招待,只得先让时香余出去应对,转头就让同福派人去通知国公夫人一声,把国公夫人请来救场。 国公夫人这会儿正在屋里头忙着翻看珍宝阁送来的最新画册,想挑选一些好看的首饰买给时香余,等赏花宴的时候好戴上。 一听到小丫鬟来报,说顾孟氏等人去了顾尘珩的院子里,说是要见时香余,国公夫人当即惊得打翻了手边的茶盏。 茶盏里的茶水泼撒在画册上,还打湿了国公夫人的衣袖。国公夫人也顾不得收拾,慌里慌张的就带着人急匆匆的往顾尘珩的小院子赶。 国公夫人怒气蓬勃,气的狠狠磨着后槽牙。 她真想撬开顾孟氏等人的脑袋看看,她们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 居然背着她跑去了顾尘珩的院子里,这是想干什么! 国公夫人生怕时香余被顾孟氏等人欺负了,着急忙慌的往顾尘珩的院子处疾走,不一会儿就急出了一身的汗。 不过这会儿时香余可不像国公夫人想象的那般处在水深火热当中,至少表面上看,顾孟氏等人对时香余的态度还算不错。 时香余规矩的挨个喊了人,请顾孟氏等人坐下后,让丫鬟奉了茶,自己陪着坐下了。 “自打你进了镇国公府,还没好好跟你聊过天,”顾王氏冲时香余温柔的笑笑,率先出声给时香余解惑,“左右今日得闲,我们便想着过来看看。都是一家人,坐下来说说话。” 第42章:怕她被人欺负了 顾王氏对时香余的态度很是温和,脾气最急躁的顾孟氏却没说话,只是时不时的动动鼻子嗅着屋里头的燃香味儿,转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时香余不知道这几个人是来做什么的,也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面对她们,只得笑笑,做出一副腼腆的样子,没接话。 顾王氏也不觉尴尬,笑盈盈的跟时香余说了几句闲话。 时香余拿不准顾王氏是几个意思,只嗯嗯啊啊的含糊应了几声。 旁边的顾孟氏先忍不住了,重重咳了几声,似在提醒顾王氏什么。 顾王氏似乎是接收到了什么指示,跟时香余七饶八绕了说了这么一圈废话,终于绕到了正题上。 “前些时候我们从大嫂那听闻,你有一手厉害的调香术?” 时香余眨了眨眼睛,突然就明白了什么。 先前她听说了顾孟氏等人跑到国公夫人那里去,想讨要熏香,却被国公夫人落了面子的事儿。 所以今儿这几个人特地巴巴跑到她这里来,竟还是为了熏香? 时香余有些惊讶,她目前做出来的熏香还在实验中,她怎么不知道她做出来的熏香,有这么吸引人? 就连看不上她的顾孟氏等人,为了这熏香都纡尊降贵的特地来找她了? 时香余心下奇怪,面上却还是维持着一副单纯的模样,装作听不懂顾王氏的话。 “不不不,一点都不厉害,”时香余故作害羞道,“只是做出来的一些小玩意儿,还需要改进。” “已经很厉害了,”顾王氏笑眯眯的诱哄,“我闻着你这屋子里用的燃香也和我们惯用的不同,也是你自己做的吗?” 时香余故作紧张的拧着手指,怯生生的点头。 顾王氏一看时香余这幅没出息的模样,眼底闪过一抹亮光,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些许。 越是这般模样的小姑娘,越是好拿捏。 “我们还挺喜欢这味道的,”顾王氏柔声道,“所以今儿就腆着脸来了,不知道能不能请你帮我们也调一些熏香?当然,也不能让你白做,今儿啊,我们可是带着礼物上门的。” 顾王氏说着冲身后的丫鬟招招手,很快丫鬟们便一一呈上了一些雕刻精美的小盒子。 “这些便是我们送你的礼物,先前你进府的时候有些匆忙,我们也没准备什么好东西,这些啊,也算是补偿你的。” 顾王氏对着时香余释放了足够的善意,还让丫鬟们特地打开盒子,让时香余看看盒子里的东西。 三个盒子里躺着的东西尽不相同,不过每个看起来都不一般。 尤其是其中一块墨玉玉佩,一看就是少见的好东西。 饶是时香余早有心理准备,也被顾孟氏等人这么大的手笔给惊呆了。 单单这一块墨玉拿出来,估摸着也得值上百两白银了吧? 顾孟氏等人如此大方,自以为能更好的收买住时香余,殊不知她们越是如此,越是让时香余对她们产生了警惕心。 “这么贵重的东西……”时香余嗫嚅了一下,做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时香余这是真心实意的不打算收,时香余明白无功不受禄这几个字的意思,她要是真的毫不避忌的把东西给收下了,转头顾孟氏她们要求的东西她拿不出来,场面得多尴尬? 顾王氏眼神闪了闪,似乎是没料到时香余居然如此干脆利落的拒绝了。 她们可是思来想去,咬牙忍着心痛拿出来的这些好东西,目的就是让时香余瞬间上钩。 在顾孟氏等人的眼里,时香余不过就是从小门小户出来的没见识的小丫头,一见识到这么贵重的宝贝,那不得立刻起了贪婪之心,乖乖上钩? 顾王氏深呼吸一口气,努力压抑住自己的怒气,还拦住了脾气暴躁差点忍不住发飙的顾孟氏。 就在顾王氏飞快思索着应对的法子,想着如何说服时香余把东西收下的时候,旁边传来了一道温润的声音。 “既然是婶娘们给的,长辈赐不可辞,你且收着吧。左右这些东西对婶婶们来说,也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 顾尘珩在同福的搀扶下,慢慢的从内室里走了出来。 顾孟氏等人一见到顾尘珩,惊诧了一瞬。 虽然之前顾尘珩跟着时香余出现的时候,她们都见过一次了,但饶是那个时候,顾尘珩也依旧是一副病弱到随时要咽气的模样。 怎么这才多久不见,顾尘珩就面色红润到这种地步了,他这是吃了什么灵丹妙药了? 顾孟氏几人互相对视一眼,心下多了几分思量。 顾尘珩好似没看到她们互相交换的眼神一般,笑意盈盈的跟几个婶婶打了招呼,然后被迎上来的时香余搀扶着,和她一起坐下。 顾尘珩跟几个婶婶挨个打了招呼,好似没有看到她们难看的面色一般,笑着安抚时香余。 “婶婶们今日来,是特地来给你送礼物的。既然婶婶们说是补给你的,你接着就是。虽然也不是什么特别值钱的东西,就当个玩物收着吧。” 顾尘珩的语气还是一贯的温和,但这说出口的话可就有些诛心了。 顾孟氏等人的面色立刻就变了,尤其是本就因为时香余不接招而压着气的顾孟氏,更是直接拍案而起。 “不过是几日不见,大郎这张嘴倒是愈发的利索了,你——” “哟,这是都在说什么呢?”国公夫人笑意盈盈的打断了顾孟氏的话,“今儿这是吹的什么风,怎么都到珩儿这来了,还真是热闹。你们来怎么就没跟我说一声,大家坐下来一起聊天才更热闹不是?” 顾孟氏等人都没想到国公夫人来的这般快,顾孟氏还没训斥完的话就这么梗在了喉咙口,让她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噎的直翻白眼。 国公夫人踏进了正堂,先拉着时香余扫视了一圈,见时香余没有任何异常,这才松了口气,亲亲热热的拉着时香余坐下了。 “刚才你们这是在说什么呢?”国公夫人笑看着顾孟氏,“刚巧我也来凑个热闹,不如说出来让我也听听?” 第43章:一群别有目的的 国公夫人握着时香余的手,时香余能感觉到国公夫人掌心汗津津的。 时香余一愣,想到国公夫人能这么快出现,一定是一路着急赶来的,手都出汗了。 时香余心下一暖,主动握紧了国公夫人。 国公夫人只当时香余这是被吓着了,安抚的瞥了时香余一眼,眼神泛着冷意看着顾孟氏等人。 “我不在的时候你们说的这般开心,怎的我一来就不说了?”国公夫人嗤笑,“难不成你们对我有什么意见?” 国公夫人的语气还带着隐隐的怒气,顾孟氏知道国公夫人是对她们的行为表示不满,这也是在警告她们。 顾孟氏有些气闷,国公夫人还真是把时香余护的有够紧的! 最终理亏的顾孟氏等人没敢久坐,寒暄了几句后就灰溜溜的离开了。 不过她们人走了,送来的东西可是留下了。 国公夫人伸出手指挑开几个盒子挨个看了一眼,嗤笑一声,满是嫌弃的擦了擦自己碰过盒子的手指,那高贵冷艳的模样都看呆了时香余。 这还是时香余第一次见国公夫人如此情绪外露的模样,差点被惊呆了。 顾尘珩面上也依旧带着笑意,只是笑意不达眼底。 “让人把东西收起来吧,”国公夫人嫌弃的挥了挥手,“既然都送过来了,那就收着,压箱底也行。以后不管她们给什么,你就接着,回头还礼有娘呢。” 国公夫人最后这句话,是对着时香余说的。 时香余点头,乖巧的模样看的国公夫人舒心了不少。 丫鬟迅速上前,把东西给收拾起来了。 看不见那些糟心的玩意儿了,国公夫人的心情也转好了不少。 “好孩子,被吓着了吧?”国公夫人满是爱怜的抚摸着时香余的头发,生怕时香余被吓出个好歹来。 时香余有些囧,虽然她对顾孟氏一行人今天的来意有些莫名其妙,但也不至于被吓到。 不过在这一刻,时香余有些贪恋从国公夫人身上传来的温暖,迟疑了一下,小心的朝着国公夫人靠了过去。 从国公夫人的口中,时香余明白了今天顾孟氏等人如此来“讨好”她的原因。 顾家世代忠良,历代镇国公都是从战场上拼杀出来的良将。 顾老太爷还在的时候,就早早把镇国公和他的几个兄弟都扔到了军营中去历练。 镇国公不负老爷子的众望,在军中迅速爬上了将军的位置,统领军队,固守边疆,就像是每一任镇国公那般,做到了他们该做的。 但镇国公是心甘情愿的在军中驻守边疆,其他人可就不一定了。 尤其是镇国公的那几个同父异母的兄弟,边关生活困苦,哪里比得上在京城的奢华日子过的舒服。 但是这种话他们可不敢跟镇国公说,不敢请镇国公帮忙,就只得自己努力想办法走关系,争取把自己从边关调回来。 哪怕是在京城当个闲散小官,也比在边关吃苦受累,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天天打仗强得多,至少不用怕什么时候自己的小命会丢掉。 顾老太爷还在的时候,二房等人不敢造次。 等顾老太爷去了,他们不敢向镇国公求助,只得把主意打到其他时家身上,想走动一下,说动他们帮忙。 尤其是这周家,门生遍地,朝堂中也有不少他们的人。 若是能和他们拉好关系,日后请周家在朝中活动一二,二房等人回来都是迟早的事情。 不过周家门槛高着呢,读书人,总是自有一股子傲气。 上赶着贴热脸说不得还会惹得对方不快,只得另想法子。 眼下这周老太夫人的赏花宴,就是一个极好的机会。 周老太夫人平生最喜欢香料,最要她们投其所好,能拿出让周老太夫人侧目的香料,先搭上话,后面再想达成什么目的,不就简单的多了。 只不过想的是极好,但周家的门生遍布天下,什么样的香料没见过,想要拿出能让周老太夫人注意到的香料着实不容易。 也就是在这时,国公夫人身上带着的和以往不同的熏香味儿,吸引了顾孟氏等人的注意。 先时她们想从国公夫人那里讨要不成,又不想来找时香余赔笑脸,便偃旗息鼓了一段时日。 这段时日里她们依旧没有放过放松,一直在尽力寻找特别的香料,却没能成功,这才只得厚着脸皮寻上了时香余。 时香余明白了前因后果,也被震惊到了。 先前国公夫人特地放出消息,说是准备带着她参加赏花宴时,顾孟氏等人可是找了一堆的理由反对来着。 结果转头为了自己的目的,就能忘了这回事儿,还意图从她的手上得到些好东西,这是真拿她当傻子好糊弄了? 国公夫人也被这几个妯娌的做派气得不轻,没见过长辈们这么不要脸,跑到小辈这儿要东西的。 这说出去,也不怕旁人笑话! “香余莫怕,”国公夫人轻拍着时香余的手背安慰,“甭管她们来说什么,你别理就是。我还就不信了,她们真能那么不要脸面,非得从你的手里抠出点东西来!” 平日里她们从国公夫人那里打秋风惯了,国公夫人也懒得跟她们计较。 却没成想把这群人惯出毛病来了,现在竟连时香余这也不放过。 顾尘珩沉思了片刻,突然出声,打断了国公夫人的话。 “这次,说不得还是个机遇。” “屁的机遇!”国公夫人怒气冲冲的反驳把时香余惊呆了。 在时香余的眼里,国公夫人一直都是端庄有礼,正经的官宦世家当家主母的气度做派。 但伴随着时香余跟国公夫人相处的越发多,她就越发现国公夫人和她印象中的不一样。 现在她居然都听到国公夫人说粗话了! 国公夫人话出口以后,才好似突然察觉到了什么,连忙咳了一声,恢复了一贯温柔端庄的模样。 “甭管什么,只要跟她们牵扯上都没什么好事儿,这是哪门子的机遇?” 国公夫人护短的很,顾孟氏等人绕过她来找时香余的麻烦,直接就触了她的逆鳞,越想越气。 “不,”顾尘珩笑眯眯的摇头,“这确实是个好机会。” 第44章:以长辈的身份压她 “好机会?”国公夫人不解的看着顾尘珩,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他的意思。 时香余也跟着探头看着顾尘珩,虽然她也不清楚顾尘珩是几个意思,但她一看到顾尘珩嘴角那一抹微微勾起的弧度,就忍不住想替顾孟氏等人点个蜡。 相处的久了,人总会暴露出自己的本质。 比如顾尘珩,初见的时候时香余就总觉着他一副文弱书生的模样,儒雅清俊。 但现在,时香余只想为当初那个单纯的自己掬一把心酸泪。 顾尘珩才不是什么手无缚鸡之力的病弱书生,而是个心黑的老狐狸,算计起人的时候,那手段一等一的狠辣。 顾尘珩屏退了闲杂人等,对着国公夫人和时香余这般那般,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 次日一大早,时香余和顾尘珩刚起床洗漱完,还没来得及吃早饭呢,同福就急匆匆的进来禀报,说是老夫人那边来人,请时香余和顾尘珩过去。 时香余眼神复杂的看着顾尘珩,果然和顾尘珩说的一样,一大早的顾殷氏果然派人来请他们过去了。 “料事如神。”时香余冲顾尘珩竖起了大拇指。 “客气,”顾尘珩淡定点头,接下了时香余对他的称赞,“吃了早饭再过去,还不知道要扯皮到什么时候,别饿着了。” 顾尘珩说着,率先端起了他的粥碗开始吃早饭。 时香余想了想,顾尘珩都不急,她确实好像也没什么可着急的,于是也跟着淡定的坐下来开始吃早饭。 等两个人都吃饱了,这才收拾收拾,准备前往顾殷氏的院子。 “待会儿不管我说什么,你都别做声,”顾尘珩在时香余和同福的搀扶下,一边慢吞吞的往顾殷氏的院子走,一边叮嘱时香余,“她们说什么,你且听着就是,别反驳,也别应声。” 这话昨儿个顾尘珩和国公夫人就反复对着时香余交代过了,时香余点头低应,表示自己心里有数。 等到了老夫人的院子外,顾尘珩这才停下了对时香余的叮嘱。 丫鬟进去禀报了一声,随后就出来请顾尘珩和时香余进去。 时香余帮顾尘珩除了身上厚重的大氅,搀着顾尘珩进了屋。 屋里头顾孟氏等人都到齐了,国公夫人也到了。 国公夫人原本面上的表情还泛着冷意,直到见着了时香余和顾尘珩以后,面色这才缓和了一些。 顾尘珩和时香余跟长辈们见了礼,随后在国公夫人的身侧坐下。 时香余按照顾尘珩和国公夫人交代她的那样,低垂着脑袋一言不发,做出一副无辜鹌鹑状。 “不知祖母请我们前来,所为何事?”顾尘珩掩唇咳了几声,率先发问。 国公夫人面上现出一抹心疼来,忙让丫鬟给顾尘珩又塞了一个手炉。 虽然国公夫人什么都没说,但抿紧了嘴唇,谁都能看出来她的不悦。 老夫人顾殷氏轻咳了一声,慢悠悠的发言。 “也没有什么旁的事,不过就是数日未曾见过你们了,便想唤你们来说说话。” 顾殷氏身为一个长辈,这话乍一听没什么毛病,时香余低垂着脑袋,嘴角忍不住勾起了一抹嘲讽的弧度。 本就不待见,何苦还委屈自己做出这么一副慈祥长辈的模样呢? 真正等时香余见识到了这所谓的深宅大院,才能慢慢了解到这其中有少复杂的事情。 老镇国公早些年有个原配顾宁氏,和原配生了长子,就是现任镇国公。 顾宁氏不久后得病去世了,老镇国公常年镇守边关,念在长子年幼无人照,娶了个继室,就是现在的镇国公府老夫人顾殷氏。 除了镇国公一房以外,二三四房都是继室顾殷氏所生。 人心都是偏的,顾殷氏自然更疼爱她的几个孩子。 只不过早些年有老镇国公在,顾殷氏可不敢明着对大房不好。 等老镇国公去了,镇国公已经能独当一面了,镇国公的爵位也落稳了。 顾殷氏一辈子没能翻出什么浪来,眼下当家做主的人是镇国公,她这个继母自然不敢对镇国公表现出来任何不满。 只不过镇国公不在的时候,偶尔偏袒一下二三四房这种事情她可没少做。 以前只要她不过分,国公夫人就能忍则忍,能退则退,没有真正跟她撕破脸。 不过显然国公夫人对她这个婆婆了解的紧,虽然她没说什么,但听到顾殷氏这番话,国公夫人面上显而易见的露出了一抹讽笑。 顾殷氏跟顾尘珩简单的寒暄了几句,就把主战场交给了顾孟氏等人。 顾孟氏等人话里话外的绕了半晌,最终目的还是时香余手中的那些香。 不过这次她们学聪明了,没说是自己想要,而说是时香余怎么这么不孝顺,做出了这等好东西,居然不来孝敬一下长辈。 这个长辈,指的是顾殷氏。 时香余强忍着自己想翻白眼的冲动,硬是一声没吭。 还给顾殷氏送她做的香料? 顾殷氏都不怎么待见她,刚进门就告诉她自己喜静,不用每日都来请安。 人家这都明摆着不喜欢她了,她得是多么的犯贱,还要上赶着来热脸贴冷屁股? 不过这话时香余没说出来,只是心下冷笑连连,却连头都没抬。 顾孟氏等人这边自说自话了半晌,说的自己口干舌燥,那边时香余这个当事人连吭一声都没,登时就让顾孟氏有些压不住火气了。 顾王氏冲顾孟氏使了个眼色,拦住了怒气冲头想拍桌的顾孟氏,主动接过了话茬。 “这年头好闻的香料都不便宜,”顾王氏盈盈一笑,“婶娘们也不是那般不讲理的人,这要不是真的喜欢,我们也不会厚着脸皮开口。咱们啊,就按照该给的价格来,就当是我们买的怎么样?” 顾王氏这话是对着时香余说的,显然这是她们私底下商量好的。 时香余要是个聪明着点的,这个时候就该主动站出来,说都是一家人,不需要用钱买,她给长辈们送一些来就是了。 只可惜让顾王氏失望了,时香余硬是一声没吭,就是不接茬。 这下子,连顾王氏面上的笑容也有些绷不住了。 “三婶这话,是只代表你们三房,还是连二婶和四婶的主都做了?” 第45章:他是怎么知道的! 就在顾王氏的面子挂不住,也快要发飙的时候,顾尘珩终于站出来接话了。 顾尘珩一出生,顾王氏的面上就是一喜。 不怕顾尘珩刁难,就怕他们不出声。 他们要是一直不接茬,这场戏她们也没法唱下去了。 “这自然是我们一起的意见,”顾王氏温柔笑道,“我们是长辈,怎么能让小辈吃了亏不是?” 顾王氏这话乍一听没毛病,话里话外的却还是在提点顾尘珩,自己这长辈的身份。 只可惜顾尘珩压根就不理,自顾自的点了头。 “据我所知,三位婶婶每个月从账房上,都要支走一笔不小的银钱,用于购买各种香料,”顾尘珩微笑看着顾孟氏等人,“不知是真是假?” 顾王氏心下咯噔一声,另一边顾孟氏面上已经是一片震惊了。 “当然,我也没有责备几位婶婶的意思,”顾尘珩态度极好道,“只不过我大房这模样,几位婶婶也心里有数。婶婶们既然看上了我家娘子调的香,我们也没有不给的道理。只不过这香料确实贵重,我们也没有那么多余货。” 顾尘珩故作为难的叹气,顾王氏心下一跳,手指下意识的收紧,捏紧了手心的帕子,突然有了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既然几位婶婶真心喜欢娘子做的香,那便这样吧,”顾尘珩顿了顿,“日后几位婶婶每个月从公中支出的用于购香料的银子,直接划到我家娘子手中,好用来购买原料,做成每个月所需的香料,给几位婶婶送过去。” 顾尘珩的话落,场面迅速陷入了一片死寂。 顾孟氏被顾尘珩这话气到鼻子都歪了,她们的目的只是想用长辈的身份压一压大房,让时香余乖乖把她们想要的东西拿出来。 结果没想到顾尘珩给她们来了一招釜底抽薪,竟然直接打上了她们月银的主意! 顾白氏都被这一幕给吓呆了,愣愣的看着顾尘珩忘了反应。 唯独只有顾王氏保持着理智,她心下隐隐有个不好的猜测,心跳逐渐加快,尴尬的扯扯唇角。 “怎么了?”顾尘珩见没人应声,便出声催促了一番,“几位婶婶怎么不说话了,这是对我这个建议满意,还是不满意呢?” 顾尘珩见没人搭理他也不动气,而是笑眯眯的看向了此时满脸尴尬的顾王氏。 “怎么了三婶,”顾尘珩故作奇怪道,“方才三婶不是还说能代表其他两位婶婶的意愿么?现在您看我说的这个解决办法如何啊?” 顾王氏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顾尘珩这是故意的在警告她呢! 原本顾孟氏等人从未跟顾尘珩打过交道,平日里都是跟国公夫人之间斗智斗勇。 毕竟顾尘珩这些年来身体是真的不好,常年在床榻上躺着都没法起身的人,她们就算是想打交道也没那个机会。 结果没想到顾尘珩居然是个这么不好对付的人,这三言两语的,就把顾王氏给推到了烧烤架上。 顾王氏这会儿已经连脸上的笑容都挂不住了,就顾尘珩说出的这个解决方法,她还真没法代替二房和四房做决定。 场面再次陷入了一片冷肃,众人心下都多了几分思量,看向顾尘珩的眼神更是复杂了许多。 时香余蹙了蹙眉,略有些担忧的看向顾尘珩。 原本顾尘珩还没出面做过什么呢,这府中就有人想要害他。 眼下他如此展露出了自己的锋芒,那背后想害他的人还能忍得住吗? 接下来,是不是会有更多的阴谋诡计朝着顾尘珩的身上使了? 时香余有些后悔了,早知道何苦为了争这么一口气,把顾尘珩推出来如此招人视线,这对他太不利了! 顾尘珩似乎是察觉到了时香余的不安,朝着她投过去安抚的一眼,用眼神告诉她自己有分寸,不用担心。 时香余眼下除了努力压抑着内心的不安,相信顾尘珩以外,好像也没有更好的法子了。 时香余深呼吸一口气,挺直后背坐直了身子,内心突然涌上了一股豪气。 连顾尘珩自己都不怕,她还怕个啥? 左右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反正她都答应顾尘珩了要帮着他彻底解决这件事情达成交易,就不会食言。 顾尘珩也察觉到了时香余骤然变了的气势,不由得分了神,心下对时香余多了那么一丝好奇。 顾孟氏等人对视了一眼,似乎是在互相交流着想法,迟迟没有定下来个具体的决断。 顾尘珩倒是不着急,淡定的喝了一口茶水,等着几个婶婶们做好决定。 因为早些年国公夫人一心扑在病重的顾尘珩身上,忙着给顾尘珩遍访名医,哪有空管理镇国公的后宅。 是以直到现在执掌中馈的还是顾殷氏,也正因此,二三四房,也有了更多的可操作空间。 只要他们想,他们每个月就会以各种名义,从公中的账目上领走许多银两。 每个月光是她们每一房从账上支走,花在购买香料上的银子,都不下百两! 这么多的银子,放在普通人家,都够人家一家几口安稳富足的过上好几年了! 这笔银子说的是用来购买香料去了,实际上拿去做什么了,估计也就只有她们自己心里清楚了。 顾孟氏等人此时心下也是惊慌不已,她们压根就没有想到顾尘珩居然会注意到这一点。 她们每个月都会从公中用各种名目支很多银两,顾殷氏的心本就是偏的,通常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从来不会过问。 但国公夫人不是一贯没管理过账目的么,这些事情顾尘珩一个常年躺在床上动弹不得的人是怎么知道的?! 顾王氏偷偷朝着坐在上首的顾殷氏看过去,发现自家婆婆这会儿也是一脸的震惊,显然连顾殷氏也不清楚这种事情顾尘珩是怎么知道的。 顾孟氏等人咬牙互相递了半天的眼神,暗暗磨了半晌的牙,都快恨死顾尘珩了。 这个银子她们显然是不想吐出来的,但顾尘珩又不是个好糊弄的。 摆明了一副她们不给银子,他们就不会给香料的模样。 以前她们怎么没发现,顾尘珩居然是个这么难缠的! 第46章:都安分着点 顾王氏一咬牙,深谙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的道理,不就是这么点银子么,只要能达成她们的目的,暂且就是先给了大房又如何! 反正眼下执掌中馈的人还是顾殷氏,只要她们想,日后多的是有别的法子从公中账上用别的名目再抠出来更多的银子。 顾王氏这般想着,也是在心里这么安慰自己的。 但显然她的两个妯娌可没这么容易说服自己,尤其是顾孟氏,被气到脸上的表情都扭曲了。 顾王氏用胳膊肘杵了顾孟氏的胳膊一下,冲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先同意了再说。 但顾孟氏一想到那么多的银子,就要白白拱手送给顾尘珩,她就想呕血,憋屈得慌! 虽然顾王氏也不是那么情愿把每个月上百两的银子就这么拱手相送,但想到她们的目的,她就觉得这口气她还能忍。 只要自家相公能回到京城,日后什么都好说,现在不就是让大房占点便宜,怕什么! 几个人几乎都是用这个想法说服自己的,转头面对国公夫人等人的时候,顾孟氏等人对视一眼,同意了顾尘珩的要求。 但同意归同意,这么大笔的银两给出去,总归是让人心疼的一件事,顾孟氏再开口说话,就不免带上了些许酸味。 “先前还真就没看出来,大郎居然是这个这么能说会道的人,”顾孟氏有些不是滋味道,“没成想跟家里的长辈,大郎也这么能使心眼呢。” 顾尘珩却只是含笑看着顾孟氏,并没有接话的意思。 国公夫人可是个护短的,怎么能容忍别人在她的面前欺负了她儿子呢! “珩儿现在是镇国公府的世子,日后就是镇国公,没点心眼可怎么成呢,”国公夫人哼笑道,“若是珩儿不聪明着些,日后这守不住这国公府可怎么成。”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国公夫人这话一出,顾孟氏等人的面色就变了。 国公夫人好似没看见妯娌们难看的脸色一般,转头就吩咐人去公中账上,支银子。 能早些办好的事情,就没必要拖着了。 也省得夜长梦多,节外生枝。 目的达成,时香余和顾尘珩也没有继续在这待着的必要了。 还是国公夫人先发的话,让顾尘珩和时香余回去休息。 时香余扫视了坐在上首的顾殷氏一眼,见她没反对,便听话的搀着顾尘珩离开了。 等出了老夫人的院子,走出一小段距离后,时香余才满是担忧的对着顾尘珩发问。 “娘她这么落了老夫人的面子,真的成么?” 那毕竟是顾殷氏的屋子,顾殷氏身为长辈还没发话,国公夫人就越过她先把顾尘珩和时香余支开了,岂不是在顾殷氏的面子? “不用怕,”顾尘珩宽慰道,“娘她心里有数,这次的事情也是老夫人偏心,否则不至于把你我特地叫过来闹出这么一遭。” 要真是说起来,顾尘珩还觉得是老夫人先办事不厚道呢。 顾孟氏等人向从大房这里捞好处,却什么都不想付出,哪有这样的道理? 顾殷氏偏心,听了几个儿媳妇儿的话,便帮着她们给大房施压,她自己也理亏着呢。 就算是国公夫人落了她的面子,料她也不好说什么。 时香余明白了这一点,果断就不担心了,还有些尴尬。 也就是她对这高门大院里的弯弯绕不清楚,想来国公夫人一贯不是个没脑子的人,既然敢这么做,自然是心里有把握的,压根就不需要她担心。 而这会儿的国公夫人,等顾尘珩和时香余离开以后,却是红了眼眶,捏着帕子开始抹眼泪了。 “我大房这些年,有哪些对不住这府上,对不住婆婆,对不住妯娌的?”国公夫人哽咽,“我儿身体还未好呢,整日里都是靠吃药撑着,硬生生成了个药罐子。天气那么冷,我儿还得撑着过来,哪个体谅过我儿,体谅过大房了?” 国公夫人说起来就是一肚子的委屈,以前她可从未如此抱怨过什么。 所以这么难得一次,就硬是抱怨的顾孟氏等人面色铁青,却没的反驳。 顾殷氏的面色更是黑沉的紧,却不好发作,说起来也是她理亏,国公夫人嘤嘤啼哭,她们也只得听着。 等国公夫人哭诉了一番以后,自觉把这些年心里的憋屈都发泄出来了一些,心情好了不少,便故作气怒的不等顾殷氏发话,就甩袖离开了。 等国公夫人离开以后,屋里头还是一片死寂。 半晌后顾孟氏这才一拍桌子,面上的表情都扭曲了。 “她这是什么意思?这是在指责咱们欺负了她大房了不成?!” “闭嘴!”顾殷氏面色黑沉犹如墨汁,语气狠厉的喝住了顾孟氏,“这还不是你们惹出来的事情!早就说了让你们安稳着些,别去招惹她,你们非不听,真当她是个好欺负的不成?!” 顾殷氏早就知道国公夫人不是什么好欺负的人,也警告过顾孟氏等人。 只可惜顾孟氏等人不听,暗地里还笑顾殷氏这是想太多了。 国公夫人哪里不好欺负了,往日里她们没少从国公夫人手里讨要好东西,明里暗里的打压大房,也没见国公夫人硬气起来过,一贯都是一副好脾气的模样。 直到今天,顾孟氏等人才真正认清了顾殷氏的警告。 国公夫人岂止是不好欺负的人,等回头这话要是传出去了,她们几房的脸面可往哪里搁! 镇国公为了守卫国土在边疆浴血拼杀,留下的妻子带这个病弱的儿子这么多年过的如履薄冰,还要被其他几房的妯娌们欺负,哪里有这样的道理。 顾孟氏许是还没转过弯来,顾王氏确实瞬间就想通了其中的关窍,立时就被国公夫人的“险恶用心”个气了个仰倒。 大庆国是很看重官员品行的,她们还一心想把自家当家的从边疆那种极苦之地弄回来,在朝堂上当个不需要征战沙场的官,能保命又安稳。 可若是方才国公夫人哭诉的那番话被传出去了,她们几房被冠上欺压长房的屎盆子,日后就算是当家的回到京城了,说不得也得被人参上一本! “以后不要再去招惹她了,”顾殷氏一锤定音,“事还没办成,你们都给我安分着点!” 第47章:有哪里不妥当? 国公夫人离了顾殷氏的院子老远,眼泪还止不住哗啦啦的掉,活像是受了颇大委屈一般。 春桃和夏荷对视一眼,都心疼的不行,忙上前安慰。 自家夫人除了为了世子,可是多年都没掉过眼泪了。 看她这次哭的这么惨,着实是惹人心疼。 等国公夫人一等人回到了她们的院子,国公夫人立刻就把手里的帕子扔到了春桃的怀里。 “赶紧去把帕子处理了,”国公夫人甩了甩手,“你们这是往上抹了多少辣椒油,也太辣了。” 春桃有些憋不住笑,应了一声,捧着帕子就下去了。 夏荷帮打了一盆水,给国公夫人递了干净的帕子。 等国公夫人洗了把脸,用干净的帕子擦干脸,这才松了口气。 “真是,哭的我眼睛都肿了,”国公夫人对着镜子叹气,“演一场戏是真累。让人去把珍宝阁刚送来的首饰给少夫人送过去。还有新做好的衣裳,也让她试试,看合不合身。” 夏荷应了一声,忙快速吩咐了下去。 时宋氏和时昱杰还住在时家,时香余也不好常去,频繁出入时家,着实太过惹眼了。 尤其是时家那一群都是趋炎附势的家伙,只要时香余一出现就会对着她灌输各种让她帮扶时家的思想,惹得时香余烦不胜烦。 如此这般的次数多了,连时宋氏都心疼时香余,背地里偷偷交代时香余,让她别总是往时家跑来看他们了。 不能常去,顾尘珩知道时香余记挂娘亲和弟弟,本想让人经常往时宋氏那里送些东西,改善他们的日常生活,却被时香余给拦住了。 虽然时家的人看在顾尘珩这个镇国公府世子的面子上,不会太过为难时宋氏和时昱杰。 但钱财迷人眼,经常往时宋氏那里送的东西多了,谁知道时家的人会不会恶从胆边起,忘了顾尘珩对他们的警告,背着他们对时宋氏做什么。 最终还是顾尘珩折中想了个法子,左右时宋氏他们的小院都是自给自足,时家也不管,甚至因为他们早些时候就被分家分出去了,时家的公中连月银都不会给他们拨,不过这样倒是也方便了时香余操作。 有秋菊和冬梅在,时香余想做什么都方便简单的紧。 时宋氏的小院里的一切都需要自给自足,所需要的东西都是秋菊和冬梅每天出外采购的。 秋菊和冬梅是镇国公府的丫鬟,就算是时家的人对她们再有意见,再想要找机会磋磨她们,顶多也就是在心里想想,却是万万不敢真的对她们动手的。 所以就算是秋菊和冬梅从时家出来一趟,再带了些什么东西回去,时家的人就算是眼热,却也不敢上赶着来追问打听,惹得秋菊和冬梅不快。 时家的那些人,就是这么一群欺软怕硬的家伙。 近来就靠着秋菊和冬梅帮忙打掩护,时香余给时宋氏送了不少东西,大大改善了时宋氏现下的生活。 原本顾尘珩见时香余这么记挂着时宋氏和时昱杰,旧事重提,若不然就镇国公府的名头压着,把时宋氏他们接出来住,和时家彻底拉开关系,不给他们继续磋磨拖着时香余的机会。 时香余思前想后的半天,最终还是拒绝了。 至少年前时香余是不打算再折腾什么了,虽然有些委屈了时宋氏和时昱杰,但眼下没有更好的办法,也只能让他们继续在时家再待一段时日了。 转眼就到了周家的赏花宴开办的日子,国公夫人一早就把给时香余准备的衣服首饰等东西都给布置的妥妥当当。 时香余也没有辜负国公夫人对她的这么一片怜爱之心,特地打扮过一番后,看起来愈发的美艳了。 这还是时香余第一次打扮的如此“招摇”,自己还有些不习惯,对着铜镜找了半天,只觉得这么精心打扮的是不是有些太过夸张了? 国公夫人可不只是给时香余把衣物首饰什么的都准备齐全了,甚至还一大早的把夏荷也给支使过来了,让她给时香余梳发上妆,务必要打扮的惊艳众人! “不夸张,”夏荷低笑着安抚不安的时香余,“少夫人这样可好看着呢。少夫人年纪还小着呢,就该把自己大半的漂漂亮亮的,让人看着就赏心悦目的多好。再说了,少夫人这么漂亮,再怎么打扮都是锦上添花,一点都不夸张。” 夏荷的嘴是真的甜,几句话说的时香余红着脸,却是没再阻止她在自己的脸上涂涂抹抹了。 而在时香余身后不远处坐着的顾尘珩,这会儿也是特意打扮了一番。 只不过男子再怎么装扮,也不过是换一身新衣服,戴上配饰一类的便好了。 所以顾尘珩早早就准备好了,就在等着时香余这边结束了。 时香余自己也有些着急,生怕耽误了事儿,也不好让顾尘珩和国公夫人久等。 眼见着夏荷还想给时香余盘个更繁琐一些的发型,时香余终于忍不住出声阻止了。 夏荷只得遗憾的只给时香余做了一个简单的发型,这才算是放过了时香余。 时香余长出一口气,迅速逃离夏荷的魔爪,转头就想赶紧催促顾尘珩赶紧离开。 这要是继续磨蹭下去,谁知道夏荷会不会心血来潮的,再拉着她做点什么,到时候她可就真的是想走都走不了了! 在时香余转身的瞬间,顾尘珩呼吸一滞,看着时香余逐渐眯起了眼睛。 顾尘珩一直都知道时香余生的很好看,但没想到时香余打扮一番过后,会美的如此惊人。 顾尘珩眼神微暗,不知怎么的,他现在突然有一种想把时香余关起来的冲动。 这么好看的时香余,他并不想让任何人看见。 而另一边的同福在看到时香余装扮后的样子时,当场就把持不住了,惊叹一声,忍不住围着时香余转圈,各种彩虹屁不要钱似的一连串帮外蹦。 时香余被同福夸的有些羞涩,尴尬的咳了一声,本想找顾尘珩求救来着,结果就见顾尘珩眯着眼睛看着她,面色有些古怪。 时香余立刻就紧张了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小心翼翼的询问。 “是有哪里不妥当吗?” 第48章:她何德何能? “没有,”顾尘珩低敛了眉眼,“你这样很好。” 时香余这才低头看了看自己,勉强选择了相信顾尘珩。 国公夫人已经在马车里等待了片刻,等见到时香余的时候,更是拉着时香余的手不肯放了,各种夸赞的话不要钱似的往外冒,时香余被国公夫人夸得脸都红了。 被无视掉了的顾尘珩自己坐在一边倒是挺淡定的,反正他也习惯了。 等到临近周家时,时香余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就有些紧张了起来。 说起来这还是她第一次正儿八经的参加这种大型聚会,话说有女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尤其是有这么多女人的地方,会不会就是个修罗场? 时香余倒是不怕见人,她是怕自己还没有彻底融入到这个朝代,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露出了什么马脚,被人发现什么问题来。 “怎么了这是?”国公夫人先察觉到了时香余的不对劲来。 国公夫人可怜惜时香余了,只要一见着人,就喜欢握着时香余的手不放,所以她也第一时间察觉到了时香余的指尖逐渐冰凉了起来。 国公夫人忙搓了搓时香余的手指,哈着气帮她暖手,眼底满是关切。 “是不是衣服穿得不够多,冻着了?” “不是,”时香余尴尬的笑笑,“只是我以前从未参加过如此盛大的宴会,担心到时候会不小心丢丑。” “嗨呀,傻丫头,”国公夫人笑眯眯的看着时香余,“瞎想什么呢,有娘在,还能让你被欺负了不成?放心吧,娘会护着你的。有镇国公府的名头在外,还是周家的宴会,也没几个人会不长脑子的闹事儿。” 也不知道是不是国公夫人的安慰起了作用,时香余真的慢慢冷静了下来,没有之前那么紧张了。 “不过到时候若是碰着了你二婶她们,别凑上去跟她们说话,不跟她们牵扯,能说不少麻烦。” 国公夫人显然因为上次的事情,对顾孟氏等人是彻底厌恶了。 因着顾尘珩出了手,把她们也给算计了一顿,没让她们从大房这里讨得了好,顾孟氏她们嘴上不说,但心里却是把大房给恨上了。 在拿到了时香余给的香料以后,她们今儿一大早的就坐着马车离开了,摆明了一副要和大房拉开界限,意图早国公夫人等人一步进入宴会。 国公夫人倒是不在乎这个,她本就是个心胸宽广的人,若不是被顾孟氏等人气的狠了,她一般都不会与人为难。 不过就是早她们一步先到周家罢了,又不会先比他们得了什么好处,反倒显得他们几房的人太过急躁,成不了大事。 时香余对顾孟氏等人也没什么好印象,就算是国公夫人不提,她也是得避着顾孟氏等人走的,怎么可能会傻了吧唧的凑上去给自己找麻烦。 坐在一旁充当了半天背景板的顾尘珩,沉默的看着时香余,逐渐眯起了眼睛,似乎在想着什么。 等时香余跟着国公夫人到了周家,反倒是放松了许多,没了先前的那么忧心,跟在国公夫人的身边亦步亦趋,倒是也没有什么不长眼的上前来挑衅什么。 只不过很多人都对时香余这个新晋的镇国公世子夫人可好奇的很,不由自主的就有一大堆的人把目光落到了时香余的身上。 镇国公府在大庆国,基本上就是个传说级别的存在。 世代镇国公都镇守边疆,守卫疆土,在战场上浴血厮杀,守护着整个大庆国。 任谁说起镇国公府,那都是要举一根大拇指的,绝对的代代忠良。 不过现任镇国公世子是个命不久矣的病秧子,整个传言也让不少人扼腕叹息。 甚至坊间还有传言,说是世代镇国公手上沾染的人命太多,太多血腥,这是报应到了现任镇国公世子的身上。 国公夫人对此谣言嗤之以鼻,但难免有不少迷信的人对之深以为然。 时香余能嫁进镇国公府,过程也让不少听闻了些许“内情”的人津津乐道,在私下里各种八卦不休。 这会儿终于见着时香余本人了,还听闻那数年在府内不出,缠绵病榻,传言随时都要咽气的镇国公世子也出现了,这怎能不让人好奇震惊。 原本时香余被那些各种探究的眼神看的,还有些浑身不舒爽,总感觉自己好像是一块肥肉,被人给盯上了似的,那种感觉还真不是一般的让人难受。 好在有国公夫人在一旁,一直拉着时香余的手不放,给了时香余不少支撑。 镇国公府在大庆国的地位不一般,哪怕是清高的文人也会高看一眼。 所以在国公夫人到了以后,就被周家的人出面,请了去见周老太夫人。 国公夫人一直拉着时香余的手不放,直接牵着时香余就要带着她一起去。 时香余迟疑了一下,隐约察觉到这样似乎有些不妥。 没见来请国公夫人的周家主母,都往她的身上扫视了好几眼,目光里隐约还带着几分审视么? 就在时香余绞尽脑汁,想着自己要找一个什么借口,主动跟国公夫人分开的时候,国公夫人好似察觉到了时香余的意图,朝着她递了一个安抚的眼神,还拍了拍她的手背。 国公夫人这意思,是让时香余跟好了她,别怕的意思? 时香余定了神,索性决定就听国公夫人的好了。 反正有国公夫人在,想来周家的人也不会说什么? 于是,时香余就这么心安理得的跟着国公夫人一起,去见了周老太夫人。 而时香余不知道的是,就在她们身后,顾孟氏等人差点没把手中的帕子拧出个洞来。 她们心心念念,为了能得到周老太夫人的青眼可谓是费尽了心机,甚至还花了大价钱便宜了顾尘珩,从时香余那里买来了香料,就为了能够引起周老太夫人的注意。 结果她们来了这儿,赏花宴还没正式开始,周老太夫人更是压根就没露面。 她们还正发愁着不知道要找个什么机会去见周老太夫人呢,那边周夫人居然就亲自出面,邀请了国公夫人去见周老太夫人。 这也就罢了,毕竟是镇国公夫人,身份地位在,收到邀请也不奇怪。 但时香余居然也毫无规矩的跟着去了,这就让顾孟氏等人心下不平衡,差点没当场爆炸。 “怎么回事?!”顾孟氏的一口后槽牙都快被她自己咬碎了,“那个死丫头怎么能跟着过去?!” 第49章:得了她青眼 她们费尽了心机都没能找到机会呢,怎么就让时香余那个死丫头抢了先?! 顾王氏面上的表情也差点维持不住,但好歹她还有理智在。 周围满是别家的女眷,她们可不好让人看了笑话。 “二嫂冷静一些,”顾王氏凑到顾孟氏耳边低声安抚,“可别让人看了笑话,回头再说。” 顾孟氏是被顾王氏拦住了,跟着顾王氏来的顾芝湘,顾王氏的女儿,可就不乐意了。 想她是废了多大的劲儿,跟顾王氏又撒娇又闹腾的,才好不容易说服了顾王氏把她给带过来。 那时香余她一直就看不上,结果没先到时香余处处都走在她前面,得到的好处比她还多! 时香余就是个商户之女,身份低微,能嫁进他们镇国公府就是祖上烧了高香,世代积福才高攀来的姻缘。 原本顾芝湘对自己有了这么一个身份背景都上不得台面的堂嫂就很是不满了,这会儿见着时香余穿戴都比她要华丽精致了太多,更是气的五官都扭曲了。 她还从未有过那般精致好看的首饰呢! 明明她才是正经的镇国公府的小姐,时香余那不过是个走了狗屎运的女人,凭什么占了这么多好处! 被时香余身上穿着的精美衣裳,和佩戴的精致首饰刺痛了双眼,满心充斥着妒火的顾芝湘,完全忽略掉了一件事。 不管时香余打扮成什么样,那都是国公夫人出的银钱,跟镇国公府可没什么关系。 没从公中支银子,怎么能说是占了她的好处不是? 也许是被人盯的多了就习惯了,这会儿时香余已经对那些若有似无的窥探的眼神都习惯了,镇定自若的走在国公夫人的身后,时香余已经能选择项的屏蔽掉那些或探究或不善的眼神了。 国公夫人也能感受到时香余逐渐放松了下来,面上不由得带上了几分笑意,把时香余的手握的更紧了一些。 周夫人也是一身的书香气,待人温婉和善,却又自有一番高傲在,但并不让人感觉不适。 周夫人对国公夫人的态度还不错,一路上似乎是担心国公夫人无聊,还主动和国公夫人说说闲话,互相寒暄,气氛倒是也不尴尬。 等周夫人把国公夫人和时香余领到周老太夫人的跟前,周老太夫人的屋子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看起来大多都是周家的小辈,没有几个外人。 这也让时香余对国公夫人的身份尊贵程度,再次多了一份认知。 连顾孟氏等人都绞尽脑汁想要巴结的存在,居然对国公夫人如此礼遇敬重,也让时香余终于明白了镇国公府这四个字,到底代表了什么。 周老太夫人对国公夫人的态度也很好,在国公夫人带着时香余给她见安以后,就让国公夫人坐到近前,跟她说着闲话。 连带着时香余也沾了光,得了周老太夫人的青眼,跟她也多说了几句话。 时香余的紧张感下去了不少,对着周老太夫人的时候态度还算稳重,有问必答,不出彩,至少也不出错。 周老太夫人满意点头,看着时香余的眼神十分柔和。 周老太夫人年纪已经很大了,但看起来精神还不错,口齿清晰,说话还很有条理,一点儿都不像是个垂暮老人。 等国公夫人和时香余在周老太夫人身侧落座,和周老太夫人寒暄的时候,周老太夫人鼻子动了动,有些好奇的看向了国公夫人和时香余。 “这是什么味儿啊,这么好闻,”周老太夫人奇道,“是你们身上带着的熏香么?” 时香余一愣,没想到周老太夫人的年纪都这么大了,嗅觉还这么灵敏。 但转念一想顾孟氏等人从她这里想尽了办法讨要去的香料,时香余就反应过来了。 看来周老太夫人是真的和传言中的一样,极喜熏香,才会让顾孟氏等人为了投其所好,无所不用其极。 “是啊,”国公夫人笑了,态度不卑不亢,就像是普通的话家常一般,“不过不是带了香囊,而是衣物上的熏香,没想到老太夫人的鼻子这么灵,这都能闻出来。” 周老太夫人这么大的年纪了,还是个小孩心性,忍不住就追问了起来。 “这是哪家出的新香料?”周老太夫人好奇却不逾矩,“我闻着这味道好闻的紧,倒是我还没闻到过的香料,不知道方不方便说出是哪家产的?” “这呀,还真不是别家哪里产的,”国公夫人笑的有些自豪,“这是我家儿媳妇儿自己调的香,可不是外头那些香铺里卖的普通香料。” 时香余被国公夫人这满是自豪的语气闹的有些脸红,尴尬的冲周老太夫人笑了笑。 周老太夫人立刻对时香余多了几分关注,虽然周老太夫人先时对时香余的态度就很是慈祥,但总归是带着些许疏离的。 但这会儿周老太夫人从国公夫人的口中得知时香余会调香,貌似技术还不低以后,立刻就对时香余更加热情了几分。 时香余也不得不在心里感慨一番,外界传言周老太夫人没有别的爱好,平生只喜香料和爱热闹果真不假。 先时周老太夫人有着书香世家的傲气,对国公夫人亲近,也是看在镇国公府的面子上。 对时香余,能对她和颜悦色就不错了,能不因为她的娘家身份原因对她不喜就算好的了。 毕竟在这种阶级差十分明确的朝代,士农工商,商人的地位是最低下的,世家贵族多自持身份,不屑于和商人混于一谈。 时香余虽然觉得这鄙视链十分没有道理,但却不好说什么。 毕竟这是这个朝代的人根深蒂固的思想,可不是她三两句话就能改变的了的。 若是太过特立独行,反倒是会排斥。 周老太夫人起了兴趣,便多问了几句时香余调香的心得,甚至对国公夫人身上散发着的香味儿表达了十足的兴趣。 国公夫人很高兴,忙冲时香余使了个眼色示意。 时香余明白国公夫人的意思,忙向周老太夫人表示,若是她喜欢,改日便多做一些,让人送来周府。 “那感情好,”周老太夫人很高兴,借着就说了一番让人措手不及的话。 第50章:给她撑腰呢 “人老了,就是爱热闹,尤其是喜欢看有朝气的小孩子。日后若是闲来无事,可多登门来周家坐坐,陪老婆子我说说话。” 周老太夫人这一番话不只是惊到了时香余,还惊呆了周围坐着的一众周家小辈。 包括带着国公夫人和时香余过来拜见周老太夫人的周夫人在内,也是一脸震惊的看着周老太夫人和时香余,半晌忘了言语。 国公夫人虽然也有些惊讶周老太夫人对时香余散发的善意,但她反应还是很快的碰了碰时香余的胳膊,让时香余道谢。 虽然国公夫人不知道是怎么的就让周老太夫人转变的态度,但她敏锐的察觉到了这是一个绝好的机会。 原本国公夫人也没打算跟周家拉拢起来什么特别亲近的关系,但若是能让周家对时香余另眼相待的话,也不是什么坏事。 时香余是镇国公府的世子夫人,自然没人敢看不起她得罪她。 但光靠着镇国公府的名头还不够,虽然国公夫人不在乎时香余商户之女的身份,但她担心会有别人因此而欺负时香余。 若是时香余得了周老太夫人夸赞和青眼的事情传出去,对时香余来说,说不得是件好事。 国公夫人拿不准周老太夫人是不是有意帮忙,但她还是很感谢周老太夫人的。 时香余也不是傻子,虽然她来了这么久,还是没习惯古人这种说话留一半的习惯,但她隐约也能猜测出来一些什么。 时香余能感受到周老太夫人的好意,短暂的思索了一下,时香余从袖子里掏出来了一个小香囊。 香囊也就不过婴儿拳头大小,做的小而精致。 红色的香囊,上面用彩色的丝线绣着五色祥云,绣工还不错,但算不上什么惊艳的贵重东西。 时香余双手奉上,冲着慈祥的周老太夫人示意了一下。 “承蒙老太夫人看得上,来时身上没带什么好东西,只有昨儿新刚做的这么一个香囊在身上,还望老太夫人不嫌弃。” 时香余手上的香囊一拿出来,立刻就有一股子淡淡的花香逸散开来。 味道不浓郁,十分清新的味道,却萦绕在鼻尖久久不散。 世家贵族都惯用熏香,在场的都是识货的,一闻到这味道都觉得不错,看向时香余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探究。 时家的香坊在场的众人或多或少都听说过一些,时香余是时家的人,难不成就继承了时家调香的手艺? 她们中可是有人听闻,时家当年名震整个大庆国,靠的可是一味绝世奇香,是多少达官贵族趋之若鹜的存在。 但年月久远,流传到现在,令时家一跃成为调香大家的那个绝世奇香早已失传,时家也逐渐凋零败落,以至于到了现在香坊都破败了,着实让人唏嘘。 时香余可不知道自己只是拿出来这么一个小香囊,就引来了许多人对她的好奇探究。 周老太夫人看着时香余捧出来的小香囊眼睛一亮,她人虽然老了,鼻子可还灵着呢。 除了国公夫人身上的熏香,坐在国公夫人旁边的时香余身上也有着一股淡香。 不过在国公夫人身上逸散出来的香气的遮掩下,显得就不是那么明显了。 等时香余把香囊捧出来以后,这香味才重新浓郁了起来,引得周老太夫人恨不能立刻就拿到手好好嗅一嗅,品评一番。 只可惜周老太夫人毕竟年纪大了,虽然身子骨还算是硬朗,人也没糊涂,但动作之间总归是麻烦了一些。 好在一旁的周夫人及时为老太夫人分忧,及时上前来从时香余手中接过香囊,还冲时香余温柔的笑笑,态度也明显比初见时好了不少。 香囊的制作并不繁琐,不管是材质还是绣工都属于一般,却还是让周老太夫人反复把玩,一副十分喜欢的模样。 时香余见着自己做出来的小玩意儿这么受欢迎,心下也松了口气。 连见过这么多世面的周老太夫人都对她做出来的香囊这么喜欢,日后等她的香坊重新开起来,就不愁货卖不出去了! 也许是有了周老太夫人的表态,周家的小辈对时香余的态度都好了不少,甚至还有主动上来搭话的,完全和之前的疏离不同。 国公夫人也乐得见时香余交朋友,她今儿特地把时香余带出来,可不就是为了向外界给时香余正名的。 这是在向外界宣布,这就是镇国公府正正经经的世子夫人,甭管是什么出身,那都是镇国公府承认了的。 虽然事情的发展和国公夫人想的有些偏差,不过显然眼下这种情况更好。 时香余是凭借着自己的本事得了这些人的喜欢和亲近,可不是单靠着镇国公府的名声,而凑上来讨好的那些心思不纯的人。 国公夫人等人还在寒暄,周家的小辈看着时香余,主动相邀,说要带她去园中赏梅花。 时香余有些迟疑的看向国公夫人,得到了国公夫人的含笑点头支持。 “去吧,”国公夫人笑着看向周夫人,“香余是第一次参与这种场合,劳烦周家姑娘多照顾几分了。” 哪怕国公夫人知道周家的人不会对时香余做什么,但她还是免不了多说几句。 “这是自然,”周夫人含笑应声后,朝着几个小辈叮嘱了几句,“世子夫人是贵客,要好生招待,不可胡闹。” 有了周夫人的发话,周家的几个小辈应声后笑嘻嘻的看着时香余,还有一个热情的直接拉上了时香余的手,把人牵出了周老太夫人的内屋。 时香余很少跟同龄的女孩子这般亲近,被人拉着手还有些不自在。 周家的小辈家教都极好,大多数都恪守礼节,行动之间气度端庄,看着就是温婉的大家小姐模样。 但也有那么几个活泼一些的,比如此时正凑在时香余身边的两个小姑娘,看起来也就十一二岁的模样,年纪小,显得格外的天真活泼。 这会儿其中一个小姑娘眨巴着大眼睛,拉着时香余的手,好奇的询问。 “姐姐姐姐,方才那个香囊好好看,好香啊,真的是你做出来的吗?” 第51章:是她唐突了 先时介绍过,时香余勉强认出来,这个对她发问的,应当是周家的十六姑娘。 时香余先前还忍不住在暗地里感慨一声,周家可不只是桃李满天下,这子孙后代也是极多了啊。 光是这一辈的姑娘们就这么多,再加上少爷们,这周家当真无愧是大家族啊。 “香囊不是我做的,”时香余十分实诚的回答,“香囊里的香料是我配的,但香囊是丫鬟们做的。” 周家的姑娘们闻言都惊讶的朝着时香余看了过来,时香余有些脸红。 “我不会女红,”时香余尴尬,“所以只能让丫鬟们做好香囊,再配置香料塞进去。” 在古代,哪个女孩子不会点女红,甚至大多数人女孩子家的嫁衣都是要自己亲手绣花缝制出的。 哪怕是绣艺不精的,也都是个个藏着掖着,哪有跟时香余似的这么实诚,竟然众目睽睽之下,说出了自己不会女红的事实。 周家的几个姑娘对视了一眼,对诚实的时香余高看了几分。 见多了唯唯诺诺装模作样的人,她们倒是极喜欢时香余这爽利诚实的性子。 十六姑娘短暂的愣了一下,刚开始还以为自己戳到了时香余的痛处,会惹得时香余不快。 不过见时香余面上除了尴尬羞涩,完全没有任何生气的迹象,也松了一口气,愈发亲热的抱紧了时香余的胳膊。 “那姐姐也是极厉害了,”十六姑娘忙转移话题,“方才我离得远了些,闻得不甚清楚,但也觉着那味道极好闻,可香了,我以前还没闻过这么好闻的味道呢。” 十六姑娘说着,还眼巴巴的看着时香余,虽然没有明说,但她的意思都写在脸上了。 时香余不由得一阵好笑,看着十六姑娘那张圆乎乎的小肉脸,心也不自觉的软了下来。 这么嘴甜又懂分寸的小丫头,怎么能不让人喜欢呢? “你若是不嫌弃,回头我可以送你一个,”时香余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只是香囊都得让丫鬟们做了,希望你不要介意。” 送给周家这种贵族世家大小姐的东西,不是亲自做出来的,而是出自丫鬟之手。 这要是计较一些的人,估摸着还要觉着时香余这是故意的怠慢了。 不过十六姑娘显然不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十分的好说话。 “不介意不介意,”十六姑娘乐呵呵的连忙应声,“那我明儿就去镇国公夫人找你好不好?” 时香余有些惊讶,但想到先前国公夫人和她说,要她多交些朋友的话,迟疑着点了头。 只不过专注应付十六姑娘的时香余没有注意到的是,在场的周家其他姑娘,这会儿都在瞪视着十六姑娘的后背,心下暗恨自己怎么就晚了一步,让小十六抢了先呢?! 十六姑娘的目的达成,笑的愈发的像一朵花了,紧抱着时香余就不肯撒手了,一口一个姐姐叫的极亲近。 时香余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好像自打她答应了要送十六姑娘一个香囊以后,周家的其他姑娘对她就更加的热情了起来。 不一会儿的功夫,迷迷糊糊中的时香余,就应下了不少人的话,转眼之间就许出去了一大堆的香囊和香料不说,还应下了她们明日要登门拜访的约定。 等时香余反应过来的时候,事情已成定局了。 时香余突然心虚了起来,暗中擦了一把额头的冷汗。 完了完了,她也没跟国公夫人和顾尘珩打声招呼,就这么应下了周家的这些姑娘们的明日登门拜访。 若是国公夫人和顾尘珩知道后不高兴了可怎么办? 满心忧愁的时香余被周家的姑娘们拉着往园子里去,刚刚靠近赏花的园子,一股子淡淡的梅花香气传来,惹得时香余立刻就把方才的忧虑抛之脑后了。 时香余眼睛一亮,嗅着空气中的纯粹的梅花香味,看了一眼和她走在一处的周家姑娘们。 时香余的小动作立刻就有人注意到了,其中一位周家的姑娘主动凑了过来,低声询问时香余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呃……”时香余有些不好意思,“我闻着这梅花的味道极好闻,想来这园子里的梅花是得到极端爱护,好生照顾出来的吧?” “确实,”周七姑娘点头,语气之间还有几分骄傲,“这园子里的梅花,都是经过精心护养出来的。太祖母喜欢这些花,自然得照顾的精细些。” 时香余了然点头,有些遗憾。 周家这么看重这些梅花,估计她想要讨要一些是有些难了。 周七姑娘是个很会察言观色的,一看时香余这模样,隐约猜测到了几分她的想法。 “你是有什么想法么?”周七姑娘眼珠子转了转,“莫非是想要一些梅花?这个好说。” 时香余有些惊诧周七姑娘这么快就猜到了自己的想法,有些不好意思的询问。 “这样没关系么?我确实是想用这些花做些新的香料,这花香闻着很不错,想来应该能做出很好的香料。” 原本直接就想应下的周七姑娘眼神一亮,和周围闻言看过来的其他几个周家姑娘们对视一眼,心下多了几分思量。 “这梅花吧,若是送予世子夫人一些也无碍,”周七姑娘咳了一声,“不过呢,这梅花可是我们府上精心培育的,因为花开得好,往日里也有不少人前来讨要,我家却极少送出去。” 时香余面色顿了顿,以为周七姑娘这是不愿意送她一些梅花的意思了,想着确实自己唐突了,便想主动道歉。 谁知道周七姑娘的话还没说完,下一刻她的话风就是一转。 “不过听闻你是想要用来调香?”周七姑娘故作为难道,“哎呀,这倒是不好拒绝了,不过可否透露一下你想调的是什么香?我们姐妹们都是极喜欢熏香的人,对你调制的香可都好奇的紧呢。” “对啊对啊,”十六姑娘也凑了上来,“还有姐姐身上的香味,是芍药花的香味吗?但又好像不太像,反正好好闻的啊。姐姐用梅花调出来的香是什么样的,也有这么好闻吗?” 第52章:绝对不嫌弃! 时香余没想到周家的姑娘们竟然对熏香如此感兴趣,难道是受到的周老太夫人的影响? 不过话已至此,哪怕是周家的姑娘们说的委婉,时香余哪里还有不明白的意思。 “若是姑娘们喜欢,”时香余顿了顿,在一众期待的眼神下,慢吞吞道,“待我先回去试验一番,调出好的香来,便送姑娘们一些。” 目的达成,周家的姑娘们互相对视一眼,心下隐隐激动,隐秘的开心。 但因为周家的家教在,姑娘们还是都很矜持的,只是一一都和时香余道了谢。 也只有天真活泼的十六姑娘开心的欢呼了一声,缠时香余愈发的紧了,还总是抽着鼻子嗅时香余身上的味道,跟个小狗似的。 周七姑娘觉着小十六这模样着实有些丢人,想把人从时香余的身旁扯开。 十六姑娘却跟个泥鳅似的,滑不丢手,愣是绕着时香余转了几个圈,没让姐姐得逞。 另外一个周家的姑娘出手拦住了周七姑娘,看着小十六的眼神充满了宠溺。 “且让她玩去吧,她难得这么喜欢一个别家的姑娘。这世子夫人也是个脾气好的,不用拦着了。” 周七姑娘瞪了还蹭在时香余身边冲她做鬼脸的小十六,哼了一声。 “你们就惯着她吧!” 周家的其他几个姑娘们笑了笑,看着小十六的眼神都很是温柔宠溺。 小十六开心的围绕着时香余问这问那,问的时香余额头上的汗都下来了。 这也是时香余以前并不怎么喜欢幼崽的其中一个愿意了,实在是小家伙们就是行走的十万个为什么,简直能缠到你脑袋爆炸。 要不是看在十六姑娘长相可爱嘴又甜的份上,时香余估摸着自己的神经也快要绷不住炸裂了。 好在十六姑娘勉强还是有分寸的,在踏进了此次举办赏花宴的园子里后,十六姑娘便收敛了一些,规规矩矩的走在时香余的身边,没有再拼命的往她身上蹭了。 时香余松了口气,在周家其他几位姑娘戏谑的眼神下,尴尬的擦了擦额头渗出的汗水。 周家的是这次办赏花宴主家,周家的姑娘们自然也是主人公,是被关注的对象。 因着周家的人口众多,分出了一些在园子里招待客人的,还有一部分守在周老太夫人的身边。 这会儿乍一见周家的姑娘们又走出来了一些,不少想要套近乎的夫人小姐立刻就凑了上来。 因着时香余也走在周家的姑娘们中间,还被来客以为她也是周家的哪位姑娘,虽然没什么印象,但还是热情的跟她搭了话。 不过等周七姑娘主动帮时香余介绍了一下以后,那些围上来的夫人小姐们对待时香余的态度就冷落了许多。 甚至还有一些,看着时香余的眼神就带上了几分挑剔打量,似乎是觉着她能站在周家的几个姑娘们身边,着实是不自量力一般。 时香余虽然平时勉强还能算得上是个好脾气的人,但别人都对她释放恶意了,她也不是什么软包子能任人欺负了去。 时香余面不改色,淡定的冲着那些不善的眼神回望了过去,结果就不甚在其中看到了顾芝湘的脸。 时香余进了镇国公府以后,满打满算也就见过顾芝湘一次。 以至于她差点怀疑自己是看错了,仔细辨认了一下以后才确认,对方确实是顾芝湘。 只不过这会儿顾芝湘看着她的眼神,可着实有些不善。 时香余扪心自问,她好像也没得罪过顾芝湘? 怎么的顾芝湘看着她的眼神这么愤恨,活像是她抢了她什么心爱的东西一般? 顾芝湘是三房的姑娘,时香余不打算在众目睽睽之下跟她交恶,但也没有和她交好的意思,淡定的转移了视线,忽略掉了顾芝湘。 她这再正常不过的反应,落在顾芝湘的眼里,就成了时香余这是在故意无视她的佐证。 顾芝湘的鼻子差点没气歪,她怒瞪着时香余,连面上的表情都快维持不住了。 明明她顾芝湘才是镇国公府出身的正经小姐,她时香余何德何能借着镇国公府的名头,跟周家的姑娘如此熟识了起来,还大大出了一把风头?! 显然顾芝湘把时香余和周家的姑娘们凑做一处的原因,归类于了镇国公府的背景上了。 还不过是个涉世未深的小姑娘,在她眼里镇国公府就是不可一世的厉害存在,完全想不到有些人家,总是不怎么在乎这个的。 因为人家的家世相比较起来也不见得就比镇国公府差。 顾芝湘因着是镇国公府的小姐的缘故,虽然是三房的,且还是继室的孙女,但好歹也算是嫡系。 往日里凭借着镇国公府的名头,也有不少大小聚会给顾芝湘下帖子。 周家的姑娘们自然也是认得顾芝湘的,不过她们见时香余没有跟时香余打招呼,且顾芝湘看着时香余的眼神还有几分不善,心下便多了几分思量。 周家的姑娘们都很稳重,面对大群来客还应对自如。 不过这一来,时香余待在她们之中就颇有些尴尬了。 时香余不欲打扰到周家的姑娘们,正在盘算着要找个什么借口先行离开的时候,周十六姑娘似乎是看出了时香余的意兴阑珊,偷偷扯了扯时香余的衣袖。 时香余忙冲着周十六姑娘侧了侧身,微弯了腰,把耳朵凑近了一些。 “姐姐,这里人太多了,我带你去个清净一些的地方吧!” “那就劳烦十六姑娘了。”时香余点头。 看在周十六姑娘如此体贴的份上,时香余决定,再也不会觉得十六姑娘太吵闹了,没看人家还是很乖巧伶俐的么! 周十六姑娘去和她的其中一个姐姐说了一声,对方朝着时香余看了过来,眼神略带着些许的歉意,冲时香余微微颌首。 随后周十六姑娘就拉着时香余的手,悄摸摸的从人群中退了出来,朝着一旁的小道上拐了过去。 专注着脱离人群的两个人并没有注意到,就在她们的身后,有个人悄悄的跟了上来。 “呼,”远离人群之后的周十六姑娘松了口气,“她们真的好吵啊!” 第53章:真是个不识趣的 时香余看着周十六姑娘一副小大人的模样忍俊不禁,这小丫头显然是忘记了她自己也是个极吵闹的家伙了。 “姐姐们被她们缠住了,估计一时半会儿的是脱不开身了,”周十六姑娘拍着胸口,一副怕怕的模样,“真可怜,要应付那么多人,得多费劲啊。” 时香余:“……” 别以为她没听出来小十六语气里的幸灾乐祸! 原本在姐姐们身边的周十六姑娘虽然活泼,但还算是有分寸,没有太过闹腾。 不过等身边没有了姐姐们震慑以后,她就本相毕露,再次展开了她的喋喋不休大法,对着时香余展开了精神攻击。 周十六姑娘是真的能说,一会儿的功夫时香余的脑子就成了一团浆糊,听的头昏脑涨,都快被她给吵晕了。 时香余头疼不已,努力想着法子,先让周十六姑娘停下这叭叭不停的小嘴再说,不然她非得被念死不可。 时香余思索了半晌,突然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 时香余的一条胳膊还被周十六姑娘抱着,她姿势艰难的摸了半晌,终于从袖子里摸到了一个小纸包。 在摸到东西的时候,时香余骤然松了口气,感觉自己有救了。 “十六姑娘,”时香余瞅着个空,打断了周十六姑娘的喋喋不休,“我这里有个小玩意儿,你要是不嫌弃,要不要看看?” “哎呀,叫什么十六姑娘,太生分啦,”周十六姑娘大气的一甩手,“咱们都这么熟啦,你就跟姐姐们一样,叫我小十六就好啦!” “嗯……”时香余短暂的思索了一下,也没拒绝,“那小十六,我这里有个好东西要给你看。” 时香余说着,拆开了油纸包,露出纸包里几个黄豆大小的黑色小丸子。 “这是什么?”周十六姑娘伸手拨弄了一下小丸子,闻到了空气中逐渐逸散开来的淡淡香味,立刻感了兴趣。 “这是我自己做出来的香丸,”时香余解释道,“可以随身佩戴,不过是我刚研制出来的东西,持续的时间不长,一颗大概也就只能维持一两个时辰香味就会逸散完毕。平时需要用油纸包包着放在小瓷瓶里保存。” 周十六姑娘虽然双眼亮晶晶,对时香余拿出来的香丸十分感兴趣,但她的理智还在,先征求了时香余了同意。 “我能看看么?” “当然可以,”时香余对如此礼貌的周十六姑娘还是很喜爱的,“若是你不嫌弃,这就送给你了,希望你能喜欢这个味道。” 周十六姑娘高高兴兴的从时香余的手中接过了油纸包,凑上去闻了又闻,开心的不得了。 只见她小心的捏出了一颗香丸,放到自己的小荷包里,把剩下的用油纸重新包好,也一起放到荷包里,然后就抱着自己的小香包隔一会儿就凑上去闻一闻,欢欢喜喜的模样看的时香余也忍不住露出了笑颜。 时香余在心里默默松了口气,好在送出去的东西还是有用的,好歹是让周十六姑娘转移了注意力,不再在她的耳边念经了。 周十六姑娘拉着时香余走到了一处亭子里,亭子周围围着厚厚的帷幕,遮挡的密不透风,里头还燃着炭火,着实暖和。 甚至亭子里还有丫鬟伺候着,见有人来了,就立刻奉上了茶水和点心,招待的也是十分周到了。 周十六姑娘在亭子里坐下了,手上还捧着自己的小荷包喜滋滋的翻来覆去的嗅了又嗅,惹得时香余也是一阵无奈。 她还从来不知道,自己调的香居然这么吸引人。 不过能坐下歇一会儿,有茶水喝有糕点吃,还能在炭盆里靠靠手也是十分惬意了。 时香余喝了一口热茶,刚准备在这休息一会儿,就听到外头传来了一阵说话声。 似乎是有什么人要进来,却被守在外头的丫鬟给阻止了。 时香余有些奇怪的听着外头的动静,据周十六姑娘刚才所说,整个园子里像是这种供来客休息的小亭子有很多。 刚才周十六姑娘又特地吩咐了丫鬟,让人在外头守着,就不要让其他人进来了。 怎么这会儿听着外头的动静,丫鬟是没把人给请走,反而对方还像是执意要进来的样子? 外头吵闹的动静也惊动了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的周十六姑娘,小十六抬起脑袋,有些疑惑,显然是她也没想到外头还有这么不识趣的人。 明明都被拦住了,还非要进来,这是哪家嚣张跋扈的夫人小姐? 很快,时香余和周十六姑娘就知道了如此嚣张跋扈的人是谁。 被预留出来的厚厚的门帘被人掀开,走进来了一个人——是顾芝湘。 时香余一看到顾芝湘,就想到了方才顾芝湘看到她是的不善眼神,立时就蹙了蹙眉。 周十六姑娘显然也是认出了顾芝湘,她拧着眉头,有些不悦的看向追在顾芝湘身后进来的丫鬟。 “姑娘,这位姑娘非要进来,我,我拦不住……”小丫鬟看着周十六姑娘都快哭出来了,显然也是知道自己失职了。 好在周十六姑娘也不是什么喜欢苛责下人的,便冲小丫鬟挥了挥手,让人重新到外头守着去。 等小丫鬟感激涕零的抹着眼泪退出去了,周十六姑娘这才看向了顾芝湘。 “顾小姐?”周十六姑娘不悦道,“丫鬟在外头候着,应当说了亭子里有人了吧?顾小姐非要闯进来,是几个意思?” 时香余有些惊讶的看着这会儿气势十足的周十六姑娘,完全没有了方才那个天真吵闹的活泼小姑娘的模样。 时香余沉默了一瞬,眼神有些复杂。 这深宅大院里的养出来的姑娘们果然都不一般,她这是看走眼了啊。 这状似天真烂漫的周十六姑娘,显然也并不像是她表面上表现出来的那般单纯好欺。 “方才我便见着了十六姑娘往这边来了,便想跟十六姑娘说说话,”顾芝湘笑眯眯的看着周十六姑娘,丝毫没被她的气势吓到,“十六姑娘是主家,有客人来,哪里有拦着的道理不是?” 只可惜,周十六姑娘十分不给面子。 “我跟你很熟吗?” 第54章:你说的能作数? 周十六姑娘很生气,她觉得顾芝湘太没有礼貌了。 在明知道亭子里现在有人的情况下,顾芝湘还非要闯进亭子里,这就是不尊重的表现。 顾芝湘的表情瞬间就扭曲了起来,但她好歹记着这是在周家,是周家的主场,不好直接得罪周十六姑娘,只得深呼吸数次,恶狠狠的瞪向了旁边看戏的时香余。 无辜被牵连,被顾芝湘怒瞪了的时香余十分不解。 她好像什么都没做吧,为什么顾芝湘对她有这么大的敌意? “我觉得我跟你没有什么旧好叙,”周十六姑娘直接不客气的赶人了,“若是没有其他的事情,你可以离开这里了。” 顾芝湘好歹也自认是镇国公府的正经小姐,身份地位都有,就算是比起周家也不算差。 周十六姑娘居然这么不给面子,简直是在把顾芝湘的脸面撕下来丢在地上狠踩,顾芝湘只觉着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疼。 顾芝湘怒气冲冲的瞪视着一旁一言不发作壁上观的时香余,只把所有的恼恨都记在了时香余的头上。 她可是顾尘珩的堂妹,镇国公夫人的正经小姐,时香余见了她一点都不热络不说,在这种时候不帮她说话就算了,还在一旁看她笑话! 顾芝湘气的脸都涨红了,接连受了她几次瞪视的时香余抬眉扫了她一眼,眼神默然。 时香余对顾芝湘本就没什么好印象,不过是个被父母带歪了的三观不正的孩子,先前处处找她麻烦的事儿她还没算账呢,遇着这么一个麻烦精,时香余压根就不想搭理。 没成想她不主动招惹,在顾芝湘的眼里,竟还有错了。 “我说的话你没听着吗?还请顾姑娘出去!”周十六姑娘见顾芝湘不但没有听话立刻出去,反而还眼神不善的瞪视时香余,立时就恼了。 周十六姑娘虽然年纪尚小,不过才刚刚几岁,但这么一训斥起人来,倒是也架势十足,颇能唬人。 顾芝湘到底还是不敢得罪周十六姑娘,哪怕她自觉眼下被她讨厌的时香余看了她的笑话,气到跺了跺脚,红着眼眶迅速跑离了。 等顾芝湘离开了,周十六姑娘这才后知后觉的想起了什么,一脸尴尬的看向时香余。 “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周十六姑娘紧张的抿唇看着时香余。 时香余愣了一下,才明白过来周十六姑娘的意思。 她这是担心顾芝湘记恨上时香余,把这笔账算在时香余的头上,等回了镇国公府会磋磨时香余呢。 周十六姑娘到底是小孩子,当时见着顾芝湘,见她这么没眼力见,还如此不知规矩,就恼怒了,训斥了几句。 这后知后觉的察觉到了问题,看着时香余的眼神都紧张了起来。 十六姑娘是真心喜欢时香余,尤其是时香余身上带着的香味,特别好闻,她就爱跟她待在一处,靠的近一些。 若是她因此给时香余惹了麻烦,引得时香余日后疏远了她可怎么是好! 相比较十六姑娘的战战兢兢,时香余倒是没把顾芝湘放在心上,还反过来安慰自责的十六姑娘。 “无妨,”时香余笑道,“不过是三房的姑娘,我好歹也是世子夫人,有娘和世子护着我呢,她也不能把我怎么样。” “真的?” 十六姑娘却是不怎么信时香余的说辞,哪怕是先前周十六姑娘对时香余并无了解,也没上过心,但那镇国公府毕竟是鼎鼎有名的人家,她也从旁人的闲言碎语中听到过那么一两耳朵。 听闻时香余是因着要给那镇国公世子,才被抬进了镇国公府的大门。 像时香余这般没有身家底蕴,娘家不强盛的女子,嫁进了这等高门大户,那是一定会被婆家轻贱,不把她当回事儿的。 旁的不说,单看那顾芝湘,不过是个三房的姑娘,就敢在时香余这个正经世子夫人的面前瞪眼睛翻白眼的对她不敬,那镇国公府里其他人的态度还猜不到么? 时香余见十六姑娘不信,也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做纠缠,干脆三言两语的说起了她最近制的香,果然引得十六姑娘转移了注意力。 周家的姑娘们,许都是被周老太夫人带的,耳濡目染的,对香料都有极大的兴趣。 只可惜时香余今儿只是来参加赏花宴的,除了先前拿出来的那个小香囊,身上真是一点儿别的东西都没带。 十六姑娘对时香余说的那些制香的过程十分着迷,拉着时香余问东问西的,却并不逾矩,所以时香余倒是也挺喜欢跟她多说几句。 十六姑娘听了半晌,满足了一些,转而问起了梅香的事。 “你方才说想讨要一些梅枝回去调香,这园子里有红梅,腊梅,绿萼梅,洒金梅等等,不知你是想要哪种梅?” “这个……”时香余沉思了一瞬,很实诚的回答道,“其实我也不知,我只是闻着这梅花香味甚好,便想着若是用来调香一定不错。不过暂时也只是想想,还没上手试过,也说不好到底是那种更好。” 这若是换了一个人,说不得还会被认为是轻忽了他们周家。 心里没个章程,张嘴就敢讨要他们园子里精心伺弄的梅花。 不过换了时香余,十六姑娘倒是十分大方。 “既然如此,稍后我带你多去看看各个品种的梅花,你若是想要,每个种类都送你一些也无妨。” 十六姑娘如此大方,着实让时香余受宠若惊。 ”这……“时香余迟疑,”不用和长辈们打声招呼么?“ 十六姑娘毕竟还是个才几岁的小姑娘,这么随口允诺,也不知到底能不能做了这个主。 可别等到时候周家觉着时香余唐突了,会因此生气,把她给扫地出门了。 “不用,”十六姑娘大手一挥,“这个我说的能作数!” 时香余扫了一眼站在一旁候着,却一言不发没有阻拦,甚至面上毫无异样的丫鬟们,放下了心。 十六姑娘是个风风火火的性子,说到要领时香余去看梅,立刻便招呼着就要走。 时香余顺从的起身,跟上了十六姑娘。 时香余本以为有十六姑娘在身侧,总能免了不少麻烦,谁知道这麻烦并不是她想躲,就能躲得掉的。 第55章:还能心虚成这样? 顾芝湘没能从十六姑娘这里讨得了好,自觉自己受到了羞辱,里子面子掉了个干净,哭哭啼啼的抹着眼泪去寻了顾王氏告状,说是时香余欺负了她。 顾王氏仗着镇国公府的名声,才能有参加周家这赏花宴的机会,正忙着跟几个官宦士族的夫人们套近乎,转眼就见着顾芝湘哭哭啼啼的跑来,心下就是一沉。 顾王氏虽然能仗着镇国公府的名头得来这么一个参加赏花宴的机会,但那些贵族夫人们,还真不怎么把顾王氏放在眼里。 不过是老镇国公的续弦生的三房,眼下正经的镇国公跟三房可是同父异母。 就是一个娘生的嫡亲兄弟也不见得个个关系都顶顶好,更别提镇国公府这复杂的亲属关系了。 只不过这些贵族夫人们心里不把顾王氏怎么当回事儿,表面上却还是做出了一番和气的模样,只是没有那么亲近罢了。 顾王氏可不介意这个,只要对方不赶人,她就能厚着脸皮在旁边凑做一堆套近乎。 不过这会儿顾芝湘哭着跑来跟顾王氏说是时香余欺负她了,自家闺女是个什么性子,顾王氏自己心里清楚。 时香余嫁进镇国公府这些时日,虽然和他们也不怎么亲近,但好歹也没闹出过什么难堪来。 更何况顾王氏今儿还托了时香余的福,要不是有她的香料,今儿也不会有那么多贵族夫人们主动跟她搭话,打听她身上用的熏香一事。 但也因着那些香料直接绝了他们三房一项进项,顾王氏心里也对时香余有些不喜怨气。 这会儿顾芝湘这么一哭哭啼啼,旁边的几个夫人小姐也都投过来了或八卦或看好戏的模样。 顾王氏眼珠子一转,心下便有了主意。 左右她也看不惯那商户出身的时香余,还从她手里抠走了她那么多银两,惹得她心疼了好几日,她总得找补回来出口气! “湘儿啊,这是怎么了?”顾王氏忙做出一脸心疼的模样,把顾芝湘拉到跟前用手帕给她抹眼泪。 “呜呜,”顾芝湘哭的也是着实委屈的紧,“娘,时香余她欺负我,您可得给我做主啊!” “胡说什么呢,”顾王氏暗中掐了顾芝湘一把,冲她使了个眼色,“那可是你大嫂,怎能直呼她性命,没的规矩!” 这旁边可还有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呢,顾芝湘这出口不过脑子的性子再不改改,早晚闯出大祸来! 顾芝湘哽咽了一下,似是也觉出味儿来了,哭的愈加的凄惨了起来。 “呜呜,娘,她,她和外人一起欺负我,”顾芝湘呜咽,“在府上的时候她不待见我就算了,这出来了,她竟还和外人联合起来欺负我,您可得给我主持公道!” 顾王氏满意的看着顾芝湘,不愧是她闺女,她只是这么一暗示,顾芝湘立马就能觉出味儿来配合下去了。 “莫胡说,”顾王氏刻意做出一副隐忍的模样来,“那可是你嫂嫂,不要在外头乱说话。嫂子不管怎么教育你,都不许耍小性子,听懂了没?” 在场的夫人们个个都是精明的人物,一听就明白顾王氏这话里有话。 只不过在场的人却没有一个接茬的,只是默默的观看着顾王氏这是要唱什么戏。 顾王氏明里暗里的说了一通时香余的话来,自觉说的够多了,这才及时打住,拍拍顾芝湘的手背,拿着手帕把顾芝湘的脸擦干净。 “乖哈,”顾王氏做出一副隐忍的模样,“过去就过去了,可不许跟你嫂子置气。” 顾芝湘也做出一脸委屈的样子,点了点头。 按理说,这场戏唱到这里,就该顺利结束了。 偏偏有人在这个关头,出声说话了。 “方才听了半晌,也没听清那世子夫人,是怎么欺负了你这丫头的。这怎么的也得把前因后果说一说,咱们这么多人在,若是那世子夫人做的当真不对,咱们回头也能帮忙在国公夫人跟前说两句,让她管教一些不是?” 顾王氏面色一僵,循着声音看过去,发觉说话的人,竟然是国公夫人娘家的一个表嫂。 这位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过来的,顾王氏先前可是见着这边儿没有任何跟国公夫人相熟的人在场,所以才故意这般说的。 这下可倒好,国公夫人的表嫂给逮了个正着。 顾王氏知道这件事要是掰扯不清楚,闹到国公夫人的跟前肯定不好看。 顾王氏心跳瞬间就快了起来,面上现出了几分尴尬来。 国公夫人的娘家表嫂赵秦氏,这会儿正冷笑着看着顾王氏,一副不好相与的模样。 这赵秦氏,对外一贯也正是个不好相与的性子,耿直的过分,喜或不喜都表现在脸上,也护短的紧。 赵秦氏的婆婆是国公夫人的姨母,平日里走动挺勤,跟国公夫人的关系不错。 虽然赵秦氏还没怎么跟时香余相处,但办喜事那日她也是见过时香余的。 尤其是赵秦氏没少从国公夫人那里听到说时香余的好话,对时香余的感官自然不错。 这会儿顾王氏在这大放厥词,话里话外的编排时香余,赵秦氏立时就不愿意了。 时香余可是国公夫人给顾尘珩挑的媳妇儿,顾王氏在这些官家夫人跟前说时香余的不是,岂不是变相在打国公夫人的脸,说她眼光有问题?! 赵秦氏可和一贯佛系不喜欢计较的国公夫人不一样,她本就不是个温和的性子,眼见着顾王氏胆敢在任意编排,既然被她听见了,这件事就定不能善了! 否则,她顾王氏莫不是以为国公夫人娘家没人好欺负,早晚有一天骑到国公夫人脑袋上去! 赵秦氏见顾王氏呐呐半晌没吐出一个字来,冷笑一声。 在场的人都不是傻子,一看顾王氏这模样,还能猜不出来真相? 时香余要是真如她所说那般品德败坏,她还能心虚成这样? 顾王氏被赵秦氏这步步紧逼的,脑门上的冷汗都冒出来了。 “怎么的,”赵秦氏哼笑道,“为何不说话了?莫不是这舌头被狼叼走了不成?方才不是还说的很是利索,怎么的这会儿就一个字都吐不出来了?” 第56章:态度轻慢了许多 顾王氏只觉自己的脸皮都烧了起来,心下恼恨赵秦氏的步步紧逼,也后悔自己怎么就这般沉不住气,给人落下了话柄。 眼看着气氛逐渐死寂,并没有一个人主动站出来帮顾王氏说话,顾王氏这下可算是自食恶果,被架在火上烤了。 顾王氏心下埋怨起赵秦氏的直冲来,怎的就抓住一点儿错处就不放了呢! 都是来参加别人的赏花宴的,旁边恁多的官家士族夫人,非要僵持起来闹得这般难看,对她赵秦氏有什么好处,也不怕旁人背地里笑话! 就在气氛僵持不下的时候,一阵说笑声传来,看过去竟是国公夫人和周夫人一同搀着周老太夫人,慢慢的朝着她们的方向走过来了。 顾王氏的心跳骤然加快,愈发的紧张了起来,甚至都不敢抬眼看国公夫人的脸色。 生怕当着周家人的面,赵秦氏再给她一个难堪。 有国公夫人在,她那么护着时香余,到时候肯定会是她落个没脸! 好在当着周老太夫人的面,赵秦氏好歹不想扫了老太夫人的兴,只字不提先前的对峙,只等着事后再跟国公夫人通个气儿。 顾王氏提心吊胆了半天,见赵秦氏没有在周家人的面前提起方才的事儿,提起来的心才少少放下去了一些。 顾王氏再看看站在周老太夫人另一边,和周夫人一起搀扶着周老太夫人在园子里慢行的国公夫人,心下更是充满了妒忌。 若是按照顾王氏等人原本的计划,来参加周家办的这么一场赏花宴,主要目的就是为了结交人脉来的。 所以一进了园子,三个妯娌就分开来分头行动去了,力求能多和一些有身份的官家夫人打好关系,日后好在想法子把自家相公从边疆调回来的时候,能多几个人帮忙,促成这件事。 当然,最主要的目的,还是放在周家人的身上。 尤其是那周老太夫人,周家的人都很敬重周老太夫人,只因周老太夫人喜欢热闹,一贯清高的周家,竟然也能不嫌麻烦繁琐的办了这么一场赏花宴,广邀来宾。 顾王氏等人只想着,若是能投其所好,在周老太夫人跟前得了眼缘,日后若是得她一句话,有周家人相助,她们的目的岂不是特别容易达到。 只不过眼下顾王氏刚跟赵秦氏闹了不愉快,一见着国公夫人就心虚不已,哪里还敢往上凑,和众人一起跟周老太夫人见过礼之后,顾王氏再不甘,为了不横生枝节,也只得抓住这个机会匆匆避开了。 等顾王氏脱身以后,一想到方才赵秦氏让她在那么多官家夫人跟前落了个没脸,气到脸色黑沉。 顾芝湘也知道这件事可能是她闯了祸,却不敢开溜,只得硬着头皮跟上自家娘亲,心下愈发的记恨时香余了起来。 顾芝湘完全不觉得今日闹出来的这么一出,是她的过错,反而把所有的问题都推到了时香余的身上,认定了这一切都是因为时香余的缘故。 另一边的时香余还不知道自己无形之中又拉了一波仇恨,她正忙着跟着十六姑娘,到处在园子里溜达,观赏各种梅花。 因着周老太夫人喜欢梅花,这个梅园被周家人请了专业的花匠精心护养了数十年,种类繁多,各个都开的十分明艳,香气扑鼻。 “怎么样,”十六姑娘十分得意的炫耀,“我家这梅园是不是很不错?” 时香余诚实点头,何止是不错,简直是太不错了。 周家这花匠据说是花了大价钱从外地挖来的,自打来了周家以后,对方就在京中安家落户了,世代为周家料理这梅园。 被精心料理看顾出来的梅树,自然要比那些随意生长的梅树好上太多了。 “你看看你喜欢什么,待你准备离开时,就都给你带上。” 周十六姑娘十分大方,却丝毫没说,她家这梅园里出产的梅花,在整个京城都是鼎鼎有名的。 多少人想要求取那么几枝梅枝,大多都被周家给拒绝了,每年只给自家交好的人少少送出一些,也是数量有限。 也只有时香余,能得了十六姑娘的这么一句允诺,可以任意挑选梅枝。 时香余本也不是个虚伪的人,本就早打上了人家这梅枝的主意,这会儿自然也没有推脱。 时香余说了几个自己方才看过闻过,动了心思想要的梅树品种。 十六姑娘立刻就让跟着的丫鬟记下来,等时香余准备走的时候再让人去现剪新鲜的。 时香余谢过了十六姑娘,正事办完,十六姑娘就开始带着时香余在园子到处逛,给时香余讲解自家梅园里的特别景致。 顾孟氏等几个妯娌得了赏花宴的请帖,二三房的儿子自然也没落下,也得了这次机会前来了周家。 只不过连他们都没想到,那早前都晕过去好些天,躺在床上半死不活,连拜堂成亲都让一只公鸡代劳了的顾尘珩,不但精神头很好能下地了,甚至也来参加了周家的这场赏花宴。 顾常林等人原本都不怎么把顾尘珩看在眼里,不过就是一个半死不活,早晚进土的病秧子。 哪怕他现在还顶着镇国公世子的爵位名号,那又如何。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就嗝屁了,大房又没有其他的子嗣,这镇国公世子的爵位,回头还说不好到底能落到谁头上呢。 二三四房虽然是老镇国公的续弦所生,但续弦也是正室,他们也都算得上是嫡子,他们的儿子自然也都有继承爵位的资格。 而二房的大儿子顾常林,显然早早就暗中认定了这等好事最终会落到他的脑袋上,言行之中对顾尘珩连带整个大房,不由得就轻慢了许多。 这镇国公世子的爵位还没落到他头上呢,他就开始飘了起来。 可眼下顾尘珩一出现,竟然瞬间吸引走了不少人的注意力,忽略了顾常林,真真是让他憋了一肚子的火气,看着顾尘珩的眼神都布满了阴翳。 “顾世子可也是许久未曾出府了,”周家的一位少爷笑呵呵的跟顾尘珩寒暄,“这么久不见,顾世子的身子可好了许多?” 第57章:着实没什么意思 答案是显而易见的,顾尘珩都能坐在这里跟他们谈天说地了,虽然面色看起来还苍白了一些带着病容,但精气神看起来还不错。 只不过让在场的这些少爷们惊讶的是,原本招呼他们的,也是周家的少爷没错,但对待顾尘珩的态度并没有那般热情。 毕竟顾尘珩病了这些年,甚少出来走动,跟他打过交道的人着实不多。 跟顾尘珩不熟,摸不准他是个什么脾性,哪怕是这些人看在镇国公府的面子上并不曾排斥他,但跟对他表现的也没有十分熟络。 顾尘珩自己倒是不在意这个,就算是没有得到十分热情的对待,也能相处的十分自在,偶尔其他公子们聊天的时候,他还能跟着说上几句,气氛倒是也十分融洽。 原本顾常林还在旁边看了不少笑话,只觉着顾尘珩这个镇国公世子,当真是只有个名头而已,什么用处都没有。 若是换了他,能顶着这个世子的头衔,说不得多结交一些世家少爷,能给镇国公府带来多少好处呢! 然而就在方才周家七少爷过来以后,情况就发生了转变。 周家七少爷对待顾尘珩的态度,那叫一个热情,频频主动跟顾尘珩搭话,甚至还主动关心起顾尘珩的身体来。 顾尘珩也是惊讶周七公子对他的礼遇,但他却并没有受宠若惊的模样,反而十分自然的和周七公子一问一答,迅速熟络了起来。 顾常林看着这一幕,鼻子差点没气歪了。 但他在外人面前惯会装模作样,哪怕是这会儿怒火中烧了,他面上也没有流露出任何的异样来。 倒是顾常林的嫡亲弟弟顾常书,这会儿脸都黑了,凑在顾常林的耳边嘀嘀咕咕。 “不过就是顶着一个镇国公世子的名头罢了,”顾常书愤愤不平,“除此之外,他还有什么用。这周家的人也是瞎了眼,跟他一个半只脚踏进棺材里了的病秧子有什么好亲近的!” “慎言!”顾常林冲着顾常书瞪了瞪眼,低声喝骂。 哪怕顾常书是凑近他耳边低声说的,难保隔墙有耳,这若是被旁人听到了可怎么办! 甭管他们心里是怎么想的,但现在镇国公府的正经世子是顾尘珩,就算是他们有再多的不满,再多的不服,也绝对不能在外表现出来! 顾常书被训斥了,有些不屑的撇了撇嘴,俨然一副压根就不把顾尘珩放在眼里的模样。 全然不知其他人心思的周七公子对顾尘珩十分照顾,频频亲自给他倒茶不说,言谈之间还颇为照顾,甚至还有主动把顾尘珩带入他们平时要好的小团体当中去的迹象。 且不说别人是如此惊疑,单说顾尘珩自己,面上不显,心下也多了几分思量。 顾尘珩和周七公子其实是相识的,只不过那也是早些年的事情了。 京中的名门贵族官家士族的少爷们,时不时就会举办几个小型聚会,广邀好友,目的也不单只是为了吃喝玩乐,最重要的是交流消息,拓展人脉。 顾尘珩和周七公子在这些小聚会上也见过几次,但顶多算是点头之交,关系并不亲厚。 再说,这都过去好几年了,要说周七公子是念着当时的情谊才对顾尘珩如此这般的照顾,也有些说不过去。 顾尘珩琢磨不透周七公子的用意,就暂且抛之脑后了。 不管周七公子是什么用意,只把他当成普通朋友来相处就是。 顾尘珩是个恩怨分明的人,周七公子对他抱有了如此之大的善意,他自然也是十分给面子,和周七公子相谈甚欢。 此时被周七公子带着融入他们的小团体中间,和几位公子相谈甚欢相处融洽的顾尘珩并不知道,周七公子突然之间对他如此礼遇优待,竟然全都是因为他家娘子的缘故。 周家也是名门望族,虽然大家都和重病缠身多年不出府的顾尘珩不熟,但都给周七公子面子,不管是不是真心,好歹都主动跟顾尘珩熟络了起来。 顾尘珩虽然不知晓周家的少爷们为何突然对他释放了如此之大的善意,但他惯来是个会抓住机会的。 早些年也是因着身体的缘故,不长出府,所以真正能交好的朋友并没有几个。 眼下刚好有周家递上来的梯子,顾尘珩自然不会客气,抓住这个机会和众人相谈甚欢,不着痕迹的拓展着自己的人脉。 因着各种各样的原因,顾孟氏等人都没能成功靠近周老太夫人的身边,更别提能让周老太夫人对她们另眼相看,成功搭上关系了。 尤其是顾王氏,原本计划的好好的事情,甚至她都见着周老太夫人的人了,却因着某些心虚的原因,压根就没敢靠近,灰溜溜的自己溜走了。 经此一事,顾王氏只觉自己的里子面子全都丢进了,气的脸都是绿的。 时香余可不知道自己又被人记恨上了,她这会儿正被十六姑娘拉着,品尝她们周家自己做的花茶,梅花用的就是他们这园子里自己种出来的梅花。 周家的人还是很会吃的,不只是用梅花做了花茶,还特地用梅花做了一些精致的糕点。 尤其是一种一道白色半透明的圆形糕点,整个糕体晶莹剔透,还能看见零散夹杂在糕点里的梅花花瓣。 时香余看着这么一块精致的糕点,都感觉有点不舍得下口了。 能把一块糕点做的如此精致好看,就像个工艺品一样,周家这做糕点的厨子也是很厉害了。 因着先前在园子里的那么一番闹剧,周十六姑娘可不想再看见像是顾芝湘那种扫兴的人了。 但这会儿宴会还没散,十六姑娘也不想这么早就放时香余离开,干脆就把时香余带去了自己的小院,吩咐厨房送来了好些新鲜糕点,准备好好招待一下时香余。 时香余也不太喜欢那嘈杂的环境,有女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何苦逼自己跟一大群不怎么认识的人凑在一起,围观她们明里暗里的互相攀比,着实没意思。 还不如她这会儿坐在十六姑娘的院子里,喝茶吃糕点来的痛快。 “快尝尝,”十六姑娘见时香余没动弹,连忙催促了一声,“这个糕点可好吃了,我最喜欢了,还是你不喜欢这个?” 第58章:说话一贯莽撞 时香余忙回神,冲十六姑娘歉意的笑笑,一口咬了下去。 糕点软糯又富有弹性,口感十分丰富。 咀嚼间有淡淡的甜味,一点儿都不腻人,带有淡淡的梅香,中间还有着口感沙沙的,甜糯的馅料,吃起来味道着实不错。 时香余真心实意的夸赞了一番这个糕点的味道,有周十六姑娘作陪,没有那些惹人厌又碍眼的在存在,两个人说着闲话,时间过的也挺快。 临到时辰差不多了,周家还摆了宴席。 只不过时香余在周十六姑娘的热情相邀下,吃了一肚子的各色糕点,喝了一肚子的茶水,着实有些撑着了,对宴席已然没什么兴趣了。 不过时香余虽然不太想在宴席上出现了,但周十六姑娘的热情相邀,也让时香余有些无法拒绝。 时香余想了想,毕竟是周家的宴会,有周十六姑娘如此热情相邀,备好的宴席她若是不出现,也确实有些不太给主家面子,便也只得同意了。 因为是暗着给周老太夫人庆寿,明着办的赏花宴,周家的宴席摆的十分的上档次。 在这个朝代,年龄越大的老人,越是受到无比的尊敬。 但自打过了八十大寿以后,往后的寿期便不能明着庆祝了。 按照他们这里的老一辈的说法,说的是过了八十以后,便是在阎王那里挂了名的。 阎王不来收,便是偷来的寿命。 若是大肆庆祝,便会容易引起阎王的注意,被阎王想起,便是来收命的那一天了。 也由此可见,这个朝代的人到底有多么的迷信。 这更是让时香余坚定了,一定要守好自己的秘密,千万不能被别人发现的决心。 一旦被人察觉到她的秘密,那她就危险了,不得分分钟要被这里迷信的百姓们当成妖怪给放火烧了! 因着明着办的是赏花宴,所以宴席并不怎么严肃,宾客们都是自由选座位,与谁交好便坐一处,随意自在许多。 时香余原本想着去找国公夫人所在处落座好了,却没想到被周十六姑娘给拉住了。 “姐姐莫急,”周十六姑娘拽着时香余的衣袖不撒手,“她们夫人们坐在一处,有她们的话要说,咱们过去了难免会不自在。姐姐不若与我一起落座,我也好给你介绍几个好姐妹。” 周十六姑娘对时香余的态度着实不是一般的好了,旁边有听到这话的姑娘小姐,都朝着时香余投过来了羡慕的眼神。 时香余倒是也没反对,遥遥接收到来自国公夫人的颌首示意后,季棠棠谢过周十六姑娘后便决定和周十六姑娘等人坐在一处了。 周十六姑娘拉着时香余坐下的位置,一桌大部分都是周家的姑娘们,还有零星几个,许是和她们交好的姑娘家,都在若有似无的朝着时香余投过来好奇的眼神。 这宴席上许多人,估摸着这会儿暗地里都在嘀咕着呢,时香余她是何德何能,能引得周家的姑娘们对她这般关照。 时香余自己倒是很淡定,丝毫没有任何得意的表现。 外人不清楚,时香余自己心里可有数着呢。 周家的这些姑娘们会对时香余如此礼遇,也不过是因为她得了周老太夫人的眼缘罢了。 周老太夫人年纪这么大了,在府上受到了绝对的尊敬,也受到这些晚辈的十分爱戴。 因此有周老太夫人对时香余有好感在前,周家的姑娘们哪怕是为了讨周老太夫人的欢心,也个个都会对时香余礼遇不少。 就因为时香余深知这一点,所以她并没有任何骄傲自得的意思,和周家的姑娘们相处也十分自然,没有任何攀附的意思,倒是让周家的姑娘们对她高看了不少。 周十六姑娘是真的想让时香余融入她的好友圈,把同桌的好几个姑娘家都给时香余介绍了一遍。 这几个姑娘们的背景都很深,大多都是士家贵族的官家小姐。 想来也是,依照周家的这些姑娘们的身份地位,在她们的交际圈里能和她们成为好友的,自然也不会是泛泛之辈。 也许是因为见识到了周家的姑娘们对待时香余的态度,周十六姑娘的好友们对时香余的态度也很不错。 甚至还有一个自来熟的姑娘,开口就打听起了关于顾尘珩的事情。 “听闻今日镇国公世子也来了?”其中一位小姐捏着帕子掩唇轻笑,“许久未曾见过镇国公世子在外走动了,乍一听闻今日他竟也来了,真是让人吃惊。” 乍一听,这位小姐的话可不怎么友好。 但时香余循声看过去,那位发问的小姐面上虽然带着笑意,但眼底闪动的神色是真的好奇,并不是故意挑刺儿。 那位小姐似乎也察觉到自己这话问的有问题了,连忙后知后觉的补充。 “你莫要生气,我方才的话说的有些冒犯了,”那位小姐及时道歉,“我只是觉着许久未曾在这种场合见过镇国公世子出现了,所以才一时好奇问了这种话。若是让你不高兴了,我先跟你道个歉。” “你看看你这张嘴,还是不会说话,”周十六姑娘嗔笑道,“也亏了香余姐姐脾气好,这若是换了别个脾气暴躁一些的,你这话一出,人家不得立刻骂你个狗血喷头去。” 有周十六姑娘在中间打圆场,时香余也没追究,只当是一场玩笑话便略过了。 “世子先前身子需要将养,所以才未及时出来行走,”时香余淡笑道,“眼下他身体好了许多,出来透透气也是好的。” 周十六姑娘见时香余不像是生气的样子,也松了口气,瞪了一眼先前不太会说话的那位小姐,转头跟时香余说这话,三言两语的便转移了话题。 那位说错话了的小姐,被周十六姑娘瞪了一眼有些委屈,但她也不好说什么,毕竟确实是她说错话在先。 时香余就好像没看见她们之间的“眉来眼去”一般,和周十六姑娘一边说这话,一边用了些宴席上的饭菜。 “方才说错话的那个,是户部尚书秦尚书家的小姐,”周十六姑娘低声向时香余致歉,“她说话一贯莽撞,姐姐莫与她计较,稍后便让她亲自给你道个歉。” 第59章:能赚钱的营生 “不必,”时香余摇头,“既是有口无心,便算了吧。今日毕竟是周家的宴席,闹开了不好看。” 今日顾尘珩出门参加宴席,本就是为了让某些人看看他的身体状况,等着某些人压抑不住着急出手,好露出马脚来。 目的已经达到了,时香余自然没有跟那位秦小姐计较的意思。 周十六姑娘还以为时香余是看在了她的面子上才不计较,心下对时香余自然多了几分愧意。 等宴席散去,各家的夫人小姐们准备离开的时候,周十六姑娘命人给时香余准备了一大堆的各色糕点,还有新鲜折下来的梅枝,亲自送到了镇国公府的马车上。 这一幕也被不少人看到了,心里多了几分思量暂且不说,顾孟氏等人却是暗中气了个仰倒。 她们花了大代价,从时香余那里换来了香料,本想今日在周老太夫人跟前出出风头。 却没成想她们自己手上的熏香没派上用场,反倒是让时香余拔得了头筹! 顾孟氏坐在自己的马车里,气的摔了一套茶盏,恶狠狠的在心里把时香余一顿臭骂。 时香余刚坐进马车就打了几个喷嚏,吓得国公夫人忙把厚厚的毯子往她身上捂。 “怎的了这是,可是冻着了?”国公夫人忙亲自给时香余倒了一杯热茶,“赶紧喝两口热茶暖暖身子,等回去了,让丫鬟给你煮一碗姜汤喝了,这大冷的天气,可别不小心得了风寒。” 国公夫人一脸担忧的看着时香余,看的时香余都有些尴尬了。 相比较于受了冻,时香余猜测更有可能是某些人在背后骂自己呢。 顾尘珩没说话,只是默默的给时香余又添了一盏热茶。 顾尘珩是个聪明的,若说之前他还对周家的少爷们突然对他转变的态度有些不解,但见了方才周家的姑娘们对时香余的礼遇,还特地给时香余送来的一堆东西,顾尘珩心下便有了几分猜测。 只是不知顾孟氏等人费尽了心机想的法子,最终受益的人却是时香余,这会儿是不是一个个都气的头顶冒烟了。 时香余回到镇国公府,被国公夫人看着喝下了一碗姜汤后,这才匆匆投入了香料的研制之中去。 周家精心照料养殖出来的梅花,果然不一般。 时香余用最简单的浸泡法提取出了些许的香薰,先做出了一批香薰皂。 时香余在参加了周家的赏花宴,见识到了这么多官家贵族的夫人小姐以后,突然就产生了一些别样的想法。 这些人就是潜在客户,巨大的商机啊! 时香余来自未来,她手上多的是能让这些古人为之疯狂的东西。 只需要拿出一些不是太过扎眼的东西,就能给时香余挣来大把的银子。 所以时香余回到镇国公府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做香料,而是拿着从周家得来的梅花,先做了一批香薰皂。 香薰皂的做法十分简单方便又好用,在这个女子爱美,喜爱香料的朝代,一定十分容易打开销路。 香坊这种地方,也不一定只能做香不是? 只要是一切和香有关的副产品,能挣银子的东西,都是正道! 时香余在房间里忙活了一下午,做出了一批大约有麻将大小的香薰皂。 香薰皂里除了提取出来的梅花香精以外,还有一些温性的中药成分。 用香薰皂洗手洗澡,不但会散发着淡淡的香气,还能保养皮肤。 因为手边没有好看的模具,来不及现做,时香余做出的第一批香薰皂就只是四四方方的普通模样,一点花纹也无。 只是颜色稍微有些许变化,是半透明状的粉色白色和红色。 顾尘珩的艺术修养显然比时香余高很多,经商才能也比时香余强得多。 顾尘珩只是一看时香余做出的这香薰皂,就立刻意识到这东西一旦推广开来,会是多么大的商机。 顾尘珩先前可是和时香余说好了的,时香余技术入股,顾尘珩金钱入股。 等时香余的香坊挣钱了,这里头可都有顾尘珩的一份。 所以在顾尘珩发现这香薰皂的潜在市场以后,立刻就投入了十分的热情,对着时香余指指点点的给她提建议。 “光是这样子太寒酸了,不好看,”顾尘珩直言道,“那些士家贵族的夫人小姐们,喜欢精致的东西。回头我让人给你送一套有刻花的模板来,做出来更好看。” 也许是因为时香余在末世生存的时间久了,那个时候各种物资都很缺乏,能有的用就不错了,还挑什么花色。 所以时香余本来还觉得自己这四四方方的也没什么问题,香薰皂这东西名字听着好听,本质不还是一块皂,做的再好看也掩盖不了它的真实作用。 但时香余转念想想,觉得顾尘珩说的也挺有道理。 这里毕竟不是末世,女子爱美是天性,视觉上好看说不定也能激发他们的购买欲。 不过眼下时香余手头上没有雕花的模板,就只能凑合着先做出来一批,准备等次日周家的姑娘们登门的时候,送她们一些。 要想打开销路,自然得先从这些官家贵族小姐们身上入手。 顾尘珩的文艺细胞明显要比时香余多太多了,左右坐着无事,顾尘珩便让同福去给他找来一把小刻刀,拿着麻将块大小的刻刀,细细的雕刻了起来。 顾尘珩的手艺果真不一般,除了刚开始的时候没拿捏好轻重雕坏了两块,剩下的都雕成了一朵花的形状,看起来十分漂亮精致。 时香余看着这些被顾尘珩雕出来的香薰花,自己都觉着有些舍不得用了。 “这用来送人是不是有些太奢侈了?”时香余小声嘀咕。 毕竟这可是镇国公世子亲手雕出来的香薰皂花,全天下仅此一家,别无分号! 把这些拿出去送人,时香余真心觉着有些太过便宜旁人了。 “既是觉着舍不得,”顾尘珩笑道,“那便不送了,这些留着给你自己用。等回头雕花的模板做出来,用模板做的香薰皂再送人也不迟。” “那可不行,”时香余立刻摇头,“香坊都耽搁这么久了,必须得想法子赶紧投入生产了。” 第60章:不能混为一谈 时香余要做的事儿可多着呢,计划的都好好的,就差一个一个的去实现了。 而眼下最重要的,便是赚银子。 没有银子,哪怕计划的再好,也是什么事儿都办不成。 时家的香坊先前基本上就跟废弃了差不离,早已入不敷出,香坊内的员工也流失了大半,早就开不下去了。 先前时家的香坊出了问题,后又失了火,出产的香早就无处销售了。 再加上眼下各家香坊使出浑身解数,各种香料层出不穷。 只靠着老法子制香售香,一点儿都不曾改进过的时家香坊,会被别家的香坊挤出市场也是无法改变的发展趋势。 香坊入不敷出,大伯时建业不愿意再往香坊里倒贴钱,渐渐的香坊就开不下去了。 库房里积压了一堆销售不出去的香料,香坊里的员工们也走的七七八八。 这要是为何时香余讨要香坊的时候,时建业没怎么犹豫就同意了的缘故。 与其把这香坊留在自己的手上倒贴银子,倒不如给了时香余,还能省了他出嫁妆。 时建业的算盘打得是极好,只是不知等日后时家香坊在时香余的手上重新崛起的时候,他得有多么的捶胸顿足,后悔莫及。 时建业是个不肯吃亏的,虽然香坊同意了给时香余,香坊的房契也给了时香余。 但香坊里的东西,时建业可没打算便宜了时香余。 不只是库房里那些积压的陈旧香料被时建业全部命人搬走了,连带着香坊里的器械,能卖的也全都被时建业折价便宜卖了。 时建业交到时香余手上的时家香坊,不过就是一个空壳子了。 好在有顾尘珩决定入股,前期的香坊重修,器械重置,所花用的银钱基本都是顾尘珩出的。 而时香余自己手上的银钱,暂时确实不能动的。 等到香坊开始运转,购买原材料,给工人发工资,所需要的银子可都是大头。 就时香余眼下手上的这么点银子,还不知道到时候能不能支撑起香坊的正常运行呢。 这也是时香余眼下一心只想着,赶紧找出一条赚钱的出路,先赚一笔银子再说的原因所在。 一款新型香料从研发到制作出来,再到不断改进,需要一个漫长的过程。 时香余眼下却是极缺钱,没有那个时间慢慢等。 那么眼下这个香薰皂,就是时香余即将要打开市场的第一桶金了。 也因此,哪怕这些经过顾尘珩的手,被雕刻出来的十分精美的香薰皂。哪怕时香余再不舍得,也坚定了要送出去的决心。 不先发展出来一批潜在客户,怎么能给以后的时家香坊顺利铺路呢! 不过这做出来的第一批香薰花,第一个入手使用的,却是国公夫人。 毕竟好东西,可得先紧着自家人使用。 国公夫人对时香余这般好,时香余投桃报李,每次弄出来什么好东西,都会先往国公夫人那里送一份。 这一次也不例外,顾尘珩刚雕好的几个好看一些的香薰皂,就被时香余挑拣出来,让人给国公夫人的院子送了去。 国公夫人对时香余给送来的东西,一贯都是十分捧场的。 这次的雕花香薰皂,别人一送来,国公夫人就喜欢的紧,拿着闻了又闻,爱不释手。 尤其是当国公夫人听闻这花型是顾尘珩雕出来的以后,就更惊讶了,当场就让丫鬟去打了盆水来,准备试用一下这香薰皂。 效果果真让国公夫人很惊艳,轻轻一搓就出了许多的绵密细小的泡沫,冲洗干净后,不知是不是心理原因,就明显感觉自己的手嫩滑白净的不少。 尤其是用香薰皂洗过后,双手还散发着淡淡的梅花清香,十分沁人心脾,一点都不浓郁也不熏人。 国公夫人欢喜的举着自己的双手嗅了又嗅,转头看着剩下的几个香薰皂花,想了想,让夏荷去库房取了漂亮的彩色绢布来,裁成正方形大小刚好的布块,一块一块的把香薰皂花包起来,用彩色的棉线扎紧。 做完了这一切,国公夫人便吩咐了夏荷,让她亲自带着这些东西,送去国公夫人的娘家几个嫂嫂那边,一人一朵。 尤其是赵秦氏那边,国公夫人后来听闻了赵秦氏帮时香余出头的事儿,便特地选出来三朵不同花色的香薰皂花,让夏荷务必递送到赵秦氏的手上。 国公夫人虽然不知道顾尘珩和时香余合作的事儿,但她却是知道时香余把时家的香坊要到了手,准备重开香坊的事儿。 最近时香余研究的那各种香料,就是在为重开香坊做准备。 但这会儿看到了香薰皂花以后,嗅觉灵敏的国公夫人立刻就意识到了这其中蕴含的商机。 虽然国公夫人还不知道时香余那边准备怎么推广,但她这边自然得帮衬一些。 别的不说,就说国公夫人娘家的那些嫂嫂们,各个都是极精致又舍得花用的人。 只要这些香薰皂花送到了她们的手上,等她们试用过后,时香余的第一笔生意可能就要上门了。 另一边的时香余还不知道国公夫人如此为她着想,已经开始为她的香薰皂造势了。 这会儿时香余正忙着和顾尘珩一起讨论,关于接下来要制作香薰皂的模板花色呢。 原本时香余并没有往香薰皂里添加色素身的,用的只是提取出来的梅花本色,颜色十分浅淡。 但时香余的空间里可是存着不少好看的色素呢,回头随便拿出来一些,都能制出不少更好看的颜色。 只不过在把雕花模板上,时香余倒是犯了难。 这个朝代最流行,最常见的,便是各种花型制品。 但这些东西出现的多了,便显得有些不是那么突出了。 时香余想要把自家的香薰皂的造型,做的更吸引眼球一些,能轻易的和普通的香皂花区分开来。 这个朝代也是有香皂花的,只不过这种常见的香皂花,就是做成了简单的市面上常见的花型,用来洗澡洗手。 但这种香皂花的主要目的是为了清洁,可不像时香余做出的香薰皂一般,味道好闻,持久不散,对皮肤还有养护的作用。 “一定要和市面上普通的香皂花区分开,”时香余强调,“不能被不熟悉的人随意混为一谈。” 第61章:对得起他们的信任 依照时香余的想法,最好是在香皂花上,做一个时家香坊的标记。 以后从时家香坊出产的东西上,都会刻印上这个标记,能轻易的和市面上的其他家香坊出产的产品区分开来。 其实原本时家香坊是有属于自己的刻印的,但先前时家香坊出了事,时家香坊的刻印显然是不能再用了。 于是刻印要重新设计,如何能在不破坏香薰皂花的外形的情况下,把新的刻印弄上去,也是一个眼下需要攻克的难题。 新的时家香坊刻印的设计,最终被顾尘珩主动包揽了过去。 甚至连让时香余头疼不已的花型模板设计,也被顾尘珩主动揽了过去。 “既然是合资,香坊经营便也有我的一份责任,”顾尘珩给出的理由也很充分,“研发产品上我帮不了你什么忙,这些琐事我倒是能伸出援手帮你解决一二。” 有了主动包揽杂事的顾尘珩,时香余也乐得放手不管。 把这些杂事都交给了顾尘珩去处理以后,时香余便专心开始了各种香薰皂的研制。 新的香坊刻印也是顾尘珩设计的,很是简洁大方的设计,字是顾尘珩亲笔写的,十分大气上档次。 时香余看过一遍后,就给予了绝对的表扬与支持。 所以关于模具雕花的事情,时香余也干脆的放手让顾尘珩自己去弄了。 反正时香余是发现了,顾尘珩的欣赏水平可比她高多了。 她何必还自取其辱呢,把这些杂事儿都让顾尘珩处理了,还算是给她省事儿了呢! 次日,周家的姑娘们果然如约登门了。 来的都是一群未出阁的姑娘家,顾尘珩不好出现,加上他在忙着化模具图样,干脆就避开去了书房,把空间留给了时香余。 时香余便带着兴致勃勃的周家姑娘们去参观了一下,看她平时工作调制香料的地方。 随后时香余趁势送出了自己刚做出来的香薰皂,果然收到了周家姑娘们的一致喜爱。 等周家的姑娘们带着时香余送的礼物,大包小包心满意足的准备离开时,时香余又送上了一盒合香。 “先前听闻老太夫人喜欢熏香,”时香余笑着把盒子递了上来,“这是我自己调制的合香,不知道合不合老太夫人的心意。劳烦几位姑娘带回去给周老太夫人,若是周老太夫人喜欢,以后我便多给她送一些。” 经过赏花宴上的事情,让时香余清楚的认知到了这个朝代对于身份地位的推崇认知。 她要是想要把香坊发扬光大,周家这条关系,她就得好好把持住了。 别的不说,单说从周家这里发展出来一条销售线,打入官家贵族的夫人小姐圈子里,以后她这香坊的销售路线就不用愁了。 周家的姑娘们个个都是聪明的,怎么会不明白时香余这小手段是什么意思。 不过她们拿了时香余给的好处,像是帮她宣传一下的小事儿,自然也不算什么。 周家的姑娘们带着时香余送的礼物,一个个笑容满面的满载而归。 没几日,周家的姑娘们从时香余这里得了好东西的消息,就在官家贵族那些小姐夫人们的圈子里传开了。 再加上有国公夫人的娘家嫂嫂等人帮衬,时香余的香薰皂瞬间就在贵族夫人们的圈子里打开了销路。 国公夫人和时香余送出去的那些香薰皂最终带来了不少的好处,最显而易见的,就是登门来访的夫人小姐们骤然增多了起来。 时香余总觉着这么下去不是个办法,毕竟这是镇国公夫人,客人这么络绎不绝的登门来往,总归是有些不太好,时香余担心这会对镇国公府的名望有影响。 抱着这个想法,时香余开始犹豫自己要不要先开一间铺子售卖? 虽然现在只有香薰皂开始售卖,但日后其他产品总会慢慢一点点增加种类的,这么个直销铺子早晚都得开。 打定了主意的时香余,便接受了顾尘珩的建议,准备先开一间铺子。 铺子是顾尘珩的,特地腾出来给时香余用,也都算在合作里,年底分红。 时香余也不是矫情的人,没跟顾尘珩客气。 左右挣来的银子他们俩个人要一起分,就把铺子折合了一下,也算在顾尘珩的银子入股里了。 香坊那边因为基本上入不敷出,加上时建业一早就把仓库给清空了,把原本跟着时家的几个老师傅也给带走了,现在基本上出于停产的状态。 能制香的老师傅被时建业弄走了,一些打杂的小人物眼下没了什么用场,干脆也待业在家了。 时建业丢给时香余的香坊,压根就是一个空壳子。 时家的香坊,因为以前出了事故,名气一落千丈,原本的香饽饽变成了烫手山芋。 既然时香余想要,时建业就把这个空壳子丢给了时香余,把会制香的几个老师傅带走,目的就是为了重新开一个香坊。 新开的香坊没有了那些黑历史,说不得能再次在京城占据一席之地。 时建业做着这个美梦,已经开始准备重新开香坊了。 时香余听闻了以后也没什么反应,在她看来,就时建业那般的人品作风,就算是开起新的香坊,也做不出什么名堂来。 有了顾尘珩真金白银的支持,最近香坊在做翻修。 香坊毕竟年代久远了些,很多设施建筑都陈旧落魄,不休整一下,迟早成为危房。 加上制香的机器也需要改进,都是需要大量花用银子的进程。 顾尘珩给银子倒是很爽快,甚至连国公夫人听闻了些许风声,还特地给他们送来了一匣子银票。 原本让时香余头疼不已的资金问题,居然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解决了。 不过也正是顾尘珩和国公夫人如此的信任,莫名让时香余感觉肩上的担子加重了不少。 就冲着顾尘珩和国公夫人的信任,时香余下定决心,她一定得想法子把这香坊办的红红火火,早些挣足了银两来还上顾尘珩和国公夫人的投资。 “怎么的了,”顾尘珩见时香余盯着手上的图纸半晌没动弹,关切的询问,“可是这图纸有问题?” 第62章:主意倒是打的挺好 时香余此时手上拿着的,是顾尘珩按照时香余的叙述,画出来的修改过的新型制香工具图纸。 眼下香坊里所有的制香工具,都是很多年前遗留下来的老样式了。 时代在进步,一直按照古法和老旧的工具制香,也是时家香坊逐渐彻底退出了历史舞台的其中一个原因。 时香余在末世的时候为了收集各种物资,基本上她觉着有用的东西,都在她的手镯空间里存上了一些。 其中就有几台机器,拿出来修改一番就能用。 放在末世里,还没有彻底恢复生产秩序的基地,这几台机器拿出来可是能换来不少吃食物资,能派上大用场。 但是放在这里,时香余也只能望着镯子里的机器生叹了。 别说这里没电没法驱动,派不上用场,就说她要是真的把这么几个机器拿出来了,压根就没法解释这些东西的来源,分分钟就得被当成妖怪拉去烧了。 不过机器是不能拿出来用了,一些东西还是可以借鉴一下的。 时香余按照自己的想法,把现有的制香工具简单的改造了一下。 不过时香余不会用软趴趴的毛笔画图,这个重任就落到了顾尘珩的身上。 顾尘珩倒真不愧是高门大户培养出来的继承人,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哪怕是常年缠绵病榻,他也没有荒废这些技能。 顾尘珩画出来的图纸,简直和时香余想象出来的一模一样,看的时香余赞叹不已。 就顾尘珩这一手画工,也是真的厉害。 “没错,就是这样,”时香余点头,“得先让工匠照着图纸做出来试试看,若是有哪里不对,到时候再做调整。” 顾尘珩点头,抬手就把图纸交给了同福,让同福去找工匠把工具打造出来。 顾尘珩把所有事情都安排的事无巨细,让时香余这个真正的香坊主人,反倒是清闲了不少。 “这些时日真是劳累你了,”时香余冲着顾尘珩由衷表达感谢,“等香坊正式投入生产,你便做好只等着分红收钱的准备吧。” 时香余这话说的十分有自信,偏偏顾尘珩对她也是一副十分信任的模样,丝毫不曾产生怀疑。 香坊的翻修工程还没结束,改良版的制香工具的图纸刚化成,等工匠做出来再投入使用也需要时间。 时香余这手上的香薰皂已经打开了销路,自然不能错过这个赚钱的机会。 时香余思索了半晌,就在她考虑要找个什么地方先行开始生产香薰皂的时候,顾尘珩直接拍了板,让时香余就在他们这个小院子里弄就成了。 眼看着这都腊月二十八了,没两日就要过年了,这个时候再去找地方收拾出来制香薰皂太过麻烦,还不如直接在院子里就近先做出来一批赶紧在铺子里上架。 时香余和顾尘珩都想着,要赶在新年这个契机,狠狠赚一波银子。 索性香薰皂也不难做,所需要的地方也不太大,在院子里做也合适。 于是,国公夫人原本给时香余安排来伺候她,但因着时香余不习惯,就没让人近身伺候的四个丫鬟,就此派上了用场。 人都是国公夫人送来的,绝对的可靠。 加上制皂方法本就不难,也不怕人学了去。 香薰皂的重点,可是在香料的提取调配上,这一技术掌握在时香余的手里,除了她别人都配比不出来,自然也不怕泄露出去什么。 于是顾尘珩这个小院子里,立刻就被辟出来了一片区域,临时搭建成棚子,开始了香薰皂的制作。 香薰皂的味道很有威力,不只是他们这个小院子里充满了各种香薰的味道,甚至很快就传的整个府上都是这种香味。 原本顾孟氏等人因着先前在周家的赏花宴上的事情,对时香余恼恨到了骨子里。 但这几日关于时香余手上出产的那种香薰皂的消息她们也听闻了不少,表面上不显,私底下都是动了心的。 毕竟能让那么多官家士族夫人小姐们都推崇的东西,肯定是绝对的好东西。 就算是她们自己不喜欢,但要是她们手上也用上了,出去也能跟那么夫人小姐多些谈资不是! 顾王氏最先动了心,但因着之前跟时香余之间闹了那么一出,她自己的脸上挂不住,自然也没脸出面来找时香余。 其他的妯娌们也因着这样那样的原因,没好意思来寻时香余。 不过等从顾尘珩的小院里传出来的香味儿,逐渐充斥了这个镇国公府的时候,顾孟氏等人彻底坐不住了。 因着先前从时香余手里漏出去的香薰皂的数量着实不多,不少听闻了消息的官家士族夫人小姐们,都开始四处活动,想打听一下时香余手上还有没有香薰皂。 先前几个对顾孟氏等人不怎么看得上眼,爱答不理的夫人们,这次因着香薰皂的事情,都主动来询问过顾孟氏等人。 那些夫人们的态度转变,着实让顾孟氏等人受宠若惊,也因此让她们意识到了这是个多么好的机会。 就算是她们不自己用,能弄到手,转手送给几个贵夫人,那岂不是瞬间就能收拢不少人情在手?! 顾孟氏等人动了心,也顾不得之前跟时香余之间闹得不愉快了,立刻就开始凑到一处开始合计,要如何跟时香余开口了。 这味道这么浓郁,想来时香余是在大批量的生产那什么香薰皂了,手上的存货肯定不在少数。 如此一来,想来她们从时香余手中抠出来一些也不是什么难事。 问题就在于,她们要怎么跟时香余开口。 因着之前闹得不愉快,顾孟氏等人都不太乐意在时香余这个小辈跟前主动低头,于是再次把主意打到了国公夫人的身上。 国公夫人刚得了时香余命人送来的一批新制出来的香薰皂,正高兴的挨个嗅闻翻看呢,听到丫鬟来报,说是顾孟氏等人来了,眉头立时就是一皱。 先前顾王氏在周家的赏花宴上,对着几个夫人小姐说时香余不好的事儿,赵秦氏可都跟国公夫人说了。 国公夫人不去找顾王氏的麻烦就不错了,这会儿她们几个人居然还一起找上门来了? “夫人,这些东西要不要先收起来?” 第63章:谁说她不孝顺?! 春桃指着国公夫人正爱不释手的香薰皂,小心提醒。 二三四房的那几个,一贯是无利不起早的。 往日里她们就没少从国公夫人这里打秋风,这要是被她们见着了国公夫人手上有这么多香薰皂,还不得死皮赖脸的刮一层走? 国公夫人想了想,却抬手阻止了春桃。 “不用,”国公夫人勾了勾唇,“就放这吧,让她们进来吧。” 春桃恭敬应下,去把顾孟氏等人请了进来。 片刻后,等顾孟氏等人进了屋里头,见着了国公夫人,还没等说话呢,就看到了国公夫人手上正在把玩着的东西,登时就直了眼睛。 顾孟氏面上更是掩饰不住的露出了喜色,什么叫得来全不费工夫! 她就知道时香余弄出来的东西,国公夫人这里肯定少不了。 这不,国公夫人手边都摆了一大堆,真是羡煞旁人! 顾孟氏等人对视一眼,都不觉流露出了几分懊恼的神色。 早知道国公夫人手上有这么多香薰皂,她们就该早些过来,说不得早些得了,早就拿去做了人情,年后她们夫君就不用再去边疆受苦了! 顾孟氏等人短暂的懊恼了片刻,转头对着国公夫人就露出了一副笑颜,乐呵呵的跟国公夫人寒暄。 国公夫人近来因着这几个妯娌针对时香余的事儿,对她们颇有不满。 面对顾孟氏等人的献殷勤,国公夫人只是不冷不热的简单应和了几句,颇有些懒得搭理的意味。 顾孟氏等人的脸皮倒不是一般的厚,一副好似什么都没察觉到的样子,跟国公夫人东拉西扯的说了半天的闲话。 国公夫人听的都有些不耐烦了,差点没直接赶人。 顾孟氏等人茶水也喝过了几轮,自知也不能这么继续拖下去了,几人私下对视了一眼,就由顾孟氏先故意把话题引到了香薰皂上。 “呀,大嫂手边这些,莫不就是近来京中那些夫人小姐们颇为推崇的香薰皂了?” 顾孟氏故作惊讶的话听起来颇有几分做作,国公夫人眉头一挑,瞬间就明白了这几个妯娌的来意。 国公夫人跟这几个妯娌处的久了,早就知道这几个都是无利不起早的性子。 就是猜着这几个人寻来肯定别有目的,所以国公夫人一直就没主动询问,只等着这几个自己按捺不住。 眼下看来,她们几个今儿就是冲着这香薰皂来的了。 “是啊,”国公夫人回答的倒是坦荡,“这是今儿刚成型脱模的一批香薰皂。香余是个孝顺的,这头一茬就让人给我送来了,看这孩子,就是懂事儿。” 顾孟氏的脸有些绿,她的目的可不是要听国公夫人夸赞时香余来着。 顾王氏的段位倒是比顾孟氏高一些,见顾孟氏被噎住了,顾王氏连忙出声附和。 “是啊,就知道这侄媳妇儿是个孝顺的,”顾王氏笑道,“大嫂这也是有福。” 国公夫人看着顾王氏,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一副不怎么爱搭理的模样,看的顾王氏面上的表情都僵硬了。 国公夫人本就是个护短的人,对时香余疼爱的紧。 结果这顾王氏当面一套背地一套,在她跟前的时候倒是表现的对时香余一副十分满意看好的模样,背后居然说时香余的坏话,在旁人面前坏时香余的名声! 国公夫人一贯不怎么和顾孟氏等人计较,只是觉着没有必要,并不代表她就真的不记仇。 显然她现在就因着时香余的事儿还记着顾王氏一笔呢,别说搭茬了,还能让顾王氏踏进她的屋子,国公夫人都觉着自己胸襟大度了。 可偏偏顾王氏是个心里没点数的,都这个时候了,不想着为先前的事情先主动跟国公夫人道个歉示个好,反而一副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看着就让国公夫人生气! 气氛一时间有些僵住了。 顾白氏见势不妙,连忙出声打圆场。 “是啊是啊,”顾白氏干笑道,“这侄媳妇儿确实是个孝顺的,做什么都记着大嫂呢,以后大嫂可就享福了。” 国公夫人勾唇,淡定点头,竟是把顾白氏的赞赏照单全收了。 顾白氏面上的表情一僵,对国公夫人不搭话的行为十分懊恼。 不管她们怎么试探示好,国公夫人就是不接茬,这可让她们怎么把目的给说出来。 顾孟氏几人对视一眼,都有点着急了。 她们原本费心巴结的几位官家夫人,在聚会的时候可都或多或少的跟她们透露给一些对香薰皂的喜爱。 她们当时可是跟人打了包票的,一定会给她们弄一些来送去。 结果没成想她们还没等接触到时香余那边呢,就先卡在了国公夫人这里,一时间几个人都着急了起来。 顾孟氏更是心下郁愤,暗自恼恨上了国公夫人。 许是因为国公夫人先前不跟时常来打秋风的她们计较,引得这几个人都不把国公夫人放心上了,胃口还越来越大。 眼下国公夫人不打算再像以前那样纵着她们了,在顾孟氏眼里就成了国公夫人的不是。 顾孟氏是最沉不住气的,眼见着国公夫人就是不搭茬,她们也不想白跑一趟空手而归,索性就直接把话给挑明了。 “侄媳妇儿是个有本事的,做出了这些好东西,倒是第一时间来孝敬大嫂了,”顾孟氏哼笑道,“只是在这府上,可不止大嫂这一个长辈,可不能厚此薄彼啊。” 国公夫人面上不显,心下却禁不住冷笑连连。 平日里顾孟氏这几个对着时香余的时候可没什么好脸色,眼下看到有利益了,就腆着脸来自称长辈,脸皮是真的厚! “香余自然是个懂事的孩子,”国公夫人故作没听懂顾孟氏的暗示道,“不只是往我这里送来了一些,连带着母亲那边都送了几块,可孝顺着呢。” 顾孟氏被气的脸色铁青,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国公夫人这话已经表达的很明确了,顾孟氏等人不是暗示时香余不孝顺么,国公夫人这就给时香余正名了。 时香余可孝顺着呢,连老夫人那里都没落下,只是没把她们这几个婶娘放在眼里罢了! 第64章:这是受啥刺激了 顾孟氏等人表情愈发的阴郁了起来,顾孟氏手里的帕子更是直接拧的差点没破个洞。 “在这坐了许久,也有些乏了,想歇息片刻。”国公夫人也懒得再看顾孟氏几人的那张臭脸,毫不客气的开始赶人了。 顾孟氏等人黑着脸被国公夫人轰出了她的小院子,脸上好似被人扇了一巴掌似的,火辣辣的疼。 顾孟氏铁青着脸,看着院门,差点没忍住发飙的冲动。 跑来这么一趟,目的没有达到,还被国公夫人轰出了她的小院,还被这么多丫鬟下人给看到了,这跟直接扇她们的脸有什么区别! “世子不过是刚转好了几日,大嫂便这般不识抬举了,”顾孟氏面上表情狰狞可怖,语气阴沉道,“看了还是不能留手!” “二嫂!”顾王氏悚然一惊,立刻出声打断,“慎言!” 顾王氏呵斥住了顾孟氏,转头朝着身侧的几个丫鬟下人看去,被她目光扫到的众人纷纷低头做什么都没听见状。 顾王氏眼神警告了几个丫鬟一番,拉着顾孟氏就脚下疾行,远离了国公夫人的小院。 顾孟氏自觉失言,虽然面上依旧黑沉一片,倒是没再多说,顺着顾王氏拉扯她的力道,迅速离开了。 另一边的时香余尚且不知道国公夫人那边又闹了些许不愉快,她这会儿正忙着检查刚脱模的一批香薰皂呢。 多试验了几次,丫鬟们也有了经验,新做出来的香薰皂模样更加完整好看。 时香余十分满意的点头,深谙赏罚分明的要点,大手一挥,就决定给四个小丫鬟加月银。 几个小丫鬟高兴坏了,连声谢过少夫人后,干活愈加卖力了起来。 等时香余拍了拍手转身回屋时,就见着顾尘珩正坐在桌边,一脸苦大仇深的盯着桌案上的一碗黑漆漆的药汁。 “怎么了这是?”时香余好奇的走上前来,“药怎么还没喝呢?” 因为有孟时衍的相助,吃着他给开的药,顾尘珩眼下的身体逐渐好了起来。 只不过因为顾尘珩的身体情况复杂,每隔几日,就需要去找孟时衍重新诊断一下,改善药方。 今儿同福给顾尘珩煮的药汤,就是今儿刚调整过药方,重新调配熬出来的。 不过这药汤同福也该端过来有一会儿了,顾尘珩怎么还放在这看着呢? 时香余伸手摸了摸碗壁,还是温热着的,就忙催促顾尘珩赶紧吃药。 顾尘珩却是抬头看着时香余,神情怎么看着感觉莫名有些委屈? “莫非是这药有什么问题?”时香余的表情也立刻严肃了起来,忙悄悄使出异能探查了一下,却并没能从药汤里察觉出任何不对劲来,表情愈发的疑惑了。 这药既然没问题,顾尘珩怎么会是这么个反应? 顾尘珩抿唇看着时香余半晌,终于缓缓启唇吐出了一个字。 “苦。” 时香余:“……” 时香余颇有些哭笑不得,她还以为是药汤出了什么问题,结果搞了半天,只是因为药汤太苦,所以顾尘珩才不愿意喝。 这下时香余倒是好奇了起来,顾尘珩一贯也不是个娇气的人。 也许是这么些年来药汤喝多了,之前每次给顾尘珩熬的药汤,他都喝的面不改色,毫不迟疑。 顶多就是在喝完药汤以后,多吃两口蜜饯的事儿。 这还是第一次,顾尘珩居然遇上了苦到让他无法下咽的汤药。 时香余在同情顾尘珩的同时,也对这药汤到底苦到什么程度,起了探究的心理。 时香余捏起药汤碗里的勺子,伸出舌尖小心的舔了舔,瞬间就被苦成了表情包。 时香余的一整张脸都皱成了一团,连忙给自己倒了杯茶水漱口,连着喝下去了三杯茶水,时香余还感觉自己的舌尖都被苦到麻痹了。 怪不得顾尘珩喝不下去,她只是稍微舔了一点,都感觉自己的舌头快没知觉了,这也太苦了吧! 而时香余没注意到的是,坐在一旁的顾尘珩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被时香余刚才小心舔了一点的勺子,逐渐红了耳根。 那是他刚用过的勺子! 时香余丝毫没察觉到顾尘珩的异样,还在努力想法子解决这个问题。 “这药汤着实是太苦了些,”时香余沉思道,“不如在里面给你加点蜂蜜?孟大夫有没有说药汤里加蜂蜜碍不碍事儿?” 时香余话都说完了,见顾尘珩还是一副面色深沉的模样,不由得蹙起了眉头,抬手推了推顾尘珩的肩膀。 “怎么了你这是?”时香余奇怪道,“难不成这药汤是把你苦到不想说话了?” 顾尘珩被时香余这么一推,好似终于找回了神智一般,也没有抬头看时香余,面色沉重的端起药碗,咕咚咕咚一饮而尽。 时香余:“!!!” 时香余一脸震惊的看着顾尘珩,有些不明白刚才还一脸苦大仇深瞪视药碗的顾尘珩,怎么突然之间就有了这么大的勇气,不仅不怕苦了,竟然还端着药汤碗一饮而尽,还面色不改的?! “你没事儿吧?!”时香余被吓了一跳,连忙给顾尘珩倒了杯温水递上。 顾尘珩这反射弧也着实太慢了些,好像这个时候才终于察觉到了药汤的苦味一般,疯狂给自己灌水,脸都绿了。 只不过他的耳根处,却依旧红的滴血。 时香余还以为顾尘珩这是被刺激傻了,不禁有些忧心忡忡了起来,手上还忙不迭的把蜜饯盘子往顾尘珩的手边推。 “赶紧吃点蜜饯压一压,”时香余胆战心惊的看着顾尘珩,“怎么样,你还好吗?要不我再给你做点花生糖?” 顾尘珩很爱吃时香余做的花生糖,但时香余担心糖吃多了不好,总是不肯给他做。 结果没成想,这会儿时香余居然主动提起来了。 顾尘珩立刻抬头看着时香余,一脸严肃的提条件。 “这次多做点花生糖,我要慢慢吃,”顾尘珩一脸孩子气又语气认真的道,“还有你上次跟我说的奶糖,什么时候也能做给我尝尝?不过这次就先算了,我要吃花生很多的花生糖。” 第65章:初见镇国公 时香余前段时间闲来无事突然想吃糖了,在末世的时候,因为物资匮乏,别说是各种果糖了,就连白糖都难寻。 不过到了这个不缺白糖红糖的朝代,糖块的花样却不多。 也许是大人们不怎么爱吃糖的缘故,这里除了普通的硬糖块和猪油糖哄小孩吃以外,就没有其他口味的糖了。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时香余索性自己一头扎进厨房,做了不少花生糖来满足自己的口欲。 时香余做的花生糖块不是十分硬,牙口不好的人也很好嚼。 花生又被炒制的很是酥香,糖甜却不腻人,味道格外的好。 时香余做了一盘子本是满足一下突然想吃糖的自己,结果没成想她自己一共也就吃了两块,剩下的都被顾尘珩和国公夫人给分了。 时香余担心一次吃太多糖对身体不好,这个年代的医术又没那么发达,来个糖尿病什么的可不好治。 所以吃了那么一次后,鉴于顾尘珩对糖块的兴趣太大,总是不知不觉的吃多没有节制,时香余索性就不做了。 不过这次时香余看在顾尘珩被苦到极点的药汤刺激成了这样,不自觉的就心软了。 不就是一些糖块嘛,他爱吃就给他吃了。 他都病这么多年了,喝了那么多汤药,嘴里一直寡淡无味,能吃点甜的对心情也好。 时香余抱着这个想法,倒是没有反驳什么,很是爽快的应承了下来,用看小可怜一般的眼神看了顾尘珩两眼,转身就去厨房给顾尘珩准备做花生糖了。 而时香余不知道的是,在她踏出房门的那一瞬间,顾尘珩原本淡定的表情瞬间扭曲,狂灌茶水,却怎么都不能冲淡自己唇舌之间那浓郁的苦涩药味。 转眼到了大年三十,阖府上下欢欢喜喜准备过新年了,处处张灯结彩喜气洋洋的张罗着过年要用的物什准备。 早些年间因为顾尘珩这个镇国公世子的身体一直不好,府上也不好大肆欢庆新年,每年的春节都过的有些压抑。 就连丫鬟下人们都不敢表现的太过高兴,生怕引来国公夫人的不快。 毕竟国公夫人平时虽然挺好说话的,但是一旦事情牵扯到顾尘珩的身上,国公夫人就跟变了个人似的,战斗力十足,十分不好惹。 但今年不同,顾尘珩的身体眼看着好了许多,也不像以前那样动不动就晕,甚至连除夕夜都是在昏迷中度过的了。 国公夫人心情好了,自然也没再拘着府上的下人们,反而还特地打了招呼,让管家看着点,今年的新年准备一定要弄得喜庆点。 就连顾尘珩的屋前的廊檐下,都挂上了红彤彤的灯笼。 到了大年三十这一日,该贴门联了。 别家早早就把门联贴好,炮仗都准备齐全了。 只有镇国公府门前还是空荡荡的,还没做好贴门联的准备。 顾尘珩许是看出了时香余的好奇,便低声给时香余解释了一番。 原来因为镇国公手握重权,常年镇守边疆,而边疆的那些蛮子们又不安分,以至于他一年到头来基本只有过年的这几日才能回到家和家人团圆。 不过每次回来的时间都不长,顶多在家住个两三日,又得急匆匆的赶回边疆了。 时香余闻言也是唏嘘不已,果然不管是在哪个朝代,保家卫国的战士们都是最辛苦,也是最值得尊敬的。 一家人都在翘首以盼,等到天都快擦黑了,才有小厮兴奋的跑了回来报信。 “回来啦!镇国公和几位老爷都回来啦!”小厮一跑进府内就扬声呼喊,“队伍已经进城了!” 府上众人一听到小厮回报的信,立刻就激动了起来,早就准备好的众人,连忙出了府准备在府门外迎接回归的镇国公等人。 就连顾尘珩也在时香余和同福的搀扶下,裹着厚厚的狐裘准备去府门外迎接。 国公夫人看到顾尘珩等人出现的时候还拦了一下,想让顾尘珩回去候着。 在国公夫人看来,镇国公再重要,在她宝贝儿子面前,那也得靠边站! “你爹刚进城,估摸着还得个一会儿才能到,你这身体刚好了一些,可别再受了风寒。” 国公夫人说着就想把顾尘珩往回赶,眼看着顾尘珩的身体刚好了一点,这要是因为受了风寒再加重了病情,她可是哭都来不及。 “无碍,”顾尘珩笑着冲国公夫人摇头,“我心里有数,娘就不用担心了。许久未见爹了,他也该担心我的身体,刚好让他看看,我的身子已经大好了。“ 有了顾尘珩的这番话,国公夫人满眼怜爱的看着他,虽然还是担心顾尘珩的身体,却也没有继续出言阻止了。 国公夫人抬手给顾尘珩拢了拢狐裘的衣领,又把自己手里的手炉塞到了时香余的手里,看着并肩而立的两人,眼眶一点一点的红了起来。 顾尘珩最怕的就是女人哭,尤其是国公夫人哭,一见国公夫人红了眼眶,立时头疼又无奈。 顾尘珩刚想出声劝说两句,府门外就传来了一阵马蹄哒哒声。 众人精神一震,也顾不得旁的了,忙朝着外头看去。 一匹精神抖擞,身材矫健的黑马一马当先出现在了府门外。 马上坐着的人身材魁梧,一身英气,器宇不凡。 时香余几乎是看了一眼就确定了,这位就是镇国公了吧? “国公爷。” 果不其然,国公夫人第一时间迎了上去,面上满是喜意。 而顾孟氏等人朝着镇国公来时的方向张望了一番,并没能见着自家夫君,摄于镇国公的气势威压,不敢靠近,只敢小心翼翼的询问自家夫君怎的不见人影。 “二弟他们跟车队还在后头,”镇国公大手一挥,声音洪亮,“此次从边疆归来,给府上带回了不少边疆的玩意儿,走的慢了些,约莫再过一盏茶的功夫就该到了。” 有了镇国公的这番话,顾孟氏等人松了口气,放下心来。 一众人忙把镇国公往府内迎,顾孟氏等人则是还站在府门外翘首以盼。 “这位……”镇国公一眼瞥到顾尘珩身侧的时香余,突然道,“是儿媳吧?” 第66章:态度极其平和 时香余眼皮一跳,随后在顾尘珩的示意下,站出来冲镇国公弯腰施了一礼。 “国公爷。” 时香余这称呼中规中矩,跟着府上的众人相同的对镇国公的尊称,也挑不出什么错来。 孰料镇国公眉头一挑,竟然对时香余这般称呼他有几分不悦。 “叫什么国公爷,”镇国公哼道,“叫爹!” 时香余神情微微一顿,在那一瞬间,她敏锐的察觉到了各方朝她身上投射过来的意味不明的视线。 时香余低眉敛目:“爹。” “哎!”镇国公高兴的应声,抬手从袖子里摸出一个什么东西,丢给了时香余,“这是爹送你的改口礼,好好收着。” 时香余下意识的把镇国公丢过来的东西接入怀中,但等她看清楚镇国公丢给了她一个什么东西后,嘴角都忍不住抽动了起来。 镇国公送给时香余的见面礼,竟然是一把约莫手掌大小的匕首! “这……” 时香余拿着匕首,跟拿着什么烫手山芋似的。 有公公给儿媳送的见面礼,是匕首的么? 这镇国公,还真是不走寻常路。 “既然是爹送你的,就收着吧,”顾尘珩温声道,“嫌这个礼轻,回头我帮你从爹那多要点好东西。” 时香余:“……” 时香余哭笑不得,但担忧的情绪倒是被顾尘珩这番话冲散了不少,把匕首收了起来。 “都站在这做什么,”国公夫人没好气的在镇国公的肩膀上推了一把,“天气那么冷,先回去再说。” 镇国公倒是很顺从国公夫人的话,点点头应声,随后就大跨步的朝着内宅走去。 镇国公得先去给顾殷氏见礼,虽然顾殷氏是老镇国公的继室,按理说应当是镇国公的继母,但毕竟挂着镇国公老夫人的称号,见礼也是应当的。 不过国公夫人没让顾尘珩和时香余跟着,而是让夏荷传话,带他们先去了国公夫人的小院子里等着。 顾殷氏虽然明面上从来不和国公夫人起什么冲突,但因着二三四房都是顾殷氏亲生的,人心总归是偏的。 平日里顾殷氏就偏心顾孟氏等人不少,国公夫人也懒得与她们计较什么。 但既然顾殷氏不怎么待见她们大房,还特地交代了时香余不用每日去请安,国公夫人也懒得让时香余多在顾殷氏跟前晃。 有这个时间,还不如在自己屋里头喝喝茶吃吃点心舒服呢。 镇国公虽然给了顾殷氏足够的尊重,但跟她之间也并没有什么太深的感情。 因此镇国公和国公夫人一行,跟顾殷氏打过招呼后,很快就回转了。 镇国公对时香余这个儿媳妇儿俨然是一副很满意的模样,跟她说话的态度也十分和善可亲。 时香余倒是没想到一副硬汉模样的镇国公,居然这么和善,面对他的时候也不由得放松了许多。 镇国公看着眼下能坐在燃着炭的屋内,镇定自若的喝茶吃点心,和他们说闲话的顾尘珩,饶是堂堂七尺男儿,在边疆战场上出生入死,流血流汗都没流过一滴泪的大男人,竟然毫无征兆的红了眼眶。 “好,好啊,”镇国公拍着顾尘珩的肩膀,“爹能看到你现在这样,就已经很满足啦。” 镇国公的语气里,好似还带着微微的颤抖。 顾尘珩面色微顿,随即微微勾唇笑了笑。 “以后调养调养,总会越来越好的。” “对对,”国公夫人忙打圆场,“珩儿是个有福的,以后啊,咱们一家都会越来越好的。” 镇国公对时香余的态度好的有些过分了,甚至还主动提出,让人去把时宋氏和时昱杰接过来,和他们一起过年。 时香余委婉的回绝了镇国公的好意,让时宋氏和时昱杰到镇国公府来过年,总归是不合适。 “早先我也这么提过一回,偏这丫头是个认死理的,”国公夫人嗔怪的看着时香余,“都是亲家,自然也是一家人,都在一起过年还热热闹闹的,也没什么妨碍。偏偏这丫头不听。” “这不合规矩,”时香余摇头笑道,“谢过爹和娘的一片心意,娘和弟弟那边已经安置妥当了,年货也送到了,在哪里过年都是一样,没差别。” 既然时香余都这么说了,镇国公也没坚持,只是关心的询问了一下年礼送的够不够。 “这是你嫁进镇国公府的第一年,年礼合该准备的好一些。” 时香余连连点头应是,实则还有一点。 镇国公和国公夫人能记着时宋氏,就已经让时香余很感恩了,自然不能多求别的。 至于要把时宋氏和时昱杰接到镇国公府过年的事情,别说是时香余,听说了这件事的时宋氏头一个不同意。 时香余还记着当时时宋氏拉着她的手,满是感慨的教导她,既然嫁进了镇国公府,就得好好孝顺公婆,伺候相公。 国公夫人对她这般好,她可得好好孝敬她。 时香余低敛了眉目,安静的听着镇国公和顾尘珩说着话,思绪不知不觉的就飞远了。 等时香余回神的时候,就见国公夫人和镇国公正笑意盈盈的看着她,瞬间大囧。 时香余心下惴惴,她不过就是走了个神而已,怎么都看着她干什么呢? “娘说,过年该准备的东西都准备的差不多了,不知道你还缺不缺什么,”顾尘珩及时拯救慌乱的时香余,“如果有缺了的东西,记得跟娘说。” “对不起啊,我刚才走神了,”时香余脸红道歉,“不缺什么东西了,该置办的东西娘都帮我置办齐了,我现在什么都不缺了。” 国公夫人是真的把时香余当成自家闺女在疼,置办年货的时候自然不会忘了她,不但把所有该置办的东西都置办的妥妥帖帖,就连新衣服都给时香余又做了一柜子。 甚至连给时宋氏那边送过去的年前礼,也是国公夫人一手操办的,把前前后后所有事情都考虑的十分周全,压根就没让时香余操心。 “没事儿,”国公夫人看出了时香余的窘迫,笑眯眯的安抚,“跟娘还有什么好客气的,短缺了什么吃的用的,都尽管跟娘说。还有你那个铺子,近来经营的可好?” 第67章:也不怕人笑话! 原本因为时香余弄出来的那个香薰皂,镇国公府连着几天客人接连登门,甚至还有拐着弯从镇国公府的几个夫人身上下手,想要购买香薰皂。 时香余为了不打扰到镇国公府的正常生活,便和顾尘珩早早收拾了一家店铺,直接在铺子里售卖香薰皂,倒是让镇国公府恢复了平静。 只不过这些时日因着要过年了,国公夫人一直在府上忙碌着置办过年需要准备的物什,也没怎么过问。 刚巧这会儿一起坐下闲话,国公夫人便想起这回事儿来了。 “若是有什么困难,记得跟娘说,”国公夫人满眼怜爱的看着时香余,“都是一家人,有什么需要娘帮忙的,别跟娘客气。” 国公夫人这是担心时香余的生意受挫,所以才这般安慰她来着。 想想时香余这可是第一次开铺子,小丫头没经验,遇上什么事儿,还是得国公夫人出面。 国公夫人也是担心时香余可别遇上了什么麻烦事儿,自己又搞不定,还不敢跟她说。 所以国公夫人干脆就先挑明了,让时香余日后有事儿尽管跟她说。 国公夫人自认为自己这个婆婆真的是当的太好了,真是方方面面都为自家儿媳妇儿想到了呢! 不过国公夫人这些话落,还没等时香余说话呢,顾尘珩就先笑开了。 “这些时日,娘是不是没去铺子里看过,也没跟你那些小姐妹聚聚?” “嗯?”国公夫人不解应声,“是啊,这都要过年了,我这些天都忙着张罗府上的事情,哪里有空。” “这就是了,”顾尘珩语气略带了几分得意道,“娘还不知道吧,铺子里的生意可红火着呢,每天的香薰皂都供不应求。几乎是每日上新,不过半日,就会被抢购一空。” “这么好卖?”国公夫人惊讶不已。 国公夫人对于时香余出品的香薰皂的效用也是十分推崇的,好看好闻又好用,长期使用下来,连国公夫人都觉着她的手滑嫩了不少。 虽然国公夫人料到了这香薰皂在京城应当不缺销路,但也没想到京城的夫人小姐们这么捧场。 听顾尘珩这意思,竟还有几分供不应求的架势? 国公夫人立刻来了兴趣,多问了几句。 镇国公府的年夜饭,是不在一起吃的。 因着这些年顾尘珩的身体一直很不好,尤其没到冬天,就经常昏迷不醒,甚至有几次年夜也是在昏迷中度过的。 顾尘珩身体不好,国公夫人的心情自然也跟着不好。 镇国公府的其他人自然也没那么想不开的来找国公夫人的不痛快,各个都安分的没有来打扰的。 所以早些年镇国公府就没了一起吃年夜饭的规矩,基本都是每房各吃各的。 于是时香余在嫁进镇国公府的第一年,就只是和镇国公等人一起吃的年夜饭。 这样也好,时香余也懒得跟总是阴阳怪气的顾孟氏等人相处,还不如在国公夫人的小院里跟他们一起吃年夜饭开心。 吃饭的间隙,好奇的镇国公也多问了几句关于时香余开香坊开铺子的事儿。 就因为镇国公多嘴问了几句,一个不留神就被顾尘珩从他这里讹走了两间旺铺。 等吃过年夜饭,时香余搀着顾尘珩准备回去他们的小院休息了,镇国公也喝的晕晕乎乎了。 镇国公笑眯眯的看着时香余和顾尘珩相携离去的背影,心下感慨万千。 要说早些时候,国公夫人说要给顾尘珩娶个媳妇儿冲喜时,镇国公还怒斥了国公夫人一番,让她莫要搞那些迷信的东西。 实际上连镇国公都觉着他这个独子,可能也撑不了那许多年了。 这种时候把人家好好一个姑娘家抬进门,那就是害了人家,让人接等着守活寡! 孰料当时的国公夫人简直像是被猪油蒙了心,就算是镇国公不支持,她也硬是置办了一切,把时香余抬进了门。 原本镇国公还带着气,但一见着顾尘珩眼下不但没像往年一样卧床不起,甚至还能被人搀着出外走动了,再大的气也烟消云散了。 只是镇国公想着时香余,又颇有些不是滋味,只觉对不住人家小姑娘,借着酒劲儿对着国公夫人絮絮叨叨,让国公夫人平日里对时香余多多看顾。 国公夫人一边嫌弃的伺候喝多了的镇国公梳洗,一边不屑应声。 这话还用镇国公说?她早把时香余当成自己家闺女一样疼了好么?! 不过等镇国公絮叨完了,一想到刚刚被自家儿子坑走的那两间旺铺,又有些恨铁不成钢了起来。 “哼!”镇国公愤愤不平道,“那个臭小子,有了媳妇儿就忘了爹了!他自己手里的房铺地契还不够多么?连他爹的这么点东西都惦记着!” “洗脚去!”国公夫人没好气的在镇国公的背上拍了一巴掌,“谁让你自己心里没点数的,也不看看你给儿媳妇儿的是什么见面礼! 国公夫人提起来还一阵气闷,也不知道镇国公这脑子是怎么长的,难不成是在边疆呆的久了,智商都退化了不成?! 见自家儿媳妇儿的第一面,居然抬手就给人送了一把匕首。 得亏儿媳妇儿没放在心上,不计较这个。 否则的话,换了个心眼多的,指不定还要以为是镇国公这个当公公的,对儿媳妇儿不满意呢! “儿子跟你要这些也是应该的,”国公夫人哼哼道,“反正你手里的东西,回头也都是要留给儿子儿媳妇儿的,早一些晚一些都没差别。再说了,你手里放着这些东西作甚,难不成还想留着给外头的哪个小妖精不成?!” “嘿哟,你说你这人!”镇国公没好气的瞪了国公夫人一眼,“一天天的净说些有的没的,也不怕人笑话!” 国公夫人哼了两声,没好气的直接挥手把镇国公赶去休息了。 而另一边的时香余和顾尘珩回到他们的小院后,顾尘珩就把刚从自家老爹手里坑来的旺铺房契摆到了时香余的跟前。 “先前你不是说想在别的地段多开两家店?”顾尘珩屈指点了点房契,“现在有铺子了,想开就开吧。” 第68章:真是了不得 时香余看着顾尘珩摆在她面前的房契,颇有些哭笑不得的感觉。 这两张房契是怎么来的时香余自然清楚着呢,毕竟她可是亲眼看着顾尘珩成功从镇国公手里把这两间旺铺给成功讨要来的。 先前时香余跟顾尘珩提过再开两家店铺的事情,目的不是分散营销,而是要做分类营销。 因为这次香薰皂的事情,时香余看到了巨大的市场。 身为一个比这个朝代先进数百年,甚至可能有上千年的时代,时香余可是很清楚化妆品香水等东西,对于女性的吸引力。 时家的香坊要开起来,但在时香余的想法里,不只限于开香坊。 香坊开起来是往外售香,各种线香,合香,药香,甚至熏香等都准备出产。 但除此之外,另一个挣钱的地方,当然是在各种香水和化妆品护肤品上了。 不过这些东西时香余准备跟香坊出产的成品香分开售卖,也不会冠以时家香坊的名字。 时家香坊时香余准备以后留给时昱杰,毕竟当初她许诺过那个灵魂消散的小姑娘,她会给时昌平平冤报仇,也会把时家香坊重新经营起来,让时家香坊重回巅峰。 但时家香坊,毕竟姓时。 时家香坊日后重新规整好,时香余打算把它留给时昱杰。 而香水护肤品化妆品一类的东西,则是时香余给自己开辟的副业,那才是真正属于她自己的产业。 时香余有这个想法,一早就跟顾尘珩说过。 顾尘珩对此自然没有任何意见,反正不管最后管理香坊的人是谁,他都是入股的那一个,只等着分成就是,自然不会干预时香余的任何决策。 不过时香余先前也就只是先跟顾尘珩说了一下自己的设想,做了一下多开两间铺子,分类营销的想法,但还没来得及实施呢。 结果没成想顾尘珩的行动力比时香余还快,不但把她的话给牢记在心了,还直接干脆的坑了自家老爹,把铺子的问题给搞定了。 顾尘珩算计镇国公的时候时香余可是全程在场的,自然也知晓这两间铺子的地段面积都算得上是顶尖旺铺了,镇国公也是出了血的。 时香余蓦然有些同情起镇国公来了,遇上这么一个善于坑爹的儿子,也不知道镇国公心里到底是怎么个滋味。 镇国公府虽然为了过年,也装扮的张灯结彩的,但年味终归是差了一些。 也压根没有守岁的意思,干脆的就收拾收拾准备休息了。 天都这么晚了,顾尘珩的身体又不好,不早些歇息,要是真的让顾尘珩守夜,估计到半夜他就得昏过去了。 次日一早,镇国公府放了一挂长长的鞭炮,象征着新年已到。 时香余在炮竹声中睁开眼,想着自己昨儿个给顾尘珩做的花生糖也该凝结成块了,便迅速起身想着去看看,顺便再给国公夫人送一些过去。 上次见国公夫人也挺喜欢这花生糖的样子,鉴于昨儿个顾尘珩坑了镇国公一把的份上,时香余决定待会儿一定得多给国公夫人送一些,以表歉意。 毕竟那两间旺铺虽然不是时香余下手坑来的,毕竟也是有她这个因在先,才有了顾尘珩下手的果不是。 时香余趁着顾尘珩起床洗漱的功夫,在厨房里做了几碗糖蒸酥酪,放在燃着炭火的食盒里,让同福拎上,带上给国公夫人准备的礼物,和顾尘珩一起去了国公夫人的院子拜年。 国公夫人显然是已经起床许久了,正等着时香余和顾尘珩来呢。 昨儿个国公夫人就交代过了,让时香余和顾尘珩早饭在她的院子里吃,吃过了他们再一起去老夫人哪里走一圈。 镇国公睡了一觉,醒了酒,想起昨儿个趁着他微醺时,顾尘珩从他手里坑走了两间旺铺的“壮举”,这会儿大刀阔斧坐在桌前,看着顾尘珩的眼神十分凝重。 时香余都感觉到了几分压力,想到昨天的事儿还有些尴尬的不敢抬头去看镇国公的脸色。 也就顾尘珩还能面不改色的拉着跟国公夫人和镇国公见了礼,双双得了压岁钱以后,国公夫人也没管面色沉重的镇国公,忙招呼着时香余和顾尘珩准备吃早饭。 时香余先把自己带来的一个巴掌大的小瓷瓶递上,说是给国公夫人的礼物,刚蒸馏提纯出来的香水。 国公夫人闻言脸上立刻就笑成了一朵花,她就知道时香余是个孝顺的,每每一弄出来什么新东西,就总会第一个想到她,往她这里送好东西。 时香余放下小瓷瓶,从让同福带来的食盒里,把还冒着热气儿的糖蒸酥酪取了出来。 国公夫人听闻这是时香余亲手做的时,笑的愈发开怀了,同时还不忘叮嘱几句。 “以后想吃什么,就让厨房给你做,别累着自己。” 时香余笑着应和了一声,然后捧出了一个小罐子。 顾尘珩没说话,只是默默的把自己的那碗糖蒸酥酪朝着时香余推了推。 “多给我加一点。” 国公夫人闻言,和镇国公对视一眼,都有些惊讶。 顾尘珩自打生病以来,因为身体不舒服,加上长期吃药坏了肠胃,往日里国公夫人为了能让他多吃两口饭都费尽了心机。 今儿还是国公夫人这么些年来第一次,见着顾尘珩主动要多吃什么东西的。 国公夫人和镇国公同时把视线落到了时香余刚碰出来的那个小罐子上,纷纷好奇了起来。 也不知时香余这是弄了些什么,能让顾尘珩这么推崇喜爱,都主动要求加餐了?! 等时香余打开手上的小罐子,一股子蜂蜜的甜味儿,混合着淡淡的花香,瞬间飘散在了空气之中。 国公夫人动了动鼻子,竟是没嗅出来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想国公夫人身份尊贵,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却硬是猜不到能散发出这种味道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不过显然时香余拿出来的好东西还不止这些,她接连捧出了好几个罐子,挨着从罐子里取了一些东西均匀的撒到几碗糖蒸酥酪里。 “这些是……?”国公夫人仔细分辨了一下,觉着这些东西好似有些眼熟? 第69章:故意给她个下马威 “这是我改良过的糖蒸酥酪,单独吃虽然也很好吃,但总归是有些单调,便想着多往里面放些东西,”时香余耐心解释,“这个是切碎的腰果,那个是花生碎,都是特地超过的,一起拌着吃味道会很香。” 国公夫人点头,以前厨下做的糖蒸酥酪都是直接吃,偶尔会往里头加上一些红豆,往里头加上腰果碎和花生碎这种吃法,倒还是头一次。 不过看顾尘珩刚才那副样子,显然不是第一次吃了,应当味道还不错? 否则他能这么积极么? 等时香余给每个碗里最后又放了一些切碎的山楂后,重头戏来了。 时香余捧着那个散发着淡淡蜜香和花香的罐子,用长长的木勺从里头舀出来一些红色的,看起来像是酱一般的东西? “这个是玫瑰酱,”时香余自觉给国公夫人解释道,“这是我自己做的一些,用的是新鲜玫瑰,掺了些槐花蜜做成的,世子挺喜欢吃这个的。” 时香余这也是在给国公夫人解惑,刚才顾尘珩主动要加的是什么东西。 国公夫人闻弦知雅意,立刻明白了时香余的意思,好奇的看着时香余加到碗里的玫瑰酱,十分迫切的想尝尝味道了。 能让对食物十分挑剔,不爱吃饭的顾尘珩都十分喜爱的玫瑰酱,到底是什么滋味儿? 时香余把放好配料的糖蒸酥酪分配到每个人的面前,示意镇国公和国公夫人先尝尝。 镇国公本不爱吃那些甜腻腻的东西,虽然他也挺好奇能让一贯没甚胃口不爱吃东西的顾尘珩喜欢的东西,到底是个什么滋味。 但一听时香余解释说是用蜂蜜和玫瑰花一起制作成的玫瑰酱,他立时就没什么兴趣了。 玫瑰酱这种东西,一听就是女人家喜欢的东西,自然敬谢不敏。 但镇国公拒绝的话还没出口呢,脚上一疼,竟是被国公夫人踩了一脚,还隐晦的递来了警告性的一瞥。 镇国公想拒绝的话梗在了喉咙口,在自家媳妇儿的威慑下,硬是什么都没敢说,只是看着面前那碗糖蒸酥酪的眼神,却显得十分沉重了起来。 不过等镇国公沉着脸吃了一口时香余改良版的糖蒸酥酪之后,原本紧蹙的眉头立刻舒展开来,眼底也多了几分满意的笑意。 顾尘珩更是爽快,没完全没有了他以前挑食吃不下饭的模样,几口就吃光了一碗糖蒸酥酪,还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 镇国公原本这个不喜欢甜食的,也不知不觉把一碗糖蒸酥酪给吃光了。 时香余做的糖蒸酥酪甜味很淡,并不腻人,加上吃起来很有颗粒感的腰果碎和花生碎,口感很有层次感,味道也很香脆,加上有山楂碎的辅助,酸酸甜甜的十分开胃。 重点在于时香余做的那个玫瑰酱上,国公夫人只是尝了一口,就知道顾尘珩为什么对这个玫瑰酱如此偏爱了。 别说是顾尘珩了,就连国公夫人尝了一口都对这个玫瑰酱起了喜爱之心。 玫瑰酱是用蜂蜜泡出来的,甜甜的,味道却不腻人,吃一口唇齿留香,淡淡的玫瑰味吃的人胃口大开,甚至还想再来一碗。 国公夫人对着时香余夸了又夸,再一次感觉自己找的这个儿媳妇儿,真的是太好了! 国公夫人突然就觉着,有些佩服自己的好眼光了呢! 吃过早饭,时香余跟着国公夫人去老夫人顾殷氏那里转了一圈,磕了头拜了年,得了两个红包。 原本国公夫人还想先一步让时香余跟顾尘珩回去来着,却不料给顾孟氏等人给拦住了。 “昨儿个国公爷一行回来的匆忙,侄媳妇儿还没见过几位叔叔,不急着走。” 国公夫人眼皮子一跳,看着顾孟氏的眼神十分不悦。 镇国公府的这些人,都不是一群省油的灯。 国公夫人是个护短了,不想时香余受欺负,自然对这群人是能避则避,不给她们欺负时香余的机会。 尤其是这会儿顾孟氏竟主动出声拦住了时香余,怎么想都让国公夫人觉着有问题。 时香余倒是淡定许多,这会儿镇国公府的小辈儿们也全都在,她和顾尘珩若是真就这么离开了,还指不定这群人在背后怎么在老夫人跟前上眼药,给国公夫人难堪呢。 时香余可不是什么怕事儿的人,既然顾孟氏主动找到她头上来了,她自然得给出回应不是? “二婶说的是,”时香余浅笑着回应,“昨儿个天色确实晚了些,没来得及给几位叔叔请安,是香余的不是。” 时香余主动服软,着实是让顾孟氏等人心情愉快,连带着这么些时日以来的不快全都一扫而光。 唯独顾王氏眼神不定的看着时香余,根据她和时香余打过的那么多次交道来看,顾王氏总觉着时香余不是那么轻易服软的人。 果然,时香余接下来的话,就让顾孟氏得意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先前我和世子拜堂之时,几位叔叔都未曾到场,”时香余笑意盈盈道,“今儿拜见几位叔叔,也算是当场改了口,日后便是一家人了。” 顾孟氏的笑容骤然僵住,显得脸上的表情有些扭曲了起来,看着时香余的眼神都带上了几分火气。 时香余这意思多明显啊,今儿是她第一次拜见几房叔叔,还说是正式改口。 改口是什么意思? 那肯定是要给她改口红包啊! 顾孟氏一贯是个财迷的,先前为了从时香余那里弄到一点香料,被顾尘珩算计坑去了那么多银钱,着实是让她难受了许久,就算是现在想起来还恨得牙痒痒呢。 顾孟氏也就是趁着眼下人多,时机刚好合适,故意给时香余个下马威。 结果没成想时香余的段数也不低,三言两语的差点没把她气个仰倒。 但话已经说出去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顾孟氏着实没有那个厚脸皮反驳什么。 更何况,还有个看不得自家儿媳妇儿被欺负,早早跳出来给时香余撑腰的。 “香余说的是,”国公夫人含笑道,“先前香余进门时,未曾见过几位叔叔,眼下刚巧人好不容易回来了,便趁着现在拜见过几位叔叔改了口吧。” 第70章:被她给截胡了! 就算是平时顾孟氏等人有老夫人撑腰,再不把国公夫人放眼里,但她也是正儿八经的国公夫人,当着镇国公的面,顾孟氏等人更是不敢反驳什么。 顾孟氏暗自磨牙,看着时香余的眼神都带着火气。 时香余可不怕她,淡定的笑看着气闷的顾孟氏,心下不屑冷哼。 她平日里没跟顾孟氏杠上,顾孟氏还以为她是个怯懦的不成? 刚好趁着府上这么多人都在场,让他们都看看,也能让所有人心里都有个数。 她时香余也不是个什么好欺负的人,虽然是个商户之女,在这等看不起商人的朝代身份显得低微了些。 但同样都是人,只是身份不同,还生出了那么多优越感有什么意思? 再者说,她可是正儿八经被八抬大轿抬进镇国公府的,正正经经的镇国公世子夫人,还能怕了这么几个其他房的人? 国公夫人不但不觉着时香余如此下了顾孟氏的面子有什么不对,反而要不是时机不合适,她都想给时香余鼓掌叫好了。 就连镇国公这会儿看着时香余的眼神,都带上了几分满意之色。 先前镇国公还觉着时香余这个儿媳妇儿虽然孝顺,但不怎么爱说话,看起来性子有些沉闷怯懦了些。 作为镇国公世子夫人,日后的镇国公夫人,没有个八面玲珑,强势一些的性子可不太好管家。 结果没成想这个念头刚在镇国公的脑海里转悠没几圈,就让他看到了这么一场好戏。 镇国公身为长房嫡子,爵位在身,生性豁达,虽然也只得几个异母弟弟都有些自己的小心思,但不闹腾到明面上来,他也不爱计较些什么。 镇国公府,永远不是靠着一两个人就能撑起来的。 至少在其他几房没犯什么大错之前,镇国公身为一家之主,并不好惩罚他们什么,一贯都是抬手放过了。 不过镇国公不爱跟二房他们计较,不代表他就会护着他们。 毕竟二三四房,都是顾殷氏这个继室所生,虽然跟他是异母兄弟,但关系并不十分亲近。 有时香余这么个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儿媳妇儿,谁的面子都不给,直接撅了二房的面子,镇国公还挺高兴的。 但屋里头的其他人这会儿看着时香余的眼神,可就没那么和善了。 原本众人对待时香余的态度可轻慢许多,加上看不上时香余的家世,觉着她是个商户之女,地位低下,对她一贯不待见。 加上每次顾孟氏等人想做些什么的时候,都是国公夫人出面帮衬,连顾尘珩都给时香余出过头,时香余本人倒是没怎么反抗过。 以至于国公府内众人对时香余的认知,就成了“好欺负的小白菜”。 结果现在他们都被打脸了! 什么好欺负的小白菜,这分明是长着一口尖牙的狐狸,精明狡猾着呢! 顾孟氏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时香余撅了脸面,偏偏她又不能做什么,当真是气的一口血充斥在喉咙口,吐不出咽不下的,梗的她难受至极。 二房的顾立宏等人看着时香余的眼神也带上了几分打量,甚至心思重些的还在暗中揣摩。 时香余不过是一个娘家式微的新嫁妇,居然就敢在老夫人面前如此不给长辈面子。 这让人不由得多想,她敢在长辈面前这么放肆,是不是背后有人给她撑腰,或者是指点了她什么? 顾立宏等人眼神隐晦的朝着镇国公和国公夫人瞥过去,若真是跟他们猜测的一样,那事情可就大条了。 难说镇国公和镇国公夫人此举到底意欲何为,是不是想敲打他们什么? 于是想的比较多的几个人思绪逐渐就歪了,连带着看着时香余的眼神都慎重了许多。 顾立宏等人知道顾孟氏等人这段时间在京城做的小动作,甚至可以说顾孟氏她们的动作,是经过顾立宏等人同意的。 这会儿想的毕竟多的顾立宏几人,就开始在心里暗自揣摩。 莫不是顾孟氏等人进来的动作太过明显了些,所以惹得镇国公和国公夫人不快了,所以借着时香余的口敲打他们呢? 不得不说,人的心思有多重,就有多么容易想歪。 而镇国公和国公夫人,不知不觉间,就背上了“心机深沉”的标签,也是十分无辜了。 因为顾立宏等人心里有鬼,到底是没敢再作什么妖,严肃正经的接过了时香余递的茶,送出了改口礼。 原本也许是受到顾孟氏等人的刻意引导的结果,顾立宏等人也没把时香余太放在眼里,对她轻视不少,压根就没准备什么见面礼。 但眼下被赶鸭子上架,要真是一点东西都拿不出来,先丢的是他们的脸。 于是顾立宏等人只得在身上摸索了一番,争取拿出一些不掉份的东西来充当见面礼。 只可惜先前为了赶路,几人身上都没带什么贵重东西。 顾立宏在身上摸索了一番,意图找出来点什么不掉份的东西。 待他的手指在触及到袖笼里的某物时顿了顿,面色黑了几度,却还是把东西掏了出来。 顾孟氏在看到顾立宏从身上摸出的一块极品和田玉做成的平安扣挂坠时,气到手里的帕子都差点没被她拧出个洞来。 这平安扣挂坠,顾立宏先前可是写信回来跟顾孟氏说过的。 这是顾立宏在边疆时,和一个游牧民族的首领,用了不少东西换来的好东西,本事准备带回来送给他三周岁的孙子顾宝卓的。 结果没曾想,顾宝卓还没到手呢,就先被时香余这个小贱皮子给截胡了! 顾孟氏气的眼珠子都红了,看着时香余的眼神活像是在看着什么仇人一般狠厉。 连带着知道内情的二房长子顾常林和他媳妇儿顾林氏,看着时香余的眼神也几乎能喷出火来了。 时香余对玉石的品质研究并不深,看到这个平安扣挂坠也不太清楚它的价值。 但光是看着顾立宏微微抽动的嘴角,和顾孟氏心疼到扭曲的脸,就知道这个挂坠的价值绝对不低。 时香余顿了顿,面上带笑,态度恭敬的双手从顾立宏的手里接过了和田玉平安扣。 “多谢二叔割爱。” 第71章:必然有问题 时香余这话不说还好,她这话一出,顾孟氏更是心脏一阵抽痛,捂着心口差点喘不上气来。 有顾立宏送出的极品和田玉的平安扣在前,三房顾立平和四房顾立清就算是再怎么样,也不能拿出太差的礼物来。 于是时香余不过是改了口,唤了几声叔叔,就到手了这么一大批好东西,心下高兴,看着几个叔叔的眼神也满是感激。 这会儿顾立宏等人看在时香余的严重,那简直就跟财神爷没甚差别了。 刚一回来就给时香余送来了这么多价值不小的东西,真是太让人受宠若惊了! 老夫人顾殷氏原本看到几个儿子回来,高兴的嘴都合不拢了。 结果没曾想还没等她高兴完呢,时香余等人就在她的面前整了这么一出。 顾殷氏心疼几个儿子被坑了,看着时香余的眼神也不善了起来。 等时香余请完安,顾殷氏就面色不悦的挥手示意时香余和顾尘珩先回去了。 “世子的身体还未大好,不宜多加走动,且回去歇着吧。” 索性时香余好处已经到手,也懒得跟这群一肚子弯弯绕的人多相处。 在接收到来自国公夫人的眼神示意后,时香余干脆的应了一声,随即就搀扶着顾尘珩先离开了。 因为得了好处,时香余面上的笑意一直就没落下去。 等走出老夫人的院子有一段距离了,顾尘珩这才无奈的瞥了时香余一眼。 “往日里娘也没少给你弄好东西,”顾尘珩佯装不悦道,“怎么的往日里也没见这么高兴。这会儿不过是从几位叔叔那里得了些东西,就这般喜形于色?” “那可不一样!”时香余理直气壮道,“自家人的东西,和从外人手里得来的东西,那区别可大着呢!” 顾尘珩含笑瞥了时香余一眼,许是时香余话里的自家人和外人的概念取悦了顾尘珩,引得他心情愉悦,眉眼都舒展了不少。 镇国公的假期很短,因为边疆不可缺少大将镇守,因此他能待在镇国公府的时间一共也没几日。 因为这个原因,不管外界听闻镇国公归家过年,所以纷纷给镇国公递上帖子,邀请镇国公去参加宴会的人来头有多大,统统都被镇国公给婉拒了。 用镇国公的话来说,他回来一趟,能待在家的日子本就不长。 有这时间,他还不如好好待在府上陪着夫人儿子,去参加那些劳什子宴会作何?着实没意思的紧。 镇国公常年镇守边疆,无法照顾妻儿。 尤其是顾尘珩这些年的身体一直都不太好,常年缠绵病榻,所有的压力全都落在了国公夫人的身上自己扛着,让镇国公对国公夫人一直心中有愧。 将在外,家眷必须留守京城,这是历经数个朝代留下来的无法违抗的规矩。 但规矩是规矩,镇国公对妻儿的愧疚也是真的。 先前国公夫人说要给顾尘珩找个媳妇儿冲喜的事情,原本镇国公是不同意的。 镇国公跟当时的顾尘珩想法一样,都觉着顾尘珩眼下这种情况,让人家姑娘进门,那就是坑害了人家一辈子。 但因着镇国公对国公夫人心中有愧,知道这些年国公夫人一个人在镇国公府的日子不好过,到底是没拗的过国公夫人。 不过现在,镇国公反倒是很感激嫁进了镇国公府的时香余。 国公夫人很喜欢时香余,只要一提到她脸上就多了几分笑意,这让镇国公也很欣慰。 虽然镇国公觉着很对不起时香余,但看在国公夫人每日里都高高兴兴的模样,镇国公私心里也觉着,或许让时香余进门,是一件好事……吧? 不过镇国公虽然人在边疆,一年到头也只能回来那么几天和家人团聚,但他时时刻刻都是惦记着家人的。 哪怕是他不能亲自在身边,也给国公夫人和顾尘珩安排了不少心腹保护他们。 顾尘珩和国公夫人自然都是知道那些人的存在的,他们是镇国公特地培养出来的一批暗卫,专门在暗中保护国公夫人和顾尘珩的安全。 若说原本顾尘珩对镇国公安排的那些人十分信任的话,现在这份信任度就不得不打了折扣。 顾尘珩近日来在府上调查出了不少事情,刚好赶上镇国公回家探亲,顾尘珩觉着也是时候跟镇国公通个气,让他知道某些事情了。 于是抱着这个想法,某一日的清晨,顾尘珩和时香余赶了个大早去了镇国公和国公夫人的院子。 两个人来的太早,镇国公和国公夫人都刚刚起身。 镇国公还有些诧异俩人来这么早作甚,就顾尘珩那个小身板,不好好歇息着,还敢到处瞎跑,是真觉着自己大好了就开始作妖了不成? 国公夫人倒是丝毫没有察觉到任何异样,对国公夫人来说,时香余和顾尘珩能好好的就行,其他的事情全都不重要。 相反的,这么一大早的起床就能看到自家儿子和儿媳妇儿,她高兴还来不及呢。 时香余和顾尘珩在国公夫人热情的招呼下,陪着他们一起吃了早饭。 等过早饭后,顾尘珩便主动表示要跟镇国公去书房谈谈。 镇国公本就怀疑顾尘珩这大清早登门的用意,闻言面色也不自觉的跟着严肃了起来。 俩人一前一后的去了镇国公的书房,国公夫人这会儿脑子拐过弯来,也觉着有些不对劲了。 不过有时香余在,三言两语之间引导着国公夫人和她聊天,倒是让国公夫人一时间忘记了去关注顾尘珩和镇国公的情况。 时香余其实也没有太多和长辈相处的经验,但这会儿为了拖住国公夫人,时香余还是绞尽脑汁的努力找话题跟国公夫人聊天。 时香余思索了半天,忽然想起周家的姑娘们让丫鬟们给她送来的礼物,终于找着了话题。 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时香余身边都着实没几个朋友。尤其是在末世的时候,每个人都在为了活命而努力,哪还有时间和心思去搞什么人情往来。 以至于时香余现在面对周家姑娘们送来的东西,拿着都觉得有些烫手。 “娘,”时香余略有些踌躇的看着国公夫人,“周家的姑娘们先前送来了一些礼物,您看我要回赠她们一些什么为好?” 第72章:最后一层遮羞布 “不用回赠,”谁知道国公夫人直接就意图打消时香余的这个念头,“你先前不是给她们送过去了一批你新制的合香么?她们这送来的礼物,估摸着就是为了那批合香给你的回礼,不用你再想法子回赠她们什么。” 是这样吗? 时香余有些茫然,先前送给周家姑娘们的那批合香,是时香余原本就答应过她们要送的,所以她下意识的就把这件事儿给当成理所应当的了。 现在时香余听着国公夫人这意思,其实她当时送出去的那就是礼物了? 国公夫人见时香余这一脸迷茫单纯的模样,不由得有些心疼了。 当初在把时香余抬进门之前,国公夫人就让人去把时香余的家世背景给挖了个底朝天,自然也清楚的知道一些时香余经历过的过往。 时家以前是颇负盛名的皇商是没错,但那已经是许久以前的事情了。 在时香余幼时,时家的香坊已经没落到其他家香坊随随便便都能踩一脚的地步了。 后来时家香坊出了意外,时香余一房更是被赶出了时家。 因此,时香余自幼时起,就没交过什么真心朋友,对朋友之间的礼尚往来之类的事情,压根就没有处理的经验。 国公夫人心疼时香余,也念着时香余现在是镇国公世子夫人,那就是以后的镇国公夫人,该学的事情,也该学习起来了。 国公夫人想着这个,便下意识的跟时香余多说了一些,交代的东西,大多都是人情世故往来之类的处世之道。 时香余知道国公夫人跟她说这些都是为了她好,听的也十分认真。 这边婆媳俩之间的气氛十分融洽和谐,另一边镇国公的书房里,气氛可就没那么好了。 原本镇国公还以为顾尘珩主动提出要跟他去书房谈谈,只是要跟他说说父子之间的闲话来着。 结果没曾想,顾尘珩连个缓和的时间都不给镇国公,就把自己最近调查到的事情全都一五一十的告知了镇国公。 镇国公一时间从顾尘珩这里接受到了如此之大的信息量,整个人的面色迅速灰败下去,嘴唇微微颤抖,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 镇国公是很关心疼爱自家夫人和儿子,能往他们身边安排的人,都是他一手栽培出来的心腹,跟他同生共死过,能把后背交付的人。 结果他现在听到了什么? 顾尘珩居然告诉他说,他一手安排在自家夫人和儿子身边的人,可能出了问题不说,甚至还可能串通别人对自己儿子下手?! 镇国公原本坐得笔直的姿势瞬间崩塌,整个人像是遭受了巨大的打击一般虚弱的靠在椅子上,抬手盖住了自己的脸。 “查出来具体是谁了吗?”镇国公压抑着情绪,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可能收买了他们的人,查出来了吗?” “还没有,”顾尘珩面色凝重的摇头,“以前我因为身体的缘故,清醒着的时间还不如昏迷着的时间多。虽然也隐约察觉到了一些问题,但那个时候总是没时间去调查。现在有了时间,刚刚开始调查,想要捋出一条线来,没那么容易。” 毕竟要真的像是顾尘珩猜测的那样,那些人都在他的身边埋伏这么多年了都没被镇国公察觉到问题,怎么可能一时半会儿的就会露出马脚被他抓住把柄? 镇国公虽然因为常年镇守边疆的缘故,跟顾尘珩相处的时间并不多,但他很清楚自己的儿子是个什么样的人物,绝对不糊无的放矢! 哪怕镇国公再不想相信自己一手安排的人真的出了问题,但现在他也不得不重视起来。 万一真的像是顾尘珩说的那样,他身边的人可能潜藏了一二十年都没露出马脚来,仔细想想,也是十分可怕了。 “想对你下手的人……”镇国公深呼吸一口气,压低声音道,“你有什么怀疑的人吗?” “还用我怀疑吗?”顾尘珩面上的笑意带上了几分嘲讽,“这难道不是已经显而易见的事情了吗?我身为镇国公世子,而且还是现任镇国公的独子,娘又因为当年难产的缘故伤了身子。一旦我出了意外,受益人会是谁还用说么?” 顾尘珩这番话可是丝毫不给自己老爹面子,狠狠的撕下了最后一层遮羞布。 镇国公重重吐出一口气,嘴角勾起了一个嘲讽的弧度。 “原本我还觉着,我这个镇国公当的不错,”镇国公讽笑一声,“哪怕是对待同父异母的兄弟,我也自觉没做什么对不起他们的,甚至还为了维持府上的平和,在军中还时刻关注他们的晋升之路。没想到,没想到啊……” 镇国公面色灰败,表情难看的让顾尘珩都有些不忍了。 但不忍归不忍,顾尘珩觉着,有些事情,也是时候让镇国公自己看清了。 那些人明显就是不怀好意,表面上恭谨友爱家庭和睦,背地里一个个的可都包藏着祸心呢。 镇国公也不是什么傻白甜,但无奈就是因为他为人太过正直了一些,所以做事的时候,也总以为别人和他一样忠义纯善。 但一样米养百样人,只是看着表面,谁知道背后都是些什么德行? 别的不说,就说顾孟氏等人平日里在镇国公府上耀武扬威,不把国公夫人当回事儿的表现,还不够明显的么? 也不过就是平日里没有太过跟她们计较,才把她们养出了这么一副敢跟镇国公府主母对着干的性子。 镇国公短暂的消化完了这些事情以后,就恢复了平静,转而开始和顾尘珩讨论起了如何应对这些事情的计划。 顾尘珩的心里一早就有了章程,这会儿对着镇国公他也没有隐瞒,直接把自己的计划给说了出来。 最终顾尘珩和镇国公达成了共识,两个人准备联手仔细调查这些事情,与此同时,还要瞒着国公夫人。 别看国公夫人平日里都是一副不太爱计较的佛系性子,但事情一旦牵扯到顾尘珩就不一样了。 要是让国公夫人知道顾尘珩这些年反复的病情可能是人为的,顾尘珩和镇国公都担心国公夫人会受不了这个刺激。 “咦?”国公夫人跟时香余说了半晌说到口干舌燥,这才突然想起消失已久的两个人,“珩儿这是干什么去了,怎的这么久了还没回来?” 第73章:给他们点甜头 国公夫人微微纳罕,她怎的不知道顾尘珩什么时候跟镇国公之间有这么多话说了? 她这都跟时香余传授过几轮经验了,那俩人居然还没出书房? 这是讨论什么大事儿去了? 时香余看出了国公夫人的疑惑,她心虚了一瞬,也觉着有些快要隐瞒不下去了,不由得也有些着急了起来,开始在心里默默呼唤顾尘珩,希望顾尘珩能够听到她的心声,赶紧出现。 好在没让时香余再久等,顾尘珩终于和镇国公一起出现了。 两个人都遮掩的很好,没露出什么破绽来。 时香余跟若无其事的顾尘珩对视一眼,也终于松了口气。 时香余本就不是个十分会撒谎的人,尤其国公夫人还是个十分聪明的人,时香余生怕她再多待一会儿,就会被国公夫人看出什么端倪来。 等顾尘珩一出现,时香余就忙不迭的告别了国公夫人,搀着顾尘珩打道回府,回了他们的小院子。 顾尘珩好笑的看着时香余面上紧绷一言不发的模样,还有心情开口打趣。 “不过就是让你陪着娘说说话,你的反应怎么这么大,难不成是不愿意跟娘相处不成?” 顾尘珩这帽子扣的可就有些大了,几乎是他这话刚说完,就迎来了时香余一个毫不客气的白眼。 “我还不是担心怕被娘看出点什么来,”时香余没好气道,“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顾尘珩挑了挑眉,倒是也没有再打趣时香余了。 只等回到顾尘珩的小院后,顾尘珩吩咐同福去门外守着后,这才跟时香余叙述了一下他和镇国公商讨出来的计划。 “先把你身边的暗卫给换了?”时香余的眉头倏地蹙起,下意识觉着这并不是个什么好法子。 原本他们就怀疑被镇国公安排在顾尘珩身边的暗卫出叛徒了,这么大张旗鼓的直接把顾尘珩身边的暗卫都给换了,那岂不是明晃晃的告诉幕后黑手,镇国公和顾尘珩发现问题了么? 照时香余看来,这并不是一个什么好法子。 “不,”顾尘珩摇头,给季棠棠解释,“趁着爹现在在镇国公府,眼下刚好是个好机会。” 时香余不解:“好机会?” 这明明是会打草惊蛇的险棋一招,算什么好机会? 顾尘珩耐着性子给时香余仔细解释了一番,终于让她明白了,顾尘珩口中的好机会,到底是几个意思。 原来像是镇国公这种手握重兵镇守边疆的大将,一般是不能离开边疆回京的。 不只是因为无诏不回京的律法,还因为他是顶头大将,需要在边关稳定军心,防止敌人趁着过年时大将不在而趁机偷袭。 也因此,镇国公仔细算算,距离他上一次归家,已经过去三年了。 这次镇国公等人能归家过年,还是镇国公一早就给皇帝上了折子,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以三年未曾归家,加上儿子成亲未曾归来,所以趁着年节弥补一下的理由,终于从皇帝处求来了几天的假期。 而顾尘珩和国公夫人身边被镇国公安排的暗卫,按照规矩,除了几个领头的,普通暗卫原本是应该每隔五年替换一批的。 原本顾尘珩身边的这批暗卫,去年就该替换了的。 但因着去年的时候镇国公没能脱开身归来,所以就没能顾得上这件事。 刚巧今年镇国公回来了,替换暗卫的事情也该办了。 只不过和以前不同的是,这次替换的不只是普通暗卫,而是从上到下,所有的暗卫全都替换个遍,真正的大换血。 因为暗卫叛变的事情,也只是顾尘珩的猜测而已,并没有实质的证据,没法直接把叛变的暗卫抓现行。 把人继续放在顾尘珩的身边也不行,难保等镇国公离开之后,顾尘珩会不会再遭遇什么意外。 与其把可疑人员留在顾尘珩的身边留下隐患,倒不如把人给替换下来,全都让镇国公带走。 等镇国公把人给带到边疆去,那是镇国公的地盘,他想做什么都好操作,抓出叛徒也不过是早晚的事儿。 时香余听完了顾尘珩的解释,知道他们这是做好了全部的布置,计划的万无一失了,便沉默不言没再多发表什么意见。 不过顾尘珩的事情暂且做好了计划,时香余就开始准备回娘家拜年的事宜了。 虽然眼下有着时香余的帮衬,时宋氏和时昱杰在时家的日子并不难过,但毕竟是过年需要的年礼,不管是为了给时宋氏和时昱杰贴补一些,还是为了震慑一下时家的人,总归都是得好好张罗一下的。 国公夫人显然也惦记着这件事儿,特地安排了一批礼物给时香余送来,让她放进给时宋氏要送过去的年礼里。 时香余查看了一下国公夫人送来的礼单,从里头挑出了一些贵重物品留了下来,准备回头再给国公夫人送回去,并不打算给时宋氏弄过去。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时家的人原本还想从时香余这里得到些好处,但却一直不得其法。 时香余眼下虽然能借着镇国公府的威压,镇压住蠢蠢欲动的时家人,但也不能太过分了。 若是把时家的人逼迫的紧了,让他们惦记上时宋氏手里的好东西,不管不顾的去抢了先不说,若是伤着了时宋氏和时昱杰,可是后悔都来不及。 时香余不想让时宋氏在时家被为难,干脆就不给她带去这些可能会给她埋下祸根的东西。 时香余原本只打算给时宋氏送去一些年礼就算了,压根就没想着有时家人的份。 毕竟她是要去给时宋氏拜年的,可不是冲着时家人去的。 不过时香余转念一想,思及今天国公夫人刚给她灌输的某些思想,时香余面色顿了顿,短暂的思索了一番,除了给时宋氏准备的拜年礼,还另外又准备了一份礼。 原本依照时香余原本的想法,时家那边她是一点好处都不想给,一点便宜都不让他们占。 但是今天时香余从国公夫人那里接受了一番人情往来的思想灌输以后,她突然就想通了。 给时家人尝到一点甜头,他们才能更乖顺容易被摆布,不是吗? 第74章:热脸贴冷屁股 原本还不太擅长跟人打交道的时香余,在国公夫人的教导之下,逐渐就朝着“切开黑”的方向发展而去,也说不好这情况到底是好是坏…… 实际上初一的时候,时家就派人来给时香余递了话,问时香余准备什么时候回去拜年,他们好提前准备接待。 要说时家的人有多想念时香余也不至于,他们也不过就是想要在镇国公府的人跟前刷刷脸,表示一下他们时家跟时香余之间的关系有多么的“亲厚”。 只不过这种虚假的表现,时香余压根没有任何配合她们演戏的欲望。 时家派人来问的时候,时香余并没有给出确定何时回去的时间,毕竟当时的她还不太想搭理时家的人呢,也懒得配合她们做戏。 因为时香余不待见时家的人,虽然她在国公夫人的教导下,稍微转变了那么一些想法,但在去时家之前,也还是没让人提前去通知一下时家的人。 如此一来,成功导致等时香余和顾尘珩出现在时家门外时,时家的人还对此一无所知。 时建业那边时香余没通知,时宋氏那边她倒是先提前打了招呼的。 等时香余到了时家后,没理会震惊谄媚的门房的示好,而是直接去了时宋氏他们所在的小院。 有顾尘珩在侧,门房拦不住也不敢拦,只得赶紧跑去通知了时建业。 时昱杰一早就接到消息说是今日时香余会来,早早就在小院门口张望等着。 远远见着时香余的身影缓缓出现,时昱杰兴奋的欢呼一声,像个小炮弹似的,冲着时香余就冲了过去。 时昱杰一头扎进了时香余的怀里,要不是时香余很有远见的稳住了下盘,怕不是要直接被时昱杰撞了个仰倒。 “姐姐姐姐,你回来了!”时昱杰欢呼雀跃,“好长时间没见你了,我好想你啊!” 时昱杰平日里是个很乖巧懂事的孩子,知礼稳重。 但在时香余的跟前,他就分分钟释放了天性,各种撒娇卖萌信手拈来。 时香余宠溺的拍了拍时昱杰的小脑袋,把他从自己的怀里扶出来,点了点他的小鼻子。 “不是说了不让你出来候着么?看看脸都冻白了。” “那不一样,”时昱杰理直气壮的晃了晃脑袋,“姐姐好些天都没回来了,我可想你了,所以想早点见到你。” 时香余被时昱杰这话说的心花怒放,高兴的又揉了揉时昱杰的小脑袋。 有个这么软萌又贴心的弟弟,就是和那些调皮捣蛋的熊孩子不一样! 时昱杰还是很知礼仪的,跟时香余撒过娇后,转头就把目光放到了顾尘珩的身上。 说起来,时昱杰对顾尘珩的心态还挺复杂的。 在时昱杰的眼里,顾尘珩是抢走了他姐姐的坏人。 但时宋氏却总是跟他说,顾尘珩是好人,镇国公一家都是好人。 说若不是有镇国公一家,眼下他们一家的日子指不定得有多难熬呢。 所以时宋氏教导时昱杰,做人要知恩图报。 镇国公一家帮了他们,他们要记着人家的好。 只是苦了时香余…… 时昱杰毕竟还是个才几岁的孩子,虽然早慧,但对这些事情理解的并不是很透彻,只懂得一些表面的道理。 既然时宋氏说顾尘珩是好人,时昱杰就决定了,只要他对自家姐姐好,他就跟顾尘珩好好相处! 所以时昱杰想到这里,小大人似的整理了一下身上略有些凌乱的衣衫,恭恭敬敬的弯腰冲顾尘珩行了个文人间的拱手礼。 “姐夫。” 时昱杰这么郑重其事的称呼顾尘珩的模样,惹得顾尘珩眼神柔软嘴角含笑,心情莫名的就明快了起来。 顾尘珩应了一声,干脆的在袖笼里摸索了一番,摸出了一个他一早准备好的红包,塞进了时昱杰的手心里。 “红包。”顾尘珩拍了拍时昱杰的手,示意他收好。 时昱杰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的抬眼看向时香余,不知道该不该收下。 “既然给你了,你就收着吧,”时香余及时开口道,“毕竟是世子的一片心意。” “是,”时昱杰这才收好了红包,面上带着甜笑,再度恭敬的冲顾尘珩行了一礼,“谢谢姐夫。” 时昱杰虽然还小,但这嘴巴是真的甜。 一口一个姐夫的,叫的顾尘珩心情极好,甚至还想从他口中多听到几次。 但时昱杰虽然因着时宋氏的那番话的影响,对顾尘珩态度恭敬有礼,却毕竟跟他不是很熟,做完这一切,就跑到时香余的另一边,拉着时香余的手贴着她的腿亦步亦趋,一副依依不舍压根不舍得撒手的模样。 刚刚送出了红包想跟小舅子拉好关系的顾尘珩,就这么迅速的被抛弃了…… 时宋氏估摸着也是一直关注着外头的情况,等时香余和顾尘珩踏进时宋氏的小院时,时宋氏正站在廊下,笑意盈盈的迎着他们呢。 因着国公夫人关照,知晓时宋氏的身体有疾,便三无不时的便会送来一大堆的药材。 出自镇国公府的药材,自然都是好东西。 不过是一段时间的调养,时宋氏的病情基本上就好全了。 时香余对上时宋氏的视线,刚勾起唇角还来不及说话,从小院外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嘈杂声。 时香余不着痕迹的蹙了蹙眉,嘴角的弧度也收敛了起来。 下一刻,由时建业打头,小院内就呼啦啦涌进了一大堆的人。 时建业一看见站在时香余身侧的顾尘珩,眼神一亮,直奔着顾尘珩就去了。 “世子怎的来时也没打声招呼,”时建业冲着顾尘珩笑的一脸谄媚,“若是知晓世子今日登门,理该扫榻相迎。” 顾尘珩眼皮微动,却只是神情淡漠的扫了时建业一眼,连个笑脸都欠奉。 顾尘珩语气平淡道:“客气了。” 时建业热脸贴了冷屁股,也丝毫不介意,还能稳得住情绪,若无其事的乐呵呵邀请顾尘珩去府上的会客厅。 “香余多日没回来了,想来跟她娘也有些体己话要说,不便打扰,”时建业一副体贴长辈的样子,和蔼道,“不如世子移步,和我等去会客厅一叙?” 第75章:这就是屈辱 时建业也是个从来不会隐藏自己野心的人物,他打从一开始就对顾尘珩起了攀附之意。 只可惜顾尘珩一贯没给过他什么好脸色,对待他的态度十分清冷,还好几次下了时建业的面子。 偏偏时建业是个越挫越勇的,若是换了旁人,估摸着早就耐心尽失气极不再往上凑了。 也只有时建业,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哪怕被顾尘珩明里暗里的下了面子,还能若无其事的凑上来。 若是不谈其他,单说时建业的这份毅力,时香余还是蛮佩服的。 “不必了,”顾尘珩毫不犹豫的直接拒绝,“今日是香余回娘家拜年,她才是主角。既然她愿意跟娘多说些体己话,那本世子在此稍待便是。” 顾尘珩这么不给面子的话,说的时建业又是一阵气闷,终于维持不住脸上的表情,变了颜色。 顾尘珩这很明显是在给时香余撑腰,帮她出气呢。 今儿是时香余回娘家拜年,结果时建业这个大伯,却把全部的心神都投放到了顾尘珩的身上,反而把时香余这个正主给丢到了一边去。 时建业自己倒是没觉着他的行为有什么不对,毕竟在他眼里,十个时香余加在一起也没有一个镇国公世子来的重要。 但自己怎么觉着是一回事,直接被顾尘珩这么不给面子的点破,就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时建业面色讪讪,被顾尘珩打了脸,一时间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了。 镇国公世子明显是时建业得罪不起的,眼下时香余有了人撑腰,又硬气的紧,压根就不会帮时建业说话。 这导致时建业干站了半晌,一度尴尬的不行。 时钱氏到底是不能看着自家爷们被人这么晾着尴尬,暗中狠狠剜了不识抬举的时香余好几眼,最终却还是脸上硬挤出一抹笑站了出来。 “嘿呀,这天寒地冻的,都站在外头作甚,”时钱氏忙张罗着让众人进屋,“既然世子不愿意去别处,就在弟妹这院子里头也不错。有什么话,咱们进去说。” 时香余挑眉看着时钱氏,先前顾尘珩那话已经说的很明白了,显然是在赶人了。 结果这一个两个的,却都装作自己没听懂的样子,硬是挤着要留下来,也不知道有什么意思。 时宋氏担心的不得了,生怕时香余跟时建业等人起什么冲突,攥着时香余的手眼神担忧的看着她,压根就不敢撒手,生怕她手一松,时香余就跟时建业打起来了。 时宋氏想起来还忍不住纳罕,时香余现在的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要搁在以前,遇到这种情况,她怕不是早就要躲到时宋氏的背后瑟瑟发抖了。 但现在,时香余压根就不是怕事儿的人。 她不但不会像以前那样害怕到躲起来,甚至还能站在时宋氏和时昱杰的身前保护他们了。 时宋氏不但没有觉着时香余的这些转变有什么不对,反而还觉着都是自己没用,若不是因为她,时香余也不会被带累的转变了性子。 但总的来说,时宋氏还是很欣慰时香余能有眼下的转变。 强势一些,总不会再像以前那般被欺负。 不过时宋氏倒是想多了,时香余还真没有要跟时建业等人起冲突的意思。 时香余今儿毕竟是回娘家拜年的,赶上这大过年的,没必要跟时家的这些人闹不愉快。 最重要的是,时香余暗中的谋划已经提上了日程,准备等到时机成熟之时,就把时宋氏和时昱杰带离时家。 在此之前,最重要的就是先稳住时家的人,让他们放松警惕。 时香余这么想着,倒是难得没有跟时建业等人唱反调,转身搀着顾尘珩去了厅堂。 除了时老夫人时刘氏以外,时建业几乎是把时家的所有人都给带来了。 就连时建业的长孙,五岁的时瑞泽都被裹成个团子一起带了来。 这么多人熙熙攘攘的,就显得时宋氏的院子格外的小了。 “我只想跟娘聊聊天说说话,就不必留这么多人在这了,”时香余毫不客气的开口赶人了,“这屋子就这么点大,也坐不下这么多人。诸位若是有事要忙,便尽管忙去吧,不用一起在这陪着,也太过兴师动众了。” 时香余这话说的着实让人挑不出错处来,虽然是赶人,但也给了台阶。 时钱氏眼神惊讶的扫了时香余一番,总觉着时香余这态度似乎有些不太对? 时建业倒是对时香余这态度颇为受用,先瞥了一眼顾尘珩,这才附和时香余的话,让众人先回去了。 时远帆等人本就不愿意跟这儿站着,讨好时香余。 虽然时建业没有授意,但很明显他们要讨好顾尘珩,就绕不过时香余去。 尤其是时建业先前话里话外的时候还提点过他们不少次,让他们好好跟时香余攀攀关系,争取跟时香余的关系缓和一些,对他们日后有帮助。 这不就是明晃晃的告诉他们,想要以后的日子能过的更好一点,就去讨好时香余么? 时远帆等人都不怎么喜欢二房的人,对时香余自然也没什么好感。 让他们去讨好一个他们原本就看不起的人? 这跟要他们的命有什么区别? 这简直是屈辱! 于是在时建业开口让他们先回去的时候,时远帆等人几乎是没有任何异议的立刻响应,迅速脚底抹油溜了个干净。 不过时建业和时钱氏两个人倒是没动,俨然一副要陪客的模样。 还有时远帆的儿子时瑞泽,也被留了下来。 时香余低敛了眉眼,掩去眼底的嘲讽。 时建业的那点小心思,真是司马昭之心人尽皆知了,一点儿都不带遮掩的。 时建业想攀扯上镇国公府,从顾尘珩身上获得好处。 还刻意把时瑞泽留下来,还能有几个意思? 不过是冲着新年红包来的,想着便宜能占一点是一点,分毫也不放过罢了。 时瑞泽显然不是个老实的孩子,时钱氏抱着他还没一会儿,他就开始跟屁股上长了刺似的各种折腾扭动。 时钱氏被他缠的不行,只得撒了手,把他放到地上让他自己撒欢去。 结果没曾想,时瑞泽竟然直奔着时香余带来的礼物去了! 第76章:那也是他长辈! 时香余带来的拜年礼,因着她和顾尘珩直接来了时宋氏处,礼物便也直接抬进了时宋氏的院里,这会儿正摆在厅堂的某处角落。 时瑞泽打从一进厅堂里,就盯上了那堆礼物,只是一直没寻着机会靠近。 这会儿刚一跳下时钱氏的膝头,他就迫不及待的朝着那堆礼物冲了过去。 冬梅眼疾手快的挡了挡,没让时瑞泽直接扑在礼物堆上。 先不说礼物都是虚虚堆放在一处的并不牢靠,被时瑞泽这么一扑,若是倒下来砸到了时瑞泽算谁的过错? 再者说,盛装礼物的箱笼柜子,边边角角的要是磕着了时瑞泽哪儿,可都不好。 冬梅这么一拦本是好心,怕出什么意外。 结果没成想,竟是直接得罪了时瑞泽。 时瑞泽是时建业的长孙,也是目前时家唯一的孙辈,打小就是宠惯着长大的,被惯得脾气极大,无法无天。 时香余对这种孩子倒是丝毫不陌生,分明就是现代被熊家长宠坏的熊孩子嘛! 时瑞泽被冬梅给拦住了,没能第一时间扑到礼物堆上,立刻就动了气,凶狠的推了冬梅一把。 五岁的孩子力气并不是很大,却也推得毫无防备的冬梅踉跄了一下。 时瑞泽却对此还不满意,竟是直接上去对着冬梅拳打脚踢,嘴上还叫骂了起来。 “你就是个奴婢!你敢拦我!”时瑞泽咬牙切齿的叱骂,“一个下人,居然敢拦我,打死你,打死你!” 时香余的面色倏地沉了下来,看着时瑞泽的眼神十分危险。 时建业跟时钱氏的表情倒是十分淡定,好像并不觉着时瑞泽对着一个丫鬟拳打脚踢的叫骂有什么问题。 但念在冬梅毕竟是镇国公府出来的丫鬟,还有顾尘珩在侧看着,时钱氏坐在原地没动,只是唤了时瑞泽两声。 “瑞泽啊,别闹了,这还有客人呢,你乖一点,”时钱氏毫无诚意的诱哄道,“快过来,你想要什么祖母待会儿给你找。” 时香余的面色已经阴沉到十分难看了,看时瑞泽这番做派,不难想象他平时都是怎么在府上耀武扬威的。 原本因为念着秋菊和冬梅是出自镇国公府的丫鬟,时建业和时钱氏还顾忌着几分,对她们还算是礼遇有加。 结果没想到等时香余嫁进镇国公府以后,秋菊和冬梅不但没有被带走,反而还被留了下来伺候时宋氏。 在时建业和时钱氏看来,这俩人这就是被镇国公府“遗弃”了。 随着时日的增长,时钱氏和时建业也渐渐的不把秋菊和冬梅当回事儿了,看她们跟看府上的其他丫鬟没甚区别。 这会儿若不是碍着有顾尘珩在旁看着,估摸着时钱氏都不会出声阻拦时瑞泽什么。 顾尘珩看着还在撒泼的时瑞泽,眼神也一寸一寸的冷了下来,冲站在他身后的同福使了个眼色。 早就气到牙根痒痒的同福撸起袖子愤愤上前,毫不客气的直接拎着时瑞泽的后领把他给拎了起来。 时瑞泽在时家的时候就是被捧到掌心里的小心肝,哪个对他不是宠着惯着的,还从没被人这么对待过,立刻就被气得拼命挣扎起来。 时瑞泽一边挣扎,一边还对着同福拳打脚踢的不老实。 只可惜他年纪不大,手短腿短的,压根就挨不着同福的一片衣角。 原本稳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的时钱氏,眼见着自己的宝贝亲孙子被人给如此暴力对待了,立时坐不住了,直奔着同福就过去了,着急的想要解救自家大宝贝。 等时钱氏走到近前,同福臭着脸毫不客气的把气到面上涨红一片的时瑞泽丢到了时钱氏的怀里。 “这才多大点儿的孩子,就被惯成了这幅德行,”同福气愤道,“随便对着别人拳打脚踢的还骂人,这就是你们时家的家教么?” 时建业被同福这么一质问,觉着自己被个下人落了面子,面上立时赤红一片。 就算同福是镇国公世子身边的贴身小厮,那也只是个下人而已! 时建业一贯在时家作威作福惯了,头一次被人这么不给面子的下脸子,还是个下人,立刻就觉着老脸挂不住,心火噌噌往上冒。 但当着顾尘珩的面,时建业被气到胸口疼,但也硬是没好多说什么。 时钱氏却是听不得同福的那些话,平日子时钱氏疼自己这个长孙疼的不得了,说是她的心尖尖掌中宝都不为过。 没曾想同福对待时瑞泽的手段这么粗暴,说话还这么难听,竟然当中落了时建业的面子。 尤其是在时瑞泽落入了时钱氏的怀中以后,自觉是找到了靠山,立刻就扯着嗓子开始干嚎,活像是受了巨大的委屈一般。 时钱氏被他嚎的心疼的不得了,连忙一边心肝宝贝的哄着,一边还不忘对着同福啐了一口。 “瑞泽还是个孩子,不过刚过五岁,”时钱氏磨着后槽牙恶狠狠道,“几个大人居然还跟一个孩子过不去?小孩子活泼了一些,也不至于这么凶。” 时钱氏本就是个护短又蛮不讲理的,这会儿见着自己的宝贝大孙子受了委屈,心口的火气怎么都压不下去,对着同福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顿训斥。 同福硬生生被不讲理的时钱氏给气乐了,孩子无状,做长辈的不说好好教养,居然还如此宠惯着,也不怕宠溺出个混世魔王来! 时建业心里还憋着一口气眼见着时钱氏口不择言也没阻拦,甚至心底还有一丝隐秘的爽快。 时建业心里也憋着一口气呢,他都讨好顾尘珩这么久了,结果顾尘珩却连个好脸色都不曾给。 尤其是时香余那个臭丫头,一点儿都不把他的殷切教导放在心上,还指望着她帮衬娘家呢,结果她只顾着自己过好日子,把娘家忘了个干净! 时建业自己心里有气不好撒,借着时钱氏的口撒出来倒是也让他一阵神清气爽。 时钱氏毕竟是个女人家,就算是冒犯了镇国公世子,顾尘珩难得还能跟一个女人计较不成? 再说了,时钱氏还是时香余的大伯母,也算是他的长辈呢! 顾尘珩倒是真没跟时钱氏一般见识,时香余却不干了! 第77章:有惧内倾向 时香余本就对时家的人没什么好感官,同福刚才说的那番话,时香余可没觉着有丝毫不对,反而还觉着说的轻了呢! 时昱杰也不过还是个孩子,也没比时瑞泽大多少。 往日里时瑞泽在时家,被宠惯上天,整日里跟个小霸王似的耀武扬威招摇过市,对着时昱杰都是一副颐气指使,动不动就欺负的模样。 要真论起来,时瑞泽还得唤时昱杰一声小叔叔,却硬是被宠惯的如此无法无天。 时昱杰是个内向的性子,就算是被欺负了也不敢说。 要不是秋菊和冬梅看不下去,暗中跟时香余提起过几次,时香余倒是不知道在时家,连一个五岁的小娃娃,都能骑到时昱杰和时宋氏的脑袋上欺负! 不管是时家的人纵容时瑞泽欺负时昱杰和时宋氏,还是时钱氏借机训斥顾尘珩,哪一项都让时香余不可能再坐得住。 “大伯母这话说的可就不对了,”时香余面色冰冷的看着被时钱氏抱在怀中的时瑞泽,语气低柔道,“常言道,棍棒底下出孝子,孩子不管不成器。大伯母这么娇纵惯养,日后可别给瑞泽养出个嚣张跋扈的性子来。” 时香余这话说的毫不客气,听的时钱氏面上一阵红一阵白,看着时香余的眼神仿佛能吃人一般狠厉。 自己家被捧在心尖尖上的小宝贝,怎么能容忍别人乱说污蔑?! 时钱氏气愤之余,也顾不得别的,张口对着时香余就是一顿训斥。 “怎么跟长辈说话呢?我们家瑞泽可乖着呢,”时钱氏怒瞪时香余,“不过就是眼下年岁小还不懂事罢了,等回头他长大了,自然就懂事乖巧了。这可是你侄子,说话莫要那么刻薄。” 时香余不由得一阵好笑,她不过是说了两句不中听的实话罢了,落在时钱氏的眼里,就成了她说话刻薄了? 不过既然时钱氏愿意这么自欺欺人,时香余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既然大伯母坚持瑞泽如此有教养,便管束的好一些,”时香余语气冷淡道,“在自家人跟前耀武扬威就罢了,出了这个门,可不是人人都能顺着他的脾气来的。” 时香余这话说的,怎么听都像是别有深意的样子! 时钱氏眼睛一瞪,下意识的就觉得时香余这话说的不怀好意,分明就是在威胁他们! 但时建业倒是比时钱氏清醒不少,立刻就明白过来了时香余的意思,瞬间醒神,把目光投向了坐在一侧的顾尘珩身上。 顾尘珩自打冲突刚开始到现在,一句话都不曾说,只是低眉敛目,面色淡然的低头啜饮着茶水,好似整个空间内发生的所有事情都与他无关似的。 但仔细想想时香余刚才说出口的那番话,时建业却硬是被激出了一身冷汗。 时建业当初冒着会被人戳脊梁骨的危险,也要把时香余嫁进镇国公府,去给传说中已经病入膏肓的镇国公世子冲喜,为的是什么? 还不是为了时家的未来发展,为了时家的子孙后代! 平日里时瑞泽在自家人跟前,不管做什么都好说,左右也不会传到外头去。 但眼下顾尘珩就在这坐着呢,把所有发生的一切都尽收眼底不说,万一他因此而像时香余说的那般觉着时瑞泽娇纵,不愿意给时瑞泽提供点帮助可怎么是好?! 别说什么时瑞泽现在年纪尚小,还用不上顾尘珩做什么。 单说以镇国公府在京城中的身份地位,不管干点什么,只要能借着镇国公府的名义,或者由顾尘珩出面帮忙说句话什么的,绝对都事半功倍! 时建业迅速回过神来,重新忆起了这些关键点,面色也立刻严肃了起来。 那边的时钱氏还对时香余说出口的话不满,十分护短的想要反驳回去呢。 时建业忙阻止了怒火烧心的时钱氏,出声打圆场。 “今日镇国公世子登门,理应好好款待,”时建业冲时钱氏使了个眼色,“小孩子贪玩胡闹,让世子见笑了。把瑞泽送回去吧,大人们说话,小孩子在场确实碍事。” 时钱氏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方才时香余说时瑞泽不好的那番话她可还记着呢,她心头的这一口气还没消,怎么甘心就这么把时瑞泽给带走,那岂不是更显得他们心虚了?!! 但时钱氏想说的话还没出口,一抬头就对上了时建业隐隐带着寒意和警告的眼神。 时钱氏面色顿了顿,眼神闪烁的低下头,只得不甘不愿的低应了一声,亲自抱着还在不依不饶光打雷不下雨哭嚎着的时瑞泽离开了厅堂。 等时钱氏抱着时瑞泽离开了时宋氏的小院,耳畔那哭嚎的魔音彻底消失了,时香余也暗中松了口气。 有时候最烦人的,正是来自熊孩子的暴击。 虽然说熊孩子都是熊家长惯出来的,不好好把他们都整治一番,他就不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与此同时,时香余再次意识到了。 在这种封建王朝时期,身份地位这种东西,是多么好用的存在。 别的不说,只要有顾尘珩在这坐镇,拿出顾尘珩的名头威胁一番,基本上家世身份比不上他的,都只有老老实实的吃闷亏的份。 别的人先不说,拿来对付时家的人是绝对够好使了! 时香余出了气,神清气爽。 一旁的顾尘珩看着时香余眼角眉梢遮掩不住的得意之色,眼底多了几分笑意。 他方才一直没说话,不过就是给时香余发挥的机会。 照现在看来,时香余发挥的还不错,这戏演的她自己好像还挺过瘾的? 同福站在顾尘珩的身后眼观鼻鼻观心,虽然并没有发表什么意见,但此刻他的脸上却满带着不赞同的意味。 世子这么宠溺少夫人,是不是有些不太好? 总觉着照这么下去,世子未来惧内的倾向着实太过明显了点啊! 此时的顾尘珩完全不知道他家小厮正在为了他的未来的后宅安宁而担忧,他缓缓放下水杯,终于正色看向了时建业。 “我不过是陪着香余回来看一下岳母,就不劳烦您作陪了,”顾尘珩再一开口,竟是要连时建业也一起赶离,“贵府上事物众多,你且去忙吧。带我等稍作片刻,便会离开。” 第78章:还担心会结仇 时建业一听顾尘珩这话,立时精神一震。 时建业之所以能忍耐到现在,不过就是因为顾尘珩能给他带来好处。 别的不说,单说今日顾尘珩登门一事,直接走的就是正门,少不得要被旁人看见,他们时家的门槛都显得高贵了不少,传出去就是给他们面上增光啊! 可若是顾尘珩来了一趟时家拜年,结果却不留下用饭,只是稍坐片刻就匆匆离开,这得让外人如何想他们时家? 别的不说,一定得把顾尘珩给稳住了,至少也要让他多留些时辰,最好是等用过午饭之后再送人离开! 时建业琢磨着在心中暗自下了决定,无奈的是他想的倒是挺美,别人却不一定配合。 “世子这说的是哪里的话,”时建业赔笑道,“今日世子登门,我时家蓬荜生辉。为了恭迎世子登门,府上早早便做好了准备,备好宴席,怎能让世子空腹而归。” “不必,”顾尘珩拒绝的十分不给面子,“本世子身体不好,不适合在外用餐,还请见谅。” 顾尘珩虽然语气清冷,但话里话外的态度却让人挑不出错来。 时建业再度想劝说一二的话硬生生被堵在了喉咙口,干瞪着眼睛却找不出别的理由来劝说顾尘珩留下用饭。 毕竟顾尘珩的身体状况,外界各种传言甚嚣尘上,可是完全不加遮掩的。 就算是顾尘珩眼下看起来精神头还不错,但他皮肤苍白,面上毫无血色,就连嘴唇都泛着青紫,走路还需人搀扶的模样,着实让人无法昧着良心说他身体尚好。 镇国公府那么大的家业,都没法养好顾尘珩这一身的病,且他都说了不适合在外用餐。 不管顾尘珩这话是不是推脱,一旦他在时家用饭吃出了什么问题,他们时家上下可都担待不起! 时建业想明白了这一点,虽然不甘心,但也不好阻拦,只得干笑着含糊应声。 顾尘珩都明确拒绝了时建业,还再度提起时香余要和时宋氏说体己话这一点,再次赶人,时建业就算是脸皮再厚,也有些坐不住了。 时建业最终沉着脸离开了时宋氏的小院,时香余目光深沉的看着他的背影渐行渐远,回头便关切的看向了刚才被时瑞泽踢打了好几拳几脚的秋菊。 “可受伤了?”时香余示意秋菊先回去检查一下自己,“稍后找个大夫来给你看看,让你受委屈了。” 秋菊笑着摇头,不过就是被个小孩子踢打了几脚,并不严重。 但时香余的这般特意关心,还是让秋菊觉着心里暖暖的。 哪怕秋菊百般解释自己无碍,也都被时香余催着赶回去歇着了。 等秋菊离开后,时香余看了冬梅一眼,道了一声“委屈你们了”。 时家人都是个什么德行时香余还能不知道? 当着顾尘珩的面他们都没怎么拘着时瑞泽,平常的时候只会更嚣张。 秋菊和冬梅原本都是镇国公府的人,还是镇国公夫人身边贴身伺候的丫鬟。 旁的不说,就是在镇国公府里,也是有些许地位的丫鬟。 可眼下秋菊和冬梅被安排留在了时宋氏身边照顾,她们毫无怨言不说,还尽心尽力的把时宋氏和时昱杰照顾的很好。 结果却让她们在时家受了委屈,时香余怎么都觉着有些对不住她们。 冬梅笑盈盈的三言两语就把这件事给揭过去了,并没有让时香余多谈的意思。 她们不过都是丫鬟,跟在谁的身边伺候不是伺候。 时宋氏的脾气很好,时昱杰也很乖巧,秋菊和冬梅也没觉着委屈了什么。 顾尘珩抬手在时香余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示意她不用在意。 时香余索性转了注意力,和时宋氏提起了自己一早就盘算好了的事儿。 “娘,昱杰这过了年,都六岁了,也是时候开蒙去上私塾了。”时香余解释道,“今儿来,我便想和您商量商量这事儿,看您是怎么打算的。” 原本幼儿四岁左右就该上蒙学了,可这两年家中变故频发,导致时昱杰眼下都七岁了,却还没去过蒙学。 原本依照顾尘珩的意思,他可以帮时昱杰开蒙,教导他一段时日后,便可以直接送往私塾。 左右不上蒙学,直接上私塾的孩子,也不过就六岁左右开蒙,时昱杰这也不算特别晚。 但时香余想了想,还是拒绝了顾尘珩的提议。 虽然有顾尘珩启蒙,时昱杰的身份地位一下子就上去了,好处多多,但弊端也有不少。 依照时香余的想法,她更希望时昱杰和普通的孩童一样,一步一步的学习知识。 所以时香余打算找个靠谱有声望的先生给时昱杰开蒙教导,和镇国公府划开干系。 毕竟镇国公府自己内部眼下还乱着呢,不宜掺和太多。 顾尘珩显然自己对此也心里有数,既然时香余自己都打定了主意,他也没再多说,选择了尊重时香余的决定。 只不过顾尘珩毕竟有镇国公世子的身份在,想做些什么都比时香余简单方便的多。 所以顾尘珩动用自己私下里的关系,帮时昱杰找了一个很有声望,也有真本事却并不迂腐的先生。 不过准备工作做好了,具体的事宜还是得来先跟时宋氏商量一番。 毕竟时香余就算再为时昱杰着想,她也不过是时昱杰的姐姐,母亲健在,时昱杰的所有事情安排,还是要先经过时宋氏点头同意才行。 这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却还是得避着点时家的人。 时家的人惯来会得寸进尺,打蛇随棍上。 这要是被他们听到时香余和时宋氏讨论要把时昱杰送往私塾的事儿,难保不会凑上来讨好处。 毕竟时家还有一个时瑞泽在,这过了年时瑞泽都六岁了,也到了该启蒙去私塾的时候了。 若是普通亲戚家的孩子,不过就是动用顾尘珩的关系,多带一个孩子进私塾罢了,也不是什么难事儿。 但对象一旦变成时瑞泽,时香余可就完全没有了帮忙的意思。 就时瑞泽那个被宠坏了的性子,把他送进私塾,时香余还担心会跟先生结仇。 “真的?”时宋氏瞬间惊喜,“你们可是有决断了?” 第79章:暗中做的小动作 时宋氏原本就愁着这件事儿呢,但担心给时香余和顾尘珩添麻烦,就一直没说出来,只在暗中慢慢打听着关于私塾的事儿。 时宋氏一贯是个耳根子软又没主意的,早些时候时昌平还在的时候,家中的所有事物全由他做主,时宋氏压根就没表达过什么意见。 后来时昌平没了,家中的顶梁柱没了,时宋氏就跟个没头苍蝇似的,日子过的浑浑噩噩。 好在后来有时香余主动站起来,扛起了掌家重任。 这也直接导致了,时宋氏到现在还是个软糯的性子,做不了主。 但毕竟为母则刚,时宋氏的性子再软糯,也得为了自己的孩子做打算。 “你既然都打听好了,那就按照你说的办,”时宋氏给了肯定的答复,“不求先生是有大学问德高望重的,只要能不嫌弃昱杰,能教导一二就好。” 时宋氏这是担心时香余别一心只为了给时昱杰找厉害的先生,动用了顾尘珩的人脉,找来了德高望重的大佬,可别嫌弃时昱杰,让他受委屈了。 时宋氏没什么大文化,也没什么大期望,只要儿女都平平安安的长大成人就好。 时香余明白她的意思,刚好她也是这么想着的,给时昱杰找的先生是个挺有口碑,但也不是什么德高望重的儒家大佬。 不过关于时昱杰去私塾读书这一点,时香余倒是还有别的计划掺杂在其中。 “私塾的所在离时家较远,每日里上下学不方便,”时香余一本正经道,“所以我打算在私塾附近租个房子给昱杰暂住,方便上学。若是娘担心昱杰,也可时不时的去看看,陪着暂住一些时日。” 时香余话音刚落,时宋氏的眼神就是一亮。 时香余早些时候就说过,等有机会了,就会想法子把时宋氏和时昱杰带离时家这个火坑,离他们远远的。 时宋氏虽然动了心,但一直也没太过希冀。 毕竟时香余成了亲,嫁进了镇国公府,那就是别人家的媳妇儿,娘家的事儿总不好伸手管太多,以免被人说闲话,在婆家的日子不好过。 但眼下时香余这话里话外的意思,时宋氏确实瞬间就听懂了。 先打着为了方便时昱杰上下学堂方便的旗号,在学堂附近租了房子。 而时宋氏这个娘亲,因为担忧时昱杰吃住不好,时常过去看顾一些,偶尔在那边小住个几日。 待到日后她就算是长住下去,一时半会儿的别人也没法说她什么,可不是循序渐进的就脱离了时家的掌控? 时宋氏虽然脑子转的慢了点,但也不是什么都想不通的傻子。 时宋氏低头沉思的空档,时香余也不着急,慢条斯理的低头吃着茶,还不忘小声逗弄着时昱杰,询问他的近况。 等时宋氏猛地一抬头回过神来,时香余就知道她这是思索的差不多了,遂抬头看了过去。 “娘想好了?”时香余的语气淡定,像是丝毫不怀疑时宋氏的选择一般。 “想好了,”果不其然,时宋氏一点头,给了肯定的回答,“就按你说的办,娘信你,你想怎么做都成,娘都听你的。” 时香余一时间也不知道是该笑还是不该笑了,对时宋氏的如此信任,她居然还有些头疼了起来。 时宋氏相信她是好事,但也不能这么盲目信任,还是需要有一些自己的是非曲直观念的。 不过暂时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现在的关键问题还是在落实时昱杰的念书事宜上。 把一切都落定了之后,时香余和顾尘珩也准备告辞了。 时宋氏原本还想留两个人用过饭之后再来开,但转念一想,若是俩人留下,时建业那边还不知道要闹腾出来点什么事儿。 时宋氏也不想跟时建业那边多掺连,索性也就同意让时香余和顾尘珩离开了。 时家的人原本还不怎么愿意错过这次和顾尘珩拉进关系的好机会,但在顾尘珩准备离开的时候,让人把准备好给时家的那一份礼物送了过去,瞬间就堵住了时家人的嘴。 这会儿他们都忙着看顾尘珩送了他们些什么好东西呢,自然也没多拦,就放顾尘珩和时香余离开了。 等时香余坐在马车上,看着时家的大门渐行渐远,不自觉的面上露出了几分嘲讽之意。 时家的人,果然不管什么时候,都是利益当前,上不得台面! 借着此次出来的时机,顾尘珩照旧去孟时衍那里转了一圈,让孟时衍给他再次诊治。 孟时衍过年也没离开,照旧在那个小破院子里住着,每天熬制着各种奇奇怪怪的药。 顾尘珩这次来,还不忘给孟时衍多准备了一些年礼。 孟时衍是为了顾尘珩才到京城来的,虽说他眼下一心为了研制出来某种“神药”而努力,对到底身处何方并不是十分看重,但若不是因着顾尘珩的缘故,他也不会来此。 所以就算孟时衍自己对衣食住行之类的杂事没有任何追求,顾尘珩却还是主动帮他安排的妥妥当当。 因为有顾尘珩安排的人帮忙翻修了一下房子,小院虽然还是一贯的破旧,但住人的房子倒是休整的勉强看起来还像个样。 孟时衍看到顾尘珩的时候毫不意外,干脆的洗了手就招呼顾尘珩赶紧坐下给他诊脉,俨然一副赶紧给他看完好赶人走的样子。 顾尘珩也习惯了孟时衍的这幅做派,丝毫不生气,还很配合的撸起袖子伸出了手腕。 时香余紧随其后站在顾尘珩的身侧看着,眼底带了一丝紧张。 其实时香余没说的是,因为她有木系异能,拥有源源不断的生机之力,所以她能清楚的感知到顾尘珩眼下身体内的生机之力的匮乏。 因为毒药侵蚀了他的静脉血肉的缘故,造成了不少器官的衰竭,生机之力薄弱。 时香余察觉到了这一点,所以每天夜里趁着顾尘珩熟睡的时候,就会悄悄给顾尘珩的身体里注入一丝生机之力。 时香余不敢做的太明显,加上依照顾尘珩现在的身体情况,也不适合一次性承受太多的生机之力,所以每次时香余只敢往他的身体内输入一点点的生机之力。 但至于效果…… 第80章:做了好事也不敢说 毕竟孟时衍一直在持续不断的给顾尘珩诊治,并且在时刻关注着他的情况,帮他调整着用药,导致时香余实在说不好她给顾尘珩体内注入的生机之力,到底派上了多大的用场。 不过时香余想想,根据她所感受到的情况来看,顾尘珩的情况确实在逐渐好转,但他体内的生机之力依旧匮乏。 时香余还有些担心,她做的小动作会不会被孟时衍给看出来。 毕竟穿越而来,并且身怀异能这种事情实在太过匪夷所思。 要是被人给发现了,她不但解释不清,说不得还会引火上身,惹来杀身之祸。 不过好在孟时衍像是并没有察觉到什么一般,只是和平时一样只说顾尘珩的身体在逐渐好转,让他好好调养云云。 这都是孟时衍一贯给顾尘珩诊治过后都会说的话,并无什么差异,时香余也缓缓跟着松了口气。 “不过……”孟时衍陡然话音一转,让时香余刚放下去的心,再次咻的提到了喉咙口。 孟时衍仔细打量了一番顾尘珩的气色,轻叹一声。 “你的恢复能力,着实比我想的好很多了,”孟时衍奇道,“莫非你在吃药的同时,还吃了什么别的辅助调养的东西?” 顾尘珩的顿了顿,随即若无其事的摇头。 “没有,”顾尘珩道,“除了您开的药,就是日常吃饭,并没有吃其他任何辅助调养的东西。” “哦,这样啊……”孟时衍倒是也没起疑,“那大概就是你的体质不错,恢复的快吧。” 孟时衍没有深究,时香余高高提起的心再次放了下去,还默默低头悄悄的抹了一把额头被吓出来的冷汗。 真没见过她这样的,明明是做了好事儿帮了人,却硬是自己心虚的不敢说,还生怕别人发现了,这算什么事儿啊! 就在时香余垂首默默叹息的时候,丝毫没有注意到,一侧的顾尘珩不着痕迹的瞥了她一眼。 等告别了孟时衍,带着他调整过的新药方离开,坐在马车上,顾尘珩看了一眼坐在一吃啃糕点的时香余。 早饭吃的吃,这会儿又逛了这么一大圈,时香余一家有些饿了。 好在顾尘珩的马车上,一贯都是各种东西都很齐全常备,零食糕点这种东西更是不缺。 时香余跟顾尘珩现在都这么熟了,一点儿也不避讳什么,早就暴露了自己的真实性情,这会儿正一手一块糕点吃的欢快,毫无形象可言。 顾尘珩倒是丝毫没有觉着她这幅模样有什么不雅观的地方,反而觉着很可爱,在时香余吃糕点的间隙,还不忘给她倒了杯茶水让她慢点吃别噎着了。 “少吃些,”顾尘珩温声叮嘱,“等回到了府上就该用饭了,糕点毕竟不如饭食好。” 时香余很是乖巧的点头,反正她也就是垫垫肚子,她自己还惦记着自己走之前炖在小灶上的四物汤呢。 这会儿要是吃饱了,她忙活了这么久,一直在炉子上炖到了现在的四物汤,岂不是就全部便宜顾尘珩了?! 顾尘珩原本身体加上吃药的缘故,吃不得太多东西,每天也就只能勉强喝点白粥,可怜的不得了。 但自打身边有了时香余以后,顾尘珩的身体大大改善,能吃进去的东西也逐渐多了起来。 日常的饭食也稍微能吃些硬实些的东西,虽然吃瓷实的米饭之类还不行,但吃些面条之类的软食倒是没问题。 就连时香余闲着没事儿干炖出来的各种汤,就算是吃不得太油腻的太多的东西,单喝汤他现在也能喝下个一两碗了。 这些小事上的转变,才真的证明了顾尘珩现在的身体是真的一点一点的在好转。 国公夫人先前听闻的时候还激动的不行,特地跑到顾尘珩的小院子围观了几次他吃饭,这才相信了顾尘珩是真的没有骗她,激动的差点没落泪。 不过顾尘珩不让国公夫人把这件事给说出去,叮嘱她一定不能让其他人知道他现在的情况转变。 国公夫人虽然不解,但还是听了顾尘珩的,约束着身边伺候着她的丫鬟们,不让透露分毫的消息出去。 只不过转头等国公夫人回到自己的小院后,就让人往顾尘珩的小院里送了不少各种吃食。 打着的,是要给时香余补身子的旗号。 因为这部分开销没走公中,用的是国公夫人自己的家底,倒是也没人对此发表什么意见。 但也因此时香余每日都不缺各种食材折腾,每天都挖空了心思的琢磨点好吃的。 时香余最大的爱好就是吃,但身处末世的时候,能有一口食物就是好事了,别提能找到什么好吃的了。 但眼下来到了这里,不但各种食材都不缺,还都是纯天然无污染的,绝对吃的放心又开心,时香余就压抑不住她蠢蠢欲动的厨艺了,每天总会有那么一小段时间是泡在厨房里的。 顾尘珩院子里的小厨房里,本身就有一个手艺很不错的厨娘,做各类糕点面食的手艺更是一绝。 时香余虽然厨艺不算特别好,甚至还比不上小厨房里的厨娘,但她的优势就在于她敢于大胆尝试。 后世的人可比这些古人们发展出了更多吃东西的花样,相互结合一下,激发了时香余的十分热情。 这几天时香余就一直在研究四物汤怎么做,反复尝试,失败了不少回。 四物汤乍一听没什么问题,但这东西可不是普通的汤,而是药膳汤。 时香余在末世的时候,每挣来一点工资,都被她用来收集各种物资在她的空间里储藏起来了。 其中就有各种典籍和菜谱,其中被时香余盯上的一道四物汤。 四物汤是一道传统药膳,是中医补血养血的经典药膳。 顾尘珩的身体不好,时香余又体寒,经过她反复试验改良用了熟地黄的四物汤,很适合两个人吃。 只不过四物汤这种东西,毕竟是药膳,做得好了很好吃,还能发挥药效起到作用。 但要是做不好了,不但难吃,说不定还会有什么不良影响。 时香余也是反复实验了好多回,这才终于确定了一个合适的配比方式。 今天这一锅四物汤,就是她的实验结果成功之后的第一锅汤了! 等时香余回到顾尘珩的小院后,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第81章:帮她拉客! 原本国公夫人给时香余送来的几个丫鬟,是想让她们贴身伺候时香余的。 但因为时香余不习惯被人伺候,加上她身上有秘密,还不能被人发现,所以不喜欢有人在她身边跟着伺候,就把几个丫鬟打发着在外间忙活。 这会儿他们回来了,却没有看见任何人,整个小院子里都安静的不行,这可就有些奇怪了。 就在时香余奇怪着人都去哪里了的时候,突然闻到了一股子浓郁的香味飘散过来,立刻让她忘记了刚才的疑惑。 “好香啊!”同福率先经不住诱惑,惊呼一声,“这是什么味道?也太香了吧?!” “这还用说,”时香余得意的一扬眉,“肯定是我的四物汤炖好了,赶紧的,我得先去看看!” 同福被那源源不断涌入鼻翼的香味给勾引的口水都要下来了,眼巴巴的看着时香余离去的背影,同福小心的跟站在原地没动弹的顾尘珩提议。 “少爷,要不咱们也去看看?” “不用,”顾尘珩语气淡漠道,“回去等着就是,汤炖好了,香余会端过来的。” 同福:“……” 等时香余拐去了小厨房,才知道消失的众人都哪儿去了…… 只见小厨房的门口,趴了好几个人,正伸着脑袋往厨房里看,可不就是那个消失不见的小丫鬟。 时香余单手握拳抵在唇边轻咳一声,原本推推搡搡挤在小厨房外头的众人身子一僵,呼啦一下迅速散开,七嘴八舌的跟时香余打招呼,慌张的不行。 “都围在这干什么呢?”时香余笑眯眯的问,“怎么的,是事情都忙完啦?” 几个小丫鬟们面面相觑,尴尬的不敢出声。 最终几个小丫鬟们互相之间推挤了一番,把叫湘竹的小丫鬟给推了出来打头阵。 湘竹不好意思的看着时香余,冲着她尴尬的笑了笑。 “那什么,”湘竹小心翼翼的看了时香余一眼,“少夫人,我们没有耽误活计,该做的都完了。这不是闻着这边的味道可香了,没留神就被勾来了……” 湘竹说完,还一脸迷醉的又深深呼吸了一口,嗅着空气中浓郁的香味,感觉自己的肚子都跟打雷似的叫着不停歇了。 “少夫人啊……”湘竹迟疑了一下,在身后众人的拼命的眼神示意下,还是没忍住小心询问,“听厨娘说这汤是您炖的?这么香的味道,您这到底炖的是什么啊?” “唔,四物汤。”时香余随口应了一声,嗅着香味也饿了,连忙就往小厨房里跑。 厨房里早就备好了饭菜,一等时香余他们回来就可以开饭了。 湘竹等人也不知道咽下去了多少口水,眼睁睁的看着一砂锅的汤直接就被端着要上桌,一个个都眼巴巴的瞅着,可怜兮兮的样子看的时香余一阵好笑。 “行了,炖汤的菜谱我已经告诉厨娘了,”时香余冲小丫鬟的挥了挥手,“让厨娘晚上给你们也炖一盅尝尝,看你们这一个个馋成了什么样。” 小丫鬟们惊喜的同时还有些不好意思,连声谢过了时香余。 其实她们平时也没这么馋,还是很有规矩的啦。 这不还是今天时香余炖的这么一锅四物汤实在是太香了,所以她们才没能把持住么…… 国公夫人听闻时香余等人回来了,便来顾尘珩的小院看了看,刚好来得巧,赶上了一起吃饭。 原本国公夫人已经吃过午饭了,但这会儿闻着四物汤那浓郁勾人的香气,她突然觉得自己还能再喝两碗汤! 国公夫人也没客气,跟着坐下来一起边喝汤,便询问起了时香余店面何时开门的事情。 原来年前的时候因为香薰皂上架的晚,数量又不多,都被人抢购一空了。 紧接着要过年了,时香余就把店给关了。 结果现在不少人都盼星星盼月亮的等着店铺开门,见迟迟没动静,就有人拐弯抹角的找到了国公夫人的头上,托国公夫人问问时香余,店铺准备何时开门。 “初六吧,”时香余说出了她一早和顾尘珩合计好的日子,“现在新店那边也在装修,准备到时候一起开门,不只是香薰皂,还有其他的好东西。” 时香余这话里的信息量可就大了,不只是提了同时还会开一家新店的事情,甚至还说了会有其他好多东西,这话一放出去,估摸着得有更多的人翘首以盼。 至于这个新店的来源嘛——当然就是顾尘珩从镇国公手里讨要来的那一间旺铺了。 “其他的好东西?”国公夫人眼睛一亮,立刻来了兴趣。 这要真说起来,时香余还真没少往国公夫人那里送好东西。 只要是她研制出来的新的合香,香水之类的东西,都会往国公夫人那里送,让国公夫人先试用一下,然后给她提些意见好帮助她改进。 然而在国公夫人的眼里,只要是时香余给她送过去的东西,不管是哪一种都是好东西,完全没有需要改进的空间! 原本国公夫人还问过时香余,做了这么多好东西,尤其是她提炼出来的那些香水,为何不摆到店铺里售卖。 依照国公夫人的经验,仅是一些香薰皂,就能让京城中的贵族世家夫人小姐们抢破了头,要是那些香水之类的东西一上架,还不得在京城中引发一场轰动了去! 只可惜当时时香余只说那些东西她都还在试验中,暂时不适合开始售卖,所以才一直没能上架。 可眼下时香余都这么说了,显然是准备要上架不少好东西了,国公夫人立刻就高兴了起来。 国公夫人想到自己的那些小姐妹,开始暗暗盘算着,是时候给她们透露一点消息,让她们做好准备,到时候好抢购了! 时香余完全不知道此时的国公夫人已经在盘算着给她拉客人的事情了,她这会儿正在想着关于镇国公的事情。 年过完了,镇国公也该回边疆复职了。 家中老小都在京城,唯独镇国公一人前往那荒凉还不安稳的边疆,还有不少外族敌人虎视眈眈随时准备攻陷边城,真是想想都觉得可怜。 时香余想到自己空间里存着的那些东西,开始盘算有没有什么东西,能送给镇国公,派上点用场…… 第82章:她所能帮忙的 要真说起来,时香余手里的好东西还真不少。 就连热武器都有,什么枪支弹药,都在她的空间角落里堆着呢。 在末世的时候,这些都是能保命的希望。 但到了这里,时香余却不敢往外拿了。 这么厉害,杀伤力这么巨大的东西,在这种冷兵器时代拿出来会引起什么样的轰动先不说,估摸着时香余本人就得先被当成是妖怪给烧死了。 这些杀伤力巨大的东西是不能轻易拿出来的,估摸着直到时香余死,那些东西也只能在她的空间角落里堆积着生灰了。 不过除了这些热武器,时香余也不是什么有用的东西都拿不出来。 等送走了国公夫人,时香余忙拉着顾尘珩,说是她想到了一种武器的形制,想告诉顾尘珩。 时香余拉着顾尘珩,拿了一张纸画出了一种形制看起来有些奇奇怪怪的匕首状的东西。 “这是什么?”顾尘珩蹙眉看着时香余画出来的东西,着实有些看不明白。 时香余的画画功力着实太差,尤其她用的还是毛笔,画出来的黑乎乎一团,压根就看不出来到底是什么东西。 时香余囧了一下,挥了挥手表示这都不重要,她挑了几个重要的点给顾尘珩解释。 “这种武器,叫做三棱刺,”时香余比划道,“就是类似这个样子的,刀身呈棱形,有三面樋,长度比普通的匕首可以略长一些,前窄后宽,刀身侧面有血槽,刀刃根部做出锯齿状,杀伤力巨大。” 手上没有实物,加上画画功力不行,画出来的太过模糊,时香余比划起来着实有些心累。 “血槽除了放血,还方便拔出,”时香余尽力回忆着,意图用顾尘珩能听懂的话解释,“刺入后顺势旋转刀身,就会造成组织大面积破坏,伤口很难处理愈合,致死率非常高……” 这种杀伤力很大的冷兵器,使用过程和原理听起来有些血腥。 但为了保全镇国公,让他在和敌人对战的时候能有更大的生存机会,会暴露自己的热武器绝对不能拿出来,时香余也只能挑选了这么一个虽然血腥,但实用性很强的武器来帮助镇国公了。 三棱军刺这种武器,在后世是很常见的武器,甚至因为后世热武器当道的情况下,已经不是什么会引起重视的武器了。 但放在武器匮乏的冷兵器时代,时香余并不知道会引起什么样的后果。 顾尘珩是个聪明人,在时香余解释过后,他几乎是立刻就明白了时香余所说的这种兵器,到底是个什么样危险可怕的存在。 顾尘珩的面色立刻就凝重了起来,他先是抬手止住了时香余的话头,随后仔细倾听了一下外间的动静,还把同福叫到近前交代了一番,让他关上门好好在门外守着,不许让任何人靠近。 等做完了这一切,顾尘珩才再次把目光转向了时香余。 顾尘珩眼神复杂的看着时香余,沉默了片刻,从时香余的手中接过纸笔,按照时香余方才的叙述,在纸上描画几下,三棱军刺的形象跃然纸上,和比时香余画出来的那一大团墨迹相比,高下立判。 时香余有些脸红的把自己画的那一团黑乎乎看不出眉目来的东西给挪到一边,团成了一团,不想再继续摆在顾尘珩的图旁边丢人现眼了。 顾尘珩按照时香余方才跟他说的重点,做了一些批注,然后让时香余看过以后,确认无误之后,顾尘珩等墨迹干涸以后,折叠起来郑重的放入了自己的怀中。 “这件事,绝对不可以说出去,”顾尘珩眼眸深沉的看着时香余,低声叮嘱,“任何人都不能说,听到了吗?一旦传出去任何风声,都会对你不利,甚至说不得还会给你惹来杀身之祸。” 顾尘珩这可不是在危言耸听吓唬时香余,而是在提醒她,担心她别不小心说漏嘴暴露出去了什么。 “这我当然知道,”时香余大气的一挥手,“放心吧,反正这件事我只告诉了你,后头我就不管了,后续具体要怎么操作,那就是你跟爹的事情了,与我无关。” 时香余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些了,反正她尽力了,到底能派上多少用场,就看顾尘珩和镇国公准备如何操作了。 顾尘珩点点头,站起身来就要前往国公夫人的小院,还交代了时香余让她在院子里好好待着,哪都不许去。 这要不是时香余跟顾尘珩相处的久了,知道他是个什么样性子的人,估摸着都要以为顾尘珩这是要软禁她了。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时香余不耐烦的挥手赶人,那架势跟赶苍蝇似的,“我心里有数着呢,你赶紧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别在这磨叽了。” 顾尘珩有些无奈,却也没多说,揣着新鲜出炉的图纸就寻镇国公去了。 顾尘珩和镇国公关在书房里密谈了一整个下午,临到天擦黑才从书房里出来。 除了当事人以外,没有人知道他们两个在书房里到底都说了些什么。 只不过次日一早,听闻镇国公就召了几个心腹,在书房中密谈了一整天,连午饭都没顾得上吃。 不过这些时香余和顾尘珩可不知道,俩人一大早的就被国公夫人送上了前往顾尘珩外公家去拜年的马车上。 国公夫人的娘家爹爹裴老爷子,裴家是书香世家,裴老爷子是教导过当今皇帝的先生,曾经的太师。 哪怕眼下裴老爷子不在朝中当值了,但也圣恩眷顾,颇受皇帝器重,三番两次的想请老爷子出山继续在翰林院当值,却一直没能成功。 哪怕裴老爷子眼下不在朝中,朝中却依旧有他的传说,是一位很睿智有声望的老爷子,旗下门生众多,颇受诸多文人敬重爱戴。 自打时香余嫁进镇国公府,还没见过裴老爷子,但关于对方的传说依旧听说了不少,这让时香余还没见着裴老爷子人呢,莫名就对裴老爷子产生了一种敬畏的心理。 这么一位睿智的老先生,光是听闻对方的传说,都让时香余很担心等她见着裴老爷子的时候,会不会被看穿秘密…… “你怎么了?” 第83章:平安过关了? 顾尘珩的声音打断了时香余的沉思,眼见着时香余紧张的都坐立不安了,他很是奇怪。 “紧张?”顾尘珩不解的看着时香余,不明白时香余这状态是怎么了。 “啊,嗯……”时香余咳了一声,“是有点儿……” 顾尘珩蹙了蹙眉没说话,只是抬手覆上了时香余身侧紧握的拳头,触手一片冰凉,让顾尘珩的眉头皱的愈发的紧了。 “有什么好紧张的?”顾尘珩把时香余的手指收拢进自己的掌心,低声安慰,“不用怕,外祖父是个很慈祥和善的老爷子,不会为难你的。” 时香余暗自呲了呲牙,这怎么说呢? 大概就是因为她自己心里有秘密,怕被人看穿,所以还没见着人呢,自己就先心虚了吧? 时香余含糊了两句,没敢把自己的心虚之处说出来。 她不出声,顾尘珩也没多问,只是搓了搓时香余的指尖,直到时香余的手逐渐染上了他的温度,才让顾尘珩的眉头舒展了几分。 “不必担忧,”临近下马车前,顾尘珩安抚似的在时香余的手背上拍了拍,“外祖父会很喜欢你的,你很好。” 顾尘珩说完这话就被同福搀着下了马车,时香余还坐在马车里,面上不知不觉就爬上了一抹红晕,热度攀升。 时香余搓了搓脸,深呼吸一口气,不知道是不是顾尘珩的安慰起了作用,她好像确实没那么紧张了。 因着裴家提前就知道了今日顾尘珩和时香余要上门拜年的缘故,早早就派人在门外候着了。 裴家是书香世家,多出文人文官,在整个国都都很受尊崇。 就连裴家的大门,时香余看着都觉着莫名多了几分端庄古典的气息。 许是为了照顾时香余,前来招呼时香余的,居然是和时香余见过面的赵秦氏。 赵秦氏是国公夫人的表嫂,顾尘珩的表舅妈,按理说不该出现在裴家的待客选项里。 但许是念着这是时香余嫁进镇国公府后第一次登门,为了照顾时香余,所以才把赵秦氏请了来,让赵秦氏帮忙接待时香余。 裴家确实有心了,时香余也感念裴家的体贴,倒是没了先前那般紧张,和赵秦氏有问有答,相处的倒是也挺融洽。 时香余和顾尘珩一起先去拜见了长辈,在见着裴老爷子的时候,时香余原本放松了一些的心情再次提了起来。 尤其是裴老爷子朝着时香余看过来的时候,只是轻轻扫过来一眼,就让时香余心跳加速,低下了脑袋不敢与之对视。 不过时香余的这个反应倒是没有引起任何人的奇怪,毕竟就连裴家自己家的小辈,见着裴老爷子基本也是这个状态。 裴老爷子年纪虽然大了,但精神头很好,视线在时香余的身上扫视了一番后,给了时香余一个红包,就让时香余下去和女眷说话了。 时香余临走前,还朝着顾尘珩看过去一眼,见顾尘珩冲她点了头,这才放心的在赵秦氏的招呼下离开。 裴家的人对待时香余的态度很是亲切周到,估摸着是因为裴家书香气息浓厚,情绪内敛,对时香余的态度不算十分热情,但进退有礼的待客之道倒是让时香余觉着很是舒服。 毕竟是第一次上门拜年,面对这么多长辈,若是各个都对她十分热情,时香余还真就觉着有些吃不消呢。 赵秦氏很是善谈,虽然说话直了一些,但脾性很好,总是引着时香余多说几句话,倒是没让场子冷下来。 在赵秦氏的引荐下,时香余一一拜见了几位舅妈姨娘,表姐表妹,认了一圈人后,脑子都搅成了一团浆糊。 裴家不愧是世族大家,家中人数众多,人口繁杂,挨个的称呼一圈下来时香余脑袋都有些发晕了。 不过总的来说时香余这一趟裴家之行还算是圆满,有赵秦氏在旁边招待,时香余也自在许多,并没有原本想象中的尴尬。 等到饭后拜别之时,原本对待时香余的态度不冷不热的裴老爷子,忽然把时香余唤至了近前。 时香余原本还有些心下打鼓,不知道怎的裴老爷子忽然就对她关注了几分,下意识的就朝着顾尘珩看了过去,有些心慌。 顾尘珩却冲着时香余安抚的勾了勾唇,点头示意她尽管上前。 时香余踌躇了一下,还是壮着胆子走上近前,硬着头皮唤了一声外祖父。 “嗯,”裴老爷子点头低应了一声,抬头看着时香余的眼神带了几分郑重,“珩儿的身体不好,嫁到镇国公府委屈你了。” 时香余心下一跳,虽然不知道裴老爷子突然说出的这话到底是几个意思,但还是忙恭敬的回应。 “不敢。” “珩儿是个好孩子,”裴老爷子继续道,“既然嫁进了镇国公府,就和珩儿相互扶持好好过日子,若是有难处,便来裴家寻老夫。老夫虽然年纪大了,但说话还是顶些用处的。” 裴老爷子这话一出,旁边围观的人群中,就此起彼伏的响起了几道吸气声。 裴老爷子很少当着众人的面,如此明确的说出护着某一个人的话来,这乍一出声,居然还是对着时香余,如何不让家中小辈惊讶。 时香余原本提起的一颗心也再次回落下去,她恭恭敬敬的冲裴老爷子再次行了一礼,领了裴老爷子的好意。 都说文人清高,哪怕裴家的人很看重规矩礼仪,待客之道也没出什么差错。 但时香余也不是个傻子,还是能敏锐的察觉出女眷中有人对她颇为看不上,落在她身上的眼神也多有不善。 估摸着还是因为时香余的娘家问题,所以才有人看不上。 毕竟士农工商,文人本就自持身份尊贵,心态清高,让她们对一个商户之女赔笑脸,不高兴也是很正常的。 只不过时香余没想到的是,裴老爷子居然会在临走之前把她唤到近前,对她说了这一番话。 裴老爷子这话一出,无形之中就抬高了时香余的地位。 日后别说是裴家人了,只要这话传出去,别人也不敢轻易再看低她。 “时日不早了,珩儿身体不好,不宜长时间在外走动,你们且回去吧。” 第84章:抬高了她的身份 裴老爷子接了时香余的礼,转头就开始赶人了。 等时香余坐在回镇国公府的马车上时,还觉着有些不真实。 时香余可不信裴老爷子一早就对她如此看好,要不然刚到裴家,她去给裴老爷子拜年的时候,裴老爷子也不会对她的态度那么冷淡。 那么,就只剩下一个可能了…… 时香余的视线落到了一旁顾尘珩的身上,怀疑是在她被女眷带离之后,顾尘珩跟裴老爷子说了什么,才会引得裴老爷子对她的态度有了这么大的转变。 “总是这般看着我作甚?”顾尘珩对上了时香余的视线,冲她挑了挑眉,“莫不是觉着我好看,便总忍不住多看两眼?那便正大光明的看就是了,不必这么偷偷摸摸遮遮掩掩。” 时香余:“……” 时香余被顾尘珩这般自恋的话给逗笑了,方才思索的事情也随之被她抛之脑后。 管他是不是顾尘珩跟裴老爷子说了什么,反正这一关过了,以后她见着裴老爷子应该就没这么心虚没这么害怕了……吧? 年初五,镇国公就整理好了行礼要回边疆了。 一大早的天刚蒙蒙亮,时香余和顾尘珩就穿戴了起来去送镇国公离开。 这些年国公夫人估摸着也是习惯了,对着镇国公的时候倒是也没有太过舍不得,只是多叮嘱了他几句,让他好好保护着自己,少喝些酒。 但其他几房的气氛,就可以用愁云惨淡这个词来形容了。 顾孟氏等人都不愿意看着夫君再离开,对着顾立宏等人还没说两句话呢,眼泪就先下来了,当即哭成了一团。 相比较之下,大房这边的气氛可就冷淡的多了。 镇国公看着顾尘珩在时香余的搀扶下还能走出来跟他告别,面色感慨的拍了拍顾尘珩的胳膊。 “爹这次回来能看到你的情况好转,就已经放心了,”镇国公叹了口气,“可惜爹没尽到一个好父亲的责任,对你看顾不周。爹这一走估计又得个一年半载的回不来,你娘和你媳妇儿可就得你照顾了。” “知道,”顾尘珩点头应声,“爹也好好照顾自己,家中我会好好看顾,不用爹挂念。” 镇国公点点头,临走前还满脸感慨的抱了抱顾尘珩,嘴唇微动,在顾尘珩的耳边说了什么。 两人的拥抱一触即分,除了因为要搀着顾尘珩所以站的很近的时香余以外,压根就没人注意到镇国公的嘴唇动了。 时香余低敛了眉眼,眼观鼻鼻观心,做出一副什么都没发现的模样。 磨蹭了半晌,队伍终于准备开拔了。 二三四房那边还在嘤嘤啜泣着难舍难分,镇国公却没给他们更多时间悲戚,大手一挥示意该走了。 顾立宏等人也告别了家人翻身上马,跟着队伍离开了。 顾孟氏等人互相搀扶着看着队伍离开,更是哭成了一团。 国公夫人也微微红了眼圈,但转脸就被她遮掩了去。 “走了,回去了,”国公夫人拍了拍时香余的手,“这外头冷,莫要再继续站着呢,别再冻着了,赶紧回去吧。” 时香余有些担忧的看了国公夫人一眼,有些不放心。 她虽然没说话,但国公夫人却看懂了她的眼神,当即就轻笑一声。 “行了,这么看着我干什么呢?”国公夫人挥手赶人,“赶紧回去歇着吧,担心我作甚。基本每年都有这么一遭,都多少年了,我也早就习惯了。身为将领,本就该守卫国土,这是你爹他的职责,有什么好伤心的。” 国公夫人这番话说的十分大气,时香余看了国公夫人两眼,见她的面色确实还算平和之后,这才松了口气,搀扶着顾尘珩回了他们的小院。 大房的人是都散了,顾孟氏等人却还站在镇国公府的大门口哭声震天,一个个互相搀扶着不肯回呢。 不过她们哭她们的,倒是也没人去拉去劝,只等她们哭够了,自己就该回去了。 经此一别,顾孟氏等人更是坚定了,一定要尽快想法子,把自家夫君从边疆调回来的想法。 不然每年只有这么短短的几天相聚,就要再度把人送往边疆,一年半载的回不来,保守相思之苦,边疆之地有如此贫寒危险,着实不放心! 送走了镇国公,时香余的日子也没有太大的变化。 反正该给的东西她已经给出去了,后续他也没再过问,就连镇国公临走之前在顾尘珩的耳边到底说了什么,她也没有任何去探知的欲望。 时香余准备着初六开门,不过不只是两家店铺开门,还有她筹备休整改建了许久的时家香坊,也准备开门了。 若是有人现在进去了时家香坊,估计就完全认不出来了。 时家香坊原本已经破败了,很多地方甚至都废弃了。 自打时香余接手了时家香坊以后,光是改建休整就花了不少功夫,费了不少银子。 不过好在赶在准备店铺开业之前,香坊的改建终于完成了,可以正式投入使用了。 香坊需要重新招工,原本的时家香坊里的工人时香余都不打算用了。 那些人在时香余的父亲时昌平离开时家香坊后,就归了时建业管。 为了堤防里头还有时建业的人,不想给自己惹来不必要麻烦的时香余,准备直接抛弃时家香坊里原本的工人,重新招人。 只不过这重新招的人也有说法,必须要忠于她的才行。 时家香坊毕竟还姓时,时家人的德行也是人尽皆知没的更改了。 若是招来的人手不坚定,回头被时家的人钻了空子动了什么手脚,她可就得不偿失了。 时香余考虑的很全面,为了防止发生意外,把所有方面都想到了。 顾尘珩也很支持时香余的想法,干脆的就拨出了一部分手下的可用之人,列了个名单交给了时香余。 “这些人是……”时香余拿到名单的时候还很是不解,“你身边的人?都塞到香坊里去了,你怎么办?” 毕竟顾尘珩的身边现在也不安稳,谁知道躲在暗处的毒蛇,什么时候会突然冒出来咬上一口,还是要做好防范的好。 “这些人……”顾尘珩沉默了一瞬,“若是你肯给他们一个谋生的机会,说不得他们还会对你感恩戴德。” 第85章:销售这么好的? “什么意思?”时香余乍一听还被吓了一跳,有些不解顾尘珩话里的意思。 “这些人……”顾尘珩叹了口气,“是爹留下的。” 时香余眨了眨眼睛,她当然猜到是镇国公留下的了,难得不是为了保护顾尘珩而留下的么? 经过顾尘珩的一番解释,时香余才终于明白了他的意思。 镇国公手下也培养了一批心腹,只忠于镇国公的那种。 但战场上刀枪无眼,死在沙场上都不算什么,还能得一笔抚恤金,最难得就是那些受了伤,虽然捡回了一条命,却无法再上战场的人。 参军上战场的人,大多数都是家境贫寒之辈,甚至很多人都要靠军饷替补家用。 若是在战场上丧命,军中会发一笔抚恤金,就算是人没了,但至少家眷的生活还算勉强有些保障。 但身上受了伤无法再上战场的,没了军饷,有的缺胳膊少腿的也不好找工作,主家都不愿意收,很多人都因此断了经济来源,日子愈发的不好过。 镇国公是个重情重义的人,他麾下的将士们若是阵亡了,除了该发的抚恤金外,他会掏自己的腰包再贴补进去一些。 就算是银两再多也换不回一个活生生的人,也好歹能让亡者家眷不会为生计而太过操劳。 而受伤后不能再上战场的这些人,可就不好安置了。 有些不愿意拖累镇国公的,总会自行离去,选择归家。 还有些无家可归的,就被镇国公带回了京城,想法子安置。 每年光贴补在这上头的,都是一大笔资金。 全靠镇国公一人之力,能做到这种地步实属不易。 原本顾尘珩也在发愁这次被镇国公带回来的受伤的士兵们该如何安置,从战场上下来的人,加上受了伤,很多活计都不能做。 甚至以前还发生过有些自觉愧对镇国公,不愿意继续活着让镇国公贴钱养着他们,而选择自杀的人。 镇国公的那些商铺宅院里都塞满了人,实在是无法安置更多了。 不过眼下有了时香余这一遭,别的不说,光是一个香坊就能消化一部分的士兵,给他们提供一个谋生糊口的手段,着实是好事一桩。 不过这个前提是,得先经过时香余的同意。 若是时香余不肯,就得另想法子了。 顾尘珩说完了前因后果之后,时香余几乎是没有迟疑的,直接就拍板定下了这件事。 “既然如此的话,那便让他们准备去香坊上工吧,”时香余干脆道,“刚好用这些人,我也放心。” 毕竟是从战场上下来的士兵,服从命令是天职,尤其还是镇国公的心腹,更不用担心会有人生异心。 保家卫国的战士,为了国土和人民受了伤,总不能让他们的下半辈子无依无靠就此凉了心。 虽然暂时香坊可能也消化不了太多人,但时香余坚信自己的生意肯定会越做越大,香坊需要的人手也会越来越多,肯定不缺岗位的! 这下工人的事情也解决了,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只等开门了。 初六一大早,时香余就赶至了时家香坊,放了一大挂鞭炮,重新定制了牌匾挂上,预示着时家香坊准备再次开起来了。 店铺那边也同时放了鞭炮开了门,不少早早得到些许消息,就等着店铺开门的人,立刻蜂拥而入,迅速抢购起了店内新上的各种货物。 因为有时香余提前跟国公夫人那边透了底,说是要同步上架不少好东西,国公夫又早早帮她把话给传了出去,这直接导致了当天开门的店铺遭遇了一波顾客哄抢。 有了时香余先前售卖的香薰皂和部分合香在前,众人对出自时香余手的各种东西都很是信任,几乎是不带停顿的,也不管到底都是什么香味,只管埋头抢购。 没见这刚一开门就来了这么多人么,要是不赶紧下手,分分钟就得被别人抢空了。 至于香味什么的,等买回去了再仔细分辨品味也不迟! 饶是时香余自己也没想到她出手的东西这么好卖,真是分分钟就售罄的节奏。 原本过年关店歇业的这几天,她还一直没停下生产,准备了不少库存呢,结果没成想开店的第一天就基本消耗了个干净。 时香余见识到了京城的这些夫人小姐们的购买能力后,深深觉得选择开店的自己实在是太有先见之明了。 只要她后续的创新跟得上,出产的各种商品绝对都不愁销路啊! 果然不管在什么时代,质量就有硬销售。 只要东西做好了,再贵都不缺市场! 时香余财迷的本质瞬间被激发了出来,几乎是立刻就恨不能绞尽脑汁的把她能想到的所有产品都给生产出来,上架销售变现成白花花的银子。 单单只是年后开业第一天的销售量,刨除成本,两家店的销售额度加在一起,居然净赚了三百多两银子,这简直是暴利啊! 尤其是现在的产品种类还是单一了点,伴随着日后店铺里上架的产品种类越来越多,那岂不是财源滚滚来? 时香余在算出来今天的销售净额度居然有三百多两之后,整个人就陷入了呆滞。 照这么下去,成为富婆的那一天指日可待啊! 顾尘珩似乎也没料到居然能有这么多的收入,看到账单的时候也惊了一下。 原本顾尘珩还给时香余算了一笔账,刨除前期投入的成本,至少要两年后才能开始盈利。 结果单单是今天一天的营业额,就震住了顾尘珩。 要是按照这个速度下去,哪需要两年啊,顶多两个月,前期投入的所有成本就能挣回来了! 这个速度也着实出乎了顾尘珩的预料,顾尘珩短暂的思索了片刻,重新给时香余算了一笔账。 前期实际上时香余所花费的成本并不多,毕竟很多原材料,还是她自己镯子里的存货。 尤其是因为几天是开业第一天,时香余为了促进消费,还做了满减促销活动。 要是全部按照原价,和基本同价位的销售计算,顾尘珩最后得出了一个天文数字…… “大概是算错了,”顾尘珩面无表情的拨乱了算盘,“我再算一次。” 第86章:一点多余都没有 时香余也回过神来了,闻言看了一眼顾尘珩算出来的数字,轻啧一声。 “你可能并没有算错,”时香余语气飘忽道,“果然不管在哪个时代,女人的钱都是最好挣的啊……” 时香余的这一番突然感慨,引来了顾尘珩奇怪的一瞥。 时香余立刻意识到了自己话里的漏洞,立刻正了神色,一脸无辜的回望顾尘珩,做出一副自己什么都没说过的模样来。 顾尘珩眯着眼睛看着时香余,就在时香余紧张的以为顾尘珩要追问她的时候,顾尘珩却转开了视线。 时香余倏地松了口气,拍着胸口连忙安抚自己受到惊吓的小心灵。 真是吓死她了,刚才差点就露馅了! 时香余劫后余生的拍着自己受惊了的小心脏,小心翼翼的低头继续算自己的账。 “香坊那边情况怎么样?”顾尘珩骤然出声,“运行的还顺利吗?” 时香余的小心脏刚刚放下,顾尘珩的突然出声又把她给吓了一跳。 等时香余反应过来顾尘珩在问她什么时候,这才后知后觉慢吞吞的应声。 “啊……还行,”时香余咳了一声掩饰自己的失神,“有湘竹她们几个带着,前期做些简单的活计很容易上手。毕竟现在香坊主要出产的东西是香薰皂,原料配置好,还是很容易做的。” 主要的原料配制基本都出于时香余本人的手,而稍微简单的一部分时香余则是教给了湘竹等人,无形之中也给时香余减轻了不少工作量。 湘竹等人都是家生子,是镇国公府的人,都是可以信任的。 再者说,那些简单的原料配制方法,时香余也不怕她们传出去。 因着过年期间店铺没开门,香薰皂一类的东西需求量又大,时香余干脆就把制作的程序教给了湘竹等人,让她们制造。 这会儿也正好让她们帮忙,把制作过程传授给香坊上工的其他人,帮助他们快速上手生产。 “那就好,”顾尘珩点头,“如果有其他问题,随时来找我。后院给你腾出来了几个房间,当做你的实验室和库房,回头你去检查一下,看看需要什么该添置的东西,跟同福说,让他去办就好。” 时香余身为镇国公府的少夫人,不适合长时间抛头露面往外奔跑。 尤其是香坊里眼下做工的大部分都是退下来的将士们,都是男人,更不适合时香余长时间泡在那边了。 但随着时香余的工作量逐渐加大,再继续在顾尘珩的房间一角做事就显得有些拥挤了。 尤其是她配制出来的一些东西,不但越来越多,因为香料不同的原因,也不适合再继续堆放在一处积压。 顾尘珩了解了时香余的难点以后,直接就安排人把小院范围内后院里的几个原本闲置的房间给收拾了出来,全都准备留给时香余使用。 时香余也没跟顾尘珩客气,反正他们俩的利益现在都捆绑在一处了,也没必要分的那么清楚了。 不过有了这么几间空房间提供给时香余使用,对时香余来说,好处是显而易见的。 她那些存放的越来越多的瓶瓶罐罐,终于有足够的空间摆放了。 其实时香余手镯的存储空间里还有位置可以存放东西来着,但为了不暴露自己的秘密,时香余可不敢就这么光明正大的把东西给收进她的手镯里。 时香余的香坊重新开了起来,店铺的生意也蒸蒸日上,眼看着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有些人却坐不住了。 原本顾孟氏等人给了时香余一大笔银子,目的就是为了从时香余这里拿到她出产的熏香,好去讨得周老太夫人的青眼,好给她们想做的事情铺路。 结果没成想她们的目的没达成,还白花出去了这么一大笔银子,反而让时香余捡了个便宜,得了周老太夫人的眼缘。 原本顾孟氏等人就对这件事十分不满,记恨了时香余许久,但苦于没机会从时香余的身上讨回来。 眼下时香余的铺子生意那么好,基本上每日上的新货都会被一扫而空,名声瞬间响彻了整个京城,引得不少人都对时香余铺子里上架的商品趋之若鹜。 顾孟氏等人也因此得了一些好处,引来了不少想要从她们的身上入手,多购买一些商品的人的刻意结交。 尤其是时香余的店铺里的东西不但供不应求,价钱也不是普通人能负担得起的。 那些小有钱财的人家虽然少量也负担得起,但若是购买的多了,可就有些吃力了。 再加上时香余擅于创新,各种新产品层出不穷,引得京都之中的贵族世家夫人小姐们都为之疯狂买买买。 因为火爆程度,名声甚至传出了京城,加上不少人还买来送给朋友和亲戚,导致时香余铺子里出产的香料等物名声愈发声名远播。 不少刻意接进顾孟氏等人,和她们打好关系的人,不只是抱着能从她们手上多拿些货源的想法,甚至还抱了能便宜一些入手的想法。 只可惜的是,她们不知道顾孟氏等人和时香余之间的真实关系,真真是讨好错了人。 顾孟氏等人因为近段时日以来被人刻意捧着结交,导致都快有些飘飘然了,又想起自己之前交给时香余的那么些银子,愈发的气闷了起来。 这一日,顾孟氏等人又聚在了一处,暗中开始商讨如何从时香余那里获得好处的法子。 国公夫人那里每日都会有不少新款香料送过去,看的顾孟氏等人十分眼馋。 估摸着是因为之前她们作妖过,为了堵她们的嘴,防止她们继续拿捏的原因,连带着老夫人顾殷氏那里,每日也会有人送过去一些香料。 只不过时香余那边估摸着是计算好的,每次给顾殷氏送过去的香料,都刚好只够一天使用的,多余的任何一些都拿不出来。 顾孟氏想起来还气的牙根痒痒,大房的人也不嫌麻烦,每天都要跑一趟按时往老夫人那里送香料,还不如一次性多送一些,省的来回跑了不说,她们也能蹭些好处。 现在可倒好,顾殷氏那边连一点都匀不出来,她们也就只能瞪眼看着。 “不如……”顾王氏迟疑着出声,“去大嫂那边再试试?” 第87章:等着看她笑话 顾孟氏等人可都想着要找机会,和一些有权势的家族夫人打好关系,日后好方便她们把自家夫君从边疆捞回来呢。 只要她们手上有足够的时香余出产的那些香料,就算自己不用,拿出去讨好那些夫人小姐们也是极好的! 她们都眼馋着国公夫人手里有好东西,但顾王氏这么一提议,众人又迟疑了。 知道国公夫人手里有好东西是一回事,让她们想法子去讨要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自打时香余进门以后,国公夫人也变了不少,再也没有以前那般好说话了。 顾孟氏等人也在国公夫人那里碰了好几次壁了,现在一想到要再去找国公夫人,莫名就先怂了。 “这件事先放放。”顾孟氏突然想起了什么,冲身后的贴身丫鬟使了个眼色,让她们去抬头守着,警惕着不许任何人靠近。 等丫鬟们都依言退下后,顾孟氏收敛了面上的神色,对上顾王氏和顾白氏骤然紧张起来的眼神,提起了进来顾尘珩的情况。 时香余可不知道她又被人给惦记上了,她这会儿正忙着在复原香方呢。 之前时香余从时家誊抄来的一些残破的香方,大部分都遗失了很多原料的记载,根本无法配制出来成品。 当年时昌平最大的心愿,就是要复原时家的这些老祖宗们流传下来的香方,重振时家香坊。 时昌平虽然没什么本事,也没有什么经商的天赋,但他才是真的一心为了重振时家香坊辉煌而努力的人。 只可惜时昌平的努力并没有什么好结果,他不但被赶出了香坊,还身负骂名污点,最终含恨而终。 时香余答应了原主要完成时昌平的心愿,自然就不能抛下时家这些流传下来的香方。 只可惜因为保存不当加上年代久远的缘故,这些香方的残破程度,实在是难以轻易复原。 时香余只得一边摸索着,一边自己试验改进,不断添加着各种其他的材料填补进去,试图研究出来可行的新香方。 严格来说,经过时香余这么重新研究配制创新改良出来的香方,已经不能算是时家那些祖传的香方制作法子了。 但那些都不重要,在时香余看来,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了,哪怕是曾经时家的辉煌,也只是曾经。 与其说要重振时家香坊当年的辉煌,在时香余看来,倒不如重新创立起时家香坊的一个新的巅峰更好。 不管时家的香坊到底是因为什么败落下去的,既然落寞了,那就证明了单纯用以前的想法继续运营香坊是不可行的了。 既然如此,何必还要守着那些旧的东西不肯撒手,继续耽误下去呢? 时香余想的很开,反正她虽然答应了原主会完成时昌平的心愿,但她也没说用哪种方式完成不是? 只要她能把香方给重新复原了,不管她用的是什么法子,创造出来的新香方到底和以前的有没有差距,那都不重要了,能把香方重新带上辉煌之路,就证明她成功了,不是吗? 时香余是这么想着的,也是这么做的。 时香余把她抄来的那些残破香方都整合了一下,掺着自己的经验和创新,调整出来了不少新的香方,制作出来的香料依旧受欢迎。 对时香余来说,最重要的不是复原不复原,而是受不受欢迎。 只看消费者的喜爱程度,才是最直观的成功与否的体现。 当初时香余跟时建业讨要嫁妆的时候,提及香坊,时建业就跟甩垃圾一样,毫不迟疑的就把香坊丢给了时香余。 在时建业的眼里,眼下的时家香坊基本就是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除了拖累以外没有其他的任何好处。 原本在时香余讨要香坊的时候,时建业还存了几分看好戏的心态。 时香余可能是年纪太小不懂那些,但时建业接手经营了香坊这多年,早就知道香坊眼下的破败程度,根本就是个赔钱的玩意儿。 能用这么一个早已没了盈利能力的香坊堵住时香余的嘴,免去大笔银子的付出,对时建业来说无疑是一个很划算的买卖。 而时建业也从来没有怀疑过时香余讨要香坊的动机,毕竟身为时昌平的哥哥,时建业再清楚不过时昌平对香坊有着何等的执念。 时香余在和时建业讨要香坊的时候,看在时建业的眼里,也不过是觉着时香余这个傻子受到时昌平的影响太大,压根不清楚香坊现在的具体情况,只为了时昌平的遗愿,就敢随意接手的傻蛋。 而且时建业毫不意外时香余会把香坊重新开起来,毕竟时香余都讨要走香坊了,不开起来难不成是要留着在她手里烂掉么? 所以就算时建业把香坊给了时香余,但还是时不时的会关注一下香坊那边的情况。 时建业不是因为后悔了,所以才会对香坊多关注了几分,而是在等着看时香余的笑话。 当初时建业经营了好几年,都没能把香坊重振旗鼓经营起来让它盈利,时香余个小丫头能干出点什么来? 结果让时建业没想到的是,时香余不知道是怎么弄出来的那些香薰皂之类的东西,不但真的把香坊开起来了不说,生意居然还这么好! 眼下香坊刚开起来,生产出来的东西基本都供给时香余开起来的那两间铺子里了。 但很多其他看到商机的商户们,都开始不断的在跟香坊那边联系,试图展开合作销售了。 这一切的发展让原本等着看笑话的时建业傻眼了,他简直不敢相信,时香余是哪来的那么大的本事,能让香坊起死回生的? 时建业不肯承认当初香坊彻底败落是他经营不善的原因,他更愿意给时香余眼下的成功找到一个合理的理由。 在时建业得知售卖香坊产物的那两间铺子是镇国公府所有之后,时建业就自觉自己找到了真相。 肯定是因为有镇国公府的支撑,全都是看在镇国公府的名声上,香坊才会重新运营起来的! 而香坊里出产的东西,也不一定真的是什么好东西,说不得全是因为那些大家世族们看在镇国公府的面子上,才会出手购买的! 就在时建业如此安慰自己的时候,书房被门被敲响,打断了他的沉思。 “老爷……” 第88章:这其中肯定有问题! “进来。” 伴随着时建业的一声令下,书房的门被人推开,管家手里拎着一个盒子从外头快步走进书房,反手关紧了房门。 “东西都到手了?”时建业看着管家手里的盒子,面色阴沉。 “是。”管家应了一声,忙把手上的盒子呈放到时建业面前,在时建业阴沉的目光下打开了盒子。 如果时香余此时在这的话,估计她一眼就能认出来,此时被管家打开的盒子里的东西,赫然就是她的店铺里出售的东西。 只见盒子里静静的躺着一朵浅黄色的香皂花,和两块捏成锥形的合香。 “就这些?”时建业眼神挑剔的看着盒子里的东西,语气还带着几分不屑。 “暂时只买到了这些,”管家尴尬低头,“人太多了,店铺里的东西供不应求。单纯只是这些东西,都是在人堆里艰难抢到的。” 管家说这话的时候,还不忘整理了一下自己起了褶皱的衣摆,表情不经意间就带上了几分心酸。 想他堂堂一个年纪一大把的管家,还要跟一群小丫鬟老妈子们挤来挤去的抢购东西,真是想想就觉着无比的心酸啊! 时建业却好似并不喜欢听到管家说的这番话般,看着面前盒子里的东西眼神十分不善。 但时建业不懂,盒子里的东西却逐渐开始散发起了香味。 时家的人都对时香余十分看不上,哪怕眼下时香余嫁进了镇国公府,成为了镇国公府的世子夫人,时家人对她的藐视也不是一时之间能改观的。 所以就算是时香余开的店铺里的东西在整个京都里都卖火了,时家的人也对此十分不屑,没有任何去支持一下时香余生意的想法。 然而眼下管家的话和他带回来的东西,却让时建业不得不重视起了这一点。 时建业拈起其中一块合香放置鼻翼下端嗅了嗅,闭上眼睛思索品味了片刻,冲管家招了招手。 “点上。” 他倒是要看看,出自时香余手的合香到底有什么好的,能让那么多人看在镇国公府的份上,能这么给面子的大肆抢购。 是的,直到眼下,自视清高的时建业还觉着那些抢购时香余铺子里东西的人,都是为了讨好镇国公府,给镇国公府面子。 管家恭敬点头,取了其中一块合香放置香笼里点燃。 片刻后,一股淡淡的兰花香气在房间里逐渐蔓延开来,时建业原本不屑的眼睛倏地瞪大了。 合香点燃的第一瞬间,先散发出来的不是一贯普通合香的檀香味儿,而是浅淡的兰花香味,不但闻着不浓郁熏人让人难受,反而还嗅着隐约觉着有凝气安神的作用。 时建业瞪圆了眼睛,一脸不敢置信的瞪视着散发着袅袅香烟的香笼。 这东西是时家香坊出产的? 是时香余弄出来的? 她是打从哪儿学来的这等制香手艺?! 剩下的时建业已经不需要去挨个探究了,单单眼下这么一块合香,就让时建业变了脸色。 时家日常也惯用熏香,但大多数用的都是时家香坊出产的香。 时家香坊曾经也毕竟辉煌过,时建业骨子里有一种骄矜高傲在,自然不可能去用别家的香料。 但时家香坊这些年每况愈下,原因也是出在了出产的香质量堪忧,逐渐被市场淘汰上。 但时家人为了骨子里的那么点虚荣骄傲,还是坚持用着时家香坊自己出产的熏香。 后期时家香坊的熏香卖不出去,积攒了许多存货,也全都依靠时家人自己消耗。 正因为时建业用习惯了时家香坊出产的香,所以他才如此深刻的明白,时香余出产的这些香,到底是多么厉害的存在,简直甩了时家香坊以前遗留的存香十八条街! 时建业面色青白,跌坐在椅子上半晌没动弹。 “老爷,老爷?”管家被时建业的模样给吓着了,忙上前几步低声呼唤,“老爷您怎么了?” 管家被吓得不轻,生怕时建业出个什么意外,都想冲出去喊人找大夫来了。 时建业喘了两口气,最终还是缓过神来了,他抬手制止住了管家的殷殷呼唤,陷入了沉思。 时香余才几岁的时候,就跟着时昌平一起被赶出了时家香坊,赶出了时家。 时昌平又是被赶出去之后每两年人就没了,时建业可不信时昌平在那短暂的几年里,能传授时香余什么厉害的制香手段。 时昌平要是有这个本事,也不会当年用尽了法子,都没能让时家香坊重振起来了。 但如果不是时昌平的缘故,时香余的这么一手制香手段,是跟谁学的呢? 时建业不知怎么的,突然就想起了当初时香余出嫁之前,要求去看了时家祖上传下来的香方一事。 那些香方眼下都破损不堪,基本上早就没了什么作用。 而眼下还把那些残破的香方供在祠堂的原因,也不过是因为丢了可惜,留着也因为香坊破损而失去了作用,只得在祠堂供着,为了安自己的心罢了。 但时建业联想到当初时香余离开时家之前,要求去了祠堂一趟,看了那些残破的香方! 虽然眼下那些香方全都残破不堪,早就失去了效用,但那也是曾经时家辉煌起来的证明,所以时建业对这些香方还是看重几分的。 在时香余离开祠堂以后,时建业还特意进去确认过一番,确定香方没有被时香余带离任何一张。 但眼下不知道怎么的,时建业就是认定了,时香余能够有眼下这等厉害的制香手段,肯定跟祠堂里的那些香方脱不了干系! 虽然时建业也不知道时香余是怎么有手段,把老祖宗传下来的那些残破香方给复原的,但这不妨碍他认定这个现实! 尤其是眼下时家的香坊重新红火了起来,这也让时建业的心思活泛了起来。 时建业想着,是时候该去拜访一下族长等人了…… 时香余尚且不知道麻烦就快要上门了,她这会儿正忙着誊写一份她刚整理编撰好的香方。 时香余利用原本的古老香方的存留部分,加上自己的实验,结合现代的制香手艺,几乎每隔几天都能研制出来一种新型香。 这会儿时香余整理誊抄着一份新的香方,还没等她弄好拿去给顾尘珩看呢,就见一个小厮着急忙慌的朝着时香余跑了过来。 “少夫人,不好了,出事了!” 第89章:情况反过来了? 时香余手上一抖,刚被她誊抄好的一份香方,差点被她不留神给撕破了。 时香余定了定神,忙放下手上的东西,看向跌跌撞撞跑来的小厮。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少,少爷……”小厮喘着气,一脸惊慌,“少爷出事了——” 小厮的话还没说完,时香余面色一沉,已经迅速的从屋子里跑了出去。 因为顾尘珩命人给时香余整理了几间空屋子供她使用,时香余为了方便,就干脆把自己的实验室也给搬过去了。 她埋头在实验室研究即将完成实验的新香料待了一整天,就连中午吃饭也是在实验室里匆匆塞了两口就作罢,压根就没见着顾尘珩的面。 这会儿时香余乍一听小厮跑过来跟她说顾尘珩出事了,时香余心下咯噔一声,登时什么都顾不上了,着急的拎起裙角就朝着前院跑了过去。 时香余跑回到卧房的时候,同福正红着眼眶在门口急的团团转。 “同福!怎么回事?你家少爷呢?!” “少夫人!”同福连忙伸手指着屋内,“少爷,少爷在屋里!” 时香余也顾不上追问同福,心慌的跑进房内,就见顾尘珩闭着眼睛躺在床上,面若金纸,人事不省。 时香余被吓了一跳,脚下一软扑倒在床边,抖着手指伸到顾尘珩的鼻翼下方。 在感受到顾尘珩还有微弱的呼吸之后,时香余紧绷着的那口气骤然松了,缓过来了一些。 “大夫呢?找大夫来了吗?!”时香余迅速回头看向身后的同福。 “派人去请了,”同福着急的回道,“但不知道怎么的,现在还没到,我这就去看看!” 有了时香余在,同福好似有了主心骨似的,也能放心的亲自跑去找大夫了。 屋内没有了旁人,时香余扣上了顾尘珩的手掌,缓缓释放出了自己的异能,探查顾尘珩体内的情况。 不知道怎么回事,顾尘珩体内的生机之力骤然匮乏紊乱,迅速消散的同时连带着他的身体机能也在迅速萎缩颓败。 顾尘珩眼下的情况很危险,一旦他的身体机能彻底衰败,那就是神仙来了也救不了他! 情况紧急,时香余也顾不得旁的了,一咬牙,扣紧顾尘珩的手,开始大力的往顾尘珩的体内输送生机之力。 少量的输出异能对时香余本并无大碍,但打量的输送出生机之力,对时香余也会造成不小的消耗。 不过是片刻,时香余的额头上就布满了冷汗,面色逐渐苍白。 而此时的时香余已经能够清楚的察觉到,自己的异能几乎快要消耗见底了。 但顾尘珩的体内技能衰败之势稍稍减缓了一些,但还在继续。 一旦时香余停止生机之力的输送,顾尘珩的情况就会立刻再次转入危急。 时香余咬紧牙根,继续朝着顾尘珩的体内输送生机之力,已经顾不上自己了。 等到顾尘珩的情况稳定被控制住之后,时香余的异能也彻底消耗殆尽,再也撑不住直接晕死了过去。 而等国公夫人带领着大夫着急的赶到时,就看到了躺在床上人事不省的顾尘珩,和晕倒在了床边时香余。 “这是怎么了?!”国公夫人被这一幕惊到了,“大夫,大夫!赶紧的,去看看!夏荷,快把少夫人扶到床上去!” 国公夫人乍一听闻顾尘珩突然发病晕死了过去,当即就被吓到差点心脏病发,着急忙慌的领着被请来的大夫赶过来,就见着时香余也晕倒在了顾尘珩的床边,当即一口气没上来,差点没跟着晕过去。 春桃被吓了一跳,连忙搀住国公夫人,把她扶到了椅子上就坐。 “夫人,夫人您还好吗?”春桃慌张的倒了杯水塞进国公夫人的手里,让国公夫人喝了两口茶水缓和一下,还不忘忙着给国公夫人顺气。 同福的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了,原本只有顾尘珩一个人发病晕死过去了,结果没曾想就转头去寻了大夫这么大会儿的功夫,回头就见着时香余也跟着昏了过去,可把同福给吓得不轻。 被请来的大夫额头也冒了一层的汗,在同福的催促下先给看起来更严重的顾尘珩把了脉。 片刻后,大夫“咦”了一声,诧异的看着顾尘珩。 “怎么了大夫?”同福着急的看着他,“我家少爷到底怎么样,大夫您说话啊!” “你别急,”大夫抬手止住了同福的追问,再次给顾尘珩把了脉,确认了他的诊断。 “啧,”大夫奇道,“世子的脉象还算平稳,只是身体虚弱了一些,问题不大,看来只是骤然发病晕了过去,问题并不严重。” 都发病晕死过去了问题还不严重?! 同福瞪圆了眼睛看着大夫,差点都要忍不住指着大夫的鼻子骂他庸医了! “真的?”国公夫人缓过来气,听闻大夫这话骤然欣喜,“珩儿真的没大碍?” “是真的,”大夫自己也有些奇怪,“按理说世子既然是发病,脉象不该如此平稳才是。可明显世子眼下只是晕厥了,脉象却并无问题,只是身体虚弱了一些,好好将养着即可。” 有了大夫的发话,国公夫人提到心口的那口气终于能彻底吐出去了。 顾尘珩确认没事了,但时香余也还晕着呢! 大夫随即给时香余也诊了脉,在大夫给时香余短暂的切脉片刻后,再次发出了一声疑惑的惊呼。 “这……这是怎么回事?” 国公夫人原本放下去了一半的心再次提了起来,忙让春桃搀扶着她上前。 “怎么了这是?”国公夫人着急的追问大夫,“我儿媳妇儿是怎么回事?她怎么会晕倒的,可是有什么问题?” “夫人不用担心,”大夫定了定神,略有些迟疑道,“少夫人的情况看起来不像是单纯的晕厥,更像是体力消耗殆尽,身体虚弱而晕倒。不知道少夫人平时吃食上,可曾有什么问题?” 大夫这话问的很委婉,国公夫人却几乎是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立刻摇头,给予了肯定的回答。 “有我在,怎么会亏待了她,”国公夫人疑惑道,“往日里也从未有过这般情况,怎么会突然就身体虚弱到会晕倒?” 第90章:她这是怎么了? 关于这一点,就连大夫本身也无法回答国公夫人,只得先给顾尘珩和时香余开了药,让人先去抓药给两个人吃。 “具体的情况还得请你们先观察一下,”大夫略有些迟疑道,“在下能力不足,实在是有心无力。若是情况出现转变,夫人尽管差人去唤我。若是我诊治没出差错,世子和少夫人能醒来,基本就没什么大碍了。” 大夫虽然这么说着,但实际上他也百思不得其解。 原本镇国公府的小厮着急忙慌的去寻他的时候,说的可是顾尘珩身体有恙,发病晕过去了。 这位大夫是国公夫人找来的,平日里也给顾尘珩诊治过不少次,对他的身体情况自然也是有几分了解的。 所以他在听闻小厮的话后,就知道情况紧急,着急忙慌的扛着自己的医药箱就赶过来了。 结果没曾想事情和他想象的有些不太一样,顾尘珩的脉象倒是没显示出什么大碍来,反倒是时香余的情况很不好。 要不是依照他对国公夫人的了解,知道她一贯不是个会苛待人的,估摸着大夫都要怀疑时香余嫁进镇国公府后是不是受到什么虐待了。 等大夫离开后,国公夫人也满心存疑的走上前来,在床边落座,看着并排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时香余和顾尘珩两个人,陷入了沉思。 大夫不可能无的放矢的瞎说,那就是时香余的身体真的虚弱到不行,可这是怎么回事? 国公夫人从来不曾苛待过时香余,平日里那各种好东西,都流水似的往顾尘珩的小院子里送,丝毫不带含糊的。 可大夫的话又让国公夫人心里多了几分疑惑,一时间弄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只能等着时香余醒来之后才能知晓了。 原本国公夫人给时香余的身边派了几个丫鬟伺候着,但因为时香余不喜欢有人贴身伺候,很少让人近身。 近来更是因为香坊开起来了的缘故,以湘竹为首的几个丫鬟又被时香余送往香坊,让她们教授香坊新招的工人们一些制作香薰皂等物的方法,也不在跟前。 国公夫人只得先把夏荷留下守着,和同福一起看顾着昏迷中的顾尘珩和时香余。 顾尘珩和大夫说的一样,身体情况更好一些,也比时香余醒的更早。 顾尘珩睁开眼睛的时候,一直守在床边就没动弹的同福是第一个发现的。 同福看见顾尘珩醒了,当即激动的眼眶都红了。 实际上在时香余嫁进镇国公府以前,顾尘珩昏着的时候比醒着的时候都多。 大年四季,大半的时间他都躺在床上动弹不得。 但自打时香余嫁进了镇国公府以后,顾尘珩的身体就逐渐好转了起来,不但能下床了,还能在外走动了,眼看着身体一日日的好起来了,这么突然一晕,着实把众人吓得不轻。 这段时日以来顾尘珩能说能笑,能走能动的,让国公夫人差点都忘了不久前顾尘珩还是那个被大夫们诊断认定时日无多的病秧子。 顾尘珩这么一倒,让国公夫人迅速想起了先前的问题,这一下子给她的刺激不可谓不大,被春桃搀回她的小院子里,还半天缓不过来劲。 春桃眼看着国公夫人这幅魂不守舍的模样,担忧的不行,想要劝慰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只得一直在旁边陪着国公夫人,小心伺候着,生怕这次给国公夫人的打击太大,会撑不过去。 因着顾尘珩的突然发病和时香余的突然晕倒,国公夫人心里记挂着两个人,饭也吃不下,觉也没睡好。 结果一大早的,顾尘珩院里的小厮就急匆匆的赶来跟国公夫人汇报好消息,说是顾尘珩醒了! 原本担忧了一夜基本没睡着,导致精神还有些浑浑噩噩的国公夫人一听到禀报,立刻一激灵醒了神,当即坐不住了,招呼着春桃就要往顾尘珩的小院里赶。 顾尘珩转醒后还有些虚弱,但神智还算清楚。 同福的眼圈都红了,手忙脚乱的伺候着顾尘珩喝了杯温水,这才腾出手来擦擦眼角。 “同福,少夫人呢?” 顾尘珩的声音很是虚弱,声线很轻,得亏同福靠的近,才能听的到。 同福原本刚缓过来一些的情绪再度崩溃,鼻头一酸眼泪都下来了。 “呜呜,少,少夫人……”同福眼泪啪啪的掉,“少夫人就在您旁边躺着呢。” 顾尘珩一见同福这副模样就一阵心跳,听到同福的话,更是一时间差点没反应过来。 顾尘珩的身体还很虚弱,但他还是艰难的挪动着自己的脖子,朝着身侧看了过去。 时香余就静静的躺在他的身侧,闭着眼睛,就好像睡着了一般神态安详。 “这是怎么回事?” 顾尘珩着急的看着时香余,很想触碰一下时香余,但他的身体很是虚弱,手伸到一半就无力的垂下了。 顾尘珩虽然清醒了,但是身体情况却没能彻底恢复,这是短暂的说了几句话都耗费了他极大的力气。 “少夫人,少夫人她……” 同福哽咽了一下,把所有事情都原原本本的告知了顾尘珩。 但关于时香余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会突然在床畔晕倒。 而原本突然发病,眼看着气息微弱到差点要没了的顾尘珩,为什么情况突然好转,全是未解之谜。 但通过同福的叙述,顾尘珩却好似想到了什么一般,看着沉睡中的时香余的眼神逐渐沉重复杂了起来。 “大夫怎么说?”顾尘珩缓缓吐出一口气,“她为何还没醒?” “这我也不知道啊,”同福挠着头有些为难道,“大夫只说少夫人是体力耗尽,身体虚弱,需要调养,但没说夫人什么时候能醒。” 顾尘珩眼神闪了闪,抿着唇没再做声,但看着时香余的眼神却充满了疼惜深沉。 “少爷,”在旁边围观多时的夏荷,这才上前一步,唤了顾尘珩一声,“少夫人的情况稳定,只是睡着了,等她醒来就应当没大碍了。” 夏荷说这话,也是为了安顾尘珩的心。 顾尘珩自己还是个犯病晕厥过去刚醒的人呢,哪还顾得上担心其他人。 “少爷您现在的情况怎么样?大夫给您开了药,要不要……” 第91章:一定要犒劳自己 同福的话瞬间拉回了顾尘珩的神智,顾尘珩看了同福两眼,明白了同福话里的意思,冲他小幅度的摇了摇头。 “还按照以前的药来,”顾尘珩疲惫道,“新药方暂且先留着。” “是。”同福低应了一声,忙起身准备吩咐下面的人去端药汤来。 夏荷在旁边疑惑的看着,虽然她察觉到了这其中可能有某些问题,但秉持着身为一个丫鬟的准则,她什么都没问,只是伺候着顾尘珩先喝了两口粥垫垫,省的待会儿吃药刺激到肠胃。 就像大夫说的那样,时香余的情况要比顾尘珩还严重一些。 顾尘珩早上便清醒过来了,时香余却硬是到了夜里才清醒过来。 顾尘珩因着身体虚弱,白天的时候还昏睡了一会儿,晚上因为时香余迟迟未醒,顾尘珩担心她的情况,便一直不错眼的盯着看。 待到夜里时香余缓缓睁开了眼睛,顾尘珩心口的大石头才算落了地。 被唤回来和夏荷换班伺候照顾时香余的湘竹也第一时间注意到了,连忙欣喜的上前,轻声唤着时香余。 “少夫人,少夫人?”湘竹激动的压低声音道,“少夫人您醒了?您还好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时香余的神智逐渐回笼,对上顾尘珩满是担忧的眼神,终于想起了自己昏迷前的事情。 时香余下意识的第一个动作,是先抬手扣上了顾尘珩的手腕,探查了一下顾尘珩体内的情况。 在时香余感受到顾尘珩体内的情况暂时稳定了下来之后,这才松了口气。 而顾尘珩原本担忧的眼神在时香余这么个下意识的动作接触之后,重新变的复杂幽深了起来。 时香余完全没有注意到顾尘珩的眼神变化,她冲着还在殷切呼唤她的湘竹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已经有意识了。 但因为一天一夜水米未进,她嗓子干哑疼痛,压根说不出话来。 湘竹能被国公夫人特意挑来送到时香余的身边伺候,自然也是个机灵的,一看时香余这模样,就迅速反应过来,去给时香余倒了杯温茶水伺候着时香余喝下。 一杯温水下肚,时香余火烧火燎的嗓子得到了缓解,也终于能出声了。 “饿了。” 湘竹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连忙应声。 “厨房里一直在温着粥,还有药汤也煮好了,我这就去给少夫人您端来。” 湘竹说着,就着急忙慌的往外跑。 时香余趁着湘竹准身离开的瞬间,想着湘竹刚才脱口而出的话,浑身一震,立刻从自己的空间里摸索出来一小瓶子恢复剂一口吞下。 顾尘珩回头的瞬间,就只看到时香余淡定的把拇指大小的小玻璃瓶子收回,瞬间在她手心里消失的情况。 顾尘珩:“……” 时香余一脸无辜的对上顾尘珩看过来的眼神,丝毫不知道自己刚才的小动作有些太慢了,已经被顾尘珩给捕捉到了。 此时的时香余还一脸纯真无辜的看着顾尘珩询问呢:“怎么了?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顾尘珩眼神复杂的叹了口气,没说话,只是伸手揩去了时香余嘴角那可疑的绿色液体。 时香余面色一顿,迅速抓着顾尘珩的手,用自己的衣袖擦去了顾尘珩手指上沾着的绿色液体。 “唔,这茶水都滴在嘴角了,”时香余若无其事的道,“湘竹这喂茶的技术不行,真不行。” 顾尘珩:“……” 时香余说这话的时候,其实心里一点都不平静,还在偷偷的小心打量顾尘珩的神色呢。 好在顾尘珩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面上并没有露出任何异样来,也没说什么。 时香余悄悄松了口气的同时,也忍不住有些心虚。 不怪她这么不警惕,实在是因为她不想喝药啊! 这里可没有西药,只有苦到人分分钟能上天的中药! 每天时香余光是看着顾尘珩喝,都对重要产生了极大的抗拒心理,更别说让她自己喝了,那简直跟要她命没什么差别! 时香余的手镯里可存着不少她多年积攒下来的物资,就算不能拿出来给别人用以防暴露自己,但可以给她自己用啊! 自己手里有特效用不用,而去喝那苦了吧唧到要人命的中药,那才是傻子! 只不过因为顾尘珩就在她身侧躺着,虽然时香余自认为自己的手速够快了,但难保不会被顾尘珩发现什么端倪。 时香余小心的观察了顾尘珩半晌,见顾尘珩一直都没露出什么异样来,这才松了口气,只当顾尘珩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今天也是牢牢保守住了自己的小秘密的一天呢! 那边湘竹也终于端着热粥和汤药回来了,时香余坚决拒绝了那散发着不详气味的药汤,选择了粥。 刚刚的那一支恢复剂的效果很显著,这会儿时香余已经感觉自己的力气恢复了不少,许久未进食的肚子也开始造反了。 时香余呼噜呼噜喝下去了一大碗粥,抹了抹嘴巴还有些不满足。 她都耗费了那么大的力气救了顾尘珩,难道不该给她吃大鱼大肉的补充一下体力吗? 这么清淡的白粥,就算立马加了糖和红枣,也不能掩盖它就是一碗粥的事实! 时香余心里苦,她想吃肉,但她不能说。 湘竹能端来一碗汤药,不用说时香余也能猜到,在她昏迷的时候肯定找大夫来给她看过了。 有大夫的诊治在前,她要是说自己没有任何问题,才更容易暴露自己的秘密呢。 时香余只得遗憾的暂时先忍了,等明天她的力气再恢复一点能下床了,她一定得自己亲自去厨房,炖一大锅好吃的来犒劳自己! 似乎是安慰好了自己,时香余摸着自己勉强鼓起来了的小肚子,缓缓吐出一口气,舒服的躺在了床上。 旁边的顾尘珩也在同福的伺候下,慢条斯理的喝完了一小碗粥,就挥手让众人退下了。 顾尘珩也顺势躺了下来,屋子里的蜡烛熄灭了大半,只留下床畔还燃着一盏。 昏暗的烛光投射到床上,人脸朦胧之下,好似连气氛都变得温和柔软了下来。 “谢谢。”顾尘珩突然出声,没头没尾的两个字,却让时香余瞬间警惕的瞪圆了眼睛。 第92章:多亏了有她在 时香余瞪圆了眼睛一动不动,瞬间心跳如擂鼓,却还是强撑着不让自己的声音露出任何的破绽来。 “嗯?你在跟谁说话?”时香余装傻,“这大半夜的,你不睡觉还在瞎想什么呢?快睡觉吧,别吓人。” 顾尘珩勾了勾唇,却没对自己刚才突然出口说出话的做出任何解释,只是顺从的低应了一声。 “嗯,睡吧。” 顾尘珩的呼吸逐渐平稳,时香余心跳了半天,这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结果她这口气刚吐到半晌,顾尘珩又突兀的出声了。 “她听到了。” 时香余:“!!!” 时香余一口气没喘匀,差点被突然出声的顾尘珩给吓个半死。 时香余心惊胆战的转头朝着身畔的顾尘珩看过去,之间顾尘珩闭着眼睛,呼吸平稳,好似刚才的话并不是他说的一般。 时香余小心的观察了顾尘珩半晌,见顾尘珩好似真的睡着了,这才彻底松了口气。 “难道是在说梦话?”时香余不解的小声嘀咕,“不可能啊?平时也没见他有说梦话的习惯……真是吓死我了。” 心虚的时香余小心的远离了躺平的顾尘珩,团了团身子抱紧自己,心惊胆战的睡了过去。 在时香余的呼吸逐渐平稳陷入沉睡后,原本像是睡熟了的顾尘珩却突然睁开了眼睛。 顾尘珩侧过脑袋,沉默的看着熟睡中的时香余。 在昏暗的烛光中,顾尘珩也不知道看了多久,最终他缓缓伸出胳膊,把时香余揽入了怀中,抱着她闭上眼睛,陷入沉睡。 等时香余睡了一觉清醒的时候,就察觉到这醒过来的姿势貌似有些不太对? 顾尘珩依旧是一副平躺着的端正睡姿,但她这会儿的姿势可着实有些不雅观。 时香余整个人都攀在了顾尘珩的身上,不但胳膊抱着顾尘珩的肩膀,一条腿还搭在顾尘珩的腿上,整个人就跟八爪鱼似的,紧紧的扒着顾尘珩。 时香余瞬间瞪圆了眼睛,原本还有些朦胧的意识瞬间就清醒了。 时香余微红了脸小心翼翼的打量了一下顾尘珩,见他还没清醒,松了口气,小心翼翼的把自己的胳膊和腿都从顾尘珩的身上收了回来。 怎么睡了一觉,就扛不住美色,对着人家抱上去了呢?! 虽然平时时香余也没少觊觎顾尘珩的美色吧,但至少她那也都是有贼心没贼胆,可没真正上手过。 结果没成想她这一睡觉,就没管住自己的手,这么顺从本心的“耍流氓”了啊! 时香余刚在内心里唾弃完自己,一抬头就对上了顾尘珩清醒的双眼。 时香余:“……” 时香余被吓了一跳,也不知道顾尘珩是什么时候醒的,到底知不知道她刚才的那些小动作,尴尬的冲顾尘珩抬手打了个招呼。 “呃……早?” 顾尘珩嘴角微勾,很给面子的回应:“早。” 时香余松了口气,看顾尘珩的态度这么自然,应该不知道之前发生了什么吧? 有之前时香余喝下去的那支恢复剂打底,又好好的睡了一觉,时香余眼下基本已经大好了,恢复的还不错。 外头候着的湘竹听到屋里头的动静,第一时间就敲门进来了。 湘竹刚得到准许进了卧室,就看见时香余正准备下床,当即被吓了一跳,冲上前来就想阻止。 “少夫人,少夫人您怎么了?您这是要做什么?!” 时香余被她吓了一跳,身子一晃差点没跌坐下去。 时香余低头看了一眼还躺在床上的顾尘珩,心脏砰砰直跳。 刚才她要是真的坐下去了,顾尘珩可就倒霉了…… “没什么,”时香余若无其事的准备下床,“我在床上躺的浑身难受,想起来活动活动。” “少夫人您身体还没好呢,您要做什么都吩咐我就好了,”湘竹着急的想把时香余还送回床上去,“您要是出个什么意外,夫人那边我们可没法交代啊。” 显然昨天时香余的晕倒吓到了不少人,这会儿连带着湘竹看着时香余的眼神,都像是在看着什么易碎物品一般,小心翼翼的护着,生怕出个什么意外。 “别怕,”时香余反倒是没什么自觉,还反过来安慰湘竹,“我这不是好好的么,我身体已经好了,厨房里准备早饭了吗?我好饿啊,昨天只喝了一碗粥,早就消化完了。” 时香余这倒不是在故意转移话题,她是真的饿了! 昨天因为时香余喝了恢复剂的原因,需要足够的睡眠修复身体机能,所以匆匆喝了一碗粥就作罢了。 这会儿身体恢复了大半,时香余的胃都饿到一抽一抽的疼了。 湘竹仔细打量了时香余几眼,见时香余好似真的没什么事情了,能说能笑还能站稳,这才勉强相信时香余是真的没事了,赶紧应声,搀着时香余到桌边坐下,自己忙着去厨房给时香余端早饭。 时香余是真的恢复了元气,除了饿意外没有别的问题。 不过这么乍一被人当做易碎品照应着,感觉还挺新鲜的? 等湘竹离开了,没了碍事儿的人,时香余伸了个懒腰,淡定的兀自去洗漱了一番,然后重新坐到桌前等待着开饭。 等待早饭被端来的间隙,时香余还不忘一脸同情的看着还躺在床上动弹不得的顾尘珩,遗憾的叹了口气。 “你说你这身体,是不是也太虚弱了一些?”时香余想到顾尘珩晕倒的事情,还觉着奇怪,“药不是每天都按时吃的?怎么突然就晕倒了?而且你当时的情况,是真的很不好。” 换句话说,当时要不是有时香余在场,及时耗尽了自己的异能才拉回了顾尘珩的一条命,估摸着他可能直接就撑不过咽气了。 时香余越想越觉着奇怪,自打时香余嫁进镇国公府以来,这还是第一次见着顾尘珩发病。 只是发病的诱因,会是什么呢? 顾尘珩好似没有听出来时香余语气里的嫌弃一般,垂眸也陷入了沉思。 自打有了孟时衍的出手帮忙调理,顾尘珩的身体情况已经逐渐在转好了。 这次突然来势汹汹的发病,让顾尘珩也没有预料到。 “不清楚,”顾尘珩摇头,“可能是某些人见不得我身体好转,按捺不住了吧。” 第93章:也不是他能控制的 顾尘珩的嘲讽一开,一众人马都没能跑掉。 时香余也瞬间明白了顾尘珩话里的意思,跟着正色了起来。 原本时香余就怀疑对顾尘珩下手的人是镇国公府的某些人,甚至怀疑的人选都明晃晃的在那呢,就差找出证据直接把人给抓出来了。 要是按照顾尘珩这话来看,难不成是那群人见着顾尘珩进来的身体逐渐好转,扰乱了他们原本的计划,于是开始坐不住了,准备继续对顾尘珩下手? 就算是不能一下子把顾尘珩给弄死一劳永逸,至少也要让他恢复以前的样子,醒着的时候还没睡着的时候多,才更方便某些人行事? 时香余一想到这个可能性,立时厌恶的像是吃了只苍蝇一样恶心。 这样故意害人性命的事情,那些人居然也能做的出来,就不怕遭报应吗?! “不行,”时香余顿时正了面色,“你这次发病的实在太奇怪了,肯定还有什么事情是我们没有发现的。发病的诱因还没找到,绝对不能就这么轻易的揭过去!” 时香余正打算让顾尘珩好好回忆一下,他在晕倒之前到底接触了什么东西,试图寻找出来促使他发病的诱因时,湘竹已经端着早饭回转了。 时香余还没说完的话戛然而止,又被她咽了回去。 也许是出于照顾病号的原因,湘竹给时香余端回来的早饭,实在是清淡到令人发指…… 时香余表情漠然的看着面前被摆放好的清粥小菜,感觉自己的胃在呐喊造反。 她猜不要吃这寡淡的清粥小菜,她要吃肉,要是浓油赤酱的炒菜! 但这话在时香余的喉头滚动了一圈,最终还是被她憋屈的咽了回去。 算了算了,时香余冷漠脸安慰自己,为了不暴露自己的秘密引人怀疑,她暂且先忍忍! 好在旁边还有几个豆沙包可吃,不然时香余觉着自己没病也被这寡淡的清粥小菜逼出病来了。 一直在看着时香余的顾尘珩自然没错过她的神色变化,眼底不由得浮现出一抹笑意。 等国公夫人急匆匆赶过来的时候,见着的就是时香余正面无表情的吃着面前的早饭,看起来颇有些苦大仇深的模样。 国公夫人见着时香余的臭脸,没往别的地方想,只以为时香余这是因为身体不舒服所以面色才这般难看,立刻一脸心疼的走上前来,爱怜的摸了摸时香余的头发。 “儿啊,怎么起床了?”国公夫人心疼的看着时香余,“你身体不舒服,就好好的在床上躺着歇息才是。大夫说你身体虚弱,得好好给你补补,可是最近没好好吃饭,才会身体不适晕倒的?” 时香余原本还想着要怎么给自己的晕倒找个合理的理由呢,结果没成想还没等她想出来个好借口,国公夫人就先把理由递到了她跟前。 时香余立刻就抓住了机会,顺杆而上,连连点头。 “可能是最近一直在忙着关注店铺和香坊里的事情,没有吃好,”时香余一脸正色道,“加上看到世子晕倒受了惊,所以才晕了过去,真对不住,让娘担心了。” “傻孩子,说什么胡话呢,”国公夫人怜爱的拍了拍时香余的手背,“以后可不能再那么苛待自己了,你这一晕倒,可把娘给吓着呢。以后可得好好顾着点自己的身子,别太劳累了。” 国公夫人和时香余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相谈甚欢,活像是亲母女一般,感情甚笃。 而真正的亲生儿子顾尘珩,他这会儿沉默不言的看着国公夫人和时香余,心头蓦然涌上了一股苍凉的感觉。 以往每次经受国公夫人这般殷切关心的人都是顾尘珩自己,结果这次一睁开眼,事情的发展好像有些不太对劲? 顾尘珩可是发病了啊,一不小心就要嗝屁了的那种,国公夫人怎么不来关心他,反而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到了时香余的身上? 顾尘珩痛定思痛,隐约给自己找出了一个解释。 大概是因为他犯病晕倒的太频繁了,对国公夫人来说已经造不成什么太大的撼动影响了? 虽然这也是一种可能性,但不知道怎么的,顾尘珩这么想着,就愈发觉着苍凉起来了呢…… 国公夫人关心完了时香余,这才终于像是想起了自己还有个儿子在床上躺着似的,转头坐到了床边,看着顾尘珩的眼神,莫名像是带着些许的……责备? 顾尘珩:“???” 顾尘珩怀疑自己是看错了,沉默了一瞬,再次抬头朝着国公夫人看过去。 “你这次可吓着香余了,”国公夫人缓缓开口,“以后可不能在这么突然晕倒了,香余是个好孩子,看看都被你吓成什么样了。你得心疼一些你媳妇儿,经不得吓,以后注意着点。” 顾尘珩:“……” 顾尘珩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家老娘,槽多无口,已经不知道该从哪里吐槽好了。 时香余看着如此悲惨的顾尘珩,虽然知道不应该,但她还是差点忍不住笑出声来。 顾尘珩在国公夫人的殷殷叮嘱下,很是憋屈的点头应是。 明明他也不想的,发病晕倒这种事情也不是他能控制住的事情,怎么的到了国公夫人跟前,反倒成了他的不是了? 顾尘珩痛定思痛,再次深刻反思了一番自己。 自打时香余进了门以后,国公夫人就好像找到了自己失散多年的亲闺女一般。 身为正儿八经亲儿子的顾尘珩,感觉现在自己的身份,连个上门女婿也不如了呢! 不过顾尘珩对这种情况倒是不伤心,反倒是想着,这样也挺好的。 国公夫人这么喜欢时香余,日后若是他抗争失败了,还是没扛过命运咽气了,好歹有时香余陪着,大概国公夫人也没那么痛心了吧? 如果有能活下去的机会,谁不想继续活着呢? 但这次突然的发病晕倒,让顾尘珩再次认清了一个现实。 他的身边,还有很多虎视眈眈对他不利的人,他身体内的毒素一日不彻底清除,就一日不能安心,随时都有丧命的可能性。 大概是最近的日子过的太平稳了些,才让他忘记了自己身上还有这么一道无法摆脱的阴霾。 “娘跟你说话呢,你想什么呢?” 第94章:她们身份还不够 顾尘珩正陷入自己的沉思无法自拔呢,转眼就被国公夫人语气不悦的给打断了。 国公夫人怒瞪顾尘珩一眼:“娘刚才跟你说的话你听见了没有?” 顾尘珩:”……“ 顾尘珩的思绪刚才都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完全不知道国公夫人跟他说了些什么好么?! 但顾尘珩在国公夫人的怒瞪下,沉默了一瞬,迟疑着点头,含糊应声,表示自己听到了。 国公夫人见顾尘珩乖乖应声了,这才满意了一些。 “行了,你好好的养着吧,”国公夫人满意道,“娘就不打扰你休息了,好好躺着吧,药要记得按时吃。” 国公夫人说完,满意的拍了拍还在躺着的顾尘珩,起身就离开了。 顾尘珩沉默的看着国公夫人的背影彻底消失不见,这才看向一旁的时香余。 “娘刚才跟我说什么了?”顾尘珩真诚发问。 “哦,”时香余面无表情的回应,“刚才娘跟你说,让你下次再晕倒之前,要记得跟她先打声招呼,省的她每次都被你吓到。她说她年纪已经很大了,经不得你再这么折腾几回了。” 顾尘珩:“……” “这个要求很没有道理对不对?”时香余夸张的哈哈两声,“然而更夸张的是,你居然还答应了?我在想是不是我太小看你了,你居然有能预知的能力不成?真厉害!” 顾尘珩:“……” 顾尘珩长长吐出一口气,抬手盖住了自己的脸,突然就十分想要给时光倒流,给当时走神的自己一榔头,让自己清醒一点。 压根就没听清娘说了什么,他居然还傻乎乎的应声了?! 时香余已经压抑不住自己的幸灾乐祸,笑的东倒西歪。 顾尘珩的骤然发病,对他的影响还是挺大的。 顾尘珩连续数天一直躺在床上,估摸着一时半刻的恢复不了元气了。 时香余因为有恢复剂的存在,倒是恢复的很快,也能继续上心管理香坊和店铺那边的情况了。 随着香坊里的工人们逐渐熟练起来,每日来香坊的产出量也在稳步上升,店铺里终于不会再出现供不应求的情况了。 因为前期放出的存货众多,众人哄抢的原因,按理说暂时市场应该已经达到了一定程度的饱和,后期店铺的声音应该会稳步下跌才对。 但无奈有时香余之前所做的准备在,她浸泡调制的香水也逐步可以拿出来售卖了。 因为一直持续着每隔几日就会有新产品上架的缘故,店铺里的生意不但没有下跌,反而还逐渐稳定了下来,发展出了一批忠实客户。 时香余在前期店铺售卖的时候,特地安排人给购买东西的夫人小姐们做了记录。 购买力排前十的忠实用户,时香余特地开放了额外的好处,不但每个人都发了一张黑卡会员卡,还提供了其他不少的好处。 拥有黑卡会员卡的人在时香余的店铺里消费,不但可以拥有八折的优惠,甚至还享有双倍限购的好处。 因为每种商品每次出产的数量有限,一部分制作周期比较长的产品,就施行了限购的模式。 但拥有了黑卡会员卡后,不管是什么样的限购产品,都能拥有限购产品数量的双倍购入好处。 更重要的是,每隔一段时间店铺准备上新的时候,时香余都会把新产品先分出来一部分试用装,给拥有黑卡会员卡的客户们送过去,让她们可以提前使用到未上架的新产品。 当然,大部分人真正看重的也不是这么一点好处,而是身份的象征! 眼下时香余的店铺在京都里也算是赫赫有名的了,出产的商品受到了无数人的喜爱,成为了京都诸多夫人小姐口中的谈资。 能在这种时候拥有一张店铺送出的黑卡会员卡,那简直是绝对的殊荣! 多少人因为没有得到这张黑卡而捶胸顿足,痛恨自己当初怎么就没多剁手买些东西,不然的话现在拥有黑卡而被诸多夫人小姐们羡慕的对象,就是自己了! 时香余可不知道现在外头的人都因为她的店铺里发出的一张黑卡,而掀起了何等的波澜,毕竟时香余送出黑卡的时候可是问心无愧的。 时香余是严格按照消费记录而送出的黑卡,绝对的童叟无欺,没有任何暗箱操作。 甚至因为这件事时香余是直接交给店员去做的,还没空去看消费名单的时香余还不知道眼下拥有黑卡会员卡的人,都是哪家的夫人小姐呢。 时香余这边的黑卡会员卡送的是风生水起,那边顾孟氏等人的日子却不太好过了起来。 因为时香余店铺里的那送出的仅有十张的黑卡会员卡,有不少没有这个殊荣得到会员卡的人,都把目光转向了顾孟氏等人。 因着时香余的缘故,这段时间顾孟氏等人接收到的各种邀约可真不是一般的多。 顾孟氏等人一边暗自气恨着时香余,一边又因为有时香余的原因才有了这些邀请她们参与聚会的夫人们,导致她们现在对时香余当真是又爱又恨,情绪复杂的不得了。 这一日,某位官员的夫人,在茶楼里包了个包厢,邀请了几位夫人一起来坐坐品茶聊天。 原本这位夫人的圈子里是没有顾孟氏等人的,但因着今日时香余店铺里送出的那几张黑卡会员卡的缘故,这位夫人特地给顾孟氏等人也发了邀请。 这位夫人是某位翰林的夫人,虽然在这遍地豪强的京都中,她的夫君官不算很大,但翰林院那种地方,最不缺的就是各种人脉,也因此这位夫人还算是有几分名望的。 原本因着镇国公府的复杂人员构成关系,京都中的各位贵夫人们邀请来参加宴会的邀约,一般都只会发给国公夫人。 毕竟在这些眼高于顶的官夫人们眼里,只有正儿八经的镇国公夫人,才是真正该结交的存在。 而眼下的镇国公老夫人,不过是个续弦,二三四房都是续弦生子,真正的实权还是在镇国公的手里,二三四房就显得没有那般重要了。 所以一般的贵夫人们,也不屑于跟顾孟氏等人多掺连。 但这次不同了,接收到这位翰林夫人乔夫人的邀约时,顾孟氏等人哪怕是隐约猜测到了原因,还是欣然应往。 第95章:这是不愿意? 乔夫人的身份地位虽然也不算十分尊贵,但能接受乔夫人的邀请,也算是逐渐打开文官圈子的一道缺口,顾孟氏等人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只不过到了乔夫人邀约的茶楼时,临下马车前,顾王氏还是忍不住拉住了准备下马车的顾孟氏,觉得有必要先叮嘱她一番。 “乔夫人今日邀约,必然是有其用意的,”顾王氏低声道,“不管目的是什么,你且记着要保持清醒,千万不能随便应承!” 也不怪顾王氏这么操心,实在是顾孟氏就是个听不得好话的。 被别人恭维几句,顾孟氏就容易找不着北,脑子一热,别人说什么都容易答应下来。 顾王氏以前也因为顾孟氏的不长脑子被坑过几回,眼下谨慎了不少,加上这次乔夫人的邀约显然没那么简单,她就更担心了起来。 顾孟氏听着顾王氏这话,却有些不怎么高兴了。 顾孟氏虽然也知道之前她确实有几次脑子不清醒,瞎答应了些别人一些有的没的,导致后期自己完成允诺的时候吃了不少亏,但那些事都过去了,她且记着呢,不用顾王氏再提醒她一遍! 顾王氏见顾孟氏面色一沉,就晓得顾孟氏这是不高兴了,也不好再多说,只得松开了手,任由顾孟氏下了马车。 顾白氏落在最后头,似乎是被顾王氏的谨慎情绪给感染了,蓦地就有些后悔了,早知道还不如不走这么一遭,怎么总有一种鸿门宴的错觉? 顾孟氏倒像是丝毫没有感受到两个妯娌的担忧谨慎一般,她正沉浸在即将要打入文官夫人圈子里的兴奋中,全然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待到顾孟氏等人在小二的带领下到了乔夫人包下的包厢门外,还隐约能听到包厢里隐隐传出来的笑闹声。 但在小二敲响门扉的那一瞬间,包厢内的笑闹声戛然而止。 顾王氏的心下咯噔一声,不好的预感愈渐加深。 片刻后,有小丫鬟过来打开了门扉,见到门外站着的顾孟氏等人后,便把她们迎了进去。 乔夫人等人像是已经在包厢内待了片刻了,这会儿听到动静,就齐刷刷的朝着顾孟氏等人看了过来。 顾孟氏就算是心再大,这会儿也隐约察觉到问题了,脚步一顿,停在了原地。 作为这场邀约东道主的乔夫人若无其事的冲着顾孟氏等人笑了笑,招呼她们入座。 “你们可算是来了,”乔夫人笑道,“我们这茶水都喝过一轮了,你们再不来,我们可就得散场了。” 顾孟氏心下一跳,隐约听出了乔夫人语气里的几分挤兑,面上立时就有些挂不住了。 乔夫人送去的请帖上确实是标注了时辰,但因为这请帖来的突然,顾孟氏等人又不想在参与宴会的诸位夫人跟前露了怯落了下风去,自然得好好打扮一番,确实是稍微晚了一些。 但若是乔夫人不提起来,含糊过去,自然是皆大欢喜。 可乔夫人这话一说,倒是显得顾孟氏等人架子大,故意来迟了似的。 顾孟氏的面色变了,倒是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应乔夫人这话了。 还是顾王氏见势不对站了出来,笑着致歉。 “确实是我们的过错,”顾王氏笑道,“请帖接到的突然,临时准备赶来,废了些时间,这才来迟了些。为了致歉,稍后我先干三杯茶水可好?” 顾王氏这玩笑似的三言两语就把这一茬给揭了过去,乔夫人看了她一眼,倒是也没再多说什么,算是认同了她的这番话。 顾王氏松了口气,忙和顾孟氏等人在席间坐下了。 乔夫人这显然是和几个交好的夫人之间互相邀约的友好相聚,并不是什么正经的宴会。 之所以会特地给顾孟氏等人下了请帖,也不过是因为和顾孟氏等人不熟,所以才用上了请帖。 乔夫人等人邀请顾孟氏等人前来,显然也不是单纯的只为了跟她们寒暄。 几个人简单的说了几句话,其中一位夫人话题一转,就讨论起了最近在京都中传的沸沸扬扬引起轰动了的黑卡会员卡。 乔夫人更是状似无意的往顾孟氏等人的身上扫视了几眼,跟着附和了几句。 顾王氏心下一跳,暗道来了。 就知道乔夫人她们特意邀请她们过来,肯定是别有目的,顾王氏也没想到她们这么快就切入正题了。 “说起来,开这店的人,可是镇国公府的世子夫人,”乔夫人笑眯眯的看向顾孟氏等人,“这要说起来,跟几位关系可亲近着呢。听闻这次一共就只放出来了十张那什么黑卡会员卡,不知道几位手上可有那么一张两张,也拿出来给我们瞻仰一下?” “是啊是啊,”一位夫人接过话头笑道,“我们这些都是没见识的,只听说了那什么会员卡的存在,可还没见过呢。不知道今儿有没有这个荣幸,让我们开开眼界?” “我们也就看看,没有什么别的心思,”另外一位夫人接着道,“只是最近大家都在讨论这个,我们也是好奇,所以想看看到底长什么样,不知道今儿可能圆了这个念想?” 这几位夫人倒和顾王氏等人想的不一样,原本倒是对她们当真没什么恶意。 虽说她们邀请顾孟氏等人来的原因,也确实是冲着那所谓的黑卡会员卡去的,不过倒不是要做什么,只是单纯想见识一下罢了。 整个京都那么大的地方,那么多的人,放出去的黑卡会员卡一共才十张。 依照乔夫人她们的财力,可没这个殊荣能到手一张,连带着她们圈子里的都是同身份地位的人,自然也没有得以见着这黑卡会员卡真面目的人。 她们倒是也没有什么不好的心思,只是单纯的想长长见识罢了。 只可惜,她们找错了对象。 顾孟氏等人瞬间尴尬了起来,乔夫人等人没能得到那张黑卡会员卡,她们就更没有这个殊荣了! 虽然每个月镇国公府的分给每房的月例也不少,但因为顾孟氏等人都削尖了脑袋往贵夫人圈子里挤,吃穿用度自然不能落了下风让人看笑话。 而时香余那店铺里的东西都那么贵,还不肯给她们打折,她们的购买力甚至连乔夫人等人都不如! “怎么的?”乔夫人见顾孟氏等人不做声,面色也淡了下来,“难不成是不愿意?” 第96章:早晚把小命折腾没 乔夫人的心下泛起了淡淡的不悦,都说文人清高,就连文官的家眷也有着那么几分清高的做派。 乔夫人虽然平日里也还算平易近人,但骨子里的清高还在,这会儿一见顾孟氏等人这幅藏着掖着的模样,乔夫人立时就不高兴了。 顾孟氏怎能看不出乔夫人的态度转变,心下着急的不想错过这次拉进关系的好机会的同时,还不忘在心里把时香余翻来覆去的怒骂了一通。 时香余身为晚辈,有好东西居然不知道先孝敬了长辈,惹得她们几人眼下被人逼迫到了如此尴尬境地,真是想想都上火! 顾孟氏完全不觉着自己平日里对待时香余的态度有什么问题,反而觉着有好处不想着自家人的时香余,才是最不敬不孝的那个! “乔夫人这话言重了,”顾孟氏尴尬的扯了扯嘴角,“不是我们不想拿出来给诸位一观,实在是我等手上没有那黑卡会员卡,所以才沉默。” “没有?”乔夫人眼神闪了闪,“怎么会没有呢?几位好歹也是世子夫人的长辈,就算不能人手一个,难不成三人都没轮着一个?” 若不是乔夫人的面色没变,顾孟氏等人都要以为乔夫人这话说的,是故意的在嘲讽她们了。 饶是如此,顾孟氏等人也觉着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疼,心里也愈加的愤恨时香余了。 “二嫂说的没错,”顾王氏尴尬的笑着,接过了话头解释,“诸位也知道那黑卡会员卡在整个京都一共也不过就送出了十张,京城之中有身份地位的人那么多,怎么可能轮的着我们。” 顾王氏这话说的,不只是在解释为何自己几人手上没有那黑卡会员卡,顺便还不忘黑了时香余一把,暗指时香余这是在刻意讨好某些有钱有势的人。 乔夫人听了顾王氏的这番话,不自觉的也跟着想多了。 仔细想想,原本时香余那店铺里放出来的话,确实有些问题。 那些黑卡会员卡的赠送对象,是在店里消费金额排前十的人。 能有这么厉害的消费能力的对象,那能是一般人吗? 不说是家里的权势如何,至少财力绝对不同一般。 这么一想,貌似这黑卡会员卡的发放方式,确实有些微妙了? 顾王氏方才那番话落之后,就一直紧张的关注着乔夫人的反应。 顾王氏见乔夫人这会儿陷入了沉思,好像是真的在认真思索她话里的隐喻一般,顾王氏也松了口气。 只要能度过乔夫人这一关,和乔夫人打好关系,日后文官的夫人圈,说不得她们就能逐渐融入进去了。 文官喜欢抱团,连带着内宅的夫人们也秉持了这个习惯。 要想混入其中和她们打好关系,确实没那么容易。 但一旦能撕开一个口子,以后再想做点什么可就简单多了。 顾王氏这么想着,心下不由得激动了起来。 明明顾孟氏等人也是镇国公府的人,但偏偏因为顾殷氏的续弦身份有些尴尬,整个镇国公府唯一享有诸位官夫人们尊重拉拢的对象,就只有镇国公夫人一位。 顾孟氏等人的身份尴尬,旁的正经嫡系夫人们也不喜和她们结交,这直接导致了哪怕顾孟氏等人背靠着镇国公府,在京都的官夫人圈子里也不怎么吃得开。 但眼下因着乔夫人的缘故,顾王氏好似看到了能打入官夫人圈子内的曙光,怎么能让她不激动! 大概是乔夫人相信了顾孟氏的说辞,确认了顾孟氏等人手上确实没有那珍惜的黑卡会员卡,对待她们的态度也冷淡了下来,三言两语的就岔开了话题。 虽然接下来的时间乔夫人等人也没把顾孟氏等人排斥在外,但对她们的态度也不怎么热情,只是随便说了些闲话讨论了些有的没的,就干脆散了。 顾孟氏坐进马车里的一瞬间,面色立刻黑了下来,气的咬紧了后槽牙。 顾王氏的面色也不好看,甚至心情还沉重了几分。 原本她们是抱着和乔夫人等人打好关系,力求想法子和京城的官夫人打好关系的想法来的。 结果没成想乔夫人等人也不是表面上表现出来的那般热情的人,后半截时候虽然没有光明正大的排斥她们,但明显的没那么热络了,也没什么以后继续带着她们一起玩的意思。 顾孟氏等人的念想落了空,丝毫不觉着问题出在自己的身上,反而把恨意都转到了时香余的身上,一个个在心里死命的扎时香余小人。 时香余完全不知道自己无辜又被牵连了,她这会儿正忙着跟同福一起,排查这几天顾尘珩到底接触了什么才会导致他发病晕厥。 因为顾尘珩这次发病来的突然,不确定到底是怎么回事,时香余和同福就干脆先从吃食上面下手。 时香余和同福一起排查了这几天顾尘珩吃过喝过的东西,一点一点的摸索,这简直是个偌大的工程。 虽然因着先前顾尘珩跟镇国公先行讨论过了某些事情,把顾尘珩身边的暗卫换了一批,但这次的事情发生的突然,就连暗卫那边都没发觉到任何的问题。 正是因为暗卫那边没察觉到问题,才是问题的所在! 在连暗卫都有没有察觉到的情况下,背后动手脚的人是用来什么法子,才能这么神不知鬼不觉的对顾尘珩下手的? 要是不把这个问题搞清楚,就没法保证日后会不会还有人用同种渠道对顾尘珩下手。 甚至想的再可怕一点,说不定对方直接就能接触到顾尘珩,对他吓死手了呢? 就连时香余也不能保证她是否每次都能及时把顾尘珩从死亡线上拉回来,这种事情要是多发生两次,顾尘珩这条小命早晚得交代了。 这次导致顾尘珩病发的原因还没找出来呢,时香余深觉不能这么继续放任下去了,与其这么被动挨打,时香余索性跟顾尘珩提议,准备主动出击。 “主动出击?”顾尘珩蹙起了眉头,对时香余的这个提议并不怎么赞同,“眼下情况不明,若是你贸然动手打草惊蛇,我担心会有人对你不利。” 第97章:就是来堵她的 时香余却抱着不同的想法,在她看来与其被动挨打,还不如主动出击,说不定更能掌控主动权。 “不试试怎么能知道呢?”时香余的作死精神很强盛,“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嘛。” 时香余对自己的提议跃跃欲试,她早就看顾孟氏等人不爽了! 顾孟氏等人看不惯时香余,总是话里话外的彰显着自己的优越感,对时香余态度十分不善。 很巧的是,时香余也看不惯她们,压根不屑与她们为伍,甚至还想直接扳倒她们! 只可惜最终时香余的这个想法还是被顾尘珩给打散了,顾尘珩根本就不许时香余擅自行动。 顾尘珩是担心时香余会一着不慎,出个什么意外,所以坚决不许时香余贸然动手。 时香余虽然觉着很遗憾,但还是勉强听了顾尘珩的话,暂且放过了顾孟氏等人一马。 当然,能让时香余这么轻易就暂时先放下了顾孟氏等人那边的事情,还有另外一个原因。 时香余之前还答应了原主一件事,就是帮忙调查清楚当年香坊的那场事故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时昌平一个清白。 但因为时香余初来乍到,没有什么人脉和手段调查当年的事情,就把这件事拜托给了顾尘珩,请他帮忙。 刚好做个交换,时香余帮顾尘珩调查镇国公府后宅到底是谁要害他,并帮他找到证据。 顾尘珩就帮时香余调查清楚当年香坊出的意外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抓住幕后黑手,还时昌平一个清白。 而眼下,调查了这件事许久的顾尘珩,终于给了时香余反馈。 “我派去的人仔细调查了这件事,大概得出了一个结论,”顾尘珩看了一眼时香余的表情,低声道,“当年的事情,有很多家共同出手的结果,真正的幕后黑手藏得很深,但时建业牵扯在其中基本已经是肯定的了。” 虽然时香余早就猜到了时昌平当初被赶出时家香坊,肯定跟时建业脱不了干系,但亲耳从顾尘珩听到这些话,彻底证实了这件事,也让时香余不由得心下一悸。 对身上留着相同血脉的亲兄弟都能下手的人,当真是泯灭了良知! 也不知道时昌平死了之后,时建业有没有对他产生过哪怕一丝一毫的愧疚之心。 “具体的事情还在调查,但需要时间,”顾尘珩语带歉意道,“毕竟是几年前的事情了,想要调查清楚真相还是有些难度的,需要一些时间。” 时香余很是理解的点头,并没有责备的意思。 依照顾尘珩现在的情况,他还能想法子帮时香余暗中调查当年的事情已经很不容易了,不能要求太多。 毕竟事情已经过去好几年了,就算有证据也被掩盖的差不多了,一时半会儿的肯定没那么容易把所有真相都挖掘出来。 “不过……”顾尘珩话音一转,语带嘲讽道,“你最近注意一些,时建业可能要来找你麻烦。” “找我麻烦?”时香余不解,“他能找我什么麻烦?以什么理由?” 时香余自认自己最近好像也没有得罪时建业什么吧?时建业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干了么?突然要来找她麻烦? 顾尘珩看着一脸迷瞪不解的时香余,无奈的叹了口气。 这个傻孩子,她是真的没察觉到现在她的身份地位都不一般了啊。 “我派去调查当年事情的人最近也在盯着时建业那边,”顾尘珩哼笑道,“听闻最近时家的人都对你重开香坊的事情颇有微词,我估计他们可能要在这上面下手,时建业已经在接触族长等人了。” 时家也算是个大氏族,毕竟曾经也辉煌过。 但自打时家没落了以后,原本的族人大部分还生活在京郊的小村庄里,只有时建业这一支还留在京都之中。 因着时建业这一支还在京都之中守着香坊,跟村子里的家族联系就少了许多,那边基本上都是农户,早就不沾手香坊一类的事宜了。 毕竟老祖宗流传下来的东西早就被他们弄丢了,香坊也彻底没落了,为了吃饭活命,自然还不如当个安稳的农民更能让他们吃饱饭。 但在这种很注重背景家族,动不动就搞连坐诛几族的朝代,不管再怎么样,一个人都不可能完全脱离他的家族。 也因此,当初时建业才能用族里给时香余施压,用族中的军户名额威胁时香余,硬是逼着时香余嫁进了镇国公府。 而现在,时建业又准备故技重施,想从族中下手针对时香余了。 时香余真是一听到时建业这个名字就很是厌烦,恨不能立刻找到当初时建业坑害时昌平的证据,把时建业打压的翻不了身! 给他一个狠一点的教训,让他老实一点,看他以后还敢不敢没脑子的继续对时香余动手纠缠了! 但眼下的时机不合适,时香余也没想好到底要用什么法子整治时建业才能彻底一劳永逸,只得暂时先把这个想法放下了。 不过有了顾尘珩的提醒,时香余知道了时建业准备对她下手找麻烦的事情,倒是早早做好了心理准备,就等着时建业上门了。 也没让时香余等太久,在某一天时香余照例去香坊视察工作进程的时候,似乎是一早就调查好了时香余动向的时建业,就那么巧的堵上了门来。 时建业的时机选的很好,刚巧只有时香余带着湘竹到了香坊,身边连个小厮都没带。 时建业估计也是看上了这一点,认定了现在的时香余比较好欺负,这种时候不动手,估计下次再想动手就没这么容易了,就急急忙忙的带着人过来,把时香余堵在了香坊里。 时香余原本正在查看着新产品的原料配制,确定是否有问题的时候,就听到有人急匆匆的赶来汇报,说是外头有一批人,来着不善,正在门口叫嚣着让时香余出去呢。 时香余一听,就基本料到是时建业终于按捺不住要出手了。 这会儿整理了一下准备出去迎战的时香余不但丝毫不慌,反而还有一种“终于来了”的感慨。 她都等了这么久了,要是时建业再不折腾出来点事儿,她都要以为顾尘珩调查到的情报出问题了呢! 第98章:这结果也不算坏 湘竹没经历过这阵仗,乍一听有人来汇报说是外头有人来闹事,当即被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就拦住了时香余,想把人往后院里推。 “少夫人,您快去躲躲!”湘竹着急的劝诫,“您别着急,我这就回去府上搬救兵,找人来救您,您可躲好了,千万别出去!” 时香余没留神被湘竹推着踉跄了两步,颇有些哭笑不得。 “怕什么,”时香余站稳了身子,阻止了湘竹的动作,“他们既然来了,我不出去会会他们,岂不是显得我怕了他们?别担心,我有分寸。” 时香余说着,就摆脱了湘竹准备往外走。 而这会儿,香坊里做工的众人也听闻了动静,知道有人要来找时香余的茬,就纷纷操着武器就急匆匆的赶来了,想保护时香余。 打头的是被时香余提拔上来的,眼下香坊的管事,陶应龙。 陶应龙当初在军营中的时候,还是个百户呢。 但后来他瞎了一只眼,手指也断了几根,握不住刀了,这才从战场上退了下来。 陶应龙有勇有谋,还有管理才能。 时香余在察觉到了这一点之后,就把陶应龙给提拔了上来,让他暂时做了香坊的管事,管理着香坊里的一应事务。 时香余原本也是想着暂时寻不着合适的管事,就先让陶应龙顶上试试,也算是先考验一下他的能力。 要是陶应龙能把香坊管理好的话,那以后就继续当这个管事。 要是陶应龙的能力不行的话,回头就再招个合适的管事顶上。 时香余原本都想的好好的,但经过最近一段时间的考验,时香余发现陶应龙的管理才能很凸显,还很好学上进,能吃苦耐劳,就让他继续当着这个管事了,暂时没有了换管事的想法。 陶应龙也是个知恩图报的,原本他瞎了一只眼,手指也断了几根,回去种田都不一定能握得住锄头,生存都是问题。 多亏了时香余给了他们一个挣钱的机会,不但丝毫不亏待他们,每月的月银甚至比普通的工人都要高不说,还给提供员工宿舍,一天管三顿饭,上哪儿去找这等好事! 因为时香余人好,从来不曾亏待这些因为身体有疾而退下来的士兵们,所以士兵们都对她很是感激,一心想要报答她,在香坊里工作也很卖力。 在香坊里工作,除了每天身上都会沾染上各种香料的味道,感觉怪怪的以外,可要比他们在战场上拼杀,朝不保夕的强太多了。 陶应龙也对时香余很是感激,平日里对待时香余的态度就很是敬重,丝毫不因为时香余的年纪小,就产生什么轻慢的想法。 这会儿听闻外头有一群人来势汹汹,可能是来找时香余麻烦的,陶应龙立刻就坐不住了,领着人就急匆匆的赶过来了。 时香余待他们这么好,他们绝对不允许有人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欺负了时香余去! 在香坊里做工手上没有合适的武器,众人就随手拿了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什么木棍扫帚之类的都带上了,浩浩荡荡的赶过来就准备给时香余撑腰,赶走那些来找麻烦的人呢。 时香余看着这么一堆人赶过来,惊讶的同时还有些感动。 在时香余看来,她不过是给这群人提供了一个就业岗位而已,就算不是他们来做工,也总要招别的员工来工作的。 但时香余万万没有想到,香坊里的人都这么维护她,只是单纯听说的好像有人来找她麻烦,也不管事情真相到底如何,直接带着东西就来支持她,真是让时香余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 不过时香余虽然很感动,却还是阻止了这群摩拳擦掌要帮她出去赶人的员工们。 “为什么?”陶应龙不解的看着时香余,“既然有人赶来找麻烦,那就把他们全都赶走,让他们以后不敢再来就好。少夫人您也不用出面,我等一定给他们一个狠狠的教训,让他们以后不敢再来!” “没错!” 陶应龙身后的人齐齐应声,显然很是认同陶应龙的话,甚至抱着和他一样的想法,一心想要出去把外头来者不善的人全赶走,让他们以后不敢再来。 时香余额头冒出一滴冷汗,有些无奈的看着面前这群义愤填膺的员工们。 时香余自认为对时建业的了解也算是很深刻了,清楚的知道就算是能把时建业赶走一时,也无法彻底杜绝他的念头。 就算是这次把人赶走了,还得有下次。 与其被时建业这么反复纠缠个没完没了,还不如直接出去面对时建业,看看他到底想耍什么花招,顺便想个一劳永逸的法子,把事情彻底给解决了才好。 时香余这么想着,想法子说服了众人继续回去做工,但却没法子说服陶应龙。 陶应龙对时香余很是敬重,也不想让时香余出什么意外,就很是干脆的表示其他人该干什么还干什么去,只要他跟着时香余保护就好。 其他员工们对此也很是认同,陶应龙虽然瞎了一只眼睛,手指也断了几根握不住刀了,但他的拳脚功夫也很厉害。 有陶应龙在时香余的身边,绝对能保护时香余不被欺负伤害了。 众人认同的同时,还不忘一起帮着说服时香余。 时香余颇有些哭笑不得,却无法拒绝众人的好意。 原本时香余还想着先示个弱,让时建业等人放松警惕,说不得他们立刻就会按捺不住暴露出狐狸尾巴了,结果没成想时香余的想法在香坊众人的跟前就折戟沉沙了。 不过到底时香余还是没有拒绝众人的好意,同意了让陶应龙跟着她一起出去面对时建业。 虽然事情的发展跟时香余想的有些不太一样,但总归也不太坏。 香坊外头的时建业等人已经等的很不耐烦了,不过就是让时香余出来,难不成她是自己心虚不敢出来,所以躲在里头打算晾着他们的不成?! 时建业越想越觉着有可能,撸起袖子就想往香坊里冲,准备亲自把时香余给薅出来。 但时建业的想法还没付诸实践呢,他的脚刚踏上一层台阶,就听到了香坊里传出了时香余的声音—— 第99章:态度很是嚣张 “怎么了这是?”时香余镇定的声音从香坊内传出,“闹腾什么呢?” 伴随着时香余的话落,她的身影也终于出现在了香坊门口。 时建业一看到时香余出来,立时眼睛一亮,瞬间把时香余晾了他们这么久的事情抛之脑后。 原本杵在门口守着香坊,以防时建业等人闯入的员工一见着时香余出面,也松了口气。 虽然他们也不见得就怕了时建业这么一行人吧,但有主心骨再旁的感觉还是很不一样的。 “哼,你可算是出来了,”时建业一眼看到时香余就是重重冷哼一声,“我还以为你自知理亏,躲在里头不敢冒头了呢。” 时建业这是丝毫不掩饰自己来者不善的本意,对着时香余就是一顿冷嘲热讽。 “大伯这是在说什么呢,我怎么有些听不懂?”时香余对着时建业的时候面上带笑,笑意却不达眼底,“不知道大伯今儿兴师动众的带着这么多人堵在我香坊门口,意欲何为啊?” 时建业原本还因为自己的目的即将达成而忍不住先高兴了起来,结果一听到时香余的话,面色一顿,立时怒上心头。 “你说什么?”时建业怒道,“你敢说这香坊是你的?!” “有什么问题吗?”时香余丝毫不惧的对上时建业的眼睛,“香坊的契还在我手里,说是我的香坊难道不对吗?” 时建业被时香余这话给噎的哽了一下,瞪大了眼睛怒视时香余,对这一点却没法反驳。 毕竟当初香坊的契,还是时建业亲手交给时香余,还去官府做了公证确认了的。 实在是时建业也没有想到香坊到了时香余的手上,居然真的再次开起来了不说,还开的这么好,出产的东西在京都里甚至还掀起了一波风潮。 时建业要是知道时香余有这等能耐,肯定死也不会这么轻易的就把香坊给了时香余,不然这会儿该笑的说不定就是他了! 此时正做着美梦的时建业完全遗忘了重点,不是时香余拿到了香坊以后才起来的,而是香坊到了时香余的手上,才重新站立了起来。 只可惜这么浅显的道理,此时已经被好处迷失了双眼的时建业是完全看不出了。 时建业愤怒的看着时香余,仅存的理智让他果断略过了香坊的归属这个问题,转而询问起了关于香坊出产的成品的问题。 “我为何要告诉你们?”时香余的面色冷了下来,“这好歹也算是商业机密吧,就这么轻易把我赚钱的营生告诉你们了,我还靠什么吃饭?靠空气还是靠你们?” 时建业似乎是没料到时香余当着族长等人的面,居然还能理直气壮的说出这番华,被气的愣了一瞬。 族长虽然没跟时香余打过交道,但他想到时建业跟他说的话,还是主动站了出来。 “晚辈无礼!”族长一站出来,对着时香余就是一句训斥,“这就是你对长辈们的态度吗?” 时香余眯着眼睛看着站出来发声的族长,对他完全没有任何的好感,更别提敬重了,她已经厌恶他们到了极点。 所谓的族长,难道不是为了族人着想,保护族人,不让族人受到外界影响,被外界欺压的存在么? 结果这位族长可倒好,他不但没有护着自己的族人,反而还任由时建业等人对时昌平一家任意迫害。 眼下时建业都没了,族长居然还站在时建业的那一边,和他一起来对付时香余。 这样的人,还配当族长? “不然还能是什么态度?”时香余丝毫不惧族长的训斥,“我为何会是这么个态度,族长您心里还能没点数吗?而且今日大伯这么气势汹汹的带着这么多人到香坊来堵我,还能让我有什么好态度面对?这都被人打上门来了,不把脸伸过去挨打,就是对长辈无礼了?这是哪里来的道理?!” 时香余的这番话说的族长面上一阵发烧,族长没料到时香余居然是个这么伶牙俐齿的,一时间竟然被时香余的话给震住了。 时建业一看着发展,深觉着不能再这么下去了,不然主动权都被时香余躲过去了,他就更没法子达到自己的目的了! 时建业深呼吸一口气,抬头对上时香余满含嘲讽的眼神,严肃脸训斥。 “这是族长!”时建业斥责道,“你怎么跟族长说话呢?念在你还小不懂事的份上,赶紧跟族长道歉!下次莫要再犯!” 只可惜时香余压根不买账,她站在门槛处,居高临下的看着时建业等人,面上露出一抹嘲讽。 “话已至此,也不用这么假惺惺的了,”时香余冷笑道,“与其在这浪费时间说那些有的没的,不如诸位还是直接说出你们今日前来的目的吧。我也没那么多时间陪各位这么耗着,毕竟各位有空闲,我可忙着呢。” 时香余如此不把族长放在眼里的行为,使得族长觉着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挑战,眼眸深沉的看着时香余,眼神不善。 只可惜他这幅模样吓唬吓唬别人也就算了,却丝毫震不住时香余。 时香余不但丝毫不惧,反而还冲着族长露出了一抹嘲讽的笑意。 时建业眼见着时香余说完这话,竟然真的作势要转身再次进入香坊了,也顾不得发怒了,连忙出声拦住了时香余。 “今日我等登门,就是为了这香坊的归属权来的!”时建业语气严肃道,“今日我等是为了正事而来,关于香坊的问题,我觉着我们有必要好好谈谈。” “香坊的归属问题?”时香余嗤笑,好似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一般嘲讽出声,“还好好谈谈?有这个必要吗?香坊的契都在我手上,还在官府那边做了公证,白纸黑字,明明白白写着呢,现在可是属于我的了。” 时香余说着,对上时建业怒气满满的眼睛,不但丝毫不惧,还不忘挑衅一笑。 “证据可都在我手上呢,我为什么要跟你们谈?”时香余冷漠道,“我没觉得我有什么跟你们好谈的,反而你们觊觎我的东西,还试图闹事,你们难道不觉得先跟我道个歉么?” 第100章:脸色倒是变得挺快 时香余这话说的极其嚣张,族长也似乎许久没有被人如此顶撞过了,看着时香余的眼神就好像在看着什么不肖子孙一般骇人。 只可惜他震慑的对象错误,时香余压根就不惧怕他分毫,甚至还不屑的朝他瞥过去轻蔑的一眼? 族长被气的吹胡子瞪眼睛,却找不到压制时香余的理由。 毕竟时香余说的确实没错,她手上有香坊的契,还是当初时建业本人转给她的。 现在他们拿香坊说事儿,确实有些站不住脚。 时建业原本是想带着族长等人过来,一起压制住时香余,先给她一个下马威震慑住她,后面再想干什么就好谈了。 结果没曾想时香余软硬不吃,压根就没被吓唬住,以至于现在情况有些尴尬了起来。 事情闹到了这一步,善了是不可能了,但时香余的态度又这么强势,他们还真没法对时香余用强的。 毕竟时香余现在可是镇国公府的人,是正经的镇国公府世子夫人。 时建业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今天这一遭可能要栽,有些后悔这么直接带着族长等人堵上门来了。 原本的目的是为了震慑时香余,现在却落了下风,显得像是他们仗势欺人了一般。 眼看着连带着族长的面色都不好看了起来,时建业心下叫糟,脑筋拼命的转动起来,试图想出个解决的法子来。 “这……”时建业吭哧了半晌,脑袋里突然灵光一闪,想到了其中的重点,“香坊的事情暂且不说,你动用了时家祖传香方的事情,难道不该给族人们一个交代?” 时建业自觉抓住了时香余的小辫子,一脸得意的看着时香余,等着听时香余怎么给解释。 谁知道,时香余压根就不接他的茬。 “香方怎么了?所有的香方都是我自觉修纂的,跟你们有何干系?” 时香余这话说的霸气,威力不亚于直接照着时建业的脸扇。 时建业没料到时香余不但丝毫不心虚,居然还如此理直气壮,登时就气短了一截。 这下就连时建业自己心下也不免打鼓了起来,难不成时香余香坊里出产的料想,当真和祖传香方没有干系? 但这个想法只是在时建业的脑海里转了一圈,就被他自己给压制住了。 不管眼下这香坊出产热卖的香料跟祖传香方到底有没有关系,眼下都已经到了这一步了,就必须得咬死了这一点! 否则的话,今天他们特地跑来这么一趟,不但竹篮打水一场空,还会落人口舌! “你还敢狡辩!”时建业怒斥道,“当初你出嫁之前,可是去翻看了祖传香方的!你这香坊里出产的香料,肯定就是按照祖传香方上的记载来的,不然你怎么解释你这一手制香的手艺,是从何处学来的?!” 事情闹到了眼下这一步,时香余还有什么看不出来的,时建业他们这群人今日赶来,压根就没打算善了! 因着这边的动静一直就没遮掩,众人直接在香坊的门口起了冲突,导致了这会儿周围围拢过来看热闹的人着实不少。 时香余深知今天的事情一个解决不好,说不得还会对香坊造成一定的影响,立刻警惕了起来,绝对不能让自己跳进时建业挖的坑里去! “我这一手制香的手艺是从何处学来的,别人不清楚,大伯你心里还没点数吗?”时香余冷笑连连,“当初我爹是族中嫡系这一脉里唯一还算是有些制香灵气手艺的人,大伯您觉着,我这一手制香手艺应该是从哪里学来的?” 时香余这话也不算说谎,原主的制香手艺,确实是从时昌平手上学来的。 只可惜原主的天分不足,在制香一门上着实愚笨了些,并没能从时昌平的身上学到什么厉害之处。 但时香余这话说出来,糊弄住时建业等人是肯定够了的。 也许是因为时香余提到了时昌平,本就做贼心虚的时建业眼神闪烁,嚣张的气焰落下去了一些。 族长等人显然也是想起了什么,当初时昌平的事情,确实是族里的一大憾事,但这会儿周围围拢看热闹的人这么多,着实不适合在这众目睽睽之下旧事重提。 “今日我等过来,并不是刻意要找麻烦,”族长咳了一声,忙试图缓和一下眼下紧张的气氛,“只是因为这时家香坊和祖传香方,是关系着整族的祖上荣耀,所以才不得已而为之。” 时香余心下冷笑,丝毫不买账。 还说不是来刻意找麻烦的? 那就不能先联系试探一下她的态度好好说? 时建业直接带着人就气势汹汹的堵在了香坊的门口叫嚣,明显一副要堵她的样子,现在族长却说不是为了来找麻烦的? 拿她当三岁小孩哄呢?! 但时香余也是知道轻重的人,眼下周围围拢过来看热闹的人着实不少,要是再继续闹腾下来,说不好会不会给香坊带来什么不良影响。 三人成虎,谣言可怖。 万一今日之事再继续闹腾下去,被有心人添油加醋一番传出去,还指不定要穿成什么样。 时香余这好不容易才把香坊重新开起来,耗费了那么多财力物力,可不想就此功亏一篑! 时香余想到这一点,虽然看着时建业等人的眼神还很是不善,却没有反驳族长的话,算是默认了族长和稀泥的行为。 族长见时香余这么给面子,暗中也松了一口气。 只要时香余还保持着理智,一切就都还好商量。 怕就怕时香余不依不饶,把时昌平的事情牵扯出来之后就咬死不放,到时候可就不好收场了。 “今日之事确实是建业想的不周到了,”族长打哈哈,“事关族中荣誉,合该好好坐下来一起谈谈,不该这么剑拔弩张的闹腾这么大。建业也是一时心急,想来你也能体谅些许。” 族长这会儿倒是会说话了,话里话外的都是一副公正公平的大气模样,完全没了之前指着时香余的鼻子怒骂“竖子”的模样。 “坐下来好好谈谈?”时香余皮笑肉不笑,“好啊,我也想跟各位好好谈谈这名誉损失,诸位准备怎么弥补我?” 第101章:送去的聘礼呢? 时建业虽然也觉着事情不能继续这么闹腾下去了,谁知道时香余到底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所以刚才才会说出那般话来。 就算她什么都不知道,胡乱攀咬之下,时建业也担心会一不小心抖落出来什么当年的真相来。 毕竟时建业他心虚,时香余只是这么一提起时昌平,时建业自己就先气虚了。 以至于哪怕这会儿时建业觉着时香余小人得志,气焰愈发的嚣张了起来,却除了瞪眼之外,也没得了旁的法子。 时建业和族长对视一眼,显然都有同样的想法,迅速达成了共识。 “这件事,可能另有内情,”族长面色严肃的出声道,“但不管有什么内情,这么争辩下去也不是个解决的法子。依照老夫看,还是找个地方咱们一起坐下来,好好的讨论一下这件事到底该怎么解决。” 时香余挑眉看着此时出声的族长,心下一阵冷笑。 族长莫不是以为她真的是什么好忽悠的三岁小孩,不管他们说什么,她都得乖乖听着? 闹腾事儿的是时建业他们,现在表明要坐下来好好谈谈的也是他们,是真当她时香余没脾气了? “哦?”时香余低笑一声,面带嘲讽的看着时建业和族长,“要说起来,今日大伯和族长登门的目的我还没搞清楚。大伯这是觉着我这香坊开起来了,生意红火,所以想来分一杯羹?” “小丫头不懂事,莫要胡说!”时建业的面上瞬间涨红,怒斥时香余,“我今日前来是有正经原因,确实跟香坊有关,但绝对不是你说的那样!” “那还能是什么样?”时香余一阵好笑,压根就不给时建业面子,“大伯和族长来此之后,话里话外的,可都是围绕着这香坊来的。以前怎么的没见着各位对香坊这般关注?眼下香坊被我重新开起来了,瞧见着了利益,几位这就登门了?” 时香余这话的威力,简直不亚于当众打脸,族长和时建业顿感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疼,怒火上头,脸都涨红了。 “这是族中的产业!”时建业被气到昏了头,当即反驳道,“本就是老祖宗传下来的产业,与你一个外嫁女有何干?!” “与我有何干?”时香余居高临下,眼带鄙夷的看着时建业,“这是大伯您亲自给我添的嫁妆,眼下这香坊的所有人是我,自然与我有关!” 时香余这番话掷地有声,当即镇住了族长等人,族长这会儿看着时建业的眼神已经带上了几分埋怨。 先前时建业可没说时香余是个这么不好对付的,嘴皮子这么利索,压根就没法镇得住她,反倒还被她反驳的哑口无言。 最重要的是,族长觉着时建业当初把香坊给了时香余,就是最错误的事情! 当初时建业要是不把香坊给了时香余,那还能有眼下这档子事儿! 而此时的族长完全忘记了,香坊以前还在时建业手上的时候,早已没有了盈利的能力,甚至还要倒贴。 香坊是到了时香余的手里之后,才重新有了盈利,这才引来了他们的觊觎。 时建业听了时香余的话,却蓦地眼神一亮。 “对,是嫁妆!”时建业瞬间精神抖擞,“但这嫁妆我可不是自愿给你的,分明是当初你极力跟我讨要来的。原本我念着你要嫁入的是镇国公府那等高门大户,这才想着暂时先把香坊送给你撑撑场面。” 时香余眯起了眼睛,时建业这番话倒是说的还挺有水平的。 暂时? “但这香坊毕竟是祖上的产业,我当时也是一时心软,才会暂时送给了你,”时建业一副痛心非常的模样,“但现在族长等人都出面了,说这香坊毕竟是老祖宗传下来的产业,可不能随意送给了外嫁女。” 时建业这话里话外反复提及的“外嫁女”这三个字,让时香余真是听着就觉着刺耳。 时建业这是在提醒时香余,她已经嫁进了镇国公府,就不是时家的人了。 只可惜的是,时香余才没那么好糊弄。 时建业都这么不要脸了,时香余也不介意在把他的老底给揭个底朝天! “说起嫁妆来,我倒是还有几个问题想问问大伯,”时香余微微勾唇,“关于当初镇国公府抬进时家的聘礼,都哪里去了?!” 原本因着这边的动静,周围就围拢了不少来看热闹的人。 尤其是因为其中一方是镇国公府的世子夫人,更是引来了不少关注的人。 这位最近在京都里的名声可是水涨船高,出名的紧呢。 这会儿见着有人跟时香余对峙,来围观探究竟的人可着实不少。 结果没成想听到了这种话,只要是长点脑子的,稍微一思索就能意识到时香余这话里的问题。 时香余问的是时建业,当初镇国公府抬进时家的聘礼都哪里去了。 一般情况下,男方往女方家里下的聘礼,女方收下后,是否在成亲当日让人抬回去,抬回去多少,都全看女方家庭的意愿。 但当初因着镇国公世子的身体情况,不少人都觉着要嫁进镇国公世子的姑娘,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进门就等着守寡了。 镇国公府估摸着也自知这一点,当初往时家抬得聘礼可不少,让不少人都红了眼睛! 要不是镇国公世子的身子骨不好,能嫁进镇国公府真是绝好的一门婚事,得被多少姑娘羡慕红了眼睛。 但因着镇国公世子是个病秧子,随时都有可能撒手人寰的缘故,镇国公府往时家抬进去了那么多的聘礼,在众人的眼里,看起来就更像是补偿了。 镇国公府送去了那么多的聘礼,时家就算扣下一半,余下的也有不少了。 嫁妆归嫁妆,则是要由时家自己给出嫁的姑娘添置。 但这会儿众人经由时香余这么一提醒,有幸得见当日成亲现场的人仔细思索了一番,就窥见了一丝端倪。 成亲当日抬回镇国公府的嫁妆,可连当初镇国公府送往时家的三成都不到…… “你莫要信口雌黄!”时建业被各种嘲讽鄙夷的眼神一扫,立刻就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般跳起来了,“莫要胡说!” 第102章:不怕被人说闲话 “我信口雌黄?”时香余挑眉,“我胡说?我到底是不是胡说,大伯你自己心里有数!当初镇国公府送往时家的聘礼,是先到了大伯和大伯母的手中,这其中有什么猫腻,大伯应当再清楚不过了吧?” 时建业面上活像是打饭了染缸似的,乍青乍白迅速转变的好不热闹。 时建业被时香余的这番话给堵住了喉咙口,嘴巴张张合合,却一时间不知道要如何反驳。 时香余压根就不给他思索出应对之法的机会,继续毫不客气的揭露。 “我当初会跟大伯讨要香坊,也不过是为了抬回镇国公府的嫁妆少的太难看!”时香余冷笑道,“我家是个什么情况大伯自己心里有数,聘礼大伯暗中吞了大半,嫁妆却不肯给我添置,我只能退而求次求来了这么一个香坊添妆!” 时香余这话也不全是说的假话,当初时建业和时钱氏确实没少吞镇国公府送去的聘礼,值钱些的东西机会全都被他们跟眛下了。 而时香余只要了这么一个破烂的即将倒闭的香坊,单单只被时建业眛下的那些聘礼,就足够买下好几个香坊了! 时香余在众目睽睽之下,毫不留情的就揭穿了时建业的真面目,引得围观众人一阵哗然,对着时建业等人指指点点,愤愤唾弃。 镇国公府那是个什么样的家庭,更何况因着镇国公世子身子不好的缘故,镇国公府为了弥补还给下了那么多的聘礼。 这时家的长辈着实太过不讲理,吞了大部分的聘礼不说,添妆的那么一座破烂到即将废弃的香坊,还后悔了想要再讨要回去,真是不要脸! 时建业被时香余的这些话给镇住了,面上青白一阵,似乎是受不了这么多人的指指点点,当即脚下一软,晕倒在地。 族长等人也被周围百姓的指指点点给弄的满面无光,这会儿见着时建业骤然晕倒在地,族长愣了一瞬,忙跟几个族人一起赶到近前查看时建业的情况。 族长这会儿的面色已经很难看了,只觉着自己的老脸都丢尽了,连头都有些抬不起来了。 这会儿时建业已经晕了,也干不了什么了,自觉丢人丢到家了的族长,迅速的朝着带来的族人招了招手,让他们搭把手先把时建业给抬回去看大夫。 在一片围观百姓的群嘲声中,族长一行人带着昏倒的时建业匆匆离开了。 “居然这就晕了?”湘竹目瞪口呆的看着族长一行人迅速消失的背影,“少夫人,他不会出什么事儿吧?” 湘竹倒不是对时建业有什么担心的想法,她只是单纯的想着时建业这么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她家少夫人给气晕过去了,回头会不会赖上他们,说是被时香余给气出了个好歹来? 就时建业等人今天闹腾的这么一出,湘竹丝毫不怀疑,这种不要脸的事情他们肯定干得出来! “晕了?”时香余嗤笑一声,“你还真以为他晕了?不过是装的罢了,还不是自觉理亏,在众目睽睽之下不好交代,还不如晕了了事。” “他是装的?!”湘竹惊呼出声,“他居然是装出来的!真是太不要脸了!少夫人,咱们回去就跟少爷说,让少爷收拾他们!” 湘竹是个很单纯的丫头,她是镇国公府的家生子,在她眼里,镇国公和国公夫人等人才是最大的,就没有什么他们摆平不了的事儿。 这会儿时香余都被人给欺负到头上来了,绝对要给他们一个狠狠的教训,看他们以后还敢不敢来欺负少夫人! “不用,”时香余哼笑一声,“等着吧,这件事还没完呢。” “诶?”湘竹一脸迷茫的看着时香余,不太明白时香余这话是什么意思。 只可惜时香余没有了多说的意思,转身就进了香坊,继续她未完成的工作。 陶应龙在刚才一直站在时香余的身后没动弹,给时香余镇场子。 这会儿事情算是暂时解决了,时香余转身回了香坊,陶应龙却站在香坊门口没动弹,看着时建业等人消失的方向沉吟了半晌,这才转身跟着进了香坊。 等时香余完成今天来香坊的目的回到镇国公府的时候,就见着国公夫人坐在顾尘珩的床边和他说话,正等着时香余回来呢。 时香余刚一踏进小院,国公夫人就立刻朝着时香余迎了上来,拉着时香余转了几圈,确定了时香余身上没有大碍不曾受伤之后,这才松了口气。 “吓死娘了,”国公夫人拉着时香余的手不放,“娘听说有人去香坊闹事,找你的麻烦,可把娘吓得不轻。你这孩子,怎么不早些让人递消息回来,娘好带着人去给你镇场子!” 国公夫人嗔怪的看着时香余,她听闻这件事的时候那边说是时香余已经解决了,倒是让国公夫人虚惊一场。 不过国公夫人一点都不担心时香余今日这么一遭,会给镇国公府带来什么样的影响,只一心担忧着时香余可别吃了亏被人欺负了去。 “没什么大事儿,”时香余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倒是今日闹腾了这么一遭,估摸着回头说闲话的人会不少。” 毕竟这种年代,女子讲究一个贤良淑德,温婉舒雅。 可偏偏时香余不走寻常路,这两个词没有一个字跟她沾边。 尤其是她今天如此大气的当着这么多围观路人的面就揭了时建业的老底,连族长的面子都不给。 说不得不到天黑,她的“凶名”就能传遍整个京都了。 “别人爱说什么就让她们说去,”国公夫人浑不在意的一挥手,“总不能让你被别人白白欺负了去。以后再遇着这样的事儿,你只管让人动手,有什么问题娘给你兜着!” 国公夫人本就护短,遇上她格外喜爱的时香余,就变得十分不讲理了起来。 时香余闻言心下一暖,眼底盈满了笑意。 能遇上国公夫人这么一个婆婆,还真是她这穿越一遭不幸中的大幸了。 “娘不生气就好,”时香余跟国公夫人开玩笑,“我还担心着呢,今儿闹腾了这么一出,回来要是娘训斥我了可该如何是好?” 第103章:先把事情坐实了 时香余的语气里满是笑意,分明就是在跟国公夫人说笑。 孰料,国公夫人听到时香余这话,却认真了起来。 “那不可能,”国公夫人一脸郑重的看着时香余道,“只要是有人敢欺负到你头上,甭管是谁,你不动手娘也得主动出手帮你出气呢,怎可能让你被人欺负了还训斥于你,娘不是那等糊涂的人。” 时香余本是在跟国公夫人开玩笑呢,没成想国公夫人居然如此严肃正经的回应了她。 时香余愣了愣,随即抱紧了国公夫人的手臂,撒娇似的在国公夫人的肩头蹭了蹭。 哪怕是上辈子,时香余也没感受过太多的亲情。 没曾想穿到了这里,倒是让她在国公夫人的身上,感受到了被人无条件疼宠的感觉。 “娘您这话说的,可就有些不对了,”围观了半晌的顾尘珩骤然出声,打断了两个人之间的亲昵气氛,“这般纵容总归是不对的,若是日后香余不小心闯了什么大祸,娘还能这般护着不成?再者说,娘可从没这般宠惯过我。” 顾尘珩的语气里还带着隐隐的笑意,面上却带着几分吃味的模样。 “那是,”国公夫人却丝毫不给顾尘珩面子,径直出声反驳,“你和香余自然是不能比的,姑娘家,自当宠惯着娇养。” 顾尘珩:“……” 顾尘珩原本只是打趣几句,意图缓和一下气氛,却没曾想自己竟然被国公夫人如此言语攻击了一番。 顾尘珩眼神复杂的看向笑眯眯看好戏的时香余,幽幽叹了口气。 原本国公夫人对他还是很紧张宠惯的,自打时香余嫁进了镇国公府以后,他的地位就每况愈下。 眼下他还躺在床榻上虚弱着呢,国公夫人都不把他当回事儿了。 若说刚才顾尘珩只是在跟时香余和国公夫人开玩笑,这会儿他倒是真情实感的吃味了起来。 只可惜时香余和国公夫人两个人这会儿已经把顾尘珩抛之脑后了,亲亲热热的说起了最近店里刚上的新品。 等过去了不知道多久,时香余送走了国公夫人,这才松了口气,面上的笑意也淡了几分。 顾尘珩看了一眼时香余,把同福等人挥退,这才看向了情绪低落了些许的时香余。 “他们是冲着香坊来的?”顾尘珩的语气丝毫不意外,“这不是之前就料到的事情了,只不过是来的比想象中早了一些罢了。” 没错,在刚准备把香坊重新开起来的时候,时香余和顾尘珩就预料到了今天的状况。 事实证明,他们果然对时建业的不要脸程度很是了解,时建业确实有脸来讨要香坊。 “胆子还挺大,”顾尘珩哼笑一声,“明知道眼下你是镇国公府的人,他们还敢上门,当真是觉着镇国公府好欺负不成?” “这不重要,”时香余却敏锐的意识到了其他的问题,“他们今天直接堵到了香坊,还能刚巧赶上只有我自己去的时候,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顾尘珩蹙眉短暂的思索了片刻,就明白了时香余的意思。 顾尘珩突发旧疾晕倒,时香余也跟着晕倒了。 两个人一起躺了好几天,时香余更是好不容易才好了一些,被国公夫人勉强允许出门,去了一趟香坊。 时建业怎么就这么巧的,刚巧占据了天时地利人和,能成功在香坊蹲到人? 过多的巧合凝聚在一起,就不单单只是巧合这么简单了。 时香余虽然没有把话明说,但她这明显是在暗示,可能有人泄露了时香余和顾尘珩的近况和行踪。 想想吧,之前顾尘珩跟着时香余去时家拜年的时候,顾尘珩还旗帜鲜明的给时香余撑了腰。 时建业虽然被气得不轻,但到底也没敢挑衅镇国公府的权势地位。 可眼下时建业却突然挑选了这么一个敏感的时机找去了香坊堵时香余,这其中的蹊跷真是由不得人不多想。 很明显时建业可能是从某处得来了消息,知晓顾尘珩旧疾复发昏迷了,料想着国公夫人等人应当正忙着照顾突然发病的顾尘珩,肯定一时顾不上别的,料到这是一个找时香余麻烦的好时机,所以这才出手了。 这个可能性的存在性很高,时香余和顾尘珩对视一眼,基本就确认了对方也是这么猜想的。 “看来这镇国公府,倒是比我想象的还要管理不严,”顾尘珩的面色沉了下来,“随便什么都能窥探府中主子们的动向,回头外人想动点什么手脚,岂不是也太过容易了一些?!” 顾尘珩的语气里还带着几分怒意,时香余没说话,也没安抚顾尘珩的情绪,显然她对镇国公府现在的管理疏漏也很不满。 这都能算计到她跟顾尘珩的头上来了,回头还指不定能做出什么事儿来呢! 时建业今儿这是料定顾尘珩还在床上躺着呢,不能站出来给时香余撑腰了,这才志得意满的去寻了时香余,不但寻了族长,还特地带上了几个族人,还以为自己今儿能达成目的。 结果没成想就算是顾尘珩没出现,他们也没能从时香余的手上讨的了好。 “必须得加快速度,把娘和昱杰从时家带出来了,”时香余语气泛冷,“时建业的目的没有达成,肯定不会轻易善罢甘休。娘和昱杰留在时家,就是明晃晃送到他们手里的把柄。” “先生那边已经安排好了,”顾尘珩点头赞同,“你只管先把昱杰送去学堂,再寻着个时建业不在的时机,让娘搬去学堂附近的小院居住就是。“ 显然顾尘珩也清楚时建业等人十分难缠,与其跟他们继续如此这般拉扯不清,倒不如直接坐实了他们原本的打算,也省的跟时家人继续浪费时间。 时香余点头应声,转头就喊来湘竹吩咐了一番,让她前往时家给时宋氏带个口信。 “今日你让时建业在众目睽睽之下丢了这么大的人,想来他定不会善罢甘休,”顾尘珩眯起眼睛,“过不了几日他定会再卷土重来,到时候他做好了万全准备,定不会像今日这般好打发了。你要做好准备,身边多带些人保护你,听到了吗?” 第104章:消失不见了! 顾尘珩的语气还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凌厉,时香余干咳一声,心虚的不敢跟顾尘珩对视。 原本因着这次顾尘珩突然昏迷的事情本就蹊跷,还有时香余昏迷的也很突然,顾尘珩担心幕后动手之人会因此盯上时香余进而对她不利,便让时香余出门的时候身边多带些人保护她。 偏偏时香余自己不把这当回事儿,把顾尘珩的交代当成了耳旁风,觉着那些阴谋诡计本就是冲着顾尘珩去的,自认为自己也没什么好被人惦记的,压根就没带人。 结果没成想,顾尘珩想防备的人是没对时香余动手,但她还是遭遇了这么一场意外。 “那什么,我这不是也没想到么……”时香余还意图为自己辩解,“谁知道他们这就敢直接找上门来了。不过我今儿凭借着我的三寸不烂之舌就把他们给劝退了,压根就没给他们动用武力的机会。” 顾尘珩:“……”感情您还挺欣慰的? 时香余被顾尘珩怒瞪了两眼以后,自知心虚,吐了吐舌头迅速溜了。 算了算了,反正已经事已至此,还是不要再继续纠结了吧! 顾尘珩看着终于恢复了往日活泼模样的时香余,暗自松了口气,眸光闪动,暗自记下了今日这么一遭。 时建业敢这么大张旗鼓的找上时香余,到底是对自己太过自信,还是背后有什么人在给他撑腰? 顾尘珩蹙眉思索了片刻,觉着是时候让人紧盯着时建业好好调查一番了。 顾尘珩虽然现在身体没有什么大碍了,这次的突然病发对他并没有造成生命危险,但还是带来了不少麻烦。 顾尘珩的身体素质本就不好,就算有孟时衍的药和时香余的生命之力输送,逐渐把他的身体调养的好了些许,但也只是好了那么一点而已。 这一次的发病,更是让顾尘珩的身体再次遭受了巨大的损伤,哪怕是及时被时香余伸出援手救回来了,却也不能再像没病发之前那般保持足够的清醒时间,白日里时不时的就会昏睡过去。 等顾尘珩再次陷入昏睡后,时香余慢吞吞的挪了过来,坐在床边在顾尘珩的面前挥了挥手,确认顾尘珩睡熟了以后,时香余这才伸出手,扣住了顾尘珩的手。 时香余短暂的给顾尘珩体内输入了些许的生机之力,及时卡着一个度,收回了自己的手。 时香余虽然有恢复剂的帮忙,身体恢复的很快,但因为先前一次性耗费尽了自己全部异能的缘故,还是对时香余造成了一定量的影响。 眼下时香余的异能恢复的还是有些慢,一次也不好给顾尘珩再输入太多生机之力,每次只能给他体内输送一点点,控制定量,及时打住。 原本时香余手上已经拿到了顾尘珩给她的放妻书,还有了顾尘珩先前跟她的约定,万一顾尘珩的小命交代了,对她也没有太大的影响,甚至她还能因此而获利,可以摆脱镇国公府,恢复自由之身。 原本恢复自由是时香余一直以来的目标,但不知道怎么的,随着时香余和顾尘珩之间的相处,却逐渐改变了自己的想法。 时香余觉着,顾尘珩其实也是很无辜的那一个,不该就这么轻易被人算计的丢了性命。 明明在顾尘珩病发的时候,只要时香余不伸出援手,顾尘珩一命呜呼,她就能顺势拿着放妻书恢复自由身。 但她当时不但完全没有这个想法,甚至还不顾自己的安危,耗尽了自己的异能,拼尽全力把顾尘珩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 时香余耗尽自己所有异能的做法很危险,一个控制不好,说不定她也得丧命。 但她当时在明知道会有危险的情况下,还是出手了。 时香余后来也曾在心里问过自己,后悔吗? 但不管时香余这般在心里问过自己几次,答案都只有一个——她不后悔。 …… 自打时建业那边闹事完回去以后,时香余就随时提防着时建业再次找上门来。 时建业的目的还没达成,不可能这般轻易的善罢甘休。 不过在等着时建业再次找上门来之前,时香余先把自己的计划进行了下去。 有顾尘珩帮忙,给时昱杰找的先生早早就联系好了,是一位颇有些名望,有真才实学的先生。 时香余自己没出现,只是让同福走了一趟,特地前往时家把时昱杰接了出来,送往了学堂。 等到第二日,时宋氏趁着说是出门采购的空当,直接搬到了学堂附近给时昱杰暂住的房子。 时建业正琢磨着要怎么从时香余手上把香坊要回去呢,压根就没注意到这些。 自打时香余嫁进了镇国公府以后,时宋氏和时昱杰的吃穿用度基本都是时香余负责的,压根就没动用时家一针一线,就是担心时钱氏会借此拿捏欺负时宋氏二人。 以至于时香余都把时宋氏和时昱杰弄出来,住在外头多日了,时钱氏这才后知后觉的察觉到不对劲。 等时钱氏找不到人的时候,才知晓时宋氏和时昱杰竟然已经搬出时家多日了! 时钱氏心知大事不妙,连忙去寻了还埋头在书房里研究要如何对付时香余的时建业。 时建业正在烦心的时候,被时钱氏打扰了还有些不悦。 “有何事?”时建业训斥道,“这般着急忙慌的,不成体统!” 时建业因着之前在时香余手上吃了亏,又被族长训斥了一番的缘故,这些时日心情很是暴躁,总是无缘无故的发脾气,时钱氏已经习惯了,也没把他当回事儿。 “出大事了!”时钱氏慌慌张张道,“时宋氏不见了!” “什么不见了?”时建业还在状况外,“怎么就不见了?” “就是人不在府里头了!”时钱氏急道,“连带着她那院子里头的丫鬟也都不见了,不知道带着那个小崽子去哪儿了!” 时钱氏这么一解释,时建业立时回过神来,猛地站了起来。 “怎么回事?!”时建业怒道,“先前不就说了让你们注意着点,怎么人不见了你们都不知道?!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派人去找啊!” 第105章:终归是亏欠了 时建业气极,他如此这般三番两次的找时香余的麻烦也不怕她翻脸,仗着的不就是时宋氏和时昱杰在他的手上,方便拿捏时香余么! 眼下这可倒好,时宋氏和时昱杰不知道怎么的就跑了,以后手上没了把柄,他还怎么继续要挟时香余! 时建业急怒攻心,站起的动作太过迅速突然,登时脑袋一阵晕眩,差点站立不稳。 时建业心下突然涌上了一阵不想的预感,有一种所有事情都脱离掌控了的错觉。 但此时的时建业已然来不及细想,只顾着着急催促时钱氏,赶紧派人去寻时宋氏和时昱杰的踪迹,争取快些把人再给寻回来! 时钱氏被时建业劈头盖脸的训斥了一顿,也确实自知理亏,不敢反驳,只得黑着脸找了管家吩咐下去,让府上的下人赶紧去寻人。 时香余是正大光明把时宋氏和时昱杰带离的,倒是也不怕时建业什么,也没有刻意隐藏踪迹。 时府的管家很快就寻着了时宋氏和时昱杰的踪迹,但没敢轻举妄动,先行回到时家禀报了时建业。 时建业这会儿正急怒的眼前一阵一阵发黑,听到好消息,总算是缓和了一些,撑着自己没有被气到晕厥过去。 因着时宋氏和时昱杰消失不见数天,都没被时家人发现的缘故,时建业把时家所有的人都召集过来,集体训斥了一顿。 时远帆等人可都憋着一口火气呢,心下恼恨偷偷溜走的时宋氏二人。 这会儿听闻人找到了,时远帆立时目露凶光,纷纷表示要一起前往,去把时宋氏和时昱杰抓回来! 时远明本就是个没脑子的,这会儿更是蹦跳着怒骂出声。 “在府上供着他们好吃好喝的还敢跑,真是给他们脸了!”时远明怒道,“爹,咱们这就找上门去,把他们给抓回来!还要好好打时昱杰那小子一顿,看他们下次还敢不敢跑!” 虽然时远明也看不上时宋氏,但毕竟他得喊时宋氏一声婶娘,那是他的长辈,不可对长辈动手叱骂,是为大不敬。 但不能对时宋氏做什么,可不代表不能对时昱杰动手! 时宋氏把时昱杰看成自己的眼珠子命根子,只要暴揍一顿时昱杰给他们一个教训,看时宋氏下次还敢不敢再带着时昱杰偷跑了! 时远明这番话放出来,时建业却只是淡淡的扫了他一眼,并没有对他的说辞反驳什么,显然是一副默认的姿态。 时远明心下得意,他早就看时昱杰不爽了,但一直没寻着合适的机会教训他一番,这下可算是让他逮着一个好机会了,绝对不能轻易放过! 时建业带着一群时家的人,气势汹汹的朝着时宋氏等人所在的地方赶了过去。 时宋氏尚且不知道麻烦要找上门来了,她这会儿正忙着给来看她的时香余展示自己最近刚绣出来的一套被面。 “你当时成亲的匆忙,娘也没能给你添置些东西,”时宋氏有些遗憾的叹了口气,把手上的一块绣布展示给时香余看,“眼下娘只能重新补给你一些,也算是娘的一番心意。” 时宋氏拿出来给时香余看的,是一块刚修好的鸳鸯交颈图。 时宋氏面上还带着几分羞赧:“娘也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东西,也就只有这一手绣活还勉强能见人,你可别嫌弃。” 时宋氏的绣工很不错,一副鸳鸯交颈刺绣栩栩如生,针脚细密,在对刺绣一窍不通的时香余看来已然是一副艺术品了。 “不会,”时香余摇头笑道,“娘这绣的这么好看,我怎么会嫌弃娘呢。不过这刺绣终归是费眼睛的辛苦活,娘可别累着自己了。” “不累不累,”时宋氏忙摇头道,“不过是给你绣些东西,怎么会累。娘这左右闲来也无事,以前是娘亏待你了,现在有机会能找补一二,也就只能做做这些小事了。” 时宋氏说来还有些感慨,当初他们一房在被赶出时家之后,日子就过的愈发拮据了起来。 后来因着时昌平病重去世,为了给时昌平治病花去了大部分家用,家中更是一贫如洗。 以至于后期时宋氏也病了,母子三人已经连饭都快没得吃了,更别说给时宋氏治病了。 时宋氏自觉是自己这个当娘的没用,让时香余和时昱杰跟着她受苦了,便一心想要弥补些什么。 可时香余嫁进了镇国公府,连带着眼下她和时昱杰都要指望时香余养着,更是让时宋氏觉着愧对时香余,每每想起就心如刀绞。 这会儿时宋氏提起这些,看着时香余的眼神也是溢满了愧疚。 “过去的事就过去了,”时香余沉默了片刻,“眼下日子好过了些,还是要将眼光放长远一些朝前看。” 时香余这话是在安抚时宋氏,也是刻意避过了时宋氏的歉意。 她毕竟不是原身,也无法代替那个可怜去世了的小姑娘接受时宋氏的愧疚和歉意……她没有那个资格。 时香余含糊着应付了过去,时宋氏倒是也没察觉到有什么不对。 在时香余安慰了几句之后,时宋氏一抹眼角,重新打起了精神。 “看我,跟你说这些做什么,”时宋氏笑了笑,缓和气氛,“过去的事儿都过去了,咱们不提那些不开心的。对了,娘想给你缝制两身新衣服,不知道你喜欢什么花色?” 以前家中贫困,一家人多年不曾有过闲钱扯布缝制新衣服,都是靠着以前的旧衣物,缝缝补补又一年。 时香余等人被接回到时家以后,因为时建业打着要把时香余送进镇国公府的念头,才会特地给时香余三人一人做了两套衣服,只为了能撑撑场面,不让镇国公府的人以为他们苛待了二房的人。 那也是数年来,时香余和时昱杰第一次穿上新衣服。 时昱杰还只是个小孩子,虽然平日里很是懂事,但能换上一身新衣服,还是让他兴奋不已,喜气洋洋了好些天。 时香余没当回事,时宋氏却看在眼中,心下酸涩,打定主意等日后有了余钱,一定要想法子多给孩子扯布做几身新衣服。 虽然时香余嫁进了镇国公府,已经不缺新衣服穿了,但这毕竟是时宋氏的一片心意,她总是忍不住想把前几年亏钱时香余的都给补回来。 “你先前送来的那些布料,娘都留着呢,”时宋氏说着就要拉着时香余去库房查看,“你自己去挑挑,看看喜欢哪种花色,娘扯来给你缝制新衣裳可好?” 第106章:不能让一切落空 时香余本想说不用了,但见着时宋氏一脸小心翼翼想要补偿的模样,时香余沉默了一瞬,拒绝的话到了嘴边也没说出来,沉默的跟着时宋氏起身,准备顺从她的意愿,跟着她去看看好了。 她现在占了原身的壳子,就得替她孝顺照顾她的家人。 只要是能让时宋氏开心些许,她想做什么就随她去吧,左右不过是做两身衣服罢了,若是她拒绝了,说不得时宋氏心里会更加不安。 因着眼下时宋氏和时昱杰都全靠时香余养着,时香余知道时宋氏心里有疙瘩,但因着时香余眼下是镇国公世子的娘子,她身为镇国公的亲家,也不好出去做工贴补家用给时香余丢人。 时宋氏眼下能为时香余做的不多,大概也只能给她缝制一两身衣服,弥补一下自己对她的愧疚和歉意了。 时宋氏见时香余没有反驳,反而顺着她站起了身子准备和她一道去挑布料,时宋氏心下松了一口气,面上的笑容不由得加深了几分。 没成想时香余跟着时宋氏还没走几步,冬梅急匆匆的走了进来,禀报说时建业带着人找过来了,正在院门外叫门呢。 时宋氏面上的笑意瞬间消失殆尽,她下意识的拉住了时香余的胳膊,紧张的看着时香余,心都提了起来。 时香余倒是连面色都未变一下,她早就料到了会有这么一天,倒是表现的十分淡定。 “娘您先回房待着吧,”时香余拍了拍时宋氏的手背安抚,“外头的事交给我来处理,别担心,我会处理好的。” “他们……”时宋氏满脸担忧的看着时香余,“他们来势汹汹,娘担心他们会用强。香余,要不你还是别出面了,娘出去跟他们说!” 自从离开时家以后,也不用再为了生计奔波操劳,加上时香余的刻意引导,时宋氏也逐渐有了底气,自信独立了起来。 这会儿时宋氏一心为了保护时香余,为母则刚,主动站了出来,想要庇护时香余。 时香余弯了弯眼睛,对时宋氏的改变十分看好,但眼下这种事情,显然不是时宋氏能处理的。 “那群胡搅蛮缠不讲理的人,可不是娘您能应付的了的,”时香余哼笑一声,“就算是他们用武力也不用怕,今儿我本就不是自己来的,就等着他们走这么一遭呢。” 实际上不只是眼下时香余出门身边会带着侍卫,甚至连时宋氏这小院也安排了人保护着呢。 只因着时宋氏一个寡妇带着一子,院子里不好有男子出入,对时宋氏名声有碍,也担心时宋氏会担忧多想,只是让人暗中保护着,并没有让时宋氏知道罢了。 因着发生了上次时香余被时建业等人堵在了香坊门口的事情,国公夫人担心时香余会再被人欺负了,便特地拨了几个镇国公府的侍卫跟着时香余保护她。 时香余原本不喜这么大的阵仗,但因着时建业那边确实是个不稳定因素,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上门来找麻烦。 就算是不跟他动手,但特殊时候,说不定武力镇压还是挺有用的。 时香余这般想着,也就没有拒绝国公夫人安排到她身边的侍卫,刚好今儿就能派上用场了。 有了时香余的这般安抚,时宋氏到底是被劝住了,一步三回头的被秋菊和冬梅送回了房内。 湘竹迅速跟在时香余的身边站定,做好了不管发生什么事儿,都要保护好少夫人的准备! 时香余领着人直接走到了院门处,院门外的时建业一行人在大力砸门的同时,还伴随着叫嚣。 “开门!开门啊!里面的人是聋了吗?!” 时香余听得出来,这是时远明的声音。 时香余一想到时远明那个鼻孔朝天,看不上二房对时宋氏不敬,还总是暗中给时昱杰和原主使绊子的家伙,面色的表情骤然变冷。 单听这会儿时远明在外头的叫嚣,就知道他们这趟来者不善! 时香余冲湘竹使了个眼色,湘竹立刻上前去,打开了院门的同时,迅速的往旁边一闪。 门外头的时远明还在搭理的踹门,没堤防院门突然就被打开了,脚下一个趔趄冲进了院子里,险险扶住了门框,差点没摔一跤。 不过就算没摔,姿势也是够难看的了。 时远明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怒气冲冲的一抬头,就对上了时香余面无表情的黑脸。 不知道怎么的,时远明在对上时香余的眼神时,心脏骤然一缩,下意识的后退了几步,迅速退出了院门外,站到时建业的神色,这才感觉安心了少许。 但他这一连串的动作做完之后,自己才后知后觉的发觉到貌似在时香余的跟前露了怯,立刻就黑了脸,怒瞪时香余。 时建业也没想到敲了半天的门,出来开门的居然是时香余。 但这其中的缘故也不难猜,时建业本就怀疑时宋氏和时昱杰从时家搬走,肯定跟时香余脱不了干系。 这会儿见着了时香余的面,也不过是刚好证实了时建业的猜测罢了。 时香余抬眸看向时建业:“不知大伯带着人如此大张旗鼓的嚣张叫门,是几个意思?” “什么意思?”时建业嗤笑一声,“我为何会出现在此,你还能不知道?别跟我装傻!让时宋氏跟时昱杰那小子出来,乖乖与我回去,这件事我就不计较了。可若是你们不识抬举,可别怪我……” 时建业话未说完,但语气里的威胁却丝毫不加掩饰。 显然时香余把时宋氏和时昱杰弄出时家这件事,着实触动了时建业的神经,让他连表面上的平和都维持不住了。 不把时宋氏和时昱杰控制住,就彻底无法牵绊住时香余了,那他们所做的一些布置和努力,就全部浪费了! 时建业自然不能允许一切这么轻易的就能摆脱他的掌控,他这会儿面色黑沉的看着时香余,已经做好了要跟时香余来一场战斗激烈的拉锯战的准备。 “乖乖跟你回去?”时香余没忍住笑出声来,“大伯这话说的未免也太过搞笑了一些,什么叫乖乖跟你回去?为什么要跟你回去?” 第107章:你就这么报答的? 时香余面带嘲讽的看着时建业,就好像在看一个失心疯病人。 时建业莫不是以为就他这空口几句话,就能震慑住了她不成? “看来,你是不准备友好解决了?”时建业语气阴森道,“你可想好了,时昱杰毕竟还是族谱上的时家人!” “然后呢?”时香余丝毫不惧的看着时建业,“大伯想说什么?我娘和弟弟都是大活人,自己有腿,自然是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大伯莫不是想把人困住不成?” 实际上时宋氏和时昱杰在时家的时候,基本也和被困住了没甚差别。 要不是时宋氏的身边有秋菊和冬梅跟着,还有时香余管了吃穿用度,还指不定要在时家沦落到何等境地去。 时建业真当他用族中来压制时香余,就能让她乖乖妥协了不成? “时宋氏和时昱杰都是我时家人!”时建业冷声道,“你一个出嫁女,把人带出时家到底是何居心?你年纪还小,不懂家族的重要性我不怪你,只要你乖乖让时宋氏和时昱杰回去,这次的事就一笔勾销,我既往不咎!” 哪怕是到了眼下这个地步,时建业还以为他寥寥几句话,就能唬得住时香余。 时香余面无表情的看着时建业,略带嘲讽的冷笑一声,好似在看着什么跳梁小丑一般。 “家族?”时香余讥讽出声,“家族有什么用?当初我们一家,可是被族长和大伯您联手赶出时家的,这才几年的功夫,大伯就忘干净了?当初大伯手段凌厉的把我们一家赶出时家的时候,又是何居心?” 时香余压根就不怕时建业的吓唬,反而三言两语的就把时建业的话给堵了回去,还不忘顺手揭了他的老底。 时建业面上一黑,看着时香余暗自磨牙,但当年的事情确实是他心虚,一时间倒是也找不到话来反驳了。 时远帆见着时建业吃亏,自觉不能让时香余这么继续嚣张下去,便主动站了出来,端着兄长的架子教育时香余。 “香余,你年纪还小,把事情都想的太过简单了些,这不怪你,”时远帆语重心长的教育道,“有些事情,并不是你一个姑娘家能想明白的。婶娘离开家搬到此处来,确实做的不对。只要你跟我爹道个歉,乖乖送婶娘回去,我便帮你求求情,这件事就此打住。” “你是以什么身份来跟我说这番话的?”时香余毫不客气的打断了时远帆的话,“若是我没记错,你以前可是也是支持把我二房赶出时家的一员?眼下你又是以什么立场,在这对我说这番话?你算老几?” 时香余这话实在太过嚣张了些,时远帆习惯了高高在上的欺负二房一家,何时见过时香余这般硬气的模样。 不只是时远帆,包括时建业等人也全都被时香余的这番话给镇住了,一时间哑然,场面瞬间沉寂一片。 “你怎么说话的?!”时远明最先反应过来,瞬间暴跳如雷,“我看你真是榜上高枝儿了翅膀就硬了,敢这么跟我们说话,你是不是活腻歪了!” 时远明今儿本就是兴致冲冲的来找麻烦的,结果没成想麻烦还没找成呢,先被时香余夹枪带棒的讽刺了一番。 时远明一直就没把二房放在眼里过,这么骤然被他看不起的人目中无人的顶冲了一番,他立时就忍不住了,撸着袖子威胁时香余。 时远明磨牙道:“真是翅膀硬了,敢如此嚣张!你最好现在乖乖跟我们道个歉,我就原谅你的出言不逊,否则的话,你别以为我不打女人!” “怎么,想动手?”时香余眼带嘲讽的看着时远明,丝毫不把他的威胁放在眼里,“你以为你这么说,我就会怕了你?” 时香余嘲讽的笑了两声,手一挥,早就在院子里整队待命的侍卫们立刻一拥而上,把时建业等人围了起来。 镇国公是武将,留在府上的侍卫,自然都是穿着一身甲胄的带刀侍卫。 都不用他们说什么,只用把时建业等人围在其中,刀还未出鞘,就已经震住了他们一群人。 时建业完全没料到时香余居然是早有准备,还带来了这么一大群的带刀侍卫,当即就一口气梗在喉咙口,差点没被气晕过去。 时远明也是个欺软怕硬的软蛋,刚才还对着时香余气焰嚣张的叫嚣呢,这会儿一见着冒出来一群侍卫把他们给围起来了,瞬间就没了底气,心惊肉跳的缩在时建业的身后不敢出声了。 “你想干什么?!”时建业声厉色荏的怒指时香余,“你这是想仗势欺人吗?你莫不是自以为是你嫁进了镇国公府,就能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了?!你这是不敬长辈,这是不孝!” “仗势欺人?”时香余冷嗤一声,“到底是谁仗势欺人?方才大伯您可不是这么说的。看您刚才那架势,活像是要生撕了我一般。我要不是今儿带出来了这些侍卫保护我,怕不是反倒是要被大伯您给欺负了去?” 这会儿的时建业已经完全没了方才挥斥苍穹训斥时香余的模样,俨然也被突然冒出来的这么一群侍卫给吓着了,眼下还能站稳也不过是在强撑罢了。 “你以为你嫁进了镇国公府就敢这么欺负人了?”时建业磨着牙提醒道,“你可别忘了,若是没有我,你怎么可能高攀的进镇国公府的大门!要是被国公夫人知道你这般不尊敬长辈,你还能有好果子吃?!” 时建业不提这一遭还好,他把时香余嫁进了镇国公府的“功劳”归在了自己的身上不说,还敢如此大言不惭的说出来,就连时香余也不得不佩服时建业这无与伦比的厚脸皮了。 “我是怎么进的镇国公府,我自然没忘,”时香余眼神冰冷的看着时建业,“说起来,确实也该谢谢大伯您,不然我现在,怎么来的眼下仗势欺人的机会?” 时建业说她仗势欺人? 那她今天就仗势欺人给时建业看了,不然岂不是对不起他的指责?! “你——”时建业被气的一口气差点提不上来,“我送你嫁进了镇国公府,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第108章:全都是她的错 哪怕到了眼下这种地步,时建业竟然也还没能看清现实,居然还敢如此大言不惭的指责时香余,倒是让时香余对他的脸皮厚度再度有了一个全新的认知。 时建业莫不是还觉着他把时香余送进了镇国公府的大门,是什么值得时香余对他感恩戴德的好事不成? 当初时建业在明知道镇国公世子可能时日无多,需要找个人冲喜的情况下,为了攀上镇国公府这门亲,贪图镇国公府的权势,硬是逼着时香余嫁了进去。 时香余本以为时建业做了这种缺德事儿,不说是能让他良心发现,至少也会心虚几分吧? 没成想时建业的脸皮厚度超出了时香余的想象,他不但丝毫不觉得自己做的有什么错,甚至还引以为豪,甚至觉着时香余应该感谢他? 时香余立时被时建业给气笑了,看着时建业的眼神仿佛在看着什么肮脏的蝼蚁一般。 “这般说来,我倒是真的得好好感谢大伯一番,要不是有你,我眼下怎么能有这等本事能跟大伯您公平对峙呢?” 时香余嘴上说着要感谢,语气里却嘲讽恶意满满,听的时建业又是一阵怒气喷发。 “看来今日你是打算跟我撕破脸了!”时建业愤怒的指着时香余道,“你别忘了,你也姓时!” “姓时?”时香余夸张的哈哈大笑两声,“大伯您莫不是得失心疯了?自打我嫁进了镇国公府,就冠上了夫姓,大伯是觉着还能拿这个来威胁拿捏我不成?” 虽然接受过新时代教育的时香余不觉着在这种朝代,女子的地位低下,出嫁从夫被冠上夫家的姓有什么值得高兴的,但眼下能借此反击一下时建业,时香余还是觉着这封建制度还是勉强有些好处的。 果不其然,时香余的话一出,时建业喉头一哽,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而时香余好像还嫌不够似的,又给时建业来了一记暴击。 “还有,我觉着大伯方才说的话有问题,”时香余笑眯眯道,“我现在已经是镇国公府的世子夫人了,有权有势,也该嚣张一些了。有权势却不知道用的,才是真的傻,不是么?” 时香余这番挑衅的话可真真是把时建业给气了个仰倒,但偏偏当着这么多虎视眈眈盯着他们的带刀侍卫的面,他还不敢跟时香余动手,一时间除了怒瞪时香余意外,时建业竟然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了。 时远帆等人原本还气焰嚣张,憋着一口气想要给时香余好看呢。 结果没成想转头形势逆转,反倒是他们被时香余给镇住,不敢轻举妄动了。 不管时家人心里有多么的憋屈,时香余都懒得再跟他们继续对峙下去浪费时间了。 时香余冷声告诫道:“话已至此,也没什么好说的了,还请大伯好自为之。” 时香余冲侍卫们挥了挥手,随后就果断的退回到了院子里,湘竹迅速关紧了院门。 原本围绕着时建业等人的侍卫们也散开来,站在了院门外守着,面色不善的看着时建业一行人。 有这么一群身着甲胄带着佩刀的侍卫在,就算是时建业等人心里再不甘,也不敢再闹腾什么了。 刀剑无眼,要是一个不小心伤着自己了,他们都没处说理去。 时建业等人气势汹汹的赶来,最终却什么都没做成,悻悻而去,一个个的心里都憋着一口火气,却没地方撒。 因着时建业等人是要上门去找麻烦,要把时宋氏和时昱杰带回时家的,所以时钱氏就没跟着,只在家里翘首以盼。 等得知时建业等人回来了,时钱氏立刻就寻了过去,心下打定了主意,等见着了时宋氏,一定得好好的把人数落叱骂一番。 时家能允许他们回来就不错了,偏偏他们还不知足,非要搞出这么写幺蛾子来,还敢玩出走这一套,真是活腻歪了! 时钱氏气势汹汹的冲着时建业等人赢了过去,见着了时建业等人,扫视了一圈,却没见着时宋氏的人影。 “怎么回事?”时钱氏惊诧的询问道,“你们不是去找人了?怎么没把人带回来?还是没找着?” 时建业心里本就憋着火气呢,听到时钱氏的这番话,不亚于在他的脸皮上又踩了一脚,登时怒火喷发,怒瞪了时钱氏一眼,上去就是一巴掌。 时钱氏毫无防备,被扇了个结实,被时建业的大力带的一个趔趄,若不是在她身后跟来的儿媳妇儿时周氏及时伸手扶了一把,时钱氏都要跌倒在地了。 时建业这突然的发飙,引来了一片惊呼。 时远明更是不满的怒瞪时建业:“爹,您干什么呢?您有气也不能往娘的身上撒,这又跟娘没甚关系!” “跟她没关系?”时建业被气到心口疼,“我早就说过,让她好好盯着时宋氏,看严实点,结果呢?人都跑了好几天了,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不对劲!要是早些注意着点,能让人这么悄无声息的跑了吗?!” 时远明被时建业的话一噎,想到今儿受到的一番羞辱,面色也难看了起来。 “他们都是大活人,自己长着腿呢,”时远明虽然心里也憋了一口气,到底还记着时钱氏还是他娘,“就算是娘发现了,有时香余那个吃里扒外的撑腰,娘也拦不住他们!” 时建业被时远明堵了回来,心下愈发的不痛快,却也懒得再看时钱氏这个糟心婆娘,怒哼一声甩袖走开了。 时钱氏平白挨了一巴掌,本来被打蒙了,还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招惹了时建业。 这会儿听到时建业等人的对话,时钱氏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立时在心下恼恨的咬牙切齿,把时宋氏等人翻来覆去的咒骂了一番。 等时建业走远了,时钱氏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捂着自己被打的半边脸,追问时远帆等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们不是跟你爹一起去抓人了吗?没抓回来?”时钱氏磨牙道,“不过就是几个女人,你们去了这么一群大男人,竟然也没成?” “谁跟您说就几个女人了,”时远帆心下也不痛快着呢,听到时钱氏的话没忍住就呛了回去,“今儿脸都丢尽了!娘您要是早把人看好一点,还能有今天这么一出吗?!” 第109章:你心情不好? 时钱氏没料到继时建业之后,自己又在时远帆这里落着了一通埋怨,登时眼前一黑,差点晕厥过去。 时家因这场变故乱成了一团,时香余这边的气氛倒是一片祥和。 时宋氏在得知时香余把时建业等人赶回去了之后,先拉着时香余查看了一番,确认时香余没受伤后,时宋氏这才松了口气。 “娘给你添麻烦了,”时宋氏叹气,略有些担忧道,“只是你大伯他们的目的没达成,肯定不肯就此善罢甘休……” 时香余没说话,而是沉默的看着时宋氏,观察着她的表现。 时香余已经把时宋氏和时昱杰从时家那个泥沼里拉出来了,她已经做到了所有她能做的。 以后的日子怎么过,还得看时宋氏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 若是时宋氏这就怕了,起了重新回时家祈求安稳的念头,时香余也不会再多说,只是以后便不会再多管了。 原本依照时香余对时宋氏的了解,她本就是个性子懦弱纠结的人,说不得还得自己钻半天的牛角尖。 结果没成想时宋氏接下来的一番话,倒是让时香余大感意外。 “香余啊,”时宋氏迟疑着询问道,“不知你能不能想想法子,帮娘再换个院子?眼下这边已经被你大伯他们知晓了,今日目的没达到,他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说不得什么时候就会再找上门来,这里已经不安全了。” 时香余没想到时宋氏的第一反应不是害怕,不是想着妥协,反而是想着让时香余帮她想想法子,换个住处,避开时家的人。 时宋氏这个想法难免有逃避之嫌,但到底要比时香余想的结果要好的多。 “不用担心,”时香余的面色缓和了一些,“这些事情都交给我来处理,我会安排人保护你们,绝对不会给时家任何人趁虚而入的机会。” 时香余的这番话一出,时宋氏倒是真的放心了不少,只是觉着好像又给时香余添麻烦了,表情颇有些惭愧。 “都是娘不好,娘是不是又给你添麻烦了?” “都是一家人,谈什么麻烦不麻烦的?”时香余安抚时宋氏道,“只要娘能下定决心远离时家,日后不管如何都不再跟时家牵扯,剩下的事情都尽管交给我处理。” 给人撑腰时,最担心的,不过就是自己在给人撑腰,对方却在后头摇摆不定,甚至最终还有倒戈的风险。 只要时宋氏能撑住,坚定和时家脱离干系的信心,她就有法子能对付时建业。 毕竟她现在嫁进了镇国公府的大门,借着镇国公府的力也能打压时建业。 先前会被时建业威胁,也不过是因为她手上没有足够对抗时建业的筹码罢了。 现在既然有了靠山,时香余也不介意学一学狐假虎威。 “安排来的侍卫会在外头暗中保护,不会进来,没有危险时也不会暴露于人前,”时香余细细交代道,“只有在遇到有人上门找麻烦和对娘跟弟弟不利的时候,他们才会出现保护你们。这些人都是镇国公府的人,娘尽管放心。” 人可都是国公夫人特地把自己身边的人拨给时香余用的,单单只是保护时宋氏和时昱杰的安全,倒是完全可以信任。 “真是给亲家添麻烦了,”时宋氏羞赧不已,“总是麻烦他们,娘却没什么能拿得出手能回报的,真是承蒙亲家不嫌弃了。你带来的这些侍卫,国公夫人可知晓?” 时宋氏为数不多的见过国公夫人的几次,都得到了绝对的礼遇,知晓国公夫人是个心善的好人,也因此对国公夫人充满了感激和歉意。 感激她的次次不计回报的出手相助,歉意自己却没什么能回报的。 “自然是知晓的,”时香余拍了拍时宋氏的手背安她的心,“这些侍卫是国公夫人特地指派给我的,来之前还特地交代了,若是您住在这不安心,就让我接您去镇国公府暂住。有镇国公府撑腰,谅旁人也没有敢去闹腾的。” “那还是不必了,”时宋氏连忙拒绝,“我在这住着挺好的,就不去打扰亲家了。” 时香余就料到时宋氏会是这么个反应,所以在国公夫人刚刚提起的时候,就先一步替时宋氏回绝了。 就算是时宋氏眼下性子终于稍微强硬了一些,但到底骨子里的怯懦还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更改完全的,依照她的性子,自然是不肯去给时香余添麻烦,不肯暂住进镇国公府的。 时香余安抚了时宋氏一番,安排好了带来的侍卫后,这才告别了时宋氏,回到了镇国公府。 时香余回来的时机刚刚好,顾尘珩恰巧从沉睡中清醒,刚刚喝下去半碗粥,就见到了回转的时香余。 “回来了?”顾尘珩一看到时香余,就情不自禁的露出了几分笑容。 “嗯,回来了,”时香余笑应了一声,关心起顾尘珩今日的吃食来,“今日的胃口可还好?只吃了粥么?” “少夫人回来啦!”同福欢快的接过了话,“少爷今儿胃口可好着呢,先吃了三块米糕,这又喝了半碗粥,胃口可比先前好太多了!” 先前顾尘珩的突然病发晕厥把众人都吓得不轻,后来好不容易清醒过来,原本还以为没事了,结果没成想身体一时半会儿的将养不过来,连胃口也没了,一整日都吃不进去几口饭食。 以至于今儿顾尘珩好不容易多吃进去饭食,就让同福高兴的不得了,忙不迭的就想把这个好消息和时香余一起分享。 “吃了三块米糕啊,”时香余也惊讶了一瞬,不过还不忘记叮嘱,“米糕毕竟不如面食好消化,能吃下去这么多了,明儿就让厨房里给你做些面条吃吧?用鸡汤煮的那种,也能顺便喝点鸡汤补补。” 同福对时香余的提议深以为然,忙不迭的点着头就抱着顾尘珩吃剩的东西往厨房跑,要通知厨娘一声时香余的吩咐。 时香余好笑的看着同福迅速消失的背影,摇了摇头回头看向顾尘珩,刚想问他今日感觉身体恢复的怎么样,就被他的一句话定在了原地。 顾尘珩骤然发问:“你心情不好?” 第110章:如此心机有手段 时香余面色一顿,随即若无其事的笑开来:“没有啊,你从哪儿看出来我心情不好了?” “从哪儿都看出来了,”顾尘珩语气颇有些意味深长道,“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时家的人找过去了?你今天撞上了?” 今儿时香余过去看时宋氏还有一个目的,就是带着一批侍卫过去安排好保护时宋氏和时昱杰,目的就是为了堤防时建业带人去找麻烦。 时香余顿了顿,嘴角的笑意瞬间消失,抬眸扫了顾尘珩一眼轻啧一声。 “你是能掐会算的半仙儿不成?这都知道?”时香余爽快的承认了,“是啊,时建业确实发现了娘他们眼下的所在,方才就带着人浩浩荡荡的赶过去了,妄想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再把娘他们给带回去。只可惜,我没给他们这个机会。” 时香余的最后一句,语气里满是嘲讽。 “起冲突了?”顾尘珩面色沉了几分,“他们可欺负你了?” 顾尘珩眼神倏然凌厉了起来,若是时建业等人在这,估计都要被他冷厉的视线给戳成筛子了。 “那倒没有,”时香余摇头,“我本就是有备而去的,怎么可能这么轻易的就被他们给欺负了?我舌战群儒,把他们一个个都骂的面红耳赤,全都夹着尾巴跑路了。” 顾尘珩不错眼的看着时香余,确定时香余还有心情开玩笑,应当确实没有受到时建业等人太大的影响,这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没被欺负就好,”顾尘珩点头应声,“有人在那边保护着,娘他们不会有大碍,你也能放心许多。“ 时香余点头,顾尘珩说的没错,时宋氏那边有人保护着,她确实能松一口气了。 就时建业那帮子不要脸面的人,逼急了还真说不准能干出点什么事儿来。 只有安排好人保护住时宋氏和时昱杰的安危,保证他们不会被欺负了,时香余才能放心的继续自己要做的事。 这几日事项也忙着呢,倒不是在忙着香坊那边的事情,而是在忙着调查顾尘珩这次突然病发的原因。 有孟时衍那边的帮助,给顾尘珩诊脉过后,孟时衍提醒,可能是有什么毒物的摄入,导致了顾尘珩体内的毒素抗衡失衡,才会骤然发病晕厥过去。 时香余这些时日顺着孟时衍的提醒,把近期顾尘珩所接触的所有东西全都挨个排查了一番,意图找出致使顾尘珩这次发病的罪魁祸首。 最后倒还真是让时香余找出来了一些东西,不过和他们先前想的不同,倒不是吃食里被人动了手脚,而是在时香余的一堆晒在院子里的香料原材料里,发现被人掺了东西。 时香余因着要研制新品和进项复原香方实验的缘故,需要用到的原材料很多,其中有一部分是她亲自用异能催发种子生长出来的,需要晒制。 而前几日的时候湘竹等人,都被时香余安排去教导要在香坊里做工的众人技艺,不在府上,小院子里压根就没几个人照看着。 而这种时候,也不知道是谁逮着了机会,在时香余晒制的一堆原材料里添入了一些东西。 而时香余因为忙着在实验室里研制新品的缘故,也丝毫没察觉到还在院子里晒制的东西里被人添了些什么。 就是那被众人忽略了的东西,才导致了顾尘珩此次病发。 经此一事之后,时香余把她的所有东西都搬到了顾尘珩几乎不会去的后院里,避免这种情况再次发生。 刚好这会儿顾尘珩清醒着,时香余便把调查的结果和他说了。 “噬心兰?”顾尘珩蹙起了眉头看着时香余,“就是导致我这次毒发的诱因?” “不错,”时香余从怀中掏出了一个油纸包,“就是这个。” 时香余打开油纸包,里面包着几朵已经干透了的花,不过黄豆大小,若是掺在什么东西里,一时之间倒还真不容易发现。 噬心兰有毒性,只要闻到香味就会中毒。但若是少量的花朵,并不会造成太严重的后果,并不能造成中毒。 比如时香余等人,也从院子里过了好些趟,却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偏偏是顾尘珩体内本就有多种毒素互相拉锯抗衡,骤然插入一道噬心兰的毒素,哪怕是轻微的也没能经得住,引起了体内毒素失衡,导致毒发。 噬心兰彻底晒干以后所含毒素就彻底消散,没了威胁,花瓣风干后变得极端脆弱,一不小心就会彻底粉碎。 若是不知道晾晒的草药香料里有噬心兰,也没细心查找,收拾草药香料的时候下手稍微重了一些,噬心兰就会彻底粉碎混合在草药香料里,到时候更是想找都找不出来任何端倪了。 能想出此等方法的人,定然是个思维缜密的人不说,还能弄来噬心兰这种东西,说明还是有些门道的。 噬心兰这种毒物,生长的条件很是苛刻,只在岭南那边存活。 能拿到这东西,并且在它风干之前送到顾尘珩的身边,这幕后之人不得不说还挺有本事的。 原本顾尘珩把嫌疑人员圈定在了镇国公府内宅里的那几位身上,但伴随着他们调查出来的事情越来越多,也逐渐对此产生了怀疑。 依照这些事情布置出来的缜密程度来看,后宅的那几位,哪个都不像是有如此心机手段的人。 如此一来,真正的幕后之人到底是谁,倒是更加引人深思了。 “你仔细想想,你有没有得罪过什么?”时香余把噬心兰重新收了起来,啧啧有声,“能有这等心机,想出来这等手段对付你的人,肯定不是一般人。后宅里的那几位,要是有这心机手段,估摸着你也活不到现在。” 时香余的语气里还带着几分揶揄,虽然她这话说的不太好听,但却是实话。 顾尘珩苦笑一声,显然也是很认同时香余的话。 “就算她们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也与他们脱不了干系,”顾尘珩低眉敛目,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肃杀气息,“当年娘早产,并不是一场意外,而是有人故意设计的。娘是不慎跌了一跤,才会早产,生产过程中还难产并引起血崩,差点一尸两命。” 第111章:找不到证据 时香余愣怔了一瞬,她先时倒是听说了当初国公夫人生顾尘珩的时候,早产加难产,差点双双丧命,顾尘珩因此身体孱弱,国公夫人更是坏了身子,无法再有身孕。 时香余本就觉着这有些太过巧合了一些,很是蹊跷,没成想就从顾尘珩这里得到了肯定的答复。 “你有调查到当年的真相吗?”时香余问完自己先否认了,“也不对,既然幕后黑手都能做这些了,肯定当时就是想造成一尸两命的后果。既然没成功,肯定会想尽一切办法尽快毁尸灭迹,不可能再给你留下任何蛛丝马迹的吧?” 尤其是这是当年国公夫人生顾尘珩时候的事儿了,这都一转眼过去了这么多年了,等顾尘珩有能力去调查当年之事的时候,所有的东西都早就该被人处理的一干二净了吧? “所以这些只是怀疑,却拿不出证据,”顾尘珩声线冰冷道,“时间毕竟过去了那么多年,很多证据都被彻底掩盖,想要查出当年的真相,没那么简单。” 时香余自然是了解其中的难度,所以才会如此担忧。 “现在调查当年的事还来得及吗?”时香余看着顾尘珩道,“这些年来你应该一直就没停止过调查吧?有任何进展吗?” 顾尘珩看了时香余一眼,倒是没否认她的猜测。 顾尘珩道:“调查很有难度,但我也勉强调查出来了一些蛛丝马迹。” 顾尘珩一贯是个聪明的人,在他十几岁的时候,就敏锐的察觉到了当年国公夫人生他的时候早产加难产一事,处处充满了蹊跷。 当时的顾尘珩便开始想办法,着手调查当年的真相。 但因着毕竟过去了十几年,很多证据都找不到了。 偏偏顾尘珩不信邪,硬是着重调查了这么多年,倒还真被他找到了一些蛛丝马迹。 当年国公夫人怀着顾尘珩的时候,因为听大夫的叮嘱,要多多走动锻炼身体,便去了府上的后花园赏花走动消遣。 但在国公夫人走累了,准备去池塘中央的亭子下稍作歇息时,不知怎么的池塘边的青石板上脚滑了,差点没跌入池塘中去。 好在当时国公夫人身边的丫鬟眼疾手快拉住了国公夫人,这才免了国公夫人落水,但人到底是磕碰了一下,加上受了惊吓,直接导致了国公夫人早产。 原本稳婆和大夫都是早早便联系好的,那一日因着国公夫人早产突然,稳婆和大夫却那么巧合的都不在府上。 等丫鬟们匆匆另找了附近的稳婆和大夫把人带来,国公夫人已经难产多时,出气多进气少了。 国公夫人的这场生产简直一波三折,在生产过程中还引起了血崩,差点两个都不保。 好在国公夫人凭着毅力,硬是把顾尘珩生了出来,自己也撑了过来。 但两人终究都是受了影响,一个早产孱弱多病,一个彻底伤了身子,不能再有身孕。 这一场意外引起的结果不可谓不惨烈,当时的镇国公府还在边疆镇守,等他得知消息后再匆匆赶回,时间已经过去了一月有余,国公夫人月子都出了,干什么都晚了,想调查当初的事情也来不及了。 而那当时原本在府上待产的稳婆和大夫,消失的时机也太过蹊跷了一些,想要寻人确实再也遍寻不到这二人的踪迹了。 而因为当时边疆敌军频犯,镇国公作为主帅不可离开边疆太久,只是匆匆留在府上呆了两日,就又匆匆赶回了边疆。 等他们腾出手来终于能调查当年的事故了,却已经晚了太久,一点痕迹都找不出了。 “那个失踪的大夫和稳婆,消失的那么干净,就一点踪迹也没了?”时香余对此存疑。 两个大活人,说不定还拖家带口的,怎么可能说失踪就失踪,跟人间蒸发似的就遍寻不到踪迹了? 除非死了,不然顾尘珩寻了这么多年,不可能连一点痕迹都找不着。 “稳婆家中只剩她一个人,那个大夫倒是有妻有子,但也随着他一起失踪了,这这么些年来我一直没放弃过寻找,却怎么也找不着任何踪迹。”顾尘珩的语气里,充满了肃杀的气息。 时香余很是理解的拍了拍顾尘珩的胳膊,在明知道对方有问题,是当年间接害了国公夫人和顾尘珩的罪魁祸首,却努力了这么多年,连对方的一丝踪迹都寻不着,也着实够怄人的。 “毕竟都过去二十多年了,想调查当年的真相困难重重,”时香余出声安抚道,“眼下只有寻着当年失踪的稳婆和大夫,才有可能得知些许真相。只要人没死,就总有找得到的那一天,你别着急。” 顾尘珩苦笑一声,闭了闭眼睛。 想把当年消失的稳婆和大夫找出来谈何容易,他努力了这么多年,一直没放弃过寻找,却怎么都无法寻到,这两个人,真的还存活在世上吗? 想想当年幕后黑手可是想直接害死国公夫人和顾尘珩的,只可惜计策失败,国公夫人到底是成功生下了顾尘珩,也保住了自己的命。 但如此一来,对方肯定会更加警惕,一定不会留下任何证据才是。 顾尘珩遍寻了这么多年都找不着那俩人的踪迹,心下其实早就默认了他们已经不在人世的可能性。 只不过大概是他的执拗,让他一直没有放弃继续寻找。 “不过这么说来的话,二十多年前,压根就有人不想让你出生,甚至连国公夫人都想一起害了,这人简直其心可诛,谋划的也太久远了一些,愈发不像后宅之人的手笔了。” 国公夫人嫁进镇国公府比其他几房都早得多,但因着体质的原因一直难孕,等他怀上顾尘珩的时候,二房顾孟氏已经进了门,但三房顾立平还在和顾王氏议亲,还没嫁进镇国公府的门呢,更别提进门更晚一些的四房了。 但依照顾孟氏的心性算计,让当时刚进了镇国公府的大门没两年的她对国公夫人下手,是万不可能做到如此缜密地步的。 这么一想,真是愈发觉着当年的真相扑朔迷离,迷雾重重了。 “这件事肯定没那么简单,”时香余下了定语,“只要是做了手脚,就肯定会留下证据,只不过是时间久远,一时没那么容易找到罢了。咱们慢慢来,总有能揭开真相的那天!” 第112章:你拿了时家香方? 时香余握着顾尘珩的手,绞尽脑汁的给他加油打气。 虽然时香余很不想承认,但她此时对顾尘珩,真的是充满了同情之心。 原来时香余一直觉着自己挺惨的,好不容易活了那么大,结果一场病毒爆发带来了末世,她在末世中和家人分散,连家人在哪个犄角旮旯里蹲着,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但现在时香余知道了顾尘珩的故事,知道了他身上所背负着的那些东西之后,时香余突然对顾尘珩产生了满满的同情之心。 相比之下,顾尘珩真是比她惨太多了啊喂! 她好歹还和家人相处了那么久,是在家人们的期盼和怜爱中出生的。 而顾尘珩却在还没出生的时候就被人算计上了,甚至他还差点就死于难产,见不着这个世界了! 时香余满眼心疼的看着顾尘珩,看的顾尘珩头皮发麻,好笑不已。 其实顾尘珩能当着时香余的面,把当年的事情全都说出来,就代表他已经放下了,至少能冷静面对了。 但是看在时香余的眼里,就成了顾尘珩这是在强颜欢笑,认定当年的事情肯定给顾尘珩造成了不可磨灭的打击,看着顾尘珩的眼神都溢满了怜爱。 “历任镇国公镇守边疆多年,手握重权,不止惹人眼红,也惹人忌惮,”顾尘珩忙转移话题道,“只是牵扯其中怀疑的对象太多,一时之间不敢随意确认到底是何方的手笔。” 草原上的邻居压根就不是什么好相与的货色,这么些年来更是频频犯边,一直就没停下过小动作。 历任镇国公都镇守边疆,手握重权,在战场上拼杀,守护着后方国土。 但因着他们手上的兵权,很容易引来多方的眼热猜忌。 这都是不可避免的事情,历任镇国公自己心里也有数。 可不管历任镇国公本身是不是自愿,都把镇守边疆保护百姓和国土当成了自己的责任,绝不会当逃兵。 在没有能够把频频犯边的鞑子们打的让他们再也不敢来,镇国公也不敢离开边疆,放手兵权。 但如此一派赤诚之心,看在某些人的眼里,就成了他们大权在握,需要提防。 时香余沉思片刻,觉得这一点确实不好解决。 每位镇国公本尊都是为国为民,才驻守边疆多年,连自己的家人都顾不上。 但权势惹人嫉妒,手握重权,就算是他们自己自认问心无愧,也无法让所有人信服。 尤其是本就喜猜忌的上位者,就更是无法对他们放心了。 只不过关于顾尘珩的中毒,到底跟上头那一位有没有关系,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还什么都不好说。 毕竟是尘封多年的往事,想要从头开始调查找出真相,总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所幸顾尘珩的心态还不错,从头开始一点一点的调查开来,倒是也不着急。 不过许是否极泰来了,顾尘珩帮时香余调查当年时家香坊出事真相的那边,也传来了些许消息。 时香余原本正跟国公夫人说这话,给她送了些新配出来的香包,让国公夫人记得贴身佩戴呢,同福就急急忙忙的跑来,说是顾尘珩唤她回去呢。 国公夫人立刻就笑弯了眼睛,儿子和儿媳妇儿感情好,才是她最想看到的。 “那你就快些回去吧,”国公夫人笑眯眯的催促道,“你也过来这半晌了,珩儿估计正惦记着你呢。” 时香余猜测顾尘珩可能是有什么事情找她,倒是也没多留,便起身跟国公夫人告了别。 “那我就先回去了,”时香余临走前还不忘叮嘱,“刚给娘您送来的香包,您要记着随身带着。这里头是我配的药香,能给娘您调养身体。” 国公夫人极其喜欢时香余,不管她说什么都笑眯眯的应声,当着时香余的面就把其中一个香包挂在了腰上,和腰上的禁步挂在一起,倒是相得益彰,毫不突兀。 时香余这才放了心,跟国公夫人告别离开了。 国公夫人笑眯眯的看着时香余离去的背影,忽而感慨的叹了口气。 “夫人这是怎么了?”春桃笑盈盈的上前,给国公夫人斟满了茶。 “没什么,我这是高兴呢,”国公夫人感慨道,“我家珩儿有福分,能娶到香余,真是烧高香了。” 春桃笑而不语,上前给国公夫人轻轻捶肩。 这种话,自打时香余嫁进镇国公府以后,她们都听见国公夫人说好几次了呢。 国公夫人抚摸着挂在腰上的,不过婴儿拳头大小的精致香包,眼底笑意逐渐加深。 …… 时香余今儿是去给国公夫人送她自己配制的药香包,自打时香余知晓当年国公夫人早产,差点一尸两命,虽然挺过来了却伤了身子后,便想着给国公夫人配了个药香包,给她调理身子。 顾尘珩是知晓时香余去做什么了的,这种时候还差人来唤,定然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找她。 时香余想着,便加快了脚步,迅速回了顾尘珩的小院儿。 顾尘珩这会儿正半坐在床上,倚靠着床头看书。 听到脚步声,顾尘珩放下手上的书,抬头就看到时香余脚步匆匆的进了屋。 “怎么了这是?”时香余反手关紧了房门,“出什么事了?” “过来坐。”顾尘珩冲时香余示意了一下,让她到近前的椅子上安坐。 时香余闻言,听话的坐到床边的椅子上,用眼神询问顾尘珩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从嫁进镇国公府之前,是不是拿了时家的香方?”时香余刚一坐好,顾尘珩就对她发出了疑问。 时香余蹙眉:“谁跟你说的?” 顾尘珩是知道时香余手上有一些残破的香方,而她近来也一直在努力复原香方一事的。 但那香方上的狗爬子,一看就知道是出自时香余之手。 所以顾尘珩对这个说法也存疑,这才询问时香余求证。 “是先前派去盯时家人的暗卫传回来的消息,”顾尘珩嘴角抽动道,“时建业最近在忙着走动拉关系,对外宣称是你拿了时家很重要的老祖宗传下来的香方,要来找你麻烦,让你交出香方?” 第113章:他是在放屁! “他放屁!”时香余愤怒之下爆了粗口,“我何时拿他们时家的香方了?时建业这是想打香坊的主意没成功,就拐弯抹角的从其他地方使力气呢?!” 时香余愤怒之下也还保持着几分理智,自然也不难猜测时建业的用意。 时香余先前看了时家残留的残破香方是事实,虽然她并没有拿走吧,但时建业要是一口咬定这一点,去游说别人,也很容易让他赢得一波同情分,引来不少人的支持和站台。 到时候时建业带着这些人来压制她,就算是时香余不肯承认这件事,也得被压着翻不了身。 就算时香余是镇国公府的世子夫人又如何,在这偌大的京城,哪个稍微有点脸面的人物,不沾亲带故的有那么几个当官的亲戚? 若是他们拧成一股绳对付时香余,就算是时香余有镇国公府当靠山,也不是那么容易解决这件事的。 时香余想通了这一点,立时被时建业的不要脸给气得不轻。 时香余知道时建业不要脸,但没想到他居然能不断刷新不要脸的下限,脸皮厚到这种程度! 顾尘珩被突然爆发的时香余吓了一跳,随即忍不住一阵好笑。 “先别冲动,”顾尘珩眼底眉梢解释笑意,安抚道,“眼下时建业确实在朝着这方面努力,但大家也不是傻子,他空口无凭的,也拿不出多少好处,没多少人能真的站出来无条件帮他。” 说白了,大多数人都是利益当前的。 若是时建业能拿出足够的好处来,少不得会有人为了利益而站在他那一边,帮他把黑的说成白的。 但若是依照时家眼下的家境情况来看,时建业是拿不出足够的利益来说动足够多的人帮他站台撑腰压阵的。 毕竟和镇国公府对上,怎么着都得先掂量掂量的。 时香余经过顾尘珩这么一点拨,冷静下来了一些,但心下的怒气依旧未消。 虽然时香余知晓时建业现在惦记上了香坊,肯定没有那么容易善罢甘休,但眼下时建业真的开始活动招惹事儿了,时香余还是被气得不轻。 尤其是时建业眼下居然妄图用舆论来打倒她,还用些拿不出证据来的事情企图压制她,是真当她好拿捏,好欺负么?! 就算是时香余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遭,也还是被不断蹦跶给她找麻烦的时建业给气得不轻。 尤其是时建业这背地里肮脏的手段,更是让她恶心的不轻。 “别担心,”顾尘珩面上倒是一派轻松的安慰时香余,“我让人暗地里放出话去了,你现在是镇国公府的人,有我护着呢,想来不会有人那么想不开的,为了那么一丁点儿蝇头小利,就敢和镇国公府对上。” 时香余闻言瞬间就明白了,顾尘珩这是暗中让人放出消息去,挑明了时香余是镇国公府护着的人,谁要是想动她,得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和能力跟镇国公府杠上。 别的不说,有了顾尘珩的表态,估摸着不少人就算是惦记着时建业给出的好处,也得先想好为此跟镇国公对上到底值不值得了。 时香余眉目舒展,想着时建业若是知道了这一点后,会是个什么样的反应,就忍不住先笑出了声来。 “不生气了?”顾尘珩看着笑弯了眼睛的时香余,也跟着弯了弯嘴角,“把这件事告诉你,也是为了让你先堤防一下,他现在惦记着香坊,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我明白,”时香余点头,“当初是他自己没用,香坊到了他的手上就彻底落败了。现在看着香坊重新崛起了,他就又反悔想要回去了,世上哪来的这么多好事,能让他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时香余想到当年时建业为了把时昌平赶出香坊,好自己独占香坊而干出的那些事儿,往时昌平身上泼的那些脏水,就忍不住怒火中烧。 时建业当年只是为了得到香坊,就能算计自己有血缘关系的亲兄弟,还害得他因此郁郁寡欢从而丧命却毫无愧疚之心,还配做个人吗?! 时建业空有野心,却没有本事。 原本就每况愈下的香坊到了时建业的手里,落败的更是彻底,到最后都开始倒贴钱了。 时建业把香坊当成了累赘,在时香余讨要的时候,为了能少拿些嫁妆贴补进去,几乎是没怎么犹豫的,就把香坊当成烫手山芋甩给了时香余。 现在眼见着香坊在时香余的手下重新焕发了生机,时建业这就后悔了,又想把香坊讨要回去,也真是把自己想的太有能耐了。 “放心,是你的,别人谁也拿不走,”顾尘珩抬手拍了一下时香余的脑袋轻笑,“时建业脑子不清醒,你也傻了么?香坊里的一切都是你的,就算他把香坊要回去了又如何?眼下京城里颇有名望的可不是香坊,而是你这位镇国公府的世子夫人。” 顾尘珩的语气里满是调侃,听的时香余微微红了耳朵,干咳一声,扫开了顾尘珩放在她脑袋顶上的手。 顾尘珩倒是没说错,眼下时香余在京城里的名气,可比时家香坊大的多了。 有周家姑娘们的对外宣传,和国公夫人以及顾尘珩的外祖父家裴家的站台撑腰,时香余这个原本并不被人看好的小小商户之女,倒是凭借着她店里售卖的那些产品,给她挣来了不少好名声。 眼下京中贵夫人小姐们所谈论的,可从来不是时家香坊里又出什么新货了,而是互相打听,镇国公府的少夫人,最近可送出什么新产品了? 有着先时时香余店铺里送出的那几张黑卡会员卡的加持,加上有每次都能拿到第一手新产品的国公夫人在,每次时香余一捣鼓出什么新产品,不等在店铺里上架,消息就会先一步传遍整个京都。 原因无他,实在是因为时香余捣鼓出的那些东西,对众人的吸引力都着实太大了些。 比起普通的衣物熏香,时香余出产的香水近来风靡整个京都,引得不少人大肆抢购,每次上一批新货就能分分钟被抢光,供不应求。 而这次,听闻时香余最近又弄出一种新型香水的夫人小姐们,早就翘首以待,恨不能直接上门追问时香余准备何时上货了—— 第114章:太不厚道了 时香余捣鼓研究出来的香水,和普通的熏香不同,是放在密封的小瓷瓶里,每次取用的时候,就用一根小竹签沾一些,然后抹在手腕等处,或者是直接点在衣服上。 香气能久久不散,方便又快捷。 每次一出新品,时香余都会先给手持黑卡会员卡的老顾客们送上一些试用。 还会给国公夫人那里也送上一些,方便国公夫人出去交谊,和她的小姐妹们分享。 不过国公夫人也是心里有数的,为了支持时香余的工作,不给时香余惹来诟病,每次都只会拿着自己的那一份出去和小姐妹们分享,而不会刻意送出。 这样既能保全了店铺贵宾会员们的优越感,给足了她们面子,还能在国公夫人的小姐妹圈子里起到一定的宣传作用。 毕竟能跟国公夫人做姐妹的手帕交,一般都不是什么家世简单的人。 有这些人的了国公夫人的好处,帮时香余背书,每次时香余一出什么新产品,都能立刻火遍整个京都少不得她们的帮忙宣传。 而这次,外界早早就放出消息,说是时香余又出了什么新产品,试用品已经送到几个贵宾会员手里了。 但不知道怎么回事,听闻这次压根就没对外界放出什么消息来,那些贵宾会员们也都各个藏着掖着的,不肯往外放消息。 有些按捺不住的忠实消费者去了店铺询问,却只能从店员那里得到一个歉意的解释—— 她们也不知道新产品是什么,不等新产品送到店里去,她们身为店员也是一概不清楚。 于是更多人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有和那几位会员关系好的,就纷纷找上门去,想见识一下新产品的试用品,可偏偏往日里关系很好的好姐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居然没几个愿意展示一下的! 周家的十几个姐妹们,只有一张黑卡会员卡,就在周十六姑娘的手上。 这倒还真不是时香余给跟她关系好的周十六姑娘开后门,这纯粹是周十六姑娘靠银子砸出来的! 周家虽然不是顶有钱的人家,但耐不住人家人口多啊! 每个姐妹们买一点,凑在一起都是一个很庞大的数目了。 周十六姑娘性子活泼闲不住,加上跟时香余的关系好,十分捧场,刚一开店就进去大肆扫荡了一番。 也是时香余店铺里售卖的东西质量确实过硬,大家都很喜欢。 其他的姐妹们有时不想出门或是有其他的事情要忙,就会让去买东西的周十六姑娘帮她们捎一些回来。 不过因为是周十六姑娘去店里买的,这消费的银两就一概都记到了她的头上,这才让她侥幸拿到了一张黑卡会员卡。 手握黑卡会员卡的贵宾,每次都能提前得到新产品的试用机会,这次也不例外。 但这次周十六姑娘神神秘秘的竟然一个字都没往外透露,连得了些什么都没跟姐妹们说。 还是周家的姑娘们自己听到外头的风声,把持不住来寻了周十六姑娘问。 然而鬼灵精的周十六姑娘跟自家姐妹们玩起了捉迷藏,连着几天找不着她人影。 直到某天周家的几个姐妹们商量好了,天刚蒙蒙亮就约着一起跑到了周十六姑娘的闺房里,把还在睡梦中的周十六姑娘堵在了她的床上。 原本睡得香甜的周十六姑娘被叫醒,一睁开眼睛就看到床边自家几个姐妹虎视眈眈的看着她,登时瞌睡就被吓没了。 “你们这是要对我做什么?!”周十六姑娘惊恐的抱紧了自己的被子。 “小十六啊,”周三姑娘笑眯眯的看着十六姑娘,“这几日你忙什么呢?这府上里里外外的,到处都不见你的人影,你是突然忙什么去了?” “我,我没干什么啊,”周十六姑娘有些心虚,“谁说的找不到我,我一直都在府上待着呢,是姐姐你们没留心找我吧?” “是吗?”周七姑娘抬手在十六姑娘的胳膊上轻拧了一把,“那我们跟你房里的丫鬟留了话,让你回来的时候去告诉我们一声,我们又是寻你,怎么还没动静了?” 周七姑娘提起这个就来气,之前她们姐妹们也是对时香余新出的那个新产品很好奇,便想来周十六姑娘这里来打探一番,先提前见识一下。 但这小丫头也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就跟她们玩起了捉迷藏,压根就遍寻不着人影。 原本姐妹们也没放在心上,只是给周十六姑娘房里的丫鬟留了话,等周十六姑娘回来了,就告诉她一声,说姐姐们在找她,她要是方便,就去姐姐们那儿走一趟。 要是她不方便或是不想动弹,就让她房里的小丫鬟去通禀一声,她们自己过来也行。 结果可倒好,话是留下了,结果还是连续好几日没再见到周十六姑娘的身影。 这下子姐妹们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周十六姑娘这压根就是在刻意躲着她们呢! 于是气不过的姐妹们,直接就互相约定好,一大早的天还未大亮,就赶到了周十六姑娘的房里头,把还在呼呼大睡的人给堵住了。 “这个……”周十六姑娘眼珠子转了转,有些尴尬道,“咳,我这最近确实有点事情要忙,每天回来就只想着休息睡觉,小丫鬟估计也是忘了这回事儿了,所以没告诉我,我是真的不知道哇。” 周十六姑娘眼巴巴的看着姐姐们,就差没举手发誓表明心迹了。 只可惜深知她脾性的姐姐们压根就不相信她的这番说辞,几个姐妹们把周十六姑娘逼到了床脚,对她可怜巴巴的小模样视而不见。 “这件事就暂时既往不咎了,”周七姑娘冲十六姑娘挤了挤眼睛,“说说吧,这次香余店铺里给你送来的试用品是什么?小十六,你不厚道啊。若不是有姐妹们,你能凑齐那么多的银两,拿到这张黑卡会员卡?现在得了好处,居然还藏着掖着,真是太伤姐姐们的心了。” 时香余的店铺,名叫“余香袅袅”,很有文艺气息的名字。 但跟时香余熟识一些的人提起来,还是会直说香余的店铺。 “不是我不想给你们看,实在是东西现在不在我手里啊!” 第115章:有甚好瞒着的 周十六姑娘委屈吧啦,横竖知道这一遭自己是躲不过去了,干脆就明说了。 “你们来找我也没用,反正东西不在我手里,也没法给你们看。” 周十六姑娘破罐子破摔,一脸真诚的看着自家姐妹们,摊开双手以示清白。 “怎么可能,”周三姑娘不相信,“你可是手持黑卡会员卡的贵宾,她们店铺里出什么都会给送来一份,怎么可能这次落下你了?” “三姐你怕不是被这小丫头给忽悠的耳朵不灵光了,”周七姑娘听出了周十六姑娘话里的陷阱,登时嗤笑一声,“不在你手里,可不代表你没拿到。那么问题来了,你到手之后,弄到哪里去了?” 外头可都对这次时香余店铺里即将要推出的新产品好奇满满,一个个的都快疯魔了。 结果周十六姑娘这小丫头,手上拿到了好东西,第一时间居然不是跟自家姐妹们分享,而是转手送人了? 周七姑娘立时就喝了一缸醋,周身都酸的冒泡泡了。 “真没看出来啊,小十六现在居然都跟姐姐们这么生分了,”周七姑娘故作心伤的叹气,“原来在小十六的眼里,外人可比自家姐妹们还要重要了。有好东西,小十六居然第一时间先拿去给别人分享,真是羡煞姐姐们了。” 周七姑娘这番话,说的周十六姑娘毛骨悚然,她胆战心惊的看着自家姐姐,忙不迭的摇头,以证清白。 “不是不是,我没有,你误会了!”周十六姑娘慌忙辩解,“不是外人,是老祖宗——!” 周十六姑娘话都落地了,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秃噜嘴了,慌张的伸出双手捂住自己的嘴巴,一脸惊恐的看着面前的几位姐姐们。 真是人心险恶啊! 姐姐们这是故意在套她话呢! 可怜她一个处世不深的小丫头,没留神就被她们把话都给套出来了! 周家的几个姑娘们都十分惊讶,互相对视了一眼,重新把目光凝聚在了周十六姑娘的身上。 “行了,别装了,”周七姑娘把周十六姑娘的手从嘴上拉下来,“话都说出来了,现在再想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遮掩,你觉着还来得及吗?” “没错,”周八姑娘笑嘻嘻的看着周十六姑娘道,“小十六,别挣扎了,赶紧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东西在老祖宗手里就算了,你怎么还连自家姐妹都不能说?难不成这其中还有什么秘密不成?” 周家姑娘们口中的老祖宗,就是周老太夫人。 周老太夫人喜欢香料的事情本就不是什么秘密,他们周家的小辈们得了什么不可多得的珍惜香料,或者是新型香料,都会往老祖宗那里送一份,讨老祖宗的欢心。 往日里周十六姑娘提前得了余香袅袅店铺里送来的试用品,不止会和姐妹们分享,也会往老祖宗那送一些,看看老祖宗是否喜欢。 若是老祖宗喜欢,等新品正式上架的时候,她们就会去多买些给老祖宗送过去。 不过这一次周十六姑娘的操作,可就让一众姐妹们有些理解不能了。 既然老祖宗喜欢,直说是送到老祖宗那里去了不就好了,作何还要这般遮遮掩掩的,跟自家姐妹们还要保密? 聪慧的周家姑娘们立刻就琢磨出了这其中的问题,拉着周十六姑娘不肯撒手,非要她解释清楚不可。 周十六姑娘可怜巴巴的看着自家姐妹们,确定她们这下是不可能轻易放过她了,立时眼露绝望。 “这件事我跟你们说了,可不许外传!”周十六姑娘眼见着躲不过去了,只得一咬牙跟自家姐妹们坦白了。 原来这次时香余差人送来的试用品,和往常的试用品不太一样。 时香余的店铺里经营的是香料有关的生意,不管是先前的香薰皂还是眼下风靡全京城的香水,都和香料脱不开干系。 但这次时香余送来的试用品,却不是简单的香料,而是药香香包。 每个香包都不过刚出生的婴儿拳头大小,做的很是精致,光是看着表面,都可以挂在身上当个装饰品。 但这香包最重要的点可不在外表上,而在它里面装的东西。 “那里头的香料可不是普通的香料,而是药香,”周十六姑娘提起来也忍不住感慨,“药香,顾名思义,里面加了些药材,这次一共送来了三个香包,每一个都有不同的效用。” 周老太夫人年纪大了,伴随着年龄增大,身体机能逐渐老化,各种老年病极多。 时香余送的三款香包试用装,有三种不同的效用。 一个是可以静心凝神的香包,嗅一嗅心旷神怡,神台清明,能帮助人降燥静心。 一款是有安神舒缓效用的香包,放在枕边或挂在床头,可保睡梦安眠,可平时更加容易入睡,且睡眠质量极好。 最后一款,说是长期随身佩戴,有帮忙调理身体,有什么调节内分泌失调的功效。 最后这一款佩戴的时间短了,暂时还看不出功效来。 但有了前面两种香包立竿见影的效用在,自然不会有人对此产生任何质疑。 周十六姑娘把自己知道的所有信息,这下都毫无隐瞒,原原本本的跟自家姐妹们说了出来。 周二姑娘等人恍然后,对此也产生了不解。 “不就是一些香包么,为何还不能告诉我们,不能对外说了?” 虽然这些香包的效用听起来挺不错的,连她们都动了心,准备等店铺上新的时候去抢购了,但这也不是什么不能对外说的事情吧? 怎么的最近得了这香包试用品的几位会员本尊,都好似跟约好了似的,都不带往外透露任何消息的? “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周十六姑娘幽幽叹了口气,“旁的先不论,我就问你们,这香包到时候在店铺里出售了,你们可会去买?” “自然会去,”周七姑娘理直气壮的应声,“若是真有你所说的那些功效,这等好东西为何不买?” “所以啊,问题就在这!”周十六姑娘遗憾道,“得了这些香包却瞒着不往外说的人,就是为了防你们这些会去抢东西的人!” 第116章:一定要保密 周二姑娘等人对此表示不解,怎的就成了要防着她们了? 因着每次时香余店铺里头的东西不够卖,甚至还产生过几次顾客们大肆抢购,因为某一种商品,而在抢购过程中起了龉龌,差点大打出手的事情。 自打那以后,时香余就在店铺里定下了规矩。 同一种商品,每日上门购买的顾客,每个人都是有定量的。 刚开始的时候,这种销售方法还给时香余本人引来了些许诟病。 但时间一久,好处也显现出来了。 原本每次店铺上新产品,总有那些赶在前头手快的,几下就把商品给包圆了,跑的慢一些的什么都捞不着。 自打有了这限购的规则以后,就算是落后一些的顾客,也总能买到一些心仪的产品。 那些对此销售手段十分厌恶,甚至背地里议论不休的人,也没人去管。 反正时香余店铺里售卖的东西,一直都是供不应求的。 你自己看不惯人家的经营模式,那你就别去买,多的是别人捧着钱等着去买。 周家的姑娘们自然也是都习惯了这一点的,因此才对周十六姑娘的话十分不解。 都有限购了,就算她们不去买,也总有别人去买的吧? 怎么的不告诉自家人,是想要等旁人都买干净了,让自家人干瞪眼吃亏么? 周二姑娘们立时更生气了,对着周十六姑娘就瞪眼睛。 “这个吧……”周十六姑娘干咳一声,连忙解释,“实在是这次的香包数量太过稀少,也算是给黑卡会员的福利吧,香余那边就提前先递了消息过来,说是因为配制香包的原材料匮乏的缘故,产量不多,约莫只有这个数。” 周十六姑娘说着,冲着自家姐妹们伸手比了个数。 “这么少?!”周八姑娘惊呼出声,“就这么点数额,京城那么多夫人小姐们都虎视眈眈着呢,哪儿够分的啊!” “所以啊,问题就出在这!”周十六姑娘立刻诉苦道,“本来就限购,数量还不多,这要是把消息给传出去了,到时候可不就更难抢了!这就是为了杜绝这个可能性的发生,所以收到了试用品的人,才没有一个往外透露消息的。” 周二姑娘等人一时无言,她们猜想了多种可能,万万没想到居然是因为这个! 一时间周二姑娘等人暗中在盘算着到时候要如何去抢购的同时,还无比的羡慕起了周十六姑娘手上的黑卡会员卡起来。 持有这张黑卡会员卡的人,就是余香袅袅店铺里的黑卡会员。 不只是每次上新之前都会有试用品送来,还会有像这次这种关于新产品的数量之类的消息先送出来。 手持有这等会员卡的人,简直是占尽了先机啊! “不对,”周二姑娘聪慧的先抓住了周十六姑娘话里的漏洞,“都是自家姐妹,你不往外传,不告诉外人也就罢了,居然连自家姐妹们也瞒着,到底是何居心?!” 要说周十六姑娘是为了消息不外传,所以不告诉外人也就罢了。 她们自家姐妹,都是一家人。 既然是老祖宗喜欢,告诉自家姐妹们,到时候一起抢购,说不定就能给老祖宗买回来更多。 如此这般,小十六瞒着她们,到底是何用意?! 其他人被周二姑娘的话点醒,纷纷恍然大悟,立刻怒瞪不坦诚的小十六。 小丫头片子现在心眼真是越来越多了,跟自家姐妹们说话还藏着掖着的不坦率! 周十六姑娘叫苦不迭,被自家姐妹们好生教训了一番以后,这才哭丧着脸说出了原因。 “不是我不想说,是娘和婶娘伯娘她们都不让我说,”周十六姑娘哭唧唧脸,“本身东西就不多,娘和婶娘伯娘她们都准备好到时候亲自去抢购了,这要是再告诉你们,岂不是还给自家人也增加了抢购难度!” 周十六姑娘委屈兮兮,她才是最可怜的那一个好不好! 本身得了好东西,在手里还没捂热乎呢,因着存了孝敬之心,先送去了老祖宗手上。 结果没成想被得知内情的长辈们全都威胁了一遍,不许她往外说,连自家姐妹那里都不许透露消息。 东西本就不多,不知道有多少人在虎视眈眈的等着呢。 这要是知道的人多了,到时候抢购的人越多,那岂不是在给自己制造竞争对手么! 长辈们可比周十六姑娘想的更多,为了能保证自己到时候能顺利抢购到新产品,可怜的小十六被长辈们改个教育提点了一番,不许她往外说。 结果没成想,转头就又被姐妹们给教育了一番。 周十六姑娘觉着自己真心惨,可怜巴巴的看着自家姐妹们,还在求她们帮忙保密。 “该说的不该说的我都告诉你们了,你们可绝对不能往外说!”周十六姑娘念叨,“还有,到时候你们可不能去抢购,连我都被娘她们给警告了不许跟她们抢。你们要是去了,娘她们就知道我把消息告诉你们了,到时候我可就惨了!” 只可惜这会儿周家的姑娘们各自都在心中暗中盘算着什么呢,还真没几个注意到她说了些什么。 …… 时香余的店铺里即将上线的新品,就是填了药香的香包,是她自己配制的方子。 香料不只是有单纯的作为嗅闻一个作用,还有作为药香治病的功效。 只不过和药材相比,它的效用可能并没有那么明显,也没有那般快速,更适合日久天长的慢慢调养。 而且上架的数量稀少,倒也不是时香余搞什么饥饿营销,而是她手上的原材料是真的不够多。 配制香包的其中几味重要植物,并不是眼下这个季节能生长出来的,而且也不是什么好获得的存在。 时香余能拿出来,纯粹是她靠着自己的异能催生出来的,她自己存的种子。 时香余的异能可宝贵着呢,每天要给顾尘珩输送一部分,还要催生植物,实在有限。 而时香余之所以会在手上材料匮乏的时候,也要往外推出香包这个产物,也是为了给国公夫人身上佩戴的香包打掩护。 “娘身上的香包是我特别配制的,”时香余这会儿正认真的叮嘱国公夫人,“每隔七日我会送来新配制的材料替换,娘要随身携带,晚上休息的时候也最好放置枕边,一定要记着。” 第117章:为了打掩护 时香余生怕国公夫人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严肃认真的反复叮嘱了好几遍。 “知道了知道了,”国公夫人不但不生气,反而还觉着时香余这般紧张的模样很可爱,“你说的娘都记着了,娘不是都答应你了,肯定会随身带着的,晚上睡觉的时候就放在枕头边,对不对?” 时香余点头,见国公夫人把她的话给听进去了,这才松了口气。 时香余给国公夫人配制的香包,和外头她上架的那些效用可完全不同。 时香余给国公夫人弄的香包,是为了给她调养身体用的。 镇国公府里人多眼杂,还有不知道抱着何等心思的幕后黑手,若是单纯的只给国公夫人弄那么一个香包,实在太过惹眼。 更何况顾孟氏等人都是爱占便宜的存在,语气让她们惦念上国公夫人的东西,从而发现端倪,倒不如直接放置到店铺里售卖。 想要的话就自己去买,但因为售卖的不够多,买不到那就只能怪自己下手不够快了。 至于国公夫人身上佩戴的,有时香余在,国公夫人身上能有什么不奇怪,自然就不会引来人怀疑了。 时香余盘算的很好,但前提是国公夫人能配合。 好在国公夫人一贯喜欢时香余,虽然也觉着时香余这次的态度有些奇怪,但她还是把时香余的话给记着了,每日都会佩戴着时香余送来的香包。 时香余在国公夫人的身上见过几次,也逐渐放下了心。 原本外界就对店铺里即将要上新的产品十分关注,尤其是这次的新品愈发神秘,引来了不少人的注意力。 这也导致了新品上架的当天,余香袅袅差点没被顾客们踏破门槛。 但就算如此,刚刚摆上架的产品,还不到一炷香的时辰就彻底售罄了。 香包再好,可佩戴性也不是很长。 不过几日的功夫,里头的香味就会逸散大半,效用大打折扣。 而余香袅袅里的产品,可各个都不便宜。 花了那么大的价钱买了这么一个香包回去,佩戴不了几日就没了效用,是否真的划算? 不少没能成功抢到手的人,就在心里如此这般的暗示自己,妄图安慰自己就算没买到也没甚可惜的。 结果没成想余香袅袅的店员转头就放出话来,每个香包内里都有编号,每个香包会有免费替换三次内里香料的机会。 三次免费替换后,若是不想买新的香包再想继续替换内里香料,就得再掏银子了。 有了这等售后服务,不少购买了香包的顾客们,愈发觉得自己买的值得了,也因此对余香袅袅愈加的推崇了。 香包的效用也是真的明显又好用,不过几日的功夫,整个京城里就遍布了余香袅袅店铺里的药香香包的传说。 不少没抢到手香包的人,就纷纷扼腕叹息,时不时的就要去询问一番,店内准备何时再上新。 只可惜每次都只得来店里几句含糊的回应,只说是原材料难寻,等下一批上货,估计要登上好一段时日了。 在外头为了余香袅袅店铺里出产的香包而产生的各种变故纷杂中,周家的后宅,就显得平静多了。 周家的姑娘们虽然后来也从周十六姑娘那里得到了消息,暗中也做好了抢购的准备,但到底比不过长辈们下手快。 长辈们可比她们这些小辈们多活了那么多年,手段比她们厉害多了。 就连周十六姑娘这次都没能抢购到香包,反倒是几位长辈一起发力,倒是人手一个香包,只不过因为抢购的慌乱的缘故,效用倒是不尽相同。 但那都不重要,能抢购香包的就是好的。 而最终大部分的香包走向,还是落到了周老太夫人的手里。 周老太夫人对这些香包都很是喜爱,连带着对时香余的感官也越来越好了。 周老太夫人也听闻自家小辈有和时香余关系好的,便在某日小辈们来请安的时候,特地提点了几句,让和时香余好好相处。 周十六姑娘是最高兴的一个,周家的姑娘们本性都不错,但总有那么几个性子孤高,不太看得上时香余的。 毕竟一个商户之女,在文人的眼中地位本就低下。 就算是时香余嫁进了镇国公府,也无法掩盖她娘家就是个商户之家的事实。 因此府中总有那么几个性子清高的,不太看得上周十六姑娘自降身份和时香余拉关系相处的模样。 甚至还有人明里暗里的挤兑过周十六姑娘,觉着周十六姑娘拉低了她们周家的身份地位。 周十六姑娘本就是个乐天派的性子,也不把那几位姐妹们的挤兑放在心上。 是她自己要交朋友,又不是拉上周家的所有姑娘们一起交朋友。 她的朋友,甭管是干什么的,只要她自己喜欢不就成了,真想不通那些姐妹们是怎么回事。 时香余眼下是镇国公世子夫人,人长得好看又聪明,脾气也好。 加上她调的一手好香,眼下她开的香坊和店铺,在整个京城都赫赫有名。 周十六姑娘还觉着这么厉害的时香余不嫌弃她,还肯和她交朋友,是她烧高香了呢! 不过眼下有了周老太夫人的发话,周十六姑娘瞬间就觉着以前自己受到的那些挤兑都不是事儿了。 没见着老祖宗都很喜欢时香余么,还给了肯定,这下看谁还有什么好说的! 周老太夫人明明夸的是时香余,周十六姑娘却深感与有荣焉,活像是被夸赞的那个人是她一般,得意洋洋的小模样看起来十分可乐。 有了周老太夫人的发话,周十六姑娘就好似得了什么圣旨似的,转头就给镇国公府递了帖子,想上门找时香余玩。 时香余原本还正忙着研究实验一款香丸呢,听闻周十六姑娘登门,惊讶之余,忙收拾了一下就匆匆出去迎接。 周十六姑娘也来过镇国公府几次了,完全不把自己当外人,兴冲冲的就直奔时香余所在的小院就来了。 时香余走出去迎接的时候,周十六姑娘都跑到院门外。 “香余姐姐!”周十六姑娘见着时香余十分开心,远远的就跟她挥手打招呼。 第118章:没有版权概念 时香余见着如此有活力的周十六姑娘,嘴角也不由得溢出一抹笑意来。 原本时香余在周家举办的赏花宴上见着周十六姑娘的时候,还觉着周十六姑娘虽然年岁不大,但行事端庄有礼,不愧是书香世家养出来的大家闺秀。 但等时香余跟周十六姑娘熟悉了以后,这才发觉什么端庄有礼,不过都是烟雾弹。 周十六姑娘私底下的性子很是活泼,只不过刚开始跟时香余不怎么熟识,加上时香余是上门参加赏花宴的客人,所以刻意端起来的温婉有礼的姿态。 后来周十六姑娘跟时香余混熟了以后,就懒得再装模作样,暴露了自己活泼跳脱的性子。 时香余嘴角的笑容还没落下,周十六姑娘就已经跑到了时香余的近前。 “香余姐姐,我好想你啊,”周十六姑娘冲着时香余伸开双臂,毫不见外的抱了上来,“您总是也不肯去找我玩,我就只能勉为其难的多来几趟找你了。” 周十六姑娘语带遗憾的说着,但眼底的笑意却已然暴露了她的真实想法。 “那还真是辛苦你了,”时香余也没戳破,顺着她的话道,“先随我进来。” 来者是客,时香余本打算把周十六姑娘先领到客厅里去暂坐。 顾尘珩还躺在卧房里呢,带着周十六姑娘一个未出阁的姑娘进去不合适,唯有去客厅里才算全了礼仪。 不过周十六姑娘都跟时香余这般熟了,只觉着跟时香余坐在客厅里说话也没甚意思,就磨着时香余想去她的实验室看看。 时香余有个实验室这件事,周十六姑娘早就知道了,还对此抱以十二万分的好奇心。 但因着时香余的实验室是很重要的地方,余香袅袅铺子里上的所有产品的第一出产地,可都是时香余的实验室。 原先周十六姑娘虽然好奇,但觉着她和时香余的关系也没有好到特别的地步,故而就算是好奇满满,也没提出会让时香余为难的要求。 这回周十六姑娘想着,她跟时香余都认识这么久了,勉强也算是熟识了,去看看也应该没什么大碍了吧? “我就看看,绝对不动手!”周十六姑娘恨不能对着时香余举手发誓,“我就是单纯的好奇,还没见过制香现场呢。香余姐姐完全可以忙自己的,不用管我,我在旁边看着就好!” 话虽如此,上门皆是客,时香余怎么可能真的把周十六姑娘甩到一边不管不顾。 不过既然周十六姑娘都如此要求了,时香余自觉自己的实验室也不是什么神秘到不允许人进去的地方,倒是也没怎么犹豫,欣然应允了。 周十六姑娘骤然发出一声欢呼,忙不迭的就催促着时香余前往她的实验室看新鲜。 周十六姑娘在时香余的实验室里观摩了半晌,还在时香余的支持下,小心的跟她学了简单的浸泡法制作的调香,愉快的抱着自己做的半成品就不舍得撒手了,高高兴兴的要抱回周府去。 周十六姑娘把时香余当成了好朋友,没少跟时香余说女儿家之间的悄悄话,还把长辈们压制着她不许她去抢香包,导致她慢了一步没抢到香包的事情吐槽给时香余听了。 周十六姑娘纯属是把时香余当好朋友,才会跟她这么百无禁忌的吐槽了一番。 没成想时香余听完之后什么都没说,等到周十六姑娘抱着自己制作的半成品罐子要离开的时候,时香余却往周十六姑娘的手里塞了一个香包。 “这是……”周十六姑娘看着时香余塞给她的香包,乍一看很像是店铺里卖的香包,但制作的不料和上头绣的花纹都不太一样。 “这是我送你的礼物,”时香余笑眯眯道,“这些花型的香包,都是我特地做出来用来送给朋友的。就算你今日不来,回头我也要让人给你送过去的。刚巧你今儿过来了,就顺便带回去吧。” 周十六姑娘眼神复杂的看着时香余,她才不信时香余的说辞呢。 时香余肯定是听了她刚才的吐槽,所以才想到额外送给她这么一个,为了不让她拒绝,还特意找了借口! 但周十六姑娘对这香包确实喜欢的紧,才不会昧着心拒绝呢。 再说了,她跟时香余是好朋友,自然不用那般客气! 周十六姑娘只是在心里微微唾弃了一秒自己,就愉快的收下了时香余送给她的香包。 这是好朋友送的礼物,她是不会跟好朋友客气的! 周十六姑娘在心里如此说服了自己,毫无心理负担的接下了时香余送的礼物。 不过礼尚往来的,她就把自己之前听说的一些小道消息跟时香余说了。 “你是说……有人买了我铺子里的东西,回去研究复制?”时香余眼神闪了闪,“你打哪儿得来的消息?” 其实时香余早就料到会有这种情况出现了,毕竟在现代的时候,盗版抄袭冒名复制这种事情,屡禁不止,根本没有健全的法律约束。 而在完全没有版权概念的古代,会出现这种情况,时香余真是丝毫不感到意外。 不过时香余好奇的是,她身为半个当事人还没听到任何风声呢,周十六姑娘的消息竟然来的比她还快? “这是我偶然听来的,”周十六姑娘摆了摆手道,“那都不重要,我肯定不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的,你得相信我!” 周十六姑娘一脸严肃的看着时香余,试图让时香余看得到自己真诚的目光。 “我自然是相信你的,”时香余忍不住有些好笑道,“我也只不过是想着若是能打探的更详细一些自然再好不过了。至于在背后动手的人,其实也不过就是京城里的一些香坊商户罢了。” 做生意,最怕的就是有绝对竞争力的对手。 时下富绅官家皆爱香,这本就是个暴利行业。 谁家只要手上有合适出彩的香方,就相当于掌握住了一条绝对的经济链。 原本京都的香坊商户互相制约,表面上还算和谐平衡。 但自打时香余的香坊和铺子横空出世以后,天平就瞬间大幅度倾斜了。 “确实是京城里的商户,”周十六姑娘肯定的应和,“只是具体的是哪家我也不是很清楚,只是听闻有人放出消息来,想挖你家香坊里的工人和师傅……” 第119章:没有拉拢的必要 周十六姑娘边说着,还边不忘用忐忑担忧的眼神看着时香余,生怕时香余听闻到这个消息后,震怒之下气昏了头。 谁料,时香余听闻了她的话后,面上闪过一抹古怪的表情,转瞬即逝,倒是并没见有多生气。 时香余如此淡定的反应,反倒是让周十六姑娘愈发的担忧了起来。 周十六姑娘有些发愁的看着时香余,心道坏了,时香余这莫不是被她带来的消息给气昏了头,受惊过度反应不过来了吧? “你别着急,”周十六姑娘慌张的试图安慰时香余,“你的香坊开的那么好,听说福利给的也很不错,只要你管的严一点,你家香坊里的工人肯定没有那么想不开得罪镇国公府也要离开的。” 毕竟香坊虽然是时香余开起来的,牌子挂着的还是时家香坊,但时香余眼下是镇国公府的世子夫人,谁也不能轻易忽视香坊背后,还有镇国公府这个巨大靠山的存在。 出乎周十六姑娘预料的是,时香余不但连表情都没变一下,甚至还能笑得出来。 “我不担心,”时香余微笑着,还有心情反过来安抚周十六姑娘,“香坊里的工人管事都很好,他们不会背叛我背叛香坊的。不过还是谢谢你念着我特地来一趟告知我这个消息,劳你惦记了。” 毕竟香坊里的工人和师傅们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只有时香余才是最清楚的。 且不说那些士兵们本身就忠诚于镇国公府,就说依照他们眼下的身体略有残缺的情况,其他香坊想要挖人也要掂量掂量。 时香余是个很大方的人,给工人们的月银都很高不说,因为眼下香坊里出产的产品总是供不应求的缘故,偶尔加班,时香余还会给加班费,甚至每个月都会按照工人们的做工情况,分发一些奖金。 时香余可以拍着胸脯保证,除了她的香坊,绝对没有其他地方,能再给出这么好的待遇了! 时香余如此郑重其事的跟周十六姑娘道谢,反倒让周十六姑娘有些尴尬了起来。 周十六姑娘抬手挠了挠自己微微发热的脸,心虚的眼神飘忽着,不敢看时香余。 毕竟只有她自己才知道,她今儿特地登门,还真不是为了告知时香余这个消息而来的,她其实是为了香包…… 不过周十六姑娘干咳了一声,迅速掩去了眼底的心虚,正了神色。 不管她今儿到底是为了什么目的来的,但她该给时香余带的话都已经带到了不是! 周十六姑娘在心底暗暗安抚了一番自己,也终于有底气再次抬头看向时香余了。 “这些做生意的事情我也不懂,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周十六姑娘迅速转移了话题,“对了,你们国公府的二房三房四房最近时常在外走动,一直在努力想和一些大官重臣家的夫人接触,你知道吗?” 周十六姑娘说着,还不忘冲时香余八卦的眨了眨眼睛。 在这极其重视嫡庶之别的朝代,像是镇国公府二三四房这种,虽然也算是嫡子正房,但毕竟因着顾殷氏是续弦的缘故,身份地位上还是比镇国公这一房正经嫡子差了点。 虽然背后还是有镇国公府撑腰,但镇国公重权在握,跟几个兄弟之间虽然没有交恶,但关系也不亲厚,在军中二三四房也没得到重用。 镇国公对待军事的态度,一贯是刚正不阿极有原则的。 他没有重用二三四房的根本原因,还是他们自己的本事不够。 镇国公更看重的是,是凭借着自己的本事往上爬,而不是走后门。 但看在外人的眼中,就成了镇国公看不上二三四房同父异母的兄弟,甚至还故意冷落。 越是世家权贵,越懂得看碟下菜这个道理。 大权在握的镇国公本尊才更值得拉拢,其他几房没什么建树,跟镇国公关系也不亲厚,并没有什么拉拢的必要。 但顾孟氏等人自己却没有这个自觉,尤其是近来,反而频频跟大官重臣的后宅夫人们拉关系走动,不免就让周十六姑娘多想了几分。 尤其是之前在周家举办的赏花宴上,突然冒出来对时香余态度十分不好的顾家人,更是让周十六姑娘觉着时香余在镇国公府的日子过得肯定不好。 顾家的人有外人在场的情况下都敢对时香余那般不好,想也知道时香余平日里在镇国公府的时候,过的什么样的悲惨日子。 周十六姑娘把时香余当朋友,认定了顾家的人对她不好,便站在了时香余这边,主动跟时香余分享她最近听说的八卦。 “也不知道你那几个婶娘是怎么想的,别人都不欢迎,还硬是要腆着个脸凑上去,”周十六姑娘说着还有几分不屑,“说真的,外人看重镇国公府,主要也不过是看重镇国公罢了,其他几房,外头还真不把他们当回事儿。只可惜,他们自己没有自知之明。” 周十六姑娘对顾孟氏等人如此嫌恶,当然不只是因为时香余的缘故,还因为顾孟氏等人看重周家的身份地位和权势,也在不断骚扰着周家的人,惹得周家的人烦不胜烦。 周十六姑娘本就是个直率的性子,又把时香余当成可以交心的好朋友,对着时香余就百无顾忌,尽情吐槽了一番。 时香余面上不动声色,却在仔细倾听着周十六姑娘的话,把她话里带出来的某些消息,都一五一十的记在了心里。 等到时香余听到周十六姑娘说,顾孟氏等人甚至丧心病狂的,貌似连二皇子的外祖父家的几位夫人都极力贴上去了,眉心一动。 “二皇子的外祖父家?”时香余及时抓住了重点。 “是啊,”周十六姑娘皱着鼻子点头,“就是宁国侯府,你不知道吗?” 时香余一共才穿来这个朝代没几个月,也没刻意去打听过,哪有那个本事,能对那些官宦之家的关系链了如指掌。 不过当着周十六姑娘的面,时香余却不能表现出来。 “嗯……”时香余含糊应声,“你说二婶她们,跟宁国侯府的女眷们来往甚密?” 第120章:看了她的笑话 “是啊,”周十六姑娘点头,面上还带着几分不屑,“只可惜人家宁国公府的人,对她们也不怎么看得上,似乎是她们在高攀呢。” 周十六姑娘是文人世家出来的姑娘,有着自己的骄傲,对顾孟氏等人如此这般腆着脸意图攀附别人的行为十分看不上。 时香余却蹙着眉头,陷入了沉思。 二皇子的外祖父家? 二皇子? 时香余脑海中有一抹灵光一闪而过,快的让她抓不住。 时香余默默的记下了这件事,准备回头跟顾尘珩通个气,好好调查一下这件事。 有了周十六姑娘打开的话题,时香余顺势询问了一番,想知道周十六姑娘方才说的,顾孟氏等人之前还找上了周家,她们的目的是想干什么? “不清楚,”周十六姑娘表情茫然的摇头,“我只知道她们貌似想要找我大伯娘她们拉关系,不过我大伯娘她们好像也不太喜欢她们,就跟她们保持了距离。没让她们得逞。” 周十六姑娘说这话的时候,还不忘小心翼翼的瞅了时香余两眼。 周家的人对顾孟氏等人都没什么太大的好感,但毕竟顾孟氏等人都是镇国公府的人。 周十六姑娘当着时香余的面说这些话,她总有些心虚,担心时香余会想多。 不过显然,时香余并不是那种人。 “虽然不知道她们意欲何为,但总觉着不是什么好事,”周十六姑娘哼哼道,“看她们对你的态度,就能知道她们都不是什么好人!” 周十六姑娘单手握拳信誓旦旦,竟是真的在为了时香余觉着不平。 时香余惊讶了一瞬,不由得一阵好笑。 “你既然知道她们不是什么好人,还跟她们计较什么?”时香余自己倒是十分豁达通透,“于她们计较,倒不是显得我与她们一样了?再者说,我还有夫人和世子护着呢,她们倒是也不能耐我何。” “说的也是!”周十六姑娘一拍手,瞬间高兴了起来,“有国公夫人和世子在,她们也不敢欺负了你。不过老是有苍蝇在身旁这么嗡嗡,你也挺烦的吧?真是辛苦你了。” 苍蝇吗? 时香余眸色闪了闪,这个比喻貌似还挺形象的? 周十六姑娘在镇国公府跟时香余相处了许久,茶水都喝过了三轮,这才起身告辞。 时香余难得交到一个朋友,特地一路将周十六姑娘送出大门外。 时香余和周十六姑娘刚走到镇国公府大门外,正说着告别的话,一旁窥视已久的顾芝湘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钻出来,冲着周十六姑娘就走上前去。 “这不是小十六么?”顾芝湘故作惊讶的看着周十六姑娘,十分热情的询问,“真是巧了,小十六这是上门来玩耍的么?怎的没让人去通报我一声,身为主人,我合该早些出来带你参观一下镇国公府才是。” 顾芝湘自打上次在周家的赏花宴上吃了亏以后,回到镇国公府就被顾王氏关上门好好教导了一番。 顾王氏都跟顾芝湘说了些什么不可知,但顾芝湘在面对外人的时候,倒是会说话了几分。 不管心里是怎么想的,至少她的面上不会再想之前那样带出来,被人轻易看透了。 不过她这出口的话,倒还是让人听着不怎么爽。 看顾芝湘这张口闭口的,活像是她才是镇国公府的正经主人家似的。 殊不知时香余这位眼下的镇国公世子夫人,日后的镇国公夫人,按理来说身份地位可比她还高,才是这镇国公府的正经主人才是。 顾芝湘如此这般摆出一副主人家的做派,殊不知已经让人看了笑话。 周十六姑娘对顾芝湘没什么好感,尤其是顾芝湘上来就这般热情亲切的称呼她,她们的关系有这么好么?! “顾姑娘说笑了,”周十六姑娘态度疏离道,“我近日登门,是来找香余叙旧,并不是来应镇国公府的宴,有香余招呼便够了。再者,小十六是家姐们对我的爱称,并非随便什么,都可这般称呼我,还请顾姑娘自重。” 顾芝湘原本是端着主人家的架子出来的,想着眼下还站在镇国公府的大门前,周十六姑娘怎么的也得给她几分面子才是。 结果没成想,周十六姑娘还是那般的让人讨厌,不但丝毫不给她面子不说,还当着时香余的面拆她的台给她难看,让时香余看了笑话! 顾芝湘这般想着,转眼怒气冲冲的瞪了时香余一眼,直把时香余瞪得莫名其妙。 时香余一贯摸不清楚顾芝湘神奇的脑回路,更是想不通明明给她难堪的是周十六姑娘,怎么的顾芝湘却调转枪头,冲着自己表达不满。 不过也许是被牵连的次数多了,时香余倒是还能保持住淡定,丝毫没把顾芝湘放在眼里。 “不是要回去了么,”时香余开口拉回了周十六姑娘的注意力,“我就送到这了,等你下次有空,随时可以来找我玩耍。” 时香余对于敢说敢作的周十六姑娘还挺有好感的,不介意多和她来往。 周十六姑娘立刻应声,冲着时香余高高兴兴的道了别,在丫鬟的搀扶下上了马车,离开了。 顾芝湘被周十六姑娘方才的一番话说的面上发烫,还杵在原地眼神恶毒的看着周家马车驶离的方向。 时香余眸色淡淡的扫了顾芝湘一眼,也懒得跟她说话,把她当成一团空气无视离开了。 顾芝湘被时香余这般态度更是气了个仰倒,若不是还记着顾王氏的教导,她都要忍不住冲上去给让她如此难堪的时香余一巴掌教训她了。 跟在顾芝湘身后的贴身小丫鬟月牙忙凑了上来,搀着顾芝湘的胳膊,跟着义愤填膺。 “世子夫人真是太过分了,”月牙愤愤不平道,“怎么能这么对小姐,什么态度啊?!” 顾芝湘缓了好一会儿才让自己冷静了下来,眼神恶毒的看着时香余的背影,忽而冷笑了一声。 “且让她先得意着,”顾芝湘恶狠狠磨牙道,“日后总有她哭的时候,看她还能笑到几时!” 第121章:这是给他机会 时香余对于身后的怒骂一无所知,她回到了顾尘珩的小院子里,想了想,还是先去寻了顾尘珩,向他传达了刚刚从周十六姑娘那里听来的消息。 “二皇子吗?”顾尘珩倒是丝毫不意外的模样吗,“我知道了。” “嗯?”时香余有些奇怪的看着顾尘珩,“你居然一点都不吃惊的,难道你早就知道了?” “不算吧,”顾尘珩摇头解释道,“镇国公府能触动的利益就那么些,可能牵扯进来的人我全都怀疑过一遍,二皇子也是其中之一,只能说是不出意料吧。” 时香余一时间沉默了,眼神复杂的看着面色平静的顾尘珩,不知道要怎么出声安慰他。 先不说别的,一旦事情和皇室的人牵扯上了,问题就大了。 可怜历任镇国公为了国家,为了皇室,在边关浴血厮杀,把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最终换回来了什么? “不过现在在没有找到切实的证据之前,一切还都只是猜测罢了,”顾尘珩还反过来安慰时香余,“等把事情都调查清楚了,才能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别想太多。” 时香余叹了口气,眼神复杂的看着顾尘珩。 这番安慰别说是她了,就连顾尘珩自己说出来都没几分底气。 顾尘珩自己显然也察觉到了这一点,面色顿了顿,和时香余一同陷入了沉默。 …… 天气逐渐热了起来,时香余香坊的生意更是做的如火如荼。 时建业多次找上时宋氏所在,想尽了办法,意图把时宋氏和时昱杰还带回去,好借此继续拿捏时香余,却一直不得其法,每次都会被时香余安排过去的侍卫挡回去。 有几次起了冲突,时建业甚至还因此受了轻伤。 打从那以后,时建业似乎是终于认清了现实,知道没法继续拿捏掌控时宋氏和时昱杰了,只得偃旗息鼓。 时香余见时建业时隔多日没再去找时宋氏的麻烦后,终于暂时放下了时宋氏那边的事,继续忙碌香坊的事情。 因着香坊的管事陶应龙来打招呼,说是香坊的工人,发现有人在暗中窥伺香坊,甚至之前还有人差点翻墙而入混入其中,引起了时香余的警惕。 时香余早就料到等她店铺里的销量一上去,在京城里出名后,定然有不少人会打香坊的主意。 只不过让时香余没想到的是,居然有人能丧心病狂到这种地步,居然还意图翻墙而入偷东西? 这是真不把镇国公府当回事,还是当她香坊里的人都是吃素的? 时香余早有预见会有各种麻烦的事情发生,为了避免造成损失,时香余便加强了香坊的守卫,安排了人日夜分班值班,经常巡逻,并给他们都加了额外的奖金,并许诺只要保证香坊的安全,还会有额外奖励。 不管是什么时候,金钱攻势都是最能达成目的的。 有了时香余的这番指示,香坊里的工人们都爆发了极大的热情,十分防备外人不说,甚至还争着抢着要守夜班。 不是为了额外的夜班工钱和奖金,而是为了报答时香余。 时香余对待他们已经是极好了,原本按照他们其中某些人在战场上造成的身体残缺,能不被饿死就不错,更何况时香余还给他们的工钱开的那么高,吃的住的都没亏待了他们。 有良心的人,都是知道报恩的。 时香余给了他们安身立命的根本,他们也会想尽办法的意图报答时香余的恩情。 香坊里有了工人们的一致对外,危机倒是减轻了不少,还赶走了不少觊觎的人,短暂时间内倒是没再发生过什么意外。 偶尔有翻墙进去意图偷香方找东西的小贼,也都被夜班巡逻的工人们逮住,扭送去了官府。 如此这般数次以后,外头觊觎香坊的人也终于都认清了现实,明白了香坊是一块难啃的硬骨头,不得不暂时偃旗息鼓,放弃了继续打香坊的主意。 因为香坊工人们的给力,避免了香坊可能会造成的损失,同时也威慑了不少打着坏心思的人,时香余高兴之余,挥手给香坊的工人们,尤其是夜班的工人们,都给加了奖金。 陶应龙原本是被时香余提上来,暂时代任的香坊管事。 原本时香余是准备等找到合适的人之后,再把陶应龙替换下来的。 但眼看着陶应龙的工作做的极好,把香坊的工人们也带领的很好,时香余也更加看重了他几分,准备让他继续在管事这个位置上坐下去了,还给他提了月例,让陶应龙更是对时香余愈加忠心了。 香坊的麻烦暂时解决了,运作也踏上了正轨,时香余就很少前往香坊了。 偶尔有新的香坊和材料,或者有什么吩咐的时候,都会安排人去把陶应龙找来,吩咐陶应龙去做。 时香余这般做,也是为了避嫌。 香坊里因为接收了不少因战伤退的士兵们,各个都是男子,实在不适合女子频繁出入。 尤其是眼下有不少人虎视眈眈的都盯着香坊这块肥肉和时香余,她更是不能给任何人找她麻烦的机会。 所以虽然时香余自己问心无愧,但为了在眼下暗潮汹涌的时局下给自己减少一些麻烦,她还是有意的减少了去香坊的频率。 就连这次要给香坊的工人们发奖金,也是时香余让人把陶应龙找了来,交到了陶应龙的手上,让陶应龙去办的。 像是这种给员工发福利的好事儿,理当是身为老板娘的时香余出面才是,这样才能给她带来更多的声望。 陶应龙因为想到了这一点,出于对时香余好的目的,劝说了时香余几句。 “不必,”时香余却摇了头拒绝了,“我做到该做的,员工们也做到他们该做的,我们这也算是另一种方式的合作愉快了。而且这种事情交给你去做,我也有我的想法。好好表现,我很看好你哦。” 时香余含笑看着陶应龙,她是真的觉着陶应龙这个管事当的很不错。 陶应龙并不是那些有勇无谋的人,相反他有脑子有实力,其实让他在香坊里当一个小小的管事,时香余还觉着有些委屈他了呢。 “香坊最近的情况怎么样?”时香余顺势问道,“有什么难处吗?” 第122章:事情发展顺利 时香余虽然没有多说,但陶应龙已然明白了时香余的用意。 时香余这是在帮助他奠定在香坊里的地位,助他更好的管理香坊。 时香余如此的信任,让陶应龙这个五大三粗的汉子,都不由得被感动的红了眼眶,心底愈发的坚定了要一心一意的效忠时香余,绝对要把香坊管理好的决心! “没有困难,”陶应龙忙正色回应道,“香坊里的工人们都很警醒,刚开始有几个小毛贼翻墙而入,但还没落地就被逮着了,全都扭送官府去了。如此这般几次以后,连续几日都没人再敢翻墙了。” 时香余闻言点头,对这个结果还算满意。 其实原本按照陶应龙等人的意思,抓住胆敢觊觎香坊的毛贼,就该把人逮住先收拾一顿,给他们一个狠的教训和威慑,然后在丢去官府。 哪怕眼下陶应龙等人都成了香坊里的工人,但毕竟是从战场上下来的血性汉子,还是习惯用拳头说话。 不过在时香余得知了他们这个危险的想法后,及时给阻止了。 镇国公府眼下也不安稳,尤其是在时香余和顾尘珩达成了共识,顾尘珩体内的毒素,可能还和皇室沾上了关系, 如此一来,镇国公府在京都中的地位,其实并不如表面上那般牢固。 镇国公还在边疆为了保护国土和百姓而和敌人拼杀,他们在后方就算帮不上什么忙,但至少也得稳住镇国公府,不让镇国公分心操心。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处理事情就更改谨言慎行,不给任何人抓住任何把柄借此针对运作针对他们的机会。 把人给抓住丢进官府里,有镇国公府的名头在,官府的人也不敢弃之不管草草结案,总得折腾一番。 这么一来,威慑力就足够了,还不用镇国公府出手,显而易见的好处。 不过这些内情,时香余却是不能透露出去,不能跟陶应龙解释的,只能反复交代他们不要随便动用武力,一定要遵守律法。 陶应龙虽然觉着时香余这是妇人之仁,太过善良了些,但也没有忤逆她的意思,还是乖乖的把抓住的每个小贼都丢去了官府。 不过好好教训一番不行,抓贼时趁乱给个几拳几脚的,那也是为了抓贼不是,绝对不是他们故意殴打! 时香余又多叮嘱了陶应龙几句关于香坊最近的运作方面的问题,就让陶应龙领着银子回去给香坊的工人们发奖金去了。 顾尘珩这几天的身体养的不错,又恢复了一些元气,能站起来走动了。 不过每日的补汤还是没断,不只是顾尘珩的,还有时香余的,都是国公夫人安排的, 之前顾尘珩突然发病晕厥,加上时香余也突然昏迷的事情,可把国公夫人给吓得不轻。 后来听到大夫说时香余身体骤然极度虚弱的时候,国公夫人心疼坏了,自打时香余醒来之后,就每天变着法的给顾尘珩和时香余安排补汤。 顾尘珩因为要喝药,加上身体原因,不好补过头,随意每日只是小小的一碗补汤解决完毕就好。 时香余就不一样了,因着国公夫人惦记着她,特地安排自己院子里的厨娘,每日都会给时香余炖一大锅的补汤端到顾尘珩的小院子里,让时香余喝。 时香余喝补汤都快喝吐了,再加上她有营养剂的加持,早就把身体给补回来了,压根就不需要再喝补汤。 只可惜不管时香余怎么迂回给国公夫人解释,国公夫人都不听,每日的补汤还是会按时让人给送来。 时香余对此苦不堪言,但毕竟是国公夫人的一片疼爱之心,她也只能苦笑着咬牙受着,硬着头皮喝下去。 于是顾尘珩现在每天的兴趣多了一个,就是看时香余喝补汤。 每次时香余喝补汤时候的表情,和她喝完之后的生无可恋,都能把顾尘珩给逗乐。 这会儿陶应龙刚走,顾尘珩就在同福的搀扶下,慢吞吞的走到了客厅里。 “陶管事方才来了?”顾尘珩在时香余的身边坐下询问,“香坊最近可消停一些了?” “消停了不少,”时香余喝了一口花茶,咂了咂嘴,“先前的震慑工作做的还不错,眼下不少人都收敛了一些。虽说送进官府里的那些小毛贼并没有什么大用,没吐出是被谁指示的,但关押一段时日,也能给那些别有用心的人敲响警钟。” 术业有专攻,很多人都明白这个道理。 所以这段时日不断翻香坊的院墙意图潜入的毛贼,是真正意义上的毛贼,各个都是手脚不干净,甚至有的还有案底的小毛贼。 每个毛贼的供词,都说是想去香坊里摸些值钱的东西,别的就什么都不肯说了。 但大家都是聪明人,最近京都里的风向大家都心知肚明。 时香余更是清楚,这些毛贼背后定然是被人雇佣而来的。 但她没有证据,那些被抓的小毛贼也不知道接了什么好处,各个都咬死了不承认有人指使,倒是只能暂且放过了那些背后之人。 不过抓不住幕后指使这一切的人是一回事,利用这些小毛贼,起到一定的威慑之力又是另外一回事。 联系好几个毛贼都没能得手,并且还被送进了官府大牢里。 尤其香坊背后站着的还是镇国公府这个庞然大物,就算那些小贼们并没能得手偷到什么有用的东西,但只是意图偷窃这一条,就足够以此让他们在牢里带上好几年了。 被收买的毛贼们一个都没能得手,反而还被扭送至官府,要蹲个好几年的大牢。 如此一来,那些还在打着香坊主意的人,再想继续雇佣毛贼去偷东西,也没那么容易找到头铁敢接单的毛贼了。 事情发展到眼下这一步,时香余对此还是很满意的。 香坊的事情暂时看着是控制住了,不给那些意图打香坊主意的人机会,时香余也暂时放心了。 只不过时香余以为事情解决了,却没料到是她放松的太早了。 香坊因为管控的及时并严密,倒是没再出什么乱子。 而时香余原本以为不会出意外的铺子,却是最先闹腾出了事故…… 第123章:看破了她的伪装 一日大早,天还没大亮,时香余还在睡梦中,卧室房门突然被剧烈的拍响,门外传来了湘竹焦急的呼唤声。 “少夫人,少夫人快醒醒,出事了!” 时香余瞬间从睡梦中惊醒,披着外衣就忙去开了门。 顾尘珩也被惊醒了,跟着迅速起了身。 “怎么了?”时香余拉着外衣把湘竹放进了屋内,“出什么事了?” “少夫人!快,”湘竹急的一头汗,喘着气道,“铺子,铺子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时香余连忙一边穿衣服,一边追问,“铺子怎么了?” “铺子被盗了,里面的东西都被砸了!”湘竹气愤道,“方才上早班的店员去铺子里准备早些上货,结果就看见铺子的大门被人砸开,铺子里的东西被砸的散落一地!” 时香余闻言,瞬间蹙起了眉头,用最快的速度穿好了衣服,准备跑去铺子里看情况。 顾尘珩也用最快的速度穿起,喊住了时香余,要和她一起去。 有顾尘珩出面,就代表这件事不只是时香余的事,还牵扯到了镇国公府,不但没那么容易善了,还能震慑一下某些人。 时香余明白顾尘珩的意思,所以只是短暂的犹豫了一下,就决定等着顾尘珩一起。 时香余和顾尘珩坐上了马车急匆匆出府,时香余仔细询问了一下具体情况。 原来是上早班的店员去铺子里的时候发现的,她第一时间就赶来了镇国公府通知。 因着天色还早,时香余和顾尘珩还在休息,只得先把事情告知了湘竹,让湘竹赶去禀报时香余。 这会儿那个来报信的店员也坐在马车里,是个刚十几岁的小姑娘,叫徐兰,人很机灵,说话条理清晰,三言两语就把事情完整的给时香余复述了一遍。 因着时香余的铺子十分火热,只要一开门,铺子里的东西基本每天都能售罄,源源不断的有客人来,直到天黑客人才能走光关门。 若是让员工上全天班,在铺子里一待一整天,工作压力就太大了。 时香余是个很体恤员工的老板,于是就把员工分成了两批,分早班和午班,每五天一换班。 徐兰今天刚好轮到咱班,按照正常上班的时间,天刚蒙蒙亮就赶去了铺子,准备把新到店里的货都摆上货架,做一下清点记录准备开门。 结果没想到她刚一走到店铺门口,就发现店铺的门大开着,铺子里的东西散落一地,柜子倒在地上,各种瓶瓶罐罐摔碎了一地。 徐兰看着都心疼死了,也顾不上其他,急急忙忙的就赶来了镇国公府禀报。 徐兰有条理的把整件事全都跟时香余叙述了一遍,话语间还满带着心疼。 “柜台都被人给推到在地,里面东西碎落一地,我没敢进去,光是看着就心疼的不得了,”徐兰愤愤道,“这到底是谁干的,居然下这么狠的手,太恶毒了!” 时香余闻言眯起了眼睛,这种事情到底谁做的还真不好说。 毕竟因为时香余的香坊和铺子在京都里火起来以后,可有不少人都惦记上了。 京城里的香坊和香铺众多,但自打时香余的铺子横空出世以后,抢走了绝大部分的顾客。 挡了别人家的路,会有人找麻烦也是能预料到的事情。 只不过时香余没想到的是,这些找她麻烦的手段居然如此低端恶劣。 不是正经的商业交锋,而是动用如此恶心人的卑鄙手段,打砸香铺。 但要让时香余说她猜测这件事到底是谁干的,她还真有些说不好。 京都里的香坊香铺那么多,铺子现在都被人给打砸干净了,他们连个嫌疑人都没抓着,光凭猜测,着实无法断定这件事到底是谁干的。 等到马车停到了这次遭灾了的店铺门口,店铺外头已经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人。 时香余的店铺在京都里也算是出了名的,每天一开门,就会有不少顾客上门扫荡,几乎成了定律。 结果今天登门来购买东西的客人们,一见着眼下铺子里的杂乱情况都被吓了一跳。 担心的客人们,加上来看热闹的人,在店铺门口围了里三层外三层,使得时香余都被挡在了人墙外头。 还是正在店铺里头打扫收拾的店员们看到了正在外头不断招手的徐兰,知道徐兰这是把时香余给请过来了,忙招呼了外头看热闹的人群几声,给时香余开出一条道来让时香余过去。 不少常来的客人们都认出了时香余,本想上来打声招呼,但惦念着眼下铺子里的情况,只得纷纷冲时香余点头示意,倒是没好上前来打扰。 时香余迅速踏进了店铺里,此时店铺里被打砸的东西已经被店员们收拾的七七八八了。 几个被推到的货架被店员们重新扶了起来,放置在店内一侧,货架上满是磕碰的痕迹。 而地上碎裂了一地的瓷器,因为打翻了不少香水,整个店铺内此时全是各种香味混合在一起的浓香,有些呛人。 时香余担忧的回头看了一眼被呛到咳嗽的顾尘珩,下意识的就想把人给赶出去。 “你先去马车里待着吧,”时香余蹙眉道,“这边我来处理。” “无碍,”顾尘珩摇头拒绝了,抬手覆上了时香余的手背,“我陪你一起处理。” 时香余感受着手背上传来了热度,原本强行伪装起来的坚强瞬间崩塌,面上露出了几分脆弱。 这个店铺里的所有一切都是时香余的心血,眼见着自己的心血被人毁于一旦,哪怕时香余是个理智的人,也难免被气到差点昏头。 但时香余是老板,她就算再生气,也得先打起精神来把事情给处理好。 她要是乱了,底下的店员们就更没有主心骨了。 时香余以为自己伪装的很好,却没想到这么轻易的就被顾尘珩给看穿了。 但顾尘珩没有揭穿她,只是握住她的手告诉她,有他陪着她呢。 时香余迅速冷静了下来,没有挣脱开顾尘珩的手,就这么就着两人牵手的姿势,查看了一番店内被毁坏的情况。 “具体损失可统计出来了?”时香余询问急匆匆朝她赶过来的管事,“库房是否也遭了毒手?” 第124章:这下损失不小 店铺后院有个小库房,用来存放货架上摆放不下的商品,等货架上的商品售罄后,再搬出来摆放上。 店铺里每次上的新品都会很快被抢购一空,但总有一些以前的旧款香料不再那么受欢迎,只得慢慢销售。 库房里的香料虽说不多,但若是连库房也一起遭了毒手,那这次的损失才是真的大了。 “库房倒是完好无损,”管事急匆匆汇报道,“只是货架上的商品全部损坏,暂时据不完全统计,这次损失,至少在这个数。” 管事冲时香余比了个手势,登时气的时香余又是一阵热血上头。 店铺一共也还没开多久呢,前期投资进去那么多,眼下好不容易开始盈利了,又遭遇了这等横祸,让她好不容易开始能看见了的净利润,一下子又赔进去了。 顾尘珩捏了捏时香余的手,及时让时香余恢复了一丝理智,没就此被气到昏头撅过去。 管事见时香余被气得不轻,连忙安抚。 “好在咱们店铺里的商品,每日都卖的很快,剩的不多,倒是没造成更大的损失,”管事说着自己也忍不住小声抽气,“若是换了别家店铺,遭此横祸,肯定比咱们这损失更大。” 时香余本想说这账不是这么算的,毕竟现在是她们家的铺子遭遇了这场无妄之灾,而不是别家。 但不可否认的,有了管事这番话,时香余的火气莫名其妙的消散了一些。 香坊每天的产出,基本刚好够香铺里出售一天后,到晚上打烊,基本上剩余的货品就不多了。 店铺里每天的上新,都是香坊头一天的产出,第二天一早送过来,然后上货架售卖。 原本按照正常的顺序,应该是香坊每天生产出来的香料,在每天晚上送到香铺,存放在库房里,然后第二天一早香铺里的店员们上班后,直接从库房里把货品搬出来上架。 但因着时香余不放心,觉着东西放在铺子里不如放在香坊里安全,所以才改了一下顺序,让香坊的工人们每天早上把一天的货品送来。 当初原本还觉着麻烦了一些,时香余甚至还动过要不要改变一下运行模式的想法。 但现在时香余很庆幸自己没有这么做,否则的话,她现在的损失会更大! “不只是被打翻破损的商品,还有一部分记录上的商品不翼而飞,估计是被盗了,”管事气愤道,“这些毛贼实在是太可恶了,若真是都被盗了倒也没这么心疼,这碎了一地,真真是暴殄天物!” 店铺里的货物,每一件都很值钱。 若是被人给偷走了,倒是也没那么心疼,偏偏眼下这碎裂一地,全都浪费了,才是最让人忍受不了的。 时香余闻言眉心一跳,敏锐的抓住了一点什么。 时香余让管事在店铺外头,挂上了今天暂停营业的牌子,仔细核实清点了一下店铺里的损失。 确定完这次损失的价值之后,时香余心疼之余,也把关于店铺的保护措施也提上了日程。 原本因着有人在打香坊主意的缘故,时香余给香坊安排了夜班巡逻的工人排班,倒是很好的把香坊给保护了起来。 原本顾尘珩还提议,要给香铺里也派几个侍卫保护起来,但被时香余给拒绝了。 因为店铺里的店员们包括管事,都是清一色的姑娘家。 派几个侍卫守着看顾店里,总归是有些不太方便。 尤其是这个朝代,还处于不太开明的时代。 时香余担心会传出一些什么风言风语的,对铺子里的姑娘们不利。 谣言是能杀人的存在,尤其是处在这种封建朝代,就更得注意这一点。 但现在店铺里出了这等事,时香余改主意了。 姑娘们的名节问题固然重要,但她们的安全,和店铺里的安全也同样重要。 安排一些侍卫来不只是为了保护店铺,也为了保护店员们的安全。 都是一群小姑娘,要是真的遇上了来找麻烦的歹人,光靠她们,可没什么能反抗的余地。 核实清查完了店铺里的损失后,时香余就和顾尘珩匆匆离开了店铺,回了镇国公府。 国公夫人一早也得到了消息,这会儿正在顾尘珩的小院子里等着。 一见着二人归来,国公夫人忙站起来迎了上去。 “铺子出什么事了?”国公夫人着急的拉着时香余关心,“可有大碍?” “没事,”时香余摇头,拉着国公夫人进了屋,低声安抚,“就是进贼了。” “进贼?!”国公夫人愣怔了一下,面色迅速沉了下来,“你背后站着的,可是整个镇国公府。这一点,眼下整个京都没有人不清楚。能在这种时候还敢偷到你头上去了,这件事绝对不能善了!” 国公夫人十分气愤,居然有人敢如此不长眼,偷到时香余的头上去了! 国公夫人十分喜欢时香余,简直把时香余当成了亲闺女看待。 尤其是时香余如此孝顺,更是让国公夫人对她怜爱非常。 然而眼下有那不长眼的东西,居然在她的眼皮子底下欺负时香余,嗅觉敏锐如国公夫人,立刻就意识到了这其中的问题肯定不简单。 “娘放心,我会安排人去调查,”顾尘珩温声安抚气愤的国公夫人,“这件事定然不会善了,这件事我来处理就好,娘就别担心了。” 顾尘珩要出手收拾,国公夫人倒是也没反对,只是反复叮嘱了一番。 “尽管下手去查,”国公夫人愤然道,“有整个镇国公府给你们撑腰呢,务必要把那些毛贼给通通抓出来,绳之以法!” 顾尘珩和时香余连连应声,好生安抚一番后,送走了气愤非常的国公夫人。 原本时香余还憋了一肚子的火气来着,结果没成想被国公夫人这么一闹腾,她的火气莫名其妙就熄了不少。 “这件事你怎么看?”顾尘珩屈指敲了敲桌面,把话题引入正题,“可有什么想法?” “想法倒是没有什么,不过这件事肯定跟某些同行脱不了干系,”时香余冷笑道,“大约是觉着我挡了他们的路,正面比不上,就只敢背后使阴招了!” 第125章:事情超出预期了 若是一般的小毛贼,偷东西就偷东西,万不会冒着可能会被人听见响动被发现的风险,把店铺里的货品也都给砸了。 能做出这种事的人,肯定是跟时香余有仇的人。 而时香余传来到这里不久,还真没跟什么人结仇怨。 唯一和她不对付的时建业最近在谋划着其他的事情,暂时没时间,也没那个能力没那个胆子打砸她的铺子。 那么剩下的唯一一个可能性,便是被她“挡了路”的同行了。 “我也觉着有这个可能,”顾尘珩点头,“只不过整个京城中,香坊香铺加在一起足有几十上百家,一时间倒是真不太好确定哪个有嫌疑。” 时香余闻言,烦躁的眉头紧锁。 这件事对方做的倒也挺干净,打砸了铺子里的东西,偷走了一些货品,连一片衣角都没留下。 这个朝代又没有指纹监控这等子说法,想要确定嫌疑人,倒是真没那么容易。 时香余沉思了片刻,恍然想起先前周十六姑娘跟她透露过的消息,倏地想到了什么。 时香余眯起了眼睛:“我想,确定嫌疑人可能没我们想的那么难……” “哦?”顾尘珩被时香余的话提起了兴趣,“你有何高见?还是你已经有了怀疑的对象?” “先前周家的十六姑娘过府来找我玩耍,倒是给我透露过一个消息,”时香余解释道,“有人在打我店铺里那些东西的主意,眼下店铺又遇上了这等事。估摸着要不了两天,京中就该有其他家店铺上我家铺子里东西的同款了。” 顾尘珩明白了时香余的意思,眉头立刻蹙了起来。 同行之间有竞争这种事是正常的,但不正常的就是竞争的手段。 像是这种毁了时香余铺子的行为,就是恶意竞争。 “我知道了,”顾尘珩立刻明白了时香余的意思,“我会安排人去盯着京中的商家,看看是谁家先行出售类似的同款。” 时香余闻言点头,这些事情让她去调查着实有些麻烦,还是交给顾尘珩安排人去调查来的比较方便快速。 只不过这种同款的事情,虽然时香余早有预料会出现,但被人用这等恶劣的手段恶劣竞争,还是让时香余觉着十分厌恶。 在现代的时候,同款仿冒的事情就屡禁不止,更别提在这古代跟人讲究什么专利问题了。 时香余也没有堵住同行路的意思,但只要是公平竞争她其实是很欢迎的,为何要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时香余的心情很不爽,甚至她有预感,这件事可能并没有这么轻易就能结束。 店铺休整了一天过后,重新上了货物开了店。 不少老主顾因为担忧,还特地来寻了时香余,或派人给时香余递了话,若是有需要,尽管吱声。 时香余店铺里出的东西都很不错,很多都是别人闻所未闻的好东西,不管是自用还是送人,都是很拿得出手的好东西,京中的很多贵夫人小姐们都是她的客人。 要是时香余的店铺遭此重创开不下去了,最先受到影响的其实不是时香余,而是她的那些顾客们。 所以在短短的时间内,时香余收获了不少客人们发来的关心问询,倒是让时香余心下温暖,因这件事而起的郁气也散去了不少。 关于这次偷盗事件的后续,就交给了顾尘珩去处理。 顾尘珩先是安排了侍卫守卫,保护店铺的安全,还派人暗中去调查了一番当天的事情,力求把找麻烦的人给找出来。 有了顾尘珩接手,时香余暂时把注意力收了回来,继续放在了开发新品上。 会出这次这种事情,还不是那些同行们觉着她挡了他们的路,恶意竞争的结果。 时香余愤怒之下,也懒得去继续什么和平发展良性竞争的信条了,准备继续大力推出各种新品,抢占市场。 人家都能用这等下作的手段对付她了,她还能温和的继续用商业上竞争的方式打压对方,也算是很善良的手段了。 至于没有参与这次事件无辜被牵连进来的同行,时香余也只能在心里说一声抱歉了。 在抓不到罪魁祸首,找不到嫌疑人的情况下,时香余也只能先用这种无差别攻击的手段,给那些对她不怀好意的人一个狠一点的教训了。 下次要是再有人想对付她,也得掂量掂量自己到底有没有那个本事得罪她和其他无辜被牵连的同行。 店铺重新回到了正轨上,继续开门销售,因为有顾尘珩安排的侍卫保护,倒是一时间没有再出任何意外。 不出时香余预料的是,很快,市场上就出现了别家出产的香薰皂等余香袅袅店铺里的同款。 但让时香余意外的是,出了同款商品的并不止一家两家商铺,而是很多家。 就好像一夜之间,京都大部分的商家和香坊就全部都掌握了香薰皂等东西的制作方法一般,几乎是同时上架。 这就超出了时香余的预料,让时香余惊诧的同时,也跟着重视了起来。 原本她只以为针对她店铺里的那次事件,是某家商户恶意竞争之下的牺牲品。 然而这一夜之间冒出来了众多家同款,让时香余认清了现实。 针对她的,不只是一家店铺,而是很多家店铺! 这个结果是时香余没有预料到的,但也让足够让她警醒起来。 看来这件事牵扯其中的问题,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她的预感成真了,这件事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这次同时上了类似冒牌产品的商家,都被时香余记了下来,然后安排人装作普通顾客,去购买了一些店铺里上架的产品。 很快,被安排去购买东西的丫鬟,就把时香余要的东西都带回来了,并呈到了时香余的案前。 顾尘珩也问询赶来了,和时香余一起看着被丫鬟带回来的产品。 “就是这些?”顾尘珩走上前来和时香余一起观察。 “差不多每家都带回来了一部分,”时香余点了点桌面上的东西,“牵涉进来的种类很多,包括最近上新的香水类型也有。真没看出来,他们这么关注我店铺里的东西呢?” 第126章:商业竞争她也不怕! 时香余的语气里满是嘲讽,她说的东西,是她店铺里刚上的一款果香香水,很受好评,前两天刚在京都掀起过一波购买热潮。 顾尘珩闻言蹙了眉,拿过时香余示意的那瓶香水嗅闻了一番。 “不一样,”顾尘珩放下了香水,抬眼看向时香余正色道,“不如你出产的产品,这瓶的味道有些腻,充斥着一种廉价的味道,并没有你做出来的那款好闻。” “这不重要,”时香余并没能被安慰到,摇头反驳道,“乍一闻的第一感觉,只要不细细对比品味的话,其实差距并不是很大。留香情况和保留时间暂时我还没试,但那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价格方面。” “价格?”顾尘珩顿了顿,“怎么说?” 时香余把手边的一张纸推向了顾尘珩,屈指在纸上点了点。 “看看吧,”时香余语气凝重道,“这是购买这些东西的明细,看看这些东西的价格,有什么感想吗?” 顾尘珩拿过那张明细表,迅速的看了一遍以后,面色也跟着凝重了起来。 让丫鬟所购买来的这些别家一同上线的新款,无一例外的,所有的东西价格都基本是时香余店铺里的货物的价格的一半。 这么低廉的价格,就算是留香时间等比不上时香余店铺里出产的商品,但对余香袅袅来说,也是一个很大的打击。 如果不是对这些要求很讲究的顾客,可能就会就此流失。 毕竟有只需要一半价格的商品,品质相差的层次也不是特别夸张,大部分人都会因此而被低廉的价格吸引,从而选择别家的商品。 这对时香余的店铺来说,打击是巨大的。 这种恶意竞争的手段,着实太过恶臭。 饶是见识过很多阴暗面的顾尘珩,也被这种无下限的阴损手段给恶心到了。 “你打算怎么办?”顾尘珩抬眸看向面色阴沉的时香余,“想好怎么应对了吗?” “暂时还没,”时香余诚实摇头,“这种手段我也是第一次遇上,一时之间还真有些无从下手的感觉。” 时香余有些头疼,这么恶臭的手段就明晃晃的对着她使出来了,偏偏她一时之间还不能奈他们何。 毕竟这个时代并没有版权意识,你能卖得的东西,别人也能卖,她并不能以此做文章。 但要是说靠着镇国公府的硬背景去针对别人的事情,她也做不出来。 毕竟她是从文明法制社会来的,骨子里还是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这种思想不是一朝一夕能更改的。 虽然末世里拳头最大,弱肉强食,一直因为异能关系被基地保护很好的她,也依旧是没有沾染过肮脏血腥,绝对遵纪守法的好公民一枚。 所以用肮脏手段这一点,时香余是真的没经验,也没这个意思。 既然不打算用脏手段,那就继续明面上商业竞争好了。 时香余想的很开,毕竟真拼新产品,她一个来自现代,见识过诸多顶尖产品的新新人类,还能输给这群落后的古代人不成?那必然不可能! 当然,这番话时香余是不能解释给顾尘珩听的,她只能含糊表达了一番自己准备正面竞争交锋的想法。 顾尘珩对时香余也算是有些了解了,对她的这个想法倒也不意外。 “就算他们复制模仿的速度很快,但正品毕竟是我出产的,他们在速度上总归是落了下风,”时香余自信道,“而且也不是什么东西他们都能有本事辅助出来的。只会使肮脏手段的家伙们,能弄出来什么好东西?” “不打算跟他们打价格战?”顾尘珩颇有兴味的挑眉问到,“他们的做法虽然让人不耻,但效果还是很明显的,你就没什么想法?” 其实顾尘珩本身也觉着价格战这一点是最烂的招,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绝对不适合用的一招。 但不提前弄清楚时香余的打算,顾尘珩也拿不准从哪方面下手劝说。 “没有想法,”时香余给了肯定的回答,“打价格战是最低等的手法,我不屑于跟他们搞这个,我的产品有质量就足够了,我出产的商品,配得上这个价格!” 顾尘珩对此给了十分的支持,时香余能有这个觉悟是再好不过了。 要是时香余被刺激疯了,一意孤行的非要跟这群人打价格战的话,顾尘珩才是真的要头疼了。 不过好在时香余的理智还在,没被气昏脑袋。 事情的发展也和时香余预料的不错,在其他恶意竞争的商家的类似产品上架后,确实给她的店铺带来了一定量的麻烦。 不少冲着便宜价格的顾客们都被分流了,导致连续很多天,余香袅袅两家店铺的营业额都直线下降。 但好消息是,识货的客人还是不少的。 虽然时香余店铺里出产的商品贵了一些,但质量有保证,可比那些价格低廉的次品好了太多。 京都里不缺有钱人,懂得享受的人,也没必要为了那么一点低廉的价格,买一些次品回来。 所以除了最开始几天的严重打击以外,后期销售额又回升了一些。 虽然店铺的销售情况显然已经回升不到前期的巅峰了,但时香余对此已经很满意了。 情况比她想象中的好很多了,能继续维持下去时香余就很满足了。 商场上的情况瞬息万变,谁能笑到最后,谁才是真的赢了。 店铺的危机看似暂时引不起太大的问题了,但偃旗息鼓了许久的时建业,也终于准备齐全,跳出来给时香余找麻烦了。 时香余接到时建业派人递来的邀请的时候,正在忙着在店铺里视察新品上货的情况。 京都就这么大点的地方,随便出点什么事儿,都会瞬间传遍整个京城。 所以之前店铺里遭遇偷盗打砸的事情,很快就在京城了传遍了。 不少顾客在当时都给时香余发来了慰问,并表示如果有需要可随时开口请她们帮忙。 眼下店铺重新营业了,遇上时香余的顾客们,还是纷纷为了上来,询问时香余的近况,并表示若是有什么难处,尽管说出来,她们会伸出援手的。 “感谢诸位的关心,”时香余含笑一一道谢,“为了感谢新老客户们的鼎力支持,最近店铺会根据购买积分排名,发放二十张金卡会员卡,回馈诸位的支持。” 第127章:是来看好戏的 时香余的话落,瞬间引来了一阵欢呼。 先前时香余店铺里发送的那些黑卡会员卡,着实让不少没得到的人眼红不已。 而这次时香余说的金卡会员卡,不知道和黑卡会员卡有什么不同。 但那都不重要,等到时候会员卡到手了,就什么都知道了! 现在最重要的,是先弄到手一张! 于是客人们纷纷散开,开始暗中盘算着自己最近买了多少东西了,或是直接去找店员询问自己已经攒下来多少积分了。 不少客人们为了多凑些积分能得到这次店铺发放的金卡会员卡,开始了在店铺里的新一轮扫荡。 之前积攒下来的积分不够没关系,趁着还没发会员卡之前的时间,多购买一些再攒些积分不就好了! 因为时香余放出来的这个消息,店里瞬间又展开了一波购买热潮。 就在时香余心情刚刚缓和了一些的时候,湘竹匆匆走近,把手上的一封请帖递给了时香余。 时香余乍一看见请帖,还以为是哪家的小姐邀请她去玩的,结果一打开请帖,看见时建业的名字,瞬间觉着自己瞎了双眼,好悬没直接把请帖给丢弃了。 时香余现在一听到或者看到时建业的名字,就生理性厌恶,压根就不想跟对方扯上任何关系。 可偏偏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越是时香余不想跟对方有联系,偏偏又躲不开对方。 时建业递来的请帖很简单,就是要请时香余去京城某处茶楼里一聚。 时香余瞬间就警惕了起来,她可不觉着时建业是闲着没事儿干突然想起她了,想邀请她去坐下话家常的。 就凭着她现在和时建业之间的关系,她可不觉着时建业邀请她过去喝茶是什么好事。 时香余想也不想的就把请帖给撕碎丢了,眼不见心不烦。 她可没有跟时建业继续来往的心情,更何况时建业这是邀请她过去一起喝茶,她怕自己看着时建业的那张老脸会吐出来,更别提跟他友好喝茶交谈了。 而此时,京都某处颇为出名的茶楼里,坐了足足十几个人。 打头的人就是时建业,坐在时建业旁边的,还是时香余见过的一个熟人——族长。 时香余所料不错,这确实是一场“鸿门宴”,还是专门针对她的鸿门宴。 时建业手执杯盖拨动茶盏里的茶叶,轻抿一口,满意的长出一口气。 时远帆和时远明也在,这会儿俩人坐着等了半晌,都有些不耐烦了。 “爹,咱们都等这么久了,那丫头到底还来不来啊?!”时远明有些烦躁的道,“她是不是故意的,敢把咱们晾在这这么久,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明儿,慎言,”时建业喝住了大放厥词的时远明,“且等着就是了,不着急。” 时远明不屑的撇了撇嘴,他可没有时建业这么乐观,认定时香余一定会来。 相反,在时远明看来,时香余那小丫头片子干了这么多对不起他们的事情,肯定心虚着呢,不敢来才是真的! “是啊爹,远明说的没错,”时远帆也有些不耐烦的出声了,“咱们都等了这么老半天了,茶水都喝过两轮了人还没来,不会是怕了不敢来了吧?” 时远帆的话说的时建业面色一顿,眉头立刻拧成了大疙瘩。 原本时建业还没想到这一点,由时远帆这么一提醒,他也突然想到了,他请帖发的这么正式,时香余说不定真的会心虚到不敢来呢! 时建业突然有些后悔了,他先前没想到这一点,就只等着人来呢,完全忘记了考虑人要是不来该怎么处理。 这下可好,族里的几个颇有威望的人都被他给请过来了,结果他要针对的时香余却不出现可怎么办? 时建业一想到这一点,当即头皮发麻。 就在时建业绞尽脑汁,想着要如何弥补这一点被他忽略掉的问题时,族长慢悠悠的出声了。 “有建业下的请帖,应该不会不来吧?”族长嗤笑道,“总不能建业这个当大伯的,现在说话的威慑力这么低,连个小丫头都制不住了?” 原本时建业想要开口让时远帆或时远明再走一趟,务必要把时香余给带来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他自己给咽了回去。 族长都这般说了,他要是还让时远帆或时远明走一趟,那岂不是坐实了他没有威慑力,连时香余都震不住了这个事实? 为了面子着想,时建业绝对不能让自己的威信力就此在众人面前崩塌! “那自然不可能,”时建业皮笑肉不笑的接话,“不过就是小丫头一个,在怎么蹦跶,也翻不出我的手掌心。且等着吧,不过就是慢了些,总会来的。” 族长闻言,笑而不语的看了时建业一眼,没再继续说话,但也明显是一副不相信时建业说辞的模样。 要说起来,原本族长跟时建业也是一条心的。 归根结底,也不过是时建业暗中没少给族长好处,族长在族中也愿意给时建业涨脸面,给他撑架子罢了。 但这几次时建业办的事儿,着实让族长十分不满。 族长是看在时建业逢年过节往他那里送的好东西,才会十分给时建业面子,每次时建业需要他帮忙的时候,只消说一声,组长就会应声而来相助。 结果没成想,族长以为的只是例行帮时建业撑场子,震慑一下,却没想到反被时香余给打了脸。 族长在族中也是十分有威信的人,居然被一个小丫头片子下了脸子,这事儿要是传出去,他这个族长还怎么当的下去?! 这件事时建业本人要付很大的责任,可结果时建业却对此压根就没有什么表示,这就让族长很不满了。 且不论族长出面帮忙的事情成没成,只要他出手了,就理该得到一些报酬。 结果时建业完全忘记了这么一遭,不但没给他任何好处不说,居然还敢腆着脸来请他帮忙。 族长虽然不高兴,但到底还是来了。 只不过他来的目的,可不完全是来帮时建业撑场子的了,还是来看时建业笑话的。 族长可看出来了,时香余那小丫头可不是个省油的灯,时建业空挂着一个长辈的名头,时香余却不把他当回事儿。 “那就等等吧,”族长眯了眯眼道,“应该不会出差错吧?” 第128章:无差别讽刺 族长这话是对着时建业说的,时建业心下咯噔一声,莫名觉着族长的语气有些怪怪的。 但等时建业定睛看去,却见族长一副面色如常的样子,根本看不出任何端倪来。 时建业蹙着眉收回了目光,只当自己是多想了。 族长却不动神色的端起茶盏低头啜饮,心下冷笑。 有些人,总该等他吃够了教训,才能明白过来什么是该讨好的。 时建业和族长直接的暗潮汹涌没人看出来,他们都在等着时香余前来,甚至都想好了等时香余到了,他们要怎么把等待了这么久的气,撒到时香余的身上。 这可惜,他们注定要失望了。 时香余不但没有任何要来的欲望,她甚至还把请帖给撕了扔了呢! 时香余压根就没把时建业这突兀的邀请放在心上,丢了请帖之后就回镇国公府去了。 所以时香余完全不知道,有一批人在某个茶楼里,等待了她好几个时辰,茶水喝过了几轮,厕所都不知道跑了多少趟,等到天都黑了,才被茶馆的人给清楚了门。 时建业被气的面色铁青,手指尖都在颤抖。 时建业压根就没想到,时香余居然真的就没有出现,让他们这些人白白在这等了这么久,他的脸都在族长等人面前丢尽了! 族长的面色也十分难看,他虽然已经料到会有眼下这个可能性,但也没想到会等到现在。 被茶馆里的人请出来的感觉十分不好,族长感觉自己的老脸都没了! 最重要的是,时建业居然对此没有丝毫表示,竟然连顿饭都不准备管! 不只是族长,连带着被请来的族中其他身份地位高的长辈们,也是满腔怒火。 他们在这白白耗了这么久,喝了一肚子的茶水,连口吃的都没有,肚子饿加上心火,引得这群人面上的表情几经变幻,好似打翻了调料瓶一般十分精彩。 “建业,你看这怎么办吧?”族长在族人的眼神示意下,清了清嗓子,满带火气语气不满道,“今日我等在这待了这么久,结果什么事都没办成!你不是说那小丫头定然会来的么?那现在是怎么回事?!” 时建业自己也是一肚子的苦水没地方吐呢,他哪儿能想到时香余居然这么大的胆子,竟然真的没露面! 时建业眼下也恨时香余恨的牙痒痒,但在族长和众多族中长辈们面前,他却不能发脾气,否则岂不是落了下风? 时建业咬着牙,故意做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哼笑出声。 “我早就猜到了会是这样!”时建业眼也不眨的反口了自己之前说过的话,“我就知道那个丫头心眼多着呢,她肯定是自知理亏,所以不敢来!” 族长斜睨了时建业一眼,对时建业这番打肿脸充胖子的话,只是在心下冷笑一声,不予置喙。 族长到现在已经看清了,时建业就是个纸老虎,连时香余都制不住! 现在他也就只敢在自己人跟前装模作样耀武扬威一番了,连时香余的面都见不着了,别的话不管怎么说都没用! 不过族长还惦记着之前时建业许诺过的好处,所以这会儿他虽然早就看穿了时建业的外强中干,却也没有出声拆他的台。 时建业在众人的面前做出一副运筹帷幄的模样批判了时香余一通以后,表示今天劳累大家跑一趟了,只等再来一次,时香余肯定就会知错赶来了云云。 时建业说完这番话后,估摸着是自觉自己的脸上也有些挂不住,把众人丢下,就领着时远帆等人匆匆的离开了。 族长等人被丢在原地愣怔了片刻,方才反应过来眼下是个什么情况。 众人都被时建业这番用完就丢的姿态给气笑了,先前用得着他们的时候,时建业那是三催四请的,好话说了一箩筐。 结果现在可倒好,事情还没办成呢,时建业的态度就变了。 他们陪着时建业在这茶楼里干坐了一天,喝了一肚子的茶水,连口饭都没吃呢! 时建业不但不想着请他们吃晚饭,竟然连派人送他们回去这一遭都没提! 立时就有不少人都对时建业生出了怨气,对他这等子翻脸不认人的态度十分不满。 时建业这么不尊重他们,却还想着下次还要请他们来相助,是真当他们是泥人捏的没有脾气,能这番自己送上门来让他作践么?! “建业这是几个意思?”一个脾气爆点的老爷子,率先就出声表达了自己的不满,“他则是把人没来的气,撒到咱们的身上了?!咱们陪他走了这么一遭,事情没办成也是他没本事把人给弄来,怎的还敢跟咱们耍脾气?真是反了他了!” 老爷子的这一番话,立刻就引来了众人的连声附和。 众人陪着时建业在茶馆里待了一天,结果没见着时香余的人不说,还饿着肚子,能对时建业有什么好感就怪了! 族长这会儿却也不好说些什么,只得草草安抚了众人几句之后,就准备找马车回去了。 还有那心气不顺的,这会儿还在围着族长讨要说法。 “找我作甚?”族长也心气不顺着呢,“这些事儿可不是我办的,要找也得去找建业要说法,跟我可没甚干系。” 族长干脆的反驳了朝他讨要说法的人,态度十分的光棍。 “话可不能这么说啊,”立刻就有人反驳了族长的话,“这要不是族长您在中间牵桥搭线,俺们能凑上来掺和这档子破事儿吗?” “切,”族长肚中打鼓,饿火上头,闻言便毫不客气的嗤笑着怼了回去,“可行了吧,咱们都是自己人,就打开天窗说亮话。诸位今日来此,真的是为了我?我看可不见得吧?难道不是为了时建业许诺给诸位的好处?!” 族长的这番话当真是无差别攻击,连带着他自己都给讽刺进去了。 一众人的面上立刻就现出了几分不自在,说实在的,时建业他们那一支,几代前就脱离了族中,在外头打拼家业,跟族中的关系也并不是十分亲厚。 若不是贪念着时建业手中露出来的好处,这些人还真不会上赶着给自己找麻烦…… “算了算了,”眼看着气氛僵持住了,立刻有人站出来打圆场,“今儿在这耽搁的时间久了,大家都不免有几分火气,互相理解一下就算了。咱们现在怎么办?” 第129章:借着他的口宣泄 “什么怎么办?还能怎么办?”族长眼下也是心火噌噌的往上冒,烦躁的一甩手,“除了打道回府,还能干什么?!” “不是这个意思,是若再有下次,诸位……可还肯来?” 询问的人这话一落,场面瞬间寂静了。 包括方才还暴躁的族长在内,所有人都沉默了。 虽然众人嘴上不说,但扪心自问,若是下次时建业再找上他们,大抵他们也还是愿意来的吧? 毕竟别的不为,就冲着时建业手中给出的那些好处,也不能错过了这些机会不是? 不够就是多跑两趟的事情,也不是什么体力活…… 众人各自想着心思,气氛一时间略微有些尴尬了起来。 …… 先前时建业派人递到时香余手上的那封请帖,压根就没被时香余当回事,随手撕碎就给丢掉了。 时建业会派人送来请帖这档子操作,本身就很有蹊跷。 时香余才不会傻到明知道有坑,还自己往下跳呢。 时香余原本想着,若是她不搭理的话,想来时建业那边不管想干什么,都翻不出什么幺蛾子来了。 只可惜,是时香余想岔了。 想来找她麻烦的人,可不是被她拒绝了一次以后,就会知难而退的存在。 于是之后的某一日,在时香余刚视察完香坊的运作,正一边和陶应龙交代着事情,一边从香坊里出来的时候,就正面对上了气势汹汹杀过来的时远帆和时远明。 时香余彼时正在跟陶应龙说着话,交代着近期香坊运营上的一些计划,原本并没有注意到直奔她而来的时远帆和时远明。 但她的无视落在时远帆和时远明的眼里,就成了她是故意为之的。 时远明本身就是个暴躁的性子,加上上次他们特意下请帖,结果还被时香余放了鸽子一事,让时远明记仇不已,这会儿更是气愤异常,冲着时香余就冲过来了。 时香余因为在跟陶应龙说话,是背对着时远明冲过来的方向,压根就什么都没察觉到。 还是站在她对面的陶应龙第一时间察觉到了情况,抬头扫了一眼来者不善的时远明,面色一沉,迅速一闪身挡在了时香余的身前护住了她。 陶应龙的动作非常迅速,把毫无防备的时香余给唬了一跳。 等时香余转身看到朝着她冲过来的时远明时,才明白了陶应龙突然动作的原因。 时香余压根就不想看见时建业一家的任何人,对他们没有丝毫好感。 尤其是时远明这么一副气势汹汹的模样,明显是要来找麻烦的。 时香余瞬间警惕了起来,蹙眉看着朝着她冲过来的时远明,意图搞清楚他是来干什么的。 “时香余!”时远明还离着些距离呢,就冲着时香余叫嚣了起来,“给你脸你还不要脸了是吧?你把所有人都耍了一遍,你很得意是吗?!你以为你是谁?不就是嫁进了镇国公府,还真拿你自己当个人物了?!” 时远明因为上次所有人一起被时香余放了鸽子的事儿,早就积累了满肚子的怨念。 这会儿时远明见着时香余的人,立刻就压制不住自己体内升腾的火气,对着时香余就是一阵叱骂。 时香余毫无防备,差点被时远明这一通闹腾给骂懵。 好在时香余反应迅速,很快冷静了下来,看着时远明沉了面色。 “时远明,”时香余怒斥一声,打断了时远明的叫嚣,“你是上门来找麻烦的?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能任由你撒野?!” 时香余自打嫁进了镇国公府以后,她就已经不再只是时香余本身,还代表着镇国公府的门面。 堂堂镇国公府世子夫人,被人在大庭广众之下如此叱骂,她要是咬牙忍了,岂不是让人看清了镇国公府?! “哎哟,真没看出来啊!”时远明冷笑道,“你是不是以为你嫁进了镇国公府,你就是千金贵夫人了?我告诉你,你就是个商户出身的野丫头,骨子里就是个低贱的,还想装贵妇?你哪来的这么大的脸?!” 先前时香余在时家“耀武扬威”的时候,时远明就憋了一肚子的火气,一直想在什么地方找补回来,给时香余来一记暴击,让她以后放聪明点。 眼下好不容易逮着了这么个机会,时远明也顾不上其他的了,先让自己出了一口恶气,骂爽了再说! 时远帆虽然也很想教训时香余,但是他好歹去时远明稳重精明一点,就只把时远明放出去先给时香余一个下马威,自己则是跟在后头作壁上观。 所以这会儿时远帆听着时远明那些口不择言的怒骂,不但丝毫没有上前来阻止的意思,甚至还觉着骂的很到位! 时远明如此一番难听的辱骂出口,时香余还没怎么样呢,陶应龙就先暴怒了。 在陶应龙看来,会特意关照他们这群人,给了他们工作和养家机会的时香余,称一声活菩萨都不为过。 而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的时远明,居然敢当着他的面这么怒骂时香余,那就是在跟他们整个香坊的所有工人过不去! 陶应龙十指紧攥成拳,因为用力,十指间的骨头摩擦的喀吧作响。 因为怒气上头,陶应龙这会儿的面色十分凶悍,仿佛是一条蓄势待发的藏獒,只等时香余一声令下,他就能立刻扑上去活撕了时远明! 时远明就是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弱鸡,也就只敢在窝里耍横,一碰上硬茬也得栽! 时远明原本还对着时香余叫嚣的十分痛快,因着时香余没有反驳,他就当时香余是自知理亏无言以对了,更是得意非常。 结果一不留神对上陶应龙凶悍的眼神,时远明被唬了一跳,还没骂完的话立刻就堵在了喉咙口,差点没憋过气去。 时远明就是个欺软怕硬的,这会儿见陶应龙一副随时都能上来收拾他的模样,立刻收敛了几分,不敢再跳脚了,看着陶应龙的眼神满是警惕。 时远帆看到这一幕,蹙了蹙眉,立刻快步走上前来。 虽然时远帆很乐意看时远明打头阵痛骂时香余一顿,给她一个教训,但这不代表时远帆能看着时远明嚣张过头被打。 “远明,”时远帆走上前来,象征性的拦了时远明一下,“不可乱说话!” 第130章:胡搅蛮缠的主 时远明撇了撇嘴,有了时远帆给递的梯子,他很是顺畅的顺坡下了。 他才不是怕了时香余,只是不想招惹那个虎视眈眈的疯狗! 时香余眯着眼睛盯着主动站出来的时远帆,嘴角勾起一抹略带讽刺的弧度。 别以为她没有看到,方才时远帆看戏可是看的十分开心呢。 这会儿是担心她要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让人收拾了时远明,他们的面子里子就都得被丢尽了,所以这才站出来的吧? 时香余对除了他们一房以外的所有时家人都没什么好感,尤其是时远帆和时远明两兄弟。 这俩都是没什么本事却心术不正,空有一些公子病的人。 没有什么本事,却偏偏自以为是,把自己当成个人物。 所以哪怕这会儿时远帆故意做出一副老好人的模样上来训斥时远明的,时香余也没什么和他好好说话的意思。 茬是时远明找的,时远帆又上来拉偏架,这是真觉着她好糊弄,就该被他们俩兄弟耍的团团转么?! “哎呀,这都是远明小孩子气,一时间说错了话,香余莫怪,”时远帆一脸假笑解释道,“也不怪远明发脾气,这要是说起来,还是香余你的不是。先前我爹特地给你递来了请帖,你为何没去?” 请帖? 原本正环着双臂准备看着两兄弟是要唱什么戏的时香余,面色一顿,仔细回忆了一下,才想起了当初被她丢掉的那张请帖。 “请帖?”时香余面色古怪道,“你们是真要邀请我去?” 不怪时香余会有此一问,现在她和时建业等人的关系已经恶劣到了一定地步,连带着想碰面的时候相安无事都成了天方夜谭,更别提请她去喝茶叙旧了。 那哪是要请时香余喝茶啊,那分明就是给时香余摆的鸿门宴! 时香余可不傻,才不会上这个当! “是啊。”时远帆面色严肃的看着时香余,“当日可有不少族中长辈都在场,连带着族长也在。结果你竟然没有赴约,真是落了众多长辈们的脸,所以远明方才生气之下,才说出了那番不得体的话。” 时香余面色古怪的看着时远帆,那眼神就好似在看着一个傻子一般。 别说是时建业他们邀请时香余了,就说是时香余单给时建业一个人下帖子,让他上镇国公府一叙,他敢去么? 时建业不傻,难道她就傻了? 时香余弄明白了时远明和时远帆是在闹腾什么,立刻也没了配合他们把戏唱下去的意思,跟赶苍蝇似的就毫不客气的准备赶人了。 “你们今日到底是为何而来的我不想知道,也不想管,”时香余冷笑道,“但在众目睽睽之下,你们对我如此不敬,到底是对我有意见,还是对镇国公府有意见?” 时香余现在也深谙以权势压人的畅快,尤其是对着她毫无好感的时远明和时远帆,更是不介意借此威胁一二。 果不其然,时香余的话落,时远帆的面色立刻就变了。 时远帆心下恨得咬牙,但他还真不敢在众目睽睽之下,说什么对镇国公府不敬的话。 别的不说,单说历任镇国公都为国拼杀守卫边疆,是百姓们十分爱戴的人。 他要是敢在这里表现出来任何一分一毫对镇国公府的不敬,都不用时香余动手,过往的百姓们,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淹死他们! 时香余的用心有多险恶,由此可见一斑! 时远帆被气到心口疼,却硬是不敢说镇国公府的任何坏话,只得磨着后槽牙干笑着意图含糊过去。 “你这说的是哪里的话,”时远帆干笑着解释,“哪里是对你有意见,只不过特地给你下了请帖,你不去也就罢了,连个话都不曾让人传,引得长辈们当日可是足足等了你一天,这件事难道不是你有错在先?” 时远帆这话说外人乍一听,貌似错确实在时香余。 时香余被时远帆给逗笑了,他这偷换概念的手段还真是一流啊! “首先,当初的请帖可没说是有一群长辈在场,”时香余抬手,打断了时远帆的话,“所以我当时没去,也并不算落了长辈们的面子,对长辈们不敬。至于我知道为什么有大伯在我却没去的原因,还需要我明说嘛?” 时远帆的眼神闪了闪,心道这不是废话么! 本身他们邀请时香余去喝茶就不怀好意着呢,要是还跟时香余说族长等人在场,她不得更不肯去了! 时香余的话狠狠落了时远帆的面子,只可惜他自己并没有这个自觉,还在奋力挣扎,想要找出时香余话里的漏洞来,跟她胡搅蛮缠。 “有你大伯在你就不去了?”时远帆愤怒训斥,“你身为晚辈,居然对长辈是如此的态度,你就不觉着羞愧么?!” “哦?”时香余被时远帆的厚脸皮给气笑了,“为什么大伯的邀请我不应约,原因还用我明说么?我是怎么进的镇国公府的大门,你们该不会忘了吧?我不欲提起这档子事儿,但你们也别以为我是好欺负的,还蹬鼻子上脸了!” 时香余这一番话的威力极大,几乎是立刻的,时远帆和时远明的脸就绿了。 时香余是怎么嫁进镇国公府的,他们自然是再清楚不过了。 甚至当初在时建业谋划这件事的时候,这哥俩还在其中插了一脚,帮忙提了不少建议点子呢。 但俩人没想到的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时香余居然把敢把这事儿给抖落出来了,登时两人就一阵面上发烧,有些站不住了。 “我们这是做了好事!”时远明不愿意被时香余打了脸,梗着脖子狡辩道,“你也不想想,要不是有我们,你能高攀的上镇国公世子?我告诉你时香余,你别以为你现在发达了,就能翻脸不认人了!” 时远明这话的打击面着实太大,不等时香余出声,陶应龙就再也忍不住了,攥着拳头朝着时远明走了两步。 时远明居然当着他们的面对时香余如此不敬,这是真当他们都是死的么?! 时远明正跳着脚大放厥词呢,一眼瞅见陶应龙气势汹汹的朝他走了两步,立刻跳了起来。 “你想干什么?!” 第131章:她是故意的?! 时远明在原地跳脚,声厉色荏的怒叱陶应龙。 “在众目睽睽之下,你胆敢对我动手?还有没有王法了?!”时远明也豁出去了,“你今天要是敢动我,那就是你们镇国公府仗势欺人,别想善了!” 不得不说,时远明虽然惹人厌烦,但智商还是有一些的。 他的这番话一出,陶应龙确实顿住了脚步,面色顿了顿,看着时远明的眼神虽然依旧狠厉,却到底没有再上前了。 陶应龙身为镇国公的亲兵,虽然退下来了,但骨子里对镇国公府的忠诚却没褪去。 要是因着他的缘故给镇国公府蒙了羞,他自己都放不过自己! 时远明见陶应龙没再敢上前,自以为是抓住了陶应龙的软肋,原本害怕的情绪迅速敛去,重新变得洋洋得意了起来。 “怎么着,还想找人吓唬我?真当小爷我是被吓大的?”时远明哼笑道,“我倒是要看看,你们今天谁敢动我一根手指头!我就不信了,天子脚下,还有人敢仗势欺人不成?!” 时远明这是认准了,时香余绝对不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动他一根手指头,所以才如此的嚣张,意图把自己积攒了许久的一口恶气全给吐出来。 时远明一直都不把时香余这个小丫头放在眼里,结果没成想不被他当回事儿的小丫头有朝一日居然踩到了他的脑袋上,还要他捧着供着,他心里怎么能乐意?! 今儿借着这么一个机会,也没有人拦着,时远明对着时香余大放厥词,可算是把自己心里积压的怒气全给喷了出来。 时香余却也没有阻拦他的意思,只是表情冷漠的听着时远明大放厥词,顺便还有心思拦着陶应龙等人,不让他们一个忍耐不住冲上去教育时远明。 时远帆却隐约觉着有些不太对劲,在时远帆的认知里,时香余一直就不是什么软糯好欺的小白菜。 尤其是在时香余嫁进了镇国公府以后,她就愈加的嚣张起来了,怎么可能会这么一言不发的,任由时远明对着她调教怒骂,却一点反应都没有的? 时远帆越想越觉着不对劲,总觉着时香余这态度可能有什么阴谋,连忙拉住了还想继续跳脚叱骂狠狠撒一口气的时远明。 “今日之事实属无奈,”时远帆开口,出乎时远明意料的,竟然是先主动跟时香余道了歉,“远明不会说话,态度过激了一些,还请谅解。今日我二人上门来,也只是想邀请你过去一叙,并无意为难。” 时远帆突然做出了一副君子模样,时香余还没什么反应呢,时远明先被吓了一跳。 “大哥你怎么了?!”时远明眼神惊疑不定的看着时远帆,“你莫不是被人夺舍了吧?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居然跟她道歉?她算个什么东西?!” 时远帆登时被到了此刻还在大放厥词的时远明给气到了,他这个弟弟,真是越活越回去,脑子太不够用了! 一开始他在那跳脚蹦跶叱骂,时香余不跟他计较,也没教育他也就罢了。 这小子居然还不知道见好就收的道理,居然还在这大放厥词。 这要是换成时远帆自己,凭良心说,就算是再想着不能给镇国公府抹黑,也不能容忍时远明这么继续蹦跶下去了。 时远帆瞪了时远明一眼,让他闭嘴。 且不管时香余现在不动声色的到底是在打着什么主意,先暂时管住了时远明让他老实点,别再继续乱跳了才是正经。 否则要是真把人给恼怒了,就算是时香余不动手,镇国公府的人也要出手了。 毕竟时香余嫁进了镇国公府,她现在就是镇国公府的人了。 他们这么对着时香余叱骂,严格来说已经是在跟镇国公府过不去了。 时远帆的脑子虽然转的慢了点,但也终于想通了这其中的关键点,登时就被自己脑补猜到的事情给唬了一跳,登时倒抽一口冷气。 时远帆猛地抬头看向不动如山的时香余,仿佛是在看着什么洪水猛兽。 时远帆的额角迅速滑下几滴冷汗,当真是他嘀咕了时香余,小看她了! 在最开始他们对时香余不善表达愤怒的时候,时香余就没有任何想要阻止的意思,甚至这么一副作壁上观的模样更是刺激的他们顾不上旁的,什么话都往外丢了。 这些话要是传到了镇国公府里,回头时香余不会怎么样,先倒霉的就得是他们一家! 当着这么多百姓的面,公然辱骂镇国公府世子夫人,那岂不是相当于是在公然打镇国公府的脸?! 时远帆想通了这一茬,登时就被自以为猜到了的真相吓到了,表情闪烁惊疑不定的看着时香余,恨到牙根痒痒,就差没冲上去指着时香余的鼻子臭骂她卑鄙无耻了! 时远明被时远帆给拦住了,虽然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时远帆要出手阻拦他,但时远明见时远帆一副面色郑重的样子,便迅速收敛了情绪,没再继续咒骂。 没有人再出声,这会儿场面倒是重新寂静了下来。 “说完了?”时香余这才拍了拍手,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那现在是不是该我说了?” 时远明和时远帆都没说话,时香余就当他们是同意了,这才冷笑一声对两人发出质问。 “我只是想问问,我又是哪里得罪二位了?”时香余声线冰冷道,“首先,上次邀请我为什么不去,原因你们心知肚明,我就不多说了。毕竟家丑不可外扬,我也没有继续纠缠的意思,那就到此为止一了百了。可你们今天找上门咒骂跳脚,我倒是要问问,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时远帆眼神闪了闪,本想驳斥什么,但想到自己刚才联想到的可能性,话到嘴边又险险被他自己咽了回去,可把自己憋的不轻。 “你们莫不是觉着我还跟以前在时家时一样,还是那个任由你们欺负的时香余?”时香余冷笑连连,“今日是你们找上门来的,若是不给个说法,那就是公然挑衅辱骂镇国公府!敢问你们,可担得起这个责任?!” 第132章:日后可不能耍赖 她说出来了……她竟然说出来了! 时远帆早就有了如此猜测,这会儿亲耳听到时香余这般说出口,他顿时有一种“果然如此”的如释重负。 “你果然是打着这个主意!”时远帆磨牙,“所以你是引诱我们口出不敬的?!” “我引诱?”时香余登时被气笑了,“这话说的好没道理,竟然我说引诱你们口出不敬?你们摸着自己的良心想想,刚才那番话,难道不是你们先冲着我咒骂出声的吗?我可曾说出任何有引导性的话?” 时远帆被时香余的话给噎住了,登时瞪圆了眼睛,想反驳却不能。 他能说只要时香余开口,她说的每一句话都能引起他们的不爽,会对她进行驳斥么? 很遗憾,他们不能。 时远帆确信,这种话他一旦出口主动承认了,那就是代表他们认下了方才时香余的那番话—— 当初她在时家的时候,就是被欺负的那一个。 虽然这是事实,但是当着外人的面,大庭广众之下,他们还是要脸的,决不能任由时香余辱没了时家,害得他们被戳脊梁骨! 时远帆心思急转,认清了这一点之后,硬是扯住想说话的时远明,不让他再继续发声。 时香余这明显是早有准备,眼下他们因着先前的太过得意忘形大放厥词,已经似的形势逆转,他们不能再被时香余牵着鼻子走了! “好,方才是我们怒气上头不理智了,我们跟你道歉,”时远帆及时打住话题,认了时香余的指责,“现在咱们双方都冷静一些,我们开诚布公的谈一谈可好?之前的事情有很多误会,是时候该解开了。” 时香余冷笑着看着时远帆,他们之间有误会? 她信了他的邪! 他们之间至始至终就没有任何误会! 二房时昌平一家被赶出时家赶出香坊是事实,时昌平被诬陷郁郁而终是事实,连带她被时建业算计,被送进了镇国公府的大门给镇国公世子冲喜也是事实。 这一桩桩一件件,哪一件是误会? 时远帆听出了时香余的潜台词,面上有些挂不住。 但终究他们已经先落了下风,这会儿时远帆也只得压着脾气,勉强决定先忍了时香余。 别的先不管,先把时香余给弄到茶楼里去才是正经。 上次他们已经被放了一次鸽子了,这次特地跑过来一趟,还被时香余算计了一遭,要是他们最终还是不能把时香余给弄过去的,他们今儿岂不是白受这委屈了?! 时远帆磨着牙,假模假式的劝慰了时香余一番,反复点出重点,就是为了邀请时香余前往一叙。 他们的理由倒是找的不错,只说是为了和时香余解除误会。 时家的那一笔烂账,就算是不关注他们的人也听说了些许,不知内情的人听到时远帆这般说,还真以为这其中说不定会有什么误会,不少人看向时香余的眼神就逐渐变了。 陶应龙可不是个蠢的,不像别人那么容易,被时远帆的三言两语就给带到沟里去了。 “少夫人,他们这分明是有备而来,不怀好意呢!”陶应龙下意识的就想先把时香余给拦住了,“方才当着咱们这么多人的面他们都敢这么对您,您若是跟他们去了,还指不定他们要闹腾出来什么幺蛾子呢!” 时香余能不懂这个道理吗? 她自然是明白的。 但正是因为时香余明白他们来者不善,才更是要去。 原因在于……时远帆暗中三番两次的提醒暗示时香余,就算是今日她不去,他们也不会善罢甘休。 大不了就是他们多跑几趟,时香余总有会同意跟他们走一趟的一天。 不管他们的目的到底如何,至少他们的态度已经摆出来了。 时香余若是不去,今日这种事情就还会继续发生。 如此低劣的威胁手段,但时香余还真就不得不上钩。 时香余也是个怕麻烦的人,尤其是这种让她恶心的麻烦手段。 只要时香余一想到这件事不解决了,闲着没事儿干的时远帆二人,说不得就得天天找上门来碍着她的眼,时香余立马就觉着心里一阵堵得慌。 时香余连一个时家的人都不想看见,更别说是让她讨厌的时远帆两兄弟天天来报道了。 时香余抬手止住了陶应龙苦口婆心的劝说,面色冷漠的看向了面上略带着几分得意的时远帆。 时香余道:“若是我近日与你走了这一趟,你就能保证以后不再来寻我麻烦?” 时香余这话说的很有意思,时远帆短暂的愣怔了片刻后,便点了头。 只要时香余近日肯走这么一遭,他们就能把一直惦记着的事儿办成了,他们自然不会再来找时香余的麻烦。 只不过时远帆这头刚点了一半,莫名想到时香余这是不是又在给他挖坑呢,登时就顿住了动作,眼神惊疑不定的看向了时香余。 “怎么?”时香余挑眉,“这你都不知道?我愿意与你们同去,也不过是为了给自己减少一些麻烦,省的你们以后再市场上门碍我的眼。可若是你们连这个都保证不了,那还是算了吧,去不去都一个结果,那我何必跑这一遭?” 时香余说完,就转身欲往香坊里走,俨然一副不想再跟时远帆二人纠缠的模样。 时远帆被她这么一激,哪还顾得上其他的,只得连声呼唤,应下了时香余的话。 “那是自然的!”时远帆高声喊住了转身欲走的时香余,“只要你今日肯与我们同去,不管是否顺畅,日后我俩都不会再来找你麻烦!” 时远帆这话落下,一锤定音,时香余终于顿住了脚步。 时远帆见时香余很给面子的站定了,这才抹着额角的冷汗松了口气。 “这可是你说的,”时香余背对着时远帆没动弹,嘴角微勾,“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今日围观的有这么多人,日后你可不能耍赖。” 话都已经说出口了,时远帆就算是隐约觉着这其中可能会有什么猫腻,但也没那个心思细想了。 磨蹭了这么久,可算是让时香余松口了,时远帆现在只恨不能赶紧把时香余弄过去再说。 “我会耍赖?”时远帆在众人的见证下立下了豪言,“绝不可能!” 第133章:这就是鸿门宴 有了时远帆当着这么多人面撂下的话,时香余终于肯动身了。 时香余转身看向时远帆,冲他微微颌首:“既如此,你们先请吧,我随后就到。” “那不行,”时远帆十分光棍的说道,“谁知道你说出去的话会不会反悔?左右我们也磨蹭了这么久,不急在这一时半会儿的,与你一同走就是了。” 时远帆既然执意如此,时香余倒是也没多说,只是开口让人去把马车准备好。 陶应龙急的一脑门的汗,想尽了办法想要阻止时香余,却不得其法。 时远帆跟时远明这俩人,自打从一出现开始,就明摆着是不怀好意来的。 陶应龙简直不能理解,往日里这么聪明的时香余,怎么就看不透这俩人这简单的激将法,不听劝说的非要跟着他们走呢? 时香余却从始至终都没有改变主意,面对着急焦灼的陶应龙,时香余也只是声线温和的开口劝慰了陶应龙一番,安慰他不必担忧,不会出事的。 只可惜这会儿担心的脑袋都快炸了的陶应龙压根什么都听不进去了,他正背对着众人,冲着香坊里的一个小工打手势,让人赶紧去把这件事禀报给镇国公府知晓。 若是时远帆他们要是真的想对时香余做什么,镇国公府那边接到信,也能及时保护时香余,不让她受了欺负去。 陶应龙眼看着那个小工明白了他的指示,朝着后门的方向一溜烟的跑走了,这才缓缓松了口气。 他劝不住时香余,也只得提前未雨绸缪一番,先做到他所能做到的了。 “少夫人,我陪您一起!”陶应龙的脸上满是坚定。 时香余看了他一眼,倒是也没拒绝。 陶应龙这要是担心她的安全,生怕时远帆等人不怀好意把时香余给欺负了。 陶应龙根本就不支持她去赴约,时香余执意要去就算了,若是还不肯带上陶应龙,他怕不是得炸。 所以时香余欣然应允了让陶应龙跟着自己一起去,时远帆虽然有意见,但被时香余扫了一眼后,担心时香余会反口不去了,也只得把话咽了回去,勉强同意了让陶应龙跟着。 时远帆心下不屑,就算是让陶应龙跟着又怎么样,不过就是这么两三个人,他们这么多人,还能制不住他们? 时远帆和时远明也是乘着马车来的,但时远帆疑心重,为了防止时香余半路改道,时远帆厚着脸皮坐上了时香余马车的车辕,和赶车的陶应龙挤在一处。 时香余对此只是面带嘲讽的嗤笑一声,虽然没说什么,但一切尽在不言中了。 时远帆面上微微一红,虽然有些尴尬,但他还是坚定不移的守着陶应龙身上传来的冷气,坚定的跟他挤在一处不肯动弹。 陶应龙冷冷扫了时远帆两眼后,见时香余没赶人,也只得挥舞起马鞭,赶着马车朝着时远帆所说的茶楼驶去。 时远帆暗自磨牙,心下隐隐有些得意。 就算是时香余聪明又怎么样,还不是被他给弄走了。 只要等时香余到了茶楼,之后怎么样可就不是她说了算了。 时远帆甚至都做好了,到时候要怎么落井下石的准备了—— 时建业所在的茶楼距离并不远,马车行驶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就到了。 眼见着到了茶楼门口,时远帆愈加的放松了,从马车上跳下来,还不忘冲着马车车厢里招呼一声。 “已经到了,二妹妹下马车吧?”时远帆的语气里,还带着几分轻佻得意。 时香余面色不变,坐在一侧的湘竹却被气到变了脸色。 “少夫人,他欺人太甚!”湘竹一脸不解道,“少夫人您为何这般想不开,非要来参加这么一场茶会?您若是被欺负了,回头夫人该怪我了。” 国公夫人一贯是个温和慈善的性子,但一旦有任何事情牵扯到了顾尘珩的身上,国公夫人就会瞬间战斗力十足,跟个刺猬似的,来一个收拾一个。 现在又加上了一个时香余,国公夫人也护的紧。 湘竹原本是国公夫人身边伺候的二等丫鬟,深知国公夫人的脾性。 若是今儿时香余真的受欺负了,哪怕一贯不爱责罚下人的国公夫人,定然也不会轻饶了她。 “莫怕,”时香余淡定的安抚湘竹,“我既然赶来,就心里有数,不会又是。你只要好好跟着我就是,这点小事,我能解决。” 湘竹有些不相信,但她也不好说些什么,只得叹了口气搀着时香余下了马车。 罢了罢了,左右眼下也已经到了这茶楼了,不管说什么都晚了。 只盼着到时候事情不会闹大,最好和平解决了吧。 眼下时远帆到了茶楼,就好像有了主心骨一般,面对着时香余也多了几分底气。 “我爹和族长他们已经等候多时了,”时远帆比了个手势,“请吧?” 时香余瞥了时远帆一眼,拎着裙摆抬脚踏进了茶楼里。 时远帆看着时香余的背影顿了顿,眉头微蹙。 怎么的时香余一点反应都没有,她是刻意装出来的镇定模样,还是有什么底气? 时远帆迅速把纷杂的想法抛之脑后,不管时香余到底有没有准备,只要她今儿到了这茶楼来,事情可就不由时香余自己做主了。 时远帆收敛起了思绪,把时香余领到了时建业等人所在的包厢门外。 从包厢门缝里,隐隐传出一些交谈声,略有些嘈杂。 时远帆敲了敲门,包厢内的谈话声戛然而止,片刻后,有人走过来,打开了门。 门刚一被拉开,露出站在门外的时香余的身影,她瞬间就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她身上。 时香余心下冷笑,果然不出她所料,这群人还是冲着她来的。 这就是摆明了的鸿门宴,时香余虽然早已猜到,但还是赴约来了。 “都到这里,还愣着做什么?”时远帆的语气不由自主的带上了几分讥讽,“莫不是现在才怕了?呵,可惜晚了,请进吧。” 跟在时香余身后的陶应龙闻言,面色凶狠的瞪了时远帆一眼以示警告。 时远帆被陶应龙给吓了一跳,下意识的瑟缩了一下。 但他随即想起来眼下包厢里的都是自己人,立刻就梗起了脖子,挑衅的冲着陶应龙甩眼刀子。 “进来吧,”正手执茶杯低头啜饮的时建业缓缓开口,“都愣在门口作甚?” 第134章:这里面有误会? 时香余也没迟疑,很爽快的抬脚就踏了进去。 时香余这么爽快的态度,倒是让包厢内一直在默默关注着她的众人愣了愣,落在她身上的眼神就更是复杂了起来。 “自打香余嫁进了镇国公府,还真是难请啊,”时建业的语气还带着几分嘲讽,“上次特地让人递了请帖去,竟然还就此没了音信。” 时建业这就是在兴师问罪了,明晃晃的指责询问时香余,为何上次的请帖被她视而不见。 族长等人也因此想起了上次的尴尬,看着时香余的眼神也纷纷带上了几分不善。 族长等人在族中都是颇有威望的人,族人大多都对他们敬重非常。 享受多了这种敬重,就再不能忍受小辈对他们的无视和不尊敬。 时香余搞了那么一遭,可真真是犯了众怒了。 只可惜,时香余本人似乎并没有这个自觉。 “我今日来这一趟,可不是来听这些没用的废话的,”时香余语气淡然道,“想来你们近日费尽心机的把我弄过来,也不是为了跟我叙旧的。咱们长话短说,直接进入重点吧。都是聪明人,何必绕弯子?” 时香余这番话说的可着实不好听,不敬长辈就算了,还硬是往时建业的脸上扇了几巴掌。 时家二房和大房之间的恩怨,外人没那么清楚也就罢了,本家人却是对此知道的一清二楚。 而时香余今日这态度,已然是摆明了跟时建业撕破了脸,不把他当成自己亲大伯对待了。 有了这么一遭,原本落在时香余身上的各种目光,瞬间分了一部分落到了时建业的身上。 时建业原本仗着家中有祖上留下来的产业,在本族之间还是很有威望的。 别的不图,就为了时建业时不时带回去的一些好处,族中不少人就都愿意给他这点脸面。 说来说去,也不过都是一个利字当头罢了。 但时建业自己本人却没有这个自觉,他只当族人是真的敬重佩服他,所以才对他那般讨好仰慕。 殊不知族人们对他的态度,只是取决于他能给他们带来多少好处罢了。 十分要面子的时建业当着族长他们的面再次被时香余给下了面子,当时就忍不住了,猛地一拍桌子,对着时香余就怒斥出声。 “无状小儿,我是你长辈!”时建业怒道,“你对长辈就是这般态度这般说话的么?!一点规矩都没有,看看你娘是怎么教你的,没有教养!” 时香余原本并没有跟时建业多费唇舌的意思,只想赶紧把时建业他们的目的搞清楚,解决了事情赶紧离开。 结果时建业这一张嘴,就捅了马蜂窝了。 “我娘是怎么教我的?我没有教养?”时香余呵呵一声,“我爹被赶出时家,郁郁而终,我娘一介女流,为母则刚,硬是吃糠咽菜把我和弟弟拉扯到大,她已经做到了她能做的一切!我倒是想要问问,当初我家沦落到那般境地之时,你们在何处?!” 时香余被惹怒了,直接就展开了无差别攻击,把在场的所有人都骂了进去。 “当初没有好处的时候,可以毫不犹豫的把我们一房一脚踹开。眼下盯上了好处,又想拉拢关系,你们是当我蠢,还是觉着你们自己太聪明?”时香余怒道,“别提我娘,你不配!” 时香余被时建业等人反复找麻烦,早就积压了一肚子的火气。 原本她不发泄,只是不想继续跟他们牵扯,只会越扯越难拉开关系。 但没想到,她不出声,别人却都当她是个好欺负的,谁都想踩上一脚,以为她不会还手?! 时香余想到为了给病重的娘亲治病,在大雪中爬到山上想采草药,却不慎滚落山崖身亡的原主,就是一阵心疼。 这么好的小姑娘就这么生生没了性命,不只是迫害他们一家至此的时建业有罪,冷眼旁观落井下石的族长他们也有罪! 时建业被时香余的一番暴怒发言给震住了,半晌缓过来后,登时被气到脸红脖子粗。 时香余真是好大的胆子,居然敢质疑他! 时建业气到嘴唇哆嗦手指颤抖的指着时香余想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却怎么都吐不出来,憋到自己连脖子都红了。 在场的所有人对当年的事情都算是知情人,虽然他们其中某些人并没有掺和其中吧,但就像是时香余所说,也并没有任何人对他们二房一家伸出援手。 哪怕是时昌平去世后,只留下孤儿寡母的家中一贫如洗差点没饿死,也没曾有一个人伸头看过他们一家人一眼。 几个尚且心中还有些良知的人,都被时香余的话给臊的面上通红。 是啊,当初没曾有一个人对他们一家伸出援手,就连时昌平去世,都是时宋氏拖着病体,把时昌平草席一裹匆匆埋了,整个族中没有一个人出头帮忙。 而眼下众人惦记着好处,却又纷纷找上了时香余,还有良心一点的,眼下立时就有些坐不住了。 族长原本一言不发的准备作壁上观来着,结果被时香余方才的一番话给无差别攻击了以后,脸立时就黑了。 时建业是时香余的大伯,他是整个大家族的族长。 时香余这话不只是在指责时建业,还把他也包括在内了。 族长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看着时香余的眼神十分可怕,甚至心下开始有了一丝联想。 时香余说这番话到底有什么用意? 难不成她知道了当年发生过的事情…… 族长心下一凛,立刻收敛了一些自己的目光,朝着时建业使了个眼色,自己没再动弹。 时建业见族长这么一副甩手不干,明摆着让他自己把事情给解决了的样子,登时心下一阵气恼,暗自咬牙。 他可没少给族长他们好处,要的就是请族长他们来镇场子,帮他达成目的,甚至还许出去了那么多好处。 结果族长居然在关键时候直接把他给甩到了一边,明显一副把所有事情都交给他来处理的样子,使得时建业不由得一阵憋气。 “这就是你对长辈说话的态度吗?”时建业虎着脸训斥道,“这里面有些误会,不知者无畏,先跟长辈们道歉!” 第135章:归属问题还没掰扯清 时建业这是想要摁头,想先让时香余处于下风,他们才更方便发展后续。 只可惜时建业想的太理所当然了,不是他的态度放好一点,时香余就能觉着他安了好心,对他消了芥蒂的。 “道歉?”时香余哼笑,“为什么呢?难道我刚才的话有一个字说错了吗?大家都彼此心知肚明的事情,就没必要遮掩了吧?” 时香余说着,冲站在她身后的湘竹使了个眼色。 自打时香余进了这个包厢到现在,所有人都坐着,就连跟着她一起回来的时远帆和时远明都迅速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了,偏偏就把时香余给晾着了。 所有人都坐在位置上看着站在包厢中的时香余,他们这是在故意的用这种方式在给时香余施压呢。 湘竹也是个机灵的,在注意到这个情况后,视线就迅速的在包厢内扫视了一圈,别说是椅子,连个多余的小板凳都没找着。 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群人分明就是故意的要给她们家少夫人一个下马威呢! 湘竹原本就憋着一口气呢,这会儿接到时香余的眼神示意,湘竹很是果断的打开包厢门,冲着外头的小二招呼了一声。 “小二,送个椅子过来。”湘竹故意提声道,“这茶楼总不能连个多余的椅子都没得吧?你们这岂不是怠慢客人了?” 时香余眼角一动,嘴角微微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果然带着湘竹这个机灵的丫头是对的,镇国公府培养出来的,就是丫鬟也不一般呢。 时香余面色坦然的朝着时建业等人看过去,有了方才湘竹喊的那一嗓子,时建业等人的面色立时更黑了。 湘竹那话哪只是在对小二说的,分明还是在指桑骂槐的针对他们呢! 时建业心下憋气,怒瞪着时香余,一时没说话。 小二动作很快的给送来了一张椅子,还不忘对着湘竹连连致歉,态度极好。 湘竹本也不是为了为难小二的,随意挥了挥手就把人给打发走了。 湘竹重新关上了门,把椅子摆在了背对着门的方向,跟时建业等人遥遥相对,随后邀请时香余坐下后,湘竹和陶应龙一左一右的站在时香余的身后,给她壮势。 时香余施施然在椅子上坐定,随即冲时建业比了个请继续的手势。 “大伯还没说今日特地找我过来,到底是意欲何为呢,”时香余轻叹一声,“我这也忙着呢,稍后还得回府上去伺候世子喝药,可没那么多时间跟大伯在这耗着。所以大伯好好想想,到底还要不要继续跟我兜圈子?” 时香余自认自己的态度也不是一般的好了,可偏偏时建业等人看着她的眼神还是十分不善。 时香余感觉自己简直无辜死了,她都这般好声好气的跟时建业他们说话了,怎么的他们还是这么个态度? 时建业等人看着时香余装无辜的样子,更是被气的心头一梗,还没收拾了时香余呢,这眼看着就要先把自己给气厥过去了。 族长显然也是懒得继续在这跟时香余打哑谜了,事已至此,还搞什么怀柔政策,倒不如直入主题来的快。 族长被时香余一通明嘲暗讽搞得脸皮都快觉着挂不住了,也懒得再跟时香余绕弯子浪费时间了。 就时香余那个不尊敬长辈还难缠的性子,让她多留一会儿,他们就多一分被嘲讽的危险。 一群长辈,被一个小辈给讥讽群嘲到无法反驳,传出去真是脸都要丢尽了! 时建业得了族长的暗示,也被时香余气到不想跟她以礼相待,不打算跟她好生商量,准备干脆直入正题算了。 “香余,我近日找你过来,为的其实是关于香坊的问题。”时建业斜睨了时香余一眼。 “哦?”时香余不动如山,淡定回应,“香坊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哦……难道是我上次还没跟大伯您说清楚,您到现在还在打着香坊的主意不成?” 时香余不提起这个还好,一说起这个,时建业立刻就不免想到了当初他本想上门找时香余的麻烦,结果被时香余狠狠怼了一通,面子都丢光了的事情。 “看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时建业直接黑脸了,“香坊到底归谁这一点先不提,咱们不如先来说说香方的问题。” “别啊,”时香余连忙出声阻止,“怎么的就不提了?这件事儿要是不解决了,回头岂不是又要因为这个反复掰扯不休?这种事情多来几次,我可真吃不消啊。” 时香余的语气里还带着几分嘲讽,明摆着告诉时建业等人,他们要是想谈其他的也行,那也得等把香坊的归属问题掰扯清楚了以后,她才肯跟他们好好谈。 时建业愣了一瞬,似乎有些还没反应过来。 原本主动权不是在他们手里的么? 怎么时香余三言两语之间的,就把主动权给握到她手里去了?! 但不管时建业如何黑脸如何不情愿,时香余的态度是已经表明了的,明摆着一副不按照她说的来,她就坚决不配合的模样。 时建业暗暗磨牙了半晌,最终还是不得不妥帖了。 “行!”时建业恨到牙痒痒,“既然你执意如此,那咱们就来谈谈香坊到底该属于谁这个问题!” 时建业也没曾想到自己有朝一日,居然能被时香余个小丫头片子给逼到如此地步,气到脸都绿了。 “打住,”时香余却又及时反驳了时建业的话,“这话可不是这么说的,这香坊的归属问题不是早就解决了么?我提起这个,也不过是想让大伯给个准话罢了。” 时建业迅速警惕了起来,就算是他脑子再不够用,这会儿也已经反应过来自己是掉进时香余挖的坑里了。 “香坊的归属问题解决了?”时建业虎着脸装傻道,“我怎么不知道?” “哦?大伯这是几个意思?”时香余也沉了面色,“香坊的契可还在我手里呢,官府里都备了案的,大伯还不肯承认不成?那我倒是想要问问了,大伯既然不肯承认,香坊的契在我手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楚明白,大伯要怎么解释?” 第136章: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正如时香余所说,香坊的契眼下正在她的手上,她才是正儿八经的香坊的所有人。 不过她之所以再次提起这个问题,还要求时建业表态,也不过是为了给自己以后减少点麻烦罢了。 时建业就是个又无耻又不要脸的人,分明香坊所有权已经归了时香余,偏偏当初亲手把它交给时香余的时建业又不肯承认了。 时香余也是厌烦了时建业三番两次跟她讨要香坊的行为,本是想让时建业表个态。 眼下族长等人都在,只要时建业当着他们的面说出了香坊归时香余所有这句话,以后晾他也没脸再去找时香余讨要香坊了。 否则他这些年在族中给自己积攒起的所有脸面,可就彻底丢尽了。 可偏偏时香余低估了时建业的脸厚程度,哪怕事情到了眼下这一步,他竟然还翻脸不认人,死也不承认这一切了。 时香余也真是从时建业的身上,才彻底见识到了,一个人居然还真的能不要脸到这种程度,简直令人叹为观止! “关于这个问题啊,”时建业语气沉重的叹了口气,一时唏嘘不已,“当初也是我一时糊涂,想着愧对于你,这才想着把香坊交给你,也算是给你一个交代。但这香坊不止与我有关,还与族中有关。我把香坊交给了你,族中却都有意见了。” 时建业一脸无奈的看着时香余,可偏偏他演技不够好,时香余分明从他的眼底看出了几分阴险来。 时建业也确实没说假话,当初香坊生意红火的时候,确实会每年都拿出一部分的红利来回报族里。 在这很重视族群的朝代,整个大族跟族内的每个人的关系都很紧密。 也正是因为香坊每年都会拿出来一部分红利回报族里的缘故,族中的人都看到了好处,也愿意给几分面子,导致时建业他们这一支在族中都很有地位有面子。 但自打从时建业上一代是老爷子那里开始,原本就在走下坡路的香坊更是迅速衰败,后来到了时建业的手上,更是直接废了。 也因此,其实从很多年之前,香坊每年给族中送去的红利就断了。 族中吃了多年红利,受了多年好处的人原本还对此颇有微词,但见香坊最终确实不行了,倒是也没再多为难。 不过时建业眼下提起这一遭,可完全不只是因为这个。 时香余瞬间警惕了起来,有预感时建业接下来,就要暴露自己说这段话的真实目的了。 “所以呢,现在大家准备一起讨论一下,好好商谈一番,”时建业做出一副诚恳的模样,对着时香余循循善诱,“这件事若是能一次性得到解决,总比这么继续拖延纠缠下去要强是不是?” 时香余蹙起了眉头,虽然她还是觉着时建业不怀好意,但时建业说的确实没错。 若是这件事真的能彻底解决的话,时香余也不会那么抵触了。 毕竟双方这么持续的继续纠缠下去,给时香余也带来了不少的麻烦和问题。 尤其是时香余压根就不想跟时建业等人多来往,连跟他们打交道都不想。 若是真的能一次彻底把所有问题给解决了…… 时建业和族长等人一直在仔细观察这时香余的面色,这会儿见时香余面色微动,就知道时香余这是上钩了。 时建业跟族长对视一眼,面上不由得露出了几分得意。 果然他就说时香余还是个涉世未深的小丫头,就算是有镇国公府给她撑腰又如何,她自己还是个没见识的小丫头,随便抛出点好处,她自己就迫不及待的咬钩了! 时建业咳了一声,一脸慈祥的看着时香余,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意图让时香余相信他们。 “咱们说到底,也还是一家人,”时建业长叹一声,表情怅然道,“当年的事情,就算是我现在想起来,心里也不舒坦。左右都是一家人,血浓于水,有什么问题是解决不了的?只要咱们能坐下来好好谈谈,这都不是问题。” 时建业声线温和的意图诱哄时香余,给她洗脑,想让时香余相信他们是真的在为她着想。 时香余心下冷笑,面上却做出一副沉思的模样,低垂着脑袋没说话。 不就是演戏么,时香余还就不信了,拼演技她还能输给时建业不成? 时建业对着时香余说了老半晌,把自己准备好的话都说完了,肚子里再也掏不出什么东西来了,那边的时香余还是低垂着眉眼一声不吭。 时建业这下有些坐不住了,他这独角戏唱了半天了,时香余不接茬,他还怎么继续唱下去?! 时建业不能再这么继续看着时香余沉默下去了,时香余不主动出声,他只得主动把话题抛到时香余的手上。 “香余啊,”时建业清了清嗓子,直接点名了,“你是怎么想的?咱们今儿就是和平相处,好言相商。你有任何想法,都可以说出来,大家一起听听,你到底是怎么个想法?” 时香余闻言,不得不抬头看向了时建业。 时建业搓着手,自觉刚才他的那一番洗脑还是很到位的。 就是不知道时香余是否真的听进去了,又是否……相信了他的话? 时建业略有些紧张的看着时香余,等待着时香余的回应。 “我的想法?”时香余眨着眼睛,做出一副茫然的模样。 “是啊,说说看你的想法,”时建业循循善诱道,“方才我不是已经把我们的来意说清楚了,现在就看你是怎么个想法了。这件事到底能不能解决,现在主动权可是在你手上了。” 时建业表面上做出了一副亲和长辈的模样,实际上他的话里还是处处有坑。 时香余听着他的这些废话,心下鄙夷。 时建业这是真把她当成好糊弄的三岁小孩了不成? 时建业难不成以为他随手抛出来那么一点虚假的利益,就能让她脑子一热上当了? 时建业这是太看得起他自己,还是看不起她呢? “你别怕,”时建业催促道,“咱们这都是自己人,你有什么想法都可以说说,毕竟今儿的目的,就是好好商讨一下不是吗?” 第137章:怎的都被她收买了 时香余保持着一副吞吞吐吐的样子,却一个有用的字儿都没说出来。 时建业的耐心也快告罄了,开始了不断的催促,想让时香余赶紧的表态。 时建业本也不是个什么有耐心的良善之辈,这会儿不过是惦记着某些好处,想让时香余做出让步,这才装出来的一副慈善长辈模样。 只可惜他的本质并非如此,不过这么片刻的功夫,就有些装不下去了,逐渐露出了破绽。 族长比时建业坐得住,眼见着时建业的语气都有些着急了,忙瞥了时建业一眼,冲他使了个眼色,提醒他冷静一些。 时建业愤愤的闭上了嘴巴,但看着时香余的眼神尤为不善。 时香余若是好骗一点,直接顺着他的话说下去不就好了! 搞得现在事情一度陷入了僵局,都不知道要怎么进行下去了。 时香余不表态,时建业后面准备好的话就堵在了喉咙口,压根就没有宣泄出来的机会。 茶馆这边在僵持着,那边先前被陶应龙使了眼色做了指示的工人,这会儿正在顾尘珩的院子里,跟顾尘珩汇报情况。 国公夫人刚巧来看顾尘珩,也在场听完了全程。 国公夫人原本就护犊子的紧,尤其是想到当初调查到的时建业一家人对时香余一家的所作所为,国公夫人对时建业那些人没有任何好感。 结果这会儿国公夫人听说时家的人又找上了时香余,还把人给弄去了茶馆,登时也着急了。 在国公夫人的心里,时香余就是个娇软的小姑娘,时建业那些人那么坏,要是欺负了她可怎么办?! 国公夫人越想越担心的坐不住,待问清楚了时香余被带去了哪个茶楼以后,国公夫人是彻底坐不住了,倏地起身,作势就要往外走,想去给时香余镇场子,拯救时香余于水火之中。 可惜国公夫人刚站起身还没走两步呢,就被顾尘珩给喊住了。 “娘请留步,”顾尘珩在同福的搀扶下也站起了身子,“娘这是要去做什么?” “你说娘要去做什么?”国公夫人顿住脚步,没好气的回头瞪了顾尘珩一眼,“香余这会儿被人给带走了,还不知道会不会受欺负呢,我得赶去给她镇场子,把她捞回来!你这个当相公的,怎的一点就不着急?” 国公夫人真是越说越生气,自打时香余进门以后,顾尘珩的病情就明显好转了起来。 国公夫人认定时香余就是顾尘珩的命定之人,整日里求神拜佛的祈求上苍保佑这俩孩子都要平平安安的。 国公夫人是真的认定了时香余这个儿媳妇儿,贪心的想要她陪着顾尘珩能走一辈子。 国公夫人这个当娘的都为他们俩的以后这么操心劳力了,偏偏顾尘珩这个当事人一点都不着急的样子,真是气煞她了! 莫名就被国公夫人劈头盖脸的怒批了一顿的顾尘珩,觉着自己着实无辜。 但教训他的人是他的亲娘,他也不能说什么,只得好生安抚了国公夫人一番,让国公夫人稍安勿躁。 “今日这般情况我们其实早已预料到,娘您稍安勿躁。”顾尘珩好生劝慰着,示意国公夫人先回来坐下细谈。 “真的?”国公夫人却还不怎么相信,“你们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出?那香余怎的还不早做准备,还是跟着他们去了?香余这么单纯的丫头,若是被他们欺负了可怎么办?!” 顾尘珩闻言无奈,真不知道国公夫人到底把时香余看成了怎么样一朵娇花,真以为她经不得任何一点挫折不成? “娘,”顾尘珩拉住了国公夫人,“您莫要担心,一切都交给我便是。稍等片刻后,我便亲自带人去寻她可好?这次的事,由您出面不合适,您且安心等着就是。” 顾尘珩如此劝慰了国公夫人一番,虽然暂时让国公夫人歇了去寻时香余的心思,但她却还是放不下心来,索性就在顾尘珩的院子里候着了,时不时的就催促一遍让顾尘珩去寻时香余。 顾尘珩被她催的无奈,也知道国公夫人这是真的在担心时香余,好生宽慰了一番之后,顾尘珩只得比原计划提前了出门去寻时香余。 同福也不知道顾尘珩跟时香余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其实他也着急着呢,生怕时家的人会欺负了他家少夫人,一心想要催促顾尘珩前往,但碍于国公夫人在跟前,没有他说话的份,没敢吭声。 这会儿顾尘珩终于肯出发了,同福搀扶着顾尘珩上了马车,着急的不行,忙不迭的就交代车夫加快速度赶往时香余所在的茶馆,却被顾尘珩给阻止了。 “不必着急,”顾尘珩低声叮嘱,“稍慢一些也无碍。” “少爷!”同福急了,“您怎么能这样呢?!万一少夫人要是受欺负了,您就不心疼么?!” 同福简直要被他家不解风情的少爷给气死了,都什么时候了,居然还不想着赶紧去把时香余解救出来,反而还交代车夫慢悠悠的过去? 这要是再磨蹭下去,黄花菜都要凉了! 同福就纳闷了,他家少夫人那么好的人,他家少爷这是怎么想的?不想法子把人给抓牢就算了,居然还对人家这么不上心,真是气死他了! “同福,”顾尘珩看着气鼓鼓的同福眯起了眼睛,“胆子大了呀,都敢瞪你家少爷了?” “哼,”同福哼唧一声,没好气道,“您也不想想刚才您说了什么话。少夫人对您那么好,要是把她给气着了,您就后悔去吧!” 顾尘珩失笑,先前倒是还没察觉,现在仔细回味一下,怎么的他身边的人,不知不觉的都被时香余“收买”了? 国公夫人也就罢了,她本就觉着对时香余有愧,对她关爱有加,后来也是真的觉着时香余合心意,对她疼爱非常。 同福也对时香余这么忠心耿耿的,倒是让顾尘珩意外了。 同福打小就在顾尘珩的身边一起长大,一贯是只认顾尘珩这么一个主子的,眼下竟然也偏心向时香余了? “莫急,”顾尘珩气定神闲的宽慰道,“你家少夫人厉害着呢,你还担心她能吃了亏不成?” 第138章:偷学了祖传香方 同福却不理顾尘珩,他现在对他家对少夫人不上心的少爷失望透了,他这会儿正忙着频频掀开车帘,看看马车到哪儿了呢。 顾尘珩被冷落了也不生气,反而背靠着微微摇晃的马车闭目养神去了。 另一端的时香余还在跟时建业对峙,也终于弄清楚了时建业的用意。 时建业拿着先前香坊红火时期,每年都会给族中拨一些红利,助族中发展的事例,在跟时香余要好处。 先前时建业企图的还是香坊,还曾意图从时香余的手上把香坊要回去。 只可惜时建业没能成功达到目的,还被时香余狠狠落了面子。 时香余的背后有镇国公府给她撑腰,眼看着想要讨要回香坊是不大可能了,时建业也就改了方向。 香坊的契眼下在时香余的手上握着,若是时香余咬死了不给,加上她的背后还有镇国公府撑腰,时建业还真的没法耐她何。 但若是放弃香坊,改要分红呢? 毕竟时家香坊,本质上外界还是默认这是时家的产业。 就算是现在归了时香余,但香坊依旧挂着“时家香坊”的牌匾,那就依旧是属于时家所有——至少在外人看来是这样。 时家的香坊,他们身为时家人,理该获得一部分分红! 这就是时建业的逻辑,他也是这么给时香余给洗脑的。 若是时香余单纯好骗一些,被时建业如此这般狡猾的言语一骗,说不定就真的信了他的话,为了给自己以后减少点麻烦,说不得就真的同意了。 可惜时香余并不是三岁小孩,时建业这番自认为思维缜密的话,也并没能骗的了她。 “怎么样?”时建业见时香余还不表态,有些急了,“我们都做出了这般让步,你还觉着不满意么?这香坊本就是祖上的产业,能握在你手里,回头我到了地下见了列祖列宗,还不知道要被怎么责骂不肖子孙呢,你却连这点都不答应?!” 时建业这会儿连脸都不要了,已经开始对着时香余卖惨了。 时香余抬眼瞟了一眼在场众人的神色,基本上就都明白了。 时建业要的,可是香坊年利润的一半分红,为了防止她耍赖做假账,还要保持查账的权利。 表面上时建业说的,这部分钱,是要拿给族中,分给族人,帮助族中发展的。 但实际上,这么大笔的银子要真的要是全都给族里,估计时建业自己都得心疼死。 恐怕这话是假的,他拿到大头,然后再分一部分好处给眼下来给他撑场子的诸多族人才是真吧?! 时香余已经看透了时建业的本质,也懒得再跟他浪费时间了。 在时建业的再三催促下,时香余抬眸看着他,一字一句的说出了自己的决定。 “我不同意,”时香余语气坚定道,“香坊眼下在我手上,就是属于我的,自然我说了算。先前香坊破败了,大伯就跟丢垃圾似的把香坊甩给了我,眼下见香坊重新盈利了,大伯又想从我手上讨要好处,是真觉着我软弱可欺?” 时建业被时香余的话震惊到呆立当场,他压根就没想到,他废了这么大的力气,跟时香余各种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说到嘴皮子都快磨破了,却还是没能让时香余动摇分毫? 时建业当时被气昏了脑袋,猛地一拍桌子,抬手指着时香余就是一顿臭骂。 “我好声好气的与你相商,你竟还是如此的不识抬举!”时建业被气到炸裂,怒叱道,“原本我想着好商好量的,若是你答应了,别的话我也不多说了。但既然你如此执迷不悟,好,那咱们就得好好掰扯掰扯了!” 时香余一脸迷惑的看着时建业,怎么肥四? 他们之前不是已经掰扯这么久了么? 浪费了这么多时间,时香余的耐心都快告罄了,结果时建业告诉她,这还不算完,还有一轮呢? 时香余的面色都变了,她已经不想再跟时建业多说什么了,只想着赶紧脱身算了。 这么继续跟时建业纠缠下去,还不知道要纠缠到猴年马月去呢。 只不过时香余这般反应看在时建业的眼里,可就让他有些喜不自胜了。 看见了没有,时香余心虚了,她怕了! 只要他再接再厉,再给时香余来一记猛药,他的目的就能达成了! 时建业怀揣着如此美梦,对着时香余下了狠招。 “香坊的事情先不说,”时建业一派胸有成竹状道,“你偷用了老祖宗传下来的香方,难道不觉着该给我一个交代吗?!” 时香余恍然,怪不得时建业敢这么跟她狮子大开口,张嘴就要香坊一年利润的一般呢,感情是在这等着她呢! 不过时建业这美梦做的也未免有点太好了,他这是觉着她会因此而心虚不已,被他吓到六神无主,他要什么就给什么? 时建业放下了狠话,双手背后走到时香余的跟前,眼底是遮掩不住的得意。 “原本我也不想撕破脸皮到这一步,”时建业装模作样的叹息道,“只可惜你这个小丫头就是不听话,不见棺材不掉泪,我也只能出此下策了。” 时建业故作可惜的说完这番话,就兴致勃勃的盯着时香余看,意图看到时香余被他的话震到大惊失色的模样。 只可惜让他失望了,时香余的心理素质不是一般的好,连眼睛都不眨一下,淡定的抬头看着他,一脸无辜的冲着时建业眨眼睛。 “大伯您在说什么呢?”时香余疑惑道,“什么香方?什么祖传的?我怎么都听不懂呢?” 时建业的一口气堵在了喉咙口,被气的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 时香余居然反应这么淡定? 她就不心虚的么?! “你还想抵赖!”时建业怒叱道,“别以为你装傻就能把我们都给糊弄过去!香坊里最近出产的那些东西,就是你照着祖传香方上学的!” 时香余气定神闲的看着暴怒的时建业,无奈的摇了摇头。 “大伯,这说话呢,可是要讲证据的,”时香余嘲讽道,“你拿不出证据来,空口无凭就说我香坊里出产的东西是祖传香方上的,你让我怎么认?” 第139章:不会轻易放过 时建业气结,怒瞪着时香余不但运气。 要证据? 他要是有证据,还能跟时香余在这白费口舌浪费口水么? 不早拿出来砸时香余一脸了! 但尽管如此,时建业还是努力让自己稳住,没能达到目的之前,绝对不能被时香余这个小丫头牵着鼻子走! “证据?”时建业冷笑道,“你做出来的那些东西就是证据!你离开时家之前,可是进了祠堂,看了祖传香方的,你敢否认?” “你确实没证据不是吗?何谈我是否认呢,”时香余耸肩,“再说了,那些香方已经残破不堪,基本没有一个完整的了,否则你们也不会配制不出香料,香坊也不会倒闭了,不是吗?” 时香余这一下嘲讽开的范围着实有些大,不只是时建业被气到面色铁青,时远帆跟时远明也被气的坐不住了,冲着时香余怒目而视。 骂人不揭短,时香余这话说的简直诛心! 当年时家的祖上,就是凭借着这些香方,占据了京城香坊半边天,是时家的不传之秘。 当年有多少人窥伺时家的祖传香方,却一直没能得手。 但后来的时家子孙对香方的保护不周,导致香方逐渐残缺遗失,到了时老太爷手上时,已经没有一张香方是完整无误的了。 当初的时老太爷还抱着想把时家香坊重新发扬光大的想法,把重任交给了儿孙,想参透补全残缺的香方。 但可惜的是,包括时建业在内,全部没有任何头绪。 时建业更为甚,他制香的手段,连时昌平都不如,心境就更不如了。 时昌平虽然愚笨了些,也参不透那些残破的香方,但他至少是真心热爱制香这一行,有毅力,肯努力,唯一不好的一点,大概就是为人太过老实了,两耳不闻窗外事。 否则的话,当初也不会轻易被人摆了一道,还被赶出了香坊。 时香余哪怕是现在想起来,也还会替时昌平觉着不值。 不过现在时建业真当时香余跟当年的时昌平一样好忽悠,可就大错特错了。 时香余的一连串反问把时建业质问的僵硬当场,脸色漆黑如炭。 但时建业知道这个事实是一回事,从时香余的嘴里说出来又是另外一回事。 不知道是不是时建业的错觉,他听着时香余的话,总觉着有一种时香余是在嘲讽他的错觉。 尤其是眼下被族长等人看着,时建业更是怒火中烧,认定时香余这就是要抵赖到底,死不配合了。 “你不承认?”时建业怒道,“那你做出来的那些东西怎么解释?!你可是看过香方的,你敢否认这一点?” “我没有否认我看过香方啊,”时香余十分坦荡的对上时建业的双眼,“我确实看过香方,但那些香方残破不堪也是事实。大伯总不会觉着我只是看了一遍那些残破的香方,就能把上面的所有内容给记下来,还能把残缺的部分填补完整?” 时香余笑出声来:“我真有这么大的本事,怎的我自己不知道?大伯怕不是把我当成个神仙了?” 时香余声音带笑,但面上却不见丝毫笑意。 不管时建业说什么,只要他拿不出证据来,就没法给时香余定罪。 他们双方都知道这一点,所以时建业在努力往时香余的身上盖章,时香余在努力撇清自己的干系。 这是一场重要的角力,是输是赢,就看谁更有本事了。 相比较时建业所说的一切话都没有证据的支撑,只是他的猜测,时香余的反驳就更显得有理有据了。 哪怕是眼下坐在包厢里的人除了时香余他们以外,全都是站在时建业那边的,这会儿也觉得时建业的说法有些站不住脚了。 时建业也察觉到了这一点,只得压下心头的怒火,继续想法子驳斥时香余,让她承认“罪行”。 “可你做出的成品这一点你怎么解释?”时建业冷笑道,“我可是调查过的,你爹可没教过你制香的法子。” 时建业胸有成竹的看着时香余,虽然他也觉着时香余只是看了看那些残破的祖传香方,就突然被打通了任督二脉会制香了这一点有点太过荒谬,但除此之外,根本没有别的理由解释这一切! 时香余闻言,面色骤然冷了下来,抬眸对上时建业得意洋洋的眼神,不屑的冷笑一声。 “就这个?”时香余冷漠一笑,“这算什么证据?而且你怎么知道我爹什么都没教过我?若说是大伯您在我爹被赶出时家之后还一直关注着我家,可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有什么说不过去的?!”时建业还没意识到时香余又给他挖了坑,重重的哼了一声,“你不要狡辩了,这就是证据!” “我狡辩?”时香余被时建业如此不讲道理的摁头行为给逗笑了,“这算什么证据?若是大伯您在我爹离开时家后还一直关注着他,难得您不知道他当时得了重病么?可大伯您却没有伸出援手,甚至没有露面!大伯,您未免也太过薄凉了一些?” 时香余的话瞬间把时建业给噎住了,若是时建业还一口咬定他调查的清楚明白,时昌平根本不可能教了时香余制香之法的话,时昌平去世,乃至时宋氏重病,一家老小差点没被饿死这种事,他可就没法解释了。 若是真的证实了他一直在旁观,却不曾对二房任何一人伸出援手的话,旁的不说,单是族中的那些人,就能戳穿他的脊梁骨! 时建业头上瞬间就冒出了冷汗,甚至还隐隐有些后悔了。 早知道他方才就不该一时嘴快说那些话,倒是让时建业自己眼下落入了两难的境地。 “怎么了?”时香余见时建业迟迟不出声,还故作友善的关心了一番,“大伯是在想什么呢?为何不说话?” 时建业心下着恼,时香余的嘴皮子真是愈发的利索了,根本就吓唬不住她! “总之这件事很有蹊跷!”时建业一咬牙,脸皮也不要了,索性开始胡搅蛮缠了起来,“你若是不交代清楚了,整个时家乃至整个族中,都不会轻易放过你!” 第140章:给你两个选择 时建业这是诱哄不成,就开始对着时香余放狠话了。 只可惜的是,时香余并不惧怕他。 “哦?”时香余轻笑出声,“那我都是要等着看了,你们,到底要如何对我不善,不放过我?” “你—— 时建业气极,却愣是拿如此态度强硬的时香余没有任何办法。 原本时建业还想着只要他努力一把,一定能把时香余稳妥的给哄骗了,到时候他的目的就能顺利完成了。 结果没成想时香余这么难骗,时建业只得换了第二个计划,对着时香余威胁了起来。 然而眼下的结果,让时建业的呼吸都不畅了起来。 时香余软硬不吃,不但丝毫不惧,反而还敢胆子如此大的顶撞他。 时建业面色铁青的朝着时香余走了两步,原本安静站在时香余的身后看着时香余见招拆招,从容应对这群脸皮极厚的族中长辈的陶应龙见状,一个箭步跨了出来,挡在时建业的跟前。 陶应龙人高马大的,足足比时建业高了一个头还多,身材健壮。 从战场上退下来的人,哪怕是什么都不做,只是单纯的往那一站,满身的血煞气就让人无法忽略。 这会儿陶应龙挡在时建业的身前,居高临下的看着时建业,愣是把时建业给镇住了,不敢在前进一步。 “大伯可想好了,”时香余幽幽道,“虽然你们人多,但我带来的人身手也不差。若是大伯想较量一番倒是也无碍,只怕到时候一个受不住,别出了什么意外。” 时建业的脸色瞬间就绿了,时香余这是在威胁他! 时香余这话的意思,分明是在说他要是再敢动一下,她就敢让这个虎背熊腰的大块头教训他! 如此大逆不道的话,时建业却偏偏再也提不起任何底气驳斥。 因为在时香余的话出口的一瞬间,陶应龙就好似得到了什么指示一般,再次上前一步,逼近了时建业,看着时建业的眼神都带着几分杀气。 时建业就算是有点小手段,嚣张跋扈了点,也只是针对自己人,只会窝里横的欺软怕硬的家伙。 这会儿时建业一对上杀气满满的陶应龙,就算他很不想承认,他也还是被瞬间震慑住了。 时建业气到磨牙,但有陶应龙在这虎视眈眈的盯着,他的理智恢复了一些,也开始害怕了,不敢再乱放厥词。 时建业愤愤的一甩衣袖,跺着脚走回到了他的位置上坐下。 旁边坐着的都是自己的族人,是站在他这一边的人,时建业好似瞬间又有底气了,对着时香余开始拍桌子了。 “总之这件事若是得不到解决,想今日这般的争端就不会停止!”时建业愤怒道,“你莫要以为你带个人来威胁我们,我们就会怕了!这是京都,天子脚下!有律法在,看你岂敢在这撒野!” 时建业这变脸的速度也着实太快了一些,时香余叹为观止。 “大伯想多了,我是文明人,自然不会做这种野蛮事,”时香余轻笑一声,淡然自若的回应道,“但若是被人欺负到头上了,我也不是什么会任人宰割的软弱可欺之人。这也不过是给诸位一个警告,让诸位掂量掂量,一旦撕破了脸,到底是谁更吃亏一些。” 时香余似乎是也没耐心跟时建业继续扯皮下去了,干脆的开了波大,把在场的所有人都给牵扯进来了。 这般明晃晃的威胁,听的众人的面上纷纷变了色。 但陶应龙还在时香余跟前杵着呢,一副要保护时香余的模样,虎视眈眈的盯着他们,好似随时都能出手一般。 众人正襟危坐,后背都不禁有些发毛,甚至有几个人暗地里都开始隐隐后悔了。 原本他们惦记着时建业许诺的那么点好处,就轻易的相信了他的话,答应来给他镇场子撑场面。 结果没成想闹到了眼下这一步,他们这才恍然想起来,时香余现在的身份不一般了。 她眼下已然不是能任他们这些人教训欺负的普通小丫头了,她可是堂堂的镇国公世子夫人! 原本时香余只是嘴上说说,众人还是把她当成软弱可欺的小辈,并没太把她的身份当回事儿。 但眼下陶应龙一站出来,瞬间就让众人的美梦清醒了。 时香余,现在是有镇国公府护着的,再也不是他们轻易能得罪的人了! 一时之间,众人心底五味纷杂,嫉妒有之,沮丧也有之。 时建业敏锐的察觉到了众人的情绪变化,瞬间就警惕了起来。 这事情还没解决呢,自己人先泄了气算怎么回事?! 时建业也在这一瞬间,终于认清了现实。 他只有这么一次的机会,若是这次不能顺利把事情按照他的设想解决的话,他就再也不会有下一次的机会了! 时建业认清了这一点之后,迅速就警醒了起来,也顾不得陶应龙还在虎视眈眈的盯着他,对时香余放出了最终的狠话。 “你既不肯归还香坊,也不肯给红利,莫不是好事全给你占了去!”时建业愤愤道,“现在给你两个选择,要么就把香坊归还与我,要么,就按照我先前说的那边,分红利!” 时香余抬眸看向时建业,眼神颇有些难以言喻。 时建业这是美梦还没醒呢么? 他凭什么认为,她就这么傻兮兮的,他说什么她都能应下? “凭什么?”时香余看向时建业,“给我一个必须这么做的理由。” “你还敢要理由?”时建业指责道,“方才我说的话,你莫不是一句都没听进去不成?!” 时香余轻啧一声,当着众人的面,面无表情的掏了掏耳朵。 “你方才说的废话太多,记不清了。” “你——”时建业差点又被时香余气的背过气去。 果然时香余就是他的克星! 时远帆也被时香余如此猖狂的态度给气得不轻,但他好歹还记着他们的目的还没达成,忙拉了时建业一把,不断的冲他使眼色提醒他。 时建业被气到差点翻白眼,但最终还是念叨着没到手的利益,硬是憋着一口气撑下来了。 “两个选择,”时建业咬死牙关一字一句道,“你选一个!” 第141章:突然爆发的时建业 包间里的众人还在对峙,外头顾尘珩已经到了茶楼,正在一步一步的朝着楼上逼近。 时香余用看傻子一般的嘲讽眼神看着时建业,觉着眼下的时建业已经彻底丧失理智了。 毕竟有点脑子的人,都该知道,就时建业拿出的那么一点可笑的借口,根本没有能让她妥协的任何理由。 时香余已经不想继续说时建业没有脑子了,她已经嘲讽累了。 时建业见时香余不说话,不由得也着急了,再次猛地一拍桌子,愤愤逼问。 “你到底选不选?!” 时香余一脸惊诧的看着时建业,反问道:“我为何要选?” 同福问清了小二时香余等人所在的包厢,遂搀扶着顾尘珩,一步一步慢慢的上了楼。 时建业莫名的察觉到了一丝危机感,也顾不得陶应龙还在虎视眈眈的怒视他了,咬着牙站了起来。 “今日,你选也得选,不选也得选!”时建业犹不死心的放着狠话,“否则,你今日能否平安走出这道门,我可就不敢保证了!” 时香余惊讶的看着时建业,完全没料到时建业居然会说出这番话来。 时建业这是真准备跟她撕破脸了? 陶应龙闻言,瞬间警惕了起来,双拳紧握,做出了一副防备的架势。 “你在威胁我?”时香余笑出声来,“你真以为,你能拦得住我?” 时建业闻言,视线扫过了全神戒备的陶应龙,视线有一瞬间的不稳,但当他看到满屋子里坐着的几乎都是他的人时,莫名就有了几分底气,心再次定了定。 “不过就是一个赤手空拳的人,双拳难敌四手。再厉害,还能有我们这么多人一起上厉害?”时建业直接把所有人都拉下了水,“你今日若是不做个决断,就别想平安走出这个门!” 时香余轻啧一声,时建业这般咄咄逼人的样子,真是让人看了就生厌! 时香余缓缓站起了身子,在时建业带着几分疯狂的眼神注视下,缓缓挑起了唇瓣。 “我——” 时建业的眼睛瞬间瞪大了,他都放了这般狠话,时香余肯定是怕了,她要妥协了! 时建业的面上此时以满是疯狂,若不是中间还有个陶应龙当着,他怕不是都要直接冲到时香余的跟前来,逼着她赶紧做决断了。 然而事情的发展,就是这么的出人意料。 时香余刚吐出一个字,还没等她继续说下去,包厢的门就被人敲响了。 时香余的话瞬间就顿住了,时建业额头青筋暴出,恨不能掰开时香余的话,让她把话说完! 此时包厢里气氛微妙,众人还是维持着一副对峙的模样,哪怕是大家都听到了敲门声,却没有一个人动弹。 就在时建业终于忍不住,骤然飙升的胆气,让他连陶应龙都不怕了,只一心想朝着时香余扑过来的时候,包厢的门骤然被人踹开了。 而时建业想朝着时香余扑过来挟持逼迫她的目的也没能达成,他的手指还没能碰到时香余的一片衣角呢,就被陶应龙迅速抓住他的胳膊,一拉一甩,直接把人给抛开了。 时建业一个一百多斤略显富态的大男人,居然被陶应龙这么轻轻松松的,就给甩开了! 众人都被陶应龙这一手给镇住了,连时建业砸在了他的椅子上,把椅子都砸碎了,这会儿正躺在地上呻吟都顾不上了。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看着陶应龙,此时包厢里除了时建业的惨嚎呻吟声以外,寂静的吓人。 同福踹开了门,也被方才骤然发生的瞬间给震得愣住了。 顾尘珩蹙了蹙眉,在包厢门被同福踹开的第一时间,他的视线就落到了时香余的身上。 哪怕是顾尘珩知道有陶应龙在,肯定不会让人伤害到时香余,但他还是担心。 顾尘珩抬脚踏进了包厢内,同福瞬间回神,忙搀着他走到了时香余的身边。 “你来了。”时香余看到顾尘珩,面色缓和了一些,嘴角也带上了几分笑意。 “嗯,”顾尘珩眼神关切的看着时香余,“没事吧?” “我没事。”时香余自然的搀上了顾尘珩的胳膊,扶着顾尘珩。 顾尘珩的视线落到时香余的身上梭巡了一番,确认了时香余没受伤后,这才面若冰霜的看向还躺在地上惨嚎的时建业。 “爹!” 原本被震惊呆了的时远帆和时远明,这会儿终于回神了,双双惊呼一声,忙朝着时建业冲了过去,把时建业扶坐了起来。 “爹!爹您没事儿吧?!”时远帆被吓到了,不知道时建业有没有哪里受伤,都不太敢碰他了。 时远明则是把矛头针对向了时香余,眼底盈满了怒气怒视时香余。 “时香余!你居然敢伤了我爹!”时远明怒骂道,“你给我等着!” 时香余挑了挑眉,却连搭理他都懒得。 时远明被如此无视了,面上更是一阵火辣辣的疼,气的他恨不能冲上来给时香余一顿教训。 但刚才轻松就收拾了时建业的陶应龙还在那站着呢,时远明一看到他就有些肝颤,并没敢上前挑衅。 “等着?”顾尘珩声线冰冷的开口接过了话,“让她等什么?香余是我镇国公府的人,你让她等着,莫不是在暗指让我镇国公府等着?” 顾尘珩这不开口还好,一张嘴就把事情给牵扯闹大了。 时远明被噎住了,他虽然暴躁了点,但也不是脑壳烧坏了,他还是知道顾尘珩代表了什么的。 时远明不敢拿顾尘珩怎么样,只得把这笔账再次记到了时香余的身上,用愈发凶狠的眼神瞪视着时香余,那架势,简直像是恨不能把时香余活吃了似的。 时香余觉着自己着实无辜,她可什么都没干。 挑衅的是时建业,放狠话威胁的是顾尘珩,怎的都把这些账记到她的头上来了呢? 着实没道理! 顾尘珩是不开口则以,一开口,就务必要把该震慑住的人都给震慑住了才算完。 时远明都不敢说话了,顾尘珩却没有如此轻易就放过他们的意思。 “香余是我的妻子,镇国公府的世子夫人,”顾尘珩嘲讽的勾起嘴角,“下次若是再有什么问题,直接寻上镇国公府便是。还请各位,好自为之。” 第142章:遵守规则制度 没钱的怕有钱的,有钱的怕有权的。 顾尘珩是镇国公世子,有钱又有权,一出面,就是阶级压制,还有谁敢说一个不字? 眼下房间里的所有人都被顾尘珩这番语气平淡,却满是威胁的话给震住了。 就连原本还在大声惨嚎呼痛的时建业,呻吟的声音都不自觉的小了一些。 时远明就算是再不高兴,肺都差点要被气炸了又能怎么样? 他们不还是惹不起顾尘珩! 顾尘珩是堂堂镇国公世子,他只要一出面,就把场面瞬间给镇压住了,哪儿还有人敢对他说一个不字? 时香余偷眼看着如此威风霸气的顾尘珩,幽幽叹了口气。 看看这台词,看看这台风,看看这架势,真是帅呆了! 只可惜这等拉风的台词和气势,注定是与她无缘了。 毕竟顾尘珩干这种事儿确实能震得住人,她做出这幅姿态,包厢里的这群人却没有一个给面子的,真是气煞她也! 顾尘珩感觉到时香余在自己的手腕上掐了一把,有些疑惑的瞟了她一眼,不知道她这突然的,又是在耍什么小脾气。 不过顾尘珩没放在心上,只是宠溺的轻拍了拍时香余的手背。 时香余瞬间意识到自己这么大个人了居然还耍小孩子脾气,登时面上就忍不住有些发烧。 时香余迅速收敛了一些,面无表情的站在顾尘珩身侧,学着顾尘珩架势做的足足的。 包厢内的所有人都没料到顾尘珩会突然出现给时香余撑腰,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间房间内寂静无声。 包厢内没有人再敢说话,顾尘珩的目的也达到了,轻拍了一下时香余的手,示意她一同离开。 时香余搀着顾尘珩转了身,抬步迈出包厢门之前,忽然顿住了脚步,回头看向正被时远帆和时远明扶着半躺在地上的时建业。 “是给香坊还是给红利?”时香余挑起了唇角,语气带着几分嚣张道,“我哪个都不选!” 时香余撂下狠话,也不管包厢内众人眼下是怎样的表情,搀着顾尘珩就迈步离开了。 而包厢内的众人,却没一个敢出声阻拦的。 时香余给了时建业等人一通震慑,心情都好了不少,走路都好似要飘起来了。 “这么高兴?”顾尘珩含笑看着喜气洋洋的时香余,“依我说,合该给他们一个狠一些的教训,好让他们日后不敢再来骚扰你才是。” 时香余早就料到会有今日这么一遭,早早就跟顾尘珩商量好了对策。 今日这么一遭,顾尘珩完全是按照时香余的计划来的。 只不过依着顾尘珩看,时香余今日所做的这一切,还是有些心慈手软了。 时建业等人咄咄逼人,反复多次欺负到了时香余的头上,怪只怪时香余太过仁慈,不曾给他们一个狠厉的教训。 只要时香余能狠得下心,给他们来一记狠的,惹得他们忌惮,就万不敢再来寻时香余的麻烦。 时香余沉默了片刻,一时间有些唏嘘不止。 心软吗? 或许吧。 时建业多次挑衅,时香余却都没有对他们赶尽杀绝的原因,也不过是因为她们一家都姓时罢了。 时昌平虽然没了,但到底是族谱上的人。 尤其是时昱杰,还小的孩子,若是彻底摆脱了族中,日后不管做什么都会有影响。 在这种十分注重家族的朝代,一个人脱离了族群,众人第一个想法不会是觉着族中有什么不对,只会觉着是你个人品行不端,被驱逐出了家族。 这种想法很是封建,但这就是这里的制度。 自打时香余穿过来的那一天开始,她也不得不融入到这个朝代,融入到这个社会中去,自然得遵守这里的规则制度。 妄图以一人之力改变世界,那只是天方夜谭。 时香余想得明白,活得通透。 哪怕时家整个家族都快腐朽不堪了,但存在着,就不可抹杀对族人的影响。 时香余顶了原主的存在,自然也要为她的家人考虑,不可依着自己的性子来任意妄为。 …… 镇国公府。 哪怕是之前顾尘珩都跟国公夫人保证了,今日之事,一切都在他们的计划之中,时香余不会出任何意外,国公夫人却还是放不下心,应是心情焦急的干坐着,要等时香余回来,见着时香余安全无误才能放心。 因此毫无防备的时香余,刚一踏进顾尘珩的小院,就被瞬间迎上来的国公夫人给拉住了。 “哎哟我的儿啊,”国公夫人心疼坏了,“受委屈了吧?没事儿吧?他们是不是欺负你了?没事儿,有什么不舒坦的都跟娘说,回头娘去给你出气!” 时香余被国公夫人的一串询问给问懵了,忙朝着顾尘珩不断使眼色:你没跟娘解释是怎么回事吗?! 顾尘珩一脸无辜的冲时香余摊手,他自然是说过了,只可惜国公夫人不相信他,硬是觉着时香余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心疼的拉着时香余不肯撒手。 时香余虽然无奈,但难得有人这么关心她,倒是也不觉着厌烦,搀着国公夫人陪着她说话,不厌其烦的一遍遍解释自己真的没事,一切都是计划中的事情,她也没受任何欺负…… 时香余如此这般跟国公夫人保证了好几遍,国公夫人才终于勉强相信了时香余的说辞,但看着时香余的眼神还满是怜爱。 “这么乖巧顺心的丫头,他们怎么就这么可恶,非要处处跟你过不去?”国公夫人生气道,“他们怕不是觉着我镇国公府没人了,竟敢这般三番五次的欺负你!” 国公夫人从来不曾觉着时建业那一帮人一直跟时香余纠缠不休,是在给镇国公府添麻烦,反而只觉着心疼时香余,摊上那么一群不讲理的长辈,处处欺负她,跟她过不去。 时香余暖心之余,也只得反复安抚国公夫人,并保证至少很长一段时间内,时家再也不敢来任何人闹腾了。 今日的一切全都在时香余的计划中,先给时建业一点甜头,让他以为自己的目的能轻易达成,再由顾尘珩出面,轻易打破他的美梦,并给予一番威胁。 如此这般一来,眼下时建业元气大伤,再加上有顾尘珩的威慑,一时半会儿的定然缓不过劲来,更别提再来寻时香余的麻烦了。 “那就好,”国公夫人点头松了口气,“近来天气越来越热了,娘近日得了几匹颜色好看的香云纱,给你做些夏日的衣裳穿。近来可还有什么不舒服?” 第143章:是他的谁也抢不走 自打上次时香余晕厥过去一次以后,在国公夫人的心里,时香余也彻底成了体弱多病弱风扶柳的代名词,时不时的便要关心一下时香余的身体近况。 时香余对此哭笑不得,也只得不厌其烦的一遍又一遍的给国公夫人解释,自己身体无碍,上次只是个意外。 只可惜国公夫人当时听完就罢,回头还是会来时时关心。 国公夫人先关心完了时香余的身体情况,得到一切都好的回应后,也顺口问起了时宋氏和时昱杰的情况。 “我这里的布匹有多的,放着也是堆积在库房里,还占地方,”国公夫人笑眯眯道,“改日我夏荷给送过来,你去看他们的时候带上,给你娘和你弟弟都做上几身新衣裳穿。” 国公夫人对时香余喜爱非常,同时也爱屋及乌的,对时宋氏和时昱杰都非常好。 各种补品吃食,国公夫人时不时的就会备上一份给时宋氏她们的,交到时香余的手上,让时香余过去的时候顺带送过去。 时香余对国公夫人十分感激,同时也在心里暗自下定决定,她一定得想法子,把国公夫人的身子给调养好了以作报答! 时香余的手镯空间里,还存着有好多末世里很是珍贵的营养液和恢复剂。 但顾尘珩的身体被毒素侵袭破坏了那么多年,身子骨虚弱,营养液和恢复剂的药性都太过强效,对他有害无利。 可惜时香余空抱着好东西,却无法直接给顾尘珩使用,只能每日里给他体内输送一些生机之力,助他缓慢恢复。 不过暗中稍微给国公夫人用上一些,只要稀释过后慢慢来,能逐渐配合她的身体情况调整帮助吸收,想来应该是能很快调理好国公夫人的身子。 只不过要如何暗中使用,还不让国公夫人察觉到异常,这就得从长计议了。 至少暂时时香余还不敢做些什么太明显的事,只得时不时的先给国公夫人配置一些香囊,让她时时佩戴着,慢慢调养身子。 时家的人都被震慑住,事情暂时是解决了,顾尘珩这边的调查却陷入了瓶颈。 目前已知要对顾尘珩不利的真凶,可能跟皇室有关,一时半会儿的,这个可疑人员还抓不出来,也没有证据指认。 而府上到底是谁在里应外合的背叛镇国公府,暗中算计顾尘珩和国公夫人,也一直没有查出来。 虽然时香余怀疑……可能其他几房都有参与其中,但到底是谁干了哪些事儿,他们也已然没有足够的证据证实。 不管是怎么想,他们眼下都只是怀疑而已,没有证据的事情,就算是说出来也不会有人承认不说,说不定还会打草惊蛇。 所以顾尘珩和时香余暗中商量了数次,决定调查的事情不能急,以防被人听到风声,会把所有证据毁坏的更彻底。 不过这慢慢调查,也得有个章程。 而时香余,则是把目光放在了镇国公府的掌家权上。 原本国公夫人进了门以后,合该逐渐接过掌家重任,执掌中馈了。 但因着早些年顾尘珩出生的时候很是虚弱,随时都有夭折的危险,是以国公夫人所有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顾尘珩的身上,压根就没空去管理府中。 所以这管家权,就一直掌握在顾殷氏的手上,没让国公夫人碍着半点。 原本国公夫人也不怎么介意,毕竟国公夫人的嫁妆丰厚着呢,加上她可是堂堂镇国公夫人,就算是顾殷氏偏心其他几房,却也不能亏待了大房。 所以国公夫人这些年在府上的日子,勉强还算过的舒心。 这也好在国公夫人本身就是个不爱计较的性子,尤其是一门心思全都扑在了身子不好,有点风吹草动就会犯病的顾尘珩身上,就更顾不得其他了。 每日里国公夫人为了给顾尘珩求医问药就花了她太多精力,哪还有力气放在后宅争斗上。 不过眼下情况不同了,虽然关于顾尘珩的事情,眼下还没有证据,为了国公夫人着想,这件事情也不能现在就告诉她,但有些该属于国公夫人的东西,也是时候该拿回来了。 原本国公夫人不争,只是她没有那个时间精力,也没有那个闲心。 但现在顾尘珩的身体情况大好,还有时香余在一旁帮衬着,国公夫人为了时香余和顾尘珩着想,也觉着有些东西,也是时候好好掰扯掰扯了。 没错,时香余盯上的,就是镇国公府后宅的掌家权! 先前关于顾孟氏和顾王氏等人从公中账上支银子买香料的事情,就让时香余看清了一个现实。 只要这管家权在顾殷氏的手上一日,顾孟氏和顾王氏等人就能从镇国公府弄走更多的东西! 若是照现在这么继续放任下去,指不定什么时候,她们都能把镇国公府给半空了! 但这要如何从顾殷氏的手上把管家权要回来一事,也得从长计议。 不过国公夫人那边,还是得先通个气儿的。 毕竟这管家权,由镇国公夫人出面,才是正儿八经的名正言顺。 若是国公夫人有心支持,一切自当迎刃而解。 可若是国公夫人对此没什么掺和的意思不愿意,事情可就得麻烦许多。 时香余跟顾尘珩暗中商量过后,在某一日悄悄试探了一番国公夫人的想法。 国公夫人是个聪明的,闻弦知雅意,几乎是时香余稍稍一提,她便明白了时香余的意思。 国公夫人原本对镇国公府的掌家权确实是可有可无,不管其他几房和顾殷氏怎么造,也终归是动不了她的那份。 早些年,国公夫人的一门心思都牵挂在顾尘珩的身上,镇国公可只有顾尘珩这么一个儿子,正儿八经的镇国公世子。 若是顾尘珩能好好的,顺利挺过去了,日后继承镇国公的爵位,这整个镇国公府还是他的,甭管是谁都别想妄图染指。 可若是顾尘珩挺不过去了,国公夫人就顾尘珩这么一个儿子,就算是争来抢来再多,又能给谁呢? 国公夫人便是抱着这个想法,在府中一直都是佛系的性子,撒手不管,随便那些人怎么造去吧。 左右镇国公只有一个,镇国公世子,也只有一个! 但眼下,情况就不同了。 第144章:跟来的不速之客 顾尘珩虽然偶尔还会犯病但身子骨大好,比早些年时候的情况好了太多,国公夫人也算是勉强能看见一些胜利的曙光了。 而时香余也有了一些想法,国公夫人的心是偏向顾尘珩和时香余的,所以时香余只是稍稍一提,国公夫人闻弦知雅意,立刻就表明了态度。 原先国公夫人不争,只是她懒得争。 但若是她想要,正经的镇国公夫人,还能拿不回一个管家权了? 只不过顾殷氏毕竟是位长辈,孝字当头,要如何在不和顾殷氏撕破脸的情况下,从顾殷氏的手上把管家权顺利的要过来,还得从长计议。 哪怕是国公夫人等人,包括镇国公在内,跟顾殷氏的关系都不亲厚,但顾殷氏毕竟是老镇国公的续弦,也勉强算是嫡母了,虽然是后来的。 但有这个名头在,镇国公府就得好好供着顾殷氏,不能跟她闹得太难看。 这是个注重孝悌的朝代,若是闹得太难看传出去些风言风语的,最先受到影响的,就会是镇国公。 镇国公镇守边疆在战场厮杀,本就有很大的危险,时香余他们更不想让后宅的这些事情,给镇国公造成什么影响。 眼下后宅执掌中馈一事,还握在老夫人顾殷氏的手里。 而对外管理事宜,大部分都落在了顾尘珩的二叔,顾立宏的手里。 顾立宏虽然也跟着镇国公镇守边疆,但顾立宏所负责的是粮草方面的队伍后勤补给,可比镇国公要轻松的多。 所以顾立宏有那个时间,偶尔抽出空来回到京城,处理一些镇国公府的生意方面的事情。 镇国公作为镇守边疆手握虎符的大将,是实在抽不开身,顾尘珩的身体又不好,卧床的时间比能站起来的时间都多,这些事情总归是要有个男子处理,也只得落在了顾立宏的身上。 不过眼下为了不打草惊蛇,顾立宏目前正在掌管着的东西他们暂时还不能动,能打主意的,就只有顾殷氏手上的掌家权了。 掌家权毕竟是后宅的事情,由国公夫人出面周旋也是名正言顺,自然不会引来顾立宏等人的太多怀疑。 顾尘珩和时香余就此合计了一番,最终一致决定先从管家权开刀,拿到管家权,更方便他们收集证据。 天气越来越热,逐渐就到了酷暑时分。 镇国公府是大户人家,冰窖里囤积了大多冰块,府上一贯不缺冰块使用。 但饶是这样,也热的时香余有些发蔫。 因着顾尘珩的身体原因,府上纵使有足够的冰块供使用,顾尘珩的小院子里也不敢摆上太多,倒是苦了时香余。 这些日子,时香余愈发的爱待在她的小实验室里不出来了。 小实验室关上门,没有顾尘珩在,可以多放上两盆冰,倒是能两块许多。 时香余要不是为了防止传出她跟顾尘珩不合的传闻,给两人引来不必要的麻烦,都想直接在她的小实验室里住下了。 顾尘珩不能贪凉,大夏天的卧室里也不能摆冰盆。 顾尘珩自己倒是习惯了,时香余却是怎么都受不住。 时香余是从有空调有风扇的高科技现代来的,一遭回到这种要啥没啥的朝代,连衣服都得穿好几层,着实让她有些承受不住。 虽然这朝代的民风还算稍微开化一些,至少夏天的时候,允许女子穿纱制衣裙广袖衫,但也还是挡不住热浪的侵袭。 国公夫人还特地拿出来几匹新得的上好的云香纱给时香余做了夏季穿的衣裳,却还是抵不住时香余热的差点中暑。 时香余对此也是十分震惊,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居然也有这么弱鸡的时候。 只不过是天气稍热了些,就让她有些扛不住差点中暑了,记得以前她也没这么娇气啊! 顾尘珩也十分心疼时香余跟着他受苦受累,索性主动建议分房睡,却遭到了时香余的严厉拒绝。 “眼下府中暗潮汹涌的,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呢,”时香余严肃道,“越是这种时候,越是不能掉以轻心,给予那些人任何可乘之机!” 这要是一旦他俩真的分房睡了,回头分分钟外头就不知道会传出什么风言风语。 虽然说因为顾尘珩的身体缘故,自打时香余进了门以后,跟顾尘珩共处一室共睡一床,但两人也没发展出来什么。 毕竟顾尘珩那个小身板,也是有心无力。 但顾尘珩是镇国公世子,时香余是他的妻子,跟他同室休息才是正常。 若是今日分开,明日镇国公世子夫妻二人不合的传闻,说不定就会分分钟传遍市井,成为京都众人的口中谈资。 别觉着时香余这是被害妄想症,实在是二三四房的连续骚操作不断,都让时香余警惕到有任何风吹草动,就会立刻戒备起来了。 “只是这般,就委屈你了。”顾尘珩对此也很是无奈。 但若是真说起来,顾尘珩摸着自己的良心想,让他和时香余分房睡,他大抵也是不愿的。 就算是眼下两人的关系属于暧昧阶段,顾尘珩的身体有恙也不能做些什么,但只要两人同处一室,抬眼就能见着,他就觉着很舒心了。 “不怕,”时香余一挥手,“明日里,我多捣鼓出来些消暑的吃食,总能扛过去的。” 这里虽然没有冰柜,但有冰窖和冰块,总能做出来些许好吃的。 这里的人一般吃的都是冰镇的食物,很少直接吃冰。 大约是因为冰块寡淡无味,也不爱吃。 虽然条件有限一时半会儿的大约是捣鼓不出来什么雪糕之类的,但刨冰这等简单的,倒是不费什么事。 时香余一想到冰凉甜爽的刨冰,就忍不住流口水,连炎热都给忘记了。 时香余唤来湘竹,命她去冰窖里取些冰块来,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是干净的,她可是要拿来吃的。 湘竹虽然对此十分不能理解,那冰块有什么好吃的,但也没敢反驳,应了一声后便跑去了冰窖寻冰去了。 时香余随即喊来同福,让他去取来一些水果。 镇国公府好歹也是豪门大院,在平民眼中略有些奢侈的水果府中却是不缺的,尽管敞开了吃。 同福先捧着各种洗干净的水果回转,偏偏先去取冰的湘竹左等右等的不见了人影。 时香余有些奇怪,担心湘竹怕不是遇上了什么事,正打算让人去寻一寻,外头就有小丫头禀报,说是湘竹回来了。 只不过……跟在她身后的还有一位不速之客。 第145章:本就跟她不熟 湘竹不是一个人回来的,她身后居然还跟着顾芝湘。 湘竹一见着时香余,就露出了一副无奈的哭丧表情。 时香余微微蹙了眉,她自打上次跟顾芝湘在周家的赏花宴上闹了不愉快后,就再也没有任何牵扯了。 府上从来不一起用餐,有老夫人顾殷氏的发话,时香余和顾尘珩也甚少去顾殷氏那里请安,自然跟顾芝湘没什么经常能得见的机会。 无事不登三宝殿,顾芝湘会过来,时香余立刻警惕了起来,做好了应对的准备。 再看看湘竹那皱巴巴的脸,去取个冰都耽搁了这么想,想来很有可能是被顾芝湘磋磨了,时香余的面色愈发的不好看了起来。 因为时香余贪凉快,顾尘珩又不能受凉,时香余就坐在外室等着湘竹回转。 顾芝湘踏进门,视线先四下扫视了一圈,没见着顾尘珩的人,她心下也悄悄松了口气。 顾芝湘也说不好到底是怎么回事,原本顾尘珩就是个病秧子,看起来一副随时都会咽气的模样,没有什么威胁力。 但每次顾芝湘遇上顾尘珩的时候,就会莫名的惧怕,甚至有时被顾尘珩安静凝视的时候,顾芝湘就会不自觉的发抖,好似惹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人物一般让她定不下心来。 这会儿踏进门,顾芝湘没见着顾尘珩的人,松了一口气的同时,看着时香余的眼神也愈发的不屑了起来。 上次顾芝湘没在时香余的手上讨的了好,回到府中之后,又被顾王氏耳提命面的教导训斥了一通,惹得顾芝湘对时香余心有怨怼,这口气一直就没消。 有顾王氏的教导,顾芝湘再面对时香余的时候,好歹能稍微稳定一下情绪,不会再像当初那般,刚一见着时香余就没留神被激怒上头了。 顾芝湘笑盈盈的走进门,跟时香余打了个招呼。 “哎呀嫂嫂,好久未见了,您可真是个大忙人啊,”顾芝湘语气带笑,话里带刺道,“嫂子那店铺开的红红火火,可真是让人羡慕的紧呀。今儿我不请自来打扰了,嫂嫂应当不会介意吧?” 时香余听到顾芝湘的话,不动声色的挑了挑眉,抬头高看了顾芝湘一眼。 之前顾芝湘在周家宴会上莽撞找时香余麻烦的事情,时香余可还没忘记呢。 没想到这只不过是一段时间未见,顾芝湘就有进步了,学会忍了。 时香余其实很想说一声介意,但伸手不打笑脸人,时香余也懒得跟她掰扯,只是随意应了一声,就把目光逐向了湘竹带回来的冰块上。 湘竹按照时香余的吩咐,不但把时香余要的干净冰块给带回来了,还从厨房拿了一把铁刨子。 没有足够的工具,想吃点东西都很费劲。 但时香余想着冰冰凉凉甜爽的水果刨冰,也顾不得麻烦了,洗干净手,直接开始教湘竹做刨冰了。 湘竹特地先把冰块弄碎了一些,但大多也还是巴掌大的块状。 块头稍小一些的,时香余就用一把干净的小锤子砸碎,块头大一些的,就用刨子擦碎。 时香余为了冰爽的刨冰,做的十分认真,完全忽略掉了旁边还坐着一个外人。 顾芝湘就这么被无视了,气的鼻子都歪了,她怒瞪着时香余,手里的帕子都快被她搅出洞来了。 要不是顾芝湘还记着顾王氏之前对她的教导,怕不是这会儿已经撑不住要跟时香余翻脸了。 顾芝湘觉着,时香余这就是故意的! 故意的无视她冷落她,想让她知难而退! 顾芝湘自觉自己是看清了时香余的本意,愈发觉着自己不能这么轻易的就被刺激到甩袖离开。 时香余越是不待见她,她就越是要在时香余的眼前晃,气死她! 时香余完全不知道顾芝湘在脑补些什么,她这会儿看着盆子里逐渐堆积起来的碎冰,心情飞扬,连旁边坐着的顾芝湘都不觉着她讨厌了。 时香余美滋滋的刨着碎冰,不甘寂寞的顾芝湘眼带嘲讽的出声了。 “嫂嫂这是在做什么,怕不是要吃这些东西吧?”顾芝湘面带惊讶道,“这种东西有什么好吃的,怕不是会闹肚子吧?嫂嫂要是没吃过好东西想尝鲜,也不能拿自己的身子骨折腾啊。” 时香余闻言抬头,对上了顾芝湘故作担忧的眼神。 顾芝湘这话里话外说时香余没见识,没吃过好东西的意思,别以为她听不出来! 不过时香余心情好,不想跟顾芝湘计较,她只是眸色淡淡的冲顾芝湘点点头后,就继续埋头刨冰块。 “少夫人,还是我来吧,”湘竹心疼的看着时香余被冻红的手,“我已经学会了,您看着就好,这要是把您冻出个好歹来我罪过可就大了。” 时香余虽然很想说没事儿,这冰块冰冰凉凉的,还能给她消暑了,但见着湘竹一脸担忧焦急的模样,时香余也只得交出了手上做了一半的工作。 刨冰的事情交给湘竹了,时香余擦干手,开始摆弄起水果来了。 镇国公府这么大个府,向来不缺水果吃。 尤其是国公夫人惦记着时香余和顾尘珩,三无不时的还会往她们这边送上一批新鲜好吃的各色水果。 同福也是个实在的,时香余让他去取些水果来,他就弄来了一大堆,什么水果都有,都够时香余做个大杂烩的了。 时香余喜欢吃酸酸甜甜的味道,就把葡萄给剥皮去籽,放在干净的蒜钵里碾碎,捣出汁水来。 随后,时香余把其他的各自水果包括西瓜桃子之类都切成小块备用。 等时香余这边忙完,那边湘竹也把刨冰给弄好了。 时香余拿了小碗,每个小碗里放上一些捣碎的刨冰,然后先往上头浇一层捣碎的葡萄汁,再把切成小块的各种水果铺上,最后再加上一点蜂蜜。 做完这一切后,一碗碗色香味俱全的水果刨冰就新鲜出炉了。 时香余早就忍不住了,要不是她勉强还能保持理智,怕不是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时香余率先端起一碗舀了一勺品尝,在刨冰入口的瞬间,时香余眼睛一亮,满足的眯起了眼睛细细品味。 就是这个味道,好吃! 在这种没有雪糕冰淇淋的朝代,能吃上一口水果刨冰都让人满足到想流泪啊有木有! “都愣着干什么呢?”时香余填了一嘴刨冰,冻的说话都有些含糊不清了,“快尝尝啊!” 第146章:愈发的不像话了 湘竹跟同福都没见过这种吃法,夫人小姐们夏日嫌热都是喜欢吃冰镇过的水果茶汤,这还是第一次见有人直接吃冰块的。 时香余满足的往嘴里填了两勺,然后连忙冲着湘竹跟同福招手,示意他们自己动手端,快尝尝。 湘竹跟同福对视一眼,都看清了对方眼底的惊疑不定。 他们俩是真的不知道刨冰还有这种吃饭,但见季棠棠吃的一脸满足的模样,两个人吞了吞口水,做出一副舍命陪君子的模样,一人伸手端了一碗。 当湘竹和同福两人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往自己的嘴里塞了一勺水果刨冰以后,瞬间就被酸酸甜甜冰冰爽爽的味道给俘获了,一边被冻得哈气,一边还不忘拼命往嘴里塞。 “好吃!”湘竹嘴里塞得慢慢的,说话含糊不清道,“太好吃了,少夫人您真厉害!” 顾芝湘原本还想嘲讽时香余是乡下来的,没吃过好东西,连冰块这种东西极度寒凉之物都敢下肚。 刚开始时香余吃进去那一瞬间的夸张模样,顾芝湘还觉着她是在打肿脸充胖子,死撑着面子。 结果没曾想湘竹和同福的反应,让顾芝湘的想法逐渐开始动摇了。 顾芝湘疑惑的看着吃相夸张的三人,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中。 这玩意儿真的能有这么好吃? 时香余他们该不会是故意演戏给她看的吧? 可是演戏……能有这么真实? 顾芝湘一边怀疑着时香余是在做戏给她看,一边又不甘自己被无视了个彻底,怒气冲冲的开口了。 “这等子东西都敢吃,嫂嫂怕不是没吃过东西吧?”顾芝湘憋了一肚子的火气,一张嘴就展开了大面积攻击,“如此寒凉之物,吃了怕不是要闹肚子,严重了说不得连命都得交代了,还做出这么一副模样,你们是在演戏给谁看?” 顾芝湘嘴上是在攻击时香余故意作势偏她,但实际上她心底却隐约有些动摇了。 时香余也不像是个傻的,要是真的有问题,她能吃的这么欢快么? 就在顾芝湘百般怀疑的时候,时香余终于肯抬头看她一眼了。 时香余面上不显,心下却在嗤之以鼻。 顾芝湘这就忍不住了,看来顾王氏的教导也不顶什么用么,顾芝湘的功力还得继续修炼,连顾王氏的一般真传都没继承,真是让人失望。 “妹妹这是说的什么话?”时香余故作无辜的看着顾芝湘,“我还能不知道这东西是好是坏?这只是做来一点消暑的小食,只要不吃多自当无碍。妹妹若是不信,不如先品尝一下?” 时香余说着,还冲着在旁边埋头吃的正欢的湘竹示意了一下。 “别吃了,”时香余冲湘竹吩咐道,“把这刨冰给姑娘端一碗过去,人家来者是客,咱们吃着让人看着,这可不是待客之礼。” 听了时香余的吩咐,湘竹连忙放下小碗,眼下口中的刨冰,一双小嘴冻的红彤彤的。 “哎!”湘竹应了一声,忙给顾芝湘送过去一碗,“大姑娘见谅,实在是这东西太好吃了,奴婢一时吃的忘形了,都忘记还有大姑娘在了。大姑娘莫生气,这就给您送来尝尝。” 湘竹平日里要么不声不响的,一说话,也是个嘴皮子利索的厉害角色。 这么三言两语的,湘竹就把问题重新抛回到了顾芝湘的身上。 顾芝湘不是挑鼻子竖眼睛的,各种贬低挖苦时香余么? 湘竹这番话,直接就给顾芝湘扣了个吃不得就说葡萄酸的帽子。 要说顾芝湘原本见时香余几人吃的香甜,也稍稍流泪点口水有点嘴馋,这会儿被湘竹这么一挤兑,哪还有任何心思,气的差点没翻白眼。 “不用!”顾芝湘磨着牙愤愤道,“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就留着你们自己享用吧!但愿你们能扛得住,真不会吃出什么毛病来!” 顾芝湘说完,感觉自己受了委屈,再也坐不住了,愤愤的站起来甩袖走了。 顾芝湘的外衫广袖差点没甩到湘竹的脸上去,湘竹连连退后两步多开来,还用带着几分不解的语气对着顾芝湘的后背大喊。 “大姑娘您别生气啊!”湘竹故作委屈道,“这不是给您送过来了么,还给您道歉了,您怎么还更生气了呢?” 湘竹的滑落,顾芝湘的背影一个趔趄,随即走的更快了,不大会儿就不见了身影。 时香余看着顾芝湘迅速消失的方向,挑了挑唇角。 “怎么撞见她的?”时香余这才逮着空询问湘竹,“她没有为难你吧?” “嘿,说起来也晦气。”湘竹撇了撇嘴,把所有事情的前前后后都说给了时香余听。 原来时香余安排湘竹去冰窖里取冰,湘竹原本不知道时香余想干什么,虽然心下泛着嘀咕,还是去了。 湘竹惦记着时香余说的,要找干净一些可以吃的冰,就在冰窖口多观望了一会儿。 冰窖底下太过寒凉,没有充足的准备贸然下去,很容易生病。 但没想到,顾芝湘也不知道抽的哪门子疯,也去了冰窖那。 湘竹并不知道后头来人了,还正蹲在冰窖口朝着里头观望呢,随后就听到了顾芝湘一声嘲讽的冷笑。 顾芝湘嫌弃湘竹碍事儿道路,开口就是要赶人。 湘竹只是个下人,虽然是国公夫人房里出来的,但顾芝湘毕竟也是个主子。 湘竹不敢跟顾芝湘起冲突,只得让到一边,让顾芝湘先挑冰。 等顾芝湘的冰块挑完了,湘竹松了口气,只当她要走了,结果没成想顾芝湘不知道抽的哪门子风,不但没走,反而还抱胸站在一旁围观起了湘竹的一举一动。 湘竹虽然觉着有顾芝湘在她身后虎视眈眈的盯着让她有些不舒服,但她也不好赶人,只得集中注意力,好好的挑拣了一番。 最终湘竹挑了一块她觉着最干净的冰,让守冰窖的人帮忙敲了一块准备带走。 顾芝湘见着了湘竹在这墨迹了老半天,最终居然只拿了这么一小块冰,就开口询问湘竹拿这么一块冰是要去做什么。 湘竹如实说了,就引来了顾芝湘的一番嘲笑,并表示一定要跟着来瞧新鲜。 “大姑娘现在是愈发的不像话了,”湘竹撇了撇嘴,“少夫人,要不咱们去告诉夫人吧?” 第147章:实在是太可怜了 湘竹的思想很简单,时香余跟顾芝湘是平辈的,哪怕是挂着一个嫂嫂的名头,看顾芝湘那个样子,也不像是会给时香余面子的。 时香余收拾不了顾芝湘,就只能把希望放在国公夫人的身上了。 看顾芝湘今儿个那么一副嚣张劲,都敢对时香余那般嘲讽说话,真是被顾王氏教的越来越没有规矩了! “不用,”时香余摇头拒绝了湘竹的提议,“不是什么大事,就不用拿这些琐事去烦娘了。左右顾芝湘也十六了,是时候该说亲了。总有指望娘的时候,她们自己心里有数。” 在这种朝代,女子好些十三四岁就开始挑人家议亲了。 十四五岁出嫁的不在少数,更别提顾芝湘眼下都十六了。 虽然时香余对这封建时代过早嫁人的习俗颇为诟病,但一个朝代有一个朝代的规章制度,不是她一个人能随意更改置喙的。 虽然三房同为嫡房,但因着顾殷氏是个继室的缘故,三房的地位总归是有些微尴尬。 这些年看在镇国公府的面子上,来给顾芝湘说亲的不少,却没有一个是顾王氏能看得上眼的。 因着三房的尴尬地位,来寻顾芝湘说亲的,一般都是小富之家,官位不高不低却也勉强能配得上顾芝湘的那种。 但顾王氏心比天高,小心机多的是,一心想给顾芝湘说门好亲事,做着一步登天的美梦,自然看不起这些小门小户的。 如此时间久了次数多了,不少人也能看出顾王氏的态度,不少人家便知难而退。 于是这么一耽搁,直接导致顾芝湘眼下都十六了,却连个亲都没人愿意来提了,连媒婆都不登门了。 眼下顾芝湘就被这么不尴不尬的架着了,若是再继续拖下去,可就真成老姑娘了。 偏偏顾王氏跟顾芝湘自己还没这个自觉,还在做着嫁入高门大户,飞上枝头做凤凰的美梦。 但照时香余看,照着眼下这个趋势下去,想来要不了多久,她们的这个美梦就会破灭了。 时香余的话瞬间点醒了湘竹,湘竹眼睛一亮,心情瞬间舒畅了许多。 对呀,她怎么就没想到这么一遭! 只要顾芝湘还没出嫁一天,她早晚得明白要看着国公夫人的眼色过日子是个什么意思! 就在时香余和湘竹如此这般说话的时候,顾尘珩慢吞吞的从内室里挪了出来。 其实一早给顾尘珩备上的,就有一把木质的轮椅,方便他日常行动。 但顾尘珩自己不喜欢。 有时间,顾尘珩更愿意站起来多走走,这样更能让他感受到自己是真的还活着,还有行动能力,不是彻底废了。 这会儿顾尘珩扶着墙壁,慢吞吞的从内室里挪了出来,虽然速度慢了点,但还能自己独立活动,看起来恢复的也是还不错。 “你怎么出来了?”时香余第一时间伸出援手,搀住了顾尘珩,把人扶到椅子上坐下。 “我刚刚在屋子里听到你们外头热热闹闹的,便想出来看看,”顾尘珩含笑看着时香余,“这是说什么呢,这么开心?” 顾尘珩压根就没提起顾芝湘,也不知他是真的没听清她们在说什么,还是压根就不想提起来惹人心烦。 时香余也顺势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顺着顾尘珩的话转移了话题。 “当然是在说好吃的,”时香余说着,还故作可惜的叹了口气,“只可惜你身子骨不大好,是没这个福分享用了。” 时香余的语气里还带着几分笑意,分明是在故意调侃。 顾尘珩倒是也不生气,只是略带好奇的看了两眼时香余所说的好吃的。 时香余见顾尘珩多看了几眼她碗里的水果刨冰,还以为顾尘珩是真的在嘴馋。 时香余想想也忍不住唏嘘不已,想想顾尘珩这么大个人了,结果人生大部分的时间都在床上躺着度过不说,世间那么多的美味他却都因为身体的缘故无法品尝,真是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你真这么想吃啊?”时香余看着顾尘珩,略有些纠结,“这等寒凉之物,你这身子骨不一定能承受得住。不过你要是真的很想吃的话……不如就尝一下吧,就一点点,尝个味道就好。” 顾尘珩原本还没说话呢,就被时香余叽里咕噜的一大通话砸到了脑门上。 顾尘珩消化了一下时香余的话,不由得一阵失笑。 他又不是小孩子了,还能不知道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什么对他的身体不好么? 不过时香余这般把他当成一个小孩子哄的态度,倒是让顾尘珩感觉还挺新鲜的。 顾尘珩想了想,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想法,竟然没有反驳时香余,算是默认了她的话。 时香余一见着顾尘珩这副模样,瞬间就愈发觉得他可怜了,便用勺子在她的水果刨冰碗里搅了搅。 这刨冰毕竟是时香余临时起意,让湘竹去冰窖里选的冰块。 虽然时香余特地交代了湘竹,特意捡了一块看起来比较干净的冰回来,但也只是肉眼看起来,谁知道到底干不干净。 他们这些身体健康的普通人吃了自然没事,顶多就是一时贪凉拉个肚子。 但顾尘珩可就不一样了,这要是真有一个万一,时香余都觉着顾尘珩能分分钟撅过去给她看! 也因此,时香余不敢直接给顾尘珩吃冰块,只敢舀了一些已经化了的拌着果汁的冰水,加上一小颗樱桃,小心翼翼的送到了顾尘珩的嘴边。 顾尘珩看着勺子里的食物,心下一动,突然就起了几分食欲。 顾尘珩原本就不是什么太贪嘴的人,因着多年来的饮食清淡清心寡欲,有太多食物他不能吃也吃不下,导致他能进食的东西实在太少,也勾不起他的太大食欲。 但好像自打时香余来到他身边以后,一切就都不一样了。 只要是出自时香余手的,不管是什么东西,好像都格外的好吃? 顾尘珩短暂的沉默了一瞬,小心的启唇,把勺子里的食物含进了嘴里。 “别着急着咽,”时香余还在忙着絮絮叨叨的叮嘱,眼睛死死的盯着顾尘珩的嘴巴看,“你先含在口中暖一暖,等没那么冰了再咽下去,听到了吗?” 第148章:坊间的流言 顾尘珩倒是乖乖听话了,没有急着把到嘴的东西咽下去,而是等了等,感觉没那么冰了,他才咽下去。 顾尘珩嚼了嚼樱桃,感受着酸酸甜甜的味道充斥着口腔,满足的微微眯了眼睛。 这个叫什么水果刨冰的东西,果然很好吃啊! 顾尘珩眼神不着痕迹的瞥了一眼时香余手边碗里,还剩下一半的水果刨冰,喉结动了动。 顾尘珩自认为他把自己的小动作给掩饰的很好了,殊不知却全都被时香余给捕捉到了。 时香余迅速双手环住护住了自己的碗,虎着脸告诫顾尘珩。 “不可贪凉,不能贪嘴,忘记你自己身体什么样了吗?”时香余警告道,“这刚好一点,你是不是又飘了?” 顾尘珩却只是看着时香余,没说话,倏地,冲她粲然一笑。 不似以往温柔的浅笑,灿烂的迷了时香余的眼睛。 时香余看着顾尘珩的脸精神一阵恍惚,在这一瞬间,她恍然明白了“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到底该如何诠释。 时香余一直都知道顾尘珩很好看,却没能想到露出灿烂满足笑颜的顾尘珩,居然能好看到这种地步! 时香余眼神痴迷的看着顾尘珩,被他迷得五迷三道的,差点没把手上护着的水果刨冰给双手奉上! 顾尘珩察觉到了时香余的失态,不但不觉着时香余垂涎于自己的美貌有什么冒犯,反而还让他很是满意。 很好,有他的这张脸在,要想把时香余拐到手,一定不是什么难事! 不知道打从什么时候起,顾尘珩就对时香余上了心,把她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不管她做什么都牵挂着顾尘珩的内心。 顾尘珩是个从不逃避的人,在他察觉到自己对时香余的感情好像不一般的时候,他就暗中好好思索剖析了一番。 在顾尘珩确定了自己对时香余的感情之后,他就开始谋划着要如何把时香余叼进自己的窝里,彻底让她身上刻满自己的烙印,成为自己的人了。 顾尘珩表面上温文尔雅,实际上他的骨子里,却有着不同常人的偏执,和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腹黑本质。 要说以前他自觉时日无多,也无意拖累别人的时候,对待时香余的时候总是会多考虑几分,不想拖累她。 那么现在,虽然中途出了点意外让他的身体迅速恶化了,但不可否认的是,有孟时衍和时香余的存在,顾尘珩的身体是真的在逐渐好转,有朝一日有可能彻底恢复也不是天方夜谭。 既然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面发展,顾尘珩又怎么可能会容许自己这么轻易的就错过时香余呢? 顾尘珩是个行动派,表面上不显,心下却已经开始暗戳戳的盘算着要如何把时香余拐带到手了。 眼下,顾尘珩见着自己笑起来的模样能把时香余给勾的如此着迷,瞬间觉着自己好似找到了一条把时香的心早日收服的捷径。 顾尘珩心下盘算着,冲着时香余也笑的愈发灿烂了起来。 站在一旁充当了许久背景板的湘竹和同福两人,现在都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样,对视的时候,都从对方的眼底看到了一模一样的惊悚。 往日里顾尘珩温柔浅笑的模样他们都看习惯了,还是第一次看到顾尘珩笑的如此灿烂的模样。 虽然这样的少爷看起来还是依旧的俊逸帅气吧,但不知道为什么,湘竹跟同福越看顾尘珩此时的表情,越觉着有几分像狐狸…… …… 时香余先前将计就计,先给了时建业等人一番下马威,后又由顾尘珩出马,给了他们一通震慑。 时香余原本觉着,只要是脑子还勉强够用点的,都不会再上赶着来找她的麻烦,给自己找不痛快了。 原本事情的发展也一如时香余所想的那样,时建业包括族长等人,全部都彻底安分了下来,不再找时香余的麻烦,也不再像之前那样意图密谋什么,而是安安静静的,全都蛰伏了起来。 尤其是时建业,当初想攻击时香余不成,反被陶应龙摔了个屁股墩,差点一口气梗在喉咙口背过气去。 听闻最终,时建业是被时远帆俩兄弟抗回时家的。 时建业经此一事,也像是受到了巨大的打击一般,闭门不出,彻底在时家安分了下来。 时香余的目的达到了,心情也愉快了不少,连带着越来越热的天气,都没能太影响到她的心情。 随着时间的推移,天气愈发的热了起来。 六月的天,艳阳高照,炙烤的大地都一阵阵的冒烟。 在这种天气下出去走一圈,哪怕是打着纸伞遮阳,也会分分钟大汗淋漓到衣衫全湿。 香坊还要继续运作,时香余也担心工人们会在这大热的天气里撑不住,早早就安排下去做了准备。 每日里香坊都会备足所需冰块,西瓜等物更是每日不断供应,连绿豆汤每日都会准备上几大桶让工人们当水喝。 甚至因为炎热,时香余还特地给每个人都加了一成工钱,作为高温补贴提前发放。 其实日常做工的人家,没有哪个主人家能跟时香余这般对工人们上心又舍得,不计成本的想法子给工人们创造更舒适的工作环境。 香坊里的工人们本就对时香余感恩戴德,眼下被时香余又如此重视的照顾着,更是一个个的坚定了要为时香余效死的决心。 不过时香余可不知道她的善举,为工人们带去了多大的慰藉和感动。 在时香余看来,西瓜绿豆汤之类的,都是她身为一个老板应该做到的准备工作。 工人们也是人,为了给她做工兢兢业业如此上心,在这么大热的天里也没有一个偷懒耍滑的,她自然也不能亏待了自家工人们。 工人们高兴,在香坊工作的愈加上心,保证香坊的日常产出,不影响到店铺的正常运营,时香余也能放心轻松不少。 很快,这六月眼看着就快要过完了,原本时香余以为都已经不敢再折腾了的时建业等人,再次作妖了。 不知从何时起,坊间逐渐开始流传起了一则流言—— 第149章:不只是时家人手笔 曾经时家香坊出产的香熏死了人,被人一度抬着尸体闹上香坊讨要说法,导致香坊赔了一大笔钱,连带着时昌平一家都被赶出香坊赶出时家的事情,不知道怎么的,又被人提了起来。 坊间最不缺的,就是热衷八卦的各色人员。 很快关于“时家香坊出产的香料有问题”这个说法,瞬间就传遍了京都的大街小巷。 事情是陶应龙报上来的,时香余很少去坊间走动,对百姓们之间热衷流传的八卦并不怎么关注,自然也不知道坊间关于时家香坊的传闻已然愈演愈烈。 等陶应龙听闻之后顺势调查了一番,察觉到整件事可能有幕后黑手操作后,迅速就寻上了时香余前来汇报。 “有人说香坊中出产的香料有问题,会死人?”时香余重复了一遍陶应龙的话,啼笑皆非,“这等子虚无缥缈的流言到底是如何传出来的?造谣一张嘴,没得任何证据,就只是这般信口胡说,都有人相信的?” 陶应龙对此也是一副愤愤不平的模样,时家香坊里出产的香到底有没有问题,他们难道还能不知道? 要是真如坊间流言所说,时家香坊出产的香料闻着会死人,那他们这些香坊的工人,难道不是首当其冲最先受害的么? 可他们的工人们各个身体倍棒好着呢,这等子不负责任的流言,到底是从哪里传播出去的?! “这件事没那么简单,”顾尘珩闻言,屈指扣了扣桌面,“麻烦陶管事,私下再去调查一番,尽力寻找出流言的传播途径来,若是能把造谣的人抓住最好。至于坊间正在流传的谣言,我会派人去处理。” 陶应龙也是憋了一肚子的火气,他们整个香坊的工人都知道时香余是多么好的一个人,不嫌弃他们身有残疾,给他们工作,还给了他们比普通工匠都要高的工钱,逢年过节还有各种福利节礼,时不时的还有各种赏钱。 工人们都是知恩图报的,在得知坊间有各种针对时香余的不利谣言爆发的时候,工人们都给气坏了。 眼下顾尘珩让陶应龙去调查这件事,陶应龙也没觉着有任何不妥。 他们现在虽然只是时家香坊的一个普通工人,但别忘了,在成功工人之前,他们各个可都是在战场上拼杀的一条好汉。 不过就是追查流言,把最先传扬谣言的罪魁祸首给抓出来而已,并不是什么难事。 尤其是因为这件事对时香余的声誉产生了影响,香坊里的工人们可都各个摩拳擦掌,要帮时香余抓出造谣的人,好好给一个教训呢! 陶应龙应声后,就迅速离开了镇国公府,准备去安排人仔细调查整件事了。 时香余却陷入了短暂的沉思,开始思索这到底是谁想要致她于死地,连当年香坊的事情都给牵扯出来了。 当年时家的香坊出事,时昌平被赶出时家香坊一事,处处充满了端倪。 尤其是结合顾尘珩近段时间以来调查出来的结果,当年的事情分明是有人算计的,很有可能就出自时建业之手谋划的! 但眼下因为年代久远的缘故,很多证据都遗失了,想要找出能洗脱时昌平身上冤屈的证据还有些太难。 但外头的人不知道啊,他们只会听信谣言,越离谱的越相信。 关于当年时家香坊的香有问题,害死了人这件事,一直在众人口中津津乐道,却从来没有人去想过。 只是燃香,为什么会害死人? 既然说是时家香坊出产的香都有问题,那为何从始至终,都只出现了那么一个因为香而被害死的人? 又或许,其实有很多人都察觉到了这其中的端倪,但他们并不在乎。 世人最在乎的,不过就是各种津津乐道的八卦,和荒谬的猜测,天马行空的想象罢了。 也正是因为时香余深知这一点,所以她才愈加的不开心。 这么被人牵着鼻子走,却还不能反抗的感觉,真是让她务必的恶心! “别着急,”顾尘珩倒了杯温水推到时香余的手边,温声安抚道,“既然知道是有人故意而为之,抓出传播谣言的人一切就迎刃而解了。而且有我在,我会一直站在你身后支持你,莫要怕。” 时香余也只是一时之间被如此肮脏下作的手段给气着了,听闻顾尘珩的安抚之语,时香余定了定神,喝了口温水,逐渐恢复了一些理智。 “这件事,铁定跟时家的人脱不开干系,”时香余的眼底满是阴霾,“香坊他们要不回去,想要分红也不成,还反被我收拾了一通。他们这是打算破罐子破摔,就算是他们得不到香坊,也不能让我好过!” 真是好恶毒的算计! 饶是时香余再过小心提防,也没有想到时家的人居然能狠心做到如此地步! 时家香坊哪怕是落到了时香余的手上,她也没有想着把时家香坊据为己有,甚至连名字都没改,依旧是挂着“时家香坊”的牌匾。 这香坊毕竟是属于时家的,是时家的列祖列宗一步一步发展起来的荣耀。 她穿来这里,本就占了原主的身份和机缘,不可太过贪心。 她一个本质并不是时家的人,却还想着不能埋没了时家香坊,要想法子把时家香坊发扬光大,无论如何不能辱没了这块牌子。 可真正的时家人呢? 他们才是狼子野心,真正要一点一点毁了老祖宗心血的畜生! 时香余被气到呼吸不畅,也不知道日后时建业死了以后,到了地下见到时家的诸位列祖列宗,他可还有任何脸面? 他就不觉着羞愧么?! “你先别急,”顾尘珩抬手搭上了时香余的后背,帮她顺气,“这件事没那么简单,依我看,可能不只是单单时家人的手笔。” 顾尘珩的语气里,也带上了几分冷意。 “不单单是时家人的手笔?”时香余一顿,倏地扭头看向顾尘珩,“你的意思是?” “你不觉着整件事发生的很是蹊跷么?”顾尘珩冷笑道,“当年的事情都过去了这么多年,是谁把这件事给重新挖出来的并传遍京都大街小巷的?你当真以为,时家人有这么大的本事?” 第150章:如此情真意切 不是顾尘珩眼高于顶看不起时建业等人,实在是那都是一群烂泥扶不上墙的货色,除了各种趋炎附势争名夺利,就再也没有其他的志向和本事。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嘲讽,还带着几分轻视。 时香余却丝毫没觉着他这态度有什么不对的,连她自己也觉着时建业等人,就是一群只会趋炎附势的家伙,干什么都不行,整天只知道挖空了心思的想好处,却不肯付出任何劳力。 因着有顾尘珩撑腰,加上时香余自己的态度强硬,导致时建业等人现在都不得不看清了现实。 不管是香坊还是香方,他们都别想从时香余的手上讨到任何的好处。 这就是生生掐断了他们的最后一丝美梦,时建业等人现在就算是有彻底搞臭时香余和香方的念头,但也没这么大的本事,能让这等子谣言,如此迅速的就传遍京都的大街小巷。 顾尘珩如此这般的给时香余解释了一番后,时香余蹙起了眉头,也终于察觉到了这其中的漏洞所在。 就像顾尘珩说的那般,时建业等人要是真有这等本事分分钟能让这等子消息传遍京都的大街小巷,成为市井谈资,背后绝对有别的推手。 就是不知道这幕后推手,是冲着时香余来的,还是冲着镇国公府来的。 时香余迅速领会到了顾尘珩在考虑的问题,也跟着陷入了沉思。 单照着眼下的情况来看,一时间确实有些说不太好到底是谁干的,是冲着他们哪一方来的。 若是冲着时香余来的,那京都之中的其他家香坊同行的嫌疑就大了。 他们的目的就简单多了,只是单纯的想要搞臭时香余和香坊,只因为时香余挡了他们的路。 但若是冲着镇国公府来的,那牵扯可就大了。 顾尘珩跟时香余一时间都有些拿不定头绪,决定还是先追查一番,找出策划这一切的幕后推手再说。 顾尘珩暗中派人去追查坊间流言的源头,着实需要一些时间。 因着顾尘珩身边原本的暗卫都有嫌疑,被顾尘珩暗中找镇国公通了气,把他身边的暗卫换了个遍以后,眼下保护着他的暗卫虽然忠心,却因着太过陌生,顾尘珩用的颇有些不顺手。 上次关于顾尘珩不慎中招发病晕厥的事情,查到最后竟然不了了之了,只因线索直接断掉,没找到一点证据,抓不到真正的幕后黑手。 这件事也给顾尘珩和时香余敲响了警钟,哪怕是身边的暗卫再多,也防不住别有用心的人见缝插针的使手段。 眼下最要紧的,不只是要调查出在背后散播谣言的人,还要想办法尽快控制住眼下京都中传播速度极快的谣言。 若是任由谣言继续这么愈演愈烈下去,还不知道会发展到什么情况,不可继续拖下去。 顾尘珩开始准备要出手,先把谣言给镇压下去。 时香余原本还觉着京中谣言甚嚣尘上,就算是对他们家香铺里出产的东西再喜欢的人,也不免会因为谣言而多顾虑几分,铺子里的生意肯定会受到影响一落千丈。 时香余深知都做好了要控制住香坊那边的每日生产,避免产品积压的准备了。 结果让时香余没想到的是,两间铺子都几乎没有受到任何影响,每日里依旧是客似云来的热闹景象。 时香余一方面感动客人们的信任,一方面也坚定了要尽快把所有谣言消灭的心。 时香余原本还等着有客人因为谣言,而对他们家产业产生疑虑,而找上门来讨要说法或是询问的情况。 因为这,时香余每日留在香铺里的时间都多了起来,只等着若是有上门要退货或者有讨要说法的客人,她好及时处理。 却没料到客人们倒是有不少来寻时香余的,却不是为了退货,也不是为了来讨要说法的,而是为了来安慰时香余的。 尤其是跟时香余关系不错的周十六姑娘,是第一个赶过来关心时香余的。 “香余,你还好吗?”周十六姑娘看着时香余,眼中积满了担忧,“我好担心你啊,你最近是不是都没好好休息,我看着都觉着你好像憔悴了不少。” 时香余颇有些好笑,把担忧的周十六姑娘引到了包厢里落座,给周十六姑娘倒了杯茶水安慰。 “你看我这样,像是不好的样子么?”时香余好笑道,“说什么憔悴了不少,那是你的错觉,我且好着呢。” 周十六姑娘仔细观察了一下时香余的情况,见她面上却是没有太过忧虑,总算是放心了一些。 “那就好,我可担心你了,”周十六姑娘义愤填膺道,“这次的事情也不晓得是谁干的,真是太过分了!居然敢如此陷害你,若是被我知道是谁,一定饶不了他!” 周十六姑娘如此信誓旦旦的话,让时香余感动的同时,也不免带了几分好奇。 “那些传言,你都不相信么?” “不信!”周十六姑娘坚定的摇头,“自打你这铺子开起来,我就一直在你这铺子里买东西,都用了这么久的时日了,若是真的有问题,为何我还好着呢?这等子谣言,一听就知道是假的!” 周十六姑娘的申请丝毫不带作伪,她是真的相信时香余,相信时香余铺子里的东西,压根就不被外界传的沸沸扬扬的谣言而左右。 时香余难得遇上周十六姑娘如此真性情的人,一时间心下感动不已,看着周十六姑娘的眼神也愈发真切了起来。 时香余身边没什么好朋友,这还是第一个在她遇到困难的时候,二话不说如此坚定的选择相信她,并愿意站在她这边的朋友。 这种感觉太过新鲜,让时香余一时间恍惚觉着有些不太真实。 周十六姑娘好生安抚了时香余一番,并向时香余转达了周家姐妹们的关心。 “你放心好了,”周十六姑娘拍着时香余的手背,豪气云天道,“有我们在呢,我们肯定是站在你这边的。我们也会帮你调查这件事,一定要把那个背后捣乱的人给你抓出来!你可有什么怀疑的人选?” 第151章:不能拉下水 周十六姑娘的语气神色都很认真,她这是真的准备出手帮忙。 时香余却一时间有些迟疑了,不太想让周十六姑娘掺和进来。 毕竟眼下就连时香余和顾尘珩自己,都有些说不好这幕后黑手到底是谁。 周十六姑娘一旦插手,牵扯可就大了,连她背后的周家都无法独善其身。 时香余知道周十六姑娘是一片好意,但为了不把无辜的周十六姑娘和她身后的周家牵扯进来,时香余还是摇了头,婉拒了周十六姑娘的好意。 个中内情时香余没说,周十六姑娘却是个聪慧的,只消转念一想,基本就明白了时香余的顾虑之处。 “你莫怕,”周十六姑娘大手一挥,豪气云天道,“我说出这番话,可不只是我自己的意思,就连我娘和伯母她们,也是这个意思。就连老祖宗也过问了,你无须有任何顾虑。再者说,我周家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轻易动摇的人。” 周十六姑娘这话说的着实嚣张,时香余却不得不承认周家确实有这等嚣张的资本。 当今圣上重文,周家世代出大儒,门生遍天下,轻易动摇不得。 时香余虽然明白若是周家愿意出手相助,绝对事半功倍,分分钟能把京中的谣言给镇压下来,但时香余却无法让自己心安理得的应承下来。 真说起来,周家跟她非亲非故,肯出手帮这么大的忙,不管是看在时香余还是镇国公府的面上,都是一份天大的人情。 可若是之前时香余跟顾尘珩的调查方向没错,针对镇国公府的幕后之人,真的直指皇室的话,那就更不能把周家牵扯进来了。 周家无辜,只是出于仗义愿意出手相助,他们也不能昧着良心明知前山有虎,还要把周家拉入这滩泥水之中。 时香余再次婉拒了周十六姑娘的好意,并郑重的做了感谢。 虽然时香余没有同意周家的帮忙,但周家能在这种时候有这份心,已经很让时香余感动了。 周十六姑娘有些遗憾,不过正是这样的时香余,才更让她觉着有资格做朋友。 “成吧,既然你们自己有计划,那我也就不掺和了,”周十六姑娘倒是也十分爽快,“不过若是有任何需要帮忙的地方,你尽管开口,不必跟我客气。我可是把你当成好姐妹的,不必太过拘泥。” 周十六姑娘爽朗的个性很符合时香余的胃口,也是时香余真心相当朋友的人。 时香余感谢了一番周十六姑娘的信任与支持,在周十六姑娘告辞离开时,时香余送了周十六姑娘一朵绢花。 “这是我最近刚做出来的小玩意儿,给你戴着玩,”时香余从袖子里掏出一朵粉色的绢花,递到周十六姑娘的手里,“眼下只有这个颜色,你先凑合着戴戴看。” 时香余一掏出东西来,周十六姑娘的眼睛都亮了。 基本上每次只要是时香余拿出来的东西,个顶个的都是好东西。 没见哪怕是眼下京都中谣言满天飞的情况下,时香余的香铺里的东西,还是供不应求么?! 周十六姑娘也没客气,刚拈起绢花,就嗅到了一股淡淡的芍药花香。 花香并不浓烈刺鼻,却经久不散,沁人心脾。 周十六姑娘这是嗅闻了一下,立刻就喜欢上了这个味道。 “这是你店里即将要推出的新品吗?”周十六姑娘惊喜道,“好香好好闻,只是不知这个香味能维持多久?” “不算新品,”时香余摇了头解释道,“只是我刚做实验的半成品罢了,暂时香味只能维持两天,味道会越来越淡直至消失。我最近正在研究如何能让香味留存的更久一些,眼下这个刚做出来的时效短的小玩意儿,就给你先戴着玩。” 周十六姑娘原本还想说不能总是这么占时香余的便宜,要按照折价算钱给时香余呢,结果没曾想时香余看出了她的想法,直接就把她未出口的话给堵了回去。 周十六姑娘也不是个纠结的人,既然时香余这般说了,她也就大大方方的把绢花收下了。 “这绢花的样式太普通了些,若是能做的更好看一些,再加上能持续多日的香味,定然能卖得红火,”周十六姑娘投桃报李的给时香余出主意,“颜色种类多一些,香味选择也多一些,回头单只我家的姐妹都能来买不少。” “这绢花是从外头买来的现成的,”时香余笑道,“只是先用来做实验,就没给自己找麻烦,先买了些现成的绢花来研究。等回头找到了留香更久的法子,再看看能不能从哪儿订购一批做的样式好看些的绢花。” 时香余这话是对着周十六姑娘说的,周十六姑娘灵光一闪,迅速就明白了时香余的意思。 周十六姑娘的名下,有一家她娘从嫁妆里拨到她名下的工坊。 工坊里平日里就做些小玩意儿,东西小利润大,其中就有绢花这一项。 之前周十六姑娘跟时香余闲谈的时候,无意间说起过,谁知就被时香余给记下了。 看时香余这意思,明显是在给她暗示。 周十六姑娘心下高兴,但眼下时香余都说了还在实验中,不可操之过急,只得把这件事儿记在心里,跟时香余再度寒暄了几句后,这才带着时香余赠送的绢花,高高兴兴的离开了。 时香余看着周十六姑娘离去的背影,心下一时间有些复杂。 她表面上说的好听,不想把周家拉下水,却还是忍不住从侧面扯了周家的大旗,只希望周家的人能不生气吧。 周十六姑娘嗅着绢花上的淡淡芍药香,开开心心的把绢花戴到了脑袋上,一回到周家,就直奔着她娘的院子去了。 周十六姑娘的娘,是周家四房的夫人,膝下只有周十六姑娘这么一个闺女,对她十分疼爱。 周十六姑娘直接去寻了周四夫人,把时香余赠送给她的绢花给周四夫人看过,随后便把时香余有意向与她合作的事情告知了周四夫人。 “哦?”周四夫人眼底精光闪过,“她到底是如何与你说的,你且先说给娘听听?” 第152章:不能牵扯进来 周十六姑娘既然一回到周府就寻上了周四夫人,自然是来找她寻个主意的,连忙就把时香余与她说过的话,一五一十的说给了周四夫人听。 “她倒是个聪明的,”周四夫人挑眉看着周十六姑娘,“你自己是如何想的,说给娘听听?” 周四夫人出嫁前也是为官家小姐,管理后宅打理产业的手段都是一绝。 周十六姑娘来寻周四夫人,也是想让周四夫人给她指点一条明路,看看这场合作到底有无必要。 孰料周四夫人却存了考效周十六姑娘的心思,把问题又抛回到了周十六姑娘的手上。 周十六姑娘犹豫了一瞬,便表明了自己确实有意合作的想法。 “不论人单论生意,我觉着这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周十六姑娘从头上取下绢花给周四夫人看,“但是这么一枚绢花,价值不高,但过了香余的手,价值务必要翻几番。京中向来不缺有钱的夫人小姐,不过是几朵绢花,就算平常也会购入不少。” “但若是再加上能持续数日不散的各种香味,更是能吸引不少人争相购买。若是能达成长期合作,不亚于是一条稳定的销售渠道。” 周十六姑娘极有条理的把自己的想法分析说给周四夫人听,顺便也坚定了自己要跟时香余合作的心。 “不错,”周四夫人赞许点头,“丫头长大了,能想到这些着实不易。既然你心下都已清楚了,那便按照你的想法来。这工坊娘已经拨到了你的名下,便是你的,你尽管做主。只不过这做生意,有赚有赔,你得三思而后行,戒骄戒躁慢慢来。” 周十六姑娘连连点头应声,把周四夫人的交代一字一句全都记在心里。 “不过……”周十六姑娘犹豫了一下,“爹他们那边……” 周十六姑娘也不是个傻的,一旦她跟时香余合作,表面上只是她们个人之间的合作关系,但实际上,她的背后站着的是周家,时香余的背后是镇国公府。 若是周十六姑娘和时香余真的长期合作下去了,看在外人的眼中,不亚于是周家直接跟镇国公府接轨,站在了同一条线上。 是以周十六姑娘有些犹豫,这也是她特地来请教周四夫人的原因之一。 “无碍,”周四夫人含笑摇头,“你且随着自己的心意去做就是,你爹他们不会怪罪。镇国公乃一代枭雄,镇守边疆,战功赫赫,人品绝对信得过。咱们周家只是一干文人,小辈之间的合作,牵扯不了太多。” 周四夫人的这一番话,彻底让周十六姑娘定了心。 周十六姑娘高高兴兴的谢过了周四夫人,正打算戴着新得的绢花去找姐妹们显摆,却被周四夫人又给拦住了。 “且不急着走,”周四夫人喊住了周十六姑娘,“你今日去寻那镇国公世子夫人,是为了想帮她摆平市井谣言的吧?她怎么说?” 周十六姑娘差点忘了这一茬,周四夫人提起,她又忙着回转跟周四夫人这般那般说了一通,末了回过味来,也觉察出几分不对来了。 “若是香余想借咱们周家的势,为何我一开始主动想帮忙的时候她却拒绝了?可若说不是吧,香余最终又抛出了想要跟我合作的意思,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周四夫人思索了片刻,却基本已经清楚了时香余的意思,幽幽吐出一口气。 “果真是个有主意的,”周四夫人赞了一句,抬手点了点周十六姑娘的脑门,“她这意思,是不想过周家的明路。你们小辈之间的合作,牵扯不大,来来去去只是小辈之间的打打闹闹。可若是牵扯上周家和镇国公府,那便不一样了,回头传出去,说不得会引来些什么胡乱猜忌。” 周家在文人间的势力强大,声望极高。 而镇国公在武将之间的声望,比之甚至更强盛。 若是合作过了明面,外人都以为是周家和镇国公府的联合,一文一武,难免不会让人多想他们这到底是要做些什么。 但若是只把事情归到小辈之间关系好,小姐妹互相照顾一下有钱一起赚,牵扯无遗小了许多。 周四夫人想通了这其中的关窍,一五一十掰碎了细细解释给了周十六姑娘听。 周四夫人身体不大好,跟周四老爷成亲多年,才生下周十六姑娘且只有她一个孩子,自然疼的紧。 周四夫人跟周四老爷恩爱,又只有周十六姑娘这么一个孩子,平日里总爱多教育周十六姑娘一些,遇到这种能让她记在心里多学习几分的东西,周四夫人更是要仔细的跟她讲解通这里头的弯弯绕,让她多学着些。 周十六姑娘听完就了悟了,对时香余也多了几分实打实的钦佩。 连她想的都没时香余那般多,时香余真的是把所有事情前前后后都想到了,不给镇国公府和周家惹麻烦,却也愿意带着她玩。 周十六姑娘可是很看好时香余的香坊和香铺的,眼下外头穿的沸沸扬扬的那些谣言,也只是谣言,没几个人相信。 若真是有问题,她们这些天天使用香铺里出售商品的顾客,不得头一批出事儿? 她们且都还好着呢,轻信谣言的人,估摸着本身自己也没用过吧? 周十六姑娘对时香余的产业十分看好,要是能跟时香余搭上合作的线,待日后时香余店铺里产出的商品数量多了,说不定还能匀出来一些给她在自己的铺子里销售,那岂不是赚大发了? 这合作还没开始呢,周十六姑娘的脑洞就已经开始往大里开了。 周四夫人见周十六姑娘一副高兴得意的模样,抬手在她的脑门上轻拍一记,让她回神。 “先别得意的太早,”周四夫人告诫道,“香余把问题前前后后都想到了,你可不能拖后腿。日后就算是传出去,你也不可把周家和镇国公府卷进来,只咬定只是你个人与香余之间的合作,且记住了?” “记住啦!”周十六姑娘连忙点头应声,“娘您放心好了,您说的那些我都记着呢,绝对不会给您拖后腿的!那……我是不是能走了?” 第153章:得先打声招呼 周十六姑娘被宠惯的性子外向,跟周家的姐妹们关系也极好,跟周四夫人把该说的话都说完,早就有些坐不住了。 周四夫人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到底是不忍再继续拘着她,挥挥手示意她玩去了。 周四夫人看着周十六姑娘活蹦乱跳开开心心离去的背影,嘴角不由得多了几分笑意,跟身边的丫鬟打了声招呼,便起身去了周老太夫人处。 虽说她们已经想好了应对的法子,把一切都推脱到小辈儿自己的小打小闹的小玩意儿上去,但终归她们双方的家世在,还是得先跟长辈们通个气儿才是。 …… 时香余完全不知道周家这厢因为她跟周十六姑娘之间的一番对话,产生了什么样的波澜,这会儿她自己回到了镇国公府,正忙着检查顾尘珩的情况呢。 顾尘珩这会儿醒着,时香余不能光明正大的当着清醒的顾尘珩的面,用自己的异能检查他体内的生机之力,只得用了询问的法子,一点一滴的询问顾尘珩的身体情况。 因着之前顾尘珩突然发病的缘故,时香余更是觉着这镇国公府的后院危机四伏,不可轻易掉以轻心。 明面上给顾尘珩时常诊察身体的大夫们都不可信,唯一能信的,顾尘珩自己找来的孟时衍,却待在京郊的一处村庄宅子里,不能轻易露面。 若是被人发现了孟时衍暗中偷偷在给顾尘珩诊治,别说是顾尘珩这边会不会引起某些人的警觉,单说孟时衍的小命都难保。 顾尘珩的突然发病,更是说明了有人一直在暗中盯着他们,绝对不可轻举妄动,暂时连去孟时衍那里诊治都不行了。 顾尘珩跟孟时衍通了几次信,不能当面诊脉,他们也只能靠书信来联系诊断顾尘珩的近况,小心给他更改每日里要吃的药方。 只是不能当面诊脉,全靠着描述不甚清楚的书信诊断,确实有很大的弊端。 距离顾尘珩上次发病晕厥已经过去好一段时日了,就算是孟时衍三无不时的就会根据顾尘珩心上所描写的情况给他调整一下药方,但药效还是比预期差了许多。 单说顾尘珩自打上一次的突然发病晕厥以后直到现在,他的精气神一直就没恢复过来,又像以前一样,每日里躺在床上的时间比站起来的时间要多。 偶尔顾尘珩想站起来活动一番,被人搀扶着走动不到半个时辰,就彻底没了力气,得好好歇半晌。 上次顾尘珩为了给时香余撑腰,威胁吓唬时建业等人,特地去茶楼跑了那么一趟,让他回来之后硬是躺了两天才缓过气来。 时香余对顾尘珩这虚弱无比的身子骨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眼见着孟时衍给开的药吃了那么多天,顾尘珩的身体都没彻底好起来,时香余也有些头疼了起来。 时香余每日夜里都会趁着顾尘珩熟睡,给顾尘珩的体内悄悄输送一些生机之力。 但生机之力只能帮助顾尘珩恢复体内生机,却无法帮他控制他体内的毒素肆虐,更别提帮他解毒了。 专业的事情还得专业人士来,可惜的就是眼下暂时够不着孟时衍,平添了许多麻烦。 时香余深觉不能这么继续下去了,若是不及时把顾尘珩体内乱窜的毒素控制住,就算是时香余不断往顾尘珩的体内输送生机之力帮他吊着一口气,他的身体也不够毒素摧毁的。 时香余知晓今儿又是顾尘珩按例要给孟时衍去信描述自己近况的日子,就早早赶回来,准备帮顾尘珩彻底认清他现在的身体情况—— “有没有哪里疼?”时香余严肃认真的用手指在顾尘珩的身上摁了摁,“有哪里疼哪里不舒服你得说,不能讳疾忌医。还有,你昨天说自己胸闷,这个一定得写上,让孟大夫看看是不是你吃的药需要改一改。” 顾尘珩有些无奈的看着时香余,虽然时香余这么紧张他的模样让他还觉着挺新鲜挺高兴的,但胸闷这个问题吧……还真不是因为他自己。 “这个不用写,”顾尘珩摇头,拒绝了时香余的提议,“这个不重要。” “怎么就不重要了啊?”时香余虎着脸严肃道,“这个明明很重要!你说你胸闷,谁知道是不是药方里的哪一味药出了差错。孟大夫现在又不能亲自过来给你诊治,你有什么不舒服的还不自己说明,难道孟大夫就能知道了?你怕不是觉着孟大夫有千里眼还是顺风耳?” 时香余毫不客气的噼里啪啦把顾尘珩教育了一通,说的顾尘珩十分无奈。 “我胸闷真不是因为身体不舒服……” 顾尘珩艰难的发出为自己辩解的声音,时香余却不相信他的说辞。 “行啊,”时香余双臂环胸看着顾尘珩挑眉,“那你倒是说说,你不是因为身体不舒服,那你是因为什么?” “真让我说?”顾尘珩眼底带了几分笑意,叹了一口气,故作为难道,“那我可就说了,我昨日说我胸闷,是因为你睡觉的时候脑袋压在了我胸口上,不知道压了多久,我是被压醒发现的。” 顾尘珩快速的说完这一段话,随即眨着眼睛,一脸无辜的看着时香余。 时香余:“……” 时香余的脖颈处迅速蔓延开一抹绯红,逐渐爬上了脸颊,尴尬的眼神飘忽着不敢跟顾尘珩对视。 时香余自打嫁进镇国公府以后,就是跟顾尘珩同床睡觉。 反正就顾尘珩现在那个弱唧唧的小身板,他也干不了什么,床也够大。两个人睡一起,也省的传出什么他们不合的传闻。 只不过吧……时香余睡觉有一个小毛病,就是不老实。 以前时香余自己睡的时候,睡之前身姿板板正正,第二天发现自己睡在了掉了个头睡到床尾的事情都经常发生。 只不过来了这里以后,因为身边还有个人同床共枕的原因,时香余睡得就没以前那么死了,一时间倒是也没展现一下她的这番“绝技”。 现在也不知道怎么的,她的警戒心降的这么低了,睡着睡着都趴到顾尘珩的身上去了。 “这可是你让我说的,”顾尘珩一脸无辜的看着时香余,“你不会生气了吧?” 第154章:抓到人了 时香余看着顾尘珩暗自磨牙,却说不出什么话来。 本来就是她让顾尘珩说的,也是她自己的毛病,好像确实没法说什么。 “没有生气,”时香余磨着后槽牙道,“我这是在生我自己的气,你放心,我以后绝对会注意,不会再发生这种情况了!” 时香余信誓旦旦的跟顾尘珩做保证,就差没举手发誓自证了。 其实时香余自己还有些闹不明白呢,她现在已经能在顾尘珩的身边睡的这么熟了么? 真是一点警戒心都没了! 时香余在心底暗暗发誓,以后绝对不能再睡这么死了,一定得注意着点,坚决不能再出现今天这种窘况! 顾尘珩眼含笑意的看着脸红到脖子的时香余,只觉着害羞的时香余看着格外的诱人。 顾尘珩喉结微动,低眉敛目,遮掩去眼底外泄的情绪。 时香余很快整理好了心情,一脸正色的看着顾尘珩,仔细的询问了一番顾尘珩的身体情况后,做了记录,把信交给同福,让他找人小心送到孟时衍的手上去。 京中的谣言一时间还没那么快消散,顾尘珩派出去调查的人,先把最开始散发谣言的源头给抓到了。 对方是市井街头的一个泼皮无赖小混混,平时欺男霸女,全靠小偷小摸养活自己。 顾尘珩的人找到人的时候,他正在妓院里喝花酒喝的酩酊大醉,直接被顾尘珩的暗卫逮了回来。 暗卫拎着烂醉如泥的小混混回到了顾尘珩的小院子里,把人丢在院子里,当即一散开一股子难闻的酒气恶臭。 时香余蹙了蹙眉,让人直接弄来一桶冰水,冲着他的脑袋浇了下去。 小混混瞬间一个激灵被冰水激醒,酒气去了大半。 “你——你们是谁?!”小混混被周围虎视眈眈盯着他的人吓得不轻,迅速坐起来惊慌不已,“你们要干什么?!” 时香余挥了挥手,从暗卫们的身后走出来,走到小混混的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看清楚我是谁了吗?”时香余勾唇,眼底却不见一丝笑意,“现在明白我们要干什么了吗?” 小混混都敢在市井传谣了,自然也是认得时香余这张脸,知道她是谁的。 眼下小混混知道自己是撞到铁板上了,栽到了时香余的手上,时香余铁定是不会放过他的! “我,我……”小混混惊慌的眼神乱瞟,脑门上冒了一层子汗,心下大叫不好。 他自觉自己的小动作做的隐秘,却不知怎么的还是被时香余给查到了。 眼下他被抓到这里来,岂不是要凶多吉少了?! 小混混也不是不知道镇国公府名号的人,他当初也是一时鬼迷心窍,被钱财迷了眼,自以为是只要他动作隐秘谨慎一些,定然不会被人发现。 只是往外散播个谣言罢了,他到时候只说自己也只是听说来的,到时候谣言一传开,谁还能查到是他干的? 他想的是挺美的,却不料棋差一招,还是被逮住了。 “说吧,”时香余冷声道,“到底是谁让你干的?敢在外头散播谣言,你是真当镇国公府好欺负呢?” 时香余一把镇国公府的名头拉出来,小混混瞬间就怂了,鼻子一把泪一把的为自己辩解。 “我,我之前是真的不知道啊,”小混混哭着为自己求情,“我也是一时鬼迷心窍了!你放心,我,我坦白!只求您放过我这一次,饶我一条狗命啊……” 能在市井中混的如鱼得水的泼皮无赖,自然是个圆滑的,眼见自己被逮到了镇国公府,知道自己是逃不脱了,就干脆利落的把收买他的人给卖了。 据他所说,收买他的人,正是时远帆。 “你不是说时远帆去找你的时候,还特地是夜里寻得你,还蒙着面?”时香余哼笑道,“既然如此,你又如何断定那就是他?你当真不是在随意攀咬人糊弄我?” “我认识他啊!”小混混连忙为自己叫屈,“我哪敢糊弄您啊,我跟时远帆也是一起喝过酒的人,就算他特意做了伪装我也认得出来他!我为了留个证据,还把他的钱袋子给抢了,他经常带着的,熟识的人肯定能认得出来!” 小混混说的好听,其实也不过是当时时远帆准备掏银子收买他的时候,刚拿出钱袋子,就被小混混直接连袋子抢过去了。 时远帆虽然有些心疼自己的银子,但想着要好好报复时香余一番,也顾不上心疼银子了,匆匆就离开了。 时香余从小混混口中了解了全部,也见过了那个属于时远帆的钱袋子以后,冷笑一声,在小混混的连声求饶中,一挥手,让人把他给扭送到官府去。 “大家都是遵纪守法的人,得遵守律法,”时香余看着小混混冷声道,“等到了官府,你知道该说什么吧?” “知道知道!”小混混忙不迭的点头,“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小混混是个识时务的,现在答应了,去官府那里把时远帆给卖了,他顶多是在大牢里吃一段时日的牢饭,还能保住自己一条小命。 可若是把时香余得罪的狠了不听她的——小混混看看周围站了一圈虎视眈眈盯着他看的侍卫,小心肝一颤。 这要是他不答应,他怀疑今天他的小命都得交代在这了! 小混混忙不迭的应声了,就差没对着时香余举手发誓表明心迹了。 时香余满意的挥挥手,示意侍卫们把人带去官府了。 …… 另一边的时远帆完全不知道自己即将要大难临头了,他这会儿正美滋滋的喝着小酒,想着时香余现在一定在焦头烂额的想着要如何解决谣言的问题,心情好的都哼上小曲了。 时远帆的媳妇儿时周氏,人有点小精明,胆子却不怎么大。 这会儿时周氏见时远帆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样,忍了忍,还是没忍住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你找的人靠谱么?”时周氏满心焦虑道,“那时香余现在可不得了,背后可是有镇国公府给她撑腰的。这要是一个不小心被他们察觉了什么,找到你头上可怎么是好?” 第155章:早该收拾了 “妇人之见!”时远帆对时周氏的担忧嗤之以鼻,“别说是现在谣言满天飞他们抓不着人,就算他们把人给逮住了,我可是趁着半夜溜出去的,还围着面巾,他怎么可能认得出来我是谁。” 时远帆得意洋洋的,自以为是自己的计划进行的十分圆满,心情好的不得了。 时香余不是仗着有镇国公府撑腰,在他们的面前嚣张么? 来武的不行,他总有别的法子收拾时香余! “我还是觉着不行,”时周氏的担忧却一直就没能消散,“要不你还是先离开京都躲躲吧?现在跟她时香余有仇的也就咱们家了,这谣言四起的,她还能猜不到是谁干的?” 时周氏这话,可就颇有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意味了。 时远帆的酒也喝不下去了,生气的把酒杯拍在桌子上,对着时周氏就瞪眼睛。 “你怕什么?”时远帆哼道,“你一个妇道人家能想到的事情,我还能想不到?这件事爹也知道,爹都没阻止,你担心个啥?我还就不信了,就算是他们找到我头上,我咬死不承认,他们还能把我怎么样?” 时远帆十分光棍,认定了时香余拿他没办法,一点儿都不带担心的。 反正现在香坊也要不回来了,时香余还用镇国公府压着他们,连分红都不肯给。 他们要是再不想法子给时香余添点堵出口恶气,自己都得先怄死了! 没见时建业自打上次从茶楼回来以后,气的大病一场都卧床数日了么? 这口气要是不撒了,回头时香余都能踩到他们的脑袋顶上撒野了! 时周氏被时远帆的话给教训的不敢再出声了,虽然她的心还没彻底放下来,但念着时远帆说这件事时建业也知道,倒是稍微放下了一些心。 连时建业都默许了的事儿,应当不会出什么大问题吧? 时周氏刚想到这儿,一口气还没吐出来呢,外头就一阵鸡飞狗跳的嘈杂声。 时周氏的心瞬间又提了起来,着急忙慌的就要往外跑去看情况。 时远帆也听到了外头乱糟糟的闹腾声,有些不耐烦的蹙起了眉,刚想站起身子也出去看看到底是在闹什么呢,就见一队衙役冲了进来。 “你就是时远帆?”衙役面上还带着几分凶狠,瞪视着时远帆。 时远帆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给镇住了,愣愣的点头,下一刻打头的那个捕头手一挥,时远帆就被人给摁住了。 “干什么?你们要干什么?!”时远帆惊慌失措的大喊,“你们放开我,我犯了什么事儿了,你们凭什么抓我?!放开我——” 时远帆吵的太厉害,他身后摁着他的衙役眉头一拧,毫不客气的用刀鞘在时远帆的后背上砸了一记。 时远帆吃痛,痛呼一声,到底是不敢在闹腾了。 “大人,大人!”时周氏被吓懵了,扑上来就拖住了打头的捕头,“我家夫君这是犯了什么事儿了,您这是要做什么啊?!” “有什么问题,等到了衙门再说,”捕头不耐烦的甩开了时周氏,“把人带走!” 捕头说完,大手一挥,带着衙役们押着时远帆就离开了时家。 时周氏都被吓懵了,在原地呆愣了半晌,才被管家着急的呼唤给唤回了神。 时周氏被吓得嚎啕大哭,奔着时建业他们的院子就去了。 时周氏心慌的不行,果然她就知道现在的时香余招惹不得,偏偏时远帆就是不听,这下人都被衙役带走了! 那官府就是个吃人的地方,时远帆这进去了,还能囫囵个出来么?! 时周氏哭着跑去寻时建业想法子,心下却暗恨上了时建业。 依照时远帆的说法,时建业这个当爹的分明是知晓并且同意了时远帆去做这档子事儿的,这下可好了,时远帆都被抓了! 他这个当爹的,居然把儿子给坑了! …… 时家眼下是如何一片兵荒马乱的时香余不清楚,镇国公府倒是迎来了几波客人——来人都是来寻时香余的。 她们去店铺里没见着时香余,便纷纷找上了镇国公府叨扰,竟是全都担心时香余的情况,上门来关心慰问的。 时香余也没料到这种情况,接待了一拨又一拨的客人,自己还有些发懵。 连时香余自己也没料到,自己居然还有能被这么多人惦记上,甚至主动出手帮忙前来安慰的一天。 虽然这些人的根本目的,只是出于担心时香余的店铺别因为那些被有心之人散发的莫须有的谣言给打击到关闭了,那到时候她们要去哪里再弄这么多好东西去? 但那都不重要,至少这些客人们主动出面寻上时香余表达了关心,甚至还有主动表示会出手相助的,就够了。 时香余很高兴的接待了一众寻上门来的客人们,并向她们透露了自己正在琢磨新产品,不久后就会有新品上架的好消息。 等时香余把一拨又一拨的客人们送走以后,天都黑下来了。 另一边的时远帆因为人证物证俱在,直接被定了罪,打了三十大板,拖进牢房里去了。 时建业原本躺在床上数天了,听闻时远帆被带进了官府的消息,立刻就带着人急匆匆的赶去了官府。 只可惜不管他们怎么辩解想法子,都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时远帆被打了三十大板,大腿一片血糊糊的被拖进了大牢里。 时周氏当即就受不了打击哭晕过去了,时建业也因着怒火上头,被气的当场撅了过去。 时家一片兵荒马乱。 时香余送走了客人们,心情舒畅的听完了从官府回来的侍卫的禀报,心情立时愈发的畅快了。 顾尘珩看着时香余一副开开心心的模样,面上也不由带上了几分笑意。 “这么高兴?”顾尘珩故作惊讶道,“早知道能让你这么高兴,我便早些让人动手了。” 时家的人闹腾了这么久,他们现在才对时家的人下手,说实话,顾尘珩也算是忍耐到极点了。 时香余也很是无奈,谁让这是一个极其注重族群,动不动就诛九族的朝代? 她就算是不为自己着想,也得为时昱杰着想。 若是日后时昱杰想走文人之路入朝为官,就万不能在族中出差错。 但现在……时香余改主意了。 第156章:还敢找上门来 原本时香余一心惦记着时昱杰那一茬,生怕因为迁出族谱的缘故,会对以后时昱杰的仕途造成一定影响。 但现在时香余不这么觉着了—— 就时家族人连带着族长的那些作为,别说是日后会成为时昱杰的助力了,别给他拖后腿都是好的。 就算是脱离了族中以后,时昱杰的路说不得会走的更艰难一些,时香余也坚定了一定要把时宋氏和时昱杰迁出族谱的想法。 有时建业那一大家子在,族长又向着时建业,以后还指不定再折腾出来点什么幺蛾子拖累时昱杰。 左右眼下有镇国公府撑腰,就算是把时昱杰迁出族谱,脱离氏族,也不至于彻底断了前路。 时香余想着,就把想法跟顾尘珩说了。 时香余想的再周到,再为了时昱杰谋划前程,她也毕竟不是这个朝代的人,对这个朝代的某些规章制度了解的还不是特别深厚。 她就算是有这个想法,也得找人帮忙参详一下,是否可行。 而现在时香余十分信任的顾尘珩,就成了帮她商讨事情的好伙伴。 顾尘珩沉吟了片刻,点头给了时香余肯定的答复。 “若是你想,这么处理倒是也好,”顾尘珩提醒道,“不过这件事,你要先征求一番娘和昱杰的意见。” 顾尘珩喊时宋氏娘喊得十分顺口,就连时香余都没察觉到有什么问题,跟着连连点头。 “这是应当的,”时香余面色严肃道,“迁出族谱这么大的事情,理该和他们好好商量一番。若是爹还在,倒是须得多思考掂量几分。但现在爹不在了……” 时香余叹了口气,若是时昌平还在,迁出族谱这事儿估计就办不成了。 依照这个朝代的人对氏族的重视程度,只有被逐出族谱的份儿,哪有像时香余这般,还想着主动迁出族谱的。 实际上时香余做下这个决定的时候,自己的内心还在打鼓呢。 时昌平人也不在了,她若是做主把时昱杰迁出了族谱,也不知道时昌平会不会再被气的活过来。 当初时昌平被人扣了那么大一口黑锅,还被赶出了时家香坊,贫困潦倒抑郁而终,都没想着要和族中断了关系,没想到最终栽在了她的手上。 时香余叹息了半晌,却还是坚定了要把时昱杰的名字从族谱上划掉的决心。 今日时远帆敢为了出一时之气想要彻底毁了时家香坊,明日他们就敢为了别的利益,彻底把他们全都给卖了! 眼下时香余身后有靠山可以利用,该处理的事情就得提前想法子先处理完全了,万不能给以后留下隐患! 时香余刚跟顾尘珩商量定下,决定明日就去寻时宋氏和时昱杰说这事儿,转头就有人打上门来了。 时建业被气的怒急攻心撅过去了,被抬回家看了大夫灌了汤药,好不容易清醒过来,就带着人怒气冲冲的打上镇国公府的门来了。 时远帆都被打的半死不活拖进大牢里去了,时建业也顾不得惧怕镇国公府了,吵吵嚷嚷的找上门来,要时香余把时远帆放出来,找时香余讨说法。 时香余简直不胜其烦,时家人都没有脑子吗? 时香余都表现的这么明显了,还拿着镇国公府这个靠山去敲打时家人,给足了他们警告,居然还敢找上门来,这是脑子被驴踢了,还是太膨胀了不把镇国公府看在眼里啊? 但人都吵吵嚷嚷的打上门来了,时香余不出面处理也不合适,只得冷着脸出了府,去会会找上门来的时建业等人。 时周氏可是被吓的不轻,醒来以后还在以泪洗面,听闻时建业要找时香余算上,时周氏硬是撑着从床上爬起来跟了过来。 时周氏被时远帆被杖责三十大板,打到鲜血淋漓失去神智的模样吓坏了,知道时远帆这次是栽了,但时周氏心里还抱着那么一分侥幸。 时远帆毕竟是时香余的堂哥,他都已经挨过一顿板子了,要是再关进大牢里,那岂不是要不了几天连命都要没了! 只要时香余还念及血脉亲情,肯放时远帆一条生路,时周氏在心底暗暗发誓,她日后一定会看好时远帆,绝对不能让时远帆再招惹时香余! 只可惜时周氏想的倒是挺好,时香余却不一定会买账。 因着时建业等人打上门来,镇国公府大门口,聚集了一群侍卫,把时建业等人全在中间拦起来,不让他们轻易冲进府中。 等时香余出来的时候,同样得到消息的二三四房的人,跑的比时香余还快,早早就占据了有利地形赶来吃瓜。 顾芝湘之前在时香余的手上没讨的了好,对时香余更是恨到咬牙切齿。 这会儿难得能看到一场好戏,顾芝湘兴奋异常,在时香余赶来的时候,她甚至还故意的迎了上去,故作担忧的拦下了时香余。 “哎哟,嫂嫂,这是怎么了呀?”顾芝湘一脸着急道,“外头这些人如此嚣张的叫嚣着让嫂嫂您出去,莫不是嫂嫂您惹上什么麻烦了?” 时香余有些不耐烦的扫了做作的顾芝湘一眼,顾芝湘修炼的还是不到家,戏演得一点都不到位,眼底的幸灾乐祸都快满溢出来了还不自知呢。 “跟你没关系,”时香余不耐烦的甩开了顾芝湘拉着她胳膊的手,“让开。” 顾芝湘原本还以为逮着了一个能奚落时香余的好机会,刻意把时香余拦下来还没等她好生奚落几句呢,时香余居然就毫不客气的把她给甩开了! 时香余用的力道不小,顾芝湘一个趔趄,若不是身后有丫鬟眼疾手快的扶了她一把,她八成是要摔跤了! 顾芝湘愤怒的甩开了丫鬟搀着她的手,气到脸红脖子粗的怒瞪着时香余,没想到时香余这么粗鲁,时香余这是故意的想让她出糗呢吧?! 顾芝湘原本还想质问时香余,只可惜时香余压根就不跟她浪费时间,带着人气势十足的出了镇国公府的大门。 原本还在吵嚷苦恼的时家众人,在见着时香余出来的一瞬间,可算是找着了怒气发泄的对方,冲着时香余就是一通嚎哭。 “香余啊——”时钱氏冲着时香余的方向就扑了过来,“算是大伯母求你了,你就高抬贵手,放过你大哥吧!他可是你亲堂哥啊,你怎么忍心下得了手啊?!” 第157章:他可是你亲堂哥 时钱氏没能扑到时香余的跟前,就被早有防备的侍卫们拦了下来,重新甩回到了哭嚎的时家众人人堆里。 时香余不动声色的看着时家众人的哭嚎质问甚至破口大骂,一言不发。 时建业本就病还没好全,又被气了这么一遭,对着时香余跳脚怒骂了没一会儿,身子骨就有些撑不住了,咳嗽连连,差点喘不过起来。 原本还在哭嚎的时钱氏嗓子也嘶哑了,见着时建业这模样也被唬了一跳,连忙扶着时建业给他顺气,生怕时建业再出个什么好歹,他们家这下可就真的要散了! 不管时家人怎么哭嚎怒骂,时香余就跟看戏似的一直不出声,渐渐的,时家人这场戏,也唱不下去了。 若是时香余跟他们据理力争,为自己辩解,倒是也还好了。 偏偏时香余这么一语不发的把他们全都给晾着了,时家众人嚎都嚎累了,嗓子疼到话都要说不出来了,声音逐渐微弱,场面瞬间尴尬了起来。 时香余也不着急,等到时家众人终于累到再也嚎不动了,她这才慢条斯理的拍了拍手。 “不错,”时香余鼓着掌诚心夸赞,“这场戏唱的很不错,怎么不继续了?” 时建业刚缓过来的一口气被时香余的话气的梗在了喉咙口,差点没把他憋的再撅过去。 时建业气到连连翻白眼,吓得时钱氏都不顾不上怒骂时香余了,手忙脚乱的给时建业顺气,生怕时建业真给气出个好歹来。 “香余,香余啊——”时周氏抽噎着出声,“千错万错都是远帆的错,但他已经得到教训了,他被打了三十大板,三十大板啊!他都被打的当场晕过去了!这要是不把他放出来,他就得在里头咽气了啊!” 时周氏说着,再次嚎啕出声,对着时香余都跪下了。 “香余啊,求你了,你就放过远帆这一次吧,他知道错了!只要你肯发话放过他,等他出来,我一定跟他上门亲自跟你道歉!” 眼下的时周氏,再也没了以前面对时香余时的高高在上趾高气昂,一心只想求时香余放过时远帆。 时香余却眼神冷漠的看着时周氏,嘴角勾起的弧度溢满了嘲讽。 让她放过时远帆? 当初她时周氏眼睁睁的看着时香余被时远帆和时远明欺负奚落挨打的时候,她怎么没替时香余说一句让他们放了她的话? 人啊,都是只有等被触及到个人利益的时候,才会知道后悔。 “你这话说的我就听不懂了,”时香余冷声道,“官府抓了时远帆,那是官府的事。你们想求人放过他,也该去求官府。时远帆又不在我的手上,求我何用?” “你,你是镇国公府的世子夫人!”时周氏眼睛通红的看着时香余,“你有权有势,只要你发话,他们肯定就能放过远帆!不管远帆他做错了什么,他都罪不至死啊!我求你了,你放过他好不好?” “你开什么玩笑呢?”时香余嘲讽道,“你这是在质疑当朝律法吗?时远帆触犯了律法,理该受到惩处,这一切都是他应得的。犯了错的人还妄图逃脱律法的制裁?你这是不把当朝律法当回事么?!” 时香余这么大一顶帽子扣下来,当即就把时周氏砸的脑袋有点晕,徒劳的张着嘴巴却说不出话来了。 时周氏愣愣的看着时香余,一时间无法反驳。 她要是敢说质疑当朝律法,说不得下一个要倒霉的就得是她了! 时周氏难得保持了理智,硬是咬着下唇没让自己顺着时香余的话往下说,只闷头求时香余原谅,求时香余放过时远帆,饶他一条命。 若是不明真相的人听了时周氏的这番说辞,说不得就得怀疑一番是不是时香余仗着镇国公府,干了点什么欺负平民百姓的事儿。 看看把人都逼到了什么份上,都上赶着来给她磕头道歉求她放人家一马了! 周围被这番动静吸引力围观的人,都对着时香余等人指指戳戳,眼底闪动着的满是看好戏的精光。 “求我放过时远帆?”时香余冷笑一声,“时远帆买通了人,在街头巷尾散发攻击我香坊铺子的谣言,影响了我的声誉,差点没毁了我的生意,这笔账要怎么算?他干这种恶心人的事情时,怎么就没想过要放我一马?” 这也是时香余分明不想应对时家的人,不想跟他们掰扯,却不得不要出面面对他们的原因之一。 当着这么多围观众人的面,时香余还能顺便澄清一下谣言。 只要坐实了街头巷尾流传的谣言,是因着时远帆心怀叵测故意放出去的假消息,对香坊和香铺的影响就能降低到最低。 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 时香余深知想要解决谣言的麻烦之处,眼下时家的人都送上门来了,她不趁着这个难得的好机会澄清一下,更待何时? 至于澄清谣言有几个人能听,那就不知道了。 但至少先把谣言澄清一下,也能给正在观望情况的顾客们吃颗定心丸。 来探望安慰时香余的客人终归是少数,大多数的客人们可没有这么好心又坚定的相信时香余。 眼下市面上也开始出现了时香余香坊里生产的各种商品的仿冒品,这个朝代可没有什么知识产权一类的说法,商家们只管挣钱。 时香余起飞了,他们想尽办法挤破脑袋也得沾点光蹭个东风跟着喝点汤。 时香余深知这种事情杜绝不了,也没有彻底垄断的想法,否则一旦遭遇全部商家联合起来的大范围抵制,时香余就算是有镇国公府撑腰,也早晚得凉。 时香余想的很通透,也没有自己吃肉,不许别人喝汤的想法。 但就算是喝汤,也得有个度。 其他商家的各种类似仿冒品纷纷摆上了货架,一旦时香余的香坊倒了,这些商家将会是直接获利的对象。 这种排除异己恶意竞争的行为实在让人恶心! 时香余很清楚,单凭着时远帆找来的那个散播谣言的小混混,其实没本事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让谣言传遍整个京都,成为街头巷尾百姓们津津乐道的谈资。 而那些想把时家香坊挤出市场的恶毒商家,就是在幕后推了一把的黑手! “那都是一场误会!”时钱氏梗着脖子不承认,“都是一家人,远帆可是你亲堂哥,他怎么会害你呢?!” 第158章:这才是真正的威胁! 时香余听到时钱氏这般厚脸皮的话,直接笑出声来了。 这个时候知道跟她讲亲情了? 之前时建业联合着族长族亲对她施压,想让她交出香坊和香方的时候,怎么每念着他们之间的亲情放她一马? “关于这些,我觉着没必要继续争辩下去了,”时香余冷声道,“既然大伯和大伯母对官府的审理不满,那便继续去寻官府,让他们好好调查一番就是了,找我有何用?” 而且真论起来,时香余才是真正的苦主。 这次京都中平添的谣言,让时香余损失了多少生意! 她身为苦主不去追究时远帆的麻烦就不错了,时家人居然还有脸让她高抬贵手放时远帆一马? 围观的百姓们早就对京都中遍布的谣言津津乐道,眼下见还有后续,吸引来了不少看热闹的人。 时香余的目的达到了,她的话一出,听闻在背后放谣言的人已经被官府抓走关进大牢了,周围的百姓们立刻就相信了她是被人污蔑了的说辞。 不明真相的老百姓们,是最容易被谣言牵着走的。 但只要你能拿出有力回击的证据,也能让他们瞬间倒戈。 围观的百姓们瞬间就信了时香余的话,对着时建业等人指指点点,话里话外满是嘲笑。 是啊,之前传播谣言影响人家生意,坑害别人的时候,怎么没有提过亲情这回事儿。 现在调查清楚被官府抓了定罪,就腆着个脸来找苦主求情,哪来的那么大脸! 时周氏被周围百姓们的指指点点臊的面上通红,一想到时远帆还在牢里受苦,生死不知,刚刚止住的酸意再次涌上心头,捂着脸呜呜哭了起来。 时周氏此时心下已经把时建业给埋怨上了,全都是他这个当爹的错! 时远帆想给时香余一个教训,动手收买人传播谣言这档子事儿是经过时建业默许的! 结果现在可倒好,踢到了铁板上,时远帆被打了几十大板,浑身血淋漓的被拖进了大牢不许他们探监,生死不知,时周氏眼下心慌的不行,生怕时远帆一进去,就再也出不来了。 时建业被时香余的话驳斥的面上一阵红一阵白的,要是按照他以前的脾气,早就该被气的甩袖离去了。 但眼下不行,时远帆还在大牢里,他要是真的跟时香余闹僵了,那时远帆也就真的没救了! 时建业差点没咬碎一口牙,眼神阴翳满含恨意的死死盯着时香余不放。 “你是真的想让你堂哥去死吗?”时建业一字一句的质问道,“你怎么能这么狠的心?!你别忘了,当初若不是我,你哪有这等本事攀上镇国公府的门槛,现在你长本事了,翅膀硬了,就这么欺侮亲人了是吗?!就凭着有镇国公府给你撑腰,你就敢这么嚣张?!” 时建业的这一番话落,时香余的面色倏地冷了下来。 时建业也是个有心机的,知道光扯亲情这俩字根本没法让时香余松口,他干脆剑走偏锋,把镇国公府给扯上了,用心不可谓不狠毒! 时香余很清楚时建业的用意,但越是这样,她越是不能上当! 时香余深呼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跟着这种人生气,不值当! “就事论事,别的事情到底真相如何,你我彼此心里清楚,”时香余警告道,“但我要提醒你一句,祸从口出,不管想做什么,都要三思而后行,别因为一时嘴快,而给自己埋下祸根!” “你这是在威胁我——”时建业震怒,眼底却迅速划过一抹隐秘的得逞快意。 没错,时建业之前的那番话就是故意对着时香余这么说的,他就知道时香余肯定忍不住会应声跳坑。 只要时香余接话了,他就多的是本事反给时香余的脑袋上扣上一顶大帽子! 时建业想的倒是挺美,但时香余当真就没察觉到他的意图么? 倒也不尽然。 时建业的话还没说完,却被时香余毫不客气的给打断了。 “我言尽于此,大伯好自为之,”时香余冷声道,“我还是那句话,我身为苦主,不会要求重判惩处,我只会相信官府的评判。罪犯既然都签字画押了,就算是你们想翻供,也该去上官府,而不是在这里跟我浪费时间闹腾!” 时香余的一番话掷地有声,直接把时建业给砸蒙了。 时建业到底还没老糊涂,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时香余话里的意思,瞪着时香余目眦欲裂。 她这是在威胁他! 时香余这话的意思分明是在说,现在时远帆落得的下场是他罪有应得。 但若是时建业等人还继续纠缠不肯罢休的话,她也就不客气了。 时建业不是说她仗着镇国公府撑腰,仗势欺人么? 若是时建业还不懂见好就收的道理,她也不介意让时建业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仗势欺人! 时建业听明白了时香余的潜台词,瞬间瑟缩惊惧不定。 时建业很想指着时香余的鼻子怒骂她忘恩负义,骂她不孝,但话都到嘴角了,他却不敢张嘴吐出来了。 时香余的这一番话再次给了时建业一记重击,让时建业明白,现在的时香余已然今非昔比,不是他们还能像以前那般随意拿捏的人了! 时建业神色茫然了一瞬,他不敢拿时远帆去赌时香余到底会不会仗势欺人,万一赌错了,他就得失去一个儿子! 那是他的长子啊! 时建业的精气神仿佛在这一瞬间倏然抽离,整个人都显得颓丧苍老了许多。 时周氏也是个乖觉的,虽然她心思杂乱之间没太能明白过来时香余跟时建业之间打的言语机锋,但时建业这一瞬间佝偻的腰背,却让时周氏蓦然明白了什么。 时周氏连嚎哭都忘了,她茫然的看着前方,视线没有落点,忽然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了。 时周氏有些后悔,后悔她为什么没有拦着时远帆,不让他招惹时香余。 再或者,她能醒悟的再早一些,在时远帆欺负时香余的时候,她能拦着一些,帮时香余说几句好话,而不是跟着一起漠视欺负她的话,现在会不会一切就都不一样? “怎么办……”时周氏怔怔地低声喃喃,“我现在到底该怎么办?” 第159章:还敢旧事重提 时钱氏显然也是被这发展给震懵了,虽然她也不是很明白在方才那短短的时间里,时建业到底跟时香余之间打了什么言语机锋,但时建业突然的沉默寡言,让时钱氏意识到了不妙。 时钱氏瞬间瞪圆了眼睛,她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了,但时建业这明显的一副放弃了跟时香余继续据理力争,认清现实了的模样,让时钱氏瞬间惊慌了起来。 时钱氏不太明白时建业是怎么了,为什么突然就这么一副好似要放弃跟时香余对抗,放弃了把时远帆从牢里捞出来的想法。 时钱氏瞬间就慌了,在时钱氏这种平民老百姓的眼里,大牢那就是个吃人的地方,不赶紧把人捞出来,进去了,还能囫囵个出来么?! 时钱氏虽然不太明白,为何时建业突然就转变了态度,但这不妨碍时钱氏明白这一切都是因为时香余而造成的。 时钱氏心下一慌,为了自己儿子,脑子一懵,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竟然气势汹汹的朝着时香余的方向就冲了过去,俨然一副要跟她同归于尽的模样。 但时香余身边那么多的侍卫守着,能是吃素的么? 要是让人在镇国公府大门外,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让时香余被人呢给伤着了,说出去他们以后还怎么混! 是以,时钱氏刚冲出去没两步,甚至连时香余的一片衣角都没挨着,就被眼疾手快的侍卫们给拦下来了。 时家人的阴险狡诈全都被这群侍卫们看在眼里,也对他们的胡搅蛮缠颇为不耐,这会儿时钱氏竟然还敢当着他们的面想对时香余不利? 拦住时钱氏的侍卫们对视一眼,默契的使了个巧劲,把拼命挣扎着还想朝着时香余冲过去的时钱氏给丢出去了。 时钱氏毫无防备被甩出去,直直砸到了时建业和时周氏的身上,有了缓冲倒是没被摔出个好歹来,不过时周氏跟时建业可惨了。 时钱氏身材丰腴,这会儿时建业跟时周氏两人本就六神无主呢,突然毫无防备的被时钱氏这么一砸,双双扑倒在地,被压到直翻白眼,胆汁差点没吐出来。 时香余眉心一跳,看着这突发的一幕,不知怎么的,突然有些想笑。 而那几个目的达成的侍卫们,则是对视一眼,其中一个笑嘻嘻的站了出来道歉。 “哎呀呀,真是不好意思,”站出来的侍卫毫无诚意的道歉道,“你这突然冲着我们家少夫人冲上来,真是吓到人了,我们这手比脑子快,真是对不住。” 这位主动站出来的侍卫说话很有技巧,三言两语的,就把责任抛还到了时钱氏的身上。 时钱氏原本还在哎哟哎哟的嚎叫,侍卫这话一出,她嚎也不是,不嚎也不是,被气得大张着嘴巴不知道该怎么反应了。 时建业本身被气得病还没好呢,又被时钱氏这么砸了一下,当即就被压得直翻白眼。 这会儿又听到颇有心机的侍卫这般颠倒黑白的话,当即被气到一口气喘不上来,直接撅过去了。 时钱氏被吓了一跳,这会儿也顾不上找时香余的麻烦了,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连声呼喊着时建业却没能得到回应。 时钱氏被吓坏了,哪儿还顾得上其他的,忙不迭的就让时周氏跟时远明都搭把手,先把时建业弄回去再说。 时远帆现在已经被抓进了大牢里,生死不知。 要是连时建业也出了事儿,他们时家就真的要散了! 时家人匆匆带着昏迷的时建业离开了,一场闹剧就此滑稽的落下了帷幕。 时香余的心情莫名好了许多,连日来被谣言所困扰的烦躁也一扫而空。 时家人还真是好心,主动送上门来给了她一个借机澄清谣言的机会! 时香余笑眯眯的冲湘竹招了招手,叮嘱湘竹待会儿找几个小厮,把镇国公府大门口都清扫干净了,别留下任何污糟的东西。 湘竹清脆的应了,忙喊了人利索的把大门外清扫了一遍,尤其是刚才时家的几个人蹲的地方,更是用水冲了好几遍,清理的干干净净。 时香余一朝得胜,心情不错的准备回转,在路过呆愣在原地的其他几房赶来看热闹的人时,还好心情的冲她们点了点头。 顾芝湘的脸都黑了,她还指望着时家的人能狠狠的落一番时香余的面子,替她出一口恶气呢。 结果闹腾了这么半天,不但她的想法没能实现,反而时家的人还被时香余给收拾了一番,并让时香余在百姓面前刷了一波声望,澄清了谣言? 顾芝湘差点没被气死,尤其是时香余回转的时候路过她身边,还冲她笑了笑。 这简直就是挑衅! 实际上顾芝湘还真的是想岔了,时香余并不是真的在挑衅什么,她只是单纯的因为收拾了一番时家人,心情不错,所以在看见顾芝湘的时候也没有那么糟心了,这才有心情送她一个笑容。 只可惜落在心情不顺的顾芝湘眼里,时香余这笑容,她真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了。 时香余才不管顾芝湘在不爽什么,高高兴兴的回了顾尘珩的小院,国公夫人居然也来了。 估摸着国公夫人也是听闻了外头闹腾的动静,虽然得了顾尘珩的提前交待,忍着没出面,但却还是担心时香余吃亏,在自己的小院里也坐不住,便特地赶来在顾尘珩的小院等。 国公夫人和顾尘珩虽然没露面,但也让同福跟过去看了,得到同福回报的消息知道时香余没吃亏以后,国公夫人也放了心,跟顾尘珩闲唠着嗑,等着时香余回来。 等时香余一回转,国公夫人忙不迭的就拉着时香余先坐下,拉着时香余的手就没放开,耐心的宽慰着时香余。 时建业毕竟是时香余的亲大伯,亲大伯一家如此不顾念亲情,屡屡针对时香余,让国公夫人这个看客都觉着堵心。 尤其是国公夫人还听闻方才时家的人还在外头叫嚣,说是时香余嫁进镇国公府,全靠他们,国公夫人就一阵生气。 虽然时香余当初嫁进镇国公府的过程有些不太美好,但她是真心喜欢时香余这个儿媳妇儿,对她也是无比的好,自然不愿意听见有人诋毁她。 再者,其实国公夫人自己也觉着当初匆匆把时香余迎进门,着实有些太过委屈她了。 眼下时家的人旧事重提,国公夫人生怕伤了时香余的心。 “莫怕,”国公夫人轻拍着时香余的手背,满眼都是安慰,“以后有娘在,咱们不伤心!” 第160章:他也不是吃素的 时香余不由得一阵好笑,心下却暖呼呼的。 但实际上,时香余还真不觉着伤心。 时家人是个什么德行做派,时香余早就认清了。 再者说,她并不是真正的原主,顶多就是在心里替原主有些鸣不平罢了,倒不至于因为他们而感到伤心。 不过这其中的缘故不能跟国公夫人说,时香余只得陪着国公夫人好生说了一会儿话,努力让国公夫人相信,她是真的没有被影响到。 国公夫人跟时香余聊了半天,突然想起时香余每隔几日就会给自己送过去的香包,高高兴兴的拍了拍时香余的手背。 “你这段时日总是给娘送去的香包,是不是里头的东西不太一样?” 时香余闻言一怔,迅速朝着顾尘珩抛过去惊诧的一眼。 时香余给国公夫人特地配的香包,是专门给国公夫人调理身子的,里头用的药材会酌情增减种类和份量。 时香余为了不被外人发现端倪,几乎每次送过去的香包,都会用不同的香味遮掩一下。 按理说,有了时香余特地弄上的香味遮掩,国公夫人应该不会察觉到香包里装着的东西不一样才对。 难不成……时香余眼神惊悚的看了国公夫人一眼。 难不成他们一直以来都低估了国公夫人,国公夫人才是真正的那个大佬不成? 顾尘珩看着国公夫人的眼神也略带了几分惊诧,显然也是没想到国公夫人居然能察觉到。 就在时香余绞尽脑汁的想着要如何给国公夫人解释的时候,国公夫人却好似什么异常都没察觉到一般,故作神秘的冲时香余挤了挤眼睛。 “娘知道,香余是最孝顺的,给娘的东西肯定跟外头不一样。娘的香包比你店铺里的那些香包味道好闻多了,其他几家的夫人可都羡慕坏了,各种想讨要,娘就是没同意!” 因着顾尘珩的身体日渐一日的好了起来,国公夫人心头的大石头也逐渐松了,不用时刻挂念着顾尘珩的身体情况了,国公夫人也有心情跟交好的其他几位夫人多走动了,性格也愈加的开朗了起来。 这会儿时香余看着国公夫人活泼的表情,心下一松的同时,也觉着有几分好笑。 国公夫人真是和以前不一样了,大约是因着不用时时刻刻担忧顾尘珩什么时候会咽气了,放宽了心,性子也逐渐活跃了起来。 时香余和顾尘珩都觉着国公夫人现在的状态挺好的,不用再时不时的愁苦着抹眼泪,人轻松了,笑容也多了。 “没想到被娘发现了,”时香余配合的做出一副惊讶的模样,“那娘可得保密啊,千万不能跟别人说。否则若是别人也到香铺里要同款可怎么好?这是我专门给娘配的,独一无二的,跟旁人都不一样!” 时香余这话说的,国公夫人瞬间就弯了眼睛,愈加的开心了。 “娘知道!”国公夫人忙跟着应声,“娘可谁都没说,让她们都羡慕嫉妒去吧,谁让她们没我这么有福气,有个好儿媳呢!” 时香余被国公夫人夸得有些脸红,不经意间撞上顾尘珩含笑看过来的眼神,他的眼里映着她的倒影,满溢的温柔和某种感情,让时香余好似针扎了一般迅速转移了视线。 顾尘珩面上的笑意敛了几分,眸色渐深,但在他的目光触及到时香余瞬间红透了的耳垂时,面色一松,眼底逐渐溢满了温柔。 若说原本顾尘珩只是隐约对时香余有了那么一点想法,且还不太确定时香余是怎么个想法的话,现在顾尘珩突然就确定了。 不知道打从什么时候起,顾尘珩就被时香余吸引,惦记上了时香余。 他想要的,可不只是跟时香余保持眼下的关系,而是彻底坐实了他们的夫妻关系。 只不过之前都只是顾尘珩一个人的想法,还不能确定时香余到底是怎么想的。 但现在顾尘珩看着时香余低垂了脑袋,红的仿若能滴血的耳垂,眼底闪过一抹暗光,心下定了几分。 若说以前顾尘珩还会有几分顾忌的话,现在的他却完全没有以前的那些消极思想了。 现在他的身体逐渐好了起来,有孟时衍的治疗和时香余的暗中相助,再多活个几十年不是问题。 既然他不用再时刻担心自己什么时候会丢掉小命了,认清自己的心意之后,对于自己一直惦记着的东西,顾尘珩也敢放手去追逐了。 这么好的媳妇儿,他不赶紧下手把人给套牢了,难道要等日后便宜其他人么? 那绝对不可能! 时香余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一只腹黑的狐狸给惦记上了,等她面上的热度消退了一些后,时香余恢复了冷静,趁着国公夫人在,便主动跟国公夫人继续商讨起了她们之前的计划。 时香余要是想跟顾尘珩在镇国公府做点什么,想查清顾尘珩中毒真相,为了避人耳目,拿到镇国公的管家权势在必得。 顾殷氏把持着内宅的管家权那么多年,明里暗里的给二三四房归拢了不少好处。 要想让顾殷氏交出管家权,恐怕没有那么容易。 不单是顾殷氏不愿意放手,就是二三四房为了源源不断的好处,也万不能让大房把管家权要过去。 要如何成功的把管家权拿到手,着实是个难题。 顾尘珩也不是吃素的,早些年间因为身体不好,每日里清醒的时间还没昏睡的时间多,想做点什么也没机会。 但眼下他身体渐好,能做的可就多了。 先前在时香余跟顾尘珩商讨,打上镇国公府内宅的管家权主意时,顾尘珩就暗中派人去调查了一番镇国公府的名下一部分产业。 镇国公常年身在边疆,顾及不到京城这边。 国公夫人又因着这些年一直惦记着顾尘珩的病,遍访名医,也没心情过问过镇国公府的产业。 因此,这些年间,其他几房可没少在其中捞油水动手脚。 “管家权若是还继续把持在祖母手中,以后只会更麻烦,”顾尘珩主动站出来替时香余跟国公夫人解释道,“近来我安排下去的人,在暗中查出了不少东西。” 第161章:也不是个简单的人 顾尘珩安排的人出去调查回馈,二房这些年借着镇国公府的名头,没少在外头收受贿赂。 镇国公府是真正靠军功打下来的荣耀,历任镇国公府都是雄才,颇有声望。 镇国公虽常年不在京中活动,但只要镇国公还手握重权,有镇国公府的存在,不少人都会给几分面子。 而对外的生意合作管理之类,这些年又都是由二房顾立宏接手负责的,他便利用自己手上的权利给自己行方便,在暗中收受了不少好处。 而三房四房,不像二房能掌控镇国公府的对外生意合作之类的事物,却在私底下大量收购田产,甚至放高利开赌坊,借着镇国公府的名号在外作威作福,引来不少民怨。 国公夫人从来不知道还有这种事情的发生,听了顾尘珩给她进行的一番叙述后,国公夫人气到面色发青。 镇国公府的荣光,是历任镇国公在边疆拼命厮杀,用汗水和血泪甚至是性命换来的。 身为镇国公府的后代,却不知维护镇国公府的荣光,仅为了一己私欲,就敢在暗中如此败坏镇国公府的声誉名望,消耗镇国公府的荣耀,简直罪无可恕! 若说原本国公夫人愿意站在时香余的这边,帮她把管家权拿到手,仅是为了日渐转好的顾尘珩而同意的话,现在知晓了二三四房在暗中做的那些败坏镇国公府声望的事情,国公夫人更是坚定了要早日把管家权讨要回来的心。 二三四房敢如此的肆意妄为,少不得顾殷氏的支持。 这些年来二三四房没少从公中的账目上捞好处,因着国公夫人一心记挂在顾尘珩的身上,压根没心情去搭理其他几房的小动作。 再者说,大房不缺钱,不管二三四房怎么折腾,到底也不敢动属于大房的那份,倒是也没让国公夫人对他们的小动作太过上心。 但饶是国公夫人也没想到,其余几房也太过嚣张了一些,暗中竟然做了这么多违背镇国公府家训的事情! 国公夫人气到脸都黑了,猛地一拍桌子,硬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 “欺人太甚!” 不管二三四房都做了些什么,他们是镇国公府出去的人,就代表了镇国公府。 历任镇国公好不容易用命拼下来的荣耀,现任镇国公更是常年镇守边疆,数十年来回家的次数屈指可数。 他们做出了这么大的牺牲,可不是挣来家世给贪得无厌的二三四房如此败坏的! 原本时香余也没这么着急,毕竟时家还在不断的扑腾作妖,没把时建业等人给收拾老实了,时香余也腾不出手来对付二三四房的人。 不过在前几日,顾尘珩埋下的暗线回馈来的消息,让时香余和顾尘珩都觉着,不能再继续这么放任下去了。 因着顾殷氏的偏心,二三四房这些年没少从公中的账上支走银子。 因着管家权在顾殷氏的手上,又没短缺了大房什么东西,国公夫人也没想过去查账。 但顾尘珩埋下的暗线回禀,说是二房顾孟氏前几日从账目上支了一大笔银子,在追踪调查的时候,这笔银子却突然就消失的无影无踪,连一丝蛛丝马迹都没寻着,像是凭空消失了一番。 这么大一笔银子,不管顾孟氏干点什么,都该留下点痕迹才对。 可偏偏顾尘珩的人就是查不出来分毫有用的信息,若不是账目上确实少了一大笔银子,怕不是都要怀疑这件事的真实性了。 顾孟氏突然从账上支走了一大笔银子这事,让时香余和顾尘珩立刻警铃大作,警醒了起来。 不管是二房这些年来在暗中做的事情,还是他们在谋划的东西,都不得不让时香余和顾尘珩提高警惕。 顾尘珩的人还在继续追查那笔银子的下落,隐约得来的消息,只知道近来顾孟氏貌似和二皇子外祖父家的几位夫人来往频繁。 联想到之前顾尘珩一直都在怀疑暗中对他动手脚的另有其人,顾孟氏的动作,不得不让时香余和顾尘珩双双警惕起来。 只是这个问题就不方便跟国公夫人说了,两个人很是默契的暂且隐去了这件事。 国公夫人气的连连拍桌子,恨不能立刻就把管家权从顾殷氏的手上要过来,好好查一查账目,看看二三四房联合着顾殷氏,这些年都干了些什么好事! 还是时香余好生安抚了国公夫人一般,跟国公夫人商量了一番对策,做好了跟顾殷氏等人展开拉锯战的准备。 镇国公府的内宅管家权,时香余势在必得! 次日,时香余起了个大早,和顾尘珩一起先去寻了国公夫人,陪着国公夫人一起用过早饭后,这才一同前往了顾殷氏的小院。 此时时辰尚早,其他几房的还没人来请安。 国公夫人淡定的跟顾殷氏聊天话家常,零零散散的说了好些没营养的话,聊的顾殷氏心下都开始犯嘀咕了。 顾殷氏跟国公夫人的关系并不怎么亲厚,只能说是维持着表面上的和平吧。 毕竟顾殷氏是老镇国公的继室,二三四房都是她亲生的孩子,唯有镇国公是她的继子。 人心都是偏的,顾殷氏偏向二三四房也正常,跟国公夫人能维持表面上的和平已不错了。 国公夫人虽然跟顾殷氏的关系表面上看起来还算和善,但也绝没有这么热情,跟顾殷氏有这么多话聊的时候。 尤其是今日时香余跟顾尘珩也一同过来了,这让顾殷氏敏锐的察觉到了什么。 顾殷氏能在镇国公的娘去世以后成功上位成为继室,还连着生下了三个儿子,甚至连眼下镇国公府内宅的管家劝也能在她手里攥着,足以证明她也不是个一般人。 在顾殷氏察觉到国公夫人今日大概来者不善的时候,便不着痕迹的冲着她身边伺候的老妈子使了个眼色。 很快,得了暗示的老妈子借着出去打水的时机,远远站在院门外,在其他几房人来给顾殷氏请安的时候,挨个都提示警醒了一番。 其他几房的人原本也不怎么当回事,实在是国公夫人往日里佛系低调的表现,让她们压根就不觉着国公夫人能折腾出来点什么幺蛾子。 “能有什么事儿,”顾孟氏的二儿子顾常书不屑道,“不就是他们一起来给祖母请安,还能干点什么?” 第162章:早晚该是她的 顾常书的话,正应了几人心中所想。 所以哪怕有老妈子的特地提醒,顾孟氏几人也没当回事儿。 以至于在他们给顾殷氏请过安,纷纷落座以后,国公夫人出口的话,瞬间震惊了众人。 “赶巧这会儿大家都到齐了,刚好我有些话要说,”国公夫人清了清嗓子,笑意盈盈的抛下了一道炸雷,“香余也嫁进镇国公府这么久了,身为世子夫人,日后的国公夫人,理该学着掌家了。” 国公夫人笑眯眯的抬头看向顾殷氏,云淡风轻道。 “所以我想着,就让香余跟娘学习一下如何掌家,这样日后接受管家权,也不至于没经验。” 众人完全没想到国公夫人居然是抱着这个想法来的,连带着顾殷氏在内,都被国公夫人的话给震住了。 “不行!”顾孟氏率先惊叫出声。 “为何不行?”国公夫人面上的笑意敛了几分,“香余是世子夫人,就是日后的国公夫人,迟早是要掌家的。现在让她先学习一番有何问题,二弟妹为何反应这般大?” 顾孟氏的反应当然得大了,这要是时香余真的插手跟着学习掌家了,那岂不是就会接触到镇国公府的内务。 那他们这些年来在账目上动的手脚,支走的那些银钱,拿走那些好东西,岂不是全都要露馅了! 顾孟氏急的面上的表情都维持不住了,顾王氏等人也没好到哪儿去,显然都是被国公夫人这神来一笔给砸蒙了。 这些年来国公夫人的心一直牵挂在顾尘珩的身上,压根就对管理后宅内务没有任何的兴趣,也导致其他几房的人都习惯了,也压根就没想到国公夫人有朝一日会惦记上管家权。 要说惦记上也不对,毕竟国公夫人才是正经的该握着掌家权的当家主母。 要不是因为顾尘珩的缘故,这管家权也不会这么多年都掌握在顾殷氏这个老国公的继室手上。 但就是因为先前国公夫人从来不曾惦记过管家权,眼下突然间起了兴趣,瞬间就让顾孟氏等人慌了手脚。 何止是顾孟氏等人,连带着顾常林等人心惊的同时,也都同时坚定了一个想法——绝对不能让国公夫人或者时香余任何一个人插手镇国公府的管家权! 他们的目的还没能达成,账目上的缺漏又那么多,这要是真的让国公夫人的目的达成了,他们这跟自己主动自首有什么区别?! 但就算是他们想要反对,一时之间却也找不到好的反对理由。 时香余是正经的镇国公世子夫人,而出面提这件事的,又是正经的镇国公夫人。 于情于理,他们都挑不出任何的毛病来。 想反驳没立场,有绝对不能同意,一时间场面瞬间一片死寂,气氛逐渐凝滞。 国公夫人倒是也不着急让顾殷氏表态,她的目的已经达成了,就看顾殷氏等人准备怎么应对了。 时香余也不着急,气定神闲的给顾尘珩剥着瓜子,好像国公夫人正在争取的好处不是为了她似的。 时香余剥了一把瓜子仁放在顾尘珩的手边,还不忘小声叮嘱他不可吃太多,尝尝味就算了。 瓜子吃多了容易上火,顾尘珩现在身体还没大好,还是少折腾自己为好。 顾尘珩眼角眉梢满是温柔笑意,听了时香余的话也不反驳,只是淡定的捏着时香余给他剥好的瓜子仁,一枚接一枚吃的津津有味。 俩人这旁若无人的互动,可把一直盯着他们看的人给气坏了。 只要时香余敢出声,不管她说点什么,顾孟氏等人都有把握从她的话里抓到一点漏洞,争取让她们的目的直接落空。 结果让他们没想到的是,时香余就跟这件事儿跟她无关似的,连头都不抬,跟顾尘珩你来我往的做着互动,气氛简直不要太旁若无人。 顾孟氏的一口气登时憋在了喉咙口,气的她瞪视着时香余的眼睛都在喷火了。 时香余似乎是感受到了顾孟氏“热切”的视线,抬头朝着顾孟氏看了过去,对上顾孟氏还带着火气的眼神,时香余茫然的眨了眨眼,朝着顾孟氏状似友好的笑了笑。 顾孟氏登时一口气憋在喉咙口,憋的她差点没当场翻白眼。 时香余乖觉的不冒头,对上国公夫人这个正牌的镇国公府主母,身份地位皆在,他们压根就没有立场反驳她什么。 也正因为这样,才让顾孟氏等人一口气憋在喉咙口,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徒生闷气,却没法把国公夫人和时香余怎么样。 顾常林是个憋不住的性子,他显然也是知道让时香余跟着顾殷氏学习掌家这件事牵扯重大,见其他人都对此束手无策,那岂不是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时香余目的达成了?! “这不行,”顾常书愤怒出声,“她从来没有处理过这种事情,管家,尤其是镇国公府这么偌大的一个府邸,让她个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的人插手,若是出了乱子可怎么办?!” 顾常书的话一出,顾孟氏等人就是眉心一跳,心道不好。 这傻孩子,他这话说的着实有些不合时宜了,他这岂不是在帮着给国公夫人递梯子,让她找理由说服他们么?! 顾孟氏心下一紧,立刻就想出声补救,刚张开了嘴还没来得及出声,话头就被国公夫人给截了过去。 “这不正是我想让香余跟着学掌家的原因么?”国公夫人被一个小辈质疑了也不生气,颇有耐心的回应道,“日后这镇国公府,合该是要交给香余来掌家的。现在让她先学习着,也是有备无患。孩子们都大了,我又能陪他们几年?现在上手,也省的到时候手忙脚乱不是?” 国公夫人这番看似有理有据的话,听的众人都是呼吸一滞。 国公夫人这番话里的涵盖的意思可就有些多了,她这是在暗指顾殷氏年纪大了,就算是继续掌家也管不了几年,日后这管家权早晚也要落到时香余的手里是么?! 立时,听懂了国公夫人话里意思的众人,面色都难看了起来。 “大伯母这是什么意思?!”顾常书愤怒道,“您这是在咒祖母么?!” 第163章:应当比他们看得清楚 虽然众人都听出了国公夫人的意思,但国公夫人自己并没有挑明,也没有谁这么想不开的点出来。 偏偏只有脑子不够用的顾常书,自以为是抓住了国公夫人的把柄,得意洋洋的就脱口而出点出了这一点。 “常书!”顾孟氏心下一紧,张嘴就是训斥,“莫要乱说话!” “我难道说错了吗?”顾常书还有些不服气,“她本来不就是这个意思吗?!” 顾常书也是被顾孟氏给宠坏了,就是个没脑子的二世祖,直到现在他还没察觉到自己方才脱口而出的话已经先惹得顾殷氏不快了,还自以为抓住了国公夫人话里的漏洞,禁不住沾沾自喜呢。 二房长子顾常林,是个比顾常书聪明的。 他一直没出声,在顾常书站出来对上国公夫人的时候他也没做声。 顾常林这是故意的,想借由顾常书的挑事儿,先给国公夫人一个下马威。 顾常林对外一贯喜欢做出一副温和仁善儒雅的模样来,就算是他也想出面阻止,也不能太过激烈。 而让没脑子的顾常书打头阵,一贯都是顾常林的正常操作了。 然而让顾常林没想到的是,今天顾常书不知道怎么的,脑子突然就不够用了。 顾常书是还跟往常一样打头出阵了,但是他这瞎说的都是什么胡话呢? 他可倒好,站出来说了半晌,不但话没说到点子上,该办的事情没办成,反而还被国公夫人他们那边借势撂出了不少话,堵得他们都不知道怎么继续说下去了! 顾常林皱着眉头冲顾常书使了个眼色,示意顾常书先退下。 顾常书接收到了顾常林的眼神示意还有些不服气,他分明就没说错什么啊! 国公夫人真真是被顾常书给气笑了,一时间连国公夫人也有些说不好顾常书到底是站在她们这边的,还是站在他们对立面的了。 听听顾常书这话说的,不知道的,还以为顾常书是他们的人呢,自己先把顾殷氏给得罪了。 就连原本正沉迷给顾尘珩转头剥松子的时香余,这会儿都不由停了手上的动作,一脸震惊的看着顾常书。 这一瞬间,就连时香余都不由得有些怀疑,顾常书是不是被他们给收买了。 顾孟氏真是被顾常书的口无遮拦给吓到了,她不用抬头仿佛都感受到了顾殷氏朝着她扫过来的冷厉眼神。 “常书!”顾孟氏硬着头皮训斥出声,“莫要胡说!坐下!” 顾常书显然还没明白过来自己说错了什么,被顾孟氏训斥的时候还满脸的不满,但到底是没在众目睽睽之下跟顾孟氏争辩什么,不情不愿的坐下了。 顾常林扫了一眼一言不发的顾尘珩和时香余,再抬眼看看气势端庄的国公夫人,眯了眯眼睛。 “常书到底是年纪还小,不会说话,”顾常林站出来和稀泥,“他没有旁的意思,只是误解了大伯母的意思,还请祖母莫要生气。” 顾殷氏到底是偏心二房的,哪怕是顾常书口无遮拦说的话惹她不快了,但当着国公夫人等人的面,她到底是没落了二房的脸面。 有了她最得意的孙子的顾常林出面转圜,顾殷氏的面色缓和了些许,到底是没拿这件事继续怪罪,轻拿轻放的揭过去了。 时香余不动声色的朝着顾殷氏瞥过去一眼,眼底带上了几分嘲讽。 果真亲生的和继子是待遇就是不一样,若是方才那番话是他们大房的人说出来的,恐怕当场就得被发作一番了吧? 国公夫人却好似早已习惯了这般待遇一番,连表情都没变一下,淡定的手执茶盏低头啜饮,活像是在品味着什么玉露琼浆似的,对外界的各种争执充耳不闻。 国公夫人的态度让众人的面色都变了变,她这态度摆明了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了。 不管是顾殷氏还是顾孟氏等人,都不愿意把管家权让出来。 国公夫人也坚定了立场,摆明了一副不肯退缩的模样。 眼看着双方要进行好一番口水战,在此之前,国公夫人先出声,把顾尘珩和时香余先支使开了。 国公夫人只说顾尘珩的身体还没大好,不可长时间在外走动,这会儿也到了他该吃药的时候了,不能拖着。 国公夫人连顾尘珩的病情都搬出来了,顾殷氏也不好说什么,只得沉着脸让顾尘珩和时香余先回去了。 时香余走的时候还有些不放心,一步三回头的,生怕国公夫人一个人留下应对其他几房的人,会不会被欺负了。 顾尘珩察觉到了时香余的不放心,默不作声的带着时香余离开了顾殷氏的小院后,这才温声安抚了一番。 “莫怕,娘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被欺负的,”顾尘珩唇角微勾,“说不得,今儿吃亏的另有其人呢。” 时香余抬头看了顾尘珩一眼,突然想到了什么,略带了几分了悟。 国公夫人到底是世家出身的正经嫡小姐,打小就是接受的当家主母的教育。 国公夫人嫁进了镇国公府,就是正经的当家主母,她不争,不代表她就没手段。 若真是国公夫人想做点什么,她这世家出身,打小接受深宅教育的嫡小姐,还能对付不了顾孟氏等人了不成? 而把顾尘珩跟时香余支开,也不过是为她自己多腾出一些施展拳脚的空。 有顾尘珩和时香余在,其他几房的人若是把事情往他俩的身上牵扯,到底会让国公夫人束手束脚一些,也容易被拿捏几分。 他们若是不在,在场的众人除了顾殷氏以外,其他人压根没有一个位份越过她的,说话也得掂量几分。 就算是顾殷氏,在对着国公夫人的时候,也得掂量几分。 毕竟眼下府上,可是靠镇国公撑着的。 顾殷氏到底是个继母,若是镇国公敬着她,她便能继续维持着她镇国公府老夫人的体面。 可若是引得镇国公不满了…… 顾殷氏是个聪明的人,这些事情肯定比他们这些小辈看的更清楚。 所以在顾尘珩说了这番话后,时香余很快就想通了,淡定的挽着顾尘珩跟他一起离开了。 “近来,你还是少去几趟香坊和香铺吧?” 第164章:还是得相信她 顾尘珩突如其来的话让时香余的面色顿了顿,转而她突然想起了什么,扭头凑近顾尘珩,压低声音询问。 “是不是……时远帆那边的裁决下来了?” 顾尘珩点头,但眼下不是说话的地方,顾尘珩冲时香余示意了一下,等两个人回到小院以后,顾尘珩这才把事情跟时香余细细道来。 先前因为人证物证俱在,时远帆的罪是定了的,直接就先打了几十大板,把人拖进了牢房。 时家的人先前来闹了一通,只因着时远帆只是被打了一通,拖进了牢房里暂且关押起来,却没有提任何裁决的事情。 时远帆的裁决一日不下来,只要能说动时香余出面,就能及时截下,把时远帆从大牢里给捞出来。 当然这个前提是,时香余得配合。 只可惜的是,时香余完全没有任何配合的意思,反而还当中给了他们一番难堪。 而这会儿,时远帆的裁决下来了,因着镇国公府的缘故,直接给时远帆判了羁押大牢五年。 按理说原本只是传谣的话并不会判的这般重,但谁让时远帆瞎了眼睛,针对的是时香余呢? 时香余的身后,站着的是镇国公府。 时远帆污蔑时香余,那就相当于污蔑造谣镇国公府,自然不能轻饶了他。 想来现在时远帆也是后悔的吧? 若是他知道自己会有这番下场,当初他是不是就不会干这等子没脑子的事情了? 只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 时远帆犯下的错,就合该由他自己来承担,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 至于那些在背后跟着煽风点火,助谣言传的更广阔的人,等有机会,季棠棠一定也会挨个的找补回来! 但眼下的问题是,时远帆的裁决已经下来了,足足要在大牢里待五年,时家人现在肯定恨透时香余了。 原本时家人跟时香余之间的矛盾就很大了,这下子时香余还把时建业的长子给弄进大牢里了,难保时家人会不会因此而怒火上头脑袋不清醒,对时香余做点什么。 虽然时香余觉着她近来身边总是跟着那么多的人,就算是时家人想对她做点什么肯定也没法子能近她的身,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于是时香余很爽快的就应承了下来,表示自己近来这几日一定减少外出,就算是出去,身边也会多带些人保护自己! 顾尘珩见时香余这般自觉,心下也松了一口气。 时香余跟着顾尘珩回了他的小院,不知道国公夫人那边的战况,时香余着实为她捏了一把冷汗。 也不知道国公夫人一个人面对偏心的顾殷氏和其他几房,能不能成功达成目的? 这一下等的着实有点久,都到了吃中饭的点了,时香余还没见着国公夫人的影子,心下不由得就担心了起来。 时香余打发湘竹去打探了一下情况,根据湘竹回报,国公夫人还在顾殷氏的院子里,但因着外头有人守着,湘竹没能进去也不知道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但是听动静,好似也没有争吵。 湘竹带回来的消息却并没能让时香余放下心,反而让她愈加的担心了起来。 时香余隐隐有些后悔了,不管是顾殷氏还是顾孟氏等人,都不是省油的灯。 早知道她就不该跟顾尘珩一起离开,就该在那陪着国公夫人跟她们一起掰扯。 就算是她帮不上什么忙,在国公夫人的身边待着给她镇场子也成啊! 时香余心下是这么想的,不留神就顺嘴说了出来。 正淡定的低头看书的顾尘珩闻言,差点被茶水呛了一下,颇有些无奈的抬头看着时香余,心下一阵好笑。 “胡说什么呢,”顾尘珩宽慰道,“莫怕,娘惯来不是个好欺负的人。她往日里不争,只是她不屑罢了。只要她想,多的是法子把想要的东西弄到手。” 是吗? 时香余眼神迷茫的抬头看着顾尘珩,颇有些怀疑顾尘珩说的,跟她认识的到底是不是同一个国公夫人了。 国公夫人本人明明是很温柔端庄仁善的一个人,哪有顾尘珩说的那般强势? 顾尘珩却只是但笑不语,让时香余安心等着好消息就是。 时香余见着顾尘珩一副如此淡定丝毫不慌的模样,也逐渐被他的态度给影响到了,心慢慢的平静了下来。 罢了罢了,左右她现在也不在国公夫人的身边,在这着急上火也是给自己徒添烦忧,倒不如跟顾尘珩似的,多信任国公夫人几分。 只不过国公夫人迟迟不归,时香余这午饭也有几分食不下咽,催促着顾尘珩喝了药之后,时香余便打发了前来询问的湘竹,准备等国公夫人回来之后再一起用饭。 结果没成想这么一拖,就硬生生的拖到了申时。 时香余左等右等的一直没能把国公夫人等回来,心下越来越担忧着急,愈发坐不住了。 时香余生怕顾殷氏联合其他几房会对国公夫人做点什么,就在她迟疑着要不要再去顾殷氏的院子里头看看时,却被顾尘珩拦住了。 “你着什么急?”顾尘珩颇有些无奈的攥住时香余的手腕,把人给拖了回来,“再等等。若是到申时了还不见娘回来,我便陪你一起去看看。” 有了顾尘珩的这番话,时香余到底是压抑着内心的不安,没再提要去顾殷氏那去找国公夫人的话了。 只不过她心里担忧着,哪里坐得住。 顾尘珩不让她去寻国公夫人,她只得站在廊下,朝着院门口的方向张望,力求能第一时间见着国公夫人的身影。 外头日头高升,火炉似的炙烤着大地。 时香余还没在廊下站一炷香的时辰,就热的满头是汗满脸通红。 顾尘珩很是无奈,却没有再劝。 时香余是真的在担心国公夫人,她这般把国公夫人放在心上的模样,倒是让顾尘珩的眼底盈满了笑意。 国公夫人对时香余好,一方面是因着当初用了点手段,匆匆把时香余迎娶进门的歉意。 另一方面,也是国公夫人真心喜欢她,把她当成了自己的儿媳妇儿看待,对她极好。 时香余自然不是个没心的人,谁对她好她都记着呢,这会儿自然也是真心实感的在担心着国公夫人。 “少夫人,您先去房里歇凉,我再去打探打探可好?” 第165章:手段如此小家子气 湘竹看着时香余这惹得满身是汗面色通红的模样,也不免有些心疼了,在时香余的身侧一边给她打扇,一边劝说。 时香余却只是摇了头,刚想要说些什么,一转眼就见着了国公夫人的身影。 时香余心下一喜,忙就迎了上去。 “娘!” “哎,”国公夫人笑盈盈的应了一声,见着时香余一副香汗淋漓的模样着实惊讶不已,“怎么热成了这般模样?莫不是屋里头的冰块用没了?怎的不让人去冰窖里搬?” 国公夫人的语气都带着几分心疼,忙从自己的怀里掏出帕子给时香余擦拭额头的汗水,脚下还加快了脚步,想带着时香余赶紧进屋里头凉快。 “少夫人这是在担心夫人您呢。” 湘竹是个快嘴的,忙不迭的就把时香余因为担心国公夫人,而顶着热度在廊下等待了半晌的事情说了。 国公夫人一边心疼,一边欣慰,嘴角抑制不住的不断上扬,心情颇为舒畅。 “傻不傻?”国公夫人嗔怪道,“娘还能被他们给吃了不成?瞎操心!” “是是,”时香余见着国公夫人完整回来了,心放下了,也有心情跟国公夫人说笑了,“都是我大惊小怪的想太多了,娘这么厉害,怎么可能会被他们给欺负了呢!” “贫嘴!”国公夫人笑呵呵的在时香余的脑门上点了点,忙带着人进了屋子。 屋子里摆放着冰盆,因着顾尘珩的身体不好,不敢摆放太多冰块,但加上还有丫鬟小厮在旁拿着扇子打风,到底是比外头要凉爽许多。 国公夫人显然也是一路疾行归来的,面上也隐隐带了几分汗意。 时香余给国公夫人倒了一杯凉茶,还让湘竹给国公夫人拧了一块凉帕子给她略微擦拭一下汗水。 国公夫人看着时香余的眼神十分满意,看看她家儿媳妇儿多么懂事,所有事情都安排的如此有条理,对她还如此的孝顺,这得是积了多大的福分,才能讨来这么一个可心的儿媳妇儿哟! 国公夫人笑意盈盈用凉帕子擦了脸,喝了一气凉茶,瞬间觉着自己这一身的热气瞬间消散了七七八八,整个人都清醒舒爽了不少。 顾尘珩一直在含笑看着时香余和国公夫人之间的互动,眼角眉梢皆是笑意。 等到国公夫人缓过气来了,顾尘珩这才给国公夫人的茶盏斟满凉茶,询问情况如何了。 “你也不看看是谁出马,”国公夫人略带了几分得意道,“有娘在,还有能办不成的事儿?” 虽然时香余和顾尘珩一早就觉着有国公夫人出马,这件事基本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但乍一听国公夫人给了肯定的回应,时香余和顾尘珩对视一眼,双双松了口气。 不怕顾殷氏他们表达不满,就怕他们要死了跟国公夫人纠缠不肯松口。 镇国公府的管家权,多么肥厚的一块肉,让顾殷氏他们吐出来,真跟要他们的命没两样。 要真是直接表示要把管家权从顾殷氏的手里要回来,估摸着顾殷氏等人直接就要闹翻了天,怎么也不肯撒手了。 所以时香余等人早有先见之明,跟国公夫人商讨的时候,也没打算一次性就把镇国公府的管家权全部掌握在手。 先提出让时香余跟着顾殷氏学管家,只要能接触到一点,总能找到点什么东西来压制顾殷氏等人。 顾殷氏借着手上的管家权便利,这些年给二三四房揽了多少好处简直数都数不清。 就算顾殷氏把账面上抹的再干净,只要用心去查,也总能发现那么一点蛛丝马迹。 只要她能掌握住一点有用的东西,一点一点的蚕食,总能把他们想要的东西全都掌控在手。 而国公夫人跟顾殷氏谈判的最终结果,也只是说让时香余跟着顾殷氏学习管家,一点一点来。 顾殷氏也是个有手段的,坐山观虎斗,一言不发的坐在上首看着国公夫人跟顾孟氏等人你来我往的唇枪舌战。 最终在顾孟氏落了下风后,顾殷氏这才慢吞吞的开口出声,允了让时香余跟着她学掌家,把利益让步到了最低风险。 至于教时香余点什么东西,到时候还不都是她说了算? 顾殷氏的算盘打的是不错,去没曾想,她的想法本就在时香余等人的意料之中,早早就想要的结果。 “稍后会有人给你送些账本来先让你学着审核对账,”国公夫人低声道,“娘估摸着,她们肯定不甘心让你接触管家的东西,给你送来的那些账本,肯定也就是一些陈年积压的账本,你得小心着些翻阅,可别掉进去她们挖的坑了。” 国公夫人在娘家的时候,早早就被教导过如果做好一个当家主母,管家这种事儿对她来说自然不在话下。 只不过这些年她一直不曾接触过镇国公府的内务,若说是拿镇国公府的账本出来,国公夫人一时之间还真有些无从着手帮忙。 再加上,时香余是顾尘珩的媳妇儿,也就是日后的正经镇国公夫人。 国公夫人便想着自己再旁辅助指点一二,教会时香余如何管理家宅内务,好好让时香余历练一番。 时香余完全不知道国公夫人的想法,此时她的心思已经被国公夫人所说的账本给带走了。 不过就是一些查阅核对一些账本罢了,时香余倒还真不怕。 她可是来自现代的人类,这么多年义务教育的数学知识可不是白学的。 在古代人眼里很是麻烦繁琐的查账对账,在时香余的眼里难度就自动降低了不少。 国公夫人见着时香余一副信心满满的模样,反而担忧了起来。 这还没见着账本呢时香余就这般志得意满,若是到时候连个账目都核对不好,那可就丢人丢大发了! 国公夫人心下担忧,只得暗自盘算着,看来还是得她多盯着几分的好。 时香余完全不知道国公夫人的想法,她这会儿正摩拳擦掌的,准备等账房把账目送来呢。 时香余早就做好了顾殷氏包括顾孟氏等人会给她使绊子的准备,但饶是她早就做好了应对的准备,也没料到顾殷氏等人使绊子的手段如此小家子气…… 第166章:她是不是知道了? 眼见着管家命人足足抬来了四个到时香余膝盖高的又大又笨重的红木箱子,里头满满当当的,堆积着的都是账本。 “这是老夫人命人送来的账本,”管家让人把箱子一一打开,让时香余过目,“暂且先送来了这么一批,老夫人那边说,等这些少夫人您处理完了,会再送下一批过来。” 时香余上前在箱子里略微翻阅了一下,当即就被气乐了。 顾殷氏等人这手段也太过低端了一些,给她送来的都是不知道积压了多少年前的老旧账本了,光是上头的灰都一摸一大把。 这番作为,难不成是想要膈应她一番,好让她知难而退不成? 那也太小看她了些! 国公夫人原本也料想到顾殷氏等人定然没这么轻易的让他们如愿,却也没想到是这么低端的手段。 但虽然手段上不得台面,效用却是极大的。 这么多的账本,光是一一核对审查,都得花费上许久的时间。 顾殷氏等人这是准备先用这等繁琐麻烦的事情消耗一番时香余的热情,好让她晓得厉害,让她知难而退! 国公夫人的面上带了几分薄怒,俨然一副气极的模样,抬步就欲往外走去找顾殷氏等人理论,却被时香余给拦住了。 “娘,”时香余从国公夫人摇了摇头,随即扭头冲着管家道,“这些就先留下吧,你们退下吧。” 管家行礼后便带着人浩浩荡荡的离开了,时香余则是把国公夫人拉回来,好生劝慰了一番。 “咱们不是早就料到了她们肯定不会那么容易让我插手,一早就猜到她们肯定会使绊子的么?这也不过是应了咱们的猜测罢了,娘这是气什么呢?” 话虽这么说,但国公夫人见着时香余被如此顾殷氏等人明目张胆的欺负,到底是咽不下这口气。 “再者说,不过是一些账本罢了,刚好她们这是把把柄往我的手上递,我怎么能这么轻易就把这个好机会推拒出去呢?” 要真说起来,账本这种东西,才是最容易暴露秘密的存在。 虽然顾殷氏等人敢这般明目张胆的把这些账目送来,说明这些账目可能问题不大,但若是仔细盘查一番,说不得也能发现些什么有趣的东西呢? “你跟娘说实话,当真不生气?” 国公夫人却还在忧愁的看着时香余,生怕时香余嘴上说着不生气,实际上心里的意见可大着呢。 国公夫人心下也有几分顾虑,知道自己这次的事情办的并不是十分漂亮,但她也有她的难做。 顾殷氏虽然是个继室,但好歹也是镇国公府的老夫人,是国公夫人的婆婆。 国公夫人能争取来眼下的好处已然很不容易了,若是她继续步步紧逼的话,把顾殷氏给逼迫的狠了,回头往她的头上盖一个“不孝”的名头,传出去对镇国公的影响可就大了。 若只是国公夫人自己,她倒是不惧对上顾殷氏。 但若是其中还牵扯上了镇国公等其他人,国公夫人也不免得三思而后行。 时香余明白国公夫人的顾虑,明白能有眼下的结果,已经是国公夫人努力的结果了,她自然不会有太大的意见。 “不生气,”时香余笑眯眯的看着国公夫人,跟国公夫人表明心迹,“娘能做到这种地步,已然很不容易了。我知道娘有难处,怎么会生气?还得感谢娘这么相信我,为了我,都不惧跟其他几房对上了。” 时香余说着,还忍不住有几分感慨。 国公夫人对时香余,真的是掏心掏肺的好,对她极度信任。 只要是时香余说出口的话,国公夫人几乎就不会有任何的怀疑,不但会全心全意的相信她,还会努力办到所有她想要的。 若是一开始的时候国公夫人对时香余好,其中还掺杂了几分她对时香余的愧疚。 现在国公夫人对时香余好,那就是真心的把时香余当成了自己家的孩子来疼爱。 时香余是个知恩图报的,国公夫人都为她做到如此地步了,她自然也不会辜负国公夫人的一片慈爱之心。 “那有什么,”国公夫人不以为意到,“不管他们再怎么蹦跶,也不过是嫡次房罢了。再怎么着,还能越过嫡长房了不成?” 国公夫人的语气里还带着几分轻蔑,显然是丝毫不把其他几房放在眼里了。 不过就像国公夫人说的那样,她是正经国公夫人,嫡长房,还能怕了顾孟氏等人不成? 国公夫人把事情办成,就没再打扰时香余,准备离开了。 不过在离开之前,国公夫人还不忘叮嘱时香余一番。 “你想做什么,就尽管去做吧,”国公夫人笑眯眯的拍着时香余的手背道,“不管你们想做什么,娘都支持你们。若是还有什么需要,就尽管来跟娘说,跟娘不必客气。” 国公夫人的话让时香余愣住了,时香余莫名的一阵心虚。 听着国公夫人的这番话,不得不让时香余多想……难得国公夫人已经知道她和顾尘珩之间的秘密约定了不成?! 时香余心下打鼓,忙把视线投向了站在一旁没做声的顾尘珩身上。 顾尘珩表现的倒是比时香余淡定多了,丝毫不慌张的跟国公夫人说了几句话后,妥帖的送走了国公夫人。 时香余眼看着国公夫人渐走渐远,骤然松了一口气,可把自己给吓得不轻。 “这么慌做什么?”顾尘珩看着时香余的模样,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这就给你吓着了?” “你就不觉着娘刚才的那话挺吓人的么?”时香余撇了撇嘴,倒是爽快的承认了,“我确实是有点吓着了,刚才我的脑子里在那一瞬间冒出来的所有想法,都是要怎么跟娘解释,心慌的不行。” 时香余看着顾尘珩镇定自若的模样,干咳一声,莫名的觉着脸上有些发烧。 跟顾尘珩比起来,她这表现好像确实夸张了一点? “我,我先去看账本了,”时香余红着脸落荒而逃,“那什么,我查账的时候是不能被人打扰的,你离我远一点,听到了没?” 第167章:连她都埋怨上了 顾尘珩挑眉看着时香余落跑的模样,嘴角的笑意逐渐加深,倒是难得轻易放过了时香余,没有再说些什么。 古代的数学还未普及开,记账都用的是最古老的方法,算账都得用算盘来,很是麻烦。 管家送来的这几大箱子账本,乍一看确实很多,让人麻头皮。 可那也只是相对于普通人来说。 摆到时香余的面前,倒是没让时香余有任何发愁的迹象。 虽然有这么多的账本积压,从头查起来确实有那么一点麻烦,但并不能给时香余造成太大的压力。 她可是接受过九年义务制教育的现代人,虽然她的数学知识也不算顶尖吧,但只是用来算账也足够了。 但时香余为了不暴露出来自己的秘密,担心被人发现端倪,她特地让人把那些账本全都搬到了她的小实验室里去。 平日里时香余在她的小实验室里折腾她的那些香料,不喜欢有人进去她的私人空间,众人也都是习惯了的,一般都只有她一个人蹲在里头。 刚好现在她要在里头查账,没有人靠近,更加方便了她用一些能让自己更方便的手段。 时香余的手镯空间里,可是有不少好东西的来着。 之前为了不暴露自己的秘密,被别人发现她的不对劲,给她自己招惹来不必要的麻烦,时香余可都是把自己的小秘密给捂得结结实实的。 她空守着自己手镯里存储的诸多物资,却不敢轻易拿出来使用,也是蛮糟心的。 这会儿时香余缩在自己的小实验室里,反复确认紧闭反锁了门窗以后,这才松了口气,悄摸摸的从自己的手镯里,扒拉出来几支中性笔和笔记本,最后还找出了一个计算器。 时香余来到这里也有一段时日了,但数十年养成的习惯却没有那么轻易能更改。 相比较软塌塌的毛笔,还是现代的中性笔她用着更习惯顺手。 有了趁手的工具,还有计算器这等作弊利器在手,让平常人头疼不已的账本现在在时香余的面前,简直不要太简单容易清算。 虽然速度很快,但时香余在清点核算账本的时候,也不由得叹息。 顾殷氏等人果然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为了给她使绊子让她知难而退,连二十年前的账本都给她送来了。 看来顾殷氏等人这是觉着她肯定没有这等子定力,能定下心来从二十年前的账本查起,还能沉得住气吧? 这要是换了一般人,估计没几日就得崩溃了。 只可惜顾殷氏等人实在是太看轻时香余了,虽然账本时间久远了点,麻烦了点,可不代表她就拿这些账本没法子了。 在时香余埋头整理账本的时候,顾殷氏的房里现在也不安宁。 顾孟氏等人都对国公夫人这突然站出来,想要对管家权下手的行为十分不满。 这些年顾殷氏握着管家权握的好好的,她们都习惯了从公中往自己房里划拉好处。 国公夫人这突然间的动作,可是直接伤害到了她们的根本利益! 顾孟氏等人对此都十分不满,甚至还隐隐觉着,国公夫人的这等子突然行为,背后肯定不简单。 难不成国公夫人这是察觉到了她们的小动作,准备要跟她们清算了不成?! 顾孟氏等人这些年没少从公中里划拉好东西,一时间都有些心虚了起来,也愈发坚定了绝对不能让国公夫人轻易把管家权拿到手的信心。 这要是被国公夫人知道了她们这些年都在公中里动了什么手脚,到时候冲着她们发难,让她们把吃下去的东西再都给吐出来可怎么办? 已经吃下去的东西,她们可没有那个还肯吐出来的,那岂不是要了她们的命了?! 顾孟氏等人对视一眼,愈发的坚定了绝对要在其中使点绊子,不能轻易让国公夫人的目的达成的想法。 顾孟氏等人叽叽喳喳的说着各自的担忧,无一不表现出了几分慌乱来。 顾殷氏耷拉着眼皮,面色不愉的扫了一眼底下坐不住的几个儿媳妇儿,眼底闪过了一抹不耐来。 “都慌什么?!”顾殷氏一拍桌子,训斥出声,“这不过就是一点小事,就能把你们一个一个的吓成了这样,能不能有点出息?!” “娘啊,”顾孟氏抬头看向顾殷氏,撇了撇嘴,“这能是有没有出息的问题吗?那账本上……这要是被大房的查出来,肯定不会轻易罢休。到时候我们几房的东西,那还能保得住么?” 顾孟氏的语气里还带上了几分埋怨,似乎是在表达对顾殷氏如此轻易妥协的不满。 顾王氏的心计要比顾孟氏深得多,一听到顾孟氏这带着埋怨的语气,心下一跳,差点被顾孟氏这个蠢货给气死。 不管顾殷氏到底怎么做的,她毕竟是长辈,可轮不着她们这些做儿媳妇儿的质疑。 这次的事情,难保顾殷氏的心里是不是憋着一口气呢。 顾孟氏居然还敢当众这般埋怨顾殷氏,这要是气着了顾殷氏,不等国公夫人那边收拾她们,顾殷氏就能先把她们给收拾了。 “二嫂,”顾王氏朝着顾孟氏使了个眼色,忙打住了她的话,“娘肯定心里有想法着,你且莫要着急,还是听听娘的打算再说。” 顾王氏这话可就比顾孟氏说的有水平多了,虽然都是把问题推到了顾殷氏的跟前想要个说法,但她的话听起来就莫名的让人舒服许多。 显然顾殷氏也是这么觉着的,她的面色也缓了一下,好看了许多。 “就这般沉不住气!”顾殷氏阴沉着脸道,“事情还没成定局呢,你们慌个什么?!” 且不说时香余那就是个不会管家的,说是让她学着,但教她点什么,还不是顾殷氏说了算? 别的先不说,单说顾殷氏现在让人抬过去送到时香余跟前的那些账本,光是把账本核对完,也得个好几月的时间。 等她把账本查完了,她们想要扫平点什么东西,时间也宽裕着呢。 不等时香余查出来点什么端倪来找麻烦,她们就先一步把坑给填上了,她时香余再有能耐,还能怎么着? “就这般的沉不住气,”顾殷氏瞪了顾孟氏一眼,“你脑子是怎么长得?” 第168章:不能拖了后腿 顾殷氏显然也是被顾孟氏这不转悠的脑袋给气到了,毫不客气的就训斥了顾孟氏一番。 这会儿屋子里头还有几个小辈在呢,顾殷氏居然就这么毫不避忌的下了顾孟氏的脸面,惹得顾孟氏面上一阵青一阵红的,难堪不已。 顾王氏这会儿倒是没有帮顾孟氏说话打圆场的意思了,她手执茶盏,故作什么都没听到一般低头啜饮茶水,丝毫没有帮顾孟氏解围的意思。 顾孟氏的脑子总是这般的不开窍,被顾殷氏这么训斥一番也是她该,顾王氏可没有帮忙打圆场,陪着顾孟氏一起挨骂的牺牲精神。 四房的顾白氏才是最聪明的一个,打从一开始她就直接没参与进去,不管顾孟氏等人说些什么,她都沉默不言,几乎没什么存在感。 相比较顾孟氏和顾王氏,顾白氏才是最不着急的那一个。 顾白氏进门最晚,脾气又软弱好欺,一贯是个跟风倒的墙头草,顾孟氏等人干什么她就跟着干什么,很少生出什么越过顾孟氏等人的想法。 往日里顾孟氏跟顾王氏从公中里划拉走的好东西,可比顾白氏弄走的多多了。 就算是着急,那也是顾孟氏跟顾王氏先着急,顾白氏可是没什么可着急的。 反正不管最后事情怎么解决,她只要跟着就好,总归是出不了错的。 顾白氏虽然这般想着,但还是不着痕迹的朝着顾殷氏的方向看了一眼。 顾殷氏看着顾孟氏的眼神十分凌厉,显然还在为刚才顾孟氏的那番埋怨的话而生着气呢。 顾白氏眼底划过一抹暗沉,捏着帕子摁着嘴角,掩去了嘴角嘲讽的弧度。 顾殷氏平日里最宠着惯着的就是二房了,偏心偏的十分明显。 顾白氏虽然知道二房才是顾殷氏正经第一个孩子,但他们四房同样是顾殷氏的儿子,顾殷氏一碗水端不平,也不怪她心里生出不平衡来。 …… 时香余可不知道顾殷氏等人在背后是怎么计划着要算计她,她这会儿正埋头在核对账目中,忙得昏天黑地。 因着时香余太过认真,连外头的天都黑透了都没注意到。 直到她的实验室的房门被人敲响,门外传来了湘竹请她回去吃晚饭的声音,时香余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时间居然已经这么晚了。 时香余活动了一下酸疼的肩膀,甩着胳膊回了房间去和顾尘珩一起吃饭。 顾尘珩现在的身体又逐渐好转了起来,每日里也能多吃几口饭了。 虽然大部分时候都是时香余吃,他在旁边看着,也比当初天天只能喝粥要来的好太多了。 顾尘珩见时香余吃饭的时候还心不在焉的模样,夹了一筷子时香余喜欢吃的红烧排骨放进她的碗里。 “好好吃饭,吃饭的时候不要走神。” 时香余迅速回神,低头夹起顾尘珩刚给她夹的排骨,狠狠咬了一大口。 顾尘珩看着她这么一副凶狠小兽般的模样,眼底不由得染上了几分笑意。 “账目查的不顺畅?” “唔,还行吧,”时香余边啃着排骨边含糊应声,“也不算不顺畅,就是繁琐了点,加上账本太多,核对了一下午,有点累了。” 顾尘珩点点头,自己吃饱了,就专注的给时香余夹菜。 不多会儿,时香余的碗里就堆得冒尖了。 “够了够了,”时香余连忙阻止,“等我吃完再夹,碗里要堆不下啦!” 顾尘珩这才停了手,放下筷子,端着一碗清汤慢慢喝。 “若是有困难,就去找娘帮忙。有娘在,能帮你处理不少事情。” 时香余当然也清楚这一点,只要她稍微跟国公夫人表达一下自己的难处,国公夫人肯定会上赶着来帮忙。 只不过这个想法只是在时香余的脑海中转悠了一圈后,就被她给摁下去了。 这个机会是国公夫人花了很大力气才帮她争取来的,她要是做不好,丢的可不止她自己的面子,还有国公夫人的面子。 其他几房的人都虎视眈眈的盯着,就等着抓她的错处,好及时阻拦她想插手管家权一事呢。 只要她敢去找国公夫人帮忙,分分钟就能被其他几房找上门来挑刺儿。 虽然时香余觉着有国公夫人在,肯定会护着她不被其他几房的人欺负,但难免也会给国公夫人招惹来不少口舌是非。 时香余想的很透彻,这件事就算是再麻烦,她也得咬着牙自己给办成了。 否则的话,就太对不起国公夫人对她的信任了。 顾尘珩见时香余如此坚持,也只得作罢。 不过他还是不忘多宽慰时香余几句,让她别把自己给逼得太紧了。 时香余含糊应了几声,忍不住叹了口气。 顾殷氏等人为了给她找麻烦,也是无所不用其极。 给她送来的那些账本,连二十多年前的老账本都给送来了。 二十多年前的老账本了,现在拿出来重新核对有什么意义? 不过就是顾殷氏想给她添堵,磋磨她一番,好叫她自己忍受不了,知难而退罢了。 时香余早就看清楚了顾殷氏耍的小手段,她才不会那么轻易就认输呢! 吃完了晚饭,时香余左右也睡不着,干脆还想去继续查账,却被顾尘珩给拦住了。 “不急在这一时半会儿的,”顾尘珩有些无奈的拉住了时香余的手腕,把人给拖了回来,“那账本左右也跑不了,你急什么?” 时香余没好气的瞪了顾尘珩一眼,她急什么? 她当然急了! 那足足好几大箱子的账本,她要是不赶紧的都给清理搞定了,岂不正是顺了顾殷氏的意? 原本顾殷氏和其他几房就不愿意你插手管家权一事,若是连查账本这么点小事儿她都办不成,回头还指不定得被顾殷氏等人在背后怎么说她呢! 而且时香余也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她总是会有一种莫名其妙的紧迫感萦绕在心头,好似有些事情她不赶紧的办,就会出现不可弥补的意外似的。 这感觉来的毫无道理,却让时香余无法忽视。 但因着顾尘珩的阻拦,时香余到底也没能再继续她的查账工作,被顾尘珩催促着洗漱好躺在了床上。 “这账本就这么给出来了,我怎么越想越觉着不对劲呢?” 第169章:这下完了! 原本时香余还觉着,顾殷氏虽然还算是爽快的把账本给送过来了,不过一次性让人抬过来这么多箱,肯定及时故意的再给她使绊子,想让她知难而退。 但现在时香余冷静下来仔细在心里盘算了一下这件事,却觉着有些不太对劲了起来。 顾殷氏给她使绊子的手段,会这么幼稚么? 顾殷氏能从侧室扶正,还稳坐老夫人位置这么多年,绝对能证明她是个不简单的。 这么一来,单纯在账本数量上给时香余添堵这种手段,就显得太过小家子气了。 而且顾殷氏这些年执掌中馈,其他几房可从公中搜罗了不少好东西回去。 顾殷氏偏向自己的亲儿子,对她们的所作所为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她们拿走的东西支走的银钱,可都是记录在册的。 顾殷氏敢把账本拿出来,就不怕他们见着了账本上的记录,会跟二三四房闹掰,要他们把东西都还回公中么? 能让顾殷氏如此有恃无恐的不操心这件事,肯定有其他的原因! 时香余越想越觉着自己的思绪走对路了,愈发严肃认真的好好整理了一番整件事的前因后果,试图从其中找出一点能解释整件事的疑点来。 时香余不但是自己在想,她还拉上了顾尘珩陪着她一起想。 反正这会儿时间还尚早,左右也睡不着觉,还不如陪她一起思考一下整件事情,帮她找出疑点呢。 顾尘珩倒是也很纵容时香余,好脾气的跟着她一起进行了各种对顾殷氏等人的分析和猜测。 最终,经过顾尘珩和时香余两个人的反复讨论,两个人有志一同的认为,能被顾殷氏送过来给她核查的账本,肯定是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就算有问题,肯定也不大。 至于为什么——这还用说么? 因为这些账本,就拿出来给他们看的啊! 顾殷氏那么精明的一个人,肯定不会干坑自己的事情。 那么能解释这件事的可能性就只剩下了一个了,绝对是顾殷氏心眼多早早就留了后手,这些账本肯定不是真正的全部账本! 时香余语气沉重道:“如果真是咱们猜测的这样的话,事情可就麻烦大了。” 时香余头疼不已,若眼下给她送过来的账本真的大部分是假的,而真正的账本还在顾殷氏手上攥着的话,那问题可就大了去了! 不管她怎么查,都不可能从这些并不完全真实的账本上查出点什么有用的东西来。 反而顾殷氏那边还能借着这些账本,给时香余添不少麻烦,拖延时间。 时香余的猜测进行到这,脸都绿了。 如果她的猜测没有跑偏的话,包括国公夫人在内,所有人都被顾殷氏给耍了! 姜还是老的辣,果然不愧是能把持国公府家业那么多年的女人,光是这些心机手段就够让人心惊胆战的了! 时香余被气得不行,却也没什么法子。 毕竟一切暂时都只是她和顾尘珩的猜测罢了,没有任何证据,他们并不能拿顾殷氏怎么样,甚至都不能把这件事宣之于口。 否则的话,在拿不出证据的情况下,他们这就是对顾殷氏的污蔑。 一个不孝的大帽子扣下来,他们全都得脱一层皮! 时香余想通了这其中的关键点,登时就没忍住倒抽一口凉气。 顾殷氏的心思果然缜密,这是笃定了就算被他们发现端倪也拿她没办法,所以才这么有恃无恐么? “这下完了,”时香余神情颓败道,“咱们都被老夫人摆了一道,却也只能吃了这个哑巴亏。明知道东西肯定还在她手里,却什么都不能说。真憋屈啊。” 顾尘珩的眼神闪了闪,抬手把时香余往自己的怀里揽了揽。 “倒也不是没有任何解决的法子,”顾尘珩凑到时香余的耳边低声道,“若是老夫人手里真的藏有账本,我有办法弄出来。” “真的?!”时香余眼神狐疑的看着顾尘珩,并不是很信任他的话。 顾殷氏的心机这么深,能留在她手上的东西,她肯定藏的严严实实的,顾尘珩哪来的这么大自信,能有这本事给弄到手? 只可惜不管时香余怎么问,顾尘珩就是不肯透露分毫,只说让她等着就是了。 时香余想了想,貌似顾尘珩也没有骗过她,他说的话基本都是可信的。 时香余放了心,选择了相信顾尘珩的话,安心等着顾尘珩什么时候能把东西拿到她面前来。 想来到时候,大概她就能知道顾尘珩使是用了什么手段……吧? 有了顾尘珩的帮助,时香余也松了一口气,终于不再着急了。 虽然时香余跟顾尘珩私下里有了别的准备,但表面上他们还是什么都不能表现出来,时香余依旧每天都在忙碌着核查顾殷氏让人给她送过来的那些账本。 时香余一直把自己单独给关在那个小实验室里核查账本,压根就不许任何人靠近,还特意每天都让湘竹在门外守着,不许人进门。 原本还在窥伺观望情况的二三四房的人对此都很不解,不知道时香余这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除了时香余自己以外,有那个荣幸进入她的小实验室里的人,就只有顾尘珩了。 顾尘珩原本是觉着时香余这么把自己关在小实验室里,一关就是一整天,差点连饭都在里面解决了。 顾尘珩担心时香余是给自己的压力太大了,想去看看时香余的进度,还做好了出手帮忙的准备。 结果没曾想,等顾尘珩进了房间,看到了时香余那些演算草稿纸的时候,眼神立刻就变了。 时香余埋首桌案忙得昏天黑地,脑子都混沌了。 在她听到湘竹在外头禀报,说是顾尘珩过来的时候,想都没想下意识的就让人进来了。 直到这会儿顾尘珩一言不发的站在身侧了,时香余这才猛然想起了什么,倏然抬头对上顾尘珩黑沉的眼神,猛地趴在了桌子上,试图压住桌子上乱七八糟的演算纸。 顾尘珩没说话,面无表情的看着时香余。 时香余心脏狂跳的看着顾尘珩,紧张到眼神闪烁着不敢跟顾尘珩对视。 完了,这下要怎么跟顾尘珩解释?! 第170章:她也甭想好过! 未知的,总是可怖的。 虽然这个朝代也有很多算数大家,但其中并没有时香余任何事儿。 所以时香余这突然冒出来的,跟旁人不一样的算账法子,看起来就太引人怀疑了一些。 时香余额头冒了一层的汗,她压根就不敢抬头去看顾尘珩的表情,生怕顾尘珩会把她当成一个怪物,连解释都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时香余紧张的心脏砰砰直跳,她不知道要怎么开口,干脆就什么都没说,低眉敛目的等着顾尘珩先问。 只不过时香余等来等去,等了半晌,都没等来任何动静。 这下时香余自己先忍不住了,她小心翼翼的抬头,偷偷打量着顾尘珩,想知道他默不作声的是在想什么。 “你——”时香余迟疑着,刚启唇说了一个字,就被顾尘珩打断了。 “账目查的如何了?需要我帮忙吗?”顾尘珩语气平淡道,“这几日辛苦你了,账目太多,我帮你一起查,速度总能快一些。” 时香余惊讶的看着顾尘珩,试图从他的脸上看出来点什么。 但也不知道是顾尘珩掩饰的太好了,还是时香余的道行太浅,她没能从顾尘珩的面上看出任何异样来,最终却不得不作罢。 “啊……不,不用了,”时香余紧张的结结巴巴的阻止,“也不是很麻烦,我,我自己可以的……” “嗯,”顾尘珩低应了一声道,“累了就说,不要强撑。” 时香余含糊应了一声,有些弄不太懂顾尘珩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但她唯一可以肯定的是,顾尘珩并没有深究的意思。 否则,他不会是这么冷静的一个态度。 时香余猜到了这一点,骤然松了一口气,要不然怎么能说顾尘珩是个聪明人呢。 关于时香余的秘密,她想,她大概到死也不会跟任何一个人说,哪怕是她的枕边人也不行。 不是她不肯交付真心,而是她不敢轻易相信别人。 人性这种东西,是最经不得考验的。 时香余还想安稳的过日子,不想这么轻而易举的,就被自己摆在一个危险的位置上。 不管顾尘珩心里在想什么,只要他不表现出来,不说出来,时香余乐得跟他一起装傻。 只要没人刻意提起,他们就能维持住表面上的平和。 这就够了! 顾尘珩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陪着时香余稍作了片刻,见有他在场,时香余貌似很不自在的模样,他就干脆的离开了。 只不过在顾尘珩离开之前,还不忘叮嘱时香余一番。 “这些东西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不必把自己给逼得太紧了,不着急。还有,那些东西,不能轻易被外人见得,记得收拾好了,别被人发现了。” 顾尘珩说完这番话,就没有再停留,兀自离开了。 时香余看着顾尘珩离去的背影沉默了片刻,眼神有些复杂。 顾尘珩是个很聪明的人,只要她不说的事情,顾尘珩就不会打破砂锅问到底。 而且刚才顾尘珩的态度也很明显了,他是站在她这一边的,甚至还不忘记嘱咐她记得毁尸灭迹。 其实这种事情不用顾尘珩提醒,时香余也早早就做好了准备。 她演算的那些草稿纸是绝对不能给外人看见的,顾尘珩不会往外说,要是被别人看见了可就不一定了。 那些知识的来历她没法解释,为了不引人怀疑,自然要处理的干净。 时香余有储物手镯,她平时都是把这些东西收在手镯的空间里的。 只有她一个人在的时候才会拿出来,只要她离开这间屋子,就会把所有东西都收进手镯的空间里,绝对能保证不会被任何人发现什么端倪。 至于顾尘珩今日撞破了这一遭…… 时香余叹了口气,真是她大意了! 时香余现在跟顾尘珩之间相处的越来越和谐了,她也逐渐察觉到了自己貌似对顾尘珩上了心。 大概就是这个缘故,她对顾尘珩也没怎么设防,一听到对方的名字,就轻而易举的让顾尘珩踏进了她的地盘,发现了她的秘密。 时香余有些苦恼的捂住自己的脸,真是太没出息了,一遇见顾尘珩,她的底线都没了! 时香余郁愤的在心里唾骂了自己一番,化悲愤为动力,埋头继续核算起了账本。 之前的那波流言已经过去了,该澄清的都澄清了,加上有香铺里的那些老客户们的帮衬,并没有怎么影响到生意。 加上时远帆也认罪进了大牢,关于外界流传的各种针对香坊和时香余的流言都不攻自破。 外界的麻烦解决了,香坊和香铺的运作也重新回归了正轨。 有了之前的那一遭变故,时香余原本还以为店铺里的生意会受到一定程度的影响。 结果没想到和时香余担心的恰恰相反,铺子里的声音不但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反而愈发的蒸蒸日上了起来。 时香余前些日子散出去的那些金卡也起了作用,给铺子里的生意再次带来了一波新的巨大客流量,正面评价也越来越多。 最近时香余的心情也愈发的好了起来,香坊和香铺的问题解决了,生意恢复了正轨,每日里都有大笔的银两进账。 国公府内的问题虽然一时半会儿的还解决不了,但她已经寻到了循环渐进的规律,可比之前没有任何进展的要强得多了。 眼看着一切事情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时家也因为被时远帆入狱一时打击的一蹶不振,听闻时建业卧床不已多日,整个时家闭门不出,看起来再也没了惹事的能力。 这个结果时香余再满意不过了,只要时家的人老老实实的不来找她的麻烦,她也不屑于继续跟他们过不去,浪费时间。 然而…… 时家的人,真的得到教训了吗? 也未必。 比如时远明,他压根就不觉着时远帆入狱,自己家落得眼下这个下场,全都是他们咎由自取,而是把所有的问题,全都推到了时香余的脑袋上,认定了这全都是时香余的问题。 如果不是时香余对他们赶尽杀绝,处处跟他们过不去,还把时远帆弄进了大牢里,他们时家会落得如此门庭冷落的下场么?! 时远明心里咽不下这口气,背地里在心里暗暗发誓。 时香余不让他们一家好过,她自己也甭想好过! 第171章:是个没脑子的 时远明是个嚣张跋扈的主,但也没什么脑子。 他憋着一口气,一心想要给时香余一个教训,却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对时香余下手。 时远明平时也是跟一群纨绔斗鸡遛狗喝花酒的厮混,要说真本事也没有,就是一个混不吝。 依照时远明自己脑子里想的报仇的法子,就是寻个合适的时机,把得罪他的人给套麻袋打一顿,出一口恶气。 但时香余是个女流之辈,他也不好把时香余拖过去打一顿出气。 这要是传出去他时远明打女人,岂不是要被人笑掉大牙! 而且只是打时香余一顿,让时香余吃一顿皮肉之苦,也难消他心头之恨! 最重要的是,时香余现在是国公府世子夫人,每次出门,身边总会有人跟着,他想动手也没那个机会。 但不动手,时远明又不知道该怎么好好收拾时香余一番,给她一个教训。 时远明有些烦闷,晚上偷偷溜出去跟他的几个狐朋狗友喝酒的时候,一时憋闷,就趁着酒劲把事情说了出来,想让他的那群纨绔子弟朋友帮他出出主意。 只可惜没脑子的时远明的朋友,也是一群没脑子的。 指望一群没脑子的人能想出来什么好主意,也真是太为难他们了。 几个人一起讨论了半晌,也没能讨论出来什么好法子来,气的时远明灌了自己一肚子的酒水。 难不成他就真的拿时香余没办法了吗? 时香余把他们家害成了这样,时远帆进了大牢,时建业一病不起,好好一个家差点没散了。 让时远明就此放过时香余,他真的咽不下这口气? 刘家的一个少爷喝了几杯酒,面上通红晕乎乎的凑到了时远明的跟前。 “你这是在干什么呢?自己喝闷酒?那多没意思啊,来跟兄弟们一起喝啊!” “走开,”时远明有些烦躁的推开了对方,“我没心情跟你们玩,正烦着呢,一边去。” 刘少爷也不生气,端着酒杯乐呵呵的凑到了时远明的跟前,跟他碰了碰杯。 “这有什么好烦的,不就是收拾个人吗,也至于让你愁成这样?” “怎么不至于?”时远明没好气的冷哼道,“指望你们也没什么用,每一个能说出点有用的建议来。不把她给收拾了,怎么能让我咽的下这口气?!” 刘少爷打了个酒嗝,喝的晕晕乎乎靠着时远明,顺着他的话点头。 “说的没错,肯定不能就这么眼下这口气!你既然想收拾她,那就得拿她最在乎的东西下手。不然,下手太轻了,岂不是便宜她了?” 刘少爷的话让时远明眼睛一亮。 对啊! 别的先不说,就算是让他得手,能把时香余打一顿,也难消他的这口恶气。 要是他真的能对时香余最在乎的东西下手,绝对能给时香余一个最严重的打击,他的大仇也能报了! 时远明瞬间高兴了起来,连着拍了好几下刘少爷的肩膀。 “你说得对!就得这么办!” 时远明的烦恼解决了,高高兴兴的跟刘少爷碰杯,连灌了好几杯酒,喝的脑袋都晕乎了。 时远明眯眼龇牙,已经下定决心,要对时香余的香坊动手了。 对铺子下手才是最愚蠢的行为! 时远明的铺子可都是靠香坊支撑起来的,把香坊给弄没了,看她的铺子还怎么开的下去! 时远明笑弯了眼睛,酒灌下去不少,却感觉自己的脑袋愈发的清明了起来,心下逐渐起了一个恶毒的计划。 虽然说那个香坊是时家的祖辈传下来的产业,但时远明对香坊却没有什么重视的态度。 对时远明来说,这个香坊对他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意义。 时家祖上确实靠着这时家香坊荣耀过发达过,但那也是很久前了。 等到了时建业这一辈的时候,时家香坊就彻底落寞了,别说是还能继续给时家带来盈利了,到后来基本都是靠时建业倒贴才没关门大吉了。 所以在时远明的眼里,香坊就是一个赔钱的买卖,没有任何的归属荣誉感。 再加上香坊现在掌握在时香余的手里,时香余才是香坊的真正所有人,更是让时远明对香坊没有任何好感了。 既然是时香余的东西,那么毁了它,才会让时香余难受! 时远明心下发狠,暗戳戳的在心里盘算了一通。 而刘少爷原本就喝的晕晕乎乎的,跟时远明说完话后,就直接倒下了,醉的人事不知。 时远明也喝了不少,走路都摇晃了,却硬是不认输的觉着自己现在清醒的很。 时远明出了酒楼,被风一吹,酒意上头,胆子就愈发的大了起来。 他下定了决心要毁了香坊给时香余一个教训,趁着酒劲,立马就要去做。 时远明拎着一坛子酒,脚步蹒跚的寻到了香坊的一处墙根。 此时已是深夜,路上连个人影都没有,只有风吹过树叶发出的沙沙声,听着莫名有些渗人。 时远明发出几声狞笑,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到他把香坊毁了以后,时香余悲痛欲绝的模样了! 时远明兴奋的把自己带来的一坛子酒泼在后门的大门,然后吹燃了火折子点燃带来的火把,冷笑着把火把丢到了泼洒了烈酒的大门上。 有了酒水助燃,火一下子就燃了起来。 后门紧邻着仓库和几处棚子,火一燃起来,迅速就席卷了木头搭起来的棚子和架子。 时远明看着火势迅速蔓延,得意的笑了起来,放完火也没立刻离去,反而还得意洋洋的欣赏了一会儿火势。 不到一炷香的时辰,香坊里头就传来了一阵人声呼喊救火的声音。 时远明没想到香坊里居然还有人在,面色一沉,不想被人发现,立刻就想离开。 只可惜他慢了一步,踉跄着刚走了两步,就被人给发现了。 “抓住他!被让他跑了!” 时远明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呼喝的声音,心下一急,酒意瞬间去了大半,清醒了不少。 不行,他不能被抓住! 大哥已经进牢里了,他要是被抓住了,时香余那个不顾念亲情的肯定也会把他给送进去的! 时远明头也不敢回,拼了命的往前跑,想要赶紧离开。 只可惜他喝了太多酒,脚步虚浮根本跑不快,还没跑出两步,就被人扭住,反手摔在了地上。 “啊——” 第172章:怎么跟她交代! 抓住时远明的人没留手,狠狠扭住时远明的胳膊把他掼摔在地。 时远明就是个招猫逗狗的二世祖,整日里跟一群狐朋狗友一起吃肉喝花酒,真本事没一点,一身娇贵的少爷病。 这会儿被摔在地上,立马发出了一声杀猪般的尖叫。 时远明感觉自己的胳膊都好似被人硬生生的给扭断了,因为被狠狠掼摔在地,也不知道到底磕到了哪儿,只觉着全身上下哪里都疼,当即眼泪鼻涕就下来了。 时远明趴在地上哭嚎,这下酒是彻底醒了。 不过很快他就哭不出来了,抓住他的人显然已经认出他来了,直接把他拧进了香坊里。 因为发现的早,火势及时被控制住了,没有造成更大的损失。 陶应龙自打上次出事儿以后,就一直放心不下,干脆就安排了人每日轮守香坊,他自己更是干脆就在香坊后院的一个简陋的小屋子里常住了,就是为了以防万一。 结果没想到,意外还真的发生了。 陶应龙这会儿正忙着指挥人检查着火的地方,确保彻底浇灭,没有一丝火星。 另一边,还要忙着清点库房,清点损失。 把时远明抓住的人直接扭着人带到了陶应龙的跟前,看着时远明的眼神恨不能要杀人了。 “管事,人抓住了,就是这小子放的火!” 陶应龙闻言扭头,就对上了时远明疼到扭曲,还挂着鼻涕眼泪的脸。 陶应龙眉头一皱,几乎是立刻就认出了时远明,他的脸立刻就黑沉了下去。 时家的人三番两次的上门找麻烦,香坊里的人可都烦透他们了。 时香余肯给他们这些受了伤,被迫退下战场的老兵们提供一个挣口饭吃的机会,多少人对时香余感恩戴德。 他们都是知恩图报的人,每次见着时家的人上门找时香余的麻烦,他们都恨不能帮时香余出面,狠狠给这群不知好歹的人一个教训。 先前时远帆放谣言损害时香余的利益,虽然后来被抓了还扭送了官府关了大牢,也那平这群人的心头之恨。 结果时远明比时远帆更狠,居然有这么大的胆子,直接防火烧香坊! 要不是陶应龙早有远见,早几个月前就安排了人轮守值夜,说不定香坊就难逃一劫,要毁于一旦了! 时远明敢对香坊下手,那就是要断他们做工财路的意思,他们没当场把时远明打死都是好的了。 不只是抓住时远明的工人是这么想的,就连陶应龙也有这个想法。 若不是他认出了抓住的人是时远明,肯定会先狠狠给他一个教训,然后再扭送官府! 虽然时远明犯下了十恶不赦之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想烧香坊,陶应龙却也没当场对他发作。 时远明毕竟是时家的人,是时香余的堂兄。 如何处置时远明,还得时香余说了算。 陶应龙厌恶的瞥了时远明一眼,冲扭住时远明的几个工人看了一眼。 “把他压下去,先关那边空的库房里去,把人给绑了,堵住他的嘴!等明日天一亮,我就去国公府把这件事禀报给少夫人,由少夫人做决断。” 抓住时远明的工人们面上现出了几分愤愤的表情,都觉着这么做是不是太便宜时远明了! 他都敢放火烧香房了,不给他一个教训,对得起他们的损失么?! 陶应龙却已经懒得看时远明那张扭曲的脸了,烦躁的冲工人挥了挥手,让按照他的要求去办。 抓住时远明的工人们没敢再多说什么,扭着时远明就把他往空着的库房那边拖。 时远明这会儿疼痛减轻了一些,也终于能张嘴说话了,登时就拼了命的开始挣扎。 他听见刚才陶应龙说的话了,他要是跑不了,明天被时香余知道了,肯定不会轻饶了他! 时香余在时远明的眼里,就是个狠毒的女人。 他连时远帆都敢关进了大牢里,还把时建业气到到现在还卧床不起呢,肯定不会轻易放过他的!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你们是想死吗?还不赶紧放了我!” 时远明拼命的挣扎叫嚣,意图让这群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工人们赶紧放了他。 只可惜,这里是时香余名下的香坊,这里的工人也都是时香余的手下,怎么可能轻易放过他一个胆敢防火烧香坊的罪魁祸首。 跟着押送时远明去库房的一个工人听他叫的刺耳,早就憋了一口气的他随手从路过的一个棚子底下拽过一个抹布,塞进了时远明的嘴巴里,堵住了他的哇哇乱叫。 抹布黑漆漆的,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了,还散发着一股子恶臭味。 时远明被那股子恶臭味熏得当即就翻白眼了,恶心的差点没吐出来,拼了命的挣扎,却怎么也没能挣脱开身后的人死死钳制着他的胳膊,也没能蹭掉口中肮脏恶臭的抹布。 几个工人把时远明五花大绑,为防止他跑了,特地把他死死绑在了柱子上,临走前还不忘一人踹了一脚撒气。 以前都是上阵能杀敌的强兵,现在也是干力气活的猛汉,脚上的力道自然不小。 这么毫不留情踹过来的一人一脚,当即就把时远明的一条腿给踹断了。 时远明白眼上翻,疼到喊都喊不出来,直接晕了过去。 因为发现的早,火势被控制的及时,损失倒也不是很大。 只是烧毁了一个棚子,库房的顶烧得差不多了,做好的香薰皂热的化了一些,其他的东西倒是损坏不大。 陶应龙清点完了损失,也松了一口气。 好在损失不大,不然他更加没法跟时香余交代了。 这大半夜的,既然已经熄了火势,纵火的人也抓住了,陶应龙也不想这个时候去扰了时香余的安眠,便和香坊的众人一起守着香坊,准备等待天亮再去通知时香余。 时香余也不知道是怎么的,一整夜就是睡不安稳,早上更是天刚蒙蒙亮就醒来了。 “怎么了?”顾尘珩也被时香余吵醒了,迷迷糊糊的询问,“是不是身子不舒服?” 时香余有痛经的毛病,每次来葵水的时候都痛的要死要活的,日期还总是混乱的不准时。 顾尘珩记着这个月也差不多是时香余来葵水的日子了,以为她是不舒服,立马也跟着醒了。 “我让湘竹去给你弄点红糖水来?” 第173章:成了无良老板? 时香余颇有些哭笑不得的摇头,拦住了欲起身的顾尘珩。 “不是因为那个,”时香余拉住了顾尘珩,“我也不知道怎么的,就是睡不安稳,好像总觉着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似的。” 时香余说着,还看了顾尘珩一眼,微微红了耳根。 不知道打从什么时候起,顾尘珩就把时香余的事情都记得比她自己还清楚。 就连时香余每个月来葵水的日期,他都比时香余自己记得还准,总是记着会让湘竹给她准备桂圆红枣枸杞红糖水。 这些只是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却最能看出一个人的体贴本性。 顾尘珩闻言,瞌睡也去了大半。 女人的直觉,是最无法解释又玄而又玄的存在。 上一次时香余又不好的预感,还是铺子出事的时候了。 这一次时香余又有了不好的预感,难得是又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顾尘珩想着,干脆便起了身,准备待会儿唤人来问问可有什么事情发生。 结果没成想顾尘珩跟时香余两个人刚起身穿好衣物,湘竹就来报说是陶应龙求见。 这么大早的陶应龙就赶过来了,顾尘珩和时香余对视一眼,双双心下都是一沉,定然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顾尘珩和时香余忙洗漱了一番,就去会客厅见了陶应龙。 等陶应龙把半夜时发生的纵火事件禀告给时香余后,时香余的面色立刻就阴沉的可怖。 顾尘珩眼袋担忧的瞥了时香余一眼,抬手覆上时香余在膝上紧攥的拳头。 时香余深呼吸一口气,闭了闭眼睛。 她觉着自己错了。 时香余总是念着原主的缘故,没对时家彻底赶尽杀绝。 却没曾想,时家的人却不知好歹,一次一次的把她逼得退无可退,简直欺人太甚! 时香余面色阴沉,眼底蒸腾翻滚着快要压制不住的火气。 顾尘珩握住时香余的手轻轻揉捏安抚,知道时香余现在的心情很不好,便体贴的给她留下平静的时间,转头询问了陶应龙一番。 “你刚才说已经把人给抓住了?人赃并获?” “没错,”陶应龙说起来还是怒气横生,“当时工人们抓住他的时候,他手里还捏着火折子,浑身酒气熏天,墙根上摔碎的酒坛子,跟他身上的酒味如出一辙。周围连个鬼影子都没有,绝对就是他跑不了!” 顾尘珩点头,扭头看向了稍微冷静下来一些了的时香余。 “想好了吗?你准备怎么处置他?”顾尘珩安抚道,“现在人已经抓住了,人赃并获,就算是时家的人想抵赖都不成。想要怎么处置他,你说了算。” 时家人这么三番两次的欺侮到她的脑袋上,时香余已经忍无可忍了。 “还能怎么办,他敢放火,就是触动了当朝律法,”时香余冷笑道,“自然应该按照律法处置。看来他是觉着时远帆一个人在大牢里太孤单,所以迫不及待的想要去陪着他了吧?” 顾尘珩听出了时香余语气里满满的怒气,他却没有分毫想要劝说的意思。 时家的人几次三番的找时香余的麻烦,也不过是认定了时香余肯定不会找他们的麻烦,所以有恃无恐罢了。 只要时香余能下定决心,给他们一个狠一点的教训,让他们知道厉害,才能彻底杜绝他们以后再找麻烦。 如此宽容,可万万比不过一劳永逸更让人省心。 时香余这下不只是下定了决心要给时家一个刻骨铭心的教训,甚至还动了要把他们一家迁出族谱的想法。 只要他们二房的名字还在族谱上一天,时家一族的人就永远停不下来折腾。 时香余有了这个念头,就把想法跟顾尘珩说了。 毕竟要促成这件事,可少不得要顾尘珩的帮忙。 只要顾尘珩肯出面,可比时香余自己找上门去解决的更快。 果不其然,顾尘珩对于时香余的要求,基本没有任何迟疑的就点头同意了。 只要是时香余想的,顾尘珩都会想法子为她办到。 这件事交给了顾尘珩,时香余也放心了。 不过只是光听陶应龙说的香坊的损失,总是让时香余有些放心不下,索性就决定跟陶应龙去香坊看看。 顾尘珩没跟着去,只是叮嘱了时香余几句,莫要动气,不过就是损失一些财物,都不重要,只要人还在就好。 时香余应了一声,跟着陶应龙一起去了香坊查看情况。 时香余在路上询问了一番可有工人受伤,从陶应龙那得到了准话,得知只有两个工人胳膊上被火燎出了几个水泡以外,没有其他严重的伤势,这才勉强放了心。 “他们都是为了保护香坊受的伤,要钱理该香坊出。记得要请京中最好的大夫来给他们诊治,不要吝啬钱财,给他们只好伤势为重。其他人也最好都检查一番,可有遗漏受伤的人。今日救火的大家都有功了,月底记得给他们每人多发一个月的工钱当奖金。” 时香余是个负责任的好老板,十分关心香坊工人们的情况,细细叮嘱了陶应龙一番。 陶应龙没有丝毫不耐烦,仔细听着时香余的叮嘱,跟着连连点头应声,面上的阴云也驱散了稍许。 有时香余这么一心为了工人们着想的老板,陶应龙更是下定了决心要带领着工人们,好好守护着香坊,维护时香余。 时香余也是第一次遇上这种事情,没有什么经验,只得想到什么就说什么,罗里吧嗦的叮嘱了陶应龙不少话,生怕亏待了这次有功的工人们。 陶应龙很是给面子的仔细倾听着,并给出回应,把时香余的吩咐都一一记下。 有陶应龙帮衬着,时香余感觉她这个老板当的跟甩手掌柜似的。 香坊的大部分事物都落在陶应龙的身上,倒是让时香余清闲了不少。 时香余后知后觉的醒悟了,她这种行为,是不是跟那些压榨员工的无良老板没什么两样? 时香余觉着自己应该做个有良心的老板,陶应龙这么有能力,看来她也该把她最初的设想,开始提上日程了。 时香余时不时的就会朝着陶应龙瞥过来一眼,搞得陶应龙莫名其妙,不知道是不是哪里做错了,都有些坐立不安了起来。 在这诡异的气氛下沉默了半晌,陶应龙终于忍不住了,主动咳了一声,小心的询问时香余。 “少夫人,您是有什么话想对在下说吗?”陶应龙严肃道,“您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就是了,在下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第174章:需要郑重考虑 时香余看着陶应龙一副正襟危坐的模样,有些尴尬。 是她自己一不留神就走神了,这思绪飞的有点远,一时半会儿的没回神,显然是让陶应龙误会了什么。 “没有没有,”时香余连忙摇头摆手,“没什么,我刚才就是想到了一些事情,所以走神了。” 陶应龙眼神狐疑的看着时香余,见时香余一脸正直的模样,虽然他还有些疑惑,到底也没再多问了。 “陶管事啊,”时香余笑容可掬的看着陶应龙,故作不经意的提起,“你在香坊也工作这么久了,可觉着香坊有什么需要改进的?你对你现在的工作可还满意?” 陶应龙虽然不知道时香余这突然提起的话到底是几个意思,但他心下下意识的涌上了一阵不好的预感,看着时香余的眼神都带上了几分惊悚。 “少夫人……少夫人,是在下哪里做的不好么?”陶应龙的声线微微颤抖着道,“若是在下哪里做的不对,惹得少夫人您不高兴了,少夫人您尽管严明,在下一定改!” 时香余看着陶应龙这么一副胆战心惊的模样,颇觉无奈。 她这话问的貌似也没什么问题啊,怎么听在陶应龙的耳朵里,活像是她要找他麻烦似的? 时香余叹了口气,索性也不跟陶应龙兜圈子了,直奔主题的询问出声。 “我其实只是想问问,陶管事,对香坊的股份有没有兴趣?” “股份?” 陶应龙茫然的看着时香余,有些不太明白时香余的意思。 原本时香余给陶应龙的工钱,就是底薪加提成制。 但是现在时香余突然觉着,这笔工钱颇有些亏待陶应龙了。 陶应龙是真心把香坊的管理放在了心尖上,他家里没什么人了,又没了一只手,想讨媳妇儿都难。 依照他现有的工钱,都够买个好一些的宅子居住了。 可他没有,他为了守护着香坊不遭受损失,每日里都住在香坊后院的一个破旧狭小的屋子里,是真心把香坊当成了自己的栖身之所。 这次的事情,要不是陶应龙早早就安排了香坊的工人轮流值夜以防万一,加上他本人也在场及时调度,香坊的损失还不知道有多大。 时香余看到了陶应龙的能干,也看出了陶应龙的真诚,所以,她是真的在打算把陶应龙培养成心腹了。 这么有勇有谋的一个人物,若不是受了伤没了一只手,在她这小小的香坊里当一个管事,时香余都觉着委屈了他。 时香余早早就想好了这个股份分配的问题,眼下这次的事件,让时香余愈发的坚定了这个想法。 像陶应龙这么有本事的人,有机会自然是要好好笼络住的。 陶应龙一心为了她,为了香坊,她自然不能亏待了忠心之士。 “对,股份制,”时香余笑着给陶应龙解释了一番,“若是你同意,我会和你签署一份永久的合约。从现在开始,每年的收入都会有你一成。若是等你百年后,这股份就可以继续传下去,传给你指定之人,永不会变。” 时香余这个想法实际上也很冒险,需要陶应龙对她和香坊有绝对的信心。 毕竟在现在看来,时香余的这个说法,更趋向于是给陶应龙开了一个空头支票,风险很大。 做生意这种事,哪有永远都一帆风顺的。 指不定什么时候,这香坊就倒闭了,到时候什么狗屁合约,不都成了一张废纸? 但在这个朝代,还从来没有过股份制这个说法。 所以时香余的话,给陶应龙带来了巨大的震动。 永久性的股份分红,就算是他离世,也能传给他指定的人! 陶应龙现在是香坊的管事,没有人比他更清楚香坊的利润有多大。 别说是一成了,就算时香余只给他半成,也足够他为时香余肝脑涂地了。 陶应龙陷入了巨大的震惊中,久久没有回神。 时香余也没有催促,很是体贴的给了陶应龙足够的时间考虑。 很快,马车就到了香坊门外。 下马车之前,时香余还不忘回头宽慰陶应龙一番。 “这个不着急,”时香余笑眯眯道,“毕竟这也算是桩大事了,陶管事可以慢慢想。愿意不愿意,等陶管事想清楚了,都给我回个话就好。说起来,若是陶管事同意了,单看眼下,还是我占便宜了呢。” 时香余这番带着几分调侃的话,瞬间让气氛活跃了许多。 陶应龙第一次接触到股份制这个说法,确实脑袋一懵,一时间有些不知道怎么回应时香余了,他需要足够的时间好好想一想。 好在时香余是个通情达理的,没有逼他当场做决定,反而还体贴的把主动权全都递到了他手里,给他时间让他考虑清楚。 陶应龙很快也跟在时香余的身后下了马车,他把情绪整理的很好,看不出丝毫破绽,恢复了一贯的模样,率先领着时香余进了香坊,先去查看被火烧了的地方。 果然跟陶应龙说的差不离,香坊的损失不大,只是烧光了一个棚子,烧了一个库房的半边房顶,烤化了一些香薰皂。 这些损失对时香余来说,基本上可以忽略不计了。 查看完了损失,时香余就紧跟着去看了参与这次救火和受伤的工人们。 陶应龙办事还是很靠谱的,他在去国公府跟时香余汇报之前,就让人请了大夫来给受伤的工人诊治。 这会儿因着陶应龙这个管事儿的还没回来,工人们就把大夫给留住了。 刚好时香余来了,先见过大夫,询问了一番工人们的情况。 得知大夫诊断的结果没什么大问题,被火燎伤胳膊的工人们,只需要外涂一些药膏就没什么大碍了,时香余这才松了一口气。 时香余让湘竹给大夫结清了诊费,好生把人送离,随后郑重的感谢了一番工人们。 工人们都被时香余这突来一遭给弄懵了,一个个老实本分的汉子们各个通红了脸手足无措。 在他们看来,这都是他们应当做的。 毕竟他们在香坊做工,若是香坊真的被烧没了,他们也就没了能挣工钱的地方。 很真实也很朴实的想法,却不耽误时香余道谢。 好在时香余还是清楚这个朝代的阶级问题的,很快就略过了这个话题,省的工人们惶惶不安,反倒是得不偿失了。 陶应龙冲工人们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该干什么干什么去,自己则是迎了上来。 “少夫人,您要去看看纵火的人吗?” 第175章:不怕被人戳脊梁骨 纵火的人,就是时远明。 时香余的面色沉了下来,见他? 呵。 “不必了,”时香余冷着脸道,“就按照之前说好的来,该怎么办就怎么办。我这香坊损失这么大,去见那个纵火的人就是给自己添气,我可没虐待自己的癖好。” 时香余这番话说的可十分不给面子,不认时远明这个亲戚的态度表现的异常明显。 然而在场听到她这话的众人,没有一个人对她这番态度表达什么意见的。 时香余会有这个态度,也实在是因为时家人太过分了。 在场的人谁不知道时家人五次三番的找时香余麻烦的事儿,这次的行为更是恶劣,居然想烧了香坊! 别说是时香余,就连他们都看不过眼了。 有时家人这种亲戚,时香余也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而此时的时远明,状态十分不好。 原本他就是酒劲上头的时候,被人一怂恿,就没忍住借着酒劲干出了防火这种事儿。 眼下他的酒以及彻底清醒了,还被陶应龙的人给修理了一顿,这会儿他已经什么脾气都没了,满心都是害怕。 时香余就不是个省油的灯,时远帆都被她给送进大牢里去了,现在他对香坊放了一把火,时香余肯定不会轻易放过他的! 虽然时远明眼下已经有了几分时香余要收拾他的准备,但他的心里还存着几分期盼。 他好歹是时香余的堂哥,时远帆已经被关进大牢了,时香余要是再敢对他下手,那就是彻底跟时家撕破脸皮,要不死不休了。 虽然现在时香余跟时家也基本已经算是撕破脸皮了,但时远帆眼下除了想着这一点,他也没有别的期盼了。 只可惜让他失望了,时香余不但丝毫不介意跟时家彻底闹到不死不休的结局,甚至连看他一眼的想法都没有。 时远明是被人从库房里拖出来的。 他被揍了一顿,又关在库房里这么久滴水未进,现在腿都是软的。 时香余正忙着查看香坊里的物件烧毁的程度,连个眼神都懒得给, 不过她不看过去,时远明却看见了她。 在时远明看见时香余的那一瞬间,就好似是看到了什么亲人一般,冲着时香余就狂喊出声。 “香余,香余!香余是我啊!” 时香余蹙了蹙眉,她本来就没有搭理时远明的意思,偏偏时远明怎么就没有这个自觉,安静如鸡? 时香余转身,眸光冰冷的扫向蹦跶着喊她的时远明。 时远明在对上时香余的眼睛的那一瞬间,好似被从头浇了一盆冷水一般,心瞬间就凉了。 时香余这态度已经很明显了,她知道时远明在这,但她并没有去看他一眼,很明显是不打算跟他讲究什么血缘亲情了! 时远明的心瞬间就慌了。 他没想到事情怎么会走到现在这个地步,他只是想给时香余一个教训而已,可他不想进大牢啊! 时远明想到先前时远帆被打了几十大板,然后鲜血淋漓的被人拖进大牢里的模样,瞬间就腿软了。 “香余……香余,”时远明哆嗦着嘴唇磕磕巴巴的试图跟时香余打感情牌,“这,这一切都是误会,这是误会啊!我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的,真的!我,我昨天是喝醉了,我脑子不清醒,我犯了错,你原谅我这一回好不好?” 这会儿拼命挣扎着向时香余道歉,想让时香余原谅他的时远明,完全没有了他以前在时香余跟前时的嚣张跋扈。 以前的他看不起时香余,明里暗里的可没少欺负她。 现在风水轮流转,轮到他为了自己的小命,不得不拼了命的跟时香余道歉,想求时香余放他一马。 只可惜的是,时远明以为他伪装的很好了,时香余却还是从他的眼底看出了他的愤怒。 他在愤怒什么呢? 是愤怒时香余小题大做,为了这么一点“小事”,就闹腾到如此地步,居然不肯放过他么? 时香余感到一阵好笑,时家的人啊,还真是一如既往的以自我为中心。 就算是他们做了些什么,也从来也觉着是自己的错,而只会把所有的问题全都推到别人的身上去,以彰显他们自己的无辜。 “你说这是误会?”时香余的嘴角挑起了一个嘲讽的弧度,“你想放火烧了我的香坊,被工人们抓了个现行,你管这叫误会?呵,还真是好大的误会啊。” 时远明眼神闪了闪,嘴硬的梗着脖子不承认。 “我不是说了,我昨天那是喝多了脑子不清醒!”时远明拼命的给自己找借口,“我,我昨天跟刘少爷他们一起喝的酒,是他们怂恿我的!我喝多了,被他们一激,才干出的这种蠢事,你得相信我啊!” “相信你?”时香余轻呵一声,“你自己若不是存了这个心思,别人稍微一怂恿,你就立马上套了?你骗谁呢?” 时远明简直要恨死时香余这个死丫头了,真是不管跟她说什么都不行。 他分明已经跟她道过谦了,他都主动低头认错了,当着这多人的面把自己的脸丢到时香余的跟前给她踩,她竟然还不满足,非得把他送到大牢里她才能满意吗?! “时香余!”时远明也怒了,愤怒的指责出声,“你别忘了,你也姓时!你如何心肠歹毒的把你的娘家亲属都送进了大牢里,你就不怕别人在你背后戳你脊梁骨吗?!你还是不是时家人了!” 时远明不提这茬还好,他说起这个,时香余的面色立时愈发的冷冽了起来。 “若是能选择的话,你当我愿意姓时?”时香余眼神鄙夷的看着时远明,就好像看着一个垂死挣扎的臭虫一般,“时家人是个什么货色,还用我说?你们自己做出来的那些恶心事儿都不怕被人戳脊梁骨,我还有什么可怕的?” 时香余的话说的时远明彻底哑然无声了,毕竟就像她说的那般,要真是比起来,确实是时建业等人先把事情给做绝了的。 时香余现在,顶多算是自卫,跟他们做下来的某些事情相比,她好歹还是有底线的。 “你,你还想不想让你爹进祖坟了!” 第176章:用这个威胁她? 时远明咬着牙,对着时香余恶狠狠的放下了最后的狠话——这也是他最后的筹码。 时昌平当初是被赶出时家香坊,驱逐出时家的。 在他思虑成疾之时,时家人不准许他入祖坟一事,也成了压倒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时昌平最终郁郁而终,因为时家人不肯让时昌平进入时家祖坟,无奈之下,时宋氏只得把时昌平埋在了后山上。 这件事,也成了时宋氏心里的一根刺。 原主念着时昌平离世前的心愿,原本还想着以后一定要想法子,能说服时家,让时昌平重新迁入祖坟。 只可惜原主人没了,时香余却并没有这个想法。 时家人的心都肮脏烂臭了,他家的祖坟,实在没有进去的必要。 时昌平是个老实本分的人,在世的时候,被时家的人欺负到了那种地步,还背了黑锅被赶出了时家。 那个时候时家的列祖列宗都没显灵帮他,死后进了时家的祖坟,就能保证安宁了? 时香余不信那个邪,也没有那么强烈的一定要进祖坟才圆满的心态。 相比较把时昌平送进时家祖坟,还不如把他葬在外面来的更自由自在。 当初的时宋氏因为时昌平想进祖坟的念头,自己却没法子而时常抹泪。 现在连时宋氏都想开了,或者都受欺负,死了进祖坟,不得被欺负的更厉害? 连时宋氏都歇了这门心思,时香余自然不会给自己找麻烦。 只可惜了时远明绞尽脑汁想出的一个自以为对时香余有震慑力的威胁,却完全没被对方放在眼里。 “你当我稀罕?”时香余眼神轻蔑的看着时远明,“时家的祖坟,谁爱进去谁进去。我得葬在外面也挺好的,省的死了还不得安宁。祖坟那种东西,我认它就算回事,我不认,也就是个可有可无的地方!” 时香余这番话说的相当嚣张霸气,不但震住了时远明,还震住了在场的所有人。 气氛瞬间寂静一片,所有人都傻呆呆的看着时香余,被她的话给惊呆了。 但在场的众人,基本上都是知道几分时香余跟时家之间的恩怨的,对时香余这番乍一听颇有些大逆不道的发言倒是没有任何意见,反而还觉着她很有魄力。 毕竟能这般掷地有声的表示出对祖坟不屑的,也就只有时香余才有这番底气了。 时远明已经被时香余的给话震傻了,他呆愣愣的看着时香余,一时间失声了。 时远明自认的他手里所有能拿捏住时香余的手段,对方全都不屑一顾。 事情都到了如此地步,他还有任何可以跟时香余讨价还价的余地吗? 没有了…… 时远明认清了这个现实,也明白了时香余是不打算轻易放过他了,他瞬间就慌了。 时远明拼命的挣扎,想要挣脱在他身后死死钳制住他的两个人,他想要逃。 他不能被送去官府,只要一进到那个地方,他绝对会落到跟时远帆一个下场,一定会被关进大牢的! 时远明疯了一般的拼命嘶吼咆哮挣扎,嘴里不干不净的对着时香余各种咒骂。 他恨,恨时香余怎么能这么狠心,不顾念他们之间的血缘亲情,居然要这么对他! 然而此时的时远明完全没有意识到,若不是他先想不开的招惹上了时香余,时香余也不会这么对他。 只能说善有善报,恶有恶报罢了。 时远明似乎是意识到这一劫自己躲不掉了,他对着时香余拼命的嘶吼咒骂,各种污言秽语全都冲着时香余狂喷而去。 时香余却从始至终,连面色都没变一下。 陶应龙见时远明都到了眼下这个地步了,居然还敢如此嚣张的叫骂那些难听的话,当即就气的随手从棚子底下抓过一块脏兮兮到看不出原本颜色的破布,塞到了时远明的嘴巴里。 时远明的嘴被堵住了,耳边也安静了不少。 “怎么搞得,不是说把他的嘴堵住了吗?!”陶应龙没好气的瞪了一眼把时远明拖出来的工人。 工人尴尬的红了脸,不好意思的挠头。 他刚进去的时候见时远明奄奄一息蔫头耷脑的模样,担心人还没送进官府呢别就出啥事儿了,所以就把他嘴里的东西掏了出来,想看看他的情况来着。 结果没想到时远明这么能作妖,居然敢对时香余如此不敬。 那个工人心里也憋了一口气,手下一个用劲,把时远明的胳膊拧的更狠了一些。 时远明从嗓子里发出一声急促的痛呼,都翻起白眼了,倒是再也没力气继续挣扎了。 时香余掏了掏耳朵,随手冲陶应龙挥了挥,示意别在这杵着了,赶紧把人送官府里去啊! 陶应龙原本打算让几个工人把时远明给扭送进官府就算了,反正有工人作证,人证物证俱在,加上有镇国公府的名头在,想定时远明的罪简直不要太容易。 不过现在陶应龙改主意了,他准备亲自跟过去,亲手把时远明给送进去。 时远明不是很嚣张的么? 那就让他继续嚣张着吧,居然还敢咒骂时香余,看他不想法子让他多在大牢里待几年,他就跟时远明姓! 陶应龙大手一挥,直接带着人拖着时远明就朝着官府去了。 时香余跟时家之间的恩怨情仇,一直都是市井坊间的百姓们津津乐道的八卦话题。 时家的人没少来找时香余闹腾,不少人都能认得出时家人的样貌。 这会儿见着香坊的工人们扭着时远明像是要去官府的模样,当即就有好事之人直奔着时家就去了,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时家人。 时建业自打被上次的事件刺激的,整日里卧床不起,每日里都要喝各种药吊命,短短几日的功夫,人都快瘦脱相了。 结果没成想,转眼间就有人来报信,说是不知道怎么的,时远明好似干了些什么,被香坊里的工人扭送到官府去了。 时建业一听,这还得了,当即就被气的一口气差点提不上来就此撅过去。 “怎么回事?那个小贱蹄子又想干什么?她这是想要对咱们一家赶尽杀绝吗?!”时钱氏当即就嚎了起来,“他们要对我儿干什么?不行,我得去看看!” 第177章:这下是栽了 时钱氏说着,捏着帕子抹着眼泪就要往外冲。 她一共就这俩儿子,时远帆已经进去了,要蹲那么多年的大牢,怕是一时半会儿的指望不上了。 时钱氏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时远明的身上,要是连时远明都出事儿了,她还怎么活啊,这不是要她的命么?! “回……回来!”时建业重重喘着粗气,喊回了不管不顾往外冲的时钱氏,“扶我起来,我同你一同去。” 时建业最近病的有些重,大夫说他是怒火攻心而导致的结果,全都是因为被时香余给气的。 可现在连时远明都出了事儿,时钱氏要是不去看看,哪里能放得下心来。 虽然时建业现在的模样看起来是真不怎么好,但有他在,不得不说,时钱氏的心下倒是踏实了许多。 只不过她这会儿看着时建业颤颤巍巍连起身都难的模样,捏着帕子摁了摁眼角,心下愈发的恨上了时香余。 只要是沾上了时香余的事儿,他们家就没能落得了好过! 全都是因为那个死丫头,才给他们家惹来的这么多麻烦! 时钱氏心下发狠,早知今日,当初倒不如不把他们二房一家给弄回来,就让他们在那偏僻的乡下自生自灭算了! “还愣着干什么!”时建业见时钱氏还站在原地没动弹,当即就咬着牙怒斥,“还不赶紧过来扶我起来!” 自打时建业被时香余气了几次以后,他似乎是要把在时香余那里受到的气都撒出去似的,脾气愈发的差了,对着时钱氏动不动就出声训斥。 时钱氏也不敢顶嘴,只是心下默默的把这仇又记到了时香余的头上。 自打把二房接回来后,他们家的厄运就开始了,全都是时香余那个灾星带来的! 大儿子进了大牢,还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出来。 时远明眼下也不知道犯了什么事儿,也被扭送到官府去了。 时钱氏心慌的不行,恨不能长出一对翅膀直接飞到现场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只可惜时建业的病还没好,哪怕旁边有时钱氏搀着他,也走的颤颤巍巍的速度极慢。 时钱氏心急如焚,却也不敢对时建业发表什么意见,生怕气到了时建业,引得他又发飙。 等时建业跟时钱氏终于赶到官府时,官老爷已经拍了惊堂木给时远明定了罪。 时远明恶意纵火意图烧了时香余的作坊,人证物证俱在,他也已经认罪,当场打二十大板以示教训,判时家人赔偿时香余所有损失,并要把时远明关进大牢五年。 证据确凿,压根就不给时远明任何反口的机会,当场就让他签字画押,连个停顿都没有。 时钱氏听到判决,当场就两眼一翻晕厥了过去。 时建业本就有病在身,听闻至此,更是怒气上涌,竟当场喷出一口血来。 …… 陶应龙回到香坊,把官老爷的裁决结果告知了时香余,并描述了一下时钱氏和时建业听完了判决以后的反应。 时香余在听到时钱氏当场昏倒,时建业还吐了口血的时候,挑了挑眉,心下却只有“活该”这么一个想法,没有丝毫同情。 不管是时建业还是时钱氏,都作恶多端,不知道管教小辈,反而还怂恿着他们做坏事。 时家眼下会落得如此下场,也只有自作自受这么一个原因,完全怪不得别人。 时香余的心情不错,吐出一口郁气,只觉着当初被时建业和时钱氏威胁欺负的那口气,总算是彻底消散了。 时香余清点了一下香坊的损失,把价钱告诉了时家的人,原原本本,不差分毫。 时香余没有什么落井下石的想法,但这把火是时远明放的,时家自然就得担起这个责任。 她没有多算一厘,只是按照原价要求赔偿,已经是极为厚道了。 不过时香余为了避免跟时家的人再因此而产生什么不必要的牵扯,都懒得自己出面,直接把这个任务摆脱给了官府的捕快。 有捕快帮忙上门帮忙讨要赔偿,时钱氏和时建业就算是再不情愿,也得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眼下时远帆跟时远明都在大牢里关着,若是他们再不配合,惹恼了捕快,回头在他们不知道的时候,若是欺侮了他俩可怎么办? 因着这个原因,原本就是个守财奴性质的时钱氏,这下掏钱也掏的十分爽快,丝毫不敢拖延,生怕慢了一点,就惹得他们不爽了。 等时钱氏恭恭敬敬的把捕快们给送走了,转头关上门就开始抹眼泪,哀嚎自己的命苦。 时建业吐了血,本就带着病呢,这会儿更是躺在床上动弹不得了。 时钱氏现在是六神无主,时远帆跟时远明都进了大牢,时建业又病成了这样,现在还赔了一笔银子出去,眼看着这个家都要撑不住散了呀! 时钱氏哭天抢地的抹眼泪,嘴上还不忘数落时建业。 当初要把二房从村子里接回来,要送时香余去镇国公府冲喜,可全都是时建业的主意。 原本时建业的意思,可是打算就此能跟镇国公府扯上点什么关系,以后他们孟家就可以飞黄腾达了。 结果没想到,美梦是做了,结果却落到了如此下场。 他们不但没能沾上任何镇国公府的好处,反而还鸡飞蛋打,惹出来这么一大堆的祸事。 时建业原本在家里还是挺有威望的,但眼下时远帆兄弟俩出了事,他自己也躺在床上动弹不得,时钱氏憋了一肚子的怨气,没忍住就全对着时建业撒了。 时建业本就怒急攻心心火还没散,被时钱氏这么噼里啪啦的一通埋怨,更是气的眼睛一翻,直接怒气上头晕厥了过去。 时钱氏本就是压不住脾气想抱怨几句,没成想时建业居然就此被气到昏厥了,当即把她吓得惊叫一声,忙不迭的就护着喊人让人去请大夫。 眼下时家是一片如何兵荒马乱时香余倒是完全不清楚,她拿到了时家的赔偿,谢过了专门跑了一趟的捕快,给他们塞了一锭银子请他们喝茶,然后就心情不错的回了镇国公府。 没想到等时香余见着顾尘珩时,顾尘珩居然又给了她一个惊喜—— 第178章:她一时情急 时香余刚回到顾尘珩的小院子,还没坐下歇口气喝杯茶呢,就被顾尘珩递到自己跟前的一样东西给吸引了目光。 “这是什么东西?”时香余接过木盒,冲着顾尘珩投过去了询问的目光。 顾尘珩却只是冲她抬了抬下巴,示意她自己打开看看。 时香余疑惑的打开了木盒,在看清盒子里装着的东西时,登时没忍住倒抽一口凉气,啪的一声反手又把盒子给盖上了。 “这……”时香余吞了口口水,“这是真正的账本?你怎么弄来的?” 时香余原本就怀疑顾殷氏如此爽快的让人给她送过来的账本,可能并不是真实的账本——或者说是刻意作假过的账本。 否则单是二三四房这些年从公中里套取出去的那些银两和之前玩意儿,被她翻阅出来就能惹出来一堆祸事。 顾殷氏肯定不会给自己找麻烦,那么她会这么爽快的交出来的账本只有一个可能性,那就是统统都做过了手脚,没那么容易被人发现破绽的。 而她的手上,很有可能还有一本私藏的账本。 这是时香余一早的猜测,但连她自己也没有想到,这个猜测居然这么快就被印证了。 时香余看着顾尘珩的眼神都带上了几分佩服,这东西他居然都能拿到,看来顾尘珩的本事,比她想的还要厉害的多。 “打开看看。”顾尘珩冲时香余示意了一下。 时香余搓搓手,翻开了账本。 时香余只是刚看了前两页的账目,眉心就拧成了大疙瘩。 这个账本上面记录的东西,可比时香余想象中的还要夸张的多。 “这个……” 时香余刚张了张嘴欲说些什么,话到了嘴边,突然被院子外头传来的一阵嘈杂声给打断了。 因着顾尘珩的身体不太好,所以他的院子在整个国公府内最僻静的地方。 院子外头突然传来的嘈杂声,只可能是有人找上门来了发出的动静。 时香余的目光落在自己手里的账本上,挑了挑眉。 虽然不知道顾尘珩是用了什么手段才把这账本给弄到手的,但很显然肯定不是什么正常的手段。 所以这东西,绝对不能被其他人看到。 时香余刚想到这里,下一秒房门就被人给推开了。 同福跌跌撞撞的扑进来,对着顾尘珩跟时香余就嚎。 “少爷少夫人,不好了!二夫人领着人浩浩荡荡的过来,说是她丢了什么东西,要来搜咱们的院子!” 顾尘珩和时香余对视一眼,面色双双沉了下来。 顾孟氏也未免太过嚣张了一些! 顾尘珩可是堂堂国公世子,她一个二婶,居然说自己的东西丢了,就敢带着人找上门来就搜院子,也未免太不把顾尘珩放在眼里了! 而同福的话刚落,还没等他们做什么反应,外头就已经传来了闹腾的声音,已经到了院子里。 “二夫人,二夫人您不能进去!这是少爷的院子,您这是硬闯,这不合情理!” 外头传来了湘竹阻拦的声音,但显然并没有什么用,嘈杂的声音越来越近,顾孟氏等人还是进来了。 “不过是一个丫鬟也敢阻拦我,你当你算老几?!”顾孟氏怒而训斥道,“来人,把她给我拉开!” 顾尘珩和时香余听到顾孟氏这声呵斥,双双面色一沉。 顾孟氏居然敢在顾尘珩的院子里嚣张,是真当没人制得住她了不成?! 时香余上前馋住顾尘珩的胳膊,扶着他出了门。 刚走到廊下,他们就看到顾孟氏气势汹汹的带了一大群丫鬟小厮,正在跟顾尘珩院子里的丫鬟小厮们对峙。 “二婶这么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顾尘珩面无表情的开口道,“是来给我下马威的?” 顾尘珩的语气里还泛着凉意,顾孟氏原本嚣张的气焰莫名被压下去了不少。 顾孟氏抽了抽嘴角,冲着顾尘珩硬是挤出了一抹僵硬的笑容来。 “看你这话说的,二婶怎么可能给你下马威呢?”顾孟氏哼道,“你也别怪二婶来扰你清静,这实在是二婶丢了要紧的东西,心下着急,这才领着人找上门来了。” “哦?”顾尘珩顺势应声,“不知道二婶是丢了什么东西,还能丢到我的院子里来?” 顾尘珩一贯对顾孟氏等人都没什么好脸色,尤其是今儿顾孟氏还这么嚣张的领着人浩浩荡荡的找上了门。 他要是不给顾孟氏一点脸色看,顾孟氏怕不是要以为他太好欺负了? 顾尘珩质问的话一出,顾孟氏的面色僵了僵。 顾孟氏虽然知道顾尘珩一贯是个不好惹的,但也没想到在这么多的丫鬟小厮面前,顾尘珩还能这么下了她的面子,登时就气的顾孟氏变了脸色。 “我丢了一件很重要的东西,”顾孟氏声线紧绷道,“事权从急,这么没打声招呼就跑来确实是二婶的不对,不过二婶这不也是着急么。世子你大人有大量,就帮个忙。这东西我若是寻不着,怕不是会食不下咽寝不安眠。” 时香余挑了挑眉,她已经明白了顾孟氏登门的用意。 怕不是顾殷氏那边发现账本不见了,立刻就把嫌疑锁定到了顾尘珩跟她的身上。 顾殷氏自己不好出面,只能让顾孟氏寻了个由头找上门来,试图第一时间把东西给找回去。 不得不说,顾殷氏的警觉性还挺强的。 距离顾尘珩把这账本从她那里弄出来到现在,也没多大会儿的功夫,顾殷氏居然就察觉到东西不见了,还能及时找到顾孟氏出面找东西。 看来顾殷氏能坐到现在这个位置,心机也确实不能小觑。 “这是我的院子,婶子让人来搜,怕是不合适,”顾尘珩丝毫不为所动,“二婶说不出是丢了什么东西,就领着人闯进了我的院子,怕不是觉着我院子里有人手脚不干净?!” 顾尘珩眼眸深沉的盯着顾孟氏看,直看的顾孟氏心下一惊,眼神闪烁着都不敢跟顾尘珩对视了。 顾孟氏心下恼怒,顾尘珩怎么的就这么软硬不吃! “世子这说的是哪里的话,”顾孟氏强笑着解释道,“只不过我丢的东西太过宝贝,这才一时情急。世子不会因着这个就生二婶的气吧?” 第179章:还敢硬闯?! 时香余挑眉看着顾孟氏,对她微微有了些许的改观。 顾孟氏这话里可处处是陷阱,心机着呢。 顾孟氏给时香余的印象,一贯是个脑子不够喜欢冲动的。 不过现在时香余倒是发觉到了,顾孟氏的心眼还是挺多的么。 顾尘珩要说是生她的气了,就显得他太过小气。 可若是顾尘珩说他不生气,那她岂不是就能顺势表明要搜查的用意了? 时香余看着顾孟氏的眼神也变了,倒是她小看了顾孟氏了。 “二婶说不出自己丢了什么东西,也说不出为何要带人来搜查我的院子,我若是真放开给你搜了,日后传出去,我这堂堂国公世子,未免也太窝囊了些?” 顾尘珩的语气都泛着冷意,看着顾孟氏的眼神好似带着刺一般,莫名让顾孟氏感觉一阵不适,差点站不住。 顾尘珩的反驳很有道理,就连顾孟氏也说不出一个不字。 可她却不能承认,否则她更加无法达成自己的目的了。 顾孟氏想到顾殷氏的交待,不由得着急了起来。 这会儿国公夫人怕不是已经得到消息在赶过来的路上了,若是她不能在国公夫人赶到之前把东西找到,等国公夫人一到,她就没机会了! “世子这说的是什么话,”顾孟氏心下着急,语气也不免冷硬了几分,“都说了我今日是有事登门,不是来找世子麻烦的。反倒是世子这般拦着我,莫不是屋里头有什么东西不能见人吧?” 顾孟氏这么明显的挑拨,顾尘珩要是上当了才是真的蠢。 “祸从口出,二婶说出口的话可是要负责的,记着三思而后行。” 顾尘珩语气冰冷的警告了顾孟氏一番,姿态却是不闪不避的强硬。 顾孟氏眼见着顾尘珩软硬不吃,自己也着急了。 一边是挂念着顾殷氏的交代,一边是不想跟国公夫人对上,她就差没撸着袖子一声令下让人硬闯了。 “世子到底想怎么样,才能让人进去?” 顾孟氏憋着一口气,恨恨的看着顾尘珩,活像是在看着一个不懂事瞎闹腾的小孩子一般。 顾尘珩不动声色,他身侧的时香余倒是直接被气笑了。 顾孟氏居然还有脸问到底要怎么样才能让她的人进去,她倒是也不相信,她一个当婶婶的,领着这么一大群人要搜侄子的屋子,这要是传出去了,也不怕被别人笑死! 不过正是顾尘珩如此强硬的姿态,倒是让顾孟氏心下愈发肯定了起来。 看顾尘珩这么拦着,东西肯定就在他这,说不定就在屋子里的某处放着呢! 所以顾尘珩才这么紧张,硬是拦着不肯让任何人进去,就是怕她把东西给找到了! 顾孟氏想到这,愈发坚定了要进屋子搜查的想法,甚至都暗自下定了决心。 要是顾尘珩还如此毫不退让的坚定拦着的话,她就得想法子硬闯了。 硬闯之后国公夫人那边会不会怪罪先不说,她得先把账本给拿回去才是! 顾孟氏一想到这还忍不住恨得牙痒痒,顾尘珩跟时香余真是一对小狐狸,哪一个都不好糊弄! 她们都特地弄了一堆账本让人抬过来给时香余折腾了,偏偏她还是不知足,非得往别的地方打主意。 顾孟氏心下郁结,暗自把顾尘珩和时香余在心底骂了一遍又一遍。 “不知道二婶到底想找什么东西?”时香余叹了口气,做出一副和事佬的模样站了出来,“咱们这么耽搁着也不是个法子。今儿这世子的院子若是真随便给人闯了搜了,让世子跟国公爷的面子日后往哪搁?” “若是二婶当真丢了什么要紧的东西,不若说出来给我们听听,我们也要主动帮二婶去寻一寻。” 时香余这话乍一听是在帮忙圆场,但实际上就是在逼迫顾孟氏呢! 顾孟氏面色一僵,被时香余逼迫到了如此地步,她也决不能把她要找的是什么东西给说出来! 若不然,岂不是暴露了他们私底下做了手脚,给时香余的那些账本有问题么? 可若是不说,时香余这番话撂下了,她倒是真不能让人硬闯强搜了。 否则就是当面下了国公世子跟国公爷的面子,日后传出去,她怕不是要被人戳穿脊梁骨了! 顾孟氏也没想到时香余怎么突然间就变得这么伶牙俐齿了起来,看着时香余暗自磨牙,手里的帕子都快被她给拧出一个洞来了,却还是没能找出一个解决的法子来。 就在顾孟氏气恼焦躁的时候,国公夫人紧赶慢赶的也终于赶到了。 国公夫人显然是憋了一肚子的火气,一进到院子里看到顾孟氏,就毫不客气的冲着她撒火了。 “二弟妹倒真是好本事!带着这么多人闯进我儿的院子,到底是想干什么?你未免也太不把我和国公爷放在眼里了吧?!” 顾孟氏还没想到解决的法子,没料到国公夫人这么快就赶到了,当即一阵懊恼不已。 “大嫂误会了,”顾孟氏硬挤出一抹笑来,僵硬着脸解释,“我这也是事出有因……” “我管你什么事出有因没因的!”国公夫人气势全开,怒气冲冲的打断了顾孟氏的话,“你今日这般气势汹汹的带着人闯进我儿的院子里,若是不能给我个合理的说法,这是没完! 顾孟氏被国公夫人的话给噎住了,她就知道国公夫人不是个好打发的,这会儿明着被国公夫人怼到脸上了,顾孟氏却也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直面国公夫人的责骂,她也只得硬着头皮受着,毕竟是她无状在先。 顾孟氏心下呕血,她急匆匆的跑过来这么一趟,目的没达成,还被国公夫人堵着好一通训斥,真是糟心死了! 然而就算如此,顾孟氏也没就此离开,反而是等国公夫人发完火了,这才强忍着怒气,僵着脸给国公夫人解释。 她用的,依旧是自己丢了东西那套说辞。 可她这番话能吓唬一下其他人,可糊弄不住国公夫人。 “你的东西丢了,跟我儿有什么关系?你这么气势汹汹的找上门来,难不成,你这是觉着我儿院里出贼了?!” 第180章:肯定是他偷的! 国公夫人这话说的已经很是客气了,她就差没直接挑明,质问顾孟氏怕不是觉着顾尘珩他们是贼了。 顾孟氏被国公夫人这般步步紧逼的,脑门上的汗都下来了。 “嫂嫂这话就言重了,我……” “别跟我说那些没用的,”国公夫人压根就不想听顾孟氏多说一个字,“你丢了什么东西我不管,也没心思过问。只是你今日这般闯入我儿的院子,若是不给出个说法,这事没完!” 顾孟氏差点没被国公夫人的话给起个仰倒,她暗自磨牙,却没法说出自己的真正来意。 但显然国公夫人不是个好糊弄的,她要是随便找些借口,不但不能骗得过国公夫人,说不定还会引来她的震怒。 顾孟氏后背的汗都冒出来了一层,深深觉着今儿这趟真不是个好差事。 她原本还想着用最快的速度过来走一遭,若是顾尘珩等人阻止她就硬闯,总有的是法子能赶在国公夫人来到之前把事情给办成了。 结果没成想是她想的太简单了些,不但事情没办成,还被国公夫人给堵着了。 顾孟氏有些头疼,她的本来目的肯定是不能让国公夫人知晓的。 可眼下国公夫人明显一副她要是不给个说法,这件事就不能善了的模样,让顾孟氏心慌的都不知道要怎么应对了。 直到这个时候顾孟氏才算是反应过来,为何在刚得知这件事的时候,顾王氏跟顾白氏纷纷跟紧闭的蚌壳似的,没有一个出声的。 感情她们是早就预料到了这一趟没那么容易,所以就忍着没出头,想把这件麻烦事儿推给她呢! 顾孟氏心下气得不行,一边惦记着等回去了一定要找顾王氏跟顾白氏算账,一边又在头疼着要如何应付国公夫人。 “怎么,不会说话了?”国公夫人冷声道,“先前你不是还一副要带人硬闯我儿房间的模样么?现在怎么的了?只要你能说服我,别说是硬闯了,我绝对请你进去。可你若是不能说服我……哼哼。” 国公夫人的未尽之语里,满是威胁。 顾孟氏自然不可能听不懂她这潜台词,立时就是心下一紧。 “这……这就是个误会,”顾孟氏徒劳的为自己辩解着,“我确实是来寻个东西的,可不是故意找麻烦。” 国公夫人看着顾孟氏的眼神凌厉,盯的顾孟氏心虚不已,脑袋里一片浆糊,话都说不出来了。 国公夫人看着她这副模样,分毫没有心软,俨然一副她不给个说法,就别想出这个院子的架势。 顾孟氏没法,知道国公夫人自己暂时还惹不起,转头想起了顾殷氏,立刻跟找到了救星似的,连忙把今日这一遭事情往顾殷氏的身上推。 “我就直说了吧,”顾孟氏咳了一声道,“其实吧,并不是我丢了东西,而是娘她丢了东西。今日走这么一遭,也是娘嘱咐的。娘这么大年纪了,弄丢了东西茶不思饭不想的,我这也是一片孝心想早点把东西给寻着,这才急切了些……” 顾孟氏这话说的,乍一听貌似没什么问题。 国公夫人却没理她,只是扭头朝着顾尘珩跟时香余瞥过去一眼。 时香余从国公夫人眨了眨眼睛,国公夫人像是接收到了什么信号似的,神态一松,看着顾孟氏的眼神却依旧凌厉。 “真是娘丢了东西?” 顾孟氏敏锐的听出了国公夫人语气里的松动,眼睛一亮,似乎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一般,拼了命的点头应是。 “没错没错,我可没骗你们!”顾孟氏激动地恨不能举手发誓,“这真是娘授意我来的!” 顾孟氏还以为是因为她搬出了顾殷氏的名头,这才震慑住了国公夫人,心下不免暗自后悔。 早知如此,她何不早早就把顾殷氏给搬出来,也不至于磨蹭闹腾到现在了。 国公夫人见顾孟氏不像是在说假话,倒是勉强退了一步。 “若真是如此,我也不好说什么,”国公夫人语气迟疑,“不过娘丢了东西,到珩儿屋里头寻,说出去确实不太好听……” 顾孟氏闻弦知雅意,立刻就明白了国公夫人的意思,忙不迭的做保证。 “大嫂放心,我会约束好下人,不管能不能找着东西,绝不会传出去任何消息!这样,娘那边我也好有个交代。” 顾孟氏难得说了几句人话,国公夫人犹豫了片刻,只得勉强点头同意了。 “找东西可以,不过一个个皮都给我绷紧了,不可趁机乱动我儿的东西!” 国公夫人这番话,是在警告顾孟氏和一干下人。 国公夫人肯让步就不错了,顾孟氏哪还敢说什么,只得连连跟国公夫人下保证。 眼见着顾孟氏恨不能举手发誓了,国公夫人这才终于勉强点了头,不情不愿的让开了位置。 顾孟氏心下得意,国公夫人也就只能在她跟前逞逞威风了。 这不,一提顾殷氏,她还是得忌惮几分。 顾孟氏得意洋洋的领着人就要往屋里头冲,国公夫人却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又拦下了她。 顾孟氏心下一惊,以为国公夫人这是又反悔了。 “大嫂这是什么意思?” “也没什么意思,”国公夫人幽幽叹了口气,“我只不过是突然想着,你怎的这般笃定东西在我儿的房里?” 顾孟氏面色一僵,顾殷氏丢的可是她私藏的真正账本。 眼下最有可能把它顺走的,除了时香余跟顾尘珩还能有谁?! 但这个理由顾孟氏却不能跟国公夫人说,不然那账本的存在可就解释不清了。 顾孟氏心下有些着急,不知道该如何跟国公夫人解释这一点。 不过她转头看到时香余貌似露出了一丝紧张的神情,见她看过去,时香余立刻收敛了神色,低下了头,还往顾尘珩的身后缩了缩。 顾孟氏眼睛一亮,看时香余这么一副明显是心虚的样子,还有什么可怀疑的?东西肯定就是他们偷的! “那自然是有原因的!”顾孟氏瞬间有了底气,“具体什么原因我不能告诉你,只等东西找到了,你去找娘给你解释吧!” 第181章:都是有心眼的 顾孟氏这番明显推锅的话,国公夫人听着可不怎么满意。 “既然你这般笃定东西就在我儿房中,那我就给你这个机会,”国公夫人循循善诱道,“你若是把东西找着了便罢,可你若是找不着,不只是你,连娘那边,也得给我个说法!” 顾孟氏这会儿满心满眼都是方才时香余心虚的表现,恨不能立刻冲进去把东西找到,听到国公夫人的话,她胡乱点了点头就想赶紧带人进去搜。 甭管国公夫人现在对着她怎么放狠话,等她把东西给找到了,到时候打脸的就是国公夫人了! 国公夫人看着顾孟氏这么一番急切的模样眯了眯眼,终于大发慈悲的让开了路。 早已迫不及待的顾孟氏手一挥,领着人浩浩荡荡的就冲进了顾尘珩的房里。 顾孟氏虽然心下激动,也很想上手一起搜,把东西找出来后好狠狠地打国公夫人的脸,但她一个做婶娘的,亲手翻侄子的东西确实说不过去,只能忍了。 不过她虽然没动手,眼睛却死死的跟着正在翻东西的下人们移动,只等着东西被找出来。 时间缓缓流逝,顾孟氏带来的人几乎把顾尘珩的卧房翻了个遍,连床板都给掀了,却没能找到任何东西。 顾孟氏的脸色都变了,额头上重新遍布汗水,右手的手指死死掐着左手虎口,心跳如擂鼓。 怎么会没有? 怎么会找不到呢?! “二夫人,没有。” “二夫人,这里也没找到。” “二夫人……” 负责翻捡查阅的下人们每一个找到可疑之物的,顾孟氏的脸都白了。 而此时,整个房间已经被翻的一片狼藉。 “怎么可能没有?”顾孟氏心慌的尖叫出声,“这绝对有问题,不可能没有!” 国公夫人在一旁看着这群人把顾尘珩的屋子翻了个底朝天,脸都黑了。 这会儿听到顾孟氏的这番混账话,国公夫人的脸都黑了。 方才信誓旦旦笃定顾尘珩这里肯定有东西的人是她,让她翻遍了整个屋子也没找到的也是她。 该给的面子都给了,是她自己找麻烦! “你还有什么可说的?”国公夫人怒道,“是你信誓旦旦的说我儿这里肯定有东西,现在你也搜查完了,倒是该轮到你给我一个说法了吧?!” 顾孟氏瞪圆了眼睛扭头怒视时香余,时香余一脸无辜的跟顾孟氏对视,不闪不避,一副坦荡荡的模样。 时香余的态度刺激到了顾孟氏,登时把她气的差点没朝着时香余扑上来掐死她。 要不是先前时香余表现出来那般心虚的样子,她能这么信誓旦旦的跟国公夫人下保证吗? 顾孟氏虽然脑子有时候不太够用,但也不算太蠢。 现在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这分明是被时香余给坑了! “你是故意的!”顾孟氏尖叫一声,“东西肯定在这里,不在房间里,就肯定在你身上,我要搜身!” 顾孟氏面色狰狞的朝着时香余扑了过来,把众人吓了一跳。 顾尘珩面色一沉,迅速把时香余揽在自己身后护住了她。 国公夫人被突然暴起的顾孟氏气的端庄仪态都维持不住了,愤怒的指挥着人赶紧拦住顾孟氏,把她拖开。 “你这是想干什么?搜查不到东西,你还想栽赃不成?!” 国公夫人的肺差点没被气炸,顾孟氏实在是欺人太甚! 国公夫人虎视眈眈的怒瞪着顾孟氏,今儿她要是敢动时香余一根毫毛,她就敢让她吃不了兜着走! 只可惜这会儿顾孟氏好似疯魔了一般,压根就顾不上国公夫人对她的威胁,哪怕是被两个丫鬟一左一右的制住了,还在拼命的挣扎着想扑上来找时香余的麻烦。 时香余站在顾尘珩的身后一言不发,只露出一双漆黑的眸子,带着几分嘲讽,冷冷的看着她。 顾孟氏被刺激大发了,还在撒泼。 国公夫人的耐心却已经彻底告罄了,她手一抬,直接示意制住顾孟氏的丫鬟把人给扭住,带到顾殷氏那里去讨要说法。 这会儿,顾殷氏还不知道自己即将有麻烦要登门了,她正蹙眉看着坐在下首的顾王氏和顾白氏,面露不满。 顾王氏的心眼比顾孟氏多,这次的差事是个吃力不讨好的,只有一心想要给大房找麻烦,处处看大房不顺眼的顾孟氏,才会上赶着主动请缨去办。 顾王氏却躲在后头头都没露,显然是不愿意现在就出面跟大房撕破脸,不想沾染了麻烦的。 倒是顾白氏让顾殷氏颇为意外。 往常顾白氏就是个不爱出头的,不管干些什么,都喜欢跟在顾孟氏和顾王氏的身后,她们怎么做,她就学着怎么做,跟个墙头草似的。 可偏偏今儿个顾白氏不知道怎么的,好似就没听顾殷氏的暗示一般,缩着脑袋一言不发,只当自己不存在一般。 顾殷氏因着丢了账本,心下正烦躁着,暂时也懒得管这些有的没的,却暗自把两个人的表现都给记下了,只等着日后再算账。 只不过…… 顾殷氏蹙眉,抬头朝着外头瞥了一眼。 顾孟氏都去了这么半天了,怎的还没回来? 顾殷氏先前还千叮咛万嘱咐的,让她一定要用最快的速度把事情办成了就赶紧回来,以免撞上国公夫人跟她起冲突。 可顾孟氏都去了这么老半天了还没回来,难不成是已经遇上国公夫人了? 顾殷氏捏着茶盏的手一紧,茶盏里略有些微烫的茶水溅出来落在手背上,微微刺痛。 顾殷氏立时心烦气躁了起来,抬手把茶盏重重的放到了桌面上。 原本还在若无其事嗑瓜子的顾王氏手一顿,把手心里的瓜子重新丢回到盘子里,继续低头默不作声,假装自己不存在。 一直缩在角落里的顾白氏更是头也不敢抬,脑袋都快埋到胸口去了。 顾殷氏看着这俩人的模样,心下更是郁气横生,脸拉得老长。 这么干等着也不是法子,顾殷氏压下心里的不安,扬声唤来了外头候着的丫鬟。 “来人呐,”顾殷氏吩咐道,“去看看二房的干什么去了,怎么到现在还没回来!” 第182章:没用的东西 孰料丫鬟领命还没来得及出门,外头就有个老妈子慌里慌张的回来报信,说是国公夫人命人抓着顾孟氏,浩浩荡荡的朝着这边来了。 顾殷氏料想顾孟氏许是撞上了国公夫人被拦住了,但她没想到的是,顾孟氏居然这么废。 不但没能完成她交代的任务,反而还被国公夫人如此下脸面的给扭送来了。 顾殷氏的脸都黑了,憋着一口气端坐着,只等着人进来。 顾白氏犹豫着小心看了顾王氏一眼,见顾王氏好似什么都没听见一般淡定自若的低头抠手指,索性也学着她低头看着自己腰上的一块挂饰发呆,权当自己不存在。 闹哄哄的声音越来越近,很快,屋里头的众人就听到了顾孟氏气急败坏的怒叱声。 顾殷氏的面色愈发的黑沉,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一脸刻薄相。 吵闹的声音到了门外停顿了一下,旋即伴随着顾孟氏的一声尖叫,她直接踉跄着从门外扑了进来,还在门槛上绊了一下,结结实实的面朝下扑倒在地。 这突发的变故惊呆了众人,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竟也没个人想起来上前把顾孟氏扶起来。 “都是一群死人吗?!”顾孟氏羞恼骂道,“就没人来扶一把,都瞎了吗?!” 有了顾孟氏的这一声怒叱,一群丫鬟才像是终于反应过来了一般,七手八脚的冲上来把顾孟氏给扶起来。 顾孟氏这一下跌的狼狈,头发都散乱了,两只手的掌心都擦破了皮。 她气的眼圈泛红,扭头瞪视着国公夫人的眼神好似能吃人一般。 国公夫人却丝毫不惧,只是眼神冷漠的回视过去,还不忘冲着她嘲讽一笑。 顾孟氏喉头一哽,差点没被气的当场撅过去。 可她现在理亏在先,就算是被国公夫人当着众人的面如此下了面子,她也没法说什么,只能兀自生着闷气,在心下把大房所有人都骂了一遍又一遍。 顾殷氏一见着国公夫人等人的这态度,就心知不好,狠狠的剜了顾孟氏这个没用的一眼。 她早早就把一切都安排好了,只让顾殷氏走一趟,速度快些,定能把东西找到带回来。 结果没成想这个没用的,不但没能找到东西,反而还跟大房撕破了脸皮,这下可如何收场! “这都是在做什么呢?”顾殷氏缓缓开口,面色不善道,“闹腾什么呢?” “这话,我倒是要问问娘了,”国公夫人冷着脸,不用顾殷氏招呼,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下,冷声质问道,“二弟妹说是娘丢了东西,信誓旦旦的笃定东西就在我儿屋里头。她一个做婶娘的,带着人浩浩荡荡的搜了我儿的屋子,传出去也不怕人笑话!” 顾殷氏闻言,面色立时一冷,不满的再次瞪了顾孟氏一眼。 这个没脑子的东西,去之前不是交代过她,不可把她供出来,只说是她自己丢了东西就成,怎么的还把事情都推到她身上来了! 顾殷氏心下发狠,早知如此,就不该让顾孟氏这个脑子不灵的去办这事儿! 但眼下顾孟氏已经把她给卖了,明确跟大房说了是顾殷氏丢了东西,顾殷氏也不好反口,只得含糊着应了一声。 “我确实是丢了件东西,老二家的也是替我心急,就去寻了一通。许是太着急了,行事莽撞了些,回头让她给你赔个不是。” 顾殷氏这明显的一副想堵住她的嘴,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态度。 国公夫人要是真能遂了她的意不追究,也不会特地跑这一趟了。 “话可不是这么说的,”国公夫人冷声道,“不管娘丢了什么东西,都该先从经常来往的人房里找起。这浩浩荡荡的先率着人去了我儿院子里,不知道的,还当我儿院子里出了贼,动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呢!” 顾殷氏被国公夫人的这番话给噎住了,瞪视着她的眼神十分不善。 可不就是出了贼,动了不得了的东西! 除了顾尘珩,整个国公府内,绝对不会再有人打她那账本的主意了! 可这话顾殷氏却不能明着说,她现下是笃定了东西肯定就在顾尘珩的手里,却不能点明了。 若是直接说出来,还不等她发难顾尘珩等人,这账本的来历和上头记载的东西,就先得把她给掀了! 事情不能挑破,顾殷氏也被憋的不轻,气的只能不停的朝着顾孟氏那个没用的东西丢眼刀。 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好就算了,还给国公夫人留下了把柄,眼下她被这般逼问却没法解释,真真是老脸都丢尽了! 顾孟氏接收到了顾殷氏抛过来的凌厉眼神,再想到今日当着这么多下人的面受到的羞辱,里子面子都丢了个干净,登时又羞又恼,气的差点没咬碎了后槽牙。 国公夫人却好似没看到他们之间的眉来眼去一般,只是沉默不发的看着顾殷氏,摆明了一副不给个解释,今儿这事就无法善了的模样。 顾尘珩跟时香余坐在国公夫人的身后一言不发当背景,围观着现场局势。 时香余面上不显,心下却在感慨国公夫人霸气十足。 往日里国公夫人与人为善,旁人就当她是没脾气了一般,对她处处不敬。 这会儿国公夫人一发飙,别说是顾孟氏等人了,就连顾殷氏都得跪,当真是威武! “这话就言重了,”顾殷氏沉声道,“这事老二家的确实办的不对,她也是为我心急,办错了事,考虑不周了。都是一家人,没必要闹腾的太过难看。既然是老二家的有错,让她给你赔个不是,这件事就算了。” 顾殷氏的心里也窝着火呢,说话的语气都十分冷硬。 让顾孟氏去办的事没办成,转头再想找机会把账本给拿回来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那账本就是个定时炸弹,落在顾尘珩的手里,迟早就是要落在她脑袋上的一把铡刀。 她心里憋着气,却不能挑明,瞥向顾尘珩的眼神都阴沉沉的。 顾孟氏今儿丢了这么大的人,顾殷氏不帮着她说话就算了,转头居然还说要让她给大房道歉? 这简直是让她把脸伸出来给国公夫人打,她哪能受得了这个气! 第183章:步步逼迫 “凭什么!”顾孟氏尖叫出声着反对,“我没做错什么,凭什么要跟他们道歉!娘,我做这一切可都是为了您,您怎么能这么对我!” 顾孟氏觉着自己委屈极了,她为了顾殷氏办了这些事儿,虽然没打成原本的目的,但她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顾殷氏怎么能这么过河拆桥,转头就把她给卖了呢?! 她原本今儿就在大房那里受了一肚子的窝囊气,在一干下人面前丢尽了脸面,背地里还指不定别人怎么耻笑呢。 若是她真的在国公夫人跟前认了输道了歉,日后她还怎么在这国公府内立足?! 顾孟氏眼下不只是恨着大房,她连着顾殷氏也一起恨上了。 她本就是帮着顾殷氏在做事,顾殷氏不但不体谅她,反而还处处怪罪于她,为了安抚国公夫人,还要把她推出去顶着,真是太过分了! 顾殷氏没想到顾孟氏这个没脑子的,到了现在还没看清楚形势,居然当面质疑她,跟她对着干,当即就被气到差点心梗。 “胡闹!”顾殷氏怒斥道,“今日之事你确实太过莽撞,还不赶快跟你嫂子道歉!你嫂子宽宏大量,只要你肯道歉,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国公夫人面色一冷,这话说好听点,是她宽宏大量,不跟顾孟氏计较。 说难听点,就是顾殷氏故意拿这话堵她的嘴,想要息事宁人。 不过国公夫人今儿特地闹腾出来这么大的阵仗,怎么可能这么轻易的就让顾殷氏把事情给平息了,不然她岂不是白折腾这一出了? “只是给我道个歉就罢了?”国公夫人立时插话冷哼道,“今日这事,可是许多人都看见了。日后一旦传出去,不只是对我儿声誉有损,对大房和二房的名声都有损害。只是一句道歉就想这么遮掩过去,怕不是觉着我也太好打发了吧?” 顾殷氏现下心情烦躁的不行,只想赶紧把事情了结了。 这会儿一听国公夫人这冷嘲热讽的话,顾殷氏的面色愈发不善了起来。 “那你还想如何?!”顾殷氏磨牙道,“难不成你还想把事情闹大,把事情闹腾的更难看吗?!左右今儿知晓这些事情的也不过都是府上的下人,好生约束一番,不会有人胆敢出去乱嚼舌根的。” “可你若是继续这么纠缠不休的闹下去,回头会不会传出去点什么风言风语,可就不好说了!” 顾殷氏这是在威胁国公夫人闭嘴,警告她再敢继续闹腾下去,就要承受的住这个后果。 可国公夫人会怕她么? 那绝对不可能啊! 她要是怕了,怎么可能还会让人扭着顾孟氏到顾殷氏这讨说法。 “会不会传出去点什么风言风语的,这就得看二房的诚意了,”国公夫人冷声道,“毕竟今日这事传出去,最丢人的可不是我儿!” 国公夫人这话掷地有声,瞬间震醒了顾孟氏。 对啊,今日这事若是真传出去了,她这个当婶娘的带着人闯进侄子的院子大肆翻找,背地里怕不是要被人说闲话! 她近来费尽了心机,好不容易才跟城中的某几位夫人拉上了关系,若是因此而让那几位夫人跟她产生嫌隙,她的一番辛苦运作,岂不是就全都白费了?! “那你还想怎么着?!”顾殷氏怒瞪着国公夫人呼哧呼哧喘着粗气,知道今日怕是不能善了了。 眼下账本不见了,很有可能就握在时香余和顾尘珩的手里。 只要他们拿着账本,随时都有可能把她这些年做过的事情全都给抖落出来。 顾殷氏心下惶惶不安,偏偏国公夫人又在这紧咬着不放,立时就让她压不住火气了,只可惜国公夫人可不会被她吓着。 “今日你们闹腾了这么一通,若是真就这么算了,岂不是显得我儿太过好欺?日后若是传出去,背地里还指不定别人怎么说我儿软弱。你们是折腾完了,我儿的名誉谁来赔付?!” 国公夫人这番话掷地有声,场面陷入了片刻的寂静。 顾殷氏还能有什么不明白的,国公夫人这番话明着是在给顾尘珩讨要个说法,暗里却是在明晃晃的讨要赔偿。 顾殷氏看着国公夫人的眼神带着几分不可置信,好似这么些年来,她这是头一次看清国公夫人的本质一般。 说来也是,国公夫人这些年在国公府里过的太过佛系,从来不跟顾孟氏等人计较什么,也懒得理顾殷氏,倒是显得十分软弱可捏。 直到现在,国公夫人不再继续退让,也终于让顾殷氏等人明白过来,她们以前在国公夫人面前的各种耀武扬威,不是国公夫人怕了她们才处处容忍,而是不屑于搭理她们! 这个认知让顾孟氏等人的心情都瞬间不好了起来,看着国公夫人的眼神也带上了几分阴翳。 不管是谁,在得知自己早就不怎么放在眼里的存在,对她们处处退让,很有可能只是因为不屑于跟她们计较这个真相时,估摸着都不能保持住冷静吧。 连顾白氏都瞪圆了眼睛,瞠目结舌的看着国公夫人,好似看着一个陌生人一般。 顾殷氏头疼不已,但现在她却没法跟国公夫人计较太多。 别的事情都不重要,最重要的事情是需要先把她遗失的账本给找回来! 顾殷氏深呼吸一口气,决定先退让一步,先把国公夫人等人给打发了再说。 “那你怎么办,”顾殷氏满是疲累道,“今日之事确实是老二家的鲁莽了,想要如何赔偿直说了吧。” 顾殷氏这么发话了,国公夫人也当真没客气,好生从顾殷氏和顾孟氏手里要走了不少好东西。 顾孟氏被气到差点撅过去,却没法反抗。 国公夫人今日的霸气侧漏让她们明白了,只要镇国公的爵位还在一天,国公夫人这个位置她就坐的稳稳当当,国公府内的其他人,就得对她恭恭敬敬的! 时香余这会儿看着国公夫人的眼神满是钦佩。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对付内宅妇人之间的手段,国公夫人简直比她高明了不止一个档次! “娘真是太厉害了!”时香余星星眼看着国公夫人,“果然有娘出马,没有什么事是搞不定的!” 第184章:胆子太大了 国公夫人领着顾尘珩等人,带着从顾殷氏和顾孟氏等人手上索要来的赔偿,浩浩荡荡的离开了顾殷氏的院子。 刚走出院子没两步,时香余就主动凑到了国公夫人的跟前,冲她抒发了一下自己的钦佩之情。 “待会儿再跟你们算账,”国公夫人没好气的瞪了时香余一眼,“你以为夸我这两句我就不追究了?做梦!” 国公夫人说着,还毫不客气的伸出一根手指在时香余的脑门上戳了一下。 国公夫人是真的生气了,手上的力道也没收着,直接在时香余的脑门上戳出了个红印子。 时香余自知理亏,捂着被戳疼的脑门不敢说话,委委屈屈的缩到了顾尘珩的身后,冲着顾尘珩使眼色。 今儿这么一遭严格说起来还是顾尘珩折腾出来的事儿,所以他得负全责! 时香余这么毫不犹豫的就把顾尘珩给推出去挡刀的行为,真是让他啼笑皆非,但看着时香余的眼神,却溢满了宠溺。 国公夫人一把当先进了顾尘珩的院子,毫不客气的挥退了丫鬟小厮,走到主位上坐下,旋即就面色不善的看向了顾尘珩和时香余二人。 “怎么样,”国公夫人沉着脸,屈指在扶手上敲了敲,“现在是你们自己主动坦白,还是要我让人动手,先给你们来顿家法再说?” 时香余面色一顿,这话都搬出来了,看了国公夫人这次是真的很生气。 时香余也略微有那么一丢丢的心虚,虽然这账本也是今天才拿到手的吧,但他们之前就有过怀疑,有这个计划了,却没跟国公夫人通气,他们也确实有错。 “这个……”时香余迟疑了一下,尴尬的想要主动坦白。 “算了,”顾尘珩打断了时香余的话,“还是我来说吧。” 毕竟事情是顾尘珩让人去办的,他更清楚全过程,由他来解释也确实更好一些。 顾尘珩跟国公夫人坦白了,他让人从顾殷氏那拿到了一个账本的事情。 国公夫人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这次顾孟氏等人会突然这么嚣张,丝毫不顾忌她和顾尘珩的身份,居然胆敢做出这种事情。 现在一切问题都有了答案,顾殷氏丢了那么重要的东西,可不得跟疯了一样的想法子赶紧把东西找回去。 “你们啊,”国公夫人恨铁不成钢道,“真是胆大妄为!” 不过国公夫人虽然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控制不住地涌上了一阵自豪。 看看她家儿子,有勇有谋,多厉害。 要不是先前被他的身子骨给拖累了,早该扬名整个京城了。 顾尘珩和时香余都乖乖的低头听着国公夫人的训斥,认错态度十分好。 国公夫人教训完了两个人,语气也缓和了一些。 “现在东西呢?”国公夫人叮嘱道,“这件事绝对不能外传,她们没能把东西拿回去,肯定不会就此善罢甘休。且等着,这几天还有的闹。你们可得把东西收好了,否则一旦被发现了,这件事就绝对没法善了了。” 国公夫人面色严肃的嘱咐着两个人,要知道顾殷氏身为一个继室,却能稳坐国公府老夫人的位置这么多年,本身就是个有本事有手段的。 一旦真把人给惹急了,还指不定她会做出些什么。 国公爷眼下人在边疆,鞭长莫及。 一旦顾殷氏和顾孟氏等人狗急跳墙,国公夫人也不敢肯定凭借着她一人之力,是否能护得住时香余和顾尘珩。 这一点不用国公夫人说,顾尘珩自然早早就考虑到了。 顾尘珩朝着时香余瞥了一眼,时香余接收到示意,立刻上前安慰国公夫人。 “娘您就放心好了,我们心里都有数的,”时香余笑眯眯的看着国公夫人,“东西被我藏得好好的,您放心,就算她们把整个院子翻个底朝天,也绝对不可能找到。” 时香余这话说的极为自信,倒是让国公夫人的心情跟着舒缓了几分。 “你藏的地方,当真这么严密?”国公夫人质疑,“莫要轻敌,可不能小看了她们的手段。” “娘还不信我说的么?”时香余跟国公夫人保证道,“您就放心好了,东西她们绝对找不着!” 废话,这东西可是放在她的手镯空间里头呢,谁能找得到?! 这个秘密除了她自己,可压根就没有其他人知道。 这么匪夷所思的事情,任由顾殷氏她们想破了脑袋,也不可能往这方面想。 只要她不自己暴露,这辈子顾殷氏等人都别想找到账本所在。 有了时香余信誓旦旦的保证,国公夫人勉强放了心,也没多问。 “那就好,这几日先把东西给藏好了,千万不要拿出来,省得出意外。其他的事,等过一段时间再说。” 国公夫人如此郑重的叮嘱了时香余一番后,留下从顾殷氏和顾孟氏那里讨要来的赔偿,就离开了。 时香余送走了国公夫人,走回到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松了口气。 饶是时香余想破了脑袋也没想到,顾尘珩的手居然伸得那么长,都伸到顾殷氏的院子里去了。 这次正是因着顾尘珩早先埋下的那根钉子发挥了作用,这才成功把账本从顾殷氏的身边偷取了出来。 “你的人不会被发现吧?”时香余担忧道,“顾殷氏丢了这么重要的东西,肯定要在她的院子里进行一番彻查。要是把人给揪出来,岂不是对她不利?说不得连你也会被牵扯出来。” “不会,”顾尘珩摇头安抚,“放心吧,我都安排好了,不会查到她的身上去。等过几日,就随便寻个由头把人远远送出府去,不会有事。” 有了顾尘珩的这番保证,时香余这才松了口气。 “那就好,”时香余低声道,“这几日铺子里的生意我还得去盯着点,有人开始对铺子动手了。商业竞争的手段太过肮脏,我得多去留意几分。我不在府上,你自己小心一些。” 这国公府里危机四伏,哪怕有她在,上次顾尘珩都着了暗算。 她要是不在,指不定某些人狗急跳墙,会忍不住对他动手呢。 “有人针对你了?”顾尘珩蹙眉追问,“怎么回事?” 第185章:莫名其妙的人 顾尘珩还是第一次听到时香余提起这个,立刻就上心了。 眼下基本上整个京城的所有人,都知道时香余的背后站着的是镇国公府。 在明知道时香余有背景,后头有人撑腰的情况下还在找她麻烦的,肯定来着不善。 顾尘珩担心时香余会被人欺负算计了,立刻就追问了起来。 “唔,”时香余含糊应声,“问题不大,就是被人排挤了而已。我这香坊和香铺的生意这么红火,说是日进斗金也不差,被同行盯上排挤简直太正常了。” 时香余自己倒是很看得开,或者说她早就有了这个自觉,早早就做好了准备。 以至于现在事情真正发生的时候,她倒是丝毫也不意外。 “有事就及时告诉我,”顾尘珩却没时香余那么放松,还不忘细细叮嘱,“一旦察觉到有任何不对劲,就立刻告诉我。我会让人暗中帮忙盯着一些,不可轻易掉以轻心。” 在京城里可不比别地儿,几乎遍地皇亲国戚,处处都是不好惹的人。 在这种时候盯上时香余的人,难保背后站着的不是哪个有背景的人物。 生意做的太大也糟心,随时都得防备着会不会有人起了嫉妒心,横插一脚对时香余不利。 时香余自己倒是很淡定,她暗中还在调查有关于当初时家香坊的那场意外的真相呢,不怕被人找麻烦,就怕没人找上门呢! 只不过这话时香余没跟顾尘珩说,告诉了他,不过是徒添几分担忧罢了。 时香余匆匆安抚了顾尘珩几句,下保证表示自己绝对会小心为上,一旦发现有任何危险和不对劲,就立刻回来告诉他找他帮忙,绝对不会自己傻乎乎的送上门去给人欺负。 眼见着时香余都恨不能给顾尘珩举手发誓以明心智了,顾尘珩这才点了头,算是相信了时香余的话,放她离开办事。 顾尘珩表面上是相信了时香余的说辞,任由她自己去处理事情。 但暗地里,顾尘珩却安排了自己的暗卫暗中去调查。 顾尘珩知道时香余一直在找当年时家香坊出事,时昌平被赶出时家的真相。 但顾尘珩可比时香余想的更多更深,他敏锐的察觉到这其中的水可能很深,比时香余相信的还要困难重重,所以绝对不能就这么放任时香余自己去折腾。 万一时香余棋差一招,不但没打成她的目的,反而还被别人给收拾了,那他岂不是要连媳妇儿都没了! 这种事儿顾尘珩才不会干,也不可能干。 所以为了以防万一,未雨绸缪的顾尘珩,就早早在暗中安排了自己的人去调查。 一方面是为了保护时香余,一方面也是为了促成时香余调查的真相能早日水落石出。 国公府的内宅平静的表面下暗潮汹涌,朝堂之上也同样不安稳。 这一日,时香余照例去香坊和铺子里巡视,调度香铺里的日常运营。 等她刚忙碌完想暂时歇息一下,就见一个一身短打小厮装扮的男人,径直走到了她面前,冲她行了个抱拳礼。 时香余的铺子虽然是个香铺,但也不是全然没有男士出没。 不管是为了自用还是为了送给想讨好的姑娘,都有不少男人会出入香铺购买香料。 但这还是第一个不像是来买香料的,一进店铺的门,就直冲着时香余来的。 原本湘竹还在忙着帮着算账收钱,结果一眼看见一个男人跑到了时香余的跟前行礼,把她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就冲到了时香余的跟前把男人隔开,眼神警惕的看着对方。 “你谁啊?买东西就自己去选,在这干什么呢?” 顾尘珩和国公夫人暗中都叮嘱过湘竹,让她好好跟着时香余,照顾好她,她也把两个人的交代贯彻到底,几乎是亦步亦趋的跟着时香余,绝对把时香余给保护的好好的。 这会儿突然出现在时香余面前的陌生男人,还明显就是冲着她家少夫人来的,瞬间让湘竹脑袋里警铃大作。 “姑娘别怕,我不是坏人,”男人无奈的后退了一步,举手以示诚意,“是我家主子想请世子夫人移步一叙,还请世子夫人赏脸。” “你家主子是谁?”湘竹寸步不让,还愈发的警惕了起来,“有什么事不能直接来找我家少夫人,还让我家少夫人过去,谁知道你们是不是不安好心。” 男人顿了一下,似乎是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跟湘竹解释。 “湘竹,”时香余喊住了炸毛的湘竹,抬眸扫了男人一眼,“抱歉,湘竹只是为了保护我,失礼了。请问你家主子是哪位,我认识吗?” 时香余的态度还是很好的,这里是她的香铺,店铺的门开着,来者皆是客。 甭管对方是来干什么的,在她正在营业的铺子里,她总不好给对方太过难堪。 不过在对方没有表明身份之前,时香余也没有乖乖听话跟着离开的意思。 男人也看出了时香余的态度,犹豫了一瞬。 “我家主子世子夫人可能不认识,不过我家主子倒是早就听闻了世子夫人的大名。这次贸然来寻,也是因为有急事相商迫不得已。我家主子就在外头,世子夫人不如先跟我出去见过我家主子,再做决断。” 时香余闻言,心下却愈发疑惑了起来。 既然人都来了,还就在铺子外,为何不直接进来,还非要让一个小厮进来请她出面? 若是她不肯出去呢? 不过这个年头只是在时香余的心下转了一圈,就被她迅速给压下去了。 时香余思索了片刻,决定出去见见人。 反正就在她的铺子外头,见一见也无妨。 当着铺子里的这么多人的面,对方还能把她怎么着了不成? 时香余想到这,就干脆的点了头,表示愿意跟他出去看看。 “少夫人!”湘竹惊呼一声,下意识的就想阻拦。 这男人来的古怪,还含含糊糊的不肯表明身份。 时香余这要是跟他一起离开了,万一对方来者不善不安好心怎么办! “无碍,”时香余低声安抚湘竹,“你同我一起出去,先见见人再说。” 第186章:还是小心为上 时香余已然做了决断,湘竹虽然对这个突然出现的莫名其妙的人还是恨不信任,但身为一个丫鬟,她也不能左右主子的决定,只得低声应了,但暗中还在不住的打量着那个男人,试图从他的身上找出来些许破绽。 男人对湘竹的打量丝毫不介意不说,还好脾气的冲湘竹笑了笑。 “世子夫人,请。” 男人做了一个手势,随后打头领路出了香铺。 时香余安抚的拍了拍湘竹的肩膀,跟着男人走出了香铺。 香铺里的生意很好,来来往往出入的人很多。 哪怕外头太阳高升,也抵挡不住客人们想要消费的心。 只不过在时香余跟着男人走出了香铺后,她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一下周围,并没有看到任何可疑人员。 “夫人,这边请。” 男人比了一个手势,率先往前走了几步,然后脚步一拐,走到了一处狭小的胡同口处,冲着时香余示意。 湘竹的警惕心再次升到了顶峰,看着男人的眼神好似在看着什么不怀好意的大坏蛋一般,恨不能扯着时香余掉头就跑。 “少夫人,您不能过去啊!”湘竹的小心脏砰砰直跳,生怕时香余要是过去了,就掉进了什么陷阱里。 那个男人却沉稳的站在原地看着时香余和湘竹没做声,也不催促,只是默默的看着她们。 时香余挑了挑眉,无视了湘竹的淳淳劝导,迈步走了过去。 湘竹差点被时香余的反应给吓飞了,阻拦不及,只得慌慌张张的追了上去,生怕一个没看好让时香余出了什么意外。 一旦时香余出事儿了,她怕是连国公府都别想回去了,不管是国公夫人还是世子肯定都饶不了她! 等时香余走到那处小胡同口时,就看见一个身着玄色长衫,头戴宝冠,手执一把折扇的男人背对着她。 时香余挑眉,想来这位,就是要见她的正主了吧? 只是不知道对方折腾了这么半天,搞得这么神神秘秘的,到底用意何为。 “你好,请问是您找我吗?” 时香余礼貌的先出声打了招呼,待对方转过身后,时香余看到对方的长相,确定了自己并没有见过这张脸。 男人星眉剑目,长相十分帅气,如果她见过的话,不可能没有任何印象。 “你好,世子夫人,初次见面,选择这种方式略有些唐突了,还请见谅。” 男人声线温润,说话彬彬有礼,倒是让时香余生不出任何恶感来,连带着原本对他这故弄玄虚的作为产生的不满,也瞬间消散了。 “请问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今日贸然找上世子夫人,实则无奈之举。这里有一封信,还请世子夫人带给世子,待世子一看便知。铺子里出入的达官显贵太多,我不好露面,只得请世子夫人出来,还请夫人见谅。改日有机会,我定登门拜访。” 男人对时香余说了这么一番有的没的之后,冲她点头示意了一下,就径直离开了。 时香余眼看着他迅速走出了小胡同,坐上了不远处早早停好的一辆马车,迅速消失了行迹。 时香余被这么一番突如其来的发展给弄懵了,手上拿着一封信精神恍惚。 要不是信还捏在她的手上,她都要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做了一场梦了。 “少夫人,少夫人?”湘竹连声呼唤着时香余,着急的不得了。 刚才湘竹被那个请她们过来的一身短打装扮的男人拦住了,不许她过来。 她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摆脱了对方朝着时香余冲过来,就见时香余一个人站在那,朝着一个方向看过去,好似看呆了一般,吓坏了湘竹。 这要是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她家少夫人被人给勾走了魂,要是被她家少爷知道了,肯定没她好果子吃! “嗯?”时香余迅速回神,手下微微一动,把那封信收进了手镯空间里,回头若无其事的看向湘竹,“怎么了?” “少夫人,您没事儿吧?”湘竹朝着方才时香余盯着看的方向张望了一下,没有看到任何异常,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没什么,”时香余面不改色道,“没什么事了,回府吧。” 时香余一回到国公府,就直接去寻了顾尘珩。 顾尘珩彼时正倚在书房里靠窗的小榻上看书,时香余匆匆忙忙挥退了下人,反手关紧了门扉。 顾尘珩见着时香余这般动作,挑了挑眉。 “这是在做什么呢?”顾尘珩勾唇笑道,“这大白天的,不太好吧?” “你想什么呢?!”时香余没好气的瞪了顾尘珩一眼,把刚才遇到的怪事说给了他听。 顾尘珩眯起眼睛,正色了起来。 “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来干什么的,反正就是说让我把信交给你,你一看便知。” 时香余边说着,边伸手在自己的袖子里掏了掏权作遮掩,从手镯空间里把信取了出来,递给顾尘珩。 虽然时香余也不知道那个突然出现的莫名其妙的男人,搞得这么神神秘秘的到底意欲何为,但时香余直觉他并没有恶意。 否则的话,她也不会把东西带回来交给顾尘珩了。 顾尘珩接过信拆开查阅,只是看了几行下去,他的脸就瞬间变了颜色。 “怎么了这是?” 时香余被顾尘珩骤变的面色吓了一跳,忙凑上去想看两眼,难不成这信里写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不成? 顾尘珩也没避着她,还顺势把信往时香余那边挪了挪,好让她看的更清楚一些。 信写的很短暂,上面只有寥寥几行字。 但只是那么一句“边疆有变”,就让时香余不由得倒抽一口凉气。 信是对方指明要送到顾尘珩手上的,而镇国公眼下就在镇守边疆。 那么这一句“边疆有变”里包含的信息量,可就太大了! 信的末尾,还定了时间,邀请顾尘珩明日到某处茶楼一叙。 “这是真的假的?你要去吗?”时香余略有些不安道,“只是这么寥寥几句话,我怎么觉着像是有人挖了一个坑,就等着你去跳呢?也不点明自己是谁,这么藏着掖着的,还是小心为上的好。” 第187章:带她一起去 时香余这是正常的担忧,生怕这是有人故弄玄虚的想坑顾尘珩。 顾尘珩沉吟了片刻,先点燃蜡烛把那封信给烧了干净,这才抬头看向时香余。 “你还记得他长什么样吗?给我描述一下他的外貌。” 顾尘珩心里大概已经有了数,不过现在他还是觉着需要确定一下。 时香余仔细回忆了一下,然后把自己印象里的所有都告诉了顾尘珩。 等时香余说完以后,顾尘珩是彻底确定了对方到底是谁。 “我差不多已经猜到了,他今天送这封信来不是图谋不轨,而是来示好的。” “示好?”时香余不解,“为什么要示好?” 看那位的穿着打扮,显然非富即贵。 这么一号人物主动来示好,那里头的问题显然更大了好么?! 顾尘珩看了时香余一眼,抬手示意她把窗户关好,随后给时香余简单的讲解了一下眼下朝堂上的时局。 眼下朝堂之上风起云涌,皇帝早早就立了皇后所出的二皇子为太子。 而最受皇帝宠爱的贵妃所生的大皇子,却一直在频频动作,试图把太子从太子位上拉下来。 皇帝当初立后,为的只是皇后娘家的支持,好坐稳帝位。 而现在他的帝位稳固了,就产生了废后的心思。 只可惜皇后本身就出自世家,能力出众,端庄大气,皇后的位置坐的十分稳固,皇帝根本找不到废后的理由,也没有机会。 因着皇帝对皇后不喜,连带着对太子也不喜。 若不是太子的外祖父家这些年地位稳固,怕不是皇帝早就废太子,换人做太子之位了。 镇国公手握重权,在边疆民间颇有声望,只忠于皇室,而非个人,是多方想要拉拢的对象。 不管是大皇子还是太子,都曾对镇国公抛出过橄榄枝。 只不过镇国公一向不沾染国事,保持中立,从来不曾偏向过哪一边。 而今日寻上时香余的,就是太子了。 皇帝偏心,太子想要坐稳他的太子之位,就少不得朝中重臣的支持。 而拉拢镇国公这种事情,他也毫不遮掩,做的坦坦荡荡。 只不过他透露出来的消息,倒是让顾尘珩多上心了几分。 边疆有变? 是怎么个有变法? 镇国公手握重权这么多年,就是因为从来不掺于朝堂之事,不掺和夺嫡之争,不在私下和朝中其他大臣结党营私,这才能稳住爵位,保住一家。 这么做的好处就是让皇帝不会就此猜忌防备镇国公,但坏处,就是不管京中朝堂发生什么事情,镇国公全都消息闭塞的连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无法知晓。 顾尘珩这些年身体不好缠绵病榻,就算是有心相帮也没那个精力去布置什么。 但眼下事情出现了转机,顾尘珩的身体渐渐转好,也有了可以去暗中布置一些事情的能力,加上他也有帮助镇国公做些什么的心,倒是还不算晚。 时香余很快就明白了顾尘珩的意思,“你要去见他吗?” 其实不等顾尘珩回答,时香余已经猜到了答案。 以前顾尘珩是被身子骨拖累了,有心无力。 现在他有机会有能力去做点什么了,时香余可不信他能甘心什么都不做,眼睁睁的看着机会流逝。 果不其然,顾尘珩点头,给了肯定的回应。 不过…… “你明天和我一起去。” “嗯?”时香余眨眼看着顾尘珩,有些不太明白他的意思。 让她跟着一起去? 去干什么? 去围观还是去呐喊助威? 顾尘珩却没多说,下了决定之后就再次陷入了沉思。 时香余虽然觉着有些奇怪,但见顾尘珩一脸凝重的模样,隐约察觉到这次的事件可能不简单,便做了几分心理准备。 太子不好明着来找顾尘珩,顾尘珩也不敢表现出和太子太过亲近的意思。 顾尘珩是国公世子,一旦被人发觉他和太子走得近,镇国公府立刻就会被打上“太子党”的烙印。 顾尘珩可不想给自己包括国公府惹来麻烦,在弄清楚太子找上门来的原因之前,他是绝对不可能做任何可能会让自己陷入困境的事情。 原本时香余还有些不明白太子想找顾尘珩,为什么会绕这么大一个圈子。 但在顾尘珩给她解释过后,她也明白了几分。 太子不能明着跟顾尘珩联系,一旦他们之间有任何的接触,都会被有心人盯上。 为了堤防这一点,他们就需要找一个可靠的中间人帮忙。 这才是太子盯上时香余的根本原因。 次日,时香余按照近些时日的习惯在国公府用过早饭后,就准备出门去香坊和香铺里例行巡视。 顾尘珩也跟着她一起出了国公府,和她一通去香坊走了一圈后,就去了香铺。 因着今天有顾尘珩跟着一起出来了,时香余在铺子里例行检查了一圈后,就跟着顾尘珩一起出门逛街去了。 两个人在街上逛了一圈,买了不少东西。 走的累了,就直接进了一家茶楼。 一切看起来都很是自然,没有任何异常。 不过等两个人上了楼,就见太子已经坐在包厢里等着了。 时香余昨儿个是不知情,现在既然知道了对方的身份,在见到人的第一时间,就跟顾尘珩一起,先给对方行了礼。 “不必多礼,”太子微笑着招呼着两个人,态度和善,“先坐下说。” 时香余跟着顾尘珩落座,太子亲自斟了两杯茶水推到时香余和顾尘珩面前。 时香余心下大定,知道顾尘珩这是猜准了。 太子找上他们没有恶意,只是单纯的想要拉拢他们罢了。 既然是太子主动的想拉拢他们,就不会为难他们,也就不用那么提心吊胆了。 果不其然,太子很是好脾气的先关心了一番顾尘珩的身体情况,并不着急谈正事,而是先跟两人话起了家常。 “我已许久没有见过世子了,现在能看到世子身子转好,也是喜事一桩。” 太子的态度极好,甚至对着顾尘珩的时候,都用了“我”自称,表现的十分平易近人。 顾尘珩也很自然的应付着太子,你来我往的倒是没露怯。 “我近日请两位前来,是为一事,”闲话说尽,太子话题一转终于说到了正题,“事关边疆一事。” 第188章:活的都挺累 顾尘珩立刻收敛了面色的神色,正色看着太子,等着他解惑。 “近来边疆不太平,”太子低声道,“近来边疆的游牧民族动作频频,战事吃紧。原本这个时候不该是他们频频犯境的时候。这种时候出手,必有所图。” 太子的话让顾尘珩陷入了沉思。 这个时候边疆的游牧民族日子并不难过,他们一般只有冬天的时候,草原上没有什么吃的,才会频频犯边打谷草。 除了冬天,正常其他时间,都只是为了抢点东西回去,偶尔冒头抢掠一下边疆的乡村城镇,并不会大举进攻。 但太子既然主动提起了,就说明近来边疆的情况很不对劲。 闻弦知雅意,顾尘珩立刻就散发思维,想多了,也隐约明白了太子提点的意思。 “这种时候鞑子频繁犯边,确实不对劲,”顾尘珩不动声色道,“但具体目的暂时还不好说。毕竟我也不太懂战事,不敢随意妄加揣测。” 太子看着顾尘珩挑了挑眉,并没有觉得顾尘珩的话对他是一种冒犯,反而愈加的看重顾尘珩了起来。 果然不愧是他看重的人,这一番反试探的行为,做的真是顺畅。 “都是聪明人,我便直说了吧,”太子也不生气,肃正了神色道,“根据我得到的线报,可能有人要对镇国公不利。我只能说这些,要不要相信,还得世子自己衡量。” 顾尘珩并没有傻乎乎的追问太子是怎么来的线报,毕竟能在皇帝有废太子的心思下,还能稳坐太子之位的,定然不是一般人,能有自己的消息渠道,也是正常的。 只不过他这话里的信息量,着实有些大。 太子见顾尘珩低眉不语,叹了口气。 “镇国公镇守边疆这么多年,确实为了国土百姓劳心劳力。但兵权这种东西,总得掌握到自己的手里才算安心,世子觉得是不是这个理?” 太子跟顾尘珩说话好像打哑谜一般,你来我往的说一句话都要绕三圈。 时香余的脑子都有些不太够用了,听他们说一句话,至少要在脑子里过几圈才能明白过来他们的意思。 时香余有些头疼,心道听这些人说话真麻烦,每一句话都要反复揣摩到底是什么意思。 既然都面对面的坐着了,有什么话还不能直说,真是伤脑筋。 这边时香余还在费劲解析这俩人说的话到底都是什么意思呢,那边太子和顾尘珩的对话告一段落,已经准备收场了。 “多谢殿下告知此事,”顾尘珩冲太子拱了拱手,认真道谢,“感谢殿下及时通知我等,感激不尽。” “不必如此客气,”太子叹了口气,“眼下我所能做的也只有这么多了,还请世子及时告知镇国公,及时应对。眼下京中危机四伏,多的是人盯着,我一举一动都被人关注着,所能帮的地方甚少,真是惭愧。” “殿下言重了,”顾尘珩摇头道,“殿下今日能特地敢来告知在下这个消息,已然是帮了大忙。若是这次能成功避开灾祸,日后殿下有任何需要帮忙之处,尽管直说。” 太子忙跟顾尘珩你来我往的互相恭维了一番,随后顾尘珩就冲时香余示意了一下,告辞了。 等顾尘珩和时香余双双离开后,太子还坐在位置上没动弹,半晌才回过神来,手执茶盏,低头轻嗅,叹了口气。 旁边候着的侍卫上前一步,有些不解的询问太子。 “殿下,您找上镇国公世子的原因,不就是为了想拉拢镇国公么?为何就这么轻易的放他走了?您给出了这么一条消息,按理说他们应该对您感恩戴德才是。” “莫要多话,”太子抬手制止了侍卫的疑问,“镇国公世子是个聪明人,他明白我的来意。但毕竟是牵连整个镇国公府的事情,不等他们确定躲过一劫,不可能轻易归顺本宫。不过正是这样的聪明人,才是本宫现在最缺的贤良。且等着看吧,日子还长着呢。” 包厢里的主仆俩在说些什么顾尘珩和时香余不得而知,不过眼下时香余满心的疑惑都快把她给淹没了,在坐上马车之后,时香余就迫不及待的低声追问了顾尘珩一番。 “这个消息你要立刻去告知爹吗?” 时香余对镇国公的感官很好,眼下不由得担忧起了他的情况,生怕消息递过去的晚了,镇国公就让人给算计了。 虽然她对顾尘珩和太子之间打的哑谜并不是全都弄懂了,但也差不离想明白了几分。 太子明显是来示警的,目的就是告知顾尘珩,边疆有变,有人暗中要对镇国公不利。 单是弄懂了这一点,就让时香余担忧不已。 先前镇国公年节回府的时候,对待时香余的态度,让时香余很是喜欢敬重为国为民征战沙场又明事理的国公爷。 眼下一听闻有阴谋牵扯到了镇国公,还很有可能就是冲着他去的,要对他不利,时香余立时就有些坐不住了。 英雄哪怕是战死沙场,也比不明不白的死在权力倾轧中强。 “是要提醒爹,但不是现在,”顾尘珩面色沉重道,“这件事还得从长计议。” 时香余有些不太明白,既然顾尘珩知道了这个消息,为何不第一时间就先给镇国公递过去消息,也好让镇国公早早防备起来,省的到时候被打个措手不及。 顾尘珩看出了时香余的不解,讪笑一声。 “你以为,太子为何这么遮遮掩掩的寻上我?” 时香余收敛了神色,为何这么遮遮掩掩的? 还不是因为太子现在地位不稳,有人觊觎他的太子之位,随时准备着把他拉下来,自然不能被人知道他在暗中拉拢镇国公府,否则说不得会被人截胡或者找麻烦。 而顾尘珩来见太子的时候,也是做足了准备,故弄玄虚了一番,确保不被人发现异常的私下跟太子见面。 说来说去,不过都是小心为上罢了。 不只是太子要小心不被别人发现他的动作,就连顾尘珩也不能让外人知道他和太子之间的联系,以免给镇国公府带来麻烦。 时香余恍然明白了几分,觉着大家活的都挺累的。 “那你准备怎么办?” 第189章:边关战事频发 顾尘珩闻言看向了时香余,直把时香余看的后背都发毛了,方才幽幽开口。 “这就得靠你了。” “什么东西?”时香余掏掏耳朵,差点怀疑是自己的耳朵出问题了,“你在说啥?靠我?靠我干什么?” 虽然时香余还没搞懂顾尘珩和太子到底在密谋什么,但她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并不觉得自己能在其中起到什么作用。 “不要妄自菲薄,”顾尘珩看出了时香余的想法,勾起了嘴角,“知道为何太子殿下先找上了你,让你给我传信,而我今天有特地带上你么?” 时香余傻呆呆的看着顾尘珩,老实摇头。 她没有迷茫,太子找她不是因为她人就府外,比找在府中的顾尘珩容易么? 而顾尘珩特地带上她,难道不是为了给他打掩护的吗? 还能有什么其他的原因不成? 时香余的想法都写在了脸上,看的顾尘珩一阵无奈好笑。 “虽然有一部分这些原因,但不是全部。” 太子之所以会先找上时香余,就是因为在他的计划里,把时香余也给圈进去了。 而顾尘珩闻弦知雅意,迅速明白了太子的意思,所以今天才会特地把时香余待上,让时香余旁听,知道他们想干什么,给她打个预防针。 而他们最终的目的,就是利用时香余的香坊,搭一条线。 因着暂时时香余只在京城开了两家铺子,就这还供不应求,所以就算时香余有把香铺开遍全国的想法,一时半会儿的也没有那个精力。 不过香铺一时半会儿没法开连锁,但铺子里售卖的商品,倒是流传到了各地。 在京中各种达官显贵之间都趋之若鹜的好东西,原本价格就不低。 但若是有商队购买些许,转头到了别的地方,转手就能用翻数倍的价格卖出去。 而太子和顾尘珩盯上的,就是这些走商。 利用这些走商传递消息,是最稳妥,也最不容易引人怀疑的计划。 当然,太子和顾尘珩想的,并不是真正的走商,而是他们的自己人。 至于怎么做准备怎么谋划,就得看顾尘珩自己准备怎么安排了。 时香余弄明白了顾尘珩的意思后,久久沉默不语。 果然她就是一介商人的思想,跟太子和顾尘珩这等子有脑子高权谋的人,思想压根就不在一个层面上。 “但既然是利用走商作掩护传递消息,我和太子哪一方都不合适出面。只有你,才是最合适的人选。” 顾尘珩直接点名的重点,也终于让时香余恍然了。 感情太子跟顾尘珩这是都打上了她的主意,所以才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处处都把她给圈进去了。 “你们真是太可怕了,”时香余轻啧一声,摩挲了一下胳膊上冒出的鸡皮疙瘩,“这么不动声色的就把所有人和事都给算计进去了,谁得罪了你们,还不得分分钟被算计的连渣都不剩还不自知。” “我算计谁,也不会算计你,”顾尘珩压低声线道,“面对你的时候,我可是把所有事情都坦白了,毫无保留,从不隐瞒。” 顾尘珩低沉有磁性的声音在耳边炸响,时香余脸上的热度控制不住的迅速上升,差点把持不住。 犯规了啊喂! 顾尘珩看着时香余面红耳赤的模样,喉结微动,莫名觉着这样的时香余看起来,貌似很好吃的样子…… 接下来的日子里,时香余在府上可谓是安分的过分。 每天规规矩矩的在府上核对顾殷氏让人给她送来的那些账本,时不时的还拿着账本上的一些问题去找顾殷氏请教。 顾殷氏还没找到她遗失了的账本,眼下正是心烦气躁的时候,偏偏时香余还数次找上她请教账目上的问题,可把顾殷氏烦的够呛。 国公夫人也是护时香余护的紧,时不时的就会在时香余来寻她的时候过来溜达一圈,为的就是防止顾殷氏给时香余穿小鞋欺负了她。 顾殷氏这一口气憋了许多天找不到地方发,脸色越来越难看,对着顾孟氏等人更是没什么好脸色看了。 时香余可不管顾殷氏现在是个什么滋味,她用最快的速度把顾殷氏让人送来的那些账本全都清算核对了一遍。 果然不出她所料,账目其中埋了不少坑,一个不小心就会掉进去。 而且很多本账目上,都有明显的做过改动的痕迹,估摸着是压根就没把时香余放在眼里,不相信她真的有那个耐心把账本挨个核对清算,只想着让她知难而退呢,都没怎么顾得上整理细节。 时香余对此也很是无奈,被人小看了,偏偏她还不能说啥。 只能好好的核对一番账本,把所有的毛病问题都挑出来,只等着回头去找顾殷氏清算! 国公府内暂时还维持着和平的表象,边疆的战事却逐渐吃紧了。 就连京中坊间也传开了关于战事的消息,时香余铺子里的客人们,有不少都来明里暗里的宽慰过时香余,似乎都很不看好这次边关战事爆发,镇国公还能明哲保身一样。 时香余不能杜绝这些或好意或恶意的来访,只得老实待在了国公府里,连铺子和香坊都不去了。 只是不知怎么的,顾芝湘突然就对时香余热情了起来,整天闲着没事儿就往顾尘珩的小院子里跑,美名其曰来找时香余玩耍的,真是让时香余烦不胜烦。 她可真心一点都不想跟顾芝湘玩,连看她一眼都懒得。 偏偏顾芝湘自己没有这个自觉,闲着没事儿就喜欢到时香余的跟前晃两圈。 这一日,赶上时香余正在敲着算盘核对铺子里的月盈利,顾芝湘又颠颠的跑来了。 时香余跟顾芝湘气场不和,加上她们之间还闹过几次不愉快,她对顾芝湘真是厌烦的紧,基本上顾芝湘每次来,时香余都没给她什么好脸色,却依旧没能挡得住顾芝湘往她这跑。 “哟,嫂子这是在做什么呢?”顾芝湘再次不请自来,不等人招呼,就自觉的坐到了时香余的身边,探头往时香余面前的账本上扫去。 “啪——” 时香余合上了账本,神情淡漠的扫了顾芝湘一眼。 “有事?” 第190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顾芝湘眼底一闪而过一抹恼恨的神色,对时香余这般不给她面子的行为十分不满。 但顾芝湘想到自己今天的来意,只得压下心底的不爽,冲着时香余干笑一声。 “也没什么,”顾芝湘解释道,“这不是想着咱们都是一家人,平日里理该多多走动。左右我今天闲来无事,就过来看看。嫂子这是在干什么呢?” 顾芝湘说着,还不断的朝着时香余手上的账本瞅,意图能看到点什么。 她刚刚可是看见香铺里的管事过来了,明显是来送账本的。 时香余的铺子眼下在京中颇有名声,整日里客人络绎不绝,说是日进斗金都不为过。 偏偏时香余是个胳膊肘往外拐的,店铺里弄出来的那些个会员卡什么的,全都便宜了外人,府上除了国公夫人处以外,别人竟是连分毫都没落着! 上次顾孟氏等人还意图从时香余这里弄个一两张出去充面子,就算不自己用,拿出去送人也是极好的。 结果没成想时香余这个抠门的,竟是一点好处都不舍得漏出去。 而顾芝湘今日来,就是为了时香余铺子里最近又放出去的一批黄金会员卡来的。 听闻有这黄金会员卡的人,不只是每次在铺子里购买东西能打九五折,每次购物都能积攒积分。 等积分累积到一定值,就能用积分换铺子里售卖的商品,还能提前预定铺子里还未上架的新品。 虽然比不上先前散发出去的那些黑卡会员卡之类的福利,但眼下众人对时香余香铺里散出去的这会员卡趋之若鹜,已经不只是单纯的为了那些折扣和福利了。 每次时香余这会员卡散出去的,都是限量的,还得是在香铺里花销出去的银两数靠前的。 谁能拿到这么一张会员卡,就是给自己长脸的东西,谁不想能在那多人里脱颖而出,拥有这么一个象征财力的东西? 顾芝湘早就惦记着时香余铺子里的好东西了,只可惜时香余是个吝啬的,哪怕是自家人,也从来不肯松口给些什么好处。 就连她想要些什么,还得真金白银的去铺子里买,连点折扣都不带打的。 顾芝湘对此早就憋了一肚子的怨气,深深觉着时香余这般的不懂事,都让她在她的那些小姐妹们跟前颇有些丢脸了。 而此时的顾芝湘却全然忘了,她的那些小姐妹,大多都是在时香余的香坊开起来后,才主动寻上她的。 换做以前,顾芝湘可是挤破了脑袋,都没法进入那些小姐妹的圈子里的。 顾芝湘跟时香余一直不怎么对付,俩人之间的关系也不好。 若是闲来无事,顾芝湘也懒得跑到时香余的跟前给自己找麻烦。 但眼下她特地跑来,也是有目的的…… 顾芝湘的小姐妹们近来时常追问有关会员卡的事情,先前几次香铺往外散会员卡的时候,全都是送给那些家世名望都很厉害的人,没轮到顾芝湘也就算了。 现在这会员卡都往外散过几轮了,顾芝湘还是没到手一张。 甚至她们跟顾芝湘熟了以后,发现顾芝湘每次也是和她们一样,需要去店铺里购买东西,关于店里要上新的消息,她也是一点都不清楚。 就这,顾芝湘每次还会跟她们吹嘘她跟时香余的关系有多好,谁信? 这次她的那些小姐妹,就是故意的撺掇着她,想要看一看香铺里新散出去的黄金会员卡长什么样。 顾芝湘不是跟时香余的关系好么? 那这次铺子里弄的几十张黄金会员卡,总能轮到顾芝湘一次了吧? 再说了,就算那些会员卡已经是有主的了,顾芝湘跟时香余的关系真像她说的那般好,想多跟时香余讨一张,还能弄不来? 顾芝湘先前的大话已然说出去了,现在想反口都不行,否则就是打自己的脸。 于是,她也只能硬着头皮,前来寻了时香余,想从时香余这里探探口风。 只是没想到时香余还是这么的讨人厌,压根就不给她好脸色看,也不接她的话茬。 顾芝湘瞄着被时香余压在手下的账本,眼底不禁流露出了几分羡慕和嫉妒的神色。 时香余那个铺子每天客人络绎不绝,也不知道能赚多少钱,肯定很多吧? 都这么有钱了,时香余还这么抠门,连自己人都不给沾一点好处的,真是吝啬鬼! 时香余本身就不耐烦搭理顾芝湘,几次跟顾芝湘对上都没什么好事,时香余也懒得跟她周旋。 “你还有什么事吗?”时香余不想应酬她,干脆就主动出声赶人了,“我还有事要忙。” 顾芝湘面上一阵红一阵白,要是依照她以往的脾气,早该甩袖走人了。 可她想想自己今天来的目的还没达成呢,到底是没舍得现在就走,咬牙忍了,故意装作没听懂时香余的意思。 “哎呀,嫂嫂不要这般冷漠么,”顾芝湘硬是挤出一个僵硬的笑脸来,“嫂嫂进门也这么久了,我都没好好跟嫂嫂坐在一处说说话。其实吧,我总觉着我跟嫂嫂之前其实有些误会……” “没有什么误会,”时香余打断了顾芝湘的话,面无表情的抬头看着她,重复了一遍,“没有误会。” 顾芝湘这么突然的赔着笑脸凑上来,时香余用脚趾头想都知道绝对没什么好事。 顾芝湘就是个没脑子的,先前她三番两次的找时香余的麻烦,在背后嚼她舌根,当面冷嘲热讽。 时香余又不是圣母,都被人这么针对了还能笑脸相迎,受虐狂吗? 时香余不屑于跟顾芝湘之间发展出来点什么友谊,也懒得应付这么一个脑子不正常的,与其跟她纠缠不清,还不如直接破了她的幻想——不管她到底想干点什么。 时香余的话十分不留情面,顾芝湘的脸瞬间就绿了,眼神怨毒的看着她。 她都这么主动的放下身段来跟时香余示好了,时香余不高兴激动的跟她修复关系,居然还敢这般落她的面子! 顾芝湘被气到指尖都在颤抖,时香余真是好大的胆子敢这么对她!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第191章:她好大的胆子! “我当然知道我在说什么,”时香余挑剔的视线在顾芝湘的身上扫视了一圈,“反倒是你,我怀疑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时香余还能有什么意思? 不过就是不想跟顾芝湘维持什么表面上的友好假象,既然大家互相看不顺眼,那就关系继续恶劣下去好了。 何必还要强忍着恶心,维持表面关系呢? 压根没必要嘛! 这番话时香余虽然没当着顾芝湘的面说出来,但她的表情已经很明确的表现出了她的意思。 顾芝湘恼羞成怒,鼻子差点没气歪。 士农工商,时家一介商人之家,顾芝湘压根一点都看不上。 在她眼里,时香余能进国公府的大门,简直是祖坟上冒青烟,修来八辈子的福气。 国公府容她进了门,她就该谨小慎微,对府上的每一个人都客客气气的。 结果没想到时香余一点都不知道收敛就罢了,对她还敢这么不客气,她算个什么东西! 顾芝湘是这么想的,就当着时香余的面这么说了。 “你算个什么东西,敢这么跟我说话?!你认清楚这是什么地方,这是镇国公府,是能容你撒野的地方吗?!你现在立刻跟我道歉,求我原谅也就罢了,否则……” 顾芝湘磨着牙,眼神凶残的看着时香余,未尽之语里满是威胁。 湘竹听到这,瞪圆了眼睛看着顾芝湘,就跟看着一个神经病一样,气到不行。 她真是疯了吧? 居然特地跑到顾尘珩的院子里来,对时香余的态度这般不敬,竟然还敢威胁她家少夫人! 湘竹虎视眈眈的盯着顾芝湘,心下暗自咬牙,等顾芝湘走了,她一定得把今日之事原原本本的去跟国公夫人汇报一遍! 上次她来找麻烦,时香余懒得跟她计较,就阻止了她去国公夫人那里告状。 结果现在可好,顾芝湘的气焰愈发的嚣张了起来,再不管管,怕不是无法无天了! 就在湘竹愤怒的想要出声替时香余出声阻拦教训顾芝湘的时候,让在场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一幕发生了。 “啪——” 一声清脆的声响,场面瞬间一片死寂。 时香余缓缓收回自己的手,面无表情的甩了甩。 顾芝湘还算白嫩的一边脸上,迅速红肿起来,还浮现出了一个清晰的手印。 由此可见,这一巴掌的力气有多大。 顾芝湘的脸被打地偏向一边,似乎是被这一巴掌给抽蒙了,足足愣怔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贱人,你竟然敢打我!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顾芝湘尖叫一声,感受着自己脸上的阵阵刺痛,疯了一般的朝着时香余扑了过来,想要打回来。 湘竹扶了扶自己差点脱臼的下巴,回过神来,眼疾手快的冲上前去挡在时香余前面,把顾芝湘给拦住了。 湘竹的力气很大,直接控制住了顾芝湘的两条胳膊,死死的护住时香余,不让她够到一片衣角。 时香余冷眼看着拼命挣扎,冲她挥舞着双臂想要打她的顾芝湘,讽刺的勾起了一边的唇角。 看来为人太过善良果真不可取,就是她平日里表现的太好欺负了,这才让其他人动不动就想来招惹一下她。 是真觉着她是个任人欺负不会还手的人吗?! “这是在闹什么呢!” 伴随着顾尘珩的一声呵斥声落,同福等人迅速上前,帮着湘竹一起拉开顾芝湘,把人给制住了。 顾芝湘已经被时香余的那一巴掌打昏了头,怎么可能这么轻易的就平息怒火。 哪怕是这会儿被人给拉开了,顾芝湘还宛若疯了一般拼命挣扎。 在她的挣扎间,湘竹脸上被她挠了一把,当即就出现了一道红痕,气的下了狠手,把顾芝湘的胳膊死死扭到身后,让她动弹不得。 顾芝湘被彻底压制住了,挣扎不开,眼珠子还在死死的盯着时香余看,那眼神,活像是想把时香余活撕了一般。 时香余却已经连个眼尾风都懒得抛给她了,而是看向了站向她身侧面色冰冷的顾尘珩。 “你怎么过来了,”时香余蹙眉,压低声音询问,“不是让你今天记得泡药浴么?” 孟时衍果真不愧是神医的徒弟,医术高明。 有他给顾尘珩医治,顾尘珩的身体逐渐好了起来。 但毒素在顾尘珩的体内沉积了这么多年,到底是对他的身体造成了一定的影响。 为了帮助他的身体恢复,孟时衍最近给顾尘珩开了不少药,让他每隔几天就泡一次药浴。 为了不被某些人发现,时香余特地让人在后院里清出了一间屋子,好方便用来让顾尘珩泡药浴。 今天是泡药浴的第一天,看顾尘珩这个样子,不像是泡过药浴了的样子。 顾尘珩看了时香余一眼,没说话。 他本来是准备好了泡药浴的来着,一切准备就绪,他衣物都脱一半了,突然听到有小厮去找他禀报,说是时香余跟顾芝湘打起来了,哪里还有心思泡药浴,连忙重新穿好衣服就急匆匆赶了过来。 时香余看着顾尘珩,从顾尘珩的眼神里看出了他的未尽之语,忍不住弯了弯眼睛。 不得不说,能感受到顾尘珩居然这么关心她,她心里还有些甜丝丝的。 顾尘珩被时香余直勾勾的眼神看的,耳根有些发烫,忙咳了一声,冷眼看着头发都散乱了,形容狼狈的顾芝湘,眼神发愣。 “行了,”顾尘珩训斥道,“还闹腾什么?一点规矩都没有!” 顾芝湘何时受过这么大的委屈,连她娘都没对她动过手,今天居然被时香余给扇了一巴掌,打了她的脸,她还怎么见人? 尤其是她一直看不上时香余,嫌弃时香余是个商户女,没想到她却被她看不起的人给打了,传出去别人还指不定要怎么笑话她呢! “是她打我!她凭什么打我!你不帮我教训她,竟然还袒护一个外人,到底谁才跟你是一家人?!” 顾芝湘赤红着眼睛怒视顾尘珩,心下连黑白不黑帮着时香余的顾尘珩也一起恨上了。 “外人?”顾尘珩冷笑一声,“她是我娘子,是你嫂子,哪来的外人?!” 第192章:居然如此大胆 顾尘珩的话掷地有声,引得时香余都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 “她算个什么东西!”顾芝湘闻言更加激动了起来,“不过是个商户家出来的,无权无势无背景,身份低下的东西,要不是——” “住口!”顾尘珩忍耐到了极点,一声怒斥,打断了顾芝湘的话。 顾芝湘何时见过顾尘珩发这么大的脾气,登时就被唬住了,瞪圆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顾尘珩,却不敢再说话了。 在顾芝湘的印象里,顾尘珩一贯身体不好,大多时候都见不到他。 偶尔能见着人的时候,顾尘珩也是个温润的脾性,从来不曾见过他黑脸的样子。 却没想到这会儿为了时香余,顾尘珩竟然发了这么大脾气,着实把顾芝湘给震慑住了。 顾芝湘见着顾尘珩黑着脸的模样,心下一阵瑟缩,突然就有些害怕了。 “这就是你的教养吗?”顾尘珩怒道,“谁教你这么说话的?!” 到了这个时候,顾芝湘才终于知道害怕了。 她不是害怕她今日跟时香余之间起了龉龌,会有什么后果,而是在害怕顾尘珩会怎么收拾她。 顾芝湘是个被宠坏了的小丫头,在国公府上嚣张惯了,遵循着自己的本心在府上一贯是个性子自我的。 她不把时香余放在眼里,看不起她,就处处找时香余的麻烦,话里话外的还没把时香余当回事,把她当个外人。 但顾芝湘显然是忘了,眼下顾尘珩还是镇国公世子,时香余是他娘子,就是正经的国公世子夫人。 顾殷氏只是个继室,哪怕是现在被尊称一句老夫人,到底也不是正经的原配,现任镇国公也不是她生的,她这个老夫人的位置做的也不是那么的稳固。 顾芝湘后知后觉的知道怕了,知道要是顾尘珩真的想收拾她,她肯定跑不了,立时就有些慌张了。 “我,我错了,”顾芝湘忍着心底的愤恨,主动承认错误道,“我不该乱说话,她也已经打了我一巴掌,还不够吗?!” 顾芝湘这话说的,表面上是在认错,实际上却还是在表达自己的不满。 就算是她有错,时香余也不该对她动手,当着这么多下人的面打她的脸! 很显然,顾芝湘还没彻底认识到自己的错在哪,顾尘珩也对她很失望,已经懒得跟她多说什么了。 “既然你还不知悔改,那就回去禁足思过吧。等你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再出来。否则,就你这脑子,放你出去,我还怕给国公府惹来麻烦!” 顾尘珩一声令下,也不想再听顾芝湘辩解什么了,抬手一挥,示意一旁湘竹等人把顾芝湘给送回她的院子里去。 顾芝湘瞪圆了眼睛拼命挣扎,她不服。 她都按捺住情绪主动低头承认错误了,凭什么还这么对她?! 顾芝湘张嘴还想说些什么,却没想到被早有准备的湘竹眼疾手快的捂住了她的嘴巴,跟另外几个丫鬟一起合力把她拖出了顾尘珩的院子。 时香余看着湘竹等人带着顾芝湘迅速离开后,走到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水低头啜饮。 “我都打了她一巴掌了,你又禁了她的足。你说,待会儿三婶会不会来找麻烦?” 顾王氏也不是个好相与的,可以说顾芝湘这么嚣张跋扈没脑子,也是顾王氏惯出来的。 这会儿顾芝湘在他们俩的手上吃了这么大的亏,时香余可不信这口气顾王氏能咽的下去。 “不怕,”顾尘珩勾了勾唇,语气淡淡道,“我已经让人去通知娘了,不等她找上门来,娘就会先收拾了她们。” 顾尘珩这话说的十分自然,俨然一副丝毫不觉着自己把国公夫人拉过来挡枪有什么不对的模样。 时香余看了顾尘珩两眼,觉着确实很有道理。 知道会有国公夫人出手摆平某些事后,时香余也松了口气,转头就把这件事抛之脑后,继续忙自己的去了。 她的事情还是挺多的,顾芝湘吃饱了撑着跑这一趟,已经耽误她不少功夫了。 眼下不只是京城里的香坊每日依旧顾客临门,连带着各种走商络绎不绝,大量的出货,导致香坊里逐渐都有些供应不上了。 时香余开始暗中琢磨着,是不是应该扩大香坊面积了。 与此同时,虽然速度慢了一些,但时香余还是把顾殷氏故意使坏让人给她弄来的那么多账本给核对完了。 账目上有很多问题,甚至有些地方,还有明显的改动痕迹。 要是不细心的话,很容易就会忽略那些问题。 配合着顾尘珩弄来的那本真正的账本,时香余很快就核算出了一个数字。 饶是时香余早就有心理准备了,但在看到公中亏空的具体数额时,也禁不住倒抽一口冷气。 因着这么些年镇国公一直身处边疆不在京城,国公夫人也不太爱管事,一直都是顾殷氏执掌中馈,他们的行事就逐渐的大胆了起来。 历任镇国公,是实打实的凭着战功奠定的基础,历任皇帝都赏赐过不少东西,金银珠宝田产房契不一而足。 按理说,只要好好的打点一下家业,光是镇国公府名下经营的铺子的收入,不说是年年能有积累剩余,至少维持国公府的正常花销是够了的。 但是眼前这些核算出来的账目告诉时香余,是她想的太简单了。 二三四房包括顾殷氏,全都是自私自利的东西。 他们几乎都快把公中给掏空了,中饱私囊,账目上年年亏损,眼下的镇国公府,差点就剩下一个空壳了。 顾尘珩被湘竹找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时香余一副恼怒到咬牙切齿的模样。 “怎么了?”顾尘珩迅速挥退了身后跟着的丫鬟小厮,快步上前,“出什么事了?” 时香余没说话,深呼吸一口气把面前的账目表推到了顾尘珩的面前。 顾尘珩拿起账目表迅速看过一遍,脸色旋即阴沉了起来。 饶是顾尘珩早就猜到其他几房的行为,但也没料到他们居然如此大胆。 “看到这个了吗?”时香余莹白的手指点在了一处,“看到这个,有没有感觉被震撼?” 第193章:手段太过狠辣 时香余指尖落定的位置,就是她算出来的亏损总额。 镇国公府家大业大,累积多年,按理说家底应当十分厚实才对。 可现在,公中财务出现了巨大的漏洞。 光是现银,就出现了足足五千多万两的漏洞,还不提其他各类珠宝器物的损耗。 照这么个趋势下去,镇国公府彻底沦为一个空壳,也不过是早晚的事。 顾尘珩抿紧了双唇,眼底满是怒意。 镇国公府定下的每月给各方的月银,已然十分丰厚了。 却没想到这些人贪心不足,差点没把公中都给掏空了。 他们这是笃定了镇国公这个位置迟早得换人坐,才这般的有恃无恐么?! 时香余看了一眼顾尘珩的表情,也不由得生出了一丝同情心。 虽然早就知道其他几房不安分,但真正直面他们不安分的证据时,还是免不了会有几分心伤黯然的感觉吧。 时香余眼带同情的看着顾尘珩,抬手就想拍拍他的肩膀给他点安慰。 结果,还没等她的手落在顾尘珩的肩上,顾尘珩就抬眸扫视了她一眼,面无表情的样子让时香余的手不由得顿在了半空中。 “想做什么?”顾尘珩挑眉看着时香余抬起的手。 “也……没想做什么,”时香余缓缓收回了手,“这不是看你家都快被人给掏空了,想安慰你一下么……” 顾尘珩的反应未免也太冷静了一些,时香余的视线在他的脸上梭巡了一圈,试图能找出任何一丝不对劲的神色来。 只可惜让她失望了,顾尘珩的表情淡定的看不出丝毫异样。 “你就不伤心失望难过?”时香余不信邪,“身为镇国公世子,以后这些可都是你要继承的财产。现在这都快被人给霍霍干净了,你就一点都不难受?” 时香余摸着自己的良心想想,这要是换了她,在知道原本应该属于她的财产,被人偷偷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几乎挥霍了个干净,她怕不是分分钟就得原地爆炸,顺便让对方怎么吃的怎么给她吐出来! “难受什么?”顾尘珩挑眉反问,“钱财不过身外之物,没什么好难受的。” 原本大房也没惦记着这么点公中的东西,本身属于大房的私产就足够富足了,也从未惦记过公中的那些东西。 二三四房的人只看得见那么点公中的东西,也只能说明他们眼皮子浅。 时香余迅速领悟到了顾尘珩的意思,看着顾尘珩的眼神也起了变化。 还真没看出来,顾尘珩居然是个思想如此高尚,眼界如此之深远的人! “现在你打算怎么办?”时香余迅速回归正题,“漏洞是已经算出来了,准备怎么出手?” 虽然表面上是时香余要跟顾殷氏学管家,想从她手里把管家权给弄过来。 但到底这是顾家的家财,这件事最终到底要怎么处理,还得看顾尘珩想怎么做。 顾尘珩低眸沉思了片刻,没有回答时香余的问题,反而是低声说起了别的。 “商队那边今天刚带回来的消息,边疆战事胶着,原本并不怎么和睦的几个部落也参与了这次的战事。爹那边怀疑这其中有问题。” 时香余迅速明白了顾尘珩的意思,再想到先前太子若有似无给他们透露的一些消息,登时让她没忍住倒抽一口凉气。 若真是跟太子所言一样,这场战事,根本就是针对镇国公的一个阴谋! “你是怀疑……”时香余抬手朝天指了指,“有人通敌卖国?” “这一点暂时还没证据,不确定,”顾尘珩却摇了头,“但皇上调了一个将军过去,表面上说是和爹共同抗敌,但实际上却是故意在削弱爹在战场上的指挥权。” 时香余的眉心都拧成了一个大疙瘩,这到底是谁想出来的烂主意? 就算是真的觉着镇国公功高震主了,随便想个法子削弱他点兵权无可厚非,但眼下这是什么时候? 边疆正在抗敌,还搞出这等子幺蛾子,是还嫌边疆这仗打的不够厉害吗?! “你的意思是?”时香余正了神色。 “管家权必须到手,”顾尘珩沉声道,“孟大夫那边查出来我身上所中之毒,并非是外界可见的平常毒素,很可能是南域来的。” “南域来的?”时香余沉思了片刻,“南域那边的毒素能流传到这边,总归是太过困难……难不成?!” 时香余想到了一个可能,瞬间瞪圆了眼睛。 时香余求证似的看向顾尘珩,却得到了一个颌首回应。 “嘶……”时香余后背有些发冷,“这手段,也未免太过狠辣了!” 南域是边关的一个附属小国,每年都会来纳贡朝拜。 那么很有可能,顾尘珩身上的毒,就来自天子内库! 当初国公夫人突然早产还难产,艰难生下顾尘珩个自幼体弱的,已然十分不易。 当初下毒的目的,很有可能是想让国公夫人一尸两命,不给镇国公留后! 后来虽然生下了顾尘珩,但他缠绵病榻,是个随时都可能咽气的病秧子,国公夫人也因当初难产伤了身子再也不曾有子嗣,这才免了一死。 时香余猛然抬头看向顾尘珩,心下恍然。 怪不得当初顾尘珩想找个神医给他看诊,还得藏着掖着的让她帮忙掩护。 哪怕是他现在身子大好能独立行走了,在外也得让人搀扶着,做出一副病恹恹的模样来。 显然他早就猜到了些什么,所以对外才一直不敢暴露他身体恢复的真实情况。 而他们之前还怀疑这些年发生在顾尘珩身上的很多事故 若真是和顾尘珩猜的一样,从很早之前天子就忌惮镇国公到了如此地步,那么眼下镇国公在边关抗敌,会很危险! 再想到二三四房一直都没停下的小动作,这时候先想法子能执掌中馈把管家权夺过来,好歹也算是能保住一条退路,不至于腹背受敌。 时香余明白了顾尘珩的意思,立刻就开始琢磨起要怎么拿着手上核对过后的证据发难了。 “去找娘吧,”顾尘珩沉声道,“有些事由娘出面,会比你出手更事半功倍。” 时香余迟疑了一瞬:“关于你身体的事……” 第194章:未免太过寒心 关于顾尘珩的身体情况其实并不是单纯的先天不足,而是胎里带毒一事,到目前为止他们还都瞒着国公夫人呢。 若是现在去找国公夫人,想让国公夫人出手帮忙,关于顾尘珩身体的情况,是不是也最好要先跟国公夫人打个招呼,让她有个心理准备? 孰料顾尘珩沉吟了片刻后,却摇了头。 “暂时还是先不要说吧,”顾尘珩叹息道,“爹在边疆对敌,娘这段时日本就担心着呢。若是现在就让她知晓这些事,我担心她会承受不住。” 时香余也沉默了,心情颇为复杂的认同顾尘珩的话。 国公夫人这些年一整颗心都挂在了顾尘珩的身上,为了他的病劳心劳力,生怕一个不小心就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若是现在告诉她顾尘珩的身体情况是人为,加上镇国公的现状,对国公夫人会造成巨大的打击。 为了防止国公夫人出什么意外,确实暂时先不告诉她是最好的处理方式。 时香余突然觉着顾尘珩这个国公世子做的也不容易,这内忧外患的,除了大房以外,连出生都不被欢迎的,真是越想越觉着惨。 两个人商讨完毕,时香余就整理了一下自己找到的证据,准备去找国公夫人联手打一场硬仗,争取一次成功,把他们想要的东西弄到手。 结果没想到时香余还没来得及跟国公夫人去找顾殷氏等人发难,太子那边匆匆找人递来了消息。 军中有人想给镇国公下套,引他入局,要他的命。 事情紧急,太子也顾不得他身边到处都是盯着他的眼线了,急匆匆的派人给顾尘珩递了消息,让他赶紧想法子通知镇国公,以防被人算计了。 顾尘珩一接到这个消息,登时就双拳紧握,眼底满是翻腾的怒气。 虽然顾尘珩早有准备,知道有人想削镇国公的兵权,但也没想到会是在这种时候。 外敌还未击退,就想先把主将给害了,这到底是哪里来的道理?! 若是真被他们办成了,那镇国公驻守边疆抗敌守卫国土这么多年,就真的成了笑话一场了。 时香余一贯对这些为了家国百姓把生死置之度外的百姓心存敬意,尤其是像镇国公这样的。 历代镇国公都以保护国土为己任,常年驻守边关,和家人分离,却毫无怨言。 可眼下他在边关奋勇抗敌,殊不知被他守护在背后的人,却想要他的命! “绝对不能让他们得逞!”时香余怒道,“得赶紧让人把消息递给国公爷,让他防范起来!” 顾尘珩怒极却还保持了一分理智,闻言点头,迅速写了一封信,唤来暗卫,让暗卫交给他安排好的走商。 想来都有人想对镇国公下手了,不只是太子,连带着他们也可能都被人给盯住了。 为了防止消息半路被人给劫了,这个时候只有靠走商传递消息,才是最稳妥的。 只希望他们的速度能更快一些,还能来得及。 时香余在得知了这个消息以后,也更坚定了要迅速把管家权掌握到手的想法。 再不速度快一点,还不知道后头会再出什么幺蛾子。 为了以防万一,还是早点把管家权握到手里才能安心。 时香余匆匆安抚了顾尘珩几句后,就匆匆去寻了国公夫人。 时香余早先在跟顾尘珩订了计划后,就把关于公众亏损严重一事告知了国公夫人。 这会儿时香余匆匆寻上了国公夫人,只说是想现在就拿着证据发作顾殷氏等人,国公夫人看出了时香余的神色不对,却也没多问,应声派人去寻了顾孟氏等人,让她们去顾殷氏处集合。 这是一场硬仗。 国公夫人带上了不少丫鬟小厮,甚至还带上了一些暗卫。 镇国公身在边疆多年,想归家一趟太难,对妻儿放心不下,就在他们的身边都安排了暗卫保护。 只不过国公夫人这些年一直都在府中转悠,一颗心都挂在顾尘珩的身上,压根用不着这些暗卫,故而就连顾殷氏等人,也不知道这些年国公夫人的身边,一直有一群暗卫在暗中保护着。 而眼下,国公夫人看出了时香余的急切,却没多问,而是直接把暗卫召了出来。 这般信任,让时香余感觉肩上的重担愈发的鲜明了起来。 时香余心下告罪,只得将事情处理完后,才能跟国公夫人好好解释了。 顾孟氏等人乍一接到国公夫人派去的人的通知,一时间都有些呆愣。 这会儿顾王氏和顾白氏正待在顾孟氏的院子里,关上门跟她商讨一些事情。 转而听到说是国公夫人的吩咐,让她们到老夫人处一叙,三人面面相觑。 “怎么回事?”顾孟氏的心立时就提了起来,“该不会是她们得到什么风声了?” “应当不是,”顾王氏连忙安抚道,“你先别自己吓自己,咱们事情办得隐秘,不一定是因为这个。” 顾王氏这话像是在安慰顾孟氏,也像是在安慰她自己。 不过顾王氏的这话还是挺管用的,顾孟氏立时就冷静了下来,定了心。 “没错,肯定不是因为这个。咱们行事这般小心,找的都是可信之人,定然不会这么容易暴露。可若不是因为这个,这个时候找咱们过去,所为何事?” 国公夫人一贯是个佛系的性子,也不爱跟她们几房牵扯,往日里就算有什么争端,大多时候也是国公夫人主动退避,很少跟她们之间起什么龉龌。 这次主动找她们去国公夫人处,让三人都敏锐的察觉到了一丝风雨欲来的意味。 “先别急,”顾王氏忙低声道,“还不知道到底是有什么事,别这就先把自己给吓着了。等到了娘那,就知道是什么事了。不过都注意着点,别还没怎么样自己就慌了,平白露了怯,让她们察觉到什么去。” 有了顾王氏的一番叮嘱,顾孟氏好歹压下了心慌,冷静了下来。 顾白氏却是个胆小的,哪怕是被顾王氏如此这般安慰了一番,还是没忍住吓白了脸。 “我总觉着来者不善,”顾白氏抖着指尖道,“真的不是咱们这几天办的事儿被发现了么?” 第195章:这般兴师动众 “瞎想什么呢?!”顾王氏一声低斥,“都说了让你表现的正常一些就是,你怕个什么?天塌下来还有我们俩顶着呢,你可别什么事办不成,还拖了后腿!” 顾王氏看着顾白氏的眼神都不免带上了些许嫌弃,平时也就罢了,到了这种时候还胆小成这幅模样,早先跟她们一起谋好处的时候,怎的不见她害怕? 若非二三四房是亲兄弟,她们俩也不爱带着顾白氏这么个拖后腿的一起参与计划。 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你给我记着,若是事情败露了,最先倒霉的就得是你!”顾王氏小声威胁道,“你娘家最势弱,要收拾人,你首当其冲最先倒霉。所以你最好小心着点,别让她们从你身上看出了点什么去,听懂了没有?!” 顾王氏对着顾白氏露出了凶恶的表情,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恶意。 她们的计划已经进行到很重要的一步了,绝对不能从顾白氏这里出了岔子,让她们功亏一篑! 顾白氏被顾王氏结结实实吓唬了一通,这下心惊胆战地只顾着垂着脑袋连连点头,连话都不敢说了。 “你这么吓唬她做什么,”顾孟氏蹙眉道,“她本身就胆小,你再把她给吓着了,回头露了怯,还没等人家做什么呢,岂不是自己就先暴露了心里有鬼!” 顾王氏提着心瞥了顾白氏一眼,也懒得再多说。 她这般提醒,不还是担心顾白氏这个没脑子的家伙可别一不小心暴露出点什么,牵连了她们俩! 该说的话都说了,她们也不好拖延,急匆匆的就朝着顾殷氏的院子赶去。 顾殷氏原本听到丫鬟回禀,说国公夫人带着世子夫人突然过来的时候,心下就是一跳。 顾殷氏丢了的那个账本一直都没能找到,先前让顾孟氏去找,那个没脑子的东西不但没能把东西找回来,反而还被时香余等人狠狠收拾了一通。 顾殷氏心下憋着一口气,东西一日找不回来,她就一日不能安心入眠。 虽然没有证据,但她就是认定了东西肯定在时香余和顾尘珩的手上。 明着来是不行了,顾殷氏暗中也想了不少法子,都动了让人去偷的想法。 但顾尘珩的院子周围有人守着,近来更是把他的院子保护的铁桶一般,她派过去的人总归是差了一筹,别说是能顺利潜入了,还差点被抓个现行。 顾殷氏没能得手,愈发的觉着心绪不宁了起来。 这些时日只感觉脑袋上好似悬了一把剑,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落下来。 眼下国公夫人突然领着时香余上门了,顾殷氏丝毫不惊慌不说,反而还有一种“终于来了”的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顾殷氏低垂了眉眼,嘴角勾起一抹略带了几分刻薄的弧度。 就算是时香余手上拿捏着证据又如何?还真以为能把她怎么样了? 她可是正儿八经的镇国公府老夫人,就算是她做了点什么,国公夫人还真能做出什么大逆不道的不孝之事了不成?! 国公夫人和时香余只是在外室稍坐了片刻,顾殷氏就出来了。 “怎么这个时辰过来了,”顾殷氏瞟了一眼国公夫人和时香余的面色,“有什么事吗?” “确实是有一些事情,”国公夫人不动声色道,“只不过眼下人还没到齐,且先等等吧。等人都到了,咱们再开诚布公的谈。” 顾殷氏面色一顿,看着国公夫人的面色瞬间就冷了下来。 眼下这还没怎么着呢,国公夫人对她的态度就变得如此不好了,看来今日她们当真是来者不善! 在国公夫人和顾殷氏二人打言语交锋之际,时香余一直在暗暗观察顾殷氏的态度。 饶是时香余眼下也不得不感慨一番,顾殷氏不愧是继室上位还能坐稳镇国公府老夫人位置这么多年的人。 饶是现在或许都能猜到她们的来意了,竟还能保持如此的冷静自持,丝毫看不出破绽来。 要不是时香余手握证据,连她也不敢相信,顾殷氏联手其他三房差点没掏空了整个镇国公府还能如此面不改色。 国公夫人不肯多说,顾殷氏也不心急追问,淡定的捻着手里的佛珠,半合了眼睑闭目养神。 时香余敛去眼底的讽意,低眉敛目的坐在国公夫人身侧,垂眸看着手指,淡定的等候着。 约莫等待了一刻钟的功夫,顾孟氏等人姗姗来迟,总算是到了。 顾孟氏等人照例先跟顾殷氏和国公夫人打了招呼,随即这才出声询问唤她们几人过来,所为何事。 “问她去。”顾殷氏撩了眼皮,瞟了不动如山的国公夫人一眼。 顾孟氏和顾王氏对视一眼,随即笑哈哈的转向了国公夫人。 “这个时辰,大嫂突然差人唤我们来,可是有什么事要说?”顾孟氏故作不解道,“有什么事差人通知一声不就是了,怎的还弄出这般大的声势。” 顾孟氏的语气里满是试探,意图想探探国公夫人的底。 “是有一些事要说,”国公夫人微微一笑,“只不过这件事情,还是得诸位妯娌到齐了才好说。当着大家的面说清楚,也省得回头有人背地里说三道四的不服。” 顾殷氏拨动着佛珠的手一顿,抬眼看向国公夫人的目光带上了几分怒气和不满。 时香余一直在不动声色的观察这顾殷氏的一举一动,这会儿见到了顾殷氏的反应,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怪不得她说她怎么觉着顾殷氏这般淡定,活像是丝毫不怕她们拿着证据来找麻烦似的。 原本时香余还以为顾殷氏是已经想好了为自己开脱的借口,但看到了顾殷氏此时的反应,时香余想通了其中的关键,不免有几分啼笑皆非。 看来是她想岔了,顾殷氏并非是真的像她表现出来的那般不以为意。 她实际上也心虚着呢,毕竟联合着其他几房一起,差点把整个镇国公府掏空这种事,传出去多的是人戳她脊梁骨。 只不过大抵是她觉着就算国公夫人知晓了这件事,也不能拿她怎么样,才这般的有恃无恐强撑着罢了。 “这……”顾孟氏眼底闪过一抹慌乱和心虚,“这么兴师动众的,到底是所为何事?” 第196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只是顾孟氏有些发慌,连带着顾王氏都紧张了起来,提心吊胆的看着国公夫人。 国公夫人冷笑一声,从袖子里把时香余核算好的账本拿出来,拍到了小几上。 “去,”国公夫人吩咐夏荷道,“把这账本拿过去给老夫人和几个夫人都看看。” “是。” 夏荷低应一声,态度恭敬的取了账本,双数捧着先递送到了顾殷氏的跟前。 顾殷氏攥紧了手上的佛珠串,眼神凌厉的看着国公夫人。 国公夫人未免也不太不把她这个老夫人当回事了! 哪怕是证据确凿,可她也是实实在在的老国公夫人,国公夫人对她的态度也着实太差了一些。 只可惜,国公夫人完全不把顾殷氏的反应放在眼里,见她不动,反而还催促了一下。 “您还不看看吗?”国公夫人说道,“具体的总额,您应当还没计算过吧?刚好,这是个总额,您看一眼,心里也能有个数。” “你——” 顾殷氏被气到对国公夫人怒目而视,但她还来不及对国公夫人说些什么,夏荷却很是机灵的主动打开了账本,把总额那一页杵到了顾殷氏的眼前。 这下,顾殷氏就算是再不想看也来不及了。 她的视线触及到那个庞大的数额时,饶是早就心里有数的顾殷氏,也不免微微瑟缩了一下。 她对自己和二三四房一同做过的事情,都仅限于心里有数,却还真没对具体数额有过什么想法。 这会儿真正见识到了以后,顾殷氏眼神飘忽了一瞬,低垂了眉眼,手上快速波动佛珠,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竟是再也不肯开口了。 顾孟氏等人见着顾殷氏的这幅模样,皆是心下一惊。 她们可是再了解顾殷氏不过的了,这会儿见着顾殷氏的这个反应,几个人对视一眼,皆是心下一凉。 虽然她们还没有得见那所谓的账本上记得到底是什么东西,但这会儿却一个个的都不免先心虚慌张了起来。 倒是顾王氏在反应过来国公夫人今日来找麻烦,并不是知道了她们今日的谋划之后,悄悄的松了一口气。 顾殷氏这般低眉敛目装瞎子的行为,引得国公夫人讽笑一声,冲夏荷示意了一下。 夏荷领命,迅速收拢账本,呈递到了顾孟氏三人跟前。 顾孟氏的一颗心都提到嗓子眼了,虽然还不知道这上面到底写了些什么,但顾殷氏的反应,是在让她心下不安稳。 顾孟氏等夏荷靠近,就一把从她的手上把账本夺了过去,掀开看到上面记录的东西后,顾孟氏手一抖,差点没把账本扔了,心下却开始后悔自己的手快了。 早知道这上面是这等子东西,她就不该抢到手翻开看! 还不如当自己没看见,更方便她装傻充愣。 顾王氏见顾孟氏呆住了,蹙了蹙眉,心下有了不好的预感,忙从顾孟氏的手上把账本抢了过来,打眼一看,却和顾孟氏一样也呆住了。 顾白氏朝着顾王氏手上的账本看了两眼,抠抠手指,努力把自己缩进了椅子里。 虽然不知道那上面写了什么,但顾白氏敏锐的察觉到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不想惹麻烦,也不想看。 左右有什么事都有顾孟氏跟顾王氏在前头顶着呢,她压根就不想刷存在感,以免被当了靶子。 此时的屋子里一片死寂,顾殷氏等人的面色都十分难看。 唯二表现的还算淡定的,就是国公夫人和时香余了。 国公夫人淡定的执盏品茗,压根不管几个妯娌之间的小动作,还贴心的给她们留下了消化的时间。 时香余却是不动声色的把所有人的面色都收拢眼底,心下多思量了几分。 根据顾尘珩调查到的,当年导致国公夫人突发早产,顾尘珩胎里带毒的药,可能来自皇室。 但就算是皇室早在那么多年前就想对镇国公府下手了,但当时的老镇国公还在,皇家想做点什么也没那么容易,必然是镇国公府里必定有人里应外合,干了这等子勾当。 而最可疑的,就是二三四房的人了。 尤其是二房的嫌疑,首当其冲。 顾殷氏被扶正后,二三四房也随即跟着变成了嫡系,有了继承国公爵位的权利。 但长幼有序,不出意外,国公爵位稳稳的会落在大房的头上。 他们要是有心想让爵位旁落,就得做点见不得人的手段。 比如……先让大房无嗣。 大房无嗣,这爵位就没有下一代可传。 若是再让镇国公出点什么意外,这爵位稳稳的就会落在二房的脑袋上。 这般算计,未免也太过狠毒了一些。 只是……给国公夫人下毒的人,到底是二房一手干出来的事儿,还是其他几房都共同参与了,甚至连带着顾殷氏是否也参与其中,都未可知。 而时香余就一直在暗暗观察着房内几人的表现,试图能从她们的反应里看出点什么来。 顾殷氏看到账目的反应在时香余的预料之内,不过顾孟氏和顾王氏的反应倒是颇值得人玩味了。 房内的死寂足足持续了一刻钟的时间,顾孟氏几人都像是被震傻了一般忘记了反应。 国公夫人再好的耐性也被消磨没了,随即重重的把手上的茶盏拍到了小几上,发出的声响瞬间唤回了顾孟氏等人了魂。 顾王氏醒神后看着手上的账本,好似被烫到了一般,迅速塞到了一侧的顾白氏手里。 顾白氏面上显出一份懊恼,她就猜到这不是什么好东西,她压根就不想看! 只可惜顾王氏把账本塞过来的时候并没有合上,顾白氏也被迫看清了上面记录的东西,当即没忍住缩了缩脖子。 “都看过了?”国公夫人冷眼发声,“都说说吧,有什么感想?” 有什么感想? 还能有什么感想! 这下顾孟氏等人终于明白国公夫人今日这般大张旗鼓的到底是意欲何为了,这等子催命的东西拍在跟前,她们没忍住齐刷刷的朝着顾殷氏看了过去。 先前顾殷氏不是信誓旦旦的同她们说不必担忧,她给时香余的账本都是做过手脚的,累死她也查不出什么东西,顺便还能趁机给她按个“愚钝”的名声,说她不适合管家,彻底绝了她跟国公夫人的小心思。 可眼下这是怎么回事?! 第197章:会不会还没完呢? “怎么,都哑巴了?”国公夫人冷冷出声,看着顾孟氏等人的眼神十分不善。 虽然国公夫人也不怎么惦记公中的那些东西,但镇国公才是正经的国公爷,顾尘珩是国公世子,日后这爵位和公中的东西,都是要留给顾尘珩的。 若是动了国公夫人和镇国公的东西,她倒也不会太放在心上。 但这般明晃晃的动了原本应该属于顾尘珩的东西,国公夫人可就忍不了了。 往日里不管二三四房想干点什么,她都懒得计较,随她们去了。 可没想到人心不足蛇吞象,二三四房也未免太不把她放在眼里了,行事这般过分。 若是再迟一点发现,整个镇国公府就要被彻底掏空,日后留给顾尘珩的就只剩下一个空壳了,这让国公夫人如何能忍?! 尤其是顾殷氏! 国公夫人看向她的眼神都隐含着怒气。 这些年来,国公夫人自认自己做到了一个儿媳该做的。 顾殷氏不过是个继室,国公夫人也把她当成了真正的国公夫人一般对待孝敬,为的就是不让旁人挑出错来,不让人说老国公逝世后国公府苛待了她。 可顾殷氏就算是再偏向她的几个亲生子,也不该做出此等事! 顾殷氏是打定了主意不抬头,也不接国公夫人的话,一副拒不配合的模样看的国公夫人更是一阵火大。 往日里顾殷氏就是做出这一副事不关己,不爱搭理琐事的模样,私底下却帮衬着二三四房如此坑害大房,其心可诛! “东西都看到了吧,”国公夫人才不会让顾殷氏如愿,主动逼问上了,“老夫人可有什么想说的?” 国公夫人如此步步紧逼,非要让她开口的行为惹得顾殷氏十分不喜。 顾殷氏眼带警告的瞥了国公夫人一眼,国公夫人却丝毫不惧,反而还目光沉静的看着她,显然是她不拿出一个说法,定然不会罢休的模样。 时香余心下也是一阵啼笑皆非。 这都什么时候了,证据都砸到脸上来了,明明是顾殷氏干出来的糟心事,她不心虚愧疚就罢了,反而还端着一副老夫人的架子,不肯接受任何质疑。 还真是——好大的脸! “你想听我说什么?”顾殷氏冷然道。 时香余惊诧的看着如此理直气壮的顾殷氏,她执掌中馈这么多年,就把家当成这样了,难道都不觉着自己有错,不心虚的么? 时香余不动神色的朝着国公夫人看过去,果然见国公夫人此时的面色也十分不好看。 “也不是非要逼着老夫人说些什么,”国公夫人的语气也冷硬了起来,“只不过眼下,老夫人总该得表个态才是。” 国公夫人难得强硬了起来,如此寸步不让的和顾殷氏针锋相对,俨然是一副顾殷氏若不拿出个说法给个交代,就没法善了的模样。 顾孟氏等人压下心慌,看着眼下国公夫人跟顾殷氏之间的对峙,私下里对视一眼,皆不得不小心谨慎的作壁上观。 眼下分明没有她们插嘴的余地,只能小心的看着国公夫人和顾殷氏你来我往的交涉。 最终,到底是国公夫人更有底气和理由,把顾殷氏压了下去。 顾殷氏承认了她的错,就是承认了她管家不利,只得把管家权拱手让出来。 顾孟氏等人就算有意见,有国公夫人拍出来的账本在前,她们也只得压着不满不敢太过闹腾。 现在还算好的了,至少国公夫人的矛头只是指向了顾殷氏,让她把管家权交出来就作罢了。 要是她们继续纠缠不休下去,万一把国公夫人给惹恼了,不只是要求交出管家权,还要她们把从公中私吞的东西都给吐出来,那麻烦可就大了! 这白字黑字的写的清清楚楚,要真是按照上头记录的把所有东西都吐出来,一五一十的填补上去,她们几房全都得脱一层皮! 这一场仗,以国公夫人大获全胜为结束。 国公夫人的目的达到了,也懒得再跟顾殷氏等人继续掰扯下去,果断领着时香余就走了。 国公夫人为了以防万一,带来的丫鬟侍卫都不少。 这么浩浩荡荡的离开后,瞬间感觉连房间里都空旷了不少。 眼见着国公夫人的背影彻底消失在了视线之内,顾孟氏等人这才彻底松了一口气,把心放回了肚子里。 这会儿国公夫人不在了,顾孟氏瞬间像是活过来了一般,小声嘀咕了几句。 “大嫂也未免太过嚣张了一些,看她今日这番做派,摆明了是一副要给咱们好看的样子!娘,您先前不是说会保证万无一失的么?这怎么还让她们拿到了证据,看她们那副小人得志的样子!” 此时的顾孟氏完全忘记了,因着她自己心虚,完全就不敢跟国公夫人正面对上,这会儿却忍不住怪起了顾殷氏不够厉害。 顾殷氏因着在众儿媳的面前没能在国公夫人的手里讨的了好,本身就有些气不顺了。 顾孟氏这个不知道好歹的,居然还有脸在这种时候质疑她? 她这么厉害,方才国公夫人对着顾殷氏步步紧逼的时候,怎的没见她出口相帮?! 顾殷氏登时被气得不轻,看着顾孟氏的眼神都不怎么和善了。 “你还有脸说!”顾殷氏怒斥道,“先前我就说了让你们行事小心一点,不要太过张扬的去招惹她们,你们可听了?就是你们行事太过乖张,引得她们不快,才起了反抗之心!” 顾孟氏不满的蠕动着嘴唇,到底是没再多说什么。 虽然嘴上不说,但顾孟氏心里却也在暗自腹诽着呢。 先前她们在国公府上也是这般行事的,怎么就没出什么事情,反倒是现在惹出麻烦了? 顾孟氏仔细回想了一番,以前她们做的事情比现在更过分的都有,国公夫人却从来不曾跟她们撕破脸过。 若说现在和以前有什么不一样了——大抵就是时香余那个小贱皮子进门了! 顾孟氏想起自打时香余进门以来,她们从没能从她手上讨得了一点好,就不免被气到肝疼。 “娘,咱们现在该怎么办?”顾王氏瞥了顾孟氏一眼,满心忧愁的询问顾殷氏,“现在闹腾成了这样,我总觉着这事儿会不会还没完呢?” 第198章:给她个交代 顾王氏可跟顾孟氏那个眼皮子浅的不一样。 都到了这种时候了,顾孟氏还不想着赶紧找补回来,反而还在暗戳戳的责怪顾殷氏那边出了岔子,就是个没脑子的东西! 顾王氏的话让顾殷氏沉思了片刻,连面色都跟着凝重了几分。 眼下管家权被国公夫人要过去了,哪怕公中已然被掏的跟个空壳没差了,但这管家权落在国公夫人的手里,可运作的地方也多了去了。 虽然顾殷氏也拿不准国公夫人这是受了什么刺激,怎么突然对国公府内的事情这般上心了,但她必须得及时想法子应对。 这府上的很多布置,都是顾殷氏和其他几房私下里合谋做的。 一旦国公夫人来个彻查,很多东西一个遮掩不好,就会彻底暴露出来了! 二房惦记的更多,这些年来在府上的布置也更多。 方才顾孟氏一时之间还没想通这其中的厉害,这会儿被顾殷氏一提醒,脸色立马就变了。 “还愣着做什么?”顾殷氏面色不喜的瞥了顾孟氏一眼,“该干什么干什么去,赶紧把不干净的东西都处理了。” 话虽如此,顾孟氏等人却还是对今日之事颇有微词,忍不住多看了顾殷氏两眼。 顾殷氏忍不住头疼了起来,这几个糟心的玩意儿,到了这种时候,竟还没想通其中的关键。 眼看着她若是不说清楚给指条明路,顾孟氏等人都无法安心去扫尾了,顾殷氏也只能叹了口气,多说了几句。 “眼下老二的谋划正处在关键时候,”顾殷氏语带警告道,“若是不想前功尽弃功亏一篑,就把该处理的事情都处理干净了,别被抓到什么把柄。等回头老二事成,什么目的达不成,何苦现在争一口气?” 顾殷氏这话瞬间点明了今日之事她所做的退让是为何意,也让顾孟氏等人瞬间清醒了过来。 是了,一旦她们谋划的事成,不过就是管家权罢了,她们想要什么拿不到?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她们需要先撑住,不管国公夫人要干点什么,她们都不能露怯,安心只待事成,就能翻身! 顾孟氏等人忙不迭的跟顾殷氏告罪,一个带一个的也不敢多说话了,急匆匆的便闷头离开了。 顾殷氏看着这三人迅速离去的背影,没忍住扶额叹了口气。 当真是没用的东西,一点脑子都没有。 也不看看这都什么时候了,一个个的居然还真没不知轻重。 若是她不把话说明白一些,这几个蠢货就压根不能理解她的良苦用心,真是让人心塞! 顾殷氏心下烦躁,深深觉着就顾殷氏这段位,日后说不得成不了老二的助力,还会成为她的拖累。 以前不爱想这些,顾殷氏总觉着自己多带带,总能把顾孟氏给带起来。 不过今日之事倒是让顾殷氏看出来了,顾孟氏她们都是一群扶不起来的阿斗! 除了有些小聪明,应付一下内宅琐事,大事一点都派不上用场不说,还会扯后腿。 就这样的,以后怎能成为贤内助,帮助丈夫处理一些事宜? 国公夫人可不知道顾殷氏等人心中的谋划,她达成了目的,就领着时香余快步离开了顾殷氏的院子。 国公夫人没急着回自己的院子,而是冲着时香余示意了一下,脚下迅速的朝着顾尘珩的院子而去。 时香余早就料到会是如此,等顾殷氏这边的事情解决了,国公夫人那里也是应当给个解释的,便不声不响的搀着国公夫人的胳膊,一同快步朝着顾尘珩的院子而去。 等进了顾尘珩的院子,国公夫人手一挥,示意跟着她的丫鬟小厮们都在院子里守着,自己则是带着时香余一通进了屋。 顾尘珩此时正坐在堂下,手握一卷书倚靠在小榻上静心翻阅。 这会儿听到动静抬眼望去,看到国公夫人和时香余一同归来,倒是丝毫不意外的样子,冲着国公夫人笑了笑,起身迎了两步。 “去去,坐着去,”国公夫人摆摆手就赶人了,“都是自家人,哪来的那么多礼。” “娘,”顾尘珩笑着喊了人,“可累着了?先坐下歇歇。” 国公夫人没好气的看了顾尘珩一眼,这臭小子,一天天的净知道给她找事做! “你还好意思说?”国公夫人低声斥责道,“想办点什么事,也不知道提前跟你娘我通个气,这突然间的就要把事办成,你是对娘太放心了,还是太不把别人放眼里了?” “那自然是对娘有信心,”顾尘珩微微一笑,“娘是爹的贤内助,有勇有谋,只是平日里不显罢了。只要有娘出手,就没有什么办不成的。我这是信任娘的手段。” 顾尘珩这般恭维的话出口,国公夫人的心情瞬间就好了起来。 “就你会说话,”国公夫人瞪了顾尘珩一眼,“别以为你说几句好话,这是就能揭过去,娘就不找你算账了!” 话虽如此,国公夫人的面上却已经见了笑意,显然是气消了大半。 时香余一直在偷偷观察着国公夫人的面色,这会儿国公夫人情绪缓和,时香余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忙不迭的背着国公夫人给顾尘珩举起了大拇指。 果然不愧是他,对付国公夫人真有一手! 顾尘珩勾了勾唇,主动给国公夫人倒了一盏茶水推到她面前,低声给国公夫人解释了一番今日所为。 很多事情顾尘珩也不能跟国公夫人说的太细,只能稍微暗示了国公夫人一番,隐隐透露了一点镇国公那边的情况。 顾尘珩没敢说太多,但只是这么点模棱两可的消息,就足以让国公夫人思维发散,心神不宁了。 “其他的事情娘不用担心,”顾尘珩见国公夫人紧张的模样,忙出声安慰,“爹那边有我盯着呢,不会出什么岔子的,娘放心好了。” 只可惜国公夫人已经迅速想到了这其中的问题,哪是这三言两语就能宽慰的。 “这让我如何放心的下,”国公夫人蹙眉道,“你爹那边可还安好?若是实在不行,就想法子把兵权让出去吧。其他的都不重要,先保住你爹才是最要紧的!” 第199章:好似被人盯上了 国公夫人非是什么都不懂的蠢笨妇人,她知晓其中的利害,但为了能保全镇国公的性命,什么兵权不兵权的,在她看来都不如镇国公重要。 “娘,您别急,”时香余忙接了话,走到国公夫人的身后给她捏肩膀安抚,“这事儿相公跟爹心里都有数,他们早就防备着呢。您放心好了,有相公在,爹肯定不会出什么大事。” 但小意外什么的……可就保不准了。 毕竟这次很可能有针对着镇国公而去的阴谋布置,想要轻松全身而退,哪有那么容易。 镇国公不吃点苦头,想来没那般容易彻底甩手保全自己,不过这话时香余倒是没敢当着国公夫人的面明说。 没见着国公夫人这都担心成什么样了,她要是再敢多说几句,怕不是国公夫人就得坐立不安茶饭不思的日日担忧起镇国公了。 他们先前瞒着国公夫人那么多事,可不就是为了少让国公夫人操点心,不让她过多担忧。 国公夫人也是关心则乱,听懂时香余的这般安慰,就顺势相信了。 “那就好,那就好,”国公夫人低声道,“能知道你们心中有谋划,娘就放心了。” 国公夫人嘴上这么说,面上却还是带着几分担忧。 “娘只需要在家再等等,”顾尘珩凑近了低声道,“再过些时日,爹就回来了。” “真的?!”国公夫人惊诧道,“可外头不是说边疆战事胶着,他身为守边大将,能这么轻易甩脱离开么?” 镇国公镇守边疆,一年到头也不一定能不能回来探亲一次。 早些年的时候镇国公时不时还会在给国公夫人来信时,提一下关于边疆战事之事。 后来发现他提这些,不过是给国公夫人平添几分担忧,并无其他任何作用之后,镇国公就歇了这个心思,甚少再跟国公夫人提与战事相关的事情,为的就是不让国公夫人在家都待不安心,处处为他担忧。 以至于这次边疆的战事爆发至今,国公夫人也没能得到任何确切的消息。 所有相关的消息,国公夫人都是让人从外头打听来的。 坊间消息繁杂,这是真是假,可就有些不好说了。 顾尘珩无奈,但知道国公夫人这也是因为担心镇国公,便冲时香余使了个眼色,示意时香余好好安抚一下国公夫人。 时香余欣然领命,好生宽慰了一番国公夫人,或真或假的给国公夫人透露了一些消息。 效果还不错,有了她的一番安抚,国公夫人很快就冷静了下来,也相信了他们的话,虽然不算全都是好消息,但至少心里有谱了,也没原本那般担惊受怕了。 时香余好说歹说安抚了国公夫人一般,等把人给送走了,她瞬间倒在小榻上,感觉累到脱了一身皮。 先前她跟国公夫人去顾殷氏那里找麻烦的时候,也没把她怎么累着。 结果这会儿只不过是干了点安慰人的活计,就把她折腾的够呛。 顾尘珩含笑看着时香余毫无形象的扑倒在小榻上,还主动给时香余打起了扇子。 “事情办得如何了?”顾尘珩低声询问,“可遇着什么麻烦了?” “还行,”时香余舒服的蹬了蹬腿,“一切按照计划行事,很顺利。她们那边毕竟理亏,也没太多为难什么。” “嗯,”顾尘珩应声,“爹那边已经递消息过去了,这次事关重大,我不能出面,只能麻烦你了。” 顾尘珩指的,就是这次镇国公准备暂避锋芒,为了保全性命,想法子从边疆那摊浑水里退下来一事。 因着有人都盯上了镇国公,自然会防备着些顾尘珩等人。 为了不让事情出差错,顾尘珩绝对不能出面,以免打草惊蛇,会给镇国公引来更大的麻烦。 所以这种时候,就只能依靠时香余出面帮忙了。 眼下顾尘珩跟太子一方联系,靠的就是时香余的香铺掩人耳目,包括给远在边疆的镇国公递消息,也是凭借着跟香铺有合作的商队来传递的——至少表面上是这样的。 眼下太子都快自顾不暇了,想要出手相帮也是有心无力。 相反的,若他真的在这个节骨眼上出手了,不但不是来给镇国公帮忙的,说不定还会给镇国公带来更大的麻烦。 顾尘珩似乎也觉着这种危险的时候,反而让时香余帮忙出面周旋,似乎是有些为难她了,看着时香余的眼神都带着歉意。 “你这话说的就见外了,”时香余抿了抿唇,“国公爷对我很不错,而且他是守卫国土保护百姓的英雄,我怎能见死不救。” 顾尘珩敏锐的察觉到时香余的情绪似乎有些不太对,颇有些踌躇的看了时香余两眼,想要解释,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气氛一时间沉默了下来,时香余生了一会儿闷气,抬头就对上了顾尘珩略带了几分忐忑的视线。 这还是时香余第一次见着顾尘珩露出这种神态来,顿了顿,方才心底的那丝郁闷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时香余方才听到顾尘珩如此郑重的对她表达感谢,她登时心下就不爽了起来。 她近来跟顾尘珩的关系突飞猛进,出手相帮,早就不只是单纯的合作范畴了,而是她心甘情愿的出手帮忙。 可落在顾尘珩的眼里,却还需要如此郑重其事的跟她致谢? 难不成这些时日以来她跟顾尘珩之间感情转变,都只是她的错觉不成? 不过还没等她气够,就看到了顾尘珩茫然的眼神,心下瞬间涌上了一股挫败感。 时香余心下叹了口气,大约顾尘珩只是单纯的想对她表达一下感激之情吧……但怎么她就觉着这么不爽呢? “算了,”时香余站起身来,“我还有事要去处理,就先去忙了,你继续看书吧。” 时香余说完,不等顾尘珩有反应,就低着头快步离开了。 顾尘珩被时香余的反应给弄得心都乱了,他敏锐的察觉到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但他对女孩子的心思揣摩还是不够,也就只能及时察觉到时香余这是不高兴了,但仔细回想了一番,却猜不到到底是自己那一句话惹得她不开心了。 边疆的战事一直胶着,就连京中都有一种风雨欲来的感觉。 就在这种关键的时候,时香余突然发现,她的香坊好似被人给盯上了…… 第200章:看着她嚣张下去? 原本时香余还怀疑这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让人多注意了几分,后来却不得不面对现实,她的香坊和香铺确实都被人给盯上了。 只不过是暗中别人盯上了,会远远的跟着时香余,观察她的一举一动,盯着她都在和谁接触。 就连太子那边,似乎也是察觉到了这番变故,自打那些盯着香坊和香铺的人出现以后,太子就瞬间销声匿迹,再也没主动跟时香余一方联系过。 这让时香余心下隐隐有些不安了起来,也顾不上这几日她跟顾尘珩之间的别扭气氛了,匆匆去寻了顾尘珩,把自己的发现告知了顾尘珩。 顾尘珩在听闻时香余发觉香坊和香铺都被人给盯上了,甚至还有人跟踪她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先拉着时香余,紧张的把她全身上下都打量了一番,确定她可有受到什么伤害。 “我没什么事,”时香余推开了顾尘珩拽着她的手,“太子那边已经很多天不曾有任何消息透出来了,我怀疑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顾尘珩的手顿在了半空,看了时香余一眼,这才缓缓收回了自己的手。 “你是担心太子那边出意外了?”顾尘珩语气如常道,“不必担心,太子能稳居东宫这么多年,自然不是吃素的。他那边这几天没消息,估计也是被人盯上了,所以暂避其锋芒。” 顾尘珩这意思,是说太子是为了不被人发现他暗中跟他们有联系,所以才切断了跟他们的联系。 虽然这是可能性最大的猜测,但时香余却怎么都放不下心来。 现在很多事情还没有解决,包括镇国公那边,还需要天子那边多给递出来一些消息。 可现在太子却单方面切断了跟他们的联系,他们也没有能联系上太子的安全渠道,会不会对镇国公那边有什么影响? 顾尘珩看着陷入沉思的时香余,心下莫名的涌上了一阵委屈感。 这些时日时香余也不知是怎么了,都不怎么爱搭理他了。 现在就连太子都让时香余忧心不已,更是把他视作空气一般不带搭理的。 顾尘珩隐约猜到可能是他做错了什么,才惹得时香余不高兴了。 但是他还没找到原因所在,时香余就这般的无视他,真是让顾尘珩不爽到了极点。 “太子这么大的人了,你不必如此担心,”顾尘珩语气泛酸道,“有这个时间,你倒不如关心关心我。” “关心你?”时香余挑眉瞥了顾尘珩一眼,“你这不是好好的在这坐着呢,让我关心你什么?” 时香余如此一本正经的反问,让顾尘珩哽了一下,看着她却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了。 说实话,顾尘珩也觉着自己方才的话貌似有些太酸了,真不像是他会说出口的话。 但那一口气已经盘亘在他心口多日了,不让他吐出来,他都担心别先把自己给憋死了。 “你这些时日是怎么了?”顾尘珩蹙眉,还是没忍住挑眉直接问出了口,“可是我做错了什么,让你不高兴了?” 时香余抬头看着顾尘珩,见顾尘珩一副眉头紧锁,完全摸不着头脑的样子,没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果然不管是哪个朝代,都不缺钢铁直男这种生物。 白瞎了顾尘珩这么聪明的脑袋,情商是真的低! 时香余看着顾尘珩茫然又泛着委屈的眸子,心底的那最后一丝别扭彻底烟消云散了。 跟这么一个钢铁直男置气,真是为难她自己。 她这边把自己气到心肝疼,人家还不知道到底是哪里得罪了她呢。 “没什么,”时香余叹了口气,“只是这段时日的事情太多了,太忙了,所以心情有些不好,没什么大碍。” 顾尘珩直觉原因并没有这么单纯,但他的理智尚在,时香余俨然一副要把这件事情揭过去的样子,他才没那么想不开的继续跟她这么生分别扭下去。 “这样啊,”顾尘珩迅速的顺着时香余的话把这一茬揭了过去,“多注意些身体,有什么事可以交给手下的人去处理,别这么折腾自己。” 时香余应了一声,心照不宣的跟顾尘珩把这一茬揭了过去。 管家权在国公夫人的帮衬下成功从顾殷氏手上要了过来,时香余便开始借着管家之便,暗中彻查府中和国公夫人以及顾尘珩有关的所有往事。 国公夫人自打知晓了有一场针对镇国公的阴谋在谋划之后,心下就紧张了起来,每日里只顾着在佛堂念经,给镇国公祈福,哪里还顾得上其他的。 不过这也刚好方便了时香余行事。 不用一举一动都小心避着国公夫人,倒是给她省事许多。 虽然府中有顾殷氏多年以来的布置,很多地方她一时间没法插手,但可操作的余地还是很多的。 顾孟氏等人在这段时日里,也在疯狂的掩埋证据。 这些年她们在府上也没少干损人利己的事情,大部分都是针对大房的布置。 为了不在这个节骨眼上被时香余查出来点什么东西,给她们引来麻烦,顾孟氏等人这段时日老实了不少。 只不过她们一边掩埋证据,时香余一边挖掘秘密,两边竟不知不觉的开始了一场角逐。 谁的动作慢了,谁就可能落了下乘,就此引火烧身。 “这死丫头还真是有几分本事,当真是我小看她了!”顾孟氏怒而拍桌,后槽牙都快被她给咬碎了,“再不赶紧想个法子阻止她,估计回头被她搜集到了足够扳倒咱们的证据,她可绝对不会手软!” 顾王氏也是一副愁眉紧锁的模样,对锲而不舍追查她们这些年在府上的布置的时香余十分不满。 “但现在想要动作,可没那么容易,”顾王氏虽然恼怒,但到底是还保持了一分理智,“她有大房那边撑腰,管家权又落到了她手里,一时半会儿的就算想给她使绊子,也没那么容易。” 一提到这个,顾孟氏就更是气到表情都扭曲了。 她都觊觎管家权多少年了,一直在做着有朝一日能执掌镇国公内宅中馈的美梦。 可万万没想到在她之前,居然是时香余那个小丫头片子横插一脚,跑在她前头,先触及到了镇国公府的管家权。 这口气顾孟氏怎么都咽不下去,挖空了心思的想给时香余找点麻烦,让她出丑。 “难不成,你们就准备继续看着她这么嚣张下去?!” 第201章:这都是证据! 顾孟氏的愤怒质问,使得顾王氏和顾白氏双双沉默了。 顾王氏眉心紧拧,显然也是不愿意让时香余就这么轻松的把一切掌握在手的。 但她眼下也没什么好法子,懊恼的心下满是郁气。 顾白氏怯怯的抬头看了一眼顾孟氏和顾王氏的面色,低垂着脑袋默不作声的把身子往后缩了缩,她可完全没有出头的意思。 若是镇国公真的被扳倒了,这爵位就会落在二房的头上。 所以顾孟氏一贯在她们妯娌之间很有话语权,次一等的就是顾王氏。 而顾白氏,一贯是个墙头草,顾孟氏和顾王氏怎么说,她怎么跟着做,一点都没有自己的谋算。 这并非是她太蠢,反而正是她的聪明之处。 不管干点什么,她都跟着顾孟氏二人一起做,就算是真的出了什么事情,那也是领头的顾孟氏等人的错,与她毫无干系。 这种事情顾白氏做的多了,也就得心应手了。 只可惜,显然这次气头上的顾孟氏,压根就没有放过顾白氏的意思。 “四弟妹,你也说说?”顾孟氏的语气里满是戾气,“你有什么想法,不如也来发表一下意见?” 顾白氏身子一抖,苦着一张脸小心翼翼的抬头扫了顾孟氏一眼。 “我,我没什么意见,”顾白氏小声道,“我一贯没什么主意,二嫂三嫂说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顾白氏这也算是表明了自己会坚决站在顾孟氏她们这一边的态度,只可惜顾孟氏这次却全然不买账了。 “平日里都是听我们的,今日也给你个发表意见的机会,”顾孟氏的面色沉了下来,“四弟妹也是个聪明的,就不用这般虚伪的继续推脱了。你有什么想法尽管说说看,行不行的,咱们妯娌再商量。” 顾白氏心下暗暗叫糟,她原本还想像以前那般小心低调行事,尽量不引起顾孟氏等人的注意,不求立功只求稳。 可眼下顾孟氏受刺激大发了,不知道怎么的就跟她杠上了,俨然一副她不说话,就不肯善罢甘休的模样。 顾白氏舔了舔嘴唇,干巴巴的张了张嘴。 “那什么,其实我也没什么想法。只不过我想着吧,咱们有这时间在这生气,还不如赶紧去继续咱们的计划。咱们赶紧把事情促成了,其他的一切都解决,你们说是不是?” 顾孟氏和顾王氏对视一眼,眼底的郁气消散了些许。 虽然顾白氏这说的并不是什么建设性的提议,但还是有些用处的。 确实如她所说,当务之急,不是在这生闷气,而是赶紧把她们的目的给达成了再说。 至于时香余那个小丫头片子,等她们腾出手来,随时都能把她给收拾了! “四弟妹说的不错,”顾王氏缓和了语气出来打圆场,“我听闻今日下午,户部尚书的夫人在七味斋设了一场宴……” 顾孟氏瞬间领悟了顾王氏的意思,眼神一闪,微微颌首。 “左右今天没什么事要忙,咱们妯娌三个也许久没有一同出去逛过街了。听闻珍宝阁进来又上了一些新花样,咱们去看看吧。逛累了,就去七味斋尝尝新出的佳肴。” * 虽然近来时香余和香坊以及香铺都被人给盯上了,但这并不妨碍时香余派人去盯着顾孟氏等人。 依照先前顾尘珩调查出来的某些东西和他们俩人共同的猜测,都觉着关于顾尘珩身上发生的那些事,和这些年来连续不断的麻烦,都跟二三四房有关系。 既然有了怀疑,在眼下这等多事之秋,自然不能轻易忽略掉顾孟氏等人。 这些时日,时香余一直都让人盯着顾孟氏等人。 刚开始几日,许是因着管家权旁落到国公夫人手上,导致顾孟氏等人投鼠忌器,一个个都安分的紧,不敢有任何大动作。 这次顾孟氏等人刚一出门,时香余这边就得到了消息。 就在时香余带着消息去寻顾尘珩时,却见着顾尘珩面色凝重的坐在书房里,周身萦绕着满满的冷气。 “怎么了这是?”时香余反手关紧了门,快步上前,“出什么事了?” 待时香余走到近前,这才发觉顾尘珩双拳紧握,气氛压抑凝重的空气仿佛都粘稠了起来。 时香余快步上前,握住顾尘珩紧攥的双手,掰开他的手指,发觉他修剪圆润的指甲已经把掌心掐出了一道道月牙状的血痕。 “出什么事了?”时香余抿唇,把顾尘珩的手指拢进了自己的手心。 顾尘珩抿紧了唇,把手上的一封信递给了时香余看。 时香余看到信之后,也不免倒抽一口凉气,瞬间瞪大了眼睛。 这封信,是从边疆递来的。 “国公爷受伤了?!”时香余震惊,“先前不是递话过去了,让国公爷小心些,让人保护好他?怎么还是受伤了?” 最重要的是,信上只说了镇国公受伤一事,却没提伤势如何,怪不得顾尘珩的面色会难看成这样。 “别着急,”时香余连忙安抚道,“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只要没危及性命,就是最好的结果。先等等吧,让人去小心打探一番,看能不能得到一些更准确的消息。” 原本他们就预料到镇国公想从战场上全身而退没有那么容易,势必要付出一些代价,找到一个合理的理由。 眼下也不过是印证了他们的猜测罢了,所以时香余倒也不是十分慌张。 想来顾尘珩也心里有底,所以哪怕他现在很是担心镇国公的情况,也没有就此乱了阵脚。 “这件事,得先瞒着娘那边,”时香余一锤定音,“等得到了确切消息再说。” 时香余的提议得到了顾尘珩的颌首同意,随即时香余就把手上的信给烧了。 有了时香余的安抚,顾尘珩的情绪很快就稳定了下来,转头派人去仔细探查边疆的消息。 时香余也加快了速度,把内宅和公中的账目都清理了一遍,掌握了不少二三四房这些年图谋大房财产,对外强行私下大量购买田产,甚至暗中开赌坊放高利的证据。 “这些证据,你是准备现在用,还是先留着?” 第202章:都隐瞒了些什么 时香余整理好了到手的证据,转手就摆到了顾尘珩的面前。 顾尘珩这几日还在忙着打探边疆那边的消息,自打刚开始那封说镇国公受了伤的信件传来以后,边疆就再也没有任何其他有用的消息传来了。 原本镇国公的身边就危机重重,还被调过去一个将军分散他手上的权利。 太子那边悄悄让人递过来消息,那个被调过去跟镇国公一起合作打仗的将军,是大皇子党。 在得到这个消息后,顾尘珩眉间一直没消散的褶皱愈发加深了。 若真是跟他猜测的一样,恐怕镇国公这次受伤,真的不是一场意外,而是有人有意为之了。 “这些东西先收着,”顾尘珩翻阅了一遍时香余递给他的东西后,重新推到了时香余的面前,“暂时这些还不能用。爹的情况未明,现在把她们给逼急了,我担心她们会狗急跳墙。” 顾尘珩说的有理,时香余只是短暂的思索过后,便应声把东西给重新收起来了。 “商队那边有消息了吗?”时香余叹了口气,坐到顾尘珩的身侧,“你也别太担心了,国公爷镇守边关这么多年,他的势力都布置在那边。就算是有人想做点什么,肯定也没那么容易得手。” 顾尘珩沉默了一瞬,面色沉重的点头:“我明白。” 他自然很清楚镇国公不是那么轻易就会被人算计的,但一直没有有用的消息传来,人又隔的那么远,他总归是有些放心不下。 国公夫人那边似乎也察觉到了些许不对劲,这几日往顾尘珩这边来的就勤了一些,话里话外的都是在担忧镇国公。 镇国公镇守边疆几十年了,那些鞑子们一直不安分,经常扰边,几乎是一月一场小战,三月一场大战的来回打。 按理说换做以前,就算是知晓边疆又有战事爆发,国公夫人也顶多是担心一下镇国公又要上战场了,却并不是过分提心吊胆。 毕竟一次两次的还会担惊受怕寝食不安,但次数多了,连国公夫人都淡定了许多。 但这次不知道怎么的,国公夫人总有些心神不宁,放心不下。 每次她到顾尘珩的院子来,也不会主动说起自己的担忧,只会跟时香余多扯些闲话,打发一下时间。 时香余知道国公夫人这是想找个人多聊聊天,好给自己找点事做,转移她的注意力,省得她自己一个人呆着的时候,总是会想东想西的无法安心。 时香余知晓这些时日国公夫人连觉都没睡好,就主动给她做了几个凝神静气助眠的香包,好让她挂在床头,或时时佩戴着,好帮她缓解一下情绪。 顾孟氏等人在时香余拿到管家权的那一刻开始,就暗中堤防上了。 她们这么多年做了些什么,她们自己心里是再清楚不过了。 哪怕她们扫尾的动作也很快,但免不了有些东西,只要有心,还是会被发现一些蛛丝马迹。 于是顾孟氏等人这些时日一边在继续推动谋划自己的计划,一边还在提防着时香余那边发难找她们的麻烦。 结果她们左等右等,却一直没能等到时香余找上门来,心下就不免多添了几分疑虑。 顾孟氏等人摸不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到底是她们扫尾的动作足够快,大房那边还没能及时掌握到她们的某些证据,还是大房手里已经掌握到了足够多的东西,只等到合适的时机,就拿出来彻底把她们置之死地? 这种等待的感觉最是难熬,顾孟氏跟顾王氏有些坐不住,不好直接寻上时香余,以免给她发现点什么,只得暗戳戳的去寻了国公夫人想套话。 国公夫人连着数日心神不宁夜不安眠,精神状态极差。 好不容易靠着时香余特地给她送来的香包睡了几个好觉,顾孟氏等人就来烦她,着实让国公夫人有些不耐烦应付她们。 这些年跟她们打交道的惊艳告诉国公夫人,这几人绝对来者不善,谁知道又来她这要折腾什么幺蛾子呢。 国公夫人本想让丫鬟出去把人给打发了,就说她这几日身子不好,正卧床休息呢,让顾孟氏哪来的回哪去。 结果丫鬟领命还没等出去给顾孟氏等人回话呢,等不及的顾孟氏等人就先进来了。 人都进来了,国公夫人现在想赶人也不能了,只得压着心下的不耐烦先请几人坐下了。 “怎么突然想来我这坐坐了,”国公夫人的视线在顾孟氏等人的脸上扫了一圈,“无事不登三宝殿,这是有什么事要来找我?” “瞧大嫂这话说的,”顾王氏低笑一声,“咱们这妯娌之间的互相走动一下,多正常的事情。我们啊,不过就是惦记着大嫂这里的茶水点心味道好,就先过来蹭点,大嫂不会这般小气,连些茶水点心都不舍得吧?” 顾王氏这话说的很有技巧,倒是让国公夫人一时不好说出赶人的话来。 国公夫人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顾王氏,抬手招呼丫鬟给既然都奉上茶水点心。 顾王氏跟顾孟氏对视一眼,顾孟氏微不可见的颌首,视线故作不经意的在房间内扫视了一圈,最终落在了国公夫人腰际挂着的香包上。 时香余的香铺里也上架了不少香包,不同的香包有不同的功效,可谓是在京中掀起了声势颇为浩大的一场佩戴香包的热潮。 铺子里售卖的香包不只是有各种药物功效,味道也很是好闻,引得不少人都对此爱不释手。 但每每国公夫人身上佩戴的香包,却都和铺子里摆出来卖的那些不同,不只是香包的样式更精致好看,味道也比铺子里的那些更好闻。 顾孟氏等人都对此很是羡慕嫉妒,这会儿看到国公夫人身上的香囊,顾孟氏心下更是嗤笑不已。 也就国公夫人还把时香余给当个宝了,却不知道她那十分会讨她欢喜的儿媳和儿子,都隐瞒了她些什么。 顾孟氏想到自己来的目的,眼底不免带上了几分快意。 “说起来,我们今日过来,确实是有些事情想跟大嫂说,”顾孟氏幽幽叹了口气,“想来大嫂还不知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