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剑可斩仙》 第一章 一朝白虹天下知 修武界,南楚王朝三千零一十五年,苏州,太湖。 “缥缈峰江陵,以骨龄十五之资,踏武道之路。 白虹贯日入缥缈,一指白光映苍穹!列于江湖风云榜之新秀榜,第两千三百四十九位!” 此刻,一座茶馆之外的天机榜单上,又被再一次刷新了一遍。 与此同时,整座苏州城,都在议论着“江陵”这个名字。 ...... 数个小时前。 缥缈峰,置于太湖一侧,因其所在之处终年被云雾所笼罩,犹如传说中的缥缈仙境,因此得名。 南楚王朝两千年,这七座山头能够成为江南六大门派之一,就在于其奇险可居、遗世独立的地理位置。 此时此刻,缥缈峰内,数千弟子皆围绕在一栋高楼前。 他们每个人的心都紧紧地揪在一起,脸色浓重,眉头紧锁,十分期待着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情。 轰!!! 一道白光自屋顶喷涌而出,贯穿房顶,如驽箭离弦,一瞬千里,直入浩瀚云霄间。 八百丈高,足足八百丈! 白虹贯日,并非昙花一现,天地间皆被这气吞斗牛的一道耀眼光芒所充斥着。 说不上是遮天蔽日,但映射下这半边天空还是绰绰有余的。 紧接着,下一刻便从这高楼上方激荡起阵阵白华涟漪,倾洒在这附近周遭的同时,也萦绕在楼底之下众人的心头。 “气焰熏天,犹如白虹贯日!小师叔的白虹境,成了!!!” “观其内力所凝聚出的这道白虹的高度,恐怕同代弟子之中无一人能够达到吧!” “哈?你在放什么屁?小师叔又不是跟我们一辈的,莫非你生在五六十年前,亲眼看到过师父成就白虹境界?” “口误,口误......” 那人面带羞愧地笑着,一时间众人也不免被此间话语给逗得嬉笑连连。 “快,快看,小师叔出来了!!!” 光华尽敛,一扇大门无风自动,缓缓开启,一个身穿白袍的瘦小身影一脚迈过门槛,从容自若。 观其脸蛋,五官还未完全张开,甚至还带着些许的婴儿肥,不过他那张鹅蛋脸,已然初步具备了些许秀气。 一双灿若星辰的眼眸,仿佛包揽着天下,波光潋滟,炯炯有神。 他就这么站在高楼之上,呈俯瞰天下之势,注视着楼底下从各个山峰过来的数千弟子。 他在那里一站,便是整个天下。 “恭喜小师叔越过九品武夫境,直达白虹境界!” 不知从何处飘来这么一句话,引的下方一众弟子皆连忙应声附和。 “恭迎小师叔出关!!!” ...... 缥缈峰江陵,自十年前入太湖七峰以来,便被万众瞩目着,整个孩童时期从来就不缺溢美之词。 京城那位编纂江湖风云榜,以及江湖天机实录的谪仙一般的人物,天机老人,都曾赞誉他为“古今第一神童”。 他五岁踏入缥缈峰,六岁习武,一日踏入武夫境界,三天直入二品武夫,一月之数,已然触摸到了三品武夫的门槛。 十四岁时处于九品武夫境界巅峰,成为南楚王朝近千年以来,唯一一 (本章未完,请翻页) 个未至“志学”之年,便有望登临“升堂入室”之境的武学奇才! 一年之后,而今十五岁的他,又以惊才绝艳之姿,成就将天下数万修武之人都拒之门外的第一道境界:白虹! 毫无疑问,这位眉清目秀的少年,早已成为了缥缈峰一代年轻弟子的灵魂人物。 “江师弟沉淀近一年之久,方才有了这一朝‘白虹贯日’的景象,从此我缥缈峰又多了一位武道新秀!” “江师弟天资卓越,能够成就‘升堂入室’之境,实属情理之中!” “十五岁的‘白虹’境界,果真是千载难逢啊!” 自远处天边,并六位芳华绝代的人物,踏着飞剑,所到之处,无不留下缕缕清风。 他们皆身披华彩,负手而立于空中,看上去超脱世俗,不与俗世“同流合污”。 这六位缥缈峰的顶尖人物,就算是放在任何一方门派之中,也能够独占鳌头,享万人臣服。 “恭迎六位峰主!!!” 下方弟子皆俯首低眉,恭顺谦谨的模样,在这一刻变得尤为清晰。 “江陵不过只是境界小有突破,还引来各位师兄师姐的关注,实属羞愧难当!” 话罢,站在高楼之上的白净少年朝着空中恭恭敬敬地施了一礼。 众人知道,对待门中长辈,江陵从来都是不缺礼数的。 刹那间,自远边天际突然绽放出一道七彩莲华,熠熠生辉之时,于整片天地间激荡起阵阵芳菲之感。 一个浑身上下白衣覆雪,纤尘不染的老者,脚踏祥云,步步生莲。 直到他清楚地进入众人的视线当中,时人方才心生颤意。 “拜见掌门!!!” 一时间,这方天地陷入了波涛怒卷之中。 声势之大,震天彻地,甚可倒峡泻河,摇山振岳。 缥缈峰掌门兼主峰峰主云鹤,抛开是其余六位峰主的师叔一辈不谈,光凭他臻至“登峰造极”的修为来看,便已然成为了一方武学泰斗。 “师父!” 江陵颔首低眉,眉目之中多了些异样的情愫。 他父母早亡,这位师父可以说是将他从小养到大,不是亲人,胜似亲人。 当然,除此之外,还有一人也在他的生命中承担着重要的角色...... “陵儿,你今日观破白虹之境以入武道,为师甚感欢喜。 而今,当着七座山峰所有弟子的面,本座便做主,将这缥缈峰唯一一部九品功法,《万象》,赐予你。” 言毕,他随手一拂袖,一缕霞光自袖间涌出,在空中化作一张卷轴,并朝着江陵身前飘去。 台下弟子瞧见此幕,瞬间轰动了,脸上所流露出的表情各不相同。 但毫无疑问的是,他们此刻十分震惊。 九品功法,世间何其罕见? 整个南楚王朝,除去江南六大派均有一部,以及尚且遗失在世间的,还未听说过哪里出现过九品功法的踪迹。 “《万象》,可是咱们缥缈峰镇派之宝。从古至今,唯有掌门继承人方能修习。” “看样子掌门师叔祖已经决定好,提前将小师叔定为下一代掌门继承人了。” “不过,小师叔能够担此殊荣,实至名归!” 江陵小心接过,眉眼之中略微颤抖,显然内心深处十分激动,而后他再度朝着空中诸位弯腰施礼。 (本章未完,请翻页) 云鹤轻捋胡须,嘴角一勾,紧接着便仰首说道: “从今往后,江陵,便是我主峰的少峰主,诸位弟子谨记!” “是!!!” 此言既出,明不明事理的人都应该明白了,江陵就是下一任掌门无疑。 虽说主峰弟子仅他一人,但在大庭广众之下,大白于天下,明眼人都瞧的出来此事当中蕴含几分别意。 高楼之上的那个少年虽然明白,但他头脑很清醒,这对于他而言,太早了一些。 至于云鹤为何如此着急的原因,江陵到现在都还不清楚。 此间事了,轰动一时过后,缥缈峰一众弟子都相继离开主峰,返回了自家山峰。 而这个时候,设在江南各个地方的江湖风云榜单,在天机老人的授意下,被一人给刷新了一遍。 虽在榜上名次靠后,但以如此年纪,便入得了江湖风云榜之“新秀榜”,那也前所未闻。 就犹如那“潜龙在渊”,这位缥缈峰的小师叔,未来必定前途不可限量! 自此,“江陵”这个名字,恐又将在苏州城内,再起风雨! ...... 当日晌午,云鹤踏着山间小路,提溜着两壶上了年份的好酒,走进了太湖旁的一座茅草所做的院落之中。 刚踏入围栏所成的矮门之后,便听到了霍霍的磨刀声,声声入耳,让人不寒而栗。 云鹤嘿嘿一笑,倒也不顾及坐在那里磨刀之人的脸色,只是将那两坛好酒摆在他面前。 显而易见,那人磨刀的手终究还是停顿了一瞬间。 “我今日前来,是专门向你赔礼道歉的。这不,两坛正宗的九江双蒸。 怎么样,难得今日闲暇,赏个脸,痛饮一番如何?” 眼见这位一方掌门低声下气的模样,那个磨刀的黑衣人始终没有抬起头来正眼瞧他。 此番情况,云鹤见了倒也不气,因为他早有预料,会发生眼前这一幕。 他旁若无人地坐在黑衣人的身边,端坐着身子同他讲话: “是,今日我确实有些操之过急了,但我也有不得已的苦衷! 你也是知道的,我现在这种状况也没有几年好日子可活了。若不赶紧在入土之前将身前之事早些打理妥当,哪怕短活一载,缥缈峰也会大乱。” 说着,他将左手按在黑衣人的肩头上,声音之中饱含沧桑与忧郁。 “若我身死,掌门之位一旦空置出来,我师兄的那几个徒弟难免会争来夺去。 缥缈峰不能毁于我手,若是如此,云鹤还有何面目去九泉之下见我师父他老人家?” 咣当! 黑衣人将手中的刀往地上一掷,终于抬起头来正视着他。 入眼可见的是脸上一记粗长的伤疤,斜着从脑门一直到下巴,简直是触目惊心。 他的声音也比寻常人的更加粗犷,再看他那副丑陋的模样,就仿佛是从地狱中走来似的。 “你明知道江陵身上背负的是什么,日后将要面临的是什么,还让他做你这安居一方的少峰主! 云鹤,或许当初我就不该带他来苏州城,更不该让他拜投进你这缥缈峰!” (本章完) 第二章 人前显圣,人后逢难 “可事已至此,再说这些也为时已晚。” 云鹤慢悠悠地起身,挑起一撮洁白如雪的胡须,神色之中满是得意。 “我看江陵那小子倒也不是不愿意。 你不如就让他抛去那些深仇重怨,在我这缥缈峰安安稳稳地度过一生岂不更好?” 话罢,坐在地上的黑色身影拿起菜刀就往云鹤身上抛,后者右手一伸,以柔和的内力将菜刀所携带的韧劲尽数磨平。 最终,只听那刀就这么咣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云鹤,你别以为老子真的不敢跟你动手。任何人,只要敢阻拦少主的路,便是跟我黑煞过不去!” 白胡子老道嘴角一抽,难免带着些轻视的意味,不屑一顾地冷哼了一声。 一时间,场面一度陷入剑拔弩张的低沉氛围当中。 就在此时,于方圆百米之外山际小路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二者耳朵轻动,不约而同地相互对视一眼。 云鹤抽了一口凉气,老脸上满是无奈之色,他只交代了几句话之后,便扬长而去。 “江陵还是一个孩子,老夫始终觉得上一代人的恩怨,不应该强加在他的身上。 那人手里可是掌握着百万铁骑。所谓‘一将功成万骨枯’,尸骨遍布之处,可不仅仅是这小小的京都。 纵然你想要帮他重新拾起他父亲在整个南楚的人脉网,也要看看如今天下的局势。” “对了!” 走到一半,他突然侧过一半头来,余光一瞥放在不远处的那两坛酒,淡淡地说道: “这两坛九江双蒸可是我珍藏多年都舍不得揭开的好酒,你可得给我喝的一滴不剩才行!” 云鹤轻功绝顶,可堪神迹,须臾之间便不见了人影,只留下黑煞一人在原地徒自思索。 是啊,而今天下已定,百姓安居乐业。整个南楚,喧哗闹市,街头巷尾,响的都是他“李太渊”的名字。 没有人会再次提起十年前东宫中的那位储君,是如何在太上皇病重的紧要关头,励精图治,维持住这得来不易的天下。 没有人会记得! 黑煞眉头深深地挤在一起,心情沉重万分。 此番定国安邦的大好局面,若是想要彻底颠覆,恐怕并非一时之功。 没过多久,熟悉的声音终究还是在他的耳畔响起,他心神恍惚间,脸上的愁容也渐渐收敛起来。 “黑叔,成了,成了!” 江陵两步并作一步,欢喜雀跃地蹦了进来,脸上挂着纯真无邪的笑容。 “《万象》,世间最强的九品功法之一,我终于得到了!” 黑煞嘴唇一抿,干咽下了一口唾沫。 他知道自己此刻究竟在担心着什么,但同时又想知道眼前这个半大不大的奶孩子,到底是怎么想的。 “江陵,你可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黑煞突如其来地丢出这么一句令人略显奇怪的话语,使得这个少年脸上的兴奋表情,瞬间凝固。 “今天......” 江陵紧紧地攥住拳头,脸色愈发铁青,没过多久,便只听到他平静的不沾半点秋波的稚嫩嗓音响起。 “今天是我爹娘的忌日.......” 望着江陵脸上的悲伤,自己他止不 (本章未完,请翻页) 住颤抖的身体,黑煞悠悠地叹息了一声。 “今天,乃是主人在京都身死的第十年。十年前的今天,主人和夫人在皇家别院被一群烟雨楼的杀手围剿刺杀。 血光倾天,别院上下躺着的尽是主人的贴身护卫,以及他自己......” 听到这里,江陵的眼眶早已猩红的不成样子,眸底的戾气与仇怨在这一刻凸显出来。 “而约他出来的人,不用我说,你应该很清楚。” “是......” 江陵牙关紧咬,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胸口处不知为何又一团火在隐约不安地上下窜动。 “当今皇帝,楚玄宗李太渊! 十年前,皇家别院,梧桐苑,李太渊借词邀我们前去赏梧桐秋景,却不曾想,我的父母却在当日命葬于此! 若不是我当年躲在屋内的密室之中,而后又有黑叔前来相救,恐怕江陵也不会活到现在......” 论谁也该明白,皇子夺嫡成功之后,又岂会放任被自己手刃之人的血脉留存在这个天地间? 其最终的结果,无非便是扼杀于摇篮之中,斩草除根! 不过好在江陵足够幸运,在危急关头,父亲身边最强的护卫及时赶到,这才让他活到了今天。 不过因为此事,黑煞又何尝没有付出过代价?其脸上的伤疤便是最好的证明。 不过隐藏在他心中,更多的是一种名为“自责”的念头。 “多少年了,我无时无刻不在悔恨,为何当初我没有站在主子的身边?为何当日死的人不是我......” 情绪一旦催发,便犹如滔滔江水般不会轻易断绝,更何况是此际悲凉的心境。 “叔,我学这世间最强功法的目的,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手刃那高座在庙堂之上的阴险小人,为我黄泉之下含冤而死的父母讨回公道!” 江陵此般坚毅执着的模样,黑煞可以说是从小看到大的,他或许从来就不该怀疑他复仇的念头。 任何人将复仇的想法淡忘掉他都不觉奇怪,可唯独江陵,他是最应该铭记这段血海深仇的人。 因为死的,是他的血亲。 想到这里,他揉了揉自己粗糙的额头,语气较之刚才,显的十分平淡。 “言尽于此,多说无益。今日,你还要继续修炼《玄煞经》。 脱下衣服,去后山的瀑布等我。” 话罢,黑煞提起那两坛酒便往屋子里走去,只剩下江陵一人满脸苦大仇深地怔怔望着屋子出神。 临至此时,他不免哀怨地感叹了一声: 又要遭受到非人的摧残跟折磨了! ...... 后山的那处瀑布,是从贯接天穹的缥缈峰上俯冲下来的,高度可见一斑。 远远望去,高不可攀的激流更像是从天而降,波涛汹涌间夹杂着气吞山河之势一落千丈,落至地面,便犹如飞珠溅玉,令人顿觉赏心悦目。 等到黑煞提溜着装满酒的葫芦来到山崖底下之后,一眼便望见了那瀑布中游的瘦小身影。 由于十年如一日地站在那颗斑驳青黄的石头上,导致原先凹凸不起的石面如今变得非常光滑平坦。 “倒是没想到,这小子的坚持以及耐性比当初预料的还要强上不少。 本 (本章未完,请翻页) 以为他顶多坚持一年便会受不了强压,改练其他功法,可如今看来,却是有些低估他了。” 黑煞揭开葫芦盖,往嘴里灌了一口美酒,喉结轻动,袖口一擦嘴角,脚步散漫地朝着瀑布下方的水面走去。 脚掌踏在河面上,身形稳当如履平地一般,仅有几圈波纹以脚为中心,在周遭激荡开来。 只见他凌厉的眼神直视身处瀑布之中,嘴角一勾,手掌对准着急湍喧流,释放出一股压迫力极强的内力源流。 下一刻,那源流便瞬间融入到了激流中去。 身处瀑布之中抵抗着身体上方骇人压强且咬牙拼命坚持的江陵,浑然不知接下来将要面临的是何种处境。 “再......再坚持半炷香的时间,就可以出去了......” 刷刷刷!!! 突然,上方波浪所带来的强压瞬间增强了一倍有余。 只听“扑通”一声,瀑布之中的少年一下子跪了下去,双手撑在石头上。 此刻,他感觉肩上仿佛承载着千斤巨力,力量之大,险些将他的骨头都给冲散了架。 可江陵之所以没有被彻底冲垮,使得前胸贴着冰凉石头的缘故,只因他心中憋着一股气。 他想报仇,无时无刻不想,但是若要复仇,就必须得强大到有这个资本才行! 这股仇怨之气,可以说是支撑着他度过了十年之久的重要契机,没了这股对自己的狠劲,或许他根本成为不了别人眼中的天才。 “我还没有亲手杀掉那些害我家破人亡之人,还没有进宫除掉李太渊,我不能就这么停留在这里! 仅仅只是一条瀑布而已,若要将我彻底打压,那也得看看你有多高!!!” 话罢,江陵扬起脖颈,歇斯底里地呐喊了一声,将身体丹田之中的内力一股脑地爆发出来。 只见一团无形无状的内力在瀑布中游炸裂开来,直接在他身体周围打开了一道间隔。 江陵利用这个空隙,一举冲破困住他的牢笼,直立而起,双手凭借内力张开一层屏障。 这道屏障虽然势弱,但却绝对能够缓解他所承受到的一部分压力。 黑煞又往嘴里怼了一口酒,不急不躁地再次抬手往瀑布上方打了一道内力。 “啊!!!” 于是,层出不穷的咆哮声在此处山际间不断回响。 “黑叔,你这是想让我死啊!差不多行了吧!!!” 说这话时,江陵的膝盖隐隐约约都有些颤抖,就连脚下的石头,也有要断裂的迹象。 眼看他就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身体上方的那股压强骤然减轻,恢复到了原先的程度。 江陵自觉浑身无力,但不得不说,经历了方才那般剧烈的激流,再承受现在这方力道,确实轻松了不少。 他再也不管,身子一松,跳下了崖底的河面,扑通一声,水花四溅。 许久,江陵从河里慢慢浮了上来,生无可恋地望着湛蓝的天空,嘴角洋溢着感叹。 “果然,人前显圣,人后就要遭逢难事啊!” 说着,他微抬额首,余光瞥了一眼站在河面上的那个黑色身影,声音之中甚至听出了欲哭无泪的感觉。 “黑叔,赶紧进行下一项吧!” (本章完) 第三章 酒,可是好东西 “这世间,练武之人何其繁多?一些凡夫俗子、儒生书生却偏偏只教人注重黄老之学,讲究养生调息、吐纳打坐。 实属迂腐不堪! 如此大千世界,殊不知亦有他们见不到的伟岸天地。” 说这话时,黑煞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半点迟钝,将碗里的黑血用筷子一点一点地涂抹在江陵的后背上。 每涂上一点,就会欣赏好长时间。 那感觉,就像是在看一幅自己画出的得意佳作一样,眉宇之中满是洋洋自得。 反而趴在长条凳子上的江陵,呲牙咧嘴的狰狞模样,看上去十分的煎熬与痛苦。 “我说叔,咱要涂就快点涂行不?吸收这血液还得老长时间呢,我可不想疼上一天。” 闻听此言,黑煞的脸一下子耷拉了下来,一筷子崩到了江陵的脑瓜子。 后者欲哭无泪,但又无可奈何,只能继续忍受这种非人的折磨。 “你懂个屁!炼体之术由来已久,放在几千年前,丝毫不弱于三教之盛流! 南楚尚未立世之时,先秦便有炼体士,他们当中的每一个人,无不是举手投足间便震山撼岳的存在! 所以即便如今炼体之术早已落寞,黯淡为末流,也不是你能够随意轻视的。” 说着,黑煞又往他后背涂上了一大片黑色的污血,疼的江陵嗷嗷乱叫。 “更何况,我耗费巨大的时间跟精力才搜集到一百一十九种毒虫,你就是用嘴舔,也得给我吸收的一滴不剩!” 不提毒虫还好,一提这个,江陵心里多多少少都有一些打怵。 他禁不住打了个寒颤,反倒是没有刚才那么疼了。 “江陵。” 黑煞突然一下子这么认真起来,趴在凳子上的少年似有不适,也跟着正经起来。 “您说?” 不消多等,前者也拉过来一个凳子,坐下之后语重心长地对他说道: “若要替主人报仇,这十年间我随时可以深入皇宫,我想这世间除了里面的人,没有任何一个比我更熟悉里面的环境了。可是我不能。 听着,李太渊杀的是太子跟太子妃,是你的亲生父母。报仇这件事,只能由你一人亲手去做,我不能剥夺你复仇的权利。” “我知道!” 江陵低着头,黑煞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但从此刻压抑的氛围中,他也该捕捉到些什么。 很快,少年稚气未脱的声色便在他耳畔再度响起。 “若要复仇,唯有变强这一条路可走!否则,只能是蚍蜉撼树,自不量力!” 话罢,江陵抬头望了他一眼,坚定地问道: “毒血,还有吗?继续涂!” 黑煞闻言之,身形一顿,表情一僵,随后轻笑着摇了摇首。 “没了,不过你想要增加强度的话,倒是还有另外一种方法。” 江陵二话不说,直接让他来,自己却早已咬紧牙关,做好了准备。 黑煞从腰间解下盛着酒的葫芦,揭开盖之后往鼻子那里靠了靠,问了问味道。 “烈酒对于毒物具有十分刺激的效果。若是把酒浇在你的后背上,不仅可以加快你吸收毒血里的精华,而且还能够激发其中的物质再分裂,从而获得更多的好处。 不过,你所承受的痛苦,也将是现 (本章未完,请翻页) 在的数倍有余。” 江陵自然无所顾忌,压低了嗓子,对他道了一句: “来吧!” 黑煞手一歪,一点酒水就这么滴在了江陵的后背上。 只听“刺啦”一声,就犹如水珠滴在了滚烫的炭火上一般,瞬间就蒸腾掉了。 而江陵的身子,此刻一动不动,两只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地面,仿佛要扎进去一样。 下一刻,方才听到他用尽全力从嗓子眼里挤出了两个字。 “继续......” 黑煞会心一笑,紧接着手歪的角度变的更大了,一团清流就这么从葫芦里流淌出来。 “酒,可是好东西啊!” 接触到江陵皮肤的一瞬间,他的惨叫声也毫无意外地在此间回响、炸裂开来。 “啊啊啊!!!” 他双手紧紧地扣住两只凳子腿,脸色鼓涨的通红,后背看不到,但他明白此刻一定是惨不忍睹。 一盏茶的时间过后,江陵发觉自己后背好像没有刚才锥心刻骨的那般疼痛了。 这个时候,他才敢放松下来,不断地用嘴喘着粗气,身子骨剧烈地上下起伏着。 黑煞眼光所及之处,尽是一片灼红,不能说是触目惊心,但也有些惨不忍睹。 “很好,挺过了这次的修炼,凭借你如今的肉身强度,下一步就可以进行《玄煞经》第三篇的修习了。” “呼!” 江陵长长地吐出来一口气,半眯着眼睛,这一天下来肉体上所承受的痛苦令他现在就想好好睡上一觉。 当他被黑煞搀扶起来,打算去茅草屋时,起身的那一刻,凳子应声而断。 两人望着残缺的凳子腿,一时间竟无语凝噎。 最终还是江陵抛出了这么一句话: “黑叔,看样子你这的桌子凳子,质量都不太好啊,是时候该换一换了。” 说这话时,少年有些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惹的身旁的人对准他的屁股,上去就是一脚...... 而后,江陵趴在茅草屋的土炕上,上半身裸露着,后背上盖着一层薄薄的棉被。 他手里捧着一本经书,若有所思地翻阅着,直到没过多久黑煞捧着一堆柴火走进屋来,他的目光才稍有挪移。 “黑叔,这《万象》,好像跟我目前练的《玄煞经》完全不同。 前者记载着在丹田之中如何调息得当,观演世间武学并一眼看透,进而完全复刻并使用的方法; 而我这《玄煞经》,则是教你如何锤炼肉身,进而发挥出成倍的力量。” 闻听此语,黑煞放下下柴火,坐在凳子上,准备点火烧炕,但嘴上也接过了话茬。 “《万象》之所以被世人公认为江南六大派之中九品功法之首,是有道理的。 倘若你将这部功法学成,对敌时,不仅可以寻出对方武学的破绽之处,还可以从中进行纠正然后自己施展出来。 可以说,只要那些隐世的功法尚未出世,《万象》绝对堪称一流绝学!” 此言一出,江陵瞬间兴奋地跳了起来,根本就忘记了自己背上还火辣辣的。 他扯了扯嘴角,倒吸了一口凉气,然后乖乖地趴在炕上。 “这么说,那我学了之后,岂不是天下无敌?!” (本章未完,请翻页) 闻言,黑煞冷笑一声,紧接着慢悠悠地说道: “别高兴的太早。 据我所知,这部功法也有复制不出的武学。” “比如呢?” 一句话,瞬间勾起了江陵的兴趣,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听到黑煞的答案。 “少室山的九品武学《金刚怒目》,你就完全复制不过来。” “为何?” 黑煞不动声色地笑了笑,不紧不慢地言道: “五十年前的武道大会上,你的师父可是亲自跟少室山如今的方丈打过一架。天昏地暗之下,二人足足大战了上千回合。 但即便是他,也没能偷学到《金刚怒目》的一招半式,当时可是出了好一阵糗。” 说这话时,他脸上的笑意就未曾消失过。 不过对他来说,这件事,确实可以用来嘲笑云鹤一辈子。 “咦,原来师父他老人家还有这么一段‘鲜为人知’的过去啊......” “所以说武学造诣固然重要,但也不能忽视自身最原始的实力。” 对于黑煞的话,江陵只能默默点头,心里却盘算着什么时候找个机会从云鹤那里旁敲侧击一下。 “你现在刚刚才踏入武道之路的门槛,今日突破白虹境界之时,我已然看到了那一束白光。 不错,十年肉体苦修没有白费,高度远超寻常的白虹境。看样子有我跟云鹤这个老家伙一唱一和的,还真把你培养成了个天才。” “嘿嘿,那都是您二位教导的好!” 黑煞冷哼一声,故作姿态道: “少在这贫嘴,得了便宜还卖乖!这世间能够被两位武学泰斗的人物,恐怕也就你一人了。” 江陵憨憨地笑着,有些没心没肺的感觉,不过不久之后,他便再度开口发问。 “那黑叔,我现在内力与肉身相叠加之后,实力能够达到何种程度啊?” 黑煞握着手中的烧火棍,在那里挑弄着火堆,漫不经心的样子,让江陵心中的好奇心更大了。 “《玄煞经》第一篇炼筋,第二篇炼皮。现如今你虽然捱过了这第二篇的修炼,但是寻常武学你却一部都没有修炼。 凭借你现在的力量,拳脚之功,也就勉强在白虹境立足吧。想要在白虹境内无敌,就必须将《玄煞经》修炼到第三篇炼骨的境界。” 话末,江陵明显有些不太相信的意思,两只眼睛盯着他直转悠。 “黑叔,您这话说的也太夸张了吧?我觉得我现在就能跟任何一个白虹境打,并且不落下风。 此话一出,黑煞瞬间不厚道地笑了,观那脸色,明显有些嘲笑的意思。 “世间功法分九品,武学亦如此,后者的作用一点都不比前者小。若你掌握了一部上乘武学,甚至可以越境对敌。 江陵,你要知道,这个世界,并不是只有你一个人,有更多的天之骄子你连见都没见过。 有自信心固然是好的,但不要盲目自大。心怀敬畏,你才能走的更远。” (本章完) 第四章 强势出手 江陵吸了吸鼻子,也不知道他听没听进去,撑着脑袋双眼无神地望着那个脸上挂着一条长长疤痕的大叔。 此刻,黑煞正坐在矮凳子上,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堆火光。 “黑叔,那我的父母,他们的实力是怎样的啊?” 黑煞闻言,手一抖,须臾之后,继而故作轻松地往里面再添柴火。 “主人练武天资平平,相对而言他更喜欢舞文弄墨,不过夫人的武学造诣确是惊为天人。” 话到此处,他犹豫不决,眉头时而颦蹙,时而舒展,脸上的表情十分复杂。 最终,他还是妥协了,侧过身子正视满面期待的江陵说道: “有件事情也是时候该跟你袒露了。 你的母亲江晴,天纵奇才,乃是当代昆仑墟掌门之女。年纪不过三十,便已然距那登峰造极之境只有临门一脚。 当年与主人相好之后,不顾宗门决议,毅然决然地进了皇宫。” 对此,江陵脸上倒没有过多吃惊,不过内心比谁都更加激动。 “既然我娘这么厉害,那为何还是会被烟雨楼的杀手给......” 黑煞见江陵话到嘴边,又咽回去的纠结模样,不由得感叹了一声。 “或许有件事情你一直都不知道,从小到大我也没跟你提起过。 你母亲当初身死之时,腹中还有一个六个月大的婴儿......在怀胎之际,实力自然有所衰竭,不可同日而语。” 这话就犹如一道雷霆一般,直直地砸在了江陵的头顶上,被雷的外焦里嫩,他此刻已然惊愕地说不上话来了。 倘若自己母亲怀中的弟弟或者妹妹出生,现在也该有十岁左右大了。 “李太渊......烟雨楼......” 江陵咬牙切齿,双目猩红。 黑煞瞧见他这般如同怪物一样的狠厉表情,无奈的叹了口气。 “若是日后有机会,你可以亲自上一趟昆仑墟,试着得到他们的支持。毕竟是爷孙,他若知道你尚存于世,不会对你不管不顾的。 据我所知,这世间的时间里,昆仑墟掌门因为此事,一直在跟烟雨楼对抗,中间也时不时地冒出几番争斗,但最终都是潦草收场。” 江南六大派,有缥缈峰,烟雨楼,昆仑墟,千机门,少室山,还有玉皇顶。 这六者之间彼此实力相当,相持多年,门内弟子上千人,却是谁也奈何不了谁。 江羡之...... 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字眼江陵不止一次听到过,武林盟主之位,便是他的。 据说他很有可能触摸到了天人合一的境界,距离那遥不可及的天道,也只有一步之遥。 除了隐世的那些老家伙以外,江羡之是被世人所公认,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一”. “今晚你先在此住下,正好关于《玄煞经》的几点要义我需跟你详讲。等明天一早,你再回主峰。” 江陵自是应了下来,况且他后背目前这番状况,恐怕也不允许自己多加走动。 “黑叔,从进屋开始我就看到您桌子上摆了两坛酒。” “哦?怎么,你也想喝?” “九江双蒸,这可是苏州城的象征啊!没个十两银子,谁能喝得起一盏?更别说是两 (本章未完,请翻页) 坛了。 不过说实话,这坛装的九江双蒸,苏州城现在可是很少有。我也只是在师父他老人家的酒窖里见过两坛,没想到您这里也有。” 黑煞微微一笑,不动声色地站起身来,拿了一坛酒扔给江陵。 “这酒,本就是你师父今天送过来的。明天回去之后,把这一坛还给他。” 江陵点头称是,眼睛盯着手里的坛子,嘴角却忍不住的砸吧了几声。 黑煞不抬眼看他,就知道这小子藏着什么鬼心思,当下徒自摇头轻笑。 “一会儿吃饭,有你喝的。” “好好好!” 闻听此言,江陵立马兴奋地叫了起来,属实令黑煞伤脑筋。 “真是个小酒虫,也不知道是像谁......” 次日清晨。 薄雾弥漫,太湖水面的雾气渐渐消散开来,一缕朝阳落下,湖面逐渐泛起金黄。 江陵捧着一坛酒,行走在山峰间的小路上,脚步轻盈。 经过了昨天非人的修炼之后,他晚上睡的比平时要舒服许多,现在浑身也是一身轻松。 没过多久,小路前方突然响起一阵喧哗的声音,江陵定睛远眺,发现前面有四五个弟子正聚集在一处。 看那近乎吵起来的架势像是在起争执。 江陵嘴角噙着一抹笑意,往前走出几步,然后躲在一颗榕树后面观察着此间状况。 “让你交,你就交出来,又不是缺你个新晋弟子的玉牌!” “秦奎大哥的玉牌若不是消失不见,又或者落在了山下的客栈里,又岂会跟你要?” “小子,我劝你还是识时务一点,别到时候进了宗门,不好混啊!” “山下客栈距此处不过千米,你自己下去拿不就好了吗?” ...... 四五个人将一个瘦弱的青年团团围住,似乎今日若不让他们得偿所愿,便不会放他走。 榕树身后的江陵,摸了摸鼻尖,面无表情,想看看他们接下来会做些什么。 “好小子,给脸不要!那就别怪哥儿几个动手了!” 江陵瞧见此幕,刚要有所行动,却在出手的瞬间犹豫了一刹那。 他很清楚地看到那名身处人堆之中的瘦弱青年,朝着自己的这个方向望了一眼。 绝不会错! 江陵有片刻的失神,不过他还是出手了。 一脚踏出,于原地激射而去,须臾之间便已然降临在了众人身边。 他手臂一抬,手掌一拍。 毫无内力的一掌,将原本要击打在瘦弱青年身上的那股蛮横劲道,尽数拍散。 只听“砰”的一声,于众人之间爆发出一阵汹涌澎湃的劲气,硬是将他们给生生地隔离开来。 江陵揽着那名青年,朝后倒退了几步,最终将他稳稳托住。 二者对视一眼,随后江陵便把头转了过去,望向了正前方,丝毫不理睬身旁青年脸上感激的神情。 先前那四五个人见到此番突如其来状况,难免有些缓不过神来。 闭着眼睛猛地摇了摇头,等到望向江陵之后,才明白了一切。 “他娘的,臭小子,你出来管什么鸟蛋闲事?!” 为首的那名 (本章未完,请翻页) 壮汉长的人高马大,十分魁梧,举手投足间边足以让寻常人面露惧色。 “缥缈峰弟子禁止私斗,你们虽然是新来的弟子,也不应该不守这里的规矩。” 淡漠的声音一出,惹的身前几人的火气瞬间涌上来了。 “小子,你到了弱冠之年了吗?一个奶孩子,个头还没我一半高,你有什么资格在我这里说教?” 江陵听后也不生气,面庞依旧波澜不惊,似乎眼前这些人对他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 “说教什么的,倒是谈不上,不过宗门规矩,你们还是要守的。今日,有我在这,便不会让你们私斗。” 那大汉脸色一僵,随后肆无忌惮地仰天大笑起来,身旁的几个人也被他给一块带动了起来。 “笑死我了你小子,还真把自己当根葱了?哈哈哈哈......哎呀不行,我插气了......” 笑到最后,他实在没了力气,抹了抹眼角的泪渍,环抱着手臂,俯视着眼前这个稚气未脱的奶孩子。 但是从始至终,江陵都没有显露出半点情绪,依旧处之泰然。 “小子,你想当英雄,也得看看自己有没有这个本事! 今天,哥哥我就给你好好的上一课,让你知道,什么叫‘多管闲事’!” 话罢,他脚步一沉,脚尖在地上一扭,右拳蓄力之后,脚掌跺地而起。 “霸刚拳!!!” 拳风呼啸而至,刹那间便抵达至江陵身前。 “这小子死定了,秦奎大哥可是白虹境的高手,这小子充其量不过武夫境界,怎么跟大哥抗衡?” “唉,要见血喽!” 随着秦奎身后之人的唏嘘声一起的,是江陵缓缓抬起的胳膊。 只见他右掌一抓,盈盈一握,竟将那近在咫尺的凌厉攻势瞬间磨灭于掌心之中。 秦奎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拳头,被这么一个粉嫩的小手给轻易地钳制住,惊愕已经不足以代表他此刻的心境。 “这怎么可能?!” 不仅是他,就连身后的那几个小弟也看傻了,下巴都差点掉在了地上。 “白虹境!你也是白虹境!!!” 秦奎此话一出,在场众人瞬间沸腾了。 谁又能想到,一个看上去不过十五六岁的孩子,境界修为竟然远超他这个年龄段。 如此可怕的天赋,放在缥缈峰那绝对是一个天骄般的人物啊! 这个时候,众人方才明白,自己好像惹上了一尊“大佛”。 江陵嘴角一勾,将钳制住秦奎的那只胳膊往下一拽,随即向后一撤,手掌无声翻转,就这么朝着后者的胸膛拍了过去。 这一掌所带来的力道,让秦奎感觉胸脯内脏之中犹如翻滚揪扯,他的表情,也随之扭曲起来。 气浪席卷之后,只听秦奎闷哼一声,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倒飞出去。 身后那帮弟子避之不及,也惨遭飞来横祸,被大块头给砸成了一团。 而江陵此刻提溜着酒坛子,神态自若。 这一掌,他依旧没用半点内力,仅仅只是凭借着肉身之力,随意拍出去一掌。 (本章完) 第五章 紫荆软剑 江陵负手而立,面色如常,屹然一副老派十足的模样。 方才那不沾内力的一击,可是令秦奎气的直吐血。 “你到底是谁?” “一个普普通通的缥缈峰弟子罢了。” “好,你有种!够胆!” 话罢,捂着胸口望向四周的几人,怒火中烧地嚷道: “你们还傻楞在这儿干嘛?上啊!!!” 诸人皆面露难色,犹豫不前的样子令秦奎气的又吐出一口老血。 他憋的脸色通红,还不忘用脚去踹那些个小弟,后者屈于压迫,只好硬着头皮,上前去做那无用功。 开什么玩笑,那可是白虹境啊!光是内力的强度便胜过他们无数,可以说就算是他一人战十个九品武夫境都绰绰有余。 这不是急着去送死吗?! 当江陵看到那些个紧张到咽口水,直冒冷汗的弟子正朝自己这里涌来之时,无奈地摇了摇头。 “你们在干什么!!!” 一道制止的厉喝声从身后骤然惊起,他们对此终于松了一口气。停下脚步转身之后,眼泪汪汪地对不远处那人投以感激的目光。 眼前这人,是戒律峰的执法弟子,众人都识得,毕竟在入门那天也是他参与主持的。 “赵洵师兄,我们......” 秦奎捂着心口,十分艰难地站起身来,脸色青一阵红一阵,对着眼前这人不知该如何开口。 赵洵满脸狐疑地凝望着他,再看看眼前这番略显杂乱的场面,便大致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刚要质问,肉眼的余光却突然瞟见了不远处一个瘦小的人儿,二人对视了一眼。 赵洵瞳孔微张,急忙大踏步走上前去,对着江陵恭恭敬敬地施了一礼。 “拜见小师叔!” 此幕一出,惊得在场众人一度怀疑人生,秦奎猛地扇了自己两个大嘴巴子,再度望过去,还是原先那般老样子。 小师叔......这,怎么可能...... 赵洵回首怒瞪了他们一眼,嗓音之中饱含严肃之意。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见了江陵小师叔还不快快行礼?!” 迟疑过后,在场众人赶忙弯下身子,颔首低眉。 尤其是那秦奎,与方才那嚣张跋扈、趾高气扬的模样相比,简直是判若两人。 他现在连大气都不敢出,后背湿了一片,脸上的虚汗映射出他此刻紧张慌乱的心境。 能让这名在戒律峰颇有威望的老牌弟子称作小师叔,这起码也是峰主级别的人物了! 如此身份,怎么可能是一个孩童?! 而秦奎对于“江陵”这个名字,再熟悉不过。可以说他拜入缥缈峰的目的,就是为了能够亲眼目睹这位被外界称作“古今第一神童”的小师叔。 而今刚见面就发生了如此尴尬的一幕,着实令他羞愧难当、悔不当初。但同时却又心急如焚。 江陵很随意且随和地摆了摆手,众人晓其意,缓缓直立起身子。 这个时候,秦奎才敢将目光小心翼翼地聚焦在眼前这少年脸上。 他丰神俊貌,眉清目秀,明明还是个奶孩子,目光中却流露出比任何人都要成熟的神采。 江陵轻启唇齿,声音当中听不出半点情绪。 这个世界有长幼尊卑,亦有不得不作出的仪表姿态,若是举止太过随意,定会被人所嗤笑。 (本章未完,请翻页) “这些弟子方才入门,有很多不通之处,小惩便好,无需动用门内刑罚。” 赵洵应了一声,又对着身后众人狠狠地瞪了一眼,随即说道: “你们,一会儿将事情的原委都给我说个明白,不然今日就‘请’你们到戒律峰好好地喝喝茶。” 弟子们连忙惧怕地点头称是,不敢有丝毫违背。 江陵观此间事了,也不再耽搁,迈开步子就要往上走去,不想,却被一人给扯住了衣袖。 他回头的一瞬间,那人早已单膝跪地,行此大礼,言语之中也颇多诚恳。 “小师叔,今日您救了吴瞳,从此以后,我愿跟随在您身边,寸步不离地侍奉您一辈子!请您收下我吧!” 秦奎一看这情景,两只眼珠子瞪得溜圆,心中暗叫一声: 坏了!这小子莫不是要得贵人扶持,有一飞冲天之兆?偏偏还是小师叔,完了完了...... 江陵站在一旁默不作声,眉头紧锁,好整以暇地望着眼前这个自称“吴瞳”的青年。 最终,他无声地点了点头,将袖袍从他手中一扯,在众人惊叹的视线里,缓缓移步而去。 这番状况,可属实令他们难懂,尤其是秦奎,现在他的心境可以说能够用“大起大落”四个字来形容。 庆幸是必然的,若是吴瞳傍上了这么一棵参天大树,今后自己的日子肯定不会顺风顺水。 但同时又对此感到失落。 此事一出,更别说是与江陵动手的秦奎了,恐怕今后这位小师叔对自己看都不会不会看上一眼。 此刻,跪在地上那吴瞳,面目之中所流露出来的惊诧之色,丝毫不弱于周遭众人。毕竟尴尬的,只有他自己而已。 江陵走后,秦奎一众也满脸忧郁地跟着赵洵去戒律峰交代事情,只留下吴瞳一人尚且跪在原地不知所措。 没过多久,他突然站起身来,脸上的表情在一瞬间变得异常狰狞,双拳绷得嘎嘣脆。 “好一个江陵,好一个‘小师叔’,我倒真是小瞧你了。呵呵......” 只见他从胸口掏出一枚玉牌,环望四周,四下无人之际,将那手中之物恶狠狠地朝着道路两旁的山林里抛去,好似欲发泄自己心中的不平。 若是秦奎在这里,定会发现,这玉牌正是自己所以为的落在客栈中的那一枚。 做完这一切,吴瞳双手掩面,但却遮不住那阵从骨子里发出的阴森笑声,如同鬼魅一般让人心生怖惧。 而当他将双手从脸上缓缓挪开之后,又恢复了原先在众人面前所展露出的纯真无邪,与方才那个满脸冷笑的样子一比,简直判若两人。 吴瞳做完这些事情之后,便神色如常地迈开步履,离开了此处。 未至几个呼吸的功夫,临近宗门的一处青石后方,想起了一阵浓重的叹息声。 江陵提溜着酒坛子慢慢走出来,遥望着消失在山峰门前的身影,他颇感无语且无奈。 ...... 主峰的一棵垂柳树下,云鹤正端坐在那里自顾自地品茶赏远处云雾秋景。 不远处有一只白鹤,正抻着脖子独自漫步而行,每走一步便要抖擞一下,看上去十分诡异。 秋风瑟瑟,清晨这段时间是最为凄冷的一段时间,但久坐在这里的人却是浑然不觉。 没过多久,等听到身后响起一阵沙沙的脚步声时,他的嘴角,这才微微上扬。 云鹤没有 (本章未完,请翻页) 转头去看他,反而是提起茶壶,往一个茶碗里注入少许味清气香的甘黄色琼液。 一直待茶碗中悬浮在表面的几点茶渍沉于碗底,江陵这才坐在了茶座的另一旁。 “回来了?” 江陵没应,反倒是把怀里揣着的一坛酒递给了身旁这个面容和煦的老者。 云鹤眉头一挑,接过之后也并未多言,这般姿态倒是让江陵有些没忍住。 “您昨日在我之前便已然前去见过了黑叔,为何不跟徒儿说呢?” 老者并未着急答话,将茶座上的一小碗茶水递给了少年,后者连忙伸手接过。 随后,便听他飘渺入云无处寻的沧桑之音在这一方山崖间升腾,回荡。 “为师前去寻访他,自然别有缘故。” 话到此处,江陵却迟迟等不到下文,这不免让他尤为着急,但又不能固执地追问下去。 云鹤观他此般纠结至深的模样,摇了摇头,紧接着将搁在一边的一把无鞘长剑扔到了江陵双膝之上。 “你学习《缥缈剑法》一事,没有告诉黑煞吧?” “自是没有,不过徒儿始终不明白,为何您不让我告诉黑叔我跟着您学了武学。 而且黑叔看起来好像也并不愿意让您传授给我武功。” 说这话时,江陵持着这把紫青色的长剑。 当他感受到手心处传来的奇异感受之时,觉得此刻拿着的并不是一把剑,反而像是是一根柳枝。因为它的重量不是一般的轻。 江陵随意地在空中挥动了几下,却惊奇的发现这剑较其他长剑,竟有很大的差别。 这剑握在他手中的时候,剑身在空气中扭曲的相当可怕。 仅仅只借取一少许劲道,所震颤出的力量便比寻常铁剑更加紧实。 一旁的云鹤看他对这剑颇感兴趣,捋了捋胡须,开口之后却是将方才江陵所聊的话题完美地盖过。 “这剑是你张师兄送给你的破境之礼,名为紫荆,与你平时所使的剑浑然不同。因为它,是一柄软剑。” 的确,所有的峰主里,当属器峰峰主张岳阳跟药峰峰主白蓉与江陵关系最好。 平日里,给后者礼物,他们从来就不会吝啬,是真正的把江陵当成了自己家孩子。 眼瞅着自家徒儿眼底里那点疑惑越放越大,云鹤展颜一笑,不紧不慢地说道: “所谓软剑,是剑器的一种别类。说的好听点,叫与众不同,说的难听一些,呵呵,那便是旁门左道。 因为软剑一脉早在数千年前便已然灭绝了,不过在那个时候,此般剑道也还算兴盛。” 江陵喝了一口茶水,满怀期待地接着听下去。 “太古时期,天下还未有这三足鼎立之局面。 遥远的北方,却有一座旷古宗门,是一座专修剑道的门派,其名为‘天剑宗’。软剑一道,便是起源于那里。” 江陵用手撑着腮帮子,面露疑惑地问道: “那这之后,‘软剑’为何又会灭绝呢?” 云鹤遥望云端,仿佛在想些什么事情,他的脸色始终可怕的厉害,是江陵之前所不曾见过的。 直到前者的声音再次顿响在这天地间之时,四周的空气让人产生出窒息的错觉。江陵只觉喘不过气来。 “因为天,不允许它存在。” (本章完) 第六章 坐崖,观剑,论天 “陵儿,你可曾听闻‘仙人’?” 江陵十分不解地摇了摇头,眼神当中透露出的浓重困惑一时间没那么容易尽数消散。 “师父,‘仙人’难道不只是现于传说之中吗?莫非这世上真的有神仙?” 云鹤沉默须臾,自嘲一笑。 “仙人,立于九天之上,苍穹之下的我们熟难观其浩瀚伟岸。 他们一挥衣袖,山川湖海便消去大半。一举一动,可堪神迹。” 未至片刻,他沉吟了一会儿,望着天边的云霞,神色当中多了些许敬畏。 江陵何曾在他眼中看见过这般神色? 殊不知,世人皆知的武学泰斗,武道宗师,却也有不得不低头的时候。 “方才与你所说的‘天’,便是仙人。最正宗的剑道,他们不允许任何人打破。 “所谓沉舟侧畔,千帆竞发,病树前头,方有万木逢春之象。不有所改变,甚至是突破,拘泥于此,何来剑道万古长青?” 云鹤痛心疾首,心如死灰。 “可偏偏天道就是这么让人敢怒不敢言。不过如今想来,人既是如此,又恍谈仙人? 谁能允许一个威胁到自己的存在,还保留在这世上呢?” 江陵面色沉重,听云鹤所言之理,自己的情绪像是也被完全地代入了进去。 他抚摸着手中的那把紫荆软剑,一时间不知该作何以言。 “太古时期,有一位仙人便执着一根枯败柳枝,只手覆灭号称拥有“万年传承”的天剑宗。 此事虽只在传说中有之,谁也未曾亲眼瞧过,但我却不同......” 此言既出,江陵侧首望其老者,观他脸色十分难看,当下也不敢多言,只得听他慢慢道来。 “我的师父,正是你的太师父。他老人家六岁悟道,二十岁时在天下新秀辈出的年代未尝一败;晚年甚至触摸到了武道境界的最后一道桎梏。 然而,就在他将要证道成仙之际,天罚却如期而至。那一幕,直到现在还萦绕在我的脑海中,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说这话时,云鹤双手紧握,指骨节铁青之下,亦有不自觉颤抖之态。 江陵瞧见了,却并未点破。 “自鸿蒙初辟之时,还有羽化等天之人,然而在太古之后,若要成仙,便是无稽之谈。 天若想要杀一个人,就如同捏死一只蝼蚁一样轻而易举。尤记得当初天上之人对我师父说过的那番话......” 云鹤怒目圆睁,两眼之中所透露出的凌厉之色,好似要将这方天地给刺穿。 “人道渺渺,仙道莽莽。鬼道乐兮,当人生门...... 仙界平衡若破,实属祸事。 成也武道,败也武道。九幽之下,汝当自省......” 修道数十载,而今却被全盘否定。的确,人世间最悲苦的事情也莫过于此了! 或许成不成仙对于那位太师父来说并不重要,但谁又堪忍一生艰辛孤苦尽数付诸东流? 转念之,云鹤侧过身来死死地按住江陵的臂膀,眼神当中所流露出的坚定与固执,后者生平仅见。 “陵儿,倘若有朝一日你触摸到了‘天人合一’的那般无限接近于天的层次,一定要停下来,不可再进半步!” 还未待江陵开口发文 (本章未完,请翻页) ,身前这一老者便抢先脱口而出道: “当你踏入那境界之后,天道会察觉到你的存在,甚至是气息,届时,灭顶之灾便会到来! 人是根本不可能与仙人相抗衡的,否则的话,为师早在五年前便迈入‘天人合一’之境了。” 顿了顿,他轻颤着身子笑对苍穹,神色之间满是失意,但同时也不乏对人生的那种怅然若失的失落感。 “武道四大境界,升堂入室,炉火纯青,登峰造极,天人合一。 你当这世间三教九流,诸子百家,为何自南楚王朝建立以来数千年曾出过一位‘天人合一’的人物? 他们看的比为师更加透彻,所幸干脆就压制住自身修为。即便如此,不贪那‘天人’境界的两百年阳寿,也有百年好活。” 江陵听过之后,对此仅仅只是点了点头,并未多言,但心里那点不甘心早被云鹤给看了去。 当下,他只得婉言相劝。 “陵儿,你可知,你的太师父在临终之前,也曾对着那九天之上的存在,道出过一句话。” “哦?是什么话?” 云鹤眉目一凝,昂首望天,神情之中满是敬重。 “诸天炁荡荡,我道日兴隆!唯愿仙道成,不欲人道穷!” 这句话,即便是老者不相解释,江陵自己也足以领会明白。 其中不乏夹杂着这位一代绝世风流人物的愿望与期盼,他是希望武道昌盛,后世能够有人证道成仙。 奈何天,向来都是不遂人愿的,更何况是亲自扼杀希望的仙人。 后世之辈,能有几人胆敢触摸天道桎梏? “陵儿,你一定要听从为师的话。凭你现在的绝佳天赋以及勤恳努力,三十岁之内突破‘炉火纯青’之境轻而易举;十年之内,必定观破此间天地,成就‘登峰造极’! 如此,切莫贪那最后一境,若是因此白白丢了性命,那便是得不偿失啊!” 即便江陵表面将云鹤的规劝应承了下来,点头称是,但少年心性还是让他忍不住固执地发问。 “师父,人,就真的不可能战胜仙人吗?” 此时崖际间秋风四起,一片瘦而细长的落叶掉在了少年肩膀上,他却浑然不觉。 老者伸手轻轻为他弹去,眼中充满着慈祥与关怀。 少年抬头,却被老者粗糙的手心给给抚摸到自己的头顶。 “为师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你,或许这个问题的本身就没有答案。而这,也并不是一个问题。 人与仙,是处于两个不同的层次的,后者相较于前者而言是更高层次的存在。” 江陵恍然大悟,但他还是心有不甘。 虽然说现在摆在他面前的,只有“报仇”这一条路,但在不久的将来,他还是希望能够触摸到更高的境界,去探寻那武道的顶点。 还未由他多想,又听到云鹤的声音响彻在耳畔。 “紫荆软剑十分适合剑道刚入门的新秀来用,你且拿去,七日之后便是七峰会武了,这剑能为你派上些用场。” “十年一度的七峰会武?怎么这么快!” 江陵瞳孔一缩,眉毛一挑,满脸的不敢置信。 “师父我才白虹境界,参加这次七座山峰之间的比试,确定没有问题吗?我怕给咱主峰丢人啊......” (本章未完,请翻页) 云鹤听后,畅然一笑,拍了拍他的臂膀。 “此次七峰会武,年龄仅限制在二十岁之内,如此,你可还算放心?” 二十岁之内...... 江陵毫不掩饰心头的激动,惊愕失色之情溢于言表。 十年前他刚入门那会儿可是亲眼目睹了那一届七峰会武,里面甚至都有‘玉门’境界的高手。 也就是在看了那一届波澜壮阔的会武之后,他才坚定了自己内心的想法,要走“武道”这条路。 倘若这一届七峰会武真的只是二十岁之内的弟子参加,那么他们之中,修为最高也不过是“黄田”境界。 如此,江陵心里也有底气。 “虽说《玄煞经》仅仅只是一门七品功法,但其中所饱含的炼体之道,即便是八品功法也难以望其项背。 黑煞让你修习这本功法,自然也早已为你准备了适配的武学,想来这也是他为何不让你跟为师学习武功的原因。” 江陵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随后下意识地反问道: “那师父,我这《万象》功法,什么时候能够开始修炼呢?” “七峰会武将近,现在修炼时间不够充分,等会武结束之后,为师会手把手地教你,至少能够避免你闯入诸多误区。” 江陵点头,不过下一刻,他便撑着脑袋好整以暇地凝视着眼前这个端坐着身子,平静犹如春风般喝着茶水的老人。 “师父,我听黑叔说,五十年前的武道大会上,您施展出《万象》之后没能复刻出一门武学,而且还因此出糗了?” 噗!!! 一口茶水,好巧不巧地偏偏喷在了江陵的白嫩脸蛋上。 老人用拳头抵着嘴角轻咳几声,少年紧闭着眼睛用衣袖擦干脸上的清水。 “咳咳,这事,黑煞那家伙跟你说了?” 江陵没有看到云鹤说这话时脸上所流露出来的谨慎与小心,他只是轻轻地应了一声。 “这个兔崽子,还真是不把老夫放在眼里了!” 望着云鹤那佯装愤怒的好笑模样,江陵强忍着笑意才没有让自己失态。 “欸,你可别听他瞎胡说,为师当时麓战数场,内力难免有所损耗。 再加上空相那老头子的《金刚怒目》也确实厉害,所以这才丢了后手。” 江陵观云鹤说这话时,自己的底气都有些不足,也不忙着揭穿他,继续用这种“非同寻常”的目光探视着他。 “好你个臭小子,居然不相信你为师我? 哼,跟你说了也不懂。对了,你白蓉师姐让你闲下来去药峰一趟,她说有东西要亲自给你。” 江陵起身,恭敬地请辞告退。 “滚滚滚,赶紧滚,别在老夫面前讨嫌!” 少年朗声一笑,但在转身离开的那一刹那,云鹤却突然叫住了他。 “陵儿,父母的血海深仇固然重要,但也别忘了为自己作打算。他们若在,定不希望你为了他们整日劳碌,骨瘦嶙峋。 你这孩子从小就有打算,心性成熟的也远超同龄人。不过有时候,也得让自己放松一下,别太紧着,否则到最后只能是适得其反。” 江陵愣在地上许久,最终只是浅浅地应了一声。 等他走远之后,身后方响起的一声浓重的叹息,但他却没有听到。 (本章完) 第七章 师姐,我反对这门亲事! 世人皆知缥缈峰共有七座山峰,彼此相依、相存、相生,同时又通晓并掌握着门内不同的事务。 主峰,器峰,药峰,戒律峰,藏经峰,通息峰,广贤峰。 这七峰中的主峰一脉,唯有掌门及其家眷儿徒方能入驻。虽不掌管任何事情,但门中一切大小事务都要掌门来定夺。 江陵身在主峰,除去器峰之外,药峰是他十年来去过最多次的山峰。而他与那位药峰峰主的关系之亲密,也是众所皆知。 这一日,江陵独自一人游走在山峰间的铁锁桥、盘山道上,没成想,方才到药峰山口便早已有人在此等候多时。 “江陵哥哥,江陵哥哥!” 少年抬眼望去,映入瞳孔当中的,是一个娇俏可爱的小姑娘。 他的嘴唇微微翘起,犹如春风拂面,温暖和煦的笑容下,其步履也渐渐快了起来。 近在咫尺的距离,小姑娘按耐不住心中的欢喜雀跃,一头扎进了江陵的怀里。 整个缥缈峰,能够称呼他为“哥哥”的,恐怕也仅此女孩一人。 女孩姓白,叫白怜幽,年方十四,其母正是药峰峰主白蓉。而她与江陵,从小一起玩到大,有着青梅竹马之交。 轻嗅着缕缕发丝的芳香,少年忍不住伸出手掌,温柔地抚摸着女孩的乖巧螓首。 后者一脸满足地将肉嘟嘟的小脸蛋紧贴着江陵的胸膛,没多久,这才响起她瓮里瓮气的埋怨声音。 “你数数,有多少天都没来看怜幽了?娘亲若是不叫你来,是不是就再也不见我了!” 小姑娘家软软糯糯的小细嗓子让江陵心头没来由地生出一阵怜惜。 “我的小姑奶奶,最近这不是在忙着突破白虹境界吗?陪你玩的时间自然也就少了许多。 江陵哥哥答应你,以后一定经常来药峰看你。不然你来主峰找我,到时候我带你去吃师父他老人家种的紫葡萄!” “真的?!” “当然是真的,骗你是小狗!” “那拉钩!” “拉钩就拉钩!” 两人逗留在这方小天地里,没心没肺地咧嘴笑着。而江陵自己也清楚,他很久都没有笑的这么开心了。 似乎自从十年前那件事情发生之后,所有的情绪,不管是喜悦的,还是悲伤的,他都不会轻易地披露在外人面前。 一切的一切,尽数压抑在心底。 亲眼目睹江陵与白怜幽在一起玩耍时的云鹤,曾经对白蓉说过这么一句话: 只有怜幽才能够让江陵变成一个真正的孩子。 而这话反过来,白蓉也同样跟云鹤说过: 能够让怜幽快乐起来的,只有江陵一人。 白怜幽生来便没有见过父亲,而江陵更是背负着至亲的血海深仇。 所幸两位峰主也在下意识间形成了一股默契,让这两个孩子彼此治愈 (本章未完,请翻页) ,共同成长。 “哎呀,坏了!我娘交代我的事情,差点忘了办!” “哦?是什么事情?” 白怜幽斜睨了他一眼,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接你上山啊大傻瓜!” 江陵闻言一愣,随后挠着后脑勺憨憨地笑了起来。 “那我们现在就走?” 少年说完这话,便发觉白怜幽整鼓着腮帮子一脸愤懑地凝视着他。 “你背我!” “啊?” “啊什么啊呀!你背我上山,就跟小时候一样背我!” 江陵挠着头皮,显然是有些不太情愿的样子。 毕竟山峰之上弟子众多,若是被人撞见了,他这“小师叔”的威严何在? 不过当他瞅见白怜幽憋的通红的小脸,以及紧盯着自己的黑宝石一般硕大的眼眸当中所流露出的可怜兮兮的目光时,便也顾不上什么仪态了。 果然,在此之后,一天的时间里,药峰之间传遍了江陵到来的消息,其中无不是夹杂着各种嘈杂之音。 对于这些,江陵充耳不闻,故作“镇定”。 一路上,白怜幽笑的合不拢嘴。趴在少年平坦的脊背上,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这是生来无父的她,之前根本体会不到的感觉。 在江陵看不到的地方,一双月牙弯弯翘起,两点梨涡深陷,稚嫩的面孔上有两道浅浅的泪痕。 ...... 药峰的大堂内,一位仪表端庄,身段婀娜的妇人正用手称量着几钱的药草,且时不时地将手中之物放在琼鼻之处轻嗅。 随后,便见她用上好的狼毫笔记录下来,密密麻麻的墨渍沾染在厚重的黄册子上,墨香随处可闻。 但即便如此,却还是被此间浓郁的药草香所侵蚀、淹没。 这种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重复了无数次的动作,足以体现出她非比寻常的耐心以及细心。 当她听到门口传来的阵阵欢声笑语之时,手上的动作顿时一僵。 只见她眉头微翘,瞳孔一缩,嘴角带着一抹浅笑,两只杏眼之中波光流转。 如此美景,却是刹那芳华,转瞬即逝。 “娘,娘!我把江陵哥哥给您带过来了!” 白蓉应声朝屋外望去,自家女儿正趴在人家孩子的后背上撒泼打诨,见状,妇人不禁摇头惋叹。 等到两人进屋之后,白蓉这才开始数落起女儿来。 “怜幽,你也是一个大姑娘了,不是小孩子,平时要多注意仪表,此般随性的样子若是传出去,恐让其他山峰的师哥师姐们看笑话。” 起初白怜幽满心欢喜,但听到母亲这说教般的言辞之后,心情难免低落下来,当下便红了眼眶。 江陵眼见事情不对,急忙出来 (本章未完,请翻页) 打圆场。 “师姐,我俩许久未见,所以举止之间难免有些过了,您别怪怜幽。” 闻听此言,白蓉一下子来了兴致,眉眼弯弯且笑意盈盈地注视着眼前这个头还没她高的奶娃子。 不知道为何,江陵在察觉到这满含深意的目光之时,总觉得眼前这位美丽的师姐的笑容十分瘆人。 “哦?我的好师弟,你既然这么袒护怜幽,想必她对你来说也很重要喽?索性干脆跟她成亲可好?” 此话一出,江陵如坠冰窟,手脚也禁不住颤抖起来。 他死活也想不明白,眼前这女人似乎巴不得赶紧把她的“乖女儿”给嫁出去,从小到大这话在他面前都扯了多少次了? “咳咳,怜幽,赶紧劝劝你娘!” 江陵把头一转,果然,看到的又是那副羞怯的红了脸的模样,又是忍不住地瞟了自己几眼然后不敢抬头与他对视的娇羞表情。 这母女,是不是早就提前商量好了捉弄自己,然后亲眼看自己这副糗大了的样子。 眼见江陵这副急红了脸的跳脚表情,白蓉一个没忍住,捂着嘴角咯咯地笑了起来。 从小到大这事他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次了,谁也想象不出一个中年妇女成天对一个六七岁的小娃子催婚的情景。这对于江陵来说,简直是童年噩梦。 “我的小师弟,你可真可爱!” 说这话时,白蓉一把将他拉将过来,自己半跪在地上,用纤葱玉指去揉捏他肉嘟嘟还有些婴儿肥的小脸。 后者无法反抗,只能被自己的美丽师姐给肆无忌惮地蹂躏。 江陵能够感受的到,那指尖微凉的触感,而且还夹杂着淡淡的药草香。 没过多久,一股拉扯的力道不容反抗,直接把江陵给拽了过去。 一股清香拂面,芳馨之下,他又感觉到脸上传来的阵阵柔软,一时间竟让他有些手足无措。 好景不长,突如其来的窒息感令他不得不举手投降。 “师......师姐,我快喘不过气来了......” 当听到这闷声闷气的言语从自己的胸前传出时,白蓉这才松开了手。 在脱离“牢笼”的那一瞬间,江陵感觉如获新生,恨不得把周围的空气给吸个精光。 白蓉面色平静地替他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发丝,然后欠欠地起身,前后变化之大,简直让江陵昨舌。 “师弟,望你再好好考虑一下,难道说你觉得怜幽配不上你?” 江陵这才出虎口,又入狼窝,真是让他倍感生无可恋。 “师姐,我俩还小,这事是不是有些言之尚早啊?” 白蓉眸光一动,饶有兴致地注视着他。 江陵被她这探究似的目光给盯得浑身不自然,自家师父当初跟他说的“红颜祸水”,现在想想突然觉得非常有道理。 “咳咳,师姐,我反对这门亲事!” (本章完) 第八章 赤阳炼血丹 望着江陵这副“视死如归”般严肃认真的表情,白蓉终究还是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小师弟,你可真是不经逗啊!不过......” 话至此处,她柳眉一挑,眉眼如画,目光所指之处正是白怜幽所在之地。 后者正慌里慌张地掐着手指头,粉扑扑的犹如瓷娃娃般的小脸蛋上多了些不自然的色彩。 “只怕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啊!” 白蓉颇感无奈地摇头叹了一口气,同时又感慨万千。 自家女儿才多大点儿,就情窦初开到这份上,将来恐怕会更加地因江陵而受累啊! 妇人伸出纤细光滑的柔荑,覆盖在身前这个少年的头上,轻轻地搓了搓,笑意盈盈。 “好啦,不拿你寻开心了,干正事。” 言毕,她牵起江陵的一只小手,拉着他往药台那边走去。 等到前者从上头拿下一个四四方方的小木盒子时,少年的目光便渐渐被其所吸引。 四四方方的小盒子,材质非比寻常,上好的紫檀木表面雕刻着精细龙纹。底层平坦,上方圆滑。 由此可见,这小木盒子里面装着的,一定是极为珍稀之物。 白蓉抓了抓江陵的小手,后者稍愣了愣,通晓其意之后,将手掌缓缓摊开。 不得不说,当木盒入手的那一刹那,触感冰凉的同时,他又能体会到一阵深入骨髓般的宁曦。 凑近轻嗅,一股从未闻到过的奇异幽香长驱直入般溢入鼻腔深处,肆意地侵占着江陵的全身心。 香似幽兰惠芷,味胜白牡月菊。 少年只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感化了一样,但更像是被“侵占”,以至于他不由自主地被这股香气所吸引,甚至还想要贪婪地多加索取。 仅仅只是隔着木盒一闻,便有如此令人心颤的效果。江陵能够确信,这里头装着的,定非凡物! “师姐,木盒里面装着的东西,究竟是什么啊?” 说这话时,连他自己都能很明显地感觉到自身呼吸的沉重,浑身上下起伏不定。 “这个嘛,你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对于白蓉卖的关子,江陵实在没有心思去敷衍。他内心迫切的想法始终只有一个,那就是盒子里面的秘密! 少年吞了一口口水,然后顺着盒子侧面的细微凹陷之处,手指寸动之间,盒子应声而开。 啪嗒! 清脆却又再寻常不过的声音一经响起,从盒子里面绽放出的奇异香气顿时在这座屋子里弥漫开来。 江陵能够确信了,是药香! 不过当他的视线在盒子内久作停留之后,也的确为其所惊。 里面躺着的,是一枚圆润的血红色丹药,于其中还闪烁着斑驳可见的黯淡光泽。 一颗,足足有眼珠那么大,比寻常丹药大了三圈还不止。 除此之外,这枚丹药所饱含血气之中,江陵生平仅见,仿佛其中蛰伏着一尊贪婪嗜血的饕餮巨兽。 此刻,他的脸上布满了惊愕失色的 (本章未完,请翻页) 表情,一时间竟合不拢嘴。 “小师弟,此丹名为‘赤阳炼血丹’,药材取自南海血蛟的精血,是一枚可提升血肉之力的特殊丹药。” 白蓉肉眼所见,身下少年这般迷惑的神色愈发浓重,如此,她便再启朱唇。 “莫拿此般眼神看我,自从几年前云鹤师叔他老人家跟我说你在修行炼体之道,我便有了要炼制这样一枚丹药的打算。 奈何天不遂人愿,这几年间药材始终没有凑齐。好在前几天聚宝阁拍卖之物中出现了血蛟精血的踪迹,于是我便花银子买了下来。” 此番言语过后,江陵心中竟有些酸胀之感。 他不傻,药材如此稀有定免不了要千金一掷,而且还收不回成本。 如此赔本买卖,到了白蓉这里仿佛就变得毫不在意。 眼前这女子从小到大都对他十分的好,仿佛将世间最好的东西都给了他。 不似亲人,胜似亲人。 甚至有些时候,连她的亲生女儿白怜幽,都没这待遇。 江陵感动之余,抹了两把眼泪,对着白蓉摊开了双臂。 妇人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笑意当中满是欣慰。 江陵将手臂紧紧地圈住白蓉柔软无骨的腰肢,小脑袋极力往她硕大的胸脯里钻,想要深埋在里头,仿佛不愿他人见到自己此番流泪的模样。 后者安慰似的轻拍着他的脊背,也不在意自己胸前早已湿透,圈着江陵的玉臂也收紧了几分。 不知道为啥,乖乖站在一旁歪着脑袋的白怜幽,感觉自己十分多余。 等到江陵跟着白怜幽离开这里以后,久坐在椅子之上的白蓉脸上很明显挂着两抹淡淡的红晕。 当她纤嫩的玉手滑过自己胸前湿漉漉的衣料之后,暗自啐了一句: “这个臭小子......” ...... 由于距离七峰会武还有几天时日,所幸江陵便在药峰少住几日。 白蓉给他挑了一处较为静谧的住所,四面环水,临近莲花池,附近假山相靠。隔着白怜幽的闺房也并不远。 江陵方才得到“赤阳炼血丹”,自然想找一处僻静之地暗自修炼一番。如此,倒也遂了他的意愿。 此刻,屋外莲花池内的一块青石之上,江陵盘膝而坐。 约莫半柱香时间之后,他才从怀里掏出先前那个紫檀木盒。 打开之后,他对着里面的血红色丹药端详许久,脸色稍微有点凝重。 “《玄煞经》的修炼也开启了第三篇,希望这枚丹药可助我加快进程,这样的话,七峰会武我也会有十足的把握去应对!” 半两玄丹入喉,一股澎湃至深的内力自腹部轰然炸开,涌入到周身各处。 江陵只觉浑身上下炽热无比,如同经火炙烤,血液加速流动,皮肤也变得火红。 须臾,只见他从嘴里吐出一缕浓郁的白气,汗水也由于体表温度过高而瞬间蒸发散失。 这股凶悍的力量带着极强的压迫感,就如同潜意识里在面对一只洪水猛兽。身体承受巨 (本章未完,请翻页) 大压力的同时,也足以灵魂上的痛击。 江陵撕开身上的衣物,呼吸变得愈发急促,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珠子煞气浓厚。 “还是为时尚早!这丹药中力量之狂暴,仅凭我如今《玄煞经》的修为根本无法压制! 若是不尽快将这团力量收归己有,恐将有爆体而亡的风险。” 就在这时,他看到了身下一滩清澈见底的湖水,心念一转。 “澄清透明,善利万物。 水,能够使万物将静,天地自然的,唯有水!” 江陵撑着青石,一个躬身,跃入水中。 扑通! 原本澄澈淡蓝的水池此刻正源源不断地蒸发,白气裹雾,水位急剧下降。 这一切的一切,都源于湖面中心的那个瘦弱的人儿。 可这还远远不够。 江陵周身体表如煮水沸腾,好似一个大火炉,顷刻间便将这座水池差不多给消了个底儿净。 血液灌流之速度,超出了江陵的逾期,此刻,他只能将身体交给这一处湖水。 以他湖中的少年为中心,逐渐开始形成了一个稳定的气旋,呈峰势不断疯狂增长,将这莲花池里的水调动了起来。 在这个过程中,江陵的眉头从始至终就没有舒展开过。 他早在服用下那枚丹药之后,便早已知晓自己会有如今这般状况。 “还是太草率了啊!” ...... 两个时辰之后,太阳高举头顶,逐渐将这座莲花池给照射的上了些温度。 阳光正好,湖面微风不燥,有些凉爽,吹在人脸上感觉十分舒适。 白怜幽顺着小道,走到了江陵所在的住所。 二层小楼,依山傍水。 她进屋翻寻了许久,始终没有找到江陵的踪迹,对着四周呼唤也无人应答。 然而,当她走出房门之时,一声乍响骤现,惊得女孩一个踉跄。 只见原本平静,不见半点波澜的湖面,瞬间从其中心炸开。 夹杂着破水声与震爆声,浩荡且雄浑的内力波动顿时激荡开来,迫使湖面一阵剧烈翻滚。 血色的内力气焰顺着湖面上的水浪不断涌现,由内及外地释放出令人骇人的气息。 一个浑身赤裸的人儿,自其中翻身跳出,稳稳地落在白怜幽旁边。 后者似乎是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给惊着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身前这个少年,久久没有缓过神来。 江陵似乎也是没有注意到她,抬起自己的胳膊浑身上下地端详着自己的身体,不消多等,发出了一声感叹。 “方启第三篇,竟然在半天时间里臻至圆满!这赤阳炼血丹,果真如此霸道厉害!” 突然,他余光所过之处,察觉到了什么的存在,瞪着两只溜圆的眼眸,不敢置信地缓缓抬起头来。 与白怜幽四目相对,这般沉默的过程,终究还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啊!!!” (本章完) 第九章 小爷清白没了! 于二人之间,爆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叫喊声,凄凉而又恐慌。 江陵尽量用双手遮住自己的隐秘部位,但方才经眼前的女孩一览无余之下,而今这般举动只不过是自欺欺人了。 “你你你......你还看!!!” “啊!!!” 白怜幽娇呼一声,急忙用白嫩的小手遮住自己的两只美眸。但即便如此,她脸上的羞红也蔓延到了耳后根那里。 江陵见状,本欲立刻穿上自己的衣服,但回想起先前身上的衣物早被撕扯烂,便只好气得直跺脚。 没过多久,他一溜烟跑回屋子里,上蹿下跳、翻箱倒柜地寻找着能够遮蔽身体的东西。 最终等到他出来的时候,身上只蒙着一床被子,浑身上下只露出了半张阴沉的脸来。 白怜幽半是试探,半是谨慎地稍稍挪开自己的手指头,从指缝中间往前看。 “来了为什么不喊我......” 一语惊人,吓得女孩一个抖擞,后者拍了拍胸脯,怒目圆睁,张口便来: “我喊你了,是你自己在水里修炼,听不见!” 好家伙,望着白怜幽那一副凶神恶煞、来势汹汹的模样,江陵肚子里仿佛藏着一万句委屈的话语。 明明是自己被占便宜了,怎么占自己便宜的人还摆出趾高气昂的样子来? 对此,江陵只好将态度稍稍放低,慢声细语地问道: “你来找我,到底有什么事情?” 白怜幽眉眼一横,鼓着腮帮子恶狠狠地说道: “到饭点了,人家好心好意来叫你去用膳,结果一来你就让我看那......也就那样,也没啥好看的......” 说着说着,她实在说不下去了,眼眸泛起了些许白雾,脸上的羞红重新蔓延开来。 江陵自觉尴尬,干咳了一声竟是想法设法将话题转移。 “咳咳,谢谢你的好意,不过现在当务之急,是要赶紧给我找一件衣服穿。” 白怜幽闷头沉思良久,抬头,视线紧盯着眼前那包的严严实实,跟个粽子似的江陵,幽幽地开口道: “倒有几件药峰弟子的服饰,就是不知道对你来说合不合身。” “我的小祖宗,事到如今就别管合不合身了,没衣服我还咋出门?还吃的哪门子饭?” 一连串的炮语连珠让白怜幽实在难堪其语,对着江陵面目狰狞地张牙舞爪一番之后,转身气呼呼地扬长而去。 “在这等着!!!” 待其走后,江陵抓耳挠腮地暗骂了一声: “小爷的清白没了!真是命苦啊!!!” ...... 事后,白蓉在饭桌上就江陵所穿之宽大的白袍,涌现出不少讥笑之语,弄的后者脸色愈发难看。 这顿饭,江陵吃的属实是索然无味,他也无时无刻不想尽快脱离出这 (本章未完,请翻页) 番尴尬且艰难的境地。 而他自己,也理所当然地成为了这一桌上的快乐源泉。 之后数日,江陵便住在了药峰之中,除去日常武道修行,闲来便看看这里的草木药学。 有时候白怜幽也会强拉硬拽着他满山到处跑,江陵不敢说乐在其中,倒也不算无聊。 然而,就在七峰会武的前夜,一个熟悉的身影重新闯进了他的视线当中...... “小师叔!小师叔!门外有一弟子求见,自称吴瞳,是前些天新入门的弟子。” 江陵闻声,眼皮一跳,沉默不语,一阵功夫过后,这才叹了一口气,淡漠地吐露出一句话来。 “不见,让他走吧。” 弟子似乎也有些为难,俯首弯腰,十分恭敬。 “可他说自己有一样东西,名叫‘蛇煌玉’,还说师叔您一定会感兴趣。” 此言一出,江陵盘膝打坐的身子骤然一僵,紧密的双目猛地睁开。 他低下头,沉思默虑许久,终究还是没按耐住内心深处的激动之情,默许般点了点头。 弟子抱了抱拳,退了下去。 当吴瞳踏入院落的那一刻,江陵的视线便一直停留在他的身上,有警惕,亦有捉摸不透的猜忌。 自从那日江陵亲眼目睹这青年背地里阴森面目所展现出的心机之后,对于他的厌恶之意便不曾消除过。 本不想再与他见面,可现如今他竟亲自找上门来,自己定然也不会给他什么好脸色看。 “弟子吴瞳,拜见小师叔!” 无视掉眼前青年的跪拜大礼,江陵直接开门见山,切入正题。 “你说你有蛇煌玉,此言当真?” 闻言,吴瞳先是一愣,不过神色很快便恢复如初,还是面带笑容。 “千真万确。” “蛇煌玉,是上古琼玉,可在天下玉器之中排到前十的位置。 此物之珍稀,我也仅在书中偶然逢得一面,你确定你有?” “是的。” 吴瞳微微一笑,就如同一个谦谦君子一般。 可他越是这样,便越容易让江陵回想起之前看到过的异样画面。 “蛇煌玉,原本是是西北玄山的一条火煌蛇死后,将全身精华凝聚而成的一颗蛇胆。 万年沧海桑田,楼起楼落,蛇胆这才逐渐化作一枚玉石留存人间。 想必师叔也知晓,蛇煌玉之中所含精血之旺盛,寻常人吸收了,可使肉身强悍无比,恐怖如斯。” 盘坐在蒲团之上的少年微微颔首,面容之中未见波澜。 “这是自然,不然我也不可能放你进来。” 此话一出,江陵是的的确确地在吴瞳的脸上捕捉到了一丝惊愕之色,不过眨眼间便烟消云散。 “您说笑了,有宝物,孝敬师叔是应该的。” “是嘛?” (本章未完,请翻页) 江陵饶有所思地凝视着他好半响,最终还是自己主动开口打破了这番宁静。 “你大老远过来一趟也不容易,既然如此,便让我见识一下,传说中的‘蛇煌玉’,究竟是什么样子的吧?” 说着,他不动声色,默默地伸出了手掌。 吴瞳正视眼前的这位面容清秀的少年,自然听出了其语气里夹杂着的一些怀疑。随后,他淡然一笑。 “蛇煌玉,确实被弟子给找到了,只不过以师侄目前的实力,还无法得到。” 江陵不怒反喜,只不过这“喜”中尽是嘲讽似的笑意。 “也就是说,蛇煌玉并不在你身上喽?” 见状,吴瞳立刻半跪在地上,双手抱拳举过头顶,语气方向当中不乏诚恳。 “弟子即便有吃了一万个雄心豹子胆,也绝不敢欺瞒师叔!” 说着说着,他的声线开始颤抖起来,脸色也阴沉得厉害。 “您明鉴,那山洞之中有一只狗熊,靠蚕食天地元气成长到匪夷所思的地步。 前几日我修炼之余,偶然闯进那座山洞之中,发现蛇煌玉之后却被那狗熊一巴掌拍飞了出去。躲藏在林子里,这才侥幸捡回了一条命。” 话到此处,似乎生怕自己的说辞不够可信度,这便捂着胸口咳嗽了起来。 “我想,它能够成长到堪比白虹境的修为境界,定跟那蛇煌玉脱不开干系!咳咳咳咳......” 此际破绽百出的话语,引的江陵难得厌恶地睨了他一眼,随即不急不慢地反问道: “既然如此,那你为何不上报宗门,这也能为你提前缩减进入七峰的机会。” “师叔,话不能这么说。谁对弟子好,弟子向来都是明白的。 那日若不是您出手救下吴瞳,恐怕今日师侄也没机会在这跟您交谈。自从那件事之后,我就在心里暗自发誓,终有一日一定要报答您的救命之恩!” 不得不说,眼前青年这番煽情更似斩钉截铁的话语,再配上他那满脸动容之色,足以让旁人深信不疑确又置身其中。 但江陵却不同。 此般伪装,故作姿态,对于这名早已看透其本来面目的少年来说,只会给吴瞳自己招来更多的厌恶。 话已至此,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想让自己亲自去取啊! 不过这枚蛇煌玉,对于江陵来说确实诱惑很大,不单单只是寻常的提升实力,其中所蕴含的磅礴伟力甚至可顶的上数十颗赤阳炼血丹。 不遑多让的说,任何注重于炼体之道的灵丹妙药,都没有这一枚玉石的分量重。 即便吴瞳框他又如何?只要有蛇煌玉的消息,无论怎样也值得他走上一遭! 江陵身子一松,垂直起身。 久坐许久,疏通了一番筋骨之后,负手而立,其神色之间异常淡漠,只是淡淡地透露出几个字。 “烦请带路。” (本章完) 第十章 一苇渡江 缥缈峰的一处密林之中,看上去极为隐蔽。在吴瞳的带路下,江陵足足走上了一个时辰方才寻觅到了一处山洞。 这个时候,夜幕降临,天色已晚。 一路上听惯了太多嘈杂而又惊恐的声音,如同厉鬼将映,使得江陵一直保持着很高的戒备。 倘若那洞中的熊修为不止白虹境界,那江陵便要好好打算一番;如果吴瞳是在有意欺瞒他,根本就没有什么蛇煌玉,那就另当别论了。 临近洞口,江陵终于看到了那处比夜幕更加漆黑的地方。 明明隔着数米远,却依旧能感受到洞中的那股十分阴寒的湿气。 “蛇煌玉,就在此山中?” “正是。” 江陵静默下来,呆望着那漆黑的一片,看上去有些不为所动,但其实内心却无时无刻不在为那蛇煌玉而挖空心思。 江陵小脸一横,定下心来,牙关一咬,迈出坚定的步伐,直直地往那洞中走去。 却不料,在他进洞的那一瞬间,身后之人的脸色骤然一变,原本和煦的面容,转而被阴森狰狞的表情所替代。 紧接着,一股从身后涌现的强横力道硬生生地把江陵给踹了出去。 突如其来的失重感,令他顿时慌了神,紧随其后的便是下坠的感觉。 伴随着落地的声音一响,江陵痛的喊出了声音,身下坚硬的地面令他脊背发凉。 此刻,他感觉自己的骨头像是散了架一样,身体仿佛都不属于自己了,连脑子现在都呈现出一种“嗡嗡”的状态。 江陵抑制不住般吸了一口凉气,眉间扭成一团,额头也开始溢出冷汗。 这个时候他方才意识到,所谓的洞口,根本就是个幌子,这里其实是一处深坑。 从下坠的时间来看,这里距离地面起码有六七十米高。 不要说是现在是半残之身,就算是他身体尚在全盛时期,凭借着自己那点微末的轻功也未必能够脱离此地。 但就在此时,他却清楚地听到了从洞口上方传来的一阵肆意狂妄的笑声。 “哈哈哈哈,没想到堂堂的缥缈峰小师叔,主峰的少峰主,未来宗门的继承人,竟然也会有这么冒失的时候啊!哈哈哈哈......” 江陵愤恨起身,动弹的那一瞬间,骨盆之处不断传来摄心的疼痛感却又不得不令他眉头紧锁,当下再不敢有所活动。 “怎么?难不成小师叔,您被摔死在了里面!啊?哈哈哈哈......” 早该知道,他早该知道,这根本就是一场骗局,吴瞳故意引他前来为的就是让他身陷如今这般境地。 哪有什么蛇煌玉! “我们,有仇?” 江陵嗓音略显低沉沙哑,声线之中不带一点情绪上的波动,仿佛只是寻常的问话。 但只有他自己明白,现在多说一个字,对他来讲都是一件极其痛苦的事情。 “无仇,无恨,替人办事。” 后知后觉间,他再度开口道: “我倒发现你似乎一点吃惊都没有,就像是早有预料一般。 呵呵,不过事已至此,多说这些也没用了。” 说着,他似乎颇有感慨,黑夜中的脸色也变得十分阴鸷,对着洞底便是一阵唏嘘嘲讽。 “这个世道,人心最是难测,又有几人能 (本章未完,请翻页) 够真正地独善其身?只不过都是为利益所支配的笼中雀罢了。 你的存在危急到了某人的权益,那这世上,自然便留不得你。” 江陵自嘲一笑,果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偷鸡不成,还反倒被蚀了一把米。 走到今天这步田地,完全是由于他自己太过贪婪,一心想变得更加强大,急功近利才使得他最终身陷此地。 他早就应该察觉到,自己苦修炼体之术,只有峰中的几位峰主,寻常弟子又怎会知晓? 可事已至此,却为他提供了更庞大却又难以置信的信息。 缥缈峰中的几位峰主里,有人想要除掉自己,而其目的,无非是为了这之后的掌门之位! 究竟是谁? 现在,江陵还无从下手,可如今最要紧的,是赶快离开这里。 明日便是七峰会武了,若是错过,倒还无关紧要,但若七峰当中有人想要趁此机会借助自己失踪一事犯上作乱,那这事态,便十分严重了! 听下方许久没了声音,吴瞳也自觉无趣,往下踹了一颗脚下的石子,丢下几句便离开了此地。 “老老实实待在这里吧,没人会来救你的。 此处地处偏僻,丛林环绕,不失为一处风水绝佳之所。此处能作为你的陵寝,你应该感到庆幸才是啊! 什么‘古今第一神童’,到头来还不是被扼杀在摇篮之中?哈哈哈哈......” 江陵听声辨位,随着脚步声渐行渐远,他也缓缓地松了一口气。 费力地将自己的身体拖行到一旁,倚在冰凉的石壁上,江陵开始盘算起来。 “以我目前《玄煞经》的功力,伤势修复也只在一时之间,现在当务之急是要赶快找到出去的方法。 倘若真的被困死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那就真的太憋屈了!” ...... 随着时间流逝,不知不觉间已过去了数个时辰,月色渐渐笼罩在了这片土地上。 身处洞底的江陵,朦胧迷茫之间,突然察觉到了一缕黯淡的白色光亮。 顺着光线的源头望去,本应被地面那处洞穴外壁所遮蔽之处,竟然真的溢出来一丝血光。这对于江陵而言,不失为一个好消息。 有了这团亮光,他对周遭环境中的一切,也就看的更加清楚一些。 他渐渐站起身来。 几个时辰的打坐运功,功法急速运转间,也令他的伤势加快好转。如今,他身上的疼痛,已尽数不在。 只不过,在起身之时腿脚由于长时间的盘坐导致原本僵硬的肌肉,现在血液也变得不流通。 江陵一个脚步不稳,却是朝着身后的石壁倚去。 随着胳膊肘一顶那坚硬之处,一声清脆且空洞的响声响彻此际。 突然,江陵灵光一闪,像是抓住了什么契机,转身望向身前那处石壁,眼光也变得不一样了。 “空的?” 沉默许久,江陵伸出右手,用指关节轻敲石壁。 果然,无论试探几次,那声音就仿佛在告诉他,里面有能够出去的道路。 二话不说,他抬起拳头就是一记猛轰。 肉身之力掺杂着白虹境内力,如此中空的石壁,无论如何也经受不住他这一拳。 石块四溅,烟尘四起。 江 (本章未完,请翻页) 陵捂着口鼻,顾不上吃惊,顺着砸出来的入口便钻了进去。 “果真别有洞天,虽说依旧是石壁所成的暗道,但里面明显比外头要亮堂一些。” 沿着暗道往里走,光芒也渐渐明亮起来,直到他身处尽头之后,脸色骤然一变,阴沉的厉害。 哪有什么出口,这便是暗道的尽头了。 眼前,放着两盏长明灯,早已油尽灯枯,发光的却另有其物。 江陵试探地走上前去,却发现一具森白骷髅身前,放着一颗金黄色的石头,就这么安静地躺在地面上。 他伸手慢慢捧起来,吹去上面的灰尘之后,目不转睛地盯着它。 “蛇煌玉无缘寻觅,倒看见了这么一颗鹅卵石大小,还会发光的石头。难不成这石头也是什么奇珍异宝?” 江陵将它放在手心里端详许久,最终无力感叹一声,揣在了怀里。 “算了,不管是什么宝物,也得活着出去才行,不然只是有命拿没命花。” 他慢慢朝前靠近,却发现眼前视线所及之处,是一处祭坛,看上去十分普通。 的确,石壁所砌成的暗道都如此随意,这祭坛,想来也不会祭祀什么大人物。 搜寻许久,江陵这才在尸骨外层的衣物中掏出了一本斑黄的书籍。 将怀里的石头掏出来,借以照明之后,方才辨别清楚上面的字。 “一苇渡江......” 他细声嘀咕着,脑海中一阵回忆犹如昙花一现,令他顿时醒悟。 “《一苇渡江》,少室山的佛家武学,八品品轻功,这这这......” 一时间,江陵慌张地有些说不上话来,眉眼间尽是迟疑之色。 “没错,就是这个,绝不会错! 师父他老人家曾经讲过,若说江南六大派中烟雨楼的轻功绝学冠绝古今,那么这少室山的这门《一苇渡江》便是仅次于烟雨楼的另一类轻功玄通!” 渐渐地,他的目光开始转移到了眼前的尸骨之上。 适才没有发现,他的手臂上,的的确确地串着一串佛珠,上面还刻着一个“玄”字。 身怀佛家独门绝学,却离奇地死在了这偏僻之地的一处洞底之中,看这尸骨的腐蚀程度,想来也有二三十年了。 身为佛家弟子,能够在七位峰主的眼皮子底下,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入这缥缈峰,实力想必也非同小可。 他究竟是谁? 江陵斟酌许久,最终决定还是要打开这本轻功秘籍来看。 “若将这门轻功学成,或许能够脱离此处。以我目前的修为境界,六七十米或许可以一试!” 话罢,他朝着那座白骨所在的地方瞟了一眼,然后跪下,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 “前辈,江陵无心冒犯,奈何遭小人陷害,误入贵宝地,只好暂借前辈绝世神功脱离困境。 晚辈承诺,得您传承,今后必积德行善,造福众生!您的尸骨,晚辈也会替您好生安葬。 江陵在此叩谢了!” (本章完) 第十一章 七峰会武 七峰会武,十年一届,可以算得上是缥缈峰中最为重要的一次活动。 七峰之中,每座山峰都会派出年轻弟子来进行比试角逐,最终根据成绩来给予他们一些丰厚的奖赏。 出人头地,又能得宝,谁人不想? 奈何真正站在“山峰之顶”的优秀弟子,终究只是极少数。 七峰之间固有一战,实则在会武尚未开始之初,门中弟子心里便早已提前将一些人的位次给放在了最前面。 此刻,缥缈峰山门广场正下方,有数千弟子在围观着台上,期间亦有不少嘈杂之声。 “去年刚入门的弟子扈白,可是最近才在广贤峰中崛起的一名新秀,据说一柄银枪使的出神入化,同境之内无人能敌!” “还有苏青烈!据说戒律峰的镇山之宝,七品功法《烈阳真诀》,已被他尽数融会贯通。 纵然是修为高他一等的门内弟子,也绝不敢正面接他一招半式!” “好家伙,听你们说的一个比一个玄乎,莫非上头这两人,真有这么厉害?” “好家伙,你怕是刚来的吧?连这二位都没有听说过?他可是咱们宗门年轻一代的风云人物啊,而且还未满二十岁! 若是他们两个你都未曾听闻,那么有一个人,你一定知晓!” “何人?” “藏经峰弟子,陆子漠!” “此人在十七岁时,便结成‘白虹贯日’之象,在白虹境内浸淫多年。武道天赋之高,就算是当年的云鹤掌门,恐怕也是不及。 如今年方二十,恐怕武道修为较之以往,会更进一步!” “哎哎哎,你们是不是忘了一件事情?咱们缥缈峰真正称得上天才的,只有一人啊!” 众人闻言目光一聚,互相对视的时候却已然将内心的同样的想法给揭露了出来。 于是,在下意识间,他们便脱口而出三个字: “小师叔!!!” 缥缈峰江陵,那可是远近闻名、众所周知地的少年天骄啊!就连京都那位传奇人物天机老人,都曾夸赞他为“古今第一神童”。 能得如此美名赞誉,那也足以证明江陵确有能耐,天赋不可同世俗相较之。 “据说这届会武,小师叔也会参加。开什么玩笑,小师叔才十五岁啊!” “凭小师叔的惊世天赋,自然不能用看待常人的眼光去衡量他的实力。或许这次的七峰会武,又会将小师叔的名字传遍整个苏州城!” “的确,说是七峰会武,但以往都是刨去主峰,仅仅只是六峰之间的比试。 而今江陵小师叔‘一朝白虹’,或许足以为彼此会武,添上不少色彩!” “还是敬请期待吧!” ...... 及至辰时,七峰会武如约而启。 广场上方的高台之上,八张玄木椅,由东到西,依次铺开。 众人皆知,那多出来的一张座椅,是为江陵准备的。 缥缈峰七位掌事者,能与其平起平坐的,唯有掌门的关门弟子,江陵一人! 七位峰主相继入座,却偏偏最西头的那张椅子依旧无人,众人自知,缺了一个江陵。 台下唏嘘不已间,高台上方也发出了几道声响。 (本章未完,请翻页) “白蓉,那臭小子还待在你药峰没出来吗?” 顺着云鹤的话语接下去,白蓉回答之时,声音当中充满着困惑。 “江陵师弟不是昨夜就离开了吗?据我峰中的孩子讲,有一新弟子连夜来找他,而他也确确实实跟着那名弟子离开了药峰。” 云鹤闻言之,眉目不清,眼神之中晦暗难明。 其余六位瞧见自家师叔这副模样,自然也察觉到了事情究竟如何。 倒是坐在其一侧的器峰峰主张岳阳,先行开口,道出声来: “小师弟年纪尚小,有些孩童心性不奇怪,指不定他又跑哪玩去了。 师叔不必太过担忧,师弟在对于一些宗门大事上,心中还是有分寸的。” 此言一出,其余剩下的几位峰主也跟着一同附和。 云鹤摆摆手,伸出手指抚平眉间的忧虑,眼底的阴霾尽散。 最终,只听得他一声沧桑无力而又沙哑的话语响彻在周遭几人耳畔。 “赶紧开始吧,不要因为江陵一人,拖延了整个会武的进程。” 话虽如此,但云鹤的内心却无时无刻不在为自家徒弟担忧着。 随着下方广场的会武开启,坐在下方围观的一群弟子中,有一个披着黑色斗篷的人,无声无息地停留在这里。 他的脸也被黑布料给蒙住,只露出了一双无比锐利的阴森眼眸。 此刻,他的拳头紧握,黑布遮蔽之下的面庞,逐渐变得狰狞起来。 ...... 巳时,日光渐渐笼罩了缥缈峰周遭的这一片密林,原本些许蓬勃的雾气此刻也尽数散去。 山洞底下,逐渐迎来了比其他时间更加亮堂的时候。 江陵久困洞底多时,一晚上的时间里,他将《一苇渡江》这本轻功绝学给彻彻底底地融会贯通。 不得不说,云鹤曾经私下里对器峰峰主张岳阳所说过的一番话,在此刻也确确实实地得到了应验。 “江陵这小子是老夫迄今为止活到现在,所见过的悟性最高之人。 不敢说当世无人能及,至少在天赋这方面,能与他比肩之人屈指可数。” 而今,佛家的千古绝学,轻功中最为高明同时也最难修炼的武功,却也被他一夜观尽,一夜学尽。 常人修炼这部《一苇渡江》,至少需要花费一年半载才能够学有所成,但江陵这个妖孽,却只用了一晚上的时间。 此时此刻,他眉目清明,精神抖擞,丝毫没有因为劳累了一晚上,就变得浑身乏力,气虚体弱。 精神充沛的他,决定立刻尝试利用轻功离开这个地方。 洞底之下的江陵,抬眼往上望去,沉沉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所谓吞吐,目的便是为了排出自身体内的空气,书中有云: 空气之重,微至毫厘,但若要轻身,便必须排空体内之气。 正所谓“排空驭气奔如电”,唯有排气轻身,驭气于己,方可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尽得轻功之奥...... 随后,只见江陵双脚一沉,内力在双腿间盘旋而起,一层盖过一层。 脚步离地而起,一阵挪移间,便已然从底部跃至崖壁之上,触碰到崖壁的一瞬间,又再度一 (本章未完,请翻页) 跃。 每一次,皆是十余米,而江陵,也感觉到脚底异样的感受。 就如同踩在了棉花之上,软塌塌的,更有一种反弹的力量撑住他,根本就没有触碰到石壁。 这个时候,他才恍然大悟,清楚地认识到了《一苇渡江》的真谛。 所以人们常说的“脚下生风”,其实都是有讲头的,而此刻的江陵,正能够确确实实地体会到了这般玄妙的感受。 很快,几个呼吸间,江陵已然跃至洞口的最顶端。 只见他一个鱼跃翻身,竟直接钻了出去,宛如一道疾风一样迅捷。 刚从黑暗中脱身而出,便接触到了这分外刺眼的阳光,少年揉了揉眼球,好久才缓和过来。 “成了,这《一苇渡江》,比我想象中还要厉害,果真不愧为当今世上最为强大的轻功之一! 现如今算是真正地脱离苦海,也是时候该帮忙渡一下那位死去的前辈了。” 江陵回头朝洞中探了几眼,二话不说便跳了下去,没有丁点儿犹豫。 ...... “快看,又是一记“烈阳掌”!” “不知道这家伙能不能撑得住苏青烈这强横的一掌!” 嘭!!! 闷哼声顿时充斥在这片场地中央,挨了一记霸道无匹的掌力之后,那人便喷出了一口鲜血,随后倒飞出去。 众人似乎对这一幕也是见怪不怪。 “果然,结果还是一样的。” “这已经是苏青烈拍下去的第十个人了,如今这擂主之位在他手里,看样子是稳了。” 砰!!! 一把亮眼夺目的银龙枪不知从何而来,力道之大,竟硬生生地把地面给砸出了个大窟窿。 那杆枪,就这么直勾勾地杵在地面上,深深的凿进地里。 “快看,扈白上来了,他要出手了!!!” 就在这个时候,眼尖的弟子突然发现一名身穿广贤峰服饰的弟子不紧不慢地走上台来。 他步履从容,神色之中尽显傲气,凌厉的眼神仿佛要洞穿眼前这个戒律峰的弟子。 扈白脚掌一定,单手直接将银枪拔出,扛在肩上,视线牢牢地锁死苏青烈。 “你我二人,终有一战,不如就在今日一决胜负,也省得我去找你。” 对于扈白铿锵有力,掷地有声的话语,苏青烈对此仅仅只是透露出了一个字眼: “好。” 一股肃杀之气涌出,扈白提枪而至,单臂一转,竟直接将身前之人所在之处又砸出了一个坑来。 不料苏青烈躲闪及时,反手就是一记“烈阳掌”。 扈白眉头一挑,长枪扎地,身子朝后一仰,避开了这杀伤力极强的一掌。 随后便见他绕枪一个转身,反向回旋踢,正中苏青烈臂膀。 后者虽然承受住了这一脚,但也被其力道所震得后退了几步,及至此时,他的脸色愈发铁青。 扈白长枪一定,持枪而立间英姿勃发,所吐之语也是十分强势。 “拿出你真正的实力来吧,不然今日,恐怕你便要废在此处!” (本章完) 第十二章 今日,你必死! 台上剑拔弩张,战斗一触即发,这时台下一片沸然,每个人脸上都殷切期盼着这一场精彩的比试。 扈白对苏青烈,两位少年天才之间的较量无疑是十分精彩的。 他们实力同在一个位面,必定僵持不下;反倒是那些实力相差悬殊之辈,没有了多大的看头。 台上两人针锋相对,倒是原先一脸平静的苏青烈,此刻神情却十分凝重。 只见他仰着脖子长叹了一口气,眼底闪过一丝无奈。 “罢了,那便让我也来看看,你这嚣张的底气,究竟来源于何处! 烈阳掌!!!” 气息在这一刻徒然攀升,场上劲风猎猎,一时间竟让扈白心中产生了些许动容。 一道火光大手印裹着极高的热量汹涌压来,空气在这一刻都被灼烧的有些扭曲变形。 少年持枪而立,身上的衣衫随风而动,但整个身子却如他手中的那杆长枪一般笔直,屹立不倒。 突然,他右脚一踢枪身,一步跨出,宛如一道强弓,箭在弦上,顷刻之间便爆发出滔天巨浪。 银枪便是那箭矢,携带着极强的穿透力,攻于身前掌心一点。 “穿洪刺!!!” 两股强大的气息相碰撞之后,互相交织在了一起,彼此扭曲挤压间竟频繁地摩擦出星星火花。 终究还是借了兵器的威势,扈白后脚跟一扎,再度续上一股积蓄许久的内力。 迫于银枪之威,苏青烈眉头一皱,只好暂避锋芒。 没成想,随着他身躯朝后一移,扈白紧跟其上,长枪又是猛地一钻。 苏青烈躲闪不及,肩头竟被银枪给狠狠地戳了进去。 鲜血溢出,沾染了半边衣衫,但从他脸上却一点看不出疼痛的模样,仿佛这伤势对他来讲根本就算不得什么。 扈白拔出长枪,继而一记横扫,大开大合间颇有威震四方的恢弘气势。 众人眼中的场面,二者的实力差距一度变得十分夸张,苏青烈完完全全是在被扈白压着打。 长枪一挑,随后便见那手无寸铁的年轻人一口鲜血喷出,从空中跌落。 扈白将银枪扛在肩头,神情言语之间略显嘲弄,看起来颇感失望。 “堂堂戒律峰方泰峰主的亲传弟子,难道就这等本事吗?我还以为你能有多厉害呢,现在看来,也不过尔尔。” “原本想着好好地跟你斗上一斗,也好砥砺、磨练一下我的枪法。如今瞧你这般模样,终是无望了! 唉,看来只得另寻他人了!” 望着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犹如死尸一般的苏青烈,扈白感觉自己所说的话语就像是陷进了一滩死水里面,激不起半点波澜。 后者无奈摇头,自觉无趣,扛起银枪便转身离去。 他方才迈出一步,身后这便感受到了一股极具压迫的气息在源源不断上涨着。 将枪往地上一杵,扈白转身回视,却在肉眼接触到苏青烈的一瞬间,被后者突如其来的一掌给震得节节后退。 前者跪在地上捂住心肺,血丝从嘴角缓缓溢出,滴落在地面上。 恍惚间有些迷茫不清的时候,他却能清楚地看到身前之人的巨大变化。 从苏青烈的身上,散发出一种诡异的血红色气焰,甚至刚才那记“烈阳掌”,内力厚度也根本不 (本章未完,请翻页) 是先前几次攻击所能比拟的。 此刻他浑身染血,眸子猩红,全身各处蒸腾着血红色的气体。 在扈白眼里,苏青烈完全就跟变了一个人一样。 未由得他稍作缓解,后者再度抬手轰出一记大手印来。 扈白脸色愈发的僵硬难看,但面对如此危急紧迫之势却也顾不上许多,挺身往前踏出一步,拔起银枪便作抵御。 令他没有料到的是,这一掌所祭出的力道,在掺杂着内力的情况下,已然不是目前的扈白所能正面抗衡的。 正面力量撞击而来,枪身逐渐弯曲,仿佛再过些时候便要拦腰折断。 偏到这般时刻,他却只能被迫防守,果真是站的有多高,跌落的时候便有多惨淡! 然而直到这时,扈白才彻底明白,苏青烈一直在故意藏拙,为的就是令他放下戒心,好给他可乘之机。 不过归根结底,还是怨他太过骄傲自大,这才给了他机会。 扈白擎着银枪的那两只手逐渐颤抖起来,仿佛下一刻便要支撑不住。但在他的心里,却飘过了一抹心绪: 他的境界修为属实在我之上,凝聚出的白虹也比我更加精纯。此刻,若是想要扭转颓势,恐怕只有这么做了! 扈白侧身大跨步迈出,抵消了一部分力道之后毫不顾及苏青烈的狂猛掌力,任由自己的半边臂膀塌陷,他也只顾咬牙硬着头皮往前冲。 苏青烈大叫一声不好,身形有刹那间的迟钝,但扈白偏偏抓住这次契机,长枪一往无前。 “银月枪法!” 一记斜劈迎头斩落,一抹寒光乍现,宛如一道镰刀似的银月弧光惊现其身前。 无奈苏青烈躲闪太迟,被削去了一块衣布之后同时也迸发出了殷红的鲜血。 “横挺!” “云扫!” “照月四方!” ...... 层出不穷的枪法招式围绕着二者之间展开,一攻一躲,一追一闪。 果然如苏青烈先前所料一般,丝毫不差。 扈白拼着半边身子血肉模糊的风险,也要拉进与他之间的距离,其目的不过是为了要拉着他进行近身肉搏。 然而苏青烈也自知,如此贴身近战,自然会失去了原先的优势。 而扈白仗着八尺长枪,攻防兼备,这便会成为他的优势与依仗。 没办法,苏青烈只好施展出浑身解数,不再满足于一味的躲闪,反而拼起直上,与扈白彻底纠缠在一起。 二人你来我往,毫不相让,足足斗了数十个回合,但结果下来,还是手无寸兵的苏青烈强势较为严重。 但扈白也不好受,毕竟前者的烈阳掌可不是闹着玩的。 或许他自己数十次的进攻,还不如眼前之人的一掌之力。 渐渐,身心俱疲的两个人同时决定用最后一招定胜负。 架势一摆,双方纷纷祭出自己最强的一击,这次的对抗过后,便是觉出胜负之时! “烈阳真体,烈阳掌!!!” “银月枪法,破月!!!” 此前绝无仅有的两股内力一经释放,气势磅礴,在整个广场上掀起了一阵狂风。 台上台下惊作一团,无疑皆被眼前这一幕给惊着了。 而高台之上的那几名看客,面目之 (本章未完,请翻页) 下也难得动容。 “如此威势,这两人的气息直逼‘黄田’境界,胜负的话,倒是很难说。” “方泰师兄,我看你那徒儿的《烈阳真诀》,恐怕是修炼至圆满了,竟连那烈阳真体都凝聚了出来。” “陶岱师弟的徒儿也不错,那七品《银月枪法》不也是霸道无比?” “不过你徒儿在白虹境内浸淫已久,此次较量,扈白那小子势必要输了。” “巅峰之下,终有变数。鹿死谁手,还尚未可知。” 轰!!! 言语之间,台上已然掀起了惊涛骇浪。 枪如惊雷,掌如玄火,针尖对麦芒,内力的比拼在这一刻得以体现。 两股汹涌澎湃的力量相碰撞间,激起了阵阵风势,一波接着一波,一浪盖过一浪。 奈何扈白终究在内力纯度上稍逊一筹,几个呼吸间,便隐约有坚持不住的预兆。 苏青烈趁此机会,奋力一搏。 内力不能说是入不敷出,丹田之中反而有些干涸。 其实到现在这般时候了,这台上的两人哪一个不是在透支自己呢? 砰!!! 银枪脱手,倒飞出去,重重地嵌入地里。 地砖碎裂,激起一阵尘土。 这场比试,终究还是以苏青烈的胜利落幕,扈白虽心有不甘,但也无可奈何。 境界修为的差距,哪怕只差一星半点,也会是一条不可轻易逾越的鸿沟。 此次会武,将会在他的心中点燃一把无形的火,激励他继续前行。 “此次戒律峰苏青烈对战广贤峰扈白,戒律峰苏青烈胜!” ...... 缥缈峰的一处密林当中,湿意弥漫,仅有的几缕白雾也在日上三竿之时尽数消散。 此刻,宽阔的树荫底下,一个面容清秀的少年恭恭敬敬地跪在一方小土堆前面,以头触地。 磕了三个头过后,他神情肃穆地站了起来,将那串刻有“玄”字的佛珠戴在了手腕上。 只见他从怀里掏出那本轻功绝学,把书籍撕碎,白花花的碎纸屑洋洋洒洒地飘在空中,落在土堆上。 “没有纸钱,便只好如此了,相信您也不希望这秘籍广传世间吧?” 对着那坟头沉默许久,江陵脸上难掩感伤之意。 “前辈,您绝对不是一介凡夫俗子,至少也是少室山的一名武学泰斗。 但不管怎样,江陵能够脱险,全赖您的保佑。若今后有幸能够见到贵派的前辈大师,小子一定会将您的消息告诉他们。” “晚辈也在此立誓,《一苇渡江》绝不会流落市井街头,变成人人皆可畅读的凡书。 少室山的英名不会被埋没,这里风景甚好,愿前辈您的在天之灵,能够得以安息。” 周遭清风徐来,吹拂过脸庞带着些泥土的芬芳。四周鸟雀放歌,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 但此刻的江陵却一改先前的郑重,脸上所展露出的异样神情,是先前从未有过的凶狠与决然。 其两只眸子所溢出的森然寒意,以及咬牙切齿的狰狞,充分暴露了他内心的仇怨。 “吴瞳,今日,你必死......” (本章完) 第十三章 江陵终至 噗!!! 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浸染了半边天,场上一名弟子如同被塞进了绞肉机里,血肉模糊地躺在鲜红的血泊之中,不省人事。 将其抬下广场的弟子双手颤抖,将头撇在一旁硬是不敢睁眼看这颇为血腥的场面。 不少人看到眼前这一幕只觉触目惊心,在场的一些心理承受能力较差的女弟子竟直接被吓晕了过去。 即便是一些门内的老辈弟子,看见如此惨不忍睹的画面也难免打了个寒颤,自觉浑身发毛。 “藏经峰弟子陆子漠,胜出!” 一阵冷风吹过,台上殷红的血液渐渐凝固,发黑。 而台下的所有弟子,皆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一个青年。 他看上去二十岁左右,一身水蓝色的衣衫在风中随意飘荡。 丰神俊貌的侧脸,两撇剑眉搭配上两只细长深邃的双眸,与那微薄的唇瓣相互衬托,仿佛这人生来便是如此高不可攀。 再加上他那股尤为冷冽的气质,寒气逼人,浑身上下都透露出一种生人勿近的气息。 他负手而立,遥望天际,似乎在无声地告诉所有人,这里的一切都入不了他的眼。 “那可是白虹境啊!一掌,仅仅一掌便拍的那人不省人事,如此可怕的实力,也难怪被誉为是新一代弟子中最强之人!” “不愧是陆子漠,或许同辈弟子之中,真的无人能够撼动他的地位!” “就连先前那么猛地扈白跟苏青烈,在他手中也撑不过数个回合。” “只怕是老辈弟子之中,能够与他相提并论的也屈指可数......” 高台上的那七位看客亲眼目睹这不过一瞬的全过程之后,心中的想法不谋而合。 “这陆子漠,的确是新生代弟子之中难得的翘楚,或许可以将他作为峰主的苗子来培养。” “袁书桓师兄,你这亲传弟子可是很有希望继承你这藏经峰峰主之位啊!” “哈哈哈,他还嫩着呢!” 久在一旁默不作声的张岳阳,此刻却突然开了口。 “其实若是没有江陵师弟的存在,陆子漠完全可以被当做掌门继承人来培养,只可惜......” “只可惜小师弟天赋异禀,论资质慧根来看,陆子漠还是相差甚远啊!” 白蓉见缝插针,一语中的,将众人尚未开口,憋在心里的话语给先行一步道了出来。 “的确,江陵师弟是我活了这四五十年以来所见到的,天赋堪称举世无双之人。恐怕当今武林,除去那些不世出的天才以外,无人可与之相较。” 广贤峰峰主陶岱的话语,可以说是道出了一众峰主们的心声。 可一阵不高不低的低沉声音一经响起,却又将众人的心绪转移到了别处。 “可是今日七峰会武,江陵师弟到底因何故未能前来呢?” 戒律峰峰主方泰原本凶神恶煞的脸上,此刻难得挂着一抹复杂的神色,看上去是有些困惑。 众峰主皆面面相觑,摇头苦笑。 他们又怎会知道? 端坐在椅子上的云鹤,表面上虽然面色坦然,实则内心里比谁都担忧江陵那个小子。 就在此时,台下数千弟子中隐藏着 (本章未完,请翻页) 的那名身披黑袍的人,一双锋利的目光遥望高台之上的云鹤。 当他在看到后者握住座椅把手的两只粗糙的手下意识地握紧时,眼神之中所流露出的杀气也渐渐有所收敛。 但是他眸底所产生的困惑,却更深了。 眼看七峰会武便要接近尾声,可众人满怀期盼的那名少年始终迟迟未能出现,台下的弟子不禁失望至极。 “小师叔不会不来了吧?” “也是,毕竟小师叔才年方十五,与这一群比他大的师侄们比试,难免有些不公平。” “可他毕竟是师叔,掌门的关门弟子,主峰的少峰主,未来缥缈峰的第一继承人啊! 就这么在大庭广众之下折了面子,恐怕今后也会少了许多威望吧。” “会不会是不敢来了?” “倘若小师叔今日未能参加这次的会武,恐怕这新一届‘七峰魁首’的名号,就要落到陆子漠手里了。” “唉,小师叔在我心目中的完美形象,破裂了......” 台下众说纷纭,一时间人心涣散,所谈及之语,无非都是围绕着“江陵”二字展开的。 高台之上,戒律峰峰主方泰,再度开口: “云鹤师叔,倘若小师弟在半个时辰之内还没有赶来,那么这届的七峰会武就真的要结束了。” “老夫知道。” 沧桑低沉的浑厚之音在此间徒然响起,没人知道他声音背后隐藏着比谁都要担忧慌张的心绪: 臭小子,你到底上哪疯去了?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时间转瞬即逝,半个时辰悄然过去,广场上的长老,已然开始准备宣布陆子漠为此届会武的榜首了。 众人脸上或多或少都有些许遗憾,但却又无可奈何。 “我宣布,此届七峰会武的魁首是......” “等等!!!” 不远处突然传来的一道清新嘹亮的声音乍然响起,打断了长老的话语。 众人闻声望去,一个面容清秀的少年踏路而行,由远及近,逐渐走到了众人的视线里面。 他的脸庞,略带憔悴,不过并不妨碍他眼中所绽放出的精光。 “小师叔,是小师叔!!!” “小师叔他来了,我就说,他一定不会放弃这魁首之位的!” “各位同门,又有好戏看了!!!” 不仅仅是台下,就连高台之上的诸位看客,此刻脸上的情绪波动也十分强烈。 白蓉柳眉一展,笑眼弯弯,嘴上挂着一抹浅浅的笑意。 张岳阳倒是跟云鹤一样,面色没有太多转变,依旧波澜不惊。 不过前者是真的心境自然,而后者也是在装矜持,其实内心激动地一匹: 混小子,可算来了,要是错过了这次的会武,老夫定要把你的腿打断,看你还敢不敢到处乱跑! 其他峰主倒也喜形于面,不过其中面容最不自然的当属戒律峰峰主方泰。 此时的他,才真正算得上是皮笑肉不笑。 嘴唇紧抿,眼眸之中的目光聚焦在场上的那名少年身上时,十分复杂,而至于他的内心究竟在想些什么,无人能够看透。 台下的黑袍身影 (本章未完,请翻页) 在看到那个浑身脏兮兮的少年时,也庆幸般松了一口气。 然而,在台下数千弟子的人堆中央,一个瘦弱的青年紧紧地盯着台上的那位少年,双眼瞪的溜圆,脸上挂满了不可思议的神情。 “怎么会?这怎么可能?他不可能出来的啊......” 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声音开始颤抖了起来,面目惊恐万状。 台上的陆子漠在看清楚来人的模样之后,同样也是目不斜视地望着他。 并没有说因为江陵出现阻碍自己被授予魁首而感到愤怒,反而整张冷酷的脸庞上甚至涌现出些许兴奋之色。 但更多的,是按耐不住的跃跃欲试。 “高台上的各位师叔师姐,以及台下的师侄们,江陵来晚了!” 台上的少年在数千人的瞩目下,弯腰抱拳,以表歉意。 “确实是发生了一件事情,才让我现在才出现在了这里。 当然,无非是小人陷害......” 说到这里,江陵饶有目的地往台下人堆里头望去,嘴唇勾起一抹邪魅的笑容。 “吴瞳,放心,我不会就这么让你轻易地死去。敢阴我,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此话一出,顿时在人群里炸开了锅,不少人此刻都在问“吴瞳是谁?”。 然而本主这个时候却十分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江陵能够从洞底出来,属实是他始料未及却也不敢相信的事情。 然而此时坐在座椅上的云鹤,以及台下披着黑袍的那个男人,皆不约而同地对此事若有所思。 “不过嘛,现在最重要的还是七峰会武。” 江陵话音一转,侧身抬头,望向高台之上的七位峰主,拱手恭敬地问道: “敢问各位师兄师姐,不知道师弟这个时候是否可以参加会武?” 还未待云鹤开口,一旁的戒律峰峰主方泰倒抢先一步脱口而出: “咳咳,师弟,此次七峰会武已然结束,况且如若你强行插入,一众参赛弟子恐怕会不太服气。” 此话一出,他身旁的另外六名峰主凝望着一脸坦荡的方泰,皆面露惊异,似乎都未曾料到后者会说出这么一番话。 江陵听过之后,微微一笑,不喜亦不怒,神色之中满是淡然。 “无妨,我有一提议。 不如让此次参加会武的所有弟子,都与我比试一番。倘若我输掉任意一局,那么这魁首之位,诸君自取。” 正当众人犹豫要不要答应时,高台上的方泰再度开口: “不妥不妥。 众弟子为了此届会武劳累一日,筋疲力尽,若再进行比试,实力定大不如前,这对于他们来讲,显然是一件十分不公平的事情。” 江陵眉头一皱,嘴角微微扭曲开合,脸上透露出一股耐人寻味的笑容。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方泰很明显就是不想让他参加会武,此刻突如其来的一个念头在他心底油然而生。 先前吴瞳说是替人办事,那这人,没准就是方泰...... (本章完) 第十四章 一人独战七峰 “无妨,老夫倒觉得江陵的提议很是不错,不如就按他说的办。” “可是师叔......” 好了,我意已决,无需多言!” 方泰还想多加劝阻,不料云鹤竟直接将他未说完的话语给厉声喝断。 没办法,瞧见老者此般略带怨怒的表情,前者只好有所收敛,但眼底闪过的那一丝阴鸷,却没能逃过一旁张岳阳若有所思的视线。 “既如此,那便全由师叔定夺。” 闻听此语,云鹤的老脸才渐渐恢复先前那般古井不波的模样。 “江陵。” 老者嗓音一现,声如洪钟,就像宽阔安详的海水里惊起了千层波涛,令人心生颤栗。 少年本应继续不苟言笑,但此刻却眉头一紧,脸上难得多了些紧张的反应。 “便按照你说的去做。倘若你输掉任意一局,那么这魁首之位,你便不要再有争议了。 考虑到对其他弟子的公平性,若是有哪名击败了你,那么他便可获得一部五品上乘武学。” 江陵嘴角一勾,拱手称谢。 “如此甚好,徒儿定不辜负师父厚望!” 言毕,他转身环视四周,居高临下之际,从口中发出了略显桀骜的话语。 “有哪位师侄愿意上来与我切磋一下?放心,只是切磋,高手过招,点到为止。” 台下一众弟子凝视着江陵嬉皮笑脸的模样,却始终犹犹豫豫不敢决断。 然而,他越是这样,越能让众弟子产生畏缩的情绪。 他的实力深不可测,仅仅只现于传闻之中,奈何谁也不知道他究竟有多厉害。 眼瞅着并无一人上台与他较量,他只觉一阵头大,沉默之后,他眉毛一挑,计上心来。 “倘若有人在这里赢了缥缈峰的师叔,自然也会名扬苏州......” 捏腔拿调的话语一出,江陵有意将尾音拖的老长。 不得不说,这确实让一部分弟子开始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胜了自此在门中扬名,更可得一部五品武学!若是输了,倒也无关痛痒,毕竟对手可是高高在上,师叔辈的人物。 各位同门,我先去了!” 话音刚落,一名身形健硕的青年直接跃上台来,在数千弟子的注视下,恭恭敬敬地对着眼前的少年施了一礼。 “小师叔,师侄冒犯了!” 还未待江陵多言几语,那青年急速俯冲而至,一拳猛烈轰出。 江陵下意识紧闭双眸,不得不握拳相抵。 咔嚓! 两拳相撞,一阵剧烈的气浪掀过,清脆的断骨之声响彻周遭,随之而来的,是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只见那青年如同断了线的风筝,直直地倒飞了出去。 待得此战以雷霆之势结束之后,江陵依旧保持着出拳的身姿,双眼微眯,试探性地睁开眼睛。 如此小心翼翼,不得不令台上台下一阵无语。 可偏偏他好死不死,还补上了一句十分无辜的话语,令众人满脸黑线。 “这......这也太突然了,我都还没准备好,要不再来一次?” 躺在地上的那位青年,听到这番话语之后露出生无 (本章未完,请翻页) 可恋的神情。捂着胸口,似乎里面隐约有什么东西要蹦出来一样。 最终,他以一口仰天长喷的老血结束了这一战,惨淡收场。 整个过程,从开始到现在,不过须臾之间,电光火石之后,高下立判。 实力差距之大,不禁令在场所有人暗自昨舌。 不过经此一战,江陵在众人心中的形象无形中又高大了不少。 “一拳便有如此巨力,不愧是小师叔!” “这一拳,与陆子漠的那一掌相较之,属实难以看清孰强孰弱。” “真是期待他们二位撞上,又会呈现出怎样的画面。” 实则这拳头对拳头的瞬间碰撞在高台上那些人眼里看来,便是另一番风味了。 “不知你们发现了没有,小师弟从头到尾都没有展露出半点内力。 “不错,仅凭肉身之力便有如此骇人的力量,若再加之以内力,或许在白虹境内无人可敌! ...... 此中赞誉,落在方泰耳朵里顿觉十分刺耳,他只能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 不消多等,又从人群里窜出来一个青衫男子,年龄看上去不到二十岁。 但是那种与生俱来的温润尔雅的气质,就连江陵也忍不住多看几眼。 “请师叔指教!” 话音刚落,这人还是与刚才那名青年一样,依旧毫无预兆地先行出手。 江陵虽一阵无语,却也在方才的突然攻击之后有所防备,一脚斜跨而出,避过这来势汹汹的一击。 随后,他右脚一定,身子近乎贴着地面绕到来者背后,角度刁钻的可怕,紧接着他便朝前递上了一掌。 那人惊恐万分之时,以为自己定会挨上惨痛的一击,并且必输无疑。 然而就当他准备闭上眼睛放弃这场比试之时,突觉自己的后背被人推了一下,很轻很轻,轻到他不敢相信自己的感觉。 踉跄几步过后,他满脸惊疑地回头,发现江陵的神色看起来十分平静,负手而立,让人看也看不透。 就当台下众人以为他是在放水之时,没成想他又祭出了十分有气势的一击。 拳风呼啸而至,青衫男子面容略显抽搐,却还是定了定神,提起胆子迎面而上。 在数千弟子的眼皮子底下,江陵再次重复方才那般举动。 虽然表面作势要攻向对手,实则再次紧贴着地面绕到对方身后,轻轻地推出一掌。 这一梅开二度且非比寻常的举动,不禁令众人大为疑惑不解。 “小师叔究竟想要干什么?难不成是在戏耍那小子?” “咱也不知。” ...... 高台之上的云鹤,再度瞧见江陵这一十分诡异的身法之时,握住座椅的粗糙手掌,凭空突然一紧。 而此刻,他的内心的情绪,却比任何人都要更加复杂: 这般捉摸不定的轻功身法,诡异中透露着些许直白,颇具佛法毫不遮掩的风格。 咦,这小子是从哪学来的...... 寻思一阵过后,云鹤目光一暼,恰好与台下那名黑袍人的视线交汇在一起。 四目相对,十分有默契地短暂接触过后,他们的内心确定了对方所 (本章未完,请翻页) 确定的事情,谁都没有教过江陵此般武学。 此时此刻,台上的那位青衫男子却突然呆愣在原地,仿佛在回想些什么至关重要的事情。 突然,他打了一个激灵,领悟到的东西便如同醍醐灌顶一般钻入他的脑海之中,一发不可收拾。 见他有所顿悟,江陵也不急不躁,就这么站在原地等着他有所动作。 终究,在几个呼吸之后,他动了。 一步迈出,步步生风,整张脸庞所展露出来的释然之色,较之方才简直判若两人。 过了好久,他终于垂着眸子摇头苦笑,叹息了一声。 “我明白了。” 江陵由衷地点了点头,却在一眨眼的功夫爆步而出,须臾之间便俯冲至那青衫男子面前。 后者一脸凝重,却也难掩慌张,喉结上下滑动之后,侧过身子脚步一转,竟硬生生地避开了来者的凶悍攻势。 虽然那人此般相形见绌的身法与江陵相比,是小巫见大巫,但对于前者自己本身来说,却是发生了质的改变! 江陵不躲不闪,将后背毫无防备地暴露在身后之人的面前,是因为他对后者有足够的信任。 果不其然,手指头轻轻摁在江陵后背脊梁上的一瞬间,他顿时没忍住,咧开嘴笑了起来。 两人调稳身姿,相互对视而立。 “多谢小师叔点醒,师侄一定不会辜负您的良苦用心! 此次与您的会武比试,是我输了。” 江陵看着眼前之人一脸诚恳与感激的模样,十分欣慰地点了点头。 就在那位青衫男子乖觉地离场之后,台下众人满脸不解的同一时间,高台上又响起了颇感惊奇之语。 “师弟果真是一位绝无仅有的天才,不因为自己天赋出众便高人一等,反而还愿意成人之美。” “通过战斗将他人的缺点自己不足之处引导出来,并循循善诱。 “明明是在会武的大场合,却一点都看不见战斗的硝烟。” “如此仁义君子,也难怪是后辈弟子争相崇拜的风云人物。” ...... 此后,亦有不少青年才俊跃上台来,争先恐后地想与江陵进行比试。 然而,这一针对他个人的会武的性质,却发生了前所未有的改变,可以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由原先单纯的出人头地,夺得五品武学,到现在的一心一意想要让江陵指点外功招式,比武技巧。 这期间所发生的一切,众人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如此般切身实际地指导武功,而且还是在这么大的场合之中,再加上对方还是一门之尊,众人难免趋之若鹜。 尽管江陵年纪虽小,但对于武道的理解,足以胜过在场大部分俊杰。 毕竟是云鹤与黑煞这两位武道宗师教出来的徒弟,这点自信还是要有的。 这般时候,江陵已然成为了众弟子心中“神”一样的人物。 毕竟对于一些并非亲传弟子的小人物来说,能够得到一些武学上的指点,足以抵得上自己数年的暗自苦修。 然而不知不觉间,连江陵自己都未能意识到,此间,由最初的七峰会武,已经衍生成为了他一人独战七峰的局面。 (本章完) 第十五章 最后一战 与七峰弟子麓战数十场,未尝一败,江陵不仅没有力竭,反而游刃有余。 这或许就是掌握一门轻功绝学的好处。 修习《一苇渡江》之初,他用那颗会发光的石头照明以观书之时,便针对此功了解了许多。而今自己后知后觉间也免不了十分兴奋: 那秘籍开篇讲解便说此功对内力消耗极少,除此之外还可强身健体,精进外功,果真如此!古人诚不欺我! 随着时间逐渐流逝,天色渐渐昏暗,进行了一天的七峰会武,终究还是要留下一个尾声,一个惊鸿更似凤尾的结局。 今日的压轴之战,更是承载着十年之久的最后一战,而今它,终于到来了。 与其他弟子的一跃而起完全不同,陆子漠腰佩寒剑,脚步轻缓,从容不迫的走上台阶,一步接一步。 神色淡漠的同时,举止间也无形当中透露出一种高雅。远观之后,又能瞧出九分自信,一分自傲。 江陵眯起眸子,正视眼前人,面无表情的同时,手指在别人看不到的阴暗处轻轻抖动,心中也升腾起一腔热血: 早先便听师父提起过“陆子漠”这号人物,几年前便达到了白虹境界,恐怕如今已然迈过,直耕“黄田”了! 哼,纵使达到黄田境界又如何?此战,我绝不会输! 台下数千弟子内心的激动又何尝比不过江陵,早先在陆子漠登台的那一刻,他们便已然呼喊了出来。 “十年磨一战,各位,准备迎接这巅峰的一场对决吧!” “小师叔足足小了陆子漠五岁,倘若要胜,只怕是难如登天!” “先前小师叔也曾一拳击败一名弟子,又有何处比不得那陆子漠?” “这不一样的。 小师叔所败之人不过一介普通弟子,陆子漠所轰下去的那人可是器峰亲传,实力堪比此届会武中的一流高手!” “怕啥!年龄摆在这儿,小师叔纵然是输,也输的光荣!” 江陵纵使耳力再差,也应当听到周遭起起伏伏的喧哗声。 之所以毫无反应的原因,是由于全身心都投入到了眼前的这一场难胜的战斗中去。 凝望着身前二尺之处,那个穿着水蓝色与白色相交融的绸缎的英俊青年,江陵脑海里只浮现出两个字眼: 丝滑! 虽然比陆子漠矮了足足一个脑袋还多,但少年的其实却丝毫不比他弱,眼神当中所显露出的,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师叔之名,缥缈峰有耳共鸣,且您方才指点的一些武道学术,身法招式,师侄也自觉颇有感触。” 看陆子漠如此恭敬,江陵顿觉一阵不适应,目光也在躲闪着他的视线。 “就是不知......师叔,会教师侄些什么呢?” 陆子漠负手于背后,一脸傲然地屹立在此际百米方台,睥睨着黑色瞳孔中的一切。 江陵顿感无语地摇了摇头,心中自嘲一声: 这家伙,就知道没有这么好说话...... 心中虽然十分无奈,但清秀的面孔却毅然决然地放出了狠话: “你会知道的。” 话罢,一拳狂猛如虎,朝着陆子漠便轰了过去。 不沾半点内力,纯凭肉身之力的速度,快到连周遭空气也近乎扭曲了起来。 如此拳势,一经放出便绝无收回去的道理,不给对方半点躲避的机会,避无可避。 江陵先发制人,欲占尽先机,奈何陆子漠不动如山,仿佛没有要硬抗或是招架此拳的意思。 不过时间也给不了前者任何缓 (本章未完,请翻页) 冲的时间去思考这一切,因为拳头所携带的霸道之力距离陆子漠的身前,已然不到一寸。 咔嚓!!! 一道清脆的碎裂声突现,又带着些许置地可闻的闷响。 一经发出,江陵首先看向自己的握拳的右手,不论是视觉还是感觉都告诉他骨头并未断裂,但又未能感觉出击打在血肉上的那种真实感。 咯噔! 他心头一跳,满脸惊恐地缓缓抬起头颅,一堵坚硬如铁的冰墙赫然浮现于眼前。 随着那种冰凉刺骨的感觉慢慢传递到自己有温度的手中时,他下意识地撤回手臂,向后退出了十数个身位格。 望着江陵那种惊慌失措的神情,陆子漠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痛快与畅然。 随着冰墙渐渐化成一团冰凉的水雾,墙后的那人也逐渐浮现于眼前。与之一道的,还有一阵桀骜不驯的张狂之语。 “怎么,这就是传闻中鼎鼎大名的小师叔吗?一拳之功果然强悍如斯。 我这修炼几载的《玄寒真经》,都被您给砸碎了一地冰碴呢!” 闻听此言,江陵一阵苦笑。 “《玄寒真经》?居然是《玄寒真经》?!袁师弟,你居然将八品功法就这么给你家爱徒练了?!” 广贤峰峰主陶岱震惊的话语一出,所有峰主的视线都聚焦在了藏经峰峰主袁书桓的身上。 “欸,陶师兄,子漠可是一代天骄,论起资质实力,足以超越之前所有他这个年龄的任何人。 如此人杰,自然要倾尽一切资源去培养啊!” “哼,倾尽一切,我看你是想把你这藏经峰峰主的位置,留给你的爱徒吧!又或者说是想让陆子漠,成为掌门的有力竞争者吧!” “书桓绝无此意,陶师兄切勿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哦?照你这么说,我便是那小人,而你,就是君子喽?!” “书桓绝无此意!” “绝无此意,我看你是正有此意!” “好了,聒噪至极!!!” 一道雄浑宽厚、振聋发聩的声音一出,在此间高台之上瞬间鸦雀无声。 云鹤恼怒的样子入眼之后,众人大话不敢出,毕竟一宗之主,一派掌门,威严如此,众莫敢触。 “堂堂一峰之主,在这里吵吵闹闹,成什么样子!还有做长辈的风骨吗!” 话即此处,他的声音这才逐渐弱了下来。 只见他一对浑然天成的古铜色瞳孔,上下左右轻转之间仿佛一头浅睡的野兽,待到醒来之时便要震惊世人。 “书桓将这卷功法交给谁都无妨,毕竟是师兄他老人家留在藏经峰里的藏经阁中,既如此,他便有资格去支配此功法。” 说着说着,他将视线投到了台下那名身上略显杂乱的少年身上,声色之中不乏信任。 “功法终究只是外物,一个人能否获胜还是取决于他想赢的意念有多强。” 就在周遭几位峰主暗自思虑之时,戒律峰峰主方泰,却悄然咧开了嘴角,露出十分诡异的笑容。 然而他心中到底在想些什么,这七个人里,或许只有从始至终一直紧盯着他的张岳阳猜测并在心中确定了出来。 场面一转,又回到了场上的江陵与陆子漠身上。 直到冰墙消散许久后的此时,前者还能感受出丝丝缕缕的微凉。 静默过后,江陵吸了一口气,随后又长长地吐了出来。 “不过一部八品功法,我又何曾放在眼里?” 陆子漠冷哼一声,冷嘲热讽地说道: “是 (本章未完,请翻页) 是是,师叔您有《万象》,自然看不上我这八品功法。 不过,依我看,这九品功法你几天前才刚得,如今恐怕还尚未启封吧?” 江陵神态自若,言语之中也不带半点情绪的色彩,只是淡淡地反问了一句: “我们之前,是有什么过节吗?你处处针对我的原因,直到现在我都还不清楚。 此话一出,陆子漠脸一沉,眼睛死死地盯着地面,仿佛在想些什么事情。 “一个人努力十数载,却抵不过一个‘小师叔’的名号来的管用,就相当于将你之前辛辛苦苦所做的一切都全盘否定一样。 像你这种高高在上的人物,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懂的。” 江陵沉思许久,眼睛里多了些异样光芒,脊背也不由自主地挺直了一些。 “事已至此,多说亦无用,即便不练《万象》,今日我依旧能让你败于此地! 不如再让我试试,你这冰墙有多硬吧。” 话罢,他缓缓抬起手掌并握紧成拳,一道微弱的光芒现于皮肤之上,沿着纹理脉络逐渐延伸出去。 随后便见他拳头骤然一顿,一道劲风宛如利刃一般割裂了空气。 一阵扭曲过后,江陵拳头再一顿,又是一道劲气。 两劲过后,他眉头一蹙,十分不满意地摇了摇头。 “不够。” 拳头稍稍抬起,紧接着便是一道较之刚才更加强烈的劲风。 “不够。” 嗽! 嗽! 嗽! “还是不够!” ...... 足足八道劲气,凝聚于拳头之上,拳头在哪,哪里的空气便扭曲起来。 此刻,无论是台上台下,又或者是高高在上的峰主跟普普通通的弟子,没有人不认识江陵手中所握之力。 冲拳! 是的,就是冲拳!缥缈峰基础拳法,因其只能凝聚出八股劲气,所以又名“八劲冲拳”。 论其力量强度,只在一品武学与二品武学之间徘徊,比俗世武功强上一些。 他们无论如何也未曾想到,像七峰会武这种万众瞩目的大型比试,居然还会惊现出像“冲拳”这样的基础拳法。 数千弟子们也一阵头大。 就相当于你吃惯了山珍海味,此刻却偏偏将馒头大饼摆在你面前一样。 武道争锋亦是如此,华丽而又强大的武学在先前层出不穷,而今突然涌现出这么一道再寻常不过的拳法,恐怕任谁,都会十分不适应。 陆子漠观眼前少年所擎之拳,脸上满是鄙夷不屑。 “你这是在羞辱我吗?” “是不是羞辱,片刻之后你便会明白了!” 踏步而出,一跃而起。 拳风劲气呼啸而至,江陵的拳头再次砸在了那冰墙之上。 “想拿冲拳破我这寒冰化作的冰墙,简直是痴人说梦......什么!!!” 陆子漠话未说完,脸色煞白,一双猩红的眸子紧紧地瞪着眼前的一切。 一股从未有过的霸道强悍的力量席卷而来,冰墙应声碎裂成齑,冰碴在二人中间炸裂开来,如雨水般铺天盖地。 (本章完) 第十六章 剑从何处来? “不可能,单凭那八道拳劲,如何能破《玄寒真经》?!” 高台之上,袁书桓拍椅而起,两只眼球鼓胀的跟那铜铃一样,憋的通红的脸庞上尽显惊诧之色。 “你好好看看,那冲拳劲气,到底有几道。” 不急不缓,不骄不躁,云鹤的声音一出,众人的视线尽数挪移到了江陵身上。 宽大的白衣裹身,使得少年看起来十分瘦小。 只见那小臂前侧,一道道劲气竟将胳膊上的衣料撕扯的一丝不剩,只有半截莲藕似的手臂裸露在外。 “九......九道!这怎么可能?缥缈峰千百年间,从未有人能够越过这‘八’字之数啊!” “如此逆天,都莫能称其莫非小师弟真的是天命之子!” 袁书桓一下子愣怔在了原地,张大的嘴巴仿佛能吞下一只皮球,满是不敢相信地注视着眼前的场面,只觉身在梦中。 拳风肆虐,一圈又一圈的劲气依附围绕着小臂前,呈螺旋式不断攀升,细数其数量,足足有九道劲气之多。 江陵在破去那道坚硬如铁的冰墙之后,并未犹豫,腰间一别,又是一拳破空而出。 陆子漠心尖一跳,面色僵硬。 无论如何,在没有绝对的准备下,就算是黄田境强者也绝对不敢接下这穿透力极强的一拳。 毕竟,能够破去他的冰墙,论其力量,足以媲美白虹境巅峰的实力。 一介“白虹贯日”不过数日之人,其展现出来的力量,怎会如此强悍! 这是陆子漠百思不得其解的事情,不过眼下也给不得他半点喘息的机会,暴虐无匹的拳劲已至。 双手结印,寒冰聚集成一条通体水蓝的冰龙。 它两眼放光,吐息寒意凉气,张着森白巨口一头扎向了江陵。 无畏无惧,少年毫无动摇之心,长拳犹如一道滔滔江水,凶猛激烈却不存在半点收回去的可能。 拳势如虎,霸道刚猛,九劲齐冲,宛如一尊神象降临,巨大的血拳虚影镇压世间。 二者相撞,气势磅礴,广场瞬间塌陷,尘土飞扬间,一道道余波纷至沓来,压的台下一众白虹境界的弟子喘不过气来。 “这真的是白虹境的实力吗,此般巨力,除他二人之外,恐怕在场所有的白虹境弟子都望尘莫及啊!” “快看!” 众弟子放眼望去,一高一矮两个身影宛如石像一般屹立不倒,矗立在广场中央,彼此毫不相让。 二者都尚有余力,甚至还有底牌都未曾尽数揭开。 但唯有江陵自己清楚,自己方才那九劲冲拳,除了将自身的武道领悟融会贯通成一体之外,还将《玄煞经》第一篇的功力祭了出来。 如此,这一击可称得上是他迄今为止单论拳脚所爆发出的十之七八的力量。 但即便如此,却依旧未能将陆子漠彻底挫败,对此,江陵心中禁不住开始有所怀疑。 陆子漠倒是面色如初,一双浅眸不时紧紧眯起,但他的手掌亦在悄然运转着体内积蓄已久的内力。 江陵神色一动,右脚跺地而起,双臂在空中相互推捻,画出一道虚无缥缈更似云雾般的圆弧。 (本章未完,请翻页) 两掌相托,将空中的那股力量汇集于一手,对着地面便是一掌。 随后,便见即将落地的江陵靠着这股向上顶的内力再度跃上一个高度。 “八手排掌,第一手!” 台下弟子忍不住惊呼出声。 紧接着,江陵又朝地上拍出一掌,而此时,他离地面已然有数十米之高。 “第二手!” 由于江陵修为尚且处于升堂入室之境,未能借助天地元气以踏空而行,所以只能凭借这种方法让自己长时间的停留在空中。 他断断续续地往下拍了数掌,周身内力震荡所产生的余浪,一波接一波地扩散,一浪盖过一浪,席卷全场。 在众弟子的呐喊声中,江陵终于停手,通过反弹力迫使自己一步一步立于半空至高点,而今才终于俯瞰地面上的一切。 “八手,这已是第八手了!莫非他还要再复制方才之事,将这‘排掌’也突破到前无古人的第九手?!” “倘若真是如此,只怕小师叔要一战封神了!” ...... 无心听闻周遭喧闹之语,陆子漠紧握双拳,抬头仰望着那空中即将坠落的人儿。 感受着发丝,脸庞,甚至整个身体所承载着那股强压,一时间,衣衫狂舞,而他的面目却已扭曲了起来。 终于,在万众瞩目之下,江陵举起手臂,掌心向天,一股无穷伟力牵引而来,给人一种摇山振岳的眩晕错觉。 一道无形大手拽天而下,陆子漠遥望那只仿佛撕下一朵云彩所聚集而成的宽大手掌,右手头一次按住了自己腰间所别的那把寒冰长剑。 “九手排掌,这小子果真练成了。” 云鹤的声音虽小,但落在其余六人的耳朵里,就好像鼓膜炸裂了一样,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震撼。 倘若先前那“九劲冲拳”让弟子们瞠目结舌、目瞪口呆,那么这“九手排掌”,足以让他们俯首帖耳,如瞻神明。 如此成就,千百年得此一见,堪称神迹有余。 若是江陵今日未能掏出这两道“九”字绝技,恐怕缥缈峰除掌门之外没人能够知道最基本的入门拳掌之道,还能有提升的空间。 “而今江陵的冲拳与排掌,足足提升到了六品的层次。” “六品,什么概念?武学比功法更为稀有,一门六品武学,更相当于一本八品功法。” “江陵此际,若将任何一部放到聚宝阁里拍卖,都能卖出惊天的价钱。” “可惜啊,功法武学对于任何一位武道之人来说都是自己的命根,他们有岂会轻易传出,让别人了解自己的命门?” “的确,若是如此,那便相当于将自己的脖子架在了别人的刀刃上。” 一众老辈弟子在山头远远地瞧见广场上的这一幕,不由得轻声暗叹。 总之江陵今日所做之事,前不见古人,恐怕今后也少有来者。 陆子漠抽出长剑,彻骨的寒意瞬间冻结了这处广场,奈何却始终拦不住江陵这誓要震颤大地的一击。 轰!!! 宗门广场应声崩塌,若说先前这处地方还处在一个摇摇欲坠的状态,那么此刻,是真正的被夷为了平地。 (本章未完,请翻页) 此间,两者的惊天伟力相撞所震慑出的残余力量,使得在场所有弟子都受到了波及。有的实力较差,根基虚浮,也是直接昏厥了过去。 破石烂土之中,一阵凉风吹过,尘雾渐渐散去,裸露出了一片毁灭后的破败场面。 令人震惊的是,其中并未出现众人想象当中的那般压倒性的胜利。 众弟子不知道的是,《玄寒真经》其中有一篇是专注于剑道修炼、强化剑术的独门秘技,仅仅只有峰主们知晓。 没错,江陵清楚地看到了这一切。 自己祭出的“九手排掌”在尚未落地的那一瞬间,便被一道寒冰剑气给刺穿,以至于这股凝聚于一点的力量被硬生生地崩散。 所以,便造成了如今这般局面。 而他更清楚的是,自己方才却已调动了《玄煞经》的第二层功力,内力之强劲,足以拍碎任何白虹境之人。 可如今陆子漠完好无损的同时,居然还将自己的掌力给尽数化解。现在的江陵,已然确定并且坚信了自己内心的想法。 “不愧是黄田境界,即便我越过了先辈所定之框架,使出了浑身解数,也未能让你饮恨尝败。” 陆子漠持剑而立,依旧满脸淡漠,但声线当中竟多了些难得的松动。 “漫漫黄田,又有几人能够轻易耕耘?仅仅只是触摸到最表面的一层‘黄泥’罢了,距离那真正地黄田境,还差得远。 不过,半步黄田,若是你,不日便可达到。但是现在,你要败在我的手里才能去做其他的事情。” 江陵神色一敛,心中一定,眼中绽放出前所未有的坚定光芒。 “既然你能以寒剑破我这‘九手排掌’,那我也用剑道与你一较高低,这样,也算公平。” 陆子漠提剑直指眼前的清秀少年,从薄薄的唇瓣发出一道十分自信的声音。 “放心,同辈弟子中,还没有人能够在我这避寒剑下撑过十招。” “今日,你便会见识到!” 江陵一步飞出,急速逼近眼前持剑而立的青年。 后者观其手上并握寸铁,不禁歪着脖子显露出探究似的目光。 “说是比剑,剑却未现。 拿我寻开心,那我便让你尝尝苦头!” 陆子漠同样迈出一步,剑气凌然,隐约有饮血之兆。 避寒剑一挑,一击浮光掠影翩然而至,夹杂着瘆人凉气的同时,几道锐利的剑气直朝江陵射来。 后者俯冲过程中,跳起连躲数道剑气,脚步之矫健,身法之熟练,一时间让陆子漠傻了眼。 江陵以肉眼可见的急速地逼近他,速度之快,甚至看到了前者的几道虚影还残留在地面上。 “这是什么轻功,居然能躲过我的避寒剑气!” 容不得他多想,江陵已至,手臂已然正对着他当头劈下。 以肉体对剑,莫不是在送死? 奈何陆子漠刚在心中道完这句话之后,突如其来的剑光将他的思绪全部搅碎成齑。 下一幕,江陵手中细长的紫剑所震颤出的滔天剑啸浩荡袭来,甚至压的他有些喘不过气。 剑从何处来?! (本章完) 第十七章 小师叔真乃神人也 望着那滔天剑意,而陆子漠自然也不甘示弱,将内心的惊愕收敛之后长剑一扫,大喝一声: “缥缈剑法第一式,一字提柳!!!” 江陵手中的剑还未落下,便看见陆子漠又扫出了一道寒光剑影,心头乍然一跳,紧接着连忙避身回防。 但手中的力量早已收不回来,剑气直冲那名青年而去,这一击,总算是让他受了伤。 不过令江陵没有想到的是,陆子漠竟会不顾自身安危,在绝境之时还能极具胆色地对自己发起攻击。 他已了然于胸,后者想要赢得这场比试的执念恐怕早就在心里根深蒂固。 陆子漠胸口一道血红色的伤痕触目惊心,鲜血亦在不断地向外溢出,然而他却仿佛感觉不到任何疼痛,眼底杀气凌然。 “我倒很是惊奇,明明方才你身上未带任何兵器......” 江陵会心一笑,将紫荆软剑扣在腰间,剑身仿佛一条柔软的紫色系带一样,看不出任何突兀之处。 “软剑?” 陆子漠着实又惊了一下。 “哦?没想到你也知软剑一道。” 陆子漠冷哼一声,并未多言。 此般憋着一股劲儿的复杂神情在江陵看来就跟个生闷气的娇俏小娘们儿一样,令他感觉又好气又好笑。 高台之上的方泰,瞧见江陵腰间所环之佩剑,眼神里暗藏狠厉,语气也十分暴躁。 “张岳阳,紫荆软剑可是当初师尊他老人家寄存在器峰的剑器! 虽说宗门无人深谙软剑一道,可这,毕竟是师尊留下来的念想,有着传承的意味。你居然就这么将它拱手相让?!” 张岳阳在一旁静默许久了,此言一出,他这才将眸子缓缓揭开,露出了一对震慑力十足的深色瞳孔。 “怎样处理紫荆,是我自己的事情,方泰,你未免管的有些宽了。” 被他这么一怼,方泰本来准备好的一大堆说辞顿时无处发泄。 脸红耳赤的他,在心里憋着一股气,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如同死鱼一般的面目,最终只能暗啐了一声。 “切。” 再回视广场这边,江陵已经从腰间将紫荆解了下来,抽出软剑的一瞬间,他再度出其不意,急速攻向陆子漠。 后者被他这么时不时地袭击给逼的无所适从,但有了前车之鉴,此刻他早已提防了起来。 江陵声音一沉,从空中倒劈而下。 “缥缈剑法第三式,倒挂迎松!” 凌厉狠绝的剑招一出,陆子漠立刻握剑而动,以剑招破剑招。 同样是《缥缈剑法》,陆子漠当下却不敢大意,毕竟之前江陵深奥莫测的脚法,可是给他添了不少麻烦。 剑光此起彼伏,此消彼长,互不相让,两人你来我往,纯以招式对决,反而为整场比试增彩了不少。 江陵眉头轻蹙,脚踏《一苇渡江不断与陆子漠周旋,找寻时机以攻之。 但是论内力的精纯程度,显然还是后者更胜一筹,不出所料,即便是有至高轻功护体,却还是免不了被他所消耗。 若是利用这轻功逃跑躲闪实力比自己高的人,可以说是绰绰有余,但偏偏他目前的处境是要击败眼前这名青年。 果不其然,陆子漠一道迅剑刺出,刹那间伤及了江陵的后腰。 (本章未完,请翻页) 星星血芒暴露在空气中,一阵腥甜的气息扑面而来。 与前者纠缠的越久,他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痕便越多,几十个回合下来,自己身上的宽大白衣已然被红色染透。 江陵脸色苍白,气息渐渐变得虚浮起来,他自觉不能再坐以待毙,剑招开始变换起来,硬是将《缥缈剑法》十余式给玩出了花来。 如此错综复杂的剑法,竟被他给连接的毫无半点瑕疵,目不暇接之际,也令陆子漠防不胜防。 趁其不备,江陵剑影一闪,划伤了陆子漠的脸颊,他惊愕的神情映入少年清澈的眼底。 紧接着,他借助《一苇渡江》诡秘莫测地绕到陆子漠身侧,划出一剑芒,陆子漠躲闪不及时,右腰便多了道伤痕。 二人越战越凶,剑招也逐渐朝着杀伐的方向演变过去。 许久之后,他们在相距不到十米左右的间隔后停了下来,并急速倒退。 陆子漠脸上一阵抽搐,毕竟刚刚江陵那剑着实伤他个不轻,且寒风又给他裸露在空气中的伤口加以摧残。他咬着牙齿,面色泛红。 沉寂好半响,二人面色一凛,长剑一横,再度朝着对方攻去。 陆子漠不动声色,将手中长剑握紧,扬着脚步劈来。 江陵从容不迫的绕腕一挡,继而撤下,提剑一压。 对于前者而言,力道并不算大,但接下来的这一幕,却令他惊慌失色。 只见紫荆压下去的一瞬间,半个剑身直接弯了下去,抽到了陆子漠的脑门,他踉跄后退半步,捂住脑门悬剑一刺,江陵持紫荆立于身前,弹开了他的攻势。 陆子漠顿时一阵头大,脑袋上的鲜血直流。 他捂着脑门,手掌背后藏着的是一张狰狞至极的脸旁。 慢慢地,慢慢地,他突然笑了起来,声音当中所透露出的那股苍凉与骇人令人如坐针毡,不寒而栗。 “这剑......果真有些意思!” 平淡无奇的话语一响,他突然一跃而起,倒立剑尖触及地面,继而反弹起来直攻江陵。 后者倒也毫不慌乱,于虚空中挽了一朵剑花,剑芒横戳,两剑相对,震得场中一声剑鸣穿荡开来。 一时间,在场之人无不拍手叫绝,如此惊艳的对剑,可是难得一见 江陵不给他缓冲的契机,直接提剑一抽。 陆子漠经方才过了一招之后,深知此剑之异,于是持剑横点其剑身,打算将其弹开再施一招,但结果往往与初衷是背道而驰的。 紫荆软剑并不如他想的一般,虽易弯折,但靠外力摧折却需要很大的力气。 陆子漠暗自心惊: 弹不开便只能“借力打力”了! 江陵仿佛知道他的想法一般,轻轻绕腕一点,再借助紫荆的反弹力横向一劈,陆子漠无心招架,胸口又被划开了一道口子。 此战打到现在,两人身体上皆伤痕累累。 江陵身上虽然口子多,但好在不大;陆子漠身上的口子虽然不多,但却道道触目惊心,偏及要害。 江陵持紫荆软剑与陆子漠斗了将近百招之后,脸上多了些许笑意。 能遇此实力强劲,甚至在剑道领悟上可与自己分庭抗礼之人,对于自己来说,是一件非常幸运的事情。 他仗剑一点,绕身反复横刺,进而连戳数道剑芒,掌心一松,换作另一只 (本章未完,请翻页) 手握住,又正抽了一剑。 陆子漠应接不暇间,心头一阵狂跳。 他似乎已经察觉到了,江陵在与自己的比试中正在急速成长,剑道修为也在不断提升。 这不禁令他一阵后怕: 再这么下去,迟早要败! 江陵不给他留有任何的机会,在其持剑格挡之时寻了一处破绽。 只见他举剑猛地朝下一崩,“刺啦”一声,陆子漠的肩头竟被硬生生地崩出了一道血花。 他咬牙饮痛,冷汗直冒。 陆子漠不甘心就此结束,避寒剑气突然攀升,一击凌冽的寒光剑意直逼对方而去。 “这便是我避寒剑意的至强一击,江陵,试试看能否接下吧!” 少年眉心一凝,心中自晓。 这陆子漠眼见在剑招上敌不过自己,便想要凭借内力上的压制来逼迫自己与他对轰。 如此手段,属实令人难以言喻。 江陵急忙调动丹田之中的全部内力,内力一经抽空,便是他最后的一剑。 《玄煞经》的第三层功力也在这一刻暴露了出来。 空气中莫名浮现出的一股肃杀之气,令在场数千弟子如临深渊,包括场上的陆子漠。 先前从未出现过的煞气竟在这一刻尽数扩散开来。 将全身的力量注入剑中,江陵使出了拔天一剑。 两股空前绝有的力量相碰,整个场面一度混乱,天地失色,落叶无处飘零,给人一种毁天灭地的错觉。 陆子漠猛地咳出一口鲜血,血丝密布的眼眸死死地盯着眼前的这一切。 紫荆负于手臂后面,手腕不动声色地转了一个弯,以《一苇渡江》为辅,悬下了一道紫色的剑芒。 江陵持剑并进,于其喉头一寸半处停了下来,再近一点,只怕会贯穿陆子漠的整个脖颈。 “缥缈剑法第十八式,绕腕垂杨!” 整座山峰,由内向外,满是沉默,寂静的可怕。 “咣当”一声,陆子漠手中的避寒剑就这么掉在了地上。 江陵终归还是赢得了这来之不易的艰苦一战。 台下哗然四起,人声磅礴的气势无外乎都是围绕着“小师叔”、“江陵”这两个名字展开的。 “小师叔,真乃神人也!” “是啊,不愧为‘古今第一神童’!” “会武魁首被他夺得,众望所归!” ...... 细听台下朝着一边倒的纷乱话语,衣衫褴褛的青年徒自悲哀地摇了摇头,一脸的失意与颓然。 陆子漠怅然若失,心中悲凉之意昭然若揭,只见他慢慢弯腰拾起剑来,手却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江陵回头望他一眼,对着他便是一句: “不要以为只有你一个人在努力。 若是不服,便成长到连我都要抬头仰望的地步,到那时,你会得到你想要的一切。” 陆子漠缄口不语,沉默半响,不过最后还是张开了苍白且并无半点血色的薄唇。 “你我之间,早晚还会有一战,我不会就此放弃。” 言毕,他便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下台而去,身形凄凉。 江陵嘴角一挑,望着他苍凉的背影,露出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本章完) 第十八章 争峙 台下人声鼎沸,一语盖过一语,满是嘈杂的人堆里,就有那么一个与身边之人完全不合群的家伙在不断费力地往外头挤。 瞧他迫不及待又慌里慌张的模样,似乎对这里的一切都像是面临鬼神一样恐惧。 不远处,一位静默许久的黑色身影的犀利目光,毫无预兆地扫在了那人身上。 蒙面之下,其眼光中所曝露出的些许杀机,不禁令周遭之人感到一阵后脖颈发寒。 ...... 高台之上,七位峰主彼此之间脸色各有不同,但最终大多数都在为江陵的获胜而兴奋激动。 可偏偏其中的方泰,嘴唇微微发青,脸色发白难看。 即便如此,他还是要摆出一副阿谀奉承的假笑姿态来面对这既有的现实。 环视四周起起伏伏,万般喧哗的人浪,江陵长长地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地吐露出来。 这是一种全身心放松下来的舒适感跟快意感。 他赢了,赢了这分外艰难的一局。 陆子漠,是他迄今为止,唯一一将自己所有的底牌全部投出之后才险胜的对手。 尽管他现在颤巍巍的身子骨如同散了架一般坐立难安,但他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接下来最后帷幕的拉开。 “吴瞳,此间事已了,咱们的账,也是时候该算一算了!” 此话一出,台上台下瞬间寂静了,彼此之前互相观望,始终不明白江陵若道之言究竟何意,要找的人到底又在哪里。 还未待身为一派掌门的云鹤先行开口,方泰反倒是有些坐不住了。 “江陵,你即便身为主峰少峰主,地位之高可与七位峰主平起平坐,却也不可在此无端生事。 速速领了七峰魁首的奖赏下台去!门规之下,不分长幼尊卑!” 不管如何,或许眼前这位戒律峰峰主说的有些道理,但观四周其余六位的脸色,可谓是阴沉的一个比一个厉害。 尤其是云鹤,此刻他阴冷的脸色根本就不能与之前慈祥仁爱的模样同日而语。 广贤峰峰主陶岱没忍住,侧身低声对着方泰劝道: “方师弟,你今日为何如此失礼!师叔他老人家都还没发话呢,你这般急切的样子成何体统?” 耳畔响起这么一番话,但方泰像是压根就没有听到一样,依旧我行我素,毫不在意其余六位的异样目光。 “江陵,难不成你要蔑视门规?” 站在台上仰望高台的少年,神态自若,好整以暇地凝视着方泰这般佯装镇定的姿态。 果然他给猜中了,他越是想让自己下台,便越能证明他心里有鬼。 既如此,吴瞳对自己的所做所为,定于他脱不开干系! 江陵所幸完全放开,毫不掩饰地道出自己心中所想,所言之语,字字诛心! “我看方泰师兄如此迫不及待想赶我下台的样子,莫非您也识得那吴瞳鼠辈? 或者说,深夜将我引出药峰,继而择一处深洞使我受困于其中,这件事,难不成就是您一手谋划的?” 此言一出,语惊四座。 台下的不少弟子就直接傻在了那里,动也不敢动。 开什么玩笑,这可是两位峰主之间的口诛笔伐,光是周遭冷酷的空气,就足以令他们如寒刺骨。 如江陵先前所预料地那样,方泰果真脸上有些挂不住,轻咳几声强作无事的样子,反倒恰恰能够说明他心里有所慌张。 (本章未完,请翻页) “咳咳,江陵,不要以为你是掌门的关门弟子,门规就治不了你!污蔑峰主,你可知自己该当何罪?!” 噗嗤! 江陵一个没忍住,确是在此间破败不堪的广场放肆大笑起来。 许多弟子只当自家这位名声大躁的小师叔傻了痴了,殊不知台上的少年比在场所有人都看的更加通透,看的更加明白。 “好一个门规,好一个戒律峰峰主啊! 看来这些年缥缈峰的门规确实是松懈了不少,才会出了你这么一个为老不尊的狗东西!” 懵了,所有人都懵了。 上到地位尊崇的峰主一脉,下到坐在台下老老实实看戏的一众弟子。 所有人都不会想过身为主峰一脉唯一的继承人,未来甚至有可能成为缥缈峰掌门的江陵,竟会在如此场合痛骂戒律峰峰主方泰。 如此场景,真可谓是百年难得一见! 方泰面红耳赤,一半气,一半恼。 “放肆!!!” 拍椅而起的同时,有意释放出一股极具压迫的内力,直朝台上的那名少年而去。 江陵身子一顿,后背如同承载千斤巨力,硬是将他的腰身给压迫得弯了下去,就连两只脚掌,也踩出了两个深坑。 云鹤一观台下之幕,脑子“翁”得一下,眼神当中毫不掩饰阴狠之色。 然而就在下一刻,当他打算出手的时候,眼睛里面的那个看起来十分倔强的身影竟面对压迫毫不费力。 一时间,他犹豫了。 “就这点本事吗? 戒律峰峰主,也不过如此!” 江陵挺直腰杆,傲然屹立在此处。 坚硬如铁的身躯再加上他那般临危不惧的坚毅面庞,整个人无形中透彰显了一股强横的霸道之气。 方泰手心一紧,脸上有些挂不住。 堂堂一峰之主,若是在气势上输给了给了一个毛头小子,那今后他在宗门里必定威严扫地。 “哼,死鸭子嘴硬,我倒要看看,你能够撑到什么时候!” 一股庞大的内力复又施加,江陵感觉这次遭受到的压迫,竟比方才还要强上不少。 不过即便如此,还是不能够让他轻易低头。 在场所有人凝望着台上少年面无表情的从容不迫,一时间不由得赞叹江陵实力的恐怖。 “能够承受方泰峰主的内力压迫,小师叔的实力莫非早已达到了‘炉火纯青’之境?” “此言差矣,能够承受如此强大的内力压迫,足以证明江陵肉身之强悍,外部力量难以撼动。” ...... 江陵心中暗自庆幸: 得亏当初听黑叔的话,学了这《玄煞经》,不然今日恐怕便要爆体而亡,命丧此处了。 渐渐地,方泰感受到自己的内力稍稍有些不支,不知从何时起,额头竟已冒出了虚汗,心里也产生了从未有过的松动: 这小子究竟是个什么怪物,居然在我使出全力的情况下,还能如此轻松! 如此下去,迟早要被迫收手,为今之计,只能提前撤回内力,以防被人诟病耻笑...... 然而,就在他想要撤回内力的一瞬间,云鹤毫无预兆却又理所当然地,出手了。 一股滔天的磅礴灵压从天而降,不容抵抗,硬是将那方泰给掀飞了出去。 掉落至地面的一瞬间,他脑子还是懵的,但当他起 (本章未完,请翻页) 身望向撤回手掌的云鹤时,顿时了然于心。 方泰立马朝着云鹤所在的方向单膝跪地,看上去十分恭敬。 不过,在暗处,他却咬着牙根,略微撇头恶狠狠地瞪着身前不远处的那名清秀少年。 先前只是用内力试探,根本没有使上杀伐手段。 但是此刻,他只要挥一挥手,便能轻而易举地解决掉他,而且高台上的那位,也决计拯救不了。 “方泰,我念你是一峰之主,今日之事只当你是一时失态,倘若再咄咄逼人,别怪老夫不念你我师叔侄多年的情义!” 话就摆在这里,不容反对。 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位一派掌门,古今天下少有能与之相较之的一方巨擎,要开始亲自出面袒护江陵了。 “江陵,你有何事大可当面讲清楚,若你真受了什么委屈,我与你这几位师兄师姐自会替你主持公道。” 话音未落,老者饱经沧桑的眼眸斜睨了一眼台上的方泰,紧接着不徐不疾地吐露道: “当然,不论尊卑,上到峰主,下到弟子,门规一如既往,任何人都不会轻易放过。” 这话一经响起,方泰瞬时感觉脊背一寒,佯装镇定的脸庞上,流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惊慌。 江陵注视前者良久,此刻心头不由得感到一阵舒坦。 只见他恭恭敬敬地施礼之后,淡漠开口,将先前吴瞳对自己所做的事情和盘托出。 一番震荡人心的言语过后,不少弟子皆对“吴瞳”这一人物异常厌恶。 此般陷害同门的事情,除了令人不齿之外,更重要的是是败坏了整个宗门的风气。 不由分的说,若是此事传到江南任何一座门派世家里,足以被千夫所指,届时,宗门的名声扫地也在情理之中。 果然,高台之上的六位峰主脸色巨变,神情愈发难看,一副想要吃人的狠厉阴煞之模样,于此刻清晰地展现出来。 风头渐渐有所偏转,可以说在场所有人都听信了江陵的这般说辞,可偏偏就有这么一个不知死活的家伙还在作那苍白无力的解释。 “或许那名叫做‘吴瞳’的弟子只是无心之举。 机缘皆伴随着风险,江陵师弟自己不小心坠入深洞被困,没能寻到蛇煌玉,也是他气运不足的缘故,怨不得旁人。” 闻听此言,江陵一下子被逗乐了,但是,两只灿若繁星的眼眸里隐藏的杀气,却时隐时现。 “好一手‘颠倒黑白’! 方泰师兄执掌戒律峰十余年,一张铁嘴,一双伶牙俐齿,难不成就是你身为峰主之位的底气?!” “放肆!!!” 方泰气急败坏,脸皮鼓胀的通红,颤抖的手指点向江陵,泛白的指关节在这一刻清晰可见。 “这仅仅只是你的自说自话,空口无凭,没有证据,又有何人肯相信你所言非虚?!” “证据?!呵呵,事到如今方师兄还想要什么证据,若真要证据,便让那吴瞳出来与我当年对峙!” 两人气势汹汹,针锋相对,谁也不让谁。 可偏偏在这时,一道如同从九幽黄泉归来的声音在此刻突然乍现,惊得一众弟子惊魂动魄。 “不就是想要证据?证据,就在这里......” (本章完) 第十九章 人命不值钱 不知从何处丢上来一个麻袋,就这么暴露在众人的眼皮子底下。 一道黑影虚无缥缈,眨眼间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江陵身后。 后者回头一望,当看到黑袍里面露出来的那两只淡漠锐利的眼睛时,吃惊过后瞬间收敛心绪,继而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阁下何人,竟敢在我缥缈峰闹事!” 方泰怒斥一声,奈何那黑衣人根本连看都不看他一眼,反而是将目光投掷到了高台之上的云鹤身上。 后者了然,轻轻抬手,一股锋锐的内力直接将那麻袋给撕扯开来。 布料随风飘散,随之裸露出来的,是一个蜷缩成一团的青年。 观他鼻青脸肿、遍体鳞伤的模样,显然是遭受到了非人的虐待。 可偏偏江陵在看到躺在地上的那名不省人事的男子时,心里却倍感舒适。 可仅仅如此,是绝不够的! “启禀师尊,此人正是先前陷害我的吴瞳!” 江陵伸手一指,无疑牵动着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方泰眼瞧形势稍有不对,这厢急忙开口接上前者的话匣子。 “谁又能证明此人是我缥缈峰的弟子,只凭你江陵的空口白话,万难自圆其说!” 说着,他将手指点向了江陵背后静默许久的黑色身影,嘴上毫不掩饰嘲弄之意。 “瞧他黑布缠身,如此的不敢见人,难不成是其他门派的奸细? 如此,我倒真要好好地替宗门好好审一审这家伙了!” 啪!!! 一声碎裂之音突然响起,众人皆疑惑不得,但唯有那高台之上的几位看客知晓声音源于何处。 原先云鹤苍老的手掌握着的是座椅的把手,然而此刻,却空无一物。 唯有脚底旁的些许木屑还在经风挪动,无迹可寻。 “方泰。” 浑厚之音乍然惊起,语气当中饱含着不容置疑。 淡漠无色的脸颊上所镶嵌的那两颗兼容万物的眼眸,透露着一股无形的穿透力与压迫感。 “再多说半句,老夫便废了你。” 声音中虽然听不出半点情绪,但唯有在云鹤身边共事多年的人方能明白: 老人家,这次是真的动怒了...... 此言一出方泰的气势瞬间降了下去,后背虚汗直冒。 他从没有瞧见过云鹤这般模样。 不能说是百思不得其解,但他也知道一切皆因眼前的这个少年而起。 “江陵,把他弄醒。” 老者沧桑却又不失威严的声音不容半点反驳。 江陵径直走上前去,对着昏迷不醒的吴瞳,低身便是一记鞭腿,力道之大,后者顿时惊醒的同时也被踹出数米远。 不得不说,吴瞳确实警惕性极高,清醒过后,仅仅四周环视一眼,便已明白自己如今是何等处境。 强忍着身体上各处要命的疼痛,他狠咬着牙,对着高台之上的云鹤便跪了下去,低头不敢言。 “吴瞳,昨夜你可曾借‘献宝’之名引江陵去深山密林之中?” 此话方才脱口而出,方泰便险些站不住脚,负手而立之时,两只拳头紧紧地攥在一起。 “是。” 出乎任何人的意外,吴瞳居然毫不犹豫地承认了。 不管是深陷其中的江陵,又或是对此事模棱两可的台下一众弟子,皆为 (本章未完,请翻页) 其所惊。 尤其是站在一旁许久的方泰,僵硬的脸上神情愈发难看,牙根也被他咬的嘎吱响。 “如此,那你是承认昨夜陷害江陵一事是你所为了?” 吴瞳静默半响,随着头颅的轻轻上抬,他坚定的目光瞬间暴露在江陵眼睛里。 只是一刹那,后者便明白他到底在想什么。 “倘若我将此事的幕后主使供出,宗门可否留我一命?” 平淡且没有半点情绪的话语落在方泰的耳朵里,就如同一根刺直扎心头,让他险些喘不上气来。 而今他方才明白,吴瞳这是要舍弃掉自己背后的这一棵大树,来为自己争得一线生机。 一时间,方泰的表情愈发狰狞,宛如一个恶鬼一样直勾勾地注视着跪在地上的吴瞳。 奈何无论他如何对其投以狠厉的目光,后者皆视而不见。 “若你诚心悔过,宗门上下,也未尝不能给你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得到了云鹤的肯定,吴瞳终于松了一口气。 只见他用肉眼的余光瞥了一眼不远处脸红脖子粗的方泰之后,这便要斩钉截铁地道出一个名字。 这名字,或许早已在众人心头停留许久,可以说他们心中早有了一个怀疑的对象。 如今万事俱备,只差吴瞳那临门一脚。 然而,就当众人满怀期待地竖起耳朵,静候那个名字之时,一股凶悍的内力瞬间爆发。 吴瞳方才开口,不想,接下来他要说出的那个名字,却没能成为他这辈子最后说出的两个字。 鲜血喷涌而出,一个形似球状的东西猛地朝天上窜去,最终又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无头身躯,随着脖颈不断地往外呲出醒目的血浆,也终究迎来了最后一刻的倒下。 鲜血灌注,覆盖了一大片土地,血腥气弥漫在空气中,刺激着每个人的神经。 不少人的眼睛都直了,眨都不眨瞪着那尸首分离的吴瞳,大气都不敢出。 空气凝固的一瞬间,众人皆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愣在了原地,不知所措的同时又倍感后怕。 低头凝望着自己脚底下那颗头颅,脸庞苍白的毫无半点血色,眼球也煞白到没有半点色彩。 就像是他在注视着自己一样,这对于第一次看到死人的江陵来说简直无外乎从地狱里走了一遭。 死亡...... 吴瞳......死了...... 这是江陵在心头不断重复的字眼,此刻的他,手指颤抖得厉害,就连意识也险些坠入黑暗。 啪! 突然,一道宽厚有力的手掌就这么搭在了他的肩头上,江陵身子一顿,意识瞬间回归。 回头望一眼身后的那两只锐利的眼眸,江陵的心也在这一刻变得分外平静。 “方泰,岂敢!!!” 一张无形大手顷刻间笼罩全场,对着台上的方泰便砸了下去,气势汹汹,宛如一道磅礴江水一发不可收。 方泰抬头怒视,同时也对着那手印劈出了强劲的一掌。 一阵奈何这点本事根本就不够云鹤瞧的,二者相对宛如鸡蛋扔石头,根本激不起半点风雨。 须臾,方泰捂住胸口,猛地咳出一口献血。 这个时候,他的脸色阴沉得很厉害。 “身为一派掌门,一宗之主,不分青红皂白便出手伤人,未免有些太蛮不讲理了吧!” (本章未完,请翻页) 云鹤牙关一扣,面色不变,横眉冷对,又是打出了一记携八方风雨的强横无匹之拳势。 一拳轰出,不可挡。 天地骤变,浩荡侵万里。 所有人都知晓,若真受了这一拳,只怕连骨头渣子也剩不下。 眼见那拳势愈来愈近,方泰急忙对着高台大喊道: “师叔饶命!师叔饶命啊!!!” 奈何云鹤根本不听他的言语,硬是将那势不可挡的拳势怒轰而下。 如此可怕的力量,简直宛如一尊神明一样,这也是缥缈峰所有弟子头一次见识到自家掌门的真正实力。 轰!!! 地面瞬间塌陷,一座深坑赫然暴露于众人眼前。 而方泰躺在那里面,却已血肉模糊。 偏偏就在这般时刻,还依旧能听到方泰断断续续的声音从里面发出。 “师叔,饶命......” 云鹤踏空而行,一步接着一步,背后尽是残影,直到他身处于方泰头顶之上,这才停了下来。 “饶命?你不是早把你的这条贱命看的不值一提了吗? 当着数千弟子的面,随意出手杀人,将原本呼之欲出的幕后之人的身份给掩埋。 方泰,我看你是活够了。” 眼看情形愈发不可收拾,方泰这厢赶紧咬牙爬出坑来,跪倒在高空中的云鹤面前,小心而又恭敬。 “师叔网开一面,念在我们多年师叔侄的情份上,我为缥缈峰兢兢业业这么多年,您不能杀我啊!” 云鹤合了合眼眸,看上去分外疲惫,可是背负在腰间的右手,内力却悄然在其中运转。 “老夫先前已经给过你很多机会了,可偏偏你要做那痴傻之人。” 沉了沉声,老者再度开口: “方泰,你藐视门规,肆意妄为,毫不顾及宗门形象。 老夫本欲查清真相,还我徒儿一个公道,可你便要三番两次出手阻拦。 既然真相已被你磨灭,那老夫也不求其他了。 但今日,你便命丧于此吧!” “不!!!” 方泰咆哮一声,随后脑袋一偏,嚎叫着奔向江陵,对着他就是一记凶猛的大劈掌。 汹涌狂暴的掌风呼啸而至,江陵大惊失色,凭他现在的境界实力,是无论如何都接不下这一掌的! 观此情形,云鹤眉头一皱,但当他看到江陵背后的黑色身影时,提着的心瞬间松弛了下来。 “江陵,死我也要拉你一起!哈哈,跟我下地狱吧!!!” 少年面如死灰,懵在了原地动也不敢动。 然而,就在这一掌即将打在江陵身上的时候,一道黑影一闪而过,眨眼间便挡在了他身前。 随后,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掌风始终停留在了黑衣人身前一尺处,只见那人轻抬右手一捏,凶悍的掌风瞬间破碎开来,消散在了空中。 “中!!!” 从蒙面的黑布中仅仅只溢出了一个字,一股惊天动地的浓重煞气便穿透了方泰的胸膛,势要将其灭杀。 如此,人命在这一刻,已经变得十分不值钱。 (本章完) 第二十章 夜谈 四周安静的有些可怕,耳边阵阵冷风呼啸而过,依稀可闻。 随着一声爆裂的声音响起,血珠喷洒成血雾,一经沾染干燥的空气,血腥气便瞬间弥漫开来。 方泰的半边身子,就这么被硬生生地穿透以及轰碎成虚无。 此等残酷的杀人之手法,可以说在场所有的人,都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众人颇感胆寒的同时,也免不了一阵后怕。 挺着半边残破,以及时不时滴答着血珠的身躯,方泰嘴角微微一抽动,眸子暗淡无光,脸上遍布了恐惧。 那是一种对死亡的恐惧,对自己即将离开这个世界的不舍。 他手掌无力虚抓,好似想要握住些什么,始终触及不到的,是这个世界的一切。 噗通! 无力回天。 他终究还是怀着对这个世界的不舍,重重地栽倒在地。 一代武学宗师,缥缈峰的领军人物,就这么轻易地死去,令人惋惜的同时,又不免让人自省万分。 今日这般地步,完全是方泰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 可好好的七峰会武,却偏偏以两条人命来结束,恐怕日后传到江湖上,天下之人也不免少有微词吧? 江陵虽然在拔得会武头筹,但一天时间里接连见到两人从自己眼皮子底下断了生机,这对于头一次见识到死亡的他来说,足以震撼心灵。 所以当夜,他便早早地回到了自己院落中。 也不顾自身轻重伤势,瘫倒在床榻上,两眼直勾勾地瞪着房梁,仿佛在吸收消化着今日血腥的一切。 ...... 是夜,一处灯火黯淡的厅堂里,云鹤独坐在木椅上,眼睛半开半合,像是假寐。 一阵凉风吹过,桌上的烛火飘摇不定,更有熄灭的预兆。 云鹤再度抬眼,一个黑影就这么不声不响地出现在他的面前,杵在原地一动不动。 “来了?” 像是早走预料此人的到来,老人的声音很小,慵懒的音色中充斥着他的疲惫。 “嗯。” 不轻不重的回应声一出,无法从中探得半分情绪。 云鹤用手撑住额头,另一只手指了指旁边的座椅。 黑煞摇了摇头,缄口不语。 见状,老者失笑,倒也并未在意。 “今日之事,处心积虑设计江陵的,恐怕远不止方泰。” 平地乍现这么一句话,云鹤心中并未惊现波澜,反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像是赞同了他的观点。 “你是说背后另有其人?” 见黑煞没有任何反应,老者也不禁扶须颔首。 “也是,东窗事发之后,方泰便毫不犹豫地出手将吴瞳击杀。 弃之如敝屐,只怕远不止牵扯到自己那么简单。或许其背后之人,才令他更加惧怕。” ...... 二人静默许久,一个细小如蝇的声音突然在二人背后响起。 “烟雨楼?” 此话一出,云鹤黑煞顿时回头,但他们的脸上倒没有惊愕之色。 张岳阳就这么不动声色地出现,然后又步履从容地走到他们跟前。 从他神色平常的模样看来,就仿佛他们之间也保持着一种 (本章未完,请翻页) 微妙的关系。 “倒也不是没有可能,毕竟当初在梧桐苑刺杀主子的人里,大部分都是烟雨楼的杀手。” 黑煞的话里难得多了些怨恼的情绪,其余二人都听得出来但谁也没有点破或重提这段往事。 “听说前不久,章若风刚刚越过了扶摇九重境,如今修为只怕是要直追师叔你。” 云鹤沉吟许久,却也是叹息一声,徒自摇头苦笑。 “本以为他还要在凤麟榜上多霸占几年的榜首,不曾想今朝却提前踏入了‘登峰造极’之境。 呵呵,看来这老小子也时时刻刻处在江羡之的压迫之下啊!” 黑煞摇头轻叹,无力地开口道: “当年之事,虽无证据,但其实谁都明白。 能够闯进大内侍卫严密防范的皇家别院里刺杀当朝皇子,其手段在江湖上也唯有烟雨楼能够做到。” 云鹤脸色越来越苍白,好似虚脱无力一般倚在木椅上,怔怔地望着房梁。 “没想到烟雨楼的势力都已渗透进宗门核心区域了,看来还是低估章若风那小老儿了。” 黑煞再启齿时,便显的极为轻松了。 “经此会武,你们缥缈峰折损了一位峰主,日后想与江南其余五派分庭抗礼,只怕是有些艰难了。” 就在这时,一旁的张岳阳清朗的声音再度响起: “早先便怀疑方泰有些不正常,而今拔出了他这一颗毒瘤,对宗门而言总归还是利大于弊的。 怕只怕戒律峰里还有他残存的势力存在。” 话音未落,张岳阳看向了云鹤。 “师叔,岳阳恳请您老彻查戒律峰所有弟子,所有与方泰有关联的弟子一个也不要漏掉。 这是我们清理宗门其他各派奸细的最好时机!” 云鹤颔首点头,当下他自然明白趋利避害的重要性,此事既已发生,那便断然没有“潦草收场”这一说法。 “查,查他个水落石出! 岳阳,此事便交由你去办,一定要清理干净!” 张岳阳领命之后,便退出房门,只留下了云鹤与黑煞二人一坐一站。 其实这般时候,对方心里在想些什么二人都心知肚明,只是没人愿意当面点破。 但最后,黑煞终究还是没耐得住这方寂静。 “过些时候,我便要带江陵离开了。” “离开?你们能去哪? 江湖正值多事之秋,烟雨楼时时刻刻紧盯着你们,出去便只有死路一条!” “留在这儿才是真正的死路一条!” “我自会保他的安全!” 黑煞不由自主地开始歇斯底里地嘶吼起来,怒目圆睁的表情下面,埋藏着的是一颗日日夜夜提心吊胆的心。 “安全?!你也看到了今天的这般局面,江陵的踪迹显然已经被他们给查到了! 且不说他从吴瞳的陷阱里逃脱是运气使然,倘若你我二人今日不在他身边,那他早就去地底下跟他父母团聚了!” 听了这么一番话,云鹤难免少了些底气,但还是硬着头皮开口道: “今日确实赖我考虑不周,才让方泰得了空子有机可乘,不过此事也只会发生这一次,今后老夫断然不会再让江陵处于险境之中!” “呵呵...... (本章未完,请翻页) ” 黑煞禁不住笑了起来,声音阴森恐怖,但在云鹤看来,这是前者压抑许久将要爆发的表现。 “真是可笑,若你真的说到做到,又为何置我俩之间的承诺于不顾,私自授予江陵《缥缈剑经》?” “既然你说到这里,我倒还要问问你,你又是从何处寻来的《一苇渡江》给我徒弟练? 道、佛虽相通,但亦有不通之处。 你如此迫不及待地让他修炼少室山的绝顶轻功,是在让他自毁前程!自断根基!” “放屁!除了《玄煞经》之外,老子从来就没有教过他一招半式!至于什么轻功绝学,更是无稽之谈!” “到这般时刻,你还死不承认! 好好好,老夫也不追问你是从哪得来的《一苇渡江》,事情归根结底还是因江陵而起。 你想要带他离开缥缈峰,那便必须先过了我这一关!” “哼,老家伙,别以为境界高便了不起,你这‘观宇巅峰’在我看来,还不如我这‘半步遮天’!” “好好好,既然如此,那你我便以一战来决定江陵的去留吧!” “正有此意!” 话罢,二人腾空而起,一黑一白两道异彩冲破了房屋,直冲云霄。 二者彼此交汇间,大片的火光烛天,一时间竟让这片天地重新亮了起来。 江陵也被这边的声响给震得坐起身来,穿好衣服迈出房门的那一刹那,却看到了他此生永远也忘不掉的画面。 一条白色巨龙狂踏虚空,所过之处,天空无不塌陷成碎片。 一头黑色血虎仰天长啸,对着空中盘旋着的那条白龙张着血盆大口。 一黑一白,一龙一虎,扭打在一处,毁天灭地的力量所震荡出的余波竟硬生生地把远方一座山头给崩碎。 天边的某处,云鹤与黑煞隔着很长一段距离对立在一处。 “这便是你全盛时期纯以肉身力量所凝聚而出的灵物吗?也不过如此。” “哼,老头,你《万象》所衍化出来的灵物,也没看到有何不同啊!” 云鹤扶须一笑,微微抬掌,掌心对天,一股从未涌现过的磅礴伟力骤然迸发出来。 八条白龙携吞噬山河之气势相继现于虚空之中,每一尊庞然大物看起来都是那么令人窒息。 就在这时,天边黑云尽散,无数的星辰现于天地之间,隐隐约约闪动着银辉。 “九龙吞天!” 随着云鹤藏在袖袍之下的那只手掌轻轻一挥,白光瞬间吞噬了黑暗。 黑虎也在下一刻被九条白龙给撕咬成了虚无。 黑煞心头一紧,眼睛红的厉害,却还是想祭出自己最后的底牌。 于是乎,他咬破自己的食指,一点粘稠的血液流淌出来。 就在他想要结印之时,远处传来的一道虚无缥缈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动作。 “老夫劝你就此收手,未至‘观宇’境界,即便你献祭了自身所有的血肉之力,也未必能够胜得了老夫。而且......” 说着,他伸出手指,缓缓地指向了一个正朝他们这里奋力跑来的少年。 (本章完) 第二十一章 九仪天星术 此间震天动地的声响惊醒了不少尚在被窝里熟睡中的人。 缥缈峰七座山头一时间灯火通明,可当他们出门观望之时,天地并无半点变化,一如先前那般,只不过天上的星星似乎更亮了。 江陵遥望苍穹,看到云鹤与黑煞正朝自己的位置飞来,心中不由得猛烈一跳。 他此刻很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竟能使得自己最尊敬的两位强者不顾威严,大打出手。 思绪一过,一白一黑两个身影已然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黑煞脸色低沉,仿佛在极尽隐忍,从他有气无力的神情中,不难察觉到其所流露出的无奈落魄之意。 反观云鹤,倒是一脸的云淡风轻。 抚须、挥袖,负手而立,动作如行云流水般一气呵成,尽显大家风范。 “黑煞,老夫也并非是那不懂得通情达理之人,若不仰仗浩渺星辰之力,恐怕也根本无法将你逼退到这般地步。” “师......师父......” 江陵杵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可他想让自己下山的意思已然清楚明了,只是不知为何会如此突然。 云鹤的实力到底有多么的恐怖,他自己是见识过的,可无论如何也没有想过自家师父会说出这样一番话。 “让你带江陵下山可以,不过,老夫还有一个要求。” 黑煞原先惨淡的脸色上难得多了些柔和。 他明白,云鹤能够放低姿态来成全自己,其背后定隐藏着他自己的用意。 而至于那用意是何,如今却已无关紧要了。 黑煞只知道,今日这老匹夫不仅没让自己折了面子,反倒还匪夷所思地同意自己带江陵下山。 如此局面,对于他来讲,不算是祸事。 “一年之后,江陵才可以跟你离开缥缈峰。” 当然,也算不上是好事...... 此话即出,黑煞满脑子黑线,身子骨直接僵直在了那里,如同一座雕塑一样。 这话,他细砸慢嚼,无论怎么琢磨,都只能得出一个结论,云鹤说的是屁话...... “我要的是现在就带他离开,一年......” 还未待黑煞道全心中之意,云鹤便伸手打断了他,紧接着转身潇洒离去,临走还不忘留下两句霸道至极的话语。 “一年之期已是底线。 黑煞,纵然我们之间有你兄长这层关系在,但在江陵这件事上,老夫绝不会迁就任何人!” 话罢,那位仙风道骨的老者便留下了一个决然的背影负手离去,看上去分外决然。 黑煞无奈失笑,禁不住抚首暗叹: “这老家伙,心里头藏着的那点儿鬼心思,当真以为我猜不透吗?” 江陵当下虽满腹狐疑,但也没有主动发问,等到眼前的这位黑衣大叔感慨一番过后,便听他自己道出其中内情。 “天下皆知,十年前,天机老人便早有断言,十年之后,云碑林会在缥缈峰的山脚下现世。 届时,苏州城两岸双江灌融于太湖之中,托起水下尘封万年之久的远古遗迹。” 少年观黑煞脸上带走的浓重之色,不禁心神一抖。 “叔 (本章未完,请翻页) ,那这遗迹里面,到底有什么?” 静默许久,黑煞缓缓启齿: “据史料记载,太湖底下深埋的碑林里共有一百零八座仙云碑,上面镌刻着不少远古大能对于武道的理解以及感悟,若能有幸参悟,武道境界必能获得巨大的增益。” 话到此处,他脸上的严肃又厚重了几分,眉头深深地挤在一起。 ”相传,碑林当中还埋藏着一部九品武学,得之可勘世间武学秘籍之绝诣!” 的确,换做是任何一个人,在听到这么一番话语之后,心里难免会蠢蠢欲动,巴不得现在、立刻、马上跳进太湖,去寻那世间少有的九品武学。 可江陵却十分有自知之明,少年的老成在这一刻体现的淋漓尽致,只见他不紧不慢地来了一句: “如此招引天下之大势,这云碑林,恐怕非我等年轻弟子能够轻易涉足吧?” 闻言,黑煞摇了摇头。 “大争之势,必有禁制,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此地开启之日,便是天道禁制面世之时,到那个时候,玉门境界之上的弟子便会被阻拦在外面。 纵然你修为臻至登峰造极,也妄想破除这天道的洪流禁制。” 玉门...... 江陵不禁在心头嘀咕起来,脸上挂着一层淡淡的异色。 众所周知,世间武道公分四大境界: 升堂入室、炉火纯青、登峰造极,以及数千年无人涉足的“天人合一”之境。 然而在此之前,却还有武夫境界这一说。 凡俗之人皆知修炼伊始,九窍、五脏、六腑,需层层递进,这便是武夫境界的由来。 白虹贯日,力满黄田,玉门难过,紫气东来,平步青云。 此乃升堂入室之小五境。 而炉火纯青,便是扶摇九重境,寓意是指内功修为脱胎换骨,犹如那鲲鹏扶摇之上,进而直插九重天。 最终成就登峰造极之遮天、观宇两大极致境界的,五一不是一方武学泰斗,都是可以做那门派掌门之人的佼佼者。 但最后能够迈进“天人合一”境界之人,已有数千年未曾出现过了。 世人不知那究竟具体是何境界,但只知那是不容轻易踏入的存在。 ...... 江陵如今方才步入白虹境界,而黑煞若说的玉门境,正是在白虹境之后的黄田境后面的又一个境界。 如此看来,便足以见得一年之后的碑林遗迹之中,会涌现不少玉门境强者,或许还会出现一些自愿堕境也要进碑林夺造化的疯子。 而江陵若想要在其中混的开,那至少也要达到玉门境界。 话虽如此,但要想一年之内连破二境,直越玉门,那可真的是比登天还要难! “如此一说,师父他老人家是想让我一年之后入那远古遗迹,参悟仙云碑?” “不错,此次参天造化,江南六大派,以及一些名门世家,定会派遣不少弟子来此争夺机缘。 原本我是打算这几日便带你离开缥缈峰,前往嘉兴,不过自从得之遗迹将出之后,我便有些犹豫了。 或许把你送进去,也不失为一次磨练,毕竟这次的机会,可是千载难逢。” 江陵 (本章未完,请翻页) 眉头一紧,目光扫向地面,神情恍惚,看不透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须臾之后,便见他抬头注视着眼前的黑煞,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虑。 “黑叔,您为何如此着急让我下山呢?难不成有什么要事?” 当然,不用黑煞多说,江陵也知道他所做所想的这一切,皆是为了让自己亲手给父母报仇。 可单凭他目前的境界实力,冒然杀进皇宫可以说是自寻死路。 毋庸置疑,就这一点来说,黑煞比他更加清楚。 所以江陵自然要好好询问一番,搞明白黑煞的目的究竟在何。 “你可知道,号称世间第一杀手组织的烟雨楼,在什么地方吗?” 谈到这个话题,江陵的双手便忍不住地攥紧了起来,脸色隐隐有些苍白。 “嘉兴,南湖。” “不错。” 黑煞拍了拍眼前这个少年的肩头,随后便开始侃侃而谈。 “自古以来,每一个门派、宗门的位置,都是建立在钟灵慧秀的宝地周围,这也就是世人所说的‘风水’。而研究风水的学问也可以称之为‘地相之学’。 恰如这缥缈峰,便是建立在太湖中心的七座仙山之上。 宝地难觅,纵观上下五千年,唯有依山傍水,方能体现出场势之能。” 江陵低声不语,似乎是在思索,但没过多久,他便再度发问。 “如此一说,叔想带我去嘉兴,目的便是那烟雨楼?” 黑煞并未回应,反倒突然转过身去,给他留下了一个宽阔的背影。 “至于到底要让你做什么,我想一年之后再让你知道也不迟。 况且,一年之期,你的成长亦会给你带来些许底气。” 听到这半遮半掩的话语,江陵禁不住伸手摸了摸鼻头,顿感无语。 “那您现在跟我说这烟雨楼,还有那什么‘风水’、‘地相’,又有何意义?” 黑煞摇了摇头,只见他从袖子里掏出了一本破烂的不成样子的黄皮书,朝后一抛,丢给了身后的江陵。 后者伸手接过,入掌心的那一刻顿感粗糙。 他定睛一瞅,书皮已经被磨损的破破烂烂,只能隐隐约约辨别出两个浅浅的字迹。 “九仪......” “九仪天星术。” 黑煞的话语响起的很突兀,以至于江陵都没缓过神来。 但盯着这本破书这么长时间,以及摸到手里所感觉到的那般十分奇特的触感,他已然将这本书看作成一本奇书。 “莫非这书是一部难得的上乘武学?!” 众所周知,表面越是破破烂烂,看起来不尽人意的书册子,便越珍稀。 江陵喜笑颜开,将这本枯黄的书籍贴在脸上又是摸又是嗅的,那模样看起来十分猥琐。 “哎呀,黑叔,送就送呗,咱叔侄关系这么铁,干嘛如此拘谨啊?” 但之后黑煞不尽人意的话语在江陵耳畔响起之后,便瞬间浇灭了他满腔激动跟兴奋。 “这并不是武学秘籍,在武道上面甚至可以说是不入流,连一品都算不上。” (本章完) 第二十二章 梧桐一叶,天下知秋 “此书与武道并不沾边,而是一本有关堪舆、地相之学的奇书。 在江湖风水界中,这本书的价值之大,可以说丝毫不亚于一本九品功法。” 江陵眉心一动,两只眼睛死死地盯着手上的书籍,眸子里所散发出的那种灼热毫不遮掩他此刻激动的心情。 不过震惊归震惊,但他还是保留住了那几分仅有的理性。 “所以先前叔跟我讲遗迹之时,也是有意引出这本书的存在?” 黑煞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反而用一种淡然的目光看着他,给他的感觉仿佛是在说: 你只管猜,对与不对我都不会告诉你...... 如此无趣,江陵也不知道自己从小到大,是如何忍受他这个不讨喜的鬼性格至今日。 “也罢,反正是与不是总归我还是要学,该练的我还是要练!” 这句话一处,黑煞倒是难得地点了点头,有了反应。 不动声色,不声不响,少年险些以为自己是眼花了。 “五年前,我无意间觅得一处千年孤塚,深入其中,九死一生,拼着命才从里面带回了这本书。 观那孤塚,封闭良好,恐怕除我以外至今无人踏足。而这书里头所记载的地相之道,只怕当今世上无人通晓。” 江陵颔首低眉,捏着下巴注视着黑煞,故作深沉道: “既然如此的话,那黑叔,您是不是早就将这本书里的东西给学了个精光?” 闻听此言,身披黑衣的这个中年人却没有像他意料之中那样应下,反而很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人这一辈子,活着都离不开‘机缘’二字,而在这世上,最强求不来的,亦是‘机缘’。” 如此突兀的话语从黑煞嘴里说出来,一时间使得江陵有些愣了神。 他哪里能够明白眼前这位高人说的话究竟是何意,只不过后者到底还是没能让他绞尽脑汁,在下一刻便接着解释道: “若要真正将这本书中的至理融会贯通,便要在白虹境之初开始窥探其中奥秘。 我拿到这本书的时候便已知道自己被这层先决条件所束缚,既然不能领悟,所幸保留下来以待今日。 给你,心里头倒也不觉遗憾。” 不得不说,江陵的确被黑煞这番话给感动到了。 这么多年来,他可以说是没少给眼前这位大叔添乱,或许若是没有父母的这一层关系在,自己根本不会跟黑煞有任何的交集。 “尽早将这本奇书领悟,这对于你一年之后的遗迹之行,也会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据闻,仙云碑里有众多上古大能的武道体悟,参悟的仙云碑越多,你的武道修为便会更加精进,或许‘一日破境’,也并非没有可能。” 少年很是郑重地点了下头,目光坚定不移地扫视着手掌上这本枯黄的书籍。 “黑叔放心,侄儿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栽培!” 黑煞很是难得地伸出手掌盖住了他的头顶,肉眼可见的多了些宠溺。 “不日,我将会离开缥缈峰一段时日,有一些需要完成的事情等待着我去做。 我不在这期间,照顾好你自己。” 自打江陵进了这缥缈峰,便从未见黑煞离开过这里。 如此突然,他虽有所疑惑,但还是迟疑地点了下头,以示回应。 ...... 晌午十分,江陵还想在被窝里跟周公多聊会 (本章未完,请翻页) 儿天,屋外头这便传来了呼唤之声。 “小师叔,小师叔!掌门让您醒后去阁楼。” 半天没有反应,站在屋外的弟子也着急地直跺脚。 “掌门还说了,若您晌午未至,便让您这一天都没饭吃!” 尽管少年狰狞的面孔之下埋藏着强烈的不情愿,但将头蒙在被窝里的他,无论如何也不能猜疑自家师父的话语里到底藏着几分真意。 于是乎,他起床了...... 阁楼虽然同样位于七峰之一的主峰之上,是缥缈峰掌门的私人场地,但在这偌大的山上,隔着江陵居住的栖鸾庭也有些距离。 不过江陵这十年下来倒也没少去阁楼,期间无非就是赖在那里睡个觉,又或是缠着云鹤给他讲好些个古往今来江湖上的奇闻异事。 所以说,阁楼这方大厦,对于江陵来说早已是来去自由,就跟在自己家一样,没什么区别。 一处空幽闲逸的庭院里,迟来的秋风扫动着院里的一颗上了年龄的梧桐树,不时有叶子迎风而舞。 江陵吃过午饭,坐在庭院外的一方小亭中,一片落叶恰巧划过他的脸颊,飘零到了他的肩膀上。 他轻轻拿下,摩挲着树叶粗糙的纹路,再望向并无半片云彩的天空,眼神里波光闪烁。 “梧桐一叶落,天下尽知秋。 十载寒秋......十年了......” 身后沧桑沉稳的声音由远及近,走到江陵背后之时戛然而止。 少年将手中的叶子朝空中轻轻一抛,仿佛就连自己的思绪也被它牵扯,飘荡的很远,很远...... 江陵本欲站起身来,转头朝身后的云鹤施礼,却不想被他宽大粗糙的手掌给揽住了肩头。 于是二人就这么并排坐了下来。 “陵儿,你待在缥缈峰也有十年了,是时候该下山历练一番了。” “下山?何时?” “明日。” 毋庸置疑,江陵定然是百思不得其解的。 “昨夜您不是说准我一年之后再下山吗?” 云鹤扶须,淡然一笑。 “此‘下山’,非彼‘下山’。” 说着,他缓缓起身,望着不远处的那棵梧桐树,负手而立。 “你可知苏州城北的慕容家族?” “有所耳闻,那慕容家可是我们缥缈峰的附属家族?” “不错。” 云鹤点头,眉目清明。 “近日,慕容家在北郊发现一处灵脉,其中埋藏着规模不小的离阳石灵脉。 今天一早,慕容家便送来书信,打算献上七成离阳石。” 说着,他眉头紧锁,沉吟不决,似乎是在犹豫,脸上写满了“纠结”二字。 “这笔灵脉资源可是相当可观,足以将我宗门弟子的实力提升一大截。 当然,此次护送任务,为师心中亦有不少其他的人选,但雏鹰展翅,游于九天,少不得磨砺。 你若不经历些风雨,日后恐怕很难有所成就。” 对于云鹤的良苦用心,江陵心中自是明了。 除此之外,以江陵对云鹤十年以来的了解,恐怕让他出去历练是假,借机清理门户是真。 毕竟戒律峰尚有数百弟子,纵使方泰如今已被诛灭,但谁也说不准其中是否还藏匿着他的亲信下属。 而作为诱饵的江陵,便是引出那些个 (本章未完,请翻页) 残存余孽的关键存在。 得知此番因果,江陵不禁心头一动,计上心来。 虽然此际下山,诸般纷扰,千头万绪,余下的一切隐秘的角落皆可尽数揭开,但若是答应了此事,那便是将自己的性命置于危险之处。 可即便知道此间缘由,他也不想白白的落入虎口,身陷囹圄。 云鹤转身,饶有深意地注视着他,却不料恰巧看到了他脸上所透露出的那股子纠结。 云鹤弯腰,低头,尽量与眼前的这个清秀少年相平视。 “此次七峰会武,你仅凭一己之力,便横扫力压其余六峰,就连已达‘半步黄田’之境的陆子漠都莫能敌的过你。 陵儿,你没给为师丢脸,更没让黑煞折了面子。” 说着,他从袖袍中掏出一枚古铜色的戒指,抬起江陵的右手,也不顾他作何反应,就这么给他戴在了食指。 “此物,名为须弥芥子,上一代少室山老祖须弥神僧耗尽毕生精力,才将天外神山上的一块五彩神石铸就而成这枚指间之物。 据传天穹尽头有一神山,是距离仙界最近的地方,只要踏足那里,便会得到成仙的指引。当然,须弥神僧也曾寻觅到了这座神山。 在此之前,他已然是整个天地之间最强的存在,但最终须弥神僧是否成仙,世人不知,可他留下的这枚须弥芥子,却留存在了少室山中。” 云鹤松开了江陵的右手之后,后者目不斜视地注视着食指上套着的这枚看上去十分古老的戒指,心头疑窦顿生。 “那这须弥芥子为何又会在师父的手里?” 闻听此言,老人的心绪像是一下子被牵动了一般,身子一僵,嘴唇微颤。 “为什么呢......那位须弥神僧,可是我的师父啊......” 无需多言,江陵直接傻在了那里,他千想万想,也没有料到自家师父竟是出身佛门。 至于云鹤为何会转投于缥缈峰中,江陵知道这个时候不该不合时宜地去问,于是便询问起这枚戒指来。 “这戒指到底有何用处呢?” “须弥芥子,佛法无边,神通广大,其中内含一个芥子空间,纵使是将偌大的一个山峰给塞进去,也不过才刚刚合适。” “如此神奇,此物可比包裹好用多了!” 江陵越看这枚戒指,越觉得爱不释手,但是兴奋过后,又开始盘问起来。 “那师父您老人家为何又会把这枚须弥芥子给我呢?” 云鹤直起身子,背对着他缓缓迈开步子,声音由近变远,慢慢消散。 “此次七峰会武,你拔得头筹,理应获得奖赏。 但为师思来想去,你境界稍差,神兵利器暂且使用不上,纵观宗门上下,也唯有为师身上的这枚须弥芥子适合送给你当作奖励了。 除此之外,这也算是一种传承吧......” 老者苍老的背影渐渐远去,江陵摩挲着手指上的这枚戒指,鼻尖一酸。 “师父,明日我便下山!” 此话一经喊出,远方的云鹤身形骤然一停,脸步一个不稳险些栽倒在地。 不过没过多久,便响起了分外沧桑的声音。 “等你回来,《万象》此功,为师倾囊相授......” (本章完) 第二十三章 阁下莫非有断袖之好? 苏州城北。 繁华热闹的街市上,一队人马约莫十数人左右,成群结队地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穿梭。 骏马嘶鸣,为首的那名少年眸若繁星,面红齿白,屹然一副俊俏少年郎的模样。 只见他一袭白衣轻裹,黑发垂肩,胯下的健壮白马与之相辅相成,浑然一体。 身后的人看上去庄重严肃,似乎对前方的少年颇为敬重。 街市上来来往往,不少人的目光皆被此番人马所吸引,一时间自觉难以转睛。 “少爷,这便是城北了,离了内城,距那慕容家族也相去不远了。” 白衣少年身旁的一个青年紧握马鞭,拱手言道。 前者半卧在马背上驻足远眺,待看清这片闹市的繁华景象后,这才长长地歇了一口气。 “如今是什么时辰?” “大概是午时左右。” 少年右手握紧缰绳,左手揉了揉稚嫩的脸蛋,随后有气无力地说道: “紧赶慢赶了半日,马背上颠簸了这么长时间,路上也未曾休憩。 让大家下马,先寻一客栈,饮些茶水,吃些点心,之后再一同前去慕容家族。” 青年得令,立刻吩咐下去。 不过少年,却始终遥望远处山峰上的一抹直挂云霄的飘渺紫气,脸上流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凝重。 “想必,师父他老人家所说的灵脉,就是那里了。” 毋庸置疑,这群人自然是领了缥缈峰掌门之令,下山前往慕容家族的江陵一众。 只不过那位老人家一再叮嘱,出了缥缈峰,不可让人知晓自己的真实身份,所以这一路上,身后的弟子才称他为“少爷”。 江陵本以为这一路上会遇到些危险,方泰的残党怎么着也该抛头露面了,可行至此处,却始终未见波澜,这不禁就开始让他心生疑虑了。 “也罢,既来之则安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我想师父他老人家定有他自己的办法来清剿这些乌合之众。” ...... 街市中心地带,一座规模不小的二楼客栈前,江陵一队人将马匹给了店小二,让其牵到后面的马厩中后,便踏步进了这客栈里面。 不得不说,一下子进了十来个身形健硕的人,客栈所有人的视线都齐刷刷地瞟了过去。 江陵虽感觉浑身不适应,但也不得不硬着头皮带人坐下。 几个闲置的桌椅瞬间被人填满,待江陵招来那掌柜的,点了些吃食茶水之后,这才用手撑着半张脸,从怀里掏出《九仪天星术》,懒散地翻阅着。 不知过了多久,江陵突觉眼前一暗,抬头看去,竟发现有一个男人坐在了他的对面。 身旁的弟子刚想起身抽剑,却被他一把按住。 只见来者头顶白玉冠,手持折纸扇,身穿素云衫,腰佩三尺剑。 除了明眸皓齿,清秀可观的好皮囊之外,皮肤也白皙的有些不像话。 纸扇轻煽,握着折扇的手指纤嫩光滑,洁白无瑕。 若是不看他这般男人的装束,凭他笑起来两颊所显现出来的两点煞是可爱的梨涡,江陵定会将他认作是一个女子。 “兄台不必如此紧张,在下不过只是一介游走于江湖间,四海为家的布衣侠客。 (本章未完,请翻页) 以兄台的家世背景,想必不会对我一个穷小子动手吧?” 此间话语所透露出的音色十分别样,纤细中夹杂着一点粗糙,像是故意将声线压低了一样。 闻言之,江陵却是饶有兴致地盯着他看上了几眼。 “哦?阁下眼光卓越,难不成真瞧出了在下的家世?” “岂敢岂敢,眼光卓越还谈不上,只不过能从中探查出些许蛛丝马迹罢了。 除此之外,我还知道,你们此次的目的,是奔着泾山上的那处最新发现的灵脉来的。” 话至此处,江陵停顿许久,脸上察觉不出是何表情,不过片刻之后,却是端起茶壶,给眼前这名男子斟上了一杯茶,随后慢条斯理地说道: “既如此,阁下不妨再细说一下在下的家世,也好让在下长长知识。” 那男子倒也不拘谨,仰起头来一饮而尽。 就在这时,江陵却恰巧看到了他纤细白净的脖颈,也只在刹那间,那男子立刻低下头来,装作若无其事状轻咳几声,放下茶杯。 “好茶,好茶。” 江陵稍楞,不过随后也很快反应过来,再为他重新添上了一杯。 在此期间,他的视线似有似无地往眼前这男子脸上一扫,仅一瞬,后者两腮的潮红便清晰地现于江陵眼前。 身为一个男人,在见到自己之后却如此羞怯,这家伙,这家伙该不会是...... 江陵虽十年未曾下山,但俗世坊间的传闻,他还是有所耳闻的。 就比如说,男人跟男人之间的...... 想到这里,江陵提着茶壶的手一抖,一个不慎,茶水从杯中溢了出来。 此状一出,那男子的视线自然瞟向了江陵。 后者被他盯的浑身不自在,倒也不遮不掩,开门见山地直接指出道: “阁下莫非有断袖龙阳之好?” “哈??!” 不仅在座的所有人都惊呆了,就连那男子自己,都险些招架不住,瘫倒在地上。 江陵瞧见此幕,握拳捂嘴咳嗽几声,想要缓解这片尴尬的氛围。 “随口一说,随口一说。 是在下失言了,还请阁下勿怪。此话,就当我从未说过,咱们接着聊,哈哈,接着聊......” 那男子此刻心如死灰: 你都已经说出来了,整个客栈所有人都听见了,还要如何当做从未说过...... 不过事已至此,他也只好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硬着头皮端坐起身子,用颤巍巍的手指端起茶杯。 “方才阁下曾谈到在下的家世,不知当下,可否不吝赐教。” “无妨无妨,茶后闲谈而已。” 男子轻启折扇,随意煽动着,举止娴雅,看上去颇为潇洒。 “不如这样,你我二人,互相猜测一下对方的身份或者是其他东西,若是谁猜的最接近,便要另外一个人答应他一件事情,如何?” 还未待江陵开口,一旁的弟子抢先开口阻拦。 “少爷......” “我知你是何用意。” 江陵拍了拍他的臂膀,紧接着将目光投射到眼前这个长的十分秀气的男子身上,嘴角噙着一抹笑。 “想来这位 (本章未完,请翻页) 兄弟也应该懂得其中利害,此事决计不会对其他人讲的,对吧?” 男子将折扇一合,拍手叫道: “那是自然!” 见状,江陵便将那名弟子摁了下来,看了看他。 “如此,你也该放心了。” 那弟子虽心有怨言,但此刻只得忍气吞声,将脑袋别过一旁,徒生闷气。 男子瞧了瞧这番光景,弯嘴一笑,便将视线重新转移到眼前这个长相清秀的少年脸上。 “兄台,你先来?” 江陵笑笑,摆摆手。 “不了,还是你先请吧。” “那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男子拱手之后,脸上的表情便出现了前所未有的严肃。 “兄台的年纪,看上去未及弱冠之龄,然而身后却领着一群迈过了武夫境界的顶尖高手,足以说明兄台身世异于常人。” 江陵不动声色,双臂环于胸前,就这么静静地坐着。 “然而,自打兄台进了这客栈,便让你身后的这群人一同落座,丝毫体现不出尊卑之别;且自方才一事来看,对于他们的鲁莽,你也并未心存芥蒂。 由此可见,这帮人并非是你的侍卫或者属下。 怎样,我说的可还正确?” 话音刚落,江陵身后所有的弟子都目瞪口呆,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十分精彩,就跟吃了死孩子一样。 男子环视一圈,折扇轻开,微微煽动,脸上的表情很是张扬,除此之外,却又透露着几分自信。 “兄台无需多言,从你身后那帮人的脸上,我已然知晓自己所说的话语当中,有几分真假。” 江陵就这么看着他,不置可否,不过好半响之后,又给出了这么一句话。 “还有吗?” “当然。” 江陵下巴一扬,示意他继续。 “此次世人皆知灵脉于泾山出世,而泾山又位于苏州城北,城北刨去一些颇有名望的世家,最具话语权的,当属慕容家族。 而你们来到这里的第一步,恐怕也是要去拜访慕容家族的族长,慕容毅吧?” “不错。” 江陵这次总算难得地点了下头,紧接着问道: “还有吗?” 男子将折扇轻拢,神采飞扬地说道: “没了,暂时就这些。” 从他的话里,江陵能够很明显地听到了些许沾沾自喜的味道,只不过当下却并未点出。 “少爷,他......” 偏到这般时刻,他身旁的弟子再度按耐不住了,火急火燎地凑近他耳边说道: “再这么下去,我们的身份,恐怕都要暴露在这里了!” 要看他激动的面红耳赤,江陵却只是微微一笑,拍了拍他的臂膀,示意他坐下。 随后,便见他转过身去,对上了那男子硕大且明亮的眼眸,嘴上噙着的笑意始终未曾褪去。 “既然阁下已经讲完,那便轮到在下了。” 男子将折扇一摊,脸上无动于衷,江陵这便轻启唇齿,音色慵懒而平淡。 “阁下,是慕容家族的人。” (本章完) 第二十四章 慕容蝉衣 眼看江陵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在场诸人一时间表情各异。 再看看那面如凝脂、风度翩翩,手持折扇的男子震惊而又略显慌乱的神情,似乎自己心里的秘密被人给狠狠地揭开了一般,不知所措地躲闪着江陵尖锐的视线。 “哦?兄台......兄台又有何凭证,说在下是慕容家族之人?” 颤抖的声音一经响起,此间不少人心中多多少少都已经有数。 反观江陵,却依旧装作一副老成持重的仪态,仿佛任周遭变故如何,都不能动摇他内心的想法。 “阁下先前曾说,自己一介布衣侠客,四海为家。 可据我所知,在江湖中漂泊的人,皆如一棵浮萍,人海孤鸿,其实并不会太过注重穿着。 毕竟江湖上腥风血雨,谁也不会知道刀光剑影、血光倾天会发生在什么时候。太过注重于穿着,恐怕活的也会相当疲惫吧?” 话即此处,他抬头,浑身上下打量了一眼面前的这个秀气男子,稚嫩的嗓音一出,依旧令后者禁不住汗毛战栗。 “奈何阁下一身穿着,雍容华贵,又有金玉宝剑相佩,属实难以让人不联想到那些个所谓的世家贵族。 由此可见,阁下并非久居江湖的人间孤鸿,而是一位身世显赫的富家子弟。” 话音刚落,那男子将折扇往桌子上一搁,秀气的面容中透露着一丝急切,然而江陵却没有给他任何开口的机会。 “除此之外,还有一点最值得我注意的是,我与身后一众人进了这客栈之后,只有你自己孤身前来与我交谈。话里话外,有意无意地提及此处‘灵脉’一事。 灵脉虽现于泾山,但如今却被慕容家族占得先机,抢先入主灵脉。苏州城里所有人虽然知道灵脉出世,但却无人知晓泾山早在三日前便已被慕容家族占据。” 说着,江陵再次提起茶壶,微微凑过身子,将清香的浊黄色液体缓缓地注入身前男子的杯中。 “阁下若非慕容家族之人,又怎会知道此事? 而且,能够在见到我们的第一面,便毫不犹豫地指出我们来此目的之人,除了接引我们的缥缈峰的附属家族慕容氏,恐怕也再无旁人了吧?” 江陵说的如此直白,便是将这层窗户纸直接捅破,把彼此之间的身份大白于众,毫不保留。 以至于那男子在听到这番话之后,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十分精彩。 二人对视良久,一番死寂过后,终究还是那男子站起身来,打破了这片难得的寂静。 只见他双手背于身后,露出一抹很是诡异的笑容,但笑颜绽放的那一刻,竟如那刹那芳华,使人禁不住沉溺其中,无法自拔。 明明是一个男子,笑起来却偏偏带有一种迷死人不偿命的感觉,属实是让人难以理解。 “不愧是缥缈峰主峰的少峰主,不久前七峰会武的魁首,看来您早就识破了在下的身份。 坊间传闻,缥缈峰小师叔江陵是鬼怪夺舍、神人转世,无论是心性还是资质都远超常人,而今一观,‘古今第一神童’的名号,果真是当之无愧!” 江陵起身,抱拳低眉道 (本章未完,请翻页) : “阁下过誉了,不过......” 只见他话音一转,嘴角向上一挑,露出一副邪魅至深的诡异笑容。 “此次的对赌,有目共睹,好像是阁下输了,依照赌约,阁下是否该兑现承诺了?” “啊?这......” 男子听见这话,脸上明显流露出了慌张与惊恐的神色,但只是一瞬间,随后他便轻咳一声,将话题一转。 “慕容毅族长在得知缥缈峰四代弟子的小师叔将要亲临泾山之后,便命我在此迎接。” 说着,他从腰间摘下那枚金纹玉佩,双手奉上,递到江陵眼前。 后者稍稍犹豫了一刹那,然后才伸手接过。 “如此,这便告辞了,在下会在慕容家族里恭候各位的大驾!” 话音刚落,当江陵的视线方才脱离金纹玉佩之后,抬眼的一瞬间,却早已物是人非。 哪还有那男子的身影,与身后一众弟子惊诧目光同现于此间客栈的,还有江陵身前对桌那杯尚在冒着热气的清茶。 “呵呵,这人,倒是有些意思......” 江陵握着手中那枚有些冰凉的金纹玉佩,眼底闪过一抹难以察觉的暗芒,好似内心的某处被什么给钩住了一样,这种情绪令他一时间后怕不已。 “小爷该不会对一个男人感了兴趣吧?” 狰狞的脸庞上,透露出他此刻复杂的心境,无论如何,他是绝对不愿意相信自己会被掰弯。 好在身后一个弟子的话语此刻在他的耳畔骤然响起,这才使他转移了注意力。 “小师叔,那人就这么悄无声息地遁去了,就这么一眨眼的功夫,人就不见了,想来也是一位修为臻至黄田境界巅峰的高手。” 江陵笑了笑,继而十分轻松地说道: “等咱们到了慕容家族之后,自然会再见到他的。不过...... 此次下山,还未进慕容家族,便遇到了这么一位有趣的朋友,看来此行,不会太过无聊了。” 少年盯着手心里躺着的那枚金纹玉佩,嘴角始终微微翘起,未曾放下。 与此同时,客栈后的一处深巷之中,两个女子柔弱的声音时隐时现,若是仔细望去,却能发现其中一人的穿着是男子的服饰。 “小姐,怎么去那么久啊?这种事明明可以交给族中的其他人做,没必要您亲自来啊!” 正在褪去身上衣物的那名女子一边接过丫鬟递过来的女子服饰,一边憨憨地嬉笑着。 “这你便不懂了吧?我是来替我爹瞧瞧传闻中缥缈峰的传奇人物到底靠不靠谱,‘灵脉’这种大事岂能交给一个初顾茅庐的毛头小子来做?” “现在瞧见啦?小姐以为如何呢?” 话音刚落,正在整理衣着的少女手上的动作突然一停,低下脑袋,目光呆愣地盯着自己的脚尖出奇,仿佛在回忆着什么。 突然,只见她脸上涨起了一层红晕,忽然眼睛又变的迷离起来,低眉垂眼的样子,简直不要太娇羞。 随后,只见她扭捏地说道: “哼,只不过是一 (本章未完,请翻页) 个城府极深的小子罢了,就是......皮囊还生的不错......” 少女如此说着,殊不知自家丫鬟早已低头弯腰地凑到她跟前,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 等到少女反应过来之后,娇躯一颤,眼底的那些个慌乱却是被自家丫鬟给逮了个正着。 “哦,我明白了,小姐原来是思春啦!!!” “好你个铃儿,别让本小姐给逮到,不然看我不收拾你的!” ...... 苏州历史悠久,东临南海,西临太湖,南临嘉兴,北据扬州。 物华天宝,人杰地灵,苏州这方城池自古以来便是兵家必争之地。 慕容家族家大势大,除去太湖缥缈峰这座超然大物之外,俗世之中,在苏州城里,其无疑是一方霸主。 所以即便是灵脉现世,众家族明明知道却也不敢争夺,无外乎是忌惮慕容家族的实力。 但更多的,还是考虑到了其身后有江南六大派之一的缥缈峰做依仗。 入了慕容家族之后,这座宏伟府邸的主人已经站在了院落里。 院落不算太大,装饰的也不算太过豪华,但却恰恰能体现出体现出这里的主人并非是贪图于奢靡享乐之人。 慕容毅的样貌看起来并不算太出众,其脸上还有一道很深的伤疤,给他棱角分明的俊毅成熟的面孔上添了许多肃杀之气。 来的路上,江陵便听身后的弟子们提起过: 这位慕容家族的家主,修为虽在缥缈峰几位峰主之下,但却也是一位货真价实的青云境强者,距离那”炉火纯青”之境,也仅有一步之遥。 据说若非这位家主当初杀伐决断,凭一己之力力压苏州城北的各大家族,慕容家族根本不会发展壮大至今日。 江陵挑眉,只见那人信手走来,脚步沉稳有力。 “得知缥缈峰江陵少峰主大驾光临,慕容家族上下实属蓬荜生辉! 在下慕容毅,是慕容家族的家主,幸蒙缥缈峰的庇佑,我们这些江湖中的末流人士才有机会得以在一方城池之中留存。” 不得不提的是,这幅面孔,可与江陵在路上脑补的画面大相径庭。 他以为初来乍到,此人必会口吐豪言壮语,不曾想,却是一点威严都没有。 “慕容家主客气了,若非你们家族年年朝缥缈峰上供资源物力,恐怕缥缈峰也难以维持。 所以说咱们两家,本就是同气连枝。” “哈哈哈哈,少峰主言之有理!” 说着,慕容毅身形一滞,目光不停地朝身后探来探去,好似在搜寻着什么,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挂不住。 “那臭丫头又跑哪去了,贵客登门,竟如此的不懂礼数!” 话音未落,一个窈窕绰约的身姿突然闯进众人的视线里。 待江陵回过神来之后,两只眸子确实恰好与其相对于一处。 只一瞬间,二者瞬间僵直在原地,尤其是江陵,眼睛仿佛要瞪出来一样,嘴巴也不受控制地张大开来。 “哈哈哈,给各位介绍一下,这是小女慕容蝉衣!” (本章完) 第一卷 云出岫 第二十五章 有美一人,清 “慕容......蝉衣?” 江陵看不到自己此刻脸上是何表情,但他了然于心的是,自己心境的波动定然是十分剧烈的。 就如同一滩沉寂多年的死水突然掀起惊涛骇浪,万古未开的火山骤然气焰熏天,搅动天地。 他是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这个半个时辰前还在与自己对坐而语的男人,其真实身份,居然是一清丽脱俗、倾国倾城的美丽女子。 慕容蝉衣微微欠身施礼,美眸中的波光流转,一闪而过,最终视线却是落到了呆滞如木头的江陵身上。 无人察觉之时,女子樱唇微微上扬,洁白如玉的皓齿若隐若现。 一旁缄口不语,暗自观望此间状况良久的一名弟子眼见江陵失神之际,却斗胆向前迈出了一步,朝着慕容家主以及其女恭敬地施了一礼。 “早先便听闻慕容家族出了一位冰雪聪明、闭月羞花的奇女子,乃慕容家主之女,有着一颗不染纤尘的七窍玲珑心。 今日得见,才知传闻果真非虚,想必日后慕容家族崛起于南楚,已成必然之势了!” 此话一出,脸上笑容洋溢最盛的莫过于那慕容毅,眼角挤出的几道皱纹清晰可见。 “阁下说笑了,小女的这点微末道行,并不值得被人赞之颂之。 更何况慕容家族今日能够在苏州城站稳脚跟,全赖贵派的鼎力相助!” 他嘴上虽这么说,但明眼人都瞧得出来,这位慕容家的家主,对自己这位才貌双全的女儿可谓说是底气十足。 “各位贵客今日到来,想必也是累了疲了,接下来还请在此小憩几日,等过两日泾山的灵脉开采提上日程,届时便要仰仗各位了。” “呵呵,一定,一定。” 与江陵一同前来的,大多都是拥有着黄田境界实力的弟子,而他们事先便也了解到开采灵脉还需几日时间,所以此刻也并未质疑。 待众弟子随慕容毅走进院落之后,只剩下两人还在原地相互对视。 “慕容......” 江陵方才开口,却突然意识到了什么,顿觉不妥,眼皮一抬,紧接着躬身说道: “姑娘......” 少女瞧他这副呆憨的样子,忍不住捂着樱唇,巧笑嫣然。 “怎么,江陵少峰主莫不是认不出我了?” 闻听此言,江陵轻咳一声,脸上也浮现了一层淡薄的红晕。 “蝉衣小姐说笑了。” 不知道为什么,看见江陵被自己挑逗成这么一番面红耳赤的模样,慕容蝉衣便觉得相当有成就感。 “好啦,不逗你了!先前未能识出我是女儿身当然也怨不得你,不过嘛,你往后也依旧可以把我当成男人的。” 眼瞅着慕容蝉衣眼底划过的一丝戏谑与嘲弄,江陵忍不住在心头咒骂: 要不是看你是个女子,小爷定要将你绑起来,吊在树上好好教训一顿! 但无论如何,此刻他也只能忍气吞声。 毕竟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等到慕容蝉衣走远之后,江陵一直盯着她婀娜窈窕的身影愣怔出神。 “书中所说的‘有美一人,清扬婉兮’,大抵也不过如此了吧!” 少年嘴角一勾,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只见他双手环抱于后脑勺,眼睛微眯,迈着颇为散漫的步伐,朝着前方走去。 ...... 之后的时间里,江陵与缥缈峰的一众弟子便住在了慕容家族之中。 本以为这种安逸的日子会一直持续几日,没成想两日后的清晨,整座府邸都被慕容毅的一声咆哮给震了个底朝天。 “黄湛,简直欺人太甚!!!” 慕容毅将手中的茶杯朝地上狠狠地一摔,棱角分明的脸庞也被气得愈发苍白。 恰巧,这一幕被刚要走进中堂的江陵给撞见了,当下只管不闻不问,默默地走到一旁的桌椅上,自顾自地坐下。 “慕容家主,还请切勿动怒,此事或许尚可有挽回的余地!” “挽回?还挽回个屁!这黄口小儿眼瞅着就是盯上了泾山灵脉那处福地,还假仁假义地说要派官兵驻防!他的狐狸尾巴,估计都翘到天上去了吧!” 缥缈峰的弟子虽然想要上前劝谏几句,奈何事实如此,却也不知该如何开口。 反倒是在一旁刚坐下不久的江陵,对着身旁的慕容蝉衣,细声发问道: “究竟发生了何事,我看你爹脸色不太好啊。” 少女闻言,当下也愁容满面,将玉臂放到桌子上,撑着香腮,杏眼里暗淡无光。 “前一阵子,我爹刚发现泾山这处灵脉之时,便早早地跟管辖此处的县尉黄湛打了招呼,并奉上了白银五千两。 而黄湛也许诺我爹,泾山之地的灵脉,我慕容家族可随意自取,朝廷并不会掺和此事。” 话至此处,慕容蝉衣冷哼一声,就连语气也带着几分寒意。 “本以为开采灵脉之事已经万无一失,却不曾料到今日一早,县尉府便派人送书信过来。 信上说是怕有小人觊觎灵脉,所以派官兵前来驻守泾山,可明眼人谁都能看的出来,黄湛无非是对里面数量不菲的离阳石动了心思。” 江陵眉头一皱,用手掌拖着下巴,沉默了一会儿,随后轻声开口道: “胃口不小啊,五千两银子都满足不了这小小的县尉,到头来竟还想在灵脉中赚上一笔。 此人既有如此的底气,看样子背后也必定有实力雄厚的靠山做倚靠。” 慕容蝉衣螓首轻点,附和地说道: “确实,黄湛虽然年岁不过二十有余,但他的姑姑萧贵妃,在后宫众多妃嫔当中中可是独得当今圣上的恩宠。而这萧贵妃,却也是当今二皇子的生母。” 江陵闻言,心头一跳。 不管何时,无论何地,只要有人提起南楚的皇帝,这个表面上看起来波澜不惊的少年,内心中的负面情绪都会立刻放大数倍。 慕容蝉衣未曾注意到的是,江陵的拳头已经悄然握紧,一双仿佛蕴藏着星辰的眸子里晦暗幽深。 但不管此刻他心绪如何杂乱,该保持住的理性却还是要让他冷静下来。 偏在此时,少女如银铃般动听婉转的声音再度于他的耳畔响起。 “但据我所知,庙堂之人向来不会插手江湖之事,更别说是后宫里的妃子了。” 江陵顿了顿,喉头轻滚,接过话匣子不紧不慢地说道: “那你是怀疑,此人背后有江湖势力撑腰?” “不错。” “那这黄湛,平时可有什么爱好?” “若是出入青楼,与风尘女子欢爱也算是爱好的话,那估计他最喜欢应当是女子了......” 说这话时,慕容蝉衣俏脸上流露出的厌恶之色显而易见。 “这里的人都知道,县尉黄湛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好色之徒。县里有头有脸的人物也都知晓他的爱好,所以为了自己家族事业的发展,也投其所好,经常给他送过去好些个女子。” 江陵身子往后一仰,双手环抱于胸前,脸庞对着房梁,脑海中的思绪此起彼伏。 不久,只听他缓缓启齿道: “而今,想要让这位县尉放弃离阳石灵脉,将官兵撤回去显然是不可取的事情,毕竟‘人心不足蛇吞象’,人的欲望如此,决计无可挽回。 黄湛将这里的官兵全部都部署到了泾山周遭,那我们只需擒住他一人,再借由他手写出一道撤兵的密令,让那些官兵知晓后离开便可。” 话音未落,江陵抽了抽鼻子接着说道: “当然,能不与他们起冲突是再好不过的事情,倘若因为此事而闹的满城皆知,恐怕亦会打破庙堂与江湖之间的平衡。” 慕容毅显然是听到了此间二人的交谈,当下也忍不住凑过身来,面色浓重地问道: “此事当真可行?” 江陵先是一愣,随后又摇了摇头。 “若要行此等事,你们便要做好今后与黄湛闹掰的准备。 毕竟人在利益面前,谁都不会轻易妥协,更何况自己还是被人用下三滥的手段给威逼成此般于他不利的结果。 只怕放在谁身上,都不会舍弃这段屈辱吧?” 江陵本以为慕容毅会有所犹豫,可之后后者狂妄不羁的言语与神情确是令他匪夷所思。 “若是做什么事情都瞻前顾后的,那我区区慕容家族,早在十余年年前便自断了根基。 既然此事是黄湛那小子不仁在先,那也就别怪我们行不义之事了! 我要让他看看,胃口大的人,是如何撑破自己的肚皮的!” 眼瞅着慕容毅那一副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期待表情,江陵一时间傻在了原地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慕容家主,果真与常人不同啊! 不过他心里虽是颇感惊讶,但表现出来的样子还是要认真一些的。 “倘若黄湛经常出入青楼,那这烟柳之地自当是行事的绝佳之处。 当然,此事还需商讨出合适的人选去做。” 话音未落,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轮到了自己的身上。 江陵大感不好,偏偏好死不死,这个时候自己身旁又响起了一阵女子动听的声音。 这个声音在江陵这里听起来,简直如同“魔音”一般! “爹爹放心,我与江陵少峰主一道,任务保证会完成!” 第二十六章 柳霓裳 一楼高,不过五六层;朱颜美,不过百十人。 杨柳湖畔,一座阁楼伫立此地,隔着繁华地段并不远,名为妙玉坊。 可偏偏就是这么一座看起来再寻常不过的风尘之地,却是苏州城近一半富家子弟、地方官员的涉足之处。 他们的家中也当然有娇妻美妾,但或许这里的女子,能以极致的手法让其享受到更多的乐趣。 用那些经常出入妙玉坊的人的话来说,那便是: 妙不可言,飘飘欲仙! 天色漆黑一片,两个黑影从夜幕中跳脱出来,到了这座青楼之下,望着阁楼中的灯火通明,停下了脚步。 慕容蝉衣依旧是女扮男装,殊不知她此番不施粉黛的模样,倒真是像极了男子,也难怪当日江陵没能瞧出她是女儿身。 只见她微微侧身撇头,望着一旁这位犹豫不决、浑身轻颤的少年,忍不住“吱吱”地笑出声来。 “怎么,莫非江陵少峰主是头一次光顾这烟柳之地?” 少年耷拉着脖颈,满脑子黑线,自觉浑身无力,浑身上下散发出一股“生无可恋”的阴沉气息。 “我之所以来到这妙玉坊,还不尽是拜你所赐?” 慕容蝉衣柳眉一蹙,虽是在黑夜里,但江陵依旧能从她的话里听出几分怨意。 “若是江陵少峰主亲自出马,那你带来的那些弟子势必会对你钦佩不已,届时回到缥缈峰宣扬一番,那你的威望又会在宗门中提升不少。 我如此待你,你却还不领情。哼,真是辜负了人家的一番好意!” 江陵不知她话里究竟有几分真,几分假,但此时此刻他十分清楚的是,绝对不能在这件事情上跟她纠缠太久,否则吃亏的一定是自己。 所幸江陵步子一迈,朝着不远处的阁楼大门便幽幽走去。 还真别说,他那副腰杆挺起,步履生风的样子,倒真像极了一位“慷慨赴死”的仁义之士。 慕容蝉衣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前方的少年,一时间眉眼之中满是笑意。 ....... “哎呀,这位少侠生的好生俊俏,快来快来......” 老鸨打老远一瞧见踌躇不定,还面带怯意的江陵,便顿时来了兴致。 毕竟来她这妙玉坊的雏儿可不多,今日难得来了这么一位俊俏的公子哥,定要好好调戏一番。 平日里这些年轻的公子哥,可都是奔着五楼的那位花魁去的,落在自己手里的却是少之又少。 今晚既然让她给碰上了,便断然没有放过这少年的道理! 由不得江陵闪躲,老鸨的两只手臂已然穿过他的右臂,强制性地贴在了一起。 胭脂香粉的气息扑面而来,熏的少年有些头晕眼花。 偏偏好死不死,自己右臂传来的阵阵柔软芳馨,让未经人事的他一下子失了神。 此刻,江陵脑海里只闪过了两个词: 好大,好软...... 老鸨虽然看上去已是三十多岁,但全身上下,哪处肉该多,哪处肉该少,却是毫不含糊。 可以说阅遍万君的她,闭着眼睛都知道该用何种手段来诱惑男子。 渐渐地,江陵脑子凌乱、面红耳赤的同时,觉得浑身燥热不堪,后背也湿透了一片。 于是乎,他艰难地开口,想要让自己脱离苦海。 “这位姑姑,我......” “嘘......” 老鸨突然朝江陵的右耳吹了口热气,似乎是不想让他说出接下来的话。 “公子,唤妾身‘玉羞”便好......今晚,人家就是你的人了......” 说着说着,又将自己胸前硕大的两团温香软玉狠狠地挤上了江陵的右腰一侧。 这一挤,江陵双腿一软,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差点要出窍了。 就在他若有若无间觉得意识将要不属于自己的时候,身后突然响起了一阵猛咳声! “咳咳!” 江陵身子一僵,任由老鸨如何往他的脖颈处吹热气,他自巍然不动,如同一座雕塑一般,脚下生根,狠狠地镶嵌在地里。 只见一个看起来书生气十足的少年默默地从他身后走出来,脸上看不出是何表情。 “不劳姑姑费心了,家兄虽是初涉此地,但自有小弟为其引荐一位贵楼的姐姐来侍奉他。” 话罢,慕容蝉衣便立刻拉住了江陵的手。 冰凉如玉的触感一入掌心,江陵便瞬间清醒过来,连同身子也一块被人拉扯着被动前行。 而原先站在他身旁的老鸨,眼瞅着自己碗里的肉被人给刁走了,却又无可奈何,当下只好气得直跺脚。 ...... “温柔乡,英雄冢......书上说的果然没错。 呼,差点就把自己交代在这里了。” 在他后怕似的感慨一番过后,才发觉身前的人儿把自己带上五楼之后,便一直用后背对着他,娇躯也跟着上下伏伏。 “哼,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货色,都一把年纪了,还出来勾搭别人! 改天一定要让我爹派人来把这乌烟瘴气之地给彻底铲平!” 此言一出,江陵瞬间呆滞在了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自见慕容蝉衣的第一面起,他就没见过前者发这么大的脾气。 “走,咱们去找那花魁!” 话罢,她便拉扯着江陵的衣袖往前走去。 五楼最里面的那间厢房,便是花魁柳媚娘所居住的地方。 门房外有两个风尘女子倚在两旁,似乎是在说笑些什么,一颦一笑皆有魅惑之态。 待得她们意识到有人靠近这里时,这才停止了口中的话语,朝着江陵二人眨了眨眼。 “两位公子哥,可是来找媚娘的。” “不错。” “呦,那可真是不巧,今天晚上媚娘妹妹已经被人给提前预约上了。” 说着,另一个裸露着半边香肩的女子朝着慕容蝉衣款款走来,玉手搭上了她的肩膀。 “不过嘛,你们若是有什么要求的话,我们两姐妹也可以满足哦!” 慕容蝉衣美眸一睁,身子一歪,急忙退到了江陵身旁,脸上的厌恶之色一闪而过,随后眯着眼睛笑了笑。 后者不动声色地勾了勾唇,然后将脸上的笑意一闪而过,心头却忍不住腹诽道: 想不到,堂堂慕容家族大小姐,居然也会怕女人。 “多谢姐姐的抬爱,不过今晚我们找媚娘姐姐,确实是有正经事情谈。” 无视慕容蝉衣正经的话语,另一位风尘女子美眸一斜,撇了撇嘴,冷嘲热讽道: “得了吧,来这的人都说是来干正经事的,说什么正经事,还不是要跟媚娘彻夜云雨一番? 你们这群男人啊,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此言一出,慕容蝉衣也不生气,赔着笑脸,上前揽着那女子,语气也低了下来。 “姐姐,您就行个方便嘛,等下次有机会,弟弟一定想办法补偿你,怎么样?” 说着说着,她便从袖子里掏出一对看上去价值不菲的玉镯,分别递给这两位女子。 这两人一见手中多了个冰凉的物件,一下子红了眼,急忙收到自己的袖里。 二者对视一眼,便同时点了点头。 “哎呦,这位公子见外了不是,这种小事我们姐妹俩还是帮得上忙的!” 一人说完,另一人接着赶忙接过话匣子: “就是就是,日后两位公子还要多多关照我们的生意才是啊!” 言及此处,那女子踮起脚尖猛地在慕容蝉衣脸上亲了一口,惹得后者一阵花容失色。 可偏偏那女子还抛出了一个妩媚的眼神,弄的她一时之间有些愣怔。 江陵倒是乐意看到这番场面,毕竟女子与女子之间...... 嘿嘿,他还是从未见过。 待得送走了门口的这两位风尘女子之后,江陵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道: “非得自己来这青楼,怎么样,自己挖坑把自己给埋了吧?” 他本欲羞辱慕容蝉衣一番,不想后者转头就是一个恶狠狠的眼神,惹得江陵后背一凉。 果然,他还是不擅长应付年龄比自己大的女子...... 厢房的门轻启,一阵香风迎面扑来,房里浓郁的脂粉味道,仿佛让人精神都变得恍惚了起来。 放眼看去,一个窈窕的红色身影就这么挂在窗户的一侧,只见她撑着脑袋美眸一直在盯着窗外,留给了他们一个完美的侧颜。 “媚娘......姐姐?” 慕容蝉衣轻唤一声,床边的那个红衣女子这才身形一顿,缓缓转过头来。 不得不说,能在妙玉坊众多风尘女子之中取得一席之地,艳压群芳,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一条玉臂千人枕,半点朱唇万君尝”,用这句诗来形容这位花魁,毫不为过。 拜倒在她石榴裙下的人不计其数,达官贵人、家族子弟。 良田千顷,不过一日三餐;广厦万间,只睡卧榻三尺。既终要化作一把黄土,又何须在乎那些繁文缛节? 所谓美人者,以花为貌,以鸟为声,以月为神,以柳为态,以玉为骨,以冰雪为肤,以秋水为姿,以诗词为心,吾无间然矣。 凤眼半弯藏琥珀,朱唇一颗点樱桃。 第二十七章 计划开始! 与江陵的局促不安相比,慕容蝉衣虽说有些拘谨,倒还是面色坦然。 不过这也没什么,毕竟江陵才年方十五六岁,虽说修行了十年的炼体之道,身形要比同龄人高壮几分,但也丝毫掩饰不了他还是个孩子的事实。 反观慕容蝉衣,同为女子,自然不会被柳霓裳的姿色给影响。 其实倘若她卸去一身衣装,也换上轻飘飘的裙衣,估计与这位花魁相比,容貌身段也不分上下。 毕竟是慕容家族的大小姐,倾国倾城、花容月貌之姿,亦绝非空谈。 就在这位女扮男装的慕容小姐轻咳一声,压低声音,刚要开口之际,却不想一阵温柔的声音确是让她的话语卡在了嗓子眼里。 “妹妹,既然来到了这儿,便随意一些,扮了一天的男人,想必也有些累了吧?” 这声音,婉转清脆,更胜风铃,温软柔和,如涓涓细水一般沁人心扉页令人倍感舒适。 慕容蝉衣略显尴尬的摸了摸琼鼻,神色显然是有些不太自然。 “霓裳姐姐阅人无数,果然这点小手段,是瞒不过您的。” “哼哼,打从你们进了这妙玉坊,我便注意到你们的存在了。” 柳霓裳笑颜如花,两只杏眼微眯,洁白如玉的左手拖住自己的香腮,似乎是在思索些什么。 不过从始至终,她的视线便没有离开这二人身上。 等到周遭沉寂已久,愈显冷清之际,慕容蝉衣咬了咬粉唇,硬着头皮开口道: “姐姐,不瞒你说,此次我们前来,确实是有要事相商。” 柳霓裳倒也不多拖拉,一针见血地说道: “哦,莫非你们此番来寻我,是为了今晚来我闺房的那位客人?” 此话一经响起,瞬间在江陵与慕容蝉衣之间平地炸起了一个惊雷。 二人不约而同的转头,继而对视,眼底里的那股子惊疑恰好交汇在了一起。 柳霓裳却不以为然,继续操着一口略显平和的声音说道: “这有何大惊小怪的? 你们来寻我,偏偏赶上了今天有人来掀了我的牌子。你说,目的不是那位姓黄的客人,又会是谁呢?” 慕容蝉衣闻听此言,自觉有些失落,随后软弱无力地趴在桌子上,神情十分惨淡。 “姐姐好聪慧,不愧是苏州城第一花魁,也难怪能够在一年的时间里,迅速地在这座城中落脚。 此般头脑,纵使是妹妹我,也不配与之相较。” 柳霓裳红唇一勾,玉臂很是随意地伸出去,拍了拍慕容蝉衣的肩头。 “妹妹何出此言?我一风尘女子,又如何能及的上你? 说说吧,你们来此的目的。” “既然如此,那我们便也开门见山了。” 待得慕容蝉衣将来意与柳霓裳说清楚道明白之后,后者先是沉默了一会儿,随后这才慢慢抬起螓首,平视着他们。 从她略施粉黛的绝美容颜上,能够很明显地看出一些迟疑之色。 “倘若我帮了你,又有什么好处呢?” 慕容蝉衣早有预料,所以对于这位花魁目前的反应毫不惊奇,亦不生气。 “姐姐有什么条件只管提,只要是我们慕容家族有的,定当双手奉上。” 她本以为自己已经做足了诚意,却不想那花魁却满脸疲倦地捂着嘴巴,打了一个哈欠。 “不愧是雄踞苏州城北的慕容家族的贵千金,出手就是阔绰。 你们有的,我未必看得上,不过嘛......” 话音未落,柳霓裳盈盈可握的柳腰一妞,一条纤细笔直,却又洁白无瑕的笔直长腿就这么交叉叠在另一条腿上。 只见她身子缓缓往前凑去,两只硕大的胸脯就这么搁在了桌子上,原本中间就有一条长长的沟壑,此刻却被挤压的更加深不见底。 纤嫩的柔荑径直地往前递过去,等到江陵反应过来之后,一阵清香早已溢入鼻腔里,与之一道的,还有下巴所感受到的些许凉意。 慕容蝉衣花容失色,只一眨眼的功夫,这花魁的食指便勾起了江陵的下巴,继而用自己的手指在后者的脖颈上来回游走。 来这妙玉坊之前,江陵从未遭受过这种“摧残”,可偏偏今夜的一两个时辰,却让自己幼小的心灵饱经风霜。 开什么玩笑?他何时见到过这种阵仗? 先前就连在宗门中被自家师姐调戏一番就会脸红的他,如今碰上此等绝代风华的妙龄女子,没有逃跑掉,已经是很不容易了。 “这位小哥哥生的模样倒很是俊俏,不如就让他陪我玩玩?” “不行!!!” 慕容蝉衣一把扯住江陵的衣领,把他往后一拉,气鼓鼓地俏脸上,眼睛瞪的溜圆,满是戒备之色。 瞧见此幕,柳霓裳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咯咯咯”地笑了起来,一边笑,还不忘打趣道: “妹妹何以做出这副样子,难不成是怕我吃了他?” 慕容蝉衣并未做出回应,但从她依旧保持僵硬的动作来看,显然还是心存戒备。 当下,柳霓裳也只好有所收敛。 “哎呀,放心好了,这位弟弟年纪还那么小,提前破除童子之身,对他而言,可不是一件好事情。 我也仅仅只想在今夜过后,能够找他说说闲话,不谈风月情长。 毕竟......” 话到此处,这位阅男无数的花魁突然哽咽了,眼眸之中略显湿润。 “我能够从他的眼中看得出来,他对我没有半分邪恶的念头。没有对我动任何心思的人,我还是第一次见......” 在这个时候,这位妙玉坊的头牌,艳压群芳的花魁,便充分地发挥了她博取同情的能力。 毕竟两人都是女子,不知为何,似乎从古至今,女人都能够理解与自己同一性别的物种。 而这,说是“共情”也不为过。 慕容蝉衣的泪水早已在眼眶中打转,鼻头不知为何也渐渐变红了。 “姐姐,久居这风尘之地一定很不容易吧?终日被那些男人用邪恶的眼睛注视着,一定很厌烦,很委屈吧?” 说着说着,她便忍不住抽泣了起来。 “只要姐姐一句话,我立马拿出银子给你赎身! 天大地大,妙玉坊总归不是你唯一的去处。再不济,还有我慕容家族呢,姐姐你来,我爹这人虽死板,但也并非不通情达理......” 最后的最后,只留下了两个女人紧紧地抱在一起,哭的泣不成声。 江陵自觉尴尬,而且这种场合也向来是不适合他的,于是乎便很是识趣地慢手慢脚退出厢房。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直到三五个人走进妙玉坊之后,倚在五楼栏杆上往下眺望的江陵一眼便望到了中间那个相貌平平,但却气度不凡的青年。 “黄湛?” 江陵不太敢确认此人的身份,毕竟从头至尾都没瞧见过这位黄县尉的模样,但从他身边几个佩刀侍卫来看,这人怎么说也是一个富家子弟。 然而就在下一刻,江陵才彻底坚信了内心的想法。 那青年很是娴熟地叫来先前那名缠着江陵的老鸨,后者毕恭毕敬地往五楼的方向一指,紧接着便得到了侍卫递过来的一锭金子。 事已至此,容不得江陵瞧不出来,此人必定是黄湛无疑。 当下也不管厢房中的两个姑娘是如何泣涕涟涟,推开房门便告知了他们黄湛将来的消息。 关键时候,这两位倒也没犹豫,整理好衣衫发丝。 先前便有过商讨,将药撒到酒水里之后,由花魁让他喝下,江陵则埋伏到门外,伺机解决掉他随身跟着的几个侍卫。 而慕容蝉衣,则躲到花魁的厢房之中,以防意外突生,同时也是为了避免黄湛给逃跑掉。 一时片刻,黄湛推开房门,大踏步地抬脚而入,随后反手关上。 还未待柳霓裳上前迎接,他却抢先一步走过去,伸出双手搭上前者的香肩,并把她摁回到了椅子上。 “霓裳姑娘,坐坐坐。” “妾身多谢黄大人。” “欸,在我这便不要在乎这些虚礼了。” ...... 此间厢房中聊的正欢,却不想厢房外头,江陵就藏在某个角落,伺机而动。 “一苇渡江!” 随着一声低喝之音响起,一股莫名的强风席卷而来,这近乎都是由于江陵的身法轻功所留下的残影形成的。 一个侍卫刚要抽刀,大喊“不妙”,却不想嘴在刚张开的一瞬间,顿觉后脖颈遭受到了一道剧烈的撞击。 只一瞬间,他便感觉天旋地转,随后意识渐渐遁入虚无,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而其他的侍卫,自然也跟他享受到了同等的待遇,皆是被江陵一掌给拍的昏死过去。 解决掉了厢房外面的侍卫,江陵又将他们一个个拖到隔壁的房间里,并用布封住他们的嘴,用绳子来将他们绑在了同一根柱子上。 “呼,这下子就不会有人将消息传递出去了。 不过这黄湛倒也真是够可以的,就挑了这么一些白虹境界的酒囊饭袋做侍卫。真以为自己没有仇家,不会被记恨上吗?” “呵呵,也罢,小爷今日就给他好好地上一课!” 第二十八章 事成 “霓裳啊,我以为你是这世间最懂我的女子,这大半年来我对你的好你可是看在眼里,难道你真就这么狠心吗?” 柳霓裳绝美的容颜上,明明闪过一丝厌恶,甚至连自己的娇躯也始终与黄湛保持着适当的距离。 可即便如此,她表面上也还是要以笑待人,毕竟这大半年来通过他也了解到江南不少有用的消息。 倘若她真的利用完那黄湛之后。便弃之如敝屐,恐怕也会给自己招惹到不少不必要的麻烦。 “黄大人言重了,小女子久居风尘之中,一介残花败柳之身,又有何颜面得您垂爱?” 闻听此言,黄湛眼睛里顿现狡黠之色,以一副“我早已看透”了的表情歪着脑袋望着眼前这个美艳不可方物的女子。 “霓裳,你当我黄湛是傻的吗? 这大半年来,我将你的身世背景早已查了个底朝天。” 此话一出,柳霓裳美眸一睁,杏眼略显呆滞,甚至还带着些许慌张。 黄湛一见身前女子这般紧张,更显高傲,脸上满是得意。 “你老家在扬州,十六岁时父母藏生于一场大火之中。 你无处可去,更无亲人倚靠,所以只好被迫无奈来了这青楼,靠着一身娴熟的琴艺在此谋生。” 话至此处,柳霓裳身子一顿,茫然的眼睛轻眨了眨,然后沉了口气,目光也有些不自然的四处飘荡,只不过原先脸上的紧张,此刻却已不复存在。 “然而在这一年多的时间里,虽然你也有不少入幕之宾,但都是止于言谈,并未做出什么逾矩的事情。 所以......” 黄湛停顿须臾,然后视线盯着柳霓裳丰润的胸脯上下扫动着。 “你直到现在,也依旧还是完璧之身......” 对此,女子并未多作她言,只是展现出此刻应该表现出来的慌里慌张的样子。 只见她可怜兮兮地盯着黄湛,随后娇滴滴地开口道: “大人心疼奴家,奴家自是感激不尽,不过以大人的家世,小女子怕是这辈子也高攀不上。” 言毕,还不忘用衣袖轻轻拭去眼角的泪痕,忧郁沉抑的样子,当真是任谁见了,恐怕也都会忍不住道一句: 我见犹怜! 黄湛果真是有着相当成熟的撩妹经验,懂得如何见缝插针、雪中送炭,在女人最需要安慰的时候送上自己无微不至的贴心。 只见他双手一把抓住了柳霓裳的柔荑,嘴上还不忘奉上体贴入微的话语。 “霓裳,逝者已矣,人总要往前看,你父母的在天之灵定不希望你寄人篱下。 我黄某人虽说不才,但在宫中也是有权贵做依仗的,而且最近我刚好赶上了一笔不亏本的买卖,若是成了,这辈子都会丰衣足食!” 说着,他的手也开始不老实起来,不停地抚摸、揉捏着手心中的凉玉,脸上也挂着猥琐至极的笑容。 “霓裳,只要你跟了我,日后我保管你吃香喝辣,再也不必靠侍奉那些个男人过活!” 就当黄湛还想多说些甜言蜜语来讨眼前女子欢心的时候,不成想手里握着的两只柔荑猛地从他手掌中抽了出来。 只一瞬间,黄湛略微有些失神。 柳霓裳似乎察觉到了他脸上的些许恼怒之意,沉寂片刻之后,终究还是轻启朱唇。 “大人的话,奴家自是相信的......” 言及此处,她将目光投向了桌子上的酒杯,柳眉稍稍一抬。 “不如这样,等大人您干了这杯酒,奴家再给您一个答复如何?” 黄湛眉头一皱,眯着眼睛瞧了她两眼,随后举起自己面前的酒杯便一饮而尽。 柳霓裳见状,也是微微一笑,衣袖遮面,端庄优雅地将杯中的酒饮入腹中。 “好了,酒也喝了,你的答复是什么呢?” 刚道完这句话,黄湛便感觉自己脑袋一沉,随之突如其来的眩晕感令他身形难以自控。 “这酒......” 他很是迷糊拍着脑门,另一只手颤巍巍地指着酒杯,嘴里始终憋着几个字,但就是说不出来。 等到黄湛的意识彻底归于黑暗之后,他的身体也连同这一齐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柳霓裳朝着地上斜睨了一眼,见其久久没了反应,这才从腰间抽出一张手帕,满脸厌恶地在两只手的手背上来回擦动。 那样子,看上去就像是沾上了十分不干净的东西。 “妹妹,出来吧,还有门外那个......” 慕容蝉衣从帘幕后方出来的时候,刚好看到柳霓裳将手帕朝地上一扔。 江陵这个时候也打开了厢房的大门,迈过门槛进了屋内之后再缓缓合上房门。 “黄湛醒后,势必会怀疑到我身上,与其让我事先服下这解药,倒还不如连我自己也昏厥过去。” 慕容蝉衣向前一步,随后坐在她身旁,轻轻搂住她的玉臂。 “姐姐放心,我们会将你跟他一样,一起捆绑住。届时等他苏醒了,也只会将此事系牵于我们二人身上,与姐姐是半点关系都没有的。” 言毕,就连站在一旁默不作声的江陵也开口道: “门口的那些个侍卫也已被我打昏过去。柳姐姐放心,此间事情,除你我三人之外,不会再有其他人知晓。” 听闻这话,柳霓裳难得地撇过头去,斜睨了他一眼,眼底蕴藏着几分嗔怒。 “弟弟别高兴的太早,此事处理完之后,你可是要陪姐姐我待上一天的,到那时可有你受的!” 媚音入骨,一字一句宛如平地惊雷一样,令他汗毛战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 一夜过后,黑暗将退。 黄湛手指微动,眉头死死地拧在一起,等到他的意识重归之后,才发觉脑袋疼得厉害。 那感觉,就跟彻夜伶仃大醉之后,第二天醒来的感觉没什么区别。 等到他再清醒一些,发觉自己的肢体有些伸展不开。 用肉眼的余光朝身下探去,果然,自己被绑在了柱子上,就这么挂在上头一夜。 再望身旁看去,柳霓裳也与他一样,亦被捆绑住,火辣的身躯被绳索勾勒的一览无余。 但眼下黄湛了没有心思去欣赏美景,因为他已经看到了面前桌子上坐着的两个人,一男一女。 女的他认识,慕容家族的大小姐,先前去见慕容毅那老家伙时他也曾看过几眼。 不错,的确有几分姿色。 至于那男的,倒是颇为眼生,似乎从来没见过他。 “怎么,是你爹派你来的吗?想独吞泾山灵脉,却也只会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慕容蝉衣无视黄湛的挑衅,反倒是十分沉静地开口道: “什么样的人,就得用什么样的方法去对付。 而对于你这种厚颜无耻、背信弃义的小人,那高明的手段自然是不能用在你的身上!” “哼,小小年纪,牙尖嘴利。 就算你事先在酒里下药,将我擒将于此,我黄湛亦不会因此服软。” 修炼一道,讲究“先感后运”。 “感”即“感知”,便是要感受天地灵气,这一点柳初记事起便已然能够做到。 而“运”指的是“运行”,是将吸纳进身体的“灵气”转化为“灵力”并储存在丹田中的过程。 人体分为十二条经脉,七百二十处穴位,虽不能处处涉猎,但只需将灵力游走于九条主脉,一百零九处大穴即可。 运行一次即为一次‘小周天’,若是连续运行九九八十一次,即为一次‘大周天’...... 周天运行,须接引天地灵气,引气入体,导气御虚。 接气入丹田,走会阴,尾闾,命门,夹脊,大椎,上玉枕,下游百汇,通鹊桥,修重楼,化虚御实,再入丹田! 初次运行周天,自己穴道以及经脉各处常年堆积的浊物必然会阻碍灵气的运行,这也是为何人们大多不满十岁便开始修行的原因了。 修炼的年岁越小,对之后的修炼也有好处,不过也不能太早,否则那些孩童很难承受无欲则刚,关心则乱。 初次修炼,周遭一切的一切对于他而言都变得十分静默,而他也处处小心谨慎。 在他打坐盘膝的情景下,一点一点通幽的灵气开始慢慢的朝他的体表汇集而来,进而浸入他小腹下方的丹田里。 初次感知并吸收灵气,在没有外人指导的情况下,他难免有些生涩,不过,结局可观。 只听在自己体内“轰”的一声,一股稍显强悍而又清爽的灵气自江陵体内炸裂开来,进而在他盘坐着的身体周围消散开来。 一定要爱着点什么,恰似草木对光阴的钟情 欲成大树,莫与草争;将军有剑,不斩苍蝇。 良田千顷,不过一日三餐;广厦万间,只睡卧榻三尺。既终要化作一把黄土,又何须在乎那些繁文缛节? 所谓美人者,以花为貌,以鸟为声,以月为神,以柳为态,以玉为骨,以冰雪为肤,以秋水为姿,以诗词为心,吾无间然矣。 凤眼半弯藏琥珀,朱唇一颗点樱桃。 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 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任他风吹雨打,我自岿然不动。 第一卷 云出岫 第二十九章 蛇煌玉 黄湛将一纸承诺写好,递给慕容蝉衣,这便要来解药,服下之后便匆匆下楼。 离开之际,还不忘对着身后二人恶语相向。 “好一个慕容家族,好一对父女,今日你们能算计得了我一时,日后却难保不会栽在我手中。 等着吧,今日之耻,来日我黄湛必定加倍奉还!势要将你慕容家族从苏州城除名!!!” 黄湛丢下这么几句狂妄且怨愤的话语,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妙玉坊。 江陵倚在栏杆上,望着外面那个不断狂踹且辱骂自己侍卫的男子,眉头不展。 “那黄湛大大小小毕竟是一方县尉,且宫中还有人前后打点,经此一事,只怕慕容家族日后在城北的日子不会好过。” 他很是清楚,慕容家族如此行事自然是考虑到了缥缈峰的利益。 若是将泾山灵脉尽数包揽,那么宗门获得的资源也会大大增加。 想到此处,这位心性敏感的少年不禁于心有愧,他心中暗暗定下,在回到缥缈峰之前,势必要将危急慕容家族的因素给消除干净。 “你不必太过担心,我爹当年能凭一己之力使慕容家族在苏州城站稳脚跟也不仅仅只是运气使然。 他老人家的并不是任人宰割的绵羊,若真将他逼的太紧,他可是不会顾及朝廷的脸面。” 江陵点头,继而转身回到房中,将柳霓裳身上的绳索给松开。 果然不出所料,这女子又开始冷嘲热讽了起来。 “呦,亏弟弟没有忘记奴家还被绑在这儿呢!” 江陵一拍额头,心中却颇为无奈。 这女人真是好生麻烦...... 在绳索掉落地面的那一刹那,柳霓裳突然叫出了声。 “哎呦!” 只见她一个身形不稳,直直的栽进了江陵的怀中。 香风袭来,胸前一阵温热柔软,他下意识地揽住了柳霓裳的香肩和后背。 入手之际,光滑细腻的触感令他心房一跳,这女人的整个身子就这么埋进了自己的胸膛里。 真的很软,与男人身上的血肉完全不同。 柳霓裳的娇躯此刻在他看来,就像是一具没有骨头的躯壳,触觉更像是抱住了一团棉花。 江陵脑袋一垂,恰巧看到了自己胸膛前的一道长长的沟壑,白花花的两团玉兔仿佛要冲出衣料结成的“牢笼”似的。 他脸色一红,当下却是有些不知所措。 倒是柳霓裳从他脸上瞧出些什么,附在他耳畔轻声细语,媚眼如丝地道: “想要摸一下吗?” 听到这句话,江陵脸上的羞红迅速蔓延到了耳后根。 “咳咳,大可不必。” “不错嘛,人家黄县尉刚走,你俩就在这搂搂抱抱。 怎么?莫非江少侠要与黄大人抢女人不成?” 突如其来的一声嘲弄之音令江陵身子一僵,后知后觉间这才急忙从那处难以割舍的温柔乡中跳脱出来。 眼见江陵迅速往后退了一步,柳霓裳娇躯朝前一倾的同时,脸上也顿现一股失落。 不过她也并未多言,整了整自己的衣衫之后,便坐到了一旁的桌椅上,给自己斟了一杯茶。 江陵此时脸上难免有些挂不住,用拳头抵着嘴巴轻咳几声之后,便转移话题道: “怎么样,黄湛亲写且署名的那份契约没什么问题吗?” 慕容蝉衣掏出那张纸书,朝着他挥了挥,随后喜笑颜开道: “此事算是成了,这样一来,泾山灵脉就全在我们的掌握之中了!” 江陵点点头。 “既如此,趁着天蒙蒙亮,我们也快些走吧,早些回到族中跟你爹汇报这个好消息。” “好!” 两人刚要抬脚离开,却不想身后那美艳绝世的女子却是幽幽地开了口。 “喂,你们是不是忘了一件事情啊。” 两人闻言缓缓转身,还未待江陵开口,一旁的慕容蝉衣却是抢先说道: “今日之事,全赖姐姐相助,放心,慕容家族必有厚礼相谢,之后便会派人送来。” 言毕,立马拉起江陵的手,便要往屋外走去。 “先前我便有言,此事之后,我要那位少侠陪上我一天。 慕容家族家大业大,想来是不会搪塞欺负我一个弱女子吧?” 慕容蝉衣眉头紧锁,当视线投到柳霓裳脸上之时,却也瞧不出来其神情到底如何。 面色如常,看不出她的喜怒。 “哈哈,姐姐这是哪的话,我虽有心成全姐姐,不过此事还是要问问他自己的意愿。” “是嘛?” 说着,她仰起纤细的脖颈,往红唇中缓缓喂了一口茶水。 “这样如何,我以一块玉石,来换取少侠一天宝贵的时间。” 慕容蝉衣苦笑着摇了摇头。 “姐姐,如此不妥,既有宝物,应自己珍之藏之,更何况此事是我们有欠于你,若姐姐再送上宝玉,属实不合情理。” 江陵此刻也难得赞同地点了点头,不过心里却生出了更多的疑问。 这女子为何非要自己配上她一天? 说是对自己一见钟情的话,江陵断然是不信的。 这花魁阅男无数,断然不会因为区区一张面孔便行此等事。 这个女子,真的是令他越来越猜不透了...... “话别着急开口,若真是你们需要的呢?” 言毕,柳霓裳起身,走到帘幕后面,没过多久便重新出现到他二人眼前。 在她出来的那一瞬间,江陵甚至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整个人就这么僵在了那里。 柳霓裳手中摇晃着的那枚血红的玉佩...... 蛇煌玉!!! 那分明就是蛇煌玉! 本以为经过吴瞳那事之后,此生无缘见到这枚传说中的宝玉,不成想,今日却能在这方烟柳之地让他撞见。 慕容蝉衣净眼一观,脸上苦笑之色并未尽数褪去。 “姐姐,如此宝玉,您还是收回去吧,此物对我们并无......” “等等!” 江陵骤然抬起右臂,打断了她的话语,灼热的眼光似乎要将那枚火红的玉石给烧透一般。 “江陵,你......” 慕容蝉衣显然是有些不知所措了,恍惚的脸庞上又透露出一股迷茫。 “此物,对我有大用!” 江陵的目光,始终停留在那块玉石上,仿佛一刻也不想离开。 “你......” 慕容蝉衣踮了踮脚尖,想要说些什么,却又始终说不出来。 “柳姐姐的要求,我应下了,不知何时?”修炼一道,讲究“先感后运”。 “感”即“感知”,便是要感受天地灵气,这一点柳初记事起便已然能够做到。 而“运”指的是“运行”,是将吸纳进身体的“灵气”转化为“灵力”并储存在丹田中的过程。 人体分为十二条经脉,七百二十处穴位,虽不能处处涉猎,但只需将灵力游走于九条主脉,一百零九处大穴即可。 运行一次即为一次‘小周天’,若是连续运行九九八十一次,即为一次‘大周天’...... 周天运行,须接引天地灵气,引气入体,导气御虚。 接气入丹田,走会阴,尾闾,命门,夹脊,大椎,上玉枕,下游百汇,通鹊桥,修重楼,化虚御实,再入丹田! 初次运行周天,自己穴道以及经脉各处常年堆积的浊物必然会阻碍灵气的运行,这也是为何人们大多不满十岁便开始修行的原因了。 修炼的年岁越小,对之后的修炼也有好处,不过也不能太早,否则那些孩童很难承受无欲则刚,关心则乱。 初次修炼,周遭一切的一切对于他而言都变得十分静默,而他也处处小心谨慎。 在他打坐盘膝的情景下,一点一点通幽的灵气开始慢慢的朝他的体表汇集而来,进而浸入他小腹下方的丹田里。 初次感知并吸收灵气,在没有外人指导的情况下,他难免有些生涩,不过,结局可观。 只听在自己体内“轰”的一声,一股稍显强悍而又清爽的灵气自江陵体内炸裂开来,进而在他盘坐着的身体周围消散开来。 一定要爱着点什么,恰似草木对光阴的钟情 欲成大树,莫与草争;将军有剑,不斩苍蝇。 良田千顷,不过一日三餐;广厦万间,只睡卧榻三尺。既终要化作一把黄土,又何须在乎那些繁文缛节? 所谓美人者,以花为貌,以鸟为声,以月为神,以柳为态,以玉为骨,以冰雪为肤,以秋水为姿,以诗词为心,吾无间然矣。 凤眼半弯藏琥珀,朱唇一颗点樱桃。 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 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是夜,一处灯火黯淡的厅堂里,云鹤独坐在木椅上,眼睛半开半合,像是假寐。 一阵凉风吹过,桌上的烛火飘摇不定,更有熄灭的预兆。 云鹤再度抬眼,一个黑影就这么不声不响地出现在他的面前,杵在原地一动不动。 “来了?” 像是早走预料此人的到来,老人的声音很小,慵懒的音色中充斥着他的疲惫。 “嗯。” 不轻不重的回应声一出,无法从中探得半分情绪。 后者回头一望,当看到黑袍里面露出来的那两只淡漠锐利的眼睛时,吃惊过后瞬间收敛心绪,继而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第三十章 离阳石灵脉 江陵前脚刚踏进慕容家的宅邸,后脚慕容毅与一众缥缈峰弟子便面带微笑地迎了上来。 “真是多亏江陵少峰主了,若是没有你的帮忙,泾山灵脉一事还不知道有多棘手呢!” 江陵此刻也只能摸着脑袋,打着哈哈,嘴上当然还是要谦瑾一些的。 “此事归根到底都是慕容小姐的功劳,我只是负责打下手的。” “少峰主此言便属实是太过谦虚了,这点子还是您想出来的呢!我家这丫头可是从头到脚都比不过你啊!” “哈哈,言重了。” 客套几番之后,江陵朝着宅邸院落里寻觅了几眼,随后语气略显忧虑。 “今早慕容小姐先我一步离开妙玉坊,不知现在是否已回到家中?” 慕容毅先是一顿,紧接着脸上的笑意有所收敛。 “回来是回来了,就是脸色不太好,像是哭过了一样。 唉,这丫头从小就倔,在外面受了委屈,问她什么也不说。” 闻言,江陵不禁眉头颦蹙,眼神也随之黯淡了几分。 “江陵少峰主,还请快快随我移步至厅堂,接下来我们还要好好商榷一下泾山灵脉的开采事宜。” “好。” ...... 经过一上午的长谈,最终缥缈峰与慕容家族一致决定,开采灵脉一事宜早不宜迟,午饭后便即刻赶往泾山。 而江陵,此时却正徘徊在慕容蝉衣的房门外,来回踱步。 观他分外狰狞的脸色,似乎颇为纠结。 “书上说,女人都是蛮不讲理的,若我此刻冒然进去劝慰她,估计很快便会被赶将出来。 可是她到底是因为什么伤心难过呢?” 江陵耷拉着脑袋许久,最终只能无奈地仰天长啸。 随后,只见他深深地往那处房门看了一眼,便黯然转身,离开了此地。 可江陵不知道的是,从始至终,那处房门后面,一直都有一个娇小的身影倚在那里。 “傻瓜,呆子......” 慕容蝉衣坐在地上,紧紧地抱住双膝,蜷缩成一团,两行清泪缓缓落下。 少女心事,无人知。 ...... 泾山,坐落于苏州城北的外围区域,起初这里还是一方浅滩湖泊,到随着沧海变迁,几经变幻,最终形成了这么一座高不可攀的泾山。 江陵与缥缈峰一众弟子跟随着慕容家族的众人来到山脚下之后,不免被头顶上的这一幕给震惊了。 虽说早在初到苏州城北之时,他便早已探察到包裹此山的一团浓稠紫气。 可是如今当他亲临泾山脚下,所看到的却是与先前大相径庭。 并非只是单纯的一团,入眼可见的紫气,似乎与这处山脉已经融为了一体,甚至就连他们自己,也身处于这片紫气之中。 紫气从山脉深处散发而出,仿佛是一层天然的屏罩,包裹着山际间的一切。 “这紫气,倒是与西宁国的毒障有些相似,只不过毒障大多都是绿色的雾气,而这里的气体却是紫色。” “不错,我们进来已久,倘若有毒,此刻也早该毒发身亡。这说明此处紫气,并非毒气。” “不知为何,从我进来之后,自觉丹田以及周身各处经脉的内力运转加快了不少。 原本修习功法所导致的几处大穴难以流通的弊病,此时也隐隐约约出现松动的痕迹。” “莫非此地是一处洞天福地?” “也是,蕴藏灵脉的山体,其中也定然有许多难以言说的机缘。” “无论如何,进入便知晓了!” 江陵默默地挺着周遭之人的猜测、感受以及想法,此刻却依旧沉默的不发一言。 山体外侧,顺着山体里面,早已被慕容家族的人强行开凿出了一条可供通行的幽暗深邃的小道。 随着不断地往里深入,一点点的萤火之光也渐渐化作了一团有些耀眼的黄色光芒。 众人皆知,再走下去,距离那离阳石灵脉,恐怕相去不远了。 直到这条隐晦的小道被他们走到了尽头,跳下去的一瞬间,他们无一不被惊呆了。 四周十分空旷,头顶的岩石层被几根天然形成的岩石柱给牢牢地支撑住,连接的地面。 此刻,平地上,几乎每隔几步。都能碰到一处不大不小的离阳石灵脉,每一根足足有手臂大小。 它们隐隐约约绽放着黄色光芒,周遭所有离阳石散发出的光芒汇集在一起,便使得此地十分亮堂。 “如此规模的离阳石灵脉,可铸就多少神兵利器啊!” “如今玉皇顶的镇派之宝,神兵排行榜上排名第五的‘离阳乾坤枪’,当初可是用了整整十万斤的离阳石才铸就而成的!” “确实如此,寻常兵器只不过添了几块离阳石便可打造成一把神兵利器,只因离阳石并非锻器的主要材料。 而这‘离阳乾坤枪’却偏偏本末倒置,将辅助材料变作主材料。这也难怪几百年前世人不理解一代炼器大师欧冶子的逆天之举。” “如此看来,倒显的世人愚味无知,固执麻痹了。” 欧冶子...... 江陵在心中反反复复地暗自嘀咕。 他曾经听云鹤不止一次的提到过“欧冶子”这号人物。 据说他是南楚王朝近三千年来在炼器之道上,唯一做到“登峰造极”之境的炼器大师。 修行有境界,炼丹炼器亦是如此。 世人皆知,唯有在炼器之道上突破登峰造极之境,才能够领悟炼器的最终秘辛: 蕴灵。 蕴灵过后的神兵,不仅其本身强度远超寻常兵器,而且于它们体内还会诞生器灵。 当今神兵排行榜的前十名,每一个都被成功的“蕴灵”过。 而随着器灵日积月累的成长,于它们之中,甚至还有极少数的能够诞生灵智。 而诞生了灵智的器灵,皆会自动护主,而这种神兵,性格高傲的很,很难屈居人下,一般都会选择自动认主。 然而,世间能够诞生灵智的器灵何其少有? 除去未出世的神兵利器之外,整个南楚也唯有神兵排行榜上排名第一位的“八荒裂天戟”,蕴有灵智的器灵。 但是,令江陵能够记住“欧冶子”这个名字的原因,可不仅仅只是自家师尊的多次提及。 只因南楚神兵排行榜上前十名的神兵,无一例外,皆是出于“欧冶子”一人之手。 天下炼器之道公分十斗,他一人,便占了九斗! “倘若我们将此地的离阳石灵脉尽数开采,所得离阳石的数量也未必不能再铸一把“离阳乾坤枪”!” 慕容家族里的一个人此刻的眼睛里满是得意,火辣的眼光仿佛恨不得将这些灵脉石矿尽数吞入腹中。 “你想的未免也太美了些,若无强大的炼器师操刀,不管你有多少稀有的灵矿,也无法锻造成一把成功的神兵。 当然,若是凭借天地自然之力而降生的神兵,那便另当别论了。” 慕容毅的话语此时此刻在众人的心头激起阵阵涟漪,同时目的也旨在不让他们的心性因此变得太过张狂。 这一点,江陵是十分清楚的。 也难怪慕容毅当初能够凭一己之力在苏州城的众多世家当中独占鳌头。 此般拿捏人心的分寸,教导属下的有方,江陵是自愧不如的。 ”好了,赶紧开采,争取在七天之内将此处的离阳石灵脉开采完成,也好尽快将一部分的离阳石送到宗门里。” “是!” 众人得令,当下这便立刻抄起家伙,开始忙碌了起来。 ...... 与此同时,苏州城北的一处酒楼之中,一个身穿官服的男子独坐于此,自顾自地斟酒饮酒。 从他脸上,不难看出些许的惆怅与愤懑,郁郁不平的面孔下,隐藏着一股不易察觉的狠厉。 “该死的慕容家,该死的慕容毅,早晚有一日我要让你们慕容家名存实亡,让你慕容毅身败名裂!” 话罢,将手中的酒杯朝着地上狠狠一摔。 然而,就当他欲起身离开之事,一阵不大不小的声音却是让他的身体僵在了原地。 “仅仅只是无能狂怒吗?看样子你这小小的县尉之职坐的久了些,连胆子也变得更小了。” “什么?” 黄湛此刻喝的头脑昏沉,理智显然跟不上大脑,毫无顾忌地便冲上前去,一把抓住那人的衣领。 “你踏马再给老子说一遍,信不信老子让你不能活着离开苏州城!” 被黄湛揪着衣领的那个人脸上未见波澜,但右手的动作却是快的出奇。 只见他拳头抵在黄湛的腰腹间,微微一顶,一股磅礴之力直接轰将出来。 后者闷哼一声,由于酒精的麻痹效果,后知后觉间这才感受到自己的肚子像是被搅碎了一般,疼的厉害。 随后,他便虚脱无力地栽倒在了座位上,整张脸憋的通红,汗水遍布额头,就连身体也禁不住开始抽搐起来。 “渍渍渍,瞧瞧你现在这幅样子,大大小小也是个黄田境武者,怎的如此孱弱不堪?” 黄湛紧咬牙关,强忍着疼痛才生生挤出了几个字。 “你......究竟是谁......” 此时此刻,他早已醉意全无。 “哈哈哈,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有共同的敌人。 你不是想向慕容家族复仇吗?我,可以帮你。” 第三十一章 与美同行 次日,江陵特地从泾山中,骑着一匹马回到了慕容家族,随后急急忙忙换了一身衣裳便走出门去, 必行,他的目的无非是前去赶赴那妙玉坊花魁的约。 说实话,他心里是极不情愿的,奈何蛇煌玉的诱惑实在太大,所以...... 即便是牺牲自己的色相,那便也豁出去了! 于是,在路上,你能够清楚地看到一个潇洒俊逸的少年脸色坚硬如铁,似乎有一种“将生死置之度外”的决然。 ...... 清泉巷,被誉为“苏州第一巷”,然此处也是苏州七百八十巷中最为繁华的地方,论其位置,近乎处于苏州城中央。 就算是居住在这里的百姓,论其财力,恐怕也丝毫不亚于一些商贾官宦。 巷外的街市,车水马龙,人们皆比肩接踵,川流不息的人潮仿佛要将这此地给深深地吞没一般。 慕容家族隔着清泉巷确实是有些路程,天近晌午,江陵才从拥挤的人流中脱身而出。 此时此刻,他望着远处的一座桥,桥上行人来来往往,两岸杨柳被秋风吹的荡漾开来,倏尔一片落叶飘到桥下水面上,勾勒起一圈又一圈涟漪。 然而,这一切的一切落在江陵的眼里,都不如桥上那位撑着花伞的女子。 她倩影美妙,举手投足间顾盼生姿,挽一缕青丝别于脑后,一颦一蹙宛如谪仙临世,尽是秀美。 待他上桥,走到她面前,后者笑颜如花,美眸饱含深情。 凤眼半弯藏琥珀,朱唇一颗点樱桃。 所谓美人者,以花为貌,以鸟为声,以月为神,以柳为态,以玉为骨,以冰雪为肤,以秋水为姿,以诗词为心。 毫无疑问,柳霓裳是绝美的,纵然她流落风尘,亦遮不住其倾城绝世之颜。 少年凤表龙姿,剑眉星目,美人闭月羞花,丰姿秀美。 二人就这么隔着五六步远的距离,相视而立。 时而秋风吹起,时而衣衫卷起,然此刻他们的眼中尽是对方。 “江公子,可是来了?” “佳人有约,岂敢失信? 江陵右手负于后腰,左手置于腹前,风度翩翩。 “柳姑娘在此可是久等了?” “不久,不久,公子能来,小女子便心满意足了。” 美人微微一笑,从腰间取下一张白纱,遮住那张祸国殃民的脸蛋,轻挪脚步,与他并排而行,朝着桥下走去。 于是乎,在这座繁华的闹市里,便出现了这样的一幕: 一男一女,一左一右,所过之处,来往行人无不驻足停留,对着他俩投以好奇似的目光。 也是,俊男靓女,无论走到哪里,恐怕都会吸引一众人的视线。 “我们要去何处?” “不知,随便走走便好。” 江陵微微侧头,深深地看了一眼花伞下的女人。 “柳姑娘为何要以面纱示人?” 闻言之,柳霓裳的身形稍稍一迟钝,随后螓首缓缓地低了下去。 “奴家久居幽阁,终日与男人打交道,倒不是怕他们认出我来 (本章未完,请翻页) ,而是他们当中亦有不少成家立业之士。 曾几何时,便有一个妇人吵闹到了妙玉坊,说奴家是狐狸精,勾引了她的男人。” 说着,她似乎颇感无奈地摇了摇头,隔着面纱都能瞧出她脸上浓浓的惆怅。 “总之,就是很麻烦......” 听闻此言,江陵倒是难得赞同地点了点头。 “不过在下还有一个问题,倾慕于你的男人那么多,为何偏偏让在下陪你出游呢?” 柳霓裳先是沉寂了一会儿,紧接着抬起脑袋很是正经地说: “或许因为,你是第一个初见我时,眼里没有半分邪念的男人,除此之外,你也是第一个称我为‘姑娘’的男人。” 江陵从没在意过这些,不过现如今亲自从柳霓裳的嘴里说出来,也难免令他的心绪恍惚好一阵。 “如果我说,我至今仍是处子之身,你会相信吗?” 身边女子突如其来的这么一句话,顿时令江陵傻了眼。 他真的很想反问一句: 你是不是处子之身,跟我到底有啥关系嘛? 但是他忍住了,因为对于女子,基本的尊重,他还是要给的。 还未待他开口回答,眼前这女子却已然张唇启齿。 “我的家生在北边,在我十六岁那年,父母亲因为意外去世,我一人无依无靠,所以便颠沛流离,几经辗转来到这苏州城。 好在我从小便善音律,琴技倒也还说得过去,于是便受妙玉坊坊主的邀请,来了这青楼做了一名歌妓。” 说着说着,她抬头看了一眼江陵脸上的神情,发现确与先前并无二致,于是乎她便接着讲述。 “坊主是个好人,她承诺我无须献出自己的肉体,只需要用琴音来取悦客人便好。 然这大半年来也不知为何,小女子的名声逐渐在这苏州城中传播开来,不少名流亦闻声而来。” “可即便如此,我也丝毫不敢逾矩,因为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倘若真的丝毫不顾及自身清白,想必我爹娘的在天之灵,也会不得安息。” 听到这里,说实在话,江陵的心口的某一处,也确确实实地受到了一些触动。 “未曾想过柳姑娘竟也有如此凄凉的身世,在下感同身受。” 江陵微微俯身拱手,脸上的表情,依旧让人瞧不出来什么变化,仿佛是他在极力掩饰自己的心情。 “事已至此,小女子的身世,倒也没什么可聊的。 对了,我知道附近有一家面馆,里面的油泼面特别好吃,正好天近晌午,不如我们一同去品尝一下如何?” 江陵不动声色地点了下头,开口道: “都听你的。” 闻言之,柳霓裳更是满心欢喜,踮起脚尖,拉着江陵的一只胳膊便往前方跑去。 “慕容......蝉衣?” 江陵看不到自己此刻脸上是何表情,但他了然于心的是,自己心境的波动定然是十分剧烈的。 就如同一滩沉寂多年的死水突然掀起惊涛骇浪,万古未开的火山骤然气焰熏天,搅动天地。 他是无论 (本章未完,请翻页) 如何也没有想到,这个半个时辰前还在与自己对坐而语的男人,其真实身份,居然是一清丽脱俗、倾国倾城的美丽女子。 慕容蝉衣微微欠身施礼,美眸中的波光流转,一闪而过,最终视线却是落到了呆滞如木头的江陵身上。 无人察觉之时,女子樱唇微微上扬,洁白如玉的皓齿若隐若现。 一旁缄口不语,暗自观望此间状况良久的一名弟子眼见江陵失神之际,却斗胆向前迈出了一步,朝着慕容家主以及其女恭敬地施了一礼。 “早先便听闻慕容家族出了一位冰雪聪明、闭月羞花的奇女子,乃慕容家主之女,有着一颗不染纤尘的七窍玲珑心。 今日得见,才知传闻果真非虚,想必日后慕容家族崛起于南楚,已成必然之势了!” 此话一出,脸上笑容洋溢最盛的莫过于那慕容毅,眼角挤出的几道皱纹清晰可见。 “阁下说笑了,小女的这点微末道行,并不值得被人赞之颂之。 更何况慕容家族今日能够在苏州城站稳脚跟,全赖贵派的鼎力相助!” 他嘴上虽这么说,但明眼人都瞧得出来,这位慕容家的家主,对自己这位才貌双全的女儿可谓说是底气十足。 “各位贵客今日到来,想必也是累了疲了,接下来还请在此小憩几日,等过两日泾山的灵脉开采提上日程,届时便要仰仗各位了。” “呵呵,一定,一定。” 与江陵一同前来的,大多都是拥有着黄田境界实力的弟子,而他们事先便也了解到开采灵脉还需几日时间,所以此刻也并未质疑。 待众弟子随慕容毅走进院落之后,只剩下两人还在原地相互对视。 “慕容......” 江陵方才开口,却突然意识到了什么,顿觉不妥,眼皮一抬,紧接着躬身说道: “姑娘......” 少女瞧他这副呆憨的样子,忍不住捂着樱唇,巧笑嫣然。 “怎么,江陵少峰主莫不是认不出我了?” 闻听此言,江陵轻咳一声,脸上也浮现了一层淡薄的红晕。 “蝉衣小姐说笑了。” 不知道为什么,看见江陵被自己挑逗成这么一番面红耳赤的模样,慕容蝉衣便觉得相当有成就感。 “好啦,不逗你了!先前未能识出我是女儿身当然也怨不得你,不过嘛,你往后也依旧可以把我当成男人的。” 眼瞅着慕容蝉衣眼底划过的一丝戏谑与嘲弄,江陵忍不住在心头咒骂: 要不是看你是个女子,小爷定要将你绑起来,吊在树上好好教训一顿! 但无论如何,此刻他也只能忍气吞声。 毕竟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等到慕容蝉衣走远之后,江陵一直盯着她婀娜窈窕的身影愣怔出神。 “书中所说的‘有美一人,清扬婉兮’,大抵也不过如此了吧!” 少年嘴角一勾,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只见他双手环抱于后脑勺,眼睛微眯,迈着颇为散漫的步伐,朝着前方走去。 ...... (本章完) 第三十二章 烟雨杀阵 江陵以“一苇渡江”之身法闯入敌人的视线里,十数把兵刃朝他身上砍来。 这群人纵然是白虹境界,但亦是青黄不接,其中不乏有外家底子薄弱之人。 紫荆被江陵从腰间抽出,一阵紫色光芒闪过,顿时弹开所有刀剑。 在场多数人皆觉手臂一阵麻痹,不晓得再回望眼前这个少年之时,却是清清楚楚地见到一道剑影掠来。 他们只好再度提起兵刃,被动防御,却不想,这一记结实的剑影所带来的内力强度,是他们无论如何也招架不住的力量。 《缥缈剑经》一出,江陵执剑之身犹如泰山,稳重却又威压十足。 “已经给过你们机会了,接下来可别怪我剑下不留情了!” 江陵仗剑一点,一道穿透力十足的剑芒宛如雷霆之势骤然惊落。 为首那人持剑格挡,不想这股力量来的凶猛,丝毫不给他喘息的空间,与此同时,江陵躬身回旋劈出一道剑光,算是彻彻底底地把那人给轰了出去。 黑色的面布随之掉落,一口鲜血吐出,倾洒在上面。 当这人再回头望向身后的人时,每一个都倒在地上狰狞呻吟。 虽说事先早已知晓眼前这人并没有看起来那么好对付,可谁也不知道二十多个白虹境高手居然都拿他没办法。 “不愧是缥缈峰的少峰主,实力当真如此逆天!可跟我家少主比,你还是嫩了些!” 为首那人半蹲在地上,用剑撑住踉跄的身子,摸了口嘴角上的鲜血。 “哦?” 江陵歪着脖子,眼眸微凝,似是疑惑。 “哼!纵然身死,也不能辜负少主的嘱托,哪怕是跟江陵同归于尽,也要让我烟雨楼的名声压上缥缈峰一头!” 咯噔! 江陵胸口猛地一跳,一股从未有过的悲愤情绪铺天盖地地涌上心头。 “烟.....雨......楼......” 此时此刻,他的脑海里满是这三个字眼,困扰纠缠了他十年的烟雨楼,今日总算是出现了! 江陵耷拉着脑袋,整个人看上去宛如一尊行尸走肉,待他脑袋微微抬起的一瞬间,眼底里流淌出来的杀气仿佛将眼前的一切都给凝结成了冰霜。 他缓慢地拖动着身子,剑尖搁在地上,每走一步,便响起一阵刺耳的声音。 “本来,我欲扰你们一命,奈何你们非要自报家门...... 烟雨楼......呵呵呵,今生今世,此生此世,我要让烟雨楼永不安宁!!!” 话罢,他一步跃上半空,携力压山河之势朝着底下的人砍去。 “玄煞经第二层!!!” 江陵大喝一声,将肉身之力与自身内力相融合,所爆发出的力量是寻常时候的十倍有余。 这一击若是劈到他们身上,能否活命可想而知。 “烟雨杀阵!!!” 为首男子朝着天空高喊一声,身后二十多人艰难站起,每个人脸上都十分的狰狞恐怖。 只见从他们身上所散发出的内力波动,正逐渐向一起聚拢,顷刻间便汇聚成一个肉眼可见的团状的内力源流。 江陵一记斩杀劈落,与那杀阵所释放出的力量便硬生生地碰撞在了一处,所震荡出的余波将四面八方的帘帐木板都给掀翻。 可仅仅是如此,却都依旧没能让这所谓的“烟雨杀阵”分崩离析,甚至江陵感觉自己隐隐约约有陷入这杀阵的预兆。 倘若再与其纠缠僵持下去,恐怕之后会发生他难以逆转的变故。 江陵立刻逼迫自己清醒,手腕一转,剑光一偏,使得自己暂时脱离了这方杀阵。 待到他落地后退几步,与眼前这些人保持距离之后,才发现他们脸上的表情很是艰难,似乎是在经历什么磨难一般。 “原来如此。” 江陵暗自点头,手上的剑不自觉又握紧了几分。 “凭你们的境界修为,施展此等秘法属实过早,你们如此行事,是在以透支自身内力做代价。 难道,传你们这秘法的烟雨楼少主没告诉过你们,内力若是透支严重,对于日后的修炼会有不可挽回的损伤吗?” “你怎么知......” 为首那人大叫一声,脸上的慌乱被江陵轻而易举地捕捉到。 然而前者倒也发现自己差些暴露,所幸干脆闭嘴,继续往杀阵中灌输内力。 “呵呵,你们拿命来侍奉自己的主子,可在人家的眼里,你们的命却不值一提。” 江陵身为缥缈峰掌门的徒弟,对于一些宗门秘辛自然是知之甚多。 而像“烟雨杀阵”此等攻杀大阵,恐怕非烟雨楼的“白衣杀手”触及不到。 眼前这些杀手很明显只是“黑袍杀手”的等级,所以背后定有他人传授。 “哼,无需多言,今日你必须死在这里,纵然拿我辈的性命相抵!” 话罢,杀阵中突然释放出一股肃杀之气,携带着绝杀四方之力涌向江陵。 后者立刻施展“一苇渡江”,将自己的身形脱离到百米开外,身法之妙,实在令众人昨舌。 可偏偏令江陵意想不到的是,不管他身形变幻如何复杂,鬼魅伎俩如何层出不穷,却依旧跳不出“烟雨杀阵”的范围。 此时此刻,江陵眉头紧锁,总算是感觉到事情有一些棘手了。 就在烟雨杀阵再次攻向他时,他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 于是乎,只见其踏着一苇渡江就奔向了那群阵中之人。 “纵有万阵,只要寻其阵眼,破其一点,便能够将阵法给崩溃瓦解!” 江陵回头望了一眼紧跟着自己的几道凌厉光芒,转身一个后斜步闯入众人之中。 在他们惊诧的眼神与表情里,江陵几乎是紧贴着地面滑行而过,最终身处于他们的中心这才停了下来。 彼时,所有的杀阵攻势皆朝着阵中而来,一道接着一道。 “不好,赶快撤回内力!!!” 为首那人大喊,不想却是为时已晚,数道攻势纷纷砸在了众人身上。 反倒是处于杀阵正中心的江陵却只是歪歪脖子,侧侧腰身,看起来轻松的很。 烟雨杀阵,可号称是世间阵法之中最是诡异,最是难以脱身的阵法之一。 可就是这么一方宗门之中的护宗大阵,如今却被一个不到二十岁的毛头小子给破了。 纵然施展杀阵之人实力低微,境界稍差,但灭杀一个同境界之人可以说是绰绰有余。 此番事迹若被传出,必然会成为江湖上茶余饭后的又一桩美谈。 但唯有江陵自己清楚,此般杀阵还并非是“烟雨杀阵”的全貌。 真正的“烟雨杀阵”,是令人捕捉不到是何时施展出来的。 阵中会自生薄雾细雨,而这,才是施展杀伐手段的基础。 大成的“烟雨杀阵”,仅仅只是一粒雨滴,一缕轻烟,便足以令人一命呜呼。 而江陵此时破了这杀阵,仅仅只是运气好罢了。 如今杀阵被破,施展杀阵的人必然会遭受到反噬,更何况施展杀阵者修为并不满足施展杀阵的标准,还是在透支自己内力的情况下。 在场不少人的丹田早已干枯,此般又被杀阵重重地反噬,吐出一口浓血之后便立即身亡。 还有不少人气若游丝,生命里较为顽强,但也仅仅只是吊着一口气而已。 身死道消,难以逃脱。 江陵望着脚下的尸体,当下却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感,因为归根到底,他与这些人是没有仇怨的。 可为何非双方只能有一方存活呢? 大概只能说是各为其主吧。 江陵缓缓从尸体堆积之地走出,待其来到柳霓裳身边时,发现她浑颤抖不止。 看到她这般模样,江陵心里不禁感到有些好笑: 调戏我的时候也没见你这么害怕过...... 柳霓裳抿了抿嘴唇,声线之中也尽是谨慎小心。 “都......都死了?” “嗯。” 江陵轻应一声,面无表情。 “都死了。” 随之迎来的,是一段时间很长的沉寂。 最后,还是江陵开口,打破了这份十分尴尬的安静。 “此次当街刺杀,我怕不仅仅只有烟雨楼一家势力。 看这空无一人的街道,若是说平日里很热闹的话,那今日便是受人驱赶或者被逼强制离开。” 柳霓裳美眸一凝,皓齿轻轻咬住红唇。 “你的意思是......” 江陵叹息一声,声音之中饱含坚定。 “此事,必与黄湛脱不开干系。” 柳霓裳倒是没有回应,但是看她仔细琢磨的表情,想来内心也是认同这个想法的。 江陵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刚想抬脚离开,右手便被一股力道给拉扯住,身子被迫转身。 “小心!” 在转身的那一刹那,柳霓裳的娇躯却便他互换了位置。 还未容得江陵多作思考,便察觉出身前娇躯传来的一阵抽搐,随后温软的身体就这么倒在了自己的怀中。 江陵下意识地抬头望向柳霓裳身后,发现之前黑衣人为首的那名男子,依旧在保持着一个发出暗器的动作,但苍白无力地脸上满是气愤。 “找死!!!” 相隔百米,江陵从腰间抽出紫荆,一剑经由内力抛引而出,顺着笔直的轨道激射到那人眼前。 噗!!! 随着一声血肉贯穿的响声一同发生在此间的,还有一颗从天而降的头颅,以及正不断往外呲血的无头尸体。 那尸体重重地栽倒在地上,而这边的柳霓裳,则浑身无力地瘫在了江陵怀里。 “我......我是不是快死了?” “你先别说话!” 江陵很明显已经红了眼眶,连声音也变得很是激动。 “嘻嘻......” 此时此刻,柳霓裳用尽全力在脸上挤出的一丝艰难的笑容,恐怕会在江陵的脑海里驻足一生。 “别忘了...... 你......还欠我一顿油泼面呢......” 第三十三章 杀阵破 南楚惊 “缥缈峰江陵,凭借白虹境界修为,于苏州城中力败同境界二十余人,破烟雨楼,烟雨杀阵!” 江湖天机实录再度刷新过后,于南楚王朝十四州中毫无意外地掀起一阵浪潮。 这一天的时间里,无论你路过哪个茶馆,进入哪个酒肆,听到的近乎全都是“江陵”这个名字。 “哈哈哈哈,没想到啊,烟雨楼引以为傲的杀阵,居然被一个年纪不过十六岁的毛头小子给破掉了!” “这下子烟雨楼的脸面,要挂不住喽!” “不过此次烟雨杀阵被破,对于烟雨楼颜面的折损倒是其次,可过了今日,烟雨楼引以为傲的底牌便少了一张。” “确实,自此以后,烟雨楼在江湖上的地位,恐怕会稍逊其他五大派一筹了。” “烟雨楼人心本就不齐,如今出了这么一番状况,恐怕......” “开什么玩笑?纵然烟雨楼如今实力大不如前,可你们别忘了,其背后,可是有庙堂之上的那位做靠山。” “若真是如此,烟雨楼今后在江湖上的地位,恐怕当真是无人可撼动了......” ...... 与此同时,南湖嘉兴,一座建立在宽阔湖面上的古朴楼阁里。 一个相貌平平的中年人坐在一张青藤木椅上,虽说年纪将近半百,但是驻颜有术。 在半眯着眼睛听完身前跪在地上的白衣男子的话语后,厚实的眼皮骤然睁开。 两只阴森的瞳孔,甚至隐隐有些发绿,但他却把其中的杀意隐藏的恰到好处,平日里看起来就跟寻常的中年人没什么两样。 可是唯有在他身边待久的人才知道,眼前这人究竟有多么的杀伐果断。 人命在他眼里,当真是轻贱如蝼蚁。 “此事,当真?” “千真万确。” 半跪在地上的那人,恭敬地将抱拳的手举过头顶,但头颅依旧低着,不敢与身前坐着的这个中年人直视。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之后,中年人搁在藤椅上的右手手指,毫无规律地随意敲动着,但从他平静的脸庞上却瞧不出任何波澜。 “少爷的信上还说,此人是缥缈峰主峰少峰主,缥缈峰峰主唯一的亲传弟子,名叫江陵。” 闻言,中年人的手指突然停在半空中,摇曳着青木藤椅的身子也瞬间僵住。 “江......陵......” 他嘴里嘀咕了一声,好像是在回想些什么,片刻之后,他便恢复了原状,继续摇晃着青木藤椅。 “命青龙阁一部分玉门境与黄田境的黑袍杀手前去苏州,若不能诛杀江陵,他们便也不用再回来见我了。” “属下领命!” 待这位身穿白衣的杀手遁去之后,中年人未见波澜的脸庞上,终于出现了些许异色。 “呵呵,天赋,倒是像极了你的母亲,只可惜......” “上次在缥缈峰中未能将你抹杀,这次你既求死,那我也只好送你一程。 要怪,也只能怪你生错了时代......” ...... 太湖缥缈峰,主峰之上,云鹤与张岳阳站在树下,遥望苏州城的北面,神情满是忧虑, “师叔,天机老人此举,无异于是在昭告江湖江陵师弟现如今已出山,这样的话,难免会有不少人盯上他。 当然,其中烟雨楼应最是活跃。” 云鹤负手而立,缄口不语,但是凝结在眉间的那缕忧愁,仿佛始终也吹不散。 “这小子不该太过于展现自己的实力。 不过,能破烟雨楼这‘烟雨杀阵’,也算是给我缥缈峰长脸了!” 说着,他原地踱了几步,之后脸色愈发坚定。 “现如今把他一人留在那里的确是十分危险,但是我们依旧要相信他。 况且,慕容家族里亦有不少高手,想来即便烟雨楼再怎么胆大妄为,也不敢倾尽全派之力去围剿我这徒儿。 而此次,也是引出宗门余孽的最佳时机!” 话到此处,云鹤一挥衣袖,脸上杀气腾腾。 “向各峰峰主传我命令,各峰近期所有下山外出的弟子,无论原因是何,皆抓起来盘问一番,势要揪出隐藏在宗门里的余孽!” “是。” ...... 苏州城北,妙玉坊。 红色的帘帐中缓缓探出一只手,轻轻将纱帘拨开之后,一个面色苍白,虚弱至极的女子脸庞露了出来。 “呀,花魁你醒啦!我这就去叫坊主!” 侍女赶忙一路小跑地迈出厢房,急急躁躁地往楼下跑去。 柳霓裳舔了舔干枯泛白的嘴唇,活动了一下后腰,一阵突如其来的疼痛令她忍不住抽搐了一下,同时吸了一口凉气。 很快,这位妙玉坊的坊主便来到了她的面前,开口的第一句无非是关心她的身体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不适。 然而柳霓裳只是艰难地一笑置之,露出一个很是苦涩的笑容,拍着坊主的肩膀,让她放心。 然而前者越是如此,这位妇人的心情便越是不好受。 “你可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平日里也没让你受到一丁点儿委屈,可是怎么这次出去就险些把命给丢了呢?” “姐姐,你放心,我这不是还活着呢吗?” 说着,伸出手替她拭去两侧脸颊上的泪痕。 “我怎么能够放心!” 妇人一把抓住她的纤细的手腕,神情满是激动。 “早知苏州城会险些成为你的丧命之地,姐姐说什么也不会让你过来! 都怪姐姐,是姐姐不好,让你受委屈了。” 柳霓裳笑着摇了摇头,随后将目光投向窗外,眼睛里逐渐散发光彩。 “说实话,我也以为这次差点就死了......” “替你诊治的大夫说了,幸亏你体内的毒被逼出来的及时,否则若是再晚一刻,纵是神仙也难救!” “毒?” 柳霓裳歪着脖子问了一声,随后却是自己半知半觉间反应过来,心头顿时一阵莫名的情绪: 看来是那小子给我运功逼的毒...... 哼哼,姐姐救了他一命,不当面跟我说声“谢谢”也就算了,还不辞而别。等下次逮到他,定要让他好看! 想到这里,柳霓裳的脸色一下子舒缓了不少,气色也渐渐地红润了起来。 一旁的妇人瞧她这副心不在焉的模样,当下只是嘴角一扬,但却并未点破。 “对了,他现如今在何处?” 柳霓裳话刚说出口,便顿觉不妥,当下轻咳几声,急忙欲再度开口挽回。 “咳咳,江陵是回到慕容家族去了吗?” 坊主笑了笑,随后展颜开口道: “是啊,你的小情人的确回到慕容家族去了!” “姐,你说什么呢?!” 此话一出,连柳霓裳都觉得自己的两颊变得滚烫了起来。 “好了,不与你开玩笑了。 江陵临走之前,让我带句话给你。” 听闻此言,柳霓裳的两只手一下子抓紧了床单,或许连她自己都没能察觉出这一小举动。 “他说,欠某人的那一碗油泼面,日后他会还上。” 话罢,柳霓裳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但嘴角上的那抹喜悦确是没能隐藏的掉。 “哼,算这小子还有良心......” 妇人看她这般尽情绽放笑容的模样,心中也不禁满是欣慰。 以往在自家妹妹脸上看到的,除了强颜欢笑,要么就是面无表情,以至于她都感觉柳霓裳已经丧失了人应该拥有的情感。 可现如今看到她这副从心底里发出喜悦的样子,就仿佛回到了几年前。 她还是那个无忧无虑,跟在她屁股后边一个劲叫“姐姐”的小姑娘。 倒也不奢求什么了,无论北方是何要求,也不及自家妹妹的开心最重要。 “如此,便好。” “嗯?姐姐,你说什么?” 面对柳霓裳稍显疑惑的神情,妇人的眼神与其短暂接触之后,便火速退离。 “没什么,没什么。” 柳霓裳皱了皱眉,却在下意识间突然回想起了什么,急忙开口道: “对了姐姐,此次清泉巷当街刺杀,是烟雨楼与黄湛共同的手笔。 只怕经此一事,黄湛对我们的怀疑,会更深了。” “无妨,此事我自有分寸。” 妇人扶她躺下,替她盖好被褥。 “你暂时将这些事情先放一放,而今最要紧的,是你要赶快养好身子,尽量少走动。” “可我......” “别可是了,听姐姐的,若你还想再见到你的那位小情人、小郎君的话。” “......” 与此同时,苏州城北的一处县衙别院里,黄湛与一个身披黑袍的男子吵的正激烈。 “为什么你不直接上去将江陵那小子结果掉?若你不愿,让我亲自出手也行啊! 你如此做,便等同于是放虎归山,这不是想让他找到我们的头上吗?!” 那男子冷哼一声,声音当中满是嘲讽与嗤笑。 “得了吧,凭你那虚浮的半吊子黄田境,恐怕连江陵的一拳都接不下来。” 闻听此言,黄湛脸色愈发难看,紧紧攥着的双拳此刻也不得不被迫伸开。 “那小子,真有这么厉害?” “方才你也看到了,我的二十多个死士都未能伤他分毫。我之所以没出手,便是想要看看他能做到什么程度,没成想居然破了‘烟雨杀阵’。 不过这也正合我意,如此,刚好可以巧立名目,让我爹多派些人口过来,或许也可借机拔除掉慕容家族。” 黄湛一听,顿时情绪高涨。 “如此,甚好!” 第三十四章 紫气东来入黄田 泾山。 山脉深处,聚集在一起的慕容家族之人正在不留余力地开采着离阳石灵脉,期间亦有不少人在窃窃私语。 “听说江陵少峰主,前日在清泉巷中被人给刺杀了!” “啊?究竟是何人,竟有如此胆量,敢光天化日当街刺杀!” “据那些今日刚刚进山的兄弟们说,刺杀一事,是南湖烟雨楼的手笔。” “原来如此。” “烟雨楼与缥缈峰对峙已久,此事是他们所为,倒也不奇怪。只不过我属实没有想过他们会如此不顾江湖道义,对一个小辈出手。” “那江陵少峰主现在何处?” “他回来之后,便寻了一处灵气上佳之地,在那里打坐修炼。” “唉,又有天赋,又肯勤奋修行,我们这些人,恐怕就算是穷尽一生也无法望其项背!” 话至此处,一阵闷响声乍现,在这片空洞的地方不断回响,渐渐传到了所有人的耳朵里。 轰!!! 一道黄色光芒骤然浮现,充斥着周遭天地里的一切。 这股力量急速地向四周蔓延,中心地带,便是安静地坐在原地的那个清秀少年。 他腹部,隐隐约约有黄光闪现,丹田之中,灵气汇聚之时犹如一道轮盘一般向中心运转着。 “他居然要踏入黄田境了?!” 不远处,慕容毅负手而立,注视着盘膝而坐的江陵,从他脸上震撼的神情来看,仿佛看到了十分可怕的事情。 “家主,江陵少峰主不是才迈入白虹境吗?短短几日甚至十几日,按理说断然不可能晋级的如此之快!” “这也是我疑惑的点。” 慕容毅眯了眯眼睛,就连他自己都能感受得到,此刻他的心境波动很是剧烈。 “常人从白虹境过渡到黄田境,少说也需三至五年光阴,而天赋异禀者,一年时间足以。 但就算是如此,中间也需经历‘半步黄田’这一必要的阶段。可眼前这一幕,我还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一个月的时间都不到,他便能跨过一个境界直抵黄田,简直是匪夷所思。” 能让这位见多识广的一方青云境强者说出这种话来,这也足够说明江陵此翻举动,的确是惊天撼地,震撼人心。 “快看! 气息内敛,灵力逆流,这是‘黄田成形’的征兆!” 众人随着慕容毅手指的方向望过去,发现江陵周遭的灵气正在不断地向他涌入。 所谓“鲸吞牛饮”一词,用在他身上再合适不过。 此时此刻的江陵,丹田便犹如一个无底洞一般,无论灵气再多,也始终填不满。 “筑黄田之时,吸收的灵气越多,根基便越是深厚。 所谓万丈高楼平地起,根基若是打的坚固,除了实力远胜常人以外,对于未来的修行也会事半功倍。” “如今看江陵少峰主丹田可容纳的灵力,估计所筑就的黄田之深厚宽广,当世也唯有那些个各大宗门里的绝世天骄可比了。” “事情可远远没有表面看上去这么简单。” 这时候,一个举止言谈看上去十分老成的男子站了出来。 “此般磅礴的灵气,换做常人,先别说能不能吸收,若是吸收了,也定然会爆体而亡。 而对于江陵少峰主来说,却还是填不满,这足以说明他血脉肉身的强悍之处。” “你是说,江陵少峰主还修炼了炼体之术?” “安静地看着吧,此般他晋升黄田之境,可远远不止如此。” 随着四周聚集过来的人逐渐变多,围观江陵破境,似乎也成了一场十分罕见的事情。 然而身处于汹涌的灵气源流之中的那个少年,对于外界的人和事却是浑然不觉。 “不够,还是不够!” 江陵眉头深深地挤在一起,额角也浮现出一层薄薄的汗水。 “蛇煌玉已经被我尽数吸收,就连离阳石灵脉四周的灵气,也被我吸取的差不多了,可是丹田偏偏却始终还是无法填满。 总不能将离阳石里的灵气也给吸了吧?” 江陵面露苦笑之色,然而,就在他十分纠结之时,一缕从灵脉外面飘荡进来的紫气缓缓被他吸入鼻腔里,并逐渐流淌于腹中。 “这是......” 江陵心中一喜,仿佛捕捉到了一丝破镜契机。 此刻,他毫无顾忌地调动起周边的灵气,以至于灵气聚集的浪潮把这方空间都扭曲了起来。 不少人见到这一幕,都惊了。 “此间的灵气基本上快要枯竭,而他反而还加速吸收,这属实是有些太过急躁了。” “不对,你们快看!!!” 不知是谁朝着洞口外面大喊了一声,随后所有人皆转头望向身后。 一股汹涌的紫气正源源不断地冲向他们这边来,一时间惹得众人惊慌失措。 “快趴下!!!” 本以为这紫气来势凶猛,并非善者,奈何当其冲到他们这里时却丝毫没有要理睬他们的意思,一股脑地朝江陵那边涌去。 “这是......” 慕容毅眼光毒辣,一眼便看透了此间的状况,神情稍显激动。 “我明白了!” 正当四下所有人纳闷之时,便听他缓缓开口道: “世上的一切皆是互补的,而这泾山亦是如此。 内部的灵气一旦有所消减,那么外部的灵气便会及时补充,以使内外达到一个平衡。” “如此说来,方才那附着在山体上的紫气,是江陵少峰主有意牵扯进来的?” 慕容毅眼眸一凝,注视着眼前那个广纳天地之力的少年,只是感叹一声,并未回应。 然而众人不知道的是,这一声叹息,却是将他多年引以为傲的修炼天赋,给完完全全,狠狠地推翻掉。 江陵眉毛一挑,嘴角也不经意间微微上扬。 “来吧,就让我看看你这紫气究竟有多强悍!” 话罢,他双手互推,将紫气容纳成一团球状,紧接着丹田却又一丝一丝地将其吸收进去。 如此行事,当也十分稳妥,倘若一下撑成个死胖子,爆体而亡的话,那便得不偿失了。 此地距离洞外的山体毕竟有些距离,紫气纵使再多,却也无力赶来。 渐渐地,牵引而来的紫气逐渐减少,甚至到最后,仿佛被剪子给剪断了一般,分毫未来。 不过江陵内心却丝毫没有动摇,因为他知道: “这些紫气,足以!” 股掌之间的紫气源球不断攀升,一直上升到了他的头顶之上。 “散!!!” 江陵大喝一声,头上的球状紫气瞬间爆炸开来,在其周围扩散成毫厘未量的齑粉。 周遭所有人自然也被紫粉所沾染,一时间迫不得已侧身抵抗。 “合!!!” 随着又一声暴喝,无数的紫粉再度朝着江陵汇集而来,洋洋洒洒倾透天地。 然而这一次,紫气被提炼而成的紫粉却是直接被江陵给吸入丹田之中。 “小小年纪,居然还懂得将灵气提炼,进而吸收其中的力量? 这位少峰主,我是愈发的看不透了。” 慕容毅此话说出,众在人一知半解之时,他却突破转身,将他们打发。 “好了,自今日起,我们便不要涉足此地了,否则打扰了江陵少峰主闭关修炼,纵然你们有一百条命,也是不够赔的! 另外,派几人不分昼夜地驻守此处,若有其他人无端进来,家法处置!” “是!” 慕容毅吩咐好事情之后,转身回望盘坐在那里的少年,负手而立,一时间心头顿生舒畅。 “倘若与眼前这位少年早早地打好关系,日后慕容家族在苏州城的地位,绝无任何人可以撼动!” ...... 与此同时,慕容家族所在的坊市街道中,一些不速之客气势汹汹地朝这里逼近。 黄湛黑布遮面,走在最前头,待其走到慕容家族所管辖的地方时,对着身后的人交代道: “都听清楚了,只要见到带有慕容家族商会的标志,都给我砸,给我砸的稀碎! 纵然不能让慕容家族在苏州城中彻底除名,我也要让他们损失惨重!” “是!!!” 黄湛遥望眼前这长长的街道,眼底里的隐藏的阴霾是前所未有的浓重。 “哼哼,慕容毅,慕容蝉衣,这就是得罪老子的后果!” ...... 妙玉坊。 柳霓裳趴在窗边,黯淡的眸光始终望向远处的车水马龙,神色不动,不只是在想些什么。 “霓裳姐姐,张家的公子今日又来了,指名道姓说要让你作陪。” 门口的日后低眉颔首,恭敬地施礼道。 “唉。” 柳霓裳无力地叹息一声,用手拖着香腮,语气听不出情绪。 “说我有病在身,今日不便接客。” 言毕,她见侍女久久没有动作,便侧身回望过来。 “怎么?” 侍女无奈地垂下了头。 “姐姐,张公子昨日便来找过你,您当时便称病给搪塞了过去。如今还用这借口,任谁都知道你是在敷衍他。 况且,人家也只是跟你探讨一下音律......” “好了,不用再说了。” 眼见柳霓裳有些不耐烦,侍女这便也不再多言,不过在临走之前,留下了一句话却让她神色稍稍动容。 “慕容家族所属的坊市,不知为何,今日全都被人给砸了。” 第三十五章 黄田 泾山深处,一股浩荡的内力自其中炸裂开来,离阳石灵脉四周的石壁上,皆沾染了一层黄色光晕。 江陵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紫、黄二气成漩涡状盘踞在他的身体表面,以其丹田为中心徐徐运转。 当气息攀升至顶峰,身陷紫黄交错的灵气里的少年眼眸骤然睁开,宛如一条沉寂已久的凶龙觉醒,似有睥睨天下之势。 “灵气化力,力满黄田。” 随着一道十分平静的声音响起,这方空间里的气息才被收敛得干干净净。 若是仔细一看,定能瞧出江陵眼眸中所蕴藏着的那抹紫色,虽不明显,但看上去亦是令人惊奇。 他微微凝神静气,内视丹田,意识方才进入,便被吓在了那里。 “这......” 江陵目瞪口呆,除去头顶上的天空,眼前的一切皆是金黄色的,甚至包括脚下所踩着的土地,一眼望不到边际。 “不是说初入黄田境者,所筑黄田不过一亩三分地大小,是为小黄田;而之后的大黄田,需要将这一亩地修炼成近百倍左右大小。 而今来看,我这次突破黄田境界,以寻常的修行之道,根本无法评断。” 话罢,他用肉眼的余光一瞥脚下的这方无边无际的土壤,顿时身子一僵。 只见他缓缓地蹲下身子,用手扒拉开最顶层的黄土,终于,大片紫色的光芒出现在了他的眼皮子底下。 “紫色的土壤?” 江陵匪夷所思的同时,也不断地用手去扒开各处地方的黄土,最终都能发现下面铺着的紫色土壤。 甚至他还能感觉的出来,这紫土居然有温度,温热的同时手感还极佳。 “从未听闻黄田境能够筑成‘紫田’,难不成......” 江陵脑海里灵光一闪,闪过了一个甚是可怕的念头。 “该不会是泾山外面的那股紫气吧?” 想到这儿,江陵的心再不能安定,意识瞬间回归本源,浑身轻颤,眼神也变得十分恍惚。 “目前还不知此番状况是好是坏,倘若因此而彻底断送了武道之路,那也只能怪自己太急于求成,失于心切,怨不得其他!” 江陵嘴上虽然这么安慰自己,但内心的那股子焦躁确实欺骗不了他的。 他的确是慌了。 轰! 一阵石壁碎裂的声音响起,江陵寻声而望,待他赶到之后却发现一人倚在碎石上奄奄一息。 江陵走上前去半蹲下身子,紧握住他的手,然而下一刻却发现眼前此人的半边身子早已血肉模糊。 能够留得一缕微弱的气息尚存已然是极其不容易了。 他垂着脑袋,无奈地摇了摇头,脸上尽是惋惜之色。 “江......江陵少峰主,快去救......救小姐......” “小姐?” 江陵嘀咕一声,后知后觉间才顿时反应过来。 “慕容蝉衣也来了这泾山?!” “咳咳......” 毫无预料,此人吐出了一口殷红的鲜血,眼睛里的色泽逐渐黯淡,仿佛意识下一刻便要归于虚无。 不过此刻,他抓着江陵的手,却是格外有力。 “小姐生死不明,望......望少峰主快去......搭救......” 本以为他还要再说些什么,可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弱,当江陵凑到他身前时,身子瞬间僵住了。 他的呼吸,已经停止了。 少年缓缓起身,松开了身下之人的手,脸上不知是何表情,不过他这个时候的心境,注定不得安宁。 “我倒要看看,究竟是何人敢趁我闭关破境之际,在泾山肆意横行!” 江陵冷哼一声,便从此地跳了出去。 ...... “快跑,赶快回去通知家主,泾山灵脉遭人袭击,从其武学套路来看,极可能是烟雨楼之人!” 泾山外围,此间将近数十人围在一起,从其脸上焦灼不安的神情来看,他们皆是出奇的一致。 “不行,我跑了,你们怎么办!” “现在没功夫说这些了,倘若还没有外援赶来,泾山数万离阳石,将不保矣!” “可是......” “别可是了,快走!!!” 话罢,一道凌厉剑光惊鸿掠过,须臾之间,数名慕容家族的弟子同一时间栽倒在地。 有两个不甘草草死去的人用手死死地捂住脖颈处的那一道裂口,可是不断喷涌出的鲜血,却是怎么堵,都堵不死。 最终,他们也只能抽搐着身子断了呼吸。 余下这些站在原地悲愤不已的人,满脸的怒不可遏。 “烟雨楼的!普天之下谁不知你们烟雨楼最擅刺杀之道! 有能耐的话,就光明正大出来一战,躲在背地里偷袭,也不怕被江湖中人耻笑吗!” 此言一出,四周突然变得分外沉寂。 啪啪啪...... 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乍现,与之一同的,还有拍掌之音。 “我当慕容家族好歹也是苏州城有头有脸的一方世家,没成想今日看到你们这副如同丧家之犬一般的模样,真是让人寒心哪!” 问声而望,一个持剑的瘦弱青年从林子后头缓缓走了出来,阴鸷的面庞上,一副目空一切、高傲自大的样子。 “既然你们想让我出来,那好,今日我便给你们一个机会。 一起上吧。” 慕容家族之人满脸愤懑,此刻握着兵刃的手,指骨节泛白,咔咔直响。 “给死去的兄弟们报仇!” 话罢,众人便大声叫喊着,迈开脚步冲了上去,那架势,仿佛要生撕了眼前这个男子。 “一群小黄田之境,也敢妄称报仇?真是蚍蜉撼树,不自量力。 也罢,那便让你们见识一下,何谓实力上的差距!” 只见他一脚跺出,内力汇聚而成的气浪翻滚重叠,顿时掀起数丈高,呈气吞斗牛之势直抵众人而去。 后者见状,急忙用兵器作格挡,奈何势强力大,任凭他们使出浑身的力气,也无法撼动分毫,反倒自己隐约有支撑不住的意思。 那瘦弱青年见眼前众人依旧负隅顽抗,固执的很,当下便冷哼一声,再度踏出一脚。 这一脚所聚成的气浪甚至比先前那一脚还要更凶猛,二力相加,慕容家族一众弟子终究还是抵抗不住,纷纷被轰的倒飞了出去。 一时间,不少人的嘴角都溢出了鲜血,足以看出这一击内力强度之高,如今恐怕他们无论如何也拦不住此人了。 “呵呵,世间武者千千万,能凭逆天战力以弱胜强者,何其少有?就你们这些虾兵蟹将,也想阻我路? 如果你们是‘大黄田’的修为,今日在此联手对上‘玉门境’的我,或有胜算。 可惜了,人生没有那么多如果,现在,我就送你们上路!” 只见他将握着长剑的右臂高举过头顶,下一刻这剑似乎便要斩落。 剑下的众人,此刻也紧闭双眼,等待着死亡的到来,但在他们的脸上,却看不到任何的惧色。 那是一种视死如归的英雄豪迈! “能做我剑下的亡魂,你们也该值得庆幸才是!” 话罢,那剑便要当头斩下,而剑上所附着的强悍剑气,也要在下一刻尽数挥出。 然而,当那瘦弱青年的手腕刚开始有所动作之际,一股莫名的力量朝着他的腹部袭来,竟将他生生地推出了数米开外。 措不及防间,剑上的剑气也无法自控,直接劈到了一旁的林子里。 轰!!! 一排排的树木应声而倒。 瘦弱青年望着不远处倒塌的树木,顿时变的面目狰狞,咬牙切齿的样子,令人不寒而栗。 “谁!到底是谁!给我滚出来!!!” 此刻他已经被气的暴跳如雷,万目睚眦,手中提着的长剑也颤抖个不停。 江陵从山后跳到了慕容家族之人所在的位置,一脸平淡地望着那个怒不可遏的瘦弱青年。 “喂,别找了,我就站在你面前。” 问声,后者瞬间偏过头来,一副警惕且谨慎的样子,使的江陵忍不住“哼哧”一声笑了出来。 “方才看你不是挺张狂的吗?怎么现在变得如此胆小拘谨了?难不成怕我吃了你?” 此话一出,瘦弱青年顿时怒目圆睁,咬牙切齿地盯着他。 “刚才之事,是你做的?” “是又如何?” “很好,不过黄田之境,便有如此胆量......” 毫无预料般的,前者对准江陵的要害便是一剑刺出,逼的他下意识后退回防。 待江陵与他拉开距离之后,这才松了一口气,好整以暇却饶有趣味地盯着眼前这个瘦猴子看。 “不愧是来自烟雨楼的杀手,刺杀之道果真是让人防不胜防。 只可惜,烟雨楼徒有一座深藏着武学瑰宝的空中楼阁,但楼内弟子大多都是心术不正、品行不端。 真是败坏了一方宝地!暴殄天物啊!” 此话一出,瘦弱青年终究忍不住了,开口怒斥道: “臭小子,只会呈口舌之利!真有本事,便与我较量一番!” 话罢,他提着长剑一步跨出,正对着江陵的胸膛便是一记横劈。 江陵不躲不闪,肉身之力调动到极致,对着身前凌厉的剑光剑气便是一拳。 轰!!! 咔嚓!!! 在瘦弱青年震惊的表情下,他所握着的那把长剑,应声碎裂。 “呵呵,不过只是‘玉门境’,何来狂妄?” 第三十六章 碎剑,破龙,玄煞怒 一拳碎剑,以肉身之力强破寒铁,四下里鸦雀无声。 众人看在眼里,惊在心里。 “这怎么可能!” 青年急忙倒退数米远,用失魂落魄地神情注视着自己手里的那把剑柄,一时间脸色愈发铁青。 他们当然不知道,吸收了蛇煌玉的江陵,肉身之力可硬撼任何凡铁。 不吹牛的说,倘若不拼内力,纯以肉身之力相对,纵然是在“升堂入室”这一境界达到了巅峰的强者,他也有一战之力。 这也是为何蛇煌玉被世人公认成为为数不多的几枚奇玉之一。 那名瘦弱的青年嘴角轻颤,沉寂了许久,才从嗓子眼里蹦出几个字来。 “我倒要看看,你还能碎多少把铁剑!” 话音未落,他双手一抬,内力大开大间,却将地下的几十把铁剑尽数牵引而起。 剑光交错,漫天纷飞。 躺在地下伤势极重的慕容家族弟子,不约而同地看向一旁的那个少年的神情多有忧虑。 江陵微微抬脚,上前迈出一步。 “能同时调动这么多把剑,不愧是玉门境。” 青年斜睨了他一眼,对他这番小举动尽数瞧在眼里,冷哼了一声,音色淡漠。 “纵然你炼体之术再强悍又有何用!我要让你知道,武者,终归还是要拿境界修为说话的!” 话罢,数十把兵器纷纷剑指江陵,剑气逼人。 “驭剑!” 话音刚落,剑光犹如驽箭离弦,势如闪电,残影一掠而过,剑身直朝江陵射来。 少年独在此间,轻轻跃起,右拳对着地上轰然砸下。 紧接着下一刻,地面塌陷崩解,气浪翻滚之下,携覆灭山河之势将其周遭那些把寒兵尽数拍飞。 一拳下去,卷起飞沙走石,使得在场众人一时间被风沙给迷的睁不开眼。 瘦弱青年牙关猛咬,眼底里的阴鸷清晰可见。 只见他双手结印,身前顿时涌现出一道诡异且复杂的图案。 数十把铁剑再度被内力拖拽而起,下一刻,他便将内力打入这些把剑中。 那图案就这么毫无保留地给消散的一干二净。 说是消散,其实不然。 若是细心去看,定能发现那交错的剑刃穿透了图案之后,直接排成了一条“剑龙”。 剑龙与半空盘旋几圈之后,在那青年内力的操控下,径直冲向江陵。 后者眉头一皱,眸子一凝,自觉眼前这一幕颇为棘手。 眼瞅着身前之物将至,江陵却不知如何下手,因为这剑龙包含了太多不确定性。 这一攻势相比先前,注入了内力,他不知自己如今的肉身之力,硬撼剑龙的话,又有几成胜算。 剑龙呼啸而至,江陵忍不住啐了一口,骤然运转《一苇渡江》,与前者拉开数个身位。 奈何这剑龙属实难缠得很,任凭江陵的身法再怎么玄妙莫测,诡异通神,也无法摆脱它的追击。 “若是将‘一苇渡江’修炼至圆满,臻至化境,此间局面或可逆转。 可现如今我身法不过初学,虽有小成,足以应付境界相差不大者。但此人‘玉门境’修为,属实难以抗衡啊!” 少年不断游走,甚至开始顺着岩石急速攀岩,以身法之力在山壁间蹦来蹦去。 每当他前脚落地,后脚刚一离地,方才自己停留之处总能被崩碎塌陷成一个大坑。 “剑龙之力恐怖如斯,果真不能与之硬抗!” 就在他歪着脖子往后探头,意识稍作停留间,后头的攻击已然乍现。 江陵突然转身,祭出一记“排掌”,可惜攻击拍打在极具穿透力的剑龙身上,就如同石沉大海,惊不起一点波浪。 但是此刻,少年的表情却是笑着的。 因为经过那一掌的反推力,他已经与这剑龙保持住了一个相当远的距离。 七峰会武对战陆子漠之时,他也同样用过同等方法让自己暂时停留在半空中。 可是,当他望向剑龙身后,刚才自己还在踩踏的那方山壁之时,脸色倏尔一变。 眼前的山体一个窟窿接着一个窟窿,细看下去,竟无一处完好的地方。 得亏这里不是埋藏灵脉的地方,不然之前几日在山脉中苦苦挖掘的努力,都会白费! “这剑龙的实力,恐怕已经达到了玉门境的巅峰!凭我目前的实力,倘若要让它重创,恐怕非得底牌尽出不可!” 江陵脸色发黄,再度向扑过来的那条数十把长剑凝聚成的剑龙拍出一掌。 每次剑龙眼看便要触及之时,他便会施展“排掌”来迫使自己的身体不断大幅度地向后挪移。 站在地面的那名瘦弱青年自然瞧出了江陵那般举动意欲何为,当下心中不由得急切起来。 “小子,若你有本事,就与我的手段正面对抗,躲躲藏藏,你也配的上‘缥缈峰少峰主’的名号?!” 闻言之,江陵不动声色地再度朝着剑龙祭出一掌,紧接着凭空转身,顺理成章地俯冲至那青年身前。 后者瞧见此幕,眼神当中顿时浮现惊恐之色,紧接着一闪即逝。 本以为江陵要对自己动手,未曾想到的是,他在将要接近自己的一瞬间时,突然脚步在原地打了个转,随后朝自己身后斜行过去。 这让想要施展攻势的他,顿时无处安放自己的手臂。 可就在这一刻,他察觉出了一道凉风逼近,这才意识到方才控制剑龙时还未让它停下。 此刻,他正朝着自己的位置呼啸而来。 逼不得已,他只好饮恨结印,将剑龙之力收回,尽管他知道自己必定会挨上身后之人的一击。 可即便如此,他也不想承受自己施展玉门境内力所凝聚成的剑龙,把自己给打成重伤。 轰!!! 一拳悄无声息,却又毫无意外地骤然而至,拳风烈烈,让人生寒。 一阵骨头碎裂的声音响起,那青年自觉后腰遭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重击。 前一秒钟还未感受到疼痛,一秒钟过后,他直觉自己的上半身仿佛不属于自己。 “噗!!!” 青年吐出一口鲜血,倒飞出去的那一瞬间,还不忘用尽最后的力气去用手结印。 剑龙再次盘旋而至,江陵面露惊恐,但此时此刻却容不得他心里再想着其他。 “玄煞怒!!!” 江陵大喊一声,右手拳头之上突然附着一层颜色异常黯淡的血光,包裹着他的一整条小臂。 此刻,他能够清楚地感受到,浑身上下地血液都在如水煮沸腾,肌肤也变得燥热难耐。 不仅如此,右臂的诸多经脉大穴,被硬生生地扩宽了好几圈,身体里的内力也正在朝着右臂不断输送。 玄煞怒,是江陵将《玄煞经》三层之力融会贯通,臻至圆满之后,所自行领悟的一道通天法门,威力可直逼八品武学! 此术,是将全身上下的血肉之力给调动到极致,进而将血脉的力量聚集在身体的某个部位,进而施展出来的一道强化法门。 若修炼到极致,一拳一掌,皆可撼山震岳! 须臾之间,轰然相撞。 血光吞天,剑光嘶鸣。 江陵的右臂在与剑龙相触的一瞬间,立刻在其中间爆发出一股乱流,搅动着周遭的一切事物。 “喝啊!!!” 江陵暴喝一声,后脚一定,深深地踩在大地上,腰身也在这一刻骤然发力。 他那条右臂宛如钢铁一般坚不可摧,纵使那剑龙的穿透力多么强大,也无法逼退江陵半步。 “给我破!!!” 江陵再次喊出声来,少年狰狞的面孔之下,透露出满满的倔强与坚定。 他一步踏出,宛如一头野兽觉醒,猩红的眼眶里尽是不肯臣服。 咔嚓! 最前头的几把铁剑应声碎裂。 “不好!内力源流破了!” 捂着后腰的那名瘦弱青年瞧见此幕,脸色愈发难看,满脸的不敢置信。 “开什么玩笑,这道七品武学‘无形剑龙’,可是能够发挥出玉门境实力的极致啊!” 咔嚓...... 随着江陵脚步的不断递进,铁剑碎裂的声音也不断响彻在此间山野之中。 “呃啊!!!” 江陵握着拳头,不顾一切地奋力向前冲去,所到之处,铁剑碎落一地。 最终,那条剑龙不复存在,所留下的,只有满地的铁片碎渣。 “破......破了?” 那瘦弱青年顿时栽倒在地,满脸的不敢相信。 以他目前的伤势,纵然还有其他手段,此刻要想施展,近乎是不可能的事。 所以方才他便心中了然,只要剑龙一破,自己便只能坐着等死。 “江陵,你不能杀我!!!” 只见他朝着面前的少年便是一声剧烈的咆哮,那红了眼的模样仿佛是在哀求,又或是在警告。 江陵拖着右臂,慢慢地,一步一步地走了过去,从他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你知道我,打从一开始便知道。” 瘦弱青年面色一僵,想说的话却卡在了嗓子眼里,始终无法说出。 “所以,我没猜错的话,今日你来此的目的,并不是为了这里的灵脉,而是为了杀我吧?” “你不能杀我!我......我可是......” 江陵歪着脖子,脸上流露出一股子阴狠,看上去极为可怕。 “不管你是谁,今日,你都要死在此处。” “我可是烟雨楼少主,你若杀我,我爹定不会......” 噗!!! ...... 第三十七章 你就这么想死吗? 话音未落,江陵抽剑便是一斩,竟让他的话语真的永远卡在了嗓子眼里,饮恨离世。 随着脖子上大动脉的切断,血液不断地向外喷出,青年浑身抽搐着的同时,也在企图做最后的挣扎,不断地用手堵着脖颈右侧的那道大口子。 可渐渐地,他的身子便不再动弹了,就连眼球里的光泽也渐渐黯淡下来,整张脸以及脖子的皮肤,惨白一片。 等见倒在血泊中的青年已死绝,满脸不甘地瞪大着眼睛时,江陵这才虚脱无力地瘫坐在地上,拖着自己的半条右臂,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玄煞怒,不亏是接近‘八品武学’的等级,以我黄田境的修为施展出来,便已然透支至此。 还好吸收了蛇煌玉,不然《玄煞经》的融会贯通,臻至圆满之境,还不知要等到何时才能触及。” 江陵苦笑一声,躺在地上的同时,脸上流露出一种劫后余生的畅快感。 “看来日后这逆天手段,要当成最后的底牌,绝不能轻易使用。 或许等我迈入了玉门境界,这武学给我带来的肉体损伤,才会大幅减少。” 没过多久,突然从他周围响起了一阵脚步声,听起来倒不是急切,甚至能感觉出这群人是负伤之身。 由此,江陵已然知晓来者何人。 等到脚步声越来越近,他也缓缓地撑着身子慢慢站立起来,起身的那一刻险些一个身形不稳栽倒在地,模样看起来颇为狼狈。 “这......死了?” 瞧见这一幕,在场十余名慕容家族之人皆面面相觑,就连投在江陵身上的目光,也变得十分精彩。 “怎么都拿这副眼神来看我?” 为首那人咽了口吐沫,脸上的惊疑不定依旧尚未完全褪去。 “少峰主你明明才刚入黄田,是如何凭一己之力斩杀此人的?” 此话一出,江陵顿时不知该如何回答,此刻他只好摸着后脑勺,略显尴尬的笑着。 “你懂什么!” 身旁的那一人狠狠地甩了一下前者的臂膀,随后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 “江陵少峰主战力逆天,又岂能同我们这些凡夫俗子相提并论?!” 闻听此言,江陵这脸上便已然挂不住了,反复地摆起手来,那样子,看起来十分尴尬。 “言重了,言重了......” “那江陵少峰主可知道此人的身份?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我们只知此人的武学招式与烟雨楼的杀伐一道同宗同源,却不知此人究竟是烟雨楼的哪一位。” 闻言之,江陵的视线扫向了一旁的那具尸体,神情颇为淡漠。 “他是烟雨楼楼主之子,章程。” “什么!!!” 话音刚落,众人脸色骤然一变,脸上尽是惊恐万状之色,就仿佛一脚踏进了深渊里,与此同时,大脑也瞬间一片空白。 “少峰主,此等玩笑之语,可万万不敢乱开口。 两派之争本就形同水火,倘若此人真的是章程,那烟雨楼与缥缈峰,势必会落得个‘不死不休’的局面啊!” 正当众人满心期待着江陵会改变自己方才所说出的话语时,后者也仅仅只是摇了摇头,随即流露出一声叹息。 如此,他们已然了解,躺在地上的这具尸体的身份是章程的事实,确凿无误了。 然而江陵自己心里也很是清楚明白,自己之所以在杀掉烟雨楼之人后,还能保存着仅有的理智去为自己所做出的事而踟蹰不定,原因无非在于忌惮此人的身份。 或许可能真的怪自己当时太过激动了。 死一个烟雨楼中人不算什么,死一个章程亦不算什么,但若因此而使得南楚的两座超然势力互相讨伐争杀,那势必会在江湖上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自八百多年前南楚六派持续长达数十年的争斗,以“北上抗魏”才暂放彼此之间的矛盾之后,明面上,天下便再未有所争斗,各派也都有所收敛,调养生息至今。 虽背地里也时常动干戈,但事情很小却上不得什么台面。 如今烟雨楼唯一的儿子死在了缥缈峰的手里,这样一来,即便是前者寻事生非,章若风这个老家伙也势必会以“丧子”为由,剑指太湖! 江陵虽不怕事,但若要顾全大局,此事于他而言,属实是冲动了。 反观慕容家族那些个弟子脸上,便如同吞了死孩子一样,个个面露愁容,当真是哀莫大于心死。 “此事,我们定要守口如瓶,倘若一旦泄露出去,那便......” 话未说完,另一人急忙打断他的话,神情激动地说: “你在想屁!当京都那位天机老人是吃白饭的吗? 他一纸诏书公布天下,时间所有人便知道了,哪还有我们‘隐瞒’一说?” “那你说,此事该当如何?!” “纸纵然是包不住火的,为今之计只能赶快回到族中请示家主,而且还要尽快将消息传递给宗门!” “事不宜迟,咱们即刻动身!” “勿要忘记抬上章程的尸首。” “不用在从他身上搜索一番吗?万一找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或可成为我们对付烟雨楼的一大臂助!” 此言一出,站在一旁久久未动的江陵突然开了口,声线很是沧桑。 “不用搜了。 以我对烟雨楼的了解,为了防止事故突发,身首异处,出任务时,他们是决计不会在身上留下任何有关于宗门的东西。” 江陵缓缓地走到章程的尸体旁边,垂下脑袋,就这么默默地注视着他,脸上不知是喜还是悲,总之神色异常复杂。 “堂堂一大门派的少楼主,未来烟雨楼的接手者,死法,的确是太过憋屈了。 不过,这也怨不得其他,只能怪你对我的了解还不够多。下辈子若有机会,记得做个好人吧。” 言及此处,他抬头环绕四周,细数眼前的这些个慕容家族的弟子,一时间眉头一紧。 “泾山,目前就你们这些人吗?” 一人缓缓走近,恭敬地抱拳说道: “除了我们这些人之外,还有不少被刚调入此处的弟子,其中大部分都是缥缈峰弟子,说起来,当初还是跟着少峰主您一块进的慕容家族呢!” 江陵点了点头,心中疑惑更甚。 按理说,泾山大小就这么点地方,怎么着也该碰面的,更何况此间闹腾了这么久,即便相隔甚远,也该察觉到一些声响才是。 “哦,对了,小姐也跟着他们一同来了泾山。” “小姐......” 江陵眉间又是一紧,仿佛是在在想些什么,未至片刻,他突然面色如土,两只垂下来的手不停地颤抖着。 “江陵啊江陵,你怎么能把这一茬给忘了!” 他顺势将手搭上了这名弟子身上,神色异常激动。 “这么说,方才死在灵脉中的人,并不是你们队伍其中的一员是吗?” “灵脉? 我们奉命在泾山外围看守,从未涉足灵脉半步。” 这样...... 这样便说得通了! 定然是自己从缥缈峰带来的那帮人,也遭遇到了危险,所以才未顾及到这里发生的一切。 “你们赶快将章程的尸体运往族中,切记一路上定要掩人耳目,不要被人察觉!” “少峰主,你是要去找小姐她们吗?不妨我们也腾出些人手与你一同前去,这样也好有个照应。” “不必了,你们如今有伤在身,还是尽早回到族中诊治,至于寻找慕容蝉衣一事,交给我一人便可!” “那好,少峰主小心。” 江陵点了点头,拖开步子,脚踏轻功,在森林间来回穿梭,不断向前涌去,须臾之间,便没了人影。 他脚步敏健,身手敏捷,轻功绝学可称一绝。 此刻,他奔袭在漫无目的的道路上,耳畔呜呜作响的疾风不停地席卷着他的脸颊,便如同刀剑划过一般刺痛。 “慕容蝉衣,你可不能有事啊!” ...... 此时此刻,位于泾山某处的一座悬崖峭壁上,一个清纯靓丽的女子孤零零地站在崖壁一角,其衣衫褴褛,十分狼狈。 而她身后,便是万丈深渊。 身前,却是一个个虎视眈眈的黑袍杀手。 他们的眼神里,满是戏谑之色,火辣辣的视线里,仿佛像是在看一头待宰的羔羊一样。 “小妮子,听大爷们的,只要你乖乖就范,我们保证不杀你。 但前提是你得让我们一尝芳泽,毕竟我们这些粗人,也有些日子没尝过女人了,都忘记温柔乡里究竟是什么味道了。” 慕容蝉衣冷哼一声,绝美的俏脸上,满是倔强之色。 “别废话了,纵使我今日跳下山崖,命丧黄泉,也绝不会便宜了你们这些歹人!” “哼,不识抬举!” “跟她废话作甚!我偏不信他今日真的有胆量跳下山崖!” 慕容蝉衣望着这一个个张扬跋扈的丑陋嘴脸,一时间悲从中来,绝望也开始在心头滋生。 她牙关一咬,两眼紧闭的同时,两行热泪滑落脸颊,顺着下巴滴落在地上。 只见她双臂一展,身子朝后一仰,带着一股决然与绝望,欲了结了自己的性命。 然而,就当她的娇躯就要完完全全地后仰过去之时,眼看即将坠崖的一瞬间,一只温热的手掌附上了她的后腰,使她的身子就这么停留在了原地。 “你就这么想死吗?” 第三十八章 坠崖 慕容蝉衣美眸轻眨,如同沾上些许薄雾的睫毛颤抖的厉害,眼底里有说不尽的苦涩与激动。 她咬着湿润的红唇,略显憔悴的容颜上似有嗔怒,但更多的,却是难以明说的欢喜。 于是乎,江陵顺势便将眼前的女子揽入怀中,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这时候,提着的心才总算放下。 与此同时,二人身后的那群黑袍杀手个个面露狠厉之色,原本便凶相毕露的脸上,此刻更甚。 “与少主所描述的模样毫无二致,此人便是缥缈峰少峰主江陵!” “还等什么,赶紧将他拿下!” 话罢,众人并未多言,提起刀剑便杀向了悬崖边的这两人。 慕容蝉衣抓紧他的衣袖,俏脸上流露出深深地担忧,奈何江陵却是面色从容,仿佛并不将眼前之人当回事。 “你且站在此处。” 留下这么一句话,江陵从腰间抽出紫荆软剑,跨步直上。 少年闯入人群之中,横行无忌,所过之处,皆是层层交错的刀光剑影,以及一个接一个倒下的尸体。 身在其中的江陵,宛如一尊杀神,见人便杀,逢人便斩。 慕容蝉衣看着那遍地的尸骨,以及血流如注的脚下,一时间吓的花容失色,用手捂着樱唇浑身轻颤着。 紫荆被江陵握在手中,宛如一把无上杀器,被鲜血染红之后,或许已不能被称作“紫”荆。 《缥缈剑经》亦被他使的宛如神迹,一招一式杀伐果决,绝不犹豫迟钝,仿佛他如今所做的杀生之事,就跟平日里的切菜做饭一样,毫不生疏。 到了最后,江陵脸上包括衣衫上血迹斑斑,甚至都分不清到底是他人的鲜血,还是自己的。 有几个侥幸存活下来的杀手,此刻抱团蜷缩在一起,恐惧地望着眼前眼眸猩红的少年,一脸的难以置信。 “你不过仅仅也只是黄田境界,为何却跟个疯子一样,比杀手更像杀手!” 江陵站在冷风中,剑在手里,不动,气势却浑然天成。 突然,他歪着脖子,用舌头舔了舔自己嘴边早已干枯的血液,露出了一个邪魅至深的笑容。 紧接着,清亮的嗓音在响起的那一刻,却令他们仿佛感受到了彻骨的寒冷。 “只要是烟雨楼的人,与我而言,便是连路边的一只蚂蚁都不如。杀之弑之,再是寻常不过。 倘若你们并非烟雨楼之人,或许,我会非常敬畏你们的性命。可是,你们身在烟雨,我便放不得你们!” 话罢,江陵突然抬手,将剑举过头顶,歪头的那一瞬间,那几个杀手仿佛看到了亡灵死神正在朝着他们笑。 那一瞬间,如临深渊,如逢厉鬼。 手起剑落,剑气长啸,三丈之内,难逃一死。 随着鲜血飘洒在空中,那些人甚至连叫都没叫出声来,就这么草率地离开了这个世界。 与此同时,慕容蝉衣站在江陵背后不远处,怔怔地望着他倔强的背影,眼神当中稍显恍惚。 她这个时候觉得,眼前的少年很是陌生,仿佛自己现在看到的他,跟初见时的他相比,完完全全是两个人。 突然,江陵回头,手中的剑骤然掉落,随后,只见他“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意识有些模糊。 慕容蝉衣惊叫一声,急忙跑过去将他托起,扶进怀中。 江陵脸色惨白,但这个时候仍费劲地露出一个苦笑的表情,拭去头顶的那张绝色面孔上的泪水。 “哭个什么?我还没死呢。” 少女哭的梨花带雨,就连美眸也哭的有些红肿,两只小手却一直在揉搓着江陵稚嫩的脸蛋。 “别别别,疼疼疼。” “还知道疼,这么不要的往前冲,真以为自己有三头六臂吗?” “不然还能咋办,不拼命的话,你甘心被他们羞辱?” “我......” 江陵眼瞅着面前的少女表情有些不自在,此刻也只好干咳一声。 “好了好了,不与你开玩笑了。 我还是尽快把你带回族里,免得你爹担心。” 说着,江陵用剑撑着地面便要起身,不过一个手脚不稳,险些摔回到地上,还是慕容蝉衣及时搀扶住了他。 “都这幅样子了,还逞强?” 话罢,她也不管江陵愿不愿意,直接将他的右臂架在自己瘦小的臂膀上,搀扶着他走。 “你这样,若叫人看到了,还真以为我是半残之身呢!” “闭嘴,别说话,再说话,本姑娘就把你丢到这山崖下面去!” 江陵无奈苦笑,只好继续享受着美人服侍的绝佳待遇。 突然,江陵身子一僵,眉头一紧,一把推开了身旁的女子。 慕容蝉衣正愣神间,突然看见一道凌厉的剑气从二人中间袭过,让人心生寒冷。 然而,最令他们惊奇的是,身侧的山崖居然被这道剑气给硬生生的割掉了一大块,掉落了山崖间。 江陵面带戾气,骤然转身回望身后,却发现一个长相平平无奇的中年人正持剑朝他们这里走来,待到隔着有些距离,这才停了下来。 “不愧是‘古今第一神童’,此般对于危险的敏锐感知力,纵然是烟雨楼里一些深谙刺杀之道的长老,恐怕都比之不及。” 对于眼前之人半生不熟的夸赞,江陵却跟压根没听到一样,对着他说道: “不知阁下尊姓大名,莫非烟雨楼还派出了紫府境强者来取我性命的?” 对于江陵的疑问,中年人一笑置之,随后淡然开口道: “我的性命,你无需过问,因为你已是将死之人。而我是来做什么的,你当然是再清楚不过。” 话罢,他低头望向一旁遍地的尸首,冷哼一声。 “看来还是低估你了,章程那小子,派黄田境界的废物来刺杀你简直是在让他们取死。 倘若把那些用来牵制慕容家族的玉门境弟子弄来,今日你说什么也不会活着离开此地。不过事已至此,说再多也无用了。 能逼我出手,你也算是死的不冤。” 江陵目不转睛地注视着眼前侃侃而谈的中年人,喉咙忍不住的上下滚动了一下。 紫府境,跟他足足差了三个两个境界,眼前此人,是自己无论如何都战胜不了的存在。 就算是要他以命相拼,恐怕也无济于事,其结果,只能是死路一条。 可纵然自己不拼命,他也决计不会放过自己,与其如此,还不如放手一搏。 “前辈,晚辈知道,今日无论如何也是胜不了你,但即便如此,我江陵纵然是拿命来搏,也绝不会轻易妥协。 你们想杀的人是我,但是我身后这个姑娘是无辜的。只求你能够网开一面,放她一条生路,晚辈自当感激不尽!” 此言一出,慕容蝉衣瞬间站不住了,不停地拉扯着江陵的衣袖。 “你在说什么!倘若你死了,我也绝对不会苟活!” 江陵回头怒视她,语气里满是急不可耐。 “你傻吗!我是生是死与你又有何关?你对我而言,从始至终不过是一个陌生女子,咱们俩的情谊还不至于好到可以同生共死的地步!” 看着江陵这副斩钉截铁的样子,慕容蝉衣先是呆滞,紧接着泪水便不由自主地从脸颊滑落,无论怎样都止不住。 江陵眼睛微眯,尽力地别开自己的目光,让自己的视线不至于落到她的脸上。 啪啪啪...... 突然,在二人身前响起了一阵拍手的声音,紧接着一同的还有那中年人很是随意的语气。 “当真是一对痴儿怨女啊,你俩之间的感情,真是让见者伤心,闻者落泪啊。只不过......” 中年人勾了勾唇,笑的十分邪性。 “我可没答应你要放了这位姑娘,从始至终不过都是你一人的一厢情愿而已。 你觉得,我会任由一个看见我面目的人还活在这世上吗?那岂不是要让整个缥缈峰都在江湖上通缉我? 自断后路这件事,就算是傻子恐怕也不见得会干吧?” 江陵闻言,心头的怒气攀升到了极点,脸上的表情愈发狰狞。 讲真,倘若不是为了慕容蝉衣能够活下去,他说什么都不会去求一个烟雨楼的人。 可事到如今,眼前此人明明根本就不想随了自己的意,既然如此,那也便只能战了。 江陵提着紫荆软剑一步跨出,“一苇渡江”顺势运转。 身如鬼魅,形同虚无,难以捉摸的同时,的确令那中年人短暂的晃了神。 不过,也仅仅只是一瞬间。 “破!!!” 一声低喝,与其周身骤然爆发出一股十分强横的内力。 这让快要接近他的江陵,瞬间被轰飞了数米远。 落地的时候,少年狂吐了一口殷红的鲜血,整个人虚弱的厉害。 他本就已经伤痕累累,内力也近乎枯竭,可即便如此,他还是用剑撑着地面,强迫站自己起来。 中年人见状,十分无奈地摇了摇头。 “放弃吧,你明知赢不了我,不如老老实实地等死,我自会给你一个痛快。” “咳咳!” 江陵再次咳出了一口老血,倔强不甘的模样,令一旁的慕容蝉衣心急如焚。 “没有人会徒坐等死......” 中年人无奈地摇了摇头,看上去极为疲惫。 “也罢,那我便送你一程,也好让你早些解脱。” 话罢,他抬手便是一掌,毫不含糊。 就在江陵打算闭上眼睛等待死亡到来之时,突然感觉眼前一暗。 慕容蝉衣就这么正对着自己,他眼睁睁地看着那道掌势打到了前者后背上,紧接着连同自己也一起被轰下了悬崖。 在体会到了那种失重感之时,他清楚地看到了慕容蝉衣渗血的嘴角上流露出的一抹微笑。 那微笑,透露出太多太多的东西。 江陵知道,此生此世,这个女人恐怕会永远住在自己的心中。 第三十九章 小爷的初吻没了! 嘉兴,南湖,烟雨楼。 章若风站在楼前的湖边,望着被秋风扰乱而波光粼粼的湖面,一成不变的面孔下,依旧是波澜不惊。 还是那个白衣人,半跪在他的脚下,将苏州城里发生的一切都与他讲。 “是吗,程儿死了?” “少主,确实是在苏州城的泾山里被江陵所杀。” 章若风眯了眯眼,脸上并无半点情绪波动,好似儿子被杀这件事,与自己根本没有任何关系一样。 “江陵呢?” “司徒执事在信中说,他与慕容家族慕容毅之女一同坠入万丈深渊,想来应是尸骨无存。” 谁都未曾想到的是,这位在江湖上享有“杀神”之名的烟雨楼楼主,在听到一个年纪不过十五六岁的少年死去一事,居然松了一口气。 观他脸上舒坦的神色,好似堆积在心中许多年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这个中年人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手指头轻敲着栏杆,好似在压制内心的激动。 “缥缈峰少峰主江陵杀了我儿,我身为父亲,更身为一楼之主,有责任讨回这笔公道。 传令下去,自即日起,全宗上下,备战缥缈峰!” “是!” 半跪在地上的那个忠仆,半是犹豫半是迟疑地开口道: “可四位堂主这些年来因为种种原因与您不合,恐怕两个门派之间的战争,他们并不会多加干涉。” 章若风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抹肃杀之气,整张脸一反先前平静的样子,给人一种十分霸道的感觉。 “平日里我敬他们是老楼主的弟子,也便让他们几分。 但若在这个关键时候,他们还不知道孰轻孰重,那我不介意废掉他们的堂主之位!” 眼见章若风有些恼火,那白衣杀手急忙开口言道: “属下一定将此事的个中要害与各位堂主讲明!” “嗯,下去吧。” “属下告退。” 待其走后,章若风始终未能掩饰掉脸上的激动之色,就连他握着栏杆的双手,此刻也忍不住紧了几分。 “程儿,我养了你二十年,你也该回报为父了。你的死亡,便是向缥缈峰宣战最好的理由。” 话到此处,他脸上又呈现出一缕惋惜之色。 “倘若你是我的亲儿子,或许我便不会让你去了。 不过你既然能死在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手中,也是你命运使然,怨不得为父啊!” 整个烟雨楼,除了章若风之外,没人知道,章程与他根本没有半点血缘关系。 当然,也包括章程自己。 章若风筹划多年,为的便是能够给自己以及烟雨楼找到一个可以攻打烟雨楼的理由。 而今,章程之死,便是最好的理由! 虎毒尚不食子,纵然是没有血缘关系做纽带,但二十年也该有些感情。 可是,任谁都猜不透,这位烟雨楼楼主的野心,究竟有多大。 纵然是以自己儿子的性命为引,也要实现自己的目的。 “李时秋,本以为你的儿子会成为我的一大威胁,不过现在看来是我高估他了。 他跟你一样,不过也只是废柴一个,什么‘古今第一神童’,在我看来跟他的那个娘差得远了,呵呵呵呵......” 话即此处,他抬头望向远处的青天,狰狞的面目上闪过一丝坚定。 “缥缈峰,玉皇顶,昆仑墟,千机门,还有少室山...... 我会让你们一个一个消失,届时,整个江湖,便是我烟雨楼的天下!” ...... 与此同时,慕容家族的中堂之上,慕容毅正坐在一旁,握着椅子上的扶手眉头不展。 只见一个弟子突然走上前来,朝着他开口汇报道: “家主,经过我们的全力救治,坊市损失的价值已挽回五成。” 慕容毅点了点头,不过依旧还是愁容满面。 “除此之外,我们也查到了参与捣毁我慕容家坊市的罪魁祸首的下落。” 听到这里,他脸上难得多了些异样的神色。 “说来听听。” “据手下的可靠情报,我们坊市被人砸毁的前夕,县尉黄湛,并不在县尉府中。” “哼!!!” 慕容毅瞬间站起,起身的那一瞬间,身下的椅子顿时被他给捏碎掉。 瞧见这一幕,手下自然也已知晓家主此刻心头的怒气,当下也不敢再多言,老老实实地垂着脑袋,恭敬地站在一旁。 “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县尉,芝麻大小的官,还真把自己给当成什么朝廷命官了不成? 他不会真当我不敢在这苏州城中动他吧?” 闻听此言,站在一旁的弟子一时间紧张的不得了,连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不过只是在宫里有贵人撑腰,还真以为自己有什么本事了。 哼,想在这苏州城里一手遮天,我会让他彻底后悔今日所做之举!” 话罢,站在一旁的那个弟子终究是忍不住了,扭扭捏捏地开口道: “家主,南楚自开国以来,从古至今,‘江湖与朝堂各不逾矩’这一不成文的规定,延续了千年。 倘若我们先破了这规矩,恐怕今后要面临一个被‘万夫所指’的局面啊!” 话音刚落,慕容毅便紧接着说道: “这一点我自然是清楚,不过你真以为黄湛敢行此等事,是他一人的谋划吗? 据我对他的了解,以他的胆量,是决计不敢轻易挑拨江湖与庙堂之间的平衡的。” “您的意思是......” “此事,必与南湖烟雨楼脱不开干系!” 慕容毅皱了皱眉,随后接着说道: “慕容家族是缥缈峰的附属家族,江湖上人尽皆知。 若能将我们慕容家族在苏州城彻底除名,那么未来两派之争,他们也就轻松了不少。” 说着说着,他顿了顿,随后迈开脚来回踱步,似乎是在思考些什么重要的事情。 “小姐现在何处?还没从泾山回来吗?” “小姐与缥缈峰的诸位一同进了泾山,已有两日,至今未归。” 闻言,慕容毅沉寂好半响,随后眸光一闪,拍手大叫: “坏了,出事了!” “你赶快去调集人手,着玉门境修为以上的家族子弟随我深入泾山,不可耽搁,快去!” “是!” 等人跑远了之后,慕容毅还是眉头紧锁,搓着手的同时,脸上的忧虑十分浓重。 “希望能赶得上吧......” “蝉衣,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啊......” ...... 泾山某处的一座山洞之中,一男一女昏迷在这里不知多长时间。 男的手指头轻动,意识也在这一刻悄然苏醒,回归光明。 他睁开眼睛的一瞬间,露出了一张深邃的瞳孔,仿佛蕴藏着好多颗星星一样,煞是迷人。 他身子一抽,抬头望了望周遭十分灰暗的环境,随后咬着牙,挣扎地爬了起来。 “还好我学了炼体之术,身体上的伤势恢复的极快,否则今日恐怕说什么也要命丧于此了!” 话音刚落,他仿佛一下子想起了什么,急忙查看四周,试图寻找脑海里若想之人的踪迹。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让他在山洞岩壁的一侧,找到了慕容蝉衣。 江陵急忙冲上前去,一把将她抱在怀里,捧起她的脸颊。 但是,他尚未注意到的是,自己的嘴角却还在不停地抽搐着。 脸庞入手的一瞬间,十分冰冷。 少年急忙将手伸过去,试了试她的鼻子,在得知她还活着的时候,自己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明明就是一个弱女子,你说你,还逞什么强?” 说着,他将手放在她的鼻梁上,轻轻地划过。 琼鼻光滑细腻,触摸的一瞬间,江陵都感觉自己好像在摸一块玉石一般。 然而,就当他摸了第二下,想摸第三下的时候,他很明显地感觉到了,一股温热的鼻子,喷洒在自己的手背上。 这个时候,江陵的手突然停在了半空中,不知所措地看着身下的这个女子。 虽然此处晦暗幽深,难以瞧清楚她的模样,但少年这个时候却很是清楚,这女子,怕是已经醒来了。 但她这般一动不动的样子,一时间,就连江陵自己也不确定了。 于是乎,他决定亲身试探一下,但说是试探,实则用“调戏”一词来修饰,最是恰当不过。 只见他骤然低头,不断地凑近慕容蝉衣的脸颊,直到感受到后者急促的呼吸时,这才停了下来。 然而,江陵不知道的是,此时此刻,他与慕容蝉衣之间的距离,近乎可以说是相差毫厘了。 只要二者之间有一人再稍稍活动一点,必然会碰上彼此。 但身处于黑暗之中的两人,对于周遭有很多的不确定性,因而江陵没有再更进一步,生怕自己真的贴上了身下女子的脸庞。 这个时候,江陵也只能在心中嘟囔了一句: 哼,还挺能装! 然而,就当他准备将自己的脑袋撤离之时,一个温润的东西突然贴上了自己的嘴唇。 触感湿热,柔软甘甜,软软糯糯的,好像棉花糖一样。 两个人就这么紧贴着彼此的嘴唇,确是谁都没有先离开彼此。 当江陵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贴在自己嘴唇上的东西究竟其何物时,内心顿时如遭雷击。 “靠,小爷的初吻没了!” 第四十章 青铜巨门 浅尝辄止,江陵立刻抬头,从暧昧的氛围中脱离出来。 可他分明感觉的出来那是慕容蝉衣的唇瓣,甚至分离开来之后,嘴唇上那抹温和的热度还在。 少年喉结上下滚了滚,忍不住舔了舔唇,却发现香甜的味道还在。 他内心止不住的狂跳,初试男女之情的他,可以说很难从中抽离出来。 可慕容蝉衣又何尝不是如此,她此时内心的激动丝毫不比江陵弱,毕竟最后的那一步,是她自己跨出去的。 这个时候,除去她脸红的滴血之外,有一句话一直不断地重复在他的心头,几欲羞赧到想钻到地底下: 慕容蝉衣,你可真是不知廉耻...... 身在山洞之中,此处黑暗阴冷的环境倒是给他们两个提供了可掩饰自己尴尬之面目的极佳之处。 不知沉寂了多长时间,还是江陵开口打破了这份漫长的宁静。 “你的伤势......如何了?” 慕容蝉衣微微活动身躯,咬着牙关吸了一口凉气,然而这不大不小的声响却被江陵给轻易的捕捉进耳中。 “那一掌,即便是我挨上了,也要饮痛许久。倘若重的话,甚至会留下难以疗愈的暗伤。” 说着说着,他的语气便低了下去,听上去满是歉意。 “你替我接下了这一掌,只怕我这辈子都无法还上你的恩德。” “无妨,我并无大碍。 临行前父亲送给我一件护体宝甲,虽可抵御玉门境界以下的任何攻击,但收到些许震伤也在所难免。” 话虽如此,江陵却深知她话中暗藏了几分对自己的安慰之意。 然而,少女并不知晓的是,听见其这般话语,他自己心里便更加的过意不去了。 “江陵到底何德何能,竟能惹身边女子总是奋不顾身的舍命相救?!” 在黑暗之中,他的脸色十分难看。 然而此话落入慕容蝉衣耳朵里,便是另一番味道了。 “莫非除了我,还有别的女人为你甘愿赴死?” 话说到这里,江陵很明显地听出了一股醋坛子被打翻了的滋味。 这一句话,可真是把他搞的措不及防,只见其轻咳几声,随后整了整声色,有意岔开话题。 “如此说来,你先前确实想拿自己的命来换取我的生机?” “我......” 慕容蝉衣闻听此言,顿时哑口无言,张着嘴吧不知该说什么好。 未至片刻,只听她硬着头皮嘟囔道: “我当时也没想那么多,脑子一热就冲过去了。 哼,现在看来,当时的确不该去救你的,就应该任你坠入山崖,尸骨无存才好!” 话至此处,二人相当有默契的静默了下来,虽是在黑暗之中,但他们仿佛像是找到了彼此的眼睛,视线对在了一起。 江陵抿了抿唇,犹豫地开口: “我们......” “是如何出现在此处的?” 慕容蝉衣顺着他的话语脱口而出。 “先前我看过,底下确是万丈悬崖无疑,无论如何,我们都不可能轻易活命,可是如今却偏偏出现在这山洞之中。” 江陵缄口不语,摸索着身下女子的身体,将她缓缓扶起,随后从食指上的须弥芥子里掏出一颗发光的圆石,放于手心之上。 不得不说,自从有了须弥芥子之后,携带东西确实是方便了不少,至少他不用害怕物品丢失。 圆石在二人中间闪烁着光芒,直到此时,江陵才彻底看清楚眼前美丽的少女。 两眼相对,他们心照不宣地笑了笑。 经过这坠崖一事,他们之间的情谊便不单单只是萍水相逢那么简单了,生死之交都不能彻底说清他们彼此的关系。 因为此时,二人的心中皆互有彼此。 “既然搞不清楚这究竟是个什么状况,在其中查探一番不就清楚了?” 慕容蝉衣笑了笑,挽着江陵的臂膀,朝着他点了点头。 “嗯。” “对了,你的伤势确定不要紧吗?” “我没事的,倒是你,受了那么严重的伤此刻却还能行走如常,真是令人匪夷所思。” “哈哈,我皮糙肉厚,没什么的。 咱们尽快还是往山洞里探上一探吧,除了弄清楚我们为什么在此的原因,或许还能够找到出去的道路。” “嗯,都听你的。” ...... 缥缈峰,主峰。 “你说什么?少峰主与慕容毅的那个女娃子消失在了泾山里?” “是的掌门,慕容家族已派人去在泾山之中展开了搜寻,至今仍未寻到人。” 云鹤身子一僵,随后顺势便无力地栽倒在了椅子上,眼神当中满是悔恨。 一旁的张岳阳瞧见老人家这副模样,这个时候难免要开口劝慰。 “师叔不必太过担忧,小师弟吉人自有天相,想来不会轻易丧身于烟雨楼的手中。” 云鹤摆摆手,扶着椅子的把手,脸上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好几岁。 “老夫属实未曾想过,烟雨楼会如此大张旗鼓地直接到苏州城杀人。 看来跟我们想的一样,江陵的存在,对于章若风的确是一个威胁。” 他无力地叹息了一声,声音亦没了力气。 “传令下去,派七峰所有长老火速赶往泾山,搜寻江陵的踪迹。 记住,活要见人,死......” 云鹤声音一停,脸上带有几分固执之色。 “一定要给我将活着的江陵带回来!否则我拿他们试问!!!” “岳阳明白。” 待周遭的人尽数走光之后,云鹤的眼睛里,是驱之不散的阴霾,就连整个面目,也变得扭曲了起来。 “早知如此,说什么也不该让你去泾山,是为师害了你啊!” ...... 慕容蝉衣揽着江陵的臂膀,小心翼翼地跟着他的步伐,在这潮湿阴冷的洞穴中前行着。 直到眼前出现一扇巨大的青铜古门,他二人这才停了下来。 江陵把圆石凑到门上去,石头所发出的微弱光芒只能局部看清门上的花纹脉络。 等到他将这扇门尽数看了个遍,用手指沿着上头的纹路不停游走的时候,眉头却不由得开始紧紧地皱了起来。 “这门上的图案,给我的感觉好熟悉,我总感觉在哪里看到过......” 慕容蝉衣在其身旁默默地看着他,未发一言的原因自然是不想打扰他。 突然,江陵一拍脑门,下意识地喊出声来。 “我知道了!是《九仪天星术》!” 话罢,他即刻从须弥芥子中取出一本书册,顺势不停地翻阅着。 从他脸上,慕容蝉衣很容易便看出了他的急切之色。 “有了!” 江陵呼吸有些急促,显然是找到了自己想找到的东西。 “龙楼,玉叶,八武,帝座,鸾驾,天吊,凤阁,金箱,鬼劫,将军,功曹,天罡。 不错,连接各点所得的图案,确是“二十四方天星”的前十二方位。此处,应是一处良冢。” “冢?” 慕容蝉衣反问了一声,然江陵此刻却反应过来眼前的少女并不懂得地相风水一事。 “咳咳,所谓冢,便是陵墓,里面埋藏着前人留下的宝贵财富。 古人建造陵墓,墓门上一般都会刻有象征着风水的方位。陵墓在哪一方位,墓门上雕刻着那一方位的点便会居于所有点中心。” 说着,他抬手指了指中间那处相较于其他各点十分突出的位置。 “此处方位名为‘功曹’,也就是说,目前我们头顶所对应的星位,便是‘功曹之位’。” 少女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随后盯着眼前折扇青铜巨门,细声问道: “那我们被弄到了这个地方,会不会也跟这处‘冢’有关?” 江陵摇了摇头,看了看手中书册上的内容,然后再望了望眼前的巨门,一时间语气中也包裹着许多不确定。 “或许吧,但若想要深知个中原由,恐怕非得进入这青铜巨门探查一番不可。” 闻言,慕容蝉衣先是沉默了一会儿,随后侧过身去与他对视,点了点头。 “我听你的,纵然前方是尸山血海,我也陪你闯!” 此话一出,江陵难得犹豫了。 他甚至已经忘记了,自己如今并不是孤单一人,身后也有了必须要保护的人。 倘若仅他一人,去与留全靠自己决断,但现如今佳人在侧,他却不能完完全全地按照自己的性子来。 江陵朝她勾了勾唇,露出一个无邪的笑容。 “放心,我会保护好你的,至少,我不会让你死在我的前面。” “你这是什么话,我......” “好了,我们要准备打开这扇门了!” 江陵立马打断她的话,露出一副十分认真的模样,盯着面前巨门上的花纹,一丝不苟地端详着。 慕容蝉衣纵使是对他的话语有些许抱怨,但是为了不打扰眼前这个少年,此刻也只好安静地站在一旁。 不知为什么,这个男子明明比自己小上一两岁,但心性与实力却胜过自己太多,这让慕容蝉衣一时间有些难以接受。 “坎离水火中天过,龙墀移帝座宝盖,凤阁四维朝,宝殿登龙楼......” “功曹在北,应将此点移于八卦里的‘坎’之方位。” 言及此处,江陵便动手将中间这颗圆珠给往上推了一格。 下一刻,他只觉脚下所踩着的土地,变得颤抖了起来。 轰...... 第四十一章 别有洞天 眼前的青铜巨门,宛如神迹。 正前方有一条笔直长驱的青石路,一直通向最里面的那处祭台。 道路的两旁有不少花草树木,但每一棵,每一株,皆比寻常草木高上不少。 开启的那一刻,地动山摇暂且不说,就是突如其来的一股庞大的吸力也让江陵二人险些没站稳住脚。 慕容蝉衣正惊愕失色间,江陵在一旁出声劝慰道: “莫慌,此般吸力如此强大的缘故,无非是内外空气流动的不平衡,一会儿便好。” 慕容蝉衣皱着眉头咬着贝齿,点了点头,随后抱住了他的一条臂膀,整个娇躯完完全全地倚靠在了上面。 不知过了多久,等到这剧烈的空气流动有所减缓,江陵便拉着身后女子的手一同迈进这巨门之中。 进入的那一瞬间,江陵便感受到了一股十分熟悉的气息。 “此处灵气鼎盛,如此繁茂粗壮的草木或许亦是被此地的灵气熏陶所致。 看来这地方,是处洞天福地啊!” 慕容蝉衣点了点头,继而跟着身前的少年朝前方走去。 不知为何,越往里走,江陵就越感觉自己的丹田躁动不堪,好似有什么东西压制不住想要从中挣脱出来一样。 终于,他们来到了面前这座祭台前,然而在这个时候,少年却突然跪了下来。 噗通! 瞧见江陵做出这般举动,慕容蝉衣顿时被吓了一跳,急忙欲上前将他搀扶起来。 可当她想再上前时,江陵抬起的手掌却让她无法再走出一步。 从少年狰狞至极的面目上,慕容蝉衣自然能够察觉得到他此刻正在承受着巨大的痛处。 “无妨,我没事!” 江陵几乎是大声喊了出来,可他越是如此,慕容蝉衣心里便越是心急如焚。 下一刻,少年突然站起身来,捂着自己疼痛难忍的腹部下方,咬着牙走到祭台面前。 身前的祭台公有十二个棱角,每一个棱角上都放置着一颗光华内敛的圆石,可是细细看去,却发现最下面的那一处棱角空空如也。 江陵忍着剧痛,将注意力强行集中在这方祭台上面,未至片刻,他突然发现了十分重要的一点。 “观此处十一枚圆石,倒是像极了我手上抓着的这颗......” 突然,他脑海里灵光一闪,几乎是下意识间,他便将自己手里的玉石给放了上去。 “若没猜错,在缥缈峰那山洞里拿到的这枚发光的石头,应该便是这祭台所缺失的圆石。” 下一刻,祭台顺势大开,自中心分裂出六条纹路,将台面完完整整地分割成十二块,每块皆镶嵌着一颗圆石。 紧接着,一丝如同烟雾状的紫色气体从其中心缓缓溢出,与江陵隔着不到一寸的距离。 于是乎,在少年尚未来的及反应的惊恐面目之下,这缕紫色烟雾状气体就这么毫无预兆地被他吸进了鼻腔之中,进而顺着呼吸道游进他的腹部、丹田里。 然而,在下一刻,江陵顿时感觉小腹的疼痛尽数消失,压力自然也不复存在。 就当他欣喜地转过身来,欲朝慕容蝉衣开口之时,笑容就这么凝固在了清秀的脸庞上。 “呃啊!!!” 从江陵丹田之中,瞬间爆发出一股压倒一切的力量,化作紫气,浩浩荡荡地拔天而起。 这股看似睥睨一切的磅礴伟力,却让释放他的少年,深受其害。 慕容蝉衣很明显地可以看到,眼前少年的腹部位置,裂开了一道又一道璀璨的金纹。 自金纹之中源源不断扩散出的紫气凝成一个柱子的形状,把江陵完完全全地笼罩在里面。 少女眼瞅着他此刻被这股莫名其妙的力量给折腾的面目全非,当下终究还是按耐不住内心的冲动。 只见她急忙跑上前去,虽不知该如何解救眼前的少年,但她还是冲过去了。 轰!!! 然而,慕容蝉衣未曾想过的是,接触到那股紫色力量所聚集成的柱体之后,整个身子仿佛收到了巨大的冲击。 只一瞬间,她便被轰飞了出去,随后便倒在了一旁。 在意识归于黑暗之前,慕容蝉衣费力地将头抬起,手无力地虚抓着眼前的一切。 不过,最终他还是晕厥了过去,不省人事。 然而身在紫气高柱中的江陵,却浑然不知周遭发生的一切,因为此间力量太过庞大,早已将他的五感封闭。 但即便如此,他也还是能听见自己正在不断嘶吼的声音,狂暴的样子,像极了一头野兽。 在他此刻无心察觉的丹田之中,一望无际的黄田,宛如流沙一般,正在缓缓地朝底下塌陷。 反倒是先前埋藏在黄田之中的紫砂,此刻正源源不断地往外冒出,早已冲破丹田的束缚。 “我不能死......还未完成复仇......我还不能死!!!” “啊啊啊!!!” 于是乎,在无人知晓的山脉深处,一个少年的咆哮之声响彻地底,声音之惨烈,闻之感伤。 ...... 而在这相同的时间点里,慕容毅带领的人马早已深入泾山内部,四处搜寻着江陵与慕容蝉衣的踪迹。 奈何泾山之大,更何况又是像无头苍蝇似的没头没脑到处找,必行,属实很难发现其二人的身影。 “家主,泾山我们已搜寻进大半了,你说小姐与少峰主是否已经离开此处了?” 闻言之,慕容毅脸上流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烦躁,目光却是更加猩红灼热。 “烟雨楼此次派出了不少高手,其中甚至还有老牌的白衣杀手,修为臻至玉门境界的司徒鹤。 我想,既如缥缈峰来信所说,他们的目标是江陵,那其无论如何都不会轻易地放过他们。” 言及此处,慕容毅的脸色一下子便狰狞了起来,似乎有些怒不可遏。 “倘若烟雨楼敢杀我女儿,我慕容毅必举全族之力与其不死不休,纵然是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我也要烟雨楼付出代价!” 看见自家家主这副瞋目切齿、勃然大怒的模样,一众弟子顿时低下头去,不敢发出声来。 不知过了多久,此间突然响起了一声尖叫。 “快看,那是什么!!!” 众人闻声抬头,顺着出声之人手指的方向望去,当看到那里发生的一切时,他们无不面露惊恐之色。 “紫色的......” 其中不乏有些眼光极佳的弟子,识出了那紫气。 “这不就是当初我们在泾山山脚下所看到的紫气吗?” “它不是攀附在山壁外侧吗,为何今日却突然聚集于此?” 四面八方的紫气席卷、聚集而来,皆围绕着这一座山头盘旋着,一时间,漫天的紫色光辉竟遮住了天边的那缕炽热的阳光。 在众人的视线当中,眼前的一切,赫然尽是紫色,就仿佛整个世界,皆被这紫色的光芒所浸染。 “那山顶上方,好像有什么东西!” “倒像是有一根柱子插在了那里。” “不对,是这紫色的柱子在吸引、调动着周遭山脉上所盘踞着的紫气!” ...... 慕容毅眯了眯眼,眉头微皱,像是在思索些什么东西。 “异象突生,不是神迹开启便是有天材地宝出世。” 望着那根紫柱拔天而起、搅动着四周的紫气而凝聚成漩涡的样子,仿佛在牵引着天地间的无穷力量。 “走,我们去那里瞧瞧!” “是!!!” ...... 与此同时,缥缈峰的主峰之上,一个老人站在树下,观望着远处天边的那抹紫霞,面露愁容。 片刻,一串不轻不重的脚步声于其身后响起。 “岳阳,经此一事,宗门之中的他派余孽,可处理干净了?” “师叔,这些日子里,无论是当面找借口下山,又或是背地里私自逃离山峰的弟子,皆被抓了起来。 其中亦有不少嘴硬的,但都是故作镇定,我想,过不了几日,他们便会尽数交代。” 云鹤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随后继续言语道: “派出的弟子,先让他们去处理一下烟雨楼留存在苏州城中的残余力量。倘若遇见烟雨楼之人,无论原由,立即诛杀! 我缥缈峰虽不惹事,但也绝不怕事!敢在苏州城里刺杀缥缈峰少峰主,那从今以后便与烟雨楼彻底撕破脸皮!” 张岳阳应了一声,紧接着迟疑地开口道: “那小师弟他......” 云鹤一甩袖袍,随后便见他跨出了一步,须臾之间,他已然出现在了远处半空之中。 这便是所谓的“缩地成寸”,想来,也唯有修为臻至“登峰造极”的强者能够施展出此等逆天之手段。 人已离去,但山峰间依旧回荡着老者格外沧桑的声音。 “老夫的徒弟,自然由老夫亲自去寻...... 谁都不能取走江陵的性命,纵然是这天,老夫也绝不答应!!!” 张岳阳目光呆滞地遥望着远方的那一处紫霞,一时间克制不住内心的激动,神色震颤。 自此,天下尽知: 十年未曾离开缥缈峰半步的缥缈峰掌门云鹤,一方武学泰斗,普天之下当之无愧的至强者,只为自己的爱徒,一念出山! 第一卷 云出岫 第四十二章 紫气蕴身 江陵屈身站在此间紫色灵柱之下,额头上青筋暴起,似乎在承受着常人难以想象的压迫。 渐渐地,他开始感受到有一股难以名状的力量自上而下,源源不断地传输进江陵的身体里。 准确地说,是灌输进他的脑海里,继而经全身经络、窍穴之后,游走进了丹田之中,为他重塑黄田。 照目前的情况看来,这一切的一切,或许并不是在朝着坏的方向去发展,反倒是给江陵带来了些好处。 譬如其境界,突破不久难免会不稳固,而经过紫气的推翻重塑,这种境界不稳的情况便会彻底被消除掉。 随着时间的递进,江陵渐渐适应了自己身上的压力,就连身躯也站直了起来。 或许是因为之前在缥缈峰时,他十年如一日地接受着黑煞的魔鬼训练,身体早已产生了对外界压力的抵抗性。但更多的,其实是适应性。 这时他的脑海里闪过了一个念头: 或许可以借这紫气,使我的肉身之力再进一步! 于是乎,他的心中再无惧意,从他坚毅的眼神里,甚至能看出还憋着一股劲,与身上强大的压力作一番较量的狠劲。 可慢慢的,他便察觉出了一丝不对劲。 紫气所带来的压迫力骤然减弱,但他却分明能感觉的出来,这股力量的浓度增强了不少。 下一刻,他眼皮子一跳,此间周遭所有的紫气居然正朝着他的眼睛里聚集。 这一突如其来的变化,瞬间让他心生胆寒。 “呃啊!!!” 从眼睛里突然传来的一阵刺痛,令他顿时神经一绷,随后双手也不由自主地捂住了双眸。 当下所有的紫气本源,仿佛根本不受控制般,一股脑地往江陵眼睛里涌入。 强横肆虐的恐怖力量,令他不得不被迫张开眼皮。 然而,他看不见的是,此时此刻,自己的两颗眼珠子,正不停地往外渗出鲜血,继而顺势“啪嗒啪嗒”地滴在了地上。 “啊!!!” 从江陵的喉咙深处,再次爆发出一道震人心弦的嘶吼之声。 闻声而望,这个时候他的脸上满是狰狞至极的痛苦之色。 随着时间的不断推进,这个少年终究还是忍受不了这如同“刨去眼珠”一般的痛苦。 于是乎,他双腿一软,身躯沉重地跪倒在地上。 若真是把眼睛剜去,那还好说,毕竟只有那一瞬间的痛苦最为深刻。 但难就难在这般挖眼珠子的痛苦要一直持续下去,就连江陵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结束。 恐怕长此以往,就算他的肉体支撑得住,自己精神所构建的那一堵围墙,也会先行一步崩溃瓦解。 跪在地上的少年,颤抖着抬起自己的双手,刚欲触碰自己的双瞳,不想,就在此刻,眼眸里发生了变故。 伴随着江陵的一声哀嚎,双瞳瞬间爆发出一股紫色的力量,持续了数个呼吸的时间。 与此同时,他身前的一座石壁,也化作了一堆破败的石头碎屑。 尘土飞扬间,两抹紫色在其中熠熠生辉。 他紧咬牙关,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声,嗓子里也时不时地发出一道又一道痛苦的低吼。 然而此刻,这座看上去并不算太大的陵冢里,却屹然皆是被紫色所充斥着。 不知过了多久,他双眸中的紫光渐渐黯淡,眼底不再淌血,脸颊上的两道干枯的血痕也早已凝固。 而自眼眸中紫色光芒消失的那一刻起,江陵的眼皮子便缓缓地合上,如同沉睡了一般,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 紧接着,十分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在少年光洁的额头上,于其正中心处很明显地出现了一道紫色的纹路。 细细瞧去,却愈发觉得神圣且神秘。 江陵双眼慢慢地睁开,双瞳中蕴含的紫色光芒,也于下一时刻骤然消失,转而两只眼睛的颜色也恢复到同寻常一样的棕褐色。 但这个时候江陵的眼眸,却如同失明了一般无神。 片刻之后,这个跪在地上的少年终于有了反应。 只见他头颅不受控制地随意晃动,眼珠子亦是如此。 观此情景,倘若有人在这里,必然觉得十分惊悚。 “呼~” 不知从哪里出来了一阵冷风,江陵顺势缓缓地离地而起。 他浑身上下皆被紫色的灵力所包裹,四肢慢慢舒展开来。 被这股神圣且古朴的灵力所牵引着的同时,他差点便要朝天空升起。 江陵的身影,在这片黑幕尚未完全荡开的陵墓之中显得尤为突出。 只因他身上披着的紫色霞光,仿若神明,觉醒于万古之前! 江陵的身子依旧停留在上空中,眼睛里的光芒始终未曾褪去过。 直到半响之后,他忽闭眼睑,下一瞬间,双眸大开! 一道来源于仙古大道的缥缈仙力,自其双瞳中迸发而出,携带着九天星河之浩伟,披撒在这万千俗世间! 以江陵为中心,紫光闪烁,仙华如龙柱腾起,直插天穹。 少年沐浴在这片紫色的海洋之中,愈发显得仙气凌然。 与此同时,他额头处的那道奇异的紫色纹路,也在这一刻焕发光彩。 ...... 同一时间,山脉之中,慕容毅一行人已经攀上了此处山峰顶点。 望着眼前那股紫色灵柱,在场所有人都犹豫了。 “家主,这股力量属实太过诡异,冒然上前查探,恐有危险!” “确实,泾山附近所有的紫气都被牵引了进去,便却没见再没出来过。” “或许这是烟雨楼给我们设下的圈套,想趁此机会将我们一网打尽也说不定。” ...... 众人各执一词,各抒己见,反倒是一旁默不作声的慕容毅,在此间却是显的格格不入。 就当众人将目光一同投在他身上是,却发现自家家主脸上满是惊奇之色。 于是乎,他们顺着慕容毅的目光望去,一时间人人惊恐失色。 “居然又爆出来了?!” 没错,他们看到的,正是紫色灵力被江陵一股脑地释放出来的场景。 “看样子,底下或许真的有人在......” 慕容毅眯着眸子咕唸了一声,未至片刻,他便迈开脚步,朝着那处紫色源集之地走去。 身后的弟子见状,先是有所迟疑,紧接着跺了跺脚,却是连忙追上, 然而,就当他们来到紫色灵柱跟前,想要往前再进一步时,一阵凉风突然莫名地吹来。 下一刻,一个白衣飘飘的老者负手而立,站在了他的面前。 待慕容毅看清了眼前之人的模样,后知后觉间的他顿时反应过来,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张。 “拜见掌门!” 随着慕容毅的一声呐喊与恭敬的施礼,身后的所有弟子皆面露惊色,但紧接着也便一同施礼。 他们不敢相信的是,眼前这人居然真的是缥缈峰的一派掌门,当世的武道大修行者,真真正正的武学泰斗。 “免礼。” 颇为淡漠的一道声音响起之后,慕容毅便顺势站起了身来。 “掌门您老人家可是来寻江陵少峰主的?” 云鹤既不点头,也没摇头,但视线却一直停留在自己身前的那道紫气灵柱之上。 江陵金华轻敛,目视着前方呼之将出的初阳,眼睛里一片璀璨。 与此同时,不知哪里刮来一阵强风,竟引得无数繁花扑面来。与之一道的,还有阵阵浓郁的芳馨。 眼瞅着太阳渐渐升起,夜幕也将完全褪去,江陵的脸上,才渐渐恢复了人所固有的情感,有了光彩。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沙哑至极的声音毫无头绪地响起,在这片天地间激荡起一道又一道旷世余音。 “师父,这就是‘阳眼’之力吗?” 云鹤闻声,淡然一笑,上前与他站在一起,伸手擦去他脸颊上的血迹,旋即负手而立。 二者相靠,一同注视着朝阳的初升。 “你感觉如何?” 繁花相送,片片花瓣酝酿在这片金色的山海中,经江陵的眼睛拂掠过之后,就变得那么圣洁。 “感觉很好,仿佛天地间的一切都逃不过我的眼睛,好像我能够捕捉到我眼睛里的任何事物。就如同一切的一切在我这里都没有任何隐藏,甚至伪装……” “不错,看样子你已经领悟了‘太阳天眼’的第一层境界:观世。” 江陵点点头,眼睛依旧未曾离开天边早已露出半个头的太阳。 “那余下的境界是什么?” “太阳天眼,公分三层:观世,破妄,觅仙。这些境界,需要你源源不断地积累太阳之力才可继续精进。就比如说,现在……” 不消多等,远方的朝阳已尽数现于眼前。光幕骤现,江陵左瞳悄然运转,吸收着琼光仙茫。 其左瞳,也在一点一滴地换发出金光,与时并进。 就在此时,繁花入眼,一朵接着一朵,充斥着江陵的视界。 在他的眼中,视野中的一切,都像是停滞了一般,待到下一刻时,便已随风自落。 俗世多缥缈,阳眼定乾坤。 一朝看尽繁花落,一眼阅尽天下变。 看的是世俗万法,阅的是人间仙道。 第四十三章 这是一个大问题! 江陵眼眸之中紫色光华轻敛,目视着前方敞开的那一座青铜古门,眼睛里一片璀璨。 紫色的瞳孔宛如鸿蒙初辟,更像是焕发了新生一般,让人总感觉其中蕴藏着无穷无尽的神秘。 与此同时,不知哪里刮来一阵强风,竟引得陵墓之中无数繁花绿叶扑面来。 与之一道的,还有阵阵浓郁的芳馨。 繁花相送,片片花瓣酝酿在这片紫色色的山海中,经江陵的眼睛拂掠过之后,就变得那么圣洁。 繁花入眼,一朵接着一朵,充斥着江陵的视界。 在他的眼中,视野中的一切,都像是停滞了一般,待到下一刻时,便已随风自落。 这一切的一切,在他的眼里都是那么的清晰。 “此刻,我竟仿佛觉得天地间的一切都逃不过我的眼睛,好像我能够捕捉到我眼睛里的任何事物。 就如同一切的一切在我这里都没有任何隐藏,甚至伪装......” 或许见他自己都未曾察觉到,他沙哑至极的嗓音之中,饱含着一股激动之情。 噔噔噔!!! 突然,江陵感觉头脑一疼,脑海中顿时没来由地响起一句沧桑至极的话语。 “紫气蕴身,法瞳凝神。观破虚妄,一念通天...... 仙道渺渺,山河无恙。紫府筑成之日,便是紫秘圆满之时......” 待脑海中的声音尽数响彻之后,江陵还站在原地愣神。 “紫玄瞳......” 不知为何,江陵开口便道出了这么一个名字,似乎是存在于他意识深处,绝非胡乱吐露。 江陵顿感意识一阵恍惚,脑袋疼的厉害,他不禁用手撑着脑门,眉头拧成一团,等他稍稍有所缓解之后,这才强撑着不适,睁开眼来。 但令他始料未及的是,眼皮子掀开的一瞬间,眼前的这一幕差点让他以为是幻觉。 “师......父......” 江陵不敢置信地用手擦了擦自己的两只眼睛,待瞧清楚眼前身穿白衣、仙风道骨的老者却是自己最熟悉的师父之后,江陵有一瞬间的失神。 “怎么,才出去几日啊,这么快便认不出为师了?” “师父......” 江陵此刻,很明显能够看出有些失魂落魄,但他还是走上前去缓缓伸出手抱住了眼前的老人,眉眼之间皆是委屈。 “师父,让徒儿下山的时候,可没说会遇上杀身之祸啊! 你可不知道,烟雨楼杀手那么多,徒儿的命可差点就丢在这泾山里了!” 纵然怀里的这个孩子语气几多抱天怨地,神情多有愁苦埋怨,可老者还是用手轻轻地抚摸着他的脑袋,十分和颜悦色地哄着他。 “乖徒儿,都是为师的错,是为师对你不起,下次不会了,不会再有下次了......” 渐渐地,江陵也由最开始的抱怨,继而慢慢变的温顺起来。 “师父,您老人家是如何找到这儿来的啊?” “我的傻徒弟,你制造出了如此大的轰动,莫不是怕身在泾山的所有人都不知道你在此处?” “这倒也是。” 江陵仰着脑袋望向头顶的那处露 (本章未完,请翻页) 光的大窟窿,一时间脸上有些挂不住,当下确实羞涩地挠了挠后脑勺。 “对了师父,我这次下山破了烟雨楼的杀阵,之后咱们门派恐怕会遭受到来自烟雨楼更多的针对。” “无妨,这都不是问题。” 云鹤眯着眼睛笑了笑,拍了拍他的后背,脸上挂着些自豪之意。 “他们的‘烟雨杀阵’被一个孩子给破了,那只能说他们的杀阵研究的还不到家。 此事早已传遍江湖,丢脸的终究还是烟雨楼。” 江陵点了点头,随后再次小心翼翼且相当谨慎地说道: “我还将他们此次派到苏州城的所有杀手都给解决了。除了那个玉门境界的杀手我打不过,其余的没留下一个活口。” “这也不是问题。 他们此次前来杀你,自然是他们看到你暴露出来的天赋之后,坐不住脚罢了。 如今江湖之上人尽皆知,烟雨楼派杀手毫无缘故地去对付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 此事一出,如今他们在江湖上的名声便更加臭不可闻了,所以你不必担心其他。” “嗯......” 江陵半是犹豫半是挣扎地点了下头,但眼光一向毒辣的云鹤,一眼便看出来这小子心里头必然还憋着什么事儿呢。 “徒儿,有话便直说,就算你闯出天大的祸来,也有为师跟整个缥缈峰为你撑腰!” 江陵傻了,他怔怔地看着面前老者十分坚定的脸色,不知为何,一股莫名的感动瞬间涌上心头。 于是乎,他近乎是哭丧着脸说了出来,见其状,云鹤也禁不住满脸心疼。 “孩子,但说无妨!” “师父......徒儿把烟雨楼的少主章程给弄死了......” 云鹤笑着仰起脖子,神情颇为随和,仿佛一切事情在他眼里也“不过如此”。 “哈哈,我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儿呢!这当然并不算什么问......” 说着说着,他慢慢迟钝了下来,生怕自己是听错了,正视着江陵,脸上略显紧张,但他还是小心翼翼地问道: “你方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江陵抹了一把眼泪,哭腔的声音一时间令云鹤有些手足无措,甚至苍老的双手也在跟着颤抖。 “徒儿,把烟雨楼楼主章若风唯一的儿子给杀了......” “这踏马当然是一个大问题!” 云鹤一拍手掌,几乎是跳了起来,表情微恼,脸色憋的通红。 就在他抬起脚,刚想对着江陵踹过去之时,理性终究还是让他压制住了心中的这一团火。 一旁的少年,此刻早已抱着脑袋蹲在地上,准备承担来自自家师父的滔天怒气。 但当他察觉身后之人迟迟没有动作之后,于是乎,他站起身来,犹豫且颤抖地望向老者,脸上满是疑惑。 “师父,你......” 江陵奇异地发现,云鹤的神情异常平淡,仿佛任何事情都不能在他脸上激起一丝一毫的波澜。 然而,在他看不到的地方,老者背在后头的手,却握的十分紧。 “咳咳,区区一个章程,杀了便杀了。 倘若是其他宗门的人 (本章未完,请翻页) ,我缥缈峰或许还会有所忌惮,但烟雨楼与我们对峙良久,就算没有这一事,他们也会迟早攻过来。” 说着,他神色变得和颜悦目,看向江陵的视线,也变得异常柔和。 “徒儿,你是我缥缈峰未来的希望,放心,不管发生什么,为师都不会让别人动你一分一毫!” 就在江陵刚想痛哭流涕之时,不想老者而后说出的一句话硬生生地让他给憋了回去。 “乖徒儿,再没有其他事情了吧?” 江陵闻言,脸色微怔,有些措不及防地望着眼前的这个老者。 当云鹤看到了他摇头的动作之后,终于挺直了腰杆长舒了一口气。 “善哉,善哉!” 好家伙,连僧人的口头语都吐露出来了。 江陵对此,只好无奈且失望地摇了摇头,随后走到另一边,将倒在地上的少女给抱了起来。 “好在紫气灌输时所导致的灵力波动并不是太强,否则她恐怕至少也得捱上一些内伤。” 望着怀里的这个娇俏美丽的可人儿,江陵一时间心神荡漾。 “傻丫头,当真是不要命......” 云鹤在其身后注视良久,看着看着,他也不由得抚摸起自己的白胡须来。 “徒儿,这小女娃便是慕容毅那小子的姑娘?果真是生的极俊,看样子,为师是提前见到自己的徒媳妇喽!” “哎呀师父,您胡说些什么呢!” “咋了,还不好意思呢? 哈哈哈哈,好好好,为师不说了还不成吗?咱们还是尽快出去吧。” 说着说着,云鹤便要过去拉他,不想,却被他侧身给躲开。 老者正愣神疑惑间,江陵的声音便在这时突然响起。 “师父,徒弟还不想走。” 云鹤收回手来,望着身前少年坚定地眼神,一时间他也瞧出了些许端倪。 “此处乃是一座坟冢,这个为师知道,但若无地相之术做依傍,恐怕要想在这里行走无忌,难如登天啊! 徒儿,切不可莽撞!纵然凭借为师的境界为你作保,但这里危险重重,有诸多机关陷阱,也未必不能将我们深埋于此!” 自古以来,地相师与武者素来都是泾渭分明,井水不犯河水。 在地面,武者决定着一切,可在地下,便是地相师的世界。 他们凭借着精湛的地相堪舆之术,可以在危机重重的诡异黑暗里横行无忌,将这里的一切机关暗括视作无物。 因为地相师向来做的便是挖坟掘墓的活,所以江湖中人也多为其而感到不耻。 但亦有不少达官显贵,为了那些个土里所埋藏着的珍贵宝物,也将地相师奉为上宾。 可以说,有了地相师,便有了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金银财宝、器玉宝物。 但是地相一道,非有缘之人不能领悟,纵使是个人自身境界实力撼天,但无地相理论为辅,那也是连这一道的门都进不去。 云鹤本以为自己劝诫的话语能够让江陵回心转意,但他瞧见后者眸子里的那股子狠劲儿之后,便才意识到,自己所说的话语,皆是无用。 (本章完) 第四十四章 深入墓室 江陵与云鹤顺着这道石阶一直往下走,随着时间的流逝,地下所弥漫出的阴寒之气也尤为明显。 地下的环境越来越黑暗,这时候,后者掏出一个火折子,用微弱的火光来照明。 “师父,咱们所行走的这条道路,两侧的石壁皆是密封的,可这埋藏在地下最深处陵墓中的空气却还能保持如此流通。 依徒儿所见,这里的潮湿之气并不重,其中必有通往外界的出口或者是通风口。如此,咱们也算是确定了此处留有后路,届时倘若遇到什么麻烦,也不至于坐以待毙,束手无策。” 对于江陵的话语,云鹤赞同般点了点头。 且不管自己心中的想法与他一致,就凭身旁少年这般细心入微的观察,也足以令他感到欣慰。 片刻之后,二人顺着这一条道路一直走,拐个弯之后继而又行了一段路程,终于来到了一座石门面前。 此处石门较外面的那座青铜巨门来说,确实称不上规模,高度也仅仅只能容纳一个人。 而且,就其质地与材料来看,用的只是极为常见的石料。 若是说那座青铜巨门在此建造良久,搬运出去价值可抵万金的话,那么眼前这座石门却是连一两银子都不见得能卖的出去。 冶炼过的青铜,与材质常见的石块,孰优孰劣,高下立判。 不过,最令他们大为惊奇的是,石门的右侧,居然还有一条道路,而且比他们走的这条路要宽敞的多。 如此,江陵低下了脑袋,颔首沉默着,仿佛是在思考些什么。 没过多久,他突然抬起头来,瞪大了眼睛转身望向了自己身后的这条小道,神情颇为震惊。 “所谓陵墓,无论规模大小,自古以来便分为前、中、后三个墓室。 先前我从那座青铜巨门进了那处墓室,本以为是主墓室,可发现了这么一条通向更深处的道路之后,便断定上面的墓室是前室。” 说到这里,他又转过了身,望向右侧的那条宽敞的道路,舔了舔自己有些干枯的嘴唇,神情持续动容着。 “但很明显,这条才是前室通往主墓室的道路......” 说到这里,云鹤从江陵虚汗密布的额头上早已看出他乱了心神,当下便伸出手拍了拍其肩膀。 “如此巨大的青铜门,恐怕任谁也会第一时间联想到主墓室。 可是,这上面的墓室又是从哪来的呢?” 话罢,二者不约而同地抬头望向天空,几个呼吸之后,他们便摆正头颅,视线对在一起。 结果,他们两个都能从彼此的脸上看到些许惊诧之色。 反倒是江陵先开了口,他那模样,几乎是失声喊了出来: “居然真的能有人凭空在陵墓上面再造一层墓室? 此般工程可不仅仅只是斥资巨大这么简单,倘若动错上面的任何一抔土,足以让整座陵墓毁于一旦!” 半思半想间,他转头看向了一旁那条十分宽敞的道路,心中顿生疑窦。 “那他们为何要放弃这前室,另外从中打造了一条通往主墓室的路呢?这难道不是在做无用功吗?” 云鹤捏着胡须,捋了捋,澄清的眼睛里饱含着看穿一切的锐利目光。 “或许,是这前室当中,有什么连他们都要忌惮的脏东西。” “脏东西?鬼吗?还是......” 细思极恐,江陵说着说着便不敢再说下去了,身子颤抖的厉害,他是真的害怕自己到最后没有勇气进去。 云鹤闭上眼睛摇了摇头,随后淡漠地开口道: “世人所说的鬼,不过只是一些灵魂较为强悍的武者死后,意识还残存在世间。 而这种存在,是靠吸收阴煞之力所成长的,阴气越是重的地方,他们便越是趋之若鹜。 而为师所说的‘脏东西’,其实他们都有一个统一的名字,叫‘煞灵’。” 趁着江陵沉思的时间里,云鹤接着话匣子继续说道: “煞灵靠吸收天地阴煞之气生存,有些强大的煞灵,甚至可以达到武者境界中的‘登峰造极’之境。 而且除此之外,煞灵越是强大,他们对于生前的记忆便会更加深刻。” “那煞灵,是否也有好坏之分呢?” 对于江陵这十分稚气的话语,云鹤却无法给出一个极为准确的答案。 “或许吧,但大多数煞灵,生前皆是穷凶极恶之辈;当然也有一小部分是死后憋着一股怨气,从而导致灵魂经久不散,所以继续长存于时间。 不过,无论它们究竟是因何成为煞灵,但对其而言,都是为世人所不容的。这也是为何,他们只敢在黑夜,或是像这种终日不见青天的地方驻足的原因。” 江陵脸上并未作出反应,但云鹤却瞧得出来,他的心境始终在被“煞灵”这一事物所牵扯着。 于是乎,老者将话题一抛,继而开口言语道: “其实为师更在意的是,泾山之中的灵脉待今朝才发现也就算了,可偏偏在陵墓之上兴建墓室这种事情,世人却没能够发现......” “师父,您的意思是......” 云鹤捋了捋洁白如雪的胡须,貌似沉吟,却又更像是在纠结犹豫。 “据为师所知,数十年前,苏州城附近大大小小的山脉,皆是由朝廷管辖的。 直到最近这几年南楚与北魏连年征战,国库空虚,这才跟各大宗门世家做交易,将山脉的管辖权给卖了出去。” “如此说来,莫非是朝廷派人在顶上建造的墓室?” 江陵虽表面上这样问了出来,但实际上,他更在乎的是,先前自己吸收的紫气,到底源于何处。 既然上面的墓室与这方陵墓并非一体,那么便决计与建造上面墓室的人关系重大。 “或许如此吧。” 从云鹤脸上,江陵瞧不出任何情绪,无奈也只好就此作罢,不敢细问。 毕竟“紫玄瞳”一事可能牵扯甚大,人越少知道越好,纵然是自己身边最亲近之人,他也还是要以他们的安危为先。 虽然他目前对于这眼睛知之甚少,但凭借其吸收紫气的宏大场面,这“眼”定然并非凡俗之物。 怕就怕,此种逆天手段会被“天”给捕捉到,若到了那时,便是真的大祸临头了。 瞧见江陵此番脸上看似挣扎至极的神情,云鹤先是无奈地摇头轻笑,随后又捂着脑门子,语气故作失落哀叹状。 “唉,徒弟大了,有事情都开始瞒着师父喽!” 此番话语一处,江陵脸色骤然一变,差点没给他跪下。 “师父,您这话是怎么说的呀!徒儿......” 眼看着面前少年一脸的不知所措,以及慌张至极的面孔,云鹤不由得喜笑颜开。 “好了,纵使是你不说,为师也知道泾山这紫气,是跟你是紧密联系在一起的。 不管怎样,机缘于你,自然是好事,我这个当师父的,自然不会太过多问。” 江陵面露尴尬之色,可他还是过不去心里那关,于是跟云鹤扯开另外一个话题。 “师父,其实当时徒儿之所以能够开启那道机缘,主要还是因为七峰会武那时跌入山洞之中,碰巧取到了开启机缘的关键之物。” 云鹤点了点头,没搭话,于是江陵接着说道: “那山洞之中,有一位少室山前辈的尸骨坐化在那里。” “少室山?” 云鹤反问了一句,显然是对那少室山之人神不知鬼不觉地死在在缥缈峰这件事,感到不可思议。 “还有,江陵私自学习少室山的武学,未能跟您及时禀报,是徒儿的不是。您要打要罚,江陵都毫无怨言。” 云鹤先是沉默不语,随后出乎意料地朗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看样子老夫是误会了黑煞那家伙了,为师还以为《一苇渡江》是他教给你的呢!” 闻听此言,江陵瞬间呆滞在原地,一脸的茫然无措。 “黑叔也会这门武学?” “他会与不会,为师倒是不知道,但是普天之下只要是有关炼体之道的任何武学功法,你尽可以向他询问。 所谓身法,其实归根到底也是从炼体之道分离出来的。” 闻言,江陵一阵失神,心头顿生激动: 看来,回去之后得找一下黑叔了...... 若是把《一苇渡江》给彻底地融会贯通,那我的实力必定会往上再提升一大截! “好了,切勿再多耽误下去了,如今最紧要的还是进这主墓室。 莫非你不想再往里深入了?” 江陵先是一愣,随后急忙摆摆手,嘿嘿地傻笑道: “进,当然进!有师父替徒儿保驾护航,徒儿定能从中摸出些好东西来!” 咚!!! 话音刚落,少年的头上便响起了一记爆栗,于是乎,他便蹲在地上抱头哀嚎起来。 “臭小子,为师看你恐怕是利欲熏心了! 事先说好,倘若在其中遇到什么连为师都无法解决的东西,我会毫不犹豫地带你出去!” “嗯......知道了......” 少年挣扎痛苦着,重重地点了下头。 “好了,准备开启石门吧。” 江陵起身,径直地走到石门前,沉吟了一会儿之后,右手捏着下巴,左手沿着石门的缝隙上下摩挲着。 这点点头,那点点头。 身后的云鹤瞧见他这般模样,实在是忍不住了,捂着脑门上的黑线,袖袍一甩,将他撇到一旁去。 随后,只见他抬起手掌轻轻翻滚,一股极其厚重的内力顿时覆于手心之上。 苍老的手掌往前一送,石门顺势被强势破开。 江陵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家师父,语气多有崇拜之意。 “师父,您好霸道啊!” 云鹤冷哼一声,袖袍一挥,负手抬脚,迈了进去。 江陵就这么注视着他潇洒的背影,心头一阵激昂兴奋。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走?” “好!!!” 第四十五章 血煞凶棺 一入主墓室,周遭的环境并不似外头那般漆黑阴冷,反倒是眼前遍布的长明灯令江陵二人眼前一亮。 顺着道路一直向前走,他们能够很清楚地看到偌大墓室之中,雕刻在石壁上的古老壁画。 “看这上面凌乱不清,近乎腐蚀的图案,倒像是有些年代了。” “南楚王朝三千年,死了的王侯将相并不在少数,但却很少有世家贵族葬在如此荒无人烟的地方。” “师父您怀疑是......” 云鹤脸上未见波澜,但似有深意的眼神却充分暴露出了他那股子坚定。 “或许,在南楚王朝尚未建立之时,这座陵墓,便已然建成了。” “这......那这座陵墓岂不是有着几千年的历史了?!” 江陵惊叹不已的同时,也顺着周遭的壁画游走着,反复观察着头上粗略且模糊不堪的壁画,越看,他越觉得震惊。 “从这石壁上所画的人物及其身世来看,埋在这里的,应该是一位超然势力的宗主,其地位,想来可与如今江南六大派的任何一位掌门相媲美。” 说着说着,他便惋叹一声,不由得感同身受起来,似是在与埋葬在此数千年的老前辈“共情”一样。 “如此人物,仙逝之后不长留宗门,引后世弟子焚香祭拜也就罢了,偏偏被埋在了这荒无人烟的深山老林里。 一生传奇伟绩,临了,却孤寂无依,这怎能不令人惋惜啊!” 江陵哀怨叹息,但云鹤却十分淡漠地站在一旁,望着上头早已腐败了的壁画,面无表情。 过了好半响,这才从他的嘴里吐露出了一句不沾半点情绪的话语。 “或许,到了他那种程度,对于世俗中的一切也便毫不在意了。 你想想,苍穹之上俯看芸芸众生的雄鹰,又岂会在意苍茫大地上的弱小蝼蚁?而九天之上的仙人,一念便可决定我等凡俗之人的生死。 世事不过如此,天意,早已让人怨声载道。” 江陵不动声色地挑了挑眉,自觉自家师父言语之中意有所指,虽未挑明,但也差不许多。 就跟那日主峰之上,这位老人与他一同论剑、观天一般,言语之中不乏对仙人的仇视。 “咳咳,徒儿记得凡主墓室中的棺椁之上,都记载着墓主人生前的一些事迹,或许我们可以从中知晓这位墓主的身份。” 话罢,他大步流星地朝着主墓室的中心地带走去。 有着长明灯的光亮条件,墓室虽大而空旷,但二人很快便寻到了棺椁的踪迹。 “木椁者,以木为之,周于棺,如地之有郭也。 眼前这棺椁,色呈血红,通体光滑的同时,保存的也是相当完好。” “书中曾有记载: 血木为棺,金丝为纹,白玉为底,翡翠为缀,棺椁四角皆放有一盏长明灯。 此类棺椁,向来皆是用以镇压怨气极重之物,又或是生前杀孽太重,才被人用此棺封存在墓室里。” 言及此处,江陵的目光中多了些锐利,仿佛要洞穿一切。 “而这具棺椁,也被人冠上了一个十分特殊的名字,名曰: 血煞凶棺。” 此言一出,江陵立马将目光投向另一旁的云鹤身上,待发现其苍老的脸颊上根本没有半点表情之时,他这才不由得大为失望。 “可是我观遍四周所有壁画,也没能从中看出这墓主人生前有多么的穷凶极恶;相反,都是在赞颂他的品德有多么高尚,这属实是让人难以理解。 莫非这棺椁里葬着的,并非是那位南楚建国前超然势力的一宗之主?” 云鹤闻言,摇了摇头。 “这世上任何事情都不能只看表面,或许其中有什么我们不知的隐情也说不定。” 话至此处,他突然语调一转,就连看向江陵的眼神,也变得十分微妙。 “不过比起这个,为师更在意的是,你又是如何懂得这些东西的?” 听闻此言,江陵脸色骤然一变,身子旋即也变得颤抖起来。 “哈哈,这......” 少年抓着头发,打着哈哈,于是没心没肺地笑了起来。 “果然,这世上没什么东西能够慢得很师父您老人家的眼睛。 徒儿之所以懂得这些,全赖一本有关地相堪舆之术的书籍。” “地相之书...... 哼哼,又是黑煞那家伙给你的吧?” 闻言,江陵并未回答,只是摸着后脑勺憨憨一笑。 “地相风水之术虽有窥天之能,但里面的分金定穴之类的逆天手段却十分容易牵扯到天机,所以从古至今,地相师皆未能活过半百之岁。” 江陵很容易便听出了他话中的这几分严肃,于是很正经地竖起耳朵听着。 “为师在这里很严肃地告诉你,地相之术,还是少用为妙,毕竟你的武道天赋如此卓越,属实没有必要成为地相师。 况且,为师与你黑叔定然是不会让你提早地断送掉性命的。” 言及此处,他话音一转。 “若老夫猜的不错,黑煞给你这本书的目的,是为了让你在明年太湖遗迹现世之时,好大展拳脚一番吧?” 江陵点了点头,算是认同了他的猜测。 “这家伙,终究到底还是还是猜出了我的意思。 既如此,你只需钻研其中的地相堪舆之术,切不可尝试自挖坟墓这种有损德行的事情。 挖坟掘墓的事情若是做多,必会折损阳寿。” 待云鹤将话说尽,江陵再不敢敷衍,立刻站直了身子,脸上的神情颇为慎重。 ”徒儿明白了,日后却不会将所学的地相之术用以盗墓!” 瞧见自己的徒弟这般言听计从的模样,云鹤心里提着的石头也总算落下。 于是乎,他长舒了一口气。 “走吧,去看看那口棺椁,若是能够瞧出墓主人的身份,那我们便也不必再扰其清静,尽快离开才是。” 江陵与云鹤一同,走到棺椁跟前。 二人端详了许久,终究还是江陵开口道了出来: “棺椁的背面,应该记载着此处墓室有关墓主的一切生平。” 云鹤站在原地,盯着面前血红色的棺椁,脸色僵硬,犹豫不决。 江陵瞧出他心有顾虑,于是转过身来看向他。 “无妨师父,棺椁下面还有一层甚至许多层棺椁。 书中写到:上古时期,天子棺椁七重,诸侯五重,大夫三重,士再重。” 话到此处,他再度回头望向了那血红棺椁,眼神平淡的很。 “此人虽不是朝堂之人,但自古庙堂与江湖便是分离开来的,论其身份地位,纵然有五六层棺椁也并非不可能。 所以师父,您根本就不必担心会打扰到墓主人的清静。” 此言既出,如此,云鹤这才闭着眼睛,妥协地点了点头。 头一次揭开死人的棺椁,江陵的心无疑是十分紧张的。 除了身子略微轻颤,额头渐冒冷汗之外,他甚至能够听清耳边呼啸的阵阵阴风。 如此情景下,他倒也真分不清这股阴风到底是源于何处。 “你的心,乱了......” 偏偏好死不死,云鹤毫无半点情感的话语亦在下一刻突然响起。 江陵一个激灵,差点没把自己吓死。 讲真,倘若身后这人并非他的师父,恐怕他早就扑上去将其生撕了。 还好,他无论如何还是吞下了这口怨气。 “师父,徒儿毕竟是第一次,难免有些慌乱嘛!” “哦?既如此,那我们便回去吧,反正你也不敢打开,还不如早些回去呢,在这耽搁时间毫无意义。” 江陵撇了撇嘴,知道这老家伙是在故意激自己,凭自己的好奇心理,碰到陵墓,自然是不会轻易放弃离开的,总要看个明白才是。 “哼,不就是一个小小的棺椁吗?我既能将这《九仪天星术》尽数领悟,那么开这棺椁自然也是不在话下!” “哦,是吗? 既如此,江大师,那您老便请吧?” 闻听此言,江陵瞬间感觉后背湿了一片。 “师父此言,着实是折煞徒儿了。” 话罢,他蹲下身子,摸索着棺椁的四个侧面,察觉出了一条较深的沟壑,其宽度,恰巧能够容纳一只手指。” “有了!” 江陵瞬间咧开嘴角,站起身来,将除两颗大拇指外的另外八只手指头,尽数塞入其中,眼睛紧闭。 随后,只见他上臂肌肉一绷,恐怖的肉身之力瞬间爆发出来。 数个呼吸的时间过后,江陵的眼皮骤然揭开。 随之一同的,还有指间、掌间、臂间,乃至全身上下狂暴的血肉之力。 “喝啊!!!” 江陵暴喝一声,竟是直接将棺椁上头的这面棺椁的馆盖给彻底掀翻。 只见它在空中翻转了几圈后,顺势砸在了一旁的地上。 地砖瞬间被砸的粉碎,足以看出这棺盖的重量之大。 江陵胸口一阵剧烈起伏,朝着棺椁看了一眼,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之后,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 “里头果真还有一层棺椁......好家伙......这物件,少说也得有近千斤重......” 无视江陵的抱怨,云鹤面无表情地一抬手掌,紧接着,下面发生的一切,让这个面色通红的少年,瞬间呆愣在了原地,一脸的不敢相信。 那棺盖,竟直接被他给隔空抬了起来,随后在空中转了个身,落在了他二人脚下,刚好露出了棺盖的背后。 望着身旁少年生无可恋的样子,云鹤幽幽地道了一句: “就这?你还太弱。” 江陵:“我......” 第四十六章 棺中藏书 云鹤抬眸一笑,确是故作一副高傲自大的模样,斜着眼瞟了他一下,随后看向了身下的这个血红色的棺盖。 “这棺盖的背面,却有一些模糊的字迹,只不过年代久远,加之里面湿气极重,且不与外界接触,密不透风,所以即便是为师,也很难尽数辨别出来。” 江陵循声而望,目光随之也停留那棺盖之上。 “那这上面大概讲了写什么呢?” 云鹤垂了垂眸子,随后极富沧桑的嗓音也在下一刻倏然响起。 “此人,是三千多年前的一个顶级宗门里的老祖。 那宗门名为‘噬血宗’,而这老祖,名为血魔。” “血魔......” 这名字一经道出,瞬间使得江陵心头一阵不适,继而感到浑身不自在。 “听这名字,莫非这墓主生前是个嗜血好杀的恶人?” 云鹤垂首轻轻地左右晃动了一下,脸上也透露出一股无奈。 “棺盖上并未提及他是个怎样的人,但只知他在宗门里声望颇高,即便让出了宗主之位,也依旧无人敢触及到他的威严。 如此,倒是颇具王者之风,其实力,在当时也必然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 江陵颔首低眉,一只手臂掐着后腰,若有所思地问道: “还有吗?” 云鹤并未立即回应,待朝着棺盖端详许久之后,这才幽幽开口。 “此处陵墓,似乎早在他还未逝世之时,便已然由他的徒弟们建成了,好像还是这位‘血魔’亲自授的意。” “真是奇了个怪了,莫非这血魔还能提前预知到自己的大限不成?” 与江陵的满腹狐疑相比,云鹤脸上却并未流露出什么不解的表情,反倒是异常平淡,仿佛这一切对他来说很是了解的样子。 “真正道法通天之人,即便穷其一生也无法触摸到‘天’,但也是这苍茫众生之中,极少数能够离‘天’最近之人。 或许当境界修为到达了这种地步之后,生命在何时停止,对于他们来说,已然不再那么重要了。” “武道修士万万人,难道就没有一个濒死之辈,不肯放弃自己残喘的一口气吗?” “自然也是有的,古往今来,亦有不少人能够希望突破百年阳寿的大限,再增百年寿元;甚至还有不少人前去南海寻那世上虚无缥缈的长生不老药。 但最终的最终,他们的结果无一不是铩羽而归,饮恨而终。” 听到这里,江陵似乎是有感而发,脸上流露出的神情皆是悲愤填膺之态。 然偏偏在此刻,一股十分刺激的气味钻入了他的鼻腔里,让他浑身的神经毛孔为之一绷。 他以为是吸收“紫玄瞳”之后所留下的后遗症,所以当下也便没怎么太过在意。 “棺盖背面所记载的,为师能看得懂的,目前也只有这么多。 但据为师猜测,后面的一些内容是顺着前文来的,所以之后写了些什么,自然也是无关紧要的。” 江陵轻应了一声,当下想都没想便脱口而出道: “既如此,那我们便将棺椁的盖子给合上吧,若再这么下去打扰了墓主的清静,属实是有些不太妥当。” 云鹤颇为感慨的点了点头,脸上挂满了浅浅的微笑,心里却是倍感欣慰。 他原以为眼前这个不过十五六岁的孩子第一次下墓,会贪恋其中的陪葬品或是什么功法秘籍。 可就目前来看,他显然是有些多虑了。 这个少年,可以说完完全全地长成了他所希望的那个样子。 正直、坚强、努力、勇敢。 或许,在不久的将来,他可以放心地把缥缈峰交到面前这个少年的手里了。 不用云鹤动手,江陵已然低喝一声,将那块重达千斤的棺盖给举了起来。 眼见他踉踉跄跄地朝棺椁处靠近,正要放上去的时候却突然停了下来。 云鹤望见了他有些僵硬的身躯,看他迟迟没有动作,刚想开口询问,没成想,江陵却是先一步开口喊了出来。 “师父,你快过来看,这棺椁最外层与里面的内层之间,好像有一封书信样式的东西。” 话音刚落,他所举起的棺盖也一同落在了地上,再次砸出了一个碎裂的坑来。 云鹤两步并作一步,走上前去,待看清其中却是有一封书信之后,便伸手将其取了出来。 书封上头,并无墨色痕迹。 将这黄纸撕开取出其中的白纸之后,这才清楚地看到了密密麻麻如同蚊蚁一般的黑字。 江陵趴在棺椁上头,满脸一副好奇的表情,呆呆地望着眼前被信纸遮盖了半边脸的老人。 “吾名为空玄,乃是少室山的俗家弟子。倘若你打开了这封书信,便不要再继续下去了。 速速撤离此处,这是我以过来人的身份,对你做出的最后的忠告......” 江陵闻听此言,嗤之以鼻且不屑一顾地笑了笑。 “好家伙,上来就给我们来一个下马威,怎么,难不成他还能复活过来,杀了我们不成?” 突然,云鹤抬起了右臂,表情相当浓重,满脸的紧张之色一时间令江陵也有些慌了。 但他知道老者的意思,所幸便也止住了嘴,将身子从棺椁上方挪移开,目不斜视地看着身前的老者。 恰巧这时,老者苍老可闻的声音在这一刻再度响起。 “所谓陵墓,所谓埋葬血魔之地,从头到尾都是一个骗局! 噬血宗老祖血魔,假借修建陵墓之名,行丧尽天良的‘炼尸’之事!为了炼尸,他罔顾人命,肆意屠杀江湖中人。 被抓到泾山陵墓之中的人,无论老幼,皆无一人存活。为了将死人炼成血尸,从上至八九十的老人,到下至十几岁的少年,都葬生在了他的魔爪之下。 整个偌大的陵墓,便是一处血肉遍布的葬地,死在这里的生灵,数不胜数......” 听到这里,江陵一直紧皱着的眉头这才有所舒缓。 “如此说来,写这封信的人与躺在棺椁里的血魔,并非同一人?” 云鹤朝着他摇了摇头,示意其安静下来。 于是乎,老者继续读了起来: “由于南楚同北魏连年征战,国库空虚的紧,将士在前线的粮草得不到供给,于是便想寻一处陵墓,从中得取一些财物,用以充作军饷。 楚皇当时不知从何处听说,泾山深处,有一座埋藏了上千年的古墓,于是便对这里起了心思。 贫僧在尚未皈依佛门之初,因掌握一手地相堪舆之术而在江湖上声名远播。因此,皇帝陛下便亲自御驾,前往少室山寻我。 起初,贫僧万般不愿,毕竟既然身入佛门,六根清净,日后便断然再做不得像挖坟掘墓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 可是一想到国破家亡,百姓必将流离失所,于是贫僧以怜悯天下人为由,破了自己曾经立下的戒。 之后,贫僧便与皇帝陛下所直接管辖的御林军,不负千里,直赴泾山。 分金定穴,顺利地找到了墓穴的位置,再然后,顺利地进入了前墓室,殊不知,这里竟是一切噩梦的开始! 前墓室中,躺着将近百具尸体,它们皆浑身血红,面目全非,且保存的相当完好。 然而待贫僧识得这便是江湖上所传言的“血尸”之后,显然为时已晚。 血尸一但遇到阳气,便会立刻起尸。 于是,三百御林军,在近百具血尸的疯狂撕咬下,全部葬送在其中,唯有贫僧一人,被一头血尸咬伤之后侥幸捡回了一条命,活着逃了出来。 好在血尸见不得强光,这才能使我逃出生天,可不幸的是,在之后的一段时间里,我才得知自己已经染上了血毒。 为了寻找解药,贫僧也曾拜访仙山,开凿隧道避开前墓室,七下陵墓,将青铜巨门搬运至此以惹人耳目,奈何最终皆是无果。 即便最终寻到了人世间最为珍贵之宝,紫玄瞳,然而却对贫僧身上的血毒起不到任何作用。 在濒死之际,闻听缥缈峰的药峰之上,有一种世上极为稀缺的仙药,于是打算撑着这最后的一口气,前往太湖。 临走之时,贫僧将“紫玄瞳”放置在进入主墓室的隧道入口处,随后用十二颗圆石封住,取走了一颗。 倘若不开启紫玄瞳的封印,万万无法打开通往地下的隧道;若是无法凑齐十二颗圆石,自然也得不到紫玄瞳。 这也是贫僧在走之前,所留下的保护手段。 如今既然你走到了这里,并且看到了贫僧在血煞凶棺中所留下的这封信,便足以证明你与紫玄瞳有缘,将之取走便可。 但切记,万不可将紫玄瞳带到这里来! 前室的壁画上有过记载,血魔在临死前,吩咐弟子将自己的肉身也炼成血尸,就藏在这血煞凶棺中。 紫玄瞳乃是阳气极重之物,对于血尸而言可以造成极大的刺激,届时,血魔必将苏醒! 最后,贫僧想说的是,既然你能够读到这封信,便已然说明我不在这世上了。 不必告诉世人贫僧的存在,亦无需同少室山讲明我为何而消失。 人活一世,总要为自己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的,贫僧这一生,有损阴德的事情做了太多。生死与我而言,不过睁眼闭眼,没什么可计较的。 望后世之人,以我为戒...... 第四十七章 血魔复活 信中的字迹,到此处便再无下文,唯有此间一老一少两人还在回想着其中的一切。 “血魔,原来如此...... 看来这壁画上所描述的一切,不过都是虚假的。犯下如此滔天的血债,也难怪他要用壁画上的一切来掩世人耳目。” 江陵义愤填膺地发泄出心中的怨言之后,反观一旁的默不作声的云鹤,脸色倒是平静的很。 他先是对着棺椁中的人眯了眯眼,随后将信纸叠好,收于袖袍之中。 “人,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总是会不择手段。依为师看,壁画上的图案,或许未必是假的。 倘若这血魔炼尸是为了将自己的宗门发展的更加强大,那么广受弟子爱戴这件事,便也做不得假。” “师父,莫非您老人家还对这大魔头动了恻隐之心?他犯下的杀孽,信上可是都提及的明明白白!” 云鹤微微一笑,朝他走将过去,伸出手拍打了一下少年的肩膀,神情略显慈祥,语气也稍显温和。 “为师并非是那种不明事理之人,对躺在棺中的这个血魔生前所为之事,我自然也是深恶痛绝的。 只不过,他的行为太过偏激,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不择手段。对此,为师也是有感而发。” 闻听此言,江陵这才放心地点了点头。 可就在这时,他瞬间感到脊背发凉,周遭的一切在他眼里瞬间黯淡了几分。 除此之外,他能够很清楚地察觉到前所未有的阴森恐怖的气息顿现,甚至总觉得哪里有东西在盯着他。 于是乎,他抻着脖子四处张望起来,声线之中略带几分颤抖。 “师父,您有没有发现,这里似乎开始变得有些不对劲了。” 云鹤未发一言,可颦蹙的眉头却深深地暴露出他此时心境的变化,警惕性也随之高涨。 突然,一阵凉入骨髓的寒风不知从何处吹来,一时间竟让江陵寒毛卓竖。 “师父......” 随着少年颤抖的声音渐渐在耳边响起,云鹤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眼前的这一幕着实是有些诡异。 棺椁四个角的位置所摆放的四盏长明灯,火光渐渐泛青,甚至是变绿,那种莹弱的光芒,一时间令二者心头顿感莫名的不适。 “您有没有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 江陵毫无头绪地用鼻子朝着四周嗅了嗅,而这时云鹤沧桑的声音却突然响起。 “不用闻了,是一股味道极重的血腥气。” 此言一出,二者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身前这个厚重的棺椁之上,一时间表情愈发凝重。 然就在这时,江陵身子骤然一僵,两颗眼眸黯淡无神,仿佛看到了什么十分可怕的事情。 “我想起来了,空玄大师留下的那封信中,曾提及过,切勿将‘紫玄瞳’带到主墓室的这里来......” 闻听此言,云鹤撇过头脸色铁青地盯着身旁这个禁不住颤抖的少年。 而江陵此刻,视线一直搁置在棺椁上头,就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惊动了棺椁之中的那位“血魔”。 然而,就在他尚不知情的情况之下,浑身神经紧绷的同时,紫玄瞳却在他格外紧张的情绪之下自行开启。 一抹紫光从江陵双眼一闪而过,紧接着,他的两只瞳孔也随即变成了紫色。 (本章未完,请翻页) 下一刻,他眼皮不受控制地一抬,两眼直直地盯着棺椁。 殊不知,接下来,他所看到的东西,将是他迄今为止所见到的最恐怖之物。 首先,那是一片无边无际的尸山血海,血海之中,有一个高大的背影驻足在那里。 他浑身皆被鲜血给染红,浓稠的血液早已凝固,仿佛永远也洗不去,洗不干净。 他的脚下,堆积着无数具尸体,有的无头,有的肢体残缺,更有的尸体,你甚至能够看出血肉模糊的内脏在外头黏在皮肤上。 此番场面,瞬间令江陵一阵胸闷,呕吐的感觉呼之即来。 然而,就在下一刻,站在尸山血海之上的那人,穿着的血红袖袍无风自动。 突然,他动了。 他缓缓转身,紧接着,江陵看到的,是一双猩红的眼眸。 那双眼眸之中,没有半点情绪,甚至根本就看不到它里面蕴藏着人类的情感。 你所能感受到的,只有倾覆一切的压迫感,无穷无尽的杀机、杀意、杀气,以及可以提前预知到自己死亡的即视感。 与这双冷漠无情的眼睛相对视之后,你的心中,便已然坚定了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想法: 根本就逃不过......死亡...... 可是,就在下一刻,江陵却看到了一幕惊恐至极的场景。 那个人的嘴角,居然上扬了...... 他瞬间感觉意识一阵恍惚,周遭的一切突然天旋地转,突如其来的失重感令他心中倍生慌乱。 就在这个时候,他的脑海里只出现了一个名字,而他也在潜意识里认为,只有这个人,才能够拯救自己! “师......父......” 啪!!! 十分强劲的一个巴掌拍在了少年的肩膀头上,他直觉一阵麻痹。 可麻痹过后,他便感觉到了一股恐怖的疼痛,那钟痛觉,就好像自己的肩膀被人给硬生生地拍碎了一般。 江陵揉着自己的右边肩头,呲牙咧嘴地缓了好一会儿,这才缓缓抬头对上了云鹤的眼睛。 “师父,我刚才,是怎么了?” 云鹤将视线投掷到棺椁上面,神情严肃地说道: “你的意志还太薄弱,心智也不够坚定。” 只丢出了这么一句模棱两可的话语,老者的脸色依旧严肃的厉害。 江陵满脸困惑地摸了摸后脑勺,顿觉一阵头大。 “我刚才好像看到血魔了。” 少年毫无预兆地丢出了这么一句话,本以为云鹤能继续追问下去,可老者非但没有如此,反而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 江陵倍感失落地叹息一声,可他未曾想到的是,老者沧桑的声线在这一刻骤然而至。 “在你紫玄瞳气息的刺激下,棺椁里的这位,要复活了......” “什么?!” 闻听此言,江陵瞬间大惊失色。 他本想再多问几句,可未曾想到的是,自己的手腕竟被人一把朝后拉扯了过去。 这股力道大的不容拒绝,导致江陵一时间都没有反应过来。 二人须臾之间,便退出了数十米远的距离。 待落地之际,江陵眼瞅便要开口,可当他肉眼的余光瞥见远处那个血煞凶棺之 (本章未完,请翻页) 时,脖子便不受他控制地定在了那里。 咔嚓...... 咔嚓...... ...... 断断续续的破裂之声层出不穷地响彻此处墓室之中。 江陵有些惊恐茫然地望着那个棺椁,他现在很清楚地知道,声音的源头,便是那里。 他扯了扯身旁老人的衣袖,后者粗糙的掌心依旧覆盖在自己的手腕,此刻抓的更紧了一些。 看着云鹤面无表情的模样,少年有些忍不住地咽了口吐沫,随后面不斜视地盯着那口棺椁。 轰!!!!! 眨眼之间,血红色的木棺粉碎成齑,一股压迫且威慑力极大的肃杀之气瞬间涌现,在此间激起了一阵血煞之力。 此时此刻,周遭的空气之中,尽是浓郁的血腥味,这味道一时间让江陵产生了一种窒息的错觉。 他揉了揉眼睛,发现眼前尽是血雾,雾中的一切尽是模糊不清。 但他隐隐约约能够看到,血雾之中,又一道高大粗壮的身影站立在那里,宛如一尊雕像,纹丝不动。 “血......血魔?” 江陵忍不住失声尖叫,可就在这时,血雾尽散,一道血光呼啸而至。 少年瞬间感觉到自己被一股杀机给牢牢地锁定住了,不容挣脱。 就当他茫然无措之时,身旁的老人袖袍随意一挥。 之后,那血光竟是在顷刻之间,分崩瓦解,随后化作了星星点点的光粒微尘,消散于空中。 江陵松了口气的同时,也在这时清楚地看到了对面那位的样貌。 在长明灯的照耀下,站在远处的血魔不着片缕,浑身上下粗壮的肌肉上,尽是粗大的血丝,包括眼睛里面。 他的发丝异于常人,乃是一团鲜艳的红发。 此时此刻,他就站在那里,便无形之中释放出一股震慑力极强的气场,就连周遭的空气,也变得稀薄了一些。 那血魔仿佛是见到云鹤能够毫发无损、十分从容地接下自己的攻击,所以歪着脖子,十分困惑。 与此同时,江陵也故作高傲的姿态,对着远处那血魔嚷道: “喂,血魔前辈,既然你无法伤及到我们,所幸卖个顺水人情,让我们离开可好? 闯入贵宝地纵然是我们的不对,但知错能改就是好孩子,您说呢?” 话语一出,半天没有得到回应,江陵也渐渐没了耐心,再次扯了扯云鹤的衣袖,似乎是想询问接下来该怎么办。 没成想,自家师父却是异常淡定,仿佛眼前的状况,对他来说根本算不得什么。 “不用跟他多废话了,没有意识的血尸,又岂能听得懂人言?” “那师父以为接下来该如何?” 江陵本想让云鹤带着自己逃出生天,可未曾想到的是,自家师父却是语出惊人。 “你觉得,若是将他放出去,苏州城便成怎样的一番状况? 今日,为师便要替苍生除了这个祸害!” 此言一出,江陵瞬间目瞪口呆,下巴仿佛都要被惊掉了一般,而脑海里也顿时响起了四个字: 师傅牛逼!!! (本章完) 第四十八章 万象之力 血魔双臂一展,仰天咆哮,血光倾泻而出,瞬间弥漫开来。 周遭尽是血雾,一时间充斥着江陵的视界,那刺鼻的气息让他顿时心神不宁。 可偏偏站在一旁的云鹤,见此情景依旧是面不改色,仿佛这世上的任何东西都不能轻易动摇他的心绪。 老者松开了江陵的手腕,朝前缓缓踏出了一步。 这一步,包含着太多的东西。 决然、强势,不可阻挡。 那一瞬间,后者心中已然明白,接下来,谁都无法阻止眼前这位的爆发,纵然是仙人,亦不能。 云鹤负手而立,眯着眼睛,神态自若地凝望着眼前这个“活化石”,声线之中尽显慵懒与随意。 “本就应该身在黄泉,可偏偏依旧冥顽不灵。莫非你真以为将自己炼成了血尸,便能够与天齐寿? 既然你不肯长眠,那‘晚辈’,不介意,再送你一程。” 血魔像是听懂了人话一般,面目突然变得呲牙咧嘴了起来,一双猩红的瞳子,杀意尽显。 噗!!! 爆空声乍然而起,江陵感觉自己眼前一花,回眼再看向眼前,却发现老人早已不在原地。 身形疾掠,如同电光火石般朝着正前方奔袭而去,留下一串串模糊的残影。 云鹤所过之处,就连空气都变得有些扭曲。 轰!!! 突如其来的一阵对攻之力在墓室中央炸裂开来,产生的余波迫使四面的石壁寸寸断裂,墙壁上的裂纹由此也逐渐弥漫开来。 这股劲势极强的力量所造成的压力使得江陵不断被逼后退,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他便已经退到了墙根处。 揉了揉眼睛,从遮挡脸庞的双臂中间的缝隙里,他能够很清楚地看到面前两位强者之间正面较量。 云鹤在上,血魔在下。 二者掌心对掌心,中间看似隔着一层许短的距离,但却是彼此之间谁都无法轻易跨越的鸿沟。 随着内力不停地递出,以二者为中心所爆发而出的余波亦不断激荡、扩散。 眼见墙壁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破裂开来,江陵心中一紧: 他们所释放出的力量太过恐怖,再这么下去,恐怕这方密室迟早要塌陷...... 而身在其中的云鹤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于是果断撤掌,回身朝着血魔的脑袋踢了一脚。 老者借力向后挪移数个身位,与之拉开距离的同时,两只手掌也由于结印而不断变化着。 江陵眼尖,一眼便瞧出了那是缥缈峰的独门绝技,唯有达到“青云”境界方可修炼的八品武学: 青芒四合印! 零零散散的青色光芒渐聚与股掌之间,随着云鹤双手朝前一送,一个四四方方、有棱有角的青色透明的界状物顿时显现,朝着血魔便飞了过去。 这奇形怪状的法印足足有人身般大小,看似毫无半点杀伤力,但其中所隐藏的可怕力量却是连当世任何一位至强者都不敢轻易接下。 但血魔却并不知晓这一点,依旧不管不顾地挺着宽阔的胸脯,伸出两只粗壮的手臂,打算硬接下这一道攻势。 等到那血红的手掌触碰到了那四四方方的青色法印之后,云鹤嘴角悄然一勾。 嘭!!! (本章未完,请翻页) 先是一阵耀眼的光芒闪现,瞬间将整座墓室给照亮,再然后便是一阵尖锐的声音浮现,伴随着墙壁被砸开的声响一起。 待光华逝尽,江陵寻声而望,却是发现血魔被嵌在了身后的一堵墙里,垂着脑袋不知其貌。 “即便动用了‘青芒四合印’,也仅仅只是让他短暂的昏厥。看样子,这血魔的肉身,在当世可称无敌了。 纵观天下,在炼体一道上,估计也唯有黑煞能够与其分庭抗礼。” 不知何时,云鹤已然站在了江陵的身边,这不禁令后者一阵心惊,吓得他神情一变,身子一颤。 等他缓过神来之后,这才缓缓开口道: “看来,这血魔果然是毫无意识的,竟敢硬撼法印。 如此的话,挨下了师父这一击,这血魔是否便丧失行动能力了?” 闻言之,云鹤摇了摇头,脸上尽显疲惫之色。 “哪有这么容易,毕竟是数千年前的一代传奇人物,更是炼体一道最具代表性的强者。 即便如今他是一尊血尸,可肉体该有的强度,他丝毫不会减。若真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被为师给打的丧失了战斗力,那便是证明他虚有其表、徒有其名。” 话音刚落,不知何处传来一阵石子掉落的沙沙响声。 待血魔挣脱那堵墙壁的束缚之后,竟是直接跃起,朝着云鹤与江陵所在的方向当头砸下。 老者一把将身旁的少年推开,同时自己也果断跳离数米远。 二人方才离开原地,不想下一刻此处便被硬生生地砸开了一处大坑。 江陵站在不远处,触目惊心地望着眼前的一切,顿时心生胆寒。 云鹤一个箭步冲上前去,一记回旋踢正中血魔的太阳穴。 气浪在这一刻骤然翻滚,席卷墓室各处。 江陵再次被这股劲气给迷的睁不开眼,但他隐隐约约能够看到,自家师父的腿击,根本没有起到半点作用。 于是乎,肉眼之中,一红一白两个身形扭打在一起,你来我往,毫不相让。 眼看二者打的有来有回,此起彼伏,江陵很是识相地远离此间战场。 开什么玩笑?仅仅是余波便足以让他被震得心痛胸闷,若是再近一些,恐怕命已休矣! 就在他寻了一处自认为很安全的地方,坐观全局般观察着此间的战斗时,突然惊诧地发现二者隔着一段距离停了下来。 正当他困惑间,却在此时听到了云鹤磁性十足的声音。 “陵儿,看好了!为师今日便教给你《万象》的精髓!” “万象?!” 此言一出,江陵大惊失色。 这般时刻,明明对于老人来说是生死搏杀的关键时候,可他居然要在这个节骨眼上教自己修炼功法?这属实是令他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于是乎,他大声地朝那边喊道: “师父,切勿分心,功法啥时候教都行!!!” 对于他的叫喊声,云鹤像是没有听到一般,正视着血魔的目光异常坚定,周身亦不知从何时开始,附着起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所谓《万象》,指的便是世间万象,意在将世间万象尽归与己身,进而演化、升华,并最终将其施展。 此功法乃是我缥缈峰开派祖师东华真 (本章未完,请翻页) 人耗尽毕生精力所创,共分为三重: 推象、演象、聚象。 前两重,意在教你如何寻到对方所施展的武学破绽并从源头化解,以及如何进一步将其武学了解、参透,进而领悟;而倘若修炼到了最后一重,却是能够让你将对手的武学招式尽数掌握,进而自己也能同样施展出来。” 话到这里,云鹤戛然而止,脸上的神情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只见他缓缓伸出手掌,一股水流在其掌心处流动飘荡,看似无头无脑,实则有迹可循。 “圣人云: 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 水,千姿百态。 水,无处不在。 它既是万物的起源,同时也是世间可塑性最强之物。 而《万象》修炼伊始,便是要领悟水之真意。这一点,日后我会一点一滴地教你。 但今日,为师想要让你看到的是,《万象》之所以能够被称作世间至强功法之一,它的特殊之处究竟在哪里!” 言毕,他毫无头绪地对着血魔一掌拍将过去。 后者面目狰狞,却是在此处,终于爆发出了他原由的实力。 只见其右臂高高地举过头顶,猛地朝下就是一劈,这一击,远比之前他所暴露出的实力要强大的多。 见其状,云鹤终于笑了出来。 “掌刃?哈哈,来的好!!!” 杀性极重的血刃呼啸而至,仿佛能割裂空间一般,它所经过的地方,尽是破碎扭曲。 此攻势一出,你能够很明显地感知到周遭的温度瞬间降至了最低点,只因那冰冷的杀意属实令人不寒而栗。 不仅如此,先前云鹤所拍出的一掌,与这股血刃相对碰之后,压倒性地将那道掌势给尽数摧毁、化解掉。 “虽不知此术究竟是何,但就其强度而言,亦算得上是八品之巅! 也罢,今日老夫便斗胆一试,看看能否将数千年前,血魔老祖的通天手段给学了来!” 话罢,他双手搅动乾坤,水流在其手中徒然运转。 突然,只见其冲破了双手的禁锢,一团水流化作了一道水幕牢牢地包裹住了这道血刃,并最终强行将其拆分,进而消散。 “水,可生万物,亦可毁万物!” 云鹤低喝一声,将血刃崩毁所残留下的气息尽数收揽过来。 下一刻,水幕化作了一团水球,在老者双手的挑弄下反复转动。 几个呼吸间,那水球毫无预兆般瞬间崩碎,并非洒落一地,而是在空中消散成雾。 云鹤两眼一闭,下一刻,一双锐利至极的眸子突然显现,其中暗藏的精光无处可藏。 只见他高举右臂,也是朝下劈出去了一掌,模样像极了方才血魔所做之举。 随后,便见一道冷冽的寒意涌现,一道血光夹杂着割裂万物的气势直逼血魔而去,所过之处,黯淡无光。 “陵儿,看好了,这便是《万象》的通神之处! 对手的手段,取之,用之,进而强之,完成的攻势,比对手发出的还要强大!” (本章完) 第四十九章 白叟一剑,尽可弑魔 看似旗鼓相当、劲头强盛的那两抹盈丰血光,在撞击的那一刻,结果便已然高判立下。 轰!!! 伴随着两股攻势之间互相的交汇摩擦,所激荡产生出的剧烈余波又使得四周墙皮寸寸龟裂。 一阵血腥气味,瞬间弥漫开来,刺激着神经的同时,却又使得这墓室中的温度降到了极点。 云鹤所劈出的那一掌血刃,不可谓说不强悍。 这股血气,在吞并了血魔的血刃之后,丝毫没有消散的架势,反而继续猛攻向眼前的血魔。 似乎也是被眼前这一幕给惊呆了,眼前的白衣老叟,居然能使出跟自己一样的手段。 然而,不由分说的是,他无论如何都要生生接下“自己”的这道血刃。 随着一声低吼之音渐响,血魔也终于被逼红了眼。 所甚他眼眸本就煞红,所以纵然眉目间有些个变化,但亦是无关痛痒。 等到血雾被层层揭开,身在其中的血魔也终于再度暴露在江陵二人眼前。 只见他微微躬腰,庞大的身躯不停地上下起伏着。 气喘吁吁的同时,也能够看到他胸口处血流不止,显然是方才云鹤的那一道血刃所致。 可从血魔的脸上看,他并没有什么太多情绪上的变化,紧紧只是眉头有些紧实。 从他此刻面色如土的模样来看,就仿佛他根本体会不到半点疼痛,所以即便是再怎么严重的伤势,对他来讲亦是不痛不痒。 “果真,虽有人形,但无人性。 只怕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为了什么而战斗吧。” 很合时宜的话语从云鹤嘴中淡淡吐露出来,江陵看了看面不改色的老者,不禁为他捏了一把汗。 血魔毕竟是数千年前江湖上为数不多的几位至强者,炼体之术出神入化。 如今死后更将自己炼化成了血尸,寻常的武学绝技根本无法将他彻底击溃。 纵观全局,只怕云鹤若要胜,恐怕必须要拿出更强的手段来。 而这手段,需要具备极强杀伤力的同时,又不能给血魔半点喘息之机。 为什么呢? 因为此刻,那浑身血红的庞然大物,胸口上的伤势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加快愈合。 江陵眼神清明,虽相隔百米,但依旧能够轻而易举地捕捉到远处发生的一切。 在他的视界里,血魔胸前那道被血刃切割开来所造成的触目惊心的裂口,无数细如线绳的血丝正在不停凝聚在一起。 用不上几个呼吸的时间,那道又粗又深的血口子便已然复原了不少。 这般状况,就连云鹤瞧起来,也不由得顿感棘手。 “不愧是炼体之道的武学泰斗,纵观古今,身体素质能如此强悍的,恐怕亦是屈指可数。 即便他如今化为血尸,但抛去生前对于对于武学功法的记忆,仅仅只是倚靠固有的身体惯性自己自身体悟便能够把我逼到此般地步,他也配得上老夫称他一句‘前辈’。” 远处缓缓注视着此间战局的江陵,刚擦了把自己额头上的汗水,便听到有人唤了自己一声。 “陵儿,先前你一朝踏入白虹境之时,为师当着缥缈峰数千弟子的面,亲手将《万象》的心法口诀交给了你。 但书中记载的有关《万象》之真意,则需要有人引你入门。 而今咱爷俩身陷困境,我不能倾囊相授,等回到缥缈峰,为师再手把手的教你。” 闻听此言,再看看云鹤一副从容不迫的样子,江陵顿时心急如焚,张口便嚷道: “师父,这都啥时候了?您先管好自己再说吧! 这血魔如此强大,倘若不能将其诛杀,那我们想要活着离开此地,那便只能是痴人说梦!” 云鹤撇头,余光一瞥,恰巧看到江陵在那里急的面红耳赤,一时间不由得出声感叹。 “唉,还真是被自家徒弟给小瞧了呢!” 话罢,老人将身前的白袍一掀,左手背于身后,缓缓地向前迈出一步。 脚下生风的同时,身上的气息也在不断攀升,一息盖过一息。 直到其周身内力源流达到了一个临界点,以白衣为中心,瞬间爆发出一股声势撼天的磅礴伟力。 与此同时,四周的墙皮再也经受不住压力,终究还是分崩离析。 一时间,江陵被这股声势强劲的灵威给压迫的有些睁不开眼。 但是,老人此刻潇洒孤傲的背影,却深深地留存在了他的心里,便犹如那刀刻斧凿一般,挥之不去。 “陵儿,你怕是还没有见过为师的剑吧?” 毫无预兆且突如其来地响起这么一句话,少年满腹狐疑的同时,却又心生期盼。 当世,武道修行之人,大多数皆是以剑证道,而剑,也自然而然地成为了武者实力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强者一剑,可开天辟地,移山填海。 千万年前,江湖间便流传着一位断臂老剑仙的传说。 相传,他能够剑开天门,搅动苍穹,引群仙低眉折腰。 然而,这也仅仅只是传说,但是剑道,却由此成了一种传承,一种不仅仅只限于武道的传承,更多的是人不肯弱于“天”的强韧意志。 如今云鹤却在此时说出了这样一句话,足以说明接下来他要行如何举动。 “师父......要出剑了......” 江陵嘴唇轻颤,手也不由自主地握紧成拳,脸色此刻也僵硬的可怕。 从拜云鹤为师之日起,他便从来没见过这位老人使剑,一次也没有。 现如今他即将出剑,便证明其准备动真格的同时,也想要真正的做出一个了断。 江陵自知,这位老人还有更多的底牌没有动用,但他此刻却却迫不及待地想要持剑而出的原因,无非是想让自己从中获得更多收获。 由此,少年的嘴角不由自主地翘了起来,一双眸子满含笑意。 “师父他老人家,居然拿血魔来给我灌输武道经验。 呵呵,若是血魔恢复了意识,只怕是要气的当场再次去世。” 江陵在这边无奈地笑着摇头,而云鹤那边,却已然将架势给摆好。 他一袭白衣,一头华发,一身正气,片片洁白。 其浑身上下所散发出的那股子纯粹之息,仿佛在告诉世人: 纵使天地尽浊,他也依旧不与同流。 “陵儿,瞧好了!” 言及此处,云鹤轻轻一踮脚,却是缓缓升于半空之中。 只见其左手负于身后腰间,右手的食指与中指并在一起。 明明只是一个小小的动作,却让人感受到了一股莫名的凌厉、肃杀之气。 那是一股源于极寒深处的剑气。 血魔仰起脖颈,望着头顶上的那个白色身影,当下咆哮一声之后,也不管不顾,直接双脚跺地,腾空而起。 江陵瞧见这一幕,眉头深深地挤在一起。 血魔所冲之处,正是云鹤在半空中所停留的位置。 或许是前者也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所幸在云鹤尚未出招之前,便抢先其一步,强势攻来。 老者冷哼一声,两根并在一起的手指头捏作剑指,对准血魔便是一记斜斩。 寒入骨髓的剑气宛如一头拉扯不住的凶兽,一经释放,便断无收回可言。 血魔大爪一张,黑色的鲜血顿时倾注而去,须臾之间便化作了黑血龙首,与云鹤的剑气碰撞在一起。 江陵站在地上,瞅着此刻空中的状况,就当他以为彼此之间还能在相扛一阵时,接下来的一幕却令他大跌眼球。 剑气宛如神迹,瞬间洞穿黑龙头颅,顷刻间便瓦解了血魔的攻势。 而血魔,也被这一道凌冽且异常强势的剑气给逼回到了地面上。 剑指所释放出的寸宽剑气,就气势而言虽说并没有那么强盛,但明眼人皆瞧得出来这究竟是怎样一番状况。 倘若将一记恐怖杀招的气息给内敛到极致,肉眼又岂能度量出其力量究竟如何? 下一刻,云鹤的声音又在空中飘荡而起,随即立刻在这墓室中荡漾扩散开来。 “陵儿,瞧好了,为师今日便给你看看,到底什么才叫做‘人剑合一’!” 此言一出,江陵瞳孔一下子剧烈收缩,满脸尽是不敢置信。 难怪云鹤从一开始便没有亮出剑来,原来是他手中根本就没有寒铁! 所谓剑道,与武道一样,也有着自己独特的等级划分。 剑心通明,剑势入微,剑意蕴道、人剑合一。 依照云鹤目前的剑道境界来看,他应是达到了最后的一种境界,人剑合一。 “所谓人剑合一,便是指武者将自身的精、气、神,与剑达到一种接近于融合的程度。 “《王青罡论天人剑》一书中也曾明确提到过: 所谓剑道‘人剑合一’之境,更似手中无剑,心中有剑。 此剑一出,天地失色!” 云鹤右手化作剑指,在空中来回比划,顷刻间,其身后顿时涌现出无数把透明的寒剑。 剑光交错,彼此之间摩擦生花。 “御!” 随着一声低喝,无穷无尽的剑光呼啸而至,自成一气。 如此一剑下去,便势要断却生机方可停休! “老夫我,有一剑,也唯有一剑,一剑,尽可弑魔!” 第五十章 破墓而出 漫天剑光交相辉映,以云鹤为中心,彼此之间交错成漩涡。 气浪翻滚,一时间地下的长明灯尽数被剑气给杀灭的一盏不留。 随着他一声今下,浩荡宛如惊雷一般层出不穷,且声势烜赫的剑影便直奔血魔而去。 站在地面上的血魔,瞧见这一幕,显然是有些慌了,不知所措表情还是头一次显露在他的脸上。 刹那间,他仰天长啸,一股更为浓重的血腥之气再度弥漫开来。 身在远处的江陵,一时间被血雾遮蔽的根本无法看清那方战斗场面究竟如何。 只凭云鹤所施展出来的无穷无尽的剑影,他亦只能够很模糊的辨别出二人如今所在的方位。 在血色雾气的深处,血魔的身体突然变得煞红起来,不着片缕的身躯上,血管顿时鼓胀并破裂开来。 明明是在往外呲血,可偏偏他压根没有半点痛意,仿佛这身体根本就不属于他自己一般。 只见血魔双臂一展,浑身上下所溢出的鲜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成了一堵血墙,并将自己尽数罩在了里面。。 这堵血墙看似软榻无形,实则松弛有度。 恰如此时,数以万计的剑光轰然砸到上面,也仅仅只是破开了大滩大滩的血液,攻势却并未波及到血魔分毫。 可偏偏这位“活化石”也并不好过,要知道,维持着这堵血墙本就是一件极其艰难的事情,更何况还有半空中那道白影在不断对自己施压。 在场几人皆知,此番攻守,关键便是在于时间。 对于没有内力,只凭强悍肉身的血魔来说,崩溃是迟早的事情。 随着剑影激起的风浪漩涡越来越久,越来越强,身在战场之外的江陵终于看清了此间全貌。 从始至终,云鹤便一直在压着血魔打,不管什么时候,皆是如此。 甚至于此时此刻,血魔都无法从云鹤手中占到半点便宜。 “如今失去了丹田内力的血魔,实力恐怕还不足巅峰时期的十之五六。 倘若师父他老人家此刻是与真正的‘血魔’较量,只怕亦是无法从其手中轻易讨到好处吧。” 言及此处,他的视线再投向战场那边时,眼里已是多了些惊愕之色。 云鹤,终于按耐不住了! “鲸饮吞海,剑气横秋!” 随着极具磁性的一声低喝之音在墓室之中响起,漫天剑影骤然急速朝着空中汇去。 观那磅礴浩荡的气势,似乎要将整个穹顶都给撕碎一般。 然事实也却是如此,倾天的剑光宛如流星掠空,彼此之间交错的同时,竟是真的欲把头上的山际给彻底挪平。 随着越来越多的剑光涌现,上层的墙壁已然被磨的只剩光秃秃的石头,紧接着下一刻,一道白光突然照射下来。 江陵顿感视野一阵恍惚,眯着眼睛看着斜上方耀眼的白色,他也能够清楚地看到大块大块的石头正不断地朝着墓室砸了下来。 “不会吧,真把这山给破开了?!” 仅仅如此还是不够,云鹤丝毫没有要收手的意思。 不过也是,他的目的是为了斩杀血魔,而至于为何将陵墓给捅出了一个大窟窿,估计可能是因为这小小的弹丸之地不够他大展拳脚吧。 “冥顽不灵,老夫便彻彻底底地送你一程!” 下一刻,无数道剑光直插苍穹,宛如神迹,光芒竟是冲破了泾山,直达云霄。 与此同时,身在泾山外围的慕容家族一行人也被身后扯天盖地的响动给惊扰了。 他们回头仰望的那一刹那,每个人皆面露惊恐。 他们何曾看见过如此规模的阵势,若非人为,只怕说是仙人下凡,他们亦是深信不疑。 反倒是慕容毅,仰观天际,脸上的神色相较他人却异常平静。 然言语之中亦是尽显钦佩。 “不愧是缥缈峰掌门,整个天下最具代表性的几位武学泰斗之一。 如此逆天的实力,我辈即便是穷其一生,也是望尘莫及。到了最后,只怕连‘望其项背’,都成了一种奢侈!” 此言一出,慕容家族众人脸上的震惊之色不由得更甚了。 也是,整个苏州城中,有能力缔造出此等震撼场面的,也只有缥缈峰掌门云鹤一人! ...... 破顶的墓室之中,江陵瞠目结舌地望着眼前的一切,自觉如同活在梦里。 这个时候,无数把寒光剑影已经汇聚成了一把沾染了神圣光辉的巨剑,直插穹顶。 可以说方圆百里,皆能目睹此际震天撼地的千古神迹。 巨剑之浩大伟岸,足以与天同齐。 日光照耀下,剑身竟是将山泽湖泊的一切给遮掩的丝毫不见青天。 一时间,墓室之中的这个清秀少年受到了极大的震惊。 自从来到这个世上之后,江陵五六岁的时候便开始追求武道之路。 这十年下来,他自觉练武枯燥无味,而且他修行的目的,亦或是初心,从来都是为了向高坐在庙堂之上的那个君主复仇。 可仅仅如此,在修炼之路上,他是远远不够格的。 倘若有朝一日,自己真的报此血海深仇,推翻李太渊的江山,届时,自己又该如何? 人一旦失去了自己奋斗的目标,那便与那终日混吃等死的行尸走肉无益。 不够,还是不够!他需要一个除去复仇之外,能够让他想要变得更加强大的理由! 而找到这个理由,或许会让他穷尽一生。 ...... 血魔抬起脖颈,咬牙切齿的狰狞模样,令他浑身上下所披露出来凌冽杀气变得更加强盛。 若是他有意识,又岂会甘心居于人后? 更何况是数千年后的一个小辈! 于是,他彻底怒了,仰天狂暴地咆哮着。 下一刻,整座山野之间满是摄人心魄的鬼厉之音。 江陵拼命死死地捂住耳朵,同样身处在墓室之中,如此近距离的“聆听”着血魔的吼叫,简直是一场灾难! 轰!!! 主墓室的前后两堵墙突然倒塌,江陵回首定睛一看,却发现满眼皆是血红。 一头又一头的血尸源源不断地朝这边涌来,它们皆手足残缺。 吊着半条胳膊的,或者没了半条腿的,甚至还有手脚全无,仅凭胸脯在地上摩擦前进的,随处可见。 一时间,江陵脚下淌满了鲜血。 瞧见这副状况,他除了有些惊恐的不知所措的同时,更多的是源于内心最深处的厌恶。 这些个血尸,个个面露凶相,近乎是骷髅的相貌根本看不出脸型,这样看起来,就跟一群披着人皮的骨头没什么两样。 可偏偏就是这么一群根本称不上是“人”的血尸,移动的速度却是出奇的快,仅仅几个呼吸的时间,便已然爬到了江陵的跟前。 无奈,他只好抽出紫荆,与这些“人骨”战在一处。 他本以为自己会被这些个血尸给层层包围,没成想它们的目标根本就不是自己。 因为顺着墓室顶端的那个大窟窿望去,便能够看到血尸正通过残缺的墙壁不停地往外爬。 看那架势,似乎是有意在朝着墓室之外半空上的云鹤进攻。 但江陵目前却没有闲暇的心思去管自家师父的状况,仅仅身前这几只血尸,便足以令他分身乏术,甚至连自己都未必能够脱险。 少年将《缥缈剑经》施展到了极致,各种招数层出不穷,不同的剑招相互接续,手中的软剑竟是被他硬生生地给舞出了花儿来。 然而渐渐地,江陵便发现,事情远没有他应付的这般简单。 砍完一剑再劈一剑,刺出一剑倒挂又挂一剑,各种各样的剑招应接不暇,可偏偏就是无法尽数逼退眼前的这几只丑陋的血尸。 它们张着血盆大口,可能是没有意识以及痛觉,所以这些血尸像是不要命似的扑将过来。 然而对此,江陵却是无可奈何。 倘若不一击将其废掉,只怕无论如何也不能够让它们彻底消停下来。 就在江陵意识稍有停顿之间,身旁一只血尸猛地朝他扑将过来,张着血口便要咬下。 少年瞳孔一缩,下意识施展出了《一苇渡江》,身形宛如鬼魅,最终还是有惊无险地躲了过去。 “踏马的,当真是难缠,烦人的很!” 江陵歪着脖子咒骂了一声,正当其持剑打算朝着这对血肉骨头硬拼之时,突然感觉身子一轻。 低头惊愕一看,自己已然离开了地面,正朝着空中飞去。 当他彻底从墓室之中脱离出来之后,抬起头来一看,却发现是云鹤操控着内力托起了自己。 待来到后者身旁,江陵的腰一下子被老者的左臂给圈住。 突如其来的一阵莫名的安全感,令他顿时心神安定。 他仰头望向上空,却发现那光辉巨剑依旧停留在头顶上,云鹤祭出的透明寒剑更是源源不断地朝那巨剑涌入,继而融合。 “师父,如今血尸都被血魔给召唤出来了,这可如何是好?” 云鹤眼眸一凝,淡漠言道: “无妨,血尸一遇阳光,便会被彻底灼烧成灰。 但此刻,我最在意的是......” 话音未落,他便将视线投到了下方的墓室里面。 果然,从墓室中扑出来的血尸无疑皆被阳光给晒成了黑灰,最终被风一吹,消散在空中。 就在江陵瞧见此幕松了一口气之后,突如其来的一幕瞬间令他面露惊恐。 血红的雾气从墓室之中溢出,血魔一跃数十丈,跳到了山头上。 再跃,又是数十丈,气势汹汹,令直逼江陵与云鹤二人而来! “师父!!!” 第五十一章 白衣剑仙,一剑截天 低头眼观那血魔来势汹汹,杀气腾腾,江陵难免慌张失措,可偏偏身旁的云鹤始终气定神闲,仿佛超脱于世外一般。 只见他脚步轻点,一股气浪掀过,脚下瞬间云涌风飞,只一瞬间,便将他与江陵顶上了一个新的高度。 血魔自觉头顶上一道凉风吹过,抬头望向上方时,劲势极强的一脚宛如龙象重踏,让他冲向天空的速度一下子降了下来。 甚至他还能感觉得到,自己已然被这气盖山河的狂猛一脚给踹的处于半空中的身位有所下降。 就当他以为攻势仅此一击,随后便要再度凌空攀升之时,又是大气磅礴的一脚轰然踩落。 紧接着,一道又一道气压山河的内力层出不穷。 瞧那阵势,似乎是要将血魔给彻底踩压下去,才肯罢休。 而反观云鹤,借助脚踏之力,凌空攀升了数百米的高度,竟是直接让他生生的脱离来了地面。 被老人从头到尾一直提溜着的江陵,除了脑袋有些眩晕之外,剩下的便只有震惊与惊讶。 “老夫猜的果然没错,这血魔,根本就不惧阳光!他生前所具有的血肉之力,竟能肉体重塑到这般地步,不愧是炼尸的一代老祖!” 江陵顿了顿,随后有些激动地开口说道: “师父,这便是咱们缥缈峰的无上身法,八品武学《纵云梯》吗?” “不错,但你如今有少室山的《一苇渡江》此等绝世秘籍,练至大成,天地山河,何愁不能去?想来是无需练这《纵云梯》了。” 哪只江陵听到这番话话后,脸色徒然一变,紧接着半是心急半是慌张地开口说道: “人生在世,多学点东西总是好的嘛!更何况,像《纵云梯》这种特殊的身法武学,学了有备无患,不学抱憾终身啊! 再说了,徒儿可是您的亲传弟子,缥缈峰的少峰主,且不说让肥水流了外人田,咱就说不学这《纵云梯》的话,属实是有愧于您的栽培与厚望啊! 日后若是让宗门里的后辈们看到了,丢的还不是您老人家的脸......” “得得得!” 云鹤伸手制止住了他,脸上瞬间扭曲在一起。 “老夫算是看明白了,你小子的胃口可真是不小! 在意这些又有何用?日后你若为缥缈峰的掌门,宗内的武学功法你尽可采之,又何须找我报备? 甚至为师今日便可以答应你,待回了缥缈峰,藏经阁可以对你尽数开放,你想学什么便学什么,为师并不会去限制你。” 此言一出,江陵瞬间欣喜若狂,神采奕奕,脸上洋溢的色彩全都是兴奋与激动。 “但有一样,你给为师听好了。” 话音一转,江陵神情顿时一滞,随后撇过头来望着他。 “《万象》,你必须在这一年的时间里,将三层境界尽数融会贯通,否则以你现在的实力,一年之后的遗迹之行,你还不如不去。” 江陵闻言,立马点头应下。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血刃突然自下而上劈来,仅仅只是须臾之间,便已然朝着半空中的二人袭来。 血气与他们仅有咫尺之距,然云鹤亦是不慌不忙,把江陵往天上一抛。 而他自己,则右手捏诀,周身剑气汇聚成剑啸,生生地挡下了这来势凶猛的一击。 “哇!!!” 江陵无处借力,只觉头晕目眩,奈何当他看到天空中眼前的这把光辉巨剑时,顿时心中一颤。 这巨剑,当真可谓是遮天蔽日,浩渺的剑尖直插云霄,剑柄则垂下地面,将天与地分割开来。 正当他赞叹失神间,衣领却被人给骤然提住,使得自己无法在下坠分毫。 “师父,你这剑好大!” 闻言之,云鹤哑然失笑。 确实,他以“人剑合一”的剑道修为所施展出的此般剑招,可以说是他此生所领悟出的,最强的一剑! 不过,江陵全然不知的时,自己完全没有必要祭出这最后的底牌。 纵然身下这血魔肉身有多么的恐怖如斯,可单单只凭自己修道以来各种各样的手段,便足以将他给活活地耗死。 而至于他为何偏偏要凝聚出这震古烁今的一剑...... “江陵,你可知世人为何皆以‘剑道’入‘武道’?” 江陵楞了,显然,他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句给问傻了,脸上尽是不知所措。 还未待他说话,云鹤却是先行一步开口道: “呵呵,‘百兵之君’的名号,自然不是随便叫着玩的。 剑,乃喋血之兵,然亦有正气满乾坤之势。持剑之人,自当知晓他手中的剑,是为何而挥。 有的剑,是侠义之剑,有的剑,是忠义之剑,有的剑,更是守护之剑。” 话音刚落,他突然抬起右臂,两颗手指已然并在一起,高高地指向空中。 “为师之剑,自当‘破恶’!” 以其周身为中心,圈起一股浩然正气,蓄势待发。 他一开口,声如洪钟,瞬间洞穿此方天地,飘渺入云。 “剑已铸成,剑势已开。 剑气贯长虹,剑啸冲星斗! 晚辈不才,恭请血魔前辈,为我这一剑,开锋!” 震天撼地的响声不仅响彻山野,更是在苏州城中乍然而起。 无论是缥缈峰上的数千弟子,亦或是苏州城中数百万的黎明百姓;上至八九十岁的老人,下至尚在襁褓之中的婴儿,皆不言而喻地一同望向远处泾山上的那柄光辉且神圣的巨剑。 然而此时此刻,缥缈峰主峰之上聚集而来的五位峰主,望向天边的那抹巨象,都不由得感慨万千。 “师叔他老人家,上次祭出‘破恶剑道”的时候,还是在十五年前吧?” “不错。 十五年前,有一个瞎眼的剑客,背负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重剑,不远万里来到太湖,指名道姓地要与师叔来比剑。” “结果,二人大战一天一夜,却是谁都没能够取胜。 可咱们当时心中都了然,若是师叔他老人家使出毁天灭地的那一招,只怕这剑客纵使是有九条命,那也是不够赔的。” “是啊,今日师叔再出‘破恶剑’,不知遇上的,又是哪一位当世强者......” 众人望向远方天际,一时间面露愁容。 ...... 泾山之上,云鹤右手捏剑指,手腕一转,巨剑骤然倾斜。 血魔踏空而上,周身血气化作滔天气焰,血涌成柱,宛如一尊魔神降临俗世,半边天空尽被乌云遮蔽的显露不出半点阳光。 于是乎,身在苏州城中的人们,便能够清楚地看到天边的这一幕。 一黑一白,二者皆携带着万夫莫当、不可匹敌之势即将轰杀在一处。 然云鹤与江陵心中皆知晓,血魔此术燃烧精血,只怕是用之必死,杀伤力自是不可与方才相提并论。 天色昏暗,人间光明。 “陵儿,你切看好了为师自创的这一剑,若你能够从中有所感悟,对于死后的剑道修行也会有着卓越的成效!” “是,师父!” 随着江陵剑指一翻,巨剑骤然大方光明,一时间,江陵被这突如其来的强光照射的,都难以睁开眼眸。 轰然落下的巨剑,宛如一道从九天划过凡间的仙华神芒,剑气逆天之强盛,竟使得天边黑暗尽散。 “截天!!!” 一声暴喝,巨剑轰然斩落。 一剑挥斩下去,乌云被其切开之后,沿着一条笔直的直线径直荡开,阳光直射地面,苏州城顿时充满光明。 可那巨剑依旧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对着那道冲天而起的血魔便是当头斩落。 血魔邪火焚身,宛如一道流星直冲苍穹,对那扑之而来的强硬杀招,竟是没有半点惧意。 轰!!! 二者相碰,浩荡的余波瞬间崩碎一众山头,声势浩大,群山一时间尽被夷为平地,寸草不留。 漫天黄沙飞舞,卷起来的树木花草在空中飘荡一段时间之后,砸到地面上便成了一个有一个窟窿。 在高空上看,窟窿犹如针眼一般密密麻麻,漫山遍野皆无半点起起伏伏。 然此时此刻,苏州城中的一座酒楼里,一个发须皆白、形容枯槁的老人正坐在酒桌前,端起一杯酒细细地品咂着。 那清闲自在的模样,好像这周遭的一切,都无他无关。 “哼哼,这云鹤小子,做这缥缈峰的掌门之位,也算是没有辱没东华那家伙辛辛苦苦成就的七峰威名。 不错,不错......” 此时此刻,若是有江湖中人听到他这般随意的言论,定会认为这半截入土的老头是疯了痴了愚了傻了。 因为什么? 东华真人可是两千多年前的通天大能,亲手开创缥缈峰的一代强者! 以他的年岁,称云鹤为“小子”也就罢了,可如今这么一个不伦不类的老头子,居然将自己与千年前的圣人摆放在同一位置。 恐怕任谁,都不会将他视作一个正常人。 可偏偏他还在那里一边独酌,一边凭吊往事,搞的他跟真过了几千年一样。 ...... 南楚二十四城,江南六大派,以及十二世家,包括都城里的所有人,几乎都看到了这惊艳绝世的震撼场面。 这天,竟能被人给用剑生生的劈开来! 虽然劈的并不是真正的天,可这云彩毕竟也有万丈之高,如此手段,足以令人震惊。 不! 仅仅用“震惊”这两个字眼已经不足以形容此等场面了,当真是惊天动地,荡魂摄魄! 第五十二章 血魔已诛 远在嘉兴南湖的烟雨楼,章若风扶着栏杆遥望天际那一道裂纹,顿时牙根紧咬,眉头一紧。 “云鹤,真不愧是你,接近古稀之龄竟还能施展出此等强悍手段。 哼,看来,我的计划要往后搁置一段时间了......” 与此同时,相隔最近的都城里,六大派之一,玉皇顶上的仙山上,两个年过花甲的老人正对坐在一起饮茶下棋。 “今日,东边的苏州城,可是热闹的紧啊。” 黑棋经其手指一落,话语紧接着再度响起。 “云鹤那老小子上次使出‘截天’的时候,想来还是在五十年前的洞庭大会上。 哦对了,羡之,你那次不是与他交过手吗,可对他这自创的剑招有所见解?” 闻言,对面那人摇摇头,笑着说道: “你知道的,我并非以剑入道,而是以身证道。外物于我而言,不过身外之物,至于对他这杀招有什么感悟,那就更没有什么可说的了。” “哈哈哈哈,此言差矣! ‘白衣剑仙’的手中,可并非真的有剑。 说到底,他与你这天下第一的武林盟主,倒是颇有相似之处,对于命运,亦总是不肯低头。” 话至此处,那名被唤作“羡之”的老者自嘲一笑,脸色愈发苍白。 “不肯低头又如何?自己唯一的女儿被人给害死,唯一的外孙现在又不知所踪。 不肯屈服于命运?呵呵,到头来还不是被命运给掌控,摆弄。” 话到此处,他脸色勃然一变,狠辣决然之色顿时显现。 “李太渊这小子,老夫是势必是要让他付出代价的。 纵然是一国之君又如何?历史上被颠覆的王朝,并不在少数!” 话至此处,他将白子重重地扣在了棋盘上,仿佛是在宣泄自己心中的怨气。 然而,其身侧的那一株瘦小的矮树却因此被波及,应声折断,并当场碎裂。 瞧见此幕,对面那人哀叹一声,摇了摇头无奈地说道: “你啊你,脾气还是这么冲。 不过,云鹤自创的这一式‘截天’,也确实是颠覆了我对于武道近数十载的理解。 原来剑,还可以这样用。” 言毕,他抬头望向天边的那道裂痕,虽然在这里看来,它显的有些渺小,但此番逆天之举,当世也无几人能与之相较。 “他在缥缈峰待久了,多年未曾下山,江湖上恐怕早已忘记这位二十年前叱咤江湖的‘白衣剑仙’了吧? 现如今,他一剑动南楚,天下又将再度响起他的威名,也不错。江湖若是没了他,那该有多无趣啊!” “是啊,如今的江湖,不管是草炉,又或是‘六宗十二家’,不少新秀接连崛起。 江湖上多了些新鲜血液自然是极好的,但若是想把我们这些老家伙都给淘汰、摒弃掉,那还得等不少年呢!” 此言一出,二人皆抬头对视了一眼,随后朗声大笑了起来。 “老夫好像听说,云鹤还有个亲传弟子?” “是有一个,这些年在江湖上还颇具名气,只不过年纪资历,以及境界修为还尚浅。 此次天机老人所预言的太湖遗迹虽发生在他自家山脚下,但想来与他亦是无缘了。” 闻听此言,另一个老者笑着摇了摇头,语气较之刚才,稍显随和。 “是吗?前几日烟雨楼引以为傲的杀阵被他给破了,此时可是轰动江湖,据说参与刺杀的烟雨楼弟子,没留下一个活口。 这小子年纪轻轻便杀伐果决,倒是与老夫当年行事作风颇为相像啊! 该说不说,我很欣赏他!” “是啊,如此少年英豪,若是与我家那位郡主徒儿年纪相差不大,那她也势必会再多一位同辈劲敌啊!” “未来的事情,谁说的准呢?毕竟日后整个江湖,都是他们的,咱们这些老家伙,就静静地看着吧! 这江湖沉寂太久,也该把这潭死水给搅活了。” ...... 然而同一时间里,泾山光秃秃的山地上,一个血肉模糊的躯壳从空中直直地往下坠落,最终就这么砸在了地面的深坑里并塌陷了下去。 远远地看过去,他已完完全全没了人该有的样子,浑身上下残缺不堪,简直都不能直视。 随着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乌云渐渐全部荡开,阳光也全部归还给人间。 躺在深坑之中的那个血魔在一眨眼的功夫过后,便被灼烧成灰烬,随风消散在空中。 自此,一代强者,便永久地从世间消失掉。 江湖,再无血魔。 半空中的一老一少缓缓飘落下来,脚掌离地的那一刹那,江陵才觉得自己并非是身处于梦境之中。 毕竟,这些天来他所经历的一切,简直犹如噩梦一般。只不过,还是有所收获的。 被人追杀然后坠崖,获得机缘却又遭逢血魔血尸,这一切的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应接不暇的同时江陵只能被迫接受。 不过还好,从始至终云鹤都在他的身旁。 “师父,他,就这么死了?” 是啊,在如此强大的杀招面前,纵然血魔的肉身通神,可他没了丹田内力,最终也是是难逃一死。 “万事万物,都难逃‘消亡’二字,只不过早晚而已。倘若老的不死,你们这些小的,又何谈将来? 他早该绝迹世间了,只不过生前的那股固执让他变的不人不鬼。对于那些被他残害了的生灵来说,这种死法,属实是有些便宜他了。” 闻言之,江陵低头沉寂了下去,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地开口道: “师父,待回了缥缈峰,我想去空玄大师的坟前祭拜一下。” 人死之后,本就永不见天日,更可况他还窝在一个更加阴暗冰冷的地方数十年。 他亦并非大奸大恶之人,而且更在陵墓之中为后人留下后路,甚至徒儿获得的紫玄瞳,也全赖这位大师慷慨。” 说着,他从手腕上摘下来一串佛珠,用指头摩挲着上头的那个“玄”字,一时间不由得感慨起来。 “被吴瞳陷害,掉入山洞之中,是这位大师的《一苇渡江》解救我于危难之中。 而如今,他又赠我这莫大的机缘,徒儿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他。 先人已逝,我所能做的,也只是在他的坟前插上几柱香。只此而已,再无其他......” 云鹤望着身旁这个身高快要与自己平齐的清秀少年,心里多了些怜爱。 他伸手抚摸着江陵的脑袋,似乎欲驱散后者内心的伤感情绪。 “这几日,我们不着急回峰,为师陪你在这苏州城中玩上几日。 最近你经历的事情太多,恐怕早已身心俱疲,也该好好地放松一下了。” 江陵没有回应云鹤,只是望着眼前这个被巨剑给粉碎成黄土的陵墓,心中思绪万千。 百年之后,你我皆是黄土。 人活着,当然不只是为了复仇,但是摆在他眼前的,却只有复仇这一条路。 或许,只有当完成了复仇以后,他才能找到另外一个值得他为之奋斗的理由吧。 然而这些,却是他经历这些事情之后,所得到最为宝贵的思考。 这一切,是他得到再多的武学功法,都换不来的。 “话说师父,您老人家自打见到徒儿起,难道就没发现徒儿身上有什么变化吗?” “嗯?变化?” 云鹤故作疑问道: “莫不是你变得傻了?哈哈哈......” 眼看着江陵一副幽怨的模样,像极了受了委屈的小媳妇,于是乎,云鹤憋住笑拍了拍他的肩头。 “自打第一眼见你,为师便已知晓你踏入了黄田境界。 不错不错,此般进境之神速,都快赶得上八百年前的‘弈皇’了。” “弈皇?” 江陵眉目微蹙,显然是有些疑惑。 这个名字,他不管是在书中,又或是通过江湖秘闻,也见过、听过不少,可始终未能全然了解。 “师父,弈皇,究竟是谁啊?莫非他是一位皇帝?” 云鹤挑了挑眉,当即点头言语道: “这样说的话,倒也没错,他的确做过一段时间的皇帝,可这位皇帝陛下的心却并不在朝野。 毕竟是仅凭一己之力便改动了整个江湖以及朝野的天下大势。此等惊才绝艳的人物,若是与其生于同时代,只怕我们都要销声匿迹啊!” 话虽如此,可江陵的心却并不在这上头,他转头便出声发问: “倘若这位弈皇真的是皇帝,那岂不是就是我的祖先?” “呵呵,你这么说也未尝不可。” 话音未落,云鹤一把提起江陵,身形一飘,顷刻间竟是朝着空中便飞了起来。 “好了,有什么话,待路上再说,而今,我们还需尽快回到苏州城中。 泾山事已了,血魔也已诛,但是城内的烟雨楼余孽却还没有彻底根除。 既然为师下山了,便要彻底清理掉这些虾兵蟹将,将危及我缥缈峰的漏网之鱼给一网打尽!” 第五十三章 花满楼 渐至初冬,又给天地上了几分凄清寒冷,就连叶子,也掉的更厉害了。 吐出一口热气,缓缓地在空中摇曳攀升,最后又消散于无形。 温度的冷衬托出出人心的热,人间,又何尝不是处处温暖? 继泾山一事发生之后的三日时间里,江湖上传的沸沸扬扬的事情,皆与缥缈峰掌门云鹤脱不开干系。 坊间传言他一剑劈开了苍穹,诛杀千年血魔于深山,并将四周山野尽数夷为平地。 纵然这些言语里面有夸大其词的成分,但追本溯源来讲,却是没有什么出入的。 缥缈峰掌门,为爱徒一念出山,一剑截天,一剑弑魔。 从此,“白衣剑仙”之名,再次轰动整个南楚江湖,整个天下,以及整个修武界! 可几家欢喜几家愁,几家震惊几家惶恐。 例如苏州城这家有名的慕容家族,可谓是“受宠若惊”。 三日前,上到家主,下至族内弟子,甚至就算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下人们,都没有想过声震南楚的缥缈峰掌门,会在慕容家族族内住上几日。 这决计不能用“匪夷所思”来形容了,简直是“骇人听闻”! 一代武学泰斗,按照正常人的思路来看,怎么着都该是神龙见首不见尾。 可如今这位大人物就这么站在自己的眼前,恐怕任谁,都会止不住的颤抖吧? 不过颤抖归颤抖,该接待还是要贴心接待的。 不开玩笑地说,如今整个家族都受到太湖缥缈峰的庇护。 若是没了这棵参天大树,慕容家族即便不会立刻分崩离析,那也是距之不远。 失了缥缈峰的慕容家,便宛如那柔弱的浮萍一般,随水漂流,任谁都会过来毫不犹豫地踩上几脚,唾上几口。 毕竟这些年来,慕容家族为了自身的发展,可是不少与苏州城中的一些名门望族结怨。 于是乎,这三日以来,事无巨细,整个家族上下对云鹤与江陵这爷俩,不可为说是当成两座大佛来供着,生怕他二人在这里住的不习惯又是怎样。 然而江陵,可以说是相当满意且舒服。 不为别的,这些天与自家师父在苏州城中的结伴游玩,才让他彻彻底底地感受到了之前从未有过的惬意。 以往,除了修炼尽是修炼,玩乐的日子却也只有在药峰之中与白怜幽那妮子相处时,才能享受一时的放松。 但是,三日后的今日,云鹤要走了...... “师父,当真要离开吗,就不能再多逗留几日?” 江陵拉住云鹤的衣袖,满脸的不舍。 “莫要胡闹,此次下山耽搁的时日已久,若是再不回去,宗里还指不定要乱成什么样子。 在苏州城里陪你的日子也够久了,眼看便要过冬,峰里还有好多事情等着为师去处理。” 说着,他伸出苍老粗糙的手掌,轻轻地覆在了江陵的脑袋上,神情尽是宠溺之色。 “切勿掉以轻心,此次你的任务还并没有完成。待过几日慕容家族将离阳石尽数开采打磨完之后,你还要与你先前带来的那些弟子一同将灵石运送回宗门里。” 话及此处,他将少年的脑袋往旁边一扭,后者恰好看到了庭院外的那个窈窕艳丽的动人少女,此刻,她正垂着螓首,掐着手指,十分扭捏地站在那里。 瞧其模样,似乎在这里等候多时。 就当江陵面色略显尴尬之时,恰巧耳畔响起了老者饶有深意的话语。 “她对你不错 (本章未完,请翻页) ,这三日以来,上上下下各个方面,族内族外那可是有目共睹,对为师也相当恭敬。 如此佳人,臭小子你可切勿辜负了人家的一番难能可贵的心意!” 江陵并未开口,只是略显拘谨地点了点头。 然而,就当云鹤打算甩袖离去之时,却再次被自家的徒儿一把拉住。 “师父,我破了烟雨杀阵,又亲手在泾山断送了章程的性命,他的老子不会立刻对缥缈峰兵戎相向吧?” 闻言之,老者淡然一笑,脸色异常平静,仿佛摆在他面前的不过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傻徒弟,你以为为师当日在泾山的那一剑是白出的吗? 而今放眼整个天下,无人不知老夫这一剑之威,就算是当世至强者来了,也只能暂避锋芒。你真的以为章若风那老小子,当真会拼着宗门覆灭的风险,自不量力地前来取死吗?” 江陵似懂非懂地摇了摇头。 “也就是说我们缥缈峰与烟雨楼之间,不会起战事了对吗?” “短时间并不会,但未来的事情,谁又说得准呢?” 二人皆不约而同地叹息了一声。 “好了,这次为师可真的要走了。 早点回到宗门,别让为师惦记!” 江陵认真地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片刻之后,老人便踩着仙虹逍遥离去,只留下江陵以及不远处的慕容蝉衣还站在原地,目送其离开。 等到云鹤的身影消失在天空之后,江陵这才迈开步子朝着眼前的那位姑娘走去。 慕容蝉衣正呆呆地望着天边出神,殊不知,突如其来的脚步声却令她的心中顿时一紧。 骤然回头,身形“恰巧”一个不稳向侧边栽倒,俏脸“恰巧”一下子撞到了紧实的胸口上,然后“恰巧”栽进了江陵温暖的怀抱里。 而江陵也顺势一揽少女纤细的腰肢,将其稍显冰凉的娇小身子塞近怀中。 即便隔着层层厚实的布料,但他二人依旧能感受到彼此躁动不安的心跳。 终究还是女孩子家不好意思地羞红了脸,急忙从眼前清秀少年温热的怀中脱离出来。 随后,便见她摸了摸自己的琼鼻,随后将脑袋深深地埋进了颈窝处,不肯抬头正视江陵的眼睛。 但她不知道的是,自己脸上的羞红早已蔓延到了耳后根,并进一步泛滥开来,甚至从她光滑白净的脖颈处都能瞧出阵阵粉红。 “咳咳......” 少年轻咳几声,秀气的脸蛋上满是少不经事的那种青涩。 没过多久,只见他略显尴尬地后摸着后脑勺,支支吾吾地开口道: “你今日,可有什么安排?” 少女先是一愣,身子一僵,后知后觉间才从嗓子眼里发出了细小的声音。 “并没有......” 这种软软糯糯的声音,在江陵耳朵里听起来,便宛如一条十分柔滑的丝稠划过心头...... 舒心,更十分美好。 “我听闻苏州城中有一家颇具盛名的酒楼,名叫‘花满楼’。据说那里的花朵四时同存,不存在什么季节之别,听起来倒也十分新奇。 不如我们一同前去那酒楼之中,赏花、饮酒,可好?” 慕容蝉衣依旧十分羞涩,但是嘴角却在这一刻悄然翘起,之后便是十分乖顺地点了点头。 江陵看着眼前这位靓丽出尘的娇美女子,一时间不由得歪着脖子,下意识便开口道: “你知道吗 (本章未完,请翻页) ?” 闻声,慕容蝉衣骤然抬起娇首,眨巴着硕大的眼眸,怔怔地看着他,脸上略带疑惑。 “你现在的样子,特别像我几年前在山门里抓到的那只兔子。 唉,只可惜它当时被我给吃了,不然真想将它抱过来,与你放在一起细细端详一番。” 只一瞬间,慕容蝉衣感觉自己胸口“咯噔”一声,紧接着内心便有无穷无尽的怒意蹭蹭地往外冒。 就像是火山在刹那间爆发,连同她的滔天怒火,一同被席卷至九霄云外。 “江......陵......” “等等,你语气有些不对!” “女孩子家要矜持,你冷静......” “哎,君子动口不动手!” “喂!打人不打脸啊!!!” “哦豁!!!吐了......” ...... 苏州城中心地带,顺着护城河往里走,便能看到一处古色古香的楼阁。 河水漫过了阁楼底座,但水上漂浮的落叶荷花,却也为其增添了些诗情画意。 阁楼被矮墙给圈了起来,留置出了一处甚大的空地。 其中有不少珍稀花草植株,更有专门培育花草的人在专门的区域负责种植修剪。 来往宾客络绎不绝,但大多数皆是为了观赏此处繁花,至于饮酒品酒,倒是成了次要。 夜里,花满楼。 “这位帅气的公子哥,来我们‘花满楼’,可算是来对地方了!我们这里可是有上好的美酒佳酿...... 呦,这位姑娘长的好生俊俏,是跟这位公子一起来的吧?二位当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江陵与慕容蝉衣一同来到花满楼门前,还没进去呢,酒楼里的管事便十分乖觉地出来献殷勤。 此时的江陵,一身素洁白衫,长发被一根白玉发簪给高高地盘起。 一条马尾高高翘起的同时,露出了一张倾倒众生的英俊脸蛋,看上去清新又自然。 腰间随意挂一枚玉石,并别上了紫荆软剑,看上去跟普通腰带并没有任何区别。 除此之外,他还持着一把白面折扇,扇子开合收拢间,故作风雅的意味清晰可辨。 而慕容蝉衣的服饰倒是很正常。 一身白色的碎花连衣裙,衬托出其俏皮可爱的风格的同时,更为其增添了些许清丽脱尘的气质。 不施粉黛的秀颜上,没有显露出半点颓唐之气,反倒更加精致。 二个俊男靓女就这么站在一处,的确是挺博人眼球的,也难怪管事的从大老远刚望见他们就屁颠屁颠地跑过来接待。 对于酒楼管事的这副溢美之词,江陵并没有有何不适,反倒是从袖袍里掏出了两锭银子,随手丢给了他。 “赶快给我们找一个上好的赏花之处,别忘了赶快将酒食上上来。” 见此一幕,管事的瞬间欣喜若狂,赶忙弯下腰伸出手朝里面引道: “两位贵客,里面请!!!” 言毕,江陵一把将身旁的慕容蝉衣揽入怀中,搂住她纤细柔软的腰肢,折扇一开,径直地朝里面走去。 如此,他一副纨绔子弟的形象昭然若揭。 待他们进了酒楼之后,管事的还在盯着二人的背影,脸上尽是憨笑可掬之色。 “这位公子,出手可真是阔绰!” 话罢,他急忙赶上去,到柜台那里为他们安排厢房。 (本章完) 第五十四章 花楼诉情事 “喂,这四下里人这么多,你还要搂多久啊,搂不够了是吗?” 慕容蝉衣掐了掐江陵的耳朵,花容月貌的俏脸之上略带气恼之色。 “不够,当然不够!佳人在侧,肌肤相亲,又怎么会够呢?” 话罢,他便将自己的脑袋靠在了少女的香肩上面,轻嗅着阵阵芳馨的体香,脸上渐渐露出了陶醉之色。 “今天难得与你单独一同出门,再让我搂一会儿,待我回了宗门,下次搂你,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呢......” 此话一出,慕容蝉衣脸上微弱的恼怒之意竟瞬间一扫而空,紧接着脸上更多的便是遗憾与失落。 于是乎,她也不再对周遭的人有所顾虑,甚至主动将纤细的柔荑攀上了江陵的后腰上,柔若无骨的身躯也渐渐地向他贴的更近。 江陵自然也察觉到了自己怀中少女的这副变化,于是将她搂的更紧了一些。 所谓花满楼,果真是名副其实,偌大的酒楼之中,处处是争奇斗艳的珍贵花草。 甚至在一楼的中堂之上,你都能看到名家大师的书画真迹。 然而所书所写,皆是赞赏此处名花甚娇,属实无愧“花满楼”之盛名。 “两位贵客,三楼雅间已为您二位备好,请跟我来。 此处雅间可是整座花满楼观景最好的地方,您二位吃好喝好,有事只管招呼!” 管事的亲自招待江陵与慕容蝉衣二人,而非小二,如此待遇,可谓是诚意十足。 当然,这一切都与江陵的出手阔绰是分不开的。 “管事,你这间厢房,平日里,可有什么客人经常流连于此?” “平常,也就是一名叫‘肖骆’的客人来的比较频。每次一来,必会点这一间风景极佳的厢房,而且身边总会跟着女人。 可如今是您二位来的早一些,所以量他有再大的胆子,也不敢在我这花满楼撒野!” 话至此处,江陵眯着眼睛沉思了一会儿,随后翘起嘴角,从衣袖中又掏出了一锭银子,扔给了管事。 “好了,菜上齐了你就你先下去吧,有事小爷自会喊你!” 接过银子,管事的欣喜若狂,急忙恭恭敬敬地道了声谢,随后将银子捧在手心里,屁颠屁颠地跑了出去。 待人走后,江陵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把身旁娇滴滴的少女拉进怀里,两条大腿突然感受到了两处软腻。 眼见怀里的女子如此温顺可亲,他顿时有些心猿意马,猛地在其洁白如玉的额头上嘬了一口。 少女顿时面红耳赤,靠在江陵的怀里羞涩地开口道: “你今天的样子,跟往常...... 很不一样......” “哦?何处不一样?” 明知慕容蝉衣此刻羞怯的不行,但少年饶有意趣地挑弄她。 “就是......” 女孩子家不好意思说出口,慌乱的同时,鼻尖都布上了一层浅浅的薄汗。 “好啦,不拿你寻开心了。 今日我来这花满楼,确实是有其他目的,而至于装成一副纨绔子弟的模样,自然是情况所需。 过会儿,你等着瞧上一出好戏便是了。” 闻听此言,慕容蝉衣抬起头来看着眼前这个俊秀十足的少年。 尽管她此刻是满腹狐疑,但也只好点了点头,并未多言。 时间过了三刻有余,天色已然看不到半点亮光。 此时,慕容蝉衣依旧还是坐在江陵的大腿上,时不时地便会剥开一颗荔枝,喂到他的嘴边。 而这个时候,江陵总会趁此机会伸出舌头舔一下少女的葱嫩的手指,然后还要摆出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看他的脸皮竟然能厚到这种地步,一点都不像未经人事的少年。 每当这个时候,慕容蝉衣便忍不住想要将其翘起的嘴角给生生地拉扯开,让他再也笑不出来。 “三个时辰了,你的腿难道都不会麻的啊?” 闻听此言,江陵一个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伸出手指头刮了刮她的琼鼻。 “我从小便修习炼体之术,血肉之力可是恐怖的你都无法想象。” “炼体?还是十年?那你岂不是要经受十年的煎熬跟痛苦?” 眼见慕容蝉衣俏脸上满是心疼之色,江陵便用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半是安慰半是故作轻松地说道: “无妨,早就习惯了。 更何况吸收了蛇煌玉的我,纯以肉身强度来看,如今足以媲美‘青云’境界的强者!” “蛇煌玉?” 慕容蝉衣下意识出声反问了一句,随后,她才渐渐回想起了什么,反应过来之后鼓起腮帮子便将脑袋撇了过去,打死不再看江陵一眼。 少年初涉情场,难免会有所失言。 奈何他的少年心性还是较为单纯,一颗赤子之心竟然也能为他加分不少。 “柳霓裳当初为了救我,险些丢了性命。若我对她没有男女之情也就罢了,但我却无法欺骗自己。 纵然她在我心里的分量没有你重,但实话实说,我确实没有办法像陌生人一样对她不闻不问。” 话说到这里了,慕容蝉衣也能够听得出来,他所言所语,纠结之中却是字字真诚,毫无半点虚言。 而直到此时,她也才明白,原来江陵心里也是深深思虑过他们之间的关系的。 这一点,才是最令自己感动的地方。 于是乎,她抓住了少年的手,眼眸当中略显湿润。 “我明白的,如果你真是一个冷酷绝情的人,那我定然会好好审视一下自己的内心,不会轻易就确定这份心意。 其实我不求其他,只要你的心里面,能有我的位置便足以。” 说着说着,她便忍不住红了鼻头,泪眼婆娑。 “你是天纵之才,亦有鸿图大志,将来势必要与天下群雄争霸。 而我的天赋虽然在苏州城中可堪一提,但放眼整个南楚,境界修为却是在江湖排行榜上只排末梢。 你如此优秀,又是未来缥缈峰的继承者,小女子只怕是穷尽一生,都无法追上你。” 说着说着,江陵能很清楚地从她言语之中捕捉到一丝凄凉酸楚之意。 于是乎,他反手用力地抓住了慕容蝉衣的柔荑,目光灼灼且异常坚定凝地望着她,眼眸之中饱含深情。 “你当真以为我是那种忌讳门第之别的迂腐之人吗? 我喜欢你,纵然山河尽阻我眼前,我亦会一剑平之!” 讲真,恐怕是任何一个对于男女之事懵懂无知的妙龄少女,在听到这最后一句话之后,心境恐怕都会被轻易地颠覆掉。 慕容蝉衣抽了抽鼻子,将脑袋埋在江陵的怀中,像极了一个受了委屈的小兔子一样。 随后,只听她瓮声瓮气地缓缓开口道: “我刚才不应该用那种态度对你的...... 我不奢求其他,只要你心里有我便好。” “嗯,你这一辈子都会在我心里,逃不掉的。” 嘭!!! 突如其来的一道木料碎裂之音响彻厢房之中,江陵与慕容蝉衣姐抬头望向门外。 此时,厢房的门已然被一只脚给重重地踩在了地上,木屑遍地。 房外的人还未进来,江陵的嘴角便已然悄悄勾了起来。 “我倒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敢抢了本大爷的地盘!” 话音刚落,一个长相粗犷的中年人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仿若无人的样子,像走进了自己家中一般随意。 其身后,还跟着一个衣着暴露、身材火辣的艳丽女子。 女子将自己的玉臂插进那闯进来的男人的臂弯里,随后,将性感的躯体就这么紧紧地贴了上去,眼中尽是魅惑之意。 虽然此女浓妆艳抹,在相貌上远远不如慕容蝉衣的倾城之姿,但诱人躯体才是她真正地本钱。 那男人用目光打量四周,一眼便看到了靠近窗户那里,圆木桌前的二人。 起先,他黧黑的面目上尤为狰狞,但当他看到了坐在江陵腿上的慕容蝉衣之后,眼中瞬间精光一闪。 “呦!” 黑脸中年人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一双眸子里分明尽是野性与饥渴。 “这小妞长的可真是不赖,有没有兴趣陪本大爷喝个小酒啊?” 此话一出,他旁边的那个女人瞬间不乐意了,拉下脸了晃了晃男人粗壮的胳膊,娇滴滴地说道: “肖哥,你不是说好今晚陪人家的吗?” 女子娇媚婉转的声音自然是分外动听,但此刻男人有了更好的目标,又岂会在乎旁边这一位? 于是,他一把将那女人摔在了地上,脸上满是厌恶之色。 “给老子滚!就一野鸡,也敢攀本大爷的高枝? 再踏马废话,信不信老子马上废了你?” 女人一边的侧脸被摔的通红,然而她此刻却不敢发出任何的抱怨,只得恶狠狠地瞪了慕容蝉衣一眼,随后狼狈的爬将起来走了出去。 “嘻嘻,小美人,今晚说什么你也得陪大爷我喝上两盅,不然的话,嘻嘻嘻......” 慕容蝉衣望着眼前这张令她厌恶至极的面目,顿觉恶心。 然而,她刚想开口之时,江陵便制止似的突然摁住了她的玉手。 下一刻,耳畔便响起了他的声音。 “凡事都讲求个先来后到,阁下如此撒泼打诨,莫不是把这里当成了你自己家?” 第五十五章 好戏落幕 小子,奉劝你一句,有些人不是你能招惹得起的! 本大爷今天心情好,你抢我厢房这件事,我可以饶你一命。但这小美人,今天必须得留下陪我喝酒!” 男人脸上,带着很明显的蔑视之意,似乎于他而言,眼前的少年不过是一介不入流且无关痛痒的小人物而已。 当然,即便是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杀了他,也依旧无关痛痒。 “怎么说,今日若是不能给你腾出个地方用来睡姑娘,你是决计不肯罢休了?” 此话一出,大汉似乎脸上也有些挂不住,摸了摸后脑勺,憨憨一笑,随后理直气壮地嚷道: “话糙理不糙! 看你小子如此识大体,本大爷倒是可以给你个机会,收你做我的小弟。” “哈?你脑子有病吗?” 江陵没来由地冒出这么一句话,一时间连男人也瞬间愣在了原地。 偏偏这少年脸上的表情极度不解,透露出的目光也像是在看一个傻子一样。 这下子,男人瞬间来火了,但同时,他心中也对少年多了一股欣赏。 “你可知本大爷是谁?大爷我叫肖骆,县尉黄湛可是我亲侄子!” 闻言,慕容蝉衣柳眉一挑,望向江陵的眼睛里面满是疑惑,似乎是在向他求证些什么。 但后者此刻却并未立刻回应她,依旧死死地攥住她的手,随后,便见其故作不耐烦状地抠了抠耳朵,随意一笑: “黄湛?很厉害吗?我怎么从来都没听到过这号人物?” 说着说着,他一拍大腿,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对着怀中的佳人说道: “这黄湛,前些日子我可是在城北听到过其‘大名’,但最近这人好像跟慕容家族有些矛盾啊。 据说县尉府都被慕容毅带人给夷为平地了,而你说的这位‘县尉’,至今却也不知所踪。” 此话一出,肖骆算是被彻彻底底地给激怒了,也不管眼前这少年的骨头硬到有多么值得令他欣赏,锐利的眸子死死地盯着江陵,杀意四起。 可肖骆越是气愤,江陵心里便越是开心,这证明离他所设想的结果不远了! “小子,我看你真的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既然你一心求死,那我也不介意立刻送你一程!” 然而,就当他想握紧拳头欲要出手之时,身后响起的一阵声音却是先行一步制止住了他。 “几位贵客,花满楼可不是街边酒肆,若想动手,也得看清这里是什么地方不是? 还请几位卖给在下一个薄面,换个地方吧!” 管事的声音方才落下,肖骆便骤然转身,机具力道的一拳就这么毫无预兆地砸在了前者的身上。 劲风眨眼间便呼啸而过,可那名管事,却是被一拳轰出了门外,狂咳的同时,亦吐血不止。 渐渐地,他便疼的晕死了过去,再不省人事。 “区区一个卑贱的奴才,也敢管到本大爷的头上,老子这些年来你们酒楼花的钱都花到狗身上了? 呸!白踏马养你们这么多年!” 管事就这么倒在厢房外面,来来往往的客人瞧见了,难免都会因为好奇而在此处逗留。 渐渐地,很快这里便被堵的水泄不通。 江陵瞧见这一幕,眼神当中难得地多了些狠 (本章未完,请翻页) 厉,但表面上依旧面色如常,察觉不出不出半点端倪。 “小子,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跪下给大爷我磕上三个响头,我说不定会大发慈悲地饶过你一命。” 此言一出,江陵嗤之以鼻且不屑一顾地笑了笑,随后言语之中尽是轻松淡然。 “你要出手便出手,婆婆妈妈的,莫非是忌惮我背后有什么人? 放心,此处就只有我,跟我家女人,你无需担心我二人背后有什么强者撑腰。” 慕容蝉衣听到这最后一句话之后,一时间当场呆滞,秀美的面容瞬间僵硬在一起。 此时此刻,回荡在她心中的,只有那几个字: 我家女人......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肖骆若是再不出手,那岂不是让身后那群看热闹的笑话? “小子,我会让你知道,招惹大爷我,是你这辈子做过的最后悔的事情!” 对此,江陵依旧不屑一顾,仅仅只是朝他勾了勾手。 从头至尾,肖骆都感觉自己在这个镇定自若的少年面前,就好像一个跳梁小丑一般。 一时间,他眼眶通红,嘶吼了一声,不管不顾地便抬起拳头朝着江陵砸了过去,全然不顾尚且坐在后者怀中的慕容蝉衣。 少年摇头失笑,随后从嗓子眼里放出了两个压抑已久的字眼: “成了!” 不知从何处涌现而来的一股机具压迫的内力,在几人当中骤然炸开,桌子于同一时刻被余波掀翻。 不知为何,肖骆轰出去的拳头无论如何都无法接近江陵,始终保持着一段距离,就更别提砸在他身上了。 他只觉自己的攻势仿佛砸在了一堵坚硬的墙上,被死死地阻挡在外面,根本无法靠近。 然而,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坐在椅子上的少年左手掌心之中始终有一团内力在涌动。 渐渐地,将几人阻挡开来的那股力量也愈来愈盛。 下一刻,内力四分五裂,化作一团又一团灵能将肖骆团团包围,进而全部向他攻来。 “我靠!!!” 爆了一句粗口之后,他立刻撤回拳势,打算退离开来,奈何为时已晚,终究还是被这些灵能给正中了个满怀。 他直觉浑身上下如遭雷击,一时间身躯竟跟不上神经,动弹不得。 “居然......能将内力压缩到这种地步,莫非你是黄田境强者!” “现在反应过来,为时太晚,你就老老实实地提升我压缩内力的手段吧!” 话罢,他手掌一握,一道虚无缥缈的磅礴内力轰然倾泻而出。 “不不不,你不能杀我!我可是黄湛的亲叔叔啊!” 江陵冷哼一声,随后立马打了一个响指。 只见那股压强极重的内力降落在肖骆身上的一瞬间,后背一沉,他竟顿时感觉喘不过气来。 “不......” 下一刻,全部的内力尽数砸在了他的身上,整个身躯宛如石头一般直直地砸在了地上,吐了一大口鲜血。 随后,他白眼一翻,却是跟先前那名管事一样,当场晕死了过去。 看见这副模样,江陵盯着自己的左手,来回翻着看了看,颇感惊奇。 “莫不是下手重了?不该啊,这还是自我步入黄田境 (本章未完,请翻页) 界之后,第一次尝试压缩内力,怎么着也不该收不住手啊!” “他,还没死,只是痛的昏厥过去了。” 十分不合时宜的一句话从慕容蝉衣的嘴中脱口而出,惹得江陵脑门顿时一阵黑线。 “我当然知道......” 言及此处,他拍了拍少女的屁股,示意她起身,随后精致地朝躺在地上的肖骆走过去。 望着门开的那群看热闹的人,江陵清了清嗓子,随后开口嚷道: “花满楼的人呢?有没有人啊?!” 半响之后,两个小二匆匆忙忙地赶了过来,江陵嘱托他们将肖骆送至慕容家族之后,便拉着慕容蝉衣的手往外走去。 下楼的路上,慕容蝉衣终究还是按耐不住内心的困惑,拉了拉江陵的手,开口问道: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那肖骆,是黄湛的叔叔?” 言及此处,江陵微微一笑,语重心长地说道: “与师父他老人家回到慕容家族之后,我的心里便一直惦记着黄湛对慕容家族做出的这些事。 根据这些日子的多方打听,我探知到他还有一个叔叔尚在城内。平日里他在官场上官运亨通,与其叔叔私下里做打手也有莫大的关联。” 慕容蝉衣眨了眨眼睛,随后像是恍然大悟了一般。 “所以你才来到花满楼整了这么一出戏,为的就是能够擒住肖骆!” “不错,在我得知肖骆夜里素爱来这花满楼之后,心里便有意想要行此等事。 今日本来只想过来碰碰运气,没成想还真的撞上了,要怪,也只能怪他运气不好了!” “可我有一点想不明白的是,为何不能私下里擒他,而是要在大庭广众之下让万众皆知呢?” 闻言,江陵勾了勾唇,仰着脖子说道: “我就是要让苏州城尽知,是我亲自抓的肖骆! 如今江湖上,消息的传播是最为迅速的,而我之所以根本不忌惮人们是否知道,为的便是要将我抓住肖骆的消息尽快传播到黄湛的耳朵里。” 此言一出,慕容蝉衣的眼眸之中再次一亮,深感赞同似的点了点头。 “经此一事,想必躲在暗处的黄湛,纵使再怎么有耐心,也会毫不犹豫地出面。 因为什么?肖骆可是掌握着黄湛这些年来做的一切事情的所有细致入微的证据。 若是肖骆将他这些年来的丑事都公之于众,必定会轰动朝野。届时,他头上的这顶乌纱帽,也断然保不住!” 说着说着,江陵抿了抿唇。 “纵然此时是黄湛挑事在先,但谋害朝廷命官可是杀头之罪。得亏江湖与朝野向来泾渭分明,不然这事到时候恐怕还真的无法收场。” 话到这里了,所有的一切,从头至尾脉络皆已梳理贯通,而慕容蝉衣,此刻也愈发佩服身旁这个男人的聪明睿智了。 下到二楼之后,走到楼梯口那里,江陵二人刚要下楼,便听到了一阵沧桑至极的声音从背后乍然响起。 那道声音,听起来真的十分恐怖,宛如鬼魅从地狱来到凡间一样,更似索命一般令人惧怖。 “两位小娃子,好戏既然已经落幕,当下也无事可做。 既然无事可做,不如陪我这个半截入土的糟老头子,一同说会儿话如何?” (本章完) 第五十六章 天机老人 江陵转身,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枯瘦的老者,从他形容枯槁的脸上来看,这人的岁数绝对够大,活的绝对够久。 他的眼睛,是整张脸上最引人注意的地方,不为别的,就因为两颗眼珠的状态。 怎么说,他的眼珠只能看到上面浅浅的一层,而大部分,都深陷进了骨头之中。 所以看上去,极为怪异。 可即便他的样貌十分古怪,但江陵却依旧无法从他苍老的脸庞上瞧出其年龄的大概。 没有什么驻颜有术,仅仅只是将他从头至尾所活的轨迹清清楚楚地印刻在他的脸上。 这种奇怪的人,要么,就是大隐隐于市的前辈高人;要么,就是因为修炼才导致的一些古怪疾病。 但比起后者,江陵倒是更愿意相信眼前的这位老者是一位隐藏在闹事已久的高人。 “不知老前辈,有何指教。” 于是乎,他立刻弯下腰身,恭恭敬敬地低眉颔首道。 而慕容蝉衣,自然也是与他一道,对着老人家施了一礼。 “呵呵呵呵,指教谈不上,就是吧,人老了,总想找人说说话,聊聊天。 二位小友若是不介意,不如随老头子我一同在厢房里畅谈一番,如何?” “晚辈,荣幸之至!” 江陵立即点头应下,随后眼神示意慕容蝉衣一同跟上。 后者扯了扯少年的衣袖,随后凑近他的耳朵,小声地问道: “这位老人家,到底是谁啊,不会是坏人吧?” 江陵闭着眼摇了摇头,抓住少女的玉手,挠了挠她的手心,随后语气稍显轻缓。 “顺其自然,静观其变......”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从他二人交流开始,老者嘴上的笑意便没消失过。 ...... 老人所待的厢房,自然是没有江陵点的那间包厢美观,但他们毕竟不是来享乐的,所以一直静默地看着老者倒酒。 最终,还是江陵没忍住,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 “前辈方才与我说,‘好戏’已经落幕? 不知此言,所谓何意?” 此话一经响起,少年的目光便牢牢地锁定在老者的身上,没成想从后者的脸上,没有看到任何一种自己想要看到的情绪。 恰在此时,老者淡漠至极的声音响起: “小小年纪,天赋异禀,实力不俗,心性更是绝佳,就是疑心太重。 老头子我若是想害你们两个小娃娃,方才在楼梯口处便动手了。” 果然!!! 江陵内心一个巨震,受到的触动极大。 就凭他走路不带半点声响宛如鬼魅一般出现的手段,在武道之路浸淫已久的人立刻便能意识到: 将自身的气息内敛,收放自如,即便是当世强者,放在大街上,也跟常人无异。 这便是武者穷其一生都追求不到的绝妙境界: 天人合一...... 江陵惊了,一时间竟惊诧的张大嘴巴,说不出话来。 这老人若真达到了天人合一之境,那他二人的一切行为,一切想法,恐怕都会无处可藏。 这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情啊! 眼见少年此般惊恐万状的表情,老者忍不住摇头苦笑,随后淡然开口道: “不必想太多,整个天下恐怕都无人能迈过那道天堑,所沦落到最后的,不过还是一具枯骨而已。” 江陵傻了,无论他心里在想着什么,老者都能轻而易举地点出来。 若是说眼前这个看似貌不惊人的老头子并非高人,那江陵肯定是打死都不会相信的。 他此时此刻,深有感触。 似乎自己的一切,在老人的眼皮子底下都无所遁形。 那感觉,那感觉就像是...... 自己脱光了,赤裸裸的将自己一切的秘密都暴露在他的面前,这种感觉,想来是无论任何人,都不想轻易感受的...... 就当江陵失魂落魄、心神恍惚不宁之时,老者沧桑的声音再次响起。 不过这一次,却是将他躁动不安的思绪给彻底拉将回来。 “好了,咱们言归正传,老头子我来解答你方才所问出的那个问题。” 言及此处,他朝他二人一人递过去一杯酒。 江陵伸手缓缓接过,目光一直注视着酒杯中的清色液体,一时间思绪竟神奇的放空掉了。 “这好戏,可是你亲自安排的啊!” 此话一出,江陵身子一颤,险些一个不稳,将手里的酒倾洒出去。 不知为什么,今日频频失态。 平日里,他可是比一些老人都更要沉稳,可现如今他才切实地感觉出来,自己还是一个孩子。 “愿闻其详。” 最终,他也只能摸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说出这么四个字。 “呵呵,按照老头子我所理解的来看,缥缈峰少峰主,江湖传言的‘古今第一神童’,怎么着也不该是这副松垮颓堕的样子啊?” 闻听此言,江陵深吸了一口气,与此同时,慕容蝉衣柔滑的玉手也塞进了他的手心里。 少年微微撇过头看了她一眼,对于少女担忧的神情,他也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随后,便见他舔了舔干枯苍白的嘴唇,挺直了自己的腰板,抬起了自己的头颅,眼神也变得异常坚定。 “前辈有话不妨直说,江陵自当想要受教一番。” 瞧其状,老者这才颇为欣慰地笑着点了点头。 “仅仅只是十五岁的年纪,便能想出如此手段,不俗。 从肖骆闯进你事先搭建好的台子、设计好的局之后,你通过不断激怒他来逼迫其出手,目的,便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为自己找到一个出手的理由。 老头子说的没错吧?” 言毕,江陵只是眯了眯眼睛轻轻地颔首低眉,脸上却未见波澜。 “只可惜,因此伤害到了局外之人,这一点,我想你也是相当愧疚的。” 没有得到少年肯定的回答,但老者却没有纠缠在此。 “老头子我活了相当大的岁数了,在这江湖之上,也见到过不少形形色色的天赋异禀的天之骄子。 但是他们大多从小就背负着宗门、家族所寄予的厚望,所以接受的都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思想与行事手段。 的确,如你一般心怀怜悯的赤诚少年,属实已经不多啦!” “老前辈特地在此等我,想必也绝不是单纯地想要夸赞晚辈一番这么简单吧?” 这句话一经吐露,老者先是一顿,随后瞬间喜笑颜开。 “不错,不错,不错,上道了。” “您谬赞了。” “既然如此,那我便直话直说了。” “洗耳恭听。” 老者自顾自地往酒杯里斟了一杯酒,随后缓缓启齿。 “你可听说过‘树大招风’?” 江陵皱了皱眉。 “自古以来,惊才绝艳之人不少都是半路夭折,而那些最终成为真正天才的人,他们无一不是深谙一个道理: 藏拙,示敌以弱。”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设想,如今江湖各路群雄并起,你展现出了异于常人的天赋,所属的势力自然会将一切资源倾斜到你的身上,为的就是能保自己宗门百年太平。 但亦有人会按耐不住,为什么?六方势力目前错综复杂,但终究还是保持着一个相对的平衡。 若你这个导致不平衡的因素出现了,你觉得那些世家贵族们还会轻易让你活在这个世上吗?” 毫无疑问,这个问题江陵很少想过,但他也并不是从未想过,只不过他这些年来一心想要提升自己的实力,所以对于这些倒也没有太过在意。 “一个人,若是想要实现自己的目标,那也得有命活到那个时候。若你连命都没了,又谈何复仇呢?” 果不其然,就连‘复仇’一事,老者也是毫无疑问地直接点了出来。 江陵心中再无估计,因为正如他先前所设想的那般,任何的一切,在这个老人的眼前,都会变的无处遁形。 紧接着,少年耳畔朝再度响起了沧桑至极的声音。 “韬光养晦,才是聪明人该做的事,现如今你声名鹊起。 破了烟雨杀阵,杀了烟雨楼楼主之子,在苏州城算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甚至在整个南楚,亦有不少人关注着你。 但你有没有想过,若是你并不是在苏州城中,而是在嘉兴,在福州,在金陵。 失了云鹤与缥缈峰的庇护,届时你又能否如此光荣?” 江陵摇了摇头,答案他清楚,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想要治他于死地的宗门世家,并不在少数,只不过烟雨楼与自己的恩怨最深罢了。 若是有朝一日自己真的下山,离开苏州城,那么等待他的,可能真的就是无穷无尽的追杀。 “前辈之言,晚辈十分受教,只不过晚辈心中尚有一事不明,还请前辈解惑。” “你是想问我为什么对你这么好,顾忌你的安危是吗?” 江陵没有说话,只是面容坚定地点了点头。 “怎么说呢?” 老人仰着脖子饮了一口酒,咂咂嘴,眯着眼睛。 “你可知天的上面,又是什么景色? 少年摇头。 “是啊,你又岂会知道,整个天下,又岂会有人知道? 在老头子我所度过的这些个光阴里头,见到过不少有机会能够捅破天那一层窗户纸的天骄。 可他们最后的结果无一不是身死道消,有的,甚至身首异处,死的凄惨。” 说到这里,他忍不住正视江陵的眼眸,而后者,从他的眼睛里也明显地能够瞧出一丝紧张。 “临了,半条腿即将踏入棺材里了,还想着亲眼见证自己心中所期待的事情能够发生。 你说,老头子我这是不是愚蠢、痴傻?” 江陵依旧还是摇头,但他这次却是开了口。 “人的一生,若是没有一个为之奋斗、倾尽全部的目标,那岂不是很无趣? 晚辈倒是很羡慕前辈你,有自己的愿望以及想做的事,这一点,晚辈终是不及。” 可是话音刚落,他又将头撇向了窗户外头,望着外头吃那漆黑如墨的天空,一时间心里五味杂陈。 “我的师父也曾对我说过,将来修为若是无限靠近‘天人合一’之境了,一定要停下来,不然会被天上的仙人给察觉到。 可我却并不想按照他所说的那样做。” “为什么?” 老者看似随口一问,实则其中包含着些许急切,更多的,却是期待。 “人这一辈子,若是活的唯唯诺诺,谨慎小心,那还有何意义? 生而为人,便要做自己想做的事情,纵然是天要阻我,纵然是身死道消,亦无怨无悔!” 话罢,老人突然开怀大笑,笑声当中夹杂着一股心酸,一种释然,一股真真切切欣喜。 “不虚此行,哈哈哈哈,不虚此行!有这一句话,便是不虚此行!” 江陵正纳闷呢,老人突然站起身来,于是乎,江陵与慕容蝉衣也赶忙跟着一起站了起来。 “不得不说,小子,你与我八百年前的一位好友嗯脾性,很是相像!” “哦?能与前辈的朋友放在一起,是晚辈的荣幸。” “好啦,多余的话便不要讲了。 既然必行老夫我想说的,想听的话,都已经说了,听了,当也没有留在这里的必要了。” “老前辈,您要走?可是晚辈还不知道您的大名!” 此言一出,老人挑了挑眉,于是,便见他从怀里掏出了一枚玉牌。 江陵伸手接过,捧在掌心里,上面十分清楚地刻着两个大字。 “天......机...... 前辈,您莫非......” 刚一抬头,却惊奇地发现,身前早已没了老人的身影。 仿佛他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一样,可是老者极具沧桑的声音,却依旧响彻在江陵的耳畔。 “日后若是得空,便携此玉牌去往金陵的天机山...... 届时,你我还会再见......” 第五十七章 辞别 次日凌晨,天色渐晓,东方刚刚升起一抹鱼肚白的时候,一道黑影在慕容家族之中窜来窜去。 江陵身形敏捷地跳上了围墙,悄无声息地从大庭院里溜将了出来,直朝妙玉坊的方向走去。 护城河的支流一直围绕着苏州城,尽管有些地方不尽相通,但归根结底还是生养了城里世世代代的百姓。 这条弯弯曲曲的古河,也屹然成为了整座古城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世人皆言“上有天堂,下有苏杭”,并非是无稽之谈。 如今正值初冬,江南自古少雪,这也就罢了,可偏偏河边上还飘起了一阵朦胧的雾气。 修武界一年有四季,四季虽各不相同,但根据地理位置的不同,气候也存在着天南地北上的差异。 例如这苏州所处于的江南地区,虽无“四时同春”之象,但此处湿气极重,护城河上,却是终年飘雾。 或许,也仅仅只有彻冬的那一段短暂的时期,这河,才会稍稍结上一层薄冰。 可偏偏就是这里极佳的特性,却使得此处更加缥缈清净,美丽至极,所以才成了一众武者梦寐以求的修炼圣地。 此时此刻,江陵沿着人烟稀少的街道,独自一人走在寂静的护城河旁,偏过头望着一旁河水上的薄雾,一时间思绪浓重。 甚至,就连自己何时来到妙玉坊楼底下的,他都全然不知。 白日里,这座远近闻名的花楼极少有人靠近,夜晚花客们自然是如火如荼地蜂拥而至。 然而此刻,一个黑衫遮体,面容清秀到看上去有些不食人间烟火的少年,就这么确确实实地站在楼底下。 零零散散的几个路过的行人,看到他时,都会短暂地停下脚步驻足观望一番。 也是,恐怕任谁在这个时候看到这种情景,都会大感惊诧。 他们当然不敢相信,这么一个身段极佳、长相周正的俊秀少年,年纪轻轻地竟也会如此轻易地沉浸于花柳之地,无法自拔。 当真是让人痛惜啊! 然而站在楼下的少年,像是在做什么思想上的重大决定一样,脸上满是纠结之色。 片刻之后,只见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随后走到楼前。 就当江陵伸出右手,打算敲响大门的那一刹那,宽阔的大门骤然开启,只一瞬间,他便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一个长相端庄,身姿丰满的妇人就这么毫无预兆地站在他的眼前,令他短暂地呆滞了一会儿,但在下一刻,他便立刻缓过神来。 “夫人可是这妙玉坊的坊主?” 闻声,美妇人柳眉一挑,随后“咯咯”地笑出了声来。 “不愧是缥缈峰的少峰主,便是这般聪慧的小脑袋瓜子,同龄人里也少有能够与你相媲美的人呢! 当日你来的匆忙,只打了个招呼,留下几句话之后便走了,妾身却也没能够来得及与你表明身份。” 此言一出,江陵眼神一亮,当下也瞬间明白了过来。 “霓裳姑娘,都跟您说了?” “是啊,该说的,又或是不该说的,全都说了。” 少年望着妇人脸上毫不遮掩的笑意,顿感窘迫,一时间却也不知该如何开口。 妇人似乎是瞧出了他内心里面的几分尴尬,于是先一步开口说道: “你此番前来,想必是来找霓裳的吧?” 江陵并没有直接回答她的话,反倒是转而询问道: “霓裳的伤势好些了吗?可有请大夫彻彻底底地给她瞧过。” 闻言,妇人莞尔一笑。 “自然是寻来最好的名医为她瞧过了,这,便不劳江公子费心了。” 少年心头虽有失落,但依旧还是强装镇定。 “既然 (本章未完,请翻页) 如此,可否能让我跟霓裳姑娘见上一面,今日,我是专程来向她辞行的。 今后回到缥缈峰中,不知再见之时,又是哪年哪月......” 言及此处,江陵的语气也变得软弱了下来,但更多的,还是满满的愧疚之意。 “呦,那可真是不巧,霓裳她昨天便离开了苏州城。 大夫说她这病独缺的几味珍稀药材只有嘉兴有,于是便跟着大夫离下江南了。 想必将来,也会在那里安度余生吧?” 说这话时,妇人有意观察着江陵的神情,却是发现后者脸上的落寞之意,顿时变得更浓,甚至似乎还在有意隐藏。 “原来......如此啊......” 最终,他也只是从嘴里说出了这么一句话,随后恭敬地对着美妇人施了一礼。 下一刻,江陵便朝后退了几步,抬头望着楼上的那扇无人窗户,脸色露出了一丝无奈的苦笑。 “希望你我,未来,都能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吧。 若是日后能有缘再见,江陵定会报你当初对我的救命之恩!” 随后,便见他转过身去,身子显的十分僵硬,竟是头也不回地离开。 妇人凝望着眼前少年那孤冷却又凄凉的身影,瞬间有些失神。 但最后,她也只能无力地摇头叹气。 而此时,二楼的窗户那里,一个身穿红裙的艳丽女子明明就这么活生生地站在那里。 她死死地掐住自己的双手,不知多长时间,但此时此刻她掌心处,尽是青红一片。 没过多久,从其身后传来一声浓重的叹息声。 “真的就不能将自己心里真实的想法告知于他吗?就非得弄的这么不欢而散?” 柳霓裳摇了摇头,表面上故作轻松,实则内心却是伤心到了极点。 “我与他,注定是两个世界的人。 他是未来南楚王朝六大宗门之一缥缈峰的继承人,而我们,今生今世都只会是他的敌人。 而今,只有尽快地斩断这丝羁绊,否则日后只会耽误他,和我自己......” “这就是你这些天闭门不出,深思熟虑的最红结果吗?” “嗯。” 美妇人无奈摇头,将素手搭在了柳霓裳的香肩上,一时间诸多感慨。 “傻孩子,你可知道,做出这个决定,最终苦的只能是你自己。” 柳霓裳沉着镇定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松动,眼眶逐渐变得湿润,紧接着就连声音也变得有些不自然。 “那又如何?他与我,生来便是敌人,命运如此,这注定是我们此生都难以跨越的一道鸿沟。 与其日后徒增伤感,倒不如尽快剪断......” 妇人再次发出一道浓重十足的叹息声,随后便听她由衷地感慨道: “真是个傻姑娘,早知今日,姐姐就不该让你到南楚来淌这趟浑水。如今的你啊,可是深陷泥潭了! 也罢,此次下江南,你便好好地整理一下内心的思绪,将嘉兴的情报网尽快接管过来。而至于苏州城,你不用担心,有姐姐在。” 柳霓裳并没有开口回应,只是点了点头,不过自己的浓稠的思绪,却随着远方那个少年凄凉的背影,飘荡的很远很远。 ...... 两日后的晌午时分,白衣素裹的江陵吃过午饭后,便与此次随他一同前来的缥缈峰弟子们上了马。 并未大庭广众地散播出他们即将回宗的消息,因为有了上一次的刺杀,所以这一切便使的他们变得格外谨慎小心。 “少峰主,三万块离阳石,加起来总共五万多斤,现已经全部交付到您的手中了。” 此时,慕容毅站在江陵所骑的白 (本章未完,请翻页) 马旁边,恭敬地说道。 而江陵则转了转食指上的那枚须弥芥子,脸上并未流露出太多的情绪。 “如此规模的离阳石,家主竟连眉头都不眨就给了我,当真是极具魄力!黄湛已除,想来慕容家族崛起于苏州,已成定局了!” “哈哈,借少峰主吉言了! “既然如此,那晚辈便先走一步了,日后若有机会,必将再次登门叨扰。” “慕容毅自当恭候大驾!” 就当江陵打算一勒缰绳,打算离开之时,一个女子的呼喊声传到了他的耳朵中。 “江陵!!!” 少年回头一看,慕容蝉衣正站在不远处幽怨地望着她。 即便已经道过别,但少女还是无法放下他,于是便追出门来。 江陵无奈摇头,跳下马来,朝着杵在原地的那个小姑娘走了过去,随后拉起她的手找了一处无人的巷子里钻了进去。 从头至尾,这一幕幕皆被慕容毅给看在了眼里。 一时间,他不禁喜上眉梢,望着二人如此的郎才女貌,当真是让他欣喜不已。 而此时,巷子里的两个人,正面对面站在一起。 “就不能再多留一段时日吗?” 少女满脸哀怨地望着他,用两只玉手死死地拉着江陵腰间两侧的衣衫。 少女如白莲花般靓丽无暇的容颜清清楚楚地暴露在江陵眼皮子底下,让他一时间有些难以自持。 “你知道的,一年之后便是太湖遗迹出世之日,我总得回去做好十足的准备吧?” 话刚说完,慕容蝉衣一下子扑到了江陵身上。 二人的身子紧紧地贴在一起,江陵感受到胸膛之处传来的阵阵柔软,一时间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他能够很确定地闻见一股清香。 不似玫瑰的浓郁,亦不似雏菊的淡雅,是那种愈闻愈上瘾的幽兰素熏的处子体香。 渐渐地,江陵感觉胸前响起了阵阵呜咽之声。 果不其然,当慕容蝉衣再抬头时,脸上湿成了一片。 她哭得梨花带雨,犹如刚经雨水浇灌的矮花,浓墨重彩却又不失艳丽。 当真是我见犹怜! 眼瞅着慕容蝉衣泣不成声的样子,他顿感手足无措。 活到现在,纵然心性成熟地如同老人,但唯独对女人没法子…… 他只好试图安慰似的摸了摸少女的脑袋。 然而江陵不知的是,这下意识的一个动作,毫无疑问地为慕容蝉衣找到了一个情绪的宣泄口。 慕容蝉衣越是抽泣,更咽,江陵越是觉得心头像是被人割了一刀,也有点莫名地伤感。 随后,他二人皆饱含深情地看向对方,一时间情难自制。 两脸一贴,双唇恰好轻轻地对上。 江陵能够很明显感觉的出来,慕容蝉衣嘴唇软糯的触感上带着点点温热,显然是刚刚她哭过所致。 不妙! 随着时间愈来愈久,江陵的嘴唇上紧贴着的她甜腻柔滑唇瓣,让二人逐渐沉沦,心绪仿佛被黑幕遮盖,犹如石沉大海,逐渐寂静。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直到慕容蝉衣的嘴唇略微有些红肿,喘息未定,眼中含春之时,江陵还是有些难以割舍这股眷恋。 二人互相抵着对方额头,此刻除了能够感受到彼此粗重的呼吸之外,还能够很清楚地听到彼此躁动不安的心跳。 “你若有时间,便来缥缈峰找我,或者我下山。” “不,还是我去找你,你要好好修炼,切莫耽搁了一年之后的大事。 我也会勤奋修炼,纵然追不上你,我也要努力做一个能够配得上你的女人!” “嗯......” (本章完) 第五十八章 禽兽不如,她还是个孩子啊! 少峰主出宗,这件事本来在七峰之中极少有人知道。 可自从掌门云鹤“一念出山,踏天而行”之后,再加之江湖上风风雨雨的传言,缥缈峰上上下下,无论是刚入门的弟子,又或是执事长老,无人不知江陵在苏州已然搅动的满城风雨。 这师徒俩,小的以黄田修为大破烟雨杀阵,折了烟雨楼的颜面,老的“一剑截天”弑血魔,使的南楚江湖天下皆惊,所作所为皆是轰轰烈烈、惊天动地的大事情。 自此之后,缥缈峰的声名与威望必然会在江湖上续添浓墨重彩的一笔! 今日,江陵与身后的弟子带着五万斤的离阳石回到了宗门里。 路上虽有不少弟子驻足观望并施礼,但少年一心只想赶快将这三万枚离阳石给尽快交付,然后躺在床上美美地睡一觉。 毕竟,不管在外头慕容家族把他照顾的再怎么好,也没有自己居住的栖鸾庭更让人惬意安心。 是夜,自然免不了与自家师父以及几位峰主一同共进夜宴,诉说这一行的经过。 在场的几个都是值得可信的自家人,也不存在什么间隙隔阂,所以江陵便在众人好奇探究的目光中尽数讲出来。 殊不知在这个时候,江陵已经身心俱疲。 毕竟在马背上颠簸奔波了数个时辰,在喧闹的环境下,他甚至都忘记了饭菜的味道。 强撑着身体上的不适,他还得陪着笑脸,这无异是一种煎熬。 好不容易等到酒过三巡,众人喝的微醺之时,江陵这才借故逃脱,趁着朦胧凄清的月色,疲惫不堪地回到自己的庭院中。 当身子倒在床上的那一刻,江陵顿时感觉整个身心都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几个呼吸之后,他便沉沉睡去。 在睡梦里,他莫名地感受到身旁传来的阵阵温热,只当是出现了幻觉。 可尽管如此,他还是不受控制地将这一团温热紧紧地搂在怀里,贪恋的不肯轻易舍弃。 虽然这种极尽温暖舒心的感觉有些虚无缥缈,但值得一说的是,确实能够给他的身心带来莫大的慰藉。 ...... 次日凌晨。 江陵迷迷糊糊地张开眼睑,脑子里一片混沌,甚至还有些阵阵的眩晕疼痛之感。 待他缓了好一会儿的神之后,身子稍稍活动,却顿时发现无比艰难,总感觉有一个湿滑柔软的东西缠绕在自己身上。 他下意识地侧过脑袋,眼前的这一幕,瞬间让他惊恐万分。 于是乎,他抬起胳膊,战战兢兢地将披在身上的那张被褥缓缓揭开,现于眼前的是一具粉嫩洁白的光滑躯体。 江陵禁不住抻着脖子咽了一口唾沫,眼睛瞪得浑圆,他显然是不愿意接受眼前这种情况的。 因为枕在自己臂弯里的小姑娘,正是自己的青梅竹马,白怜幽! 她此刻正睡得香甜,似乎是将自己当做了一个天然的抱枕一样,甚至全然不知这份尤为尴尬的境地。 江陵慢慢地将自己的头摆正,脸朝着房梁看去,面目上尽是生无可恋的悲痛神情。 过了许久,只见他眼中饱含着热泪,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开口说道: “禽兽不如,她还只是一个孩子啊! 江陵......你,也是一个孩子啊!” 泪水自脸庞缓缓滑落,滴到了身旁小姑娘的脸上。 后者睫毛轻煽,两只小手漫无目的的虚抓一番,最后竟是搭在了江陵的胸脯上。 女孩眉头一紧,随后慢慢张开了她那硕大犹如黑宝石一般的明亮眼眸。 只见其就这么呆头呆脑地坐起身来,也不顾黑发的凌乱,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江陵的视线仅仅落在她身上一眼,便有意绕过她裸露的大片大片雪白而又稚嫩,宛如牛奶般丝滑的肌肤,继而看向了她可爱像是瓷娃娃的小脸。 讲真,她那粉雕玉琢的小脸,算是他见过的最为纯真的模样,不带半点污垢,圣洁到了极致。 于是乎,少年悲伤地哭着开口道: “怜幽,你为何会在我的床上,还......还脱了衣服......” 女孩睡眼惺忪地眨巴了一下眼皮,一脸迷茫并且有些不知所措地望着身下的少年。 后者一看到她这副人畜无害的可爱模样,就突然感觉内心一下子被当场融化,一时间竟有些心烦意乱: 妹妹呦,你别拿这副无辜的样子来看我啊,搞的好像是我把你给怎么着了一样...... 白怜幽伸出白皙的小手,捂着自己的小嘴打了个哈欠,随后又趴在了江陵的身上,蜷缩在一起的样子像个小猫似的乖巧。 “江陵哥哥,怜幽还是有点儿困...... 再让我睡会儿......” “还睡?别睡啦!哥哥我都已经被你给睡了!” 话罢,他一下子将白怜幽给提溜了起来,将她放在一旁,并用被褥裹住其身体,随后便与她保持着一个安全的距离。 江陵深深地沉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随后挠了挠后脑勺,语气稍显温柔地问道: “咳咳,那个,怜幽啊,你有没有感觉出来,身体有哪里是不舒服的?” 闻言,女孩脸上的迷茫之色更甚,然后歪着脖子努力回想道: “不舒服......对,是有一点不舒服......” “什么?!!!” 江陵彻底凌乱了,一双眸子里满是震惊,仿佛自己坠入了万丈深渊,让他不敢相信这是现实。 “这被褥太小了,昨日夜里,怜幽都快冻的不行了。 不过还好有江陵哥哥在,抱着你,就像是抱住了一个大火炉一样,暖暖的,嘻嘻......” 眼见女孩笑的如此没心没肺,江陵一瞬间也失了神,怔怔地望着她。 过了好半响,他的心里一颤,长长的吸了一口气,然后又缓缓地吐出来。 此时此刻他的感觉,有点像在无边地狱之中走了一遭,然后又飞到了九霄云外,遨游四海。 总而言之,他这次算是彻底地放下心来了。 “怜幽,你说话......还真是大喘气呢,真是吓死哥哥我了......” 江陵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昨夜天色已晚,而自己又酒后微醺,若是意识不受控地操纵身体干出了什么不该干的事情,那他是决计要悔恨一辈子的。 望着小姑娘呆萌而又疑惑的样子,江陵忍不住伸手掐了掐她有些婴儿肥的柔软小脸蛋。 “你啊,昨晚到底为什么跑到我的床上来,还从药峰大老远地来到主峰,难道白蓉师姐不会教训你吗?” “我娘才不会教训我呢,毕竟我是出来追求真爱的!” 此话一出,江陵差点没气死在当场。 再看向小姑娘一脸的坦荡真诚,仿佛这件事真的很正常似的。 “白蓉这老女人一天到晚究竟教了怜幽些什么啊!” 少年撇过头去,一脸的欲哭无泪,甚至黯然神伤。 “哼,都怪江陵哥哥! 若是你在回宗之后尽早地来药峰来见我,那我也便不会背着娘亲偷跑出来了!” 此话一出,少年竟也有些茫然无措,一双眸子里满是不自在的神色。 “这件事情,哥哥承认自己有错,可......” 说到这里,江陵瞬间觉得有些难以启齿,于是将语气低了下来。 “你不该偷跑出来的,更不该钻到江陵哥哥的被窝里。 这样的怜幽,以后别人会很容易就讨厌的!” 果不其然,那傻丫头在听到了这么一句话之后,眼眸之中尽显急切,甚至有些慌张地坐不住。 “难道,江陵哥哥也会讨厌怜幽吗?” 少年故作无奈地叹息一声,随后仰着脖子眯起眼睛,用余光瞥了一眼身前的女孩,声线更显郑重。 “是啊,女孩子都是要学会自爱的,‘男女授受不亲’这句话,并非一纸空谈。 倘若怜幽日后还是如此地不顾男女之别,不懂得自尊自爱的话,那江陵哥哥,便不喜欢你了。” 说着说着,江陵脸上便惆怅起来,脸上写满了“决然”二字。 瞧见这副模样,小姑娘的泪水再也忍不住,像是断了绳的珠子,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此状一出,江陵懵了。 他属实没有想到,自己说的话居然对这小姑娘的伤害,会那么大。 正当他忍不住想要伸手安抚时,白怜幽啜泣的声音与同一时刻响起。 “我不要江陵哥哥不喜欢我,我不要,我不要...... 怜幽以后一定听江陵哥哥的话,学会自爱......” 听到这里,就连少年的眼眶,也不经意猩红了几分,眼前好似罩上了一层薄雾,无论如何都挥散不去。 的的确确的是,从小到大,白怜幽可以说陪伴了自己整个的童年,同时她也不止一次地救赎过自己。 每当他因父母之仇意志消沉之时,都是她第一时间站出来,替自己驱散掉心头的那一抹黑暗。 江陵眼含热泪,伸出手指轻轻为白怜幽拭去脸上的泪水,随后将手掌覆在了她的头顶。 凝望着小姑娘乌黑的瞳孔,以及有些红润的琼鼻,少年突然笑了起来,两行清泪顺势滑落至脸颊。 “傻丫头,你又再一次地治愈了我......” 第五十九章 悟道(感谢鹱豳蝣的打赏) 正当两者的心渐渐地暖了起来,这种不似亲情却胜似亲情的关系却也在悄然维系地更加牢固。 可偏偏打破这种浓情氛围的,却是屋外一阵突如其来的咳嗽声。 “收拾一下,吃过饭后便随我去瀑布。” 江陵眉头一挑,随后赶忙穿上衣服,也顺便将白怜幽的衣物拿给她,小丫头满脸困惑。 “江陵哥哥,外面的人是谁啊?” “我叔,许久未见他了,想必他今日才回来。” “那让你去瀑布干啥呀?” “大概,是练功吧。 对了,吃完饭你是要回药峰,还是跟我去瀑布看看?” 闻声,小丫头满脸不情愿,嘟着嘴说道: “我才不要回药峰,好不容易才偷偷地溜出来找你,就这么回去了也太无趣了吧!” 江陵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那好,先跟我去吃饭吧,我先派人把你在主峰的消息告诉白蓉师姐,也免得她担心。” ...... 瀑布之下的湖泊里,一个身披黑袍且身形强壮的男人就这么负手而立,仰望着眼前一泄而下的急湍瀑布,给身后之人留下一个潇洒不羁的背影。 自江陵与白怜幽的脚步在瀑布这里出现,黑煞便早就察觉到。 只见他右手一抬,少年只觉身子一轻,下一刻他便被一股不容抵抗的强横内力给抬升至空中。 说实话,他挺讨厌这种感觉的。 从五六岁时踏入武道以来,就没少被人给这么折腾过。 飞这飞那的,天天在空中飘荡,他都感觉自己是一只无法掌握自己命运的“笼中雀”,属实是有些让他难以接受。 然而紧接着,下面发生的事情却完完全全超出了江陵的接受范围。 嘶!!! 周身衣物轰然碎裂,全身上下,就只留下一条裤子,而上半身,却是毫无半点遮掩。 少年顿时大窘,着急忙慌地喊道: “叔,你到底要干啥啊!” 黑煞并无任何回应,只是手掌一送,然后江陵便被直直地扔进了瀑布里面。 只听噗通一声,瀑布中间立刻炸开了一阵猛烈的水花。 瀑布中的少年,宽阔的后背被源源不断倾泻下来的激烈水流给砸的通红。 他咬牙切齿地挺起脊背,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 而今天已入冬,温度自然不比先前,只是短短的几个呼吸之后,江陵便感到凉意入体,但还不至于冰冷彻骨。 站在湖面上的黑煞,眼神冷冽地注视着瀑布之中的少年,语气甚至比凉水更冷。 “我才下山不足一月,你便对自己的修炼如此懈怠吗!” 话罢,他不遗余力地往瀑布之中打了数道内力源流,压迫感瞬间增强。 这种压迫,是江陵自觉开启炼体一道以来,所遭受到的,最为极致的可怕力量。 瀑布上的急流加之黑煞的强化,若换做以前,他定会被压的抬不起头来。 可是如今的他,早已今非昔比! 渐渐地,江陵逐渐适应了瀑布中的冰冷,周身各处体表所散发出的热量,也在不停地抵消着寒气。 此消彼长,寒气根本算不上是附骨之蛆,半盏茶的时间过后,他已然完全适应了这里。 而这来自瀑布的可怕灵压,对他而言,亦根本算不上什么。 “我说黑叔,这瀑布的强度根本算不上什么啊,您就不能再加股子力道吗?” 此言一出,站在瀑布之下的那个黑袍加身的中年人,眼中精光一闪。 但惊疑只是一瞬间,很快他的脸色便如平常一般淡漠下来。 “不错,看来这次下山,属实有不小的收获,你的肉身强度,可睥睨‘升堂入室’之境里的任何武者了。 本想着今日还要去找云鹤那老家伙算算账,如今看来,倒是要好好谢谢他。” 此言一出,江陵脸上也难免多了些兴奋。 毕竟能够得到眼前这位的夸赞,可是相当困难的一件事。 “哼,你也别高兴的太早!” “破了烟雨杀阵,你在江湖上的名号固然是打响了,甚至现在整个南楚的天机碑上,写的都是你‘江陵’的名字。 但越是如此,你在南楚之中的处境也会变的更加微妙。不仅仅是烟雨楼,还有多方势力在虎视眈眈地盯着你。” 说到这里,黑煞轻轻抬了抬右脚,在湖面上点了点,一圈又一圈的涟漪荡漾开来。 “现在我真是愈发佩服云鹤那老家伙的先见之明了。 就你这爱捅篓子的惹事精,要真是把你给放出去了,指不定又会整出什么别的幺蛾子。” 江陵面色潮红,一时间竟也不知该如何开口,毕竟这事也不是他主导的啊! 倘若不是烟雨楼的人主动找上门了,要至他于死地,自己又岂会闲着无事,去破那什么杀阵,斩杀烟雨楼的废物少主? “嘿嘿,您教训的是,只不过如今小侄的肉身已经足以承载瀑布的任何强压,再让我接受这种训练,是不是有些......” 黑煞轻笑地摇了摇头,脸上满是无奈之色。 “谁又同你说,我让你在瀑布底下是接受这种训练的?” 闻听此言,江陵也一下子愣了,瞬间傻在了那里。 “那您到底是什么意思?” “云鹤那老家伙没跟你讲明白吗?” “师父?什么啊,他啥话都没跟我说!” “你不是要修炼《万象》吗,这老家伙居然什么都没跟你讲就让我监督你修炼?” 此话一出,瀑布下的少年顿时心中明了,当下也面露愁容。 “在泾山陵墓中,师父他老人家先前倒是给我演示过《万象》对于复刻武学的逆天之处。 而且他也同我说过修炼这部功法的第一步,便是要领悟水之真意......” 想到这里,江陵一下子如醍醐灌顶一般恍然大悟。 “莫非这悬崖瀑布,便是我参悟水之真意的绝佳之处?!” 直到此时,黑煞才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了,剩下的时间,便交给你自己了。 何时彻底想明白了,将‘水之真意’尽数参悟,何时再出来。十天半个月不吃饭,对于炼体一道渐入佳境之人,可是无关痛痒。” 言毕,黑煞便从湖面上跳脱出来,身子直直地落在白怜幽的身旁。 “小丫头,跟我走吧,你的江陵哥哥,段时间内应该不会出来了。” 白怜幽看了看黑煞,再朝着瀑布中的少年望了望,随后只能大喊了一句: “江陵哥哥加油!怜幽等你出来!” 身在瀑布之中的江陵,望着远处一高一矮的两个背影,一时间有些失神。 “早知道今天早上就多吃点儿了,这要是十天半个月不吃饭,那我不......” 说着说着,江陵心神俱颤,脸上顿现惊恐万状之色。 “不是吧,若我一年没能悟道成功,岂不是一年都不能出去?要是一辈子都参透不得水之真意,那岂不是余生都要在这里度过了?!” 想到此处,少年再也无法坐以待毙,感受着上头的灵压,他便盘坐在瀑布间的一块石头上,正视开辟了他的“悟道”之路。 “先人有云: 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此乃谦下之德也;故江海所以能为百谷王者,以其善下之,则能为百谷王。 天下莫柔弱于水,而攻坚强者莫之能胜,此乃柔德;故柔之胜刚,弱之胜强坚。 因其无有,故能入于无之间,由此可知不言之教、无为之益也......” “若使以柔克刚,必将以静制动,何谓静?静,必指心静,心静,则万物静,万物静,则天下静......” 冥想许久,他终于有了一个大体的思路。 于是,他抬起头来,盯着上方的这道瀑布,任由它肆无忌惮、横冲直撞地砸在自己脸上,自己的身形却依旧稳如泰山。 “任他风吹雨打,我自岿然不动!” “若是有朝一日,我对于施加在自己身上的强压能够尽数忘却,那便是触摸到了门槛...... 若我能够随心所欲地操控这处瀑布,肆意改变它的形状,以及态势,那么,便算是真正入门...... 倘若能够操纵天下山川湖海,那便能称得上是‘大道已成’!” ...... 九日之后,缥缈峰上下的每一个弟子,甚至是峰主,都能够清楚地看到一种异象突生。 后山,一道水流一跃数百丈,直插云霄,在天上汇聚成一条水龙,呼啸而过间,于七座山峰间,降下了今年的,最后一场雨...... ps: 再次真挚地感谢鹱豳蝣大大一万纵横币的打赏!您的鼓励是我最大的动力! 答应您的人物,我也会在后续的章节里面陆续体现出来,敬请期待! 感谢您一路上的陪伴。 不管是从我上一本太监的书,又或是现在的这一本,您都不离不弃,这一点,确实是使温吞泪目了...... 今后,我也会努力写好未来的章节,不辜负您的一路上的相随。 最后,祝您家庭和睦,身体健康,工作顺利,幸福安康! 温吞不才,在此谢过! 2021年12月5日。 第六十章 太湖遗迹 春去秋来,寒来暑往,又是一年。 在这一年的时间里,江湖上静的异常可怕。 自从一年前,云鹤在泾山展露无上神力,以“一剑截天”弑杀血魔之后,此后江湖上便再未能出现震惊世人的事件。 甚至就连此前在天机碑上屡屡出现的江陵,也在苏州城中彻底地销声匿迹,再无任何音讯。 但南楚江湖中的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一旦此次宛如一滩死水一般的宁静过去,迎来的,便是震惊天下的暴风雨! 一年后的末秋时节,太湖遗迹,在缥缈峰下,如约开启...... 这一次,关系的可是整个江湖,即便是缥缈峰想独吞,恐怕天下人也会群起而攻之。 所幸,此次缥缈峰不如主动做东,在太湖大宴天下豪杰,共商远古遗迹。 于是乎,整个南楚江湖颇具威望的各门各派,今日少见且难得地在聚集在此,所为所图,不过是遗迹中的珍贵宝藏。 当然,对于武者来说,最珍稀之物当以提升武学修为为主,至于钱财,他们早已不在乎。 而这遗迹的最深处,早有先人断言,埋藏着一座仙碑林,碑中所蕴藏的先贤结晶,可谓是当世一众武者可望而不可及的武道经验。 所能从中有所感悟,不夸张地说,可抵得上数年苦修。 甚至有大机缘者,在里面能获得令世人为之艳羡的九品武学! 此等逆天武学一出,人鬼皆泣!同辈者,莫能与之相争! 而此时此刻,南楚江南六大门派,诸多有头有脸的世家,皆已齐聚太湖。 缥缈峰掌门云鹤居于上座,而其余五大门派的掌门,则是依次排在其左右两侧。 昆仑墟宗主,江羡之。 玉皇顶山主,皇甫元淳。 少室山方丈,觉悟。 千机门门主,刘岩。 烟雨楼楼主,章若风。 这六个人,无疑是如今天底下足以代表整个修武界的一方巨擎,武学泰斗。 论其实力,他们每个人都达到了武者的巅峰,再往上,便是无限接近于天的程度。 而其下方落座的各座世家的家主族长,亦是泾渭分明,毕竟他们其中有不少人便是依附于江南六大派中的任意一个。 例如那慕容家族,便是近些年南楚所有的世家中崛起相当迅速的一匹黑马。 (本章未完,请翻页) 他们的靠山,便是太湖缥缈峰。 如今天下的局势相对来说比较微妙,各个世家彼此之间也定然要保持好适当的距离,以免被人落下话柄的同时,还要受到自家宗门的猜忌怀疑。 算准了今日便是遗迹开启的日子,于是宗门世家在此等候多时。 直到天近晌午,太湖才有了些许变化。 此时此刻,大地发生了剧烈的震动,天空中依稀可见的几只鸟儿,此刻也扑闪着翅膀落荒而逃。 当众人的目光尽数聚集到太湖波澜起伏的湖面上时,他们的脸色无一例外,皆是面如灰土,眼神直直地定在那里,仿佛受到了极大的震撼。 只见湖面骤然塌陷,两旁支流瞬间倒灌入湖,托起了一个相当庞大的一座岛屿。 岛屿之中,森林密布,树木丰茂,看上去十分静谧。 但唯一一点令人惊讶的地方,便是这处岛屿上,并无半点水流淌过的痕迹,不过只是相当潮湿而已。 森林的每一棵树木花草都将里面的一切给遮蔽地不见青天,阴暗的一切给里面增添了许多神秘感。 片刻之后,数百道石柱从湖底的深处拔地而起,当出现在世人眼前时,已经是密密麻麻的一片。 如此,遗迹才算得上是真正意义上的现世。 六位门派的掌门顿时起身,皆目光灼灼地望向远方,面上的急切之色随处可见。 “这便是太湖底下所埋藏的遗迹吗?” “遗迹现世,不知何时又会再次陷于地下,从此消失世间。 为今之计,是赶快让各门各派、各个世家的年轻弟子赶快进入,参悟仙云碑可并非一时之功!” “是啊,参悟的仙云碑越多,获得的武道经验也会越多,武道修为必然也会一日千里!” “此次遗迹之行,皆是为各家年轻有为的弟子谋取福祉,与我们这帮老家伙无关。 他们皆是江湖的下一代,未来南楚的佼佼者。” “话虽如此,可是我能感受的出,这里的无上禁制确有其事,恐怕境界修为一旦越过了玉门境,便会被毫不犹豫地排除在外。 这对于一些越过了玉门境,但同样优秀的弟子,无疑是一件足以抱憾终身的事情。” “但事已至此,无论如何也改变不了这种局面。 当务之急,还是要赶快召集各门各派的弟子,即刻进入遗迹! (本章未完,请翻页) ” 高台之上六位掌门的对话,台下所有人皆已入耳。 此时,所有的弟子尽数聚集在太湖遗迹前,就等着一声令下,进入其中。 然而每个门派,皆有一个头领。 这位头领,除了要有相当强的领导能力,所具备的实力,无疑也是最能够代表这座宗门的。 然而众人观望过去,南楚江湖数百名玉门境之下的优秀弟子里面,唯有缥缈峰一众,始终未现其头领。 这个时候,人群里面便开始议论纷纷。 而高台之上的另外五位掌门,则是神色复杂地看向了中间的云鹤。 “云鹤掌门,不知缥缈峰此次,是任命贵宗的哪位年轻俊杰,来带领缥缈峰的一众弟子?” 先是千机门门主刘岩拱手开口,从其语色中所展现出来的真挚,看上去倒不像是作假。 “此次,缥缈峰所任命的头领,是老夫的亲传弟子,江陵。” “原来是这小家伙......” 一旁的昆仑墟宗主江羡之,摸着下巴,好整以暇地自言自语道,仿佛想起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 “没想到,这小家伙还真的参加了此次遗迹之行,当真是让人惊喜啊!” 话到这里,玉皇顶山主皇甫元淳,却将视线投到了章若风的身上,一双眸子异常犀利。 “听闻一年前,此子在苏州城破了烟雨楼的杀阵。杀阵虽只是雏形,但如此也足以令他名声大噪。 可最令我感兴趣的是,听闻烟雨楼的少楼主,也在泾山被这少年斩杀......” 话到这里,便不由得章若风不开口了。 只见他无奈地感叹一声,随后脸上满是沉痛,就连声线也变得颤抖了几分。 “我那儿子不成器,未告知于我便私自前来苏州城,与贵派少峰主较量了一番。 如今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也只能怪他学艺不精,怨不得旁人。” 此话一出,众人心中各有思虑。 那些个熟悉章若风的掌门自然知道此般假惺惺的面目,是他故意装出来的。 而这个时候,也只有少室山方丈觉悟怜悯生命,对生命怀有敬畏之心,道了一句“阿弥陀佛”。 (本章完) 第六十一章 水龙吟 在这天底下,没有哪一个父亲是不疼爱自己儿子的。 纵然这几位掌门早已心知肚明,章程并非章若风的亲生骨肉,但此刻见到他这般伪善至深的虚假面目,也难免有些深恶痛绝。 而这里面,也只有云鹤最是清楚其中利害。 恐怕这章程来泾山杀江陵,便是章若风一手安排的,至于前者被后者反杀,也很有可能早就被他算计在内。 烟雨楼的少楼主死了,章若风便名正言顺地得到了一个契机,一个可以与缥缈峰宣战的契机。 可至于他如今为何变得软弱可欺、性情随和,这便是云鹤当初在泾山“一剑截天”的结果了。 他先前未能摸清云鹤的实力,现在看明白了,有这老东西在,扳倒烟雨楼并非一朝一夕。 既然看清了局势,章若风自然也要借机另寻他法。 而云鹤,总觉得这次的太湖遗迹现世,他烟雨楼来此夺取机缘是一方面,更多的,恐怕还是要除掉江陵这个日后极有可能威胁到烟雨楼的祸患。 “不过如此江湖大事,因为一个少年便耽搁在这里属实有些不合道理。 不如让我们各门各派的门下弟子先行,之后若是云鹤掌门的徒儿到了,再让他进入遗迹便是。 不知各位意下如何?” 听到这番话,众人不难看出刘岩语气中透露出的那股子焦急,仿佛错过了一刻,便会与莫大的机缘失之交臂似的。 可是无论机缘再大,跟他也没有任何的关系啊。 正当云鹤垂首不语,面目纠结之时,一道猛兽的嘶鸣划过天际。 声势浩大,震耳欲聋间,抬头一看,竟是一条龙在缥缈峰空中盘旋,之后竟是直直地朝着太湖而来。 “那是何物?!” “倒是颇有传说中那‘龙’的形貌,只不过为何它的身体是半透明的水蓝色?” ...... 相比底下各门各派的弟子喧闹与惊奇,高台上六位掌门的面色倒是相对从容。 “此物,倒是像极了云鹤掌门二十年前在洞庭大会上所施展出的九条龙。 虽只有一条,但亦 (本章未完,请翻页) 无论是从其形,又或是其状,这令人分外惊恐的气息是无论如何都遮掩不住的!” 皇甫元淳慧眼如炬,远远地一望,便知这特殊的手段与云鹤所掌握的功法如出一辙。 “莫非是《万象》?” 千机门门主刘岩一语中的,此刻下方人群里,再度掀起一阵人浪。 “快看,那龙的身躯上,好像坐着一个人!” “是个白衣少年!” 而这个时候,下面缥缈峰的所有弟子便一眼认出了龙脊上的那个白色身影。 “小师叔,是江陵小师叔!!!” 此句一出,在场所有人皆惊,一时间目光所致,尽是水龙。 缥缈峰江陵,这个在一年前频繁出现在江湖的名字,可谓在当时出尽了风头。 以一己之力破掉烟雨楼引以为傲的杀阵,在泾山杀伐果断,斩杀烟雨楼少主章程。 曾几何时,“江陵”这个名字,广泛地流传在世家贵族之中,是无数年轻弟子所追赶的目标。 虽不知他为何自此沉寂一年,尽褪锋芒,但如今此等江湖盛世,大争之势,他出现倒也并不为奇。 只见这水蓝色的长龙,来到太湖上空,盘旋一阵之后,竟是仰天发出一阵鸣啸,那道声音宛如神语,不可侵犯。 江陵一袭白衣,衣角被空中势头正盛的劲风给吹的不停摆动。 那清秀俊俏的少年,剑眉星目,鼻梁高挑,脸庞已微微有了些棱角,粉嫩的脸蛋上,透露出一股难得的老成之气。 而他眼眸之中的瞳孔,偏是那深邃的紫色,只怕无论任谁看上一眼,都会轻易地沦陷其中。 从其身上,不难看出一种由内而外散发出的自信,并非盲目,而是是那种足以蔑视一切的霸道自信。 江陵脚尖一踮,从龙脊上一跃而下。 正当众人讶异失色间,水龙骤然垂首奔向下方的江陵,须臾之间便已然与他保持在同一个高度。 只见水龙盘旋着偌大的身躯,把江陵给完完全全地包围住。 落地的一瞬间,一道龙吟当场炸裂。 紧接着,水龙突然消失不见,反倒是 (本章未完,请翻页) 在地面激起一阵范围极大的雾气,激荡开来时,众人都避之不及。 待到水白色的雾气尽散,一个白衣身影渐渐展露出来,在场所有人的视线无一不是朝其投了过去。 少年负手而立,一双深邃的眸子直直地望着远处,未见波澜的脸上,愈发地显露出他今时不同往日的那股子成熟。 “今日是太湖遗迹现世之日,徒儿因贪恋师父教予自己的手段绝学,所以这才姗姗来迟,以至于差点错过了遗迹。 还请师父责罚!” 此话一出,不少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高台上的云鹤,一时间反倒后者成了众矢之的。 于是乎,老者不由得在心里咒骂道: 臭小子,居然敢算计为师了!自己在后山窝了一年,反倒推脱到老夫身上来! 别以为老夫不知道,故意施展出“水龙吟”来,高调出场,为的就是能够博得关注,我倒要看看,届时你该如何收场! 云鹤虽心里这么想,但他却也十分明白。 此次遗迹开启,烟雨楼既已来此,那势必会在遗迹之中故意针对江陵。 毕竟,如此一个除掉后患、斩草除根的大好机会摆在他的面前,他又岂会就这么轻易地放弃? 所幸江陵不如暴露地太过高调一些,毕竟还有各门各派的其他弟子。 这样在所有人的面前就都混了个眼熟,如此,身处遗迹之中也不会显的孤立无援。 当真是,知徒莫如师...... “无妨,速速前去领头的位置。 此次遗迹之行,在取得无上机缘造化的同时,也一定要保护好你们自己的安危。” 之后,其他各门各派的掌门、宗主以及世家的家主、族长也表面地告诫一番。 但在这个时候,众人未曾察觉的是,烟雨楼楼主章若风的视线所过之处,与自家弟子对在一起时,竟露出了一抹不易察觉的诡异笑容。 “下面,老夫云鹤,代天下宗门世家宣布,太湖遗迹之行,现在开始!” (本章完) 第六十二章 天骄齐聚 遗迹之所以可称为遗迹,便是因为里面的一切皆非这个时代的固有产物,而是上个时代或是更久以前所遗留下来的,独属于那个时代的印记。 或许正因为那个时代的产物足够吸引人,后世之人才会奉为瑰宝,继而趋之若鹜。 人类,自古以来便是以传承者的身份留存在这个世界上,他们留下传承,接受传承,甚至连他们自己,都是传承本身。 太湖遗迹门户洞开,南楚王朝数百名各宗各派、名门望族的天才弟子仿佛如鱼得水,一股脑地往眼前最中心的那座福地一般的岛屿里钻。 大争之世,他们争的,是机缘,是武道财富,亦是可力压一世、当世无敌,看似虚无缥缈的那道武运契机。 若要上岛,则必须越过岛外那一根根错综复杂的石柱,因为此处,是通向岛屿的必经之路。 百余弟子之中,有一青衫男子长驱直入,仿若无人之境。 脚下的那一根根白玉石柱,就像是他的垫脚之物一般,丝毫无法影响其行进的速度。 “那是何人,轻功竟如此出神入化,在这方奇险之处,简直是如履平地!” 然而与此同时,一个面色白净的光头和尚脚步轻盈,须臾之间,便宛如一阵风一般往前疾行数十步。 几个呼吸之后,几乎是与先前那名青衫男子并驾齐驱。 二人到达同一位置,先是对视一眼,然后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会心一笑。 “是玉皇顶的李青安,还有少室山的佛子,渡虚!” 在场弟子众多,很快便有人识出了眼前这二位青年俊杰。 “他二位可是在玉门境里浸淫多年,虽年方二十,可若是真动起手来,恐怕就连一些紫府境强者都未必能讨到什么好果子吃!” “真是没想到连这二位都来了,看来他们也是有意压制自己的修为,使自己能够进入这遗迹之中,否则以他们的天资,也早该迈入紫府境了才对!” “是啊,若是惊才绝艳如玉皇顶圣女一般,早已触摸到了青云境界的门槛,恐怕他们两个无论如何都不会进这遗迹里面来吧?” 就在此时,一个宛如鸟类的庞然大物在空中呼啸而过,眨眼间便跨过了底下的石柱,直直地扑到岛屿上并停留下来。 但此间所有人都明白,这是千机门独有的机括之术,鲲鹏。 “芜湖!” 一道稍显稚嫩的叫喊声在岛屿这边骤然响起,随即从鲲鹏的脊背上跳下了一个戴着蓝白帽子的青年。 只见他唇红齿白,神采奕奕,脸上的笑容从最初刚开始一直到现在,就没消除过分毫。 他腰间背着一个斜挎包,虽然看起来像极了一个刚进城的乡下小子,但殊不知,其背后的千机门,却是整个天底下最为富裕的宗门。 凭借着世间绝无仅有的机巧之术,他们在整个修武界,都是极为“珍稀”的存在。 而且除此之外,千机门独有的制造机括的手艺,也使得当今整个天下的黎民百姓都广受裨益。 无论是皇帝居住的宫殿,又或是平民居住的屋舍,都离不开他们的“技艺”。 这也使得他们靠着自己的“专利”,积累了不少财富人脉,由此一举晋升为南楚六大派的一大超然势力。 “李师兄,渡师兄,你们也在啊!” 当他一眼见到两位眼熟之人后,先是一惊,随后抬起胳膊,面带微笑地朝他们打了打招呼,急忙飞奔过去。 “刘澄师弟,没想到你也来了。” 李青安面容和煦,举止从容淡雅,让人不禁生出一阵如沐春风的错觉感。 “是啊,起先我是不愿前来的,但无奈捱不过我家那老头子的威逼利诱...... 你们也是知道的,老头晚来得子,我出生的时候他都将近四十多了,但不知为何,从来就没有感受到书中提到的所谓‘掌上明珠’给我带来的舒适感。” 听到这里,李青安与渡虚面色都稍有颓色,一时间面色竟双双皆有些不大自然。 毕竟刘澄是一个“话痨”这件事情,在江湖一众年轻弟子之中也曾广泛传播开来,盖棺定论,已成事实。 三家宗门之间的关系也十分不错,所以三人打小便相识。 可是现如今再见刘澄这个话痨,他们难免还是有些打怵的。 然而在这个时候,反倒是在一旁静默不言的渡虚小和尚,缓缓轻启唇齿: “阿弥陀佛,刘澄施主,我等都是来参悟仙云碑的,若是再耽误下去,恐被人捷足先登,结实,想必也会白白枉费了刘门主的一番良苦用心。” 本以为听到这番发自肺腑的话语之后,刘澄会稍稍转变自己的想法,奈何这人根本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无欲之人”,对这武道机缘根本就毫不在乎。 “本就是被我爹给强逼来的,什么参悟仙云碑,小爷才不会遂了他的愿呢!” 闻听此言,二者皆是摇头默叹,无语凝噎。 李青安与渡虚刚想放弃刘澄,就此离开,奈何在听到后者接下来说的话时,两人皆没有了要离开的意思。 “就是不知那位一年前在江湖上闹得沸沸扬扬的缥缈峰少峰主,现在何处。” 言及此处,他面色稍稍暗淡了下来。 本来我还对这位少峰主的传奇事迹有所怀疑,毕竟无论章程那废物再废,也毕竟是烟雨楼的少主,如此轻易便被一个年纪更小的少年给一剑摸了脖子,恐怕任谁都不会轻易相信。 但直到今日我看到了他乘龙而来的奇异景象,内心可谓是受到了极大的震撼! 人家都可以凭借功法内力御空而行了,我却还在做那些个机括玩意儿......” 无视刘澄此刻糟糕的情绪,少室山渡虚的声音在周遭毫无预兆地响了起来。 “观那磅礴大气的水龙,想来是缥缈峰掌门自古以来便一脉传承的秘典,九品功法,《万象》。” “不错,据传言,《万象》修至大成,可凝聚出九条巨龙。 然而,这当世最强的几部功法之一的《万象》,最恐怖的地方,却远远不止如此。” “《万象》,可推演万象,寻常武学,在这部九品功法面前,无论难易,尽可被完全复制出来。” “被你们这么一说,我刘澄倒还真的想认识认识这位缥缈峰的少峰主......” 李青安嘴角一勾,眼神中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玩味。 “不如我们就在此处等那江陵少峰主来,如何?” “欸,李师兄此言差矣。 既然那江陵有凝聚水龙的通天之能,想必早就越过此间石柱了。与其在此处干等,不如先去遗迹之中等他。 他既然要来参悟仙云碑,那么便必然会在有仙云碑的地方出现。” 此言一出,李青安与渡虚皆面面相觑,似乎是没能料到他会说出这番话。 “还愣着作甚?赶紧走吧!你们不是还要参悟仙云碑吗?” 话罢,刘澄拉着他二人的臂膀便往森林深处走去。 然而在他们离开之后,往此处奔来的大队伍中,一小队人马越过石柱,来到了岛屿上面。 这里面,便有江陵的身影。 此刻的他,正躲在人群正中央,一脸小心翼翼且鬼鬼祟祟的神情,跟“缥缈峰少峰主”这个名号丝毫不相符。 第六十三章 九仪天星觅仙云 “小师叔,您为何要跟我们在一处啊? 凭您的实力,早些上岛,及早参悟仙云碑,不是更好吗?” 缥缈峰十数名弟子里面,悄然从其中吐露出了这么一句话。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皆不约而同地面向中间那位白衣少年。 江陵之所以身着朴素淡雅的白衫,而与其他穿着缥缈峰服饰的弟子不同,无非因为自己是掌门亲传,主峰少峰主。 他出尘白洁的衣着,即便是放在浩浩荡荡的人堆里,也能一眼瞧出来。 可偏偏他此刻,却并没有端起一副“师叔”的架子,反倒是面色紧张地四处打量着周遭的一切。 “你们不知道,遗迹此处,危险与机遇并存,倘若太过引人注目,行踪必然会被人给掌握。 反而隐藏实力,不显山不露水,更容易让我们在遗迹当中尽少触及到不必要的麻烦。” 听了江陵这么一番话后,弟子们皆面露警惕,似乎是勾起了他们的危及感。 “师叔是怀疑,其余宗门跟世家会在遗迹之中与我们发起正面冲突?” “哼,若真的是正面冲突也好,就怕他们到时候在暗地里做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话已至此,这位白衣少年的机敏已深深地征服了与之同行的一众弟子。 “一切全凭师叔做主!” 江陵先是一顿,随后缓缓地点了点头。 “各位放心,既然师父他老人家让我进这遗迹里探求机缘,那我作为主峰的少峰主,自然会保自家宗门内的弟子平安!” “我等,必以江师叔马首是瞻!” 眼瞅着这些个弟子这么听话,江陵也不由得深感欣慰,如此,也算是将人心紧紧地绑在了一起。 然而在这个时候,他却发现了后方一个静默已久的熟悉身影。 少年翘了翘嘴,两只手背在身后,放慢了自己的脚步,使自己与他保持在同一个身位。 “你不必有太多的顾虑,身为同宗弟子,我更不可能不识大体。 况且,我们往日无怨,近日无仇,此次遗迹之行,我等更该同仇敌忾,共谋机缘才是。” 路子漠脸色愈发难看,此刻更是自嘲一笑,语气略显低沉。 “江师叔如此不计前嫌,倒是我以小人之心,度了君子之腹。” 他抿了抿干涩的嘴唇,脸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凝重之色。 随后,只见他双手抱拳,弯腰垂首,语气也无形之中添了几分恭敬。 “日后,师侄必以师叔为我今后武道修行之榜样 (本章未完,请翻页) ,定不辜负您的宽容!” 瞧见他做出这番大举动,江陵急忙后退一步,摆了摆手,脸色有些尴尬。 “哈哈,不必如此,你我二人境界相差不大,更何况你还虚长我几岁,今后咱俩还是以平辈论处吧。” 见此状,路子漠倒也不再多作推辞,点了点头,算是应了下来。 ..... 在不远处的另一边岛屿外围,身穿烟雨楼服饰的一帮弟子围坐一团,每一个脸上都带着些许杀伐果断的决然之色。 世人皆知烟雨楼杀手令江湖上的不少人都闻风丧胆,然而在此遗迹之中,外人不知道的是,他们此次的目标,是一个不过十六岁的少年。 “楼主交付的任务,大家都明白了吧?” “无论采取任何手段,誓杀江陵!” “司徒执事与我等一同越过石柱,想必此刻已去追踪江陵的行迹了。” “先前执事在泾山刺杀失败,被楼主罚了三个月的俸禄,如今已在苏州城中待了一年之久。 为了此次太湖遗迹的刺杀行动,让自己停留在玉门境,他可是压制了大半年的修为。” “这次行动毕竟是他自动请缨,若是再失败,想必楼主必定不会轻易放过他。” “到了那个时候,估计就连我们也要被牵连到。” “所以此次刺杀,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话至此处,声音戛然而止,紧接着便是一阵良久的沉寂。 不知过了多久,当人群中再次响起了声音的时候,每个人眼中都透露出了一股不易隐藏的火热。 “这次的遗迹刺杀,对于我们也是一场来之不易的造化。 诸位皆是从烟雨楼的四座分堂里挑选出来的精英翘楚,若是能将缥缈峰的人尽数在遗迹之中拔除掉,那我们参悟仙云碑,也就少了一大竞争对手!” “杀江陵,夺造化!” ...... 与此同时,江陵一众,已行进到了密林深处。 “此处被埋藏在水下历经了无数个岁月,潮湿的很。 大家当心脚下,切勿踩进泥潭深沼。” “是!” 少年眉头颦蹙,眼底尽是谨慎,毕竟自己身后跟了这么一帮同门弟子,也是要以他们的安危为重。 并非是毫无头绪,漫无目的地四处搜寻,江陵所走出的每一步,行进的每一处位置,皆是极有道理的。 只因他的手中拿着一个十分不起眼的罗盘。 《九仪天星术》的上半篇,天星风水术,是当今 (本章未完,请翻页) 天下所有风水术中最难掌握的一个分支。 天星风水也就是利用七政北斗来理气的一门风水学问,其实就是利用北斗七星二十八宿来判定风水吉凶的一门风水学术。也算得上是风水术的一个分支。 天星风水术,便是将罗盘上的二十四山,用二十四个星名定名,每山都配上相应的星名,用以格龙、定向,以星名综合评述穴之周围山水吉凶,进而总结穴位吉凶恶福的一种风水用事和论事方法。 把罗盘上的二十四山,另外换名称,标榜为新,也就是二十四天星。 所以若是要将天星术尽数掌握,并且用以实践,则必须找到一个与之相称的罗盘。 《九仪天星术》开篇也曾提到过: 二十四天星诀追本溯源,出自远古时代的《天玉经》,其中有段晦涩难懂的经文,懂得天星诀就可以解《天玉经》此段文,否则不懂先贤解法。 解经文也要对照本门的罗盘,天星诀是在《天玉经》第四层。秘诀内文出于《天玉经》内传下篇,,地理玄龙经也有泄诀...... 抛开下面的一些无用文字不提,单就这段文字来讲,所述罗盘之大用,绝非寻常他物可替。 “还好一早就问黑叔要了一个罗盘,不然凭我这微末道行,就算是将经文烂熟于心,那也是无用。 就是不知书中记载的‘风水之术大成者,一眼可顶万句堪舆金言’这话,是真是假。看来之后有必要去寻一个上好的罗盘了......” 江陵手持罗盘,每行进一段路,便要停滞一段时间。 他时而抬首望天,时而眼观六路,再低头看看向转动的罗盘,心中这才暗暗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天星诀以龙楼星为主星,按每运正神旺方坐山排列起算,每二十年一换,三星并列一大卦宫位,一运龙楼在子山,二运龙楼在坤山,三运龙楼在卯山,四运龙楼在巽山...... 经云坎离水火中天过,乃是坎北离南相对之意。以罗盘相配合,将天字替为罗盘之天池,就可以翻译成南北水火中天通过......” 众弟子一时间都有些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 虽说是愣了神,但见江陵说的头头是道,他们心里颇感震撼与钦佩的同时,有对眼前这位稚气未脱的少年深信不疑。 只见他右手一抬,众人朝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却是发现远处一座残破不堪的古碑就这么杵在地上。 似是饱经湖水的浸泡,暗流的冲击,上面的棱角早已被磨平,看上去像极了一座岩石的模样。 “那便是仙云碑!” (本章完) 第六十四章 紫玄解仙碑 江陵与身后一众弟子缓缓走近那座石碑,小心翼翼地抻着脑袋,窥探上面形如文字的雕刻痕迹。 然而令众人大惑不解的是,这碑上为尖锐之物所勾画出来的深深烙印,却根本不是一种文字,徒有其形,而无其意罢了。 况且年代久远,前人所留石碑上有关于武道的残存真迹,早已模糊不清,辨认不得。 “这便是遗迹中先人大能所留存下来的武道感悟?看上去像是鬼画符。” “嘘,不可妄言!咱们此次遗迹之行的收获,可全都仰仗这不起眼的石碑呢!” ...... 路子漠站在一旁,始终久久未发一言,但随着人们讨论的火热,他眉头也禁不住深深地拧在一起,继而轻启唇齿。 “我也曾翻越涉猎过不少上古典籍,不吹嘘地说,古文字也识得不少,但如此般看似铁钩银画、笔笔生力,实则毫无道理的线条却也是头一次见。 或许这确实不是一种文字,更类似于将字拆分进行重新组合以隐藏信息的‘析字法’。” 闻言之,众人不由得面面相觑,此刻却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江陵沉默不语,走到仙云碑跟前,用手指轻轻地摩挲着上面的古老印痕。 “这上面的痕迹,从头至尾,皆是被人用剑给雕刻出来的。” 真可谓是一语惊人。 “不是说仙云碑有一百零八座,莫不是每一座都是拿剑给生生凿刻出来的?” “江湖虽传遗迹之中有武道机缘,但可没说是一个人留下的传承......” 听到此处,江陵不由得顿感头大: 这些个弟子未免也太过啰嗦,还是子漠师侄深得我心。 “子漠,你怎么看?” 青年无奈且苦笑着摇了摇头,声音更显低沉。 “不知。 倘若真的是武道感悟,想必也是留给那些有机缘的人;无缘之人,必不能求其全。” 江陵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视线对上石碑,随后仰着脖子感慨一声: “也罢,那便让我来试一试吧!” 话罢,只见他面朝仙云碑,盘膝而坐,紧闭双眼。 随后,便见一股紫色的氤氲雾气自眼缝之中荡漾开来,下一刻,少年白皙的眼皮骤然揭开,于是便暴露出了一对深邃至深的紫色瞳孔。 紫色光辉从眼眸之中绽放而出,扫射在仙云碑上的一瞬间,肉眼可见地为上头雕刻的痕迹添上了一缕神圣。 “既然紫玄瞳被誉之为‘天眼’,想来定然也会对这些个上古之物有些作用。” 正当他聚精会神地观摩石碑上的复杂纹路时,突如其来的一阵眩晕感令他意识一沉。 肉眼可见的石碑宛若一个无底洞,把江陵的感官世界尽数拉扯了进去。 (本章未完,请翻页)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眼前却已不再是那座潮湿的密林,而是一处无穷无尽的荒漠。 天边骄阳似火,脚下黄沙遍地,寸草不生,一片荒芜。 周遭的温度热的滚烫,一瞬间的窒息感让他如临深渊。过了好久,他才适应了这片古怪的环境。 少年缓缓挪动脚步,脚下尽是一片滚烫,几乎是在下意识间,他自言自语地开了口。 “这究竟是何地?” 本只是无心之语,没成想下一刻,一道虚无缥缈的嗓音在自己的耳畔响起。 这股声音的源头,他辨别不出,仿佛是从天边传来,又或是就在自己的身边。 “有缘人,你既能踏入此地,便是与‘道’有缘...... 你所看到的这满目荒凉的一切,并非是你如今所生活的世界,而是...... 十万年前的人间!” “十万年?!!!” 江陵傻了,一时间竟手足无措地愣在了原地,脸上满是失魂落魄、难以置信之色。 “这怎么可能......” 那道极其陌生的嗓音却并未与他解释过多,好像不久之后便要消散一样。 “仙云碑,乃是万年前坠落人间的九天陨石所铸...... 老夫残魂将散,有缘人,记好解读仙云碑的方法......” 言及此处,再无下文。 下一刻,江陵便看到这荒芜的世界几近崩塌,一时间天地巨变。 地动山摇的同时,这方世界也在急速的分崩离析。 眼见这一切的一切即将消失在自己的眼前,少年却在这时感受到了一股灼热的力量涌进了自己的脑海里面。 当他大感惊诧之时,一股莫名的失重感令他的脑袋一沉,意识旋即再度陷入黑暗之中。 当他再次醒来时,睁眼的那一刻,耳边同时也想起了身旁弟子的呼唤声。 “小师叔,小师叔!醒醒,快醒醒啊!!!” 他神经略显恍惚,但随着声音的源头朝后望去,却发现一个嘴脸沾血的弟子就躺在自己身后。 只见他捂着自己的胸口,呼吸相当急促,从其表情上看起来,也是异常的痛苦。 江陵顿感情况不对,抬眸望向前方,刀光剑影之下,两对人马火拼在了一起。 “缥缈峰的,今日我们只取江陵一人的性命!倘若再不识相,即刻便送尔等归西!” “哼,做你的千秋大梦! 小师叔乃我缥缈峰少峰主,又岂会被你们这些烟雨楼的走狗给轻易灭杀!” “我们烟雨楼的杀伐之术你们也清楚,既然如此地不识抬举,那便休怪我们大开杀戒了!” 是啊,若只是寻常比武,或许两方还有一战的可能,可如今是在这遗迹里面,不夸张地说是在以命相 (本章未完,请翻页) 搏。 以烟雨楼与缥缈峰的宿怨,更是不用多说。 普天之下,若是比刺杀之术,无一座宗门能与烟雨楼相较。 眼前的一幕便是对这句话最好的解读。 缥缈峰的弟子,身上几乎是个个都染着鲜血,气息虚浮。 甚至就连这些弟子当中实力最强的路子漠,如今脸色也是苍白无力。 只见他站在人群的最前方,将寒剑插在地上,双手撑着剑柄,身子略微弯曲的同时,胸口也在剧烈的上下起伏着,模样看上去极度疲惫。 而反观烟雨楼的黑袍杀手,却是生龙活虎,仿佛刚刚正面的搏杀,根本没对他们造成半点消耗。 “兄弟们,给我杀,这里的缥缈峰弟子,一个都不留!!!” “杀!!!” 随着烟雨楼弟子的杀意四起,缥缈峰弟子也毫不畏惧,持剑对之。 眼见身前一大波黑色身影即将奔袭而至,众弟子皆视死而归,个个面色凌然。 “今日,誓死保卫小师叔!” “誓死保卫小师叔!!!” 黑袍杀手嗤之以鼻,脸上尽是嘲弄。 “哼,冥顽不灵,这便送你们一程!” 剑光纷扰交错,宛如惊涛骇浪一般呼啸而至。 就当攻势即将相对之时,一道真正的滔天巨浪从天而降,瞬间便淹没了在场所有的黑袍杀手,并且将他们的攻势尽数给化解掉。 巨浪宛如一道密不透风、不见缝隙的帘幕,无论他们如何挣扎且将自己的长剑砍向前者,亦是无法贯穿,更别说是瓦解了。 待得洪水将烟雨楼的弟子尽数冲散,其聚集在地面上缓缓地汇聚一股雾气盘旋在空中进而消散于无形。 缥缈峰的弟子们望着眼前这突如其来且难以置信的一幕,顿时反应过来了什么。 然而当他们转过身去回望身后时,也恰恰印证了他们心中的那个想法。 “小师叔!” “是小师叔!” “小师叔他醒了!!!” ...... 众弟子急忙颠簸着身子跑将过去,来到江陵的身边,个个面露惊喜之色。 就连路子漠,也站在原地撑着剑,不动声色地勾了勾嘴角。 江陵眉头紧锁,神情严肃,他缓缓站起身来,迈开脚步,朝着那些爬将起来的烟雨楼弟子走去。 “江陵!!!” 他们个个面露惊恐,像是如临大敌一般。 就在这个时刻,少年淡漠,并且冰冷到骨子里的声音,在这方密林之中响起。 “既然要杀我,还要灭我宗门弟子,那我想你们,应该也做好了为之付出自己性命的代价了吧?” (本章完) 完结了…… 到此结束了各位,我挺愧对读者朋友们的陪伴,但因为自己傻的一批,做了一件极其愚蠢的时。 说实话,当时脑袋一热,我也没想到会给其他人造成一些麻烦。 在这里,我要对他们说一声,抱歉。 温吞走了,以后再也没人能够打扰你们专心创作了,希望各位好好听粽大的话,好好写书,不管是为了梦想还是金钱,坚持下去。 阿洁姐,折柳君,苏嘉,青灯大哥,还有我新认识的小伙伴郁书田......包括所有的作者朋友们,永别了。 今后山高路远,愿诸君皆有所成! 粽大,你是我网文写作的引路人,感谢你一直以来的包容,希望你也能早日找到一匹千里马,成就你的“伯乐”之名。 温吞虽然止笔了,但会永远记住你们。 2021年12月14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