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家,继母渣爹跪求我回家》 第 1 章 没人要的野种 第1章没人要的野种 村口的老槐树下,一个九岁的男孩像条死狗一样趴在土里。 后娘的鞋底一下一下砸在他背上,带起一蓬蓬黄灰。男孩的脸埋进土里,鼻子嘴里全是泥腥味,他不吭声,也不哭,只是攥着拳头,指甲掐进掌心,血顺着指缝往下滴。 “小野种!打死你才好呢!” 丁玉香踹得满头大汗,越踹越上瘾。她这辈子没这么痛快过。嫁到这个家五年了,她早就想把这俩拖油瓶收拾了。 居然敢欺负她闺女。 男孩叫林玉龙,九岁,是那个短命鬼留下的,还有一个女孩,叫林仟仟,今年13岁。 林玉龙没哭,姐姐说过,在外人面前哭,就是认输。 可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背上的骨头像要断了,五脏六腑都在翻涌,嘴里全是铁锈味。 “我告诉你,再敢欺负我闺女,我就把你那个姐姐,卖给傻子!” 丁玉香这句话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摁在林玉龙心口上。 他猛地抬起头。 九岁的孩子,眼神里带着杀气。 丁玉香被那眼神盯得心里“咯噔”一下,愣了两秒。 可她转念一想——一个九岁的崽子,能翻出什么浪来? “还敢瞪?我让你瞪!” 她又踹了几脚,蹲下来拧林玉龙的胳膊内侧。那块肉最嫩,拧起来最疼。 一圈,两圈,拧完了还掐一把,指甲嵌进肉里,往外一扯,带出两道血印子。 林玉龙浑身都在抖,额头上的汗和着土,糊了一脸。可他咬紧牙关,一声没吭。 他想还手。 他无数次想过打死这个女人。想得发疯。 想得夜里睡不着觉,一个人躺在柴房里,盯着头顶的房梁,想象自己用拳头、用棍子、用石头,把这母女俩打得头破血流。 可他的手刚攥紧,又松开了。 他怕。 不是怕丁玉香,他怕的是他要是还了手,丁玉香把气撒在阿姐身上。 阿姐是个软性子,被人打了也不知道还手,回来还笑着说没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章没人要的野种(第2/2页) 她要是知道弟弟为了保护她挨了打,嘴上不说,夜里肯定躲在被窝里哭。 林玉龙的拳头攥了又松,松了又攥。 指甲掐进掌心的伤口里,血珠子一颗一颗往外冒。 “别打了!再打就打死了!” 一旁的丁小虎看不下去了。这孩子是隔壁丁家的,今年十岁,他壮着胆子喊了一声,声音都在打哆嗦。 “滚一边子去!”丁玉香头都没回,一巴掌把丁小虎扇出去两步远。 丁小虎踉跄着站稳了,低头看着蜷在地上的林玉龙,嘴唇直哆嗦。 阿龙脸上全是土,嘴角淌着血,半边脸肿得跟馒头似的,胳膊上青紫一片,没一处好地方。 他后娘这是要打死阿龙啊。 丁小虎转身就跑。 阿龙说过,仟仟姐上山挖野菜去了。他得去找她。跑慢了,他怕阿龙真的被打死了。 一只鞋跑掉了,他没空捡,光着一只脚往山上冲。山路上的碎石子硌得脚底板生疼,荆棘条子划破了裤腿,他什么都顾不上了。 “仟仟姐——仟仟姐——!” 他扯着嗓子喊,声音在山坳里来回撞,惊起一群麻雀。 “阿龙要被打死了——你快回去啊——” 村口老槐树下,丁玉香终于打累了,喘着粗气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地上那团蜷缩的小小身影,嘴角挂着一丝满意的笑。 “记着,再敢动媛媛一根手指头,我让你跟你那个死鬼娘一样,死在外面没人管。” 地上的男孩猛地僵住了。 丁玉香说的是“死鬼娘”三个字,轻飘飘的,像吐一口唾沫。 林玉龙慢慢抬起头。 这一次,他的眼神变了。 不是杀气,不是恨意,而是一种更危险的东西——是一种死人才有的平静。 “不许说我娘。” 四个字,一字一顿。 丁玉香愣了愣,随即被这四个字激得暴跳如雷。一个小杂种,也敢跟她顶嘴? “小兔崽子,给你脸了是吧!” 第 2 章 小贱人别装死 第2章小贱人别装死 林仟仟在山上,正弯着腰找野菜。 春末的野菜不多了,好的早就叫人挖走,剩下的都是些老帮子、苦叶子。 她蹲在地上,一根一根地掐,掐下来的野菜往筐里放,放不满一筐,回去就逃不过一顿打。 她倒不怕挨打。 她皮实,打几下能扛住。 可她怕阿龙挨打。 阿龙才九岁,太小了,扛不住。 太阳往西斜了一点,她又往山上走了走。 筐里还没满,她心里发急,额头上的汗珠往下滚。 “仟仟姐!仟仟姐!你在哪儿啊!” 有人喊她。 林仟仟直起腰,回头一看,是隔壁丁大娘家的小虎,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仟仟姐,快、快回去——你后娘要打死阿龙了!” 林仟仟手里的筐掉在地上,野菜洒了一地。 她没顾上捡,撒腿就往山下跑。 十三岁的姑娘,瘦得一把骨头,跑起来却像发了疯似的。 山路上石子硌脚,她不知道疼;荆棘刮破裤腿,她不知道疼。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阿龙,阿龙不能有事。 冲进村口大树下的时候,她看见弟弟蜷在地上,丁玉香正往下踹。 “住手!” 丁玉香觉得不解恨,抄起旁边的大石头就要砸林玉龙。 小虎喊道“阿龙”可是已经不赶趟了。 林仟仟硬着头皮扑过去,整个人趴在弟弟身上。 那一块石头带着风声落下来,砸在她后脑勺上。 “姐——!” 林玉龙的声音撕心裂肺。 林仟仟眼前一黑,温热的液体顺着头发往下流。 她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喉咙里只发出一声含糊的气音,然后整个人软了下去。 “姐……姐你怎么了……姐你别吓我……” 林玉龙强爬起来,把姐姐的头抱在怀里。 血从他的指缝间往外渗,黏糊糊的,烫得吓人。 他用手去捂,捂不住;用袖子去擦,擦不完。 “姐,你醒醒……你说句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章小贱人别装死(第2/2页) 林仟仟的脸越来越白,像一张纸。 “娘……她不会真死了吧?”林媛媛往后退了一步,声音有点抖。 丁玉香也愣了一下,拿脚踢了踢林仟仟的腿:“小贱人,别装死啊。” 林仟仟一动不动。 丁玉香心里发毛,一把拽过女儿:“走,回家!什么都别说,听见没有?” 母女俩跑得比兔子还快。 地上只剩下一地血迹,和抱着姐姐的林玉龙和站在一旁的小虎。 “姐……”林玉龙抱着她,把脸贴在她额头上,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你说过要带我去看娘的坟……你说过要给我做新鞋……你说过的……” 血还在流。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只知道抱着她,一直抱着她。 她是这世上唯一要他的人了。 她不能死。 她死了,他就真的成野种了。 “姐,你醒醒……”他声音发抖,眼泪糊了满脸,“我听话,我不惹事,我再也不打架了……姐,你醒醒……” 太阳晒着他的后背,他却浑身发冷。 “我去喊我娘!”小虎的声音从远处传来,然后是一串跑远的脚步声。 林玉龙抱着姐姐,等着。 时间过得特别慢。慢得像过了一辈子。 他不知道过了多久,虎子娘的声音才从门口传来。 “作孽啊!” 虎子娘跑过来,蹲下身,伸手探了探林仟仟的鼻息——还有气,但是很弱,弱得像一根头发丝,一碰就要断。 “快!搭把手!”虎子娘把林仟仟背起来,回头冲小虎喊,“扶着你玉龙弟弟!” 林玉龙被小虎架着,一瘸一拐跟在后面。 他眼睛一直盯着姐姐垂下来的手。那只手很瘦,骨节分明,指甲缝里还嵌着野菜的绿汁子。 手背上全是口子,新伤叠旧伤。 那只手随着虎子娘的步子一晃一晃的,像一片要飘走的叶子。 林玉龙紧紧盯着,不敢眨眼。 他怕一眨眼,那片叶子就飘远了。 第 3 章 求求你救救我姐 第3章求求你救救我姐 虎子娘在门外喊了许久,嗓子都快喊哑了,林家那两扇破木门始终紧闭着,里头连个动静都没有。 丁玉香把林媛媛按在炕上,捂着嘴,大气不敢出。等到外头的脚步声远了,林媛媛才挣开她娘的手,小脸煞白:“娘,怎么办?万一被爹知道了……” “别出声。”丁玉香瞪她一眼,声音压得低低的,“又没人看见,不承认就是了。你爹回来不许乱说——乱说以后别想穿新衣裳。” 林媛媛赶紧点头。 丁玉香这才松了口气,往炕上一歪,耳朵却还支棱着听外头的动静。 她心里有数。林国柱一早下地去了,老大一家昨儿个就去了老丈人家,公婆和小姑子去镇上瞧读书的小叔子,没个三五天回不来。家里就剩她们娘仨——两个小崽子还是外姓的。 喊破嗓子也没人给她们撑腰。 虎子娘喊了半天,里头没动静,气得直跺脚:“造孽啊!这是要眼睁睁看着孩子死啊!” 林玉龙靠在墙根底下,浑身疼得发木,听见这话,只是摇了摇头,声音虚得像根快断的线:“算了,丁婶……她不会出来的。” 虎子娘低头看他——九岁的孩子,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还挂着血痂,眼睛却死死盯着柴房的方向。她心里一酸,弯腰把他抱起来:“走,先看你姐。” 柴房在院子最里头,挨着猪圈,一推开就是股霉烂味儿。屋里黑漆漆的,只有巴掌大的窗户,透进来一点昏黄的光。墙角堆着些烂柴火,地上铺了层草帘子,林仟仟就躺在那上头,脸上、脖子上全是血,已经干成了暗红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章求求你救救我姐(第2/2页) 虎子娘把她抱起来,放在草帘子正中间。林仟仟的头软软地垂着,脸色白得像纸。 林玉龙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额头磕在泥地上:“丁婶,我求求你,帮我姐找个郎中吧……她流了那么多血,我怕、我怕她……” 他说不下去了,肩膀抖得厉害。 “你这孩子,身上还都是伤,快起来!”虎子娘去拉他。 林玉龙不起来,脑袋抵着地,声音闷闷的:“婶子,求你了……我没钱,你先借我,我一定还,我给你家干活,干啥都行……” 虎子娘鼻子一酸,一把把他拽起来:“说的什么话!婶子是见死不救的人吗?” 她回头冲外头喊了一嗓子:“虎子!快去请赤脚大夫!” 丁小虎早就在外头等着呢,一听这话,撒腿就跑。 林玉龙坐在姐姐旁边,攥着她的手。那只手冰凉冰凉的,指甲缝里还嵌着野菜的绿汁子。他把那只手贴在自己脸上,想给它捂热。 “姐,你醒醒……”他小声说,“你醒醒,我不打架了,我听话……” 虎子娘站在旁边看着,拿袖子抹了抹眼角。 不多时,丁小虎拽着赤脚大夫跑进来了。 大夫姓周,五十来岁,背着个破药箱,跑得直喘。进门一看林仟仟那样子,脸色就变了:“这、这是咋弄的?” “别问了,快给瞧瞧!”虎子娘催他。 第 4 章 笑缺氧穿越 第4章笑缺氧穿越 周大夫蹲下来,翻了翻林仟仟的眼皮,又号了脉,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半晌,叹了口气:“失血太多了。我先给她止血,再开几副药。能不能醒过来……就看她的命数了。” 他从药箱里拿出些草药,捣烂了敷在林仟仟脑袋上的伤口处,又用布条子缠紧。林仟仟一动不动,跟死了似的。 林玉龙盯着姐姐的脸,眼睛一眨不眨。 周大夫开了方子,又从药箱里抓了几包药出来:“这药,开水煎服,一天三回。能喂进去多少是多少。” 虎子娘接过药,从怀里摸出几个铜板塞给周大夫。周大夫摆摆手,看了一眼地上的姐弟俩,叹着气走了。 虎子娘把药收好,回过头来看林玉龙:“阿龙,你这一身伤也不轻,刚才咋不让大夫给你瞧瞧?” 林玉龙摇摇头:“婶子,我这是皮外伤,没事。给我姐看就行了——再多钱,我还不上。” 虎子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半晌,她提着药站起身:“你这样也熬不了药。我拿回去给你姐熬,一会儿让虎子送来。” “多谢婶子。”林玉龙又要跪,被虎子娘一把拉住。 “别跪了,好好守着你姐。” 虎子娘和丁小虎走了。 柴房里静下来,只剩下外头风吹过猪圈的动静,和远处隐约的狗叫。林玉龙靠在姐姐旁边,看着她的脸。天光越来越暗,她的脸也越来越模糊,最后只剩下一个白乎乎的轮廓。 他把她的手攥得更紧了些。 “姐,你快点醒……”他小声说,“我一个人,害怕。” 柴房外头,丁玉香和林媛媛趴在窗户根底下,把话听了个全乎。 等人走远了,丁玉香才直起腰,拍拍膝盖上的土,脸上露出个说不清是松气还是别的什么的表情。 林媛媛扯扯她的袖子:“娘,她还请了大夫。她哪儿来的钱?不会是赊的吧?” “管她呢。”丁玉香往屋里走,“反正我没钱还。” 没死就行。死了家里连个干活的人都没有了。等再过一年,找个牙婆来,把这丫头卖了——十三了,能换不少钱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章笑缺氧穿越(第2/2页) 她想着,嘴角露出点笑。 柴房里,丁小虎端着一碗药跑进来。 “快快快,趁热喂!” 两个人把林仟仟扶起来,靠着林玉龙的肩膀,丁小虎一勺一勺往她嘴里灌。灌进去一半,流出来一半,但好歹是咽下去些了。 喂完了,两个人守着。 “应该能醒了吧?”丁小虎问。 “肯定能。”林玉龙说得斩钉截铁,顿了顿,又不太自信地补了一句,“虎子哥,你说是吧?” 丁小虎愣了一下,挠挠头:“肯定能!仟仟姐是好人。俺娘说了,吉人自有天相。” 话音刚落,林仟仟忽然咳了一声。 咳了两声,又咳了一声,然后猛地睁开眼睛,直愣愣地盯着房顶。 林玉龙吓了一大跳,随即狂喜:“姐!姐你醒了!” 林仟仟没理他。她盯着头顶上黑乎乎的房梁,眼神直愣愣的,像是不认识这是哪儿。 她刚才不是在剧场听脱口秀吗?笑得缺氧,眼前一黑——怎么一睁眼跑这儿来了?这是哪个穷乡僻壤的剧组?搭的景也太真实了吧?这破房顶,这霉味儿,这草帘子…… “仟仟姐?”丁小虎凑过来,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这是几?” 林仟仟眼珠转了转,看见一根手指头杵在脸跟前,下意识脱口而出:“二?” 丁小虎脸都白了,扭头看林玉龙:“完了完了,脑子坏了!” 林仟仟:“……” 不是,谁家好人拿一根手指头问这是几啊?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忽然脑袋一阵剧痛,像被人拿锤子砸了一下似的——一大股记忆猛地涌进来,挤得她眼冒金星。 她不是跑剧组了。 她是穿越了。 看脱口秀笑缺氧,直接笑死了。 穿进了一个十三岁的小村姑身上。这村姑也叫林仟仟,刚被后娘一石头砸晕过去,血流了一地,眼看着就要死—— 她来了。 第 5 章 打小孩是吧! 第5章打小孩是吧! 林仟仟躺在那破草帘子上,盯着房顶,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特么是什么人间疾苦? 旁边林玉龙还在哭,边哭边喊姐。旁边那个叫虎子的还在念叨“吉人自有天相”。 林仟仟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行吧。 来都来了。 她睁开眼,扭头看向哭得稀里哗啦的小男孩——九岁,瘦得跟麻杆似的,脸上全是伤,眼睛红得像兔子。 这是她弟。 这个破家里唯一真心待她的人。 旁边的虎头虎脑的小男孩隔壁丁婶子家的丁小虎,丁婶子一家待她们挺好,娘活着的时候时常去串门。 “虎子,今天谢谢你,也谢谢丁婶子,今天也晚了,你先回去吧!”林仟仟出声说道。 “好的仟仟姐,有事你让阿龙去叫我。”虎子说完就走了。 虎子走后,林仟仟抬起手,在林玉龙的脑袋上摸了一把,声音沙哑得像破锣: “别哭了。姐没事。” 林玉龙愣住,随即嚎啕大哭,一头扎进她怀里。 林仟仟被他撞得伤口一疼,龇牙咧嘴,却没推开他。 她拍了拍他的背,眼睛却看向那扇破窗户。 外头天快黑了。模模糊糊能看见对面正房的轮廓——比这柴房高,比这柴房大,窗户上还糊着新纸。 她眯了眯眼。 打小孩是吧? 等着。 来都来了,这口气,她得替原主出了。 林仟仟靠在柴房的土墙上,一边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一边把这具身体原本的记忆翻了个底朝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章打小孩是吧!(第2/2页) 原主叫林仟仟,今年十二岁,清水村人。爹是林国柱,林家二房。娘五年前没了,尸骨未寒,后娘丁玉香就带着个闺女进了门。那闺女叫林媛媛,比原主小一岁,比林玉龙大两岁。 从那天起,原主和弟弟就住进了柴房。 一天两顿稀粥,稀得能照见人影。挨打是家常便饭,骂就更别提了。丁玉香那张嘴,什么难听捡什么说——“野种”“赔钱货”“没人要的”…… 原主的爹? 窝囊废一个。 看见就当没看见,听见就当没听见。丁玉香打孩子,他扭头就走;丁玉香骂孩子,他装作耳聋。但凡他吭一声,原主和弟弟也不至于活得连条狗都不如。 林仟仟把这家人捋了一遍。 老林家,也就是原主的爷爷,有三个儿子一个闺女。老大林国忠,老二林国柱,老三林国安,老幺林小花。老爷子还有个弟弟,也在清水村住,原主叫二爷爷,叫林清源。二爷爷家三个儿子两个闺女,人丁兴旺。 这一大家子住在一个大院里,正房归老两口,东西厢房分给老大和老二,老二林国柱带着媳妇孩子住西边。后面的一间分给老三。丁玉香进门后,原主和弟弟就被赶到柴房去了,那两间小屋归了丁玉香母女。 林仟仟捋完这些,心里有了数。 外头天已经黑透了。 院门响了一声,是林国柱回来了。 干了一天农活,他把锄头靠在墙根,抖了抖身上的土,又蹲下来把鞋壳里的石子磕干净,这才直起腰往院里走。 第 6 章 阿龙你想不想分出去 第6章阿龙你想不想分出去 院子里静得出奇。 正房屋里黑着灯,林老头林老太太带着林小花去镇上看读书的小叔子,还没回来。东厢房也黑着,林国忠一家去老丈人家,说好了住几日。 林国柱站在院子里愣了一会儿,总觉得今天这院子安静得有点古怪。但他没多想,抬脚往自己屋走。 路过柴房的时候,他脚步顿了一下。 柴房里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他张了张嘴,想喊一声,又闭上了。 算了。 他低头进了自己的屋。 柴房里,林玉龙听着外头的脚步声,猛地坐起来。 “是爹回来了!” 他浑身是伤,一瘸一拐就要往外冲:“我要去告状!让爹知道他娶了个什么恶毒的妖妇回来!” 林仟仟一把拽住他。 “别冲动。” “姐!”林玉龙急得眼睛都红了,“他是我爹!他得管我们!” 林仟仟把他按回草帘子上,声音压得低低的:“爹那个性子,你是今天才认识他吗?” 林玉龙愣住了。 “他就算知道了又能怎样?”林仟仟看着他,“去跟丁氏吵一架?打一架?还是休了她?” 林玉龙不说话。 “他干不出来。”林仟仟说,“到最后,还是和以前一样——丁氏继续打我们骂我们,他继续当睁眼瞎。说不定丁氏还会变本加厉,嫌我们告状,打得更狠。” 林玉龙的肩膀塌下去了。 他知道阿姐说得对。 那个爹,从来就没管过他们。 娘刚死那会儿,丁氏还没进门,爹还抱抱他,给他买过一块糖。 后来丁氏带着林媛媛来了,爹就越来越远,越来越远,远到现在看见他们被打,都能扭头走开。 “姐,那怎么办?”林玉龙声音发颤,“以前打我们骂我们,不给饭吃也就算了……可她今天差点要了你的命!这口气,我咽不下去!” 他攥着拳头,浑身发抖。 林仟仟看着眼前这个九岁的孩子——瘦得皮包骨头,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胳膊上全是掐痕,却还红着眼睛说要给她出气。 她心里软了一下。 原主这弟弟,没白疼。 “姐知道阿龙委屈。”她伸手摸了摸他的头,“但是这事,得从长计议,说了又能怎样?你觉得爹能管咱们吗?他不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章阿龙你想不想分出去(第2/2页) 林玉龙抬起头,眼里带着怀疑。 他怕阿姐又像以前一样——挨了欺负就往回缩,忍一忍,就当没发生过。 阿姐性子软,他知道的。 林仟仟看出了他在想什么。 她凑近一点,压低声音:“阿龙,我们分出去过吧。” 林玉龙一愣:“分家?” “对。” “爹能同意吗?”林玉龙下意识问。 林仟仟没直接回答,反问他:“爹同不同意,重要吗?” 林玉龙想了想,摇摇头。 那个爹,同不同意都一样。 “只要丁氏想让我们走,就行。”林仟仟说。 “丁氏怎么可能同意?”林玉龙急了,“她巴不得使唤我们两个呢!洗衣做饭喂鸡喂猪挖野菜,全是咱们干,她闺女啥也不干!她舍得放我们走?” “那就逼她不得不同意。” 林玉龙愣住了。 “活儿不干了,一天两顿稀粥打发谁呢?吃不饱就闹。伯母那性子,也不会同意养白吃饭的,到时候……” 林玉龙眼睛亮了:“到时候她们巴不得把我们赶出去!” 林仟仟点点头。 林玉龙激动得攥住她的手:“姐!你太聪明了!” 但激动完了,他又冷静下来,小脸上带着担忧:“可是姐,分出去过,我们住哪儿?吃什么?前期肯定很苦……” “苦。”林仟仟没骗他,“肯定比现在苦。没房子,没地,没粮食,什么都没有。” 她顿了顿,看着他:“但是阿龙,阿姐保证——用不了多久,我们就能把日子过好。” 林玉龙看着她。 柴房里黑漆漆的,只有窗户透进来一点月光,照在阿姐脸上。阿姐的眼睛亮亮的,跟以前不一样了。以前的阿姐,眼睛总是灰蒙蒙的,像是蒙了一层灰。现在的阿姐,眼睛里像点了灯。 “阿姐,我不怕。”林玉龙说,“再苦也不会有现在苦。只要有阿姐的地方,就是阿龙的家。” 林仟仟伸手把他搂进怀里。 九岁的孩子,瘦得硌手。但她抱着他,像抱着这世上最贵重的东西。 “好。” 第 7 章 野猫? 第7章野猫? 她在心里把那个家的计划又过了一遍。 第一步,搅得鸡犬不宁。 明天就开始。 正房屋里,林国柱端着碗扒饭,没抬头,问了一句:“都吃了?” “吃了。”丁玉香答得顺溜。 她没说谎——她自己吃了,闺女也吃了。至于柴房里那两个小崽子吃没吃,跟她有什么关系? 饿着才好。饿几顿就知道谁是这个家的主人了。 林国柱没再问。他吃完饭,把碗往灶台上一搁,抹了抹嘴,听见外头院门响。 “爹娘回来了?” 话音刚落,林小花的嗓门就飘进来了:“这路也太难走了!我这脚都崴了!” “花啊,娘扶着你,你慢点。”是林老太太的声音,疼得跟什么似的。 “你就惯着她吧!”林老头跟在后面,嘟囔了一句。 林国柱撂下碗,去正房和爹娘说了几句话,就回屋歇着了。 从头到尾,没人提起柴房里的姐弟俩。 更没人知道,林仟仟头上缠着布条子,躺在草帘子上,饿得胃里直泛酸水。 “咕——” 肚子叫了一声。 林玉龙耳朵尖,一下子就听见了:“姐,你是不是饿了?我去给你找点吃的。” 林仟仟一把拽住他:“别去。被发现了,你又该挨打了。” “可是你……” “挺挺就过去了。”林仟仟打断他,“阿龙,你饿不饿?” 林玉龙摇头摇得飞快:“姐,我不饿。” 他撒谎了。 他早上就喝了一碗稀粥,稀得能照见人影。中午没有,晚上也没有。肚子里早就空得前胸贴后背了。 但他不能说饿。说了,阿姐就该把吃的让给他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章野猫?(第2/2页) 柴房里安静下来。外头有风吹过,猪圈里的猪哼哼了两声。过了会儿,忽然传来一阵“喵喵”声。 林仟仟侧耳听了听:“什么动静?” “许是猫叫秧子呢。”林玉龙说。 那猫叫得怪,一会儿长一会儿短,一会儿高一会儿低,叫了半天也不走。林玉龙坐起来:“我去看看,把它赶走。” 柴房里黑咕隆咚的,他一起身,被地上的柴火绊了一下,差点摔了。 “慢着点。”林仟仟叮嘱。 林玉龙摸到门口,探出脑袋。 月光底下,院子里空空荡荡的,哪来的猫? 他正纳闷,墙根底下有人压着嗓子喊他:“阿龙!这儿!” 林玉龙定睛一看——是丁小虎,蹲在阴影里,冲他招手。 “小虎哥?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 丁小虎猫着腰跑过来,从怀里掏出两个黑乎乎的东西,塞他手里。又张开另一只手,手心里躺着一枚鸡蛋。 “我娘怕你们饿,怕那丁氏不给你们饭吃。这是饼子,还有这个——” 林玉龙看着那枚鸡蛋,眼珠子差点瞪出来:“鸡蛋?” “我娘说仟仟姐伤得太重,得补补。”丁小虎把鸡蛋也塞给他。 林玉龙攥着那两个饼子和那枚鸡蛋,手都有点抖:“谢谢婶子……以后我们一定还。” “说什么呢!”丁小虎捶了他一下,“快拿着吧!我装猫装了老半天,你也不出来。” 林玉龙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了:“刚才那只野猫是你啊?我还寻思闹秧子呢!” “你小子,找打!”丁小虎作势要揍他,又赶紧缩回手,“我还不是怕你后娘发现!行了,我走了,快回去吧。” 他一猫腰,顺着墙根溜了。 第 8 章 哪来的鸡蛋 第8章哪来的鸡蛋 林玉龙抱着饼子和鸡蛋,轻手轻脚摸回柴房。 “赶走了?是个什么颜色的野猫?”林仟仟问。 “哪里是什么野猫?哈哈……是虎子哥。”林玉龙蹲到她旁边,把饼子塞她手里,“给咱俩送吃的来了。” 林仟仟摸着那饼子,还有点热乎气儿。 她真饿了,这丁小虎送的真是时候。 正要咬,林玉龙把手伸过来,手心里躺着那枚鸡蛋。 月光从窗户缝里漏进来,照得那鸡蛋白生生的。 林仟仟瞳孔一缩:“哪儿来的鸡蛋?你偷的?你不要命了?奶知道了会打死你的!快放回去!” 她可知道林老太太的脾气——这年头鸡蛋是金贵东西,攒着换盐换钱的,谁敢动一个,老太太能骂得你祖宗十八代都从坟里爬出来。 她还没好,她可不想阿龙再挨打。 倒不怕多怕林老太太,只是识时务者为俊杰,现在还不是翻脸的时候。 “不是偷的!”林玉龙赶紧解释,“是丁婶给的!姐,你快吃。” 林仟仟愣住了:“丁婶?” 丁婶——丁小虎他娘,隔壁丁大娘家。自家三个儿子,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居然把鸡蛋给了她? 林玉龙已经把鸡蛋剥了壳,白嫩嫩的蛋清露出来,他把鸡蛋递到林仟仟嘴边:“姐,你吃。” 林仟仟看着那鸡蛋,又看看林玉龙——这孩子眼巴巴地盯着鸡蛋,喉结动了一下,分明是馋的。 她没推让。 原主伤得太重,失血那么多,确实需要补。 她张嘴把鸡蛋吃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章哪来的鸡蛋(第2/2页) 蛋清嫩滑,蛋黄香糯,咽下去的时候,她差点感动得哭出来——穿越过来头一顿像样的饭,居然是个鸡蛋。 吃完鸡蛋,她开始啃饼子。 饼子就不那么美好了。 黑乎乎的,不知道掺了什么壳子,拉嗓子,难以下咽。她嚼了半天,才勉强咽下去一口。 一旁的林玉龙却啃得津津有味,狼吞虎咽的,跟吃什么山珍海味似的。 林仟仟看着他,心里发酸。 这孩子,平时吃的都是什么啊?怕是比这饼子还难吃十倍。 她咬了两口,把手里的饼子递过去:“姐吃饱了,这个你替姐吃了吧。” 林玉龙一愣,赶紧摆手:“姐,我够吃了,你吃!” “阿龙,姐真吃不下了。”林仟仟又说了一遍。 林玉龙看看她,不像骗人的样子,这才接过来,几口就塞进嘴里。 一个饼子哪够吃?半大小子,吃穷老子,正是能吃的年纪。可他知道,丁婶家也不宽裕,三个半大小子,粮食金贵着呢。能给这两个饼子一个鸡蛋,已经是天大的恩情了。 林仟仟靠在墙上,看着林玉龙吃东西。 月光从窗户缝里漏进来,照在他脸上。 九岁的孩子,瘦得下巴颏都尖了,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吃起东西来却像只小狼崽子,恨不得连手指头都嘬干净。 她忽然觉得,这个弟弟,得好好养。 不挑食还懂事,就是有些让人心疼。 不能让他再挨饿了。 分家,刻不容缓。 明天,就开始。 第 9 章 这饭我敢做你敢吃 第9章这饭我敢做你敢吃 林老太太的骂声,是这个家每天清晨的闹钟。 “都啥时候了?日上三竿了还不做饭,要饿死我这把老骨头不成?”堂屋里,老太太的嗓门又尖又利,穿透了薄薄的墙。 西屋炕上,丁玉香烦躁地翻了个身,一边套着褂子,一边低声咒骂:“老不死的,大清早就嚎!” 旁边的林媛媛用被子蒙住头,瓮声瓮气地抱怨:“还让不让人睡了!” 见没人应声,老太太的调门更高了:“老二家的,你是死屋里了?耳朵聋了?” 丁玉香蹭地坐起来,指着一旁的林国柱的鼻子:“你听听,你娘说的这是人话吗?” 林国柱愁眉苦脸地穿鞋,低声下气地劝:“行了行了,娘岁数大了,你跟个老人计较啥?” “她岁数大,就能作践人?”丁玉香没处撒气,眼珠子一转,骂声穿过窗户,直直地扎向院子角落那间低矮的柴房,“林仟仟你个死丫头,一早上躲懒挺尸呢!还不滚去做饭!” 听着这隔山打牛的骂声,柴房里,林玉龙气愤地看着姐姐:“奶骂她,她就骂你,姐,你就让她这么欺负?” 林仟仟没接话,只是轻轻按了按头上缠着的布条。那布条已经洇出了暗红色的血迹。 她站起身,淡淡道:“饭,姐去做。” 林玉龙愣了,都受伤了还要做饭?姐姐到底性子软。 林仟仟推门出去,脚步虚浮,却走得很稳。 正堂里,林国柱看见女儿头上的伤,心里一紧:“仟仟,你头咋了?” 林仟仟抬眼,目光从他脸上滑过,落在后脚跟出来的丁玉香身上,似笑非笑:“怎么?丁姨没跟爹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章这饭我敢做你敢吃(第2/2页) 丁玉香一听恶狠狠的看着林仟仟,这死丫头故意的。 林国柱正要追问,堂屋里老太太又是一嗓子:“杵那儿干啥?等着喝西北风啊?还不做饭!” 丁玉香一把拽过林仟仟的胳膊,生怕她再说出什么来。 把她往厨房拖,嘴里咬着她耳朵低声道:“赶紧做饭!你个小贱蹄子,算你命大没死成,回头我再跟你算账!” 林仟仟忍着胳膊上的疼,一言不发。是啊,命大。 既然老天没收她,那咱们就慢慢算。 乡下的厨房里烟雾缭绕。 林仟仟沉默地淘米,糙米黑乎乎的,她趁着丁玉香转身的功夫,把一把小石子儿混进了锅里,丁玉香浑然不觉。 还有一锅野菜汤和昨夜的硬饼子。 正忙着,林小花扭着腰进来了,手里攥着一个鸡蛋,往灶台上一磕,趾高气扬地吩咐林仟仟:“给我蒸个鸡蛋羹,要嫩嫩的,多搁点香油。” 说完,她一扭身出去了。 丁玉香瞅着那鸡蛋,酸溜溜地哼了一声:“哼,就知道疼自己生的,家里多少张嘴看不见?” 她瞥了一眼林仟仟,把气撒在她身上:“看什么看?你有那个命吃鸡蛋?还不烧火!” 林仟仟低着头,灶膛里的火光照得她脸颊发烫,心里却一片冰凉。 这看似亲人,实则不如邻里。 蒸鸡蛋我蒸你个大头鬼。 第 10 章 鸡飞蛋打 第10章鸡飞蛋打 她起身借口去院外抱柴火,回来时,手里的柴火堆得老高,而原先揣在怀里的那枚鸡蛋,已经不见了踪影。 厨房里,林小花已经迫不及待地回来等着了,一见她就嚷:“死丫头,我鸡蛋羹好了没?” 林仟仟费力地把柴火放到灶边,喘着气说:“好了,小姑,您自己盛一下吧,时间长了该老了。” 林小花难得看她这么乖巧,哼了一声,满意地去掀锅盖。 锅里,只有黑乎乎的糙米饭和几个饽饽,热气都没有。 “鸡蛋羹呢!”林小花尖声叫起来,“死丫头,我的鸡蛋羹呢!” 林仟仟吓得往后缩了缩,脸色惨白,嘴唇直哆嗦:“我……我真不知道……我放锅里蒸上了,就……就去抱柴火了……丁姨……丁姨一直在……” 她声音越来越小,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丁玉香一听,脸都绿了:“你个死丫头,你啥意思?你说是老娘偷吃了?” “我……我没有……”林仟仟抖得像风中的树叶。 “丁玉香!肯定是你偷吃了!”林小花一把揪住丁玉香的袖子,“肯定是你觉得我娘偏心,你心里不忿,见不得我好!” 丁玉香气疯了,反手拧住林仟仟的耳朵:“小贱人,你说话!是不是你偷吃了赖我?” “疼……疼……”林仟仟哭得撕心裂肺,“我没偷吃……分明是……是你说奶奶偏心眼子,只给小姑吃,不给媛媛……” 她说到一半,猛地捂住嘴,惊恐地看着丁玉香。 “好哇!”林小花眼睛都红了,拽着丁玉香往外拖,“走!找娘评理去!你带着拖油瓶吃我林家的住我林家的,还想吃我的鸡蛋!” “一大早嚎什么丧!”林老太太披着衣服冲出来,看见撕扯在一起的女儿和儿媳,脸色铁青。 “娘!二嫂偷吃了给我的鸡蛋!她还跟仟仟说,您偏心眼子,她嫉妒媛媛没得吃!”林小花嘴皮子利索,一股脑全说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章鸡飞蛋打(第2/2页) 林老太太一听,火冒三丈,指着丁玉香的鼻子骂:“你带的那扫把星也配吃鸡蛋?她算我林家的人吗?给她口饭是可怜她,还想吃鸡蛋?做她的春秋大梦!” 这话像一把刀,精准地扎在了丁玉香的心窝子上。 她嗷地一嗓子哭喊起来,冲着屋里吼:“林国柱你个窝囊废!你给我滚出来!你娘说媛媛不是林家人,你给我说清楚!今天不给个交代,这日子不过了!” 林国柱被点了名,没法再装死,磨磨蹭蹭挪出来,看看这个,瞅瞅那个,张着嘴说不出话。 丁玉香扑上去照着他胳膊就是一把拧:“你哑巴了?放屁啊!当初是你说的,带媛媛如亲生,媛媛还改了你们林家的姓,如今倒成了外人了?” 林国柱疼得龇牙咧嘴,终于憋出一句:“娘……您那话是说重了,媛媛姓林,咋能不是林家人……” 丁玉香刚露出一点笑模样,就听林国柱又补了一句:“可……可你也不该偷吃鸡蛋啊!快给娘和小妹道个歉!” 丁玉香的笑凝固在脸上,随即爆发出一声怒吼:“我没吃!我没吃!” “不是你吃的,鸡蛋能飞了?”林小花一把扯过缩在墙角的林仟仟,“难不成是她?饿死她她也没那个胆子!” 所有的目光都落在林仟仟身上。她低着头,肩膀还在微微颤抖,像一只受了惊的兔子。 最后还是林老头被吵得脑仁疼,从堂屋里吼了一声:“都给我消停点!还嫌丢人丢得不够?滚回去吃饭!老婆子,再给花儿一个鸡蛋!” 众人这才骂骂咧咧地散了。 丁玉香揉着被拧青的胳膊,恶狠狠地瞪着林仟仟的背影。 没人注意到,那个瘦弱的、低着头的女孩,在转身的瞬间,嘴角弯起了一个极淡的弧度。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渐渐升高的日头。 好戏,才刚刚开始。 第 11 章 粥里半斤石头子 第11章粥里半斤石头子 林仟仟没了胃口,索性不打算吃了。她自己确实不饿,至于那个鸡蛋,等会儿没人的时候找个地方给阿龙烧着吃。 想起刚才那碗粥,林仟仟只觉得牙根发酸——那粥里的沙子,吃了怕不是牙都得硌掉。 林仟仟端着粥,丁玉香端着野菜汤和大饼子,一前一后进了屋。 屋里的气氛依然紧绷。丁玉香强挤出笑容,开口道:“饭做好了,爹,给您盛碗粥。” 林老头点点头,没吭声。林老太太却斜着眼睛,拿眼皮夹了丁玉香一眼。 她瞥了眼旁边闷头不语的老二,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这个二儿子,八棍子打不出个闷屁,也不知道被丁玉香灌了什么迷魂汤,整天护着那个没血缘关系的继女。 丁玉香招呼林媛媛过来吃饭,给她盛了碗稠的,又递了个饼子。轮到林仟仟姐弟,碗里只剩下两碗清可见底的稀粥。 林仟仟拉着阿龙端到一旁,低声说这粥喝不了,待会给你吃别的。 林老太太懒得看二房那边,眼不见心不烦。她低头扒拉着粥,也不嫌烫,就往嘴里送。 “咔嚓——” “啊……我的牙!”林老太太捂着嘴,吐出一口血水,里面混着粥、石子,还有一颗牙。 她啪地一巴掌扇在丁玉香脸上,响声脆生:“你插的粥放这么多石子,存心的吧!” 丁玉香捂着脸,一脸委屈:“不是我……是那个死丫头……” “二嫂可真会甩锅。”林小花不冷不热地插嘴,“你刚不说是你做的饭吗?怎么扭头就赖到仟仟头上了?哦——是不是她说你偷吃鸡蛋,你记恨上了?” “我没有……”丁玉香声音发颤。 “老二,你是个死的吗?”林老太太捂着腮帮子,指着二儿子骂,“你看看你娶的搅家精,一天天没个消停时候!我牙都掉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章粥里半斤石头子(第2/2页) “娘,玉香也不是故意的……”林老二讷讷开口,“许是淘米的时候没挑干净,就那么几粒石子,碰巧让您吃着了……” 说着,他扒拉了口粥想示范,却猛地顿住,脸色一变,“噗”地全吐了出来。 “你这粥里——得有半斤石子吧!” 屋子里静了一瞬。 林老太太脸色铁青:“你还有什么好说?一天天的,连顿饭都不让人吃消停!” 她把盘子里仅有的几个饼子分了:老头一个,闺女一个,自己拿了一个。然后伸手把林媛媛手里那个夺过来,塞给林老二。 “那是我的!”林媛媛腾地站起来。 “你什么你?”林老太太眼皮都不抬,“这个家我说了算。你娘插的粥,你多喝点。” “我……那粥……”林媛媛气得摔了筷子,转身就跑。 丁玉香急忙追了出去。 “一点长幼尊卑都没有,还摔打上了。”林老太太冷哼。 “就是,二哥,你得好好管管了。”林小花附和。 林老二放下碗,说了句“娘,我吃好了”,起身要走。临走时,不忘把桌上那个饽饽揣进手里。 “放下!”林老太太一筷子敲过去,“要吃就在这儿吃,不吃就放下。想拿回去给谁吃?” “娘……你这是何必……” “吃不吃随你。反正中午没饭,你要是饿得住,就空着肚子下地。” 林老二沉默片刻,重新坐下,把那个饼子一点一点吃完。自始至终,没问一句他那双儿女饿不饿。 林仟仟冷眼看着这一切。 她爹就是这样,窝囊,自私,分不清里外。 对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继女,都比对自己的亲生骨肉上心。 若是不知内情的人见了,怕要以为林媛媛才是他亲生的。 第 12 章 想杀鸡 第12章想杀鸡 林仟仟收拾了碗筷,端着那盆几乎没人动过的沙子粥去喂鸡。鸡们倒是不挑,扑棱着翅膀抢作一团。 她抬眼看了看西厢房。林媛媛没出来,屋里丁玉香正跟林国柱吵吵。 “什么意思?那粥又不是我弄的!”丁玉香的声音透过窗子传出来,又尖又利,“一个两个逮着我撒火,你呢?你就会杵在那儿当哑巴?也不知道替我们娘俩说句话!” “行了行了,”林国柱的声音闷闷的,“不也没怎么着吗?娘牙都掉了,下次淘米仔细点,那粥确实牙碜……” “你——我跟你说的是这个吗?”丁玉香嗓门又高了,“你就会自个儿吃!饼子呢?也不知道给我们娘俩留一口!跟你过,连顿饭都吃不上!” “我也想拿回来……可……”林国柱语塞,半晌憋出一句,“算了,一会儿你们自己找点什么垫垫吧。等娘气消了,这事就过去了。” “找?我上哪儿找?挖野菜去?”丁玉香冷笑一声,话锋一转,“那个死丫头还躲懒呢!也不知道去挖点野菜回来!” 林仟仟在外头听得真切,手上动作没停,脸上也没什么表情。 “仟仟都伤成那样了,还挖什么菜!”林国柱难得顶了一句,又压低声音问,“仟仟那个头……到底是咋回事?” 屋里静了一瞬。 丁玉香心里咯噔一下,语气却装得若无其事:“谁知道呢?估计是自己不小心摔的吧。一天天不让人省心。” 林媛媛听着,嘴角扯了扯,没吭声。 “唉。”林国柱叹了口气,“那……一会儿让媛媛去挖点野菜吧。” “什么?”丁玉香声音陡然拔高,“让我媛媛去挖野菜?春天的风多硬啊,媛媛哪吃得了那个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章想杀鸡(第2/2页) “那就……挺着吧。”林国柱声音低下去,“饿了就多喝点水。” 屋里没了动静,片刻后,林国柱扛着锄头出来,低着头往地里走,经过林仟仟身边时脚步顿了顿,嘴唇动了动,终究什么也没说,闷头走了。 林仟仟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收回目光,继续喂她的鸡。 林仟仟喂完鸡,脑子里突然蹦出一个念头。 早上掺沙子那出,她原本盘算着林老太太会来找她麻烦,到时候趁机分家。没成想丁玉香硬生生扛住了,倒是替她挨了这一下。 ——那就再惹一把大的。 她抬眼看了看院子里那几只正埋头啄食的鸡。 这几只鸡可是林老太太的命根子,别说是鸡了,就连个鸡蛋都跟眼珠子似的护着。要是她杀一只…… 林仟仟想象着林老太太抓狂的样子,嘴角微微勾起。 就等中午了。等大伙都歇晌的时候动手,就算被发现也晚了。 主意打定,她拍了拍手上的灰,正要回柴房,身后突然响起林老太太的声音: “仟仟,一会儿上山挖点野菜去。家里这么多张嘴,都等着吃呢!哪有那么多粮食白养人啊!” 最后几个字,明显是冲着西厢房的方向说的。 林仟仟心下了然——那“白吃饭”的,说的是丁玉香母女俩。老太太这是指桑骂槐呢。 正好。她正愁找不到借口出去给阿龙烧鸡蛋。 “我带阿龙一起去。”林仟仟应了一声。 林老太太摆摆手,懒得管她带谁,只要别在家里闲着就行。 第 13 章 还有人没吃过鸡蛋 第13章还有人没吃过鸡蛋 林仟仟挎上筐,喊上阿龙:“走,挖野菜去。” 林玉龙屁颠屁颠跟在后头。他肚子早就饿瘪了,早上那粥他姐不让吃,他愣是一口没敢动——现在想想,幸亏没吃,那沙子把奶牙都硌掉了。 他偷眼瞧了瞧走在前头的姐姐,总觉得哪里不一样了。 “姐,你好像变了。”林玉龙憋了半天,憋出一句。 “哦?”林仟仟脚步不停,“哪儿变了?” “说不上来……反正就是不一样了。”林玉龙挠挠头。 以前的姐姐性子软,受欺负了也不吭声。现在嘛——他想了想早上那碗粥,又看了看他姐的背影——现在知道反抗了。 可能是被欺负狠了吧。 不过他喜欢现在的姐姐。 “我想喊虎子一起去玩。”林玉龙试探着问。 “这次不行。”林仟仟想都没想就拒了。就一个鸡蛋,怎么分? 她知道丁小虎和丁婶子对她们姐弟的好,以后有机会再报答。 如今自己都吃不饱,想太多也做不了。 “下次再喊他。”她晃了晃手里的鸡蛋,“一会儿姐给你吃好东西。” “鸡蛋?”林玉龙眼睛一亮,随即又暗下去,脸上露出惊恐,“小姑的鸡蛋?姐你偷的?不是丁氏吃了吗?……下次别拿了,要是被奶和小姑知道,又得挨打,我不想你挨打。” “给你吃你就吃。”林仟仟拍拍他的头,“放心,她们抓不着。” 两人进了山,又走了一阵,直到周围看不见人影。林仟仟捡了几根枯枝,打算生火烤鸡蛋。 林玉龙蹲在一边犯难:“姐,没火石,怎么生火?” “姐有办法。” 林仟仟蹲下来,学着书上看过的法子,找了块平坦的木头,又捡了根直溜的细木棍,开始钻木取火。 木材够干,摩擦够快。没一会儿,木槽里果然冒出一缕青烟。 “姐!冒烟了!”林玉龙激动得压低声音喊。 林仟仟小心地添了几根细树枝,火苗腾地蹿起来。她又往里加了些粗柴,等火烧得旺了,又渐渐弱下去,只剩下一堆红通通的炭火,才把鸡蛋埋了进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章还有人没吃过鸡蛋(第2/2页) 林玉龙蹲在旁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堆火。 “姐,我还没吃过鸡蛋呢。”他小声说。 林仟仟一愣:“没吃过?” 她想起昨天自己吃那个鸡蛋时,阿龙就眼巴巴看着,一句都没闹着要吃。那时候她以为他是懂事,现在才知道—— 这孩子,压根不知道鸡蛋是什么味儿。 林仟仟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说实话,她在现代的时候,姥姥天天念叨让她多吃鸡蛋,她还嫌烦。现在呢?姥姥要是知道她死了,该多难受。 她看着眼前这个瘦小的男孩——亲娘没了,爹跟没有一样,连鸡蛋都没吃过。现在连亲姐也没了,就剩他一个人了。 而她,不过是一缕孤魂,占了这具身子。 林仟仟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阿龙的头。 阿龙抬头看她,眼睛亮亮的。 ——我一定会保护好你。 林仟仟在心里说,带你过好日子。 看了看埋着的鸡蛋“熟了。”林仟仟小声的说道。 林玉龙很激动,不过他停了下来。 “姐,你吃,你需要营养。”林玉龙小声说道。 “让你吃,你就吃,姐昨天吃了。”说着把鸡蛋扒开,趁着林玉龙说话的时候,塞进了他嘴里。 林玉龙嚼了几下“真香,怪不得小姑爱吃。” 这几句话说的林仟仟都要哭了。 “以后……再等等,姐让你天天吃鸡蛋。”林仟仟顿了顿说道。 “姐,哪儿能天天吃鸡蛋啊!咱俩不活了啊!能吃一次已经不错了。”林玉龙笑着说道。 “你倒是满足。”林仟仟摸着林玉龙瘦弱的身子。 九岁的孩子这么瘦,一看就是营养不良,看来得早点分家挣钱,才能带着阿龙过好日子 第 14 章 男孩子胆子大点 第14章男孩子胆子大点 “走吧,咱俩再看看这山上有没有什么能换钱的东西。”林仟仟起身踢灭了火,挎上篮子往前走。 林玉龙皱着小脸跟上:“姐,这山上连野菜都快挖不着了,哪有什么能换钱的?你没看村里的婶子大娘们都不上山了?野菜都放风了,老得不能吃。” “野菜没有……总还有别的。”林仟仟脚步不停,“比如野味。” “野味?”林玉龙瞪大眼睛,“咱俩啥也没有,赤手空拳的,能抓着啥?山上的兔子比人都精,就连村里的大人都抓不到。” 不是他泄气,是真的。 以前村里人还上山弄点野味,如今山都不上了。 深山里倒是有,可是谁敢去啊! “试试呗。”林仟仟回头看他一眼,“反正也不能这么早回家。奶看见咱俩闲着,心里不舒坦。” 这话林玉龙深有体会。 他奶这个人,不光抠,还见不得人闲着。这一点他和姐姐最有发言权——没人护着的孩子,最能尝出人心冷暖。 两人继续往山里走。林仟仟一边走一边留意脚下,顺手掐了几把野菜,可惜多半都老了,能吃的也就一小撮。 又走了一阵,还是什么收获都没有。 林仟仟脚底下发软,肚子也开始叫唤。 她早上没吃饭,只有昨晚吃的那个鸡蛋和一点点野菜饼子。 她在心里暗暗腹诽:别人穿越,随便走走就能碰上野山参、灵芝什么的,怎么到了她这儿,连根值钱的毛都没见着? 她可能是拿到了最差的剧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章男孩子胆子大点(第2/2页) “姐,还往里走吗?”林玉龙拽了拽她的衣角,声音压低了些,“再往里可就是深山了,听说里面有吃人的妖怪。” 林仟仟脚步顿了顿,却没停。 林玉龙又拽了一下:“姐。” “要不你在这儿等着姐?”林仟仟回头看他,“姐进去瞅一眼就出来。” 她自己倒是不怕,可阿龙太小了。万一真遇上什么……,她不敢保证。 可不去看一眼,心里又总惦记着。 人就是这样,总觉得有期待,总想试试。 “不行。”林玉龙一把抓住她的袖子,小脸上满是认真,“要去我跟你一起去。姐,我就剩你一个亲人了。” 林仟仟愣了一下,看着他黑亮的眼睛,心里一软。 “行。”她点点头,“那咱就走一点儿,往里探探,不行就马上回来。” 林玉龙用力点头,攥着她袖子的手却没松开。 俩人往里走去,越走越密,树也多了,灌木丛也多了。 林子里突然传来几声“咕咕”的鸟叫,听着还真有点瘆人。 “姐,这也太吓人了,该不会真有妖怪吧!”林玉龙缩着脖子往姐姐身后躲。 林仟仟心里直想笑,野兽倒是有可能,妖怪?那是用来吓唬小孩的。 她突然回头,冲着林玉龙“哇”地吼了一声。 林玉龙吓得一哆嗦,回过神来,委屈巴巴地噘起嘴:“姐!” “男孩子,胆子应该大点儿。”林仟仟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继续往里走。 第 15 章 富贵险中求 第15章富贵险中求 刚走几步,草丛里“嗖”地一下,一个白乎乎毛茸茸的东西窜了过去——这回轮到林仟仟被吓了一跳。 定睛一看,是只野兔,正一溜烟钻进了一个土洞里。 她赶紧抬手,朝身后的林玉龙比了个“嘘”的手势。 林玉龙凑过来,小声嘀咕:“姐,它都进洞了,抓不到了吧?” 林仟仟没搭腔,眼睛盯着那个洞口,脑子里已经在盘算。她压低声音:“你拿篮子扣住这个洞口,我去那边点火熏它。” 林玉龙一听来劲儿了,赶紧拎着篮子,把洞口捂得严严实实。 林仟仟蹲下身子,又开始捣鼓起她的“钻木取火”,这次熟门熟路,没一会儿就把冒烟的碎木屑塞进了另一个洞口,又往里头添了把干草,火苗一蹿,浓烟顺着洞道直往里灌。 “捂好了啊,准备收网。”她拍了拍手上的灰。 林玉龙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篮子口。 等了一会儿,没动静。 又等了一会儿,还是没动静。 他忍不住扭头看向姐姐。 林仟仟没说话,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继续盯着。 就在林玉龙快没耐心的时候,篮子底下突然“咚”地一声,有什么东西撞了上来。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 “收!”林仟仟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冲上去,收拾篮子,用肚子把篮口堵了个严严实实。 “姐,你也太厉害了吧!”林玉龙眼睛都亮了,围着篮子直转圈。 “别光顾着夸,快找东西绑上。”林仟仟蹲在地上,按住还在篮子里乱撞的兔子。 林玉龙四下张望,揪了把青草,一拧就断了,再拧一根,还是不行。 他低头瞅了瞅自己身上那件本就破破烂烂的褂子,心一横,顺着衣摆撕下几根布条。 林仟仟看见他这动作,眼睛都瞪圆了:“你撕衣服干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章富贵险中求(第2/2页) “没事儿,反正也破了,回头买新的!”林玉龙满不在乎,小心翼翼地伸进一只手,抓住一只兔子的后腿,拽出来,绑上。一只,两只,三只,四只,全绑得结结实实。 等四只胖乎乎的兔子在脚下排成一排,姐弟俩往地上一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再看看那篮子战利品,累得直喘气,脸上却全是笑。 “姐,四只,整整四只!”林玉龙压低声音,语气里压不住的兴奋。 “能换不少钱”。林仟仟也笑了。 “可惜不是咱们的,奶肯定要抢走。”林玉龙眼里的光暗了暗,有些泄气。 “让她连根毛都见不着。”林仟仟蹲下身,拎起一只肥兔子掂了掂,“会杀不?杀一只,咱俩打打牙祭,剩下三只待会儿去镇上卖了。” “都卖了吧,姐,我不吃。”林玉龙懂事地摇头。 “不吃?咱俩连镇上都走不到。林仟仟白了他一眼,少废话,会扒皮不?” “会是会……”。林玉龙挠挠头,“我怕扒不好,兔子皮就不值钱了。” “没事,破了就破了。”林仟仟说着四下张望,找能剥皮子的东西。地上除了石头就是草根,啥也没有。 “姐,这有个瓷片!”林玉龙眼尖,从土里刨出半截碎碗,在石头上蹭了蹭,刃口泛出白茬,够利了。 “你先收拾着,我再往里走走,看还能不能捞着啥。”林仟仟拍拍手上的土,站起来。 “姐……你当心点。”林玉龙抬头叮嘱。 “知道了。”林仟仟已经拨开灌木,钻了进去。 林玉龙攥着瓷片,把兔子翻过来,下刀的动作又轻又慢。 皮子得囫囵着剥,一张能多卖好几个铜板。” 他抿着嘴,额头上沁出细汗,瓷片刃贴着肉皮走,不敢多用一分力。 第 16 章 另有乾坤 第16章另有乾坤 林仟仟往里走,越走越觉得这深山跟外面是两个天地。 空气潮乎乎的,带着草木腐烂的气息,树木也愈发茂密,光线被遮得只剩些斑驳的碎影,脚下软绵绵的,全是积年的腐叶。 连个脚印都没有,看来真没有人来。 走着走着,她猛地顿住脚——野菜!前面一片缓坡上,竟长着密密麻麻的山野菜,绿汪汪的,嫩生生地挤在一处,在幽暗的林子里格外扎眼。 林仟仟快步上去,掐了一根,指尖一撅就断了,嫩得冒水。 “没老,还挺嫩。”她嘴里念叨着,手上已经忙开了,“这深山和外头差这么多?外头那些山野菜都放风了,大多都老得嚼不动,我刚才在外面坡上掐了半天,才勉强够一把。” 她一边说,手底下一刻不停,嫩芽掐断时发出清脆的“啪”声,听得人心里痛快。 这东西拿到镇上也能换几个铜板——虽说野菜不值什么钱,可好歹是口吃食。 若是卖不掉,找个敞亮的地方晒干了,等到实在揭不开锅的时候,搁水里泡开,也能顶一顿。 青黄不接的时节,能喝上一碗野菜糊糊,已经算是有福气了。 这片野菜少说能掐几十斤,却没人动过。 林仟仟倒不觉得稀奇,刚才阿龙提起深山就变脸色,说是闹东西,没人敢进来。 可她敢。倒不是她胆子有多大,是没得选——不进来,等着饿死不成? 掐了老大一捆,林仟仟住了手。 明天还能再来,掐多了背不回去,再说她还想往里探探,看看还有没有别的进项。 野菜这东西,也不能可着一片薅光,留着根,过些天还能再发。 采多了,卖不掉,岂不是便宜了林家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章另有乾坤(第2/2页) 记着来时的路,林仟仟硬着头皮又往前走了走。 林子更暗了,可就在一片矮灌木丛边上,她眼前一亮——野莓子!一蓬蓬矮棵子上,挂满了红艳艳的小果子,跟后世的树莓差不多,只是个头小些。 她摘了一颗塞嘴里,酸酸甜甜的汁水在舌尖炸开,带着一股野果子特有的清香。林仟仟顾不上别的,撸了一大把就往嘴里塞,先填填肚子再说。 肚子里有了食,人才有胆气。吃完又找了个大叶子,仔仔细细摘了满满一兜——给阿龙带回去,那小子指定高兴。 正摘着,头顶忽然传来一阵扑棱声,一只鸟扑扇着翅膀落进上头的巢里,片刻后又飞走了。林仟仟抬头看着,正琢磨那是什么鸟,一颗鸟蛋从天而降,不偏不倚砸在她托着的野莓子上,汁水四溅,崩了她一脸。 “死鸟!”她吓了一跳,抬手一抹,以为是鸟屎,气得骂出声,“随地大小便,缺不缺德!” 可手上黏糊糊的,凑近一闻,竟是野莓的浆汁。低头看,砸烂的野莓子里,骨碌碌滚出一颗白生生的东西。 鸟蛋。 林仟仟愣了愣,旋即咧开嘴乐了。这可是好东西!她把野莓和野菜放下,仰着脖子打量那棵树——树干不算太粗,有些歪扭,枝杈横生,瞧着能爬。鸟窝就在三丈来高的树杈上,稳稳当当的。 她撸起袖子,往手心啐了口唾沫,抱住树干就往上蹿。刚爬了两下,脚下一滑,“哧溜”一声又掉下来,屁股墩在地上,震得龇牙咧嘴。再来!这回她学乖了,先看好落脚的地方,哪儿有个树疙瘩能蹬,哪儿有根斜枝能拽,在心里盘算明白,这才重新往上爬。 这一回,她爬上去了。 第 17 章 借两个蛋使使 第17章借两个蛋使使 爬到鸟窝边上的时候,林仟仟两条腿都在打颤。她不敢往下看——她其实恐高,只是肚子饿起来,什么都顾不上了。鸟窝就搭在枝杈间,巴掌深,里头铺着干草和软毛,卧着一窝鸟蛋。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九颗。 她一颗一颗捡起来,小心翼翼揣进里怀,贴着胸口。蛋是温热的,还带着鸟妈妈的体温。 “对不住了,”她低声念叨,“我跟弟弟实在缺营养,借你几个蛋使使。” 揣好了,她不敢往下看,抱住树干一点一点往下出溜。眼看快到地面了,脚底下一滑,整个人“嗖”地出溜下来,手在树皮上蹭了一把,火辣辣地疼。她顾不上看,先摸了摸怀里——蛋好好的,一颗没碎。这才低头瞧手,掌心蹭破一层皮,血珠子渗出来,她嘬了一口,腥甜腥甜的。 天色不早了。林子里暗得快,再不走,阿龙该急疯了。林仟仟抱起野菜,托着野莓,怀里的鸟蛋贴着心口,温温吞吞的,跟着她一路往回赶。 离得老远,她就闻见一股香味。是肉香,焦焦的,混着烟火气,直往鼻子里钻。阿龙这是烤上了。 走近一看,阿龙正蹲在火堆边,翻着一只剥了皮的兔子,烤得滋滋冒油,表皮金黄,有几处焦了,但不碍事。 “姐,你可回来了!”阿龙抬起头,脸上蹭了几道黑灰,“咋去这半天?” 他把兔子翻了个面,撂下棍子就过来接,看见林仟仟怀里那一大捆野菜,眼睛都直了:“野菜?这么多!这哪儿掐的……野莓子!姐,你太厉害了!” “厉害吧?”林仟仟把东西放下,手往怀里一掏,“还有更厉害的呢!” 九颗鸟蛋,白生生地躺在她手心里。 林玉龙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半天没合上。 “这个回去再吃,”林仟仟把蛋又揣回去,“兔子烤好了?” “快好了快好了!”阿龙回过神来,眉开眼笑,“姐,我厉害吧?头一回烤,就会了!” 林仟仟点点头,心里头软了一下。阿龙学东西快,脑子也灵,等以后挣了钱,一定送他去念书,不能让他跟自己一样,大字不识一个。 俩人围着火堆坐下,撕着兔肉吃。什么调料也没有,一股子土腥气,可对于饿了大半个月的姐弟俩来说,这已经是神仙日子了。肉嚼在嘴里,香得人想掉眼泪。 “姐,肉真好吃,”阿龙吃得满嘴油光,含糊不清地说,“我都不记得上回吃肉是啥时候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章借两个蛋使使(第2/2页) 俩人把一只兔子吃得干干净净,还剩半个,剔了骨头,用大叶子包好,留着去镇上的路上吃。 “走,去镇上,卖兔子。”林仟仟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村里只有这一条路,往东走,总能到镇上。阿龙要去背筐,被林仟仟挡开了:“你还小,姐背。” 阿龙把包好的兔肉揣进怀里。林仟仟把野菜码在背篓上头,严严实实地盖住底下的三只兔子——这样就算路上碰见人,也只当是采了不值钱的野菜,没人会多看一眼。阿龙捧着那兜野莓,边走边吃,嘴角染得红红的。 山路弯弯,往东延伸,不知通向哪里。 可姐弟俩谁也不怕,一个背着筐,一个捧着莓子,踩着自己的影子,一步一步往前走去。 路上倒是没看见人,大多数人都下地了,姐弟俩沿着路往镇上去。 出村的路就一条,很好找。 “姐,你累不?要不我背会。”九岁的林玉龙担心的说道。 “没事,姐比你有力气。”林仟仟笑着说道。 真累啊!脚底感觉磨得都疼了,这罪真不是人遭的。 可是她也不忍心让一个九岁的孩子背啊! 只能咬咬牙,一遍遍鼓励自己。 路上歇了三次,俩人总算到了镇上,林仟仟觉得后背的衣服都湿了,脑门全是汗。 用袖子擦了擦。 向一个年长的老伯打听了镇上酒楼的位置。 这个点摆摊是费劲了,就看酒楼收不收了,按照她看小说的剧情,一般酒楼是收野味的。 不过她也不知道这个朝代什么情况啊! 镇上最大的酒楼是天福酒楼,俩人打算去碰碰运气。 “小二哥,麻烦问下收野味吗?”林仟仟礼貌的问道。 “去去去,我们酒楼都有合作的供货商,能要你这来历不明的东西,赶紧走,别耽误我们做生意。”小二看了一眼姐弟俩的穿着,满眼不屑的说道。 “你这人,好没道理,我不过是问问,你不就是个小二吗?瞧不起穷人,你也不是什么富人,我呸!”林仟仟怒道。 说着拉着林玉龙走了,能雇这样的伙计,掌柜的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人。 第 18 章 狗眼看人低 第18章狗眼看人低 小二一脸不屑,觉得自己在天福酒楼跑堂,就跟别人不一样,连眼皮都懒得抬。 “我就不收。”他幸灾乐祸地说。 “收也不卖你,长这么丑。”林仟仟说完,还不忘狠狠踩了他一脚。 “啊——你个死丫头,别让我逮着,逮着了有你好瞧的!”店小二抱着脚,脸都疼歪了。 林仟仟和林玉龙朝他做了个鬼脸,一溜烟跑没了影。 跑出老远,俩人才停下来喘气。 “姐,他没追来吧?”林玉龙回头张望。 “放心,他那脚今儿是跑不起来了。”林仟仟笑得直不起腰。 “姐,那天福酒楼不收,咱咋办?”林玉龙有点急。 “镇上又不止他一家,走,去天香酒楼。”林仟仟一挥手。 天香酒楼的店小二和气多了,见人三分笑,眼力见也足。 “两位客官,里面请。”小二迎了上来。 “小二哥,我们不吃饭。想问一下,你们这儿收野味不?刚打的兔子,可肥了。”林仟仟笑着问。 “成,我给问问。咱们酒楼平时有专门的供货商,收不收得看掌柜的意思。”小二说着,掀帘子进了后头。 不多会儿,他出来时脸上带着笑:“巧了!我们老太太过寿,正好要一道烹兔肉。掌柜说了,收!” “那可太好了!”林仟仟眼睛一亮。 “跟我来吧,咱们往后院走,过秤、结账,一道办利索了。”小二引着姐弟俩穿过大堂,来到一处清净的后院。 林仟仟从篮子里拿出三只肥兔,皮毛油亮。 “呦,还真肥!”小二赞了一声。 这时,一位老者走了进来,衣着齐整,目光沉稳,是天香酒楼的苏掌柜。 他翻了翻兔子,点了点头。 “小丫头,是你要卖野味?”掌柜的问道。 店小二忙说道“这是我们苏掌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章狗眼看人低(第2/2页) “苏掌柜,这兔子您看能给个什么价?”林仟仟小心翼翼地问。 “兔子按市价,五十文一只。”苏掌柜顿了顿,又看了看那身皮毛,“你这毛皮成色不错,带着皮毛卖,我多算你二十文一只。” “成。”林仟仟应得干脆。 “对了,掌柜,我这还有一张兔皮,您收不收?”她从篮子底层抽出一张皮子来。 苏掌柜接过来看了看:“新剥的,完整,给你二十文。” 林仟仟点点头,心里悄悄算着账。 “三只兔子,带皮一共二百一十文,加上这张皮子,二百三十文。”苏掌柜拨着算盘,目光落在篮子里那一把野菜上,“这野菜嫩得很,卖不卖?” “卖的。”林仟仟忙点头。 “两文钱一斤,给你都称上。”苏掌柜道。 野菜过了秤,足足十五斤,三十文。 苏掌柜把钱串好,递过去:“一共二百六十文,你点点。” 林仟仟接过,笑着推回去:“不用点,掌柜的,我信得过您。” 苏掌柜一愣,旋即笑起来:“你这丫头倒是会说话。”苏掌柜沉吟片刻,问道:“你们往后,这野味可还能常有?” 林仟仟心里一动,忙说:“掌柜的意思是?” “我这酒楼,野味向来是好卖的。兔子、山鸡、野鸽子,只要品相好,多少都收。” 苏掌柜顿了顿,“价钱好商量,比今日只高不低。” “好的,苏掌柜,我姓林,叫仟仟,以后还需要苏掌柜照顾。”林仟仟客气的说道。 林仟仟把铜板仔细收进怀里,拍了拍,沉甸甸的,心里踏实了不少。 “姐,好多钱!”林玉龙眼睛都直了,小声嘀咕,“比天福酒楼那狗眼看人低的强多了。” “行了,别念叨了。”林仟仟拽了他一把,“走吧,别耽误苏掌柜做生意。” 第 19 章 姐,别杀人 第19章姐,别杀人 林仟仟揣着两百多文钱,心里美得直冒泡。 这可是她来古代赚的第一桶金,沉甸甸的,压在胸口都是热的。回去得找个老鼠都刨不着的地方藏起来,要不然落到林老太太手里,又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走,回家。”林仟仟把空篮子往背上一甩。 林玉龙小跑着跟上,走了几步又想起来:“姐,野菜都卖了,奶回去问咋说?” “就说没挖着。”林仟仟眼皮都没抬。 她还有一件大事要干呢,到时候老太太哪还顾得上野菜那点破事。 “姐……”林玉龙吞了口唾沫,“咱们会不会挨打?” “挨打?”林仟仟扭头看了他一眼,“要是打你,你就撒腿跑,去找村长。记住,哭得越惨越好,越惨村长才越向着咱,记住了没?” 林玉龙重重点头:“记住了,阿姐。” 有钱也不能露富。牛车是不能坐的,村里那些婆娘眼睛毒得很,见你从镇上回来,恨不得把你篮子底都翻过来瞅一遍。俩人找了个背人的地方,把早上剩的兔肉掏出来,蹲在树底下啃干净了,这才开始赶路。 走到村口的时候,日头已经偏西。 林仟仟嗓子眼冒烟,后背的汗把衣裳洇湿了一大片,黏糊糊地贴在身上。林玉龙也好不到哪儿去,脸晒得跟熟虾似的,进门就扑到水缸边,舀起一瓢凉水咕咚咕咚往嘴里灌。 林仟仟跟着灌了一气,抹了把嘴,竖着耳朵听了听。 院子里静悄悄的,连个屁响都没有。 “咋没动静?”林玉龙小声问。 “睡午觉呢吧。”林仟仟说。 睡午觉好,睡午觉方便动手。 她转身就进了厨房,再出来的时候,手里攥着一把菜刀,刀片子白晃晃的,照得林玉龙眼皮一跳。 “姐!”林玉龙一把拽住她胳膊,脸都白了,“不至于,别杀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章姐,别杀人(第2/2页) “谁杀人?”林仟仟甩开他的手,径直走向鸡圈,“我杀鸡。” 她弯腰一捞,把那只最肥的老母鸡从窝里提溜出来。鸡翅膀扑腾得啪啪响,羽毛飞了一地。 林玉龙咽了口唾沫:“姐,你杀鸡,奶能跟你拼命……” “我就怕她不跟我拼命。”林仟仟笑了,笑得林玉龙心里直发毛,“想不想分家?” 林玉龙点头。 “想分,就按我说的做。”林仟仟把鸡往他怀里一塞,“你杀,出事我担着。” 林玉龙低头看看怀里那只瞪着豆眼的老母鸡,又抬头看看他姐。 “真杀啊?” “不光杀,还要吃。”林仟仟说,“想不想吃肉?” 林玉龙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想。 他都快忘了肉是什么味儿了。 手起刀落,鸡脖子上一道血口子,鸡血滋了一地。那只老母鸡蹬了几下腿,渐渐不动了。 林仟仟提着鸡,冲他一扬下巴:“走,上山。你去叫虎子。” 林玉龙一溜烟跑去了丁婶子家,不多会儿就拉着虎子回来了。三个半大孩子钻进山坳里,找了个背风的地方,林仟仟蹲在地上忙活起来。 和泥,包鸡,生火。 虎子蹲在旁边,眼巴巴看着泥团子在火堆里慢慢变干,终于忍不住问:“仟仟姐,这鸡哪儿来的啊?” “别问。”林仟仟头也不抬,“只管吃。” 叫花鸡扒开的时候,香气冲得人眼睛都红了。 三个人蹲在火堆边上,也顾不上烫,撕一块往嘴里塞一口,烫得直抽气也舍不得吐。 吃到最后,仨人又撑得直不起腰,躺在草地上哼哼。 日头快落山的时候,几个人各自回家。 第 20 章 这都不怀疑我 第20章这都不怀疑我 日头快落山的时候,几个人各自回家。 林老太太睡醒一觉,尿急,趿拉着鞋往后院茅房走。路过鸡圈的时候,她脚步顿了顿,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等解完手回来,她又往鸡圈里瞅了一眼—— 空的。 那只养了两年、天天给她下蛋的老母鸡,没了。 地上还有血。 林老太太“啊——”的一嗓子,把整个院子的人都喊醒了。 堂屋里睡午觉的林小花一个激灵坐起来,西厢房的丁玉香和林媛媛也被这一声嚎吓得差点滚下床。 “这死老太婆,一天到晚嚎丧,大中午的又抽什么风?”丁玉香骂骂咧咧地趿拉上鞋。 林媛媛揉着眼睛:“娘,她是不是故意的?早上刚寻完你麻烦……” “那又怎么样?”丁玉香冷笑,“你爹还不是得听我的?” 林小花最先跑出来,看见老太太站在鸡圈前,脸色煞白,嘴唇直哆嗦。 “娘,咋了?” “鸡……我的鸡没了!”老太太指着鸡圈,手指头都在抖,“有血!天杀的偷了我的鸡!” 她愣了一瞬,脑子里忽然闪过早上丁玉香跟她顶嘴的画面,火气蹭地窜上来,扯着嗓子就喊:“丁玉香!你给我滚出来!还我的鸡!” 丁玉香刚好走到门口,一听这话,脸当时就垮了。 “有完没完?”她趿拉着鞋走出来,衣裳扣子都没扣齐,“我不知道你的鸡去哪儿了,我又没拿!” “你没拿?”老太太眼珠子瞪得跟铜铃似的,“你没拿谁拿?早上的事你怀恨在心,就对我的鸡下手了!” “我……”丁玉香气得直哆嗦,“我都说了不是我!谁知道是哪个不要脸的偷了你的破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章这都不怀疑我(第2/2页) 她说完转身就要回屋,老太太哪肯罢休,冲上去一把薅住她的头发,死命往后扯。 “还我的鸡!你今天不还我的鸡,我就让老二休了你!” 丁玉香头皮被扯得生疼,反手就掐住老太太腰间的软肉,俩人扭成一团。 “休了我?”丁玉香一边掐一边骂,“就你那窝囊废的儿子,离了我他还找谁?你真当自己儿子是个香饽饽呢?咋的,你有钱给他娶个大户人家的小姐啊?” “你……你……”老太太被噎得说不出话,脸涨成猪肝色。 她看不上丁玉香,可她确实没钱给老二再娶一个。 俩人厮打起来,谁也不松手。 林仟仟蹲在柴房里,透过门缝往外瞅,越瞅越憋屈。 她预想中的剧本是这样的:老太太发现鸡被偷,大发雷霆,挨个审问,最后怀疑到她头上——毕竟,她最有嫌疑。到时候她再顺势把水搅浑,最好能逼着老太太主动提分家。 可现在呢? 老太太跟丁玉香掐得热火朝天,骂得嗓子都冒烟了,头发也扯散了,鞋也蹬掉了,愣是没人往柴房这边瞟一眼。 那滩鸡血,明晃晃地从鸡圈一路滴到柴房门口,跟指路标似的,可院子里那几位眼珠子就跟糊了屎一样,愣是看不见。 “姐,她们咋不来找咱们?”林玉龙凑过来,小声嘀咕,语气里居然有点委屈,“我都准备好挨打了。” 林仟仟白了他一眼:“你想挨打?” “不是……”林玉龙挠挠头,“就是觉得白准备了,怪可惜的。” 林仟仟没吭声,继续往外瞅。 第 21 章 没人怀疑我 第21章没人怀疑我 院子里战况正酣。 丁玉香确实是个狠角色。老太太扯着她头发,她反手就掐住老太太腰间的软肉,俩人跟两只斗架的老母鸡似的,转着圈地薅。 林小花在旁边干着急,伸手想拉又不敢,嘴里只会喊“娘,二嫂,别打了”。 林媛媛躲在屋檐下,捂着嘴,肩膀一抖一抖的,不知道是在哭还是在笑。 “干什么呢?”最后还是林老头回来才拉开。 “都给我住手!”林老头一声吼,脸涨得通红,“像什么话?让村里人看见,我林家的脸往哪儿搁?” 老太太喘着粗气,头发散得跟鸡窝似的,指着丁玉香:“你问问她干的好事!偷我的鸡!那只老母鸡,我养了两年,天天给我下蛋,就这么让她祸害了!” “我没偷!”丁玉香衣裳扯歪了,露出半截膀子,也不整理,叉着腰回骂,“这么多人都在家,你问问她们,我一下午在屋里睡觉,什么时候偷你的鸡了?” “我谁都不问,就是你偷的,早上的事你有意见,你就杀我的鸡,你们娘俩都吃了。”林老太太吼道。 老太太却不依不饶:“那我的鸡能自己飞了?地上有血,肯定是你偷吃了!”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吃了?”丁玉香冷笑,“有本事你翻我屋子,翻出来我认,翻不出来,你就是污蔑!” “翻就翻!”老太太说着就要往西厢房冲。 林老头一把拦住她:“胡闹!一只鸡闹成这样,林家的脸还要不要?” “一只鸡?”老太太声音拔高,尖得能刺破耳膜,“我还指着鸡蛋换钱呢!天杀的,我都没舍得吃。” 躲在柴房里的林仟仟看得直摇头。 这老太太,战斗力也就那样,遇上丁玉香这种浑不吝的,根本讨不着好。骂又骂不过,打也打不赢,就会撒泼,可撒泼人家比你还能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章没人怀疑我(第2/2页) “姐,咱们出去不?”林玉龙小声问。 “再等等。”林仟仟按住他的胳膊。 她倒要看看,这事儿最后怎么收场? 最后以林老头的一句“等老二回来再说”结束了这场争执。 没过多久,林小花就把林老二找回来了。他一进门,便看见剑拔弩张的两个人——一个是自己媳妇,一个是亲娘。 林老二心里暗暗叫苦,眉头拧成了疙瘩。这两个,没一个是省油的灯。 “老二,你睁眼瞧瞧,你娶的什么货色?还不如苏氏那个病秧子!”林老太太指着丁玉香,声音尖利。 丁玉香冷笑一声,毫不退让:“苏氏好?可她死了!短命鬼也配跟我比?她没我这命,我还活着呢!”这话是故意气老太太的。 可惹怒的是林仟仟姐弟。 死人都不放过,她早就看丁氏不爽了。 她猛地冲上前,对着丁氏的脸狠狠甩了一个耳光:“不许你侮辱我娘!” “小贱人,你找打是不是?”丁玉香捂着脸,眼睛瞪得溜圆,“我才是你娘!你那个娘早死了!” “你不是!”林玉龙也冲了上来,小脸涨得通红,“我娘温柔善良,才不是你这种恶毒的妖妇!” “两个小野种,皮子紧了是吧!”丁玉香恼羞成怒,抬脚就朝林玉龙踹去。 林仟仟眼疾手快,一把将弟弟护在身后,自己生生挨了那一脚。 她瘦小的身子被踹得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姐!”林玉龙吓得脸色发白,扑过去抱住她。 林仟仟忍着疼,悄悄给弟弟递了个眼色——哭。 林玉龙会意,当即坐在地上放声大哭:“姐,你别扔下我啊!后妈要杀人啦!” 哭声尖锐,很快引来了左邻右舍,院门口围满了人。 第 22 章 玉香你辛苦了! 第22章玉香你辛苦了! “丁氏,你下手也太狠了!”丁婶子挤进人群,看见林仟仟嘴角的血迹,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仟仟还是个孩子,你怎么能下这么重的手?” “我……我没有!是她故意……”丁玉香慌忙辩解,脸上还挂着泪痕,显得无辜又委屈。 “她故意让你踹吐血?”赵二媳妇冷笑一声,嗓门洪亮,生怕旁人听不见,“你当我们都是瞎子不成?当着我们的面就敢颠倒黑白,平日里还不知道怎么欺负这两个没娘的孩子呢!” 丁玉香立刻换了一副面孔,眼泪说来就来:“赵二婶,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我这个当后娘的,本来就容易让人误会。这俩孩子我平日里操心操肺的,你这么说我,我可不委屈死了?” 一旁的林国柱看见丁玉香落泪,心又软了。他张了张嘴,憋出一句:“玉香,这些年……你辛苦了。” 话音落地,林仟仟和林玉龙都愣住了。 林仟仟愣了一瞬,竟被气笑了。 “爹,你说她辛苦?”她盯着林国柱,一字一句道,“确实,天天这么待着怪辛苦的——把我们姐弟赶去柴房够辛苦的,天天打骂我们够辛苦的。” “仟仟……你误会了,你娘她……。”林国柱的目光躲闪。 “我娘早死了,我误会了?……”林仟仟抬手往自己额头一指,“爹,你是瞎了吗?看不见我头顶的伤?看不见阿龙比同龄人瘦多少、矮多少?他都九岁了!九岁!” 林国柱下意识看向林玉龙。九岁……他竟一时想不起,这孩子今年几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章玉香你辛苦了!(第2/2页) “仟仟,你头上那是你自己胡闹摔的,怎么能怪你娘呢?” “我自己胡闹?”林仟仟的声音陡然拔高,“我差点死了!是她为了给她那个宝贝闺女出气,亲手给我开了瓢!若不是我护着,开瓢的就是阿龙,他才9岁!我躺在地上流血的时候,是她带着她闺女赶紧跑!” 林国柱愣住了,不可置信地转头看向丁玉香。 丁玉香哭得更厉害了,捂着胸口,声音发颤:“老二,我知道仟仟恨我……后娘难当啊!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林仟仟看着她惺惺作态的样子,只觉得恶心透顶。她冷笑一声:“呵呵。你只信她,何曾管过你一双儿女?把一个没有血缘的继女捧在手心里当宝贝——行啊,那就让她做你的女儿吧。” “仟仟!说什么胡话!快给你娘道歉!”林国柱急了。 “道歉?”林仟仟指着丁玉香,眼眶发红,却倔强地不让泪落下,“我没有错。有错的是她。” 话音刚落,一道威严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吵什么?” 众人循声望去,是村长来了。 林老头赶紧迎上去,脸上堆着笑:“村长,您怎么来了……” “我再不来,这村子都要被你们吵翻了!”村长背着手,脸色沉沉,“林清江,到底怎么回事?闹成这样,脸面都不要了?” 林老头连连躬身:“村长息怒,都是我家管教不严,我这就让他们散了……” 第 23 章 只想活着 第23章只想活着 “村长爷爷,我们要分家。” 林仟仟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进了沸水里,院子里瞬间炸开了锅。 “分家?”有人嗤笑出声,“一个丫头片子带着个拖油瓶弟弟,分家等死吗?” 村长皱起眉头,蹲下身来,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仟仟,你可知道分家意味着什么?你才多大?带着这么小的弟弟,往后日子怎么过?听爷爷一句劝,别任性了。” 林仟仟没有辩解,只是拉着林玉龙,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村长爷爷,求您给我们分家。” 两个孩子跪在地上,脊背却挺得笔直。 村长动容了,伸手去扶:“孩子,快起来,有什么事,村长爷爷给你做主。” 他抬起头,目光沉沉地看向林清江。 林清江忙陪着笑脸凑上来:“村长,小孩子不懂事,瞎胡闹呢,您别往心里去……” “行了,都散了吧。”村长摆摆手,作势要走。 “村长爷爷——” 林仟仟跪在地上没有起身,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我们没有胡闹。我们要分家。我们只是想……活着。” 最后两个字,她咬得很重。 村长迈出去的脚,生生顿在了半空。 他回头,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个孩子,又看向林清江。 林清江脸色变了变,上前就要拉林仟仟:“你这孩子,别闹了!村长忙得很……” 林国柱也终于开了口,声音里带着几分不耐烦:“仟仟,别闹了,快给你娘道个歉,这事就算过去了。” “道歉?” 林仟仟抬起头,看着这个被称为父亲的男人,嘴角扯出一个讽刺的弧度。 “我没错。有错的是她。” 话音未落,“啪”的一声脆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章只想活着(第2/2页) 林国柱的手掌落在她脸上,打得她偏过头去。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林仟仟慢慢转过脸来,嘴角渗出血丝,脸上却带着笑。那笑容比哭还让人难受。 “懂事?我还不够懂事吗?”她一字一句地问,“我懂事有用吗?换来的是不是变本加厉的打骂?” 丁玉香在旁边抹起了眼泪,一副受尽委屈的模样:“这后娘难当啊……让孩子这么误会我,可她也不能满嘴胡说八道啊……” “村长爷爷,仟仟姐没有胡说!”一个清脆的童声从人群里挤了出来。 丁婶子家的丁小虎冲上前,小脸涨得通红:“我亲眼看见的!她不仅差点打死阿龙,还拿石头砸仟仟姐!仟仟姐头上的伤就是她砸的!那血流得止都止不住,要不是村里的赤脚大夫,仟仟姐就活不成了!” “你这孩子,怎么胡说八道!”丁玉香脸色一变,尖声道,“平日里你跟阿龙玩得最好,是他让你这么说的对不对?” 我没有胡说!”丁小虎梗着脖子,“不信你们看阿龙身上的伤!” 丁玉香脸色彻底白了。她慌忙转向丁婶子:“丁婶子,你还不快管管你儿子!小孩子家家的,怎么能学会撒谎呢!” “我家虎子从不撒谎。”丁婶子冷冷看着她,“倒是你——这伤,你敢说跟你没关系?” “我们家的事,不用你管!”丁玉香的声音尖利起来。 “没人想管你家的破事。”丁婶子往前一步,“但你说我家虎子就是不行。小孩子不会撒谎,做没做,一看便知。阿龙身上有没有伤,可骗不了人。” “你说看就看?”丁玉香挡在林玉龙面前,“半大小伙子了,让你看了,往后还活不活了?” 林玉龙没有说话。 他只是默默伸出手,解开了自己的衣襟。 第 24 章 分家 第24章分家 衣服落下的瞬间,院子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一道道触目惊心的疤痕,青紫交加的淤痕,新伤叠旧伤,密密麻麻地布在那个瘦弱的身体上。肋骨一根根分明地凸起,像是随时要戳破那层薄薄的皮肤。 这是九岁孩子的身体吗? 林仟仟怔怔地看着,眼眶瞬间红了。 她从未想过,弟弟会伤得这么重。 这笔账,她一定会讨回来。 丁婶子的声音发颤,带着几分哽咽:“苏云柔活着的时候,连两个孩子的手指头都没碰过……却被你这样糟践!你丧不丧良心啊?午夜梦回的时候,你就不怕苏云柔来找你吗?” 丁玉香踉跄着后退一步,险些摔倒,被身后的林媛媛一把扶住。 “娘,稳住。”林媛媛压低声音。 丁玉香深吸一口气,强撑着站直了身子:“谁……谁知道他去哪儿淘气?许是磕了碰了,关我什么事?” “你当大家都是瞎子吗?”丁婶子指着那满身的伤痕,“磕了碰了?你磕一个给我看看!” “就是啊!” “把孩子打成这样,欺负两个没娘的孩子,你损不损啊!” “自己孩子吃得白白胖胖,苛待原配儿女——林老二这个当爹的,居然不管?” “有后娘就有后爹啊!可怜的娃……” “温柔乡里躺着,哪里还想得起孩子……” “造孽哟……” 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来,一句比一句刺耳。 林老头的脸色青白交加,林老太太也觉得脸上火辣辣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而林国柱,只是站在一旁,低着头,搓着手指,从头到尾没有替两个孩子说一句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章分家(第2/2页) 林玉龙看向那个被称为“父亲”的男人,眼里的最后一丝光亮,彻底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恨意。 “好了。” 村长终于开了口,声音低沉而威严。 他看着林仟仟,看着她倔强地跪在地上,看着旁边那个满身伤痕却一声不吭的男孩,缓缓点了点头。 “既然想好了,那就分吧。” 林老太太立刻接过话头:“分家可以!钱没有,地也没有——只有半袋子红薯。” 林仟仟没有讨价还价:“可以。” 她抬起头,目光平静得不像个孩子:“但是村东头的老宅要给我们。总不能让我们露宿街头。” 村长皱起眉:“孩子,那老宅多少年没人住了,破得不成样子,给你也住不了人啊……” “村长爷爷,只要是个屋子就行。”林仟仟打断他,“再破都行。” 林老太太飞快地应下来:“行!给你!” 林老头还想再说什么,看看孙女儿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又咽了回去。他叹了口气:“想好了?分了家,再想回来,可就不能了。” 他以为仟仟不过是在闹脾气,想吓唬吓唬大人,想让人哄一哄罢了。 林仟仟什么都没说,只是接过分家文书,按下了手印。 然后,她背起那半袋子红薯,简单的收拾了俩人的衣服,让阿龙抱着草帘子,俩人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这个院子。 两个小小的背影,消失在黄昏的暮色里。 “散了吧。”村长摆摆手,也转身离去。 一场闹剧,就此收场。 林家的脸面,算是丢尽了。至于那只鸡——那只引发这场风波的鸡——再没有人提起。 第 25 章 破家值万贯 第25章破家值万贯 跟在身后的林玉龙一路都有些恍惚,时不时抬头看看前面的姐姐,又回头望望来时的路,总觉得像在做梦。 “姐,”他小心翼翼地开口,“咱们真的……分家了?” 林仟仟回过头,看着弟弟那副不敢相信的模样,心里酸了一下,面上却笑了笑:“嗯,真分了。” 一旁的丁小虎蹦跳着插嘴:“分啦分啦!就是这老宅……也太远了点,以后找你们玩要走好半天。” “虎子哥,随时欢迎你来我家!”林玉龙眼睛亮了。 “真的?”丁小虎也来了精神。 “当然是真的。”林仟仟接过话,看着这个刚才替他们出头的伙伴,语气认真了几分,“你要是愿意,跟阿龙住一块儿都行。” “那我可不走了!”丁小虎一拍胸脯,逗得林玉龙笑了起来。 林仟仟也笑了,轻声道:“虎子,今天谢谢你,也替我谢谢丁婶子。要不是你们娘俩站出来说话,只怕……” 她没把话说完,但丁小虎明白。他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仟仟姐,我跟我娘说的都是实话!本来就是她不对嘛。” “虎子哥够意思!”林玉龙一把搂住他的肩膀,方才的低落散去了不少。 三个孩子说说笑笑,脚下的路也仿佛短了几分。 可当他们站到老宅门口时,笑声戛然而止。 这也太破了吧? 那扇院门歪歪斜斜地挂着,木板上的裂缝能伸进两根手指,感觉一脚踹过去,整个门都能塌下来。 林玉龙咽了口唾沫,跟着姐姐推门进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章破家值万贯(第2/2页) 院子里荒草没过脚踝,正屋的窗户只剩几个黑洞洞的窟窿,风从四面八方灌进来。 墙角的蛛网层层叠叠,屋顶的茅草东一片西一片,露出几根黑漆漆的房梁。屋里有个土炕,倒是好的,就是上面积了厚厚一层灰。 外屋地上倒着个破水缸,缸身裂了好几道纹,盛不了太多水,但擦擦还能用。 “这……”丁小虎张着嘴,半天憋出一句,“这也太破了!” 林仟仟却四下看了一圈,反倒松了口气:“收拾收拾,肯定比柴房强。” 她想起那个四处漏风、夜里还有老鼠爬来爬去的柴房,再看看眼前这间虽然破旧但好歹是个正经屋子的老宅,心里竟生出几分踏实。 “柴房晚上还有老鼠”林玉龙缩了缩脖子。 “嗯,又大又肥,敢跟你抢窝头的那种。”林仟仟说着,已经开始挽袖子,“行了,别愣着了,动手!” 三个孩子说干就干。 林仟仟找到一把秃了头的扫帚,先把炕上的土扫干净,又把从林家带来草帘子铺上去——帘子小了一圈,露出半截炕沿,但总比光秃秃的土炕强。等以后有空,再补一块就是了。 林玉龙和丁小虎也没闲着,俩人合力把破水缸挪到院子里,用剩下的水擦洗干净,又从井里打了半桶水倒进去——虽然缸裂了,但盛半缸水勉强能用。 那些烂木头、破东西、不知积了多少年的杂物,被他们一样一样清出去。 院子里堆起一小堆破烂,看着乱,但屋里反倒宽敞干净了不少。 第 26 章 归置 第26章归置 林仟仟又找了几根木棍,把扫帚头绑上去,举着把墙角的蛛网和顶棚的灰都扫了一遍。灰簌簌往下落,三个人呛得直咳嗽,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忍不住笑出声来。 忙活了大半个时辰,屋里总算能看了。 “现在就差窗户了。”林仟仟站在窗前,看着那几个空荡荡的窗洞发愁,“虽说现在天不算冷,可夜里凉啊……” 话音未落,院门口传来脚步声。 “仟仟?阿龙?” 是丁婶子的声音。 林仟仟赶紧迎出去,就见丁婶子抱着一摞旧纸进了院子,身后还跟着扛木头梯子的丁叔。 “丁婶子?丁叔?”林仟仟愣住了。 “给你们拿了些纸,糊窗户用。”丁婶子把手里的纸放下,四下打量着这间破屋,眼里带着心疼,“这老宅多少年没人住了,坏成这个样子,你们两个孩子可怎么熬……” “谢谢丁婶子!”林仟仟鼻子一酸,赶紧把泪意憋回去,“您来得太及时了,要不今晚我俩真要喝西北风了。” “客气啥。”丁婶子摆摆手,又指了指身后,“一会儿让你丁叔给你们弄上,你们小孩子家哪会干这个。” 丁叔已经把梯子架好,冲两个小孩笑了笑:“听你婶子说你们搬出来了,我来给你们钉窗户。” “丁叔!”林仟仟和林玉龙赶紧叫人。 丁叔应了一声,手脚麻利地爬上梯子,丁婶子在下面递纸、递浆糊,两口子配合默契,不一会儿就把几个窗洞糊得严严实实。 屋里,三个孩子也没闲着,继续收拾。丁小虎把地上的碎砖烂瓦捡出去,林玉龙把带来的两件衣服叠好放在炕角,林仟仟则把那个破水缸挪到合适的位置——盛水是盛不了多少,但放些杂物总可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章归置(第2/2页) 等窗户糊好,屋里已经收拾得七七八八了。 丁叔又从梯子上下来,看了看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二话不说找来几根木条,叮叮当当一阵敲,把门修得结实多了。 “行了,”他拍拍手上的灰,“能用的先用着,等往后慢慢添置。” 林仟仟看着这间被收拾得有了人气的屋子,心里涌上一股热流。她想留丁婶子一家吃饭,可看看自己那半袋子红薯,再看看空空如也的灶台,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丁婶子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摆摆手:“别忙活了,我们回家吃。你们先安顿下来,往后日子长着呢。” “虎子,走了。” “娘,我想留下帮仟仟姐他们!”丁小虎赖着不走。 丁婶子看了他一眼,又看看两个孩子,无奈地笑了:“行吧,那你老实点,别给人家添乱。” “我才不添乱呢!”丁小虎已经挽起袖子,一副要大干一场的架势。 送走丁婶子夫妇,林仟仟站在院子里,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又看看屋里透出来的那一点昏黄的光——那是丁小虎点了盏不知道从哪儿翻出来的油灯。 “姐,”林玉龙从屋里探出头来,“进来呀!” 林仟仟应了一声,抬脚迈进门槛。 屋里虽然简陋,却干干净净。草帘子铺在炕上,窗户严严实实地糊着纸,那个破水缸里居然还映着一点灯火的倒影。 丁小虎正趴在炕沿上,和林玉龙叽叽咕咕说着什么。 林仟仟看着这一幕,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从今天起,这里就是家了。 第 27 章 吃人的妖怪 第27章吃人的妖怪 家里啥也没有,就那半袋子红薯。 林仟仟打定了主意,晚上就吃烤红薯,再把今天掏的鸟蛋烧了。 丁小虎一看,转身就要走。他知道仟仟姐不容易,那半袋子红薯,怕是他们姐弟俩熬过这几天的全部嚼谷。 “虎子,就在这儿吃。”林仟仟一把拉住他,“姐这虽没什么好的,可管饱。” 一旁的林玉龙也跟着帮腔:“吃吧!今天还有加餐呢。” 丁小虎愣了愣,中午不是刚加过一顿吗? 灶膛里,一股香味已经飘了出来。 几枚小小的、圆滚滚的东西在火边烤着。 “这是……鸟蛋!”丁小虎瞪大了眼。 “咱仨,一人三个。”林仟仟笑着数了数。 “我姐厉害吧!”林玉龙扬起小脸,满是得意,“掏了整整九个!” 三个人围着火堆,吃得满嘴喷香。昨天丁小虎送鸡蛋的时候就馋了,可他知道,那是给仟仟姐补身子的,碰都不能碰。 今天这鸟蛋,可真香啊。 他平日里在家,娘也是把鸡蛋攒着,换盐,换灯油,换他们念书的纸笔。 “虎子,”林仟仟忽然开口,“明天上山去不?” “去。”丁小虎想都没想,嘴里还塞着半个鸟蛋。 “深山你敢去不?虎子哥。”林玉龙把小胸脯挺了挺,话里带着点显摆。 “深山?”丁小虎眼睛瞪得溜圆,“那、那不是有吃人的妖怪吗?” “那都是大人编出来唬小孩的。”林玉龙老气横秋地摆摆手,完全忘了就在昨天,他自己还深信不疑,连山脚的林子深了都不敢进。 林仟仟被弟弟这副小大人的样子逗笑了,弯着眼睛,轻轻拍了他一下脑袋。 “你们敢去,我就敢去!”丁小虎把脖子一梗,也笑了。 “行,那明儿一早,咱们一起。”林仟仟拍板。 日头偏西,天快黑了。丁小虎拍拍屁股站起来:“仟仟姐,我该回去了,回晚了爹娘该着急了。” “好,姐送你。” “不用不用!”丁小虎摆摆手,人已经蹿出了门口,“村里我闭着眼都认得路,你俩早点儿歇着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章吃人的妖怪(第2/2页) 话音没落,人已经跑远了。 屋里,姐弟俩看着那个方向,不约而同地笑出了声。 同为林家人 同为林家人,村东头的林清源家,也被这场风波扫到了。 因为大哥家那档子糟心事,连带着他们这一房,出门都矮了半截,走在村里,总觉得有人在后头指指点点。 庄雅琴把纳了一半的鞋底子往笸箩里一摔,眉头拧成了疙瘩:“你听听外头都是怎么议论咱们老林家的?他们大房不要脸面,我们二房还要呢!国良和国栋还没说上媳妇,要是被这事拖累了,我可跟他们没完!” 林清源蹲在门槛上,闷着头抽旱烟,烟火明明灭灭的。 “行了,少说两句。” “我倒是想不说!”庄雅琴嗓门压不住,“事都出了,还不让人念叨两句?憋屈不憋屈?” 林清源没吭声,把烟袋锅子在鞋底上磕了磕。 庄雅琴越想越气,话匣子关不上:“林国柱也是个没脑子的!亲生的骨肉不疼,偏疼个没血缘的?也不知道脑子里进了多少水。娶那么个恶毒的玩意儿进门,把好好的家祸害成什么样了!” “你当谁都跟我似的,眼光这么好?”林清源忽然闷声来了一句。 庄雅琴一愣,随即啐了他一口,眼角却忍不住弯了。 “老不正经的,没个正形!” 屋里气氛松快了些。外头的月亮爬上了树梢,清冷冷的。 林清源把烟袋锅子收起来,站起身:“那俩孩子……怪可怜的。如今分出去了,大嫂那人你也知道,估摸着啥也没给。咱屋里还有点糙米,你给装点,明儿抽空送过去。” 庄雅琴沉默了一会儿,叹口气,站起身来去掀米缸。 “行,能帮就帮一把吧。” 她弯腰往袋子里舀米,声音低低的:“咱可不能学大哥一家子,做那些损阴德的事。” 月光透过窗棂,落在她微微佝偻的背上,也落在那一小袋糙米上。 同在村东头住的姐弟俩还不知道也有人惦记着她们呢! 第 28 章 野菜大丰收 第28章野菜大丰收 “姐。”林玉龙忽然转过头,眼睛亮亮的,“咱们有家了。” 林仟仟愣了一下,顺着弟弟的目光,看向这间四处漏风、只有一张破草帘子的屋子。 “嗯。”她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哑,“咱们有家了。” 她走过去,把那床薄得透亮的破被子抖开,仔细铺在草帘子上:“睡吧,明天还得上山呢。那片野菜还有不老少,赶明儿掐了,换几个钱。” 林仟仟躺在草帘子上,盯着黑乎乎的房顶,屋顶的茅草在夜风里窸窸窣窣地响。 只要勤快点,日子总能过得下去。她想着,慢慢合上了眼。 一觉醒来,天刚蒙蒙亮,门就被拍得砰砰响。 “仟仟姐!仟仟姐!” 是虎子。 林仟仟打着哈欠去开门:“虎子,这么早啊……” “不早啦!”丁小虎一头扎进来,手里扬着两块野菜饼子,“快看,我给你们带了饼子!吃了咱们好上山!” 林仟仟看着那两块饼子——面里掺了糠,糙得拉嗓子。可她知道,这已经不错了。以前在林家,她和阿龙连这样的饼子都分不到一块。 推让了一番,林仟仟替弟弟谢过了丁叔丁婶,转身把饼子塞到林玉龙手里。 “姐不饿,你吃。” “姐,你不垫吧一口,哪有力气上山?”林玉龙仰着小脸。 “姐真不饿。”林仟仟别过脸,不看他,“都吃了,不许剩。” 林玉龙忽然变得很听话,三下五除二,把两块饼子吃得干干净净。 姐弟俩就着凉水洗了把脸,开始翻找进山的家伙什。 家里穷得连个篮子都没有。墙角里躺着一把锈成废铁似的砍刀,刀刃豁了好几处,跟狗啃的一样,但好歹是件能用的东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章野菜大丰收(第2/2页) 翻了半天,又从旮旯里拽出一条破麻袋,抖一抖,尘土飞扬,勉强能装东西。 “等我一下!”丁小虎瞅了一眼,又一溜烟跑了。 没一会儿,他气喘吁吁地跑回来,怀里抱着一只崭新的背篓。 “我娘说了,这是爹新编的,搁着也是搁着,给你们使!” 林仟仟接过背篓,篾条还泛着青,编得细密结实。 她鼻头忽然有点酸。 别人家编了背篓都是拿去换钱的,丁婶就这么给了她。 她不能白要。等换了钱,一定得把背篓的钱给丁婶补上。 她心里暗暗想着。 记着昨天的路,翻过一座山,很快就到了深山的边缘。 丁小虎说道“仟仟姐,真的没有吃人的妖怪?” 林仟仟笑了说道“有,长的有山这么高,那嘴都能把咱们整个村子吞了。” “仟仟姐,你这骗小孩子的吧!也太夸张了。”丁小虎笑着说道。 几人有说有笑的进去了,林仟仟看着昨日的脚印,沿着走。 “野菜,这里居然有这么多的野菜。”丁小虎惊讶的说道。 “开始干活了,然后捆成捆。”林仟仟说着从背篓里拿出一些布条子,是破衣服扯的。 俩人高兴的掐着,不一会就掐了一大把,用布条子打成捆,又继续掐,这一大片掐了老大一摞。 林仟仟小心的把他们放进破袋子里,剩下的装进了背篓里。 已经是满满当当了,今天不打算再往里走了,已经装不下了。 第 29 章 分家后第一桶金 第29章分家后第一桶金 走,去镇上换钱 “走,去镇上换钱。”林仟仟把袋子往肩上一扛。 “换钱?”丁小虎瞪大眼睛,“仟仟姐,这野菜不值钱的!” “姐有办法。”林仟仟弯了弯嘴角。 她扛着那袋子野菜走在前头,虎子和阿龙抬着背篓跟在后头,三个人踩着露水往镇上赶。 今儿出门早,日头还没发威,走起路来比昨天松快多了。 到了镇上,林仟仟轻车熟路地拐进巷子,在一处挂着“天香酒楼”幌子的门前停下。 “林姑娘来啦!”店小二眼尖,一见她就迎了上来,脸上堆着笑,“今儿又有啥好东西?” “小二哥,苏掌柜在吗?”林仟仟放下袋子,擦了把汗,“今早刚掐的野菜,想问问掌柜的收不收。” “在在在,跟我来。”店小二热络地引着他们往后院走。 不一会儿,一个身着绸衫的中年人掀帘子出来。 “苏掌柜。”林仟仟上前一步,“这是我们今早刚掐的野菜,叶子上还带着露水呢,新鲜得很,您瞧瞧要得不?” 苏掌柜走到袋子跟前,弯腰捏起一根野菜,掐了掐根茎,又凑到鼻尖闻了闻,眼里闪过一丝满意。 “要。”他直起身,“有多少我要多少。昨儿个你送来的那茬,后厨炒出来,客人点得可欢。” 林仟仟往旁边让了让,露出地上的袋子和背篓:“都在这儿了。” 苏掌柜探头一看,眼神亮了:“这么多?” 如今这时节,外头的野菜大多老了,能吃的不多。这丫头送来的却是又嫩又水灵,昨儿个那盘炒时蔬,他可是卖到了十五文钱一盘。 物以稀为贵嘛。那些有钱人,图的就是这一口新鲜,价高些也乐意掏钱。 苏掌柜又掐了掐根茎,满意地点点头:“今儿给你三文钱一斤。往后还有,我照收。” “多谢苏掌柜。”林仟仟福了福身,“明天有没有,还得看运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章分家后第一桶金(第2/2页) 她这话说得巧——既没把话说死,也没把话说满。 店小二麻利地过了秤。 “一共五十斤,一百五十文。”苏掌柜从袖子里摸出一个蓝布小袋,数了铜板递过去。 林仟仟双手接过,道了谢,领着两个小跟班出了酒楼。 刚出门,丁小虎就憋不住了:“三文钱一斤?仟仟姐,这不对吧?之前我跟娘也来卖过野菜,一文钱一斤都没人要。山上到处都是的东西,咋还有人花大价钱买?” 林仟仟把铜板收好,边走边说:“那时候野菜多,自然便宜。如今外头的山都放风了,野菜老了不能吃,只有深山里的还嫩着。物以稀为贵,可不就值钱了?” 丁小虎听得一愣一愣的,挠挠头:“仟仟姐,你咋啥都懂?” 林仟仟笑了笑没接话,从袋子里数出五十文钱,放进昨天那个旧布袋,递给丁小虎。 “这是你的。今儿的钱,是咱仨一起挣的。” 丁小虎像是被烫了一下,手直往后缩:“仟仟姐,这我不能要!我就帮着掐了点野菜,咋能分你的钱呢?不行不行,我娘知道了,非得把我屁股打开花不可!” “给你你就拿着。”林仟仟故意把脸一板,“不然下次不带你上山了。” 丁小虎瞅着她的脸色,嗫嚅着接过钱,揣进怀里。 林仟仟这才弯了眼睛:“这才对嘛。” 她知道丁婶子家不容易。丁叔丁婶是厚道人,家里三个半大小子,半大小子吃死老子——这句老话不是说着玩的。 可就是这样的人家,还给他们姐弟送饼子。那饼子,怕是两口子从牙缝里省出来的。 还有那鸡蛋,多金贵的东西。 还有丁婶子那日还给她请大夫,虽然后来大夫也没要钱。 这些恩情,她都一笔一笔记着呢。 如今能挣钱了,带着虎子一起,也算是报答。 第 30 章 钱不禁花 第30章钱不禁花 走到街角,一股香气飘过来——是包子铺开笼了。 林仟仟掏出钱,花了十二文,买了六个白胖的肉包子。 一人手里塞了两个。 “仟仟姐,你都给我钱了,咋还给我包子?”丁小虎捧着包子,烫得直换手,却不舍得放下,“我不吃,你俩吃吧。” “还拿我当姐不?”林仟仟看着他,“给你你就吃。你给我们拿的饼子,我们不也吃了吗?” “那饼子……那饼子哪有肉包子贵……”丁小虎小声嘟囔。 “感情又不是做买卖,哪能事事都算得那么清?”林仟仟把包子往他嘴边送了送,“拿着。” 丁小虎见她又要板脸,只好接过来,咬了一口。 “这也太香了!”他瞪大眼睛,“好多肉啊!” 可吃了一个,就把第二个揣进怀里。 “咋不吃了?”林仟仟问。 “饱了。”丁小虎拍拍肚子。 林仟仟看着他那模样,心里明镜似的——半大小子,一个包子能吃饱? “快吃了,不用想着往家里带。”她放软了声音,“一会儿再买些带回去。” “不用不用,这包子太贵了……” 林仟仟一个眼神过去,丁小虎把后半截话咽回去,乖乖掏出包子接着吃。 吃完,林仟仟又折回去,花了二十文,买了十个肉包子,装进背篓里。 这钱真是不经花。挣了一百五十文,这才多大会儿工夫,就花了三十二文。 她摸了摸兜里剩下的钱,还有三百二十八文。 还得置办家什呢。 老宅那边,要啥啥没有。一口破锅将就能用——先不买新的,铁器太贵,打一口锅得不少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章钱不禁花(第2/2页) 那把豁了口的刀也凑合能使。 林仟仟在杂货摊前停下,挑了四个粗瓷碗,一个陶坛子,一把炒菜铲子,两个小盆。摊主噼里啪啦拨着算盘珠子:“二十三文。” 又买了盐,十文。 油呢?她想了想,没买现成的,去了肉摊。 “猪板油咋卖?” “八文。”屠户手里剔着骨头,头也不抬,“比五花肉还贵些。” 林仟仟知道,板油焅荤油,出油多,炒菜香,贵有贵的道理。 “来三斤。” 二十四文数出去。 她又在肉案子前站了站,目光落在那几根大棒骨上。 “这骨头咋卖?” “这玩意儿没啥肉。”屠户终于抬起头,“你要的话,三文钱,都拿走。” “要了。” 她和弟弟正需要补补身子,大骨头熬汤,最有营养。 又切了一块五花肉,八文。 钱袋子又瘪了一截——六十八文花出去了。 林仟仟还想再买点什么,可转念一想,一下子添置太多,村里人该起疑了。 算了,慢慢来。 她数了数剩下的钱,二百六十文。 这钱,真是不禁花。看来还是挣钱挣的不快,得努力挣钱了。 把东西归置进背篓,三个人踏上了回村的路。背篓沉甸甸的,压得藤条吱呀作响,日头渐渐高了,晒得人后背发烫。 可林仟仟的步子,却比来时还要轻快些。 她高兴,她心情好。 第 31 章 怪人周大夫 第31章怪人周大夫 林仟仟先去了一趟周大夫家 到了周大夫院门口,林仟仟整了整衣裳,轻轻叩门。 “周大叔。”她迈进门槛,规规矩矩地叫了一声。 周大夫正坐在院子里晒药材,闻声抬起头,见是她,把手里的簸箕往旁边一放:“你这丫头来了?过来,我看看你那头。” 林仟仟走过去,微微低下头。周大夫拨开她额前的碎发,就着日光细细端详了片刻。 “恢复得不错。”他点点头,语气平平的,“已经结痂了,今儿给你拆了吧。” 周大夫转身进屋,不一会儿拿了把小剪子出来。他手很稳,三两下就把缠着的布条拆了,又看了看伤口底下的皮肉。 “痂掉了以后会留一道浅印子,不过不打紧,养两个夏天慢慢就下去了,落不了疤。” 林仟仟抬手摸了摸那块新长出的嫩肉,心里一松,抬起头,弯着眼睛笑道:“谢谢周大夫救我。” “是谁?我都会救的。”周大夫淡淡的说了一句。 林仟仟从背篓里拿出那包用油纸包着的五花肉,往旁边的石桌上一放:“这是我的一点心意,您务必收下。” 周大夫脸一拉:“拿回去,我不要。” 林仟仟知道他的脾气——医术没得说,就是人倔,嘴还硬。她也不跟他犟,放下肉,转身就跑。 “你这丫头——!” 周大夫的嗓门在身后炸开,林仟仟头也不回,跑得更快了,嘴角噙着笑,一路跑到院门外。 丁小虎正跟林玉龙在外头等着,见她这架势,愣了愣:“仟仟姐,你不是去送东西吗?咋跑成这样?让周大夫撵出来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章怪人周大夫(第2/2页) 林仟仟喘匀了气,回头望了一眼,周大夫还站在院子里,拎着那包肉,一脸无可奈何。 “他那人,嘴硬心软。”林仟仟笑着说,“就是脾气差了点。” 丁小虎一副深有同感的模样:“那可不,村里人谁不知道?他看诊的时候要是遇上不听话的,能把人骂得抬不起头来。可骂完了,药照样给,钱少收了也不吱声。” 林玉龙扯了扯姐姐的袖子:“姐,周大夫收下了吗?” 林仟仟点点头,眉眼弯弯:“收下了。” 周大夫还在院门口站着,手里那包肉到底没追着送出来。 林仟仟知道,他那是默许了。 “先回趟家,把东西放下。”林仟仟说道,丁婶子家在林家的隔壁,肯定会路过,她可怕她们不讲理抢她东西,免不了又是纠缠。 她现在一点都不想跟林家扯上关系。 放好东西,背着背篓往丁婶子家去。 背篓里还有五个包子,丁家五口人,一人一个,多了她也给不了,再说丁婶子也不会收。 路过林家的时候,果然还是遇见了。 丁玉香一脸不屑的看着几人。 还以为林仟仟过不下去后悔了,想回来了呢! “怎么才一个晚上就后悔了,想回来?我告诉你不可能,除非……。”丁玉香话都没说完。 就被林仟仟怼了回去“我说这位婶子,这是大白天,别做梦了。”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过去,进了丁家的大门。 “切!以后有你跪下求我的时候。我看半袋子红薯吃完,带着个小拖油瓶怎么活?”说完还不忘呸了一口,转身回了院子。 第 32 章 丁婶子急眼了 第32章丁婶子急眼了 刚进院子,眼尖的丁婶子就瞧见了他们。 “仟仟,玉龙来了!”丁婶子热情地招呼道。 姐弟俩笑着回应:“丁叔,丁婶子。” 等看清几人身上的土,丁婶子一愣:“这是咋啦?跟人打架了?怎么弄这一身?” “娘,没打架,我们挣钱去啦,你看!”丁小虎说着,把钱袋子往丁婶子手里一塞。 丁婶子接过袋子,脸色变了:“你们到底干啥去了?咱家是穷,可绝不能干那偷鸡摸狗的事!” “娘,真是我们自己挣的,不是偷的!”虎子撅着嘴,委屈地嚷道。 “胡说!这么多铜板?你爹编多少背篓才能挣来?你们几个半大孩子,上哪儿挣去?”丁婶子说着就要抬手打人。 “婶子,您别打虎子哥,真是我们挣的——是卖野菜换来的。”林玉龙赶紧上前拦着。 “现在山上的野菜都老了,能吃的早没了。要是还有,村里人能不上山采?还能轮到你们?”丁婶子根本不信。 “婶子,我们真找到了一大片山野菜,卖给了镇上的酒楼。您要是不信,我带您去问!”林仟仟认真地说道。 丁婶子这才将信将疑地住了手。一旁一直没吭声的丁叔突然反应过来:“你们……是不是进深山了?” 丁婶子一听,顿时急了眼:“你们几个小兔崽子,居然敢进深山?那地方村里的壮汉都不敢去,你们不要命了?” “婶子您别急,是我带虎子去的。我们就在边上采的,没往里头走。”林仟仟连忙解释道。 丁婶子哪里肯信,一把拉过仟仟和玉龙,上上下下打量了个遍,生怕少了块肉似的。 “还说不往里走?你们这几个猴崽子,胆子比天大!那深山里头野物多,头些年李家老二不就是在外头碰上个野猪,腿都差点废了!还有那孙家的小子,进去了就没再出来,还有那猎户家的,出来人都疯了……”丁婶子说着说着,眼圈都红了,声音也哽了,“你们要是有个好歹,让我怎么跟你们娘交代?” 仟仟见丁婶子真急了,忙拉住她的手,软声哄道:“婶子,真没骗您。我们就在老鹰崖那边,连半山腰都没到。那地方您也知道,湿润,野菜发的好,别人不敢去,倒叫我们捡了便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章丁婶子急眼了(第2/2页) 丁小虎也跟着帮腔:“就是就是!那酒楼掌柜的都说了,这野菜嫩,比旁处的强十倍。娘您要是不信,明儿个我跟您走一趟,看看是不是骗人的!” 丁叔在一旁抽了口烟,慢悠悠开了腔:“行了,孩子平安回来就成。仟仟这丫头打小就稳当,不是那莽撞的性子。倒是你——”他瞥了眼丁婶子手里的钱袋子,“先数数,看这几个小的到底捣腾了多少。” 丁婶子这才回过神来,把铜板倒在桌上,一个一个数起来。数到最后,手都有点抖:“五十个?你们……你们这是把山上的野菜全搬空了?” “哪能啊!”林玉龙笑得见牙不见眼,“掌柜的说了,只要咱们隔三差五送去,有多少收多少。今儿个给的价高些,往后即是按市价算,也不少呢!” 丁婶子听完,脸上的神色复杂得很,又心疼又后怕,末了叹了口气,把钱袋子重新扎好,塞回林仟仟手里:“这钱你们自己收着,下回再去,叫上你丁叔跟着。听见没有?” “婶子,这钱是虎子的,野菜一共卖了150文。”林仟仟把钱推了回去说道。 “啥?150文?我上次带虎子一文钱一斤都没卖出去。”丁婶子满是惊讶。 “婶子,像你说的,现在野菜基本没啥了,物以稀为贵,我们卖了三文钱一斤。”林仟仟笑着说道。 “三文钱,那可是不少,把钱藏好了,免得你那……。”丁婶子朝着隔壁使了使眼神。 “放心吧,婶子,这是背篓的钱。”林仟仟说着放在桌子上五个铜板。 “拿回去!一个背篓值什么钱?再这样婶子生气了。”丁婶子装作生气的说道。 “婶子,那我也不跟您客气了,您也别跟我客气,这是我给你们买的包子。”林仟仟放下赶紧跑了。 丁婶子想追出去,又不敢大声,怕隔壁林家听见,找孩子麻烦。 院子里,夕阳的余晖洒了一地。丁婶子转身进屋,嘴上还叨叨着“这孩子,这包子多贵啊!才挣几个钱,就乱花。” 丁叔磕了磕烟袋锅说道“行了,孩子给买的就吃吧!以后多帮衬些,两个孩子顶门户也真是难为他们了。” 丁婶子点了点头。 第 33 章 小兔崽子你骂谁 第33章小兔崽子你骂谁 林仟仟姐弟俩刚从丁家跑出来,就一头撞上了林小花。 “小崽子,有娘生没娘养的东西!”林小花骂道。 林仟仟本来还想道歉,一听这话,回头就骂:“骂你自己呢!”说完拉着弟弟就跑。 “小兔崽子,你骂谁——”叫骂声被甩在身后。 两人跑到巷子口才停下来,大口喘着气。 “姐……你真不一样了。”林玉龙小心翼翼地说,“以前你都不敢……” “以后谁也别想欺负咱们。”林仟仟打断他,“挨了打就打回去,打不过就跑。” “姐,我跑得快。” 林玉龙这话接的,林仟仟差点被自己口水呛到。 “走吧,回家吃包子。”她摸了摸弟弟的头。“姐,不留着吗?白天刚吃了。”林玉龙小声问。他怕——怕吃完就没有了。 “留着干什么?你正长身体,以后姐还得靠你保护呢。” “行,我长大了保护姐姐。” 吃完包子,林玉龙咧着油乎乎的嘴,笑得开心。他这个年纪本该如此,却摊上了这样的日子。 晚上,虎子送来一个背篓、两个篮子。林仟仟非要给钱,虎子搬出他娘的话:要是收钱,以后她给的东西也不收了。林仟仟只好作罢。 “仟仟姐,明儿个咱还去吗?” “去,不过得看看有什么收获了,上次那片野菜都被采完了。” “好,那我明早再来。”丁小虎说完一溜烟跑了。 “这孩子。”林仟仟笑着摇了摇头。 第二天天还没亮,丁小虎就来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章小兔崽子你骂谁(第2/2页) “仟仟姐,走呗!” 林仟仟揉着眼睛开门,差点被门口黑黢黢的人影吓得叫出声。 “你这孩子,天都没亮呢!” “早点去省的村里人知道。”丁小虎理直气壮。 几人背着背篓出来了,眼睛亮晶晶的,一点不像刚睡醒的样子。 三人摸黑走到村口,林仟仟忽然停下脚步,竖起耳朵。 “怎么了?”林玉龙紧张地问。 “嘘——你们听。” 远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有人在翻什么东西。 丁小虎压低声音:“该不会是有人偷咱们的野菜吧?” 林仟仟翻了个白眼:“那是野地里的,谁采到算谁的,什么叫偷咱们的。” 三人蹑手蹑脚摸过去,拨开灌木丛—— 一只圆滚滚的刺猬正埋头扒拉草根,被突然出现的光亮吓了一跳,缩成一团球。 三个人愣了两秒,然后笑作一团。 “就它啊?”林玉龙笑得直不起腰,“我还以为是隔壁村的二狗子呢!” “二狗子可不干这事,”丁小虎一本正经地说,“他上回偷了我家的鸡蛋,被我娘追了三条街。” 林仟仟蹲下来,拿树枝轻轻戳了戳刺猬球:“行了,别装死了,我们又不吃你。” 刺猬试探着露出小脑袋,黑豆似的眼睛瞅了瞅他们,慢吞吞地滚进了草丛。 “走吧,”林仟仟站起来拍了拍手。 几人继续往深山里走去,这次换了一条路,上次的那一片野菜都被采的差不多了,等着明年再发。 第 34 章 人参 第34章人参 走了好久也没什么新发现,虎子都有些气馁了。 “仟仟姐,这都走挺远了,怎么还没有收获?” “要是都那么容易,岂不是人人都上山了。”林玉龙老气横秋地说。 林仟仟也有些奇怪。正想着,前面灌木丛下的一抹红突然撞进眼帘。 她快步走过去,蹲下一看——果然是参籽,数了数叶子,五匹叶。 林仟仟心跳猛地加速。这不发财了吗?就是不知道是什么年份的。 “姐,是什么?”丁小虎和林玉龙也围了过来。 林仟仟没说话,从背篓里拿出那把有些卷边的刀,小心翼翼地刨开周围的土,生怕伤到根须,影响卖相。 “抓住了,咱们没有红绳,可别让它跑了。”她压低声音说。 “姐,这是……人参?”林玉龙瞪大了眼。 “啥?人参?”丁小虎也愣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小点声,扶好了,我要挖了。” 林仟仟屏住呼吸,一刀一刀地刨,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也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全须全尾地把人参起了出来。 她捧在手里仔细端详,芦头紧密,纹路深邃,少说也得有四五十年。 “姐,给我看看。”林玉龙迫不及待地伸手。 “小心点,别弄坏了,弄坏了不值钱了。”林仟仟小心翼翼地递过去,眼睛一刻不敢离开。 丁小虎眼珠子一转:“仟仟姐,你说这周围还能有不?” “备不住,再找找。”林仟仟说着站起身,目光已经开始在四周扫视。 三个人分散开,猫着腰在地上来回搜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章人参(第2/2页) 忽然,林玉龙喊了一嗓子:“姐!这儿还有一株!” 林仟仟心里一喜,赶紧跑过去。可到跟前一看,哭笑不得——林玉龙手指着的,是一棵顶着红果的老菇,伞盖都快赶上巴掌大了。 “这是人参?你见过人参长蘑菇的?”丁小虎笑得直拍大腿。 林玉龙涨红了脸:“那、那它也是红的嘛……” 林仟仟忍笑拍了拍他的脑袋:“行,眼神不错,就是认岔了。接着找。” 话音刚落,不远处传来丁小虎一声惊呼:“仟仟姐!你快来!这回好像是真货!” 林仟仟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顺着丁小虎手指的方向一看—— 一株比刚才还大的参秧静静地立在草丛里,红彤彤的参籽在晨光下格外醒目。 林仟仟深吸一口气,慢慢蹲了下来。 林仟仟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顺着丁小虎手指的方向一看—— 一株比刚才还大的参秧静静地立在草丛里,红彤彤的参籽在晨光下格外醒目。 林仟仟深吸一口气,慢慢蹲了下来。 开挖。 这东西急不得,只能一点一点顺着根须捋着挖,手都酸了也不敢使劲,生怕断了一根须,品相就打了折扣。 半晌,人参终于全须全尾地起了出来。 林仟仟托在掌心一看——这株可比刚才那株小了不少,根须也没那么舒展,也就十年,但不管怎么说,这也是人参啊! “姐,这棵能值多少钱?”林玉龙凑过来问。 “少说……也够咱们吃半个月包子了。”林仟仟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第 35 章 这株能归我吗? 第35章这株能归我吗? 林玉龙嘴上没说什么,但眼睛还是忍不住往草丛里瞟,步子也越走越慢,恨不得把地上的每片叶子都翻过来看一遍。 林仟仟看在眼里,没再说什么,只是悄悄放慢了脚步,有意无意地往林玉龙那边靠。 又走了一会儿,前面出现了一片背阴的缓坡,腐叶厚厚的,踩上去软绵绵的。 “歇会儿吧。”林仟仟放下背篓,找了个树墩坐下,“虎子,你把那棵小的拿出来晾晾,别捂坏了。” 丁小虎应了一声,小心翼翼地把人参取出来,摊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 林玉龙蹲在一旁,盯着那两棵人参看了半天,忽然开口:“姐,你说人参是不是只长在背阴的地方?” “差不多吧,太晒的地方待不住。”林仟千随口答道。 “那……那我去那边看看。”林玉龙说完就站起身,往坡下走去。 林仟仟张嘴想喊住他,又闭上了。她看了丁小虎一眼,丁小虎会意,悄悄跟了上去。 找了好半天,也没见到人参的影子,林玉龙有些失落。 低头回来了。 “阿龙,我们已经很幸运了,挖到两株。”林仟仟安慰道。 “就是,这些年也就头几年听说村西头的二莽子挖过人参,那还听过谁挖到人参。”丁小虎说道。 “好了,一会儿说不定会有其它发现呢!”丁小虎继续劝说道。 林玉龙心情才好了很多,也是,这么难遇见的东西,他居然妄想一人挖一株。 几人接着往里走去,越来越茂密,走着走着,都没了路,只能从灌木丛中过,皮肤都被划伤了。 “看来这里没人来过,连路都没有。”林仟仟皱着眉说道。 身后的林玉龙和丁小虎有些害怕,“仟仟姐,你说这里会不会有吃人的妖怪。” “噗——”林仟仟忍不住笑出声,回头看了丁小虎一眼,“妖怪没见着,你这胆子倒是快成精了。” 丁小虎讪讪地挠了挠头,往林玉龙身边缩了缩:“我就是说说……这林子也太深了,连个鸟叫都听不见。” 林玉龙嘴上没接话,步子却明显慢了下来,眼睛不停地往四周扫。头顶的树冠越来越密,把天光滤成一层淡淡的绿,落在厚厚的落叶上,连空气都带着一股潮湿的陈腐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章这株能归我吗?(第2/2页) 林仟仟停下脚步,用镰刀削掉一根挡路的藤蔓,侧耳听了一会儿。林子确实太静了,静得只剩下他们三个人的喘息声和脚下踩断枯枝的脆响。 “别自己吓自己。”她压低了声音,语气却很稳,“越是没人来过的地方,越可能有好东西。都跟紧点,别走散了。” 话音刚落,前方灌木丛里忽然“窸窣”一阵响动。 三个人同时僵住了。 丁小虎一把攥住林玉龙的胳膊,脸都白了。林仟仟缓缓举起镰刀,往前探了半步—— 一只灰扑扑的野兔从草丛里窜出来,三跳两跳就没进了另一片灌木丛,留下几片颤悠悠的叶子。 “……”林仟仟放下镰刀,回头看了林玉龙一眼。 林玉龙干笑两声:“兔子好啊,兔子肉香。” 紧绷的肩膀松下来,自己也觉得好笑,低头踢了踢脚下的落叶。这一踢,他忽然顿住了。 “姐——”他的声音有点发紧,不像害怕,倒像是不敢相信。 林仟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落叶半掩之间,一簇碧莹莹的叶子贴着地面舒展开来,茎秆笔直,顶端托着一颗红艳艳的果子,像一盏小小的灯笼,在幽暗的林地里格外扎眼。 三个人谁都没说话。 林仟仟慢慢蹲下去,拨开周围的腐叶,指尖几乎不敢碰那几片叶子。她仔细看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呼出一口气,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颤: “……是棒槌。” 丁小虎瞪大了眼,嘴巴张着半天合不拢。 林玉龙蹲在一旁,盯着那棵人参,忽然觉得眼眶有点发酸。 他使劲眨了眨眼,低声问:“姐,这株……能归我吗?” 林仟仟抬起头,看着他。 少年的眼睛亮亮的,沾了一层薄薄的水雾,却笑得露出两颗虎牙。 她没忍住也笑了,伸手在他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归你。挖的时候小心点,别伤了须根。” 林玉龙使劲点了点头,手微微发抖,却稳稳地探进了土里。 第 36 章 碰见王寡妇 第36章碰见王寡妇 林仟仟招呼丁小虎用背篓堵住洞口,自己则蹲下生火,打算用老法子把兔子熏出来。 “仟仟姐,这招真能行吗?”丁小虎半信半疑。 “堵住了就别让它跑了,今晚加餐。”林仟仟头也不抬,手上麻利地点着了火。 浓烟顺着洞口往里灌,没一会儿,一团灰影“嗖”地蹿了出来,正正撞进背篓里。紧接着第二只、第三只。 “收!用肚子顶住!”林仟仟喊道。 丁小虎整个人压上去,死死捂住篓口,三只兔子在里头扑腾得咚咚响。 “抓住了抓住了!”他乐得直咧嘴。 林仟仟利落地把兔子一只只掏出来,用布条绑了,顺手扔进自己背篓:“晚上给你们做麻辣兔丁。” “兔肉不好吃,有股土腥味。”丁小虎挠挠头。 “那是不会做。”林仟仟笑着起身,走向一旁的林玉龙,“阿龙,挖得怎么样了?” “快了,还差几根须子。”林玉龙满头大汗,衣服都湿透了,手里的鹿骨针稳稳地拨着土。虽说这株参比之前那株小些,但他已经很知足了。 “阿龙你看,肥不肥?”丁小虎拎起一只兔子显摆,“仟仟姐说做麻辣兔丁!” “行啊,扒皮交给我!”林玉龙拍拍胸脯,干劲十足。 林仟仟已经往前走了几步,目光落在一片绿油油的地上:“你俩快来,摘野菜了!” “好嘞!”两人异口同声,一个收起挖好的参,一个放下兔子,小跑着跟了上去。 “这么大一片,比上次还多,能卖不少钱呢。”丁小虎眼睛都亮了。 “麻利点,赶早去镇上。”林仟仟说着已经弯腰掐了起来。 三个人手脚不停,掐的掐,捆的捆,不多时野菜就装了两个半背篓。剩下那半个背篓的空间得留着放兔子——兔子搁在外面太扎眼,只能先委屈着。 “剩下的下次再来。”林仟仟直起腰,看了看满满当当的收获,脸上露出满意的笑,“走!” “走喽——” 两个少年应声跟上,一前两后,说说笑笑地出了深山。 下山途中,三人正加快脚步,冷不防撞见了村里的王寡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章碰见王寡妇(第2/2页) “呦——!”王寡妇眼睛一亮,拖着长腔就凑了上来,“你们几个小娃娃怎么上山了?弄到什么好东西了?”说着,手就已经伸了过来,要去翻几人的背篓。 林仟仟不动声色地侧身一挡,笑着道:“王婶子,不过是一些野菜。这山上有啥您还不清楚吗?好不容易弄了点野菜,还不知道能不能咬得动呢。” “野菜?”王寡妇斜着眼,一脸不信,踮起脚往背篓里张望,“我可听人说,你们天不亮就出门了,大老远上山就为挖几把野菜?骗谁呢!” 林玉龙下意识地把背篓往身后藏了藏,王寡妇眼尖,一把拽住背篓边沿:“哎呦,还藏什么藏?让婶子看看——” “王婶子!”林仟仟提高了声音,笑着把她的手轻轻拨开,“真没别的,就是些野菜。要是挖到什么宝贝,我们还能瞒着您不成?” 王寡妇讪讪地收回手,眼珠子转了转,嘴里却不饶人:“那野菜都放风了,哪能吃?到底是小娃娃,啥也不懂,白跑一趟,活该!”说完,又嘀咕了一句,“我就说嘛,那山上能有什么好东西?要真有好东西,还能轮到你们几个?早让人挖光了!” 她嘴上这么说着,眼睛却还死死盯着几人的背篓,那眼神像是要把篓子底看穿似的。 林仟仟笑着点头:“婶子说得是,那我们就不耽误您了。” 王寡妇这才哼了一声,扭着腰走了,走出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嘴里嘟嘟囔囔:“几个小崽子,鬼鬼祟祟的,准没好事……” 见王寡妇走远了,林仟仟脸色一沉,压低声音叫着俩人:“快走!赶紧下山!” 三人几乎是小跑着往山下赶。 “姐,她会不会到处说?”林玉龙气喘吁吁地问。 “她那嘴你还不知道?恨不得全村都知道咱们上了山。”林仟仟脚步不停,“只盼着传得慢些,传到林家人耳朵里之前,咱们先把该办的事办完。真让他们知道了,可不是搪塞两句就能忽悠过去的。” 丁小虎在后头跟上,补了一句:“王婶子那人,自己捞不着的好处,也见不得别人捞着。她那张嘴,添油加醋的,指不定把咱们说成什么。” “管她说成什么,先走再说。”林仟仟加快了步子。 第 37 章 镇上卖参 第37章镇上卖参 几人快步往镇上走去。 轻车熟路地来到天香楼,小二哥一瞧是他们,笑着招呼道:“直接去后院找掌柜吧!今天人多,我就不招呼你们了。” “没事,我熟,小二哥忙吧!”林仟仟点头笑道。 几人穿过长廊进了后院,苏掌柜得了信儿,也掀帘子出来了。 “苏掌柜,今天是野菜和兔子。不过兔子只卖一只,借您这地方用一下,兔皮还是烦劳您帮忙处理。”林仟仟礼貌地说道。 苏掌柜摆摆手:“好说。”又看了一眼背篓里的野菜,笑道,“那就先称野菜。你这野菜味道好,水分足,这两天我这酒楼的客人都多了不少。” “那可恭喜苏掌柜了。”林仟仟笑着应道。 林玉龙蹲在一旁利落地处理兔子。他先在后腿关节处划开一道小口,手指探进去轻轻一挑,将皮肉分离,接着顺势往下拽,整张兔皮像脱衣裳似的翻卷下来,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一张完整的筒皮就剥了下来,连耳根和眼眶边都毫发无损。 苏掌柜瞥了一眼,赞道:“好手艺,你这小小年纪,竟能做到这样,这皮子完整,能卖上好价。” “野菜有六十斤,还照老价钱,一共一百八十文。”苏掌柜过了秤,又道,“一只兔子加上三张兔皮,给你一百一十文。总共二百九十文。” 林仟仟接过钱,把剥了皮的兔子放进背篓里,跟苏掌柜道了别,出了天香楼。 走到街上,林玉龙忍不住凑上来问:“姐,接下来去哪儿?” “去药铺,看看人参的价格。”林仟仟压低声音说。 丁小虎在一旁接话:“我听说镇上那个济世堂就挺好,掌柜的和气,人也善心,不像有些铺子专瞧不起穷苦人。” “好,那就去济世堂。”林仟仟拍板。 打听了位置,三人背着背篓一路寻过去。进了门,果然没因他们的穿着打扮就遭人白眼。 店小二见他们要卖药材,转身进去请了掌柜出来。 掌柜的是个清瘦的老头儿,目光温和,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眼,笑问道:“就是你们要卖药材?不知道想卖什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章镇上卖参(第2/2页) “掌柜的,烦请您帮忙看看这人参值多少钱。”林仟仟说着,从背篓里先掏出丁小虎和林玉龙挖的那两根小的——那根大的,她打算先探探价再说。 掌柜接过来,凑到亮处仔细端详。他先看芦头,又数芦碗,拇指轻轻摩挲着参须,点了点头:“这两根都是林下籽货,芦头紧实,芦碗密——这一根有七八个碗,长了六七年;这根稍大些,芦碗有十来圈,该有十来年了。不过品相上差了些。两根一起,我出十二两如何?” 林仟仟心里暗暗点头。这价码在镇上算公道了,便应道:“成。” 掌柜取了十二两银子递过来,林仟仟收了。 “掌柜再帮我瞧瞧这根呢。”林仟仟这才掏出那根最大的,双手递了过去。 掌柜一接过来,眼神顿时变了。他先将人参凑近鼻尖嗅了嗅,又对着光细看参体上的横纹——那纹路细密而深,一圈一圈从芦头处往下延伸,几乎布满了整个主根。 语气郑重了许多:“这根可是好东西。芦头紧密,有三节芦——圆芦、堆花芦、马牙芦俱全,光是芦碗就有四五十个。参体上的横纹深而密,铁线纹一直缠到参腿,这是几十年老山参才有的特征。须根清疏有韧性,珍珠点也明显。依我看,这根参少说也有四五十年了,品质上乘。” 他顿了顿,看了林仟仟一眼:“丫头,镇上的价格相对府城会低一些,这根我能出到八十两。” 林仟仟心头一跳,面上却不显,干脆道:“成交。” 掌柜又拿了八十两出来。林仟仟接过,从中数出五十两:“掌柜,这五十两麻烦帮我换成银票。” 掌柜点头应了,转身进去取了一张五十两的银票递给她。 林仟仟接过银票贴身收好,带着俩人告辞离去。 掌柜站在门口,看着三个孩子的背影,捻着胡须若有所思。 他低头看了看——紧实,油润光亮,还带着一股清苦的药香。这分明是今天新出土的参,水分还没散尽。三个孩子,也不知从哪座山上挖来的,竟有这样的运气。 第 38 章 报恩 第38章报恩 “姐,八十两加上那十二两——九十两,我们发了!”林玉龙压着嗓子,声音里却掩不住兴奋。 林仟仟抬手就在他胳膊上掐了一把,低声斥道:“回家再说!” 林玉龙一缩脖子,这才反应过来——街上人多眼杂,这话要是让有心人听了去,会招来麻烦。 他讪讪地闭了嘴,眼神却还是藏不住那股子雀跃。 三人拐进一条僻静的巷子,林仟仟前后望了望,确认无人,这才站定。 “虎子,”她从怀里掏出钱袋子,一边数一边说,“野菜加兔皮一共二百九十文,这一百文是你的。” 丁小虎连忙摆手:“仟仟姐,这太多了——” “别急,还没完。”林仟仟又抽出几块碎银子,“人参那根小的卖了五两,三根参里头,你和阿龙那两根年份差不多,但是比阿龙的年份多——你那根折七两,这是你的。” 丁小虎吓了一跳,连连后退:“仟仟姐,这可使不得!参是你发现的,我就是后面跟着才发现的,哪能拿这么多?” “拿着,再说,以后别叫姐。”林仟仟不由分说,一把拉过他的手,把银钱塞了进去,又叮嘱道,“贴身收好,别弄丢了。” 丁小虎攥着银子,眼圈都有些泛红:“仟仟姐,这……这太多了,我爹要是知道了,该骂我了……” “多什么?这是你应得的。”林仟仟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拒绝的笃定。 她心里有自己的账。 那根年头多的参是她发现的,这点不假。她完全可以不分给任何人——没人能说她一个不字。 野菜和野兔是三个人一起弄的,平分是规矩,她不会占这份便宜。 至于两根小人参,是虎子和阿龙发现的,虎子的大一点。 她带着丁小虎上山,图的从来不是他那把子力气。 丁叔一家对她们姐弟有恩。 娘没了,爹娶了新媳妇,她被打,只有丁婶子帮了他们,丁叔帮着修了窗户和院门,从没要过一分钱。这份情,她记在心里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章报恩(第2/2页) 带上虎子,不过是借个由头,让丁家也跟着沾点光。 不然,她一个人带着阿龙上山,照样能把事办了。 只是这些话,她不会说出口。 “回去跟你爹说,就说是你自己挖的,别提起我。”林仟仟又补了一句,语气淡淡的,像是随口一说。 丁小虎愣愣地看着手里的银子,又抬头看看林仟仟,嘴唇动了动,终究什么也没说出来,只重重地点了点头,把银钱小心翼翼地塞进了衣襟最里层。 林仟仟拍了拍手,把剩下的银票和碎银子贴身收好,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干脆:“行了,走吧。回去晚了你爹娘该着急了。” “对了,这只兔子你带回去,给家里人补补身子。”林仟仟说着,从背篓里拎出那只扒了皮的兔子,不由分说塞进了丁小虎的背篓里。 丁小虎吓了一跳,连忙往外推:“仟仟姐,这可使不得!又是银子又是兔子的,我——我不能再拿了!” “给你就拿着,哪那么多废话。”林仟仟手上用力,把兔子按了回去,语气不容商量。 “就是啊,虎子哥!”林玉龙在一旁帮腔,笑嘻嘻地说,“姐给的,你就拿着呗。跟我你还客气什么?” 丁小虎还要推辞,林仟仟已经转过身去,又从背篓里抓了一大把野菜,塞到他怀里:“这是给你留的。野菜虽不值钱,胜在新鲜,拿回去让丁婶炒一盘,也算个菜。” 丁小虎抱着那把野菜,低头看看背篓里的兔子,又看看手里的银钱,喉头滚了滚,声音有些发哽:“仟仟姐……我、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行了,别磨叽了。”林仟仟摆摆手,语气淡淡的,像是做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丁小虎重重地点了点头,把野菜仔细放好,又摸了摸衣襟里的银子,眼眶红红地跟上了两人的步子。 三人前后出了巷子,各自揣着心事,快步往村里赶。 第 39 章 那丫头不容易 第39章那丫头不容易 路过粮油铺子里称了一斤面粉二斤米,又在隔壁香料摊上抓了把花椒、辣椒,林仟仟数出三十五文钱,一枚一枚排在柜上。 “够吃两顿就得。”她在心里盘算着。近来镇上跑得勤,缺了什么随时能补,犯不着多买。 这世道,两个半大孩子有粮食,落在有心人眼里就是现成的肥羊。 她和阿龙加起来都凑不出一个大人撑腰,真要起了冲突,吃亏的只能是自己。 出了镇口,照旧是走回去。 牛车两文钱一位,林仟仟咬着牙忍了又忍,被村里人看见又要惹麻烦。 脚底板磨得发烫,每走一步都像踩在碎瓷片上,她知道,那是起泡了。 “阿姐,我来背。”阿龙在身后小跑两步追上来,仰着脸看她。 林仟仟低头扫了一眼弟弟的身板。 这些日子伙食好了些,阿龙脸上总算挂了几两肉,可说到底才九岁,肩膀窄得像根细柴棍。她心里叹了口气——算了,还是她背他吧。 “不用。”声音淡淡的,她紧了紧背篓的带子,步子没停。两个小的在后面踩着影子跟。 到村口的时候,林仟仟忽然侧过头:“虎子,晚上来家吃饭。做麻辣兔丁。” 丁小虎一愣,下意识挠了挠后脑勺:“仟仟姐,我就不去了……你都给我一只兔子了。” “姐让你来你就来,不想尝尝阿姐的手艺?”林玉龙歪着脑袋插嘴。 “想。”虎子老实点头。 “那你可得早点,去晚了可就被我吃光了。”林玉龙笑嘻嘻地补了一句。 “等我!我这就回去!”虎子故意喊了一嗓子,转身就跑,土路上扬起一小串黄尘。 姐弟俩对视一眼,嘴角都弯了弯。 丁小虎一头扎进自家院门。他爹正蹲在院子里编竹篓,竹篾子在手里翻飞,头也没抬:“回来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章那丫头不容易(第2/2页) “爹。”虎子应了一声。 丁婶子听见动静,撩开门帘出来:“虎子回来了?” “娘,你看。”虎子从背篓里拎出一只兔子,皮已经扒得干干净净,白生生的肉在暮色里泛着微光。 “哟!哪儿来的?还收拾得这么利索。”丁婶子接过去翻来覆去地看。 “山上套的。”虎子又掏出一把野菜,根根水灵,“这还有。” “这野菜可真嫩。”丁婶子欢喜地掂了掂,“正好你大哥二哥一会儿就回来,今晚炖兔肉,再炒个野菜,够一顿好的。” 她转身往灶房走,虎子却跟了进来,反手把门带上,想了想,又弯腰把窗户推上了。 大热的天,屋里顿时闷得像蒸笼。 丁婶子把兔肉搁在案板上,转过身叉着腰,伸手就在儿子脑门上敲了一记:“你这孩子,鬼鬼祟祟的做什么?关窗关门,是要跟娘说见不得人的事?” “娘,其实那兔子是仟仟姐给的,她非说是我自己套的,野菜也是特意给咱俩留的。”虎子不好意思的说道。 丁婶子听完,眼圈有点红,拿围裙擦了擦手:“那丫头,自己才十二三岁,带着个九岁的弟弟,还要照顾阿龙那个小的,日子多难啊。咱家虽说也不富裕,但好歹你爹能编篓子,你大哥二哥也能干活了。” “娘,仟仟姐晚上让我去她家吃饭,说要做麻辣兔丁。”丁小虎试探着说。 丁婶子一拍大腿,“你等着,娘给你装点东西带去。人家丫头不容易,咱不能白吃白拿。” 丁婶子翻出柜子里半袋子粗面,又拿了一小罐自家腌的咸菜,想了想,又从房梁上取下那块腊肉,切了一小条。 “这些你带去,就说咱家给的。”丁婶子把东西装进一个旧布包里,“还有,跟你仟仟姐说,以后缺柴火了就让你爹去砍,别跟咱家客气。” 第 40 章 受惊的两口子 第40章受惊的两口子 “娘,还有一个事。”丁小虎压着嗓子,声音低得像是从地缝里钻出来的,“你坐稳了,千万别让人听见——特别是隔壁。” 说完,他从怀里慢慢摸出一串铜板,一枚一枚地码在桌上。 丁婶子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一百文。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丁小虎的手还没停,又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沉甸甸地往桌上一放。 丁婶子坐不住了,屁股像被针扎了一样弹起来。 “娘,这是七两。”丁小虎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砸进了深潭,“今天上山挖到了人参,卖给了药铺。” “啥?”丁婶子的声调猛地拔高,又硬生生压了回去,一把捂住嘴,眼睛瞪得铜铃似的,“人参?你们几个小家伙——挖到了人参?” 虎子点点头,脸上带着几分压不住的得意:“我们仨都挖到了。仟仟姐的最大,阿龙的最小。” 丁婶子愣在原地,半晌没动。 那七两银子搁在桌上,烛火映着,泛着温润的光。 她忽然伸手在围裙上反复擦了两遍,才小心翼翼地把银子捧起来,翻来覆去地看,像是不敢相信它是真的。 七两普通家庭一辈子都不一定能攒下七两,她家就没有,如今她儿子一天就拿回来七两。 “你仟仟姐……”她的声音有点发颤,“是个有福气的。自从分了家,她可没少带你挣钱。这可是七两银子啊!咱们得记得人家的恩情。” 丁小虎认真地点了点头,把那串铜板也往前推了推:“娘,银子你收好。兔子你们吃,我去仟仟姐家了。” 他转身就往门口走,走到门槛边又回头,咧嘴一笑:“去晚了,我怕都吃没了。” 丁婶子被他逗得笑出了声,眼眶却红红的,挥了挥手:“去吧,路上慢点。” 门“吱呀”一声关上又弹回来,丁小虎提着布包,高高兴兴地往村尾跑。 丁婶子一个人坐在桌边,对着那七两银子和一百文铜板,发了很久的呆。窗外暮色渐浓,隔壁传来锅铲碰撞的声响,她忽然轻轻地说了一句,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章受惊的两口子(第2/2页) “这丫头,了不得。” 丁婶子定了定神,走到门口,朝院子里喊了一声:“他爹,你快进来。” 声音压得低,却透着一股子急。 丁叔正蹲在檐下编竹篓,竹篾子在手里翻得正顺,闻言抬起头:“咋了?” “别问了,你快进来!”丁婶子朝他直招手。 丁叔放下编了一半的篓子,拍拍手上的竹屑,迈进灶房。一进门就觉出不对——门窗关得严严实实,灶台上的油灯挑得只剩豆大的光,满屋子都是神神秘秘的气氛。 “啥事啊,搞得跟做贼似的。”丁叔嘟囔了一句。 丁婶子没接话,直接把那锭银子往他面前一亮。 丁叔的腿当场就软了一下。 他下意识扶住灶台,眼睛死死盯着那锭银子,半天没挪开。山里人家,一年到头见着的都是铜板,银子这东西,逢年过节都未必能摸上一回,更别提这么大一锭。 “哪、哪来的?”丁叔的声音都变了调。 “虎子拿回来的。”丁婶子压着嗓子,一字一顿,“那仨小家伙——挖到人参了。” 丁叔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愣在原地,好半晌才吐出一句:“啥?人参?” 他像是在消化这个消息,慢慢地蹲了下去,又站起来,来来回回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认真地看着自家婆娘:“仟仟这孩子……是个宝啊。”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偏偏林家的人,眼皮子浅,瞧不出。” “谁说不是呢。”丁婶子跟着叹了口气,把那锭银子小心地拢进掌心。 丁叔又看了那银子一眼,摆摆手:“行了,好好收着吧。以后……咱能帮的,多帮点。” 说完,他转身推开门,又回到院子里,重新拿起那只编了一半的竹篓。竹篾子在指尖穿梭,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他的手,微微有些抖。 第 41 章 麻辣兔丁 第41章麻辣兔丁 林仟仟正在灶台前忙活。她把兔肉切成小块,用盐和姜片腌上,又拿出今儿买的辣椒和麻椒,在锅里焙干,然后用棒子捣碎。 阿龙蹲在灶台边帮忙烧火,火光照得他小脸通红。 屋里弥漫着辣椒的辛香,呛得他直打喷嚏,但眼睛亮晶晶的:“阿姐,好香啊!” “香吧?等会儿吃起来更香。”林仟仟说着,往锅里倒了一勺油。油热了,先下姜蒜爆香,再放入兔肉块大火快炒,等兔肉变色,撒入辣椒粉和花椒粉,翻炒均匀,最后加一点水焖煮入味。 麻辣的香气一下子窜满了整间屋子。 林玉龙吸了吸鼻子,口水都快流下来了:“阿姐,你什么时候学会做这个的?” “以前看娘做过。”林仟仟随口答了一句,手上的动作没停。 “娘?”林玉龙愣了,他怎么不记得林家做过兔肉。 屋里安静了一瞬。提到娘,两个人都没再说话。 灶膛里的火噼啪作响,锅里的兔肉咕嘟咕嘟冒着泡。 门外传来脚步声,紧接着是丁小虎的声音:“仟仟姐!我来了!” 林玉龙立刻跳起来去开门:“虎子哥快来!马上就好了!” 丁小虎进屋,把布包递给林仟仟:“仟仟姐,我娘让我带的。” 林仟仟打开一看,半袋子粗面,一小罐咸菜,还有一条腊肉。她愣了一下,抬眼看向丁小虎:“这怎么行?留着自家吃。” “我娘说了,你要是不收,就不让我在这儿吃饭。”丁小虎把话撂得硬邦邦的。 林仟仟看着他那副认真模样,忍不住笑了一下,也没再推辞:“行,那我收下了。回去替我谢谢你娘。” 她把腊肉收好,粗面倒进自家面缸里,咸菜打开闻了闻,酸香扑鼻。 “阿龙,拿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章麻辣兔丁(第2/2页) 三个孩子围坐在矮桌前。一大盆麻辣兔丁摆在中间,红油汪汪的,兔肉块裹着辣椒和花椒的碎末,看着就让人嘴里冒口水。旁边还有一碟子咸菜,一碗清汤。 “吃吧。”林仟仟话音刚落,两双筷子就伸了出去。 麻辣鲜香在嘴里炸开,又麻又辣又烫,阿龙被辣得嘶嘶吸气,眼泪都出来了,但筷子根本停不下来。丁小虎吃得满头大汗,连扒了好几口。 “仟仟姐,这也太好吃了!”丁小虎含混不清地说。 林仟仟自己夹了一块,慢慢嚼着。兔肉嫩滑,麻辣味渗透到骨头缝里,确实好吃。她想起小时候她妈做这道菜,她爸总是喝两杯酒,说这麻辣兔丁最下酒。 “阿姐,你多吃点。”阿龙往她碗里夹了一块最大的。 “行了,你们吃,我看着呢。”林仟仟低头扒了一口饭,把眼眶里那点热意压了下去。 吃完饭,天已经擦黑了。丁小虎帮着收拾了碗筷,又抢着把锅刷了,才抹着嘴回了家。 林仟仟把剩下的兔肉收好,用干净的瓦罐装了,留着明天吃。阿龙已经困得直点头,她让他去睡觉,盖好被子。 自己坐在门口的石墩上,借着最后一点光亮,把那把野菜择了。 明天做个野菜糊糊,配上剩下的兔肉,又是一顿。 远处村子里传来几声狗叫,炊烟早就散了,村子里黑漆漆的。 林仟仟抬头看了看天,星星一颗一颗冒了出来。 她想,日子总归是越来越好的。 至少今天,她和阿龙都吃饱了,肚子里有油水,身上有劲儿。 明天再去山上多弄点收获,再给阿龙扯块布做件新衣裳。这孩子长了个子,袖子都短了一截了。 林仟仟想着想着,嘴角弯了弯,端着择好的野菜进了屋,轻轻关上了门。 第 42 章 林家大房回来了 第42章林家大房回来了 林家,大房一家回来了。 林国忠带着媳妇孩子去老丈人家帮了几天农活。活一干完,丈母娘便不愿再白供着几张嘴,话里话外地撵人。一家人灰溜溜地收拾东西,赶着夜路回了村。 “娘,外祖母怎么连顿饭都不让吃就把我们赶回来了?”林国忠的二女儿林小柔一路走一路抱怨,饿得前胸贴后背,“我都要饿死了。” “就是,就是。”小儿子林玉轩也跟着嘟囔。 “行了行了,都饿死鬼投胎啊?”王荷花心里也窝着火,但不好在孩子面前骂自己娘家,只能把火气压了压,“我去厨房看看还有什么吃的。” 她衣裳都顾不上换,一头钻进了厨房。 冷锅冷灶。灶台擦得干干净净,连粒米星子都没有。 王荷花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锅盖摔得哐当响,碗筷碰得叮叮当当,把一肚子不痛快全撒在了这些死物上头。 西厢房里,丁玉香趴在门缝边听动静,一边嗑着瓜子一边撇嘴,脸上的嫌弃毫不掩饰:“这王家也太不像话了。正忙着呢,把人叫去帮着干活,干完了就给撵回来,连顿饭都不管——倒想回来吃林家的,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 林国忠不爱听这话,皱着眉头说了一句:“不关咱们的事,你少插言。” 丁玉香一听这话就炸了,一把瓜子皮朝他扬过去:“怎么不关我的事?没分家就都有我一份!她们占了便宜就不行!” 见林国忠半天憋不出一个闷屁,丁玉香气得又踹了他两脚。 “我能咋?”林国忠缩了缩腿,闷声道,“那是我大哥。” 正屋里,林老太太早就听见了外头的动静。她也没睡,坐在炕沿上,脸色不大好看。王家这么办事,大晚上的把人赶回来,连顿饭都不供,这不是打林家的脸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2章林家大房回来了(第2/2页) 王荷花倒好,回来就摔摔打打,还有脸了? “都别吃了,啥也没有。”王荷花从厨房出来,两手一摊,语气硬邦邦的。 “怎么会什么都没有?”林小柔急了,“那我们吃什么?早上就喝了碗稀汤,中午也没吃上饭,晚上——” 林玉轩也跟着哭闹起来,抱着王荷花的腿直晃:“娘,我饿!我不管,你去找奶奶要吃的!” 王荷花往正房方向看了一眼。黑灯瞎火的,一点动静都没有。她们一家子回来,进进出出这么大动静,老太太能不知道? 分明是躲着呢。 她咬了咬牙,硬着头皮走到正房门口,提高了声量:“娘,还有吃的吗?玉轩饿得不行了。” 屋里沉默了片刻,林老太太的声音才慢悠悠地传出来:“怎么,王家没供饭啊?” 王荷花陪了个笑脸:“这不着急回来嘛,就没吃。” 林老太太在心里暗骂了一句:狗屁。分明是你那抠门的娘家舍不得粮食。 “再着急也得吃饭啊。”林老太太不紧不慢地说,“我们又不知道你们今天回来,只做了家里这几个人的饭。” 王荷花被噎了一下,忍了忍,继续赔笑:“娘大人受得住,孩子受不住啊……要不您给我抓点米,我熬点粥。” 林国忠也在旁边帮腔:“是啊娘,玉堂正长身体呢,玉轩还小。” 林老太太磨蹭了好一会儿,才不情不愿地起身,打开柜子,舀了一碗糙米出来。碗底刮得平平的,连冒个尖儿都不肯。 “就这些,对付着吃吧。” 第 43 章 抠搜的王家 第43章抠搜的王家 王荷花接过那碗米,心里恨得直咬牙。五口人,就这么一碗米,够谁吃的?可她不敢说。到底是自己娘家做得不地道,她理亏,只能忍着。 “谢谢娘。”声音客气得像抹了蜜,假的。 西厢房里,丁玉香听得真切,一听说给了米,气不打一处来,抬脚又踹了林国柱两下:“我还饿呢!” “行了,睡觉吧。”林国柱把被子往头上一蒙,闷声说了一句,再也不吭气了。 “睡死你。”丁玉香愤愤地骂了一句,翻过身去,肚子咕噜噜叫了一串。 厨房里,王荷花把米倒进锅里,添了水。林小柔跟在后头,瞄了一眼那点米,脸就垮了:“娘,这点怎么够吃?” “行了,有的吃就不错了。”王荷花头也不抬,“给我填火去。” 林小柔嘟着嘴蹲到灶前,伸出两只手左看右看,掌心磨得发红,指节粗糙得不像样,满心委屈:“我这手这两天干活都粗糙了,再这样下去还怎么绣花啊?” 王荷花被她念叨得烦了,白了她一眼:“小姐的身子丫鬟的命,赶紧填火。” 林小柔被噎得说不出话,红着眼圈往灶膛里塞柴火,火星子溅到手背上,烫了一下,她也懒得躲。 粥熬好了。王荷花先盛了一碗——给林国忠的,米多汤少,稠得能立住筷子。又给大儿子林玉堂和小儿子林玉轩各盛了一碗,也是干稠稠的。到了林小柔和她自己这儿,锅里就剩下些稀汤了。 一人一碗,挨着锅台喝。 林小柔低头一看自己碗里清得能照见人影,再瞧瞧她哥和她弟碗里的,顿时不干了:“娘……凭什么我这儿这么稀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3章抠搜的王家(第2/2页) 王荷花端起自己那碗同样清汤寡水的粥,喝了一口,不咸不淡地说:“我不也是吗?有本事找你奶要去,看她打不打你。” 林小柔跺了跺脚,嘴唇哆嗦了半天,到底没敢去。 端起碗,把那碗稀粥一口一口灌了下去,眼泪掉进了碗里,和粥一起咽了。烫的,咸的,苦的,分不清了。 一碗稀粥下肚,王荷花和林小柔没饱,连吃了干粥的林家父子,碗底也刮得干干净净。 干了一整天活,早饭清汤寡水,中午这碗粥直挨到这时候。能饱才怪。 丈母娘向来如此。小舅子最懒,吃得却最好。年年农忙,他家都要到王家帮工——就为这事,林家上下憋了一肚子火。 更气的是,丈母娘抠得紧,连口粮都舍不得管。刚撂下农具,饭都不让吃稳当,就往外撵人。可不去行吗?不去,王荷花那个悍妇准得闹得鸡犬不宁。 唉。 林国忠沉着脸,一句话不说。 “行了行了,忍忍吧。明儿一早就有饭了。”王荷花低头收拾碗筷,语气像在哄自己。 五岁的林玉轩刚嚷了一声,就被她几巴掌扇得闭了嘴。 几人回了东厢房,打算歇下,这一天可是真累啊!干了一天的农活,又着急赶路。 王荷花收拾几人换下来的衣服,见林玉轩还吵着要吃,气不打一处来。 第 44 章 丁家的肉香 第44章丁家的肉香 隔壁丁家,丁老大和丁老二扛着锄头回来了。 “兔肉马上就好了,洗洗手快吃饭。”丁婶子一边往桌上端菜,一边招呼两个儿子。 “兔肉?”丁老大眼睛一亮,把锄头往墙角一靠,“娘,这是改善伙食了?” “是虎子跟仟仟、阿龙上山,仟仟套的兔子,给了一只给咱家。”丁婶子笑着解释。 “仟仟?隔壁那个林家的?”丁老二凑过来问。 “她们姐弟俩前几天分出去了,如今住在村东头那家老宅。”丁婶子把一摞野菜饼子摆上桌,又转身端了一碗咸菜,“这野菜也是他们摘的,可新鲜了。” 丁老大皱了皱眉,洗手的时候多搓了两把:“仟仟才多大?她一个人带着阿龙,怎么过啊?林家就这么把人撵出去了?” “是仟仟自己要分的家。”丁叔从外屋进来,接了句话。 “她提的?”丁老大不太相信。一个十二三岁的丫头,主动要分家?这在村里头一回听说。 “我之前也担心他们姐弟过不下去。”丁婶子把一盆炖兔肉端上桌,热气腾腾的,香味扑了满屋,“如今瞧着,分了倒好。左右不会有丁氏的磋磨。” “快吃饭吧。”丁叔率先坐下了。 一家人围着小方桌坐定,筷子伸出去,兔肉炖得烂乎,连骨头都入了味。 “这兔肉真香。”丁老二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夸了一句。 “娘,虎子呢?”丁老大嚼着肉,忽然发现少了个人。 “他去仟仟家吃了,不用等他。”丁婶子一边说,一边往爷仨碗里夹肉,筷子不停。 丁老大把自己碗里的肉夹了一块放到丁婶子碗里:“娘,你也吃。” “就是,别光给我们仨夹。”丁叔也把自己碗里那块肥的夹过去,“这么多呢,都吃。” 丁婶子看着碗里堆起来的肉,笑了笑,没再推让。一家人在昏黄的油灯下吃着饭,偶尔说几句闲话,锅里的兔肉咕嘟咕嘟冒着泡,灶膛里的余火映得满屋暖洋洋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4章丁家的肉香(第2/2页) 隔壁林家,就没这么好受了。 本就只灌了一肚子稀粥,肚子里空落落的,连个底都没垫上。忽然一阵肉味飘过来,浓得化不开,顺着门缝窗缝往里钻。 “哪来的肉味?”林小柔本来都躺下了,闻见味道,吸了吸鼻子,咽了口唾沫。 林玉堂往隔壁指了指:“丁家传来的。” 林玉轩一听,顿时不干了,小嘴一瘪就嚎起来:“娘,我也要吃肉!我要吃肉!” 王荷花赶紧蹲下来哄他:“轩哥儿睡觉吧,赶明儿娘给你割块肉吃好不好?” “我不!我不!我就要现在吃!我要吃肉!”林玉轩哭喊着往地上一滚,两条腿蹬来蹬去,把地上的灰扑腾得满屋都是。 王荷花被他闹得火冒三丈,照着屁股打了几巴掌:“哭!哭!哭!就知道哭!咱们家什么情况你不知道啊?钱都给你小叔读书了,哪里有钱吃肉?” 林国忠看不下去了,把孩子从地上拽起来:“你打他干什么?孩子又没说什么。” 王荷花气的把衣服一丢,丢下一句“不管了”,盖上被躺下了。 正房里,林老太太把筷子往桌上一拍:“这个挨千刀的,她什么意思?什么叫都给国安读书了?我花我儿子的钱供我小儿子读书,碍着她什么事了?” “行了,少说两句吧。”林老头闷头扒饭,眼皮都没抬。 林小花偷偷看了一眼她娘的脸色,小心翼翼地开口:“娘,咱家都好久没吃肉了……明儿个割一点吧?” 林老太太沉默了一会儿,嗯了一声。 那一声“嗯”轻得像叹气,也不知道是答应了,还是只是在应这没滋没味的日子。 第 45 章 虎子的炫耀 第45章虎子的炫耀 天擦黑时,丁小虎才从林玉龙家跑回来。一路下坡,他几乎是小跑着冲进院门的,鞋底在门槛上磕了一下,整个人踉跄半步,但脸上的笑一点没少。 “大哥,二哥!”他气喘吁吁地喊。 丁老大从炕上撑起身子,借着窗外最后一点光亮看清是弟弟,又把身子靠了回去:“虎子回来了?给你留了兔肉,在锅里,还温乎呢,快吃。” “哥,我吃过了。”丁小虎一屁股坐到炕沿上,两只脚悬在半空晃了晃,眼睛亮得像点了灯,“你们不知道,仟仟姐做的麻辣兔丁——那个香!又麻又辣,舌头像过了电,我吃了两碗饭!” 丁老二的脖子已经伸过来了,喉结上下动了一下:“真有那么好吃?” “当然!”丁小虎把下巴一抬,眉毛都快飞到额头上了,“仟仟姐说,改天教我怎么炒,以后咱们自己也能做。” 丁老大没说话,但喉结也动了一下。 “好了好了,都几点了,赶紧捂被子睡。”丁婶一边抖开棉被,一边把声音压下来,“谁再闲聊,明天别想出门。” 三人立刻闭嘴。丁老二先蹬掉袜子往炕里头爬,丁老大慢一些,把枕头的位子正了正才躺下去。 丁小虎最小,爬上炕的时候踩了老二一脚,老二“嘶”了一声,到底没敢嚷出来。 被窝里还有太阳晒过的味道,但已经淡了。 丁小虎把被子拉到下巴,翻了个身,又翻回来。 “娘。”他探出半个脑袋。 “嗯。” “明儿个我还跟仟仟姐去。” 丁婶正弯腰把地上的鞋归拢到炕沿下,闻言直起身,看了他一眼。 屋里已经暗下来了,看不清表情,但她的声音比刚才软了一些:“知道了。你们几个小家伙,千万注意安全。” 灯吹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章虎子的炫耀(第2/2页) 黑暗一下子灌满整间屋子。 窗纸被夜风轻轻鼓动,发出极细的响声。 不知是谁的肚子,在安静里咕噜了一声。 没有人笑。 丁小虎闭上眼睛,舌尖上好像还留着那股麻辣味。 他想,哪天要跟仟仟姐多学两招,等学会了,先做给大哥二哥吃,再做给娘吃。 这个念头让他满意地翻了个身,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丁小虎就醒了。 他是被自己惦记醒的——脑子里还装着昨晚那盘麻辣兔丁的味道,梦里都在跟仟仟姐学炒菜。 睁开眼的时候,窗纸还是灰的,炕上大哥二哥还睡得沉,一个打鼾,一个蜷成虾米。 丁小虎轻手轻脚地爬起来,摸到灶台边。娘已经起了,饭都做好了。 “咋起这么早?”丁婶看了他一眼。 “去找仟仟姐。”丁小虎压低声音,但压不住嘴角的笑。 丁婶没接话,从锅里铲出三个饼子,用油纸包了递给他:“拿着,一起吃。” 丁小虎把饼子塞进怀里,又背上背篓,跨出门槛的时候差点被绊一跤。 “慢着点!”丁婶在身后喊。 丁小虎头也没回,摆摆手就跑远了。 丁家老大老二也起了。 昨日是特意回家一趟,今天还得赶回去上工。 丁老大蹲在门口系鞋带,丁老二揉着眼睛从炕上爬下来,嘴里嘟囔了一句“虎子这小子跑得倒快”,也不知是说给谁听的。 林家老宅在村东头,丁小虎跑到跟前的时候,村子里才刚有鸡叫。 “仟仟姐!阿龙!”他把脸贴在栅栏缝里朝里喊。 没人应。 “仟仟姐——”他又喊了一声,声音比刚才大了些。 第 46 章 原来是梦 第46章原来是梦 屋里,林仟仟正睡得香。 梦里她回到了现代。面前摆着一只烤鸭,油亮亮的皮,薄薄的饼,甜面酱,黄瓜丝,葱丝,一样不少。她卷了一个,塞进嘴里——就是这个味!她又抓起一听快乐水,冰凉冰凉的,气泡在舌尖炸开,爽得她整个人都舒坦了。 然后那只烤鸭就开始晃。 不对,不是烤鸭在晃,是整个桌子在晃。 “仟仟姐——” 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像隔了一层水。 烤鸭越来越模糊,快乐水也变成了影子。林仟仟拼命想抓住那个味道,但眼前的画面像碎了一样,一块一块往下掉—— 她醒了。 炕是凉的,屋顶是黑的,窗纸透进来一点灰蒙蒙的光。耳边还在响着那个声音:“仟仟姐——” 是丁小虎。 林仟仟愣愣地坐了一会儿,嘴巴里还残留着梦里的味道——其实什么也没有,只有一股怅然若失的寡淡。 她叹了口气,趿拉上鞋,随手抓了件外衣披上,打着哈欠往外走。 推开屋门的时候,晨风灌进来,她缩了一下脖子。 栅栏外,丁小虎背着背篓,一张小脸带着天真,眼睛亮晶晶的。 “虎子,这么早啊!”林仟仟说着,又打了个哈欠,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丁小虎把怀里的油纸包往外掏了掏,笑得露出牙:“仟仟姐,我带饼子了!三个呢!” 林仟仟看着他那个样子,忽然觉得梦里的烤鸭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 “进来吧!” 林仟仟侧身让开门口,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含糊,眼皮也耷拉着,整个人像一棵没浇水的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章原来是梦(第2/2页) 门开的那一刻,丁小虎背着背篓一溜烟窜进屋,动作快得像条泥鳅。 背篓在门框上磕了一下,他也没顾上看,眼睛先往炕上扫。 “阿龙,还没起呢!太阳都要晒屁股了。” 炕角那一团被子动了动,林玉龙从被窝里探出半个脑袋,头发支棱着,一只眼睛睁一只眼睛闭:“虎子哥,你咋总是这么有精神头呢?你不困吗?” “困啥?上山寻宝,多好玩啊!”丁小虎把背篓往地上一搁,一边说一边往怀里掏,“快起床,我娘贴的饼子可香了——苞米面的,还热乎着呢!” 油纸包打开的那一刻,一股玉米面的甜香散了出来。 不是那种冲鼻的香,是朴实的、厚墩墩的、带着锅气的那种香。 饼子一面烙得焦黄,另一面还留着手指按过的浅浅印子。 丁小虎先捧了一个递到林仟仟面前:“仟仟姐,你尝尝,我娘贴的饼子可香了。” 林仟仟接过来,饼子还烫手,她左右倒了两下,低头咬了一口。 焦脆的皮在齿间碎开,里面的瓤是软的、甜的、热乎乎的,咽下去的时候整个食道都暖了。 “好吃。”她说,这回声音清醒了不少。 真的很好吃,有玉米的香味,很香甜,比现代的改良品种不知道好吃多少倍。 就是面粉有些粗糙,没有现代的磨得细。 丁小虎又拿起一个,递给林玉龙。 林玉龙已经从被窝里坐起来了,但还没穿衣服,两只手缩在被子里。 他看了一眼饼子,又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小声说道:“虎子哥先放那,我还没洗手呢。” 第 47 章 心虚 第47章心虚 丁小虎笑了一声,把饼子搁在炕沿上,自己已经拿起自己那个啃上了。 他咬了一大口,嚼了嚼——玉米饼子真香,甜丝丝的,比平时吃的糠饼子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可是咽下去之后,他又觉得差了点什么。 是少了那股麻辣味。 他想起昨晚仟仟姐做的兔丁,又麻又辣,舌头像过了电,就着那个他能吃两碗饭。这么一比,玉米饼子就显得寡淡了。 丁小虎又咬了一口,嚼着嚼着,忽然有点心虚。 他这是吃娇气了。 以前能吃上玉米饼子,那是多高兴的事啊。 那时候拿来的都是糙米面还带着糠的饼子,硬邦邦的,掉渣,咽的时候拉嗓子。 可是这么多年他们这样的村里人都那么吃,能省一点是一点。 遇到个好年头还行,不好年头,收成少,还要向朝廷交纳税粮,剩下的都熬不到第二年粮食下来,野菜也是分季节的,不是什么时候都有的,娘说她们小时候吃树皮的日子都有过。 哪像现在,纯苞米面的,还热乎着,他居然还嫌不够香? 他偷偷看了林仟仟一眼。 仟仟姐正小口小口地吃着,表情很认真,像是在品什么东西。 林玉龙这时候已经爬下炕了,趿拉着鞋去舀水洗手。洗完了回来,拿起炕沿上的饼子,咬了一口,含混地说了一句“好吃”,腮帮子鼓鼓的。 丁小虎把剩下的小半块饼子一口塞进嘴里,拍了拍手,弯腰去翻背篓:“仟仟姐,今天咱们去哪?我带了绳子和柴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章心虚(第2/2页) 林仟仟靠在门框上,手里还剩最后一口饼子。 她没有马上回答,而是看着院子里那棵歪脖子枣树发了一小会儿呆。 “换一条路试试。”她把饼子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渣,“走吧,趁凉快。” 丁小虎已经背上了背篓,背带在肩膀上勒出两道浅浅的印子,他跺了跺脚,站在林家老宅的栅栏门外,伸着脖子往里望。 林仟仟在屋里最后清点了一遍上山的家伙式:一把卷边子的破刀,一些布条子,她把东西一样一样码进背篓,又用手压了压,确认不会在路上晃出来。 林玉龙也背了个空背篓,他站在院子里,拿一根树枝在地上画圈,画完了用脚抹掉,再画。 “走吧。”林仟仟锁了屋门,把钥匙塞进衣襟里,又回头看了一眼门闩——其实也没什么可锁的,屋里最值钱的东西大概就是那口破铁锅了,但锁门的习惯是从前养成的,改不掉。 挣的银子都被她藏在坛子里埋了起来,连林玉龙都不知道地方。 她是不会放在屋里的,林家那帮人可不是个好的,什么都做得出来,虽说是分家了,可是架不住人家不要脸啊! 她可不想辛苦赚的钱便宜了那帮白眼狼,她要努力赚钱是为了阿龙能够过日子,能读书,能有出息。 她要代替原主,好好照顾她弟弟。 林玉龙拉上院门,用铁丝别好。三个人沿着村路往山脚方向走。 第 48 章 村里人的议论 第48章村里人的议论 早晨的村子还没完全醒过来。 土路两边的屋檐下,有人出来倒脏水,跟路过的人打招呼。 几只鸡在墙根底下刨食,听见脚步声呼啦一下散开,又很快聚拢回去。 走到村口的时候,迎面碰上了几个扛着锄头下地的人。 都是村里的熟面孔,姓周的,姓李的,跟林家隔了几不几家,平日里见了面也会点头。 这会儿他们正站在路口抽烟,锄头靠在肩上,等着人齐了一块走。 “哟,仟仟,这是上哪去啊?”打头的一个中年男人把烟从嘴里拿下来,眯着眼睛看了看三个人的背篓,又看了看丁小虎,“还带着丁家的小子呢?” “周叔。”林仟仟笑着喊了一声,“家里没吃的了,打算进山看看有什么野菜什么的可以吃。”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常,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不卑不亢的,也没有刻意卖惨。 那周叔听了,愣了一下,随即跟旁边的人对视了一眼。 旁边那个姓李的——人称李老三——把锄头往地上一拄,摇了摇头:“你说林家人,也真是……” 他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可不是嘛。”另一个年轻些的接口,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周围的人听见,“好好的闺女扔下不管,一个当爹的自顾着自己,养着人家的孩子,留这姐俩自己过活,算怎么回事?” “林家那些老的也不是东西。”周叔把烟屁股扔在地上,用脚尖碾了碾,“偏心偏到胳肢窝去了,小儿子当宝贝供着,二儿子家的孩子死活不管……” 他说着说着声音大了起来,像是越说越气。 林仟仟站在那里,脸上还挂着刚才的笑,但那个笑已经淡了一些,像一杯茶泡到第三遍,味道还在,热气已经没了。 “周叔,李叔,那我们先走了,趁凉快。”她说。 周叔像是被提醒了,赶紧收了话头,脸上的表情从义愤变成了不好意思:“哎,好好好,去吧去吧。仟仟啊,山里有啥事就喊一声,别去深山,又吃人的妖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8章村里人的议论(第2/2页) “哎,知道了。谢谢周叔。” 林仟仟领着阿龙和虎子从他们身边走过去。 那几个扛锄头的人让开一条路,目光追着三个人的背影看了一会儿,又摇着头议论了几句什么,声音低了下去,听不真切了。 林玉龙走在中间,低着头,步子比刚才快了一些。 他的背篓还是空的,但走路的姿势变了,肩膀微微往前缩,像是想把自己藏起来。 丁小虎走在最后面,回头看了一下那几个大人,又转回来,凑到林玉龙耳边小声说:“阿龙,你听见没?周叔说林家人不是东西。” 林玉龙没吭声。 “那不是说你。”丁小虎又说,“是说你们家那些……。” 林玉龙还是没吭声,但肩膀松了一点。 林仟仟走在最前面,一直没有回头。她的背篓随着步伐轻轻晃着,里面的刀和筐偶尔碰在一起,发出闷闷的声响。 出了村口,往山上去,走到第一个拐弯的地方,林仟仟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村子已经在下面了,灰蒙蒙的一片,屋顶连着屋顶,有几缕炊烟从中间升起来,细细的,在晨风里斜斜地飘。 “仟仟姐。”丁小虎喊她。 “嗯。” “刚才那些人说的话,你不生气啊?” 林仟仟把背篓的带子往肩上拢了拢,重新迈开步子。 “有什么好生气的。”她说,声音不大,但很清晰,“他们说的是实话。” 丁小虎想了想,觉得好像是这个理,但又觉得哪里不太对。他挠了挠头,加快两步跟上去,背篓里的东西哐当哐当响了一路。 林玉龙走在中间,这回抬起头来了。 山路在前面拐了一个弯,阳光从树缝里漏下来,碎碎的,像撒了一地的铜钱。三个人踩在那些光斑上,一步一步往山里去。 身后村子的炊烟越来越淡,最后融进了天光里,什么也看不见了。 第 49 章 三进山 第49章三进山 “走吧!趁着早,没有阳光,不那么热。” 林仟仟一边走一边说,步子不快不慢,像是在丈量脚下的路。 背篓里的东西随着步伐轻轻晃荡,发出有节奏的细碎声响。 出了村口,路就开始往上了。 先是缓坡,两边还能看见庄稼地,越往上走,庄稼地越少,杂草和灌木越来越多。 穿过山,再往里就是深山了,林仟仟选了条没走过的路。 说是路,其实也不算路——只是两棵老树之间一个相对宽敞的缺口,往里看,光线一下子暗了,像是一头扎进了另一个世界。 “跟紧点,别走散了。”林仟仟说着,第一个钻了进去。 林玉龙跟在中间,丁小虎在最后。 进了深山,脚下的路更难走了。 早上的露水还没散,草叶上挂着一层细密的水珠,裤腿扫过去,很快就湿了半截。 脚底下踩的不是土,是常年堆积的腐叶,厚厚的,软塌塌的,一脚下去陷到脚踝,拔出来的时候带着一股潮湿的、腐烂的气息。 丁小虎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后面,眼睛却没闲着,四处乱转。 “仟仟姐,有野果子!”他突然喊了一声,声音在密林里传出去,又被层层叠叠的树叶子挡回来,显得有些闷。 林仟仟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她还没来得及喊。 丁小虎已经窜到一丛矮灌木旁边去了,那灌木上稀稀拉拉挂着几颗红彤彤的小果子,指甲盖大小,圆鼓鼓的,看着确实诱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9章三进山(第2/2页) 丁小虎伸手摘了一颗,迫不及待地塞进嘴里—— “噗——” 他脸上的表情瞬间扭曲了,嘴巴一瘪,直接把那东西吐了出来,舌头还伸在外面,像被烫着了一样。 “这也太涩了!不好吃,呸呸呸!”他一边说一边往地上啐了好几口,眉毛拧成一团,整张脸都是嫌弃。 林玉龙站在旁边,本来还绷着,看着丁小虎那个样子——舌头伸着,脸皱得跟苦瓜似的——终于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哈哈哈哈,虎子哥,你那个表情!” 林玉龙笑得弯了腰,背篓歪到一边,差点把里面的东西倒出来。 他一只手扶着背篓,一只手捂着肚子,笑声在树林里弹来弹去,惊起了几只不知名的鸟。 林仟仟也忍不住了。 她用手背挡着嘴,肩膀一耸一耸地笑,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笑了几声之后,她清了清嗓子,假装严肃地说:“好了好了,别笑了,走吧。” 但嘴角还是弯着的。 丁小虎被笑了也不恼,只是嘟囔了一句:“谁知道那么难吃嘛,看着挺好看的……” 他一边说一边又回头看了那丛灌木一眼,像是有点不甘心,但最终还是没敢再摘,老老实实跟上去了。 又往里走了一段,林子越来越密。 头顶的树冠几乎把天遮严了,只有零星的几缕光从缝隙里漏下来,落在腐叶上,像几枚发亮的铜钱。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木头味,还有某种说不上来的甜腥气息。 第 50 章 野蜂蜜 第50章野蜂蜜 “仟仟姐,你看那个!”丁小虎又喊了起来。 这一回,他的声音不一样了——压低了,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兴奋。 林仟仟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一棵枯死的老树歪倒在那里,树干已经空了半边,树皮剥落了大半,露出灰白色的木质。 就在那棵枯树的树干裂缝里,老大一块蜂巢嵌在那里,黄褐色的,表面坑坑洼洼,边缘挂着一圈琥珀色的液体,在幽暗的光线里发着暗沉的光。 蜂巢上面,还有三三两两的野蜂子在爬,黑黄相间的身子,翅膀薄而透明,尾部微微翘着,像是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林玉龙眼睛一亮,直接伸手就要去扒拉。 “别动!” 林仟仟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力气大得林玉龙“嘶”了一声,但没敢挣开。 “小心,这野蜂子蜇人最疼了。”林仟仟盯着那些野蜂,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跟什么看不见的东西谈判。 她在这件事上最有发言权。 之前去西双版纳的密林里旅游的时候,她就不小心惹上了一窝野蜂。那蜂子小得不起眼,蜇起人来却毫不含糊——她到现在都记得那一瞬间的刺痛,像被烧红的针扎进肉里,然后整片皮肤都肿了起来,又痒又疼,火烧火燎的。 眼睛肿得都快睁不开了。 那天她在当地的卫生院躺了整整一个下午,冰袋换了三回,才勉强消肿。 “那怎么办?”丁小虎蹲在不远处,眼睛盯着那块蜂巢,喉结上下动了一下。 林仟仟松开林玉龙的手腕,环顾了一下四周,弯腰捡了几根干枯的树枝。 “退后点。” 开始钻木取火,不一会儿冒出了烟,她把手里的枯枝凑上去,等了一会儿,火苗“噗”地一下窜了起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章野蜂蜜(第2/2页) 烟起来了。 青灰色的烟顺着风的方向往枯树那边飘,先是薄薄的一缕,然后越来越浓,像一条蛇一样蜿蜒着钻进树干裂缝里。 野蜂子开始躁动了。 它们从蜂巢上飞起来,在烟里打转,翅膀振动的声音嗡嗡的,像是在抗议,又像是在商量。 几只胆子大的绕着林仟仟飞了两圈,但烟太浓了,它们最终还是没有停留,一只接一只地飞走了。 “快,摘蜂蜜!”林仟仟催促着,手上没停,又往火堆里添了几根湿柴,让烟更浓一些,“动作要快,它们去找帮手了,等帮手来了,咱们就麻烦了。” 她说着说着声音也紧了起来。她太清楚了——野蜂子的帮手一来,那可不是三两只,是一群,黑压压的一片,那时候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跑都跑不掉。 丁小虎和林玉龙不敢耽搁。 丁小虎胆子大,第一个凑上去,手伸到蜂巢旁边,又缩回来,犹豫了一下,咬咬牙,直接掰下一大块。 蜂巢的表面黏糊糊的,蜂蜜沾了他一手,黏得拉丝,甜味一下子散开来,浓得像是能闻到糖粒子在空气里炸开。 林玉龙也跟着上手,俩人都顾不上野蜂子会不会突然飞回来,只想着快、快、快。 一人掰了两块,丁小虎又多掰了一块,蜂巢的边缘被他扯断了,发出“咔嚓”一声脆响,像掰开了一块老姜。 “行了行了,够了!”林仟仟喊了一声,把火堆用脚踩灭,又踢了几把土盖住余烬。 两个小家伙气喘吁吁地退回来,怀里抱着一堆蜂巢,手上胳膊上都糊了黏糊糊的蜂蜜。 第 51 章 老蜂子会不会追上来 第51章老蜂子会不会追上来 掰下三小块,打算一会甜甜嘴。 林仟仟赶紧从背篓里翻出几片早就备好的大叶子——是山上常见的一种阔叶植物,叶子又大又厚,像一把把绿色的蒲扇——她手脚麻利地把蜂巢裹进去,一层又一层,包得严严实实的,这才放进背篓最深处,上面又盖了一层树叶。 “一边走一边吃,都甜甜嘴。”她说,已经忍不住掰了一小块,塞进嘴里。 甜。 不是白糖那种直白的甜,是带着花香的、温润的、一层一层化开的甜。 蜂巢嚼起来有点韧,像嚼蜡,但里面的蜂蜜渗出来,顺着喉咙往下淌,整个胸腔都暖了。 丁小虎早就等不及了,也塞一块进嘴里,眼睛立刻亮了:“仟仟姐,这野蜂蜜真好吃!” “是啊!好甜。”林玉龙也往嘴里塞了一块,腮帮子鼓鼓的,说话含混不清,“要是再多点就好了。” 林玉龙说着,眼睛又往那棵枯树的方向瞟。 烟已经散了,蜂巢还剩下小半块挂在树干上,在幽暗的光线里闪着琥珀色的光,像是在诱惑他再过去掰一块。 丁小虎也看了过去。 林仟仟注意到了两个人的眼神,把手里最后一点蜂巢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语气比刚才认真了几分: “已经不少了。这东西甜,也不能多吃,一会老蜂子回来了,发现蜂蜜没了,你看蜇不蛰你俩。” 丁小虎舔了舔手指上残留的蜂蜜,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林玉龙把伸出去的手缩了回来,咽了咽口水,没再说什么。 “走吧。”林仟仟把背篓重新背好,直起腰来,看了看头顶漏下来的光——阳光的角度变了,说明已经过了一会了,“再往里走走,看能不能找到别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章老蜂子会不会追上来(第2/2页) 三个人重新排成一列,林仟仟在前面,林玉龙在中间,丁小虎在最后。 走了几步,丁小虎忽然开口:“仟仟姐。” “嗯。” “你说那些野蜂子,会不会真的找来帮手?” 林仟仟想了想:“不知道。但咱们跑得快,它们追不上。” 丁小虎笑了一声,步子轻快了不少。 背篓里的蜂蜜在树叶包裹下安安静静地待着,甜味被严严实实地封住了,一丝也没有漏出来。但丁小虎总觉得,空气里还是有一股淡淡的甜——也许是错觉,也许是手上没擦干净的蜜,也许是从心里冒出来的。 他不知道。 他只是觉得,今天真好。 继续往里面走,林子越来越密。 头顶的树冠几乎把天遮成了筛子,阳光被剪成无数细碎的光斑,零零散散地落在腐叶上,看着亮堂,但脚底下的感觉完全不一样——湿气从地面往上蒸,像踩在一块永远拧不干的抹布上,连空气都是黏的。 林玉龙把裤腿往上提了提,但还是被露水打湿了半截。他一边走一边低头看脚下,忽然嘟囔了一句: “姐,这里面咋这么潮湿呢!明明也有阳光啊!” 他说“阳光”的时候还抬头看了一眼——确实有光,从树叶缝里漏下来,一道一道的,像从天上垂下来的细绳子。但那光只在天上热闹,到了地面就被潮气吞了,什么也暖不热。 林仟仟没有马上回答。她拨开一根横在面前的树枝,等林玉龙和丁小虎过去了,才松手,树枝弹回去,在身后晃了晃。 “因为光线不足,加上树林茂密,覆盖得太厚,所以潮湿。”她说,语气很平常,像在说一加一等于二。 第 52 章 差点暴露 第52章差点暴露 丁小虎走在她身后,本来正低头看路,听到这话猛地抬起头来,眼睛里的光比头顶漏下来的还亮。 “仟仟姐,你不是没读过书吗?咋懂的这么多?” 这句话像一颗小石子,不偏不倚地投进了林仟仟的心里。 她愣了一下。 脚步没停,但脑子里那个“咯噔”一下的声响,她自己听得清清楚楚。 她忘了。 原主不识字。 这是她穿来之后一直小心翼翼藏着的秘密——原主的记忆她继承了大部分,但那些关于“林仟仟是个没念过书的乡下姑娘”的事实,她有时候会忘。不是刻意忘,是身体的反应还停留在另一个时空里。在那个时空里,她上过学、读过书、去过西双版纳的密林,知道潮湿是因为光照不足和蒸腾作用。 可这些,林仟仟不该知道。 脑子里转得飞快。她想起了林家的小叔——林国安,在镇上上学的那个。原主对这个叔叔的印象不深,但知道有这么个人,知道他在读书,知道家里人提起他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复杂的羡慕。 “我以前听小叔说的。”林仟仟说。 声音稳稳的,表情也没变。她甚至没有回头看丁小虎,只是继续拨开前面的树枝,继续往前走,像是这件事根本不值得多聊。 丁小虎“哦”了一声,那个“哦”拖得有点长,从怀疑到恍然的过渡都在那一声里完成了。 “那就对了,读书人知道的多。”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释然,甚至还点了点头,像是在给自己一个交代。 林仟仟没接话。 她听见身后丁小虎的脚步又恢复了原来的节奏,踩在腐叶上,咯吱咯吱的,和之前没什么两样。林玉龙走在中间,什么也没察觉,还在低头看脚下的路,偶尔拨一下挡在面前的枝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2章差点暴露(第2/2页) 看来是糊弄过去了。 林仟仟在心里松了一口气,但那口气只松了一半,另一半还悬着。 她想到了村里那些大人。丁小虎好哄,孩子心思直,你说什么他信什么。但周叔呢?李老三呢?那些在村口抽着烟、眯着眼睛看人的大人们,他们可不像丁小虎这么好打发。 一句话说不对,一个动作不协调,一个本该不知道的事情被她说出来了——那就是个窟窿。一个窟窿漏了,其他的窟窿就都藏不住了。 到时候别人问起来:林仟仟,你怎么突然懂这么多了? 她怎么答?再说“听小叔说的”?小叔在镇上上学,又不是在山里长大的,他能知道野蜂蜜怎么取?能知道红菇长在松树底下?能知道光线和潮湿的关系? 一个谎话要靠十个谎话来圆。 而谎话说得越多,破绽就越大。 林仟仟的脚步慢了一拍,随即又恢复了原来的速度。 她得再小心一些。 不是每句话都能用“听小叔说的”糊弄过去的。她得学会闭嘴,学会在别人问问题的时候先想一想——“林仟仟该不该知道这个?” 如果不知道该怎么说,就摇头,就说不知道。 比编谎话安全。 “仟仟姐?”丁小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嗯。” “你咋不说话了?” “在想今天其它收获。”林仟仟说。 这一次,她说的是实话。 第 53 章 上工的丁家兄弟 第53章上工的丁家兄弟 丁家,天刚亮透的时候,丁老大和丁老二就出门了。 从家到上工的地儿,要走半个时辰。路是土路,昨夜里落了露水,踩上去脚底打滑。 丁老大走在前面,步子稳,像丈量土地似的,一步是一步。 丁老二跟在后面,哈欠连天,两只手插在袖筒里,走得歪歪斜斜。 “哥,你说虎子那小子,咋就那么有劲儿呢?”丁老二忽然冒出一句。 丁老大没回头:“他小。” “小才该困呢。我像他那么大的时候,早上不叫三遍起不来。” “所以你到现在还是个扛活的。” 丁老二被噎了一下,嘟囔了一句什么,加快两步跟上去。 两个人并排走了一会儿,谁也没说话。路边的草叶上挂着露珠,被裤腿扫过,簌簌地落。 走了一段,丁老二又开口了:“哥,你闻见没?” “闻见啥?” “苞米饼子。娘今早贴的,纯苞米的。” 丁老大没接话。 “虎子拿了三个走。”丁老二的声音里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不是抱怨,但也算不上痛快,“咱们走的时候,锅里就剩三个了。我吃了一个,你吃了一个,爹吃了一个,娘没吃。” “娘说不饿。” “娘每次都说‘不饿’。” 丁老大的步子慢了一拍,随即又恢复了原来的节奏。 他看着前面弯弯曲曲的路,远处的田埂上已经有几个人影在动了。 到了地头,东家已经在了。 是个四十来岁的矮胖男人,姓周,人都叫周老板,其实也算不上什么老板,就是地比别人多几亩,农忙时雇几个人帮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3章上工的丁家兄弟(第2/2页) “来了?”周老板蹲在田埂上,手里捏着根草茎,看见他们抬了抬下巴,“今儿把那片高粱地锄完,天黑前得交活。” 丁老大应了一声,弯腰拿起锄头。 丁老二也拿了锄头,跟在哥哥后面下了地。 地里的活是单调的。一锄头下去,翻起一块土,再一锄头,再翻一块。 太阳一点点升高,影子一点点缩短,汗从额头淌下来,流进眼睛,蜇得生疼。 丁老二用袖子擦了一把,手背上蹭了一道泥印子。 “哥。”他又开口了。 “嗯。” “你说虎子天天跟着林家那个仟仟往山里跑,到底在找啥?” “不知道。” “会不会真找着啥好东西?”丁老二的声音压低了,像是怕被谁听见,“我听人说,那仟仟她娘不是一般人,是从大地方来的,见过世面,落魄了才来咱们这的……” “老二。”丁老大直起腰,看了他一眼。 丁老二闭嘴了。 “干活。”丁老大说。 锄头又落了下去。一下,又一下。 丁老二不再说话,但脑子里还在转。他想起了昨晚虎子说的麻辣兔丁,想起了今早被虎子拿走的三个苞米饼子,想起了娘那句“不饿”。锄头机械地起落,他的思绪却飘到了山上—— 虎子那小子,运气咋就那么好呢? 这话说的对也不对,虎子运气好是因为他遇见了林仟仟,林仟仟才是真的运气好。 第 54 章 她娘的事 第54章她娘的事 几人又走了好长时间。 林子越走越深,脚下的腐叶越来越厚,踩上去像踏在棉絮上,一点声响都没有。 阳光早就被头顶的树冠滤得所剩无几,四周弥漫着一股潮湿的、带点霉味的空气,偶尔有一声鸟叫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被密林吞掉,听不真切。 路上倒也不是空手。 林仟仟眼尖,在一处溪沟边发现了一片野芹菜,嫩生生的,水灵灵的,掐了满满一捧。 林玉龙在一棵老松树根底下捡到了几颗鸟蛋,不大,青灰色的壳上带着褐色的斑点,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里,像捧着一捧水。 丁小虎最卖力气,看见什么都想往背篓里塞,最后在林仟仟的指点下,用那把小镰刀从土里刨出了几根粗粗壮壮的东西——棕褐色的外皮,裹着泥,长圆柱形,像一截截胖乎乎的木棍。 “仟仟姐,这玩意不能吃!” 丁小虎一看清手里刨出来的是什么,手一抖,差点把那东西扔出去。 他往后退了半步,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蛇,眉毛拧着,嘴唇抿着,一副“你莫要害我”的样子。 “之前村里有人吃过这个,”他压低了声音,好像怕那东西听见似的,“是毒薯,吃了会死人的!” 林仟仟蹲下来,从他手里把那根木薯接过来,在手上掂了掂,又用指甲刮了刮外皮,露出里面雪白的肉质。 “这是木薯,能吃的。” 她抬头看了丁小虎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像是在笑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那个人死了是因为他不会吃。木薯不能生吃,处理好了就没事了。放心吧,很好吃的。” 丁小虎半信半疑地看着她,眼珠子转了转,忽然“啊”了一声,像是想通了什么。 “这也是国安叔说的?” 林仟仟摇了摇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4章她娘的事(第2/2页) “是我娘说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没什么关系的事。 但话出了口,她心里也跟着转了一下——反正她娘死了,死无对证。 别人想对也对不上,想问也问不着。 原主的记忆里,关于这个娘的信息不多,但关键的几块拼图是有的:她娘是她爹买来的,可惜早早去了,留下两个孩子,一个半大不小的闺女,一个刚会四五岁的儿子。 林仟仟穿来之后,有时候会想,她娘会不会也是穿越的? 但这个念头太大,她不敢深想。 “你说苏姨?” 丁小虎蹲下来,两只手撑在膝盖上,歪着头看她,眼睛里多了一点认真。 “我听我娘说,苏姨不是咱们这的人,我娘还说,苏姨刚来的时候穿的衣裳可好看了,村里人都没见过那样的料子,又滑又亮,跟水似的,后来都被林老太太和林小花给抢走了……” 他说着说着,忽然发现林仟仟在盯着他看,目光跟平时不太一样,像是有什么东西藏在那双眼睛底下,沉甸甸的。 “虎子,你听谁说的?”林仟仟问。 “我娘啊!”丁小虎理直气壮地拍了一下大腿,“苏姨以前跟我娘最好了,啥都跟我娘说。我娘说她们年轻的时候一块儿去河边洗衣裳,苏姨还会唱曲儿,可好听了,可惜后来……” 他顿了顿,像是觉得后面的话不太好说,声音小了下去:“后来苏姨走了,我娘哭了好几天。” 林仟仟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有没有听说过,我外祖父家在哪儿?” 丁小虎挠了挠头,认真想了想,最后摇了摇头:“那倒没有。我娘没说过这个。” 林仟仟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第 55 章 也能换钱 第55章也能换钱 她把木薯放进背篓里,又用手压了压,跟野菜和鸟蛋码在一起。 背篓已经满满当当了,沉甸甸的,她试着往上提了提,背带的绳子勒进肩膀,有点疼。 “差不多了,回吧。”她说。 丁小虎和林玉龙跟在后面,步子比来的时候慢了一些。 不是因为累了。 是不高兴。 丁小虎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这在平时是不可能的。 平时他走在路上,嘴就没有闲的时候,一会儿说这个,一会儿说那个,叽叽喳喳的像只麻雀。 这会儿他却只是低着头走路,偶尔用脚踢一下路上的小石子,看着石子滚进草丛里,也不去捡。林玉龙更明显。他把那几颗鸟蛋小心翼翼地放进背篓里之后,就一直撅着嘴,下巴微微往里收着,整个人像一朵被太阳晒蔫了的花。 林仟仟走在前面,没有回头,但身后那两个小家伙的低气压她感觉得清清楚楚。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又有点想笑。 她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今天除了这些“毒薯”,没有什么能挣钱的收获。 没有野味,没有值钱的药材,没有能拿到镇上去换钱的东西。 忙活了一整天,背篓里塞得满满当当,但填饱肚子都勉强,更别提什么改变日子了。 两个孩子跟着她,嘴上不说,心里是有期待的。 这期待压在他们身上,比背篓里的木薯重得多。 “好了,别不高兴。” 林仟仟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着丁小虎和林玉龙。 两个小家伙同时抬起头,四只眼睛齐刷刷地落在她脸上,像四盏小灯,虽然有些黯淡,但还亮着。 “这东西也可以换钱的。” 丁小虎的眼睛先亮了。 “真的?” 林仟仟点了点头。 林玉龙的眼睛也跟着亮了起来,但很快又暗了一点:“可是……这不是毒薯吗?谁敢买毒薯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5章也能换钱(第2/2页) “所以需要处理一下。”林仟仟说,语气里带着一种笃定的、让人安心的东西,像是在说一件她早就想好了的事情。 她看着丁小虎,又看了看林玉龙,嘴角慢慢弯起来。 “你们知道木薯能做什么吗?” 两小只同时摇头。 “木薯能做成淀粉。”林仟仟说,“淀粉可以用来勾芡。你们在镇上吃过席吗?那些菜,汤汁稠稠的、亮亮的,挂在肉上、裹在菜上,看着就有食欲——那就是勾了芡的。酒楼里做菜,少不了这个,不过酒楼用的是玉米淀粉,木薯淀粉比玉米淀粉更透明,勾出来的菜更透亮。” “还能做木薯圆子。”林仟仟接着说,“把木薯淀粉搓成小圆球,煮熟了,又q又弹,嚼起来筋道筋道的,放糖水里,放奶茶里——” “奶茶?”林玉龙打断了她,一脸困惑,“啥是奶茶?” 林仟仟顿了一下。 她差点又说漏了。 “就是……茶里面加奶,加糖,加圆子。”她含糊地概括了一下,“好喝得很。” 丁小虎和林玉龙对视了一眼。他们谁也没喝过这种东西,甚至连听都没听说过。 但林仟仟说得太香了——那个“又q又弹”,那个“筋道筋道的”,那个“好喝得很”——他们的脑子里已经自动补出了一碗热气腾腾的、甜丝丝的东西。 “那……能卖钱吗?”丁小虎问出了最核心的问题。 “能。”林仟仟说得斩钉截铁,“淀粉能卖给酒楼,圆子能拿到镇上去卖。只要做出来,不愁没人要。” 她看着两个小家伙眼睛里重新亮起来的光,心里那块石头稍微松了一点。 做淀粉需要时间,需要工具,需要一遍一遍地洗、磨、滤、沉。不是今天挖回来明天就能换钱的。 日子不是一锄头挖下去就能翻出金子的。 第 56 章 谋划未来 第56章谋划未来 不过这些话,她没说。 有些东西,得一点一点来。先把希望种下去,再慢慢浇水。孩子的心跟庄稼地一样,你不能指望撒了种子第二天就收粮食。 “走吧,先回去。”林仟仟转过身,重新迈开步子,“到家了再跟你们说怎么做。” 背篓在她背上晃了晃,木薯和野菜挤在一起,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丁小虎加快了步子,跟上来,跟她并排走着。 “仟仟姐。” “嗯。” “那个木薯圆子,甜不甜?” “甜。” “多甜?” 林仟仟想了想:“比今天的蜂蜜还甜。” 丁小虎的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步子比进山的时候还轻快。 林玉龙也跟了上来,背篓里的鸟蛋被他用野菜垫了好几层,稳稳当当的,一颗也没碎。 三个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阳光从树缝里漏下来,比早上斜了一些,颜色也变了,从白亮亮变成了暖洋洋的橙黄。他们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投在腐叶上,歪歪扭扭的,像三条回家的路叠在了一起。 林仟仟走在最前面,脑子里已经在盘算:木薯淀粉怎么做,需要多大的盆,纱布有没有,晒干了用什么装,拿到镇上去卖给谁,价格怎么定…… 她一边想一边走,步子不快不慢。 身后那两个小家伙已经开始讨论“奶茶到底是什么味道”了,一个说是甜的,一个说是又甜又咸的,争了几句没争出结果,最后决定等做出来了再评理。 林仟仟听着他们叽叽喳喳的声音,嘴角弯了一下。 日子就是这样。 一口一口地嚼,一口一口地咽。 甜的留着慢慢吃,苦的也得往下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6章谋划未来(第2/2页) 但只要还能往前走,就还有盼头。 她们不知道,幸亏今天没挖到什么。 一场风波正在悄悄酝酿,像灶膛里压着的那点火,看着灭了,底下还红着,风一吹就能烧起来。 起因是王寡妇。 昨天在山上,她远远看见了林仟仟姐弟俩,当时没在意,回来当闲话跟人说了。说她看见林家那两个孩子在山上鬼鬼祟祟的,不知道在找什么,看见她就捂着背篓不让看,跟防贼似的。 这话传了几道嘴,添了几句,减了几句,最后落到王荷花耳朵里的时候,已经变成——“林仟仟姐弟俩在山上挖到了值钱的东西,怕人看见,捂得严严实实的。” 王荷花昨个儿刚从娘家回来,屁股还没坐热。 她是回来之后才知道,她不在家的这些日子,二房那两个“小野种”已经分了出去。 老宅里少了两个人,冷清了不少,但更让她气不顺的是——她刚进回来,连口气都没喘匀,林老太太就支使她做早饭。 灶台是凉的,水缸是半空的,柴火也没人劈。 搁以前,这些活哪用她动手?二房那两个虽然她看不上,但该干的活一样没落下。 林仟仟天不亮就起来烧火,林玉龙虽然小,也能抱柴、递碗、打打下手。 免费的劳动力,吃的不多,使唤起来顺手,她早就用习惯了。 现在倒好,说分就分了。 她婆婆倒是大方,二房出去单过,她怎么不管管? 王荷花越想越气,手里切菜的刀也重了几分,案板剁得“咚咚”响。 她正愁这口气没处撒呢,王寡妇那番话就像一把干柴,正好递到了她手里。 她把手上的水在围裙上擦了擦,扭身就去了堂屋。 第 57 章 谣言挑拨 第57章谣言挑拨 林老太太正歪在炕上,半眯着眼,手里捏着一把蒲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扇着。秋老虎的天气,闷得人心里发慌,她懒得动,连眼皮都懒得抬。 “娘。”王荷花凑过去,声音不大,但语气里带着一股子“我有要紧事”的劲儿。 林老太太没睁眼:“嗯。” “娘,你不知道?那两个小野种在山上找到了好东西。” 蒲扇停了一下,又继续扇了起来。 “就凭他们?”林老太太的嘴角往下撇了撇,眼睛还是没睁,“能找到啥?山上多少个人都快翻了底朝天了,还能轮到他们?不饿死就算命大了。” 她这话说得不咸不淡,但底下藏着的意思王荷花听得明白——老太太不是不信,是不想信。分出去的人过得好,那不就显得她这个当婆婆的不厚道? “娘,是真的。” 王荷花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得更低了,像是在说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王寡妇亲口说的,她可是看得真真的。说仟仟那丫头看见她就捂着背篓,不让看,跟防贼似的。您想想,要是一般的野菜,值当这么捂着?” 林老太太的蒲扇彻底停了。 “再说了,”王荷花见她有了反应,赶紧又添了一把火,“那王寡妇跟咱家无冤无仇的,犯不着编瞎话哄人。她说看得真真的,那肯定就是真真的。仟仟那丫头捂着不让看,定是好东西。若是值钱的……” 她说到这儿故意顿住了,往下的话没再说,但那个省略号里的内容,比说出来还要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7章谣言挑拨(第2/2页) 值钱的。 这两个字像两颗石子,投进了堂屋沉闷的空气里。 一旁正嗑瓜子的林小花坐不住了,把手里没嗑完的瓜子往桌上一扔,拍了拍手,眼睛亮得跟猫似的。 “娘,肯定是不想让人知道!”她接过话头,声音脆生生的,“不然为啥不让王寡妇看?有猫腻,肯定有猫腻!” 她一边说一边在心里盘算开了。 若是值钱的,娘定会抢过来。抢过来了,那就是林家的东西。林家的东西,她这个林家的大孙女,怎么也能分上一份吧? 新衣裳。 她想起镇上布庄里那匹水红色的棉布,挂在高高的架子上,阳光一照,亮闪闪的,她每次路过都要多看两眼。要是能做一身那样的衣裳,穿出去,村里那些小丫头还不羡慕死? 林小花的小九九,在心里噼里啪啦打了一整遍,算盘珠子拨得比谁都响。 王荷花也在盘算。 她想的不是新衣裳。她家轩哥——她那宝贝儿子,昨儿晚上还嚷嚷着要吃肉。说村里谁谁谁家吃了红烧肉,谁谁谁家吃了炖排骨,馋得他直咽口水。王荷花当时哄他说“等你姥姥家杀了猪就给你割”,可那得等到什么时候? 要是能从二房那两个手里抠出点值钱的东西来,换了钱,先割一刀五花肉,肥瘦相间的,回来炖上一锅,轩哥能吃三碗饭。 两个女人,两副算盘,打的都是同一个主意。 第 58 章 林老太太上门 第58章林老太太上门 林老太太把蒲扇搁在炕沿上,慢慢坐直了身子。 她的腰不好,坐起来的时候皱了皱眉,王荷花赶紧上前扶了一把。老太太没领她的情,自己撑着炕沿坐稳了,两只眼睛盯着对面墙上的某个地方,像是那里贴着一张看不见的地图。 “小贱蹄子。” 她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实。 “就算找到值钱的,那也是咱们林家的。分出去?分出去了也是林家养大的,吃林家的米,喝林家的水,找到东西就想独吞?天底下没这个理。” 她从炕上下来,两只手把衣襟抻了抻,又弯腰去够炕底下的鞋。 王荷花眼疾手快,把鞋递到她手边。 “娘,我陪您去。”她说,语气里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殷勤,不浓不淡,正是一个孝顺儿媳该有的样子。 “我也去!”林小花从椅子上跳起来,瓜子壳从她裙子上簌簌地往下掉。 林老太太没说不让,那就是同意了。 三个人出了堂屋的门。 林老太太走在最前面,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像是脚下踩着的不是泥地,而是什么她说了算的凭证。王荷花跟在侧后方,微微弯着腰,随时准备伸手扶一把。林小花走在最后面,走得最快,裙摆扫着地上的土,一会儿看看前面,一会儿看看路两边,脸上的表情藏不住,嘴角往上翘着,像是在赶赴什么好事。 日头已经偏西了,光线从斜刺里打过来,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扁,投在村路上,像三道灰黑色的水渍,一路往林家老宅的方向蔓延。 路上碰见几个村里人,看见这阵仗,都多看了两眼。 “哟,老太太,这是上哪去啊?”有人问。 林老太太没搭腔,眼皮都没抬一下。 王荷花倒是笑了笑,但那笑只到嘴角,没到眼睛:“出去走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8章林老太太上门(第2/2页) “走走”用得妙。 她没说去哪,也没说找谁,但那个方向——往林家老宅去的方向——村里人都认得。 几个人站在路边,看着三个人的背影越走越远,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林家这是又要作妖了。”有人小声说了一句。 没人接话。 但也没人走开。 大家就那么站着,远远地看着,像看一出还没开锣的戏。 风从山那边吹过来,带着一股子潮气,还有一丝说不上来的凉意。 要变天了。 林老太太找上门的时候,林家老宅根本没有人。 院门倒是关着的,但只是用一根铁丝别着,轻轻一拨就开了。王荷花走在最前面,伸手拨开铁丝,推开那扇歪歪斜斜的栅栏门,院子里空空荡荡,连只鸡都没有。 灶台是冷的。水缸边上长了一层薄薄的青苔,好几日没用过的样子。 屋门锁着。 一把破锁挂在门鼻上,小小的,生了锈,但锁得严严实实。王荷花凑上去扒着门缝往里瞧了一眼——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见,只闻到一股子潮湿的霉味从里面渗出来。 “娘,没人。”她转过身,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变成了狐疑,“是不是躲着咱们呢?” 林老太太站在院子中间,两只手抄在袖子里,眯着眼打量了一圈。 院子不大,东边堆着一小堆柴火,码得整整齐齐,一看就是林仟仟的手笔。西边靠墙种了几棵葱,蔫蔫的,好久没浇水的样子。正对着院门是两间土坯房,一间住人,一间堆杂物,窗户纸糊了好几层,透不出一点光来。 “哼!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林小花从后面挤上来,下巴抬得高高的,声音又尖又脆,“她们还能不回来睡觉?我就不信了。” 第 59 章 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 第59章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 林老太太没说话。 她走到屋门前的台阶上,把衣襟往后一撩,稳稳当当地坐下了。 那台阶是青石板的,凉得透骨,但她坐得四平八稳,像是在自己家的炕头上。 “我就不信他们不回来。”她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笃定。 王荷花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赶紧从屋里——不对,从院子里找了块破麻袋片,叠了叠,垫在老太太屁股底下:“娘,地上凉,别坐出毛病来。”林老太太没领情,但也没拒绝,就那么稳稳当当地坐着。 王荷花也找了个地方坐下,是一截倒扣着的破木桶,她试了试稳不稳,然后一屁股坐下去,两只手搭在膝盖上,眼睛盯着院门的方向。 林小花不肯坐地上,嫌脏。她靠着门框站着,一条腿撑着地,另一条腿曲起来,脚尖点着地面,时不时抖两下。她一会儿看看院门,一会儿看看屋门,一会儿又低头抠指甲,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像是在等一件迟早会来的好事。 三个人就这样在院子里坐下了。 盘腿大坐,稳如泰山。 像三尊被搬到这里的神像,等着人去上供。 王荷花坐得不耐烦了,换了好几个姿势,屁股底下那截破木桶硌得她难受。她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坐下,又站起来。 “娘,她们不会不回来了吧?” “不回来能去哪?”林老太太眼皮都没抬。 “万一……”王荷花想说“万一她们知道咱们来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这话说出来显得心虚,好像她们理亏似的。可她转念一想,自己有什么好心虚的?二房那两个吃的用的都是林家的,找到好东西不分给家里,理亏的是她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9章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第2/2页) 这么一想,她又理直气壮了,重新坐回去,把下巴抬得跟林小花一样高。 林小花已经开始打哈欠了。 她的哈欠打得很夸张,嘴巴张得大大的,发出“啊——”的一声,然后用手背挡着嘴,含糊地说:“娘,她们怎么还不回来?我饿了。” “饿了忍着。”林老太太说。 林小花瘪了瘪嘴,不敢再吭声。 林仟仟老远就看见自家院门口围着一堆人。 黑压压的,三五成群,站在路两边,交头接耳,像一群被风吹过来的乌鸦。有人抱着胳膊,有人抄着手,有人手里还端着饭碗——显然是从饭桌边上临时跑出来的,碗里的饭还没吃完,就那么端着,边看边扒拉。 咋啦? 林仟仟脑子里第一个念头是——着火了? 她下意识地往院子上方看了一眼。没有烟,没有火光,空气里连焦糊味都没有。 那就不是火。 可是不是火,为什么围这么多人? 她加快了几步,背篓里的木薯跟着晃荡,发出沉闷的碰撞声。脑子里又转了一下——今早没做饭啊,灶台都是冷的,就算是走水了,也烧不起来。 她出门前连火都没生。 早上吃的还是虎子带来的玉米饼子呢。 “姐,那不是咱家吗?” 林玉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紧张。他的手已经攥上了林仟仟的衣角,攥得很紧,指节都发白了。 第 60 章 居然找上门来 第60章居然找上门来 林仟仟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院门开着。 那扇歪歪斜斜的栅栏门,早上她亲手用铁丝别好的,现在大敞着,像一张合不拢的嘴。 “咋这么多人?”丁小虎踮着脚尖往前看,脖子伸得老长,像个被人拎起来的小鸭子。 林仟仟没有马上回答。 她的眼睛已经从人群扫到了院子里。 院子的台阶上坐着一个人——林老太太,腰板挺得笔直,两只手抄在袖子里,像一尊被人抬到这里的神像,等着人来磕头。她的旁边站着王荷花,胳膊底下夹着一块叠起来的破麻袋片,脸上的表情既像看戏又像演戏,嘴角挂着一种说不清是笑还是别的什么的东西。门框上靠着林小花,一只手搭在门框上,另一只手在抠指甲,下巴微微抬着,眼睛往这边瞟过来,像一只闻到了鱼腥味的猫。 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林仟仟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是林家人又来找事了。 她早该想到的。王寡妇那张嘴,村里谁不知道?昨天在山上碰见她,林仟仟当时就留了个心眼,把背篓捂了捂。不是背篓里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那时候背篓里只有几把野菜和几颗鸟蛋,值不了仨瓜俩枣——而是她太了解这些人了。 在王荷花眼里,你捂一下,那就是“有猫腻”;你不让看,那就是“值钱的东西”。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她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虎子。”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身边的两个人能听见。丁小虎凑过来,耳朵都快贴到她嘴上了。 “把东西放下,你去找村长。” 丁小虎愣了一下。 他看了看前面的院子,又看了看林仟仟的脸。林仟仟的表情没有变,还是那副不咸不淡的样子,但丁小虎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了一样东西——不是害怕,是某种更沉更重的东西,像一块石头,稳稳当当地压在那里。 他点了点头,什么也没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0章居然找上门来(第2/2页) 林仟仟把背篓从肩上卸下来,轻轻放到地上。丁小虎把自己的小背篓也放下了,两个背篓并排靠在路边的土坎上,野菜的叶子从篓子缝里支棱出来,在夜风里微微颤动。 “快去快回。”林仟仟说。 丁小虎转身就跑。 他跑得很快,一溜烟似的,鞋底在土路上拍出“啪嗒啪嗒”的声响,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被夜色吞没了。 林玉龙站在原地,攥着林仟仟的衣角没有松手。 他的手心出了汗,湿漉漉的,把林仟仟的衣角攥出了几道皱褶。他没有说话,但林仟仟感觉到他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不是冷,是怕。 她知道阿龙怕什么。 怕那些人,怕那个院子,怕那个坐在台阶上、像审判官一样等着他们的老太太。 “别怕。”林仟仟轻声说,把手覆上林玉龙的手背,拍了拍,“跟姐走。” 她把背篓重新背好,又弯腰把丁小虎的背篓拎起来,挎在胳膊上。两个背篓,一个在背上,一个在臂弯,沉甸甸的,压得她的肩膀往一边斜了斜。 她没有把背篓放下。 不是放不下,是不能放。 里面的东西——那些木薯、野菜、鸟蛋、野蜂蜜——放在外面,谁知道会出什么事?这群人围在这里,嘴上说是“看看”,眼睛却像钩子一样,什么都想钩走。 她挎着背篓,朝院门走去。 人群自动让开了一条路。 没有人说话,但所有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那些目光像针,细细密密的,扎在脸上、身上、背上,有的带着同情,有的带着好奇,有的带着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林仟仟没有看他们。 她的眼睛只看着一个方向——院门。 以及院门里面的那三个人。 她跨过门槛的时候,步子很稳。 背篓里的木薯轻轻晃了一下,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像是在替她喊了一声:我回来了。 第 61 章 你长得真难看 第61章你长得真难看 见林仟仟回来了,林老太太的腰板挺得更直了,下巴微微往上抬,两只眼睛像两把钝刀子,从林仟仟脸上慢慢刮过去。 “你这死丫头,干啥去了?”她的声音又尖又厉,像指甲刮过粗瓷碗底,“我来了都进不去屋?” 林仟仟把背篓从肩上卸下来,稳稳当当地放在脚边。她没有急着进院子,就站在门槛外面,隔着那扇歪歪斜斜的栅栏门,跟院子里的人说话。 “真有意思。”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像是在跟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讲道理,“都到家了,没事来我家干什么?给我送粮食啊?” 她说完,嘴角甚至还微微弯了一下。 那笑不冷不热,不咸不淡,像一把软刀子,捅进去了,外面看不出来。 王荷花的脸先变了。 林老太太还没开口,林小花已经从门框上弹起来了,两只手叉着腰,下巴抬得比老太太还高,声音又尖又脆,像炒豆子似的噼里啪啦往外蹦:“我呸!凭什么给你送粮食啊!你算老几?分出去就不是林家的人了吗?吃林家的米喝林家的水长大,现在翻脸不认人了?” 林仟仟等她说完,才慢慢开了口。 “既然不是送粮食的,那就请吧。”她抬手指了指院门的方向,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别脏了我的地方。” “脏了你的地方?”林小花的声调又拔高了一截,尖得能划破玻璃,“这是林家老宅!你凭什么赶我们?你姓林,我们也姓林,这宅子是我们林家的根儿,你一个嫁不出去的老姑娘,有什么资格赶我们?” 林仟仟没有跟她吵。 她弯腰从门槛旁边捡起一样东西——是一张叠得四四方方的纸,折痕处已经有些发毛了,边角也卷了起来,显然被翻来覆去地看过很多遍。她把那张纸展开,对着林小花的方向抖了抖,纸张发出“哗啦”一声脆响,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分家时候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她的目光从纸面上抬起来,平平地看向林小花,又看向林老太太,最后落在王荷花脸上,每个人那里都停了一下,“林家老宅分给我和阿龙。怎的?这是不想认账了?” 她把那张纸重新折好,塞回衣襟里,拍了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1章你长得真难看(第2/2页) “用不用我找村长叔来评评理?” 林老太太的脸色变了。 不是那种一下子垮掉的变化,而是像水面结了冰,一点一点地凝住了。 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线,两条法令纹从鼻翼两侧深深地刻下来,整张脸像一颗风干的核桃,又硬又皱。 “别拿村长吓唬我。”她的声音沉下去了,不再是刚才那种尖厉,而是一种更低更重的腔调,像石头碾过地面,“我老婆子可不是吓大的。” 她顿了顿,从台阶上站起来。 站起来的动作不快,甚至有些迟缓——她的腰不好,王荷花上前扶了一把,被她甩开了。 她自己撑着膝盖,慢慢地、一点一点地直起身,等站稳了,才抬起眼睛,直直地盯着林仟仟。 “我问你,你昨天是不是在山上挖到好东西了?” 林仟仟迎着她的目光,没有躲。 “交出来。”林老太太说。 三个字,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笃定,好像她不是在问,而是在宣判。 林仟仟沉默了一瞬。 “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她说,语气很平,像一面没有风的湖,“那山都被别人爬了八百遍了,你觉得能有啥?” “王寡妇都看见了!”林小花从老太太身后探出头来,声音又急又冲,“她看见你捂着背篓不让她看,不是好东西你捂什么?你心虚!赶紧交出来,不然死丫头有你好看!” “有你好看”这四个字,她说得咬牙切齿,像是已经在嘴里嚼过了好几遍,嚼出了味道,才舍得吐出来。 林仟仟看着她,忽然笑了。 不是刚才那种不冷不热的笑,是真的笑了,嘴角弯起来,眼睛里也带了一点光,像是在看一个闹脾气的孩子。 “你说的对。”她说,声音里带着一种懒洋洋的、漫不经心的味道,“我是挺好看的。” 她歪了歪头,把林小花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目光慢慢悠悠的,像在逛集市。 “不像你……” 她的目光停在林小花脸上,停了两秒。 “渍渍,真难看。” 第 62 章 战歌起戏演得不错 第62章战歌起戏演得不错 林小花的脸色一下子涨红了,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根,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她张嘴想说什么,嘴唇哆嗦了两下,居然没发出声音来——不是没话说,是话太多,挤在一起,把嗓子眼堵住了。 王荷花在旁边站不住了。 她从老太太身后绕出来,走到前面,两只手往腰上一叉,架势比林小花还足。 她的眼睛不大,但瞪起来的时候有一种说不出的凶相,像两把没开刃的刀,钝是钝了点,但砸在身上也疼。 林小花最讨厌别人说她不好看。 这话像一根针,不偏不倚地扎进了她最疼的地方。她的脸从红变白,又从白变青,五官扭曲在一起,整张脸像一只被踩扁了的柿子。 “死丫头,你说什么?看我不打死你!” 她冲了过来。脚步又急又乱,两只手张牙舞爪地往前扑,指甲留得长长的,在暮色里像十片带血的刀片。 林仟仟没有动。 她站在原地,背篓还在脚边,整个人像一棵扎了根的树。等林小花扑到跟前,她才侧身、抬手、扣腕——动作不大,只是轻轻一带。林小花自己的冲劲收不住,脚下被绊,整个人像一袋面粉似的,“扑通”一声拍在了地上。 脸先着的地。 “啊——你……你居然打我?”林小花趴在地上,声音又尖又细,带着不可置信,“我是你小姑,是你长辈!诶呦!我的腰,我的屁股!” 院外围观的人倒吸了一口凉气。几个端着碗的忘了扒饭,叼着烟袋的忘了吐烟,所有的眼睛都钉在了林仟仟身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2章战歌起戏演得不错(第2/2页) 林老太太扑上去,蹲下身子扶林小花,手在她身上摸来摸去,一边摸一边骂:“你个忤逆不孝的东西!打死你!” 她说着就要站起来往林仟仟身上扑。 林仟仟松开林小花,站直了身子,往后退了半步。不是怕,是嫌脏。 “忤逆不孝?都分家了,你们打到我家里来,还不允许我还手?咋的,我认你们打就是孝顺了?这是哪儿的理啊!”她低头看了林小花一眼,“还有,别说什么小姑。我没有。我林仟仟只有一个亲人,那就是林玉龙。” 这话说得很轻,但很重。像一颗钉子钉在地上,拔不出来了。 林玉龙站在她身后,攥着她的衣角,眼眶红红的,但咬着嘴唇一声没吭。 林老太太见硬的不行,眼珠子一转,换了路子。她一拍大腿,一屁股坐在地上,两只手拍着地面,声音突然拔高了八度: “大家快来看看啊——!林家养了他们姐弟这些年,养了白眼狼了!忤逆不孝,打姑姑骂奶奶,我命苦啊!” 她的哭声又尖又长,像一把锥子扎进夜空里。 林仟仟看着她,没有动。 她没有坐下去学老太太的样子。她只是站在那儿,冷眼看着,嘴角甚至微微弯了一下——那笑没有温度,像冬天结了冰的河面。 “奶奶,您这戏演得不错。”她的声音不大,但足够让院外的人听见,“可惜观众少了点。要不要我去帮您多喊几个人来?” 林老太太的哭声卡了一下。 像是唱戏唱到高腔,突然被人掐住了嗓子。 第 63 章 名声威胁 第63章名声威胁 “你……胡说八道!”她缓过一口气,声音更尖了,“什么时候不给你饭吃了?” “娘,跟她费什么话!”王荷花从旁边插上来,撸起袖子,“赶紧进屋搜!” “你把钥匙交出来。”林老太太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换了副嘴脸。 “我不。凭什么听你的?” “你给不给?” 林仟仟不吱声。 “踹门。”林老太太说。 王荷花一听,撸起袖子就朝屋门走去。 林仟仟的手摸到了背篓里那把破刀。冰凉的木柄握在掌心,她的心跳快了半拍——她知道这把刀不能真砍下去,砍下去她就输了。但她更知道,这时候不亮出来,她们就会冲进去。 王荷花抬起脚,还没来得及踹上门板—— 林仟仟动了。 她没有用刀。刀是最后一张牌,不能轻易亮。她只是跨出一步,肩膀一沉,整个人像一头发怒的小牛犊,不偏不倚地撞在王荷花的肋侧。 王荷花“哎”了一声,整个人横着飞了出去,摔在青石板台阶上,后脑勺磕了一下,疼得她“嗷”地叫出来。 “诶呦!疼死我了!你个死丫头,我可是你大伯母!” 林仟仟没有看她。 她从背篓里抽出那把镰刀。刀身不大,但磨得锃亮,在暮色里反射出一道冷光。她握着刀柄,刀尖指向面前的三个人,手臂没有伸得太直,但稳稳当当,纹丝不动。 “我看谁敢?” 她的声音不大,但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了。连林老太太的哭嚎都停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3章名声威胁(第2/2页) “今天谁敢动我家,我就弄死谁。” 空气像被冻住了。 院外围观的人连呼吸都轻了。有人往后退了半步,有人把孩子往怀里搂了搂。那把镰刀不大,但林仟仟的眼神让所有人都觉得——她说的是真的。 林老太太往后退了半步。 她的嘴唇哆嗦了两下,脸上的颜色变了几变。她想说什么,嗓子里像卡了什么东西,挤不出来。最后她终于找到了声音,但已经不是刚才那种撒泼的调子了,而是更低、更沉、带着一种说不清是威胁还是求饶的腔调: “你……你就不怕坏了名声?” 名声。 在那个年代的村子里,一个姑娘的名声比命还重要。林老太太把最后一张牌摔在了桌上。 林仟仟看着她,没有收刀。 林小花喊了一句 “娘,背篓!” 林老太太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她忘了林仟仟手里的刀,冲了过去,王荷花也跟着扑上来,两只老母鸡似的扑棱棱地往那棵歪脖子枣树底下扎。 林仟仟没有动。 刀还握在手里,但脚步钉在原地。不是拦不住。是不想拦。 林老太太的手伸进背篓,先掏出一把野菜摔在地上,又摸到底下那个硬邦邦的东西,一把拽了出来—— “毒薯?” 她的声音变了调。手一抖,木薯砸在地上,她像被烫着一样猛地往后退,脚下一滑,一屁股坐在了青石板上。 “毒薯!是毒薯!”她的手指着地上那几根木薯,像指着几条蛇。 第 64 章 村长来了 第64章村长来了 王荷花也看清了,赶紧把手里的木薯扔了,在裤腿上蹭了又蹭。 院外围观的人开始交头接耳。 “还真是毒薯……”“怕是饿急了,什么都敢往家扒拉。”“也是可怜……” 林老太太的脸色更难看了。她不能让“可怜”这词贴在自己身上——那她这个当奶奶的成了什么? 她撑着王荷花的手站起来,声音还在抖,但已经在往回找场子了:“这死丫头,挖毒薯回来吃,不要命了?我这是担心她,才来看看的!” 这话说得太硬了,连她自己都不信。 林仟仟站在原地,刀已经垂下去了,刀尖朝下。她没说话。这场戏已经不需要她再开口了。 林玉龙从她身后探出半个脑袋,鸟蛋和蜂蜜,早在林小花喊“背篓”的时候就被他悄悄藏了去。 林仟仟见状赶紧哭了起来“不让人活了,这是要逼死我们姐弟俩啊!我们家都断粮了,一早上去山上找点吃的,还要来抢,没天理啊!” 人群中不知道谁喊了一句:“仟仟丫头,那是毒薯,不能吃,吃了会死人的!” 议论声立刻炸开了。 “是啊,毒薯不能吃啊!” “这孩子得被逼成什么样了,都去挖毒薯吃了。” “可不是嘛,林老太太还说她们挖到了值钱的东西。有钱谁吃这个?不对,没钱也不能吃啊!” 林老太太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围观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过来——不是看林仟仟,是看她。 “吵什么?” “村长来了。” 丁小虎喘着粗气从人群里挤进来,身后跟着村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4章村长来了(第2/2页) 村长看了一眼地上的木薯,又看了一眼林老太太,眉头皱成了疙瘩:“都分家了,还来闹什么?赶紧回去。” “村长,分家了她也姓林……”林老太太的声音已经没了底气。 “行了。”村长一挥手,懒得听她说完。 “她有赡养我的义务。”林老太太继续说道。 “搞笑?我大伯、我爹、我三叔是死了吗?轮得到我赡养?” “你——”王荷花刚开口。 林仟仟没给她机会:“我什么我?你们今天来,翻了我的背篓,摔了我的东西,闹也闹完了。村长在这儿,要评理现在评,要没什么说的,请回。” 林老太太嘴唇哆嗦了两下,手指着林仟仟,想骂什么,嗓子里像卡了东西,一个字也没挤出来。 “行了。”村长发了话,“都回去吧!再闹就把林清江喊来瞧瞧。” 王荷花和林小花一左一右扶着老太太,三个人从院门出去。走得慢,但没有再回头。 林仟仟站在原地,看着她们的背影,弯腰捡起了地上的木薯。 一根一根捡回背篓里。 村长看了她一眼,想说什么,张了张嘴,最后只叹了口气:“仟仟,那东西……真不能吃。” “我知道,村长叔。”林仟仟没抬头,“我有别的用处。” 村长站了一会儿,背着手走了。 丁小虎蹲下来帮她捡木薯,小声说:“仟仟姐,我娘说,晚上让你和阿龙来我家吃饭。” 林仟仟的手顿了一下。 “好。”她说。 第 65 章 去丁家吃饭 第65章去丁家吃饭 “仟仟姐,我来帮你搬。”丁小虎弯腰抬着背篓。 “放在厨房那里就行。”林仟仟指了指厨房角落里的位置。 “阿龙,蜂蜜和鸟蛋呢?”林仟仟看着阿龙问道。 林玉龙指了指角落里里不起眼的位置。 林仟仟看了一眼他藏东西的位置——就在背篓旁边,明面上,谁都能看见。 “你就这么藏的?” 林玉龙挠挠头:“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嘛。再说这么多人挡着,都看热闹呢,谁看地上?” 林仟仟竖了个大拇指,没说话。 阿龙这孩子善于观察,又极其聪明,可惜生不逢时,又生在这样的家庭,不过好在她来了,一切都会变的。 鸟蛋不多,林仟仟用野菜叶子裹了,放在一旁。这是要带去丁婶家添菜的。 她转身对付那堆蜂蜜。 小坛子早就备好了,放在灶台边上。她把蜂巢掰成小块,一块一块码进坛子里,码到半满,找了一根粗木棒,洗了,擦干,开始捣。 “咚、咚、咚。”声音不大,闷闷的,像有人在敲一扇很远的门。 蜂巢在木棒底下慢慢碎开,金黄色的蜜渗出来,一股甜香散开,浓得化不开。林玉龙和丁小虎不约而同地凑过来,鼻子抽了抽。 林仟仟把捣烂的蜂巢渣滓挑出来,放在一片叶子上。两个小家伙接过去,塞进嘴里嚼,嚼到没味了,才舍得吐掉。 坛子底下,纯纯的蜂蜜剩了下来,稠得能挂壁,琥珀色的,在昏暗的厨房里发着暗沉的光。 她找了个小坛子,舀出一半,扣上盖子,放进背篓里——这是要带去丁家的。 剩下那坛,压在厨房阴凉角落的石板底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5章去丁家吃饭(第2/2页) 鸟蛋揣进怀里,院门挂好,暮色已经彻底落下来了。三个人沿着村路往丁家走,影子模糊成一团,分不清谁是谁。 厨房地上,木薯还堆在那里。 不急。明天再说。 丁叔在院子里编筐,头也没抬,摆了摆手算是招呼。 “婶子。”林仟仟领着阿龙进了屋。 丁婶从灶台边转过身,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来了?洗洗手,一会儿就吃饭。” “婶子,这是今天进山弄的。”林仟仟把罐子和小布包放在桌上。 “不是说只有毒薯吗?那玩意儿可不能吃啊!”丁婶眉头皱了一下。 “阿龙把东西藏起来了,我奶她们没看见。”林仟仟说着,看了阿龙一眼。阿龙耳朵尖有点红,但嘴角压不住。 丁婶“哟”了一声,上下打量阿龙:“小人不大,心眼子还挺多呢!” 她解开布包,看见里面的鸟蛋,手顿了顿,又推回去:“这鸟蛋你留着,回去跟阿龙补补。婶子家有鸡蛋。” 有鸡蛋,谁家舍得吃啊。林仟仟没接:“婶子要是这么见外,我们就不在这儿吃了。” 丁婶看了她一眼,笑了:“行,婶子收着,一会儿给你们添个菜。” 她又打开罐子,一股甜香扑出来,带着淡淡的花香味儿。 “野蜂蜜?”丁婶脸色一变,声音都高了半度,“你们有没有被蛰到?去年东院那兄弟俩可是被蛰得够呛,野蜂子叉着呢!” “没有。”丁小虎抢着说,“仟仟姐用火把蜂子都熏跑了。” 丁婶看着林仟仟,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你这丫头,咋那多主意呢!” 第 66 章 想娘了 第66章想娘了 夜路月光把乡间小路照得发白,吃完饭,唠了会嗑,俩人就起身回家了。 林仟仟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 林玉龙跟在后头,踩着阿姐的影子走,一脚一脚地踩,像是这样就能把自己藏进那片单薄的阴影里。 “姐,明儿个不上山了吗?”他问。 “家里的木薯需要处理了。天气热,放不住。”林仟仟的声音很轻,像怕惊动路两边草丛里的虫子,“还有,明天林家那面,怕会有人盯着咱们。趁着这几天,不如就把木薯处理了。” 林玉龙皱了皱鼻子:“你说奶还会盯着咱们?今天村长不是把人撵跑了吗?” 林仟仟没回头,嘴角扯了一下,算不上笑,更像是一种跟年纪不符的、凉飕飕的了然。 “你觉得她们能善罢甘休吗?” 林玉龙想了想,摇了摇头。 他奶那个人,出了名的爱财。 家里的钱全都供小叔念书了,娘病了却不舍的花一分钱请大夫。 娘最开始没有病的那么严重,是拖久了才病的严重了,留下她们姐弟去了。 他小姑更是个坏的,有一回抢了娘给他买的糖——那是娘攒了好久才偷偷买的——抢了不算完,还撺掇他奶动手,说她娘偷钱,把娘和他一块儿打了。 爹却装作没看见,娘躲在屋里哭了。 至于他大伯母,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跟他奶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爱占小便宜,嘴上也刻薄,他娘这些年就没少受她们的气。 想着想着,他突然有点想娘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6章想娘了(第2/2页) 林玉龙眼圈一红,泪珠子在眼眶里转了转,到底没掉下来。 好在夜色太黑,黑得把什么都吞了,没人留意这个九岁的孩子此刻心里翻涌着什么。 林仟仟走了几步,觉着身后老半天没动静,一回头,才发现这孩子已经落下了一大截。 “怎么了?”她问。 “没事,阿姐,迷了眼了。”林玉龙使劲揉了揉眼睛,把那股酸意硬生生压了回去,然后小跑着跟上来。 跑了两步,他又不安心,小声问:“阿姐,要是奶她们又来找麻烦,咋办?” 林仟仟脚步没停,声音不大,却稳得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林玉龙愣了愣,眨巴着眼:“啥?阿姐你说话咋一套一套的,跟村里那个老秀才似的。” 林仟仟没忍住,笑了一声。两个人一前一后,推开院门,进了屋。 林家,东厢房,丁玉香想着王寡妇的话,杵了杵身边的林国柱。 “你说那姐弟俩是不是真的挖到什么好东西了?” 林国柱说了句“就凭他俩?”翻过去继续睡了。 这死老太婆去了也不知道喊自己一声,就只带着老大媳妇去。 不过这几个蠢货不光没弄到东西,还弄一身伤。 不过活该,谁让她们不带她一起。 听着旁边传来的呼噜声,丁玉香白了他一眼,翻了个身。 没用的东西,以为嫁给他能过个好日子,一点也指不上。 看来还得靠自己,村里的二赖子老是撩拨自己。 第 67 章 处理毒薯 第67章处理毒薯 第二天一早,林仟仟和弟弟就起来了。她煮了点粥,姐弟俩各喝了一碗。 “姐,白米粥真好喝。”林玉龙喝得美滋滋的。 门外传来丁小虎的声音:“仟仟姐,阿龙!” 林仟仟放下碗,起身开门。 “仟仟姐。”丁小虎叫道。 “虎子来了。”林仟仟笑着应道。 “仟仟姐,那毒薯真能吃?我心里直犯嘀咕。”丁小虎压低声音问。 “阿姐什么时候骗过人?”林玉龙一边洗碗一边自信地说,“虎子哥不信的话,今天我先吃,没事了你再吃。” “能吃能吃,苏姨不会骗人的。”丁小虎嘿嘿一笑。 “行了,干活吧。”林仟仟撸起袖子,“今天把这些都处理了。” 昨天挖回来的毒薯还带着土。 “阿龙,你俩往缸里挑水。”林仟仟说完,拿起破刀开始削皮。切成块,泡进水缸里。 木薯含有“氰苷”,处理不当会生成剧毒的氢氰酸。彻底去皮、充分浸泡、开盖煮透——三步缺一不可。浸泡要持续6到12个小时,期间还得换水。 “仟仟姐,就这么泡着?”丁小虎好奇地问。 “嗯,泡够时间才能去毒。”林仟仟头也不抬,“这毒全在皮上,得削得干干净净,一点红的都不能留。” “姐,我替你削吧?”林玉龙说。 “就是,让我们帮帮忙。”丁小虎也凑过来。 “这活儿马虎不得,还是我自己来。”林仟仟摆摆手,“你俩先玩去吧。” 林仟仟埋头削了一上午的皮,手指头被木薯浆子染得发黑。 期间喊了两小只给泡木薯的水缸换了两遍水,现在清亮亮的。 “总算干完了。”林仟仟现在只想歇一会儿。 中午饭是两小只做的,林仟仟连饭都不想吃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7章处理毒薯(第2/2页) 林仟仟迷迷糊糊的睡了一大觉,是被肚子的叫声饿醒的。 天已经有些黑了,起身发现阿龙和虎子不在家。 “估计是去哪儿玩了。”林仟仟起身去看泡在水缸里的木薯。 “再多泡一会吧!”林仟仟正嘟囔着,院门开了,林仟仟望了去,是阿龙和虎子。 虎子还提着个篮子“仟仟姐,你醒了,快吃饭吧!我娘做的,我和阿龙都吃完了,这是特意给你带的。” 林仟仟此刻正饿,这虎子可真是雪中送炭来的及时啊! 接过篮子客气了几句,几人进屋。 林仟仟捧着饼子啃着,两小只则是趴在水缸边上看着水里的木薯。 林玉龙伸手在水里拨拉了两下,看着那些泡得发白的木薯块。 “姐,泡好了没?啥时候能煮?” “再等等。”林仟仟咬着饼子走过来,弯腰看了看,“换水了吗?” “换了换了,你睡觉的时候换了一回。”丁小虎抢着说,“我和阿龙可累坏了,晚上多吃了两个饼子呢!” 林仟仟点点头,伸手捞起一块木薯,捏了捏,又凑近闻了闻。 淡淡的苦杏仁味已经几乎闻不到了,要泡到闻不出什么味才算差不多。 “再泡一宿,明天一早煮。”她把木薯放回去。 “对了,你们知道村里谁家有石磨吗?” “仟仟姐,我家就有,我爷爷以前是做豆腐的,后来我爹也没学,我爷爷死了以后,就放在柴房了,只有偶尔磨面粉的时候,爹才用这个。”丁小虎叭叭的说着。 那可太好了,林仟仟还怕村里人忌讳毒薯,不肯借她石磨呢!若是丁婶家,就好说多了。 她打算拿一部分磨浆做木薯淀粉,卖给酒楼试试。 第 68 章 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第68章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又闲聊了一会儿,天色渐晚,丁小虎提着篮子一溜烟跑了。 “姐,你说虎子哥是不是咱村跑得最快的?”林玉龙一本正经地调侃道。 林仟仟被他这句逗得猝不及防,笑着摇了摇头。 俩人早早就睡下了——明天还有大工程要干呢。 其实今天林家的人猫在墙角,她都看见了。 她就知道,那家人不会善罢甘休。 来的是王荷花。她总觉得林仟仟姐弟俩有猫腻,可蹲了一上午,只见他俩埋头鼓捣毒薯,嘴巴都要合不上了——这两个蠢货,居然真要吃那玩意儿?毒死才好! 回去王荷花添油加醋学了一遍,林家上下顿时炸了锅。 “饿疯了吧。”丁玉香一副看热闹的嘴脸,“两个小杂种,死了才干净。” 林玉柔和林媛媛笑得前仰后合。她们平日里谁也不服谁,唯独在讨厌这姐弟俩这件事上,难得一致。 “死丫头,昨天居然敢顶撞我,一点教养都没有。”林老太太阴着脸骂道。 “有娘生没娘教的。”林小花恶狠狠地接话,昨天挨的那一下她还记着呢,“长得就像他们那个死鬼娘,看着就让人恶心。” 林国柱坐在角落里,一言不发。 他说什么?又能说什么呢? 林家的事,林仟仟不关心。 梦里,她的木薯淀粉卖得火爆,发了大财。她躺在一堆白花花的银子上,嘴都要咧到耳根了。 “哈哈——”林仟仟笑出了声。 林玉龙吓了一跳。见阿姐是做梦,也没敢吵醒——娘说过,做梦的时候不能乱搭话,会疯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8章第一个吃螃蟹的人(第2/2页) 他扭头看了看窗外,快亮天了。 隔壁的鸡叫声把林仟仟吵醒了。 她睁开眼,看着破旧的房梁,愣了一会儿。 原来是梦。 玉龙已经醒了,正趴在枕头上看着她。 “阿姐,你是不是做梦了?” “我梦见咱们发财了,好多好多的银子。”林仟仟回忆着,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 “阿姐你那嘴角都要咧到耳根子上了。”林玉龙笑着打趣。 俩人正说笑着,门外又响起丁小虎的声音。 “咱就说,你虎子哥真敬业,模范楷模!”林仟仟一边麻利地穿衣服,一边下地开门。 林玉龙一头雾水:“什么楷模?那是什么馍馍?好吃吗?” 林仟仟被他逗笑了:“就知道吃。赶紧起来!” 林玉龙脆生生地答应了一声。 丁小虎早就等在外面,迫不及待想见证毒薯的下一个环节。 林仟仟走到水缸边,捞出一块木薯凑近闻了闻——泡好了,那股苦杏仁味已经散得差不多了。 她捞出几块放进锅里,招呼两小只:“走,打水去。” 三人提着木桶来回几趟,锅里的水添满了。林仟仟点上火,灶膛里的火苗舔着锅底,不一会儿水就咕嘟咕嘟冒起了泡。 煮好了。 林仟仟用筷子夹起一块,吹了吹,咬了一口,笑着点头:“好吃。” 可两小只蹲在灶边,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伸手。 林仟仟以为他俩害怕了,语气轻松地招呼道:“没事,吃吧!我都处理好了,毒不着的。” 第 69 章 差点灌了大粪水 第69章差点灌了大粪水 俩人这才敢动。 “比糙米饼子好吃多了。”丁小虎咧嘴笑。 “阿姐果然没骗人。”林玉龙嘴里塞得满满的,话都说不清。 林仟仟没接话,若有所思地看着泡好的毒薯:“吃完,虎子去你家磨毒薯。” “好。” 三人把毒薯捞出来装进背篓,往丁家走。 快到家门口时,林仟仟脚步加快——她不想跟林家人有任何交集,看一眼都嫌烦。 “赶着去投胎啊!死丫头!” 丁玉香端着脏水盆出来,正撞上。 林仟仟抬眼一扫,懒得理。正事要紧,先放她一马。 丁玉香却以为她怕了,一把抓住背篓不撒手:“背的什么东西?给我看看!一天天弄点东西不知道给你爹送去,整日往丁家跑,分不出里外!” “放手。” 林仟仟猛地一挣。 背篓一晃,几块毒薯滚落出来。 丁玉香脸色刷地白了:“毒……薯?你背毒薯?!” “要不你拿点回去吃?”林仟仟不怀好意地递过去。 丁玉香一巴掌打掉,像被烫了一样跳开:“你自己留着吃吧!我可不想死!”说完一溜烟跑了。 “姐,她怎么像见了鬼?”林玉龙挠头。 林仟仟敲了他一下:“说谁是鬼?” 三人快步进了丁家院子。丁叔难得没在编筐。 “我爹一早去镇上卖筐篓了。”丁小虎说。 “仟仟和阿龙来了?”丁婶子从屋里探出头。 “婶子。”林仟仟开门见山,“我听虎子说您家有石磨,我想磨毒薯。” 丁婶子笑容一僵:“啥?磨毒薯?那东西不能吃,会毒死人的!” “婶子,我有办法去毒。我们刚吃过。”林仟仟语气平静。 “什么?!”丁婶子声音陡然拔高,“你们几个小崽子吃了毒薯?完了完了,要了命了!”话音未落,人已经转身往茅房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9章差点灌了大粪水(第2/2页) 林玉龙一脸懵:“婶子咋啦?” 丁小虎脸一白:“完了,我娘准是去弄大粪水了——去年隔壁张家误吃了毒薯,灌了大粪水才救过来!” 林仟仟胃里猛地一翻,差点把刚吃的毒薯吐出来。 “婶子!我们没中毒!”她扯着嗓子喊。 来不及了。 丁婶子端着满满一勺粪水冲了出来,那架势谁也拦不住。 三小只转身就跑。 一口气跑到村口,林玉龙撑着膝盖喘粗气:“姐……现在咋办啊?” 林仟仟累得坐在路边石头上,闭了闭眼:“等丁婶子冷静冷静,再去。”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她端着那玩意儿,谁扛得住?” 林玉龙蹲在石头边,缓过一口气,小声问:“姐,那咱们还回去不?” 林仟仟没答话,盯着来路看了两眼,忽然站起来。 “回去。” “啊?还回去?你不怕……”林玉龙脸都绿了,“婶子那勺还没倒呢!” “她要是还端着,你就带头喝。”林仟千瞪他一眼,“走。” 三人硬着头皮往回走。 刚拐进丁家院门口,就听见院子里传出一阵哐当响——是水桶砸在地上的声音。 紧接着,丁婶子的声音炸开了:“你们这几个小兔崽子跑什么跑!” 三小只脚步一顿,面面相觑。 “我……我进去看看?”丁小虎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探进院门。 没两秒,他又缩回来了,脸上的表情古怪得很:“我娘……在笑。” “笑?”林仟仟皱了皱眉。 “她说她想明白了,”丁小虎挠着头,“说你们要是真中毒,早该躺地上了,哪还能跑那么快。” 林仟仟松了口气,抬脚进了院子。 第 70 章 木薯淀粉(上) 第70章木薯淀粉(上) 丁婶子正站在院中央,那勺粪水已经扣在地上,她叉着腰看着三个孩子进来,又气又想笑:“仟仟,你跟婶子说实话,那毒薯你们真吃了?” “真吃了,”林仟仟点头,“生吃有毒,但用清水泡一天一夜,再煮透,就没事了。” 丁婶子半信半疑地打量着他们仨,上上下下看了好几遍,又让他们伸出舌头瞧了瞧,这才彻底信了。 “真有你的,”丁婶子啧啧称奇,“这东西村里人见了都绕着走,你倒琢磨出吃法了。” “那石磨……”林仟仟试探着问。 “磨!”丁婶子一拍大腿,“你等着,婶子给你把磨推出来!” 丁小虎他爹编筐的手艺好,家里那口石磨是村里少有的大家伙,平时磨个豆子麦子都得几个人轮着推。丁婶子把磨盘洗干净,林仟仟把泡好的毒薯一块块码上去。 “我来推。”丁小虎撸起袖子。 “我也来。”林玉龙也凑上去。 俩人一左一右推着磨杆,石磨吱呀吱呀转起来,一边弄一边添水,乳白色的浆液顺着磨缝往下淌,一股淡淡的生薯味散开,不刺鼻,反而有点清香。 林仟仟蹲在磨口接着浆,心里盘算着:这些毒薯磨成浆,再沉淀出粉,那就是木薯淀粉了。 “这浆就是你说的那个啥……淀粉?”丁婶子好奇地凑过来。 “婶子,这是第一步,还得沉淀、晾晒,才能得到淀粉。”林仟仟耐心解释。 “这淀粉有啥用?”丁婶子又问。 “勾芡用,”林仟仟笑了笑,“比玉米淀粉透亮,做出来菜亮晶晶的,看着就有食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0章木薯淀粉(上)(第2/2页) “哎哟,”丁婶子咂咂嘴,“这毒薯竟能有这大用处。” 磨完最后一筐,林仟仟直起腰,把装着浆液的木桶拎到一边:“婶子,这桶我先借走了,改天还您。” “几个破木桶,拿着用吧!”丁婶子大手一挥,“改天让你丁叔再做几个。” “那多不好意思啊!”林仟仟嘴上客气着,手里已经把桶拎稳了。 丁婶子被她的样子逗笑了:“你个小滑头,跟婶子还来这套。” 林仟仟嘿嘿一笑,招呼林玉龙和丁小虎抬桶。 三人刚走到院门口,迎面撞上一个人。 丁玉香站在门外,伸着脖子往里瞅,一看他们出来,往后退了两步,眼睛却死死盯着那桶浆液。 林仟仟脚步一顿,淡淡扫了她一眼。 丁玉香嘴皮子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后别过脸,假装路过,快步走了。 林玉龙小声嘀咕:“姐,她该不会也想吃吧?” “管她呢。”林仟仟抬脚就走。 三人拐过路口,木桶里的浆液晃荡着,泛着白润润的光。 刚开始没觉得有多沉,可真是应了那句老话“远道没轻菜。” 终于抬进了院子,几人累的坐在地上。 口干舌燥的,也顾不上讲究,捧着水勺咕咚咕咚的喝了起来。 那股子燥热的劲儿才消散了些。 把木桶放进了厨房,林仟仟特意打开了窗户让它通风,等着沉淀。 第 71 章 木薯淀粉(下) 第71章木薯淀粉(下) 一连几天,她们都没有上山,弄这些东西。 淀粉一点点沉淀,滗出多余的水,又在太阳下晒了好几天,才得到真正的木薯淀粉。 三小只围着簸箕蹲了一圈,眼睛都亮了。 “这就是木薯淀粉?”林玉龙忍不住伸手戳了一下,白粉末在指尖散开,细得像面。 林仟仟点了点头。 “姐,那咱今儿还进山不?”林玉龙问。 “不进山。”林仟仟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去镇上,卖木薯淀粉。” 林玉龙和丁小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兴奋。 林仟仟找了个干净布袋子,把淀粉装进去,小心地放进背篓。三人一人一个背篓,锁了门,往镇上去。 走到村口,几个妇女正蹲在树荫下扯闲嗑。 “呦!几个小娃娃这是要去哪儿啊?”有人笑着打趣。 林仟仟脚步没停,脑子里却转得飞快——她心里清楚,以后添置东西、卖钱过活,总得有个由头。藏着掖着不是长久之计。 “弄了点毒薯,去镇上碰碰运气。”她笑着回了一句,语气轻飘飘的,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那几个妇女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啥?毒薯?” “那东西要命的,怎么能吃?” “这林家也真是的,把孩子逼成什么样了?这孩子怕不是疯了?” 身后的议论声七嘴八舌地追上来,一句比一句尖,又一句比一句远。 三小只头也没回,步子越走越快。 等听不清了,林玉龙忍不住笑出声:“姐,你发现没有?村里人看咱们像看怪物一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1章木薯淀粉(下)(第2/2页) “不光像怪物,”丁小虎补了一句,“她们觉得咱们疯了。” 林仟仟没接话,嘴角却微微翘起来。 疯不疯的,等银钱到手,自然就知道了。 出了村口,土路渐渐宽了,两边的地里零星有几个弯腰干活的庄稼人。再走一阵,远远能看见镇上的屋脊和炊烟了。 丁小虎忽然想起什么,小声问:“仟仟姐,到了镇上,咱这淀粉咋卖啊?卖给谁?” 林仟仟早想好了。 “不散卖,”她说,“直接找酒楼。” “酒楼?”林玉龙瞪大眼睛,“阿姐,人家能要吗?” “要不要,试了才知道。”林仟仟紧了紧背篓的绳子,“再说了——你不说我不说,他们又不知道毒薯。” 丁小虎愣了愣,然后笑了:“对,他们只认识淀粉。” 三人的影子在土路上拉得长长的,背篓里的布袋轻轻晃着,装着这些天所有的辛苦,也装着三颗砰砰跳的心。 林仟仟对自己的产品有信心。木薯淀粉勾芡,比玉米淀粉、土豆淀粉都透亮,菜出锅一浇,亮晶晶的,卖相直接上一个档次。只要她能证明这一点,根本不愁销路。 何况深山里的木薯要多少有多少。村里人见了都绕着走,那东西偏偏又爱窜根子,一长一大片,挖都挖不完。成本等于零,就是程序麻烦些——泡、磨、沉淀、晾晒,一道都不能少。不过林仟仟想得明白:赚钱的事,哪有不麻烦的?麻烦不怕,怕的是没得赚。 第 72 章 都卖了 第72章都卖了 三小只轻车熟路地到了镇上,直奔天香楼。 这酒楼他们来过几次,之前卖过山货,跟店里的人都混了个脸熟。 “哟!”店小二迎面看见他们,愣了一下,“最近好长时间没见着你们了,我还当你们不来了呢!” “哪儿能啊?”林仟仟笑着接话,“小二哥,苏掌柜在不在?我们有好东西找他。” “在,在后院点货呢,”店小二往后面一指,“你们自己过去吧!” “行,您先忙。” 几人礼貌地点点头,绕过前厅,直奔后院。 后院里,苏掌柜正蹲在地上清点一堆坛坛罐罐,嘴里念念有词。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眯着眼看了看,随即笑开了:“哟,仟仟来了?这回又给苏叔带什么好东西了?” 林仟仟放下背篓,解开布袋口,露出里面白细如雪的木薯淀粉。 “苏叔,您看看这个。” 苏掌柜凑过来,伸手捻了一点,在指尖搓了搓,又凑到鼻尖闻了闻,眉头微微皱起:“这是……淀粉?” “对,”林仟仟点点头,“但跟您平时用的不一样。您要是有空,借我半碗水、一口锅,现有的食材,我给您露一手。” 苏掌柜直起身,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嘴角慢慢弯起来。 “行,”他拍了拍手上的灰,“我倒要看看,你这丫头这回又折腾出什么名堂来。” 苏掌柜把人带进后厨,吩咐厨子让出个灶眼来。 林仟仟也不怯场,舀了半碗水,从布袋里捏了一小撮木薯淀粉撒进去,用筷子轻轻一搅。淀粉遇水即化,汁水清亮,没有半点浑浊。 “苏叔,您看好了。” 她找了个干净锅子,倒了一碗清汤,搁在灶上烧滚,放了一把葱花,些许肉丝,淋了一点蛋花。 左手端碗,右手拿勺,淀粉水顺着碗边细细地淋下去,一边淋一边搅。 锅里转眼就变了样。 汤还是那个汤,但稠了、亮了,油花被稳稳地托在表面,汤底透得能看见锅底。 “起锅了,您尝尝。” 苏掌柜接过勺子,舀了半勺汤,吹了吹送进嘴里。 他眼睛先是一眯,又猛地睁大了。 “这……”他又舀了一勺,这回没急着喝,端着勺子翻来覆去地看汤挂在勺背上的样子,“这芡打得透亮,不像玉米淀粉那样发乌,也不像土豆淀粉那样糊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2章都卖了(第2/2页) “苏叔好眼力。”林仟仟笑着说,“木薯淀粉的性子就是清爽,不压味,菜是什么味,勾完芡还是什么味,就是更好看了。” 苏掌柜没接话,端着碗又喝了一口,咂摸了两下,把碗放下。 “仟仟,你这东西,有多少?” “苏叔想要多少?” 苏掌柜被她这副小大人的样子逗笑了,伸出一根手指头:“你先说价钱。” 林仟仟心里早就盘算好了,不慌不忙地说:“比玉米淀粉贵两成。我这东西外面买不着,整个镇上就我一家。苏叔您是头一份,头一份有头一份的价,这东西您也看见了,用的省。” 苏掌柜盯着她看了两眼,忽然笑出了声:“你这个小丫头,比那些老油子都强。” 林仟仟听见“老油子”这个词,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笑了笑:“那苏叔是应了?” “应了,”苏掌柜大手一挥,“先来二十斤,我试试菜。要是客人说好,往后你送多少,我收多少。” “痛快!” 林仟仟转头冲林玉龙一抬下巴,林玉龙赶紧把背篓里的布袋子抱出来,往案板上一放。 苏掌柜一愣:“你随身带着二十斤?” “不多带点,哪好意思跟苏叔谈生意?”林仟仟笑眯眯地说。 苏掌柜哭笑不得,指了指她,摇着头让人拿秤来。 过秤、算账、结钱,一套下来利利索索。苏掌柜把一吊钱递过来的时候,又多说了一句:“仟仟,这东西要是好卖,你得保证供得上。” “苏叔放心,”林仟仟把钱收好,认认真真地说,“我回去就多做一些,保您不断货。” 出了天香楼,林玉龙憋了一路的笑终于压不住了,拉着丁小虎的袖子直晃:“卖了!真卖了!” 丁小虎也咧嘴笑,眼睛亮晶晶的。 林仟仟走在前面,手伸进袖子里摸了摸那吊钱,沉甸甸的,硌手。 她没回头,只是说了句:“走,买肉去。” “买肉?”林玉龙一愣,“姐,咱不攒着?” “攒,”林仟仟脚步轻快,“但今天得吃肉,可是挣了足足五两银子!” 夕阳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街上人来人往,谁也没注意这几个背着破背篓的孩子,口袋里正揣着一笔巨款。 第 73 章 做牛车 第73章做牛车 割了二斤猪五花,花了十六文。 又去铺子里买了些糖。这年头糖跟盐都金贵,一小点就花了她足足十五文钱。 没办法,东坡肉嘛,没有糖还叫什么东坡肉?就是没有冰糖,只好用白糖凑合了。 折腾了一上午,她们几个还没吃午饭。林仟仟看见路边摊有卖馄饨的,六文钱一碗,要了三碗。 丁小虎拉了拉林仟仟的衣服“姐,我不饿,太贵了。” “来三碗。”林仟仟没理继续说道。 付了钱,摊主上了三碗热腾腾的馄饨。 三人秃噜秃噜吃得满头汗,连汤都没剩。 林仟仟放下碗,把今天赚的银子掏出来——一共卖了二十斤淀粉,苏掌柜给了五两银子,分了一两五钱银子给丁小虎:“虎子,踹好。” “姐,太多了!这次都是你干大头,我和阿龙就打打下手,哪能要这么多?这样吧,我拿五钱就行。” “不行,怎么也得一两。”林仟仟不管他同不同意,硬塞过去。 丁小虎捏着铜钱,嘴唇动了动,最后闷闷地说了一句:“谢谢仟仟姐。” 林仟仟摆摆手,又想起家里米缸快见底了,拐去粮铺买了两斤精米,花了十六文钱——糙米便宜些,五文一斤。 从粮铺出来,她看了看自己和阿龙身上的衣服,破得都快遮不住肉了。 买成衣太贵,舍不得。 她想了想,抬脚往布庄走。 “买布吗?”布庄的老板娘见进来几个孩子,倒没甩脸子,还挺热情,“你家大人呢?” 林仟仟怕被人盯上,随口编了个话:“我爹娘去那边买东西了,让我先扯三尺布做衣裳。我要那个蓝色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3章做牛车(第2/2页) “你这丫头倒挺明白,”老板娘笑了笑,“行,给你算便宜点,一尺六十文,三尺一百八十文。” “多谢婶子。”林仟仟一边掏钱,一边瞅见柜台边堆着一堆碎布头,随口问了一句,“婶子,这布头怎么卖?” “唉,都是些边角料,做不了什么,”老板娘摆摆手,“你要就给你了,拿十文钱意思一下就得。” “多谢婶子!”林仟仟眼睛一亮,“婶子人真好,一定生意兴隆。” “你这小嘴,跟抹了蜜似的。”老板娘被她哄得高兴,又多抓了一把布头塞给她。 出了布庄,林玉龙抱着布和布头,走路都带风:“姐,今天买肉又买糖,还扯了布,咱是不是要过好日子了?” 林仟仟没答话,只是抬头看了看天。 日头正好,不晒也不冷。 她笑了笑:“走吧,回家。” 今天林仟仟不打算走回去了。 反正有了说辞,也不怕人问。她带着俩人到镇口的大柳树下——虎子说过,村里坐牛车都在这儿集合。 大柳树下已经三三两两聚了几个妇女,叽叽喳喳地聊着。赶车的是村里的赵老头,婆子早年没了,就剩他一个人拉扯两个孩子,日子紧巴得很。 “赵老伯!”林仟仟甜甜地叫了一声。 赵老头咧开嘴笑,露出几颗黄牙:“仟仟啊,进城卖东西了?” “嗯,卖了点东西。”林仟仟掏出六文钱递过去,“三位的车钱。” 第 74 章 不惯毛病 第74章不惯毛病 赵老头接过钱,在手里掂了掂,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好嘞,上车吧,人齐了就走了。” 丁小虎挤过来,手心里攥着两文钱,硬往林仟仟手里塞:“仟仟姐,我的车钱自己出。” 林仟仟把手一背,瞪了他一眼:“收回去。” “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林仟仟打断他,“你那点钱留着给家里捎东西。几文钱的事,我还出不起?” 丁小虎张了张嘴,看林仟仟脸色不对,又把钱收了回去,闷声说了句:“那谢谢仟仟姐。” 旁边几个妇女伸着脖子往这边瞅,眼珠子在三人身上转来转去。 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什么,被另一个人拉了一把,几个人便捂着嘴笑。 林仟仟全当没看见,拉着阿龙和虎子爬上牛车,挑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 林玉龙凑过来,压低声音说:“姐,她们老看你。” “看就看呗,”林仟仟把背篓搁在脚边,往后一靠,“又不少块肉。” 赵老头吆喝了一声,鞭子在空中甩了个响,老牛慢吞吞地迈开步子,牛车晃晃悠悠地上了路。 夕阳挂在西边,把天边染成橘红色。风从田野上吹过来,带着泥土和草叶子混在一起的味道。 林仟仟闭上眼睛,手伸进袖子里摸了摸剩下的铜板,心里默默地算着:买肉二十文,糖十五文,馄饨十八文,米十六文,布和布头一百八十文,车钱六文…… 这时,旁边坐着的老妇人忽然伸手,自顾自地要去翻林仟仟的背篓。 林仟仟眼疾手快,一把按住背篓口,冷冷地看过去:“我说李奶奶,我们好像还没熟到可以翻我背篓的关系吧?请您自重。” “呦!”李老婆子嘴一撇,满不在乎地收回手,“不过是个赔钱货,活该你奶奶把你们姐弟撵出去。我不过是看看,居然顶撞我老婆子?你娘就是这么教你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4章不惯毛病(第2/2页) “您这么大岁数,不还是干一些惹人烦的事吗?”林仟仟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怎么?您娘也是这么教您的?” 倚老卖老,坏人变老喽。 “你——”李老婆子脸色一僵,“伶牙俐齿的,你居然……有娘生没娘教的……” 话没说完。 “啪”的一声。 林仟仟的巴掌已经扇了过去,干脆利落。 牛车上瞬间安静了。 几个妇女瞪大眼睛,连赵老头都回头看了一眼。 “你……你敢打我?”李老婆子捂着脸,整个人都在发抖,“你个死蹄子!” “当谁不知道你跟我那位奶奶是一丘之貉?”林仟仟不紧不慢地收回手,声音不大,车上的人却都听得清清楚楚,“真是鱼找鱼,虾找虾,乌龟配王八。要不说你俩是老闺蜜呢——一个恶毒,一个嘴贱。” 李老婆子气得浑身哆嗦,嘴角直冒白沫,手指着林仟仟“你你你”了半天,愣是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旁边几个妇女赶紧拉住她,又是拍背又是顺气,嘴里说着“算了算了”“别跟小孩子一般见识”。 林仟仟连看都不再看她一眼。 牛车晃晃悠悠进了清河村,老牛“哞”地叫了一声,停在了村口的老槐树下。 林仟仟拎起背篓,利落地跳下车。 “走。”她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林玉龙和丁小虎赶紧跟上,三个人的背影在暮色里越走越远,身后传来李老婆子断断续续的咒骂声,像蚊子叫似的,嗡嗡的,却没人再理会。 第 75 章 李婆子来了 第75章李婆子来了 李老婆子闹了个没脸,脸上火烧火燎地往家走。 一路上,那张老脸一会儿青一会儿白,牙咬得咯吱响。 越想越生气,自己好歹也是清河村的厉害茬子,如今竟让个小崽子闹的没脸了。 “小贱蹄子,居然敢打我的脸!”她摸了摸还发烫的腮帮子,眼里淬了毒似的,“不让我翻,定是买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好东西……哼,你等着,我治不了你,自有人治你。” 她脚下一拐,直奔林家——自己吃了亏不打紧,只要把火引到林老太太那儿,就是好戏。 小贱蹄子,看你奶弄不弄你。 “老姐姐——在家不?”李婆子人还没进院,嗓子先亮开了,声音里带着一股子迫不及待的热闹劲儿。 王荷花正在院里抖拉被子,闻声抬头,脸上堆了个不咸不淡的笑:“李婶子来了,我娘在屋呢。” 屋里,丁玉香正歪在炕上眯觉,听见院里那声“老姐姐——”,眼皮都没抬,嘴角先翘起来了。 “来了来了,这老虔婆准是来挑事的。” 她不急着起身,反而把枕头往高了垫了垫,摆出一副要听戏的架势。自从分家后,她就看明白了——林老太太那房跟老宅那俩小的,早晚得掐起来。她一个继母,犯不着冲锋陷阵,但好戏不能错过。 尤其是……要是两边真闹大了,说不定还能顺点好处。 想到这里,她眯着眼笑了,像只晒太阳的懒猫——看着懒,爪子可利着呢。 “老姐姐——”李婆子已经掀帘子进了屋。 林老太太正歪在炕上,一看老姊妹来了,倒也没起身,只冲外头喊了一嗓子:“老大媳妇,来人了,给你李婶子倒碗水!” “不用不用,老姐姐,您别忙。”李婆子嘴上客气着,人已经一屁股坐到炕沿上,凑过去,压低了声,眼里闪着那种“我有大消息”的瓜,“您猜,我今天从镇上坐牛车回来,是跟谁一起坐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5章李婆子来了(第2/2页) “谁?” “您孙女,孙子——还有隔壁丁家那三小子。”李婆子一字一顿,像在往外吐瓜子壳。 林老太太眉头一皱:“你说老宅那俩?” 话音刚落,王荷花端着一碗水正掀帘进来,耳朵尖得像猫,一下子就捕捉到了关键词:“啥?仟仟和玉龙都有钱坐牛车了?哪儿来的钱?” “不光坐车呢,还买了不少东西,大包小包的。”李婆子接过水碗,抿了一口,又放下,故意叹了口气,“我寻思着瞧瞧是什么,捂得那叫一个严实,跟防贼似的——老姐姐,您说,这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她瞥了一眼林老太太的脸色,见那张老脸已经沉了下来,心里暗暗得意,嘴上却不紧不慢地继续添柴:“我还听说啊,那俩小崽子不光自己坐车,还给丁家三小子付了车费呢。啧啧,对别人倒是大方……” 里屋,王荷花惊讶的声音传进来,丁玉香听得一清二楚。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露出一双精亮的眼睛,在暗处一闪一闪的。 “仟仟那丫头,看来是真弄到钱了……” 她脑子里飞速转着:李婆子这么卖力地拱火,八成是自己在那丫头手里吃了亏,想借林老太太的手去收拾人。这是标准的借刀杀人。 “打呗,闹呗。”她心里盘算着,“闹得越大越好,到时候我往中间一站,劝个架、说个情,两头都能落个好。要是能再顺点什么……” 她想到林仟仟手里那些“捂得严实”的东西,心里痒痒的,像猫爪子在挠。 第 76 章 李婆子挑起的 第76章李婆子挑起的 “我就说那死丫头有问题!”王荷花立刻炸了,声音拔高了八度,“她哪儿来的钱?还不是挖到宝贝了!” 林小花不知什么时候也凑了过来,站在门口,抱着胳膊,阴阳怪气地接话:“这死丫头,总惦记着丁家的人,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吧?娘,您可不能便宜了她。” 林老太太的脸色彻底黑了下来,但眼底深处还有一丝犹豫:“那能怎么办?村长可是向着那丫头的,说了分家了再闹就送官……” “送官?”林小花冷笑一声,“怕什么?告她不赡养长辈,天经地义。就算分了家,她就不姓林了?爷爷奶奶就不是长辈了?” 李婆子见火候已到,站起身拍拍衣襟,笑得意味深长:“老姐姐,我也是替您操心。孩子年纪小,手里有银子也把持不住,被有心人骗了去,那不是糟蹋了?要我说啊,这银子,还得老姐姐您来看着才妥当。” 她点到即止,借口家里还有事,施施然走了。 屋里安静了一瞬,像暴风雨前的死寂。 然后,王荷花第一个开口,声音压低了,但压不住那股子贪婪的兴奋劲儿:“娘,您倒是说句话啊!” 林老太太咬了咬牙,眼里那点犹豫终于被贪念淹没了:“……你去打听打听,那死丫头到底买了什么。先别声张,摸清了底再说。” 里屋,丁玉香把这一切都听进了耳朵里。 她不出去,也不吭声。 她心里清楚:现在冲出去的,都是炮灰。村长那话可不是说着玩的——分家了再闹就送官。林老太太要是真犯浑,吃了亏还得自己兜着。 “先让她们闹,闹完了我再看怎么捡便宜。” 她把自己重新裹进被子里,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被窝里,嘴角始终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那笑容里没有善意,也没有恶意,只有一种等着收网的耐心。 窗外,王荷花已经急匆匆地出了院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6章李婆子挑起的(第2/2页) 一场风波,正在酝酿。 而丁玉香,就等着它炸开。 林仟仟不是算不出李婆子会去她奶那儿挑事,可她觉得,总躲着也不是个办法。 刚分家那会儿,要是有人说她有钱,谁会信?到时候她奶倒打一耙,说她偷了林家的钱,她不觉得村里能有多少人会站在她这边。 可如今不一样了。 她起早贪黑,那毒薯采回来全村都看见了。她有了来钱的地方,自是不怕。 但也不能太夸张。你过得好了,就总会有人眼红。她和阿龙总归是两个半大孩子,没有大人护着,就算再厉害也抵不过几个汉子。 林玉龙蹲在灶台边,手里掰着一块红薯,半天没往嘴里送。他抬头看了林仟仟一眼,又低下头,憋了一会儿才开口。 “阿姐,若是那李婆子气不过,去找奶咋办?” “就算今日让她翻了,她就不去找奶搞事了吗?”林仟仟头都没抬,手里的活也没停,“她还会。她就不是个安分的。” 她心里再清楚不过。李婆子是个什么玩意儿,能跟她奶成为老姊妹的,能是好人吗? 她记得原主小时候,就是这李婆子老来,老让她奶给她娘立规矩,又说她是赔钱货。原主和她娘可是没少吃苦。 “我没找你算账,你先来惹我,那就别怪我不客气。”林仟仟小声说道。 “啊!姐,你说啥?”林玉龙竖起耳朵。 “没什么。”林仟仟把手里的东西放下,拍了拍身上的灰,转过头来,“虎子,你回去把银子放好,顺便跟婶子说一声,你今晚在我家吃。” 丁小虎愣了一下,眼睛亮了亮,应了一声就往外跑。 林仟仟站在门口,看着虎子跑远的背影,脸上的神色慢慢沉了下来。 她不是不怕。 但她更明白,怕没有用。 第 77 章 大诗人还会炖肉 第77章大诗人还会炖肉 见林仟仟淘米焖饭,林玉龙蹲在灶台边,眼巴巴地看着那一小盆精米被倒进锅里,心里头却像揣了只兔子,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那可是精米。若是被奶发现……他不敢想。 “姐,万一奶真来了,见咱们吃这精米,怕是又要闹了。”他压低了声音,像是怕隔墙有耳似的。 林仟仟看了看林玉龙,手上的动作没停,语气倒是稳稳当当的:“没事,该吃吃,咱们又没偷没抢的怕什么。今天不光吃精米饭,还吃东坡肉。” “姐,你真不怕……”林玉龙还是觉得心里不安,两只手绞在一起,指节都泛白了。 “不怕。今天这肉和饭,她们若敢抢,我就闹。我看她们受不受得了。”林仟仟这话说得不紧不慢,可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子狠劲儿。 她早就想好了拿捏的办法。 见阿姐说得这么肯定,林玉龙那颗悬着的心总算往下落了落。他咽了咽口水,眼里头渐渐冒出了光:“阿姐,那东坡肉肯定挺香吧!” 林仟仟见他这副馋样,忍不住笑了,手上一边收拾着那块五花三层的肉,一边慢慢说道:“这东坡肉啊,可讲究着呢。” 她把那块肉翻过来给林玉龙看:“你瞧,得挑这种五花三层,肥瘦相间的,一层肥一层瘦,一层肥又一层瘦,整整五层,跟叠被子似的。这样的肉炖出来,肥的不腻,瘦的不柴。” 林玉龙凑过去看,眼睛都直了。 “先把肉切成大块,三寸见方的方块,用草绳子十字花绑住。”林仟仟比划着,“绑这个可有讲究,绑松了肉一炖就散了架,绑紧了又不入味。得不大不小,刚好让肉在锅里能舒舒服服地煨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7章大诗人还会炖肉(第2/2页) “为啥要绑?”林玉龙好奇地问。 “怕它散了啊。这肉要在锅里炖上一两个时辰,火候到了,用筷子一夹就烂,不绑着早成一锅肉渣了。绑住了,肉烂了形还在,一口一块,吃着才过瘾。” 林仟仟一边说一边想,嘴角带着笑:“然后再用糖调个糖色,小火慢慢炒,等糖化了变成琥珀色,把肉块放进去滚一圈,染上一层红亮亮的颜色。再放酱油、姜片、葱段,最后倒上花雕酒——” 说到这儿,她猛地一拍脑袋。 完了,忘买酒了。 林玉龙没注意阿姐的脸色,还在那儿追问:“阿姐,为啥叫东坡肉啊?跟东坡有关系?” 林仟仟回过神来,一边在心里盘算着去哪弄酒,一边随口答道:“听说是宋朝一个大诗人,叫苏东坡,在杭州当官的时候,带着老百姓疏浚西湖,修了条长堤。老百姓感激他,过年抬了猪肉给他送去。苏东坡不好拒绝,就让家人把肉切成方块,用他的法子炖得红酥酥的,再挨家挨户送还给民工。大家吃了都说好,就把这肉叫东坡肉了。” “大诗人还会炖肉?”林玉龙觉得稀奇。 “那可不。他还写过炖肉的诗呢。”林仟仟想了想,念道,“‘慢着火,少着水,火候足时它自美。’就是说他炖肉的心得。” 林玉龙听得一愣一愣的,觉得阿姐今天格外不一样,又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 第 78 章 谁藏的酒 第78章谁藏的酒 林仟仟却没心思再讲古了,她看了看灶台上摆好的肉和米,叹了口气。 “没酒,这东坡肉可就差了一口气。” “没有就算了,阿姐,没事,听你这么说,我都觉得老好吃了。”林玉龙见阿姐发愁,赶紧劝慰着。 他蹲在那儿,忽然一拍大腿,眼睛亮了起来:“阿姐,我想起来了,咱家好像有酒!” “阿龙你别闹了,咱家哪有酒啊!”林仟仟以为他在哄自己开心,没当回事。 林玉龙却不吭声了,转身就往外冲。林仟仟还没来得及喊住他,就听见院子里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不一会儿,他抱着一个黄泥封着的坛子跑了进来,气喘吁吁的,脸上带着得意。 那坛子看着有些年头了,上面贴着红纸,早褪了色,皱巴巴的,隐约能看出一个“酒”字。 “阿龙,你这是……在哪儿找的?”林仟仟又惊又喜,伸手接过坛子,沉甸甸的。 “就在枣树下面啊!”林玉龙抹了一把额头的汗,说得眉飞色舞,“我那天跟虎子在这下面玩,挖泥巴来着,偶然间发现的。想跟你说来着,后来忘了。我闻着有股子香味儿,是酒不?” 林仟仟凑近闻了闻,黄泥封口的地方透出一丝醇厚的香气,虽然淡淡的,却遮不住。 “是!是酒!”她眼睛一下子亮了,伸手摸了摸林玉龙的头,“阿龙你可真是阿姐的阿拉丁神灯啊!想啥来啥。” 林玉龙听不懂什么叫阿拉丁神灯,但看阿姐高兴,他也跟着咧嘴笑了。 林仟仟找了个铁勺子,沿着坛口的黄泥慢慢撬动。泥封得紧实,她费了好大劲才撬开一圈,又一使劲,整个封口松动了。她迫不及待地揭开盖子,一股浓郁的酒香扑面而来,醇厚绵长,不像店里卖的散酒那么冲,反倒带着一股子粮食发酵后的甜香。 “好香啊!”林玉龙使劲吸了吸鼻子,凑到坛口往里瞧,“阿姐,你说这酒是谁藏的?咋没拿走呢?” 林仟仟端着坛子看了看,又看了看坛底的沉淀,心里也在琢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8章谁藏的酒(第2/2页) “我也不知道。”她摇了摇头,“不过应该是祖上或者原来的主人,肯定不是爷奶,要是他们的,早挖出来喝了,哪能落得下。” 她低头闻了闻酒香,笑了:“管它是谁的呢!现在就是咱们的了。” 林玉龙点点头,心里笑开了花。 林仟仟刚把背篓里的肉拿出来,忽然想起怀里还揣着那锭银子。 她脚步一顿,四下一扫,迅速将银子塞进墙根砖缝里,又抓了把土抹上去。拍了拍手,这才进了灶房。 肉刚搁上砧板,余光一瞥——院门口有个人影正贴着墙根往里探。 不是别人,正是原主的大伯母,王荷花。 林仟仟眼皮一跳:“准没好事。” 她没声张,端起床边的洗菜水,故意大摇大摆走到院中。果然,王荷花嗖地缩了回去。 林仟仟瞄了一眼位置,猛地泼了出去。 “啊——!” 院门外一声尖叫,又急急捂住了嘴。 “谁?谁在墙角?”林仟仟提高嗓门。 王荷花转身想跑,已经来不及了。 “呀!大伯母?”林仟仟笑了,“您这好端端的,蹲我家墙角做什么?” 王荷花脸涨得通红:“谁……蹲墙角了?我路过!你泼我一身水,也不看着点——” “路过?”林仟仟打断她,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楚,“大伯母,我家在村西头最里面,您这是要路过去哪儿?还贴着墙根走?” 王荷花嘴唇哆嗦了一下,正要开口,隔壁院墙头上冒出张大叔的脑袋。 “我说王荷花,你们林家怎么就不消停?”他皱着眉头,“三天两头来找事。” 王荷花脸上挂不住,狠狠剜了张大叔一眼:“关你屁事!” 说完头也不回地跑了,鞋都差点甩掉一只。 林仟仟望着那个仓皇的背影,慢慢收了笑。 她转身冲张大叔点了点头,进了屋。 第 79 章 银子 第79章银子 丁小虎还不知道,他这会子回家,错过了多少事。 此刻林仟仟家那边正热闹着,他这边倒是岁月静好。 丁小虎背着背篓进了丁家院子,他爹又在院子里编筐。篾条在手里翻飞,头都没抬。 “爹。” “回来了。” “我娘呢?” “在屋补衣服呢。” 丁小虎放下背篓,进了屋。 屋里光线昏沉,他娘丁婶子正坐在窗根底下,就着那点光亮一针一线地补衣服。膝盖上堆着两件旧衣裳,补丁摞补丁,都快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 见他进来,丁婶子抬起头,嘴里先念叨上了:“瞅你们爷俩这衣服,补得全是窟窿眼,就不能注意点?裤腿刮了,袖子也撕了,我一天到晚净跟在你们后头缝缝补补。” 丁小虎凑过去看了看那堆衣服,布料已经糟了,有些地方线一拉就开,再补也穿不了几天。 “娘,不行就别补了,这布料都糟了。” “你说不补就不补了?”丁婶子白了他一眼,“不补穿什么?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咱家三个小子,吃穿用度哪样不要钱?能省一文是一文,再穿穿。” 丁小虎听着这话,心里不是滋味。他蹲下来,看着他娘眼角的细纹和指尖的针眼,忽然说了一句:“娘,咱家也都做身新衣服吧。都好几年没做了。” 丁婶子手一顿,随即笑了,那笑里带着点苦:“做新衣服是光动嘴的?那得多少铜板?你一张嘴就是一身,咱家几口人你数过没有?不行不行。” 丁小虎没吭声。 他当然知道家里穷。能吃饱饭都不容易,多亏了仟仟姐带着他,最近才挣了点银子。不然真有个病啊灾的,家里连银子都拿不出来。 他大哥二哥早早就出去找活了,钱挣得不多,就图外面管吃,能给家里省一口粮食。 “娘,你也别太辛苦了。”丁小虎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递过去,“如今我也能跟着仟仟姐挣钱了。” 丁婶子低头一看,愣住了。 一块银子躺在儿子掌心里,白花花的,少说也有半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9章银子(第2/2页) 她针都掉了,一把抓住丁小虎的手腕,声音压得又低又紧:“哪来的?” “就是那毒薯做的粉挣的。”丁小虎老老实实地说。 “那东西真有人要?还这么值钱?”丁婶子眼睛瞪得溜圆,不敢相信。 丁小虎点了点头:“仟仟姐给掌柜的做了个菜,掌柜尝了就都要了。那菜做出来晶莹剔透的,跟玉石似的,可好看了。仟仟姐本来要给我一两五钱,我没要——多数都是仟仟姐干的活,我就出了点力气,哪能要那么多?” 他说完看了看他娘,有点心虚,怕她嫌自己傻,把银子往外推。 丁婶子没说话。 她伸手摸了摸丁小虎的头顶,眼眶有点红:“你做得对。你仟仟姐是个有本事的,懂得多。像你苏姨,又不像你苏姨——你苏姨太软弱了,不然也不会……” 她没说完,叹了口气,把那句咽了回去。 “总之,你仟仟姐对咱有恩,咱不能忘。这事跟谁都不能说。” “娘,我知道。”丁小虎认真地点头。 丁婶子把那块银子攥在手心里,沉甸甸的。她看了又看,小心翼翼地贴身收好,像是怕它跑了似的。 “对了,娘。”丁小虎忽然想起来,“晚上我不在家吃了,仟仟姐让我告诉你一声。” 丁婶子一愣,随即笑了,那笑比方才真了几分:“唉,去吧。路上小心,别给人添麻烦。” 她起身走到灶房,从篮子里摸出三个鸡蛋,拿块布包了,塞到丁小虎手里。 “拿着,给你仟仟姐带去。” “嗯!”丁小虎接过鸡蛋,咧嘴笑了,“娘,我换身衣服。” 他转身往自己屋里走,脚步轻快。 丁婶子站在屋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攥了攥袖子里那锭银子,放进之前攒的盒子里,虎子拿回来的已经有快十多两了,放以前,想都不敢想,她家连一两银子存款都没有,忽然觉得今天的日头格外亮堂。 大虎二虎娶媳妇的钱有了,剩下就是攒小虎的了,小虎还小。 第 80 章 二次打探 第80章二次打探 王荷花一口气跑回家,进门时故意把步子踩得震天响。 林老太太正等着王荷花打探消息呢,听见动静骂道:“踩什么踩,地给你踩塌了。” “娘——”王荷花拖着哭腔扑过去,“您可得给我做主啊!” 林老太太这才撩起眼皮,上下扫了她一眼,眉头皱起来:“不是让你去打探消息吗?你这一身水,掉河里了?” “比掉河里还惨!”王荷花一屁股蹲下来,凑到老太太跟前,压低了嗓门,“娘,我刚才从仟仟那丫头门口过,您猜怎么着?她一盆洗菜水,兜头就泼我身上了!泼完还装模作样问我‘大伯母您蹲我家墙角干啥’——我啥时候蹲墙角了?我正正经经走路呢!” 林老太太的手顿了顿,没接话。 王荷花见她不为所动,又往前凑了凑:“这还不算完。您知道她为啥泼我?她心虚!我打那过的时候,隔着院门往里瞟了一眼——她背篓里背篓里还鼓鼓囊囊的,见了我就往里藏,鬼鬼祟祟的。” 林老太太放下手里的豆荚,终于正眼看她:“你看真切了?” “那还能有假?”王荷花一拍大腿,“我就说她那个死鬼娘肯定藏了私!您想想,哪来的钱置办新衣裳、买肉吃?” “行了行了。”林老太太抬手打断她,眯着眼想了片刻,“你说她背篓里藏了东西?” “藏得可严实了!”王荷花信誓旦旦,“我就看见个边角,白花花的,像是布,又像是——” 她其实什么都没看见,但这会儿话赶话,越说越像真的。 林老太太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荷花,你再去一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0章二次打探(第2/2页) 王荷花一愣:“啊?” “这回别蹲门口,正儿八经去。”林老太太拍了拍手上的豆屑,“就说家里没盐了,去借一勺。进去看看她灶房里都摆了些什么,那背篓里到底装的啥。” 王荷花脸色变了:“娘,我刚被她泼了一身水,现在又上赶着去——” “怎么,我这老婆子还使不动你了?”林老太太眼神一厉。 王荷花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了。她磨磨蹭蹭站起身,嘴里嘟囔着:“去就去……可那小贱蹄子牙尖嘴利的,我说不过她……” “说你笨你还不认。”林老太太嗤了一声,“借盐是假,看东西是真。进门眼睛放亮点,别光顾着跟她拌嘴。” 王荷花被逼着换了身干衣裳,硬着头皮出了门。 一路上她越想越气,脚步越走越沉。走到村西头那棵老槐树下,远远就看见林仟仟家那扇半掩的院门,心里直打鼓。 “这小贱蹄子,一会儿又该说啥难听的话……”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手,在门板上敲了两下。 没人应。 又敲两下。 还是没人应。 王荷花咬了咬牙,伸手一推,门吱呀一声开了。院子里空荡荡的,灶房的门也关着。 她蹑手蹑脚走进去,正要往灶房门口凑 “大伯母?” 身后突然响起的声音吓得她一个激灵,猛地转过身。 林仟仟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院门口,手里端着一盆脏水,正笑吟吟地看着她。 王荷花脸刷地白了。 第 81 章 设局 第81章设局 “那个……大侄女,家里没盐了,你奶让我来借点。” 王荷花堆着笑脸,眼神却早飘向了灶房。 林仟仟堵在门口,没接话,也没让路。就那么看着她。 “不借。” 一个字都不多。 王荷花脸上的笑僵了一瞬,很快又贴了上来:“你看你这丫头,咋还记仇了呢!那分家时候大伯母没在家,若是在家,说啥也不能让你们姐弟俩出来单过啊!” 皮笑肉不笑,假得林仟仟牙酸。 她心里门儿清——王荷花不想分家是真的,可不是心疼她们姐弟,是舍不得两个不要钱的苦力。原主在家时,洗衣做饭喂鸡采野菜,哪样不是她干?阿龙虽小,割草砍柴也是一把好手。 分出来了,这些活可不就落到王荷花自己头上了? “大伯母,谢谢你的好意。”林仟仟淡淡道,“我和阿龙过得挺好的。盐不借,我还有事,就不送你了。” 话说到了底,连个台阶都没留。 王荷花两只眼睛滴溜溜地转,身子跟生了根似的钉在原地,嘴上应着“走走走”,脚底下半步没挪。 背篓就在灶房门口,上面搭了块蓝布,鼓鼓囊囊的。 案板上,一大块肉明晃晃地搁着,肥瘦相间,少说有两斤。 王荷花咽了口唾沫,那眼神恨不得长出钩子来。 林仟仟看得分明,故意不让她看,又侧了侧身让她看,背篓露出一个角。 她越看越觉得那块布底下藏着东西。好好的背篓盖什么布?盖了还压那么严实?不是心虚是什么? “快走。”林仟仟往前逼了一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1章设局(第2/2页) 语气越不耐烦,王荷花心里越笃定——这小贱蹄子在藏东西! “走走走,这就走。”王荷花嘴上应着,脚却往旁边蹭了半步,脖子伸得老长,拼命张望。 林仟仟把背篓往灶房里面挪了挪,转身挡在门口:“大伯母,还有事?” 王荷花眼珠一转,忽然换了副笑脸:“行行行,不借就不借,我回去跟你奶说一声就是了。” 说完扭着腰往外走,到了院门口还回头张望了一眼。 林仟仟目送她走远,脸上的笑慢慢收了。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心想:王荷花回去这张嘴一添油加醋,老太太那边怕是要坐不住了。 果然。 王荷花几乎是跑着回到林家大院的。一进门,气都没喘匀,就嚷嚷开了:“娘!娘!您猜我看见了什么?” 林老太太一顿:“大呼小叫的,像什么样子!” 王荷花三步并作两步凑过去,弯腰在老太太耳边叽叽咕咕说了半天。 “娘,这回看的真真的了,那背篓里不少东西,还割了肉,那肉足足有好几斤,泛着油花呢!她还不让我看,催着我走,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她说的可比看见的多多了 “最要紧的是,我进门的时候,她正慌慌张张往背篓底下塞东西,见了我就藏,那眼神,鬼鬼祟祟的,指定不是什么正经来路!” 一旁的林小花忍不住了“大嫂,真有那么多肉?我看藏的保不齐是银子。” “那块肉咋说也得二三十文。”王荷花叉着腰说道。 第 82 章 贼惦记 第82章贼惦记 “娘!那丫头指定没少藏,准是大嫂走之前留下的,没来得及带走。” 林小花说得斩钉截铁,好像她亲眼看见了。 林老太太坐在那儿没动,手指一下一下敲着桌面。 去,还是不去? 不去,岂不是便宜了那个死丫头?那么多东西,肉、布——光听听就心疼得慌。 可去了……村长那句“送官”还悬在头顶上呢。分家文书白纸黑字按了手印的,真闹起来,她倒没啥?就怕老头子……。 “娘,就别犹豫了。”王荷花凑过来,声音压得低低的,一字一句往老太太心窝子里戳,“再晚,我怕东西都没了。那丫头精着呢,今儿藏这儿,明儿挪那儿,等您想明白了,早被她霍霍干净了。” 这句话算是说到点子上了。 林老太太眼神一凛。 “娘!”林小花急得拽她袖子。 林老太太一把甩开,站了起来:“行。趁你爹他们没回来,咱去。” 王荷花眼睛一亮,转身就往外走。 林小花咬着嘴唇跟上去,跺了一下脚。 窗根底下,丁玉香和林媛媛蹲了有一阵了。 娘俩本来是路过,听见王荷花那大嗓门,脚底下就走不动了。越听越入迷,耳朵恨不得贴在窗纸上。 “油汪汪的肉……足足值二三十文……” 丁玉香咽了口唾沫。二三十文的肉,那得多少?她过年都没见过那么大一块。 林媛媛更是眼珠子都快红了,扯着丁玉香的袖子,声音压得又急又尖:“娘,凭什么那个赔钱货能吃肉?我也要吃!你看我都瘦成啥样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2章贼惦记(第2/2页) 丁玉香上下扫了她一眼——圆脸盘子,双下巴都快出来了,也不知道瘦在哪儿。 不过这话她没说。 “小声点!”她一把捂住林媛媛的嘴,猫着腰领着闺女摸到了堂屋门口,“咱们进屋,跟你奶他们一块去。” 手刚搭上门板,门从里面猛地拉开了。 两拨人撞了个正着。 林老太太吓得往后一仰,扶着门框才站稳,脸都白了:“吓我一跳!不知道出个声啊!” “娘,你们这是……”丁玉香揣着明白装糊涂,眼神往王荷花身上一飘,又飘回来。 “溜达溜达。”林老太太没好气地说。 “那可巧了。”丁玉香笑得滴水不漏,“我们也溜达溜达。” 林老太太眼皮一跳,想说不行。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看了一眼丁玉香,又看了一眼跟在后面探头探脑的林媛媛,心里飞快地盘算起来。 有了老二媳妇,若真有情,就说是老二媳妇的主意。 多个人,胜算大。 真出了事,就往丁玉香身上推——反正是继母,名声本来就好不到哪去,多一口锅也不沉。 “要去,便去。”林老太太撩了下眼皮。 林小花急了,使劲拽她袖子。 林老太太没理。 林小花又拽了一下,还是没反应,气得狠狠一跺脚。 丁玉香领着林媛媛已经挤进了队伍里,笑吟吟地跟上了。 一行四人出了院门,朝村西头走去。 第 83 章 林家人上门 第83章林家人上门 虎子换完衣服,揣着三个鸡蛋,猫着腰往林玉龙家跑。 离老远就看见林家那几道熟悉的身影,方向正是往仟仟姐家去的。 丁小虎心里“咯噔”一下,瞳孔骤缩——那阵仗,林老太太打头,王荷花搀着,林小花,丁玉香母女跟在屁股后头,嘴里还在说着什么,边说边往这边指。 “不好。” 他当机立断,拐进后巷,翻墙。 院里,林仟仟正往肉上捆草绳。肉是上好的五花,切成四方大块,油亮亮地码在案板上。配菜也齐了,就等下锅。 林玉龙蹲在灶房门口填火,耳朵突然一竖:“姐,后院墙有动静。” 话音刚落,一道人影窜到灶房窗根底下。 “姐,有人跳墙——” 林仟仟抄起木棍就要抡,那人急急出声:“仟仟姐,是我!” “虎子?”林仟仟收住棍,“你走大门不行?吓我一跳。” “来不及了!”丁小虎喘着粗气,手往身后一指,“你奶她们一帮人往这边来了,你后娘也跟着,我亲眼看见的!我先来报信——” “我知道。”林仟仟把木棍往灶台上一搁,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虎子愣了:“啊?你知道?” “我大伯母都来两趟了。”林仟仟掀开锅盖看了一眼,不紧不慢,“头一回蹲墙根,第二回借盐。这理由是个正常人都干不出,李婆子今天跟我在一辆牛车上,我又得罪了她。她要不来挑拨,那才叫怪事。” “那、那现在咋办?”虎子急得直跺脚。 林仟仟嘴角微微上扬:“凉拌。” “啥?”林玉龙和丁小虎异口同声,一头雾水。 院门外,已经响起了脚步声。 紧接着——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嚎炸开了锅。 “大家快来看啊!这个死蹄子吃我林家的、住我林家的,还偷我林家的钱!我没法活了呀——” 林老太太这回换了套路,不冲进来抢了,改在门口卖惨。 这一嗓子下去,左邻右舍的院门“吱呀吱呀”全开了。 锄地的撂下锄头,喂鸡的撒了手里的谷子,三三两两往这边聚。农村别的没有,看热闹的积极性那是十里八乡头一份。 隔壁张叔混在人群里,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前后左右听见:“不能吧?那仟仟丫头瞅着不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3章林家人上门(第2/2页) “知人知面不知心呐!”旁边有人接茬。 “她今天可是跟我坐同一辆牛车回来的。”李婆子装模作样地压低声音,实则半条街都听得见,“大包小包,捂得那叫一个严严实实。我当时还纳闷呢——分家的时候半个铜板没有,这钱哪儿来的?” 人群里开始蛐蛐了。 “也是啊,这才分家多久……” “那丫头我瞧着挺好的,别冤枉了人家。” “李婶子都看见了,那还能有假?” 林仟仟靠在灶房门口,听着外面的议论声一层层涌过来,像潮水。 她不急。 林玉龙急得脸都白了,要往门口冲,被林仟仟一把拽住。 “急什么?”她低声说,“让她们闹。闹得越厉害越好。” 院门口,林小花见她姐不露面,嗓门又高了八度:“林仟仟!你给我出来!别躲在屋里装死!你把偷我家的钱还回来!” 王荷花也跟着帮腔:“仟仟啊,你奶也是心疼你,不想把事情闹大。你把银子和东西还回来,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林仟仟听到这儿,终于迈步走了出去。 她走得不快,甚至有点慢悠悠的,像在自家院子里散步。可就是这股不急不躁的劲儿,让门口闹哄哄的人群不知不觉安静了下来。 “大伯母又是来我家蹲墙根,又是来借盐,原来就是为了打探情况,好来讹诈的。”林仟仟站在门槛内,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我、我什么时候讹诈了?”王荷花脸涨得通红。 “先是派人打探,后是上门卖惨,再诬陷我偷银子、辱我名声,最后大度地说‘原谅我’——一套全活了。”林仟仟不紧不慢地拍了拍手掌,掌声清脆,在安静的空气里格外刺耳,“真是好计谋啊。” 林老太太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又堆起哭相:“你这个没良心的,你小叔的束脩钱你都偷,那可是你小叔的前程啊——” “奶。”林仟仟打断她,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你说我偷了家里的钱,那咱们报官吧。” 这句话一出来,所有人都愣了。 按照常理,偷了钱的人不该害怕见官吗?她怎么自己往上凑? 林老太太张了张嘴,一时没接上话。 第 84 章 证明 第84章证明 王荷花反应快,赶紧打圆场:“你这孩子,说什么气话!你奶还不是怕污了你的名声?一家人闹到衙门去,像什么话?你把东西还回来,认个错,你奶说这事就算了。” “怕污了我的名声?”林仟娇突然笑了,笑得眼眶发红,“你们三天两头来闹,我还有什么名声?今天更是带了半村人来堵我的门,一口一个‘偷’,一口一个‘贼’——然后让我感恩戴德?” 她猛地收住笑,目光像刀子一样扫过人群: “我没偷没抢,我认什么错?” 林小花急了,撸起袖子就要往里冲:“娘!跟这个死丫头费什么话?进去直接把东西搬走就是了!” “哦?”林仟仟眼皮一抬,“小姑这是要明抢?” “我拿我林家的东西,怎么了?!”林小花嗓门尖锐,“你们分家的时候半个铜板都没有,如今又能吃肉又能扯布,不是偷的哪儿来的?你说啊!你说啊!” “对!你说清楚!” “偷了就是偷了,嘴硬有什么用?” 林家几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声浪一波高过一波。 围观的人也开始交头接耳,眼神越来越不对劲。 林仟仟深吸一口气。 她等的就是这个时刻。 “你们想知道我的钱哪儿来的?”她突然提高了声音,压过了所有人的吵闹。 院门外瞬间安静了。 林仟仟环顾四周,一字一顿: “我卖毒薯挣的。” 死寂。 风吹过院门口的槐树,叶子沙沙响。 然后—— “啥?!” “毒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4章证明(第2/2页) “那玩意儿要命啊!怎么能挣钱?” 人群炸开了锅,议论声像开了闸的水。有人惊恐,有人不信,有人开始往后退了两步,好像林仟仟身上带着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林老太太先是一愣,紧接着眼睛一亮,拍着大腿嚎得更响了:“你们听听!你们听听!她说卖毒薯!那毒薯庄户人都知道,吃了是要要命的,还能卖钱?你骗谁?” “奶。”林仟仟就一个字,又把她堵了回去。 她站在台阶上,背脊挺得笔直,目光越过所有人,落在人群最后面。 “毒薯有毒不假。但我卖的毒薯,不毒人。” 有人嗤笑:“你说不毒就不毒?” 林仟仟不慌不忙,伸出手指,一根一根地数: “我吃了。我弟吃了。虎子也吃了。” 她把手一摊:“我们三个如今就站在这儿,活蹦乱跳的。毒死谁了?” “至于银子,镇上酒楼苏掌柜可以作证。” “不信的,现在就可以去镇上问。” 人群安静了。 李婆子的脸色最先变了。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 林老太太的眼珠转了几转,声音明显矮了三分:“谁知道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那就报官。”林仟仟第二次说出这四个字,这次语气更轻,分量却更重,“让官老爷来验。如果是假的,我认罪。如果是真的——”她顿了一下,目光从林老太太脸上缓缓滑到王荷花,再到林小花,“诬告亲族,该当何罪?小叔这书怕是也读到头了。” 林老太太嘴唇哆嗦了两下,说不话来。 第 85 章 你们是要逼死我 第85章你们是要逼死我 啥事都没有她儿子读书重要。 若是真受了牵连,那她的荣耀就没了。 林老太太脸色变了几变,嘴硬道:“你……不过是家里银子丢了,我来问问,你扯你小叔干什么?” “就是,就是。”王荷花赶紧打圆场,脸上堆着笑,“一家人,问问而已,哪就那么严重了?” “问问?” 林仟仟抬起头,声音发颤。 “你们是来问的吗?带着半村人堵我的门,一口一个‘贼’,一口一个‘偷’——如果今日我没有拿出证据,没有说出银子的来路,是不是就让你们把这罪名扣死了?” 她的眼泪啪嗒掉了下来。 “我的名声……你们是要逼死我啊!” 声音哽咽了,肩膀微微发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滚。 院门口的人看在眼里,心一下子就软了。 不是博同情吗?不是卖惨吗? 谁不会啊! 林仟仟心里明镜似的,但脸上的泪一滴比一滴真——有些委屈,不需要演,想起来就疼。 “你们林家人也是太过分了!” 人群里,张叔第一个站了出来,声音洪亮得像敲钟:“她们姐弟俩分出来单过,本就不容易,你们三天两头来闹,这是要把人往死里逼?名声还要不要了?” “就是啊!”丁婶子紧跟着接茬,“我就说仟仟这孩子不能干那事,多好的孩子,硬是被你们逼得掉眼泪了。” “刚才谁说是偷的来着?出来走两步?” “李婆子不是说得有鼻子有眼的吗?人呢?” 风向一下子全倒了。 刚才跟着起哄的人纷纷缩了脖子,有人悄悄往后退,有人假装看天看地。 李婆子早不知道躲到哪个人堆后面去了,连个声都不敢吭。 林老太太脸色铁青,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被王荷花拽了拽袖子,硬是咽了回去。 林小花还不服气,刚要开口,被王荷花一把掐住了胳膊,疼得龇牙咧嘴,到底没敢出声。 林仟仟抹了把眼泪,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哽咽,几分倔强: “我和弟弟本就过得艰辛,若不是活不下去了,谁能去吃毒薯?我也是偶然间发现了去除毒素的办法,这才换了点铜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5章你们是要逼死我(第2/2页) 她特意把“银子”说成了“铜板”。 十五两银子要是漏了底,这帮红了眼的人能善罢甘休? 人心经不起测,她早就明白这个道理。 “你们瞧瞧我弟弟这身子瘦的跟什么似的?他都九岁了!九岁了!他像吗?还有这身衣服都补的不能再补了,我们不能买块肉,做个粗布衣服吗?”林仟仟的话一句句扣在门口看热闹的村里人的心上。 “这俩孩子也是够苦的……”丁婶子从人群里走了出来,眼圈都红了,“都饿到吃毒薯了,这是遭了多大的罪啊!” 她回头扫了一眼林家人,声音拔高了八度: “我一个邻居,都看不过眼,家里有啥好吃的,时不时给孩子端点过去。我家也是三个小子啊!都是省出来的。你们倒好——亲奶奶、亲大伯母、亲姑姑,继母不帮衬也就罢了,看见孩子有口吃的了,眼红了,扑上来就抢!还说偷了你们林家的银子,脸呢?” 这话说得狠,但句句在理。 丁婶子也不怕得罪林家。 人群里开始有人点头,有人叹气。 “丁婶子说得对,仟仟这孩子我从小看到大,心善着呢!大冷天的洗衣服,没事就上山挖野菜,从来不闲着。” “林老太太也是,分家的时候半个铜板不给,现在看人家有肉吃了,倒说人家偷的?” “丢人呐……” 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过来,一句比一句难听。 林老太太脸上的肉抖了又抖,王荷花低着脑袋恨不得钻进地缝里,林小花气得脸都绿了,但被王荷花死死拽着,一个字也蹦不出来。 丁婶子走到林仟仟跟前,掏出手帕给她擦眼泪,声音温柔下来:“孩子,别哭了。婶子知道你委屈。” 林仟仟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丁婶子,嘴唇动了动,声音小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婶子,谢谢您。” 这句谢谢,是真的。 丁婶子拍了拍她的手,转身又对着林家人,声音硬得像石头: “仟仟和阿龙以后有我丁婶子照应着,谁要是再欺负他们姐弟俩,先过我这关!” 第 86 章 东坡肉 第86章东坡肉 院门口静了一瞬。 林老太太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嘴唇哆嗦了半天,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走!” 她转身就走,脚步又快又碎,像身后有狗在追。 王荷花拽着林小花,踉踉跄跄地跟上去。 林小花还不甘心“肉”,被王荷花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快走吧!嫌不够丢人?” 几个人灰溜溜地走了,像三条夹着尾巴的狗。 人群渐渐散了,但议论声还在。 “林家这回可真是把脸丢尽了。” “活该,早该有人治治他们。” “仟仟这丫头,不容易啊……” 林仟仟站在台阶上,看着那些背影消失在巷子口,慢慢收了眼泪。 她转过头,对上了丁小虎和林玉龙两双直愣愣的眼睛。 “姐,”林玉龙小心翼翼地问,“你刚才哭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林仟仟没回答。 她转身进了灶房,掀开锅盖看了一眼,语气恢复了往常的平静: “肉该炖了。” “仟仟姐,你刚才真厉害!”丁小虎眼睛亮晶晶的,满脸都是崇拜,“你奶被你问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特别是你说你小叔的时候,她那脸色,刷一下就白了——看得出她是真害怕了。” 林仟仟一边往灶里添柴,一边淡淡道:“我那不是吓唬她。” 火光照着她的脸,明明灭灭。 “真给我逼急了,我就去书院闹。我看他儿子的前程还要不要?” 她说得轻描淡写,像在说今天炖肉多放一勺盐。 丁小虎和林玉龙对视一眼,同时打了个寒颤——不是冷的,是被这句话里头的狠劲震的。 他们知道,仟仟姐说得出,就做得到。 “姐,”林玉龙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你说……她们会甘心吗?” 林仟仟手里的柴棍顿了顿。 她没有抬头,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狗改不了吃屎。” 这几个字,把林家人的德行总结得干干净净。 灶房里安静了一瞬,只有柴火噼里啪啦地响。 然后林仟仟拍了拍手上的灰,话锋一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6章东坡肉(第2/2页) “好了,不说他们了,影响食欲。” 她站起来,掀开锅盖看了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咱们今晚吃饱吃好——米饭管够。” “真的?!” “管够?!” 两个小孩的眼睛同时亮了,像两盏被点亮的灯。 刚才的阴霾一扫而空,欢呼声差点把灶房的屋顶掀了。 林仟仟看着他们俩那副模样,忍不住笑了。 她转身把大块的五花肉下进锅里,肉一入油锅,“滋啦”一声,白烟腾起,香气瞬间炸开了。 加入白糖,小火慢炒,糖慢慢融化,从透明变成琥珀色,再变成枣红,咕嘟咕嘟地冒着细密的泡。肉块在糖色里翻滚,每一面都裹上那层红亮的衣裳。 酱油下去,颜色更深了一层,油亮亮的,像抹了蜜。 最后是花雕酒,沿着锅边淋下去——“呲——” 酒香裹着肉香,像一头看不见的猛兽,猛地冲出来,瞬间塞满了整间灶房,又从窗户缝、门缝挤出去,飘满了整个院子。 两个小孩挤在锅边,脖子伸得老长,四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锅里翻滚的肉块,像两只守着猎物的小狼崽。 “阿姐……”林玉龙吸溜了一下口水,声音都飘了,“这也太香了吧。” 不是他俩馋。 在这村里,过年都未必能吃上一口肉。就算能吃上,也不过是薄薄几片,在碗里数得过来。 像这样——大方块,捆着草绳,满满一锅,油汪汪地炖着——做梦都不敢这么做。 丁小虎偷偷咽了口唾沫,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 仟仟姐说管够吃,那是客气话。 他一个外人,白吃白喝已经够不好意思了。这肉多金贵啊,他就尝一小块,就一小块,解解馋就行。 不能真放开吃。 不能。 林仟仟拿勺子翻了翻肉,侧头看了丁小虎一眼。 那小子眼睛都快掉进锅里了,但脸上的表情分明在跟自己较劲。 她没说什么,只是把锅盖盖上,转小火慢炖,声音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虎子,去把桌子擦擦。阿龙,把碗筷摆上。” “今天谁不吃饱,我跟谁急。” 第 87 章 他居然可以吃肉 第87章他居然可以吃肉 两小只动作快得很。 丁小虎三下五除二把桌子擦得能照人。林玉龙摆碗筷,手抖——不是紧张,是馋的。 碗筷刚摆好,两人就守在灶台边,四只眼睛巴巴望着锅盖。 林仟仟看了,弯了弯嘴角,不磨蹭。揭盖,起锅。 东坡肉盛进粗陶碗,油汪汪,红亮亮,颤巍巍。草绳捆着的地方,肥肉炖得近乎透明,瘦肉深红如琥珀,肉皮上一层晶亮油光。 米饭也端上来了。精米饭,颗颗饱满,白得像雪,一点壳子都没有。 林玉龙盯着那碗米饭,鼻子突然一酸。 以前想都不敢想。 饭菜上桌。林仟仟坐下。两小只也坐下。 谁也没动筷。 林仟仟扫一眼就明白了。什么也没说,伸手先夹了最大的一块,放进丁小虎碗里。 丁小虎愣了:“仟仟姐……这也太大了……” 话没说完,喉咙里“咕咚”一声。 林仟仟又夹一块放进林玉龙碗里,最后才给自己夹了一块。 “吃吧。” 肉送进嘴里,她微微眯眼。 穿来这么久,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吃肉了。 旁边,林玉龙咬了一口——整个人僵住。 “阿姐……” 声音带着哭腔。 第二口下去,眼泪掉下来了。 他想起了在林家的日子。有一年除夕,他偷夹了一小块肉渣,被王荷花一巴掌扇过来,满嘴铁锈味。 如今,他面前摆着一整块肉。 大大方方,堂堂正正。没人打他,没人骂他。 林玉龙吸了吸鼻子,大口扒饭。肉汁混着米饭,香得人想把舌头吞下去。 林仟仟看着他,心里酸了一下,没说话,又给他夹了一块。 丁小虎一直没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7章他居然可以吃肉(第2/2页) 他盯着碗里那座“肉塔”,喉结滚了好几回。 他想起了自己家。一年到头吃不上几回肉,就算有,也是一小块几个兄弟分。他从来没有——从来没有一个人吃过一整块肉。 “虎子。”林仟仟声音不轻不重,“你再不动筷,我可就抢了。” 丁小虎一激灵,抓起筷子就是一大口。 肉在嘴里化开的瞬间,他整个人亮了——像黑屋子里突然点了灯。 “妈呀……”他腮帮子鼓鼓的,含糊不清,“这也太香了吧!仟仟姐,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肉!从来没有!” 说“从来没有”的时候,声音抖了一下。 不是因为肉。是因为这是他第一次,在别人家,被人当成自己人,被塞了最大的一块肉。 他低下头扒了两口饭,把那点湿意压下去。再抬头,又是笑嘻嘻的了。 “仟仟姐,要是能经常吃就好了?” “想得美。”林仟仟白他一眼,嘴角却是弯的。 林玉龙嘴里塞着肉,含混不清:“虎子哥,你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你不也吃得跟猪似的?” “你才猪!” 林仟仟端起碗,慢慢嚼着肉,看两个半大小子斗嘴。夕阳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桌上,落在碗里,落在三人的笑脸上。 灶房不大,碗筷磕碰的声音叮叮当当。 可这顿饭,吃得安心。 她夹起最后一块肉,一人一半分给两个弟弟。 “我吃饱了,你们收尾。” 两小只异口同声:“谢谢仟仟姐!”然后两张嘴同时开工,扒饭声像小风箱,呼噜呼噜。 林仟仟靠在椅背上,看着他们吃。窗外晚霞烧得正红,像炖透了的东坡肉。 她弯起嘴角。 这日子,总会越来越好的。 第 88 章 偏心眼子 第88章偏心眼子 林老头摔帘子进屋,窗户纸“嗡”地一颤。 “都几点了?灶台还是凉的?” 他扫一眼冷锅剩水,脸黑得像锅底。 林老太太缩了缩脖子,没敢吭声,转身冲院里吼:“王荷花!干什么呢?烧火!” 王荷花瘪着嘴去抱柴火,眼睛还盯着隔壁方向——那油汪汪的五花肉的香味,好像还飘在空气里。 林小花剜她一眼:“别看了。人家能给你送来?” 王荷花回瞪了一眼,咬咬牙,“她林仟仟再能耐,也是从这家出去的。吃独食?也不怕噎死。” “那你去要啊。”林小花冷笑。 王荷花嘴张了张,没接话。 林老太太脸上挂不住了。那死丫头以前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她以为自己捏了一辈子的软柿子,到头来发现是个带刺的瓜。 “得意不了几天。”她声音压得低,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等那几亩地收拾利索了,我看她求不求到林家头上。” “奶,我要吃肉!”林玉轩突然嚷嚷起来。 “吃什么吃!”林老太太一巴掌拍在桌上,“找你娘去!” 王荷花脸色一变:“娘,你在那面受的气干啥往轩哥身上撒?他还小!不过是想吃口肉,有什么错?” “我还想吃肉呢!你给啊?” “我哪有钱?”王荷花嗓门也上来了,“银子都交公中了!钱呢?您自己说说,是不是全贴给国安了?” “你——”林老太太气的直瞪王荷花。 “行了!”林老大拉了媳妇一把,声音不大但压着火,“少说两句。” 王荷花甩开他的手:“你就会当缩头乌龟!” 林老头把烟袋往桌上一磕。 屋里瞬间安静了。 “明天割肉。”他声音不大,但没人敢接话,“咱家还没到连块肉都吃不起的份上。” 林老太太嘴唇动了动,到底没再说什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8章偏心眼子(第2/2页) 王荷花别过脸,胸口还一起一伏的。 灶膛里的火终于烧起来了,映得满院子都是晃动的影子。 可那影子,看着都像在吵架。 林家的晚饭,一言难尽。 糙米粥,硬饼子,土豆汤,咸菜条子。 林小花咬了一口饼子,就觉得拉嗓子,把饼子放下,筷子一扔。 “咋的?不吃了?”林老头低声问道。 “吃不下。”她盯着碗里稀汤寡水的粥,脑子里全是林仟仟那个小蹄子油汪汪的肉。 林老太太也没胃口,喝了一碗粥就撂了筷子。 王荷花和丁玉香倒是吃得下去。馋归馋,肚子不等人。不吃,饿的是自己。 林玉轩皱着眉,拿筷子戳碗里的饼子,没敢哭闹——上回哭,被一巴掌扇得半天没出声。 桌上没人说话。碗筷磕碰的声音,像石头碰石头。 “娘。”王荷花忽然开口,“明天我去镇上割肉吧。” 林老太太抬眼,慢悠悠看她一眼。 那一眼里没什么情绪,但王荷花后背一紧。 “家里没活了?”林老太太声音不大,“一个两个都想躲悠闲?明天全下地。老大媳妇、老二媳妇,一替一天做饭。” 丁玉香筷子顿了顿,没吭声。 王荷花嘴唇动了动,到底没敢顶回去。 “小花明天跟我去镇上。” 林小花眼睛一亮:“好的,娘。” 她冲两个嫂子笑了笑。 那笑意盈盈的,像刀子抹了蜜。 王荷花低头喝粥,碗沿遮住了半张脸,心里骂道“死老太太,偏心眼子。” 丁玉香也没说话,只是把饼子掰成小块,一块一块往嘴里送,嚼得很慢。 她不是没意见,小姑子好吃懒做不是一天两天了。 灶房里安静下来,只有嚼饼子的声音,和粥碗偶尔碰桌的闷响。 第 89 章 丁氏的算计 第89章丁氏的算计 晚上,东厢房。 油灯只点了一盏,火苗子忽明忽暗,照得墙上两个人的影子一颤一颤的。 林国柱正脱那身脏衣裳,灰扑扑的,拍一下能扬起一层土。他随手往炕沿边一搭,光着膀子就要往被窝里钻。 丁玉香没动,她坐在炕沿边上。 “仟仟那丫头挣到钱了。”她声音不大,像是在跟自己说。 林国柱掀被子的手顿了一下,没回头:“听谁说的?” “嫂子说的,又割肉又买布的。好几斤五花肉,油汪汪的。”丁玉香说着。 林国柱躺下了,面朝墙:“她一个丫头,能挣啥钱?别听风就是雨的。” “说是卖毒薯挣的。” “毒薯?”林国柱翻过身,皱着眉看她,“那东西谁买?吃了会死人的。” “真的。”丁玉香往他那边挪了挪,声音压得更低了,“仟仟说她会去毒,都卖给镇上的酒楼了,听说挣了不少铜板呢。你要不去问问,看看怎么去毒,咱们也挣点钱?” “我怎么问?” “你是她爹。”丁玉香说这四个字的时候,语气轻飘飘的,像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她准能告诉你。” 林国柱没接话。他盯着房梁看了两眼,又翻回去了。 丁玉香看着他的后脑勺,心里头那点火苗子没灭。 她想了想,叹了口气,声音软下去:“你就忍心让我和媛媛跟你过这日子?” 林国柱没动。 “你瞅瞅咱天天吃的啥。”丁玉香声音带了点委屈的尾音,“脸都吃绿了,一点油水没有。” 她顿了顿。 “就我这样,生儿子也带不住?” 林国柱的后背明显僵了一下。 过了几息,他翻过来。 “生儿子?”他眼睛亮了,声音都高了半度,“你要给我生儿子?” 丁玉香心里头“咯噔”一下——不是慌,是稳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9章丁氏的算计(第2/2页) 她知道这话管用。 但她没急着接,反而又叹了口气,把脸别过去,看着墙上那盏忽明忽暗的油灯:“生了也是过苦日子。” 她停了停,声音低下去:“她爹为了儿子,都不愿意去挣这个钱。” “咋不愿意!”林国柱急了,一骨碌坐起来,“生了,我肯定能好好养!” 丁玉香转过脸看他。 昏黄的灯光下,她男人信誓旦旦的,眼睛都比刚才亮了。 她笑了笑,没说话。 她想起苏氏了。 那个傻女人,当年估计也是听了这番话,嫁过来,生了一个又一个,最后还不是死了。林国柱呢?没过两天,转头就把她丁玉香娶进门了。 至于苏氏留下的那两个孩子——林玉龙,他现在看都不看一眼。 丁玉香心里跟明镜似的。 但她不在乎。 她要的是毒薯的法子,是铜板,是让她闺女过上好日子。 至于林国柱说的话作不作数?那不重要。 “那你明天去找仟仟说说。”她声音柔得像哄孩子,伸手给他掖了掖被角,“学学那个毒薯的法子。咱也能卖酒楼,换铜板。” 林国柱点了点头,躺回去了。 这次,他面朝着她。 丁玉香也躺下了,拉了拉被子,盖住自己。 灯没吹。 火苗子还在晃,照得两个人的影子在墙上挨在一起,看着挺亲,其实中间隔着一条被子。 丁玉香睁着眼,盯着房梁。 她在想:明天,林国柱能不能把那法子要回来? 林国柱也在想。 他想的是:儿子。 过了很久,丁玉香伸手,把灯吹了。 黑暗里,她的眼睛还亮着。 像灶膛里将灭未灭的火星子。 第 90 章 林国柱上门 第90章林国柱上门 第二天一早,丁小虎还没来,林仟仟的栅栏门口已经蹲着一个人了。 林仟仟起来倒尿桶,推开门—— 一个人影蹲在门口,缩着脖子,像只被雨淋过的老鹌鹑。 她吓了一跳,差点把手里的桶扔出去。 “谁?” “是爹,仟仟。”林国柱站起来,声音不大不小,眼睛没敢看她。 林仟仟没动,手里还端着尿桶。 “有事?” “那个……”林国柱搓了搓手,“你跟阿龙……还好吗?” “嗯,挺好的。” “那就好,那就好。”他干巴巴地笑了两声,脚在地上蹭了蹭,就是不往前走,也不走。 林仟仟没接话,就那么看着他。 空气安静了几息。 林国柱终于开了口:“仟仟,听说……你会那个去毒薯的法子?” 林仟仟心里冷笑了一声。 果然。 无事不登三宝殿。丁玉香那个女人的嘴,比灶膛里的风箱还能扇。 “嗯。”她说。 “那个……爹想跟你……”林国柱的话刚起了个头。 “不行。” 两个字,干脆利落,像一刀切下去,连血都没来得及流。 林国柱愣了。 “我是你爹。”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有点发虚,像是自己都不太信。 “分家了。”林仟仟看着他,一字一顿,“在我心里,你早不是了。” 林国柱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风吹过来,带着清晨的凉意。栅栏上的枯草叶子晃了晃。 “……仟仟。”他好不容易挤出两个字,“我……” “是她让你来的吧。”林仟香没让他说完。 林国柱低下了头。 “你娘说——” “我没有娘。”林仟仟的声音突然冷了,像冬天里泼出去的水,“我娘早死了。” 林国柱肩膀缩了一下。 他站在那里,四十来岁的汉子,弓着腰,像被人当胸打了一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0章林国柱上门(第2/2页) “爹实在没办法了。”他声音低下去,低到像是说给自己听的,“我想要个儿子。” 林仟仟看着他。 “阿龙不是你儿子?” 林国柱没说话。 “生了你管过吗?”林仟仟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他饿肚子的时候你在哪?他被人欺负的时候你在哪?他连粥都喝不上的时候,你在哪?” 林国柱的嘴动了动,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别的话我不想说。”林仟仟把尿桶放下来,手在衣服上擦了擦,“我只想跟阿龙过好日子。” 她转身。 “你走吧。” 栅栏门关上了。 “仟仟——” 那声喊,被门板截成两半。一半在门外,一半在门里。 林国柱站在那里,看着那扇关得死死的门。 他张了张嘴,那句没说完的话,终究没再说出口。 风吹过院子,把他一个人留在门外。 林仟仟进了屋。 林玉龙刚穿好衣服,叠被子。 “姐,门口谁啊?” “爹。”林仟仟没瞒他,“想问毒薯的法子。” 林玉龙没说话。 他低下头,看着手里那个被捏得变形的饼子。 “怪不得呢。” 声音很平静。 平静得不像一个十二三岁的孩子。 他下地穿鞋去拿扫帚,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林仟仟看见他背过去的时候,肩膀微微抖了一下。 她没有叫住他。 有些东西,碎了就是碎了。再多的心疼,也粘不回去。 她转身去灶台,把昨天的剩饭冒了一下。 火苗子舔着锅底,噼噼啪啪地响。 灶房里很安静。 安静得能听见隔壁院子里,林玉龙扫地时,扫帚一下一下划过地面的声音。 第 91 章 套法子 第91章套法子 林国柱在林仟仟家门口站了一早上,还被拒之门外。 风也是凉嗖嗖的,他冷。不知道是闺女的态度,还是真的冷。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去的,满脑袋都是林仟仟那句——“阿龙不是你儿子吗?生了你管过吗?” 他知道闺女和儿子跟他离了心。 可他有什么办法?他需要一个人过日子啊。媳妇好过,他才能好过。 他没有去正屋,径直回了自己的东厢房。 丁玉香见他回来,忙迎上来:“咋样?仟仟说啥时候教你?” “……她没同意。”林国柱垂着眼。 “你是她爹!怎么就不同意呢!”丁玉香的声音尖了起来。 “她不同意我能怎么办?她现在连我都不认。” 丁玉香一屁股坐在炕上,脸拉得老长。前两天她还盘算着,等挣了铜板要割肉、买新衣,现在全成了泡影。 林国柱这个废物,自己闺女都摆弄不了。 吃过饭,林老太太和林小花去了镇上。林老头带着大儿子、大儿媳、大孙子、二儿子下了地。 今天轮到丁玉香收拾家里,做饭洗衣。林柔柔留在家里照看弟弟林玉轩。林媛媛也留下帮忙。 “娘,凭什么那两个小野种过得那么好?我也想穿新衣。”林媛媛凑到丁玉香跟前。 丁玉香往灶台里添了把柴,压低声音:“急什么。你明天约玉龙出来玩,那孩子胆儿小,你吓唬吓唬他,准能说。” 林媛媛一愣,随即眼睛亮了,使劲点了点头。 她娘真厉害。 林媛媛得了娘的指点,心里便有了盘算。 可是她没想到,林玉龙上山了。 今天的任务就是挖毒薯。这东西不用进深山,村子外围就有——因为大家都不敢吃,又爱窜根子,长势格外好,漫山遍野都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1章套法子(第2/2页) 可等她们上了山,傻眼了。 山上全是挖毒薯的人,一群一群的。 “仟仟姐,怎么办?”丁小虎急了,“怎么都在挖?” “咱们挖咱们的。”林仟仟扫了一眼,面不改色。 几人找了块地方,蹲下来开始挖。 周围人看见林仟仟,都热络地打招呼。婶子大娘的一个比一个亲热。 林仟仟觉得有点奇怪,一时又说不上哪里不对。 直到总有婶子婆婆往她跟前凑,东拉西扯几句,就开始打听毒薯的事——她这才明白,原来是来套方法的。 “仟仟,”王寡妇笑嘻嘻地凑过来,“你也知道现在青黄不接,家家都吃不饱。你会那毒薯的法子,教教婶子呗?” 林仟仟头也没抬:“我可不敢教。万一没弄好,吃死了人,我可担不起。” “啊?”王寡妇一愣,“你之前不是说吃不死人吗?” “是啊,弄好了确实吃不死人。”林仟仟这才抬起眼,看着她,“不过——我为什么要教你呢?” “都是一个村住着的,你就说说呗!”王寡妇不死心。 “一个村住着的,”林仟仟语气平平的,“那婶子借我点银子使使呗?” “凭什么?那是我的银子!”王寡妇的声音一下子高了。 林仟仟反而笑了,声音不大,但周围人都听得清楚:“那我凭什么教你啊?” 王寡妇张了张嘴,脸涨得通红,一时说不出话来。 林仟仟不再理她,低头继续挖毒薯。她知道周围有不少人正竖着耳朵听,眼睛也偷偷往这边瞟。 接下来时不时就有人凑过来,有的拐弯抹角,有的直接开口。林仟仟不恼也不急,就那么不软不硬地挡了回去,一个都没松口。 第 92 章 回收毒薯 第92章回收毒薯 见没人教,之前挖毒薯的妇女们也慌了神——这东西挖回去咋整?吃也不是,卖也没人要,真真是一分钱不值啊! 众人正发愁,林仟仟站了起来。 “这毒薯的去毒法子,我是不能教。”她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进每个人耳朵里,“各位乡邻也知道,我跟弟弟顶门户不容易,这是我们吃饭的营生。不过——”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圈。 “你们挖的毒薯,我可以回收。一斤一个铜板,有想卖的,晌午来我家。” 此言一出,人群顿时炸开了锅。 不是她心不善良。毒薯一旦去了毒,那木薯淀粉的制法迟早让人琢磨出来。这个风险,她冒不起。 “一斤一个铜板?当真?”赵二婆婆第一个反应过来,眼睛都亮了。 “当真。” “我卖!我卖!”好几个声音同时响起。 “才给一个铜板?自己又割肉又买布的。”李婆子撇着嘴,声音又尖又酸,“卖到镇上不知要翻多少倍呢——” “既然这么赚钱,那您也收点。”林仟仟打断她,笑意不变,语气却冷了几分,“忘了,您不会去毒,你的,一个铜板我都不收。” “凭什么?!”李婆子脸一沉。 “哼,你当我不知道?”林仟仟抱起胳膊,不紧不慢地说,“昨日我奶她们上门闹事,是谁在背后挑唆的?我不让你掀我背篓,你就背地里杵坏。我这人,睚眦必报。所以——你被我拉黑了。” 她说“拉黑”两个字时,还笑眯眯地比了个手势。 周围人先是一愣,随即哄笑起来。 “你……你一个小赔钱货!”李婆子气得脸涨成猪肝色,“我稀罕卖你?就凭你,拿得出铜板吗?” “您知道为啥我太爷爷活得长吗?”林仟仟歪着头,笑得天真无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2章回收毒薯(第2/2页) “为啥?”有人捧哏似的接了一句。 “因为他从来不多管闲事呀。” “你……你个小蹄子,你敢咒我!”李婆子骂骂咧咧地就要往前扑。 “我可没有!”林仟仟捂嘴笑,“您不能上赶着捡骂啊!” 周围的笑声更大了。李婆子脸一阵红一阵白,毒薯铲子往地上一摔,骂骂咧咧地走了。 “仟仟妹子,你当真收?”刘二嫂子凑上前,小心翼翼地问。 “我林仟仟说话,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林仟仟正了神色,“想卖的晌午来我家,当场结铜板,绝不拖欠。” “好!” “仟仟姑娘仁义!” “我家那小子也能去挖,一斤一个铜板,一天下来可不少挣啊!” 人群沸腾了。连半大的孩子们都眼睛放光,攥着小锄头就往山上跑。 林仟仟拍了拍手上的土:“走,回家。” “阿姐,咱们不挖了吗?”林玉龙抱着背篓,一脸不解。 “不挖了。”林仟仟看着满山弯腰挖毒薯的乡亲们,嘴角微微上扬,“有人挖了,咱们只收就行。” 虎子和阿龙面面相觑:“为啥咱们不自己挖,花钱收啊?这不是吃亏了吗?” 林仟仟一边走一边解释:“毒薯的法子咱们不能教,那是咱们挣钱的根基。但是收毒薯——一来,给乡亲们添个进项,大家都能填饱肚子,这是积德;二来,能收买民心,以后咱们在村里办事也方便;三来嘛——” 她回头看了一眼,压低声音:“光靠咱们几个,又挖又磨又晒,得猴年马月才能出货?花钱收,流程快了十倍不止,咱们反而赚得更多。” “还是阿姐聪明!”林玉龙眼睛一亮。 第 93 章 万一被偷学了 第93章万一被偷学了 虎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挠挠头:“仟仟姐,那……收那么多毒薯回来,去毒的法子万一被人偷学了咋办?” 林仟仟脚步一顿,看了虎子一眼——这小子,倒是想得远。 “所以,”她轻声说,“关键那几步,只能咱们自己人做,绝不能让第二个人看见,还有我打算跟婶子说一下,把磨盘搬到我家去,老去你家,目标太大,离林家又近。” 虎子郑重地点了点头。 “行了,先不说这个。”林仟仟拍了拍背篓,“虎子,咱先回去一趟,然后去你家。我昨儿买了布,想请婶子帮忙做成衣。” “我娘手艺不错的!”虎子咧嘴一笑,“村里好些人的衣裳都是我娘做的。” “那就麻烦婶子了。” 几人说说笑笑,背着背篓往林家老宅走去。 而此时,李婆子正憋着一肚子气,脚底生风地往林家老宅赶。 她可不是吃亏的主。 “老姐姐!老姐姐在家不?”一进门就扯着嗓子喊。 林老太太和林小花刚从镇上割了肉回来,正坐在院子里歇脚。 “哟,老妹妹,这是咋了?谁招你了?”林老太太放下烟杆。 “还不是你那个好孙女!”李婆子添油加醋地把山上发生的事说了一遍,“她说一文钱一斤收毒薯,我挖了她却不收我的,还当众让我下不来台!老姐姐,你可要给我做主啊!” 林老太太一听,眼睛瞪得溜圆:“你说啥?收毒薯?一文钱一斤?那小赔钱货是有钱没处使了?败家玩意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3章万一被偷学了(第2/2页) 林小花更是心疼得直跺脚:“娘,这个死丫头有钱不知道孝敬您,拿去收那破毒薯?那玩意儿满山都是,还用花钱买?她是不是脑子被驴踢了!” “就是说啊!”李婆子拍着大腿,“老姐姐,你可得管管她!她还说……还说她太爷爷活得长是因为不多管闲事,这不是咒您吗?” 林老太太的脸彻底黑了。 “老妹妹你放心,你只管去挖。”她一拍桌子,说得斩钉截铁,“她敢不收你的,我去收拾她!我倒要看看,这个家到底谁说了算!” “有老姐姐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李婆子眉开眼笑,又坐了一会儿,喝了碗茶,便急急忙忙往山上跑——那可都是铜板啊!再磨蹭,满山的毒薯都让村里那帮人挖光了,岂不是便宜了他们? 林小花看着李婆子远去的背影,眼珠子一转:“娘,咱们也去挖?” “挖什么挖!”林老太太啐了一口,“那小赔钱货的钱,本来就该是咱们的!她收一斤,就等于从咱们手里抢走一文钱!” 林小花恍然大悟:“那娘的意思是……” “等着。”林老太太眯起眼睛,嘴角露出一丝冷笑,“等晌午她去收毒薯的时候,咱们去给她‘撑撑场面’。” 院子里安静下来,只有树上的知了不知死活地叫着。 远处山上,乡亲们挖毒薯的欢声笑语一阵阵传来。 而林仟仟还不知道,一场风波,正在悄悄酝酿。 第 94 章 收毒薯 第94章收毒薯 丁婶子正在院里晾被单,听见院门响动,抬头见是林仟仟,脸上便漾开了笑:“仟仟来了?快坐。” 林仟仟也不客套,进门就帮着搭手抻被角,三两句把话说开了——想做两件成衣,布她自己出,工钱照规矩算。 丁婶子听了直摆手:“邻里邻居的,说啥钱不钱,你对虎子好,这恩情婶子记着呢!你过日子也不容易,婶子给你做了就是。” 林仟仟看着她,没再推让。她知道丁婶子是真心疼她,这种情分不是拿铜板丈量的。她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以后再慢慢还这情。 “那就劳烦婶子了。”她笑着应下。 趁抻布的工夫,她又把回收毒薯的事说了——一斤一个铜板。丁叔丁婶要是愿意弄,她也收。 丁婶子手里的布一顿,回头看了丁叔一眼。 丁叔蹲在门槛上抽旱烟,没吭声,但眼眶泛了点红。 他们家的日子在村里是往下数的,三个儿子还娶亲,地里刨食勉强糊口,偶尔编编筐篓也不值几个钱,旁的进项想都不敢想。 家里好不容易攒下的银子,还是仟仟带虎子挣的,留着给儿子说媳妇。 现在仟仟这话,是把一道缝给他们推开了,毒薯这东西山上有的是,只要肯辛苦,就有铜板赚,谁能不乐意。 “仟仟,你……”丁婶子声音有点哽。 “婶子,村里的我也都收,就只管来就是了。”林仟仟说得平淡,拍了拍手上的灰,“虎子要是得闲,一会儿跟我回老宅那边搭把手,我另算工钱。” 虎子从屋里蹿出来,十二三岁的少年正是使不完的劲儿,咧嘴笑得露出一口白牙:“仟仟姐,我不要钱,我帮你!” 林仟仟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给你就拿着,攒着将来娶媳妇。” 日头一寸一寸往上爬,林仟仟先拐到村东头去找周大夫。 周大夫住在村尾一间歪斜的土屋里,院子里晒的不是药材,是一堆辨不出形状的枯藤烂根,气味古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4章收毒薯(第2/2页) 村里人都说这人怪,不爱跟人打交道,看病也看心情,心情不好天王老子来了也不开门。 林仟仟敲了三声,门板后头才传来一声闷闷的“进来”。 周大夫正蹲在地上捣药,头都没抬。 “周大夫,我想换些铜板。” 周大夫这才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换多少?” “五两银子。”林仟仟笑着说道。 从怀里摸出一个粗布小包,数了数,搁在石墩上,一个字都没多吐。 林仟仟也不多话,把篓子里的东西倒出来——是两把干透的草药,品相不算好,是她之前进深山在山崖上寻到的。周大夫瞥了一眼,鼻子里“嗯”了一声,算是认可。 她抓起铜板掂了掂,转身就走。跟这种人打交道,多余的话都是浪费。 晌午还没到,林家老宅的院子里已经围了黑压压一片人。 林仟仟搬了条破长凳子站在上面,目光从人群头顶扫过去,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楚:“各位乡邻,毒薯我收,一斤一个铜板,现结。但有两条规矩——排队,别挤。插队的、起哄的、不守规矩的,我一概不收。丑话说在前头,别到时候说我林仟仟不近人情。” 人群里嗡嗡了一阵,倒真没人敢往前蹿。 赵家婆婆带头排到了第一个,还回头吆喝了一嗓子:“都听见没?仟仟丫头说一不二,别找不自在!” 阿龙过秤,虎子验货,林仟仟坐在小桌前发铜板。桌上一只粗瓷碗里码着几串钱,在日光下泛着暗沉沉的铜光。 “赵二婆婆,二十斤,二十个铜板。” “王六婶子,十五斤,十五个铜板。” “刘二嫂子,十八斤,十八个铜板。” …… 第 95 章 还有关系户 第95章还有关系户(第1/1页) 林仟仟每念一个名字,都抬头看一眼对方的脸,铜板递过去。 有人接了钱心里发虚,怕她反悔;有人攥着钱眼眶发红,觉得这丫头是活菩萨。她这是把话说死了:钱你拿着,心安理得,不用谢我。 “别急,都别急。”她一边数钱一边扬声说,“铜板够用,大家放心。” 正说着,人群后头起了一阵骚动。 一个粗壮的妇人拨开人群往里挤,肩膀一扛,把旁边一个抱着孩子的年轻媳妇撞了个趔趄。正是李婆子。 “哎!李婶子,你挤什么挤?排后头去!”被撞的媳妇站稳了,脸色不好看。 李婆子翻了个白眼,下巴一抬:“我一个老婆子,站久了腿疼,先称了怎么着?你们年轻人不知道尊老?” “挖毒薯的时候可没见你腿疼!”后头有人嗤笑,“满山坡跑得比兔子还快,这会倒装上了。” “再说了,”另一个声音接上来,“仟仟丫头早就说了,一个铜板都不收你的,你来凑什么热闹?” 李婆子脸色一变,随即又撑出一副倨傲的神气,声音拔高了八度:“哼,你们知道我跟林家老太太什么关系吗?一个被窝里睡过的姊妹!我站前面怎么了?今儿这毒薯,她收也得收,不收也得收!” 她顿了顿,绿豆似的小眼睛往人群里剜了一圈:“谁要是不服,站出来说话。我倒要看看,有我在,谁的毒薯能卖出去。” 人群安静了一瞬。李婆子在村里横行惯了,仗着跟林家老太太的交情,这些年没少欺压邻里。有些胆子小的,真被她这话唬住了,低下头不敢吭声。 林仟仟手里的铜板没停,又发出去三份,才慢慢抬起头。 她不急着说话,就那么看着李婆子,目光平平的,既无怒色,也无笑意,像在看一棵挡了道的歪脖子树。 “我倒不知道,”她终于开了口,声音不紧不慢,“李婆婆有这么大本事,能左右我林仟仟收谁不收谁?” 李婆子被她看得有点发毛,但嘴上不肯输阵:“哼!你奶亲口说的,你的毒薯必须收我的!你奶的话你敢不听?” “我奶?”林仟仟嘴角一弯,那笑意却没到眼底,“别说我奶说的,就是我奶亲自站在这儿,你的,我也不收。” 这话落地有声,人群里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也有人暗暗攥了攥拳头觉得解气。 李婆子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正要撒泼,人群后头忽然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仟仟,胡闹。”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林老太太扶着孙女林小花的手,慢悠悠地走过来,脸上挂着慈和的笑,但那笑意跟林仟仟刚才那个笑如出一辙——没到眼底。 “收毒薯这么大的事,也不跟奶说一声。”老太太站定了,目光往院子里扫了一圈,语气像是在哄小孩,“奶来给你坐镇,省得有些人欺负你年纪小,忽悠你。” 这话说得体面,明着是护孙女,暗里是把场子占了。 第 96 章 我是杠精 第96章我是杠精 李婆子一见来了靠山,腰杆子立刻硬了,一把抓住林老太太的胳膊,声音里带着哭腔:“老姐姐,你可来了!你这孙女太欺负人了——我好歹也是她长辈,她竟敢这么顶撞我,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我的脸,我还活不活了?” 林老太太拍了拍她的手,转向林仟仟,脸色一沉:“仟仟,给你李奶奶道歉。你这丫头,自小没了娘,没人教你规矩,奶不怪你。但今天这事,是你不对。” 这话说得巧妙——先定调,再给台阶,最后还不忘在“自小没了娘”上踩一脚,提醒所有人这丫头没教养是理所当然的,同时也把林仟仟的痛处捏在了手里。 院子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林仟仟。 林仟仟坐在那里,手里还捏着几枚铜板,日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眼底那层薄薄的东西照得发亮。但她眨了一下眼,那点亮光就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冷淡的、近乎锋利的东西。 她把铜板慢慢放进碗里,站了起来。 “我没错。”她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石头上凿下来的,“倒什么歉?” 林老太太的脸色变了。 “我的铜板,我想给谁就给谁。”林仟仟看着奶奶,一字一顿,“天王老子来了也管不着。别跟我讲什么长辈晚辈,也别跟我演什么倚老卖老那一套——不好意思,我林仟仟自小没了娘,没人教过我规矩,我也不吃这一套。” 她顿了顿,声音忽然冷了下去,像是冬天里泼出去的一盆水:“疯起来我是真打人。” 院子里鸦雀无声。 李婆子的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像个被摔上岸的鱼。她扭头看林老太太,林老太太的脸色已经铁青了。 “你……”李婆子指着林仟仟,手指头哆嗦。 “走。”林仟仟只吐了一个字。 “小蹄子——”李老太太终于端不住了,声音尖了起来,“你敢赶我?这毒薯我也挖了,你不收试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6章我是杠精(第2/2页) 林仟仟没再说话,往前走了一步。 只一步。 李婆子像被烫了一样往后缩了两步,筐里的毒薯撒了一地,骨碌碌滚到林仟仟脚边。林仟仟低头看了一眼,没捡。 林老太太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愤怒、难堪、不甘,最后都化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奶,还不走?让我去小叔学院找夫子分辨一二?” 林小花拽了拽她的袖子,老太太猛地一甩手,转身走了。 李婆子捡起筐,灰溜溜地跟在后头,连回头都不敢。 人群重新热闹起来,但有几个上了年纪的妇人看着林仟仟的背影,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这丫头,不一样。 “别跟我俩逼逼赖赖。”她说,声音忽然轻了下来,像在哄孩子睡觉,“拿上你的筐,滚出去。不然别怪我连人带筐扔出去。” 林老太太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林仟仟的手指像风里的枯枝:“你……你顶撞长辈,你这样,谁敢娶你?” 她说完,还不忘朝地上狠狠啐了一口。 林仟仟看着那口痰落在自己脚前三寸的地方,没躲,也没动怒。 “先做人,”她说,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才是人。” 然后她转过身,不再看她们,对着排队的乡邻扬了扬下巴:“下一个。” 林老太太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愤怒、难堪、不甘,最后都化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林小花拽了拽她的袖子,低声说了句什么,老太太才猛地一甩手,转身走了。 李婆子捡起筐,灰溜溜地跟在后头,连回头都不敢。 人群重新热闹起来,但有几个上了年纪的妇人看着林仟仟的背影,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这丫头,跟她们想的不一样。 第 97 章 沾亲带故的全来了 第97章沾亲带故的全来了 林仟仟站在山腰上。 清河村漫山遍野都是挖毒薯的人,老的少的,个个弯着腰在地里刨。 小孩子们也不去玩耍了,拎着比自己还高的竹篮,跌跌撞撞地往山下运东西。 清河村的人疯了。 这东西满山都是,以前当毒物一样避讳,牲畜都吃。现在居然能换钱?起早贪黑一家几口一天挖个三四十斤没有问题。 有的人家一天就能挖五六十斤,大有人在。 那是什么概念,那可是真铜板啊!换粮食后一家几口人吃好几天了。 往年种一季稻谷,到头来也攒不下几个钱。 还要交税,一年到头能吃到下一年就算不错,家里人多的,就更难了。 人群中她二爷爷家的人也在其中,这还是她第一接触他们,传闻她爷和二爷爷因为点事闹得不愉快,现在都不走动了。 这也是为啥这么久她们都没有接触。 二爷爷家的人好像也注意到了她,林仟仟相视一笑。 印象里二爷爷家人不错,跟他爷爷不太像,娘活着的时候,领她去过,二奶奶还给了她一块糖。 二奶奶家条件也不好,孩子还多,三个儿子两个闺女。 那糖估计也是攒下的。 林仟仟正回忆着原主的记忆。 “仟仟姐!仟仟姐!” 一个半大小子跑上来,满头大汗,脸上的泥巴糊得跟花猫似的,但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 “咋了,小石头?”林仟仟问。 “山下又来了人!隔壁凤凰村的,说是你表姑婆家的表哥的舅公那边的人,沾了十八竿子打不着的亲,也想跟着挖毒薯!” 林仟仟皱了下眉。 这几天已经来了好几拨了。消息传得快,十里八乡都听说了清河村出了个能换钱的宝贝,一个个都想来分一杯羹。 她还没说话,旁边几个清河村的大婶已经炸开了锅。 “凭什么?这是我们清河村的地!” “就是,长在我们山上的东西,关他们凤凰村什么事?” “仟仟,你可不能松口啊,你是咱们村的,可得向着咱们。” 林仟仟不是村长,也不是族长,但她说的话,村里人愿意听。 说来也怪。 这大概就是钞能力吧! 林仟仟一点不占便宜,一点不欺负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7章沾亲带故的全来了(第2/2页) 村里几个老人私下议论过:“这丫头,比男人还顶用。她爹要是能有她一半本事,也不至于……” 也不至于什么,大家都心知肚明,但没人说出口。 林仟仟把锄头往肩上一扛,跟小石头说:“走,下去看看。” 林仟仟往山下走,脑子里还转着刚才看见的那几张脸。 二爷爷家的人。 山下已经围了一圈人。 凤凰村来了七八个,男女老少都有,领头的是个五十来岁的妇人,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她一看见林仟仟,眼睛就亮了,一把抓住她的手。 “你就是仟仟吧?我是你表姑婆啊——” “我知道你是谁。”林仟仟不动声色地把手抽出来,“但毒薯的事,没得商量。” 表姑婆愣了下,没想到这丫头这么直接。 “仟仟啊,这漫山遍野的东西,你们清河村又挖不完,咱们都是沾亲带故的,帮帮忙嘛。你表姑婆我一把年纪了,也想挣几个棺材本……” “姑婆,”林仟仟的声音不大,但一字一句清清楚楚,“这毒薯长在清河村的地界上,就是清河村的。你们要是来走亲戚,我欢迎。要是来挖毒薯,那不成。这事儿我说了算。” 表姑婆的脸一下子垮了。 旁边一个年轻媳妇拉了拉林仟仟的袖子,声音低低的:“仟仟,我是你桂花姐,我嫁到凤凰村的,我娘家是清河村的,你看能不能通融通融,我就挖一点点,不跟你们抢……” 林仟仟看着她,叹了口气。 “桂花姐,不是我不通融。今天放了你,明天就有十个像你这样的来求。后天外村的就要来抢了。到时候清河村的人连自己那份都保不住。” 桂花姐眼圈红了,还想说什么,被表姑婆一把拽开。 “走!人家发达了,不认穷亲戚了!咱们求人家干什么?” 几个人骂骂咧咧地走了。 清河村的人松了口气,纷纷夸林仟仟:“仟仟丫头公道!”“肥水不流外人田,就该这样!” 但林仟仟站在原地,看着那几个背影,眉心拧着一个浅浅的结。 她想起二奶奶给她的那块糖。 如果二爷爷家的人也来求她,她能这么干脆地拒绝吗? 第 98 章 关我何事? 第98章关我何事?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林仟仟让二爷爷家的人也跟着挖毒薯的事,晌午就传遍了整个清河村。 反应最大的是林老太太。 “什么?”老太太手里的茶碗往桌上一顿,溅出的茶水洇湿了桌面,“让二房那帮人也跟着挖?她不知道大房早就跟二房断了来往吗?胳膊肘往外拐的东西,这是臊她爷的脸呢!” 老太太坐不住了,在地上踱了两个来回,越想越气,猛地一杵拐杖:“走,跟我去找那个不省心的玩意。让她不许收二房的东西,烂在家里!” “娘,这次您可得好好给那死丫头点颜色看看。”林小花在一旁拱火,眼睛里闪着唯恐天下不乱的光。 林家老宅门口,收毒薯的摊子支着,队伍排了半条街。 林仟仟正低着头过秤,朱砂笔在账本上勾画。抬眼间,看见排在第二个的人,微微顿了一下。 是二爷爷家的小叔,林国栋。 他排在队伍里,低着头,像是怕被人认出来,耳朵尖泛着不自在的红。 “小叔。”林仟仟叫了一声,声音不大,但透着一股自然的亲近。 林国栋猛地抬头,愣了一下,随即忙不迭地应了一声,搓着手走上前来,脸上的局促藏都藏不住。 “怎么就你一个人?”林仟仟往他身后看了看,“那会儿我瞧着二奶奶还有小姑她们也都在山上啊。” “唉。”林国栋摸了摸后脑勺,干笑了半声,“我爹不让来,我们是偷着来的。她们……都不好意思,怕你不收。毕竟……”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明明白白——毕竟两家断了三十年,毕竟她是大房的人,毕竟这清河村的地界上,还没人敢忤着林老太太的面子做这种事。 “收,咋不收。”林仟仟把他的话接过来,语气轻巧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奶是我奶,我是我。二奶奶对我的好,我记着呢。不用管别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8章关我何事?(第2/2页) 林国栋的眼眶忽然有点热。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结上下滚了一下,最后只挤出一句:“仟仟,没想到你……是我们想多了,还以为你跟他们都一样呢。” 林仟仟笑了笑,没接这话。 她把竹筐拎上秤,拨了拨秤砣:“九十斤,九十个铜板。” 铜板从钱匣子里数出来,叮叮当当落在手心里,清脆得跟银子掉在瓷盘上似的。她把铜板递过去,弯了弯眼睛:“小叔,拿好。” 林国栋伸手去接。 “不许给他。” 人群中,一个苍老的声音劈过来,像一把钝刀子,不快,但够狠。 排队的人齐刷刷转过头去。 林老太太从人群里挤过来,步子又快又稳,一点都不像六十多岁的人。她先狠狠剜了林国栋一眼,那眼神跟淬了毒似的:“把你的东西拿走,我们不收你家的。” 林国栋嘴唇动了动,到底没敢吭声。 老太太转过身来,对着林仟仟,下巴微微抬着,端着当家祖母的架子:“不许收他家的。我们和二房不对付,你不知道?” “知道啊。”林仟仟说。 “知道了你还收?”老太太的声音拔高了半度,“你这是打你爷的脸呢!” “就是,死丫头,你故意的吧!”林小花从老太太身后探出半个身子,帮腔道,眼珠子骨碌碌转着,恨不得把这出戏唱得再大些。 林仟仟看了她一眼,没理。 她把目光收回来,落在林老太太脸上,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我只是收毒薯。至于你们上一辈之间的事——我是个小孩,还是少管为好。” 说完,她把那九十个铜板往林国栋怀里一塞,轻轻推了他一把。 第 99 章 不犯法 第99章不犯法 林国栋怀里揣着铜板,只觉得那九十个铜板烫得慌。 他站在原地,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周围的村民都看着,有的低头假装没看见,有的伸长了脖子等着看热闹,还有几个婆娘凑在一起交头接耳,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人听见。 “林家老太太这是来砸场子了。” “可不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一点面子都不给。” 她甚至没再看林老太太一眼,低头翻着面前的账本,朱砂笔在纸上划了一道,嘴里不紧不慢地喊了一声:“下一位。” 排在林国栋后面的,是村头的李老三。 李老三左右看了看,缩了缩脖子,还是硬着头皮把竹筐搬上了秤。 “六十斤,六十个铜板。”林仟仟数了铜板递过去,抬头冲李老三笑了一下,“叔,拿好。” “你……”林老太太的手指头抖了起来,指着林仟仟,指节泛白,“你个不孝的东西!”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我收二爷爷家的毒薯,不犯王法,不违村规,也不亏欠林家什么。” 院子里安静得能听见铜板碰撞的声音。 林老太太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一口气堵在嗓子眼,脸憋得通红,愣是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林小花赶紧上去扶住她,一边给老太太顺气,一边冲着林仟仟骂:“死丫头,你看看你把奶奶气的!要是奶奶有个三长两短,你看我不——” “既然知道我奶身体不好,就别带她出来,这到岁数肝火旺容易急,真要是病了可咋整,快回去吧!”林仟仟慢悠悠的说道。 “你……。”林小花气的一跺脚扶着林老太走了。 林国栋还没走。他一直站在旁边,怀里揣着那九十个铜板,像揣着一团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9章不犯法(第2/2页) 等人都散得差不多了,他才磨磨蹭蹭地走过来,声音低得跟蚊子叫似的:“仟仟,你……你刚才不该为了我们跟你奶奶闹翻。” 林仟仟正在收拾桌上的铜板,头都没抬:“我没跟她闹翻。我只是把话说清楚。” “可是——” “小叔,”林仟仟抬起头来,“二爷爷的腿好些了吗?” 林国栋的话一下子堵在了嗓子眼。 “上次村里人说他从去年冬天就躺在床上,现在大半年过去了,药吃了没有?郎中还来看过没有?” 林国栋的眼眶红了,摇了摇头。 “所以啊,”林仟仟把铜板装进布袋,系好口子,“有些事比面子重要。你说是吧?” 林国栋用力点了点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转身走了。 走出十几步远,他又回过头来,看见林仟仟正弯着腰把地上轱辘远的毒薯捡了回来。 日头照在她身上,在地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 那道影子又瘦又直,像一棵长在石头缝里的竹子。 林国栋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爹——也就是林仟仟的二爷爷——当年跟林仟仟的爷爷闹翻,为的也是一块地。 一块不到两亩的薄田。 林仟仟的爷爷占了二爷爷的地,死不认账。二爷爷去理论,被大哥指着鼻子骂出了门。 从那以后,兄弟俩再没说过一句话。 十年了。 林国栋攥紧了怀里的铜板,加快了脚步。 他要回去告诉他爹。 大伯家的人不全是白眼狼。 至少林仟仟不是。 第 100 章 仟仟不一样 第100章仟仟不一样 林国栋揣着那九十个铜板,一路走得飞快,脚下的土路被他踩得噗噗冒烟。到了家门口,他抬手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掀帘子进了屋。 “咋样?”二奶奶半靠在床上,腰后垫了个旧枕头,一见他进来,身子就往前倾了倾,眼里全是急切的亮光,“仟仟收了没有?” “收了!”林国栋把怀里的铜板哗啦啦往桌上一倒,声音都带着几分扬眉吐气的痛快,“九十文,一个子儿不少!仟仟说了——她奶是她奶,她是她。今天大伯母还去闹了,当着满院子的人,死活不让收咱家的。你猜怎么着?仟仟硬是给顶了回去,大伯母气得脸都绿了,愣是拿她没办法!” 二奶奶听罢,眼眶微微一红,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被角,半晌没说出话来。 一旁正纳鞋底的林小静也凑了过来,针线往头发里一别,眼睛亮晶晶地问:“仟仟那丫头咋说的?你学学,原话。” 林国栋清了清嗓子,挺了挺腰板,学着林仟仟那副不紧不慢的腔调:“她说——‘我收二爷爷家的毒薯,不犯王法,不违村规,也不亏欠林家的。’” 林小静听完,抿着嘴笑了,眼里泛出一层薄薄的水光:“这丫头,是个有主意的。” 二奶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像是心里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她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了什么:“她竟是这样说的……她不像你大伯他们那支人。她随了她苏嫂子的良善,心是正的,眼睛是亮的。可惜你苏嫂子命薄,没福气看闺女儿子长大成人。”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 “以后若是仟仟有事,”二奶奶的声音忽然沉了下来,目光从儿子扫到闺女,一字一顿,“你们看到了,就帮一把。咱不能让人寒了心。” “娘,这还用你说?”林国栋在桌边坐下,端起一碗凉茶咕咚咕咚灌了半碗,抹了把嘴,“对了,爹,仟仟还打听了你呢。大伯家也不都是那样的人,至少仟仟不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0章仟仟不一样(第2/2页) 一直躺着抽烟袋的二爷爷,手里的烟杆微微一顿。 他没抬头,也没吭声,只是把烟嘴从嘴里取出来,在灶台沿上磕了磕烟灰,又重新塞回嘴里。烟雾缭绕中,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有什么东西闪了闪,又很快暗了下去。 “快歇一会儿吧。”二奶奶打破了沉默,撑着身子往炕沿边挪了挪,语气恢复了往常的操持劲儿,“待会儿咱们接着上山挖。多攒攒钱,再给你爹瞧瞧腿。” “看了也无用。”二爷爷终于开了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花那钱干啥?留着给孩子们扯件衣裳,比什么都强。” “一定能治好的。”二奶奶的声音不大,但很执拗,像在跟自己较劲。 窗外,日头正盛,桌上那九十个铜板摞在一起,在斜阳里闪着暗沉沉的光,像一小座沉默的金字塔。 林国栋站起身,把铜板一个一个捡起来,用绳子串好,放进墙角的陶罐里。陶罐已经攒了小半罐了,叮叮当当的,是这一家人这些年听到的最动听的声音。 他盖上罐盖,拍了拍手上的灰,回头看了一眼。 二爷爷还抽着烟,青灰色的烟袅袅地升上去,散在房梁下面。 那背影像一棵被风吹歪了的老树。 林国栋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他转过身,大步走向门口。 “我不累,我再去挖一筐。” 暮色渐浓,清河村家家户户的烟囱都冒起了炊烟。 远处山坡上,还有人影在晃动。月光照在那些弯着的脊背上,像照着一片沉默的丘陵。 而山脚下,林家老宅门口,林仟仟还在就着最后一缕天光对账。 她不知道,从今天开始,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那些被她无意间种下的善意,正在暗处悄悄生根。 第 101 章 大伯母说的好姻缘 第101章大伯母说的好姻缘 林仟仟姐弟饿的不行了,实在没有力气,简单的煮了个粥,姐弟俩人打算糊弄一顿。 “姐,”林玉龙忽然凑过来,压低声音,“今天我在山上,看到大伯母了。” 林仟仟的筷子顿了一下。 “她来干什么?” “她没挖毒薯,她转了一圈就走了。 “我跟了上去,”林玉龙咽了口唾沫,“我听到她跟隔壁村的张媒婆说话,说什么‘仟仟那丫头如今可值钱了’‘谁娶了她谁就发了’‘我给她张罗的亲事,保管让她婆家出一大笔彩礼’。” 林玉龙学王荷花的声音学得惟妙惟肖,把那个算计劲儿全演出来了。 林仟仟慢慢嚼着粥,没说话。 “姐,大伯母是不是想把你卖了?”林玉龙担心地看着她。 “吃你的饭。”林仟仟把粥碗推过去,“她算老几。” 但她心里清楚,王荷花不会善罢甘休。 这个大伯母,是林家大房的主心骨。大伯林老大是个锯嘴葫芦,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家里大小事全是王荷花说了算。 轩哥,被惯得不成样子,林柔柔,比仟仟还大一岁,生得白白净净的,但懒得出奇,连碗都不洗。 偏偏王荷花一门心思要把林柔柔嫁到镇上去,张口闭口“我家柔柔是要当少奶奶的”。 她凭什么觉得能拿捏住仟仟? 林仟仟把碗放下,嘴角微微一弯。 她可不是那个只会搓手的老爹。 第二天,一早,林仟仟刚出门,就看见王荷花站在路口,笑得跟朵花似的。 “仟仟啊,起这么早?早饭吃了没?大伯母给你带了鸡蛋。” 王荷花递过来两个煮鸡蛋,还热乎着。 林仟仟看了一眼,没接。 她大伯母能给她吃鸡蛋?在林家,只有小叔和小姑能吃到鸡蛋,鸡蛋林老太太看的跟什么似的,王荷花不敢偷林老太太鸡蛋,那就是买的,她会忍心花钱给她买鸡蛋吃,她不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1章大伯母说的好姻缘(第2/2页) “大伯母有事说事。” 王荷花讪讪地把鸡蛋收回去,凑过来压低声音:“仟仟啊,大伯母给你相了门好亲事。镇上王屠户家的独子,家里三间铺面,后头还带个大院子。人家说了,只要你点头,彩礼给二十两银子,那可是二十两银子啊!咱们村头一份呢!” 二十两。 在那个年代,普通人家娶媳妇,三五两银子就算不错了。二十两,够在镇上买个小宅子了。 林仟仟看着她,没说话。 王荷花以为她动心了,更来劲了:“那王屠户的儿子我见过,一表人才,膀大腰圆,一看就是能干活的人。你跟了他,吃香的喝辣的,不比在这山上刨泥巴强?” “那王屠户的儿子,是不是前年打死过媳妇?”林仟仟忽然问。 王荷花的脸僵住了。 “听说他打死了前头那个,赔了娘家十两银子就了事了。”林仟仟的声音很平静,“大伯母,你是不是觉得,我林仟仟的命,就值二十两?” 王荷花脸上的笑挂不住了。 “仟仟,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那都是谣传,人家那是媳妇自己不检点——” “大伯母,”林仟仟打断她,“既然那么好,不如还是给柔柔吧!我年纪小,不急。”说完林仟仟就走了。 王荷花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从讪笑变成阴沉。 “死丫头,给脸不要脸。”她啐了一口,小声骂道,“你以为你是谁?一个没娘的死丫头,还挑三拣四的?我告诉你,你的婚事是林家说了算!到时候由不得你!” 林仟仟没回头。 但她的嘴角,弯了一个极淡的弧度。 第 102 章 妯娌打架 第102章妯娌打架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不到半天,整个清河村都知道王荷花要给林仟仟说亲的事了。 山坡上的毒薯地里,三三两两的婆娘凑在一起,一边刨土一边嚼舌头,锄头都没耽误嘴皮子。 “听说了没有?王荷花要给仟仟说王屠户的儿子,就是那个打死过人的。” “哎哟,那不是把仟仟往火坑里推吗?那王屠户的儿子前头那个媳妇,进门不到半年就没了,听说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娘家去闹,赔了十两银子就了事了。” “可不是嘛,王荷花那个黑心肠的,就惦记人家那点彩礼钱。仟仟要是嫁过去,怕是连命都保不住。” “啧啧啧,仟仟那丫头可怜啊,亲娘死了,爹又是个不中用的,后娘更不用说……” “诶,你们说,仟仟会不会真被她奶奶逼着嫁了?” “难说。林家老太太也是个厉害的,仟仟再能,也是个小丫头,胳膊拧不过大腿啊。” 几个婆娘对视一眼,齐齐叹了口气,手里刨土的动作却没停。 消息传到丁玉香耳朵里的时候,她正在灶房里熬药。 药罐子咕嘟咕嘟冒着泡,苦味弥漫了整个灶房。她手里的蒲扇猛地一顿,眉毛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是她娘托人给捎过来的,说是能生儿子的药。 王荷花?管她们二房的事? 谁不知道现在十里八乡求娶仟仟的人排着队?那个死丫头手里攥着毒薯的生意,娶了她就等于娶了一棵摇钱树。王荷花这时候跳出来说亲,打的什么算盘,瞎子都看得出来。 丁玉香把蒲扇往灶台上一拍,站起来就往外走。 她可不是心疼仟仟。但二房的丫头,凭什么便宜了王荷花那个贱人?若是这彩礼钱能落到她手里…… 她加快了脚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2章妯娌打架(第2/2页) 村口的老槐树下,王荷花正跟几个婆娘说得唾沫横飞,比划着王屠户家的三间铺面,说得天花乱坠。 “人家王屠户说了,只要仟仟点头,彩礼给二十两!二十两啊,你们想想,够在镇上买个宅子了,我也是心疼仟仟那孩子,没了娘,就希望能嫁个好人。” “大嫂有空还是多操心操心柔柔吧!比仟仟还长一岁呢!”丁玉香的声音从背后冷冷地切过来,“别老惦记我们二房的闺女。她有爹有娘,用不着她大伯母操心。” 王荷花转过身来,看见丁玉香叉着腰站在三步远的地方,脸上的表情比茅坑里的石头还臭。 她哼了一声,嘴角一撇,不紧不慢地开了口:“这时候知道是你们二房的闺女了?若不是你整日磋磨那姐弟,她们至于小小年纪分出去过吗?后娘?哼,后娘有几个对继女好的?” 这话像一把盐,精准地撒在了丁玉香的伤口上。 “后娘怎么了?”丁玉香的声音拔高了八度,脸涨得通红,“你就是故意毁我名声!别说得比唱得好听,你不也是为了仟仟的彩礼钱吗?我告诉你,没门!她爹还没死呢,轮得到大房指手画脚?” 她往前逼了一步,手指头几乎戳到王荷花的鼻尖上:“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介绍那个屠户的儿子,还不是拿了人家的好处?你个丧良心的,找个打死老婆的给仟仟,你就不怕天打雷劈!” “你放屁!”王荷花被戳中了痛处,脸上的笑挂不住了,“我什么时候拿好处了?你血口喷人!” “我喷你?你王荷花是什么货色,这村里谁不知道?没有好处你能张乐这么欢?” “你个后娘还有脸说我?你对仟仟什么样,你自己心里没数?” 两个人的声音一个比一个大,引得路过的村民纷纷停下脚步,围了大半个圈子。 第 103 章 富贵人家 第103章富贵人家 “王荷花!”丁玉香尖叫一声,一巴掌扇了过去。 王荷花偏头躲了一下,巴掌没打实,但丁玉香的指甲在她脸上划了一道,血珠子立刻渗了出来。 王荷花“嗷”地叫了一声,伸手就薅住了丁玉香的头发,死命往下拽。丁玉香疼得眼泪都出来了,也不甘示弱,两只手在王荷花脸上又抓又挠。 两个人扭打在一起,在地上滚了两圈。衣服撕破了,头发散了,脸上都挂了彩,活像两只斗红了眼的母鸡。 “别打了!别打了!”围观的婆娘们上去拉,可两个人绞在一起,跟拧了麻绳似的,谁也拽不开。 正闹得不可开交,一根拐杖扔了出来,重重地打在两人身上。 “啪!” “一个两个当我死了!” 林老太太的声音像生铁敲在石头上,又硬又冷。 王荷花和丁玉香同时松了手,各自往后缩了半尺。 老太太拄着拐杖站在圈子中央,胸口剧烈起伏着,目光从王荷花脸上扫到丁玉香脸上,又从丁玉香脸上扫回来,像一把钝刀子,来回地割。 “这个家还是我做主的!”她一字一顿,“仟仟那丫头的婚事,也是我说的算!一天天别惦记有的没的,没活干了是吧?” 王荷花捂着脸,丁玉香揉着头发,两个人都不敢吭声了。 “老大媳妇,还不洗衣服去!” 王荷花瞪了丁玉香一眼,捂着脸上的血道子,转身走了。 “老二媳妇,还不下地干活去!” 丁玉香应了一声,正要走,林老太太又补了一句:“还有那媛媛也别待着,上山挖毒薯去。以前仟仟在家,可是啥活都干,我林家不养白吃饭的。” 丁玉香一听要让她闺女上山,急了:“娘,媛媛她身子弱,干不了重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3章富贵人家(第2/2页) “小姐的身子,丫鬟的命。”林老太太哼了一声,“不干就别吃饭。” 丁玉香咬了咬牙,眼角余光扫过王荷花的背影,忍不住开口:“可柔柔不是也——” 她话没说完,但意思明摆着:凭什么我闺女干活,你闺女就能闲着? 王荷花耳朵尖,一听这话立马转了回来,嘴皮子比谁都快:“娘,柔柔还要看轩哥呢!她表舅母说要给介绍镇上裁缝铺老板的儿子,这晒黑了,还怎么相看?娘,柔柔若能嫁给裁缝铺老板的儿子,到时候准能孝敬您。” 林老太太听到“裁缝铺老板的儿子”,眼睛微微一亮,脸上的褶子都舒展了几分。 她沉吟了一下,点了点头:“柔柔的事要紧,让她在家待着。” 丁玉香还想说什么,林老太太一眼瞪过来:“若是你也能给相看个富贵人家,也不用——可是你有吗?”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来。 丁玉香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确实没有。 她娘家穷得叮当响,连个像样的亲戚都扒拉不出来,哪认识什么富贵人家? 林媛媛一直站在院子角落里,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指甲盖都泛了白。 她什么都没说。 等所有人的目光都从她身上移开了,她才默默拿起墙角的竹篮,转身往山上走去。 步子很慢,脊背很薄,像一片被风吹着走的叶子。 丁玉香看着女儿的背影,嘴唇哆嗦了两下,眼眶泛了红。 但她能怎么办? 在这个家里,她说了不算。 她咬了咬牙,弯腰捡起地上的锄头,也往地里走去。 身后,林老太太拄着拐杖站在院子里,像一棵生了根的老树,风吹不动,雷打不动。 第 104 章 林媛媛恨意 第104章林媛媛恨意 林媛媛拎着竹篮往山上走,步子比平时慢了许多。 山路两旁的毒薯地已经被人翻过一遍了,剩下的都是些细小的根茎,得弯腰仔细扒拉才能找到。可她哪有心思挖什么毒薯? 她的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几句话。 “小姐的身子,丫鬟的命。” 林老太太说这话的时候,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像在说地里的草该拔了。 轻飘飘的。 可她听着,却像有人拿针扎她的脊梁骨。 凭什么? 她跟着娘从那个破败的村子来到林家,以为终于能过上好日子了。可林家人看她的眼神是厌弃。 林国柱倒是对她还行,可那又怎样?一个继父,能当什么用? 林老太太嫌她吃闲饭,王荷花嫌她碍眼,林小花时不时的阴阳怪气说些难听的话,连林柔柔那个懒货都敢拿鼻孔看她。 她记得刚来的第一天,林柔柔站在堂屋门口,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捂着嘴笑了一声:“哟,这就是二婶带来的那个?这衣裳……啧啧,打了几个补丁啊?” 她当时没吭声。 她娘拽了拽她的袖子,她就把那口气咽下去了。 从那天起她就知道,在这个家里,她和娘是外人。 不,连外人都不如。外人来了,林家还得客客气气地倒杯茶。她们呢?倒贴进来的。 所以她恨。 她恨林老太太的偏心,恨王荷花的刻薄,恨林小花的恶毒,恨林柔柔的虚伪。 但她最恨的,是林仟仟。 凭什么呢? 凭什么林仟仟是林家的亲生骨肉,她就是个拖油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4章林媛媛恨意(第2/2页) 凭什么林仟仟能住在自己家的房子里,她就要寄人篱下? 凭什么林仟仟有个弟弟可以相依为命,她什么都没有? 凭什么——现在连毒薯的事,都要她来求着林仟仟? 不,不是求。 是卖。 她要挖了毒薯,送到林仟仟那里去换铜板。 林仟仟坐在那里,高高在上地过秤、算账、数铜板,而她林媛媛,要弯着腰在她面前排队,等着她施舍一样的目光扫过来。 她不允许。 她不允许林仟仟变成那个高高在上的存在。 她们的关系不该是这样的。从小到大,都是她欺负林仟仟,不是林仟仟欺负她。 她记得清清楚楚。 刚来林家那会儿,林仟仟还没分家出去。两个人住在一个院子里,抬头不见低头见。 林仟仟比她大,可她从不叫姐姐。 她把林仟仟的鞋藏到灶台后面,看她光着脚满院子找,心里就痛快。 她把林仟仟晾在外面的衣裳扯下来扔在地上,踩两脚,再塞回盆里。 有一次,她甚至把一只死老鼠放进了林仟仟的被窝。林仟仟掀开被子的时候,尖叫了一声,脸色煞白。 她站在门口,笑得前仰后合。 林仟仟瞪着她,眼圈红了,但没哭。 那个死丫头,从来不哭。 她娘丁玉香有时候也会说她几句,但嘴上说着“别欺负你姐姐”,语气轻飘飘的,跟挠痒痒似的。 她知道,她娘也不喜欢林仟仟。 那她就更不用客气了。 可现在呢? 第 105 章 我不会让你得意 第105章我不会让你得意 现在林仟仟搬出去了,住着破的不能再破的老宅,日子反倒越过越好。 毒薯的事让她成了清河村最风光的人,人人都夸她公道、能干、比男人还顶用。 连二爷爷家那个断了十年关系的人,都舔着脸来找她了。 林仟仟坐在村口收毒薯,铜板哗啦啦地响,谁见了都要陪笑脸。 而她林媛媛呢? 拎着个破篮子,上山挖毒薯。 凭什么? 还有林柔柔。 那个连碗都不洗的林柔柔,居然有人给说亲了,还是镇上裁缝铺老板的儿子。 裁缝铺啊。 镇上十字街口那两间门面,她每次路过都要多看两眼。橱窗里挂着绸缎衣裳,红的绿的,在太阳底下亮闪闪的,像戏文里穿的衣服。 林柔柔那样的懒货,凭什么能嫁到那种人家? 就因为她姓林?是林家的亲生闺女? 而她林媛媛,就因为是“带来的”,就只能被人叫“拖油瓶”? 不公平。 这个世界不公平。 林媛媛站在山坡上,看着脚下层层叠叠的梯田,看着那些弯着腰刨土的人影,忽然把篮子往地上一摔。 竹篮滚了两圈,歪倒在一丛荆棘边上。 她蹲下来,抱住膝盖,把脸埋进臂弯里。 肩膀一耸一耸的,没有声音。 过了一会儿,她猛地抬起头来,用手背狠狠地擦了一把眼睛。 眼睛红红的,但没有泪痕。 她不哭。 她从来不哭。 她站起来,捡起竹篮,开始弯腰挖毒薯。 一锄头,一锄头,挖得又狠又重,像是在挖谁的心。 林仟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5章我不会让你得意(第2/2页) 你等着。 我不会让你一直这么得意的。 林媛媛蹲在地里,一锄头下去,毒薯应声裂成两半。 她盯着那裂开的紫黑色块茎,愣了一下,随即又是一锄头。这一次劲更大了,锄刃斜着切进去,好好的一个毒薯被她劈成了碎块,紫黑色的汁液溅了一手,黏糊糊的,散发出一股腥甜的气味。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跟毒薯有仇,还是跟别的什么有仇。 心里堵着一团东西,不上不下的,憋得她喘不上气。手上的劲使出去了,心思却不知道飘到了哪里——一会儿是林老太太那句“小姐的身子,丫鬟的命”,一会儿是林柔柔那张幸灾乐祸的脸,一会儿又是林仟仟坐在村口数铜板的模样。 越想越乱,越乱越挖不好。 别人的毒薯从土里出来,圆滚滚、齐整整的,往筐里一放,看着就喜人。她的呢?断的断,裂的裂,有的直接碎成了好几瓣,跟被人踩过似的。 挖了快一个时辰,胳膊酸得抬不起来,低头一看筐里——稀稀拉拉铺了个底,别说跟别人比了,连小石头那个半大小子挖的都比她多。 她咬了咬嘴唇,把锄头往肩上一扛,拎着篮子往回走。 算了。 反正怎么挖都比不过林仟仟。 反正怎么干都讨不到林老太太的好。 还不如回去。 林家的院子里,林柔柔正坐在堂屋门口嗑瓜子。 她今天穿了件新做的水红褙子,头发也梳得光溜,脸上还匀了一层薄薄的粉,远远看着倒真有几分颜色。裁缝铺的那门亲戚还没相看,王荷花对她的打扮格外上心,天天念叨“姑娘家要养着,晒黑了可不行”。 林柔柔自己也得意,走路都带着风。 第 106 章 林媛媛被骂 第106章林媛媛被骂 她一眼就看见了拎着篮子进门的林媛媛。 瓜子壳从嘴里飞出来,她的目光落在林媛媛手里那个半满不滿的竹篮上,嘴角慢慢地、慢慢地弯了起来。 “哟,二妹妹回来了?” 她站起来,慢悠悠地走过来,探着脑袋往篮子里看了一眼,然后掩着嘴笑了。 “二妹妹,你这挖的……是什么呀?毒薯的碎尸?”她拈起一块裂成三瓣的毒薯,在手里翻了翻,啧啧了两声,“这可真是小姐的身子——这么久就挖这么几根,我看也就值两个铜板,最多了。” 说完,她咯咯地笑了起来,笑声脆生生的,像冬天踩碎冰碴子的声音。 林媛媛攥着篮子的手猛地收紧了,指节泛白,竹篾子硌得手心发疼。 她没吭声。 她太清楚了,林柔柔就是故意的。故意站在这里等她,故意看她的笑话,故意把话说得又大又响——好让堂屋里头的林老太太听见。 果然。 “废物!” 林老太太的声音从堂屋里炸出来,跟着人就走到了门口。她扶着门框,一眼就看见了林媛媛手里那个可怜的篮子,脸色顿时黑得像锅底。 “一天天的白吃饭啊!就挖这么几个?连个小孩子都不如!”老太太的声音又尖又利,像指甲刮过陶罐,“今晚别吃饭了!饿着!什么时候干出个样子来,什么时候上桌!” 林柔柔站在一旁,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嗑瓜子的动作慢悠悠的,像在看一出好戏。 林媛媛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她转过身,捂着耳朵,跑进了东厢房。 “砰”的一声,门被摔上了。 她扑到被褥上,把脸埋进去,终于哭了出来。 不是无声的那种。 是压着嗓子、闷在被子里的那种哭,肩膀一耸一耸的,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撕扯着。 她恨。 她恨林老太太那张刻薄的嘴,恨林柔柔那张虚伪的脸,恨这个家——恨这个从来不属于她的家。 丁玉香听到动静,从灶房赶过来,推开门,看见女儿趴在床上哭得浑身发抖,心像被人攥住了一样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6章林媛媛被骂(第2/2页) 她走过去,坐到床边,伸手去搂林媛媛的肩膀。 “媛媛,有娘在,不会没饭吃的。娘给你偷摸给你留了半碗粥,待会儿热一热——” 林媛媛猛地一挣,把她的手甩开了。 她抬起头来,眼睛红红的,脸上全是泪痕,但那双眼睛里的光不是柔弱,是恨。 “都是你!”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都是你——非要嫁这么个人家!我们明明有家,为什么要寄人篱下?为什么要来看别人的脸色?为什么我要被人叫拖油瓶?” 丁玉香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林媛媛不给她机会。 “别人欺负我,你也护不住我!你什么都护不住!”林媛媛的声音拔高了,带着哭腔,带着委屈,带着这些年攒下来的所有的怨气,“你只会说‘没办法’‘没办法’——你什么时候有办法过?”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只有林媛媛急促的喘息声和压抑的抽噎声。 丁玉香的眼眶也红了。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粗糙的、沾满灶灰的手,半晌才开口,声音低低的,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媛媛,你还不懂。” “娘也是没办法。” “一个女人,带着个孩子,能怎么办?你爹死了,你爷爷家不认我们,我们娘俩能去哪儿?要饭吗?” 她抬起头,看着女儿,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林家再不好,好歹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好歹有口饭吃。” “媛媛,娘知道你委屈。可娘……娘是真的没办法。” 林媛媛别过脸去,不再看她。 眼泪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掉,但她不吭声了。 母女俩就那么坐着,一个低着头掉眼泪,一个偏着脸赌气,中间隔着一臂的距离,却像隔了一条怎么也跨不过去的河。 窗外的天色暗下来了,远处传来林老太太的骂声,不知道又在骂谁。 东厢房里没有点灯,越来越黑。 黑得像林媛媛心里那个怎么都填不满的窟窿。 第 107 章 拿捏林国柱 第107章拿捏林国柱 林国柱下地回来,看见屋里黑乎乎一片,以为没人。 他在门口磕了磕鞋,抖了身上的土,推门进屋。 黑黢黢的屋里坐着两个人影,吓了他一跳。 “我还寻思屋里没人呢!”他说,“在屋里干什么?咋不去堂屋吃饭?” “吃什么吃?”丁玉香的声音从黑暗里扎出来,“我们娘俩都要被你们林家人欺负死了。媛媛哪里干过活?娘让她去挖毒薯,挖得少了,就不给饭吃。” 她说着说着带了哭腔:“原想着嫁给你,能有个知冷知热的,媛媛也跟了林家的姓……如今我们娘俩倒成了外人。这日子还过不过?” “好端端的又说那话干啥?”林国柱皱眉,“我啥时候拿你们当外人了?媛媛也该学着干点活了,以后嫁了人——” “你是没拿我们当外人。”丁玉香打断他,“可其她人不是这么想的。柔柔比媛媛还大呢,不是也闲着?怪只怪我没本事,没给媛媛找个富贵人家,不然也不至于受这个气。” 她顿了一下,声音忽然低下去,像刀子慢慢搁上桌沿: “亏我还一心想给你生个儿子……这生子的偏方,不喝也罢。” 林国柱没接话。 他转过头,看向角落里一直没出声的林媛媛。 “媛媛,你奶说的是气话。走,跟爹去吃饭。” “爹,奶说……不让我吃晚饭。”林媛媛声音小小的,“爹还是别为了我惹奶奶不高兴。一顿饿不死人的。” “别听你奶的。”林国柱拉起她,“有爹在,我看谁不给你饭吃。” 林媛媛低下头,乖乖跟着走。 她就知道,继父吃这一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7章拿捏林国柱(第2/2页) 从进林家那天起,娘就教她——嘴要甜,眼要活,委屈要装得恰到好处。这几年下来,继父对她比对亲生的还亲。 这招,从来没失过手。 堂屋已经开饭了。 林老太太一看见他们,筷子往桌上一摔:“一天天做个饭也不知道端上桌,又跑哪儿偷懒了?一个两个,干啥啥不行!” “娘,我——”丁玉香刚开口,被林国柱拦住了。 “娘,是我喊玉香有事。你别怪她。”他笑着赔不是,语气却硬。 林老太太扫他一眼,没再追着丁玉香骂,转头看向林媛媛:“我说了,今晚不许吃饭。” “娘,孩子不吃饭哪行?”林国柱已经拉开椅子,“今个干得少了,明天多干点就是了。媛媛,来坐这儿。” 丁玉香赶紧盛粥。先给林国柱,再给林媛媛。 “还是二叔疼二妹妹。”林柔柔夹着嗓子笑了一声。 “闭嘴。”林国柱头都没抬。 王荷花脸一沉,刚要张嘴,被林国忠在桌下拽了拽袖子。她哼了一声,一扭身子,埋头扒粥。 一桌子只剩吸溜粥的声音。 林老头忽然放下碗:“我听说,老二一家也跟着挖毒薯呢?” 林老太太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 “嗯。”她含混地应了一声,“我去找了那死丫头,让她不许收老二一家的。那死丫头烟不出火不进的,一提我就生气。” “哼。”林老头声音沉下去,“混账东西。一天到晚丢我的脸。就当我们林家没这人。” “他爹,消消气。”林老太太赶紧拍他的背。 第 108 章 说服林国柱 第108章说服林国柱 收拾完碗筷,丁玉香回了自己屋里。 林媛媛许是第一天干累活,浑身酸得没一处好地方,早早就躺下睡了。丁玉香进屋的时候,她已经起了轻微的鼾声。 林国柱在洗脚,水已经凉了半截,他还泡着,像是在想什么事。 丁玉香把擦脚布递过去,没急着说话。等他擦完了、水倒了、门关严了,她才在炕沿上坐下来,声音压得很低: “对了,芊芊的亲事你上点心。” 林国柱擦脚的手顿了一下。 “毕竟是亲爹。”丁玉香补了一句,语气轻飘飘的,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现在多少人冲着毒薯方子上门求娶,这可是个好机会。连大嫂都惦记上了,还不是得了好处?” 林国柱没吱声。 他当然知道大嫂惦记的是什么——彩礼。王荷花的心思他能不知道,费力不讨好的事绝不会干。她早就想过了,老太太没松口,不是因为心疼芊芊,是因为想等更高的价。 丁玉香见他不说话,往他身边挪了半寸,声音更低了一些: “我也是为了咱儿子。”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林国柱的眉头动了一下,手里的擦脚布攥紧了又松开。 他想要儿子。 这件事丁玉香比谁都清楚。从她嫁进林家的第一天起,她就看出来了——林国柱不是多疼她,是疼她能生儿子。前面那个也生了儿子,可是跟他不亲,她要是能给他生个儿子,她在林家就不是“填房”,是功臣。 “这事我怎么管?”林国柱终于开了口,声音发沉,“就算有彩礼,那也是娘管着的。” “你不会不跟娘说那些吗?”丁玉香的声音几乎成了气声,“偷摸拿一些,谁会知道?” 林国柱看着她。 昏黄的灯光下,丁玉香的脸半明半暗。她比他前头那个会算计,他知道。但她也是为了这个家,为了给他生儿子——他这样告诉自己。 “你到底还想不想要儿子?”丁玉香又说了一遍,这次语气里带了点硬,“现在钱都交公中,还不是都拿去给小叔子念书了?凭什么我们要供着国安念书?” 这话戳中了林国柱的另一根神经。 三弟林国安念书,一年花多少,他大致有数。那些钱里有他出的力、流的汗。他不是没想过——凭什么?可那是他亲弟弟,有出息了林家都沾光。这话他对自己说了无数遍,说到最后自己都快信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8章说服林国柱(第2/2页) “三弟有出息,以后林家都跟着沾光。”他说,声音没什么底气,“咱们现在也没分家,自然是一起吃喝。” 丁玉香没接话,就那么看着他。 那眼神里没有怒气,甚至没有失望。只是一种很平静的、耐心等待的表情——像一个猎人知道陷阱里的挣扎只是时间问题。 林国柱果然没撑住。 “不过你说的也对。”他别过脸去,“咱们可以偷摸拿点。可是……就怕芊芊不同意。” “你是她爹。”丁玉香的声音重新柔下来,“自古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再有能耐,也是林家的闺女。” 她说这话的时候,脑子里想的是林芊芊那张脸。 那丫头不好对付。当初被赶出去,一声没哭,什么也没多拿,走的时候连头都没回。那样的性子,会乖乖听话? 不会。 但丁玉香不怕。听话有不听话的办法。先把林国柱说通了,彩礼的事定了,剩下的都好办。 “行,都听你的。”林国柱把擦脚布扔进盆里,忽然伸出手揽了她一把,“天不早了,洗洗睡吧。生儿子。” “你……真是的。”丁玉香被他拉得一个趔趄,脸上浮了一层薄红。 她没躲。 但她闭上眼睛的时候,脑子里转的不是林国柱,是林芊芊的彩礼——白花花的银子,够不够给媛媛攒一份嫁妆?够不够将来儿子念书?够不够给自己扯块好布做身衣服。 至于林芊芊嫁给谁、过得好不好—— 那是她命不好。 丁玉香在心里说完这句话,翻了个身。 隔壁屋里,林媛媛翻了个身,睁开眼,盯着黑暗中的房梁。 她其实没睡着。 娘和继父说的话,她听了个大概。 林仟仟的亲事、彩礼、偷摸拿一些、为了儿子…… 她咬了咬嘴唇,又闭上了眼睛。 有些事,她得开始想了。 第 109 章 林国柱的愧疚 第109章林国柱的愧疚 林仟仟怎么也没想到,大伯母刚被打发走,她爹又来了。 一大早,院门口就有人影来回晃。林仟仟以为是来卖毒薯的,开门一看,竟是她爹。 “有事?” 林国柱挠了挠头,有些张不开口:“那个……我听说你大伯母给你介绍人家了?” “嗯。我没同意,那男的前年刚打死老婆。”林仟仟说道。 她在等,想看看林国柱什么反应。 “那人不行。你还小,啥事都不懂,别被人骗了。他们都是图你那个挣钱的法子,谁也别信。爹会给你找个好人家的。”林国柱说。 “我不想嫁人。阿龙还小。就算要嫁,我也得把阿龙带着。” “胡闹!你嫁人还带着阿龙,谁家能同意?” “不同意,那就不嫁。” “姑娘家哪有不嫁人的?传出去对你名声不好,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有啥病呢。该嫁还得嫁。” “再说吧。” 林仟仟觉得,林国柱这回说的话倒还算有个当爹的样子,起码没是个就人把她卖了。 她也知道,林国柱不会休了丁玉香,所以从没奢望他能跟自己一起过。 林国柱没了话,临走说了句:“出去锁好门,夜里别睡太死。我走了。” “等一下——还没吃饭吧?”说着,她跑进灶房,拿了两个早上刚蒸的玉米饼子出来。 “拿着,吃完了再回去。”林仟仟递过去,转身就走了。 林国柱愣了一下,心里浮起一丝愧疚。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两个玉米饼子,一边吃,一边心里酸酸的。 丁玉香昨晚给他洗脑的思想,一下子又动摇了,闺女的几句话,他早上想好的话一句没说出来。 林国柱走了以后,林仟仟在灶房里忙活了一阵。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9章林国柱的愧疚(第2/2页) 阿龙端着粥碗蹲在门槛上喝,喝到一半忽然抬头:“姐,刚才那个是爹吗?” “嗯。” “他咋不进来?” 林仟仟手里切着咸菜,刀落在案板上笃笃地响,隔了一会儿才说:“他有事,说完就走了。” 阿龙没再问。他年纪小,但已经学会了不问太多。 林仟仟把咸菜拨进碟子里,端到阿龙面前,又转身去收拾灶台。 她心里不是没有波澜的。 林国柱那句“出去锁好门,夜里别睡太死”,在她脑子里转了好几圈。这话不中听,可细品起来,是怕她出事的。她爹这个人,一辈子窝囊,被丁玉香拿捏得死死的,对前面的孩子说不上多坏,也说不上多好。就像村里人说的——林国柱这个人,骨头是软的,心也不硬,可就是因为不硬,才什么都护不住。 林国柱拿着两个玉米饼子,一边走一边低头看,心里头翻来覆去地不是滋味。 这么多年了,他娘把家里的钱全供了三弟读书。家里的鸡蛋,也是可着三弟一个人吃,小妹有时候能捞上一个,大哥吃没吃过他不知道——反正他林国柱,一个都没吃过。 家里的饼子,一顿最多分一个,有时候连一个都轮不上。粥永远半稀不干的。他以为自己早就不在意了,可这会儿手里攥着这两个玉米饼子,忽然觉得鼻子发酸。 这是他头一回吃玉米饼子,一吃就是两个。 还是那个从没管过的女儿给的。 他又掰了一块塞进嘴里,粗拉拉的口感,却比家里任何一顿饭都香。不是因为饼子有多好,是因为这饼子烫手——不是刚出锅的烫,是人心里的烫。 林国柱走着走着,脚步慢下来。他想回头,又觉得没脸回头。最后狠狠咬了一口饼子,把眼眶里那点热意硬生生咽了回去。 第 110 章 林柔柔的心思 第110章林柔柔的心思 林国柱在院门外把最后一口饼子咽下去,又用袖子擦了擦嘴,才推门进去。 他不想让林家人知道仟仟给他饼子了。丁玉香那个性子,要是知道了,指不定又要闹出什么幺蛾子——要么骂仟仟藏了好东西不往家里交,要么阴阳怪气说他偷偷贴补前头的孩子,怎么着都是麻烦。 丁玉香正端着脸盆出来洗漱,看见他愣了一下:“一大早上干什么去了?” “没事,溜达溜达。”林国柱别过脸,没敢看她。 他撒谎了。他不敢说去找仟仟了。丁玉香要是知道了,准得追着问:去干啥了?那丫头给你啥了?你是不是给她钱了?他懒得听那些唠叨,一句都不想听。 其实他也不是懒得听。他是忽然有点想苏氏了。 苏氏是他的原配,仟仟和阿龙的亲娘。那时候日子虽穷,可苏氏温文尔雅,说话轻声细语的,从不像丁玉香这样泼辣。苏氏在的时候,家里再难,他心里是安定的。后来苏氏走了,他被撺掇着续了弦,日子反倒越过越不是滋味。 可他想这些有什么用呢?人都没了。 丁玉香没留意他走神,擦着脸说:“媛媛的事,跟娘说了没?媛媛吃不了那辛苦,凭什么大房的闺女就能在家待着,我闺女就得干活?” 林国柱叹了口气:“唉,先让媛媛干几天,我找个机会跟娘说说。” “那你抓紧。”丁玉香催了一句,端着盆进去了。 林国柱应了一声“嗯”,跟着进了灶房。 吃饭的时候,一家人围坐在桌前。林老太太眼皮都不抬,筷子一搁就开了口:“媛媛,今天继续挖毒薯。要是再挖这么点回来,我可不依——都没半大孩子挖得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0章林柔柔的心思(第2/2页) 林媛媛咬着筷子,偷偷看了看丁玉香。 丁玉香使了个眼色,意思是再等等,别顶嘴。 林媛媛低下头,筷子在碗里戳了两下,什么也没说。 可心里头早就翻天了。 她算是看明白了,这林家也不是好待的。原以为来了就能吃口安稳饭,结果呢?天不亮就要起来干活,挖少了挨骂,挖多了是本分。大房的林柔柔说要相看人家,林老太太就允了她不干活,凭什么? 林媛媛越想越憋屈。 可她又能去哪呢?爷爷奶奶那边不知道要不要她,外婆家倒是还有个舅舅,可舅妈那个脸色她见过一回就不想见第二回。她不敢去,也不想去。 想来想去,林媛媛觉得,还是得给自己找个好人家。嫁出去就有自己的家了,再也不用寄人篱下,不用看人脸色吃饭。 林柔柔不就是要相看个富贵人家,林老太太就高看她一眼了吗?林柔柔能找,她为什么不能? 可是……她也不认识什么富贵人家啊。 村里那几个后生,她一个都瞧不上。一个两个泥腿子,脸朝黄土背朝天,嫁过去还不是照样干活?说不定比在林家还苦。她要嫁,就得嫁个有钱的,穿金戴银,使奴唤婢,那才叫过日子。 可那样的好事,哪轮得到她呢? 林媛媛把碗里的粥喝干净,放下碗,心里暗暗盘算起来。 第 111 章 柔柔的相看 第111章柔柔的相看 “老大媳妇,之前你说你那个亲戚给柔柔相看的那个裁缝铺的亲事,有消息了没有?啥时候相看啊!”林老太太端着粥碗问道。 王荷花一愣,喝粥的手顿了顿,“还没呢,快了,说是明个儿就相看。” “嗯。”林老太太点点头,“明儿个你就不要下地了,就在家等着。不然人来了,娘不在,成什么了?” “好嘞,娘。”王荷花应得干脆,脸上带着笑。 “老二媳妇,明儿个你也在家帮着忙乎忙乎,招呼客人。” 被点名的丁玉香愣了一下,眼珠子一转,赶紧看了眼林媛媛,赔着笑说:“娘,媛媛能不能也留家帮着忙乎?我怕一个人忙乎不过来。” 林老太太抬了抬眼皮,扫了林媛媛一眼,没多说,点了点头。 林媛媛低着头喝粥,心却猛地跳了一下。 她慢慢放下碗,脑子里那个念头像毒薯藤一样疯长起来。 机会来了。 要是明天来的人相中了自己……那裁缝铺的亲事,不就是她的了?柔柔能当老板娘,她林媛媛凭什么不能? 她越想越觉得这条路走得通。反正相看这种事,谁嫁不是嫁?只要她打扮得体些,说话机灵些,谁知道来的是不是她? 想着想着,脸上浮起一层薄红,连耳根都烫了。 王荷花眼尖,瞥见她那副模样,笑着打趣:“你瞧瞧,你姐姐都没紧张,你紧张什么?” 林柔柔也抬起眼,淡淡地看了林媛媛一眼。 那一眼里没说什么话,可什么都说了——嘴角微微翘着,眼神里带着点居高临下的意思,像是看一个不自量力的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1章柔柔的相看(第2/2页) 林柔柔心里有数。明天相看成了,她就是裁缝铺老板的儿媳妇,以后就是正儿八经的老板娘,吃穿不愁,使唤丫头。她跟林媛媛可不一样,林媛媛将来撑死了嫁个村里的泥腿子,面朝黄土背朝天,一辈子翻不了身。 这么一想,林柔柔的鼻孔都要朝天了,连喝粥都喝出了几分矜持的意味。 林媛媛没吭声,低着头把碗里最后一口粥喝完,心里却暗暗冷笑。 笑吧,谁笑到最后还不一定呢。 林老太太端着碗,目光往林国柱那边一瞥,见他筷子搁在桌上,几乎没怎么动,便开口问道:“咋不吃呢?” 林国柱心里一紧,面上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把碗往跟前挪了挪:“娘,我没啥胃口,就喝点粥就行。” 他哪儿敢说真话——刚才在院外头吃了两个玉米饼子,肚子里还饱着呢。要是让丁玉香知道他从仟仟那儿拿了吃的,还不得翻了天? 丁玉香比他反应还大,二话不说撂下筷子,伸手就贴上他脑门:“别是中暑了吧?” 她掌心在他额头上贴了两下,又翻过来用手背试了试,皱着眉嘀咕:“这摸着也不热啊……” 林国柱不动声色地偏了偏头,避开她的手,端起粥碗喝了一口算是应付:“没事,我吃好了。” 说完撂下碗筷,侧身下了炕,穿鞋往外走。 身后丁玉香还在念叨:“这人今天咋神神叨叨的……” 林老太太没接话,低头喝粥,眼皮都没抬一下。 第 112 章 二赖子耍流氓 第112章二赖子耍流氓 林媛媛吃完饭,拎着篮子又上山了。 她没往人多的地方去,专挑了个背旮旯。不想跟人说话,也怕村里的婶子们碰上了问东问西——问什么她都不想答。 太阳越升越高,晒得人头皮发烫。她本来就心里烦躁,加上一直弯腰挖毒薯,身上汗津津的,衣裳贴在皮肤上,刺挠得不行。 她直起腰,抬眼看了看太阳,又低头看了一眼筐里的毒薯——稀稀拉拉几根,可怜巴巴地躺在筐底。 “就挖了这么点,回去指定挨骂,死老婆子。”林媛媛一边挖一边骂,手里的弯刀狠狠剁进土里,像是把泥巴当成了谁的脸。 “谁惹媛媛生气了?” 身后忽然有人说话。 林媛媛吓得浑身一抖,手里的弯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她猛地回过头——是村里的光棍金二赖子,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后,正咧着嘴笑。 “二赖子!你知不知道会吓死人的?”林媛媛拍着胸口,脸都白了。 “二赖哥给你揉揉。”金二赖子说着就伸出手来。 林媛媛赶紧往旁边一闪,声音都变了调:“你……别动手动脚的!再这样我喊人了!” 金二赖子见她真急了,收回手,讪讪地笑了笑:“别……闹着玩呢!” 说完也不逗她了,转身走了。 林媛媛站在原地,胸口扑通扑通跳得厉害,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她弯腰捡起弯刀,塞进篮子里,毒薯也顾不上挖了,急急忙忙就往山下跑。 现在她哪儿还顾得上林老太太骂不骂,她只想回去。 一路小跑着进了林家院子,林媛媛累得直喘,腿一软,直接坐在了地上。 丁玉香听见动静从东厢房出来,一看她这样子,脸色顿时变了:“咋啦?出啥事了?媛媛?” 林媛媛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媛媛,你别吓娘,到底怎么了?”丁玉香急得蹲下来扶她。 林媛媛“哇”的一声哭出来,扑进丁玉香怀里,浑身都在抖。 “娘……二赖子他……他想……”她支支吾吾说不完整,眼泪哗哗地流,“我害怕……我就跑了……” 丁玉香一听,火“蹭”地蹿上来,抄起门边的扫帚就要往外冲:“什么?二赖子?看老娘不收拾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2章二赖子耍流氓(第2/2页) 林媛媛死死拽住她的袖子:“娘,别去!我不想村里人知道……我的名声……” 丁玉香一跺脚,气得脸都红了,可到底还是没迈出去。她把扫帚往地上一摔,扶着林媛媛进了屋。 东厢房里,林柔柔贴着墙根听得真真切切,嘴角慢慢翘起来。 “二赖子居然没得逞……这个废物。”她小声嘀咕了一句,语气里满是遗憾,“不然林媛媛可就得嫁给他了。” 她翻了个身,脸上带着笑,心情好得很。 林老太太还不知道这些事。她刚才跟着林小花去了林仟仟那里,想看看能不能沾点什么光。结果林仟仟根本不搭理她,该干什么干什么,连句多余的话都没有。林老太太讨了没趣,站了一会儿就回来了。 一进院子,林柔柔就迎了上去,嘴快得很:“奶,媛媛回来了。” “她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毒薯挖够了?”林老太太没好气地说。 “奶,你看看她挖了多少毒薯?”林柔柔指了指院子角落里的篮子,“就这么几个,怕是连半大孩子都比不上。奶你说,这几个能换几个铜板?” 林老太太走过去一看,脸顿时拉下来了。 篮子里稀稀拉拉几根毒薯,看着就来气。她今天在林仟仟那儿碰了一鼻子灰,正窝着火没处撒呢,这下可算找到出气筒了。 “林媛媛!你给我死出来!”林老太太扯着嗓子喊,“我让你去挖毒薯,你居然偷懒!就挖这么几个回来打发我呢?” 丁玉香听见了,赶紧从屋里出来,挡在门口赔着笑:“娘,你发这么大火干什么?媛媛她……她身体不舒服。” 她想了想,也只能找出这么个理由。 “不舒服?她哪天舒服过?”林老太太叉着腰,嗓门越来越大,“不就是躲懒不想干活吗?我告诉你,不干活就别想吃饭!林家不养闲人!” 丁玉香脸上挂不住,嘴唇哆嗦了两下,到底没敢再顶嘴。 林媛媛躲在屋里,趴在炕上,把脸埋进胳膊里,眼泪止不住地流。 林柔柔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嘴角噙着笑,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像是在看一出好戏。 第 113 章 相看 第113章相看 一大早,林家人就吃完了饭。该下地的男人都下了地,家里只留了林老太太、林小花、王荷花母女加她的小儿子,还有丁玉香母女。 “这都几点了?这人咋还没来呢!老大媳妇,莫不是不来了?”林老太太嘟囔道。 “不能,娘,都说好了,我表姐介绍的还能差?”王荷花笑呵呵地说。 林柔柔心里又紧张又娇羞,眼巴巴地望着院子里。 “看柔柔都望眼欲穿了。”丁玉香在一旁笑道。 “二婶……”林柔柔娇滴滴地应了一声,脸腾地红了。 门外终于有了响动。一个妇人热情地招呼着身后几人:“来,就是这家了,快请进。” 最先走进来的是一个胖墩墩的年轻人,应该就是这次相看的对象了。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衣裳,腰间挂着一块玉佩,进门后四处打量,眼底带着几分嫌弃。 跟在他后面的,是一位穿着枣红色襦裙的妇人,生得有些俊俏,看着就和村里的妇人们不一样。 最后进来的,是王荷花的表姐刘春桃,也是这次相亲的介绍人。 林老太太几人赶忙出来招呼。王荷花热情地拽着表姐说:“表姐,真是辛苦你了。” “客气啥,都是一家人。”刘春桃笑着应道,又转身介绍,“这就是柔柔的相看人家——这是刘嫂子,这是富贵儿。” 接着又给来人介绍了林家这边的人。 王富贵本来不想来村里找媳妇的,是他娘说林柔柔长得可漂亮了,他才答应来看看。刚进门时,他满眼嫌弃——这地方也太破了。可等看到林柔柔,眼前顿时一亮,尤其是林柔柔朝他看过来时那副娇羞模样,弄得他心里痒痒的。 “行了,都进屋吧,别站在外头看了。”刘春桃朝愣在那儿的王富贵喊道。 丁玉香招呼闺女林媛媛沏茶倒水。她心里明白闺女的意思——看那妇人和王富贵的穿戴,就知道这户人家条件不错。 林媛媛先是给王富贵他娘端了水,又给刘春桃端了。到了王富贵跟前时,她故意绊了一下,险些摔倒。王富贵伸手一扶,恰好碰到了那处柔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3章相看(第2/2页) 王富贵整个人像过了电似的,酥酥麻麻的。林媛媛娇声娇气地说:“谢谢富贵哥。” 林柔柔看过来的眼神简直能刀人,尤其是最后那句“富贵哥”——这个狐媚子,她想干什么?故意做出那副媚态给谁看? 她现在撕了林媛媛的心都有。一旁的王荷花哪能看不出来,拽了拽闺女,使了个眼色,又说道:“媛媛,你去帮你娘干活去吧。” 林媛媛提着水壶出去了,临走时还看了王富贵一眼。偏巧王富贵也正看她,这一对视,似乎又擦出了些火花。 王富贵还懵着,沉浸在刚才那酥麻的感觉里——真软。 林柔柔看他那副样子,心里更气了,可想到他的条件,还是忍了下来。 刘春桃和王富贵他娘正聊着:“我这外甥女,你瞧瞧这模样,这身段,还有这屁股,一看就是生儿子的料。我这妹妹当初可是生了两个儿子的。” 王富贵他娘满意地点点头:“我瞧着柔柔也不错,主要还得看我家富贵儿喜不喜欢。” “富贵儿!”他娘喊道。 王富贵被这声吓了一跳。 “想什么呢?娘问你意思呢。”他娘说道。 “还行吧。”王富贵答。 要不是林媛媛那档子事,他觉得林柔柔挺好的。可刚才那一触的柔软,让他久久忘不掉。 林柔柔偏瘦,骨感,这是她故意控制着不让自己胖的。可她哪知道,眼前这个男人偏偏喜欢丰满的。 林媛媛长得倒是一般,可她学了她娘那股子媚态,加上身子丰满,看上去倒也挺勾人。 “要不让两个孩子出去溜达溜达,也好相处相处。”刘春桃提议道。 “我看也行。”富贵他娘点头。 “柔柔,领你富贵哥去村里转转。”王荷花给了林柔柔一个眼神。 林柔柔应了:“富贵哥,我领你溜达溜达。” 王富贵也想出去——他迫切地想再看看刚才那个林媛媛。 第 114 章 定亲风波 第114章定亲风波 林柔柔领着王富贵出了院子,沿着村道慢慢走着。她特意挑了一条偏僻的小路,生怕被村里人撞见她相看的模样,省得日后被人嚼烂了舌根。 王富贵的模样,说实话,真不是林柔柔喜欢的那一款。可那又怎样?人家家境好啊!要是让她找个空有一张脸的玉面郎君,天天吃了上顿愁下顿,林柔柔才不干呢。 可王富贵的心思压根儿不在这条路上。他东张西望,脖子跟装了弹簧似的,眼神总往身后飘。 他想遇见林媛媛。 “富贵哥,你看那边——”林柔柔指着远处,声音捏得又软又甜,“那是我们村的土地庙,可灵验了呢。” “哦,哦,挺好。”王富贵随口应了一声,眼皮都没抬一下,魂儿显然不在身上。 林柔柔咬了咬嘴唇,心里窝着一团火,却不敢发。她脑子里来回转着娘说的话——这门亲事要是成了,她就能嫁到镇上,吃穿不愁,再也不用在泥地里刨食了。忍,她得忍。 两人在村里兜了一圈,王富贵自始至终没正眼瞧她几回。林柔柔又急又气,可脸上的笑还是端得稳稳当当的,挑不出半点毛病。 等回到林家,王富贵他娘刘氏已经和刘春桃聊得热火朝天了。刘氏上下扫了林柔柔几眼,点了点头:“模样不赖,身段也周正。” 林柔柔低着头,嘴角抿着笑,心里那半口气总算松了下来。 刘春桃趁热打铁:“刘嫂子,您看这事……” “定了!彩礼十五两。”刘氏一锤定音,“回头我找人算个好日子,把聘礼送过来。” 林老太太和王荷花喜出望外,嘴里的谢话说个不停。林柔柔脸红得跟抹了胭脂似的,飞快地瞥了王富贵一眼,又赶紧低下了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4章定亲风波(第2/2页) 王富贵站在一旁,嘴上没吭声,眼睛却鬼使神差地往灶房那边溜。 灶房门口,林媛媛正端着一盆脏水往外泼。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子,可那衫子被她娘巧手改过了,收了腰身,走起路来一扭一扭的,把那丰腴的身段衬得格外惹眼。 王富贵的眼睛像被钩子勾住了似的,死死黏在她身上。 林媛媛泼完水,一抬头,“恰好”对上他的目光。她抿嘴一笑,那笑里头像藏了小钩子,勾得人心里发痒。随即她又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低下头,匆匆闪进了灶房,只留下一个窈窕的背影在门帘后头一晃。 王富贵心里头像有只猫爪子在那儿一下一下地挠,挠得他坐立不安。 “亲家母,饭都准备好了,不如一起用吧!两个孩子这美满姻缘也算定下了。”王荷花热络地拉着刘氏的手,满脸堆笑。 “今儿个就不了,家里还一摊子事呢。你也知道,铺子里忙,我不回去坐镇不行。改天你们到镇上来,我请。”刘氏笑着婉拒了。 “那行,那我就不强留你们了。”王荷花说完,转身又拉住刘春桃,“表姐,你这大媒人可不兴走,一定得吃了饭再走。没有你,柔柔哪来跟富贵的这段缘分?” 刘春桃笑得眼睛弯弯的:“我家也还有事呢,咱们亲姊妹,哪用得着这么客气?等柔柔和富贵正经过日子了,我定来讨杯喜酒喝。” “那敢情好,你可是大媒人,到时候必须到场!”王荷花说道。 刘氏领着儿子出了门,刘春桃也蹭了他们的车一道回去了。 第 115 章 林柔柔的警告 第115章林柔柔的警告 王家人走后,林家院子里热闹起来。王荷花拉着林柔柔的手,笑得合不拢嘴:“和王家的亲事终于定下来了,柔柔,你可算熬出头了!王家在镇上有铺子,嫁过去你就是少奶奶了!” 林老太太也难得露出笑脸:“到底是老大媳妇的表姐靠谱,这门亲事好,柔柔,以后嫁过去别忘了林家,特别是你小叔。” 丁玉香在一旁听着,脸上的笑有些勉强,但还是凑上去说了句恭喜。 林媛媛从灶房出来,手上还沾着水珠,低着头要往自己屋里走。 林柔柔叫住了她。 “站住。”林柔柔的声音不大,却冷得像腊月的风。 林媛媛站住了,回头看她。 林柔柔走过去,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林柔柔比她高半个头,又特意挺直了腰背,更显得气势凌人。 “今天的事,我记着了。”林柔柔压低了声音,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你那点狐媚手段,糊弄谁呢?” 林媛媛眨了眨眼,一脸无辜:“柔柔姐,你说什么?我不明白。” “不明白?”林柔柔冷笑一声,“端个水都能绊倒?你这心眼子够多的,你当你三岁小孩还是当我是三岁小孩呢?还有那句‘富贵哥’——那是你叫的吗?” 林媛媛低下头,声音软绵绵的:“我就是不小心……脚滑了,柔柔姐你别生气。” “不小心?”林柔柔抬手,一巴掌扇了过去。 “啪”的一声,清脆响亮。 院子里的人都愣住了。 王荷花最先反应过来,赶紧过来拉住林柔柔:“柔柔,你这是干什么?” 林柔柔甩开她的手,盯着捂着脸的林媛媛,一字一句地说:“我告诉你,林媛媛。你不过是林家的一个继女,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再敢当着我的面勾引富贵哥,我让你好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5章林柔柔的警告(第2/2页) 她的声音不大,可院子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今天这一巴掌,是告诉你不该觊觎的不要觊觎,也不看自己配不配?”林柔柔说完,转身走了。 林媛媛捂着脸站在院子里,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丁玉香冲过来搂住她,冲着林柔柔的背影骂:“不过是相看了个人家,你凭什么打我闺女?我们家媛媛怎么你了?” 林老太太哼了一声:“老二媳妇,你少说两句。柔柔说得对,媛媛那点心思,当谁看不出来呢?” 王荷花更是“哼了一声”走过去,原来是惦记她女婿了。 丁玉香气得浑身发抖,还想再说什么,林媛媛拉了拉她的袖子,声音哑哑的:“娘,别说了。” 她低着头回了屋,把门关上。 丁玉香跟进去,看见女儿坐在床边,已经不哭了,正对着镜子看脸上的巴掌印。 “媛媛……”丁玉香心疼得不行。 林媛媛没说话,慢慢拿帕子擦了擦脸上的泪痕。镜子里的她,半边脸肿了起来,可她的眼睛却亮得吓人。 “娘,”她开口,声音平静得不像刚才哭过的人,“王家的铺子在镇上哪个位置?” 丁玉香一愣:“你问这个干什么?” 林媛媛没回答,只是把帕子叠好,放在桌上。 她的手不抖了。 “没错我就是勾引了,我不光当你面勾引,背地里我也勾引。” 第 116 章 遇富贵哥 第116章遇富贵哥 林仟仟最近忙得脚不沾地,全副心思都扑在收毒薯、处理毒薯上。林家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她不清楚,也懒得关心。 去皮去得她手指头都肿了,更别提磨浆了。眼看着毒薯越堆越多,她愁得不行——雇人吧,不敢;自己干吧,实在干不动。思来想去,她想到了丁叔丁婶。这是她最信得过的人。 果然,事情一下子就好办多了。 丁婶和她负责打皮,两小只负责挑水泡毒薯,丁叔负责磨浆,最后再由两小只晾晒。一套活儿分下来,成了流水线,进度快了不少。已经给苏掌柜的酒楼送去两次货了。可问题是弄出来的太多,光苏掌柜一家酒楼根本吃不下。林仟仟跟苏掌柜知会了一声,毕竟当初人家帮过自己。 镇上的酒楼也渐渐知道了——苏掌柜的天香楼做的菜,色泽清透,全是因为用了那木薯淀粉。一时间,木薯淀粉在镇上风靡起来。林仟仟狠狠赚了一笔,刨去人工和回收的费用,净落一百多两银子。 现在,她估摸着是清河村的首富了。 另一边,林媛媛心里早就有了盘算。如今毒薯的事儿也忙完了,她终于腾出了功夫。 跟丁玉香说了一声,换了身干净衣裳,便去了镇上。 她不知道王富贵家的铺子在哪儿,不过镇上就那么大,裁缝铺拢共也就那么几家,一打听就出来了。 裁缝铺不大,但地段好,在镇子最热闹的街上。门口挂着“王记裁缝”的幌子,里面摆着几匹布,墙上挂着做好的衣裳样品。 林媛媛没进去,在对街的茶摊坐下,要了一碗茶。 这个位置,正好能看见裁缝铺。 她没等多久,王富贵就从铺子里出来了。 他今天穿了身宝蓝色的长衫,腰间还是那块玉佩,衬得整个人白白净净的。 王富贵一眼就看见了她。 林媛媛今天特意打扮过。头发梳得油光水滑,鬓边别了一朵绢花。她穿着一件藕荷色的比甲,里头是白布衫子。那比甲也收了腰身,把她胸前那两团软肉勒得鼓鼓囊囊的。这衣裳是她娘当年结婚时做的,虽说有些旧了,可勾勒出的身段却格外动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6章遇富贵哥(第2/2页) 王富贵的眼睛一下子直了。 林媛媛看见他,先是一愣,随即像是想逃似的,站起来就要走。 “哎——等等!”王富贵三步并作两步追上来,拦在她面前,“你怎么来镇上了?” 林媛媛低着头,声音小小的:“我……我来赶集。没想到碰见富贵哥了。我先走了……” 她侧身要走,王富贵伸手一拦,声音放软了:“怎么见着我就走?” 林媛媛的眼圈一下子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可硬是忍着没掉下来。她咬着唇,摇了摇头:“不怪柔柔姐……是我不好,是我……不小心摔了,才让柔柔姐误会。柔柔姐打我,我不怪她。富贵哥,你都已经跟柔柔姐定亲了,咱们还是离远一点比较好……我不想柔柔姐再误会了。” 王富贵看着她那副强忍着委屈的模样,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什么?她打你了?” 他想起昨天扶住她时掌心的柔软,想起她叫“富贵哥”时那娇娇糯糯的声音,再瞅瞅眼前这张挂着泪珠的脸,和那比甲下鼓鼓囊囊的胸脯—— 王富贵的喉结上下滚了滚。 “走,”他一把握住她的手腕,“我带你去吃点东西。” 林媛媛挣了一下,没挣开,低着头小声说:“富贵哥,别……让人看见了不好……” “怕什么?”王富贵拽着她往巷子里走,声音发紧,“这边走,没人看见。” 林媛媛被他拽着,踉踉跄跄地跟了上去。 她的头低着,脸上还挂着泪。 可嘴角,却微微翘了一下。 第 117 章 酒楼幽会 第117章酒楼幽会 王富贵带着她去了天香楼,这还是林媛媛头一回来酒楼。 “这是现在镇上最火的天香楼,他家的菜做得好吃。最主要是不知道用了什么方子,那菜炒出来看着晶莹剔透的,来吃饭的人可多了。”王富贵边走边介绍。 “富……富贵哥,这会不会太贵了?还是换一家吧。”林媛媛故意说道。 “就吃这个,你富贵哥有钱,放心。”王富贵拍了拍胸脯,转头对小二喊道,“给我找个包房。” 小二客气地招呼着:“少爷、小姐,二楼请。” 这还是林媛媛头一回被人叫“小姐”,弄得她有些不好意思了。 “小姐”这称呼,真受用。林媛媛心里美滋滋的。 二楼的雅间里,林媛媛刚落座,王富贵就张罗着小二点菜。 “先来一个水晶肘子,再来一个琉璃茄子——这俩是他们家的招牌。”王富贵熟练地报着菜名,又问林媛媛,“媛媛,你想吃什么?别客气。” 林媛媛故作娇羞,低着头说:“我……我不会点,富贵哥你点吧。” “那行——再来个八宝鸭,一份清炒时蔬,再要一壶桂花酿。先这些吧。” 店小二应声出去了。林媛媛又说:“富贵哥,会不会点太多了?怪让你破费的。” “不会。媛媛妹妹为了我受了委屈,应该的。”王富贵说得情真意切。 不多时,菜就上齐了。店小二很有眼力见儿地把门带上,雅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王富贵站起身来,殷勤地给林媛媛夹了一筷子菜。 “来,媛媛妹妹,尝尝这个水晶肘子。”他用公筷夹起一片,放到林媛媛碗里,“你瞧这肘子片,透亮得跟水晶似的,吃到嘴里又嫩又弹牙。听掌柜的说,他们家用了一种什么……木薯淀粉,别家怎么做都做不出这个味儿来。就这道菜,每天限量,来晚了还吃不上呢。” 林媛媛咬了一口,果然又滑又嫩,眼睛不由得亮了一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7章酒楼幽会(第2/2页) 她在家别说吃肘子了,连点荤腥都看不见,她很想大快朵颐,可是她知道拿下眼前男人才是最重要的。 王富贵见她爱吃,又夹了一块茄子过来:“再尝尝这个琉璃茄子。你看这外头裹的这层,亮晶晶的,跟琉璃一个样。咬一口外酥里嫩,甜咸适口。我娘在家也试着做过,可怎么也做不出这个卖相来。” 林媛媛尝了尝,确实外头酥脆,里头软糯,跟平时吃的茄子完全不是一个味儿。 王富贵又撕了一只鸭腿,放到她碗里,压低了声音,像在说什么秘密似的:“这八宝鸭可是天香楼的镇店之宝。你看着鸭子外头完整,里头的骨头都拆干净了,塞了糯米、莲子、香菇、火腿、干贝、笋丁、栗子、红枣——八样好东西,一样不差。上锅蒸上两个时辰,鸭肉的油全渗到糯米里去了,那叫一个香。” 他说着自己也咽了口唾沫:“上次我想点,来得晚,卖完了,馋了我好几天。今儿托媛媛妹妹的福,总算吃上了。” 王富贵又给她倒了一杯桂花酿,金黄色的酒液在杯中微微晃动,桂花的香气飘了出来:“这个酒不烈,甜丝丝的,你尝尝,跟喝糖水似的。” 林媛媛假装紧张说道“富贵儿哥,我不会喝酒。” “少喝点没事。” 他自己也端起酒杯,跟林媛媛碰了一下:“来,媛媛妹妹,富贵哥敬你一杯。” 林媛媛抿了一口,果然又甜又香,一点都不冲,便放下心来多喝了几口。 王富贵一边吃一边偷眼看她。 林媛媛吃得高兴,脸颊泛起了红晕,那藕荷色比甲下的胸脯随着呼吸一起一伏,看得他心猿意马。 林媛媛也在琢磨:要是喝多了,顺水推舟发生了点什么,那自己是不是就能顺理成章嫁给他了? 两人各怀心思,酒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第 118 章 暗通款曲 第118章暗通款曲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林媛媛大概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也可以在这么大的酒楼里吃这么多的荤菜。 桂花酿刚入口有一股清甜,越喝越好喝,开始还不觉得有什么,可后劲儿却一点一点往上涌。 林媛媛的脸颊越来越红,眼神也有些迷离了,身子不知不觉往王富贵那边歪了过去。 王富贵也好不到哪儿去。他本就没少喝,这会儿酒意上头,胆子也大了。 他看林媛媛的眼神开始晃动,带着一种黏糊糊的、让人发毛的热度。 特别是那处——藕荷色比甲下,随着她微喘的呼吸一颤一颤的,衣料被撑得紧绷绷的,仿佛随时都要挣脱出来。 王富贵的喉结猛地滚了一下。 他突然伸出手臂,一把将林媛媛搂进了怀里。 从那天扶住她的那一刻起,他就一直忘不掉,都在想。 比那天隔着衣裳触碰还软,还要弹,还要勾人的魂。 “富……富贵哥!你别这样……”林媛媛吓了一跳,身子一僵,本能地推了他一把。可那推拒的力道软绵绵的,跟挠痒痒似的,声音也又娇又酥,带着颤音,“富贵哥,你别……” 王富贵一听这声儿,骨头都酥了半边。他不但没松手,反而搂得更紧了,喘着粗气凑到她耳边,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媛媛,你可想死哥哥了……” 林媛媛还在挣扎,可那挣扎与其说是反抗,不如说是欲拒还迎。她心里清楚得很——这一步要是迈出去了,王富贵就跑不掉了。 可面上,她还是要做足样子的。 “富贵哥……不行……你和我柔柔姐都定亲了……我们不能……”她眼眶泛红,眼泪汪汪地看着他,那模样要多可怜有多可怜,要多勾人有多勾人。 王富贵哪里还管什么定亲不定亲?他只觉得眼前这个女人浑身上下无一处不勾人,无一处不叫他发疯。 “别管她,我只要你……” 他低头吻了上去,不再给她说话的机会。 …… (此处省略一段)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8章暗通款曲(第2/2页) 不知过了多久,两个人才慢慢安静下来。 酒意也醒了大半。 林媛媛慌忙从椅子爬起来,手忙脚乱地去够散落在地上的衣裳,背对着王富贵,一件一件往身上穿。她的手还在抖,不知是真的慌,还是故意让他看见自己在慌。 王富贵靠在椅子上,餍足地眯着眼,伸手一把将她重新捞回怀里,下巴抵在她肩窝上,懒洋洋地说:“急什么?” 林媛媛被他搂着,挣了两下没挣开,便不挣了。她低着头,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富贵哥……你……你都要了人家了,可得负责……可是,你都跟柔柔姐定了亲了……” 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一颗一颗砸在王富贵的手臂上。 王富贵心里一软,把她搂得更紧了些,伸手替她抹眼泪,语气里满是怜惜:“放心,我本就属意你。要不是我娘非看上你姐姐……唉,她跟你比,差远了。” 他顿了顿,低头在她耳边压低声音,嘴角带着一丝坏笑:“就连这……手感,都差远了。” 林媛媛一愣,随即羞得满脸通红,抡起粉拳捶了他胸口一下:“哎呀!你好坏啊!” 那一下捶得不疼不痒,倒像是在撒娇。 王富贵被她捶得心花怒放,一把抓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口,正色道:“媛媛,你跟着我,我不会亏待你的。我娘非要娶她进门,那就让她娶——不过是个名分罢了。回头我在外面另买个院子,给你安顿下来,你才是我心尖上的人。” 林媛媛靠在他怀里,没吭声,手指在他胸口一下一下画着圈。 她的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名分? 她林媛媛要的,可从来不只是什么外面的院子,她要的是王家少奶奶的位置。 若是能怀上,王家还能不认吗? 她靠在他胸口,声音软得像一汪春水:“富贵哥,你说话可要算数。” “算数,一定算数。”王富贵搂着她,满口答应,手又不老实起来。 林媛媛没有躲。 第 119 章 一顿饭二两银子 第119章一顿饭二两银子 窗外,天香楼下的街上人来人往,谁也不知道二楼雅间里,一段见不得光的关系,就这样定了下来。 “我出来的时间有点长了,富贵哥,我得回去了。”林媛媛娇嗔地说道,一边理了理鬓边有些散乱的头发。 “这就走了?人家还没待够呢。”王富贵搂着她的手又紧了紧,语气里全是不舍。 林媛媛伸出一根手指,轻轻附在他嘴唇上,眼波流转,声音又软又糯:“以后……长着呢。” 王富贵被她这一下弄得心痒难耐,可也知道她出来久了确实容易惹人起疑,只好松开手,叹了口气:“好吧……对了,这菜你带回去吧,这么多也吃不完。” 林媛媛点了点头——她正有此意。那么多肉呢,扔了多可惜,带回去给她娘尝尝。 其实王富贵不说,她也不敢主动提要打包,生怕人家瞧不起她那股穷酸劲儿。 王富贵唤来小二,把剩菜打了包,又结了账。 林媛媛在一旁听着小二报数——二两银子。 她心里猛地跳了一下。 二两银子,就这么一顿饭? 林柔柔的彩礼,才十两银子。人家一顿饭就吃了二两,她姐姐整个人,才值五顿饭钱。 林媛媛垂下眼睫,把心里那点酸意压了下去。 出了天香楼的门,王富贵又往她手里塞了一小锭银子:“拿着,坐车回去,别走着累着了。” 林媛媛低头一看——一两。 她心怦怦直跳,手心都出汗了。她这辈子,还从来没有过这么多钱。 可她没敢立刻接,而是推了推,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委屈:“富贵哥……你知道的,我不是图你银子……我就是……喜欢你这个人。” 王富贵听着这话,心里别提多受用了,把银子硬塞进她手里,语气温柔得能掐出水来:“拿着吧。抽空再来找我,我再带你吃好吃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9章一顿饭二两银子(第2/2页) 林媛媛这才“勉为其难”地收下了,低着头应了一声:“嗯。” 两人在街角分了手。林媛媛站在原地看着王富贵的背影走远了,脸上的娇羞一点点收了回去。 她没有立刻出镇,而是转身在街上逛了起来。 路过一个卖糖葫芦的小摊,她停住了脚。 红彤彤的山楂果子裹着晶亮的糖衣,在阳光下泛着诱人的光。以前她每次赶集都从这摊前过,从来只能咽咽口水,连问都不敢问。 “来一串。”林媛媛掏出一文钱,递过去。 接过糖葫芦,她咬了一口,酸酸甜甜的滋味在嘴里化开。她一边走一边吃,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剩下那些银子,她没敢再花。揣在怀里,贴着心口,走几步就忍不住摸一摸,生怕丢了。 走到镇口,花了两文钱,搭了一辆回村的牛车。 牛车晃晃悠悠地走在土路上,林媛媛靠在车板上,身子随着车一颠一颠的,有些乏了。 那事……真累人。 她闭上眼睛,脸上慢慢浮起一层薄薄的红晕。 初尝禁果的滋味,说不上多好,可那种被男人捧在手心里的感觉……真好。 牛车咕噜咕噜往前走,林媛媛把手伸进怀里,摸了摸那锭银子,嘴角弯了弯。 一两银子。 林柔柔的彩礼是十两,那是她一辈子的价。 而她林媛媛,一顿饭的功夫,就挣了一两。 往后……还长着呢。 想到林柔柔对她那趾高气昂的样子,她就想笑,你那引以为傲的亲事,你那碰都不能碰的自尊,你的男人我替你睡了……心情格外的好。 第 120 章 少奶奶的谱 第120章少奶奶的谱 林媛媛下了车,没有马上进林家。她先四下扫了一圈——确认没人,才蹑手蹑脚地往屋里走。怀里揣着的东西太扎眼,万一被发现,肉保不住不说,少不了一顿骂。 “媛媛?你回来咋没个动静……吓死娘了。”丁玉香拍着胸口。 林媛媛竖起一根手指压在唇上,另一只手把油纸包往前一递。 “啥呀?”丁玉香接过,揭开一角,眼睛猛地瞪大了——是肉。天知道她多久没沾过荤腥了。 顾不上问,她撕下一块塞进嘴里,香得眼眶都红了。 “香吧?天香楼做的,镇上最火的酒楼。”林媛媛压低声音,语气里藏着一丝得意,“我特意给娘带的。” 丁玉香脸色一变:“啥?你去天香楼了?你哪来的钱?” “娘,你就吃吧。”林媛媛把油纸包往她怀里一推,“再问,下次不给你带了。” 丁玉香张了张嘴,到底没再追问。能吃上肉就行。 林媛媛没提银子的事。怀里的那几块硬邦邦的银子硌着她,也暖着她——这是她的底气,谁都不能给。 “吃完记得销毁证据,别让她们发现了。”她起身拍了拍衣裳,“我出去溜达溜达。” 刚出屋,迎面撞上林柔柔。 林柔柔最近走路都带风,下巴抬得能接雨水。她觉得自己已经是半个少奶奶了,见了林媛媛连正眼都不给一个,只从鼻子里哼出一句:“给我烧点水。” 林媛媛脚步没停,径直往前走。 “你给我站住!”林柔柔声音拔高了,“我让你烧水,没听见吗?你聋了?” 林媛媛回过头,看了她一眼,不紧不慢地说:“凭什么?” 林柔柔脸色涨红,咬了咬牙,忽然冷笑起来:“好……好得很!等我当了少奶奶,你跪着来求我,我都不会看你一眼!” 林媛媛没再理她,转身走了。 身后林柔柔还在跺脚,嘴里嘟囔着什么。林媛媛摸了摸怀里那几块银子,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林柔柔不知道的是——那份从天香楼带回来的肉,不是买的。 是有人送的。 而那个人,恰好是林柔柔心心念念要嫁的“少奶奶”之位,真正说了算的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0章少奶奶的谱(第2/2页) 林媛媛揣着一肚子没处说的得意,特意拐去了林家老宅。 没人显摆,她憋得难受。 林仟仟和林玉龙姐弟俩,正好拿来开刀。 可她在门口晃悠了老半天,连个人影都没见着。林家老宅根本没人。 她不知道的是,林仟姐弟刚回来,远远就看见了门口那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林玉龙先眯了眼:“那人是不是林媛媛?” 林仟仟抬头一看——不是她还能是谁? “她来干什么?”林仟仟眉头一皱。 “该不会又想出什么坏道道了吧?”林玉龙语气里全是厌弃,“林媛媛可是个天生的坏种。” 自从丁玉香母女进门,他没少因为这个便宜姐姐挨揍。偏偏那坏种最会装可怜、扮无辜,每次都是她惹事,挨骂的却是别人。 “你来干什么?”林玉龙上前一步,话里带刺。 林媛媛不紧不慢地转过身,嘴角挂着笑:“我来看看你们过得好不好呀。怎么?又上山了?不是收毒薯赚了银子吗?难道……赔了?” 姐弟俩没吱声。 林媛媛心头一喜,以为真被自己说中了,笑容顿时大了几分:“我就说嘛,就凭你们俩也敢做生意?怕是连那生意的门往哪开都不知道吧。镇上的天香楼去过吗?只怕去了也得被赶出来。” “你胡说,苏掌柜可是——”林玉龙话说到一半,被林仟仟一把拽住。 林仟仟不慌不忙地抬起头,看着林媛媛,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楚: “妹妹去天香楼的时候,带奶去了吗?改日我得空,去问问奶,那天香楼究竟是个什么样?” 林媛媛脸色猛地一白。 她去的天香楼的事,绝不能让林老太太知道。 “我、我什么时候说我去过了!”她丢下一句,转身就走,脚步比来时快了一倍。 身后,林仟仟看着她的背影,慢慢眯起了眼睛。 林媛媛慌了。可她慌的到底是什么——是怕老太太知道她去天香楼,还是怕被人知道她不为人知的事? 第 121 章 姐夫小姨子 第121章姐夫小姨子 “姐,我怎么觉得林媛媛怪怪的?她想干啥?”林玉龙皱着眉头,一脸想不明白。 林仟仟拍了拍手上的灰,冷笑一声:“她翻不起什么大浪来。我们都分家了,她若是敢嘚瑟,就收拾她。”说完开了院门,和林玉龙进了屋。 “我要渴死了,我去烧点水沏茶。”林仟仟着急忙慌的说道。 刚坐下没一会儿,院门就被拍得砰砰响。 “仟仟姐!仟仟姐!”丁小虎气喘吁吁地跑进来,一屁股坐在凳子上,端起桌上的凉茶灌了一大口,眼睛亮晶晶的,全是要说八卦的兴奋劲儿,“你们猜怎么着?林柔柔定亲了!” 林玉龙一愣:“林柔柔?大伯家的那个?” “就是她!”丁小虎抹了把嘴,“镇上裁缝铺的儿子,姓王,家里开着两间铺面,听说还有个小作坊。进门就能当少奶奶,连灶台都不用摸!” 林仟仟端着茶杯,没急着说话,慢悠悠地问:“这么有钱的人家,为啥要到村里来找?” 丁小虎往前探了探身子,压低声音:“你大伯母逢人就说,是那家夫人看中了林柔柔长得好看,知书达礼——这话是她自己说的啊,不是我说的——给了十五两银子做彩礼呢!你大伯母现在满村转悠,见谁都要说一遍她家闺女多有福气。” 林仟仟垂下眼,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这倒是王荷花能干出来的事。刚定亲就开始满村炫耀,恨不得敲锣打鼓让所有人都知道。若是这亲事有变动……岂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 “虎子哥,你不知道,”林玉龙憋不住了,“刚才林媛媛那个讨厌鬼来了,没头没脑地说什么天香楼,什么‘以后可别后悔’,被我姐一句话就给吓唬跑了。” 丁小虎一听“林媛媛”三个字,眼睛一下子亮了,拍了下大腿:“巧了!我正要说这个!” 林仟仟抬眼看他。 “那天周家来相看的时候,我娘正好去如厕,路过偏厅,听见里头吵起来了。”丁小虎压低了声音,一字一顿地说,“林媛媛倒茶,不知道怎么的就摔了,整个人栽进了那王公子怀里。林柔柔当场就炸了,打了林媛媛一个嘴巴,骂她痴心妄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1章姐夫小姨子(第2/2页)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林仟仟慢慢放下茶杯,瓷器和桌面碰出轻轻一声响。 “那就全都说得通了。”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两人,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在自言自语:“林媛媛没头没脑地提天香楼——那种地方,以她爹的德性,丁玉香手里根本不可能有钱让她去。林老太太更不会答应。她又不认识什么有钱的公子哥儿……” 她转过身来,目光清亮。 “唯独这个林柔柔的未婚夫。怕是两个人勾搭上了。” 林玉龙和丁小虎对视一眼,都愣住了。 “姐……你的意思是,林媛媛和林柔柔的未婚夫,有一腿?”林玉龙结结巴巴地说。 “可她们是堂姐妹啊!姐夫和姨妹……”丁小虎说到一半,自己都说不下去了。 林仟仟嗤笑一声,靠在窗框上,双臂抱胸:“在银子和好日子面前,脸面算什么东西?林媛媛那个人,从小就盯着林柔柔的东西,林柔柔有她就想要,林柔柔不给她就偷。如今林柔柔攀上了高枝,她不去咬一口,那还是她吗?” “至于林柔柔,”林仟仟摇了摇头,“这个蠢货,只知道窝里横,打林媛媛那一巴掌倒是痛快了,却没想过,她那一巴掌正好把人推到了王公子怀里。男人嘛,一边是泼辣打人的未婚妻,一边是楚楚可怜的温柔小姨子……” 她没说下去,但院子里两个人都听明白了。 丁小虎咽了口唾沫:“那……这亲事还能成吗?” 林仟仟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看好戏的意味。 “等着吧。林家马上就要有一出好戏了。王荷花现在炫耀得越欢,到时候脸就摔得越响。我倒是想看看,十五两银子的彩礼,够不够买这一场笑话。” 远处隐隐传来王荷花高亢的笑声,隔着几条巷子都能听见。 林仟仟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眼底映着沉静的日光。 有些热闹,不用凑上去,自然会送到眼前来。 第 122 章 买地 第122章买地(第1/1页) “仟仟姐,一会也没啥事,咱们好久没进山了,手都痒痒了。”虎子一边搓着手上的泥,一边眼巴巴地瞧着林仟仟,那架势,像是恨不得立刻钻进林子里抓两只野兔解解馋。 毒薯的事总算翻篇了,日子还得往下过。林仟仟心里一直在琢磨一件事——她想买地。 当初跟阿龙分家,她是净身出户,一亩地都没落着。现在手里有了点闲钱,这钱搁在枕头底下也不安心,她就想置办点地。 虽然还没想好具体种什么,可庄稼人心里都明白,地是根,有了地,脚底板踩在地上才踏实。 “虎子,今儿个不行。”林仟仟回过神来,“我得去趟村长叔那儿,我想买点地。” 林玉龙正蹲在门口,闻言一愣,手里的东西差点掉了:“姐,你要买地?” “嗯。”林仟仟点点头,语气平淡却透着股认真,“咱们在村里过日子,总不能连巴掌大的地都没有。正好前阵子赚了点钱,放手里也不安全,不如换成地。” “可……姐,咱们不会种啊!”林玉龙急了,他是真着急,姐弟俩从小也没怎么下过地,买块地回来难不成当祖宗供着? 这话倒是提醒林仟仟了。她想了想,说:“没事,不会种可以雇人。” 虎子一听,立马把胸脯拍得嘭嘭响:“我爹就会!到时候找我爹,我爹种地是一把好手,他肯定乐意。” 林仟仟点了点头。丁叔一家的人品,她信得过。 临走前,林仟仟特意从家里翻出点东西——两包点心、用篮子装了,提着和弟弟往村长家走。 虽然村里人都说那山地没人要,但求人办事,总不好空着手去。 “村长叔在家吗?”林仟仟站在院门口,朝里喊了一声。 不一会儿,里面出来一位妇人,正是村长的媳妇牛爱香,一看见林仟仟就笑得见牙不见眼:“哟,仟仟和玉龙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婶子,村长叔在家不?” “在呢在呢,屋里头躺着呢!”村长媳妇一边拉着林仟仟往里走,一边朝屋里扯着嗓子喊,“老林啊!仟仟和玉龙来了!” 村长林德厚从屋里踱出来,手里还捏着个茶壶,“仟仟和玉龙来了?啥事儿啊?” 林仟仟把篮子放在炕沿上,开门见山:“叔,今儿来是有事求您。我想买点地。” “买地?”村长放下茶壶,上下瞅了她一眼, “分家时林家一亩地都没给我们。”林仟仟说得坦然,也不诉苦,“如今手里攒了点钱,想置办点地。到啥时候,这地错不了。” 村长听了,倒是对这丫头高看一眼。村里多少年轻人有了钱先想着吃好的穿好的,这丫头知道往地上使劲,是个明白人。 “行,丫头看得明白。庄户人离了地,那还叫庄户人吗?买地对劲儿。”村长点点头,“说说看,想要啥样的地?村东头张家那块口粮田不错,土肥水近,你要是想要,叔帮你问问。” 第 123 章 买臭水沟子 第123章买臭水沟子 叔,我家旁边那片山地,卖不卖?”林仟仟问道。 村长以为自己听错了:“啥?山地?就是你家东边那片荒坡?” “对,就是那片。” 村长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连连摆手:“那山地不行!石头多土还薄,种啥啥不成,你买它干啥?仟仟,叔是过来人,听叔一句劝,不如买口粮田,正正经经种庄稼才是正理。” 旁边村长媳妇也插嘴:“就是啊仟仟,那破山地连草都长不齐,我家你叔年轻时候在上面种过一季豆子,秋天收了两把……” “一把!”村长纠正道,脸都黑了,“就收了一把,还不够喂鸡的。” 林仟龙在旁边都听不下去了,小声扯林仟仟袖子:“姐,要不咱再看看?” 可林仟仟像是铁了心,笑了笑说:“叔,你说的我都懂。可我还是想买那片山地,我有用处。” 村长盯着她看了半天,那眼神分明在说——这丫头怕不是脑子坏了吧? “那山地没人要,荒了好些年了。”村长叹了口气,“你要真想要,那一片拢共三十多亩,你给二十两银子,全拿走。” “叔,那山地后面那个水坑呢?”林仟仟又问。 村长的眉头皱得更紧了:“那个臭水坑你也要?那坑里常年积着雨水,夏天泛绿沫子,老远都能闻见味儿,蚊子多得能吃人。你要它干啥?” 林仟仟笑了。 那笑容看得村长心里直打鼓。 “都给你。”村长摆摆手,心想反正那臭水坑也卖不出去,白给都没人要,“连坑带坡,全算你的。” 不过到底是村长,还是多留了个心眼,又补了一句:“仟仟,叔可跟你说好了,这地一旦买了,白纸黑字写了契,你可不能回头来找我退。到时候种不出庄稼,可别怪叔没提醒你。” “叔,不反悔。”林仟仟干脆利落地说,“白纸黑字写着呢,该咋办咋办。银子我都带来了。” 说着,她从袖口里摸出一锭银子,外加几块碎银,整整齐齐码在炕边,一数,整整二十五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3章买臭水沟子(第2/2页) 村长眼皮一跳:“二十两就够了,你这是……” “叔,二十两是地钱。”林仟仟把银子往前推了推,“剩下的五两,烦劳您老给跑一下地契文书,叔受累,给您买壶酒喝。” 村长媳妇一看那白花花的银子,眼睛都亮了,赶紧拿胳膊肘捅了捅自家老头子,嘴上还客气着:“哎哟仟仟,你这孩子,上哪儿用这些,跑个腿的事儿……” 村长瞪了自家媳妇一眼,但也没把银子推回去。他重新打量了林仟仟一眼,心里犯起了嘀咕——这丫头,到底是真傻,还是……? “行。”村长把银子收了,“地契的事儿包在叔身上,明儿就去镇上给你办。” “谢谢叔,谢谢婶子。”林仟仟站起来,笑着告辞。 出了村长家的门,林玉龙终于憋不住了,跟在后面直跺脚:“姐!你疯了吧?三十多亩山地加一个臭水坑,花了二十五两?那破地方能干啥?种石头吗?” 虎子等在门口,听说林仟仟买了那里,挠挠头,一脸懵:“仟仟姐,那地方我去过,真不长东西。我爹说那地底下全是碎石头,翻都翻不动。” 林仟仟没说话,只是回头看了一眼村东头那片荒坡。夕阳正好打在那片坡地上,荒草被染成金色,再往后,那个臭水坑泛着暗沉沉的光。 她的嘴角微微翘起来。 他们都觉得我傻。 可他们不知道,那片“没人要的破地”底下,藏着一层上好的青泥——是做陶器和砖瓦最好的原料。 而那个“臭水坑”,她看过,坑底连着一条暗渠,稍微疏通疏通,就能引出一股活水来。 有水,有泥,有坡地。 她确实没想好具体干什么,但她知道,这东西,绝不是“种庄稼”那么简单。 林玉龙还在后面絮絮叨叨,林仟仟脚步轻快地往前走,晚风吹起她的头发,她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清醒过。 第 124 章 走漏消息 第124章走漏消息 林仟仟花大价钱买下村东荒地和臭水沟子的消息,不知道被哪个嘴快的给捅了出去。 这种事在村里向来传得比风还快。不到一天的工夫,从村头到村尾,就没有不知道的。 “听说了没?林家那个仟仟丫头,花了二十两银子,买了村东那片鸟不拉屎的荒坡!” “二十两?我的天!那地方连草都长不齐,我家老黄牛上去啃了半天,气得直甩尾巴!” “还有那个臭水沟子呢!一到夏天那味儿,隔着半里地都能把人熏个跟头。她买那玩意儿干啥?养蚊子啊?” “唉,到底是年轻,手里有几个钱就烧得慌。要我说,买地这种大事,怎么也得找个懂行的看看……” “可不是嘛!她一个二十出头的丫头片子,啥也不懂,就敢学人家买地。等着瞧吧,有她哭的时候!”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说得唾沫横飞,有摇头叹气的,有幸灾乐祸的,还有纯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总之,在所有人眼里,林仟仟这回是办了一件天大的蠢事。 李婆子一听这消息,差点没乐开花。 她跟林老太太家走得近,平日里就爱搬弄是非,这会儿逮着这么大一个“把柄”,哪能放过?她迈着一双小脚,走得像阵风似的,直奔林老太太家。 一进门,脸上的笑就藏不住了:“哎哟,老姐姐!你可在家呢!我跟你说个大新闻!” 林老太太正坐在炕上纳鞋底,抬头看她一眼:“啥事儿啊,慌慌张张的?” 李婆子凑过去,压低了声音,但那语气里的幸灾乐祸简直要溢出来:“老姐姐,你是不知道——你家那个仟仟丫头,居然花了大价钱,买了村东头那片没人要的荒地和臭水沟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4章走漏消息(第2/2页) 林老太太手里的针顿了一下:“多少?” “足足二十两银子!”李婆子伸出两根手指头,在老太太面前晃了晃,“二十两啊!就买那么个破地方!” “什么?二十两?”林老太太的嗓门一下子拔高了八度,手里的鞋底往炕上一摔,“买那破荒地和臭水沟子?她脑袋让门挤了吧!” 说着,老太太气得直接从炕上站了起来,一手叉腰,一手指着门外,那架势活像要去跟人拼命:“那个死丫头!她是不是疯了?二十两银子啊!那不是钱啊?” 李婆子在旁边添油加醋:“我就说嘛,她一个女娃娃懂什么?这家里啊,还得老姐姐你把持着。你看这钱到了她手里,就这么糟践没了,多可惜啊!” 林小花一直在旁边听着,这会儿也坐不住了,凑过来急道:“娘,那个死丫头真敢花啊!那可是林家的钱!凭啥让她这么祸害?” 林小花越想越气,在她心里,林仟仟的钱就是林家的钱,林家的钱就是她的钱。这二十两银子,等于是从她兜里掏出去扔进了臭水沟子! “这个温大灾的死丫头!”林老太太越说越气,脸都涨红了,“有几个银子就不知道咋地好了!那荒地和臭水沟子若是好地,还能轮得到她?村长早自己留着了!也不动脑子想想,唉——” 第 125 章 靠的是自己 第125章靠的是自己 她重重地叹了口气,心疼得直拍大腿:“白瞎我的钱了!不行,我得去找她!这地不能买,必须退了!” 说着,林老太太趿拉上鞋就往地上踩,急得鞋后跟都没提上。 “娘,你慢点,我扶你!”林小花赶紧追上去,嘴上说扶着,步子比老太太还快,恨不得一步跨到林仟仟家门口。 李婆子一看有好戏,眼睛都亮了,颠颠地跟在后面,嘴里还念叨着:“哎哟,老姐姐你慢点走,我跟去看看……不是,我跟去给你帮个腔!” 三个人一前一后,杀气腾腾地往林仟仟家去了。 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拍门声,“砰砰砰”,震得门板直晃。 “林仟仟!你给我出来!” 林老太太的声音,又尖又响。 林仟仟皱了皱眉,放下手里的东西,不紧不慢地走出去开了门。 门外站着三个人——林老太太叉着腰站在最前面,脸色铁青,林小花躲在老太太身后,眼神里全是幸灾乐祸,后面的李婆子伸着脖子往院子里张望,那副等着看好戏的嘴脸,简直写在脸上。 “奶,什么风把您吹来了?”林仟仟靠在门框上,语气不咸不淡。 “你个死丫头!”林老太太一开口就炸了,“居然花那么多钱买那块破地方!你脑子让门夹了吧?赶紧给我退了!” 林仟仟面色不变,淡淡道:“退不了。村长叔说了,定了就不能反悔,白纸黑字写着呢。” “你——”林老太太气得手指头都在抖。 李婆子趁机在身后添火:“哎哟,老姐姐,你看看,这丫头主意正着呢,根本不听劝啊!” 林小花也帮腔:“就是!仟仟,你可不能这么败家啊!那银子可不是大风刮来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5章靠的是自己(第2/2页) 林仟仟看了看她们三个人的脸,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但不知道为什么,林老太太心里莫名地“咯噔”了一下。 林仟仟那声笑,轻飘飘的,却让林老太太莫名觉得不舒服。 她顿了顿,目光从林老太太脸上扫过去,“我买地花的又不是您的银子,您急什么?”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林老太太的痛处。 “不是我的银子?”林老太太的声音一下子尖了起来,“你是林家的种!你的银子就是林家的银子!你娘死得早,要不是我,你们姐俩能活到现在?现在翅膀硬了,敢跟我说这种话?” 林仟仟的眼神冷了一瞬。 但她没接这话。 有些账,她心里记得清清楚楚。当初分家的时候,她和阿龙净身出户,别说一亩地,连口锅都没分到。她们姐弟俩能活到现在,靠的是自己,不是靠谁施舍。 “现在说这话就没意思了,您对我们姐弟怎样?您心里有数?这地,我既然买了,就不会退,还有我们是靠自己努力赚钱,您管不着。”林仟仟一字一句的说道。 林老太太气的快背过去气了“你等着,我让你爹来收拾你,你这个……。” “谁来都没用,还有那些个搬弄是非的坏下水的东西,整日里嚼舌根,小心断子绝孙。”林仟仟冲着李老婆子说道。 “你这死丫头,你怎么说话呢?”李老婆子心虚的说道。 “说道就是你,老东西,我咒你老了没人养,舌头全烂掉。”林仟仟说着还做了鬼脸。 “你……你……。” 第 126 章 东窗事发 第126章东窗事发 李老婆子被气得手都抖了,林仟仟也没管她们,把大门一关,头也不回地进屋了,只留下林老太太在院子里骂骂咧咧。 “姐,你刚才真厉害。”林玉龙笑着凑过来说道。 “往后咱们姐俩再不受人欺负,谁也不行。”林仟仟说道。 “还有我!”虎子在一旁噘着嘴,不服气地嚷嚷。 逗得俩人哈哈大笑。 “姐,你说爹会真来吗?”林玉龙问道。 林仟仟摇了摇头——她也不知道。 院门口早就没了那几人的身影。 这边姐弟三人有说有笑,那边林媛媛却三天两头偷摸往镇上跑。 就在裁缝铺后面的小院里,俩人打情骂俏,尽干些见不得人的事。王富贵每次都给她买点东西,胭脂水粉、荷包香囊,哄得林媛媛一愣一愣的。 可纸终究包不住火。 林柔柔见王富贵许久没来找她,心里犯嘀咕,便决定去镇上瞧瞧。 可让她万万没想到的是——她亲眼看见王富贵搂着一个女子,极为亲热地走向一个院子。那人转头间露出的脸,被林柔柔瞧了个正着。 那不正是林媛媛吗? 这个贱人!怪不得最近总不见她,原来是背着自己,跟自己的未婚夫幽会! 想到这里,林柔柔气血上涌,冲了过去,一把扯过林媛媛,抬手就是一巴掌,随即把人推倒在地,劈头盖脸地撕扯起来。 一边扯一边骂:“小娼妇!你个下贱胚子!勾引有妇之夫,你不要脸!居然勾引姐夫,跟你那个娘一样,就会些下作的勾当!我打死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6章东窗事发(第2/2页) 林媛媛被打得发懵,连连求救:“富贵哥哥,快救我!” 林柔柔一听这声“富贵哥哥”,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我叫你浪叫!我打死你!” 王富贵上前去拉林柔柔,却被林柔柔指着鼻子骂:“你既看上了这小娼妇,又为何跟我定亲?你让我怎么办?” “我……我……”王富贵结结巴巴,“我都说娶你了,你还想怎么样?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女子都如你这般妒妇吗?” “可你千不该万不该,和我妹妹暗通款曲!你们欺人太甚啊!”林柔柔说着,哭了起来。 动静闹得太大,引来了不少人,围观的街坊对着林媛媛指指点点。 王富贵也没了头绪,急得直搓手,不知如何是好。 “富贵哥,都是我不好……以后还是别见面了。”林媛媛哭着说完,转身跑开了。 “媛媛!”王富贵在身后喊了一声。 林柔柔还在哭,眼泪止都止不住。 王富贵烦躁地看了她一眼,没好气地说:“别哭了。” “散了散了,都看什么看!”王富贵朝围观的人群挥了挥手,又弯腰去拉林柔柔,“起来,别在这儿丢人了。” “我丢人?”林柔柔猛地抬起头,眼睛哭得通红,“是你跟那个小贱人丢人!你们背着我做那种事,到头来是我丢人?” 王富贵被她噎得说不出话,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最后狠狠一甩袖子:“行,我走行了吧!”说完转身就往铺子里走,头都没回。 第 127 章 等时机 第127章等时机 林柔柔被王富贵就这么抛弃在那儿, 林柔柔擦着泪,踉踉跄跄地往回走。一路上她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刚才那一幕——王富贵搂着林媛媛的样子,林媛媛那副楚楚可怜喊“富贵哥哥”的样子,还有王富贵对她吼“别哭了”时那张不耐烦的脸。 她恨。 恨王富贵无情无义,恨林媛媛不要脸,更恨自己瞎了眼。 可她更恨的是——她不知道该拿这桩亲事怎么办。退亲?她不甘心,便宜了那对狗男女。不退?她咽不下这口气。 林媛媛哭着跑开后,并没有走远。 她拐进一条小巷子,靠在墙上,擦了擦脸上的泪,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哭是真的哭了——被林柔柔那几巴掌扇得生疼,不哭才怪。但她心里清楚,今天这一出,她没输。 王富贵追上来喊她那一声“媛媛”,周围人都听见了。 林柔柔越是撒泼,王富贵越是烦她,她林媛媛呢?识大体、懂退让,还“为了不让他为难”主动跑开。 男人嘛,最吃这一套。 她理了理被扯乱的头发,整了整衣裳,明天去找王富贵,她还得“带伤”去呢。 富贵儿哥一定会心疼我,给我买好多好多的东西。 林媛媛回到林家的时候,她低着头本想悄无声息地回屋,却被王荷花堵在了院子里。 “站住。”王荷花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林媛媛心里一紧,脸上却立刻堆起了委屈的表情:“大伯母……” “少跟我来这套。”王荷花几步走过来,上下打量她一眼,目光落在她脸上那几道红痕上,冷笑一声,“听说你今天去镇上了?” 林媛媛抿着嘴不说话,眼泪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柔柔都跟我说了。”王荷花的声音压得很低,“你还要不要脸?那是你姐姐的未婚夫!你勾引他?你跟你那个娘一样,就是个……。” 听见争吵的丁玉香从屋里走出来“大嫂,好端端的你骂我闺女干什么?她娘就是个什么?” “大伯母!”林媛媛突然抬起头,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声音却稳得很,“我没有勾引富贵哥。是富贵哥……是他非要缠着我的。我一个姑娘家,我能怎么办?我说了不行,可他不听……我不敢说,我怕说了柔柔姐会怪我,更怕你们把我赶出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7章等时机(第2/2页)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说得却条理清楚:“大伯母,我就是个继女,在这个家里本来就低人一等。我哪敢跟柔柔姐抢?是富贵哥他……他说他喜欢我,他说他根本就不想娶柔柔姐,是他娘逼他的……” 王荷花愣住了。 她没想到林媛媛会倒打一耙。 “你看媛媛都说了。”丁玉香看着王荷花说道。 “你……你胡说!”王荷花指着她,手指都在抖。 “我没有胡说。”林媛媛擦了擦眼泪,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大伯母要是不信,可以去问富贵哥。他亲口跟我说的,说柔柔姐……不如我。” “我呸!是放荡不如你。”林柔柔从屋里冲出来骂道。 “柔柔姐,你怎么能这么说?”林媛媛故作惊讶。 “你还装,你就是这么勾引男人的?不要脸。”林柔柔恶狠狠的咒骂道。 “行了,都吵什么,还嫌不够丢人。”林老太太从屋里走出来,厉声说道。 接着看向丁玉香母女“别存不该有的心思,再生事端,有你们好看。” “行了,别哭了,亲事都定了,谁也抢不走。” 林柔柔这才缓和点心情,看向林媛媛的眼神想杀人。 各自都回了屋。 “娘,”她声音平静得不像刚哭过的人,“过不了多久,我就能嫁进王家了。” 丁玉香手里的东西差点掉地上:“你说什么?” 林媛媛没再说话,只是走到镜子前,看着镜中自己脸上那几道红痕,慢慢笑了。 那笑里有得意,有算计,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狠。 王富贵今天被她那一出“懂事退让”搅得心里七上八下,肯定睡不着。林柔柔闹也闹了,哭也哭了,在王富贵心里只会更烦。而她林媛媛,挨了打、受了委屈、还“大度”地退出,反倒成了最让人心疼的那个。 男人啊,就是贱。 越往上贴的,他越不稀罕;越要走的,他越觉得好。 接下来,她只需要等。 等王富贵来找她,等她肚子里真的有了货——到那时候,王家的门,不让她进也得让她进。 第 128 章 林家矛盾 第128章林家矛盾 林国柱收工回来,还没进院门,就觉得不对劲。 往常这个点,灶房该飘出烟火气了,今天却冷冷清清。堂屋的门半敞着,里头有人说话,声音压得很低,偶尔拔高半句,又像被什么东西掐断了。 他脚步顿了顿,还是推门进去了。 堂屋里坐了一桌子人,饭菜摆好了,没人动。大嫂王荷花端着一盆苞米面粥立在灶台边,看他进来,鼻子里哼了一声,把粥盆往桌上一墩,溅出来的汤汁淌到了桌上,也没人擦。 他娘林老太太坐在上首,脸拉得老长,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爹林老头闷头抽旱烟,烟锅子磕得桌沿“当当”响。 林国柱心里咯噔了一下。他下意识往桌边扫了一眼——媛媛不在。 “老二来了。”林国忠撂下筷子,话是对他说的,眼睛却看着碗里的粥,“你得好好管管你房里的丫头了,这事办得不地道。” 林国柱懵了:“大哥,她们姐俩估计是闹了误会。咱俩小时候也没少打架,不至于——” “误会?”王荷花把粥盆墩好,拍了拍手,声音又尖又脆,“你问问你那继女干了什么好事?我都说不出口!” 林国柱看向丁玉香。丁玉香坐在角落里,低着头,两只手绞着衣角,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像是刚被人扇过一巴掌。 不对——不是“像是”。 他仔细看了一眼,丁玉香左边脸颊上,隐隐约约有个巴掌印。 林国柱脑子里“嗡”了一声。 “老二。”林老太太终于开了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是得管管了。太不像话了。天下男人都死绝了?非得盯着她姐姐的未婚夫?姐夫和小姨子搞在一起,传出去,林家的脸还要不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8章林家矛盾(第2/2页) “姐夫”两个字砸下来,林国柱终于听明白了。 他猛地转头看向丁玉香。 丁玉香嘴唇哆嗦了一下:“爹、娘,那也不是媛媛想的,是那王富贵儿缠着她——” “这话你也信!”林老太太一巴掌拍在桌上,碗碟跳了跳,“苍蝇不叮无缝的蛋!没事少放骚,别人就闻不见味!” 这话说得太重了。 丁玉香的脸一下子白了,眼眶泛红,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林小花没忍住,“噗嗤”一下笑出了声。王荷花瞪了她一眼,但嘴角也压不下去。 林老头把烟锅子重重一磕:“胡闹!搞出这样的事情,丢了林家的脸面,别怪我赶你们出去!” “爹……”丁玉香声音发颤。 “行了。”林国柱抬手打断了她,声音沉下来,“这事我知道了。媛媛那边,我会说。” 他顿了顿,又说:“要是媛媛想嫁人,就托媒婆给找一个正经人家。犯得着跟柔柔抢未婚夫吗?” 丁玉香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这顿饭吃得凝滞极了。筷子碰碗沿的声音都显得刺耳。大房那边,王荷花时不时瞟丁玉香一眼,目光里带着恨意,林国忠倒是没再说什么,但也不看二弟,只夹菜给林柔柔,嘴里念叨着“柔柔多吃点”。 林柔柔从头到尾没说话,眼睛红肿着,像是哭过。 林国柱埋着头扒饭,觉得嘴里的苞米面粥又苦又涩。 第 129 章 林媛媛的洗脑 第129章林媛媛的洗脑 吃了饭,林国柱回了东厢房。 林媛媛趴在炕上,脸埋在胳膊里,肩膀一耸一耸的,像是在哭。 她是故意哭给林国柱看的。 炕沿上搁着一碗没动过的饭,已经凉透了。 林国柱在炕沿上坐下来,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我会让你娘给你找个人家。与那王富贵,断了吧。” 林媛媛的肩膀抖了一下。 她慢慢抬起头来。昏黄的油灯下,她脸上也有个巴掌印,显得更深了,半边脸都肿了。 “爹。”她的声音哑哑的,带着哭腔,但又不全是哭,里头还掺着点别的什么东西,“我知道我是林家的继女。我知道我在这个家的位置。” 林国柱喉咙动了动,没接话。 “可富贵哥真不是我跟柔柔姐抢的。是他非要缠着我,我躲都躲不掉……”林媛媛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下来了,一颗一颗砸在炕席上,“我也想让爹娘过好日子。爹,我不想看你这么辛苦。” 林国柱的手指蜷了一下。 “你想想这个家——奶偏心小叔,大伯又偷懒,哪一样活不是你在干?可到头来呢?二房最没地位,因为咱们穷啊!”林媛媛的声音拔高了些,又压下去,像是怕被隔壁听见,“爹,你起早贪黑地干,一年到头挣的都供小叔读书了?大伯动动嘴皮子,奶就觉得他懂事。凭什么?” 林国柱的眼眶红了。 这些委屈,他以为只有自己知道。 “若是我能嫁进王家——”林媛媛的声音轻下来,轻得像一根针落在棉花上,“爹你就有底气了。谁还敢瞧不起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9章林媛媛的洗脑(第2/2页) 屋子里安静极了。油灯的火苗晃了晃,在墙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林国柱沉默了很久。 “可那王家与你堂姐都定了亲,”他终于开口,声音低哑,“你这样横插一腿……” 话没说完,他顿住了。 “是定了亲。”林媛媛接过话头,声音平静得不像一个刚哭过的姑娘,“可是爹,嫁谁不是嫁?你瞅瞅自从柔柔姐定了这门亲,大房看咱们鼻孔都朝天了。若是真让柔柔姐嫁进去了,以后爹还能在大伯面前抬起头吗?” 林国柱没说话。 他想起这几日林国忠看自己的眼神。张口闭口“我家柔柔”,好像二房就不是林家的人似的。 丁玉香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门口,倚着门框,轻声道:“媛媛都是为了你这个爹。你还说孩子。” 林国柱长长地叹了口气。 “算了。”他说,“不管了。” 林媛媛重新把脸埋进胳膊里,肩膀又耸动起来。 但这一次,丁玉香看见女儿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不是一个委屈的人该有的表情。 丁玉香垂下眼,转身去关房门。门闩落下的声音很轻,像是什么东西被妥帖地藏好了。 丁玉香靠了过来,收拾林国柱的脏衣服,唔被。 “当家的,咱们也不能这么实心眼了,柔柔还新做了两件衣服呢!她们大房哪儿来的钱?还不是娘给的,我说娘就是偏心。”丁玉香的话恰当的为后来的事添了一把火。 只听林国柱叹了一口气,没说什么。 第 130 章 发现溪水 第130章发现溪水 从那天起,大房和二房的关系就跟吃了火药似的,三天两头就要闹一场。丁家上上下下没有不知道的,丁小虎每次来林仟仟家,嘴就没停过,把丁家那些鸡飞狗跳的事儿一桩桩讲给她听。 “真没想到,她们能闹成这样。”林仟仟听完摇了摇头。 “仟仟姐,你可真是神了!”丁小虎两眼放光地盯着她,“你说的那些话,跟后来发生的简直一模一样,你是不是会算命啊?” “林媛媛那个贱人最坏,可林柔柔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林玉龙憋着一肚子火,声音都带着恨劲儿,“当初在林家的时候,她们俩轮着番儿地欺负我们,我都记着呢。” 林仟仟看了弟弟一眼,没接话。她知道这孩子心里头记着仇,一时半会儿放不下。 “走吧,进山。”林仟仟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 “进山?好嘞好嘞!”丁小虎一蹦老高。 三个人各自背上背篓,又往深山里去了。有些日子没来,林子里的光景似乎变了不少。 “看着点脚下。”林仟仟走在前面,拿一根树枝拨拉着两边的草。 前阵子下过雨,山里头潮得很,空气里都带着一股沤烂的草木味儿。地上的腐叶子积了厚厚一层,踩上去软塌塌的,像是踩在棉絮上,稍不留神就得摔个四仰八叉。 野菜果然都不中用了。路边的水芹菜早就开了花,杆子硬得跟铁丝似的。蕨菜也老了,毛茸茸的卷头全展开了,变成一把一把的大叶子。还有些认不得的野菜,蔫巴巴地趴在地上,烂了半截。 林仟仟看着心里直心疼。要是早半个月来,哪怕早十天,这些菜掐了嫩尖儿拿到镇上去卖,一把能卖一文钱呢。现在好了,全烂在山里了。 几个人闷头往里头走,谁也不说话。林子里静得厉害,连鸟叫都少,只有脚底下踩着腐叶子的沙沙声。走着走着,耳朵里忽然传来一阵细细的动静,滋滋的。 林仟仟停下脚步,侧着耳朵听了一会儿:“这儿有河?” 虎子挠了挠头,想了想才说:“有……吧?我小时候听我爷爷提过一嘴,说山里头有条溪,水清得很。可我也没见过。你也知道,自从头几年村里有人进山出了事,就再没人敢往里头走了。老人们都说这山邪性,进去的人不是迷路就是出事,反正没一个好下场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0章发现溪水(第2/2页) 邪性?林仟仟心里笑了一下。村里人到底是封建,什么邪性不邪性的,就是怕死罢了。 她竖起耳朵,顺着那水流声一路找过去。 终于,在一片矮树丛后面,她扒开几根挡路的树枝子,眼前忽然一亮。 一条小溪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水不深,最浅的地方刚没过脚踝,最深的地方也不过到膝盖,水底下干干净净的。 “这水可真清啊。”林仟仟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凉丝丝的,透心凉,从指尖一下子凉到胳膊肘。 “比村口那条河清多了。”丁小虎也蹲下来,二话不说捧了一捧水就喝,喝完咂咂嘴,“甜的!仟仟姐你尝尝,真是甜的!” “姐!你快看!有鱼!”林玉龙突然叫了起来,声音又尖又亮,在这安静的林子里显得格外响。 林仟仟和虎子赶紧凑过去,两个人同时弯下腰往水里瞧。 果然,水底下有一群小鱼,巴掌长,青灰色的脊背,在水里慢悠悠地摆着尾巴,肚子底下的鳞片被阳光照着,一闪一闪的。 数量倒是不老少,一群一群的在水草和石头缝里钻来钻去。就是小了点儿,最大的那条也不过两根手指宽。 “小是小了点,可架不住多啊。”林仟仟盯着水里那些鱼,眼睛亮了。 她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了——抓点回去,收拾干净了,裹上一层薄面,下油锅炸到金黄酥脆,连骨头都能嚼着吃了。 剩下的拿酱一炒,做个炸酱,拌上面条,撒一把葱花,那才叫一个香。 林玉龙蹲在水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些鱼,喉咙咕咚咽了一口唾沫。 “抓鱼,今晚做好吃的。”林仟仟一声令下,几人就下了水。 第 131 章 虾怪 第131章虾怪 溪水有些凉,不过倒是很舒服。 林仟仟都看好了位置,可是她下手抓的时候,鱼都跑了,看来这深山的鱼还挺精,不好抓。 “仟仟姐,你这样是抓不到鱼的,你得这样,这样才行。”虎子比划着。 “你看我都抓好几只了”虎子的背篓里已经有好几只了。 林仟仟试了试,果然抓到了。 几人分布在溪水里,抓着鱼。 “这是啥?虾怪?”丁小虎捏着一只红褐色的小东西,举到眼前看它张牙舞爪。 林玉龙凑过来闻了闻,立刻皱起脸:“一股怪味,臭烘烘的,这东西不能吃。” 林仟仟却笑了。她蹲下身,轻轻拨开溪边的石块,底下果然趴着好几只。这哪里是什么“虾怪”,分明是小龙虾。前世她在夜市大排档,一份麻辣小龙虾配冰啤酒,夏天晚上能翻好几台。 “都抓起来。”林仟仟说道。 “姐,这玩意能吃?村里人都不吃,它有股怪味。”林玉龙满脸嫌弃。 “能,而且好吃得很。”林仟仟把背篓清出一角,专门用来装小龙虾,“回去我给你们做,保准你们把舌头都吞下去。” 丁小虎虽然半信半疑,但林仟仟之前“神”过一回,他二话不说就跟着抓。三个人挽起裤腿,在清凉的溪水里忙活了大半个小时,居然抓了小半篓。 回去的路上,林玉龙还是忍不住嘀咕:“姐,你不会是馋糊涂了吧?” 林仟仟也不恼,只是笑了笑。 等回到家,她把小龙虾一只只刷洗干净,弄去虾头虾线。灶火烧起来,干辣椒和花椒在热油里炸出香味,小龙虾倒进去翻炒,再加上姜蒜、酱油、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1章虾怪(第2/2页) 可惜没有豆瓣酱,真是可惜。 盖上锅盖焖煮的工夫,那股霸道浓烈的香辣味就钻了出来,从厨房飘到院子里,又飘到了隔壁。 “仟仟,你做的啥?香得我这口水都止不住了。”隔壁婶子探过头来问。 “张婶子,我做了虾怪。”林仟仟笑着探出窗户说道。 “虾怪?孩子那玩意儿可不好吃,白费柴火不说,一点肉没有,全是壳子,还有股子怪味。”隔壁张婶子扒着墙头看了一眼盆里那堆张牙舞爪的东西,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林仟仟笑着从盆里拎起一只最大的,举给张婶子看:“婶子,我试试,兴许能把那怪味去了。今儿个还弄了不少小鱼,回头收拾好了,给您端一碗过去。” 张婶子一听这话,反倒不好意思了,连忙摆手:“哎呀,婶子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怕你白糟蹋东西。” “婶子跟我还客气啥?”林仟仟把手里那只虾怪扔回盆里,拍了拍手上的水,“之前张叔和婶子可没少帮我说话,我心里都记着呢。一点小鱼小虾的,不值当什么,拿回去给孩子尝尝味儿。” 张婶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眼圈倒是红了一下。她在墙头那边站了一会儿,最后只说了句“那行,那婶子就不跟你客气了”,转身进屋去了。 林仟仟看着她的背影笑了笑,端着盆进了灶房。 林仟龙蹲在厨房门口,咽了口唾沫,再也没说过“不能吃”这三个字。 第 132 章 啪啪打脸 第132章啪啪打脸 终于等到小龙虾端上桌,还有一小碗小鱼酱——酱是在丁婶家要的,林仟仟特意留出一份,等虎子回去时带回家,给丁叔丁婶尝尝鲜。 两小只迫不及待想尝尝这“虾怪”。 林玉龙和虎子各夹了一只,翻来覆去看了半天,都不知道如何下嘴。 “这感觉……怎么吃都扎嘴。”林玉龙皱着眉头说。 林仟仟拿过一只做示范:“先把脑袋揪下去,脑袋里面容易有脏东西,不能吃。然后这样——整个虾就完整脱壳了。” “我们以前都是直接嚼的!”虎子瞪大眼睛,“又腥又扎嘴,还没什么肉。村里人都嫌费事,没人吃。” 他娘以前也做过,不好吃。 林仟仟把扒好的虾肉蘸了汤,一口放进嘴里,眼睛顿时亮了。 好吃,好吃。 她已经开始剥第二只、第三只……面前堆起的虾壳像座小山。 两小只也学着动手,这一吃,一个不吱声,只顾着埋头扒虾。 “仟仟姐,你做的也太好吃了,就是有点辣。”虎子一边灌凉水一边吃,嘴都辣红了也不肯停。 林玉龙嘴里塞得满满的,含糊不清地喊:“明天还去抓!好吃!” “是谁说的不能吃的?”林仟仟故意逗他们,“这会儿比谁吃得都香。” 两小只被说得不好意思,嘴上却不饶人:“别抢,那是我的!”“这不是还有吗?” 见俩人吃得劲劲的,盘子里也没剩多少了,林仟仟便停了手——留给这两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孩子吃吧。 “虎子,这个一会儿给丁叔丁婶带回去。”林仟仟提过早就装好的篮子。 “谢谢仟仟姐!”虎子接过去,眼睛亮晶晶的。 吃完饭,虎子惦记着要带东西回去,便早些走了。 路过丁家门口时,迎面撞见林媛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2章啪啪打脸(第2/2页) 虎子不想说话,低着头径直往前走。 “站住。”林媛媛叉着腰,语气像是命令。她几步跨过来,伸手就掀虎子的篮子,“又是林仟仟给你们的吧?拿的什么啊?” “又不是给你的。”虎子一把抢回来,把篮子护在怀里。 但林媛媛眼尖,已经瞥见了露出的那一角。她嘴角一撇,满是嘲讽:“我当是什么好东西呢——原来是没人要的虾怪,还当宝贝似的捂着。”说完捂着嘴笑,笑声尖尖的,像指甲划过玻璃。 “要你管。”虎子懒得搭理,抱着篮子跑了。 林媛媛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嘴角还挂着笑,可那笑慢慢就僵住了。 因为那股味道飘过来了。 酱香浓郁,混着辣椒和蒜瓣炝锅的焦香,跟她记忆中又腥又扎嘴的虾怪完全不一样。她的鼻子不争气地吸了吸,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挠了一下。 香又能怎样?她对自己说。还不是虾怪?也吃不出来肉味。 可这话说出来,连她自己都觉得没底气。 她想起林仟仟在林家的日子,灰头土脸的,连件像样的衣裳都没有。 一个被亲爹赶出去的野种,死了娘,没人要,凭什么现在过得有滋有味的?凭什么能把弟弟拉扯得像模像样? 她应该很悲惨才对。她应该吃不饱穿不暖,应该整天哭哭啼啼,应该见了人就低头绕道走——她应该不如自己。 自己虽是林家的继女,好歹有个完整的家,好歹她妈丁玉香是个精明人,会算计、会争、会抢。她林仟仟算个什么东西? 可偏偏就是这个人,过的日子一天比一天好。 总有一天,她也要过那样的日子。 她要让所有人都高看她一眼,让林仟仟见了她也得低头。 王家她必须嫁进去。 第 133 章 山鸡变凤凰 第133章山鸡变凤凰 “好吃吧!明儿个我们还去抓。我先睡了,我太累了。”丁小虎说完就去睡觉了。 睡得早,起得也早。天刚蒙蒙亮,丁小虎就背着背篓去了林仟仟家。 还没睡醒的林仟仟一边打着哈欠一边说:“虎子,不用这么早吧!” 虎子笑了笑:“这不是着急嘛,就起早了。” 说着就去攉拢阿龙起床。 “虎子哥,你不困吗?”林玉龙揉着眼睛问。 “一想到抓虾怪,我就不困了。”丁小虎说。 “仟仟姐,我娘他们说你做的虾怪可好吃了。我觉得可以拿到镇上去卖。” 林仟仟本来还有困意,一下子精神了。 对啊!她可以卖小龙虾啊!这玩意儿在酒楼肯定受欢迎。 她拍了拍虎子说:“可以一试。” 几人热了几个昨晚剩下的饼子,背着背篓上山了。 可能是没人吃的原因,虾怪很是泛滥。他们抓了一上午,三个背篓都装满了,足足六七十斤。 快到家门口的时候,碰见了王荷花。 “一大早,上山了啊?弄了点什么?”王荷花踮着脚往里瞅。 见她们弄了三筐虾怪,哈哈大笑。 “这虾怪村里人都不吃,又腥又扎嘴,你们居然弄了这么多?要我说仟仟你还是找个人嫁了吧!这嫁人啊,就相当于二次投胎。我上次跟你说的那个屠户就不错,嫁过去天天都能吃上肉,比你这虾怪可好多了。”王荷花说道。 接着又开始炫耀:“要不说人是啥命就啥命呢。你柔柔姐可是相了个好人家,过门就当少奶奶,还有人伺候,别提多享福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3章山鸡变凤凰(第2/2页) “哦?那恭喜大伯母了,山鸡变凤凰。”林仟仟说道。 “什么山鸡,说得真难听。我不跟你说了,今儿个还要去镇上呢!”王荷花说完扭身走了。 王荷花走后,林玉龙说道:“姐,你看大伯母像不像大公鸡,呵呵哒呵呵哒的。” 林仟仟望着王荷花的背影,噗嗤笑了:“还真是。” 丁小虎说道:“有啥可显摆的,这嫁过去的是谁还不知道呢!当谁不知道她们家那点事儿啊!” “行了,不关咱们的事。咱们过自己的日子,收拾虾怪,做好了送去镇上换钱。”林仟仟说道。 一听换钱,两小只眼睛又亮了。 “姐,能留点吃不?” “就是啊,仟仟姐。” “留,管够。”林仟仟笑着应了。 几个人回家之后忙活了大半天,又是清洗又是炒制。 光刷就刷了好久,可真是个费力气的活儿。 等三大盆虾怪出锅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了。 三小只也累的瘫坐在那。 “虾怪真好吃,处理起来真麻烦。”林玉龙吐槽道。 “我的胳膊都抬不起来了。”丁小虎也哭丧着脸说道。 “想想明天能换银子,就不觉得累了。”林仟仟安慰着说道,“好了,我们吃饭吧!饿死了。” 吃着小龙虾,就着饼子,桌上的风卷残云。 他们自己先饱饱地吃了一顿,剩下的全部装进了木桶里,准备第二天一早拿去镇上。 第 134 章 苏掌柜要不合作 第134章苏掌柜要不合作 第二天天还没大亮,林仟仟问隔壁张叔家借了个小推车,把昨天做好的小龙虾的木桶放了上去,带着阿龙和虎子往镇上去。 到了镇上,因着之前和天香楼的苏掌柜有过合作,她们直奔天香楼。 店小二看见他们几个,笑着说:“有日子没见了!” “是啊!小二哥,近来可好啊!”林仟仟笑着说道。 “好”小二哥侃快的说道。 苏掌柜在吗?有好东西想找苏掌柜谈谈。”林仟仟小声说道。 “在呢在呢,你们直接去找他。” 几人穿过正堂,进了后院。 “苏掌柜。” “是你们几个啊!今儿又有什么好东西啊?”苏掌柜抬头问道。 “虾怪。” 苏掌柜一听,眉头就皱了起来:“那东西可不好吃,又腥又扎嘴的。今儿个怕是合作不了了。” 林仟仟也不慌,笑着打开桶盖,夹出一只红油亮汤的虾怪递过去:“苏掌柜,先尝尝。” 苏掌柜将信将疑地接过来,本想敷衍着咬一口就放下,谁知那壳轻轻一掰就开了,里面的肉紧实饱满,沾着汤汁送进嘴里—— 他嚼了两下,没说话。 又嚼了几下,伸手去拿第二只。 丁小虎在旁边偷偷抿嘴笑,小声跟林玉龙嘀咕:“又一个不吱声的。” 一连吃了四五只,苏掌柜这才抬起头,眼睛都亮了:“这真是虾怪?怎么做的?一点腥味都没有,真香!” “秘方。”林仟仟笑道,“苏掌柜,这回能合作了吗?” “能!太能了!”苏掌柜一拍桌子,“有多少我要多少,价钱如何!” 林仟仟心里有了底,不紧不慢地说:“苏掌柜是爽快人,我也不乱要价,就给点人工成本费就行,一文钱一只如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4章苏掌柜要不合作(第2/2页) 苏掌柜想了想,一咬牙:“行!不过你得保证只供给我天香楼,不能给别人。” “那可不一定。”林仟仟眨了眨眼,“要是苏掌柜给的价格公道,长期合作也不是不能商量。” 苏掌柜被这小丫头噎了一下,反而笑了:“行行行,你这丫头,比我还精。就按你说的办,这一桶我全要了,现银结算。” 丁小虎和林玉龙在一旁听得心砰砰跳,一大桶虾怪,那得换多少银子啊! “一共1792只,我给你1两8钱。”苏掌柜数了数说道。 “谢谢苏掌柜,祝您生意兴隆。”林仟仟嘴甜的说道。 “你这小嘴比蜜还甜。”苏掌柜看了眼林仟仟说道。 “苏掌柜下次多买点,我还能说更好听的。”林仟仟调皮的说道。 “那你多做点,有货了就送来。”苏掌柜说着递过来银子。 林仟仟接过银子,应了,嘴角微微上扬。 出了天香楼,两个小的再也绷不住了,又蹦又跳:“姐!咱们发财了!” “这才哪到哪。”林仟仟笑着说道。 “走,咱们吃饭去,一大早光顾着赶路了,饭都没吃上。” 还是上次的馄饨摊,林仟仟要了三碗馄饨,付了十八文。 等馄饨的时候,林仟仟抹了半两银子递给虎子“收好了。” 虎子一抹愣了“姐,太多了。” 林仟仟挤了挤眼睛,小声说道“快拿着,别让人瞧见了,放好了,回家交你娘。” “谢谢姐。”虎子乖巧的收好了,他知道仟仟姐这是照顾他,以后他一定好好报答仟仟姐。 第 135 章 撞见奸情 第135章撞见奸情 林仟仟几人正埋头吃着馄饨,热气氤氲间,林玉龙忽然胳膊肘一顶:“姐,你看那边——” 林仟仟抬眼,筷子顿在碗边。 只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从街角走过来——林媛媛。她半边身子几乎挂在一个男人胳膊上,那男人低头凑在她耳边不知道说了句什么,惹得她笑着捶了他一下,眼波流转间尽是娇嗔。 那个男人,不是王富贵是谁? 林柔柔名义上的未婚夫。 “这都不背人了?”林玉龙低声啧了一下,“玩得真花啊。” 林仟仟没接话,手里的馄饨勺悬在半空,目光钉在那俩人身上。 “你俩?看啥呢?”丁小虎忙问道。 “……林媛媛?” “哪儿呢哪儿呢?”丁小虎一听这名字,嘴里还嚼着半口馄饨就猛地抬头。 等看清楚后,丁小虎嘴里的馄饨都不嚼了。他瞪大了眼:“那人是王富贵儿?” “你认识?”林玉龙转过头。 “林柔柔相亲那天我见过啊。”丁小虎把馄饨咽下去,拿袖子一抹嘴,“胖胖的,还没有地出溜高呢。不就是家境好一点嘛——这姐俩至于抢着要?” “你不懂。”林仟仟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看透了的凉意,“抢的,才香。” 丁小虎愣了愣,似懂非懂地眨眨眼:“仟仟姐,你说林柔柔要是知道林媛媛还跟王富贵儿藕断丝连……她会不会杀了她?” “那就看谁手段高明了。”林仟仟说。 “手段?”丁小虎挠头。 “小孩子,说了你也不懂。”林仟仟端起碗喝了口汤,目光始终没有从那两人身上移开。 就在这时,林媛媛像是感觉到了什么,脚步一顿,回过头来。 四目相对。 林媛媛的眼神明显闪躲了一下——但也只是一下。短暂的慌乱之后,她反而挺了挺腰,跟身边的王富贵说了句什么,竟挽着他径直走了过来。 “我没看错吧?”林玉龙喃喃,“她冲我们来了?” 林仟仟放下碗,往椅背上一靠,嘴角微微一翘——这是打算摊牌了?装都不装了? “你们怎么在这儿。”林媛媛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吃馄饨的桌子,语气里带着一种刻意拉开的距离感,像是在跟什么不体面的人说话。 王富贵跟在她旁边,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在林仟仟脸上停了一下——这姑娘,长得是真漂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5章撞见奸情(第2/2页) “这是?”他问。 “这是我姐姐林仟仟,这是我弟弟林玉龙,这是隔壁的丁小虎。”林媛媛逐一介绍,声音不大不小,恰到好处地带着一点“我给你们面子才介绍”的意味。 王富贵堆起笑脸:“既然是你姐姐,那别在这儿吃了,一起吧!我请客,去酒楼。” 林仟仟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不用,我们赶时间。” “你们能有什么事?”林媛媛轻轻笑了一声,那笑意没到眼底,“就吃这个?富贵哥请的可比这好多了,顿顿都是酒楼。我们从来不吃小摊位的。” “哦——”林仟仟拉长了声调,慢悠悠地抬起眼,“是跟我们吃的不一样。毕竟嘛……饥不择食。” 这话像根针,不粗,但扎得准。 林媛媛脸色一变:“你怎么说话呢!你是不是嫉妒我过上了好日子?” “你过你的,我过我的。”林仟仟声音平平的,像在说一件跟她毫无关系的事。 林媛媛眼珠一转,忽然换了一副面孔。她低下头,声音也软了下去,带上了几分委屈:“姐姐,你还在怪我分家的时候不帮你求情吗?我也是没有办法……我一个继女,哪里做得了林家的主?” 说着,她还轻轻咬了咬嘴唇。 王富贵立马心疼了,伸手揽住她的肩膀,看向林仟仟的目光里带了点责备:“媛媛很善良的,你们之间肯定有误会。她也不容易,寄人篱下的……” 林仟仟直接翻了个大白眼。 恋爱脑,无药可救。 她擦了擦手,转头看向身边两个小的:“吃好了吗?吃好回家了。” 林玉龙和丁小虎齐刷刷点头。 林仟仟站起来,从林媛媛和王富贵中间径直走过去,肩膀不轻不重地拨了一下:“借过,我还有事。” “唉——你这人怎么这样啊!”林媛媛在后面喊。 林仟仟没有回头。 身后传来林媛媛压低但咬牙切齿的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回去,别乱嚼舌根。” 风把那句话送过来,轻飘飘的,却带着一股子威胁的寒意。 林仟仟脚步顿了一下,只一下。 然后她继续往前走,头也没回,只是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那笑意,比馄饨汤还凉。 第 136 章 满园春色 第136章满园春色 林玉龙小跑着追上来,回头望了一眼,压低声音问:“姐,她那个话……咱要不要告诉林柔柔?” 林仟仟迎着风眯了眯眼:“看我心情,不急,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身后,林媛媛站在原地,看着那三个背影越走越远,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消失,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王富贵的袖口。 “怎么了?”王富贵低下头,语气里满是关切。 林媛媛咬着唇,眼睫颤了颤,声音轻轻柔柔的,像一片落叶飘进水里:“你说……我姐姐回去会不会告诉柔柔姐呀?” 她抬眼看着王富贵,眼眶微红,带着一丝我见犹怜的脆弱:“若是柔柔姐知道了,免不了又要跟我闹……我又要挨打了。” 王富贵眉头一皱,心疼得不行,伸手把她往怀里拢了拢:“你且再忍忍。等我娶了那头母老虎,有她好看的。乖,哥哥带你去买个银簪子。” 林媛媛偎在他胸口,声音软得像蜜化在水里:“富贵哥,你真好。为了你,挨打我也愿意……你可不能负我。” “我不会负你。”王富贵捏了捏她的手,低头凑近她耳边,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你可是我心尖儿上的。一会儿……去那院子重温一下。” 林媛媛脸颊腾地红了,假意举起粉拳锤他胸口——那力气软绵绵的,像打在棉花上,轻得没有一点声响:“讨厌……前天折腾得人家都差点……” “媛媛不喜欢?”王富贵笑着逗她。 “富贵哥……讨厌死了。”林媛媛别过脸去,耳根却红透了,像是晚霞落错了地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6章满园春色(第2/2页) 王富贵揽着她往街角走,笑声粗犷又得意。 馄饨摊这边,林仟仟三个人已经走出去十几步远了。 丁小虎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正好瞧见王富贵搂着林媛媛转过街角,两个人黏得像糖稀一样分不开。 “姐,他们走了。”丁小虎压低声音。 “嗯。”林仟仟眼皮都没撩一下,步子不紧不慢。 “林媛媛真能装。”林玉龙忍不住啧了一声,“刚才那个委屈样,跟真受了多大欺负似的——也不知道谁欺负谁。” “人家是本事。”林仟仟淡淡道,语气里听不出褒贬,反倒像在评价一道菜做得够不够火候。 “那……咱真不管?”丁小虎挠挠头,“林柔柔那边……” 林仟仟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纸包不住火,咱们不说,也会知道。”林仟仟收回目光。 “王富贵儿,真以为林柔柔是母老虎?却不知林媛媛才是真正的扮猪吃老虎,心机深,娶了回去,有他后悔的。” 林玉龙和丁小虎对视一眼,赶紧跟上去。 小院里,林媛媛和王富贵儿翻云覆雨,片刻后才结束,软榻上尽是春色。 林媛媛一边整理衣服,一边娇嗔着“富贵儿哥,你答应我的银簪子。” “放心,一会就去买,跟了我,你就享福吧!哥哥会疼人,定让你满意。”说着又要开始。 林媛媛半推半就的说道“哥哥,你怎么那么厉害……” (此处省略一万字,自行脑补。) 第 137 章 好一朵白莲花 第137章好一朵白莲花 一番折腾过后,王富贵儿心满意足地揽着林媛媛,拐进了街边的首饰摊儿。 摊子上摆着零零碎碎的银饰,在日头底下泛着暗淡的光。王富贵儿大手一挥,挑了一支银簪子,样式不算多精致,但上头錾着几朵小花,看着倒也秀气。他随手往林媛媛发髻上一插,歪着头瞧了瞧:“好看。” 林媛媛赶紧摸出随身带的小铜镜,左照右照,嘴角压都压不下去,眼睛里全是欢喜的光。她伸手轻轻碰了碰簪头,像是怕它跑了似的,声音都甜了几分:“富贵哥,你眼光真好。” 王富贵儿被她这一声叫得骨头都酥了半边,搂着她又往天香楼走。 一进门,小二就热情地迎上来,嗓门亮堂得很:“二位客官,今儿个招牌菜——麻辣小龙虾!刚从南边传过来的做法,香得咧,整一份?” “来一份!”王富贵儿拍着桌子,豪气得很。 不多时,一大盘子端上来,红亮亮的虾壳堆得冒尖,辣椒和花椒的香气扑了一脸。林媛媛深吸一口气,筷子已经伸出去了——可就在那一瞬间,她忽然愣住了。 这味道……怎么有点熟悉? 她脑子里猛地闪过一个画面:丁小虎那篮子里黑乎乎的东西,好像也是这个味儿? 可转念一想——就凭那帮穷鬼?他们能吃得起天香楼的招牌菜?怕不是做梦都没梦到过。 林媛媛摇摇头,把这个荒唐的念头甩出去,伸手拿起一只虾。剥开壳,白嫩的虾肉蘸上红油,往嘴里一送—— 她的眼睛瞬间亮了。 麻麻辣辣的滋味在舌尖炸开,又鲜又香,一只接一只,根本停不下来。她吃得满嘴红油,也顾不上擦,王富贵儿在旁边看着直笑:“慢点慢点,又没人跟你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7章好一朵白莲花(第2/2页) 结账的时候,小二笑眯眯地报了个数:“三文钱一只,您二位一共吃了二十只,六十文。” 林媛媛心里“咯噔”一下。 三文钱一只?村里人拿来喂猪喂鸡都没人要的虾怪,到了酒楼里居然能卖出这个价? 她想起小时候,她娘丁玉香也煮过这玩意儿,腥得要命,咬一口就想吐,最后全倒给猪了。谁能想到换个做法,摇身一变就成了金疙瘩? 剩下的几只,林媛媛舍不得丢,让小二拿油纸包了,仔仔细细揣好。她看着油纸包,又看看身边正掏钱袋的王富贵儿,心里忽然觉得熨帖极了。 这人吧,长相是不怎么样——矮矮胖胖的,还没有地出溜高——可他舍得给自己花钱啊。 这就够了。 出了天香楼,日头已经开始偏西了。林媛媛拉着王富贵儿的手,依依不舍地晃了晃:“富贵哥,我真舍不得你……可是回去晚了,家里又该说我了。” 王富贵儿拍拍她的手背,一副过来人的语气:“暂且忍忍,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等我把那头母老虎娶进门,有她好看的。到时候你想什么时候出来就什么时候出来。” 林媛媛用力点点头,眼眶微微泛红,像极了戏文里那些深明大义的苦情女子。 转身的瞬间,那双泛红的眼睛却像被人拧紧了开关——眼泪收了,委屈没了,脸上的表情平得像一潭死水,甚至连嘴角那点弧度都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冷淡。 她摸了摸怀里的银簪子,硬硬的,还在。 那就行。 第 138 章 三文钱的虾怪 第138章三文钱的虾怪 林媛媛在村口等了半晌,才等来一辆牛车。赶车的老汉收了她两文钱,她心疼得直咧嘴,但想到怀里那支簪子,又觉得值了。 牛车晃晃悠悠地进了村,她一路上摸了好几次胸口,确认簪子还在。下车的时候又偷偷摸出来看了一眼——银光一闪,小花錾得细细的,越看越喜欢。 快到家门口的时候,她四下张望了一圈,确认没有林老太太的影子,才把簪子从怀里掏出来,飞快地塞进袖口的暗袋里,又用针线别了一下。 要是被老太太发现了,那还了得?准得抢了去。 她蹑手蹑脚地推开院门,贴着墙根往里溜,活像一只偷了鱼的猫。 前脚刚踏进自己屋门槛,后脚院子里就炸开了一嗓子—— “一天到晚不见人影!干活的时候找不到人,吃饭的时候就回来了!也不知道是出去勾搭哪个野男人了!” 林媛媛脚步一顿,嘴角微微撇了一下。 王荷花。又是她。 自从大房的人知道自己跟王富贵儿的事,一个个就跟吃了枪药似的,看自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林柔柔还没说什么呢,她们倒先替人急上了。 那又能怎样呢? 林媛媛轻轻哼了一声,推门进了屋。 丁玉香正坐在炕沿上补衣服,针脚密密匝匝的,头都没抬:“你大伯母又指桑骂槐了?” “她愿意说就让她说去。”林媛媛把油纸包往丁玉香身边一搁,语气里带着一种不以为然的轻慢,“反正咱们又不吃亏。娘,你先吃这个,一会儿爹下工回来了,别让人闻见味儿。” 丁玉香放下针线,打开油纸包,愣了一下:“虾怪?我当是什么好东西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8章三文钱的虾怪(第2/2页) “娘,你尝尝!”林媛媛在旁边坐下,伸出三根手指头比划着,“酒楼里一只要三文钱呢!天香楼的招牌菜,排队都抢不着。” “啥?三文钱一只?”丁玉香眼珠子差点掉出来,“咱们村里都没人要的东西,一抓一大筐——有钱人也没吃过啥啊!” 她将信将疑地拿起一只,咬了一口。 嚼了两下,不说话了。 又咬了一口。 “这虾怪做的……”丁玉香含糊不清地说,嘴里塞得满满的,“怪不得是酒楼呢!” “好吃吧?”林媛媛笑眯眯地看着她,眼里带着几分得意,“现在这个酒楼老火爆了,满县城的人都疯抢。还是你闺女惦记你,给你带回来尝尝鲜。” 丁玉香伸手慈爱地拍了拍她的手背:“还是我闺女孝顺。” 娘俩对坐着吃了几只,丁玉香忽然压低了声音,凑过来问:“对了,那个王公子……对你咋样?有没有说要娶你?” “娘……”林媛媛拖着长声,脸上浮起一层薄薄的红,低头摆弄着衣角,“王公子对我好着呢,要不然能花钱给我买这买那吗?至于娶我!” 她抬起眼,目光亮晶晶的,嘴角弯起一个笃定的弧度: “那还不是早晚的事。” 丁玉香努了努嘴向大房的位置“听说她们娘俩今天去镇上了。” “去了也白去,富贵儿哥一直陪我了。” “还是我闺女有手段。”丁玉香高兴的哄着林媛媛说道。 “等我嫁进王家,你就跟我享福吧!到时候这林家不回也罢!”林媛媛可不想再和林家扯上关系,她讨厌林家人。 第 139 章 这钱不安心 第139章这钱不安心 丁小虎此刻正在家里显摆:“娘,你知道那虾怪一只就要一文钱?我们今天又去抓了,明儿又能卖不少铜板。” “那玩意儿那么值钱吗?”丁婶子都被惊到了。 “当然!是我仟仟姐的手艺值钱,酒楼抢着要呢!这是今天赚的,仟仟姐让我交给你。”丁小虎美滋滋地掏出今天分到的半两银子。 丁婶接过银子,眉头却皱了起来:“这么多?虎子,咱是不是拿太多了?你只是帮着抓那没人要的虾怪……”她有些不安。仟仟那孩子仁义,可她们不能揣着明白当糊涂啊。 “娘,我也是这么说的,可仟仟姐不让我多讲,我也怕旁人听见,就只好收下了。”小虎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一旁没吭声的丁叔开了口:“行了,收着就收着吧。咱记着仟仟的恩情,等她出门子的时候,再添些礼数还回去就是了。” “你爹说得对。”丁婶子总算放下了心事,笑呵呵地把银子收进装钱的盒子里,“那就放娘这儿攒着,咱只拿该拿的那一份。” “对了,你仟仟姐前阵子让我做的衣裳,做好了。待会儿你给送去试试,哪儿不合适我再改。阿龙那衣裳破得不成样子了。” “好嘞!娘。”丁小虎跟着她进屋拿了衣裳,一溜烟儿地朝林仟仟家跑去。 “这孩子……”丁婶望着儿子的背影,笑着摇摇头。 “小小子,就是淘气,不如闺女贴心。你看仟仟。”丁叔叹了一口气说。 “唉!一连仨小子,没有闺女命啊。”丁婶叹了一声,“我也想有个仟仟那样的闺女。” “仟仟那闺女,谁不想要?也就林老二那个傻子不知道宝贝。有他后悔那天,不信你等着瞧。”丁叔望了望隔壁,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平。 “唉,仟仟多好的孩子,玉龙也不错。”丁婶叹了口气,“偏偏林家就容不下这两个。我瞧着剩下的那几个,还赶不上这姐俩呢!” 她顿了顿,又说:“不过分出去也好。仟仟能干,玉龙懂事,姐俩也能把日子过好。她娘泉下有知,也该闭眼了……”说着,眼眶就红了,“可惜了苏妹子,早早地就走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9章这钱不安心(第2/2页) 丁叔见媳妇红了眼眶,叹了口气:“行了,别念叨了。苏妹子都走了好几年了,提起来你就哭一场,她也不能活过来。咱们能帮衬就帮衬着点,比啥都强。” 丁婶用袖子擦了擦眼角,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我那不是心疼仟仟吗?你说那林老二,仟仟她娘没了才多久,他就又娶了一个,后头那个是啥好东西?一进门就把俩孩子当眼中钉,也就林老二那个糊涂蛋看不出来。” “看出来又能咋的?那毕竟是他后娶的媳妇,还指望给他生个儿子呢。”丁叔闷声道,“再说了,人家的事,外人不好插嘴。” “谁跟你说是外人?”丁婶不乐意了,“仟仟她娘活着的时候,跟我跟亲姐妹似的。她托梦给我我都信!她要是知道她闺女受这委屈,还不得气活过来?” 丁叔摆摆手,不想跟她争:“行了行了,你厉害,你去林家大闹一场,把仟仟姐俩接咱家来住,行了吧?” 丁婶被他噎了一下,嘴张了张,到底没再说下去,只是小声嘟囔了一句:“我倒是想来着……” 正说着,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爹,娘,我们回来了!”是丁家老大和老二的声音。 丁婶忙收敛了神色,迎了出去:“咋这时候回来了?不是说不趁着农闲去镇上多干几天活吗?” 大虎把肩上的包袱卸下来,灌了一大碗凉茶,才咧嘴笑道:“镇上李员外家那活干完了,主家赏了几斤猪肉,我们寻思着送回来,打打牙祭。”他四下瞅了瞅,“虎子呢?又跑哪儿疯去了?” “去仟仟家了,送衣裳去了。”丁婶接过猪肉,嘴里念叨着,“正好,回头炖好了,给仟仟姐俩也送一碗过去。” 丁叔在屋里嗯了一声,难得没挑刺,只说了句:“应该的。” 二虎倒是愣了一下,看了看他娘的脸色,又看了看屋里他爹的背影,什么也没问,只是笑了笑:“那敢情好,仟仟那小丫头也瘦得很,是该补补。” 丁婶没接话,转身进了厨房,把猪肉挂好,又偷偷抹了一下眼角。 这回,也不知道是为苏妹子,还是为仟仟,或者都有。 第 140 章 狐狸精 第140章狐狸精 炖好了肉,虎子还没回来。丁婶子站在院门口望了好几回,也不见虎子的身影。 “老大,你去送一趟吧!你弟弟准是在仟仟家蹭饭呢,这都什么时辰了。” “这小子一天天不着家,也就仟仟妹子心善,换作别人早急眼了。行,娘,我这就去,你们先吃,不用等我。”丁大虎说着擦了把手。 “快去快回,等你。”丁婶子把盛满肉的小锅仔细放进篮子里,又用布盖好,叮嘱道,“路上别耽搁。” 丁大虎提着篮子大步往林仟仟家走去,刚出院子,迎面碰上了林柔柔。 林柔柔老远就闻见了——好香的肉味啊。 她吸了吸鼻子,肚子里咕噜一声响。想想她奶,菜里连点油腥子都不放,她这肚子里一点油水都没有。昨日特意去镇上,想着富贵儿能带她吃点好的,偏偏连个人影子都没瞧见,讪讪地回来了。 林柔柔眼珠一转,故意撩了撩头发,微微低着头,做出一副娇羞的模样:“大虎哥,你回来了呀!” 丁大虎没多想,应道:“嗯,刚回来。” “你这是去哪儿呀?”林柔柔声音软软的,眼风却往那篮子上瞟。 “啊,我娘让我给仟仟她们送点东西。”丁大虎老实说道。 “仟仟她们命真好,吃的也好,还有人惦记着给送东西……”林柔柔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抽抽搭搭起来,“不像我,我奶瞧不上我这女娃娃,连点油腥子都看不见,我这日子……” 说着,她还抹了把眼角,模样甚是可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0章狐狸精(第2/2页) 丁大虎心善,见她哭得可怜,有些过意不去:“柔柔,你别哭啊!要不……” 他想着,反正娘给得多,给她几块也不会发现。手刚要去掀篮子上的布—— 林柔柔眼角余光瞥见他的动作,心里一喜:这蠢男人,到底是上钩了。 就在这时候,身后传来一声重重的咳嗽。 “咳咳!” 两人都吓了一跳。 丁婶子不知什么时候跟了出来,老远就看见自家大小子和隔壁那个林柔柔站在一处,心里就犯嘀咕。她素来不喜林家人,便凑过来瞧瞧,这一瞧不要紧,正看见自家憨儿子要掀给仟仟的篮子。 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娘……”丁大虎慌了神,手赶紧缩回来。 丁婶子几步走上前,劈手把篮子往儿子怀里一塞,眼睛却盯着林柔柔,话是对丁大虎说的:“我让你给仟仟送东西,怎的就被个狐狸精迷了心窍?你个憨货!人家都定了亲,镇上裁缝铺的儿子,嫁过去可是少奶奶,会看上你这泥腿子?” 丁大虎猛地看向林柔柔,眼神里多了几分复杂的意味——她定了亲?那她刚才…… 娘的话像一盆冷水浇下来,他顿时清醒了。是啊,林柔柔怎么可能看得上自己?怕是只有仟仟那样实在的姑娘,才不嫌弃他们庄稼人。 “娘,我这就去。”丁大虎低着头,头也不回地跑了。 林柔柔站在原地,脸一阵红一阵白,指甲都快掐进掌心里。 第 141 章 戳破 第141章戳破 丁婶子转过头,冷冷地看着她:“我告诉你,离我儿子远点,少扯那狐媚子样。不然,别怪我去王家门口嚼舌根。”说完扭身回了屋,一边走一边“呸”了一口。 林柔柔咬着嘴唇,等丁婶子进去了,才跺了跺脚,低声骂道:“哼,当谁瞧得上你那儿子?怂包一个!等我当了王家少奶奶,还不是你们上赶着讨好我?” 她气哼哼地进了自家院子。 偏巧冤家路窄,林媛媛正从东厢房走出来,手里捏着把瓜子,慢悠悠地磕着,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姐姐都是要当少奶奶的人了,怎的还为口吃的这样下贱?”林媛媛说完,还不忘捂嘴笑。 “说什么鬼话!”林柔柔故作镇定,声音却有些发紧。 “姐姐刚才不是为了口吃的,扭扭捏捏、献媚勾搭隔壁的丁大虎么?只可惜呀……”林媛媛故意拖长了调子,“人家老娘坏了你的好事。” “要你管?管好自己吧!到处跑骚,别没事纠缠我的富贵儿。”林柔柔反唇相讥。 林媛媛不接这个茬,话锋一转:“姐姐今日也去了镇上,不知道见没见到富贵儿哥?”说完,她微微一顿,意味深长地看着林柔柔。 林柔柔心里一慌——可不能让林媛媛知道自己连人都没见到,不然还不知道怎么被嘲笑呢! 她挺了挺腰,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笃定些:“当……当然见到了!你不知道,富贵儿哥对我有多好?又给我买东西,又领我去酒楼的。酒楼你知道吗?算了,说了你也不懂。” 林媛媛听完,忽然笑了。 那笑容让林柔柔心里发毛:“你笑什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1章戳破(第2/2页) 林媛媛走到她跟前,凑近了,一字一句地说:“我笑你——根本没见到人,还在这里……扯、谎。” 最后两个字,咬得极重。 林柔柔脸色骤变,慌乱从眼底一闪而过。她猛地扯住林媛媛的衣领:“是不是你又勾引富贵儿哥了?我看你是贱皮子,上次打你打轻了?” 林媛媛不紧不慢地扒开她的手,又扯了扯被薅皱的衣领,慢悠悠地开口: “我可没有。我瞧见他跟林仟仟有说有笑的。不信你问她——今日有没有去镇上?” 林媛媛心里打着算盘:与其让把柄抓到林柔柔手里,不如借她的手收拾林仟仟。把脏水泼到林仟仟身上,她坐山观虎斗。到时候林柔柔跟林仟仟扭打在一起,那场面……她嘴角微微翘起,仿佛已经看见了。 “你说什么?林仟仟那个贱人见了富贵儿哥?”林柔柔的声音尖了起来。 若是林媛媛也就罢了,林媛媛长得胖,又没有自己好看。可林仟仟不一样——那姐弟俩的模样不像林家人,倒像那死去的二婶,生得一副好皮相。 林柔柔心里忽然有些发慌。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王富贵儿有些抓不住了。 不行。她必须嫁进王家。这是她改变命运的机会,以后再想找这样的人家可就难了。她得提前把这根藤蔓斩断。 林柔柔一咬牙,转身就跑出了院子,直奔林家——她要去找林仟仟算账。实在不行,就毁了她。 林媛媛看着林柔柔冲出去的背影,嘴角慢慢绽开一个笑。 好戏,开始了。 第 142 章 林柔柔上门辱骂 第142章林柔柔上门辱骂 丁大虎到林家的时候,虎子已经吃上了。 “哥,你咋回来了?”虎子嘴里还含着饭,含糊不清地问。 “大虎哥。”林仟仟和弟弟林玉龙一起叫人。 “刚回来。李员外家的活干完了,东家给了点肉,寻思送回来打打牙祭。娘做好了,让我给仟仟姐弟送点来。”丁大虎说着把篮子递过去。 “婶子可真惦记我们姐弟,还让大虎哥跑一趟。”林仟仟接过篮子,真心实意地道谢,“替我谢谢叔叔婶子。” “客气啥?虎子一天天在你这儿混饭,要说谢,也得我们谢你啊!”丁大虎挠挠头。 “虎子自小就跟阿龙好,我拿他当亲弟弟。不过是多双碗筷的事,不费啥。”林仟仟把炖肉从篮子里端出来,热气腾腾的肉香立刻弥漫了整个屋子,“闻着就好香,快尝尝。” 阿龙和虎子赶紧夹了一口,扒拉着饭,异口同声:“香!” “大虎哥,你也没吃吧?一起吃点。”林仟仟让道。 “不了,我娘还等我呢。送到了,我就回去了。”丁大虎摆摆手,转身要走。 他刚走到门口,院外忽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叫骂声—— “林仟仟!你个贱人给我滚出来!给脸不要脸的东西!你居然勾引你姐夫?你还要不要脸了?” 丁大虎脚步一顿,回头看向林仟仟。 林仟仟眉头一皱,筷子往桌上一放。 “没完了是吧?我还没给人传闲话呢,倒先把这脏水泼我身上了?”她说着就站起来,脸色沉了下来,“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谁不要脸。” “明明是林媛媛,她居然倒打一耙污蔑仟仟姐!”丁小虎愤愤不平。 “我就说林媛媛是个坏种,林柔柔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林玉龙也放下筷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2章林柔柔上门辱骂(第2/2页) 几人怕出事,赶紧跟了出去。 院门外已经围了几个听到动静的邻居。 林仟仟双手环胸,不慌不忙地走出来,上下打量了一眼叉着腰的林柔柔,忽然笑了。 “我当是哪条疯狗在叫呢?原来是要当少奶奶的那条啊。” “你骂谁是狗?”林柔柔气得脸红脖子粗。 “当然是在我家门口咆哮的那只了,不然呢?”林仟仟笑容不变,语气却一点都不客气。 “你……你个下贱的小娼妇!活该你娘要死,要不也被你气死!”林柔柔指着林仟仟的鼻子骂得起劲。 话音未落,林仟仟已经冲了过来。 “啪!” 一个清脆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扇在林柔柔脸上。 林仟仟不等她反应,一把薅住她的头发,用力往下一扯。林柔柔吃痛,尖叫着去抓林仟仟的手,可林仟仟攥得死紧,她就感觉头皮像要被扯掉一样疼。 “我叫你满嘴喷粪!我叫你不敬长辈!我叫你听风就是雨——敢骂我娘?”林仟仟每说一句,就用力扯一下,林柔柔疼得眼泪都出来了。 “你放开我!你放开我!疼……疼死了!” “现在知道疼了?你满嘴污言秽语的时候不知道疼吗?”林仟仟凑近她,声音压低了,却字字带着狠劲,“你娘没告诉你,我发起疯来是会死人的?” 林柔柔被她眼神里的凶光吓得一哆嗦,赶紧求饶:“我错了……我不该说二婶……我错了还不行吗?” 林仟仟盯着她看了两秒,才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 林柔柔一个趔趄,赶紧退出去好几步,揉着火辣辣的头皮,眼眶通红。 这时候,周围已经围了不少村里人,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第 143 章 我是去了镇上 第143章我是去了镇上 林柔柔见人多起来,眼珠一转,忽然换了一副面孔——她捂住脸,声音变得又软又委屈,还带了几分哭腔: “可是……你也不应该勾引你姐夫啊……我们都定了亲的,你还这样不知羞耻……你若明跟我说,我也能让你……可如今我都定亲了,若是毁了婚,往后我还怎么嫁人啊……” 这话一出,后来的不明就里的人纷纷议论起来。 “啥情况?” “说是林仟仟勾引了林柔柔的未婚夫,林柔柔来兴师问罪呢。” “啊?不能吧?仟仟那丫头不是这样的人。”赵二奶奶皱着眉头。 一旁的刘婶子也帮腔:“怕是有什么误会。仟仟那丫头多好、多善良啊。虽说我们做邻居也就个把月,但我看这孩子干不出这种事……” 人群里,李婆子不知什么时候挤了进来,扯着嗓子道:“知人知面不知心!若不是真的,柔柔那丫头能来闹吗?我看哪,定是看堂姐有了好姻缘,惦记上了,真是不知羞耻!” 林仟仟的目光冷冷地扫过去,带着几分杀气。 李婆子被她看得一哆嗦,声音矮了半截:“你……我说的是事实……” “事实?”林仟仟不紧不慢地走到她面前,“你是看见我勾引了?还是有证据?” “我……你定是心虚了!”李婆子嘴硬。 “大家给我做个见证。”林仟仟转身面向围观的众人,声音清亮,“李婆子当众诬陷我,毁我名声,我一会儿就报官。” “报官?”李婆子慌了,“我……我不过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3章我是去了镇上(第2/2页) “不过是痛快痛快嘴?我告诉你,你已经犯法了!”林仟仟毫不退让,“今日我不把你送官,明日你还不知道编排我什么。我一个姑娘家,平白无故让你毁了名声,凭什么?” “仟仟,我给你作证!”刘婶子第一个站出来,“上公堂,我都敢。” “谢谢刘婶子。”林仟仟点头。 “我也给你作证。”赵二奶奶也站了出来。 人群中又走出一个人:“我也给你作证,仟仟丫头。” 来人正是林家二房的庄二奶奶,身后跟着她的小儿子林国栋和小闺女。 “仟仟你放心,小叔给你看着,她跑不了。”林国栋往李婆子面前一挡。 “好,谢谢小叔。”林仟仟冲他们笑了笑。 重新转向林柔柔,语气恢复了平静,“接下来,处理咱俩的事。今天这事儿不说清楚,咱们就去衙门掰扯——我怎么勾引你姐夫了?” 林柔柔听说要去衙门,也慌了。可她转念一想,不占理的又不是自己,又硬气了几分。 “你今日是不是去镇上了?”林柔柔问。 “是。”林仟仟坦然承认。 “那不就证明了?还要什么证明?都有人看见了!”林柔柔声音又大了起来。 “林媛媛说的吧。”林仟仟不咸不淡地说。 “你别管谁说的,你就说你去没去?” “我是去了镇上。”林仟仟环顾一圈,声音不大,却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可我不是一个人去的。我会带着我弟弟、带着虎子一起勾引你姐夫吗?” 第 144 章 勾搭的另有其人 第144章勾搭的另有其人 “我们跟我姐一起去的!”阿龙大声说。 “我们跟仟仟姐一起去的!”虎子也跟着喊。 林仟仟继续说:“镇上的苏掌柜也可以为我作证。我见过王富贵,不假。” “你看!你见过了吧?还说没有?”林柔柔像是抓住了把柄。 “可你有没有想过——”林仟仟看着她,一字一顿,“我根本没见过王富贵,又怎么会认识他?” 林柔柔愣住了。 她忽然想起来,当初相看那天,只有林家人知道,林仟仟确实没有见过王富贵。 “我不光见到了王富贵,还见到了另一个人。”林仟仟顿了顿,目光越过林柔柔,落在一个方向,“林媛媛。” “林媛媛?”林柔柔惊呼出声。 “对啊,就是林媛媛。”丁小虎趁机补了一句,“她跟你那富贵儿哥看着可暧昧了呢。” 人群里顿时炸开了锅,像是吃到了什么惊天大瓜。 “原来是林媛媛?” “我就说嘛,仟仟那孩子不能做这种事。” 林柔柔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咬着嘴唇不说话。 林仟仟看着她,语气缓了下来,多了几分推心置腹的意思:“你自己想想,是不是有人借机挑拨,好坐收渔翁之利?我对你的富贵儿哥不感兴趣。我林仟仟若是找,又不是找不到。倒是有些人——怕我说出她的把柄,这才贼喊捉贼。” 这几句话,句句戳在林柔柔心上。 她回想起来,从头到尾,都是林媛媛在给她递话—— “林媛媛这个贱人!” 林柔柔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转身就冲了出去。她要去找林媛媛算账!这个贱人,居然又跟王富贵儿藕断丝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4章勾搭的另有其人(第2/2页) 李婆子见林柔柔跑了,也想趁乱溜走,却被林国栋一把拦住。 “她都走了,我怎么不能走?”李婆子急了。 “她是林家人,你又不是。”林仟仟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李婆子腿都软了:“我……我错了……我年纪大了,胡言乱语了……” “今日暂且放过你。”林仟仟看着她,目光平静却不容置疑,“若是再有下次,我就真把你送官。” “不敢了,不敢了……”李婆子连连点头,灰溜溜地跑了。 见事情了结,围观的乡亲们意犹未尽地议论着,三三两两往同一个方向走去——林家。 那边,还有一出好戏等着呢。 庄二奶奶走过来,拍了拍林仟仟的肩膀,眼里满是赞赏:“仟仟,你果然不一样。” “今日多谢二奶奶帮我。”林仟仟真心实意地道谢。 “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庄二奶奶笑了笑,也带着儿女往林家方向去了。 丁大虎见众人都散了,挠挠头说:“我也该回去了,我娘估计等着急了。” “行,大虎哥。”林仟仟点头。 几人转身回了屋,饭菜还温着。 丁小虎却坐不住了,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林仟仟:“仟仟姐,你不想去看看热闹?” 林仟仟本来已经拿起了筷子,闻言顿了顿。 她看了看桌上冒着热气的炖肉,又看了看门口的方向,嘴角微微弯了弯。 “走。” 筷子往桌上一放。 “不看白不看,我倒要看看林媛媛还怎么编排我。” 几个半大小孩相视一笑,一溜烟地也往林家去了。 第 145 章 藕断丝连 第145章藕断丝连 林媛媛还在家里美滋滋地幻想着。她坐在窗前,把玩着手里那根银簪子——这是王富贵儿给她买的,簪头刻着一朵小小的兰花,日光下泛着柔润的光。她越看越喜欢,嘴角慢慢翘起来。 不过她不敢拿出来,怕被她娘拿走。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这会儿林柔柔应该正跟林仟仟打得不可开交吧?她想着想着,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干脆闭上眼,任由思绪飘远——幻想着自己当上王家少奶奶的样子。穿金戴银,身边有丫鬟婆子伺候着,出门有人抬轿,进门有人递茶。再不用看老太太的脸色,也不用在这破院子里跟人挤东厢房。王富贵儿虽然人不怎么样,可王家有钱啊,这就够了。 “林媛媛!你个贱货!” 一声尖锐的骂喊从院外炸开,直接把她的美梦劈碎了。 “明明是你勾引富贵儿哥,还里挑外撅地让我去找林仟仟!你给我滚出来!今天这事必须给我个交代!” 是林柔柔的声音,又尖又厉,像是要把房顶掀了。 林媛媛的手指一顿,银簪子差点掉在地上。她攥紧了簪子,脸色微变——这么快就找上门来了? 外头已经炸开了锅。 林柔柔站在二房院门口,叉着腰,脸红脖子粗,显然是气狠了。身后还跟着一群看热闹的村民,有的一路小跑追过来,生怕错过好戏。赵二奶奶、刘婶子、李婆子……乌泱泱站了一片,交头接耳,指指点点。 “这是又怎么了?一天天的,比戏台子还热闹。” “你还不知道?说是林媛媛挑拨林柔柔去找林仟仟的麻烦,结果自己被抖出来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5章藕断丝连(第2/2页) “啧啧啧,这林家姑娘们可真是一个比一个不省心。” 屋里,丁玉香正纳着鞋底,听见外头的叫骂声,手一抖,针扎进了指头。她“嘶”了一声,抬头看向女儿:“媛媛,这……这又是咋了?” “娘,你坐着,我出去。”林媛媛把银簪子往袖子里一藏,理了理衣襟,面上恢复了那副不紧不慢的神情,推门走了出去。 “林媛媛!你再不出来,我就踹门了!”林柔柔已经抬起了脚。 “踹坏了门,你赔?”林媛媛不慌不忙地跨出院门,斜斜地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看林柔柔,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似笑非笑。 这云淡风轻的模样,像一瓢油浇在了火上。 林柔柔气得浑身发抖,正要扑上去,就听见身后传来声音。 林老太太被林小花扶着出来了,一张老脸拉得老长,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又咋的了?三天两头闹,让不让人家看笑话?林家的脸都让你们丢尽了!” 紧接着,王荷花也从西厢房钻了出来,一眼看见自家闺女气得眼圈通红,心疼得不行,赶紧走过去拉住林柔柔的手:“闺女,咋的了?谁欺负你了?跟娘说!” “奶,娘,你们不知道——”林柔柔一见撑腰的来了,声音立刻高了八度,指着林媛媛的鼻子骂道,“这个林媛媛,她还跟富贵儿藕断丝连!今日我去镇上,没见到人,原来就是她把人勾走了!怎么有这么下贱的胚子,专盯着别人的男人!” 第 146 章 林媛媛被撵 第146章林媛媛被撵 “哗——” 人群里炸开了锅。 “哎呦,这可是真的?” “我就说林媛媛不是个省油的灯。” “抢姐姐的男人,这也太不要脸了……” 林老太太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她缓缓转过头,浑浊的眼睛盯着林媛媛,像刀子一样。 “林媛媛,你又去镇上了?” 林媛媛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老太太已经继续说了下去,声音不大,却一字一句砸在人耳朵里:“你是皮子紧了?当我说的话是放屁了?那王家都跟林家定了亲了,你得搅在里面干什么?” “我——” “若是想嫁人,我去找媒婆给你许个人家。”林老太太打断她,冷冷地说,“省的整日不消停,跟姐姐抢男人,丢的是林家的脸。再不安分,就给我滚出去。” 这话说得极重。 人群里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王荷花一见老太太站在自己这边,腰杆更硬了,立马接上话:“就是!没有这么欺负人的!让一个外人欺负了自家血脉?”她故意把“外人”两个字咬得重重的,斜眼看着林媛媛,“要我看,就直接撵出去!这德行,保不齐哪天再干出什么事来!林家可跟着丢不起人,传出去谁敢嫁咱们林家” 这话直接戳在林老太太的心尖儿上,她的国安可是有大前程的,可不能连累到他。 王荷花转过头,朝着看热闹的人群扬了扬下巴,扯着嗓子道:“各家的老爷们都看好了,可别让人趁了机去!” 这话明着是说给村里人听,暗地里全是刺——暗讽林媛媛不安分,专勾搭别人家的男人。 人群中立刻有人接茬了。 “呸!狐狸精!” “撵出去!留村里也是祸害,到处跑骚的主!” “对!撵出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6章林媛媛被撵(第2/2页) “撵出去!” 声音越来越大,从一两个人变成了一片。几个大婶子交头接耳,指指点点,年轻的小媳妇们捂着嘴偷笑,就连几个老爷们也皱着眉摇头,一脸嫌弃。 林媛媛站在原地,脸上那层淡定终于挂不住了。 她的嘴唇微微发白,手指在袖子里攥得死紧,指甲掐进掌心。 这时候,丁玉香终于坐不住了。 她跌跌撞撞地从屋里跑出来,鞋都没穿好,一把拉住林媛媛的手,挡在她前面,声音发着抖:“媛媛她还是个孩子啊!你们……你们让她去哪儿啊?” “老二媳妇。”林老太太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你既然管不住孩子,林家自然容不下她。若是你舍不得,大可跟着去。”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 丁玉香的脸一下子白了。她嫁进林家五年了,兢兢业业,伺候公婆。老太太这话,不只是要撵媛媛走,连她也要一并撵了? “娘,我嫁进林家五年了,你怎么能……”丁玉香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声音哽咽得说不下去。 “少扯没用的,要么她走,要么你跟她一起走。”林老太太不耐烦的说道。 “干出这种事情,林家已经容不下她了。” 林柔柔得意的看着林媛媛。 “娘,等国柱回来……”丁玉香还想拖延一二,被林老太太打断“别想着他能护你们娘俩,若是他敢说情,我连他一起撵。” “娘,我走就是了。”林媛媛很冷静的说道。 “可你一个人,能去哪儿啊!”丁玉香有些担心。 “放心,我有地方,等我日子过好了,我就来接你。”林媛媛安慰的说道。 她相信富贵儿哥不会看着她无家可归的,往日里她们私会的小院就能住人,就是不知道租了多久。 第 147 章 又遇二赖子 第147章又遇二赖子(第1/1页) 《分家,继母渣爹跪求我回家》第147章又遇二赖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分家,继母渣爹跪求我回家》笔下文学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33yqy 第 148 章 被强暴 第148章被强暴 林媛媛转身就跑。 可她还没跑出两步,胳膊就被一只粗糙的大手死死攥住了。那手像是铁钳子一样,力气大得惊人,她整个人被拖得踉跄了一下,鞋都差点甩掉了。 “放开我!放开——”她拼命挣扎,指甲去抠那只手,可二赖子像是感觉不到疼似的,拽着她往村外的小树林里拖。 “你放开我!救——” 嘴被捂住了。一只又脏又臭的大手死死地捂在她脸上,把她的喊叫声全都闷了回去。她只能发出“唔唔”的声音,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鸡。夜风灌进耳朵里,呼呼地响,盖住了她所有的挣扎。 她被拖了很久,被重重地摔在地上。后脑勺磕在了一块石头上,眼前一阵发黑,金星乱冒。 她撑着手臂想爬起来,想跑—— “啪!啪!” 两个重重的耳光扇在她脸上,火辣辣的疼,嘴里泛起了血腥味。她整个人被扇得歪倒在地,耳朵里嗡嗡直响,眼前的一切都在晃。 “跑啊?你再跑啊?”二赖子蹲下来,喘着粗气,眼睛里冒着光,那光让林媛媛想起了村里发情的野狗。 “你……你想干什么?”林媛媛坐在地上,两条胳膊撑着身体往后缩,缩到背后抵住了一棵树,再也退不了了。 “喊啊!你喊啊!”二赖子凑过来,声音里带着一种让人恶心的兴奋,“你越喊我就越有兴致!这荒山野岭的,天又黑,谁能来救你?你那富贵儿哥?还是你那个好姐姐林柔柔?” 他说着,一只手伸过来,撕扯林媛媛的衣领。 林媛媛拼命地推他,指甲去抓他的脸,可她的力气在二赖子面前根本不值一提。他又扇了她一巴掌,这一巴掌比刚才更重,她半边脸都麻了,嘴角渗出血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8章被强暴(第2/2页) “老实点!少受罪!” 林媛媛的手慢慢垂了下来。 她不挣扎了。 泪水从眼角无声地滑落,顺着脸颊淌进耳朵里,又凉又湿。她盯着头顶那片被树枝切割成碎片的天空,看着最后一抹光消失,黑暗一层一层地压下来,像是要把她整个人吞进去。 她的身体在发抖,可她没有再发出一丝声音。 她在心里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今日的耻辱,我林媛媛记下了。他日,我必十倍、百倍地讨回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 二赖子终于从她身上翻了下去,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像一头餍足的牲口。 林媛媛慢慢地坐起来。她麻木地伸手拢了拢衣服,手指在发抖,却怎么也拢不齐。 她没有哭出声。眼泪早就干了。 “你帮我办件事。”她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 二赖子愣了一下,随即嘿嘿笑起来:“啥事?你说。” “你不是想要媳妇吗?”林媛媛转过头,月光照在她脸上,她的眼睛空洞得像两口枯井,“只要你毁了林柔柔的名声,她就是你的人了。” 二赖子的笑容僵了一下:“她可是你堂姐……你这么狠?” “堂姐?”林媛媛冷笑了一声,那笑声在夜风里显得格外瘆人,“我本就不是林家人,何来的堂姐?” 顿了顿,她盯着二赖子,一字一句地说:“你干不干?若是不干,我豁出这条命,也要去报官,说你非礼了我。” 第 149 章 去镇上 第149章去镇上 好不容易熬到了天亮。 一缕光从破窗纸的缝隙里漏进来,林媛媛睁开眼,浑身酸痛,后脑勺磕过的地方还隐隐作疼。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皱得像腌过的咸菜,领口的扣子少了两颗,头发散乱地披着,脸上还有没干透的泪痕。 这副样子,不能见人。 她趁着村里人还没起来,从破屋后门溜出去,摸到村口的小溪边,胡乱捧了几把冷水洗了脸。 清晨水凉得刺骨,激得她打了个哆嗦。她把头发重新拢了拢,用一根草绳扎住,又抻了抻衣领,尽量遮住那些痕迹。 做完这些,她头也不回地往镇上走去。 天刚蒙蒙亮,村道上一个人都没有。 她的影子被晨光拉得老长,像一条细细的线,拖在身后,怎么甩都甩不掉。 脚上是昨天跑出来时穿的那双旧布鞋,鞋底已经磨薄了,石子硌得脚底板生疼。她走得很急,几乎是半走半跑,好像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她。 她要去找她的富贵儿哥。 他说过要对她负责的。他说过的。 到镇上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王记裁缝铺的门板还没卸下来,青石板路面上洒了些水,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混着桐油和布料的气味。 林媛媛不敢站在铺子正门口,怕被早起的人认出来,便缩在街对面的巷口,蹲下来,抱着膝盖等。 肚子又咕噜噜地叫起来。从昨天中午到现在,她一口东西都没吃过。胃里像有一只手在拧,一阵一阵地抽疼。她咽了口唾沫,把膝盖抱得更紧了。 不知道等了多久。 街上的行人渐渐多起来,卖包子的、挑担子的、赶着驴车的,来来往往,吆喝声此起彼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9章去镇上(第2/2页) 终于,王记裁缝铺的门开了。 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里面走出来,穿着一身靛蓝色的长衫,头发梳得油光水滑,腰间还是那块玉佩。 林媛媛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富贵儿哥!”她忍不住喊了一声,声音不大,却在这早晨的街面上显得格外清楚。 王富贵吓了一跳,肩膀猛地一缩,赶紧回头看了看铺子里——没人注意——又飞快地扫了一眼四周,这才看见巷口蹲着的林媛媛。 他的脸色变了一下,像是想装作没看见,犹豫了几息,还是快步走了过去。 “你怎么来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明显的不悦,“不是说了有事在那小院等我吗?这儿人多眼杂的,被人看见怎么办?” 林媛媛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富贵儿哥,我……我已经没有地方可去了。” 王富贵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她的衣服皱巴巴的,头发也有些乱,脸上还有没消下去的巴掌印。他皱了皱眉,语气软了半分:“怎么回事?怎么搞这个样子?” “柔柔姐知道我还跟你联系……”林媛媛说到一半,眼泪就下来了。她猛地上前一步,抱住王富贵的胳膊,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里,声音哽得不成样子,“富贵儿哥,我只有你了……” 王富贵僵了一下,眼睛不停地往两边瞟。 一个挑担子的老汉正从街对面走过来,好奇地往这边看了一眼。 王富贵赶紧推开林媛媛,压低声音说:“别在这儿哭!去小院,去小院说。” 他说完转身就走,步子很快,连头都没回。 林媛媛抹了把眼泪,跟在他后面。 第 150 章 我被林家撵出来了 第150章我被林家撵出来了 小院在裁缝铺后面隔了两条巷子的地方,是一间不大的独院,带一间正房一间耳房,院墙上爬满了枯藤。 王富贵用钥匙开了门,把林媛媛让进去,又探头看了看巷子两头,这才关上门,插上门闩。 自己一屁股坐到了床边,翘起了二郎腿。 林媛媛没坐。她站在屋子中间,低着头,眼泪又开始往下掉。 “到底怎么了?”王富贵的声音里带着不耐烦,但眼底有一丝不太明显的心虚。 “我……被林家撵出来了。”林媛媛抽噎着说,“柔柔姐她打了我,还不让我在林家待了……老太太也帮着她们,我娘……我娘也护不住我……” 她抬起头,眼睛红红地看着王富贵:“富贵儿哥,我只有你了。你不能不要我……” 王富贵看着她这副可怜模样,沉默了几息,忽然笑了。 他站起身,走过来,一只手搭上她的肩,大拇指在她肩窝处磨了磨:“居然把你撵出来了?那正好。你放心,你就住这个小院,林家咱不回了。” 林媛媛心里一松,眼泪却掉得更凶了:“富贵儿哥,你最好了……” 她主动靠过去,把头靠在他胸口。王富贵的手顺势滑到她腰间,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 林媛媛身子微微一僵,但很快放松下来。她抬起头,努力挤出一个甜甜的笑:“富贵儿哥,你什么时候娶我?” 王富贵的笑容顿了一下。 “娶你?现在还不是时候。”他收回手,转过身去倒了一杯水,不紧不慢地说,“我跟林柔柔的婚约还在呢。你放心,等我娶了她,定给你报仇。” 林媛媛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居然还要娶她? 她站在王富贵身后,看着他的背影,指甲慢慢掐进了掌心。 “行了,先不说这些。”王富贵转过身,把水递给她,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你这一身……昨晚睡哪儿了?” “村外的破房子里。”林媛媛接过水,声音低低的。 “啧啧。”王富贵摇摇头,走过来又搂住她的腰,凑近了闻了闻,“委屈你了。回头我给你置两身衣裳,你先在这儿住着。” “富贵儿哥,我饿了。”林媛媛忽然说。 “饿了?”王富贵笑了,在她腰间掐了一把,“走,我带你去吃好吃的,还是先买件衣服吧!” 那一下掐得有点重,林媛媛疼得皱了皱眉,但她没有躲。她垂下眼睫,把那一瞬间的厌恶藏得严严实实,再抬起头时,脸上只剩下一层薄薄的红晕和恰到好处的娇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0章我被林家撵出来了(第2/2页) “讨厌。”她轻轻捶了他一下。 王富贵哈哈大笑,搂着她的腰就往外走。 两人从后门出去,拐进了镇上最热闹的那条街。 先去了成衣铺买了一身新衣服,这面料还是林媛媛第一次穿,是那么的滑,之前的衣服早被她扔了。 俩人去了天香楼,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跑堂的显然认识他,赶紧迎上来,满脸堆笑:“王公子来了!公子小姐楼上雅间请!” 林媛媛跟在他身后,低着头,尽量不让别人看清自己的脸。 但她心里是畅快的——她终于又坐在了酒楼里。 那些热气腾腾的菜,那些有的她只在别人嘴里听过的菜肴,一道道端上来,摆在她面前。 红烧鱼、糖醋排骨、一盆鸡汤…… 她拿起筷子的时候,手在发抖。不是因为怕,是因为太饿了。她夹了一大块排骨塞进嘴里,连骨头都顾不上吐,嚼了几下就咽了下去。滚烫的汤汁烫得她眼泪直往外冒,她也没停。 王富贵坐在对面,看着她吃,眼神里带着一丝轻蔑,又带着一丝满意。他给她倒了杯酒,推过去:“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 林媛媛端起酒杯,一口闷了。酒辣得她直咳嗽,可她笑了,笑得眼眶通红。 “富贵儿哥,你对我真好。”她说。 王富贵笑了笑,没接话。 林媛媛低下头继续吃,心里却在想另一件事——他还要娶林柔柔。 等她成了残花败柳,看他还娶不娶她? 她夹起一块鱼肉,慢慢地放进嘴里,嚼了很久,像是在嚼一个人的名字。 二赖子……她想起昨晚那个人,那个浑身酸臭、满口黄牙的二赖子。她的胃猛地一缩,刚才吃下去的东西差点翻上来。她忍住了,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值得。 这一切都值得。 窗外,街市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没有人知道这间雅间里坐着谁,也没有人知道她的心里正在翻涌着什么。 她又夹了一筷子菜,慢慢地咀嚼。 林柔柔,林仟仟,林老太太,王荷花。 所有对不起她的人,她都会一个一个地还回去。 一个都不会少。 第 151 章 林国柱求情 第151章林国柱求情 昨夜整整一宿,丁玉香没合眼。 她惦记着林媛媛,她能去哪儿啊! 丁玉香和林国柱大吵一架。 “我跟了你五年,福没享一天,你倒好,把我亲闺女撵出去。” “叫了你五年爹!你拍拍良心,她哪点对不住你?就因为她不是林家的种,你们林家就容不下她?”丁玉香的声音从压着到拔高,最后一句几乎是嚎出来的。 “可她也不该抢她堂姐的亲事。”林国柱叹了一口气说道。 他不是不想管,是管不了。这个家,老娘说了算。可媳妇闹成这样,他也知道不能再拖了。 “反正我不管,媛媛不回来,我也不过了。”丁玉香故意威胁他说道。 第二天一早,林国柱特意没下地。等他爹和大哥扛着锄头出了院门,他端着盆热水进了林老太太屋。 “娘,儿子给您洗洗脚。” 林老太太眼皮都没抬:“你不去地里,在我这献什么殷勤?” “儿子这不是看您辛苦嘛。”林国柱蹲下来,把老太太的脚放进盆里,捏着脚踝,又揉小腿,手法倒是不生疏——这些年没少干。 林老太太眯着眼,由着他伺候了一会儿,忽然开口:“老二,你是不是想替那个死丫头求情?” 林国柱手一顿,随即笑呵呵地说:“娘,您想多了。媛媛那丫头不懂事,是该受点教训。我就是怕外人说闲话,毕竟也养了五年” 林老太太睁开眼,“可不是我容不下她,村里人要撵他出去。” 林国柱心里清楚,老太太撵媛媛,不全是为林柔出气。 王家在镇上开了两间铺子,王公子是独子。这样的亲事,彩礼少说得这个数——林国柱比了个数字。谁家的闺女嫁过去,这笔钱就归谁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1章林国柱求情(第2/2页) 媛媛是丁玉香带过来的拖油瓶,她嫁出去,彩礼名义上归林家,可丁玉香能全交出来?不可能。 而林柔不一样。林柔是林家正根的血脉,她嫁出去,彩礼一分不少全在老太太手里。 这才是林老太太眼里真正不能忍的事——一个外姓丫头,凭什么抢了林家孙女的婚事? 林国柱想通了这一层,手底下就没停。他捏完了腿,又去揉肩,嘴里说着:“娘,媛媛那丫头没几年就出门子了,到时候那彩礼还不是您说的算?现在撵出去,不划算。总不能五年白养了吧。” 林老太太哼了一声:“你倒是会算账。” “还不是随您。” 林老太太沉默了一会儿,终于松了口:“回来也行。但她得给柔柔赔礼道歉,当着全家人的面。往后不许再干逾矩之事,安安分分的,林家可以给她一个栖身之地。至于王家那边……让她自己断了。” “成成成,都听您的。要不说您是一家之主呢,这个家全靠您掌舵。”林国柱满脸堆笑。 就在这时候,门帘一掀,林小花端着一碗红糖水进来,听见这话,白眼差点翻到天上去:“二哥,你可真会拍马屁。” 林老太太脸色一沉:“混账!你是骂你二哥呢,还是骂你娘呢?” 林小花不吭声了,把碗往桌上一搁,转身要走。 林国柱拉住她:“小花,你知不知道媛媛去了哪儿?” 林小花甩开他的手:“你闺女,你问我?” 第 152 章 林家我不会回的 第152章林家我不会回的 林国柱从老太太屋里出来,先回自己屋传话。 丁玉香正坐在炕沿上,手里攥着一条湿帕子,也不知是擦脸还是擦眼泪。听了林国柱的话,她先是一愣,随即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了一下——但她忍住了,板着脸说:“算老太太还有点良心。” “那还不赶紧的?你把媛媛找回来,让她给柔柔道个歉,这事儿就算翻篇了。”林国柱边说边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补了一句,“你让她乖一点,别再惹事了。” 丁玉香没应声。 等林国柱的脚步声出了院门,她才从炕沿上站起来,把那条湿帕子往盆里一摔:“道歉?凭啥我闺女道歉?” 但她还是出了门。 她不是怕老太太,她是怕媛媛在外面受委屈。虽说那丫头从小就倔,可毕竟才十二,一个姑娘家能去哪儿? 丁玉香心里有数——八成是去找王富贵了。 丁玉香走着去了镇上,她没钱,脚底板磨出两个水泡,才到了镇上。她没来过王记裁缝铺,一路打听,好不容易在街尾找到了那间挂着黑底金字匾额的门面。 门口站着个伙计,她说找王公子,伙计上下打量她一眼,说“公子出去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丁玉香就在门口等着。 等了一炷香的功夫,又一炷香。 日头从东边挪到了头顶,晒得她后脖颈生疼。 她不知道的是,此刻的王富贵根本不在铺子里,也不在什么正经地方。 镇东头有家酒楼叫“天香楼”,二楼雅间门窗紧闭,桌上杯盘狼藉。王富贵一手搂着林媛媛的腰,一手端着酒杯往她嘴边送。林媛媛喝得脸红扑扑的,靠在王富贵肩膀上,笑得像朵被雨打过的花——好看,但也乱糟糟的。 “媛媛,你说你林柔柔,她凭什么撵你?”王富贵说话舌头有点大。 “凭她是林家人呗。”林媛媛把酒杯推开,夹了一筷子菜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说,“反正我不回去了,那破地方,谁爱待谁待。” “不回去就跟着我。”王富贵把她搂紧了些,“等你到了年纪,我娶你。” 林媛媛没说话,只是笑。 这顿饭吃了将近一个时辰。两个人从酒楼出来的时候,脚步都是飘的,王富贵搂着林媛媛往巷子里走。 丁玉香在裁缝铺门口等了半天没等到人,正琢磨要不要去别处找找,一转头,正看见巷口一男一女搂搂抱抱地走过来。 她一眼就认出了自己闺女。 “媛媛!” 林媛媛听见这一声,整个人一僵。她扭过头,看见她娘站在巷口,脸晒得通红,衣裳后背溻湿了一大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2章林家我不会回的(第2/2页) “娘?你咋来了……”林媛媛下意识想松开王富贵的手,但王富贵搂得紧,她没挣开。 丁玉香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先看了王富贵一眼——衣裳料子不错,就是醉醺醺的样子让丁玉香心里不太舒服。 但她顾不上这些,拉着媛媛的手说:“媛媛,你奶松口了,让你回去,不过得赔礼道歉。” 林媛媛把手抽出来。 “回去?给她赔礼道歉?给林柔柔赔礼道歉?” 丁玉香噎了一下:“你先回去再说。” “我不回。”林媛媛的声音不大,但很硬,“娘,从我离开林家那一刻起,我就再不是林家人了。你看我现在过得多好?富贵哥给我租了这个院子,比林家那破屋子好十倍。” 王富贵这时候酒醒了一些,看清了来人的模样,立刻换上一副笑脸:“是婶子吧?您放心,媛媛在我这儿吃不了亏——” “你闭嘴。”丁玉香没给他好脸色,转过来又对着媛媛,“你一个姑娘家,还没出阁,跟一个男人住在一个院子里,传出去你还要不要名声了?” “名声?”林媛媛笑了一声,眼里有东西在闪,“娘,我在林家的时候倒是名声好,可他们对我咋样?林柔柔哭一鼻子,我就被撵出来了。娘,林家人啥时候在乎过我的名声?到底不是亲生的。” 丁玉香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娘,林家我不回了,我过的挺好的,你放心吧!” 丁玉香的眼圈红了。 她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走出去十来步,又回过头来,看见媛媛已经跟着王富贵进了院子,院门关上了。 丁玉香在巷口站了一盏茶的功夫,最后咬着嘴唇,抹了一把眼睛,朝回村的路走去。 她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一件事—— 老太太让媛媛回去,是为了给林柔柔出气,顺便稳住王家这门亲事,好把王富贵“还”给林柔柔。 可现在,媛媛跟王富贵已经住到了一起。 这门亲事,谁嫁?怎么嫁? 丁玉香想到这里,脚步突然慢了下来。 她想起林国柱出门前说的那句话——“你让她乖一点,别再惹事了。” 丁玉香嘴角慢慢翘起来。 不是笑,是冷的。 “惹事?”她一个人走在回村的土路上,自言自语,“这桩事,才刚刚开始。” 第 153 章 翻盖老宅 第153章翻盖老宅 一晃一个多月过去了。 林仟仟的小龙虾生意在这个月里小赚了三十多两银子。她每天晚上收摊后在油灯下数铜板、算账目,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三十多两,在庄户院可是一笔不小的财富。 可好景不长。 镇上新开了两家卖麻辣虾怪的摊子,一个在桥头,一个在菜市口。味道虽说比不上林仟仟的,但胜在便宜。 更麻烦的是,镇上“醉仙居”的厨子来她摊上吃了两回,回去琢磨了几天,推出了一道“秘制辣炒河鲜”,味道有七八分像,价钱却只卖八成。 生意一下子就淡了。 林仟仟倒不慌。她心里有数,吃食这行当,本来就是你有张良计,他有过墙梯。她琢磨着过几天换个酱料的方子,加点料进去,把味道再拔一截。 不过眼下她顾不上这个。 眼下最重要的,是老宅翻盖。 那间土坯房她住了大半年,每到下雨天,墙角就渗水,房梁发出吱吱嘎嘎的响声,像上了年纪的老人在咳喘。林仟仟总怕哪天睡着睡着,“轰隆”一声就塌了,把她跟阿龙埋在里头。 她打算在冬天之前把房子盖好,这样天冷了也不用遭罪。 翻盖房子的事她全权交给了丁叔。丁叔虽然话不多,但做事牢靠,林仟仟信得过他。工钱谈好了,料钱也说定了,丁叔每天天不亮就来工地盯着,太阳落山才走,监工比给自己家干活还上心。 “丁叔,您歇会儿,不用盯那么紧。”林仟仟给他倒了碗水。 丁叔接过去一口气喝完,抹了把嘴:“仟仟,你信任叔,叔就不能糊弄你。这房子的梁、椽子、地基,哪样都不能省,省了就是给自己埋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3章翻盖老宅(第2/2页) 林仟仟点点头,心里暖暖的。 可她这边刚动工,林家那边就炸了锅。 消息传到林老太太耳朵里的时候,她正在院子里挑豆子。 林小花从村里刚回来,嘴快,三句两句就把林仟仟翻盖房子、要花多少银子、全权交给一个“外人”丁叔的事抖落了个干净。 林老太太手里的豆掉在地上。 “翻盖房子?她一个丫头片子翻盖什么房子?那是林家的老宅!” 林小花拱火道:娘,人家都分家了,那院子是分给她的,她翻盖自己的房子谁还能说啥?” 林老太太把豆子往盆里一摔:“你懂什么!老宅的地基是林家的,她翻盖了那也是林家的!她不跟家里商量就动工,眼里还有没有这个家?” 林小花一听就知道她娘不乐意了。 “可不是咋的。” 林老太太坐不住了。她站起身,拍了拍衣襟上的灰,就往外走。一路上走得飞快,要去兴师问罪。 到了老宅门口,她站住了。 原本摇摇欲坠的土坯房已经拆了大半,新砖码了一摞一摞的,沙子灰堆在院子一角,几个工匠正在挖地基。丁叔戴着草帽,拿着什么在那儿比划。 林老太太的火“蹭”地就上来了。 “仟仟呢?把林仟仟给我叫出来!” 丁叔抬头看了她一眼,没吭声,转身进屋去叫林仟仟。 “仟仟,你奶来了,瞅那架势来者不善,你得小心。” 第 154 章 林老太太的算计 第154章林老太太的算计 “放心吧!丁叔,我心里有数。”林仟仟从灶房里出来。她看见林老太太,并不意外——这消息早晚要传过去,她早就有心理准备。 “奶奶。” “你还有脸叫我奶奶?”林老太太拐杖戳地,“你以为攒了几个钱就不得了了?全被人骗了都不知道!翻盖房子这么大的事,不找一家人商量,你爷、你大伯、你爹,哪个不能操持?你偏偏找个外人!你是姓林还是姓丁?” 林仟仟慢悠悠地说:“奶奶,我们早就分家了。我翻盖自己的房子,找谁是我自己的事,你管不着,这么大岁数了,我劝你还是少操点心,别气坏了身子。” “你——” 林老太太被噎得说不出话,胸口剧烈起伏着。 “你什么你?我这房子快塌了,你们林家谁管过?我分家的时候,你们林家谁帮过?现在我要翻盖了,你跑来跟我说‘该跟家里人商量’——奶奶,你摸着良心说,你们当我是一家人吗?” 林仟仟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地上,拔都拔不出来。 院子里几个工匠都停了手里的活,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气都不敢出。 林老太太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挤出一句:“好,好,你翅膀硬了,我管不了你了。但你给我记住——那房子的地基是林家的!你盖了,那也是林家的!”说完转身就走。 林仟仟站在院门口,看着林老太太的背影,对丁叔说:“丁叔,不好意思,继续干活。地基挖深一点,夯结实了,别让人以后拿这个做文章。” 丁叔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你放心。” 他听懂了林仟仟的意思。 林老太太回了家,把林国柱和他大哥林国忠叫到跟前,发了好大一通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4章林老太太的算计(第2/2页) “你们看看,看看!林仟仟那个死丫头,翻盖老宅不跟家里说一声,全权交给一个外姓人!她眼里还有谁?你们当大伯的,当爹的啥也不管?” 王荷花笑着说道“那不是我们管不管的事?是仟仟根本就没信着我们。” 林国柱讪讪地说:“娘,分家的时候老宅确实分给仟仟了,她翻盖自己的……。” “你给我闭嘴!”林老太太一拍桌子,“分家分家,分了家就不是林家人了?那地基是林家的祖产!她一个丫头片子,将来嫁了人,那房子算谁的?姓林的还是姓外人的?” 这话一出,屋里安静了一瞬。 林国忠抬起头,看了他娘一眼。 林国柱也听出了话里的意思——老太太是在担心,林仟仟将来出嫁,这翻盖好的房子会跟着她一起“嫁”出去,变成外姓人的家产。 “娘,不是还有玉龙吗丁啉?”林国柱开口说道。 “玉龙一个九岁的孩子,他知道什么?还不是她姐说什么,他做什么?”林老太太呵斥道。 林老太太眯着眼,沉默了好一会儿,慢慢说出两句话: “第一,这房子不能让她一个人盖。你们当大爷当爹的,得出力。出了力,这房子就有份。” “第二……”她顿了顿,“让人去跟仟仟说,翻盖老宅可以,但得写个字据——这房子,永远姓林。” 林国柱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咽回去了。 丁玉香在灶房里听见这话,手里的抹布拧了又拧,小声嘟囔了一句:“这是要空手套白狼啊……” 天上的月亮被云遮住了半边,老宅工地上还亮着一盏油灯。 丁叔蹲在新挖的地基边上,抽着旱烟,把每一处都看得仔细。 他总觉得,林家不会就这么算了。 第 155 章 空手套白狼 第155章空手套白狼 第二天一早,天色才刚泛鱼肚白,林国忠和林国柱就一前一后地到了林仟仟家。 老宅院子里已经叮叮当当地响了起来。丁叔正领着几个工匠上梁,看见那兄弟俩远远走过来,手里的活没停,眉头却皱了一下,低声对旁边的林仟仟说:“仟仟,你大伯和你爹来了。这大清早的,怕是来者不善。” 林仟仟正弯腰搬一根椽子,闻言头都没抬,拍了拍手上的灰:“没事,丁叔,继续干活。” 丁叔看了她一眼,不再多说,招呼工匠们接着忙活。 林国忠进了院门,目光在老宅的框架上转了一圈,啧啧两声:“老二,你瞧瞧,这老宅还是咱们小时候的样子。” 林国柱跟在后面,神情有些不自在,目光躲闪着不敢往女儿那边看,只是低声应道:“是啊……以前咱就在那枣树下玩,一转眼,都老了。” “大伯,爹。” 林仟仟从木料堆后面走出来,手里还拎着一把刨子,语气淡淡的:“我看你们也不是来叙旧的。有啥话就直接说吧,我这还忙着呢,没空招待人。” 林国忠脸色一沉:“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这是林家的老宅,怎么我们还来不得了?” 林仟千没接话,只是看着自己她爹。 林国柱被她那一眼看得越发不自在,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张了张嘴,到底没说出什么来。 林国忠见状,冷哼一声:“老二,你是她老子,你还怕她不成?连个屁都不敢放?” “大哥……我不是……”林国柱嗫嚅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5章空手套白狼(第2/2页) “行了。”林仟仟把手里的刨子往木架上一搁,“大伯,开门见山吧,到底什么事?” 林国忠背着手,端出长辈的派头:“行,既然你这么问了,那我就直说。你奶说了,这老宅翻盖的事,不能由着你胡来。她让我和你爹帮着翻盖,另外——你得立个契约,写清楚这祖宅的归属是林家的。你迟早是要嫁人的,林家的祖宅可不能姓了别人家的姓。” 林仟仟听完,没恼,反而笑了一下,只是那笑意没到眼底:“这是看我翻盖,又后悔了?” “谁后悔了?”林国忠皱眉。 “当初分家的时候,写得清清楚楚——我和弟弟只要了这老宅。衙门分家文书上扣着红印,白纸黑字。大伯你不会不认字吧?” 林国忠脸色一变:“那又怎么样?这老宅是林家的根基,你以后嫁了人就是别人家的人了,还想霸着不放手?” “什么叫霸着?”林仟仟声音不大,却稳稳地压住了场子,“我弟弟不是林家人?这宅子说到底是我弟弟的。我看啊——是有些人看着我翻盖老宅动了工,眼热了,想空手套白狼来了。” 她顿了顿,目光直直看着林国忠:“我告诉你们,不可能。这宅子是我弟弟的,谁要是非要惹我,那就都别想安宁。” 你个混账东西,什么叫空手套白狼?”林国柱终于开了口,声音却发虚,像是在完成什么任务似的。 “老二,瞅瞅,这就是你那好闺女!”林国忠指着林仟仟,声音拔高了八度,“娘叫咱俩来,你连个屁都不放,我倒替你做半天主了!” 第 156 章 我弟弟姓还能改? 第156章我弟弟姓还能改? 林仟仟看着父亲涨红的脸,心里叹了口气,面上却不动声色。 林国忠嗓门更大了,“你闺女如今要骑到林家头上了,你就这么看着?” 林仟仟把手里的刨子往木架上一砸—— “砰”的一声,院里干活的人都停了手。 “大伯,你要是来吵架的,我奉陪。” 她一步跨到林国忠面前,声音不大,却一字一字砸在地上: “第一,分家文书是衙门红印盖着的,上面写的是‘老宅及地基,分与长房次子林国柱之子女林仟仟、林玉龙共同继承’。‘共同继承’四个字,你认识不?要不要我请个秀才念给你听?” 林国忠脸色一变:“你——” “第二,”林仟千根本不给他插嘴的机会,“你说我嫁了人就不是林家人。那我问你,我弟弟林玉龙是不是林家人?这宅子有什么问题?他就是姓林、住在这、以后娶媳妇生娃还姓林。你们绕过他来找我立什么‘归属林家的契约’——怎么,我弟弟的姓还能改了?” “你弟弟还小,他懂什么?万一你……。”林国忠嘲讽的说道。 林仟仟转身走到那棵老枣树下,拍了拍粗糙的树干,声音不急不慢: “大伯,我问你一句——你说这宅子是林家的,我不跟你争。可翻盖到现在,木头、砖瓦、人工,加起来一百多两银子,全是我出的。奶奶说让你们‘帮着翻盖’,那她出多少?你出多少?” 林国忠一愣,随即恼道:“你这是跟长辈算账?” “不算账怎么过日子?”林仟仟回过头来,“你们要插手,那就把银子拿出来。要是光动嘴不出钱,那不叫帮着翻盖,那叫抢。” 她从袖子里抽出一张纸,啪地拍在旁边的木料上:“这是账目,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奶奶和大伯要是愿意把这一百一十三两出了,这宅子你们想怎么翻就怎么翻,我二话没有。要是出不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6章我弟弟姓还能改?(第2/2页) 她话锋一转,语气陡然锋利起来: “那就别拿什么‘嫁人’来说事。分家文书上写得明明白白——老宅归我们,我弟弟姓林,这宅子一百年也姓林。你们操的哪门子心?” 林国忠被这一番话说得脸上挂不住,声音也变了调:“你、你这是在威胁长辈?” “不是威胁,是说理。”林仟仟平静地看着他,“大伯,你要是觉得我不对,咱就去找衙门评理。这衙门亲办的分家文书还扣着官印到底做不做数?” “大伯,还要不要立契约?” 林国忠嘴唇抖了半天,一个字没说出来。 林国柱蹲下去,抱着脑袋,肩膀一耸一耸的,不知道是哭还是叹气。 丁叔在后头轻轻咳嗽一声,拿起刨子继续干活。几个帮工对视一眼,也都低下头,手里的锤子刨子重新响起来,但比刚才轻多了,像是怕惊着谁。 林仟仟转身往回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 “大伯,回去跟奶奶说——老宅的事,到此为止。她要是还念着我是她孙女,改天我买两包点心去看她。她要是不念这个情,那也别怪我不念。” “爹,你也别蹲着了。起来帮我递两块椽子,这房子赶在入冬前得住人。” 林国柱慢慢站起来,红着眼眶,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大哥,最后还是走向了那堆木料。 林国忠在院里站了一盏茶的功夫,院子里没人理他。 最后他一甩袖子,转身走了,步子又快又急,像身后有什么追着似的。 林仟仟看着他出了院门,轻轻吐了口气,拿袖子抹了一把额头的灰,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娘,你放心,这家,我帮弟弟看住了。” 第 157 章 林国柱传话林老太怒 第157章林国柱传话林老太怒(第1/1页) 林国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看了看林仟仟那副不冷不热的表情,到底把话咽了回去,弯腰捡起地上的刨子,闷头干起活来。 林仟仟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这边林国忠气冲冲地回到家,一进门就把手里的褂子摔在凳子上,脸色铁青。 林老太太正坐在堂屋里纳鞋底,见他那副模样,手里的针线一顿:“怎么?那死丫头不肯?” “不肯?”林国忠一屁股坐下来,声音大得像打雷,“娘,你是没见那死丫头的嘴脸!我跟她说你的意思,她倒好,噼里啪啦给我算了一笔账——说什么翻盖花了二百一十三两,要是咱愿意把这一百一十三两出了,这宅子咱想怎么翻就怎么翻!” “一百一十三两?!”林老太太手里的鞋底啪地拍在桌上,“这个混账东西,她想讹死谁啊?谁家修房子要一百多两,糊弄鬼呢?” “她还说,”林国忠喝了口水,抹了把嘴,“要是出不起,就别拿什么‘嫁人’来说事。分家文书上写得明明白白,老宅归她们,玉龙姓林,这宅子一百年也姓林。让咱别操心。” 他学着林仟仟的口气说完,又补了一句:“还说不行就去找衙门评理——‘这衙门亲办的分家文书还扣着官印,到底做不做数?’你听听,这是跟长辈说话的态度?” 林老太太气得脸色发白,手里的针线笸箩都哆嗦了:“反了!反了她了!” 她猛地抬头:“老二呢?老二他就不管管这个混账?由着她骑到林家的脖颈子上拉屎?” “娘,你别提老二了!”林国忠一提这个就来气,“到那儿一个屁不放,整得好像他闺女是他老子一样。我走的时候,他还在那儿帮着干活呢!堂堂一个大男人,被个丫头片子拿捏得死死的,丢不丢人?” “这个废物!”林老太太气得直咳嗽,一巴掌拍在桌上,“人家都不拿他当爹,他还乐呵呵地帮人家干活!都是废物!全是废物!” “娘,你没事吧?”林小花从里屋出来,赶紧给老太太顺气。 “我能有什么事?气也气死了!”林老太太喘了几口气,缓过劲来,眯着眼睛想了想,“要我说,这事还得我去。” 林小花愣了一下:“娘,你去?” “我去啥?”林老太太自己又泄了气,摆了摆手,“那丫头有八百句话等着我,我去也是受气。” 林国忠一听这话,赶紧站起来:“反正我是不去,我看那丫头我就气不打一处来。我还是下地吧!” 说完,不等林老太太开口,抓起褂子就往外走,一溜烟没影了。 林老太太看着他的背影,气得抓起桌上的针线笸箩——到底没舍得摔,又啪地放回去,嘴里骂道:“一个都指不上!都是没用的东西!” 她转头看向林小花:“花儿,你去,把你二哥给我喊回来。别在那儿给我丢人现眼了。” “行,娘,你别气坏了身子。”林小花应了一声,就出了门。 第 158 章 二房来帮忙 第158章二房来帮忙 林仟仟这边,林国忠走了还不到半个时辰,院门外又来了人。 这次不是来找茬的。 “仟仟!”一个洪亮的嗓门先人一步进了院子。 林仟仟抬头一看,心里微微一动——是二奶奶家的三个叔叔:林国栋、林国生、林国良,肩上搭着汗巾,一看就是来干活的。 “仟仟,我们来看看能帮着干点啥?”走在最前头的林国栋笑呵呵地说,“你就别客气,尽管指挥我们就是了。” “就是就是。”林国生和林国良也跟着点头。 林仟仟愣了一瞬,随即笑起来,那笑容比先前对林国忠时真心实意多了:“大叔、二叔、三叔,这可真是……我就不客气了!丁叔,你给三位叔叔安排活计,都是自己人。” 丁叔应了一声,笑着迎上去递工具。 林国柱看见这三人,手里的刨子顿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尴尬、不自在,还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心虚。 他低着头,假装专心刨木头,连招呼都没打。 其实他们小时候总在一起玩的。那时候他爹和他二叔还没闹掰,两家住得近,四个孩子天天在巷子里疯跑,上树掏鸟、下河摸鱼,好得像是亲兄弟。 后来大人们因为分地事吵翻了,两家人再也没说过话,二叔也搬走了。村里碰上了,也当没看见,扭头就走。 一晃十几年了。 林国栋看了林国柱一眼,嘴唇动了动,到底没说什么,转身接过丁叔递来的锯子,埋头干起活来。 林仟仟看在眼里,也没点破,只是让丁叔把三人领到东边去钉椽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8章二房来帮忙(第2/2页) 气氛正要缓和下来,院门口又探进来一个脑袋。 “二哥?” 林小花站在门口,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看见林国栋三人的时候,眼神猛地一缩——那惊讶和警惕,明晃晃地写在脸上。 但她没说什么,只是朝林国柱招手:“二哥,娘喊你回家。” 林国柱手里的刨子停了,抬起头看了看妹妹,又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林仟仟。 林仟仟没看他,正弯腰搬一块木板,好像没听见一样。 “仟仟……”林国柱喊了一声,声音有些发虚,“你奶喊我,我就先回了。有空……有空爹再来帮你干。” 林仟仟这才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不咸不淡:“知道了,爹你回吧。” 林国柱放下刨子,低着头匆匆往外走,经过林小花身边时,被妹妹一把拽住袖子,两人耳语了几句,快步离开了。 林仟仟看着他们的背影,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水。 然后她转身,继续干活。 丁叔走过来,低声说了一句:“你爹这一回去,怕是又要挨骂。” 林仟仟把一块木板架上去,声音淡淡的:“谁让他愿意呢。” 她顿了顿,像是在跟丁叔说,又像是在跟自己说: “人啊,跪久了,就站不起来了。” 秋风穿过老枣树,卷起几片发黄的叶子,落在刚铺好的新瓦上。 林国栋在不远处锯木头,听见这话,手里的锯子顿了一下,又继续拉了起来。 第 159 章 不如卖了她 第159章不如卖了她 林小花几乎是跑着进家门的,一进屋就喊:“娘!娘!不好了!” 林老太太正坐在堂屋里生闷气,见女儿慌慌张张跑进来,心里咯噔一下:“喊什么喊?天塌了?” 林小花喘着粗气,脸色都变了:“娘,你是不知道——那死丫头又跟二叔家的人勾搭上了!国栋、国生、国良,三个全在她那儿干活呢!” “你说什么?!”林老太太猛地站起来,椅子差点翻了。 “真的!我亲眼看见的!三个人都在那儿,有说有笑的,那死丫头还叫他们‘大叔二叔三叔’,亲热得很!”林小花越说越急,“娘,这可不得了——二叔家跟咱家多少年不来往了,这突然凑到一块儿,能安什么好心?” 林老太太脸上的肉都在抖。 她这辈子跟二房斗了二十多年,从分地分房到争水争路,桩桩件件都是血仇。如今自己孙女跟仇人走在一处,这还了得? “那个吃里扒外的东西!”林老太太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茶碗哐当响,“林家的苗,胳膊肘往外拐!她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奶奶?” 林国柱站在门口,低着头不敢吭声。 “还有你!”林老太太猛地转头,指着他的鼻子,“你闺女跟咱家仇人搅在一起,你在那儿连个屁都不放?你是死人啊?” “娘,你别听风就是雨,他们不过是去帮仟仟忙罢了,哪至于这样。”林国柱说道。 “帮忙?”林老太太冷笑一声,声音尖锐得剌耳朵,“林国柱,你是真傻还是装傻?二房是什么东西?当年,他们恨不得把咱家的地都吞了!如今你闺女跟他们走到一块儿,那是要挖咱家的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9章不如卖了她(第2/2页) 林国柱涨红了脸,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没说出来。 林老太太越想越气,在屋里来回踱步,步子又急又重,每一步都带着火: “我说那死丫头怎么那么硬气呢!合着是有人撑腰了!不把我这奶奶放在眼里,不把林家放在眼里——吃里扒外的东西!” 她越说越恨,牙咬得咯吱响: “当初她娘死的时候,我就应该把她卖了!留着她干什么?留着她长大了气我?留着她把林家的东西往外人手里送?” 说到这儿,林老太太忽然停住了脚步。 她眯起眼睛,目光落在窗外的某个方向,脸上的怒气慢慢退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精明算计。 屋里安静了一瞬。 林小花和林国忠对视一眼,都不敢出声。 林老太太慢慢转过身来,重新坐下,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低得像是自言自语: “若是把那死丫头卖得远远的……玉龙一个九岁的孩子,能掀起什么大浪?” 手指一下一下地敲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那银子、那房子……还不都是她捏着,二房空打了算盘珠子。” 屋里彻底安静了。 林小花的嘴张了张,又闭上了。 林国柱的脸色白得像纸。 第 160 章 嫁谁不是嫁 第160章嫁谁不是嫁(第1/1页) “娘……你说啥呢?仟仟是咱林家的闺女,咋能说卖……”林国柱攥着衣角,脸憋得通红,语气里满是慌乱无措,半点做父亲的底气都没有。 “卖咋了?”林老太太猛地一拍炕沿,浑浊的三角眼眯成一条缝,眼底翻着刻薄的精光,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淬了毒似的狠戾,听得人后背瞬间冒起凉气。 “她是林家的闺女不假,可林家养着她。她娘早死,吃过林家的、喝林家的。我养着她这些年,如今换几十两银子,我凭啥卖不得?” 老太太越说越起劲,枯瘦的手指捻着袖口,算盘打得噼啪响,眼珠子转得贼亮,已然打定了主意。 “别以为她如今分了家,手里攥着衙门的文书,就敢跟我林家叫板!平日里装得那副清冷孤傲、谁都不放在眼里的样子,不是硬气吗?不是仗着有点小聪明就敢顶撞长辈吗?我今儿个就让她知道,在这林家,在这村里,她终究是个没娘的丫头,由不得她做主!”林老太太冷笑一声,声音里满是势在必得,“我托人打听了,南边有大户人家专收模样周正、识文断字、还会算账的丫头,那死丫头样样都占全了,眉眼又出挑,少说能卖八十两银子,够玉龙念好几年的书!” “娘,万万不行!”林国柱急得直接站起身,声音抖得不成调,脸上满是惶恐与不忍,“那大户人家买丫头,谁知道是做什么的?万一磋磨她、欺负她,那是毁了她一辈子啊!” 他话音落下,脑子里猛地炸开一个画面——那次递过来两个还带着余温的玉米饼子,语气平淡无波:“爹,你拿着。” 那两个饼子,也就是那一刻,这个向来懦弱无能、被她娘拿捏了一辈子的男人,心里头第一次生有了护着她们的念头,可这份念头,在他娘的威压下,又脆弱得不堪一击。 一旁的林小花眼想提醒一句:“娘,这事儿怕是行不通,仟仟手里有正经的分家文书,衙门都盖了红章,咱们强行卖她,肯定要出事的。” “分家文书?那就是一张废纸!”林老太太眼皮都没抬一下,满脸不屑,拍着桌子厉声喝道,“就算不卖,老子我嫁闺女,天经地义!她是林家的闺女,她亲爹还活着,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就算闹到衙门去,这个理也站得住!” 她猛地扭头,死死盯着林国柱,那眼神像一把冰冷的尖刀,直直扎进他心里,字字诛心:“老二,你给我句准话——你让不让她嫁人?” 林国柱浑身一哆嗦,腿肚子都在打颤,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声音发颤:“娘,仟仟才十三岁啊!她还是个孩子,而且她亲口跟我说过,不想早早嫁人,她要靠自己过日子!” “十三岁怎么了?我十六岁的时候,都已经生下你大哥了!女孩子家,迟早都是要嫁人的,早嫁晚嫁有什么区别!”林老太太猛地一拍桌子,“我是让她风风光光嫁人,不是把她往火坑里推!那是家大业大的好人家,嫁过去就是享福,多少人家的姑娘挤破头都求不来!” 第 161 章 不许通风报信 第161章不许通风报信(第1/1页) 林小花在旁边听着,心里瞬间明白了,声音试探:“娘说的那户好人家……是不是上回来咱村收粮食的孙掌柜?” 林老太太没直接应声,只是斜睨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笑,已然是默认了。 那个孙掌柜,年过半百,早已死了两房正妻,家里妻妾丫鬟就有七八个,为人刻薄好色,手里开着三间粮铺,上回来村里收粮食时,喝得酩酊大醉,满村游荡着打听谁家有年轻水灵的姑娘,明着说是找填房,实则就是想纳个小妾,肆意磋磨。 林国柱一听这话,浑身抖得跟秋风里的筛糠一样,脸色惨白,连连摇头:“娘,不行!那人比我都大上十几岁,家里又那般复杂,仟仟嫁过去,根本就是跳进火坑,绝对不行!” “年纪大怎么了?年纪大才知道疼人!”林老太太狠狠横了他一眼,满脸的不耐烦,“又不是让你嫁过去,你怕什么、抖什么?没出息的东西!” 她站起身:“那孙掌柜说了,这门亲事要是成了,直接给二十两彩礼,另外再添十两谢媒钱,整整三十两银子,玉龙将来娶媳妇盖房子更要花钱,你整日里面朝黄土背朝天,上哪儿去凑这么多银子?” “可是仟仟她……”林国柱心里挣扎得厉害,一边是被拿捏一辈子的懦弱,一边是对女儿的愧疚,两难之下,一句话都说不完整。 “她一个丫头片子,嫁谁不是一辈子?难不成还能真当自己是金枝玉叶,能飞上枝头变凤凰?”林老太太瞬间沉下脸,语气又冷得像冰,“我告诉你林国柱,这事儿就这么定了,没有商量的余地!你要是还认我这个亲娘,还顾着你儿子的前程,就乖乖闭嘴,别跟我废话!” 她转身走回桌边坐下,不容置喙地吩咐:“回头让你大哥去跟孙掌柜递个话,就说这门亲事我应下了,让他挑个黄道吉日,直接带人来相看。” 林国柱僵在原地,脑子里乱作一团,满心都是绝望,却想不出半点解救女儿的办法。 “花儿,这几天你给我盯紧了那个死丫头,她去哪儿、见了什么人,都一一记下来,绝不能让她跑了,更不能让她找人通风报信!” 林小花吓得连忙点头,不敢有半点违抗。 林老太太又转头看向林国柱,眼神冰冷,字字带威胁:“我把话撂在这儿,你要是敢偷偷去给她报信,敢坏了这门亲事,从今往后,我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儿子,直接把你赶出林家,你自己掂量清楚其中的轻重!” 这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林国柱最后的挣扎,他腿一软,整个人靠着门框慢慢滑坐到地上,双手紧紧抱着脑袋,肩膀一耸一耸地颤抖着,却死死咬着牙,满心都是无尽的懦弱与愧疚。 仿佛刚才商议的,不是一条鲜活少女的终身,只是一桩再普通不过的买卖。 林仟仟还不知道此刻自己已经被林老太太算计着卖了。 第 162 章 偷摸相看 第162章偷摸相看 孙掌柜那头得了信儿,听说林仟仟长得水灵,还会算账识字,当下就点了头,约了第二天来相看。 这边林仟仟还蒙在鼓里,一门心思扑在翻盖房子上。丁叔领着人上梁、砌墙、铺瓦,她就在底下递料、烧水、打下手,忙得脚不沾地。眼看着老宅一天一个样,她心里头踏实。 却不想,另一件糟心事正在悄悄往她跟前凑。 第二天,日头刚偏西,林仟仟正蹲在院子里和泥,丁叔忽然凑过来,拿胳膊肘碰了碰她:“仟仟,你看看那边——你奶奶又来了。” 林仟仟抬头一看。 院门外头,林老太太正领着个男人走过来。那男人穿着绸褂子,挺着个肚子,走得慢悠悠的,离老远就朝这边张望。林老太太指着林仟仟的方向,嘴里说着什么,那男人顺着她手指看过来,满脸都是笑,一边笑一边点头,好像挺满意。 林仟仟心里“咯噔”一下,说不上来哪儿不对,就是觉得浑身不自在。 她们来干啥? 她还没想明白,林老太太已经领着那男人走到院门口了。 --- 一晃两个多月过去。 老宅终于翻盖完了。 原来的土墙换成了青砖,漏雨的屋顶铺了新瓦,院子里的地面也平整了,连那棵老枣树都显得精神了不少。整座宅子翻盖一新,在村里头算是排得上号的好房子了。 林仟仟站在院子里,上看下看,心里头说不出的舒坦。 她对丁叔说:“丁叔,这些日子辛苦你们了。我想请大伙吃顿饭,就在这新院子里。” 丁叔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那敢情好!” 林仟仟列了个名单——丁叔一家、二奶奶家的三个叔叔、隔壁张叔家。都是这些日子帮过忙、出过力的。 林家的人,她一个没请。 不是赌气,是真的不想跟他们有过多的牵扯。请了这一个,那一个要来;请了那一房,这一房要闹。到时候好好的席面变成战场,她犯不上。 可消息这东西,长着腿呢。 没两天,村里人就知道了。 有人特意跑到林老太太跟前,笑嘻嘻地说:“你家仟仟盖了那么好的房子,摆了好几桌,咋没见你们去吃饭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2章偷摸相看(第2/2页) 林老太太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嘴唇哆嗦了两下:“要你管?” 那人被她一怼,也不恼,反而笑得更欢了:“我就是随口问问。怪不得不请你,看来是真没请啊。” 说完扭头就走了,留林老太太一个人站在门口,气得手直抖。 她回到家,越想越咽不下这口气,在屋里转了好几圈,最后还是把林国柱喊了过来。 “老二,你闺女盖了房子,宴请都不知道找你亲爹?你可是她老子!她就这么对你?也就你还护着她,她心里有你吗?” 林国柱站在那儿,低着头,半天才挤出一个字:“娘……” “烂泥扶不上墙!”林老太太指着他的鼻子骂,“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窝囊废!” 林国柱攥了攥拳头,忽然抬起头来,声音不大,但跟平时不一样:“娘,在你心里,是不是只有国安最有出息?” 林老太太一愣,随即腰杆子挺得笔直:“国安当然是林家最有出息的!你弟弟那可是要考状元的,咱们林家的百年荣耀,都指着他呢!” 一说起小儿子,林老太太眼睛都亮了,满脸都是得意。 林国柱看着她那副样子,心里头又酸又涩:“可他除了要钱,这都多久了,一趟都没回来过。” “国安学业忙,你不懂。”林老太太摆摆手,不耐烦。 “学院每个月都有休沐。”林国柱的声音沉下来,“他忙啥?还不是跟那帮狐朋狗友花天酒地。” “你——”林老太太脸色一变,“他那是交际!以后要做大事的人,都得有这个!你一个种地的,你懂什么?” “是啊。”林国柱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比哭还难看,“我不懂。我一个农村人,我懂什么?” 林老太太盯着他,眼神变了变:“老二,你今天怎么回事?话里话外的,什么意思?” 林国柱没接话,转过身,一步一步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停,像是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说,抬脚跨出了门槛。 第 163 章 林国柱的悔意 第163章林国柱的悔意 林国柱心里堵得慌,想自己这辈子,怎么就成了这样。 林家三个儿子一个女儿,他是老二。老大林国忠,娘吩咐十件事,他能偷懒八件,剩下两件还干得磨磨蹭蹭,可娘从来不说什么。老三林国安娘最偏爱,会读书会哄人,小妹林小花嘴跟抹了蜜似的,往娘跟前一站,“娘长娘短”地一叫,娘就笑得合不拢嘴,要啥给啥。 只有他,不上不下地夹在中间。不会偷奸耍滑,也不会甜言蜜语,就知道闷着头干活。别人不干的脏活累活,他干;天不亮就下地,天黑透了才回来,吭吭哧哧地,一句怨言没有。 他原以为,只要他够勤快,够老实,娘总能多看他一眼。 可他错了。 当年苏氏还在的时候,他还有疼有热。苏氏身子弱,怀孩子的时候落下了病根,后来身子一日不如一日,咳嗽得整夜整夜睡不着。他去求娘借钱抓药,娘坐在炕头磕着瓜子,眼皮都没抬一下:“家里那有钱给她看病,你三弟还要读书,小病就是娇气,哪家媳妇不生孩子?就她金贵?” “娘,那你把当初苏氏的那簪子当了。也能换些银子。”林国柱闷声说着。 当初苏氏是跟家人走丢了,那身穿着像富户的小姐,那簪子和衣服都被娘拿走了。 “不行,那是给你弟弟留着娶媳妇的聘礼。”林老太太想都没想的拒绝了。 他跪了一炷香的工夫,娘一个字没松口。 苏氏走的那天,天也是这么阴。她拉着他的手,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嘴唇动了动,到底什么也没说出来。他知道她想说什么——孩子,她放不下孩子。 后来娶了丁氏。当初是被她给骗了,娶进门脾气也硬,不像苏氏那般柔柔弱弱。可日子过着过着,他发现自己一双儿女也越走越远了,看他的眼神都带着生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3章林国柱的悔意(第2/2页) 他知道为什么。 丁氏跟苏氏不一样,苏氏受了委屈会忍,丁氏会闹,他夹在中间两头不是人,索性缩起脖子当哑巴。 久而久之,他也就沉默了。他的一双儿女他也没护着。 这么想着想着,脚步不知道怎么就拐到了林家老宅的方向。 等他抬起头,那座翻盖一新的青砖大瓦房已经在眼前了。 林国柱愣住了。 他有些日子没过来了,没想到老宅竟盖得这样气派,青砖大瓦房,在这村里显得格外扎眼。他站在门口,像是个走错了路的陌生人。 他搓着手,在林家老宅门口来来回回地走,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新宅子树大招风,怪不得娘和大哥他们惦记上。 他想起苏氏。如果当年他硬气一回,去求别人,去借钱,去砸锅卖铁,是不是苏氏就不会走了? 这一次呢?他还要再做一次哑巴吗? “爹?” 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 林国柱猛地回头,看见林仟仟站在几步外,手里端着一盆要晒的衣服,正疑惑地看着他。 “啊……没。”他条件反射地摇头,手在衣摆上来回蹭着。 “有……有。”他又说。 林仟仟没动,就那样看着他。这个爹,这辈子说话都是这样,吞吞吐吐,半截卡在嗓子眼里,像是怕声音大了会烫着舌头。 林国柱张了张嘴,又闭上。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裂了口子的手,指甲缝里永远洗不净的黑泥,忽然觉得自己窝囊透了。 可他到底还是说了。 第 164 章 老男人没憋好屁 第164章老男人没憋好屁 “你奶她……给你相看了人家。”他的声音很低,“彩礼钱都收了。” 林仟仟的脸色一瞬间变了。她端着木盆的手微微收紧,指节泛白:“啥?她凭什么?” “唉!”林国柱重重叹了一口气,肩膀塌了下去,像是这句话已经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都是这宅子惹的祸,你小心些吧!” 他转身就走,步子又快又急,像是身后有狼在追。 林仟仟在后面喊了一声“爹——”,话还没说完,那个佝偻的背影已经拐过了巷口,头也没回。 她端着木盆站在门口,看着那个方向,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她爹这个人,这辈子最擅长的就是躲。奶奶和娘吵架他躲,丁氏欺负她们他躲,把自己缩成一个影子,恨不得贴在墙上,谁都别看见他。 可今天,他居然来告诉她了。 虽然还是吞吞吐吐,还是一副做了亏心事的模样,可到底还是来了。 这就已经是不错了。按以往的他,肯定连门口都不敢靠近,由着她奶把生米煮成熟饭,若她还说原主,只怕林仟仟到死才知道自己“许了人家”。 她爹的那句“都是宅子惹的祸”,她奶是惦记上这翻盖的老宅了,不想拿钱,想空手套白狼,我说大伯来的起劲,原来都是惦记着分一杯羹。 居然算计着把她嫁出去,阿龙年纪小,好拿捏,她们好占着这宅子,可是他们打错算盘了,她林仟仟既然敢盖,就不可能拱手相让,想要我的宅子,门都没有。 “姐,你看啥呢?” 丁小虎不知什么时候跑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一根树杈子,一蹦一跳地来找玉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4章老男人没憋好屁(第2/2页) 见林仟仟站在门口发呆,他顺着她的目光往巷口看了看,什么也没看见。 林仟仟回过神,把木盆放到门墩上,拉了拉袖子:“我爹刚来了,说我奶给我相看了人家。你最近有看到林家来什么陌生人吗?” “没有啊!林家最近都没什么陌生人……。”丁小虎歪着脑袋想了想,忽然“哦”了一声,“要说陌生人,一个月前倒是来了一个。穿得挺体面的,看着就像镇上的有钱人。但是不应该啊,那人都有我爹岁数大了,快四十了吧?不过我奶对那人可热情了,笑得跟朵花似的,估计是啥远房亲戚。” 快四十了,老男人。 林仟仟脑子里“嗡”的一声。那可不是什么远房亲戚。 她猛地想起一个月前,她奶难得地来了一趟,一句茬都没找,破天荒地站在院门口往里张望了一会儿,旁边站着个中年男人,两人有说有笑的,目光正对着她晾衣服的方向。 当时她还觉得奇怪,老太婆怎么转了性,现在一想—— 这个死老太婆。 居然在背后悄悄给她相看,还挑了个快四十岁的老男人,就知道她憋不出来什么好屁。 谁收钱谁嫁,反正她不嫁。 “仟仟姐,你脸色好难看啊,咋了?”丁小虎凑过来,拿树杈子戳了戳她的袖子。 “没什么。”林仟仟深吸一口气,拍了拍他的脑袋,“去找阿龙玩吧,他在后院呢。” 她端着木盆走进院子,转身关了院门。 第 165 章 你奶要把你姐嫁老男人 第165章你奶要把你姐嫁老男人 这件事不能拖,也不能慌。她得先弄明白几件事:那个男人是谁,家里什么底细,彩礼给了多少。知己知彼,才能想法子破局。 她爹来通风报信了,可也仅仅只是通风报信了。 他不会为了她去跟老太婆理论,不会站出来说“这是我闺女,我不答应”。 他只会缩回那个他自以为安全的壳子里,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林仟仟闭了闭眼,她没指望过他。 林玉龙看他姐有些奇怪。 晾衣服就晾衣服,往常手脚麻利得很,几盆衣裳一盏茶的工夫就整整齐齐挂上了竹竿。可今天呢,一件衣裳在手里翻来覆去抖了五六回,愣是没挂上去,人就那么站着,眼睛盯着某处,魂儿却像是飘远了。 “也不知道我姐咋了,晾个衣服怎么人蔫蔫的。”林玉龙用手肘捅了捅旁边的丁小虎。 丁小虎小声说道:“你奶给仟仟姐相看人家了,仟仟姐刚还问我林家最近有没有来啥陌生人。要说陌生人嘛……”他继续说道,“那还是一个月以前,有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穿得挺体面。你奶对着那人可客气了,笑得脸上的褶子都能夹死苍蝇。可是不能吧?那人都赶上我爹岁数了。” 林玉龙攥紧了拳头,手背上青筋一蹦。 这像他奶干出来的事。 那个老太太眼里从来只有银子的成色,没有人的死活。她不会管这人是瘸是瞎,是鳏夫还是光棍,人品如何,多大岁数,只看那彩礼给得厚不厚。只要银子够数,亲孙女也能往外一推,管你后半辈子是哭是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5章你奶要把你姐嫁老男人(第2/2页) 可她们都分家了啊! 当初分家的时候说得清清楚楚,各过各的日子,谁也不拖累谁。 她们姐弟,就分了老宅和半袋红薯,咬撑到了今天全靠阿姐带他上山赚钱。 老太太那边逢年过节连个饺子都没端过来一碗,如今日子过的好了,老宅翻盖了,倒想起来还有个孙女了? 凭什么? 就凭那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老男人出的彩礼多? 林玉龙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在烧,烧得他嗓子发紧,眼睛发涩。 阿姐她一定是伤心了。她嘴上不说,可他看得出来。阿姐从小就是这样,越难过越不吭声,把所有的委屈都咽进肚子里,面上绷得紧紧的,好像谁也伤不着她。 可她前一阵还跟他说过,说以后要嫁个知冷知热的人,不用多有钱,能踏实过日子就行,一生一世一双人。 说这话的时候仿佛就在昨天,眼里有光,像个姑娘家该有的样子。 现在呢? 现在有人要把她许给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连问都没问她一声。 林玉龙大步走了过去。 “姐。”他站在林仟仟面前,腰板挺得笔直,声音却有些发抖——不是怕,是气的,“你放心,我就是拼了命,也不会让你嫁给那岁数大的男人。我去找爹。” “别去。” 林仟龙转身要走,林仟仟一把拽住了他的袖子。 “找了也没用。”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平得像一碗没放盐的白水。 第 166 章 姐有办法 第166章姐有办法(第1/1页) 可林玉龙听出了底下的苦涩,“就是爹来报的信。他能来告诉咱们一声,已经是他的极限了。你去找他,他除了搓手叹气,还能干什么?去跟奶吵?他不敢。” 林玉龙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又觉得姐姐说的每一个字都像钉子,扎得人生疼。 是啊,爹不敢。 他要是敢,当年她娘就不会死;他要是敢,娘就不会一个人受累,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他要是敢,他和姐姐这些年也不至于像没爹的孩子一样,被人欺负了都没人管。 “这事还得靠自己。”林仟仟松开了手,拍了拍弟弟的肩膀,目光已经转到了丁小虎身上,“虎子,你帮我个忙。” 丁小虎赶紧说:“仟仟姐你说。” “你让丁婶子帮我打听一下,那个相看的人家是谁,住在哪儿,家里什么情况。越细越好。”林仟仟顿了一下,“我有办法。” “好嘞!”丁小虎应了一声,抹了把嘴,一溜烟跑了。 丁婶子在村里人缘好,又是出了名的包打听,十里八村谁家的事儿她都门儿清,没有她问不出来的。 等丁小虎跑远了,林玉龙凑过来,压低了声音:“姐,你真有办法?” 林仟仟没急着回答。她把手里那件一直没挂上去的衣裳抖开,整整齐齐搭上了竹竿,又拿起下一件,这才慢悠悠地说了一句:“你知不知道,这样的人最怕什么?” “命硬之人?” “到时候就说我克夫克父克全家,谁家娶了我,三代男丁留不住。。”林仟仟一边晾衣裳一边说,“到时候把消息放出去,就说林家二房大闺女天生命硬,克夫克父克全家,保管他吓得屁滚尿流。” 林玉龙眼睛一亮,随即有些心疼。 “我就不信,那男人敢娶一个‘带克’的媳妇。”林仟仟嘴角弯了一下,那笑意却没到眼底,“他若是为了传宗接代,肯定不敢要;他若是为了脸面,更不敢要。到时候恼羞成怒,肯定会上门找奶退彩礼。” 她顿了顿,手上的动作停了一瞬。 “我估摸着,那笔彩礼钱,奶十有八九已经给了小叔花了。还不上,那就等着人家告她骗婚吧。” 林玉龙听得热血上涌,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姐,还是你有法子!” 可他兴奋了没一会儿,又慢慢沉了下来。 “姐,咱们就不能跟林家断亲吗?”他蹲在枣树下,拿手指头在地上画圈,声音低低的,“我不想他们总是这样找咱们麻烦。断了亲,各过各的,谁也碍不着谁。” 林仟仟把最后一件衣裳搭好,转过身看着他。 弟弟今年才九岁,还是个半大小子,蹲在那里肩膀却已经有了几分大人的轮廓。这些年日子苦,他长得慢,心却长得快,可说到底还是个孩子。 “断亲还不简单?”她走过去,也在枣树蹲下来,跟弟弟平视着,“一纸文书的事,告到官府就能断。可是阿龙,姐有自己的打算。” “啥打算?” 第 167 章 这亲断不得 第167章这亲断不得 林仟仟看着他,认认真真地问了一句:“玉龙,你想读书不?” 林玉龙怔住了。 他想起了很小的时候,那时候他娘还在,会抱着他坐在门槛上念三字经,一个字一个字地教,温声细语的。娘说,阿龙你要好好读书,读书才有出路,读了书才能当官,当了官才能保护你想保护的人。 后来娘走了,再也没有人跟他说过这些话。 “姐,我听说学堂挺贵的。”他低下头,声音闷闷的,“光是那纸张和笔砚,就得好几几两。一本书都要二两银子。咱们……上不起。” 他想读书,可他不能为了自己想读书,就把这个家拖垮,也不想姐姐太辛苦。 “阿龙。”林仟仟伸手摸了摸他的头,手掌粗糙但温暖,“只要你想读,姐就能让你上学堂。” 林玉龙猛地抬起头。 “姐觉得,你比小叔强。”林仟仟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小叔林国安,就是老太太的心头肉,那个成天挂在嘴边的“读书人”。上了几年私塾,考了三次童生都没过,还自诩是林家的文曲星,整日里之乎者也地装模作样,实际上连个像样的文章都写不出来。 可老太太就觉得他有出息,觉得他能光宗耀祖,把家里的好东西紧着他先挑,钱紧着他先花。 “真的吗?”林玉龙的声音有些发颤,“可奶说,小叔才是林家最有出息的人,是能光耀林家门楣的读书人……” “小叔就不是那块料,这亲不能断。”林仟仟站起来,拍了拍膝上的土,目光沉沉地看着远处,“林家若是拿断亲做文章,你的仕途就完了。自古重孝道,只要你想走读书这条路,就不能落下一个‘不孝’的名声。哪怕错不在你,可人言可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7章这亲断不得(第2/2页) 林玉龙张了张嘴,忽然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他一直以为姐姐忍气吞声是因为软弱,是因为不敢跟奶奶撕破脸。可现在他才明白,姐姐忍了这么久,不是怕,是为了他。 为了让他将来有一条路走。 “姐……”他嗓子发紧,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行了,别跟个姑娘似的。”林仟仟拍了他后脑勺一下,转过身往灶房走,“我去烧火,你把院子扫了。” 林玉龙蹲在原地没动,看着姐姐的背影。她走得稳稳当当,步子不大,腰板却挺得直直的,像一棵长在风口里的树,被吹得东倒西歪,可就是不肯折。 他又想起那个只会搓手叹气的爹。 也不全是恨。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哽在喉咙里的鱼刺,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如果可以,他不想成为爹那样的人。 他要读书,他要出息,他要有一天能站在姐姐前面,替她把所有的风都挡住。 灶房里传来林仟仟锅铲碰着铁锅,叮叮当当的。 林玉龙站起身,拿起扫帚,一下一下地扫着院子里的落叶。 落叶被风卷起来又落下去,扫也扫不干净。可他还是扫着,很用力。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且让林家那帮坏了下水的玩意儿,再蹦跶几天。 第 168 章 老不正经的 第168章老不正经的 第二天,丁婶子就风尘仆仆地赶到了林家老宅。 她鞋帮上沾着土,一进门连口水都没顾上喝,便一把拽住林仟仟的手,眼眶先红了三分。 “你那个黑心肝的奶奶!”丁婶子的声音压得低,却压不住那股子咬牙切齿的恨意,“她居然给你相看的是孙掌柜!就是之前来村里收粮的开粮铺的那个孙掌柜!” 林仟仟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没动声色。 “年过半百,比你爹还大着好几岁!死了两房正妻了,家里头丫鬟拢共有七八个,为人刻薄好色,满灵芽镇没有不骂他的。”丁婶子越说越气,声音也压不住了,“上回来咱们村里收粮食,喝得酩酊大醉,满村子游荡着打听谁家有年轻水灵的姑娘——明着说是找填房,实则就是想纳个小妾,弄回去肆意磋磨!老不正经的,做损啊!” 比虎子说的年龄还大。 林仟仟垂着眼皮,指甲轻轻掐进了掌心里。 果然是她奶干出来的事。 丁婶子拽着她的手,力气大得像怕她下一秒就被抢走似的:“你这孩子命咋这么苦啊!怎么就投胎到这林家虎狼之窝了呢!她们吃人不吐骨头啊!”说着说着,丁婶子自己的眼圈先红了,“丫头,这亲事可万万不能答应啊!你要是点了头,那就是跳进火坑,这辈子都爬不出来了!” 林仟仟拍了拍丁婶子的手背,目光沉静得不像个十三岁的姑娘。 “她们如此做损,就不怕午夜梦回时,苏妹子找她们吗?”丁婶子声音有些发哽。 这话说完,丁婶子自己也觉得无用——那林老太太要是怕鬼,就不会干出这一桩桩缺德事了。 她猛地抹了把脸,话锋一转:“丫头你咋想的?要不婶子豁出这张老脸,去给你找个靠谱的媒婆,先定个亲事挂在名下。到时候就说早就定了亲,你奶要一女嫁两家,让她跟孙掌柜撕扯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8章老不正经的(第2/2页) 林仟仟摇了摇头,神色平静得近乎从容:“婶子,不用了。我还不想嫁人,我奶那我有主意。” 丁婶子一愣。 “婶子,你可知这孙掌柜家住哪里?”林仟仟问道。 “听说是隔壁镇子南边的,那个镇叫灵芽镇。他家的铺子叫孙氏粮铺,一打听就知道了。”丁婶子说完又觉得不对,狐疑地看着她,“你问这个做什么?” 林仟仟笑了笑,没有回答。 “行,婶子我知道了,有劳婶子了。”她给丁婶子倒了碗水,双手递过去。 丁婶子接过碗灌了两口,碗沿遮住了半张脸,那双眼睛却还是不安地打量着林仟仟。到底是不放心,搁下碗又问了一句:“丫头,你真有办法退了亲事?” 林仟仟弯起眼睛,那笑容里头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笃定,仿佛一切尽在股掌之间。 “放心吧,婶子。”她声音轻快得像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保证孙掌柜自己退亲,还会找我奶算账。” 说着,她不知想到了什么,竟然咯咯地乐出了声。 丁婶子怔怔地看着她,心里的石头莫名落了一半,却还是嘀咕了一句:“你这孩子……” “行,那你这样说,婶子就先回去了。”她站起身,在衣襟上擦了擦手,“你丁叔和虎子还在家等我吃饭呢。” 走到门口,她又回过头,压低声音补了一句:“丫头,要是不行你就跑,跑婶子家来,大不了跟他们扯到衙门去!” 林仟仟送她到院门口,望着丁婶子的身影,自己那帮有血缘的亲人还不如隔壁的丁婶子。 第 169 章 命中带克 第169章命中带克 “姐,现在咱们怎么办?”林玉龙小声的问道。 “走,去灵芽镇我们去会会那孙掌柜。”林仟仟说道。 灵芽镇说远不远,说近不近,快些,晌午前能到。 她们先坐牛车去了镇上,再从清河镇找车去灵芽镇。 林小花一连看了林仟仟一个月,也没见她有行动的意思,一直在弄老宅翻盖,都没有出村,也就松了心,可她不知道,林仟仟之所以没有行动,是因为她不知道。 灵芽镇她们还是第一次来, 到镇上时,日头正顶。 灵芽镇比她想象的要热闹些,主街两侧店铺林立,赶集的人来来往往。 林仟仟没费多大力气就找到了孙氏粮铺最大的一间门脸,门口堆着几袋粮食,一个伙计正招呼客人买粮。 林仟仟没有进去,先在对面茶铺坐下,要了碗最便宜的大碗茶。 “老人家,跟您打听个事儿。”她笑着给茶铺的老掌柜递上两个铜板,“对面孙家粮铺的孙掌柜,平时可常在店里?” 老掌柜收了铜板,话匣子就打开了:“在,怎么不在?每天日上三竿才晃晃悠悠来,待不上一个时辰就去后街喝酒了。姑娘你找他买粮?我劝你去别家,孙掌柜这人……”老头压低声音,“斤两上爱动手脚,不是本分人,还爱动手动脚。” 林仟仟笑了笑:“多谢老人家,不买粮,是别的事。他一般什么时辰来?” “快了快了,看着时辰了快了。” 林仟仟喝着茶,一顶小轿停在粮铺门口。 “姐。”林玉龙提醒道。 小轿上下来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矮胖,穿着一身老红色绸袍,头上戴着瓜皮帽,脸上油光光的,一双小眼睛四处乱转,慢悠悠进了铺子。 林仟仟垂下眼皮,不动声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9章命中带克(第2/2页) 应该就是他了。 她让林玉龙在茶铺等她。 等到孙掌柜进了铺子里间,才起身走过去。 伙计拦住她:“姑娘买粮?” “我找孙掌柜,有桩亲事想跟他谈谈。”林仟仟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让柜台后面的账房先生听见。 账房先生抬头看了她一眼,进去通报了。 片刻功夫,孙掌柜亲自掀帘出来,一见林仟仟,那双小眼睛顿时亮了三分。 “你是是清河村林家二房的姑娘吧!” “既然您都这么说了,我就开门见山了,听说我奶给我定了亲,是个有钱人家,我特意来瞧瞧。 孙掌柜您是有福气的人,家业大,阳气旺,算命先生说只有您这样的人家镇得住我,这我就放心了……” “哦?为何要我这样的人才能镇住?”孙掌柜有些好奇,莫非这姑娘有什么问题?林老太太可没有说过这事啊! “我八岁那年我娘突然病逝,有个算命先生路过村子,看了我一眼就说——‘此女克夫克父克全家,谁家娶了她,三代男丁留不住。’村里人都不敢娶我。前些日子那算命先生又路过,说我的命格转了,可以嫁人了,我奶奶这才托人说亲,您可真是个大好人,不顾世俗,等嫁过来,我定尽心尽力侍奉您,报答您的恩情。”林仟仟哽咽的说道。 孙掌柜的脸色已经白了。 他是个极迷信的人,粮铺里供着财神、关公、土地爷,每月初一十五必烧香,连出远门都要翻黄历。克死两房正妻这件事本就是他的心病,如今眼前这个姑娘居然说自己“克夫克全家”。 他都半截身子埋黄土的人了,哪里禁得住。 “你、你等等。”孙掌柜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腾地站起来:“这亲事不成!” 第 170 章 我命格已经转了 第170章我命格已经转了 “孙掌柜您别急啊,算命先生说我命格已经转了……” “转什么转!”孙掌柜声音都变了调,“你克死了那么多人,万一到我家里……不成不成!我这就让人去林家退亲!” 林仟仟露出失望的表情,像是不甘心:“孙掌柜,您再考虑考虑,我奶奶说您家阳气旺……” “我孙某人还想多活几年!”孙掌柜已经走到门口喊人了,“来人!送客!赶紧去清河村找那个林婆子,就说亲事作罢!让她把定礼退回来!” 林仟仟被伙计“请”了出来。 她站在粮铺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孙掌柜正指挥伙计把门板往门上插,一副生怕她再进去的架势。 林仟仟拍了拍衣裳上的灰,嘴角慢慢弯起来。 “姐,怎么好端端的粮铺关了门?这大白天的他们不做生意了?”林玉龙赶紧问道,眼睛还直往那插上门板的铺面张望。 “哈哈……”林仟仟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他啊,怕我克他!” 林玉龙一愣,随即也咧开了嘴:“那亲事?” “他还想多活几年呢,自然退了。”林仟仟擦了擦眼角的笑泪,说得云淡风轻,仿佛退掉的不是一桩亲事,而是一桩不值一提的小买卖。 林玉龙长长地松了口气,那张还带着稚气的脸上,愁云总算散了。 “走,姐带你在这灵芽镇逛一逛。”林仟仟一把拉住弟弟的手,步子轻快得像卸了块千斤大石。 灵芽镇照比清河镇显得富裕多了。主街宽阔平整,能并行两辆马车,两旁店铺一家挨着一家——布庄、药铺、茶馆、当铺、点心铺,招牌幌子在风里飘飘悠悠,伙计站在门口高声揽客,一派热闹景象。 林玉龙看得眼睛都直了,东张西望,恨不能多生出两双眼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0章我命格已经转了(第2/2页) 林仟仟一边走一边默默盘算:灵芽镇商机多,销路广,往后若有什么好营生,来这边试试,说不得比在清河镇强上十倍。 她回头看了一眼孙氏粮铺紧闭的门板,嘴角微微一弯。 这灵芽镇,她以后怕是要常来了。 就是不知道某人看见她会不会瑟瑟发抖,估计今天之后,这铺面都要熏艾去晦气了,哈哈。 这边,姐俩逛得正欢。 林仟仟一手拿着糖人,一手牵着弟弟,在灵芽镇的主街上慢悠悠地逛着。林玉龙嘴里塞满了刚买的桂花糕,腮帮子鼓鼓的,眼睛还盯着前面摊子上的糖炒栗子不放。 “姐,这个好吃!那个也想吃!”林玉龙含糊不清地喊着。 “买,都买。”林仟仟笑着掏钱。 只是逛着逛着,她眼角余光瞥见孙氏粮铺的方向——那门板还插着呢,门口竟真点了两柱艾草,青烟袅袅地往上飘。 林仟仟一愣,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姐,你笑啥?”林玉龙嘴里含着糖葫芦,含糊不清地问。 “没啥。”林仟仟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就是觉得,这灵芽镇往后怕是有人不太欢迎我。” 她回头又望了一眼那艾草烟,越想越好笑。 估计今天之后,那铺面不光要熏艾去晦气,怕是孙掌柜还得找人跳个大神、贴几道符才安心。 就是不知道,往后在这灵芽镇碰见了,某人会不会吓得瑟瑟发抖? 林仟仟越想越乐,忍不住又笑出了声。 林玉龙莫名其妙地看着姐姐,挠挠头,觉得今天的姐姐怪怪的——但怪好看的。 第 171 章 退亲 第171章退亲(第1/1页) 相比姐俩这边的轻松快活,林家老宅那边,可就完全不是一番光景了。 鸡飞狗跳,乌烟瘴气。 因着原本说好的亲事黄了,孙掌柜等都不等了,就派了小厮来退亲,还要索要彩礼。 林老太太当场就炸了。 “什么?!退亲?!”她拍着炕沿边骂道,“他们孙家凭什么退亲!好好的亲事,说定就定,说退就退,把我们林家当什么了?!” 那银子她早就给国安花了,国安说要打点关系,多社交,她哪有银子给退。 来的是孙掌柜身边一个刁钻的小厮,叉着腰站在院子里,一脸有恃无恐的样子:“我们老爷说了,这亲事不退不行。你们家那姑娘什么底细,你们自己心里清楚!” “什么底细?我们仟仟清清白白的好姑娘!”林老太太眼珠子一瞪。 “清清白白?”小厮冷笑一声,“我们老爷可打听了,那姑娘命硬,克父克母克全家!你们隐瞒不报,这就是骗婚!我们老爷没来衙门告你们,已经是给面子了!” 林老太太脸色微微一变,是哪个挨千刀的胡编乱造:“什么克不克的,那都是胡说八道!” “是不是胡说八道,咱们去衙门说理去?”小厮一步不退,“我们老爷说了,退亲可以,彩礼必须退回来!三十两银子,一分不能少!” 到嘴的肥肉,林老太太岂能松口? 那三十两银子,她早就给了宝贝儿子林国安拿去了,如今家里连一两现银都凑不出来,她去哪儿弄那么多银子? “退钱想都别想!”林老太太叉着腰,嗓门大得半条街都能听见,“我们好好的闺女,你们说退就退,名声都毁了!这钱就是赔偿!不退!” 小厮可不是吓大的,往前逼了一步:“老太太,你可想清楚了。我们老爷在灵芽镇开着三间粮铺,跟县太爷的师爷都是称兄道弟的交情。你去打听打听,得罪孙家的人,有几个有好果子吃?” 林老太太心里发虚,嘴上却不饶人:“你、你少吓唬人!我老婆子可不是吓大的!” “吓唬你?”小厮嗤笑一声,“我们老爷说了,三日之内,银子不送到灵芽镇,就衙门见。到时候别说三十两,就是倾家荡产,也得让你们林家脱层皮!” 说完,小厮袖子一甩,扬长而去。 林老太太站在原地,气得浑身发抖,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也骂不出来。 等那小厮走远了,她才一屁股坐在门槛上,拍着大腿嚎了起来:“天杀的孙掌柜!天杀的!我的银子啊!三十两银子啊!” “娘,现在怎么办啊?”林小花扯着帕子,声音里透着一股慌乱,“孙家那小厮说了,三日内不把银子送过去,就衙门见。三十两银子啊,咱家上哪儿弄去?” 林老太太的脸黑得像锅底,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愣是一个字没蹦出来。 到嘴的肥肉飞了不说,如今还要倒贴三十两——这不是要她的命吗! 第 172 章 她惹的祸她担着 第172章她惹的祸她担着 “银子都被你三哥拿走了,如今怕是连一个铜板都不剩了,我上哪儿去凑三十两银子啊!”林老太太拍着大腿嚎了起来,拍得啪啪响,院里的土都扬起了一层。 她越嚎越气,眼珠子转得飞快,把村里能想到的人家挨个儿过了一遍—— “也不知道是哪个天杀的嚼舌根子,居然说那死丫头克父母克全家!”她猛地提高了嗓门,声音尖得像深夜的猫叫,“这是存心跟林家过不去啊!让我查出来是谁在背后坏我的事,看我不撕烂她的嘴!” 林小花站在旁边,眼珠子转了转,忽然凑过来压低了声音:“娘,您说……会不会是林仟仟那丫头自己不想嫁,故意放出去的风?” 林老太太愣了一瞬,随即狠狠啐了一口:“不能!” 她眯起眼睛,语气笃定得很:“这事我捂得严严实实的,连相看都是偷偷摸摸看的,那死丫头成天闷就想着翻盖房子,上哪儿知道去?再说了,她一个姑娘家能自己污蔑自己,以后还嫁不嫁人了?” “定是有人搞事情,看不得我林家好,我看就是你二叔一家弄的事。” “那肯定是了,二叔一家跟我们家不对付,定是他们没安好心,亏那死丫头还跟人家处的火热,人家把她卖了还帮人家数钱呢!还以为那家人是个好的,却不知黑心者呢!我呸!”林小花恶狠狠的说道。 “你去把你二哥喊回来,就说我有事找他商量。”林老太太斜靠在炕头上,眼皮都懒得抬一下,语气却不容置疑。 她心里盘算得清楚:自己手里是没有银子,可那死丫头有啊!房子盖得那么气派,青砖瓦房,三间大敞亮的,指定还剩了不少银子。既是她惹出来的祸,那就该她来担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2章她惹的祸她担着(第2/2页) 林小花应了一声,转身出了门,二哥老实巴交的,最听娘的话。 地里的活正忙,秋老虎毒得很,林国柱光着膀子割稻子,胳膊上被稻子杆拉出一道道红印子,汗珠子顺着脊背往下淌。 听见林小花喊他,他把手里的稻子往旁边一扔,抓了把草擦了擦手,小跑着回了家。 “娘,你找我啥事?”林国柱一进门就问道,声音里带着喘,“有啥话不能等晚上再说?地里的活忙不完,听说这两天还有雨,麦子要是捂了发了芽,这一年的收成就全完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随手抓起桌上的茶碗灌了一口。茶是凉的,涩得很,他皱了皱眉,也没嫌弃。 林老太太没急着说话,先叹了口气,又抬手抹了抹眼角——干巴巴的,一点泪星子都没有。 林小花赶紧凑过去给老太太顺气,嘴里还劝着:“娘,您别急,二哥回来了,有事慢慢说。” “老二啊,”林老太太这才开了口,声音里带着哭腔,“那孙掌柜说仟仟命里带克吵着要退亲,三天之内拿不出三十两银子,他就要去衙门告咱家骗婚。你娘活了大半辈子,临了要蹲大牢了……” 林国柱手里的茶碗顿了一下,眉头拧成一个疙瘩,我闺女啥时候命中带克,分明是胡说,转念想莫不是那丫头想出的办法:“退亲?那就把银子退给人家不就好了!当初那三十两是实打实收的,咱又没赖账,退了就是了。” 第 173 章 他就不是那块料 第173章他就不是那块料 “那银子……你三弟用了一些……如今……”林老太太眼神躲闪着,不敢看林国柱的脸,手指头在炕沿上抠来抠去,吞吞吐吐地,半天才挤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啥?用了一些?那是用了多少?”林国柱猛地站了起来,嗓门一下子大了,“那钱你咋能给三弟呢!你不是说留着给玉龙娶媳妇用的吗?” “你三弟有正用!我就都给他了。”林老太太的声音也跟着拔高了,“他交了个朋友,说是能帮他引荐县学的先生,不得请人吃酒?不得送些礼?他将来是要考功名的人,结交的都是有用的人!” “三十两你都给他了?朋友?引荐?”林国柱冷笑了一声,声音里满是讥讽,“这些年他交了多少‘有用’的朋友?花了多少银子?哪一次不是吃吃喝喝、吹牛扯皮?最后人家拍拍屁股走了,钱也没了。娘,你别再让他骗了!” “你三弟从小就聪明,先生都夸他文章写得好,算命的也说了,他有读书的命,日后是要中举的!”林老太太的声音发了狠,像是要说服林国柱,又像是在说服自己,“你们现在供他读书,等他考上了,你们都能跟着沾光!别眼皮子那么浅,只盯着那几两银子!” “沾光?”林国柱的声音一下子低了下去,透着一股子疲惫和心寒,“娘,他连考了三年童生,三年都没考上。和他一起进学的王家小子,人家去年就补了廪生。就他,年年考,年年落榜,还天天跟家里要银子,说什么‘明年一定能中’。娘,你还没看清楚吗?他就不是那块料!” “混账!”林老太太一巴掌拍在炕沿上,震得炕上的笸箩都跳了一下,“你这是在咒你弟弟!你这是在拆你亲弟弟的台!你到底是不是林家的人?” “好,好,我拆台,我咒他。”林国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努力压住心里的火气,“娘,你愿意让他一直啃着家里吸血,那是你的事。可孙掌柜那三十两银子是他花的,你让他想办法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3章他就不是那块料(第2/2页) “老二,你现在也敢教训起我来了?”林老太太的声音一下子尖了起来,带着哭腔,“你这个不孝的东西!以前你是我们老两口最省心的孩子,如今娘老了,不中用了,说话跟放屁一样了是吧?” 说着说着,她的眼泪真的掉了下来,顺着满脸的褶子往下淌,也不知道是真伤心,还是气的。 林小花赶紧凑过去,一边给老太太擦眼泪,一边回头瞪了林国柱一眼:“二哥,你看你把娘气的!有啥话不能好好说?” “我不是要教训娘,我是……”林国柱张了张嘴,最后化成一声重重的叹息,“唉!” “那你去问仟仟要三十两。”林老太太抹了一把眼泪,忽然话锋一转,声音里多了几分理所当然,“不然孙掌柜不会罢休,你想看着你老子娘去蹲大牢吗?” “国安花的钱,为啥要问仟仟要?”林国柱愣住了,“仟仟她哪有那么多银子。她盖那房子,还欠着木匠、瓦匠的工钱没结清呢,我上次听她说了,年根底下才能还完。” “她那是骗你的,她能盖那么大的房子,我就不信她手里没留余钱!”林老太太冷哼一声,“你是她老子,你去要,她指定得给。她要是不给,那就是不孝!外头人怎么看她?她一个姑娘家,名声还要不要了?” “我……”林国柱愣了半晌,嘴唇哆嗦了两下,最后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力气,“我没脸要。”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差点听不见。 “老二!”林老太太的声音一下子又拔高了。 “地里还有活,我先去干活了。”林国柱转过身,肩膀微微塌着,一步一步往外走。 “你……你就想看着你老子娘蹲大牢!你还有没有良心!”林老太太的咒骂声从身后追出来,一声比一声尖,一声比一声高。 林国柱没有回头,脚步反而越来越快,一头扎进了地里。 用累淹没了身后的一切。 第 174 章 想用林媛媛顶 第174章想用林媛媛顶 “娘,现在怎么办啊?要不……问问三哥那里还剩多少?”林小花眼珠转了转,压低声音。 “不行!”林老太太把茶碗往桌上一搁,瓷盖撞得叮当响,“你三哥好不容易寻着的门路,那是能动的?他可是咱林家几代人才盼出来的希望,耽误不得!” 林小花撇撇嘴,嘟囔道:“可那是三十两啊……少了……。” 林老太太眯起眼睛,浑浊的眼珠子里头透出一股精明的光。她沉默片刻,像是下了什么决心,缓缓开口:“你去,喊丁玉香回来。” “喊二嫂?”林小花一愣。 “就说媛媛一个姑娘家在外头不安全,让她去把人接回来。”林老太太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既然林仟仟不行,那就……把林媛媛给他。” 林小花先是怔了一下,随即眼睛一亮,竖起大拇指:“娘,还是你有办法!到底是您老人家想得周到。” 林老太太没接话,只是摆了摆手。 林小花揣着一肚子心思,一路小跑到了地里。 日头正毒,地里的麦茬扎脚。 林国柱弓着腰在锄地,余光瞥见是林小花,脸色一沉,把锄头往地上一杵,转过身去,明摆着不想搭理。 林小花也不恼,绕到他跟前,却并不看他,只朝着旁边喊道:“二嫂。” 丁玉香正蹲在地垄上捆着稻子,晒得红红的脸上全是汗珠子。她没反应,像是没听见。 “二嫂!”林小花提高了声音,又往前走了两步。 丁玉香这才慢慢抬起头来。 “娘喊你回去呢。”林小花的语气出奇地温和,温和得不像她,“说是媛媛一个姑娘家,一个人在外头不安全,让你赶紧去把她接回来。” 丁玉香手里的草绳一使劲嘞断了。 她愣在那里,半天没动。 阳光把她脸上的表情照得一清二楚——先是意外,然后是狐疑,最后那双眼睛里慢慢浮上一层警惕。 事出反常必有妖。 林老太太会这么好心?前一阵她求老太太别赶媛媛走。老太太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如今主动让接人? 丁玉香慢慢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声音不大,却很稳:“媛媛那孩子,你还不知道?倔得跟头驴似的。我上回都去劝了,好话说尽,她就是不回来。我这个当娘的,也没办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4章想用林媛媛顶(第2/2页) 她说这话时,眼睛一直盯着林小花。 “不回来?”林小花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随即又恢复如常,但那片刻的停顿,已经足够让丁玉香心里彻底落定了—— 这趟回去,准没好事。 林小花见丁玉香还在推脱,脸色一沉,话里带了刺:“二嫂,娘是为了媛媛好。你当娘的,连女儿的安全都不顾?传出去,不怕人戳你脊梁骨?” 丁玉香攥紧了手指,指节泛白。她盯着林小花,一字一句道:“戳我脊梁骨?那也得先问问,是谁把她赶出去的?这次林家要把我媛媛‘给’谁!” 林小花眼神一闪,随即冷笑:“二嫂这话说的,好像林家要害亲孙女似的。娘说了,是给媛媛找门好亲事。” “好亲事?”丁玉香猛地拔高声音,“三十两银子换的亲事?上回把仟仟送去,现在轮到媛媛了?林家拿闺女当货物卖呢!” 林国柱转过身“你们是想逼死我们这一房吗?先是仟仟,现在又想拿媛媛顶!就是不肯问三弟要银子。” “什么意思?要把媛媛嫁给那个都有你二哥年纪大的孙掌柜?我告诉你们,门都没有。”丁玉香吼道。 “二嫂,三哥要是中了举,全家都跟着享福,媛媛到时候还愁没好日子?这叫权宜之计……”林小花刚开口就被丁玉香骂了。 “放你娘的屁!”丁玉香彻底炸了,一把将锄头摔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我媛媛今年才十二!你们要送她去给老男人,不是要她的命吗?我今天把话撂这儿——谁要是敢动我闺女一根手指头,我拿菜刀跟他拼命!” 地里几个干活的人家都停了手,竖起耳朵往这边看。 “这林家又是闹的哪出啊!” “林国柱,你若敢同意,我就和你合离。”丁玉香怒道。 “这事我不同意,谁花的银子找谁去。”林国柱留下一句话继续干活。 林老头子听的清清楚楚,他也偏爱三儿子,可是如今这事传扬出去,林家的脸往哪儿搁啊! 第 175 章 好戏连台 第175章好戏连台 林小花见说不通,一跺脚,扭头就跑回了家。 “怎么就你一个人?丁玉香呢?”林老太太伸长脖子往她身后望了一眼,没见着人影,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别提了!”林小花一屁股坐在门槛上,气喘吁吁地拍着胸口,“她说林媛媛那个死丫头不肯回来,还说……还说咱们这又要把媛媛卖了。二嫂当时就急眼了,当着地里多少人的面,说林家卖闺女,若是二哥敢点头,她就和离!二哥也被架在那儿了,梗着脖子说了一句‘谁花的钱找谁去’。” “反了!反了!”林老太太一巴掌拍在桌上,蹦了老高,“那死丫头跟着丁玉香进门五年了!吃我们林家的,喝我们林家的,如今让她报答一下怎么了?我这是要逼着我这把老骨头去坐牢啊!” 说着,老太太声音都劈了,眼眶泛红,也不知是真伤心还是做给人看。 “娘……”林小花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我就不信了!”林老太太咬着牙,浑浊的眼睛里透出一股狠劲,“到时候真要把我抓了蹲大牢,你二哥他能眼睁睁看着?他敢!” 她在赌。赌老二那份刻进骨头里的孝顺和心软。 林仟仟和林玉龙从灵芽镇回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虎子蹲在路口的大石头旁,手里拿根狗尾巴草正转着玩,远远看见两个影子,噌地跳起来。 “仟仟姐!阿龙!你们可算回来了!”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林仟仟手里还拎着给虎子带的油纸包,看他这架势,脚步一顿。 虎子凑上来,压低了声音,眼睛却亮得跟点了灯似的:“你是不知道,今天你们林家可热闹了!好戏连台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5章好戏连台(第2/2页) “别卖关子,快说。”林仟龙也凑过来。 “先是那个孙掌柜的人上门来了,堵在你们家门口要聘礼,说明知道自家姑娘命中带克还许人家,坑人要退钱。后来不知怎么的,你奶想让林媛媛替嫁的事就传开了——丁玉香当场就炸了,在地里就跟林家撕开了,现在全村都知道了,林家要卖闺女!” 林仟仟听完,捂着嘴笑了起来,笑得眼睛弯弯的:“活该。” “可那孙掌柜的人说完,全村都知道你命中带克,以后怕是……。”虎子有些低落的说道。 “那是姐自己编排的,放心,姐心里有数。”林仟仟拍了拍虎子的肩膀说道。 “啊!原来这风儿是姐想出来的。”丁小虎的心情好了不少。“可你的名声咋办?” “放心真正值得托付终身的人不会在乎你这个的。”林仟仟轻松的说道。 “虎子哥,这是给你带的。”林玉龙从怀里掏出另一个油纸包,塞到虎子手里,“灵芽镇最好的糕点,我和阿姐排了好长的队才买到的。” 虎子打开一看,是几块方方正正的桂花糕,上头还压着红印,闻着就香。他拿起一块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好吃!真好吃!” “虎子哥,我跟你说,”林玉龙一屁股坐到石头上,比划着手脚,“灵芽镇可大了!比咱清河镇大了不知多少倍。街上全是铺子,卖啥的都有,还有那种两层楼的酒楼,里头飘出来的香味能把人馋死。我和阿姐从街头逛到街尾,吃到撑得走不动道。等有机会,带你也去逛逛!” “好!”虎子咧嘴笑了。 第 176 章 惦记上林柔柔的彩礼 第176章惦记上林柔柔的彩礼 又转头看向林仟仟,眼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兴奋,“仟仟姐,你说你奶这回咋办?那孙掌柜的人走的时候撂下话了——三天之内,若不退银子,就把她告到衙门,告她骗婚!” 林仟仟靠在院墙上,嘴角挂着一丝冷笑:“管她呢!反正经过这一遭,怕是没人敢娶我了——这样也好。”她顿了顿,忽然扑哧一笑,“实在不行,就把林小花嫁过去呗!这么好的人家,老男人还知道疼人,多般配。” “那倒是。”虎子捂着嘴,笑得肩膀直抖,“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那奶岂不是要气得背过气去?”林玉龙瞪大眼睛。 “气死了才好。”丁小虎收了笑,声音冷下来,眼睛里带着几分真切的恨意,“那个死老婆子,一肚子坏水,不安好心。” 林仟仟忽然伸手,在虎子脑袋上轻轻拍了一下,笑着说:“虎子,知道姐为啥喜欢你不?” 虎子被这突如其来的话问得不好意思了,挠挠后脑勺,声音都小了几分:“……为啥?” “因为你说话姐爱听啊!哈哈!” 几个人对视一眼,同时笑了起来。笑声在安静的村道上传出去很远,惊得谁家院里的狗跟着吠了几声。 而林家老宅那边,气氛却像压了铅块。 堂屋里点了油灯,黄豆大的火苗忽明忽暗,照着满屋子人的脸——个个都绷着,谁也不肯先开口。那三十两银子的事像一根刺,扎在每个人喉咙里,谁提谁惹腥。 王荷花坐在角落里,手里绞着帕子,眼皮跳个不停。她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总觉得婆婆那双浑浊的眼睛迟早要落到自己头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6章惦记上林柔柔的彩礼(第2/2页) 果然。 “老大媳妇。”林老太太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刮过木板。 王荷花身子一僵,硬着头皮应了一声:“娘……” “把柔柔那十二两,先借来急用。”林老太太说这话时,没看王荷花,眼睛盯着墙上那幅褪色的年画。 王荷花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那十二两银子,可是王家给柔柔的聘礼,说好了要留着给玉堂下聘用。 隔壁村的姑娘都看好了,日子都定了,过几天就要下聘…… “娘!”王荷花声音都变了调,“那银子是留着给玉堂下聘的!姑娘家那边都说好了,聘礼若是拿不出来,这门亲事可就黄了!” 林老太太沉默了片刻,又转向一旁低头不语的林柔柔:“柔柔,要不……你先去王家借点?帮咱家度过这一回,林家记你的好。” 话没说完,王荷花就接了话头,语速又快又急,像是怕慢一步就要被蛇咬住:“娘!柔柔还没过门呢,这个时候问婆家借钱,以后柔柔在王家还抬得起头吗?再说了,柔柔在王家立住了脚,以后才能帮衬咱们林家啊!”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堵了老太太的嘴,又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林老太太脸色铁青,嘴唇哆嗦了两下,终究没再说下去。 油灯的火苗跳了跳,满屋子只剩沉默。 第 177 章 让小妹替嫁 第177章让小妹替嫁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让你老子娘蹲大牢吗?到时候别说玉堂的婚事,怕是有银子也不一定嫁得出去。”林老太太一拍桌子,声音尖利得像刀子。 王荷花倏地抬起头,眼眶泛红:“娘,玉堂才多大?好不容易攀上这门好亲事,您就忍心……” “那银子怎么能全给国安呢?”她话锋一转,语气里带着压抑的不满。 “我做事用你教?”林老太太猛地打断她,眼风横扫过去,“你个头发长、见识短的东西,知道什么?国安那是打点,是为以后铺路!你当官场是好进的?国安以后是了不得的人物,谁跟着他不沾光?你嚷嚷什么?” 王荷花的嘴角动了动,到底没敢顶嘴,只是攥紧了手里的帕子,指节泛白。 “娘,”林国忠放下碗,声音不大,却稳,“没人说国安不好。只是这三十两确实不是个小数目。就是柔柔那十二两……也不够啊。” “是啊,娘。”王荷花赶紧跟上,夫妻俩一唱一和。 林老太太的目光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始终没吭声的林国柱身上,语气忽然缓了下来:“老二,要不……你问问仟仟,借一下。” 饭桌上忽然安静了一瞬。 林国柱端着碗,没动筷子,也没抬头。 丁玉香晚饭就没来,她心里明镜似的——她肯定是料到了今儿这顿饭要吃银子的事。不管怎么说,媛媛不能填这个窟窿。 “老二,你大哥跟你说话呢!”王荷花见他不应,语气拔高了些。 林国柱终于抬起头,目光从王荷花脸上滑到林国忠脸上,又落到林老太太身上。他放下碗,声音不大,却一字一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7章让小妹替嫁(第2/2页) “柔柔不能借,仟仟就能借吗?”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 “如今这事,仟仟的名声已经毁得差不多了。你们还要她出银子?你们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老二!”林老太太脸色一沉,“是借,还不行吗?再说,若不是仟仟,这亲事也不能黄!她不出力,谁出力?” 林国柱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娘,你怎么能这么说?”他的声音开始发颤,“明明是你,非要把仟仟嫁给那个孙掌柜!那个人岁数比我都大!你说什么?你说银子留给玉龙娶媳妇。可到头来呢?转手就给了三弟——那是整整三十两银子啊!” “你三弟那不是有急用吗?”林老太太梗着脖子,“闺女迟早是要嫁人的,嫁谁不是嫁?我养她这么大,她不该为这个家做点什么?” “急用?”林国柱突然笑了,笑得有些凄凉,“我看是跟那帮狐朋狗友推杯换盏吧?说得倒好听——读书读了这么些年,银子没少糟践,也没看出读出什么名堂来。” 他猛地抬起头,眼睛里有了血丝。 “既然闺女迟早是要嫁人的,嫁谁不是嫁,那行——让小妹嫁给孙掌柜吧!也省得退银子了。” 满屋寂静。 王荷花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她飞快地看了林国忠一眼,两个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对啊,小姑子……不也是人选吗? 第 178 章 林家的姑娘三六九等 第178章林家的姑娘三六九等 林老太太急了:“不行!那孙掌柜都死了两房——反正不行。” 话说到一半,她猛地刹住,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林国柱的目光像刀子一样钉在她脸上。 “娘,你也知道他都死了两房媳妇?”他的声音反而平静下来,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毛,“你还要仟仟嫁。为何仟仟嫁得,小妹就嫁不得?林家的姑娘,是分了三六九等了?还是说……您压根就瞧不起我这个儿子?” 最后几个字,他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苏氏病得要死的时候,他跪在娘面前求银子,娘说没有,他没翻脸。 分屋的时候,大哥先挑,他没翻脸。 每一次、每一次牺牲的都是二房。二房的命,就不是命吗? 他以为孝顺是应该的。可这么多年,孝顺又给了他什么? “老二!你说的什么混账话!”林老太太捶着胸口,声音里带着哭腔,“我可是你娘!你娘啊!” “二哥,”一直没说话的林小花忽然开口了,语气轻飘飘的,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瞅你给娘气的。仟仟不过是个赔钱货,以前也没见你护着,如今倒想起自己是亲爹了?” 她撇了撇嘴,眼底掠过一丝厌弃——想让她嫁给那个半百的老头子?做梦。 “既然二哥舍不得仟仟,那就让媛媛去呗。”她漫不经心地夹了一筷子菜,“反正她又不是林家人,也该报答报答林家的恩情了。” “不行。”林国柱的声音像石头砸在地上。 林小花放下筷子,冷笑了一声:“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到底想怎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8章林家的姑娘三六九等(第2/2页) 林国柱没有再说话。 他站起身,椅子在地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响。他看了林小花一眼,又看了林老太太一眼,目光最后落在桌上那碟没怎么动过的菜上。 “谁花的银子,谁去添。”他说,“反正我们二房不管。” 说完,他转身推门走了出去。 夜风灌进来,吹得桌上的油灯晃了晃。 “二弟!”林国忠喊了一声。 林国柱没有回头。他的背影消失在堂屋外的黑暗里,像一根被折弯太久的竹条,终于弹了回去。 林国忠看了一眼王荷花,王荷花立刻站起来,满脸堆笑:“娘,这么晚了,我也该回去了,玉轩该找娘了。” “是啊,”林国忠跟着起身,“早点歇着吧,爹,娘。”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得干干净净。 林老太太坐在那里,忽然捶打着自己的胸口,声音又尖又哑:“我怎么就生了一帮这玩意儿……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林老头始终没怎么说话。他抽了一口旱烟,烟雾在昏黄的灯光里慢吞吞地散开。 “现在外头都在传,”他磕了磕烟袋锅,声音不大,却沉,“说咱们林家卖闺女。话已经很难听了,你抓紧处理。” 林老太太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卡了什么东西。 “我……” 她没说完,眼圈先红了。 油灯又晃了一下,像是要灭了。 又是这样,老头子只管林家的名声。 第 179 章 不如分家吧 第179章不如分家吧 丁玉香听见外面有动静,赶紧把被子往身上一拉,翻过身面朝墙,装作已经睡熟的样子。 脚步声越来越近,院门被推开,又合上。然后是堂屋的门,接着是卧房的门—— “还没睡吧。”林国柱的声音比平时低,带着一股说不上来的疲惫。 丁玉香没动,隔了一会儿才轻轻“嗯”了一声。 林国柱在炕沿上坐下来,没有脱鞋。他就那么坐着,手搭在膝盖上,像是在想什么想了很久。油灯没点,屋里只有窗纸透进来的月光,模模糊糊照着他的侧脸。 半晌,他开口了。 “要不……咱也分家吧。” 丁玉香一骨碌爬了起来,动作快得把被子都掀到了一边。她盯着林国柱,眼睛在昏暗里亮得惊人:“分家?你说真的?” “嗯。”林国柱没有看她,目光落在对面那堵掉了墙皮的土墙上,“我想明白了。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老三能不能出息,以后我也不沾他的光。” “不沾他的光”这五个字,他说得又轻又重。轻得像叹气,重得像钉钉子。 丁玉香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又一下子落了下去。她往堂屋的方向偏了偏头,压低声音问:“咋说的?那银子。” “哼。”林国柱冷笑了一声,那笑声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她们想让仟仟出银子。倒是打的好算盘。” 丁玉香的心一紧:“那媛媛呢!” “我没同意。”林国柱转过头来看她,月光落在他脸上,丁玉香忽然发现他的眼眶有些红,“我说让小妹嫁。” 丁玉香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过了一会儿,她才轻轻叹了口气:“小妹……娘不会同意的。” “是啊。”林国柱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苦涩的嘲讽,“自己的闺女舍不得,我们二房的闺女倒是舍得。我说了,谁花的钱找谁去。” 屋子里安静下来。远处隐隐传来一声狗叫,又被夜风吹散了。 丁玉香看着林国柱。这么多年了,她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这种东西——不是愤怒,不是委屈,而是一种彻彻底底的想通了。 她忽然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膝头。 “你这把真男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9章不如分家吧(第2/2页) 林国柱怔了一下,然后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不大,却第一次有了点松快的意思。 窗外,月亮从云层后面慢慢移了出来,照得院子里一片清亮。 两人重新躺下。 被子有些薄,夜风从窗纸的缝隙里钻进来,凉丝丝的。丁玉香侧过身,面朝着林国柱,声音压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你说分家……娘能同意吗?” 林国柱盯着顶上的房梁,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听见他的呼吸沉了沉。 “同意不同意,我也要分。” 他的声音不高,却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又像是从心底最深处刨出来的。 “这么多年,我们二房干了多少活?脏的累的都是咱们的。可有事呢?还不是推我们出去顶。这么多年,一分钱没攒下,三弟不是我们的责任。”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像是在翻一本陈年的账,一页一页,全是旧伤。 “这么多年,我该还的……也还够了。” 这话说出来的时候,丁玉香感觉到他放在被子外面的手慢慢攥成了拳头。 “以后,只有孝敬爹娘的银子。其它的……没有。” 过了一会儿,林国柱忽然又开口了,语气里多了一点说不清的东西——像是一丝冷意,又像是一点从未有过的狡黠: “若是不同意,我就去三弟书院闹。看娘同不同意。” 丁玉香一愣,随即差点笑出声来。她赶紧捂住嘴,眼睛却在黑暗里亮了起来。 这一招,还是跟闺女仟仟学的。 老太太这辈子最在乎的就是三弟的仕途,最怕的就是书院里传出什么不好的风声。去书院一闹,老太太的脸往哪儿搁?三弟的功名还要不要? “你倒是学聪明了。”丁玉香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林国柱没有说话,但丁玉香感觉到他攥紧的拳头慢慢松开了。 丁玉香把脸往他肩头靠了靠,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若是真能分家……我就给你生个儿子。” 林国柱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他没有转身,但丁玉香感觉到他的不一样。 第 180 章 不安的林家 第180章不安的林家 这一夜,林家没有一个人睡得踏实。 东厢房,丁玉香翻来覆去。 她睁着眼睛盯着头顶的房梁,黑暗里什么也看不清,脑子里却清清楚楚地转着林国柱说的那两个字——分家,分家,分家。 像石磨一样碾过来碾过去,碾得她心口发烫。 她想着如果真的分了,他们能有几间房,几亩地,想着媛媛以后嫁人也能给准备嫁妆,想着仟仟的彩礼,以后都是她们的。 想着想着,嘴角就翘起来了,可又不敢笑出声,怕身边的林国柱听见。 林国柱也没有睡。 他平躺着,双手交叠在肚子上,眼睛闭着,可脑子里全是丁玉香那句轻飘飘的话。 “若是真能分家,我就给你生个儿子。”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扔进了他这潭死水里,涟漪一圈一圈荡开,到现在都没停。 儿子。 他侧过身,看了一眼丁玉香的背影。她还在翻来覆去,他知道她也没睡。 两口子都没有说话,可在黑暗里,两个人的心思像是缠到了一起。 西厢房,王荷花躺在炕上,眼睛瞪得溜圆。 她越想越不踏实。老太太那个人她太清楚了——嘴上说得天花乱坠,翻脸比翻书还快,明儿保不齐就惦记上给玉堂下聘的银子了。林家要是拿不出三十两,老太太一个急眼,把玉堂的聘礼挪过去填窟窿,那可就全完了。 不行。 她推了推身边的林国忠。 “干嘛?”林国忠迷迷糊糊的。 “我跟你说,”王荷花压着嗓子,语气却急得很,“明天一早,我得去给玉堂下聘。” “……这么急?” “还等什么?等老太太惦记上那银子?等玉堂的媳妇飞了?”王荷花越说越精神,“我告诉你,明天我就把银子送过去,把亲事定死。夜长梦多,我可不想玉堂打光棍。” 林国忠被她这么一说也清醒了几分,想了想,点了点头:“行吧,你看着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0章不安的林家(第2/2页) 王荷花得了这句话,才算踏实了一些。她翻了个身,闭上眼睛,可脑子里还在盘算明天穿什么衣裳去、聘礼单子写什么、见面礼备多少——一样一样在心里过,像在算一笔不能出错的账。 正房,林老太太也没睡着。 她躺在炕上,眼睛半闭着,心里像煮了一锅粥,咕嘟咕嘟冒着泡。 老二今天那态度,她是万万没想到的。老二从来都是最老实、最好说话的那个,今天居然敢翻脸了,还敢说那样的话——“让小妹嫁”,想想就来气。 可气归气,事儿还得办。 仟仟那边,银子是一定要拿出来的。可老二那个倔劲儿上来了,硬逼怕是不行了。那就得想别的法子…… 媛媛。 林老太太翻了个身,眼睛在黑暗里转了转。 媛媛不是林家的人,养了这么些年,吃林家的、穿林家的,让她替林家分个忧,难道不应该?再说了,孙掌柜虽然死了两房,可毕竟是做生意的,家底厚,媛媛嫁过去也不算委屈。至于名声……一个外头捡回来的丫头,要什么名声? 这个念头一起来,就像扎了根似的,怎么都拔不掉了。 可她又想到老二今天说的话——“仟仟嫁得,小妹就嫁不得?”这话堵得她心里难受。万一老二拿这个说事,死活不让媛媛去,又嚷嚷着让小花去…… 小花是她的老来女,她怎么舍得。 林老太太越想越烦,翻了个身,被子蒙住头,又翻了个身。 炕那头,林老头的呼噜已经打起来了。 林老太太恨恨地踢了他一脚。呼噜停了一瞬,又响了起来。 这一夜,林家四间屋里,装了四种心思。只有月亮不知道,还清清亮亮地照着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照着树底下那道裂了缝的石头台阶。 明天,怕是不太平。 第 181 章 冷锅冷灶 第181章冷锅冷灶 这一大早,林家就炸了锅。 冷锅冷灶,灶膛里连点儿火星子都没有。 林老头背着手在堂屋里转了一圈,又转到灶房门口探了探头,锅盖掀开——空的。碗倒扣着,干干净净,连昨夜的剩菜都被收得不知去向。他气得一跺脚,把地砖跺得闷响。 “人呢?都死绝了?” 没人应他。 王荷花天刚亮就起了。她特意换了一身八成新的藕荷色褙子,头发抿得溜光,还抹了点桂花油,镜子前照了又照。林国忠在炕上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至于吗”,她没搭理。 下聘这种事,穿得体面些,亲家那边也高看一眼。 她把装着银子的荷包贴身藏好,又在外面套了一件青布褂子掩人耳目,推门就往外走。 “娘问起,你就说我回娘家一趟,有事。”她撂下这句话,脚底生风似的,眨眼就没影了。 至于林家早上吃什么饭——关她什么事? 丁玉香那边更干脆。 她昨晚翻来覆去到后半夜,脑子里全是分家、分地、分房子,一会儿觉得有盼头了,一会儿又怕分的少,颠来倒去地琢磨,折腾到天蒙蒙亮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林国柱起的时候看了她一眼,没忍心喊。 她睡得沉,半边脸埋在枕头里,眉头还微微皱着。 这么多年了,她哪一觉睡踏实过? 至于林家人吃什么饭——呵,关她什么事? 日头爬上了老槐树梢头,林家灶房还是冷的。 林老太太从正房出来,一眼瞥见灶房门口连个人影都没有,火气蹭地就蹿上来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1章冷锅冷灶(第2/2页) “一个两个懒货!”她的声音尖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整个院子都跟着颤,“日头都爬多高了,也不知道做饭!等我这老婆子伺候你们呢?还不滚出来!” 喊了一嗓子,没人动。 又喊了一嗓子,西厢房的门才“吱呀”一声开了。 林国忠披着件外衫站在门口,脸上还挂着没睡醒的倦意,搓了搓手,赔着笑脸:“娘,荷花她……有事,一大早就回娘家了。” 林老太太听他这么一说,心里门儿清——回什么娘家,这是躲出去了。 “她倒是会赶时候。”老太太冷哼一声,腮帮子上的肉都在抖。 正说着,东厢房的门也开了。林国柱端着一盆水出来泼,见了林老太太和林国忠在廊下说话,也没吱声,低着个头,泼完水转身就要往回走。 “老二!”林老太太眼尖,声音又拔高了一截,“你当你娘死了啊?看不见啊?招呼你媳妇出来做饭!一大早要饿死谁啊!” 林国柱脚步一顿,站在屋门口没动。 他回过头,看了林老太太一眼。那眼神说不上顶撞,但也说不上顺从,平平淡淡的,像一潭没风的水。 “玉香身体不适,做不了。”他说,顿了顿,又加了一句,“让小妹做吧。” 林老太太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你……你小妹……” 她闺女林小花她都舍不得让进灶房,让花儿做饭?花儿会做什么?蒸馒头能蒸成石头,炒菜能把锅烧穿。让她做饭,灶房不给她点了就算烧高香。 林国柱没再接话,转身进屋了。 第 182 章 不做饭有功了? 第182章不做饭有功了? 这时候林老头从堂屋又转出来了,脸色黑得像锅底,声音沉得像闷雷:“做饭了没有?还让不让吃饭了?” 林老太太咬了咬牙,狠狠瞪了一眼东厢房的方向,把围裙往腰间一系,咬牙切齿地说:“这就做。” 心不甘情不愿地进了灶房。 林老太太蹲在地上引火,柴火潮,点了半天只冒烟不着火,呛得她直咳嗽。 “懒死一个个算了,”她一边拨火一边骂,“没一个好玩意儿!挨千刀的居然让我一个老婆子做饭给你们吃——丧不丧良心!” 丁家丁小虎听着热闹笑着说道“娘,隔壁又干仗了。” 柴灰扑了她一脸,她抬手一抹,脸上一道黑。 “娘,要不我帮您干。”林小花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灶房门口,探了半个头进来。 林老太太回头一看,连忙摆手:“不用不用!你进什么灶房?烟大,快出去快出去!” “咳咳咳——”她自己又被烟呛得弯了腰。 林小花在门口站了一瞬,到底没有迈进去,转身回了屋。 叮了咣当忙活了小半个时辰,林家终于开饭了。 野菜糊糊,一碟咸菜,几个杂面饼子,有一块还熥糊了边。 林老太太把饭菜端上桌的时候,脸色比那糊饼子还难看。 林老头坐在上首,始终没个好脸色,腮帮子一鼓一鼓地嚼着饼子,像是在嚼什么气。 吃完了把碗一推,也不说话,抓起草帽往头上一扣,下地去了。 他前脚刚走,林国柱后脚就动了手。 他拿了一个饼子,拿在手里。 林老太太看在眼里,筷子往碗沿上一磕:“吃完了,你拿饼子干什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2章不做饭有功了?(第2/2页) 林国柱头都没抬:“玉香还没吃,我给她带过去。” 说完,转身就走了。 步子不快不慢,腰板却比往常直了些。 林老太太气得把筷子往桌上一摔,筷子蹦起来,一根滚到了地上。 “不做饭,她还有功了!这个废物,就知道跟老娘拔横!” “娘,别生气,气大伤身。”林小花夹了一筷子咸菜,慢悠悠地说。 林老太太看着眼前这个闺女,总算觉得顺心了些。懂事,贴心,知道疼娘。她伸手拍了拍林小花的手背,叹了口气: “还是我闺女最贴心。” 林小花笑了笑,低下头,继续喝她的糊糊。 院子外头,林国柱揣着那块饼子,推开东厢房的门。 丁玉香还没起。他轻手轻脚地把饼子放在炕沿上,又去倒了一碗水,放在饼子旁边。 然后他坐在炕沿上,看着她,没说话。 丁玉香像是感觉到了什么,翻了个身,睁开眼,模模糊糊看见炕沿上的饼子和水,又看见林国柱坐在那里。 “你吃了没?”她的声音还带着睡意。 “吃了。”林国柱说。 丁玉香看了一眼那块饼子,又看了一眼他。 东厢房安安静静的,和正房那边的鸡飞狗跳像是隔了一重天地。 丁玉香慢慢坐起来,拿起那块饼子,掰成两半。 一半递给他。 “一人一半。” 林国柱看了看那半块饼子说道“我吃了,都是你的,我下地去了,若是不想干就不去,大嫂也没在家。” 丁玉香就着一碗水,把那块饼子吃了。 第 183 章 不吃饭就往娘家跑 第183章不吃饭就往娘家跑 王荷花紧赶慢赶,到了娘家的时候,日头才刚爬上院墙。 她娘家爹正蹲在屋檐下抽旱烟,见了她,眉头先皱了一下,没说话,把烟袋锅子在鞋底上磕了磕,转身进堂屋去了。 王荷花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这是不乐意了。 她娘从灶房探出头来,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那眼神跟称秤似的——先看手里提没提东西,最后才落到她脸上。 “娘。”王荷花赶紧堆起笑脸。 “哼。”她娘应了一声,锅铲在锅沿上磕得叮当响,没接话。 王荷花讪讪地脱了鞋,上了炕,往那儿盘腿一坐,一边搓着手一边喊:“娘,吃什么?我一大早上还没吃饭呢,饿死了。” 这话一出口,她娘的脸色更不好看了。 一盆糙米糊糊端上来,三个杂面饼子往桌上一摆,她娘把围裙解下来一甩,没好气地说:“一大早上,不吃饭就往娘家跑,你不知道家里的粮食不够吃吗?你弟弟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一天到晚喊饿,我这当娘的都舍不得多吃一口——” “娘——”王荷花赶紧打断,脸上赔着笑,“我也不是不得已嘛。等柔柔嫁去王家,我多拿点回来就是了。” 一提林柔柔,她娘的脸色这才缓了缓。 林柔柔嫁的是王家,那可是有钱的主儿,聘礼就给得阔气,十二两银子的高价呢! 以后免不了要跟着沾光,逢年过节的节礼、平日里的人情往来,哪样不得指望这个外孙女?现在可不能把闺女得罪狠了。 她娘叹了口气,在她对面坐下来,把糊糊往她面前推了推:“娘也就是说说,哪能不让你吃饭。也不知道你来,你就吃娘这份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3章不吃饭就往娘家跑(第2/2页) 王荷花听这话,心里明镜似的。 “你就吃娘这份”——那就是说,没带她的饭,吃的不是她那份,是她娘的口粮。别吃太多,识点趣。 行啊,管吃多少,总比饿着肚子强吧。 她端起碗喝了一大口糊糊,又掰了半块饼子,嚼得腮帮子鼓鼓的。 饿急了,什么都香。 要不是怕林老太太发现,她也不至于天不亮就爬起来往娘家赶——到了饭点再走,老太太那双眼睛跟探照灯似的,能看不出她揣着银子? “来这么早,有事啊?”她娘问,自己端着一碗糊糊小口小口地喝,把饼子都省给了她。 王荷花咽下嘴里的饼子,压低了声音:“还不是为了玉堂的事。我寻思着今天就下聘礼,早定早安心。” “不是说过些日子再下吗?怎么这么急?”她娘筷子一顿。 王荷花左右看了一眼,堂屋里就她们娘俩,她爹不知道去哪屋了。她还是把声音又压低了几分:“还不是怕银子被人惦记上。我婆婆给仟仟说了门亲事——孙掌柜,就是镇上开粮铺的那个,死了两房媳妇那个。” “知道,镇上谁不知道。” “谁知道谁传的,说仟仟命中带克,人家不愿意了,要退聘礼。可我婆婆已经把那聘礼银子都给了老三,这不,正想辙堵窟窿呢!” 她娘手里的筷子搁下了,听进去了。 “我这不怕夜长梦多嘛,”王荷花把剩下的半块饼子也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说,“一大早就出来了。定下了,她想惦记也惦记不着了。” 第 184 章 找媒婆下聘 第184章找媒婆下聘 她娘哼了一声,摇了摇头:“你那个婆婆,粘上毛比猴都精。这事是该定下。那么多银子都给了老三——这老三这些年可没少糟践银子,一个铜板都没见着响。” “谁说不是呢!”王荷花一拍大腿,“这不,老二说了几句,我婆婆还不乐意了。你是不知道——老二和我婆婆翻脸了!” 她娘猛地抬起头,眼睛都大了:“老二?林国柱?他不是一向挺孝顺的吗?那么老实的人都翻脸了?” 王荷花把碗里最后一口糊糊喝干净,抹了抹嘴,把昨天饭桌上那一场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她讲得绘声绘色——老太太怎么让仟仟出银子,老二怎么顶嘴,老二怎么说“让小妹嫁”,老太太怎么一下子就哑巴了。讲到最后,她压低声音,凑近了说:“老二说了,谁花的银子谁填去,二房不管。” 她娘听了半天,末了,长长地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是同情还是幸灾乐祸的味道:“老二这是……终于醒了啊。” 王荷花把碗放下,擦擦嘴,站起身:“行了娘,我得去找王媒婆去刘家下聘了。” 她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十二两银子,那得攒了多久才攒下的?就这么掏出去,心疼得跟剜肉似的。 就好像拿的是她的银子似的。 “银子拿好了。”她娘说,声音有点发紧,“这是玉堂娶媳妇的家底,可别出了岔子。” 王荷花拍着胸脯说道:“娘放心,等柔柔嫁过去,咱们的日子就都好了。” 她娘没接话,只是站在门口,看着闺女的背影出了院子,拐过巷口,不见了。 日头又高了些,晒得地面发白。 王荷花揣着银子,脚步轻快得像踩着风,先去了王媒婆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4章找媒婆下聘(第2/2页) 王荷花揣着银子,脚下生风,还没进院子,声音就先到了。 “三嫂子在家吗?” 王媒婆正围着围裙在灶房里收拾碗筷,听见这嗓子,探头一看,脸上立刻堆出了笑:“呀!荷花妹子啊,快进来快进来!” 王荷花三步并作两步进了院子,眼睛先往屋里扫了一圈,嘴里已经开始热络上了:“三嫂子,忙着呢!这屋子收拾得真利索,窗明几净的,要不说嫂子是麻利人呢——我三哥真是有福气,娶了嫂子这样的人。” 她一边说一边笑,嘴跟抹了蜜似的。 王媒婆被她夸得眼角皱纹都开了花,擦了擦手,解下围裙,笑道:“荷花妹子,属你嘴甜。这一大早的,你又是从婆家赶过来的?有事啊?” “这不……”王荷花脸上堆着笑,压低了声音,“寻思着早点把聘礼下了,这心才能安吗?想着麻烦嫂子跟着走一趟刘家,把这亲事定死了,我也好睡个踏实觉。” 王媒婆一听,眼珠子转了转,“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呦!这是怕谁抢了玉堂的媳妇啊?可真是看着要娶媳妇了,这都着急了!” 王荷花被她打趣得也不恼,只是笑着推她:“嫂子就别笑话我了,我这不是头一回当婆婆嘛,心里没底。” “行行行,你先坐,我这就换身衣服,咱们去刘家。”王媒婆转身进了里屋,嘴上还不闲着,“到底是给儿子娶媳妇,多大的事儿都扛得住,这点路更不算什么了。” 王荷花在外面应着,手里摸着怀里那硬邦邦的荷包,心里才算是踏实了几分。 不一会儿,王媒婆换了一身八成新的酱紫色褙子出来,头发也重新抿了一遍,干干净净的。媒婆出门,行头就是脸面。 “走吧。” “辛苦嫂子了。” 第 185 章 下聘 第185章下聘 两人一边走一边唠,穿过村口的大槐树,沿着田埂上了大路。王荷花把昨儿家里那一出闹剧又跟王媒婆说了一遍——当然,该说的说,不该说的含糊过去,重点是让王媒婆知道,她今儿来下聘是千难万险、顶着多大压力来的。 王媒婆听得直咂嘴,末了拍拍她的手:“放心,今儿这事包在我身上,到了刘家,保管把日子定得死死的。” 到了刘家,刘家人见她们来,确实有些意外。 刘婆子正在院子里晒被子,看见王荷花和王媒婆走进来,手里的被子一抖,愣了一下,随即笑着迎上来:“哟,荷花姐,三嫂子,这大老远的,怎么今儿来了?也不提前打个招呼。” 王荷花赶紧赔笑:“弟妹,这不是想着早点把聘礼下了嘛,免得夜长梦多。玉堂那孩子天天念叨着要娶媳妇,我这当娘的,只能依着他了。” 王媒婆在边上帮腔:“可不是嘛!玉堂那孩子我是看着长大的,老实本分,配你家闺女,那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早定早安心,早娶早抱外孙,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刘婆子笑着看了看王荷花,又看了看王媒婆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沉吟了片刻。 按规矩,聘礼确实该早些日子下定,可王家提前来,也不是不行。 早定下来,对自家闺女也是个保障。 “行,那就定下吧。”刘婆子爽快地一点头,“走进屋唠。” 一行人进了堂屋,王荷花把聘礼拿出来——银子,外加几样点心果子。 刘婆子一样一样地看过去,脸上的笑意一点点地深了。 “荷花姐,你这是下了血本了。”刘婆子满意地点点头。 王荷花心里肉疼得直抽抽,面上还得笑着:“给儿媳妇的,应该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5章下聘(第2/2页) 接下来是商量日子。王媒婆掐着手指头算了半天,翻来覆去地挑了几个好日子,最后两家一合计—— “下个月十八。”王媒婆一拍大腿,“好日子,宜嫁娶,百无禁忌。” 王荷花连连点头:“行,就下个月十八。” 刘婆子也点了头。两边都满意了,王媒婆当场写下了婚书,两边按了手印,这事儿就算是板上钉钉了。 从刘家出来的时候,王荷花的脚步比来时还轻快了几分。 “嫂子,今儿真是麻烦你了。”她从袖子里摸出一小串铜钱,塞进王媒婆手里。 王媒婆推让了两下,笑着收了:“妹子客气什么,咱们谁跟谁。回去好好准备吧,下个月十八,等着喝喜酒!” 王荷花连连应着,辞别了王媒婆,自己一个人往回走。 日头已经偏西了,风里带着些凉意,吹得路边的野草东倒西歪。 她摸了摸怀里——荷包空了,银子花出去了,可心里却忽然有些空了。 十二两银子啊。 就这么没了。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股心疼劲儿压了下去。花出去的是银子,换回来的是玉堂的媳妇,值了。至于回家以后老太太那边怎么交代……走一步看一步吧。 她加快了脚步,往林家的方向走去。 天黑之前,得回去。 不然老太太又有话说。 把亲事定死,把银子花出去——花出去的银子才是银子,留在手里的,那是祸根。 她加快了步子,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 今天这事儿办成了,她才算真真正正地踏实了。 第 186 章 脸比驴长 第186章脸比驴长 晚饭的时候,丁玉香还是没出屋。 东厢房的门关得严严实实,灶房冷着,堂屋冷着,整个林家后院都透着一股子不对劲儿。 王荷花也没回来。 林老太太站在堂屋门口,双手叉腰,脖子上的青筋都鼓出来了。 “懒婆娘!破烂货!日头都落山了还装死!一个两个都不做饭,等着谁伺候呢?当自己是少奶奶呢?” 她的嗓门大得能掀翻屋顶,左邻右舍怕是都听见了。 可她不在乎,她就是要骂,骂给那两房人听,骂给全村子听——不是她这个婆婆刻薄,是儿媳妇太懒。 “嫁到林家这么多年,一点规矩都不懂!饭不做、活不干,娶你们这样的儿媳妇干什么?吃干饭的吗?” 越骂越难听。 “破烂货”“丧门星”“懒驴上磨屎尿多”什么话都往外倒。 东厢房里,丁玉香索性把被子往头上一蒙。 骂吧。 她躺在黑暗里,眼睛盯着被子面上的补丁,嘴角慢慢地、几乎看不出来地弯了一下。 她不在乎了。 以前,老太太一骂,她就就赶紧出来赔笑脸、得干活,生怕落下话柄。 可现在她不在乎了,骂几句能怎么着?掉不了一块肉。 她越早出来干活,老太太就越觉得她好拿捏。 她现在等的,就是老太太受不了。 等老太太被这冷锅冷灶逼得走投无路,等这家里彻底乱成一锅粥,到时候再提分家——老太太才会痛快地点头。 被子外面,骂声还在继续。丁玉香翻了个身,闭上眼。 骂去吧。她不听。 林老太太骂了小半个时辰,嗓子都骂哑了。 东厢房的门没开,西厢房的门也没开。院子里静得像没人住一样,只有她自己的回声在院墙上撞来撞去。 她忽然觉得有点没意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6章脸比驴长(第2/2页) 骂了半天,连个还嘴的人都没有。一拳打在棉花上,还不如骂的时候有人顶两句,至少还有个来有往。 她停下来,喘了几口粗气,耳朵竖起来听了听——老头子快下地回来了。 想到一会儿冷锅冷灶的,老头子那张黑脸,她心里就发虚。 林老太太咬了咬牙,围裙一系,自己进了灶房。 灶房的门被她推得“哐当”一声响。 碗摔得叮咣乱响,锅盖摔得啪啪作响,水瓢往水缸里一砸,溅了一地的水。她故意弄出这些声响,就是要让全院子的人都听见——她,一个当婆婆的,在给儿媳妇们做饭! 这不是她该干的活儿!这是那帮懒货的活儿! 可摔摔打打归摔摔打打,饭还是得做。 柴火塞进灶膛,火苗子一蹿一蹿地舔着锅底。 林老太太蹲在灶前,被烟呛得直咳嗽,眼泪都呛出来了。 她拿袖子一抹,脸上糊成一团,狼狈像她自己看不见。 烟熏火燎了小半个时辰,饭总算好了。 糊糊、咸菜,外加一盆炖白菜——白菜炖得稀烂,看着就没胃口。可有什么办法?能做熟就不错了。 林老太太把饭菜端上桌的时候,下地的人也回来了。 林老头洗了手脸,往桌前一坐,扫了一眼饭菜,脸色就沉了下来。 白菜炖得像猪食,糊糊稀得能照见人影。 “怎么?又没人做饭?”他敲了敲筷子,声音不大,气压却低得很。 林老太太把最后一碗糊糊“咚”地一声墩在桌上,一屁股坐下来,脸拉得比驴都长。 “一个回了娘家不见人影的,一个在屋里趴了一天不出屋的——我能怎么办啊?我这把老骨头经不起折腾了,还要做饭!” 她说得又委屈又气愤,嗓子还带着刚才骂哑了的沙哑,听着倒真有几分可怜相。 第 187 章 谁家娶她 第187章谁家娶她 林老头慢慢嚼了一口饼子,嚼了半天,咽下去,把手里的筷子搁下了。 他看着两个儿子,目光从林国忠脸上慢慢移到林国柱脸上,又移回来。 “规矩还是要立的,”他的声音不紧不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不然,家就乱了。” 这话没点名,可谁都听得出来是说给谁听的。 林国忠赶紧放下碗,脸上堆着笑,先赔了个不是:“爹说的是。荷花平日里都干活,这不是回娘家了吗?就这一天,明天就能做饭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好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天不做饭,算什么大事? 林国柱没急着说话,他把碗里的糊糊喝了一口,放下碗,看了看林老头,又看了看林老太太,才慢慢开了口: “娘这么大岁数,是不应该干。” 这话说得四平八稳,像是在替老太太说话。 然后他话锋一转。 “可是小妹也是要嫁人的。总不能什么都不会吧?嫁去别人家,可没人会惯着她。” 话音一落,林老太太的筷子“啪”地拍在桌上。 “你小妹还没出门子呢,你就惦记让她干活!”老太太的眼睛瞪得像铜铃,“她以后是要嫁去人家做少奶奶的,用不着她学!” 林国柱差点没忍住笑。 就他小妹?大字不识一个,针线活拿不出手,饭都不会做——哪个人家会找她当少奶奶?图什么?图她脾气大?图她什么都不会? 他没说出来,可嘴角那一点若有若无的弧度,比说什么都气人。 林小花正好端着一碟咸菜从他身边经过,眼角瞥见他那个表情,“哼”了一声。 这一声“哼”,又脆又响,像一颗石子从高处砸下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7章谁家娶她(第2/2页) 她没看林国柱,把咸菜往桌上一放,扭身坐到林老太太身边,挽住老太太的胳膊,撒娇似的摇了摇。 “娘,别理他。他们就是见不得我好。” 林老太太拍拍她的手,狠狠瞪了林国柱一眼。 林国柱低下头,继续喝他的糊糊。 面上没什么表情,可心里转着念头——分家的事,不能再拖了。 吃完饭,林国柱照例端了一碗糊糊,拿了一个饼子,往东厢房走。 林老太太在后面喊:“又给她送?她到底什么毛病?还能不能好了?” 林国柱没回头,推门进了屋。 丁玉香靠在炕头上,见他端着吃的进来,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压了下去,淡淡地说:“又拿回来了?” 林国柱把碗筷放在炕沿上,也在炕沿上坐下来。 “王荷花没回来。”他说。 丁玉香端起糊糊喝了一口,不咸不淡地说:“估计是偷摸下聘去了吧。” “嗯。” “定下了?” “应该是。” 丁玉香嚼着饼子,嚼了一会儿,忽然小声说:“我今天一天没出去。” 林国柱看着她。 “娘骂了一天。”丁玉香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林国柱沉默了一瞬,然后说:“听见了。” 丁玉香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她知道他都听见了。 “我想着,”丁玉香慢慢嚼着饼子,“让她骂。骂够了,骂累了,她就知道——这个家,二房不伺候了。” 第 188 章 骂就骂吧 第188章骂就骂吧 院子里传来“吱呀”一声门响,是王荷花回来了。 脚步声细细碎碎的,带着一股子小心翼翼,她猫着腰,贴着墙根走,想神不知鬼不觉地溜进西厢房。 可惜没躲过去。 堂屋,林老太太眼尖得像猫头鹰,一眼就逮住了那个黑影,声音立刻炸开了: “还知道回来?咋不住娘家呢!” 王荷花脚下一顿,肩膀缩了缩,没吭声。 “一天到晚往外跑,家里活儿谁干?饭谁做?你倒是清闲了,想累死我这个老婆子。”林老太太越说越来劲儿,嗓门拔得老高。 “行了。”林老头的声音从堂屋里闷闷地传出来,不高,但管用,“小点声吧,也不嫌累得慌。” 林老太太噎了一下,嘴里嘟囔了几句什么,到底没再嚷嚷。 王荷花听了这话,嘴角微微一撇。 爱说啥说啥吧。 反正玉堂的聘礼下了,亲事定死了,下月十八娶进门——这是铁板上钉钉子的事,任谁也翻不了盘了。 至于老太太骂几句,又掉不了一块肉。 她推开西厢房的门,闪身进去,又把门关得严严实实。 林国忠正坐在炕沿上等她,见她进来,蹭地站起来,脸上挂着显而易见的焦急:“怎么才回来的?娘骂了一天了,你倒好,躲了个清静。” 王荷花脱了鞋,爬上炕,往被垛上一靠,长长地吐了口气:“回来早,不是正触眉头吗?让她骂几句,骂完了就消停了。” 她揉了揉酸胀的小腿,这一天走的路可真不少——从林家到娘家,从娘家到刘家,又从刘家折回来,两条腿像灌了铅似的。 “行了,还有饭吗?”她问,肚子适时地叫了一声。 林国忠一愣:“你没吃饭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8章骂就骂吧(第2/2页) “你还不知道我娘那性子?”王荷花苦笑着摇了摇头,“早上吃的那一顿,已经够她心疼的了。晚上若是再吃,指不定怎么骂我呢。‘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还回来吃娘家饭,丢不丢人’,你想听这个?” 林国忠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王荷花说的是实话。 丈母娘那个人,他也不是不知道。 闺女回娘家,赶上饭点了,给口吃的都得说上几句。 他叹了口气,老实交代:“应该没有了。剩下的一碗糊糊,老二端给他媳妇了。” 王荷花愣了一下,随即哼了一声,语气里带着说不清是抱怨还是羡慕:“人家那个木头都知道惦记媳妇,怎么就你不知道?” 林国忠被这话噎得脸一红,讪讪地挠了挠头:“我……我也惦记你啊,这不是……饭没了嘛。” “算了算了。”王荷花摆摆手,懒得跟他计较。 她把被子拉开,脱下外衣,叠好了放在炕头。 肚子还在咕咕叫,她使劲往下压了压,咽了口唾沫。 饿一顿也死不了人。 明早再吃吧。 她侧过身面朝墙,把被子裹紧了。林国忠也上了炕,吹了灯。 屋子里黑下来。 过了一会儿,王荷花忽然又开口了,声音闷闷的,像是在跟林国忠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下个月十八,玉堂娶媳妇。” 林国忠“嗯”了一声。 “十二两银子……花得值。” 又安静了一会儿。 “睡吧。”王荷花说。 窗户外面,月亮慢慢爬过了屋顶。西厢房的鼾声还没响起来,倒是东厢房的灯,又亮了好一阵子才熄。 第 189 章 提分家 第189章提分家 林仟仟还不知道她爹现在已经站起来了,能跟她奶翻脸了,也不知道林家的那出戏,竟然唱得这样热闹。 她那个线人虎子,前几天跟着她娘去了外婆家,还没来得及给她递消息。要是知道家里翻了天,她肯定坐不住,早骑着驴往回跑了。 虎子不在,仟仟就还蒙在鼓里。 王荷花昨晚翻来覆去轱辘到后半夜才睡着,天刚蒙蒙亮就被饿醒了。她起来给一大家子张罗早饭,灶台前添柴烧火、和面切菜,忙得脚不沾地。 丁玉香还是一如既往,没出屋,也没帮忙。 林老二当着众人替她说了话——身子不舒服,那就先不舒服着吧。 早饭做得了,王荷花一碗一碗往桌上端。 林老太太瞅见她起来了,倒也没再提昨日那些旧账。满桌子人都到齐了,独独不见丁玉香的人影。 “怎么?”林老太太把筷子一搁,“这是打算天天装病,往后都不干活了?” “娘,玉香她身子确实不适。”林国柱放下碗,语气还算平稳。 “身子不适?我看就是故意躲懒。既然这么娇贵,我看这饭也别吃了。”林老太太眼皮都没抬。 桌上安静了一瞬。 林国柱攥了攥筷子,忽然把碗轻轻往前一推。 “娘,既然这样不待见我们二房,不如分家了吧。” 满桌人都一愣。 “我和玉香单过,省得碍您的眼。” 王荷花嘴里还含着半口粥,差点呛着,连忙用胳膊肘怼了怼旁边的林国忠。 林国忠没吭声。 林老太太脸色一下子就变了:“我不过说她两句,你就要分家?老二,你是翅膀硬了,嫌弃我们两个老不死的了?” “该给的养老银子,我们一分不差。您和爹,我也不会不管。”林国柱声音不大,却一字一顿,“只是不想一大家子混在一起过了。这些年,我该还的也够了。我不想再养着三弟了。” 老三林国栋的事,一直是这个家的一根刺。 他读书、赶考、打点人情,哪一样不要银子?这些年二房地里刨食、省吃俭用填进去的,连个响都没听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9章提分家(第2/2页) “你三弟那是人才!将来是要加官进爵的!”林老太太拍了一下桌子,“现在掏点钱怎么了?以后他有能耐了,你们还不是要凑过来沾光!” “他好,我祝福他。”林国柱抬起头,“我绝不沾他的光。” 这话说得太硬了。满桌人都听出来了——这是真的寒了心,也是真的下了狠心。 一直没吭声的林老头,忽然开了口:“老二,你当真要分家?” “嗯。爹,我想清楚了。” 林老头沉默了好一阵,手指头在桌沿上叩了两下,像是在掂量什么。 “行。既然你想,那就分。” 他一件一件掰扯清楚:“咱家一共十二亩地,分四份,你分三亩。现在住的房子归你们,灶房你们自己再搭。银子——你也知道,家里没有。” “行。”林国柱应得干脆。 “老二!”林国忠急了,“你真想好了?父母在不分家的道理你不懂吗?” 他心里那点算盘,桌上谁都明白。老二要是走了,地里的活、家里的苦力,不全压到他大房身上了?他还怎么偷懒? 王荷花又怼了他一下,这回使了不小的劲儿,林国忠只当没感觉到。 “那三十两你总该拿……。”林老太太刚要出口,就被林老头拉住了。 “一会儿让村长过来写个分家文书。”林老头继续说,“我和你娘,你每年给二百斤粮食就行,给什么粮不管,粮食今年是一起种的,等交了公粮,剩下的按人口分。” “行。” 林国柱端起碗,把剩下的粥一口喝尽了,像是把这十几年的委屈都咽了下去。 王荷花悄悄看了一眼林国忠,见他纹丝不动,心里一下子凉了半截。 她忽然有点羡慕丁玉香了。 那个平日里被自己瞧不上的妯娌——人家好歹有个愿意为她翻脸的男人。 以后伺候一大家子的活又落在了自己身上。 第 190 章 分家了 第190章分家了 林国柱今天难得没下地,因为一会儿要写分家文书。他回到东厢房时,丁玉香见他两手空空,神色有些落寞。 “今儿没饭了,我跟爹娘说了分家,一会儿村长来给写文书。爹说先分点粮食,剩下的等交了公粮再按人头分。”林国柱说道。 “按人头?那咱们也不合适啊!大房就四口人,仟仟和玉龙还不算,媛媛也不知道给不给,三弟和小妹还占着份。倒是只有咱们二房最不合适,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丁玉香皱着眉。 林国柱叹了口气:“左右就这最后一次了。以后咱们自己种自己收,谁也占不着。媛媛是林家的孩子,自然得算。” “那咱还住这东厢房?不还是一个院吗?要不咱跟三弟换个屋。”丁玉香忙问道。 “我去跟爹说说,跟三弟换一下,然后从中间砌墙,开个后门,以后各过各的。”林国柱说着又出了东厢房。 “爹。”他在门口唤了一声。 “有事?”林老头坐在门槛上,手里攥着烟袋杆子。 “爹,我想跟三弟换个屋。我们搬到后面去,现在的东厢房给三弟。”林国柱小声的说道。 林老头抬眼看了看他,没吭声。 他知道老二这是不想再跟他们搅和在一起了。 半晌,他磕了磕烟袋锅子:“行,知道了。” 林国柱转身回了东厢房。 “你就这么同意了?老二摆明了不想跟咱们扯上关系。”林老太太从屋里探出头来,声音尖利。 “都分家了,住一起不别扭吗?还不如由着他去。”林老头闷声道。 “对啊娘,省的你看丁玉香碍眼。”林小花在一旁插了句嘴,语气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林老太太狠狠剜了她一眼,倒也没再说什么。 村长来得很快,手里捏着纸笔,进门就问:“当真要分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0章分家了(第2/2页) 林老头点点头:“孩子大了,有自己的主意,由着他吧。” 文书写好,按了手印。林老头和林国柱去了地里,丁玉香留在家里搬东西。说是搬东西,其实不过就是些铺的盖的——分了他们三个碗、一个盆,锅没法分,倒是给了个瓦罐,好在也能勉强煮饭。 林小花看着丁玉香一趟一趟往后院搬,撇了撇嘴:“娘,我看她就是躲懒。不是说病了吗?这搬起家来,比好人都利索。” 林老太太站在灶房门口,恶狠狠地盯着丁玉香的背影,“呸”地吐了一口唾沫。 不到一个时辰,丁玉香已经把全部家当搬去了后院。 三弟许久没回来住,屋里落了一层灰。 她又是扫又是擦,把里里外外都拾掇利索了,这才觉得饿得发慌,早上就没吃东西。 她上山弄了点柴火,回来烧了两个红薯。 目前分到的只有红薯,只能对付着吃,手里一个铜板也没有。 丁玉香坐在灶台前,剥着烤得焦黑的红薯皮,心里盘算着:明儿去镇上找一趟闺女,看看能不能拿点东西。 有些日子没见了,也不知道媛媛和王公子怎么样了。 与此同时,镇上的林媛媛正过得如意。 至少比在林家强了百倍。王富贵儿隔三差五就来小院找她,两人在屋里痴缠一会儿,说说笑笑,日子逍逍遥遥。 她甚至觉得,俩人像新婚的小两口,丝毫忘了王富贵儿还有一个未过门的媳妇? 当初跟着王富贵儿这一步棋,走得再对不过了。 只是这事林柔柔还不知道,若是知道了,准得炸了。 而林柔柔也还不知道,一场更大的风浪正在前面等着她,算计她的人正是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好妹妹。 第 191 章 想送读书 第191章想送读书 林仟仟最近一直在琢磨新的来钱路子。自从去了灵芽镇,她就想把销路开到那边去,把买卖再拓宽些。 盖了房子之后,手里的银子已经剩得不多了,可她还打算送玉龙去念书。 村里有个老秀才,她想着先把玉龙送过去启蒙。 要是虎子也能一起去,两个孩子正好作伴,就不知道丁叔丁婶同不同意——这年头读书识字,确实不便宜。 但林仟仟觉得,这书非读不可。 “阿龙,想不想去读书?”林仟仟看着弟弟问道。 “姐,太贵了。”林玉龙低着头,“等我再大点,我也能挣银子了。” “姐只问你想不想读,银子的事,姐有办法。” 林玉龙迟疑一下,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想。我想以后能保护姐姐。” “一会儿姐带你去买几样东西,咱们去佟秀才家。” “姐,虎子哥能一起去吗?”林玉龙小声问。 “这个姐也不知道,得问你虎子哥的爹娘。”林仟仟摇了摇头说。 “那好吧……不行的话,等我学会了,我教虎子哥。”林玉龙有些落寞说道。 林仟仟决定先去一趟丁家,看看丁家的意思。姐俩锁了院门,一路往丁家走去。 “婶子在家吗?”林仟仟在门口喊道。 “在呢!刚从虎子外婆家回来。仟仟,阿龙,快进来。”丁婶子热情地招呼。 “我叔呢?” “你叔去地里了,还有点粮食没割完。” “婶子,我打算送阿龙去读书,不知道虎子要不要一起?”林仟仟开门见山的说道。 旁边虎子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丁婶子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她也想送虎子去读书,可家里三个儿子,都还没娶亲,手头实在是紧巴。 “你也知道我家这情况,”丁婶子叹了口气,“他大哥二哥都快到娶亲的年纪了,真不宽裕。读书的事……往后放放吧。” 虎子听了,眼神暗了暗,但也没说什么,硬装着没事的样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1章想送读书(第2/2页) “没事,虎子哥,等我学会了,我教你。”林玉龙认真地说。 “好。”丁小虎咧嘴笑了笑。 “行,那婶子我就先回去了,还得去趟镇上买点东西再去佟秀才家呢。”林仟仟起身告辞。 “好。对了,”丁婶子忽然想起来,“我听说你爹跟你奶闹分家了,他们搬去后院你三叔那屋了。” 林仟仟脚步一顿:“我爹居然能分家?倒有些不像他了。” 当初苏氏病那个样,林老太太不肯出银子给她娘瞧病,林国柱都没有翻脸。 林仟仟愣了一下,没想到她爹真能把家分了。 在她的印象里,林国柱就是个闷葫芦,她奶说往东他不敢往西,这回倒是硬气了一回。 “分了也好,省得天天受气。”林仟仟弱弱的说道。 “可不是嘛,你那个奶奶……唉,不说她了。”丁婶子一边叹气一边说着。 又闲话了几句,林仟仟便带着林玉龙告辞了。 “好。对了,”丁婶子忽然想起来,“我听说你爹跟你奶闹分家了,他们搬去后院你三叔那屋了。” 林仟仟脚步一顿:“我爹居然能分家?倒有些不像他了。” “可不是嘛,”丁婶子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听说还是你爹先开的口,在你奶那屋里闹了一场。你爹这回倒没含糊,直接找你爷说要分家。” 林仟仟挑了挑眉,心里有些意外。她们从前在林家受了多少气,她比谁都清楚。 没想到这回,她爹倒是硬气起来了,连分家这种话都敢往外说。 “分了也好,”林仟仟淡淡说道,“省得天天瞧人脸子过活。” “说的是呢,”丁婶子叹了口气,“你奶那个人,村里谁不清楚?也就你爹能忍这么些年。不过话说回来,分是分了,可分到的东西怕是有限吧?” 林仟仟冷笑一声:“我奶那个人,能让她往外让一粒粮食,比割肉还疼。能分多少,用脚趾头想都知道。” 第 192 章 拜师礼上门 第192章拜师礼上门 从丁家出来,姐俩去了一趟镇上买了点东西。 路上林玉龙小声的问道“姐,你说爹这回咋硬气了,意思奶说东他不敢往西,就连我们挨欺负他都不吱声。” “可能被欺负的久了,清醒了,他们过他们的,咱们过咱们的。”林仟仟说这话的时候很平静。 林玉龙拽了拽林仟仟的衣角:“姐,虎子哥不能去,是不是不高兴了?” “是有点,但他心里有数。”林仟仟摸了摸弟弟的头,“等你学一阵子,回来教他,他一样能识字。” 林玉龙用力点了点头。 买好了东西,俩人提着上了牛车,往村里赶。 林仟仟手里提着一刀肉,约莫二斤出头,肥瘦相间,油亮亮的;扯了两尺靛蓝粗布,虽说不是顶好的料子,但胜在厚实耐磨,又买了两样糕点。 这都是按启蒙的规矩备下的。 林仟仟头一回办这种事,特意问了村里人,人家说佟秀才不挑剔,穷人家的孩子拿不出太多,心意到了就行。 “姐,佟秀才凶不凶?”林玉龙跟在旁边,小声问道。 “听说不凶,就是严了些。”林仟仟腾出一只手,拢了拢弟弟的衣领,“你别怕,好好听话,先生让做什么就做什么。” 林玉龙点点头, 佟秀才家在村子最东头,比虎子家还要往里,院子里种了两棵桂花树,收拾得齐齐整整。 佟秀才早年考过童生,后来屡试不第,索性回乡开了个私塾,收几个村童糊口。 林仟仟敲了门,佟秀才的媳妇出来应门,听说是来问启蒙的事,笑着把姐俩迎了进去。 佟秀才四十来岁,瘦长脸,戴着一副老花镜,正在堂屋里抄书。 见了林仟仟,放下笔:“坐吧,是哪个孩子要念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2章拜师礼上门(第2/2页) “这是我弟弟玉龙,今年九岁了,想送来您这儿启蒙。”林仟仟麻利的说道。 “九岁,倒是有些晚了。” 佟秀才上下打量了林玉龙一番,见他生得端正,眼神清亮,不似一般村童那般畏缩,心里先有了几分喜欢。 他又问了几个简单的问题,林玉龙虽没读过书,但口齿清楚,应答得体,佟秀才便点了头。 “束脩的话……”佟秀才沉吟了一下,“一年一两银子,四季各送两尺布、两斤肉,不拘什么肉都行。” 林仟仟心里暗暗盘算:盖房子花了不少,手头的银子确实不多了。一两银子听起来不多,但对庄户人,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再加上笔墨纸砚、书本,一年下来怎么也得三四两。 “行,佟先生,下月初一我就送阿龙过来。”林仟仟应得干脆。 从佟秀才家出来,天色已经有些暗了。姐俩走在村道上,林玉龙忽然开口:“姐,要不然我不念了,念书太贵了。” “说什么傻话。”林仟仟没看他,步子也没停,“银子的事你不用操心,姐有办法。” “什么办法?”林玉龙追问。 林仟仟没回答。她心里其实也没有太具体的打算,但有一条她很清楚——这一世她不能再让弟弟过从前那种日子。读书识字是第一步,往后路子还长着呢。 灵芽镇那边,她得再跑一趟。 回到家,林仟仟把家里仅剩的银子数了数。 她躺下来,盯着房梁出了一会儿神,脑子里冒出两个念头:一是灵芽镇的铺面能不能盘一间下来,二是虎子家那个情况……丁婶子倒是实在人,如果能帮虎子一把,以后也算有个帮衬。 想着想着,她便沉沉睡去了。 第 193 章 三日期限孙家上门 第193章三日期限孙家上门 三日期限一到,孙管家果然带着几个膀大腰圆的壮汉,气势汹汹地堵在了林家门前。 村里的人一看这阵仗,呼啦啦又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 虎子腿脚快,早跑去找林仟仟报信。 林仟仟倒也不急,慢悠悠地走过来,往人群里一站,双手一抱,摆明了是来看热闹的。 “三日之期已到,银子凑齐了吗?”孙管家站在台阶上,声音不大,却透着股不容商量的冷。 林老太太把脸一横,干脆利落地往门槛上一坐:“要银子没有,要命一条!” 看热闹的赵二奶奶扯了扯王家嫂子的袖子,悄声道:“瞧见没,这是要撒泼了。老太太这套我见多了,年轻时就这么闹,老了还这招。” 王家嫂子捂着嘴笑:“这回怕是踢到铁板了,看这架势这孙家可不是吃素的。” 果然,孙管家冷笑一声:“老不死的,你跟我俩耍无赖?今儿这银子你到底还不还,不还咱们就衙门走一趟。” “我不去,我不去!”林老太太身子一歪,拍着大腿喊起来,“我这一把老骨头禁不住啊——诶呦!诶呦!” “娘!你怎么了?是不是犯病了!”林小花尖叫着扑过去,一边扶着老太太,一边扭头冲孙管家嚷,“我告诉你们,我娘若是气出个好歹,你们别想摘干净!” “奶,你怎么样啊?你别吓我……”林柔柔也凑上来,眼圈红红的,却偷偷往后缩了半步。 后面一个壮汉凑到孙管家耳边,压低声音:“孙管家,怎么办?这老不死的要是真有病,咱们可就粘包了。” 孙管家眼皮都没抬一下:“掌柜说了,只管处理,出了事他担着。”他往前走了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在地上的林老太太,“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别以为装病就能糊弄过去,这三十两必须还,要么给钱,要么送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3章三日期限孙家上门(第2/2页) 一听“送官”二字,林老太太浑身一哆嗦,脸色刷地白了,腿也跟着软了几分。 “我是真没有三十两啊!”她的声音带上了哭腔,“就给三天,怎么凑?” 赵二嫂子嗑着瓜子,跟旁边的刘家婶子嘀咕:“三天凑三十两?确实难为人。” 刘家婶子哼了一声:“那怪谁?当初下聘礼给花了的时候怎么不想想还不上?” “既然没钱,”孙管家目光缓缓扫过林家几个闺女,像在挑拣货物,“就拿人顶。” 林柔柔反应最快,一把抱住自己的胳膊,尖声道:“我定了亲了!是镇上的王家!你若敢碰我,王家不会饶了你!” 孙管家看都没看她,随手一指:“那就这个。” 两个壮汉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林小花。 “娘!娘!”林小花拼命挣扎,“我不要!我不要嫁给老男人!” “你放开我闺女!”林老太太踉踉跄跄地站起来,腿还打着颤,伸手去扯那壮汉的胳膊,哪里扯得动分毫。 孙管家嗤笑一声:“老男人?也不看看我家掌柜看不看得上你。没钱就拿人顶,只是——”他上下打量了林小花一眼,像在估一件不值钱的货物,“这姿色不值三十两。卖到窑子,也就值十两。剩下的二十两,还是要还的。” 人群里顿时炸开了锅。 第 194 章 卖到窑子 第194章卖到窑子 “窑子?那不是把好好一个姑娘往火坑里推吗?” “林家这是作了什么孽……” 赵二奶奶摇了摇头:“这孙掌柜心也太黑了。” “窑子?”林老太太声音都劈了,“不行!我闺女是好人家的闺女,不能去那种腌臜地方!” “那可由不得你们。”孙管家抱着膀子,不紧不慢地说,“若是能讨我们掌柜欢心,说不定能留下来做个通房丫头。若是瞧不上,那就只能卖了顶账了。” “你们……你们丧天良啊!”林老太太嘶吼着,声音里全是绝望。 林小花拼命想挣脱,可那几个壮汉把她按得死死的,像按住一只小鸡崽。 “别啰嗦了。”孙管家挥了挥手,“剩下的二十两银子拿来,房契地契都能顶。赶紧的,我可没有那么大的耐心。” 林老太太浑身发抖,目光先落在老大媳妇王荷花身上:“老大媳妇,先把那银子拿来应应急!不然你妹妹就让他们带走糟践了!” 王荷花脸色一变,退了两步:“娘,那银子……给玉堂下了聘礼了。” “你说什么?”林老太太瞪大了眼,“我不是说让你先拿来应应急吗?你昨日回娘家……好啊!你是偷偷下聘去了!你是想眼睁睁看着你妹妹去死啊!” “娘……我也是没办法,”王荷花低着脑袋,嘴里嘟囔着,“玉堂他也不小了,好不容易说上一门亲,错过了这家……” “怎么娶你这个丧门星。”林老太太话说到一半,瞥见丁玉香站在一旁,眼睛一亮,又补了一句:“玉香,要不让媛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4章卖到窑子(第2/2页) 丁玉香打断了她,抱着胳膊,冷冷地说:“娘,我们可是分家了。分家的时候说好的,各管各的债,我闺女不会替任何人嫁。” “你……你们……”林老太太手指着两个儿媳妇,气得嘴唇直哆嗦,一个字都说不囫囵。 王家嫂子小声跟赵二嫂子说:“看见了吧?分家的时候一个个抢着分东西,出了事一个比一个跑得快。” “可不是嘛,”赵二嫂子把瓜子皮一吐,“林老太太偏心了一辈子,到头来谁管她?” 孙管家不耐烦了,往前逼了一步:“到底有没有银子?没钱就拿房契地契顶,我没工夫跟你们耗。” “不行!”林老太太几乎是吼出来的,“房契地契不行!” 要是被老头子知道她把房子地都赔进去,非打死她不可。 她一咬牙,颤颤巍巍地回了屋,从柜子底下的破罐子里摸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是攒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十两碎银子——那是她留着给国安的。 “我这就十两,”她捧着银子出来,手都在抖,“剩下的我慢慢还,我写欠条,我按手印……” “昨天分家,不是说没银子吗?”丁玉香第一个炸了,声音尖得能划破天,“娘你这是背着我们藏银子啊!” 王荷花紧随其后,嗓门比丁玉香还大:“不会又想偷偷给三弟吧!国安国安,什么都是国安!我们玉堂就不是你孙子了?” “够了!”林老太太吼了一声,胸口剧烈起伏着。 第 195 章 要回娘的遗物 第195章要回娘的遗物 孙管家看了看那十两银子,没接:“还差十两,地契还是房契?”他顿了顿,忽然笑了,笑得林家上下心里发毛,“我听说你有个儿子在镇上读书?读书人最讲究名声。不知道我们堵着他要账,他这书还读不读?” 这一句话像一把刀,精准地扎进了林老太太的心窝子。 “你……你们是想逼死我这把老骨头吗?”她的声音哑了,眼眶里全是泪,却硬撑着没掉下来。 “地和房子都有我们一份!”丁玉香跳了出来,“我们不同意!不能拿房契地契抵!” “对!”王荷花也不甘落后,“要是实在不行,就分家!把家产分清楚,该谁还的谁还!” 刘家婶子在人群里啧啧了两声:“这老大儿媳妇,吵着要分家了。” 赵二奶奶深有同感地点点头:“林家这是上梁不正下梁歪,老太太偏心眼,儿媳妇个个是精怪。” 林老太太气得心都要炸了,眼前一阵阵发黑。 她踉跄了一下,目光慌乱地在人群里扫来扫去——忽然,她看见了一直站在最外圈的林仟仟。 她伸手指过去,声音又尖又急:“找她要!她是我孙女!她有银子!”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林仟仟。 林仟仟不慌不忙地站在那里,嘴角微微一弯,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送进每个人耳朵里:“奶忘了我早就分家了。” “不过——”她话锋一转,目光定在林老太太脸上,“我也不是不能出这十两银子。” 林老太太一愣:“你出?” “我娘当初有根簪子,”林仟仟一字一顿地说,“你把它给我,我就出这十两。” 林老太太的脸刷地变了色,像被人踩了尾巴的猫:“不行!那是留给你三叔娶媳妇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5章要回娘的遗物(第2/2页) 苏氏那根簪子,她一眼就看出是好东西。这些年压在箱底,连老大媳妇老二媳妇都不敢让看见,就等着将来给国安做聘礼的时候充面子。 “娘,你居然私藏着给国安,国忠就不是你儿子吗?也太偏心了。”王荷花一听急了。 “我的东西我愿意给谁就给谁。”林老太太不屑的说道。 “那就别怪我不帮你喽。”林仟仟摊了摊手,往后退了半步,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赵二嫂子好奇地凑到王家嫂子耳边:“什么簪子这么金贵?能抵十两?” “听说苏氏当年嫁过来的时候带的,”王家嫂子消息灵通,“成色好着呢,林家老太太一直攥在手里没松过。” 孙管家懒得再等,手一挥:“来人,把这个老太婆送官!再去她儿子的书院闹上一闹,我倒要看看,欠债不还,当什么斯文人,分明是斯文败类!” 几个壮汉上来就要扯林老太太。 “我还!”林老太太猛地喊了一声,声音里全是屈辱。 她恶狠狠地瞪了林仟仟一眼,那眼神恨不得把人吃了。 转身回屋,掀开箱子底层的衣裳,翻出一块蓝布包着的东西,攥在手心里,指节都发白了。 她走出来,把蓝布一层层揭开,露出一根银簪子。簪身细长,花纹精致,簪尾刻着一个小小的“婉”字。 林仟仟接过簪子,指尖触到那个字,眼底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她从怀里掏出十两银子,递了过去。 “二十两,”林老太太把银子拍在孙管家面前,“剩下的十两,我慢慢还,是真没有了。” 第 196 章 林老太太吐血晕厥 第196章林老太太吐血晕厥 孙管家接过银子,却没退步,反而朝后面的大汉一扬下巴:“不用。人我带走,正好三十两。” “不行!”林老太太扑上去想拉林小花,“我闺女不能带走!” “娘——救救我——我不想嫁给老头子!我不想!”林小花哭得满脸是泪,声音都喊岔了。 可那些壮汉哪里听她的?架着林小花就往外走。 “花儿——花儿——!”林老太太追了两步,忽然胸口一疼,一口血喷了出来,整个人直直地往后倒去。 丁玉香和王荷花对视一眼,谁也没上前。 林家门前,林老太太倒在地上,嘴边沾着血沫子,像一条被人丢上岸的鱼。 围观的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嘀咕了几声,渐渐散了。 赵二奶奶临走前叹了口气:“作孽啊!当初要卖仟仟,结果坑了自己闺女,三十两银子啊!” 林仟仟把簪子收进袖中,转过身,带着阿龙头也不回地走了。 身后传来的哭声、喊声、骂声,她一句也没听进去。 “花儿——我的花儿啊!”林老太太被人扶起来,半个身子靠在门槛上,手指着巷口的方向,声音都已经哭哑了,“被他们带走了,活活抢走了啊!” 林老头往前走了两步,巷子口空荡荡的,连看热闹的人都散干净了,哪还有人影。 林国柱站在院子当中,看着他娘披头散发、哭天抹泪的模样,脸上没什么表情。他甚至觉得有一丝讽刺从心底里慢慢浮上来,像水底泛起的泥沫子。 前些日子喊着要把仟仟卖了换银子,不也是这副嘴脸吗?那时候他娘可是拍着桌子说“一个丫头片子,卖了就卖了”的。 “把你娘抬进屋,看看周大夫在不在,给瞧瞧。”林老头的声音沉得像压了块石头,听不出什么情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6章林老太太吐血晕厥(第2/2页) 他说完这话,等了一会儿。 没有一个人动。 林国柱低下头,转身回了自个儿院子。他媳妇丁玉香连看都没往这边看一眼,紧跟在他身后。 林老头张了张嘴,喉咙里滚出半个音节,又咽了回去。 他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站了片刻,慢慢地转过身来。 王荷花还站在原处,没走,可也没有要搭把手的意思。 林老头把目光落在大儿子林国栋身上。林国栋低着头,脚尖在地上碾来碾去,像在地上找什么东西。 “老大媳妇,”林老头的嗓子有些干,“搭把手,把你娘抬进去。” 王荷花这才开了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家里没银子了,怎么请大夫?” 林老头一愣,像是没听懂这话的意思:“啥?” “银子都给人家了,”王荷花说着,下巴朝林小花被带走的方向抬了抬,“小妹还顶了十两。家里连抓药的铜板都凑不出来了。请大夫?拿什么请?拿嘴请?” 林老头的脸慢慢地涨红了,不是羞的,是气的。 他腮帮子上的肉抖了两抖,嘴唇哆嗦了好几下,却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都给了?”他的声音忽然就矮了下去,像一棵被抽了骨头的树。 “可不是都给了。”王荷花把帕子往袖子里一塞,语气里还带着几分委屈,“若不是我拦着,恐怕地契房契都要顶上了。” 林老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老大,搭把手把你娘抬进屋。” “老头子……花儿……花儿没有了……”林老太太靠在他身上,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嘴里翻来覆去就这么几个字。 林老头咬着牙,跟着大儿子半拖半架地把人弄进了堂屋。 第 197 章 林家的分崩瓦解 第197章林家的分崩瓦解 林老太太瘫在炕上,胸口还在剧烈地起伏着,嘴角干涸的血迹像两条褐色的虫子。 窗外传来王荷花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还是能听见:“……指望老太太手里的那点东西,但凡眼睛不瞎的都看得出来,全给老三留着呢……” 然后林国忠不知道嘟囔了一句什么。 “哼,我不管?”王荷花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分家!这回非得分干净不可!房子、地、老太太压箱底的东西,一样一样清!再这么糊里糊涂过下去,咱们玉堂这辈子都得填窟窿!” 接着是脚步声,院门又被关上了。 林老头闭了闭眼睛。 他想起林仟仟被逼着分家那天,也是这样的日头,这样的尘土,这样的声音。那时候他没说一句话。 那时候他觉得一个丫头片子的事,不值得开口。 现在他才知道,有些门,关上了就再也敲不开了。 “地里的活快收完了。”林国柱坐在炕沿上,说完这句顿了顿,“等收完,我去打点零工。挣了钱把院子隔开,再开个后门,免得尴尬。” 丁玉香没接话,过了一会儿才说:“明儿个我想去镇上看看媛媛。” “都分家了。”林国柱说,“不行就让她回来吧。” 丁玉香轻轻“嗯”了一声。 后院沉静如水,前院却炸开了锅。 王荷花还在歇斯底里:“分家!” “我是老大。”林国忠皱着眉头,“怎么能分?” “老大又怎样?爹娘偏心老三,你瞎了不成?”王荷花声音尖了起来,“娘跟咱们说没钱,嘴上念着玉堂的聘礼,转头就掏了十两银子。这是跟咱们隔着心呢!全是为老三攒的。连苏氏那支簪子,也是专门留给老三娶媳妇用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7章林家的分崩瓦解(第2/2页) 她喘了口气,死死盯着林国忠:“我最后问你一遍——这个家,分还是不分?不分,我今儿就带孩子回娘家。” “你别动不动就……”林国忠声音低下去,“分,分还不行吗?” “明天你就跟爹说。”王荷花不依不饶,“这个破家,我一天都过不下去了。一大家子的活,全是我们大房在干。” “明天?娘那个样子……再等等吧。” “等?”王荷花冷笑,“再等,玉堂的媳妇都得跑。” 林国忠不说话了。 隔壁屋子里,林柔柔把被子蒙到下巴,一字不漏地听着。 要分家了。 她心里反倒一松——太好了。不然这个娘家,迟早是她的拖累。就这样的家底、这样的名声,王家能瞧得起她才怪。 王荷花见目的达到,也就罢了,哄着玉轩睡觉了。 玉堂也是想着那刘家姑娘,上次相看的时候他见过,那姑娘长的不错,娘说是个能干的。 娘说日子定下来,下个月初八,他就要成亲了。 脸上有些炙热,感觉胸腔都在燃烧,他想睡觉,可是翻来覆去,怎么都难以入眠,满脑子都是刘家姑娘娇羞的样子,勾的他的心直颤颤。 “大哥,你别翻了,吵的我都睡不着了。”林柔柔抱怨的说道。 第 198 章 认命吧 第198章认命吧 林小花被塞到了马车带往灵芽镇。 手被麻绳牢牢绑在身后,勒得手腕生疼。 嘴里塞着一团粗布,又腥又涩。 一路上她拼命挣扎,呜呜咽咽地喊叫,孙管家坐在车里,被她吵得受不了。 喊了人堵住嘴捆起来。 到了灵芽镇的孙府。 有看门的门童来开门。 “掌柜的回来了吗?”孙管家表情严肃的问道。 “回来了,在书房。” 孙掌柜带着人去了书房。 “咚咚咚……。” “进来。” “掌柜的,这是林家给退的二十两。”孙管家进了门,把银锭子往柜台上一放,又朝身后努了努嘴,“还有这个姑娘,顶了十两。” “怎么还绑着?”孙掌柜抬眼看了看。 “掌柜的,你是不知道,这小娘们一路上就没消停过,不绑不行。” 孙掌柜放下手里的茶盏,踱步过来,上下打量了林小花一番。 粗布衣裳,灰扑扑的鞋面,一张脸因为挣扎和恐惧涨得通红,五官倒是端正,却谈不上好看,跟林仟仟比起来,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都是林家人,怎么差距这么大呢。”孙掌柜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嫌弃。 “掌柜的,差是差了点,不过是个雏儿。”孙管家凑上前,压低声音笑着说,“大不了玩够了再卖了就是了,亏不了。” “孙贵儿,事办的不错。”孙掌柜点了点头,“行,洗洗收拾收拾,送我房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8章认命吧(第2/2页) “您看需不需要找人调教调教?这姑娘性子烈,不太听话。” “不听话?”孙掌柜阴恻恻一笑,目光在林小花身上慢慢剐了一遍,“无妨,我有的是办法让她服服帖帖。就喜欢这种小辣椒。” 孙管家连忙赔笑:“是是是,还是掌柜的厉害。” 孙掌柜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孙管家便领着人下去了。 林小花拼命扭了几下,手腕上的绳子纹丝不动,嘴里想喊,只能发出含混的呜呜声,她彻底慌了。 孙掌柜方才那番话,她一字不落全听进了耳朵里——她不要伺候这个老男人,她觉得他恶心,这么大岁数了还想找小姑娘。 林小花被带去了后院。孙管家招呼自家媳妇出来,当着林小花的面吩咐:“掌柜说了,洗洗打扮打扮,送去他屋里。” 又凑到媳妇耳边,压低了声音:“看住了,别让她跑。” 孙家媳妇点了点头:“当家的,放心,跑不了。”说完一把扯过林小花的胳膊,拽进了一间屋子,又朝院子里扬声喊道,“大丫,去烧点热水,多烧些。” 林小花被按在椅子上,眼泪扑簌簌往下掉,抽抽搭搭地哭个不住。 孙家媳妇一边解她手上的绳子,一边劝道:“我劝你还是认命吧。别拧着来,免得受皮肉之苦。”说完把她嘴里堵着的粗布也扯了下来。 林小花大口大口地喘气,缓过一口气来,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带着哭腔哀求:“姐姐,我求求你,我是好人家的闺女,我爹娘都不知道我在这儿……求你放我走吧!” 第 199 章 见惯了 第199章见惯了 “妹子,你可不要害我。”孙家媳妇脸色一变,把脸凑近了,压低嗓子说,“我可不敢放你走。你走了,我男人饶不了我。你还是听话,好好顺从。唉——”她叹了口气,语气软下来几分,“就这命了,认了吧。” 热水烧好了,大丫一桶一桶拎进来,倒进木桶里。热气腾腾地往上冒,模糊了屋子里的光线。 大丫做事麻利,眼皮都不抬一下。这种事她见得多了——孙掌柜隔三差五就带年轻姑娘回来,干什么,不用问也知道。 她往桶里添水的时候,偷偷瞥了林小花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同情,但很快就收了回去。 洗好了,孙家媳妇给林小花换上了一身粉色的衣裳。 那衣裳料子滑溜溜的,林小花从没摸过这么滑的布——是绸缎的,水粉色,上面绣着缠枝莲纹,袖口和领口还滚了一圈暗花边。衣裳穿在身上轻飘飘的,像没穿一样,却凉丝丝地贴着皮肤,跟从前穿的那些粗布衣裳完全是天壤之别。 孙家媳妇又给她梳了头,把乱糟糟的头发蘸了水,一丝不苟地抿上去,在脑后挽了个髻,插了一支银簪。簪头镶着一颗绿豆大的红珠子,颤巍巍的,对着铜镜一晃,红得扎眼。 耳朵上也坠了一对小小的银丁香,耳针穿过耳洞的时候,林小花疼得嘶了一声。 手腕上又被套了一只细银镯子,镯面上錾着简单的花草纹,滑到腕骨处轻轻磕了一下,叮的一声响。 林小花从来没穿过这么好的衣裳,也没戴过这么好的首饰。可她心里头没有一丝欢喜,反而怕得要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9章见惯了(第2/2页) 衣裳越滑,首饰越亮,她就越慌。 她不知道该往哪里看,双手攥着袖口,指节发白。 铜镜里映出一张陌生的脸——粉色的衣裳衬得她眉眼柔和了几分,却衬不散眼底的惶恐。 她不知道,等待自己的到底是什么。 林小花浑身上下都在抖。 清白……怕是保不住了。娘,你怎么还不来救我? “一会儿去了掌柜房里,要听话,别犯拧。”孙家媳妇一边拉着她往前走,一边小声叮嘱,“跑不出去的。伺候谁不是伺候?讨了掌柜欢心,还能留在府上,总比被送去勾栏瓦舍……”她忽然顿了一下,没往下说。 勾栏瓦舍! 林小花心里猛地一缩,像被人攥住了。那是什么地方,她再笨也知道——进去了,就真的万劫不复了。 “之前也有不听话的,最后……”孙家媳妇摇了摇头,把后半截话咽了回去。 林小花想问“最后怎么了”,可嘴唇哆嗦了几下,一个字也没挤出来。 孙家媳妇不再多说,拉着她的手穿过抄手游廊,一直走到掌柜房门口。 门是檀木的,在夜色里泛着冷光。 孙家媳妇抬手推开门,一股浓郁的熏香扑面而来,甜腻得让人发晕。 “进去吧!掌柜的在里面等着呢。”孙家媳妇说,语气平平的,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第 200 章 被侮辱 第200章被侮辱 林小花被推了进去。脚还没站稳,身后就传来“咔嗒”一声——门从外面落了锁。 她僵在原地,眼睛盯着那扇门。锁了。她知道,这是怕她跑。 屋子里烛火摇摇晃晃,把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林小花瑟瑟发抖,双腿像灌了铅,却也只能一步一步往里面挪。她一边走,一边慌乱地环顾四周——红木桌椅,青瓷花瓶,墙上挂着字画,案上摆着香炉,处处都是她从未见过的古色古香。 这些东西每一样都很值钱,可此刻在她眼里,没有一样不可怕。 床榻上坐着一个人,正眯着眼瞧她。 正是年过半百的孙掌柜。他换了一身绸缎寝衣,半靠在引枕上,花白的头发散着,脸上挂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笑。 “还不过来?”孙掌柜慢悠悠地开口。 林小花站在屋子当中,一步也迈不动。两条腿像是钉在了地上,手指绞着袖口,把那滑溜溜的粉色绸缎拧出了几道褶子。 孙掌柜的眉毛一点一点拧起来,脸上的笑意一寸一寸褪下去。 他猛地一拍床沿,声音陡然拔高:“滚过来伺候爷!” 林小花被这一声吼吓得一个踉跄,脚下一软,整个人扑倒在地,“啪”的一声,正好摔倒在了孙掌柜脚边。 孙掌柜将鞋底踩在脸上。鞋底粗糙,碾着皮肉,一下一下地蹭。林小花感觉到脸颊上的摩擦有些疼,更多的是屈辱,在林家她何曾受过这样,可现在她是什么? “我告诉你。”孙掌柜居高临下,声音不大,却一字一句像钉子扎进耳朵,“你不过是爷花十两银子买回来的暖床的玩意儿,别跟我在这儿装,识相的伺候好了,还能留你在府上当个通房丫鬟。不然——”他顿了顿,冷冷一笑,“就是卖进窑子的破货,千人骑,万人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0章被侮辱(第2/2页) 林小花被踩着脸贴在地上,冰凉的砖地硌着膝盖,脸上的鞋底压得她几乎喘不上气。她忽然觉得自己像一条摇尾乞怜的狗——不,狗都不如。 孙掌柜有意无意的抬了起来。 “贱人,还不赶紧过来给爷脱鞋。” 林小花战战兢兢,撑着胳膊要站起来。 “我让你起来了吗?”孙掌柜一脸坏笑,慢悠悠地说,“过来。” 林小花愣了神,僵在原地。 “啪”的一声,一巴掌甩过来,火辣辣地疼。孙掌柜的声音陡然变了调:“听不懂吗?爷让你过来!” 林小花眼泪唰地往下掉,一颗一颗砸在地上,她不敢再犹豫。 她跪在孙掌柜脚边,颤抖着伸出手去脱那双鞋,一扒下来,一股浓烈的酸臭味扑面而来,混着汗水和旧皮革的陈腐气,她胃里猛地翻涌了一下,像有什么东西顶到了嗓子眼。 “呕——” 她没忍住,偏过头发出了一声干呕。 孙掌柜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贱人,你居然嫌弃爷?” “没有,没有……”林小花慌忙摇头,声音发颤,“我……就是、就是有些不舒服……” 第 201 章 顺从 第201章顺从 “以后在爷面前,说‘奴婢’。”孙掌柜一字一顿,目光冷冷地钉在她脸上,“‘我’这个词,你不配,知道了吗?” 林小花泪流满面,那张粉色的衣裳衬着的脸,泪水淌过红肿的掌印,湿漉漉的发丝贴在腮边。 她咬着嘴唇,浑身发抖,偏偏这副梨花带雨的模样落在孙掌柜眼里,不但没有消减他的怒气,反而让他眼底浮起一层更浓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兴奋。 他盯着她,像盯着一只跑不掉的猎物。 林小花瑟瑟发抖“奴……奴婢知道了。” “奴……奴婢知道了。”林小花瑟瑟发抖。 “过来。”孙掌柜勾了勾手指。 林小花慢慢往前挪了一步,便被孙掌柜一把拽了过去。 她想喊,又不敢,只能死死咬着嘴唇,眼泪无声地往下淌。 “十两银子,你觉得我缺伺候的丫鬟?”孙掌柜捏着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十两够买五个了。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要么好好伺候爷,要么现在就让孙贵把你丢去窑子里,做最贱的活。” 他拍了拍她满是泪痕的脸,语气里带着不耐烦的轻蔑:“若不是你那侄女命里带克,还轮不到你,你这模样,可比她差远了。” 林小花浑身一颤,像是抓住了什么,慌忙说:“老爷,你是被她骗了!没有的事,那死丫头鬼机灵,定是她使的手段。要不您放我回去,我把那丫头给您送来。” 孙掌柜的眼神骤然冷了下去。 “敢戏弄我?”他猛地掐住林小花的脖子。 林小花脸憋得通红,几乎上不来气,拼命挤出两个字:“没……没有……” 孙掌柜盯着她涨红的脸,忽然松了手。 林小花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抖个不停。这人太可怕了。 “这事儿我不会放过她的。”孙掌柜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不大,却像淬了冰,“不过,你也别想逃。这是林家欠我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1章顺从(第2/2页) 他说着,伸手扯开了那件桃粉色绸衣的衣带。 林小花本能地往后缩,双手护在胸前,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不……不要……” 回应她的,是一个响亮的耳光。 她被打得偏过头去,耳朵里嗡嗡作响,嘴角渗出血来。眼前一阵阵发黑,意识在恐惧和眩晕之间摇摆。 孙掌柜没有再说话。 烛火被吹熄了。 黑暗中,林小花听见布料撕裂的声音,感觉到一双粗粝的手按住她的手腕,滚烫的呼吸扑在脖颈间。她拼命扭动身体想躲开,可那双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她想喊,嘴唇刚张开就被一只手掌捂住。 “别叫。”孙掌柜的声音就在耳边,低沉而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叫也没用。” 一阵剧痛从身体深处传来。 林小花浑身僵硬了一瞬,随即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瘫软下去。黑暗中她睁着眼,什么都看不见,只感觉到……。 眼泪无声地滑进头发里。 她终于明白——娘不会来了。 没有人会来。 她恨林仟仟,若不是那个死丫头,她怎么会受这般屈辱,伺候老男人,她做富家少奶奶的梦破灭了。 林小花躺在床榻上,像一具被拆散的木偶,四肢百骸都散了架。她睁着眼盯着头顶的黑暗,眼眶干涩得再也流不出泪来。 身上的绸衣已经不成样子,粉色的碎布散了一地,混着被扯断的银链子和摔落的银簪。那支镶着红珠子的簪子滚到了墙角,珠子在黑暗中黯淡无光。 孙掌柜已经翻过身去,鼾声渐起。 她慢慢地、慢慢地蜷起身体,把膝盖抱在胸前,缩成小小的一团。床榻很宽,可她能待的地方,只有角落里那一点点空隙。 像一只被踩碎了壳的虫。 天亮之后会怎样,她不敢想。 第 202 章 想通了 第202章想通了 林老太太醒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 “花儿,我的花儿……那帮挨千刀的,把我闺女带走了……”她躺在炕上,一边说一边抹眼泪。 林老头叹着气没吭声,他心里窝着一股火,发不出来——林家的脸算是丢尽了,村里头都在传他家的事。 他想骂林老太太几句,可一想到银子全给了国安,又觉得张不开嘴。闺女再好,也比不上儿子。 林老太太还在旁边哭,林老头只当听不见。 第二天一早,林家还是冷锅冷灶,没人做饭,林老头彻底怒了。 林国忠趁机提了分家。 “你可是老大!你也要分家?多少人等着看咱家的笑话你知不知道?国柱分出去了,如今你也要分出去,是嫌我们两个老不死的拖累了吗?”林老头嗓门大了起来。 “爹,你也看到了。”林国忠说,“玉堂刚定亲,玉轩还小,我们总得攒点钱过日子吧。家里的银子都拿给三弟了,我们也得活着啊。” “你妹被带走了,你娘还病着。”林老头蹲在门槛上,抽了一袋烟,烟锅子敲得邦邦响。 “分家的事,往后再说。”他最后撂下这么一句,“你先让你媳妇做饭,把眼前这关过了。” 林国忠应了。 林老太太强撑着起了身,打算去灵崖镇。 “你都病了,去什么?”林老头呵斥道。 “我要去看我的花儿,看她怎么样?那孩子性子倔,肯定要吃亏。”林老太太说道。 “那银子都给了国安?”林老头眉头紧蹙问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2章想通了(第2/2页) “都给了。国安说这次的那个同窗有门路,指定行。”林老太太缓了缓精神说道。 “唉,希望如此吧,也不枉他妹妹替他牺牲。”林老头平静的说道。 林老太太沉默了。 去灵芽镇的路上冷风一吹,她发热的脑子清醒了些。 想起孙家给的银子已经填了国安的窟窿,便是闹,又能如何?林小花已经被打走一夜了,清白恐怕早就没了。孙掌柜的条件倒是不错的,就是年龄大了些。可转念一想,小花还年轻,若是能生个一儿半女,将来孙掌柜一死,孙家的产业不都是她们娘俩的? 这么一想,心情似乎就好多了。 可来都来了,还是看了更放心。牛车一晃一晃的,终于在第二次倒车之后到了灵崖镇。林老太太下了车,跟人打听了孙府的位置,一路找了过去。 远远看见孙府的大门,是比寻常人家气派些。她定了定神,走上前去敲门。 一个看门小厮探出头来,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找谁?” “我找你们家少奶奶。”林老太太说道。 “谁?”看门小厮眉头一皱,“少奶奶?我们府上没有你说的少奶奶。赶紧走。” “咋能没有?”林老太太急了,“我闺女昨天嫁到你们府上的!” “没有没有,都说了没有!”看门小厮不耐烦地挥手,见林老太太还要往里闯,顺手一推搡,“赶紧走!” 林老太太一个踉跄,没站稳,摔倒在地。 “诶呦!诶呦……”她坐在地上,疼得直叫唤。 第 203 章 上门吃瘪 第203章上门吃瘪(第1/1页) 林老太太亲眼瞅着门房的小厮把大门关上了,她愣了一下,随即跑上台阶,抡起巴掌就拍门,拍得声响。 “开门!给我开门!”她嗓子尖起来,“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告诉你们,我可是你们少奶奶的亲娘!得罪了我,小心把你们一个个都卖了!” 拍了好一阵,门才“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刚才那个小厮探出头来,脸上挂满了不耐烦。 “你有完没完?”他上下扫了林老太太一眼,嘴里没客气,“你个老不死的,跟您说了多少回,我们府上没有什么少奶奶,您耳朵不好使是吧?再不走,别怪我不客气。” 林老太太一听这话,火气更旺了,手往腰上一叉:“是你们孙管家把我闺女带走的,你叫他出来!我不跟你这号人说话。” “孙管家?”小厮嗤笑一声,“我们孙管家是您想见就能见的?您当您是谁啊?赶紧走,别在这儿找不自在。” 林老太太眼珠子一转,一屁股坐到地上,扯开嗓子就喊:“大家快来看啊!刁奴欺主啦!青天白日的,欺负我一个老婆子啦!” 声音不小,巷口已经有几个路人停下来往这边张望。 小厮脸色一变,赶紧上前两步压低声音:“行了行了,别喊了!我怕了您了,我去给您问问,行了吧?”说完又把门关上了。 林老太太拍拍裙子上的灰,得意地哼了一声。 门里头,小厮一路小跑找到孙管家,喘着气说:“孙管家,外头来个老太太,嚷嚷着要找少奶奶。咱府上……啥时候有少奶奶了?” 孙管家正翻账本,头都没抬:“哪来的少奶奶?胡扯。” “是啊,我也说没有。”小厮擦了把汗,“可那老太太非说她闺女是府里的少奶奶,还说是您昨儿亲自带走的。现在人就在府门外头闹,我怕她把事情闹大了难看,就哄她说进来问问。您看……怎么办?” 孙管家这才放下账本,想了一下,嘴角一撇:“我知道是谁了。” 他站起来,整了整衣襟,语气淡淡的:“还少奶奶呢——不过是我昨儿个花了十两银子买回来的通房丫头。你别理她了,直接打发走。要是她再闹,你就说再不走就报官,告她个寻衅滋事。” 小厮一听,腰杆子立刻硬了起来,点头哈腰地说:“得嘞,我这就去打发。什么人都敢来乱攀亲戚,也不撒泡尿照照自个儿。” 他转身往外走,脚步都比刚才轻快了不少。 大门再次打开的时候,小厮的脸色完全变了。 不是刚才那种不耐烦,而是一种居高临下的、看叫花子一样的眼神。他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嘴角往上斜着。 “问过了。” 林老太太赶紧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衣服上的灰头儿,伸长脖子往门里瞅:“怎么样?知道我是谁了吧?还不赶快让你们孙管家来见我。” “见您?”小厮笑了一声,“我们孙管家说了,压根没什么少奶奶。” 第 204 章 不过是通房丫鬟 第204章不过是通房丫鬟 “胡说!昨儿明明……。” 小厮慢悠悠地打断她,“昨儿我们孙管家是带回来一个人,不过可不是什么少奶奶,是花了十两银子买回来的通房丫头。通房丫头,您懂吧?说得难听点,就是比丫鬟强那么一丁点儿,说到底还是奴婢,还少奶奶呢,您可真敢往自己脸上贴金。” 林老太太的脸色一下子变了,红一阵白一阵,嘴唇哆嗦了两下,半天没说出话来。 小厮见了,心里更得意了,往前凑了一步:“我劝您啊,哪儿来的回哪儿去。别在这儿闹了,再闹,我们可要报官了。到时候官差来了,就说您要偷东西。” “你……。”林老太太指着小厮的手都在抖。 “我什么我?”小厮把她的手拨开,“赶紧走赶紧走,别脏了我们府门口的地界。” 说完,他把门“砰”地一声关上了。 林老太太站在门外,半晌没动。 巷口那几个看热闹的路人还在张望,窃窃私语。 她忽然觉得自己像个被人剥光了衣裳的猴子,站在大街上给人看笑话。 十两银子。 通房丫头。 她脑子里反复转着这几个字,心里头又羞又恼,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凉意。 她还以为闺女被接走去过好日子,她还以为是攀上了高枝,还能帮帮国安。 合着自己闺女,就值十两?还是通房丫鬟。 林老太太狠狠跺了跺脚,也不知道是在恨孙管家,还是在恨那小厮。 她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大门。 门上的铜环在日头底下闪着光,气派得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4章不过是通房丫鬟(第2/2页) 可这门里头,连个给她说话的地儿都没有。 她喉咙里堵着一口气,上不来也下不去,最后只化成了一声低低的骂:“丧良心的东西,我呸!……” 说完,佝偻着背,一步一步往巷口走去,脚步比来的时候沉了许多。 大门里头,小厮正跟孙管家回话:“打发了,骂了一顿,屁都不敢放一个就走了。什么玩意儿。” 孙管家“嗯”了一声,重新拿起账本,翻了一页,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对了,那个丫头,今儿早上安排到哪儿了?” “回您的话,分到浆洗房了。” “浆洗房?”孙管家皱了皱眉,“谁分的?” “是王婆子分的。说是新来的通房,先干几天粗活,磨磨子。” 孙管家沉吟了一下,把账本合上:“去浆洗房说一声,务必好好照顾。”后面的几个字说的很重,谁都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林小花万万没想到,就算是个老男人,她也不是嫁与人妻,竟然是通房丫鬟,不过是比丫鬟高那么一点,说到底还是奴婢。 居然还让她干浆洗的活,给老男人洗就算了,还要给他那几房小妾洗衣裳。 她们居然还找上来,嘲讽了她一番,真是可恶。 “呦!这不是昨儿进府的吗?看来这是没得老爷欢喜,居然被派到这里干活。”说完还不忘捂嘴笑了起来。 “还不是分到了浆洗房,我还当是个不一样的呢!”另外一个小妾嘲讽道。 林小花被气的要死,可架不住她们人多。 第 205 章 小妾刁难 第205章小妾刁难(第1/1页) 林小花气的,手上力道也重了,刚碰到那件玫红色的锦缎衣裳,指甲勾住了丝线,只听“嘶啦”一声脆响,腋下一路开到腰际,玫红的缎子翻出惨白的里衬,像一张咧开的嘴。 整间屋子突然安静了。 柳如烟盯着那道裂口,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又猛地涨红。她嘴唇哆嗦了两下,竟没发出声音。 婉姨娘第一个反应过来,捂着嘴“呀”了一声:“这、这不是前些日老爷刚从府城带回来的那匹锦缎?说是咱们全县城头一份,连知县夫人都没有——”她声音越说越尖,“竟让这贱人给洗坏了!” “洗坏?”苏姨娘靠在门框上,一根一根理着自己的指甲,眼皮都没抬,“你没看见吗,人家是故意的。柳姐姐不过说了她两句,她这就扯衣裳泄愤。这胆子,怕是喂了熊心豹子胆。” 她顿了顿,忽然笑了,笑得又轻又慢:“柳姐姐,你这件衣裳,够买三个这样的货色吧?” 三个。 林小花脑子里“嗡”的一声。她知道自己是个通房丫头,知道自己命贱,可当面被人用价钱称,像称一块猪肉似的——她猛地抬头盯住苏姨娘。 苏姨娘被她这一眼看得笑容一僵,随即哼了一声:“怎么?还说不得了?” 柳如烟这时候终于回过神来。她一把攥住衣裳裂口,指节捏得发白,猛地转身,一巴掌结结实实抽在林小花脸上。 那一声又脆又响,像炸了个鞭子。 林小花整个人被扇得偏过头去,耳朵里嗡嗡直响。她咬着后槽牙转回来,眼眶红了,但一滴泪没掉:“你凭什么打人?” “凭什么?”柳如烟一字一顿,嗓子都劈了,“就凭我是妾,你是通房。就凭老爷回来我一句话,你就能从这院子里消失。这件衣裳老爷在府城找了三个月,全县就这一件——你把它毁了,你说老爷饶不饶你?” 她越说越气,一把薅住林小花的头发往下一按:“跪下!” 林小花头皮被扯得生疼,却梗着脖子硬撑,膝盖死活不弯。 婉姨娘在旁边跳着脚喊:“按着她!按着她!” 两个膀大腰圆的丫鬟一左一右扑上来,一个锁住林小花的胳膊往后拧,一个按住她的肩胛骨往下压。林小花像一头被套住的小牛犊子,浑身绷得僵直,嘴里发出一声闷哼,膝盖终于“咚”地磕在青砖地上。 柳如烟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胸口剧烈起伏着。她手里还攥着那件裂开的锦缎衣裳,玫红的料子衬着她惨白的手背,像血渗出了皮肤。 苏姨娘站在门边,嘴角微微翘着,眼里映着这出好戏,轻轻“啧”了一声。 “柳姐姐我错了,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别跟我这新来的一般见识。”林小花把牙一咬,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 “姐姐?”柳如烟像是听见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低头盯着跪在地上的林小花,“就凭你也配叫我姐姐?多好笑。” 第 206 章 谁都可以踩两脚 第206章谁都可以踩两脚 她弯下腰,一根手指挑起林小花的下巴,慢悠悠地端详着那张巴掌大的脸,嘴角一翘:“你不过是个通房。哪天老爷不高兴了,赏出去当粗使丫头,或者找人牙子发卖了——也未可知。卖到寻常人家做奴婢,那是你祖上积德。就怕……” 她收回手,往后退了半步,上下打量一番,脸上的笑意越来越冷:“就怕那勾栏瓦舍之地,你这张脸……可不讨喜。” 旁边几个丫鬟抿着嘴偷笑。 婉姨娘拿帕子掩住嘴,眼睛笑得弯弯的:“柳姐姐你这话说的,吓死人家了。” 苏姨娘没笑。她靠在门框上,冷眼看着这一切,目光在林小花身上停了一瞬,又淡淡地移开。 林小花跪在青砖地上,膝盖磕得生疼。她慢慢低下头,把脸埋下去,额头抵住冰凉的地面,声音闷闷的,像从地底下传上来: “求姨娘给条活路。花儿定……感激不尽。” 她开始磕头。一下,两下,三下。额头撞在青砖上,闷闷地响。 柳如烟居高临下地看着那颗磕下去又抬起来的脑袋,看着那副低眉顺眼摇尾乞怜的样子,嘴角的冷笑慢慢变成了一种漫不经心的嘲讽。 “还以为多有骨气呢。”她转头看了苏姨娘一眼,语气轻飘飘的,“不过是个胆子比老鼠还小的乡野丫头。” “可不是。”婉姨娘接嘴道,“刚才那犟劲儿呢?摔没了?” 几个丫鬟笑出声来。 没意思。 柳如烟收回目光,像是忽然对这场戏失了兴致。她低头看了眼自己手里还攥着的破衣裳,哼了一声,扔下一句“回头再跟你算账”,抬脚跨过门槛,头也没回地走了。 婉姨娘赶紧跟上,几个丫鬟也鱼贯而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6章谁都可以踩两脚(第2/2页) 林小花跪在地上,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脸上火辣辣的巴掌印还没消,额头上青紫一片,是刚才磕头磕出来的。 见林小花还在那里发愣。 “还杵那儿挺尸呢?” 王婆子的声音从背后劈过来,紧接着大腿上挨了重重一棍,疼得林小花整个人往前一栽。 “若是再弄坏贵人们的衣裳,仔细了你的皮!”王婆子提着木棍,横眉竖眼的,“这一屋子衣裳等着浆洗,你当你是来看戏的?” 林小花慢慢抬起头。 她看着王婆子,一个管事婆子,连个正经主子都算不上,居然也能拎着棍子打她。她再怎么说也是孙掌柜的通房,是过了明路的人,是这家里半个主子。 “看什么看?”王婆子被瞪得火气更旺,棍子往地上一顿,“挨打没挨够是吧?” 她上下打量着林小花,嘴一撇,声音又尖又利,像是故意要让院子里的人都听见: “别以为伺候了老爷一宿,你就是主子了!我告诉你,在这府里头,通房丫头最没根没基,连得宠姨娘房里的丫鬟都不如!人家好歹还有主子撑腰,你呢?你算个什么东西?” 旁边两个浆洗的丫头埋着头不敢吭声,手里的衣服搓得哗哗响。 王婆子往前逼了一步,棍子指了指墙角那堆脏衣裳:“抓紧干!干不完不许吃饭!” 林小花嘴唇哆嗦了两下。她想说什么,喉咙像是被人掐住了,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她低下头,木然地挪到木盆前,蹲下去,把手伸进凉水里。 眼泪又掉下来,一颗一颗砸在水面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院子里安静下来,只有搓衣板的“唰唰”声,一声接一声,像永远也搓不完。 第 207 章 嫌弃要钱 第207章嫌弃要钱 林老太太一路上脑子里就转着一句话,看门小厮说的,通房丫鬟不过是比奴才强一点。 她连闺女的面都没见着,孙府的门都没让她进。 浑浑噩噩走了不知道多远,脚底下有块石头也没看见,扑通摔了一跤,胳膊肘磕破了皮,疼得她直“哎呦”。 好不容易搭了辆牛车回清河镇,来时带的铜板已经花没了,本想着见到闺女能贴补一些铜板回去,哪成想连人都没瞧见,还被看门小厮臊了一番。 到了镇上她想,来都来了,去看看国安吧,顺便问问那事儿办得咋样了。 拍拍身上的土,往书院走。 跟看门的小厮报了林国安的名字,不一会儿人出来了。 林国安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他娘咋跑书院来了?还穿成这样?丢不丢人? 他寻思着赶紧说两句好听的把人打发走,别让同窗看见了闹笑话。 “娘,你咋来了?不是说了不用来书院看我吗?” “儿啊,上回那事儿办得咋样了?” 林国安一听就烦。本来以为那个同窗能给他引荐个门路,结果酒都喝了好几轮,人家提都不提,白瞎了他请花酒的银子。 “在办了,说了你也不懂。还有别的事没?没事我回去念书了,一会儿夫子该说了。” “那银子……” “娘,那点银子够干啥?你还有没有?” 林老太太愣了,不是刚给了三十两吗?这才几天啊? “国安,家里哪还有钱啊!孙家退了婚,要往回要银子,家里凑不上,你妹妹都被顶了银子带走了。”说着说着老太太就哭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7章嫌弃要钱(第2/2页) “小妹被孙家带走了?”林国安没有心疼她,反而眼神中冒光。“那是不是小妹有钱了。” “唉!我今儿就是去灵芽镇寻你妹妹,那个姓孙的畜生居然只说她是通房丫鬟,哪里有什么银子。”林老太太一说这事眼泪直流。 “娘,你也别伤心,等我以后有出息,定不会忘了小妹今日的牺牲,那,林仟仟呢?不是说林仟仟挺能赚钱的吗?你去跟她要点不就行了。”林国安哄着林老太太说道。 “那死丫头才不会!她巴不得咱家有事,养不熟的白眼狼,跟她那个娘一个样。” “娘,你回去再凑点银子,我真有急用。花儿你就当她牺牲了,等我以后有了功名,还愁给她找不到好人家?让她先忍忍,以大局为重。” “可……” 林老太太张了张嘴,想说家里真的一分钱都挤不出来了,但那句话堵在嗓子眼,怎么都说不出口。 “行了娘,我不跟你说了,耽误的功夫落下不少功课,夫子知道又该说我了。”林国安故意找了个借口支走林老太太。 “那……。”林老太太支支吾吾也没说出来什么。 转身离开。 “娘,别忘了我说的银子,抓点紧。”林国安不忘提醒道。 转身进了书院。 林老太太愣了一会儿,步履蹒跚的走在路上,家里哪还有银子啊!这打点这么费银子吗?庄户人家哪来的那么多银子,可儿子……。 第 208 章 李志远的邀约 第208章李志远的邀约 林国安从书院门口打发走母亲后,心里其实也慌了一下。 三十两银子,不到五天就见了底。地里的粮食收了还要交公粮,家里确实没什么余钱了。 但他很快把这点不安压下去——同窗李志远说了,他家京城有个远房亲戚,只要能搭上线,一个肥缺跑不掉,那还考什么? 林国安自己也知道,读了这么多年书,一到考试就落榜,到现在连个童生都没混上。可他不想回村,过那种脸朝黄土背朝天的日子。再不寻点门路,等林家没钱供他读书了,这辈子就彻底没指望了。 正想着,有人从后面拍了他一巴掌,一条胳膊搂了上来:“林兄,想什么呢?莫不是瞧上哪家姑娘,心鹿乱撞了?” “李兄,别拿我取笑了。”林国安有点急。 “瞅你,逗逗你你还急了。”李志远顿了顿,卖了个关子,“有好事了,别说兄弟没想着你。明晚醉仙楼,那位爷正好来清河镇办事,机会难得。” 李志远笑眯眯地拍他肩膀:“这次我替你张罗,但你得出点血——酒水得好的,姑娘得挑头牌的。” 林国安咬牙应了。找一位同窗借了二十两,利息三分,说好了月底还。 另一边,林老太太贪黑才走到清河村。 累得不行了。这一天不是在赶路就是在坐车,这把老骨头快要散架。花儿没见着,国安又要银子,她心里烦得很。一天没吃饭,走路都有气无力的。 走到林家院门口,踉跄着扶住木桩子,差点摔下去。 缓了老半天才起身,往灶房走——饿得不行了。可锅也翻了,碗也扣着,灶台上一片狼藉,一口饭都没给她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8章李志远的邀约(第2/2页) 气不打一处来。这个王荷花,也不知道给人留口饭。 转身回堂屋,打算从锁着的柜子里摸点吃的出来,屋里黑漆漆的。 “回来了?花咋样?”林老头的声音从暗处传来,接着是抽烟的吧嗒吧嗒声。 “没见到人。”林老太太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当初说好的是孙掌柜娶妻,到花儿这儿,居然成了通房丫鬟。唉,以后可咋办啊!” “通房丫鬟?”林老头声音一沉。 林老太太把话儿说得笃定,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认真:“国安说了,先忍忍。等他以后有了功名,还愁给花儿找不着好人家吗?” 林老头手里的烟杆顿了一下,抬起眼皮看她:“你去找国安了?” “我寻思问问上次那事儿到底有眉目了没有。”林老太太挨着炕沿坐下来,压低了声儿,“国安说再给凑点银子,说这回希望可大了。我问他是走的什么路子,他说说了我也不懂,就没细说。” 林老头没吭声,半晌才叹出一口气:“不是刚给了三十两吗?又要银子?咱家哪儿还有银子?” “估摸着是打点用的吧。”林老太太也犯起愁来,“可咱家是真没了,你说这可咋办?” 林老头把烟杆在鞋底上磕了磕,想了一会儿,说:“要不……让柔柔跟王家先借点。大不了咱们给利息。” 这话一出来,林老太太没接茬。过了片刻,她才轻轻摇了摇头,声音低下去:“估计老大媳妇不会同意。” 林老头又重新装上一锅烟,火折子打了两次才点着。 他吸了一口,烟雾模糊了脸上的表情,不知道在想什么。 第 209 章 羊奶 第209章羊奶 转眼就到了下月初一,和佟秀才约定好的林玉龙读书的日子。 天还没大亮,林仟仟就起来了,锅里热了昨晚剩的杂粮饼子,又烧了一碗菜汤。 阿龙揉着眼睛从屋里出来,头发翘起一撮,像只半梦半醒的猫。 “快吃,吃完送你去佟秀才家。”林仟仟把饼子递过去。 阿龙咬了一口,含混不清地说:“姐,你说佟秀才会不会很凶?” “你好好念书,先生不会凶你的。” 阿龙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埋头把饼子吃了个干净。 一路上,林仟仟絮絮叨叨地叮嘱:“认真跟先生学习,要听先生的话,别跟同窗打架,下了学就回来……。” “知道了,姐,放心吧!”阿龙扭头看着她,一脸小大人的认真模样,“我定学出一番成绩,不让阿姐白辛苦。” 林仟仟愣了愣,心里头忽然又酸又暖,伸手摸了摸他的头:“我们阿龙真是懂事了。” 到了佟秀才家,林仟仟跟先生客客气气地说了几句,无非是“孩子顽劣,还请先生多费心”之类的话。 佟秀才捋着胡子看了看阿龙,点点头说:“模样倒像样。” 林仟仟道了谢,出了佟秀才家。 回去的路上,她脑子里没闲着。 孙掌柜那耽搁太久,小龙虾的生意也耽搁了,苏掌柜那边她也没去解释,一来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二来……说实话,她心里也没底,不知道苏掌柜是不是已经生气了。 “算了,先不想这个。”她甩了甩头,把心思放到新营生上。 她打算做奶茶。 这个念头其实早就有了,这年头茶叶好找,便宜的二三文就能买一大把,真正难的是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9章羊奶(第2/2页) 牛奶是不能了——牛是庄稼人的命根子,耕地拉车全靠它,这个年代也没有奶牛这个物种。 清水村,也就一头牛。 那羊奶呢? 林仟仟不太确定,她记得羊奶也能喝,就是膻味重了点。不过膻味总有办法压下去,问题是——上哪儿找羊去? 思来想去,她决定去丁婶家打听打听。 丁婶是个热心肠,村里的大事小情没有她不知道的。 林仟仟到的时候,虎子正蹲在院子里拿树枝逗蚂蚁,阿龙去读书了,虎子也没了意思。 他也想去读书,可是到家里的条件他知道。 看见林仟仟来了,蹭地站起来:“仟仟姐,你来了?阿龙读书去了吧?” “今早刚送去。”林仟仟在门槛上坐下,擦了把汗,“虎子,你娘呢?” “我娘跟我爹下地了。”虎子凑过来,一脸好奇,“仟仟姐,你找我娘啥事?” “我想打听打听,咱们村里有人养羊吗?我想买点羊奶。” 虎子一听,嘴巴咧得老大:“羊奶?那玩意儿多膻啊!仟仟姐,你又不养孩子,要那玩意干啥?” 林仟仟被他这话逗笑了:“谁说只有养孩子才能喝羊奶?我想做点吃食。” “做吃食?”虎子眼珠转了转。 “奶茶。” 虎子挠挠头,“啥是奶茶?” “就是一种饮品,等做好你就知道了,那丁叔丁婶不在家,我就先回去了。”林仟仟笑着说道。 第 210 章 喂孩子给你点不要钱 第210章喂孩子给你点不要钱 虎子挺了挺胸脯,一脸得意,“仟仟姐,瞎婆婆家有……不,应该说是她侄儿家有。咱们清水村就没有我虎子不知道的事。” “瞎婆婆?”林仟仟在脑子里搜了一圈,对这个名字只有模模糊糊的一点印象。 虎子见她一脸茫然,干脆蹲下来,拿树枝在地上画开了:“你不认识也正常。瞎婆婆的儿子以前是咱们村里最有名的猎户,姓谭,那手艺,啧啧啧,做个陷阱连野猪都跑不掉。他家的羊就是他从山里抓来的,奶山羊,后来越生越多,有好几只呢。” “那为啥是她侄儿家有?” “后来……”虎子的声音低下去,“后来他进深山出了事,再没回来。瞎婆婆就是那时候哭瞎的。她儿媳妇更绝,男人尸骨还没凉,卷了家里的银子就跑了个没影,扔下五岁的儿子和瞎婆婆,一个老一个小,就这么过了好些年。” 林仟仟皱起眉:“那孩子呢?” “孩子跟着瞎婆婆过啊。她们不在村里住,搬到深山崖底去了,就是谭猎户以前打猎住的地方。瞎婆婆说要离儿子最近的地方——就是这话,村里人劝过,劝不动。” “深山里……她们不害怕?” 虎子摇摇头:“怕也没办法吧。好在瞎婆婆的侄儿——就是那个李波,隔壁杏花村的,隔段时间会送些吃的用的过去。那几头羊也是养在他那儿,下的小羊卖了换钱,够瞎婆婆祖孙俩勉勉强强过日子。” 林仟仟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她不是那种多愁善感的人,可这事儿听着还是让人心里发堵。一个瞎了眼的老太太,一个没爹没娘的孩子,住在深山老林里……她不敢细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0章喂孩子给你点不要钱(第2/2页) “你能找到那个瞎婆婆的侄儿家吗?”她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 “那还用说?”虎子扔了树枝,“就他一户养羊的,闭着眼睛都能找到。” “那咱现在就去。” “行,仟仟姐,你等我锁下门。”虎子嗖的一下跑了过去。 两人说走就走,沿着村后的小路往杏花村去。说是隔壁村,其实隔着一道山梁子,路不好走,七拐八拐的,等找到李波家的时候,林仟仟额头上已经渗了一层细汗。 李波家不大,土墙院子,门口堆着几捆柴火。林仟仟站在院门口喊了一声:“李大哥在家吗?” 过了一会儿,一个皮肤黝黑的男人从屋里出来,看起来比林仟仟大不了几岁,腰背微驼,手上还沾着草屑。 “有事?”他打量着林仟仟和虎子,目光里带着点警惕。 “李大哥,我是隔壁清水村的,姓林。”林仟仟笑了笑,“听说您家有奶羊,想问问能不能跟您买点羊奶?” 李波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这大老远跑来就为这事。 “买羊奶?”他把手上的草屑拍了拍,“你家生孩子了?要点就给你点,不用钱。” “没生孩子。”林仟仟摇头,“我想买来做吃食的。不多要,每天买一些,能给钱。” 李波看了她两眼,似乎在琢磨这人是不是脑子有毛病。羊奶那东西谁不知道膻?除了奶水不够的妇人拿来应急,谁没事喝那玩意? 不过人家找上门来了,也不好把人往外赶。他侧了侧身:“进来说吧。” 第 211 章 谈妥 第211章谈妥 进了屋,李波给他们倒了两碗水。 “喝点水。” “多谢李大哥。” 林仟仟端着碗没喝,开门见山:“李大哥,您那儿现在有几只奶羊?” “还有四只。”李波在对面坐下,搓了搓手上的泥,“你是清水村的,应该知道,这不是我的羊,是我姑母的。我就是替她养着,下了羔子换点钱,给她们祖孙俩过日子。” “我听说了。”林仟仟点点头,“那两只羊一天能挤多少奶?” “二十斤左右。” 二十斤。林仟仟在心里飞快地拨了下算盘珠。够用了。 “李大哥,我每天从您这儿买八斤羊奶,您帮我送到清水村去,一天给您四十文,行不行?” “四十文?”李波倒水的手一顿,水洒了几滴在桌上。 一天四十文,一个月就是一千二百文。一千二百文是什么概念?一两银子还多。他帮姑母养羊,一年到头卖几只羊羔也不过这个数,这还不算草料钱,送个奶就给这么多? 他将信将疑地抬起头,盯着林仟仟看了两眼。 这姑娘,这买卖……总不会是拿他寻开心吧? “你当真?”他声音发紧。 “当真。”林仟仟从袖子里摸出四十文钱,码在桌上,一枚一枚摞整齐,“这是今天的定钱。往后每天货到结账,不赊不欠。” 李波看看桌上那摞铜钱,又看看林仟仟,喉结滚动了一下。犹豫片刻,伸手把钱拢了过去,揣进怀里,像是怕她反悔似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1章谈妥(第2/2页) “行。明天一早我给你送去。” 从李波家出来,虎子憋了一路的话终于倒了出来:“仟仟姐,四十文一天买羊奶,你是不是太亏了?那东西多膻啊,你做出来谁喝?” “你管谁喝。”林仟仟心情不错,难得跟他逗了一句嘴,“之前你还是虾怪不能吃的时候,吃的还不是比谁都香。” 虎子被她噎得挠了挠头,嘿嘿笑了两声,又凑上来:“阿龙上学堂,你肯定缺人手,我去帮忙呗,顺便尝尝这……奶茶。” “就属你最奸。”林仟仟斜他一眼,“行,你若没事就来帮忙,还按之前那样,按劳分配。” “不用不用!”虎子连连摆手,“我闲着也是闲着,喝口奶茶就行,银子就不要了,仟仟姐你给的太多了。” 林仟仟停下脚步,转身看着这个半大少年。虎子比她矮半个头,晒得黝黑,一双眼睛却亮堂堂的。 “亲兄弟都要明算账,多劳多得。”她的语气认真起来,“等挣多了,你也跟阿龙一样去读书,虎子,读书才能改变命运。” 虎子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我听姐的,姐说的肯定有道理。” “行了,别贫了。”林仟仟抬脚往前走,“跟我去趟镇上,还得买些东西。得快去快回,阿龙还有几个时辰就要下学了。” 虎子点点头,小跑着跟上来:“行,反正我爹娘下地,得天黑才回来。” 两人搭了杏花村去镇上的牛车。 第 212 章 询价 第212章询价 这一路晃荡得屁股生疼,杏花村虽说跟清水村挨着,这路可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坑坑洼洼的土路被前几天的雨水泡过,牛车轱辘碾过去,泥浆溅得老高。 赶车的老汉骂骂咧咧,牛也走得没精打采。 到了镇上,林仟仟直奔茶行。 她心里有数:这茶叶买一般的就行。庄户人家喝的那种散茶,便宜又出味,做茶底正合适。 一问价,十五文一斤。 林仟仟心里咯噔了一下。 十五文?都够买两斤猪肉了。 “还有没有便宜点的?”她试探着问。 柜台后的伙计斜着眼打量她一眼,上下扫了个遍,嘴角一撇:“这是最便宜的了。不买就别在这儿胡闹,耽误别人。” 那语气,像是在赶一只赖在铺子门口不肯走的野猫。 林仟仟的火气蹭地就上来了,但她没嚷嚷,只是不紧不慢地说:“我是打算大量用的,想谈谈价。不过就你这态度,我还不买了。能用你这样的人,想来这掌柜的可见也不是什么……。” “放肆!” 一声低喝从里间传来,打断了林仟仟的话。 帘子一掀,走出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一身青绸直裰,袖口挽了半截,露出结实的小臂。 五官生得周正,眉眼间带着几分书卷气,但眼神不算柔和,扫过那伙计的时候,冷得像腊月的刀子。 “怎么跟客人讲话呢!”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带着分量。 伙计的脸刷地白了:“少、少东家,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2章询价(第2/2页) “闭嘴。”年轻人转向林仟仟,微微欠身,语气缓了下来,“下人无礼,姑娘见谅。” 他又偏头看了那伙计一眼:“还不给这位姑娘赔不是?” 伙计缩着脖子,声音跟蚊子叫似的:“不好意思,都是我的错,给姑娘赔不是……” 林仟仟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她刚才那话确实冲了,连人家掌柜的一起捎带上,多少有点理亏。 她脸上的怒气褪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 年轻人看在眼里,嘴角微微弯了弯,像是觉得有趣。 “在下董如年,是这董记茶行的少东家。”他一拱手,“您方才说的掌柜,是我父亲。” “原来是少掌柜,我刚才是……。”林仟仟点了点头,语调也放软了些。 “方才听姑娘说想长期合作?”董如年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不如坐下聊聊?” 林仟仟犹豫了一瞬,还是领着虎子跟他进了里间。 里间不大,收拾得干净利落。一张乌木长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山水小轴。有伙计端着茶盘进来,给每人斟了一碗。 “尝尝,今年刚下来的。”董如年做了个请的手势。 林仟仟端起茶碗抿了一口。茶汤清亮,入口微苦,但苦得不涩,很快就有回甘涌上来。她在心里暗暗点头,好茶果然不一样。 虎子也学着她的样子喝了一大口,整张脸立刻皱成了核桃:“苦的!这玩意儿有啥喝头?” 林仟仟被他逗得弯了弯嘴角,放下茶碗,正了正神色。 第 213 章 天价糖 第213章天价糖 “少掌柜,实不相瞒,我想用茶叶做一种新型饮品,后期用量不小。”她直视着董如年的眼睛,“所以想问问,这价钱还能不能再让让?” 董如年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茶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像是在掂量她的话有几分真。 “十五文已经是散茶的最低价了。”他终于开口,“低,确实不能再低了。” 林仟仟心里一沉。 “不过”董如年话锋一转,“我库里倒是有一些碎茶。” “碎茶?” “对,筛茶的时候碎的,烘的时候裂了的,品相不好看,没法按整茶卖。”他放下茶杯,“味道不差,价钱只要一半。不知姑娘对茶的品相有没有要求?” 一半?七文半一斤? 林仟仟眼睛一亮,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她对品相有什么要求?她要的是茶汤的浓度和香气做茶基底,又不是拿茶叶去送礼,碎茶不碎的,喝到嘴里谁知道? “没要求。”她干脆利落地说,声音里带着压都压不住的轻快,“少掌柜,我刚开始做,要的不多,十斤,但后面肯定会加量。” 董如年听她新般说,眉梢微微一动,随即笑了。 那笑容不像是生意场上的客套,倒像真的觉得眼前这个姑娘有意思。 “行。”他站起来,朝外头喊了一嗓子,“老吴,称十斤碎茶,给这位姑娘包好。” “谢谢少掌柜了。”林仟仟也跟着站起来。 “别叫少掌柜了。”董如年摆了摆手,“我比你年长不了几岁,你就叫我董大哥吧。” 林仟仟笑了笑,这次叫得顺溜多了:“行,董大哥,那咱们就多多合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3章天价糖(第2/2页) 两个人在茶行的台阶前道了别。 虎子跟在林仟仟身后,凑过来低声说:“仟仟姐,七文半一斤,咱是不是赚大了?” 林仟仟没回答,她抬头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偏西了。 她拍了拍裙角上沾的灰,脑子里已经开始转下一笔账:十斤碎茶,够做多少杯奶茶?一杯又该卖多少钱? “走。”她迈开步子,“继续买糖。” “啥?糖!”虎子跟在后头,声音一下子拔高了,“那玩意儿可比茶叶贵多了!仟仟姐,那是富贵人家才吃得起的玩意儿,万一这奶茶卖不出去,可就全砸手里了!” 林仟仟转过身,抬手弹了一下他的脑门。“不许说不吉利的话。快,呸呸呸。” 虎子捂着额头,乖乖照做:“呸呸呸。” …… 到了南街的杂货铺,林仟仟问了糖价。 果然不低。 上等的白糖,雪白得晃眼,要两百文一斤。掌柜的见她盯着看,又翻出一只粗布口袋:“姑娘要是自家吃,看看这个。次等糖,八十文一斤。” 那糖颜色发黄,颗粒也不匀,但对庄户人家来说,八十文依然是天价。 林仟仟没吭声,心里已经开始扒拉算盘珠子。 半斤羊奶,两钱碎茶,再加一钱糖…… 她垂着眼默算了一遍,又算了一遍。 两文。 一杯奶茶的料钱,刚好两文。 这个数卡在她的底线上了。再高就冒险,再低就要压品质——两文,刚刚好。 第 214 章 不过分吧 第214章不过分吧 她抬起头,目光落在次等糖上,脑子里转得更快了。 二十斤奶,按半斤一杯算,能出四十杯。如果卖得好,羊奶还得再找货源。不过那是后话了。 “掌柜的,次等糖先来一斤。” 虎子在旁边急得直搓手,小声嘟囔:“一斤糖要八十文,仟仟姐你打算卖多少啊?庄户人谁喝得起……” 林仟仟付了钱,把糖包揣进怀里,拍了拍。 “谁说要卖给庄户人了?” 虎子一愣。 林仟仟转身往外走,嘴角微微翘起来。 “两文钱的本,我卖十文。虎子,你猜猜,这镇上酒楼的那些富户,舍不舍得花十文钱尝个鲜?” 虎子眨巴眨巴眼,十文,购买一斤肉还富余,突然觉得仟仟姐笑起来的样子,像极了村里那只偷鸡成功的黄皮子。 “行了,买得差不多了。”林仟仟看了看买的东西,“再买点猪肉,咱们就回去。” 肉铺的案板上摆着半扇猪,肥膘有两指厚。林仟仟挑了条五花三层的,让屠户切了二斤,用草绳一拴,提在手里沉甸甸的。 虎子盯着那块肉咽了咽口水——仟仟姐做红烧肉,那可是一绝。 俩人搭了牛车往回晃,杏花村到清河镇这条路,来的时候颠,回去的时候回清河村不走这路,林仟仟也就放心了,怀里抱着糖和茶叶,像护崽的老母鸡。虎子倒是皮实,屁股底下垫个草垫子,还能歪着头打盹。 到了清水村,日头已经偏西了。 林仟仟把东西一样样归置到灶房。碎茶靠墙根码好,糖搁到碗柜最高处——防潮,也防耗子。 五花肉用凉水泡上,加了一小撮盐,把血水拔出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4章不过分吧(第2/2页) 她抬头看了看天,估摸着阿龙快下学了。 “虎子,”她拿围裙擦了擦手,“阿龙该放学了。你跟家里说一声,晚上在这儿吃,姐做红烧肉。” 说着就转身掀开米缸盖子,舀了两碗米,淘洗干净倒进锅里,灶膛里添了把柴。 “好嘞!”虎子一蹦三尺高,口水差点没兜住。 “对了,”林仟仟忽然想起什么,手里比划了个大小,“跟丁叔说一声,我想订两百个竹筒,要这么大就行。不过我急用,最好这一半天就给我。” 她顿了一下,在心里过了遍账。 竹筒算进成本里,一杯奶又得多加一文。 不过羊毛出在羊身上,她的奶茶又不是卖给穷汉的。况且她还有木薯淀粉,做些珍珠,加珍珠,卖十二文,不过分吧? “工钱一个一文钱。”她补了一句。 “行!”虎子眼睛一亮,“我这就跟我爹说!一个一文钱,我爹指定乐疯了!” 话音刚落,人已经蹿出去了。 …… 地头上,丁家两口子正弯腰收拾最后几垄庄稼。 丁叔把锄头往肩上一扛,正要收工,就看见自家小子连跑带颠地冲过来,鞋都跑掉了一只。 “爹!娘!” 丁婶子一抬头,眉头先皱上了:“不是让你看家吗?跑地里来捣什么乱?” “我是有事来找爹!”虎子气喘吁吁,弯腰扶着膝盖。 丁叔把锄头放下:“啥事?不能等回去说?” “仟仟姐说想订两百个竹筒!”虎子拿手比划了一下,“要这么大,急用!” 第 215 章 哪能要那么多 第215章哪能要那么多 “两百个?竹筒!”丁叔一愣。 “嗯!”虎子点头如捣蒜,“一文钱一个!” 丁叔和丁婶子对视一眼。一文钱一个?那竹筒不过是砍根竹子锯几刀的事,费什么功夫?镇上卖竹筒饭的,一个也就值个两三文,那还是带着糯米和腊肉的。 “哪用得了一文钱一个。”丁叔摆摆手,“我一会儿跟你娘去砍竹子,明儿就能给她。银子就算了,你仟仟姐没少帮咱家。” 丁婶子在旁边也点头:“你仟仟姐一个人带着阿龙不容易,又是给咱家送吃食又是张罗营生的,咱不能什么都拿人家的钱。” 虎子挠挠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爹,娘,”他嘿嘿一笑,脚底已经开始抹油了,“我晚上不回来吃饭了,仟仟姐做了红烧肉” 话音没落,人已经跑出去好几步了。 “你这孩子!”丁婶子伸手想拽他,只抓到一把空气,“别老去蹭饭……” 虎子早没影了,只远远飘回来一句:“我姐让的。” 丁婶子叉着腰,又好气又好笑,转头跟丁叔说:“这孩子,八成是让仟仟那丫头给惯的。” 丁叔笑了笑,弯腰重新扛起锄头:“走吧!去后山砍竹子。” 丁婶子应了一声,又朝虎子跑走的方向看了一眼,叹了口气,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 这孩子,跑到仟仟那儿去,她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虎子回去的时候,阿龙已经下学了。 灶房里飘着葱姜爆锅的香气,五花肉在锅里咕嘟咕嘟地翻滚,酱色染得油亮。阿龙搬了个小板凳坐在灶台边上,两只脚晃来晃去,嘴一刻不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5章哪能要那么多(第2/2页) “先生说了,启蒙的基础要打好,就像盖房子,地基不稳,房子早晚要塌。” “嗯。”林仟仟一边切姜片一边点头。 “先生还说,读书不能光背,要用心去悟。光背不用心,那是鸭子听雷——白搭。” “嗯,先生说得对。” “先生还说——” 虎子一脚跨进灶房,接上了话茬:“先生还说,你话怎么这么多?” 阿龙回头看见他,嘿嘿一笑,跳下板凳就往外跑:“虎子哥!你来啦!” “别跑别跑,一身汗。”虎子伸手挡了一下,没挡住,阿龙像条泥鳅似的从他胳膊底下钻了过去,在院子里转了两圈又跑回来,趴在灶房门口喘气。 林仟仟把姜片扔进锅里,拿锅铲翻了翻肉,头也没抬:“虎子,跟你爹说了?” “说了!”虎子凑到灶台边,伸长脖子往锅里看,“我爹说一文钱一个太多了,费不了那功夫。还说银子不要了,说你帮咱家够多了。” 林仟仟的手顿了一下,转过头看他:“不要银子?” “我娘也这么说。”虎子挠挠头,“我爹说他一会儿跟我娘去砍竹子,明天就能给你。” 林仟仟沉默了一瞬。 清水村这地方,穷得叮当响,家家户户都恨不得把一文钱掰成两半花。丁叔丁婶那两口子,自己连件不打补丁的衣裳都舍不得做,倒在她这儿大方起来了。 第 216 章 没有什么比得上 第216章没有什么比得上 “银子该给还是要给。”她转过身,继续翻炒锅里的肉,“亲兄弟还明算账呢。等竹筒送到了,你拿回去,别让你爹娘推。” 虎子张了张嘴,林仟仟没给他说话的机会:“行了,别在这儿杵着了。去,帮我看看灶膛里的火。” 虎子乖乖蹲下去添柴。 阿龙又搬了小板凳坐回来,两条短胳膊趴在灶台沿上,仰着脸看林仟仟炒菜。 “阿姐,今天先生还夸我了。” “哦?”林仟仟的语调微微上扬,“夸你什么了?” “先生说我背书背得快,比我大一岁的那个都没我快。”阿龙的声音里带着一点点得意,又努力压着,装作不在意的样子。 林仟仟看了他一眼,没忍住笑了。 这孩子,嘴上说得轻飘飘,眼睛里的光都快溢出来了。 “那你要好好背,不能骄傲。” “我知道。”阿龙认真地点点头,“先生说了,骄傲使人退步。” 虎子在灶膛前头蹲着,火光照得脸红彤彤的,嘴里嘟囔了一句:“你们姐弟俩说话怎么跟学堂里对课似的……我听都听不懂。” 林仟仟弯了弯嘴角,把锅盖盖上,转小火慢炖。 灶房里安静下来,只有锅里咕嘟咕嘟的声音,和灶膛里柴火噼啪的响声。红烧肉的香气越来越浓,顺着门窗飘出去,惹得隔壁的狗都叫了两声。 虎子吸了吸鼻子:“仟仟姐,什么时候能吃?” “急什么。”林仟仟往灶台上一靠,擦了擦手上的油,“还早着呢,得炖到肉烂了才行。” “我已经闻到香味了,怕撑不到那时候。”虎子说。 阿龙在旁边跟着点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 林仟仟看着这俩一左一右守在灶台边上的馋猫,又好气又好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6章没有什么比得上(第2/2页) “行了,去洗手。一人先尝一块,不许多。” 话音刚落,两个半大孩子就蹿了出去,抢着去舀水。水花溅了一地,虎子的袖子湿了半截,阿龙的鞋也进了水,两个人谁也不在乎,挤在水缸边互相泼,笑得前仰后合。 林仟仟站在灶房门口看着,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行了,别闹了,马上吃饭了。” 两小只这才消停,乖乖坐到桌边,眼睛却一直往灶台上瞟。 林仟仟端着一只粗陶大盆走过来,盆里是满满当当的红烧肉,酱红油亮,肉皮颤颤巍巍的,浓稠的汤汁挂在肉块上,泛着琥珀色的光。她往桌中间一放,整个桌子都跟着震了一下。 两小只的眼神都直了。 虎子喉结滚动了一下,阿龙更是恨不得把眼珠子掉进盆里。 林仟仟又给每人倒了一碗白水,举起自己的碗,笑着说:“以水代酒,来,庆祝阿龙第一天上学。” “干!” 三只碗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碗还没放下,两小只已经迫不及待地去够筷子了。筷子伸出去一半,又齐齐顿住了——林仟仟还没动。 林仟仟夹了第一筷子肉,放到阿龙碗里,又给虎子夹了一块,最后才给自己夹了一小块。 “吃啊!不是早都饿了吗?”她看着两个眼巴巴的孩子,忍不住笑了,“自己家,不用拘着规矩。不过在外面,还是要守规矩的——长者不动,晚辈不能动,记住了?” “记住了!”两小只齐声应了,声音嘹亮得差点把屋顶掀了。 下一瞬,筷子飞舞,腮帮子鼓动,桌上只剩下了咀嚼声和偶尔发出的满足叹息。 第 217 章 咋能连吃带拿 第217章咋能连吃带拿 虎子吃得头都不抬,嘴角沾了一圈酱汁,拿袖子一擦,继续埋头干饭。阿龙倒是想装斯文,奈何红烧肉实在太香,没撑过三口就放弃了伪装,吃得满嘴油光。 林仟仟慢悠悠地吃着,看着这两个风卷残云的小子,时不时给他们碗里添一筷子菜。 不出意外——三人又吃撑了。 阿龙瘫在椅子上,小肚子鼓得像扣了个碗。虎子也好不到哪去,靠在桌边直哼哼,说“再吃一口就要从嗓子眼冒出来了”。 “说了多少次,吃饭七分饱。”林仟仟一边收拾碗筷一边念叨。 “仟仟姐你做得太好吃了,谁忍得住啊。”虎子有气无力地拍马屁。 阿龙在旁边狂点头。 两小只缓过劲儿来,抢着要刷碗。虎子撸起袖子端盆,阿龙搬着小板凳去够灶台,一个洗一个涮,配合得还挺默契。 林仟仟也没拦着,搬了把椅子坐在灶房门口看着,偶尔指挥一句“碗沿再抹一下”“盆底还有油”。 拾掇利索了,灶房恢复了整洁。虎子甩着手上的水走出来,看了看天色,西边的红霞已经褪成了灰蓝色,再过一刻钟就该全黑了。 “仟仟姐,我该回去了。” “等等。”林仟仟站起身,从灶台边提起一只早就准备好的竹篮。篮子里搁着两个扣了盘子的粗瓷大碗,还隐隐冒着热气。 “我们俩也送送你,顺便消消食。”她把篮子往虎子手里一递,顺手关上了院门。 三个人沿着村路慢慢走。阿龙走在中间,左边牵着林仟仟,右边拽着虎子,两条小短腿倒腾得飞快,嘴里还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一会儿讲先生今天教的字,一会儿问虎子知不知道“之乎者也”是什么意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7章咋能连吃带拿(第2/2页) 虎子被问得一愣一愣的:“我哪知道,我连学堂门朝哪开都忘了。” “那虎子哥你也去上学呗!” 虎子挠挠头,嘿嘿笑了两声,没接话。 林仟仟看了一眼虎子的侧脸,没说什么。 晚风从田埂上吹过来,带着稻茬和泥土的气息。远处的蛙叫一阵接一阵,头顶上已经有几颗星星冒了头。丁家的土坯房在黑黢黢的村道尽头亮着一盏豆大的油灯光,像一颗落在地上的星星。 虎子远远就喊了一声:“爹!娘!我回来了——” 丁婶子的声音从屋里飘出来:“怎么才回来? “仟仟姐做的红烧肉!”虎子冲进院子,“还给你们带了!” 林仟仟把篮子递给了丁婶。 两大碗,堆得冒尖。 丁婶子愣了愣:“仟仟,你这……太破费了,孩子吃一顿就行了,怎么还往家里带?” “炖了一盆,我们三个哪吃得完。”林仟仟笑着摆手,“丁叔,竹筒的事就麻烦您了。两百个。” “不麻烦不麻烦!”丁叔连声说,搓了搓手,“竹子都砍好了,明天准能给你。” “那行,天不早了,我带着阿龙先回去了。” “我送送你们。”丁婶子抹了把手就要往外走。 “不用,几步路的事儿。”林仟仟牵起阿龙的手,“丁叔丁婶,早点歇着。” 第 218 章 胳膊肘往外拐 第218章胳膊肘往外拐(第1/1页) 刚出来丁家的院子,却不想碰见了出来林老太太,林老太太出来如厕正好听见丁家的动静。 也听见了虎子那句“仟仟姐做的红烧肉,还给你们带了呢!” 这个死丫头,胳膊肘往外拐,做了红烧肉也不知道孝敬孝敬她这个奶奶,却给了外人,那可是肉啊!肉啊!庄户人一年都吃不了几次,这个死丫头,真是浪费。 刚想去丁家理论,就撞上了林仟仟。 “诶呦!哪个不长眼的,撞死我这老婆子了!诶呦!诶呦!不得了了。”林老太太坐在地上大呼小叫的说道。 “奶,分明是你不瞅路,我躲都来不及。”林仟仟没好气的说道。 这死老婆子别看岁数大,这骨头倒是挺硬,咯的她生疼,她倒好先倒打一耙。 “是你,你这个没良心的赔钱货,从我门前过,做了肉也不知道孝敬孝敬长辈,倒便宜了外人,你去把肉给我要回来,你爷我俩都多久没吃过肉了,正好补补身体。”林老太太咒骂一顿又大言不惭的说道。 林仟仟都觉得无语,若不是丁婶家住在这里,谁愿意从林家门前过,躲都躲不及呢! 还她没良心,整个林家就她最有良心。 林仟仟有时候也想过,要不是为了阿龙以后科考有个好名声,怕他背上“不孝”的帽子,她真想跟林家断个干净,老死不相往来。 “要不了,送出去的东西哪还有往回要的?”林仟仟说,“再说都分家了,爷奶吃不上肉也该找我大伯和三叔啊,我爹也分出去了。” 林老太太愣了一下,这丫头居然知道老二分出去了?他们父女俩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那你也该给你爹送点,”老太太说,“总不能便宜了外人。你爹一年到头都吃不上几口肉。” 老二若是有肉,定不会忘了她们这对儿爹娘,也能沾巴几口荤腥,那味道儿闻着可真香,肯定油汪汪的。 林仟仟笑了:“我爹吃不上肉怪谁?还不是怪爷奶偏心小叔,银子全往小叔那边倒。不然我爹能连顿肉都吃不上?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伶牙俐齿的,”老太太沉了脸,“一看就不随我们林家人,林家就没有你这么不孝顺的。” “是啊,”林仟仟把声音拉长了,“我爹孝顺,全村都知道,最后不还是被逼着分了家?我大伯孝顺,我小叔孝顺,我小姑更孝顺。那您啊——找他们要肉吃去。” 最后几个字咬得格外重。 “你……你快去丁家把肉要回来!” “我劝您少张嘴说话,”林仟仟拉着阿龙要走,“这晚上风凉,小心吹得嘴歪眼斜,到时候等不到那帮孝子贤孙给您买肉吃。” 林老太太哪肯放人,一把拽住她的手:“你个没良心的!没有林家你能长这么大?你还敢咒我?” “奶,饭能乱吃,话不能乱说。我这是劝您,为您好。岁数大了,身子骨本来就弱。” “你就是故意的!你——” 第 219 章 就他也能读书 第219章就他也能读书 “奶要是不愿意回屋,那就接着吹风。”林仟仟拍了拍阿龙的肩,“阿龙,咱们走,明个儿还得读书,读书人就是跟普通人不一样。” 这话说的有真,也有嘲讽,讽的自然是林国安。 林老太太一听这话,急了:“什么?你送他去读书了?那得花多少银子啊?这不是白搭钱吗?” “怎么?”林仟仟回过头,“我送我弟弟读书也犯法了?违反林家的家规了?我自己挣的银子,想怎么花怎么花。” “就他?大字不识几个的小崽子,能读出什么名堂?”老太太啐了一口,“还不如把银子拿来供你三叔,你三叔这次寻着门路了,前途大着呢!明儿就去把学退了,把银子要回来,省得糟践了。” “三叔?”林仟仟笑了一声,“供了这么些年了,读出了什么名堂?奶也没觉得糟蹋了,还寻着门路,这话也就奶信,我是不信。我家阿龙,夫子说了,天资聪颖,就是读书的料。” “就他?天资聪颖?”林老太太脖子一梗,“我呸!” 林仟仟也火了,叉着腰就怼回去:“我三叔?我呸呸呸!” “你——”老太太气得胸口直起伏,脸色发白。 “奶,您可别气过去,”林仟仟话头一转,脸上又挂上笑,“毕竟还得等着享我三叔的福呢。” 说完冲老太太做了个鬼脸,拽着阿龙一溜烟跑了。 身后传来林老太太的骂声,一声比一声高,渐渐远了。 这姐弟俩跑出去老远,才停下来,弯着腰大口大口地喘气。 “姐,你真厉害,”林玉龙喘匀了气,眼睛还亮着,“奶都快让你气背过去了。” “赖谁?”林仟仟抹了把汗,“谁让她说你不是读书的料?说白搭钱了?” 阿龙没吭声,心里头热乎乎的。他知道阿姐这是在替他争那口气。 “奶也是够瞎的,”林仟仟又说,“居然还指望着三叔能有出息?我看啊,那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要不是这样,能三番五次诓家里的银子出去花天酒地?你见过哪个寒门学子像他那样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9章就他也能读书(第2/2页) “姐,”林玉龙想了想,“三叔为啥要这样啊?” “他不想回村种地呗,”林仟仟说,“自己又不是读书的料,就想着投机取巧。我看啊,到头来怕是什么也捞不着。” 林玉龙低下头,脚尖在地上蹭了两下,声音小了下去:“姐,那万一……我也不是……” “阿龙。”林仟仟打断他,声音不高,但是认真了,“你记着,阿姐送你读书,就是让你识字、学知识。就算你读得不好,也没关系。往后就是种地,识字也没有坏处。你要是争气,能考个名次,那更好。先生不都夸你聪明了?” 林玉龙抬起头,眼眶有点红,使劲点了点头:“阿姐,我一定好好读书,考个功名回来。让阿姐在林家抬得起头,让林家都看看,什么是璞玉。” 林仟仟笑了:“大丈夫应志存高远。” 说完这话,她自己先愣了一下。 林玉龙也看着她:“姐,我怎么觉得你好像懂挺多的?” 林仟仟心里一慌,差点露了馅。她飞快地转了下脑子,说:“我都是听娘说的。” 林玉龙倒是信了,又冒出一个念头:“阿姐,你说娘那么有学问,咋就嫁给爹了呢?娘会不会……是大户人家的小姐?” 连阿龙都看出来了。 林仟仟想起虎子说过的话——她娘是跟家里人走散了,才来的清河村。来的时候穿的衣服,跟庄户人家都不一样。她心里也琢磨过,娘十有八九是富户家的小姐。还有那根簪子,她总觉得,顺着那根簪子,兴许能找到娘的身世。 所以她才出十两逼林老太太把她娘的簪子交出来,这也为以后苏家寻亲埋下了伏笔。 第 220 章 别添乱 第220章别添乱 “行了,夜晚凉,快回家,明儿个还得上学呢!”林仟仟叮嘱着阿龙,两人并肩往家走。 丁家这边,林老太太方才与林仟仟的吵闹声,哪能听不见。 丁婶子本想去问问林老太太,什么叫“外人”——她们是亲生的骨肉,不也照样把两个孩子赶出去了?如今见仟仟日子过好了,倒想来占便宜,这算什么人! 不是为了那口红烧肉,丁婶子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她刚要出门去理论,被丁叔一把拉住:“仟仟那丫头能处理,你去了反倒添乱,先听听。” …… “没动静了吧?我就说那丫头精着呢,能处理好。你啊,别老……”丁叔说道。 “你还教训起我了?”丁婶子嗓门一高,“若不是我,当初在丁家,二房都能把咱欺负死!你当我乐意当泼妇啊?哪个女人不想温柔,可日子允许吗?”一说起丁家的事,丁婶子就收不住话头。 公婆去世后,小叔子一家想霸占房产,偷偷变卖了,倒留一屁股债给大房。丁婶子气不过,去小叔子家砸了一通,拿刀逼着他们,最后说定债务一家一半,这才罢休。 “好了好了,以前的事不提了。”丁叔劝道,“咱们现在不也过得挺好的?大虎二虎孝顺,虎子也知道赚钱了。” “虎子那是人家仟仟硬带着的,不然这么点的孩子,闯祸还行,赚啥钱?”丁婶子说。 “我知道。”丁叔应道,“明儿我早点把竹筒做出来,给那丫头送去。” 丁家的事,林仟仟不知道——她此刻已经睡下了。 林家西厢房这边,方才林老太太和林仟仟的对话,比丁家听得还要清楚。 玉轩吵着要吃肉。 “吃什么吃!不分家,哪来的肉吃!”王荷花说着,还不忘瞪一眼林国忠。让他提分家,他倒好,被爹几句话就劝回来了。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她当初怎么就看上他了! “没有就没有,你好端端的又提分家干啥?爹说了,先缓缓。”林国忠道。 “缓?缓到什么时候?把国安供出去吗?”王荷花冷笑道,“要肉,找你爹去,我是没那能耐。”说着把玉轩往林国忠怀里一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0章别添乱(第2/2页) “你瞅你,拿孩子撒什么气?”林国忠皱眉。 “我要吃肉!要吃肉!”玉轩蹬着腿哭喊,“凭什么赔钱货和那个小野种能吃,凭什么?” “好了好了,明儿买。”林国忠哄道。 夜更深了,林家西厢房的吵闹声渐渐低下去,化为沉闷的寂静。窗棂上糊的纸被风扑得簌簌响,像有人在低声叹气。 林国忠抱着玉轩,嘴里哄着“明儿买明儿买”,眼神却躲着王荷花刀子似的目光。 玉轩哭累了,抽噎着窝在他怀里,鼻头通红,嘴里还嘟囔着“小野种”三个字。 王荷花翻身面朝墙,把被子拽得死紧。她心里那团火越烧越旺——分家的事提了,被林国忠那句“爹说缓缓”给堵回来。缓缓,缓到什么时候?等林国安考功名,把家底掏空了,再把她这一房一脚踢开? 她嫁进林家这么多年,洗衣,烧灶,到头来连口肉都给孩子挣不上。而林仟仟那个被赶出去的赔钱货,反倒吃上了。 凭什么? 这三个字像老鼠一样,在这间屋子里所有人的心里啃来啃去。 林柔柔缩在被窝里,眼睛睁着,盯头顶那根横梁。白天她去镇上又扑了个空,王富贵儿没在铺子里,伙计说他好几天没来了。她攥着帕子绞了又绞,指节发白。 王家的亲事到底还算不算数?王富贵儿是不是变心了? 这些问题她不敢问出口,问了也没人能答。她只能把所有的不甘和焦躁,统统归到一个人身上——林仟仟。 是她太得意了。是她吃了肉。是她让所有人都觉得,被赶出去的人也能过得风生水起。 这念头像毒藤,缠得她透不过气。 林玉堂靠在炕梢,始终没开口。他是大哥,该有大哥的样子。可大哥也是人,也想吃肉,也知道她娘骂的那些话,有一大半是真话。 他闭上眼,假装睡着了。 第 221 章 做奶茶 第221章做奶茶 丁婶子把丁叔那件破了袖口的褂子翻出来补。针脚扎得又密又匀,像要把那口闷气一并缝进去。 “我不是心疼那口肉,”她低着头,声音不大,“我是心疼那丫头。打小没了娘,爹又不疼,好不容易自己挣出个样儿来,亲奶奶倒跑来占便宜。这世上哪有这样的理?” 丁叔没接话,把弄好的竹筒码整齐。 他心里清楚,自家婆娘嘴上厉害,心肠比谁都软。当年在丁家二房受的那些气,她一个人扛了,拿刀逼小叔子还债的事她干得出来,可半夜睡不着觉抹眼泪的事,也只有他知道。 “行了,睡吧。”丁叔拍拍手上的灰,“明儿早起,多劈些竹筒。” 丁婶子应了一声,把针别在线团上,吹了灯。 隔壁屋传来虎子均匀的鼾声。这孩子跟着仟仟跑了几天,倒真像换了个人。 林家那边的灯火早灭了,可人未必都睡得着。 林老太太这一宿是真没合眼,林仟仟那句话“林国安就不是个读书的料”像块热石头,窝在心口窝子上,翻来覆去地烫。她儿子可是有大前程的人,可国安要的钱,上哪儿弄去? 外头鸡叫头遍的时候,老太太摸黑起了。 林仟仟这一宿倒是睡得不错。起来给阿龙弄了早饭,阿龙便去佟秀才家了,送走了阿龙,林仟仟打算再睡个回笼觉。 “是林仟仟家吗?”门外传来一阵声音。 林仟仟穿鞋出来一看,是李波来送羊奶了——她把这事给忘得干干净净。 “李大哥!这么早,快进来。”林仟仟热情地招呼。 “这羊奶给你放哪儿?”李波提着两个木桶问。 “放这儿就行。”林仟仟指了指灶房一角,“李大哥,这两个木桶卖我吧,我给你十二文。” “两个木桶要啥钱,给你便是。”李波摆摆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1章做奶茶(第2/2页) “李大哥,进屋喝口水。” “不了,我这借的车还得还呢。”李波说着就往外走。 送走了李波,看着满满两大桶羊奶,林仟仟叹了口气:“得了,这觉也不用睡了,开始做奶茶吧。” 她拿出昨天从茶行买回来的碎茶。 少掌柜说这叫“粗青”,是挑拣后剩下的碎叶子,带梗带片,比不得完整的好茶金贵,可茶汤的底子在那儿,清清爽爽,不苦不涩,做奶茶反而比那些精贵茶更合适——太好的茶被奶一盖,反而糟蹋了。 林仟仟闻了闻,有一股淡淡的茶香,心里先有了底。 她打算做两种。 第一种是“奶茶”奶在前,茶在后,浓一些,醇一些,给那些没喝过奶茶的人尝个鲜。 第二种是“奶绿”茶在前,奶在后,清爽一点,让茶味自己站出来说话。 先烧水泡茶。100克茶需要3500毫升的水,其中1500毫升用滚水,剩下2000毫升用温水。 滚水冲下去,茶叶一下子舒展开来,那股茶香就飘出来了,等七分钟,再把温水兑进去——这个分寸是她在现代试过的,时间太长容易涩,太短茶味出不来。 原本最好再搁些冰块“锁”一下,口感会更透亮,可古代的冰只有富贵人家才用得起。 不过她隐约记得以前在哪本书上见过制冰的法子,用硝石就可以,眼下顾不上,先把眼前这摊事做起来再说。 不过她也懊悔,夏天的时候为啥就没想到这些,不然可以卖冰给富贵人家,白白错失一场富贵,心好痛。 泡好的茶汤倒出来晾着,清亮亮的,泛着一层淡淡的绿意。 她又另烧了一锅水,准备做“奶绿”的底。 第 222 章 这金贵东西 第222章这金贵东西 正忙活着,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仟仟姐,竹筒做好了!”虎子一溜烟跑了进来,后头跟着丁叔丁婶,背篓里满满当当都是竹筒。 “丫头,你看放哪儿?”丁叔问。 “灶房边就行。” “还得再回去背一趟,这玩意占地方。”丁婶笑呵呵地说。 “劳烦丁叔丁婶了。” “跟叔婶客气啥?” “我也跟着再背一趟。”虎子说完,又跑了出去。 林仟仟看着那一堆竹筒,心里踏实了些。她舀了一碗羊奶,搁在灶台上暖着,又把晾好的茶汤滤了一遍。两种奶茶的法子她都想好了: 做“奶茶”的时候,羊奶先下锅,小火慢慢煮到微微冒泡,再把浓茶汤倒进去,加一点点盐提味,再放一小勺野蜂蜜——这是她之前进山弄的,蜜色发暗,闻着有一股花香。 奶和茶在锅里滚开的时候,那股香味就窜出来了,不是单纯的奶香,也不是单纯的茶香,是混在一起、谁也分不开的那种厚实味道。 做“奶绿”就不同了。茶汤要先在碗底晾着,等羊奶烧热了再缓缓浇上去——奶不能太烫,太烫会盖住茶的清味,茶汤也不能太凉,太凉融不到一块儿去。 她试了两碗,头一碗奶倒快了,茶味散了,第二碗慢了些,奶顺着碗壁流下去,慢慢和茶汤绞在一起,颜色从深绿变成浅浅的乳绿,像春天刚化冻的溪水。 “奶绿”做好的时候,她自己先尝了一口。 茶的味道在前面,清清淡淡的,那股茶香还在,只是被奶裹了一层,变得圆润了;咽下去之后,奶的余味才慢慢泛上来,甜丝丝的。 她又做了一碗“奶茶”,自己喝了一口这个厚,像能喝饱似的,咽下去整个人都暖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2章这金贵东西(第2/2页) 她把碗放下,又去看了看剩下的茶叶和羊奶,心里盘算着能出多少碗。 竹筒还没到齐,趁着这个空当,她又多烧了一锅水。 这一忙,就忙到了日头爬上屋檐。 竹筒也都到齐了。 丁叔还特意给林仟仟做了几个打酒用的酒提子。 “我听虎子说你要做什么饮品,就顺手做了几个。一两、半斤、一斤的都有,也不知道哪个尺寸合用,你先拿着用,回头要改再跟我说。”丁叔笑呵呵地说。 “丁叔,您真是有心了,我正愁没工具呢!这简直是送到我心坎上了,太合适了。”林仟仟高兴地接过来。 她手脚麻利地舀了三碗,端给丁家人尝。 “仟仟姐,这也太好喝了!”虎子喝了一口,眼睛都亮了。 “昨天是谁说不喝的?”林仟仟故意打趣他。 虎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挠挠头。 丁叔和丁婶也觉得味道好,没有一点膻味,茶香和奶香搭得刚刚好。 “这东西,怕是不便宜吧?”丁婶忍不住问。 林仟仟伸出一根手指:“十文。” “啥?十文?……那我们这一喝就是三十文了?这么金贵的东西,咋能叫我们白喝?”丁婶一下子有点慌。 “就是啊,十文钱呢!”丁叔也跟着说。 “十文那是卖给酒楼里那些富贵人家的。咱们自己人喝,哪用得着那么多?再说了,给自己人喝点好的,怎么了?”林仟仟说得轻巧又自然。 “自己人”三个字,丁家人听了,心里都暖了一下。 第 223 章 镇上卖奶茶 第223章镇上卖奶茶 “对了,虎子,你帮我去村口找一下赶牛车的老伯,跟他说我出十文,请他帮忙送一趟货到镇上。”林仟仟吩咐道。 “好嘞!”虎子应了一声,一溜烟跑了。 老伯听说有十文钱,高高兴兴赶着牛车就来了。村里平时舍得花钱坐牛车的人不多,突然来了趟活,哪能不高兴? “丫头,要送货去镇上?”老伯问。 “牛爷爷,我想去镇上一趟,送两桶东西加这些竹筒,我和虎子也搭车。一趟给您十文,成不?”林仟仟说。 “成,装车吧!”牛爷爷乐呵呵地应了。 丁叔丁婶帮着把东西装上车,满满当当一车。 “你们去吧,我帮你们锁门。”丁婶说。 “好,谢谢婶子。”林仟仟说完,也上了牛车。 牛车晃晃悠悠到了镇上,牛爷爷回头问道:“丫头,送去哪儿?” “天香楼。”林仟仟嘴上说得干脆,心里却直打鼓。上回苏掌柜那脸色可不怎么好看,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生气了。管他呢,先试试再说。 牛车停在天香楼门口时,小二哥正扯着嗓子招呼客人。 “客官要不要进来吃饭?本店新上的特色菜,味道可好了” “客官看看呗?本店新上了特色菜” 喊了半天,没一个人进去。 虎子挠挠头:“这是咋啦?以前天香楼生意不是好得很吗?” “怕是出了什么事,咱也好久没来了。”林仟仟跳下马车,回头对牛爷爷说,“牛爷爷,您先等我一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3章镇上卖奶茶(第2/2页) “行,丫头,不急。”牛爷爷把鞭子往车辕上一搁,摸出烟袋锅子点上了。 林仟仟和虎子刚走近,小二习惯性地张嘴就来:“客官……噫!是你们啊!” “这不是快饭点了吗?怎么一个人没有?以前不是挺兴隆的?”林仟仟问。 小二左右瞟了一眼,一把把她拉到墙角,压低声音:“都有一段日子了。刚开始还行,后来对面那个天香酒家,你晓得吧?学咱们做小龙虾。再后来满大街都开始卖了,小龙虾一下子就不值钱了。这还不算完,对面又搞了个什么养生茶,说是吃饭解腻,直接把客人都拽走了。” “掌柜的呢?” “病了,在后院躺着呢。”小二叹了口气。 “我去看看,兴许能救回来。”林仟仟说完就往后院走。 穿过正堂的时候,桌上落了一层薄灰。后院里头,苏掌柜正对着一堆蔫巴巴的菜叶子发愣,旁边搁着几块已经开始发臭的肉。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眼皮耷拉着,整个人像老了十岁。 “苏掌柜。”林仟仟喊了一声。 苏掌柜认出她来,难得挤出一丝好脸色:“丫头,你来了。你要是来卖吃食的,怕是不成了。你也看见了,我这天香楼如今门可罗雀,哪还有什么客人。” “苏掌柜,我就是来给您带生意的。” “哦?”苏掌柜眼睛亮了一瞬,又暗下去,“当真?这些日子我可再经不住折腾了,再折腾我这酒楼怕是要换人了。” 第 224 章 炸鸡配奶茶 第224章炸鸡配奶茶 林仟仟把背上的竹篓卸下来,从里头掏出一个竹筒:“您先尝尝这个奶茶和奶绿。我跟您说,什么养生茶,都得趴下。” 苏掌柜半信半疑地接过竹筒,抿了一口。 愣了一瞬,又抿了一口,然后咕咚咕咚灌了半筒下去,抹了把嘴:“不错!不错!好喝!” “刚才那个是奶茶,这个是奶绿,您再尝尝。” “好喝,好喝!”苏掌柜脸上总算有了点血色,扭头就喊,“快,把东西卸下来!” “别急,”林仟仟按住他的手,“光有喝的哪够?我还给您添一道菜。店里有没有鸡?” 苏掌柜低头看了看那几块臭肉,脸又垮了:“都放坏了。来人,快去去菜市场买只鸡回来,跑着去!” 一个伙计应声蹿了出去。 苏掌柜回过头,眼睛落在那些竹筒上:“你这奶茶和奶绿,什么价?我全要了。” “十文一份。”林仟仟伸出两根手指比划了一下,“您也知道,又是茶又是奶又是糖的,成本压不下来。” “十文……是不便宜。”苏掌柜咬了咬牙,“不过味道值这个价。行,还有多少?” “三十五个竹筒的,竹筒一文钱一个,您要是要,也留下。” “留下,都留下。”苏掌柜扒拉开柜台,噼里啪啦算盘一打,“奶茶三百五十文,竹筒一百文,拢共四百五十文。刚才我尝了两个,算我自己的,给你四百七十文。” 苏掌柜数出一串铜板,递给林仟仟。 林仟仟收了钱,叫掌柜找人帮忙卸货。看看天色,这一时半会儿走不了,就转身跟牛爷爷结了车钱,让他先回去了。 买鸡的伙计气喘吁吁跑回来了 “杀鸡,退毛,剁成小块。”林仟仟吩咐道。 伙计手脚也麻利,三下五除二就把鸡收拾好了。林仟仟把鸡块腌上,转身拎起油罐子,咕咚咕咚就往锅里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4章炸鸡配奶茶(第2/2页) 半锅油下去了。 苏掌柜眼珠子都快瞪出来:“这是要做啥?放这么多油?” 旁边的大厨也忍不住了,抱着胳膊冷哼一声:“这得费多少油啊……班门弄斧。” 林仟仟没理他。等油温上来,她把裹好粉的鸡块一块一块滑进锅里,滋啦一声,油花四溅,香味噌地就窜上来了。 炸到金黄,捞出来搁在笊篱里沥油。苏掌柜凑过来看了又看:“这鸡……还能这么吃?” “还没完呢。”林仟仟解下围裙擦了把手,“帮我磨点辣椒面,要细的。我出去一趟。” 她跑出天香楼,拐过两条街,一头扎进一家药铺。 “掌柜的,白芷、八角、桂皮、花椒、麻椒、丁香、小茴香、白蔻、肉蔻、草果,各来二两。” 药铺伙计抬头看了她一眼,嘟囔了一句“这是做菜还是配药”。 林仟仟没搭话。 还是老老实实给她包了。 林仟仟拎着药包往回跑,心里直念叨:可惜了,这个年代没有孜然。那东西还得从西域来,也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吃上一口正宗的。 回到酒楼,她把香料按比例称好,碾成细粉,又掺了盐。 “苏掌柜,您尝尝。”她把炸鸡分成两盘,一盘原味,一盘撒了料,“这个是原味的,这个是蘸干料吃的,麻辣口。” 苏掌柜拿起一块原味的,咬下去——咔嚓一声,酥皮裂开,滚烫的汁水从里面涌出来,鸡肉嫩得不像话。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又抓起一块麻辣的塞进嘴里。 辣味先冲上来,然后是麻,再然后是各种香料一层一层地往舌尖上叠。 苏掌柜眼眶都有点红了,不知道是辣的还是激动的。 “好……好!”他拍了下桌子,“丫头,这道菜叫什么?” 林仟仟想了想,咧嘴一笑:“叫‘天香炸鸡’吧。” 第 225 章 买配方 第225章买配方 “这道菜怎么卖?我要了。”苏掌柜说道,眼睛还盯着那盘炸鸡没挪开。 “五十两,连带配方。”林仟仟笑着说,“您也知道,这配料是我祖传的。” “行。不过你得把我这儿的人教会。”苏掌柜痛快地点了头。 “没问题。” 虎子站在旁边,嘴巴张着半天没合上。仟仟姐这就赚了五十两?那可是五十两啊! 苏掌柜已经招呼伙计去买了:“多买几只,要大量的。”又从柜台里拿出五十两银票,递到林仟仟手里。 “仟仟丫头,你可真是我们天香楼的贵人啊!” “掌柜客气了。”林仟仟接过银票,语气不卑不亢,“分明是您福泽深厚,能化险为夷。” 她趁着闲聊的工夫,悄悄把配方塞到苏掌柜手里,压低声音:“这是配方,您拿好。” 苏掌柜一愣,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不动声色地揣进怀里。 配方这东西,还是得自己攥着才踏实。保不齐哪天哪个大厨被人买通了,或者干脆挖走,到时候后悔都晚了。 他心情大好,招呼伙计给林仟仟上茶。 后厨那边,鸡已经收拾好了,切成小块码在盆里。 林仟仟挽了挽袖子,站到灶台前头,一样一样地指挥——怎么腌制,怎么裹面,怎么挂糊,油温到多少下锅,炸到什么成色算好。后厨的几个人听得一愣一愣的,手上倒是不敢马虎。 林仟仟认真的指挥着,“你这个火候大了颜色不好看,肉质就会发硬。”“你这个裹面刮胡要均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5章买配方(第2/2页) 反复强点了很多次,后厨的人才掌握了要领,炸的也比之前好了不少。 开始大批量炸鸡,林仟仟还给掌柜提了建议,同一个部位一起售卖,比如炸鸡架炸鸡腿,炸鸡翅,炸鸡脖,内脏直接过油沾干料售卖。 苏掌柜听完觉得林仟仟就是商业奇才,谁说女人不行,眼前的小姑娘就强的可怕。 还好竞争对手不是这丫头,不然十个天香楼都得倒闭了。 香满楼你就等着我擦之前的屈辱讨回来。 炸的多了,炸鸡的香味就从天香楼里飘了出去,顺着风满街乱窜。 “什么味儿啊,这么香?”有人停住了脚。 “是啊,好香!好像是天香楼那边飘出来的。”旁边有人道破。 “天香楼?他们家不是快不行了吗?”一位妇人跨着篮子好奇的说 “走,去瞧瞧。”有人抵不住了。 “不是要去天满酒楼吗?”另外一人拉着他 “改天再去,先尝尝这个。”那人笑着说道。 店小二眼尖,看见有人往这边张望,立刻扯开嗓子招呼:“本店新出特色菜,天香炸鸡!还有特色饮品奶茶、奶绿!客官里边请。” “炸鸡?”“奶茶?”“奶绿又是什么?” “听都没听过?” “试试呗!” 一波又一波人被这三个新鲜词勾着,半信半疑地进了天香楼。 人这东西,越聚越多,天香楼门口很快就排上了队,大堂里闹哄哄地坐满了。 第 226 章 人呢 第226章人呢 对面天满酒楼里,钱掌柜正翘着腿喝茶,看着冷冷清清的大堂犯嘀咕。都到饭点了,怎么还没上人? “什么时辰了?”他问小二。 “掌柜的,都过了正午了。” “那怎么没人来?” 小二趴在窗口看了一眼,缩回来,苦着脸说:“唉,都被对面天香楼的炸鸡和饮品抢跑了。” “天香楼?”钱掌柜放下茶杯,“不是都快关门大吉了吗?” “就那个小姑娘,之前卖小龙虾那个,又来了。”小二指着对面说,“刚才我看天香楼的伙计又是杀鸡又是买香料的,动静不小。” 钱掌柜站起身走到窗边,盯着对面天香楼的门帘,半天没动。 “又是她。” 他咬了咬牙。上次小龙虾那档子事就是这丫头搅起来的——她那一手小龙虾火了之后,自己跟风模仿,确实抢了不少客人,可架不住满大街都跟着学,小龙虾没几天就烂大街了。 好在他机灵,抢先一步推出了养生茶,打了天香楼一个措手不及。 眼看着苏掌柜那老东西就要撑不住了…… 怎么又来了? “去,让李厨子偷偷过去看看。”钱掌柜压低声音,“别让人认出来。” 小二应了一声,一溜烟跑了。 过了小半个时辰,李厨子回来了,脸上的表情说不清道不明。 “掌柜的,我收买了天香楼后厨一个打杂的,套了几句话。”李厨子抹了把汗,“说那小丫头片子在做一种炸鸡——鸡块裹上面粉,倒半锅油下去炸,炸得金黄酥脆,再配一碗干辣椒面蘸着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6章人呢(第2/2页) “半锅油?”钱掌柜眼睛瞪得溜圆,“她疯了?油不要钱?” “我……我也偷尝了一块。”李厨子咽了咽口水,不好意思地补了一句。 “说味道。” 李厨子犹豫了一下,老老实实交代:“外头酥得掉渣,里头鸡肉还带汁水,嫩得很。那个辣椒面也不对劲,不光是辣,里头掺了好几种香料——我尝出了花椒和茴香,还有几味辨不出来。说实话……咱做不出来。” 钱掌柜的脸色沉了下来。 “还有,”李厨子又补了一刀,“她们还上了两种新饮品,叫奶茶、奶绿。我闻着有奶香也有茶香,客人喝了都说好。咱那个养生茶……怕是比不了。” 钱掌柜没吭声,手指头在桌面上一下一下地敲。 半晌,他冷笑了一声。 “她有什么,咱们不能有?小龙虾不就是现成的例子?她能炸鸡,咱们也能炸。你去给我琢磨,差不多的东西就行。另外,找几个人去对面坐坐,把菜单给我抄一份回来,价钱、做法,一样别落下。” 李厨子面有难色:“掌柜的,那辣椒面的配比。” “配比配比,你就不会自己试?”钱掌柜一拍桌子,嗓门陡然拔高,“咱们又不是没厨子!” 他端起养生茶又喝了一口,咂摸咂摸嘴,忽然觉得这玩意儿寡淡得像白水。 “苏老头要是真翻了身……”他盯着对面灯火通明的天香楼,把茶杯往桌上重重一顿,“我这天满酒楼的招牌还挂不挂了?” 第 227 章 商业策略 第227章商业策略 看着大堂里人头攒动,苏掌柜脸上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这天香楼,总算是保住了。 “掌柜的,鸡没了。”伙计急匆匆凑过来,压低了声音。 “没了就去买啊!多买些,愣着做什么!”苏掌柜急得直摆手。 “怎么样,苏掌柜,我没骗你吧?这病,我可给你治好了。”林仟仟端着茶盏,笑吟吟地看过来。 苏掌柜连忙转过身,拱手笑道:“神医啊!真是妙手回春!我这天香楼能起死回生,全靠姑娘。往后但凡有用得着苏某的地方,尽管开口,绝无二话。” “苏掌柜客气了。”林仟仟放下茶盏,“那明日的奶茶和奶绿,可还要继续?” “要!怎么不要!”苏掌柜凑近半步,压低声音,“只是……能不能再加些量?你瞧瞧这阵势,眼瞅着就要卖空了。” 林仟仟心里其实也想加单。但眼下的难题是——奶源还没着落。光靠李波那二十斤羊奶,能做出来的奶茶杯数实在有限。 她沉吟片刻,缓缓伸出四根手指:“四十杯。掌柜的,您得学会‘饥饿营销’。” “饥饿……营销?”苏掌柜微微一怔。 “没错。所谓饥饿营销,说白了就三句话——控量、绑客、造势。” 苏掌柜不自觉往前倾了倾身子。 “第一,控量。”林仟仟竖起一根手指,“明日起,奶茶与奶绿,每日只售四十杯。不是做不出来,是偏不都卖。越是抢不到,客人心里就越痒。喝过的人想再喝,没喝过的人削尖了脑袋也要尝一口。这叫吊胃口。” 苏掌柜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第二,绑客。”林仟仟竖起第二根手指,“这四十杯,不单卖。凡要买的,必须先在店里用饭,消费满二百文,方可购一杯。一人一日限一杯。如此一来,奶茶引来的客人,全得坐下点菜。一杯奶茶不过十几文的利,搭出去的酒肉饭菜,才是真正赚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7章商业策略(第2/2页) 苏掌柜眼睛一亮,下意识摸了摸下巴。 “第三,造势。”林仟仟竖起第三根手指,“每日开售前,让伙计在门口支个小牌,写明‘本日奶茶仅余xx杯’。卖完一杯,就擦掉重写。路过的人看见那数字一个劲儿往下掉,就算本来不想喝,心里也得嘀咕——什么东西这么抢手?这一嘀咕,明日他就来了。” 她收回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三管齐下,不出五日,天香楼的奶茶就不再是奶茶,而是这条街上的一张‘面子’。喝到的人觉得自己占了个便宜,没喝到的人憋着一股劲儿。您这天香楼,就不愁没人登门。” 苏掌柜听完,沉默了两息,随即站起身来,恭恭敬敬地拱了拱手:“丫头,在下受教了。” “掌柜客气。我不过是有些小妙招,哪能跟您这见过大风大浪的人比。”林仟仟摆了摆手。 “丫头,你就别谦虚了。”苏掌柜笑着从袖中取出一只荷包,递过去,“这是谢礼,一点小意思。” “这怎么好……”林仟仟下意识推拒。 “收下吧。”苏掌柜语气诚恳。 “既然掌柜这般客气,那我就却之不恭了。”林仟仟接过荷包,指尖轻轻一捏,分量不轻。她抬眼,目光若有若无地瞟向街对面,声音低了下来,“还有一事——您多留神,别让对面使了坏。” 苏掌柜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天满楼的幌子正被风吹得微微晃动。他微微眯眼,点了点头:“放心,我心里有数。” 第 228 章 番茄 第228章番茄 离开了天香楼,两人走在街上。 “仟仟姐,那个炸鸡那么火爆,我们为什么不自己干啊!”虎子有些不明白。 天香楼本来都快黄了,被炸鸡和奶茶一带,如今日日客满。 一开始虎子还觉得炸鸡配方能卖五十两已经是天价,现在瞧着苏掌柜那盆满钵满的架势,他只觉得仟仟姐亏大了。 “虎子,炸鸡需要投入很多,光是油、鸡还有香料都不便宜,正常摆摊售卖根本卖不动。只有在酒楼这种高档地方才好卖,所以没什么亏不亏的。等咱们找到奶源,就能卖更多的奶茶。只要炸鸡火一天,就缺不了奶茶。”林仟仟耐心解释道。 “可奶茶不会被模仿吗?之前的小龙虾就被模仿了。”虎子还是有些不放心。 “肯定会有人模仿,不过这里面讲究也多。就算别人照着学,味道也不一样。再说了……”林仟仟笑了笑,“我会做的奶茶可不止一种。” 虎子听得眼睛一亮,还想再问,林仟仟已经拍了拍他的肩。 “一大早都没吃饭,忙活到现在,姐带你去吃馄饨。晚点回去再给你们做好吃的。” 虎子高兴地直点头:“那家摊位的馄饨可好吃了!” 两人在街边小摊要了两碗馄饨,热气腾腾地吃下去,胃里总算舒坦了。 正往回走,忽见前头围着一群人。林仟仟好奇地凑过去,只见人群中央站着一个番邦打扮的男子,面前摆着几筐红彤彤的果子,圆润饱满,煞是好看。 是番茄。 “要尝尝吗?番柿,很好吃的!”那人的官话说得磕磕绊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8章番茄(第2/2页) “多少钱?”林仟仟问道。 “五文钱一斤。” “啥?五文钱?都快能买一斤肉了!”旁边一个妇人惊呼。 “就是啊,谁吃这玩意儿,红彤彤的,看着怪吓人的。”另一人拉着同伴就走了。 人群渐渐散去,那番邦人面露沮丧。 林仟仟却没走。她蹲下来拿起一个番茄端详,这品相放在现代也是上好的。她心里已经转过了好几个念头:炸鸡配番茄酱,还能做薯条,土豆便宜啊,那是暴利。还有锅包肉,她心心念念好久了。她相信没有几个女人能躲得了锅包肉的诱惑。 “你看别人都不敢买,我全要了,四文钱一斤如何?”林仟仟站起来说道。 “都要了?真的?”那人眼睛一亮。 林仟仟点头。一共四十斤,花了一百六十文。 “你还有吗?”林仟仟问道。 “你还要?”那人有些不敢相信。 “要。不过这价格就要——” “我还有一百多斤在客栈,你若全要,三文钱一斤如何?”那人急忙说道。 “可以。” 林仟仟把番茄分放进两人的背篓里,跟着那人去了客栈。客栈里还有几个与他穿着相仿的番邦人,只见他指着自己叽里咕噜说了一通,那几人连连点头。 一共一百二十一斤,三百六十三文。 看着堆在地上的一筐筐番茄,林仟仟犯了愁——她没有车啊。 “你等一下,我去找个车来。”林仟仟说着,拉着虎子就走了。 第 229 章 买牛车 第229章买牛车 出了客栈,林仟仟站在街边左右张望。 这条街她不算熟,方才只顾跟着那番邦人走,七拐八拐的,如今出来才发现已经到了城南的骡马市附近。 “虎子,你知道哪儿有卖车的吗?” “前面那条巷子里头,我记得有个车马行,不大,但能租能买。”虎子想了想说道。 两人拐进巷子,果然见着一家铺面,门楣上挂着块旧匾——“老赵车马行”。 门口停着两三辆板车、一辆驴车,还有一个老汉正蹲在地上修车轱辘。 “老伯,牛车怎么卖?”林仟仟开门见山。 老汉抬起头,打量了两人一眼,目光在林仟仟身上多停了一瞬,大约是没想到问价的是个年轻姑娘,确切说是个孩子。 “姑娘要买牛车?”老汉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牛可不便宜。单买头牛,十四五两。加上车,全套十八两。” 十八两不是小数目,倒也买得起,卖配方赚了五十两呢! “能少吗?”她还是问了一句。 老汉摇摇头:“姑娘,这价已经实诚了。你去打听打听,光一头壮牛就得十二三两往上,我这还搭着车呢。这牛虽说不是啥名贵牲口,但胜在听话稳当,五岁出头,正是好使唤的年纪。” 林仟仟走到后院看了看那头牛。不算年轻了,毛色却还光亮,正慢悠悠地嚼着草料,见人来了也不慌,抬起大眼睛看了她一眼,又低头吃草去了。 “那租呢?租怎么算?” “租便宜,牛车一日四十文。”老汉伸出四根手指,“姑娘要是长租,一个月八百文,比日租省些。” 林仟仟心里盘算了一下。 “十八两,买了。”林仟仟从袖中掏出银子,数了十八两递过去,“不过我还有个事儿麻烦老伯,我那边有一百多斤货,您帮我找个人赶过去拉一趟送清水村,我另给您十文辛苦钱行不?我这刚买不太会驾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9章买牛车(第2/2页) 老汉接过钱,脸上露出个笑来:“成。姑娘爽快,我也爽快。等着,我这就让人套车。” 不一会儿,出来一个小伙计把牛车套好了。 那牛慢吞吞地走出来,站定了,打了个响鼻。 虎子已经跳上了车,一脸兴奋地拍了拍车板:“仟仟姐,咱也有车了!” 林仟仟笑着瞪他一眼:“看你那点出息。先去拉货。” 虎子嘿嘿一笑。 林仟仟坐在旁边,嘴角微微上扬。 今天这趟,不亏。 付了番柿的三百六十三文,那几个番邦人帮着抬上牛车。 几人穿过闹市,林仟仟让小伙计停了一下,下去买了三斤猪里脊。 打算晚上就做锅包肉,仿佛都闻见了那酸酸呛鼻的醋味,嘴里分泌都多了。 路过杂货铺的时候,想起做番茄酱家里没有容器啊!不好意思的让小伙计再停下,又买了十几个坛子。 牛车到了清水村,路过的人瞧见了那一筐筐红彤彤的东西。 “丫头,这是啥啊,”有人好奇的问道。 “番邦来的东西,叫什么番柿。”林仟仟一边说着一边指挥着小伙计往这边走。 牛车停进来院子,林仟仟拿了两个铜板给小伙计“辛苦小哥了,这是回去的路费,村口就能坐牛车。” 路费她给了,至于他是自己走回去还是坐牛车那就是他自己的事了。 林仟仟吃力的往下卸货,虎子帮忙搭手,全卸完,俩人累的都坐地上了。 第 230 章 做番茄酱 第230章做番茄酱 “姐,这么多番柿怎么办?这东西放久了会烂的。”虎子看着一筐筐红艳艳的番柿,满脸发愁。 “姐有办法,坏不了。”林仟仟说着,随手拿起两个番柿,一个递给虎子,一个自己拿着吃。 见虎子愣在那儿,她笑着说了句:“吃啊,好吃的。” “这玩意儿能直接吃?太红了,不是说颜色越鲜艳的越有毒吗?姐,可别乱来。”虎子将信将疑。 林仟仟笑出了声:“这个没毒,可以生吃。”她咬了一口,酸甜的汁水立刻在嘴里爆开,满口都是阳光的味道。 “你再不吃,我可要抢着吃了。” 虎子赶紧咬了一小口,眼神一下亮了,好吃的呀!又脆又甜又带点酸,汁水顺着嘴角往下淌。 “你看,姐啥时候骗过你。”林仟仟擦了擦手指,眼里带着笑意。 “这东西真好吃,可惜就是放不住,要是能天天吃就好了。”虎子一边嚼一边嘟囔。 这话一下子提醒了林仟仟。留籽没准能出苗儿,那以后就有吃不完的番柿了。不过眼下这批得先处理,不然真的会烂掉。 她看了看那一筐筐的番柿,心里有了数:留出一筐新鲜的,这几天直接吃。剩下的全部做成番茄酱,既能放得住,冬天也能吃上这一口酸甜。 “虎子,干活了。”林仟仟拍了拍手。 虎子一溜烟蹿起来,还不忘用袖子擦擦嘴角的柿子汁。 “先帮我洗番柿,我切块。”林仟仟说着,把要处理的番柿先倒两个盆里,实在太多了,装不下。 “都洗了?那不是坏得更快?”虎子一脸震惊。 “留下一筐咱们吃,剩下的全洗了,做番茄酱。”林仟仟一边说,一边已经在灶台边架起了大锅。 虎子挽起袖子蹲在水盆边,认认真真地搓洗着番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0章做番茄酱(第2/2页) 红彤彤的果子在水里滚来滚去,溅了他一身水珠。 林仟仟这边利落地在每个番柿顶部划上十字花刀,烧一锅开水,把洗好的番柿倒进去烫几十秒,捞出来再往凉水里一过——皮儿轻轻一撕就掉了,露出鲜红饱满的果肉。 她把去皮的番柿切成小块,放进大锅里,开中火慢慢熬。虎子凑过来看:“就这么干熬?不放东西?” “先熬出水,等稠了再加点糖和盐,能放更久。”林仟仟一边搅动木勺,一边解释。 锅里的番柿块渐渐软烂,咕嘟咕嘟冒着小泡,酸甜的香气一点点弥漫开来,整个灶房都暖烘烘的。 虎子吸了吸鼻子:“好香啊,比生吃还香。” “熬成酱,能存大半年。 到时候抹饼子、拌面条、炖菜,扔一勺进去,提味得很。”林仟仟说着,加了两勺糖和少许盐,继续慢慢搅。 她不敢离锅,怕糊底,胳膊酸了就换只手,盯着那锅红色一点点变得浓稠光亮。 熬了将近半个时辰,番茄酱终于成了。色泽红亮,稠得像蜜,香气扑鼻。 林仟仟趁热把它装进提前洗净晾干的坛子里,封上口,倒扣着放凉。“这样做,放几个月都不会坏。” 虎子趴在桌边,眼巴巴地看着罐子:“姐,现在能尝不?” 林仟仟笑了,拿干净小勺舀了一点递给他。虎子伸出舌头一舔,顿时眯起眼睛:“酸甜酸甜的,比新鲜的一点不差!” 又熬了好几大锅,林仟仟胳膊累的都抬不起来了,总算都弄完了。 林仟仟看着满桌的番柿皮和甩出来的籽,心里已经有了盘算:籽留着晒干,明年春天撒到地里,等苗长出来,就不愁没有番柿吃了。至于这些番茄酱,根本吃不完。 第 231 章 丁家懂感恩 第231章丁家懂感恩 “虎子,回家告诉一声,今晚在这儿吃。”林仟仟一边擦着灶台,一边说道。 “好嘞!”虎子答应得干脆,撒腿就往外跑。他一边跑一边想:仟仟姐说做什么锅包肉,不知道是啥东西,不过姐做饭就是好吃,好吃到撑那种——光想想肚子就开始咕噜了。 虎子家就在村东头,跑几步就到了。还没进院子,丁婶的声音先飘了出来:“咋样?那个奶茶和奶绿卖的咋样?” “都卖了!”虎子一脚跨进门,眉飞色舞地比划着,“你是不知道啊,那天香楼都要黄了,硬是被仟仟姐盘火了!不光奶茶奶绿受欢迎,仟仟姐教的那个炸鸡,可多人吃了!排队都排到街口了!” 丁婶听得直咂嘴,随即又心疼起来:“早知道那玩意儿那么贵,咱们就不喝了。你仟仟姐还能多卖三十文呢!”说着,脸上的懊悔实实在在。 “对了,娘,这是卖竹筒的一百文。”虎子从怀里掏出铜板,哗啦啦放在桌上。 丁叔正在院里劈柴,听见动静也凑了过来。 丁婶看着那串钱,眉头一皱:“你这孩子咋要了呢!我和你爹都说了不要钱,那竹子满山都是,又不花钱,无非费点功夫的事。” “就是啊!”丁叔把斧子往木桩上一搁,接过话茬,“你娘说得对,一会儿给你仟仟姐送回去。她没少帮咱们家,咱可不能啥钱都收。” “我也是这么说的。”虎子挠挠头,“可是仟仟姐说,那竹筒都卖给酒楼了,这钱应该收。她还说这几天有功夫再弄一百个,还按这个价格。” 丁叔和丁婶对视一眼。丁婶这才把铜板拢了拢,收进兜里:“那行吧,你仟仟姐心里有数,咱就不跟她推了。” 虎子嘿嘿一笑,又从怀里摸出一把铜板,往桌上一放:“还有呢!这是六十三文,我今天跟姐干活,姐分的。娘,你拿好。” “这么多呢!”丁婶眼都瞪大了,捡起铜板数了又数,“这也太多了吧,比你爹这个壮劳力挣的都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1章丁家懂感恩(第2/2页) 虎子挺起胸脯,下巴一扬:“你儿子机灵吧!仟仟姐最喜欢我了。” 丁叔在旁边听着,也忍不住笑起来,心里头对这个能干的丫头越发佩服。 “对了爹,仟仟姐问你会不会驾牛车?”虎子忽然想起正事。 “牛车?会啊,以前干活的时候用过。咋了?谁要用啊!”丁叔答道,语气里带着几分自信。 “仟仟姐买牛车了。”虎子说得轻描淡写。 “啥?买牛车了?”丁婶嗓门一下子高了,“一个牛车得十七八两银子呢!那丫头就这么卖了?” “我姐那一个炸鸡配方就卖了五十两。”虎子得意洋洋,好像这钱是他自己挣的似的。 丁婶惊得半天没合拢嘴,好一会儿才叹了口气,眼眶微微泛红:“这丫头可真不得了啊!你苏姨在天有灵,也能安心了。”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风吹过竹梢,沙沙作响。 虎子清清嗓子,又说:“爹,仟仟姐说让你每天赶牛车给酒楼送货,一天给你二十文。” “二十文?”丁叔愣了一下,连连摆手,“码头扛大包一天也才八文钱,还是卖苦力。赶个车就要二十文,高了,这价格给得太高了。能干,但不能要这么多。” “行,那我跟仟仟姐说说。”虎子转身就要往外走,忽然又停下来,“对了,晚上我不在家吃了,仟仟姐做好吃的,叫我去吃。” 丁婶一听,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你这孩子,又吃又拿的,咋像话!” “我姐让的!我走了奥!”虎子做了个鬼脸,话音没落人就窜出了院子。 丁叔望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转头对丁婶说:“行了,改天去镇上给俩孩子买块布做两身衣服。咱们不能老占人家孩子的。” 丁婶点了点头,把桌上的铜板仔仔细细收好,心里默默盘算着该扯多长的布、做什么样式才衬那丫头。 第 232 章 锅包肉 第232章锅包肉 虎子回去的时候,林仟仟已经下锅炸肉了。肉片挂着金黄的面糊在油里翻滚,滋滋啦啦地响着,满屋子都是勾人的肉香味。 隔壁张家媳妇正在院子里收衣裳,闻见这股香味,手里的动作慢了下来,忍不住朝林家那边望了一眼,叹口气道:“隔壁又做肉了。再看看咱家,一年到头都吃不了两回,孩子都瘦了。” 张叔蹲在门槛上抽旱烟,闷声说了句:“明儿也去镇上割一点。” “吃肉喽,吃肉喽!”狗蛋高兴得蹦起来,绕着院子跑了两圈。 这边虎子一进灶房就喊:“姐,真香啊!” “都说了?”林仟仟一边盯着油锅,一边问道。 “说了。我爹说赶车行,就是工钱给得太多了。”虎子凑到锅边,眼巴巴地看着翻滚的肉片。 “不多。”林仟仟拿长筷子翻了翻肉,“以后咱们生意好了,还指不定一天去几趟镇上呢。让叔放心领工钱就是了。” “我爹说了,拿得多了总觉得心里不踏实。仟仟姐,不如你让我爹多帮你干点活,他心里还好受些。” 林仟仟想了想,点点头:“你这主意不错。” 说话间,第一遍炸的肉片已经金黄定型了。 林仟仟麻利地捞出来控油,等油温再升一升,又把肉片倒回去复炸第二遍。 这是她跟网上学的窍门——炸两遍,外头酥脆,里头还嫩着,锅包肉才挺实。 炸到颜色更深一层,林仟仟利落地捞出肉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2章锅包肉(第2/2页) 锅里留点底油,把切好的姜丝爆香,然后舀了两勺下午刚熬好的番茄酱倒进去,刺啦一声,酸甜的香气猛地炸开。 她用铲子快速扒拉了两下,酱汁变得透亮红润,再把炸好的肉片倒进去,快速翻炒,让每一片肉都均匀裹上红亮的酱汁。 “姐,这味也太呛了,不过这颜色也太好看了吧!透亮的红,这就是锅包肉啊!”虎子伸着脖子看,口水都快滴下来了。 林仟仟颠了两下勺,满意地关火。“把桌子放了,看看阿龙下学没有?准备开饭。” 虎子麻利地搬出小桌摆好,捡了碗筷,一溜烟跑出院子。老远就看见阿龙背着布包正往家走,夕阳把他影子拉得老长。 “阿龙!”虎子扯着嗓子喊。 “虎子哥。”阿龙抬头看见他,也笑着应了一声。 等阿龙走近,俩人搂着肩膀进了院,有说有笑的。 “快洗手吃饭!”林仟仟一边端着那盘红亮亮的锅包肉从灶房出来,一边招呼道。 “我跟你说,”虎子屁股刚挨着板凳就憋不住了,“姐做了锅包肉,那味儿老香了!这个番茄酱还是今天下午我和姐做的呢,一百多斤番柿全做酱了。我们还吃了番柿,生吃的,酸酸甜甜可好吃了!你猜番柿从哪儿来的?番邦人那儿买的!” 虎子嘴巴不停,一口气往外倒:“还有啊,我们今天卖了奶茶和奶绿!” 阿龙早上天没亮就去学堂了,压根不知道这回事,一脸茫然地问:“啥是奶茶和奶绿?” 第 233 章 留籽来年种 第233章留籽来年种 “就是羊奶和茶做的,反正挺好喝。”虎子比划着,“对了,阿龙你记得天香楼不?今天我和姐去的时候,它都快黄了!苏掌柜都病了。” “天香楼?”阿龙更惊讶了,“天香楼不是挺红火的吗?好端端的怎么要黄了?” “那是以前!今天阿姐用奶茶和炸鸡,硬生生给盘活了!掌柜的乐得嘴都合不上。”虎子越说越来劲,手舞足蹈的。 “啥是炸鸡?”阿龙刚张嘴想问,林仟仟笑着打断了他: “快来吃饭,一会儿凉了。锅包肉凉了就不脆了。” 红亮的肉片码在盘子里,油光润泽,番茄酱的酸甜味一阵阵地往鼻子里钻。 虎子也顾不上说了,抓起筷子就夹了一块,阿龙紧随其后。 两个人咔嚓咬下去,外酥里嫩,酸甜开胃,谁也不说话了,只剩下碗筷碰撞的声响和满足的咀嚼声。 两个人吃得满嘴油光,林仟仟也吃的很满意,好吃,一盘锅包肉转眼就见了底。 虎子意犹未尽地舔了舔筷子,眼巴巴地看着盘底那点红亮的酱汁。 “姐,这酱汁拌饭也绝了。”他小声嘀咕了一句。 林仟仟把自己碗里的肉夹了一块放到虎子碗里,又夹了一块给阿龙:“吃吧,锅里还有,管够。” “还有?”虎子眼睛一亮。 “做了三斤呢,够你们吃的。”林仟仟起身去灶房,又端了一盘出来,这回不光有锅包肉,还有一碗番茄酱炒鸡蛋,黄澄澄的鸡蛋裹着红亮的酱汁,看着就下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3章留籽来年种(第2/2页) 阿龙吃得额头冒汗,忍不住问:“姐,那个奶茶和炸鸡,真那么好卖?” “好卖。”林仟仟坐下来,自己也夹了一口菜,“今天第一天试,奶茶和奶绿各做了二十杯,不到半个时辰就卖光了。炸鸡更不用说了,出锅就没了。” 吃完饭,虎子抢着收了碗筷去洗,阿龙在一旁帮忙擦桌子。林仟仟坐在灶房里,把今天剩下的几个番柿挑出来,一个个切开,用小刀仔细地把籽抠出来,铺在干净的竹匾上,端到院子里晾着。 “姐,你这是干啥?”虎子洗完碗出来,看见了好奇地问。 “留籽。等明年开春,咱们自己种番柿。”林仟仟把竹匾放在院墙根下,那儿通风好,又晒得到太阳,“要是种成了,就不用花钱从番邦人手里买了。” “自己能种活?”虎子蹲下来看着那些带着果肉的籽。 “试试呗。番柿这东西,我瞧着跟咱们的茄子辣椒差不多,应该能种。”林仟仟拍拍手上的水,“行了,天不早了,你俩都回去早点睡。明天一早还得去镇上送货呢。” “姐,我爹那个牛车的事。”虎子站起来,拍了拍蹲麻的腿。 “让叔明天一早就来。”林仟仟给三人一人洗了一个番柿。 阿龙吃了一口,眼睛都亮了,真好吃。 林仟仟还装了六个,让虎子带回去给丁叔丁婶尝尝。 “谢谢姐,我明儿早点来帮你干活。”虎子说完提着篮子就跑了。 第 234 章 忘了喂 第234章忘了喂 虎子提着篮子回了丁家,一进门就把篮子往桌上一放:“这是仟仟姐让我带回来给你们尝尝的,番邦来的东西,叫番柿。” 丁婶凑过来一看,红彤彤的果子圆润饱满,拿在手里沉甸甸的,皮上还带着一层细细的绒毛。“这玩意儿看着就招人稀罕,这咋吃啊?我们也不会吃啊!” “直接吃就行。”虎子说着,自己先拿了一个,咔嚓咬了一大口,汁水顺着嘴角往下淌。 丁婶学着样,拿过一个在衣服上蹭了蹭,咬了一口。鲜嫩的果肉在嘴里爆开,酸甜的汁水溢了满口,她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哎呦,还真好吃!” 她又拿了一个递给丁叔:“你尝尝。” 丁叔摆摆手,下巴朝门口一扬:“你们吃吧!我不爱吃。”顿了顿又问,“对了,那牛喂草料了吗?” 虎子正啃着番柿呢,闻言一抬头,嘴里含含糊糊地说:“光顾着做番茄酱了,忘了喂了。”说完就要往外跑。 “算了,我去吧!你会喂啥。”丁叔叹了口气,提起墙角的砍刀,背上背篓就出了门。 他走到山脚下,找了一片草长得密实的地方,挑着鲜嫩的草尖砍了满满一背篓。草叶上还挂着露水,青草的气息混着泥土的腥味,闻着就干净。丁叔直起腰看了看天色,夕阳已经沉到山尖上了,余晖把半边天染成了橘红色。他紧了紧背篓的带子,大步往林仟仟家走去。 到了门口,丁叔没有直接推门,站在院子外喊了一声:“丫头,我是你丁叔。” 林仟千听见声音出来开门,腰间还系着围裙:“咋啦,叔?” “我听虎子说牛下午没喂草料。我弄了点草,给喂上。”丁叔说着,晃了晃背上的背篓。 林仟仟一拍脑袋,脸上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哎呀,真忘了!光顾着忙活别的了。”赶紧让开身,请丁叔进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4章忘了喂(第2/2页) 丁叔进院把背篓放下,抬头一看,那头牛正拴在后院的木桩上,安安静静地站着,两只大眼睛温顺地看着来人。 丁叔走近了,上下打量了一番——牛身量不大,骨架却结实,皮毛油亮,四蹄稳稳当当地站在泥地上。 “这牛成色不错,”丁叔摸着牛脖子,又蹲下去看了看蹄子和牙口,满意地点点头,“小是小了点,但胜在精神,养几个月还能再壮一圈。” 他从背篓里抽出一把嫩草递到牛嘴边。牛低头嗅了嗅,慢悠悠地卷进嘴里,嚼了两口,尾巴轻轻甩了一下,像是在说“好吃”。 “叔,这牛刚买回来,我还不大懂怎么伺候。”林仟仟站在一旁,虚心地看着。 “没事,头几天你只管喂草料、给足水就行。等它跟你熟了,你走近它就主动凑过来了。”丁叔一边喂一边说,“牛这牲口通人性,你对它好,它就知道。干活也使力气。” 林仟仟点点头,把这话记在心里。 丁叔又喂了两把草,把剩下的整齐地码边上,顺手把地上的草渣子清了出来。“明天早上我来喂一趟,顺便热热车。你啥时候走,提前跟我说一声就行。” “麻烦叔了。”林仟仟真心实意地说。 “麻烦啥。”丁叔拍拍手上的草屑,背起空背篓,“行了,天不早了,你早点歇着。明天一早我过来。” 送走了丁叔,林仟仟回到院里,又看了一眼那头牛。牛正低下头,不紧不慢地吃着草,嚼得很认真。 苏氏走了五年多了,要是她还在,看见今天这番光景,不知道得多高兴。 第 235 章 弯弯绕都明白 第235章弯弯绕都明白 丁叔一大早天一亮就来了,阿龙上学的时候,他已经把牛喂完了,正蹲在灶台边帮着烧火。 虎子和丁婶帮着林仟仟在灶房忙活,一个泡茶,一个煮奶,屋里头热气腾腾的。 林仟仟也没藏着掖着,该教的全教了。茶泡多久,水温多少,奶和茶怎么兑,一样一样说清楚。 “丫头,你咋这么信着我们?”丁婶抬头看她,“万一我们偷着自己出去卖,你找谁去?” 林仟仟笑了笑。“你们不能。当初我和阿龙最难的时候,兜里一个子儿都没有,你们肯帮,那时候人心就看出来了。” 丁婶听了这话,眼眶子有点热,拿手背蹭了一把。“这话婶爱听。你放心,就是拿银子砸婶子,婶子也不透漏一个字。” “我也是。”虎子在后头接了一句,声音不大,怪认真的。 “行了行了,差不多装车吧。”林仟仟看了看奶茶和奶绿。 几个人开始把奶茶往木桶里舀。 丁叔早在外头把牛车套好了,牛嘴里嚼着草料,尾巴有一搭没搭地甩着。 牛车晃晃悠悠出了院子。街上有人看见了,就瞅了过来。 “哎,这不是昨日送林家丫头回来的那辆牛车吗?怎么还在?” “你看换人了,赶车的是老丁。” “这丫头莫不是把牛车买了?” “牛车可不便宜,少说十七八两银子呢!” “人家不是也盖了这么好的房子吗?说不准就是真买了。” “谁知道是不是好道来的钱,别是……”王寡妇话说了一半,眼珠子转了转。 “我说王寡妇。”二奶奶从旁边过来了,声音不大不小,正好整条街都能听见,“你这一天到晚惦记别人家老爷们,别整得跟谁都像你一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5章弯弯绕都明白(第2/2页) 王寡妇嘴张了张,又闭上了。葛雅琴家三个儿子,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犯不着得罪。她哼了一声,扭身走了。 二奶奶朝着牛车方向望了望,这丫头如今过的好的不错。 到了天香楼后院,这个点儿还没上客,厨子们正有一搭没一搭地备菜。 苏掌柜一听动静就迎出来了,脸上带着笑,但眼下乌青挺明显的,像是没睡好。 “丫头,你是不知道昨天你走了以后,我这火成什么样了,”苏掌柜一边说一边搓手,“多亏了你啊。” “掌柜的生意兴隆,财源滚滚。”林仟仟笑着拱了拱手。 “还让你说着了,对面那家真是下了功夫。昨天,派了好几拨人来打探消息,连后厨都伸了手——不过没得逞。”苏掌柜说到这儿,语气里带了点得意。 “这次没得逞,保不齐还有下次。掌柜还得防着点,”林仟仟说,“我瞧着对面那些人不是讲究人。尤其是下药投毒讹诈这种事,防不胜防。每一锅都存一块留样,写上时间,真要出了事也好证明。” 苏掌柜愣了一下。他看着面前这个小丫头,不过十二三岁,说话的样子却像个老把式。他做了这么多年生意,有些弯弯绕绕还是吃了亏才想明白,这丫头倒好,提前全给堵上了。 “还有一桩,”林仟仟又说,“掌柜每天剩下的菜,坏了也是倒掉。不如给了街上那些小叫花子,让他们帮着盯对面。有什么动静,也好及时知道。” 苏掌柜拍了一下大腿。“丫头,这个法子好。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一层。” 第 236 章 七嘴八舌 第236章七嘴八舌 “我也是听我娘说的。”林仟仟补了一句。 反正她娘已经走了,没人能对证。 “那你娘一定是个足智多谋的夫人。”苏掌柜说这话的时候,神色倒是认真的。 林仟仟没接话,顿了一下,换了个话头。“苏掌柜,我想跟您打听个事。十多年前,这一带有没有姓苏的富户丢过女儿?” “富户?姓苏?丢女儿?”苏掌柜皱着眉头想了半天,摇了摇头,“没听过。” 林仟仟心里叹了口气,面上没露出来。 “对了,苏掌柜,这是丁叔,往后就由他给酒楼送货。”她把丁叔往前让了让。 “好说好说。”苏掌柜点了点头,“对了,那个竹筒,我还得要一百个。” “没问题。” 收了今天的奶茶钱,丁叔赶着牛车往街上走。 林仟仟买了只鸡,又补了些次等糖。做番茄酱的时候用得太多了,今早熬奶茶差点没够。 路过一个菜摊子,她忽然看见角落里堆着些蘑菇,愣了一愣。 蘑菇下来了。 这阵子光顾着忙,好些日子没上山了。蘑菇能长的地方,竹笋也快有了。 竹笋炒肉,那个味道一想起来就咽口水。 多的笋还能晒干了存着,冬天炖肉吃,一整年都有个念想。 一会回去得上山看看去。 牛车拐进清水村的时候,日头刚过晌午。 村口大树底下坐着几个妇人,手里拿着针线活,嘴里闲磕牙。见牛车过来了,一个个抻着脖子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6章七嘴八舌(第2/2页) “哟,这不是仟仟丫头回来了吗?这牛车……”赵二奶奶头一个站起来,凑到跟前围着牛车转了一圈,“你这是新买的?” “新买的。”林仟仟从车上跳下来,笑着应了一声,“跟镇上的酒楼有生意往来,天天送货,没个车实在折腾不起。” “可不咋的,”隔壁张婶子也凑过来了,伸手摸了摸车帮子,啧啧了两声,“这牛看着也壮实,得不少银子吧?” “买了这个,一点不剩了。”林仟仟拍了拍衣裳,实话实说。 张婶子听了,愣了一下。她心里头正琢磨别的事。 昨儿晚上林家飘出来的肉香,馋得她家狗蛋直哭,哭得她心里发酸,今儿一早就特意去镇上割了一斤肉,花了八文钱,心疼到现在。 原以为林家发了多大的财,听这话倒也不富裕。她没吭声,退后了两步。 “唉!”李老婆子的声音从人堆后头传过来,不阴不阳的,“有钱了只顾自己花,也不知道孝敬孝敬长辈。” 林仟仟转过头去,看了她一眼。老太太穿着一件靛蓝色的旧褂子,手里拄着根拐棍,下巴微微抬着,一脸“我就说了你能把我怎么样”的神情。 “要不说您岁数大了呢,”林仟仟笑了笑,声音不大,但周围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记吃不记打。上次差点报官的事忘了?还在这儿枉口拔舌地乱说。” 李老婆子脸色变了变,嘴唇哆嗦了两下,硬撑着没退。“怎么了?我说的不是事实吗?你奶家欠了银子你都不说帮着还,若不是这样,你小姑能被顶了债?” 第 237 章 气晕李老婆子 第237章气晕李老婆子 周围几个妇人互相看了看,都没吭声。林家老太太的事,村里多少都知道些,只是没人愿意当面说。 “我奶为何欠的银子?那银子又给了谁花?”林仟仟不紧不慢地反问了一句。 “这……这我哪儿知道。”李老婆子声音矮了半截。 “你什么都不知道,就在这儿乱咬人。” “你说谁咬人!”李老婆子声音一下子尖了起来,拐棍在地上戳得咚咚响。 林仟仟笑了一下,清清楚楚地说:“我说……疯狗啊。” 周围一下子炸开了锅。“哈哈哈——”赵二奶奶头一个笑出声来,捂着嘴,腰都弯下去了。张婶子也跟着笑,笑完了又觉得不该笑,赶紧收了,但嘴角还是压不住。 “你……你咋骂人呢?”李老婆子的脸涨得通红,手指头哆嗦着指着林仟仟,“你这丫头不尊重长辈,看谁敢娶你?那孙家为啥退婚,还不是你命中带克!” 这句话一出来,笑声一下子停了。村里人都知道孙家退婚的事,只是没人敢当着林仟仟的面提。赵二奶奶皱了皱眉,刚要开口替林仟仟说两句,就听见林仟仟的声音响起来了,不尖不厉,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往地上砸。 “我第一个克的,就是你这种满嘴喷粪、为老不尊、瞎了眼的东西。” 周围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平日里那是不跟你一般见识,”林仟仟往前走了一步,眼睛直直盯着李老婆子,“你非得添个大脸,上赶着找骂。愿意教育人,回家教育你那孝子贤孙去,跑外面装什么犊子?” 李老婆子的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手指头抖得跟风里的树叶似的。“你……粗鲁……你……”她一口气没上来,眼睛一翻,身子一软,整个人就往后倒下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7章气晕李老婆子(第2/2页) “咚”的一声,老太太摔地上了。 “完了完了,”赵二奶奶一拍大腿,“李老婆子这是要讹上了!” 赵二嫂子从后头挤过来,拉了拉林仟仟的袖子,压低了声音:“仟仟妹子,这别出大事了。李老婆子的儿子儿媳妇,没一个是省油的灯,回头闹上门来,你一个人可怎么对付?” 林仟仟低头看了看地上的李老婆子。老太太闭着眼,胸膛一鼓一鼓的,气息倒是挺足。她心里有数了,笑了一下,声音不大,但很稳当。 “没事,赵二嫂子放心。死不了。” 她转过头喊了一声:“虎子,去提一桶水来。” 虎子早就跳下车了,一听这话,撒腿就跑。他家离这儿不远,一会儿功夫就提着一桶井水回来了,气喘吁吁的,水桶晃得泼出来半路。 林仟仟接过桶,一点没犹豫,兜头浇了下去。 入秋的井水,凉得刺骨。李老婆子“啊”地一声叫出来,整个人像弹簧一样从地上弹了起来,浑身湿透了,褂子贴在身上,头发一缕一缕地往下滴水。秋风一吹,她打了个大大的哆嗦,上下牙磕得咯咯响。 周围的人全看呆了。 李老婆子嘴唇发紫,想骂两句,嘴却不听使唤,哆哆嗦嗦地挤出几个字:“你……你等着……”然后抱着胳膊,弯着腰,踉踉跄跄地往家跑,跑几步差点摔一跤,又撑住了,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巷子口。 赵二奶奶望着她的背影,愣了半天,回头看看林仟仟,忽然又笑了,伸出手指头点了点她:“你这丫头,胆子可真大。” 林仟仟把空桶还给虎子,拍了拍手上的水,笑了笑没说话。 第 238 章 林老太太要退学 第238章林老太太要退学 和丁叔说了没什么事了,丁叔便回家了。 “虎子,走,上山去。”林仟仟说道。 “好呀!”虎子高兴地应了一声。 两人锁好门,背着背筐出了院子。 再说李老婆子,回去换了身衣服,越想越生气,又颠颠儿地去了林家。 “老姐姐,我真是替你不值啊!你把她养大,林家有事她不帮,如今倒自己买了牛车,听说花了二十多两银子呢!若是她肯拿钱,小花哪至于……唉!”说着,李老婆子还抹起了眼泪。 “什么?买牛车,还花了二十多两?天杀的,这么糟蹋银子!可怜她小姑……。”林老太太气得跳了起来。 “可不是嘛!我不过说了两句,应该孝敬爷奶,她当着村里人把我骂了,我这老脸往哪儿搁啊!老姐姐,你可得给我做主啊!”李老婆子添油加醋。 “她居然敢……”林老太太脸都青了,“走,跟我去,我倒要问问她想干啥?有银子也不能这么糟蹋,又是送学堂又是买牛车的,有银子还不如给国安呢!” 说着趿拉上鞋就要往外走,后面跟着李老婆子,满脸阴狠,等着看好戏。 可等她们来到林家老宅时,院门是从外面挂着的。 “没人?”林老太太一愣。 “准是怕你来找,躲出去了。”李老婆子撇嘴道。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我倒要看看她能躲几时!”林老太太恨恨地说。 她不知道的是,林仟仟压根没躲。 别说躲了,就她那脾气,分分钟能跟她奶战上八百回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8章林老太太要退学(第2/2页) 林老太太越想越咽不下这口气,忽然眼珠一转:林玉龙不是在学堂吗?就他那块料,学了也是糟蹋银子,倒不如退了学,还能把银子要回来! “走!既然她躲着,她弟弟可躲不了。去学堂!”林老太太还浑然不觉自己正在作死的路上越走越远。 李老婆子笑了,对啊!这下有好戏看了。 林仟仟斗不过,她弟弟一个半大孩子还能斗不过?正好把今天的耻辱找补回来。 两人气冲冲直奔佟秀才的学堂。一进门,林老太太就拍起了桌子: “佟秀才,你个黑心肝的!我家玉龙明明不是读书的料,你硬诓骗着送他来,白白糟蹋银子!赶紧给他退了学,把银子退回来!” 李老婆子在一旁帮腔:“就是!读了也白读,还不如省下银子干点正事。” 正在读书的玉龙一听,气得脸涨得通红,拳头攥得咯吱响。 他恨不得冲上去给这俩老太婆一人一拳,可他死死忍住了,姐姐叮嘱过,不能冲动,尤其不能对长辈动手,否则有理也变没理。 佟秀才却不慌不忙,捋了捋胡须,不紧不慢地说:“林老太太,退学可以,但规矩您得懂,谁交的束脩,谁来退。这银子是林仟仟交的,要退也得她亲自来。旁人来了没用,我还怕有人是惦记着人家的银子,故意来闹呢。” 说着,意味深长地看了林老太太一眼。 林老太太被噎得脸一阵红一阵白,李老婆子更是脸色铁青,半天说不出话来。 第 239 章 她这是作死 第239章她这是作死 “我是他奶,是他的长辈,我就能做主!今儿就把学退了,把银子退回来,不然我就在这儿闹个没完,看你还能不能正常教书!”林老太太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 一边说,一边拍着大腿嚎:“挨千刀的,黑心肝的!就这样还当夫子教书育人,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大家瞧一瞧啊,谁敢把孩子送到这样的人手里!” 林玉龙被闹得满脸通红。他知道他奶惯会撒泼打滚,可这是学堂,当着夫子和同窗的面,这像什么话! 他眉头紧蹙,心里厌烦至极——林家这帮人怎么就断不干净呢! 他起身走到佟秀才身边,恭恭敬敬行了个礼:“夫子,抱歉,给您添麻烦了。我今日就不学了,这么闹下去耽误其他同窗学习。” “我既是夫子,就要护着自己的学生,你放心。”佟秀才沉声道。 “夫子,我知道。但您也晓得,我奶这人惯会撒泼打滚——恶人还得恶人磨。”林玉龙说完,转身离开。 路过林老太太身边时,他压低声音说了一句:“您尽管闹,您知道我阿姐的脾气。”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他什么意思?”林老太太愣了愣,赶紧让李婆子扶她起来。 “还不明白?躲了呗。”李老婆子撇嘴道。 “哼!明天我还来,闹到退学为止!跟我斗,还嫩点儿!”林老太太啐了一口。 林玉龙郁闷地往家走,心情坏到了极点。他觉得在同窗和夫子面前,再也抬不起头了。 到家时,院门挂着,阿姐没在家。 可他能去哪儿呢?对了,去找虎子。 到了丁家,虎子也不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9章她这是作死(第2/2页) 丁叔想了想:“你姐说要上山,怕是跟虎子上山挖笋去了。” 和丁叔道了别,林玉龙转身上了山。 此刻,林仟仟正带着虎子挖竹笋,挖得起劲。 现在的笋子正嫩,刚冒出一点儿尖儿。 “姐,这还有!” “姐,这个好!” 虎子一声接一声地喊。 两人背篓都快装满了。 林玉龙一抬头,正对上姐姐的目光。 “阿龙?你不是在学堂吗?咋来了?”虎子最先开口。 见阿龙脸色不好,虎子就知道出事了。 “发生什么事了?”林仟仟停下手里的活。 林玉龙的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再也忍不住了:“姐,奶去学堂闹了,要给我退学,还让夫子把银子退了。夫子护着我,她把夫子都骂了,骂得老难听了……姐,我不想学了,我没脸见夫子和同窗了……” “我**草泥马,死老逼太太!”林仟仟当场炸了,脱口就骂。 林玉龙和虎子都惊了:“啥?” “既然她想作死,那就都别好过!”林仟仟眼里冒着火,“走,回家!” 她背上背篓就往回走,虎子和阿龙赶紧跟上。 把背篓放进院子,林仟仟吩咐道:“虎子,去喊丁叔,咱们去镇上。” 虎子一溜烟跑了。 “姐,去镇上干啥?”林玉龙不解。 “她不是让你没脸吗?那我就让她儿子没脸。我警告她多少次了,看来她拿我话当放屁了——今天就让你看看,什么叫作死的节奏。”林仟仟冷冷说道。 第 240 章 大闹书院 第240章大闹书院 丁叔很快来了。几人坐上牛车,怒气冲冲直奔林国安所在的书院。 到了地方,林仟仟跳下车,咚咚咚地拍门。 门童开门,见是个年轻姑娘,皱眉道:“找谁?” “找你们书院的山长。”林仟仟干脆利落地说。 “我们山长岂是你说见就见的?”门童说着就要关门。 林仟仟一脚踹开,门童猝不及防,连退了好几步。林仟仟带着人径直闯了进去。 “你……你站住!怎能不通报就硬闯书院?”门童跌坐在地上,急得直喊。 门童的喊叫引来了更多人的目光。这时,不少人朝这边看过来——只见一位模样好看的姑娘,正满脸寒霜地立在院中。 几个穿着儒衫的书生围过来,面露诧异,也有几分不悦——女子闯进书院,成何体统? “哪里来的?敢在此撒泼!” “还不轰出去!” 窃窃私语像苍蝇一样嗡过来。 林仟仟充耳不闻,一双眼睛冷冷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正从回廊快步走来的一位中年文士身上。 那人身着青衫,方巾束发,面色沉静中带着几分威严,一看便知是管事之人。 “何人喧哗?”中年文士不怒自威。 门童从地上爬起来,急忙道:“山长,这女子硬闯书院,还踹了小的……” 山长微微蹙眉,目光落在林仟仟身上。见她虽衣着朴素,却生得眉眼清正,周身一股凛然之气,倒不像无理取闹的泼妇。 “姑娘,这是书院,学子读书之地。你有何事,可以好好说,何必动手?”山长的语气还算平和。 林仟仟深吸一口气,拉着阿龙双膝一弯,直直跪了下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0章大闹书院(第2/2页) “咚”的一声,膝盖磕在青石板上,听得周围人心里一颤。 “山长,民女林氏,是清河村人,今日不是来闹事的,是来求一条活路的!”她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在安静的院子里传得格外清楚。 山长眉头皱得更紧:“起来说话。” “不,民女跪着说,才衬得起接下来这些话的分量。”林仟仟抬起头,眼眶微红,却硬是没让泪掉下来。 “山长,我奶奶为了供我小叔林国安读书,把家里掏空了不算,还算计着把我卖给一个老男人换彩礼。奈何人家嫌我自幼丧母、命硬,又要把彩礼退回来。我奶奶把钱早就给了我小叔,说是能打点路子、讨个好前程。人家上门讨要礼金,她们拿不出来,就恨上了我。” 她一字一句,像刀子一样刻出来。 “我靠自己养活幼弟,送他读书。可我奶奶呢?她跑去学堂大闹,逼我幼弟退学,就想把那点束脩银子占为己有!山长,我今天来就是想问问。” 她声音猛地拔高,目光如炬地盯着山长: “您书院教出来的学生,就是这样吸人血、吃人肉的吗?就是要家里人把命搭上,去填他的前程吗?” 院子里鸦雀无声。 山长的脸色一变再变。 “我不懂什么打点,什么路子。寒门子弟读书,不都是靠自己头悬梁、锥刺股吗?不都是三更灯火五更鸡吗?怎么到了林国安这里,就该着家里卖孙女供他?我倒想问问山长——为官为仕,难道是花银子就能买来的吗?若是这样,这书院还读什么圣贤书?不如改叫银钱铺子算了!” 最后一句话落地,四周的书生们面面相觑,有人的脸已经烧了起来。 第 241 章 质问 第241章质问 山长的嘴唇哆嗦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他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的手攥紧又松开,面色由青转白,又从白涨成紫红。 良久,他猛地转过身去,似乎不愿让人看见他的表情。 “山长……”旁边一个学生轻声唤道。 山长抬手制止了他,深深吸了口气,再转回来时,眼中竟有了几分浑浊。 “姑娘……你说的话,老夫……惭愧。” 他说出“惭愧”二字时,声音几乎是颤抖的。 周围的学子们一片哗然——他们何曾见过山长这副模样? “来人,”山长沉声吩咐,“去把林国安叫来。” 那人犹豫了一下:“山长,林国安他……” “叫来!”山长厉声道。 不多时,一个十七八岁的青年书生从廊下匆匆赶来。 他面容白净,衣着光鲜,正是林国安。他一看见跪在地上的林仟仟,脸色刷地变了。 “仟……仟仟,阿龙?你怎么在这儿?”林国安声音发紧。 林仟仟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盯着他,唇角扯出一抹冷笑: “小叔,您这书读得可好?我奶说了,让我和阿龙把命搭上,也要供您。您可千万别辜负她啊。” 阿龙愣了,他奶何时说过这话了,他怎么不知道。 林国安的额头上瞬间渗出了细汗。 “胡说!说的什么话?”林国安赶紧上前拦住,生怕林仟仟再说出什么丢人现眼的话来。 他先是对着山长恭恭敬敬行了礼,赔着笑脸道:“山长,我这侄女侄子自幼长在乡野,没什么规矩,净会乱说话,给您添麻烦了。” 转身对着林仟仟和林玉龙,压低了声音恶狠狠道:“还不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1章质问(第2/2页) “我不明白,”林仟仟纹丝不动,目光直直盯着林国安,“小叔说的什么意思?我来这儿只为给我和阿龙寻条活路。” “你……你是存心给我难堪!”林国安咬牙切齿,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林国安!”山长猛地一拍桌案,怒道,“你倒说说,她说的事是不是真的?你当真问家里要了许多银子,说什么能打点路子?哪儿来的路子?我倒要看看是谁,敢借机敛财!” “没……没有的事!”林国安额头上的汗珠越来越密,“山长,您别听她胡说八道,哪有什么路子?这孩子前一阵被退了婚,怕是受了刺激,脑子不清楚,您别在意。” “我清醒得很!”林仟仟声音骤然拔高,一字一句像钉子般砸在地上,“我比林家任何一个人都清醒!这么多年,全家不敢吃饱,我和幼弟就喝稀粥度日,若非如此,我一个十二岁的姑娘,能带着九岁的幼弟分出去单过吗?就这样还逃脱不了为您前程添命的命!” 她往前逼了一步,眼中寒光凛凛: “那人比我爹岁数都大,死了两房老婆了,硬逼着我嫁过去!山长,您听听,这就是您学生为了自己的前程干出来的事!” 林国安脸色煞白,嘴皮子哆嗦:“你这孩子说啥呢?那都是你奶的主意,关我何事?再说那……那不是给你小姑找的吗?” “我小姑?”林仟仟冷笑一声,声音里带着刀子,“那是因为还不上礼钱,被顶了银子带走的!是卖是留,没人知道!可怜我小姑已经为你牺牲了,如今阿龙好不容易读书,却因为你要银子,硬逼着他退学!” 她越说越激动,声音都在发颤: “你的前程是前程,别人的前程就不是前程吗?这样的人即使为官,真的能造福百姓吗?怕是贪官污吏、蛇鼠一窝吧!” 第 242 章 国安退学阿龙补上 第242章国安退学阿龙补上 “你……你再敢胡说八道,看我不打……”林国安恼羞成怒,挥起巴掌就要扇过去。 “住手!” 山长一声厉喝,震得整个院子都在嗡嗡作响。他面色铁青,手指都在发抖: “胡闹!林国安,你……今日就离去吧!我们书院断然容不下你这种人存在——有辱斯文!” “山长!山长!”林国安急了,扑通一声跪下来,“您不能听她一面之词啊!我是无辜的!” “山长若不信,大可去我们清水村问问,这事没有不知道的。”林仟仟继续补刀说道。 “还不快把他东西收拾收拾,撵出去!”山长转过身去,连看都不愿再看一眼。 几个书童立刻上前,拖着林国安回去收拾了书籍,包袱胡乱塞了,连推带搡往外赶。 山长长长地吐了口气,转过身来,面对林仟仟时,语气已经缓和下来,甚至带着几分惭愧: “姑娘,今日一番话,老夫受教了。”他顿了顿,“如今林国安已经被书院开除,你看,老夫的处理可还满意?” 林仟仟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 山长又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林玉龙,沉吟片刻道:“既然今日之事让你幼弟名誉受损,不如让他来我书院就读如何?束脩费用,老夫可以适当减免,不知姑娘可还满意?” 林玉龙愣住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林仟仟眼中终于有了一丝暖意,拉了拉林玉龙的袖子:“阿龙,还不快谢过山长?” 林玉龙回过神来,扑通跪地:“谢山长!谢山长!” 林仟仟也深深行了一礼:“山长为人光明磊落,果然不凡。幼弟能跟您读书,是他的福气。” 山长摆摆手,叹道:“惭愧,惭愧……你们今日回去收拾收拾,明日就来书院吧。” “多谢山长。”林仟仟领着阿龙,转身出了书院的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2章国安退学阿龙补上(第2/2页) 门外,虎子和丁叔早就等得心焦,一见人出来赶紧迎上来: “咋样?咋样了?” 林仟仟嘴角一弯:“成了。林国安被退学了。” “该!”丁叔一拍大腿,笑得满脸褶子都开了,“这就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姐,你真厉害!”虎子眼睛亮晶晶的,满眼都是崇拜。 “不光如此,”林仟仟摸了摸虎子的脑袋,“阿龙被山长收下了,明日起入书院读书。” “真的?!”虎子高兴得跳起来,“阿龙哥,你听见没?你要去书院啦!” 丁叔也替他们高兴,连连点头:“好好好,因祸得福,因祸得福啊!” 正说着,书院门口传来一阵叫骂声。 “你们凭什么撵我?我可是最有前程的人!你们可不要后悔!” 众人回头一看,只见林国安被两个书童推搡出来,包袱散了一地,人也摔了个踉跄。 “赶紧滚!”书童啐了一口,毫不客气。 林国安从地上爬起来,狼狈不堪,嘴里还在骂:“你们……狗眼看人低!我呸!” 一抬头,正看见林仟仟站在牛车旁,笑眯眯地看着他。 这一眼,林国安顿时红了眼,怒吼一声:“都是你这个赔钱货!都是你害的我!我给你拼了!” 他疯了一样冲过来。 林仟仟不慌不忙,站在牛车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一翘,笑得那叫一个灿烂: “恭喜小叔……肄业!哈哈!” 说完喊着丁叔走,牛车嗒嗒嗒地走了,只留下林国安在原地气得跳脚。 “你个死丫头!你给我等着!要你好看!”林国安的骂声在身后越来越远。 牛车上,虎子和阿龙笑作一团。 林仟仟扬起鞭子,春风满面:“走,回家!今晚庆祝一下,叫婶子一起来!” 第 243 章 丧家之犬 第243章丧家之犬 林仟仟坐着牛车,心情好得不行不行的。若不是她奶把她惹急了,她也不至于大闹书院,给玉龙拼出个求学机会来。 不过,佟秀才那里还是要说一声的。毕竟佟秀才人不错,还护着玉龙,如今虽然不在那儿读书了,也该告诉人家一声。 “丁叔,麻烦您把我送到佟秀才家。”林仟仟说道。 丁叔应了一声,一甩鞭子,牛车拐进了小道。 到了地方,林仟仟带着阿龙下了车,让丁叔和虎子在车上等着。 佟秀才正坐在堂屋里闷头喝茶,看见林仟仟姐弟俩进来,以为她是来质问的——毕竟自己没能拦下林老太太那场闹剧,到底让玉龙当着同窗的面受了屈辱。 不料,林仟仟领着阿龙,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 “佟先生,不管咋的,是家里的事连累了您,我说声抱歉。谢谢您护着玉龙。”林仟仟说得诚恳。 佟秀才一愣,随即叹了口气:“唉!可到底还是让玉龙走了,你奶才肯罢休。说到底,我还是没护住啊。” “您已经做得很好了。”林仟仟认真道,“我们今日来,一是感谢您这些天对玉龙的教导;二是告诉您一声,玉龙被镇上的书院录取了,明日就不来上学了。” 佟秀才闻言,眼睛一亮:“被镇上的书院录取了?我就说嘛,他是个读书的料!能去镇上读书,是好事,是好事啊!”说着就要起身,“束脩的银子我退给你。” “先生!”林仟仟赶紧拦住,“是我们自己退学,这束脩交了哪还有退回的道理?日后阿龙有不懂的,还得来讨教先生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3章丧家之犬(第2/2页) 说完,拉着阿龙就往外走。 “等……”佟秀才追了两步,姐弟俩已经出了院子。 林仟仟上了牛车,丁叔问:“都说完了?” “嗯,咱们回去吧。”林仟仟拍了拍身上的灰,几人坐着牛车回了清水村。 再说林国安。 他被书院撵出来之后,站在大门口茫然四顾,竟不知该往哪儿去。 之前借的银子,说什么“打点关系”,全都填了进去。幸亏今日那个同窗家里有事没来书院,否则人家一见面就要讨债,那才真是要了他的命。 眼下兜里一文钱都没有,回清水村只能靠两条腿走回去。 林国安越想越烦闷,背着包袱,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回走。 他许久没走过这么远的路了。才走了一半,就觉得脚底板生疼,像踩在钉子上。他骂骂咧咧地坐到路边,脱鞋一看——好大的水泡,亮晶晶的,一碰就疼得倒吸凉气。 “真他娘的晦气!”他摔摔打打地扔包袱,野草也遭了殃,被他踹了好几脚,“都怪林仟仟那个死丫头!” 不小心碰到了水泡,林国安疼得抱着脚直抽气。肚子又咕噜噜叫起来,他才意识到,自己从早上到现在就吃了那一顿饭。 “走,回去再说。”他咬咬牙,穿上鞋,一瘸一拐地继续往清水村挪。 到家好歹还有一口饭吃。 他边走边恨恨地想:等回了家,定让他娘去找林仟仟那死丫头算账! 此刻的林国安在没有书院的意气风发,倒像一只丧家之犬。 第 244 章 抓贼 第244章抓贼 林仟仟心情好,把头晌午买的鸡拎出来,让阿龙去杀了,这个她真干不了。 她打算炖个鸡,再做个竹笋炒肉。 灶膛里的火苗舔着锅底,油星子噼啪响,香味一阵阵往外窜。 隔壁的狗蛋又吵闹了,刘婶子哄着他“咱家也炖了肉。” “我要吃鸡,我不管。”狗蛋的哭闹声越来越大。 刘婶子看着隔壁,不是说银子都用没了吗?还有钱买鸡? 饭做得差不多了,就让虎子回家喊他爹娘来吃饭。 林仟仟也听见了狗蛋的哭闹声,盛了一碗给隔壁端个过去。 刘婶子有些不好意思,因着狗蛋的哭闹,她对林仟仟多少有些意见,如今看人家给送了肉,心中不免有些惭愧。 “你看,这肉多金贵啊!还给我们拿了一碗。”刘婶子不好意思的说道。 “给孩子的,解解馋,邻里邻居的,别客气。”林仟仟摸了摸狗蛋的头说道。 刘婶子告诉狗蛋“还不谢谢你仟仟姐。” 狗蛋看到肉高兴坏了“谢谢仟仟姐。” “行,我也回了,家锅里还做着菜呢!”林仟仟借口回了家。 丁家人来了,丁婶帮着端菜,林家这边推杯换盏,聊得正开心。丁叔喝了两杯酒,脸红扑扑的。 眼见天色晚了,丁叔去给牛添了草料,一家人便说说笑笑地回去了。 另一边,林国安走到林家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人要是倒了霉,喝凉水都塞牙。林国安本来就一肚子不痛快,从镇上往家走这一路,嘴里就没停过咒骂。 骂林仟仟,骂山长,骂老天爷。 正骂得欢,一脚踩空,整个人崴进了路边的深沟里。 衣服被荆棘刮破了好几道口子,手掌也蹭出了血。 他想喊救命,可是哪有人啊! 他强忍着疼,折腾了好半天才爬上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4章抓贼(第2/2页) 他一瘸一拐地往家走,饿得前胸贴后背。 刚才在沟里爬了好几久才上来,力气都消耗没了,强撑着走到清水村。 走到林家大门前,腿一软,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来……来人……”林国安有气无力地喊。 可声音太小,堂屋那边推杯换盏的笑声盖得严严实实。 他缓了好半天,才攒出一点力气,提高了点音量:“娘……娘……” 堂屋里,林老太太正嗑着瓜子,忽然耳朵一动:“老头子,你听见什么声儿没有?” 林老头歪在炕上,翻了个身:“没有,八成是猫叫秧子呢,睡吧。” 林国安喊了半天没动静,只好咬着牙,一点一点往堂屋门口爬。每爬一步,膝盖就磨得生疼。爬一会儿,歇一会儿,好不容易到了台阶下,使出浑身的力气,“当当当”地砸门。 “老头子,有人敲门!”林老太太放下了瓜子。 “大晚上的,谁能来?兴许是耗子碰倒了啥。”林老头不耐烦地说。 “当当当”又响了,比刚才还急。 “你看,就是敲门!”林老太太说着,趿拉上鞋下了地。 她急着开门往外看,没留神门槛外的台阶,“哎呦”一声,整个人骨碌碌滚了下去,摔了个四仰八叉。 “哎呦喂!疼死我了……”林老太太龇牙咧嘴地爬起来,抬头一瞧——门口趴着一个人影,黑乎乎的一动不动。 林老太太吓得魂都飞了,扯着嗓子尖叫:“抓贼啊!抓贼啊!” 堂屋和西厢房的一下子全亮了,脚步声咚咚响。 林老头拎着顶门杠冲出来,林国忠抄起扁担,王荷花也顺手抓了把扫帚。一群人呼啦啦围过来,劈头就要打。 “是我……国安……”地上的人气若游丝。 第 245 章 没事惹她干嘛 第245章没事惹她干嘛 林老头凑近一看,果然是林国安,满身泥泞,衣服破成了布条,脸上还有血痕。 “国安啊!你怎么弄成这副鬼样子!” 林老太太一听是儿子,也顾不上疼了,连滚带爬扑过来,一把抱住林国安:“儿啊!你这是咋啦?你不是在镇上读书吗?咋回来了?” 林国安半闭着眼,声音发抖:“还不是……林仟仟那个贱人!水……先给我倒碗水。” 喝完水,明显好多了,他喘了几口气,眼里全是恨意:“娘,你说你惹她干嘛?她去我们书院大闹一场,找了山长,说什么‘求一条活路’——把你说的话一五一十全抖落出来了!说让她们姐弟拼了命给我填前程,还说我拿家里的银子买通关系……这些话是能往外说的吗?山长当场就翻了脸,说我品行不端,直接把我开除了!同窗都在笑话我……我这辈子全完了!” “啥?被开除了?”林老太太脸色煞白。 “全完了……全完了……”林国安喃喃道,眼眶通红。 林老太太猛地站起来,脸涨得紫红:“这个死丫头!她居然敢去书院闹!我不过是让林玉龙退学,把银子转给国安用,她倒好,跑去告黑状!” 林老头一听,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碗都跳了起来:“你还有脸说!都是你干的好事!一桩桩一件件,哪件不是你作的?你偏心偏到胳肢窝去了,现在把国安的前程也偏没了!” “我……我还不是为了这个家,为了国安!”林老太太梗着脖子顶回去,“我做错什么了?仟仟那个白眼狼,吃林家的饭长大,反过来咬自家人!我明天就去找她算账,我非撕了她的嘴不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5章没事惹她干嘛(第2/2页) “够了!”林老头怒吼,“你还嫌不够乱?你要再闹,国安就真的一点脸面都不剩了!” 王荷花站在一旁,冷眼瞧着这一出好戏。她心里非但不同情,反倒隐隐涌上一丝痛快。 她瞥了一眼林国忠,又看了看瘫在地上的林国安,嘴角不易察觉地动了动,现在林国安被开除了,这个家还供他读书做什么?分家的事,是不是该提上来了? 林国忠叹了口气,劝道:“爹,娘,先别说这些了。还是先把三弟扶进去吧。” 林国忠扶着林国安进了屋。 “我一天没吃饭了……”林国安有气无力地接了一句,“有饭吗?” 林老太太立刻转头吩咐:“老大媳妇,还不去给国安做饭!” 王荷花脸色一沉,把手里的扫帚往地上一扔:“玉轩还在家等着我呢,我得先回去了。”说完转身就走,脚步又急又重。 “你……你给我站住!”林老太太气得直哆嗦。 王荷花头也没回,撂下一句:“娘要心疼儿子,自个儿下厨去!”话音未落,人已经出了院子。 林老太太愣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半晌,她狠狠啐了一口,骂骂咧咧地进了灶房。 她一边舀水一边骂:“王荷花你个懒货……林仟仟你个贱种……都等着,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第 246 章 肥差 第246章肥差 林国安也顾不得斯文,一顿狼吞虎咽,一盆粥吃得溜干净。 “嗝——”他还故意打出个响亮的饱嗝。 林老太太见他吃完,连忙问:“真的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山长亲自撵我出的书院,还能有假?”林国安抹了抹嘴,“不过,我上次打点门路的时候,那边说有个肥差,要是能使得上银子,没准能成。” “啊?那得多少银子啊!”林老太太瞪大了眼。 “起码这个数。”林国安竖起手指比划着。 “二十两?”林老太太试探道。 “是二百两。”林国安把“二百”咬得格外清楚。 “啥肥差要二百两?”一直没吭声的林老头子终于开了口。 林国安见发问,反倒来了精神,把碗往桌上一搁,压低声音道:“爹,您听说过‘盐场巡官’没有?就是盐运使司下面管私盐卡子的,正经官身,从九品!” 林老太太一愣:“被撵出书院,还能当官?” “怎么不能?捐个候补,再使银子实授!”林国安竖起一根手指,“这个缺叫‘栟茶场盐巡检’,专管稽查私盐、收验盐引。我那位门路说了——这差事明面上俸禄不高,可暗里的进项……”他故意顿了顿,伸出两根手指晃了晃,“一年少说这个数。” “二百两?”林老太太又猜。 “两千两!”林国安声音都发颤了,“您想啊,那些贩私盐的,撞到巡官手里,一车私盐就塞您几十两‘茶钱’。还有那些正经盐商,过关卡要给‘验引钱’,逢年过节递节礼——全是白花花的银子。二百两买这个缺,两三个月就回了本,剩下全是赚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6章肥差(第2/2页) 半晌,才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盐场巡官?那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捞钱。上头盐运使换个人,你就得重新孝敬;撞上私盐贩子狠的,半夜烧你的船、打你的人,或者要你命都未可知,你当那银子是白捡的?” 林国安脸色微变,但仍梗着脖子道:“富贵险中求嘛。再说,我都这把年纪了,书院也回不去,不做这个还能做什么?” 老头子闭了闭眼,长叹一声:“二百两,那不是小数目,咱家拿不出。” 林国安连忙道:“门路说了,银子一到,三个月内实授,凭照印信全给办好。” 林老太太又看着林老头,“咱家有多少银子你心里没数?别说二百两,二十两都拿不出,把地卖了也凑不出。” “那就让那死丫头拿,”林老太太语气一转,咬牙道,“若不是她,国安怎么会被书院开除!大好的前程,要她二百两不过分。” “那丫头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她,”林老头叹了口气,“她若肯帮忙,花儿也不会……”话到一半,又咽了回去。 “她若不给,我就天天去她弟弟学堂闹,看她给不给?”林老太太发了狠。 “就是,还是娘有办法,”林国安愤愤地接话,“我看那死丫头挺在乎那个小野种的。” “明儿我就去要。”林老太太眼神带着恨意。 第 247 章 阿龙寄宿 第247章阿龙寄宿 因着林玉龙要去镇上读书,酒楼供货也不能耽误,一大早丁家人就来帮忙。 丁叔负责给牛喂草料。 她们做好了奶茶和奶绿,套好车便一起去了镇上。 先送阿龙去了春江书院。 门童听见敲门声,见又是昨日那个姑娘,想起昨天被踹的那一脚,心里一颤,这回不敢再怠慢,低声道:“我去通报。”不一会儿回来开门:“进来吧。” 有人引着她们到了山长那里。 山长看了阿龙一眼,又看了看林仟仟,开口道:“束脩一年是六两银子。你家的情况我晓得,就付四两罢。” 林仟仟连忙点头谢谢山长。 山长将目光落在阿龙身上询问了一番“都看过什么书?” “三字经刚开始。”阿龙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你弟弟启蒙晚,底子薄。不过我看他眼神灵光,学东西应当不慢。只是基础不牢,不能直接进《四书》班。” 山长顿了顿,伸出手指慢慢数着: “先从蒙学班开始。第一,认字,把《三字经》《百家姓》背熟、写熟;第二,练描红,先把笔握稳了,字写端正了。等常用字认全了,规矩养成了,再升到《论语》班。慢则一年,快则半载,若是肯下功夫,赶上来不难。” 林仟仟听得仔细,扭头看阿龙。 阿龙抿着嘴,眼睛亮亮的,冲她点了点头。 “全凭山长做主。”林仟仟笑着说道。 山长捋了捋胡须,又道:“还有一事书院规矩,凡是正式入学的弟子,一律需要吃住都在书院,每旬休假一日方可回家。这是为了收心读书,免得往返耽误工夫,可能接受?” 林仟仟微微一怔,低头看阿龙。 阿龙也愣了一下,但很快挺起小胸脯:“我不怕,我能自己住。” 山长含笑点头:“好,有出息。住处会安排在后院的学舍,四人一间,被褥饭食书院都包在束脩里了,你若是想姐姐了,休沐日再回去便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7章阿龙寄宿(第2/2页) 林仟仟蹲下身,替阿龙整了整衣领,柔声道:“那你在里头好好念书,我每旬来接你。”阿龙用力嗯了一声。 “那就依山长说的办。”林仟仟站起身,从袖中取出四两银子,恭恭敬敬递过去。 山长接过,唤来一个年轻的书生:“带这小孩去蒙学班,先安排在后排,跟着描红。再替他领一套铺盖,安顿到东舍三号房。” 书生领着阿龙往外走。 林仟仟站在廊下,看着弟弟小小的背影拐进一间明亮的屋子,心里既踏实又有些酸酸的。 一切安排妥当,林仟仟也没有再留下去的必要了。 出了书院的门,丁叔和虎子正靠在牛车旁等她。 “走吧,丁叔。”林仟仟说道。 给酒楼送完货,几人便往清河村回。 “晚上还用接阿龙吗?”虎子忍不住问。 林仟仟摇摇头:“吃住都在书院,每旬休沐一天才能回家。” 虎子“哦”了一声,脑袋耷拉下来,整个人蔫蔫的。平日里阿龙下学,总会给他讲讲课堂上的趣事——先生讲了什么笑话,同窗闹了什么洋相。两个人还能在院子里追跑打闹一阵子。如今阿龙住了院,这些都没了。 丁叔瞧了虎子一眼,笑道:“咋了,没人陪你玩了?” 虎子嘟囔:“他才去第一天,也不知道吃得惯不惯,会不会被人欺负……” 林仟仟心里一软,伸手揉了揉虎子的脑袋:“阿龙机灵着呢,放心吧。每旬休沐那天,你俩好好玩一天,行不行?” 虎子点点头,还是有点闷闷的。 牛车晃晃悠悠走着,林仟仟望着远处的清河村,心里想的却是另一桩事——阿龙住在书院了,家里就剩她一人了,可林家人那边,怕是要来找麻烦了……。 不过也好,她一个人倒是放的开。 第 248 章 找不到人 第248章找不到人 林老太太这边起了个大早,直奔林家。到了门口一看,院门落了锁,里头静悄悄的。她以为林仟仟还没起,便扯着嗓子骂开了:“死丫头!你给我出来!你个害人精,你倒躲清闲了?有本事一辈子别开门!” 正骂得起劲,隔壁张婶子披着衣裳探出头来:“大清早的,还让不让人消停了?人家一早就走了!” “什么?”林老太太一愣,随即更怒了,“这是做了亏心事,躲着我呢?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我家狗蛋还要睡觉呢,别吵了。”张婶子打了个哈欠,砰地把门关上了。 林老太太恨恨地一跺脚,转身就走,她要去学堂找林玉龙。 到了佟秀才家,秀才媳妇正在院子里晾衣裳,一抬头看见林老太太,脸就沉了下来:“我说婶子,您这是又想闹?林玉龙都退学了,这回您满意了。” “什么?退学了?”林老太太瞪大眼睛,“那他去哪儿读书了?” “我哪儿知道啊!”秀才媳妇把湿衣裳狠狠一抖,“您若再闹,我就报官。”今早她家男人特意叮嘱过,不能提林玉龙去镇上读书的事,她哪里敢多嘴。 林老太太哼了一声,扭头走了。 回到自家院子,林国安正蹲在门槛上等着,一见她进门就蹿起来:“娘,怎么样了?那死丫头同意拿银子了?” “连人影都没瞧见。”林老太太一屁股坐在凳子上,灌了口水。 “那林玉龙呢!”林国安急道,“他总不会不见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8章找不到人(第2/2页) “退学了。”林老太太把杯子往桌上一顿。 “啥?退学了?”林国安眼珠子差点瞪出来,“那死丫头能把那个小野种的学给退了?她舍得?” 林老太太咬着牙:“我估摸着,是躲咱们呢!” 林国安脸色阴晴不定,半晌才道:“娘,那二百两……” “急什么!”林老太太拍了下桌子,“跑了和尚跑不了庙,她林仟仟再能耐,还能飞出老娘的手掌心?” 一进灶房,冷锅冷灶,烟囱头连丝热气都没冒。她火气腾地上来了,扯着嗓子喊:“王荷花!死哪儿去了?这都什么时辰了,还不做饭?” 林国安两手一摊,靠在门框上:“娘,您别喊了,大嫂一清早就出门了,哪会做饭啊。” 话音刚落,西厢房的帘子一掀,林国忠探出头来:“玉堂马上就要成亲了,荷花一早上去镇上买东西了。” “啥成亲?”林老太太一愣。 “就这个月十八啊!上次不是说了吗?娘您忘了啊!”林国忠提醒道。 “都给了聘礼,还制办什么?白花钱,不知道日子过。”林老太太把脸一沉。 “总得给孩子做件衣服吧!再做一套被褥。”林国忠赔着笑,“荷花说了,镇上布庄正好有便宜的好布,早去才能抢到。” 林老太太哼了一声,没再说话,自己撸起袖子去淘米。 “一天天我就该你们的,这么大岁数还要给你们这些小辈做饭。” 第 249 章 再上门 第249章再上门 林仟仟回了林家,虎子和丁叔见没什么事了,也准备回去。临走时,林仟仟给他们拿了几只番柿,虎子还是蔫头耷脑的。 丁叔看出儿子不开心,便问:“丫头,阿龙的束脩一年多少银子?” “啊?……六两。不过山长照顾我们家,只收了四两。”林仟仟答道。 “六两?这么多……那书院还收人吗?”丁叔问。 林仟仟一愣——莫非丁叔想通了,要送虎子去念书? “不知道。您是想送虎子去吗?我可以帮忙问问。”她说。 “那明儿你帮着问问。”丁叔道。 “真的?”虎子眼睛一亮,“我真的可以跟阿龙一样去读书吗?” “先让你仟仟姐问问,人家收不收还不一定呢!”丁叔说。 虎子一听又有些蔫了。见仟仟姐今天也没什么事,他便跟丁叔先回家了。 隔壁院子传来响动,刘婶子出来正巧看见林仟仟站在院子里。 “幸亏你走得早。你奶奶一大早就找上门来了,骂得可大声了。我说你走了,她才罢休。丫头,你小心点。” “谢谢婶子。”林仟仟应道。 她知道林国安被撵出书院,肯定会回清水村,奶奶找上门是早晚的事。但她不后悔闹到书院——要是早知道能留下阿龙,她早就闹了。真当她林仟仟是个软柿子? 管她呢!反正阿龙去镇上读书了。 回屋掏出怀里的银子,数了数,正好是整数。把钱装进陶罐,又埋回原处。 锁上院门,美滋滋地回去补觉。 今早起来得太早,又忙活了一上午,这会儿真有些累了。 睡得正香呢,林老太太“咣咣”的踹门声把林仟仟吓了一跳。 “死丫头,我知道你回来了!快给我死出来,你个搅家精、害人精、没良心的东西!”林老太太的咒骂一声高过一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9章再上门(第2/2页) 自然引来不少看热闹的邻居。 比林仟仟更不乐意的还有刘婶子——本想趁着午时睡一觉,这死老婆子又来闹腾。 刘婶子推开门就骂:“大晌午的,你不睡觉,别人还睡呢!有完没完?” “我骂我孙女,怎么了?”林老太太道。 “你骂谁我管不着,可你在我家门口咆哮,吵着我睡觉了。”刘婶子说。 这时林仟仟推门出来,先对刘婶子道:“不好意思,刘婶子。” “挺大岁数,还没个孩子懂事。这么好的孩子你们硬给撵出来,如今还不消停,三天两头上门闹事。”刘婶子说道。 林仟仟故意落下泪来:“婶子,只有你懂我。”转身对林老太太道,“奶,我又哪儿惹你了?你竟打上门来。昨儿才刚闹了阿龙的学堂,要逼着给阿龙退学,拿那钱去供小叔。阿龙已经休学了,您还不满意?你这是要逼死我们姐弟吗?” “这林老太太做得也太过了,都分家了,凭什么还让仟仟丫头拿银子给国安念书?”赵二奶奶说道。 “是啊!还逼着玉龙退学。” “国安念书有出息,玉龙能识几个字,白搭钱,不如供国安。”王寡妇一扭一扭地说道。 “你怎么就知道玉龙没出息?你看见了?”丁婶子从后面走过来。 “你……”林老太太惊得说不出话。这个死丫头,竟然恶人先告状,明明是她害得国安被书院撵出来了! 可是她不能说。要是村里人都知道国安被书院开除了,他以后还怎么做人?那不就丢脸了吗? “你做了什么你自己清楚。”林老太太丢下一句。 第 250 章 谣言四起 第250章谣言四起 林仟仟家门口,围了一大圈人。 林仟仟眼眶通红,死死攥着衣角,声音发颤:“我真不知道我还要怎么做,奶你才能满意……玉龙都退学了,你还要闹。” 林老太太把嘴一撇,理直气壮:“你要是肯把银子拿出来给你小叔,我又怎么会来闹?国安在镇上念书,那是咱们林家将来的锦绣前程!你供个毛头小子有什么用?” “我送幼弟去上学犯了家规还是村规了?”林仟仟猛地抬起头,眼泪终于滚下来,“我弟有什么不一样?他就不配去上学吗?我们不就是没有娘吗?” 最后一句戳得人心口发酸。 赵二奶奶连连叹气,拿袖子擦眼角:“这姐弟俩够苦的了,老二媳妇走得早,后娘进了门……唉,真是够苦的。” “这丫头也是个要强的,起早贪黑赚钱,就为了撑起这个门户。”有人接话。 “是啊,”另一个媳妇附和,“人家自己赚钱供弟弟读书怎么了?都分家了,还要管。国安能念,玉龙就不能念了?” 话音未落,丁婶站了出来。她嗓门大,说话带刺:“玉龙念书没有错,错的是不该用银子。照林家婶子的意思,银子就得都给国安花,这样就没毛病了,我说是不——林家婶子?” 最后四个字咬得又重又慢,阴阳怪气到了极点。 周围顿时哄笑起来。 林老太太脸一黑,拧着嘴巴回呛:“哼,说得倒好听!你还不是看着我孙女有钱,贴上来了?平日里没少搭你们丁家,现在倒说风凉话了!” 丁婶也不恼,反而笑了:“那是仟仟那丫头心善,对我们好。我们丁家也绝非不知道感恩。倒是你们林家——”她顿了顿,环顾一圈,声音拔高,“只会趴着吸血!怎么,国安是她儿子不成?她凭什么养着他?” 笑声更大了,连几个原本看热闹不说话的老人也忍不住摇头。 林老太太被噎得说不出话,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反正你小叔现在需要银子,你就拿二百两出来。”林老太太把手一伸,说得天经地义。 “多少?”林仟仟以为自己听错了,眼睛猛地瞪大了,“二百两?奶,你这是要我们姐弟的命去给小叔填前程?你问问这村里,攒一辈子能不能拿出二百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0章谣言四起(第2/2页) 周围一阵倒抽凉气的声音。 “二百两?我的天爷!”赵二奶奶手里的瓜子都掉了,“她可真敢开口。” “是啊,狮子大开口啊,张嘴就是二百两?”有人看不过去,高声说道。 “干啥要二百两啊?镇上束脩这么贵吗?”有人好奇地问。 林仟仟心里忽然起了疑,她盯着林老太太的脸,一字一句道:“奶,莫不是被小叔骗了?镇上书院一年束脩也才六两银子。” 六两和二百两,差了三十多倍。 人群里顿时嗡嗡议论起来。 丁婶忽然“嗐”了一声,一拍大腿,声音比谁都大:“读什么书?林国安今早我还看见在家呢!我都听见了,说是被书院开除了。” 林老太太脸色骤变,眼神慌乱地闪了闪,急忙摆手:“国安那是回来看我,你别胡说八道!” 可她那一副慌张的样子,连三岁小孩都看得出不对劲。 “林国安居然被开除了——” 人群中交头接耳,小声蛐蛐着。 林老太太更慌了:“没有,没有的事。” “小叔都被开除了,您还要来我这讹一笔,张口闭口就是二百两——莫非小叔喝了花酒还不上账?”林仟仟说完还捂住嘴,一副说错话的样子。 人群又炸开了锅。 “这就对上了!居然喝花酒,也不怕有病?” “你懂什么?现在有的读书人就打着读书的名头花天酒地。” “是吗?” “怪不得林国安被书院开除,我是他夫子也得气死。” “上梁不正下梁歪。” 一句比一句难听。林老太太气得当场晕了过去。 林仟仟还好心找人把她抬回了家。 林国安被书院开除的消息一窝蜂传遍清水村。除此之外,还有那段风流韵事:说他逛花楼喝花酒、睡头牌,说他搞大了青楼女子的肚子要花两百块了事,还有说他染上了花柳病要花两百块治病。 越传越夸张。 林国安在屋里气得要死。 第 251 章 林媛媛回村 第251章林媛媛回村 林媛媛在镇上过得还算滋润。先前托二赖子办的事一直没个准信,这次她借口回清水村看娘,正好去催一催。 她娘丁玉香上回来说已经分了家,如今再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 这话林媛媛记在心里,加上从王富贵那儿哄了不少银子,手头宽裕,便索性打扮得像个大户人家的小姐打算回村一趟,也给林家人瞧瞧,她如今过的这般好。 王富贵也殷勤,特意给她雇了辆马车。 马车驶入清水村时,大槐树下乘凉的人们顿时坐不住了——这是哪家的富贵亲戚? 只见马车稳稳停在了林家门前。林媛媛扶着车辕下了地。 林国安在屋里头一眼就瞥见了那辆马车,心里犯嘀咕:我们家什么时候有过这般阔气的亲戚? “娘,咱家还有富贵的亲戚?”林国安问。 “咱家哪来那样的亲戚。”林老太太头也没抬。 “那你看门口停着马车,这人还径直进了咱家院子。”林国安说着就往外走。林老太太也跟了出去。 林媛媛下车后,故意慢悠悠地扶了扶头上的银簪子,抬眼看了看林家那几间旧屋,嘴角不经意地撇了撇——竟生出几分嫌弃来。 接过马夫递过来的她带来的东西。 林国安母子俩站在堂屋门口看了半天,愣是没认出眼前这个穿戴体面的姑娘是谁。 “我来看我娘。”林媛媛语气淡淡的,爱答不理。 “你是……媛媛?”林老太太终于从那眉眼间认出了几分。 林媛媛微微一笑道:“托您的福,若不是您当初把我往外赶,我也未必能有今天这般光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1章林媛媛回村(第2/2页) 林老太太脸色讪讪的:“媛媛,你这话说的……奶后来不是让你娘去找你了吗?” “找我做什么?替嫁?”林媛媛似笑非笑地接了一句。 “哪有的事!你娘在后院呢。”林老太太赶紧岔开话头。 林媛媛也不再多说,提着手里的东西,转身往后院去了。 后院里,丁玉香好些日子没出去了,后院的门还没开好,只能从林家前院过,她也懒得出去。 分家以后,林家二房的事他们自己过自己的,再不掺和。 林国柱这些天正忙着在房后捯饬一条路,打算从后院另开个门,省得进出总要经过前院,看人脸色。 “娘。”林媛媛掀帘进了屋,把东西放在桌上。 “媛媛!”丁玉香又惊又喜,拉过女儿上下打量,“怎么突然回来了?路上累不累?” “回来看看你。”林媛媛笑道。 “过得还好吗?他对你……好不好?”丁玉香压低了声音,她问的是王富贵。 “挺好的。”林媛媛避重就轻。 丁玉香叹了口气,终究还是问出了口:“闺女啊,你以后咋想的?难道就一直这么跟着他,养在外面?” 林媛媛眼神一闪,似笑非笑地说:“等我怀了孩子,这王家少奶奶的位置——还指不定是谁的呢。”她目光有意无意地往前院方向飘了飘,“定了亲又怎样?王家不是还没定日子吗?” 第 252 章 找二赖子 第252章找二赖子 丁玉香听出她话里有话,张了张嘴,到底没再劝,只转了话头:“你爹在房后弄路呢,想另开个门,不然总觉得住在家里别别扭扭的。” “我不是给你们留了银子吗?请人干能快些。”林媛媛皱了皱眉。 “你爹说省着点用,这点活他自己能干,慢慢来就是。”丁玉香道。 “我给你们割了点肉,别老苦着自己。”林媛媛摸了摸袖子,又掏出一小块碎银塞到丁玉香手里,“拿着,别让我爹知道。” 丁玉香眼眶一热:“还是闺女贴心……留下一起吃饭吧?” “不了,我还得赶回去呢,富贵儿等我。”林媛媛说着便起了身。 “这么急……”丁玉香不舍地送到门口。 林媛媛又陪她娘说了几句体己话,这才转身往前院走。 经过前院时,林老太太和林国安还想凑上来套近乎,被她不冷不热地挡了回去。 马车驶出林家,大槐树下的人又开始议论,但林媛媛已经不在乎了。 她还有更重要的事。 找二赖子。 那个二流子,答应帮她“解决”林柔柔,可拖了这么久还没动静。 林媛媛咬了咬牙:林柔柔要是清白还在,王家少奶奶的位置就轮不到她。她可不想只当个妾室,还是被压在林柔柔下面的妾室。 马车颠簸着,林媛媛靠在车壁上,手指慢慢摩挲着袖口绣的那朵海棠花,眼神一点点冷了下去。 出了村口,林媛媛叫停马车,给了马夫一点赏银,压低声音道:“去把我表哥给我找来,我表哥家住在……。” 马夫会意,不多时便把二赖子领到了路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2章找二赖子(第2/2页) 二赖子一听是林媛媛找他,想起那晚的温香软玉,心里顿时痒痒起来,屁颠屁颠地跟了来。 林媛媛瞥见马夫竖着耳朵,立刻扬起声音道:“表哥,你可来了!” 表哥?二赖子一愣。林媛媛飞快地使了个眼色。二赖子好歹也混了些年头,当即明白过来,也扯着嗓子应道:“哎,表妹!好久不见啊!” 林媛媛转头对马夫说:“等我一下,我跟表哥说几句私房话。”说完拉着二赖子走到一旁。 “怎么?表妹想表哥了?”二赖子涎着脸凑近,上下打量她,“表妹如今这穿戴可不一样了,日子看来过得不错啊!” “别闹。”林媛媛退开半步。 “表妹可是让表哥好想……”二赖子说着,手就不老实地伸了过来。 林媛媛一把打掉他的手,冷下脸来:“我让你办的事呢?这么久了一点动静没有?” “那也不能怪我啊!”二赖子把手缩回去,一脸冤枉,“实在是不好下手。平日里林柔柔根本不出来,出来也是直接上村口的牛车去镇上,我总不能把人从牛车上拽下来吧?” “我不管你怎么下手。”林媛媛盯着他,“尽快办事。” 二赖子眼珠一转,又嬉皮笑脸起来:“媛媛,找个地方,让哥哥爽爽呗?” “你别没正事。”林媛媛面无表情,压低声音,“事成之后,你媳妇也有了,我再给你加五两银子。” 说完,她转身头也不回地朝马车走去。 马车朝着镇上方向驶去。二赖子站在原地,把手凑到鼻尖闻了闻——上头还残留着方才碰到的那点香味。他咂咂嘴,嘟囔了一句:“女人啊,无情啊!” 第 253 章 闻着肉味来的 第253章闻着肉味来的(第1/1页) 丁玉香心里盘算着:这肉可不能留着,留来留去,谁知道最后进了谁的肚子?还不如赶紧炖了,让自己男人吃顿实在的。 谁知这面刚炖到锅里,香味儿顺着风飘出去,就有人闻着味儿来了。 “二嫂,做啥好吃的呢!”林国安的声音突然从院门口响起,笑嘻嘻地探进半个身子。 丁玉香眉头一皱——这个小叔子,可真会挑时候。 “也没做啥,有事?”她没接话茬,手上却下意识地把锅盖紧了紧。 “没事就不能来二哥二嫂屋了?”林国安厚着脸皮凑过来,鼻子还故意吸了吸,“我都闻见了肉味。这不,我这肚子一点油水都没有了,想跟嫂子蹭顿饭。” 丁玉香心里冷笑一声,脸上倒是不咸不淡的:“没油水,你找娘去呀。我这也不多,你也不是不知道,我跟你二哥一年到头都吃不上一回肉。” 她顿了顿,索性把话说开了:“实话告诉你吧,这肉是媛媛送来的。孩子自己舍不得吃,割了一块孝敬我。你也知道,媛媛是被林家撵出去的,她能记着我这个娘,我已经知足了。我要是把这肉给了你吃,那我成什么人了?孩子的一片心意,我转头喂了小叔子?” “再说了,”丁玉香声音不高不低,却句句带刺,“咱早就分家了。我要是留你吃饭,那大哥一家来不来?爹娘来不来?这一点肉还不够几筷子夹的。到时候你说我是给还是不给?给了不够分,不给说我眼里没长辈。国安,你一个大男人,盯着继嫂锅里这点肉,说出去也不怕人笑话?” 林国安被她这一番话说得嘴角抽了抽,但还是赖着没动:“哎呀,你管他们做啥?就我自己吃,吃完就走。我又不跟爹娘说,谁知道?” “你自己吃?”丁玉香冷哼一声,“你人是走了,味儿能走?你那一身肉味儿,回去娘一闻就知道。到时候娘问起来,我里外不是人。” 正说着,林国柱扛着锄头进了院子,抖了抖身上的土。一进门就闻到香味,刚要说话,抬头看见林国安杵在那儿。 “有事?”林国柱问。 “我来蹭顿饭。”林国安笑嘻嘻地说,一点没把自己当外人。 丁玉香看了看自家男人,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媛媛刚才回来了,割了块肉,放下就走了,连口水都没喝。我寻思着给她留着,下回回来吃。你弟弟倒好,非现在就要掀锅。” 林国柱一听是媛媛送来的肉,脸色沉了沉。 他虽然不是媛媛的亲爹,可那孩子懂事,隔三差五惦记着他们,他也不能寒了孩子的心。 当下便对林国安说:“娘喊你回去吃饭呢,刚才我碰见娘了,说你没见人影。” “我就在这儿吃。”林国安往凳子上一坐。 “饭不够。”林国柱也不跟他绕弯子,“媛媛送来的肉,你吃了算怎么回事?你想吃肉,自己赶集买去,咱们都分了家了,各吃各的。” 第 254 章 林国安添油加醋 第254章林国安添油加醋(第1/1页) 林国安看看二哥的脸色,又看看二嫂站在锅边纹丝不动、压根没有拿碗的意思,脸终于挂不住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阴阳怪气地说了句:“行,你们一家人吃吧。一个带过来的丫头送的肉,倒比我这个亲弟弟还亲了。” 说完一甩手,头也不回地出了院子。 丁玉香冲他背影啐了一口,低声对林国柱说:“你看着吧,这一走准没好事。他肯定找娘告状去。” 果然,林国安一路小跑到了老宅,一进门就把脸拉得老长。 林老太太正坐在炕上,看他脸色不对,问道:“咋了?谁惹你了?” “还能有谁?你那个好二儿媳妇!”林国安往炕沿上一坐,添油加醋地说,“娘你是没看见,二哥家炖了好大一块肉,少说也有二斤!肥嘟嘟的,咕嘟咕嘟冒着油花。我闻着味儿去了,寻思怎么着也得给爹娘送一碗来吧?你猜怎么着,人家连一口都不让我尝,话里话外撵我走。” 他故意压低了声音又抬高:“二嫂说那肉是林媛媛送来的,不是林家血脉的丫头送的肉,不给我吃也就算了,连爹娘都不给留一口!那么大一块肉,她宁可自己跟二哥关起门来吃,也不想着爹娘半口。我跟二哥说给娘端点回去,你猜二哥咋说?他说‘媛媛送的,你吃了算怎么回事’!合着那丫头的肉是肉,爹娘就不是人了?” 林老太太一听这话,脸色慢慢沉下来。 林国安见火候到了,又补了一句:“我亲眼瞧见的,那一锅全是肉,连土豆萝卜都没掺。二嫂还说‘不多’,睁着眼说瞎话。娘,你可真是白疼他们了!一个带过来的丫头倒成了宝贝,亲爹亲娘扔在脑后。那么大一块肉,愣是舍不得给您一口。” 林老太太半晌没吭声,最后把鞋底往炕上一拍,咬着牙趿拉上鞋就往外走,站在院子里扯着嗓子喊:“我养的好儿子,好媳妇!自己关起门来吃肉,亲爹亲娘一口都不给,真是孝顺,孝顺啊!” 林国安嘴角悄悄一翘——这顿肉没吃上,但二嫂你也别想好过。 后院屋里,丁玉香气得脸都白了,对林国柱说:“我就说老三回去指不定怎么编排我们呢!你听听,听听娘说的那些话,这不就是说我们不孝顺,有肉自己吃不给他们吗?” 她越说越气:“不行,我找他们说理去!当初撵媛媛走的时候,一个个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如今媛媛割了肉,倒惦记上了?你是没看见今天媛媛回来,他们那个嘴脸——不就是看媛媛过得好了吗?” 林国柱拉住她:“行了,咱们吃着了就行,管娘说什么呢。” 话还没落地,林老太太的骂声又飘了过来,一声比一声高,一句比一句恶毒:“我就说那个拖油瓶回来穿得溜光水滑,怕不是给人做了妾!要不一个乡野丫头,怎会穿得这般好,还割肉坐马车?我呸!到底不是林家的血脉,养不住的白眼狼!” 第 255 章 林家的纷争 第255章林家的纷争 这下丁玉香彻底怒了,林国柱拉也拉不住了。 “你听听,你听听你娘说的什么屁话!”丁玉香眼睛都红了,“不就是没吃到肉吗?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居然这么编排媛媛!媛媛怎么了?她哪点对不起林家了?” 说完一把甩开林国柱的手,冲了出去。 “我们媛媛清清白白,倒是有些人……”丁玉香站在院子里,叉着腰,声音尖得能划破天,“不知道谁把自家闺女卖了十两银子,现在也不知道是在那勾栏之处,还是给人家当丫鬟仆妇呢!” 林老太太一听这话,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嗷的一声就往后院冲:“你个天杀的!凭什么说我闺女?” “谁让你编排我闺女!”丁玉香寸步不让,“刚才也不知道是谁,上赶着凑到我闺女跟前攀附,这会儿倒拈酸吃醋,什么胡话都往外倒!一把年纪了,舌头底下也不积点德!” 林老太太被怼得一时语塞,转头冲屋里喊:“老二!你就这么看着你媳妇欺负你老娘?” 林国柱走出来,沉着脸说:“娘,是你先说媛媛的。孩子又没招你惹你,你咒人家做妾,这合适吗?” “你个没良心的东西!”林老太太一拍大腿,声音陡然高了八度,眼泪说来就来,“要不是我十月怀胎,一把屎一把尿把你养大,你如今倒教训起我了?没良心啊!要知道这样,当初不如把你浸死算了,也省得今日这般对我!” 她捶着胸脯,哭天抢地,活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林国柱看着自己亲娘这副模样,脸色铁青,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深吸一口气,声音反倒平静下来:“行了,娘,别演戏了。这么多年,我为这个家付出多少,你心里清楚。我不欠你们的。既然分家了,就各过各的,好自为之吧。” 说完,他一把拉住丁玉香的手腕:“走,回屋。” 丁玉香还想再骂,被林国柱拽着往后走。 她回头狠狠地瞪了林老太太一眼,到底还是跟着男人进了屋,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5章林家的纷争(第2/2页) 林老太太站在院子里,见没人搭理她了,骂声反倒更大,捶胸顿足,指天骂地,恨不得让全村子都听见。 可那扇门,始终没有再开。 林老太太站在后院门口,骂也骂了,哭也哭了,那扇门始终关得死死的,连条缝都没开。她正觉得下不来台,身后传来林国安的声音—— “娘,人家都不在乎你的感受,你还站在这儿干什么?等着挨冻呢?”林国安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屋里溜了出来,一边说一边上前搀住林老太太的胳膊,脸上带着一副“这世上只有我心疼你”的表情。 林老太太被他这一扶,委屈劲儿又上来了,边走边骂,声音时高时低:“你二哥……他居然这么对我!我可是他亲娘!这个没良心的东西,娶了媳妇忘了娘,天打雷劈的玩意儿……” “行了行了,娘,别气了,气坏了身子不值当。”林国安一边走一边拍着林老太太的后背,语调关切得很,可眼神却滴溜溜地转着,“你瞧瞧,有几个像我这么孝顺的?他们吃肉不给你,我可是一直惦记着你呢。娘,你以后还得指望我,指望他们?哼,做梦去吧。” 林老太太听了这话,心里稍微熨帖了些,拍了拍林国安的手背:“还是你懂事。” 林国安见火候差不多了,话锋一转,压低声音,像是怕人听见似的:“对了娘,那二百两银子的事儿,可得抓紧了啊!别这肥缺被人顶了,到时候拍大腿都来不及。” 林老太太脚步一顿,叹了口气:“我也知道。可你也看见了,我去找林仟仟那死丫头要了——她倒好,不光不给,还满嘴胡吣,造谣说你逛花楼!现在村里说啥的都有,林家的脸都被她丢尽了。” 林国安一听这话,脸上的“孝顺”顿时裂了,露出一股狠劲儿。 他咬着后槽牙,眼睛眯起来,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林仟仟那个死丫头……我饶不了她。” 第 256 章 惦记 第256章惦记 林仟仟把林老太太送走,—直睡到了日头西沉。 林仟仟迷迷糊糊翻了个身,忽然想起什么,喊了声:“阿龙该下学了吧?得做饭了。” 话出口才愣住。阿龙早已去了镇上书院,住在那里,十天半月才回来一趟。 屋子里空荡荡的,灶台冰凉,案板上搁着半棵蔫了的白菜。 她一个人站在灶间,忽然就没了生火的心思。 索性抓了把米,兑了水,慢悠悠地熬了一锅白粥,就着丁婶给的咸菜,嘎吱嘎吱嚼着吃了两碗。 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过起来。 林仟千每日天亮就起来煮奶茶奶绿,送完货,她便带着虎子上山。 笋子噌噌地往上窜,掰下来一掐能出水。 她晒了一簸箕又一簸箕,铺在院里的草席上。 赶上下雨天,她就让虎子跟着丁叔去送货。 丁叔赶牛车现在是把好手,她自己则跟着丁婶子去采蘑菇。 丁婶子是附近长大的,什么蘑菇能吃,什么蘑菇不能吃,她一眼就能分辨。 林仟千起初不敢碰那些花花绿绿的,只挑最普通的松菇。 后来丁婶子教她认:“你看这个,伞盖底下是粉红的,这是红菇,炖汤鲜掉眉毛。那个伞盖发绿的,千万别碰,阎王爷点名的主儿。” “红伞伞,白杆杆,吃完躺板板……。” 她小心翼翼地跟着采,每次回来都满载一篮子。 新鲜的蘑菇烧汤,配上丁婶子擀的面片,能喝三大碗。 吃不完的就切片晒干,用细绳串起来挂在房檐下。 “等阿龙回来,买只鸡,做小鸡炖蘑菇。” 一晃阿龙在书院待了十来天。 林仟千送过两回东西,一回是几件换洗衣裳,一回是一罐肉酱。 阿龙读书用功得很,先生都夸了。 她听了,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翘。 这日天刚亮,院门就被拍得砰砰响。 来的是王荷花,递了张红纸,咧嘴笑道:“仟仟,你家堂哥玉堂娶媳妇,我来送个信儿。简单办,明个儿过去吃杯酒。” 红纸上是歪歪扭扭几个字:“玉堂云云喜结良缘”。 林仟千捏着那张纸,她不打算去。 不是因为远,也不是因为没礼钱,她只是不想跟林家人再扯上关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6章惦记(第2/2页) 那个家,她在的时候就没过过一天安生日子。 林老太太拿她当驴使,王荷花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她那爹更是个锯了嘴的葫芦。如今好不容易脱了身,何必再凑上去让人嚼舌头? 再说那堂哥林玉堂,对她也不好。 这样的人成亲,她犯不着去捧场。 可她不去,自然有人不高兴。 王荷花在那头气得脸都绿了,她原想着,林仟千好歹是林家的人,就算跟老太太不对付,堂哥娶亲这么大的事,碍着面子也得来,来了就得包红包。 林仟千如今做着奶茶生意,听说赚了不少,怎么着也得包个大红封吧? 结果左等右等,酒席都散了,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王荷花把红纸扒拉了一遍又一遍,愣是没找到林仟千的名字。 她当着众人的面不好发作,等亲戚一走,关起门来就开始骂。 “什么东西!一个死了娘的赔钱货,摆什么谱?咱们请她是给她脸,她倒好,脸不要了扔地上踩!”王荷花叉着腰,唾沫星子乱飞,“林国柱一家子都不是东西!丁玉香,前几日跟老太太撕破脸,关我啥事?我儿子娶亲她不来,她一个后进门的,谁给她的胆子?” 林玉堂坐在门槛上,不吭声。 新媳妇刘云云穿着红衣裳坐在炕沿上,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大气不敢出。 王荷花越骂越上劲,从林国柱骂到丁玉香,从丁玉香骂到林仟仟,最后连阿龙都没放过:“那个拖油瓶,吃林家的饭长大,如今连个屁都不放!读书?读什么书?读再多也是个白眼狼!” 林玉堂终于开口了,瓮声瓮气地说:“娘,人都没来,你骂给谁听?” 王荷花眼睛一瞪:“我骂给天听!让老天爷评评理,林家二房从上到下,就没有一个好人!亲叔叔没人情味,堂妹有钱抠搜,继婶子刻薄寡恩,一家子蛇鼠一窝,烂到根了!” 刘云云偷偷抬眼看了看自己的婆婆,又把头低下去了。 她忽然觉得,这个家,好像跟她想的有点不一样。 此时的林仟千,正坐在自家院子里剥笋。 她忽然想起阿龙。也不知道那孩子在书院吃得好不好,有没有着凉。 明天,再托人捎一罐蘑菇酱去吧。 第 257 章 要债上门 第257章要债上门 林家昨日刚办完喜事,大红喜字还贴在门窗上。 天刚蒙蒙亮,刘云云就悄悄起了床。 她轻手轻脚地摸到灶房,生怕惊动了婆婆王荷花。 昨天一天的功夫,她已经见识了这位婆婆的厉害。 提亲时那个满脸堆笑、一口一个“好闺女,进了我家门,定不会亏待你。”的王荷花,成亲就换了副面孔,那眼神里带着审视,话里话外都是敲打。 刘云云一边生火一边在心里盘算:以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好在林玉堂待她还不错,昨夜还悄悄塞给她一块帕子,说“委屈你了”。 灶膛里的火苗舔着锅底,映得她脸上一明一暗。 果然,天刚大亮,王荷花就趿拉着鞋从里屋出来了。 她站在灶房门口,两手抄在袖子里,也不进去,就那么看着刘云云干活,不紧不慢地开了腔: “过日子要懂得节省,柴米油盐哪样不是钱?男人在外头不易,你得体贴着点,别学那些个懒婆娘,日头晒屁股了还不起。” 刘云云低头应着,手上不敢停。 她心里明镜似的,这哪里是说她起得晚,分明是立规矩来了。 林玉堂从屋里出来,看了刘云云一眼,想说什么,被王荷花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林云云端着饭盆往堂屋去,没分家,林家还是在一起吃饭的。 林家人都吃完了,林国安还没吃完,一碗粥喝得心不在焉。 他还没凑到二百两银子,那笔打点关系的钱像块石头压在胸口。 正想着,院门外传来一声喊—— “林国安!” 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闷雷,炸得林国安手里的筷子“啪嗒”掉在了桌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7章要债上门(第2/2页) 他猛地站起来,脸刷地白了。 “完了,他怎么找来了。”林国安脑子里嗡嗡作响,一圈一圈地在堂屋里转,步子又急又乱。 林老太太见他这副模样道:“国安啊,谁喊你?看着不像咱村的人。” 林国安根本不答话,眼睛直直地盯着地面,嘴唇翕动着,不知在嘀咕什么。 “林国安!”那声音又响了一声,比方才更近了些,还带着几分不耐。 王荷花从西厢房往出望,想看到底怎么了? 院墙外头,早起下地的人已经三三两两路过了,听见喊声都往这边张望。 赵大爷扛着一捆柴火走过来,正撞见一个穿青衫的年轻人站在林家院门口。 那年轻人十七八出头,面容白净,一看就不是庄稼人,手里捏着张纸,眉头拧成了疙瘩。 “你是?”赵大爷打量了他一眼。 “老人家,这家可是林国安家?”年轻人问。 赵大爷往院里瞥了一眼,点点头:“你说国安啊,是这家的。你是他同窗吧?看着就像读书人。” “正是。”年轻人拱了拱手,也不多解释,转头又朝院里喊了一声,“林国安,我知道你在家!” 堂屋里,林国安一把拽住他娘的袖子,压低声音说:“娘,你出去就说我不在家。” 林老太太一愣:“为啥?” “你别问那么多了,就说我不在家,把他支走就行。”林国安声音发紧,额头上已经沁出了细汗。 林老头坐在角落里,始终没吭声,只是端着碗的手微微顿了顿。 第 258 章 落井下石 第258章落井下石 林老太太将信将疑地趿拉着鞋出了堂屋。 “谁啊?” “大娘,我找林国安,我是他以前的同窗。”王新俊说着就要往里走。 林老太太赶紧往门口一挡:“国安?他没在家啊,一早就出去了。” 王新俊脚步一顿,脸色沉了下来:“大娘,他不在书院了,不在家还能在哪儿?” 他抖了抖手里的纸,“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我这儿有借条为证,白纸黑字,他的手印也在上面。我念在同窗一场,不想闹得太难看。可您要是这么推搪,那我只好报官了。” “欠钱?”林老太太眉毛一挑,“你说国安欠你银子?咋可能呢?前些日子我才给了他三十两,手头宽绰着呢。” 王新俊将借条递过来:“林国安的手印在这儿呢,二十两银子,三分利,一月为期。大娘您自己看。” “我老太太眼神不好,你拿近些。”林老太太眯着眼凑过去,手已经悄悄伸了出来。她心里打好了算盘:抢过来,直接塞嘴里吞了,没了借条看他还怎么要钱。 王新俊却猛地收回手,冷笑一声:“大娘,怕不是眼神不好,是心眼不好吧?想赖账?” 林老太太脸色一僵。 王新俊也不跟她纠缠,直接冲着院子里扬声道:“林国安,我知道你就在屋里!你好歹也是个读书人,推自己老娘出来搪塞我,算什么本事?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若想撕破脸,我现在就去衙门递状子!” 堂屋里,林国安腿都软了。报官?这事要是闹到衙门,他那个刚搭上线的差事可就彻底泡汤了,那可是他花了大价钱才攀上的关系,眼瞅着还差二百两就要成事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8章落井下石(第2/2页) 这时候,院外已经围了一圈人。清水村就这么大,谁家有个风吹草动,不出半个时辰就能传遍全村。后到的人踮着脚尖往里看,有人问:“咋回事咋回事?” “林国安欠人家钱不还,人家找上门了。”早到的人压低声音说。 “真欠了?” “看着那借条,白纸黑字还有红戳戳呢,假不了。” “啧啧,林家这是怎么了,刚办喜事,今天就要债的上门了。” 议论声像苍蝇一样嗡嗡地往院里飘。 林国安咬了咬牙,硬着头皮推开堂屋的门,脸上硬挤出一团笑来:“哎呀,王兄!你怎么来了?快进来快进来!我刚才在屋里没听见,真是该死。” 他又扭头冲林老太太嗔怪道,“娘,找我的你咋不喊我呢?” 林老太太愣了,不是你说你不在家的吗? 王新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那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林国安的脸:“我都喊了老半天了,林兄没听见?”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林兄莫不是火气太大堵了耳朵?那可不能耽误,得赶紧找郎中看看啊。” 这是在说他耳朵不好使?林国安心头的火蹿了上来,可又不敢发作。 好你个王新俊,在书院的时候兄弟长兄弟短的,如今看他被撵出来了,也来落井下石了。 第 259 章 别急我侄女有 第259章别急我侄女有 林老太太凑过来,压低声音问:“他说你欠了二十两银子,还有利息?你干啥借这么多银子啊?不是刚给你三十两吗?” 林国安咬着牙低声回:“还不是打点关系?你给我那三十两根本不够,塞牙缝都不够!我让你多凑点,你说没有,我只能去借别人的。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他顿了顿,眼睛往林老太太腰间的荷包上瞟了一眼,“娘,你那儿还有多少银子?” “我哪儿还有银子?”林老太太声音也急了,“我若有银子,还能让他们把你妹妹带走?” 王新俊看着那母子俩在堂屋门口嘀嘀咕咕,不耐烦地咳了一声:“林兄怎么不说话?莫不是不想还钱?” “没有没有,哪能呢!”林国安赶紧转过身,满脸堆笑地走过去,伸手就要搂王新俊的肩膀,“王兄,你看咱俩这交情,能不能宽限些日子?我这手头确实有点紧,你也知道,刚办了喜事,花销大,理解一下。” 王新俊一把甩开他的手,退后了一步:“宽限?说好的一月为期,如今期限到了,我也要用银子。你办喜事是你的事,与我何干?” “王兄你看你,我也不是不还,这不是缓不开手吗?”林国安赔着笑。 王新俊把借条往他面前一展:“我没时间跟你闲扯。这银子你今日还不还?不还我现在就去报官。同窗一场,我想给你留些脸面,你若不要……。” 他故意停顿一下。 “都是同窗,非要闹得这么难看吗?”林国安的声音已经带了几分恼意,可底气明显不足。 “还钱,报官,你选一个。”王新俊将借条收回袖中,“我时间不多,还得回去读书。毕竟跟你这……”他故意一顿,上下打量了林国安一眼,“跟你这闲人比不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9章别急我侄女有(第2/2页) “你说谁闲人?!”林国安脸涨得通红。 “那就报官。”王新俊转身就走,脚步不带一丝犹豫。 林国安慌了,一把拽住他的袖子:“王兄,你别急嘛!” 他眼珠子一转,忽然想起什么,压低了声音:“王兄,我手头是真没钱,但我侄女有。她跟镇上酒楼有合作,手上宽绰得很。我领你去找她,你管她要。” 王新俊半信半疑地看着他。 “若还想诓骗我,那就别怪我报官。” 林国安陪笑着“不能。” “娘,我出去一趟,很快回来!”说着就拉着王新俊往外走,后面乌泱泱跟了一群看热闹的村民,像赶集似的。 林仟仟正在灶房里炸薯条。 她前几天用熬出了番茄酱,酸酸甜甜的,就想念起薯条的滋味来了。 灶上的油锅里翻着金黄的土豆条,滋滋啦啦地响,满屋子都是焦香。 她听见院门外有人喊她名字的时候,正在捞薯条。 擦擦手出来一看,院墙外面黑压压站了一群人,她小叔林国安打头,后面跟着个青衫书生,再后面全是村里看热闹的。 林仟仟靠在门框上,不咸不淡地看了林国安一眼:“啥事?” “仟仟,小叔找你有事。”林国安挤出一脸笑,那笑容假得像是糊上去的。 “说。”林仟仟动都没动。 第 260 章 咱们关系没好到 第260章咱们关系没好到 “借我些银子使使。”林国安挺了挺胸,故意摆出一副长辈的谱,又转头对王新俊介绍,“王兄,这是我侄女,你别看她年纪小,跟镇上酒楼有合作,手上阔绰着呢。” 林仟仟闻言,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不大,却让林国安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小叔,你莫不是梦游呢?”林仟仟歪着头看他,“咱俩的关系,啥时候好到能借银子了?” 院外的人群里传来低低的笑声。 林国安脸上挂不住了,声音也沉了下来:“别闹了,我知道你生小叔的气。可咱们怎么说也是一家人,一笔写不出两个林字,你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不好意思,我就这样。”林仟仟转身就要往回走,“没什么事我忙着呢。” 林国安急了,嗓门一下子拔高:“你个死丫头,你敢这么对我?我可是你小叔!” 林仟仟脚步一顿,回过头来。 她站在灶房门口的光影里,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眼睛里却冷冷的:“吃人肉喝人血的小叔?分明互看不顺眼,何必硬装一家人呢?” 她的目光越过林国安,落在王新俊身上,“我不知道他怎么跟你说的,但我把话说明白了,我有钱也不会替他还。我们已经分家了,他的债,跟我没关系。” 王新俊转头看向林国安,脸色已经很不好看了:“林兄,你这是诓我?” “没有没有,王兄你听我解释……。”林国安一边安抚王新俊,一边指着林仟仟骂道,“你活该命中带克!克死了亲娘,现在又来克我!林家怎么生出你这个白眼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0章咱们关系没好到(第2/2页) 院外的议论声一下子静了。 林仟仟脸上的笑彻底消失了。 她的眼睛泛了红,转身从灶房门口抄起一根擀面杖粗细的木棍,大步流星地走了出来。 “你想干什么?我可是你长辈!”林国安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林仟仟不说话,举起棍子就打了下去。 “啊!”林国安抱着胳膊跳了起来,疼得龇牙咧嘴,“你疯了!我是你长辈,我娘都没打过……。” 不等他说完,林仟仟又是一棍子抡过去? 这次打在他后背上,闷响一声。 林国安踉跄着往旁边躲,脚下一个不稳,差点摔了个跟头。 “你不配提我娘。”林仟仟握着木棍,声音不大,却一字一句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娘怎么死的,你不知道吗?” 院外的人面面相觑。 “若不是你这饭桶要读书,我娘能没钱抓药?”林仟仟的眼睛红得像要滴血,可声音却出奇地平静,那平静比哭喊更让人发寒,“明明就是个草包,非说自己能有好前程。你这种人若是能考中,那才叫老天不睁眼。” “你……你一个赔钱货你懂什么?若不是你,我能被书院开……。”林国安捂着胳膊,疼得直抽气,话说到一半忽然意识到什么,猛地闭了嘴。 林仟仟捕捉到了他那一瞬间的慌乱:“什么?被书院开除了?”她故意把声音扬高了几分,好让院外的人都听见,“原来这不是空穴来风啊?那这欠的银子,该不会真是喝花酒的钱吧?” 第 261 章 说漏嘴 第261章说漏嘴 院外的议论声像炸了锅一样响起来。 “他真被书院撵出来了?那不是之前还说在读书吗?” “听他这意思,该不会是逛窑子染了脏病吧?” 这话一出,站在前排的几个人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两步,离林国安远了点。 林国安脸都绿了:“她胡说的!我没有脏病!也没有逛花楼!”他扯着嗓子解释,声音又尖又急,反倒显得心虚。 “小叔,你别激动。”林仟仟把木棍往肩上一扛,语气忽然变得温温柔柔的,像在哄孩子,“脏病最怕急火攻心,这一激动,万一发了病可咋整?” 林国安气得浑身发抖:“你闭嘴!” 他转头去拉王新俊:“王兄,你别听她胡说,我清清白白的。” 王新俊已经不动声色地退了两步,脸上的表情微妙得很。他不着痕迹地把林国安碰过的袖子拍了拍。 “既然你不想还钱,我还是走吧。”王新俊转身就走。 “王兄!我还!我还钱!”林国安咬着牙,最后那三个字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血。 最终,还是林老太太回了趟娘家,好话说尽,才从她大哥那里借了银子,连本带利地还给了王新俊。 王新俊接过银子,数都没数,揣进袖中转身就走,从头到尾再没看林国安一眼。 人群渐渐散了,院里院外又安静下来。只有灶房里还飘着薯条的焦香,混着院子里散不去的尴尬和怨气。 林仟仟关上了院门,把那根木棍立在墙角,转身回了灶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1章说漏嘴(第2/2页) 锅里的薯条已经凉了,她捞了一根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忽然就没胃口了。 她站在灶台前,看着窗纸上映出的人影,心里翻涌着一个念头——当年她娘没钱抓药的那段日子,林国安到底还瞒了多少事? 她想起林国安刚才说漏嘴时那副见鬼的表情,觉得这件事,远没有结束。 林国安一刻也停不下来,一圈一圈地在堂屋地上转,布鞋踩在青砖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像老鼠啃噬着什么。他转得又急又乱,嘴里也没闲着,骂骂咧咧地往外蹦字儿: “二哥生的那个死丫头,让我在全村人面前抬不起头!那些个看热闹的眼神,跟刀子似的剜我——”他猛地停下来,狠狠踢了一脚墙角的条凳,条凳“咣当”翻倒在地,“当初就应该把她卖了!管她什么命中带克,银子到手是真格的。留在家里也是祸害林家,瞧瞧今天这出,她倒是威风了,拿着个烧火棍打长辈,还有没有王法了?” “行了,别转了。”林老头窝在炕角,手里攥着一杆旱烟袋,没点着,就那么干攥着,“转得我眼晕。” 林老太太盘腿坐在炕沿上,两只手抄在袖筒里,腰板挺得笔直,一张嘴就没停过:“那死丫头,居然那么说你,你可是她亲小叔!明明手里有银子,就是不往外拿。怎么说也是林家血脉,打断骨头连着筋呢,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她越说越气,唾沫星子横飞,“你看看村里谁家的侄女敢这么对长辈?传出去,咱们林家还要不要脸面了?” 第 262 章 莫不是招了什么 第262章莫不是招了什么(第1/1页) 林国安听到这话,步子一滞,胸口的那团火烧得更旺了。 他想起今天被林仟仟追着打的那个场面,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她一点情面都没留。 他林国安在村里好歹是个读书人,虽然书院的事……可村里人又不知道底细。今天这一出,等于把他的脸皮揭下来扔在地上踩。 “我当初也不是没想卖她。”林国安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几分懊悔,“那不是不知道哪个杀千刀的在背后嚼舌根,说她命中带克,克父克母克夫克子,说得有鼻子有眼的。孙掌柜本来都有意了,一听这话,死活不敢要。要不你妹妹也不至于……”他顿住了,没往下说。 林老太太的眼圈红了。 她想起自己那个被带走的小女儿,眼泪差点掉下来。 “也不知道你妹妹在那边过的怎么样。” 林老太太的声音发哽,赶紧拿袖子擦了擦眼角,又硬把情绪压了下去,转了话头,“这回从你舅舅那儿好说歹说借来的银子,答应了给利息的。你舅舅那人你也知道,亲兄弟明算账,一分一厘都不含糊。” “一家人,还要利息?”林国安一拳砸在炕沿上,震得炕桌上的茶碗“叮当”一跳,“当初我在镇上读书的时候,谁不知道我林国安前程似锦?那帮亲戚上赶着巴结,逢年过节往咱家送东西,舅舅不也笑着说我有出息?如今倒好,瞧我被书院……”他又一次咬住了话头,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了 林国安的眼睛慢慢红了,那不是要哭,是恨的。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又低又沉,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那死丫头,我跟她没完。凭什么?她凭什么一个人霸着老宅的房子?那是林家的祖产!她一个嫁不出去的死丫头,也配住那么好的宅子?” “可不是嘛。”林老太太赶紧接话,“之前也不是没找过她,没用。当初分家的时候写了文书,白纸黑字按了手印的。谁也没想到她后来能挣着钱啊。以前三棍子打不出一个闷屁的一个人,见了生人就往人后躲,如今倒像变了个人似的,张嘴就能怼人,抬手就能打人,那气势,跟换了魂一样。” 林老太太说着说着,自己先打了个寒噤。 林国安猛地停住了脚步,眼睛直直地盯着他娘。 “娘,你也发现她不对劲了?” 林老太太愣了一下:“啥?” “你说她以前不是那样的,现在跟变了个人似的。”林国安的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只有母子俩能听见,“你说,会不会是招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这话一出来,堂屋里的温度仿佛骤然降了几度。 林老太太的脸白了白。她想起林仟仟今天拿木棍打人的样子,那眼神,那嘴角的冷笑,确实不像以前那个唯唯诺诺的丫头。以前那丫头,见了他小叔跟老鼠见了猫似的,大气都不敢出。怎么忽然间就……换了个人? “你是说……”林老太太的声音也压了下来,“撞客了?还是被什么脏东西……” 第 263 章 丁婶的温暖 第263章丁婶的温暖 “不好说。”林国安的眼珠子开始转了,转得飞快,像算盘珠子似的噼里啪啦响,“但你想啊,她娘死了之后,她就一个人住在那个老宅子里。那宅子多少年了?阴气重不重?她又是个命硬的,万一招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嘴角已经慢慢翘了起来。 一个念头在他脑子里成形了,又快又毒,像是早就等在那里,只差这一阵风。 如果他说林仟仟招了不干净的东西,说她命中带克,克的不光是家里人,还克全村呢? 村里人最信这个,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到时候只要他稍微煽动一下,让村里人觉得那丫头是个祸害,克村里的风水、克庄稼收成、克小孩……谁还容得下她? 到时候不用他动手,村里人自己就会撵她走。 她走了,那个老宅子不就空出来了? 那宅子如今盖的这般好,再说了,那宅子本来就是林家的祖产,她一个丫头片子凭什么占着? 林国安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妙。 他抬起头,看见他娘正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他,有担忧,有犹豫,但更多的是默认。 “国安,你可想清楚了。”林老太太低声说,“这种事,沾上了就洗不掉。万一闹大了,那丫头又是个鬼机灵……” “娘,你还不信我?”林国安咧开嘴笑了,那笑容在他脸上显得有些扭曲,“我可是读书人,我知道怎么说话,怎么说让人信。” 那个宅子,迟早是他的。 “死丫头,”他喃喃地说,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你等着。” 林仟仟此刻正睡得天昏地暗,丝毫不知道林家的堂屋里,有人正盘算着怎么把她从村子里连根拔起,要霸占她的宅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3章丁婶的温暖(第2/2页) 林家人远比她想象的更无耻更恶毒。 她一觉睡到了天黑。 没有阿龙在的日子,她是真懒了。 以前阿龙在的时候,到了饭点她准会做饭。 现在人不在家,她倒好,直接从午后睡到了夜幕四合,连个翻身都懒得翻。 “咚咚咚——咚咚咚——” 不重,但是很执着,三声一顿,像是怕吓着她似的。 “仟仟姐,是我,虎子。”门外传来一个半大小子变声期的嗓音。 林仟仟从被窝里爬起来,头发乱得像个鸟窝,眼睛还没完全睁开,趿拉着鞋就去开了门。 院门一开,夜风灌进来,凉丝丝的,带着秋天特有的草木气息。她打了个激灵,总算清醒了几分。 门口站着虎子,十岁的半大孩子,怀里抱着个盖了蓝布的小竹篮,脸颊被风吹得红扑扑的。 他看见林仟仟那副睡眼惺忪的模样,咧嘴笑了,露出一口不太整齐的牙:“仟仟姐,你果然还没吃饭吧?” 林仟仟揉了揉眼睛:“虎子,你咋来了?天都黑了。” “我娘做的玉米饼子,让我给你送来。”虎子一边说一边往院里走,轻车熟路地进了灶房,把篮子往桌上一放,掀开蓝布,一股热气就冒了上来,混着玉米面的甜香和猪油的焦香,一下子把冷清的灶房烘出了几分暖意。 虎子从篮子里端出一个粗瓷碗,碗里摞着四五块玉米饼子,金黄金黄的,一面烙得焦脆,另一面还冒着细细的油星子。 他又端出一个小碟子,里头是一盘猪油渣炒蘑菇——蘑菇切成了片,油渣被煸得焦黄卷曲,和蘑菇炒在一起,油汪汪的,撒了一撮碧绿的葱花,看着就让人咽口水。 第 264 章 提防 第264章提防 “虎子,这……”林仟仟看着那盘菜,喉咙有点发紧。 她太清楚了。丁婶家的日子也不宽裕,三个儿子,日子都算计着过。 炒了这么一盘,自己没舍得动一筷子,全端到她这儿来了。 她嚼着嚼着,眼眶就有点热了。 虎子还在旁边絮絮叨叨:“我娘说了,阿龙不在家,你也不能糊弄。饭还是要吃的,身子是自己的。你要是懒得做,你就来我家吃,不就多双筷子的事嘛。” 多双筷子的事。 这话说得轻巧,可林仟仟心里清楚,在乡下,说这话的人十个里有八个是客气,真登门吃上三顿,脸色就不一样了。 可丁婶不是那种人。 丁婶是个实心眼子的庄稼女人,说话嗓门大,做事风风火火,对谁都掏心窝子,可也从不巴结谁。 她送这顿饭,不是因为林仟仟有什么能耐,纯粹是因为惦记。 比起林家那些有血缘关系的人,她宁愿要丁家这没血缘的。 这个念头不是今天才有的。从分家那天起,她就想明白了——血缘是什么?是林国安伸手要银子时的理所当然,是林老太太骂她“养不熟的白眼狼”时的理直气壮,是那一家子人吃她血肉还嫌不够的无耻嘴脸。 丁婶一家,人情往来,有来有往,干干净净,不掺半点算计。 这才是人过的日子。 虎子看她端着盘子发呆,凑过来小声问:“仟仟姐,你是不是又想哭?” 林仟仟被他这一问,差点真掉下泪来,赶紧吸了吸鼻子,硬把泪意憋了回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4章提防(第2/2页) 伸手在虎子脑门上弹了一下:“谁哭了?你姐我是那种人吗?” 虎子捂着脑门嘿嘿笑:“那你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我娘说了,蘑菇要用猪油炒才香,素油炒不出那个味儿。” “你娘什么都知道。”林仟仟笑着说。 “那可不。”虎子挺了挺胸,一脸骄傲。 她想起一件事——今天林国安看她的那个眼神,不太对劲。 不是单纯的恼羞成怒,也不是被拆穿后的慌张,而是……怎么说呢,像一条被打过的狗,夹着尾巴跑了,可你总觉得它还会回来,在你最没防备的时候,从背后咬你一口。 “虎子,”林仟仟咽下嘴里的饼子,问道,“有什么风声?” 虎子想了想:“什么风声?” “关于我家的。”林仟仟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随意些。 虎子歪着头琢磨了一会儿,摇摇头:“没听说。不过我娘说了,你小叔那个人,心眼小,睚眦必报,你今儿当众让他下不来台,他不会善罢甘休的。我娘让我跟你说,最近出门小心些,院门晚上记得落栓。” 林仟仟笑了一下。 丁婶连这个都想到了。 “行,我知道了。”她又咬了一口饼子,嚼了两下,忽然问,“虎子,你娘做的饼子怎么比我做的好吃这么多?是不是有什么秘诀?” 虎子眼睛一亮:“我娘说了,和面的时候要搁一点点猪油,烙出来才香。” 林仟仟记住了,心里想着等阿龙回来,她也试试。 第 265 章 打算炸薯条 第265章打算炸薯条 看着林仟仟吃完最后一口,虎子收拾收拾提着篮子走了。 林仟仟站在院门口目送了一会儿,才关了门,落了栓。木栓子“咔嗒”一声扣进门鼻里。 她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没有立刻回屋。 夜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凉飕飕的,顺着领口往里灌,激得她打了个哆嗦。 秋深了,夜里已经有了寒气,再过些日子怕是该落霜了。 她忽然想起丁婶的那句提醒——“你小叔那人,睚眦必报,你今天让他下不来台,他不会善罢甘休的。” 林仟仟在黑暗里轻轻笑了一下。 她不怕林国安。 一个被书院撵出来的草包,一个靠老母亲低声下气借银子还债的废物,一个趴在全家身上吸血还嫌不够的蚂蟥——这种人,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可她又隐隐觉得,有些事,比她想的要复杂。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低声对自己说了一句,从门板上直起身,拍了拍衣裳上沾的灰,“管他呢。” 吹灭了油灯,她摸黑回了屋,脱了外衣钻进被窝。 被子是前两日刚晒过的,还带着太阳的气息,蓬松又暖和。 她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睛,没一会儿就沉沉睡去了。 这一夜,她什么梦都没做。 一觉醒来,天已经大亮了。 窗外有牛叫声,“哞……”。 紧接着是丁叔粗犷的嗓音:“仟仟,起了没?” 林仟仟翻身坐起来,头发炸成了一个鸟窝。 她一边套衣裳一边往外走,头发也没梳,就那么披散着,打着哈欠开了门。 丁叔站在牛棚前,手里拎着一捆草,那头老黄牛正伸着脖子等着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5章打算炸薯条(第2/2页) 牛嘴一张一合,露出粉红色的牙床,嚼得那叫一个香。 “丁叔,你咋又来喂牛了?我不是说了嘛,我自己来就行。”林仟仟揉着眼睛说。 “顺道的事儿,又不费劲。”丁叔把草塞进牛槽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要不,今儿起,这牛车您就赶回家,也省的这么辛苦两头跑。”林仟仟笑着说道。 “行。”丁叔点了点头。 虎子也来帮忙了,丁婶今天没来,虎子说是他娘娘家亲戚成亲,去喝喜酒去了。 “今天你们先去,我在家做点新东西。要是成了,明儿个你们再帮我带去镇上。”林仟仟一边往车上装东西一边说。 “做啥新东西?”虎子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炸薯条。”林仟仟笑了笑,“昨天本来要做的,被林国安那傻子给耽搁了。”提到这个名字,她脸上的笑意淡了一瞬,随即摆了摆手,“不提他,提了就晦气。” “听说昨儿还是你奶回娘家借的银子,那人才肯罢休,不然你小叔就被带走了。”虎子把昨天看热闹的事都说了。 “拆了东墙补西墙,迟早会漏,她娘家也不是好相处的,你看着吧!林家还得有热闹。”林仟仟平静的说道。 虎子倒是没注意到,兴致勃勃地问:“薯条是啥?” “就是把土豆切成条,炸得酥酥脆脆的,蘸着酸酸甜甜的酱吃。”林仟仟比划了一下,“你到时候尝尝就知道了。” “酸酸甜甜的酱?那是啥酱?”虎子更好奇了。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林仟仟故作神秘的说道。 第 266 章 寻道士 第266章寻道士 林仟仟不担心,薯条有心的人吃一口就知道是土豆,炸薯条没什么难度,差就差在酱上。 这点很重要,番茄酱那是这个朝代没有的,番柿是番邦过来的,想要跟风恐怕也难。 番茄酱不光能蘸薯条。她脑子里已经转过好几个念头了——配炸鸡、茄汁鱼。 不过这些想法暂时只能先存着,一来她顾不上,二来物以稀为贵,越少的东西越值钱,一下子拿出太多来,反倒不值钱了。 这个道理,她还是懂的。 今年囤下的番茄酱足够用了,等来年开春,或许不用来年,冬天温度够的时候可以试试在屋里能不能育苗,不知道这时代的番柿种子能不能支持。 “仟仟姐,那我跟我爹先走了,你一个人在家小心点。” “知道了,小管家公。”林仟仟笑着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 丁叔和虎子套了牛车,吱吱呀呀地出了院门。老黄牛慢悠悠地迈着步子,牛铃铛叮叮当当地响,声音从巷子口一路飘远,渐渐听不见了。 院子又安静下来。 林仟仟站在灶房门口,看着那一大锅土豆发了一会儿呆。 昨天林国安来闹了一场,她炸薯条的计划泡了汤,土豆还有切了一半搁在那儿,今天已经有点蔫了。 她把那些变色的挑出来扔掉,又重新削了几个新鲜的土豆,切成粗细均匀的长条,泡在清水里去淀粉。 灶膛里的火又重新生了起来,锅里的油开始冒小泡,滋滋啦啦地响着,炸的金黄酥脆捞出。 盛了点番茄酱,顾不上烫,林仟仟拿起一根沾了番茄酱,酸酸甜甜的,好吃。 这门生意一定能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6章寻道士(第2/2页) 有些人的恶,不是你能想象得出来的。他们不会跟你正面较量,不会跟你讲道理,甚至不会让你看见他们的刀。 他们只会像阴暗角落里的霉菌一样,悄无声息地蔓延,等你发现的时候,已经烂到了根上,林家就是这样。 你过的不好,她嘲笑你,你过得好,她觉得你不配。 院门外,巷子口的拐角处,一片衣角一闪而过,转瞬消失在晨光里。 林仟仟没有看见。 林国安去了镇上,变卖了书院的带回来的那些书和笔墨换的。 那几本书是他当初咬牙买的,花了不少银子,还有那方砚台,如今贱卖,连原价的一成都换不回来。 掌柜的精明得很,翻翻这本摇摇头,看看那方砚台又撇撇嘴,最后扔出一两银子,一副“爱卖不卖”的表情。 林国安咬着牙点了头。 只要能把那丫头撵出村去,这一两银子花了也值。 林国安一边走一边在脑子里盘算。 他要去找个道士,陪他演这出戏。 林国安已经在街上转悠了小半个时辰了。 他不敢去三清观——那种地方太招摇,万一被人认出来,问东问西的,不好解释。他就想在街上碰碰运气,找个野路子道士,给几文钱,说几句话,完事就走人,干净利落。 可这年头,道士也不是满地跑的。 他揣着那一两银子,从街头走到街尾,又从街尾走回街头,眼睛不停地往人群里扫,扫得眼珠子都酸了。 卖菜的、卖布的、卖糖葫芦的、卖跌打药的……什么人都有,就是没有穿道袍的。 第 267 章 天师留步 第267章天师留步 突然他看见了。 一个道士,说好听叫道士,说难听就那样吧。 四尺来长,竹竿子有小孩胳膊粗。明黄黄的布面,上面写了两行大字:“驱邪镇煞,斩妖除魔。”底下还有一行小的:“天师在此,百无禁忌。” 那道士正给一个老太太“看事”。 只见他从袖子里摸出一张黄纸,舌头一舔,蘸着口水在纸上乱画了几笔,嘴里嘀嘀咕咕念了一通,突然把纸往老太太脑门上一拍,大喝一声:“去!” 老太太吓得一哆嗦,旁边看热闹的也跟着一哆嗦。 “好了,”道士拍拍手,“邪气赶跑了,回去睡一觉就好了。五文钱。” 老太太千恩万谢掏了钱,捧着那张黄纸走了。 林国安在边上看着,心里有数了——这人好使。 等老太太走了,人散了大半,林国安赶紧凑上去,压低嗓子喊了一句:“天师留步。” 道士正要收幡走人,听见声音扭过头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这位公子,啥事?”道士问。声音不大,但中气挺足。 林国安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得更低了:“天师,借一步说话。” 他左右看了看,拽着道士就往巷子里走。 道士被他拽着,脸上倒也没什么不乐意。 “我家里有个侄女,”林国安也不绕弯子,“这阵子跟换了个人似的,我琢磨着怕是冲撞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想请天师跟我去村里看看。” 道士没接话,眼睛又在林国安身上溜了一圈,这人衣裳是旧的,袖口都磨毛了,请道士?请得起吗? “公子家在哪儿?”道士不紧不慢地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7章天师留步(第2/2页) “清水村,往东走半个时辰就到了。”林国安说。 道士心里一沉。半个时辰的路,连个牛车都不雇?就靠两条腿走?他没吭声,摸了摸下巴,摆出一副为难的样子:“这个嘛……本天师今儿个还有些事要办,恐怕……” 话没说完,林国安就从怀里摸出了几块碎银子,在掌心里掂了掂。 “不知道,现在天师可有空跟我去一趟。” 天师马上变了脸,一脸堆笑“有,有时间,我想了,我那事也不急。” 林国安有些瞧不上他,一个装神弄鬼的骗子,有什么好神气的。 林国安走在前面,那天师跟在后面,走了一会儿,天师就拿不动了,实在是这幡太大了,直接抗在了肩上。 “还有多久啊!不是说半个时辰吗?” “快了,快了。”林国安敷衍的说道。 道士心里把林国安骂了八百遍,脸上却还维持着那副“仙风道骨”的表情。 林国安在坡顶上停下来,回头看了道士一眼,又看了那面大幡旗一眼,欲言又止。 “公子有话直说。”道士道。 林国安犹豫了一下,凑过来,压低了声音:“天师,待会儿进村的时候,你别说是我请你来的。” 道士挑了挑眉。 “那我如何说?” “你就说你云游至此,路过此地,掐指一算,算出此村有异象。”林国安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然后你就在村里走一圈,走到我侄女家门口的时候,你就……你就停住,皱着眉头看,看得越久越好。” 第 268 章 道士进村 第268章道士进村 道士眯起眼睛看着林国安,“我可是正经天师。” 我侄女那丫头,”林国安咬了咬牙,“自从她娘死了之后就变了个人,刁钻刻薄,六亲不认。我是她亲小叔,她拿着棍子打我,当着全村人的面让我下不来台。天师你给评评理,这像话吗?” 道士没评理,只是“嗯”了一声。 “我想请天师帮忙说一句话。”林国安的声音又压低了几分,近得几乎要贴到道士耳朵上,“就说……那丫头命中带克,克的不光是亲人,还克身边的人,克全村,克收成。谁沾上谁倒霉。” 道士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不是因为什么正义或者同情,而是他听明白了,这位要的不是驱邪,是要毁一个人。 这活儿他干过,不是第一次了。 这种事他见得多了。 兄弟争产、叔侄反目、儿媳被婆婆逼得跳井——这人世间的腌臜事,他干了二十年道士,什么没见过? 他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这活儿值多少钱。 “公子,”道士的声音也跟着压了下来,带着一股子心照不宣的味道,“你是想让村里人……”他故意停顿。 “对。”林国安点点头,眼睛里闪过一丝阴狠的。 “你这事我是要担风险的,是要担因果的,不行不行……。”那道士说着就要走了。 “天师,我懂。”说着就往那道士手里塞银子。 道士用手掂了掂重量,才半两银子。 慢悠悠地说,“这点银子,怕是连做法事的香烛钱都不够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8章道士进村(第2/2页) 林国安只能咬牙都给了,那可是他全部家当了,这个死骗子真贪心。 “罢了罢了,本天师就当积德行善了。”他把银子揣进袖子里,拍了拍袖口。 死骗子他居然还说自己积德行善。 他现在都想揍他一顿,可他忍了。 “公子放心,待会儿进了村,我知道该怎么说。”那道士乐滋滋的说道。 林国安长舒一口气,“一会你从这里进村,咱们分开,免得有人注意,村东头盖的最好的宅子就是我侄女家……。” 道士捋了捋那幡,大步流星的走进了清水村。 “叮铃……叮铃……叮铃。”铃铛声响起,打破了村里的宁静。 那一声扣一声,声音不紧不慢,一下一下的,透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神秘劲儿。 最先听见动静的是村口赵大娘,她正坐在门槛上剥豆子,耳朵一竖,手里的豆荚掉在了腿上也没察觉。 她眯着眼往村口望,远远地看见一个人影,逆着光,扛着幡,从官道上拐进了村子。 隔壁的李婶听见铃铛声,也探出头来,一看那面幡旗,脸色就变了,拉了拉赵大娘的袖子,压低声音问:“这……这是哪来的道长?” 那道士没说话,劲直往前走,一边走一边嘟囔着什么。 这道长……好大的架势。”李婶小声说。 赵大娘没应声,这道长,是奔着谁家去的? 越来越多的人好奇的跟在身后,想瞧瞧到底是什么情况。 第 269 章 身上有祸精 第269章身上有祸精 只见这道士走了一圈,一边走一边摇头,直到走到林仟仟家,他停下了。 “这不是仟仟丫头家吗?这道士是?”有人好奇的小声说道。 “怎么走一圈,停下了?莫不是有古怪?” “谁知道呢!” …… 人群中开始蛐蛐,说啥的都有。 过了好一会儿,白道士睁开眼睛,慢悠悠地说了一句:“就是这儿了。” 有人好信凑上前问“道士,不知这家可有什么不对?” “正是,本天师云游至此,路过此地,掐指一算,算出此村有异象,本着积德行善,能帮一把是一把。” “异象?”“那和林家有什么关系?”人群中又开始蛐蛐了。 “难道这林家有异象?” 不知道谁提了一句“你还记得那孙掌柜的人之前派人来退亲,说仟仟丫头命中带克,该不会是真的吧!” “你还别说,她娘不是早早就没了。” “林家这些日子一个接一个的事,我看悬。” “可不是咋的,该不会是吸运吧!带着一个拖油瓶,能盖的起这么好的宅子。” “天师,可是瞧出什么了?那可有什么办法?”有一些岁数大的着急问道。 “异象指引的就是这里,这家有些特别。”道士算了算说道。 “特别?怎么个特别法?”林国安从后面凑了过来。 白道士沉吟了片刻:“这家有人煞气较重,命中带克。克父克母,克亲克友。若是离群索居,倒也无妨;可若是居于人群之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9章身上有祸精(第2/2页) 他故意顿住了。 林国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居于人群之中会怎样?” 道士眉头紧皱:“轻则家宅不宁,重则祸及乡邻。” 林国安心里炸开了一朵花。 这骗子演戏真像样。 林仟仟正在屋里收拾,就感觉眼皮直跳,接着就听见院外吵闹声,还以为是别人家,待听见声音越来越近,林仟仟出去了。 刚出屋子,就听见这道士说的那句。 “我竟不知道,我还有这般本事。”林仟仟觉得很好笑,这分明就是和骗子,偏偏有人就信,她盯着那道士。 “本天师也是为了村里人着想,岂能放任不管。”那道士眼神有些躲闪,却又假装镇定。 林国安从后面凑到前面来“天师,你说的对,我这侄女像变了一个人,之前不是这样的,突然性格大变,会不会是有什么脏东西附体了。” 林国安话音刚落,那道士便捋了捋胡子,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这位公子说得有理。且让本天师看看,这女娃身上到底藏着什么古怪。” 说着,他从袖中抽出一柄桃木剑,又取了几张黄纸符箓,脚踩罡步,嘴里念念有词。 起先声音含混,后来越念越响,众人渐渐听清了。 “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妖魔鬼怪快推开,邪祟煞气快散开!天灵灵,地灵灵,此女身上有祸精,若不驱走害全境,今日本师来显灵!” 他一边念,一边围着林仟仟转圈,桃木剑在空中劈来劈去,时不时还朝剑尖上喷一口白酒,“呼”地窜出一团火苗,引得村民一阵惊呼。 第 270 章 我就说她不对劲 第270章我就说她不对劲 “啊……”“天啊!”“着了” “看来这天师有些道行。” 林仟仟站在那儿没动,双臂交叉,冷冷看着这出闹剧。 念了好一会儿,道士收住脚步,额头微微见汗,故作疲惫地长叹一声:“好重的煞气!怪不得本天师方才掐指一算,竟是如此棘手。” 他从怀里掏出一叠折成三角的“起福纸”,抽出一张,夹在指间,“诸位且看,这符纸若是遇邪自燃,便证明此女身上附有不净之物,若不驱逐,不出三日,全村必遭大祸!” 他右手两指夹符,左手悄悄在袖中捻了一下,那符纸果真“噗”地自燃起来,窜起一朵蓝色火苗。 白道士面不改色,将燃烧的符纸在空中一挥,灰烬飘落:“看到了吗?这就是证据!此女不可留,若不驱逐,不出三日,全村必遭大祸!必遭大祸!” “完了!完了!”李老婆子最先说道。“还等什么,快把这妖女赶出村子,我就说她不对劲,好端端的像变了个人。” “不能吧!仟仟那丫头看着挺善良的,还帮我们挖毒薯换铜板,多少人吃饱了饭,咱们不能忘本啊!。”赵二奶奶不信,她帮着说着。 可有人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触犯了人家的利益,谁又会保持良善呢! “你没看天师驱法,符纸都燃了吗?这还能有假,定是妖邪作祟。”王寡妇幸灾乐祸的说道。 人群中的蛐蛐声越来越大。 不知道谁带的头说着“赶出去,赶出去。” 林仟仟看着那群人,她突然觉得他们好无知。 林国安心里开心坏了,他觉得他的计谋就要得逞了。 等林仟仟被赶出村子,那这宅子就是他的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0章我就说她不对劲(第2/2页) 嘴角不自觉的上扬。 “行了。”林仟仟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你这招我也会。” 她上前一步,没等道士反应过来,直接从桌上剩余的符纸里抽了一张,学着道士的样子夹在两指之间,轻轻一捻——那符纸“呼”地也着了,火焰比道士刚才的还旺。 村民们面面相觑,道士的脸色“唰”地白了。 “不知天师怎么比我煞气更重,怕不是招了更不干净的东西,岂不克全境,那这村子可就……。”林仟仟故意声高了几度。 “你……胡说。”道士慌了,要知道这样,说什么他也不会来的。 林仟仟把燃着的符纸举到眼前,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这符纸上事先涂了白磷,白磷的燃点低,手指一搓生热就能点着。至于你刚才烧的那张,袖子里怕是藏了火石或者磷粉吧?” 她把烧了一半的符纸丢在地上,用脚踩灭,抬头看着那道士:“还有什么花样,尽管使出来。要是没有,就请回吧。别在这儿祸害乡邻,骗吃骗喝。” 院子里静了一瞬,随即有人“噗嗤”笑出声来,接着笑声越来越大。 “原来是骗人的,我就说仟仟那丫头不能。” “就是啊!就是啊!差点着了这骗子的道。” 人群中的风向一时间又倒向了林仟仟。 人性就是这样。 道士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收了桃木剑,讪讪道:“这……这女娃煞气太重,本天师法力不够,告辞告辞!”说完拎着东西,挤开人群,灰溜溜地走了。 林国安愣在原地,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半天没憋出一个字。 林仟仟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想跟我斗,还差远了。” 第 271 章 狗咬狗 第271章狗咬狗 林国安气得直跺脚,脚下扬起的尘土呛得他自己直咳嗽。 他一边往回走,一边在心里把那道士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个遍。 什么狗屁天师,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幸亏没先给银子,不然白白损失了。 “废物,全是废物!”他低声咒骂,脚步越走越快。 刚拐过村口那棵老槐树,一个身影突然从树后窜了出来,直直挡在他面前。 “公子,把银子结一下!” 林国安定睛一看,差点没气炸了肺。 正是那道士。这厮头发散了半边,道袍上还沾着草叶子,显然是刚从村外的小路上绕过来的。 “事情办成这样,你还好意思管我要钱?”林国安压着嗓子,眼里几乎要喷出火来,“就你那三脚猫的功夫,分分钟让人识破了。还天师,我呸!分明是骗子,骗子!” 他越说越气,恨不得再踹上几脚,他怕让人看见,只能气得直跳脚,浑身发抖。 道士脸上有些挂不住,梗着脖子道:“你这人……分明是你要花钱让我帮你编瞎话害人,你若不付银子,我就满村嚷嚷。到时候大家都晓得你是个什么货色。” 林国安嗤笑一声:“你个骗子,你觉得村里人还会相信你吗?”他故意提高了一点声音,“你尽管去嚷嚷,看看到时候被打出去的是谁。” 道士被他这一噎,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忽然也笑了起来,笑里带着一股子狠劲:“我是骗子,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我就说你花了银子让我毁你侄女儿名声,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1章狗咬狗(第2/2页) 话音未落,林国安猛地伸出手,一把攥住道士的衣领,硬生生把他拽进了旁边的小树林。 林子虽不大,却把外头的视线遮了个严严实实。 林国安的眼睛通红,像是要从眼眶里蹦出来,嘴角微微抽搐,露出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狠辣。 “你再说一遍。”林国安吼道。 “你……你想干什么?杀人灭口?”道士的声音已经开始发抖了,他拼命想挣开,却发现这个瘦弱的书生此刻力气大得惊人。 林国安没说话,一拳砸在道士的鼻梁上。 血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第二拳打在眼眶,第三拳落在嘴角。 他像疯了一样,一拳接一拳地打,打累了又踹上几脚,嘴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字:“滚!若是你敢多言,仔细你的皮。” 道士抱着头蜷缩在地上,连滚带爬地往林子另一边跑,边跑边回头喊:“你……你给我等着!有你后悔的时候!” 那声音渐渐远了,林国安喘着粗气,靠在树干上擦了擦手背上的血。 四下无人,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他深呼吸了几口气,整了整衣襟,装作若无其事地出了林子。 可心里那团火不但没灭,反而烧得更旺了。 这都没能撵那死丫头出村子,越想越生气。 想起林仟仟那不卑不亢的脸,还有嘴角那抹嘲讽,他就气不打一处来。 一个死丫头,居然被一个死丫头骑到脖颈上了。 第 272 章 又提分家 第272章又提分家 林国安越想越恼,脑子里盘算着下一个主意,脚下的路也没注意看。 “砰”的一声,他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个人身上。 “哎哟……国安,走路怎么不看路?”林老太太被撞得退了两步,揉了揉肩膀,皱着眉打量他,“一大早就不见人影,干什么去了?” 林国安心头一紧,连忙堆起笑脸:“娘,我……我去村外散散心。” 大嫂王荷花正端着盆水从屋里出来,把水泼在墙角,斜眼看着他,话里有话地说:“我说三弟,这也不能一天天闲逛啊!不行就去打点工。村里王木匠那边缺人手,你不是跟他还说过几句话吗?” 林国安脸色一沉,昂起下巴,一副清高的模样:“我一个读书人,岂能干那伺候人的活?” “读书人?”王荷花把盆往地上一撂,声音拔高了两度,“不是都被书院开除了吗?难道三弟打算一辈子啃老?爹娘年纪大了,你大哥可没义务养你一辈子。” “闭嘴!”林老太太猛地转过头,恶狠狠地盯着王荷花,目光像刀子一样,“这个家啥时候轮到你做主了?” 王荷花被这眼神刺得缩了一下,但随即又挺直了腰板,索性把话挑明了:“娘,你未免太偏心了吧!以前你说三弟有前途,全家的银子都供他念书,好,我们认了。如今他都被书院撵回来了,难道还要全家养着他吗?要是这样,不如分家单过吧!各挣各的,各吃各的,谁也别拖累谁。” “你……你个混账东西!”林老太太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王荷花的鼻子破口大骂,“我们林家怎么娶了你这丧门星,恶毒妇,搅家精!你是个什么东西?国忠都没提,你凭什么提分家?我告诉你,只要我老婆子还活着一天,这个家就轮不到你做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2章又提分家(第2/2页) 林国安见状,连忙凑上前,阴阳怪气地补了一句:“就是大嫂,大哥都没说什么?你个妇道人家想做主了,真是没规矩。”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暗暗得意,大嫂提分家,正中他的下怀。 大哥一家要是走了,家里的地和房子不就都归了他和老太太?不过面上可不能露出来,得让老太太觉得他是站在她这边的。 王荷花被这母子俩一唱一和气红了眼,扭身冲屋里喊道:“林国忠,你还在屋里装死!都欺负到你媳妇头上了,你到底管不管?” 屋里沉默了片刻,林国忠掀开门帘走了出来。 他看了看剑拔弩张的三个人,叹了口气。 “一家人,有话好好说。 “说什么说!你没看他们合伙欺负你媳妇吗?” “林国忠,我问你这家分还是不分?”王荷花一步跨到他面前,眼睛瞪得溜圆,“这日子我一天也过不了了!你若愿意养你三弟,我就带着孩子回娘家。我说到做到!” 林国忠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林老太太冷哼一声:“老大,你看看你娶的这是个什么东西?你三弟不过是暂时待在家里,怎么就碍着她了?愿意回娘家就回,吓唬谁呢?我倒要看看她能回多久!” 第 273 章 林国忠挨打 第273章林国忠挨打 “好。”王荷花转身就往屋里走,声音硬得像石头,“我这就收拾东西。” 林国忠赶紧一把拉住她,语气软了下来:“回什么娘家啊!多大点事,至于吗?” 他转过头,看着林老太太,喊了一声:“娘……” 林老太太抱着胳膊,等着看他怎么收场。 “我最后问你一遍,这家你分不分?”王荷花甩开他的手,一字一顿地说。 林国忠额头上冒出了汗,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我……” 林老太太以为大儿子终究是不敢分家的,脸上露出几分嘲讽,嘴角甚至微微翘了起来。 林国安更是一副看好戏的样子,抱着膀子往门框上一靠,笑嘻嘻地说:“大哥,我说你这规矩就没立好,这女人不打不服管教,让一个妇道人家拿捏,你还有什么脸面?传出去,村里人都要笑掉大牙。” 这话像一根针,扎得林国忠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 他猛地抬起头,瞪着林国安,那眼神和平时完全不一样,不是隐忍,不是退让,而是一种被压到极致后忽然迸发的愤怒。 “我没脸面?”林国忠的声音不大,却一字一字像锤子砸在地上,“你有脸面?吸全家的血,读了这么些年书连个童生都没考上,还被书院撵出来了!你还有脸在这里添油加醋,生怕这个家安分了?若不是你,这个家至于这样吗?” 林国安脸上的笑僵住了,随即涨成了猪肝色:“我给你脸了,叫你一声大哥!你个泥腿子懂什么?爹娘愿意供我怎么了?那是他们觉得我有前程,能指望,难道指望你和二哥吗?一个种地的,一辈子也就这样了,你有什么资格说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3章林国忠挨打(第2/2页) “种地的?瞧不上我?”林国忠忽然笑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瞧不上我,为什么花我的钱?花钱的时候怎么不觉得我是泥腿子?哪一年的收成没往你手里塞银子?结果你呢?诓骗家里的银子不就是花天酒地,喝酒、享受、还跟镇上花楼的女子不清不楚!还说什么读书,读书怎么被书院开除了?你倒是说啊!” 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了。 连林老太太都愣住了,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听大儿子这么一吼,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手指头都在发抖。 “啪!” 一个清脆的巴掌,结结实实地扇在了林国忠的脸上。 林老太太的手还没放下来,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 “娘,你打我。”林国忠捂着脸,声音嘶哑,却没有躲。他看着自己的母亲,那双眼睛里满是心酸和不敢置信。 林国安站在一旁,嘴角压都压不下去,满脸都是幸灾乐祸。 “我……你也不能那么说你弟弟啊!”林老太太的声音发颤,她自己也知道这一巴掌打得没道理,可话已经出口,手已经落下,覆水难收。 “若不是林仟仟那个贱人去书院闹,书院又怎会开除你三弟。”林老太太把责任都推给给了林仟仟。 林国忠垂下眼睛,沉默了好一会儿。院子里只剩下风吹过晾衣绳的呜呜声和王荷花压抑的呼吸声。 第 274 章 你还要脸吗? 第274章你还要脸吗? “分家。”他说,声音不大,却再也没有一丝犹豫。 王荷花眼睛倏地一亮,胸口剧烈起伏,死死攥住了林国忠的衣袖。 终于提分家了。 “老大,你说什么?”林老太太以为自己听岔了。 “我说分家。”林国忠抬起头,直视她娘的眼睛,一字一句又重复了一遍。 话音未落,他已转过身,大步流星朝院外走去。他要去找村长写分家文书。 “老大!”林老太太急了,往前追了两步,却被门槛绊了一下,踉跄着扶住院门。 林国安连忙上前搀住她,嘴里劝着:“娘,您别急。分就分呗,我跟您过。您看大哥那个态度,哪有把亲弟弟往死里踩的?分了也好,省得受他们的气。” 嘴上说得体贴,心里却已经飞速拨起了算盘。 后院,丁玉香早贴着墙根听了好一阵热闹。 一听到“分家”二字,赶紧撒腿往前院跑。 林国柱正在那儿干活呢,这门今天就能开出来,以后再也不必从前院走了,省得看爹娘脸色,听婆婆指桑骂槐地说他没良心。 “当家的,前院干起来了。”丁玉香凑过来说。 “不关咱们的事,这门今天就差不多了。”林国柱头也没抬,继续忙活。 “我跟你说,大哥要分家。” “分家?”林国柱手上顿了一下。 “闹得正厉害呢!” 林国柱又埋头干起活来:“跟咱们没关系,你也少听。” 丁玉香撇撇嘴,觉得他真没意思。她才不听他的呢,她就要听。 “快去找你爹回来!”林老太太急慌慌地吩咐。 林老头被人叫回来,一听林国忠要分家,只觉得眼前发黑,身子一晃便倒了下去。 “爹!”林国安赶紧扶住,把老头安置在炕上。 林老太太在一旁哭天抹泪:“作孽啊!生了这么多孩子,一个两个都要分家,娶妻不贤,搅家精啊!都是一奶同胞,何必这么较真呢……国安有出息了,也会照顾你们的……” 这边哭成一团,林国忠已经去了村长家。 “分家?国忠啊,你是老大!连你也要分家?”村长摇摇头,心里犯嘀咕,这林家是怎么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4章你还要脸吗?(第2/2页) 可别人家的事也掺和不了,只好跟着走一趟,看看能不能调解。 村长到的时候,林老头还没醒。 “这是咋啦?”村长问。 “还不是被这个不孝子气的!”林老太太没好气地说,又扭头瞪向林国忠,“你满意了?” 林国忠没吭声。 “你爹这个样子,也没办法分家啊!”村长道。 不分家?那怎么行。 王荷花不知什么时候跟了进来,手里端着一碗凉水。 她二话不说,直接泼了过去。 “王荷花!”林老太太厉声呵斥,“你……你看看你娶的毒妇!” 林老头被凉水一呛,猛地咳醒过来。 “村长,醒了。”王荷花才不管什么毒妇不毒妇,今天这家分定了。 村长无奈地摇了摇头。 “国忠找我了,说要分家。”村长开口。 林老头望着林国忠,声音发哑:“就不能等等吗?非要全村人都看林家的笑话?” 林国忠不说话。 林老头知道拦不住了,长长叹出一口气:“分吧……这个家,散了。” 分家文书签了,跟林老二分的一样:四亩地,外加他们现在住的那间房子。 林国安坐不住了:“那借的银子,也该有他们的份!” “你要不要脸?那银子是你自己借的,关我们大房什么事?”王荷花怒道。 “那也是分家前的债务!我不管,你们必须承担一半。”林国安咬死不放。 “没有。要不就报官,看看用不用我这个大哥替你还。”林国忠也动了怒。 “你……我可是你亲弟弟,你居然要报官!”林国安慌了。 “你这样的弟弟,我宁愿没有。” 林国忠一把抓起分家文书,转身就走。 王荷花跟在身后,回头冲林国安甩了个满脸嘲讽的笑。 “娘,你看这个贱人……”林国安指着门口。 “行了!还嫌不够丢人?”林老头喝断了他。 村长摇摇头,说了句“还有事”,便告辞走了。 第 275 章 真分了 第275章真分了 林国忠两口子一前一后进了西厢房。前脚刚关上门,后脚林柔柔就抱着林玉轩凑了过来,眼巴巴地盯着王荷花:“娘,真分了?” “那还能有假?”王荷花把怀里的小儿子往炕上一放,拍了拍衣襟上的灰,嘴角压都压不住一丝笑意,“往后啊,各过各的,谁也别想再压咱们一头。” 林柔柔眼睛一亮,凑近了些:“那奶奶那边……不会再闹了吧?” “闹?由她闹去。”王荷花轻哼一声,目光落在熟睡的林玉轩脸上,声音忽然柔了下来,“往后娘只操心你们几个,旁的,不管了。” 隔壁屋里,刘云云正坐在炕沿上纳鞋底,听见林玉堂从外头回来,忙放下针线,起身给他倒了碗水。 “分了也好。”林玉堂接过碗,没急着喝,看了她一眼,“你往后也不用再看奶的脸色了,就是娘那里,你也知道,委屈你了。” 刘云云点点头,声音细细的:“只要伺候好男人,多干点活,娘应该也不会太为难我。” 林玉堂“嗯”了一声,把水喝了,坐到炕边,似乎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刘云云低头继续纳鞋底,脸微微有些红。 成亲前,她娘拉着她的手,反复叮嘱过早点怀上儿子,才能在这个家站稳脚跟。 她偷偷看了一眼林玉堂的侧脸,心想,这个夫君待她是真不赖。 只要自己勤快些、懂事些,日子总能过下去的。 隔壁丁家,这几日可没少看林家的热闹。 丁婶端着一盆脏衣裳从灶房出来,听见林家那边又传来动静,忍不住啐了一口:“这帮挨千刀的,可着仟仟那丫头欺负!居然还有骗子找上门,说什么那丫头克乡邻。呸!也亏得仟仟自己有本事,当场戳穿了,不然这名声可就毁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5章真分了(第2/2页) 虎子蹲在墙根下捡石子,头也不抬:“娘,你说会不会是林国安干的?仟仟姐前几天当众让他没面子,他那人看着文绉绉的,心眼可小得很。” “跑不了他!”丁婶把盆往地上一顿,“别看他是个读书人,心黑着呢!面上装得跟个人似的,背地里净干些缺德事。” 虎子抬起头,一脸不服:“那仟仟姐咋不直接逼那骗子说出是谁雇的?可以报官啊!” “报官?”丁婶冷笑一声,“林国安那人精着呢,就算骗子说出来,他咬死不认,你能怎么着?他又没亲自出面。” “那就这么放过他了?”虎子把手里的石子狠狠一扔,“凭什么!” 丁婶看着儿子憋屈的样子,叹了口气,语气缓了下来:“他那种人啊,不会有好下场的。你瞧着吧!老大老二不都看明白了吗?这不,分家都分了。往后有他受的。” 虎子没吭声,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丁婶忽然想起什么,声音低了些:“也不知道阿龙在学院读得咋样了。他要知道他姐在家被这么欺负,又该心疼得不行。” “阿龙最心疼她姐。”虎子闷闷地说了一句,提起阿龙,他就想他了,“娘,我出去溜达溜达。” 丁婶看着他落寞的背影,张了张嘴,终究没喊住他。 第 276 章 六两银子 第276章六两银子 丁叔一直在灶房门口蹲着抽烟袋,等人走远了,才磕了磕烟灰,低声问:“咱家还有多少银子?” 丁婶正往晾衣绳上搭衣裳,头也没回:“你问银子干啥?也就十多两,怎么?” “阿龙去读书了……”丁叔顿了顿,“我看虎子挺羡慕的。” 丁婶的手一僵,慢慢转过身来。“我也能瞧不出来吗?终究是我们这爹娘没用,耽误了他们。” 她咬了咬嘴唇,“可咱家什么条件你又不是不知道,眼瞅着大虎二虎都到说亲的年纪了,我也想成全虎子,可……银子呢?” “大不了除了给镇上送货,我再多干点活。”丁叔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要不,就让他去读书吧。” 丁婶沉默了片刻,像是在算账:“那就去佟秀才那儿,便宜,一年二两银子还能拿的出。” “他……想跟阿龙在一起。”丁叔声音低了下去。 丁婶猛地抬起头:“啥?想去镇上?先不说镇上书院要不要虎子,一年就要多少银子?咱家哪有那么多?” “我问了。”丁叔艰难地开口,“镇上最少六两,还不一定肯收虎子。” “六两?”丁婶声音都变了调,“不行,不行,太贵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只有晾衣绳上的湿衣裳在风里轻轻摆着。 丁叔又蹲下去,重新点上烟袋,闷闷地说了一句:“……那就再等等。” 丁婶背过身去,装作继续搭衣裳,却偷偷用袖子擦了一下眼角。 墙外,虎子并没有走远,他靠在墙根下,把“六两银子”这四个字,在心里反复嚼了许多遍,然后悄悄走开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6章六两银子(第2/2页) 他也想像阿龙那样,去镇上书院读书。 阿龙跟他从小玩到大,村里的秀才先生说阿龙有过目不忘的本事,他自知没有那样的天分。 可仟仟姐说过,读书人即便将来不考功名,去学手艺、做生意,也比普通人多一层见识,看得长远。 他信仟千姐的话。 但他更看得清家里的日子。 大哥,二哥,都没说上亲。 媒婆来过两回,张张嘴就是五六两银子的彩礼,还只是寻常人家的姑娘。 爹娘夜里对坐灯下,算来算去,手指头都不够用。 他不想让爹娘再为他多添一道难处。 先跟着仟仟姐挣钱,仟仟姐很厉害的,赚钱头脑不比镇上的掌柜差。 他想,等攒够了银子,再去书院也不迟。 阿龙休沐的时候还能教教他。 爹从来不闲着,白日下地,晚间就在院子里就着月光编筐、编篓、编簸箕。编好了,攒到五六个,背到镇上去卖,一个才换十几文钱。 冬天天冷,麻绳发硬,爹的手指头一根一根裂着口子,像干透的树皮。他端了一盆热水过去,蹲下身子问:“爹,疼不疼?” 爹把手缩进袖子里,笑了一下:“不疼。” 他知道那是骗他的。风一吹,那口子里渗出的血丝,骗不了人。 他没再问。 如今日子好过了不少,仟仟姐雇爹爹往酒楼送货,一个月算下来也有半两银子。 他跟着仟仟姐,干点活,帮帮忙,也能攒下不少,等攒够了,他就去念书。 第 277 章 有孕 第277章有孕 林媛媛这天早上起来,胃里忽然一阵翻涌,连带着早饭也没吃几口。起初只当是吃坏了肚子,可一连几日都是如此,人也瘦了一圈。王富贵儿心疼,赶忙请了郎中来瞧。 郎中搭了脉,笑呵呵地道喜:“恭喜王少爷,这位娘子有喜了,已是一月有余。” 林媛媛一听,心中猛地一跳,随即涌上一股压不住的狂喜,终于怀上了!她几乎要笑出声来,却强忍着,只做出寻常高兴的模样,眼角眉梢却已掩不住那份得意。 王富贵给了那郎中银子嘱咐“不可声张。” 郎中自然明白是何意,收了银子,走了。 “富贵儿哥,我们有孩子了。”说完。 她偷偷瞥了一眼王富贵儿,本以为他会和自己一样欢喜,不料这男人脸色煞白,眼神发直,活像被人当头打了一棒。 “这……这可如何是好!”王富贵儿搓着手,声音都变了调,“我娘那儿……不好交代啊!” 林媛媛心底一沉,脸上的笑意渐渐僵住。 她咬着唇,眼中蓄了泪,声音发颤:“怎么?我怀了你的孩子,你不高兴?还是……你从头到尾就是跟我玩玩,心里只想娶林柔柔?”说到最后,泪水已滚了下来。 王富贵儿慌得手足无措,连忙凑过来哄:“我不是那个意思……媛媛你知道的,我心里只有你。可是你也晓得,我娘非要娶林柔柔进门,我、我拗不过她啊……我答应你,以后会多疼你,好吃好穿都紧着你,只是现在……” 他吞吞吐吐,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明明白白,名分给不了,只能把她养在外面,当个外室。 林媛媛垂下眼帘,心底冷笑了一声。她如何不懂?这个窝囊男人,嘴上说喜欢自己,到头来还是要听他娘的。不过没关系,她早就想好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7章有孕(第2/2页) 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望着王富贵儿,声音柔柔弱弱,带着几分委屈和哀求:“富贵哥哥,我不在乎名分的。哪怕你把我养在外面,让人指指点点我也认了。可这是我们的骨肉,我舍不得……我想把他生下来。” 说着,她轻轻抚上自己的小腹,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狠意,若是个儿子,日后还怕进不了王家的门?林柔柔那个堂姐,不过是仗着父母之命占了位置,等自己生下王家长孙,看她还能坐得稳那少奶奶的位子? 王富贵儿见她这般善解人意,心里又酸又软,忍不住将她搂进怀里:“媛媛,你真好……比林柔柔那个悍妇强了百倍。” “那……富贵哥哥是答应让我留下了?”林媛媛抬起泪脸,怯怯地问。 “可……”王富贵儿又犹豫了,“可我娘那边迟早要知道,到时候……” “富贵哥哥,”林媛媛伸手捂住他的嘴,声音轻柔却透着坚定,“只要你心里有我,有我们的孩子,办法总会有的。你就让我留下吧,我什么都不争,什么都不要,只求你和孩子平安。” 她说得楚楚可怜,实则每一个字都是算好的,以退为进,先求存活,再图后计。 王富贵儿看着她那双含泪的眼睛,心一横,点了头:“好!我悄悄在外头置个宅子,你先住着。孩子的事……慢慢再跟我娘提。” 林媛媛低眉顺眼地靠进他怀里,嘴角微微勾起一个旁人看不见的弧度。慢慢?她可等不了那么久。 第 278 章 被二赖子盯上 第278章被二赖子盯上 自从分了家,林柔柔觉得整个人都松快了不少。 再也不用看她奶那张拉得老长的脸,再也不用担心嫁进王家之后,林家人隔三差五上门打秋风。 她甚至觉得,连这院子里的阳光都比从前亮了三分。 可林柔柔不知道的是,她的命数,早就被人悄悄挪了地方。 定亲已有好几个月,王家那边始终没有请人来看日子,更没有提迎娶的事。 林柔柔心里头急,嘴上却不好说,更不敢主动去问。 王富贵儿那个没心肝的,也不晓得偷偷来找她。 她越想越烦,索性推开院门走了出去。 这些日子她极少出门,自从跟林媛媛闹了那一场,她总怕村里人看她的眼神。 可今天出来,村子还是老样子,泥墙土瓦,老槐树下头几个鸡在刨土,跟之前一模一样,这个时间村里没人在外面溜达闲聊。 她一边走,一边想着日后跟王富贵儿成亲的日子:养几个孩子,做王家的少奶奶,吃穿不愁,还有丫鬟伺候,风光无限,想得正入神,全然没注意身后那道黏腻的视线。 春困秋乏,村子里安静得像睡着了,连狗都躲在屋檐下头吐舌头。 二赖子蹲在墙根,盯着林柔柔家那道院门整整盯了小半个月了。 林媛媛给他交代的事,他都没机会办成,那贱人前几天回来还把他骂了个狗血淋头,说他是“没用的废物”。 他心里头也窝火,可林柔柔整日不出门,他总不能翻墙进去吧? 今儿他本是在村东头赌钱的,手气背到家了,兜里最后一个铜板都输了个精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8章被二赖子盯上(第2/2页) 旁边刘老三笑他“再输,裤裆都输没了”,他骂了句娘,摔了牌九就往外走。 就是这时候,他看见了林柔柔。 一个月没见,这女人居然比从前还白净了几分,脸上没了愁容,眉眼间反倒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水色。 她穿着件半新的青布褂子,腰身收得恰到好处,走起路来身子微微扭着,像柳条子被风吹了一样。 二赖子的眼珠子黏在她身上就扯不下来了,喉咙里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 他悄没声息地跟了上去。 林柔柔走到村后头那片小树林边上的时候,觉得身后似乎有什么响动,刚要回头,眼前猛地一黑。 一只手死死捂住了她的口鼻。一股腥臭的汗味钻进鼻腔,她想喊,挣扎了几下,被人打晕了。 二赖子喘着粗气,把晕过去的林柔柔往树林深处拖。 “她娘的,这娘们,力气还挺大。” 他的手一直在抖,不是怕,是兴奋。 林媛媛说了,只要他把生米煮成熟饭,王家那边自然会退亲,到时候林柔柔就是她的了。 至于他,白得一个女人,外加五两银子,这笔买卖怎么算都不亏。 他把林柔柔放在枯叶堆上,正要伸手去解她衣襟上的扣子。 “砰”的一声。 一根手腕粗的树枝狠狠砸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二赖子眼前金星乱冒,闷哼一声,整个人像麻袋一样栽倒在地。 第 279 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第279章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林仟仟和虎子刚出来,想着再去弄点蘑菇。 “仟仟姐,是……是二赖子。”虎子压着嗓子说,眼睛瞪得溜圆,“他怀里那个……是林柔柔。” 林仟仟没说话,走近两步,弯腰看清了那女人的脸,眉心顿时拧了个结。 她刚才远远瞧见一个人影鬼鬼祟祟抱着个人往林子里钻,那副偷了腥的猫似的嘴脸就不对劲。 虎子眼尖,一眼认出了林柔柔身上那件青布褂子。 “他居然跟林柔柔……”虎子话说到一半,自己也觉出不对了,“林柔柔怎么可能看上他?” 林仟仟目光一沉,脑子里转得飞快。 她跟林柔柔虽说是堂姐妹,可林柔柔素来瞧不上她们姐弟,之前在林家的时候,也没少欺负她们姐弟。 上次还跟林媛媛在村里闹得鸡飞狗跳。 按理说,这种事她大可以装作没看见,一走了之。 可这事不对劲。 二赖子是什么人?村里出了名的光棍汉,好吃懒做,赌钱输了就偷鸡摸狗,难道他和林媛媛有过一腿? 林仟仟心里清楚,林媛媛那个继妹,面上装得跟个大家闺秀似的,背地里干的事一件比一件脏。 她突然派二赖子来祸害林柔柔,图什么? 答案几乎是不用想的。 王家。王富贵儿。 林柔柔要是被毁了清白,王家那边肯定要退亲,到时候林媛媛就能名正言顺地贴上去。 她早就对王富贵儿动了心思,村里人谁看不出来? 姊妹勾搭姐夫在清河村已经早就是茶余饭后的笑料。 “狗咬狗。”林仟仟嘴角微微勾了一下,没多解释,把手里的树枝扔给虎子,“把他绑了,结实点。然后回去弄桶凉水来,快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9章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第2/2页) 没错那棍子就是林仟仟的手笔,二赖子怎么也想不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虎子二话不说,从二赖子身上扯下他的腰带,又把他的裤腿撕成布条,三下五除二把人捆了个结实。 这小子干活利索,绑的扣还是林仟仟教他的那种“猪蹄扣”,越挣越紧。 虎子一溜烟跑回去提水了。 林仟仟蹲下来,先是探了探林柔柔的鼻息,还好,只是晕过去了。 她转头看向被扔在一旁的二赖子,那人后脑勺上鼓了个核桃大的包,嘴里哼哼唧唧的,像头挨了刀的猪。 她没急着做什么,就那么蹲在地上,安安静静地想了一会儿。 救林柔柔,她不是想做老好人。 那女人在她眼里也算不上什么好人,上次还在她奶面前编排她的不是。 可她林仟仟这辈子最恨的,就是林媛媛那种笑里藏刀、背后捅人的做派。 既然林媛媛想借刀杀人,她就偏要把这把刀折断,看看最后到底是谁哭。 她想看林柔柔和林媛媛狗咬狗,那可是一场不错的好戏。 不一会儿,虎子提着一大桶凉水回来了,额头上的汗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淌。 林仟仟接过水桶,二话没说,一桶水兜头浇在了二赖子身上。 九月的井水凉得刺骨,二赖子猛地呛了一口,剧烈地咳嗽起来,整个人像被烫了一样浑身哆嗦。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手脚被捆得死死的,嘴里塞着他散落的衣服,他的裤子就剩点遮羞布。 眼前居然是林仟仟。 第 280 章 你敢坏老子好事 第280章你敢坏老子好事 “唔唔唔……”他拼命挣扎,可越挣扎越紧。 林仟仟伸手把他嘴里的衣服拽了出来。 “咳,呸!”二赖子吐了口唾沫,破口大骂,“你个贱人!敢坏老子好事!你给老子松开,老子弄不死你!” 林仟仟不慌不忙地蹲下来,不轻不重地拍了拍他的脸,那姿态像在拍一条不听话的狗:“我劝你好好说话。不然我不介意折根树枝子,给你好好洗洗这张嘴,教教你怎么跟人说话。” 二赖子梗着脖子,横肉乱颤:“你……你跟林家人感情又不好,你管什么闲事?林柔柔跟你什么关系?她平日里也没少踩你吧?你何苦插这一脚?” 他忽然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眼珠子在林仟仟身上溜了一圈:“莫不是……你也想哥哥疼疼你?哈哈哈——” 话音还没落,林仟仟一脚踢了上去,正中他的命根子。 二赖子整个人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鸡,双眼暴突,嘴巴大张,发出一声凄厉到变形的惨叫。 那声音在林子里回荡,惊起了一群麻雀。 虎子眼疾手快,一把扯过二赖子散落在地上的外衫,团成一团塞进了他嘴里。 惨叫声被闷成了一串含混的“呜呜”,二赖子的脸涨成了猪肝色,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林仟仟冲虎子竖了个大拇指。这孩子,是真有眼力见。 “姐,林柔柔咋办?要不要也泼醒?”虎子问。 “不用。”林仟仟摇了摇头。 她泼二赖子冷水,是让他扛不住这秋风的凉,好赶紧招供。至于林柔柔,她有别的法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0章你敢坏老子好事(第2/2页) 林仟仟走到林柔柔身边,蹲下来掐住她的人中,用了些力。 林柔柔的睫毛颤了颤,慢慢地睁开了眼。 眼前的光线刺得她眯了眯眼,后脑勺一阵钝痛,她下意识伸手去摸,摸到脖子,感觉有些痛。 当视线终于对焦,看清面前蹲着的人是林仟仟时,她几乎本能地往后缩了一下,警惕和敌意同时浮上眼底:“林仟仟?你……你想干什么?” 林仟仟翻了个白眼,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土:“你瞎啊?看不出是我救的你?早知道你这么不识好歹,我就让二赖子把你办了算了。” “你说什么?”林柔柔这才注意到不远处被五花大绑的二赖子,那人露着大腿,嘴里塞着衣服。 她猛地低头看自己,褂子的扣子完好,裤腰带也系得紧紧的,只是裙角沾了些枯叶和泥土。 “还好。” 她“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不是委屈,是后怕,那哭声又尖又细。 “闭嘴!”林仟仟声音不高,把那哭声拦腰斩断了。 林柔柔吸着鼻子,眼泪还挂在脸上,愣愣地看着她。 林仟仟低头看着这个哭花了脸的堂姐,语气平平淡淡的,:“你就不想知道,是谁想害你?” 林柔柔的眼睛猛地瞪大了:“你是说……有人害我?” “你好好想想,你出了事,谁得的好处最大?”林仟仟不紧不慢地说。 林柔柔坐在枯叶堆上,脑子里嗡嗡地响。 第 281 章 报官 第281章报官(第1/1页) 她出事谁得好处?王家会退亲,王富贵儿会……她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人影,是那个贱人,会勾搭人的林媛媛。 那个笑盈盈地叫她“柔柔姐”、背地里却恨不得她去死的林媛媛。 上次两个人因着王富贵当着林家人的面撕破了脸,林媛媛被撵出,那双眼睛里头的恨意,她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后背发凉。 “林媛媛?是不是林媛媛?”林柔柔猛地从地上弹起来,冲到二赖子跟前,一把揪住他的领子拼命摇晃,“你说!是不是林媛媛让你来的!就她前几天回来过!她给你什么好处了!你说!” 二赖子嘴里塞着布,只能瞪着眼睛“呜呜”地叫,那双眼珠子骨碌碌地转,一会儿看林柔柔,一会儿看林仟仟,一副打死不认的样子。 林仟仟朝虎子抬了抬下巴:“虎子,把他嘴里的东西拿出来。” 虎子伸手把破布拽了出来。 二赖子大口大口地喘了几口气,马上换上了一副无辜嘴脸:“我不知道你们说什么!什么林媛媛?我根本就不熟,是这个小贱人……”他拿下巴指了指林仟仟,“是她让人把我捆上的!快松开我!说不定就是林仟仟想坏你,捆了我来想陷害我们苟且。” 林柔柔一时愣住了,不知道该信谁。 “胡说八道!”虎子急了,小脸涨得通红,“分明是你把林柔柔打晕了拖进林子里的!我跟仟仟姐亲眼看见的!要不是我们,她早就被你……” 林仟仟没理会二赖子的狡辩,转头看向林柔柔,声音不咸不淡:“你自己有脑子,自己琢磨。你要是觉得是我,那我今儿就当多管闲事,你爱怎么着怎么着。” 林柔柔咬了咬牙,重新薅住二赖子的衣领,几乎是把脸贴到了他脸上:“你说!到底是谁指使你的!为什么要毁我?我跟你无冤无仇!” 二赖子梗着脖子,脸上的横肉一颤一颤的:“你想想,林仟仟跟你们林家人本来就不对付,她能好心救你?我看她就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你千万别被她骗了!指不定这事就是她跟林媛媛……” “你放屁!”虎子气得跳了起来。 林仟仟的面色突然冷了下去,那双眼睛里像结了一层薄冰。 她看着二赖子,像是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物件,声音轻飘飘的,却让人心里发寒:“虎子,报官。” 空气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 二赖子愣住了,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了下去,嘴唇开始哆嗦。 林柔柔也愣住了,后背猛地绷紧了。 报官?不行!绝对不行!王家要是知道她跟村里的光棍车扯上这种事,哪怕她是受害者,哪怕她没失了清白,这婚事也肯定要黄,这名声也保不住了。村里人的嘴比刀子还厉害,他们不会说“林柔柔差点被人害了”,他们只会说“林柔柔被人糟蹋过了”。 她刚要开口,林仟仟已经一把捂住了她的嘴,不让她说出一个字。 第 282 章 招了,她竟如此恶毒 第282章招了,她竟如此恶毒 二赖子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塌了。 他清楚偷鸡摸狗关几天也就罢了,可这是要毁人清白的大事,真进了官府,少说要蹲三五年大牢。 “我说!我说!”他几乎是喊出来的,嗓子都劈了,“是林媛媛!是她让我干的!她说让我毁了林柔柔的清白,到时候王家肯定退亲,她就能……就能嫁给王富贵儿了!她还说办成了给我五两银子,还说……还说我自己就能白得个媳妇,两全其美……” 他越说越快,像倒豆子一样,恨不得把所有的事都倒出来:“那天她回来,找的我,亲口说的!说林柔柔出门,让我盯着,找个机会就下手!我、我都招了,你们可别报官啊!” 林仟仟松开了捂着林柔柔嘴的手。 林柔柔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浑身发抖,嘴唇青紫。 不是冷的,是气的。 她的指甲掐进了掌心里,一阵尖锐的疼痛从手心蔓延开来。 “林媛媛……这个贱人……”她的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个字都像淬了毒,“居然这么恶毒,她也是女人,不知道名声重要吗?……王家,她到现在还惦记着王富贵儿,她就想缠上王富贵儿!抢了我的亲事。” 林仟仟听完了,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她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很淡:“事情清楚了。林柔柔,你自己看着办,要不要报官。” 二赖子彻底慌了,他拼命扭动着被绑住的身体,:“我都招了!你们怎么还要报官!我也是受人指使的!我……我真的是被林媛媛那个贱人害的!你们要找找她去啊!” 林柔柔站在那里,低着头,一言不发。过了好一会儿,她抬起头来,眼睛里那层薄薄的水雾已经被一种冷硬的光取代了。 “谢谢你。”她对林仟仟说,声音沙哑,“今天的事,我记下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2章招了,她竟如此恶毒(第2/2页) “人交给你了。”林仟仟指了指二赖子,“怎么处置,你自己看着办。虎子,走。” 虎子提起那个水桶,正要跟上去。 “等等。”林柔柔忽然开口,走过去从虎子手里接过了水桶。 那桶里还剩了小半桶凉水。她走到二赖子跟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哗——” 半桶水兜头浇下,九月的秋风一吹,二赖子浑身上下像掉进了冰窖,牙齿磕得“咯咯”作响,整个人抖得,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林柔柔把空水桶还给虎子,看了他一眼,又看了林仟仟一眼,说了句“谢谢”,声音很轻,却很认真。 林仟仟没再说什么,带着虎子走了。 等她们走远了,林柔柔弯下腰,把那团破布重新塞回了二赖子嘴里,然后一脚一脚地踢了过去。 她的鞋底不算硬,可她用了全力,每一脚都踹在二赖子的腰上、腿上、屁股上,踹得他满地在地上打滚,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嘴里发出“呜呜”的惨叫声。 她踹了不知多少脚,踹到自己腿发软、气喘吁吁才停下来。 “能不能挺过今晚,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她理了理散落在耳边的头发,声音平静得不像她自己,“这是你欠我的。我不报官,已经是开了恩了。” 说完,她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林子里只剩二赖子一个人,五花大绑地躺在地上上,浑身上下湿透了,秋风吹过来,他不停地发抖,牙齿磕得“咯咯”响。 那身破衣裳裹在他身上,跟没穿没什么两样。他想喊,嘴里塞着布;他想挣,绳子越挣越紧。 林媛媛你可害死我了,这分明就是毒妇。 林柔柔也恨上了林媛媛,“咱们走着瞧。” 第 283 章 林柔柔母女慌乱 第283章林柔柔母女慌乱 虎子跟在林仟仟身后,闷头走了一段,终于没忍住,快走几步赶上去:“仟仟姐,我不明白。” 林仟仟偏头看了他一眼。 “林柔柔以前在林家,没少欺负你和阿龙。你为什么要帮她?还差点被她反咬一口,好心当成驴肝肺。还有,你这次帮她得罪了二赖子,就不怕他……”虎子说着,目光里带着担心。 林仟仟脚步没停,语气平平的:“林柔柔在我眼里从来都不是好人。可那种事,能帮还是帮一把。再说了,林柔柔这次肯定不会放过林媛媛。狗咬狗,你懂么?” 虎子听完,咧嘴笑了:“姐,还是你有招。林柔柔和林媛媛这梁子怕是结下了。” “至于二赖子,”林仟仟接着说,“就算我不得罪他,他也未必放过我。面对问题解决问题,从来都不是怕的。” 虎子摸了摸头,有些纳闷:“姐,你为啥老能说出那种听上去很有道理的话,就像读书人。” 林仟仟笑了笑,没解释。说什么?说自己身体里是一个超现代的灵魂?怕不是让人以为被鬼附身了。 她抬脚往前走:“走吧,今天这蘑菇采不成了。” 林柔柔回家后还是没从惊慌中缓过来。一想到差点被二赖子毁了清白,就又气又怕。 王荷花瞧出闺女脸色不对:“咋啦?出去一趟,感觉心情不好呢。” 林柔柔一下子扑到王荷花怀里,闷闷地喊了声“娘”。 王荷花搂住她,轻轻拍了拍:“你这丫头,咋还哭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3章林柔柔母女慌乱(第2/2页) 林柔柔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娘,我刚刚差点就出事了,是林仟仟救了我。” 王荷花一愣:“啥?那死丫头……丫头救的你?到底咋了?” 林柔柔把事情的经过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王荷花听完,气得拍了一下灶台:“那个贱人居然这么恶毒!她到底想干什么?天下没男人了吗?非缠着富贵儿。我说上次回来穿得溜光水滑的,合着是搭上了。” 林柔柔心里发慌:“娘,你说王家为何迟迟不定日子,是不是有变动?” 王荷花想了想,说:“明儿个我去找你表姨,让她问问王家是什么意思。这林媛媛还打王富贵的主意,怕是一直没断。” 林柔柔更急了:“娘,这可怎么办啊!” 王荷花握住她的手,语气稳了下来:“你和富贵是有婚书的,再说王夫人对你很满意,她瞧不上林媛媛那种的,放心。” 王荷花嘴上那么说,心里也发慌,好不容易搭上这么一门亲事,可别黄了,还指望柔柔过门能帮持帮持娘家。 第二天一早,王荷花就出了门。 林柔柔一个人在屋里坐不住,一会儿站起来走到门口张望,一会儿又坐下,手指头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快到晌午的时候,王荷花回来了。 林柔柔迎上去,看见她娘脸上的表情,心里先是一沉。那表情说不上高兴,但也算不上难看,更像是揣着一肚子话不知道怎么开口。 第 284 章 上了当了 第284章上了当了 林柔柔倒了碗水递过去,急急地问:“娘,表姨怎么说?” 王荷花接过来喝了一口,在凳子上坐下来,才慢慢开口:“你表姨去王家问过了。” “他们怎么说?”林柔柔挨着娘坐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的脸。 “王夫人倒是热情,拉着你表姨的手说了好一阵子话。”王荷花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怎么开口,“她说不是不想定日子,是富贵儿那边……有点犹豫。” 林柔柔脸色一白,声音都发紧了:“犹豫什么?” “你表姨拐着弯问了,王夫人也没瞒着。”王荷花叹了口气,把声音压低了些,“说是最近有人在王家那边嚼舌根,说你脾气不好,跟家里人都处不来,将来进了门不好相处。” 林柔柔一听,一股火直往上冲,腾地站了起来:“这是谁在背后嚼舌根?是不是林媛媛?” 王荷花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拉她坐下,拍了拍她的手背:“你表姨提了一嘴,说前阵子有人看见林媛媛在王家附近的巷子里转悠,还跟富贵儿说过话。不过王夫人说了,她信得过你,也信得过你娘我的人品。她说日子肯定要定的,就是富贵儿得慢慢劝。” 林柔柔眼眶又红了,鼻头酸酸的:“那万一……万一他一直不同意呢?” “你表姨出了个主意。”王荷花转过身来,认真地看着闺女,“你得想办法见富贵儿一面,把话说明白,别被外人勾了心去。”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林柔柔更委屈了:“娘,我也不是没去找过富贵儿,可都三次了,都没见着,定是林媛媛那个贱人勾了他的魂儿,娘怎么办啊!”说着急得直跺脚,眼眶里的泪珠跟着颤。 王荷花拉住她的手,把人按回凳子上,语气却比刚才重了几分:“你还比不过林媛媛吗?你这几次都是受林媛媛蛊惑,一见面就发脾气,让富贵儿以为你脾气不好,不好相处,她可不就钻了空子。你啊!得学小女人,得会拿捏男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4章上了当了(第2/2页) “娘,我那还不是被林媛媛那个恬不知耻的气的,她不要脸。”林柔柔抹了一把眼睛,声音又气又委屈。 “这回她激你,你都别急眼。”王荷花盯着她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地叮嘱。 林柔柔咬了咬嘴唇,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使劲点了点头:“娘,我这回听你的,明儿我再去找一趟富贵儿,我就不信,我不比林媛媛好看。” 王荷花听她这么说,点了点头:“这就对了。” 第二天一早,林柔柔换上了那件蓝底碎花的褂子,对着水盆照了又照,把头发抿了又抿,才出了门。她在村口搭了辆进镇的牛车,一路颠簸着到了镇上。 王记裁缝铺在这条街上,铺面不大,倒是显眼。 林柔柔在门口站了片刻,深吸一口气,迈了进去。 伙计迎上来,笑容客气又疏离:“姑娘,请问是看成衣还是买布料?” “我找王富贵儿。”林柔柔直接说道。 伙计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笑容收了收:“少东家今日没来。” 林柔柔心里一沉,又追问了一句:“那你知道他去哪儿了吗?” 伙计摇了摇头,语气不咸不淡:“我们当伙计的,哪能知道少东家去哪儿。” 林柔柔正想转身走,伙计忽然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说了句:“不过我们少东家总爱去镇上的天香楼吃饭,你别说是我说的。”说完便退回去,若无其事地整理起了布料。 林柔柔愣了一下,道了声谢,转身出了裁缝铺。 第 285 章 我来找人 第285章我来找人 可天香楼在哪儿啊! 林柔柔一时间有些发蒙,站在街中央转了两圈,只觉得日头晒得人头晕。她好不容易才拽住一位提着菜篮子匆匆走过的大娘,声音里带着几分焦急:“大娘,你知道天香楼在哪儿吗?” 大娘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见她衣衫虽旧却洗得干干净净,一张小脸急得通红,便热心肠地往远处一指:“天香楼啊!就这往前走,到胭脂铺子那儿左拐,再右拐就到了。那地方可好找了,门口总是排着队呢!” “多谢大娘!”林柔柔道了谢,提起裙角就往前跑。 身后的大娘还嘀咕了一句:“这姑娘,急吼吼的,这是家里出什么事了?” 林柔柔脚下差点一个踉跄。 她……是来找人,确切是捉奸。 天香楼果然好找,还没走到近前,那热闹劲儿就先扑过来了。 店门口三三两两站着等位的客人,店小二肩上搭着白手巾,嘴里喊着“里边请”,脚下生风似的来回穿梭。 一股浓郁的肉香混着奶甜的味道从楼里飘出来,勾得人肚子里的馋虫直叫唤。 这天香楼自从推出了炸鸡和奶茶奶绿,生意那叫一个红火。 对门的香满楼掌柜气得直跺脚,听说都气病了。 原本对面都要关门大吉了,从打对面出了这两样东西,他们香满楼的客人就没有什么了,生意一落千丈。 他们也偷摸着学,厨子关起门来炸了七八锅,不是炸得跟柴火棍似的干巴咬不动,就是掰开里面还带血丝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5章我来找人(第2/2页) 最要命的是那个蘸料,怎么调都不对味。 还有那奶茶奶绿,不就是羊奶配茶水加点糖吗?可做出来要么发苦发涩,要么淡得跟刷锅水似的。 白扔了多少料啊,扔得掌柜的心口疼,一股火上来直接躺下了。 如今香满楼门可罗雀,眼看着就要关门大吉了。 如果香满楼的掌柜知道,一开始林仟仟也来过香满楼谈生意,可是势利眼的小二硬是没让她进门,还撵了出去,一定悔的肠子都青了。 “姑娘!”小二眼尖,一眼就瞧见了站在门口张望的林柔柔,笑呵呵地迎上来,“本店新出了炸鸡口味,有麻辣的、蜜汁的、蒜香的,您进来尝尝?再配上一杯招牌奶茶或者奶绿,保管您吃了还想吃!” 林姑娘的方子果然好用,最近又推出了新口味,很受欢迎,天香楼的生意好的不得了。 林柔柔攥了攥衣角,压低声音说:“我……我不吃饭,我找人。王记裁缝铺的王公子,可在这里吃饭?” 小二脸上的笑顿了一下,眼神变得精明起来,上下扫了她一眼:“您说的是富贵儿公子?” 林柔柔眼睛一亮:“对对对,就是他!他在里面吗?” 小二没急着回答,反倒笑眯眯地引着一位刚到的客人往里走:“客官里边请,雅间给您留着呢!”等招呼完了,才回过头来,语气不咸不淡地问:“你是他什么人?我们酒楼也是要注重客人隐私的,不能什么都说。” 第 286 章 富贵公子早就心有所属 第286章富贵公子早就心有所属 “我……我是他……未过门的……”林柔柔的声音越来越小,头也越垂越低,羞得耳根子都红透了。 小二愣了:“你说什么?未过门的?”他笑了。 他上下打量林柔柔的眼神突然变了味,嘴角一撇,声音也冷了下来:“我说姑娘,你是不是来勾引富贵儿公子的?还‘未过门的’,你糊弄谁呢?快走快走,富贵儿公子早就心有所属了,你别痴心妄想了,趁早死了这条心!” 林柔柔的脸刷地白了,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声音发着抖问:“你是说他……他带别的女人来过?是不是叫林媛媛?你说!是不是她?!” 小二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像赶苍蝇似的:“不吃饭就别在这儿耽误我们做生意,赶紧走!再不走我可报官了!” 他不是那种欺软怕硬的人,也不是瞧不上穷酸客人。 实在是王公子每次来都带着一位姑娘,俩人浓情蜜意的,点一桌子菜,那姑娘爱吃炸鸡腿,王公子就专门把脆皮撕下来放到她碗里。 那样恩爱,瞎子都看得出来。 眼前这姑娘瞧着也就十三四岁,小小年纪不学好,想着走捷径攀高枝,他见得多了。 一听说要报官,林柔柔确实有些害怕。 她一个姑娘家,真被扭送到官府去,脸面往哪儿搁? 可她转念一想,王富贵儿肯定就在里面,指定是带着那个贱人一起来的! 他带林媛媛来吃那什么炸鸡喝奶茶,却从没带过她,她连那个连炸鸡奶茶的东西是啥都不知道,明明她才是与他有婚书的人,凭什么?就凭林媛媛会搔首弄姿哄男人?就凭她那双会勾人的狐狸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6章富贵公子早就心有所属(第2/2页) 一股火冲上头,理智全烧没了。 她咬了咬牙,猛地推开小二,拔腿就往天香楼里冲! 今天说什么都要去瞧瞧。 小二猝不及防被她推了个趔趄,反应过来后立刻大喊:“来人!拦住她!别让她冲撞了客人!” 门口的伙计闻声而动,两个膀大腰圆的汉子一左一右架住林柔柔的胳膊,像拎小鸡似的把她提了起来。 林柔柔双脚离地,拼命挣扎:“放开我!放开我!我就进去看一眼!我又不闹事!我只是看一眼,就一眼。” “少废话!”伙计一使劲,把她摔在了门外的青石板路上。 林柔柔摔得手心火辣辣地疼,膝盖也磕破了皮,眼泪哗地就下来了。 她趴在地上,听见周围路人的窃窃私语,有人指指点点,有人摇头叹气。 她咬着嘴唇把眼泪往回咽,慢慢爬起来,蹲在对面的墙角根儿,两只眼睛死死盯着天香楼的大门。 “她就想进去瞧瞧,就看一眼,为什么他们都向着林媛媛那个贱人。” 她娘说了,今天无论如何也要见到富贵儿,把话说清楚。她不能回去。 日头从东边挪到了正头顶,晒得她头晕眼花。天香楼里的香味一阵阵地飘出来。 炸鸡刚出锅的声音她都好像听见了,“刺啦”一声,油花四溅,然后是那股裹着香料的热气,直往她鼻子里钻。她听见里面客人说笑着点菜,听见杯盏碰撞的清脆声响。 她咽了咽口水,肚子咕噜噜叫得厉害。 第 287 章 姨妹勾搭姐夫 第287章姨妹勾搭姐夫 早上出门前喝了一碗稀粥,这会儿早就消化干净了。 她看着那些推门进去的客人,穿着绸缎衣裳,腰里挂着玉佩,进门就喊“小二,来只炸鸡,两杯奶茶”。 她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裳,一对比是那样的穷酸,鼻头一酸。 有钱人就能吃香的喝辣的,她们就得饿着肚子蹲在墙根底下。 正想着,天香楼的门帘一掀,出来几个人。 林柔柔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那个被一位姑娘挽着胳膊、搂着腰走出来的,不是王富贵儿是谁?他喝得脸颊微红,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手还不老实地在那姑娘腰上掐了一把。 而那姑娘,穿着桃红色的新衣裳,头上簪着珠花,笑盈盈地往王富贵儿肩上靠。 那张脸,就是化成灰她也认得。 林媛媛。 她的好妹妹。 凭什么她穿的跟个小姐似的,她也是村里的。 林柔柔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什么理智、什么体面、什么“别冲撞客人”全忘了。 她像一头被激怒了的小兽,从墙根底下弹起来就冲了过去,一把揪住林媛媛的头发,另一只手抡圆了就是一巴掌! “啪!啪!” 两声脆响。 周围瞬间安静了。 林媛媛被打得一个趔趄,尖叫声还没出口,林柔柔的第二下就到了。 她扯着林媛媛的衣领又推又搡,眼泪和怒火一起往外涌:“你这个不要脸的贱人!你还有脸挽着他的手?你明明知道他有娘子!” 店小二一看这场面,一拍大腿:“哎呦我的祖宗!我都让你走了,你怎么还在这儿呢?富贵儿公子早就有娘子了,你这样纠缠有什么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7章姨妹勾搭姐夫(第2/2页) 林柔柔猛地转过头来,眼眶通红,声音嘶哑:“我才是他未过门的娘子!” 店小二也惊了。 街上的行人一下子围了上来。 “哟,娘子找上门了?这可热闹了!” “光天化日的,带着小妾招摇过市,这公子哥胆子也忒大了。” “诶,这不是王记裁缝铺的王公子吗?我认得他,前些日子还去他家做过衣裳呢。” 王富贵儿听到有人认出了自己,脸色大变,赶紧抬起袖子挡住脸,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他压低声音对林柔柔说:“你疯了?在这儿闹什么?快放手!” 林媛媛脸上顶着两个红红的巴掌印,眼眶里蓄满了泪,却硬是挤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捂着肚子往王富贵儿怀里缩:“富贵哥……我好疼啊…… 林柔柔一看她那副样子,就想打她。 “林柔柔你干什么?你怎么跟个泼妇似的!”王富贵儿涨红了脸,一把抓住林柔柔的手腕,想把她从林媛媛身上拽开。 “泼妇?”林柔柔的声音都在发抖,“她明知道我和你定了亲,有婚书为证,还跑来勾搭你,她要不要脸?到底谁是泼妇?!” 她指着林媛媛的手指在哆嗦。 人群里的大娘大婶们不干了。 “姨妹勾搭姐夫?呸!不要脸!” “这种狐狸精,放在我们村里是要浸猪笼的!” “人家定了亲还往上贴,不是贱是什么?” “打死她!不要脸的东西!” 妇女们义愤填膺,恨不得撸起袖子帮林柔柔上去打。 第 288 章 她居然怀孕了 第288章她居然怀孕了 林媛媛见势不妙,眼珠一转,忽然“扑通”一声跪了下来,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哭得那叫一个梨花带雨:“姐姐,我和富贵儿哥是真心相爱的,你就成全我们吧!我给你跪下了,你打我骂我都行,只求你……求你成全……” 她这一跪,声音凄凄切切的,倒显得林柔柔像个蛮不讲理的恶人了。 林柔柔气得浑身发抖:“我呸!你个下贱胚子,跟你那个娘一个德行,专门迷男人的魂!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我今天就打死你,看你还怎么勾引人!” 她一把甩开王富贵儿的手,扑上去就撕扯起来。林媛媛被推倒在地,林柔柔骑在她身上,左右开弓,连打带拧,指甲掐进肉里,嘴里骂个不停:“叫你不要脸!叫你勾引别人男人!叫你下贱!你抢啊!你接着抢啊!” 林媛媛在地上滚来滚去,护着脸又护着肚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肚子……我肚子疼……富贵哥救我……” 王富贵儿急眼了,他不在乎林媛媛被打成什么样,但他在乎她肚子里的孩子。那是他的种。他一把拽住林柔柔的胳膊,使劲往后拖:“你给我放开!你没听见她说肚子疼吗?你聋了?” 林柔柔被他拉得踉跄了一下,转过头来瞪着他,眼里满是不可置信:“你护着她?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护着她?你看不出来她是装的吗?你是被这狐狸精迷了心窍了吧!我告诉你王富贵儿,我手里有婚书,走到天边也是你没理!” “诶呦……我肚子……好疼……”林媛媛捂着肚子叫得更惨了,脸色煞白,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也不知道是真疼还是装的。 林柔柔冷笑一声,抬脚又要踢:“小贱人,还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8章她居然怀孕了(第2/2页) 王富贵儿急了,压低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她怀孕了!你别打出事了!” 林柔柔的脚僵在半空中。 她慢慢转过头来,死死盯着王富贵儿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你说什么?” 王富贵儿被她看得心虚,别过脸去,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怀孕了。” 林柔柔只觉得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浇得她浑身冰凉。她张了张嘴,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你们……你们干出这种事?姐乎和姨妹私通,还怀了孩子?这是奸生子!你们知不知道这叫什么?这叫伤风败俗、伦常丧尽!” “你小声点!”王富贵儿一把捂住她的嘴,急得满头大汗,“你还嫌不够丢人?你想让全城都知道?” 他一只手捂着林柔柔的嘴,另一只手拽着她的胳膊,又回头对林媛媛喊:“别跪着了,赶紧起来,跟我走!” 林媛媛从地上爬起来,衣裳脏了,头发散了,脸上的胭脂也花了,可那双眼睛里分明闪过一丝得意的光。 她扶着肚子,怯怯地跟在后面。 王富贵儿拖着一个、拽着一个,慌慌张张地往王记裁缝铺的方向走。 他走得很急,一边走一边回头张望,生怕被人认出来。 林柔柔在他手底下拼命挣扎,嘴里呜呜咽咽地喊着什么,眼泪糊了一脸。 他控制不住这个场面了。 林柔柔疯了。 他得去找他娘。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第 289 章 到底想干什么 第289章到底想干什么 王记裁缝铺。 王富贵满头大汗地扯着两个人进来,一个是被捂着嘴哭得梨花带雨的林柔柔,一个是捂着肚子脸色惨白的林媛媛。 他本就胖,这一路又急又累,后背湿了一大片,喘着粗气朝伙计喊:“快、快把人扶进去!” 伙计一看少东家这阵仗,赶紧上前扶住捂着肚子的林媛媛。 王富贵另一只手还死死捂着林柔柔的嘴,他怕这女人再说出什么难听的话来,刚才在天香楼她就不依不饶,跟个泼妇似的。 “我娘呢!”王富贵嗓门大得很。 “掌柜娘子在后院对账呢。”伙计缩了缩脖子。 王夫人正拿着账本子跟账房先生说话,听见动静一抬头,就看见自己儿子搂着一位姑娘进来,那姑娘哭得眼睛通红,头发都散了几缕,不是林柔柔是谁?后头还跟着一个捂着肚子、走路都小心翼翼的,倒是那个林家的另一位姑娘。 王夫人眼皮一跳,不动声色地把账本合上了。 林柔柔挣脱了王富贵的钳制,一个踉跄扑到王夫人跟前,“扑通”就跪下了,眼泪哗地涌出来:“夫人!求您给我做主啊!” 她声音都在抖,气得浑身打颤,“我本是来找富贵的,可他居然带着那个贱人招摇过市……我们是有婚书的!是有婚书的啊!”说到最后,几乎是在喊了,眼泪啪嗒啪嗒砸在地上。 王夫人还没开口,林媛媛已经“哎呀”一声,捂着肚子慢慢往下蹲,像是站不住了似的。 王富贵眼疾手快一把搂住她,心疼得眉头都皱成了疙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9章到底想干什么(第2/2页) “姐姐……”林媛媛靠在王富贵怀里,声音又轻又软,像只受了惊的小猫,“姐姐你别生气,都是我的错,你要打要骂我都认了,你别气坏了身子……”说完两行泪顺着脸颊滑下来,一滴一滴的,哭都不带声音的。 林柔柔气得差点背过气去,“你装什么!”林柔柔尖声喊道,眼泪止不住地流,“林媛媛你不要脸!你个下贱的小娼妇。” “够了!”王富贵把林媛媛往身后一挡,冲着林柔柔就吼,“你看看你这个样子!跟个泼妇似的!媛媛她都这样求你了。” “我泼妇?”林柔柔气得嘴唇直哆嗦,“她勾引你她还有理了?” “什么勾引不勾引的!”王富贵脖子一梗,“我跟媛媛是两情相悦!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一张嘴就知道骂人?你看看媛媛,你见面就打,她受多大委屈?她说什么了吗?” 林柔柔眼泪扑簌簌往下掉,手指着林媛媛,半天说不出话来。她看向王夫人,声音发颤:“夫人……您看看,他被那狐狸精迷了心窍了。” 她先看向王富贵,脸色一沉:“混账!我不是让你跟她断了?你是有婚约的人,怎可胡来?” “娘!”王富贵急眼了,“我跟媛媛……” “闭嘴。”王夫人一个字就把他的话堵了回去。 然后王夫人转过脸,盯着林媛媛,目光像针一样:“你明知道她是你姐姐,明知道她跟富贵有婚约,你还跟他搅在一起,你到底想干什么?” 第 290 章 这孩子是谁的 第290章这孩子是谁的 林媛媛被这目光看得心里一慌,但她很快就稳住了。她从王富贵怀里挣出来,慢慢跪到地上,一只手还护着肚子,抬起头时眼泪汪汪的:“夫人……我和富贵儿哥是真心相爱的。我不敢跟姐姐抢名分,我什么都不要,只要夫人别拆散我们……我可以做小,我可以伺候姐姐,求求您了……”说完就磕头,一下一下的,脑门磕在青砖地上,咚咚响。 王富贵心疼得跟刀割似的,赶紧蹲下去扶她:“你这是干什么?你怀着孩子呢!” 他抬头冲王夫人喊,“娘!您看看她,她都这样了您还逼她?” “孩子?你们居然私通?还有了孩子?”王夫人眉头一挑。 林媛媛顺势往王富贵怀里一倒,捂着肚子,声音细得像蚊子叫:“夫人……我、我已经有了富贵儿哥的骨肉了,这是王家的骨肉啊!……求您看在孩子的份上……” 说完耳朵通红,像是羞得不行。 王夫人没接话,端起桌上的茶碗慢悠悠喝了一口。 林柔柔听到这话,脑子“嗡”的一声,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她扑上去就要打林媛媛:“你个不要脸的东西!你……。” “你干什么!”王富贵一把推开林柔柔,推得她踉跄了好几步差点摔倒,“你还有没有点人性?她怀着孩子你还打她?” “我没有人性?”林柔柔眼泪哗哗的,“王富贵你有没有良心?我跟你定亲这么久,我哪里对不起你了?你跟她睡了你还有理了?你们有了孩子我还要笑着恭喜你们是不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0章这孩子是谁的(第2/2页)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声音都劈了:“好、好……你们好得很……我走!我走行了吧!”说着就要往外跑。 “站住。”王夫人放下茶碗,声音不大,但林柔柔的脚像被钉住了一样。 王夫人站起来,走过去拉住林柔柔的手,帮她擦了擦眼泪:“好孩子,委屈你了。” 她转过身,看着跪在地上的林媛媛,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不大,但林媛媛后背一凉。 “你说这孩子是富贵的?”王夫人的语气轻飘飘的。 “当然是富贵儿的……”林媛媛声音发颤,“我跟富贵儿哥这些日子天天在一起,不信您问他……” “对对对!”王富贵连忙点头,“娘,媛媛最近都跟我在一起,怀孕的日子也对上了,不会有错的!” 王夫人没理儿子,只盯着林媛媛的眼睛,又问了一遍:“你确定是富贵的?” 孩子绝对是富贵儿的,她一直和王富贵儿在一起,除了被林家撵出来那晚被二赖子强爆了,不,绝不会是二赖子的。 林媛媛点头。 王夫人轻轻“呵”了一声,然后转过身来,当着他们的面,说出了一句让屋子瞬间死寂的话。 “这孩子绝不可能是富贵的。” 王富贵愣了:“娘?您为什么这么说?真的是我的啊!” 王夫人没看他,眼眶慢慢红了:“因为富贵儿小时候摔伤过……那里。大夫说,他这辈子都不能有孩子。” 第 291 章 差点辜负 第291章差点辜负 屋子里静得能听见心跳声。 王富贵像被人当头打了一棍子,整个人僵在那里,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林柔柔也愣了,眼泪还挂在脸上,一时忘了擦。不能生?她怔怔地看着王富贵——怪不得,怪不得王家的条件这么好,却跑到乡下去说媒,原来…… 林媛媛的脸色一下子白了,不是装的,是真白了。她嘴唇翕动着,脑子里像炸开了锅——富贵儿不能生?那她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是谁的? 不、不可能!就那一次,怎么可能就那么巧? 王富贵终于回过神来了。他的眼睛红了,不是哭,是一种充血的红。 他慢慢转过头,看着林媛媛,声音沙哑得像从嗓子眼里刮出来的:“孩子……是谁的?” “是、是你的啊富贵儿哥……”林媛媛往后退了退,声音发抖。 “我问你孩子是谁的!”王富贵猛地吼出来,一巴掌扇了过去,“啪”的一声脆响,林媛媛整个人摔倒在地,捂着腮帮子,耳朵嗡嗡响。 “我对你这么好!”王富贵眼睛通红,像头发了疯的牛,“你居然背着我跟野男人勾搭?你个贱人!贱人!” 他冲上去又要打,被王夫人一把拽住:“住手!她怀着孕呢,打出事来你要坐牢的!” 王夫人把儿子往后一推,看着地上捂着脸哭得稀里哗啦的林媛媛,冷笑一声:“看你这副样子,还装什么?我跟你说,早就看出你不是正经货色。第一次来相看就故意往富贵身上摔,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也就我这傻儿子把你当个宝贝。” 林媛媛趴在地上,浑身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知道完了,全完了。 林柔柔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切,眼泪慢慢干了。她看着林媛媛那副狼狈的样子,忽然觉得也没那么气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1章差点辜负(第2/2页) 这种人,不值得。 王夫人拉着她的手,叹了口气:“好孩子,你是个懂事的。富贵的毛病我连他都没敢说,就是怕他想不开。如今你也知道了,你若觉得委屈,这亲事可以作罢,我不怪你。” 王富贵听到这话,浑身一震。 他抬起头,看着林柔柔——她脸上还挂着泪痕,头发也散了,眼睛又红又肿,可站在那里,安安静静的,没有吵也没有闹。 “夫人。”林柔柔的声音轻轻的,“婚书都写了,我生是王家的人,死是王家的鬼。只要富贵儿好好跟我过日子,好好对我,我愿意的。” 就这么一句话,没有哭天喊地,没有表忠心,就简简单单的“我愿意的”。 她图什么?他不能生孩子,她跟着他就是守活寡。她明明可以借着这个机会走了,走了谁也说不了她什么。 王富贵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他想起刚才自己是怎么护着林媛媛的,是怎么指着林柔柔骂“泼妇”的,是怎么推她的,是怎么为了那个怀了野种的贱人吼她的。 他想起自己这些日子做的那些混账事,想起自己觉得林柔柔是个悍妇、觉得林媛媛可怜,可怜个屁!那个贱人把他当傻子耍了一年,他还心疼她、觉得她不容易! 真正好的人,他差点辜负了。 王夫人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弯了弯。 她转过身,对着地上还趴着的林媛媛,冷冷地说了两个字:“来人,撵出去。” 两个伙计上来,像拖死狗一样把林媛媛拖了出去,扔在大街上。 林媛媛趴在地上,捂着肚子,哭得撕心裂肺,也不知道是真哭孩子,还是哭自己。 第 292 章 委屈你了 第292章委屈你了 王夫人拉着林柔柔的手,轻轻拍了拍,语重心长地说:“我就说我选的人错不了。好孩子,今日你受了委屈,等你过了门,王家不会亏待你。” 林柔柔眼眶还微微泛红,声音却已经稳了下来:“富贵哥也是被人蒙骗,我不怪他。只是……”她顿了一下,咬了咬嘴唇,压低了声音,“只是林媛媛向来阴险狡诈,我怕她从背后使坏。” “呵。”王夫人冷笑一声,目光里透出一股子狠厉,“我王家还能怕了她一个小贱蹄子?她若敢来,定让她吃些苦头。你只管安心备嫁,其余的事,有我们。” 林柔柔心里一暖,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 王夫人话锋一转,脸上露出笑意来:“我找人看过了,下个月初八就是个好日子,诸事皆宜。不如就定那日成亲吧?” “全凭夫人做主。”林柔柔声音小了下去,脸颊浮上两团红晕,扭捏地绞了绞手中的帕子。 王夫人满意地点点头,转头看向一旁还愣着的王富贵,吩咐道:“富贵儿,铺子里新来的料子,做了几套成衣,还不快带柔柔去挑两套?” 王富贵这才回过神来,忙不迭地点头:“哎,哎,好。” 林柔柔跟着王富贵往铺面前厅走,心里头怦怦跳。 伙计把新做的成衣拿了出来,有云锦、有妆花缎,还有一匹水红色的软烟罗,灯光一照,像笼着一层薄雾。 林柔柔看得眼睛都直了,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摸了摸,滑溜溜的。 “这套成衣是新做的,姑娘试试?”伙计捧出一件藕荷色的褙子,领口绣着几枝兰草,素净又雅致。 林柔柔接过去,在身上比了比,那颜色衬得她的皮肤粉白粉白的,像剥了壳的鸡蛋。 她忍不住对着铜镜多看了两眼,嘴角微微翘起来。 王富贵站在一旁,忽然愣住了。 他好像从来没仔细看过林柔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2章委屈你了(第2/2页) 以前每次见面,他都觉得这女人像泼妇一样,不像林媛媛那样会撒娇、会笑。 可这会儿她站在镜子前,微微侧着头,睫毛低垂着,嘴角含着一点羞怯的笑意,整个人像是一朵刚打开的花苞,原来她生得这样好看。 “还看。”林柔柔注意到他的目光,故意嘟了嘟嘴,脸颊却更红了。 王富贵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老老实实说了句:“你穿这套真好看。” “真的吗?”林柔柔抬起头,眼里亮晶晶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 “真的。”王富贵这次说得格外认真。 “把这两件包上。”王富贵冲伙计吩咐,又指了指另一件鹅黄色的比甲,“那件也包上。” “两件就够了……”林柔柔小声说。 “三件。”王富贵不由分说。 伙计手脚麻利地包好,王富贵接过来,往林柔柔手上一递,忽然豪气顿生:“走,带你去天香楼吃饭。” “天香楼!”林柔柔眼睛一下子瞪大了,声音都高了半度,随即又觉得自己太没见过世面,赶紧敛了神色。 王富贵被她这副模样逗得有点想笑,又觉得心酸——定了这么久的亲,他从来没带她吃过一顿好饭,净顾着跟林媛媛厮混了。 “我还没去过天香楼吃饭呢。”林柔柔小声嘟囔了一句,捧着那包衣裳,手指不自觉地捏紧了。 “那正好,今儿带你去尝尝。”王富贵说着就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她,“怎么?你不想去?” “没、没有。”林柔柔赶紧跟上,步子都比平时轻快了几分,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裁缝铺的大门。阳光正好,街上人来人往。 王富贵走在前面,林柔柔跟在后面,隔着半步的距离。 第 293 章 有钱人的生活 第293章有钱人的生活 小二正站在酒楼门口招呼客人,脸上挂着常年练就的笑。 远远的,就看见王富贵儿领着一位姑娘过来了。 他先认出的是王公子那件石青色的直裰,然后才看清身边那姑娘。 这一看,手里的东西差点没拿住。 那姑娘,不是晌午来闹过的那个么? 可这身打扮,跟上午判若两人。 上午她穿的是一身半旧的衣裳,可眼下……那姑娘换了一身簇新的衣裳。 水红色的褙子,领口和袖口绣着缠枝莲纹,料子是上好的妆花缎,阳光底下隐隐泛着光泽。 底下系着一条月白色的百褶裙,走动时像荷叶轻轻摇摆。 那衣裳一看就是刚从裁缝铺子拿出来的。 林柔柔显然有些不太自在,时不时低头看看自己的袖子,又抬手拢一拢鬓角——这衣裳是王富贵带她选的。 她这辈子头一回穿这么好的料子,步子都走得小心翼翼,生怕蹭到什么地方。 可这一身新衣衬着,整个人像换了魂似的。 原先那张被粗布遮住的脸,如今在红裳映照下,竟显出几分白净来,眉眼也舒展了不少。 小二心里那叫一个惊。 他飞快地扫了一眼王富贵,又看了一眼林柔柔,脑子里“轰”地转过一个念头:这姑娘晌午还闹的那般,这会儿还跟王公子并肩走着……啧啧,有钱人家的手段,真是看不透。 他心里这么想着,面上可不敢怠慢,一路小跑迎上去,腰弯得几乎要对折,声音又响又甜:“哎哟!王公子来啦!这位小姐也来啦!里边请,里边请,楼上雅间还给您留着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3章有钱人的生活(第2/2页) 林柔柔认出了这个声音,她抬眼看了一下店小二那张笑得皱成一团的脸,想起之前那副冷冰冰的嘴脸还历历在目。 她轻轻哼了一声,把头偏过去,连正眼都不给他一个,径直从旁边走了过去。 小二也不恼,笑嘻嘻地跟在后面引路,心里头暗暗记了一笔:这姑娘,往后可不能再得罪了。 王富贵领着林柔柔上了二楼雅间,落座阳光正好斜照进来,落在林柔柔那件水红色的褙子上,映得她脸颊也染了一层淡淡的红。 他亲手替她斟了一杯热茶,推过去,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得意:“柔柔,你可知道这天香楼最近什么最火?我跟你说,就是他们家的炸鸡,金黄酥脆,咬开来里面的肉嫩得能流出汁水来。城里那些小姐公子,排着队来吃。” 林柔柔眨眨眼,嘴角微微翘起来:“炸鸡?我……我只吃过炖的,没吃过炸的。” “那今天你有口福了。”王富贵越说越起劲,“还有他们家的奶茶和奶绿,你喜欢甜的就要奶茶,喜欢清爽的就试试奶绿。要我说,两样都来,换着喝。” 他说完,朝门外喊了一声:“伙计。” 小二早就候在走廊里,听见喊声一溜烟跑进来,脸上堆着笑:“王公子有何吩咐?” 王富贵把菜单往林柔柔面前推了推,柔声道:“柔柔,你看看想吃什么?今天随你点。” 第 294 章 回村显摆 第294章回村显摆 林柔柔低头看了一眼菜单上密密麻麻的字,有些字她竟不大认得,指尖在纸上划了两下,脸愈发红了。 她轻轻摇了摇头,声若蚊蚋:“我……我不会点。富贵儿哥,还是你点吧。” 王富贵看她那副又羞又怯的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也不推辞,把菜单拿回来,对着小二说道:“那就先来一份炸鸡,要刚出锅的,脆一点。奶茶和奶绿各来一杯,另外,桂花酒温上一壶。” 顿了顿,他略一沉吟,又报出三个菜名来:“再来个金齑玉脍,雪霞羹,山海兜,今天来尝尝鲜。” 小二连忙记下,重复了一遍菜名,见王富贵点头,便躬着身子退了出去。 不多时,菜一道一道送了上来。 王富贵等菜都上齐了,先给林柔柔夹了一块炸鸡放到她碟子里,笑吟吟地说:“先尝尝这个,趁热吃才脆。” 林柔柔用指尖拈起来,小小咬了一口,咔嚓一声,酥皮碎开,滚烫的肉汁溢出来,她“唔”了一声,眼睛一下子亮了,连连点头:“好……好吃!” 王富贵看她吃得开心,自己也高兴,又用公筷夹了一片鱼脍,在金色的金齑酱里轻轻蘸了蘸,放到她碗里:“这个叫金齑玉脍,是古法做的鱼生,酸甜口的,你试试。” 林柔柔顺从地吃了,眉头微微舒展开来。 王富贵便又舀了一勺雪霞羹,小心地吹了吹,倒入她面前的小碗,再夹了一个山海兜,稳稳地搁在碟子边沿。 “慢慢吃,不着急。”他低声道,看着她低头吃东西时微微晃动的发梢,嘴角的笑意怎么也收不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4章回村显摆(第2/2页) 林柔柔吃得都有些撑了。平日里林家的饭菜连个肉星子都看不见,如今这般有鱼有肉的,哪能不多吃几口? 她看着桌上剩下的多半份菜,心里想着,若是能给爹娘他们带回去多好……可她不敢说,怕富贵儿嫌弃她。 “剩下的装起来,你带回去。”王富贵忽然说道。 “真的?”林柔柔眼睛都亮了。 林柔柔拿着打包好的菜和新衣服,王富贵还让铺子里的马车送她回清水村。 马车进了村子,不免又惹人好奇——这村子里可难得见到马车。大家纷纷张望,猜这是去谁家的贵人呢。 林柔柔从车上缓缓下来,手里大包小裹,最惹眼的是身上那套衣服,看着就像富贵人家的小姐。 “林小姐,那我就回去了。”伙计恭敬地说道。 林柔柔点了点头。 “柔柔,刚那辆马车是专门送你的?”一位好心的大娘凑上来问。 “嗯,富贵儿怕我累着,让铺子里的马车送我一趟。这不,又给我点了镇上酒楼的饭菜,又给我拿了铺子里的新样式。”林柔柔笑着说道。 “柔柔一看就有福气,这王家对你可真好。”大娘啧啧称赞。 林柔柔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你这衣服挺贵吧?这料子摸着滑溜溜的。”刘家嫂子说着,忍不住上前摸了摸,她都没见过这么好的料子。 “说是新来的料子,才就做了成衣,富贵儿说我穿着好看,非要给我包起来。”林柔柔娇羞的说道。 第 295 章 村里人的恭维 第295章村里人的恭维 “可别再给摸坏了,这金贵料子娇气着呢!”王寡妇在旁边阴阳怪气地说了一句。也不知道这王家到底喜欢林柔柔什么,竟舍得给穿这么好的料子。 刘家嫂子一听,顿时有些后怕,赶紧缩回手,生怕刮坏了赔不起。 笑着岔开话题:“柔柔,你跟富贵儿……是不是快办喜事了?” 林柔柔脸微微一红,低下头,嘴角却压不住笑意,小声说:“富贵他娘说了……下个月初八是个好日子。” 这话一出口,周围顿时热闹起来。 “哎呦!那可真是大喜事啊!柔柔是个好孩子,王家也是厚道人家,这门亲事好啊!”刘嫂子忙拍手说道。 旁边几个婶子也纷纷凑上来,七嘴八舌地道贺。只是那话里的味道,跟从前不太一样了。 人性就是这样,你过的好了,人家对你就客套,你过得不好了,谁都想来踩几脚。 “柔柔这是苦尽甘来了!往后嫁到镇上,可别忘了咱们这些穷亲戚呀!”一个婶子笑得满脸褶子都堆起来,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讨好。 “就是就是,柔柔以后可是少奶奶了,咱们村也跟着沾光呢!”另一个嫂子赶紧接话,边说边偷偷打量林柔柔身上的衣裳,眼里满是羡慕。 “那可不,柔柔这孩子,肯定忘不了咱们。”有人笑着替林柔柔回了一句,顺带又捧了捧她。 林柔柔红着脸一一应着,可心里头却像被什么东西托着,一点点往上飘。 她听着这些从前不曾有过的恭维话,腰杆不自觉地挺直了些,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是啊,她马上就要嫁进王家了,往后就是镇上的少奶奶,穿绫罗绸缎,吃鸡鸭鱼肉,再也不用过那没油水的苦日子了。 想到这里,她心里又甜又得意,连带着看周围人的眼神都多了几分从前没有的从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5章村里人的恭维(第2/2页) 可也有那不真心的。 “哟,下个月初啊……”王寡妇拉长了音,眼珠子转了转,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那敢情好。不过啊,柔柔,嫁进大户人家可不像在村里自在,规矩多着呢。你这性子得温顺,别到时候让人挑理。” 王寡妇嘴上这么说,心里却酸得跟喝了醋似的,凭什么林柔柔这个穷丫头能有这么好的命?自己哪点不比她强?真是老天爷不长眼。 林柔柔还没接话,旁边一个年轻小媳妇就捂嘴笑了:“王婶儿这话说的,好像你嫁过大户人家似的。” 王寡妇脸色一僵,刚要发作,又被另一个声音打断。 “就是就是,人家王掌柜的娘子都亲口定的日子了,轮得到咱们操什么心。”说话的是隔壁的孙二嫂子,语气听着和和气气,可那话里话外的酸味儿,在场谁听不出来?她一边说一边拿眼睛瞟林柔柔的新衣裳,心里也是又妒又恨。 刘家嫂子瞅了瞅王寡妇,又瞅了瞅孙二嫂子,心里门儿清。 这俩人分明是眼红嫉妒。 她拍了拍林柔柔的手,故意提高声量说道:“柔柔,到时候可别忘了请我们喝喜酒啊!我们可都是要看你风风光光出嫁的!” “那是一定的。”林柔柔笑着点点头,声音不大,却稳稳当当的。 说这话时,她下巴微微抬了抬,眼底掠过一丝从前没有的骄傲——这些人往后见了她,怕是要改口叫“王少奶奶”了呢。 王寡妇撇了撇嘴,哼了一声,扭身走了。孙二嫂子也讪讪地收了声,拽了拽袖子,假装去忙别的了。 凑到林柔柔耳边,压低声音说:“别理她们,那是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 人群散了,林柔柔提着东西进了院子。 第 296 章 不就攀上王家 第296章不就攀上王家 这一幕被堂屋里的林国安瞧得一清二楚。 他还正愁那二百两银子没着落呢,眼瞅着林柔柔从马车上大包小裹地下来,身上那身衣裳亮得晃眼,心里头一下子就活泛开了,这不,王家不就……他摸着下巴,眯起眼睛,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起来。 王家在镇上开了好几间铺子,二百两银子对他们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 林柔柔这死丫头眼看就要嫁进去了,到时候让她在王家面前说句话,这银子不就有了?他是她亲叔叔,这点忙还能不帮? 这么一想,林国安心里顿时松快了不少,脸上也挂上了一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娘,柔柔坐马车回来的!还拿了不少东西呢!”林国安朝他娘喊了一嗓子。 林老太太趿拉着鞋过来瞅了瞅,撇着嘴说:“这死丫头,这是发财了?” “可不。说完”林国安已经推开了堂屋的门,大步流星地走出去。 “柔柔,这是从镇上回来啊!拿的什么啊!” 林柔柔正往西厢房走,听到这声喊,脚步顿了顿。 她转头看见林国安那张笑比哭还难看的笑脸,心里就直发毛。 平日里这个叔叔对她不闻不问,如今见她从王家回来,倒是殷勤上了。 “没什么,就是富贵儿给拿了点东西。”林柔柔敷衍了一句,转身就要回屋。 她可不想让林国安看见那些饭菜,不然又不知道要生出什么幺蛾子来。 可林国安脸上的笑一下子僵住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6章不就攀上王家(第2/2页) 他没想到林柔柔这么不给面子,不就是攀上了王家吗?连他这个亲叔叔都不放在眼里了? 等他当上那个肥差,王家都得巴结着他。 更让他来气的是,他明明都闻见了肉香,那味道他再熟悉不过了,是镇上酒楼的菜。 以前在镇上学堂读书的时候,他可是没少去天香楼打牙祭,如今回了这穷村子,已经许久没闻见肉腥味儿了。 这死丫头倒好,吃着酒楼的好菜,穿着新衣裳,竟然连句客气话都没有!他可是他长辈们一点教养都没有。 “哼!”林国安冷哼一声,转身回了堂屋,一屁股坐在凳子上,脸色铁青。 “娘,那死丫头带了肉菜回来的,是天香楼的!我鼻子不会闻错?”他故意添油加醋,“大包小裹的,连看都不让看一眼,就回他们屋里自己吃独食去了。也不知道孝敬孝敬爷奶,真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林老太太一听,脸当时就拉下来了:“哼!养不熟的白眼狼,也不知道孝敬长辈。” 这边正生着闷气,西厢房里却是另一番光景。 林柔柔推门进去,她娘王荷花正在做针线。王荷花一抬头,看见女儿身上那套新衣裳,心里就明白了七八分,但还是笑着凑过来问:“咋样,见到富贵了吗?” “见着了。”林柔柔把东西往桌上一放,问,“娘,爹呢?” “你爹和你哥去山上弄柴火了,估计也快回来了。”王荷花说着,眼睛已经瞄上了那几个油纸包。 第 297 章 不能生过继一个 第297章不能生过继一个 林柔柔麻利地打开打包的菜,一股浓郁的肉香立刻弥漫了整个屋子。她招呼道:“娘,玉轩,过来尝尝!” “啥啊?闻着这么香!”王荷花凑了过来。 小玉轩也颠颠地跑过来,扒着桌沿直咽口水。 “是肉!姐,你哪儿来的肉啊?”玉轩奶声奶气地问。 林柔柔得意地扬起下巴,从纸包里捏出一块炸鸡递给弟弟:“富贵儿带我去镇上酒楼吃的。知道是哪家不?天香楼!镇上最好的馆子。这叫炸鸡,你不知道,镇上那些富贵人家的少爷小姐都排着队买呢!” 说着她又拿了一块塞给王荷花:“娘,你也尝尝。” 王荷花咬了一口,外酥里嫩,满嘴流油,忍不住点头:“好吃……真是好吃。” “那可不,富贵儿特意给我点的。”林柔柔说着,又在原地转了个圈,让身上的衣裳飘起来,“还有这衣裳,他娘让拿的,三套呢!富贵儿说我穿着好看。这料子你们摸摸,滑溜溜的,村里可没几个人穿得起。” 王荷花一边吃一边打量着女儿,心里又喜又酸。喜的是女儿总算熬出头了,酸的是自己这辈子都没穿过这么好的衣裳。 “行了,”王荷花把剩下的菜收起来,“等你爹和你大哥回来一起吃。玉轩,别吃了,听话。” 玉轩撅着嘴,眼巴巴地看着油纸包被拿走,但也知道娘的脾气,不敢再闹。 林柔柔拉着王荷花坐下,压低声音,眉飞色舞地说起来:“娘,我跟你说,今天可发生大事了!” “啥事?” “林媛媛那个贱人,你不是不知道吧?她怀孕了,非说怀了富贵的孩子,想借着肚子嫁进王家。结果你猜怎么着?那孩子根本就不是富贵的!富贵儿他娘当场就拆穿她了!”林柔柔说着,眼里全是幸灾乐祸的光,“还硬说是富贵儿的,富贵儿年轻时受过伤,不能生,这下好了被撵出去了,现在人不知道在哪儿丢人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7章不能生过继一个(第2/2页) 王荷花先是一愣,紧接着脸色就变了,拉着林柔柔的手小声问:“他不能生……那,那会不会那方面也不行?” “娘!”林柔柔脸一红,嗔怪地推了她一下,但随即又笑着说,“你放心,不影响。就是不能生孩子。我也想开了,不能生就不能生吧。只要日子过得好,不比什么都强?以后等大哥有了孩子,我抱养一个到王家养着,也算是咱们自己孩子。” 说这话的时候,林柔柔下巴微微抬着,语气里没有半分委屈,反而带着一种当家少奶奶的从容和笃定——反正王家的家业早晚都是她的,孩子从谁家过继还不是她说了算? 王荷花听了这话,心里头顿时像点了一盏灯,豁亮豁亮的。 她面上只是叹了口气,拍着林柔柔的手说:“苦了你了……等你嫂子多生几个,到时候我跟你大哥说。” 可心里头,已经噼里啪啦打起了算盘:王家在镇上开了那么多间铺子,家底厚实着呢。林柔柔不能生,那以后这家业不给过继的孩子还能给谁?过继的孩子从哪儿来?当然是从她大儿子那儿来!到时候,王家的铺子、房子、银子,不都成了她王荷花亲孙子的了?那不就等于是她们老林家的了吗? 她越想越美,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心疼地看着女儿,又问了句:“富贵儿对你好就行。” “好着呢。”林柔柔娇羞地低下头,嘴角的笑却怎么都压不下去。 窗外的日头渐渐偏西,西厢房里暖洋洋的,母女俩各怀心思,面上却是一团和气。 第 298 章 凭什么他吃的好 第298章凭什么他吃的好 林国忠带着林玉堂从山上回来了,爷俩各背了一大捆干柴,累得满头是汗。 柴火往院角一堆,已经快有小半人高了。 王荷花和刘云云在新盘的灶前忙活了一通,贴了一圈糙面饼子,又熬了一锅稀粥。最香的是那几碗从酒楼带回来的菜——在锅上一热,肉味顺着蒸汽往鼻子里钻,满院子都能闻见。 一家人围在西厢房的新打的小饭桌前,许久没沾荤腥了,光闻味,就知道别提多香。 最小的林玉轩啃着肉骨头,小嘴吃得油乎乎的,眼睛亮晶晶地喊:“姐!这炸鸡真好吃,你要天天能下馆子多好,咱就能天天吃肉了!” 林柔柔笑着用手指戳了戳他的小脑袋:“想得美,还天天吃肉,就长个吃心眼儿。” 林玉堂闷声不吭,夹了一大块肉放到媳妇刘云云碗里,低声说:“多吃点。” 刘云云脸一下子红了,低着头“嗯”了一声,筷子捏得紧紧的,不好意思抬头看人。 王荷花白了他一眼,娶了媳妇忘了娘,也不知道给她夹一块。 西厢房这边吃得热火朝天,说话声不断。 可隔着一道的堂屋,林老太太和林国安心里头就跟猫抓似的难受。 自从分了家,堂屋里一点荤腥没见过,不是野菜饽饽就是白菜土豆,再加上林老太太做饭手艺差,炖啥都没滋没味。 听着西厢房那边热闹的动静,娘俩恨得牙根直痒痒。 林老太太一边把菜端上桌,一边忍不住骂:“光顾着自己吃,咋不噎死他们!” 林国安瞅了一眼桌上的白菜土豆,脸都绿了,把筷子一撂:“娘,又吃这个啊!一点荤腥都没有,我这脸都要绿了。” 林老太太没好气地瞪他一眼:“我也想吃肉!家里哪儿有那个钱啊?欠你舅舅的二十多两还没还呢!” “行了,吃饭吧!”林老头开了口,声音不大,桌上安静了一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8章凭什么他吃的好(第2/2页) 林国安抓起一个糙面饼子,狠狠咬了一口,嚼着嚼着心里越来越不是滋味——凭什么大哥就能吃荤菜?大字不识一个,一个乡下种地的泥腿子,如今吃得比他吃的都好。这口气,他怎么也咽不下去。 林国安咬了一口饼子,越想越气,心里把林国忠一家子也恨上了。 饭后,刘云云收拾了碗筷,去灶房刷锅,王荷花坐在炕沿上纳鞋底。 林柔柔看了看外头天色还亮,凑到母亲身边,压低声音把今天的事说了。 “娘,今天富贵儿她娘随你了,下个月初八是个好日子,迎我进门。” 王荷花手里的针线活一顿,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高兴得差点把鞋底子扔了:“真的?初八?哎呦,还是我闺女有福气,马上就嫁到王家当少奶奶了!” 刘云云正好进来,听见这话也忙凑过来笑道:“小妹一看就有福气,我在娘家时就听人说,王记裁缝铺在镇上数一数二的大,将来小妹可要享福了。” 林柔柔听着这些话,心里自然很受用,脸上却忍着没笑得太开。 她转身从炕头取出今日拿回来的新衣裳那料子滑溜溜的,颜色也鲜亮,在乡下从来没见过这样好的东西。 她仔仔细细地把衣裳叠好,用包袱皮裹了两层,又放进柜子里收好。 王荷花看她那小心翼翼的样儿,笑道:“怎么收起来了?” 林柔柔摇摇头:“乡下灰头儿大,到处是土,穿一会儿就脏了。这金贵料子我可舍不得糟践了。” 她顿了顿,眼里带着点笑意,“还是等去镇上找富贵儿的时候再穿。” 她说着又想起富贵儿的话——今天在镇上分开时,富贵儿拉着她的手说,过两天让她再去找他,说要带她去买首饰。 第 299 章 休沐 第299章休沐(第1/1页) 《分家,继母渣爹跪求我回家》第299章休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分家,继母渣爹跪求我回家》笔下文学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33yqy 第 300 章 这玩意不是人吃的 第300章这玩意不是人吃的 牛车进了村子,路上的人瞧见了“阿龙回来了啊!” 还有人说道“有日子没见了。” 阿龙笑了笑没说,阿姐说了他在镇上读书的事先别说,怕他奶又使坏,能瞒多久瞒多久。 牛车到了林家,三人往下拿东西。 虎子扭头冲他爹喊了一声:“爹,我就不回去了,阿龙今天难得回来,我得好好跟他玩玩。” 丁叔应了一声:“行,那我先回去。” “丁叔,回去喊了婶子来家吃饭,阿龙回来了,正好聚聚。”林仟仟见丁叔赶着牛车要走,忙追了两步说道。 丁叔也没客气,爽快地应了声:“行。”鞭子一甩,牛车慢悠悠地走了。 没过多久,院门外就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隔老远就能听出来是丁婶子。 “阿龙回来了啊!快让婶子瞧瞧,胖了没?” 阿龙笑着迎上去,乖乖叫了声“婶子”。 丁婶子拉住阿龙的胳膊,上下打量了一番,笑眯眯地说:“嗯,胖了点,这书院的伙食不错。”又伸手拍拍阿龙的肩膀,“也高了,快赶上你姐了。” 林仟仟从灶房出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笑着叫了人。 她往丁婶身后看了看,没见着丁叔的影子,问道:“丁叔呢?” “你丁叔啊,喂牛呢!一会儿就来。”丁婶子说着,已经卷起了袖子,熟门熟路地往灶房走,看见堆着的东西,“今儿这伙食不错啊!又是鸡又是肉的。” 待她目光落到灶台边那盆猪下水时,整个人愣住了,眉头拧成一团,“丫头,你咋买猪下水了?这玩意儿不能吃,庞臭庞臭的。你丁叔以前买过一回,洗了多少遍都不行,煮出来一屋子臭味,最后全倒了,连锅都刷了好几遍还有味儿,要不是锅贵,我都扔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0章这玩意不是人吃的(第2/2页) 林仟仟听完笑了笑,把盆端到自己跟前,语气笃定:“婶子,一会儿你就知道了,比肉都香。” 丁婶子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敢相信:“啊?这玩意儿能比肉都香?” 她又看见旁边那几根白花花的大骨头,骨头上几乎没剩什么肉,更是摸不着头脑:“这骨头是……?” 她那句喂狗还没来得及说。 “那个熬汤,再放点萝卜,最有营养。”林仟仟说着,已经把大骨头拎起来放到案板上,“婶子你帮我熬骨头汤吧,水添足,多熬一会儿,把骨头里的味儿都炖出来,再放点萝卜丝。” 丁婶子应了一声,洗了手就忙活起来,往锅里添水、放骨头、加了几片木姜子,又忍不住回头看一眼那盆猪下水,心里头直打鼓。 林仟仟准备洗猪下水。 猪心猪肝洗洗就捞出来了。 猪肺最费工夫。她对着猪肺的气管,一口一口往里面吹气,吹得肺叶鼓胀起来,再用手反复拍打、揉捏,把里面的血水和黏液挤出来。 这样反复吹了十几次,猪肺的颜色从暗红慢慢变成了粉白,她才满意地点点头。 最难收拾的是猪大肠。 林仟仟翻出家里的粗盐和面粉,盐是平日里舍不得多用的,面粉更是金贵,丁婶子在一旁看着,心疼得直嘬牙花子:“放这么多盐和面,多浪费啊!万一做出来不能吃,可白瞎了。” 林仟仟手上没停,把盐和面粉撒在大肠上,用力揉搓,一边搓一边说:“婶子,盐和面能把肠子上的黏液和脏东西都带出来,洗不干净才会有那股子臭味儿。您就放心,保证错不了。” 她翻来覆去地搓了好几遍,又用清水反复冲洗,直到水变得清亮、大肠闻着没有一丝异味儿,这才罢手。 第 301 章 卤煮 第301章卤煮 那边灶上,大骨头汤已经咕嘟咕嘟地翻滚起来,奶白色的汤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油光,萝卜的清甜混着骨头的醇香飘了满屋。 林仟仟把洗好的猪下水切成大小均匀的小块,准备做卤煮。 把买来的香料八角、桂皮、花椒……等,用纱布包了个料包,系紧了口。 灶上另起一口大锅,水烧开后,她先把切好的猪下水块倒进去焯了一遍,撇去浮沫,捞出来沥干。 锅里换上新水,放入料包,倒上一碗酒,这是老宅树下埋的,有些年头了,一直没舍得喝,再放上几勺酱油和少许盐。 等水再次烧开,她把焯好的猪下水全部倒进去,小火慢炖。 “婶子,帮我看着点,火别太大了,让它在锅里慢慢咕嘟着。”林仟仟叮嘱了一句。 丁婶子凑过来闻了闻,眼睛一下子亮了:“哎?还真没臭味了!闻着倒是……香喷喷的?” 林仟仟笑了笑,没说话,转身去处理那只鸡和五花肉。 “这鸡打算咋做?”丁婶子闲不住,一边看着卤煮锅的火,一边问道。 “切小块,炖蘑菇,咱再贴点饼子。”林仟仟笑着说道。 “这个婶子行!”丁婶子一听来了精神,接过鸡切了块就开始忙活,一边翻炒一边说,“炖蘑菇就得用鸡油炝锅,香得很。” 林仟仟把那两斤五花肉拿出来,切成大块,每块都有巴掌大小,肥瘦相间,大块才香。 她朝外头喊了一声:“阿龙!虎子!你俩去弄点草绳来,要干净的!” 两个半大小子正聊得热闹,听见喊声跑出去,不一会儿就找回来一把细软的马莲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1章卤煮(第2/2页) 林仟仟把肉块用草绳十字花系上,五花大绑,整整齐齐码在一边。 把调料都放好,把捆着草绳的肉下到锅里面, 往锅里倒了点酒,酒香和肉香混在一起,光是闻着就让人咽口水。 灶房里三锅齐开——骨头汤咕嘟咕嘟地翻滚着,白汤浓稠;东坡肉在小火上慢煨,油亮亮的肉皮微微颤动,裹着酱色;卤煮锅虽然不声不响,但那股子香气已经渐渐压过了其他两锅,八角、桂皮和酒的醇香混在一起,缠着肉香,丝丝缕缕地往人鼻子里钻。 虎子本来跟阿龙在院子里说话,闻着味儿坐不住了,问道:“仟仟姐,你做的啥啊?怎么这么香?” “做的你说没人要的猪下水。”林仟仟故意逗他说道。 丁婶子也忍不住掀开卤煮锅的盖子看了一眼。 锅里的汤汁已经收得浓稠,深褐色的卤汁裹着每一块下水,猪大肠和猪肺吸饱了汤汁,油汪汪、亮晶晶的,一点都没有刚买回来时那股臭味。 “婶子,你尝尝,还臭吗?”林仟仟笑着说道。 她用筷子夹了一小块猪大肠,吹了吹放进嘴里,嚼了两下,整个人愣住了。 “婶子,咋样?”林仟仟笑着问。 丁婶子又嚼了两下,眼睛瞪得溜圆,半天才说出话来:“老天爷……这哪儿还有半点臭味?软烂烂的,入味得很,比肉都香!”她砸吧砸吧嘴,“丫头,你这手艺是跟谁学的?我在村里住了大半辈子,就没见过谁把下水做得这么好吃!” 林仟仟笑着把锅盖盖回去,说:“再焖一会儿,更入味。” 第 302 章 隔壁又炖肉了 第302章隔壁又炖肉了 灶房里的香气越飘越远,丁叔喂完牛刚进院:“这做的什么?我在外头就闻见了。” 丁婶子一边往桌上端菜一边说“这丫头,我真是服了,能把没人要的庞臭的猪下水做的比肉都好吃。” 林仟仟用筷子扎了扎锅里的猪大肠,已经软烂入味,筷子头轻轻一碰就进去了。她满意地点点头,拿大碗把卤煮捞出来,满满登登盛了一大碗,又浇上一勺浓稠的卤汁。猪大肠、猪肺、猪心、猪肝堆在一起,深褐油亮,热气腾腾,光是看着就让人走不动道。 “婶子端过去吧,小心烫。”林仟仟把碗递过去。 虎子伸手要接,丁婶一巴掌拍开他:“毛手毛脚的,烫着你!”自己稳稳当当地端了过去。虎子也不恼,跟在后头一溜小跑,眼睛就没从那碗卤煮上移开过。 阿龙在院里摆好了桌子板凳,又把碗筷一一摆齐。他在书院里学了一年的规矩,做事比以前沉稳了不少,丁婶看了直夸:“阿龙真是出息了,文绉绉的,像个小先生了。” 阿龙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没说话,转身又去灶房帮他姐端菜。 香味顺着风,一丝一丝地飘到了隔壁。 刘婶子家的院子离灶房又靠着,林仟仟那边锅里咕嘟咕嘟地翻滚着,香气就飘了过户。 狗蛋正蹲在地上玩石子,忽然鼻子抽动了两下,石子也不玩了,抬起头四处嗅了嗅,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转身跑进屋:“肉!娘,隔壁在炖肉!” 刘婶子正纳着鞋底,见他娘没搭理他,扯着她娘的衣角,眼眶已经红了:“娘,我要吃肉,我要吃肉嘛!” 刘婶子把鞋底往笸箩里一撂,看着儿子那副馋样,心里又酸又烦,隔壁这日子是越过越好了,三天两头吃肉,唉!人比人,气死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2章隔壁又炖肉了(第2/2页) 自从林仟仟分出来搬到隔壁里里外外一把好手,日子竟越过越红火。再看看自己家,男人身子骨不好,地里的收成刚够糊口,别说肉了,连油星子都得省着用。 狗蛋才几岁,他只知道自己馋得受不了,嘴一瘪,眼泪吧嗒吧嗒掉下来,扯着嗓子哭起来:“我要吃肉!我要吃肉!娘,我要吃肉!” 刘婶子嗓门陡然拔高:“咱家哪有银子给你买肉!再哭,再哭就把你卖了!” 狗蛋吓得身子一哆嗦,哭声像是被人掐住脖子似的戛然而止。 他馋,但不敢说了。 林仟仟把最后一道东坡肉端上来。 肉块用草绳系着,皮色红亮,颤颤巍巍的,筷子轻轻一碰就能戳进去,肥而不腻,瘦而不柴。 骨头汤也熬好了,丁婶往里撒了一把葱花,乳白的汤面上浮着翠绿,看着就养人。 贴的玉米面饼子,金黄金黄的,一面焦脆一面暄软,正好配着卤煮和炖鸡吃。 林仟仟特意给隔壁盛了一碗卤煮,隔着墙头喊着“刘婶子,在家吗?” 刘婶子本就被虎子哭的不高兴,听见有人喊她,推门出来,见是林仟仟。 “婶子,我做了卤煮,给你们尝尝。”林仟仟举着碗递了过来。 刘婶子有些不好意思,刚才自己还发酸呢! “这怎么好意思呢!” “有什么的?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远亲还不如近邻呢!拿着给狗蛋尝尝。”林仟仟客气的说道。 “行,婶子就不跟你客气了。”刘婶子道了谢接了过去。 第 303 章 多吃点 第303章多吃点 人都到齐了,围了满满一桌。 丁叔、丁婶、虎子、阿龙,再加上林仟仟,五个人说说笑笑,比过年还热闹。 林仟仟给阿龙夹了一筷子猪大肠,又给他舀了碗骨头汤:“多吃点,在书院可吃不着这些。” 阿龙看着碗里的菜,心里热乎乎的,嘴上却没说什么,只低头扒了一口饭,又抬头看了他姐一眼,笑了。 林仟仟招呼着丁家人“丁叔,丁婶,虎子你们也吃。” “行了行了,你自个儿也吃,别光顾着阿龙。”丁婶笑着说道,又对着虎子说,“你看看人家仟仟,什么都会,学着点。” 虎子正啃着一块猪肺,满嘴油光,含混不清地说:“我学那干啥?有仟仟姐做,我吃不就行了?” 丁婶用筷子敲了他一下:“美的你!” 一桌子人都笑了。 虎子咽下嘴里的猪肺,砸吧砸吧滋味,忽然正色道:“说真的,仟仟姐,这东西咋做的?一点味儿都没有,还这么香。我爹那年做的那锅,我跟你说,那味儿三天都没散出去。” 林仟仟笑着看他:“你爹当年是不是没洗干净?” 丁叔难得开了口:“那年买回来,就拿水冲了冲,搁锅里一煮,满屋子都是臭味。你婶子骂了我好几天。” 丁婶哼了一声:“骂你都是轻的。那锅我刷了八遍,炒出来的菜还是有味儿,气的我都想把锅扔了。 “好了,好了,过去的事别提了。”丁叔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这东坡肉真好吃,仟仟你说你咋这么能呢!做啥啥像样。”丁婶夸奖道。 林仟仟被夸的都不好意思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3章多吃点(第2/2页) 虎子又啃了一口骨头,啃得干干净净,连骨头缝里的肉筋都不放过,放下骨头说:“仟仟姐,这骨头汤也香。你说拿萝卜炖的?我娘炖的汤就不好喝。” 丁婶瞪了他一眼:“我炖的不好吃?那你别吃。” 虎子赶紧笑着哄:“好吃好吃,娘炖的也好吃。但仟仟姐炖的更……” 话没说完,丁婶的筷子已经举起来了,虎子缩着脖子躲到阿龙身后,一桌子人又笑作一团。 林家老宅的堂屋里,死气沉沉。 自打分家以后,林老太太做的那饭,要多难吃有多难吃。 白菜帮子切得大块大块的,硬邦邦地煮在水里,连盐都舍不得多放,更别提油星子了。 林国安以前在书院读书的时候,伙食就不差,隔三差五还要下趟馆子打打牙祭,红烧肉、酱肘子那是常吃的。 如今倒好,肚子里一点油花都没有,天天嚼着野菜饽饽,吃得他脸都发绿。 一想到昨儿个林柔柔那死丫头从酒楼带回来的好饭菜。 他在院里可是闻得真真切切,又是肉又是鸡的,他们大房一家子关起门来吃独食,也不说端一碗过来孝敬孝敬长辈。 林国安越想越气,在屋里待不住,索性晃晃悠悠地出了门,在村里瞎溜达。 他一边走一边琢磨:林柔柔那丫头过不了多久就要嫁进王家当少奶奶了,王家可是镇上有头有脸的人家,银子还能少得了?要是能想个法子,从王家弄到银子,那二百两就有着落了。 想着想着,不知不觉就走到了林家老宅。 第 304 章 林国安讨吃不成 第304章林国安讨吃不成 还没靠近院门,那股子浓烈的肉香味就直直地扑了过来,酒香混着炖肉的醇厚香气,比他这辈子闻过的任何一次都要香。 林国安猛地站住脚,使劲吸了两下鼻子,喉结上下滚动,口水一下子就涌了上来。 他伸长脖子往院里瞅了一眼,听见里头传来嬉笑声。 有阿龙的声音,有虎子的声音,还有丁婶那大嗓门。 好家伙,请了外人都不请自家人,这不是白眼狼是什么? 可这味道……也太香了。 林国安咽了口唾沫,肚子咕噜噜地叫起来。他在院门外来回踱了两步,咬了咬牙,不行,今天无论如何也得混上一顿。 他上前拍了拍门板。 屋里正吃得热火朝天,林仟仟听见有人敲门,放下筷子,擦了擦手,走到院门口。 门一开,看清来人,脸色当时就淡了下来,二话没说,关上门扭头就要回去。 “仟仟!”林国安赶紧跨上半步,脸上挤出个笑来,“我是你三叔,你怎么看见我就走?都不叫三叔进去坐坐?”他嘴上客气,心里却老大不乐意,只是碍着面子,暂时忍住了。 林仟仟脚步一顿,转过身来,倚在门框上,胳膊一抱,摆了摆手:“三叔还是请回吧,家里有客人,就不招待你了。” “什么客人?”林国安脖子一梗,往院里张了一眼,“不就是隔壁丁家吗?仟仟,你宁可招待外人,都不招待我这个亲叔叔?” 林仟仟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淡淡的,话却像刀子一样:“亲叔叔?还不如外人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4章林国安讨吃不成(第2/2页) 说完,她再也不看林国安一眼,转身进去了,随手把门带上了。 林国安被晾在门外,愣了一瞬,脸色从红转青,从青转紫,终于忍不住了。 他抡起拳头砸了一下门板,扯着嗓子骂开了:“你个死丫头!胳膊肘往外拐!分不清里外!不孝敬长辈!怎么教出你这么个白眼狼!六亲不认的东西!” 他越骂越难听,唾沫星子横飞,恨不得把这几天的憋屈全抖搂出来。 院里,丁婶的暴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把筷子往桌上一拍,腾地站起来:“这老王八蛋,还敢骂上门来了?我去找他理论理论!”说着就要往外冲。 林仟仟伸手拦住她,脸上倒是云淡风轻的,端起碗来喝了口骨头汤,不紧不慢地说:“婶子,咱们吃咱们的,让他骂。就当是放屁了,风一吹就散,不疼不痒的。” 丁婶愣了一下,看着林仟仟那副浑然不在意的样子,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虎子跟着嘿嘿直乐,阿龙也弯了弯嘴角。 屋里顿时哈哈大笑起来,笑声清脆响亮,顺着院墙飘了出去,把林国安的骂声盖得严严实实。 林国安站在门外,听着里头那一片欢声笑语,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 骂了半天,嗓子也哑了,肚子也饿了,那股肉香味却还一个劲儿地往鼻子里钻,跟刀子似的,一刀一刀剜在他心上。 他恨恨地啐了一口,甩袖子走了。 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院门,咬得腮帮子生疼。 第 305 章 娘,你就不想吃 第305章娘,你就不想吃 一路上那股肉香味儿还在鼻子里绕,越想越气,步子也越走越快。 等到了林家老宅的堂屋门口,进去了。 桌上还摆着早上剩的半锅白菜土豆,汤多菜少,稀汤寡水的,连个油星子都看不见。 “半天不见人影,干啥去了?”林老太太低沉的说着。 他抬眼看了看他娘,开始添油加醋地说起来: “娘,我这不是村里散散心吗?你猜怎么着?林仟仟那个死丫头,做了好大一桌子肉菜!我在院门外头就闻见了,香的哟!五花肉炖得油汪汪的,还有一大锅不知道什么,比肉都香。她就请了丁家那几口子,外人吃得满嘴流油,愣是不说孝敬孝敬亲爷亲奶!” 林老太太筷子一顿,眉头拧了起来。 林国安见她有反应,赶紧又加了一把火:“还有林玉龙那个小混蛋也回来了。” “林玉龙回来了?”林老太太脸色沉了下来,“我就说那死丫头把他藏起来了!还说我非要他退学,把人逼走了、不知下落。” “娘,您先别管那个。”林国安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一副馋得不行的样子,“您是真不知道那肉味有多香,我闻着味儿就迈不动腿。咱家天天吃这白菜土豆的,连个肉腥都见不着,您看看我这脸,都绿了!” 他说着把自己脸凑过去,林老太太瞅了他一眼,确实灰扑扑的,瘦了不少,肚子里的火气就窜上来了。 “那个死丫头,”林老太太啐了一口,“就知道对丁家好,不记得自己姓什么了?没有林家能有她今天?白眼狼!跟她爹一个德行,分不清里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5章娘,你就不想吃(第2/2页) 林国安见他娘动了气,心里暗暗高兴,脸上却装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声音也跟着软了下来:“娘,您说咱家天天吃这白菜土豆的,肚子里一点油水都没有,我都多久没吃过一口像样的肉了?要不……您去试试?您是亲奶奶,您去了,她总不好不让您尝尝吧?您就不想那五花三层的肉?肥而不腻,入口就化……” 他说得绘声绘色,林老太太喉头动了动,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沫。 她多久没吃过肉了?少说也有小半年了。 分家以后,手头紧巴得厉害,连买盐都要掂量掂量,哪来的银子割肉?如今听儿子这么一说,那死丫头既然做了那么多,也不差她吃几口。 再说了,凭什么便宜了丁家那帮外人? 林老太太想到这里,胸脯一挺:“走,咱们去吃饭!我看她敢不让我进门!” 她趿拉着鞋就往外走,布鞋后跟都没提上,踩得吧嗒吧嗒响。 林老头一直在角落里抽旱烟,全程没吭声。 这会儿见真要去,他才慢吞吞地开了口:“要去你们去,我可不去。” 他把烟袋锅子在鞋底上磕了磕,闷声又说了一句,“给我带回点儿就行。” 林老太太回头白了他一眼。 林国安赶紧跟上去,走到门口又回头冲林老头说:“爹,您就等着吧,肯定给您带回来。”说完屁颠屁颠地跟着他娘出了门。 第 306 章 挑唆上门被怼 第306章挑唆上门被怼(第1/1页) 林仟仟家的饭桌上,盘子碗碟已经见了底,红烧肉的汤汁被虎子蘸着饽饽刮得干干净净,连骨头汤都不剩。 林仟仟正准备起身收拾碗筷。 “咣当!” 院门被踹了。 “谁啊!”林仟仟把碗一撂,蹭地站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冲了出去。 一个猫着腰儿的身影正扶着门框喘气,身后还跟着一个瘦高个儿,缩着脖子,眼神躲躲闪闪。 林仟仟不用想都知道准是她那惯会占便宜的“好奶奶”林老太太,后面跟着的正是她那厚颜无耻的小叔林国安。 林仟仟心里跟明镜儿似的:准是下午小叔来蹭肉吃,被自己几句软钉子顶了回去,回去一嚼舌根,把老太太这尊大佛给搬来了。 “死丫头,杵在那里看啥呢!还不给我开门!没看见这么大的活人吗?”林老太太一巴掌拍在门板上,声音尖得能划破夜空,“慢慢吞吞的,翅膀硬了是吧?” 屋里,林玉龙听见他奶的动静,筷子往桌上一拍,腾地站起来:“我奶又来找事了?姐一个人扛不住,我去!” “坐下。”丁婶一把按住他的肩膀,嘴角微微上扬,“放心,你姐那张嘴,顶得上十个你奶,吃不了亏。” “可是……。”林玉龙急得直搓手。 一旁的虎子也拉了他一把,压低声音:“听我娘的。你要是冲出去顶嘴,你奶回头满村哭诉你不孝,你这名声还想不想要了?你姐是女娃,骂几句顶多被说嘴皮子厉害,你不一样,你是要考取功名的。” 林玉龙咬了咬牙,又坐了回去,耳朵却竖得比兔子还高。 院门内,林仟仟双手抱胸,隔着一扇门板,笑盈盈地开口:“哟,我说奶,您这火气咋这么大?是不是小叔一天天在家吃白饭,把您那点养老粮都吃空了,您心里不痛快了?上头了。要我说啊,这事儿您得怪自己,谁让您把儿子惯得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读个书还被书院撵回来了,银子也打了水漂,要我我也得上火。” 说完,她还特意往林国安那边瞟了一眼。 林国安脸色一僵,下意识地看向他娘。 林老太太脸上挂不住了,抬手又拍了门板一下:“你个死丫头,少在这儿挑拨离间!我听说玉龙回来了,当奶奶的来看看孙子,有什么不对?我还听说你们家炖了肉,想着你们年轻人忙,没空给我送,我这不自己跑一趟嘛!”说到最后,语气里还带上了几分理直气壮的委屈。 林仟仟差点没笑出声。说得比唱的都好听,那肉跟她有什么关系? “奶,您这岁数大了,吃太油腻可不好。”林仟仟不紧不慢地说,语气像在哄小孩,“郎中都说了,老年人最怕胆固醇高,吃肉多了伤身体,到时候得了病,可不划算。我这是为您好,您咋就不明白呢?” “放屁!你敢咒我。”林老太太嗓门一下子拔高了八度,顿了顿,“什么醇不醇的,少跟我拽那些听不懂的词儿!你爷跟我身体硬朗着呢,不怕那个!赶紧开门!” 第 307 章 周大夫拒绝 第307章周大夫拒绝 林仟仟故意走到门闩那儿,装模作样地拉了两下,又使劲推了推门,嘴里“哎呀”一声:“奶,您刚才那一脚踹得也太狠了,怕是门框歪了,这门……好像开不开了呀?” 她心里都快笑岔气了:叫你踹,叫你横,这不是自找的么? 门外的林国安听出不对,凑近门缝一瞧,正好看见林仟仟嘴角那抹压都压不住的笑意,顿时炸了:“娘,哪能那么凑巧,你一个妇人能有多大力气!她就是故意的!她就是不想让您进去!” “三叔,你这话说得可就冤枉我了。”林仟仟叹了口气,语气里全是“我好委屈”,“你说你一个大男人,读了那么多书,不说光宗耀祖吧,好歹也该找个差事养家糊口。结果呢?一天天在家吃白饭,连亲娘都跟着沾不上荤腥,大老远跑我家门口来……要肉吃……”她故意顿了顿,把“要肉吃”三个字说的极重。“你说你这书读的……啧啧啧。” 一边说一边摇头,最后那个“啧”字,拖得又长又响亮,像一把小刀子在林国安心口上剜。 “谁吃白饭了?!你说谁呢?!你个没大没小的死丫头!”林国安气得脸涨成猪肝色,抬脚就朝门板狠踹过去,“哐!哐!哐!” 许是太用力了,林国安抱着脚直喊疼。 “国安,你咋了?”林老太太忙问道。 “这门太硬,我脚杵了。”林国安疼得哼哼唧唧。 林仟仟笑得直不起腰。 院子里,丁婶慢悠悠地给自己倒了杯水,对林玉龙说:“瞧见没?你姐连手都没动,对面先把自己气个半死,又弄个半残。”虎子忍不住笑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7章周大夫拒绝(第2/2页) “你给我等着。”林老太太气鼓鼓地说,扶着林国安一瘸一拐地往周大夫那儿去。 丁家人见林家人没讨到便宜走了,也回了家。 月光还没上来,村子里黑黢黢的。 周大夫院门半掩,院子里点着一盏油灯,他正不紧不慢地收着晾着竹匾里的药材,一股子苦香散在夜风里。 “周大夫。” 周大夫抬眼一扫,见是林家的人,手上的动作没停,嘴角反倒往下撇了撇。 他心里门儿清:这一家子能把两个年幼的孩子撵出去住破屋,不管不顾,也不是什么好人。 那丫头他见过几回,脑子灵光,说话爽利,很对他的脾气。林家倒好,有眼无珠。 林国安疼得直抽气,额上青筋都蹦出来了。 林老太太急得直拍大腿:“周大夫,你先别收了,快给我儿子瞧瞧,这脚伤到骨头没?” “等着。”周大夫慢悠悠吐出两个字,又翻了一片黄连。 林国安咬牙忍了片刻,实在受不住,尖声道:“我说周大夫,你没瞧见我疼成这样了吗?医者仁心,我怎么瞧不出您有呢?” 周大夫手一顿,缓缓直起腰来,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哦?我没有医者仁心,我听说你是个读书人,读圣贤书,就能吸人血吗?这病我瞧不了,另请高明,好走不送。” 说完,他把手里的竹匾往架子上一搁,转身就要进屋。 第 308 章 庸医 第308章庸医 林国安脸涨得通红,又羞又怒,脱口骂道:“你……你不过就是个赤脚郎中,真当自己是名医了?依我看就是庸医!怪不得窝在这小山村里,勉强糊口!这么大岁数还一个人。” 周大夫脚步一停,回头瞥了他一眼,没接话,掀帘子进了屋。 “娘,我们走!我倒要看看没他还瞧不了病了。”林国安气得声音都劈了。 他扭头要走,脚掌刚一落地,钻心的疼从脚踝直蹿上天灵盖。 他一个趔趄,全靠林老太太死命扶住才没摔个狗啃泥,额头上的冷汗唰地就下来了。 “这可如何是好?”林老太太慌了神。 “去镇上!全天下又不是只有他一个人会瞧病。”林国安咬着后槽牙说。 林老太太声音低下去:“去镇上……哪有那么多银子啊!” “总不能让我在家就这么挺着吧!这要是拖下去,万一成了跛子……”林国安说着,声音里都带了哭腔。 林老太太眼珠一转,脸色沉下来:“走,找那个赔钱货要银子,都是因为她,要不也不会这样!” 母子俩又深一脚浅一脚地折回林仟仟家。 院子里早没了亮光。 屋里,林仟仟和林玉龙刚躺下没一会儿。 “开门!啪啪啪!开门。”林老太太一声比一声重。 “姐,奶又来了。”林玉龙支起耳朵,小声说。 “不用管她,就当听不见,让她拍去。”林仟仟翻了个身,把被子往头上一蒙。 “啪!”林老太太一巴掌拍在门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8章庸医(第2/2页) “开门!啪啪啪!”又是连珠炮似的几下。 见没人出来。 林老太太来了气,正攒着劲儿再拍,隔壁院门“咣当”一声被推开,刘婶子披着件褂子叉腰站在门槛上,扯着嗓子骂: “谁啊!大晚上不消停!再扰老娘睡觉,跟你没完!” 那嗓门又尖又亮,半个村子都听得见。林老太太手一僵,讪讪地缩了回来。 “娘,我看那死丫头就是故意躲着咱们。”林国安压着嗓子,又疼又恨。 “我呸!”林老太太朝着院门处狠狠吐了一口唾沫,眼珠子还瞪着那扇纹丝不动的破木门。 “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明早再来要,回去让你爹给你用酒揉揉。”她压着嗓子说完,扶着林国安一瘸一拐地往回走。 她不知道,正是这一晚的耽搁,让林国安落下了终身的毛病。那脚踝的伤没能及时正骨,后来阴天下雨便疼,走路也微跛。这一生,他都再没能利利索索地迈过门槛。 而此时,林老头正坐在昏暗的堂屋里,肚子叫得跟擂鼓似的。 他左等右等,不见母子俩回来,心里直犯嘀咕:该不会是在那边吃上了,忘了家里还有一个人吧? 终于,院门“吱呀”一响。林老头眼睛都亮了,脖子伸得老长。 堂屋的门帘一掀。 “肉呢?快拿出来!我饿得不行了!”林老头急吼吼地喊。 “还肉呢!没吃到不说,国安还伤了脚。”林老太太把林国安扶上炕,累得直喘。 第 309 章 庄户人谁不受个伤 第309章庄户人谁不受个伤 “这咋弄的?”林老头的脸一下子垮了下来。 “还不是那死丫头!”林老太太一屁股坐在炕沿上,嗓门也上来了,“不让我们进去,还故意说那些戳心窝子的话。国安一时没忍住,踹了几下门,脚就伤成这样了。” 她越说越气,手指头戳着空气:“还有那个周大夫,也不是个人!硬是不给国安瞧病,还冷嘲热讽的。我本想着找那死丫头要了银子,领国安去镇上看看,可那死丫头躲着死活不开门。没法子,只能先回来用酒揉揉,明早要了银子再去了。” 林老头听完,重重叹了口气,嘟囔道:“这不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吗?那死丫头的脾气,你们又不是不知道。” “当时说吃肉,你也没拦着啊!”林老太太一瞪眼,起身去翻柜子,“我拿酒,你给揉揉。我去做饭。” 她把一瓶散酒扔到炕上,转身进了灶房。 灶膛的火映着她阴沉的脸色,她一边刷锅一边骂:“死丫头,赔钱货,白眼狼,胳膊肘往外拐……” 骂着骂着,她忽然停下来,手里的锅铲攥得紧紧的。 不对劲。这几回去找那丫头,哪回占到便宜了?不是碰一鼻子灰,就是闹得灰头土脸。今儿更邪性,连人家的门都没摸着,自家儿子倒先伤了脚。 灶火噼啪一响,她心里也跟着一哆嗦。 那丫头,该不会真的是命里带克吧? 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 要不然怎么解释呢? 林老太太把糙米下进锅里,搅了搅,心里暗暗发怵:这命硬的丫头,往后怕是更不好惹了,可不去要银子,家里哪有银子给国安瞧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9章庄户人谁不受个伤(第2/2页) 林老头那边黑灯瞎火的,就算点了油灯,昏黄的灯苗也就照个巴掌大的地方。他大手往林国安脚踝上一捏,时轻时重,没个准头,弄得林国安时不时就惨叫一声。 “啊!爹,你轻点!轻点!轻点!” “没用劲儿,忍着点!”林老头没好气地说,“你就是平日里太娇气了,一点苦不吃。庄户人,谁还不受个伤啊?” 说着手上又加了两分力,像是在搓麻绳。 林国安疼得眼前一阵阵发黑,差点昏过去。他咬着后槽牙,心里暗自骂着林仟仟那个死丫头——沾上她就没好事,邪了门了。 灶房里,林老太太端出糙米粥和两个硬邦邦的饼子,又上了一碗炖白菜——清汤寡水的,一点油花都没见着。 林国安瞥了一眼,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娘,又吃这个?” “凑合吃吧!”林老太太把碗往他面前一墩,自己坐下,端起了另一碗。 屋子里只有一盏油灯摇摇晃晃。 三个人围着小桌,谁也没再说话。饼子掰开直掉渣,得就着粥才能咽下去。 林老头嚼了两口,抬头看了看黑漆漆的窗外,又低头扒拉碗里的白菜,嘴唇动了动,到底什么也没说。 这一夜林国安基本没睡,脚上的疼痛让他根本闭不上眼睛,钻心的疼让他有些慌了。 第 310 章 你才要饭的 第310章你才要饭的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林老太太就拄着根木棍,气哼哼地往林仟仟家去了。晨露打湿了裤脚,她也顾不上,满脑子只想着那银子。 到了院门口,抬手就拍:“开门!死丫头,给我出来!” “啪啪啪!”连拍了好几下,里边一点动静没有。 她踮起脚往院墙里瞅——看不到半个人影?大清早的人呢! 正愣神呢,隔壁的刘婶子推门冲了出来,脸都气青了。她一夜没睡好,这老太太天不亮又来闹,实在忍不住了。 “我敬你是个长辈,你是一点人事不干!”刘婶子指着林老太太的鼻子就骂,“天天没事就来拍门,你也不瞧瞧那家里有人吗?门上落了锁呢!我住在隔壁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三天两头吵人清净!走,今儿咱就去村长那评评理!看看到底是闹哪样!” 说着就要扯林老太太的袖子。 林老太太心里一哆嗦——村长早就警告过她,少来林仟仟这找麻烦,真要去了还得了? “哎呦!我的老腰啊!”她猛地往后一缩,捂着腰杆子就往下蹲,“你可别扯我,我的腰儿啊!……” 见林老太太坐在地上,刘婶子吓得手一缩:“我……我可没碰你!你别讹人!” 话音没落,林老太太已经麻溜儿地爬起来,转身就往回跑,比兔子还快。 刘婶子愣在原地,气得直跺脚:“这老东西!” 林老太太气喘吁吁地跑回家,一进门,林国安就急吼吼地问:“娘,那死丫头怎么说?给了银子没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0章你才要饭的(第2/2页) 他半躺在炕上,伤脚搁在个破枕头上,脸色蜡黄,疼得都麻木了。 “连个鬼影子都没瞧见!门锁着呢,说是没在家。”林老太太灌了半碗凉水,抹了把嘴,“准是躲着咱们呢!” 林国安咬了咬牙,一捶炕沿:“娘,我这脚疼得都木了,这么下去怕是要出事。还是带我去镇上看看吧!” “哪有银子啊!”林老太太把碗往桌上一顿。 林国安眼珠一转,压低声音:“不如找王家借。反正都在镇上,她王家也不好不借。我有办法。” 林老太太半信半疑地看了看他,到底还是翻出几个铜板,娘俩租了辆牛车,吱吱呀呀地往镇上去了。 王记裁缝铺门口,伙计刚下完门板,正拿着鸡毛掸子扫柜台。 见一老一少走过来,衣裳洗得发白,脚上沾着泥,伙计眉头一皱,挥着手就往外赶:“走走走,别耽误我们做生意!要饭上别处去!” 林国安气得脸都紫了:“会不会说话!你才要饭的呢!” “就是!”林老太太挺了挺腰,扯了扯自己那件没几块补丁的褂子,“你见过要饭的穿这样吗?” 伙计上下打量一眼,嗤笑一声:“那是来买布的?我们这最便宜的粗布,也要五十文一尺,买得起吗?” “狗眼看人低的东西!”林国安冷笑一声,“你知道我是谁吗?王富贵知道不?” 伙计双手抱胸,似笑非笑:“我好怕啊。” 第 311 章 大闹王记 第311章大闹王记 林国安以为自己镇住了场子,得意地转头对林老太太说:“娘,瞧见没?还不叫你们少东家出来迎人。” “就是!”林老太太也跟着挺起胸。 伙计脸色一沉,朝后堂喊了一嗓子:“来人!把这两个闹事的给我打出去!” 话音一落,后头冲出三四个膀大腰圆的壮汉,连推带搡,把娘俩往门外怼。 林国安本就伤了脚,被人一推,一个踉跄就摔倒在地,疼得直抽冷气。林老太太岁数大了,哪里禁得住,也跟着跌了个屁股蹲儿。 她一拍大腿,嚎了起来:“王记裁缝铺欺人太甚啊!纵容伙计打人了!” 这一嗓子,街上赶集的、挑担的、挎篮子的,呼啦啦围了一圈。 林老太太越哭越大声:“我孙女与这裁缝铺的公子定了亲,王富贵儿王公子你们知道吧?我今日上门,竟被这伙计无理辱骂,还殴打我和我儿子!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天理何在呀!” 她一边哭一边指着林国安的脚:“我儿子都被他们打伤了!” 反正身上没银子,不如就往王家身上赖。林老太太心里门儿清。 伙计急了,涨红着脸喊:“胡说!分明是你们乱攀亲戚,恶意闹事!” “欺人太甚!”林老太太索性往地上一坐,“今日不给我个说法,我老婆子就死在这里!” 围观的七嘴八舌议论开了: “这王家居然找了个这样的媳妇?” “以王家的条件,不得找个门当户对的?怕不是那王公子有什么隐疾吧?” “一定是!不然怎么摊上这么一家子?” “说不定是不举呢……” “我听说王公子好男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1章大闹王记(第2/2页) 谣言越传越离谱,伙计听得脸都绿了,赶紧转身往后院跑。 后院里,掌柜夫人王夫人正对镜理妆,听伙计结结巴巴一说,手里的梳子差点没拿稳。 她深吸一口气,快步走了出来。 一出门,就见林老太太坐在地上撒泼,围了里三层外三层。 王夫人心里先是一紧,若是闹事的,大可以报官。 可真是林柔柔那个奶奶,这下不好办了? 眼看着俩孩子好事将近,这节骨眼闹了笑话王家丢不起人啊! 她面上立刻堆起了笑,快步走过去,弯下腰,声音又柔又亲热: “哎呦!是老太太您来了?都是伙计不懂事,让您受委屈了。我定会狠狠责罚他!”说着伸手去扶,“快起来,地上凉,落下病可就不好了。” 林老太太见正主出来了,拿腔拿调地说:“亲家,你这伙计不分青红皂白就打我们,你瞅我这儿子,脚都伤了!” 王夫人看了一眼林国安肿得像馒头似的脚踝,这能是推搡几下就能伤这样的?心里冷笑,面上却更关切了:“快,来人!带亲家公子去医馆瞧瞧,看伤到哪儿了?老太太,您先跟我进去歇着,放心,诊费我来出。” 她又转过身,对围观的人群摆了摆手:“散了吧!都是误会一场。” 人群渐渐散了。 林老太太掸掸裤子上的灰,腰杆子一下子直了,扶着王夫人的手,迈着步子往里走,心里美滋滋地想:这一趟,没白来。 林国安被两个小伙计搀着,一瘸一拐地往医馆走,嘴角也悄悄翘了起来,还是他聪明想了王家这条路子,不光得拿诊费,搞不好那二百两银子也得出。 第 312 章 当王家是傻子不成 第312章当王家是傻子不成 王夫人打眼一瞧,就看出这母子俩是来讹人的。林国安那只脚肿得跟发面馒头似的,一看就不是今天磕的——真当她们王家是傻子不成? 她面上笑容不减,让丫鬟给老太太上茶,声音温温柔柔的:“老太太一路辛苦,先喝口热茶暖暖身子。” 私下里,却使了个眼色给身边的伙计,低声吩咐:“去清水村,把林柔柔和她娘接来。” 伙计会意,悄悄从后门出去了。 林老太太端着茶碗,心里美得很,以为王夫人被自己拿捏住了。 她翘起二郎腿,拿腔拿调地说:“我说亲家夫人啊,您这伙计真得好好收拾收拾。不知道的,还以为王家仗着权势纵容刁奴欺人呢!我这可都是为亲家夫人着想。” “老太太说得对。”王夫人笑着附和,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 她心里对林家人的印象又落了几分——这儿媳妇将来要是进了门,可得让她跟娘家少来往。有这么个奶奶和叔叔,沾上就是麻烦。 另一边,马车一路进了清水村,又惹得村头村尾的人都伸着脖子看。 “哟,林家这是攀上大富贵了!” “可不是嘛!柔柔那孩子嫁得好,我家闺女要是有这般福气,我做梦都能笑醒。” “我说赵二嫂子,你快回家做梦去吧!”有人打趣道。 笑声里,马车停在了林家老宅门口。伙计下车说明了来意。 林柔柔一听,高兴得差点跳起来,连忙翻出一身最体面的衣裳换上,又对着铜镜仔仔细细梳了头,抹了点儿桂花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2章当王家是傻子不成(第2/2页) 王荷花也赶紧拾掇了一番,把玉轩托给林玉堂和刘云云照看。 在众人羡慕的目光里,母女俩上了马车。 “娘,你说王夫人叫咱们去镇上是什么事呀?”林柔柔按着胸口,心扑通扑通跳。 “估计是要给你选嫁衣、买首饰吧!”王荷花笑得合不拢嘴。 林柔柔的脸红扑扑的,心里甜得像灌了蜜——王家对她可真好。 她不知道的是,镇上的裁缝铺里,正有一场闹剧等着她去收场。 马车很快到了镇上,稳稳停在王记裁缝铺门口。林柔柔母女下了车,由伙计引着往后院走。 穿过前面的布匹柜台,拐进后院的月亮门,还没走几步,就听见屋里传出一个尖利又熟悉的声音。 “我怎么听着像你奶在说话?”王荷花脚步一顿,皱了皱眉。 “娘,您怕是幻听了。奶怎么可能在这儿?这可是王记。”林柔柔笑着摇头。 等她俩跨进堂屋,一眼看见王夫人正陪着林老太太坐在那儿喝茶,俩人顿时愣在原地,像被人施了定身法。 “娘,您怎么在这儿?”王荷花脱口而出,声音都变了调。 林老太太把茶碗往桌上一顿,脸拉得老长:“没有规矩!我是你婆婆,我去哪儿还得跟你报备?” 王荷花觉得脸上火辣辣的,臊得不行——王夫人还在旁边坐着呢,这死老太婆分明是故意给她难堪,给她摆婆婆的谱。 第 313 章 留下病根 第313章留下病根 王夫人却跟没听见似的,笑着起身拉住王荷花的手,亲亲热热地说:“说来也是我管教伙计不严,竟不认识亲家老太太和三叔,害得他们受了委屈。三叔伤得不轻,那脚肿得老高,我已经让人送去医馆了,诊费自然是我们王家出。” 顿了顿,她又笑道:“这不,寻思着都到镇上了,索性就让伙计把你们娘俩也接来,大家一起吃顿饭,热闹热闹。” 林柔柔母女这才听明白——敢情是林老太太领着林国安跑来王家攀亲戚,被伙计撵了出去,还挨了推搡。 林柔柔脑子转得快,小声嘀咕了一句:“可我三叔那脚,不是昨儿就伤了吗?” 话音虽轻,堂屋里却安静得针落可闻。 林老太太面不改色,张口就来:“是伤了,可伙计一推搡,不就又严重了吗?” 死丫头,胳膊肘往外拐!王家又不缺那点银子,出点怎么了? 王夫人微微一笑,声音仍旧温和:“昨儿就伤到了啊?我还寻思着伙计下手没轻没重的,把亲家三叔弄成这样了呢。” 这话说得不轻不重,却像一把软刀子。 王荷花脸上更挂不住了,转头对林老太太说:“娘,三弟受了伤不去瞧病,来王家干啥?王记是裁缝铺,又不是医馆!说来也怨不到王家头上。” 她嫁进林家这么多年,自己婆婆什么德行她能不知道?准是想打着柔柔的旗号,让王家出钱。 林柔柔气得脸都白了——背着她找上王家,这脸让她往哪儿搁? 她偷眼看了下王夫人,满脸的不自在,嘴唇动了动,到底没说出话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3章留下病根(第2/2页) “娘,您不去看看三弟吗?”王荷花又道。 林老太太稳稳当当地坐着,端起茶碗抿了一口:“亲家夫人说了,王家拿银子送你三弟去了医馆。都是一家人,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她才不去呢!万一王家不给银子,诊费难道要她自己掏? --- 此时,林国安正躺在镇东头回春堂医馆的病床上。 郎中是个花白胡子的老大夫,解开缠着的布条,端详了片刻,眉头越皱越紧,摇了摇头:“怎么才送来?唉——” 跟来的伙计一愣,连忙解释:“伤了就送来了啊!”他心说,我也没下多重的手啊,这老头什么意思? 郎中刚要开口说“这明显就不是刚受的伤”,话还没出口,就被林国安打断了。 “大夫,我这脚伤得很重吗?会不会影响走路?”林国安急得脸都白了,“我还要读书的,请您一定帮我好好诊治!银子不是问题。” 他说得理直气壮,仿佛兜里真揣着银锭子似的。 郎中看了他一眼,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提笔开了方子,慢悠悠地说:“我给你开几服药,回去配合热敷。能恢复到什么程度,就看你的造化了。” 林国安心里咯噔一下,总觉得这最后一句话听着不太对味,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他哪里知道,就因昨晚那一顿耽误,脚踝的骨缝已经错开了。如今就算华佗再世,也难保不留下病根。 第 314 章 二百两 第314章二百两(第1/1页) 一个伙计拎着药包,另外一个搀着林国安一瘸一拐地回了王记裁缝铺。 穿过后院的时候,林国安故意把伤脚拖在地上,每走一步都要“嘶——”地倒吸一口凉气,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堂屋里的人都能听见。 一进堂屋,林老太太就迎了上来,眼珠子先往他脚上扫了一圈,再看他手里的药包,脸上有了几分底气:“国安啊!怎么样?大夫怎么说?伤的严不严重?” 林国安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把伤脚翘起来,长长叹了口气:“娘……大夫说,能不能留下病根,就看我的造化了。” “哎呦!这话怎么说的,好好的怎么就……唉!”林老太太长叹一口气。 林国安偷眼看了看王夫人,又故意苦着脸说:“这伙计下手也太狠了!我这脚若是有个三长两短的,我往后还怎么找媳妇啊!” 话里话外都是说给王家听的,眼角直往王夫人那边瞟,想看看她什么意思。 王夫人端着茶盏,不紧不慢地吹了吹浮沫,嘴角微微一弯,似笑非笑地说:“亲家三叔,我刚听柔柔说,你这脚昨儿个就伤到了?” 一句话,轻飘飘的,像是质问。 林国安脸色一变,脱口就要否认,舌头却打了结:“昨儿个……昨儿个不过是崴了一下,不碍事的!今儿才是伤着了!大夫说了,再晚点脚都保不住了!” 他越说越夸张,手也跟着比划起来,仿佛那只脚差点就要截肢似的。 林老太太连忙接过话头,一边拍着儿子的背,一边唉声叹气:“我儿受苦了!唉!这可咋办啊!” 说着,她抬起眼,直直地看向王夫人。那眼神有试探,还有几分“你看着办”的意味。 王夫人放下茶盏,笑得温温柔柔,却不接话,转头对丫鬟说:“去催催厨房,饭菜好了没有?别让亲家饿着了,再着人看看公子回来了没有?。” 林老太太见王夫人不搭茬,脸上有些挂不住,正要再开口,林国安却抢先一步: “我这脚要是废了,找不到媳妇不说,明年的乡试怎么办?我十年寒窗苦读,就指望着这一遭呢!如今被你们王家的伙计打成这样,仕途都耽误了!你们说,这账怎么算?要不就报官。”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瞄王夫人的脸色。 寻思王家肯定会息事宁人,不会闹到官府去。 林老太太立刻心领神会,接上话茬:“就是!我儿子可是要考举人、做老爷的!这一伤,耽误的可是一辈子的前程!你们王家总不能一句‘误会’就打发了吧?报官。” 林国安见王夫人没接腔,胆子更大了,伸出一根手指头,又改成两根:“二百两!少说也得二百两银子!医药费、养伤费,还有耽误我读书考功名的损失,娶媳妇的花销……你们王家家大业大,不会连这点诚意都没有吧?” 话音刚落,林柔柔“蹭”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涨得通红。 第 315 章 故意讹人 第315章故意讹人 “三叔,你这是什么话?”她声音气得发抖,“你昨儿个在自家伤的脚,村里的赤脚大夫都知道!今儿个要不是你们自己跑来王家闹事,伙计能推你吗?你分明就是故意讹诈!二百两!那是多少银子!你也敢说!” 她越说越气,眼圈都红了:“你明知道自己受了伤,还硬撑着来王家,是不是就是故意的?你跟我奶打的什么算盘,当我看不出来吗?” “死丫头,你说谁故意呢?我们不过是替你来看看未来夫君的家境如何?”林老太太一拍桌子,“你还没嫁进王家呢,就胳膊肘往外拐?王家给你什么好处了?” “我是讲理!”林柔柔眼眶里转着泪,声音却更大了,“你们这样做,让我以后在王家怎么做人?这么多年,我们为三叔做的好不够多吗?非要搭上全家的命才罢休吗?” 堂屋里一时剑拔弩张。王荷花坐在角落里,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想劝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而王夫人始终端着茶盏,一口一口慢慢地抿,目光在几个人身上轻轻扫过,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她不拦,不劝,也不接话。 就像在看一出与自己毫不相干的戏。 林国安被她堵得哑了片刻,随即恼羞成怒,指着她鼻子骂道: “你一个丫头片子懂什么?王家要是明事理,就该赔我这二百两!否则这事没完!” “没完就没完!”林柔柔一咬牙,“大不了这亲我不定了!也省得你们天天拿我当幌子去讹人家!那就报官,让官老爷看看到底谁对谁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5章故意讹人(第2/2页) 这话一出,满屋皆惊。 一直沉默的王夫人终于放下茶盏,轻轻拍了拍手:“好了,都是一家人,报官不至于,何必动这么大的气?” “你个死丫头,你这是要逼死我们吗?他可是你亲叔叔,我是你亲奶奶,你个没良心的,攀附上好日子,就大义灭亲了!”林老太太恨不得冲上去撕了林柔柔。 “到底是谁要逼死谁啊!”林柔柔声嘶力竭的说道,眼中尽是委屈。 王夫人笑着站起来,走到林柔柔身边,拉起她的手:“柔柔这孩子,性子烈,但心正。我就喜欢这样的。” 她转向林国安,语气依旧温和,话却说得滴水不漏:“亲家三叔,你这脚既然是在我们铺子门口伤着的,看在柔柔的面子上,诊费我们出,药也抓了,这已经是仁至义尽。至于二百两……不如咱们找郎中一起说道说道?这是新伤还是旧伤,想必还是瞧得出的。” 林国安脸色一变,嘴唇哆嗦了两下,到底没敢接茬。 林老太太面上硬撑着,心里却早打起了鼓。 今日那郎中已经瞧出了端倪——老大夫那双眼睛毒得很,肿成那样的脚,是新伤旧伤,人家一搭眼就明白。 万一王家真使人去回春堂问上一句,什么都兜不住了。 还有村里那个周大夫,昨日刚跟自家儿子闹了矛盾,那张嘴能向着自己说话才怪。到时候别说二百两,怕是连今日的诊费都要被要回去。 可那两百两银子,上哪儿凑去? 第 316 章 上不得台面 第316章上不得台面 她偷眼看了看王夫人,那张笑脸底下藏着什么,她摸不透,只知道眼下不能撕破脸。现在甩手走了,连顿饭都混不上,岂不是白来一趟? 林老太太深吸一口气,硬生生把脸上的横肉挤出一个笑来,语气也软了下去:“亲家夫人,国安也是一时着急,说话重了些,您可别怪罪。眼瞅着就要成一家人了,可别为这点小事伤了和气。” 王荷花坐在一旁,心里暗骂:要不是你们上门找事,和气着呢! 王夫人倒是不动声色,仿佛刚才那出闹剧压根没发生过,只淡淡一笑,转头吩咐丫鬟:“没事,开饭吧。” 丫鬟鱼贯而入,端上来几道菜。 说不上多丰盛,一碟红烧肉,一只炖鸡,两盘时蔬,外加一盆蛋花汤。可对于许久没沾荤腥的林家母子来说,那油亮亮的肉块简直晃眼睛。 “也没准备什么?就是些家常便饭,都别客气。”王夫人客气道。 林老太太和林国安眼睛都直了,还没等菜摆稳,筷子就伸了出去。 林国安也顾不上脚疼了,一手扒饭,一手往嘴里塞肉,腮帮子鼓得老高,汁水顺着嘴角往下淌。 林老太太也不遑多让,夹起一块鸡腿就啃,啃得满手是油,嘴里还含混不清地招呼着:“亲家夫人,您也吃啊……” 话没说完,又低头扒了一口饭。 林柔柔坐在桌边,脸上火辣辣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垂下眼,筷子捏在手里,半天没夹一口菜。 自己的亲奶奶、亲叔叔,在未来的婆家面前这副吃相,简直是把她的脸面扔在地上踩。 王夫人端着碗,浅浅地抿了一口汤,目光从母子俩身上轻轻掠过,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笑意浮在表面,底下是一层淡淡的鄙夷。 上不得台面的乡下人。 她心里这样想着,面上却依旧温温柔柔地说了句:“别客气,多吃点,不够再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6章上不得台面(第2/2页) 林老太太嘴里塞着肉,含糊地点了点头,筷子又伸向了那盘红烧肉。 屋里只剩下碗筷碰撞和咀嚼吞咽的声音,偶尔夹杂一两声打嗝。 林柔柔始终低着头,眼圈悄悄红了。 她心里暗暗发誓,等以后进了王家门,定要离爷奶和三叔远远的。 若不如此,这王家,没有消停日子。 正想着,迎面一道身影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我听说家里来亲了。”王富贵儿笑着迈进门槛,一身靛蓝长衫,腰间束着墨色腰带,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还摇着把折扇,端的是一副翩翩公子的派头。 王夫人笑着站起来,眼里满是慈爱:“是柔柔娘家人来了,快过来见礼。” 王富贵儿收了扇子,恭恭敬敬地朝林老太太和王荷花行了礼,嘴里说着“老太太好”“婶子好”,“这位是?” 林老太太笑着介绍“这是柔柔三叔,在镇上读书,是读书人。” “三叔。”王富贵叫了一声,礼数周全,挑不出半点毛病。 “刚还念道你呢!怎么才回来啊?用过饭了吗?”王夫人故意嗔怪道,语气里却满是宠溺。 “用过了,约了刘少爷和孙少爷,实在是走不开。”王富贵儿笑着解释,眼风不经意地往林柔柔那边扫了一眼。 王夫人听了也不深究,吩咐道:“一会儿你带着柔柔去买点首饰啥的,还有那嫁衣,也去选选样式。” 王富贵儿应得爽快,转过身来,语气温和地问林柔柔:“吃好了吗?” 林柔柔本就因为方才的饭局臊得脸热,这会儿被他一问,更是从脖子根红到了耳尖。 她垂着眼,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吃好了。” “那走吧。”王富贵儿侧身让了让,做了个“请”的手势。 林柔柔低头跟了上去,脚步有些慌,险些被门槛绊了一下。 第 317 章 真不巧 第317章真不巧 堂屋里,剩下王夫人、王荷花和林家母子。 林老太太和林国安嘴上没停,筷子还在盘子里扒拉着,耳朵却早就支棱了起来。方才王夫人那番话——买首饰、选嫁衣——一个字都没漏掉。 林老太太心里飞快地盘算起来:那首饰,少说也得几两银子一副吧?柔柔那丫头进了王家,穿金戴银的,可她们这些娘家人连口像样的肉都吃不上…… 她夹起一块鸡肉,塞进嘴里,嚼得很慢,眼珠子转了两转。 林国安也放慢了扒饭的速度,压低声音跟林老太太嘀咕了一句:“娘,听见没?买首饰呢。” 林老太太“嗯”了一声,筷子又伸向了那碗已经见了底的红烧肉。 王荷花坐在一旁,看着这母子俩的吃相,只觉得丢人丢到了姥姥家。 她扭过头去,不愿再多看一眼。 王夫人端起茶盏,浅浅地抿了一口,目光从那母子俩身上淡淡掠过,嘴角微微一弯,什么也没说。 王荷花坐在那里,跟王夫人实在没什么可聊的。 她一个乡下妇人,干农活倒是拿手,可王夫人聊的都是绸缎的纹样、绣花的针法流派,生意,她插不上嘴;聊嫁娶,她更是一句也接不上。 只说全凭王家做主。 坐立不安地捱了半个时辰,好容易见林老太太和林国安终于放下筷子,她像得了大赦一般,连忙起身说道:“玉轩在家还没人看呢,我这就要回去了。柔柔晚些还得烦劳亲家夫人送一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7章真不巧(第2/2页) 林国安母子愣了,这就走吗?还想着多待一会呢。 “好说,怎么没一起带来。”王夫人笑着应了,转头吩咐丫鬟,“去包几样点心给轩哥带回去,小孩子都喜欢甜的。” 又对王荷花道,“改日得了空,亲家把轩哥带来我瞧瞧,我最喜欢孩子了。” “行。”王荷花应了一声,脸上挤出个笑。 丫鬟麻利地包了两包点心,用油纸裹了,细麻绳系好,递到王荷花手里。 王荷花接过来,心里乐坏了,这点心可不是庄户人家吃的起的,可贵了。 林老太太见要走,眼珠子一转,又端起那副亲家太太的架子,慢悠悠地开口:“亲家太太,你看我儿这腿伤成这样,走回去是费劲了。要不,用马车送我们一趟?” 她说得理直气壮,仿佛王家欠她似的。 “哎呀,真不巧。”王夫人面露难色,语气里却听不出半分歉意,“马车刚出去送货了,怕是不成了。” 王荷花连忙接过话:“没事没事,我们坐牛车回去,就不给亲家添麻烦了。” 说着就要往外走。 林老太太脸上闪过一丝不快,嘴唇动了动,到底没敢当着王夫人的面发作。她扶着林国安,一瘸一拐地出了王记裁缝铺的大门。 刚拐过街角,离了王家的地界,林老太太的脸就垮了下来,没好气地数落道:“你偏不让坐马车!又不用你花银子,王家有那个条件,为啥不坐?非要坐牛车,颠得骨头疼!” 第 318 章 我可是长嫂 第318章我可是长嫂 她扶着林国安,走了几步就喘上了,又冲王荷花嚷道:“你倒是过来帮着扶一把啊!我这老胳膊老腿的,禁不住!” 王荷花头也没回,脚步反倒快了几分,声音不咸不淡地从前面飘过来:“我可是长嫂,扶小叔子,传出去不好听。娘还是多辛苦点吧。” 林老太太气得脸都绿了,可又说不出什么来,这理,还真让她占了。 她只能自己咬着牙,半边身子架着林国安,走两步歇一歇,累得呼哧带喘。 “这个懒婆娘,是要累死我这把老骨头啊!”她一边走一边骂,嗓门不小,引得路边几个摆摊的都扭过头来看。 可骂归骂,脚下却不敢停。 去镇口坐牛车还得走一截路,她不走,谁出那份车钱?兜里可是一个铜板都没有了。 林国安被她拖着,脚一落地就钻心地疼。 王荷花走得快,林老太太为了追上她,也不得不加快步子,连带着林国安也只能跟着加速。 他那只伤脚每踩一步都像踩在针尖上,疼得额头的青筋直蹦,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娘,慢点……慢点……”他咬着牙,声音都变了调。 “慢什么慢!牛车不等人的!”林老太太嘴上凶着,手上却偷偷又使了几分劲,拽着儿子往前赶。 林国安低着头,脸上火辣辣的,心里把王荷花骂了一百八十遍,又把林仟仟拉出来又骂了一遍——要不是那个死丫头,他何至于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好不容易到了坐牛车的地方,林老太太浑身骨头像散了架似的,咬牙把林国安搀上了车。 “俩人,四个铜板。”车夫头也不回地说。 林老太太朝王荷花一努嘴:“管她要,她是我儿媳妇。” 王荷花心里一百个不情愿,磨蹭了好一会儿,才掏出四个铜板,重重地拍在车夫手里。 牛车晃晃悠悠,一路颠回了清水村。王荷花先跳下车,头也不回地走了,连搭把手的意思都没有。 “也不知道帮帮忙,怎么娶了这么个东西!”林老太太一边骂,一边小心翼翼地去扶林国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8章我可是长嫂(第2/2页) 动作稍微大了些,林国安伤口被牵动,疼得“哎哟哎哟”直叫。 “儿啊!你这是怎么了?”林老太太慌了神。 “药……别忘了药。”林国安有气无力地摆摆手。他现在什么也不想说,只想快些到家躺着,脚实在是太疼了。 王荷花倒是心情很好,径直去了林玉堂的屋,把玉轩接了回来。 “轩哥,你看这是啥?这是点心。” “娘,啥是点心?”林玉轩仰着脸问。 “就是有钱人吃的东西。王家夫人给你拿的,快尝尝。”王荷花笑着说。 一旁的林国忠也想尝一口,刚伸手,就被王荷花一巴掌打了回去:“给儿子的。” “好吃!甜甜的,软软的。”林玉轩高兴得直晃脑袋。 “剩下的娘给你放起来,慢慢吃。”王荷花说着,就把点心收了起来。 收好了东西,她转过脸来跟林国忠念叨:“我跟你说,娘跟国安太不像话了。俩人私自跑到王家去,被伙计打了,还想讹诈人家。你弟一张口就是二百两银子——他那脚怎么受的伤,他心里没数吗?这不是讹人吗?往后让柔柔在王家怎么抬头?” “你说娘和老三去了镇上?还去了王家?”林国忠眉头一皱。 “可不是嘛。王家碍着柔柔的面子,才给出了医药费。可你弟还非要二百两银子。”王荷花越说越气。 “他怎么能这样呢!他们人呢?”林国忠问。 “在后面呢!牛车钱还是我掏的,我真是欠她们的。都分家了,凭什么还这样?” 正说着,林老太太好不容易把林国安搀到了家门口,正好碰见林国忠在搬木头。 “老大,快过来,扶一下国安!”林老太太喊道。 “娘,我这分不开手。”林国忠头也没抬,说完就扛着木头走了。 “娘,你看他……。”林国安有些不乐意说道。 第 319 章 娘家嫂子上门 第319章娘家嫂子上门 林国安的脚迟迟不见好。 药吃完了,汤药也喝了,热敷也敷了,银子花了,可那脚踝还是肿着,走路一瘸一拐,稍微用点力就疼得龇牙。 怎么就跛脚了,这让他以后还怎么见人,还不让人笑话死。 他索性整日窝在家里,连院门都不出了,从前好歹还去村口溜达溜达,如今就歪在炕上,盯着房梁发愣,话也不说,饭也吃得少,整个人灰扑扑的,像是霜打的茄子。 林老太太看在眼里,急得嘴角起了一圈燎泡。 这个儿子打小就是她的心头肉,念书时先生夸过“有出息”,她逢人就炫耀,走到哪儿都挺着腰板,这些年为了国安能读书,她掏空了家底,伤了老大和老二的心。 如今儿子成了这副模样,她的脸面也跟着碎了一地。 屋漏偏逢连夜雨。 这日晌午,院门被人拍得山响。 林老太太趿拉着鞋出去开门,一看来人,心里先咯噔了一下,是她娘家嫂子,葛大牛的婆娘,姓赵,人称赵大嘴,嗓门大,脾气也大。 “完了,她嫂子上门,准是来要账的,可家里哪还有银子啊!”林老太太顿时慌了。 “二兰子!”赵大嘴一步跨进院子,眼睛就往屋里扫,“今儿我是来要银子的。”赵大嘴开门见山的说道。 林老太太脸上堆笑,手不自觉地搓着衣角:“嫂子来了,快进屋坐,喝口水……” “少来这套。”赵大嘴往院里一站,双手叉腰,“上回你回娘家借钱,说得好好的,应急用,一个月就还。这都一个半月了,连个响声都没有,我只能上门要了。如今你侄子祥哥要定亲了,下聘的银子还差一截,我可指着你这笔钱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9章娘家嫂子上门(第2/2页) 林老太太心里发苦,那笔银子——整整二十两六钱——是她从娘家大哥那借的,当时拍着胸脯说给利息,大哥才松了口。 可银子全填了林国安之前欠的窟窿,连个响都没听见就没了。如今家里哪还拿得出二十二两? 林老头坐在炕边,一声不吭,闷头抽旱烟。 “嫂子,你看……”林老太太搓着手,声音低下去,“能不能再缓几天?国安这脚伤了,银子都花在瞧病上了,实在是……” “缓几天?”赵大嘴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我说二兰子,哪有你这样的?你说家里应个急,我才跟大牛好说歹说,把给祥哥攒的定亲钱先挪给你。如今人家媒人催着下聘,日子都定好了,三天后就得送彩礼!你这头拖着不给,是想让老葛家没后吗?” 这话说得又毒又重,林老太太脸上挂不住了,臊得通红,嘴唇哆嗦了半天。 她已经很久没听人叫过她的小名了。她叫葛淑兰,家里排行老二,未出嫁时人人都喊她“二兰子”。 如今都是当婆婆的人了,被嫂子这么当院一吼,像是把她的遮羞布一把扯了下来。 “嫂子这话说的……”她声音发颤,“我也心疼祥哥,也想葛家有后啊!可你看这不是事赶事赶到一起了吗?国安他……” 第 320 章 以后要成跛子 第320章以后要成跛子 “每次都是国安,难道我家不活了吗?反正就三天。”赵大嘴根本不听她说完,斩钉截铁地竖起了三根手指,“日子都定好了,就等着下聘。你自己看着办。若是耽误了祥哥的好事,你大哥那头,你自己去跟他交代。他那脾气你是知道的,到时候跟你玩命,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说完一甩袖子,转身就走。 “嫂子……。”林老太太喊道。 林国安虚虚地喊了一声:“舅母不再待会儿……” 话没说完,门已经“砰”地关上了。 林国安缩回去,脸色阴沉。 他想起自己读书那会儿,葛家的人对他多热情啊,大舅逢人就夸“外甥有出息,将来要考秀才的”,赵大嘴也笑眯眯地给他塞鸡蛋。 如今他不过伤了脚,落魄了,不过是二十多两银子罢了,一个个都是势利眼。 “老头子,”林老太太一屁股坐在门槛上,声音里带着哭腔,“这可如何是好?我大哥那个性子你是知道的,他最拿祥哥当回事。若是真耽误了,他真能干出来……” 林老头把烟锅子在地上磕了磕,叹了口气,半天才说了一句:“能有什么办法?家里就剩那几亩地和那点粮食了。” 粮食不能卖,一家老小还等着吃。 最后商量来商量去,咬牙卖了林国安名下的三亩上等田。 那是河套边的水浇地,土肥苗壮,一亩能卖十两银子,三亩一共三十两。 地契交出去的时候,林国安别过脸去,牙咬得咯吱响。 还了葛家二十两六钱,又添了一两四钱的利息,总共二十二两。比借外人的都贵,剩下的银子只有八两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0章以后要成跛子(第2/2页) 林老太太攥着那八两银子,看着儿子那个样子,咬咬牙,拉着林国安又去了镇上,找了之前的医馆,想着再瞧瞧瞧瞧,兴许还有救。 他让林国安脱下鞋袜,捏着脚踝上下左右按了按,又问了可有按照医嘱吃药热敷。 林国安说都依着了,就是不见好。 郎中听完,没吭声,只是摇了摇头。 “什么意思?”林国安猛地坐直了身子,“你摇头是什么意思?” 郎中想了想说道:“那日我就说过能恢复到什么程度,全靠自己的造化了。你的脚伤本来不算太重,就是普通的挫伤,骨头没断,筋有些错位。但这种伤最怕耽误,伤后立即需要立刻就医,争取正骨复位、活血化瘀的黄金时间。你拖了一天才正经治,又自己胡乱治疗加上大幅度动作,韧带的损伤已经定型了。日后走路倒是能走,怕是要一颠一颠的。,想恢复得跟好脚一样灵活,怕是难了。” 话还没说完,林国安的脸色已经涨成了猪肝色。 他“霍”地坐起来,用另外一只脚一脚把面前的凳子踢翻了,猛地揪住那郎中的衣领,把人家从椅子上薅了起来。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林国安的眼珠子瞪得溜圆,唾沫星子喷了周大夫一脸,“我不就是脚杵了一下吗?你让我喝药我也喝了,让我热敷我也敷了,花了那么多银子,你现在告诉我好不了了?你就是个庸医!都是你学术不精,草菅人命,害人!” 第 321 章 庸医害人 第321章庸医害人(第1/1页) 郎中被他揪得喘不过气,挣扎着去掰他的手:“松……松开!” “今日不给我个说法,我跟你没完!”林国安的声音大得整条街都听得见,眼眶通红,像是要吃人,“我好好的脚伤了一下,怎么就让你治得好不了了?分明就是你乱开药、乱治疗,耽误了我的病!” 林老太太也冲了上来,一把拍着桌子帮腔:“就是!你这是什么破医馆?我们花了那么多银子,药也喝了,敷也敷了,你一句‘耽误了’就想推干净?就是你学艺不精,把我们好端端的脚治坏了!” “大家快来看啊!”林国安一手揪着大夫,一手指着门口,朝街上声嘶力竭地喊,“这家医馆乱治病,误人性命啊!害人不浅呐!” 街上渐渐围拢了一圈人,指指点点。 郎中气得胡子直抖:“你们……你们这是胡搅蛮缠!我行医三十年,向来凭良心开方抓药。你们这脚伤分明是受伤后没有第一时间治疗,耽误的是你们自己,怎么赖到我头上?” “胡说八道!”林国安梗着脖子,嗓门又高了三分,眼里全是蛮横的光,“分明就是你草菅人命、学艺不精!我倒要问问,你这郎中是怎么当上的?有没有医官文牒?要不要我去官府告你一个庸医杀人?” 围观的人群里有人小声嘀咕:“这后生怎么不讲理啊……” 也有人替郎中说话:“是啊,扭伤了得赶紧治,拖久了确实不好……” 林国安充耳不闻,死死揪着那郎中的衣领不放。 药童急得跑去找人,街上越来越热闹。 林老太太站在一旁,嘴里一刻不停地帮腔,把所有过错都往郎中身上推,好像只要咬死了是庸医害人,儿子的脚就还能好起来似的。 不一会儿,门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两个衙役拨开人群走了进来,沉声问道:“谁闹事?” 药童指着林国安母子:“官爷,就是他们!不光闹事,还想打人!您瞅瞅我们郎中,被他薅着衣领揪了半天,脖子都勒红了!若不是您来得及时,指不定就出人命了!” “你放屁——”林国安刚想吼回去,林老太太已经抢先一步,往地上一坐,拍着大腿嚎了起来,“分明是这医馆医术不精,治坏了我儿的脚,倒恶人先告状了!天理何在啊!这就是欺负我们乡下人,没天理了啊!” 她的哭嚎声又尖又响,街上的围观者越聚越多,有同情的,有看热闹的,也有人皱着眉头直摇头。 周大夫整了整被扯歪的衣领,气得手指都在发抖:“你们……你们这是胡搅蛮缠,简直无可救药!我行医三十年,按方抓药,并无不妥。热敷活血化瘀,也是正理。就算你们去找别的医馆、别的郎中来,把方子拿出来给人看,也挑不出半点毛病!” 他深吸一口气,转向两个衙役,拱手道:“二位官爷,今日这事,实乃毁我医馆名声。我行医半辈子,从不曾被人揪着衣领当街辱骂。这事我必须追究到底,请官爷禀明县太爷,替小民主持公道!” 第 322 章 劝和 第322章劝和 “就是你!庸医!”林国安梗着脖子,眼珠子瞪得老大,又想伸手。 那衙役眼疾手快,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往前一带,反手别到身后,疼得林国安“哎呦”一声弯下了腰。 “当着官差的面还敢动手?”衙役冷冷道。 林老太太见状,哭声更大了,连滚带爬地扑过来:“官爷饶命啊!我儿是冤枉的,他伤了脚,心里急,不是故意闹事啊!实在是这医馆心黑,治坏了人还不认账,我们穷苦人家,看个病花光了银子,到头来脚还瘸了,您说我们不找他找谁啊……” 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说得情真意切,围观的人群中有人开始交头接耳:“听着怪可怜的……” 另一个衙役年轻些,左右看了看,皱眉道:“都别吵了!你们说大夫治坏了,可有证据?方子、药渣都还在吗?” 郎中立刻让药童把药方拿出来:“官爷请看,这是开的方子:当归、川芎、红花、乳香、没药,活血化瘀通络,都是治跌打扭伤的正经药。” 我还嘱咐他每日热敷,不可走动太多。他这脚伤之所以好不了,分明是伤后拖延太久,又加上没有静养,骨头筋脉已经定了型。” 去了衙门原告被告都得挨板子,你们能承受不? 林老太太急了“我们没错,凭什么打我们板子?” “你们动手了?”衙役厉声说道。按大清律,殴伤良民,轻则杖责,重则枷号。你这条腿要是再挨几十板子,另一条也甭要了。 林国安一听,脸色更白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2章劝和(第2/2页) 一旁的另一个衙役劝道“刘衙役在这一片当差多少年了,什么纠纷没见过,我劝你们能说开,何必闹到衙门呢!” 刘衙役放缓了语气:“这医馆能开三十多年,要真是庸医,招牌早让人砸了。再说这位郎中,你怕他心气郁结,好心是好心,可你不把实情说明白,他一下子接受不了,这不就闹起来了?” 郎中叹了口气:“刘官爷说得是,我也是好心。” “好心办坏事也是事。这样吧,双方都有错,诊费退你一半,你给郎中赔个礼,这事就算过去了。” 林国安咬着嘴唇不说话,林老太太直拽他袖子。林国安到底怕挨板子,挤出一个字:“行。” 他走到郎中面前,不看对方眼睛:“郎中,对不住了。” 郎中摆摆手:“罢了,也是我没说清楚。回去好好养着吧。”转身数出五两银子递过去。林国安一把接过,转身就走。 出了医馆,林老太太安慰道:“你也别太信那郎中的话,回头我让你舅母寻摸点乡下土方,兴许就好了。” 林国安闷头走了几步,冷笑一声:“就是庸医。要不是怕挨板子,我非告他不可。” 林老太太叹了口气,没再吭声。 林国安走了几步,忽然挤出点笑来:“娘,割点肉吧?郎中说要有营养,恢复得快。” 林老太太笑骂了一句:“你呀!行,给你熬骨头汤。” 娘儿俩割了一斤五花肉,又买了两根棒骨,坐着牛车回去了。 第 323 章 割肉了 第323章割肉了 村口的老槐树下,几个婆娘搬了小板凳,围坐在一起嗑瓜子闲聊。 有的在做手工活,不过就是缝缝补补,纳纳鞋垫子。 远处,林国安母子一前一后从牛车下来。 林老太太手里提着一块肉,白花花的肥膘,看着得有一斤多,底下还坠着两根棒骨,在日头底下晃眼。林国安一瘸一拐地走着,脸色有些发白。 “呦!这不是林婶子和国安吗?这是去镇上了?”木匠媳妇最先瞧见,手里的瓜子皮一扔,扯着嗓子招呼,“婶子这生活可真不赖,都割上肉了。呦!国安这是咋啦?走路咋像不敢使劲。” “国安啊!脚伤了,我带着去镇上瞧瞧,你也知道这读书人吗?伤不得,顺便割点肉补补。”林老太太笑着应了一声,手里的肉不自觉地往身后挪了挪。 “这……不会落下什么毛病吧?”人群里有人压低声音,跟旁边的人嘀咕。 声音不大,林老太太耳朵尖,还是听了进去:“不过是杵了一下,养养就好了,能落什么毛病。” “是是是,好好养养,年轻人底子好,好得快。”那人见小声嚼舌根被听了去,忙补了一句,脸上有些不自在。 “国安是不打算去镇上读书了吗?”有人好奇的问道。 林国安愣了一下说道“不去了,在家温习,来年直接考试。” “要不说,还得读书呢!不像我们脸朝黄土背朝天的,辛苦着呢!”村里的汉子酸不溜丢的说了句。 林老太太也不想多聊,借口有事,拉着林国安回家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3章割肉了(第2/2页) 等林老太太母子走远了,树下的瓜子壳又嗑了起来。 “啧啧,这林家日子是真好啊,都吃上肉了,还割了那么多。”说话的是李家婶子,嗓门不小,语气里泛着酸,“我家那几个皮猴儿这几天也吵着要吃肉,被我各摑了两巴掌——不过年不过节的,吃什么肉?有口饱饭就不错了。” “可不是嘛,一家好几口嘴等着呢,还吃肉。”王寡妇接过了话头,叹了口气,“粮食够吃都得算着来,唉,半大小子,吃死老子啊。” “王寡妇,你说你非生那么多儿子干啥?”有人笑着调侃,“要是少生两个,你也能吃上肉了。” 王寡妇脸上挂不住,嗔了一句:“我也没想到我家那死鬼这么早就走了,留下我们孤儿寡母的,拉扯三个儿子,能活着就不错了。” “再熬几年就好了,”有人劝道,“三个儿子都能出去干活,那可是三个劳动力呢,到时候你就等着享福吧。” 王寡妇一听捂着嘴乐“到时候我家媳妇,我得收拾的服服帖帖的,可不能不把我这个婆婆放在眼里。” 再说林家这边,林老太太扶着林国安进了院子。 堂屋的门敞着,林老头一眼就看见了媳妇手里的肉,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烟杆子在鞋底上磕了磕:“回来了?大夫咋说?” “那大夫就是个庸医,说的可夸张了,不过就是杵了,养养就好了。”林老太太说着,提着肉进了灶房。 林国安一瘸一拐的进了堂屋。 第 324 章 娘指定偷摸藏钱了 第324章娘指定偷摸藏钱了 西厢房王荷花隔着那缝儿看得真真切切——白花花的肉,还有两根大棒骨,心里顿时不是滋味。 她转过身,对着正靠在被垛上歇着的林国忠就是一通叨叨:“我就说嘛,娘整天跟咱们哭穷,你看这才分家多久,自己就开始割肉吃了,瞅着足足有一斤呢,还有棒骨,指定是以前偷摸攒了银子,就瞒着咱们呢。也就你傻,还觉得对不住她。” 林国忠躺着没动,眼皮抬了抬:“真买肉了?” “那还有假?我亲眼瞧见的,还提着俩大骨头呢!”王荷花把声音压低了,语气却更酸了,“我就说娘偏心老三,你还不信。分家的时候哭穷,说没银子,转头就给老三补身子买肉,你说这不是藏了钱是什么?” 林国忠沉默了一会儿,翻了个身,面朝墙:“行了,都分家了,各过各的,谁也别说谁。” 话是这么说,他心里到底不是滋味,翻来覆去地,墙上那道裂缝看了好几遍,始终没合上眼。 林柔柔看了她爹说道“爹,我们都分家了,往后各过各的。” 见他爹没吭声继续说道“我嫁去王家,可不能让我奶三天两头带着三叔去打秋风,我的脸往哪儿搁啊!上次的事,我瞧着富贵儿她娘都不乐意了。” “嗯。”林国忠没说什么。 她爹这人说不清,谈不上多孝顺,但是有时候又没个主意。 反正她还有几天就嫁去王家了,以后这林家跟她也没多大关系。 灶房里,林老太太手脚麻利,把肉上带的肥膘切下来,扔进锅里焅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4章娘指定偷摸藏钱了(第2/2页) 锅里滋滋地响,油珠子往外溅,香味顺着灶房的门缝就飘了出来。 她把焅好的荤油一勺一勺装进坛子里,心里盘算着这坛油够炖好几回菜了。 晚饭的时候,林家堂屋难得见了油花。白菜炖土豆里搁了好几大片五花肉,棒骨熬的汤里也浮着一层油星儿,一家人吃得满嘴油光。 林国安连骨头缝里那点碎肉都啃得干干净净,若不是脚脖子还一刺一刺地疼,他都忘了自己还有伤。 后院,林国柱家也闻到了那股香味。 丁玉香闻到味儿,小声嘀咕了一句:“娘说没银子,这才分家几天,就吃上肉了,那肉的钱哪来的?还不是以前咱们挣的,她偷摸给三弟攒着呢。” 林国柱没吭声。 “跟你过日子真是没趣。”丁玉香嘟囔了一句,扭过身去。 “以后咱过咱的日子,没事别往一块凑。”林国柱小声说道。 “谁愿意往一块凑!你瞅瞅从咱们分家,仟仟和玉龙一次没来过,更别提拿一块肉了?还是媛媛惦记咱们。”玉香愤愤的说道。 “仟仟和玉龙,也怪我。”林国柱说着没往下说。 “可不管咋说你是她们亲爹,她们倒是过上了好日子,一点不管你这亲爹的死活,你就该上门去要。”丁玉香转过身继续说道。 林国柱没说话,他哪有那个脸啊! “每次让你去,你都不去,宁可没粮食吃,我跟你怎么日子就这么苦呢!”丁玉香越看越生气,干脆扭过头去。 第 325 章 二赖子命大 第325章二赖子命大 二赖子那回能活下来不容易,那么冷的天,他被绑在野地里,冻得嘴唇发紫,愣是没死。 不过人也去了半条命。 绳子是靠着树干粗糙的树皮磨断的,手腕和脚腕上全是血淋淋的勒痕,身上被荆棘和石块划了好些口子,衣服更是……。 他拖着半冻僵的身子,连滚带爬回了他家,一头栽倒在地上,再也没力气起来。 不知睡了多久,冻醒了,踉踉跄跄爬上炕。 风寒来得凶,烧了又退,退了又烧,咳得肺管子都快翻出来。 二赖子躺在炕上,浑身骨头缝儿都疼,饿得前胸贴后背也没人管。 头几天他还骂骂咧咧,骂老天不长眼,骂林仟仟心狠手辣,骂林柔柔是个祸害。 后来烧得糊里糊涂,连骂的力气都没了,迷迷糊糊地想,自己这条烂命怕是要交代了。 他甚至都想到自己死在家里没人发现。 就在他觉得自己快撑不住的时候,林媛媛来了。 她站在屋门口,用手帕捂着鼻子,皱着眉头看了他一眼。 花钱雇了个孩子跑腿去周大夫那里抓了风寒的药。 抓了药,灌下去,总算是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慢慢缓过来,可心里的恨却一日比一日浓。 他想林仟仟那张冷冰冰的脸,想林柔柔那副恶狠狠的样子,他二赖子活了大半辈子,还没吃过这么大的亏,差点把命搭进去,他不会放过她们的。 林媛媛没多寒暄,往他面前一站,就说了一句话:“我有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5章二赖子命大(第2/2页) 二赖子愣了一瞬,随即眼睛亮了,咧开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老子真厉害,一次就中了!”他拍着自己的大腿,“我二赖子也有后了!” 他高兴了好一阵,搓着手,眼睛滴溜溜地转,已经开始盘算这个孩子会是个儿子。 可林媛媛接下来的话,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来。 “你帮我办件事。”林媛媛声音不大,语气却很冷,“不然我就把这孩子打了。” 二赖子脸上的笑一下子就僵住了,慌忙站起来,手都伸出去了又缩回来,连连道:“别……别别别,你说,你说,啥事我都干。” “我要你绑了林柔柔。”林媛媛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最好让她消失。她该死,她挡了我的路。要不是她,我现在已经是王家的少奶奶了,咱儿子就能锦衣玉食,穿金戴银,哪用得着窝在这破地方受罪。” 这话是她忽悠二赖子的。 二赖子听了却信了,腮帮子上的肉鼓了鼓,骂道:“都怪那个林仟仟!要不是她横插一脚,林柔柔早就被我……早就是我的了!不光如此,我差点被她俩弄死,你是不知道,林仟仟那个贱人手多黑——” “没用的东西!”林媛媛打断他,声音尖了起来,“两个小贱人都对付不了,亏你还是个爷们。” 二赖子脸上挂不住,脖子一梗,道:“我那是被她们暗算了,不然怎么会……我是不是爷们,你不知道?”说着,他眼睛一眯,忽然往前凑了一步,一只手就搭上了林媛媛的腰,涎着脸往她身上贴。 第 326 章 林媛媛找二赖子 第326章林媛媛找二赖子 “你疯了,我怀孕呢!”林媛媛猛地往后一缩,脸色变了。 “没事,我会轻的,轻点儿就行。”二赖子不管不顾地往前扑,喘着粗气,“你在那王家公子怀里,可想起我了,你不知道,自从跟你那回之后,我就……就时常怀念,那滋味……” “你无耻!要知道还不如让你死了。”林媛媛想推开他,可她那点力气哪够用的,二赖子虽然大病初愈,到底是个男人,一只手就把她手腕攥住了。 “死了,你忍心吗?我可是你肚子孩子的亲爹,你说我无耻,那你放荡,咱俩岂不是绝配?”二赖子嘿嘿笑着,手上的力气一点没松,扯着林媛媛的衣裳就往炕上拽,林媛媛挣了几下,终究没挣开。 事毕,二赖子歪在炕上,心满意足地喘着气。 林媛媛背过身去把衣服穿好,头发拢了拢,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她站直了身子,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一件不相干的事:“交代你的事别忘了,不然别想有儿子。” “哎,就这么走了?女人真是无情。”二赖子撑着身子坐起来,难得露出几分认真的神色,“你都被王家赶出来了,还能去哪儿?不如就跟我过,咱好歹有孩子,我还不能养你?” 林媛媛嗤笑一声,连头都没回:“指你,我得喝西北风,别想美事了。” 她走出二赖子那破窝棚,左右看了看,见没人。 她拿袖子挡了挡脸,快步往镇上方向走。 二赖子那副嘴脸,她看一眼就恶心。 她心里清楚得很,这个孩子她百分之百不会留。 她说那些话,不过是拿孩子当个钩子,钓着二赖子替她卖命罢了,等他把事办了,这孩子留着也是累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6章林媛媛找二赖子(第2/2页) 她盘算着,脚下走得飞快,袖子里还剩些银子和几件首饰,都是以前王富贵给她的。 王富贵那时候甜言蜜语,哄得她团团转,银子,首饰她想要的都往她手里塞,她还以为自己真攀上了高枝。 现在想想,不过是人家逗闷子罢了,他娘几句话,他一点没怀疑,王家少奶奶,哪轮得到她?可也不能是林柔柔。 王富贵,你负了我,我也不会让你好过的。 她咬着牙,心里把这几个字翻来覆去地嚼。 可眼下最要紧的,先把落脚的地方找好,孩子她得处理了,才能攀下一个男人。 镇上的大药铺她不敢去,绕了两条街,寻了一家偏僻的小铺子,缩着脖子走进去,把脸遮了大半,低声跟大夫说了来意。 大夫是个老头子,抬眼看她一下,也没多问,开了方子,又嘱咐了几句养身子的话。 林媛媛走后,他摇了摇头。 林媛媛揣着药包出来,找了个小院子,偏僻安静,左邻右舍都不相往来。 她打算把孩子落掉之后好好养一阵子,底子不能坏了,不然以后想怀都难。 她虽恨王富贵,可也清楚,自己这辈子要翻盘,最终靠的还是男人。 至于二赖子,不过是一步棋子罢了。 她关上门,把药熬上,坐在灶台边,看着瓦罐里咕嘟咕嘟冒泡的药汤,眼底一片凉意。 “别怪娘很,你来的不是时候。” 第 327 章 林媛媛坠胎 第327章林媛媛坠胎 林媛媛喝下那碗堕胎药时,手是稳的。 没有一丝犹豫,药汁入喉不过几息,小腹便像被人攥住狠狠一拧。 她咬住下唇,一股温热的液体已顺着大腿内侧淌下来,越淌越急,浸透了身下的褥子。 她低头去看——那片刺目的红,正悄无声息地洇开。 眼泪再也止不住了,她没有擦,只是静静看着血水阴湿了褥子。 “这辈子咱们没缘分。”她声音很轻,“下辈子,投胎投个好人家。” 血流得太多,身子越来越沉。 眼睛也越来越沉,说不清是晕过去还是睡过去了,再醒来时,窗外的光已换了方向。 鸡汤是之前熬好的,一直温在灶上。 她扶着墙走过去,抹了一下,还是温的,一勺一勺慢慢喝。 鸡汤从喉咙滑进胃里,她才觉得自己还活着。 王家欺她,辱她,如今连她腹中的骨肉都是不该来的,她不会就这么垮掉。 她要把身子养好。不能伤了底子。 既然王家不要她,那她就攀一户比王家更高的人家,一步一步,碾过去。 当然,这话是后话了。 另一边,林仟仟去了丁家,丁家父子去镇上送货了,她想把奶茶的营生交给了丁婶。 “孩子,你就这么把方子给了我们?”丁婶接过那张写满配方的纸,手都在抖,“万一我们不是个好的,你岂不是亏大了。” “婶子这话就见外了。”林仟仟笑道,“您对我和阿龙什么样,我心里跟明镜似的。您啊,就不是那种人。” 她顿了顿,又说:“还有大虎二虎,也都到说亲的年纪了。我知道你们手里紧,如今有了这份营生,辛苦是辛苦些,但能挣到钱。当然我也有自己的想法,我想让你们送虎子去读书,哪怕是村里的私塾,好歹识几个字,将来不被人骗。” 丁婶眼圈一下子红了:“仟仟,婶子谢谢你……其实我早看出那小子的心思了。每次阿龙回来,他都缠着问书院里的事,也怪我和他爹没本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7章林媛媛坠胎(第2/2页) “牛车你们放心用,去镇上送货还是依旧,还是丁叔喂。”林仟仟拍拍她的手,“我最近正琢磨新营生呢,到时候还得麻烦丁叔送我去镇上。” “有事你就喊你丁叔,什么麻烦不麻烦的。奶茶的营生我们不能白占。”丁婶抹了把泪,认真道,“这是你研究出来的方子,收益咱们一人一半,剩下那份归你。” “说了给你们就是你们的。”林仟仟笑起来,“婶子你还不知道我?鬼主意多着呢,挣钱的营生又不只奶茶这一个。” 丁婶犹豫了一下,终于点了头:“那……婶子就不跟你客气了。往后你有个啥事,招呼一声,婶子就到。煮奶茶也不费啥劲,早起一会儿就干完了,剩下时间我还有空。” “那敢情好。”林仟仟眼睛一亮,“到时候免不了麻烦婶子。” “那敢情好,到时候免不了麻烦婶子。” 丁婶一拍大腿,笑得眼角褶子都堆起来:“麻烦啥?你肯招呼,婶子心里才踏实。就怕你不来呢。” 林仟仟见事也说了,便说还有事回了家。 丁家父子回来的时候听说奶茶的方子给了自家,也是一愣。 丁叔叹了口气“能遇见这丫头,是咱家的福气,终究是咱们欠了她的,往后这恩情咱们丁家人有一个算一个都不能忘。” 虎子点头答应。 “明儿娘就去问问佟秀才,送你去读书。”丁婶看了看丁叔说道。 “娘,真的送我去读书?”虎子眼睛都亮了。 “你仟仟姐给秘方时就提了一个要求,就是送你去读书,说识文断字,不受骗。”丁婶笑着说道。 “就知道仟仟姐对我最好,等我长大挣钱了,第一个对仟仟姐好。”虎子高兴的说道。 丁叔说道“应该的。” 第 328 章 娶亲头一天 第328章娶亲头一天 转眼就到了王家娶亲的日子。 前一天晚上,林家大房就喜气洋洋的。尤其是林柔柔,坐在炕沿上,嘴角压都压不下去——明天过后,她就是王记裁缝铺的少奶奶了。再也不用像从前那样,在山沟沟里饿着肚子看人脸色。 刘云云拿出一对绣好的鸳鸯枕巾,布料不算好,可那针脚密实,两只鸳鸯活灵活现的,像是要凫水一般。 “嫂子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就这点女红还凑合,小妹别嫌弃。”刘云云递过去,有些不好意思。 林柔柔接过来摸了摸,真心实意地笑了:“谢谢嫂子。真没想到嫂子手这么巧,等我以后有了孩子,少不得麻烦嫂子给做几身衣裳。” “到时候只管来找我。”刘云云高兴得脸都红了。 林玉堂在旁边听着不乐意了:“那可不成。到时候你嫂子说不定也怀上了,哪能总干那累眼睛的活。” 林柔柔转头看向王荷花,故意撅着嘴:“娘,您看看大哥,娶了媳妇就忘了亲妹妹,这还没怎么着呢,就知道护着了。” 王荷花笑着拍了林玉堂一下,说:“你们要是都能怀上,那咱们家就是双喜临门。” 这话一说,一屋子人都笑了。林柔柔又故意叹了口气:“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嫂子是林家人,我啊,以后就不是林家人喽!” 大家笑得更大声了,连西厢房的窗户纸都跟着颤。 笑声传到堂屋,林国安听得心里像有虫子在爬。他歪在椅子上,那只还没好利索的脚搭在凳子上,压低声音说:“娘,您听听,这笑得叫一个高兴。明天就是王家娶亲的日子了,大哥到现在都没来请您和爹——合着他压根儿不想让您二老露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8章娶亲头一天(第2/2页) 林老太太端着茶碗没动,脸上挂不住,嘴上却硬:“谁稀罕?不过是个丫头片子,嫁出去就不是咱林家人了。” 林老头最看重脸面,把烟袋往桌上一磕:“没规矩。” “您看,爹都不乐意了。”林国安立马来了精神,腰板都挺直了些。 林老太太沉默了一会儿,放下茶碗:“你去把你大哥喊来。” 林国安应了一声,乐颠颠地往外走,走路还稍微有点踮脚。他到了西厢房门口,没急着掀帘子,先支着耳朵听了一耳朵。 里头林玉轩的声音脆生生的:“姐,你说,明天接亲的时候,王家会给喜钱不?” “给,到时候你可得多抢点。”林柔柔笑着摸了摸林玉轩的小脸蛋,顺道掐了一把。 “那我明天让姐夫多给点,我好买糖吃。”林玉轩高兴得在炕上蹦。 王荷花赶紧去搂他:“慢着点儿,别摔了。” “你啊!就是个馋嘴的,等姐嫁去了王家,你有空让娘带你去,我让你姐夫给你买糕点吃。”林柔柔笑着说道。 “好啊!好啊!我最爱吃糕点了,上次姐夫她娘给拿的就好吃。”林玉轩一听眼睛都亮了。 林国安听着这些话,觉得格外刺耳。他往门口啐了一口,小声骂了句:“泥腿子,上不得台面。几个喜钱就高兴成这样。” 第 329 章 接亲 第329章接亲 他撩开帘子走进去,屋里原本热闹的气氛一下子冷了大半。 林国安也不在乎。 林国忠看了他一眼,问了句:“有事?” “娘叫你过去一趟。”林国安看都没看屋里的几人,说完转身就走了,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等人走了,王荷花才小声说:“准没好事。” “三叔这是啥意思?像吃枪药了。”林柔柔不满的说道。 林国忠穿上外衣,趿拉着鞋去了堂屋,进门先叫了人:“爹,娘,找我啥事?” 林老头抬了抬眼皮:“明天这亲事,你是打算让我跟你娘闷在屋里不出来?” 林国忠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林国安靠在窗台上,慢悠悠地补了一句:“大哥,你这也太失礼了吧?柔柔明天出嫁,你都不来请爹娘明日送嫁?你眼里还有爹和娘吗?还有林家的脸面吗?” 林国忠这才明白过来,连忙说:“哦,这事儿啊。明天不是王家来娶亲吗?玉堂把柔柔背出去不就结了?咱们也不跟着去吃席。” 林老太太听完手拍着桌子,声音不高不低:“你的意思是,不给我和你爹磕头了?老大,分家是分家了,可我还是你娘,他还是你爹,你几个意思?你想让人看我和你爹的笑话?” 林国忠不想为这点事闹僵,便点了头:“那就听爹娘的,明天让富贵和柔柔来堂屋给你们磕头。还有别的事没?没别的事我就先回去了。” 林老头摆了摆手,林国忠便回了西厢房。 王荷花赶紧问:“咋样?啥事?不会是娘又要作妖吧?我猜准没好事。” “就是让富贵和柔柔明天给二老磕个头,也算是应该的,我就应了。”林国忠淡淡的说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9章接亲(第2/2页) 林柔柔在旁边听着,心里不太痛快,一个乡下老太太摆什么谱?还要让富贵给他们磕头。 若不是她,八辈子他们也沾不到富贵人家的边儿。 她脑子一转,就有了主意。磕头可以,但不能白磕,那得有红封吧?到时候她就伸手要,看她奶给不给。 既然你想摆谱,那我就让你肉疼。 因着第二天要早起,林家大房早早就歇下了。 天还没亮透,王家就派了人来给林柔柔梳洗打扮。 绞脸、上头、换嫁衣,一样一样做下来,等收拾停当,林柔柔对着铜镜一照,别说,还真有了几分大户人家新媳妇的样子。 外头的唢呐声隐隐约约传了过来,由远及近,越来越响。 这阵仗可是清水村头一份,清水村的老老少少都跑出来看热闹。 八个吹鼓手,唢呐吹得震天响,最前面的是骑着高头大马的王富贵。他胸前扎着一朵大红花,脸上笑得见牙不见眼,不时朝两边围观的乡亲拱手。 花轿跟在后面,红绸帷幔,四角垂着流苏穗子,轿顶扎了一朵绸子大红花。 抬轿的四个轿夫脚步整齐,轿身稳稳当当,只微微晃悠着。 围观的孩子们追着花轿跑,大人们站在路边指指点点,有夸排场的,有算林柔柔有福气的,也有酸溜溜说酸话的。 到了林家门口,王富贵翻身下马。林国忠迎出来,小声说了磕头的事,本以为王富贵会不同意,哪知王富贵倒也痛快,领着林柔柔进了堂屋。 第 330 章 抢喜钱 第330章抢喜钱 林老头和林老太太已经端端正正坐在上位了。 富贵儿和林柔柔上前,朝着上方的位置磕了头。 林老太太绷着脸,受了礼,等两人跪好了,才开腔:“今日你出了这个门,到了夫家要相夫教子,伺候好相公,别丢了林家的脸面。” 林柔柔跪在地上,心里早就不耐烦了,面上却恭恭敬敬地说:“谢谢奶奶教诲。” 说完,她没有起身,而是把手伸了出去,抬头看着林老太太,笑着说:“奶奶还没给孙女红封呢。” 林老太太脸色一僵,她是真忘了这茬。 要知道要给银子出去,谁要受他们磕头。 可当着王家人的面,又不能不给,只好从袖子里摸出一两银子,肉疼地递过去,心里暗暗骂了一句讨债鬼。 林柔柔接过红封,脆生生说了句:“谢谢奶奶。” 喜娘给盖上红盖头,招呼着兄长送出门。 林玉堂背着她出了门,送上花轿。 王富贵重新上马,和林家人点了点头。 管家喊了一声:“今日王家迎亲,撒喜钱喽!” 管家把篮子里铜板往人群里一扬,乡亲们顿时沸腾了。 “百年好合”“早生贵子”的吉利话此起彼伏,大人小孩全蹲下去抢。 铜板落在地上叮叮当当响,混着笑声和吆喝声,热闹得像过年。 “起轿。”喜娘喊了一声。 唢呐又吹起来了,迎亲的队伍慢悠悠地往村口走。 林国安昨天还在屋里瞧不上这几个喜钱呢,这会儿看着满地铜板,哪里还忍得住?他也弯着腰挤进人群,眼疾手快地捡了五个。 正高兴着呢,也不知道谁一脚踢在他那只伤脚上,疼得他“啊”地叫了一声,整个人一歪,摔在了地上。 抢到铜板的人欢欢喜喜地散了,谁也没管他。 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林国安才从地上爬起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0章抢喜钱(第2/2页) 他满身都是脚印,头发也散了,脸上还蹭了一块泥,哪有还有半分读书人的样子。 他狠狠吐了一口唾沫,骂道:“哪个不长眼的,踩你国安爷爷?真他娘的晦气!” 说完又一瘸一拐地往院里走,嘴里还在嘟嘟囔囔。 林老太太还在屋里心疼那一两银子,絮絮叨叨个没完。 “要知道还得给银子,谁稀罕他们磕那个头?哎呦,我的一两银子呦——能割多少斤肉了?” 林老头被她念叨得心烦,呵斥了一句:“行了,给都给了,说那个有啥用。”其实他也心疼,那一两银子够家里嚼用好几天的。顿了一下,又忍不住说,“你就不能少给点?” “当我不想啊?”林老太太把茶碗往桌上一墩,“我就想给她放一个铜板来着。可你没看那丫头,如今精得跟猴儿似的,保不齐当着王家人的面就拆开了,到时候咱这老脸往哪儿搁?万一以后用得着王家呢,还不能得罪她。” 林老头不吭声了,闷头抽烟袋。 这时候院子里传来动静。林国安一瘸一拐地走进来,衣裳上全是灰,头发也散了。林玉轩正在院里数铜板,看见他这副模样,笑得前仰后合:“三叔,你进鸡窝啦?咋还蹭了一身泥?” “小兔崽子,也不知道扶我一把。”林国安没好气地骂了一句。 他一低头,瞥见林玉轩手里那把铜板,竟然比他抢到的还多。 他才抢了五个,还摔成这副德性。 一股火气蹭地蹿上来。 他二话不说,上前一把夺过林玉轩手里的铜板。 林玉轩愣了一瞬,“哇”地就哭出来了。 林国安吓了一跳,赶紧蹲下来,指着他的鼻子,压低声音威胁:“你再哭!再哭我就把你卖给人牙子,到时候挨打受骂,见不着你娘!” 林玉轩哭得更响了,嗓子都劈了。 “轩哥?咋哭了?” 第 331 章 孩子钱都抢 第331章孩子钱都抢 听见声音林国安赶紧一瘸一拐的回了堂屋。 西厢房的门推开,王荷花探出头来。 林玉轩一看见他娘,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指着林国安的背影喊:“三叔……三叔坏人……他抢我喜钱……呜呜……还说要把我卖给人牙子……说我再也见不到娘了……呜呜……我不要被卖……我不要见不到娘……” 王荷花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她强忍着怒气瞪着堂屋的方向,扯着嗓子朝屋里喊:“林国忠!你给我死出来!你儿子让人欺负了!” 林国忠趿拉着鞋跑出来,衣服扣子都没扣好:“咋啦?谁欺负儿子了?” “还能有谁?你那出息的三弟。” 王荷花拽着林玉轩就往堂屋走。 堂屋里,林老太太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大房一家气冲冲地闯了进来。 她本来就在心疼那一两银子,这会儿更来气了:“没规矩的东西!就这么冒冒失失地往婆婆屋里闯,也不怕长针眼!” “我怕长针眼?”王荷花一步站定,嗓门半点没压,“有人都不怕遭雷劈,抢孩子的铜板!我今儿就来问问,小叔子是活不起了吗?大喜的日子非要触这个霉头?” 林老太太脸色一沉:“满口胡言乱语!国安怎么可能抢轩哥的铜板?”说完扭头看向林国安。 林国安面色绯红,嘴唇动了动,强撑着没吭声。 “还威胁轩哥不许告诉我,要不就把轩哥卖给人牙子。”王荷花越说越气,声音都发抖了,“这是一个叔叔该说的混账话?敢卖我儿子,我跟你拼命,还读书人?我呸!狼心狗肺的玩意儿!” “你……你胡说!”林国安急了,说什么都不承认“小孩子的话能信吗?” 又没人看见,谁能证明他抢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1章孩子钱都抢(第2/2页) “你敢发誓吗?”王荷花直直盯着他,“你要是抢了轩哥的钱,就让你这辈子跛脚、娶不上媳妇、考不上功名、断子绝孙,你敢吗?” 林国安张了张嘴,脸涨成猪肝色,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林老太太一拍桌子:“老大!你是个死的吗?就让你这婆娘这么侮辱你亲弟弟?让你弟弟发这么毒的誓,毒妇。” 林国忠站在门口,脸色也不好看:“娘……国安干的这叫什么事?你看把轩哥吓的,还抢孩子的钱,真是有本事。” “好……好得很,合着向着你媳妇是吧!”林老太太气得直哆嗦,“都给我滚出去!” “先还了银子。”王荷花把手一伸,“以后这门我都不稀罕登。” “给她!”林老太太指着林国安,“一个两个的都是讨债的!” 林国安从怀里掏出那把铜板,往林国忠手里一塞,咬着牙说:“真是我的好大哥。” 林国忠接过来,看了他一眼:“我宁愿没有你这弟弟。” 几人转身出了堂屋。 门“砰”地关上了。 堂屋里安静下来。林老头把烟袋往桌上一磕:“瞅瞅你干的好事,我都替你臊得慌。” 林老太太嘴上还不饶人:“说他干什么?不过是几个铜板,老大一家也是个沉不住气的。” “你就惯着他吧。看能惯成什么样。”林老头说完,抬脚就走了。这个家他是一刻也不想多待。 林国安垂着头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堂屋里只剩林老太太絮絮叨叨的碎念,左一个银子右一个银子,翻来覆去地心疼。 林老头越来越看不上林老太太,自从她搅和,这个家就没有安宁的时候,天天钱钱钱的,还是王寡妇好,年轻又温柔。 第 332 章 王寡妇的私情 第332章王寡妇的私情 林老头在王寡妇家门前那条土路上来来回回走了四五趟,脚步一会儿快一会儿慢。 王寡妇家那扇破木门吱呀一声开了。 林老头眼镜都亮了。 王寡妇端着半盆水泼出来。 “布谷——布谷——”林老头缩在墙根下,学了两声鸟叫。 王寡妇愣了下,看清是他,脸上飞快闪过一丝紧张。 她朝院里瞥了一眼,三个儿子正围着桌子吃饭,一个比一个能吃,头都不抬。 她赶紧把盆往地上一搁,脚下加快几步,走到林老头跟前,递了个眼神:你先走。 林老头会意,转身往东边走。 王寡妇跟在后头,步子轻得像猫。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挺远,王寡妇才压低嗓子开口:“你怎么来了?今天你家不是有喜事吗?人来人往的,也不怕被人瞧见。” 林老头叹了口气,脸上皱纹挤成一团:“唉!别提了,一提我就窝火。那老婆娘,我是半天也看不下去了。” “行了行了。”王寡妇打断他,又回头望了望看有没有人。 “想想还是春芬你好,温柔又体贴。”林老头说着,目光黏在她身上。 四下无人,两人加快脚步,拐进了东边那片树林。 林子不大,但树密,外头根本看不清里头。 他们没发现,远处,林仟仟她这几天没去镇上,就在家待着。 刚才她爷从门口过的时候她就觉着不对劲,接着王寡妇又过来了,她悄悄跟了几步,没想到看见这一幕。 “他俩什么时候勾搭上的?”林仟仟心里咯噔一下。 论辈分,王寡妇还该管她爷叫叔叔,差了二十来岁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2章王寡妇的私情(第2/2页) 这就是传说中就图意老头不洗澡。 她猫着腰,悄悄靠近林子边。 林老头进了树林就急着往王寡妇身边凑,一只手已经开始不老实了。 王寡妇往后让了让,没让他占便宜。 “你先别急。”王寡妇拿手挡着他,“我这家里都快断粮了,你是不知道,半大小子吃死老子,那点存粮,眼见就要见底了。” 林老头手停了一下,又凑上去:“先让我稀罕稀罕,赶明儿我给你送袋粮食。” “真的?”王寡妇眼睛亮了。 “春芬,我答应你的事,什么时候没做到?上次给你拿的那袋粮食,能吃大半个月吧?”林老头压低声音,“要是让家里那头母老虎知道,那不非得作了天。” 王寡妇哼了一声:“我还怕了她了?真要动手,她也不是我的个儿。” 林老头嘿嘿笑了,手上继续摸摸索索。 “诶呀!好痒。”王寡妇声音软下来,带着点娇嗔。 “可想死我了。”林老头声音发闷,像是在她脖颈间说的,“还是你这皮肤滑。” “那当然。”王寡妇语气里带着得意,“也不看看你家母老虎什么岁数了,满脸褶子,能跟我比吗?” “是,是,是。”林老头连声附和,手上更不老实了。 林子里的鸟被惊动了几只,扑棱棱飞起来。 林仟仟蹲在林子外头,一句接一句听得真真切切,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这要是让她奶知道,她爷跟王寡妇有一腿,还偷摸给人家送粮食,不知道这天得捅多大的窟窿。 想想林仟仟心里就想笑。 第 333 章 二赖子没下手 第333章二赖子没下手 林仟仟实在听不下去了,转身弯下腰,悄没声地顺着原路回了家。 一路上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王寡妇那娇滴滴的声音,一会儿是她爷那张老脸,一会儿又是她奶叉着腰骂人的样子。 她走后没多久,林老头和王寡妇又在林子里痴缠了好一阵。 王寡妇一边系着扣子,一边喘匀了气,不忘叮嘱他:“别忘了我的粮食。家里真要断顿了。我还有事,先回了啊,别忘了。” 林老头望着她,嘴里嗯了一声,眼睛却还黏在她身上,像揭不下来的膏药。 王寡妇见林子外头没人,转身快步走了。 林老头又站了一会儿,把衣襟整了整,裤腰拽了拽,探头见林子外头没有人影,这才慢悠悠地走出来。 俗话说人逢喜事精神爽。 他觉得自己走路都带着风,腰杆子挺得笔直,身子骨好像一下子硬朗了十来岁。 风一吹,身上那股子香味还没散尽。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脑子里全是王寡妇白腻腻的皮肤,滑溜溜的。 回去得找个由头弄些粮食出来给春芬。他心里盘算着。 林老头特意在村子里绕了一大圈,等风把身上的气味吹得差不多了,才往家走。 堂屋里,母子俩拉着脸,见他回来,谁也没吭声。 王荷花骂人的时候,丁玉香正趴在后院的墙角听得起劲。 骂得有多厉害,她在外头听得就有多爽。 嘴角都快翘到耳根子了。 按道理,林柔柔出嫁,林国柱和丁玉香应该过来帮着招呼招呼。 可因为林媛媛那些事,二房和大房的关系早就闹僵了,加上林玉堂娶亲时闹的那些不愉快,他们干脆连面都没露。 没去的还有林仟仟。 本就相看生厌,何必还去强撑笑脸。 倒是林柔柔,因为上回那件事,心里一直记着林仟仟的好,对她的态度跟从前大不一样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3章二赖子没下手(第2/2页) 这次出嫁,她还特意登了门,诚心诚意来请林仟仟去吃喜酒。 林仟仟只说了一句“我不喜欢热闹”,便没去。 王家那边,热热闹闹的,来喝喜酒的人不少,坐得满满当当,王富贵儿招呼着。 林柔柔一个人坐在新房里,红盖头遮住了脸,看不清表情。 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了,可她不敢动。桌边摆着早生贵子和各色糕点。 她咽了咽口水,还是不敢伸手。 娘说过,大户人家规矩多,特别是新婚头一天,一丁点儿差错都不能出,让人看了笑话,一辈子抬不起头来。 外面嘈嘈嚷嚷的,敬酒声、碰杯声、吉祥话,混成一片,热腾腾地往耳朵里灌。 她攥着衣角,手心全是汗。 此刻,王家大门外不远的墙角根,一个衣着邋遢的男人正死死盯着门口,眼珠子都不怎么转。 这人正是二赖子。 这些天他一直在找机会,可林柔柔那娘们像是知道似的,轻易不出院子。 偶尔露个面,身边也总有人。 今天王家迎亲,他一路尾随在后,想在途中下手,可送亲的队伍人多眼杂,根本没给他留空子。 眼睁睁看着林柔柔进了王家的门,轿子一落,鞭炮一响,他的机会也跟着炸没了。 想混进王家把人绑出来,那可就难了。王家不是普通庄户人家,宅子大,人口多,进进出出都有人盯着。 可林媛媛的话像根刺,扎在他心窝上。她说,若他不把事情办妥,她就把他儿子打了。 二赖子狠狠咬了咬牙,往地上啐了一口,缩着脖子退进了巷子里的阴影中。 他没有走远,眼睛还死死盯着王家的红灯笼,像条饿久了的野狗盯着一块够不着的肉。 他还会再来的。 第 334 章 捡板栗 第334章捡板栗 虎子去佟秀才的私塾读书了。少了这个小跟班,林仟仟突然觉得一个人怪没意思的。 有些日子没进深山了。她琢磨着,山里好东西多,没准能弄到点值钱的,要是能打一头野猪也不错。想到这她自己笑了——大野猪?野猪不吃她就算好的。 深山里肯定有野兽,得弄点防身的家伙。她找了村里的木匠做了一张弓,又自己削了好多木棍,一头磨得尖尖的。拿出之前去镇上买的短刀绑在腿上,又揣了根绳子,背上背篓就往山上走。 路上碰见村里人,林仟仟照常打招呼。 “仟仟,上山啊!”是二奶奶家的小叔。 “小叔,我上山看看。你这是刚下山啊?”林仟仟笑着说。 “弄了点柴火留着冬天烧。”林国栋说,“等有空我帮你弄点。” “不用不用,我自己能行,小叔你忙你的。”林仟仟摆手说。 “上山注意点,别往深山去。”林国栋叮嘱。 林仟仟应了一声,继续往上走。后来又碰见几个村里人,也都点头打个招呼。 许是前些日子下过雨,之前走的路一点也看不出来了,落叶也比之前厚了不少。 林仟仟选了个方向,从背篓里拿出弓箭背好,又摸了摸腿上的短刀,这才放慢脚步往里走,耳朵一直竖着。 要说林仟仟的准头,那纯粹是前世打游戏打气球练出来的。玩得多了,多少有点底子。可她也不敢拿命赌。她敢进深山,主要还是爬树爬得快。小时候跟男孩子一起玩,上树掏鸟窝、调皮捣蛋,她都在行。 正走着,脚下突然踩到个圆滚滚的东西,低头一看——板栗。 她抬头一望,好大一棵栗子树,满枝头都是刺球,可惜树上的得等落下来才能捡。不过地上的也够捡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4章捡板栗(第2/2页) 林仟仟蹲下身开始捡。这一蹲就蹲了好半天,腿都麻了。捡完最后一颗,起身时差点没站稳,扶着树干缓了好一会儿才直起腰。 这活儿真不是人干的。 她瞅了瞅背篓,已经有大半筐板栗了。心里盘算着,回去做糖炒板栗。之前在云芽镇买过,味道不错,就是糖放少了点——不过也能理解,糖多贵呢。 刚进山就有收获,林仟仟觉得更有奔头了。她哼着歌继续往里走。 没走多远,旁边的灌木丛里忽然窜出一只野兔,把她吓了一跳。兔子跑得飞快,一眨眼就没了影。林仟仟摸着心口骂了一句,又笑了。 又走了一段,看见一片低矮的灌木,上面挂着一串串小浆果,紫红紫红的。她摘了几个尝尝,有些发酸,但山里野果就这样。她多摘了几把,心想回去加点糖,酸酸甜甜的也能喝。 从旁边扯了两片大叶子,把浆果包好,又用草绳绑上,放在背篓最上面,免得压烂了。 正想再往深处走走,忽然听见不远处传来“哼哧哼哧”的声音。林仟仟脚步一顿,慢慢蹲下来。 听了几息,声音不像是野猪——野猪比这响得多。她悄悄拨开树枝一看,是两只獾子,正在树根底下拱什么东西。 獾子倒是不怕人,但也不好惹。 林仟仟没惊动它们,绕了个道继续往前走。 心里想着,要是能碰上只傻狍子就好了,那东西肉多,也好对付。 不过今天运气大概用在了板栗上,走了半个时辰,再没捡到什么好东西。 眼瞅着日头偏西,她决定往回走。 下山的路比上山好走些,但背着大半筐板栗,还是累得她额头冒汗。 第 335 章 我和他爹听不懂 第335章我和他爹听不懂 林仟仟脚步轻快地回了家,把背篓往院角一放,灌了一大碗凉水,这才觉得浑身舒坦。 她把板栗倒在院子里,搬了个小凳子坐下来扒皮。板栗壳上有毛刺,一不小心就扎手,她扒了没几个就扎了两回,疼得甩了甩手。后来学聪明了,用脚踩着板栗,拿剪刀先剪个口,再扒就快多了。 等都扒好,她把黄澄澄的板栗铺在竹匾上,晾在院子里。 林仟仟伸了个懒腰,果然是个累活。 热了热早上剩的饼子,也没做菜,就着咸菜对付了一口,就睡了。这一天可真累。 虎子第一天去读书,回来滔滔不绝地给丁家两口子讲着。 “先生说……先生还说……” 说的颠三倒四的,丁婶听不大明白,但看着虎子那股高兴劲儿,直想笑。 虎子早早就睡了,明日还要读书。 丁家也早早就收拾了躺下。 刚躺下,丁婶说:“今儿我去的时候仟仟就没在家,许是又进山了。” 丁叔有一搭没一搭地说:“那孩子也是个待不住的。” “供着弟弟读书,又没人可靠,可不就得辛苦吗?看着让人怪心疼的。明儿你去镇上选块好料子,我给她和阿龙作身新衣服。”丁婶说。 丁叔点了点头。 沉默了一会儿,丁婶又小声说:“给虎子也做一身。如今在村里读书,也不能穿得太寒酸,孩子也有自尊。” “嗯。”丁叔应了。 林仟仟一觉睡到第二天早上,还是丁婶来给她送饼子才醒的。许久没上山了,她觉得腿又酸又痛,翻身都费劲。 “婶子你咋来了?没做奶茶吗?”林仟仟揉着眼睛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5章我和他爹听不懂(第2/2页) “做了,一早就做了。你丁叔都送走了。我就知道你这丫头一个人糊弄,昨晚又没好好吃饭吧?”丁婶说着从篮子里拿出饼子,又端出一碗酱豆腐,“婶子今早贴的饼子,快趁热吃。这是炖的豆腐。” 林仟仟洗了脸就坐下来吃,她是真饿了,昨晚糊弄那一口早消化没了。 “我昨儿太累了,都忘了问了,虎子读书怎么样?愿不愿意去?”林仟仟边吃边问。 “愿意,可愿意了。昨儿回来那个高兴劲儿,一个劲儿讲学堂上的事,什么‘先生说了’,什么‘先生又说’,我和他爹也听不太懂,反正看他高兴就行。”丁婶笑着说。 还别说,这酱豆腐就着饼子吃,真挺香。林仟仟又咬了一大口。 “我昨儿来,你没在。”丁婶坐在旁边看着她吃。 “我昨儿闲着没事上山了,弄了点板栗,还在院子里晒着呢。”林仟仟指了指外头。 丁婶顺着看了一眼,院子里竹匾上铺了一层黄灿灿的板栗。“弄了板栗啊!那东西壳子有些扎手。早些年吃不饱的时候,村里人也弄,可那东西吃多了就不爱吃了,顶饿倒挺顶饿。” “婶子,等我做好了你尝尝,糖炒板栗可是很好吃的。”林仟仟嘴里嚼着饼子,含糊不清地说。 “用糖炒?”丁婶捂嘴笑了,“村里人可舍不得放糖,那糖多金贵,怪不得以前弄的不好吃呢!” “我也是在灵芽镇吃的,甜滋滋的,确实不错。”林仟仟说完又夹了一块豆腐。 吃好饭,丁婶帮着把板栗翻了个个儿,还没干透,丁婶见也没什么事,便提着回家了。 第 336 章 野鸡 第336章野鸡 原想着晒得差不多了,今儿就能做糖炒栗子了。林仟仟把栗子翻了个面,捏了捏壳,还是有点潮。她叹了口气,看这天气,怕是还得再晒上两天。 她转身拿起昨天摘的那兜浆果,洗干净了倒进木臼里,拿了根粗木棍慢慢捣。果皮破裂的声音听着就让人舒坦,汁水溅出来,紫红紫红的。 捣得差不多了,她拈了点糖撒进去,又兑了些水,搅了搅端起来尝了一口——酸酸甜甜的,比光吃酸果子强多了。 她满意地点点头,一口气喝了大半碗。 喝完她又坐不住了。 收拾了一下背篓,往里头塞了捆麻绳、弓箭放里面,又揣了两块丁婶给的饼子,整了整衣裳,给小腿上绑了把刀,又往山里去了。 她想弄个傻狍子。 狍子肉涮火锅,那可是一绝。 何况这还是野生的——搁在现代,吃野生狍子可是犯法的。 想到这里,林仟仟心里头反倒生出几分理直气壮来。 沿着昨天的路快步穿行,她一边走一边留意自己做的记号。 昨天特意在几棵树干上砍了口子,又绑了几根草结,就为了过几天好来捡板栗。 这林子太大了,到处都长得差不多,没点标记,她这个路痴非迷路不可。 走了一会儿,前头忽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林仟仟脚步一顿,猫下腰,拨开灌木叶子往里瞅——是只野鸡,正低着头在那儿刨食呢,羽毛油亮亮的,肥得很。 她悄无声息地摸上去,屏住呼吸,瞅准了时机,背篓猛地往下一扣。 那手速快得连她自己都有点惊讶,要是让她亲妈看见了,怕是不敢信这手速是她闺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6章野鸡(第2/2页) 野鸡在背篓底下扑腾了两下,被林仟仟稳稳按住,扯了根草绳把腿一绑,挂在背篓边上了。 她正得意呢,眼角余光扫到旁边的草丛,拨开一看——哎哟,一窝蛋,整整五枚,圆滚滚地窝在干草里。 “赚了赚了。”林仟仟咧嘴笑了,小心翼翼地把蛋捡起来,一个一个放进篮子里的软草堆里,生怕磕碎了。 想了想,又扯了把干草盖上,把窝端得干干净净。 “可惜没有公的,不然我就留着养了。”她自言自语道,语气里还有点遗憾。 没走出几步,前头又传来一声鸡叫。 她循声望去,另一只野鸡正站在树根上探头探脑的,瞧着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林仟仟眼睛一亮,轻轻放下地上的那只,那只鸡落地就“咕咕”叫了一声。 果然,树根上那只立刻竖起了脖子,扑棱着翅膀就飞过来了。 还没等它反应过来,背篓又扣了下去。 “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的嘛。”林仟仟笑眯眯地把两只鸡绑在一起,都挂在背篓旁边,“放心,回去我养着你们,还想让你下蛋呢。” 两只野鸡挨挨挤挤地挂在一起,时不时扑腾一下,倒也安分了。 她又往里走了好一阵,林子越来越深,树越来越密,脚下全是松软的落叶和枯枝。走了半天,什么也没遇上。连个狍子的影子都没瞧见。 肚子咕噜叫了一声。林仟仟找了块平整的石头坐下来,掏出饼子啃了两口,又灌了几口水,歇了歇脚,站起来继续往里走。 第 337 章 傻狍子和“傻”狍子 第337章傻狍子和“傻”狍子 路上又碰见了几棵板栗树,树底下落了一层刺球。她停下来做了个记号,打算改日再来。今儿的目标是傻狍子,可不能分心。 “傻狍子,傻狍子,你在哪儿啊?”她一边走一边碎碎念,声音在林子里飘来飘去的。 话音刚落,脚下突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整个人猛地往前一栽,踉跄了两步才稳住。 她吓了一跳,回头一看,地上横着个黑乎乎的东西,被落叶盖了大半,她刚才就是被那个绊的。 “什么玩意儿……”林仟仟没好气地嘀咕了一句,转身抬脚就踢了一下。 “嗯” 一声闷哼从脚底下传来。 林仟仟吓得往后跳了一步,定睛一看,这才发现那不是什么东西,那是个人。 身上盖满了枯叶和泥,整个人趴在地上,衣裳上全是暗红色的血迹。 她愣了两秒,又伸脚轻轻踢了一下。这回不是生气,是想试探一下这人到底死了没有。 “你到底……想踢多少脚?”地上那个人有气无力地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是从嗓子眼里硬挤出来的。 林仟仟差点没跳起来:“你、你还活着啊?” 那人没动,但看得出来胸膛在微微起伏。 “那个……不好意思啊,我就是确定一下……看看你还活着没。”林仟仟蹲下来,有点心虚地说。 那人似乎是被气着了,猛地咳了一声,嘴角渗出一缕血来。 “你别激动别激动!你哪儿受伤了?要不要紧?就你一个人吗?还有没有同伴?”林仟仟一口气问了一串,伸手想把盖在他身上的枯叶拨开看清楚些。 那人缓了好一会儿才说话,声音断断续续的:“被人追杀……和我的人……同伴走散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7章傻狍子和“傻”狍子(第2/2页) 林仟仟皱了皱眉,看了看他身上的血,又看了看周围安静的林子,听不出有什么声音。 她犹豫了一下,把挂在背篓边上的两只野鸡解下来,塞进了背篓里。 “还能动吗?能不能走?”她问。 那人动了动身子,又不动了,微微摇了摇头。 林仟仟把人扶起来,她试了两回,都没能直接把背篓套到他身上——那背带老是从肩膀上滑下去。 她干脆把人先靠在树干上,自己绕到背后,把背篓的背带从他肩膀和腋下穿过去,让背篓反过来扣在他胸前。 那人低垂着头,蒙面的布条已经被血洇湿了一块,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浑浊了一瞬,忽然亮了一下,带着一种“你在开什么玩笑”的意思。 “……你让我背这个?”他的声音虚弱得像一缕烟,但那语气里的不可思议倒是很清晰。 “你不背,我怎么背你?”林仟仟理直气壮地回了一句,手上的动作半点没停。 她绕到他身后,弯下腰,两只手从他腋下穿过去,扣在他胸口,把人往上猛地一提。 那人闷哼一声,整个身体都僵了一下,像是伤口被扯动了。但他咬着牙没出声,任由林仟仟把他半拖半拽地背上身。 背篓在他胸前晃来晃去,两只野鸡受了惊,“咕咕咕”叫个不停,翅膀扑棱棱地扇着。 林仟仟把人背稳了,才感觉到那分量—整个压在她背上,沉得她膝盖微微打颤。 说是背不如说是连背带拖,林仟仟走得不快,,山里的路本就不好走,树根盘错,落叶底下藏着石头,稍不留神就得崴脚。 她额头上开始冒汗,心想这傻狍子没找着,倒捡了个比狍子还沉的。 第 338 章 完了不会死这吧 第338章完了不会死这吧 走了没多远,前头林子那边忽然传来人声。 “仔细找找,他受伤了,跑不远。” “往那边去,分头搜。” 林仟仟的脚步猛地顿住了。她侧耳听了听,那声音不算近,但也不远,估摸着隔着一片灌木丛,翻过这个坡就能照面。 完蛋了。 她脑子里“嗡”了一声,心里头噼里啪啦地炸开了锅。 傻狍子没找着,捡了个“傻”狍子回来。这要是被那些人撞见了,她这不叫见义勇为,这叫自投罗网,不会被灭口吧? 她还没想完,背上那人忽然动了动,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有人追来了……你把我放下,带着我跑不远,你走吧。” 林仟仟没有松手。 她左右看了看,三步并作两步,把人拖到一棵粗大的老树后面,慢慢地、尽量不发出声响地把他放下来,靠坐在树干上。 她一把捂住那人的嘴,另一只手竖在自己唇前,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那人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点,又慢慢垂了下去,没再说话。 林仟仟松开了手,心砰砰跳得厉害。 她飞快地扫了一眼周围的环境——旁边有一丛密密的灌木,身后有一棵倒伏的枯树,地上铺着厚厚的落叶。 她脑子里飞速转着。跑是跑不掉的,背着一个受伤的人,她走不快,脚印也遮不住。 躲呢?这片林子虽然密,但那些人明显在搜,迟早能搜到这儿。 两只野鸡不知好歹地又“咕”了一声。 林仟仟眼疾手快地伸手进背篓,一把攥住两只鸡的脖子,攥得死死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8章完了不会死这吧(第2/2页) 野鸡扑腾了两下,没声了。 她深吸一口气,把背篓轻轻放在地上,摸了摸腿上小刀的位置。 她的手指攥紧了刀柄,手心全是汗。 她转头看了那人一眼,低声说了一句:“配合我。” 那人还没反应过来,林仟仟已经伸手扯住了他的衣襟。 “嘶啦”一声,本就破烂的衣裳被她撕开一大片,露出底下精瘦的胸膛,上面纵横着几道新旧交叠的伤,有的还在往外渗血。 那人的身体猛地绷紧了,眼睛骤然睁大,像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屈辱:“你……你要干什么?” “闭嘴。”林仟仟连看都没看他一眼,手上的动作利落得不像话,“不想死就闭嘴,把眼睛闭上。”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里的狠劲儿让那人愣了一瞬。 他咬了咬牙,最终还是闭上了眼睛。 林仟仟深吸一口气,开始解自己的衣襟。 外衫解开,露出脖颈和一侧肩膀,她故意把领口扯得松松垮垮的,头发也拨乱了几缕,垂在脸侧。 她俯下身,用自己的身体把那人整个遮住,把她的头埋在自己的胸前,从外面看过去,只能看到一个披散着长发的背影,和一个半裸的胸膛交叠在一起。 做完这一切,心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这边没有。” “这边也没有。” 声音越来越近,脚步声踩在落叶上,沙沙的,像是在她心尖上碾。 第 339 章 野鸳鸯 第339章野鸳鸯 林仟仟咬了咬嘴唇,忽然低低地“嗯”了一声,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腔调,然后又没声了。 过了几息,她又动了一下,“嗯!啊!你弄疼我了。”声音在安静的林子里格外清晰。 脚步声顿住了。 “那边有动静。”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警觉。 林仟仟的血液几乎凝固了。 她一动不动地压在那人身上,连呼吸都屏住了。 那人的胸膛在她身下起伏着,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烫得她有些不自在。 几人围了过来。 安静了几秒。 然后是一声轻笑。 “原来是野鸳鸯,走走走,别耽误人家。”另一个声音带着点促狭的意味,脚步声便转了方向,渐渐远了。 又过了一会儿,彻底没了动静。 林仟仟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敢动,耳朵竖得老高。 直到林子里重新响起虫鸣,她才猛地泄了一口气,整个人像脱力了一样趴在那人身上,大口大口地喘。 吓死宝宝了。 身下那人突然动了一下,林仟仟一低头,正对上那双不知什么时候睁开的眼睛。 那双眼睛此刻正看着她,神色复杂得很,说不上是什么表情。 林仟仟脸上的红还没褪下去,腾地一下又烧了起来。 她一把推开他的脸,手忙脚乱地去拢自己的衣襟,手指都在抖。 “谁让你睁眼睛的?”她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声音却带着点压不住的慌乱。 那人没吭声,只是微微偏过头去,把目光移开了。 林仟仟飞快地系好衣带,又把外衫扯平整了,这才缓过劲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9章野鸳鸯(第2/2页) 她竖起耳朵又听了一阵,确认那帮人真的走了,才重新把那人扶起来,把背篓套好,咬着牙又把人背上了身。 这回她走得格外小心,每一步都轻手轻脚的,不敢发出太大的动静。 那人也安静了许多,只是偶尔闷哼一声,再没有多余的话。 拖着一个受伤的人下山,实在是快不起来。 林仟仟走走停停,歇了好几回,额头的汗擦了又冒,后背的衣裳湿了一大片。 远远看见村口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林仟仟站在林子边上,望着远处,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也幸亏是天黑了,要是大白天的,她拖着个大男人从山里出来,还不让村里那些婶子大娘们讲究死。 光是王寡妇那张嘴,就能给她编出十个八个版本的闲话来。 她偏头看了看伏在背上的那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昏过去了,脑袋耷拉在她肩头,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林仟仟叹了口气,把人往上扶了扶,借着夜色,深一脚浅一脚地往自家院子摸去。 林仟仟把人放到炕上,把背篓放在一旁,累得一屁股坐在炕沿上,喘了好一会儿。 想起那人晕了过去,不会死了吧!可别死在家里。 她扯下他的面罩,布底下的皮肤白得几乎没有血色,衬着浓黑的眉毛,像一幅画上被血污弄脏了的一角。 她愣了一下。 浓眉大眼,鼻梁高挺,嘴唇苍白起皮,但轮廓生得极周正。 好看。 林仟仟脑子里蹦出这两个字,然后又骂了自己一句——都什么时候了,还看脸。 她把手伸过去探了探鼻息,还好,只是晕了。 第 340 章 中毒 第340章中毒 她赶紧去点灯,端着油灯凑近了看他的伤。这一看,心里头咯噔了一下。 衣裳被她自己撕开过,这会儿借着灯光看得更清楚了。 胸口和肋下有两道深深的口子,像是被利器砍的,皮肉翻开着,边缘已经发暗,又没好好处理,这会儿有些地方已经红肿发炎。 最要命的是腰侧那一处,伤口虽然不大,但周围青紫了一片,渗出来的血是暗红发黑的,林仟仟不懂医,但也知道这不正常。 这应该是刀上有毒。 林仟仟的手有些发抖。 她活了这么多年,没见过这样的伤。 在现代顶多在电视上看看,还都是道具化妆的,真摆在眼前了,才知道有多吓人。 这人失血太多,脉也弱得厉害。再这么下去,怕是活不过今晚。 她咬了咬牙,从炕上跳下来,抓了件干净的外衫披上,又摸黑从灶台边拿了一盏小油灯,推门出去了。 夜风一吹,她打了个哆嗦。 这会儿天都黑透了,村里人早都关门闭户了,只有偶尔几声狗叫。林仟仟一路小跑过去,心跳得比在山里还快。 她赌一把。 赌周大夫能帮她。 这人伤成这样,一看就不是什么普通的跌打损伤,是被人追杀的。 要是被人知道她救了这么个人,指不定会惹上什么麻烦,村里人怕是不能容她。 可周大夫不一样,他是村里唯一的郎中,见多识广,脾气坏了一点,但是他人很好的。 问题是,周大夫肯不肯? 林仟仟在门口迟疑了一会儿,算了,还是试试吧!要不他真的会死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0章中毒(第2/2页) “当当当”敲门声,周大夫披着个外衣透出一块门缝问道“谁啊!” “是我!周大夫,我是仟仟。”林仟仟忙说道。 周大夫开了门。 “是你这丫头,受伤了?” “不是我,不好意思这么晚了,打扰您休息,实在是我家里……有人受了重伤。”林仟仟小声说道。 “是你弟弟?” “你先跟我走吧!真的很严重。”林仟仟来不及解释。 “你等等,我拿药箱。”周大夫转身回了屋,提着药箱出来,俩人快步往林仟仟家走去。 进了屋,周大夫把药箱放在炕沿上,点亮了桌上那盏油灯。 灯光照亮了炕上那人的脸,周大夫手上的动作一顿,抬头看了林仟仟一眼,又低头去看那人的伤。 他伸手掀开那人身上盖着的薄被——林仟仟刚才给他盖上的——露出那些狰狞的伤口。 周大夫的眉头越皱越紧,他凑近了仔细看了看那处腰侧的伤口,又捏起那人的手腕号了号脉,沉默了很久。 “确实伤的很重,再晚怕是……。”周大夫欲言又止,声音很低,“刀伤有两处,一处已经伤了筋骨,另一处……你看这里。”他指了指腰侧那块青紫发黑的地方,“这不是普通的刀,这是带了倒钩的暗器,拔出来的时候扯烂了里面的肉,虽然不深,毒已经开始发作了。” 他直起身,看着林仟仟,目光里头有点说不清的意味:“这可不是什么上山砍柴摔的,这是让人追杀了。仟仟,你这……。” 第 341 章 再晚神仙也救不了 第341章再晚神仙也救不了 林仟仟也没想瞒他,知道周大夫是担心她惹了不必要的麻烦。 “是我在山上捡的,被人追杀,跟同伴走散了,我就给……带回来了,”林仟仟小声的说道。 “被仇家追杀,你这丫头胆子太大了,什么人都敢救,你可考虑后果,你就不怕沾上什么麻烦。”周大夫叹了口气。 “我没想那些,我就想这是一条人命。林仟仟很认真的说道“后来我也怕,但是人都背回来了,总不能扔出去吧。周大夫,我相信若是您遇见了,也会救。” “你怎么知道我会救,村里人都说我是个怪人。”周大夫摇了摇头说道。 “因着您是好人。”林仟仟郑重的说道。 “你这丫头,倒是会说话,罢了。”周大夫说着打开药箱。 从里头往外一样一样地拿东西——金创药、白布条、剪刀、一只小瓷瓶。他一边拿一边说:“去烧锅热水,多烧点。再把灶膛里的灰铲一盆过来。” 林仟仟愣了一下,然后猛地点头,转身就往灶房跑。 跑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周大夫已经坐到了炕沿上,拿剪刀开始剪那人的衣裳,头也没抬地说了一句:“快去,再晚些,神仙也救不回来了。” 林仟仟不敢耽误,一头扎进灶房里,点火烧水,忙得脚不沾地。 灶膛里的火光照着她汗涔涔的脸,她一边往灶里塞柴火,一边在心里头念叨:你可得撑住,我好不容易把你背下山,别白费了我的力气。 “仟仟!”屋里传来周大夫的声音,“水烧好了没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1章再晚神仙也救不了(第2/2页) “哎,来了来了!”林仟仟赶紧端着热水走进里屋。 他从药箱里翻出一把银制的小刀,在火上燎了燎,又用布巾蘸了热水把刀身擦干净。然后从一个青花瓷瓶里倒出一点褐色的药粉,兑了水调成糊状,搁在炕沿上。 “拿块干净布巾过来。”他说。 林仟仟赶紧去找。 这个她有,前几天刚洗好晒干的一沓粗布巾,叠得整整齐齐压在枕头底下。 她抽出两块递过去。 周大夫接过布巾,却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又从药箱里翻出一根细长的银针,递给林仟仟。 “一会儿我要清创,他可能会疼醒。如果他挣扎得太厉害,你就拿这根针,扎他这个地方。”周大夫指了指自己耳垂下方的一个位置,“别扎太深,扎进去就行。” 林仟仟接过银针,手心又开始冒汗。 周大夫深吸了一口气,一只手按住那人的肩膀,另一只手拿起银刀,对准了肋下那处伤口。 刀尖刚碰到烂肉,那人就像被电击了一样猛地弹了起来,猛的睁眼。 林仟仟赶忙像周大夫说的那样扎他耳垂下方的位置,果然好了很多。 林仟仟看着他说道“你中毒了,大夫说得赶紧给你清创,不然神仙也救不了,可能会疼,你忍着点,要不你就抓紧我。” “我没事,谢谢你。”那人忍着疼说道。 整个过程,他都咬着牙,没发出一声。 第 342 章 这药不便宜 第342章这药不便宜 足足清理一个时辰。 铜盆里的水换了三遍,从深红洗到淡红,最后一盆总算清了些。 周大夫缝了最后一针,剪断桑皮线,长出一口气。 “都清理好了,伤口莫要裂开,七日之内不能碰水。”周大夫净了手,从药箱里取出一张方子,“还有,他这伤不单是刀伤,刀刃上喂了毒。我开的这张解毒方,得去镇上抓药,我这里缺几味。”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里面有几味不便宜,三七、血竭、冰片,还有半两上好的牛黄,哪样都不便宜。” 林仟仟接过方子扫了一眼,上面的字迹工整:金银花、连翘、蒲公英、紫花地丁各三钱,清热解毒;赤芍、丹皮各二钱,凉血散瘀;半枝莲、白花蛇舌草各四钱,加强解毒之力;再加三七粉二钱(冲服)、血竭一钱半(研末兑入)、牛黄一分(化服),外敷冰片少许。这牛黄和三七,便是周大夫说的“贵药”了。 “谢谢周大夫,大晚上麻烦您跑一趟。”林仟仟见周大夫背上药箱,忙从袖中取出一两银子递过去。 周大夫摆摆手没接:“不过是个力气活,缝缝补补的,不值当什么。银子你留着罢,抓药不便宜。还有——”他压低声音,“莫让村里人知道。我不会说,你也装作没这回事。” 林仟仟一愣,他知道周大夫是为他好,怕她沾上麻烦,随即点了点头。 周大夫背上药箱,推门出去了。 她跟在身后送出院门,看着那道佝偻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才转身回了屋。 药得去镇上抓。 今晚是费劲了,镇上的药铺早关了门,只能等明日。 她回头看了一眼炕上的人——男人闭着眼,面色苍白,伤口处敷着周大夫留下的药散,隐约能闻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2章这药不便宜(第2/2页) 她转身去了灶房,舀水淘米,熬了一碗稠粥。 “这么晚了,只有这个。”林仟仟端着碗进了屋,在炕沿边坐下。 男人想伸手接,胳膊抬到一半便牵动了伤口,眉头猛地一蹙,牙关咬紧了。 林仟仟看在眼里,没说什么,舀了一勺粥吹了吹,递到他嘴边。 他怔了一下,还是张口接了。 她没有问他是谁、从哪来、因何受伤。他也没有说。 她知道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 粥喝到一半,她忽然开口:“我给你起了个名儿,叫苏三。往后若有人问起,就说是……是我娘家的亲戚,来投奔的。” 男人抬眼看了她一下,嘴角微微动了动,像是觉得这名字有意思,缓缓点了下头。 一碗粥喂完,许是折腾得久了,苏三的眼皮越来越沉,没多会儿便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林仟仟这才给自己盛了一碗,吸吸溜溜地吃着,一连吃了三碗,才觉得身上那股累劲儿散了些。 吃完收拾碗筷时,她想起了那两只鸡。 她蹲下来叹了口气:“怪只怪你没眼力见儿,偏在那时候叫。” 她不喜欢杀鸡。 可若是不杀,放着过夜,明儿就不好吃了。 她烧了热水,拿刀抹了鸡脖子,血控进碗里,把鸡挂在一旁晾着。 又掏了掏鸡窝,摸出五个野鸡蛋来——有一个壳裂了,她拿热水一冲,喝了;剩下四个好好收着,打算留到明儿吃。 忙完这些,她回屋的时候,炕上的人睡得正沉。 第 343 章 高烧 第343章高烧 忙完这些,她回屋的时候,炕上的人睡得正沉。 林仟仟站在炕边,忽然愣住——就这一铺炕,她睡哪儿? 这念头只转了一瞬,她自己倒先觉得好笑起来。 一个现代人,什么时候这么保守了?不过是睡一铺炕,又不干什么。 她找了另一头,和衣躺下,闭了眼。 大约是半夜。 她迷迷糊糊听见一个沙哑的声音:“水……水……” 林仟仟一个激灵醒了,翻身下地,倒了碗温水,托着他的后脑勺喂了几口。 碗放到一边,顺手探了一下他的额头。 烫的。 掌心下像烙了块热炭。 她心里猛地一沉——高烧!受伤后最怕的就是这个,伤口感染引发高热,若是退不下来,轻则烧坏脑子,重则连命都保不住。 “不能烧傻了。”她小声嘀咕了一句,脑子里飞快转着念头。 这地方没有退烧药,没有抗生素,她能用的只有一个法子——物理降温。 她端了盆温水来,把毛巾浸湿拧干,叠好敷在他额头上。 又撩起他的袖口和裤腿,用湿毛巾一遍一遍擦拭他的腋下、肘窝、膝弯。水凉了换水,毛巾干了重投,反反复复,不知道折腾了多久。 林仟仟趴在炕沿上,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 苏三醒来的时候,最先看见的是窗纸上透进来的天光,然后是一颗毛茸茸的脑袋——她趴在炕沿边,脸埋在胳膊里,头发散了一肩,呼吸又轻又匀。 他侧过头,看着她的侧脸。 这女人生得清秀,眉眼间带着一股干净利落的劲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3章高烧(第2/2页) 他以前碰不得女人,靠近三尺之内便浑身不适,可昨天她救他,在他身边忙前忙后,他竟没有半分嫌弃。 大约是目光太重了,她动了动,抬起头来,正对上他的视线。 她愣了一瞬,随即伸手探上他的额头——掌心微凉,贴在他皮肤上很舒服。 “退烧了。”她长出一口气,脸上那层紧绷的疲惫终于松快了些,“吓死我了,还以为你要烧成傻狍子了。” 苏三张了张嘴,嗓子还哑着,声音低得像砂纸擦过木板:“谢谢你。” 林仟仟没接这话,偏头看了看窗外的天光,忽然坐直了身子:“你在家待着,别乱动,我去去就回。” 她出了门,一路小跑到村口丁叔家。院门敞着,丁叔正往牛车上装货,几捆皮货摞得高高的,绳子勒了一道又一道。 “丁叔,还好你没走。”林仟仟喘着气进了院子,把药方递过去,“帮我抓点药。” 丁叔接过方子,眯着眼看了看,又抬头看她:“你咋了?哪不舒服?” “不是我用,是一个亲戚。”林仟仟含糊带过,从袖中摸出两张银票递过去——五十两。周大夫说药贵,她心里没底,怕不够。 丁叔接过银票,眉头皱起来:“五十两?啥药这么贵?你莫不是被人骗了?” “里面有几味药不便宜,三七、牛黄、血竭,哪样都值钱。”林仟仟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多带些银钱,心里踏实。” 丁叔把钱票贴身收好,拍了拍,爽利道:“行,叔给你抓回来。” 第 344 章 不能去镇上买 第344章不能去镇上买 林仟仟张了张嘴,忽然又想起一茬——那帮人伤了苏三,伤得那样重,必定也要抓药治伤。 说不准这会儿已经在镇上的药铺里蹲着了,等着有人去抓药,顺藤摸瓜找过来。 她心头猛地一跳,像是被人攥了一把,连忙拉住丁叔的袖子:“丁叔,有些事我不方便多说,也不能多说。知道多了对你不好。”她压低了声音,几乎是贴着丁叔的耳朵,“送完货,你别在镇上抓,多跑一段路,去灵芽镇抓。宁可多走几十里,别在这头露了行迹。” 丁叔停下脚步,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里有探究,有思量,却没有追问。 他在村里活了大半辈子,见过的事不少,知道有些话问不得,有些事知道了反倒是祸。 “丫头,叔信你。”他只说了这一句,便松开牛绳,转身去解拴在木桩上的牛。 林仟仟站在院门口,看着牛车吱吱呀呀地上了路,车轮碾过黄土路,压出两道浅浅的车辙。 丁叔的背影被晨光拉得老长,他没有回头。 她心里却没有半分轻松。 她不怕自己出事,她怕的是连累了丁叔,连累了这个村子。 “仟仟?站这儿发什么呆?咋不进屋?” 丁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手里端着一盆水,正要泼。 林仟仟回过神来,扯了扯嘴角。 “丁婶。” “吃了没有?”丁婶上下打量她一眼,见她脸色不太好,又追问了一句,“一早上就跑来,八成没吃吧?” 林仟仟摇了摇头。 丁婶把水盆往地上一搁,转身进了灶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4章不能去镇上买(第2/2页) 没多会儿,她拿了个粗布篮子出来,篮底垫着一层干净的苞米皮,上面摞了四个饼子——杂粮面的,烙得两面焦黄,还冒着热气。 “饼子还剩这几个,菜是没有了,你先垫垫。”丁婶把篮子塞到她手里,顺手把她散下来的头发别到耳后,“看你脸色不好的,别那么拼命,别把自己累垮了,阿龙还指着你呢。” “是啊!阿龙还指着她,她不能出事。” 林仟仟说声谢谢,接过篮子。 从丁家出来,林仟仟低着头走得急,没留神墙根底下蹲着个人。 林老太太从墙根底下站起来,拍打着裤腿上的土,一双三角眼上下打量着林仟仟手里的篮子,目光像钩子似的。 她在这儿蹲了有一阵了——打林仟仟火急火燎往丁家跑的时候就看见了。 她贴着墙根挪过去,耳朵竖得老高,可惜说话声小,她竖着耳朵也没听清楚一个字。 小声蛐蛐,准没好事。 “咋,看见你奶,不知道叫人啊?” 林仟仟心里惦记着家里炕上躺着的人,不想在这儿纠缠,便叫了一声:“奶。” 林老太太应都没应,下巴一抬,冲着篮子努了努嘴:“拿的什么啊?” 说着就伸手来掀篮子上的布。林仟仟往后一退,把篮子藏到身后。 林老太太手落了空,脸色登时就不好看了,嘴一撇,阴阳怪气的说道:“隔壁给的吧?就是些小恩小惠,看把你紧张的,把你卖了你还替人数钱花,没心的玩意儿,活该你上当!你当那些东西是好要的?还不是得实惠的给人家。有那钱不如孝敬自家人。” 第 345 章 林叔别哪天把你踹了 第345章林叔别哪天把你踹了 林仟仟攥紧了篮子提手,没吭声。 她不想和林老太太讲道理,她着急回家。 若是搁以往,她必叉着腰跟她奶大战三百回合,气的她奶都快晕死过去。 就在这时,丁婶的声音从身后响起:“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天地良心——仟仟那丫头被后娘打得脑袋流血的时候,你们做啥了?如今还不是看孩子有能耐了,上赶着讨好。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这做了亏心事的,怕是睡觉都要惊醒,你说是不是。” 丁婶端着空盆站在自家门口,腰上还系着围裙,说话的时候脸上甚至还带着笑,可那双眼睛一点笑意都没有。 林老太太脸色一变,脖子一梗:“我们林家的事,要你丁家管?” “我才懒得管呢。”丁婶把盆往怀里一搂,笑眯眯的,“还是管点有用的吧,别林叔哪天把你踹了。” 空气突然安静了一瞬。 林仟仟愣了一下——她听出了丁婶话里的意思。 难道丁婶也知道她爷和王寡妇的事了?那事她也是前几天无意间撞见的,没跟任何人提过。 林老太太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来,像是突然被人从背后泼了一盆冷水:“放你娘的屁!我跟你林叔好着呢!” “是不是放屁,你回去自己问问。”丁婶说完,还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我什么都知道但我偏不说完”的从容。 林老太太的嘴唇哆嗦了两下,可到底没再说出什么来。 她看了丁婶一眼,又看了林仟仟一眼,像是要从她们脸上找出点什么破绽。 她的脸色变了——不是愤怒,是那种突然意识到什么的心虚和慌乱。 她顾不上林仟仟了,转身就往堂屋里走,脚步又快又碎,连门槛都差点绊了一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5章林叔别哪天把你踹了(第2/2页) 她要找老头子问个清楚。 林仟仟站在原地,看着林老太太的背影消失在堂屋门后,转头看向丁婶。 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笑了。 “回吧!” 丁婶端着盆回了屋,林仟仟提着篮子继续往家走。 林仟仟推开院门,看了眼苏三还在睡。 昨天失了那么多的血,现在看着脸色还很苍白,看来得好好补补。 她轻手轻脚地进了灶房,把篮子放在案板上,掀开布看了一眼那四个饼子。 还热着。 她在灶台前站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丁婶说的那句“别把自己累垮了”,鼻头微微有些发酸。 林仟仟从篮子里拿了一个饼子,咬了一口。杂粮面的,粗砺中带着一股焦香,嚼在嘴里有些干,她就着灶台上的半碗凉水咽下去,几口就吃完了一个。 肚子没那么空了,身上那股子疲惫也散了些。 吃完了,手没闲着。 烧了一锅热水,昨天杀的野鸡还挂在角落里,控了一夜的血,颜色已经暗沉下来。 她把鸡取下来,用烧好的热水浇了几遍,蹲在地上拔毛。 拿了刀,把鸡放在案板上,从关节处卸下鸡腿,再把鸡身剁成小块。 刀落在案板上,声音不大,怕吵醒了屋里的人。 把鸡油卸了下来,打算一会焅油。 鸡块冷水下锅,放了姜片,锅里的水渐渐热起来,水面浮起一层灰白色的沫子,她用勺子一点一点撇干净,汤色慢慢清亮起来。 鸡汤是最有营养的,特别是对病人。 她想着苏三那张苍白没有血色的脸。 第 346 章 求你好了赶紧走 第346章求你好了赶紧走 鸡汤在锅里熬了好久,撇了三遍油,最后只剩清亮的一层。 林仟仟盛了一小碗,没敢多放盐——病人吃太咸不好。 她端着碗进屋的时候,苏三已经醒了,半靠在被褥上,脸色白得一点血色都没有。 他试着动了动,“嘶!”被林仟仟拦住了“伤口还没好,别乱动,再整大扯了,我可没银子救你。” “熬了鸡汤,刚盛出来,有点热,晾一晾。”林仟仟把碗放在炕沿边上,顺手弄了弄靠着的被褥,给他弄的舒服些。 苏三嘴唇干裂起皮,动了动,挤出两个字:“谢谢。” 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我不图你谢,”林仟仟没看他,低头摸了摸碗沿,烫,又缩回手,“只求你快点好,快点走。” 苏三盯着她侧脸看了两秒,忽然笑了一下,笑得有些自嘲:“你是不是后悔救我了?怕沾上麻烦,也是,那帮人狠着呢。” “谈不上后悔。”林仟仟这回抬了眼,目光很平,“我只想平静地过日子。你也见过那帮人的手段,我不怕死,可我还有家人,更怕连累村里人。他们跟我无冤无仇,没多管过闲事。” 原来她觉得她在多管闲事。 苏三沉默了一会儿,喉结滚动了一下:“等我再养养,我马上走,绝不添一点麻烦。” “嗯。这样最好。”林仟仟转身去窗台上拿了个小碟子,又回来,“我让人去给你抓药了,到时候记得把医药费还我——挺贵的。” 她说“挺贵的”三个字时咬了一下嘴唇,不像是在计较,倒像是故意要说生分的话。 苏三没有立刻接话,而是问:“你让人去镇上抓药?你就不怕那帮人在镇上堵人,找到你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6章求你好了赶紧走(第2/2页) “我没那么傻。”林仟仟把勺子搁进碗里,搅了搅,热气散出来一股淡淡的香,“我让人绕路去了灵芽镇。我比你谨慎,因为我赌不起。” 她说着又摸了摸碗壁,这回不烫了,刚刚好。 苏三靠在枕头上,不动声色地多看了她一眼。 ——这个女人还挺聪明。 林仟仟在炕沿上坐下,拿勺子舀了半勺汤,凑到嘴边吹了吹,递过去。 苏三犹豫了一下,还是张嘴接了。 鸡汤入口,没什么油星子,味道淡淡的,几乎尝不出盐味,但有一点点鸡汤本身的鲜。 他本来不想喝的——他一向不爱喝这种油腻腻的东西。 可这碗汤明显是特意给他撇了油、调淡了的。 他心里忽然动了一下。 什么时候开始,他会在意一个女人对他用不用心了? 苏三垂下眼,默默咽了第二口。 他心想,等他的人找来,到时候给些银子,谢她救命。 林仟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她只是机械地一勺一勺喂着,眼睛盯着勺子里的汤面,怕洒了。 她从没想过要靠救命挣人家银子——她只要他把药钱给了就行,多一分都不想要。 她不想跟他有太多牵扯。 这些天她总觉得,追他的那帮人不简单,他这个人更不简单。 她不想知道他是谁、得罪了谁、为什么被人追杀。 她只知道自己想好好活着,供阿龙读书,看他长大,娶妻生子。 至于她自己—— 一个人过,也挺好的。 第 347 章 上当了 第347章上当了 苏三喝完最后一口汤,嘴唇上沾了一点油光,比刚才多了两分红润。林仟仟拿袖子替他擦了一下嘴角,动作干脆利落,像在擦一张桌子。 “睡会儿吧。”她端着空碗站起来,“药还没抓回来,晚上才能煎好。” 她没等他回话,转身出了屋。 碗洗好,她干脆就待在灶房里。和一个大男人同处一室,她总觉得有些别扭——不熟,又没话说。 想上山去,可把他一个人扔在家里怕出事。更怕那帮人还在山上搜寻,自己这一去岂不是自投罗网。 野鸳鸯的事能骗一时,等他们回过味儿来,一定会发现漏洞——谁能跑到深山老林里去偷情? 她没猜错。 从昨日他们走后,那帮人就发现上当了。 “这边没有。” “这边也没有。” “这边也没有。” 几个人分散着搜了大半天,什么也没找到。山风穿林,鸟雀都惊得不敢出声。 为首那人站在一块石头上,眉头拧成一团。他盯着脚下某处,脑子里飞速过着先前的每一个细节。 “奇怪,”他低声自语,“受了那么重的伤,肯定跑不远。会不会漏了什么地方?” 他抬头扫了一圈:“找仔细点,一根毛也别放过。” 话音刚落,他眼睛忽然瞪大——接着是愤怒。 他一拳捶在树干上,震得几颗野果噼里啪啦砸下来。 “该死!让他们跑了!” 他咬着牙,腮帮子上的肉一抖一抖的:“什么野鸳鸯?谁能跑到这深山里偷情?居然在老子眼皮子底下跑了!” 一想到回去怎么跟主子交代,他后背就蹿上一股凉意。主子下了死命令——不留活口。现在倒好,人跑了。 “头儿,那现在怎么办?”一个手下凑上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7章上当了(第2/2页) 为首那人深吸一口气,把火气压下去,脑子重新转起来:“昨日那个女人,还记得长什么样吗?穿的什么?” “她……一直背对着咱们,”另一个手下挠挠头,“当时也没寻思那么多。听声音年纪不大,能来这深山的,肯定就是下面哪个村子的。挨村搜,不怕找不着。” “阿虎。”为首的点了一个名字。 “在。” “你带人去镇上,所有医馆、药铺,大的小的,一个也别漏。有人来瞧病或者抓药,立刻盯紧了。” “是。”阿虎转身就走。 “阿龙、阿月——”为首的目光扫向剩下的人,“你们两个带几个人,装扮成过路的,去周边村子转。记住了,小心点,别打草惊蛇。发现人,就地解决,不要留后患。” 两人点头领命。 “剩下的人,再仔细搜一遍,找血迹。沿着血迹我们就有方向。尤其是昨日那对‘野鸳鸯’待过的地方。” 果然,在那里找到了血迹,干涸的暗红印在落叶上,一路往山下延伸。 为首那人蹲下来看了一眼,嘴角抽了一下,声音冷得像淬了冰:“该死的女人,若是被我抓到……” 他把后半句咽了回去,但那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他觉得自己被愚弄了,而他不打算放过愚弄他的人。 此时,林仟仟正去找周大夫的路上。 她忽然连打了三个喷嚏,拿袖子蹭了蹭鼻子,只当是出了汗被风吹了,受了点风寒。 她哪里知道,已经有人想弄死她了。 更不知道,因为救了苏三这个人,她往后会被卷入一场又一场的事。 ——这是她后来才明白的事。但那时候,已经来不及抽身了。 第 318 章 打探消息 第318章打探消息 夜很长。 守在镇上的探子睁着眼睛熬了一宿,医馆、药铺,没有一处送来过伤患,也没人说要抓药。 领头的人接到了消息。 “没有?”他皱了皱眉,“那么重的伤,还中了毒,不可能不治。除非——。” 他没说下去,但话里的意思谁都听得明白。 “告诉阿虎接着盯。也许昨儿个天太晚,没来得及送医,也正常。” “是。” “排查村子有没有发现情况?”他问另一个人。 “阿龙已经带人混进了杏花村,正在一户一户摸。清水村那边,阿月也带人进去了。” “有消息立刻报我。” “是。” 昨夜,领头的亲自带人把林子又翻了一遍。每一丛灌木,每一条沟坎,连陷阱都扒开看过。 什么都没有。 那个中了毒、受了重伤的人,不可能凭空消失。 “清水村,杏花村……这是鸡深山最近的两个村子。”领头的目光沉沉地落在远处,“进山的人,八成是这两个村的人。说什么都不能留下活口,若是暴露了,他不介意屠村。” 他没把话说完,但手底下的人都懂。 “屠村动静太大。”有人压着声音提醒,“若是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人找出来……”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还有那个村姑。”领头的补了一句,“一个也别放过。” 清水村,老槐树下。 一群妇女正围坐在一起纳鞋底、唠家常。见几个生人进村的时候,五婶子第一个抬起头来。 “这是哪来的?”她伸长了脖子。 “谁知道呢。”旁边的人随口应着。 “你们……不是村里人吧?”有人忍不住问了一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8章打探消息(第2/2页) 阿月愣了一瞬,随即挤出满脸的愁苦:“我们是逃荒的。年景不好,地里颗粒无收,想着往北走讨个活路。不知道这村……有没有空闲的地方,能让落个户?” “落户?这得问村长,还得跟衙门报备呢。”五婶子说。 “唉,这么麻烦……”阿月叹了口气,“逃荒的时候户籍也丢了,这可咋整。” “没有户籍,八成是不行。”有人说道。 “那……讨碗水喝行不?”阿月退了一步,“赶了太远的路,实在渴得慌。” “不过是口水,又不花钱,咋不行?”五婶子心善,已经起身去接水了。 阿月趁热打铁:“多谢婶子。对了,咱村最近有没有像我们这样逃荒来的生人?想打听打听,要是能结个伴也好。” “没有。”五婶子走得远了,旁边一个年轻媳妇替她答了,“没见过生人。” “是啊,哪来的生人,咱们这村子也不富裕,谁来这穷地方。”另一个人附和道。 阿月心里一沉——没有生人?难道那个人不在清水村? 五婶子很快提了木桶回来,又拿来几个粗瓷碗。 “喝吧,这年头都不容易。” 阿月接过碗,喝了一口,借着碗沿的遮挡飞快地扫了一圈村子。 几十户人家,依着山势错落,屋后就是密密匝匝的山林。 要是有人想藏,这个村子是最好的落脚点。 “我们实在走不动了。”阿月放下碗,试探着开口,“不知道村里有没有空屋子,能借一宿就行,明儿一早就走。” 五婶子想了想:“村里倒是有间空房子。不过这得问村长,我们做不了主。你往那边一直走,第三家就是。” 第 319 章 撒泼 第319章撒泼 阿月谢过村长,带着人去了那间破屋。 土墙上裂着缝,屋顶的茅草被风吹得簌簌往下掉,确实四面漏风。 村长有些过意不去:“那个房子以前是老张头住的,人没了之后就空着,没有窗户,你们不嫌弃就行。” “不嫌弃。能有个避风的地方就知足了。”阿月说。 等村长走了,她让人把门掩上,压低了声音吩咐:“你们分头去村里摸一圈。地窖、柴房、牲口棚,都别漏掉。看看有没有昨晚上从山里回来的人,或者家里藏着外人。还有——留意一个女人,村姑打扮,别暴露。” 几个人应了一声,避开村里人的目光,像影子一样散开了。 林仟仟此刻在灶房里,心思很沉。 丁叔抓药还没回来,她不敢让他去镇上的医馆——那帮人若是顺着追过来,她和苏三都活不成,还会连累丁叔一家。 她也不知道那帮人昨天到底有没有看清她的脸。 正想着,院墙外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不是村里人的动静。村里人走路脚重,踩在泥地上噗噗响。这声音很轻,像是故意压着的,像猫。 林仟仟屏住呼吸,从窗户缝隙往外看。一个灰扑扑的身影探出半张脸,正朝院子里张望——面孔很生,绝不是清水村的人。 是那帮人。 她猛地缩回头,捂住嘴巴,心口像揣了只兔子,砰砰砰地撞着肋骨。 那人若是进了院子,一定会发现苏三。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先发制人。 林仟仟弯腰从灶膛里抓了把灰往脸上一抹,扯散头发,转眼从年轻姑娘变成了邋遢懒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9章撒泼(第2/2页) 她跨出灶房,对着屋子扯着嗓子吼:“都几点了还不起来!一天天懒死算了!娃儿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声音粗得像破锣。 她一边骂一边往院门口走,余光扫见那条影子已经停在院外,正伸着脖子往里张望。 她故意装作没看见,抄起一根柴火对着晾晒的板栗怼了怼:“一天天,家里破活都老娘干,再不出来,老娘日子不过了!” 那人皱了皱眉,又往她脸上多看了两眼——满脸锅灰,头发像鸟窝,衣裳邋邋遢遢,哪里找得到半分昨天那个曼妙背影的影子?他转头去了下一家。 人走了,林仟仟才稍稍放下心。 隔壁刘婶子听见骂声出来,见林仟仟这副模样,吓了一跳。 “那个婶子……炕洞堵了,没躲过去,弄一脸。”林仟仟不好意思地解释。 “用不用你叔给你过去瞧瞧?”刘婶子笑着说。林仟仟主动给过几次肉,她见人也亲切了不少。 “不用了婶子,都通好了。” “我刚听好像有人骂架,你听见了没有?”刘婶子想起什么。 “没有啊!”林仟仟装作不知道。 “难道是后面传来的?”刘婶子一边寻思一边进了屋。 林仟仟忽然想到——丁叔抓药回来,若是被那帮人撞上,岂不是不安全?药还不能送来,太容易暴露。可她这副鬼样子,总不能直接去丁家吧? 借口有些牵强。 万一那伙人又来了怎么办?苏三还这么虚弱。 要是虎子在就好了,可惜虎子上学了。 第 320 章 传消息 第320章传消息 她忽然想起一个人——隔壁的狗蛋。 翻了翻,还有上次给阿龙买的糖,抓了几块揣进怀里,踮脚往墙那边看,狗蛋正一个人在那儿玩。 “狗蛋,狗蛋。”林仟仟小声喊。 狗蛋一抬头:“仟仟姐姐,你叫我吗?” 林仟仟勾了勾手指:“你来,姐有话说。” 狗蛋靠过来,林仟仟把糖塞给他。狗蛋眼睛都亮了:“是糖,谢谢姐姐!” “你帮姐姐个忙好不好?你去村口一边玩一边等丁叔,见到他,就说——我说的,东西喂牛。” 狗蛋点点头,揣着糖跑了。 丁叔给酒楼送完货,往灵芽镇赶。 路过镇上医馆时,他注意到门口真的有人,似有似无地注视着这边。 幸亏那丫头机灵,让我去隔壁镇抓药。 他紧赶慢赶到了灵芽镇,抓了药,想着回去提醒那丫头一声——人可能已经找上来了。 牛车快到村口的时候,狗蛋跑了过来:“仟仟姐说,那东西喂牛!”说完转身就跑。 “喂牛?那不是给人的……?”丁叔一愣,随即明白了——那丫头是说把药藏在草料里,难道那帮人已经查到村里了? 他稳了稳心神,把抓好的药包塞进牛的草料里,都盖好了,才慢悠悠的赶着牛车进村。 牛车经过村口,有人打招呼:“老丁,又去镇上送货了?” “是啊!吃饭了吗?”丁叔笑着应。 “还没呢。”那人说道。 “要说还是你们丁家有福气。”另外一个人说道。 “不过是赚些辛苦钱。家还有事,我先回了。”丁叔忙推脱说道。 他可没有时间在这里东家长李家短的闲聊。 散在各处摸查的那帮人,自然也发现了有人回村。 他们跟在后面,见那人把牛车停在院里,只从车上拿下几个空桶,剩下的就是牛的草料,没什么异常,便转向了下一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0章传消息(第2/2页) 丁叔一直没敢去车上取药包,生怕暗处有人盯着。 进了屋,丁婶在屋里。 “村里来生人了?”丁叔压低声音问。 “不知道啊!我今儿没出去,怎么?。”丁婶说。 “没事,就是进村时候发现有几个眼生的人,不像村里哦。”丁叔装作没事的说道。 额头渗出的汗已经出卖了他的紧张。 “怎么出这么多汗啊!”丁婶拿块干净的布给他擦着。 另一边,林仟仟又给苏三喂了点粥和鸡汤,身子虚需要营养,药目前还拿不回来。 “那帮人进村了,药暂时喝不上。”林仟仟端着空碗说道。 “还是找来了。”苏三躺在炕上说道。 “要不你把我交出去吧!” “人已经来过了,没发现走了。”林仟仟装作没听见说道。 还交出去,交出去,岂不是暴露了自己就是昨日慌骗他们的那个村妇。 就这样一直到天黑。 派出去排查的人聚在一起碰头,都说没有发现。 阿月听完汇报,沉吟片刻:“难道真的不在这个村子?……不去镇上医馆,难道找了村医?” 她抬眼问:“村里有没有郎中?” 一个麻脸汉子应声:“有。我借口不舒服去看了,那个周大夫脾气很怪,家里药柜乱得很。我看他那点本事,瞧不了什么大病——咱们那刀上可是啐了毒的。” 阿月冷笑一声:“派人盯紧那个周大夫,他去了哪、见了谁、抓了什么药,全给我记下来。” 一夜过去,盯梢的人回来禀报:“周大夫除了自家院子,哪儿都没去过。” 阿月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开口:“先撤。趁村里人还没起。” 第 321 章 没命 第321章没命 阿月带人离开清水村,在深山的隐蔽处与首领汇合。 “清水村,一切正常。”阿月率先开口。 阿龙也紧跟着汇报:“杏花村也没有发现。” “一个大活人,难道还能凭空消失了不成?”首领眉头拧成一团,“受了那么重的伤,还中了毒,这人真的这么能挺吗?难怪主子要除了他。” “头儿,会不会已经转移去别的地方了?”有人小声说。 “有可能,该死,还是让他跑了。”首领咬了咬牙,“主子知道了,定饶不了我们。” 众人脸色都沉了几分。主子那个脾气……上一个任务失败的,再也没人见过。 “那现在怎么办?”阿月问。 “继续找。掘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到。”首领目光扫过众人,“不然我们都没命活。你们也知道主子的脾气。” 阿月和阿龙对视一眼,没有吭声。他们当然知道。 “阿月、阿龙,你俩带人去附近的镇子看看有没有线索。”首领吩咐,“其他人跟我继续排查剩下的村子。” “是。” 一行人迅速消失在密林深处。 林仟仟听说那群人走了,心里悬着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但她没敢大意。去了一趟丁叔家,把抓来的药分成小包,藏在裙摆下面——那帮人虽然走了,谁知道会不会杀个回马枪? 丁婶觉察到了不对劲,知道这丫头有事,但没多问。 新做的蘑菇汤,知道林仟仟爱喝,给她盛了一碗放在篮子里。 “谢谢丁婶。”林仟仟道了谢,提着篮子走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1章没命(第2/2页) 到家后,她把药泡上,熬了点粥,又热了热昨日的鸡汤,给苏三喂了。 喂完把泡好的药放在灶上熬,怕药味太明显,顺手把另一只野鸡也炖了。 野鸡的香味浓,盖住了药味。 炖好后,盛了一只鸡腿给狗蛋,算是谢他昨天帮忙。 摸了摸药碗,晾得差不多了。她端着碗进了屋,给苏三塞了塞靠垫,一勺一勺喂了药。 “那帮人走了。”林仟仟坐在床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说。 苏三靠在垫子上,面色苍白,但精神比昨日好了些。他沉默了片刻,低声说:“我尽快养好,尽快离开。他们保不齐还会回来的。” 不找到他,那帮人绝不会善罢甘休。等他好了,换个地方,放出风去,把注意力引走——就没人会怀疑这个村子,怀疑这个姑娘了。 他知道是谁派来的人。 只有那个人才想要他的命,只因他站的,不是那人。 这仇,他记下了。 林仟仟总算得了空,捞出另外一只鸡腿啃了起来,就着鲜美的蘑菇汤,别提多美味了。 她现在只想苏三快些养好,快些离开,她恢复往日的平静生活,上山暂时不能去了,她怕撞上那伙人,白瞎了她的板栗。 她都有些后悔,为什么那日要上山,不上山就遇不见这事,也不用提心吊胆的。 还好阿龙还得些日子休沐,不然她都怕连累了阿龙。 她只有阿龙了,她希望他平安。 第 322 章 不是他 第322章不是他 那帮人整整搜了两天。 附近的村子翻了个遍,连灵芽镇和万泉镇都派了人。 村子里,镇上各大大小小医馆药铺都没放过。 “头儿,有消息了。”阿月跑进来,气喘吁吁,“灵芽镇有家小医馆,前几天有人去抓了解毒的药。不过我仔细问了,那药方不对路,解不了咱们下的毒。” “抓的什么?” “金银花、赤芍、丹皮,半枝莲、白花蛇舌草,还有三七、血竭。” “三七?”为首那人眉头一皱,“这药可不便宜,寻常人家抓不起。掌柜的记不记得是什么人?” “记不清了。只说是个中年男人,个头不高,衣裳破旧寒酸,都是补丁。” “寒酸?”那人冷笑一声,“寒酸人家抓三七?不对劲。” 阿月愣了愣,忽然想起什么,脸色变了:“难道是他?时间对上了,可他那天回来,手里明明没拿东西……除非,东西藏在了草料里。” “谁?” “清水村姓丁的那家。前几日那男的去了趟镇上,就是我们搜查清水村那天,不知道是不是他。” “去,把人画下来,拿去让掌柜认。” 阿月领了命,找了个会画相的,悄悄摸进清水村,远远看了那人的模样,画了张像。 阿月特意注意了他的衣服,虽然旧了点,却没有补丁。 或许是他多心了。 医馆柜台后面,掌柜的接过画像,眯着眼端详了半晌,摇了摇头:“不是。” “不是?”旁边的探子往前凑了一步,“你好好看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2章不是他(第2/2页) 阿月抬手拦住他,“休要无礼。”语气缓下来:“烦劳掌柜再仔细瞧瞧。” 掌柜又看了一眼,还是摇头:“真不是。那人眉心有颗痣,比这位岁数也大些。真不是同一个人。” 阿月道了谢,转身回去复命。 “掌柜说了,不是。” 为首那人没接话,沉默片刻才开口:“派去府门口盯着的人呢,回来没有?我就不信主子丢了,他们能沉得住气。盯紧了,总有露马脚的时候。” “是。” 阿月应了一声,退出去的时候心里还在想清水村的事。说不上哪里不对,可就是觉得别扭。 她不知道,就差那么一点儿。 林仟仟也不知道,丁叔那天去镇上,先绕了两条街才进的第一家药铺,出来后又拐了三道巷子,在第二家药铺门口停都没停,拿了个铜板请路边一个妇人帮忙进去抓的药。两副药分开拿的。 至于那件寒酸的衣裳,是丁叔专门从一个老庄稼汉手里借的。 眉心那颗痣,是用锅底灰点的,腰儿也是故意猫着的。 要不说姜还是老的辣,谁也不知道接二连三被破坏的计划居然是一个小姑娘和一个乡下的汉子。 若是知道,我觉得那领头的人会被气的吐血。 苏三这些日子靠着药加上鸡汤的温补,身体也好了许多,能自己起身坐起来了。 吃饭也能自己动手了,就是还不能下地。 林仟仟可怕他伤口再裂开,想着他快点好,快点离开。 第 323 章 他的人找上来 第323章他的人找上来 深夜,月色被云层吞没,村子里静悄悄的。 林仟仟躺在土炕上的一侧,呼吸均匀,眉心还带着一丝白天操劳未散的倦意。 一根细细的竹管从窗缝悄悄探入,轻轻一吹,甜腻的烟雾无声散开。 林仟仟睡梦中的眉头渐渐舒展,睡得更沉了。 一个黑影闪身进屋。 暗处,苏三猛地睁开眼。 习武之人的本能刻在骨子里,即便重伤初愈,也从未真正沉睡。 他没有动,只是屏住呼吸,听着那脚步声越来越近——步伐稳重,落地时前掌先着,是训练有素的身法,透着一丝疲惫和熟悉的步幅。 他知道他的人来了,他没有出声,直到那人停在门外,压低了声音唤了一句:“主子?” 苏三缓缓吐出一口气,声音淡而稳:“怎么,才找来?” 门被轻轻推开,一个浑身带伤的黑衣青年闪身而入,正是阿宇。 他单膝跪地,肩上的绷带还渗着血,神色又愧又急:“主子,属下来迟了!府外一直有人盯梢,我不敢回去搬救兵。阿泽和阿夜也受了伤,我顺着您留下的暗记摸到这儿,可慕容静的人也在村里转悠,只能躲起来,直到今晚才寻到机会。” 苏三倚在褥子上,旧伤牵动,眉心微蹙,但语气依旧从容:“就知道他们不会善罢甘休。这次是想除了我,断了慕容野的后路。慕容静想坐稳江山,我偏不让他如愿。” 阿宇抬头,目光扫过主子消瘦的脸颊和手臂上层层裹着的药布,低声道:“都是属下没能及时护住您,才给了他们可乘之机,您恢复得如何?毒解了吗?打算什么时候离开?还有……那个村女,知不知道您的身份?用不用——”他抬手往自己颈侧轻轻一划,试探地看向苏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3章他的人找上来(第2/2页) 苏三没有立刻答话。他眼前闪过这些日子的种种:林仟仟冒险将他救回,在村外树林里,那帮人近在咫尺,她一把搂住他的脖子,扯乱自己的头发,装作一对避人耳目的野鸳鸯,嘴里还笑骂着“死鬼,催什么催”……还有深夜找人医治,这些天那帮人搜查,瞒天过海抓药,若不是她,他早成了慕容静悬赏的一具尸首。 她不是救他,是把她的命都堵上了。 “不用。”苏三的声音沉下来,“她不知道我的身份。等我走了,把这里所有痕迹清扫干净,把他们的注意力引向别处——别给她招祸。” 那句别给她招祸,阿宇急了:“可她见过您的脸,万一哪天扛不住银子的诱惑,把您卖了……。” “她不会。”苏三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她大可以不管我,把我交出去,她有赏钱,也不用提心吊胆,可她偏偏选了最蠢也最干净的路,我信她。” “带银子了没有?”他继续说道。 阿宇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敢再驳。 他不情不愿地解下腰间鼓鼓囊囊的旧荷包,正要从中捻出几两碎银,苏三一把夺了过去。 荷包入手,沉甸甸的,约莫五十两。 “就这些?银票。”苏三伸出手。 阿宇脸都苦了,磨蹭着从贴身衣襟里摸出一叠折得方方正正的银票——那是他攒了多年的家当,二百两。 他死死捏着,眼里全是不舍:“主子,别都拿走啊……” 苏三抽过来,面不改色地揣进怀里:“又不是不还你。” 阿宇小声嘟囔:“上回您也是这么说的……” 苏三只淡淡瞥他一眼,阿宇立刻闭嘴。 第 324 章 你这是拿自己当靶子 第324章你这是拿自己当靶子 苏三撑着炕沿慢慢站起身——动作不快,重伤初愈的底子还在,但站得很稳,脊背挺直,没有一丝摇晃。 那丫头不让他起来,是怕伤口裂开,他继续养着。 阿宇看着,满是心疼,这就是主子的样子,哪怕身上有伤,气势也不倒。 “您打算什么时候启程?”阿宇问,“眼下就您和我两个人,联络不上其他人,路上凶险。” “就这一两天。”苏三的目光越过破旧的窗棂,看向炕的另一个方向——静悄悄的,只有喘息声,迷药的效果还在,林仟仟什么也不会听见。 他声音低了几分,“我走了,她就安全了。我们绕道去天都城,你放出风声,就说天都城会合。” 阿宇猛然明白过来,瞪大了眼:“主子,您这是拿自己当活靶子!您还有伤未愈就为了这个村女……值吗?” 苏三没有回头,声音很轻,却像钉子一样落在夜色里:“我自有安排。难道我的话都不听了吗?” 阿宇浑身一凛,垂首抱拳:“属下不敢。这就去安排,只求主子平安。”他起身退出门外,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屋内重归寂静。 苏三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银票和荷包,又缓缓抬眼望向林仟仟。 她就那样安安静静地睡在那儿,呼吸轻浅,眉眼舒展,没有一点防备。 他忽然有些愣神。 这么多年,他自认对女子厌烦到了骨子里。 京城里那些娇滴滴的贵女,脂粉气熏得他头疼,父亲往他屋里塞过的丫鬟侍妾,他连正眼都不曾给过一个。 于是外头渐渐传开,说他喜好男风。 父亲气得摔了茶盏,骂他不学无术、混账东西,他也只是懒洋洋一笑,全不放在心上。 喜好男风又如何?总比往屋里塞女人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4章你这是拿自己当靶子(第2/2页) 他可不是慕容静。 那个残暴好色的东西,若真让他坐稳皇位,百姓哪还有活路?民不聊生尚是轻的,怕是遍地白骨、血流成河。 可眼前这个女人…… 苏三目光沉了沉,替她拢了拢被角。指腹无意间蹭过她散落的发丝,他一怔,随即收手,靠在褥子上闭了眼。 罢了,想那么多做什么。 林仟仟只觉得这一夜睡得格外沉,直到日头爬得老高,她才迷迷糊糊睁开眼。 怎么睡了这么久?头还有些晕晕的。 她揉了揉眼睛,下意识往旁边一瞧——苏三正靠着褥子,侧头望着她,也不知醒了多久。 那双眼睛里没什么情绪,却莫名让人觉得……他在等什么。 “你是不是饿了?”林仟仟一个激灵坐起来,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哑意,“你咋不叫我呢?” 说完便麻利地下了地,趿着鞋往外走。 灶房里还留着昨儿剩下的半只鸡。 前几天的野鸡早吃完了,这只是丁叔帮忙捎来的家养鸡,虽比不上野鸡肉那股子紧实鲜香,但胜在肥嫩。 这时候的鸡都是庄户人家笨养的,喂的是虫子草籽,没有四十天出栏的“科技活儿”,更没有什么鸡饲料催膘。炖出来的汤金黄澄亮,一层油花浮在上面,光是闻着就馋人。 林仟仟想了想,光喝汤哪行?苏三一个大男人,身子又弱着。 她舀了点鸡汤,将炖得酥烂的鸡胸脯肉撕下来,细细切碎,连同淘好的米一起下了锅。 不多时粥便咕嘟咕嘟冒起了泡,肉香混着米香顺着窗缝飘了出去。 那香味浓得勾人,林仟仟自己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第 325 章 情动 第325章情动 隔壁院墙根底下,狗蛋正蹲在地上拿树枝画着玩。 他鼻子灵得像个小狗,一闻到这味儿,手里的树枝“啪嗒”掉了,嘴一瘪,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自打仟仟姐搬过来,这三天两头就吃肉,还炖得这么香。 狗蛋吸溜着鼻涕,一边哭一边往屋里跑“娘……仟仟姐家的肉……好香……” 刘婶子又好气又好笑:“那你多闻闻。” 林仟仟没多想,盛了几块鸡肉,:“狗蛋,狗蛋,来,尝尝仟仟姐的手艺。” 狗蛋眼睛一下子亮了,也顾不上哭,赶紧跑出了屋,伸出油乎乎的小手抓起一块就往嘴里塞,腮帮子鼓得圆圆的,吃得满嘴油花。 刘婶子拦都拦不住,臊得脸通红,连声道谢。 狗蛋嚼了半天,忽然仰起脸,认真地说:“仟仟姐,等我长大,我要娶你做媳妇!” 院子里静了一瞬,紧接着刘婶子笑得直不起腰,拍着大腿:“你才五岁!你知道啥叫媳妇!” 狗蛋不服气地哼了一声,又低头啃鸡肉去了。 林仟仟也被逗笑了,伸手揉了揉他毛茸茸的脑袋,起身回了灶房。 锅里的粥还在咕嘟着,她舀了一碗端进屋里,放在苏三旁边的炕沿上。 “趁热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苏三低头看了看那碗粥,粥底米粒熬得开花了,鸡肉碎星星点点地浮在里头,上面还点缀着几片菜叶子。 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口送进嘴里。 很香。 林仟仟见苏三自己吃得挺顺手,也去盛了一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5章情动(第2/2页) “那天我听周大夫叫你仟仟,仟仟,很好听。”苏三突然说道。 林仟仟这口粥差点喷出来——他怎么突然叫她名字了? “咳咳。” “你慢着点。”苏三满脸玩味地说道。 他突然觉得她挺有意思,跟那些涂脂抹粉的女人不一样。 林仟仟飞快地把碗里的粥吃光,拿起空碗,连带着炕沿边那个,急匆匆地出了门。 到了灶房,心里的小鹿乱撞才缓和了些。 “不对啊!这明明是我家,我为什么要跑?” 说实话,苏三长得不错,颜值完全长在了她的审美点上。可他的身份一点也不简单,自己……还是算了吧! 自己的现代灵魂比他年纪都大。 可她刚才是被调戏了吗?想想林仟仟觉得很气。 一边熬药一边骂他。 “死苏三,没良心的,不正经,亏我还给你放了鸡肉。” 苏三在屋里连打了好几个喷嚏,“这也没受风啊!” 林仟仟熬好了药,端进去的时候,没好气的说道“赶快好。” “谁招她了这是?”苏三有些诧异,女人真的是好奇怪。 “过两天就走了。”苏三小声嘀咕着,他之所以没说,是不想告别。 嘴上说的轻松,心里却有些不得劲,自己这是怎么回事?不过是住了几天,竟有些感情了。 可他知道自己身处怎样的险境,慕容静不会放过他的,他回京路上定是艰难险阻,他又怎么忍心让她也陷入危险。 他一个连活到什么时候都不知道的人。 第 326 章 你是苏姨的家人 第326章你是苏姨的家人 “仟仟姐。”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 林仟仟从灶房出来,擦了擦手上的水:“虎子,你这是刚下学?”见他手里还拿着书,便知道是下了学就来了。 她打开门,虎子蹦进来:“仟仟姐,你看,这是我今天学的字——丁小虎,我的名字。”原来是来求表扬的。 林仟仟没吝啬,摸了摸虎子的头:“我就说虎子是个读书的料,不错,继续努力。” 虎子听了夸奖,心里乐开了花:“等我明儿问了先生,学学仟仟姐的名字。” “好,我等着看。”林仟仟笑道。 “仟仟姐,我这有些日子没来了,帮你干点活吧!扫扫地。”说着抄起扫把就要往屋里去。 林仟仟还没来得及拦,虎子已经进了屋。 “你……你是……”虎子愣住了,他没想到仟仟姐家里会多了个男人。 “我叫苏三。”苏三说道。 “你姓苏……那你岂不是苏姨娘家的人?”虎子问。 “你口中的苏姨是我姑母。”苏三想起林仟仟的交代,顺着说道。 林仟仟进来时,两人已经聊上了。 “那个……我家来人的事,别跟别人说。”林仟仟叮嘱道。 “放心吧,仟仟姐。”虎子拍着胸脯。 “不是说当初苏姨跟家人走散了吗?你派人查了那么久都没有消息,这次怎么找到家人的?” “哦,也是巧合,是缘分。”苏三忙说道。 “那真是太好了!你不知道,仟仟姐到处托人打听苏家的消息,这下好了,终于找到了。”虎子替林仟仟高兴。 苏三把这话记在了心里,也为日后和苏家人团聚助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6章你是苏姨的家人(第2/2页) 虎子抬头望了眼天色,暮色已经沉下来了:“仟仟姐,我得回家了。下了学还没回去,我娘该着急了。” “等下,把鸡肉端回去。”林仟仟转身进了灶房,盛了一碗鸡肉放进篮子里,又仔细盖好,走出来递给他,不放心地叮嘱,“别跑太快,汤容易洒。” “知道了,仟仟姐。”虎子稳稳地接过篮子,放慢了脚步,小步快走地出了院门,倒也没敢真跑。 林仟仟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这才把院门挂上。 苏三靠在被褥上,林仟仟进了屋:“虎子不知道你身份是假的。” “我知道,不过是掩人耳目。。”苏三很平静的说道。 “我娘很早就去世了,”她声音低了些,“我一直在线我外祖家的消息。。” 苏三微微抬眉。 “我娘应该是富贵人家的闺女,听说是跟家人走散了,被人卖了才来到清水村,嫁给了我爹,听说来的时候穿的衣服是滑滑的。”她说得很慢,像是一个字一个字地从记忆里往外掏。 “那就一点线索都没有留下吗?”苏三问。他语气随意,可眼神已经凝住了。 林仟仟犹豫了一下,放下手里的东西,从灶房走进屋里,开了柜子,从最深处摸出一个小小的布包,一层层打开。 “只有我娘的一根银簪子。”她指尖摩挲着簪子的纹路,声音里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涩意,“这还是被我奶霸占了,我好不容易赎回来,想着留个念想。能找到更好,可找人哪儿那么容易?就凭这些支离破碎的信息,找到比登天都难。” 第 327 章 线索巧合? 第327章线索巧合? 苏三伸手接过。 簪子入手微凉,分量不轻,做工精细得不像寻常物件。 他凑近灯火仔细看——簪身上刻了一个“苏”字,笔画端方,下面还有一行极小的字:“珍品堂”。 若不仔细看,根本认不出来,许是年头太久了,字迹有些模糊。 林仟仟确实没清看到这里写的是什么。 苏三的手指微微一僵。 珍品堂?京城那个只接待达官贵人的珍品堂?他小时候随母亲去过,随便一件首饰都够普通人家吃三年。这东西能流落到清水村,绝不是寻常人家所有。 有蹊跷。 “你娘……叫什么名字?”他抬起眼,声音压得很低。 “苏云柔,但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林仟仟说。 苏三盯着那簪子,脑海里忽然翻涌起一段旧事。十四年前,京城苏府——曾丢过一个女儿。说是失踪,可好端端一个大活人,在深宅大院里凭空不见了。苏家翻遍了京城,悬赏更是真金白银,最后连个水花都没响。 后来没人再提了。 他不动声色地将簪子翻来覆去又看了一遍,记下每一处花纹的走向,这才递还回去,随口问道:“你可知你娘是哪一年来的清水村?” “十四年前。”林仟仟脱口而出。 苏三心里“咚”地一声。 十四年前,这么巧? 苏府失踪的也是十四年前。时间对得上,姓对得上,珍品堂也是京城的。 “你娘跟家里走散之前,是不是摔过头?”他问得看似随意,指尖却已经悄悄攥紧了。 林仟仟一愣:“你怎么知道?听说是摔了头,好些事记不得了,只记得自己姓苏。要不也不能被人卖了都不知道是谁干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7章线索巧合?(第2/2页) 苏三没再问。 一个京城的大小姐,即是被卖也不会不联系家里,除非失忆了。 他垂下眼,把簪子的事放在心底最深处,脸上反倒浮起一个极淡的笑:“只是随口一问。” 可他心里已经翻起了惊涛骇浪。 若他猜得没错,林仟仟的娘就是苏府失踪的那位小姐——那林仟仟岂不是……他的手微微一顿,随即又若无其事地松开。 这件事还不能声张。 苏府当年那些事,水比他想的要深得多。 是谁把人从京城骗出来,千里迢迢卖到这山沟沟里?一个摔了头失忆的大家闺秀,怎么会落到人牙子手里?苏府悬赏那么久都没找到,是真找不到,还是有人不想让她被找到? 苏三抬眼看向林仟仟。 灯火下她正低头仔细包裹那根簪子,侧脸被暖光映出一层薄薄的柔色,浑然不知自己身上系着多大的一桩谜案。 “簪子收好,”他忽然开口,语气比方才柔和了几分,“将来也许用得上。” 林仟仟抬头看了他一眼,觉得他这话说得有些古怪,可又说不上哪里怪。 苏三已经转过头去,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眼底映着一点跳动的火光。 他记住了簪子上每一道刻痕。 等回了京城,画出来,找珍品堂的掌柜问——问这只簪子当年卖给了谁。 顺藤摸瓜。 总有一个人,知道十四年前的真相。 第 328 章 他走了 第328章他走了 林仟仟有些打瞌睡,最近怎么老是犯困。 明明没什么累活儿,眼皮却沉得像挂了铅。 早早就躺下了。迷迷糊糊刚要睡着,窗缝里忽然飘进一股异香。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只觉得眼皮一沉,整个人像被拽进了深水里,什么都不知道了。 黑暗中走进了一个身影,一身夜行衣,正是昨日来的阿宇。 他脚步极轻,轻到连炕上的灰尘都没惊动。 “事情办得怎么样?”苏三的声音从角落里响起,低而稳。 “都办好了,消息放出去了。那帮人现在估计已经得到消息,正在去天都城的路上。”阿宇压低声音。 “嗯。”苏三淡淡应了一声。 “主子,您真的想好了?这无异于把您放在明面上。可就您我两个人,府里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赶到。”阿宇语气里压着一丝急。 “他们不敢轻举妄动。”苏三的声音带着一丝冷意,“越是明显,他们越觉得有诈。不如咱们给他玩个空城计。”他说这话时,目光落在林仟仟昏睡的脸上,意味深长。 “那咱什么时候走?”阿宇问。 “明天天一亮就走。”苏三没有犹豫。 “是。那我在外面守着,有事您叫我。”阿宇说完,身形一闪便没入了窗外的夜色里,连门栓都没动一下。 村里夜晚静悄悄的。偶尔几声虫鸣,也被黑暗吞得干干净净。 苏三站在炕边,低头看着林仟仟。她睡得很沉,呼吸均匀,眉头却微微皱着,好像在梦里也不踏实。 “明日我就离开了。”他轻声说,像是说给她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你便安全了,再也不用提心吊胆了,小丫头。” 他说完这句话,不知怎么,手不受控制地伸了出去,指尖触上她的脸颊。 温的,软的。 他居然碰了女人。 像是被烫了一下,又像是舍不得收回。他顿了片刻,才缓缓把手缩回去。 这一夜苏三睡得极不踏实。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一闭上眼,满脑子都是那日树林里的画面——她扑过来,挡在他身前,连命都不要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8章他走了(第2/2页) 他索性睁着眼,望着漆黑的房梁,一直到天边泛白。 天亮了。 他起身,从怀里摸出一包银子和一叠银票,轻轻放在她的枕边。顿了顿,又从腰间解下一枚玉佩。成色不错,温润透亮,那是他随身带了多年的东西。他把玉佩搁在银票上面。 然后,他看了炕上这个小丫头最后一眼。 “走吧。”他低声说。 阿宇从门外闪进来。两人一前一后,闪身消失在了晨雾里。 清水村不曾知道他来过,也不曾知道他离开。 就像一阵风,吹过去,连草叶都没留下痕迹。 林仟仟又一次昏昏沉沉地睡到了日晒三竿。也不知道是不是阿宇的药下重了,她醒来时都快晌午了。 头还是很痛,像被人从里面敲过。她恍惚间回想——昨晚她刚准备睡下,闻到一股说不上来是什么的味道,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那是迷烟! 她猛地惊醒,一下子坐了起来。 转头去看床的另一侧——原本躺着苏三的位置,空了。被褥叠得整整齐齐,像是从来没有人睡过。 她的心猛地一沉。 难道还是被人发现了?苏三被带走了? 她着急地掀开被子起身,手忙脚乱间,听见一声轻响——玉佩磕在炕沿上的声音。 她低头一看。 银子,还有银票,还有一枚玉佩。 这是苏三留给她的? 她愣愣地看了半晌,慢慢明白过来:他的人找来了,所以他走了。 也好。分别太容易伤感,她最怕当面告别。 可是眼泪还是忍不住掉了下来,一颗接一颗,砸在玉佩上。 “风大,迷了眼睛。”林仟仟抬手抹了一把,低声安慰自己。 可她就在屋里,门窗都关着。哪来的风啊! 她攥着那枚玉佩坐了很久。 以前阿龙出门干活,十天半个月不在家,她也没觉得什么。怎么苏三只住了几天,这一走,这屋子便觉得空落落的? 好像缺了什么。说不上来。 第 329 章 天都城 第329章天都城 天都城。 那帮人赶了一夜的路,马都跑死了两匹。 可是——并没有见到“苏三”。 “不是说有消息,来了天都城吗?人呢!”为首那人一巴掌拍在树干上,震得树叶簌簌往下掉。 手下的人缩着脖子上前:“守在府外的人确实是这么说的,说“苏三”要来天都城汇合。” “蠢货。”为首那人咬着后槽牙,眼睛眯成一条缝,“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什么汇合,分明是声东击西,想金蝉脱壳。” 他越说越气,狠狠锤了一拳旁边的树,树干上留下一个带血的印子——指节破了皮。 “那……现在怎么办?”手下小声问道。 “还能怎么办?等消息。”为首那人喘着粗气,像一头被戏耍过后暴怒的狮子。 他心里其实也没底,只觉得这一路被人牵着鼻子走,每一步都踩在别人算好的位置上。 可他不知道的是—— “苏三”真的来了天都城。 不过他到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城门快关了,他和阿宇是踩着最后一道余光混进城的。 “头儿,有消息了!”有人一路小跑过来,压着嗓子喊,“人就在天都城,商街后面的那处小院里。刚点的灯,错不了。” “多少人?”为首那人立刻把身子绷直了。 “俩,就看见两人。” 一旁的阿虎一听,眉毛都飞起来了:“俩人?那还等什么!这回他死定了,分分钟擒了他,拿他的头去主子那邀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9章天都城(第2/2页) “邀个屁。”为首那人一巴掌拍在阿虎后脑勺上,拍得阿虎往前趔趄了一步,“你不动动脑子?他那么精明的人,明知道我们要他的命,可能就带一个人来送死?你想想,这一路——先是放出消息说来天都城,我们扑了个空,等我们以为被骗了,他又冒出来了。这叫什么?这叫故意下饵,等着咱们咬钩呢。” 说的没错,“苏三”就是这样想的,他要磨没了他们的耐性,让他们慌乱,越是慌乱越不敢贸然下手,他们就能熬到援军。 阿月一直没吭声,这时皱了皱眉:“是有点不对劲。太顺了。我们一接到消息,人就出现了,像是掐着点等我们来的,不对劲,有诈。” 阿虎揉着后脑勺,嘟囔了一句:“那万一他就是虚张声势呢?就俩人,咱们错过这个机会,回头主子怪罪下来……” “我知道,用你教我做事?”为首那人瞪起眼睛,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深吸了一口气,把火气压下去,转头吩咐: “阿虎,你带人给我盯住了那处小院,给我围起来,前后门都要有人,一只苍蝇都不能放出来。记住,先不要打草惊蛇。” “阿月,你带人在附近埋伏,找个制高点,能把整条街收进眼底的位置。若有情况,及时支援。” “其他人原地待命,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动。” “是。”众人领命,各自散去。 为首的陷入沉思,他究竟想干什么?绕道来天都城又是何意?这俩人又是何解? 第 330 章 才刚刚开始 第330章才刚刚开始 他不知道的是,苏三就站在那处小院的窗边,隔着一条街的距离,正往他这个方向看。 也不知道是昨夜没休息好,还是赶路赶得急有些疲惫,苏三面色凝重,眉头拧在一起。 “主子,果然有人盯梢。”阿宇从门外闪进来,声音压得很低,“前后门都有。前门两个,后门一个,街对面还有三个。” “不止。”苏三没回头,声音不轻不重,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阿宇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暗处还有人,连他都没全发现,主子果然厉害。 “他们果然怕有诈,不敢轻举妄动。”阿宇说这话时,语气里带着一点庆幸,“幸亏您提前吩咐准备了吃的用的,够撑个三五天。不然这会儿出去采买,一露面就露馅了。” 苏三没接话,目光落在远处某棵树上——如果没看错,那树冠里藏了一个人。 “等咱们的人。”苏三终于开口,声音很平静。 阿宇点了点头。他知道主子说的是谁,可那批人最快也要后天才能到。这两天,就是刀尖上过日子。 苏三忽然轻轻摇了摇头,嘴角似笑非笑。 阿宇没看懂这个表情。 “慕容静养的这些蠢货。”苏三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跟阿宇说,“我给他们摆了一道最简单的题——我就站在这儿,就两个人,他们反而不敢动了。” 他转过身,走回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已经凉透的茶。 “好戏才刚刚开始。”他说完这句话,把茶一饮而尽。 阿宇在一旁也是嘲笑。 “苏三”看向清水村的方向,心有一丝悸动,不知道小丫头发现他离开了会怎样?会伤心还是淡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0章才刚刚开始(第2/2页) 大概会很高兴吧!之前就催着自己离开,现在如愿了。 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为什么又会想那个地方,那个人,不是都两清了吗? 玉佩这种贴身之物都给了她,那玉佩象征着他的身份,关键时刻能救命。 欠她一条命,有机会会还的。 还有苏家的事,他会帮忙的。 现在不行。飞鸽传书一出院子,定会被那帮人截住,反倒给苏家招祸。 但凡跟“他”和慕容野扯上一点关系的人,慕容静都不会放过。 “主子,夜深了,歇了吧。我来盯。”阿宇将一条薄披风搭在他肩上,压低了声。 “嗯。”“苏三”应了一声,确实有些乏了,“下半夜换我。” 他自己都记不清,这是第几个和衣而卧的夜晚了。习惯了。 刚闭上眼,就梦见了清水村。那张脸就站在老槐树下,他高兴地喊她,可她不回头。她正跟一个男人说话,笑得很甜——那笑却刺得他心口发紧。他想再喊,嗓子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发不出声。 她忽然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还是甜的,可那甜里头没有他。 他正发愣,她身旁那男人也转过头来,盯着他,嘴角挂着阴冷的笑。那笑里藏着算计,像认得他,又像在等什么。 ——是慕容静的人? “仟仟,快离开他!他是坏人——离开他!” 他猛地坐起来。胸口剧烈起伏着,一背冷汗。 第 331 章 她有危险 第331章她有危险 “主子?怎么了?受惊了?”阿宇已经凑到榻边。 “……没什么,做了个梦。”“苏三”按住额头,梦里的画面,太真了。 那男人的眼神,像一根针扎进他心里。 小丫头会不会真有危险?那帮人会不会还是找上了她? 他明明把一切都抹干净了,甚至把自己当成活靶子,把所有人的注意力引到自己身上。 “我得想办法出去一趟。”他掀开被角。 “不行。”阿宇立刻挡住他,“外面全是慕容静的眼线,您现在出去,就是送死。您要做什么?我去。” “不行。服从命令。” “苏三”已经站起来找外衫。他知道这一脚跨出去意味着什么——外面那些人要的就是他,他不能把阿宇也拖进去。 可那个梦太真了,他赌不起。 阿宇没再劝。 他垂下眼,声调也放平了:“那您至少告诉我,您要去办什么。” “醉红楼的头牌是我旧识,让她安排人暗中护着林姑娘,我怕慕容静的人已经摸到那条线了。” “……对不住了,主子。” “苏三”还没反应过来,后颈一记闷痛,眼前一黑。 他倒下去的时候,阿宇接住了他,轻轻放回榻上。 阿宇盯着自己那只手看了两秒,手心全是汗。 他站起身,看了眼窗外——院墙外那些暗哨的轮廓还趴在老位置上,没挪窝。 他想替主子去一趟,可……。 去吧,主子晕着,外面有危险,不去吧,万一林姑娘真出了事,主子醒来会恨他一辈子。 他攥了攥拳,最终没有迈出那扇门。 林姑娘,对不住了。 我不能让主子为一个“可能发生”的事去送命。哪怕他醒了要责罚我,哪怕打断我的腿,要了我的命,我也认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1章她有危险(第2/2页) 这一夜,阿宇没合眼。 他守着,盯着院墙外那些影影绰绰的人形。 一夜就这样过去了。 天蒙蒙亮的时候,小院的烟囱冒出了第一缕烟。 阿宇转身进了灶房,生火煮粥,又炒了一盘青菜,另做了个肉丝。 粥在锅里滚了三滚,他用文火慢慢煨着。 “苏三”是被后颈那块淤痛硌醒的。 他一偏头,看见了天光,看见了窗外透进来的太阳——已经大亮了。 他想起了昨晚的事。他不是要去醉红楼吗?怎么睡着了? “阿宇。” 阿宇端着一个托盘掀帘进来,上头搁着粥、青菜、肉丝,规规矩矩摆好。 见“苏三”坐在榻边黑着脸,他也不躲,照常开口:“主子醒了?吃饭吧。” “你为什么拦我?”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绷着劲,“你知不知道她可能有危险?” 阿宇放下托盘,直直看着他:“阿宇只知道,主子您更危险。痕迹都清干净了,消息也散出去了。为了她,您把自己当活靶子,唱了一出空城计——这还不够吗?”他顿了一下,“阿宇不觉得自己有错。您要是执意去冒险,就先杀了阿宇。” “你——” “苏三”盯着他。 阿宇没低头,也没再说话,就那么站着,像一根钉在地上的木桩。 粥的热气慢慢升上来,散了。 屋里安静得能听见院子外头麻雀扑棱翅膀的声音。 “苏三”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他扭过头,不看那碗粥,也不看阿宇。 他不肯吃饭。 阿宇也没劝,就那么站在旁边,一动不动。 第 332 章 放长线,钓大鱼 第332章放长线,钓大鱼 就这样,一白天过去了,两个人谁也没跟谁说话。 阿宇照常把饭端进去,“苏三”看都没看一眼。阿宇把碗搁在桌上,过了一个时辰再来收,粥已经凉透了,一口没动。 阿宇也不吭声,收了碗,去灶房重新做。他知道主子生气,可他不后悔。 一顿两顿不吃,饿不死。 可这时候往外闯,那是真要命。 主子的伤还没好利索,外面那些人少说有十几二十个,就他们两个,拿什么拼? 他不敢赌,也赌不起。 他自幼跟在主子身边,一块儿长大。 没有主子,他早死在路沟里了。这条命就是主子的,舍了也得护住。 天擦黑的时候,阿宇又进了灶房。粥重新煮了一锅,换了个花样,切了点碎肉进去,又拌了个小菜。 他端进屋里,照旧放在桌上,也不催,转身要走。 “搁那儿吧。” 阿宇愣了一下,回过头,主子是跟他说话了吗? “苏三”已经从榻上下来,坐到桌边,端起了碗。粥还有点烫,他吹了吹,慢慢喝了一口。 阿宇站在旁边,没动。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苏三”也没看他,喝了两口粥,夹了一筷子菜。嚼得很慢,像是在想什么。 他确实在想。 他知道阿宇是为他好。他比谁都清楚。这个人从小跟着他,挡过刀,挨过打,从来没皱过眉。 他早把阿宇当成了家人。 可正因为这样,他才更难受——他不能因为阿宇拦着,就对小丫头不管不顾了。 他怕慕容静对他身边的人下手。 天都城里,苏府有暗卫守着,慕容静再大的胆子,也不敢在天子脚下闹得太出格。 可清水村不一样,那是个安安静静的小山村,原本跟这些烂事半点关系都没有,是他自己把她卷进来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2章放长线,钓大鱼(第2/2页) 是他。 他想冒险出去找人护着她。 可阿宇已经把话说绝了——“您要是执意去冒险,就先杀了阿宇。” 他知道阿宇说到做到。 真要硬闯,阿宇一定会挡在前面,刀架在脖子上都不会让开。 “小丫头,”他在心里念叨了一句,“再等两天。等我想办法,一定找人护住你。” 他放下碗,又喝了口水,重新躺回榻上。 院墙外,一个黑影猫着腰,快步闪到巷口的暗角,接着进了一处院子。 “头儿,”那人压低声音,是阿虎,“一整天没动静。就那个护卫出来做了几回饭,别的时候都关着门。” 为首那人靠墙坐着,手里转着把刀,听完没吭声。 “太静了。”旁边另一个手下接了一句。 “你也觉得不对?”为首那人抬起头。 “说不上来,就是……太平静了,跟没人似的。” 为首那人把铜钱往掌心一扣,眯起眼:“盯紧了。有情况随时报。” 阿虎应了一声,猫腰又回去了。 等人走远了,旁边那手下凑过来,陪笑道:“头儿,您说……会不会真就两个人?” 为首那人冷笑了一声:“两个人?他敢来天都城,明知道咱们到处在找他,何况还带着伤——没有后手,他敢来?” 那手下恍然大悟似的点头:“所以您一直不动手,是等他们的人浮出来?” “放长线,钓大鱼。”为首那人把铜钱揣进怀里,“主子要的不是他一个,是他背后那整张网。连根拔起,以绝后患。” “还是头儿英明!”手下赶紧拍马屁,“这要是一锅端了,主子知道,指定重重奖赏。” 为首那人难得露出一丝笑意,很快又收回去,望向小院那个位置。 第 333 章 站错了队 第333章站错了队 一夜过去了。 为首那人背着手在屋里踱了十几圈,靴底把地砖磨得发亮。 他停下脚步,盯着跪在堂下的探子,眼里的血丝像蛛网一样密。 “当真没有动静?”他压低声音,喉结上下滚动。 “回禀头儿,属下带人把周围摸了个遍,连个暗桩都没发现。 那小院就前后两间屋,院子里只瞧见两个人影,一直没挪过窝。” 那人一掌拍在桌面上,厚实的榆木桌板应声裂出一道细缝,茶盏跳起来翻了个个儿。他攥着拳,指节泛白:“故意虚张声势,拿空城计吓我们?好叫我们以为外面伏了人,不敢轻举妄动?” 底下人垂着头不敢接话。 他猛地转过身,胸口起伏了几下,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欺人太甚。把咱们当猴耍了两天,这口气我咽不下。所有人听令——跟着我杀进院去,活捉他,主子那边自然有重赏。若是再跑了,仔细了脑袋搬家。” 院门外的十来个黑衣汉子无声地提起了刀,脚步放得极轻,贴墙根散开,将那座灰瓦小院围了个水泄不通。 屋内,阿宇原本正靠着门柱假寐,忽然耳廓一动,他听见了极细碎的瓦片摩擦声——有人上了屋顶。 他立刻翻身坐起,按住腰间的剑柄,低声冲里间道:“不对,他们围上来了。听步子,少说十五六人,怕是要硬闯。” 帘子后头传来一声轻笑,随即“苏三”撩开布帘走出来,脸上没有半分慌张:“看来还不算太蠢,知道咱们唱的空城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3章站错了队(第2/2页) 阿宇眉头紧锁:“咱们接应的人还没到……主子,一会儿我顶在门口,您找机会从走,我断后。” “断什么后。”苏三把最后一道带子系紧,抬眼看他,“要走一起走,这话我只说一遍。” 阿宇张了张嘴,没再出声。他心里清楚,所谓断后,不过是用自己的命替主子多拖点时间。 院子里的脚步声忽然停了。 为首那人走在最前面,站在窗户底下,朝屋里拱了拱手,压低了声音,话里带着刺:“公子别来无恙啊。上回让您从深山里捡回一条命,是您造化大。可今天这院子里就您二位,我劝您省省力气。要怪,只怪您站错了队,非要跟主子对着干。” 苏三推开门,隔着窗户瞥了那人一眼,嘴角带讽:“慕容静纵容手下草菅人命、贩私盐,你跟着他干那些勾当,夜里睡得着觉?你摸着自己的伤疤想想,哪一道是为百姓挨的?” 那人脸色一变,眼中凶光毕露:“敬酒不吃,那就别怪我手下无情。给我上!” 令下的一瞬,左右厢房的门板同时被踹开,数道黑影直扑苏三。 周边邻居听见动静也不敢出来,生怕一个不小心丢了性命。 阿宇早有防备,拔剑迎上,剑光一闪,当先两人被他横扫出去的剑风迫得后退半步。 他脚下不停,欺身近前,剑尖连点三下,逼退侧面偷袭的一人,同时左肘猛撞另一人胸口,将那汉子撞得踉跄撞上廊柱。 第 334 章 打斗 第334章打斗 这时左右两把刀同时劈过来,阿宇架住一把,闪身躲另一把,刀尖还是划了胳膊,袖子洇开一片红。 他骂了一句他娘的,脚没退,剑横着抡出去,把跟前的逼退两步。 “苏三”那边被三个人围着,猛地往前,踹中一个膝盖。 但人太多,前面倒下去,后面又扑上来。 阿宇刚把面前的人踹出去,想往苏三那边靠,侧后方突然钻出一个人。 他余光扫到剑光,但身子拧不开了,那剑从右下腹扎进去,又抽出去,血立刻涌出来。 苏三喊了一声“阿宇“,嗓子都劈了解已经来不及了。 阿宇低头看了一眼,嘴里泛上铁锈味,喊不出声,身体往前栽,脸磕在地上,手里的剑脱手,当啷一声。 “苏三”怒了,刀刀直中要害。第一剑削掉对面那人的耳朵,第二剑划了另一个的脖子,那人捂着喉咙退了几步,血从指缝里往外冒。 “苏三”自己也挂了彩,后背一道口子,前襟也被划开了,但他没停,一脚踢翻跟前的人就往阿宇那边扑。 这时大门从外面轰地撞开,阿夜带着人冲进来,身上还带着伤。 他看见屋里局面,喊了一声“主子“,就往前冲。 “苏三”扭头冲他喊:“别管我,救阿宇!“ 手下人分成两拨,一拨护住苏三,一拨跟剩下的人搅在一起。 慕容静那边领头的人被阿夜从背后砍了一刀,砍在肩膀靠锁骨的位置,皮肉翻卷。又被苏三甩过来的剑划了前胸,衣襟豁开,血瞬间浸透。他想拼命,被阿月从后面拽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4章打斗(第2/2页) “头儿,快走!他们人多势众。“阿月双短刃左右一挥,把两个追上来的人逼退,拽着那人翻过院墙。 破庙里,为首那人坐在供台上按着胸口的伤,血从指缝往外渗。阿月撕了自己的袖子给他缠,缠了两圈血又洇出来。 “十几个人就剩咱俩……“他喘着粗气说,“那些兄弟跟我出生入死。“ 阿月没接话,低头缠着伤口。 为首那人攥紧拳头说:“这仇我记下了。“ “苏三”他们的打斗早就引起了注意,自然有人报官,此地不宜久留,他们找了间客栈。 客栈里,郎中灌了两碗参汤,阿宇总算醒了,那刀若是再偏点,就是神仙也难救了。 他睁开眼看见“苏三”守在旁边,哑着嗓子问:“主子你没受伤吧?“ “苏三”拍了拍他肩膀,“我没事。” 阿夜:“可惜还是跑了两个。“ “苏三”笑了,说:“跑了正好,没人回去报信,慕容静怎么知道咱们还活着,怎么给他添堵。“ 阿泽推门进来:“主子,车备好了,什么时候出发?“ 苏三说“回京。“ 阿夜和阿泽扶着受伤的阿宇,马车里铺的宣呼呼的。 突然“苏三”说道“阿夜,你带几个人去清水村帮我护个人,姓林叫林仟仟,我怕他们对她动手,势必要保护好她知道吗?” “是。”阿夜说道。 天已经大亮了,街上传来小贩的叫卖声。 第 335 章 阿月,你走吧 第335章阿月,你走吧(第1/1页) 为首那人想瞒着,可也知道如今这事瞒不住,主子迟早是要知道的,他知道主子的脾气,他和阿月侥幸存活怕也凶多吉少。 他靠在墙上,半边肩膀上的血已经有些凝了,胸部的血阴湿了包扎的布条,空气中一种腥甜。 “要不找个郎中来瞧瞧,这次伤口挺深,万一感染了,可就危险了。”阿月在一旁有些紧张。 为首那人摆摆手说到我。“不用,随便包包就行,找郎中目标太大,容易爆露,主子叮嘱秘密行事。” “我可以将人绑过来。”阿月忙说道。 “不可,我们打斗本就引起不小的关注,怕是衙门的人已经在查了,这时候绑个人,怕是有麻烦。”为首那人说道。 见头儿执意这样,阿月也不再劝说,他知道头儿不会同意的。 一动就扯着伤处疼,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他有心事。 看着阿月,目光里带着点说不清的倦怠,他累了,每天过着刀尖上舔血的日子。 “阿月,这次就剩我们两个了。”他声音很低,“你若是想走,趁这个机会,隐姓埋名,就当你死在了那人手里。” 他说这话的时候,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那枚缺了角的铜牌——那是他们这支暗卫的令牌,二十几个人个人,一人一块。 如今却只剩了他和阿月两个。 方才对方的人,从三面合围。 若不是阿月拼了命掩护他逃走,此刻躺在那儿的尸体里,也有他一个。 “头儿,我不走。”她没有犹豫便开口,声音哑哑的,“放走我,主子会迁怒于你的,已经死了这么多兄弟了,这仇我不能不报。” 她说“兄弟”两个字的时候,喉头滚了一下。那十二个人里,有三个是跟了她五年的老人,其中一个去年还说要攒钱娶媳妇,可却被人一刀劈在颈上,血喷了半丈远,眼睛到最后都没闭上。 “我本就是孤儿,也没有家人。”阿月把手上的血往衣摆上蹭了蹭,抬起头来看他,目光淡淡的,像一潭死水底下压着点什么,“就算走,也不知道去哪儿。” 为首那人闭了闭眼。他太清楚“孤儿”这两个字的分量了——他自己也是。从小到大,没人记得他们的生辰,没人等他们回家,死了也不过是乱葬岗上多一具无名尸。这条命不值钱,所以才敢拿去换别人的命。 “可这刀尖上舔血的日子。”他睁开眼,认真地盯着她,“你可想好?趁我还没反悔,以后想走都没机会了。” 阿月扯了扯嘴角,算是笑了一下,那笑比哭还难看。 “我想好了,我就跟着您。” “给主子飞鸽传书吧。”为首那人撑着墙站起来,伤处一扯,他闷哼了一声,“他们怕是要回京城了。” “是。” 阿月走到角落里,吹响脖颈上的哨子,一只信鸽落在她手心里,咕咕叫了两声。她把写了字的字条卷好塞进鸽腿上的小筒里,走到院中一扬手,灰鸽子很快看不见了。 第 336 章 挡我路者死 第336章挡我路者死 京城这边接到信儿的时候,已是第三天。 天都城距离京城太远,若不是训练有素的信鸽,怕是三天都飞不到。 三天足以错过很多事。 皇宫内,林羽站在慕容静的书房里,手里捏着那张薄薄的字条,上面还沾着已经干透的血渍 “没离那边传来信了。”他说。 慕容静正坐在窗下的紫檀木榻上,手里端着一盏茶。他这个人喝茶从来不用杯,偏要用盏,而且只喝半盏,剩下半盏就晾在那儿,看着茶汤一点一点凉下去,像在等什么死透。 “念。” 林羽展开字条:“余二,全死了,鸟飞了,飞京城。” 最后一个字还没落音,慕容静手里的茶盏已经飞了出去,“啪”地一声砸在青砖地上,碎瓷片崩得四溅。 “废物!”他猛地站起来,袖子带翻了榻上的小几,几上的果碟糕盘稀里哗啦滚了一地,“一群废物!就让他们杀个人,居然还让他活着!那么一群人,居然只活了两个!” 他胸口剧烈地起伏着,额角的青筋一跳一跳。那张脸生得其实不差,眉眼间有几分他父皇年轻时的影子,可此刻被怒意扭曲得厉害,眼睛里泛着一种近乎疯癫的光。 林羽垂着眼站着,一动没动。他跟在慕容静身边五年了,知道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是火上浇油。 “他们要回京城。”等慕容静的呼吸稍稍平复了些,林羽才开口,“我带人去堵住他们,灭口。” 慕容静转过身来看着他,目光阴恻恻的:“一定不留活口。我看慕容野那个草包,怎么坐稳太子之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6章挡我路者死(第2/2页) 他说“太子”两个字的时候,舌尖上像含着什么脏东西,吐出来都嫌恶心。 “让没离和阿月从后面夹击,将功补过,让柳州的人配合他们。”良久他说道,“若是再有闪失,就让他们以死谢罪。” “是。” 林羽领了命,转身要走。 “等等。” 慕容静叫住他,声音忽然轻了下去,轻得几乎听不见:“慕容野这会儿在干什么?” 林羽没回头,只是顿了顿脚步:“我们的人说在东宫看折子。” 慕容静“嗤”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看折子?他看得懂什么。若不是云家那帮人在背后撑着,他能坐上今天的位置,不过是占了个皇后的肚子。” 林羽没接话,见没在问他,推门出去了。 算着日子,他们应该快进京了,得赶紧除掉,否则后患无穷。 门合上的那一刻,慕容静脸上的笑意像潮水一样退得干干净净。 挡我路者死。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又一遍,像念咒。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是那个伺候茶水的丫鬟蹲在地上捡碎瓷片。 她年纪不大,瞧着也就十四五岁,方才慕容静砸茶盏的时候她吓得往后缩了半步,这会儿捡瓷片的手指一直在抖。 锋利的瓷茬划破了她的食指,血珠子一下就渗出来了。 她“嘶”了一声,又飞快地咬住下唇,把声音硬生生咽回去,连大气都不敢喘。 第 337 章 发癫,凭什么 第337章发癫,凭什么 慕容静忽然转过身来。 “你笑什么?” 那丫鬟猛地抬头,脸白得像纸:“三……三皇子,奴婢没有。” “没有?”慕容静一步步走过来,靴底踩在碎瓷上咯吱咯吱响,“本皇子方才明明看见你笑了。你是在笑我吗?连你都敢嘲笑我。” 他的眼睛通红,像要吃人,声音阴冷的可怕。 那丫鬟膝下一软就跪了下去,碎瓷片扎进膝盖里她也顾不上了,只是拼命磕头:“奴婢不敢,奴婢真的没有笑,三皇子明鉴……” “不敢?”慕容静弯下腰,一把揪住她的衣领把人拎了起来。他比她高出一个头还多,这么拎着,那丫鬟的脚尖离了地,“本皇子都知道,你们背后都嘲讽我,说我是洗脚婢生的。” 最后几个字从他牙缝里挤出来,每个字都像淬了毒。 丫鬟吓得瑟瑟发抖,眼泪直流:“奴婢没有,三皇子饶命,求三皇子饶了奴婢……” 慕容静松了手,她跌在地上,磕头磕得更猛了,额角很快就见了血,和着泪水糊了满脸。 “把她放进蛇窝里。”慕容静侧过头,对门口候着的小太监说。 那声音平平的,像在说“把茶换了”一样轻描淡写。 蛇窝?小丫鬟已经慌了,三皇子宫里的蛇窝那是很可怕的存在,进了蛇窝的人,没有一个活着出来的。 “不要——不要——求三皇子饶了奴婢——奴婢再也不敢了——”丫鬟疯了一样哭喊,可还是被两个小太监一左一右架起来往外拖。 “不要——” 声音越来越远。 慕容静站在原地,盯着地上那滩混着血的泪渍看了很久。 没人知道,他最恨的不是别人骂他,是别人可怜他。 九岁那年,他亲眼看着他父皇一剑刺穿了他生母的胸口。 他生母倒下去的时候眼睛还睁着,盯着他看,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却没说出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7章发癫,凭什么(第2/2页) 他父皇说:“与人通奸,罪该万死。” 他生母绝不是那样的人,那不过是后宫争宠的把戏,有人故意陷害。可他父皇连查都没查,一剑下去就结了案。 从那以后,他父皇再也没正眼瞧过他。连他的生辰都没人记得——每年六月初七,宫里该摆宴摆宴,该唱戏唱戏,没一个人想起来那天也是三皇子的生日。 同样都是父皇的儿子,凭什么慕容野就是太子? 就因为他是先皇后所出?就因为他外祖是威远将军云清远,手握重兵,父皇要忌惮着、笼络着? 都是父皇的儿子,凭什么三六九等? 慕容静走到书案前,拿起案上那方端砚,举起来想摔,又慢慢放下了。 他想起先皇后死的那天。 那个女人太善良了。 那天她看见他在御花园里一个人蹲着玩蚂蚁,还走过来摸他的头,说“静儿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她手心是暖的。那是他这辈子记得的、为数不多的暖。 可他还是从身后推了她一把。 她“啊”了一声跌进池子里,扑腾了好几下才被人捞上来。 那日落了水受了风寒,一直咳嗽,咳得都出了血,没挺过多少日子便没了。 慕容野跪在灵堂前哭得几乎昏过去。 慕容静站在人群后面看着,心里头却高兴得很——他终于和自己一样了,没了娘。 这偌大的后宫里,他再也不是唯一一个没娘的孩子了。 他以为父皇也会像厌恶他一样厌恶慕容野。可他父皇非但没有,反而封慕容野做了太子。 为什么? 因为云家的兵权。 “苏三”是威远将军府云清远的孙子,他叫云墨离。 是慕容野的表兄,先皇后的侄子。 不过没关系。他会让所有人——慕容野、云家、——一个一个地,把欠他的,都吐出来。 第 338 章 偷吃 第338章偷吃 林仟仟这辈子都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跟威远将军府扯上关系。 那个把她当丧门星扫地出门的林家,怕是做梦也料不到,他们口中的“赔钱货”竟能攀上云家这棵参天大树。 若是叫他们知晓了,怕是要把肠子都悔青。 自打那颗“定时炸弹”云墨离走后,林仟仟的小院总算又归于平静,再也不用放心那帮人报复了。 她不知道的是,院墙外头的树影里、房顶的暗处,阿夜带着人昼夜守着,寸步不离。 灶房飘出一股酸甜勾人的香气,直往人鼻子里钻。 林仟仟正把切好的猪里脊一片片下进油锅,金黄的肉片在滚油里翻腾,裹上糖醋汁后红亮油润,光看着就让人直咽口水。 她让丁叔帮忙买来的这块里脊,肉质嫩滑,最适合做锅包肉。 守在墙外暗处的小六,隔着一道墙使劲嗅了嗅,整个人都快趴过去了。 闪身到阿龙身边“龙哥,”他压着嗓子,眼睛发亮,“这林姑娘的手艺也太绝了吧!我在这闻了两天,实在扛不住了。” 旁边的小九也应和着点头,喉结上下滚动:“别说吃了,光闻这味儿,我这口水都要流了。” 阿龙抱着剑靠在树上,忍不住笑了一声:“你俩这点出息。”他顿了顿,目光也往院子里飘了飘,“别光顾着看吃的,主子吩咐的事,可半点不能含糊。上回在后山被偷袭,主子伤得那样重,若不是林姑娘路过救了他——”, “这恩情,拿命还都不为过。” 小六搓着下巴,满眼都是好奇:“龙哥,你说林姑娘到底跟咱主子什么关系?我可从没见过主子对哪个女子这般上心,以前主子可是不好女色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8章偷吃(第2/2页) “想知道?你当面问主子去。”阿龙斜了他一眼。 小六赶紧缩了缩脖子:“那还是算了。” 灶房里的林仟仟浑然不觉,把最后一道芡汁浇上去,锅包肉整齐码盘,赤红油亮,酸甜味冲得人舌根生津。 她夹了几块,先给隔壁狗蛋家送去。 那小子闻见味准又馋了。 又夹了一碗,放进篮子,打算给丁婶也送一碗去。 平日里丁婶三天两头给她送吃的。 锁好院门,她挎着篮子出了院子。 她前脚刚走,后脚一道影子就闪进了灶房。 小六猫着腰摸到桌前,盯着那盘红亮亮的锅包肉,喉结都快滚出来了。“就吃一片……一片应该看不出来吧。”他自言自语着伸手,指尖刚碰到肉片,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阿龙大步跨进来,身后还跟着小九。 三人面面相觑。 “小六你——”阿龙话没说完,小六已经把肉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含含糊糊道:“太好吃了!龙哥你尝尝!” 阿龙眉毛一挑,犹豫了两息,也夹了一片。 酥壳在齿间碎裂,酸甜汁爆开,他愣了一下,又夹了第二片。 小九更不客气,直接上手,三个人一人一片,转眼的工夫,盘边就空了一块儿。 “快快快,摆回去!”阿龙最先回过神,手忙脚乱地把剩下的肉重新码整齐,又用手指抹了抹盘边的汁渍。 三人闪回暗处时,嘴角都泛着油光,互相看了一眼,憋着笑不敢出声。 小六舔了舔嘴角,一脸满足地叹气:“值了,就算主子知道了罚我去扫一个月茅房,我也认了。” 第 339 章 怒踢林国安 第339章怒踢林国安 林仟仟提着篮子走在去丁家的路上,路不算长,但从林家门前经过那一段,她每次都像踩着烧红的铁板——脚底发烫,心里发紧。 不是怕,是觉得没必要,跟那种人分辩都犯不上,无异于对牛弹琴? 偏偏越是避着,越是躲不开。 “死丫头!”一道大嗓门从旁边炸开,带着三分恼怒七分酸意,吓了林仟仟一跳,“见了三叔连个招呼都不打,翅膀硬了是不是?” “知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林仟仟没好气的翻白眼说道。 “还不是你心虚,青天白日的,还能有鬼不成。” 林国安一瘸一拐地走过来,脸上那张皮笑肉不笑的神情,自以为是的长辈,可眼神早把她手里的篮子盯出两个窟窿来了。 林仟仟想说你可比鬼吓人多了。 只见林国安微微仰头,鼻翼猛抽两下,酸甜味混着肉香。 “哟,做的什么好吃的?闻着这么香!”他没等林仟仟答话,伸手就来拽篮子的提手,“我说你这丫头片子,分不清里外拐是不是?好东西不想着自家人,倒贴那姓丁的?拿来吧你!你爷奶还等着呢!” “真是个白眼狼,莫不是想给大虎二虎当媳妇,上赶着讨好?呸,赔钱货就是赔钱货!” 他越说越来劲,林仟仟抬眼看他,声音不高不低:“松手。” “不松!”林安国不仅没松,另一只手也上来了,跛脚往前一顶,堵住她的去路,“今天你不把这篮子东西留下,就别想走!” 小路上静悄悄的,远处有人挑着水桶过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9章怒踢林国安(第2/2页) 林仟仟心里一沉,脸上没露半分慌张。她不退,反向前半步,脚尖轻轻一抬,不偏不倚,正踹在他那条跛脚的旧伤上。 “啊——嘶!”林国安吃痛缩脚,整个人捂着脚龇牙咧嘴,“你个小兔崽子!你敢踢你三叔!你个没教养的赔钱货。” “活该。”林仟仟没回头,拎紧篮子,步子快而稳,往丁家方向跑去。 身后林国安的骂声不断。 林国安心里清楚,他嘴再硬,也没那个胆追到丁家——丁家那嫂子的泼辣劲,他是领教过的。 丁婶正坐在灶前择菜,听见院子门“吱呀”一响,接着一个人影火急火燎地冲进来。 她一愣,还当是哪个不长眼的小贼,起身抓了根烧火棍就往门口迎。 定睛一看,是林仟仟,脸上红扑扑的,胸口微微起伏。 “丫头,你这跑这么快?怎么了?”丁婶放下棍子,拍掉手上的泥。 林仟仟朝隔壁方向瞥了一眼,神情淡淡:“没事,丁婶,我给你送点吃食。” “你这丫头,天天惦记着婶子,快进屋,外头风凉。”丁婶拉着她往里走,连声招呼。 “哈哈,婶子不也惦记我吗?都是互相的。”林仟仟笑着说。 两人掀帘进屋。 林仟仟揭开篮上的布,一股酸甜味扑鼻而来,那味道直冲鼻子。 “锅包肉。”她把盘子端出来,肉片金黄酥脆,裹着琥珀色的酱汁,红彤彤的。 第 340 章 上赶着贴 第340章上赶着贴 丁婶眼睛一亮,凑近了嗅了嗅,拍手道:“这红彤彤的真好看,光看颜色,婶子就馋了。丫头,你这手艺都赶上镇上大厨了——不,比那些个大师傅还强!我就爱吃这口酸甜,上次在你家吃一回,回来惦记好几天。” “婶子喜欢吃,我往后常做。”林仟仟把盘子往她跟前推了推,“不过得趁热吃,凉了就软了,不脆了。” 丁婶夹起一块,咬下去,脆响一声,酸中带甜,甜里藏着肉香,她连连点头,嘴里含糊不清地夸:“嗯——好吃!真好吃!” 林仟仟收拾好篮子:“婶子,我也回去吃了,凉了不好吃。” 丁婶放下筷子,执意送到院门口。 正瞧见林家门口蹲着个人影——林安国抱着脚,缩在墙根底下,眼神阴沉沉的,像是专门等在那儿。 丁婶眉头一拧,心里明镜似的,八成又是他找茬了。 “丫头,你只管回家,婶子看着你走。”她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我看谁敢欺负你。” 林仟仟回头冲她一笑:“好嘞,婶子。” 她步子轻快,背影渐渐走远。 林安国咬牙切齿,攥着墙角的土,心里盘算着等林仟仟落单时再收拾她。 可一抬眼,丁婶正抱着臂,冷冷地盯着他,那眼神比秋风还冷。 他脖子一缩,脸上竟挤出一丝讨好的笑:“嫂子,吃饭了吗?” 丁婶眼都没抬,一转身回了院子,“咣当”一声把门关上了。 林安国在门外站了站,臊得脸皮发紧,嘟囔一句:“没礼貌。”可声音小得像蚊子哼,连他自己都听不太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0章上赶着贴(第2/2页) 死丫头,也不知道给他们送点。 他心里恨的牙根直痒痒。 一走,脚踝猛地一抽,那股子疼顺着筋往上蹿,跟针扎似的。 他一步一步蹭进自家院子。 死丫头,早晚有你好看。 林国安进屋的时候,脚跛得更厉害了, 每一下都歪得厉害,身子往右边沉,门槛差点没迈过去。 林老太太一见慌得几步迎上来:“国安啊!你这脚怎么比之前还邪乎了?早上还好好的,这咋严重了!” 林国安一屁股歪在板凳上,疼得龇牙咧嘴,裤腿撩起来,脚踝那块肿得老高,青紫的颜色一直漫上去:“还不是林仟仟那个死丫头!明知道我脚有伤,她还踹,一脚正踹在伤处,这不是存心要我残废吗!” “那死丫头来了?她还有脸过来?”林老太太眼珠子一瞪,声音尖了起来。 “哪里是来咱们家!是去丁家的,从咱家门口过,像见了鬼似的!若不是我看见,她就想直接过去。”林国安越说火越大,手指头敲着桌面,“又给丁家拿肉了,一篮子,少说得有三斤!从爷奶门前过,连门都不进,就知道贴补丁家。我瞧着——莫不是想给大虎二虎当媳妇,上赶着贴乎人家。丁家那俩小子,一个比一个没出息,她倒不挑!” “三斤?”林老太太的声音陡然拔高,手拍在大腿上,啪的一声,“那个挨千刀的赔钱货!自家人都吃不上一口荤腥,连个鸡蛋都舍不得吃,她倒好,三斤肉说送就送!跟她那个娘一样不会过日子,大手大脚没个算计。你二哥也是个废物,一个丫头片子也管不住,由着她把家底往外搬!” 第 341 章 闺女要被人拐跑了 第341章闺女要被人拐跑了 “家门不幸啊!”一直缩在炕头的林老头叹了口气。 “娘,难道就这么看着丁家骗她?那可都是咱们林家的银子!” 娘,你想想那死丫头之前可是挣了不少银子,别回头全贴了丁家,咱家连个铜板都见不着。再这么下去,她怕是要连自个儿都搭进去,往后谁还认得咱们?” 是啊,那是林家的银子,是林家养大的丫头,凭什么便宜了姓丁的外人?她不能让那死丫头再和丁家来往,绝不能。 “国安,”林老太站起身,腰板忽然直了,声音压得很低,却很硬,“去把你二哥叫来。就说他闺女要让人拐跑了,让他自个儿看着办。” 林国安一愣,随即嘴角慢慢咧开,连脚踝的疼都忘了大半。 他应了一声,往后院走去,步子虽然还跛着,可比方才利索多了。 林国柱根本不知道前院发生的事,一分家他就跟那边断了来往。 特意来了个后门,有事他从后门出去,前院的纷纷扰扰他不想沾,对于林家他寒透心了。 他正蹲在门前薅草,一根一根,不紧不慢。 林国安推门进屋,屋里只有丁玉香在。 她坐在炕沿上,听见脚步声抬头,见是小叔子。 林国安这个人来后院,十回有九回没好事,她心里明镜似的。 “二嫂,我二哥呢?“林国安四下撒嘛了一圈,没见人。 “门前薅草呢。有事?“丁玉香头没好气的说道。 “额……娘找二哥有事。“林国安说完也不多待,推开门往后院去了。 后院墙根底下,林国柱正弯腰薅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1章闺女要被人拐跑了(第2/2页) 墙角的草堆码得整整齐齐,等晒干了就是灶膛里的好柴火。 正想把刚拔的一把草拢过去,余光瞥见一人杵在旁边。 “二哥。“林国安叫他。 “有事。“林国柱没抬头,手底下接着拔。 “娘让你去前院一趟。“ “嗯,干完就去。“林国柱说着把那根草拔出来,照例磕了磕土。 林国安在旁边站着,见二哥那股不紧不慢的劲儿,心里头火苗子往上蹿——难怪管不住闺女,自己这个怂玩意,丫头片子能服他才怪。 “二哥,“林国安忍不住了,嗓门高了些,“娘找你是急事,你回来再弄呗!“ “马上完了。“林国柱没理会那语气里的不耐烦,把最后一根草拔起来,拢到草堆上码整齐了,又拿脚踩了踩,这才拍了拍手上的土,“走吧。“ 两个人一前一后往前院走。 林国安走在前头,步子一深一浅,林国柱跟在后头,步子迈得稳,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俩人刚过去,丁玉香就趿拉鞋跟了上去,贴在墙上。 她倒要听听,前院那一家子又打什么主意。 上回把国柱叫去一趟,回来他闷闷不乐,没说话,饭也不怎么吃。 这回又急吼吼地来叫,怕不是又要出什么幺蛾子。 说话声模模糊糊地传出来。 先是林国柱笨憨憨的声音“娘。” “老二,你再不管你闺女都要让人拐跑了。”林老太太尖锐的声音。 第 342 章 丁家狼窝 第342章丁家狼窝 林国柱愣了,两条腿灌了铅似的沉。 方才林老太太那句“闺女让人拐跑了”,在他脑子里炸开了。 闺女?仟仟? 丁玉香就贴在堂屋西墙外头,耳根子几乎要蹭上。 里头的话一句没落,全让她听了个囫囵。 那个死丫头片子让人拐跑了才好呢!剩下那个小野种,没了依仗,好拿捏。 她甚至都盘算着,那死丫头翻新的老宅,盖的那般好,往后可不就归了她和老二?到时候再生个大胖小子,满院子跑着喊娘,那光景……她差点乐出声,忙捂住嘴,肩膀却还是颤了两颤。 “谁……谁要拐跑我闺女?”林国柱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庄稼汉那种憨直的木讷。 “还能有谁?隔壁老丁家那窝子狼呗!”林老太太撇着嘴,嘴角往下耷拉着,指桑骂槐的调调儿扬得老高,“外头都传遍了,说你闺女自个儿上赶着贴吧丁家,再不管,我看都要住到丁家去了!一个黄花大闺女,也不嫌臊得慌!” “谁传的闲话?我跟他当面对质去!”林国柱的脖子梗了起来,青筋在太阳穴边上跳,“仟仟那孩子,不是那样的人!” 老三林国安坐在凳子上,手里捏着刚才找二哥时候,从地上抽的一根草茎剔牙,不阴不阳地接了茬儿:“二哥,你不信别人,还不信我吗?我可亲眼瞅见的,今儿,她提溜着一篮子肉,少说有三斤,油汪汪的,送去丁家,这还能有假?” 其实里面有没有三斤肉林国安根本没看见,只闻见肉香,三斤是他乱说的。 “三斤!听见没?那可是实打实的三斤肉啊!”林老太太一巴掌拍在膝盖上,浑浊的眼珠子都亮了,“那得熬出多少猪板油?够咱们这样的人家吃多少顿荤腥!要不是存了旁的心思,谁家傻姑娘上赶着给外人送这么大的礼?你这当爹的怕都没见到三斤肉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2章丁家狼窝(第2/2页) “兴许……兴许只是寻常走动,阿龙跟虎子素来要好……”林国柱的声音矮了下去,底气明显不足。 “寻常走动?二哥,你可真憨!”林国安把草茎啐在地上,“仟仟前阵子倒腾毒薯挣了不少银子,十里八乡谁不眼热?有盖了那么好的宅子,丁家那三个光棍汉,小的先不说,另外两个怕是眼珠子都绿了!哄个没爹娘撑腰的丫头片子,那还不是手拿把掐?又是送殷勤又是灌迷魂汤,等她进了门,那银子还不连着人都是人家的?” 这话像一把钝刀子,一下下剜在林国柱心口上。 他想起仟仟,心里头擂起了鼓。 仟仟那孩子单纯,耳根子软,可禁不住人哄…… “再者说,”林国安凑近了些,压低了嗓音,眼神却精明地闪着,“二哥你想想,那老丁家三个儿子,嫁过去能有啥好?我在镇上读过书,认得几个体面掌柜的,给仟仟说户殷实人家,不比掉进丁家那火坑强?总归不能让咱老林家的银子,肥了外人的地!” 林国安嘴上说的什么掌柜,心里却已经有了着落,镇上的花楼,老鸨子出价都挺高,那丫头长的模样出落,定能卖个好价钱,二百两就可以买那个官职。 林国柱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的肉里。 大虎二虎他见过,憨是憨了点,可丁家……他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信不过亲娘,也信不过这个满嘴“体面”的兄弟,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却又抓不住。 第 343 章 谁是狼窝还不知道呢 第343章谁是狼窝还不知道呢 “我知道了……这事,我先问问仟仟。”他闷声说,喉结上下滚动。 “问她?”林老太太尖锐的声音又炸开了,“她一个丫头片子,你问她?老二你才是一家之主!你是她爹!你跟她商量,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你爹呢!” 林老太太要被他气死了,窝窝囊囊的样子也不知道随谁了? “胡咧咧啥!”一直闷头抽旱烟的林老头忽然磕了磕烟袋锅子,瓮声瓮气地喝了一嗓。!?子,“说孩子就说孩子,扯什么爹不爹的!” 林老太太缩了缩脖子,不再言语,眼角却剜了老头子一下。 林国柱却再也坐不住了,他猛地站起身,许是太急,带翻了旁边一只矮凳,“咣当”一声响:“娘,我还有事!”话音没落,人已经撞开门帘子,走了出去。 丁玉香把事情听了个全部,啐了一口带沫子的唾沫。 死丫头就是贱骨头!真是喂不熟的白眼狼!这么多天,连块肉都没给她爹和她这个后娘送过,倒上赶着拿肉去贴丁家,三斤肉,那可是三斤肉,活该让人卖了还帮人数钱!不过……她眼珠子一转,心里头那根弦又拨响了。 老三说要给那死丫头寻个人家……这事儿,是不是能琢磨琢磨?找个出价高的,把那丫头嫁出去,那银子还不是进了老二和她兜里…… 听见全部的,除了丁玉香还有王荷花。 王荷花正在灶房,手里攥着一把没择完的韭菜,根儿都让她掐断了,汁水染绿了指甲缝。 她听着里头渐渐安静下来,又听见二哥那阵慌乱的脚步远去,才慢慢直起腰,脸上没什么表情。 一个听前墙根儿,一个听后墙根儿。丁玉香和王荷花这对妯娌,真应了那句老话——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一个贪,一个阴,心里头那本账却翻到了同一页上:林仟仟那丫头,如今可不止是碍眼的继女、碍事的侄女,分明就是能敲出响儿的碎银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3章谁是狼窝还不知道呢(第2/2页) 她放下韭菜,拍了两下手,撩帘子进了西厢房。炕上林国忠歪着,半眯着眼养神。 “当家的,”王荷花挨着炕沿坐下,身子往前探了探,“娘刚把二弟叫堂屋里去了,关着门说的,你猜为了啥?” 林国忠眼皮都没动:“为了啥?娘找他,能有好事?” “说是你家那侄女,快让丁家拐跑了。”王荷花故意把“你家”咬得重些。 林国忠这才睁眼:“丁家那小子和玉龙交好,她跟丁家那小子来来往往也不是一天两天了,那丁家小子才多大,比玉龙大一岁,不能。” “谁说是虎子了,丁家不是还有大虎二虎吗?可都到了议亲的年纪,老三亲眼见的——那死丫头,提了三斤肉送进丁家!”王荷花竖起三根手指头,“三斤肉!当家的,你当大伯的,可吃过那丫头一口肉渣没有?” 林国忠没言语。 “说她跟丁家没猫腻,你信吗?”王荷花补了一句,往炕头上一靠,眼睛却盯着男人的脸。 林国忠愣住了。 三斤肉——庄户人家一年到头也吃不了三斤肉,那丫头说送就送了,还是送给一个没有血缘的外姓人家。难道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他脑子里转了几个弯,末了只摇摇头,闷闷叹了口气。 “老二一天到晚也不知道在干什么,窝窝囊囊,连自个闺女都弄不明白。”林国忠说这话时,嘴角往下撇着,话里的嫌弃跟掺了沙子的米饭一样硌牙。 他记恨闺女出嫁,他当二叔的居然没到场,这是臊他这个当大哥的脸呢! 村里人话里话外的老二一家子没来啊!那句话里面有多少讥讽和嘲笑。 第 344 章 说的在理 第344章说的在理 躲在暗处的几个人从林仟仟推开院门那一刻起就绷紧了身子。 林仟仟进了灶房,伸手去端装锅包肉的盘子,手刚碰着盘沿就停住了。 她皱着眉端详了一会儿,又拿手比划了一下——不对,走的时候明明比这多。 她仔细想了想,出门时落了锁,难不成是自己记岔了? 墙角处,小九探着半个脑袋,见林仟仟四下扫视,心里发虚,回头小声问:“你们说……林姑娘会不会发现少了?” 小六蹲在旁边,压着嗓子回:“应该不能吧?咱们就吃了三片,那么大一盘子呢。” 阿龙蹲在最里头,脸都快埋到膝盖里了,低声嘟囔:“要是让林姑娘发现,咱几个就露馅了。主子知道了,能饶了咱们?”他说完咽了口唾沫,又忍不住补了一句,“可那味儿……实在是没忍住。” 好在林仟仟摇了摇头没再追究,给自己盛了碗米饭,坐下就着锅包肉吃起来。 酸甜的酱汁裹着酥壳,咬下去咔嚓一声,暗处三个人不约而同地咽了口口水。 他们跟着主子走南闯北,山珍海味也吃过些,可这种酸酸甜甜的吃食头一回见,外头酥脆里头软嫩,酸甜的劲儿拿捏得正好,一口下去嘴就停不住。 他们当然没吃过。 那是番茄酱,用番邦的番柿熬出来的,中原压根没有这东西。 林仟仟吃饱放下碗筷,想着趁天还早去山上转转,可想起那帮人又犹豫了。 她叹了口气,有些后悔若不是搅活进去——那些板栗和野味都是她的,早知道不往那儿走。 看外头太阳明晃晃的,晒得地皮都发烫,她改了主意,把屋里的被子抱出来晾。 抻平整了,拿棒槌一下下敲打,灰尘在光里四散飘开,棉絮重新蓬松起来,鼓鼓囊囊的。 正拍着,院门口有个人影来来回回晃荡,走得近了又退回去,退几步又走近,脚步碎碎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4章说的在理(第2/2页) 林仟仟心里一紧,以为是那帮人摸上门了。 与此同时怀疑的还有外面盯梢的人。 林仟仟仔细一瞧,是她爹。 林国柱是从老宅那边一路赶过来的,步子急得很,到了门口却站住了。 他在门外搓着手,走两步又停下来,往院里张望一眼,又赶紧收回目光,嘴唇翕动几下,终究没吐出半个字。 “爹,有事?”林仟仟推开门问。 那句爹,把那仨人也吓了一跳,原来是林姑娘的爹。 林国柱没想到她直接出来了,愣了一下,嘴张了张,目光躲闪着,好一会儿才挤出一句:“那个……你今儿去丁家了?” 林仟仟一听就明白了,准是林国安回去说了什么。“嗯,去了。” 林国柱低着头,脚尖在地上碾来碾去,吭哧了半天才说:“还是……注意点影响,村里人传闲话不好听。” “身正不怕影子斜,我没做亏心事,有什么好怕的?谁爱说让他说去,我又管不住别人的嘴。”林仟仟说得很干脆,把林国柱噎得一句话接不上。 他站在那儿,手脚都不知往哪放,脸红一阵白一阵,过了好半天才又开口,声音低了几分:“爹也是为你名声着想。你眼看就到议亲的年纪了,丁家大虎二虎也到了岁数,村里人嘴碎,难免要把这事扯到一块去。爹不是不让你跟丁家来往,可……” 林仟仟以前倒真没想过这层。大虎二虎常年不在家,她都快忘了还有这两个人,仔细想想倒也在理。“知道了,往后我注意,不单独见面就是了。” 林国柱听她这么说,像是松了口气,肩头松下来,又叮嘱道:“爹就知道你不是那种糊涂人。你之前挣了些银子,怕有人打歪主意,自个儿多留个心眼。” “知道了,爹。”林仟仟语气缓下来。难得听他这么絮叨,跟从前那个闷头不吭声的爹不一样了,她心里软了些。 第 345 章 借闺女的光 第345章借闺女的光 林国柱搓了搓手,往后退了半步:“那……我回去了。出来久了,你娘……你丁姨又该多心了。” 他话说得磕绊,把“你娘”两个字吐出来又赶紧改口。 他知道林仟仟不待见丁玉香,也就不硬叫那个称呼,怎么顺嘴怎么来。 “爹,不差这一会儿,进来坐坐。”林仟仟说。 林国柱明显愣了一下,眼睛都睁大了些,像是没想到她会留自己。 他迟疑了片刻,才抬脚跨进门槛,走路的步子都有些拘谨,生怕踩脏了地。 院子收拾得干干净净,柴火码得齐整,晾衣绳上的被褥在风里轻轻鼓着。 林国柱四下看了看,心里不是滋味——没娘的孩子,把日子过成这样,不容易。 “还没吃饭吧?”林仟仟问。 林国柱不好意思说没吃,硬着头皮答:“吃了。” 林仟仟上下扫了他一眼,直接戳破:“瞅瞅你那肚子,瘪得都贴后背了。怕是我奶那边一说,你就急着跑来了,哪顾得上吃饭。” 林国柱被说中了,脸一红,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 他确实没吃——干了一上午的活,就让他娘叫走了,劈头盖脸说了一堆糟心话,气都气饱了,哪还吃得下。 林仟仟转身进了灶房,盛了一大碗糙米饭,又夹了几大块锅包肉码在饭头上,端出来递到他面前:“吃吧。凉了,凑合凑合。” 林国柱看着碗里红彤彤的肉块,愣了好一会儿:“给……给我的?” “不然呢?这院子里除了你就是我,还有鬼不成?”林仟仟说。 林国柱端过碗,手都有些抖,扒了一大口米饭,又夹起一块红彤彤的不知道是什么玩意的东西咬下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5章借闺女的光(第2/2页) 外头的酥壳一碰就碎,酸甜的汁水在嘴里化开,里头的嫩的是肉,他眼睛一下子亮了。 嚼着嚼着他突然停下来,忙把碗往林仟仟面前推:“这肉,你留着自个儿吃吧,爹吃米饭就成。” “我还有,你就吃你的。”林仟仟摆摆手。 林国柱这才又端起来,一口米饭一块肉,吃得额头都冒了薄汗。 这酸甜口的东西配上糙米饭,越吃越开胃,碗里的饭眼见就见了底。 林仟仟看他吃得差不多了,伸手说:“碗给我,再给你盛点。” “够了够了,吃饱了。”林国柱嘴上说着,手里却还是把碗递了过去。 林仟仟又夹了几块锅包肉盖在饭上端回来。 林国柱看着碗里多出来的肉,想推辞又不知道说什么好,只闷声说了句:“那……就借闺女的光了。” 墙角暗处,小九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压低嗓子直哼哼:“林姑娘她爹也太享福了吧,那么大块肉随便吃……” 小六拿胳膊肘撞他一下:“闭嘴,别出声。” 阿龙蹲在旁边,脸上一副又羡慕又后悔的表情,嘴紧紧抿着,怕一张口就咽出声音来。 等林国柱把碗里最后一粒米扒干净,还没等他开口,林仟仟先说了:“回吧,出来久了,那边该等急了。” 林国柱点点头,把碗放下,站起身在衣襟上擦了擦手,闷声说:“那……爹走了。往后有工夫,爹来帮你干活。” 他说完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嘴唇动了动,到底没再说什么,低着头沿着土路往回走了。 第 346 章 丫头片子都管不住 第346章丫头片子都管不住 从林仟仟家出来,林国柱感觉心里那团堵了很久的疙瘩总算松泛了些。 闺女虽然话没跟他说太多,没甩冷脸子,还留他吃饭了,他心里竟热乎乎地发酸。 以前自己也没怎么关心过他们,他们心里有气,他知道。 今儿不一样,他不知不觉哼起了小调,脚下步子也轻快了几分。 他没走前院,特意绕到后院的小门回去。 他不想跟他娘他们打照面——一准儿又要听他娘絮叨仟仟的不是,老三也少不了夹枪带棒说几句风凉话。 那些话他听得耳朵起茧子,可刚刚吃了闺女的饭,他不想让这一丁点儿暖和气被冲散了。 推门进院的时候,丁玉香正蹲在灶前烧火,见他回来,锅铲往锅沿一磕:“还知道回来啊?都什么时辰了,活儿也不干?” 林国柱没吱声。 “跟你说话呢!”丁玉香站起来拍了拍膝上的灰,“一天天跟你过日子,闷葫芦似的,连个响屁都听不着,真没意思。” 林国柱仍旧不答,推门出去,在后院墙根下蹲下来,伸手薅另一边的草。 丁玉香见他不搭理:“你闺女要被外人拐跑了,关我什么事?你跟我撒什么气?我招你惹你了?活该你闺女跟人跑了!” 饭好了,她也没再多问,自顾自盛了饭坐在门槛上吃了。 她没给林国柱留,她不知道的是,林国柱早就在仟仟那儿吃过了,吃的还是锅包肉,虽然凉了,那也是肉啊。 堂屋那头,林老太太朝林国安努了努嘴:“老三,你二哥咋还不回来?那死丫头那儿到底是啥说法,也不见个人影。” 林国安也觉得不对劲,二哥再晚,也该回来了。他一瘸一拐地到了后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6章丫头片子都管不住(第2/2页) 只有丁玉香在那儿。 “我二哥还没回来呢?”他问。 丁玉香眼皮都没抬,夹了一筷子粉条塞进嘴里,嚼得吧唧响。 林国安以为她没听见,往前凑了半步:“嫂子,我问你,我二哥回来没有?” “外面呢!”丁玉香终于撂下一句,把碗底一刮,扭身进了里屋,门帘摔得啪一声。 林国安愣了片刻,挠了挠后脑勺,推门出去。果然见他二哥蹲在后院角门边上,手边正拔着草。 “我说二哥啊,”林国安蹲下来压低声音,“你回来咋不先跟娘说一声?老太太等半天了,饭都凉了一回。还有,你那草有啥好弄的?那死——仟仟咋说的?” 林国柱没抬头,手里继续薅着草:“没有的事,我问了,她说以后会注意。” “就这儿?”林国安追问。 林国柱这才抬起眼,语气平平:“不然呢?你还想有什么事儿?” 林国安讪讪一笑:“我能想有啥事?我这不也是关心她嘛。”他顿了顿,站起来抖了抖身上的土,“娘找我还有事,我先过去了。” 回了堂屋,林国安把话一学:“亏你还惦记人家,人家早就回来了,在后院弄草呢!” 林老太太一听,脸拉了下来:“回来了也不知道告诉一声,没用的东西。事儿办得咋样了?” “人家说了,那死丫头讲以后会注意。”林国安照实答。 “这就完了?”林老太太把拐杖跺得咚咚响,“没说跟丁家断了来往?没说银子的事儿?老二这个没用的东西,一个丫头片子都管不住,白养这么大!” 第 347 章 又想卖了她 第347章又想卖了她(第1/1页) “娘,既然二哥指不上,不如咱们干脆让那死丫头跟丁家断了联系。”林国安凑到老太太跟前,压着嗓子。 林老太太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怎么断?她老子的话都不听,她能听咱们的?总不能闹去丁家——这一闹,反倒成全了他们?丁家白孬了个媳妇儿,还怎么卖个好价钱?”她说到“卖”字时,声音平平的,像在说一件极寻常的家常事。 从未想过那是一个女人一辈子的事。 林国安往前又蹭了半步,声音更低:“不如直接给她定了亲事。聘书一下,庚帖一换,不嫁也不行,丁家就占不到便宜,总不能抢亲吧!到时候那老宅的房子,死丫头的银子还不都是您的。” 林老太太一听房子银子都是她的,心动了,但也有些犹豫“那丫头之前不是没许过人家。后来不知道哪个碎嘴的传她命中带克,就是那个孙掌柜上门退亲,害得我的花儿被带走抵了银子……你妹妹,也不知如今过得怎么样。”她说到最后一句,语气里倒添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不知是心疼花儿,还是心疼那笔没落到手里的银子。 “那就卖远一点。”林国安立刻接话,“上回灵芽镇还是近了,不如去天都城。那地界大,人杂,一进去就跟撒进河里的沙子似的,谁找得着?到时候问就说那死丫头跟人跑了。” “天都城?”林老太太皱起眉,“那你二哥那边……” “我二哥大字不识一个,这辈子连咱们镇都没出过,连天都城在哪个方向都摸不着,还能去救他闺女?”林国安嗤笑一声,嘴角的弧度带着点有恃无恐。 林老太太沉默了一阵,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划拉:“可天都城咱们也没认识的人啊。” “娘,你给我些盘缠,我先去走一趟。谈妥了,带人来直接领走就是。”林国安说得笃定。 “可那死丫头要是不肯……”林老太太犹疑道。 “打晕了绑走。”林国安干脆利落,连眼皮都没眨。 “这事不能让你爹知道。”林老太太点了点头,从兜里掏出一两银子“省着点用。” 林国安一看他娘就给了一两银子,心下有些不乐意“娘,就一两银子!” “一两银子还不够?咱家就那几两银子了。”林老太太有些不乐意的说道。 那死丫头还不知道能卖多少银子,还要先花银子,说什么都不情愿再多掏银子。 “行,一两银子,就一两银子。”林国安咬了咬牙说道。 心里思忖着等卖了那丫头,银子还不是自己的,到时候就说没卖那么多银子,剩下的自己踹兜里。 他娘那人好糊弄,说说好话就哄好了。 至于他二哥,他不怕,一个没文化的庄稼汉,还能翻出天去。 死丫头这都是你自找的,先是闹学堂还他被开除,自己脚跛了也是因为她,若不是她不肯开门,他也不至于受这么大的伤。 今儿还往他伤脚上踹,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你就等着进虎狼窝吧! 第 348 章 老鸳鸯 第348章老鸳鸯 林老头正窝在老地方的树林里,跟王寡妇“扯犊子”呢。 王寡妇被他压在棵歪脖榆树上,后脊梁硌得生疼,却还得匀出气来迎合他的动静。 “可想我了。”林老头一边上手一边说道。 她瞅准他喘粗气的间隙,忽然推了他一把,半真半假地说:“死鬼,别光顾着干那事,什么时候再给我送点粮食?” 林老头正迷糊着,被她一推,愣了下:“不是刚给你一袋吗?怎么吃得这样快?” “三个半大小子,半大小子吃穷老子,你当是喂猫呢?那一袋掺了糠的棒子面,蒸两回窝头就见底了。”王寡妇说着把脸一扭,作势要穿衣走人。 林老头赶紧伸手揽住她腰,连声哄:“没说不行,没说不行。你好好伺候,我抽空给你再送点。” 王寡妇这才重新由着他来,心里却明镜似的——要不是为了那几口粮食,她何苦跟这能当自己爹的老头子钻林子。每回完事回去,她都得用清水搓好几遍身子,指缝里都觉得不干净。 林老头却浑然不觉,还以为自己老当益壮,王寡妇是真心实意迷他。 好容易等林老头折腾完,王寡妇立刻挣开他,低头系扣子,嘴里说着“出来久了,家里该疑心了”,腿已经往外迈。 林老头还想伸手再摸两把,被她挡开:“别忘了粮食。”她说完这句,头也不回地走了,留林老头一个人靠在树上,还咂着嘴回味。 林仟仟吃完饭打算把院门上锁,就见王寡妇从旁边的树林里走出来,还回头回脑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8章老鸳鸯(第2/2页) “这是又和她爷做野鸳鸯来了?不,应该是老鸳鸯。”林仟仟说道。 片刻后,她爷也从树林里钻出来了,拍了拍裤腿子,边走边低头系腰带,还往她这方向望了一眼,也不知是心虚还是赶巧。 林仟仟转身回了屋,头也没回,只当没看见。 老头哼着小曲往家走,调子断断续续的,听着像什么野调,又不像正经曲儿。 林老头回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堂屋黑漆漆的,他以为都躺下了,推门就进去,脚底下绊着门槛差点摔一跤。 一抬头,月光正从窗纸破洞里漏进来,照着堂屋正中两张脸,白刷刷的。 林老头“哎呦”一声,往后趔趄了半步:“两个大活人坐这儿黑灯瞎火的,吓死个人!” “两个大活人,能吓成这样?”林老太太坐在板凳上,“干什么去了,这么晚才回来。” “还能干什么?散散步。”林老头扯了扯衣襟,遮住那块蹭脏的地方,“天天窝在家里跟你一样算计来算计去的,不嫌闷得慌?” “我算计?”林老太太“呵”了一声,“我算计还不是为了这个家?我要不算计,这个家早就散了。” 林老头心虚,嘴上却不肯松:“行了行了,扯那些没用的干啥。”说着也不等老太太再开口,和衣往炕上一倒,面朝里。 林老太太气的要死,林国安赶紧安慰“娘,儿子知道您辛苦就是了,别生气。” 第 349 章 赶路(一) 第349章赶路(一)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林国安就起了身。村里每天都有去镇上的牛车,花两个铜板就能搭一趟,赶车的老赵头惯常是卯时前后在村口等客。 赶到村口时老赵头正往车板上铺干草,见了他就招呼:“国安今儿去镇上啊?“ 他只点了点头,摸出两个铜板递过去,缩着肩膀在车板上找了个位置坐下。他不能说他去天都城,那他的计划岂不是暴露了。 到了镇上,他先找了个车马行打听去天都城的车。路远,没有直通的,得先搭一段往南走的骡车,到了半途的柳河驿再换往天都城方向的骡车,中间还得再倒一趟。车马行的伙计给他算了算,这么一圈下来,颠颠簸簸得走上四整天才到得了。 林国安心里着急,问单独雇一辆车到柳河驿要多少银子,伙计说单坐一辆车一百文。他又问有没有便宜些的,伙计说拼车的话一个人十五文,不过得跟七八个人挤一辆车,路上颠得厉害,连伸腿的地方都没有。林国安摸了摸怀里那点碎银子,他娘一共就给了一两,到柳河驿单坐就要一百文,后面还有那么远的路,还要转车到天都城,不吃不喝连回来的路费都不够。 “那就拼车吧。“林国安咬了咬牙,心里暗怪他娘抠抠搜搜的,就给了一两银子,这也不够那也不够的。 骡车慢悠悠地晃着,比村里的牛车还慢,车上挤了满满当当的人,有挑着担子的小贩,有抱着包袱的妇人,还有个老翁怀里揣着一只咯咯叫的母鸡。林国安被挤在最里头,腿都伸不直,颠得屁股生疼。到柳河驿的时候,天都擦黑了。 下了车,他两条腿都是麻的,扶着路边的树站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他寻思着找个客栈歇一晚,沿街问了两三家,最便宜的下等房也要十文钱一晚——就是那种挨着柴房的小隔间,一张窄板,一床薄被,连窗户都没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9章赶路(一)(第2/2页) 他犹豫了半晌,摸了摸怀里那点盘缠,到底没舍得。 一间下等房都快赶上半程车费了,他这点银子哪里住得起。 四处打听了一圈,听说城东有座破庙,他咬咬牙往那边去了,打算对付一宿。 他进去的时候,破庙里已经有人在了,角落里缩着两个看不清面目的身影,地上铺着些干草,身上裹着破破烂烂的衣裳,看着像是常年在庙里过夜的乞丐。 林国安皱了皱眉,可总不能露宿街头吧?只好在另一边找了个角落,吹了吹地上的浮土,贴着墙根坐了下来。 从怀里掏出一个饼子,他转过身,背对着那两人,自顾自地小口啃着。 饼子放了一天了,硬邦邦的,咬一口碎渣直往下掉。 因着有外人在,他不敢放松警惕,一边嚼一边竖着耳朵听身后的动静,生怕怀里的银子让人摸了去。 这一宿他几乎没合眼。 破庙里四处漏风,入秋的夜风顺着墙缝往里钻,冻得他直缩脖子。 地上又硬又凉,寒气透过衣裳往骨头里渗。 旁边那人的鼾声震天响,像打雷一样,还时不时翻个身,嘟囔两句听不清的梦话。他裹紧了身上那件旧夹袄,把银子又往怀里掖了掖,睁着眼睛熬到天色泛白。 第 350 章 赶路(二) 第350章赶路(二) 总算天亮了,他揉着发僵的腿出了破庙,又去找往天都城方向的车。 这回找到的是去青州府的,还是拼车,付了十文钱,人比上一趟还多,挤得转身都难。他缩在角落里,掏出剩下的饼子小口小口地啃,干得直噎嗓子,也不敢大口吃,怕噎住了没水喝。 车子半路停下来歇脚,林国安赶紧跳下车,找路边的店家讨了碗水喝。 昨天水就喝完了,嗓子眼都快冒烟了,一碗凉水灌下去才觉得活过来了。 他厚着脸皮又问店家能不能把葫芦灌满,店家看了他一眼,摆了摆手,他赶紧连声道谢,把水葫芦装满了才上车。 车子又晃晃悠悠地走起来,人挤着人,汗味、脚臭味混在一块儿,闷得人喘不上气。 林国安觉得五脏六腑都在翻腾,紧紧抓着车板强忍着,才没当着众人面吐出来。 总算到了青州府。 饼子早吃没了,肚子饿得咕咕叫。 他在街边找了个馄饨摊,要了一碗馄饨,八文钱。 热腾腾的汤端上来,他连吹都没吹就喝了一大口,烫得直吸气也舍不得吐出来。 馄饨汤鲜,馅儿虽不大但胜在热乎,他几口就扒拉完了,连汤带水喝了个底朝天。 末了他又红着脸端着空碗凑过去,问店家能不能再添一碗汤。 店家看他那副样子,叹了口气,又给舀了一勺,他连声道着谢接了,一口气灌下去,总算混了个水饱。 吃完了又去找顺路的拼车,往下一站岐山驿。 这一段路程短,只花了五文钱,还是拼车,这回车里只坐了四五个人,松散了些, 林国安靠着车板,总算能稍稍伸一伸他那伤了的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0章赶路(二)(第2/2页) 到岐山驿的时候,天又擦黑了。 这一路上骨头都快散了架,林国安实在撑不住了,腿肚子发软,眼皮子直往下耷拉,走路都打晃。 他可不想再找破庙凑合了,就近寻了家客栈,问了一嘴,下等房十文一晚。 还是那种挨着马棚的小隔间,木板床上铺一层薄薄的稻草,被褥一股子潮味。 可他顾不得了,交了钱,门一关,连鞋都没脱就栽到床上,头一沾枕头就睡死了过去。 两天没合眼,这一觉睡得沉,连隔壁驴叫都没把他吵醒。 就是床板子实在太窄,翻个身都费劲,他迷迷糊糊中差点滚到地上去,猛地一激灵醒了一下,摸摸怀里的银子还在,又歪头接着睡了。 第二日天蒙蒙亮他就醒了,虽然身子还乏,但精神头缓过来不少。 他坐在床沿上揉了揉发僵的脖子,心里盘算着:再倒几趟车就到了,等卖了那死丫头,换了银子,往后就不用遭这份罪了。这么一想,连那硬邦邦的床板子都觉得没那么硌人了。 他退了房,又去找拼车的骡车。 接下来的路,一段一段地倒着走,途径无涯镇、忻州府、月阳镇,每到一个地方就下来换车,有时候赶得巧,下了这趟就能接上那趟,有时候不巧,还得在路边蹲着等上大半个时辰。一路上吃的都是路边摊的汤饼、馄饨、杂面窝头,最贵的一顿花了八文,最便宜的三文钱买两个热馒头揣怀里,就着凉水往下咽。 住的都是最便宜的下等房,十文钱一晚的有,八文钱一晚的也住过一回,比牛棚强不了多少,好歹能躺平了歇歇脚。 他这几天累的人都消瘦了,他也想坐下好好点几个菜吃,可囊中羞涩。 第 351 章 老鸨子谈生意 第351章老鸨子谈生意(第1/1页) 到天都城的时候,已经是第四天的晚上了。 林国安从车上下来,两条腿都站不直了,腰酸背痛,衣裳皱巴巴的沾满了灰,头发里都是土,活脱脱一条流浪狗。 他站在街口四下一望,天都城果然气派,街面宽,铺子多,即便天都黑了,还挂着灯笼亮堂堂的,比他这辈子见过的所有镇子加起来都热闹。 可他实在没力气逛了,随便找了家便宜的客栈,交了十文钱,要了一间下等房,打算先歇一晚,养足了精神,第二天再好好逛逛这天都城,打听打听哪儿能出手。 躺下之后他算了算这一路的开销——车费加上吃住,拢共花了二百文出头,荷包里还剩差不多八百文,他心里稍稍踏实了些,翻了身,裹着那床薄被,听着街上隐隐约约的人声,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林国安把那身旧衣裳脱了,从包袱里翻出一件还算体面的青布长衫。这是读书时候做的,料子算不上好,但也不错,洗得干干净净叠在包袱底,上次没舍得卖。 他抖开来穿上,又拿手抿了抿头发,把路上蹭的灰拍了拍,往那儿一站,倒也有几分读书人的样子。 他本来就生得白净,眉眼也端正,若不是走路时腿脚一瘸一拐的,倒真能唬住不少人。 出了客栈,他沿街打听了两句,便直奔天都城最大的花楼——醉红楼。 还没到门口呢,老远就闻见一股子脂粉香。 几个姑娘倚在门边上,手里捏着帕子,见有男子过来,其中一个便笑着迎上来,伸手要去拉他袖子:“哟,公子面生得很,头一回来吧?进来坐坐呀!” 林国安往后让了半步,摆了摆手:“我不是来玩的,找你们妈妈有事。” 那姑娘脸上的笑收了收,上下打量他一眼,扭身朝里头喊了一声:“妈妈,有人找!” 不多时,一个头上插着大红绢花的老鸨子扭着腰身出来了,四十来岁年纪,脸上搽得白一道粉一道的,一双眼精亮精亮的,上下扫了林国安一遍,堆起笑来:“哟,这位公子,看着眼生啊,找我有何事?是相中我们哪位姑娘了,想赎身还是谈价?” 林国安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道:“妈妈,我是来跟您谈笔生意的。” 老鸨子眉头微微一挑,笑容没变,眼神却紧了紧:“哦?什么生意,说来听听。” 林国安往前凑了半步,做出一副为难的样子:“我家有个侄女,模样生得极好,只可惜她爹是个没本事的,家里五六个孩子实在养不活了,托我出来问问,看能不能找个好去处。我那哥哥脸皮薄,怕在本地卖闺女叫人戳脊梁骨,特意让我往远处跑跑,寻个妥当的人家。我一路打听到您这儿,都说醉红楼是天都城最大的,妈妈您路子广,想请您给看看,能值多少银子。” 老鸨子听了,自然愿意听。 她们做这行的,对日子过不下去卖闺女的早就司空见惯。 好人家的闺女谁肯卖窑子里啊!都是苦命的,唉认命呗! 第 352 章 打晕了 第352章打晕了 “你说的那姑娘,人在哪儿呢?丑话说前头,若是模样真像你说的那般好,价钱好商量。可若是不行,我这儿可不收破烂。” 说来也巧,前几日正好天都城有位贵人托她帮着物色一个模样好、没开过苞的姑娘,出的价码不低。她正为这事犯愁呢,眼下倒有人送上门来了。 林国安连忙道:“人在清河镇呢,我就是从那边过来的。” “清河镇?”老鸨子脸上的笑意淡了些,“那可不近,来回好几天的路。我为了一个没见过面的丫头跑这么远,万一不像你说的那般模样,岂不是白搭功夫和银子?” 林国安见她犹豫,赶紧赔着笑脸解释:“妈妈放心,我那侄女是真真儿的模样好,我要是说半句瞎话,您尽管把我这张脸撕了。若不是家里实在过不下去了,谁舍得把好好的闺女往外送啊?我就是怕您不信,才特意先跑这一趟跟您说清楚。您要是应了,我这就领您的人把人带回来,见着人了您再定夺。若是不如我说的,人白送给您,我分文不要,成不成?” 这话说得硬气,老鸨子眯着眼看了他一会儿,像是在掂量这话有几分真。半晌她点了点头:“行,口说无凭,立个字据。若是真像你说的,银子少不了你的。可若是糊弄我,你竖着进来,横着出去,别怪我没提醒你。” 林国安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撑住了,咬咬牙点了头。伙计拿来纸笔,两人按了手印签了字据。 老鸨子倒也不含糊,当即点了四个壮实的伙计,派了一辆马车,让林国安领着路连夜出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2章打晕了(第2/2页) 林国安头一回坐上马车。 骡车牛车他坐过,这么快的车还是头一遭。 车轱辘转得飞快,两旁的道行树刷刷往后倒,四天的路程,日夜不停地赶,两天就到了清河镇。 到清河村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村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几户人家窗户里透出昏黄的油灯光。 林国安在车棚里压低嗓子跟那伙计说:“我侄女不知道家里要卖她,待会儿我先进去哄她开门,你们在暗处等着,瞅准了机会就把人打晕直接带走,别惊动旁人,免得闹出动静来不好收拾。” 伙计点了点头,把麻绳和布团往怀里揣了揣,跟着林国安摸黑往村里走去。 沿着村里的小路一直往东走,林国安在前面带路,一瘸一拐的,后头跟着那四个伙计。 他们几个从村口拐进小路的时候,暗处就已经有人察觉了。 小六最先听见了动静。 他原本半靠着树干打盹,耳朵一动,整个人就绷了起来,伸手轻轻碰了碰旁边的小九。 小九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夜色里隐隐约约见几个人影正往这边来,脚步压得低,走得却不慢,鬼鬼祟祟的,一看就不像正经赶夜路的。 “龙哥。“小九压低嗓子叫了一声,往树下的阴影里递了个眼神。 阿龙早就发现了,听见小九的声音,他抬了抬眼,没急着动,只往那边扫了一眼,嘴角往下压了压。 他没说话,站起身来,轻轻拍了拍屁股上的土,手一抬,做了个手势。 第 353 章 脱不了关系 第353章脱不了关系 林国安停住了脚,朝后头摆了摆手,压低嗓子说:“就是这儿。一会儿你们手脚麻利点,瞅准了人打晕直接往车上塞,别拖泥带水的。“ 阿龙蹲在不远处的草垛后面,这话一字不落地灌进耳朵里。 他的眼睛眯了起来,手指慢慢收拢,捏紧了拳头。 小六在他旁边趴着,呼吸都变轻了,扭过头来看了阿龙一眼,那意思是——龙哥,动手不? 阿龙摇了摇头,做了个“再等等“的手势。他要看看这帮人到底要干什么,是认准了林姑娘来的,还是误打误撞摸到了这儿。更要紧的是,他得知道这四个伙计到底是谁的人——是那位府上的,还是别的来路。 他压着嗓子,几乎是用气声说了句:“伺机行动。先别惊着他们。“ 小九和小六同时点了点头,手都悄悄摸向了腰后。三个人隐在黑暗里,一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林国安那边。只要那几个人敢动林姑娘一根手指头,他们今夜就别想站着走出这条村。 那边,四个伙计借着月光打量了一眼眼前的宅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都露出几分狐疑。一个年纪稍长的伙计忍不住低声开了口:“林大哥,这……这就是你说的过不下去的人家?“ 也难怪他疑心。 眼前的院子虽算不上气派,但在庄户院已经是不错的了,怎么瞧也不像是揭不开锅的穷苦人家。 林国安看出几人不信,连忙摆了摆手,脸上堆出几分不自然的笑:“嗨,这你们不知道,这是亲戚家的宅子,我侄女替着看家的,就她自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3章脱不了关系(第2/2页) 伙计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虽没再说啥,但那眼神分明还是半信半疑的。 可字据都签了,人也到了地方,总不能再原路折回去,便也没再多问,几个人闪身往墙根底下的阴影里一缩,等着林国安上前敲门。 阿龙盯着林国安那副做贼心虚的背影,喉头轻轻滚了一下。 他认得这个人,见过一两面,知道是林姑娘的什么亲戚。 就凭他方才那几句话,今夜这事儿跟他脱不了关系。 小六趴在他旁边,凑过来用气声问:“龙哥,是林姑娘家的人?“阿龙没吭声,只点了点头,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那边。 林国安几步跨到门前,抬起巴掌就往门板上拍,拍得哐哐响:“开门开门!“ 屋里灯早就灭了,林仟仟已经躺下了,正迷迷糊糊要睡着,让这砸门声一下子惊醒了,心扑通扑通跳起来。她摸黑趿拉上鞋,抓了件外衣披上,走到门里头问了一声:“谁啊?“ “是我,你三叔。“林国安压着嗓子应道。 一听是林国安,林仟仟站在门里没动。 她跟这个三叔打过几次交道,哪回都没好事,大半夜跑来敲门更是透着古怪,便隔着门板回了一句:“有什么事不能白天说吗?非得大半夜的。“ 林国安耳朵贴在门缝上听她这口气,就知道她不想开门。 他回头往墙角那边扫了一眼,四个伙计正猫着腰躲在黑影里,绳子都攥手里了,就等他这边把人哄出来。 第 354 章 伺机而动 第354章伺机而动 他心一横,嗓门抬高了半截,听着倒像真急了:“你爹受伤了!二嫂让我来叫你回去看看,快开门!“ “我爹?“林仟仟的手指搭在门闩上顿住了,“他好端端的怎么会受伤?“ “这事我能跟你闹着玩?“林国安的口气又急又冲,还带了几分不耐烦,“你爹非弄那破院墙边的杂草,拿刀时候没留神割了腿,血淌了一地,看那样儿得赶紧送镇上才行,你二嫂一个人弄不动他,急得直哭。“ 他说完又故意拿话激她:“反正我话带到了,去不去随你。你爹要是真落了残疾,往后瘫在床上,可别怪我没告诉你。“ 说完他装着满不在乎的样子,转身就往暗处走,走了两步还故意放慢了些,竖着耳朵等门响。 林仟仟站在门里头,牙咬着下唇,心里头翻来覆去地掂量。 她爹那个人她清楚,粗手粗脚惯了,从前劈柴也割过手、翻地也扭过脚,不是没有过。 可这话从林国安嘴里说出来,她信不过。 但这人再怎么混账,也不至于拿这种事骗人吧?万一呢?万一真出了事,就林老太太那个抠搜劲儿和丁玉香那好吃懒做的德性,她爹往后谁管?指望她们伺候?想都别想。 阿龙还要读书,总不能不管,孝道大过一切。 她在黑暗里站了好一会儿,到底还是转身回屋拿了钥匙,摸到门口拔了门闩,深吸一口气,准备开门出去。 院墙外头,四个伙计已经屏住了呼吸,绳子在手里攥得紧紧的,眼睛盯着门缝里透出来的那点光,就等着门一开往里扑。 林国安躲在墙角根底下,心提到了嗓子眼,手心全是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4章伺机而动(第2/2页) 阿龙蹲在不远处的草垛后头,看到林仟仟那边的门缝亮光一闪,知道她要开门了。他不能再等了,手一抬往下猛地一压,小六和小九像两只夜猫子一样蹿了出去。 那几个壮汉满心满眼都盯着那扇门呢,压根没料到身后有动静。 只觉得后脖颈一麻,跟前一黑,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人已经软了。 小六和小九手脚快得不像话,绳子三绕两绕就捆了个结实,嘴里的布团一塞,四个人跟四捆柴火似的堆在墙根底下,连挣扎都没挣扎一下。 林国安远远瞧着,前一秒还攥着拳头等着看人得手呢,后一秒四个人已经躺地上了。 他脑子里“嗡“地一声炸了,转身就往后跑。 可一瘸一拐的根本跑不快。 刚迈出没三步,背后一阵风过来,后腰上挨了不轻不重的一脚,整个人面朝下扑在土路上,下巴磕得生疼,眼前直冒金星。 他嘴还没张开呢,一块破布就塞了进去,绳子往身上一缠,跟捆猪似的勒了个结实。 院子里的林仟仟手已经搭在门板上了,正要把门拉开,忽然听见外面“咚“的一声闷响,紧接着又连着几声,她的手猛地抖起来,攥着门板的手指节都白了。 她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那些人找来了。那帮人还是找来了。都过去这么久了,他们怎么还能找上来?她该怎么办?会不会直接被灭口?她忽然后悔了,后悔自己当初多管闲事,不该掺和那些事,不该心软。 她闭上眼睛,攥紧门板,心里想着,灭口的时候动作快一点,让她少受点罪就行。 第 355 章 还算他有良心 第355章还算他有良心 可等了好一会儿,脖颈上没有冰凉的东西落下来。倒是有个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不重不轻的,带着点喘:“林姑娘,别怕。“ 她愣住了,睁开眼睛,手还搭在门板上没敢动。 那人又说了一句:“外头的人都绑了,没事了。 月光底下,院子里站着一个人,身形精瘦,看着比她大不了几岁,脸上线条绷得紧紧的。 语气客气了几分:“林姑娘莫怕,我们是‘苏三‘派来保护你的。“ “苏三?“林仟仟脑子里转了好几圈才反应过来,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有些发懵,“他什么时候派的人?“ 阿龙朝她拱了拱手:““苏三”怕那帮人不死心,怕您有危险,前些日子特意让我们过来的,一直在暗处守着。方才那一伙人,我们已经制住了,您看一下怎么处理。“ 林仟仟把门彻底拉开,探头往外一看,墙根底下横七竖八躺着四个人,五花大绑,嘴里塞着布。 她整个人靠着门框慢慢滑了半截,腿软得站不住。 深吸了好几口气才缓过劲来,嗓子眼还是有些干:“你们几个人?“ 阿龙回头打了个手势:“小六,小九,出来。“ 话音落下,墙头翻下来两个身影,落地连声都没有,一左一右站到了阿龙身后。 其中一个年纪看着最小,也就十五六的模样,脸上还带着点没褪干净的少年气,见了林仟仟咧嘴笑了笑,又赶紧收住了。 “你们一直都在暗处跟着我?“林仟仟问道。 阿龙点了点头:“好几天了,您白日里做什么、去哪儿,我们都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5章还算他有良心(第2/2页) 那小九方才还绷着呢,这会儿不知怎么嘴一快,脱口来了一句:“林姑娘您做的锅包肉是真香——“话刚出口他就意识到说漏了,赶紧捂住自己的嘴,脸都红了。 林仟仟一愣,紧接着恍然大悟,指着他们三个:“我说那天锅里少了好几块,我还当我记错了,敢情是你们三个!“ 阿龙脸上难得露出一丝尴尬,拱了拱手:“是我们的错,一时没忍住,请林姑娘责罚。“ 林仟仟看着他那副正儿八经认错的样子,气也不是笑也不是,摆了摆手:“行了行了,你们早说一声,我就多盛出来一份给你们了,哪有让干活的人饿着肚子干看的道理。“ 阿龙怔了怔,看她一眼,没再说什么。 林仟仟定了定神,又问:“到底怎么回事?这帮人什么来路?跟我三叔又有什么关系?“ 阿龙便把方才听到的简短说了一遍:“我们听您那个三叔跟那几个人说,要先把您骗出门,打晕了装车带走卖了。“ “卖了?“林仟仟听到这两个字,火气噌地顶到了天灵盖,指着草垛那边还趴在地上的林国安,“我就说这个坏种大半夜跑来没安好心,说什么我爹割了腿,编得跟真事儿似的。合着是诓我出门好动手!他娘的卖我?他算老几,卖我?“ 她这话一出口,阿龙和小六小九三个人都愣了一下,互相看了一眼,谁也没接话。这林姑娘看着温温柔柔的,骂起人来倒是一点不含糊。 林仟仟没留意他们的表情,转身进了屋,又提了一桶凉水出来,走到墙根底下,对着那四个壮汉的脸兜头泼了下去。 第 356 章 字据在他那 第356章字据在他那 那四个人一桶凉水浇下来猛地呛醒。 睁眼一看,面前站着个姑娘,手里提着空桶,身后站着三个年轻男子,一个比一个精壮,看人的眼神都不太好惹。 领头那个壮汉喘匀了气,扭头四处找林国安:“什么情况?不是说一个人住吗?这几位是什么人?“ 林国安还趴在草垛那边呢,被小六拎着后领子拽了过来,下巴磕破了皮,血糊了半张脸,嘴里塞着布呜呜地想说话。 林仟仟走过去蹲下身,伸手把他嘴里的布拽了出来,拖长了声调喊了一声:“三叔。“ 林国安这才看清形势,四个壮汉捆得跟粽子似的瘫在地上,自己面前这丫头片子站得笔直,身后那三个人一个个绷着脸,瞧着就不是善茬。 他脸皮抽了抽,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来:“仟仟,误会,都是误会……你先把三叔解开,咱们慢慢说。“ “慢慢说?“林仟仟冷笑了一声,“三叔,你大半夜编瞎话骗我出门,那几个人手里攥着绳子蹲在墙根底下等着打晕我,你说这是误会?你是不是觉得我傻?“ 那四个壮汉里头领头的一个急了,赶紧朝林仟仟喊:“姑娘!跟我们没关系!我们就是跑腿干活的,是你三叔说他家过不下去了,要卖侄女换银子,谈好了价钱,叫我们跟着来绑人的!我们什么也不知道啊!“ “卖了多少银子?卖去哪儿的窑子?“林仟仟转过身来问那壮汉。 壮汉忙不迭地说:“多少银子我们真不知道,是他们谈的,都没让我们听见。就说把人带回去就成了,旁的我们一概不清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6章字据在他那(第2/2页) “他们是什么人?“ “就……就是天都城醉红楼的老鸨子。“那壮汉说到这儿声音小了半截,眼神躲闪,“姑娘,我们就是听差办事的,真的,他跟我们老鸨子签了字据的,要不你问他。“ 林仟仟听到“醉红楼“三个字,牙都咬紧了,攥着桶把的手指节泛白,转过身来看着林国安,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我亲三叔,要把我卖进窑子里换银子,你可真行。“ 林国安还在那狡辩:“仟仟,你别听他们胡说!三叔没那个意思,他们胡说的。“ 那壮汉一听他翻脸不认账,急了,扭头对着阿龙喊了一句:“他怀里有字据!一份在他那一份在我们那,就怕他到时候赖账!“ 林国安脸色唰地白了。 他出门前老鸨子让签了字据摁了手印,他还没来得及藏,他下意识想挣扎,被小六按得动弹不得。 阿龙几步过去,伸手往林国安怀里一探,摸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来,展开看了一眼,眉头拧了起来,递给了林仟仟。 林仟仟接过来凑到灯下一看,上头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林国安按了手印,老鸨子那边也盖了戳,约定将“侄女林氏“卖与醉红楼,若模样姣好,价格好商量,若是不符,人留下。她看完这张纸,手都在抖,恨不得当场把林国安那张脸撕了。 “签字画押,天亮报官。“她把字据折起来揣进怀里,冷冷说道。 第 357 章 送官 第357章送官(第1/1页) 四个壮汉一听要报官,嘴里呜哩哇啦地开始求饶,林仟仟摆了摆手,小六小九已经上去把布团重新塞了回去,把那四个人拎起来往灶房那边拖。 林国安这回真慌了,顾不上磕破的下巴了,扑在地上往前蹭着喊:“仟仟!仟仟你看在三叔跟你是血脉亲情的份上!三叔一时糊涂!你放了三叔这一回,再没有下次。“ 林仟仟回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冷得:“你卖我的时候想过血脉亲情?你要把我扔进那种地方的时候想过我是你亲侄女?“她顿了一下,“晚了。“ 阿龙手一挥,小六把林国安的嘴重新堵上,也拎进灶房里去了。 三个人在外头守着,林国安还不死心,想往外挣,小六抬腿就是一脚,里头立马老实了。 天刚蒙蒙亮,林仟仟就醒了,其实这一宿她压根没怎么合眼。换了件干净的衣裳,把头发重新捋了捋,她出门往丁家去。 丁叔正在院里喂牛,听见脚步声一抬头:“仟仟?这么早。“ 听她说要去镇上,二话没说撂下草料就去套车了。 等他把牛车赶到林仟仟家门口,一看院子里被五花大绑的五个人,手里的鞭子差点没攥住——四个面生的大汉,五大三粗的,一看就不是本村人;还有一个瞧着面熟,是林家的老三林国安。 “仟仟,这……这是怎么回事?“丁叔压着嗓子问。 林仟仟没多解释,简短说了句:“我这位好三叔,要把我绑了卖到天都城窑子里去。人被我抓了,现在送官。“ 丁叔一听,手里的鞭子往车板上一拍,啐了一口:“天杀的!亲三叔干这种缺德事?该送官!该让他吃牢饭!“他一边骂着一边帮着把人往车上塞。 林仟仟不想让人知道暗卫的事,便没让阿龙他们露面。 趁村里人还没起来,得赶紧把事办了,免得夜长梦多。 阿龙、小六、小九三人远远跟在后头,一路缀着牛车去了镇上。 到了县衙门口,天还没大亮。 林仟仟上前敲门,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个衙役开了条缝,打着哈欠往外看了一眼:“这么早,县令还没起呢!先等着吧!“门又合上了。 林仟仟便在县衙门口的石阶上坐着等。 路过的人渐渐多起来,有人好奇地朝那辆牛车上张望,瞧见上头捆着几个大男人,交头接耳地议论。 约莫过了大半个时辰,衙门里终于有了动静,鼓响了三遍,衙役出来传话:“升堂了,进来吧。“ 林仟仟深吸一口气,跟着衙役进了大堂。 县衙大堂庄严肃穆,正中悬着“明镜高悬“的匾额,县令四十来岁模样,颌下三绺短须,头戴乌纱,身着青色官袍,端坐在公案之后,左右两排衙役拄着水火棍,齐声喊着“威——武——“。 “堂下何人?有何冤情?“县令拍了一下惊堂木,声音不高却带着官威。 林仟仟跪了下来,虽是不得不跪,心里头却别扭得很。 第 358 章 逼良为娼 第358章逼良为娼(第1/1页) “青天大老爷,民女清河镇清河村人,姓林名仟仟。我三叔林国安,伙同外人昨夜在我家门口,以我爹手上为由,诓骗我开门,趁机打晕将我绑走,卖去天都城窑子里,证据确凿,求大老爷为民女做主!“她说着把阿龙替她连夜备好的状纸双手举过头顶。 师爷下来接了状纸,呈到公案上。 县令展开看了看,又抬眼打量了林仟仟一番:“你说你三叔要卖你,有何证据?“ “回大人,这是他与天都城醉红楼老鸨签的字据,白纸黑字,画押为证。“林仟仟从怀里掏出那张叠得齐整的纸,衙役接过去呈上,“另外,昨夜那四个帮凶已经招供,字据和口供都在此处。“ 县令接过字据细看,内容明明白白,落款处林国安按了鲜红的手印,老鸨那边也盖了戳。 他又翻了翻那几人的口供,脸色渐渐沉了下来,把惊堂木重重一拍:“大胆!朗朗乾坤,竟敢逼良为娼,视国法如无物!林国安现在何处?另外几人在何处?“ “回大人,五人均被绑着,就在外面牛车上。“林仟仟说道。 “带上来!“县令一挥手。 衙役应声出去,不多时把五个人押了进来。 林国安被推搡着跪在堂下,脸上还有昨夜磕破的伤,血痂糊了半张脸,衣裳皱巴巴的沾满了土,狼狈不堪。那四个壮汉跪成一排,一个个耷拉着脑袋,不敢抬头。 衙役把口中的东西给拿了出来。 “堂下所跪可是林国安?“县令拍了一下惊堂木。 林国安哆嗦着抬起头,嘴唇翕动了几下才挤出声音:“回……回大老爷,是小民。“ “林仟仟告你伙同外人要将她打晕卖去窑子,你可认罪?“县令的声音冷了下来。 “大老爷明鉴!冤枉啊!没有的事!“林国安趴在地上喊冤,“那丫头片子胡编乱造陷害我,我跟她有些过节,她记恨在心。“ 林国安就想着,打死都不能承认。 “闭嘴。“县令把那张字据往下一扔,纸飘飘悠悠落在林国安面前的地上,“这字据上白纸黑字写着你的名字,按着你的手印,你还要狡辩?“ 林国安脸色唰地白了。 县令又转向那四个壮汉:“你们四个,老实交代,昨夜受何人指使?所为何事?“ 领头那个壮汉磕头如捣蒜:“大老爷饶命!小的们就是醉红楼的伙计,是这人找上门来跟我们掌柜谈的,说家里有个侄女模样好,日子过不下去了要卖。掌柜让我们跟着他来把人带回去,旁的我们一概不知啊!“ “一概不知?“县令冷哼了一声,“他让你们打晕一个良家女子绑走,你们就动手,这叫一概不知?“ 那壮汉缩了缩脖子,不敢再狡辩了。 县令捋了捋胡须,沉吟片刻,又翻看了一遍状纸、字据和口供,脸色越来越凝重。他将惊堂木一拍,朗声道:“林国安听判!“ 林国安整个人抖了一下,趴在地上不敢动。 第 359 章 林国安被判 第359章林国安被判 林国安,尔为尊长,不思庇荫亲族,反设奸谋,诓诱侄女出门,勾结娼楼,买良为娼。按律:凡娼优乐人买良人子女为娼优者,杖一百;知情嫁卖者同罪。尔虽非娼优,然为嫁卖之人,知情而鬻,与娼楼同科。 又律云:略卖良人为妻妾子孙者,杖一百、徒三年。尔以亲叔之尊,鬻侄女为娼,情尤可恨,罪加一等! 本县判尔——杖一百,徒三年! 林国安听完,整个人瘫在了地上,嘴里呜呜地喊着:“大老爷饶命!大老爷饶命啊!小民也是一时糊涂啊!草民是读书人,不能有案底啊!“ 县令没理会他,又转向那四个壮汉:“你们四个,受人指使,助纣为虐,本应同罪。念你们是从犯,且当堂供认不讳,减一等处置——每人杖八十,发回原籍处置。“ 四个壮汉面如土色,磕头求饶:“大老爷开恩啊!小的们再也不敢了!“ 县令对衙役挥了挥手:“拖下去,当堂行杖!“ 衙役应声上前,将五人按倒在地,水火棍高高扬起。 头一棍落在林国安背上,他杀猪似的嚎了一声。 接着一棍接一棍,打得皮开肉绽,惨叫声在大堂里回荡。 打到三十棍的时候林国安已经喊不出声了,只剩下呜呜的呻吟。衙役数到一百,才住了手,林国安早就晕了过去。 林国安趴在地上,后背的衣裳已经被血浸透了,整个人像一摊烂泥。 那四个壮汉也好不到哪儿去,挨了八十棍,一个个趴在堂下动弹不得,只剩下哼哼的力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9章林国安被判(第2/2页) “拖下去收监,待伤好些便发配服徒。“县令摆了摆手,衙役把人拖了下去。 县令又转向林仟仟,语气缓了几分:“林氏,你且起来。字据自当做费,你且回去好生过日子,若再有歹人欺你,尽管来衙门告状。“ 林仟仟站起来,腿有些发软,朝县令行了一礼:“多谢大老爷为民女做主。 林仟仟从衙门出来,丁叔在外面等着她。 “走吧!丁叔,今日耽误您送货了。”林仟仟笑着说道。 “没事,我刚跟苏掌柜说了,家中有事,今日晚点送货。”丁叔驾着牛车一边走一边说道。 “你三叔这次做的太过了,好在青天大老爷为你做主了,就是你奶那里知道了,怕是又要作你,你得做好心理准备。” “我知道,就算不这样,她们也不肯放过我,索性就这样撕破脸算了,闹就闹,林国安反正是回不来了,三年苦役。”林仟仟若有所思的说道。 “那是他活该,他这样的人,不配读书人。”丁叔越想越生气。 林仟仟多好的一个姑娘,林家赶尽杀绝,居然想卖她进窑子,那是什么虎狼之地,她们居然这么狠心。 “丁叔,你说人为啥能坏到这种程度呢?”林仟仟突然问了一句。 “丫头,人有好有坏,有的人生来心就是黑的,怎么也捂不热。”丁叔劝慰的说道。 “我没事。”林仟仟笑着说道。 第 360 章 林老头中风 第360章林老头中风 林仟仟以为她奶当天就得打上门来,可等到日头落尽,也没有动静,林仟仟觉得有些古怪,她奶不来闹更好。 她不知道的是,林国安被收监的消息,林家人压根儿就没收到半点风声。 知道的时候,林国安已经在西郊石料场干了整整半个月的苦役了。 那地方乱石横陈,尘土蔽日,每天天不亮就得起身搬石,稍慢一步就是监工的鞭子。 林国安哪里吃过这般苦,身上的一百仗差点要了他的命,屁股结痂跟裤子粘连在一起,他不敢动,牢里没人给你请郎中。 他想让给爹娘带个信,都不行。 身体还没好,就被带到这里干苦役,干的慢了点,监工的鞭子就抽了过来,躲了抽的更狠,兜里剩下的八百文早就献出去孝敬,可那点铜板哪里能满足那帮人的贪婪。 没有孝敬的银子,就又会挨打,他现在身上遍体鳞伤,心里暗骂都是那死丫头害的,等他出去,定饶不了她。 起初林国安刚没在家的时候,林老头叼着旱烟杆问了一嘴:“国安呢?怎么好些天不着家?“ 林老太太支支吾吾地打马虎眼:“说是去找哪个同窗那里借书了,盘桓几日。“ 林老头“嗯“了一声,没再多问。 可一天两天能糊弄,七天八天就漏了馅。 到第十五天上,林老头把烟杆往桌上一顿:“什么同窗能留人住半个月?你当我是三岁孩子哄呢!国安到底去哪儿了?“ 林老太太嘴唇哆嗦了半天,眼泪先掉下来了。 她自己也怕,她也心里没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0章林老头中风(第2/2页) 去天都城再远,十天八天也回来了。 这才把她和林国安背地里盘算着把林仟仟卖去天都城的事,竹筒倒豆子般全说了出来。 “胡闹。再怎么那也是林家的孩子,怎么能卖去勾栏瓦舍?你让林家的脸往哪儿搁。”林老头一听大骂道。 “那死丫头不送走,林家就一天没有宁日,林家都出了多少事了?我看就是那丫头命中带克,克我们林家。”林老太太嘴一歪歪说道。 “你们就胡闹吧!国安到现在不知所踪,是不是路上出了事也不知道。”林老头叹了一口气说道。 林老太太一听慌了“报官吧!” 喊了老大林国忠去县衙,报了失踪。 书吏翻了翻簿子,眼皮都没抬:“林国安?逼良为娼,判苦役三年,人正在西郊石料场服役呢,都半个月了。“ 林国忠愣在原地,脑子嗡嗡作响,半晌回不过神。 逼良为娼,苦役三年? 等他踉踉跄跄赶回家。 “三弟没失踪,县衙的人说三弟逼良为娼,被判了三年苦役,现下正在西郊采石场干苦役,都已经半个月了。” 刚说完就听见屋里“扑通“一声闷响。 林老头从凳子上直挺挺栽了下来,额头磕在地上,渗出暗红。 人还睁着眼,可左半边身子已经僵了,嘴角歪斜着往下淌涎水,喉咙里“嗬嗬“作响,右手死死攥着胸口衣襟,怎么也松不开。 林老太太扑上去,嚎了一嗓子“老头子“,两眼一翻,自己也软倒在地。 第 361 章 老三到底干了什么 第361章老三到底干了什么 林国忠手忙脚乱,先把爹扶上炕,又去扶他娘,转头冲院里吼:“荷花,快去请周大夫!“ 周大夫背着药箱赶来,两根银针下去,扎入人中与百会,捻转片刻,林老太太先醒过来。 老太太醒过神,一眼看见炕上歪嘴流涎的老伴儿,哭声登时拔了起来:“我的儿啊!好端端的怎么就坐牢了?哪个天杀的告的状啊!“ 林国忠蹲在炕边,攥着爹冰凉的手,转头问周大夫:“我爹怎样?“ 周大夫收针入匣,摇了摇头:“气火攻心,中风了。左边身子怕是难再动了,往后汤水都费劲,得有人昼夜守着。“他顿了顿,又补了半句,“先把人稳住吧,别再受刺激了。“ 送走了周大夫,林老太太便一屁股瘫坐那,拍着大腿嚎啕起来:“我的儿啊!从小娇生惯养,哪吃过一丁点儿苦头?那采石场又脏又累,他如何受得住啊!哪个挨千刀的,竟这般诬陷他!”她哭哭啼啼,瞬间苍老,全没了平日里嚣张的气焰。 林国忠站在一旁,目光从炕上歪着嘴、半边身子动弹不得的爹,到哭哭啼啼的娘,眉心的“川”字越拧越深。 他忍了又忍,终于沉声开口:“娘,老三到底在外头干了什么勾当?衙门里扣他的罪名是‘逼良为娼’——这可不是轻飘飘的罪名,让村里人知道还不知道怎么讲骨呢!我家轩儿哥还没娶亲呢!” “你们到底还瞒了我多少事?若不说清楚,咱们怎么想法子捞他?” 林老太太哭声一滞,浑浊的眼珠骨碌碌转了几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1章老三到底干了什么(第2/2页) 逼良为娼?卖那死丫头去窑子的事,莫非真败露了?可那事只有她和国安母子俩知晓,连老头子都蒙在鼓里,外头的人怎会知道? 她越想越心虚,嘴唇翕动了好几下,却只支支吾吾。 “娘!”林国忠额角青筋直跳,“你倒是说话啊!老三到底犯了什么事?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替他遮掩。”他胸膛起伏,语气里压着火。 林老太太被他吼得一哆嗦,眼一闭,心一横,嗫嚅道:“就是……就是想把仟仟那丫头寻个人家……许是中间人传岔了,误会了吧……” “寻个人家?”林国忠冷笑一声,“谁家说亲能说到‘逼良为娼’四个字上去?娘,都到这步田地了,你还不肯跟我掏心窝子吗?” 林老太太身子晃了晃,终于哇的一声哭出来:“是……是卖去窑子!国安说那丫头模样周正,能换笔大银子,还能搭上几个有钱的恩客……我……我也是昏了头,才应了他……” 他闭了闭眼,重重地长叹一声:“你们……唉!糊涂啊!那丫头如今可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一直缩在角落默不作声的王荷花,此刻却竖着耳朵听得一清二楚。 她心里翻了个大白眼,暗啐了一口:呸!一窝子黑心烂肺的东西,连自家骨肉都敢往勾栏瓦舍卖!还好她早早把闺女柔儿许给了王家那户殷实人家,聘礼厚、婆家明理,不然依着老太太和林国安那歹毒心肠,怕是连柔儿也要被他们惦记上,卖去换银子花! 第 362 章 不想沾边 第362章不想沾边 她正暗自庆幸着,余光又瞥见炕上那歪嘴流涎的林老头——周大夫方才说得明白,老爷子这中风是重了,日后恐怕连汤水都咽不下,吃喝拉撒都得人贴身伺候。 王荷花心头一凛,随即打定了主意:分家那日可就白纸黑字写清楚了,各房过各房的日子,公婆的那份归了老三,起居养老自然归了老三那一房。 如今老三服了苦役,老太太又是个不顶事的,难不成要她来当这个冤大头?她可没那么傻!趁早抽身出来,谁爱伺候谁伺候去,她眼皮子都不带撩一下的。 “我得看看轩儿哥去。” 这话说得客气,可脚步已经往门口挪了。 林老太太枯瘦的手猛地拍在炕沿上:“老大啊!你可是老大啊!”她声音陡高,带着哭腔,“如今你爹这样,你三弟又……又服了苦役,咱家可就指望你了!” 林国忠低着头,粗糙的大拇指来回搓着裤缝,不敢接话——若应下这话,媳妇今晚就得收拾包袱回娘家。 “娘,你看这话说的……”林国忠清了清嗓子,声音低下去,“咱们已经分了家了,再说我爹这是瘫了半个身子,这不是还在吗?哪有我做主的份。” 林老太太的泪说来就来:“老大你莫不是不想管我和你爹了吧!我一把屎一把尿养大四个孩子,到头来,哪个都指望不上,我命苦啊!”说着竟捶起胸口来,咚咚作响,震得炕桌上那只粗瓷碗都跟着颤。 炕上林老头歪着嘴,半边身子僵着,喉咙里呜呜咽咽说的什么听不清楚,嘴角淌下一道涎水,眼睛死死盯着房梁,不知是气是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2章不想沾边(第2/2页) “娘,我不是那个意思。”林国忠搓了把脸,终于抬起头,“该我们赡养的肯定赡养,可老三不过是判了三年,又不是不回来,再说还有二弟呢,总不能让我一个人养着吧!” “老二呢!出这么大的事,也不知道来看看!”林老太太一拍大腿,这才想起还有一个儿子,“把老二给我叫过来!” 林国忠去找林国柱了,都是儿子凭什么就推给他了。 他推门进去,只说爹中风了,没提老三的事——怎么说?说老三想把他闺女卖窑子里,叫人扭送官府了? 林国柱正蹲在水缸旁想喝口水,闻言手里葫芦瓢差点掉进水里。 丁玉香听见声音没出去,老头子中风了,她可不想凑到前面去,索性装不知道。 林国柱便跟着大哥往前院走。 一进屋,林老太太盘腿坐在炕上,脸上泪痕未干,见了二儿子,脸色更难看了三分,他爹躺在炕里。 “爹,娘。” “你还知道你有个爹有个娘啊!”老太太声音尖利,“出这么大的事你也不知道关心关心,你就是这么做儿子的!是分家了,爹娘还没死呢!” 林国柱一愣,挠了挠后脑勺:“我这也是刚知道?”他探头往炕里仔细看了一眼,见爹歪着嘴半死不活的样子,半边身子压得被褥都凹下去一块,眉头拧成了疙瘩,“好端端的爹怎么中风了?” 林老太太嘴唇动两下,眼神闪躲。 第 363 章 关仟仟什么事 第363章关仟仟什么事 她不敢说实话——若老二知道老三要卖他闺女,怕是要翻脸。 “周大夫说……急火攻心。”老太太别过脸去,手指头绞着被角。 “急火攻心?”林国柱环顾一圈,目光在屋里扫了个来回,“老三呢!平日里都在家窝着,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今儿怎么连面都不见。一天天准是跟他操心上火弄的!” “老三……”老太太还想支支吾吾,声音含在嗓子里咕哝。 “娘,你就说实话吧。”林国忠叹了口气,在门槛上坐下来,从腰间摸出旱烟袋点上,“纸包不住火。” “老三……犯了点事,被……判了三年苦役。”老太太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哼,“还被打了一百板子,你弟从来没受过这样的苦,血肉模糊抬回来的,第二天天没亮就叫衙役带走了。”她越说越颤,手也开始抖,“采石场那地方,石头砸下来是要死人的啊……” “犯了什么事?判这么重?”林国柱很是诧异。 “官府那边我问了,说是逼良为娼。”林国忠吐出一口烟。 啥?”林国柱猛地站起来,差点带翻了旁边那只豁了口的瓦盆,“他白读那些书了!咋能干那龌龊事!”他胸口起伏,嗓门震得房梁上的灰都簌簌往下落,“依我看活该!衙门判得轻了!” “老二啊!”林老太太急了,身子往前探,几乎要从炕上扑下来,“老三固然不对,可他毕竟是你一奶同胞的亲兄弟啊!” 林国柱别过脸去没说话,腮帮子咬得紧紧的,能看见颌骨一棱一棱地动。 “你爹如今这样,老三又出了事,你看现在就你和老大……”林老太太抹了把泪,目光在俩儿子脸上来回打转,“娘就指望你们了。”她顿了顿,像是下了很大决心,“要不,咱们还像以前一样过,一家子齐心,什么坎过不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3章关仟仟什么事(第2/2页) “不行。” 林国忠和林国柱兄弟俩异口同声。 好不容易分了家,各过各的日子,他们心里都明镜似的——老三那烂摊子,谁也不愿意掺和,可不想再被他吸血。 “爹这边,娘就辛苦点。”林国忠先开了口,烟袋在鞋底磕了磕,“有什么事我们尽量帮。” 林国柱也沉声应了:“对,赡养爹娘我们没二话。但合在一起过日子还是算了。”他摇了摇头,把话咽了回去。 “那你三弟那儿,你能不能去找下仟仟那丫头,她认识镇上的掌柜,看看能不能说说情,把人放了。”林老太太说道。 “仟仟能有多大能耐,人家掌柜哪能听她的,衙门判的事,谁能插手。三弟也是活该,干那丧良心的事,这次也让他长长记性,免得什么祸事都敢闯。”林国柱说道。 “还不是你和爹管的。” 林老太太一听气不打一处来“还不是你家那死丫头……”她突然意识到什么,捂住了嘴。 “这事关仟仟什么事?又不是她让老三犯事的!”林国柱一听急了。 突然反应过来,再加上她娘支支吾吾,“老三干的那是,不会是对仟仟吧!” 林老太太哪能承认“你三弟还不是为了仟仟好,寻思给找个殷实的人家,结果被人给骗了。她三叔都是为了她,如今让她帮着打点一下,不过分吧!” 林国柱被怼的说不出话。 第 364 章 还惦记呢 第364章还惦记呢 林国柱“咣当”一声摔了门出去,打得门框啪啪响。 林老太太大怒,骂道。 “一说那赔钱货他就不乐意听!”她声音尖锐“不过一个丫头片子,还当了宝了!若不是她,老三能出那事吗?打小就是个丧门星,活该她那个娘死得早!那丫头片子就是个祸根子,谁沾上谁倒霉!”她越说越来劲儿,眼珠子瞪着门口,仿佛林国柱还站在那儿似的。 林国忠站在一旁劝道:“娘,你就少说两句吧!若是让老二知道老三卖的是仟仟,还不跟你闹起来?到时候把房顶掀了都有可能。” 林老太太一听这话,话音儿立马矮了三分,眼神飘忽起来,支支吾吾地嘟囔:“闹……闹起来还能咋的?我是他老子娘,他还能为了个丫头片子杀了我不成?再说……再说以前也没见他怎么关心那俩小野种,这……怎么就让人灌了迷魂汤了!”她说着说着,自己先没了底气,声音越来越小,那副心虚的模样,明眼人一看就透。 林国忠心里头明镜儿似的,懒得听他娘磨叨,起身掸掸衣摆就要回自己屋去。 刚要走,就听林老太太说:“老大!也不知道你三弟那里能不能吃得饱,夜里冷不冷,还有那伤……你抽空去那采石场给送点东西去!你三弟打小就没吃过这种苦,我这心啊……”她说着,眼圈还真红了。 林国忠站住了,嘴角往下撇了撇,心里头冷哼:这会儿还惦记老三呢! 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淡淡道:“娘,老三那是去干苦役,又不是享福去了。现在衙门口管得严,不让见家里人。”他把“苦役”两个字咬得格外重,像是在提醒他娘什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4章还惦记呢(第2/2页) “实在不行……打点打点银子,老三也能少受点苦嘛!”林老太太压低声音,眼巴巴地望着大儿子。 林国忠眉头一拧:“娘,咱家还有多少银子够打点?那西郊采石场,给少了还不是白打水漂?你以为那些监工是那么好打发的?” 林老太太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两圈,忽然一把攥住林国忠的手腕子,声音压得更低了:“那你去找柔丫头!让王家出面!怎么说也是她亲三叔,她开口,王家还能不帮?王家那个裁缝铺子一年进项不少,走动走动门路,使几个银子,老三就能少受多少罪啊!”她说得又快又急,唾沫星子都喷了出来。 林国忠一听这话,脸色立马沉下来了,猛地抽回手:“娘!柔柔才嫁到王家几天?脚跟儿还没站稳呢!我这当爹的,不为闺女着想也就罢了,还上赶着给她婆家添堵?老三这是犯的什么好事啊!说出去都丢人!王家也是要脸面的人家,怎么可能沾这事。反正我不去,谁爱去谁去!”他说完一甩袖子,再不理他娘在身后喊什么,抬脚就走。 身后传来林老太太拍大腿的哭声:“一个个的!出了事谁也不愿意帮!可怜我的老三啊!得受多少罪啊……”她哭着哭着,瞥了一眼旁边半身瘫在床上、口水淌了一枕头的老头子,心里头突然发虚了——早知道说啥也不能分家,如今那两个儿媳妇怕是连边儿都不靠了,只剩下她伺候这瘫子,想想就憋屈。 第 365 章 拎拎清 第365章拎拎清 林国忠刚掀了帘子进屋,后脚还没落稳当,王荷花的声音就跟钉子似的扎过来了。 她盘腿坐在炕上,手里抓着一把豆角正掐筋,头也不抬,语气却冷得能结冰:“我跟你说,咱们可分家了,你心里头得拎拎清。别又跟着掺和那些烂糟事儿,不然我就带着儿子回娘家去,我说到做到。” 林国忠被这劈头盖脸一顿噎得愣了下,随即嘿嘿笑着凑过去。 “我也没说什么!你瞅瞅你,急什么眼嘛。怎么说那也是我爹妈,总不能一点不管吧?不过……”他压了压声音,歪着嘴角,眉眼间露出几分精明,“管也不能光我一人管,不是还有老二那个憨憨么?让他冲前头去。” “娘在堂屋里跟我提了,想让我去找柔柔,让王家出面救救老三,被我一口回绝了,我又不傻。” 王荷花一听夸了句:“这事办得倒是明白!柔柔在王家日子好过,以后咱们家也能沾光。” “老三也是,还读书人呢,脑子让门夹了?咋能想着把人卖到窑子里呢!那是他亲侄女啊,我说他平日里看着挺精明一个人,怎么做出这种糊涂事来。这要是动我闺女,我非得提刀剁了他不可。” 林国忠也说:“谁说不是呢?作孽啊。” 刘云云在隔壁纳鞋垫子,低着头,针线走得又快又密,她听见了,一句没说。 倒是林玉堂坐不住了,走过去问了一句:“那……二叔知道了这事儿,没翻脸?” 林国忠摇了摇头。 “你二叔?他到现在还蒙在鼓里呢!压根儿就不知道老三卖的是他亲闺女!。”他说着摇了摇头,笑得眼角的褶子都堆起来了,“你说说,这不就是个憨憨么?被人卖了还给人数钱呢,可怜见的。” 王荷花接着话:“纸包不住火,早早晚晚的事,到时候有得闹。老二那个脾气你也知道,平时闷葫芦似的,真把他惹急了,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5章拎拎清(第2/2页) “闹就闹呗,又不闹咱头上。再说了,这事儿是老三办的,娘又在里头掺和,跟咱有什么相干?咱分家了,撇得干干净净的。” 王荷花叹了口气:“你说老三这事儿若是传出去了,村里人知道了,还不得戳咱老林家的脊梁骨?一个村里住着,谁不知道谁家的事?你说说这事办的,丢死个人啊!” 林国柱先走的,他没有回后院,反而去了林仟仟那儿。 林仟仟正要出门,就碰见她爹了。 “爹,找我?”林仟仟问道。 “没……没,心情烦闷,想着走走。”林国柱也说不清。 “你三叔犯了事,听说判了三年苦役,你爷急火攻心中风了。” “那你可知是谁报官的?”林仟仟面色平静的说道。 “不知道啊!我也是今儿听你奶说的。”林国柱有些愣。 怪不得这么安静,林老太太也没来闹,原来是才知道消息。 “若我说是我呢!”林仟仟嘴角一笑。 “你?”林国柱有些愣。 “他带人想打晕我带去天都城卖进窑子里,幸亏及时发现了,要不我现在……。”林仟仟看着他说道。 “什么?这个混账东西,居然要卖你去窑子,判三年都少了,就应该斩了他。”林国柱愤怒的说道。 怪不得他娘支支吾吾的,合着给老三遮掩呢!还让仟仟帮着找关系,幸亏他没答应,不然他这个爹脸往哪儿搁。 林国柱说道“爹,真的不知道。” “行了,回吧!我还要上山捡点柴火。”林仟仟也没怪他。 “你回去,我去给你弄。”说着接过林仟仟手里的砍刀和绳子走了。 林仟仟愣在原地。 第 366 章 饺子 第366章饺子 林仟仟进了院子,心里盘算着今儿得留她爹吃顿饭。 分了家,她带着弟弟单过,她爹跟丁玉香过那边的日子。 平日里各过各的。 她娘走得早,丁玉香一进门,她爹就跟换了个人似的,眼里只剩那头了。 分家后,也不知哪根筋搭错了,她爹倒变了样,今儿忽然说帮她弄点柴火,拿着东西就上山了。 林仟仟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就冲这个,她也得留他吃口热乎的。 平日里他爹怕是连肉都很少吃,可现下家里没什么肉了。 她把晒干的蘑菇干找出来泡上,又去了赵二奶奶家,花了十二文铜板买了一只芦花小母鸡。多给了两文,请铁子叔帮着杀了拾掇干净。 铁子叔也是个憨厚的,说啥都不要那两文钱。 “说帮着杀就杀了呗!”推脱半天也没收。 鸡血她没要,留给赵二奶奶家了。 赵二奶奶笑着说道:“这鸡血蒸血豆腐可好吃了,丫头你真不要?“ 林仟仟摆摆手,回头笑了笑:“不要了,我也不太会弄,白白糟蹋了。“ 提着收拾好的鸡回到家,院门口放着一大摞柴。 三捆摞在那儿,码得齐齐的。 她爹没见着,墙角的砍刀也不在,估摸着又上山了。 她推门进灶房,先把鸡胸脯上那两块嫩肉剔下来,又舀了面,兑了温水揉成团,搁盆里醒着。 泡发的蘑菇捞出来,滚水里焯了一道,挤干了水,细细地切碎。 鸡胸肉搁案板上,剁得起了泥,才把蘑菇丁拌进去,又加盐、撒了点儿配好的香料,舀一勺熬好的鸡油化开,顺着一个方向搅得起了劲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6章饺子(第2/2页) 尝了一口,咸淡正好。 她擀皮子快,一会儿功夫就包了两盖帘儿,数了数,够她和爹吃个饱了。 灶膛里的火烧旺了,水咕嘟咕嘟翻着花儿,她就蹲在灶前等着。 院门吱呀一响,林国柱扛着老大一捆柴进来了。 衣裳汗透了贴在脊梁上,胳膊上划了好几道血印子,脸上倒带着点儿笑模样。 他见灶房有动静,步子慢了半拍。 “闺女,放哪儿?“ 林仟仟手愣了一下,印象里,她爹好久没这么叫过她,娘走后都是“哎“或者连名带姓地喊,今儿是头一回。 “闺女“俩字从他嘴里出来,听着生疏,可又让她鼻子一酸。 她定了定神,伸手指了指墙角的柴火垛:“那儿就行。“ 林国柱走过去把柴卸了,又转身出去,把之前那三捆也一趟趟搬进来,挨着码好,拿脚踩了踩。 “今儿晚了,先弄了两捆。明儿个我早点起来,再给你多弄些回来。你一个人别上山了,我给你弄几天,给你备够一冬烧的。“ 林仟仟看着他说道:“不用了,明儿我自己弄就行。省得她知道了,又跟你闹。“ 林国柱知道她说的是丁玉香。他沉默了一会儿,喉咙里低低地应了一声:“闹就闹吧。“ 天已经擦黑了,他转身要走:“我先回了。你把院门锁好,谁来也别开。“ 第 367 章 忘了他们了 第367章忘了他们了 “在这儿吃吧!“林仟仟抬起头,抬高了声音,“我包了饺子。“ 林国柱站住了,没回头:“你留着吃吧,爹回……“ “这么晚了,你回去她也未必给你留饭,总不能空着肚子饿一宿吧!我都带了你的份了,等着。“林仟仟没等他说完,转身就去灶前烧水了。 锅里的水开了,饺子下进去,在滚水里打了几个转。 林仟仟拿笊篱背轻轻推着,等它们一个个都浮上来、肚子鼓得圆圆的,便捞起来,装了满满两盘子,又各盛了一碗清亮的饺子汤,撒了几粒葱花。 林仟仟端上桌,林国柱看看那盘圆滚滚的饺子,又看看闺女,喉咙动了动,到底没说出什么来。 “趁热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林仟仟提醒着。 他夹了一个,咬了一口,烫得直吸溜气,却舍不得吐。 “好吃吗?“林仟仟抬头看他。 “好吃,这味道真鲜!“林国柱嚼着,眯起眼睛点头,“这是什么馅的?“ “蘑菇鸡肉馅的。“ “爹这辈子头一回吃鸡肉馅的饺子。“林国柱又夹了一个,闷头吃起来。 林仟仟没说话,也低头夹了一个。 饺子的油汁淌出来,烫了舌尖,她慢慢咽下去,只觉得这顿饭吃得格外安静,格外慢。 见林国柱吃了几个就不动筷了,她知道他没吃饱,是有些不好意思吃了。 “都吃了,剩下就坨了。”林仟仟给他多夹了几个。 林国柱吃完了一盘子,鼻尖上冒了细汗。 搁下筷子的时候,他看了林仟仟一眼,那眼神里有点儿说不清的东西——像是不好意思,又像是想说什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7章忘了他们了(第2/2页) 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只端起那碗饺子汤,咕咚咕咚喝了个干净,连碗底的葱花都扒拉进嘴里了。 走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林国柱摸黑出了院门,林仟仟跟在身后送了送他,他走了几步又回头:“进去吧,把门关好。“ 林仟仟应了一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丁玉香早就躺下了,听见动静,装睡了起来。 生怕林国柱跟她提林老头瘫了半个身子,让她帮忙照顾。 林仟仟关好院门,插上门栓,回了屋,也早早躺下,可是她却没有那么大困意。 来古代这么久了,除非很累,不然她也真睡不着,真是怀念现代的夜生活。 忽悠一下子想起来,外面那仨也不知道吃没吃饭,完全忘了这仨人的存在了。 外面仨人早在他们吃饭的时候,就在议论了。 “你说林姑娘这香菇鸡肉馅饺子到底好不好吃?”小九有些馋了问道。 小六在一旁啃着买的馒头说着“肯定比要么这香。” “行了,有的吃就不错了,你们忘了咱们的任务了。”阿龙在一旁厉声说道。 “若是让主子知道,免不了挨罚。” 小九和小六对视一眼,不再抱怨。 林仟仟也没睡,她打算明儿再去一趟深山,她惦记着那板栗。 若说之前她绝不敢再去深山,生怕那帮人发现她,可现在她可是有保镖的人。 第 368 章 板栗 第368章板栗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林国柱吃了口剩饭就出了门。 丁玉香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也懒得问他去哪儿。 林仟仟吃过早饭,收拾背篓装好那家伙事,打算进山转转,推开院门一看,门口堆着好几捆柴火,码得齐齐整整的,比昨儿还多。 她愣了一下——这得是起多大早才能砍出来这么多? 正琢磨着,旁边传来一个憨憨的声音:“我见你没起,就放门口了。“ 她扭头一看,她爹扛着一大捆柴火往这走,衣裳半湿着,头发上沾了些树叶子。 “爹,你这是起多大早啊?“林仟仟好奇的说道。 “趁着早上凉快,干活不遭罪。“林国柱一边说,一边把肩上的柴火扛进院子里,堆在昨天那个位置,整整齐齐码好,又出去把剩下的几趟抱进来,摞得稳稳当当的。 他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灰,看见林仟仟背着背篓站在门口,一副要出门的架势。 “我看你这是要出去啊?“ “嗯,我想去山上转转。“林仟仟笑着说道。 “柴火我给你弄就行,你就在家待着吧!反正现在地里也没活。“林国柱还以为她要跟着去捡柴火。 “我想看看能弄点别的不。“林仟仟假装说道。她没提要去深山的事,她爹要是知道了,肯定不让她去。 林国柱想了想,摇摇头:“这时候山上能有啥?有点山榛子早被人盯上了,轮不着咱们。“ “碰碰运气呗,没有就当转转了。“林仟仟说着把背篓往上提了提。 “行,那一起吧,正好我还得再去弄些回来。“林国柱把砍刀往肩上一扛,走在前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8章板栗(第2/2页) 父女俩一前一后出了村,往山道上走。 村里人见了都多瞅两眼——这父女俩多少年没走一块儿过了。 林仟仟低着头也不说话,林国柱走在前头,步子不快不慢,像是特意等着她。 其实走在一起的,远远不止他们两个。 暗处三个人影,不远不近地跟着。 阿龙走在最前头,身后是小六和小九,三个人身形利落,脚下悄无声息,目光一直在前头那父女俩身上打着转。 他们是奉命暗中护着林姑娘的,不能露了行迹,也不能离得太远。 走了大半截山路,林仟仟站住了,抬头往岔道那边望了望。 “爹,我去那面看看,你不用等我。弄了柴火放院门口就行。“ 林国柱顺着她指的方向瞅了一眼,那边林子密,路也不好走,但想想闺女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便点了点头:“嗯,小心点儿,别走太深。“ 林仟仟应了一声,转身拐进了岔道。 她走得快,脚下熟门熟路的,七拐八绕地穿了几片林子,又走了一段没有路的乱石坡,直到四周安安静静再无旁人,才放慢了步子。 她沿着之前做好的标记,一路往深山里去。 那些记号做得隐蔽——树根底下压块石头、断枝上系根草绳,只有她自己认得。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眼前豁然一亮,一片野板栗林出现在面前。 地上落了一层厚厚的板栗,一个个棕红油亮的,裹在刺球里,有的刺球已经裂开了口子,露出里头饱满的栗子。许是落了有些日子了,有的已经开始发黑发烂。 第 369 章 大丰收 第369章大丰收 林仟仟蹲下来,拿棍子把刺球拨开,挑那些好的往背篓里捡。动作又快又仔细,专捡个头大的、壳子亮的,烂了的就扔到一边。她打算多捡些,回去晒干了存着,冬天慢慢吃。烤栗子、煮栗子、炖鸡放几个,都是好东西。 不远处一棵老树后头,小九蹲在草丛里,压着嗓子嘀咕:“你说林姑娘捡这些刺果干啥?那东西不好吃,还扎嘴。“ 小六趴在他旁边,也是一脸的想不明白:“而且非要捡掉地上的。树上的多好啊,一竿子打下来就是一大片。“ 阿龙没搭理他俩,目光一直盯着林仟仟的方向,忽然眉头一动——他听见斜后方草丛里有动静,窸窸窣窣的,像是什么活物在拱。 他眯眼一瞅,是一只灰羽野鸡正低着头刨食,离林仟仟不过十来步远。 林仟仟也听见了,手上动作一顿,慢慢侧过头去。 她还没来得及起身,就听“啪“一声轻响,一粒石子贴着草尖飞过去,正中那野鸡的脑袋。野鸡扑棱了两下,腿一蹬便不动了。 林仟仟愣了一下,扭头往石子的来处看了一眼。那片草丛安安静静的,连个人影都瞧不见。 她低头看看倒在地上的野鸡,又扭头看看那片草丛,忍不住弯了弯嘴角。这仨保镖,还怪好的。 她起身过去把野鸡拎起来,掂了掂,还挺肥。拿绳子把鸡腿捆好了,挂在背篓边沿上,心里琢磨着:今儿回去高低得给他们加个菜。 板栗捡了满满大半篓子,她拍了拍手上的泥,把背篓往肩上一背,打算再往里面碰碰运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9章大丰收(第2/2页) 八成是许久没进来了,这进山后的运气好的不得了。 刚碰见野兔,不用她动手,野兔已经倒下了。 林仟仟也不觉得什么,乐呵呵的捡起来绑好,挂在背篓旁边。 还想着往里面走,可是背篓里已经没有地方了,想着林国柱还要弄柴火,总不能放门口太久,万一被人捡了去,得不偿失了。 便沿着原路往回走,一边走一边往上提了提背篓,不得不说有些沉。 正在她抱怨不该弄这些板栗,真沉,就感觉背篓被人提了起来,瞬间人就轻松多了。 还挺有眼力见,必须加餐。 快到出深山的时候,背篓又回到了林仟仟的肩膀上。 不过好在没有太远的路。 林仟仟下山的时候已经尽量绕着走了,还是遇见了村里上山捡柴火的人。 这个时候大多人都会捡柴火为冬天猫冬做准备。 “仟仟丫头,这是哪儿弄的,呦!运气真好,又是野鸡又是野兔的。”刘婶子羡慕的说道。 “婶子也上山了啊!我这儿也是凑巧抓的。”林仟仟指了指方向说道。 “呦!我也得回去,让你刘叔来看看,若是能抓到,也能给孩子打打牙祭。”刘婶子急三忙四的回去了生怕那野味跑了。 一路上又碰见了村里人,都是羡慕林仟仟的好运气,当然也有人眼红的,自然就是王寡妇。 这林老头说给她送粮食,到现在也没送,也不知道干什么呢! 第 370 章 她一个寡妇怀孕 第370章她一个寡妇怀孕 王寡妇回家后越想越气,那死老头林国安,三天前小树林里明明说好了事后给她家送点粮食,结果裤子一提,不认人了。 如今躲着不见她,是几个意思。 她越想越咽不下这口气,正要去讨个说法,忽然小腹一阵绞痛,眼前一黑,栽倒在地,人事不省了。 她婆婆见还冷锅冷灶的,大骂“懒货,也不知道做饭,要饿死我这老婆子啊! 喊了三声没动静,踹门进去一看,人直挺挺躺在地上婆婆吓得魂飞魄散,扯着嗓子喊人。 王寡妇的大儿子忙跑去请了周大夫。 周大夫背着药箱气喘吁吁赶来,三根手指搭上王寡妇的手腕,眉头越皱越紧。 村里不少人听见声音都跟着来瞧热闹。 半晌,周大夫抽回手,脸色古怪。 “周大夫,到底怎么了?你倒是说话啊!”王寡妇的婆婆急着说道。 半天周大夫才吐出三个字:“滑脉象。“ 屋里静了一瞬。 “啥?!“婆婆嗓门炸了,“她一个寡妇,哪来的滑脉?莫不是诊错了。“ “我行医多年,是不是滑脉还能看不出来?“周大夫有些不乐意,这是对他的不肯定,“日子不长,一个多月。“ 这个消息一出,整个清水村炸了。 寡妇怀孕,这事儿搁在哪个村子都是天大的丑闻。 村长都被惊动了,隔壁院的春花婶子端着饭碗蹲在墙根下看热闹,筷子都忘了动。 王寡妇幽幽转醒,还没明白怎么回事,一根木棍带着风声迎面劈下来—— “你个不要脸的浪荡货!“婆婆操着木棍抽了过来,眼睛通红,“我儿子死了十多年了!你怀的是哪个野男人的野种?你把王家的脸都丢尽了!不守妇道,你就不怕狗生半夜回来找你索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0章她一个寡妇怀孕(第2/2页) 木棍砸在炕沿上,啪地断成两截。 王寡妇吓得缩成一团,脑子里嗡嗡作响。 她下意识把手覆上小腹——怀孕了?怎么可能?那老头子都五十多了,咋还能中用? 王寡妇的婆婆吵着要报官,要把这不守妇道的浪荡货沉河。 村里人也七嘴八舌,比过年还热闹。 “我早就觉得她不对劲儿,我见着好几次黑灯瞎火的,王寡妇急急忙忙的……“ “你们说,这孩子会不会是二赖子的?那光棍天天游手好闲,在村里晃荡,又光棍一个,保不齐……。“ 二赖子本来蹲在人群后面嗑瓜子看戏,一听这话瓜子皮都不吐了,蹦起来指着说话那人鼻子:“放你娘的屁!王寡妇都三十好几了,生了三个儿子了,我可不喜欢这样的!“ “哟,你还不乐意?人家王寡妇还未必看得上你这懒货呢!“ “看上你!“二赖子急眼了。 “你瞅瞅还急了——这是要喜当爹了?“ “胡说八道!“二赖子脸涨得通红,人群笑成一团。 可笑着笑着,二赖子忽然不笑了。 他慢慢眯起眼睛,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那天夜里他打牌输了钱,抄近路,月光底下,分明看见两个影子一前一后钻了出来。前面是王寡妇,后面那个佝偻着腰——不是林老头是谁? “我知道这孩子是谁的!“二赖子一拍大腿。 所有人齐刷刷转头看他。 第 371 章 居然是他的 第371章居然是他的 所有人齐刷刷转头看他。 “谁?““快说!”人群中催促着想知道是谁。 “林国安他爹林老头的!“二赖子手指头往村东头一指,“我亲眼看见的!大半夜,一前一后从树林里出来!你想想大半夜的寡妇跟老头能有什么事?“ 王寡妇脸色刷地白了。他怎么看见了?她明明每次都看好了没人,才出来的。她慌乱地别开眼,嘴唇哆嗦着,一个字说不出来。 “二赖子,你少胡说八道!“有人不信,“林老头都六十了,半截身子埋土里的人,还能有那本事?“ “就是,都能当王寡妇她爹了!“ “难道王寡妇就好这一口?喜欢老的?“ 王寡妇的婆婆已经疯了,拿起断了的木棍,一边抽一边吼:“奸夫到底是谁?你说!那仨娃到底是不是我狗生的?还是你跟哪个野男人的野种?“ “娘!“王寡妇捂着脸哭喊,“天地良心,那仨娃真的是狗生亲生的啊!“ “那这个呢?你敢说也是我狗生的?“ 婆婆一把揪住她头发往地上按,王寡妇疼得眼泪直流,周围没人敢上前拉。 “说不说,不说我就报官,把你这不要脸的浪荡货沉河!“ 王寡妇彻底瘫了。她怕了。她拼命摇头,嘴唇动了又动,终于崩出三个字—— “是……林老头的。“ 说完这句话,她整个人蜷成一团,哭得肩膀发抖。 人群炸了。 “林老头?老牛吃嫩草啊这是!“ “平时看那老头走路都打晃,没想到还有这能耐……“ “啧啧,寡妇配老头,呸,真不嫌磕碜。“ “这林老头也真中用,半截身子入土了,还能让人怀上!“ 王寡妇抽抽搭搭的坐在地上,头发衣服被扯的不像样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1章居然是他的(第2/2页) 王寡妇的婆婆更是连哭带嚎的拍大腿,让村长给做主。 村长邹着眉头,清水村向来太平,怎么就出了这遭子事。 他叹了一口气,“那婶子您说,你想怎样?” “赔钱!五两银子,不然我就去官府告他。”王寡妇的婆婆伸出一巴掌说道。 “我先去找林家谈谈。”村长安抚着说道,出了王家的门。 消息长了翅膀一样飞进林家院子的时候,林老太太正在洗林老头子拉的裤子,一脸嫌弃。 李老婆子三步并作两步闯进来,闻见味道,往后退了两步,嘴皮子翻飞,添油加醋把王寡妇怎么晕倒怎么号脉怎么指认林老头说了一遍,最后添了一句:“好姐姐,你家老头子可真行啊!“ 林老太太手里的衣服咣当掉在地上。 她脸色发白,直愣愣冲进里屋。 林老头半个身子僵在炕上,嘴巴歪着。 林老太太一把薅住他衣领子,把整个人从炕上提起来半截,嗓子里像是含了刀子:“你跟我说实话!王寡妇肚子里的,是不是你的种?“ 林老头嘴歪眼斜,呜呜哇哇地往外吐口水,一个字也说不清。 “说,是不是你的?你真恶心。“ 老太太眼珠子通红,像要吃人。 李老婆子站在门口,这才注意到林老头那半边身子确实动不了,见这架势,心里又怕又悔——别闹出人命来。 她赶紧往后缩了缩脚。 “好姐姐……那个,我家里还有事……我先走了……“ 她边说边退。 “这事许是误会……王寡妇说的,也未必是真的……“ 门帘一掀,人没了影儿。 屋里只剩下林老太太粗重的喘气声,和林老头含混不清的呜咽声。 第 372 章 通奸五两银子 第372章通奸五两银子 林老太太那嗓子一嚎起来,整个林家院子都跟着颤。 西厢房正在扫地的刘云云手一抖,林国忠扔了水瓢就往堂屋跑,鞋都跑掉一只。 他一头撞开门帘子,见他爹好端端躺在炕上——虽然歪着嘴,但人还喘气儿——这才放下一颗心,扶着门框直喘。 “娘!你这是嚎啥?我当爹没了呢!“ “没了才好!“林老太太一巴掌拍在炕沿上,拍得手心通红,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没了倒干净!这个老不死的,炕吃炕拉我伺候他,他倒好,爬出去跟王寡妇勾搭上了!人家肚子都大了!“ 林国忠愣在原地,半天没转过弯来:“娘,你听谁胡咧咧?我爹都多大岁数了,就……就算有那事儿,也怀不上啊!“ “王寡妇亲口说的!二赖子亲眼看见的!村里都传遍了。“林老太太声音拔得老高,哭得嗓子都劈了,“这老东西年轻时就不安分,临死了还要作妖!“ 林国忠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回话,院子里已经涌进来一群人。 村长打头,后面跟着乌泱泱一片看热闹的。 清水村巴掌大的地儿,没出过这么新鲜的事,这回好了,寡妇怀孕、老头通奸、亲口指认,一出接一出,比赶大集还热闹。 林家院子站不下,墙头趴着几个半大孩子,门都让人挤歪了。 王荷花几个人听见声音也出来了。 王荷花刚走到门口,就被平日爱扯闲篇的赵婶子一把拽住胳膊,压着嗓门凑到耳边:“荷花啊,你听说了没?王寡妇说肚子里的娃是你公公的!“ 王荷花脚下一软,往后一仰,还是身后的刘云云伸手扶住了她:“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2章通奸五两银子(第2/2页) “这……这是谁造的谣?“王荷花声音发颤。 “造什么谣啊!“赵婶子一拍大腿,“王寡妇自个儿认的!二赖子作证!前几日半夜,亲眼看见你公公和王寡妇一前一后从那树林子里出来,这还能有假?“ 王荷花脑子里嗡的一声响。 “我跟你说,人家王家要五两银子平事,不然就要报官了。“赵婶子接着说道,“你婆婆要是拎得清的,就赶紧把五两银子给了,不然人家要报官!到时候事儿闹大了,你们家轩儿哥还没说亲呢!哪个好人家敢把闺女嫁进来?“ 赵婶子这话像刀子,一下戳进王荷花心窝里。 她心里堵得发慌,嫁进林家这些年,日子虽说不上多好,但还能过。 刚出了那档子事……她小叔子林国安因拐卖良家妇女被判了三年苦役,案底留下了,功名没了,人回来也废了。 公公这又闹出通奸来——这日子,还怎么过? 堂屋里,村长正耐着性子劝林老太太。 “婶子,这事儿闹大了对谁都没好处。林家丢人,清水村也跟着丢人!“ “他做的腌臜事,凭什么让我擦屁股?“林老太太叉着腰,嗓门大得连村口都能听见,“报官!让官府把这对奸夫淫妇和肚子里的小野种一并抓去沉塘!五两银子?我一文都没有!“ 村长搓着手,好声好气地:“婶子,这不是光彩事,私了最好。那边王寡妇的婆婆说了,五两银子给了,这事儿就当没发生过……“ 第 373 章 白睡了 第373章白睡了 “没有!“林老太太一口啐在地上,“人就在这儿瘫着呢!半截身子动不了,你们要抓抓走!看一眼,我都恶心。“ “婶子,“村长压低了声音,“你家国安还要考功名,这事要是闹到衙门,案底一记——那以后可……“ 村长话没说完,林老太太就炸了。 “功名?还有什么功名!“她眼圈又红了,她的国安这辈子都毁了,嘴上愈发横,“反正要钱没有!人可以带走,其它的爱咋咋地!“ 村长见说不通,叹了口气,挥挥手,领着人走了。 村长带着林家的态度答复了王家的时候,王寡妇正跪在地上,头发散着,脸上还留着婆婆抽的红印子。 她婆婆站在她面前,叉着腰,嘴里骂出来的话一句比一句难听:“林家不管了!人家说了,人瘫了,要钱没有!你个下贱胚子,让人白睡了!肚子大了,人家不认账了!“ 王寡妇浑身发抖。 她抬起头,声音颤得像风中枯叶:“娘,我也是为了给咱家换点粮食,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去把孩子打了……“ “打了?“婆婆一巴掌扇在她后脑勺上,“打了就完了?你让王家祖宗的脸往哪儿搁?“ “娘,“王寡妇磕头磕得咚咚响,额头青紫一片,“求你了!别报官!我把孩子打了,以后我好好养仨娃,伺候您老,给您养老送终!您就看在仨娃的份上,饶了我这一回吧!“ 三个孩子也跪下了,小脸煞白,拉着婆婆的袖子一声一声喊“奶,饶了娘这次吧!“。 婆婆嘴唇哆嗦了半天,手里的笤帚抬了又放,放了又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3章白睡了(第2/2页) 她看着跪了一地的孙子,想起自己那个早早走了的儿子——狗生走得那年,老大才五岁,最小的还抱在怀里。 这些年,没有王寡妇把仨孩子拉扯大,她一个老婆子根本撑不到今天。 村长也在旁边劝:“婶子,这事儿闹大了也没意思。她认了错,打了孩子,以后好好过日子,比啥都强。再说,那三个孩子还小,没娘怎么活?“ 婆婆低着头,半天没说话。 院子里就剩下王寡妇压抑的哭声和孩子们怯怯的抽噎。 末了,她把笤帚往地上一摔,转身进了屋。 王寡妇瘫在地上,额头贴着泥土,哭得几乎背过气去。 林家这边,暴风雨后的宁静。 堂屋里只剩下林老太太一个人坐在炕沿上,嚎累了,嗓子哑得说不出话。 炕上传来一股尿骚味。 林老头尿了,裤子湿了一大片,呜呜哇哇地张着嘴,半边身子僵硬,眼眶红红的,嘴唇哆嗦着,不知道是在哭还是在说什么。 林老太太看了一眼,把头扭过去,没动。 林老头歪着嘴,喉咙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呜呜声,眼睛死死盯着林老太太的背影。 “小妖精好,怎么不来伺候你?”林老太太突然质问着。 “还有肚子里的小野种,知道他有个生活不能自理,炕吃炕拉的爹,你怎么有脸活着,我要是你我都自己死了算了。” 林老头气的真瞪眼,除了瞪眼有什么也做不了,突然他眼睛瞪的老大,一口气没上来。 林老太太还在骂,见他不吱声,以为睡着了。 第 374 章 这都是你抓的 第374章这都是你抓的 林仟仟下山之后,一头扎进自家院子就没出来。 把板栗摊开晾晒,趁着天气不错,两三天就能晾干。 不知道王寡妇怀孕的事闹得满村风雨、更不知道她爷跟王寡妇的奸情传得人尽皆知,她愣是半点风声没听着。 看了看今天打的兔子和野鸡,这东西得趁早放血,不然腥的没个吃,兔子皮还能卖钱。 有免费劳动力还能不用,她小声说道“小六,小九。” 俩人还以为有啥好事,高高兴兴的闪身进了灶房,临走还回头瞅了阿龙暗卫一眼。 “你,给这兔子剥了皮,这皮子你仔细着点,别给我划破了。“林仟仟拎着兔耳朵往上提了提,拿刀背比划着,“破了就不值钱了。“ 小六一脸生无可恋,蹲在那儿拿刀的手都在抖。 他好歹是个暗卫的,每天过的刀口舔血的日子,如今蹲在灶房门口给兔子扒皮放血?这说出去还不得让府里的那些人笑死。 小九在旁边笑出了声,下一秒钟——“你也别闲着。“林仟仟头都没抬,顺手把那只野鸡扔过来,“退毛。“ 小九的笑脸僵在了脸上。 阿龙靠在不远处的树上,抱着胳膊,嘴角微微一扯,看这俩难兄难弟一个扒皮一个拔毛,愣是一声没吭。 灶房门口,褪了毛的野鸡挂在一边滴着血,剥了皮的兔子白花花地摊在盆里。 三人正忙着,忽然听见院门口传来脚步声,林仟仟手一摆,俩人同时闪身消失在暗处。 林国柱扛着一大捆柴火进了院子,压得他肩膀都歪了,额头全是汗,衣服也湿透了,膝盖弯着喘了好几口粗气,才把柴火靠着墙根放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4章这都是你抓的(第2/2页) 刚一抬头,就看见灶房门口挂着的野鸡和盆里褪了皮的兔子,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闺女!这都是你弄回来的?“他嗓门都高了半度。 “碰巧了。“她笑着接过他手里的绳子,“爹你歇着,先喝口水。“ 一碗温热的粗茶递过去,林国柱接过来咕咚咕咚灌了半碗,坐在门槛上抹了把嘴。 “附近的柴火叫人捡得差不多了,明儿我得再往里走走。“林国柱把空碗搁在地上。 “行,那我跟你一起去。“林仟仟说。 父女俩正说着话,隔壁院的刘叔也回来了。 刘叔今天运气好,手里拎着一只灰毛野兔,还活蹦乱跳的,后腿一蹬一蹬。 他路过林家院门口,见门开着,笑呵呵地打招呼:“柱子也在呢!“ “嗯,帮闺女弄弄柴火。“林国柱站起来,“刘哥运气不错啊,这兔子可不小。“ 刘叔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脸上那点得意劲儿顿时消了一半:“我就弄了这么一只,还没你闺女弄得多呢!“ 林仟仟笑得眼睛弯弯:“刘叔,我那是碰巧了,撞上只傻的,自己往我脚下跑。“ “你这丫头真会说笑,哪有猎物自己跑到脚下的。”刘叔被她逗的笑了。 正说着,刘婶子听见动静从灶房出来,一看当家的手里提着只兔子,眼睛都亮了。 狗蛋从门缝里钻出来,满地蹦:“有兔肉吃喽!有兔肉吃喽!“撒开腿就往出跑。 第 375 章 我也看见了 第375章我也看见了 丁婶的声音在院门口响起来的时候,林仟仟正蹲在地上又扒拉扒拉板栗。 “仟仟在家不?“ 见院门没关,丁婶抬脚就进来了。 一进院子,就瞧见林国柱坐在那里喝着茶水。 四目相对。 丁婶脸上的笑收了收,林国柱也把脸扭了过去。 上回他娘说丁家惦记把他闺女拐跑了,把林国柱气得不轻。 两家虽说住得近,自从苏氏死了就处的不好。 林仟仟站起来,笑着迎上去:“婶子来了,快进屋坐。“ “还坐啥啊!“丁婶一拍大腿,急火火地往前走了两步,“你还不知道吧?你爷家出大事了!“ 林国柱茶也不喝了,噌地站起来:“出啥事了?“ 丁婶白了他一眼,心里还记着刚才他的态度,可事急啊! 她一把拽住林仟千的手腕子,压低了嗓门:“王寡妇晕了!周大夫号出来的——怀孕了!寡妇!怀孕了!“ 林国柱一愣:“王寡妇?跟我爹有啥关系?“ 丁婶白了他一眼,“王寡妇她婆婆差点没打死她,逼着问奸夫是谁,王寡妇招了——说是你爹!“ 林国柱脸一下子涨红了:“胡说八道!我爹都多大岁数了?瘫了半拉身子,还能——“ “都怀一个多月了,你爹也不是一个月前就瘫了。二赖子亲眼看见的!“丁婶嗓门又高了半度,“大半夜的,一前一后从树林子出来!村长都出面了!王家说了,不给五两银子就报官!“ 林国柱的脸红一阵白一阵,嘴巴张了好几次,愣是一个字没说出来。 林仟仟忽然开口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5章我也看见了(第2/2页) “爹,“她声音不大,但很稳,“我那天……看见了。“ 林国柱猛地转头看她:“你说啥?“ “就那旁边那片小树林,“林仟仟低着头,脚尖踢了踢地上的泥,“看见爷和王寡妇……一前一后,走出来的。“她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耳朵尖泛了红。 她也想不明白,居然跑到老宅门口的树林里,生怕他这个孙女看不见吗?还是觉得她眼瞎呢! “你咋不早说!“林国柱嗓门一下拔高了。 林仟仟不说话了。 丁婶一把把林国柱拨拉开:“你冲孩子吼什么?她一个没出阁的姑娘家!你让她怎么说?跑大街上喊“我爷跟寡妇钻树林了“?“ 林国柱嘴唇哆嗦了两下,顾不上再说什么,拔腿就往外跑。 就在这时。 “林老头不要脸,跟寡妇钻树林,弄大了肚子,生了小野种,小野种,没人管,林家丢人丢大喽——“ 狗蛋儿连蹦带跳地从跑回来,怀里还抱着一根树枝当马骑,嘴里那唱词儿溜得跟背课文似的,一句都没卡壳。 刘婶子正蹲在院门口帮刘叔按着兔子腿,一听这动静,脸色刷地变了。她一把拽住狗蛋儿的胳膊往怀里薅,声音都劈了:“你胡唱什么呢?谁教你的?“ “我没胡唱!“狗蛋儿被她薅得差点摔个跟头,梗着脖子喊,“刚子他们都这么唱的!“ 刘家两口子对视一眼,刘婶子捂着狗蛋儿的嘴就往屋里拽:“谁唱你也不许唱!小孩子家家懂什么?那事儿是你能唱的?“ “唔——唔——“狗蛋儿两条腿蹬着地,到底被拖进了屋,咣当一声门关上了。 第 376 章 林老头死了 第376章林老头死了 丁婶叹了口气,拍了拍林仟仟的手背:“你听见了吧?村里都传遍了,连小孩子都知道了。那王寡妇让她婆婆打得呀,跪在地上磕头,磕得额头上青紫一片,仨孩子跪一排跟着哭。王家说了,不给钱就报官,你奶倒是个硬茬子,撂了话:人瘫在炕上,要钱没有,有本事把人带走。“ 倒像她奶干出来的事,王寡妇和当家的通奸,还要她拿银子擦屁股,她怎么可能同意。 丁婶看着她,又叹了口气:“仟仟啊,我来就是想告诉你一声,这事……怕是影响你们。唉!你爷这一出,把你家名声全糟践了,你这也到了相看的年龄,你心里有个数,回头婶子帮你留意着点。“ 她说完转身要走。 “婶子!“林仟仟站起来喊了一声,“我做了兔子肉,在这儿吃呗?“ “不了不了,“丁婶摆摆手,头也没回,“家里都做好了,你自个儿吃吧。“ 送走丁婶,林仟仟把院门挂上了。 丝毫没有影响她的心情,仿佛说的是别人家的事。 也是她爷的事跟她有啥关系呢。 又不是她让爷去钻的树林子。又不是她让王寡妇怀上的。 该吃吃,该喝喝。 把剥皮的兔子投干血水,剁成小块,锅热放热油下锅翻炒,又加了不少辣椒,准备做麻辣兔丁。 林国柱推开林家堂屋门的时候,只有林老太太一个人。 “娘。“林国柱喊了一声。 林老太太抬头看见他,哭得更大声了,坐在炕沿上,拍着大腿哭得浑身哆嗦:“老二啊,你可来了,娘没脸活了啊!一辈子的老脸都让你爹丢干净了啊!他居然跟王寡妇私通……还怀了野种!你说我这伺候了他这么久,图啥?” 林国柱站在堂屋中间,看着炕上半瘫的林老头,他试探着喊了一声:“爹?“ 没动静。 “爹?王寡妇那事儿……是真的?“ 还是没动静。 “还装死!“林老太太气得抄起炕上的笤帚疙瘩砸过去,“知道丢人了?干的时候怎么不嫌丢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6章林老头死了(第2/2页) 笤帚砸在林老头肩上,弹落到地上。 林老头一动不动。 林国柱心里咯噔一下。 他上前两步,伸手扒拉了一下林老头的肩膀——硬的。 那僵硬顺着手指传来,他心口猛地一缩,探手去试鼻息——没了。 “娘!“他嗓子忽然哑了,“别骂了……“ “爹,死了!“林老太太顺嘴接了一句,身子还绷着,“死了就死……“ 那个“了“字没说完,她愣住了。 屋里一瞬间安静。 “你就这么死了,留下一大摊子烂事,你给我起来。”林老太太薅着林老头吼道。 “娘。”林国柱拉着他娘放了手,喊道“让爹安心走吧!就算有天大的错,人都死了。” “他安心了,我呢?留下那一屁股烂事,我还怎么见人,村里人还不戳我脊梁骨。”林老太太哭喊着。 林国柱也不想再跟他娘掰扯,转身往外跑,去喊林国忠商量他爹的身后事。 消息传到西厢房的时候,林国忠一家子都愣了。 王荷花正在淘米,手一抖,米差点撒了,幸亏刘云云抓住了。 “娘。”刘云云把盆放下了。 王荷花脑子里只有两个字,死了?就这么死了? 林国忠走在前,林国柱走在后,林国忠刚进屋就开始嚎了起来“爹,你怎么就走了。” “娘,家里还有多少银子?怎么也得买个棺材啊!”林国柱走过去说道。 林老太太死活不肯给林老头买棺材。不管林国忠和林国柱怎么劝,她就是四个字:“没钱!不买!“ 没办法,他们兄弟俩也没钱。 熬到第二天一早,最后到底是一卷破草席把人卷了,林家两兄弟一人抬一头,在村后的荒坡上挖了个浅坑。 林老头的二弟,林仟仟的二爷爷,嫌丢人,从头到尾没露面,最后连个送殡的人都没来。 只有林国忠、林国柱兄弟俩,一锹一锹地填了土。 土填平了,连个墓碑都没有。 第 377 章 打上门 第377章打上门 林仟仟知道她爷没了,已经是第二天的事了。 昨晚她睡得沉,山上跑了大半天,沾枕头就着了。 林国柱来的时候,腰间扎着一根粗糙的白布条,布条边上还露着毛边,一看就是随手从旧衣裳上撕下来的。 鞋底沾着土,裤腿上还挂着干草。 林仟仟一抬头看见那根白布条,动作顿住了。 “你爷,没了。”林国柱说的很小声。 “……啥时候的事?“林仟仟听说的时候还是有些愣神,她爷就死了。 “我回去的时候已经死了。“林国柱没看她,蹲下来,从怀里摸出旱烟袋,手抖了两下才点着。 “埋了?“ “埋了。“他吸了一口烟,吐出来的烟雾被风吹散了,“你奶死活不让买棺材,一张草席卷了,我跟你大伯一人抬一头,挖了个坑填了,连个碑都没立。“ 林仟仟没说话。 “我跟你大伯商量了,等过了头七,再补块木板写个名字戳上。“他声音闷闷的,“你奶的意思,就这么算了,连木板都别立——嫌丢人。“ 她盛了一碗今早的粥,端过去塞进林国柱手里:“吃吧,饿了一早上了吧。“ 林国柱扒拉了几口,从昨天到现在他一粒米都没进。 本以为,事情随着林老头一死就慢慢淡忘了。 可林老头一死,事情不但没消停,反而越闹越大了。 林老太太像是被谁点了引信一样,闹起来了。 她坐在大门口拍着大腿哭,嗓子嚎着:“我们家老头子就是活活气死的啊!好端端一个人,瘫归瘫,可那是活着的啊!王寡妇那个不要脸的娼妇,不知道怀里揣了谁的野种,硬往我男人头上扣!生生把人给气死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7章打上门(第2/2页) 这话一传出去,清水村的风向又开始左右摇摆起来。 头一天还在骂林老头不要脸、老不正经的人,第二天就开始换了个说法:“也是啊,那林老头半截身子都瘫了,连炕都起不来,咋钻树林?那二赖子赌钱赌到半夜,眼花了看差了呢?“ 也有人说:“王寡妇那人平日里看着老实巴交的,谁知道背地里啥样?她自己都说不清楚孩子是谁的,凭啥一口咬定是林老头的?“ 还有人说:“她婆婆逼的,不咬出个人来就要沉河,换了谁不找个替死鬼?“ 可同样有人不信:“二赖子亲眼看见的,一前一后从树林里出来,那还能有假?人死了正好,死无对证!“ 在村口的大槐树底下吵得热火朝天。你一句我一句,唾沫星子横飞,比过年唱大戏还热闹。 林老太太可不管别人怎么吵。 她认准了一条——老头子是王寡妇气死的,王家得赔银子,不多,五两银子。 她杀到了王家院门口。 “小寡妇!你给我出来!“林老太太大骂道。 “你怀了野种赖在我男人头上,把我男人活活气死了,今儿个你们王家不给我个说法,我跟你们没完!“ 王寡妇听见动静从灶房跑出来,一张脸煞白。 她婆婆先冲了出去“姓林的!你男人自己做了腌臜事,没脸活了死了,你倒有脸找上门来?我还要找你们林家赔钱呢!你家男人死不死的关我家什么事?“ 第 378 章 俩老婆子互撕 第378章俩老婆子互撕 “我呸!“林老太太一口啐在地上,“不要脸的小娼妇和老娼妇!你那儿子坟头草都三尺高了,你那寡妇媳妇耐不住寂寞偷男人,你不管教她,还帮着她讹人!你们王家的脸都让狗吃了!“ “我呸!“王寡妇的婆婆嗓门更高,跳着脚骂,“管不住自家男人的是你!你那老头子不安分,偷腥,活该死了!死了干净!省得活着祸害人!“ 两个老太太隔着院门对骂,一个比一个嗓门大,一个比一个骂得难听。 周围看热闹的越聚越多,院墙上趴了半排人,连村口卖豆腐的老赵都推着车过来瞧。 王寡妇站在灶房门口,攥着围裙的手越攥越紧,指甲掐进掌心里,疼得她直哆嗦。 她后悔了。后悔为了点粮食跟林老头钻了树林子,往后这日子可咋过。 村里人指指点点的声音像针一样扎进她耳朵里—— “你看王寡妇,脸都白了。“ “能不白吗?闹成这样,以后在村里还怎么抬头?“ “要我说当初给了五两银子不就完了?非要闹……“ 她婆婆还在和林老太太对骂,两个人已经撕扯到了一处。王寡妇的婆婆扯住了林老太太的衣襟,林老太太抄起旁边的木棍打在她胳膊上,两个人拧成一团,脸上都见了血印子。 王寡妇脑子“嗡”的一下,为什么就是不放过她,她就想安安静静的过日子。 她猛地转身冲进灶房,一把抓起案板上的菜刀冲了出去。 “你再骂!“她眼睛通红,头发散了一半,“你再敢来我家,我杀了你!反正我也不想活了!大不了同归于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8章俩老婆子互撕(第2/2页) 刀刃上还沾着切了一半的萝卜丝。 林老太太吓得魂飞魄散,木棍都扔了,连滚带爬地往后退,脚下一绊摔了个屁股蹲,也顾不上疼,爬起来就往巷子外跑,一边跑一边喊:“杀人了!王家要杀人了!“ 王寡妇举着菜刀站在院门口,头发散着,眼泪满脸都是,嗓子里堵着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整个人抖得像风里的叶子。 她婆婆也吓住了,站在院墙根底下半天没动弹,嘴唇哆嗦着,看着儿媳妇那副样子,忽然一个字也骂不出来了。 人群哄地散了。 院门口只剩下王寡妇一个人,手里的菜刀还举着,眼泪糊了满脸。 慢慢慢慢地,刀尖垂了下去。 咣当。 菜刀掉在地上。 她蹲下去,蜷成一团,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一耸一耸地抖着,没出声,哭得胸口抽得生疼。 她也不知道这日子怎么就到这一步了。 王家的大儿子看见他娘这样,“娘。” 王寡妇抱着儿子哭了起来,越哭越委屈。 她以前也不这样,嫁到王家的时候,狗生挺疼她的,日子也过的不错,可刚过没几年,狗生就出事了,婆婆怪她克夫。 村里的男人欺负她们,她也是一点点变成现在这泼辣的样子。 带着孩子单过十年了,她没曾想过改价。 实在是家里的小子太能吃了,一年到头地里的粮食有数的,若非如此,谁愿意干那事。 第 379 章 攀上捕快 第379章攀上捕快 林媛媛一晃很久都没了消息,久到大家都忘了她的存在。 那天她喝了堕胎药,血水浸透了床榻。 强撑着喝了鸡汤,可后来疼的都差点昏过去,好在活了过来。 养了几天,等能下地时,她把王富贵之前给的她攒起来的那包银子掂了掂,揣进怀里。 这银子要花到刀刃上。 她没有回清水村,她不想林家人嘲讽她。 她打听了之后,去了镇上一处宅子,找到那位早已过气被老鸨丢在一旁的前府城头牌柳三娘,把银子全推了过去。 柳三娘年轻时是府城勋贵圈里的“驭男圣手”,一颦一笑能让富户之子当街失态。 可柳三娘没有抓住机会,更是被自己一手调教的徒弟白牡丹给踹下头牌之位,她心灰意冷,用剩下的银子赎了身,蜗居在清河镇这个小地方,生活也不富裕。 林媛媛跪在她面前,额角贴着冰凉的地砖,说:“求您教我。” 柳三娘捏着她下巴端详了一下,最后嗤笑一声:“我说了这辈子不会再带徒弟,都是白眼狼儿,你走吧!” 林媛媛却跪在那里不走“我发誓,事成以后,绝不忘您,我给您养老送终。” “养老送终?”柳三娘笑了。“你为何要学媚术。” “让负心之人付出代价?”林媛媛眼神中带着一股子狠劲儿。 就是这个狠劲儿,柳三娘同意了,她觉得她们都是苦命之人,都遭遇了背叛,可她不知道林媛媛只说了一半。 “你眼里有股不要命的狠劲儿,比什么媚术都管用。” 林媛媛学了半月,学怎么用眼神勾人,怎么掉泪不掉妆,怎么让男人心疼自己,更学会了如何让他们拜倒在石榴裙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9章攀上捕快(第2/2页) 出师之后,她开始挑拣猎物。 她不要书生,书生穷酸,不要商贾,商贾精明。 就像王家,她以为板上钉钉了,却还是被抛弃了。 她挑中了县衙的捕快头子赵虎——四十不到的年纪,身上有官职在身,家中有个母夜叉般的媳妇,偏偏这样的人最吃温婉可人这一套。 因为见惯了泼辣,最喜欢听话的女人。 林媛媛故意摔倒在赵虎身边,赵虎扶了她一把。 “多谢,官爷……”她抬头一笑,眼角微微泛红。 赵虎从此再没准时回家用过晚膳,不是衙门有事,就是别的事耽搁了。 家里的母夜叉,每次都闹,她越闹,赵虎越烦,越觉得林媛媛这样的女人才温顺可人。 不出半月,王家布庄开始出事了。 先是有人抱着孩子坐在铺子门口哭,说王家以次充好,卖的新棉布裹得孩子浑身起红疹。 接着又有几个面生的汉子来退货,嚷嚷着王家旧布翻新、以次充好。 如果说一个两个还行,越来越多的人找上来。 就算没有问题,有嘴也说不清了。 一传十十传百,王家几十年的招牌就这样毁了,以前半条街的熟客都不光顾了。 这些闹事的人,全是赵虎安排的。 那日林媛媛窝在他怀里,说起从前在王家受的种种委屈,声泪俱下,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得赵虎心口发疼。 他搂着她连声哄:“谁欺负过你,我给你连本带利讨回来。” 隔天就点了几个得力手下,找人办了,又安排他们换身便服混进人群里吆喝去了。 第 380 章 透着古怪 第380章透着古怪 王家出了这档子事,生意一蹶不振。 看着新进的时兴款式无人问津,王夫人比谁都急,这款式过时就不值钱了,那都是银子啊! 偏巧王老爷出门收账,走了还不到半月,家里连个拿主意的男人都没有。 富贵儿整日不招摇停,根本指不上,林柔柔更是。 王夫人愁得整宿整宿睡不着,眼看着铺子里的客人一天比一天少,柜台上的灰越落越厚,吃什么都咽不下去。 “娘,好歹吃两口吧!”林柔柔端着粥碗坐到床边,声音轻轻的,“您不吃饭,倒下了,等爹回来我可怎么交代?”说着还掉了两个眼泪。 她刚嫁进门,王家就出了这档子事,她生怕婆婆说都是她克的,再把她休了,心天天提着,生怕触了霉头。 王夫人摆摆手,胸口堵得慌:“吃不下,一闭上眼就是铺子的账本,银子流水般亏损,这生意再这么下去,你爹回来非跟我翻脸不可。” 林柔柔低头搅着碗里的粥,想了想开口:“娘,咱们家布料一直好好的,从没出过岔子,会不会是最近得罪了什么人?” “得罪人?”王夫人苦笑着摇头,“咱家开了三十年布庄,本本分分做生意,和街坊邻居都和和气气,都没红过眼,能得罪谁?”她不是没往这上头想过,可把王家上下筛了三遍,愣是筛不出一个仇家来。 可这事出的离奇,透着古怪。 更让人堵心的是,就在王家布庄斜对面,新开了一家叫“孙记裁缝铺”的店面。 择的日子巧,新店开张,新布料摆出来花色鲜亮,价钱还比别家便宜两成,生意火得门板都快被挤掉了。 这个节骨眼上开在隔壁,说没猫腻谁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0章透着古怪(第2/2页) 王夫人派了伙计去打探,伙计回来一脸为难:“掌柜的从不露面,店里只有伙计招呼客人,问什么都说不知道。我原想着想着找县衙的人问问那铺子的底细,结果人家一听是问孙记,嘴闭得比蚌壳还紧。” 王夫人听完,牙疼得半边脸都肿了。 摆了摆手,让伙计退下,王富贵追了出去。 “就一点都打听不出来?” “少东家,小的真尽力了。那铺子跟县衙像是通了气似的,谁问都不开口。”伙计低头搓着手。 “上次来闹事那帮人,查到什么了没有?” “没有,一个都找不着了,跟水里冒了个泡似的,说没就没了。” 王富贵眯起眼,手指轻轻敲着桌面:“人不见了,县衙又不肯开口……这事情蹊跷,怕真是冲着咱们王家来的。” “我爹那边,还有多久能回?” “老爷上次信上说,货还没收齐,少说还得半月有余。” 王富贵沉默了一会儿,摆摆手:“那就先稳着,该开张开张,该卖货卖货。这点亏空,我王家还撑得住。” 伙计犹豫着说:“少东家,现在都没人来,那些过季的料子堆了大半个库房,再压下去可就更不好卖了。” “那就压低价,能出多少出多少,总比烂在库里强。” “可夫人那边……账面上要是难看,夫人怕是又要上火……” 王富贵叹了口气,站起身来往门口走:“这些日子铺子里的事别往夫人跟前报,有什么棘手的先来找我。”说完撩帘子出去了,背影绷得紧紧的。 伙计有些为难,这少东家向来不是经商的料,这事他也挠头,听谁的。 第 381 章 低价买入 第381章低价买入 王记布庄门口,红纸黑字的价牌又换了。 “原价三成,清仓大甩卖“——伙计把墨迹还未干的新价牌刚挂出去,街上就炸了锅。 三三两两的妇人驻足,扯布的、问价的、讨价还价的,把门槛踩得吱呀作响。 王富贵倚在柜台边上,手里转着两个核桃,一副贵公子的样子,看着人流如织,嘴角压都压不住。 “少东家,今儿一上午卖出去的布,顶得上过去半个月。“伙计满头汗地跑过来报数,又迟疑着补了一句,“库里的货都要卖空了,要不要跟夫人说一声,让织坊那边加急?“ 王富贵眉头一皱,手里的核桃停了:“说什么说?我娘好不容易清静几日,你这会儿去扰她作甚?“他顿了顿,压低声音,“直接跟织防那边说送些新料子,价还能抬回去。“ 伙计张了张嘴,没敢再劝。 对面街上,孙记布庄的伙计正在摘价牌。 王富贵伸长脖子一看,噗嗤笑出声:“瞧见没?对面扛不住了。“ 他拿核桃在柜台上敲了两下,“就这点儿家底,跟我耗?我在这条街上光屁股长大的时候,他还不知道在哪儿要饭呢。“ 就在王记以为打了场翻身仗。 他不知道的是,城东柳条巷的一处宅子里,成匹成匹的王记布匹正被从驴车上卸下来,堆进库房。 林媛媛倚在门框上,捻着一块藏青色的细棉布,轻声细语地算账:“今儿收了一百六十七匹,下家我都找好了,定金都收了。“ 赵虎从后面揽住她的腰:“倒手一卖就能赚银子“ 林媛媛回头冲他笑,眼角那颗小痣随着眉眼一动,“那蠢货怕是做梦都想不到,他前脚降价,后脚咱们的人就扮成散户去接盘。他以为在挤兑孙记,实则全进了咱们孙记的口袋。“ 孙记是林媛媛的本性,她本叫孙媛媛,后来跟着丁玉香改价到林家,才改了林姓,从即日起她要叫回孙媛媛,林家不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1章低价买入(第2/2页) 赵虎在她腰上捏了一把:“这招是我想出来的不假,可要不是你摸透了王家那小子好大喜功的脾性,也没这么顺当。“他凑到她耳边,“这笔钱足够还之前借的印子钱了,还能剩。“ “够在城南再盘个小铺面了。“林媛媛垂下眼帘,声音里压着某种狠意,思忖着“王记以为生意好了,定会再进货,到时候回不了血,他那铺子怕是要黄了。到时候——“她抬眼,眼底的笑意冰凉,“林柔柔那少夫人的位置,还坐得稳么?“ 赵虎哪里知道她怎么想的,一把将她抱起来往屋里走:“放心,等你怀了我的孩子,我就休了家里那个母老虎,娶你进门,你就是正经的掌柜娘子。到时候你穿金戴银地往他们跟前一站,看他们还神气什么。“ 林媛媛搂着他脖子,娇笑出声,目光却越过他的肩头,落在窗外。 她闭上眼,想起林柔柔跟王富贵相看的日子,林柔柔就是个妒妇,发现她和王富贵私下说过几句话,便可以三番两次打她。 后来更是在村里人面前说她不要脸,勾引姐夫。 都是林家姑娘,一村子长大的,林家却偏心自家骨肉,她林柔柔凭什么做了王家少夫人,她就要反被踩进泥里。 “虎哥,“她忽然开口,声音软得能滴水,“你说明儿我再多派几个人去王记门口转悠,他是不是还能再降一降?“ 赵虎捏着她的下巴:“贪心。“ “你教我的呀。“她笑,眼底却一丝笑纹都没有,“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王记后院的小佛堂里,王夫人跪在蒲团上,捻着佛珠的手顿了顿。 最近王家的事太不顺了,她想求求佛祖保佑。 第 382 章 你家老二莫不是有人 第382章你家老二莫不是有人 院子里的柴火垛的一天比一天高,林仟仟早起推门,看着那摞得整整齐齐的松木柈子,心里发怔——这一冬,怕是可劲儿烧都烧不完。 林国柱这阵子往闺女这儿跑得勤,三天两头见不着人。 丁玉香起初没当回事,日子久了,心里那根弦就慢慢绷紧了。 尤其是她偶尔出去,跟村里的妇人们坐在墙根底下嗑瓜子唠闲嗑,话里话外总有人拿眼睛瞟她。 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 “玉香啊!“姜槐花凑过来,瓜子皮从嘴角飞出去,“我看你家老二没事就往山上跑,一趟一趟地弄柴火,你家那柴火垛都快比人高了,冬天怕是烧不完吧?“ 丁玉香手里的瓜子一顿,脸上堆起笑:“槐花姐,你怕是看岔了。我家那柴火都见底了,哪来的垛子?“ 姜槐花把嘴一撇,眼睛眯起来:“就你家那憨憨,我还能瞧错?昨儿个我从山上下来,跟他打招呼,他倒好,低着头扛着柴火,步子都不带慢的,压根儿没搭理我。“ 丁玉香的笑容僵在脸上,手里的瓜子攥紧了。 她心里“咯噔“一下,像有块石头落了水,沉得厉害。莫不是……随了他爹了?不安分,惦记上哪个小寡妇了?怪不得这些日子老是瞧不见人,她还当是心情不好不愿在家待着,原来是心野了。 “那你可得看好了。“姜槐花往她身边又凑了凑,压低了声,“我都瞧见好几回了,我还当是心疼你,给你多囤些柴火呢!“ 丁玉香的嘴角抽了一下,瓜子皮咬在齿间,半晌没吐出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2章你家老二莫不是有人(第2/2页) “男人有几个受得住的?“她声音凉飕飕的,“看着老实的人,未必就真老实。“ 姜槐花嘴角浮起一抹看热闹的嘲讽。 丁玉香把手里剩下的瓜子一把揣进兜里,拍了拍裤腿上的土,站起来:“行了,我先回了。我倒要看看,哪个不要脸的小娼妇,敢抢老娘的汉子——老娘非把她脸皮撕下来不可。“ 她转身往家走,步子又急又重,脚底的土路都被踩出了坑。 林国柱果然又没在家。丁玉香推开门,屋里空荡荡的,水缸的水没人挑。 她的脸色一层一层沉下去。 林仟仟的小院里,柴火已经劈了小半院。 林国柱把粗的松木段子立稳,抡起斧头,“咔嚓“一声裂成两半,再几斧下去,便成了手指粗细的碎柴。这样劈好了,仟仟用起来省劲儿。 林仟仟抬眼瞅着他爹脊背上的汗珠子顺着黝黑的皮肤往下淌,后背的粗布褂子早就湿透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细瘦的手腕,心说劈木头这事儿,她是真不行,即便有个现代灵魂,也没生出特种兵的体魄来。 想到这里,她忽然又想起自己死得有多离谱——居然是在脱口秀现场,被一个演员和观众互动的桥段笑缺氧了,直接没气儿了。那演员爬了三次没爬上舞台,最后崩溃地冲台下喊:“不好意思啊各位,花着门票钱,让大家看了一回动物世界。“ 有什么好笑的呢?她到现在也没想明白。可当时就是笑岔了气,笑着笑着,人就没了。 第 383 章 你三叔哪有那面子 第383章你三叔哪有那面子 她正出神,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林国柱劈柴的动作忽然慢了半拍,他抬头,看见闺女嘴角挂着浅浅的弧度,眉眼间难得的柔和。 他愣了一下。 原来她会笑。 以前她脸上淡淡的,没什么表情。还有阿龙那孩子,远远地见了他就躲,像是怕他怕得厉害。 想到这里,“阿龙……最近怎么都没见着?“他装作随意地问了一句,“是不是找了什么活儿干?“ 林仟仟择菜的手没停:“我送他去念书了。“ 林国柱一怔,斧头差点劈歪:“念书?“ 他记得清清楚楚,当初林老太太大闹一场之后,阿龙便不再去佟秀才那儿了。 “夫子说他聪慧,学得快。“林仟仟语气平淡。 “佟秀才那儿不是……“ “阿龙在镇上书院读书。“ 林国柱手里的斧头彻底搁下了,转过身来:“镇上?那得不少银子……而且镇上的书院,得有人举荐才行。我记得你三叔那时候,光是托关系就花了小二十两,还搭了不少人情。“ 林仟仟忽然笑了一下,那笑意很讽刺:“要说托关系……还是用的三叔的关系。“ 林国柱皱起眉:“你三叔?他哪有那么大的面子,他自己都读不明白,他就不是个读书的料。“ “爹,你倒是看得明白。“林仟仟抬眼看他。 林国柱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低头拿起斧头:“我看得明白有什么用?你奶偏信你三叔有大富贵,你看看这个家,最后弄成什么样子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3章你三叔哪有那面子(第2/2页) 斧头落下去,木头应声裂开。 “你三叔这回干的不是人的事。“林国柱声音闷闷的,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等他出来了,爹一定替你讨个公道。“ “不用。“林仟仟把择好的菜放进盆里,语气很轻,却很稳,“他已经受到惩罚了。“ 她顿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他爹弯着的脊背:“我没那个时间跟他折腾,只要他老实不再招惹我,我就想照顾好阿龙,供他读书,平平静静地过日子。“ 林国柱的手停了一瞬,斧刃嵌在木头里没拔出来。 他没回头,只哑着嗓子说了一句:“是爹没本事。“ 林仟仟没接话。 过了一会儿。 “爹,“她说,“剩下的我自己慢慢弄吧。你老不在家,她……“ 她没说下去。 她不喜欢丁玉香,这是怎么都不会变的事。 可丁玉香毕竟还跟他爹过日子,他老往这边跑,那边迟早要闹。 “没事。“林国柱只说了两个字,斧头又抡了起来。 林仟仟望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她娘还在的时候,她爹要是也这么硬气,她和阿龙过的,会不会是另一番日子? 想那些有什么用呢。再也回不去了。 起码他现在对她们好了些。她不图意这个,可阿龙需要。那孩子嘴上从来不说,可她看得出来,每次她爹来,阿龙都不太一样。 阿龙心里装着事儿,从小缺的那份父爱母爱,让他变的比同龄孩子更敏感。 第 384 章 凉茶 第384章凉茶 林国柱闷头劈了一个多时辰,脚下的碎柴攒了高高一堆。 他直起腰,拿手背蹭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后背的褂子已经能拧出水来。 林仟仟进屋拿了条手巾,白棉布的,洗得软乎乎的。“爹,擦擦吧。“ 林国柱看了看,摆摆手:“不用了,爹身上脏,给你弄脏了。“ 林仟仟把手巾往他手里一塞:“啥东西都是给人用的。“ 林国柱攥着手巾,愣了一瞬,才拿起来擦了把脸。 布料贴在脸上,软软绵绵的,一点儿不刮脸。 他又擦了擦脖子上的汗,汗被吸走,凉快了不少。 林仟仟转身去灶房提了把陶壶,倒了一碗凉茶递过去。 “爹,喝点茶,歇一会儿。” 茶汤是琥珀色的,冒着淡淡的草药香气,里头搁了甘草、菊花、金银花,是她照着记忆里加多宝的方子自己配的。 “刚好有点渴了。” 林国柱接过来灌了一大口,清凉顺着喉咙滑下去,带着一丝回甘,整个人都松快了几分。 “这茶……怪好喝的。“ 林仟仟又给他倒了一碗。林国柱这次喝得慢了些,一口一口地抿,像是舍不得一下子喝完。 就这么一直干到天边擦黑,西边的云烧成暗红色,院子里的柴火垛又高了一截。 林国柱把斧头靠墙放好,拍了拍身上的木屑,起身往院门口走。 “爹,吃了饭再走吧。“林仟仟跟出来。 “家还有点事,就不吃了。“林国柱说着已经迈出了门槛。 他这几天回去晚了,丁玉香的脸拉得老长,摔盆打碗的,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他不想给闺女惹麻烦。 林仟仟追了两步,把包好的饼子塞到他手里:“路上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4章凉茶(第2/2页) 饼子还温着,贴着手心热乎乎的。 林国柱没推辞,接过来揣进怀里,走到院门口还是回过头,低声说了句:“锁好门。“ 林仟仟点了点头。 其实锁不锁的,对她来说已经没什么区别了。 院墙外头,暗处里三个人影蹲着,比她警觉得多。 她转身回了灶房,仰头朝房梁的方向喊了一声:“下来吃饭。“ 三道影子从屋顶、墙角和院外的老槐树上落下来,悄无声息地进了屋。 小六和小九这些日子被她喂得脸颊都圆了一圈,下巴颏上隐隐有了肉。 灶上炖的是前天山里打的野鸡,加了干蘑菇一起焖,咕嘟了一下午,汤都收成了浓稠的酱色,满屋飘香。 鸡胸肉被她提前片出来,用凉水镇着,吊在井里的瓦盆里,留着明早包馄饨。 筷子还没动,小九先吸溜了一下鼻子:“林姑娘,你这手艺越来越好了,比镇上酒楼的厨子强多了——明儿咱们再进山吧,我再给你打两只肥的。“ 他话音刚落,旁边阿龙的暗卫一个眼刀甩过来,冷冷地剜了他一眼。 小九猛地闭了嘴,缩了缩脖子。 “没脑子的东西,居然敢使唤起林姑娘来了,忘了自己是来干什么的了?” 小六本来正伸筷子夹鸡腿,被那眼神一扫,筷子悬在半空,也不敢笑了,小声嘟囔了一句:“阿龙暗卫……不也吃得挺香的吗?“ 他下意识往对面瞟了一眼。 阿龙碗里的饭已经下去大半,嘴边上沾着一点酱汁,吃得很专心。 只是那双眼睛抬起来的时候,不轻不重地刀了小六一下。 小六打了个寒战,默默把筷子缩了回去。 第 385 章 小妖精折腾人 第385章小妖精折腾人 林国柱到家时,丁玉香刚做完饭,正把最后一碗土豆丝端上桌,围裙也没解,听见门响,连眼皮都没抬。 “一天天不着家,吃饭了知道回来了。“她本就有气,把筷子往自己面前一搁,碗底磕在桌面上发出脆响,“也不提前说一声,没带你的饭。“ 林国柱站在门口,身上的汗还没干透,粗布褂子贴着后背凉飕飕的。 他“嗯“了一声,拧身进了里屋。 丁玉香也没搭理他,自顾自地坐下,夹了一筷子菜塞进嘴里,嚼着嚼着就慢了下来。 不对劲,连个屁都没放就进了屋,什么人回到家连饭都不张罗吃的? 只有一种可能——在外头已经吃过了。 她越想越觉得嘴里没味,碗筷一推,起身走到里屋门口。 林国柱刚换好衣服。 “家里的柴火要见底了。“丁玉香倚着门框,声音不高不低,像在试探什么。 林国柱把换下来的湿褂子搭在炕边,“嗯“了一声,掀开被子就躺下了。 今天劈了整整一天的柴,两条胳膊酸得像灌了铅,腰也直不起来,脑袋一挨枕头,眼皮就沉得厉害。 丁玉香站在门口没动,眼睛盯着他后脑勺,心里头那团火越烧越旺。 今天倒是躺得挺快——累的?跟谁累的? “小妖精,可挺能折腾人。“她咬着后槽牙,在心里骂了一句,碗筷也不收了,直接和衣躺在了炕梢。 炕那头,林国柱的呼吸渐渐沉了下去,是真睡着了。 丁玉香却翻来覆去烙饼似的,脑子里把村里那些年轻媳妇的脸过了一遍又一遍——东头的赵家儿媳妇,眉眼活泛,见人三分笑;西边的李家大嫂子,男人常年在外跑货,屋里就她一个;还有丁家那个守寡的小姑子,年纪不大,嘴甜手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5章小妖精折腾人(第2/2页) 她越想越睡不着,睁着眼睛盯着房梁,直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合了眼。 她睡熟了,林国柱却醒了。 肚子里空荡荡的,咕噜响了一声。 他伸手摸了摸怀里,是闺女塞的那两个饼子,还带着一点点余温。他把饼子掏出来,就着窗缝里漏进来的月光,一口一口地吃。 饼子居然是白面的,里头夹了葱花和盐,咬在嘴里又香又软。 他吃着吃着,忽然有些恍惚——他娶丁玉香回来是干嘛的呢? 那阵苏氏刚死,他受了点刺激,一个人待着两个娃娃,日子过的苦啊! 经人介绍,认识了死了夫君的丁氏,刚见面的时候看着温婉贤淑,哭哭啼啼的说自己还有个孩子,放不下,原想着这样的人也能好好对自己的一双儿女。 他便同意了,可成亲后,丁氏哄着他,说要给他生个儿子,他便事事依着她,更是对林媛媛那个继女比亲生的还要好。 可不知怎么自己的一双儿女就跟自己不亲,闺女整日没有什么表情,儿子见到自己就躲,丁氏开始说他的儿女没教养,不懂规矩,慢慢的他也认为了。 可闺女给他擦汗的手巾是白棉布的,给他倒的凉茶,临走还塞了两个热饼子。 好像并不是那个样子。 他嚼着饼子,喉结滚了一下,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连同饼子一起咽了下去。 第 386 章 跟踪 第386章跟踪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林国柱就起了,丁玉香还没起。 他悄手悄脚的下地换了衣服,接着关了门。 丁玉香早就醒了,在炕上装睡,眼皮掀了一条缝,听着他把门关上了。 “鸟悄的,准是有鬼。”丁玉香把衣服穿好,隔着窗户看着外面。 见他煮了点稀饭,就着半碗咸菜扒拉了两口,然后从门后取了砍刀,又把墙角的麻绳卷成圈搭在肩上。 看着他忙活,等他出了院门,她一个翻身坐起来,三下两下套上鞋,头发随便拢了拢就跟了出去。 林国柱步子大,走得又快,丁玉香得小跑着才跟得上。 她不敢跟的太近,时不时闪到树后头,像个做贼的。 果然往山上去了——她心里冷笑,昨天她说柴火见底了,他今天就去弄,可弄来的柴火往哪儿送?家里那个柴火垛他肯定去瞅过,虽说不多,也没到见底的地步,他急吼吼上山砍柴,八成又是给那个小妖精备的。 一直往里走了很远,林国柱钻进林子,砍刀一下一下落在粗枝上,丁玉香躲在一棵老松树后面,听着那有节奏的砍伐声,腿蹲得都麻了。 约莫小半个时辰,林国柱扛着一大捆柴火从林子里出来,麻绳勒在肩头,压得他身子微微往一边歪。 丁玉香连忙跟上,心跳得咚咚响——这回总该往那小妖精家去了吧? 林国柱下了山,拐上了回村的路。 丁玉香远远跟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住他背影。 他经过赵家门口,没停;经过李家院外,没停;又过了王家、刘家、周家……丁玉香的心跟着他的脚步起起落落,每路过一户人家,她的心就吊起来一回,每路过一户人家,又落下去一回。 莫非……是丁家那个守寡的小姑子? 她正胡思乱想着,林国柱拐进了自家院门,把柴火往柴火垛上一扔,又转身走了出来。 丁玉香躲在不远处的大榆树后面,愣住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6章跟踪(第2/2页) 回家?他砍柴真的是往自家送?那槐花姐说的那些话……难道是她看岔了? 可当家的也确实早出晚归,这总没假。那他到底在忙啥? 丁玉香不信邪,这天又跟了一回,还是上山、砍柴、往家送。 她跟了第三回,腿都快断了,脚底板磨出了泡,最后实在撑不住,蔫头耷脑地回了屋,趴在炕上歇着,两条腿又酸又胀,嘴里还发苦,也不知是累的还是气的。 然而这次,林国柱出了门却没有往山上去。他在岔路口站了一会儿,想了想,转身朝闺女那个方向走了。 到了林仟仟的院子门口,他没进去,隔着篱笆喊了一声。 林仟仟正在院里晾衣裳,听见动静走过来。 “爹,你来了?“ 林国柱搓了搓手,有些不大自在地说:“那个……这两日家里有事,爹先不过来给你弄柴火了。你自己悠着点儿弄,别逞强,劈不动就留着,爹过几天再来。“ 林仟仟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什么也没多问:“爹你忙你的,我这儿弄得差不多了,不急着用。“ 林国柱“嗯“了一声,转身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低声说了一句:“夜里锁好门。“ 林仟仟站在篱笆后面,看着他爹的背影沿着土路越走越远。 她心里门儿清——只怕不是家里有事,是丁玉香那边生了疑。 也好,消停几日,省得闹起来难看。 她转身回了院子,把晾了一半的衣裳扯平整,嘴角挂着一点淡淡的、什么都明白的弧度。 丁玉香此刻正趴在炕上揉腿,累得连做饭都没心思做。 她越想越憋屈——跟了三趟,啥也没跟出来,倒是把自己累了个半死。 槐花姐那张破嘴,害得她白折腾这些天。 可她还是不甘心。 她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想:明儿个,要不再跟一趟。 第 387 章 你是不是外面有人 第387章你是不是外面有人 可第二天,跟上去还是老样子。 林国柱上山砍柴然后回家。 一趟,两趟,三趟……。 丁玉香跟在后面,累的不行。 可这回了,她心里头不犯嘀咕了。 昨儿个那点子疑神疑鬼,今天想想全是自己吃饱了撑的。 槐花姐那人就是嘴上没个把门的,指不定是看她过顺心了,故意递话给她添堵。 她啐了一口,骂了自己一句“糊涂猪油蒙了心“。 林国柱憨是憨,可干活实在,手脚不闲着,回来后更是又劈柴又挑水,水缸也填满了。 丁玉香看着,觉着这样的男人是过日子的。 晚上,她特意贴了两个饼子,又切了土豆片和采的蘑菇炒了一盘,香味从灶房里飘了出来。 林国柱拍打拍打身上的木屑,一抬眼就瞅见丁玉香倚在灶房门口,歪着脑袋看他傻乐。 他先是愣了一愣,跟着后脊梁一凉——这娘们怕是疯了。 “当家的,累了吧!快擦擦。“丁玉香走过来,把手里的毛巾递过去。 林国柱没接,拿眼上下打量她,跟看个生人似的。 “拿着啊!“丁玉香见他不动弹,又往他手里送了送,“盯着我看干嘛?我脸上有花啊!“说完自个儿倒先别过脸去,嘴角翘了翘。 “马上好饭了。“她转身进了灶房,声音从灶房传出来。 林国柱手里攥着那条毛巾,原地站了好一会儿。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他越想越后怕,不禁打了个哆嗦,鸡皮疙瘩弄一身,这娘们今天抽的什么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7章你是不是外面有人(第2/2页) 他把毛巾往脖子上一搭,提着木盆打了水,蹲在墙根底下慢慢擦。 水珠溅在地上,洇湿了一小片。 他一边擦一边琢磨,可怎么也想不明白。 “洗手,好饭了。“丁玉香的声音又从灶房传出来,比平日里软和了不少。 林国柱把水一泼,心里头犯嘀咕——她咋变得这么温柔了? 他掀帘子进屋,丁玉香已经把饼子和菜摆好了。 金黄的饼子摞在盘子里冒着热气,土豆片炒蘑菇油汪汪的,撒了一把绿葱花。 丁玉香见他进来,递了个饼子过去:“多吃点。“ 林国柱接过来,大口咬着,嚼了半天不说话。 饼子贴得薄,焦壳儿酥脆,里头暄软。 他又夹了一筷子菜塞进嘴里,嚼着嚼着,忽然停下来。 “你是不是有人了?“他冷不丁冒出一句。 “啊?“丁玉香正端着碗喝粥,差点呛着,“你听谁胡咧咧的?“ “那你今儿咋跟变了个人似的。“林国柱盯着她,眉头拧着。 “咋的,对你好还不行?“丁玉香被他看得有点心虚,别开眼去。 “正常点就行,“林国柱闷声说,“你这样,我受不了。“ 丁玉香愣了一下,跟着噗嗤乐了,拿筷子点着他:“你啊,真是个憨憨。“ 吃完了饭,丁玉香把碗筷拾掇了,又端了盆把今儿换下来的脏衣裳搓了。 林国柱坐在炕沿上,端着茶缸子慢慢喝水。 却怎么也觉得心里不安,丁玉香这把心里倒安的狠了。 第 388 章 我该你的 第388章我该你的 连着两天没见他爹的人影,林仟仟心里明镜似的,准是丁氏又闹上了。 不过她也懒得管,只要不来她这门口撒泼打滚,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去。 可丁氏没来,有人来了。 谁啊?她奶,林老太太。 天还早着,窗户外头才透进来一层蒙蒙的灰白,公鸡刚打完第一声鸣。 林仟仟正睡得迷迷糊糊,就听见外头院门被人拍得咣咣响,那巴掌砸在门板上,一下接着一下,跟催命似的。 她翻了个身,拿被子蒙住脑袋。可那拍门声越敲越急,半点没有停的意思。 林仟仟头发乱糟糟地支棱着,她拿手胡乱扒拉了两下,趿拉着鞋下了炕。 “谁啊!“她朝着院门扯着嗓子喊了一声,满嘴的火气。 “你奶!死丫头,还不快给我开门!“林老太太的声音从门外头传进来,又尖又高,震得门缝都跟着颤。 她一边往外走一边嘀咕——这死老太婆咋这么能作妖,她爷刚走没几天,头七还没过呢,就又蹦跶起来了。 走到院门前头,她也没急着开门,隔着门板问了一句:“有事?“ “你就让我站门口说话?你还有没有规矩!“林老太太拍着门板嚷嚷。 林仟仟把门栓一抽,拉开条缝,斜着身子堵在门口,就是不让她进来,抱着胳膊往门框上一靠:“那我肯定没规矩啊,我娘走得早,我爹又娶了后老婆,我和阿龙能活着都错了,谁教我规矩?“ 林老太太被她噎得脸一沉,拿手指头点着她:“别跟我说那些没用的!我老婆子还没吃饭,你让我进去,给我做饭。“ “我该你的?“林仟仟上下扫了她一眼,把门缝又收窄了半寸,“我凭啥给你做饭吃?你自己没手没脚啊?再说了,早都分家了,我一个孙女,轮也轮不着我吧?你找你那俩好儿媳妇去啊。“ 林老太太听她提那俩儿媳妇,脸拉得更长了,嘴一撇一撇的:“那两个懒货,我要是能指望上她们,还能来找你?你快让我进去,我站不住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8章我该你的(第2/2页) “站不住就回家躺着去。“林仟仟冷笑一声,“你那俩好儿媳妇你都指不上,倒指望上我了?我可是个赔钱货,你不是成天挂在嘴边么?“ 林老太太被她堵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往前挪了半步,又让林仟仟用身子挡住了。 “还有,“林仟仟收了笑,盯着她奶那张皱巴巴的脸,“你是不是忘了,你跟我三叔怎么商量着卖我的事?怎么好意思舔着脸来找我?“ 林老太太一听这话,她怎么知道老三要卖她。 随即恼羞成怒,嗓子也拔高了:“你三叔是不是你举报的?是不是你?那是你亲三叔!你咋能这么狠的心?你个天杀的!“ “我狠心?“林仟仟往前逼了一步,声音不高,可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砸,“你们黑心烂肝的,想把我卖窑子里去,那叫什么心?我看判的还是轻的!就应该斩了他。“ “你……你个小贱蹄子,你知不知道你害了林家,你三叔被你害的做苦役,你爷不因为这事能中分吗?你个害人精。“林老太太大骂,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林仟仟脸上了。 林仟仟嫌恶地往后偏了偏头,手扶着门板,作势就要关上:“我爷怎么死的你心里清楚,我又没让他勾搭寡妇,合着卖我的人没罪,我这挨卖的人有罪了?奶,如今你也是个寡妇了,不如我也把你卖个老头,我告诉你,再敢来惹我,我就把你一起告了,然后陪着你儿子做苦役去。” 林老太太张了张嘴,像是还要骂,可对上林仟仟那眼神,嘴皮子哆嗦了两下,到底没骂出来。 她往地上啐了一口,扭过身,一边走一边嘴里嘟囔着“白眼狼““没教养““跟她那个死娘一个德性“。 林仟仟看着那个佝偻的背影一步一颠地走远了,才把门啪地合上,门栓一插,靠在门板上长长出了口气。 院子里静下来,她站了一会儿,转身回去补觉了。 树上的三人嘴角抽搐,这林姑娘平日里看着温温柔柔的,骂起人来真是那个。 第 389 章 林老太太蹭饭 第389章林老太太蹭饭 林老太太被林仟仟气得半死,却再不敢招惹她,生怕那丫头真去报官,只得脚下生风般往家赶。 可快到院门口时,她才猛然反应过来——自己又没卖她,报官能如何?这死丫头竟敢骗她!可再折返回去,怕是那丫头早躲得没影了。 这边丁玉香刚把饭菜端上桌,林老太太就推门进来,二话不说,径直坐到炕上。 “娘,你这是?”丁玉香没好气地问。 “你说我来干啥?自然是吃饭!我孤老婆子一个,你们是打算不管我了?老二呢?”林老太太翻了个白眼。 “娘,咱们都分家了,你找老二也没用。再说我只做了两个人的饭,哪够三个人吃?”丁玉香道。 正说着,林国柱推门进来,见老娘坐在炕上,不由一愣。 “娘。” “你还知道有我这个娘?这些日子躲着我不见,我一个孤老婆子怎么活?如今来蹭顿饭,你媳妇就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林老太太数落道。 “我就做了两人的饭。”丁玉香看向林国柱。 “那你就别吃了,一顿饿不死。”林老太太说完,端起碗便吃。 “我也是人,怎么就不吃了?”丁玉香委屈道。 林国柱把自己那份推给丁玉香:“你吃。” “你还得干活,不吃哪行?”丁玉香摇头。 “没事,一顿不吃,饿不死。”林国柱说完,又转向老娘,“娘,咱们已经分了家,你不能顿顿来我这儿。我跟玉香的粮食也不多。” “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吃你几顿饭就心疼了?白眼狼!”林老太太骂道。 “娘既然这么说,那不如以后跟我过,房子和地都归我,如何?”林国柱接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9章林老太太蹭饭(第2/2页) “想得美!房子和地,那是留给老三的。”林老太太撂下话,起身便走,生怕他们惦记上自己的房子和地。 林国柱见他娘走了,也打算上山砍柴,再多跑几趟,今年冬天的烧柴就齐了。 见他要走,丁玉香忙喊:“你等等。”转身去灶房拿了两个饼子,塞进他怀里,“拿着路上吃。” “不是没饭了吗?”林国柱一愣。 “我还没来得及端上来,娘就来了。”丁玉香道。 林国柱拎着绳子和砍刀出了门。 丁玉香在家闷得慌,又溜达到村口跟人闲聊。槐花眼尖,先看见她:“玉香,咋样?你家憨憨那柴火到底给谁送去了?” 丁玉香一听,脸上挂不住了:“我说槐花姐,有空还是多盯着自家老爷们儿,我家老二老实着呢!” 槐花也急了:“我家大龙可没外心,你胡咧咧啥?” “那你胡咧咧啥?我家老二老老实实的,村里谁不知道?”丁玉香回怼。 “还不是你也心里犯嘀咕,居然赖到我头上?”槐花不依不饶。 “行了行了,你俩平日不是挺好?怎么为这点事吵起来?”旁边的柳儿嫂子忙劝。 “就是,许是弄错了,别伤了和气。”春梅妹子也打圆场。 丁玉香和槐花各自别着劲儿,谁也不肯再开口,场面一时僵住了。 最后还是柳儿嫂子打破了僵局“你们听说了吗?村西刘老二的媳妇跟人跑了。” “啥?她孩子不才两岁吗?就这么扔下了,心可够狠的。”一旁的槐花说道。 就这样你一句我一句,气氛缓和了。 第 390 章 丁氏有孕 第390章丁氏有孕 丁玉香近来总觉得身子发沉,起初她只当是这些天跟踪林国柱满山跑的,累着了,可后来困劲儿上来,白天也能歪在炕头睡着,胃里还一阵阵泛酸。 但凡生养过的女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这八成是有了。 她没声张,借口出去溜达,特意拐去周大夫家把了回脉。 周大夫两根手指搭在腕上,沉吟片刻,点了点头:“是喜脉。” 丁玉香心头一热,忙问是男是女,周大夫却摆手:“日子还浅,脉象看不分明,再等等。” 她嘴上应着,心里却笃定得很——这一胎折腾得她又是嗜睡又是恶心,跟头胎怀媛媛时不一个样,准是个带把儿的。 从周家出来,她脚下轻快,双手不自觉地护在小腹前,步子也端了起来,仿佛已经揣了七八个月的大肚子。 走在村道上,迎面碰上赵大婶,大婶见她眉眼带笑,扬声问:“啥事这么高兴啊玉香?” 丁玉香故意顿住脚,摸了摸肚子:“嫂子这是溜达呢!这几日脑袋昏沉沉的,总也睡不够,寻思找周大夫瞧瞧,谁知他说我有喜了。” 赵大婶一拍大腿:“哎哟,这可是天大的好事!恭喜恭喜!” 丁玉香笑着应了两句,又说:“我得赶紧回去,我家老二还不知道呢!” 赵大婶冲她背影喊:“慢着点儿,别急!” 进了自家院子,林国柱正抡着斧头劈木头,汗珠顺着脊背滚下来。 丁玉香靠在门框上,瞅着他一声不吭地乐。 林国柱觉出那道目光,停下斧子,回头问:“又傻盯着我干啥?我脸上有东西?” 丁玉香轻轻拍了拍肚皮,抿嘴笑道:“不是脸上,是肚子里有东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0章丁氏有孕(第2/2页) 林国柱一愣:“肚……肚子里?” 丁玉香嗔他一眼:“你个憨憨,你要当爹了。” 林国柱手里的斧头“咣当”一声落在地上,半晌才回过神来:“有……有了?” 丁玉香走过去,替他抹了把额头的汗:“瞧你毛毛愣愣的,要吓死我了。” 林国柱咧嘴笑了,搓着手问:“咋说的,男的女的?” 丁玉香把周大夫的话学了一遍,末了又加上自己的主意:“我觉得准是个男娃,可把我折腾得够呛。” 林国柱一听是儿子,眼里亮堂堂的,扶着她往屋里走,嘴里念叨:“好好养着,啥也别干了,劈柴做饭我都包了。” 丁玉香由他搀着,心里甜丝丝的,觉得这天儿也格外蓝。 自打诊出喜脉,丁玉香在家的地位算是水涨船高。 林国柱连劈柴都收着劲儿,斧头落下去轻飘飘的,生怕动静大了惊着肚里那个“带把儿”的。 丁玉香索性往炕上一歪,眼皮子沉着,没一会儿便呼呼睡了过去。 再睁眼时,旁边放着一碗黄澄澄的鸡蛋羹,表面光滑如镜,还点了几滴香油。 丁玉香眼睛一亮,却先绷住脸问:“哪来的鸡蛋?” 林国柱憨憨一笑:“隔壁孙嫂子家买的。” 丁玉香嘴里嗔着:“这东西多贵啊!”目光却黏在那碗羹上挪不开,喉头悄悄滚了一下。 林国柱把碗往她跟前推了推:“贵啥,给你补身子的,快吃了。” 丁玉香不再推让,一勺接一勺,吃得干干净净,连碗底那点油花都用勺子刮了又刮。 放下碗时,她摸着肚子,觉得好日子开始了。 第 391 章 血糊涂 第391章血糊涂 林国柱心里惦记着,鸡蛋太贵了,不如进山,隔天一早便拎着绳套上了山,想着碰碰运气,逮只野兔或是弄只野鸡回来,给丁玉香炖锅汤。 可他在林子里转了大半晌,连根野鸡毛都没瞧见,正打算空手下山,却在深山出口那里撞见了自家闺女林仟仟。 仟仟背着篓子,篓口上晃晃悠悠挂着一只肥嘟嘟的野鸡。 “爹。“林仟仟先开了口。 林国柱瞅了瞅她的方向,眉头当即拧了起来:“你去深山了?知不知道那里面有吃人的野兽,村里成年的汉子都不敢往里走。“ “没往深处去,就在边上溜达溜达。“林仟仟知道她爹这是好话。 林国柱不信,他知道这闺女打小主意正,说多了反倒惹她烦,又叮嘱一句:“那也危险,爹不是吓唬你,那深山真去不得。“ 仟仟不欲与他争辩,点了点头算作应下。 见她应了,林国柱也没再多说什么。 “爹,你这进山又是弄柴火?“仟仟随口问了一句。 林国柱搓了搓手,迟疑了一瞬,还是说了:“你……丁姨有了。“他说完便悄悄打量仟仟的脸色,见她没什么表情,又补了一句:“我想着抓只兔子啥的给她补补,也没瞧见。“ 林仟仟只“哦“了一声,脸上看不出喜怒,仿佛这事与她毫无干系。 丁玉香怀不怀孕,确实是跟她没什么关系。 “走吧,下山吧。“林国柱说。仟仟走了两步,忽然开口:“爹,我晚上炖鸡,你来可以吃,她就算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1章血糊涂(第2/2页) 林国柱一怔,心里头五味杂陈,半晌才摆了摆手:“爹不吃了,你留着和阿龙吃吧!再别去深山了,太危险。“ 林仟仟有些意外,没想到林国柱竟没开口让她把鸡让给丁玉香。 父女俩一前一后走着,到了仟仟家门口,林国柱又抻着脖子问了一句:“用不用我帮你杀?“ 仟仟刚要回绝,话到嘴边又改了主意:“行。“ 林国柱放下绳索,提起刀抓过野鸡,喊着林仟仟:“拿碗来,接鸡血!“ 仟仟嫌腥,皱着眉端来一只粗瓷碗递过去,别着脸不肯瞧:“那东西我不要,爹,你拿走吧。“ 林国柱眼睛一亮:“真给我?这个鸡血做血糊涂可香了,你小时候不是最爱吃?“ 仟仟别过脸去:“你要就拿走吧,我不爱看那个。“ 林国柱不再客气,抓着鸡,刀一抹,一手拎鸡一手端碗,把鸡血控得干干净净。 林仟仟那边灶上的水已经烧得滚开,林国柱趁热把野鸡摁进盆里,把水一浇。 他手上利索,三下五除二褪净了毛,收拾得干干净净。 他端着那碗鸡血站起身,冲仟仟点了点头:“那我端走了。“ 林仟仟点了点头。 林国柱出了院门,脚下走得又稳又慢,两只眼睛死死盯着碗里那层微微颤动的鸡血,生怕颠簸大了洒出一星半点。 进了自家灶房,他先往碗里撒了少许细盐,用筷子顺着一个方向轻轻搅匀——盐能让鸡血凝得更紧实,吃着才嫩滑。 第 392 章 刘云云受气 第392章刘云云受气 灶膛里添了把柴,火苗舔着锅底,他把碗搁进蒸帘上,盖严锅盖,不多时便有丝丝缕缕的香气从锅缝里钻出来。 那不是肉香,是鸡血被热气蒸透后独有的、带着铁锈味的鲜香,混着盐巴被激出来的咸鲜气,勾得人喉头直动。 丁玉香闻着味从炕上支起身子,朝灶房喊:“做的什么?好香啊!“ 林国柱掀开锅盖,碗里的鸡血已经凝成一整块,颤颤巍巍的,筷子一戳就嫩得裂开。 他连碗端出来,又滴了两滴香油,这才答道:“鸡血糊涂。“ 丁玉香一听,眼睛都亮了,鸡血糊涂这东西也不是顿顿都能吃上的,那股子嫩滑劲儿,吃一回能念好几天。 谁知这边刚端上桌,林老太太就循着味进了院,一掀帘子探进头来:“做的什么?离老远我都闻见了。“ 她眼睛往桌上那碗鸡血上一扫,脚步便往跟前凑。 林国柱赶紧挡了一步,赔着笑说:“娘,这是给玉香做的,她怀着孕呢。“ “有孕了?” 林老太太脸色一沉,嘴皮子动了动,到底没再往前走。 老二那架势她看得明白,今儿这碗东西她若是敢动一筷子,怕是得当场跟他急眼。 老太太“哼“了一声,转身往外走,临出门丢下一句:“行,有了媳妇忘了娘。“ 林老太太气的要死,回了堂屋,满脑子都是那颤颤巍巍的血糊涂,那鸡血糊涂最嫩,最好吃,想着想着肚子都饿了。 可糙米粥就咸菜,她都吃的够够的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2章刘云云受气(第2/2页) “要不,去老大家蹭一顿。”说着屁股还没坐热乎就抬腿又去了西厢房。 林老太太一进门,压根没拿自己当外人。 王荷花一家五口围着桌子正吃得热乎,土豆炖茄子冒着白汽,饼子贴得焦黄,里面星星点点掺了几块肉,油汪汪的。 “娘,有事?“林国忠嘴里含着饼子,抬头问了一句。 林老太太扫了一圈,小桌挤得满满当当,压根没有她的位置。 她二话不说,上手就推了推坐在边上的刘云云:“给奶拿双碗筷去,没见着我这老婆子没地方吗?“ 刘云云端着碗,筷子悬在半空,脸腾地红了。 她不安地看了看林国忠,又看了看王荷花,嘴唇嗫嚅了两下,不知该不该起身。 “咋的,我一个孤老婆子来儿子家吃顿饭都不成?“ 林老太太见刘云云不动弹,一把抢过她手里的碗,屁股硬往刘云云和王荷花中间一挤,抄起筷子就开始扒拉。 刘云云被她挤得差点歪倒,碗也没了,筷子也没了,两只手空空地搁在膝盖上,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咬着下唇,往旁边缩了缩,整个人恨不得贴到墙上。 “奶,你挤云云干啥?“林玉堂把筷子往桌上一拍,声音压着怒气。 “咋的,你要反天了,还不是她没眼力见,怪谁?难道让我站着吃?她一个小辈,不该给我让让?“林老太太头也不抬,筷子直往肉上戳。 王荷花的脸色早就黑透了。 第 393 章 肉都没了 第393章肉都没了(第1/1页) 她看着盆里那几块肉被林老太太,一会儿一筷子,一会一筷子夹走,大家都眼巴巴盯着,就那么几块肉,谁不想吃。 好不容易放几块,还没来得及吃,就没了好几块。 王荷花再也忍不住了,终于开口:“娘,你这不对吧!咱们都分家了,早就说好了分开吃了,各做各的饭,再说我就做了五个人的饭量,你吃了,就有人得饿肚子。“ 林老太太嚼着肉,油从嘴角淌下来,她伸出舌头一舔:“分家那是你爹答应的,你爹都死了,要不你找他去说理去。” 王荷花要被气死了,“你这是故意的。” 林老太太看着林国忠“老大,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吃不得你家的饭?你不认我这个娘了?“ 林国忠低着头,闷声扒饭,筷子扒得飞快,就是不接话。 他心里也憋着一股火——都分家了,说好了各过各的,她娘倒好,转脸又来他家。 可这话他不敢说,一说就是“不孝“,他爹刚死,她娘来吃饭给撵出去,不管因为什么?村里人可不信这个,传出去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他。 “娘,你老提那个干什么?我也没说不管你,又不是只生了我?总不能可我一个人吧!“林国忠闷声回了一句,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老三服了苦役,你妹妹还不知道在那家受了多少苦,身边就你和老二。老二那我都吃过了,现在到你了。“林老太太筷子不停,嘴里含含糊糊的。 林国忠张了张嘴,到底没再吭声,索性由着她吃一顿算了,省得闹得全村看笑话。 可这一由着她,林老太太更加不客气了。 锅里最后几块肉她一眼就盯上了,一筷子接一筷子往嘴里送,连土豆茄子都要挑稠的舀。 玉轩眼巴巴看着肉一块块没了,嘴一瘪,哇地哭出来:“肉!肉都没有了!娘,肉没了!“ “娘!玉轩正长身体呢,您跟他抢什么?“王荷花气得浑身发抖,伸手在桌底下狠狠掐了一把林国忠的大腿根。 林国忠“嘶“了一声,疼得嘴角直抽。他看了看哭得满脸鼻涕眼泪的小儿子,又看了看还往嘴里塞肉的老娘,胸口那团火终于压不住了。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沉了几分:“娘,今儿你吃了便吃了,以后可不能再这样了。“ 林老太太筷子顿了一下,斜了他一眼,没吱声,又夹了块饼子塞进嘴里,那模样分明是——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王荷花气得把筷子往桌上一摔,抱起玉轩哄着,眼圈都红了。 刘云云还缩在角落里,碗被抢了也没人给她再拿一双,林玉堂把自己碗里的饼子掰了一半悄悄塞到她手里,低声说了句“你先垫垫“。 刘云云接过饼子,低着头小口咬着,眼泪啪嗒啪嗒掉在饼面上,也不敢出声。 满屋子只剩林老太太吧唧嘴的声响,还有玉轩断断续续的抽噎,王荷花铁青的脸。 一家人的晚饭,就这么被林太太搅得稀碎。 第 394 章 咋没给拿肉 第394章咋没给拿肉 林国忠家这边,林老太太一撂碗,拍拍屁股就走人了。 今天这顿饭她吃的可挺香,至于别人,她才不管呢! 王荷花好不容易哄好了轩儿哥,一边拾掇碗筷,一边忍不住骂骂咧咧:“都多大岁数了,还跟孩子抢肉吃,也不嫌害臊。” 见林国忠又闷头不吭声,王荷花走过去照着他胳膊捶了一拳:“跟你过日子真是窝囊透了,连个屁都不敢放!你娘那样你也不管管?家里好不容易割回肉,想着改善改善,结果倒好,全进你娘肚子里了。轩儿哥不是你亲生的啊?” 林国忠脸上也挂不住,沉着脸回嘴:“你以为我愿意?老二家不也吃了,我能怎么着?难不成把自个儿老娘撵出去?爹刚死,那还不得让村里人戳脊梁骨?” “一天到晚就要那张脸面,日子不过了?若你娘明个儿还来,咱家就等着喝西北风吧!”王荷花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不能,都说了,明儿不让来了。”林国忠笑嘻嘻的说道。 刘云云不敢搭腔,只默默收拾碗筷,端到外头去洗。 林玉堂怕她还委屈着,跟出来劝:“我奶就那个脾气,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可她也不能那么推我呀,还从我手里抢碗……”刘云云小声嘟囔。 “她不敢抢别人,就知道你是新过门的媳妇,脸皮儿薄,不好意思驳她面子。”林玉堂叹了口气。 “可留不留饭,那也不是我说了算的,她这不是难为我吗?”刘云云越说越委屈。 “爹不是发话了嘛,不让奶再来蹭饭了。行了,知道你受委屈了,晚上好好补偿你。”林玉堂凑近些,压低了声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4章咋没给拿肉(第2/2页) 刘云云脸一红,像熟透的苹果,瞪他一眼:“没个正经。”说完扭头跑开了。 “我干啥了?”剩下林玉堂站在原地,一脸莫名其妙。 林国柱家倒安静得多。 丁玉香端着一碗血糊涂,吃得有滋有味,一碗见了底,还觉得没吃怎么的。 这怀孕了,生活都好了,吃的也好了。 “差点忘了问,这鸡血哪儿来的?”她抹了抹嘴。 林国柱正吃着饭,应道:“闺女那拿来的。” “她倒还记得你这个爹?”丁玉香话里带着刺。 “别这么说,闺女还是惦记咱们的。”林国柱替闺女说了句好话。 “行行行,不说你那亲闺女。有血,肯定有鸡啊!就没说给你拿点肉呢?就拎了点鸡血回来。”丁玉香撇撇嘴。 虽然血糊涂很好吃,可是鸡肉更香啊!若没有也还行,一听明明有鸡肉,却不给拿,丁玉香就觉得不好了。 “她一个人带着阿龙不容易,好不容易弄了只野鸡,我这当爹的哪能再张口要?”林国柱含糊着,到底没把实话说出来——仟仟明明说了“就不给你吃”,这鸡血还是人家不要的。 “你心疼闺女,人家可不一定心疼你这个爹,再说咱儿子不得补补吗?那也是她亲弟弟啊!”丁玉香阴阳怪气地补了一句。 林国柱懒得再搭腔,闷头扒饭去了。 第 395 章 死里逃生 第395章死里逃生 “明儿我上山,碰碰运气,看能不能逮只兔子或野鸡。”林国柱闷了好一会儿,才吐出这句话。 丁玉香脸色这才松动些:“行啊,那我明儿等着,主要是你儿子馋了。” 她馋她不说,话头往儿子身上安。 林国柱嘴上应得痛快,心里却直打鼓。 他不确定明天能不能有收获,今儿个就空手回来的。 明儿真要往那深山里头钻?那地方村里人提起来都瘆得慌,早些年有人进去再没出来,村里人一提深山都跟见鬼了一样,哪怕山上东西没什么采的,也绝不进深山。 可转念一想,闺女都能去,他一个大男人总不能连丫头片子都不如。 罢了,明儿赌一把——弄着东西立马撤,他不贪,一只就够。 第二天一大早,林国柱揣上砍刀,背好背篓,又卷了几副绳套,咬咬牙进了深山。 山里太久没人踏足,腐叶积了厚厚一层,踩上去软塌塌的,空气里泛着潮沤的霉味。 进去一瞧,他跟心里打了个突——几年光景,这林子全变了样,草木疯长,遮天蔽日,密得看不透里面。 他选了个方向开始往里进。 要是仔细瞧,地上隐约能看见林仟仟踩过的脚印,可他偏偏选了条没人走过的岔口,一步岔,步步岔。 走了不知多远,忽然听见窸窸窣窣的响动——是野鸡! 他心头一热,猫着腰从后面摸过去,瞅准时机猛地用背篓一扣,竟真叫他给罩住了。 野鸡在篓子里扑腾乱撞,他赶紧用绳子捆了脚,塞进背篓里,心里那叫一个美——这下可有肉吃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5章死里逃生(第2/2页) 可高兴劲儿还没捂热,他提着背篓想原路返回,走了一阵却发现不对劲。 周围的树杈子、枯藤、看着都一个样。 他加快脚步,越走越慌,越慌越乱,明明觉得是来时的方向,可死活见不到半点熟悉的标记。 完了——他心里咯噔一沉,迷路了。 林子密得抬头看不见日头,偶尔几声鸟叫,反倒衬得四周阴森森的。 他背着背篓东一头西一头乱撞,裤腿被荆棘刮破了。 他后背蹿起一层冷汗——村里那些传说一股脑涌上来,该不会,今天真要把命撂在这儿吧? 他不敢停,咬着牙继续走,可腿越来越沉,嗓子干得冒烟,背篓里的野鸡也蔫了,偶尔蹬一下腿。 也不知道转了多久,他累得几乎站不住,靠在一棵老树根上大口喘气。 他突然看见了标记,像溺水的人抓住一根绳子,不管不顾地顺着记号往前赶,终于出了深山。 他一屁股瘫在地上,浑身的劲儿一下子抽空了,背篓歪到一边,野鸡扑腾了两下,他也懒得管。 胸口剧烈起伏,嗓子里嗬嗬地响,好半天才缓过一口气。 歇了许久,他才撑着膝盖站起来,一瘸一拐下山往家走。 到家时天已经擦黑了。 丁玉香迎出来,见他满脸泥汗、衣裳破了好几道口子,刚要张嘴数落,却瞥见背篓里那只野鸡,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撇撇嘴说了句:“咋才回来,还以为出啥事了。” 林国柱没接话,把背篓往地上一搁,一屁股坐在门槛上,半晌才哑着嗓子说了句:“能回来……就知足了。” 第 396 章 炖野鸡 第396章炖野鸡 丁玉香心里头就惦记着背篓里那只野鸡,光是想想那滚热的鸡汤,满嘴就泛起了油香。 林国柱把背篓往地上一顿,伸手拽出野鸡,冲屋里喊:“玉香,拿碗来,接血!” 丁玉香应声奔出来,步子比往常快了两分,眉眼都亮堂堂的。 “你慢着点。”林国柱担心的说道。 林国柱一手攥紧鸡,一手把刀往鸡脖子上利落地一抹,鸡血便汩汩淌进碗里。 他把鸡搁在一旁控着,转身去烧水。 水烧开,浇在鸡上褪毛,丁玉香竟破天荒没犯困,就搬个小凳坐在旁边,眼不错珠地盯着,生怕这鸡跑了。 “还挺肥,这炖出来指定香。”她咽了咽口水。 “一会儿多添点汤儿,你多喝两碗,鸡汤最养胎。”林国柱一边拔细毛一边说。 “行,多给咱儿子补补,长得壮壮的。”丁玉香抚着隆起的肚子,声音里带着得意,“儿子,咱儿今儿也吃肉,可不光喝那鸡血糊涂了——姐姐不给肉吃,你爹给肉吃。” 这话说得轻巧,可句句都扎着昨日的旧刺——林仟仟扣下鸡肉没分给他们,她丁玉香是记得死死的。 若是林仟仟在场,定会冷笑:喂狗那碗鸡血糊涂都不给你。 “行了,这不是有了么?”林国柱忍不住劝了一句。 “那鸡油可别扔了,全搁进去,汤面上飘一层油花才香呢!”丁玉香不忘叮嘱。 “知道了。”林国柱提着收拾干净的鸡进了灶房,几刀剁成小块,下锅翻炒,加水慢炖。 不一会儿,浓郁的香气便从灶房门口钻出来,顺着院子飘进了堂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6章炖野鸡(第2/2页) 林老太太躺在堂屋嗖的一下坐起来,鼻子一抽,脸色就沉了。 王荷花那屋里也闻见了。 “老二家这是啥好事啊!都炖上鸡了。”王荷花阴阳怪气的说道。 林国忠却不信“你是不是闻错了,就那两口子能有钱买鸡吃。” “不信,你去看看。”王荷花挑着眼睛说道。 “没良心的东西,自个儿吃独食,也不知道孝敬孝敬我!”林老太太正在堂屋骂着 林玉轩也闹了:“娘,我要吃肉!我要吃肉!” 王荷花拍了他屁股一下:“咱家哪来的肉?好不容易炖回菜放几块,全叫你奶扒拉走了。” “是二叔家炖的肉,你去二叔家要!”林国忠看着林玉轩说道 林玉轩一听,小腿一蹬,转身就往后院跑。 王荷花张了张嘴,想着孩子去要,也不能不给,也就没管。 灶房里,林国柱正往灶膛添柴,丁玉香蹲在旁边,眼巴巴瞅着锅盖缝里冒出的白汽,那香味勾得她肚里咕咕叫。 “好了没?我先尝尝!”她实在等不及了。 “再炖会儿,野鸡肉紧,得烂乎才香。”林国柱不紧不慢地说。 “都炖多久了,你儿子等不及了。”丁玉香又拿肚里的孩子说事。 话音刚落,一个小人影风一样闯进来,差点撞到丁玉香身上。 “哎呦——你个小兔崽子,吓死我了!”丁玉香拍着胸口,看清是林玉轩,脸色顿时拉下来。 “二叔,我要吃肉!”林玉轩奶声奶气,却理直气壮。 第 397 章 想吃鸡腿 第397章想吃鸡腿 “就你鼻子长!吃肉咋不找你娘去?我们家还不够塞牙缝呢!”丁玉香不乐意道。 林国柱虽不待见林国忠两口子,可对着这孩子,硬不起心肠。 他叹了口气:“一会儿好了给你夹两块,你站那儿等着,别碰着你二婶肚子里的娃。” 丁玉香一听就急了,拉下脸:“就你会充好人!咱家日子还不如人家呢,你倒穷大方!人家吃好的时候,也没见惦记你这弟弟一口。” “小孩子家,能吃几块?到底是亲侄儿,喊你一声二婶呢!我还真能撵出去啊。”林国柱低声劝。 丁玉香憋着气,到底不好当着孩子面发作,只硬邦邦丢下一句:“就两块,多了没有,咱儿子还不够吃呢!” “行。”林国柱点点头。 可林玉轩不干,小嘴一撇,嚷起来:“二叔,我要吃鸡腿!” 丁玉香火腾地蹿上来,瞪着眼:“我看你像鸡腿!” 林玉轩“哇”地一声哭开了,又跺脚又扭身子,嚎得满院子都能听见:“我就要吃鸡腿!就要吃鸡腿。” “小兔崽子,你爹娘惯着你,我可不惯!还想吃鸡腿?我告诉你,鸡腿都是我儿子的,你休想!再哭,信不信我把你扔出去!”丁玉香气得叉着腰,脸色铁青,眼珠子瞪得溜圆。 林玉轩被这凶样一吓,嘴咧得更大,“哇”地一声哭得更大声了。 林老太太隔着窗纸把这一切看了个满眼。 她嘴角往下撇了撇,心里头翻了个个儿:吵吧,闹吧,越不消停越好。她巴不得大房和二房打个头破血流,她才好看戏。 哭声引来了王荷花,王荷花本在屋里憋着气,一听是自己儿子在嚎,三步并作两步赶了过来:“轩儿哥,你这是咋啦?谁欺负你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7章想吃鸡腿(第2/2页) 见亲娘来了,林玉轩底气顿时足了,哭得更卖力,指着丁玉香抽抽搭搭说道:“是……是二婶不给我鸡腿吃……” 王荷花脸色一沉,看向丁玉香,话里夹着刺:“我说弟妹啊,不过一个鸡腿,你还能跟个孩子抢?” “什么叫我跟孩子抢?”丁玉香嗓门一下拔高,唾沫星子都快喷出来,“鸡是我家的,是你家玉轩自己跑来闹着要吃肉,还敢要鸡腿!这鸡是老二专门给我肚子里的儿子补营养的,都给你家玉轩吃了,我儿子吃啥?你倒会做好人!” “刚怀上就知道是儿子了?说不定是丫头呢”王荷花嘴角一撇,眼皮子一翻,阴阳怪气地笑了两声,“我看呐,就是大人嘴馋罢了。” “是你家玉轩嘴馋,闻着味上赶着讨肉吃。”丁玉香不乐意的说道。 王荷花对着林国柱说道:“老二,玉轩可是你亲侄子,你锅里炖着两个鸡腿呢,给他一个能咋的?至于这么抠搜?” 林国柱顿了一下,刚要张嘴,丁玉香冷笑一声:“我说大嫂,你家三天两头吃好的喝好的,啥时候想着我跟老二了?这会儿我家炖回鸡,你儿子就巴巴地来要鸡腿?我家日子不过了?别忘了,咱们可是分了家的。” “不过是孩子馋了,你瞅你还是做长辈的,孩子还管你叫声二婶,你就这么做长辈的?”丁玉香不满的说道。 “我就把鸡腿给了你儿子,就是会做长辈了?今儿这肉别说鸡腿,一块也没有,赶紧领你儿子回家。”丁玉香叉着腰,一点不给面子。 “走,咱回,不是非要吃她那口东西,明儿让你姐给你炖。”王荷花故意说的。 第 398 章 鸡腿 第398章鸡腿 林玉轩被王荷花抱回去的时候,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鸡腿……我要鸡腿!” “好了好了,轩儿哥不哭,明儿娘带你找姐姐去,姐夫家保准有鸡腿吃。”王荷花拿袖子给他擦眼泪,嘴上哄着。 林玉轩抽噎着止住了哭“我要吃两个鸡腿。” “好,都给轩儿哥。”王荷花哄着说道。 抱着轩哥儿回了屋,林国忠赶紧问:“咋听轩儿哥哭了?” “就你非让孩子去二房要肉吃,那二房啥样人你不知道?平白惹得我们轩儿哥挨顿骂。”王荷花撅着嘴,不乐意地嘟囔。 林国忠一听,火气蹭就上来了:“咋的,亲侄子要两块肉,老二都没给?” “你那好弟妹怀上了,老二如今事事顺着她,哪儿敢啊!”王荷花拖着腔调,阴阳怪气。 “你说玉香有了?”林国忠一愣。 “可不!人家说了,怀的是儿子,这鸡啊是留着给宝贝大儿子补身子的,我们轩儿哥哪配动一筷子?”王荷花嘴上这么说,心里早骂开了:丁玉香生了孩子没屁眼,最好叫鸡骨头卡死她,省得整天作践我儿子。 “不吃就不吃,谁稀罕他们二房的!明儿让你娘领你去镇上瞧你姐姐,甭说鸡肉了,要啥好吃的没有!”林国忠嘴上硬气,心里却把老二一家记上了一笔——往后别想求到我跟前。 林国柱终于掀了锅盖,白汽扑了他一脸,鸡汤的浓香一下子灌满了灶房。他先给丁玉香盛了满满一碗,又撕下一条鸡腿放在碗沿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8章鸡腿(第2/2页) “小心烫——” 话没说完,丁玉香已经端起来灌了一口。 汤水滚过舌尖,烫得她整张脸皱成一团,舌头在嘴里直打转,可她硬是没吐出来,喉咙一滚咽了下去。 “真香!”她咂咂嘴,眼睛亮得吓人,“油汪汪的,这才叫过日子。” 她一连喝了三碗,又啃了两块胸脯肉,一边嚼一边拿手揉肚子。 林国柱只挑了几块带骨头的边角料嚼了嚼,剩下的好肉全留给她。 “剩下的,明儿早上给你热热再吃。”他收拾碗筷时说。 丁玉香打着饱嗝,心满意足地往炕上一歪,没一会儿就鼾声四起。 林国柱这才脱下白天上山刮烂的裤子。灯下一看,腿肚子上横七竖八好几道血口子,补都没法补。 他咬着牙擦了药,轻手轻脚钻进被窝,累得浑身散了架,却也庆幸——好歹活着从深山出来了。 想想今天真的是有惊无险,也怪自己大意,没做好记号。 深山虽然危险,里面的东西倒真是丰富,怪不得之前那么多人明知道危险,还硬要去碰碰运气,只是这运气不是谁都能碰的,村里人接二连三的出事,深山也就成了大家谈都不谈的地方。 若不是想着抓只野鸡给玉香补补,他恐怕这辈子也不会再踏进那里。 仟仟那丫头也是被逼的才会进深山冒险,她一个姑娘家,怕是也受了不少伤吧!想着想着心里有一丝愧疚,到底是他这个做爹的没本事。 第 399 章 偷鸡的林老太太 第399章偷鸡的林老太太 半夜,林老太太饿得翻来覆去,虽说吃了点剩粥,也无济于事。 那鸡汤的味道像钩子一样,在她鼻尖上晃。 她蹑手蹑脚趿拉着鞋,摸黑进了林国柱家的灶房。 盆子扣在案板上,她一掀,凝成冻的鸡汤泛着油光,鸡肉就浸在里头。 她伸手抠了一块,凉的,但香得钻心。 一块,两块,三块…… 她越吃越快,索性连手都不洗,直接抓着啃,满嘴都是肉香味。 等盆里只剩下凝着的冻子,她才猛然停住,打了个哆嗦——吃完了?她把骨头拢了拢,全塞进灶膛灰里,又用脚踢了踢地上的碎渣,然后悄无声息地溜回堂屋,躺回炕上。 黑暗中她咧着嘴笑了。 “叫你们吃独食,不知道孝敬老娘……活该。” 第二天鸡叫头遍,林国柱就起了。他熬了稀粥,洗了手去掀盆子。 他愣住了……肉呢?昨天明明剩下了。 盆里光秃秃的,只剩下半盆凝着的汤冻,连块鸡皮都没剩。 他低头一看,灶台脚边有几根碎骨头碴子。 昨晚他明明把骨头扔进泔水桶的,这骨头明显是被人啃过又扔地上的。 丁玉香恰好醒了,披着衣裳进灶房,一眼看见空盆和地上的狼藉。 “林国柱!”她的嗓门一下子拔高了,“你跟我说今天热给我吃的呢?!昨儿让你吃你还装大方说不舍得,合着半夜自己偷吃完了!我还怀着你儿子呢!你怎么能这么自私。” “不是我!”林国柱急了,“我正要给你热,一掀开就没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9章偷鸡的林老太太(第2/2页) “不是你还能是谁?这院子里还有第二个人?”丁玉香瞪着眼,忽然一拍大腿,“我知道了——准是王荷花!昨儿我没给她儿子鸡腿,她记恨我,夜里跑来偷了!” 她说着就往外冲。林国柱一把拽住她胳膊:“你冷静点,没凭没据的……” “要什么证据!她那张脸就是证据!”丁玉香甩开他,几步跨到前院,直奔西厢房,一脚踹开了王荷花家的门。 王荷花正梳头,被吓了一跳。 “要死啊!门踹坏了你赔啊!一大早就来找事,你是有病吧!”王荷花骂道。 丁玉香冲进去就翻她柜子:“你把我的鸡藏哪儿了?吐出来!” “你疯了吧!你丢了鸡凭什么来我家翻。”王荷花把梳子往桌上一摔,“谁稀罕你那破鸡!你给我出去。” “你儿哭成那样我又不是没看见,你当娘的心疼儿子,你就黑心肝偷我家的肉!”丁玉香转身进了灶房,一边骂一边掀锅盖,锅里是空的。 王荷花脸色铁青:“你再动一下试试?”她顺手抄起了烧火棍。 林国柱追进来,挡在两人中间:“嫂子,玉香怀孕呢!都别动手!有话好好说!” “你向着谁说话呢?”丁玉香一把推开他,“你媳妇让人欺负了,你还替外人拦着?” 王荷花冷笑一声:“外人?你问问你男人,他半夜听见没听见什么动静?我看偷鸡的不是旁人,是你那好婆婆!昨儿后半夜我可醒了一回,看见堂屋门动了一下。” 第 400 章 质问偷鸡 第400章质问偷鸡 这话像根针,一下扎进林国柱心窝里。他脸色变了变,嘴上却硬撑:“大嫂别胡说,娘那么大岁数,怎么可能半夜去我家偷鸡肉吃……” 丁玉香却像被点燃的炮仗,转身就冲到堂屋门口,扯着嗓子喊:“娘,你出来!偷吃我家鸡,你多大岁数干这偷鸡摸狗的事!你儿子腿上刮得血淋淋的换回来的肉,你半夜扣着吃,你也不怕噎死!” 堂屋里鸦雀无声。过了好一会儿,林老太太慢腾腾推开门,脸上挂着霜:“丁玉香,你指桑骂槐骂谁呢?谁偷你鸡了?” “就是你!”丁玉香跳着脚,“你敢不敢张嘴让我闻闻,你嘴里有没有鸡肉味!” 林老太太脸色一白,往后退了半步。 王荷花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似笑非笑地看着。 林国柱站在院子中间,左边是媳妇,右边是亲娘,对面是看热闹的嫂子。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行了,”他最终弯下腰,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我再上山一趟,给你抓只补上。” 林国柱说完转身往后院走。 丁玉香却不依不饶,站在那儿扯着嗓子骂:“脏心烂肺的东西,偷吃人家鸡肉,也不怕噎死!叫她断子绝孙才好!” 林老太太站在一旁,嘴角一抽一抽的——这个死毒妇,竟敢骂她。 “有的人啊,自己吃香喝辣,不记得老娘,白眼狼一个!这种不孝顺的人,才最该遭天谴!”林老太太阴笑着回敬道。 “你说谁呢?明明都分家了,还想蹭吃蹭喝!”丁玉香嗓门又拔高了一截,“要不你把房子和地都给我们,指定好好孝敬您。” 王荷花原本站一旁看热闹正起劲,一听丁玉香要老太太的房子和地,当下不干了:“凭什么都给你啊!若是给房子和地,那也该轮着我们大房,有你们二房什么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0章质问偷鸡(第2/2页) “都给我闭嘴!”林老太太厉声喝道,“一个个不瞅瞅自己那副嘴脸,吃相太难看了!别想惦记我的房子和地,那都是国安的!” “娘,你就指着国安吧!”丁玉香冷笑一声,“可别叫他死在您前头,白发人送黑发人。” 林老太太气得脸都白了:“你敢咒我儿子,我跟你拼了!” “他敢做,我凭什么不敢说?我不光说,我还要去村里说!”丁玉香知道老太太最怕村里人知道林国安那档子事,专拣这软肋戳。 “你敢乱嚼舌根子,我就豁出这条老命,跟你没完!”林老太太恶狠狠地瞪着丁玉香,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王荷花靠在门框上,嘴角噙着笑,眯着眼看这一出好戏——闹吧,闹得越大越好。 “嘴长在我身上,我想怎么说怎么说。”丁玉香故意气的林老太太。 “你若敢口无遮拦,我就叫老二休了你。”林老太太气的直蹦高。 丁玉香指着肚子“看见没有,我这里怪的可是他的宝贝儿子,休了我?”丁玉香觉得可笑。 “我看又是丫头片子,也就老二那个憨憨被你哄骗。”林老太太怒道。 “所以您啊!消停点,不然谁也别想好过。”丁玉香说完走了。 “你……。”林老太太气的要死,看丁玉香走了,王荷花还在那里看热闹,气不打一处来“看什么看?你也不是什么好饼。” “关我什么事?”王荷花也不是软柿子。 第 401 章 野兔 第401章野兔 林国柱背着背篓往山上走,心里却藏着事。 一边是媳妇,一边是他娘,按下去这个,那个又翘起来。 他娘也真是,大半夜的,怎么就摸进灶房偷吃鸡肉? 搁从前,别说偷吃,他就是端一大碗过去孝敬也是心甘情愿的,可自从他大吵了一架,那是他第一次忤逆他娘,他娘的心永远是偏斜的,他的心凉了半截,慢慢地那份热乎劲儿也就磨没了。 昨儿个在深山里差点迷了路,他对那片老林子多少犯怵。 今天赌气出门,想了想:外围能抓着野物便罢,抓着就回去堵丁玉香的嘴;要是抓不着,说啥也得硬着头皮进一趟深山,不然丁玉香那脾气,能把锅碗瓢盆摔个遍,闹得左邻右舍都来看笑话。 可他哪里想到,往后的日子竟三天两头往深山跑——全是丁玉香那张馋嘴给逼出来的。 今儿想吃野鸡,明儿又想吃兔子,好像他林国柱是山神爷的亲女婿。 一出手就能抓到野味。 外围转了好几圈,连根野兔野鸡毛都没瞧见。 荆棘丛里扒拉了半天,只惊起几只麻雀。 他叹了口气,晃晃悠悠已经走到深山边缘,一跺脚:“就这一趟,往后说啥也不进了,谁爱来谁来!” 这回他换了条道。 昨天走的那面林木太密,钻得身上都是伤,还辨不清方向。 这一面却好走得多,地面铺着厚厚的腐叶,脚踩上去软绵绵的,缝隙也宽,能落下脚,不用左躲右闪。 他心里松快了些,边走边打量四周。 没走多远,地上出现一串脚印,看大小倒跟闺女林仟仟的脚型差不多——除了他自个儿,好像也就闺女常往这林子里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1章野兔(第2/2页) 顺着脚印往前,路过一片栗子树,地上落满了带刺的壳,踩上去噼啪响。 他弯腰从壳堆里扒拉出一颗饱满的栗子,这东西眼熟,闺女家院子里可不就晒着呢! 再往里走,竟撞见一丛山莓果,红彤彤的挂满了枝条,在绿叶子底下格外招眼。 他摘一颗丢进嘴里,酸得腮帮子一紧,牙根都软了。 这东西他记得,当年苏氏怀着仟仟的时候,害口厉害,见天儿想吃酸的,他满山遍野找山莓果,如今想起来却只剩一股子说不清的滋味。 他顺手砍了几根柔韧的树条,三下两下编了个小篮子,摘了满满一篮,小心搁进背篓里。 沿途还碰上几窝蘑菇,灰白色的伞盖顶着露水,肥嘟嘟的。 庄户人家见了能吃的没有放过的道理,他蹲下身,连根带土轻轻拔起来,抖掉泥,拢成一堆,塞进背篓边上。 正忙着,一只毛茸茸的野兔“嗖”地从草丛里蹿出来,把他吓了一跳。 他手忙脚乱地撂下蘑菇,拿出那篮子山莓果,抓起背篓就扣——扑了个空,兔子几个蹦跳就没了影。 他蹲在原地喘粗气,心里骂自己手笨,又有些泄气,真要这么好抓,就不会有人饿肚子了。 站起身来拍拍膝盖上的土,正要换个地方碰运气,走了十来步,竟又撞见那只兔子。 八成是刚才那只,傻愣愣地蹲在一丛草后面,竖着耳朵,似乎还没反应过来。 第 402 章 好运气 第402章好运气 这回他屏住呼吸,猫着腰,一步一步挪过去,瞅准时机手腕猛地一翻,背篓结结实实罩了下去。 兔子在篓子里横冲直撞,撞得背篓咚咚响,他伸手进去一把攥住后腿,用随身带的麻绳捆了,扔进背篓。 捡起地上的小篮子挎上胳膊,正打算下山,偏巧旁边灌木丛里又蹿出一只,个头小些,毛色浅灰,大概是先前那只的伴儿。他眼疾手快,追了几步,连着背篓带身子扑过去,竟又摁住了一只。 林国柱乐得合不拢嘴,把两只兔子并排捆好,拍了拍手上的土,心里盘算:一只拿回去应付丁玉香,另一只……他想起闺女清瘦的脸,心里有了主意。 想起刚才的蘑菇,拾起来,放进背篓。 下山,他特意绕到闺女家门口,这回没像往常那样在门外外徘徊半天,径直上前敲了门。 林仟仟推门出来,见是他,喊了声“爹”,眼睛里带着点意外。 他从背篓里掏出那只小些的兔子,递过去:“拿回去炖了,补补身子。” 仟仟愣住了:“兔子?你打的?” 林国柱笑着点头,露出难得的好心情。 “不拿回去给她?”仟仟嘴里的“她”自然是指丁玉香。 林国柱摆摆手:“还有一只呢,够她吃的。这只给你,你一个人过日子,瘦得跟柳条似的。” 仟仟接过兔子,低头摸了摸兔毛,轻声道:“那……你回去别那么实在又说,免得她有跟你闹。” 林国柱喉咙动了动,没接这话,只说:“行了,我回了。” 林国柱推门进了院,把背篓搁在灶房那,里头那只兔子还在扑腾,四只爪子蹬得篾条嘎吱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2章好运气(第2/2页) 他挎着那篮山莓果进了屋,丁玉香歪在炕上睡着了,半截被子搭在肚子上,嘴角还挂着点湿印子。 他把篮子轻轻搁在炕边,没惊动她,蹑手蹑脚带上门出来了。 他把兔子拎出来,打了盆井水,麻利地剥了皮。 刀口从后腿划开,顺着筋膜一撕,整张皮子就下来了,露出粉白的肉。 兔皮他抻平了钉在墙根的木板上,晾着,等干透了拿到镇上,换几文盐钱也值当。 兔肉泡进井水里,血丝一缕缕散开,肉色慢慢变白,他知道泡一泡,腥味就淡了,肉也更紧实。 蘑菇倒进另一个盆里,一朵一朵掰开洗净。 屋里丁玉香懒懒的抻腰声,紧接着是丁玉香的动静:“咦……怎么又睡着了。” 她吸了吸鼻子,大约是闻见了果子的酸甜气,一抬头看见炕边那篮红艳艳的山莓果,凑过去拈了一颗,含进嘴里,酸得眯了眯眼,嘴角却翘起来。 她又拈了一颗,小声嘟囔:“还算他有点良心。” 一颗两颗,半篮子就下去了,腮帮子都酸得发麻,可那种酸正撞在她心坎上,怀孩子的人就这样,越酸越停不住。 她抹了抹嘴,趿拉着鞋出了屋,看见林国柱正蹲在灶房门口劈细柴。 “弄着野味了?”她问,嗓子还带着刚醒的哑声。 林国柱头也没抬:“抓了只兔子。” 丁玉香走近两步,探头往水盆里瞅了一眼,那兔子收拾得白白净净,个头还算肥实,心里先满意了三分。 嘴上却还是问:“就一只啊?”语气里那点失落,藏都藏不住。 第 403 章 烤兔肉 第403章烤兔肉 林国柱放下斧头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木渣子:“还想几只?能抓住一只都不错了,那玩意儿精着呢,跑起来老快了,我追了两回才扣住。要是人人都能随便抓,村里人还种什么地,全打猎去了。” 丁玉香被他这么一说,也觉得是这么个理,便不再计较,蹲下去伸手指戳了戳兔肉,凉丝丝的井水激得她一缩手:“这东西别炖,炖出来一股子土腥味儿,不如架火上直接烧了吃,外焦里嫩,油滋滋的才香。”说着自己先咽了口唾沫。 林国柱应了一声,又问:“山莓果吃了?” 丁玉香笑得眼睛弯弯的:“吃了小半篮呢!酸得正对胃口,下回你多弄些回来,我这反应,天天就想吃口酸的。” 林国柱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也别吃太多,那东西太软,我就尝了一颗,牙根都酸倒了。” 丁玉香白了他一眼:“你一个大男人,又不害喜,当然吃不得。” 林国柱不再搭话,转身去院子里扯了两根粗树枝,用麻绳绑了个结实的架子,又把兔子拎了出来,擦干,用削尖的棍子从头到尾穿过去,架在火上。 拿刀在兔肉上斜斜划了几道深口子,好熟。 火苗舔上来,兔皮滋滋响,油珠子一颗一颗冒出来,滴到火堆里,“嗤”地腾起一小簇火苗,烟气裹着肉香往四下里漫。 他翻着面,时不时撒一撮盐巴,盐粒落在油汪汪的肉上,嗞啦作响,香味一下子浓得化不开。 丁玉香搬了个小板凳坐在旁边,托着腮帮子盯着看,眼睛都不带眨的,嘴里来回咽着唾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3章烤兔肉(第2/2页) 生怕这兔肉再长腿跑了似的。 隔壁屋里,林老太太翻了个身,一股子烤肉的浓香顺着窗缝钻进来,灌了满屋子。 她撑起身子,隔着窗纸往外觑了一眼——老二围着火堆忙活,丁玉香那个馋货伸着脖子坐在旁边,眼珠子都要掉在兔肉上了。 老太太抿了抿干瘪的嘴唇,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拧了一下。 她慢慢躺回去,面朝墙,闭上眼睛。 肉香还是一阵一阵飘过来,她闻得清清楚楚。 搁在从前,老二烤了什么东西,头一块肉准是先端到她跟前,烫得直吹气也要塞进她手里。 如今呢?老二也像从前孝顺,人也远了,心也淡了,没了这个娘了。 老太太喉咙里咕噜一声,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什么也没说。 院子里,火堆上的兔肉已经烤得金黄焦脆,油光锃亮,香气扑了满院子。 丁玉香等不及了,拿手指戳了戳兔腿:“熟了没?熟了没?” 林国柱拨了拨火,用刀尖扎了一下最厚的地方,看着油汁顺刀口淌下来:“差不多了。” 他把整只兔子从架子上取下来,放在洗净的木板上,抄刀剁了下去——咔的一声,焦皮裂开,热气裹着香味直冲上来。 丁玉香赶紧递过盘子,眼巴巴等着。 “就等着尝尝这流油的兔肉。” 顾不上烫,她抄起一个兔腿就往嘴里送,烫的她直噘嘴。 第 404 章 一个破兔子有什么好稀罕 第404章一个破兔子有什么好稀罕 堂屋里闻见了,一个院住着,林国忠的西厢房离的也不远,那股子烤兔肉的焦香顺着穿堂风钻进来,半点不客气,直往人鼻子里灌。 林玉堂正歪在炕上,忽然鼻子一抽,是肉香。 “媳妇,你闻见了吗?” 刘云云正缝衣服呢!抬头说道“闻见了。” 林玉堂趿拉鞋,走到林国忠屋门口,探着半个身子往里喊:“爹,你闻见没?肉香!好像是烤兔子味儿。” 林国忠正靠着被垛发呆,半晌才闷声道:“那么香,能闻不见?” 林玉堂出了屋子,风是从后院那边刮过来的,后院?他二叔家? 他缩脖子回了屋,语气里带着点酸溜溜的兴奋:“爹,是二叔家!昨儿个炖鸡,今儿个又吃兔子,二叔家这日子啥时候好起来了?咱们家好不容易弄个荤腥,还都被奶给吃了。” 林国忠斜睨了儿子一眼,嘴角一撇,哼了一声:“好个屁!不过是打肿脸充胖子罢了,昨儿炖鸡今儿烤兔,我看他能撑几天?” “你娘带着你弟弟去你妹妹那儿了,你妹妹嫁的可是王家,王家什么门第?回来指定能给咱们带好菜好肉,一个破兔子,有什么好稀罕的。”他说得硬气,可话音还没落,喉结又悄悄滚了一下。 林玉堂一听有好肉好菜自然高兴,也多了几分神气:“那倒是,我姐嫁到王家,那是掉进福窝里了。”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王记裁缝铺最近出了岔子,赔了不少银子,王家近来日子并不好过。 王富贵儿前阵子瞧着铺子生意回暖,以为又是好光景了,高兴的又囤了大批时兴料子,什么苏绣锦缎、杭绸纱罗,堆了满满一库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4章一个破兔子有什么好稀罕(第2/2页) 谁知行情说变就变,那些料子压在手里,一件也卖不出去。 伙计们背地里急得直跺脚,偷偷跟王夫人透了底。 王夫人本就有旧疾,一听这话当场就倒下了,躺在床上汤水不进,府里上下乱成一锅粥。 王富贵儿平日里吃喝玩乐是把好手,真遇上事,两眼一抹黑,连账本都看不懂。 林柔柔更是从村里出来的,针线活儿倒拿手,可生意上的事大字不识几个,除了端茶递水、熬药煨汤,什么忙也帮不上。 可这些活儿,王家下人丫鬟做惯了,哪里用得着伸手,她便揽下熬药的活,也想尽一份孝。 偏偏就是这时候,王荷花带着林玉轩找上门来。 看门的来报时,林柔柔正在灶上给婆婆煎药,一听娘和弟弟来了,手里的蒲扇差点掉进药罐里,她匆匆擦了把手,小跑着出了二门。 王荷花领着林玉轩正站在大门外张望,等着闺女迎她们进去。 林玉轩扒着门缝往里瞅,嘴里吵着闹着说着要进去看看。 见林柔柔出来,王荷花脸上堆了笑,刚要开口,林玉轩已经抢了先:“姐!我和娘来找你吃鸡了!你是不知道,昨儿二叔炖了鸡,我讨个鸡腿他都不肯给,小气得很,今儿我非要吃两个补回来!” 林柔柔脸上的笑一下子僵住了,耳朵根子都红了。 第 405 章 去王家被拒 第405章去王家被拒 她一把拉住王荷花,往旁边拽了几步,压着嗓子说:“娘,今日实在留不了你们。王家出了事,我婆婆都病倒了,府里上上下下乱成一团,我实在抽不出空招待你们。” 她说着,低头从袖中荷包里摸出一小块碎银子,约莫一两的光景,塞进王荷花手心里,指尖都是凉的,“娘,你先拿着,买点吃的。我先不说了,婆婆还等着用药,我煮着药呢!。” 话音刚落,转身就快步进了门,背影匆匆,连头都没敢回。 林玉轩愣在原地,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拽着王荷花的衣角直晃:“娘,姐啥意思?她怎么走了?连门都没让咱们进!我的鸡腿呢?” 王荷花赶紧捂住他的嘴,一边拽着他往巷子外走,一边小声哄:“别嚷嚷!你姐夫家出了事,你姐正忙着呢,咱们改日再来,改日娘还带你来。” 可她自己心里也犯嘀咕,那一两银子攥在手心里。 林玉轩哪里懂这些,一路走一路吵:“那我的鸡腿!说好的鸡腿!” 王荷花哄着:“别嚎了!娘一会儿给你割肉吃,行不行?买五花肉,回家炖得烂烂的,比鸡腿还香!” 林玉轩一听有肉吃,这才住了嘴,吸溜了一下鼻子,跟着他娘拐上了卖肉的那条街。 肉摊前,王荷花扒拉来扒拉去,想选一块油水多的。 卖肉的屠户都有些不乐意了说道“我说这位客人,您到底买不买,不买别耽误我做生意,你这么扒拉我还怎么卖?” 王荷花掏出一两银子,“谁说我不买了,给我搁二斤猪五花,要这块。” 王荷花称了二斤猪五花,肥瘦相间,油汪汪的,用草绳捆着,拎在手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5章去王家被拒(第2/2页) 时间还早,王荷花便打算溜达溜达,街边叫卖声此起彼伏。 “包子,刚出锅的包子。” “烧饼,新做的烧饼。” …… “糖葫芦,酸酸甜甜的糖葫芦” “娘,我要吃糖葫芦。” 问了价格居然要两文钱,王荷花想不买,见林玉轩不走,哭着闹着要糖葫芦。 “来一串。” 给林玉轩买了一串糖葫芦,红亮亮的山楂裹着琥珀色的糖衣,林玉轩一把接过来,嘎嘣咬了一口,腮帮子鼓得老高,总算彻底不闹了。 剩下的银子,王荷花在袖子里掂了掂,又仔仔细细揣进贴身的暗兜里,拿手按了按,踏实了。 这银子她得攒着,不能乱花,往后日子还长着呢。 林玉轩还想吃包子,丁玉香哄着他“再晚,就赶不上牛车了,等回家,娘给你包,比这肉多还好吃。” 林玉轩也就不闹了。 娘家坐上牛车往清河村走,车上就有清河村的人,不过跟丁玉香比较熟。 “荷花啊!这是去镇上了,还搁了肉。”柳儿嫂子今儿也去镇上了。 “去闺女那瞧瞧,顺道割点肉,给孩子补补。”王荷花有些显摆的说道。 “嫂子,也是去镇上买东西啊!” “嗯,家里的盐没有了,我寻思来买点,顺道看看还有啥。”柳儿嫂子回应着。 “要说还是你有福气,柔柔嫁去王家,往后你们家的日子可享福了。” “是,也是沾了闺女的光了。”王荷花笑着说道。 谁不愿意听好听的话。 第 406 章 卖给傻子 第406章卖给傻子 牛车晃晃悠悠地停在了清水村的大槐树下,大槐树下不少人聚在那里,有纳鞋底子的刘婶子,有缝补衣裳的马嫂子,也有不少扯闲篇的,叽叽喳喳的,很是热闹。 “听说了吗老孙家那闺女卖给隔壁的小傻子了听说给了八两银子,”刘婶子头也不抬地纳着鞋底说道。 “白瞎了春芬那丫头,都是穷闹得,”马嫂子捏着针线叹了口气说道。 “你说这傻子能懂那事吗,这不是嫁过去就守活寡吗,”靠树根坐着的李奶奶压低了声音说道。 “能咋办,孙家媳妇常年跟药罐子似的,多少银子够啊,”刘婶子摇摇头说道。 “还不是孙大勇非要要儿子,孙家嫂子也是生孩子时候烙下的病,唉,都是命啊,”马嫂子说着说着声音低了下去。 七嘴八舌的议论着,正说得热闹,有眼尖的张家嫂子瞧见王荷花拉着林玉轩从镇上回来了,手里提着二斤肉,笑着打趣说道:“荷花,去镇上了?呦,搁这么一大块肉呢!” “这油花,一看就香,”旁边蹲着的二狗子羡慕地说道。 “我说二狗子,别光看着,让你媳妇翠花也给你割一块,”王荷花逗着他说道。 人群中哈哈一片。 “谁不知道二狗子媳妇翠花最是泼辣,还割肉,怕不是连他一块割了,”赵二嫂子止住笑说道。 人群中又一次哈哈大笑。 二狗子有些不好意思,红着脸说道:“赵二嫂子……” “好,嫂子不说了,还整不好意思了,”赵二嫂子摆摆手说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6章卖给傻子(第2/2页) 一旁的五奶奶看着那块肉,慢悠悠地开口说道:“还是荷花有福气,生个闺女争气,嫁到了镇上做娘子。” 王荷花听着她们的话,那叫一个乐,面上却端着说道:“哪有,也有些日子没吃油水了,大人倒没事,这玉轩还小,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苦什么不能苦了孩子。” “谁不想给孩子吃点好的,可是没那个条件啊,能吃饱就不错了,要不还不得像孙家似的卖闺女,”张家嫂子皱着眉说道。 王荷花笑着说道:“张嫂子,你家二丫也要到了说亲的年纪了,日子也快好了。” 她又好奇地问道:“对了你们说的孙家卖闺女怎么回事?” 旁边有嘴快的槐花接过话头说道:“荷花你还不知道?就孙大勇家的春芬许给了隔壁村的那个小傻子。” “春芬那丫头踏实能干的,咋许给小傻子了,”王荷花嘴一撇说道。 “谁说不是呢,不然咋办,他家七八张嘴等着,孙家嫂子生二蛋时候伤了身体,常年吃药,就这一大家子累垦着,谁家敢娶他家闺女,”槐花一拍大腿说道,她跟丁玉香是同村,俩人向来走得近。 王荷花不喜欢丁玉香,自然也不喜欢跟她相好的槐花,便没了继续唠下去的心思,提着肉说道:“我得赶紧回家了,家里还好几张嘴等着呢。”说着又冲一旁玩的玉轩喊道:“轩哥,回家了!” 林玉轩还等着他娘做红烧肉和大包子呢,一听喊赶紧应道:“来了!”小跑过来跟着走了。 第 407 章 王家出事了 第407章王家出事了(第1/1页) 王荷花领着玉轩推开院门刚迈进去,正赶上林老太太从茅房出来,老太太眼神倒是好使,隔着半个院子就瞅见王荷花手里那个油纸包。 王荷花心里咯噔一下,赶忙把肉往身后一藏,往自己屋那边紧走了两步,可还是晚了一步。 老太太嘴上从来不饶人,当即拉下脸来,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地说道:“当我没瞧见?藏什么藏,我都看见了,提溜那么大一块肉,还往身后掖,掖得住吗?” 王荷花一听这话,心知藏也藏不住了,索性也不躲了,把肉从身后拎出来,拧着屁股拉着玉轩就往屋里走,也不搭理老太太,进了屋啪的一声把帘子撂下来。 林老太太咒骂道“吃独食,也不怕噎死。” 院子里动静不小,外面的响动早听见了,林玉堂知道他娘从镇上回来了,一骨碌从炕上爬起来趿拉着鞋就往这边跑。 掀帘子进来的时候,王荷花正提着肉,她不敢放灶房,生怕林老太太抢了去。 林国忠父子俩直勾勾地盯着王荷花手里那块肉,眼神跟粘在上头似的。 林国忠搓着手说道:“你看我就说你妹妹准能让你娘带回来好肉好菜吧,不比那破兔子强吗,我就说去镇上肯定有油水。” 王荷花愣了一下问道:“兔子?什么兔子?” 林国忠撇撇嘴说道:“还不是老二在山上弄了只兔子,玉堂看见了眼馋得不行,我看他就是打肿脸充胖子,我看他能得瑟到几时。” 王荷花一听老二又弄了只兔子,有些羡慕丁玉香了,那娘们好吃懒做,凭什么这么享福,自己整日里伺候一大家子,扣着算着。 心下有些不满“你们爷俩也别整日在家窝着,也去那山上转转,说不定也能弄只野鸡兔子什么的。” 林国忠一听“那玩意跑的飞快,我怎么撵?若是好撵,村里人都去了,还能轮到我。” 接着说道“王家给拿的就只有肉,你们去王家吃的什么?” 林玉轩本来趴在炕沿上玩,听见问他,撅着嘴不满地说道:“压根就没进去,姐姐出来说几句话就走了。” 林国忠一听,嘴巴张得老大,眼睛瞪圆了说道:“咋,王家没让你们进门,他们什么意思,不想跟我们来往了?” 王荷花叹了口气,把肉放到案板上说道:“不是,王家出事了,好像是生意上的事儿,富贵儿他娘都病倒了,府里上下都乱了,闺女没空招呼咱们,便让先回来,给了点银子,让买点吃的。” 林国忠挠了挠头,嘟囔道:“好端端的怎么会出事,前阵子不还说生意越做越大吗。” 王荷花一边翻找面盆一边说道:“生意上的事情,咱们哪懂,人家也不跟咱多说,咱也不好追着问。” “富贵儿他爹呢?”林国忠满是疑问。 “那闺女没说,只说富贵儿他娘病倒了,怕是事情不能太小,那王夫人也是个有主意的人。”王荷花表情严肃。 第 408 章 一嘟噜肉 第408章一嘟噜肉 玉轩见他爹和他娘聊起来没完,早就等不及了,拽着王荷花的衣角吵吵着说道:“娘,赶紧蒸大包子和做红烧肉吧,我都馋了一路了。” 林玉堂一听眼睛都亮了,他可好久没吃包子了,还有红烧肉,今天的伙食不错。 搓着手说道:“蒸包子,红烧肉,娘,我让云云过来帮忙。”说着拔腿就要往自己屋子走。 王荷花一把拉住他,白了一眼说道:“一天天猴急,包子今天弄不上,没发面,这一时半会儿的上哪儿发去。” 林玉轩一听这话,小脸立马垮下来了,嘴一咧就开始哭闹:“包子,我要吃包子,你答应我的。” 林国忠自然也馋那一口,他也好久没吃包子了。 舔了舔嘴唇说道:“要不包点饺子,饺子不用发面,现和现包就成,惹孩子哭干嘛。” 林玉堂赶紧附和道:“是啊娘,吃进肚子的才是咱的,别跟二婶家似的,上回那几块鸡肉非要留着舍不得吃,搁到了第二天,就剩骨头了,最后也不知道进了谁肚子里了,指不定便宜了哪个。” 王荷花听他这么一说,心里头也打起了算盘,老太太刚才在院里亲眼瞧见她割了肉,保不齐夜里就来摸灶房,上回二房那几块肉就是老太太趁着半夜偷走的,丁玉香那个没脑子的连谁偷的都不知道。 还有昨儿那几块肉,本想着一家吃一块姐解馋,谁承想全进了那死老太婆的肚子里,可把她心疼坏了,这回可不能再让那死老婆子占了便宜去。 原想着多吃几顿,现在一顿就要没了,早知道就少割点了。 她咬了咬牙说道:“行,那就包饺子。” 林玉堂一听成了,扭头就往自己屋跑,嘴里喊道:“那我去喊我媳妇,娘多放点肉,肉少了都尝不出味儿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8章一嘟噜肉(第2/2页) 王荷花冲着门外啐了一口说道:“就长了一张馋嘴,也不知道随了谁?。” 林玉轩见有饺子吃了也不哭了,凑过来扯着王荷花的袖子说道:“娘,要吃嘟噜肉的,这个嘟噜嘟噜了老半天。” 王荷花低头瞅了他一眼,又好气又好笑地说道:“就二斤肉,五张嘴,一嘟噜肉哪够,你还要吃红烧肉,要不都包饺子,娘多放点肉,叫你吃个够。” 林玉轩这才满意了,点点头,高兴得蹦了起来,扯着嗓子喊道:“吃一嘟噜肉饺子喽!” 王荷花吓得赶紧捂住他的嘴,压着嗓子说道:“小祖宗,你可小点声,让人听见了都来抢饺子,你还吃啥?” 玉轩被捂着嘴呜呜了两声,使劲点了点头,眼睛笑得弯成了月牙。 刘云云出来了,王荷花喊着她拔点葱做葱花。 她提着肉进了灶房,结下草绳,把五花肉剃了皮,切成小块,开始剁。 刘云云弄好了葱递给王荷花,她去和面。 都弄好了,俩人开始擀皮包饺子,红呼呼的全是肉,刘云云还是第一次这种纯肉的饺子,以前过年倒是能吃几个饺子,不过那都是有数的,好的都要留给弟弟吃。 热乎乎的饺子出锅了,顾不上烫林玉堂先夹了一个,烫的直闭眼睛。 “你饿死鬼投胎啊!”王荷花气的敲了他头一下。 王荷花给林玉轩晾了几个,夹了一个掰开,吹了吹才递给他“小心烫。” 大家开始动筷子,刘云云最后一个夹的,她小口小口地吃着,真香,她娘可舍不得放这么多肉。 第 409 章 被老狗叼走了 第409章被老狗叼走了 林玉轩捧着那碗饺子,手心被烫得直倒换,皱着眉头喊:“娘,屋里凉得慢,我端出去吃!” 王荷花还没来得及拦嘴,那小子早一溜烟蹿出了门槛,蹲在院墙根底下去了。 “由着他吧!”林国忠倒是稳当,一屁股坐在炕沿上,夹起一个胖胖的饺子塞进嘴里,烫得吸溜着气儿。 “你懂什么?还不是怕被你娘瞧见,又来蹭饭,这么多咱家还不够吃呢。”王荷花白了他一眼。 院子里,林玉轩把碗搁地上上,拿筷子拨拉着那几个饺子,嘴里嘟囔:“先玩一会儿,晾一会儿,凉了再吃。” 他一边等着,一边拿根草棍逗墙角下的蚂蚁窝,看那些小黑虫排着队搬食,看得入了神。 可他哪知道,他奶——林老太太,早从后面绕了出来。 猫着腰,脚步轻得跟踩了棉花似的,一双眼珠子直勾勾盯着那碗饺子,嘴角的涎水都快兜不住了。 她凑到跟前,瞅着林玉轩一门心思趴在地上,伸手就端过碗,三下五除二,捏起一个塞嘴里,连嚼都来不及就往下咽,猪肉的鲜汁顺着嘴角淌下来,她拿手一抹,又抓起第二个、第三个……眨眼间,碗底干干净净,连个饺子皮儿都没剩。 她把碗放回原处,一边往回走一边抹着嘴边的油星子,咂巴咂巴嘴,心里还犯嘀咕:“这败家媳妇,真舍得放肉,一咬一兜油,香得人舌头都快吞了,也不知道孝敬长辈。” 林玉轩玩得正兴起,忽然想起自个儿的饺子,猛地一回头——碗还在,可里头空空荡荡,哪还有饺子。 他愣了一息,随即“哇”地一声哭了“我的饺子!我的饺子呢!” 王荷花听见动静,就往外跑。出来一看,小儿子捧着空碗蹲在那儿,小脸憋得通红,泪痕一道道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9章被老狗叼走了(第2/2页) “轩儿哥,咋了?谁欺负你了?”她蹲下身,拿手背给他擦脸。 “娘,我饺子没了!”林玉轩抽抽搭搭,“我就搁这儿晾着,寻思等会儿再吃,就玩了一小会儿,一回头——就没了!” 他指着地上,又指着自己的空碗,越说越委屈,声音都抖了。 王荷花眼珠一转,抬头往堂屋方向瞟了一眼,正瞧见林老太太慌里慌张地。 她心里顿时跟明镜儿似的,气得牙根痒痒,可当没抓住现行,拉起林玉轩的手往屋里走,边走边扯高了嗓子,故意让堂屋里的人听见:“许是让狗叼走了吧!咱家那老狗,嘴馋得很,专偷东西吃。” 堂屋里,林老太太正拿手指头刮牙缝里的肉丝,听到那句“老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压着嗓子骂了句:“毒妇!骂谁老狗呢!不就吃她几个破饺子吗,值当这么指桑骂槐的!” 可骂归骂,她到底没敢出声,只把那根沾了油的手指又伸进嘴里嘬了一口,咂摸着余味。 王荷花拉着儿子进了东屋,又给他碗里夹了五六个饺子,用筷子头按了按,故意逗他:“看,还有呢,够你吃的。这回可别出去了再让狗叼走,娘也没有了。” 林玉轩抽了抽鼻子,拿袖子一抹脸,总算止住了哭,低头扒拉着饺子,小口小口地吃,这回可再不敢离了眼。 林国忠刚才听了一耳朵,这会儿才慢悠悠开口:“啥狗叼走的?咱家没养狗啊。” 王荷花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从鼻子里哼了一声:“野狗,还是条老狗,腿脚倒是利索。” 林国忠一愣,随即明白了,摇了摇头,苦笑着没再搭话,只埋头吃自己的饺子。 第 410 章 丁大虎的心思 第410章丁大虎的心思 那二斤肉包的饺子,个顶个儿地结实,白面皮薄得透亮,里头猪肉馅调得咸淡正好,油汪汪的。 一家四口吃了个精光。 林国忠和两个大儿子更是吃得直打饱嗝,连碗底那点油星都舔了干净。 等收拾完灶台、刷了碗筷,天已经黑透了。 天边最后一抹暗红也沉了下去,院子里只剩下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庄户人家的日子就这样,日头一落,除了实在要紧的活儿,没人愿意再点灯熬油。一大家子早早就躺下了。 林玉轩躺下的时候,小声问王荷花:“娘,那狗今儿晚上还来不?” 王荷花给他掖了掖被角,笑道:“来也不怕,娘把碗都收起来了,它叼不着。 “行了,睡吧!别跟孩子说那有的没的。”林国忠不愿意听了。 他娘是野狗,他是什么? “怎么,你心疼那野狗了?不是狗能偷孩子的吃食?”王荷花不乐意的说道。 “那也不能……”林国忠欲言又止。 “不能什么?干的出还不让说了,要是归咱们了,我也不差那一口吃的,都给你三弟留着呢!心里压根就没有你这个老大,你还留恋什么?”王荷花气的要死。 “你要是觉得你行,问你娘同意跟咱不?房子地都给咱。” 林国忠被骂的一声不吱。 丁大虎是跑着冲进家门的。 额上汗珠子顺着鬓角往下淌,粗布褂子后背洇湿了一大片,胸口剧烈起伏着,像是跑了十几里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0章丁大虎的心思(第2/2页) 他一把撑在门框上,脚跟还没站稳,就冲丁婶子喊:“娘!外头传春芬要定给隔壁村那个……那个赵家的小傻子了?是真的?” 丁婶子本要去锁门,还没去,大虎就跑回来了,这话一说,她手顿了一下,抬眼看他那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心里已明白了大半。 她没正面答,只问:“你咋知道的?东家放你回来了?” “娘,您别管我咋知道的,您就说是不是!”丁大虎声音都劈了,嗓子眼里带着急火,眼眶霎时就红了。 他几步走到她娘跟前,双手攥着她的胳膊,指甲几乎掐进她袖口里,“那赵家小子连句整话都说不全,春芬嫁过去……嫁过去不就毁了吗!娘,您知道我喜欢她,从小一起捡柴火,她给我补过衣裳,我打工,就等着年底回来托人去提亲……” 他说着说着,声音哽住,膝盖一弯就要跪下去。 丁婶子连忙拽住他,心里像被拧了一把。她何尝不懂儿子的心思?春芬那姑娘,她是看在眼里的——天不亮就起来烧火做饭,下地干活比男子还利索,五个妹妹她一手带大,从不叫苦叫累。 每次来家里借簸箕或还针线,总是笑眯眯地帮着扫院子、喂鸡,手脚麻利得让人心疼。 丁婶子私下也叹过,要是春芬生在别人家,她巴不得立马娶进门当儿媳妇。 可偏偏她姓孙,孙家媳妇常年吃药,底下五个丫头片子,张嘴就是饭,脚底下还有一个刚会走的小儿子。 第 411 章 孙家就是无底洞 第411章孙家就是无底洞 孙大勇一个人刨那几亩薄地,秋天打下的粮食还没进仓就抵了药钱。 丁婶子不是没想过——大虎要是娶了春芬,那些妹妹和病娘,他能撒手不管? 到时候银子往孙家流水似的填,自己的家底要不了三年就得掏空,将来生了孙子,拿什么养? 她看着儿子通红的眼睛,喉头滚了滚,终究硬下心肠,把胳膊抽出来,声音低却笃定:“大虎,娘不瞒你,聘礼孙家已经收了,过秋就过门。” 她抬手想擦儿子脸上的汗,又缩回去,“春芬是好,娘比你还知道她好。可她那一家子,是个无底洞啊。你今儿心疼她嫁傻子,明儿她妹子病了、她娘抓药,你管不管?管了,咱家就得跟着喝西北风;不管,你心里过意得去?” 丁大虎猛地抬头,嘴唇哆嗦着:“那……那我多干几年,拼了命挣……” “挣多少是个够?”丁婶子截断他的话,眼圈也泛了红,“你爹腰不好,二虎还没说亲,还有小虎,娘不是心狠,是怕你跳进火坑里,再也爬不出来。你怨娘也好,恨娘也好,这事儿,不能依你。” 丁大虎脸上两道干涸的泪痕。 他张了张嘴,却再没说出一个字,只把拳头狠狠砸在自己腿上,闷响一声,震得丁婶子心里跟着颤了一颤。 “啊!”丁大虎猛地拉开门冲了出去,那扇木门在身后“咣当“一声撞上了门框,震得窗纸都跟着簌簌地颤。 “大虎——大虎!“丁婶子追到门口,扯着嗓子喊了两声,可夜色里只有脚步声越跑越远,很快便没了踪影。 她扶着门框站了半晌,眼圈就红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1章孙家就是无底洞(第2/2页) “我也是为他好……往后他就明白了。“她拿袖子擦了擦眼睛,声音又哑又涩,“那孙家就是个无底洞,春芬那丫头再好,也不是良配。“ 丁叔蹲着闷头抽烟,烟火明灭间映出一张皱巴巴的脸。 半晌,他才叹了口气:“慢慢就想通了。咱家要不是有仟仟那丫头帮衬着,日子也不见得比孙家强到哪去。“ “他爹……你说大虎不会出什么事吧?“丁婶子嘴上说得硬,可心里还是滴啦着,到底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 “都多大的人了,能有啥事。“丁叔磕了磕烟袋锅子。 丁大虎一股脑儿地跑,跑到村口那棵老槐树下才停下来,弯腰撑着膝盖大口喘气。胸口堵得厉害,像塞了块石头,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他想不明白——明明能拉春芬一把,明明能把心爱的姑娘从火坑里拽出来,爹娘为什么就不肯? 他说了他多挣些,加倍地挣,可娘一口就回绝了。 家里分明没那么穷,小虎不是还在念书吗?念书一年要花多少银子他心里有数,娘舍得给小虎花,怎么就舍不得拿一点出来救春芬? 他更想不通的是,春芬那样好的姑娘——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干活利索,待人实诚——怎么就偏偏是她?麻绳专挑细处断,命运专坑苦命人。 那么鲜亮的一个姑娘,竟被卖给了个傻子,往后一辈子就毁了。 他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春芬那张笑得灿烂的脸,那个笑容像刀子一样剜着他的心。不行,他绝不能眼睁睁看着。 第 412 章 我想带你走 第412章我想带你走 他抬脚就往孙家走。他要见春芬,他要带她走,去一个没人认识他们的地方,天大地大,总有他们容身之处。 可到了孙家门口,他又挪不动步了。 那扇所谓的院门歪歪斜斜地挂着,烂得不成样子,风一吹就吱呀作响。 他在墙根的阴影里蹲下来,死死盯着那扇门,掌心全是汗。 他想闯进去,又不敢。 就这么等着,等着,夜风刮得他后脖颈发凉。 忽然门那头有了动静。 他猛地一激灵,赶紧缩回身子藏好,探出半个脑袋去看——是孙大勇,披着件破褂子出来撒尿,在门口站了站又回去了。 丁大虎都不敢喘气,生怕被发现,见人进了屋,才松了一口气,重新蹲下去。 又过了好半天,门再次吱呀一声响了。 他霍地起身望过去,这一次,是他心心念念的春芬。 “春芬,春芬。“他压低嗓子喊,声音又急又轻,怕惊动了屋里的人。 春芬吓了一跳,朝院门这边望过来,那扇破门在夜风里晃晃悠悠,什么都看不清。 “谁?“她迟疑着,慢慢靠了过去。 等看清了来人,她愣住了,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她回头看了看屋里,见没有异动才说话:“大虎哥……你咋来了?你不是出去打工了吗?东家给你放假了?“她努力挤出个笑来,可那笑容挂在脸上,薄薄的一层,轻轻一碰就要碎。 丁大虎看着她,心里猛地一疼。 她的眼神不一样了——以前那双眼睛亮堂堂的,里头像装着星星,如今灰蒙蒙一片,什么光都没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2章我想带你走(第2/2页) “你出来,我有话跟你说。“他的声音有些发紧。 春芬回头看了看屋里,又犹豫了一下,才悄悄拉开门出来了:“这么晚了……大虎哥,你有啥事?“ “春芬,我都知道了。“丁大虎直直地望着她,“你肯定也不想嫁给那傻子吧。“ 春芬脸上的笑慢慢褪了下去,“你都知道了。“她垂下眼,沉默了半晌,再开口时声音轻得像一缕烟,“不想又能怎样……都是命。我娘身子一天不如一天,弟弟妹妹要吃饭要活着,把我一个人舍出去,能换他们活,值了。“ “你也是个人!凭什么就要你舍?“丁大虎嗓门一下子高了,又生生压下去,急得额头上青筋都蹦了出来,“我知道你要银子,我去挣!你退了那门亲事行不行?“ “退了?“春芬苦笑着摇了摇头,“聘礼我爹都收了,日子都定了,只等过秋就过门,银子拿去给我娘抓了药,给家里买了粮食……我们家拿什么退?我没有路可退了。“ “嫁谁不是嫁……“她说着说着声音低下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怎么能嫁谁都是嫁?“丁大虎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又赶紧松开,急得直跺脚,“他是个傻子!傻子啊春芬!嫁过去你这辈子就毁了!“ 春芬抬起手擦了擦眼角,又挤出一个笑来:“傻子!大虎哥,我认命了。谢谢你来看我……能在出嫁前再见你一面,我也没什么遗憾了,你回吧!“ 第 413 章 爹也没办法 第413章爹也没办法(第1/1页) “春芬,“丁大虎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要是我说,我想带你走——你走不走?“ 春芬很平静,平静得不像她:“走?往哪儿走?“ “去一个没人认识咱们的地方,哪都行!我有力气,我能挣钱,我能养活你!“ “大虎哥,别说傻话了。“春芬把脸别过去,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你还有丁叔丁婶……我也还有爹娘他们。我走了,聘礼钱能要了我全家的命。再说,我不嫁总得有人嫁,夏芬……夏芬才多大?“ “春芬——“丁大虎嗓子眼堵得说不出完整的话,“我喜欢你,我想娶你,我不想你嫁给那个傻子……“他抬起拳头一下一下捶自己的脑袋,闷响在夜里格外清晰。他恨自己,恨自己护不住喜欢的姑娘,恨自己没本事。 春芬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大虎哥,别这样……是我配不上你。村里人都说我家沾不得,没人愿意娶我家的姑娘……我不能拖累你。你那么好,往后一定能找到比我强十倍的。“ “我不找别人!“丁大虎猛地抬起头,眼里全是红血丝,“春芬你等我,我去想办法,我再去求我爹娘——“他说完转身就跑,脚步声踉踉跄跄的,消失在村道的拐角。 “大虎哥……大虎哥!“春芬追了两步,又猛地刹住脚,嘴张着,后半截话生生咽了回去。 她怕她爹听见。她站在夜风里望着那个方向许久,终于慢慢转过身,悄悄掩上那扇破门,一步一步走回屋里去。 她见屋里没有响动,黑漆漆的看不清楚,摸着炕的方向,轻手轻脚地脱了鞋,正要往炕上爬。 黑暗里忽然响起孙大勇的声音:“春芬……不是爹不疼你,实在是没法子了,你娘的病你也知道……家里还有那么多张嘴等着,爹……是爹没本事。“ “爹,我明白。“春芬打断他,语气平平的,听不出什么波澜。 谁也没注意到,在黑漆漆的夜里,她眼里蓄满了泪,一滴一滴无声地砸在枕头上。 她何尝不想嫁个正常人?她要嫁给傻子的事,村里都传遍了,村里人的议论、背后的指指点点,她不是听不见,也看不见。 那些人的眼神有同情有怜悯,可她不敢看。 “大虎……他说啥了?“孙大勇沉默了一会儿,又问。 春芬怔了一下,“没说什么。“春芬的声音淡淡的。 “闺女,“孙大勇叹了口气,“男人的话不能全信,大虎他是个不错的孩子,可他家里……村里没人愿意跟咱家扯上关系,丁家……也是一样。“ 她爹的意思她明白,丁大虎愿意,他家未必愿意。 她也不愿意拖累他。 “爹,你放心,到了日子我就嫁。“ 春芬说完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再没出声。 她忍着,不让自己出声,眼泪却止不住。 孙大勇在黑暗里坐着,像一尊石像,许久没动。 不知道在想什么?那个汉子突然哭了。 第 414 章 寻死 第414章寻死 炕那头春芬娘也没睡,她侧着身子面朝里,把被子往上拽了拽,盖住自己的脸。 刚才的话她一字不落地听了进去——是她这副不争气的身子拖累了这个家,拖累了春芬。 要是她死了,闺女是不是就可以轻松一点?守孝三年,好歹能拖一拖,丁家那小子兴许……她闺女就不用往火坑里跳。 深夜终于安静下来,炕上传来此起彼伏的鼾声。 春芬娘睁开眼,轻轻掀开被子,光着脚下了地。 她踮着脚走到炕沿前,挨个给孩子们掖了掖被角,在最小的儿子脸蛋上亲了一口,那孩子还不到两岁,睡得香甜,嘴里含含糊糊地咂巴着。 “别怪娘……“她嘴唇翕动着,声音细得像蚊蚋,“娘在,也是拖累这个家。“ 她直起身,用袖口擦了擦眼睛,扶着门框定了定神,回头望了一眼炕上挤作一团的几个孩子,她狠了狠心,踉踉跄跄朝门口走去。 那扇门在她身后缓缓合上,发出一声极轻极轻的“吱呀“。 她光着脚踩在院子的地上,夜里的土冰凉刺骨,那股寒意顺着脚心往上窜,一直钻到心窝子里去。 院子里那棵老枣树静静地立着,月光底下枝条疏疏朗朗的,她走到树下站定了,抬手摸了摸粗糙的树皮。 从前她最爱坐在这底下缝缝补补,那时候春芬还小,扎着两条羊角辫围着她转,针线筐子被她碰翻过多少回呢。 她收回手,从灶房角落里摸出一根麻绳,叠了几叠揣进怀里,一步一步走出了院门。 她没有回头,但她知道那三间土坯房就在身后,里头睡着她的男人,她的孩子们。她不能回头,一回头就迈不动脚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4章寻死(第2/2页) 村道上的碎石子硌着光脚板,生疼,可她像是浑然不觉,踩着石块,踩着土坷垃,踩着枯枝败叶就这么一直往前走。 脚底下什么时候磨出了血她也全然不知,泥地上留下一个个模糊的血脚印。 她像丢了魂儿似的,脑子里空荡荡的,又满满当当的。 一会儿是春芬小时候趴在她膝头的模样,一会儿是夏芬扎歪了的小辫子,一会儿是那个还不会叫娘的小儿子咧嘴朝她笑…… 那些画面走马灯似的转,转得她头晕,可脚底下却停不住,一步一步把自己往那棵歪脖树底下送。 那棵树长在村后头的土坡上,她以前路过时还想过,这树歪成这样也不知什么时候会倒。 如今她站在树底下,抬头看了看那根横出来的枝干,粗粗的,应该能挂得住人。 她把麻绳搭上去,打了个死结,又搬了块石头垫在脚底下。 石头不稳当,她站上去晃了两晃才稳住。 绳子垂下来,凉飕飕地蹭着她的脸,她闭上眼,双手攥住绳圈往下套。 “娘——“ 忽然一阵风从村子那边刮过来,风里似乎夹着一声孩子的喊叫。 她猛地睁开眼,脖子已经套进绳圈里了。 她想喊,喉咙里却发不出声音。 脚底下的石头晃了一下,她的身子跟着往下沉,麻绳猛地勒住了脖子,所有的画面都在那一瞬间碎成了光点,孩子的喊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远,远得像隔了一辈子。 第 415 章 春芬娘不见了 第415章春芬娘不见了 春芬是被一阵异样的安静惊醒的,总觉得有些怪。 深秋的天亮得迟,窗纸还蒙着灰青色。 她迷迷糊糊翻了个身,手往旁边一搭——炕上空的,娘睡的那头被子叠得整整齐齐,人不见了。 她有些懵懵的,眯着眼看了看窗纸,天刚蒙蒙亮,外头灰扑扑的。 娘这半年身子一直时好时坏,入秋后天一凉,咳喘就重了,整日窝在炕上不爱动弹。 昨儿个难得是个大晴天,太阳暖洋洋的,玉蛾精神头见好,还搬了把小凳子坐在门口晒了半晌太阳,路过的赵二奶奶跟她说了好一会儿话,两人有说有笑的,看着比前些日子强了不少。春芬心里头还松了口气,想着天冷了得把娘的身子好好养回来,别再反复了。 养身子得花钱,孙家地少,八张嘴,收成将将够糊口,春芬舅那边也借过两回了,实在张不开嘴。 前几天孙大勇咬咬牙,应了赵家的亲事。 隔壁村赵家——赵家儿子脑子不大灵光,二十好几了没说上媳妇,一家人发愁。 隔天银子就到手了,六两银子聘礼,外加每年给送二百斤粮食帮衬娘家。 六两银子不多,可那粮食金贵,二百斤粮食足够全家吃饱。 银子到手,孙大勇赶紧去镇上抓了几副好药,玉蛾连着吃了几天,这才有了昨儿个能出门晒太阳的精神头。 春芬想着这些,心里又踏实了些。娘许是起早了去茅房了,她也没多想,翻了个身想再眯一会儿。 可等了好一阵子,外头天色都亮了一层,还是没听见娘回来的动静。 春芬竖着耳朵听了听,院里安安静静的,连脚步声都没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5章春芬娘不见了(第2/2页) 她心里头就有点儿发毛了躺不住了。 娘身子虽然见好,可也经不住在外头待这么久,再说天还凉着,穿得单薄了再受了风可怎么好。 春芬披衣下炕,走到门口往院里望了一眼,院子里空荡荡的。 她又去茅房看了一眼,里头空空荡荡,风灌进来,冻得她一哆嗦。 “娘?”春芬喊了一声,声音在安静的院子里转了个圈,没人应。 她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转身跑回屋,一把推醒还蒙头躺着的孙大勇:“爹!爹你醒醒!娘不见了!茅房里也没有,我等了半天都没见她回来!” 孙大勇被她晃得睁开眼,迷迷糊糊嘟囔:“许是……出去走走吧,昨儿不是见好了吗,今儿兴许又想出去透透气……” “透气?”春芬急得声音都劈了,“天还没大亮呢,娘就算见好了也不能走远啊!她连鞋都没穿!” 她指着炕下那双磨薄了底的布鞋,“鞋还在这儿搁着呢!爹你起来,跟我找找!” 孙大勇这才一个激灵坐起来,一边披褂子一边往外走。 两人把院里院外找了个遍,都不见人影。 春芬心里那根弦越绷越紧,娘能去哪儿呢!忽然她心下一紧,不会出什么事吧! 也不知怎的,脚就不由自主往后山方向走去,总感觉那个方向牵着她。 怕啥来啥。 走到半路,迎面碰上赵二嫂子呼哧带喘跑下来,满脸是汗,嘴唇直哆嗦:“春芬啊!你、你快去后山看看……你娘,你娘上吊了!” 第 416 章 怕拖累她们 第416章怕拖累她们 春芬腿一软,她拔腿就往山上跑,踩着碎石枯枝,脚底硌的得生疼也顾不上。 后山那棵老歪脖子树下已经围了很多人。 是早起拾柴火的人最先发现的,一嗓子喊来了不少人。 春芬扒开人群冲进去,看见她娘静静躺在一块青石板上,面色灰白,脖颈上一道紫黑的勒痕刺得她眼前发黑。 娘的脚上没穿鞋,一双光脚露在裤腿外面,脚底板上全是血口子,一道一道触目惊心。 她想起她娘连鞋都没顾上穿。 昨儿个还能晒太阳、跟人有说有笑,今儿个就咬着牙,赤着脚,一步一步捱上这山坡,走到这里。 春芬看着那些血口子,心口疼得像被人攥着拧——娘每走一步该多疼啊,可她就是一步一步走过来了,她该有多不舍,她知道娘是为了不拖累她们。 “娘——”春芬扑过去,把娘冰凉的身子搂进怀里,哭得嗓子都哑了,“昨天还好好的,你怎么就走了……你让我怎么办啊……” 赵二奶奶颤巍巍蹲下来,粗糙的手抚着春芬的背,“丫头别哭了,让你娘安心走吧……昨儿她坐门口跟我说话,笑着说身上松快了些,我还说天冷了可得添件衣裳,她点点头,笑得可好看了……谁知道那是……” 孙大勇听到消息跌跌撞撞赶到的时候,腿一软跪在了几步外。 他看着躺在地上的玉蛾,嘴唇哆嗦着,半晌才挤出一句:“你咋……你咋这么傻……”他用手捂住了脸,肩膀一耸一耸的,哭得像个孩子。 她还是听见了。听见他说“亲事”,知道那银子是拿闺女的终身换的,又听见他说“没法子”——她就觉得自己是个拖累。花了闺女的终身换来的药,吃了,身子好了两天,可拖垮了春芬一辈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6章怕拖累她们(第2/2页) 趁着这两天能动了,咬着牙一步步走上后山。 都怪他,是他害了她啊。 “大勇啊!抬回去吧!”赵二奶奶颤颤的声音。 丁大虎不知道从哪儿出来的,招呼着几个壮劳力搭手把春芬娘抬回了家。 春芬也不说话,端了温水,拿手巾一寸一寸替她娘擦身子,擦到脚底那些血口子时,她把那双脚抱在怀里,贴着脸,眼泪一串一串往下掉,哭不出声了。 几个妹妹跪在一边哭着喊娘,可她们的娘再也醒不过来了,两岁的二蛋不知道他娘死了,拉着他娘的的手,喊她陪他玩。 夏芬扯过他的手抱着他“二蛋,娘死了,让她走的安心些吧!”说完忍不住又哭了。 春芬终于开口了“爹,还剩多少银子,给娘打一口棺材吧!” 孙大勇迟疑了,他也想给玉蛾打一口棺材,可那银子他不敢动,他怕赵家来要。 “爹,娘苦了一辈子了,总不能一卷草席裹出去吧!”在春芬的坚持下打了最便宜的棺材。 停灵三日,孙家的长辈倒是来了,皱着眉说横死的不能入祖坟,连摔盆都不让小辈沾手。 二蛋才两岁,什么也不懂,被姐姐抱着,懵懵懂懂看着灵堂里的白布。 最后选了村东一片坡地,背山面水,草草埋了。 下葬那天刮着秋风,坟头上压的黄纸被风吹得簌簌响,像有人在轻声说话。 第 417 章 赵家来人 第417章赵家来人(第1/1页) 谁也没想到,春芬娘这边刚下葬,人还没散,赵家就来人了。 赵老太太领着儿媳妇和两个侄子,气势汹汹堵在孙家门口,一进门就拍了桌子:“春芬她娘死了,按规矩闺女要守孝三年,三年!赵家就这一根独苗,不能让他熬成老光棍!要么人跟走,要么聘礼退回来,没得商量!” 春芬从灵堂里出来,眼睛肿得跟桃似的,身上还穿着孝服,跪在赵老太太面前,声音嘶哑:“赵婶子,我娘才入土,我不能嫁,这是规矩……银子我家花了,给我娘抓了药、办了丧事,都用了……您宽限宽限,我们还……” “还?”赵老太太冷笑,“你们家穷成这样,拿什么还?” 赵家侄子一把拽住春芬的胳膊:“少来这套!我们今儿来就要问清楚要么人跟我们走,要么退聘礼!” 人群里忽然冲出一个身影,一把搡开那只手,吼道“你放开她。”把春芬护在身后。 是丁大虎,肩宽背阔,声音铁硬:“你们还是人吗?她娘尸骨未寒,你们上门逼亲?守孝是天经地义的事,赵家连这点人伦都不讲?难道你家死人,也不守孝?” “胡说什么呢?你家才死人呢!”赵老太太一听怒道,“这有你什么事?这是我们和孙家的事,你跟这丫头什么关系?” 丁大虎脸涨得通红,攥着拳又松开:“不就是银子吗?我替她还!” 春芬猛地抬头拽他袖子:“大虎哥你别管!这不关你的事……” 丁大虎已经转身往外走:“等我,我回去拿钱。” 他跑回家,一进院门就跪在了灶房门口。 丁婶正往锅里贴饼子,回头看见儿子满脸急色跪在地上,心里咯噔一下,她知道最近大虎都跟着孙家帮着忙乎,春芬娘死了,孙家没人帮衬,冷冷清清,她也就没说什么,帮了就帮了。 “娘,那六两银子,算我借您的。我将来还,双倍还,求您帮帮春芬,赵家上门来逼了,要么人跟着走,要么退彩礼钱,她娘刚走,银子都花了,她快撑不住了……” 丁婶把饼子往锅里一撂,铁锅“铛”一声响:“我说了多少回,这门亲事我不答应!孙家什么光景你不知道?她娘是死了,底下四个妹妹一个两岁的弟弟,他爹又撑不起事,你娶了她等于背上一个无底洞!” “娘,我娶的是春芬这个人!”丁大虎抬起头,眼眶通红,“她多好的人您看不见吗?这些年她娘病着,里里外外全是她一个人扛,没喊过一声苦,娘,我非春芬不娶,您就成全我吧!” 丁婶扭过脸去,“除非我死。” “娘。”丁大虎长喊了一声,转头求助他爹,丁叔没吱声。 这时说话声响起,林仟仟拎着篮子进来:“婶子在家吗?我包了馄饨给你尝尝。” 她跨进门看见丁大虎跪着,愣了一下:“大虎哥这是咋了?” 丁婶忙擦了把手迎上去:“仟仟来了,快进来。“ 第 418 章 林仟仟助力 第418章林仟仟助力(第1/1页) ”这小子跟我闹脾气呢!非要娶春芬,村里人谁不知道孙家沾不得,偏偏他上赶着凑上去,春芬再好,她那个家拖累的狠,下面好几张嘴等着呢!” 林仟仟放下篮子,看了看丁大虎红着的眼眶,又看丁婶嘴角的愁色,心里明白了几分:“婶子是担心拖累?” 丁婶叹了口气:“要说春芬那闺女我也喜欢,能干又踏实,可那孙家……” 林仟仟坐下,认真地看着丁婶,“婶子,我说句不该说的,孙家是穷,可春芬姐能干啊,这些年她一个人扛着家,没跟谁喊过苦。这样一个能张了的人,家里家外是把好手,她嫁过来是您家的福气,不是拖累。” 见丁婶子有认真听,她继续说道“眼下看孙家孩子是多,可那四个丫头迟早要嫁人,也不能只让春芬姐一个人贴补娘家你说是吧!村里人看的是表面,您这么精明的人咋能看不明白里面的道道呢!” 她顿了顿,又笑了笑:“再说了婶子,您真要为了六两银子,把儿子逼得跟您离心?大虎哥这脾气您比我清楚,他认准的事儿,九头牛都拉不回来,无论娶谁?都免不了照顾娘家。” 丁婶子听完,缓和了许多,仟仟丫头说的有道理。 “可春芬要守孝三年,大虎他已经到了说亲的年纪,等三年,怕是太久了。”丁婶子还是有些发愁。 按道理去年大虎就应该说亲,可是家里银子不够,这才拖到今年。 “这个好办,婶子可不办喜宴,化繁为简迎春芬姐进门,我想春芬姐能同意,春芬姐守孝期间俩人不合房也不算破了规矩,三年后孝期满了再合房也不迟,您就晚几年抱孙子。”林仟仟笑着说道。 丁大虎没想到林仟仟能为他说话,感激地看了林仟仟一眼,朝着他娘重重磕了一个头:“娘,儿子以后拼命干活,多挣钱,不光养春芬,还孝顺您和爹,您就应了儿子这一回吧!” 丁叔也开口了“就听仟仟丫头的吧!你啊!刀子嘴豆腐心,也不忍心春芬那丫头受苦,就成全了他们吧!” “就你会当好人,坏人都让我当了,我为了谁啊!还不是为了这个家。”丁婶子白了丁叔一眼。 丁叔连忙说道“是,是,是。” 丁婶她站了好一会儿,长长叹了口气,弯腰从柜子最底层摸出一个蓝布包,一层层打开,里头是些零零整整的碎银子,数了数,把六两银子包里面。 “拿去吧,”她把布包塞进丁大虎手里,声音涩涩的,“就这一回。往后你两口子好好过日子,别让娘操心。” 丁大虎捧着布包,鼻子一酸,重重“哎”了一声,爬起来就往外跑。 他的春芬还等着他去救。 林仟仟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又回头看了看丁婶悄悄用袖子揩眼角的动作,嘴角浮起一丝浅浅的笑意。 她理解丁婶子,哪个娘不心疼自己的孩子,丁婶子刀子嘴豆腐心,最是热心肠。 第 419 章 她不用嫁傻子了 第419章她不用嫁傻子了(第1/1页) 赵老太太的两个侄子,,一个翘着腿,一个来回踱步,眼睛不住地往院门口瞟,丁大虎还不见踪影。 翘腿的那个先耐不住站了起来:“这人都去多久了,还没回来,怕不是事先合计好,故意拖着我们的吧!” 踱步的那个一听,立刻停下脚,嗓门也大了起来:“是啊!不能这么干等着啊!他今儿若不回来怎么办?咱们总不能在这儿坐到天黑!” 赵老太太原本还端着架子坐在木凳上,这会儿也被侄子说得心头发毛。 她站起来:“今天是人跟着走还是退彩礼,你们赶紧的,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耗着。我儿子还在家等着呢!” 屋里头,春芬脸色白得像纸。 她娘刚咽气,灵堂的香火还没灭,她身上还穿着孝服。听见赵老太太催命似的喊,她咬咬牙走出来,声音不大却透着倔强:“我娘刚死,我是不可能嫁人的,我要替我娘守孝。要么你们等我三年过门,要么我慢慢还,我砸锅卖铁也把彩礼给你们凑上。” 赵老太太一听就炸了:“等你三年?你等得起,我儿子可等不起!三年?谁知道三年后你还能不能生养?不行,我不同意!”她一巴掌拍在木凳上,“慢慢还?十年二十年,难道我要慢慢等吗?谈不拢就报官,没有收了聘礼还不过门的道理,我老婆子活了大半辈子,还没见过这样骗婚的!” 孙大勇赶紧劝着:“赵家嫂子,不至于报官,骗婚说的太严重了,我们没说不还,这不是正赶上了……她娘刚走,孩子心里头难受,您多担待。” “我担待谁?”赵老太太脖子一梗,“我不管,报官!老大老二,把她拉上,咱们去县衙说理去!” 两个侄子得令,撸起袖子就冲上来,一人拽住春芬一条胳膊,生拉硬拽地往外拖。 春芬挣不开,脚下趔趄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咬着嘴唇不哭出声。 就在这时,传来一声断喝:“放开她!” 众人一回头,只见丁大虎呼哧带喘地跑过来,额头上全是汗,衣裳前襟都湿了一片。他手里攥着一只沉甸甸的粗布钱袋,跑到跟前一把将两个侄子推开,把春芬护在身后。 他喘匀了气,把布袋往赵老太太手里一塞:“银子给你们,婚书还回来。” 赵老太太接过布袋,解开绳子往里一瞅,又掂了掂。 她数了数,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从怀里掏出那张婚书,随手撇了回来:“哼,算你们识相。我们走!” 两个侄子还不甘心,嘀咕了两句,走了。 围观的人也三三两两地散了。 院里只剩孙家几口人,春芬的弟弟妹妹从门后探出脑袋,怯怯地望着大姐。 孙大勇蹲在地上,长出一口气,赵家人可算走了。 春芬缓过神来,低头看见丁大虎正弯腰捡起地上的婚书。 他拿在手里看了看,两下就撕了个稀碎,纸片随风飘散。 她终于不用嫁给那个傻子了,眼泪缓缓落下。 第 420 章 我要娶春芬 第420章我要娶春芬 春芬拉住丁大虎的袖子:“大虎哥,你哪儿来的这么多银子?” 丁大虎脸噌地红了,挠了挠后脑勺,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哼:“问我娘要的。” “婶子……肯给你?你是不是跟婶子闹了?”春芬瞪大了眼睛。 丁大虎点点头,嗓门稍微大了些:“嗯!我娘……同意了。” 孙大勇一听,猛地站起身,看看丁大虎又看看春芬,心里头转了七八个弯。 那天晚上丁小子半夜来找春芬,他就知道这小子心里有闺女,可他也知道村里人都觉得他家是个无底洞,春芬再好,也没人登门说亲。 不然也不至于许给隔壁村的傻子,可能孩儿她娘也不至于寻死。 她这是用三年守孝给闺女拖延一把的机会。 丁大虎这小子他是从小看着长大的,厚道肯干,丁家算不上富,两口子人也挺好。 春芬若能嫁过去,比嫁到赵家那个火坑强千倍。 他正琢磨着,丁大虎开了口,这回是对着孙大勇说的,腰板挺得直直的:“叔,那银子是我娶春芬的聘金。我想娶她。” 孙大勇心里头已经应了八九分,可还是有个疙瘩梗在喉咙里,他皱着眉头问:“可春芬要守孝三年,你娘……能同意?” “同意。”丁大虎答得干脆,“不过我娘说了,先迎春芬进门,不办喜宴,也不合房,就不算乱了规矩。等她三年孝满,咱们再正经补办。您看行吗?” 孙大勇扭头看向春芬,春芬的脸上浮起一层淡淡的红晕,她咬着下唇,轻轻地点了点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20章我要娶春芬(第2/2页) 孙大勇一拍大腿:“行!这主意好,既全了孝道,又不耽误事。” 春芬心里还挂着一件事,她低下头,声音轻轻的:“大虎哥……能不能等我把弟妹都安顿好再过门?我娘走了,家里头乱成一团,弟弟妹妹还小,我得给他们把吃穿住都理出头绪来。” 丁大虎笑了,伸手想拍拍她的肩,又缩了回去,只憨憨地说:“又没嫁出村子,一共走路没多远,你想回来便回来。你弟弟妹妹也就是我弟弟妹妹,缺什么你跟我说,我跑腿送过来。” 这话一落,春芬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却是笑着掉的。 孙大勇站在一旁,听着这话心里头暖烘烘的,媳妇刚死,闺女又要去别家,家里连个操持的人都没有,夏芬虽然也不小了,到底没有春芬应当,这下闺女还能偶尔回来,自然高兴。 春芬的弟弟妹妹也从门后跑出来,一个抱着春芬的腰,一个扯着她的衣角,仰着脸问:“大姐,你是不是不用走远啦?”春芬蹲下来搂住他们,鼻头红红的:“不走远,就在村东头,抬脚就到。” 孙大勇看着这一家子,又看看丁大虎,终于露出这些天来的第一个笑模样。 他拍了拍丁大虎的肩膀,只说了一句:“好孩子,我闺女交给你,我放心。” “叔,放心,春芬到我家定不会受屈,我会好好照顾她。”丁大虎憨憨的保证。 孙大勇点了点头,“夏芬,你要跟你姐好好学,你姐出嫁了,咱家就得你撑着了。” 第 421 章 辣白菜 第421章辣白菜 料理好一切事,两家父母便正式坐到了一处,商量过门。 春芬她娘走得突然,按老规矩,热孝在身,三年之内是不宜嫁娶的。 两家之前就说了,拖上三年反倒两头煎熬,。 不请媒人,不摆喜宴,不吹不打,只把人迎进门,算过了门,全了名分,也守了规矩,往后孝期满了,再补个仪式也不迟。 日子是丁婶子选的,定在下个月十六,是个双全的吉日。 日子一定下来,丁大虎便坐不住了——成亲以后处处要钱,虽说不大办,可该添置的、该预备的一样他也不想委屈了春芬。 当天谈完就收拾了包袱准备回东家那干活,丁婶子烙了饼子让给二虎带着,二虎也在东家那儿做学徒。 她又另捡了几张,包好放进篮子里,挎在胳膊上便往林仟仟家走。 到了院门前,丁婶子扬手叩门,嗓门虽还是亮的,却不似往日那般泼辣:“仟仟在家不?” 林仟仟正窝在灶房里,拿筷子夹一点儿腌好的辣白菜尝味。 发酵得正好,酸甜之间带着一缕恰到好处的辣,她满意地咂咂嘴,擦净手指,快步迎出来。 “婶子,快进来。”她拉开门,侧身让路。 丁婶子把篮子递过去:“刚烙的饼,趁热吃。” 林仟仟也不客气,捏起一张,小口咬下,脆壳在齿间碎裂,麦香扑鼻。“还是婶子的饼子香,外头铺子里的都比不上。” “你这丫头,嘴最甜。”丁婶子笑了笑说道,“今儿来还有个事告诉你,你大虎哥和春芬姐的亲事定了,下个月十六。不摆宴,也不请外人,就自家人接过来,简简单单算过了门,你早些过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21章辣白菜(第2/2页) 林仟仟故意调侃:“没有我婶子现在怕还不知道儿媳妇在哪儿呢?我不管,婶子到时候得给我点优待,要不然我这牵线的功劳可白费了。” 丁婶子被她逗得一笑:“少不了你的。”随即又叮嘱,“到时候早点来,不请外人,就咱自家几口人坐一坐,给她接个风,就算进门了。” “一定早到。”林仟仟应下,又问道,“大虎哥回了东家那了?” “回了,二虎这次没回来,我烙的饼让大虎捎过去,哥俩在外头也能吃口家里的。”丁婶子说着,眉眼松了些,“大虎这回干活比以往还卖力,说是得多挣些。” “成了家的人,心就定了。”林仟仟宽慰道,“婶子往后也是当婆婆的人了,日子慢慢来,都会好的。” 丁婶子又高兴的点点头。 “你说这天气怪得很,忽冷忽热的,闷得人胸口发堵,连饭都吃不下去。” 林仟仟眨眨眼:“婶子,我有一桩法宝,保准您一吃就开胃,信不信?” 她转身从灶房墙角的坛子里夹出一小碗红彤彤的辣白菜,又递过一根干净筷子:“尝尝。” 丁婶子一见那红艳艳的色泽,便觉口舌生津,夹起一筷送进嘴里——脆生生的裹着酱汁,酸酸甜甜,又带着股子辛辣,在舌尖上闹腾得恰到好处。 她忍不住又夹了一筷,连声赞道:“这也太好吃了!比我那咸菜爽口多了。” 第 421 章 白菜还能做成这味 第421章白菜还能做成这味 “这就是婶子前些日子送来的白菜,我给腌了。越放越酸,喜欢酸口的就多等些日子,现在吃刚好。”林仟仟解释道。 “真没想到,白菜还能做出这个味儿来,我腌的那些咸菜跟这一比,可就拿不出手了。”丁婶子感慨。 “各人有各人的口味,有人不爱酸甜,偏偏就爱婶子那咸菜的咸香呢。”林仟仟笑着说。 “那倒是,你丁叔就不沾酸,山上的野果子他碰都不碰。”丁婶子点头。 “一会儿多装些回去,吃完了再来拿,我这坛子里还多着呢。”林仟仟说着便要去拿碗。 “行,婶子就不跟你客套了。”丁婶子应下。 林仟仟又随口问,“婶子今年种了多少白菜?“ ”婶子家多的是,今年白菜大丰收,过冬就指着白菜土豆,你吃管够。” 林仟仟心里一动:“婶子,您说,我要是在镇上卖这辣白菜,能行不?” 丁婶子想都没想:“我看行!这味道,谁尝了不夸?准能卖个好价钱。” 林仟仟想了想说道“婶子,你跟丁叔说一下,明儿我要去镇上,接我一趟。” 两人又聊了一阵闲话,丁婶子抬头望见日头偏西,起身道:“不早了,我得家去做饭了,大虎走前家里还一堆活儿呢。”说罢挎着篮子,装了一碗辣白菜,脚步匆匆地走了。 林仟仟望着灶台上那碟红艳艳的辣白菜,心里美滋滋地盘算开了——明儿一早,带上这辣白菜去酒楼,让苏掌柜尝尝,说不定能打开销路。 再割点五花肉回来,辣白菜炖五花肉,咕嘟咕嘟冒着油花,那滋味光是想想,就勾得她咽了咽口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21章白菜还能做成这味(第2/2页) 辣白菜的吃法可多了,炒饭、包肉、做汤,哪样都馋人。 这边丁婶子回家后麻利地给虎子和他爹炖了一锅白菜豆腐粉条,热气腾腾端上桌,又转身从柜里捧出一只粗瓷碗,夹进碗里的正是林仟仟送来的辣白菜,红亮亮的,裹着酱汁,带着一股子酸辣甜香。 端上桌,她就着刚烙好的饼子,夹了一筷子辣白菜,咬得脆生生的。 虎子闻着味儿凑过来,歪着脑袋瞅了半天:“娘,这红彤彤的是啥?看着怪吓人的。” 丁婶子笑着夹了一筷子塞进他嘴里:“你仟仟姐做的辣白菜,酸酸甜甜,还带点辛辣,你尝尝。” 虎子嚼了两下,眼睛一亮,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嗯!好吃,真好吃!”说着又去夹第二筷子。 旁边的丁叔原本正低头喝炖菜汤,瞧这娘俩吃得欢实,也忍不住伸过筷子,小心翼翼夹了一小条,搁进嘴里慢慢咂摸。 丁婶子瞥了他一眼,纳闷道:“你不是最怕酸吗?平日里沾点醋都皱眉头,今儿怎么倒主动了?” 丁叔嚼了嚼,又咂了咂嘴,竟然露出几分惊讶的神色:“嘿,怪了——这一口下去,酸味不冲,反倒透着股甜辣,脆生生、香喷喷的,吃了还想吃。这辣白菜怕是不一般,竟把我这怕酸的毛病都给治了。”说着,又忍不住夹了一筷子,就着饼子大口吃起来。 虎子见他爹抢得欢,赶紧护住碗:“爹,你给我留点儿!” “对了,仟仟丫头说,明儿让你接她一趟,她去镇上。”丁婶子想起来说道。 “知道了。”丁叔应答道。 第 422 章 试菜 第422章试菜(第1/1页) 第二日天刚亮,林仟仟便起身了。吃过早饭,院门外传来丁叔勒停牛车的声音——“吁——”,紧接着车轮吱呀一声歇住。 院门早已敞开,林仟仟迎出去说:“丁叔,我想带点东西去镇上卖。” “在哪儿呢?”丁叔的嗓音憨厚,带着惯常的笑意。 林仟仟朝灶房墙角一指:“就这坛子,先搬一坛去试试,还不知道销路好不好。” 丁叔应声上前,利落地抱起坛子,稳稳搁在车板上。两人赶着牛车往镇上走,一路碰见村里人,都热络地打了招呼。 --- 到了镇上,林仟仟跳下牛车,远远便跟酒楼的小二哥打了声招呼。伙计们熟门熟路地开始卸货,又利落地给丁叔结了奶茶的银子。林仟仟笑着问:“掌柜今儿在吗?”小二哥朝后院努努嘴:“在呢!林姑娘直接过去吧。” 丁叔帮着抱起那只沉甸甸的坛子,两人穿过铺面,绕进后院。苏掌柜正伏在案前盘账,算盘珠子拨得噼啪作响,头也不抬。 “苏叔。”林仟仟轻声唤了一句。 苏掌柜抬眼,见是她,搁下毛笔,面上浮起笑意:“仟仟来了。” “苏叔最近生意咋样?”林仟仟在旁坐下,随口问道。 苏掌柜揉揉手腕,叹道:“近来还行,只是一入深秋,不知怎的,客人胃口都寡淡了。青菜走得快,肉类却有些压货,连炸鸡都少了人点,所幸奶茶还撑得住场面。” 林仟仟眼睛一亮,嘴角压都压不住:“瞧瞧,这不是巧了么?我正给您送开胃的小咸菜来了。” 苏掌柜来了兴致:“哦?我瞧瞧?” 丁叔把坛子放到墙边,林仟仟揭开坛盖,一股酸甜微辣的香气扑出来。她拿竹筷夹了几块红艳艳的辣白菜,码进小碟里,递过去:“苏叔,尝尝。” 苏掌柜接过筷子,先看了看卖相:“单这红彤彤的颜色,就叫人咽口水。”夹起一块送进嘴里,脆生生的咬断,酸甜汁水炸开,随即一股辛辣蹿上舌尖,却又不过分刺激,他连连点头:“这滋味,爽口!叫什么?” “辣白菜。”林仟仟答道。 苏掌柜有些意外:“这是……白菜做的?”丁叔也愣住——他昨天在家吃过,只觉得好吃,竟没认出是自家地里种的大白菜。 “正是。”林仟仟解释道,“这东西放得越久越酸,现在刚出坛,正合适,酸甜脆辣都刚好。” 苏掌柜拍板:“好东西,开个价吧。” 林仟仟心里早算过账:十二斤鲜白菜出十斤成品,加上糖、醋、辣椒面、蒜姜等配料,再算上送货搬运的损耗,成本约八文一斤,保底得卖十文才不亏,但头一回试水,她定了个二十文一斤的价。 “白菜才两文,可这糖贵啊,所以卖二十文一斤。”她坦然说道。 苏掌柜沉吟片刻:“二十文是有点高,不过胜在味道独一份,这一坛我全要了。”说着便让伙计称了重,正好十斤,当场结了二百文铜钱。 第 423 章 独家供货 第423章独家供货 林仟仟接过钱,又补了一句:“我觉得苏叔可以分成小碟来卖,让客人自己选,再搭上几样咸口小菜或者酸甜土豆丝,配粥配饭都好。” “好主意,可这咸口小菜你也有?”苏掌柜追问。 林仟仟摇头一笑,手指往丁叔那边一抬:“我没有,但他家有——丁婶腌的酱黄瓜、萝卜皮,雪里红那才叫一绝。” 丁叔没料到自家腌的咸菜也能入酒楼,那东西村里叫个妇女都会,愣愣地点头,又感激地看了林仟仟一眼。 苏掌柜哈哈大笑,当场定下让丁叔明日带样品来。 事情定下,林仟仟却还没走。 她对苏掌柜说:“辣白菜不光能当咸菜,还能入菜。要不我给您试几道?” 苏掌柜又惊又喜:“还能做菜?那可得看看。” 林仟仟先做辣白菜豆腐汤。 她取几片辣白菜,先切去根部,再快刀切成寸长的段,刀下去的瞬间红汁微微渗出。 豆腐切成块,搭配绿豆芽,干豆腐丝。 舀一勺猪油化开,下蒜末煸香,倒入辣白菜翻炒几下,炒出红油和酸香,冲入热汤,水沸后依次下豆腐、豆芽、干豆腐丝,改小火慢炖。 咕嘟咕嘟冒着细泡,红汤渐渐融进豆香,最后撒一撮葱花出锅。 苏掌柜舀了一勺,汤鲜辣醇厚,豆腐吸足了辣汁,入口即化,他忍不住连喝了两口。 接着做辣白菜炖五花肉。五花肉切厚片下锅,煸至两面微焦,把油脂焅出去,这样吃起来不腻人。 她将辣白菜切大块,铺在肉上,兑水没过食材,小火慢炖小半个时辰。 苏掌柜夹了一块,肥而不腻,赞不绝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23章独家供货(第2/2页) 第三道是辣白菜包肉。 她把五花肉切成片煎致干巴,取洗净的嫩白菜叶铺开,放上一片五花肉、一小撮辣白菜、几根葱丝和蒜片,像包包袱一样裹紧,一口咬下,菜叶清甜、肉片油润、辣白菜脆辣,层次分明。 苏掌柜吃完一个,又伸手拿第二个。 第四道是辣白菜炒饭。 剩米饭拨散,锅里热油,下辣白菜碎和蒜末爆香,倒入米饭快速翻炒,粒粒裹上红亮的辣汁,最后撒一把葱花翻匀。 盛出来时饭粒油亮、香气扑鼻,苏掌柜尝了一口,咸辣鲜香。 最后她又添了一道辣白菜煎饼。 辣白菜剁碎,与面粉、鸡蛋、清水搅成稀糊,加少许盐和葱花调匀。 锅底刷一层薄油,舀一勺面糊摊开,小火慢煎,边缘渐渐翘起,底面烙出金黄焦斑,翻面再煎片刻。 出锅切成三角块,外脆内软,酸辣适口。苏掌柜咬了一口,连声说这东西当主食都使得。 一整套下来,苏掌柜尝一道点一次头,最后搁下筷子,长吁一口气:“仟仟丫头,这辣白菜能不能只供给我一家?” 林仟仟擦了擦手,正色道:“可以。不过再商言商,这几道菜的做法我一并教给您,我要一百两的独家授权费。” 苏掌柜想都没想,一拍桌子:“成交。” 丁叔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就这几颗白菜做的花样,竟能卖出一百两? 他张了张嘴,到底没说出话来,只是看着林仟仟的眼神里,又多了几分敬服。 苏掌柜一边数银票一边笑:“这一百两,花得值。” 第 424 章 祖上烧高香 第424章祖上烧高香 从酒楼出来时,林仟仟刚踏下台阶,忽地一拍脑门——今儿个是阿龙休沐的日子,她竟差点给忘了个干净。 心里一阵自责,忙扭头对身旁的丁叔道:“丁叔,得先跟我去趟书院,阿龙今日休沐差点给忘了。” 丁叔听罢爽利地一抖缰绳:“那咱先去等着,免的那孩子以为没人来接,再坐别的车回去,走两岔去。” 牛车吱呀呀调了头,顺着长街往城东书院的方向走。 到了书院门口,朱漆大门还闭着,门旁的石狮子立在那里。 林仟仟跳下车,踮脚朝门那儿张望了几回,始终不见人影。 丁叔把牛拴在柳树下,林仟仟来回踱步。 约莫过了一刻钟,里头才传来脚步声,门“呀”一声开了,林玉龙跟着人群背着书箱走出来,青布直裰洗得发白,额上沁着细汗。 “阿姐。”林玉龙老远就瞧见她,眼睛一亮,又转向丁叔规规矩矩打了个招呼。 林仟仟上前替他接过书箱,掂了掂沉甸甸的,心里便有些发酸。 姐弟俩上了牛车,牛车慢吞吞地晃起来,她侧头打量着弟弟,见他下巴尖了些,颧骨也显了,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他的胳膊:“好像瘦了呢!是不是读书太辛苦了。” 林玉龙抿嘴笑笑,摇了摇头:“没有,阿姐。”他声音闷闷的,但眼神清亮。 林仟仟却不肯信,又叮嘱道:“也不能太辛苦。” 林玉龙乖乖应了:“知道了阿姐。” 她心里盘算着晚上做顿好的,便转头对丁叔说:“丁叔,咱们去割点肉,阿龙回来,我想给他补补,晚上叫上婶子和虎子咱们一起聚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24章祖上烧高香(第2/2页) 丁叔一听,乐得咧嘴:“虎子要是知道阿龙回来,准高兴。那小子成天念叨你呢。” 林玉龙果然来了精神,探身问道:“丁叔,虎子哥最近怎样?” 丁叔一边赶车一边回话,语气里带着掩不住的得意:“说夫子夸他进步了,这些日子谋着劲儿学呢!我跟你婶子也不懂,只能靠他自己,丁家祖上就没有读书人。”他说到末了,声音又低下去,似有几分怅然。 林玉龙连忙接话:“没准虎子哥就是呢!” 丁叔哈哈大笑,鞭子在空中甩了个响:“要是真的,那可就老丁家祖坟烧高香了。” 牛车行到菜市街口,人声鼎沸,车马难行。 丁叔勒住缰绳,把车停在一棵老榆树下,解下草料袋喂牛,又冲姐弟俩摆摆手:“你们去吧!我在这儿看车,顺便给牛喂点草料。” 林仟仟点头应了,带着林玉龙跳下车,汇入熙攘的人流。 街两旁摊位密匝匝的,卖菜卖果、布匹杂货,吆喝声此起彼伏。 刚走几步,一股白面蒸汽裹着肉香扑过来,是个包子摊,竹笼屉摞得老高。 摊主见俩年轻人走近,热络地掀开笼盖,白雾腾起,圆胖的包子颤巍巍的:“刚出锅的包子,您尝尝。” 林仟仟瞥见林玉龙悄悄咽了下口水,便问他:“早上在书院没吃饭吧!” 林玉龙脸一红,低着头没作声,那副窘态便是默认了。 林仟仟也不多问,直接掏了铜板:“给我来6个肉包子。” 摊主麻利地用油纸包好。 第 425 章 我娘早死了 第425章我娘早死了 她付了钱,先分出两个留给丁叔,剩下四个,姐弟俩一人两个,边走边吃。 包子皮薄馅大,咬一口滚烫的肉汁便淌出来,顺着指缝滴到地上,林玉龙被烫得直哈气,却吃得很香。 正吃着,前方传来一声悠长的叫卖:“糖葫芦,酸酸甜甜好吃的糖葫芦,五文钱一串——”一个中年汉子扛着草把子,上头插满红艳艳的糖葫芦,在日头下亮晶晶的。 林仟仟心动了,偏头问阿龙:“阿龙,吃不吃糖葫芦。” 阿龙连连摆手,皱着鼻子说太酸了,惹得林仟仟笑了起来,便也没买。 到了肉铺摊,林仟仟仔细挑了挑,指着里脊和五花:“割两斤猪里脊,三斤猪五花。” 屠户手起刀落,称得足足的,用草绳捆好递过来。 林玉龙在旁边看着,忍不住低声说:“姐,这么多,吃的完吗?” 林仟仟接过肉,笑道:“吃得完,晚上我让丁叔丁婶和虎子也来了。” 阿龙还是觉得多:“就算都来,也太多了,我们总不能一人吃一斤肉吧!” 林仟仟拍了拍他的肩,只说:“多买点,敞开了吃。” 家里还有另外仨人,不买多了也不够吃啊!只是这话不好当着屠户的面说出来,便咽了回去。 她又瞥见案板角落堆着的猪下水,心念一动,指过去:“那个我也要。” 屠户一愣,爽快地用草绳串了递过来,死活不肯收钱:“反正也没人要,拿去拿去,下回多照顾生意就成。” 林仟仟道了谢,收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25章我娘早死了(第2/2页) 姐弟俩又拐到旁边豆腐摊,买了两块豆腐。 又去了街尾的药铺,药香扑鼻,掌柜戴着老花镜在碾药。 林仟仟照着记忆中的方子,要了八角、桂皮、草果、花椒、小茴香等一大包香料, 卤下水太费香料,家里之前买的都用的差不多了。 香料不够,卤出来不好吃。 东西都买齐了,两人提着大包小包往回走。 牛车上的丁叔远远望见他们回来,早早迎了两步,接过东西,嘴里不住地念叨“买这么多”。 一行人上了车,牛蹄哒哒,朝着清水村的方向慢悠悠走去。 日头偏西,牛车在院门口刚停稳,林仟仟跳下来,手里提溜着草绳捆着的猪里脊,五花肉,还有猪下水。 阿龙从车尾爬下来,拍拍屁股上的土。 丁玉香挺着肚子晃过来,眼珠子先粘在草绳吊的肉上,待看到那串猪下水,她捂了捂鼻子,这东西又腥又臭的,她差点要吐了。 可那泛着油光的五花肉可真是馋到她了,看样子得有四五斤,这小赔钱货日子过的竟这般好,割肉居然割了这么多。 “都买啥了?你们姐弟也是,分出来过,一次都不回去看看爹娘。”丁玉香笑着,嗓门不小。 林仟仟往旁边一闪,没让她碰着肉,低头拿拇指蹭掉阿龙嘴角的油星子,这才撩起眼皮:“娘?我娘早死了。” 丁玉香脸上笑容一僵,嘴角抽了抽:“这孩子,说的什么话?买这么多肉,吃得完吗?我这就回去喊你爹一起过来吃。” 第 426 章 我弟弟在这儿呢 第426章我弟弟在这儿呢 林仟仟上下扫了她一眼,似笑非笑:“你哪来这么大脸?” “你什么意思?”丁玉香音调高了。 “你猜。”林仟仟对阿龙说,“拿书箱和香料。” 接着又对丁叔说“丁叔你先回吧!别忘了跟婶子和虎子说。” 丁叔赶着牛车走了。 “阿龙关门。”林仟仟喊着。 “你个小贱人!”丁玉香一把扶住门框,“天天倒贴丁家,不惦记自己爹,我肚子里还怀着你弟弟呢!” “弟弟?”林仟仟听着转头一把揽过阿龙肩膀,拎着肉的草绳在丁玉香眼前晃了晃,“我弟弟在这,同父同母的。” 她盯着丁玉香,一字一句:“我爹我没说不是我爹,但你绝不是我娘。我娘早死了,你要非说你是,你死一个我看看。” “你……你敢咒我!”丁玉香气得捂肚子直哆嗦,“我怀的可是你爹的种!” “所以呢?”林仟仟歪了歪头,手里的肉一晃一晃的,“又不是我的种,关我什么事?还有,我跟你不熟,别没事来我门前转悠,我看着就晦气。”说完推掉了丁玉香扶着门框的手,“啪”地把门合上,门闩落了。 丁玉香隔着门骂:“你等着,我回去告诉你爹!” 院子里传来林仟仟的声音:“阿龙,听见狗叫没?” “倒贴的货!”丁玉香气疯了,边走边骂,“跟你娘一个德性,上赶着给人家当儿媳妇,下贱坯子——” 门“咣当”开了,林仟仟抄着一根木棍冲出来,眼睛通红:“你再说一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26章我弟弟在这儿呢(第2/2页) “姓丁的,我警告过你,别提我娘,你不配,你是不长记性。”林仟仟眼神里带着杀气。 丁玉香吓得往后一退,“我……我就说了,怎么着?你还想杀人啊!” “你娘就是个短命鬼。” 林仟仟抄起棍子就要打她。 丁玉香有些后怕,想往外跑,脚后跟绊了一下,仰面摔下去,闷响一声,只觉的肚子一阵疼,身下渗出血来,顺着裤脚往下躺。 “啊——我的孩子!”丁玉香尖叫,“杀人了!林仟仟害死了我的孩子!大伙儿快来啊——” 刘婶子第一个跑出来,几步冲到跟前看见地上的血,慌了神:“咋啦这是?” 阿龙从院里跑了出来,看见丁玉香裤子上的血,吓得脸都白了,一把拽住林仟仟的袖子,手心全是汗,声音发颤:“姐……“ 林仟仟回头看了他一眼,轻轻拍了拍他手背,使了个眼色,示意没事。 她又没碰丁玉香一根指头,是她自己绊倒的,跟她有什么关系? 可她转过头来的瞬间,眼圈就红了,眼泪毫无征兆地涌出来,吧嗒吧嗒往下掉,鼻尖也红了,嘴唇微微哆嗦着,整张脸写满了委屈。 不就是演戏么?她在行。 “刘婶子……“林仟仟开口就是哭腔,声音又细又颤,“我也不知道怎么得罪我这继母了,她自己不小心摔了,非说是我杀了她的孩子……我、我冤枉啊……“ 说着,她拿袖子擦了把眼泪,又像是怕人看见似的,偏过头去,肩膀一抽一抽的,衬得她越发可怜。 第 427 章 丁玉香摔流产 第427章丁玉香摔流产(第1/1页) “你胡说!“丁玉香躺在地上,疼得满头冷汗,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指着林仟仟,声音尖得像刀子,“分明是你拿棍子打我,我才摔的!就是你害死了我的孩子!你不满我怀了你爹的儿子,你竟对我下这般毒手!那是一条人命啊!我的孩子……我好不容易怀上的……“ 她嚎啕大哭起来,又疼又恨,恨不得扑上去撕了林仟仟。 “你咋能这么诬陷我?“林仟仟眼泪掉得更凶了,“你家离我家隔了半条村,根本不在一个方向!难道是我上赶着把你弄过来,专门害你肚子里的孩子?我图什么呀我……“ 她越说越委屈,哭得喘不上气,身子都在发抖。 阿龙拽着她袖子的手又紧了几分,嘴唇抿得发白。 丁玉香急了:“我……我是溜达过来的!谁规定我不能溜达到这。反正就是你害我摔的,就是你杀了我的孩子,你就是杀人犯!大伙儿都看见了,她手里可还拿着棍子呢!“ “我可没碰你。“林仟仟抹了把眼泪,声音哽咽却一字一字说得清清楚楚,“我拿棍子怎么了?我连你衣裳边儿都没沾着。不信让大家看看,你身上可有伤?你要是真被我打了,总该有印子吧?“ 她顿了顿,眼泪又掉下来一串,声音低了下去:“我都已经分家单过了,离你们远远的,你为什么非要赶尽杀绝呢?非要把这杀人的罪名扣在我头上……难道非要aa逼死我才肯罢休吗?……“ 周围人小声议论着。 刘婶子最先出来的,站在丁玉香旁边,听她一口一个“杀人犯“地喊,越听越不对劲,忍不住插了嘴:“我说姓丁的,你家住村东头,这丫头住村西头,你怎么溜达也不至于溜达到这儿来吧?我看你分明就是故意的!“ 丁玉香一听,气得脸都紫了:“你放屁!你算什么东西,轮得到你说话?“ 旁边李二媳妇抱着胳膊冷笑了一声:“哟,人家说实话你就急了?你自己挺着个肚子跑人家门口闹,摔了怪谁?“ “就是,这丫头都分家另过了,跟你们林家还有什么牵扯?你咋还追到人家门口来找事?“赵二嫂子看不过去说道。 刘婶子也跟着搭腔:“我刚才在屋里就听见了,是你在人家门口骂骂咧咧的,什么‘倒贴的货‘‘下贱坯子‘,骂得可难听了。你自个儿没站稳摔了,倒赖上人家了?“ 刘婶子越说越来劲,“你自己挺着肚子不好好在家里待着,跑人家门口撒泼,现在孩子没了就怪别人?天底下哪有这样的理?“ 丁玉香被一群人你一言我一语堵得说不出话,又疼又气,血还在往外渗,她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你们……都是一伙的,就是她害的!就是她!她拿棍子打我!我的孩子啊……我的儿子……“ 有人去给林国柱报信,林国柱火急火燎的跑来,见到丁玉香裤子上的血,也知道这孩子十有八九是没了。 第 428 章 林国柱终于硬气了 第428章林国柱终于硬气了 丁玉香正哭天抹泪地骂着,她抬眼一瞧,林国柱沉着脸从人缝里挤了进来。 她扑上去一把抱住他的腿,嚎啕大哭:“当家的!你可算来了!是她!就是她害死了咱们的儿子!你要给咱儿子做主啊——“ 林国柱低头看着地上的血,眉头拧成了疙瘩,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 他脑子里嗡嗡的,一片空白,不知道该怎么办。 “林国柱!“丁玉香见他不出声,声音陡然拔高,手指头差点戳到他鼻尖上,“你闺女害死了你的儿子,你连个屁都不放?“ 林仟仟往前走了半步,眼眶还是红的,眼泪挂在睫毛上,声音哑哑的:“爹,我没动手。你信也好不信也好,我连她衣裳边儿都没沾着。是她自己摔的,非赖在我头上。“ “你放屁!“丁玉香挣扎着要从地上爬起来,“你举着棍子冲出来要打我,我才摔的!就是你害的!你还我儿子的命来——“ 她扑了过来,两手张开要去抓林仟仟的脸。 “够了!“林国柱猛地吼了一声,声音炸得在场所有人都一激灵,“还嫌不够丢人是不是?“ 丁玉香愣住了,手悬在半空,不敢相信地看着他。 她肚子里的孩子没了,流的血还没干,他竟然吼她? “林国柱!你个没良心的东西!“丁玉香嚎得嗓子都劈了,“受伤害的是我!没了儿子的是我!到这时候你居然还向着她说话?那也是你的儿子啊!你的亲儿子!“ 林国柱胸口起伏了几下,咬着牙说:“怀孕了你不好好在家里待着,我说了多少遍让你小心、让你注意,你听过一句没有?咱家离这儿多远,你挺着肚子跑过来干什么?你到底想干什么?“ 刘婶子早就憋不住了,这时候插嘴道:“她还能干什么?仗着怀孕来糟践你闺女呗!我可听得真真的,什么‘倒贴丁家‘‘赔钱货‘‘不要脸‘‘下贱坯子‘,还提了人家死去的娘……那话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28章林国柱终于硬气了(第2/2页) 林国柱脸色铁青,转头盯着丁玉香:“苏氏都死了多少年了,你为什么还揪着不放?什么丁家倒贴?仟仟还未出阁,名声有多重要你不知道?你是不是非要逼死她才甘心?“ 丁玉香被他问得一愣,随即又梗着脖子嚷:“明明就是她不要脸!不然怎么买了肉不给你这当爹的送一块,见天往那丁家跑?丁家可有两个到了成亲年纪的儿子,谁知道她是不是看上哪个了?没猫腻谁信!“ “啪“的一声脆响,林国柱一巴掌扇在她脸上,手都在抖。 “你放屁!“ 丁玉香捂着脸,整个人懵了。半晌,她尖叫起来:“林老二!你敢打我?这日子你是不想过了是不是?“ 林国柱盯着她,眼睛通红,一字一句地说:“这些年你欺负他们姐弟俩,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当我不知道?她们都分出去单过了,你还追到门口来作践她。这日子你想过就过,不想过就别过。“ 丁玉香彻底傻了,张着嘴说不出话来。她本来是哭闹着要吓唬林国柱,想让他替自己出头收拾林仟仟,没想到他居然……。 “你……我跟你这么多年……你居然……你个没良心的……“她嘴唇哆嗦着,话都说不利索了。 林国柱再没看她一眼,转身推开人群就走,步子又急又重,头也没回。 丁玉香愣了两息,忽然慌了神,也顾不上肚子疼了,踉踉跄跄地爬起来追在后面喊:“林国柱!你给我站住!林国柱——“ 人群里一阵交头接耳,有人摇头叹气,有人撇着嘴看热闹。 刘婶子啐了一口:“早该如此!“ 人群也散了。 阿龙拽了拽她袖子,小声喊了句:“姐……爹他……。“ 林仟仟低头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牵起阿龙的手,转身进了院门,轻轻把门带上了。 第 429 章 走投无路 第429章走投无路 丁玉香回家后也不敢再闹,可林仟仟害她失去孩子,她不得不恨。 那恨意像一根生了锈的钉子,钉在骨头缝里,碰一下就疼,拔又拔不出来。 可她再恨也不敢再闹了,林国柱那天的态度把她吓着了——他站在那死丫头那边。 本来寻思着跟那死丫头蹭点肉吃,哪知道害得自己流了产。 丁玉香趴在炕上,身体很虚弱,闹了一场又跟着林国柱跑回来,她本就流产,这一折腾脸色白得像纸,昏昏沉沉睡过去。 林国柱皱着眉头,一肚子憋屈的情绪无处释放,从回来就闷头在院里劈着柴火。 他抡起斧子一下接一下地砍下去,木桩子被劈成两半,再劈成四瓣,木屑四溅,溅到脸上也顾不上擦。 那斧子落地一声比一声沉,这个孩子他盼了多久啊。 从丁玉香进门那天起他就盼着能再有个后,如今好不容易怀上了。 他这些日子天天小心翼翼伺候着,生怕她累着碰着,夜里睡觉都不敢翻身,怕压着她。 可现在呢?全没了。 他越劈越来劲,像是要把心里那股子火全撒在木头上。 他心里也清楚,这事儿怨不得仟仟,怨丁玉香那张嘴。 苏氏死的早,丁玉香骂苏氏,仟仟不跟谁拼命才怪。 他当时听见刘嫂子说丁玉香骂的那些话,火气也顶到了脑门上,站在仟仟那边把丁玉香数落了一顿。 一捆柴劈完了,林国柱拄着斧子喘粗气,额头上豆大的汗珠子往下滚。那股子火气随着汗水慢慢泄了下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29章走投无路(第2/2页) 想起丁玉香她到底是没了孩子,林国柱心软了,不能真的放任不管。 他去灶房做了饭,给丁玉香弄了点小米粥,到底是小月子。 进屋的时候丁玉香在炕上趴着,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没睡。 他把碗搁在炕沿上,闷声说了句“趁热吃“,转身又出去了,怕自己再多待一会儿又忍不住说些什么难听话。 丁玉香听见动静的时候已经醒了。 蒸腾了小半天,她确实饿了。 她端起碗小口的喝着,眼泪不自觉的掉了下来,她的孩子没了。 丁玉香吃完一碗粥放下碗,又躺了回去。 她现在不敢惹林国柱,生怕他真的把她休了。 回丁家那日子还不如在林家,她那个嫂子不是个容人的,当初她刚死了男人,嫂子就逼着她赶紧带着媛媛嫁人,连身孝服都没让她穿满百日,生怕她带着林媛媛多吃丁家一口饭,连那聘礼也被嫂子扣下了,她连个铜板都没落下。 嫂子逼的紧,她一个女人带着孩子哪那么好找。 不是岁数太大,就是家里穷的不行。 恰巧媒人说清水村有个男人死了媳妇,带着两个娃娃,肯给聘礼,也同意她带着娃嫁过去,她便应下了。 若不是当时走投无路,她怎么可能看上林国柱这样的庄稼汉——老实巴交三棍子打不出个屁,一年到头守着几亩薄田过苦日子。 她的媛媛也不知道过得怎么样了,也不给她捎个信儿。 第 430 章 偷腥被发现 第430章偷腥被发现 她的媛媛此刻正在讨好另一个男人。 赵虎镇上衙门里的衙役头头,手底下管着七八号人,腰里别着牌子走哪儿都有人喊声“虎爷“,在这镇上也算得上号人物。 上次赵虎搂着她亲热时撂下过话,说若她能怀上孩子,就休了家里的母老虎翠花,正经抬她进门做填房。 林媛媛把这话当了真,把跟柳三娘学的那些勾栏里的招式全用在了赵虎身上。 一连数日,她把赵虎缠得死死的,恨不能长在她身上。 以前赵虎从不敢在外头过夜,再晚也得赶回翠花眼皮子底下,可如今尝到了甜头,慢慢的开始三天两头不回家,编些值夜、办差的瞎话糊弄翠花。 翠花那头自然觉察出了端倪。 她是个膀大腰圆的婆娘,嗓门大得像敲锣,当年赵虎穷得叮当响的时候,是她带着嫁妆嫁过来的,又给他伺候生病的老娘直到送终,还拉扯大了一儿一女。 在翠花心里,赵虎这条命都是她给的,如今翻了身反倒在外面养野食,这口气她如何咽得下。 这天傍晚,翠花远远跟在赵虎后头,一路跟到了那处小院外。 她见赵虎猫着腰左瞅右看,确认没人才鬼鬼祟祟推门进去,反手把门闩上了。 翠花贴在墙根听见里头传来女人娇滴滴的说笑声,心里的火“腾“地蹿到了嗓子眼。 “好啊!我说这阵子不回家呢,原来是叫小妖精迷了魂。 老娘倒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敢跟老娘抢男人。“ 翠花啐了一口,撸起袖子一脚踹开院门就冲了进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30章偷腥被发现(第2/2页) 屋里正滚在一处的俩人吓得魂都飞了。赵虎光着膀子从床榻跳下来,嘴里骂骂咧咧:“他娘的哪个活腻歪了敢踹老子的门!“ 他气势汹汹掀帘子要往外冲,一抬眼看见是自家那母老虎,顿时像霜打的茄子蔫了下来,脸上横肉都耷拉着:“翠……翠花,你咋……咋来了?“ 翠花叉着腰站在院子里,冷笑一声:“若不来,咋知道你被小妖精勾了魂儿,连家在哪儿都忘了?小妖精呢!给老娘滚出来,我倒要看看是哪个不要脸的赔钱货,上赶着给人睡。“说着就要往屋里冲。 林媛媛在屋里听得真切,却并不慌张。她慢条斯理地拢了拢衣裳,又对着镜子理了理发髻,这才掀帘子出来。既然都捅破了,那不如就撕破脸,让这母老虎自请下堂,把位置让出来。 “别找了,姐姐。“林媛媛倚着门框,笑得娇俏。 “我呸!谁是你姐姐,你个勾栏越货的东西,不要脸的破烂货,你缺男人你去青楼卖啊!“翠花骂着就扑上来撕扯林媛媛,啪啪两个大嘴巴扇了过来,林媛媛哪里打的过她,被揍的脸都肿了。 翠花还没解气,一把揪住她的头发往外拖,“让大家都看看,这勾搭男人的骚狐狸长啥样!让街坊四邻都认认你这张脸!“ “虎哥,救我。”林媛媛求救着。 赵虎一看慌了神,忙上前拦着:“翠花,别闹了,这事闹出去,我的脸面……“ “你还知道脸面!怕丢人你别偷腥啊!“翠花红着眼圈吼他。 第 431 章 互相利用 第431章互相利用 “当初你穷得裤腰带都系不紧,谁都不肯嫁你,是我翠花瞎了眼嫁给你,给你生了两个孩子,伺候你生病的老娘端屎端尿直到咽气,我哪点对不住你?你如今在衙门里混了个差事,就忘了糟糠妻了?“ 赵虎被骂得抬不起头,连声认错:“翠花,是我的错,你就放过我这次吧!“ 林媛媛却不知死活,还在旁边添油加醋:“虎哥,你有什么错?分明是这母老虎不懂你,男人三妻四妾怎么了?偏偏她是个妒妇。我劝你识相点自请下堂,免得被休了没了脸面。“ 翠花猛地转头盯着赵虎,一字一句地问:“你要休我?“ 赵虎额头上的汗都下来了,连连摆手:“我没有,别听她胡说!“说着连拉带拽地哄着翠花往外走。 翠花被拽到门口,还回头撂下一句话:“再敢勾引我男人,我就把你脱光了扔到大街上,让全镇的人都看看你这骚狐狸的真面目!“ 林媛媛气得浑身发抖。 她气翠花骂她,更气赵虎那副窝囊样子。 口口声声说喜欢她,说怀了孩子就休了母老虎,全是骗人的鬼话。 男人都是靠不住的,嘴上抹了蜜,心里盘算的比谁都精。 可她转念一想,既然靠不住,那就拿他当梯子使。 等她踩着赵虎爬上了更高的枝头,看他还能不能在她面前装大爷。 赵虎哄着翠花回了家,又借口衙门有事溜了出来。 这回他特意留了个心眼,确认翠花没跟上来,才一溜烟跑回林媛媛的小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31章互相利用(第2/2页) 见林媛媛背对着他不理人,赵虎腆着脸凑上去:“还生气呢?我那也是缓兵之计。若是那母老虎真闹起来,我怕她伤着你,我多心疼啊。“ 这话若是放在以前,林媛媛还真就信了。 可她如今跟柳三娘学了那么多,心里明镜似的——什么怕伤着她,分明是怕闹大了影响他在衙门里的名声。 可她面上不显,转过身来已是泪眼汪汪,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我倒是没什么,就是心疼你,夹在中间为难,要不,我们还是算了吧!“ 那副我见犹怜的样子,哪个男人见了不心软。三娘说了,得学会让男人心疼你,男人是什么?不过就是个玩物,你越显得懂事大度,他就越觉得亏欠你。 果然,赵虎那颗心被揉得稀软,一把将她搂进怀里:“好了不委屈了,这样,我把镇西头那间铺子送给你,好不好?“ “真的?“林媛媛压着嗓子,把狂喜死死摁在心底。 “自然是真的,你可是我的心肝宝贝儿,来让爷稀罕稀罕。“赵虎说着便动手动脚。 “可万一,你家母老虎又来找你闹怎么办?”林媛媛故作替赵虎着想的模样。 “她不敢,再闹,看我不收拾她,真是给了脸了,我不休她,是想着她伺候老娘,不然我早就休了她。”赵虎一边摸索着一边说道。 “虎哥,我可是真心图你这个人,名分什么的我不在乎的。”林媛媛娇里娇气的声音勾的赵虎神魂颠倒。 第 432 章 她叫孙媛媛 第432章她叫孙媛媛 一番云雨过后,林媛媛偎在赵虎怀里,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娇滴滴地开口:“虎哥,那铺子……“ “我这就让手下人去办,把铺子更到你名下,这下放心了吧!“赵虎痛快地应了。 “还是虎哥最疼我。“林媛媛贴在他耳边吹气,“我肯定给你生个大胖儿子。“ “那你倒是快点生啊!到时候我就休了那母老虎。“赵虎捏着她的下巴笑道。 “那我们就多做几次,让你快点怀上。”说着翻身将林媛媛压在身下。 “才完事又要,真是折腾死人家了。”林媛媛撒娇的说道。 “小妖精,难道你不喜欢?”赵虎笑着说道。 林媛媛故作害羞的捶打着赵虎的胸口“讨厌。” 那一下一下的捶打像棉花打在身上,弄的人痒痒的。 …… 总算结束了。 林媛媛心里想的却是另一回事——等她借着赵虎攀上更高的枝头,便一脚踹了他。 如今留着他,还得靠他对付王家,听说王家那老妖婆已经病倒在床上了,当初她一句话就毁了她的一切,这个仇,她可没忘。 赵虎办事倒是利索,不到半个时辰,手下就送来了更了名的房契。 林媛媛捏着那张盖了衙门红章的地契纸,指尖都在发抖。 往后,王记裁缝铺对面的那间孙记裁缝铺就是她林媛媛的了——不,她得改回自己的姓,从今天起她叫孙媛媛,让那“林“字见鬼去吧! 她跟着丁玉香嫁到林家,姓了这么多年的林,可林国柱那个窝囊爹,什么也给不了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32章她叫孙媛媛(第2/2页) 赵虎说衙门有事便先走了。孙媛媛也收拾打扮了一番,打算去孙记裁缝铺看看,她这个掌柜得好好去瞧瞧,顺便挑几匹好料子给她娘送去。 她已经很久没见丁玉香了,那是她娘,心里到底还是挂念的。 等她在这镇上站稳了脚跟,过上了好日子,就把娘从林家那个穷窝里接出来,让她也享享福。 林媛媛故意打扮的花枝招展,要去铺子里瞧瞧。 一身淡粉色色绣海棠的缎面褂子,配着月白挑线裙子,发髻上簪了支赤金点翠的钗子,这还是赵虎买给她的呢! 惹得路边几个闲汉直勾勾地瞅。 她心里得意,男人还不都被自己这副模样倾倒。面上却故作端庄,拿绢子半掩着嘴角,活像是哪家高门里偷跑出来来的小姐。 正巧,对面王记裁缝铺里头出来个年轻妇人——正是她那位堂姐林柔柔。 林柔柔今日穿了件黛青色暗纹缎面的窄袖袄,下头系着鸦青色裙子,料子都是王记铺子里的好货, 裁剪也合身,一看便知是自家铺里做的。 可衣裳虽体面,她眉间那股子郁结之气却怎么也掩不住,眼下泛着青,显是许久没睡过整觉。 纵有上好绸缎裹身,也衬不出半分鲜活气儿来,反倒让人觉得那衣裳是硬套在一副枯骨上,愈发显出她的憔悴。 “呀!这不是堂姐吗?”林媛媛抢先开了口,声音拔得又尖又脆,引得铺子里的伙计都探头来看。 林柔柔怔了怔,眯着眼辨认了片刻,才冷冷道:“你是……林媛媛?” 第 433 章 互怼 第433章互怼(第1/1页) “怎么?当了王记的少夫人,就认不得自家妹妹了?”林媛媛捏着帕子往前凑了半步,嘴角噙着讥诮。 “说来我能有今日,还是托了姐姐和姐夫的福呢——要不是你们,我哪儿能这么快就出了王家的门,另寻高枝呀?” 她这话说得阴阳怪气,林柔柔却懒得跟她纠缠,只把袖口理了理:“我没工夫跟你叙旧,婆婆还等着我呢。” 说着便要侧身绕过,不料林媛媛一把拽住她的袖口,那袖口上绣的缠枝暗纹被扯得变了形:“好不容易碰一回,堂姐怎么说走就走?我看你面色蜡黄,眼皮都肿着——这身上穿的虽是好料子,可怎么瞧着跟借来的一样?难不成在王家过的,还不如从前在娘家做老姑娘的时候?” 林柔柔本就不耐烦,被她这般死缠烂打,索性站定了,冷笑一声:“我在王家好不好,轮不到你来操心。倒是你,离了王家又攀上哪家的有妇之夫了?我劝你收收心思,别哪天被人家正牌娘子堵在巷口撕了衣裳,那才叫真真没了脸面。” 这话正戳林媛媛的痛处,她脸上一白,旋即又挤出笑来:“我瞧这王记裁缝铺的生意是一天不如一天了,门口连个问价的都没有,怕不是要关门大吉了吧?怎么姐姐一嫁过去,王家就这么倒霉?莫不是姐姐八字太硬,克了夫家的财运?” 说着她故意把帕子抬到唇边,笑出声来。 林柔柔心里气的要死,你才八字太硬呢。 面上还是装装样子,轻飘飘回了一句:“我再怎么不济,也不至于像某些人,以为自己有了身孕,欢天喜地地等着扶正,结果闹了笑话,被王家撵了出去,我要是你,我都没脸活着,还是妹妹脸皮厚。” 林媛媛一听她居然骂自己不要脸,脸彻底沉了,牙根咬得咯咯响,可嘴上仍不肯输:“那又怎样?姐姐倒是如愿嫁进王家了,可还不是守活寡?姐夫那方面。”林媛媛故意摇了摇头。 “姐姐若实在熬不住,不如也学学我,偷偷找个知冷知热的人,横竖没人知道,总比夜夜独守空房强。” “呸!”林柔柔啐了一口,声音陡然拔高,“你这浪荡货,真当天下女人都跟你一样,专盯着别人家的男人?我听说你娘当年怀你的时候,也是还没进夫家的门就有了身子——你们家这祖传的不要脸,我学不来,也不屑学!” 街上已有几个婆子驻足看热闹,交头接耳地笑。 林媛媛又羞又恼,指着林柔柔的鼻子嚷道:“你放屁!我倒要看看,姐姐是不是空欢喜一场。” “我瞧着这王记的生意,还不如这孙记呢——料子不如,款式也不如,怪不得门可罗雀。” 说着她便抬脚跨进门槛,故意不回头看林柔柔的脸色。 林柔柔站在铺外,听见这话,气得牙根直痒痒。 想着婆婆还等着汤药润喉,扭头加快了步子往家走,她这些日子一直提心吊胆,生怕惹王家人不悦,富贵儿那日和婆婆吵了一架,便不见人。 第 434 章 认个门 第434章认个门 铺子里,见有客人进来,一个穿灰布短打的伙计赶紧迎上前来,脸上堆着笑:“小姐,想看点什么?我们店里新进的几匹料子,都是苏州那边来的,现下城里最时兴的款式,花色也全,价格还实惠——您往这边瞅瞅。” 林媛媛却没搭理他的话茬,只拿帕子轻轻掸了掸袖口上并不存在的灰,语气淡淡的:“管事在吗?” 伙计一愣,忙赔笑道:“在的在的,您找管事有事?” “你去告诉他,我姓孙。”林媛媛说着,径自走到柜台旁的梨花木凳上坐下来,腰背挺得直直的,下巴微微扬起,一副主人家的做派。 伙计见她穿着不凡,又报了姓氏,不敢怠慢,忙往后堂跑。 不多时,里头走出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穿一身靛蓝茧绸长衫,戴着眼镜,手里还捏着半截账本,显然正算着账被叫了出来。 他上下打量了林媛媛一眼,见她是个年轻女子,心里便犯了嘀咕——掌柜的明明是个男子,怎么冒出个姓孙的小姐来? “不知这位小姐找我有何贵干?”管事拱了拱手,语气客气中带着三分试探,“在下是孙记裁缝铺的管事,姓刘。” 林媛媛不急着答话,只拿眼风扫了一圈铺子里的伙计,这才慢悠悠开口:“可否借一步说话?” 她声音压得低,神色间透着几分警惕——她还不想让铺子里的人知道她的身份,更不想传到王家耳朵里去。 若是让王家人知道她就是这铺子的掌柜,定知道前些日子的事就是她找人做的。 管事会意,侧身一让:“小姐,请随我来。” 他引着林媛媛绕过柜台,穿过一道挂着蓝布帘子的窄门,进了里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34章认个门(第2/2页) 里间地方不大,一张方桌、两把椅子,墙上挂着几幅布样,桌上摊着账册和一盏凉透的茶。 管事把门掩了半扇,转回身来,神色端正了几分:“小姐,现下没外人了,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林媛媛在椅子上坐下,不紧不慢地从袖中掏出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来,展开铺在桌上,手指在纸面上轻轻一点:“我是这间铺子的掌柜,今儿头一回来瞧瞧。” 管事眉头一皱,看了看那纸,又看了看她,迟疑道:“掌柜的……在下虽来铺子里不久,虽没见过掌柜,可也知道这铺子掌柜分明是个男子,三十多岁的年纪,怎么……” “那是我夫君。”林媛媛打断他,嘴角微微一挑,带着几分得意,“他上个月染了急病,身子不成了,便把铺子过到了我名下。这是官府备了案的房契,上面写得清清楚楚,你不妨细瞧瞧。” 她说着,把那张纸往前推了推。 管事半信半疑地拿起来,凑到窗边光亮处细看——果然是官印齐全的房契,上头写着“孙记裁缝铺”的字样,而所有人一栏,赫然填着“孙媛媛”三个字。 他的手微微一顿,目光在纸上停了片刻,又抬头看了看面前这个年轻女子。 他到底在生意场上混了多年,虽觉蹊跷,却也识得利害,当即把房契双手奉还,躬身行了个礼: “小的有眼不识泰山,不知是掌柜的亲自来了,多有怠慢,还望掌柜的莫怪。” 林媛媛接过房契,细细叠好收回袖中,慢条斯理地说:“今儿我先认个门。 第 435 章 暗流涌动 第435章暗流涌动 “对了,对面的王记什么情况?“ 林媛媛坐在椅子上,指尖漫不经心地点着扶手,目光却透过窗棂瞟向街对面那扇半掩的铺门。 王记绸缎庄的招牌已经落了一层薄灰,往日里挂满门楣的彩缎样布也少了许多,瞧着竟有几分萧索。 刘管事往前凑了半步,腰微微躬着,声音压得恰到好处:“回掌柜,这几日十成客人倒有九成都进了咱们孙记。王家那边……连着五六天,日头落山都不见一个主顾进门。小的听说,那王家少东家已经好几天没露面了,铺子里就剩两个老伙计守着。“ 林媛媛嘴角一挑,眼底掠过一丝快意。怪不得方才在门口撞见林柔柔,那贱人满脸愁云惨淡,连招呼都打得心不在焉,原来是自家男人没了踪影。 她想起王家当初赶她出来的场景,心里那口恶气翻涌上来,竟压都压不住。 “把对面的生意都给我抢过来,让他们关门大吉。“她厉声说道。 刘管事连连点头,面上的褶子都笑开了:“掌柜放心,他们撑不了几天。那王家少爷以为生意好转,听说囤了半个库房的货,都是时兴的花色。这眼瞅着新款一出来,他那批料子就是废布一堆,扔在库里落灰都嫌占地儿。 小的都安排好了,城南几户大主顾的订单,全捏在咱们手里呢。“ 一声声“掌柜“叫得林媛媛通体舒坦。 “把最新时兴的那两款,“林媛媛指尖一抬,“各挑一个颜色,包起来。“ 刘管事赶紧吩咐伙计去取,手脚麻利地裹好了布匹,又恭恭敬敬问道:“不知这布料给您送哪儿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35章暗流涌动(第2/2页) “铺子里不是有马车么?送我去趟乡下。“林媛媛掸了掸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 “这就给您安排。“刘管事转身往外走。 “还有,“她冲着那弓着的背影补了一句,“我的身份对外保密,特别是对王家。“刘管事连连应是,脚步匆匆去备车了。 马车出了城门一路向南,颠颠簸簸走了大半个时辰,终于拐进了清水村的土路。 村口老槐树下乘凉的婆娘媳妇们远远瞧见带篷布的马车进村,纷纷伸直了脖子张望。 这穷乡僻壤的,平日里来辆牛车都稀罕,何况是这么体面的一辆。 “这是谁家的富贵亲戚啊!” “还是马车呢!” “瞧瞧去。” 一群人跟在马车后面,想瞧瞧究竟。 马车吱呀一声停在了林国柱家后院的门口。 林媛媛掀帘下来,理了理鬓角,又抻了抻身上那件淡粉色色绣折枝花的绸衫。 这衣裳是今天去铺子里她特意换上的,苏州来的料子,一匹就值普通庄户人家半年的嚼用。 王寡妇第一个凑上来,眼珠子在那绸衫上滴溜溜转了好几圈,嘴里啧啧有声:“哎哟喂,这不是林老二家的大闺女媛媛吗?这才多少日子没见,就过上这富贵日子了?瞧瞧人家这衣裳,这料子,摸一把都怕脏了人家这衣裳呢!“ 第 436 章 林媛媛再回村 第436章林媛媛再回村 槐花原本蹲在自家门口择菜,听见动静也过来了。 她跟丁玉香素日里走得近,自然认得林媛媛,脸上的笑堆得格外热络:“媛媛,有些日子没瞧见你了,出落得越发标致了。这身衣裳可真漂亮,啧啧,这料子滑不溜手的,是绸缎吧?得不少银子?“ 林媛媛被围着夸了一通,腰板不自觉地又挺直了几分。 她微微扬起下巴,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周围三五个妇人全听得清清楚楚:“花姨好眼力,这是我赵郎特意托人从苏州捎来的上等料子。我寻思着我娘这辈子还没穿过这么好的东西,就挑了两匹给她送来。这不,料子还在车上呢。“ 说着回头示意伙计把那两匹裹好的布料抱下来。 几个妇人登时眼睛都看直了。 “诶呦!要说玉香是真有福气,闺女养得好,这都跟着享福了。“槐花拍着大腿感叹,眼角却瞥了一眼王寡妇。 “可不是嘛,不像我只是生儿子的命。“王寡妇酸溜溜地应和。 槐花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拍脑门,声音猛地拔高了几分:“对了媛媛,你快进去瞧瞧你娘吧!你娘前几天……唉,遭了大罪了。小产了不说,整个人都蔫了,天天躺床上抹眼泪。你这一回来,她准能高兴些。“ 林媛媛脸上的笑僵了一瞬:“什么?我娘流产了?“ 槐花左右看看,凑近半步,声音压低却还是让人听见了:“还不是你那姐姐林仟仟造的孽!拿那么粗的棍子打你娘,你娘躲的时候一跤摔下去,孩子就没保住。可惜了,听说十有八九是个男娃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36章林媛媛再回村(第2/2页) “槐花!“赵二嫂子猛地打断她,脸色变了,“你可别乱说,玉香是自己不小心摔的,咋能怪到仟仟头上?人家林老二都亲口说了,是玉香自己滑了脚。你这话传出去,不是挑拨人家姐妹干仗吗?“ 刘嫂子也赶紧帮腔:“就是就是,槐花你可不能瞎编排。是玉香编排人家亲娘,仟仟那丫头虽说性子急了些,但也不至于拿棍子打玉香。你可别嘴上没把门的,回头人家家里闹起来,你担得起吗?“ 槐花却不慌不忙地一撇嘴,半真半假地嚷道:“我瞎说?我那天可听得真真儿的!仟仟那嗓门多大呀,嚷着‘你就知道偏心她,她给你什么好了‘,玉香哭的那么惨,她都说是仟仟打她,我还能听岔了?“ 这话一字一句全扎进林媛媛耳朵里。她的指甲掐进了掌心,钻心的疼。 林仟仟,又是林仟仟!从小到大,她就讨厌她们姐弟,如今倒好,连她娘她都敢动手了? 她抬腿就往院里走,脚步又快又急,身后伙计抱着布匹小跑着跟上。 围观的几个妇人面面相觑,随即叽叽喳喳地议论开了。 “看见没?那料子真软?“ “人家媛媛如今可是攀上高枝了,你没听她说赵郎,赵郎是哪个?“ “谁知道呢,上回听人说是在镇上做伙计……“ “做什么活计能穿这么好的衣裳?别是……啧啧,不好说,反正那来路不明的好处,谁知道怎么挣来的呢。“ 话音飘飘忽忽地追在林媛媛身后。 她脚步顿了一顿,牙关咬紧,却没有回头。 第 437 章 杀人犯 第437章杀人犯 推门进屋的时候,屋里光线昏暗,炕头的小窗只透进来一道窄窄的光。 丁玉香就趴在炕上,身子缩成一团,薄被裹得严严实实,头发散着,乱糟糟地铺在枕上,遮了大半张脸。 屋里闷着一股淡淡的血腥气,混着炕席和灰尘的味道,叫人心里发紧。 林媛媛脸上的笑一下子僵住了,几步扑过去,跪在炕沿边。 “娘?” 丁玉香听到声音,先是一愣,慢慢扭过头来。 那张脸白得吓人,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眼眶凹陷下去,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精气。 看清是林媛媛,她嘴唇哆嗦了几下,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媛媛……你终于回来了。” “娘,我回来了,这是我给你买的现下最时兴的款式。”示意伙计放下,又摆了摆手,让他退出去。 伙计自然明白,来时候管事叮嘱了这位姑娘是铺子的贵客,让他伺候好了,让干啥干啥。 林媛媛看着丁玉香的样子,心猛地揪成一团,伸手去握她娘的手,身下褥子洇着暗色的痕迹。“娘,你这是怎么了?我听花姨说你流产了,是怎么回事?” 丁玉香的眼泪扑簌簌往下掉,攥着林媛媛的袖子不放:“孩子没了……两个月了,十有八九是个男胎……你爹他……说是我自己作的……” 林媛媛脑子“嗡”的一声,整个人都懵了。 她回来是看她娘的,是高高兴兴送料子的,怎么就成了这样? 她死死抱着丁玉香,一只手轻轻拍她后背:“娘,你慢慢说,到底怎么回事?谁害的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37章杀人犯(第2/2页) “林仟仟……那死丫头,我不过说了她那短命娘两句,她拎着大棍子就冲过来,我往后躲,绊倒了摔了……你爹反过来说我不安分,说是我自己不小心……”丁玉香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还说再闹就把我赶回丁家去……你舅母那个性子你也知道,我要是回去了,她还不得把我吃了,当初你爹刚死,你舅母就嫌弃咱们母女俩白吃饭,硬逼着我改嫁……。” 林媛媛咬着牙,腮帮子绷得死紧,手攥成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替她娘掖了掖被角:“娘,你听我说,小月子里不能哭,伤眼睛,也伤身子。你好好养着,有我呢。不会让你再回丁家,任人作践。” 她站起来,声音压得很低却很硬:“他不替你出头,我替你出头。我不会就这么放过杀人凶手。” 丁玉香泪眼模糊地看着她:“媛媛……” “娘,你记住了,我早就不姓林了。”林媛媛站在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我把户籍改了,跟了我亲爹的姓,我现在叫孙媛媛。” 她给丁玉香掖了掖被角,捋了捋乱蓬蓬的头发“娘,你先休息,闺女去给你讨公道,她是杀人犯,不能就这么饶了她。” 丁玉香拉住了她“那贱人心眼子多,你可千万小心,不要着了她的道。” “放心吧,娘,我心里有数。”林媛媛说完出了院子。 第 438 章 早死赶紧死 第438章早死赶紧死 院子外人还没散,正问着伙计打听林媛媛的消息,伙计绝口不提,他什么都不知道。 见林媛媛这么快就出来了。 槐花凑过来问:“这就走了?媛媛,你娘咋样了?” “我娘被人害得没了孩子。”林媛媛眼神冷得像刀子,“我爹还包庇凶手,家里连个人都没有,我要去给我娘讨个公道,总不能白杀人。” 她上了马车,伙计甩了一鞭子,车轱辘轧着土路嘎吱嘎吱地往村东林家老宅去。 后头呼啦啦跟了一串人,有看热闹的,有撺掇的,槐花和王寡妇走得最快。 马车一停,林媛媛跳下来,冲上去“啪啪啪”拍门,拍得门板直晃。 “林仟仟!你个杀人犯,你给我滚出来!你害我娘流产,你还有脸在家待着?你给我出来!” 她这一嗓子中气十足,不光院里能听见,听到声音探头探脑的都凑过来了。 门口聚了一堆嚼舌根的妇人,个个抻长了脖子等着看热闹。 院里,林仟仟正蹲在水缸边洗白菜。 两大筐秋白菜堆得冒尖,这是她昨儿个从丁婶家弄来的,她要给银子,丁婶子说啥都不要,说一个白菜什么好东西。 林仟仟见撕巴不过,也就拉倒了。 她袖子挽到胳膊肘,手指都有些通红,准备多腌几坛辣白菜。 她有信心,酒楼一定还会订货。 听见外头又喊又骂,她手上动作顿了顿,认出是林媛媛的声音,嘴角微微一撇。 “没完没了了是吧!” 她慢悠悠把手上的水在围裙上擦了擦,站起来,甩了甩,走到门前,“吱呀”一声把门从里面拉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38章早死赶紧死(第2/2页) 林媛媛正贴着门板骂得起劲,她以为林仟仟定不敢开门,也就没防备,门一开,她整个人猝不及防,往前一栽,踉跄两步,“扑通”一声摔进了门里,双手撑地,新衣裳的袖口和膝盖全沾上了土。 “你——!”林媛媛爬起来,低头一看,衣裳脏了,这可是她今天为了去铺子专门穿的,气得脸都白了,“林仟仟!你是故意的!你知道我这身衣裳值多少银子吗?这可是苏州的料子!要二十两!你赔我!” 林仟仟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臂,不紧不慢地打量她,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讥诮:“我说林大小姐,脑子有病就去看看大夫,你站我家门口跟叫魂似的,我开个门你还怪我?是你自己脚底下没根,怨谁?” 林媛媛气得浑身发抖:“我娘现在还躺在炕上,你这杀人凶手倒是嚣张,你害我娘流产,这事你必须给个交代 “你娘那张嘴有多贱,你心里没数?”林仟仟脸上的笑淡了,眼底露出一点冷意,“我拿棍子是吓唬她,她自己摔的,全村多少双眼睛看见了。你要撒泼,换个地方,别脏了我家门口。” 她说完,往后退了一步,手搭在门板上。 林媛媛一把抵住门板,眼眶通红:“我今天就不走了,你不给我个说法,我死也死在你家门口!” 她以为林仟仟会害怕,可林仟仟是谁啊!现代人。 “要死赶紧死,早死早投胎,免得嚯嚯人。”林仟仟白眼一翻,一副关我什么闲事的样子。 第 439 章 见不得人的勾当 第439章见不得人的勾当 林媛媛懵了,她之前干仗这招向来百试百灵——一哭二闹三上吊,那可是跟林老太太学的看家本事,怎么到林仟仟这儿就不好使了? 更让她堵心的是,林仟仟非但不怕,反倒歪着头一脸看好戏的样儿,嘴里轻飘飘蹦出一句“那你就赶紧死呗“。 林媛媛一口气堵在胸口,差点没背过去。 她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我偏不如你的愿!我告诉你,你把我娘害流产这事,今儿你要是不给我个说法,我就把你那点见不得人的勾当全抖出去!“ 林仟仟挑了挑眉,不紧不慢地问:“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你倒是说说看。“ 林媛媛冷笑一声,往后退了半步,叉着腰,故意提高了嗓门,好让围观的街坊邻里全听得清清楚楚:“你一个姑娘家,没爹没娘撑腰,凭什么日子过得比谁都滋润?你天天往外跑,银子大把大把往家里拿,谁知道你在外头干了什么!指不定是勾搭上了什么不三不四的男人,卖了身子换来的脏钱!要不然你哪来的本事?“ 这话一出,人群里“嗡“地炸开了锅。几个婶子面面相觑,眼神里又是惊又是疑,有人交头接耳地嘀咕起来。 林仟仟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慢慢敛了。 她没有像方才那样笑着反击,而是直直地盯着林媛媛,目光冷得像腊月的冰碴子。 “你再说一遍。“ 声音不重,却压得周围的嘈杂一下子静了几分。 林媛媛被她盯得后背发毛,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哪肯露怯?反倒梗着脖子,声音拔得更高:“我说你勾搭男人!卖身子换钱!要不然你哪来的银子?你敢做不敢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39章见不得人的勾当(第2/2页) 林仟仟往前走了一步,步子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林媛媛心尖上。 她啪的一个大嘴巴把林媛媛扇倒在地。 “你居然打我,青天白日就敢动手打人,还说我娘不是你害流产的。”林媛媛捂着脸说道。 林仟仟微微歪头,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林媛媛,你脑子不清楚,胡言乱语,我这是帮你,姐姐教训妹妹天经地义。” “你娘嫁进林家这些年,吃我家的、喝我家的、住我家的,你在这儿站着骂。我倒想问问——你和你娘,算不算勾搭上了我爹这个‘男人‘,才换了这口饭吃?“ 林媛媛的脸“唰“地白了,嘴唇哆嗦着:“你、你放屁!我娘是明媒正娶。“ “明媒正娶?“林仟仟截断她,声音不急不缓,却字字带着刀子,“我娘尸骨未寒,你娘就进了门。当然你娘可还怀着,到底是明媒正娶,还是赶着找下家,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围观的人群里传来几声压抑的笑,几个婶子交头接耳,眼神在林媛媛身上来回扫。 林媛媛气得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可嘴上半分不肯示弱,嗓门反而更高了:“林仟仟你敢污蔑我娘!你个小贱人!我跟你拼了!“ 话音未落,她“嗷“一嗓子扑了上来,十根手指张牙舞爪地往林仟仟脸上招呼,发了狠要把她的脸挠花。 林仟仟身子一偏,顺手把旁边一只板凳往她脚下一勾。 林媛媛收势不及,整个人往前一栽,“扑通“一声膝盖狠狠磕在青石板上,疼得她“嗷“一嗓子叫了出来,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围观的人“哄“地笑了出来。 第 440 章 我看谁敢 第440章我看谁敢 槐花赶紧冲上来扶住林媛媛,转头对着林仟仟嚷:“仟仟啊!你这丫头怎么能动手呢!再怎么说你也是姐姐,你都把她推摔了。” “她不过是来问问你把她娘害流产的事,不管咋说,你也不能把你继母害流产了,你赶紧道个歉,低个头,这事儿就过去了,到底是一家人。“ 林仟仟冷冷地扫了她一眼:“大婶,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动手了?她自己扑过来绊到板凳上,关我什么事?你想当好人你尽管当,我今儿把话撂这儿——谁再跟我提‘一家人‘这三个字,我连她一块骂!“ 槐花被她锐利的目光盯得后退了半步,嘴巴张了又张,愣是一个字没说出来。 林媛媛从地上爬起来,膝盖上蹭破了皮,火辣辣地疼。 她整了整歪掉头饰,咬着牙不肯认输:“林仟仟,你别得意!你挣的那些脏钱、你勾搭的那些野男人,你当谁不知!还有你害我娘流产这事,我告诉你没完,我要去报官。“ 她一边说一边往马车上爬,脚下一滑差点摔下来,狼狈得不成样子。 林仟仟站在院门口,双手抱在胸前,嘴角挂着从容的笑,冲她扬了扬下巴:“去啊。我林仟仟行的正坐得端,每一文钱都是干干净净挣来的。你尽管去衙门告,顺便让县太爷也查查你娘是怎么恬不知耻诬陷我,咱们看谁脸上挂不住!“ 围观的人窃窃私语,刘婶子瞧见摔倒经过连连点头,小声附和着“就是就是,她娘自个儿踩了裙子摔的,不关仟仟的事“。 另几个则交头接耳地议论着林仟仟到底怎么挣的钱,眼里的神色半信半疑。 林媛媛听着这些话,又气又臊,脸涨得紫红,狠狠一甩车帘,带着哭腔又狠厉的声音从里头传出来:“走!去衙门!今儿我非要告死她不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40章我看谁敢(第2/2页) 马车咕噜噜碾过土路,扬起一片尘土,很快就消失在村道拐角。 刘婶子和赵二嫂子赶紧凑到林仟仟身边,一个拉袖子一个拽衣角,急得直跺脚:“仟仟!她真去报官了!你别不当回事啊!她那张嘴可什么都敢往外编排,万一衙门真信了她的。“ 林仟仟拍了拍手上的灰,神色坦然,反倒安抚她俩:“婶子放心,她娘摔的时候,刘婶子也在场吧?她自个儿踩了裙子往前栽的,我碰都没碰她一根手指头。至于说我勾搭男人挣脏钱——那是她红口白牙编出来的,没凭没据,衙门也不傻。就是到了公堂上,我林仟仟也不怕。“ 刘婶子和赵二嫂子对视一眼,虽仍不安,却也点了点头。 林仟仟转身推开院门,门板“吱呀“一声合上,将外头的嘈杂和议论全挡在了外头。 暗处的墙角根儿,小六猫着腰探出半个脑袋,咂着舌压着嗓门说:“这女人可真够毒的,明明自己娘摔了赖林姑娘头上不算,还编排出那种污糟话来往林姑娘身上泼脏水,真不要脸。“ “啥样人没有?泼妇哪个是讲理的。“旁边的小九叼着根草茎,嗤了一声,“不过林姑娘也是厉害,句句往她软肋上扎,半点亏没吃。“ 小六回头看向阿龙,眼里带着几分担忧:“龙哥,她若真去衙门胡咧咧,林姑娘一个姑娘家,名声要紧啊。用不用跟主子汇报一声?“ 阿龙抱臂靠在墙边,面色沉静如常,目光落在那扇紧闭的木门上,语气淡淡:“不用。就这点小事,不用主子操心。林姑娘不是软柿子,她自己应付得来。若真有人敢动她……。“ 他顿了顿,眼神冷了一瞬。 “我看哪个不要命的敢。“ 第 441 章 她怎么来了 第441章她怎么来了 林媛媛让伙计把马车停在县衙门口,下了车,连头都没回,抬手摆了摆:“行了,回去吧。“ 伙计如蒙大赦,赶紧调转车头,鞭子一甩,马车轱辘轱辘地碾过青石板往铺子方向跑。 心里直犯嘀咕——这一天天的,都是什么事儿啊!先是被拉着去了乡下,又是看两个姑娘当街骂仗,又是往衙门送人,他一个赶车的都快成了小厮。 可管事说这位是贵客,得罪不得。 林媛媛站在县衙门口,整了整裙摆又扶了扶鬓角的钗子,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腰板往里走。 衙门当差的哪个不认识她?这位可是虎爷隔三差五往酒楼里约见的小娇妻,隔老远瞧见她就堆了满脸的笑。 李三更是眼尖,一溜小跑迎上来,点头哈腰道:“哟,林姑娘,什么风把您吹来了?是找虎爷有事?您稍等,我这就去给您通传!“ 林媛媛矜持地“嗯“了一声,下巴微抬,眼里带着几分傲气。 李三转身就往里跑,一溜烟钻进后堂。 赵虎正埋在一堆卷宗里头疼,眉头拧得能夹死蚊子。 李三蹑手蹑脚凑到他耳边,压着嗓子道:“虎哥,您那位小娇妻来了,瞧着气得不轻,脸都拉下来了,不知道谁惹了她。“ 赵虎一听林媛媛找上来了,“腾“地从椅子上弹起来,推开椅子就往外走了两步,又猛地刹住脚,眉头拧成了疙瘩——她怎么找到衙门来了? 翠花那头他刚哄好,又是买绢花又是许金镯子,那母老虎好不容易消停了两天,这个节骨眼上林媛媛大摇大摆跑进衙门,若是被翠花知道了,他赵虎下半辈子还想安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41章她怎么来了(第2/2页) 他搓着手在后堂转了两圈,后脑勺的汗一层一层往外冒,最后一跺脚,冲李三挥了挥手:“你去,就说我不在衙门,今儿出门办事去了。“ 李三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可瞧见赵虎瞪过来的眼神,只好缩了缩脖子,硬着头皮往外走。 林媛媛正在前头等着,双手抱在胸前,脚尖一点一点地敲着地面,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见李三一个人出来,脸色还带着几分不自在,她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不动声色。 李三赔着笑凑过来:“林姑娘,真是不巧,虎爷今儿出门办事去了,不在衙门,您看要不改日……。“ “不在?“林媛媛冷笑一声,目光直直地盯着李三的眼睛,“刚才你不是说他在这儿吗?怎么我在这儿站了一会儿,他就出门办事去了?他长了翅膀飞出去的?“ 李三被她盯得后背发毛,脸上的笑僵在那里,支支吾吾地:“这……这个……虎爷他……刚走的,刚走的……“ “行了。“林媛媛打断他,懒得听他编瞎话,抬手指了指后堂的方向,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一股子狠劲儿,“你回去告诉赵虎,我知道他在里面,躲着我也没用。让他赶紧回家一趟,要不然,让他这辈子都别回来了。“ 说完这话,她也不等李三回话,一甩袖子,转身就往外走。 李三愣在原地,张了张嘴,一个字没敢说。 第 442 章 赵虎躲着她 第442章赵虎躲着她 林媛媛出了衙门,沿着街边往自个儿住的小院走去,脚步又快又重,裙摆扫起一溜灰尘。 她边走边咬牙,心里翻来覆去地骂“好你个赵虎,平日里甜言蜜语说得好听,真到用你的时候倒躲起来了!老娘还不信了,你还能天天躲着。” 她越想越气,眼眶又有点泛红,可硬是把眼泪憋了回去,抿紧了嘴唇,步子迈得更快了。 推门进去,“砰“地把门摔上。院墙上的灰都给震落了几粒。 后堂里,李三苦着脸回来复命,把林媛媛的原话一字不差地学了一遍。 赵虎听完,脸上的肉抽了抽,嘴里“啧“了一声,烦躁地抓了抓头皮。 回家一趟?她说的是她的小院。 那小美人都撂下那句“别回来了“的狠话,怕是真的要跟他翻脸。 赵虎往椅背上一靠,长长地叹了口气,只觉得今天这衙门里的凳子,比往日都硌得慌。 “我有事,回去一趟,老爷那儿你知道该怎么说?”赵虎叹了一口气出了衙门。 赵虎前脚刚踏出衙门,后脚就有一个衙役探出脑袋,冲旁边的衙役挤了挤眼:“瞧见没?头儿这几日魂不守舍的,八成又去会那巷子里的相好了。” “我要是有那样的相好,我也忍不住啊!比家里的母老虎可年轻多了。”另外一名衙役说道。 “嘘——你不想活了?那位现在风头正盛。”李三压低嗓子应道。 赵虎浑然不知背后有人嚼舌根,他一路穿街过巷,拐进城西一条僻静的窄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42章赵虎躲着她(第2/2页) 他进门时,林媛媛正坐在窗下,不知道想什么?听见脚步声连眼皮都没抬。 “我的心肝宝贝,今儿怎么不搭理人了?”赵虎嘿嘿一笑,凑上去,一双糙手从背后搂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窝里,闻见她身上那股子桂花油混着脂粉的香,心头就软了三分。 林媛媛猛的挣开他的胳膊,站起身来退了两步。 “我是谁啊?”她抬起头,眼圈已经红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罢了,哪里敢让虎哥唤什么心肝宝贝儿?可怜我瞎了眼,以为遇见了良人,原来和天底下那些负心的男人没什么两样。” 话说到最后,声音已然哽咽,两行清泪顺着尖尖的下巴滑下来,落在衣襟上。 她偏过头去,肩膀一耸一耸的,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赵虎这人心硬,在衙门里审犯人,鞭子抽下去眼都不眨,可偏偏见不得林媛媛哭。她一掉泪,他就觉得浑身的骨头都酥了,心头那点燥气也散了。 “我的错,我的错。”他赶紧上前两步,想拉她的手,被她甩开,也不恼,只低声下气地赔笑,“你消消气,消消气。你也知道我家那头母老虎,鼻子比狗还灵,前几日都堵上门了,好不容易哄的她不闹事。万一真被她堵住了,闹到衙门里去,我这身官皮怕是真保不住了。你知道的,我熬了这些年才爬到这位置……” “你就那么怕她?”林媛媛终于回过头来,红着眼眶瞪他,声音却软了几分。 第 443 章 谁敢欺负我的女人 第443章谁敢欺负我的女人(第1/1页) 赵虎见她语气松动,心里一喜,连忙凑近了说:“我怕她什么?我是心疼你!你想啊,我家那老的老小的小,老娘瘫在床上要人端屎端尿,那几个孩子跟饿狼似的,要是真让你去伺候那一大家子,你那嫩生生的手还不得磨出茧子来?倒不如留着那母老虎使唤,横竖不用花银子,她还当是恩典呢。” 他这话说得油滑,一面贬低自家正妻,一面把林媛媛捧得高高的。 林媛媛听了,眼角虽还挂着泪,嘴角却微微动了一下。 “你真是这么想的?”她歪着头看他,声音带着鼻音,尾音拖得长长的,又娇又委屈。 “我对你多好,你还不知道?”赵虎一把将她重新搂进怀里,粗粝的大手抚着她的后背,像哄孩子似的轻轻拍着,“我的心肝,你要什么我没给你?上回那赤金簪子,不是你说喜欢,我第二日就给你买来了?我对你还不够好吗?” 林媛媛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嗯”了一声。过了片刻,她忽然抬起头来,声音又带了哭腔:“虎哥,我今儿让人欺负了。” 赵虎身子一僵:“谁?谁这么大胆子,敢欺负我赵虎的女人?活腻歪了?” 林媛媛撩起裙摆,露出一截白腻腻的小腿,膝盖上擦破了一大片皮肉,血已经结了痂,周围还青紫了一圈,看着甚是骇人。“你瞧,把我弄成这样,这几日怕是伺候不了你了。” 赵虎一听这话,他登时火冒三丈:“哪个不长眼的?把你打伤成这样?” “不光这一桩。”林媛媛放下裙子,眼泪又落了下来,“我今儿回娘家瞧我娘,哪知道……哪知道我娘让人给害得流了产,身子都快垮了。我去找那人讨说法,反倒被她推倒在地,磕伤了膝盖。呜呜……虎哥,我们母女俩命苦,我从小没了爹,如今连个撑腰的人都没有……” 她一边哭一边说,声音断断续续,像一把小钩子,一下一下地扯着赵虎的心。 赵虎这才明白,今日林媛媛去衙门找他是要他替她出头。 “竟有如此猖狂之人?王法何在!”赵虎一拍桌子,茶盏都跟着跳了三跳,“你放心,我赵虎好歹是吃官粮的,这口气我定替你出。你说,那人是谁?” 林媛媛抽抽搭搭地说:“是……是我那继父的女儿,我那姐姐。她一向看我不顺眼,如今也不知道勾搭上谁了,日子过的好了,越发不把人放在眼里了。我娘怀了孩子,硬生生被她害的流产了。” 赵虎沉吟片刻,道:“我待会儿便派两个得力的弟兄去,狠狠收拾她一顿,给你出气。” “我就知道虎哥待我最好。”林媛媛破涕为笑,拿帕子替他擦了擦额角并不存在的汗,柔声道,“不过虎哥,她害我娘流产,那可是杀人的罪过。光打一顿太便宜她了,最好……最好把她关进大牢里去,让她也尝尝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滋味。” 第 444 章 赵虎的设计 第444章赵虎的设计 赵虎一听到林媛媛说让他把人抓紧大牢,有些犹豫。 他原本想着替林媛媛出出气,打对方一顿也就罢了,可现在不一样了,抓紧大牢,那可就完全不是一码事了。 “你先别急。“赵虎脸上的热乎劲儿退了几分,“你说她害你娘流产……你得跟我说明白,这事可有证据?可有证人?若是证据确凿,立刻就能抓人。“ 林媛媛一听,以为赵虎想敷衍了事,不想替她出头。 “虎哥,是不是不想为我出头,她害我娘流产,还不是杀人凶手吗?直接抓了她扔进大牢里。” “谁说我不替你出头了?“赵虎浓眉拧成一团,“我这不是替你盘算吗?你当衙门是什么地方?说抓人就抓人?我虽穿着这身官皮,说到底就是个捕头,上面还有县太爷坐着呢。没凭没据把人关进大牢,回头人家一纸状子告到衙门,你我都吃不了兜着走。“ 林媛媛方才那句“杀人“倒提醒了他,若是按人命案子来办,那就不一样了。 流产伤胎,若真是被人故意害的,往重了说确实能算条人命。 可关键就卡在“证据“二字上。 林媛媛听他这么说,眼泪又下来了,这回却不像方才那般梨花带雨,而是带着一股子狠劲儿:“虎哥这是要证据?我娘就是证据!她一个孕妇,好端端的怎么会偏偏摔在那贱人门口?虎哥你是不晓得,那贱人早就看我们母女不顺眼了。” 赵虎忽然一拍桌子站起来,脸上露出一个狡黠的笑,那笑意从眼角一路蔓延到嘴角,带着几分衙门里混久了才有的油滑与精明,“我有法子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44章赵虎的设计(第2/2页) 林媛媛被他弄得一愣,眼眶里还挂着泪珠子,仰头看他:“什么法子?“ 赵虎慢悠悠地说:“你说得对,你娘是证人。可你娘一个人说话,那是孤证,人家反咬一口说是你娘自己摔的,你能如何?你娘的流产,可是请了大夫瞧过的?“ “没有,我那个继父不肯请大夫,还不是要包庇那贱人。”林媛媛愤怒的说道。 赵虎有些犹豫,这就有些不好办了! “明日我就派人去传你那姐姐,说有人状告她害人流产,看她心里有鬼没?她若有鬼定不敢来,不来我就以“抗命不遵”由头去抓她,若她来了,到了我的地盘,先羁押一夜,一个乡下来的,肯定吓破胆儿,只要招供画押,就翻不了案,到时候把她定死在这牢里。”赵虎想了想心生一计。 “还是虎哥威武,我就知道虎哥最有本事。”林媛媛往赵虎怀里一扑,软声软气的说着。 赵虎自然爱听,“我不光这方面本事大,我那方面本事更大,你要不要试试?”说着就要把林媛媛压倒在床榻上。 “讨厌,你越来越坏了。”林媛媛故意欲擒故纵的说道。 “怎么?你不喜欢我的坏。”赵虎一边说着一边上手摸索。 “讨厌,人家不理你了。”林媛媛面色绯红,语气中满是娇羞。 赵虎哪还受得了,我都替你出头了,也该报答报答我了。 第 445 章 谁知道你是衙役还是土匪 第445章谁知道你是衙役还是土匪 赵虎派了两个衙役去清水村传林仟仟。一个是衙役李三,一个是衙役王四,俩人穿着官服刚一进村口,大槐树下正嗑瓜子闲聊的众人瞬间安静了,七八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那两身皂衣官服。 “这是咋啦?衙役咋来了?谁犯事了?”不知谁先嘀咕了一句。 人群顿时炸开了锅。 “没听说谁报官啊!也没听说谁家出事啊!”孙二媳妇压着嗓子附和道。 王寡妇把瓜子皮往地上一吐,眼睛一斜:“准是林媛媛报了官,来抓林仟仟的!” “呦!王寡妇,快讲讲怎么个事?”孙二媳妇立马凑了过去。 王寡妇来劲了,嘴皮子翻飞:“还不是丁玉香摔流产那档子事!人家闺女回来替娘出头,上门质问林仟仟,俩人先是骂,后是打,那场面别提多热闹了!林媛临走时撂下话,说要去报官。这不,衙役就来了。”她边说边比划,添油加醋,唾沫星子乱飞。 衙役朝着大槐树下走了过来,“请问一下林仟仟家怎么走?” 王寡妇忙给指路“那儿一直走,走到头,房子盖的最漂亮的就是了。” 两名衙役顺着方向,往林仟仟家走去。 “走,咱们也跟上去看看!”赵五一招手,一群人呼啦啦跟了上去。 李三和王四到了林仟仟家门前,抡起拳头啪啪拍门。 “林仟仟在家不?开门!” 林仟仟正在院里晾衣裳,被这突如其来的砸门声吓了一跳,手里的湿衣裳差点掉地上。 “一天天的也不知道哪来这些神经病,拍什么拍!”她没好气地擦了把手,去开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45章谁知道你是衙役还是土匪(第2/2页) 门一开,两身官服戳在眼前,用肚子想也知道准是林媛媛那个事逼报了官。 “有事?”林仟仟上下打量了几眼,语气冷淡。 “你就是林仟仟?”李三端着架子问道。 林仟仟点了点头“嗯”。 “有人告你害人流产,跟我们走一趟。”李三说着就要侧身进门。 这姑娘居然敢得罪虎哥的女人,怕是没好果子吃。李三心里冷笑,白瞎了长这么一张好脸蛋,可是谁让你得罪不该得罪的人。 林仟仟却纹丝不动,单手撑着门框堵住了去路:“证据呢?衙门办事总得有凭据吧?总不能谁红口白牙说一句,衙役就来拿人,这跟绑票有什么区别?” “再说了——”她目光往李三腰间一扫,“你们说是衙役就是衙役?我怎么知道你们不是拐子假扮的?” 这姑娘嘴皮子倒是利索,李三心想,就不知道能不能挨过衙门的板子。进了大牢,不死也得扒层皮。 “我们穿着官衣,还有腰牌令牌,还能是假的不成?”李三拍了拍腰间的牌子,不耐烦道,“至于传你,那是上头吩咐的,我们也是按规矩办事。” “规矩?”林仟仟冷笑一声,声音陡然拔高,“好一个按规矩办事!衙门拿人,得有县太爷盖了官印的公文,得写清楚因为什么事、谁告的、传谁去!你两手空空就让我跟你走?你是衙役还是土匪?” 李三被噎得一愣。他当了十几年差,头一回被个乡下丫头拿话堵到这份上。 第 446 章 本就不和规矩 第446章本就不和规矩(第1/1页) “想让我跟着走,拿盖了官印的公文来,否则免谈!”林仟仟说完,砰的一声,大门关得震天响。 门板差点拍上李三的鼻尖。 “你……你敢这么对我?我可是衙役,我代表的是官家!”李三气得脸色铁青,抬脚就要踹门。 王四一把拉住他:“李哥,李哥!别冲动!” “你拉我干什么?”李三甩着胳膊。 王四压低声音:“李哥,她说得在理啊!没有官府的公文就抓人,本就不合规矩。咱们就这么回去复命,至于上头怎么办那是他的事。可你要是硬闯进去把人抓了,人家回头往县衙递一张状子,告咱们‘私闯民宅、滥抓良民’,够咱俩喝一壶的!” 李三喘着粗气,胸口起伏了几下。他当然知道王四说的是实话。 赵虎吩咐这差事时就没给公文,本就是为给他那个心肝宝贝儿出气,走的私路。 真要闹到公堂上,吃亏的还是他们这些跑腿的。 “……行,回!”李三狠狠瞪了一眼紧闭的大门,啐了一口,“走着瞧!” 两人灰头土脸地走了。 见衙役都走了,围在林仟仟门口看热闹的人群这才炸开了锅,七嘴八舌地边议论着边往回走,大槐树下又聚了一堆人。 “这仟仟丫头,真是刚啊!敢跟衙门的人对着干!是个厉害的主,怪不得能带着弟弟自立门户。”赵五竖着大拇指,满是佩服。 “那丫头说的句句在理,什么凭据没有就想把人带走,搁谁谁能干?手续都没有,谁知道里面有什么猫腻?”张家爷爷捋着胡子点头。 王寡妇嘴一撇,阴阳怪气:“得罪了衙门的人,有她好果子吃。人家回头弄张盖了印的公文来,看她还能嘴硬到几时,到时候人家新账老账一起算,不死也得擦成皮。” 一旁的二赖子嘿嘿一笑:“我说王寡妇,你都差点成了人家奶奶,你咋不向着你孙女说话呢?胳膊肘咋往外拐呢!” 这一句话,周围人都看着王寡妇笑了。这事儿都过去那么久了,没想到二赖子又翻出来。 “滚!看我不撕拉你的嘴,你个泥猴子,嘴里蹦不出半个好屁!还奶奶,我想当你奶奶”王寡妇气的脸涨得通红,大骂着。 “你瞅,还急眼了。”二赖子冲她努努嘴,众人又是一阵哄笑。 笑归笑,赵五却收了笑容,压低声音对张家爷爷说:“仟仟今儿是痛快了,可人家真弄来官府的公文,那可就是官面上的事了,到时候不去都不行。” 张家爷爷叹了口气:“那也得看县太爷肯不肯出这个公文,那状子递没递上去、递上去县太爷准没准,还两说呢。再者说了……。”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李三二人消失的方向,“没有公文就敢来抓人,这本身就是个把柄。仟仟那丫头精着呢,她留了后手。” 大槐树下的笑声渐渐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暗流——大家都知道,这事儿,远没完。 第 447 章 你家出事了 第447章你家出事了(第1/1页) 午后的日头毒辣辣地悬在头顶,蝉鸣聒噪得人心烦。 刘婶子挎着一只柳条子编的筐子,顺着村后那条蜿蜒的小道上山。 她家住林芊芊隔壁,平日里两家隔着一道墙,林仟仟家有点动静全落进她耳朵里。 今儿个家里灶膛的柴火不多了,她就想着趁天好上山捡些枯枝子回来引火用,哪成想刚爬到半山腰那棵老槐树底下,就瞧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林国柱正吭哧吭哧地扛着一大捆干柴往下走,肩膀压得一边高一边低,汗珠子顺着鬓角往下淌,粗布褂子前襟都洇湿了一片。 想着今天的事,刘婶子总觉得那事不算完,平日里仟仟那丫头做好吃的,总惦记着他家狗蛋,那肉都拿了好几回了,那可是肉啊!庄户人一年都吃不上几回,一般人谁舍得。 刘婶子虽说爱扯些闲话,可仟仟对她家的好,她也记着。 “哟,老二!”刘婶子把筐子往胳膊上一挎,三步并两步迎上去,嗓门本来就亮,在这静悄悄的山坡上显得格外清脆。 林国柱抬头见是她,咧嘴笑了笑,正要把柴火换换肩歇口气。 “老二啊!”刘婶子一把拽住他胳膊,压着嗓子急急地说,“你咋还在这儿弄柴火呢!你还不知道吧,你家出大事了!” 林国柱一愣,肩膀上的柴火差点没稳住:“嫂子,你这话从何说起?我家能出啥事?” 刘婶子左右瞧了瞧,山上静悄悄的没旁人,她便凑近了些,一边比划一边说:“你还不知道?林媛媛回来了!就今儿个早上的事儿!” “媛媛?”林国柱瞳孔一缩,嗓门都紧了起来,“她不是在镇上吗?咋好端端地回来了?” “谁说不是呢!”刘婶子一拍大腿,“也不知道在哪儿攀上高枝了,打扮的像个大户小姐,回来给她娘送布料来了,槐花那个嘴欠的说她娘丁玉香流产的事儿是仟仟害的,这不,媛媛那丫头一听就炸了,说要替她娘讨个公道!” 林国柱的脸色“唰”一下白了,肩上的柴火“哗啦”一声脱了手,重重砸在碎石坡上,枯枝断了一地。 刘婶子弯下腰帮他拢了两根散落的柴火,嘴里没停:“我听见隔壁动静不对,隔着墙头瞅了一眼,可了不得!媛媛在仟仟家院子里撕扯起来了!后来媛媛红着眼冲着仟仟喊了一句‘我这就去县衙告你’,晌午刚过没多久,衙门里的差役就来了,两人腰间挂着腰刀,瞧着就吓人……” 刘婶子喘了口气继续说:“那俩衙役堵在芊芊家门口要带人走,可芊芊那丫头硬是没怕,站在门口跟他们理论,说什么没有县衙的公文、没有官印的凭证,手续不全不能抓人。两个衙役让她说得一愣一愣的,围观的乡亲们也跟着起哄,他们只好灰溜溜走了。可我瞧得真真儿的,那俩差人走的时候回头瞪了芊芊家院子好几眼,那眼神儿……又冷又毒,不是善茬儿啊!” 第 448 章 那帮人心黑着呢 第448章那帮人心黑着呢(第1/1页) 她一把攥住林国柱的胳膊:“老二,你听嫂子一句劝,那可是官家的人!今儿让他们在咱们村吃了瘪,回头指定不会善罢甘休。仟仟一个闺女家,要真落到那些人手里,那还得了?你快下山回去看看吧!” 林国柱这时候脑子里嗡嗡作响,像是被人抡了一棍子。 朝着刘婶子拱了拱手:“多谢刘嫂子!这份情我记下了!” 说完他扭头就往山下跑,连那捆柴火都顾不上了。 刘婶子在后面喊:“老二!你柴火!” 林国柱头也没回,边跑边喊了一声:“给你了!你弄回去烧吧!” 脚下踩着碎石野草,一溜烟儿地往山下窜,后背的衣裳很快就被汗浸得透透的。 等他气喘吁吁跑到林仟仟家门口的时候,他闺女林芊芊正坐在院子里的石墩子上,面前摆着一只粗瓷大盆,袖口挽到小臂以上,不紧不慢地往白菜叶子上抹辣椒面。 那股子辛辣的气味隔着老远就飘过来,她还低低哼着不知名的小调,午后的阳光洒在她肩膀上,瞧着安静得跟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林国柱抬手就拍门板:“仟仟!开门!我是你爹!” 林仟仟听见动静,擦了擦手过来拉开门闩,看见她爹气喘吁吁的模样,先是一怔,随即问道:“爹,你这是咋了?跑一头汗的,快进来喝口水。” “喝啥水!”林国柱一把攥住她手腕子,“我问你,媛媛来找你了?衙役也来过了?你把人家当差的撵出去了?” 林芊芊点点头,神色平静得很:“嗯,来过了,人走了。” “走了?!”林国柱急得直跺脚,“你这丫头胆子也忒大了!那是官差!是衙门里的人!代表的是官家!自古民不与官斗,你咋就不明白这个理儿?他们是没拿公文,可那帮人要是存心整治你,随便安个罪名就能把你弄进大牢!你一个姑娘家,进去了还能有好?” 林芊芊把胳膊从他手里抽出来,又坐回石墩子上接着抹她的辣白菜,慢悠悠地说:“爹,您别急,我心里有数。我没犯法,他们凭啥抓人?县衙的官印公文都没有,就想把我带走?天底下没这个道理。” “道理?”林国柱急得在院子里直打转,鞋底碾着碎石子嘎吱嘎吱响,“你跟那帮人讲道理?那帮人良心黑着呢!听村里人说上回镇上王家米铺的小伙计不就是因为得罪了差人,让人找了个由头关进去半个月,出来的时候人都不成人样了!咱老百姓,斗不过他们!” 他猛地停下脚步,凑到闺女跟前,压低声音:“仟仟,听爹一句劝,要不……你跑吧!先出去躲两天,避避风头,等这事儿凉了再回来!” 林芊芊“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手里的白菜叶子差点掉进盆里:“爹,我跑啥?我又没做亏心事,跑了不就更显得我心虚了?到时候人家倒打一耙说我畏罪潜逃,我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第 449 章 林国柱急了 第449章林国柱急了(第1/1页) “我就在这儿待着,哪儿也不去。他们要是真敢没凭没据地硬抓人,我就去县衙门口击鼓鸣冤,告到县令大人面前去,咱公堂上讲理去!” “你这丫头,咋就这么犟呢!能跟当官的讲道理?官官相护的道理你不明白吗?”林国柱急得直搓手,脑门上的汗珠子一层接一层往外冒。 林仟仟抬头瞧了她爹一眼,语气软了下来:“爹,您放心,真没事。我心里清楚,该是什么就是什么,谁也甭想黑白颠倒。您先回去歇着吧,瞧您这一身汗,别回头再吹着了。” 她没想到她这个爹会担心她,以前她出事,他都躲着。 林国柱站在院子里干瞪了半天眼,知道闺女的脾气,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他重重叹了口气,转身出了院门,脚步沉甸甸地往自己家走。 心里翻来覆去地琢磨:仟仟这儿说不通,那就只能从丁玉香那儿下手了——这事儿说到底,根子全在她那张嘴上。 一路阴沉着脸进了自家院门,就见丁玉香坐在堂屋炕沿上,面前铺着两匹崭新水滑的绸缎料子,一匹藕荷色,一匹豆绿色,暗纹缠枝莲的纹样在光底下隐隐泛着柔光。 丁玉香正翻来覆去地摸着那料子,嘴角都咧到耳朵根了,嘴里念叨着:“到底是我闺女疼我,这么好的料子,我这辈子摸都没摸过……” 林国柱一步跨进屋,“咣”一声把门带上,劈头就是一句:“你还有心思摸你的料子!瞅你干的好事!” 丁玉香吓得手一抖,料子差点滑到地上,回头一脸懵:“我……我又咋了?” “还不是你那张没把门的嘴!”林国柱指着她,手指头都在抖,“你当着媛媛的面混说啥了?你自己摔的跤,非扯上仟仟干啥?这下好了,媛媛去县衙把仟仟告了,衙役都上门了!” 丁玉香的脸一下子拉下来,把料子往旁边一推:“咋又成了我的不是?本来就是那死丫头吓的我!我吓了一跳,脚底下才滑倒的!我跟自己闺女说道说道咋了?” “你说道不要紧,你闺女反手就把仟仟告了!”林国柱嗓门都高了,“你赶紧去找媛媛,让她把案子撤了!” 丁玉香梗着脖子:“我咋知道她住哪儿?我去哪儿找她去?再说了,这话也不光是我一个人说的,媛媛来的时候在村口就听人添油加醋传了一耳朵!你要怪,怪那些扯老婆舌的去!” “还不是你那几个好姐妹!”林国柱气得一甩袖子,“一天到晚就怕事不够大,东家长西家短地嚼舌根子,非要搅得这个家散了才罢休!”说完他推门就出去了,门板撞得“咣当”一声闷响。 屋里静了一瞬,紧接着丁玉香的咆哮就追了出来:“林国柱!你冲谁摔打呢!” 林国柱头也不回地出了院门,留下丁玉香一个人坐在炕沿上,手里攥着那匹藕荷色料子,眼圈慢慢泛了红,胸口起起伏伏喘着粗气。 与此同时,清水村往镇上的土路上,李三和王四正蔫头耷脑地往回走。 第 450 章 出了事我担着 第450章出了事我担着(第1/1页) 李三矮胖,王四高瘦,俩人并排走着,日头把地面晒得发烫,脚底板隔着鞋底都觉得热。 李三抹了把脸上的汗,终于憋不住开了口:“你说……虎哥知道了,得发多大火?” 王四脚步顿了一下,瓮声瓮气地说:“唉!管他呢!左右就是一顿骂。” 李三“呸”地往路边啐了一口:“那小娘们儿真是邪门了,瞧着年纪不大,嘴皮子利索得跟刀片子似的,什么公文啊、官印啊、凭证啊,一套一套往外甩,我愣是没接住话。你说她一个乡下丫头,咋懂这些东西?” “谁知道呢。”王四耷拉着眼皮,“反正我看她那眼神,不是吓唬两句就能服软的主儿。” 俩人再没多话,闷着头往镇上走。 等进了县衙大门,绕到后院差房,赵虎正翘着二郎腿坐在太师椅上喝茶。 他四十来岁年纪,浓眉阔口,一脸横肉,腰间挂着腰刀,瞧着就带着三分戾气。 见二人空着手进来,赵虎把茶碗往桌上一搁,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人呢?” 李三缩了缩脖子,挤出一脸笑来:“虎哥……那丫头……不肯来。说什么咱没有县衙公文,手续不全,把弟兄们给……挡回来了。” 赵虎的眼睛眯了起来,脸上的横肉微微抽动了一下:“你们俩大活人,叫一个乡野丫头给撅回来了?” 王四连忙解释:“虎哥,那丫头嘴硬得厉害,旁边还有好些村民看着呢,弟兄们也不好硬动手……” “不好硬动手?”赵虎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茶碗都震得跳了一跳,“敬酒不吃吃罚酒!我赵虎在衙门里混了这些年,还头一回让个丫头片子骑到脖子上来!我看是给她脸了!” 他背着手在屋里转了两圈,猛地停下脚步:“你俩去,多叫几个弟兄,手脚麻利些,连夜把人给我弄到县衙来,直接送进大牢!我倒要看看,到底是她的嘴硬,还是她的骨头硬!” 李三和王四面面相觑,李三犹豫了一下,凑前一步压低声音:“虎哥……可咱这么做,万一让县令大人知道了,怕是不好交代吧?毕竟那丫头死咬着公文不放……” “出了事我赵虎担着!”赵虎一挥手,眼珠子一瞪,“你们尽管去做!一个自小长在乡野的丫头片子,能有多大本事?不过是在那儿强撑罢了,等进了大牢,铁链子一锁,黑屋子一关,吓也把她吓尿了!” 李三和王四还是站着没动,俩人偷偷交换了一个为难的眼神。 赵虎脸上的笑模样彻底没了,声音沉下来,带着一股子冷飕飕的味儿:“遇见事了才知道谁是真兄弟。照办的,我赵虎记在心里,日后有好处自然忘不了你们;不照办的……可别怪我不念兄弟情分。” 这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谁不去,往后在衙门里就别想有好日子过。 官大一级压死人,赵虎是衙门的班头,平日安排差事、上报全在他一句话,谁敢得罪? 第 451 章 别把事情闹大 第451章别把事情闹大 李三当场打了个激灵,脸上赶紧堆起笑来:“哎哟喂,虎哥您这话说的!您的事就是兄弟的事!水里火里,您一句话的事儿!”说完不忘拿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王四。 王四也连忙跟着点头:“是是是!虎哥放心,弟兄们一定把事办利索了。” 赵虎面色这才缓了些,点了点头:“多叫几个弟兄,手脚麻利点,抓紧办。一个小丫头片子,还能翻出天去?事成之后,我请弟兄们上天香酒楼,不醉不归!” 李三连忙赔笑拱手:“虎哥霸气!弟兄们这就去喊人,连夜去清水村拿人!” 他拽着王四往外走,快到门口时赵虎又补了一句:“记住了——把人带出来就行,别在村子里闹出大动静来。” 李三回头连连点头:“虎哥放心,小的明白!” 出了差房,走到院子拐角,王四拽了拽李三的袖子,压低嗓音问:“李哥……虎哥这不是为难我们吗?出了事都得跟着吃瓜烙,还有那个意思,是让咱趁夜黑动手?这跟绑人有什么区别?” 李三左右瞅了瞅,凑到他耳边说:“你小声点吧!你不怕虎哥给你背后穿小鞋吗?那话你还没听出来吗?今儿这事若不办,有咱们兄弟好果子吃。” “不天黑怎么动手,白天有村民看着,不好下手。夜半三更摸进去,把人一捂嘴一绑,神不知鬼不觉弄出来,谁瞧得见?就算她事后闹,人都关在大牢里了,还能怎么着?” 王四搓了搓手:“可虎哥说别惹大事,清水村那些人可不好惹,万一动静闹大了……” “你傻啊!”李三拍了他后脑勺一下,“让多叫几个人就是防这个的,手脚利落些,别惊动旁人就行。一个小姑娘,能有多大动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1章别把事情闹大(第2/2页) 王四沉默片刻,最终还是点了头:“行,听你的。” 俩人快步穿过院子,往差役们住的厢房走去。 暮色正从远处的山尖漫过来,天边最后一抹残红被灰蓝的云吞没了。 清水村的方向远远地笼在一片寂静的暗影里,谁也不知道今晚那扇院门后面,等着的是什么。 村口外头那条土路拐弯处有一片半人高的野草稞子,密密匝匝地长在路边的土坡底下,草叶子又宽又糙,穗子上沾满了细碎的草籽,人往里一蹲,从路上根本瞧不出来。 可这草稞子里头实在不是人待的地方。 五个人挤在里头,大气都不敢出,可蚊子不管那些,嗡嗡嗡地围着脑袋打转,隔着衣裳都能咬出包来。 一个瘦长脸的衙役实在忍不住了,一巴掌拍在自己脖子上,“啪”一声脆响,掌心里黏糊糊地沾了一只吸饱了血的蚊子。 他甩了甩手,压着嗓子抱怨:“李哥,咱到底什么时候进村啊?这都蹲了小半个时辰了,草稞子里全是蚊子,快把人咬死了!” 他旁边蹲着一个圆脸的年轻衙役,胳膊上已经起了好几个红疙瘩,正来回挥着手驱赶虫群,一边挠一边嘟囔:“就是说啊!要我说,直接大摇大摆上门抓人不就完了?咱又不是头一回拿人,哪回不是大白天的敲开门就带走?非在这挨到天黑,蚊子先把我血吸干了,回头还抓什么人。” 第 452 章 有人不满 第452章有人不满 李三蹲在最前头,矮胖的身子缩在草稞子里有些费劲,他一边用手在脸前扇着,一边回头瞪了二人一眼:“行了,少说两句。这不是虎哥交代的么?要替林姑娘出气。没有县衙的文书,白天动手,满村的人都看着呢,万一哪个不长眼的跑去告一状,传到县令大人耳朵里,咱全吃不了兜着走。” “天黑了好办事,黑灯瞎火的摸进去,把人一带走,谁瞧得见谁?再忍忍。” 那瘦长脸嗤了一声,把腰刀往怀里拢了拢,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委屈还是窝火:“虎哥虎哥,啥都是虎哥说了。咱们是给官家当差,还是给他赵虎当差?我就纳闷了,娘们家芝麻大点的事,至于动用咱五个人半夜三更地蹲草稞子?赵虎这么上赶着给她出气?” 李三脸色一紧,回头压低嗓音呵斥:“嘴上带个把门的!虎哥的事儿也是你能编排的?” 瘦长脸撇了撇嘴没再吭声,可脸上的不服气半点没消。 他姓钱,叫钱大柱,在县衙当差的年头比赵虎还长,当年老班头还在的时候,他手底下管着好几个兄弟,大家都喊他一声钱哥。 可后来老班头告老还乡,衙门里的差事没轮到他,反倒让半路出身的赵虎顶了上去,打那以后他就憋着一肚子气。 虽说面上不敢跟赵虎顶撞,可每一次赵虎指使他干这些不上台面的勾当,他心里就跟吞了只苍蝇似的腻歪。 圆脸衙役凑过来,拿胳膊肘碰了碰钱大柱:“钱哥,你说虎哥不是有媳妇吗?翠花嫂子看着也不像能忍的,就这么放着虎哥在外面养小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2章有人不满(第2/2页) “哪个偷腥的会让人知道。”钱大柱没好气地回了一句,“反正咱就是跑腿的命,虎哥让抓谁就抓谁,让蹲草稞子就蹲草稞子。明儿要是事情败露了,背锅的也是咱五个,他赵虎在衙门里坐着喝茶,甩得干干净净。” 这话说到了点子上,几个衙役你看我我看你,都沉默了片刻。 草丛里只剩下蚊子嗡嗡的叫声,还有不知名的小虫子在草叶间窸窸窣窣地爬。 李三瞧气氛不对,赶紧打了个圆场:“行了行了,都别牢骚了。虎哥不是说了么,事成之后请咱上天香酒楼,好酒好菜管够。再说了,一个乡下丫头能有多大本事,人一捂嘴一绑,往大牢里一塞,明儿天亮了什么事都结了。到时候酒一喝,谁还记得今晚上挨的蚊子咬?”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小的扁酒壶,拧开塞子灌了一口,又递给了旁边的王四。 王四接过来也抿了一口,喉结上下动了动,闷声说了句:“天快黑透了,再等等,等村里都熄了光亮就动手。” 钱大柱靠在土坡上,仰头看着头顶灰蒙蒙的天,手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脖子上的蚊子。 他心里头翻来覆去地不是滋味——他当衙役十二年,经手的案子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哪一回拿人不是堂堂正正凭公文凭令牌? 可现在倒好,给赵虎当了个私差,半夜三更躲在草窠子里,就为了绑一个没犯王法的村姑。 传出去,他钱大柱在同行面前都抬不起头来。 第 453 章 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第453章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圆脸衙役见他不吭声,又问了一句:“钱哥,你干这行年头最长,你说说,虎哥这么做,万一真让县令知道了……” “知道就知道呗。”钱大柱把草叶子从脑袋上摘下来,语气淡淡的,“他赵虎有本事揽这事儿,就得有本事兜着。咱就是听令行事,上面的差遣,咱敢不从?到时候真闹到大人跟前,咱咬死了说是赵虎指使的就行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不大,可字字都落在几个衙役耳朵里。 大家面面相觑,谁也没接话。 这话听着是给自个儿留后路,可说到底,谁心里都明白,真出了事,赵虎有一百种法子把黑锅扣在底下人头上。 毕竟他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 天色又沉了一分,远处的山影已经完全融进了黑里,村子里最后一户人家的窗口也暗了下去。 几颗星子稀稀拉拉地冒出来,挂在东边的天幕上,月光惨淡,照得土路泛着一层灰白。 李三把酒壶收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屑,压低声音说了句:“差不多了。都把嘴闭上,脚步放轻些,从这边进去,翻墙进院子。” 五个黑影从草稞子里陆陆续续站起来,活动着蹲麻了的腿脚,腰刀在鞘里轻轻碰着,发出细碎的金属声。 “都小点声。”李三回头叮嘱道。 钱大柱走在最后头,慢慢把腰间的刀带紧了紧,抬头看了一眼清水村的方向。 清水村一片寂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犬吠。 林仟仟家的院墙外,三道黑影各自伏在枝桠间,呼吸压得极轻,目光却如鹰隼般锁着院门和窗棂。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3章还没开始就结束了(第2/2页) 阿龙半蹲着,耳朵微动——他听见了,村道那头有杂沓的脚步声向这边传来,虽然压着步子,但五六个人的气息瞒不过他。 他缓缓抬起右手,两指并拢,朝左侧的小六往下一压,又朝右侧的小九向外一拨,压着嗓子传令: “小六,你从这面上,小九你从这面包抄,别放过一个,打晕了直接绑了,别惊动了林姑娘。” 两个身影几乎同时点头,连树枝都没颤一下,等几人靠近林仟仟家院门,便借着夜色滑落在地,脚尖点着干硬的地,无声无息地贴向院墙两侧。 阿龙自己也纵身跃下,三人呈三角之势,绕过柴垛和猪圈,朝那五个正猫着腰摸向林家院墙的黑影包去。 那五个衙役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领头的一个还朝后压了压手,示意“轻点儿”。 其中一个蹲在窗台下,正要从怀里掏出迷烟管子,忽然脑后一阵疾风——小六掌缘如刀,精准地劈在他颈侧,他连“唔”都没来得及哼,瞳孔一散便软倒在地。 其他四人惊觉回头,可小九已经闪身切入,左右开弓,两记手刀干脆利落,又劈翻两个。 阿龙从背后欺近,剩下那个刚想张嘴喊,阿龙反手一记手肘劈向颈处,闷哼都卡在嗓子眼里。 前后不过眨几下眼的工夫,五具躯体横七竖八地倒在林家院子里,连一片瓦都没碰响,更没惊动屋里的人。 第 454 章 扔到县衙门口 第454章扔到县衙门口 屋里,林仟仟正裹着粗布棉被睡得香甜,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浅笑。 若是搁在几个月前,她每夜都得在枕下压把剪子,连翻身都要竖着耳朵听窗外的动静,生怕那些狗腿子趁夜使什么阴损招数。 可如今,院外暗处守着三个他们主子亲点的暗卫,个个以一当十,她又何须自己操心? 她早就算准了——那些衙役绝不敢光天化日之下动手,专挑月黑风高,而这恰恰是阿龙他们的主场。 所以她今夜睡得格外踏实,连梦都没做一个。 院墙外,小六已经把五个人的腰带全抽了,手脚倒捆成一串,又挨个捏了捏下巴确认没有清醒的,这才直起身,压着嗓子问:“龙哥,这几个人怎么办?” 阿龙蹲在井台边,拍了拍手上沾的灰,冷笑一声,眼底映着稀薄的月光,透着几分森然的痛快:“衣服扒了烧了,捆起来,天亮了扔到县衙门口。” 小六和小九同时嘴角一抽,互相对视一眼,心里头不约而同冒出一句——龙哥这手段,真不亚于主子,这招太狠了。不过转念一想,也活该,谁让他们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打林姑娘的主意? 俩人不再废话,三下五除二把五个衙役的衣裤鞋袜全扒了个精光,拢成一团抱到村外荒坡上,寻了个背风的土坑,掏出火折子一点,布帛烧起来的焦糊味混着夜风飘散,片刻就只剩一摊黑灰。 小六折回来,随手从地上捡了根水棍,挑起臭烘烘的袜子塞进那五人嘴里,刚塞完就呛得别过脸去:“这味儿……真臭!”差点没把晚饭呕出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4章扔到县衙门口(第2/2页) 几个衙役被夜风一激,先后冻醒了,迷迷糊糊一睁眼,发现自己光溜溜地被捆成粽子,嘴里塞着东西,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叫。 他们瞪着眼想看清是谁干的,可还没来得及扭头,小九上去一人后脑勺又补了一记,五人再次翻着白眼昏死过去。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阿龙三人提着那串“白条条”闪身到了县衙,瞅准县衙门口的石狮子旁,把人往青石阶上一撂,转身便隐入了。 五具一丝不挂的躯体横陈在衙门前。 日头渐渐升高,街面上有了行人。 一个挎着菜篮子的妇人路过县衙门口,余光瞥见台阶前白刷刷一片,还以为是谁家晾的布匹刮出来了,凑近两步定睛一看——顿时“嗷”一嗓子,手里的篮子都扔了,捂着眼大骂:“不要脸!青天白日的,伤风败俗啊!” 这一嗓子可喊来了不少附近赶早市的人,卖豆腐的、挑担子的、遛弯的老头儿。 呼啦一下围了上来,交头接耳、指指点点。 有人眼尖,认出了其中一张脸:“哎你们看——这不是县衙的李三吗?还有王四、大柱!这不是衙役吗?怎么光溜溜地绑在衙门门口?” “准是没干好事!不然谁能下这狠手?八成是得罪什么硬茬子了。”旁边卖炊饼的汉子接过话头,啧啧摇头。 “这咋办?快敲门喊人出来吧!这也太有伤风雅了,一会儿让过路的妇孺看见,成什么体统?”一个白胡子老汉皱着眉催道。 第 455 章 出大事了 第455章出大事了 有个热心的年轻后生风风火火跑上台阶,抡起拳头便“嘭嘭嘭”砸门,力道大得门板直晃。 门内,值班的衙役正趴在桌边打盹,被这震天响的砸门声猛地惊醒,迷迷糊糊拉开门,眼皮都懒得抬,冲外头懒洋洋嚷了一嗓子:“没到时辰呢!不能办案,赶紧走!”说罢还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泪都快出来了。 那后生急得直拍门框:“官差大人,您快出来看看吧!门口……门口出大事了!” 值班衙役这才揉着眼睛,探出半个身子往台阶下一瞅——好家伙!只见石阶下白花花躺着五条汉子,被绳子捆得跟粽子似的,嘴里还塞着破布,一个个昏迷不醒,横七竖八倒在那里。 再定睛一看,这几个人的脸他全认识——李三、王四、钱大柱……全是衙门的弟兄! 他吓得一激灵,瞌睡瞬间飞到九霄云外,“砰”地甩上门,连滚带爬朝里院跑,边跑边喊:“不好了!不好了!出大事了!” 另一个当值的衙役被他这一嗓子吼得吓醒,趿拉着鞋子跑出来,压低声音呵斥:“咋啦?出啥事了?你小点声!再把县令大人吵醒了,咱俩都得吃板子!” 那衙役脸色煞白,喘着粗气道:“李三、王四,还有大柱他们五个,让人扒了衣服绑了,就扔在县衙外头!外头百姓越聚越多,全围着看呢!怎么办?” 俩人面面相觑,六神无主。 开门的那衙役跺了跺脚,咬牙道:“快去喊虎哥!这事儿只有虎哥能拿主意。” “可是……去哪儿找虎哥啊?”另一个衙役急得直搓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5章出大事了(第2/2页) “先去家里找,若是不在,就去春兴胡同那处一进的小宅子,准在那里。算了,还是我去吧!”那衙役说着,扯了扯衣领,从侧门一溜烟跑了出去。 台阶下那五个光着膀子的衙役还在晨风里昏沉不醒,嘴里塞着布,连哼都哼不出声。 围观的百姓越来越多,指指点点,却连个替他们遮羞的人都没有。 剩下那名衙役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急得满头是汗。 孙衙役先奔赵虎家里。 开门的是赵虎的闺女春芽,赵虎媳妇翠花在里头听见动静,问道:“谁啊?” 春芽回头答:“是爹衙门的孙叔叔。” 翠花擦了擦手走过来,笑着招呼:“是小孙啊!咋啦,有事?” 孙衙役不敢贸然问,便装作若无其事:“没事,这不是有些日子没来了嘛,寻思问问嫂子有啥需要我帮忙干的不?虎哥一天到晚忙,有啥事您就吱声。” “小孙啊,你有这份心嫂子领了。你们都挺忙的,家里我能照顾得过来。你虎哥一天到晚不着家,不知道的还以为把这家当客栈了呢!”翠花嘴上笑着,眼里却透着几分不满,“你们衙门是不是缺人啊?咋你虎哥昨儿又值班?” 孙衙役一听知道赵虎没在家,嘴角抽了抽,忙打圆场:“这不是啥事都得虎哥拿主意吗?没有虎哥,底下人都不知道咋干。行了嫂子,我还得回衙门,有啥事您就吱声。” “行,快忙吧!”翠花摆手。 第 456 章 丢死人了 第456章丢死人了(第1/1页) 孙衙役脚下生风,直奔春兴胡同那处宅子。他心里暗叫侥幸——幸亏没直接问,不然翠花嫂子若闹起来,虎哥定饶不了他。 气喘吁吁到了春兴胡同,他抬手敲门。里面传来一个娇滴滴的声音:“谁啊?” 孙衙役被那声音弄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这声音,难怪虎哥被勾了魂儿。 门一开,林媛媛见是穿着衙役衣服,微微一愣。 孙衙役开门见山:“林姑娘,虎哥在吗?衙门出事了,我也是迫不得已才找上门。” 林媛媛看了他一眼,说了句“等着。”转身回去喊赵虎。 赵虎一听衙门出事,趿拉着鞋边扣扣子边往外走:“咋啦?老孙,出啥事了?” 孙衙役凑过去压低声音:“昨晚派去的弟兄们被人扒了衣服打晕,全扔在衙门门口,现在围了一圈百姓,不知如何是好。虎哥,你快去给拿个主意吧!” 赵虎脸色一沉,两人快步往衙门赶。“什么?什么人这么大胆子,居然敢动官家的人!活腻歪了。县令大人知道了吗?”赵虎边走边问。 “还没有……不过围着一群百姓,估计这事小不了。”孙衙役答道。 赵虎心里稍缓:“县令大人还不知道就好。至于百姓,撵走就是。” 到了衙门,外围早已里三层外三层,百姓对着台阶下那五人指指点点,有的捂嘴笑,有的摇头叹气。 赵虎拨开人群,板着脸喝道:“散了散了!别聚在衙门,吵了县令大人,把你们全抓起来问罪!” 又转头冲孙衙役道,“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把他们几个解绑,就这么衣不蔽体的,丢死人了!” 孙衙役和另一名钱姓衙役连忙上前,给那五人松绑。可几人还昏沉未醒。赵虎急得直跺脚:“打桶水来,泼醒!赶紧的,一会儿县令大人起了!” 孙衙役飞奔回去提了一桶凉水,“哗”地泼上去。 几人本就冻得发僵,被这透骨的凉水一激,呛得咳嗽连连,猛地睁开眼。 睁眼一看,自己浑身一丝不挂,又躺在衙门门前,周围满是百姓,一个个羞得满脸通红,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连滚带爬往衙门里跑去。 赵虎见百姓还不肯散,又恶狠狠驱赶:“今儿的事,谁也不许外传,不然绝不轻饶!”说罢头也不回进了衙门。 他心里翻来覆去:不过就是去抓一个乡野丫头,怎么好端端被人扒了衣服扔回来?这事必须问清楚。 外面围观的人群却聚在一起窃窃私语,不到半天,满镇子都传遍了。 那五人进了班房,找其他兄弟借了换洗衣服穿上,可衙役服全丢了,这可如何是好?正发愁,赵虎沉着脸走进来:“怎么回事?” 李三揉着后脑勺道:“我们也不知道啊!我们都进了院,眼瞅就要得手了,不知道谁从背后偷袭,醒来就在这儿了。” 赵虎皱眉:“这么多人,连谁偷袭的都没看见?” 王四等摇头:“没看见。” 第 457 章 你们眼里还有王法 第457章你们眼里还有王法(第1/1页) “那丫头真他娘的邪性,莫不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本事。”有人嘟囔。 赵虎骂道:“放屁,什么邪性,不邪性的,老子才不信那个邪,准是谁背后下黑手。一个乡野丫头能有这能耐?是不是最近得罪什么人了?” 钱大柱冷笑一声:“咱们当差的,要说得罪,那数不胜数,能知道谁干的?” 赵虎不乐意了:“我说老钱,你什么意思?兄弟们出事,我不也想替兄弟们出气吗?” 钱大柱拍桌子道:“兄弟们脸都丢尽了,说到底不就是为了你那小姘头出气?”他故意扯着嗓子,想把事情闹大,好让县令知道赵虎背地里干的勾当,若能趁机把赵虎拉下去,最好不过。 赵虎气不过:“你说谁有小姘头?说话不要这么难听!” “谁有谁知道。芝麻绿豆大的事,让五个衙役深夜进村抓人,这事若是县令大人知道了,兄弟们都跟你吃不了兜着走!”钱大柱吼道。 赵虎为保住面子,强撑着道:“县令大人知道了又怎么样?还不是我赵虎为他兢兢业业办事?” 话音刚落,门口传来一声沉冷的断喝:“好一个‘兢兢业业’!本官倒要问问,这清河县衙几时换了主事之人,竟连本官都不知情了?” 众人猛一回头,只见县令负手立于门内,官服齐整,面色铁青,目光如刀子般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赵虎腿一软,声音都变了调:“县……县令……大人,都是误……会,误会。” 县令缓缓踱步进来,每一步都像踩在众人心口上:“误会?赵虎,你倒是说说,五名衙役夤夜出衙、私闯民宅,是谁给你的调令?又是谁给你的胆量?” 他顿了顿,声音不高,却字字带着寒霜,“本官坐堂一日,这清河镇的案子就轮不到你赵虎来做主。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还有没有本官?” 赵虎额头冒汗,张口结舌:“大人,是……是底下人自作主张……” 县令抬手一拦,冷笑一声:“好一张利嘴!事到如今还敢攀扯下属。本官耳朵不聋,刚才你们说的什么我听的一清二楚。外头百姓喊的是什么,你当本官听不见?‘这事够不够扒了你身上这层官皮?下大牢?”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那五人身上:“还有你们!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你们倒好,知法犯法,跟着赵虎胡作非为。本官问你们——若人人效仿,夜半抓人,私设公堂,这清河镇还要本官何用?还要这县衙何用?” 五人吓得“扑通”跪倒,连连叩头:“县令大人饶命!是赵虎逼我们的,不干就给我们穿小鞋!” 钱大柱抢先道:“赵虎克扣月俸、逼着原告撤案、收摆摊人的保护费,全是他在背后主使!” 李三也跟上:“大人明察!这次他就是为了替他那小姘头出气,证据不够也硬要天黑抓人下大牢!” 赵虎急得脸都青了:“你们——胡说八道!” 第 458 章 赵虎,本官容不了你 第458章赵虎,本官容不了你(第1/1页) 县令猛地一拍桌案,震得茶盏叮当作响:“够了!赵虎,你身为衙役头目,不思奉公,反倒欺压良善、私用公器、瞒上欺下。桩桩件件,哪一条不够把你下狱问罪?本官今日若再容你,这清河镇的百姓还信不信王法?还信不信本官这身官服?” 赵虎还挣扎:“县令,你不能这么对我!我赵虎这些年在衙门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不能过河拆桥!没我赵虎,你能坐稳这县令位置这么多年?” 县令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鄙夷:“功劳?你搜刮百姓、纵容亲眷、私设公堂,这也叫功劳?本官坐不坐得稳,凭的是朝廷法度、百姓口碑,不凭你赵虎一个衙役头子!” 他转身向门外喝令,“来人!把赵虎给我拿下,关进大牢,择日升堂审问!” 上来两个衙役不由分说,架起赵虎就往外拖。 赵虎拼命挣扎,嚷嚷不休,却被越拖越远,声音渐渐消失在廊道尽头。 剩下五人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大气都不敢出。 县令缓了缓语气,扫视他们:“念你们是初犯,又是受人胁迫,各自领五十杖,罚俸三个月,以儆效尤。可有异议?” 五人一听官衣保住了,如蒙大赦,连连磕头:“多谢县令大人!小的认罚!” 县令拂袖转身,丢下一句:“都下去领罚。从今往后,若再让本官知道你们跟着谁胡来,绝不轻饶。” 五人忙不迭爬起来,灰溜溜退了出去。 只剩县令一人,他望着空荡荡的门口,长叹一声,自言自语道:“这清河镇的天,是该好好清一清了。” 赵虎被两个衙役一路拖拽着,穿过回廊,推进了牢房大门。沉重的木门在身后“哐当“合上,光线一下子暗了大半。牢头李二狗晃着手里的钥匙串,慢悠悠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一撇:“哟,这不是虎哥吗?快请进快请进——您的地儿,早给您备好了。“ 话音未落,他抬脚照着赵虎后腰就是一下。赵虎猝不及防,一个踉跄朝前扑去,重重摔进角落那间牢房,额头磕在干草堆上,蹭了一脸灰。 “呸!“李二狗隔着木栏啐了一口,“还当自己是衙役头子呢?瞧瞧清楚,这地方是牢房!进了这道门,你什么都不是。“ 旁边另一个王姓狱卒凑过来,双手抱臂靠在墙上,阴阳怪气道:“就是,平日里耀武扬威,眼珠子长在头顶上,瞧不起这个瞧不起那个。怎么着?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也有今天吧?“ 赵虎猛地从地上爬起来,扑到牢房门口,双手死死攥着木柱,使劲晃着门,青筋暴起:“放我出去!老子出去了,头一个弄死你们两个杂碎!“ 李二狗不但不恼,反而咧嘴笑了,扭头对同伴道:“听见没有?他还惦记着出去呢。“他啧啧两声,摇着头,“赵虎啊!赵虎!死到临头了,还认不清自个儿什么处境,你现在就是丧家之犬。“ 第 459 章 虎落平阳被犬欺 第459章虎落平阳被犬欺(第1/1页) 王狱卒摆了摆手:“李哥,跟他费什么唾沫?走,外头温着酒呢,别凉了。“ 李二狗正要转身,赵虎仍在后面嘶吼:“放我出去!我要见县令!我要见县令大人。“ 李二狗脚步一顿,回身抽出腰间皮鞭,二话不说抡起来就朝赵虎抓着木柱的手抽去。 “啪“一声脆响,赵虎吃痛,双手猛地缩了回去,手背上立马浮起一道血痕,火辣辣地疼。 “老实点!“李二狗眯着眼,慢条斯理地把鞭子收到腰间,威胁着说道“再不识相,往后有你受的。这牢里,可不是你那衙门班房,还由着你耍威风?“ 赵虎捂着手,疼得龇牙咧嘴,嘴上却不肯认输:“李二狗!你个杂碎,平日里见了老子低头哈腰,今儿个敢打你虎爷爷?你找死。“ 赵虎眼睛瞪的老大,凶神恶煞,要吃人一般。 李二狗怒火又起,刚要再抽,被王狱卒一把拉住胳膊:“行了行了,李哥,跟个将死之人计较什么?这都关进来了,还能蹦跶几天?过两日就要升堂审了,到时候是死是活,自有县令大人定夺,何苦脏了您的手。“ 李二狗这才收了手,狠狠剜了赵虎一眼,啐道:“行,今儿就饶了你这老狗一条命。多喘几天吧,且珍惜着。“说完转身,与王狱卒一前一后往外走,牢门在身后重重关上,锁链哗啦一响。 赵虎瘫坐在干草堆上,手背上的血顺着指缝滴下来,滴在灰扑扑的地面上。 他望着那扇紧闭的铁门,终于不再喊叫,只是胸口剧烈起伏着,眼神里那股嚣张劲儿一点点暗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 牢房里只剩下油灯“噼啪“跳动的声响,和远处隐隐传来的鼾声。 清河镇的这位“虎哥“,头一回尝到了真正的孤寒滋味。 明明今儿早他还睡在温柔乡里,还是那个吆五喝六的衙役头头。 可如今落到这步田地,想来全是林媛媛那个贱人惹的祸——若不是她非要去找那乡野丫头算账,他何至于此? 还有那帮平日里点头哈腰、称兄道弟的狗腿子,转头就捅刀子,一个比一个狠。 还有那狗日的县令!他能在这清河镇安安稳稳坐着,靠的不就是他赵虎?如今倒好,过河拆桥,翻脸不认人。 赵虎越想越气,一拳头捶在地上,糙石磕得指骨生疼,闷哼一声。 “他娘的,连个破地都欺负我。” 赵虎被关进大牢,班房头头的位置自然就有人惦记上了——谁不想往上挠挠?一个个争先恐后,拿赵虎从前干过的那些事当投名状——说他勒索商户、私吞罚银、勾结盐枭,连三年前他替人压下的一桩命案都翻出来,反咬一口说是他收钱灭口。那些个投名状写得比话本子还精彩,一个比一个狠。 赵虎的罪名越摞越高,从地痞无赖直逼江洋大盗。 县令大人闻之大怒,拍案斥道:“这个赵虎,仗着自己为非作歹,简直不像话!” 第 460 章 遇见王富贵 第460章遇见王富贵 林媛媛尚不知赵虎已身陷囹圄,她那颗被仇恨与得意填满的心,此刻只惦着一件事——去孙记裁缝铺子盘盘账,顺便支些银子使唤。 女人嘛,天生就爱那些珠翠绫罗,手里没几两碎银,如何撑得起体面? 她换了一身簇新的藕荷色褙子,鬓边簪了朵绢花,一步三扭的地往铺子那边去,心里盘算着这一个多月孙记的进项,嘴角不由自主地浮起一丝浅笑。 冤家路窄,就在孙记与王记两家铺子门口,她竟撞见了那个失踪多日的王富贵儿。 王富贵一身酒气未散,衣袍皱巴巴的,领口敞着,面上带着宿醉的浮肿,眼神浑浊,一看便知这几日在外头没少胡混。 他眯眼瞧见林媛媛,那副摇曳生姿的模样,登时勾起旧恨——他以为这女人又是贼心不死,想来勾搭纠缠。 王富贵不等她走近,嫌恶地皱了皱鼻子,拿手扇了扇空气,仿佛她身上带着什么秽气,嘴里冷哼着:“离我远点,我看见你就恶心。”话音里满是轻蔑,下巴还往旁侧一扬,摆出一副避之不及的架势。 林媛媛不恼,反倒抿唇一笑,那笑意里带着三分邪气、七分戏谑。 她眼波流转,故意慢悠悠地垂下目光,往他腰下扫了一扫,随即抬起眼,嘴角弯得更深了:“你当自己是个什么香饽饽呢!随便找个男人都比你强,还舍得花钱。” 说着,她抬手扯了扯自己身上的衣料。 王富贵目光一凝,认出那是苏州的料子,心里又惊又疑,酸气直往上涌。 他上下打量她一番,嗤笑道:“几日不见,你竟穿的苏州货?这是又攀上哪个倒霉蛋了?这次又想把孩子说成谁的?你这种水性杨花的女人,谁沾上谁倒霉!不知道哪个傻蛋当你肚子里孩子的爹。”他满脸都是鄙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0章遇见王富贵(第2/2页) 林媛媛不躲不闪,只是把下颌一抬,笑意里多了几分锋利:“你倒是不倒霉——这铺子我看着要黄了,是我那姐姐带给你的福气,旺家宅。” 她说最后三个字时,故意拖长了腔调,末了还不忘“噗嗤”一笑,笑声清脆,却像刀子一样刮在王富贵心口。 王富贵登时涨红了脸,额角青筋直跳,嗓门也高了八度:“你放屁,不过是小爷最近没时间打理罢了,你个妇道人家懂什么是生意。”他攥了攥拳头,极力想找回气势,可眼神里的虚浮却骗不了人。 林媛媛歪了歪头,眼珠一转,又补上一句:“哦!怕不是让哪个狐狸精迷了眼,我说前些日子见姐姐眉头满是愁容呢!就是不知你那还行不行?唉!可惜了,行也不会有孩子,也不知道我那姐姐图意啥。” 她嘴角满是嘲讽,目光轻飘飘地往他脸上一落,像看一件用旧了的物件。 说完,她也不再多留,抬腿便往孙记裁缝铺的门槛里迈,裙裾一摆,带起一阵淡淡的脂粉香。 一脚跨进门槛,她又顿住,侧过半边身子,回头朝王富贵抛下一句:“我瞧着孙记的生意很是兴隆呢!” 说完,也不等他回应,径直进了铺子,只留给他一个挺直的背影。 “你……你个贱人,我……。”王富贵气得语不成句,胸口剧烈起伏,抬脚就要追上去扯她,手都伸到半空了。 第 461 章 抢生意 第461章抢生意(第1/1页) 偏偏这时候,对门孙记的伙计眼尖,以为对面王记的少东家要上门抢客,连忙招呼了两个正理货的同伴,几人放下手里的剪子布尺,齐刷刷堵在门口。 连买布的客人都跟着出来瞧热闹。 连管事的也闻声出来,穿着一件宝蓝直裰,不紧不慢地挡在王富贵面前,皮笑肉不笑地说:“我说王公子,你这就不地道了,哪有进了我们孙记的客人,你还要往外薅的道理。” 王富贵猛地收回手,梗着脖子嚷道:“我王记用得找去你一个新起的铺子拉人吗?真是搞笑!”他嘴上硬气,可声音明显发虚,连耳根都臊红了。 管事鼻子一哼:“可我瞧着王公子就是这么做的?若是王记干不下去了,我孙记也是能考虑回收一下的。”他说得慢条斯理,眼神却带着毫不掩饰的轻慢。 王富贵气急败坏,唾沫星子几乎溅出来:“你放屁,我王记生意好着呢!之前是我太忙,无暇打理,才让你钻了空子。”他说完,自己也觉得这话站不住脚,可话已出口,只能硬撑。 管事懒得再与他纠缠,只淡淡说了句“但愿如此”,便转身甩袖进了铺子。 王富贵在原地站了片刻,只觉得四面八方的目光都扎在自己背上,他狠狠啐了一口,转身冲进自家王记。 一进铺子,他无处发泄,抬脚就踹向旁边的货架子。 那架子本就不稳,被他这一脚踹得“轰隆”一声歪倒在地,架上挂的板板正正的成衣掉了下去。 伙计吓得忙跑过来,蹲下身手忙脚乱地捡起地上的衣裳,一边拍灰一边小心翼翼地问:“少东家,又谁惹你了,一回铺子就这么大火气。” 他偷眼觑着王富贵的脸色,不敢多问,只把衣裳一件件挂好。 王富贵喘着粗气,咬牙切齿地说:“还不是对面那群杂碎,欺负到小爷头上了!我们王记在这条街上多少年了,我们家干裁缝铺子的时候,他们还不知道在哪儿要饭呢!还没查出来对面的铺子是谁的吗?”他攥着拳头,在屋里来回踱步,像一头困兽。 伙计唯唯诺诺地应着,悄悄朝门口递了个眼色。 有机灵的伙计赶紧溜出去给林柔柔送了信。 林柔柔正在厨房盯着药炉,听那伙计三言两语说完,手里的蒲扇“啪嗒”掉在地上。 她顾不得炉上还冒着热气的药汤,只草草喊了家中一个粗使婆子过去看着火,便提起裙摆,急急忙忙出了院门,一路小跑往铺子赶去。 她赶到时,额头已沁出细密的汗珠,气息还未喘匀,便一把抓住王富贵的袖子:“你这些日子去哪儿了?娘这身子一天不如一天,家里连个做主的人都没有。”声音里带着哭腔,眼圈也红了。 王富贵正一肚子火没处撒,又想起方才林媛媛说的那些戳心窝子的话——王记正是从他娶了林柔柔进门后,生意便一日不如一日,这些年攒下的家底都快赔光了。 第 462 章 运道都被你哭散了 第462章运道都被你哭散了 难道真如那贱人所说,林柔柔她……他越想越疑,眉头拧成一个疙瘩,猛地甩开她的手,语气冷得像淬了冰:“家里这样,我还能在家待下去吗?心情烦闷,出去走走还不行?伺候娘都是女人家的活,让你端汤递水都不行吗?真不知道娶你干什么?” 林柔柔被他甩得踉跄一步,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几乎要坠下来。 她这些天没黑没白地伺候汤药,婆婆的身体不见好,她不敢声张,家里全靠她硬撑着,夫君却抛下她好几日不露面,一回来便是一通责骂。 当初是谁信誓旦旦,说娶了她会一辈子对她好的?那些山盟海誓,如今竟连一片破布都不如。 “一天到晚就会哭,家里的运道都被你哭散了,看着就触霉头。”王富贵烦躁地挥了挥手。 转身问伙计:“铺子里还有多少银子,给我拿着。” 他语气不容置疑,手已经伸向钱匣子。 林柔柔急步上前拦住他:“娘还要抓药,下人还得付工钱,铺子里都没什么生意了,你还要拿走?”她张开双臂挡在他面前,瘦削的身子微微发颤。 王富贵哪里肯听,伸手一把将她推开,力道没轻没重,林柔柔的头重重撞在桌角上,她吃痛闷哼一声,身子一歪摔倒在地。 王富贵连看都不看她一眼,冷冷丢下一句:“躲开,这是王家的银子,我想拿多少拿多少,你一个妇人插什么嘴!再拦我,休怪我休你出门。” 说罢,他径自从钱柜里抓了一把揣进怀里,头也不回地出了铺子,往街那头扬长而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2章运道都被你哭散了(第2/2页) 伙计见林柔柔倒在地上,额头磕在桌腿的棱角上,一道血口子正往外渗着殷红的血珠,吓得忙蹲下问:“少夫人,您这额头流血了,用不用派人送您去医馆。”他伸手想去扶,又不敢碰。 林柔柔咬紧牙关,自己撑着桌沿慢慢站起来,眼前一阵发黑。 她从袖中掏出帕子,紧紧按在伤口上,那帕子很快洇出一团暗红。 她没说话,只摇了摇头,踉踉跄跄地出了王记的门,背影像被抽去了魂魄。 而这一切,都被孙记裁缝铺里间那扇半开的窗子尽收眼底。 林媛媛正坐在窗边的椅上,手里端着茶盏,管事在旁低声禀报着这一个多月进出账目。 她目光一错不错地盯着对面——先见王富贵摔门而出,又见林柔柔捂着额头蹒跚走来,那帕子上的血迹刺目得很。 就知道不欢而散,这热闹她哪能放过。 林媛媛放下茶盏,忽地站起身。 管事正说到要紧处,见状忙唤:“掌……。” 话音未落,林媛媛已经提着裙角快步出了里间,穿过铺面,走到了大街上。 “姐姐,怎么走的这般快,这额头怎么流血了?姐夫打你了?”她赶上前几步,语气里满是夸张的关切,眼睛却亮晶晶的,像猫见了腥。 林柔柔正一肚子火没处发,偏又撞上这个最不想见的人,她猛地转过身,厉声道:“关你什么事?躲开。”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和怒意,身子都在抖。 第 463 章 王夫人咳血 第463章王夫人咳血 林媛媛却不退,反而往前凑了凑,柔声道:“你看看,妹妹也是关心你。”说着,她伸手欲去拉林柔柔的胳膊,指尖擦过袖口。 林柔柔气得浑身发冷,她猛地一把推开林媛媛的手,力道极重:“谁要你的烂好心,你不就想看我笑话吗?如今看到了,你满意了?” 她红着眼狠狠瞪了林媛媛一眼,随即转身快步走远了,背影消失在巷子拐角。 林媛媛站在原处,望着她离去的方向,心里那口压抑许久的恶气终于舒了出来。 她嘴角缓缓勾起,眼底尽是快意——他们越是凄惨,她便越是痛快。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回到孙记里间,重新坐下,端起已经半凉的茶,笑盈盈地对管事说:“管事,你继续说。” 待账目盘清,林媛媛最后支了一百两银子,揣进怀里沉甸甸的。 她这辈子还没摸过这么多银子,银锭贴着胸口,冰凉又实在,像一块稳稳的基石。 她心里雀跃不已,出了孙记的门,抬头望了望天,只觉得天色都明朗了几分。 往后这银子只会越来越多,她暗暗想着,怪不得人人都削尖了脑袋要做生意,原是这样的甜头。 她走过王记铺子门前,特意停了一停,侧目望了一眼那半掩的门板,嘴角笑意加深,低声自语:“这只是刚开始,有你们受的,你们当日欺我辱我的仇我一定报。” 说罢,她拢了拢衣襟,揣着那百两纹银,转身迈着轻快的步子没入人群。 另一边,林柔柔独自回了王家宅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3章王夫人咳血(第2/2页) 院中静悄悄的,只有药炉上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婆子见她额头渗血,惊呼一声要去找大夫,被她摆手止住。 她胡乱用清水洗了把脸,换了一块干净的帕子压住伤口,然后端起那碗已经熬好的药汤,稳了稳心神,朝婆婆的卧房走去。 王夫人房里传来一声又一声的闷咳,林柔柔刚要抬手叩门,便听见里面嬷嬷压低了嗓音的惊呼:“夫人,您吐血了。” 她心头一紧,脚步顿住。 里间传来王夫人断断续续的声音:“咳咳……小声些,别让人……听了去,王家……还得靠我撑着,富贵儿……还没回来吗?这爷俩一个……两个都不回来,我真的快撑……不下去了。”每一句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带着痰音和喘息。 嬷嬷带着哭腔劝道:“老爷还没回来,富贵儿少爷没了消息……唉!您这又吐血了,要不跟少夫人说一下吧!”她手里捏着绢子,手忙脚乱地替王夫人擦拭嘴角,那绢子上绽开一朵暗红的花。 王夫人摇摇头,艰难地说:“不……不用,富贵儿整日不着家,她本就烦,这些日子又伺候我,没睡过一个好觉,说了又能怎样?还不是多一个人添堵罢了。” 她闭上眼,胸口剧烈起伏,缓了好一会儿才平复。 嬷嬷还要再劝,却听见门口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她连忙住了口,换上一副如常的神色,转头望去——林柔柔正端着药碗,站在门帘外,神色平静,只是眼底有一层化不开的倦意。 第 464 章 乡下来的安稳 第464章乡下来的安稳 少夫人。”嬷嬷打着招呼,声音里压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虚。 她瞥见林柔柔额角渗出的血迹,也是一愣,刚要开口:“少……”却被林柔柔轻轻截断。 林柔柔步履平稳地走到床前,俯身将药碗递到王夫人唇边,声音温软:“娘,该喝药了。” 她手指纹丝未颤,药汤一滴不洒,仿佛方才街头的羞辱、额上的磕碰,都从未发生过。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那些话像钝刀子割肉。 王夫人慢慢咽下药汁,侧过身,握住林柔柔的手,正要道一句“这些日子辛苦你了”,目光这才触到她额上的伤,登时蹙眉:“你这头上的伤?” “不小心撞的,娘,不碍事。”林柔柔抢着答,话刚说完,眼眶却先红了。 王夫人气息虚弱,却目光如炬:“怎么会那么不小心?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一句话,林柔柔的眼泪再也没能忍住,哗啦啦的落下来。 “娘……富贵儿他回来了,把铺子里的银子全拿走了。我想拦,没拦住,是我没用。”她声音低而涩。 王夫人一听,一股火气直冲喉头,胸口猛地一闷,“哇”地吐出一口血来。 嬷嬷慌忙上前,替她拍背顺气,连声道:“夫人,您千万保重身子啊!” “娘——”林柔柔惊呼。 “这个逆子!”王夫人喘着粗气,“你头上的伤,也是那个混账弄的?这家如今败落到什么地步了,他还在外头鬼混!造孽,真是造孽啊!”话音未落,又是一口血涌出来。 “娘,我没事,一点小伤罢了。您别动气,身子要紧,这个家还得靠您撑着。”林柔柔忍着泪劝道。 王夫人缓了缓,又想起什么:“你爹也不知何时能回来……听说苏州那面下了大雨,人被搁在那里,也不知安不安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4章乡下来的安稳(第2/2页) “娘,爹吉人自有天相,定然无恙。眼下您的身子才是最要紧的。郎中又开了新方子,咱们先吃着瞧瞧效果。”林柔柔柔声应着。 “你倒是有心了……可富贵儿他……”王夫人仍是放不下。 “娘,富贵儿他也是一时急了些,不妨事的。”林柔柔轻声打断,嘴角勉强扯出一点笑。 嘴上这么说,可心里,她在淌血。 女人在家从父,出嫁从夫。 她才过门不久,若真被休弃,林家哪里还有她的容身之处? 回了村子,遭人指指点点,成亲时人人羡慕她有福气,能嫁进镇上的富户,若就此被赶出王家,她还有什么脸面活下去?她只能忍。 至少留在王家,日子比回村强上百倍。 王夫人何尝不气那个逆子,可到底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 她望着林柔柔,叹了一声:“你是个懂事的,苦了你了。有娘在,王家断不会亏待你。” 林柔柔笑了笑,端着空碗,垂首退了出去。 待人走远,王夫人才幽幽开口,对嬷嬷道:“原想着成了亲,富贵儿的性子总能改一改,如今竟还是那副模样。当初你还说我非要去乡下替他说亲——乡下的姑娘能屈能伸,虽不指望她多识大体,可至少为了日子安稳,能忍得下。” 嬷嬷点头:“还是夫人看得长远。少夫人确实做得不差,只是见识和礼数上还欠些火候。” “慢慢调教便是。”王夫人说完,又咳了几声,“你去铺子里知会伙计一声,往后没有我的许可,不许少爷再去铺子支银子。” “是,夫人放心,我这就去办。您说了这么多,也该歇歇了。”嬷嬷替她掖了掖被角,轻声退下。 第 465 章 真的回不来了 第465章真的回不来了 天色擦黑的时候,翠花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隔着窗户往院子里瞟了一眼——赵虎还没回来。 “春芽,你爹今天又不回来吃饭?”她的语气里压着火,碗底磕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这都连着在衙门值了几日了?一天到晚连个影子都瞧不了,他干脆住在衙门得了。” 春芽低低“嗯”了一声,没搭腔。 她太熟悉这个架势了,每次爹一连几天不归,娘嘴里总要翻来覆去磨叨这几句话。 她闷头,全当自己听不见。 “你带着妹妹们先吃,我去给你奶喂饭,我真是该了你爹的,自己老娘自己也不知道照顾。”翠花从灶台上端过一碗热气腾腾的糊糊,转身进了里屋。 炕上躺的是赵虎的老娘赵老太太。 翠花嫁进门没几年,公爹就在一场意外里走了,老太太受了那场刺激,人慢慢瘫在了炕上,一瘫就是这些年。 擦屎端尿、翻身喂饭,全落在翠花一个人肩上,上头有个瘫婆婆,底下三个嗷嗷待哺的丫头,中间那个当家的还常年不着家——她有时候觉得自己像头蒙着眼拉磨的驴,一圈一圈地转,也不知道哪天能歇下来。 “娘,吃饭了。”翠花坐到炕沿上,舀了一勺糊糊吹了吹,递到老太太嘴边。一边喂,一边嘴没闲着,话也跟着往外冒,“你那好儿子,也不知道一天到晚忙个什么名堂。衙门衙门,天天挂在嘴上,这都几天没登过家门了?底下那些跑腿的弟兄还知道来问一声要不要帮把手呢,他倒好,人影都瞧不见。” 她越说越来劲,絮絮叨叨倒了一筐子话。 老太太咽下一口糊糊,慢悠悠开了口:“虎子是当官的人,忙着是正理。你别一天到晚拈酸吃醋的,叫人听了笑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5章真的回不来了(第2/2页) 翠花手里的勺子顿了一下,脸当时就拉下来了:“娘,您这话说得可不中听。我拈酸吃醋?我一天到晚伺候老的伺候小的,里里外外一把抓,我容易吗我?我抱怨两句还不行了?” 老太太把脸扭向墙里,不吭声了。 翠花盯着她那颗花白的后脑勺看了两眼,胸口那股火顶上来又咽下去。“得,一说您儿子您就不乐意,我算看明白了。”她端着碗起身出了里屋,脚步比进来时重了几分。 这个婆婆年轻时可不是省油的灯,翠花刚进门那几年没少受磋磨,话里话外夹枪带棒的。 如今瘫在炕上动弹不得,嘴里才消停了些,可只要一提起赵虎,那股护犊子的劲儿立马就窜上来,半点不含糊。 堂屋里,几个丫头正围着桌子吃饭。 春芽见她娘出来,连忙放下自己的碗,起身去给翠花盛了一碗饭端过来。 这孩子打小就懂事,不争不抢的,平日里话不多,手上却没停过,洗衣做饭带妹妹,样样都替翠花分担着。 一家人吃过了饭,翠花把碗筷收拾干净,又把几个小的哄睡了。 夜一点点沉下去,赵虎始终没回来。 翠花吹了灯,躺在炕上望着黑漆漆的房梁,心里隐隐浮起一丝说不上来的异样。 可她没往深处想——赵虎也不是头一回夜不归宿了,许是衙门里又有什么案子绊住了脚。 她不知道的是,赵虎这回是真的回不来了。 第 466 章 虚伪 第466章虚伪 另一边,东街的小院里,灯还亮着。 林媛媛对着一面铜镜,把新买的两支钗子轮流插在发髻上比划。 望着镜子里的身影,越看越喜欢。 谁瞧她不是有钱人家的小姐模样,哪里还有半点清水村农女的穷酸样。 她想起首饰铺掌柜那张堆笑的圆脸,嘴里跟抹了蜜似的——“也就您这样的娘子,才配得上这样精巧的物件儿。” 她嘴角微微翘起,对着镜子里的人端详了好一会儿,才满意地把钗子收进匣子里。 卸了头饰,散下头发。 她躺回榻上,心里盘算着另一桩事。“也不知道赵虎那件事办得怎么样了,林仟仟那个贱人到底有没有被关进大牢?明儿他来了一定得好好问问,这口气不出,夜里都睡不踏实。” 林柔柔嫁进王家的时候,全村都说她林柔柔嫁的好。 可如今日子过得!那身衣裳看着倒是簇新的,可料子哪里比得上自己今儿身上这件?还有头上戴的那些首饰,寒酸得让人发笑。也是,王记这些年的光景一日不如一日,撑不了几天怕就要关门大吉了。 林媛媛翻了个身,唇边那抹笑里满是嘲讽。 她林媛媛才是嫁的最好的那个,她才配过好日子。 第二天一早,林媛媛也没见赵虎露面。 林媛媛坐在梳妆台前,手里的梳子停在半空。 往日就算被那个母老虎缠住了手脚,赵虎早上也会寻个由头过来哄她两句再去衙门,今天这是怎么了?难道又被哪个贱蹄子勾着魂儿了,把她晾一边了?她心里那点笃定开始松动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6章虚伪(第2/2页) 而同一时刻,赵家院子里,翠花的心也提了起来。 昨夜没归,今儿早也没下了值。 总感觉哪里不对劲儿,又说不出。 她一面叠着被褥一面嘀咕:“难不成这个死鬼又跟那个小娼妇厮混到一块儿去了?上次就应该撕了那贱货的衣服,让她没脸。” 越想越觉得有影,她把被褥往炕头一撂,跟春芽交代了一句“我出去一趟,你们先吃”,便出了门。 她猫着腰躲在林媛媛小院斜对面的墙根底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扇院门。 来来往往的人影过了好几拨,唯独不见赵虎的身影。 日头越升越高,翠花腿都站麻了,那扇门始终没被推开过。 “……许是我多心了,竟不在这贱人这里?。”她揉着酸胀的小腿,转身往回走。 可心里那根弦,终究是绷上了。 翠花回到家时,春芽已经把碗筷收拾利索了。她见娘脸色不好,也没多问,只默默去后院喂鸡。 翠花坐在炕沿上,越想越不对劲。赵虎这人虽说平日里也忙,可从来没连着四五天不回家过。就是真被衙门的事绊住了,好歹也会托人捎个话。她心里那根弦越绷越紧,像被人攥着拧了一圈。 “春芽。”翠花喊了一声。 春芽应声进来,手里还攥着把鸡食。 “你爹昨儿晚上是值夜吧?”翠花问。 春芽想了想,“前儿听爹说,好像是该轮到他值夜了,可昨儿……按理说该休了。” 翠花心里“咯噔”一下。她站起身来往衙门走。 第 467 章 升官 第467章升官 翠花浑浑噩噩地走着,两条腿像是自己长了主意,等她回过神来,人已经站在了县衙门口那对石狮子跟前。 青石板铺的台阶被日头晒得发白,两扇朱漆大门半掩着,里头静悄悄的。 她正犹豫着要不要进去,门里闪出两个人来——是赵虎手下的李三和王四。 翠花认得他们,平日里隔三差五往家里跑,一口一个“嫂子”叫得亲热,逢年过节还帮着搬米搬面,从来没拿自己当外人。 可这回,两人从她身边走过去,目不斜视,脚底下连顿都没打一下,跟没瞧见她这个人似的。 翠花心里那股火“噌”地就顶到了嗓子眼。 “李三!王四!给我站住!”她嗓门一敞,街边卖豆腐的老汉都扭头看了一眼。 那两人停住了脚,交换了一个眼神,才慢吞吞转过身来。 李三脸上挂着笑,可那笑跟往常完全不是一回事,嘴角往上扯着,眼睛里却没有半点热乎气。 翠花几步追上去,气息还没喘匀:“怎么着?见了我连声招呼都不打了?是升官了牌场大了,还是觉得我不配让你们张嘴了?我问你,赵虎呢?去把他给我喊出来!” 李三嘴角那抹笑纹深了深,透出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来。他慢悠悠地开口:“赵虎?喊不了。” “你什么口气?”翠花眉头一拧,“都敢直呼赵虎名字了?他怎么了?不在衙门?” “在,在是在。”李三把手里那卷文书往胳膊底下一夹,“可惜身份不一样了。” 翠花愣了一下,脑子里飞快地转了个弯,随即拍了下大腿,嘴角竟露出点喜色:“身份不一样了?怎么,我家赵虎升官了?我就说嘛,他这一天到晚的不着家,都快把自个儿卖给衙门了,要是不升官那可太说不过去了!你们放心,回头我定在赵虎面前多替你们美言几句,保管亏待不了你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7章升官(第2/2页) “升官?”王四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笑声像把小刀子,刮得翠花心头一紧。 李三收敛了笑,正了正神色,一字一句地说:“嫂子,赵虎如今不过是阶下囚,还替我们美言?活不活得成,还不一定呢。” 翠花耳边“嗡”地一声响,像被人抡圆了扇了一巴掌。 她脚下一个趔趄,伸手扶住旁边的石狮子,那石头被太阳晒得有些热,她攥着却觉得浑身发冷。 “你说……你说啥?”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家赵虎被抓了?他犯了啥事?他一个当差的,能犯什么事?至于……至于把人抓起来?” 李三摇摇头,没有要细说的意思:“他犯的事,大了去了。” 翠花一把拽住他的袖子,指节攥得发白:“你把话说清楚!他到底怎么了?我不信,赵虎那人我了解,他再混账也做不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来!你们是不是弄错了?” 王四上前一步,把李三的袖子从翠花手里往外拽,语气里带着不耐烦:“行了行了,别跟她磨叨了。上头交代的差事还没办呢,耽误了谁担得起?走了走了。” 两个人绕开翠花,大步流星地沿着街往东去了,靴子踩在青石板上“嗒嗒嗒”响成一串,很快消失在街口的人流里。 翠花站在原地,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似的,软软地靠在石狮子上。 日头明晃晃地照着,可她觉得天都暗了半截。 第 468 章 居然为了那个贱人 第468章居然为了那个贱人 阶下囚?活不活得成? 她脑子里嗡嗡地转着这两句话,翻来覆去,越想越糊涂。 赵虎前天出门的时候还跟她说“过两天就回来”,还冲春芽笑了笑摸了摸她的头,怎么一转眼就成了阶下囚?他到底犯了什么事? 翠花猛地直起身,踉踉跄跄地往县衙大门里冲。 门里的差役伸手拦她,她一把推开,嗓子里带着哭腔又带着火:“让开!我要见县太爷!我不信!你们把人给我放了!” 两个差役架住她的胳膊往外拖,她挣扎着喊,声音在县衙的院子里撞来撞去,传出去老远,可那扇朱漆大门还是在她面前“咣当”一声合上了。 翠花瘫坐在门外的台阶上,手捂着脸,肩膀一抽一抽的,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路过的人三三两两地朝她张望,又都匆匆别开目光走远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慢慢站起身,拍掉裙子上的灰,狠狠抹了一把脸。 现在不是流眼泪的时候,赵虎的事,她得先弄明白。 翠花掏出来三两碎银子给了一个小衙役。 那衙役掂了掂,揣进袖中,左右扫了一眼,才压低嗓子开了口:“嫂子,这回虎哥是栽了。“ 翠花心口一紧:“到底怎么回事?“ 衙役凑近了些:“虎哥前几日派了四五个弟兄去清水村抓人,抓一个叫林芊芊的姑娘。没走衙门的手续,批文没有,知会没有,一样手续都不占,直接就去拿人。结果人没抓着,弟兄们反倒让人给捆了,浑身上下扒了个精光,光不出溜地扔到了县衙门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8章居然为了那个贱人(第2/2页) 翠花眼前一黑,扶着墙才没软下去。 衙役接着说:“主要是衙门口围了一堆人,里三层外三层,你想想,衙门里的人让人扒光了扔回来,那是多大的笑话?整个府衙的脸面丢了个干净!有人劝虎哥说县令大人知道了怕是要动怒,结果被县令大人听见了?“ 翠花嗓子发紧:“他说什么?“ 衙役学着他的腔调,压着嗓子哼了一声:“‘县令来了能怎的?县令知道又怎的!原话,一个字不差。“ 翠花听完,腿都软了。 难怪被下了大牢,这是惹毛了县令。 衙役摇了摇头:“县令大人当场就怒了,虎哥这是打了县令的脸面不说,还当着人面儿把县令踩在脚底下,说那话的时候旁边好弟兄们听见了,想瞒都瞒不住。县令能饶他?直接下了大牢。“ 最让她浑身发抖的是那句——为了给那个小贱人出气。 翠花转身就走,裙摆扫得地上的土都扬起来。 一路上有熟人跟她打招呼,她全当没听见,眼里只有一条道——林媛媛住的那条胡同。 到了院门口,她连口气儿都没喘,抬脚就踹。 “哐“一声巨响,门栓断了,木门撞在墙上又弹了回来。 林媛媛正坐塌上,嘴里还哼着小调,听见动静吓了一跳,翠花已经到了跟前儿。 她连话都没来得及说,一把薅住林媛媛的头发就往外拖。 第 469 章 风水轮流转 第469章风水轮流转 林媛媛尖叫着去抓床边儿,指甲在木头上一划,“嘎巴“劈了两根,疼得她惨叫。 翠花哪是怜香惜玉的人,她恨不得吞了林媛媛,常年浆洗衣裳劈柴,手劲儿大得吓人,薅着一把头发就往院子里甩。 林媛媛没来得及穿鞋,光着脚被掼在青石地上,脚面蹭破了一大片皮,血珠子混着土渗出来。 来不及喊疼,翠花已经骑了上来,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扇。 “丧门星!小娼妇!“翠花一巴掌接一巴掌。 “全是你!全是因为你这个小贱人。“ 巴掌一下接一下,林媛媛的脸颊肉眼可见地肿起来,嘴角淌出血丝,那件昨儿还显摆的贵衣裳被撕了半边领口,露出里头月白的里衣。 她拼命用胳膊去挡,可翠花像疯了一样,越打越狠。 “你个不要脸的勾栏货,你遮什么?你就不是要让男人看吗?我成全你。”翠花越骂声越大。 “救命!杀人了!“林媛媛好不容易喘上口气,拢了拢衣服,扯着嗓子喊。 “你还敢喊?“翠花一把揪住她头发把她脑袋往地上磕,“老娘今天打死你,打死你个小贱蹄子。!“ 周围早围了一圈人,里三层外三层,指指点点。 一旁挎着篮子的婆子直嘬牙花子:“打得太狠了,别闹出人命。“ 旁边一位中年女子啐了一口:“活该!小小年纪不学好,专勾搭别人家男人,人家原配打上门来,那也是自找的。“ 林媛媛被打得满脸血污,头发都散了,缩在地上瑟瑟发抖,嘴里含含糊糊地喊:“我不知道……我好好在家待着,她就闯了进来薅着我打……我不知道她说的什么……我冤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9章风水轮流转(第2/2页) 林媛媛想装无辜,想博同情。 “你冤枉?“翠花一把揪住她衣领把她拽起来,“你抹眼泪装可怜的时候怎么不觉得自己冤枉?赵虎那个憨货,要不是你在他耳边吹风,他能干出这种蠢事?“ 林柔柔挎着药包走过来,一看地上那个满脸血污、衣衫破烂的人,先是一愣,随即嘴角压都压不住地往上翘。 这不是前几日还耀武扬威的好妹妹吗? 林柔柔记得清清楚楚,就在三天前,林媛媛在绸缎庄门口当着半条街的人嘲讽她,说她嫁的男人不行。 林柔柔当时臊得恨不得钻地缝,灰溜溜地走了。 如今风水轮流转,林媛媛像条死狗一样被人按在地上扇,林柔柔只觉得胸口那口恶气“噌“地蹿了上来,通体舒畅。 她慢慢走上前,故意提高了声音:“呦——这不是我那好妹妹吗?前几日还穿得鲜鲜亮亮的在街上逛,今儿怎么被人打成这样了?我都劝过你了,别勾搭别人家的男人,你就是不听,如今这脸面都丢尽了。“ 翠花一听她叫“妹妹“,手上顿了顿,抬头看她:“你是她姐姐?“ 林柔柔赶紧摆手,脸上挂着笑:“嫂子别误会,她是我二叔后娶那女人带进来的拖油瓶,跟我没有半点血缘关系。我姓林,她可配不上这个姓。“ 翠花冷笑一声:“原来是带来的野种。“ 第 470 章 下贱胚子 第470章下贱胚子 地上林媛媛挣扎着抬头,满脸是血,看着林柔柔,声音又哑又抖:“姐姐……都是姐妹,你怎么如此看热闹……!“ 那副我见犹怜的样子倒真惹的有人心疼了些。 “是啊!亲姐妹,哪能这样落井下石,我瞅这小娘子也是怪可怜的。”一位中年男子刚说完,就被一旁的媳妇给薅着耳朵。 “怎么?你心疼这小妖精,想纳回去?” 那男人马上怂了“我哪能?” 林柔柔蹲下身,用帕子掩着嘴,凑近她耳边,声音又轻又冷:“妹妹,你还记得三天前你在裁缝铺门口怎么笑话我的吗?说我王家要关门大吉,说我家男人没出息。你说那些话的时候,可想过今天?“ 她直起身,脸上换了副痛心疾首的表情,朝周围看热闹的人扬声道:“各位街坊评评理,我这个妹妹,自小就喜欢抢别人的东西。小时候抢东西,大了抢姐夫,如今又勾搭上这位嫂子的男人。我说句不好听的,她就是天生的下贱坯子,见不得别人过好日子。嫂子今天打她,那是替天行道,我是举双手赞成!“ 翠花听了这话,火气更旺,又狠狠一巴掌扇在林媛媛脸上:“听见没有?你姐都说你该打!“ 林媛媛被打得偏过头去,半边脸肿得像馒头,耳朵里嗡嗡响,忽然发疯一样嘶喊:“你少在这装好人!你男人那方面不行你就嫉妒我过好日子?你天天装好人,你男人能立起来!你——“ 话音没落,林柔柔脸上的笑彻底没了。 她一步上前,抡圆了胳膊,“啪“一记脆生生的耳光抽在林媛媛另一边脸上,力道大得林媛媛整个人歪倒在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0章下贱胚子(第2/2页) “我男人行不行,你怎么知道的?“林柔柔的声音不高,却冷得像淬了冰,眼珠子死死钉着林媛媛,“你跟他睡过了?还是你趴床底下听过?你再胡咧咧一句,我撕了你的嘴。“ 林媛媛被打得趴在地上,嘴里血沫子往外涌,却死死咬着牙不吭声了。 她不敢说她之前怀过孩子,她不敢说——赵虎到现在都以为她是头一回。 要是当着这么多人嚷嚷出来,赵虎知道了非得把她活撕了不可。 翠花喘着粗气,指着地上的林媛媛,一字一句地说:“你给我听好了,赵虎要是真进去了,你也跑不了。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让你给他垫背。你那肚子给我干干净净的,要是让我知道你怀了赵虎的种——我让你生不下来,也活不下去。“ 说完,她狠狠啐了一口,转身扒开人群走了。 围观的人渐渐散了,只剩林媛媛蜷在泥地里,褂子撕破了,头发上沾着草屑和泥,脚底的血混着泥浆,半边脸肿得眼睛都睁不开。她哆嗦着手把自己撑起来,眼泪淌下来冲开脸上的血污,却硬是一声没哭出来。 林柔柔挎着药包走到巷口,回头看了一眼,嘴角翘了翘,轻声道:“活该。“ 她走了几步,又停下,手指攥紧了药包。 林媛媛强爬起来进了屋,刚才那母老虎说什么赵虎进去了?难道赵虎出事了? 第 471 章 狱中受辱 第471章狱中受辱(第1/1页) 林媛媛觉得天塌了。她还没拿赵虎垫背找好下家,他怎么就进去了? 好在他还给自己留了一间孙记裁缝铺。有了银子,还愁勾搭不着男人?她擦了擦眼泪,似乎赵虎不过是一个恩客,走了还会来下一个。 赵虎若是知道林媛媛心里这般想,定后悔自己一时瞎了眼——全毁了。 才一日,赵虎便觉着一落千丈。以前的狱卒哪里敢跟他吹胡子瞪眼睛,哪个不是捧着笑脸叫一声“虎哥”?如今他是丧家之犬,连送来的饭都是馊的。他不过嚷嚷了两句,那狱卒抬脚就把碗踢翻了,馊水溅了他一脸。 “妈的,等老子出去的。”他恶狠狠地骂道。 “哈哈,他说他想出去?别做梦了。”狱卒嘲讽地笑。 “哈哈。”周围的人都跟着笑。 赵虎还想嚣张,一鞭子抽下来,正打在虎口上,疼得他一哆嗦。 “老实点!再不老实,别怪老子不客气。”那狱卒啐了一口骂道。 “你个鳖孙,也敢在老子面前这么说话。”赵虎平日里嚣张惯了,哪是受气的。 “妈的,敬酒不吃吃罚酒。来,把人给我带出来,让他懂懂规矩。”狱卒骂道。 旁边的狱卒凑过来劝:“张哥,过几日就要升堂审判了,若是身上……不好交代。” “咱们当差的,哪个没点手段?身上不留痕迹就是了。”那人阴险地笑着。 “你……姓张的,你跟我玩埋汰的。”赵虎慌了。 两个狱卒把他从牢里拖死狗一样拽出来,膝盖在青石地上磕出闷响。他认得这条路——拐过那堵生满绿苔的墙,就是刑房。 刑房里阴冷潮湿。姓张的狱卒慢悠悠解开搭扣,从炭盆里夹出一块烙铁,却不往火上凑,只拿铁柄那头往赵虎腰眼上不轻不重地一顶。 “虎哥,听说过‘棉被功’没?” 他咧嘴笑,露出黄牙。旁边两个手下麻利地把赵虎按在长凳上,卸了他上身衣服,又抖开一床又厚又沉的旧棉被,严严实实裹住他胸腹。赵虎刚要挣扎,张狱卒抬脚踩住被角,手里的铁柄换了个方向,对准他肋骨缝隙间那块薄皮肉,徐徐地、一寸一寸地往下碾。 不破皮,不见血,甚至不留红印。但那骨缝里传来的钝痛像有蚂蚁在钻,赵虎闷哼一声,额头上的青筋霎时暴起。 “这一手叫‘过棉被’,老辈子传下来的。”张狱卒慢条斯理地说,“回头升堂,大人验伤,连个指印都瞧不见。虎哥,您说是不是好东西?” 他又换了个位置,这回是肩胛骨下沿,铁柄压下去还轻轻转了个圈。赵虎疼得浑身痉挛,牙关咬得咯咯响,汗珠子顺着太阳穴往下淌,把棉被洇出一片深色。 赵虎被折腾的够呛,被拖回牢房的时候面色惨白,没了刚才的嚣张气焰。 “不是挺狂吗?这回不是虎了,是犬了是吧!哈哈。”那些人话里话外都在侮辱他,他却疼的半分争辩都没了力气。 第 472 章 折磨 第472章折磨 三天,整整三天,水米没打牙。 赵虎被折磨得不成样子。 姓张的那几样“不留痕”的手段轮番招呼,棉被过了一遍又一遍,桑皮纸贴了三回,他浑身的骨头缝里像灌了醋,酸疼得连翻身都费劲。 更熬人的是,这三天里狱卒连一口水都没给他,送来的饭是馊的不说,还故意搁在牢门外头,让他看得见够不着。 他渴得嗓子眼冒火,嘴唇干裂起了一层白皮,一咧嘴就渗出血珠子。 三天前的赵虎是虎,如今的赵虎连条狗都不如——眼皮塌陷,颧骨高耸,下巴上青黑的胡茬乱糟糟地扎着,活像换了个人。 他把脸贴在冰凉的牢门栅栏上,用最后那点力气从喉咙里挤出声音。 “水……给我水……” 值班的正是姓张的那狱卒。他正翘着腿坐在条凳上剥花生,听见动静慢悠悠转过头来,嘴角一咧:“呦,虎哥要水啊?那得看您怎么说了。您求求爷,爷说不定能赏您一口。” 赵虎牙关咬得咯咯响。他在心里把姓张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可嗓子眼烧得像塞了团炭火,嘴唇上的血珠子已经结成了暗红色的痂。 他攥着栅栏的手青筋暴起,好半天,那口气终于泄了。 “……求求……爷……给口水喝。” 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每个字都像从石头缝里硬挤出来的。 姓张的嘿嘿一笑,当真端了一碗水走过来。 那碗清水在火把底下晃晃悠悠,映出一点光亮,赵虎的眼睛霎时亮了,他拼了命地把脸往栅栏缝里塞,手伸出牢门去够,指尖都绷得发白。 姓张的把手一翻,那碗水当着赵虎的面,慢悠悠地倒在了地上。 赵虎愣了一瞬,随即猛地抬头瞪向姓张的,眼珠子几乎要迸出眼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2章折磨(第2/2页) “你——”他嗓子眼里挤出一个字,后槽牙磨得嘎吱响,可那姓张的已经大笑着扬长而去,走回条凳上,跟几个狱卒围坐在一起,自顾自地喝酒吃肉,酒香和肉味飘过来,勾得赵虎胃里一阵翻搅。 他盯着地上那摊水渍看了好久。 明明就倒在他面前,离他不过一臂远,可他就那么眼睁睁看着它渗下去、干涸,连舔一口的机会都没有。 他喉结上下滚了滚,最终眼前一黑,整个人软软地瘫在了牢门边。 晕过去之前,他听见那几个狱卒的笑声,远得像从水底传上来的。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极轻的声音把他从昏沉里拽了出来。 “虎哥……虎哥!” 赵虎强撑着睁开眼皮。眼前的人影花了半天才聚拢——一张年轻的脸,穿着狱卒的衣裳,正蹲在牢门外头,压着嗓子喊他。 他认了好一会儿才认出来,是郑小九。当初在衙门当差时跟过他,后来犯了事被罚来看牢房,还是赵虎替他在上头面前求了一句情,才躲过一劫。 “小九……”赵虎嗓子里像塞了砂纸,声音破碎得几乎听不清。 郑小九左右看了一眼,飞快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粗瓷碗,碗里盛着清水,从栅栏缝里塞进去。 “虎哥,别出声,他们喝醉了在打盹,我不敢待久,你赶紧喝。” 赵虎像饿了三天的野狗看见肉似的,两手捧过碗就往嘴里灌。 水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淌,他也顾不上,一口气灌了个底朝天,碗底磕在地上发出轻响,他才算缓过一口气来。 一碗水下肚,嗓子眼那团火总算灭了些,他靠着栅栏大口喘气,眼珠子慢慢有了活气。 第 473 章 黑暗中的光 第473章黑暗中的光 “虎哥,”郑小九蹲在那儿,压着嗓子急急地说,“我不能多留。你别跟那张狱卒对着干了,那人阴险毒辣,好汉不吃眼前亏。我听说了,过几日就要升堂,您要是能熬到那时候,兴许还有转机……” 赵虎闭着眼喘了两口气,忽然伸出手一把攥住郑小九的胳膊。那手瘦得骨节突出,力气却出奇地大。 “小九,你帮虎哥一个忙。” 郑小九一愣:“虎哥您说。” 赵虎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嗓子里沙沙地响。“你去找你嫂子,跟她说……让她想办法拿银子打点打点上头,看能不能把我弄出去。家里的银子她藏着,你让她别舍不得,再舍不得,就等着给我收尸吧!” 郑小九点点头:“行,我一定带到。” 赵虎歇了口气,又补了一句:“你再跑一趟……春兴胡同……找一位姓林的姑娘,叫林媛媛。你跟她说,铺子的地契在她手里,让她拿铺子去典些银子,找找门路……铺子以后我会再给她买。” 他说到这儿顿了一下,似乎自己也觉得这话说得没底气。 翠花是他正头娘子,可手里的银子有限,林媛媛连个外室都不算,但那间孙记裁缝铺是实打实的产业,要是肯豁出去典了,能凑出一笔不小的数目。 他这是在拿两条命赌,赌翠花还念着夫妻情分,赌林媛媛还惦记着靠他撑腰。 两头发力,总有一头能成吧?他心里这么想着,可不知道为什么,说到林媛媛的时候,他脑子里忽然闪过她那双眼睛——笑盈盈的、软绵绵的,可此刻回想起来,竟觉得那双眼睛底下,藏着些他从前没看透的东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3章黑暗中的光(第2/2页) 他甩了甩头,把那份没由来的不安压下去。 郑小九把话记在心里,又从怀里掏出一个杂面窝头,从栅栏缝里塞进赵虎手里。“虎哥,这个你留着,夜里饿了垫垫。我不能多待了,他们快醒了。” 他一边说一边站起来,频频回头张望走廊那头,脚步声压到最轻,像只猫一样贴着墙根溜了回去。 牢房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赵虎攥着那个窝头,慢慢缩回墙角,靠着潮湿的墙壁,把窝头一点一点掰碎了往嘴里塞。 杂面的,又干又硬,放在以前他肯定不吃,可他嚼得格外仔细,每一口都像在嚼着出去的希望。 他不知道的是,郑小九出了大牢门,先往赵家去了一趟,翠花听完冷笑了一声,说“打点?家里哪还有银子?他有本事替那贱人出头,就有本事自己了全,我一个子儿都没有。”便把他打发了。 郑小九又拐去春兴胡同,敲开了那扇小院的木门。 林媛媛听他说完,脸上那半块还没消尽的掌印和伤那么明显。 她听完没有说话,沉默了很久。 “知道了,”她说,“你回去吧。” 郑小九走后,林媛媛从褥子底下摸出那张孙记裁缝铺的地契,对着看了半晌,嘴角慢慢弯起来。 打点?救他出来?她凭什么拿自己的铺子去填那个无底洞?男人么,进去了就进去了,她手里捏着地契,捏着流水,还愁找不到下一棵乘凉的树? 牢房里的赵虎,此刻正蜷在烂草堆上,眼巴巴地盯着牢门的方向,等着那两路救兵,一个都没来。 第 474 章 又要辣白菜 第474章又要辣白菜 林仟仟全然不知镇上发生的事,也不知道那晚有人来寻过她。 她的小院里安安静静,日头从窗棂斜斜打进来,照在灶台边那排齐整整的陶罐上。 新腌的辣白菜到了天数,她揭了盖子,一股辛辣酸甜的香气扑面而来。 她夹了一筷子送进嘴里,脆生生的,咬下去“咔嚓”一声,辣味从舌尖窜到嗓子眼,又被恰到好处的酸甜压住——成了,味道刚刚好。 她点点头,把盖子重新盖好。 院门外传来脚步声,丁叔推门进来,脸上带着笑:“仟仟,镇上苏掌柜让我帮着问问,辣白菜可还能供货?之前那批都卖光了,这回他说有多少要多少。” 林仟仟“嗯”了一声,头也没抬,拿抹布擦了擦手上的汁水。 她算准了到日子该要辣白菜了。 “明儿给他送,丁叔明儿接我一趟。” 丁叔应了声“好”,转身走了两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她一眼。 这丫头怎么这么平静?难道连这儿她都预判了? 丁叔心里嘀咕了一句,没再多问。 丁婶这会儿也在家里忙得脚不沾地。 自打林仟仟把她家的咸菜推荐给了苏掌柜,她才知道,家家户户都会腌的东西,居然也能换银子。 两大缸咸菜不到半个月就见了底,她这两天又弄了新菜,切了满满两大盆,盐和花椒撒下去,正卖力地揉搓着。 手心里银子越攒越多,她时不时就要摸出来看一看,越看越有干劲儿。 天香酒楼的灶房里,苏掌柜正盯着新出锅的辣白菜豆腐汤,白瓷碗里红汤白豆腐,辣白菜切成细丝漂浮其间,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前段日子他愁得头发都白了几根——不知怎么的,满镇的人一到这时候就吃不进东西,酒楼里冷冷清清,备的菜倒掉比卖出去的多。 直到林仟仟那辣白菜送来,他才算找到了救星。 那辣白菜一上桌,辛辣酸甜里带着一股子爽脆,连最没胃口的人都忍不住多夹两筷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4章又要辣白菜(第2/2页) 更妙的是林仟仟还提点了他一句:众口难调,有人不喜酸甜就爱咸口。 苏掌柜转头就找了丁叔,把他家腌的咸菜也收了进来,跟辣白菜凑成一碟拼盘。 咸的清爽,辣的脆爽,各取所需,上桌就空盘。 辣白菜五花肉也备上,还有辣白菜饼和辣白菜炒饭也受欢迎。 灶上的师傅们热火朝天地忙起来,切菜的切菜,和面的和面,整个后厨都弥漫着一股泡菜特有的辛辣香气。 客人没吃过拿咸菜做的菜,头一回点心里还犯嘀咕,可一口下去便停不住筷子。 辣白菜五花肉肥而不腻,辣白菜饼外酥里嫩,连最普通的辣白菜炒饭都卖得比白饭快。 天香酒楼门口又排起了队,比从前最红火的时候还热闹几分。 对面天福酒楼的掌柜站在二楼窗口,看着天香楼门口进进出出的人影,气得把手里的茶盏“哐”一声搁在窗台上。 “去看看对面又搞什么名堂!”他冲伙计咬牙道。 不一会儿伙计跑回来,气喘吁吁地回话:“掌柜的,打听清楚了,还是上回那姑娘。又推了新菜,叫什么辣白菜,听说就靠那道菜把人气全拉过去了。” “又是她?”天福掌柜眯起眼,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给我盯着天香楼。等那姑娘再来送货,立马来通知我。” 他慢慢坐下来,端起茶盏呷了一口,心里盘算得清清楚楚——天香楼没了林仟仟的辣白菜,还拿什么跟他争?砸银子也好,使手段也好,那姑娘手里那点方子,早晚得是他天福酒楼的。 他盯着对面天香楼烫金的招牌,嘴角慢慢浮起一丝冷笑。 而林仟仟全然不知自己已经被人盯上了。 她正蹲在灶台前,把新一坛辣白菜的盖子封好,手指上沾着红亮的辣椒糊。 她低头闻了闻坛沿渗出来的那股酸辣气,满意地弯了弯嘴角,心想着明儿给苏掌柜送去之后,得再想想下一道菜还能做什么——日子还长着呢,总得给自己留条后路不是,吃多了都会腻。 第 475 章 赵虎罪状 第475章赵虎罪状(第1/1页) 堂审那日,翠花牵着春芽站在衙门口的人群里,一字一句听着赵虎的罪状。 苛捐杂税、敲诈勒索、鱼肉乡里……桩桩件件,哪还有半点枕边人的模样?翠花心里后怕。 春芽哭得几乎站不住,翠花却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上来——她家这些年并没宽裕过,那贪墨的大笔银子,究竟流向了何处? 她几乎立刻便想到了春兴胡同里那个叫林媛媛的小贱人。 那都是她的银子,该用来养家活口的银子,岂能白白喂了那狐媚子? 翠花没有哭,她让春芽先回去,自己转身去找了当日替赵虎传话的郑小九。 她心里明白,赵虎的命是救不得了,那么多罪状哪个都是要了命的,也没打算救——一个连家都不顾的男人,不值得她拿后半辈子去填。 但她得弄清楚,那些银子到底去了哪儿,往后她和孩子该怎么活,她得自己心里有数。 见了郑小九,翠花没有直问,反倒先抹起泪来,哭诉这些年赵虎没往家里拿过几个钱,如今男人要没了,上有老下有小,自己一个妇道人家实在熬不下去。 郑小九见她哭得伤心,又想起赵虎平日待那外头的女人那般上心,心里便替翠花不值。 他犹豫片刻,到底没忍住,把赵虎交代他去春兴胡同找林媛媛变卖铺子打点的事说了出来。 “嫂子,实话跟您说吧,虎哥让我去春兴胡同找过一个姓林的姑娘,让她卖了铺子打掉救他,那林姑娘我见过一次,她那眼神、那做派,压根不是能拿银子救人的主儿。也就虎哥还蒙在鼓里,觉着人家真心跟他。”郑小九压低声音。 “铺子?什么铺子?”翠花赶紧追问。 “那裁缝铺子就在王记对面,听说当初是为了给那女人出气才开起来的,还雇人闹过王记的生意……虎哥为她出的力,可不止这一桩。” 翠花听完,心里那点残存的念想彻底断了。果然是那个贱人,果然银子都填了她的窟窿。 那条街上的商铺哪个不要几百两银子,合着全填给了这个小妖精。 她面上却仍道了谢,只说家里离不开人,孩子还小,炕上还瘫着婆母。 身后,郑小九望着她的背影,叹了口气:“人作有雨,天作有祸。多好的女人,偏偏遇上这么个不知道珍惜的,可惜了。” 翠花走在路上,步子却稳了。 她不再指望赵虎,也不再去想那救不救的难题——赵虎在她这里,已是死人一个。往后,她得靠自己,把那本该属于她们娘儿几个的,一样一样讨回来。 她打算去王记裁缝铺,想要借刀杀人,郑小九说了,为了出气,他们还找人大闹了王记,王记吃了这么大的亏,岂能放过林媛媛那个贱人。 怪不得前一阵王记裁缝铺生意冷清,合着都是这个小贱人的手段。 她嘴角冷笑,你害的我家都散了,你也别想好过,给我等着,我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第 476 章 掌柜回来了 第476章掌柜回来了 王记掌柜王广元终于等到了苏州的雨停,辗转回来了。 整整十七天,他被困在这间逼仄的客栈里,每日听着雨声砸在瓦片上,砸得人心慌。 他从客栈窗缝里望出去,街面的积水退了大半,淤泥里横着断木、破筐,甚至半截门板——那是上游冲下来的。 带去的三百两银子全付了定金,定的那一批上等布料,如今据说堆在码头的仓库里,水泡得能拧出浆来,货物尽毁,钱也打了水漂。 能活着回来,已是万幸。 回程的路上,他见着不少拖家带口的难民,衣裳湿透,面黄肌瘦,挤在破庙和桥洞底下。 田里的庄稼全淹了,有的地方水深没腰,树梢上挂着水草,一片凄惨。 王广元心里不是滋味,却也暗自庆幸——自己好歹有间铺子,有片瓦遮头。 可他万万没想到,铺子冷清,夫人病倒了,那不争气的儿子王富贵,竟被人连哄带骗,囤了满满一库房的苏州货,把铺面上仅有的活钱全压了进去,如今账上连伙计的月钱都发不出。 伙计们见了他,缩着脖子,以为掌柜要拍桌子骂娘,谁知王广元只站在库房门口,看着那些堆积如山的布匹,嘴角竟微微勾了一下——那笑极浅,浅得像个错觉,倒把伙计吓得后背发凉,暗忖掌柜莫不是受了刺激,疯了不成。 他没急着发作,先回了内宅。 王夫人刚服过药,正由嬷嬷扶着在地上慢慢踱步,气色确实比前些日子红润了些。 “看来这次方子对症了,我瞧着您的气色都好了不少。”嬷嬷扶着王夫人笑着说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6章掌柜回来了(第2/2页) “富贵儿媳妇倒是有心了,若不是她坚持给我换方子,还好不了这么快。”王夫人一边擦擦额头的汗一边说道。 虽说身子爽利了不少,可久病还是有些发虚。 “少夫人,是个有孝心的,还是夫人慧眼识人。”嬷嬷笑着说道。 王夫人想到什么,有些发愁,“也不知道老爷怎么样了?上次写信说苏州大水,别有什么闪失。” “老爷福泽深厚,定能化险为夷,夫人,放宽心。”嬷嬷劝说着。 有下人来报“老爷回来了,老爷回来了。” 王夫人眼圈登时就红了,强撑着要往外迎。 王广元快步上前,一手扶住她臂肘,一手虚挡了挡门外的穿堂风:“秋风正硬,你病体初愈,出来作甚?仔细落了病根。” 他嗓音低沉,带着旅途的沙哑,却自有一股安定人心的沉稳。 嬷嬷识趣地退出去,顺手掩了房门。 夫妻相对坐下,王夫人握着帕子拭泪,先自责起来:“老爷,是我无用,把铺子经营成这样……” 王广元摆摆手,目光却沉了下去:“我都听说了,是有人存心使绊子。你可查出来是谁?” 他顿了顿,眼神往远处方向一瞥,“我进街时就瞧见了,那‘孙记布庄’的招牌,崭新锃亮,偏偏开在咱们正对面——这节骨眼上,偏偏开在对面,不是冲着咱们来的,我都不信。” 第 477 章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第477章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王夫人叹了口气:“我让人使了银子托衙门的人问,可他们只推说不知,怕是背后有依仗,不敢得罪。” “起初铺子生意兴隆,忽然冒出几伙人闹事,非说咱们以次充好,拿底货售卖,砸了两回柜台,客人全吓跑了。” “我让人去寻那些闹事人,竟像人间蒸发了似的,一个也找不着。我一股急火攻心,这才倒下的。后来富贵儿接了手,他年轻气盛,家里的生意哪儿伸过手!哪晓得里头水深……” “那个逆子!”王广元冷哼一声,眉间拧出几道深褶,“他连料子都认不全,也敢跟人谈买卖?人家设个套,他就往里钻,还美滋滋地以为捡了便宜,把库房塞得满满当当——那些布现在都过时了,原本就是滞销的货!” 他说得咬牙切齿,可眼底却闪过一丝精光。 王夫人正要再替儿子辩解,他却忽地话锋一转,声音低了下去,“不过……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这一回,许是老天爷给咱们王家留活路。” 王夫人不解,抬起泪眼望着他。 王广元缓缓道:“苏州这场暴雨,你没看到,不知道有多惨。半个城的都泡在水里,房屋塌了,田地全泡在水里,河面漂着牲畜和尸体。” “布庄的库房更不必说,十家有十家进了水,那些布料本就金贵,发霉、褪色、腐烂,能救出来的不足一成。 眼下苏州出不了货,外头的客商想买布,只能往别处寻。 这时,我们王记的库房里,压着整整半个库房的布,虽过时,倒也是名贵料子,可这时候,有货就是王法。” 他转过身,眼里有了笑意,那笑意沉甸甸的,带着几分算计的冷冽,“咱们不急,先捂着,等他们断货断到四处求告的时候,再慢慢放出去——到时候,价格由咱们定,不但能把亏空填上,还能多赚三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7章塞翁失马,焉知非福(第2/2页) 王夫人这才恍然大悟,又惊又喜:“这么说,富贵儿这次……竟歪打正着了?” 王广元没接话,只微微颔首,心里却在盘算另一件事:对门孙记,既然敢在这时候开张,背后必然有人撑腰,只怕来者不善。不过眼下,他不打算跟夫人说这些,免得她忧心。 他只是在心里冷笑——既然对方要玩,那他便陪着玩到底,这步囤货的棋,虽是无心落下,却正好成了他手里最硬的一张牌。 王夫人抚着胸口,连声道谢菩萨保佑,又问起他在苏州的日子。 王广元避重就轻,只说客栈潮湿,饭食粗粝,倒也熬过来了。 可他那双凹陷的眼窝和袖口下露出的瘦削手腕,早已泄露了此番的凶险。 他不想多提那些夜半惊醒、听着雨声数银子的煎熬,只长长叹了一声:“天灾无情啊,我这一路回来,见到无数难民拖儿带女往咱们这边儿逃,有的连草鞋都走烂了,赤脚踩在泥里……咱们好歹有屋住、有饭吃,还能盘算生意。那些百姓,才是真的苦。” 他说这话时,语气里难得透出几分真挚的悲悯,但转瞬又敛了回去,恢复成那个精于算计的掌柜模样——他深知,心软救不了铺子,只有把眼前这场危机变成转机,王记才能活下去,而他,也才能腾出手来,去料理那些暗处的对手。 王广元温声道:“你只管养病,铺子里的事,我自有主张。” 他语气平静,可眼底那片深潭似的幽光,却让王夫人莫名安心——她晓得,自家这个男人摸爬滚打这些年,从来不是轻易认输的性子。 第 478 章 知道是谁干的 第478章知道是谁干的 这些日子,王广元没睡过一个整觉,一闭眼,全是苏州那场大雨。 他刚付了定钱,货还没出库房,天就像豁了口子似的往下倒水。 连着下了三天三夜,河水漫堤,街市成河,他存布料的那间库房听说水直接灌了进去,货全泡了汤。 他想去库房看一眼,可城里城外一片汪洋,哪里还走得了路? 硬是在客栈里困了十来天,等水退了才匆匆赶回来。 这一趟,定银折了,货也没了,连随行的伙计都跑了。 他让下人送了水来,准备洗洗澡,歇一歇,王广元心里清楚,王家这一关还没过去,后头还有硬仗要打。 突然想起什么,沉声吩咐:“去,多叫几个人,挨个地方给我翻,哪怕是把清河镇翻遍了,也要把少爷给我找回来,绑也给我绑回来。” “是。”下人听了吩咐出去寻人。 这个不成气候的逆子!王家几代积攒下来的基业,差点毁在他手里,等自己百年之后王家的产业交到他手里,他拿什么脸去见列祖列宗?” “可偏偏就这一个儿子,总不能真撒手不管。从前是自己太惯着他了,这回无论如何也得把他拎回来,手把手教他看账、管库、识人心,免得哪天真叫人卖了,还乐呵呵替人数钱。” 一想到那孽障,他就胸口发闷——骄奢淫逸,好高骛远,读书不成,做事无恒,就这回闯的祸,也不过是误打误撞卷进去的,自己还浑然不觉。 刚换好衣裳,想歪一歪养养神,就听下人来报:“老爷,铺子里的伙计传话,说有人去铺子找您,说她晓得是谁害的王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8章知道是谁干的(第2/2页) “哦?”王广元眉头一挑,“人呢!” “还在铺子里候着,说不见到掌柜绝不说。”下人回话说。 王广元顾不上歇息,整了整衣服,起身便往外走。 他倒要去瞧瞧,来的是何方人物,是真的要提供线索,还是这里头还有什么别的猫腻。 到了铺面,见柜台边立着一位妇人,三十出头,衣着素净,虽不施粉黛,眉眼间却透着一股沉得住气的狠劲儿。 王广元打量了她一眼,语气不咸不淡:“是你要找我?” 伙计赶忙在旁引见:“掌柜的,就是这位大嫂。” “这是我们王记的掌柜,有什么事您就跟掌柜说。” 妇人微微欠身,目光不避不闪:“掌柜的,里间说话方便么?” 王广元会意,将她让进里间,随手掩上门,才转过身来:“这位夫人,有什么话,现在可以说了。你说你知道谁害的王记?” 翠花不紧不慢地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楚:“是,对面的孙记。” “孙记?”王广元眉头一蹙,捋了捋胡须,“这话可不能乱讲,你有凭据?” 翠花唇角微微一扯,不答反问:“掌柜的可听说过一句话——仇人的仇人,就是朋友?” 王广元听出她话里有话,目光沉了沉,语气里添了几分防备:“怎么,你跟孙记有过节?” 第 479 章 谈合作 第479章谈合作(第1/1页) 翠花垂下眼帘,像是在压着什么情绪,再抬眼时,语气平静了些许:“我男人是咱们清河镇的衙役头头,赵虎。” “赵虎?”王广元神色略松,“赵衙役我知道。你接着说。” 翠花点了点头,声音压低了些:“头些日子他犯了事,如今关在大牢里,秋后就要问斩了。” 她顿了一顿,牙根微微咬紧,“这全都拜对面孙记那位孙掌柜所赐——孙媛媛。是她勾引了我男人,又撺掇他找人来王记闹事,她自个儿倒好顺水推舟,把这间铺子开起来。掌柜的,你说这笔账,该不该算?” 王广元听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沉吟道:“孙媛媛……可我们王记跟她素无瓜葛,她犯得着绕这么大个弯子来害我们?” 翠花抬眼盯着他,一字一顿道:“她还有个名字,叫林媛媛——掌柜的,可还记得这个人?” 王广元心头猛地一沉,像是有什么东西豁然贯通了,脱口道:“林媛媛?林柔柔?是她!” 他猛地想起来,前阵子他那不成器的逆子,不就是跟一个叫林媛媛的女子搅在一处么?当时他只当是年轻人风流荒唐,没往深里想,如今看来,竟是早就被人盯上了。 翠花见他想起来了,嘴角那丝冷笑一闪而过,接着说道:“掌柜的既然认得,那就不用我多解释了。一切都是她在背后主使。那些来闹事的混混,本就是些身上背着案子的,衙役过去吓唬几句,哪个还敢再露头?不过掌柜的放心,人跑了,根还在——以您在这清河镇经营这些年攒下的人脉,翻几个地痞出来,想必不是难事。” 王广元盯着她,目光锐利起来:“你兜了这么大圈子,把这事告诉我,想要什么?” 无利不起早,不是他想的多,而且一步错,步步错,他赌不起,王记更赌不起。 翠花倒也不避,坦然道:“我一个妇道人家,没多大野心,只想要回自家的东西。那林媛媛不过是赵虎养在外头解闷的玩意儿罢了,可那间铺子,是她哄着赵虎替她弄到手的——不该她拿,她也不配。我想请掌柜的出面,帮我拿回来。当然,我也不会做生意,铺子到手之后,烦请您折算成现银给我,我好带着孩子远远离开这是非之地,换个地方过日子。” 王广元沉默了片刻,倒也不是什么过分之人,手指在桌面上重重一叩:“行,这事我应下了。” 翠花站起身,朝他福了一礼,声音不高不低:“多谢掌柜。” 说罢转身出了里间,穿过铺面,走到街面上。 她停下来,站在王记裁缝铺的门口抬头望了望对面孙记那块簇新的招牌,日光底下金漆晃眼。 她嘴角缓缓浮起一丝冷笑,喉咙里挤出几个几不可闻的字眼。 哼,林媛媛,你让我家破人亡,我便让你一无所有。 哪儿来的回哪儿去。至于赵虎一个负心之人她何苦执着,至于那老娘,怪就怪你儿子去吧! 第 480 章 随她娘了 第480章随她娘了(第1/1页) 一早,天刚蒙蒙亮,丁叔的牛车已经“咯吱咯吱”地停在了林仟仟家院门前。 他跳下车,熟门熟路地帮她把那几坛子辣白菜搬上车,笑得眼角的褶子都挤到了一处。 “你婶子也腌了好几坛,家里那些全卖给镇上的酒楼了。幸亏有你牵线,不然这咸菜哪能卖出铜板来。”丁叔甩了甩鞭子,老牛慢悠悠地迈开步子往镇上去。 林仟仟坐在车沿上,拢了拢鬓边碎发,笑道:“还是婶子手艺地道,咸菜脆生又入味,我不过是帮着递了句话。生意人精着呢,苏掌柜肯收,那是东西真的好吃。” 丁叔回头看了她一眼,眼中满是赞许:“你那辣白菜可成了天香楼的招牌小菜了。昨儿我送菜去,瞧见苏掌柜嘴角就没合拢过,人都显得年轻了十来岁,还跟我夸你眼光毒。” “哈哈,一会我可要亲眼瞧瞧他乐呵的样子。”林仟仟轻声笑起来,笑声在晨风里格外清脆。 丁叔忽然压低声音,像是讲什么秘闻似的:“对了,我这几日听镇上人说,那个王记裁缝铺——就是你堂姐嫁的那户——生意怕是要黄了。她对面忽然开了间新铺子,门脸装得亮堂堂的,天天打折揽客,把王记的老主顾都拉走了,有人说是王记得罪了什么人,才招来这出。” “新铺子就开在正对面?”林仟仟眉心微蹙,“那是明摆着来砸场子的。” “可不,叫孙记裁缝铺,牌子挂得比王记还高半尺。”丁叔摇了摇头,叹口气,“前阵子王记门口就有人闹事,嚷什么以次充好、黑心裁缝,围了一堆人看热闹。如今街坊都在传,说王记的招牌倒了,店也快了。” 林仟仟沉默了半晌,指尖轻轻敲着膝盖:“王记开了十几年,绝不可能为那点蝇头小利毁自家招牌。这里头定有猫腻,是有人存心要搞垮王记。” 丁叔侧过头,目光里带着几分惊讶,更多的是欣赏。 这丫头心思通透,遇事不慌,一眼就瞧出端倪,果然和她娘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他记得媳妇儿说过,仟仟她娘是个读过书的,不知怎的流落到了这清水村,把一身灵气都传给了儿女。 连阿龙那小子也天资过人,比他家虎子强多了。 “虎子最近书读的咋样?也不见去我那儿了。”林仟仟笑着问道。 “也就那样,倒是努力,就是我跟你婶子也不懂,什么之乎者也的。”丁叔说着嘴角也带着笑意。 “你婶子还说呢!我们老丁家祖坟是冒了青烟了,说不定能出个读书人,哈哈。” “虎子定能有出息,那孩子带着灵气劲儿,算账还刷快。”林仟仟也跟着夸着。 “若是知道你这般夸他,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丁叔哈哈大笑。 马车缓缓驶入长街,街边的叫嚷声让整条街都热闹起来,人们走在路上,三三两两,牛车到了天香楼门口停了下来。 “可算到了,这车墩的我屁股都疼了。”林仟仟苦笑着。 第 481 章 有钱了不起啊 第481章有钱了不起啊(第1/1页) 林仟仟还没等车停稳,一个穿着灰布短打的伙计就笑嘻嘻地凑了上来,腰弯得几乎要贴到地面:“这位姑娘,可算等着您了!我是对面天福酒楼的伙计,我们钱掌柜特意吩咐了,请您过去喝杯茶,有桩大买卖想跟您详谈。” “喝茶?大买卖?”林仟仟挑了挑眉,还没搭话,天香楼门口的小二哥已经一个箭步蹿了出来,把那伙计往旁边一扒拉。 “哎我说孙老三,你要脸不要脸?天还没大亮就跑我们门口来抢人,咋的,你们天福酒楼是揭不开锅了?连我们天香楼的客人都要截?” 小二哥一手叉腰,转头换了副笑脸冲林仟仟道,“姑娘甭搭理他,天香楼那帮人一肚子坏水,八成是想套您的方子,苏掌柜在后院,您赶紧进去,省的这人难缠。” 对面伙计被推了个趔趄,脸上挂不住,嗓门立刻拔高了:“我跟你说话了?我请的是这位姑娘!腿长在她身上,又不是签了卖身契给你们天香楼。是吧姑娘?”他又转向林仟仟,堆起满脸笑意,“我跟您说,我们掌柜诚意足足的,出价保证比天香楼高出一大截,您开个价,什么都好商量。” 林仟仟低头看着他,眼神淡淡的,嘴角却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哦?有多高?” 那伙计一听,眼睛倏地亮了,以为有戏,腰板都挺直了几分,脸上的得意几乎要藏不住。他就说嘛,天底下哪有不爱银子的。 旁边的店小二脸都白了,紧张地盯着林仟仟,手心都攥出了汗。 “好商量好商量,我们掌柜出手阔绰!”伙计拍着胸脯。 林仟仟却轻轻笑了一声,身子往车沿上靠了靠:“不好意思,让一让,你挡着我下车了。” 店小二先是一愣,随即“噗”地一下没憋住,捂着嘴扭过头去,肩膀一抖一抖的。 那伙计脸上的笑瞬间僵住,青一阵白一阵:“你……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我们掌柜那是看得起你!” 林仟仟跳下车,拍了拍裙摆上沾的草屑,不紧不慢地丢下一句:“巧了,我也看不起他。我这吃食东西,卖给猫卖给狗,就是不给你们天福酒楼。”她转头冲丁叔一扬下巴,“丁叔,卸货。” 说完她径直迈过门槛,头也不回地进了天香楼。 店小二立马挺起胸膛,冲着对面伙计的背影高声嚷了一嗓子:“听见没?我们掌柜跟林姑娘那是患难之交,以为有点银子就想撬墙角?赶紧走,别堵着门口耽误我们做生意!我们天香楼忙得很,可不像你们天福酒楼……闲得慌!”最后三个字咬得格外响亮,惹得路过的几个行人都回头看了两眼。 那伙计气得脸涨成猪肝色,“呸”地啐了一口,骂骂咧咧地缩着脖子回了对面。 天福酒楼二楼雅间的窗子后面,钱掌柜捻着胡须,正伸长脖子往外张望。他原以为那乡下来的丫头听到“高价”二字定会颠颠地跑来赴约,等人把配方套到手,再一脚踢开也不迟。一个村妇罢了,还能翻出他的手掌心? 第 482 章 她逗你呢 第482章她逗你呢 见伙计回来,钱掌柜还当是事情办妥了,正要露出笑脸。 可等来只有伙计一个人进门,他脸色一沉,猛地拍案而起。 “人呢?!” 伙计被这一声吓得一哆嗦,随即添油加醋,把方才的事一通编排:“那贱人不仅不来,还当街羞辱掌柜您,说生意跟狗做都不跟您做——一个乡野村妇,竟敢这么张狂,真是给她脸了!”唾沫星子飞溅。 “混账东西!”钱掌柜一脚踹翻脚边的铜盆,水撒了一地,“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利索,反倒先把人给我得罪了!我让你去请人,你倒好,给我添堵!”他背着手在屋里来回踱步,脸上的横肉气得直抖。 再这样下去,天香楼把客人都抢光了,他这天福酒楼怕是要关门大吉。 “滚出去!”他抄起茶盏狠狠砸了过去,“没一个中用的……” 伙计连滚带爬地退出门去。 钱掌柜阴沉着脸坐回椅上,眯着眼盯住对面天香楼,指节捏得咯咯作响。 “敬酒不吃……那老夫就亲自出马。若还不识抬举,就别怪老夫不客气。”他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手掌重重拍在桌面上,震得茶盖“叮”地跳了一下。 林仟仟穿过大堂,径直往后院走,果然看见苏掌柜脸上挂着藏不住的笑意。 “苏掌柜,近来生意兴隆啊!瞧您这气色,都年轻了十岁。”林仟仟笑着打趣。 苏掌柜一抬头,乐呵呵地招呼:“丫头来了!多亏了你那几道辣白菜特色菜。 炖肉、炖豆腐、烙饼、炒饭,样样都抢手,我这酒楼天天坐满了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82章她逗你呢(第2/2页) “看来掌柜没少赚嘛,怪不得连对面那位都想请我去喝茶呢。”林仟仟漫不经心地说。 “啥?姓钱的想挖你?”苏掌柜顿时瞪圆了眼睛,“那个老狐狸,自己干不过就动歪心思!我跟你说林丫头,他可阴着呢,不是个好东西——”说着胡子都翘了起来,“再说了,我这儿也有茶,比他那儿的好喝多了!” 林仟仟被逗得差点笑出声,却故意接着逗他:“可人家不光请喝茶,还说要砸银子呢。您说,哪有人跟银子过不去,是吧?” 苏掌柜急了:“他那个抠门样儿,能舍得下血本?肯定有猫腻!你可别犯糊涂啊,丫头!” 正说着,丁叔卸完货、结清了账,也走了过来。 他朝苏掌柜摆摆手:“掌柜的,您别听这丫头唬人,她不是那没良心的主儿。刚才在门口还跟对面伙计说呢——‘卖猫卖狗,都不卖天福酒楼’!” 林仟仟一拍手:“哎呀丁叔,我还没逗完苏掌柜呢,您倒好,直接给我揭了底。” 苏掌柜一愣,随即哈哈大笑:“你这丫头,拿我寻开心呢!我就说嘛,你不是那样的人。” 林仟仟眨眨眼:“刚才您还劝我来着,这会儿又夸我,唉……我是不是也该学学人家,别跟银子过不去呀?” 苏掌柜笑着摇头:“得了吧,你呀,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几人哈哈大笑,又闲聊了一会儿,结了辣白菜的银子,银子到手,林仟仟很是开心。 没有人会跟银子过不去,但是做生意也要讲良心。 第 483 章 掌柜都出来了 第483章掌柜都出来了 苏掌柜送他们出了酒楼门口,林仟仟正要上牛车。 “这位姑娘,等一下。” 林仟仟抬眼望去,见是从天福酒楼出来的,这人一身褐色暗花锦袍,腰圆背厚,大腹便便,一看便知是这清河镇数得上号的体面人。 她没说话,只淡淡扫了一眼,就知道他是谁了。 “我是天福酒楼的掌柜钱仁义,想认识一下这位姑娘,不知可否赏脸到我天福酒楼坐坐。” 钱仁义脸上堆着笑,可那笑意只浮在皮上,眼底一丝温度也没有。 苏掌柜一看钱仁义那副嘴脸,从鼻子里“哼”出一声。 “林姑娘是我天香楼的贵客,钱掌柜这是何意?想明抢不成?吃相不要太难看。” “姓苏的,你什么意思?”钱仁义眼皮一掀,“生意都是谈出来的,林姑娘想跟谁做生意那是她的事!怎么林姑娘的生意被你天香楼垄断了?你问过这位林姑娘了吗?我钱某人愿意出两倍的价格买她那辣白菜,有多少要多少。” “姓钱的,你故意的。”苏掌柜面色铁青,牙根咬紧了几分。 “怎么了?你不舍得多掏银子,也不让别人掏?”钱仁义嗤笑一声,目光往下一压,打量着林仟仟那身洗得发旧的衣裳。 可他不知道的是,出门忙,林仟仟忘了换衣裳。 “林姑娘,这姓苏的素来抠搜,一个铜板恨不能掰成两半花。不如跟我合作,哪有人跟银子过不去,你说是不是?” 他嘴上说着客套话,神情却分明是居高临下的施舍——一个乡野村妇,能跟他说上话都是祖坟冒了青烟,若不是那辣白菜的秘方值几个钱,他连正眼都懒怠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83章掌柜都出来了(第2/2页) “我也能出两倍。”苏掌柜沉声开口。 钱仁义略一意外,随即眯起眼,咬了咬牙:“我出三倍,苏掌柜还要跟吗?” 他话音里带着十足的笃定。 他早就摸清了天香楼那几道新菜的定价,两倍已经榨干了利润空间,三倍?苏掌柜要是跟了,那就是白贴银子替人吆喝,这种赔本的买卖,姓苏的做不出来。 苏掌柜果然沉默了。拳头攥了又松,松了又攥,额角青筋一跳一跳的。 三倍他确实给不起,两倍尚有薄利,三倍……那就是纯亏。 可若就这么松了口,天福楼踩着他的脸把这生意劫走,他苏某人往后在清河镇还抬得起头吗?这么多年,天福楼一直压在天香楼头上,好不容易借着林姑娘的几道新菜翻了身…… 就在苏掌柜进退两难的当口,林仟仟忽然开了口。 声音不大,却像刀子划过瓷面,清凌凌地扎进人耳朵里: “钱掌柜,我做生意看的是人品,不是价格。我那辣白菜值多少银子,我心里比谁都清楚。您一开口就是两倍、三倍地往上哄抬——不知道的,还以为钱掌柜不是做生意,是做慈善。” 她顿了顿,眼风轻轻一掠,似笑非笑,“可若天福酒楼日进斗金,钱掌柜像是做善事的人吗?怕不是心思压根不在辣白菜上,在秘方上吧?” 钱仁义面色一僵,目光倏地闪了一下。这村妇……竟一眼把他心里那点盘算扒了个底朝天。 第 484 章 这天下啥时候姓钱? 第484章这天下啥时候姓钱? 林仟仟没给他喘息的空当,接着说道:“先花高价买了方子,等我把秘方全抖落干净了,再一脚把我踢开。这辣白菜的生意我怕是连边儿都碰不上了。” “我一个乡野丫头,无依无靠,到时候还不是任您拿捏?钱掌柜打的好算盘,这算盘珠子都要蹭到我脸上了,可您算错了一桩——秘方,我不会卖给您,一个字都不会。” 她说到最后几个字时,目光直直钉在钱仁义脸上,平平淡淡的语气,却像一盆冰水兜头泼下。 钱仁义怕是怎么也没想到她居然不在乎银子,倒是先看出了里面的事。 钱仁义脸上的笑彻底垮了,嘴角抽了两下,露出底下的凶相:“你这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我天福酒楼根基深厚,能开这么多年,你敢得罪我?我让你在这镇上吃不了兜着走。” “诶呦,”林仟仟往车辕上懒懒一靠,眉毛微微一挑,尾音拖得又轻又慢,“我好怕怕啊。” 那语气、那神态,分明是把钱仁义的威胁当成了个笑话在听。 钱仁义却当了真,以为她怕了,阴恻恻地咧嘴一笑:“怕就对了。乖乖识相把秘方卖我,我还能保你在这镇上平平安安。不然——银子没赚着,命怕都没地儿花。” 他说这话时,目光阴得像一条吐信的蛇,阴冷至极。 “姓钱的,你这是玩阴的了!林姑娘不与你做生意,你便如此,你枉顾律法,你当这清河镇是你钱某人自家后院呢!”苏掌柜一步跨上前,把林仟仟挡了半截。 “不然呢?”钱仁义嗤之以鼻,“反正不是你苏家的后院。这小丫头,你护不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84章这天下啥时候姓钱?(第2/2页) “你……你……”苏掌柜脸涨得通红,回头看了一眼林仟仟,满眼歉意。说到底,这是他跟钱仁义多年的积怨,却把人家一个清清白白的姑娘卷了进来。 钱掌柜忽然说道“我听说你有个弟弟。” 居然拿阿龙威胁她,谁敢动他弟弟,她会拼命,该死。 林仟仟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只轻飘飘地笑了一声:“哦?我倒要看看,这清河镇、这天下,什么时候成了姓钱的了?” 她说完,一提裙摆稳稳坐上了牛车。 “丁叔,去衙门。我要报官——有人当街威胁良民,还扬言要我的命。” “好嘞!”丁叔鞭子一扬,牛蹄子已经踏出了半步。 林仟仟偏过头,看向还杵在原地的苏掌柜,微微一笑:“苏掌柜,愣着做什么?不一道去当个证人吗?” 苏掌柜猛地回过神来,连忙点头:“去,去,去!” 扭头冲店门口的小二喊了一嗓子,“我有事出去一趟,好好招呼客人!”说完三两步蹿上了牛车。 车轮咕噜噜转动起来。 钱仁义站在原地面色青白交错,嘴唇抖了半天,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冷笑:“去衙门?呵……你们怕是忘了,这清河镇的师爷,可是我堂哥。” 他抱臂而立,目送牛车远去,眼底满是狠厉——仿佛已经看到了这几个人灰头土脸从衙门里出来的模样。 可牛车上的林仟仟,连头都没回过。 第 485 章 道貌岸然钱师爷 第485章道貌岸然钱师爷 林仟仟站在县衙门口,深吸一口气,抡起鼓槌便砸了下去。 “咚——咚——咚——” 鼓声沉闷,一声比一声急,惊得檐下栖着的麻雀扑棱棱飞起。 片刻后,侧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一个衙役探出半个身子,上下打量她两眼,见是个乡下打扮的姑娘,眉头便皱了起来。 “干什么的?衙门重地,鼓是随便敲的?” “民女要告状。”林仟仟抬着下巴,声音清亮。 “告谁?” “天福酒楼掌柜,钱仁义。” 那衙役脸色微微一变,目光闪烁了一下,随即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等着吧。”说罢“啪”地关上了门。 林仟仟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红漆大门,攥紧了袖中的拳头。 身后渐渐围拢了些看热闹的百姓,有人低声嘀咕:“又是告钱家的……这些年告他的还少么?哪个讨着好了?” “这姑娘怕是不知道深浅,钱仁义他堂哥可是衙门里的钱师爷……” “嘘,小声点,别让人听见。” 县衙后堂,钱师爷正翘着腿喝茶,衙役小跑着进来,躬身道:“师爷,外头有人击鼓,告的是钱掌柜,说他当街要挟良民,还扬言要人命。” 钱师爷端着茶盏的手一顿,眼皮子都没抬:“又是哪个不知死活的?” “是个乡下来的姑娘,看着年纪不大,脾气倒犟得很。” “乡下来的?”钱师爷嗤笑一声,慢悠悠放下茶盏,“撵出去就是了,这芝麻大的事也来烦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85章道貌岸然钱师爷(第2/2页) 衙役面露难色:“可……那姑娘不走,外面还围了不少人,我怕闹大了不好收场。” 钱师爷这才抬起眼皮,目光阴了阴:“一天天没个消停时候。走,我去会会她。” 他起身往外走,衙役赶紧跟上。 大门再次打开,钱师爷踱步而出,负手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林仟仟。他一身青色长衫,手里捏着串核桃,嘴角噙着一丝似笑非笑。 “是你要告状?”他声音不紧不慢,“姑娘,我得提醒你一句——诬告可是要挨板子的。你一个姑娘家,细皮嫩肉的,还是赶紧回家去吧。衙门不是菜市场,要讲证据的。” 旁边那衙役立刻附和:“听见没?这是我们钱师爷,最是体恤百姓。快走快走,走慢了仔细板子不长眼!” 苏掌柜不知何时挤到了林仟仟身旁,悄悄拉了拉她的袖子,压低声音:“这姓钱的就是钱仁义他堂哥,今日这事……怕是告不赢。要不你先——” “苏掌柜,”林仟仟打断他,目光坚定,“今日就是天王老子来了,我也要搅个天翻地覆。不然往后这清河镇的商户百姓,只能一辈子被他骑在头上。你若怕了,现在退回去还来得及。” 苏掌柜怔了一下,随即苦笑:“你一个姑娘都不怕,我苏正元好歹开了这些年酒楼,还能缩回去不成?” 正说着,衙门里又走出两个当值的衙役——李三和王四。两人一瞧见林仟仟,互相交换了个眼色,脚步便慢了下来,凑到人群边上竖着耳朵听。 第 486 章 天下姓钱 第486章天下姓钱 林仟仟瞥见钱师爷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忽然提高了声音:“原本我还不信,天福酒楼的掌柜说这清河镇姓钱的说的算,今日一见,竟是真的?告状的人还没开口诉冤,就被往外赶,合着这衙门也姓了钱?” 这话一出,四周围观的百姓顿时嗡嗡议论起来。 “可不就姓了钱了吗?那天福酒楼坑了多少人?最后还不是不了了之,受害者反倒赔不是!”有位妇人跨着篮子说道。 她旁边的那位也跟着附和“不敢说,不敢说,说不定还要挨了板子。” 那妇人赶紧捂嘴,生怕得罪了钱家。 “这姑娘今天是要鸡蛋碰石头喽!”一旁的汉子摇了摇头。 见周围人议论声越来越多了。 钱师爷脸色一沉,手里的核桃也不转了。 他压低声音,带着几分咬牙的意味:“你胡说什么?!什么姓钱不姓钱的?衙门讲的是王法、讲的是证据!你有证据么?没有证据就是诬告,是要挨板子的。” “人证我有。”林仟仟毫不退让,“今日之事我告定了,我要见县令大人,我倒要看看这钱家是不是就是王法。” 钱师爷冷笑一声:“县令是你想见就能见的?你一个村妇,别在这儿胡搅蛮缠,识相的自己走,别逼我让人把你抓进大牢。” 他以为这么一说,这村妇肯定害怕了。 林仟仟非但不怕,反而往前迈了一步,转身面向围观的百姓,扬声道:“大家伙儿都瞧见了!县衙的师爷拦着我不让告状,也不知道是不是天福酒楼背后的靠山!那钱仁义当街要挟我,说不跟他做生意就让我走不出清河镇,还扬言这清河镇都是他钱家的地盘——我倒要问问,这天下,什么时候也姓了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86章天下姓钱(第2/2页) 最后一句她咬得极重,声音传出去老远。 钱师爷心头猛地一颤,额角渗出汗来。他这个堂弟平日里狂也就罢了,怎么敢说这种大逆不道的话?这要是传到县令耳朵里,甚至传到上头去,他这条命都得搭进去! 整不好都得牵连九族,这个混账东西。 “这姑娘怕不是得了疯病!”钱师爷声音都变了调,指着林仟仟对左右喝道,“还不快把这胡言乱语的疯妇拉下去!如此藐视朝廷、藐视皇家,大逆不道,先关起来再说!” 几个衙役犹豫了一下,还是上前要来拿人。 “慢着!” 苏掌柜一步跨出,挡在林仟仟面前,拱手扬声道:“在下天香楼掌柜苏正元,愿为人证!我亲耳听见天福酒楼钱掌柜威胁这位姑娘,还说——这清河镇就是他们钱家的天下!” 四下哗然。 钱师爷脸色铁青,正想再说什么,身后衙门内忽然传来一道不怒自威的声音—— “何人在此喧哗?还口出狂言。” 众人齐齐望去,只见县令赵大人一袭官服,正从门内踱步而出,面色沉沉,目光在钱师爷和林仟仟之间扫了个来回。 钱师爷心里“咯噔”一下,赶紧转身迎上去,陪着笑脸。 第 487 章 状告钱掌柜 第487章状告钱掌柜 “大人,没事没事,就是个乡下妇人精神不好,满嘴胡话,还冲撞了皇家威仪,下官正让人把她带走,免得惊扰大人……” 他说着,回头拼命使眼色,示意衙役快些动手。 “等等。”赵县令抬手止住那几个衙役,目光落在林仟仟身上,“是你!你要告状?” 林仟仟跪地叩首,声音清朗有力:“民女林仟仟,状告天福酒楼掌柜钱仁义——当街要挟、恐吓民女,以势压人,横行乡里。求大人为小民做主!” 赵县令沉默片刻,捋了捋胡须,缓缓开口: “升堂。” 两个字一出,钱师爷的脸霎时白了。 三班衙役鱼贯而出,分列两班,水火棍往地上一顿——“威——武——”声浪压得围观的百姓齐齐后退了半步。 赵县令整了整官袍,稳稳坐在公案之后。惊堂木“啪”一声脆响,满场肃静。 “带原告上堂。” 林仟仟深吸一口气,拂了拂衣摆上的尘土,抬脚迈过那高高的门槛。 她膝盖一弯,直直跪了下去,脊背却挺得如同青竹拔节。 “民女林仟仟,清河镇清河村人氏,状告天福酒楼掌柜钱仁义——当街要挟良民,扬言要民女的命,更说若民女不肯与他合作,便让民女走不出清河镇。” 她一字一句,咬得清清楚楚,像钉子钉进木头里。 “求青天大老爷为民女做主。” 她说到这里,忽然顿了一下,眼皮微微垂下,嘴唇翕动了一瞬,仿佛有什么话卡在喉咙里,想说又不敢说。她的目光若有若无地往钱师爷那边飘了一下,又飞快地收回来,欲言又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87章状告钱掌柜(第2/2页) 赵县令何等人精,一眼便看穿了那躲闪底下藏着的东西。他往前迈了半步,声音沉了三分: “你尽管说。本官为民做主,不必有所顾忌。” 林仟仟像是得了天大的胆气,猛地抬起头来,目光直直地钉向钱师爷那张已经有些发白的脸,声音骤然拔高: “他还说——这清河镇是他钱家的地盘。民女问他,难道这天下也姓了钱不成?他竟冷笑一声,说……说……” 她适当地哽住了,眼眶微微泛红,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又不敢全说出来。 “说什么?”赵县令的声音已经冷了下去。 “说——这天下,自然也是他们钱家的。” 话音落下,满场死寂。连风都像是被这句话吓住了,停了一瞬。 赵县令的脸色,就在这一瞬之间,从沉凝变成了铁青。他那双按在公案边沿的手猛地攥紧,指节泛白。下一刻,惊堂木被他狠狠拍在案上—— “啪!” 那一声脆响,不啻于平地里炸开了一道惊雷。堂下百姓齐齐一哆嗦,几个胆小的甚至膝盖一软跪了下去。檐上的灰尘簌簌落下,在日光里打着旋儿。 “来人!”赵县令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个字都带着火,“给我把钱仁义速速拿来!本官今日倒要亲自问问他——这皇位,他坐得坐不得?!” 第 488 章 我有人证 第488章我有人证(第1/1页) 钱师爷双腿一软,“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膝盖磕在青石砖上,疼得他龇牙咧嘴也顾不上。他几乎是爬着往前凑了两步,声音里带着颤: “大人!大人明鉴啊!这女子满口胡言,我钱家世代忠良,安分守己,绝无半点藐视皇家之心!她这是诬告!是血口喷人!” “哼!”赵县令冷笑一声,目光如刀子一般刮在他脸上,“你们钱家厉害得很呐!今日能说天下姓钱,明日是不是连本官这县令的位置,也要给你们钱家的人来坐了?” 钱师爷额头上的汗珠子成串地往下滚,他连连叩头:“不敢!不敢!下官绝无此意!” 林仟仟跪在一旁,忽然轻轻开口,声音不大,却正中要害。 “怪不得呢……” 赵县令转头看她:“怪不得什么?” 林仟仟抬起头,目光清清白白地看向钱师爷,嘴角带着一丝似有若无的苦笑: “怪不得方才民女还没开口诉冤,这位师爷便不由分说要将民女赶出去。民女还纳罕,这衙门莫非真是钱家开的?如今才知道——原来这位师爷,也姓钱啊。” 她最后那个“钱”字咬得极重,像一颗石子投入深潭,涟漪一圈圈荡开,荡进了每一个围观百姓的耳朵里。 堂下顿时嗡的一声,议论声像烧开的水,压都压不住。 “难怪天福酒楼这些年横着走……” “原来是衙门里有人……” “怪不得告了也白告,敢情人家是一家人……” 钱师爷的脸一阵青一阵白,他猛地转过头瞪着林仟仟,嗓音都变了调:“你、你胡说八道什么!我是提醒你莫要诬告!我说了要有证据!你怎么能浑说!” 他转头又朝赵县令拱手,额角的青筋都暴了出来:“大人,下官真的没有偏袒之意!下官只是按规矩办事,提醒她要讲证据……” “你连问都没问一句,怎知我没有证据?”林仟仟截断他的话,声音清亮得像一柄出鞘的刀,“我有证人!天香楼掌柜苏正元,便是人证!” 她话音刚落,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苏正元一身青布长衫,大步上前,拱手行礼,声音洪亮: “草民苏正元,天香楼掌柜,愿为林姑娘作证。今日,钱仁义当街拦截林姑娘,言语嚣张,以势相逼,草民亲耳所闻,句句属实。”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若有一字虚言,草民愿领诬告之罪。” 还不等众人反应过来,又一个身影从人群中挤了出来。 丁叔佝偻着背,一双粗糙的大手攥着衣角,嘴唇哆嗦着,却还是硬着头皮跪了下来: “小、小的是天香楼送货的丁老三……今天我也在,我也听见了。” “钱掌柜说……说林姑娘要是不识相不肯合作,就让她连人带货一起消失在清河镇……还说,这清河镇,他们钱家说了算……” 他说完,深深伏在地上,肩膀微微发抖,可那抖里头,有怕,也有一股豁出去了的狠劲。 第 489 章 太嚣张 第489章太嚣张 赵县令的目光从苏正元身上缓缓移到丁叔身上,又移到堂下那些已经忍不住往前挤的百姓脸上。 他看见了好几张面孔——卖豆腐的、挑担子的、挎着菜篮子的——每一张脸上都写着同一种东西。 那就是压抑了太久、终于看见一丝光亮的渴望。 他慢慢转过头,看向跪在地上满头大汗的钱师爷,一个字一个字地从牙缝里碾出来: “看你们钱家干的好事。” 钱师爷嘴唇翕动了几下,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过木头:“大人……我是真不知啊……我真的不知……” “你不知?”赵县令忽然笑了,那笑容却冷得让人脊背发寒,“你是不知道你堂弟在外头打着你的旗号横行霸道,还是不知道你这‘钱’字在清河镇意味着什么?” 他一甩袖子,重新坐回公案后,惊堂木再次拍下,声音比方才更沉、更重: “今日这桩案子,本官要一查到底——所有苦主,但凡有话,尽可上堂来告。 本官倒要看看,这清河镇的天,究竟还亮不亮得起来!” 堂下百姓怔了一瞬,有人开始往前挤,有人开始抹眼泪,有人攥着拳头喊了一声:“青天大老爷!” “大人!草民要告!” “大人,天福酒楼欠我三年的菜钱……” “大人,我爹就是被钱仁义的人打伤的……” 声音此起彼伏,一浪高过一浪,涌向那扇敞开的衙门大门。 林仟仟跪在人群最前面,听着身后那些压抑了太久终于倾泻而出的哭诉与控诉,眼眶忽然一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89章太嚣张(第2/2页) 她悄悄抬起头,望了一眼头顶那块“明镜高悬”的匾额。 她弯了弯嘴角,轻轻呼出一口气。 这一场仗,她没有白打。 钱仁义还做着春秋大梦,以为这次堂哥照样能轻描淡写地替他抹平一切。 不仅如此,那乡下来的蠢货还得上赶着道歉,把方子双手奉上,有些人啊!就是贱骨头,非要闹到这个地步,才知道自己有多蠢。 他嘴角的笑有些嘲讽,天香楼想跟他对着干,也不看自己能不能行。 衙役上门时,他正翘着腿在自家铺子里喝茶。 听见伙计来报说衙役来了,他连眼皮都懒得掀,嘴角往下一撇,嗤地笑出声来: “他们不知道钱师爷是我堂哥?得罪了我钱家,明儿就叫他们脱了这身官衣,滚出清河镇去,去告诉他们,哪来的回哪儿去,别打扰老子。” “掌柜,这么回……啥是……。”伙计有些犹豫,掌柜敢这么说,他不敢这么传啊! “让你说,你就说,不中用的东西。”钱掌柜骂道。 伙计只好硬着头皮去回话。 “我们掌柜说……。”伙计照实说了。 两个衙役听完心头火起,这钱仁义仗着钱师爷真是太嚣张了。 今儿看了县令大人的脸色,他们心里明镜似的——这天,怕是要变了。 冲着钱仁义的里间平平回道:“县令大人有令,命你即刻到衙门,还请钱爷别为难小的们,跟咱走一趟。” 第 490 章 脑袋在脖子上呆够了 第490章脑袋在脖子上呆够了 钱仁义这才慢悠悠站起来,拿指尖掸了掸衣襟上并不存在的灰,鼻子里哼出一声:“行啊,等我见了堂哥,再跟你们慢慢算这笔账,等着瞧。”说罢甩开袖子,大步流星往外走,腰杆挺得笔直,下巴扬得老高,那架势不像去受审,倒像去赴宴。 一路上,两旁百姓纷纷侧目,有咬牙的,有攥拳的,他全当没看见,只拿眼角扫了扫跪在衙门口的苦主们,心里冷冷一笑——闹吧,闹翻天也不过是堂哥一句话的事。 “回大人,钱仁义带来了。” 衙役回话声刚落,惊堂木“啪”地一声炸响,震得梁上积尘簌簌而落,满堂哭诉声刹那间被这一拍吞得干干净净。 “带被告钱仁义上堂!”赵县令的声音沉得像压下来的云。 钱仁义大喇喇往堂前一站,双手背在身后,膝盖硬邦邦的,别说下跪,连腰都没弯半分。 他甚至还抬头扫了一眼那块“明镜高悬”的匾额,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赵县令目光如刀,劈头砸下来:“大胆!见了本官,你敢不跪?” 钱仁义不慌不忙,拖长了声调:“不过是走个过场,县令大人何必这般较真?有什么话,您跟我堂哥说就是了。” 这话一出,堂下有人倒抽冷气,有人恨得牙根咯咯响。 赵县令却不怒反笑,那笑却冷得像腊月里的井水,一个字一个字从唇齿间迸出来:“混账!例行公事,你竟敢如此猖狂——真当这清河县衙,是你钱家的后院不成?” 钱仁义被这笑声刺得后脖颈一紧,下意识扭头去看跪在侧旁的钱师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90章脑袋在脖子上呆够了(第2/2页) 这一看,他心头猛地一沉——只见堂哥满头大汗,面色灰白如纸,正拼命朝他使眼色,那眼神里的慌乱几乎要淌出来,嘴唇翕动着,却半个字也吐不出。 他终于后知后觉地嗅到了不对——今日这公堂,不是来走过场的,是要动真格的了。 膝盖一软,“扑通”一声重重砸在青砖地上,额头抵着冰凉的地面,声音终于抖了:“草民……草民不敢……” “不敢,我看你们钱家敢的狠,我这个县令都不放在眼里,怪不得敢说这清河镇是你钱家的地盘。”赵县令讽刺道。 钱仁义语气却轻飘飘的:“县令大人说笑了,我们哪敢这么说,都是别人胡说的。”钱仁义恶狠狠的瞪着林仟仟。 他那目光像刀子,恨不得把地上跪着的姑娘剜下一块肉来。 林仟仟抬起脸,眼圈泛红,装作害怕。 “钱掌柜,你别瞪我,我好怕怕,我就想问问县令大人这天下是不是姓钱?我也好识时务早早把方子递给您。” 她的这份害怕委屈,实则是控诉。 围观的百姓中有人倒吸一口凉气——这姑娘胆子也太大了,这话是能当众问的?几个曾被钱家欺压过的摊贩不约而同攥紧了拳头,替她捏一把汗。 赵县令的脸色已经沉了下来,他一掌拍在案桌上,震得茶盏一跳: “钱仁义,你好大的胆子,欺行霸市,强取配方,是你说天下姓了钱?如此大逆不道的话,你也敢说,你们钱家脑袋在脖子上是待够了?” 钱仁义脸上的笑终于僵住了。 第 491 章 好算计 第491章好算计 钱师爷“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头上的方巾都歪了,连连磕头: “大人,他也是一时糊涂,求您饶了他一次,我定好好教育。” 说完他扭头对着钱仁义劈头盖脸骂道: “混账东西,你是得了癔症,冲撞了什么?敢说这种浑话。” 钱仁义被他堂哥这一骂,反倒急中生智,眼珠一转,竟顺着话头嚷嚷起来: “我也不知道怎么了?遇见这姑娘变这样,癔症,莫不是这姑娘会妖术。” 他边说边指着林仟仟,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好像真抓着了什么把柄。 人群里有人忍不住“噗”了一声——谁看不出这是现编的瞎话? 林仟仟不慌不忙,抬袖擦了擦眼角根本不存在的泪,声音不高不低,却让在场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钱师爷和钱掌柜真是好算计,先是钱师爷说我疯了,后是说我得了癔症,钱掌柜就就坡下驴,好手段,打算白白拿了我的方子。” 这话怼得钱掌柜哑口无言,一张胖脸涨成了猪肝色,指着林仟仟的鼻子: “你……。”钱掌柜咬牙切齿。 他往前逼了一步,拳头攥得咯吱响,大有一副要当堂动手的架势。 林仟仟见状,不躲不闪,反而“哇”的一声哭了出来——那哭声又尖又响,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县令大人,您可要为民女做主啊!你看钱掌柜要吃人,他还要动手,这若不是在衙门,怕是民女命都没了。”说完还不忘指了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91章好算计(第2/2页) 她手指的方向,钱仁义正龇牙咧嘴、目露凶光,那模样活脱脱一只要扑食的恶狗。 可一听林仟仟这话,他猛然意识到众目睽睽之下自己失态了,赶紧咧开嘴堆出一脸笑来。 不过那笑比哭都难看。 赵县令已经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盯着钱仁义,一字一句从牙缝里挤出来: “钱仁义,本官在此,你居然还敢威胁,你是根本没有把本官放在眼里。” 钱仁义被这道目光盯得后背一凉,可一想到自己表哥就在旁边跪着,府衙里还有人脉,便又壮了胆子,竟朝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道:“大人,您也别太较真儿,一个乡下来的野丫头罢了,翻不起什么大浪。您今日若非要护着这丫头,那我钱家日后在清河镇的税银、捐输,可就不太好说了……”他这话虽轻,却字字是威胁——拿全镇的税赋来要挟县令! 围观的百姓瞬间炸了锅,有人喊:“钱仁义你还要不要脸!” 卖布的王婶冲出来跪倒在地:“大人!他钱家去年逼死我当家的,就是为了占我家铺面!” 卖豆腐的李老头也跟着跪下:“大人,我闺女是给酒楼供肉的,天福酒楼不给结钱,还推人,她相公就是被推倒摔伤了腰!” 张屠户拎着杀猪刀就挤到前面:“大人!天福酒楼也欠我的银子,钱仁义还说‘县衙算个屁,我堂哥就是府衙的师爷’!钱家就是清河镇的规矩,谁敢得罪钱家,就让在清河镇待不下去。” 第 492 章 钱家完了 第492章钱家完了(第1/1页) 人证一个接一个跪了满地,钱师爷浑身发抖,这些年他竟帮了这个混账干了这么多糊涂事。 他还狐假虎威,仗着自己的势为虎作伥。 眼前一黑,差点背过气去——他比谁都清楚,方才钱仁义那句“天下姓钱”若是坐实了,那就是株连九族的大罪,全家都要被牵连! “县令大人,别听他们胡说,没有的事?若真有,为何不告我?”钱仁义冷笑的说道。 “我们不是没告,是还没告就被人拦在了府衙外面,今儿若不是这位姑娘胆儿子大,我们还不敢讨要公道。”卖豆腐的老汉说道。 “我本也不怕钱家,可他们以老娘要挟,我娘岁数大了,经不起吓。”张屠夫说道。 “我钱家这些年交了多少税银,天福酒楼是清河镇的根基,县令大人,当真要为了个乡野之人动了这根基。”钱仁义说道。 钱师爷薅着钱仁义的衣领,身子抖的跟什么似的“闭嘴,还嫌你闯的祸还不够吗?你要叫累死钱家吗?” “堂哥,你怕什么?谁若是想动钱家也得掂量掂量。”钱仁义说道。 赵县令勃然大怒,惊堂木拍的震天响, “好一个钱家!你方才亲口说清河镇姓钱,又拿税赋要挟本官,众目睽睽、人证俱在——你这是藐视朝廷、图谋不轨!本官今日若饶了你,便是愧对圣上天恩、愧对清河镇百姓!” “来人!把钱仁义按倒,先打四十大板!再将他钱家上下男丁女眷,一概收监!铺面田产尽数查封!本官即刻拟折子,八百里加急呈送圣上——是杀是剐,等候圣裁!” 钱师爷赶紧跪着过去,“县令大人,不能啊!不能啊!求您饶了钱家吧!” “律法森严,法不饶人,今日不重处,他日是个人都敢藐视皇家威严,本官这顶乌纱帽也是戴到头了。”赵县令面带严厉的说道。 “本官即是这清河镇的父母官,就要保护清河镇的百姓,还他们公道。” “还不赶紧行刑,以儆效尤。” 衙役们应声而动,如狼似虎地扑上来将钱仁义摁翻在地。 钱仁义这才慌了,拼命挣扎:“表哥!表哥救我!” “救你!我平日里让你收敛一些,你偏不,如今命到头了,谁能救你。”钱师爷眼睛红红的。 如今他自身都难保了,早已经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嘴里翻来覆去只念叨着一句话:“完了……株连九族……钱家完了……”他两眼一翻,竟当场昏死过去。 板子噼噼啪啪落下来,钱仁义杀猪般的嚎叫响彻长街。 之前受过他欺负的百姓纷纷拍手叫好,说赵县令是青天大老爷,为民做主。 赵县令转向满街百姓,朗声道:“尔等听清——这天下,是天子之天下,是万民之天下,不是他钱家一姓之私产!今日钱家之祸,便是前车之鉴!他日若有他人效仿,本官绝不轻饶。” 林仟仟伏地叩首,额头抵着冰凉的石板,泪中带笑:“大人英明。” 第 493 章 我没你想的高义 第493章我没你想的高义 钱家被收监那日,清河镇的天都比以往蓝了。 天福酒楼门口的封条在风里哗啦啦地响,伙计们早就四散奔了,连后院那几笼鸡都没人管,扑棱棱飞得满街都是。 县令倒是个明白人,查抄来的银两当场按册子登记的分了,补足那些年被压榨的亏空。 有人捧着铜板直抹眼泪,说做梦都没想到这钱还能回来。 一时间镇上连讨价还价的声音都轻了几分,倒真应了那句“民风淳朴”。 丁叔赶着马车,一路颠簸着把林仟仟和苏掌柜送回天香楼。 苏掌柜下了车,转身抱拳,神色郑重:“丫头,今日多亏你,若非有你,那钱家断不能连根拔起。你可知这些年他们在镇上盘踞着,多少百姓有冤无处诉?你今日做的是桩大善事。” 林仟仟弯了弯嘴角,语气淡淡的:“掌柜客气了,我没想那么多,不过是求个自保,守住自己的东西罢了。” 她不想居功自傲,她的本意也是为了自己。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至于旁人的因果,那是他们自己种下的。” 苏掌柜嘱咐丁叔好生照应,又说了几句客套话,才目送马车离去。 车轮碾过青石板,林仟仟靠在车壁上,忽然扬了声:“丁叔,先去趟肉摊,割几斤好肉,再打两角酒。今晚咱们好好吃一顿。” 丁叔回头笑道:“是该庆祝。那钱家这些年没少作恶,如今总算自食恶果,怕是要牵连九族了。” “咎由自取,怪得了谁?”林仟仟轻轻说了一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93章我没你想的高义(第2/2页) 她没把后面的话说出来,钱仁义该死,敢拿阿龙来威胁她,那就只能让他永远闭上嘴。只有死透了的人,才不会再有危险。 她不想冒险,也冒不起。 若是丁叔此刻能瞧见她眼底那点微凉的锋芒,怕是要惊得手里的鞭子都抖一抖。 这姑娘才多大年纪,心思竟比那些老江湖还要狠辣。 牛车在肉摊前停下,案板上还挂着半扇新鲜的猪肉,油亮亮的。 偏巧是张屠户的摊子,张屠户正弯腰收拾猪下水,抬头一见是林仟仟,忙不迭擦了手迎上来:“林姑娘!您来了!” 林仟仟下了车,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三斤猪里脊,二斤猪五花,猪下水给我包上,还有那几根猪蹄子,我也要了。” 张屠户一愣:“林姑娘,猪下水那东西……又腥又膻,吃不得啊。” 林仟仟笑了,眉眼弯弯的:“没事,我自有用途。都包上吧,算算多少铜板。” 张屠户却连连摆手,用草绳绑了肉就往她手里塞:“今日要不是您,我那被欠了三年的肉钱哪还能讨回来?我原都当那银子打了水漂了。这肉您千万收下,莫嫌弃粗鄙。” “那可不成。”林仟仟把肉又轻轻推回去,“你做的是血汗营生,起早贪黑的不容易,我哪能平白占你便宜?再说,我去告钱仁义,说穿了也是为了护着自己的东西不受人欺负,没你想的那么高义。” 第 494 章 一个两个不要钱 第494章一个两个不要钱 “姑娘这话可就折煞我了。”张屠户声音沉了些,“您只当是为自己,可我们这些人呢?要不是您把这桩事捅开了,钱仁义背后靠着钱师爷,谁动得了他一根手指头?” “这情分旁人不领,我张屠户是记在心里的。往后您来我摊上,一律便宜两成。” 林仟仟见他执拗,便也松了口:“行,那这份情我领了,但今儿这肉钱你必须收,不然我扭头就走,肉也不要了。” 张屠户无奈,搓了搓手:“那……那就给四十个铜板吧,猪下水送您了。那东西本来就没人要,扔了也是扔了。” “行。”林仟仟爽快地掏了钱,又叮嘱一句,“不过往后下水可得算钱,我打算长期跟你定的。” 张屠户挠了挠头,满脸不解:“长期买猪下水……姑娘家里是养了狗?那东西也就喂牲口才用得上。” 林仟仟噗嗤一声笑出来,眼角都漾开了细碎的亮光:“不养狗,养了只馋猫儿。” “猫?林姑娘真是心善。”张屠户以为真的是猫。 丁叔在后头跟上来,隐约听见她低低地嘀咕了一句:“那猫儿嘴刁着呢,非得用卤汁煨透了才肯下口……” 牛车在一家挂着旧木招牌的酒铺前停下来。 铺子不大,掌柜的姓孙,瘦长脸,两鬓已经白了,正低头扒拉着算盘珠子。 听见脚步声一抬头,见是林仟仟,手里的算盘啪地一推,整个人都站了起来。 “林姑娘!快快快,里头坐!”孙掌柜三步并作两步迎出来,袖子在柜台上来回擦了两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94章一个两个不要钱(第2/2页) “不了,掌柜打两角酒。”林仟仟笑着说道。 掌柜提着酒提子过来打酒说道。 “今儿这酒您可千万得收着,我方才还跟老婆子念叨,说这银子若不是林姑娘,我这辈子都甭想见着。天福酒楼欠了我三年的酒钱,账本都翻烂了,我去讨过两回,钱仁义连门都没让我进,他那个伙计还放狗撵我……” 他说着说着嗓门就高了,旁边几个买酒的街坊也跟着点头附和,七嘴八舌地插话:“可不是嘛!那年孙掌柜腿都给咬了一口,瘸了半个月!” “钱家那狗都比人金贵,吃的都是肉!” 林仟仟笑着摆手:“孙掌柜,您千万别客气。您按价收钱,该怎么着怎么着。” 孙掌柜哪里肯依,抄起酒提子,往酒坛里一沉一提,琥珀色的酒液顺着提子口淌进油纸封的坛子里,咕咚咕咚地响。 他一边倒一边念叨:“这些您先喝着,不够再来。什么钱不钱的,提钱就是打我的脸。” 林仟仟推让了两回,可孙掌柜手快,酒已经封好了口,麻绳捆得结结实实,塞到她手里的时候还有些温度。 再退回去反倒显得生分,她只好道了谢,又叮嘱了一句:“掌柜的,往后您给天香楼供酒也是一样,苏掌柜是个爽利人,从不拖欠。” “哎!哎!我晓得的。”孙掌柜笑呵呵地送到门口,直到牛车拐了弯,还站在那冲她挥手,“林姑娘得闲就来坐啊!” 第 495 章 林家没那个福气 第495章林家没那个福气(第1/1页) “那些人都是老实本分的良善人,”丁叔叹了口气,“被姓钱的压了这么多年,不是不想吭声,是不敢。你说那钱仁义,家里有银子,怎么就看那仨瓜俩枣的,非得把人往死里逼?” 林仟仟把酒坛子稳稳搁在脚边,靠着车壁,半眯着眼瞧天边卷着的云:“丁叔,有的人就喜欢银子,跟他有没有银子没有关系。” “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他种的因,就得自己咽那个果。” 丁叔回头看了她一眼,笑得眼角褶子都堆起来了:“丫头,你说话就是有文化,一套一套的。” 林仟仟被他逗得噗嗤一笑:“我有什么文化?这话也是听阿龙念叨的。那小子在书院读了几个月书 ,回来就爱拽文,我耳朵都听出茧子了。” “阿龙啊……”丁叔的鞭子在空中虚虚一甩,“再有两日该休沐了吧?到时候你们姐弟又能见上面了。” “是呢。”林仟仟的目光软下来,声音也轻了,“怪想他的。上回他走的时候说想吃我做锅包肉了,等回来给他做。” 丁叔哈哈大笑:“那小子有口福!” 牛车慢悠悠地进了清水村,大槐树底下照例聚着一群嗑瓜子唠闲嗑的。 见林仟仟回来,有人扯着嗓子喊了一句“仟仟你们回来啦”,便有好事者凑过来打听镇上那些事。 林仟仟只是笑笑,三两句岔开话题,丁叔赶着牛车走了。 穿着旧蓝布褂子的汉子拿脚踢了踢地上的石子,先挑了个话头:“你们瞧见没?丁老三今儿赶着马车从镇上回来,那腰板挺得直溜溜的,跟换了个人似的。听说他天天往镇上送货,手里头活泛着呢,这人啊,一有了营生,精气神都不一样了。” 旁边纳鞋底的柳儿嫂子头也没抬,针尖在发间蹭了蹭,接口道:“谁说不是呢?还有仟仟那丫头,当初被林家分出来的时候,多少人背后说风凉话,说什么‘一个丫头片子能翻出什么浪来’。如今再看看?人家小日子过得红红火火的,林家反倒一天不如一天了。” 赵二奶奶笑着说道:“好好一个有福气的丫头,非要往外撵。如今人家站稳了脚跟,再想请回去,人家也不稀罕喽。依我看啊,那林家就是自己把财神爷往外推。” “搁我,我也不回。”柳儿嫂子把鞋底子翻了个面,针线拉得嗤嗤响,“自己过自己的,不用看人脸色,想几点起几点起,想吃什么做什么。哪像我——” 她叹了口气,针顿了一下,“一天到晚从睁眼忙到闭眼,我那个婆婆还嫌我偷懒,连喝口水都要念叨两句。” 旁边蹲着的赵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柳嫂子,要不你跟我过?我保证不让你干活,天天供着你,顿顿有肉吃。” 周围几个汉子哄地一下笑起来,有人拍着大腿:“赵三你可拉倒吧!你那个灶台都塌了半年了,拿什么供?西北风啊?” 第 496 章 阿龙护卫的心思 第496章阿龙护卫的心思 “就是!柳嫂子跟你过,还不如现在呢!好歹人家婆婆还给口热乎饭!” “哈哈哈哈——” 赵三不服气地梗着脖子:“我那不是还没来得及修嘛!回头就拾掇!” 柳儿嫂子的脸腾地一下红了,从耳根一直烧到脖子根,手里的鞋底子往膝盖上一拍,蹭地站起来:“你个混账东西,一天到晚拿我取乐!嘴上没个把门的,活该你打光棍!” 她说着挎起针线篮子转身就走,步子又急又重。 赵三这才有点慌神,连忙站起来冲她背影喊:“哎——柳嫂子!我这不是逗乐子嘛,咋还急眼了呢!柳嫂子!” 旁边赵二奶奶拿核桃敲了敲磨盘沿儿,慢悠悠地开了口:“赵三啊赵三,你也是三十好几的人了,嘴上没个轻重。人家柳儿是正经媳妇,你张口就是‘跟我过’,搁谁谁不急?往后这种玩笑少开,仔细让人家男人听见了,撕你的嘴。” 赵三讪讪地挠了挠后脑勺,嘴里嘟囔着“我这不是寻个开心嘛”,又蹲回原处去了。几个婆娘交换了个眼神,低头捂着嘴笑,瓜子嗑得嘎嘣响。 牛车在院门口停稳,轮子碾过地上几片落叶,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林仟仟利落地一手撑住车沿,轻轻跳了下来,衣摆带起一阵小风。 抱着那坛封好的酒,油纸封口上还洇着浅浅的酒渍,透出股醇厚的粮食香。 丁叔随后把肉拎下来跟着进了灶房。 林仟仟把酒坛放在锅台上,回头冲丁叔笑道:“丁叔,虎子也快下学了。您回去喊上婶子,带着虎子一块儿过来吃。今儿肉多酒也够,咱们也热闹热闹,庆祝一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96章阿龙护卫的心思(第2/2页) 丁叔笑着说道:“好!虎子那小子前两天还念叨说好久没吃你做的菜了。我先回去把车卸了,给牛添把草料,一会儿就来。” 他说完一抖缰绳,牛车慢悠悠地拐过院墙,沿着土路往自家方向去了。 小六趴在一根粗枝上,两条腿耷拉着晃悠,透过叶缝往下瞧。 他压着嗓子嘀咕:“好家伙,林姑娘又买了不少好东西。肉,还有酒……今晚咱们可算有口福了。” 旁边的树枝上蹲着的阿龙暗卫听了这话,眼皮都没抬,冷声低斥:“出息,主子让你来是干啥的?让你来蹭饭的?别忘了自个儿的差事。姑娘要是少了一根头发丝儿,仔细你的皮。” 小六缩了缩脖子,嘟囔道:“龙哥,我不就是说说嘛……这么些天了,连个鬼影子都没有,总得让人松松劲儿。” 另一边,小九压低嗓门:“话说回来,主子回京城都一个多月了,怎么连个信儿都没捎回来?那帮人……不会再来了吧?” 龙哥没答话,目光越过树梢,落在远处蜿蜒的官道上,神色沉沉的。 小六耐不住寂寞,又凑过来:“龙哥,你今儿是不是心情不好?一句话能砸出个坑来。” 小九跟着嘿嘿一笑:“我猜啊——不是心情不好,是想人了。是不是想锦衣姐姐了?” 龙哥的嘴角极快地抽了一下,没接话。他攥着树枝的手指头却悄悄收紧了些。 第 497 章 锦衣姐姐 第497章锦衣姐姐 他出来两个多月了,连府邸的门都没沾过。也不知锦衣在院里过得怎么样,有没有人欺负她,二小姐身边的常嬷嬷是不是还整天指使她干活。 他走的时候,锦衣站在二门里远远地看了他一眼,什么话都没说,就递给他一个裹着干粮的包袱,里头还塞了一双新纳的鞋。 他当时攥着那双鞋,愣是没说出话来。 等他攒够银子,就回去跟主子求个恩典,把锦衣讨过来当媳妇。 他想好了,不能再让她给人当丫鬟,得让她堂堂正正地过日子。 小九见他半天不吱声,拿胳膊肘撞了他一下:“龙哥,要我说啊,你在这儿闷着也不是个事儿。要不……给锦衣姐姐写封信?或者托人捎个东西回去?别回头人家姑娘觉得你出了门就把她忘了,回去不理你了,那才叫冤枉呢。” 小六也在旁边笑嘻嘻地附和:“就是就是,捎个绢花、脂粉啥的,姑娘家家的都喜欢,保准锦衣姐姐高高兴兴的,死心塌地的等着你。” 龙哥终于绷不住脸了,横了他们一眼:“管好自个儿的事。”话是硬的,可耳根子悄悄泛了红。 他嘴上不说,心里却已经盘开了:送点什么呢? 锦衣不爱擦脂抹粉,平日里头发就用一根素木簪子绾着。 可有一回府里的小丫鬟买了支簪子,她盯着那个银簪子多看了两眼,便走了。那簪子不贵,也就是个普通银簪,上头錾了朵小小的梅花。 他当时没吭声,但记住了。 回头买一根银簪子托人捎回来。还得再搭一包桂花糖,她爱吃甜口的,没事甜甜嘴,心情也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97章锦衣姐姐(第2/2页) 想着想着阿龙暗卫心都怦怦跳了。 树梢的风吹过来,叶子哗啦啦地响。 院子里传来林仟仟切东西的声音,笃笃笃的,匀称又利落。 灶膛里的火已经生起来了,炊烟袅袅地往天上飘,空气里渐渐浮起一股葱姜爆锅的香气。 小六吸了吸鼻子,拿胳膊挡住眼睛:“不行了不行了,这味儿太香了……龙哥,咱今儿晚上到底能不能下去吃啊?” 龙哥沉默了一会儿,面色板正却咬着后槽牙低声说:“……等姑娘回屋了,再说。” 小六和小九对视一眼,憋着笑,悄悄比了个“成了”的手势。 林姑娘自从知道了他们仨的存在,每次做饭都带他们的份那些干巴的饼子再也不用吃了。 林姑娘做饭的手艺真是不一般,比京城的厨子做的都好吃。 怪不得主子恋恋不舍,估计嘴也被养叼了。 若是林姑娘真能当他们的主子的媳妇,该多好,林姑娘温温柔柔,待人和善,对下人一定很好。 林姑娘模样也俊俏,可惜就是出身低了些,估计云老夫人不会同意,听说云老夫人有意想从云家的姑娘里选一个当孙媳妇,可主子一直拖着不肯去。 云老夫人出身名门,最重门当户对,身份观念也重,礼仪举止更是要求极高,就连平日里嚣张跋扈的二小姐见了这位祖母也得规规矩矩。 第 498 章 想让她做填房 第498章想让她做填房(第1/1页) 林仟仟还道她奶林老太太最近挺消停,可她不知道事出反常必有妖。 林家,她奶奶林老太太正和她嫂子赵大嘴坐在炕边,两颗花白的脑袋凑在一处,压着嗓子说话。 赵大嘴生得膀大腰圆,一张脸盘像磨圆的石头,嘴角往下撇着,天生一副刻薄相。 她拿蒲扇扇着风,刚才走的急了,一身汗。 此刻唾沫星子直飞:“我说老妹子,你可想清楚了,那丫头如今手里攥着多少银子?那脑子、那手段,往后挣的还能少?” 林老太太攥着衣角,脸上的褶子一抖一抖的:“嫂子,我不是没想过……可那丫头是个刺头,从小就不服管,上回国安——唉,你是知道的,她连她亲三叔都敢动。真把她弄进葛家门,我怕祥哥镇不住她。” “镇不住?”赵大嘴哼了一声,蒲扇一拍大腿,“进了门就是葛家的人了,还能由着她翻出天去?你侄儿祥哥好歹是男丁,是葛家的独苗苗,她一个女流,再横也是外姓。到时候嫁妆银子一过手,还怕没由头拿捏她?就是关在院里不让她出门,她还能长翅膀飞了不成?” “要不是祥哥媳妇儿出了意外,早早去了,也不至于惦记那丫头,家里的银子都给他娶上一个媳妇了,如今哪有银子娶亲,你忍心让你侄儿打一辈子光棍吗?” 她说着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再说了,你就甘心看着那丫头在外面风光?你家国安可是折在她手里的。虽说衙门判了,可你心里这口气咽得下?她进了葛家门,到了我眼皮子底下,还不是想怎么搓磨就怎么搓磨?到时候给祥哥再纳两房听话的,她就是个摆设,有你出气的那天。” 林老太太的手指头搓着衣襟,搓得布料都起了毛边。 她眼神飘忽了一下,想起林国安还在受罪,苦役三年啊!三年!想起自己如今过的日子,心里那把火又呼呼地蹿上来。 “……那,那她能答应?”她终于松了口,声音哑哑的。 赵大嘴咧开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她答不答应不打紧,你是她奶奶,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娘都没了,老二又是个当爹的,哪儿管的明白?丁玉香又是个后娘,你就是她最亲的长辈。你说一句‘定下了’,便定下了。” 她拍了拍林老太太的手背,那手背上的皮松垮垮地挂着,青筋突突地跳。 “就这么定了。改明儿我找个媒婆上门,热热闹闹地走个过场。她愿意最好,不愿意……哼,聘礼一下,庚帖一换,她就是葛家的人了,想跑也跑不了。” “到时候若是不肯,绑也绑去祥哥儿床上,生米煮成熟饭,她一个姑娘家还能怎样?还不是乖乖认了。” 林老太太张了张嘴,到底没再说出个“不”字来。 院子里,林仟仟正蹲在井台边,拿清水一遍遍洗着猪下水,细白的手指在凉水里翻拣着,嘴角还带着没散尽的浅笑,浑然不知那两个不安分的,又在她背后暗暗盘算着些什么。 第 499 章 有东西落在仟仟姐家 第499章有东西落在仟仟姐家 “那这事就这么定了,我回去准备一下,也告诉祥哥一声,这媳妇定了,这些日子你是不知道人都蔫了。”赵大嘴笑呵呵的说道。 “等祥哥以后日子过的好了,自然不会忘了你这姑母的好,咱们老葛家也会记着你的情。” 林老太太这才勉强给出一个笑。 自从那次借银子,嫂子上门讨要,两家就有些生分了,老头子死了,娘家都没来人,林老太太知道准是上次的事生气了。 好不容易这次嫂子有事求她,上了门,正是机会缓解关系,如今老大老二靠不住,老三又服苦役,哪有人管她,若是再没了娘家的倚靠……。 她心里还是有些担心,那死丫头邪性着呢!自打分出去单过,她就没在她手里讨着好,上门想沾点东西,被那丫头三言两语堵了回来,去了几次,回回都碰一鼻子灰,连根柴火棒子都没从她那儿捞着。如今把她许给祥哥,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送走了赵大嘴,林老太太弓着身子进了灶房,淘了点米,就着咸菜吃了一口。 林仟仟那第二遍锅包肉已经复炸好了,就差挂酱汁了。 猪下水也已经烀到锅里,酱料的味道已经顺着热气往外飘了,还带着一股子辛辣味。 狗蛋在隔壁闻着香味,口水都要流下来了。别说狗蛋了,小六和小九在暗处猛吸着鼻子。 “香味儿飘出来了,好香。”小六吸着鼻子说道。 小九探着脑袋说道:“我刚偷偷看了,是上次咱们偷吃那个酸酸甜甜红彤彤的东西。” “这次我高低多吃几块,上次那一块给我勾的啊!”小六咽着口水说道。 林仟仟还做了辣白菜炖五花肉和炒青菜。 把卤下水盛出来一大碗,生怕他们仨不够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99章有东西落在仟仟姐家(第2/2页) 辣白菜炖五花肉下到锅里,她转身去给锅包肉上酱汁,番茄酱在锅里咕嘟嘟冒泡了,把炸好的猪里脊放进去,那股子酸甜味直呛鼻子。 “好酸的味道。”小六揉了揉鼻子说道。 夹出来十多块,想起上次小六说他们偷吃没吃够,林仟仟又夹了几块。 又夹了一碗炒青菜,怕吃着腻歪。 最后是辣白菜五花肉也是装了一碗。还盛了三碗饭外加六个饼子。 不知道还以为喂猪呢!吃这么多,三个大男人真就得吃这么多。 装进篮子里,给了个暗号,一道黑影闪过,篮子不见了。 隔壁的狗蛋只感觉一道黑影掉进了隔壁院子,他大喊:“有东西掉进仟仟姐家院子了。” 屋里的刘婶子一把拉着狗蛋的耳朵说道:“你小子,一天到晚的胡说,啥东西能从天上掉下来,咋没砸你家院子呢!” 狗蛋哭哭啼啼的说道:“娘,我说的真的。” “还犟嘴!居然会撒谎了。”刘婶子打了狗蛋好几下屁股。林仟仟听的想笑,可怎么办?难道真说有东西掉自家院子了,那还不让人当怪事了?只能委屈狗蛋了,那就多给点好吃的吧!也不冤了。 夹了一碗隔着院墙喊道:“狗蛋,狗蛋,姐做好吃的了。” 狗蛋擦着眼泪跑了出来,她娘跟在后面。 “谢谢了,我们狗蛋跟着你可沾了光。”刘婶子笑着接过来。 “婶子,客气,邻里邻居的住着,谁不帮着谁啊!”林仟仟客气的说道。 狗蛋早就不哭了,脸上带着笑,小孩子就是这么简单,哭也快好的也快。 第 500 章 读书不一定考取功名 第500章读书不一定考取功名 院门响了,是丁婶子一家来了,丁婶还带了一只鸡。 林仟仟赶紧在围裙上擦了把手迎出去:“来就来呗,婶子还带鸡干啥?” 丁婶子把鸡往她手里一塞:“自己养的,给你抓一只补补,跟婶子还客气。你丁叔说了,过两天阿龙休沐,到时候炖了吃,阿龙读书,费脑子。” 林仟仟接过鸡,那母鸡扑腾了两下翅膀,咯咯叫了几声,她笑着提溜住鸡爪子:“行,那就不跟婶子客气了,来进屋吃饭,都做好了。” 一进屋丁叔就闻着味儿直点头,虎子耷拉着脑袋跟在最后头,蔫头耷脑的。 林仟仟招呼着坐下,给虎子夹了块锅包肉,又给他碗里添了勺辣白菜五花肉:“不是馋姐做的饭了吗?多吃些,最近读书读得怎么样?” 虎子扒拉了两口饭,闷声道:“开始还行,后来越来越多,就有些吃力了。夫子人很好,还额外给我讲解。” 说着声音就低了下去,筷子在碗里戳来戳去,“仟仟姐,你说我是不是就不是读书的料?” 林仟仟放下筷子,胳膊肘撑在桌沿上,认真看着他:“谁说的?读书识字不一定非要考秀才,以后打个算盘算个账也比出苦力强。不考功名,等姐开了铺子,你来帮忙。” 虎子猛地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真的?那我好好学。” 丁婶子一拍大腿,差点把面前的碗震翻了:“这小子,下学回来就愁眉苦脸的,也不搭理人,还得是你,几句话就给说明白了。” “基础薄,肯定吃力,慢慢来就是了。”林仟仟又给他夹了一筷子炒青菜,怕他光吃肉腻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0章读书不一定考取功名(第2/2页) 丁叔也跟着点头,把手里的酒杯放下:“是啊,别有太大压力,虎子已经是我们老丁家读书最多的人了,跟着你仟仟姐,准没错。” “虎子和阿龙去读书都是好事,识文断字长见识,就算不考功名,以后自己做生意也不怕被人糊弄。”林仟仟说着把卤下水往丁叔那边推了推。 丁婶子叹了口气,拿筷子点了点碗沿:“是这个理儿,家里若有条件,大虎二虎也该送去熏陶熏陶。” “婶子,大虎哥和春芬姐的好日子快到了吧?”林仟仟一边给虎子夹菜一边问道。 “嗯,还有几日,这几天你大虎哥就快回来了。”丁婶子笑起来,眼角堆起褶子。 “用着我的就吱声,别外道。”林仟仟笑着说道。 “有事指定喊你。”丁婶子应得痛快。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丁叔喝了几杯酒,脸颊泛了红,丁婶子开始不喝,后来被劝着也抿了一杯,直说这酒辣嗓子,却笑呵呵地又添了半口。 林仟仟喝不来那东西,一沾就上头,索性以茶代酒陪着。 虎子埋头苦吃,这个好吃那个也好吃,碗摞了三个,最后连盘子底的酱汁都用饼子蘸了个干净。 送走丁叔一家,林仟仟关上院门,靠着门板长长吁了口气,灶上碗碟还堆着,胳膊也酸得抬不起来,不过这心里头——得劲!太得劲了,今儿可出了气。 第 501 章 大虎二虎回来了 第501章大虎二虎回来了(第1/1页)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村东头的老槐树上喜鹊就叫得欢实。 大虎和二虎一前一后进了丁家院门,身上还带着赶路的尘土。 东家倒是个爽快人,把工钱一文不少地结了,凑了整,给了二两银子,沉甸甸地揣在大虎怀里。 丁婶子正往灶膛里添柴,听见动静赶紧出来,一眼瞅见二虎也跟着,又是欢喜又是忧心,拉着二虎的胳膊上下打量:“二虎你也跟回来了,东家能愿意吗?好好的差事,别为了家里这点事给弄丢了,那多可惜。”嘴上这么说,手却攥得紧紧的,舍不得松开。 二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娘,东家说了,最近地里没啥活计,就应了我回来。还说往后想回去再回去,不碍事。” 他拍了拍胸口,“再说了,我哥娶媳妇,我这个当弟弟的能不回来搭把手?那像话吗?” 大虎在旁边笑嘻嘻地接话:“可不是嘛!娘,正好二虎在家,里里外外都能帮着忙乎,您就放心吧。” 话音刚落,大虎像是想起了什么要紧事,拔腿就往外跑:“娘,我去看看春芬!”话音没落,人已经蹿出了院门。 丁婶子望着他的背影,又是笑又是叹:“唉……刚踏进家门,脚底板还没沾热呢,就跑没影了。真是娶了媳妇忘了娘,这话一点儿不假。”说着话,大虎早已跑远,连影儿都瞧不见了。 二虎凑到丁婶子跟前,歪着脑袋嬉皮笑脸:“娘,您瞅瞅,大哥不行吧?还是我贴心,知道陪着您说话。” 丁婶子白了他一眼,伸手拍了他后脑勺一下:“去去去,一边儿凉快去。赶紧把衣裳换了洗了,浑身上下都是汗泥味儿,隔老远都能熏着人。” 二虎瘪瘪嘴,故作委屈:“娘……您瞅您这人,好心当成驴肝肺。”嘴上嘟囔着,脚下却老老实实进了屋翻换洗衣裳去了。 一旁编着筐的丁叔看着母子俩斗嘴,忍不住抿着嘴乐。 哪知刚笑出声,丁婶子就扭过头来,拿眼剜他:“一天到晚就守着你那个破筐,编来编去能编出花来?也不知道帮我收拾收拾院子,扫扫尘灰。” 丁叔赶紧收了笑,正色道:“儿媳妇眼看就要进门了,你可不能老这么数落我,到时候当着新媳妇的面,我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丁婶子被他那副正经模样逗得噗嗤一乐,拿围裙角擦了擦手:“也是,眼看就要当公爹的人了,往后可得端着点儿,别成天没个正形。” 再说大虎一路小跑到了孙家院外,正巧碰见春芬领着两个妹妹夏芬、秋芬刚打山上拾了柴火回来,两个小丫头一人抱着一小捆,脸蛋红扑扑的。 夏芬最先瞧见大虎,声音怯怯的:“大……虎哥,你是来找我姐的?” 大虎点点头,笑着上前,不由分说接过她俩手里的柴火:“给我吧,你们两个歇歇。”说着跟在夏芬和冬芬身后大步跨进孙家院子。 第 502 章 你是俺媳妇 第502章你是俺媳妇 院里,孙大勇正抡着斧子劈木头,见是大虎来了,脸上露出笑意,冲屋里扬声道:“春芬,春芬!大虎来了。” 春芬闻声掀帘子出来,手里还攥着块抹布,一抬头撞见大虎的目光,脸上顿时飞起两朵红云,声音也轻了几分:“你……你回来了。” “嗯。”大虎把柴火靠墙码好,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日子眼瞅着就到了,我寻思着回来看看,还有啥没置办妥当的,别到时候手忙脚乱。”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来是几块油纸包着的糖块,递到春芬面前:“这是东家赏的,我一路没舍得吃,都给你带回来了,你给妹妹们分分,甜甜嘴。” 一听说有糖,几小只眼睛都亮了,都围了上来,眼睛盯着那糖,却不敢伸手。 春芬笑着拿过糖,一人分了一块,剩下的两块,她拿了一块轻轻塞进大虎嘴里:“大虎哥,你也吃一块。” 另一块递给她爹,孙大勇摆摆手说不爱吃甜的,让她自己留着。 几个小的含着糖,腮帮子鼓鼓的,美得直眯眼。 大虎站在那儿有些局促,环顾院子,瞧见柴火垛确实不多了,便抄起墙角的柴刀和麻绳:“孙叔,家里缺柴火吧?我上山再弄些回来。” 孙大勇有些不好意思:“你刚回来,不歇歇?” “没事的,我不累。”丁大虎笑着说道。 “行,让春芬跟你一块儿去,也好搭把手。”孙大勇也是看出慎眼的人。 春芬低着头跟在后面,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院门,沿着村后的小路往山坡上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2章你是俺媳妇(第2/2页) 路边的野草没过脚踝,露水打湿了鞋面,山里的空气带着松脂和泥土的清香。 走到一处树荫浓密、四下无人的地方,大虎忽然停下脚步,伸手一把攥住春芬的手。 “春芬,我可想死你了。”他声音有些发哑。 春芬的脸红透了,手指轻轻回握了一下,声音细得像蚊子哼:“我……我也想你。” 说完便垂下眼帘,睫毛颤了颤,“别让人瞧见……” “怕什么?”大虎挺了挺胸膛,理直气壮,“你是我媳妇,又不是别人家的,我丁大虎行得正站得直,还怕人看?” 春芬啐了他一口,嘴角却压不住笑意:“还没过门呢,谁是你媳妇……” “早晚的事,那就是俺媳妇。”大虎憨憨地笑,手却一直没松开。 两人说着话往山上走,一边走一边捡枯枝、砍干柴,大虎手脚麻利,不多时就捆了老大一捆,沉甸甸的。 春芬蹲下身想帮着背一些,被大虎一把拦住:“不用不用,我是男人,这点分量算什么,背得动。” 他说着把柴捆往肩上一甩,稳稳当当,冲春芬咧嘴一笑,“咱们回吧,路上慢点走。” 春芬跟在他身侧,夕阳一左一右,很是美好。 孙大勇见扛回这么大一轮柴,乐的哈哈的,到底是壮劳力,大虎也是个肯干的,他对这个姑爷很满意。 “大虎,过来喝点水。”孙大勇招呼着。 “堆好了,就来。”丁大虎应着。 第 503 章 留下吃饭 第503章留下吃饭 丁大虎抹了把汗,弯腰又把最后一捆柴码到垛上。 孙家的柴火垛两天前还塌着,这会儿已经冒了尖。他胸口的粗布褂子湿得透透的,贴在后背上,一呼一吸都拉扯着布料。 孙大勇看着那柴火垛,又看看丁大虎,这个姑爷他很满意。 踏实能干,闺女跟了他不会吃苦。 “大虎啊!歇歇吧!夏芬给你大虎哥倒碗水。”孙大勇喊着二闺女。 夏芬应了,端着碗跑了过去。 “大虎哥,喝点水。” “谢谢夏芬。”丁大虎憨憨的接过夏芬手里的碗。 春芬从灶房出来,手里攥着条叠得四四方方的手巾,走过来递给他:“擦擦汗。” 丁大虎接过来时指尖蹭过她的手背,烫得缩了一下,又憨憨地咧开嘴笑。 手巾往脸上一按,一股香味儿混着日头晒过的暖香钻进鼻子里,比他家那条硬邦邦的粗麻布巾子好闻多了。 他擦了两下,见上面洇开灰印子,赶紧攥在手里:“我拿回去洗洗吧,都弄脏了。” “不用,”春芬伸手要拿回来,“我一会儿搓两把就成,是我的。” 两个人指尖又要碰上,传来孙大勇劈柴的动静,一斧头下去,木柴“咔嚓”裂成两半。 “春芬啊!”他直起腰,拿袖子蹭了把脸上的汗,“去捡块豆腐,晌午留你大虎哥在这吃饭。” “行,爹。”春芬应了一声,把手巾从大虎手里轻轻抽走,转身往灶房走,耳根子红了一片。 “不用了,孙叔,”丁大虎赶忙摆手,“我回家吃就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3章留下吃饭(第2/2页) “在这吃吧!哪有干了活还回家吃的道理。” 孙大勇把斧头往木墩上一磕,“马上你就娶春芬过门了,咱们往后就是一家人。家里也没啥好的,炖个白菜豆腐,你不嫌弃就行。” 丁大虎耳朵尖也红了,搓了搓后脑勺:“那……行,那我就在这蹭一顿。” 春芬刚要出门,夏芬从里屋跑出来,辫子都跑的有些散了:“姐,我去吧!你陪大虎哥说说话。” 秋芬也跟出来,扯着春芬的衣角:“就是姐,我和二姐去,跑得快!” 春芬蹲下来给秋芬把衣服正了正:“你们两个小鬼头,慢着些,别把豆腐颠碎了。” 两个丫头“哎”了一声,挎上小竹篮就往外跑,秋芬跑到院门口又回头冲大姐挤了挤眼睛,把春芬闹了个大红脸。 丁大虎站在院里,看着春芬低头收拾灶台的样子,心里头软乎乎的。 他想起头回见春芬,蹲在那里挖野菜,手都弄出口子了,一声不吭。那时候他就想,这姑娘往后要是跟了他,他绝不让她再受罪。 孙家院子不大,三间土坯房,墙根底下码着几颗白菜,丁大虎往灶房门口瞅了一眼,春芬正往锅里添水,她穿的那件碎花褂子是洗了又洗的,领口都磨毛了。他心里酸了一下,又赶紧压下去,抄起院角的扫帚把劈柴崩出来的木屑扫成一堆。 这边,丁婶子今儿个破天荒把院子里那只鸡给宰了。 两个儿子好不容易回来的,也该补补,上次大虎回来,因着吵了几句,跑了,也没在家吃饭。 第 504 章 给孙家送一碗 第504章给孙家送一碗 鸡血滴进碗里的时候,她嘴里还念叨:“养了八个月,正下蛋呢,便宜你们爷四个了。” 锅里的油烧热,姜片葱段煸出香味,鸡块倒进去“刺啦”一声响,二虎趴在灶台边上吸鼻子:“娘,这炖鸡味真香,能飘出去二里地。” “炖鸡还能不香?”丁婶子拿锅铲敲了下锅沿,“去,把蒜剥了。” 二虎一边剥蒜一边往院门口瞅:“大哥咋还没回来?这都快吃饭了。” “你哥怕是在孙家吃上了。”丁婶子嘴上说得不在意,手里却拿了个海碗,把锅里最肥的几块鸡肉捞出来,又舀了三勺汤,想了想,把碗边溢出来的油星子又刮回去半勺——太多了怕孙家不肯收。 “二虎,”她把碗扣进篮子里,又拿块屉布盖严实,“去,给孙家送去。” 二虎“噌”地站起来,腰板挺得溜直:“唉,好嘞娘!这还没过门,您就惦记您儿媳妇了。” 他拎起篮子往肩上挎,“正好,我去瞧瞧我那好嫂子长啥俊样——大哥回来净傻笑,问他啥也不说。” “你小子一天到晚胡咧咧,”丁婶子笑着拍了儿子后背一把,“也没个正形,也不知道往后谁家姑娘能受得了你这张嘴。” 丁叔叼着烟袋从里屋踱出来,看二虎挎着篮子要出门,磕了磕烟灰:“去送吧。孙家日子苦,孩子又多,五个娃张口要吃的,送去给孩子补补。” “一天就你会做好人。”丁婶子扭过头去盛锅里的菜。 丁叔愣在门槛上:“不是你让盛一碗送去吗?” “我送的和你让送的能一样?”丁婶子白了他一眼,嘴角却压不住笑。 丁叔把烟袋别回腰上,嘟囔着“行行行,你送的,是你送的”,背着手往院子里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4章给孙家送一碗(第2/2页) 二虎一见爹娘又拌嘴,把篮子一提就蹿出了院门,跑出老远还能听见他爹在院子里说“刀子嘴豆腐心”。 到了孙家院门口,二虎深吸两口气把气喘匀了,正要抬手敲门,身后“咳”的一声咳嗽,吓得他胳膊一抖,篮子差点脱手飞出去。 他猛地扭过头,夏芬和秋芬正站在三步开外,两个人吓得齐刷刷往后缩了半步。 “你知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二虎捂着胸口,声音不自觉地粗了几分。 秋芬往夏芬身后又躲了躲,只露出一双眼睛。 夏芬也吓得不轻,这人个头比她爹还高,眉毛一竖怪凶的。 她攥紧手里的篮子,声音细细的:“我……我们回家……你找谁?” 二虎一愣,低头看看这俩小姑娘,又抬头看看院门——土坯墙,矮篱笆,院里晾着几件打了补丁的衣裳。 “回家?这是你家?”他嗓门降下来,“你是孙家的?” 夏芬点了点头。 “我是丁二虎,大虎是我哥,”二虎把篮子往上提了提,憨笑一下,“你姐马上是我嫂子了。” 夏芬眼睛一亮:“你是二虎哥啊!”她笑起来嘴角有个小梨窝,“你来找大虎哥吧?快进院!我爹留大虎哥吃饭了。” 秋芬这时才从姐姐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小鼻子动了动,忽然拽了拽夏芬的袖子,声音压得低低地:“二姐……是肉,肉的味道。” 夏芬也闻见了,浓郁的荤腥香从二虎提着的篮子里钻出来,隔着屉布都挡不住。 她咽了下口水,轻轻“嗯”了一声,拍了拍妹妹的手背让她别出声——大姐还没过门,可不能在婆家人跟前露了馋相。 第 505 章 爹,二虎来了 第505章爹,二虎来了 进了院,孙大勇正和丁大虎在柴垛边上劈柴,斧头落下去“咚咚”的,谁也没听见院门口的动静。 “爹,”夏芬脆生生地喊了一声,“二虎哥来了。” 孙大勇直起腰,斧头停在半空。 丁大虎也回头,满头汗珠子,看见自家兄弟挎着篮子站在院当中,一时没反应过来:“二虎?你咋来了?是娘让你来喊我回去?” 二虎挎着篮子凑过来“娘炖了鸡,让我盛一碗过来给嫂子他们尝尝。” 大虎揭开屉布一角,热气带着油香扑出来,他忙把布又盖回去:“娘炖了鸡啊!正好一会加个菜。” 孙大勇搓了搓手,有些局促:“你看这……你们家好不容易杀只鸡,还给我们拿过来……” “孙叔,客气啥,”二虎摆手,“春芬姐马上就是俺嫂子了,往后咱就是正经亲戚。一只鸡算什么,往后日子长着呢。” 这话说得敞亮,孙大勇眼眶热了一下,赶紧低下头去拾掇地上的劈柴:“是呢是呢,二虎,一会也留下吃饭吧!叔家没啥好吃的,饭管够,你别嫌弃。” “不了,孙叔,我娘还等我吃饭呢,”二虎笑着往灶房方向瞟,“我来主要想看看我嫂子长啥样——我哥回来光知道咧嘴笑,问啥都不肯说。” “你小子别乱说,”大虎脸一下子红了,拿胳膊肘杵了二虎一下,“还没过门,先叫姐。” 孙大勇朝灶房喊了一嗓子:“春芬,二虎来了。” 春芬从灶房出来,围裙还系在腰上,手上湿漉漉的,拿衣角擦了擦,冲二虎温温地笑:“二虎来了。” 二虎看见春芬第一眼,心说难怪大哥迷得跟什么似的。 春芬长相不算顶出挑,可眉眼间有种让人舒坦的温顺劲儿,看人时安安静静地,说话也轻轻慢慢。 “嫂……春芬姐。”二虎舌头打了个结,赶紧改口。 “正好留下一起吃饭。”春芬笑着说。 “不了不了,春芬姐,俺娘让俺来送鸡肉,我这就回去。”二虎摆了摆手,“过几天来接亲,到时候再好好认认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5章爹,二虎来了(第2/2页) “多谢婶子惦记我们。”春芬说这话时声音软了几分。 她回头看了一眼灶房,锅里还炖着白菜,连点油星子都没放,二虎送来的这碗鸡肉,怕是这几个妹妹弟弟头一回尝到荤腥。 二虎走了,大虎把篮子搁在院里的石桌上,掀开屉布。 几个小的早就闻着味儿围过来了,最小的二蛋,踮着脚往桌上扒,口水亮晶晶地挂在嘴角:“肉,是肉的味道,香。” 冬芬扒着桌沿问:“姐,你说这鸡肉啥味?” 秋芬也跟着摇头,看向夏芬。 夏芬捏了捏妹妹的手,低声说:“姐也没吃过。” 几小只围着一碗鸡肉,眼睛亮闪闪的,谁也没伸手去碰。 丁大虎站在几步之外,手里还攥着劈柴的斧头,忽然觉得心里头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这几个孩子,大的不过十二,小的才三岁,竟从来没吃过一口鸡肉。 他扭头看向灶房门口站着的春芬,他媳妇儿估计也没吃过。 丁大虎把斧头往柴堆上一插,走过去端起那碗鸡肉,往灶房走:“春芬,趁热,给几个孩子分了吧。” 春芬抬头看他,眼眶有些发红,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句:“大虎哥,你别老惯着她们。” 丁大虎回头冲她笑了笑,笑得还是傻憨憨的,可眼底头有一层跟往日不一样的光:“往后我挣着钱了,给你买肉吃。你跟我过,我不能再让你吃苦。” 春芬的泪一下子差点掉下来,赶紧扭过身去拿碗筷,声音闷闷的:“说这些干啥,快去洗手,饭要好了。” 丁大虎“哎”了一声,去水缸边舀水洗手。 孙家的院子里,几个孩子小心翼翼地分着那碗鸡肉,连汤底都用窝头蘸了个干净。 春芬倚在灶房门口,看着院里忙活的丁大虎,嘴角弯了弯——她就要嫁了。 嫁了,日子应该会慢慢好起来的。 第 506 章 好事将近 第506章好事将近 清晨的雾气还没散透,丁叔就套好了牛车。 林仟仟已经站在门口等了。她穿了一身淡青色襦裙,头发用一根素银簪子利落地绾着,手里攥着个小布包,里头是给阿龙带的几块桂花糕。 “丁叔,大虎哥。”她脆生生地喊了一声,眼睛弯起来。 “仟仟妹子。”丁大虎咧嘴笑,露出一口白牙。他今天换了件干净的短褂,领口袖口都平平整整,一看就是特意收拾过的。 “你大虎哥要去镇上置办点东西,跟咱们一道去,给他扔镇上,接完阿龙我再来接他。”丁叔扬了扬手里的鞭子,没真抽下去,老牛便慢悠悠地迈开了步子。 林仟仟跳上牛车,坐下,歪头看了他一眼,抿嘴笑了:“大虎哥好事将近,人也跟着喜气了呢!这新褂子衬得你精神多了。” 大虎挠了挠后脑勺,耳根子悄悄红了,嘴里嘟囔着:“我娘非让我穿的……说去镇上不能寒碜。” 他低头搓了搓衣角,又忍不住咧开嘴笑,眼角的褶子都挤了出来。 到了镇上,先是去酒楼送货,大虎在酒楼门口跳下车,跟他爹说:“爹,我去王记裁缝铺看看,娘说春芬孝期未满,不能穿红,让我置办身肃静些的新衣裳。再买点糖果,等娶亲那天给春芬那些弟弟妹妹甜甜嘴。” “去吧,褥子被子你娘都做好了,用的新棉花。”丁叔摆摆手,“接完阿龙我过来接你。” 大虎应了一声,大步朝街上走去。 林仟仟看着他背影,心里也跟着高兴——大虎哥和春芬姐这门亲事,总算要成了。 牛车继续往前走,没多远就是书院正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6章好事将近(第2/2页) 林仟仟每次都是来得最早的,今儿也不例外。 她靠着车门坐着,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绕着布包的系带,眼睛盯着那扇门。 “吱呀——”门开了。 一个瘦高个儿的少年快步走出来,青布袍子,眉眼清朗,正是阿龙。 他远远瞧见牛车上的林仟仟,脸上的笑意便藏不住了,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 “阿姐!”他喊了一声,又转向丁叔,“丁叔!” 丁叔上下打量他一番,眯着眼笑了:“阿龙,个子好像长高了。上回见你,才到我肩膀,这回都快赶上大虎了。” “高了么?真高了么?”阿龙立刻挺直了腰板,拿手在头顶比划着,“虎子哥呢?等他回来我跟他比比!” “等见面你俩比。”丁叔笑呵呵地拍了拍车板,“对了,你婶子说了,今儿去家里吃饭。你大虎哥、二虎哥都在,正好趁这机会聚聚。” 阿龙眼睛一亮:“大虎哥和二虎哥都回来了?” “专程回来帮衬他哥的婚事。”丁叔说。 林仟仟把桂花糕塞进阿龙手里:“先垫垫肚子。你大虎哥马上要娶亲了,娶的是春芬姐。” “春芬姐?”阿龙接过糕咬了一口,含含糊糊地说,“那真是好事!春芬姐人好,跟大虎哥般配。” 丁叔调转牛车往回走,先去割肉。 他在肉铺前停了车,挑了三斤猪五花,肥瘦相间。 那屠户认得林仟仟,多搭了一根筒骨,说“炖汤喝”。 丁叔谢过笑呵呵地收下了。 第 507 章 林柔柔变了 第507章林柔柔变了 牛车又往王记裁缝铺去。 林仟仟刚要下车去喊大虎,却先瞧见了一个人——铺子里站着的,可不就是林柔柔么。 她穿了一身藕荷色的细布衣裙,头发梳得光溜溜的。 听见门外的动静,她抬起头来,一眼瞧见了林仟仟。 说来也怪。 搁在以前,林柔柔是瞧不上这个堂妹的。 林仟仟她娘走得早,她爹又是个窝窝囊囊的。 林柔柔打小有些眼高于顶,见了林仟仟总爱端着架子,说话也夹枪带棒的。 林仟仟心里清楚,便也从不往她跟前凑,两家人虽是堂姐妹,却生分。 可上回不一样了。 林仟仟和丁小虎救了她,要不她就着了二赖子的手。 她从没想过,这个她平日里看不上眼的堂妹,会这么毫不犹豫地救她。 所以今儿再见面,林柔柔的态度跟从前判若两人。 她快步迎到门口,脸上笑得温温柔柔的:“仟仟,阿龙,丁叔,你们来了!” 那声“仟仟”叫得又亲又热,倒让林仟仟微微愣了一下。 阿龙也察觉出不同来,悄悄看了姐姐一眼。 丁叔只是点了点头。 他对林家人印象都不好——尤其是林家那几个长辈,从前没少在背后说林仟仟母女的闲话。 但伸手不打笑脸人,他也没多说什么。 “仟仟,阿龙,进来坐坐,选两身衣裳。”林柔柔伸手去拉林仟仟的胳膊,语气里带着真切的热情,“店里新到了一批细棉布,颜色可好了。” “不了,堂姐,我们等人。”林仟仟往后退了半步,有些不习惯她这般亲近,“大虎哥在里头买衣裳呢,我们等着接他一道走。” “大虎哥?”林柔柔有些懵,刚才那男人是丁大虎! 她转身就进了铺子,正碰上丁大虎抱着叠好的新衣裳出来——一件素色的衣裙,料子厚实,针脚细密,样子也素净。 “你是……大虎哥?”林柔柔上下打量他,笑了,“晒得有些黑了,我都没认出来。” 丁大虎也愣了,扭头看丁叔。 丁叔在门口答道:“这是林柔柔,隔壁林家的。” “是柔柔啊!”丁大虎恍然大悟,有些不好意思地挠头,“女大十八变,我都没认出来。这铺子……是你家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7章林柔柔变了(第2/2页) “我公爹开的,我来看看。”林柔柔笑着应道,目光落在他怀里的衣裳上,“这衣裳样子素净,做功倒不错,即是你来了,我让伙计给你优惠些。” “不用不用!”丁大虎连连摆手,“太麻烦了。” 林柔柔却不由分说,喊伙计重新算。 算好了回身,从柜台下面的匣子里数了一把铜板,塞到丁大虎手里,“这是找你的。方才伙计算贵了,大虎哥按进价算。” “这……这怎么好意思!”丁大虎脸都红了,那铜板在手里烫手似的,“柔柔,我不能要——” “拿着。”林柔柔按住他的手,语气轻快却不容推辞,“上回多亏了仟仟和虎子,我一直记在心里呢。这点小事算什么?你要是再推,我可要生气了。” 她说着,又看了一眼林仟仟,目光里带着几分不自在的愧色,又带着几分真心实意的感激。 丁大虎见推不掉,只好揣了铜板,嘴里不住地道谢。 林柔柔想留林仟仟吃饭,林仟仟说丁婶做好了等着呢!便推脱了。 “那行,那下次——下次一定来家里吃饭。”林柔柔送他们到门口,又拉着林仟仟的手叮嘱了一句,“仟仟,往后有事尽管来找我。” “嗯。”林仟仟应了一声,声音不大,却实实在在的。 几人上了牛车,阿龙挨着林仟仟坐,憋了一路的话终于忍不住问出口:“姐,你啥时候跟林柔柔这么好了?她以前见着咱们可不带正眼看的。” 林仟仟把布包里的桂花糕掰了一半递给他:“上回她遭人暗算,我和虎子正好路过,把她救了。” “怪不得呢!”阿龙咬了口糕,含含糊糊地说,“我说她今儿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又是打招呼又是优惠的。” 丁大虎在前面听见了,回头插了一嘴:“那林柔柔以前是傲气了些,但今儿看着倒是个知恩的。” 他拍了拍怀里的新衣裳,“这衣裳她便宜不少,不知道她公爹知道,会不会埋怨她,我心里头怪过意不去的。” “她愿意的,你就收着。”林仟仟说道,“人跟人之间,将心比心。她记着这份情,你推了反倒叫她不好受。” 第 508 章 阿姐我能不能也凑个热闹 第508章阿姐我能不能也凑个热闹 牛车进了清水村,正晌午头,老槐树底下一个人影都没有,倒是清净。 牛车径直拐进丁家院子,几人下了车。丁婶子从屋里迎出来,手上还湿漉漉的,赶紧在围裙上擦了两把,招呼道:“仟仟,阿龙来了。”二虎也跟着从屋里出来,彼此打了照面。 “快进屋坐,正好今儿人齐——你大虎哥后儿个要成亲,阿龙又赶上休沐,大家一起吃顿饭。”丁婶子笑着张罗。 离吃饭还有一阵子,虎子还没下学。阿龙便窝在虎子屋里翻书,丁叔照旧蹲在廊下拾掇他的背篓,大虎和二虎忙着归置东西。大虎那屋腾出来做新房,二虎搬到虎子屋里挤一挤。 林仟仟也没闲着,挽了袖子帮丁婶打下手。 丁婶一边择菜一边念叨:“春芬那边孝期还没过,这亲事不挂红、不放炮,就家里人坐一块吃顿饭,倒也简单。” 林仟仟应了一声,手里的活儿没停。 时间过得也快,菜差不多齐了,虎子也下了学。听说阿龙来了,急急慌慌就往屋里冲。 “这孩子,一天天数着日子呢,就盼着阿龙休沐,好凑到一处。”丁叔笑道。 虎子咧嘴一笑:“这可是我兄弟,以前见天儿在一块玩,如今难得聚一回,可不该珍惜么?” “行了行了,洗手吃饭,边吃边聊。”丁婶子招呼道。 丁家这顿饭吃得热热闹闹,林仟仟姐弟也没见外。 饭后仟仟帮着收碗筷,虎子拉着阿龙说个没完。 大虎和二虎听不大明白两人聊什么,听不懂了便互相瞅一眼,跟着笑笑。 天色擦黑,林仟仟起身喊阿龙回家,明早还要赶书院早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8章阿姐我能不能也凑个热闹(第2/2页) 虎子送到院门口,拽着阿龙的袖子不撒手:“你大后儿真能来?我哥成亲,你要是不在,我可没意思。” 阿龙回头看了姐姐一眼,林仟仟笑着点头:“行,我提前一天去接你,跟夫子告个假。” 回去的路上,月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阿龙小声说:“阿姐,大虎哥这亲事办得这么素,春芬姐会不会委屈?” 林仟仟想了想:“委屈什么,真心过日子的人,不差那几尺红绸。你春芬姐孝期没过,这也是尊重她,全了孝道,等明年孝满了,再热热闹闹给他们补一场就是了。” 阿龙抿着嘴笑了笑:“阿姐,你是最好的阿姐。” “少来,你跟虎子嘀咕了一下午,是不是就商量这事?” 阿龙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月光下耳尖微微发烫。 “阿姐,你会不会很快也嫁人了?”阿龙突然问道。 “你怎么问这个?”林仟仟愣了一下,她没想到阿龙能问这个。 “没什么,就是觉得一切过的好快,阿娘走后,我就你一个亲人了,我有点舍不得。”阿龙小声的说道。 “你不是还有爹吗?”林仟仟故意说道。 “爹!”林玉龙摇了摇头,“靠不住。” “放心,阿姐不会这么早嫁人的,阿姐等着阿龙,考取功名,阿姐跟着享福呢!”林仟仟笑着说道,她再逗下去,这孩子心思又重了。 “真的?阿姐,你说真的?”阿龙眼睛亮了,高兴的说道。 “嗯。”林仟仟应了。 第 509 章 打皂荚 第509章打皂荚 第二日一早,林仟仟把阿龙送回书院。 林仟仟跟夫子说了一声,后天家中有事,明儿下了学来接阿龙。 夫子同意了。 阿龙生怕她忘了,提醒着:“阿姐,别忘了接我!” “知道了知道了,赶紧进去。”林仟仟摆摆手,看着阿龙一溜烟跑了进去,这才转身出了书院。 回了清水村,在林仟仟家门口停下,林仟仟下车问道:“丁叔,大虎哥的亲事准备得咋样了?还有啥我能搭把手的?” 丁叔拿袖子抹了把汗,笑呵呵地说:“都差不多了,简单办,也没啥大事,到时候你早点来吃席就行。” 林仟仟应了,便进了院,到家先吃了点东西,又灌了碗水,正坐着歇脚,忽然想起那棵皂荚树——春天路过时刚开花,如今入了秋,可不是该熟了么! 她赶紧翻出背篓、砍刀、麻绳,又从柜底扯了块半旧粗布叠好塞进去。 见林姑娘要进山,小六和小九可高兴了,两眼放光。 阿龙暗卫在一旁冷冷的说道“别忘了你们是来干啥的?” 小六和小九互相看了看,没说话。 就这样,一人四影进了深山。 自从有了这仨保镖,林仟仟进深山也不害怕了。 刚出村口碰见几个捡柴火的婶子,林仟仟笑脸打招呼,那仨暗卫早闪到暗处。 进了深山,林仟仟直奔皂荚树方向。 抬头一看,果然树上的皂荚成熟了,黑褐色的壳子刚变硬,两侧还没炸开,正是时候——再过些日子炸开了掉地上沾了土就糟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9章打皂荚(第2/2页) 可问题是,这树浑身上下全是皂角刺,又尖又密,别说爬,凑近了都怕扎出窟窿。 林仟仟绕着树转了三圈,叉着腰仰天长叹:“你长这么多刺,是防贼呢?” 她让小九去砍几根长竹竿,自己把粗布铺在树下,四角压好石头,退后三步举着竹竿瞄准最密的那一杈就要打。 “林姑娘,您歇着。” 话音未落,三道黑影嗖嗖窜上树梢,皂荚噼里啪啦下雨似的往下掉,全砸在粗布上。 林仟仟举着竹竿僵在原地,“不扎脸吗?” 半晌把竿子一杵:“我刚才那架势,白摆了?” 小六憋着笑:“没白摆,姑娘起势挺吓人的。” 皂荚掉了一粗布,林仟仟把掉落的皂荚装进背篓,装了满满一背篓,剩下的粗布一兜,打个死结打算一会丢给他们仨拿着,自己背着背篓下山。 这些皂荚能做好多皂,到时候采点野菊花,那东西漫山遍野都是,能泡水喝还能做菊花皂,这个朝代还真没有人喝菊花茶。 还可以做桂花皂,泡桂花茶,二奶奶家院子里就有一棵老桂花树。 正盘算着去二奶奶家讨桂花,那边小六提着两只兔子走了过来,林仟仟一看有野味,今晚做麻辣兔丁,有日子没吃了。 那边小九也提着只野鸡。 林仟仟一见心下高兴——自从带了他们仨,进深山都不用她出手,回回有野味吃。 “阿龙暗卫呢?”她发现少了那个冰块脸。 “才,还在这儿呢!”小九一边说一边找。 第 510 章 他居然打了野猪 第510章他居然打了野猪 “我在这儿呢。”阿龙暗卫的声音传来,林仟仟转头一看,眼珠子差点掉出来——他背上扛着的是什么? 待走进一看,林仟仟惊呆了,野猪!居然是野猪! 同时愣住的还有小九和小六。 阿龙暗卫轻飘飘一句:“我寻思练练刀,没成想把它砍死了,就扛回来当个菜。” “随便练练就能砍死野猪?” 林仟仟嘴角直抽抽:那是野猪!龇嘴獠牙的野猪!你说大话能不能闭着嘴,我怕你灌风!这也太凡尔赛了吧! “那岂不是有野猪吃了!”小六高兴得直蹦。 “这野猪看着得有两百多斤,这得吃多久啊!” 林仟仟可顾不上说怎么吃!赶紧说道“得赶紧下山,野猪得尽快放血,不然没个吃。再说血腥气太重,别再引来什么野兽,可就危险了。” “怕什么,来了,一起扛回家。”阿龙暗卫一脸平静的说道。 林仟仟翻了个白眼,背着背篓转身就走——大哥你自己吹吧,我可不想喂猛兽。 她都走了,后面仨肯定跟着啊! 可等她到家时,野猪已经四仰八叉躺在她家院子里了。 她心里暗骂:扛着野猪还比我快,你属兔子的? 把背篓里的皂荚倒在一块干净的地方,粗布里的也赶紧倒了出来,生怕捂了。 拿了个盆递了过去:“快放血,猪血别扔,留着灌血肠。” 阿龙暗卫嗯了一声,接过盆一刀捅在野猪动脉上,“磁”的一声猪血喷了出来。 林仟仟被这架势吓了一跳,刚想问用不用找人扒皮卸肉,毕竟杀猪这种事还得找专业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0章他居然打了野猪(第2/2页) 只见阿龙暗卫手起刀落——皮已经剥完了。 再一转眼,野猪已经被分得利利索索,深红色的肉整整齐齐码在地上。 林仟仟看呆了:“这哥们不会是干中学的吧?” 见林仟仟愣了。 “我从小跟爷爷长大,我爷爷以前是屠户,看得多了就会了。”阿龙暗卫擦了擦手上的血。 等等,那不是她收皂荚的粗布吗?”林仟仟眼睁睁看着那块粗布沾了猪血,被扔在一边。 她想哭哭不出来,那块布还能用呢! “肉都给姑娘了,怎么处理都行。”阿龙说完转身躲回暗处。 肉都给你了,你还能计较一块旧布吗?算你识相。 地上剩两只兔子、一只野鸡。 她打算拿一只今晚做麻辣兔丁,剩下的一兔一鸡涂了盐挂在灶房风干。 野猪肉也留了一部分风干,可这么多肉放不住,两百斤,得吃到猴年马月,野猪肉硬,吃几顿还挺香,吃多了,牙口不好,她得去镇上问问苏掌柜要不要。 这可是难得的野味,估计能卖上价格。 二话不说去了丁家。 丁叔一听,套了牛车就来了,也没多问,帮着往车上搬。 怕被人瞧见,把沾了血的粗布往肉上一盖——反正已经毁了,她也不心疼了。 牛车晃晃悠悠往村口走,大槐树下的人们正唠着嗑,就见丁叔赶着牛车风风火火过去了,车上的林仟仟皱着眉。 林仟仟皱着眉,是因为野猪的味道有些腥气,她不喜欢腥味。 可别人不这样以为的。 第 511 章 林老太太被传死了 第511章林老太太被传死了 “今儿这牛车赶得怎么这么急?丁老三是个稳当的,这是出啥事了?”有人忍不住问。 有眼尖的看见粗布盖着底下鼓起来,吓了一跳:“完了,布都盖上了,这是谁死了?你没看见仟仟那丫头眉头皱着。” “谁死了?”凑过来一群。 七嘴八舌议论开了:“该不会是林老太太吧?可有些日子没见出来了。” ”不能吧!林仟仟都跟林家分家了!咋还能管林老太太。”有人分析着。 “唉!咋说也是她奶,还真能不管死活啊!”二狗子接着说道。 就这样,几日没出门的林老太太活活被说死了。 林仟仟坐在牛车上晃悠着腿,压根不知道村里已经炸开了锅,要是知道,定笑得从车上栽下来。 林老太太躺在炕上晒太阳,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死人。 二狗子好信,非要去瞧瞧林家到底出了什么事? 他还真去林家瞧了,正巧赶上林老太太出来解手,憋不住,走得快了些,从院外看就像阿飘飘了过去。 二狗子吓得腿都软了,强连滚带爬跑回大槐树下,脸煞白,腿直哆嗦。 “二狗子,你这是咋啦?瞧见没有?是林老太太死了吗?”有人着急的问道。 二狗子嘚瑟的牙齿说不清话。 “你倒是说啊!是林老太太吗?”有人又催促道。 “我看……见,林老太太飘过去了……”二狗结结巴巴地说。 有人眼尖儿,看见二狗子的裤子都湿了。 “我说二狗子,你咋还吓尿了。”那人捂着嘴笑着。 这话一说,都看过来了,二狗子尴尬的跑了。 后面还一阵哄笑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1章林老太太被传死了(第2/2页) 就这样这事传得跟真的似的,大家都说林老太太死了,再加上二狗子那句“飘过去”,那不是魂儿回来了么?谁也不敢再去林家瞧了。 而林仟仟此时正坐在苏掌柜的铺子里,掰着手指头算这一趟能挣多少银子,浑然不知村里已经闹起了鬼。 苏掌柜刚出去了,这回刚回来,就听见门口的小二说林姑娘来了,他赶紧进了天香楼的大堂。 “丫头,你来了。”苏掌柜笑着说道。 “苏掌柜,我今儿来想问问你要野味不?”林仟仟起身问道。 “什么野味?”苏掌柜问道。 “野猪肉,刚杀的,还新鲜着呢!”林仟仟说道。 “野猪肉,要,这东西可不多见,野猪那东西,凶着呢!之前就听说有猎户被野猪的獠牙扎穿了,当时就死了。”苏掌柜说道。 “我这也是帮人卖的,想着苏掌柜这人多,兴许能吃下这野味儿。”林仟仟说道。 不然怎么说,总不能说她打死的吧!谁能信啊! 弄个兔子野鸡什么的还行,野猪?一个能顶她俩。 “多少斤?”苏掌柜说道。 “自家留了一些,还有个一百六七十斤。”林仟仟说道。 “都给我吧!镇上王员外家老太太要过寿,这野味正难得。”苏掌柜说道。 招呼着伙计帮忙卸肉,还有一个大猪头,内脏林仟仟留下了,一个猪腿打算给丁家,自己留了二十斤的肉,吃一些,剩下打算风干。 苏掌柜看了看说道“三十六两银子如何?” “可以,那这肉就归苏掌柜了。”林仟仟笑着接过银子,客气几句,便坐着牛车回了清水村。 第 512 章 谁死了? 第512章谁死了? 牛车晃晃悠悠往村里走,林仟仟坐在车上,怀里揣着沉甸甸的三十五两银子,心里美得直冒泡。 没成想冰块脸还做了件好事,三十五两银子,一块破粗布就算了吧!哈哈。 心里正美着,车已经到了大槐树下。 方才她走的急,没看清多少人,这会儿倒好,乌泱泱围了二十来个,连卖豆腐的王婶都端着碗凑过来了。 林仟仟还没开口,就见众人齐刷刷盯着牛车上看,那眼神跟找东西似的。 车上空空荡荡,只剩那团带血的粗布蜷在角落里。 王婶先开了腔,声音压得又低又沉:“仟仟丫头,节哀啊!“ 林仟仟一愣:“节什么哀?“ 她这一愣,在众人眼里可就成了“强忍悲痛、故作坚强“。 李大娘抹了把并不存在的眼泪:“这孩子,心里苦都不说,可怜见的。“ 张婶子跟着叹气:“丫头,人死不能复生,你得想开点,身子要紧。“ 林仟仟一头雾水,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满脑子问号。 众人面面相觑,心说这孩子怕是伤心糊涂了。 牛车吱吱呀呀过了大槐树,背后传来窃窃私语:“看见没?脸都白了,话都说不利索了。“ 林仟仟坐在牛车上还是一头雾水。 “丁叔,村里人今天怎么都怪怪的。谁死了?林家出事了吗?”林仟仟抬头问道。 丁叔一边赶着牛车一边说道“没有啊!没听见啥动静。” 林仟仟哦了一声,心想那八成是大槐树下那帮人闲出屁来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2章谁死了?(第2/2页) 不过她也懒得管了,林仟仟也无所谓,林家谁都跟她没关系。 脑子里全是灌血肠、麻辣兔丁——血肠这玩意儿最讲究火候,煮老了像嚼木头,煮嫩了又不成形,马虎不得。 车停在林仟仟家门口,丁叔跳下来把缰绳系好,拍了拍手上的灰:“丫头,那我先回去了。“ “丁叔等等!“林仟仟三两步进了院子,直奔灶房旁边的小棚子。 她扛起一条后腿就往外走。 这猪腿足有三十来斤,皮扒得干干净净,肥瘦相间,红白分明,一看就是好肉。 她把猪腿往车上一放,顺手扯过那团带血的粗布盖了上去:“大虎哥成亲,填个菜。“ 丁叔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丫头,这可使不得!这么大的野猪腿,得多少银子!不行不行,太贵重了。“ “丁叔,你再这样可就外道了。“林仟仟拍了拍手上的灰,“大虎哥成亲,桌上得有道硬菜,虽说就请几桌亲戚,咱腰杆也得直。那帮亲戚平时不都瞧不上你家么?这回让他们看看,谁家办事能端出野猪肉来?“ 丁叔搓着手,又心动又不好意思:“可……这太破费了。“ “没什么破费的,以后家里有活,让大虎哥多帮我干点就得了。“林仟仟笑了笑,丁家平时没少帮衬她。 丁叔眼眶有点发酸,喉结动了动,半晌才哑着嗓子说:“那行,叔这次就占你这便宜了。丫头,叔记着。“ 林仟仟摆摆手:“赶紧回去放好,别让肉搁坏了。“ 第 513 章 哪儿来的猪腿 第513章哪儿来的猪腿 丁叔赶着车走了,一路上那猪腿在车上沉甸甸地压着,他赶车的鞭子都甩得比平时响了几分。 丁家院子里,丁婶正蹲在地上择菜,听见车响抬头一看,丁叔扛着个东西往屋里走。 她定睛一瞧,吓得手里的菜都掉了:“我的个娘!你这是不过了?买这么大个猪腿回来干啥?“ “我哪有这大能耐,这是野猪腿,仟仟丫头给的,说给大虎成亲填菜。“丁叔小声说着,生怕被人听了去,把猪腿往桌上一放,桌子都跟着颤了颤。 丁婶凑过来一看,倒吸一口凉气。 “野猪腿?” 肉色深红,纹理紧实,肥肉薄薄一层贴着皮,剩下的全是精瘦的肉。 她在镇上见过一回野猪肉,比这还小的腿都要卖三四两银子。 “填菜?谁家填菜填一整条猪腿?“丁婶拿手背抹了下额头,“这丫头,也太实在了。“ 大虎二虎听见动静从屋里窜出来,二虎围着桌子转了两圈,伸手戳了戳:“娘,这是野猪腿?仟仟妹子可真能,野猪都能打死?我跟大哥俩人加一块都够呛,她知道小丫头也敢跟野猪拼。“ 丁叔瞪了他一眼:“别乱说!村里人问就说是咱家买的,听见没?别给你仟仟妹子招惹麻烦。“ “可不是,这要是让隔壁知道了,又该去闹了。”丁婶子眼神往隔壁使了使。 二虎缩了缩脖子:“知道了知道了。“ 丁叔突然想起什么问道“隔壁林家出啥事了吗?” “林家,没听说啊!”丁婶子愣了一下说道。 “村口那些人怪怪的,又节哀又伤心的,仟仟丫头问我,我也没听见林家有动静啊!”丁叔也一头雾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3章哪儿来的猪腿(第2/2页) “许是弄错了吧!”丁婶子皱着眉,一脸严肃。 “应该是?把肉放好了,别搁坏了。”丁叔叮嘱道。 丁大虎站在桌边,不吭声,盯着那条猪腿出神。 “哥,你看啥呢?你总不会想生吃了吧!”二虎开着玩笑说着。 丁大虎没说话。他掌心搓了又搓,良久才开口,声音闷闷的:“娘……能不能搁一斤,给春芬家送去?上回给的鸡肉,她们都没吃过。“ 二虎嘴快,脱口而出:“啥?鸡肉都没吃过?那日子得多苦啊!比咱家还苦呢!“ 丁婶抬手拍了二虎后脑勺一下:“闭嘴!这话以后不许乱说,尤其你嫂子进了门,嘴上把住点门。“ 她叹了口气,压低声音,“春芬那孩子心思重,你若当着她说这话,她能记好几天。这些年她娘病着,药罐子没断过,家里那些张嘴等吃,能吃饱就不错了。要不……她家也不能把春芬说给隔壁村那傻……“ 后半截话她咽了回去,但屋里人都明白。 大虎攥了攥拳头,没吭声。 丁叔看了大虎一眼,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孩子是个疼媳妇的,就是嘴笨说不出口。 他清了清嗓子:“孩子都开口了,要不搁一斤,让春芬家那几个小的补补身子。我上回瞧见她家那几个孩子,瘦得跟柴火棍似的。“ 丁婶瞅了瞅大虎,又瞅了瞅那猪腿,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成,搁一斤,大虎送去。“ 大虎眼睛亮了一下,闷闷地“嗯“了一声,转身去拿刀切肉了。 丁婶看着他的背影,跟丁叔对了个眼神。 两人都没说话。 第 514 章 不想累啃你 第514章不想累啃你 丁大虎把肉搁进篮子里,那块肉四四方方,底下垫了两片叶子,上头又盖了块粗布,他不想别人看了去。 提起篮子掂了掂,又掀开布角看了一眼,这才出了门。 从丁家到孙家那条路他闭着眼都能摸过去,可越往那边走步子越慢,手心沁了一层薄汗,攥着篮子提手直打滑。 到了孙家院门口,果然还是那扇歪歪斜斜的木门,风一吹吱嘎吱嘎直响,要散架了。 丁大虎站在外头喘匀了气,这才喊了一嗓子:“有人在家吗?“ 里头静了一瞬,接着是脚步声。 春芬开了门,袖子还卷着,手上湿淋淋的。 看见丁大虎,她先是一愣,随即低下头去,耳根红了一片,手指下意识地往袖口里缩了缩,声音也闷闷的:“大虎哥,你咋来了?“ 丁大虎把篮子往上提了提,掀开一角粗布给她看:“我爹买了野猪肉,让我割了一斤送来。“ 话一出口他又觉得干巴巴的,赶紧补了一句,“新鲜的,今儿才弄的。“ 春芬往篮子里瞅了一眼,那肉颜色深红,肥瘦相间,一看就是好东西。 她眼睛亮了一瞬,可随即又暗了下去,连忙摆手:“不……不用,你们自己留着吃吧!丁叔丁婶也不容易,上回的鸡肉已经很过意不去了……“ 她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个字几乎含在嘴里,手指绞着湿漉漉的袖口,“我不想你娶了我,就要受累啃。“ 丁大虎听了这话,心里头像被什么东西堵了一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4章不想累啃你(第2/2页) 他最怕春芬说这种话,她家那点事村里谁不知道?她爹老实本分,她娘病了这些年药罐子没断过,底下四个弟妹眼巴巴等着吃饭,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丁大虎清了清嗓子,闷声说道:“就算你不想要,你也要想想夏芬她们。那几个小的多久没沾过肉腥了?上回的鸡肉统共就那么几块,一人分了一块,筷子一夹就没了,她们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总不能顿顿白菜帮子。” 春芬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她当然知道弟弟妹妹馋,冬芬上次吃饭都盯着碗里那点菜汤看了半天,二蛋更是做梦都喊“吃肉“,这些她全看在眼里。 可她心里头也怕——怕丁家觉得她还没过门就往娘家扒拉东西。 “我娘让我搁的。“丁大虎又说了一遍,这回语气硬了些,“她说了,往后两家人,别分那么清。“ 这话顶在春芬心口上,软乎乎地堵着,她再说不出“不要“两个字了。 “我们是一家人,理应互相照应。“丁大虎闷声说道,眼睛看着别处,耳朵尖红得跟煮熟的虾子似的,“你若觉得心里过意不去,往后多孝顺爹娘就是。我爹娘都不是计较的人。“ 春芬眼眶一热,鼻子酸得厉害,赶紧低下头假装整理衣角:“我肯定能孝顺爹娘。“ 丁大虎嗯了一声,再磨蹭下去他怕自己脸烧得着起火来,索性把篮子往春芬怀里一塞,转身就跑。 “唉!你的篮子——“春芬追了两步,他人已经跑出老远了,头也没回。 第 515 章 姐做啥这么香 第515章姐做啥这么香 春芬站在院门口,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篮子。 抱着篮子进了院子,又进了灶房,把篮子搁在案板上,揭了粗布。 那肉红艳艳的,跟抹了胭脂似的。 春芬看了好一会儿,喉头一阵发紧——她家有多久没有搁过肉了?好像娘病了以后,就再也没搁过肉。 想起娘,春芬眼角一热,眼泪啪嗒掉在案板上。 她赶紧拿袖子抹了,吸了吸鼻子,把那股酸劲儿硬生生压回去。 春芬洗了手,从墙角的坛子里摸出盐罐子——里头只剩小半罐粗盐了,她舀出一勺,又舀了一勺,想了想又倒回去一半,盐金贵,得省着用。 她把肉切开,分出一块搁在碗里,剩下的用盐细细抹了一遍,码进瓦罐里,拿石板压好,留着下顿再吃。 切好的那一小块,她薄薄地切成片。 锅热了,肉片下锅,滋啦一声响,肉香混着油香一下子窜满了灶房,从门缝和窗户眼里钻出去,满院子都是那股馋人的味道。 春芬往锅里倒了一瓢水,把白菜片子下了进去,拿铲子翻了两下。 热气腾腾地扑在脸上,她吸了吸鼻子,眼眶被热气熏得有些发红。 灶房外头,冬芬先闻见了味儿。 “大姐!大姐!弄啥呢这么香!“ 二蛋吵着要吃肉:“吃肉!吃肉!吃肉!“ 夏芬哄着他”二蛋乖,听话,咱家哪有肉啊!上次的肉还是大虎哥拿来的呢!” ”不管,不管,我就要吃肉。”二蛋跑了出来,夏芬跟了出来,秋芬和冬芬也跟了出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5章姐做啥这么香(第2/2页) “大姐,吃肉。”二蛋奶声奶气跑了过来。 春芬听见声音探出头看了一眼四个弟妹,一个个瘦瘦小小的,衣裳洗得发白,补丁摞着补丁,她心里发酸。 嘴上却故意凶巴巴的:“馋猫鼻子尖,去去去,洗手去,不洗手不许上桌吃饭。“ 四个小的立刻嗷嗷叫着跑去洗手了,脚步咚咚咚踩得院子里的土都扬起来。 正闹着,院门吱嘎一声被推开了。 孙大勇扛着一捆木头进来,肩膀上压着粗麻绳,胳膊上青筋绷着,走得吭哧吭哧的。 他刚进院就闻见了灶房飘出来的肉香,脚下顿了一下,又使劲吸了吸鼻子,这才把木头搁在墙角,抹了把汗走过来。 “丫头,弄啥呢?这么香?“孙大勇探头往灶房里看。 春芬正在往碗里盛菜,闻言也没回头:“白菜炖肉。“ “肉?哪儿来的肉?“孙大勇放下手里的麻绳,眉头拧了一下。 “丁家送来的。“春芬把锅铲放下,擦了擦手转过身,声音低了些,“说是大虎他爹买了野猪肉,割了一斤,让大虎送来的。“ 孙大勇愣了一下,他没说话,沉默了好一会儿。 春芬心里咯噔一下。她知道自己爹的脾气——孙家穷是穷,可从来不伸手跟人要东西。 怕爹觉得她还没过门就往娘家扒拉东西,丢了孙家的脸。 果然,孙大勇在灶房门口站了半天,嘴唇动了动,最后叹了口气:“野猪肉……那东西价格不低啊。一斤得好几十文吧?“ 春芬没吭声。 第 516 章 野猪肉真香 第516章野猪肉真香 好半天才说:“春芬啊,你婆家人……不错,大虎那孩子踏实肯干,丁家两口子也是厚道人。“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你嫁过去,好好过日子,别老惦记家里头。你过得好,爹就放心了。家里的事儿有爹在,饿不死你弟你妹。“ 春芬鼻子一酸,没敢抬头,假装往锅里添水:“爹,我知道了。“ 孙大勇“嗯”了一声,转身出了灶房。 他没有马上干活,而是站在院子里,背对着灶房,抬头看了看天,半晌,他蹲下去,把地上的木头一根一根拢到一堆,一拃一拃量得仔细。 闺女要成亲了,那扇破门歪歪斜斜的,风一吹吱嘎响,他早就想换了,一直没空。 今儿特意去山上挑了好木头回来——成亲那天,孙家不能让人家看着连门都关不严。 他自己没本事,给不了闺女嫁妆,好歹把门修结实了,让闺女风风光光地走出去。 孙大勇抡起锯子,一拉一扯,木头屑子扑簌簌往下掉。 他闷着头干活,锯了一阵子,忽然停下来,拿袖子抹了把脸,不知道抹的是汗还是别的什么。 他也没回头,就蹲在那儿,背脊弯成一张弓,又慢慢挺直了,把锯好的木料对在一起比了比,拿锤子叮叮当当敲了起来。 这扇新门一装上,看着没那么寒酸了。 灶房那边,夏芬已经带着弟弟妹妹洗完了手,帮着捡碗筷。 春芬端着菜碗走过来,二蛋一眼就看见了碗里的肉片,扯着嗓子喊:“肉!吃肉!吃肉!“ 春芬把菜碗放在桌子中央,弯腰刮了刮二蛋的小鼻子尖,笑着骂道:“你个小馋猫儿,鼻子比狗还灵,姐姐还没端上桌你就闻见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6章野猪肉真香(第2/2页) 春芬直起身,又回灶房端了那一大盘贴饼子和一大碗糙米粥。 见孙大勇还站在院子里,背对着灶房,盯着那扇院门。 “爹,吃饭了!“春芬提高声音喊了一嗓子。 孙大勇这才回过神来,哎了一声,转身走了过来。 夏芬早就把粥给每人盛好了,一碗一碗摆得整整齐齐,筷子也分好了,她递了个饼子过去。 孙大勇接过饼子,“嗯”了一声。 一家人围坐在桌边,那加了野猪肉的白菜确实不一样,很香。 春芬给她们夹肉,二蛋嚼了两下,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姐!肉真香!“ 春芬笑了,给他又夹了一块:“好吃就多吃点。“ 她又给冬芬夹了一块,冬芬低着头小声说了句“谢谢姐“。 然后拿筷子把肉夹了一块放到了夏芬碗里,又给冬芬也夹了一块。 又夹了一块,放进孙大勇碗里:“爹,你也尝尝。这野猪肉跟家猪不一样,紧实着呢。“ 孙大勇低头看了看碗里那块肉,油亮亮的,他把肉夹起来,递回春芬碗边:“爹……不吃,你们吃,你们几个小的多吃点。“ 春芬没接”爹,让你吃你就吃。” 孙大勇拗不过她,终于把那块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慢慢点了点头:“嗯,香。野猪肉就是比家猪有嚼头。“ 他又嚼了嚼,咽下去,喉咙动了动,没再说别的,端起粥碗喝了一大口。 第 517 章 煎血肠 第517章煎血肠 二蛋吃得满嘴油光,忽然停下来,歪着脑袋看春芬:“姐,你咋光吃白菜?肉呢?“ 春芬正低头喝粥,闻言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拿筷子头点了点二蛋的额头:“姐不爱吃肉。“ “咋能有人不爱吃肉呢?肉多香啊,”二蛋有些不解。 这顿饭孙家吃得格外香。 白菜炖肉见了底,糙米粥喝得干干净净,贴饼子一张没剩,连碗底的那点油汤都被二蛋拿饼子蘸着擦了个精光。 他舔着手指头,仰着脸问春芬:“姐,下顿还吃肉不?“ 春芬噗嗤笑了,拿手背抹了抹他嘴角的油星子:“下顿?你个小馋猫,肉哪能顿顿吃?你还不吃成小肥猪。“ 孙大勇没说话,坐在那儿看着春芬。 他看着看着,忽然觉得有些恍惚——这个闺女最懂事也最吃苦?一转眼,就要嫁人了? 嫁了人,就是别人家的人了。 春芬察觉到她爹在看她,抬头问了句:“爹,你看啥呢?“ 孙大勇收回目光,低头把碗里最后一口粥喝干净,放下碗说:“没看啥。“ 另一头的林家灶房是另一番热火朝天。 林仟仟把肠子翻过来,拿盐和面粉反复搓洗了三遍,直到肠壁透亮没有一丝异味才罢手。 野猪血是今儿新接的,还温着,掺上剁得细碎的猪板油丁,撒了花椒粉、姜末和盐,面粉,搅得匀匀实实。 她挽着袖子灌血肠,手指灵巧地捏着肠口,一点一点往里灌,没有趁手的工具,灌的很费劲,灌得七分满就收手,留些膨胀的余地。 足足灌了好几根,齐齐整整码在案板上。 她用棉线系得严严实实,一道一道勒紧,生怕等会儿下锅一煮爆了。 冷水下了锅,灶膛里添了把细柴,水一开她立刻转成撤了点火,眼睛一眨不眨盯着水面,保持微开不翻的状态,连个水花都不敢让它大起来。 水面刚冒细密的小气泡,她赶紧拿了根针,在肠壁上扎了几个小孔排气,细细的油珠从针眼里渗出来,排气防止肠子煮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7章煎血肠(第2/2页) 大概煮了十来分钟,她用针扎了一下厚的地方,没冒血水,刚好,立刻捞出来,扔进旁边备好的凉水里拔了一拔。 肠衣遇冷一缩,绷得紧实,切出来的片片分明,不散也不碎。 趁这个功夫,她把兔子洗了,兔肉切得大小均匀的丁,旺火热油,干辣椒花椒下锅一炸,轰的一声呛辣味蹿起来,灶房里全是辛辣味。 兔肉丁倒进去,大火快炒,辛辣的味道裹着肉香一股脑往外涌,院子里都闻得真切。 小六躲在暗处,鼻子抽了两下,压低嗓子对小九说:“闻见没?麻辣兔肉的味道。就这味儿,能多扒拉半碗饭。“ “能多吃一碗。“小九纠正他,咽了口唾沫。 再看另一边躲着的阿龙暗卫,抱着胳膊闭目养神,呼吸匀长,纹丝不动,脸上连个表情都没给,仿佛那满院的香味跟他隔了一道墙。 林仟仟把凉好的血肠捞出来切成厚片,锅底化了块猪油,猪油一化就起了一层薄烟,她把血肠片挨个码进去,滋啦一声响,肠片边缘迅速煎出一圈焦黄。 香味飘出去的时候,小六又吸了吸鼻子,这回是真忍不住了:“什么味儿这么香?比刚才还邪乎……“ 林仟仟把麻辣兔丁和煎好的血肠装进篮子里,还盛了满满三大碗米饭。 心里盘算开了,粮食是下得快了些,可那三十五两银子能买多少米面?若是冰块脸隔三差五能扛回来一头野猪,她岂不是可以躺着养老了,顿顿吃肉。 冰块脸还不知道林仟仟心里打的是这个算盘,不然非要把眼珠子瞪出来。 深山老林里哪有那么多野猪等着他几刀砍死?今天这头他追了大半个山头,从山脊撵到山坳,野猪跑起来刨得碎石乱飞,他连砍了四刀才放倒,最后一刀偏了寸许,那畜生险些拐进灌木丛里跑了。 他到现在肩窝还酸着。 第 518 章 在弄只尝尝 第518章在弄只尝尝 林仟仟悄悄递了个暗号,眨眼间一道黑影掠过树梢,搁在石桌上的竹篮子便没了踪影。 那篮子里还压着张字条,是她用阿龙的字帖歪歪扭扭写出来的,毛笔太软,墨又蘸多了,写出来的字像醉汉走路。 古代这毛笔太不好操作,有点怀念水性笔了。 字条上就几句话:“不够再盛,米饭还有。” 意思是米饭管够,菜若少了再添。 阿龙暗卫躲在暗处,瞥见那张字条上的字迹,嘴角忍不住抽了抽——那么好看的一个姑娘,写出来的字竟丑得如此坦荡。 不过,做饭的手艺是真没话说。 小六正把一块血肠塞进嘴里,烫得直哈气,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话都说不利索,呜呜咽咽地嚷:“龙哥,明儿你再弄只野猪回来吧,这玩意儿也太香了。” 阿龙那个暗卫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回他:“你当野猪是满山遍野跑着等你砍?有本事自己抓去。” 小六不服气,小声嘟囔:“不是你说的嘛,练练刀法,几刀下去就砍死了……” 小九正低头吃这麻辣兔丁,听到这话差点呛出来,辣椒进了嗓子眼,咳得眼泪都出来了,赶紧拍着胸口顺气。 还是阿龙暗卫递给了他个水袋,才缓了过来。 林仟仟自己也吃得喷香,筷子没停过。 她一边嚼着焦香四溢的煎血肠,一边心里嘀咕:这么好吃的东西,阿龙却没赶上,真是可惜了。不过转念一想,明儿晚上阿龙就回来了,到时候还能给他煎,倒也不算错过。她差点忘了,还以为要等到下次休沐才能见着他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8章在弄只尝尝(第2/2页) 就着麻辣兔丁,那辛辣混着兔子的香,林仟仟比平时多扒了一整碗饭,吃得额头沁出细汗,脸颊也红扑扑的。 等撂下碗筷,抬眼一看,天色才刚擦黑,西边还剩一线暗红。 她想了想,从盆里又拣出两根血肠,放进竹篮里,起身往丁家走去。 路过林家老宅的时候,她想起今儿白天村里人的古怪,特意往里瞟了两眼——就这两眼,她立马后悔了。 “死丫头!看见了也不晓得叫人,又提着篮子往丁家倒贴!”林老太太正叉腰站在院门口,一双老鹰似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她。 林仟仟脚步不停,头也没怎么回,只懒洋洋地回了一句:“我说奶,您一天到晚别老瞎操那些闲心,有那功夫,您学学我太爷,多享几年清福不好吗?” 林老太太一听就炸了:“你个死丫头,你咒我!” 她三步并作两步追出来,眼珠子直往林仟仟手里的篮子上瞟,那篮子鼓鼓囊囊的,准藏着好东西。 “拿的什么?不知道孝敬自家长辈,净贴补外人,林家怎么养出你这么个傻闺女!”老太太说着就要伸手拽篮子瞧瞧。 林仟仟把篮子往身后一藏,不冷不热地丢下一句:“奶,我愿意。”说完头也不回,几步就跨进了丁家的院门。 身后传来老太太的咆哮,声震半条巷子:“死丫头!丁家有什么好的?胳膊肘往外拐,我呸!” 林仟仟只当耳旁风,连脚步都没顿一下——跟她掰扯那些理,纯属白费口水。 第 519 章 咱村头一回 第519章咱村头一回 丁家院门大敞着,四个男人在,确实没什么好怕的。 林仟仟撩开帘子进了屋,扬声喊:“丁婶子在家吗?” “仟仟丫头来了!快进来快进来!”丁婶子从里屋迎出来,满脸笑意。 虎子听见仟仟姐来了,忙出来,大虎二虎也跟了出来。 “丁叔,丁婶,大虎哥,二虎哥,虎子。”林仟仟挨个打了招呼。 “仟仟姐。”虎子秒变小跟班,呼了过来。 丁婶子看着她说道“你这丫头,咋这么实在!给你叔拿那么大一条野猪腿,那要拿到镇上卖了,值多少银子呢!” 林仟仟故意逗她:“再值钱也是人吃的,就不兴婶子尝尝鲜?再说了,我大虎哥成亲这么大的喜事,我不得添个硬菜?” 丁婶子连连摆手:“添菜哪有添这么大家伙的,怕是咱们村头一回见这么大方的席面!” 林仟仟笑盈盈地把篮子递过去:“那婶子就当头一回。” 她一边说,一边把篮子递了过去。 “野猪血我全灌了血肠,可香了,给婶子拿来尝尝鲜。” 丁婶子又是欢喜又是过意不去:“你这咋又拿东西!之前你给的都够多了,我都不好意思收。” 林仟仟却不以为然:“那我还拿婶子家的白菜卖了银子呢,要是样样都掰着指头算,那还处个啥邻里情分?” 丁婶子忙说:“白菜稀烂贱的东西,哪能跟野猪肉比!白菜多的是,你尽管拿,甭跟婶子客气。” 林仟仟顺势接话:“那我不跟婶子客气,婶子也别跟我客气。回头我有事还要求婶子帮忙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9章咱村头一回(第2/2页) “阿龙长得快,衣服都短了一大截,等哪天我扯几尺布来,烦劳婶子给做两身新衣裳。” 丁婶子拍着胸脯应下:“我当多大事呢!好说,好说!包在婶子身上。” 林仟仟笑着说:“这血肠直接炖也行,不过我是用猪大油煎的,煎到两面焦黄,撒点葱花,那才叫一个香。” 丁婶子边听边点头:“行,明儿我就试试你的做法。” 说完正事,林仟仟见天色已暗,便起身告辞:“那婶子,我就先回了。” 丁婶子忙朝外头喊:“让你丁叔送送你,黑灯瞎火的别磕着。” 虎子要去送,被丁婶子拽了回来。 林仟仟这回没推辞——她是真怕自家奶奶还堵在路上纠缠,有丁叔陪着,也省得再听那些闲话。 她挎着空篮子走出丁家,心里盘算着明晚阿龙回来。 一直送到林家门口,林仟仟笑着说道“丁叔,回吧!到家了。” “我看着你进去,不急,挂好门。”丁叔叮嘱着。 “好,丁叔,明儿阿龙下了课,咱去镇上一趟。”林仟仟提醒着。 “好,明儿来接你。”丁叔应着。 林仟仟进了屋,丁叔才走。 今儿也是累了一天,上山又忙乎到天黑,不过今儿赚了三十五两呢!心情很高兴。 冰块脸也就脸冷了点,嗯,好像也没那么冷了。 果然有钱能使鬼推磨,这波野猪林仟仟对他都改观了。 第 520 章 成亲的日子 第520章成亲的日子 转眼就到了大虎哥和春芬姐成亲的日子。 天刚蒙蒙亮,春芬就从炕上起来了。 孙家这铺大炕上挤着一家老小好几口人,她轻手轻脚地跨过熟睡的弟弟妹妹,连呼吸都压得极轻。 窗外麻雀在叫,灶间已经传来爹孙大勇添柴的咳嗽声——一声接一声,像是要把心里那点堵着的东西都咳出来。 春芬站在墙边那面豁了口的镜子前,把头发梳了又梳。 丁婶前几日托人捎过来一身新衣裳,素色的棉布,虽说没有红花绿叶的喜庆颜色,料子却厚实绵软,针脚也走得齐齐整整。 春芬知道,这是丁家能拿出的最大的心意了——孝期没过,不能穿红,可婆家还是记挂着她,给她做了身新衣裳。 她换上衣裳,又在镜子前照了照,素净倒是素净,这是她穿过最好的衣裳了。 脚上那双布鞋是她自己熬夜纳的,鞋底纳得又密又实,一层层袼褙糊得厚墩墩的,针脚密密麻麻像芝麻粒儿,踩在地上稳稳当当的。 这是她给自己准备的嫁妆。 她从那面豁口镜子里看见自己,素衣布鞋,耳后别着娘留下的那朵旧绒花,褪了色的暗红,像是枯枝上开出的一朵迟来的花。 她对着镜子轻声说:“娘,我嫁人了。“ 外面传来脚步声,是大虎哥来了。 丁大虎穿着一身新衣,站在孙家院子门口,脸上挂着笑,那笑里有欢喜。 春芬从屋里出来时,二蛋刚醒,揉着眼睛喊大姐。 春芬蹲下去摸了摸他的脑袋,什么也没说,起身跟在大虎身后,一步一步走出了孙家的院门。 素色的衣裳在风里轻轻摆着,脚上那双新布鞋踩在土路上,鞋底厚实得很,硌不着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20章成亲的日子(第2/2页) 从孙家到丁家那条土路,她走了十几年,今天走在上面,却觉得每一步都沉甸甸的。 二蛋这才反应过来,光着脚丫子追到门口,扒着门框喊:“大姐!大姐你干啥去!“ 夏芬赶紧跑过来把他搂住,哄着说:“大姐嫁人了,往后只有大姐回来才能看见,或者在村里碰见能瞧见。“ 二蛋愣了一瞬,哇的一声哭出来:“大姐为什么去别人家了!“ 夏芬跟他说不明白,从兜里掏出姐夫方才塞过来的糖,剥了一颗塞进二蛋嘴里。 二蛋含着糖,眼泪还挂在脸上,咂了咂嘴,含糊着说:“真甜。“ 到底还是个孩子,转眼就忘了哭。 孙大勇站在院子里,一直没吭声。 春芬出门时他没敢多看,他怕忍不住。 丁家这边也没大操大办。春芬孝期没过,只请了丁家本家的亲戚、丁婶娘家的弟弟妹妹,还有林仟仟姐弟。 拢共凑了四桌,摆在院子里,桌上铺着洗得发白的蓝布,碗筷倒是擦得锃亮。 村里人起初都不知道,毕竟谁家娶亲不热热闹的。 有人见一帮人从孙家那边走回来,春芬跟在大虎身后,素衣素衫的。 有人多嘴问了句,这才知道——哦,是春芬和丁大虎成亲的日子。 村里人便三三两两过来说恭喜,也知道春芬的情况。 手里接过丁大虎递来的瓜子,都说几句好听的。 丁大虎只管笑呵呵地给人抓瓜子,一把不够再来一把。 买的糖他全给了孙家的孩子。 第 521 章 丁家没那些规矩 第521章丁家没那些规矩 院子里四桌席面,丁婶和林仟仟忙得脚不沾地。 灶上炖了一大锅野猪肉——就是上回林仟仟给拿的,丁婶切了不少进去,肉块炖得油亮亮的,香气飘得整条街都能闻见。 菜端上桌的时候,亲戚们眼睛都亮了。 特别是丁婶子那两个妯娌,眼底有些发酸。 “哟,这老三家的日子过得好起来了,我刚盯着灶房看了好几个肉菜呢,这席面可够硬的。”说话的是丁老大的媳妇。 丁老二的媳妇跟着附和:“老三家可是翻了身了,你瞧大虎和新媳妇穿的都是新做的衣裳,还有那新被子,我方才瞅了一眼,棉花絮得厚墩墩的,摸着手感软乎着呢。“ “三弟如今这腰板都直了。“ 丁叔听着这些话,心里头美滋滋的。 “哪有?这不是大虎结婚吗?总得让亲戚们吃的尽兴,热热闹闹的。” 往年家里穷,亲戚们见面躲着走,过年串门都不爱来他家坐。 如今不一样了,小舅子一口一个姐夫叫着,那几个姨妹脸上也都带着笑模样。 菜还没上全,桌上的人已经动了筷子,生怕晚了少吃一块。 一年到头难得见几回肉,更别说丁老三说了这还是野猪肉,野猪肉啊!多稀罕的东西呢。 有人边吃边感慨:“丁家如今有本事,往后日子差不了。“ 丁叔端起酒碗抿了一口,辣丝丝的,却觉得周身都暖了。 丁婶在灶间忙得满头汗,还不忘嘱咐“仟仟,你端点吃的给春芬送过去,一大早就接亲,肚子里怕是没食,跟她说咱家没那些规矩,不用饿着肚子等在屋里。“ 林仟仟应了一声,拿了个碗,拣了几块炖得酥烂的野猪肉,又夹了些菜,端着一路进了新房。 新房是丁家东边那间屋子,收拾得干干净净。 炕上铺着新做的喜被——丁婶前些日子去镇上扯的棉花,回来一宿一宿地絮,被子厚墩墩的,坐上去软乎乎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21章丁家没那些规矩(第2/2页) 春芬就坐在那床喜被上,双手交叠放在膝头,脊背挺得直直的,有些拘谨。 林仟仟推门进来,把碗递给她:“嫂子,垫垫肚子,婶子说了,丁家没那些规矩,让你吃饱,不用饿着肚子干等着。“ 春芬接过碗,笑着道了声谢,婆婆的话有些感动。 碗里的肉冒着热气,香味直往鼻子里钻,可她没急着吃。 她把碗放在一旁,目光在屋子里慢慢转了一圈。 这就是她以后的家了,比孙家宽敞,也比孙家安静,往后她就和大虎哥住在这间屋里。 她有些紧张,生怕坐姿不对、说话不对,坏了什么规矩。 她娘走得早,没有人跟她讲过成亲该守什么规矩。她只知道嫁了人就要好好过日子,别给婆家丢脸。 林仟仟见她有些不自在,便坐下来轻声说:“嫂子,你不用害怕。丁婶一家都好相处,你嫁过来就是自己家了,往后有啥事只管说,别搁在心里。“ 春芬点了点头,心里头踏实了些。 林仟仟又说:“我出去帮着忙乎了,有事你喊我。“说完便起身出去了,轻轻带上了门。 屋里只剩下春芬一个人。 外面的热闹隔着门板传进来,说话声、劝酒声、碗筷碰撞声,还有丁婶那爽朗的笑,一阵一阵地飘进屋里。 春芬坐在喜被上,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那双新布鞋。 她小声说了句:“娘,我嫁人了。大虎哥待我很好,婆家待我也很好,您放心吧。“ 眼眶一热,她使劲眨了眨眼,把那点湿意忍了回去。大喜的日子,不能落泪。 春芬端起那碗还温热的肉,夹了一块放进嘴里,肉炖得烂乎乎的,咸香入味。 她慢慢嚼着,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这个家,她进来了。往后的日子,一步一步慢慢走。 第 522 章 阿姐,你嫁人吧 第522章阿姐,你嫁人吧 今日阿龙跟着迎亲的队伍跑前跑后,抢了几颗花生,又挤在人群里看新娘子,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看着他难得这样撒欢,心里也跟着松快起来。 自从她把阿龙送去镇上私塾,晨起诵读、暮时习字,休沐才能回村一趟,连跟同龄人疯跑的空隙都少了。 她倚着灶房门口,忽然有些恍惚。 娘走那年,阿龙才三岁,哭得嗓子都哑了,爹转头就另娶了丁玉香,连他们姐弟的屋子都给了林媛媛,他们睡柴房。 分家后,她咬着牙把阿龙送去读书,后来送到镇上,为了让他读书。 可每回休沐日,阿龙背着书箱风尘仆仆地回来,第二日又要早早的去,眼底总带着点赶路的倦色。 她就忍不住想,自己是不是太狠心了?本该在娘怀里撒娇的年纪,却要一个人睡学堂通铺,什么都要自己适应,自己做,她这个做阿姐的,到底护住了他几分? “阿姐。”林玉龙不知何时已经跑到她跟前,仰着脸,额头上还沾着汗。 林仟仟猛地回神,弯腰替他擦了擦,笑着问:“怎么了?跟虎子玩完了?” 阿龙用力点头,又回头朝虎子挥了挥手,这才拉住她的袖子:“嗯,咱回吧!明儿还要起早去镇上呢!” “行,那回吧!去跟丁叔丁婶说一声。”林仟仟转身跟丁婶一家道了别,又朝大虎哥道了几句吉祥话,便领着阿龙出了院门。 姐弟俩一前一后走在回家的小路上,阿龙踢着脚边一颗圆石子,沉默了一阵,忽然开口:“阿姐,若你找到喜欢的人,就嫁人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22章阿姐,你嫁人吧(第2/2页) 林仟仟脚步一顿,惊讶地回头看他:“之前你不是说,不希望阿姐嫁人吗?怎么才两天就变了?” 阿龙停下踢石子的脚,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声音闷闷的:“我看大虎哥成亲了挺高兴的,新娘子笑得好甜,大虎哥一直牵着她的手……我也想你高兴。阿姐,我之前不希望你嫁人,是看娘过的太苦了,娘刚走……爹就……”他说到这儿,喉头哽了一下,没再往下说,只是用鞋尖碾着地上的土粒。 林仟仟心头一酸,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语气放得很轻:“阿姐不想成亲,等以后阿姐想成亲了,就告诉阿龙好不好?” 阿龙抬起头,眼圈有点红,却使劲点了点头:“好。” 他顿了顿,又挺起小胸脯,眼里亮晶晶的,“阿姐,我明年就能参加县试,若能考上童生,就可以参加府试、院试,到时候阿姐脸上也有光。” 林仟仟听了,鼻尖一阵发烫,蹲下身与他平视:“阿龙这样会不会太累?阿姐不想你太累,你读书,阿姐一样脸上有光。” “不累。”阿龙攥紧拳头,目光定定地看着她,“阿龙长大了,也想像阿姐护着我一样,护着阿姐,让林家人再也不能欺负你,我要成为林家最有出息的人,让他们后悔。” 林仟仟眼眶一热,用力抿了抿唇,才哑声说:“好,我们阿龙定是林家最有出息的人,让那帮狗眼看人低的东西后悔。” 第 523 章 什么如意郎君配不得 第523章什么如意郎君配不得 阿龙听她说了那句“阿姐不想成亲,等以后阿姐想成亲了,就告诉阿龙好不好”,心里像是落了一块石头,脚步也轻快了几分。 他走了几步,忽然又停下来,转过身,仰着脸,带着几分少年人特有的骄傲,扬了扬下巴:“阿姐,等我考取功名,就是阿姐的依仗。阿姐这么好,什么如意郎君配不得。”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得像点了灯。 在他心里,阿姐就是天底下最好的女子,模样生得俊,性子又刚强,村里谁家姑娘能像阿姐一样,一个人撑起一个家? 他越来越觉得阿姐值得最好的一切。 林仟仟被他这副小大人的模样逗得不行,“噗呲”一声笑出来,伸手点了点他的额头:“你啊!小孩子家家,懂什么如意郎君。” 阿龙不服气地嘟了嘟嘴,却也笑着跑开了两步。 两人说着话,已经走到了自家院门口。 月色底下,那扇厚木门和一人多高的院墙显得格外踏实。 当初她咬牙翻盖老宅,把原来那道歪歪斜斜的篱笆扒了,换了青砖高墙、大门,图的就是一个“稳”字。 她和阿龙都还是半大孩子,娘没了,爹指望不上,夜里若没道结实的闩和高墙挡着,她连觉都睡不踏实。 林仟仟掏出钥匙开了锁,侧身让阿龙先进去,又仔仔细细从里面落了闩,推了推确认纹丝不动,这才松了口气。 今日跟着丁家的喜事忙前忙后,她又是帮着摆桌、又是烧水待客,一双腿几乎没停过,这会儿松懈下来,只觉得腰背又酸又僵,胳膊也沉得抬不起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23章什么如意郎君配不得(第2/2页) 阿龙更是累得直打哈欠,眼角都泛了泪花,但嘴角还挂着笑。 他好久没跟虎子哥那样疯玩一整天了,连鞋里都灌了土,控了控鞋里的土。 姐弟俩不再多话,赶紧脱了外衣,一前一后爬上热乎乎的炕头。 阿龙累的沾了枕头就人事不知,很快传来均匀绵长的呼吸声。 林仟仟侧耳听了听,黑暗中摸索着替他掖了掖被角,这才闭上眼。 她本打算直接入睡的,明儿天不亮就得起来,赶在镇上学堂开门前送阿龙回去,耽误不得。 可人一静下来,脑子里反倒热闹了。 阿龙那句“阿姐,什么如意郎君配不得”翻来覆去地响,像小锤子一下下敲着她的心。 然后她就突然想到了苏三。 想起他那双含着笑的桃花眼,想起他接药汤时修长的手指,想起他不经意间扬起的唇角,好看得不像话。 林仟仟的心猛地一跳,赶紧掐断这个念头,可那些画面像自己长了脚,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苏三在林子里遇险遇见她时微微一愣的样子,树林里装作野鸳鸯时……。 “好端端的怎么想起他……”林仟仟在被窝里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嘟囔,脸已经红的有些发烫。 他可不是寻常人家的儿郎,就瞧院外日夜守着那三个精壮的护卫,便知此人非富即贵,不是普通人。 第 524 章 该不会想主子了 第524章该不会想主子了 她一个小村姑,她可不想卷入什么豪门之争,什么门不当户不对、父母之命的烂账里。 高门大户规矩多,她自由惯了,爬山蹚水、抛头露面,想笑就笑、想骂就骂,要是被关在深宅大院里当笼中金丝雀,还不如拿根绳勒死她痛快。 可道理越想越明白,脑子却越不听话。 她“腾”地一下坐了起来,掀了被子,赤脚踩上鞋,推开门就出去了。 院子里夜风扑面,带着秋末的凉意,吹得她打了个哆嗦,倒也清醒了几分。 她走到院子中央,仰头看了看月亮,又低下头,一边来回踱步,一边拿拳头轻轻捶自己的脑袋,嘴里小声嘟囔:“不许想,不许想,林仟仟你争点气——” 暗处的三个人几乎同时睁开了眼。 他们是“苏三”留下的护卫,白日隐在暗处,夜里便守在院墙外的老槐树下,轮班合眼,耳朵却一直支棱着。 听见门轴轻响,三人齐齐望过去,就见那林姑娘披着件单衣光着脚站在院子里,对着月亮捶脑袋,嘴里念念有词。 小六揉了揉眼睛,凑近小五耳边,压着嗓子说:“这林姑娘大半夜不睡觉,站院子里,这是干啥?她是疯了吗?” 小九有兴致的回了一句:“该不会是想咱们主子了吧!” 小六愣了一下,随即捂着嘴嘿嘿笑起来。 阿龙暗卫在旁踹了他一脚,低声呵斥:“闭嘴,别乱说话,主子也是你们能编排的,在外面待久了,忘了规矩了?” 夜风又吹过来,林仟仟站了一会儿,到底还是叹了口气,哆嗦着转身回了屋,轻轻掩上了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24章该不会想主子了(第2/2页) 院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嗡嗡蝉鸣低低地叫着。 夜风到底没能把那些念头全吹散,但好歹让发热的脑子降了温。 林仟仟蹑手蹑脚爬上炕,生怕吵醒阿龙,被子裹紧了还哆嗦了好一阵,等那股凉意慢慢散尽,眼皮才沉下来,不多时便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许是太累了,姐俩还呼呼睡呢! 院门外就传来了敲门声,紧接着是丁叔洪亮的嗓子:“仟仟,起了没?该走了!” 林仟仟穿上衣服赶紧过去开了门,叔还特意多带了一条旧棉被搭在车板上,说是秋末了怕孩子们早起受凉。 林仟仟这才看了看时辰,竟都这个时辰了。 “阿龙!丁叔来了,赶紧的!”林仟仟回头朝屋里喊了一声。 阿龙应得也快,衣裳已经穿得齐整,正收拾书箱呢! 也吃不上饭了,阿龙只能饿肚子了。 丁叔从怀里掏出一个粗布包,层层打开,里面是两个还冒着热气的玉米面饼子“你婶子怕你们起晚了吃不上饭,天没亮就起来烙的,快,边上车边吃,别耽误了时辰。” 林仟仟接过饼子,手心一暖,心里也跟着热乎起来,忍不住笑了:“还是婶子想得周到。” “阿龙好了没?”她又朝屋里问了一嗓子。 “好了好了!”阿龙已经挎着书箱跨出门槛,见了丁叔,规规矩矩地弯腰打了个招呼:“丁叔早。” 丁叔乐呵呵地摸摸他的脑袋:“早,快上车吧,镇上还远着呢。” 第 525 章 野菊花 第525章野菊花 林仟仟锁好门,两人坐上牛车,林仟仟把饼子分了一个给阿龙,自己也拿着一个咬了一口。 这一咬,她愣住了——饼子里面居然夹着薄薄一层剁碎的肉末,混着葱花和一点点盐,香味在嘴里一下就炸开了。她原以为就是光饼子,哪想到婶子居然放了肉。 旁边的阿龙也“咦”了一声,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饼,又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得圆圆的,含含糊糊地说:“阿姐,有肉!” 林仟仟看着他心满意足的样子,鼻子有点发酸。 她没多说什么,只是又咬了一口饼,慢慢嚼着,把那份暖意咽进肚子里。 丁叔勒住缰绳,牛车稳稳地停在书院门口。 林仟仟先跳下来,又把阿龙的书箱接过。 阿龙跟着下了车,拍了拍衣摆上沾的干草屑。 林仟仟伸手替他理了理领口,拍了拍他肩头不知什么时候蹭上的一道灰印子。 她没有多说什么“好好念书”之类的话,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 阿龙点点头,弯腰背起书箱,往前走了两步,又回头冲她咧嘴一笑,晨光正好落在他脸上,少年的眼里有光。 送了货,牛车便折回清水村。 林仟仟没歇脚,换了身旧衣裳,背起背篓挎上篮子,又出了门。 今日有事要干——三天前晒的皂荚已经干透了,皮壳裂开,轻轻一捏就碎,里面的皂仁黑亮亮的。 她打算趁今儿把皂荚煮了。 但光有皂荚还不够,还得添些野菊花和桂花,做出香来才好使。 野菊花这东西,满山遍野都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25章野菊花(第2/2页) 不用进深山,山脚下那片荒坡就开疯了,金黄的小花朵挤挤挨挨,风一过像撒了一地的碎金子。 有些已经被赶路的人踩进土里,看着怪可惜的。 林仟仟蹲下身,开始一朵一朵地摘,指尖掐住花蒂,轻轻一拧,花便落入掌心,再放进篮子里。 她摘得仔细,专挑开得正盛的,半开的花苞也留着,这样的晒干了泡茶也香。 小六远远蹲在暗处,叼着根草茎,不靠近也不出声,就那么望着她。 “哟,仟仟丫头,这是吃不上饭改吃野菊花了?” 一道又尖又酸的嗓音从背后刺过来。林仟仟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王寡妇挎着个空篮子打坡上过,头发油汪汪地贴在鬓边,一双三角眼上下打量着林仟仟面前的背篓。 林仟仟没抬头,手里的动作不停,嘴上却不饶人:“你当谁都跟你似的,跟老头钻树林子找食吃?自己脏,看什么都脏。” 王寡妇脸色唰地白了。她嘴唇哆嗦了两下,想反嘴,却硬生生憋了回去——这死丫头,竟真看见了! 她和林老头钻树林的事,以为天擦黑了没人瞧见。 这事要是传出去,她那个好不容易哄婆婆原谅她,非得把她撵出门不可。 “你、你这丫头不识逗,说话没个把门的。”王寡妇丢下这句,扭身就走,脚底下又快又慌,像踩了一路碎玻璃。 林仟仟这才抬了抬眼皮,看她逃也似的背影,冷冷哼了一声。 转回头,又安安静静地摘花。 第 526 章 摘桂花 第526章摘桂花 一篮子满了,倒进背篓,再摘满一篮,又倒进去。 等她直起腰,背篓已经沉甸甸压肩,山脚下这一片的金黄也被她薅得差不多了。 她这才心满意足地抹了把汗,背着满篓花香往家走。 到家放下背篓,喝了一碗凉茶,她又挎着空篮子出了门,这回是去二奶奶家。 二奶奶家的院门敞着,里头一树桂花正开得铺天盖地。 细碎的金色花粒密密匝匝缀满枝头,香气浓得像能攥出水来。 二奶奶庄雅琴正坐在院子里洗红薯,抬头瞧见门口站着个人,愣了一下。 “仟仟?”二奶奶擦擦手站起来,脸上堆起笑,“快进来,快进来。” 林仟仟跨进门槛。自从林老太太跟二奶奶家不走动后,两家便生分了许多。 上回卖毒红薯那事儿,二奶奶本以为这丫头跟林家大房一样不好相与,没成想她倒通情达理,全随了她娘苏氏的厚道心肠。 “老大媳妇,仟仟来了,给倒碗水!”二奶奶朝屋里喊了一声。 一个圆脸妇人端着粗瓷碗出来,碗里凉茶清亮,飘着两片叶子。 “仟仟来了,”妇人笑着递过碗,上下打量她,“哎呀,这丫头真是出落得越来越水灵了。” “像你苏嫂子。”二奶奶在围裙上擦着手,目光里带着几分怀念。 林仟仟接过碗喝了一口,凉丝丝的味儿顺着喉咙淌下去,整个人都舒坦了。 她抿嘴笑了笑,耳根微微泛红。 林暖暖听见动静也从屋里跑出来。 她比林仟仟大一岁,圆脸圆眼,身子也圆润润的,跑起来脸颊上的肉一颤一颤。 两人打了招呼,林暖暖便黏在她身边不肯走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26章摘桂花(第2/2页) “二奶奶,”林仟仟放下碗,“我想摘点您家的桂花。” “桂花啊?”二奶奶抬头望了一眼那棵老桂树,“今年开得可多,满树都是。摘,尽管摘。暖暖,带你仟仟妹妹去。” “走!”林暖暖拽着她就往后院跑。 桂树底下已经落了薄薄一层金粒,踩上去软绵绵的。 林暖暖搬来一把竹梯,林仟仟踩着竹梯往树上爬。 林暖暖在下头接应,一篮子满了就倒进背篓,两人配合得利索。 “仟仟妹妹,你摘这么多桂花做啥?做桂花糕吗?”林暖暖仰着脸问。 “做香皂。”林仟仟手指没停。 “香皂,啥是香皂?”林暖暖不知道那是什么? “就是香胰子,洗衣服洗脸洗手都行,用完身上香喷喷的。” 林暖暖眼睛“唰”地亮了:“香胰子?镇上铺子里卖的可贵了!听说只有大户人家的小姐才用得起。仟仟姐,你还会做这个?” “会一点儿,想试试。”林仟仟低头冲她笑,“等做好了,送你一块。” “真的?!”林暖暖差点蹦起来,又赶紧压低声音凑过来,“我家只有猪胰子,就是猪油做的,我奶平常都不让多使。” “你这丫头,又编排我什么呢?”二奶奶的声音从堂屋门口传来,带着笑嗔。 后面跟着的是二奶奶家的大婶婶。 “我说您老最和善最疼孙女!”林暖暖扬声回了一句,又缩着脖子冲林仟仟吐舌头。 “鬼丫头,准没说我好话。”二奶奶摇摇头,转身进去了,嘴里还念叨着,“白疼你了” 第 527 章 做皂 第527章做皂 背篓装了大半满的时候,林仟仟说够了。 林暖暖还往上压了压,说:“再摘些,这满树的桂花,不摘也落光了。我奶一年就做一回桂花糕,我几个叔叔也都不爱吃,光剩我们俩吃,能吃好几天呢!” 林仟仟笑着由她又塞了几把。 两人把背篓挪到阴凉处,林暖暖又拉着她蹲在墙根下说了好一阵子话——问镇上好不好?问香皂什么时候能做好。 林暖暖越说越兴奋,两只胖乎乎的手比比划划,额头沁出一层细汗。 林仟仟一一答了,临走时还约她有空去家里玩。 林暖暖使劲点头,送她到院门口。 林芊芊背着大半背篓的桂花进了院门,整个人都浸在甜腻的香气里。 她把背篓轻轻放在地上上,拍了拍衣襟上沾的花瓣,深吸一口气——这桂花的味道真香,比菊花香得浓。 院子里已经晒着刚采的野菊花,背篓里里黄灿灿的一片,在太阳底下微微卷着边。 林芊芊走过去翻了翻,便收进屋,搁在一边等着煮汁用。 现在要紧的是皂荚,林芊芊脱了布鞋,挽起裤脚,露出白净的脚踝,扶着墙站稳,一脚踩上去,咔嚓,皂荚应声裂开,露出暗红色的内瓤。 她左脚踩完换右脚,来来回回踱了十几趟,满院子都是清脆的爆裂声。 踩到差不多碎了,她蹲下来,把碎皂荚拢进木盆里,又往里倒了半瓢井水。 抡起木杵开始捣,一下,两下,黏稠的胶质慢慢渗出来,拉出淡褐色的长丝。 皂荚泥总算成了,胶稠稠的一盆,泛着草木特有的涩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27章做皂(第2/2页) 接下来才是重头戏——做透明皂,像现代卖的那样,清亮亮的,能一眼看到里头绽开的花。 把菊花倒进去,加水大火煮沸,再转小火慢慢熬。 菊花在锅里翻滚,清水渐渐染成深黄,苦香苦香的草木气漫了满屋。 熬了半个时辰,滤去花渣,剩下一碗浓稠的菊花汁,放在灶台上晾凉。 把早前攒的草木灰用细纱布包了,拿滚水一遍遍淋下去。 灰褐色的水滴滴答答漏进盆里,碱气刺鼻,熏得她偏过头去眯着眼。 等滤出的碱水清了,她又往里头兑了些碱液——两样合在一处,搅匀了,这才算得了制皂的“引子”。 皂荚泥不能直接用,得化了才行。 林芊芊把木盆里的皂荚泥倒进小破铁锅里,添了两瓢水,小火慢慢煮着,拿长木勺不停地搅。 皂荚泥在热里慢慢化开,从稠泥变成稀糊,又从稀糊变成透亮的淡褐色胶液。 她拿细纱布把胶液滤了三遍,渣滓全去了,锅里只剩下一汪清亮亮的皂液。 晾凉的菊花汁,草木灰,碱水。 林芊芊先往皂液里缓缓兑入碱水,一边倒一边搅,碱液碰进热皂液的瞬间,液面翻起细密的泡沫,颜色从淡褐转成浅黄,清亮不减。她拿木勺舀起来看——皂液挂勺,滴下来成线,够透亮。 “成了。”她小声说。 这时候才把晾凉的菊花汁倒进去,苦香入液,颜色微微加深,透着琥珀似的暖黄。她又搅了搅,确保花汁与皂液融得匀匀的,便撤了火,让皂液在铜锅里慢慢降温。 第 528 章 成了 第528章成了 接下来是最要紧的一步——入模定型。 林芊芊翻出几个之前找人做的方方正正的小木匣,匣底抹了薄薄一层油,防着粘。 她先往每个匣底浇一勺皂液,薄薄铺一层,然后从背篓里里挑出最好看的几朵野菊花—她掐掉粗硬的花蒂,只留花头,轻轻搁在匣底那一层皂液上,用手指拨了拨,让花朵摆得端端正正。 她提起锅,将剩下的皂液缓缓浇进去,液面没过花朵,金黄色的花在琥珀色的透明皂液里微微浮了一下,便稳稳地定住了。 菊花在皂里绽着,像开花一般。 菊花皂入了模,林芊芊准备做桂花皂。 新鲜的桂花瓣,半盆金灿灿的碎金,香气扑得人发晕。 她如法炮制:皂液晾到微温,先铺一层底,再撒一层桂花,再浇一层皂液,再撒一层桂花。桂花瓣小,不用像菊花那样单朵摆放,要的是疏疏落落,每一块皂里都有星星点点的金粒浮着,像秋夜撒了一捧碎月亮。 撒到第三层,皂液刚好没过花瓣,林芊芊拿细竹签轻轻搅了搅表层的液面,让最上面那层花瓣半浮半沉,有的嵌在表面,有的半透在里头,等凝固了,便是一块金灿灿的桂花冻,隔着皂身都能看见里头星星点点的花屑。 全部入模完毕,她把木匣整整齐齐码在院子阴凉处的架子上,上面盖了一层细纱布,防灰防虫。 做完这些,天色已经擦黑,林仟仟胳膊酸的要死。 皂液在匣子里慢慢凝住,从液态变成软冻,又从软冻变成坚实的透明皂块。 “再晾十天,”林芊芊对自己说,“等硬透了脱模,切开来,每块里头都有一朵秋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28章成了(第2/2页) 这一切被躲在暗处的仨人瞧了个全部。 小六趴在墙头上,眼睛都看直了。“林姑娘这么厉害,连香胰子都会做。咱们上回在京城铺子里买的那个,白花花一块,什么花样都没有,哪像这个透亮的,里头还嵌着整朵花呢,跟画似的。“ 小九收回目光,嗓音低低的:“若是简单的女子,岂能让主子这么费心?林姑娘但凡经手的东西,没有一样是糊弄的。“ 小六点头赞同“反正我是没见过哪个乡野姑娘能这样的。又会做饭,连香胰子都做得比京城铺子强。你说姑娘还会什么?“ 冰块脸的阿龙暗卫,此时也透过枝叶望向院子里,哪一样都不该是一个山坳里的姑娘该会的,可偏偏她样样都做得好。 京城那些大家闺秀,要论出身、论规矩,林姑娘自然比不上 。可若论手上的活、心里的巧,那些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贵女们,怕是连她一半都不及。 这样一想,阿龙忽然就理解了——难怪主子回京一个多月了,迟迟不召他们回去,只留他们仨继续守着、护着。 这女子身上,总有叫人意想不到的东西。今日是香胰子,明日呢?谁也说不准。 主子在京城已经一个多月了,不知朝中局势如何。 可派他们继续守着这里,便是让林姑娘安好无恙的交代。 至于别的……阿龙微微眯了眯眼,他隐约觉着,主子早晚会回来找她。 第 529 章 穿花晾晒 第529章穿花晾晒 林仟仟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日头都爬上了三竿才懒懒地睁开眼。 她竟一下子睡到这时候,往日早起了。 自从来了古代,她很是睡懒觉,没有夜生活,自然睡的早起的也早,刚开始来还不适应,她觉得太无聊了。 慢慢觉得早睡早起也挺好,早起的时候一天气最足,新鲜的空气,连呼吸都顺畅了。 昨个儿做菊花皂和桂花皂忙到了天黑,手都搅酸了,好在皂液入了模子,今早起来一看,已经凝得差不多了,只等晾上几日便能脱模。 她有些期待这些花香皂的成品,不知道会不会她想象中那样惊艳。 起晚了,肚子也觉得饿了,她随便热了口剩粥,就着半块咸菜对付了早饭,心里却惦记着昨儿剩下的那些花。 一走进,花香四溢,该说不说这桂花真香。 菊花还铺了满满一筛子,桂花更是还有半筐,那可都是好东西,她琢磨着不如全晒干了存起来,往后想喝便泡上一杯,配点冰糖或者蜂蜜,美滋滋。 她翻出针线笸箩,把花一朵一朵用细线穿起来。 菊花要挑开得饱满的,桂花太碎,得三五朵攒在一处才挂得住。 线从花蒂穿过去,隔上一指宽的距离再穿下一朵,整整齐齐像串小小的风铃。 穿得久了,手也麻了,抬头一看,一串串花穗子垂在柴房横梁下,风吹过来,轻轻摇晃,黄澄澄的、白莹莹的,光影间竟有几分像现代的珠帘。 林仟仟忍不住弯了弯嘴角,觉得自己这手艺真不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29章穿花晾晒(第2/2页) 晾晒加风吹,三四日便能干透。 林仟仟心里盘算着,等干了收起来,想喝便取一撮,用滚水一冲,菊花清火、桂花暖胃,再往后冬夜漫长,好好享受生活。 穿花这活儿看着轻巧,实则磨人。 林仟仟从日头正中一直穿到暮色四合,脖子僵了,手指也勒出浅浅的印子。 可她心里高兴——这些花晒干了能喝到明年开春呢。 晚饭熬了点粥,放了点青菜和野猪肉沫,也算香气扑鼻。 实在是昨儿做皂累得骨头缝里都透着乏,今天又穿了一天花,她连灶台都不想多擦一把。 她吃得简单,藏在暗处那三个人也跟着遭罪。 林姑娘不做好吃的,他们就只能啃干粮。 小六蹲在墙角,咬一口硬邦邦的杂面饼子,嚼了半天咽不下去,愁眉苦脸地叹道:“这也太难吃了……姑娘啥时候能再开火?哪怕炖锅白菜豆腐也成啊。” 冰块脸瞥了他一眼,声音没什么起伏:“我看是你嘴养刁了,忘了自己是来做什么的了?” 小六被噎得无话可说,委屈地往小九身边挪了挪,拿胳膊肘捅他。 小九摇摇头,抿着唇没接话,手里干粮掰成小块往嘴里送,嚼得面无表情, 他有什么法子?姑娘自己都懒得做饭吃的粥,他们总不能冲进去抢了灶台自己动手。 动手了,就他们仨大老爷们,那做饭哦手艺怕是吃了都要中毒的。 还不如吃这干吧饼子呢! 第 530 章 王记反击 第530章王记反击 林媛媛那头,自从赵虎下了大牢,她一次都没去瞧过。 仿佛这个人从未在她的日子里出现过一般,丢得干干净净。 忘了往日里的痴缠和吴侬软语。 她林媛媛本就是自私的人,她不过是攀附更好的生活罢了。 她照样描眉画唇,穿着铺子里新裁的时兴衣裳,往茶楼酒肆里走动,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打量着哪个男人能接住她下一程的靠山。 一连转悠了好几日,也没遇见合适的,不是有的条件她都瞧不上,就是人家根本不上套。 她现在根本瞧不上,一个裁缝铺,一个裁缝铺子能赚几个铜板?她要的是绫罗绸缎、锦衣玉食,是出门有人抬轿、进门有人伺候的好日子。 林媛媛照镜子的时候想得明白,凭她这张脸,这身段,还有跟干娘学的本事,哪个男人不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还愁找不到下一个冤大头? 可她不知道的事瞧不上的那几个钱,如今也快见底了。 苏州那场河水倒灌进库房,满城的布料全泡了汤。 苏州断了货,各家裁缝铺子只能干瞪眼,王记却好巧不巧,库房里还压着一批苏州的存货,当初卖不动,如今倒成了奇货可居。 王富贵他爹让伙计在铺子门口挂了块牌子——“苏州时兴货,限量供应,先到先得。“ 伙计在门口吆喝得嗓子都哑了,客人挤得门槛都快踏破。 门可罗雀的王记裁缝铺,一夜之间翻身成了抢手的热灶。 林媛媛起先不信,王记都要黄了,还翻身,直到她在王记门口瞧了个真真儿,看见那人挤人,才像被人兜头浇了盆冷水。 再回头往自己铺子一看,往日热热闹闹的柜台前冷冷清清,几个伙计靠着柱子打瞌睡,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她气得浑身发抖,把管事叫到里屋,话没出口指甲已经掐进了掌心:“铺子怎么成了这副模样?你是管事的,就看着生意垮下去?“ 管事苦着脸,拿袖子擦汗:“掌柜,小的实在没法子啊!苏州暴雨您也听说了,库房全淹了,整个城里都断货,我联系了很多关系,一根丝线都进不来。“ “如今铺子里就剩些粗布,只够乡下人做衣裳的,镇上那些有点银子的,看都不看一眼。“管事指了指后头,“王记那是走了狗屎运,王富贵儿根本就不懂声音,压的货之前卖都卖不掉,谁知道如今儿倒是压正了,倒靠着这个翻了身。“ 林媛媛咬紧了后槽牙,指尖掐得生疼。她不能让王记起来,绝不能。 之前能让王记吃了亏,这次也一样,毁了名声,谁还敢买他家的布。 她附在管事耳边说了几句话,声音压得低,眼神却亮得瘆人。 管事听完愣了愣,可也不敢多问,一低头照办去了。 找了几个小混混去王记裁缝铺门口大闹,说他们家的苏州货都是骗人的,质量差的很,大家都别买。 可她哪里知道,王富贵他爹早就等着她这一手。 第 531 章 林媛媛赔本儿 第531章林媛媛赔本儿 老头子做了一辈子买卖,什么人没见过,算准了林媛媛这蠢货尝过一次甜头,定会再来第二次。 再加上以前有赵虎,赵虎虽说只是捕快头头,倒也有些机灵,如今没有赵虎,林媛媛不值一提。 他早就在铺子周围布了眼线,孙记裁缝铺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连管事找哦闹事的几个混混的模样都记了下来。 果然,那群人刚一来讹诈,王掌柜不再息事宁人,反而当众质问。 “何时在铺子里买的,买的什么布料,花了多少银子,裁了几尺?” 那几个拿钱办事的本来就不清楚内情,刚开始支支吾吾的还说几句。 可掌柜一句话,他们就懵了。 掌柜让人查了铺子的账目,都对不上。 “到底买了多少?花了多少银两?”掌柜的厉声呵斥道。 被三问两问,几人已经慌了,嘴一松就露了馅。 王掌柜当机立断,叫人报了官,见要报官,那几人更慌了,虽说给了那人是给了好处,还说事成之后还有银子拿,可如今事情眼看败露,他们可不想闹到衙门去挨板子,一口咬定这事是孙记裁缝铺的管事指使的。 还当众指认了“就是他,他让我们来王记闹事的,说闹的越大越好,事成以后还有银子拿,我们也是一时财迷心窍,求王掌柜饶了我们。” 管事一看事情瞒不住,连忙说“我也是听东家办事,是她指使的我,说让我搞臭王记的名声,再低价购入他们的布料。” 本来站在人群中瞧热闹的林媛媛懵了,她没想到事情败露,更没想到管事就这么把她供出来了,她尖着嗓子喊冤,可人证物证齐备,由不得她不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31章林媛媛赔本儿(第2/2页) 大堂上几个板子下去,林媛媛便撑不住了,哭哭啼啼全招了。 可她聪明,把脏水往赵虎身上泼,说一切都是赵虎挑唆,上一次也是,这一次也是,县衙便提审了赵虎。 赵虎戴着铁链被押上来,抬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冷得像淬了冰。 “大人,“赵虎声音嘶哑却稳,“我都是将死之人了,若是我干的,我认了又如何?可我被关在这大牢里几个月,手脚都上了锁,怎么还能在外头指使人?林媛媛这个贱人,当初是她哄着我替她出头,如今事发了,便想把罪名推到我头上。“ 他说得句句在理,林媛媛脸色煞白,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个字。 最后,林媛媛挨了三十大板,打得皮开肉绽。 孙记裁缝铺赔给了王记,又写了契,才算把这事了结。 林媛媛强回小院的时候,浑身上下没一块好肉,趴在床上连翻身都疼得掉泪。 她咬着被角,指甲把褥子抠出了洞。 铺子没了,银票只剩薄薄一叠,如今就剩这间小院给她落脚。 可她眼里那股火没灭,反而烧得更旺了。 她恨王家,恨得牙根发痒,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满脑子都是王掌柜那张志得意满的脸。 “等着,“她对着窗外的月光低声说,声音又轻又狠,“我一定会讨回来。“ 第 532 章 王富贵被绑回来 第532章王富贵被绑回来 清河镇的王家,这两个月来像是被抽去了筋骨。 王记布庄的生意一落千丈,王夫人病倒,王掌柜搁在苏州。 前些日子王掌柜四处派人找王富贵儿的去向,把镇上的酒馆、赌坊、甚至城隍庙后的乞丐窝都问遍了,愣是连个鬼影子都没见着。 直到有位常去府城的老客,偶然在府城最热闹的胭脂巷口瞥见一个踉踉跄跄的醉汉,腰上挂着王家那块祖传的羊脂玉佩,这才托人带话回来。 王掌柜一听,手里的算盘“啪”地摔在地上,珠子滚了满地。 铺子里的生意好转了,这波苏州断货,他们屯的半个库房的货卖了高价,填补了亏空,还赚了不少。 王夫人一听铺子有救,病好的差不多了。 他压了压火气,只说了句:“夫人看着店,我去趟府城。” 王夫人抬了抬眼,没多问,只轻轻“嗯”了一声,手里的针线却顿了一瞬——她怎会不知夫君去做什么。 府城的花楼灯火通明,丝竹声隔着三条街都能听见。 王富贵儿正左拥右抱,搂着两个涂脂抹粉的姑娘,嘴里叼着酒盏,跟几个狐朋狗友划拳行令,笑得涎水都滴到了衣襟上。 王掌柜掀开珠帘闯进来时,满屋的脂粉香混着酒气熏得他眼前一黑。 后面是老鸨子的声音“客官,你怎么就闯进去了,别惊扰了贵客。” “贵客?我是他老子。”王掌柜怒道。 他二话没说,上去就是一巴掌,五指印瞬间浮在那张白净却浮肿的脸上。 王富贵儿醉眼朦胧,还想挣开,嘴里含混地嚷着“哪个不长眼的……”,却被两个家丁一左一右架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32章王富贵被绑回来(第2/2页) 王掌柜往老鸨子手里丢了一大腚银子“够了吧!” 老鸨子一看银子,笑着说道“够了够了。” 哪里还肯多管闲事,由着他们把人带走,就这样王富贵儿被连夜用一辆青布骡车拉回了清河镇。 到了王家大门口,已是后半夜。 王富贵儿被从车上拖下来,绳索勒得他手腕发青,整个人还没醒酒,酒气熏得连廊下的猫都躲远了。 王夫人迎出来,一看夫君脸色铁青,一看儿子这副模样,袖口还沾着花楼的胭脂印,心里便“咯噔”一下,知道今夜只怕难善了。 “来人,煮碗醒酒汤来。”王夫人尽量让声音平静,吩咐丫鬟,“再打盆热水给少爷擦把脸。” “醒什么汤!”王掌柜猛地一拍桌案,“王管家,去井边提一桶凉水来,给我泼醒这个逆子!我倒要问问他,王家的脸面是不是被他扔进府城的阴沟里了!” 王夫人脸色一变,急忙凑近丈夫身侧,压低了声音:“夫君,使不得。富贵儿本就……本就身子有亏,那方面的事您也知道,大夫说过受不得急寒。您这一桶凉水下去,万一激出个好歹来,咱们王家的香火可就……彻底断了”她说到这儿,眼圈先红了。 王掌柜胸口剧烈起伏,牙咬得咯咯响:“我王某人造了什么孽,生这么个东西!当初若不是他非要跟那个姓林的小贱人纠缠不清,王记何至于被人暗算差点被折在里面?” “要不是苏州暴雨,布料尽毁,咱们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 第 533 章 体面 第533章体面 王夫人身子一晃,扶着门框才站稳:“你是说……那次有人闹事,说我们布料有问题,老主顾被撬走,全是林媛媛干的?” “不然呢!”王掌柜恨声道,“有人给我递了消息,对门那家新开的‘孙记裁缝铺’,东家就是她!要不是我提前防备,这次怕是又要着了那贱人的道。” “可她不是姓林吗?怎么开的孙记裁缝铺。” 正说着,门外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林柔柔一袭素青衣裙,发髻上只簪了根银钗,面色平静地跨进门槛。 她是听到富贵儿被带回来的消息赶来的,刚走到廊下,便听见了“对面那家孙记裁缝铺的东家是林媛媛”的话头。 她立在门边,待王掌柜话音落了,才轻声开口道:“公爹、婆母,林媛媛不姓林,她母亲当年是带着她改嫁进林家的,我听祖母提过,她生父,好像正是姓孙。这么一来,倒全对上了。” 王夫人怔了怔,“原来是这样。” 王掌柜又是一脚踹在王富贵儿腰上,王富贵儿吃痛,眉头拧成一团,嘴里却还含糊地嘟囔着:“来……来让小爷稀罕稀罕……” 王掌柜气得又要抬腿,林柔柔却“扑通”一声跪了下来,额头几乎贴到地面:“求公爹饶了他这次吧!” 这一跪,满屋寂静。 王夫人诧异地看着她——她原以为柔柔心里是恨的,是怨的,至少也该冷眼旁观。 可林柔柔跪得笔直,双手交叠伏地,声音稳得不像一个夫君被绑回来的妇人。 只有离得最近的丫鬟瞧见,她袖中那只攥着帕子的手,指节已经用力到泛白,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不是她能忍,是她没有退路。 林柔柔心里比谁都清楚——她娘家不过是清河村的一农户,能嫁进清河镇王家,已是祖坟冒了青烟。 母亲送她上花轿时攥着她的手说:“柔柔啊,进了王家的门,要伺候好公婆和夫君,万事要隐忍。 那时她不懂,后来才慢慢明白——和离的女子,回娘家是要被戳脊梁骨的,兄弟嫂嫂容不下,村里人指指点点。 她不能和离,也不敢和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33章体面(第2/2页) 哪怕王富贵儿一辈子不能让她生养,哪怕他把外头的姘头领回来,她都得认。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讨得公婆欢心,将来从族亲里挑一个懂事的孩子过继过来,好好教养,等公婆百年之后,王家的产业便仍是她的倚仗。至于王富贵儿?他只管醉生梦死,只要不闹出人命,她都能无所谓。 所以这一跪,不是跪给王富贵儿的,是跪给公婆看的。 “公爹,”林柔柔直起身,目光坦然,“我不是替富贵儿求情。他该打该罚,儿媳绝无二话。” “只是今夜若闹得沸沸扬扬,儿媳是怕……王家丢了体面。” “体面”二字,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王掌柜心里。 他攥紧的拳头慢慢松开,长叹一声,挥了挥手:“把这孽障拖去祠堂,没我的命令谁也不许放他出来,什么时候他自己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再放出来。”说罢背过身去,肩膀微微塌下来。 王夫人连忙上前拉住林柔柔的手,眼含热泪:“苦了你了,孩子。娘知道你是识大体的,你放心,富贵儿那边娘会去说,不管谁都动不了你的位置。” 林柔柔点了点头,唇角牵起一丝极淡的笑,乖顺地垂下眼帘。 她心里清楚——这一局,她赢了。 公婆越愧疚,她将来开口要过继儿子时,就越有分量。 可赢了的这一刻,她望着堂上被拖走的那个醉醺醺的男人,却只觉得满心荒凉。 她嫁进王家时,也曾偷偷想过举案齐眉、红袖添香,可如今她只求一个能安身立命的嗣子,一个不必再看人眼色的晚年。 她收回目光,起身时膝盖已经跪得发麻,却仍稳稳地站住了,对王夫人柔声道:“娘,我去祠堂看看,免得下人手脚重,伤着富贵儿。” 王夫人连连点头,目送她瘦削的背影消失在廊下。 她不是不痛,只是痛惯了,便学会了把眼泪咽成筹码。 这便是古代女子的悲哀:嫁进高门是幸,可一旦进了,便再没有出来的路。哪怕里面是火坑,也得笑着跳下去,还要在坑底种出一朵花来,证明自己活得很好。 第 534 章 林媛媛被打 第534章林媛媛被打 林媛媛趴在床榻上,疼得连喘气都小心翼翼。 白日里那顿板子打得不轻,屁股上皮肉翻绽,血水把襦裙里头的亵裤粘得死死的,结了厚厚一层紫黑血痂。 她不敢动,稍微挪一挪身子,那结痂处又渗出一片,疼得她眼前发黑,好几次险些背过气去。 偏生翠花还不肯放过她。 “林媛媛!你给我滚出来!“ 院门被拍得震天响,紧接着就是翠花那泼辣嗓门,隔着一条街都能听得真真儿的:“大伙儿都来瞧瞧!就是这小娼妇,勾搭我家爷们,害得我们好好一个家鸡飞狗跳!我跟虎子成亲几十年,孩子都生了三个,她倒好,仗着有两分姿色,搔首弄姿地往衙门口凑,把我男人迷得三魂丢了七魄!“ 翠花骂着骂着竟哭了起来,声音里那股子恨意却是刀子一般:“如今你害他蹲了大牢,倒让我们娘儿几个怎么活?大家可都提防着点,别叫这小狐狸精盯上自家爷们!“ 街坊四邻本就爱凑热闹,一听这话更是群情激愤。 也不知谁先动了手,一颗臭鸡蛋“啪“地砸在门板上,黄汤顺着木纹往下淌,腥臭弥漫开来。 “呸!不要脸的东西!“ “好好一条街,住着这么个祸害,简直晦气到家了!“ 烂菜叶子、隔夜的泔水,劈头盖脸地往院里扔。 还有人不知从哪里弄来一罐子墨,蘸着烂刷子在门板上歪歪扭扭写了斗大的一个字——娼。 路过的男人看了,讪笑着努努嘴;妇人则低头掩面,窃窃私语,眼睛里却分明闪着幸灾乐祸的光。 林媛媛趴在屋里,听着外头的动静,气得浑身发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34章林媛媛被打(第2/2页) 她想起身冲出去跟她们理论,可屁股一动,一阵剧痛便像潮水般涌上来,疼得她“哎哟“一声,额头冷汗涔涔而下。 她把脸埋进枕头里,呜呜地哭了起来,手指攥着被角,指节泛白。 她想找个人帮着买点儿金疮药,可她心里清楚,眼下的她已是过街老鼠,谁还肯沾这个晦气? 哭够了,恨劲儿便翻涌上来。 可她想错了,王家她得罪不了,赵虎已经是将死之人,翠花早就拿着王掌柜给的五百两银子和变卖宅子的银子带着孩子隐姓埋名换地方生活了。 林媛媛咬着牙,挣扎着从床榻上爬起来,找了块干净帕子咬在嘴里,狠了狠心,一寸一寸地往下褪那沾血的亵裤。 布料和血痂粘连处被扯开,露出底下的肉,她疼得“唔“了一声,眼泪哗地就下来了,帕子差点咬穿。 好容易换了条干净裤子,她把血衣揉成一团塞到墙角,正想躺下缓口气,院门忽然被人拍响了。 “开门!开门!“ 那拍门的动静又急又粗,是几个男人的声音。 林媛媛心头一跳——莫非是赵虎的兄弟来替翠花出气?兴许是哪个好心邻居来给她送药? 她心底腾起一丝微茫的期盼,强撑着下地,扶着墙一步一步挪到门口,拔开门闩。 门外站着三四个膀大腰圆的汉子,身后还抬着一副破门板,门板上铺着草席,草席上蜷着一个瘦骨嶙峋的老太太,歪着嘴,流着涎水,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翻着白,一看就是瘫了多少年的。 第 535 章 赵虎老娘送她家 第535章赵虎老娘送她家(第1/1页) “你们是什么人?私闯民宅,我要告你们!“林媛媛声音发颤。 为首的汉子咧嘴一笑:“告?你告去!我们是替你打婆母送上门来的,翠花嫂子说,这是你费尽心思勾搭的男人的亲娘,赵虎的亲娘!从今儿起就归你伺候了。赵虎在牢里头,顾不上了,既然你跟赵虎有这份‘情义‘,那伺候老娘的事,自然就落到你头上了。“ 说着,几个人也不管林媛媛阻拦,抬着门板就往里闯,直接把老太太搁在了林媛媛的床榻上。 “等等!什么婆母?我哪来的婆母!我还没出阁呢!“林媛媛急得声音都劈了。 那汉子回头看了她一眼,似笑非笑:“翠花嫂子说了,她伺候了这老婆子十几年,如今也该换换人了。你既然有本事撬走人家的男人,自然也该有本事扛起这份担子。你要是不满意,就去找赵虎。“说完一挥手,几个人扬长而去。 林媛媛追到门口,扶着门框冲他们背影喊:“给我抬走!我不认识这人!“ 可没人回头。 街坊们早被吵嚷声引了过来,围在院门口探头探脑,指指点点,脸上挂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 “啧啧,这招够绝的啊,原配把瘫婆母给养外头的送了来,自己不伺候了,让狐狸精伺候,高明!“一个裹着头巾的妇人捂着嘴笑道。 “可不是嘛!人家原配多精明,既甩了包袱,又恶心了这贱人,还能落个好名声。” “呸!活该!让你搔首弄姿勾搭别人爷们!这就是报应!“人群里不知哪个性子烈的妇人啐了一口,一口浓痰正吐在林媛媛门槛上。 林媛媛气得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想反驳,又不知从何驳起。就在这时,不知谁又扔过来一颗鸡蛋,不偏不倚砸在她额头上,蛋壳碎了一脸,蛋清混着蛋黄顺着鼻梁往下淌,黏糊糊的,又腥又恶心。 “你——!“林媛媛尖叫一声,疯了一样要冲出去跟那人拼命,可脚下一动,屁股上的伤便撕扯着疼,她踉跄了一步,差点栽倒。 紧接着又是一把烂菜叶子劈头盖脸地砸过来,她再也撑不住,猛地退进门内,“砰“地把门关上,插上门闩,背靠着门板大口喘气,胸口剧烈起伏。 门外一阵哄笑,有人高声道:“小贱人,怎么躲了?有本事别出来啊!“ 林媛媛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到地上,抱着膝盖,脸埋在臂弯里,无声地哭了起来。眼泪混着蛋清淌进嘴里,又咸又涩。 哭了好一阵,她想起屋里还有个瘫老婆子,只好抹了把脸,撑着墙站起来,一瘸一拐地往屋里走。 刚掀帘子进去,一股浓烈的屎尿气味扑面而来,熏得她“呕“了一声,差点把隔夜饭都吐出来。 定睛一看,那赵虎娘竟拉在了她的床榻上,褥子湿了一大片,黄褐色的污渍洇开来,恶臭冲天。 “你个老不死的!“林媛媛气得浑身发抖,捂着鼻子冲过去,指着老太太骂道:“你知道我这床褥料子多少银子一尺吗?你……你竟拉在上面!“ 第 536 章 过来伺候我 第536章过来伺候我 赵虎娘歪着头,声音干哑:“翠花说了……说你是虎子找来伺候我的……还不赶紧给我擦洗……换衣裳……杵在那儿作甚?等我儿子回来……有你好看!“ “你儿子?“林媛媛冷笑一声,眼泪还没干,脸上却浮出一股近乎癫狂的恨意,“你儿子这辈子回不来了!他秋后就要问斩了,还收拾我?狗屁!还有你那儿媳妇,她骗你的!她把你扔给我,就是不想伺候你了,我根本不认识你,你赶紧从我家滚出去。“ 赵虎娘颤巍巍地伸出手来抓林媛媛的袖子:“你胡说……我儿子是衙役头头……衙役头头你知道吗?好大威风!还有你……你是个瞎子么?没瞧见我瘫了?我能动……我早下去打你了!还不赶紧死过来……长了一脸狐媚相,一看就不是好东西……别是想勾引我儿子吧?不要脸的浪荡货!“ “你——“林媛媛一口气堵在喉咙口,想骂回去,可对上那双浑浊又执拗的眼睛,忽然又泄了气。 跟一个瘫巴傻子争辩,她不也成了傻子? 她深吸一口气,捂着鼻子退后两步,低头看了看那床被糟蹋的褥子,眉头紧蹙,非常嫌弃。 她总不能就这么把这个不认不识的老婆子留在家里吧?这味道谁受得了? 思来想去,她决定去县衙。赵虎还没死,他老娘他得自己想办法。 她从柜子里翻出一件半旧的披风裹上,遮住身上的狼狈,又找了根簪子把散乱的头发挽起来,一步一挪地往外走。 赵虎娘在后头急了,声音又尖又哑:“小贱蹄子!你去哪儿?回来给我擦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36章过来伺候我(第2/2页) “我去县衙,找你儿子!“林媛媛头也不回。 强忍着疼,屁股上的伤每走一步都扯着疼,冷汗把里衣都浸透了。 好容易挨到了衙门口,她扶着石狮子喘了半天,才上前叩门。 开门的是个当值的衙役,一见是她,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不耐烦地挥手:“去去去!又是你?板子没挨够是不是?“ 说着就要关门。林媛媛急了,一把扒住门框,指甲嵌进木缝里:“我报官!我要报官!“ 衙役愣了愣:“报什么官?“ “赵虎的媳妇把赵虎老娘扔我家了!我不认不识的,凭什么让我伺候?我要告她!“ 衙役一听,和旁边另一个当值的对视一眼,两人都忍不住笑了。 其中一个摇头道:“翠花嫂子倒是个厉害碴子,这招都想得出来。“ 可县衙不管这种家务事。 那衙役把脸一沉:“这种事儿衙门不管。赶紧走,再不走,别怪我们不客气。“ 林媛媛被推搡出来,差点摔在台阶上。她站在衙门口,六神无主地站了好一会儿,忽然想起一个人来——郑小九。就是上次去牢里给赵虎传消息的那个狱卒,和赵虎交情不错。 她咬咬牙,又拖着伤腿往大牢方向走去。 大牢在县衙西侧,青砖高墙,铁门紧闭,门口有人守着。 林媛媛凑上去说了几句好话,又塞了几个铜板,才有人进去通传。 第 537 章 俺娘咋能在她那 第537章俺娘咋能在她那 过了一会儿,郑小九出来了。 一看林媛媛,他不想搭理她,转身就要走,就是眼前这个女人,害得虎哥蹲了大牢,害得翠花嫂子家散了。 可林媛媛开口,拦住了他。 “等等,郑大哥!赵虎媳妇把他瘫巴老娘扔我那儿了,我实在没法子。你去告诉赵虎一声,让他想个办法,不然我可管不着了。“ 郑小九脸色一变:“你说什么?赵大娘在你家?“ “在我床上拉了一摊!你快去传话!“ 郑小九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身进了大牢。 阴暗潮湿的牢房里,赵虎蜷在墙角,戴着枷锁,目光呆滞地望着地牢外巴掌大的天。 听到脚步声,他头也没抬。 “虎哥。“ 赵虎这才动了一下,慢慢转过头。 几日不见,他瘦了一大圈,颧骨高耸,眼窝深陷,胡子拉碴,完全没了当初衙役头头的威风。 “九儿。“他声音干哑。 郑小九凑近了,压低声音:“虎哥,那个姓林的来了,说……说翠花嫂子把你老娘送到她那儿去了。“ 赵虎猛地瞪圆了眼睛,镣铐哗啦一响,他扑到栅栏边:“你说什么?俺娘怎么会在她那儿?“ “说是翠花嫂子把老太太扔给那女人了。“ 赵虎的眼睛里瞬间涌出血丝,两只手死死攥着铁栏:“她……她怎么能……那可是俺娘啊……“ 他蹲下去,抱着头,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 半晌,他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九儿,哥求你最后一件事。你帮帮哥,俺娘不能在那女人手里。你帮哥安顿一下,给口粥喝就成,哥下辈子做牛做马报答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37章俺娘咋能在她那(第2/2页) 说着,他竟“扑通“一声跪了下来,镣铐拖在地上,发出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郑小九吓了一跳,赶紧去扶:“虎哥你快起来!不是兄弟不帮你……只是我家里的情况你也知道,上有老下有小,我媳妇那性子……我怕大娘跟着受气。“ 赵虎抬起头,泪流满面:“那……那你去找翠花,让她把俺娘接回去,无论如何……那是我亲娘啊……“ 郑小九沉默了片刻,咬牙道:“行。虎哥你起来,我去办。“ 他转身要走,赵虎又喊住他:“九儿……告诉她,俺……俺对不住她,但俺娘……是俺娘……“ 郑小九点了点头,快步走了出去。 牢门外,林媛媛正踮着脚往里张望,见郑小九出来,赶紧凑上去:“怎么样?赵虎怎么说?“ “虎哥说让我去找翠花嫂子。你先回去等着,有消息我去找你。“ 林媛媛一听就急了:“找翠花?这样,你告诉我赵虎家的地址,我直接把老太太送回去。“ 郑小九想了想,觉得也行,便报了个地址。林媛媛记在心里,扭头就走。 林媛媛在街口雇了两个苦力,说好了十文钱,抬个老太太去个地方。两个汉子一看是轻省活儿,乐呵呵地应了。 可一进屋,那股子屎尿味差点把两人熏出去。 才知道这铜板不好赚。 第 538 章 翠花卖宅子跑了 第538章翠花卖宅子跑了 “哎哟喂!你这也没说拉了!这味儿……“一个汉子捏着鼻子往后退了半步,“得加钱!“ “都谈好的价钱,哪能坐地涨价?“林媛媛捂着嘴,闷声道。 “不加?不加这活儿你爱找谁找谁。“那人转身就要走。 林媛媛急了,拉着他的袖子:“行行行,再加两文。“ “五文。“那人伸出五指。 “你怎么不去抢!“林媛媛气得脸都白了,可转头看了一眼床榻上那一摊污秽,又闻了闻满屋的臭气,她实在是一刻也忍不了了,“五文就五文!赶紧的!“ 两个汉子这才动手,用门板把老太太抬起来往外走。 赵虎娘一路上骂骂咧咧,什么难听的话都往外倒。 好容易到了赵虎家门口,林媛媛上前拍门。 “砰砰砰!“ 门开了,却是个面生的妇人,膀大腰圆,叉着腰堵在门口,一脸不悦:“你谁啊?还有这什么玩意儿这么臭?赶紧抬走!“ 林媛媛一愣:“我找赵虎媳妇。“ “赵虎媳妇?“那妇人皱了皱眉,“这宅子我新买下的,今儿刚搬进来,赶紧把这臭烘烘的东西弄走,别脏了我家门口!“ 说着“啪“的一声关了门。 林媛媛呆在原地,好半天才反应过来——翠花居然把宅子卖了,跑了。 她急得团团转,拉住旁边路过的一个妇人问:“大嫂子,我想问一下,这家的赵虎媳妇去哪儿了?“ 那妇人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眼神带着几分鄙夷:“你说翠花啊?她带着闺女说是投奔亲戚去了。这宅子都卖了,你不知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38章翠花卖宅子跑了(第2/2页) 林媛媛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那这人怎么办?“后头抬人的汉子催她,“要是再抬回去,可要双倍价钱了。“ 抬回去?不可能。 “就扔这儿。“林媛媛咬着牙,从荷包里数出三十文钱递给两个汉子。 两人接了钱,把人往赵虎家门口一搁,转身就走了。 赵虎娘浑浊的眼睛里终于露出了惊恐——她听懂了,翠花把宅子卖了,把她扔给了这个不认不识的女人,她虎子真的犯事了。 见林媛媛要走,赵虎娘不知哪儿来的力气,猛地伸出两只枯瘦的手,死死抱住林媛媛的腿,尖声嚎哭起来:“没天理啊!儿媳妇抛下婆母跑了啊!可怜我孤老婆子瘫了呀!天杀的啊。“ 这一嗓子嚎得又尖又响,左邻右舍纷纷开门探头,不一会儿就围了一圈人。 连那个买了宅子的妇人也忍不住开了门,站在台阶上往下看。 “你不能把人扔我家门口啊!这算什么事啊!赶紧抬走。”那妇人一看忙说道。 林媛媛没理会,“你松手!“林媛媛使劲去掰赵虎娘的手指,“你儿媳妇跑了关我什么事?我都不认识你!“ “就是你勾搭我儿子,你得管我!“赵虎娘死死不松,指甲几乎掐进林媛媛的肉里。 周围人交头接耳,指指点点。 那买宅子的妇人叉着腰大声道:“哎哟,我方才可看见了,就是这女人,要把这老太太往我家院子里扔!你说你怎么这么狠的心?连个瘫巴婆母都容不下?这是要遭天谴的!“ 第 539 章 林媛媛杀人了 第539章林媛媛杀人了 “你胡说什么?我根本不认识她!“林媛媛的声音都变了调。 “我刚可都听见了你们对话了!“那妇人嗓门更高了,“是你勾搭人家男人,挤走了原配,如今男人进了大牢,原配跑了,这老太太倒成了烫手山芋了?你既要人家的男人,又不要人家的老娘,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周围人一听,纷纷点头附和。一个老头摇着头叹气:“造孽啊造孽。“ 赵虎娘见有人帮腔,嚎得更凶了:“是啊!俺儿子的银子都被你骗光了!你如今要把我扔了!你好狠的心啊!“ “我没有!你松开!老不死的你再不松开我不客气了!我可不是你那儿媳妇性子软!“林媛媛又急又气,使劲掰那枯柴般的手指,可老太太也不知哪来的力气,箍得死死的。 周围人越聚越多,七嘴八舌地数落她,有人已经喊“抓她去见官“了。 林媛媛急了,用尽全力猛地一甩——只听“咕咚“一声闷响,赵虎娘那干瘦的身子被甩了出去,后脑勺磕在街边的青石台阶棱角上,连哼都没哼一声,便软软地瘫了下去,一动不动了。 林媛媛愣了一下,还当她是晕了,喘着粗气上前踢了踢草席:“老不死的,别装死!你要找你儿子去!找你儿媳妇去!“ 说罢转身就要走。 可围观的人群哪里肯放她走?有人喊道:“伤了人就想跑?“ 有个大胆的妇人上前蹲下去探了探赵虎娘的鼻息,手指刚凑过去,便像被烫了一样缩回来,脸色唰地白了:“死……死了!杀人了!“ “什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39章林媛媛杀人了(第2/2页) “真死了?“ 人群像炸了锅一般往后退了两步。 林媛媛脑子“嗡“的一声,像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冰水。 她扭头看向地上那具蜷缩的、瘦小的尸体,嘴唇哆嗦着:“不……不怪我……是她非要拉着我不放……我就是……挣扎了一下……是她自己摔的……不赖我……“ 可没人听她解释。 几个壮汉已经扑上来把她按住,扭着胳膊往后一别,她屁股上的旧伤被撕扯开,疼得她“啊“地惨叫了一声,血从裤子里洇出来,顺着小腿往下淌。 “押她去见官!“ “杀人凶手!“ “不能让她跑了!“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押着林媛媛往县衙走,身后还跟着几个好心人把赵虎娘的尸体也抬了去。 衙门口,鼓被敲得震天响。 开门的是之前那个衙役,一见又是林媛媛,不耐烦道:“怎么又是你?赶紧走,管不了!“ 旁边一个押着她的汉子上前一步:“差爷,这回可不是小事——她杀人了!这老太太,被她推死在街上了!“ 衙役脸色一变,赶紧跑进去禀报。 没多久,县令升堂。 一拍惊堂木,两班衙役“威武“齐喝,堂下黑压压跪了一地人。 县令捋着胡子听完了报案人的陈述,又看了看堂下抬来的尸首,再看了看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林媛媛,皱了皱眉:“你这妇人,本官前日才打了你板子,你是不服判决,怀恨在心,便草菅人命?“ 第 540 章 林媛媛死了 第540章林媛媛死了 “大人!民女冤枉啊!“林媛媛磕头如捣蒜,额头磕得青紫,“是赵虎原配把老太太扔到我家,我只想把人送回去,哪知她跑了,老太太拽着我不撒手,我不过挣扎了一下,她……她就摔了!民女冤枉啊!“ 早有方才围观的证人上前,七嘴八舌地作证: “大人,小的亲眼看见的!她早就口出狂言说什么‘不客气了‘,她是一把把那老太太推出去的!“ “对对对!就是她推的!“ “小的也看见了!那老太太摔在石头上,当场就没气了!“ 人证物证俱在,县令捋着胡子沉吟片刻,终于拍了板:“林氏,你勾搭有妇之夫在先,如今又草菅人命,其罪当诛。来呀,先打三十大板,收监候审,秋后处斩!“ “大人!民女冤枉啊——“ 林媛媛的喊声还没落地,已经被两个衙役按在了长凳上。 衣裳掀起来,露出底下血迹斑斑的里裤,一个衙役皱了皱眉,还是扬起了板子。 第一板落下,林媛媛惨叫声几乎掀翻了屋顶。 第二板、第三板……血沫子从裤子底下溅出来,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打到十几板时,她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只剩下断断续续的呜咽。 打到第二十板,执刑的衙役停了下来,伸手探了探鼻息,回头冲堂上道:“大人,死了。“ 县令面无表情地摆了摆手:“丢去乱葬岗。“ “那赵虎娘的尸首……“ “一并丢了吧。“县令邹着眉头说道。 郑小九得到消息时,已经是当夜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40章林媛媛死了(第2/2页) 他刚下了值,正准备回家,一个平日相熟的衙役拉住他:“九儿,你听说了没?赵虎那相好的林氏,今儿把赵虎老娘推死了,在堂上挨板子没扛过去,也死了。“ 郑小九手里的钥匙“哗啦“掉在地上。 他愣了好半晌,才蹲下去拾起来,指尖微微发颤。 才半天,两条人命没了。 他借着巡查的名头,趁夜里牢房安静,凑到了赵虎的牢门前。 赵虎蜷在墙角,背对着他,像是睡着了。 “虎哥。“郑小九声音很轻。 赵虎听见声音眼睛亮了“翠花同意接收俺娘了?” “虎哥……节哀。“ 赵虎的身子猛地一僵,缓缓转过头来。黑暗里,他的眼睛瞪得老大,像两盏幽绿的鬼火。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大娘她……死了。“郑小九低下头,“姓林的想把大娘送回家,可翠花嫂子把宅子卖了,姓林的就要抛下大娘,大娘没被姓林的推了一下,摔在了石头上,姓林的也死了,挨板子没扛住。“ 赵虎没有说话。 牢房里安静得可怕,只有老鼠在墙角窸窸窣窣地爬。 半晌,赵虎才开口,声音像从地底传上来的:“我娘呢?“ “乱葬岗了……虎哥你放心,我下了值就去给大娘收尸,找个地方埋了。“ 赵虎良久没有说过,慢慢转回头说了声“谢谢。“ “虎哥……抱歉。”郑小九有些愧疚,如果他不给地址,会不会不一样。 第 541 章 王富贵醒酒 第541章王富贵醒酒 等到下值,郑小九去乱葬岗翻了半天,才找到赵虎娘的尸身。 还好没有被野狗啃食,赵虎娘衣裳破烂,后脑勺一个血窟窿,已经硬了。 他用席子裹了,背到城外一处荒坡上,挖了个坑埋了,又寻了块石头立在坟前。 埋完老太太,他擦了把汗,回了大牢。刚进门,便听见里头一阵骚动。 “不好了!赵虎撞墙了!“ 郑小九脑子“嗡“地一声,发疯一般往里跑。 牢房里,赵虎歪倒在墙边,额角一个拳头大的血洞,白的红的淌了一地,人已经没了气息。 郑小九蹲下去,颤抖着伸出手,合上了赵虎的眼睛。 尸体被抬出去的时候,还是照例丢去了乱葬岗。 郑小九说他去扔尸体,趁没人,在埋赵虎娘那土坡旁又多挖了一个坑,把赵虎放了进去,挨着他老娘。 他又去买了点纸钱,蹲在坟前点了。 “虎哥,兄弟能做的,也就这么多了。“他低声说,“你和大娘在底下……好好过吧。“ 街口的药铺里,一个年轻女子正低头抓药。 她穿着一身素净的青布衣裳,面容倦怠,眉眼间却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疲惫。 旁边两个抓药的妇人正叽叽喳喳地聊着闲话: “你听说了没?昨儿那条巷子出了命案,是个年轻姑娘推死了瘫吧的婆母,那老太太当场就死了,不过那年轻姑娘也死了。“ “啊?咋死的?“ “听说让人送了官,在堂上挨板子,没扛住,当场就没了。“ 唉,也是活该!听说那姑娘勾搭人家男人,把原配逼得带了孩子跑了,又弄死了婆母,这叫什么?报应!“ 青布衣裳的女子低着头,把药包仔细系好,嘴角却极轻极淡地弯了一下。 林媛媛,你也有今天。 林柔柔付了钱,拎着药包走出铺子。 前日受了寒,有些不舒服,如今听了这消息,病好了大半。 王富贵儿从昏沉中醒过来,脑袋里像塞了团烂棉絮,钝钝地疼。 他眯着眼环顾四周,只见香烟袅袅,牌位森然——竟是自家祠堂。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41章王富贵醒酒(第2/2页) 冷汗“唰”地就下来了,他心里一阵发毛,可无论怎么使劲回想,昨夜的事都像被水泡过的墨迹,模糊成一片。 正惶惑间,门“吱呀”一开,王正元沉着脸走进来。 王富贵儿心里“咯噔”一下,知道大事不好——爹回来了。 “混账东西!”王正元声音不高,却压得整间祠堂都静了,“你把我王家的脸面丢尽了?给我在祖宗排位前跪着,好好反省!” 王富贵儿膝头一软,赶紧跪好“爹,儿子一时糊涂,才被人钻了空子……”他以为他爹是因为铺子出了岔子才恼。 “你喝花酒也是被人钻了空子?”王正元冷冷一哼,“都娶了媳妇的人了,一点稳当气性都没有。再这么不着调,月银从下月起就停了。” 一听“停月银”,王富贵儿顿时急了,脑袋磕得蒲团闷响:“爹!儿子真知道错了!您千万别停月银啊!” 王正元扫他一眼,语气略缓,却依旧严厉:“在祖宗面前跪满三日,给我把脑子跪清醒了。若不是你媳妇跪着替你求情,我今天非扒你一层皮不可。往后还敢沾花惹草,我第一个不饶你!”说完拂袖而去,留下王富贵儿一人对着满排位牌。 一日三餐由管家送来。王富贵儿蔫得像霜打的茄子,筷子都懒得动。 管家一边布菜一边劝:“少爷,您别跟老爷犟,等这阵风头过了,自然就放您出去了。” 王富贵儿有气无力地问:“我娘呢?她就没给我求求情?” 管家压低声音:“夫人求了,可老爷说,让您好好反省,免得再招惹是非,夫人也不好再多说。” 顿了顿,管家又补了一句:“倒是少夫人……今儿一早又跪下了。那晚要不是少夫人替您顶着,您怕是少不了一顿皮肉之苦。” 王富贵儿猛地一怔,抬起脸来,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她……她竟不怨我?还替我求情?” “少夫人人不错,从夫人缠绵病榻,尽心尽力伺候,就连您犯了错,她都没抱怨一句,为您求情,您暂且忍忍,三天很快就过去了。”管家说完提着食盒走了。 第 542 章 消息传回清水村 第542章消息传回清水村 林仟仟这两日都窝在自家小院里翻晒花茶,自然不知道镇上的事,竹匾里铺着新摘的干菊和金桂,日头暖融融地晒着,满院子都是甜丝丝的香气。 她正低头拈碎瓣里的杂梗,院门“吱呀”一推,丁叔来了 “丫头。”丁叔压着嗓子开口,“林媛媛……死了。” 林仟仟拈花的手猛地一顿,几片干菊从指缝间簌簌落回匾里。她抬起眼,有些发怔:“她死了?” 丁叔叹口气,挨着石凳坐下,声音压得更低了:“听说是勾搭了个有家室的捕快。谁知那捕快后来犯了事,判了死刑。他原配也是个厉害茬子,把瘫在床上动不了的婆母直接送到林媛媛那儿,转头就把宅子卖了,领着孩子跑得没影儿。林媛媛想把老太太送回去,哪晓得那老太太死死拽着不撒手,两个人拉扯间——老太太没了。”丁叔咂了咂嘴,“出了人命,林媛媛想跑,被扭送官府了。听说……板子没挨过去,人就这么走了。” 林仟仟沉默了片刻,指尖轻轻拨着匾里的花瓣,声音低下去:“多少板子……就没扛住?” “听说白天才刚挨过一顿,又挨了一次没扛住,说是失血过多没气了。”丁叔往她跟前凑了凑,声音几乎只剩气音,“王记前些日子闹事,就是她背后指使的。王记对面新开的那家孙记——也是她的。” 林仟仟的眼神倏地一紧,拈花的手悬在半空:“我就说么,怎么会那么巧,王记刚出了事,对面就开了新铺子。原来从头到尾都是她在里头搅和。” “她也是咎由自取。”丁叔摇摇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42章消息传回清水村(第2/2页) 林仟仟像是想起了什么,抬眼看向丁叔:“丁玉香还不知道吧?她要是知道了……” 丁叔叹了口气:“可不是么,那不得受了刺激。” 林仟仟沉默了两息,忽然弯起嘴角,那笑意里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 她朝丁叔招招手,丁叔不明就里地把耳朵凑过去。 林仟仟贴着丁叔耳边,轻声说了一句—— “那就让她知道。” 丁叔一愣,看了看林仟仟的神色,没再多问,点了点头。 果然,丁叔回去把消息一透,丁玉香当场差点昏死过去,脸上霎时没了血色,踉跄着扶住桌沿才没栽倒。 她猛地捶着胸口,扯着嗓子哭喊:“我的媛媛啊!你怎么就没了呢!你让娘怎么活啊。” 林国柱在堂屋听见动静,沉着脸走出来,听完来龙去脉,冷冷撂下一句:“她若不勾引有家室的人,怎会落得这般下场?” 丁玉香一听,像被刀子捅了心窝子,猛地扑过去捶打林国柱的胸口:“林老三!媛媛都成这样了,你不替她讨个公道也就罢了,你还落井下石!她也叫了你五年爹啊!你心是石头做的吗?” 林国柱一把将她推到旁边,脸色铁青:“讨公道?讨什么公道!她自己恬不知耻去勾引有妇之夫,活该有这下场!” “你说的还是人话吗?”丁玉香哭的那叫一个凄惨,声音嘶哑,“媛媛是我亲闺女,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你怎么能这么说她!” 第 543 章 丁玉香被休 第543章丁玉香被休 她喘着粗气,死死攥着林国柱的袖子,“把媛媛的尸体运回来……我不能让她一个人孤零零躺在乱葬岗啊!” “不行!”林国柱断然喝道,甩开她的手,“这等败坏家风的人,绝不能进我林家的门!你想让全村人戳我脊梁骨不成?” 丁玉香浑身发抖,眼泪一串串往下掉:“她都死了……我这个做娘的,连收个尸都不行吗?” “不行。”林国柱一字一句,冷得像淬了冰。 丁玉香猛地抬起头,通红的眼死死盯着他:“若是你亲闺女林仟仟发生这种事,你也能这样吗?” 话音未落,林国柱一巴掌狠狠扇在她脸上,清脆的一声响,打得丁玉香踉跄着退了两步。 “林国柱,你敢打我?”丁玉香捂着脸,满脸不可置信,林国柱第一次打她。 林国柱胸口剧烈起伏,指着她的鼻子吼道:“林媛媛干的那些伤风败俗的事,你扯仟仟做什么?!我闺女干不出这种下作事!我告诉你丁玉香,你若敢把林媛媛接回来,你也给我滚回丁家去!我林家丢不起这个脸。” “你——”丁玉香捂着半边脸,嘴唇哆嗦得说不出完整的话。 “我忍你很久了!”林国柱嗓门陡然拔高,脸涨得通红,“这么多年,你磋磨我的一双儿女,我都忍了!如今林媛媛干了这伤风败俗的事,我绝不允许她进我林家!我林家没有这种不要脸的闺女!” 丁玉香彻底疯了,披头散发地扑上来,又哭又骂:“林老三!你个忘恩负义的东西!我丁玉香八辈子瞎了眼,才看上你这个狼心狗肺的!” 林国柱侧身避开她,脸色已冷到极点,牙关咬得咯咯响:“好。既然如此,我给你休书,你滚回你的丁家去,你想带你的媛媛,带回你丁家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43章丁玉香被休(第2/2页) 他说完头也不回地出了门,径直去找村长写休书。 丁玉香瘫坐在堂屋地上,眼泪干了又流,流了又干,望着林国柱消失的方向,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 她怎么也没想到——林国柱竟真敢休了她。 林国柱真的拿了休书回来,一把扔在了丁玉香脸上“收拾东西,滚出去。” 丁玉香还在那里胡搅蛮缠,最后被林国柱连人带东西推了出去。 丁玉香坐在地上,东西散落一地。 她头发都乱了,哭喊着“林老三,你怎么能这么对我,你个没良心的。” 周围人一看这架势,围了上来,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丁婶子听了丁叔说的那事,也骂林媛媛咎由自取。 听着热闹她也出来了,丁玉香不是不肯说吗?她说?她要把这么多年丁玉香母女磋磨仟仟姐弟的仇报了。 “我说姓丁的,我要是你……我呸!我也养不出勾搭有妇之夫的浪荡货,活该死了。”丁婶子开始开腔。 勾搭有妇之夫!!! 大家一听,这里面还有丑闻,自然想吃瓜。 “丁婶子,怎么回事?”有人好奇的问道。 丁婶子把事情经过滔滔不绝的讲了,还不忘添油加醋一番。 周围人开始议论,指指点点,什么不要脸,什么浪荡货……说的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丁玉香气的要死,冲过来要撕了丁婶子的嘴。 被丁婶子一巴掌呼了过去,“我告诉你,这么多年你欺负没娘的孩子,你遭报应,你孩子死了,这就是你的报应,报应。” 丁玉香见大家都帮着丁婶子,只好灰溜溜的跑了。 第 544 章 回娘家吃瘪 第544章回娘家吃瘪(第1/1页) 丁婶子一路小跑,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还没进门就喊上了:“仟仟!仟仟!你听说了没?你爹可算硬气了一回!” 林仟仟正坐在院子翻晒,抬头见丁婶子那副眉飞色舞的样子,心里便有了数,嘴上却故意问:“我爹怎么了?” 丁婶子一屁股坐在她旁边的小凳上,拍着大腿说:“你是没瞧见丁玉香那副德行!披头散发,衣裳都扯歪了,又是哭又是嚎的,说你爹没良心。你爹这回铁了心,休书都写好了,往她脸上一摔,连人带包袱全丢出门外。那场面,左邻右舍人都出来看热闹,羞也羞死了!” “丁玉香还想装无辜,我把她闺女做的不要脸的事都说了。” 林仟仟听了,手里的豆子差点笑掉。 她掸了掸衣襟,忍不住乐出声“我爹总算没再糊涂下去。我还当他这辈子叫那鞋拔子脸拿捏死了呢。” 她顿了顿,想起自己亲娘的模样,又叹口气,“有时候我真想不通,我娘当年也是数得着的美人,眉眼跟画儿似的,我爹怎么就能看上丁玉香那张脸?说句不好听的,那脸比驴脸都长三分,颧骨顶得老高,偏偏还觉得自己是个仙女。” 丁婶子啐了一口:“男人的眼睛,有时候就是糊了猪油。” 街坊四邻指指点点,丁玉香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可天大地大,她能往哪儿去?思来想去,只能回丁家。 丁玉香走到门口,硬着头皮推开院门,正撞上弟媳沈小娥端着盆喂鸡。 沈小娥抬眼一瞧,见她两手空空,嘴角立刻撇了下来,拿腔捏调地“哟,这不是大姐吗?怎么这个时辰回来了?人家回娘家都大包小包的,大姐倒好,空手就回来了,林家是穷得揭不开锅了,还是大姐把东西都落路上了?” 丁玉香臊得耳根子通红,低着头蚊子似的哼了一句:“我……我回来看看娘。” “娘!你那宝贝闺女回来看你啦!”沈小娥把盆一撂,扭身掀帘子进了屋,帘子摔得啪啪响。 丁老太太拄着根磨得发亮的拐棍,颤巍巍从屋里出来。 一见丁玉香那副模样,心里咯噔一下,再一瞥她空空的双手,顿时明白了儿媳妇为啥甩脸子。 到底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老太太叹了口气,招招手:“进来说话。” 丁玉香扑过去,腿一软就跪在老太太跟前,眼泪刷刷的:“娘……林家欺负人,把我赶出来了,还写了休书……媛媛没了,我想把她尸首拉回来安葬,林国柱说什么都不肯,他心怎么那么狠……” 丁老太太拐棍往地上一杵:“什么?休书?”她身子晃了晃,扶住门框才站稳,“国柱那人一向温吞,怎么这回动真格的了?还有媛媛,怎么没的?之前不是说国柱待她比亲生的还亲么?怎么连葬都不让葬?” 丁玉香还想搪塞一下,丁老太太能不了解亲生的闺女。 “照实说,到底怎么回事?” 丁玉香这才抽抽噎噎,把林媛媛勾引有妇之夫、闹出人命的事断断续续说了。 第 545 章 沈小娥的算计 第545章沈小娥的算计(第1/1页) 丁老太太越听脸越沉,最后重重一拍桌子:“伤风败俗的东西!怎么就生出了这么个不知廉耻的东西,你还要把她接回丁家?你弟媳头一个不答应,我也不会答应!你想让咱们全家叫人戳脊梁骨戳到死吗?” 丁玉香哭道:“可她是我闺女,一个人扔在乱葬岗,野狗都能把她刨了……娘,我心里疼啊……” 老太太眼圈也红了,却硬着心肠别过头去:“疼也得忍着!她若是安安分分嫁个老实人,能有今天?心比天高,命比纸薄,怨得了谁?你赶紧回去,好好给国柱认个错,他性子软,你服个软他准心软。丁家你待不住,你弟媳那脾气你不是不知道,之前你带着媛媛回来,那时候事儿急,媛媛又小,没办法,如今你被休回来,断断不行。” “娘……我是你亲闺女啊,我能去哪儿?林国柱把我和东西全扔出来了,我还能舔着脸回去?”丁玉香哭得气噎。 “那你说怎么办?”老太太压低了声,透着无奈,“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娘不是不疼你,可娘还指望着你弟弟养老送终。你要是赖在家里,小娥天天摔盆打碗,你弟弟夹在中间也为难。你听娘一句,回去,哪怕先住在村里破屋,等国柱气消了再去磨……” 正说着,帘子一挑,沈小娥端着一碗热水走进来。 原来她根本没走远,趴在窗根下听了个一清二楚。 她脸上却堆出笑来,把水碗往丁玉香手里一塞:“大姐,喝口水,瞧你哭的。” 丁玉香一愣,连哭都忘了。 沈小娥转头对老太太说:“娘,就让大姐留下吧。一家人,哪有把亲闺女往外撵的道理?传出去叫人笑话咱丁家刻薄。” 丁老太太和丁玉香同时瞪大了眼。 丁玉香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个平日里连她多夹一筷子菜都要翻白眼的弟媳,居然主动留她? 她忙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小娥,姐吃得少,给口剩饭就成,姐还能帮你干活,喂鸡洗衣裳都行……” “哎哟,大姐说的什么话,”沈小娥笑得眉眼弯弯,“安心住着,有我们一口吃的,就少不了你的。” 可她那笑意没到眼底,转身时嘴角微微往下一撇,心里早打起了算盘,到时候再给丁玉香找个人家,还能落点银子。 丁老太太何等精明,瞧出儿媳妇笑容里有文章,可眼下也顾不得那么多,只板着脸叮嘱丁玉香:“你听好了,从今往后,不许再提媛媛的事,更不许去乱葬岗。若叫我知道你偷偷去了,丁家你也别待了,自己讨饭去。” 丁玉香含着泪点头,她蜷在炕角,望着灰蒙蒙的天,忽然想起媛媛小时候扎着羊角辫冲她笑的模样,眼泪又滚了下来,却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出声。 这丁家,她暂时是留下了,可她知道,沈小娥的客气背后藏着刀,亲娘的眼泪里掺着凉薄。往后日子怎么过,她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第 546 章 后悔 第546章后悔 林国柱这一闹,动静不算小,丁玉香连哭带骂地被撵出门去。 林老太太坐在堂屋里,耳朵却支棱着,一字不落地听了个清楚。 直到后院那扇院门“哐当”一声关上,她才长长地舒出一口气,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该!活该!我就说老二早晚得休了你。”她对着空荡荡的屋角嘟囔,声音里带着几分解恨的轻快。 可那轻快还没落定,心里头便又活泛起来——老二没媳妇了,家里就他一个人,冷冷清清的,这不正好跟从前一样了?她想起林国柱未娶之前,他们住在一个院里,老二那时候多孝顺,地里的活都他干,那时多亲近。 自打丁玉香进了门,那女人把儿子圈得严严实实,连她这个亲娘都成了外人。如今人走了,她是不是能重新把儿子拢回身边? 老太太越想越觉得心热,手指头无意识地搓着衣角,盘算着晚上做点什么。 东厢房里,王荷花对着炕上歪着的林国忠说道:“哎,你瞧见了没?老二今儿个可真硬气,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就把那女人连包袱带人撵出去了。你是没瞅见丁玉香那副模样,哭的鼻涕都出来了,往日里吆五喝六的劲儿全没了,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林国忠翻了个身,手里捻着一根草茎,慢悠悠地说:“兔子急了还咬人呢,老二这些年憋的委屈不少,今天是攒到一块儿了。” 他嘴上说得平淡,心里却暗暗咋舌——他这个弟弟向来闷葫芦一个,竟能做出休妻这等决绝事,倒是叫他刮目相看。 “哎,隔壁丁家的说,镇上早都传遍了,”王荷花压低声音,凑近了些,“丁玉香带那个拖油瓶死了。” “你说林媛媛?死了?”林国忠手里的草茎一顿。 “可不是。听说那丫头勾搭上镇上一个捕快,那捕快是有家室的。后来捕快犯了事下了大牢,他原配是个厉害角儿,变卖了家产,把瘫在炕上的婆母给林媛媛送去了,自己带着孩子跑了。林媛媛哪里是伺候人的料?当天就把那瘫婆子给抬了回去。可那家早换了人,林媛媛想把人丢下就走,老婆子不撒手,一头撞在石头上,当场没了气。林媛媛被送了官,没挨过板子,也死了。”王荷花说得眉飞色舞,末了还“啧啧”两声。 林国忠皱起眉头,把草茎一丢:“活该。那丫头打小就不是个安分的主儿,之前勾搭自己姐夫,害得柔柔差点嫁不进王家,我就说迟早要惹出大祸。老二也怕被她连累得抬不起头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46章后悔(第2/2页) “我听丁玉香的意思,丁玉香还想把那拖油瓶的尸首带回来埋呢。”王荷花撇撇嘴。 “带回来?让咱们林家再被人戳一回脊梁骨?这事老二办得对,断得干净。”林国忠以前看不上这个二弟。 天色擦黑,林老太太果然多做了一个人的饭,特意盛了满满一碗,颤巍巍端到后院。 她推开门,见林国柱正蹲在灶台前烧火,烟熏得他眯着眼,灶上只咕嘟着一锅清粥。 “老二啊,”老太太把碗搁在桌上,声音放得又软又暖,“你这家里没个女人张罗,哪能成?娘做了你的饭,以后都去前院吃,娘带你那份。” 林国柱没抬头,手里的柴火棍拨了拨灰:“不用,娘,我自己做了。” “你瞅瞅你,一个大男人,成天围着锅台转,像什么话?还是跟娘一块儿吃,热汤热水的,多好。”老太太不肯放弃,往前凑了半步。 林国柱却仍没松口:“娘,我这吃饭不应点,您岁数大了,别等我。我自己糊弄一口就成,这饭您端回去。” 老太太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可看见儿子绷紧的侧脸和微微泛红的眼眶,话又咽了回去。 她讪讪地站了一会儿,终是叹口气:“那……那过几天再说。” 她以为撵走了丁玉香,儿子就能回到她身边,可方才那客气又疏远的语气,分明还是隔着什么。 门关上后,林国柱才抬起头。 他舀了一碗稀粥,就着半块咸菜,一口一口往嘴里送。灶膛里的余火映着他的脸,忽明忽暗。 他环顾四周,如今竟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他忽然想起自己的一双儿女,他有些后悔,若没有娶丁玉香,没有鬼迷心窍地听了枕边风,两个孩子也至于分家到老宅住,孩子跟他疏远了。 他放下筷子,双手捂住脸,若是没有,如今这院子里该有孩子的笑声,该有烟火气,而不是他一个人对着冷灶台。 他想让他们回来,可他知道,儿女心里有疙瘩,怕是不会回来了。 粥渐渐凉了,他也没再动一口,只呆呆坐着,听见隔壁隐约传来大哥大嫂的笑骂声,那热闹是别人的,他这里只剩一片死寂。 第 547 章 林国柱来了 第547章林国柱来了 山里的秋来得早,才八月初,早晚的风就带了凉意。 林仟仟把院子里最后一筛野菊花端进屋,干透的花瓣轻飘飘,颜色从鲜黄褪成了暗黄,凑近了闻,那股清苦的药香反而比新鲜时更浓了。 旁边的桂花也晾的差不多,金黄的小花蜷缩成芝麻粒大小,甜香沉甸甸地收在罐底,一掀盖子就扑了满脸。 她把菊花收进粗瓷坛子里,桂花另装了一个小罐。 这两种花晾了好几天,今天总算能归置利索了。 灶台角落里还放着冰糖,她掰了一小角,和几朵干菊花一起丢进粗瓷碗里,提起水壶冲了水。 热水浇下去,干枯的菊花慢慢舒展开来,茶水染成浅黄,冰糖在碗底悄无声息地化开。 她捧着碗喝了一口,温热的甜香顺着喉咙滑下去,连日收拾花草的疲乏散了些。 正喝着,院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紧接着是“咚”的一声闷响,像什么重物落了地。 林仟仟放下碗走过去,拉开院门,就看见她爹林国柱正把一大捆柴火从肩上卸下来。 汗珠子顺着脖颈往下淌,在后背上洇出一大片深色的汗渍。 林仟仟愣了一下,下意识叫了声“爹”,自打那次以后,父女俩见面的次数掰着指头数得过来。 “闲着没事,给你弄点柴火。”林国柱把柴火靠墙码好,抬手用袖子擦了把脸说“早晚凉了,别不舍得烧。我待会儿再弄几趟。” “爹,够了。”林仟仟看了一眼院子里堆得老高的柴火垛,“我那点灶,烧到过年都用不完。您这一大早就上山了,吃了没?” 林国柱搓了搓手“早起凉快,人也少,五更天上的山。”顿了顿,又补了句,“不饿。” 这话刚落,他肚子里就咕噜噜响了一声,林国柱的脸一下子涨红了。 林仟仟转身往灶间走拿了两个饼子,还有点温热,又盛了一碗野猪肉。 递了过来“吃吧。” 林国柱看着那碗堆得冒尖的肉,眉头拧了一下:“爹吃饼子就行,肉你留着,你一个人过日子……” “给你吃你就吃。”林仟仟把筷子塞过去,“放不住,坏了也是糟蹋。” 林国柱张了张嘴,到底接了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47章林国柱来了(第2/2页) 他咬了一口饼子,玉米面的甜香在嘴里散开,外皮已经有些硬了,但内里还软和。 又夹了一筷子肉送进嘴里,野猪肉炖得烂。 他嚼着嚼着,眼神却垂了下去,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仟仟在他对面坐下,给自己又倒了一碗花茶,隔了一会儿才开口:“听说您把丁玉香休了?” “嗯。”林国柱没抬头,只应了一声,又咬了一大口饼子。 林仟仟没再问,林国柱也不想说。 丁玉香嫁过来五年,没少欺负原主姐弟,如今休了就休了,她也不觉得有什么可惜。 两个饼子见了底,肉还剩大半碗。 林仟仟看他筷子慢下来,知道他没吃饱——干了一早上活,两个饼子怎么够?她又进了灶间,把剩下的两个饼子也端出来,放到他手边。 “爹,够吃了。”林国柱摆手。 “吃吧,肉也吃干净。”林仟仟把碗又往他跟前推了推,“我一个人吃不了这些,放着也是坏。” 林国柱没再推,接过饼子大口吃起来。这一回他吃得更实在了,腮帮子鼓鼓地嚼着,最后连碗底那点油汤都掰了块饼子蘸干净,一丝不肯浪费。 林仟仟把那碗菊花茶端给他:“喝点,解解腻。” 林国柱接过去,先凑到鼻尖闻了闻,然后小心地抿了一口,眉头微动:“甜的?这啥茶?” “野菊花,加了几粒冰糖。”林仟仟说。 “野菊花?”林国柱愣了一下,低头又看了看碗里浮着的暗黄色花朵,“就满山遍野那黄花花?那东西能泡水喝?” 他又喝了一口,咂了咂嘴,“怪好喝的。” 他说着就要放下碗。 林仟仟又给他添了点儿。 “菊花山上多的是,我摘了不老少,晒干了够喝一冬的。您要是喜欢,待会儿带些回去。” “你留着吧!爹尝尝就行。”林国柱把碗里的茶喝干净,连碗底那点化开的糖水都仰头倒进了嘴里,然后站起身:“我再去弄点柴火,趁凉快还能跑两趟。” “注意安全。”林仟仟说了声。 林国柱没说别的,只“哎”了一声,扛起斧头就往山上去了。 第 548 章 不能放过丁玉香 第548章不能放过丁玉香 林仟仟摇了摇头,由着他去吧——林国柱心里堵着那口气,她懂,不让他自个儿闷几天,这坎儿过不去。 但丁玉香走了归走了,这笔账她还得慢慢算。 人不能白打,原主和弟弟那几年被磋磨的账,也不能就这么算了。 她转身去了丁家,一进门就找丁婶子问丁玉香娘家的位置。 丁婶子正坐在灶前烧水,听她问这个,手里拨火棍顿了一下:“你说丁玉香啊!她和乖柱媳妇槐花是一个村子的,就是跟咱们隔着两个村子的西留村。” 说完又觉着不对,歪头打量她,“你问这干嘛?你爹不是已经休了她吗?” 林仟仟笑了笑,那笑意没到眼底:“休了,但有些仇我还没报。打不能白挨,磋磨不能算了。” 丁婶子听了这话,脸色一正,把拨火棍往灶台上一搁,起身擦了擦手:“可你别一个人去,去的时候叫上婶子和你大虎哥、二虎哥。人多不挨欺负,丁玉香娘家有个哥哥,膀大腰圆的,你一个小丫头去了,占不到便宜。” 林仟仟摇摇头,语气笃定:“婶子,我不动手,也能让丁玉香不好过。” 丁婶子来了兴致,眼睛一亮:“啥招?” 林仟仟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把话递了过去。 丁婶子听完,先是一愣,随即拍着大腿哈哈大笑起来:“你这丫头,可真是个鬼机灵!成,这事婶子不拦你。” “那婶子,我先去了。”林仟仟说完出了门。 院门口丁叔正弄柴火,林仟仟走过去,脆生生喊了一句:“丁叔,送我去趟西留村。” 丁叔回头看了她一眼,没多问,只点点头:“行,我这就套车。” 牛车晃晃悠悠走了一个时辰,西留村的轮廓渐渐出现在土路尽头。 快到村口时,林仟仟拍了拍丁叔的后背:“丁叔,就在这停着等我就行。” 丁叔勒住缰绳,回头叮嘱:“小心点。” “放心吧!丁叔。”林仟仟利落地跳下车,理了理衣摆,深吸一口气,迈步朝村口走去。 远远就看见了村口那棵老槐树——树干粗得两人合抱,枝叶铺出一大片荫凉。 树底下五六个妇人围坐着,手里针线翻飞,纳鞋底的“噗噗”声脆生生的,夹杂着东家长西家短的闲话,热热闹闹扑了人一脸。 林仟仟放慢步子,耳朵先凑了过去。 正琢磨着怎么起这个头,就听见穿蓝布衫的婶子压着嗓子说了一句:“哎!老丁家玉香又回来了,我瞧着都住两天了,该不会这个又不过了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48章不能放过丁玉香(第2/2页) 另一个圆脸胖婶子接过话:“不能吧!她那个嫂子可不是个容人的,回娘家还不如凑合过呢!当初她男人死的时候,她嫂子催着她赶紧嫁人,那不没几天就嫁去清水村了。” 旁边纳鞋底的小媳妇头也不抬地问了一句:“以前也不见她回来,这次是因为啥呢!” 林仟仟心里一动——正愁没话头,这话头自己就递到嘴边了。 她不再犹豫,挪着步子往树荫底下凑,走近了两步又故意停下来,站在人堆边缘,两只手绞着衣角,怯生生地朝那几个妇人望了一眼,欲言又止。 果然,蓝布衫婶子最先注意到她,上下打量了一圈说“哟,这是谁家的小丫头?面生得很,不是咱们村的吧?” 林仟仟赶紧顺着台阶往下走,声音轻轻软软的:“我……我跟着嫂子回娘家来的,嫂子就是这村的。” 她说完又补了一句,眼神闪闪烁烁往那几个妇人手里瞄,“几位婶子……你们刚才说丁玉香?” 胖婶子热心肠,一听这话,伸手就从身边的笸箩里抓了一大把炒瓜子,热乎乎塞到林仟仟手心里:“来,丫头,坐下磕,站着怪累的。你认识丁玉香?” 林仟仟接过瓜子,手心里暖洋洋的,心里却清明得很——成了。 她顺势蹲下来,挨着胖婶子边上,捏了一颗瓜子磕了,瓜子壳在舌尖抿了抿才吐出去,像是终于鼓足了勇气,凑过去小声说:“你们不知道吗?丁玉香被人休了。” “啥?休了!”几个妇人手里的针线齐刷刷一顿,齐齐转过头来看她。” 林仟仟又磕了一颗瓜子,借着这点功夫稳了稳神,才抬起眼来,目光里带着几分“我清楚内情”的神秘:“我就……那个村的。” 蓝布衫婶子抢着问:“你是清水村的?”身子已经往前倾了过来,针都忘了拿,“快说说丁玉香是咋被休的,不是说她男人老实巴交还疼人吗?还有丁玉香那个闺女也没跟回来啊!” 林仟仟把瓜子拢在掌心,脑袋又往人堆里凑了凑,声音压得低低的,像是怕隔墙有耳:“回不来了,人死了。听说跟一个有家室的男人勾搭上了,那人还犯了事蹲了大牢,原配知道了,把瘫在床上的婆母给她送去了。争执起来,那老婆子当场就没了,杀了人自然得送官啊!没挨住板子,死了。” 第 549 章 故意下套 第549章故意下套 她说完叹了口气,眼角余光悄悄扫了一圈。 几个妇人脸上全是又惊又鄙夷的神色。 胖婶子“啪”一拍大腿:“啊!勾搭有家室的男人,这么不要脸,跟她娘一样,那丁玉香没出门子时就骚里骚气的!跟隔壁村那个勾搭钻了被窝,老丁婆子怕坏了名声,给嫁了那姓孙的,还早早就死了,留下这个孩子还杀人了,真是因果报应啊!” 林仟仟无意中又吃了瓜,原来丁玉香玩的这么花,她爹那个傻憨憨啊! “就是,小小年纪不学好,居然勾搭别人家的男人,上梁不正下梁歪,有什么样的娘就有什么样的闺女。”小媳妇也直摇头。 “这原配也是厉害的,能想出这招儿。”蓝布衫婶子啧啧两声。 “肯定是气急了。”旁边一直没吭声的瘦高个婶子也插了嘴。 林仟仟捏了颗瓜子磕得脆响,趁热又接了一句:“可不就气急了,原配照顾瘫吧婆母那么多年,被外头的把家都给搅散了。” “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老实人都被逼急眼了。” “怎么能这样呢!我记得那小丫头才多大,就会勾搭男人了。”胖婶子越说越来气,鞋底子拍得啪啪响。 林仟仟见火候差不多了,又慢悠悠磕了一颗瓜子,往地上吐壳的时候,随口扔出一句:“丁玉香还想把人抬回林家,她男人急了,就把她休了。要不说这男人还不错,还给她分了不少银子。我要是他,撵出去便是,还给银子,听说——有二十两呢。” “二十两”三个字她咬得格外清晰,话音一落,几个妇人的眼睛同时亮了。 胖婶子手里的针差点戳着手心:“二十两!不是说那男人家里就是普通农户吗?哪里有二十两!” 林仟仟装作说漏嘴的样子,赶紧低头又磕了一颗瓜子掩饰,含糊地接了一句:“你不知道吧,那男人有个闺女做生意的,赚了不少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49章故意下套(第2/2页) 蓝布衫婶子若有所思地点头,随即猛地压低了嗓门,凑到众人中间:“你说丁玉香分了这么多银子,沈小娥知道不?” 圆脸的胖婶子摇摇头,一脸肯定的样子:“应该不知道,知道还不闹翻了?那可是二十两啊!” “这还多亏这丫头,”小媳妇笑着看了林仟仟一眼,又伸手抓了把瓜子添到她掌心里,“不然咱们都不知道丁玉香还有这档子事。” 林仟仟心里“咯噔”一下,知道火已经点着了,不能再待了——万一有人追问她是哪个嫂子的妹妹,或者回头去打听,这谎就圆不上了。 她赶紧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和瓜子壳,慌慌张张说了句:“我得走了,我嫂子还等我回村呢!婶子,我说的事可千万别说出去,不然我怕丁玉香找我。”说完把剩下的瓜子往袖兜里一揣,扭头就走,步子比来时快了不止一倍,连头都没敢回。 “这丫头,胆儿也忒小了。”圆脸的胖婶子笑着说道。 “小孩子吗?怕正主找上门。”又一位婶子说道。 “这丁玉香可不是个正经玩意儿,都看好自家男人,别被那贱货勾了去。”有人出声提醒着。 “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依我看,咱们不如把人赶走,岂不清净。”圆脸胖婶子嘴一撇说道。 “怎么赶?总不能说怕她勾引男人吧!”有个小媳妇小声问道。 圆脸婶子笑着说道“沈小娥若是知道她小姑子兜里藏了二十两银子,定会大闹,到时候咱们再提那不要脸的闺女的事,沈小娥在乎她儿子的名声,自然容不下丁玉香,定会早早嫁了换银子。” 第 550 章 传到了沈小娥 第550章传到了沈小娥 林仟仟一路疾走,拐过村口那堵土墙,又贴着墙根,确认身后没人跟上来,才靠在一棵老枣树后面停住脚,弯着腰大口喘气。 后背的衣裳汗湿了一层,贴着脊梁冰凉凉的。 她侧耳听了听——老槐树那边隐约还飘着叽叽喳喳的议论声,一声高过一声,显然这把火已经烧起来了。 她直起身,嘴角弯了弯,转身快步绕回了丁叔停车的地方。 丁叔正坐在车辕上,见她回来了,闷声道:“完事了?” “完事了,走吧!丁叔。”林仟仟跳上车尾,声音还带着点喘,但透着一股子痛快。 丁叔“吁”了一声,牛车晃晃悠悠调了头,慢腾腾驶离了西留村。 林仟仟坐在车尾,两条腿晃荡着,看着身后越来越小的村口老槐树,心里那块石头才算彻底落了地。 乡下人没事就东家长西家短的,一个个扯老婆舌,她就是来扯老婆舌的——扯的就是丁玉香分了二十两银子。 这就是她的目的。丁玉香的嫂子沈小娥,村里人都说不是个容人的。 自己小姑子手里攥着二十两银子回娘家,她能不眼热?能不刨根问底?丁玉香拿不出银子来,自然要被刁难、被搓磨。 她拿不出,因为那二十两,从头到尾都是林仟仟编的瞎话。 牛车颠了一下,林仟仟扶住车板,回头又望了一眼西留村的方向,轻轻笑出了声。 要说谁办事效率最高,自然是村里那帮妇女。 林仟仟那把火才刚点着不到半个时辰,消息就像长了腿似的,从老槐树底下顺着各家各户的院墙钻了进去,不消一顿饭的工夫,就已经有人拉着沈小娥说上了。 村东头沈小娥家门口,沈小娥刚要出去溜达,就被圆脸的胖婶扯住了袖子,把人拽到自己跟前,压着嗓子就开了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50章传到了沈小娥(第2/2页) “小娥啊!我听说你小姑子又被休回来了?唉,这年头,自己都不够吃,又添了一张嘴。” 胖婶子说完,故意重重叹了口气,拿鞋底子拍了拍腿,满脸都是替沈小娥发愁的模样,可眼角那点藏不住的精光,分明是来探底的。 沈小娥一听这话,露出一副无奈又贤惠的表情,叹了口气“唉,胖嫂,能咋办?咋说也是铁柱亲妹子,总不能撵了出去吧!我这做嫂子的也难做。” 她嘴上说得大度,心里却在翻腾。 那小姑子回来两天,白吃白喝,要不是还能换点银子,她才不会容她在家里住。 这会儿在外人面前,她更得把贤良媳妇的架子端住了,可不能让人说她沈小娥容不下人。 胖婶子听了这话,身子往沈小娥跟前又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了。 “小娥啊!你就是太善良了,我听说你那小姑子被休,分了不少银子,给你了吗?” 胖婶子一脸好奇地盯着沈小娥的脸,生怕错过她一丝表情。 沈小娥愣住了“银子?什么银子?” 小姑子回来那天她是亲眼看见的——两手空空,就挎了个蓝布包袱,里头几件破衣裳连个铜板都没抖落出来。 她还暗地里翻了翻那包袱,确认没藏私,才勉强让人进了门。 这会儿胖婶子突然冒出个“银子”来,她心里猛地一咯噔。 “哎呀!你还不知道?”胖婶子一拍大腿,声音不由自主高了几分,又赶紧压回来,凑到沈小娥耳边,“听说那家给了二十两呢!二十两!你想想你家狗子娶媳妇都够了,她没跟你们说?” 第 551 章 什么银子 第551章什么银子(第1/1页) 沈小娥的脸“唰”一下就变了,手指头死死抠着,二十两!她们家攒了半辈子也攒不下二两银子,二十两够狗子盖新房子再风风光光娶个媳妇了。 小姑子回来明明说一个铜板都没有,说是被林国柱连人带东西被扔了出来——原来是演给她听的! 她恨得牙根直痒痒,腮帮子都绷紧了。 二十两,那是多大一笔数目,居然藏私!狗子是她亲侄子啊,丁玉香那个没良心的东西,亏她还好意思住下来吃她的喝她的! 沈小娥咬着后槽牙,面上还强撑着,挤出一句:“二十两,婶子听谁说的,莫不是听差了?那林国柱家没分家,老少三辈一起过,别说二十两,二两银子都难。” 她嘴上这么说,心里其实已经信了七八分——无风不起浪,若不是真有这事,胖婶子犯不着专程跑来跟她嚼舌头。 胖婶子一听:“林国柱有个闺女,和酒楼做生意,赚了不少银子,我听的真真的,她们村的人亲口说的,不光我听见了,还有秦怡和二虎娘都听见了,不信你问!” 沈小娥扭头一看,秦怡和二虎娘不知什么时候也凑过来了,两人齐刷刷点了头,眼神里全是“我们都听见了”的笃定。 这一下,沈小娥彻底信了。 胸口那把火“腾”地就烧到了嗓子眼,这个小贱人居然撒谎! 亏她沈小娥这几天还好吃好喝供着她,原来她怀里揣着二十两银子,一句实话都不透! 二虎娘是个会来事儿的,见沈小娥脸色铁青,知道火候到了,往前迈了两步,语重心长地开了口:“小娥啊!不是婶子说,这小姑子做的不地道。她那闺女不检点的事,她藏着银子,名声你们勒掯着,脊梁骨你们被搓着。这事要传扬出去,都影响你们狗子娶媳妇,好人家的姑娘一听谁敢嫁啊!你说是不是这道理?” 二虎娘这话句句往沈小娥心窝子上戳。 狗子是她二十岁上才得的宝贝疙瘩,生他的时候难产,差点没从鬼门关回来,那可是她的命根子、心尖肉。 她这些年省吃俭用,一块肉都舍不得往自己嘴里塞,全攒着给狗子盖房娶媳妇。 要是丁玉香和她闺女那些破事连累了狗子的名声,让好姑娘不敢登门,她沈小娥跟谁拼命去? 沈小娥越想越气,媛媛那个死丫头做的不要脸的事,满镇子都知道了,丁玉香不能再留在家里了,得早点把她嫁出去——越快越好,越远越好,省得连累了她的狗子。 她站起身,围裙上擦了擦湿漉漉的手,冲胖婶子挤出一个笑:“多谢婶子来告诉我,不然我还蒙在鼓里呢。”那笑容看着客气,眼底却冷得能结冰。 胖婶子和二虎娘对视一眼,知道这话算是递到位了,又寒暄了两句,各自散了。 沈小娥站在门口,盯着院子里那间堂屋,她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疼得她反倒清醒了。 二十两银子,这笔账,她得好好跟小姑子算算,银子必须留在丁家。 第 552 章 试探 第552章试探 沈小娥转身进了院,步子比往常快了几分,裤腿带起一溜尘土。 她直奔堂屋,掀起帘子时带出一股凉风,堂屋里丁玉香正盘着腿坐在炕沿上,手里攥着一根针线,像是在缝补什么。 见嫂子进来,丁玉香眼皮抬了一下,又垂下去,手里的活计没停。 沈小娥往炕边一坐,屁股落得实在,炕席发出一声闷响。 她也不绕弯子,开口便道:“娘,狗子这也到了议亲的年纪,前儿媒婆来信儿说隔壁村有个姑娘和狗子正适配,模样活计都是一等一的,不少人托着说媒呢!” 丁老太太原本靠着被垛打盹儿,一听这话眼睛亮了,身子往前一探:“那这样好的姑娘,赶紧托人上门定下啊!我孙子这下好了。” 沈小娥脸上堆着笑又带着愁:“娘,我也想定下啊!可一家女百家求,这姑娘好,银子也好啊!要十二两银子呢!” “啥?”丁老太太嗓门一下子拔高了,“十二两银子,这么高,她家闺女金子做的啊。” 沈小娥叹口气,手指头在炕沿上划拉着:“就这银子还只是门槛,还得人家同意了才行。” “十二两还得侯着?现在是什么事道,是嫁闺女还是卖闺女。”丁老太太咂咂嘴,眉头拧成了疙瘩。 “可不是吗?”沈小娥说着,眼睛往丁玉香那边飘了一下,“我寻思先凑凑银子,这些年虽说也攒了点,可也不够啊!再说成亲办酒席哪样不要银子。” 她一边说一边盯着丁玉香看,那眼神不重,却像一根细针,不扎肉,扎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52章试探(第2/2页) 丁玉香全程一句话没说,手里的针线来回穿梭,缝一件旧褂子的袖口。 她感觉到嫂子的目光在自己脸上扫来扫去,心里跟明镜似的。 看她有啥用,她又没银子。 这几日她住在娘家,吃的用的都是娘家的,心里本就虚着,如今嫂子把话头递到她跟前,她又没有银子,只能装聋作哑。 沈小娥见小姑子不吱声,脸上的笑淡了几分,嘴角往下撇了撇。 狗子咋说也是丁家的人,是她亲侄子,这当姑姑的连句热乎话都没有? 丁老太太也察觉出气氛不对,咳嗽一声打圆场:“这可咋办啊!这银子也太多了,要不换一个呢!那李家村不也有几个待嫁的姑娘……” “娘,”沈小娥打断她,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甘,“你不想狗子找个好的?价钱不一样,姑娘也不一样啊!那村东头王老实家的闺女不要银子还倒贴呢!能给狗子娶回来吗?” 丁老太太一听,嘴抽动几次,脸上的褶子都跟着抖了抖:“那可不行,那是个傻子,倒贴也不能要。上回她蹲在村口啃泥巴,满嘴都是泥汤子,我瞧见了心里都发毛。” “你看,便宜的你也知道娶不得,这闺女样样都拿得出手,还是寻思想想办法试试。” 沈小娥话头一转,终于把话挑明了,扭过脸对着丁玉香,语气软中带硬,“小姑子,你那有先借着用用,等有了就还。狗子成了家,日后有了出息,还能忘了你这个姑姑不成?” 第 553 章 二十两 第553章二十两 丁玉香手里的针停了,她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丝苦笑:“嫂子,说笑了,我哪有银子?那天你也瞧见了,我就拿一个包裹,里面有两件破衣服,剩下啥也没有。连双像样的鞋都没带出来。” “那林国柱就一分没给你?不是说他闺女赚了不少银子吗?”沈小娥身子往前倾了倾。 丁玉香面色一僵,手里的褂子叠了叠搁在腿上:“她那个闺女早就分出去了,连块肉都没割过,别提银子了。林家的事我跟你说过多少回了,那丫头分家后就跟家里断了来往,逢年过节都不登门。” 沈小娥不肯罢休,嘴角一撇,像是从牙缝里挤出话来:“可有人看见林国柱给了你二十两银子。” 这话一出,堂屋里霎时静了下来。 丁玉香愣了,丁老太太也愣了,二十两银子。 “玉香,”丁老太太看了看闺女,声音沉了几分,“国柱真给你二十两?” 丁玉香脸色变了,她看看她娘,又看看她嫂子,胸口起伏了两下,话里带着急:“哪来的二十两,他林国柱都没有二两银子,还二十两,哪个嚼舌根的乱说!我走的时候林国柱连个铜板都没给我。” 她说完这句话,猛然明白了什么——沈小娥在这等着她呢。 从狗子议亲到十二两聘礼,再到这二十两的传闻,一环扣一环,全是给她下的套。想试探她手里的银子,可她真没有二十两啊! 她若有二十两,还能回丁家,看人脸色过日子? 沈小娥却不干,她把腰一叉,嗓门也提上来了:“娘,我可是看在您和铁柱的面子,我好心留下她,一个外嫁的姑娘,丁家留不留都行,她跟咱们玩心眼子,藏着银子不肯拿,空着俩手跟咱们装穷。我沈小娥嫁到丁家这些年,可曾跟你们藏过一分一厘?哪回不是把家底都摊在桌面上说话?” “狗子那是丁家的人,我可都为了老丁家。难道您忍心狗子娶不上好媳妇儿。” 丁老太太沉默了一会儿,看了一眼闺女,眼神里多了几分琢磨。 她这个闺女自小心眼子就多,小时候偷吃糖罐子里的蜜,被抓住了还能赖给家里的大黄狗。 如今这二十两的事,绝不是空穴来风。 “狗子是咱丁家的血脉,”丁老太太开口了,语气比方才重了不少,“你这当姑姑的能帮就帮一下,你哥嫂会记得你这人情的。你住在娘家,吃住都是你哥嫂的,帮衬一把也不为过吧?” “娘……”丁玉香声音发颤,“我真没有银子。我要是有一两,我都不带瞒的。我那天回来,浑身上下就那一身衣裳,半个铜板都没听见响声。” 丁老太太没接话,她沉思了一下。 铁柱听见堂屋里吵吵嚷嚷的,掀帘子走了进来。 他刚从地里回来,裤腿还卷着,脚上沾着土,一脸疲惫:“咋啦这是?大老远就听见你们嚷嚷,隔壁老赵家都伸脖子往这边看了。” “还不是你那好妹妹,”沈小娥一见丈夫来了,嗓门更大了,指着丁玉香的方向,“分了二十两,硬是没吱声。我说狗子娶媳妇,让帮衬一二,硬说一分都没得。我亲耳听见的,清水村的人说分了二十两。人家还能平白无故编排她不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53章二十两(第2/2页) 铁柱被她拽着袖子一通说,眉头皱了起来。 沈小娥又补了一句:“我告诉你,若是你妹妹这样玩心眼子,那丁家也别待了。外头人怎么说?还有媛媛的事,我们丁家都跟着被戳脊梁骨,勾搭有家室的人传出去好听?我要不是怕耽误狗子,至于这么急着找媳妇吗?” “那事镇上谁不知道,就村里还没传遍,总不能好事一点不沾,坏事全担着。” 丁玉香小声哭泣着,她的媛媛都死了,她们还不放过。 铁柱也被那“二十两”吓了一跳,他搓了搓手上的泥,看着自己妹妹:“香儿,你就说实话吧!那二十两呢!哥不是要你的,借,借行不?狗子是你亲侄子,你总不能看着他打光棍吧?” 丁玉香眼眶一下子红了,她攥着那件旧褂子的手紧了又紧,指节都发白了:“我都说了,没有。我回来就拿一个包袱,里面你媳妇都翻了,哪有一个铜板?外面的人向来以讹传讹,哪能信?清水村那些人,你们也知道,东家长西家短,没影的事都能说出花来。” “清水村的人来咱们村串门说的,”沈小娥冷哼一声,抱着胳膊,“还能有假?那人可是亲口说的,林国柱把攒了半辈子的家底都给了你,让你离开林家。这话传得全村都知道了,你去村口听听,老槐树底下那几个婆姨正嚼呢!” 丁玉香猛地一下子想到了槐花——姜槐花,就她和自己嫁去同一个村,也只有她知道林家的底细。前几日姜槐花回娘家,路上还拉着她说了好一阵子话,句句都是套她的话。 好啊!姜槐花,你故意害我! 丁玉香咬着下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硬是没掉下来。 她看了看她娘——她娘低着头没看她。 她又看了看她哥——她哥别过脸去,盯着墙上那张褪色的年画。 再看了看她嫂子——沈小娥正抱着胳膊,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堂屋里谁都不说话了 “玉香,第一回,你死了男人,带着媛媛回来,是谁同意你进门的?那时候丁家的日子过的紧吧,也没差你们娘俩一口吃的,如今你侄子需要你这姑姑,你就这么对着!”沈小娥一字一句的敲着丁玉香的心。 “我真是没有,我若有,能不说吗?”丁玉香现在百口莫辩。 “娘,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您自己看着办吧!若您也觉得狗子不应该有个好姻缘,那就是他的命,我这就收拾收拾回娘家。”沈小娥说完摔门走了。 “媳妇儿。”铁柱追了出去。 “玉香啊!你也别怪娘心狠,你还是走吧!”丁老婆子叹了口气说道。 “娘……。”丁玉香已经绝望了。 第 554 章 换银子 第554章换银子 丁玉香不敢信,她娘居然也要赶她走。 她嘴唇哆嗦着唤了一声“娘“,嗓子眼儿里那根弦绷得快要断了,声音出来就带了哽咽。 可丁老婆子连头都没掉过来,干瘦的脊背直挺挺地杵在那儿,眼睛望向别处。 “你若想帮你侄子,我让媒婆给你寻个人家,那聘礼就留着给狗子娶媳妇,这样你这个当姑姑的也有脸面。“ 丁玉香听得心口一阵阵发紧,指甲掐进掌心里——脸面?她的脸面早就碎得渣都不剩了,如今娘嘴里说的“脸面“,不过是拿她这身骨头去换几两银子,给丁家那根独苗苗铺路罢了。 “娘,这么急,我上哪儿嫁合适的人?“ 她还想再挣一挣,哪怕挣不出条活路,至少挣出几日喘气的空当。 丁老婆子这才偏了偏头,眼角扫过来一道冷光:“都嫁了两回了,还挑什么?跟谁过不是过,我这就让你嫂子去找媒人。“ 话音还没落地,她已经趿拉着鞋出了屋,布鞋底子刮着门槛,发出“刺啦“一声,像一把钝刀子把丁玉香最后那点念想也给豁开了。 屋里空荡荡的,只剩丁玉香一个人钉在条凳上。 眼泪终于绷不住了,一颗接一颗。 她后悔了,这日子还不如林家,可回不去了。 林国柱休她的时候,她恨他绝情,可如今才知道,林家那间破屋子、那口总糊锅的冷灶,都比丁家这间堂屋暖和。 如今石头落地,砸断的是她自己的退路。 隔壁屋里,铁柱正压着嗓子哄沈小娥。 他一只手搭在媳妇肩头,另一只手替她拢了拢耳边的碎发,脸上堆着十二分的小心:“回什么娘家,这才是你家,你放心,你不喜欢,我让小妹走,哪次我不是向着你,咱们才是一家人。“ 沈小娥眼皮一掀,压根不吃这套软话,嘴角撇着,手指头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可那银子……“ 她惦记的是丁玉香分的二十两银子,逼了几回都不肯掏。 她正盘算着,丁老婆子的声音就从门外插了进来:“小娥,你去找媒婆给你妹妹说个人家,聘礼就给狗子娶媳妇。“ 沈小娥一愣,眼珠子转了半圈,试探着问:“聘礼给狗子娶媳妇?“ “玉香答应了。“丁老婆子平静的说着。 铁柱赶紧凑上来打圆场,脸上堆着笑,嘴里的话却比刀还利:“你看,我就说玉香不会不懂事,听娘的,找媒婆给找个好人家,聘礼留着给咱儿子娶媳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54章换银子(第2/2页) 沈小娥这才把吊着的那口气松下来,嘴角浮起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既然那贱人死活不肯掏银子,那就把她卖个好价钱——管他是鳏夫还是残废,管他是瘸腿还是瞎眼,只要出的银子够数,谁给的多,谁就是好人家。 她想着想着,脚下步子就快了起来,恨不得一步跨到赵媒婆家门口,把这事儿钉死了,免得夜长梦多。 赵媒婆正坐在炕头上嗑瓜子,见沈小娥风风火火闯进来,还以为她是来定狗子那门亲的。 瓜子皮一吐,先开了口:“想好了?想要徐家那闺女?” “虽说要十二两银子是有点高,那闺女值那个价,你是没瞧见,模样俊俏,那大屁股好生养,家里家外更是一把好手,若不是家里有个病秧子弟弟等着银子,哪能这么急?“ 沈小娥一摆手,连坐都没坐:“那个先腾腾,眼下有个更要紧的事,我家有个小姑子想再找个人家,嫂子可有合适的?“ 赵媒婆嗑瓜子的手顿了一下,眼珠子上下打量沈小娥一圈,笑得意味深长:“你那小姑子我记得都找了两次了,合适的!看你想给找个什么样?“ “聘礼高些的,都嫁了两次了,还挑什么?嫁谁不是嫁,她就这命。“沈小娥说这话时眼皮都没眨一下。 赵媒婆把瓜子往笸箩里一丢,拍掉手上的碎屑,压低嗓子凑过来:“巧了,我这手头就有一个,脾气有些暴躁,打死了两任老婆,但是银子给得多,八两银子呢!都够娶个黄花大闺女了,要不是名声不太好,怎么可能出这么多银子,不过有一点——人家要嫁过去生孩子的。“ 沈小娥耳朵里只进了“八两银子“四个字,眼珠子“唰“地亮了。 八两!加上先前那份,狗子的聘礼就齐了,还能剩几两碎银子置办席面。 至于打死没打死过媳妇儿?关她什么事?又不是她嫁。 她嘴角一弯,问都没多问一句,赶着就把话头接住了:“能生,能生,行,那就劳烦嫂子帮忙安排,就是快些。“ 赵媒婆笑了笑应了“知道了,我这就去说,明儿就登门。“ “行,那我就回去等着了。“沈小娥高兴的说着。 第 555 章 探听 第555章探听 沈小娥心里那块石头落了地,一路走回去,脚步轻快得像是踩在云彩上。 晚饭时候她破天荒没黑脸,甚至还主动给铁柱夹了筷子咸菜。 “娘,你让我给玉香找的人家,媒婆说了,明日登门。“ 丁玉香端着碗的手明显一僵,碗沿差点从指缝里滑脱——明日?这么快?不是才刚说给她相看人家吗?她们就这么急着拿她去换银子? “嗯,这事,你安排就行。“丁老婆子头也没抬,扒饭的动作纹丝不乱。 铁柱赶紧往媳妇碗里添了一筷子菜,脸上笑出了一道道褶子:“媳妇儿,费心了。“ 丁玉香看着她哥那副低眉顺眼的讨好样,肺管子都快气炸了。 费心?她嫂子费的是哪门子心?费的是怎么把她卖出个好价钱的歪心! 嘴上说着“费心“,心里算的全是银子够不够给狗子娶媳妇,倒好像她沈小娥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丁玉香攥着筷子,牙根咬得发酸,到底还是没忍住,低声问了一句:“是什么样的人家。“ 沈小娥难得摆出副好脸色,嘴里的话抹了蜜似的:“正壮年,家里条件也算可以,就一个丫头片子,到了人家给人家生个小子,准拿你当宝贝供着,也算苦尽甘来了。“ “嗯,不错,不错。”她哥铁柱在一旁附和。 丁玉香心里“咯噔“一声,一丝凉气顺着脊梁骨往上爬。 这么好的条件,肯要她一个走了两家的?这话说出来谁信?乡下壮年汉子,家里有田有屋,就算死了老婆也不愁没人嫁,何至于找她丁玉香? 除非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毛病——瘸的、瞎的、老的、打人的。 沈小娥这个人她太清楚了,眼里只认得银子,哪里管她的死活。 不行,得问清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55章探听(第2/2页) “这么好的条件,肯找我?“丁玉香的声音压得又低又颤,话里有话。 “玉香,你这话说的,你就不能找个条件好点的?以后过了好日子,别忘了我们的好。“沈小娥笑得跟朵花似的,可那花底下藏着刺。 “不知,这户人家姓什么?哪个村的?“丁玉香追问。 沈小娥脸上的笑纹微微一滞,眼珠子飞快地转了一下,小姑子的心思她还能不知道,想偷着打听,可不能让她打听,不然这八两银子可不就泡汤了。 随即摆出副漫不经心的模样,拿筷子尖拨着碗里的米粒:“诶呀,你瞅我这记性,哪个村的来着,好像姓赵?还是姓王?反正明儿你就见到了,小姑子这是一听条件好着急了。“ 说完她还故意笑了一声,那笑声听着亲热,砸在丁玉香耳朵里却全是虚的。 丁玉香真想翻个白眼——她急?她急什么?急着往火坑里跳吗?谁急谁知道。 她深吸了口气,把筷子往碗上一搁,直直盯着沈小娥:“嫂子,说笑了,我不着急,就是想问问,可别是那打死媳妇的。“ 这话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了沈小娥一身。 她脸上的笑差点挂不住,嘴角抽了一下,指尖在桌底下攥紧了衣角,但很快又端住了架子,扭头就冲丁老婆子使委屈:“娘,你看玉香,这是信不着我?我这也是瞎操心,要不还是娘给托人看吧!“ 丁老婆子终于抬了抬眼,浑浊的眼珠子在丁玉香脸上停了一瞬,又挪开了。 声音又干又硬,像冬天里折断的枯树枝:“听你嫂子的,你嫂子还能害你不成?“ 一句话,把丁玉香最后那口气堵回了肚子里。 她攥着筷子坐在那里,指节发白,牙关打颤,她这个嫂子才害她。 第 556 章 相看孙大山 第556章相看孙大山 林国柱起初以为一个人的日子会冷清得熬不住,可真过起来才发现,从前有她在时,热饭也不见得能吃上几口。 如今自己劈柴、自己烧水、自己煮一锅糊粥,虽然粗陋,不用听那些夹枪带棒的话,日子反倒踏实了。 他渐渐习惯了天不亮就砍柴,砍下的柴火他拣齐整的捆好,见天的往闺女那送。 阿龙读书,银子他拿不起,就干点能干的,回来了,至少屋子是暖的。 他娘天天来,每次都是一个目的,分了家冷锅冷灶的,不如合回去,一家人热热乎乎地过 他早就看清娘心里只有三弟,就连大哥都比他有位置,他又何苦为难自己。 想开了,也就不被孝道缠死了。 以前他重孝道,重的,媳妇没了,一双儿女离了心,丁玉香跟他过日子也隔着心。 娘既然喜欢三弟,那就等着三弟吧! 有时候他觉得挺讽刺的,林家最认为有出息的人却服了苦役。 第二日一大早,赵媒婆就领着人登了丁家的门。 沈小娥听见院门响,三步并作两步迎出去,脸上堆着比过年还喜庆的笑,把人往堂屋里让,转身又忙活着沏茶,粗瓷碗里搁了平时舍不得放的一撮茶叶沫子。 “这是孙家的大山。“赵媒婆往条凳上一坐,肥厚的手掌一拍孙大山的胳膊介绍着。 “这是丁家玉香。“她又朝丁玉香那指了指介绍着。 “这是丁家婶子,这是丁家嫂子。” 孙大山点了点头,抬眼打量丁玉香,目光从她脸上扫过去,像在估一件东西值不值。 模样说不上好看,倒也顺眼,他点了点头,嘴角扯了扯,算是个笑。 丁玉香却被他那一眼盯得脊背发凉。 这人五官生得粗犷,眉骨高耸,颧骨横张,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说不上来的戾气,看着不动声色,藏着随时要扑上来撕咬的劲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56章相看孙大山(第2/2页) 她忍不住往后退了半步,手指攥住了衣襟。 赵媒婆笑得眼角的褶子都堆了起来,大嗓门一开,把堂屋震得嗡嗡响:“今儿上门就是相看一下,把事情定下,聘礼过了,选个日子,玉香就进门,好好过日子。“ 沈小娥赶忙接住话头,嘴里抹了蜜似的:“也是促成美好姻缘,瞧着孙大哥也是实在人,玉香也是踏实过日子的。“ 丁玉香在心里冷笑了一声——实在?这男人哪只眼睛看着实在了?她真想当面问一句嫂子你怕不是眼瞎了吧!可她忍住了。 牙关咬得腮帮子发酸,清了清嗓子,硬着头皮开口:“不知道孙大哥是哪个村的?家中还有什么人?“ 孙大山坐在那儿,两条粗胳膊搭在膝盖上,瓮声瓮气地回答:“我是隔壁清流村的,家中还有一老母和一闺女,闺女十四了,家中排行老二,上面有个哥哥,下面有个妹妹。“ “那可都成婚?“丁玉香追着问,一寸都不肯让。 “大哥成亲了,小妹还没嫁人。“孙大山说完,眉心已经拧了个疙瘩,显出几分不耐烦来。 赵媒婆在桌底下悄悄踢了他一脚,他这才把后头的话咽回去,端起茶碗灌了一口,粗瓷碗沿磕在门牙上,发出“当“的一声。 赵媒婆面上笑得滴水不漏,心里头却悬着一口气。 她千叮咛万嘱咐让孙大山少说话,这人嘴笨又脾气冲,万一哪句漏了底,这桩亲事就黄了。 孙大山平日里倒也还好,就是沾了酒不是人,前头两个媳妇都是被他酒后活活打死的,一个肋骨断了两根戳进肺里,一个脑袋磕在灶台角上再没醒过来。 这名声一传十十传百,十里八乡的媒人都绕着他走,知根知底的人家再穷也不肯把闺女往火坑里推。 所以才开了八两银子的高价。 沈小娥可不管这些。 第 557 章 定了 第557章定了 她从赵媒婆嘴里听说了“八两“两个字之后,耳朵就自动把剩下的话全过滤掉了。 管他打死过几个,反正又不是她嫁。 她只看见白花花的银子长着翅膀朝她飞过来,一把攥住了就别想再松开。 “玉香啊,你看这人也见了,今儿就把亲事定了吧。“沈小娥转过头,冲丁老婆子递了个眼色。 丁玉香嘴唇翕动了一下,还想再拖一拖,再问一问,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这男人的眼睛看人的时候像带着钩子,那不耐烦的神色底下藏着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 可她还来不及开口,丁老婆子已经开口了“玉香,定了吧。“ “娘……。”丁玉香喊了一声。 “今儿就能过聘礼吗?“丁老婆子又问了一句,嗓门比方才高了半截,像生怕赵媒婆反悔似的。 赵媒婆会意,脸上的褶子笑成了一朵烂菊花:“婶子,今儿就能,大山都带来了。“说完她拿胳膊肘捅了一下孙大山。 孙大山赶紧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布包,解开系口的麻绳,露出里面几块碎银子,白晃晃的,在昏暗的堂屋里泛着冷光。他把布包往前一推:“婶子,银子我都带了。“ 沈小娥的眼睛“唰“地亮了,恨不得扑上去把银子搂进怀里。 催着赵媒婆写婚书。 赵媒婆十里八乡做了大半辈子媒,婚书的套话闭着眼都能写出来,笔尖在糙纸上“唰唰“划过,字迹潦草却样样俱全——生辰、聘礼、婚期、中人,一一列明。 丁玉香被迫按了手印,指腹上那一点朱红按在纸上的时候,她感觉像是把自个儿的命也按进去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57章定了(第2/2页) 孙大山也跟着按了,粗大的指头在纸上留下一个又宽又扁的印子。 “三天后就是双全的日子,我看就定三天后吧。“赵媒婆把婚书折好揣进袖里,笑吟吟地宣布。 “多谢嫂子,费心了。“沈小娥嘴上客气着,手里已经把那个银布包攥得死紧,指头捏得布面上的麻绳都勒进了肉里。 事既定,赵媒婆起身要走。 孙大山也跟着站起来,高大的身形往门口一挡,堂屋里的光线都暗了几分。沈小娥假意挽留:“嫂子吃了饭再走呗,我这就去烧火。“ 赵媒婆摆摆手,笑得意味深长:“还有事呢,不吃了。促成了一桩美满姻缘,到日子再喝喜酒。“ 她脚下走得飞快,孙大山跟在后面,两个人的背影一前一后消失在院门外。 沈小娥还在屋里翻来覆去地摸那包银子,嘴角压都压不住。 她不知道赵媒婆为什么不肯留下吃饭——那顿饭自然不能吃,万一孙大山馋酒,两碗下去原形毕露,醉醺醺地说出什么“打死过两个“的浑话来,这桩买卖当场就得炸。 赵媒婆精明了一辈子,岂能让到嘴的谢媒礼长翅膀飞了?她巴不得赶紧脱身,银子落了袋,死活就与她不相干了。 丁玉香独自坐在堂屋的条凳上,盯着面前那碗早已凉透的茶,水面上漂着几片散开的茶叶沫子,像她这一生零零碎碎散了一地的日子。 她的指腹上还残留着印泥的红色,搓了一下,没搓掉。 第 558 章 孙家嫁不得 第558章孙家嫁不得 丁玉香在家憋了一会儿,越想越觉得这门亲事处处透着蹊跷。 孙大山不像出手阔绰的人,聘礼高出寻常人家,沈小娥却急吼吼地催着她点头,她心里跟明镜似的——这里头指定有鬼。 可她也知道,直接说要去打听孙家,沈小娥肯定拦着不放。 她装作猛然想起什么似的,一拍脑门子:“哎呀!我还有东西落在林家,我得赶紧去取回来。” 沈小娥正忙着喂鸡,抬头白了她一眼:“都休了的人了,还去人家那儿做甚?” “那帕子是媛媛给我绣的,留着念想呢。”丁玉香扯了个由头,说得跟真事儿似的。 丁玉香忙起身,一拐过村口的老槐树,她立刻加快了步子,抄着小道直奔清流村——孙大山的村子。 她一路疾走,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后背的衣裳也洇湿了一片。 到了清流村,她远远绕到村尾,瞧见一个妇人正坐在门槛上纳鞋底,便压了压心头的慌乱,堆起笑脸凑了上去。 “嫂子,跟您打听个事儿。”丁玉香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随意,“我有个远房表妹,有人给说了清流村的孙家大山,我不放心,想替她先来问问底细。这孙家,到底咋样啊?” 那妇人手里的针顿住了,抬眼仔细打量了丁玉香一番,又把目光落回鞋底上,摇了摇头,半晌没吭声。 丁玉香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掏出一把自家炒的瓜子塞到妇人手里,陪着笑道:“嫂子,我也不瞒您,那表妹其实就是我自个儿。我嫂子给我说的这门亲,我心里不踏实,特地跑来问问。您就跟我透个底,那孙大山出这么高的聘礼,究竟是为啥?” 那妇人攥着瓜子,左右瞅了瞅,见四下无人,才凑近了丁玉香耳边,压低声道:“唉,造孽啊!我跟你说了,你可千万别说是从我这儿听去的。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婚,我也是看你不容易,才跟你说——那姓孙的嫁不得!” 丁玉香的心猛地揪紧了。 妇人继续道:“平日里瞧着倒还人模人样的,可一沾了酒,就跟换了个人似的,活阎王转世!前头两个媳妇儿都是被他打死的!十里八村谁不晓得这事儿?哪家舍得把闺女往那火坑里推啊!” 妇人说完,摇了摇头,起身端着鞋簸箩进了屋,砰地一声把门带上了。 丁玉香愣在原地,浑身像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冷水,从头凉到脚。 昨儿个她随口说的那句“怕不是打死媳妇的”,竟一语成谶!她后背一阵阵发麻,两条腿都不听使唤地打起颤来。 这门亲事不成!沈小娥那个毒妇,居然给她找了这么个人家,这是想让她去送死啊! 可转念一想,银子已经收了,婚书也签了,按规矩她就是孙家的人了。 若是反悔,孙家那号人物岂是好惹的?丁家肯定不会把二十两银子退回去,到头来遭殃的还是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58章孙家嫁不得(第2/2页) 她脑子里只剩一个字——跑。 可她一个被休了的妇人,孤身一人,能跑到哪儿去? 娘家是万万不能回了,回去就是被绑着送进孙家。 她咬咬牙,心里头冒出个念头:“林家!对,回林家去!” 林国柱虽然休了她,可她毕竟给他怀过孩子,他总不能真看着她去死吧? 丁玉香拔腿就往清河村跑。 一路不敢走大路,专挑田埂和小道,生怕碰上人。 到了村口大槐树底下,见聚着好几个纳凉唠嗑的,她赶紧扯了袖子捂住半张脸,低着头快步贴墙根溜了过去。 “刚才过去的是谁?怎么蒙着脸?”有人端着碗,眯着眼问了一句。 “你莫不是看花了眼吧?这天儿热得人都迷糊了。”旁边的人扇着蒲扇,头也没抬。 丁玉香顾不得许多,脚底生风,转眼绕到了林家后门。 她靠在墙上大口喘着粗气,歇了片刻,才抬手砰砰砰地敲门。 林国柱刚砍了一捆柴回来,正坐在院里喝水歇脚,听见后门响得急,皱了皱眉,起身开了门。 门一开,见是丁玉香满头大汗、神色慌张地站在门口,他脸色一变,下意识就要把门关上。 丁玉香眼疾手快,一把扒住门缝,指节攥得发白,眼眶也红了:“国柱,你别……别关门!你让我先进去!” 丁玉香抓住这个机会,一口气把话倒了出来:“我娘要把我嫁给一个死了两个媳妇儿的男人!我今天偷着去清流村打听了,那孙大山一喝酒就打人,前头两个媳妇儿都被他活活打死了!我要是嫁过去,那就是第三个!我求求你,让我进去躲躲,以后你说啥是啥,我再也不跟你闹了,我给你洗衣做饭,踏踏实实过日子行不行?” 她说着说着,眼泪就滚了下来,顺着脸颊滴在门框上。 林国柱别过脸去,不去看她那双含泪的眼。 沉默了许久,他喉结上下滚了滚,终究还是咬着牙挤出那句话:“你我夫妻缘分已尽……我帮不了你。” “国柱!”丁玉香的声音都哑了,“念在我给你怀过孩子的份上,你就当可怜可怜我,行吗?我实在没处去了,你就是我最后一条路啊!” 林国柱闭了闭眼,像是用了极大的力气才把话说完:“你走吧。” 说罢,他用力将门合上,插上了门栓。 丁玉香瘫坐在门槛上,一边哭一边砸门:“国柱!林国柱!你开门啊!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可门那头,再没传来一声回应。 丁玉香哭了一会儿,渐渐没了力气。 她不能耽搁,万一丁家人找来跑都来不及。 她盘算着先在山上猫到天黑,等夜里再摸黑去镇上,找个地方,先躲过这两日再说。 第 559 章 祸水东引 第559章祸水东引 丁家那边,眼瞅着天就要擦黑了,丁玉香还没回来。 沈小娥在灶房门口来回踱步,越想越不对劲——她那个小姑子心思活泛着呢,莫不是借着去林家的由头跑了? 那孙家给的二十两银子她可已经揣进自个儿兜里了,若是人跑了,这银子可不就得吐出来? 不行,那银子可是她家狗子娶媳妇的钱。 “铁柱!”沈小娥推了推正蹲在院子里劈柴的丁铁柱,“你那个妹子不会跑了吧?” 丁铁柱头也没抬:“不能!除了丁家她还能去哪儿?她不是说了去林家拿帕子吗?许是什么事绊住了脚。” 沈小娥心里慌得紧,一把扯过丁铁柱手里的斧子:“别劈了,赶紧去!赶紧去瞧瞧,别让她又贴回林国柱那儿去了!” 丁铁柱拍了拍手上的灰,大步流星出了门。 林国柱这边刚熬了一碗稀粥,坐在灶台边正发愣,院门又被人砸响了。 他本就心里堵得慌,被这敲门声吵得心烦意乱,猛地站起身拉开门,劈头就是一句:“不是跟你说了让你走吗?你——”话说到一半,他愣住了。 门口站着的,不是丁玉香,是横眉竖眼的丁铁柱。 丁铁柱黑着一张脸,探头就往院里瞅:“我来找玉香,她来过没有?” “没有。”林国柱冷着脸道。 “她明明说落了东西在这儿,该不会是你后悔休妻,又把她藏起来了吧?”丁铁柱说着就要往屋里闯,步子又急又横。 林国柱伸手一拦:“我说了没有!我已经写了休书,与丁家再无干系,我家不欢迎你!” “一定是你把我妹子藏起来了!你今儿要是不让我进去看,就是心里有鬼!”丁铁柱说着就用力搡了林国柱一把。 林国柱身子单薄,哪里经得住这大块头的一推,踉跄着撞在门框上,后背磕得生疼。 丁铁柱还不罢休,又补了一拳,正打在林国柱嘴角,顿时渗出血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59章祸水东引(第2/2页) 吵闹声引来了隔壁几户人家。 有人探头一看——外村人跑到清河村的地界上打清河村的人,这还得了!几个青壮汉子呼啦啦围了上来,三下五除二把丁铁柱制住,其中一人气不过,回敬了两拳。 丁铁柱寡不敌众,被打得鼻青脸肿,连滚带爬地跑了,边跑边回头骂:“你们给我等着!我饶不了你们!” 丁铁柱带着一身伤回了家,丁老婆子正坐在炕上,一见儿子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当即嚎了起来:“天杀的!哪个挨千刀的把我儿打成这样!” 丁铁柱骂道“还不是林国柱,非说玉香没找过他,还伙同村里人打我。” 沈小娥也慌了神,连忙打了盆水给丁铁柱擦脸上的血,嘴上却不闲着:“娘,你说玉香咋能这样?答应当得好好的,银子都收了,人倒跑了,叫我们咋跟孙家交代?那孙大山可不是善茬啊!” 丁老婆子把东西往炕上一摔,拍着大腿哭骂道:“作孽啊!这个丧门星!她这是要坑死丁家啊!” 丁铁柱龇牙咧嘴地扶着脑袋上的伤,恨声道:“林国柱那个王八蛋,这口气我咽不下!明儿一早我就去县衙报官,就说他林国柱把我妹子藏起来了,还打人!” “报官!对,报官!不能饶了他!”丁老婆子咬牙切齿道。 沈小娥皱了皱眉:“那孙家那边怎么办?还有两日就到日子了,如今人跑了,他们来要人,咱们拿啥给?” “能咋办?人跑了又不是我们不给!”丁老婆子眼珠子一转,有了主意,“让他们自个儿找人去!反正婚书签了,玉香就是孙家的人了,让他们去林家要人!到时候咱们咬死了,就说人是林国柱藏起来的!” 沈小娥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 反正丁铁柱挨了打是事实,咬定林国柱藏人,就算孙家找上门来,也能把祸水引到林家头上。 可她不知道的是,有人比她们先一步想好了对策。 第 560 章 先报官 第560章先报官(第1/1页) 丁铁柱上门打人的事不到半个时辰就传遍了清河村,自然也传到了林仟仟耳朵里。 她一听便皱紧了眉头——丁家那帮人,吃了这么大的亏,绝不会善罢甘休。 依着丁老婆子的性子,明儿一早准得去县衙告状,这事她不能坐事不管。 破天荒的,林仟仟分家后头一回主动回了林家。 不过她没有走前门,而是绕到后门,轻轻叩了两下。 林国柱没想到闺女会来,开门的一瞬间有些发懵:“仟仟?你咋来了?” 林仟仟见他嘴角肿着,走路也一瘸一拐的,就知道她爹挨得不轻。她爹这体格,哪是丁铁柱那大块头的对手。 “上药了吗?”林仟仟问。 林国柱点点头:“上了点草药,不碍事。” 林仟仟走进屋,寻了条凳子坐下,神色认真:“这么晚了,我来是想说,明儿一早,你跟我坐丁叔的牛车去县衙——报官。” “报……报官!”林国柱吓得不轻,说话都结巴了,“仟仟,爹没事,皮外伤不至于,这……这事闹到官府去,怕是不好吧?” “爹,你想过没有,丁家能放过你吗?”林仟仟直视着他,“丁铁柱在咱们村挨了打,丁老婆子那性子,肯定咽不下这口气。明儿天不亮她准得去县衙告状,告你藏匿丁玉香,还聚众殴打她儿子。到时候你被动了,说什么都晚了。” 林国柱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林仟仟继续道:“所以咱们要先发制人。明儿一早就去击鼓鸣冤,就说丁铁柱不满你休了他姐姐,上门滋事打人。把你脸上的伤、身上的伤都亮给县太爷看,说得越惨越好。丁铁柱确实是在咱们村被打的,可那是他先动的手,乡亲们都能作证。你若先告了,县太爷先入为主,丁家再说啥都矮了三分。” 林国柱搓着手,还是有些犹豫:“可……可玉香确实来找过我,万一……” “她没有进这个门,对不对?”林仟仟打断他,“你没让她进来,你关上门了。这事儿天知地知你知她知,她一个逃婚的妇人,难道还敢自己跳出来作证?她躲还来不及呢!” 林国柱被闺女这番话点醒了,可还是下不了决心。他性子软,一辈子没跟人红过脸,更别说去衙门告状了。 林仟仟看出了他的犹豫,最后说了一句:“爹,你若落了下风,丁家咬死了说你藏人,这事儿闹大了,会连累阿龙的名声。你想让阿龙以后在书院抬不起头来吗?” 这句话像一根针,直直扎进了林国柱的心窝子。 他这辈子没本事,可儿子阿龙是他唯一的指望。他不能让儿子因为自己被人戳脊梁骨。 他咬了咬牙,重重地点了点头:“爹听你的。明儿一早,咱们去县衙。” 林仟仟站起身,拍了拍父亲的肩膀:“早点歇着吧。明儿天不亮我来叫你,咱们赶在丁家前头到衙门。” 林国柱应着“嗯,天太晚了,回去注意安全。” 第 561 章 告状 第561章告状 第二日一早,天刚蒙蒙亮,林仟仟就出了门。 丁叔正在院里套牛车,林仟仟几步上前叫了人,把来意说个明白。 “应该报官,那丁家人一看就不是善茬。”丁叔说完,一甩鞭子赶着牛车直奔林国柱家后门。 林国柱果然已经等在那里,身上穿着昨儿那件破了口的褂子,脸上的淤青格外扎眼,嘴角还裂着口子没结痂。 他在风里站着,两只手攥着衣襟,嘴唇抿得发白。 这样子谁看了不说句惨,再加上他憨憨木讷的样子,一看就是老实人。 “爹,上车。“林仟仟开口说道。 林国柱和丁叔打了招呼,上了车。 牛车往镇上去的路上,林仟仟就坐在她爹身边,一句话没多说,心里盘算着时辰——赶在丁家来之前告状,一刻都不能差。 到了县衙门口,朱漆大门还关着,衙门口冷冷清清,连个值夜的人影都没有。 林仟仟扫了一眼日头,转身对丁叔说:“叔,您先去镇上送货,这儿有我陪着。“ 丁叔有些迟疑,林仟仟补了一句:“您货耽误了失了信誉,不值当。衙门还得一会儿才开,我们在这儿等着就行。“ 丁叔走了。 林仟仟她爹坐在衙门口的台阶上,自己却没坐下,就那么笔直地站在一旁,两只眼睛盯着街口的方向——她知道,丁家的人随时会从那个方向冒出来。 “爹,记住了?“她低头看了林国柱一眼。 林国柱攥着膝盖上的布料,喉咙里“嗯“了一声,嗓子干得像砂纸。 “一会儿进去你就哭,越响越好,嗓子喊劈了也不要紧,“林仟仟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落进她爹耳朵里,“你身上这伤就是铁证,你只管把委屈倒出来,咱们就赢了。“ 衙门终于开了,鼓槌一响,林国柱扑通跪在堂前。 他从来没跪过官,膝盖磕在青砖上疼得钻心,可这一跪倒让他豁出去了——想起阿龙那张脸,想起闺女昨儿个跟他说的话,他咬咬牙,一声“青天大老爷“喊得嗓子都裂了,泪珠子顺着脸上的淤青滚下来,那模样说多惨有多惨。 县令惊堂木一拍,林国柱便把那日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丁铁柱怎么上的门、怎么出的拳、他一个老实庄稼人怎么躲都躲不过,直讲到嗓子发哑,整个人伏在地上肩膀都在抖。 堂外围观的人越聚越多,有人交头接耳,有人指着林国柱后脖颈那片紫黑叹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61章告状(第2/2页) 丁家的人果然没沉住气,吃了顿饭才往镇上赶,连几个铜板的脚力钱都舍不得花,一路走着来的。 他们压根没料到林国柱居然敢报官。 丁老婆子进衙门的时候,那张脸还绷着一副“我占理“的横劲儿。 “青天大老爷!我好好的闺女被林家给藏起来了,我儿上门要人,被打得差点没了命!“丁老婆子扑通跪下,嗓门比林国柱还高三分,两只手拍着地,“我闺女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求青天大老爷做主啊!“ “堂下何人?”县令厉声呵斥。 “民妇西留村丁左氏,要告清水村林国柱私藏妇女,殴打良民。”丁老婆子跪下说道。 这几个人说的多重,私藏妇女,殴打良民,这罪名要坐实了,林国柱非得扒一层皮。 她一抬头对上林国柱,愣了一瞬,随即伸手指着林国柱的鼻子:“就是他!就是他把我闺女藏起来了!还教唆全村人打我儿!“ 丁铁柱跟着跪上来,五大三粗的一条汉子伏在地上,嗓子里却挤出哭腔,那是他娘教的“草民丁铁柱,就是被他打的——你看我身上这伤——“ 他撸起袖子,胳膊上确实有几道青印子和结痂的血,可谁都能看出来,那轻重跟林国柱脸上那一片紫黑根本不在一个秤上。 县令目光往下一扫,问丁老婆子:“你说丁玉香被林国柱藏起来,有何凭证?“ 丁老婆子急着说:“我闺女走的时候说了,有东西落在丁家要回去取,说好了天黑就回,可到天黑连个人影都没有!我心下着急,让我儿去林家瞧瞧,怎知我儿一身是血回来……眼瞅着大后日就要过门了,这人就这么没了!“ 她说得声泪俱下,可堂外围观的看热闹的人互相递了个眼色,有人轻轻“啧“了一声。 县令又问林国柱:“林国柱,你可曾见过丁玉香?“ 林国柱伏在地上,想起闺女叮嘱的那句话——“就说没有“——他把头埋得低低的,声音发闷,却一个字都没打磕巴:“草民没见过。“ 丁老婆子当场就炸了,整个人从地上弹起来就要扑过去撕打:“你胡说!我闺女明明说的回林家!就是你后悔休了我闺女!见我闺女又许了人家你就把人藏起来——“ 惊堂木“啪“一声拍下来,震得堂上堂下一静。县令沉了脸:“本官在此,休得胡来!再敢放肆,莫怪本官打板子!“ 第 562 章 断案 第562章断案 丁老婆子一屁股坐回去,不敢再扑,可那张嘴没闲着,改成拍地嚎哭,哭一阵说一阵,翻来覆去全是“我苦命的闺女“、“老天爷开开眼“。 她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只要咬死了林国柱藏人,哪怕没有凭证,闹得越大林家就越洗不清,孙家要人只管找林家要,银子她是不会退的,还有儿子不能白挨打,得让林家赔偿,二十两。 县令一挥手:“来人!去清水村走一趟,问问昨日可有人见过丁玉香进村,再问问昨儿谁看见了林国柱和丁铁柱的事,把人证带来!“ 一个时辰后,衙役带着几个清水村的庄稼人回来了。 这几个人一进堂就跪得齐整,为首的正是昨儿帮着拉架的村里人。 县令问:“你们昨日可曾看见林国柱殴打丁铁柱?“ 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为首的汉子抬起头,声音洪亮:“大人明鉴,草民昨日亲眼所见——是丁铁柱打林国柱,林国柱连还手都费劲。大人您瞧瞧丁铁柱这身板,再瞧瞧林国柱那副身子骨,谁打谁不是明摆着的事么?若不是我们几个人拼了命拉着,林国柱昨儿就得被打死在自家门口。“ “草民也能作证,是丁铁柱先动的手,下手那叫一个狠。“ “草民也看见了,林国柱从头到尾只有挨打的份。“ 来的几个全是昨儿拉架的村里人,话口对得严丝合缝。 丁铁柱急了,指着他们嚷:“大人!就是他们昨儿打的我!他们是一伙的!“ 为首的汉子一梗脖子:“我们是拉架!你一拳把人往死里打,我们不上手拦着还看着出人命不成?你咋能颠倒黑白呢?“ 昨儿个林仟仟特意去说了,只要他们咬死丁铁柱先动的手,他们只是拉架,就没事,丁家人报了官,都难逃板子。 县令又问衙役:“清水村可有人见过丁玉香?“ 衙役躬身回:“大人,属下问遍了清水村的人,都说昨日不曾见丁玉香进村。“ 惊堂木又是一拍,这一下比之前都响。县令目光落在丁铁柱身上,那眼神冷得像刀:“丁铁柱,你还有何话说?丁玉香昨日根本没去清水村,你上门寻衅打人在先,你可知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62章断案(第2/2页) 丁铁柱张了张嘴,汗珠子顺着额头往下淌,憋了半天憋出一句:“大人……草民也是一时心急……可他们也打了我的!“ 县令冷笑一声:“那也是你动手在先。来人,把丁铁柱拉下去,重打二十大板!另赔偿林国柱五两银子,以儆效尤!“ 丁老婆子当场懵了,脸上的横肉抽了两抽,张开嘴半天没合上。 她怎么都想不明白——自家闺女不见了,儿子挨了打,怎么到头来要挨板子的是她儿,还要赔银子? 两个衙役上来一左一右把丁铁柱按在长凳上,板子抬起来,第一下落下去,丁铁柱“嗷“一嗓子叫得像杀猪。 第二下、第三下,那声音一声比一声惨,堂外围观的人有的指指点点,有的暗暗叫好。 “铁柱!“丁老婆子尖叫着往前扑,被衙役一把拦住。 县令冷冷扫了她一眼:“再闹,连你一块打。“ 丁老婆子腿一软,瘫坐在地上,两只手抓着衣襟,眼泪止不住,嘴里只剩下呜咽。 她那张平日里满村撒泼的嘴,今儿到底闭了。 林国柱跪在堂前,听着身后板子起落的声音,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的,浑身都汗透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站在堂外人群里的林仟仟,她闺女就站在那儿,脊背挺得笔直,脸上没有笑也没有慌,只轻轻冲他点了下头。 出了县衙,林国柱捏着丁家赔偿的那五两银子,手还在抖。 他把银子往林仟仟手里塞:“闺女,你拿着,爹没本事,今儿要不是你……爹怕是要挨板子的。“ 林仟仟没接,推了回去。 “让你拿着你就拿着。给阿龙读书用,书本纸笔、束脩路费,哪样不花钱?“ 林国柱把银子往林仟仟怀里一塞,傻呵呵的乐着。 林仟仟没拒绝,把银子收了起来。 丁叔赶着牛车过来接人,丁叔看了林仟仟一眼,啥也没说,只默默甩了一下鞭子——心里头对这个姑娘,高看了不止一眼。 这丫头是个机敏的,能料到丁家会来报官,还能先发制人。 第 563 章 乱葬岗收尸 第563章乱葬岗收尸 丁铁柱被打得皮开肉绽,血水浸透了粗布裤子。 丁老婆子望着儿子这模样,老泪纵横却不敢哭出声,生怕惹恼了县衙的人。 咬着牙花二十个铜板雇了辆牛车,颤颤巍巍把人往回拉。 这一趟下来,银子没捞着半分,反倒搭进去五两,铁柱又挨了板子,真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沈小娥那银子还没在怀里焐热,就得先掏出五两银子,心口像被剜了一刀。 她咬牙切齿,心里把丁玉香骂了千百遍“搅家精,丧门星,挨千刀的。” 沈小娥瞧见当家的被打得不成人形抬下来,当下腿一软,差点栽倒在地。 她扑上去搂着丁铁柱,见他面色灰败、气息微弱,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老天爷啊,这还叫人怎么活!” 眼里又恨又急:“都是那个搅家精害的!她不愿意嫁早说啊,偏生这个时候撂挑子跑了!害得铁柱被打,后儿个孙家就来迎亲,可怎么交代?如今五两银子填进去,铁柱这伤还得请郎中抓药,咱们家哪还有余钱?” 丁老婆子骂道:“混账东西,搅家精,丧门星!铁柱从小我连个手指头都没碰过,如今倒让外人打成这样!她到好拍拍屁股跑了,不管我们的死活。” “先给铁柱,请了郎中,银子的事再想办法。”丁老婆子叹了口气说道。 沈小娥抹了把泪,揣着银子去敲郎中家的门。 老郎中提着药箱过来,揭开衣裳一看,二十板子打得臀腿血肉模糊,有些地方皮都掀了起来,露出白森森的肉。 老郎中摇头叹气,上了金疮药,又开了几副内服的方子,嘱咐好生将养,若发了热怕是凶险。 丁铁柱喝了药,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梦里还在含糊地喊“疼”。 丁家堂屋里死一般沉寂,灶膛里的火早灭了,锅里还泡着没下锅的米。 沈小娥守在跟前红着眼,丁老婆子则靠在被垛上,垂着眼皮,一言不发,她再想孙家的事。 丁玉香,昨夜蜷在镇外破庙的角落里过夜。 庙顶漏风,冷风从破窗灌进来,吹得她浑身打颤。 她抱紧双臂,一夜无眠,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闺女的模样。 天刚蒙蒙亮,她便摸索着往春兴胡同去。 她记得闺女说过那处宅子,虽只来过一回,但路她还认得。 到了门前,一把铜锁挂在门上,冷冰冰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63章乱葬岗收尸(第2/2页) 钥匙定是在闺女身上——对,乱葬岗。 丁玉香咬咬牙,转身往城外那片荒坟地走。 秋风卷着枯叶打旋,乌鸦在枯枝上哑声啼叫,怪渗人的。 她在一堆横七竖八的尸体中翻找,手抖得几乎捏不住衣角,终于在一角认出了闺女那张青白的小脸,上面全是伤。 她扑上去抱着,哭得撕心裂肺,眼泪滴在闺女冰凉的额头上,又颤着手去摸——果然在怀里摸到了那把钥匙。 “走,娘带你回家。”她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把闺女瘦弱的身躯背起来,一步一踉跄,沿着土路往回走。 天擦黑的时候,她终于开了那扇门。 她先把林媛媛轻轻放在堂屋的地上,然后推开卧房的门——一股恶臭扑面而来,险些把她熏倒。 她捂着口鼻,把床榻上拉的被褥一股脑扯下来扔了出去,又推开所有窗户通风透气。 在柜子深处,她翻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是几件首饰、一张五十两的银票,还有一张房契。 丁玉香捏着这些东西,泪又涌了上来——闺女说等日子过好了就接她来享福,如今人却没了,只留下这些冷冰冰的东西。 她给自己换了一身林媛媛的衣裳,又打水洗了脸,梳了头,人总算精神了些。 她又寻了块干净的帕子,蘸着温水给闺女细细擦净脸面和手脚,换了身干净衣裳。望着闺女安安静静躺着的模样,她心如刀绞。 趁着夜色,她揣着银票去敲棺材铺的门。 铺子早关了,老掌柜被拍门声惊醒,骂骂咧咧开了条门缝。 丁玉香低着头,声音压得极低,挑了一口普通棺木,多给了二十个铜板,央求连夜送去。 老掌柜见银钱给得足,也不多问,喊了伙计帮忙抬上板车。 她又摸黑去雇了几个乞丐,在城外一处僻静的小土坡上挖了个坑。 填了土,立了块木牌,上面只歪歪扭扭刻了“媛媛”二字,丁玉香摸了摸那木牌才回去。 等回到小院,已是后半夜。 月光清冷地洒在院子里,她倒在床榻上,连鞋都没脱就昏沉睡了过去。 她躲在宅子里,趁着没人才捂严实了去买些菜蔬,一买就是三五天的量。 她盘算着,等这阵风声过了,就卖了这宅子,寻个没人认识的乡下地方,改名换姓,悄无声息地活下去——闺女留下的这些够她活着了。 第 564 章 春芽的心事 第564章春芽的心事 孙大山这三日滴酒未沾,倒是破天荒地把屋里屋外收拾了一遍,连院墙根底下长了一冬的枯草都拔了个干净。 他坐在门槛上抽旱烟,烟锅子磕得当当响,对缩在灶台后面择菜的春芽说:“明儿你就有娘了,以后你好好听她的话,别整日丧着个脸,叫人看了晦气。“ 春芽没吱声,手指头掐着菜叶子,掐得汁水都流了出来。 她娘死那年她才八岁,娘是被爹喝酒后一板凳砸在后脑勺上,当场没了气。 爹说她是自己绊倒磕死的,村里人没人敢多嘴,也没人敢管,只有她知道,娘是被爹打死的,她想哭,爹不让,说她要是乱说,就把她卖了,她不敢。 后来爹又娶了个后娘,那女人比爹还狠,拧她胳膊、掐她大腿根,专拣衣裳遮得住的地方下手。 爹看见了当没看见,有一回后娘把她推下台阶摔折了手腕,爹才踹了后娘一脚,骂了句“别他娘给我惹麻烦“。 后娘是前年冬天没的,爹说是病死的,可春芽半夜起来解手,听见爹在院子里刨坑,铁锹一声一声闷响。她没敢看,捂着眼缩回被窝,浑身抖了一夜。 这两年没有后娘的日子,是她记事以来最松快的。她十四了,想着再熬些日子,寻个老实庄稼汉嫁了,哪怕穷些,不打人不骂人就行。 可爹偏偏这时候又要娶亲,她整宿整宿睡不着,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件事——新后娘进门,会不会撺掇着把她卖了换银子? 镇上翠红楼的老鸨可是来村里相看过一回,爹当时醉着没应,醒了酒却念叨了好几日,说“养个赔钱货不如换几两银子实在“。 她越想越怕,眼泪憋不住,顺着脸颊淌下来,滴在菜叶子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64章春芽的心事(第2/2页) “又他娘的哭!“孙大山腾地站起来,烟杆子往地上一摔,火星子溅了一地,“真他娘的晦气,跟你那个死娘一个德性,天生的丧门星!你看你把老子的日子方的,明儿大喜的日子你嚎丧,仔细了你的皮!滚,滚出去。“ 春芽捂着嘴,眼泪却堵不住,她躬着腰往后院跑,躲在柴火垛后面,咬着袖子把哭声咽回肚子里。 她听见爹在堂屋里骂骂咧咧又摔了个碗,然后脚步声往西屋去了,大概是又去翻他那坛宝贝高粱烧。 春芽不敢回去,就在柴垛后面蹲着,蹲到天擦黑,腿麻得站不起来。 翌日天刚蒙蒙亮,孙大山刮了胡子,换了身半新的靛蓝布褂子,裤腿还特意用草绳扎了扎,显得利索些。 他对着水缸里自己的倒影龇了龇牙,扭头冲屋里喊:“春芽!跟着你小姑她们把院子扫了、屋子拾掇利索,我去迎你娘!“ 春芽闷闷地应了一声,抓起笤帚使劲扫。 小姑孙桂芝和两个堂嫂过来帮忙,蒸馒头、贴喜字、把借来的红绸子系在门框上。 春芽被支使着烧水劈柴,手忙脚乱,听见小姑跟堂嫂嘀咕:“大哥这回娶的这个,听说是个寡妇,先头的孩子死了……“ “只要好好过就行。“ 春芽把柴火塞进灶膛,火苗蹿起来映着她的脸,忽明忽暗。 孙大山领着本家三个堂兄弟、两个侄子,一路吹吹打打往丁家走。 喇叭匠是临时请的,吹得跑调,孙大山也不在乎,今儿他高兴,胸膛挺得老高,走路都带风。 第 565 章 人跑了 第565章人跑了 到了丁家院门口,门却锁着。 孙大山上前拍门板,拍了七八下,里头静悄悄的。 他扭头看堂兄弟,几个人面面相觑。 “怎么回事?“孙大山嗓门高了,“不是说好今日接亲吗?“ 赵媒婆扭着腰上来,抬手拍门:“小娥妹子!在家不?孙家来迎亲了!开开门呐!“ 沈小娥在屋里急得团团转,手指头绞着衣角,绞得布都快扯烂了。 丁老婆子坐在炕上一声不吭,眼珠子却转得飞快。 外头催命似的拍门声一阵紧似一阵,沈小娥不敢得罪赵媒婆,她家狗子还没娶亲,赵媒婆是十里八村有名的媒人,若是得罪她,狗子再好也说不上媳妇儿。 她知道躲不过了,咬了咬牙,把心一横,硬着头皮出了院子拉开门闩。 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沈小娥探出半个身子,脸上堆着笑,笑比哭还难看:“来了来了,赵嫂子,辛苦辛苦……“ 赵媒婆是何等精明的人,眼珠子往院里一瞟,冷锅冷灶,连个红纸屑都没有,心里当即咯噔一声。 她脸上的笑慢慢收了,声音也沉下来:“怎么回事?这都什么时辰了,新媳妇人呢?赶紧请出来,误了吉时可不是闹着玩的。“ 沈小娥眼神躲闪,嘴皮子哆嗦了半天,支支吾吾说不囫囵话。 赵媒婆脸色彻底拉下来了:“婚书都定了,迎亲虽简着走的,可该有的过场一样没少。你丁家这是几个意思?想反悔不成?“ “不……不是……唉!“沈小娥长长叹了口气,眼眶一红,声音带上了哭腔,“玉香定完亲说回有东西落在林家了,天黑就回来,结果就……就再没回来。我家铁柱去寻他妹子,被林家的人打了,报了官,可县衙老爷向着林家,铁柱还挨了二十板子,那二十板子打得啊……至今还在炕上躺着起不来。” “人家林家闺女在镇上和有头有脸酒楼合作,咱们平头百姓哪整得过人家?“ 她说着说着真哭了出来,也不知是为自家男人心疼,还是被逼到绝处的急:“我男人不光挨了打,还倒赔了五两银子!我们上哪儿说理去啊赵嫂子!“ 孙大山脸都绿了,眼睛瞪得像铜铃,嗓门震得房梁上的灰都往下掉:“什么?!人跑了?!“ 沈小娥忙摆手:“孙家兄弟,话不是这么说——“ “银子呢?“孙大山一步跨上前,青筋暴起,“老子给了八两银子的聘礼,你说人没了就没了?!“ “大山啊,“沈小娥往后退了半步,紧紧攥着门板,“我们丁家是认你这姑爷的!玉香与你的亲事是板上钉钉的事,婚书在你手上,她就是你孙家的人!我们丁家也只能认这个理。这人你得找林家要去,是林家把人藏起来的,跟我们丁家没关系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65章人跑了(第2/2页) 孙大山的堂兄弟在后面炸了锅,不知谁喊了一声:“人没了,退银子!赔钱!“ 接着七嘴八舌全嚷嚷起来了:“对!退亲退银子!““空手套白狼呢这是?““拿我们孙家当猴耍?““把人交出来,要不就把聘礼吐出来!“ 一时间都是吵嚷声、骂声、起哄声,小孩子被吓得哇哇哭。 几个看热闹的大娘交头接耳:“我说玉香那丫头怎么突然回娘家了呢,敢情是上一门亲事黄了?“ “玉香看着就是心气高,这普通农户,她哪看得上。“ “可也怪,不愿意早说啊,银子都收了,这不是坑人吗?“ “丁老婆子也不露面,不想退银子。“ 沈小娥脸臊得通红,冲孙家人说着:“孙家兄弟,真不是我们赖账!婚书要退也得本人在场啊!我那妹子如今不在丁家,你们得问林家要媳妇,跟我们丁家闹也没用啊!“ 赵媒婆冷着脸站在一旁,嘴角往下撇着。 她干这行二十年,头一回碰上这种烂摊子,里子面子全丢光了,心里把丁家上下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 “小娥,没你们丁家这么办事的,这都叫什么事啊!”赵媒婆有些不乐意。 “嫂子,我也没办法啊!我也是外姓人!我这当嫂子的……。”沈小娥故意为难。 孙大山喘着粗气,脸涨成猪肝色,拳头攥得咯吱响。 他想砸门,想骂人,想掀桌子——可丁家院里空空荡荡,连个能砸的物件都没有。 他环顾四周,全是看热闹的眼睛,每一双眼里都戳着根针,扎得他浑身刺挠。 他忽然想起出门前春芽那双红通通的眼,想起她蹲在柴垛后头无声无息抖着肩膀的样子。 他猛地把头上的红绸子扯下来甩在地上,恶狠狠地吐了口唾沫:“走!去林家!老子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孙家一群人呼啦啦掉头往林家方向去了,喇叭匠扛着唢呐小跑着跟在后头,不知该不该继续吹。 沈小娥见人走了,腿一软,靠在门框上滑坐在地,嘴里喃喃着:“作孽啊,作孽啊……“ 丁老婆子这才从屋里出来,扶着门柱,望着孙家人的背影,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在算计,又像是在发愁。 第 566 章 孙家上门要人 第566章孙家上门要人 孙大山领着孙家一帮人涌进清水村,大槐树下又热闹了。 柳儿嫂子手里的瓜子停在嘴边,眼看着那群人从眼前卷过去,半晌才回过神:“没听说谁家娶亲啊……你们听说了吗?“她捅了捅身旁的赵二嫂子。 赵二嫂子嘴里的瓜子皮啐得老远,眼睛却死死盯着那队伍:“没有!一个眼熟的都没有,瞧那架势,倒像是来抄家的。“ 正嘀咕着,孙大山忽然顿住脚,转身朝她们走过来。 他生得五大三粗,日头底下晒得脸膛发黑,一双眼睛却锐利得很,扫过来时柳儿嫂子没来由地缩了缩脖子。 “劳驾,“他开口,声音带着粗烈,“林国柱家怎么走?“ 柳儿嫂子瓜子也不嗑了,往路尽头一努嘴:“就这条道,一直走到头,门前有棵歪脖子枣树的就是。“她顿了顿,到底没忍住,“你们找林国柱家干啥?娶亲?没听说仟仟那丫头许了人家啊!“ 孙大山的脸一下子沉下来,“我来寻我媳妇儿,丁玉香,林家把我媳妇儿藏起来了。“说完再不多言,一挥手,身后的人齐刷刷跟上,脚步声震得土路都发颤。 人群轰地炸了。 “丁玉香?不是被休了吗?我亲眼看见的,国柱把人推出院门的!“隔壁的老陈头一拍大腿。 柳儿嫂子眼睛一亮:“昨儿衙门不是还来人问吗?我就说嘛,准是丁玉香跑了,丁家人怕人财两空,胡编排呢!你瞅那孙大山一脸凶相,脾气上来能拆了林家!“ 有人扯了扯一直闷不吭声的槐花:“槐花,你跟玉香一个村的,你知道不?到底咋回事?“ 槐花搓着衣角,脸色有些发白:“虽说一个村的……可我好些日子没回过娘家了。不过……“她欲言又止,到底把后半句咽了回去。不过丁玉香那性子,被丁家逼急了,跑也不是不可能。 一群人远远缀在后面,叽叽喳喳跟了过去瞧热闹。 林国柱砍柴回来时,汗水顺着脊梁沟往下淌,柴捆压得肩膀发麻。 他刚拐过自家门前的枣树,就看见院门口黑压压围了一群人,孙大山正抡着拳头砸门板,震得门框上的灰簌簌往下落。 “姓林的!你给我出来!缩头缩脑算什么男人!“ 林国柱把柴捆往地上一撂,从人缝里挤进去,柴枝刮得胳膊生疼。 他抹了把脸上的汗,喘着粗气:“咋啦这是?砸我家门作甚?“ 孙大山猛地转过身来,两人面对面站着,差着半个头的身高,气势却谁也不让谁。 “你就是林国柱?“ “嗯,咋啦?“ “把我媳妇儿交出来!“孙大山一把攥住林国柱的领口,指节发白,“丁家都说了,就是你把人藏起来了!婚书都签了,她现在是我孙家人,聘礼我给了整整八两银子!你这不是拐卖良家子是什么?信不信我现在就拆了你这破院子?“ 人群中又开始议论了“八两银子!”“娶个下堂妇,都够娶个黄花大闺女了,图意啥?”“就喜欢老的。” 林国柱被他拽得往前踉跄一步,脸上的汗混着灰,但眼神一点都不怵。 他一巴掌拍开孙大山的手:“丁家说的?丁家说的话能信?你问问村里人,有人见过丁玉香吗?县衙的老爷亲自断的案,说人不在我这儿!你大可以去衙门查卷宗!“ 孙大山红着眼扫向围观的人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66章孙家上门要人(第2/2页) 柳儿嫂子第一个摆手:“没见过,真没见过。“ 张家媳妇也跟着摇头:“自打休了之后,再没见着人影。“ “没见过。” “没见过。” “没见过。” …… 孙大山冷笑一声,牙咬得咯咯响:“县衙老爷向着你们,还不是因为你闺女背后有人!想只手遮天?我孙大山可不是软柿子,这些年,还没怕过谁!“ 日头底下,一个年轻姑娘缓缓走过来,步子不急不躁,青布裙摆扫过地上的尘土,脸上的神色却冷得像腊月的井水。 “哦?“她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进每个人的耳朵,“我竟不知我还有这般能耐?“ 赵二嫂子凑过去,压低声道:“仟仟,就是他们,那孙大山凶得很,你爹怕吃亏……“ 林仟仟微微点头,目光越过人群,直直落在孙大山脸上。 孙大山上下打量她一眼,嗤了一声:“你是谁?这儿没你说话的份儿!我找的是林家,小娃娃一边去。“ 身后几个孙家汉子也跟着起哄:“小姑娘别添乱,伤着碰着可不好看!“ 林仟仟不恼,反而弯了弯嘴角,那笑意却没到眼底:“方才不是你说,我背后有靠山吗?“她往前迈了一步,“我猜,这话是丁家人告诉你的吧。“ 孙大山眉头一跳。 “丁家人那张嘴,“林仟仟的声音依旧平稳,一字一句却像钉子钉进木头里,“黑的说成白的,死的说成活的。板子打的清了,竟忘了,衙门大老爷当堂判了板子,卷宗里记得清清楚楚。若你真觉着我们藏了人,你尽管去报官,让人来搜!可你若是被人当了枪使,回头吃了官司,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身后两个堂弟凑上来,一个拉住他胳膊小声劝:“山哥,这丫头说得在理。丁家那老东西滑得跟泥鳅似的,咱别真让人算计了。万一丁玉香压根没在这儿,咱硬闯进去,人家去告咱们私闯民宅,那可是要吃牢饭的!“ 另一个也压低嗓门:“对啊!丁家收了银子不交人,转头就说人跑了,栽给林家——这不是拿咱当傻子使吗?山哥你想想,当初说亲的时候,丁家那婆娘一口一个‘闺女老实本分‘,结果呢?咱连人影都没见着!“ 孙大山的拳头攥了又松,松了又攥。 他死死盯着林仟仟,太阳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半晌,他猛地转身,一脚踹在旁边的枣树根上,震得几颗青枣噼里啪啦掉下来。 “她娘的!“他低吼一声,声音哑得像含了把沙子,“敢算计老子——真当老子是好脾气的?“ 他霍然抬头,目光扫过自家兄弟:“走!先报官!人和银子,丁家总要给我吐出一个来!这笔账,我记下了!“ 孙大山一挥手,十几条汉子呼啦啦转身,跟在他身后往镇上的方向去了。 他走在最前面,步子比来时更重更急,卷起的尘土半天没落下来。 围观的人群这才散了,三三两两议论着走开,只剩下几个意犹未尽的还站在远处指指点点。 林国柱弯腰捡起地上的柴捆,肩膀垮下来,长出了一口气。他抬头看了看闺女,嘴唇动了动,到底只说了句:“闺女,进屋吧,日头毒。“ “不了。”林仟仟说完就走了。 第 567 章 婚书作废 第567章婚书作废 孙大山领着本家几个兄弟,一路风风火火赶到县衙门口,抓起鼓槌就擂。鼓声震天响,惊得檐下燕子都扑棱棱飞了。 县令刚歇下午觉,被这通鼓声硬生生惊醒,揉着额角坐起来,心里已是老大不耐。 待到堂下报说又是丁家的事,眉头更是拧成了疙瘩——昨儿才刚审了丁铁柱殴打林国柱一案,那莽汉挨了二十板子,打得皮开肉绽,本官亲自下的判,怎么今儿又跟他家扯上关系了? 整了整衣冠,升堂坐 “呃!我说你的想象力是不是太丰富了?”翔夜上前抓丽纱乱挥的手,两人不自觉滚在了一起。 景安帝望向秦凤仪,忽然伸手抚住秦凤仪的发丝,轻声一叹,“是我没能成为你理想中的父亲。”秦凤仪这样的赤诚心性,他要求的也是一心一意为他着想的父母吧。很抱歉,秦凤仪有那样的母亲,他却不是那样的父亲。 烟雨转身将宣璟放在榻上,宣璟笨拙的翻身,四肢并用爬了起来。 华纳兄弟是美国的第二代移民,他们的父母是波兰犹太人,犹太裔掌控好莱坞的典型例证,也是北美犹太财团的中坚分子之一。这次阻击李辰收购乡镇电影院,算是犹太财团的一次试探。 这次为期五天的年会让大家都有些疲倦,好在这边海滩的娱乐设施还不错。年会的主要内容集中在能源产业,其次是李明远的提议——切入北极熊的改革进程,撬动货币基础。 素依将皇帝晚间要用的点心果品准备好,便走回了住所。她被晋为疱人,每日里做了许多可口的点心茶水,得了不少的赏赐,休憩的时间也越发的多起来,不似原来那般没日没夜的忙活。 毕竟,叶楚需要陆淮活着,继续做那个能与男主莫清寒对抗的大反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67章婚书作废(第2/2页) 他们反反复复拷问着他,为什么同伴都死了,只有他能从敌人的手里逃出来?在实验的过程中,他是否向敌人泄露帝国的绝密? 陆杰急速跑到赵子弦面前,气喘吁吁地说;“我决定和你们一起出发!”说罢接过他手中的背包。 “就你鬼精,你究竟是不是狐狸变得?”黛安娜也回头娇骂了一句。 不过他也发现,蛇王喝了龙尿,似乎也不只是单纯的发生变化。其周身的佛光,也增加了不少,也不知道是不是钵盂的缘故。 作为一个商场大佬,身边的保镖自然不是吃素的。沐启天唤了沐森一句,被他用眼神瞪了回去。 就在唐辰疑惑的时候,十来名身穿玄甲的骑兵骑着黑马,冲进了城中。 只是限制太大,而且距离越远耗费灵力就越多,而且稍微遇到一些阵法阻隔就会失去作用,所以连他都没有用过几次。 特别是徐婉莹,之前就曾听奶奶一直念叨说中药一条街有位少年神医的事情,徐婉莹对此肯定是不相信的,心想多半又是招摇撞骗的骗子,既是神医又怎可能是少年,这一行可是很看重经验累积的。 “报告老师,是高飞策划的!”胡欢欢为了保叶帅平安,立刻毫不犹豫地说出了实情,反正既不撒谎,又保了叶帅,何乐而不为呢? “贱人,你们知不知道我爸爸是谁?”娜娜拼命挣扎,双眼如同毒蛇,直奔林云熙。 而一尊妖孽,想要靠自己的实力,达到这般地步,很显然是不可能的。 唐辰的练器手法的确很古怪,但唐辰不过是刚刚接触练器的人,想要炼制出四品灵器,显然是不可能的。 第 568 章 媒人上门 第568章媒人上门 林国柱这边刚消停,林仟仟那边又出事了。 赵大嘴领着媒人,风风火火直奔林家。 日头正好,院子里晒着几簸箕干豆角,王荷花正蹲在地上择菜,听见院门“吱呀”一响,抬头瞧见赵大嘴那张堆满笑的脸,心里就“咯噔”一下——这位舅母无事不登三宝殿,上门准没好事。 “舅母,这大晌午的,您咋还带着——”王荷花目光落在媒婆身上,那媒婆头上簪着一朵褪了色的红绢花,胳膊肘里夹着个蓝布包袱,分明是上门说亲的行头。“哟,这是要给谁说媒啊?” 赵大嘴一拍大腿,声调扬得老高:“还能有谁?自然是我家祥哥儿!你是不知道,祥哥媳妇儿走也有小半年了,屋里冷锅冷灶的,一个大老爷们儿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我当娘的瞧着心里跟刀剜似的。这不,正巧碰上一桩亲上加亲的好事,今天就把事儿给办了。” “亲上加亲?”王荷花眼珠一转,“舅母相中哪家闺女了?” 赵大嘴压低了声,眼角的笑纹却藏都藏不住:“自然是你们林家的姑娘——肥水不流外人田嘛。仟仟那丫头不是还没许人家正好,跟我家祥哥儿凑一对。” 王荷花手里的菜“啪嗒”掉进盆里,愣了半晌。林家的姑娘——柔柔嫁了,媛媛死了,小姑子顶了账,她原以为是哪个旁支的远亲,谁想竟是林仟仟! 那丫头不知使了什么门道,攒下不少银子,赵大嘴这哪是说亲,分明是瞧上了仟仟手里那笔银子,想连人带钱一锅端了去。 赵大嘴也不等她回神,朝媒婆一努嘴,二人径直穿过院子进了堂屋。 王荷花连忙抄起墙角的簸箕假装晾豆子,耳朵却竖得跟兔子似的,蹑手蹑脚跟过去贴在窗根底下。 堂屋里,赵大嘴一屁股盘上炕头,把脚上的布鞋往地上一蹬,嗓门亮得像敲锣:“二兰子,我把媒人都领来了,这礼数可算周全了吧?婚书一签,挑个双日子,这事儿就妥了。我可跟你说,下个月十八就是顶好的良辰吉日。” 媒婆在一旁笑着打圆场:“老太太,您这可是天大的福气。祥哥儿模样周正,庄稼活一把好手,又在镇上做过工,手头从不短银钱。您家仟仟嫁过去,那是掉进蜜罐里了。祥哥儿虽说前头有过一房,可那都是过去的事,咱们这亲上加亲,往后一家人更亲近,您老在葛家说话都硬气三分。” 林老太太心里暗骂果然媒婆那张破嘴不能信,祥哥什么样,她能不知道,懒的一天天还指着啃老过日子,还不缺银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68章媒人上门(第2/2页) 赵大嘴接过话头,愈发来劲:“可不是嘛!谁不说葛家姑奶奶最是明事理。仟仟那丫头过了年也十四了,搁在旁人家早该出阁了。我这不是惦记着自家人,生怕便宜了外头的穷酸小子?这婚事要是成了,往后祥哥儿有了知冷知热的人,您呢,也就是正儿八经的葛家人,仟仟挣的那些银子,不还是咱们葛家的?” 林老太太坐在炕沿上,两只手不停绞着衣角,嘴唇翕动半天没吐出一个字。 她心里跟明镜似的——仟仟那丫头隔三差五往镇上跑,没钱挣银子,若是许给外头正经人家,光聘礼少说也得二十两起步。可赵大嘴进门半天,只字不提聘银,连见面礼都没掏一个,这分明是想空手套白狼,白得个能下金蛋的媳妇儿。 “二兰子,你倒是吱个声啊!”赵大嘴见她不言语,脸色一沉,“那天我可是跟你透过风了,你当时点了头的!今儿媒人请来了,婚书都带上了,你不表态是几个意思?莫不是想反悔?” “不……不是,嫂子,”林老太太搓着手,声音发虚,“只是那丫头性子烈,我怕贸然给定下,她还不把屋顶掀了?要不……你找国柱商量商量?” “国柱?”赵大嘴冷笑一声,“他那三棍子打不出个闷屁的窝囊样,能做得了他闺女的主?你是她奶奶,自古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点了头,她敢不认?不认就是忤逆不孝!这顶大帽子扣下去,除非她这辈子不想嫁人了。” 媒婆跟着帮腔:“老太太放心,我在这十里八村做了二十年媒,八字我都悄悄合过了,天作之合!祥哥儿属虎,仟仟属马,这叫‘虎马相配,富贵绵长’。再者说,小辈懂什么?她们眼皮子浅,哪里晓得日子是靠慢慢熬出来的?您老掌舵,这船才不偏。” 赵大嘴见老太太还在犹豫,从怀里摸出一张红纸写的婚书,往炕桌上一拍,又掏出一个印泥盒子:“二兰子,你怕那丫头闹,我还能害自己侄孙女不成?祥哥儿往后管她叫一声媳妇儿,还能亏待了她?你就把手指头往这儿一按,剩下的事有我呢。” 林老太太看着那刺眼的红印泥,手心全是汗。 她想起上回孙掌柜那桩婚事,到头来连聘礼都砸了回去,小花还顶了银子,闹得满村风雨,最后还是退了。 可这回不一样——赵大嘴是她亲嫂子,要是翻了脸,往后在葛家还怎么回? 第 569 章 硬按手印 第569章硬按手印 “嫂子,那聘礼……”林老太太咬咬牙,还是开了口。 赵大嘴眉头一皱,旋即又堆起笑:“什么聘礼不聘礼的,祥哥媳妇儿才走没多久,这时节办喜事不吉利,传到外头也不好听。咱们自家人关起门来办,省得那些长舌妇嚼舌根。再说了,仟仟进门就是祥哥的人,她的东西不还是葛家的?你当姑母的,还跟侄子算计那几个钱?”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可林老太太听得分明——什么“不宜办红事”,分明是想省掉酒席钱、聘礼钱,连迎亲的轿子怕都省了。 她还来不及犹豫,赵大嘴的手已经抓了过来,捏着她的食指就往印泥里一按,又往婚书上一压。 红彤彤的指印落在纸上,像一滴血洇开了。 林老太太眼睛瞪的老大,这怎么就按了。 “成了!”赵大嘴一把抽回婚书,叠好揣进怀里,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这个月十八,我们来接人。婚事不铺张,但礼数我全记着呢,进门就磕头,叫一声婆婆,就算过门了。你放心吧,仟仟到了我手底下,保管调教得服服帖帖。” 林老太太盯着自己那根还沾着红印的食指,心里一阵发慌——银子没落着,反倒把烫手山芋接了过来。 那丫头若晓得自己被这么糊弄着许了人,怕是连她这个奶奶都得一并收拾了。 赵大嘴起身拍了拍裤腿,招呼媒婆:“行了,事办妥了,家里还等着我张罗呢。二兰子,十八那天等着接人就行,别整那些虚头巴脑的了。” 两人说说笑笑出了堂屋。 王荷花听见脚步声,赶紧假装刚从灶房出来:“舅母这就要走?留下吃口饭吧!” “不吃了不吃了,”赵大嘴摆摆手,眼角眉梢全是得意,“来日方长,以后吃饭的日子多着呢。” 赵大嘴也想吃饭,可怕林老太太反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69章硬按手印(第2/2页) 门“咣当”一关,赵大嘴的身影消失在院墙拐角。 王荷花一溜烟蹿回东厢房,推了一把正歪在炕上打盹的林国忠:“醒醒!出大事了!舅母带着媒人来给祥哥提亲了,你知道定的是谁吗?” 林国忠翻了个身,含糊道:“谁啊?” “仟仟!林仟仟!”王荷花压低嗓子,眼睛瞪得溜圆,“日子都定好了,本月十八!老太太和舅母背地里就给做主了,那丫头八成还蒙在鼓里呢!” 林国忠“腾”地坐起来,睡意全无:“啥?仟仟?那丫头能同意?” “同意个屁!到现在怕是连个信儿都不知道。”王荷花撇嘴道,“你是没见舅母那架势,带了婚书和印泥,拉着老太太的手就按了手印,一个子儿没花,白落一个大活人。仟仟攒的那些银子,只怕全要填到葛家窟窿里去。” 林国忠搓了把脸,嗤笑一声:“我看这事悬得很。仟仟那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上回孙掌柜那事闹得多大?聘礼都收了,她愣是退了亲。这回舅母连聘银都省了,想靠一张婚书就绑住她?做梦呢。” “可婚书都签了,老太太按了手印……” “老太太按的算个屁!”林国忠把腿一盘,“仟仟要是闹起来,天王老子按的手印都不好使。你等着看吧,这个十八,有热闹瞧了。” 王荷花眼珠转了转,忽又想起一事:“诶,柔柔过门也有些日子了,也不知道在镇上过得咋样?” “明儿你带轩哥儿去瞧瞧她,若是手头宽裕,咱家也能沾点荤腥,顺道给我打壶酒。” “一天到晚就知道酒,”王荷花白了他一眼。 林仟仟此刻还在家里研究新吃食,对家里这场“亲上加亲”的闹剧,一无所知。 第 570 章 锦衣 第570章锦衣 灶房的柴火噼啪作响,林仟仟挽着袖子,手起刀落,鸡块被剁得大小匀称。 热油下锅,姜蒜爆香,鸡块入锅的一瞬“刺啦”一声,油花四溅,她把那几根刚从丁婶子家摘来的青红辣椒切成滚刀块,丢进锅里,辣味混着肉香直冲鼻腔。 蘑菇干泡得软透了,粉条在温水里舒展得像绸带,等汤汁收浓了再下锅,吸饱了汁水后更入味,这黄焖鸡光看着就让人咽口水。 香气从灶房的窗缝里钻出去,飘出二里地。 鼻子长的当属小六,他仰着脑袋使劲吸了吸鼻子,喉结上下滚了一圈:“林姑娘准是又做好吃食了,今儿咱们又口福了——上回那锅红烧肉,我愣是多扒了两碗饭。” “谁要是娶了林姑娘,那才叫真有福气。”小九蹲在枝杈上,托着下巴感慨,“这手艺,比京城酒楼的大厨都强。” “出息!”阿龙靠在树干上,一张脸绷得像冻了霜的石头,冷冷白了他们一眼,“主子要是听见你俩这么没规矩,皮都给你俩扒了做鼓面。” 小六不服气,嘟囔着嘴小声回了一句:“我说龙哥,是不是锦衣姐姐还没给你回信啊……” 话音未落,小九就狠狠踩了他一脚,压低声音吼道:“别乱说话!” 可晚了。 阿龙攥着刀柄的指节泛了白,下颌线绷得紧紧的,像是咬碎了什么东西咽下去。 他没接话,只是偏过头望向东南方向——京城在那个方向,将军府在那个方向,锦衣就在那里。 三天前他特意跑了一趟镇上,挑了支银簪子,簪头刻着一朵小小的栀子花,不贵重,但干净好看。 他写了封信,折得方方正正,托人带回京城将军府。 信上没写什么风花雪月,只问了一句:你最近还好吗?夜里冷,有没有多盖一层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70章锦衣(第2/2页) 可到现在,没有回音。 他闭上眼,那年初见的画面又翻涌上来,挡也挡不住。 那是两年前的秋天,将军府西角门的夹道里,落叶积了厚厚一层,踩上去沙沙响。 他刚从主子院中出来,怀里揣着密信准备出府,忽然听见墙角传来压低的啜泣声,像小猫受了伤又不敢大声叫唤,一声一声挠在人心上。 他脚步一顿,侧身藏到廊柱后,探出半张脸去瞧。 一个瘦瘦小小的丫头蜷在墙根下,缩着肩膀,两只手泡得发白发皱,指甲缝里还嵌着没洗掉的皂角沫子。 她面前摊着一件湿透的藕荷色衣裙,领口处的绣花洗脱了线,碎了几片花瓣。 她拼命想把线头捻回去,可手指抖得厉害,怎么也捻不住,眼泪啪嗒啪嗒砸在裙面上,洇出一小团一小团的深色。 阿龙记得自己当时心头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他见过刀光剑影,见过血溅三尺,可那些都没让他发过怵。 偏偏是这丫头缩在角落里的那一声哽咽,像细针扎进了他心口最软的地方。 他本来该走的。 主子还等着他回话。 可他鬼使神差地走过去,蹲下身,从怀里掏出一块干净的帕子递到她面前。 她猛地抬头,一双眼睛又红又肿,睫毛上挂着泪珠子,像清晨草叶上摇摇欲坠的露水。 她慌张地往后退,背抵上冰冷的砖墙,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奴、奴婢不是故意的……二小姐的衣裳……” “别怕。”他听见自己说,声音比他预想的要轻,“我不是来问罪的。” 她怔住了,泪还挂在脸上,却忘了擦。 那一瞬间,秋风吹起她额前碎发,露出眉心一颗小小的红痣。 第 571 章 回忆 第571章回忆 阿龙后来无数次回想起这一幕,都觉得那颗痣像一粒朱砂按在了他命里,擦不掉了。 从那以后,他总找机会往西角门那条路上绕。 有时故意掉块碎银子,有时“碰巧”落下一包桂花糕。 她起初不敢接,后来慢慢敢抬头看他了,再后来,竟也敢小声跟他说一句:“龙大哥,今日二小姐又罚我跪了半个时辰……” 她说话的时候,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眼眶红红的,但硬忍着不掉泪。 阿龙每次听完,心里都像揣了一团火,烧得他掌心发烫。 他想伸手拍拍她的头,又怕吓着她,最后只能把拳头攥在袖子里,告诉自己:等这次任务完了,就跟主子开口,把她要过来。 锦衣是将军府的家生子,若将军府的主子不吐口,锦衣是不能自己做主的,哪怕是最低府里的下人,也是主子做主的,他的主子是将军府的嫡长孙,深得老将军疼爱。 灶房里传来锅盖掀开的声响,黄焖鸡的浓香猛地又涌上来一层,混着辣椒的辛、蘑菇的鲜、粉条吸饱汤汁后那股黏稠的甜香。小六已经开始咽口水了,小九悄悄往灶房那边蹭了几步。 阿龙却依旧靠在树干上,望着东南方,目光穿过重重屋檐,仿佛能看到将军府那堵灰扑扑的高墙,和墙根下那个瘦小的身影。 银簪子她收到了么?信她看了么?二小姐有没有又为难她? 若是她不回…… 他闭上眼,不敢想。 灶房里的林仟仟正往锅里撒最后一把青蒜末,热气腾起来,模糊了她的脸。她舀了一勺汤汁尝了尝,满意地眯起眼,嘟囔道:“成了——粉条再焖一刻钟就能出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71章回忆(第2/2页) 香味飘得更远了。 槐树上的暗卫各怀心事,只有阿龙,耳畔反复回响着那年秋天墙角下那声细弱的、含泪的“龙大哥”。 像一根线,牵着心尖,往京城的方向,一寸一寸地扯。 林仟仟还是老规矩,放到篮子里,配着暗号,一抹身影闪过,桌上的篮子就不见了,林仟仟已经习惯了。 隔壁的狗蛋又吵着“有东西掉进林仟仟家了。” 刘婶子以为他又胡咧咧,两巴掌打在屁股上,打的狗蛋只喊疼。 林仟仟摇摇头,盛了一小碗给隔壁端过去,这孩子也怪可怜,偏偏她还不能帮着当证人,吃点肉,就当补偿了。 她没盛太多,人心难测,过分大方会给自己招来麻烦,她不是什么大善人。 给自己留出一碗,剩下的给丁婶家送去了,如今家里多了好几张嘴。 大虎刚成亲,丁婶子没让他出去上工,连着二虎也没去。 好在丁婶家现在有奶茶的生意,偶尔还给酒楼送些自家腌制的小咸菜,不过卖不上什么价。 日子也比之前好很多,丁婶子每天乐呵呵的。 她有时候挺羡慕丁婶子的,她性格开朗,直爽,倒也是做了真女子。 丁婶子见林仟仟又拿东西,说什么都不肯收,林仟仟又说了若是以后都这般外道,还怎么处? 丁婶这才收下,临走给林仟仟拿了十个鸡蛋,林仟仟也没客气。 第 572 章 黄焖鸡 第572章黄焖鸡 现在已是深秋,这时候镇上的,谁不想蹲在摊前捧一碗热乎的、油亮亮的黄焖鸡,连汤带肉浇在米饭上,吃完一抹嘴,浑身都通透了。 可她躺在炕上翻来覆去,把账拨得清清楚楚:只卖配方?不划算。黄焖鸡不像辣白菜,需要供货,若人家学会了,岂不谁都能做。 若是自己支摊子?她掰着手指头数:阿龙要读书,虎子也去念书了,她一个人又要备料又要看火又要收钱又要洗碗,就算生出三头六臂也忙不过来。 可放着这好生意不碰,又像揣着个热馒头舍不得咬,急得她半夜起来又喝了一碗凉水。 “不如找丁家。”念头一起,她眼前就亮了。大虎哥刚成亲,正是攒钱立家的时候,春芬姐手脚麻利又嘴甜,最会招呼人,丁叔日日赶牛车往镇上送货,捎两个大木桶保温,顺路不费事。丁婶更是灶上的老把式,杀鸡褪毛、剁块焯水,完全可以。 想到这里,林仟仟又把第二日要说的话在心里过了两遍——不能让人觉得是施舍,要让婶子一家觉得是自家的事。 第二天醒了,吃完一碗热粥,拢了拢头发,往丁家去。 到丁家时,丁叔早已经赶着牛车走了。 院门半掩,里头传出棒槌捶衣的声响。春芬正蹲在青石板上搓洗一大盆衣裳,袖口挽到肘上,露出半截藕白的小臂,刚过门没几天,眉眼间那股新媳妇的滋润劲儿藏都藏不住——看来丁家的井水养人,这话不假。 “仟仟妹子来了!”春芬一抬头,眼睛弯成月牙,湿淋淋的手在围裙上胡乱擦了两把,起身迎上来。 “嫂子。”林仟仟笑着喊了一声,又朝灶房扬了扬下巴,“婶子在忙呢?” 话音没落,丁婶已经撩开棉帘子出来了,手里还攥着半把葱,一看见仟仟,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丫头来了!我正念叨你呢——昨儿那黄焖鸡,啧啧,那里头的蘑菇和粉条啊,吸饱了油汤,咬一口滋啦冒汁儿,我活了这么大岁数,头回知道鸡还能这么炖!” 春芬在旁边捂着嘴笑,偷偷拿胳膊肘碰了碰仟仟:“不瞒你说,昨晚大虎躺炕上还咂嘴呢,说梦话都是‘再来一碗’。” 仟仟被她们逗得笑出声,顺势把来意亮了出来:“婶子,嫂子,我是这么想的——这黄焖鸡要是拿去镇上摆摊,能不能行?” 丁婶把葱往案板上一拍:“那还用问?指定行!丫头你要支摊?婶子给你搭把手,别的不行,烧火剁鸡我还能干。” “不是给我,是给咱们。”林仟仟把声音放软了,一字一句地说,“阿龙和虎子都要念书,我实在抽不出人手。我想着,不如咱们合起伙来干——我教怎么做,婶子掌灶,大虎哥和春芬嫂子出摊。丁叔反正每日往镇上送货,顺道捎两桶热乎的,连车钱都省了。” 她话还没说完,春芬手里的衣裳“啪”地掉进水盆里,溅了一脸水珠子也顾不上擦,两眼亮晶晶地望着丁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72章黄焖鸡(第2/2页) 丁婶愣了一瞬,眼圈猛地红了,她背过身去用袖子飞快地按了按眼角,转回来时声音有点发哽:“丫头……你这话说到婶子心坎里了。你大虎哥前天还蹲在门槛上发愁,说成家了不能干在家待着,想出去找活干。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刚想托人打听附近有没有短工,你就把热乎乎的饭碗端到跟前。” 春芬忍不住接了话:“仟仟妹子,只要你不嫌弃嫂子,嫂子能吃苦。” “春芬嫂子,谁不知道你家里家外一把好手。”林仟仟笑着说道。 “二虎若是愿意,也可以跟着一起。” 丁婶子笑着说道“他肯定乐意。” 大虎和二虎正好一人扛着一捆柴火跨进院门,见院子里三个女人又笑又抹眼泪的,二虎憨憨地把柴火往地上一墩:“啥事儿这么热闹?谁肯定乐意?” 丁婶笑得直拍大腿:“你仟仟妹子要带咱们卖黄焖鸡!昨儿那锅你们忘了?二虎你连锅底的碎蘑菇都刮干净了!” 二虎挠着后脑勺嘿嘿笑:“那比俺在东家年节吃的席面都香!” 最高兴的是大虎,一张黝黑的脸笑出两排白牙,偷偷看了春芬一眼——往后天天能跟媳妇一块儿出摊,挣了银子还能一块儿回家,天底下还有比这更美的事儿? 前天他还琢磨出去打点工,可是舍不得媳妇儿,这下好了。 丁婶笑呵呵的说着:“我和二虎在家杀鸡、褪毛、剁块、炖煮,大虎和春芬负责镇上吆喝、盛碗、收钱,仟仟丫头管调料配比和火候把关。” “这吃食的魂儿在仟仟手里,咱们都是给她打下手的。”丁婶说得郑重。 仟仟忙摆手:“婶子,我就出个嘴皮子,出力最少。这样——咱三七分,你们七我三,行不?” 丁婶把脸一板:“那不成!配方是你的,手艺是你的,主意也是你的。五五,你要不答应,这事儿就不做了。” 仟仟知道丁婶的脾气,也不再争。 又想起一桩要紧事:“婶子,咱们还得备东西——碗得买粗瓷厚底的,镇上人吃饭图实惠,碗大汤多才显诚意;筷子就用竹筷,便宜又耐烫;还得打一张轻便的木桌,四条腿钉牢,能收能放;再请丁叔做两个厚木桶,里头垫上棉套子,一个装黄焖鸡,一个装米饭,到镇上还烫嘴才好。对了——婶子腌的那坛酸萝卜条、辣芥菜,切碎了用小碟子装,来买就送,保管客人念着好。” 丁婶听得连连点头,拿手在围裙上擦了又擦:“这丫头……心比筛子还密,账比算盘还清。你们都听着,往后仟仟说往东,你们别往西,听她的准没错!” 仟仟被夸得耳根发烫,低头抿了抿嘴:“我也就是跟酒楼打交道多了,看得多罢了。” 丁婶拉着她的手坐下来:“别光说摊子的事——你赶紧算算,这一碗该卖几个铜板?” 第 573 章 定价 第573章定价 一只鸡褪了毛去了内脏,净膛也就两斤来重,里头还一半是骨头。 林仟仟心里门清——净肉出不了几口,那就带着骨头卖,骨头缝里的筋肉炖烂了最香,连啃带嗦才有味儿。 林仟仟把价码定了下来: 大碗:一碗带骨黄焖鸡(5块肉)+一大勺浓汤+一勺米饭+一碟咸菜,定价八文。 小碗:一碗带骨黄焖鸡(3块肉)+一大勺浓汤+一勺米饭+一碟咸菜,定价五文。 丁婶子掰着指头算了算,点头说道:“倒也合理,镇上的馄饨铺子还八文钱一碗呢,咱这有肉有菜有米饭,不贵。” 定好了价格,就是准备食材了。 丁婶家拢共就那么几只下蛋的老母鸡,杀了可惜。 “婶子你跟村里熟,知道谁家有鸡,先买五只,明儿咱们去镇上试试水。”林仟仟说道。 丁婶子拍着大腿应下来:“王婆子家里有,李嫂子家里也有,我去买,保准挑肥的。” 春芬挎着竹篮去后院摘辣椒和青菜,青红椒摘了一篓子,又拔了几棵水灵灵的小白菜。 大虎二虎在院子里抡着斧子劈柴,柴火码得整整齐齐,够烧好几天的。 林仟仟回家拿蘑菇干——她那些日子没少往山上跑,采回来的野蘑菇都穿成串晒干了,攒了满满一布袋,还有笋干,泡发了切段放进去,比鲜笋还多一股嚼劲。 可惜不能放粉条,那东西搁汤里时间一长就坨了,糊成一团,再好的汤也被糟蹋了。 仟仟记在心里,往后出摊也不备粉条,免得砸招牌。 丁叔送货回来,听他们说要摆摊,把牛车往院里一停,抄起家伙就上了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73章定价(第2/2页) “甭管挣多挣少,家伙事儿得趁手。”他在院子里又是锯又是刨的,忙活到日头偏西,做出两个厚木桶,保温用,竹筷子削了一大捆,还钉了一张轻便的桌子,往牛车上一扛就走。 一切准备差不多,天已经有些黑了。 丁婶招呼着林仟仟留下吃饭,仟仟忙了一整天也真累了,便没推辞。 一群人围在灶房的小方桌上,吃的很高兴 “明儿头一天,不求多,能卖完五只鸡就行。”丁叔端着碗说了句实在话。 “指定行!”二虎嘴里塞着肉含糊不清地喊。 一群人吃得乐呵呵的,畅想着明日的生意,灯油燃了大半才散。 第二天一早,鸡叫头遍林仟仟就醒了。 赶到丁家时,大虎二虎已经杀完了鸡,滚水褪了毛,还有几只白生生的净鸡搁在案板上。 丁婶正抄着那把老菜刀剁鸡——刀起刀落,匀匀称称的小块,骨头断口齐齐整整,一只鸡愣是让她剁出了满满一盆,看着不少。 林仟仟把泡好的蘑菇干捞出来,挤干了水,笋干也切成寸长的段。 春芬嫂子已经把菜洗得干干净净,青红辣椒切成斜片,葱花姜末备了满满两碗。 灶膛的火烧起来,林仟仟一边做一边教丁婶子——什么时候下鸡块煸炒,什么时候烹料酒去腥,什么时候放酱料上色,什么时候添水放蘑菇,什么时候下辣椒、笋干,火大火小焖多久。 丁婶子听得仔细,时不时拿勺子舀一点汤尝尝咸淡,嘴里念叨着记住了记住了。 香味已经从丁家灶房飘出去了,顺着院墙漫了半个村子。 第 574 章 出摊 第574章出摊 隔壁林家自然闻见了。林老太太正睡觉,那股浓油酱香的味儿钻进鼻子,她骂了句:“炖这么香,想馋死谁啊!” 到底没忍住,又吸了吸鼻子。 这边灶上忙活完了,奶茶也煮好了,黄焖鸡盛进大木桶盖得严严实实,米饭装进另一个桶,热腾腾地冒着白气。 春芬和大虎上了牛车,林仟仟也跟着上去了——第一天,她得跟着去看看,万一有啥岔子好兜着。 牛车吱吱呀呀到了镇上,直奔热闹的市集。 仟仟她们下了车卸了货,丁叔赶着牛车去酒楼送货了。 选了个不偏不倚的位置,把桌子摆上,两个木桶抬上去。 林仟仟说她先去买些碗碟,丁大虎也跟着去帮着拿。 回来之后,仟仟跟旁边茶水铺子商量,租借了几个桌子和条凳,付了十文钱,借到收摊。 这时候市集已经开始上人了,两边都是吆喝声——“卖素面,热乎的素面!” “馄饨,热乎乎的馄饨!” “包子喽,香喷喷的大肉包子!” 春芬攥着衣角有些害羞,嗓子眼儿像堵了团棉花,怎么也喊不出来。 大虎更是难为情,一个大老爷们当街吆喝,脸皮烧得慌,低着头假装整理碗筷。 林仟仟看着他们笑了,往前站了一步,清了清嗓子,张口就来:“黄焖鸡米饭,有肉有饭,吃了还想吃!” 声音清亮亮的,带着笑,一点都不怵。 春芬和大虎都愣了——没想到仟仟一个姑娘家,喊得这么自然利索。 有人听了好奇,扭头张望:“什么是黄焖鸡?” “不知道啊!没听说过,走看看去。” 三三两两的人凑过来,围着摊子看。春芬赶紧掀开一个木桶的盖子,那股香味没了遮挡,“轰”地一下炸开,油亮亮的鸡块、酱色的蘑菇、鲜红的辣椒片挤挤挨挨在浓汤里冒着细泡,热气和香气一块儿往人脸上扑。 “真香啊!”有人吸着鼻子说道。“这咋卖的?” “小碗五文,大碗八文,客官要大碗小碗?”林仟仟笑盈盈地应着。 头一个问价的是个穿短褐的汉子,手里攥着个干饼,大概是打算买碗热汤泡着吃。他听了价,眉头一拧: “这么贵?” 周围几个正观望的路人也跟着嘀咕:“是有点贵。”“素面才三文呢。” 春芬心里一紧,偷眼看仟仟。大虎攥着勺子,手心全是汗。 林仟仟却不慌不忙,她伸手从桶里夹起一块鸡腿肉,连着一截酱色油亮的骨头,往那汉子眼前一递,嘴里利索地接住了话,声音不高不低,但周围三四个摊子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74章出摊(第2/2页) “大哥,您说贵,我跟您算笔账——这只鸡今早才杀的,村里收的,加上香菇、辣椒、酱料、柴火,一锅下来七十多文的本钱,满打满算就出那么几碗。” 她夹着那块肉在勺子里轻轻颠了颠,油汁顺着勺沿淌下来,香味直往人鼻子里钻。 “馄饨八文,那是面皮包指甲盖大的肉星子,清汤寡水您吃完走不出两条街肚子就咕咕叫。我这一碗——鸡腿鸡翅实实在在五六大块肉,骨头都炖酥了一咬一包汁儿,香菇吸饱了鸡油比肉还香,这一勺浓汤浇在米饭上您拌开了吃,大哥您摸摸自己肚子,这一碗下去您扛着锄头干到天黑都不带打晃的。” 她说着又把旁边装咸菜的小碟子端起来晃了晃。 “这碟脆萝卜,我家婶子拿盐和辣椒腌了半个月,酸辣脆爽,别家摊子光这一碟就卖一文,我这白送。米饭不够您说话,再添一碗不收钱——八文钱买肉、买饭、买汤、买小菜,还管饱添饭,您满镇子找找,哪家馆子能有这个价?” 她说完也不催,笑眯眯地看着那汉子,手里的肉块就那么举着,油汪汪的,滚热的,香气一下一下往人脸上扑。 旁边一个穿长衫的教书先生先笑了:“小姑娘这张嘴,比说书先生还利索。给我来个大碗,我倒要看看是不是真有你说的那么神。” 那汉子一看有人抢了先,脸上挂不住了,把干饼往怀里一塞:“行行行,给我也来个大碗!要是吃了不顶饱,我回头找你说道说道!” 林仟仟利索地盛了一大碗,浇上浓汤,又让春芬夹了一筷子脆萝卜搁在碗沿上,双手递过去:“大哥您尝尝,要是觉得不值八文,这一碗算我请您的,往后您路过只管喝口热汤再走,不收一文。” 那汉子接过碗,扒了一大口——肉入口的瞬间,他眼睛都瞪圆了,嚼了两下,腮帮子鼓鼓囊囊地动了动,含糊不清地冒出一句:“……中!真中!”然后埋头就吃,头都不抬了。 周围的人哪还忍得住,呼啦一下围上来—— “给我也来一碗!” “小碗大碗?大碗!” “那米饭多浇点汤啊姑娘!” 春芬一下子忙开了,大虎手忙脚乱地盛饭递碗,仟仟一边收钱一边喊:“别急别急,管够——桶里还有呢,今儿五只鸡都炖了,保准大伙儿都吃上!” 第 575 章 饥饿营销 第575章饥饿营销 五只鸡没一会儿功夫就卖没了,摊位旁还围着几个没买着的食客,扒着桶往里头瞅,见当真是连汤都没剩一滴,直摇头。 春芬嫂子把租来的桌凳一张张叠好,往茶水铺门口搬,掌柜的迎出来接,乐呵呵地数了数:“明儿若还租,可以优惠。” 林仟仟正在擦案板上的油渍,闻言抬头一笑:“谢谢掌柜的。”又转向那几个还没走远的人,补了一句,“不好意思啊,卖完了,明儿早点来。” 丁大虎把碗筷收进木盆里,袖子一挽:“我去喊我爹来拉东西。”说完一溜烟往街口跑了。 不多时,丁叔赶着牛车“咯吱咯吱”碾过青石板到了跟前,见案板干干净净,先是愣了一下:“都卖完了?这么快?” “那还不快的!”丁大虎把条凳往车上一摞,嗓门亮得很,“爹,你是不知道后面的人啊,都没买到。” 丁叔“嗬”了一声,脸上的有些意外,丁大虎看向林仟仟:“仟仟妹子,看来咱们明儿个得多做点了。” 林仟仟摇头:“还是五只。” 丁大虎正弯腰搬最后一张凳子,一听这话直起身子:“为啥?多卖几只不好吗?” “饥饿营销。”林仟仟把手里的抹布搭在车沿上,说得不紧不慢,“越是难买,越想买。如果随随便便就能买到,谁还抢着来?所以还是五只,先到先得,限量供应,卖完就走。” 丁叔听的直点头,巴掌拍在丁大虎肩头:“听你仟仟妹子的。”又补了一句,“仟仟丫头做生意是个人精。” “嗯。”丁大虎挠挠后脑勺,咧嘴笑了,“俺咋没想明白这道理呢!” 春芬嫂子把最后一个木桶递上车,直起腰来甩了甩手上的灰,笑他:“你啊,就是个憨憨,仟仟妹子才是聪明人。” 牛车出了镇街,路过卖鸡的摊子,丁叔勒住缰绳,买了五只公鸡,绑了脚扔在车板上。 几人说说笑笑时间过的很快。 牛车晃晃悠悠进了丁家院子,路过林家门口时,林老太太正坐在石墩子上择豆角。她远远看见林仟仟又跟着丁家人一道回来,手里那根豆角“啪”一声掐断了。 她盯着牛车上那几只扑棱翅膀的鸡,嘴唇抿成一条线,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 真得赶紧把这丫头嫁出去,不然银子都填给了丁家,让人卖了还帮人数银子呢!就跟自家人能耐。 丁婶子听见车响,擦着手从灶房里迎出来,二虎跟在后头趿拉着鞋跑。 人还没到跟前,丁婶子就急着开口了:“咋样?卖的咋样?” 丁大虎故意绷着脸,长长“唉”了一声。 丁婶子脸色一下就白了:“咋的?不好卖吗?是不是镇上人不识货啊!” “婶子,他逗你的。”林仟仟从车上跳下来,笑着接话,“五只鸡,都卖光了。” 丁婶子愣了一刹,回过味儿来,上前照着丁大虎后背就是一巴掌:“你这孩子,连你娘都逗!皮子紧了是吧!”那一巴掌拍得实实在在,可脸上的笑根本藏不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75章饥饿营销(第2/2页) 丁大虎嘿嘿笑着卸车,一边卸一边说:“娘,留点面子,我都成家了,你是不知道,刚开始还有人嫌弃贵,多亏仟仟妹子嘴皮子利索,怼的那人一句话说不出来了。” “你仟仟妹子,别看人小,嘴可盯对着呢!”丁婶子拉过林仟仟的手拍了拍,眼里的疼惜和欢喜都明晃晃挂着。 丁叔拎着五只鸡往灶房走,回头问了一句:“放哪儿?” “放灶房。”丁婶子跟过去瞅了一眼,又问,“这镇上买的?” “嗯呐!”林仟仟跟进来,找了截麻绳递过去,“村里大多数是下蛋的母鸡,价格也贵。这公鸡便宜,做黄焖鸡正合适。” 东西归置好了,一家人围坐在堂屋桌前算账。 林仟仟从怀里摸出个小布袋,铜板倒在桌上,“哗啦啦”一小堆。她一枚一枚数,手指头捻得又快又准,丁婶子凑在旁边大气不敢出。 “一共六百文。”林仟仟抬起头,“除去成本四百文,净赚二百文。五五分成,一家一百文。” 屋子里静了一息。丁婶子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嘴唇动了动,半天才憋出一句:“我的老天爷啊……”她掰着手指头算,一天一百文,一个月就是三两银子,比你大虎哥二虎哥出去做工挣的多多了。 丁婶子转身就要分银子,林仟仟按住她的手腕:“婶子,月末一起算。买东西的银子就从这公账里出。”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毛边纸钉的小本子翻开,上面歪歪扭扭记着日期、项目和数目,字迹像刚学写字的孩子。 林仟仟自个儿先红了脸:“我写字不好看……” 丁婶子一把夺过账本凑到灯底下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抬头时眼角都起了褶子:“好看!咋不好看!我家大虎连自个儿名字都写不全呢,你这叫有文化!”二虎趴在桌沿上盯着那几行字,眼睛亮晶晶的。 丁大虎在旁边“嘿嘿”傻乐。 丁叔坐在门槛上抽旱烟,吧嗒一口,吐个烟圈,慢悠悠说了句:“一天挣这些,行了,跟着仟仟丫头干,错不了。” “就你会说,谁不知道跟着仟仟丫头干,准能成。”丁婶子白了丁叔一眼说着。 “你看你,就横竖看我不顺眼。”丁叔有些委屈。 林仟仟看他俩这样拌嘴,觉得也挺幸福,吵着闹着的日子。 黄焖鸡一天就传的镇上都知道了。 天香楼里,苏掌柜坐在后院窗边喝茶。跑堂的伙计端着空托盘上来添水,嘴里闲不住地叨叨:“掌柜的,今儿街口那家黄焖鸡可了不得,五只鸡,半顿饭的功夫就抢没了,好些人没买着直跺脚。” 苏掌柜端着茶盏的手顿了一下:“什么样的摊子?” “听说是一对小夫妻加一个小姑娘支的,瞧着也挺年轻的,瘦瘦小小的,口齿可利索。”伙计比划着。 苏掌柜放下茶盏,嘴角浮出一点笑意。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人他还认识。 第 576 章 送香皂 第576章送香皂 林仟仟见也没什么事,跟丁婶打了招呼就先回家了。 推开院门,院子里安安静静的,自从阿龙去镇上读书,她就自己一个人。 她一个人的日子过惯了,倒也不觉得冷清。 进屋先倒了碗凉白开灌下去,从早上忙到现在水都没顾上喝几口。 喝完水才想起那个陶罐里还存着前几日晒的干桂花,捏了一小撮丢进碗里,冲上开水。 桂花一烫,甜香立马腾上来,她捧着碗凑到嘴边吹了吹浮沫,慢慢喝了两口,整个人这才松下来。 碗搁下,她去墙角看看之前做的香皂,拿手指按了按,软硬正好,没有干裂也没有发软。 挑了一块菊花纹的拿到窗边迎着日头细瞧,透明的皂体里干菊花瓣舒展开,金黄的花蕊丝丝分明,封在里头很是好看。 她抠了一点沫子在手心搓了搓,泡沫还行,冲干净后手皮滑溜溜的,留着淡淡的菊花香。 和桂花那股扑鼻的甜腻不同,菊花的清冽淡雅些,别有风味。 她心里有了底,挑了两块——桂花一块,菊花一块,重新用油纸裹好揣进怀里,出了门。 二奶奶家没几步就到了。 院门虚掩着,门缝里能瞧见林暖暖正蹲在井台边洗衣服,袖子挽到手肘,两只手在木盆里搓着一件蓝布衫子,搓得水直往外溢,溅了一脸也顾不上擦。 林仟仟推开院门走进去,门轴“吱呀”一声。 林暖暖抬头看见她,眼睛登时亮了,两手在裤腿上胡乱抹了两把,站起身笑着迎过来:“仟仟,你来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76章送香皂(第2/2页) “暖暖姐,”林仟仟从怀里摸出油纸包,“我来给你送香皂。” “香皂!成了?”林暖暖又惊又喜,几步凑过来,目光黏在那油纸包上,伸手想接又缩回去,不好意思直接拿。 林仟仟往她手里一塞:“试试。” 林暖暖拆开油纸,桂花的甜香先扑出来,她忍不住“哇”了一声,菊花的清冽让她连着吸了两下鼻子。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对着日光照了又照,脸上的欢喜藏都藏不住,嘴里却说:“怎么拿了两块?一块就够了。” 林仟仟故意伸手去够:“一个桂花味,一个菊花味,怎么你就要一个?那这块我拿回去了。” 林暖暖“唰”地把两块都护进怀里,退后半步,脸腾地红了:“送了人的东西,哪儿还能要回去!” 嘴上急,眼角眉梢却全是笑,又低头看看怀里那两块香皂,到底还是忍不住咧开嘴,高高兴兴地攥在手心里翻来覆去地摸。 屋里二奶奶听见动静,一边往外走一边扬声问:“跟谁说话呢!” 林暖暖扯着脖子朝屋里喊:“奶!仟仟来了!仟仟给我送香皂来了!” 门帘一掀,二奶奶慢慢走出来。 头发梳得一丝不乱,看见林仟仟站在院子里,嘴角就弯起来,一边走一边招手:“仟仟来了?你丫头也不知道招呼人进屋。快进屋坐。” 林仟仟赶紧上前两步叫了声“二奶奶”。 第 577 章 比猪胰子强多了 第577章比猪胰子强多了 没等她客套,林暖暖已经迫不及待地把两块香皂摊到二奶奶跟前献宝:“奶你瞧!仟仟做的,可香了,这里面还有鲜花,可好看了。” “比你那块猪胰子强了不知多少!” 二奶奶佯装板起脸,“哟,还瞧不上我的猪胰子了?你这小滑头可没少偷着用,如今有了好的就忘了旧的,没良心。” 嘴上嗔着,手上却接过一块香皂凑到光亮处细看,翻来覆去瞧了半晌,放下时眼里全是赞叹,“仟仟丫头,你做的这么清亮呢!好看!手真巧,随你娘了。” 林仟仟一怔,没接上话。 二奶奶看着她,目光里多了些别的意思,拍了拍她的手背:“你娘是个好人,可惜福薄。倒是你这丫头,我看是个有福的,将来定有出息。你那奶奶不是个拎得清的,竟错了你这颗明珠。” 这话来得直接,林仟仟心里一热,嘴上却笑着打趣:“二奶奶,我竟这般好?” “好!”二奶奶拿拐杖笃了笃地,“若不是血脉连着,我都想讨你做儿媳妇儿。” 林暖暖在旁边“噗嗤”一声笑出来:“我奶这是着急我小叔了!” 二奶奶回头瞪她一眼,脸上却绷不住笑:“你这丫头,没大没小的,拿你奶逗闷子玩呢!我看是我太惯着你,倒没规矩了。你看你仟仟妹子,就不像你这般泼猴。” 林仟仟赶忙替她解围:“二奶奶别这么说,暖暖姐这是性情豪爽,不拘小节,我挺喜欢这性格的。” 林暖暖腰杆都挺直了几分,得意地朝二奶奶扬下巴:“你看,有人懂我的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77章比猪胰子强多了(第2/2页) 二奶奶冲她摆摆手,又转头嘱咐:“还不去试试你的宝贝香皂?人家仟仟特意给你送的。” 林暖暖早就等这句话了,拿着香皂跑到井台边,舀水搓了两下,白色泡沫从指缝间溢出来,桂花香混着水汽飘了满院。 她仔仔细细搓了两遍,冲干净后抬起双手凑到鼻子前闻,眼睛亮得跟点了灯似的:“真的香!仟仟你闻闻!”湿淋淋的双手直往林仟仟面前伸,袖口滴着水也不顾。 林仟仟笑着往后躲:“闻见了闻见了,香得很。” 林暖暖又低头看看手里的香皂,摩挲着光滑的皂面,有点舍不得:“这么好的东西,用一点少一点,我得省着使。” “你只管用,没了,我再给你拿。”林仟仟说道。 林暖暖猛地抬头,眼睛都亮了:“真的?” “自然。”林仟仟笑了一声,“不过你得给我摘桂花、菊花。我上次的花一部分做了香皂,一部分做了花茶。” “花茶?那是什么?”林暖暖歪着头问。 “就是花做的茶,哪天你去了,给你喝。”林仟仟说。 “行!”林暖暖答应得干脆利落。 林仟仟又跟二奶奶说了几句闲话,这才告辞出来。 院门在身后合上,巷子里安安静静的,日头晒得人身上发暖,她脚步轻快地往回走。 一个人的院子,安安静静的,正好歇歇脚。 第 578 章 不能怂 第578章不能怂 第二日还是早早就起来了,好在现在睡觉早,早睡早起,若是像现代那样半夜才睡,能起来才怪。 做好了,便往镇上去,街面上包子铺粥摊已经冒起了热气。 想着来得早,能有好位置,到了拐角一看,位置让人占了。 卖素面的妇人矮胖的身子慢悠悠码着面碗,看见他们过来,嘴角一撇,故意扬声:“哟,今儿来晚了?我这人实诚,起得早,就先占下了。” 丁大虎脸一沉,刚要开口,春芬赶紧扯了扯他袖子。 林仟仟却只淡淡扫了一眼,那王寡妇昨儿还在街尾卖馄饨,今儿倒会挪窝——分明是见黄焖鸡卖得好,存心来堵路。 卖的好靠的是味道,哪里是占个好位置,林仟仟觉得很好笑。 丁大虎脸上挂不住:“她昨儿明明在街尾摆的,今儿凭啥来占咱们的地方?” 春芬赶紧拉他袖子,林仟仟倒没恼,指了指斜对面:“那儿空着,咱挪过去,那离茶水铺也不远。” 丁大虎急道:“昨儿那些回头客找不着咱咋办?” “挪个对面能有多远?味儿对了人自然寻过来。”林仟仟说着已经推车走了。 丁大虎瞪了那妇人一眼,丁叔拉着车跟上。 斜对面支好摊子,丁大虎把木桶抱了上去,春芬嫂子弄些碗筷,林仟仟去租桌子和条凳。 茶水铺的赵婆婆认得林仟仟,笑呵呵收了八文钱,还多添了两条长凳:“丫头,你那鸡味道香,昨儿我家小孙子闻着味直闹,今儿可要多留一碗。”林仟仟应了声好。 没一会儿就有客人晃过来,咦了一声:“黄焖鸡今儿没出摊?” 王寡妇那边见客人陆续走过,急得直吆喝:“素面!三文一碗,送小菜!” 可路过的人大多往这边张望,一个挎着菜篮的妇人停下脚,探着头问:“咦,昨儿卖黄焖鸡的挪这儿了?我当家的念叨了一宿,非叫我今儿再来买一碗。” 这边春芬鼓足勇气开了嗓子:“黄焖鸡!好吃的黄焖鸡!限量供应,先到先得!” 头一声还压着嗓子,喊完脸就红了,可第二声第三声越发大了,也不觉得臊得慌了。 丁大虎在边上又乐又心疼:“我媳妇儿今儿是真豁出去了。” 春芬白他一眼,小声嘟囔:“不喊咋整,还能老让仟仟妹子跟着咱。” 那客人听见声扭头看见这边摊子,香味顺着风飘过来,脚底下一转就奔这儿来了。 王寡妇忙凑上前:“大姐,素面便宜实惠,她那鸡谁知道是不是隔夜的……” 话没说完,林仟仟甩了甩手中的抹布,忽然抬高了声音,字字清脆:“这位婶子,生意各做各的,你占我的位我不计较,可若再编排我家食材,咱们就到衙门里说道说道——我这儿鸡是今早现杀的,还留着脚环上的青记,官府验过,你尽管去查。” 周围几个摊贩都竖起了耳朵,王寡妇脸上一阵白一阵红,嘴唇嗫嚅了几下,到底没敢再吱声。 她倒不是怕林仟仟一个小丫头片子,是怕真闹到官差那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78章不能怂(第2/2页) 她说话不笑也不凶,平平淡淡的,但那双眼睛盯过来跟钉子似的。 妇人张了张嘴,见周围人都往这边瞅,心里发了毛,嘟囔了一句缩回自己摊上再没敢吱声。 春芬给客人盛了满满一碗,等人走了凑过来,满眼佩服:“妹子你真厉害,两句话就把那泼妇镇住了。我若是叫她挤兑得一句话不敢回。” 林仟仟一边码碗一边说:“嫂子,做生意头一条不能让人把气焰架你脖子上。今儿你软了,明儿谁都敢上来踩一脚,周围人都看着呢。” 春芬连连点头,心里头把这妹子当成了主心骨。 日头越升越高,街上人稠了起来,昨儿吃过黄焖鸡的回头客果然循着味儿找过来,一个带俩俩带仨,摊前头排了小长队。 正忙得脚不沾地,人群里挤过来一个人,青布长衫手里捏着把折扇,站在几步外看了好一会儿,等林仟仟抬头才笑着拱了拱手:“林姑娘,好巧。” 林仟仟心说这“巧”字多半是特意凑的,面上不显,擦了擦手回了个笑:“苏掌柜也逛市集?” 苏掌柜踱到锅前低头看了看那冒着热气的黄焖鸡,叹了一声:“昨儿楼里有客人念叨,说街上出了个黄焖鸡比我这酒楼大厨手艺还绝,我还当夸大,今儿一闻——服了。” 他往旁边让了让,压低声道:“丫头,借一步说话。” 两人走到墙根底下,苏掌柜也不绕弯子:“你这黄焖鸡,能不能给我酒楼也供一份?” 林仟仟看着他:“苏掌柜要配方还是要货?这是我哥嫂想弄个营生。” 苏掌柜一听笑了:“不要配方,你做好了送来,大碗我出十文,比你零卖多赚两文,省你摆摊的辛苦。如何?” 林仟仟心里飞快算了一笔:“苏掌柜一天能吃下多少?” 苏掌柜伸出五根手指:“五只,多了不敢要——跟你学,限量。” 林仟仟“噗”地笑了一声:“苏掌柜学得倒快。” “跟你学的。”苏掌柜也笑了,从袖里摸出二两碎银子递过来,“定钱,明儿一早送来就成。” 林仟仟接过来掂了掂收进荷包:“行,明儿一早五只鸡的量,送到你后厨。” 苏掌柜满意地点点头,又回头看了那热气腾腾的摊子一眼,摇着扇子走了。 等他走远了丁大虎才凑过来,压着嗓子眼里藏不住光:“仟仟妹子……他真给二两定钱?” 林仟仟掏出银子给他看了一眼。 丁大虎搓着手嘿嘿笑了两声又赶紧收敛了怕人看见。 “那咱儿明儿还摆摊吗?”丁大虎想起什么问道。 “不了,直接给酒楼供货,方便,也不用与泼妇纠缠。”林仟仟笑着说道。 最后几个字是说给卖素面的妇人听的,那妇人嘴角抽搐,却也不敢再惹林仟仟,这丫头牙尖嘴利,居然能跟酒楼做生意。 看样子俩人还挺熟,不然也不会这么直接就谈起生意。 第 579 章 啥?给酒楼供货 第579章啥?给酒楼供货 眼见着木桶里的黄焖鸡见了底,锅铲刮着桶壁发出“刺啦”的声响,后面还排着长长一溜人,个个伸着脖子往前探。排最前头的老汉一看桶底那点汤汁都刮干净了,脸都绿了:“又来晚了?我今儿可是老早就出门了!小孙子吵着要吃这一口儿。” 后面那妇人急得直跺脚:“我比你还早,天没亮就起来做饭了,紧赶慢赶还是没赶上!你们就不能多做点?” 林仟仟把最后一块鸡盛进碗里递给前头那人,站起身拍了拍围裙上的灰,冲后面一拱手:“各位,今儿真没了,对不住。明儿我们就不出摊了,想吃的,去天香楼。” 这话一出,队伍里顿时炸了锅。 “不出摊儿了?天香楼??”有人忙说 有人附和着“卖给酒楼了?那还能是这个价吗?不得翻着跟头往上涨?” 一个汉子比划着“就是,我上回在天香楼点了个红烧肉,花了十五文,心疼了三天!” 有人摇着头叹气:“哎,好吃的东西就是留不住,小摊一火就往大酒楼送,咱们平头百姓以后怕是吃不起了。” 林仟仟只是笑笑,没接话。她心里明镜似的,卖给苏掌柜十文一碗,她凭什么还在这儿八文一碗顶着大太阳蹲街边卖?做生意不是做善事,没那个道理。 丁大虎那边已经把牛车喊了过来,丁叔赶着车稳稳停下。 几人手脚麻利地把锅碗瓢盆搬上车,丁大虎最后一个跳上车板,牛车吱吱呀呀地上了路。 出了镇子,丁大虎憋了一路的话匣子终于打开了,从今儿早上怎么被王寡妇抢了地盘,到斜对面支摊、春芬头一回吆喝喊破了嗓子、苏掌柜摇着扇子过来谈生意,从头到尾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说到王寡妇被林仟仟一句“衙门见”吓缩了脖子那一段,他学着那妇人的样子一缩脖子一嘟嘴,把丁叔逗得鞭子都差点拿不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79章啥?给酒楼供货(第2/2页) 丁叔笑得直咳嗽:“那王寡妇我认得,整条街最会欺生的主儿,那素面卖的可难吃了。仟仟丫头,你能把她治住,算是替半个市集人出了口气。” 林仟仟靠在车板上笑:“我就是吓唬吓唬她,谁知道她那么不经吓。” “不过,”丁大虎话头一转,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丁叔你猜苏掌柜给了多少钱?” “给多少?总不成比八文还高?” “十文!一碗十文!还不要配方,说咱们做好了送过去就成,一天五只鸡的量!” 丁叔手里的鞭子一顿,回过头来:“十文?那可比零卖还多挣两文!这好事他图啥?” 林仟仟接话道:“图个噱头。他酒楼里缺这么一道招牌菜,拿咱们的鸡吊住客人,回头客人坐下来总得点壶茶、来碟花生米吧?他不亏。再说了,他也学精了,只肯要五只,限量,吊胃口。” 丁叔拍了一下大腿:“这老油头!生意做得滑!” 几个人哈哈笑着,牛车一路晃晃悠悠地回了村。 还没进院门,丁婶就听见动静迎了出来,身后跟着丁二虎,手里还攥着半个馒头,嘴里嚼着含含糊糊地问:“咋样咋样?卖完没?” 春芬跳下车,眉梢眼角都是笑:“卖完了!全卖完了!后面还好多人排着呢!” 一家人七手八脚把东西卸进屋,丁婶给每人倒了碗凉茶,丁大虎又从卖完那截开始讲第三遍。 “二两……光定钱就二两?” 第 580 章 笑死人 第580章笑死人(第1/1页) 丁大虎又把账算了一遍:“成本刨了,净剩四百文,五五分,咱家分二百文!一天二百文,一个月……一个月……” 他掰着手指头算了好几遍,算到第六遍才算明白,腾地站起来:“六两!一个月六两银子!” 丁婶手里的茶碗差点没端稳,丁二虎馒头也不嚼了,瞪大了眼:“六两?咱家一年才挣多少?” 丁婶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拉着林仟仟的手说:“仟仟丫头,真是托了你的福,婶子做梦都不敢想……” 可林仟仟脸上没多少笑模样,端着茶碗低头喝了一口,等一家人高兴劲儿过了些,才放下碗,平平淡淡地开了口:“婶子,叔,这钱挣不了太久。” 屋里一下安静了。 丁婶愣了:“咋了?苏掌柜反悔了?” “不是,”林仟仟摇摇头,“今儿才第一天,街上就有人盯着咱们了。明儿后儿,用不了半个月,你看吧,满大街都会冒出卖黄焖鸡的。你卖八文,他卖七文,你放整鸡,他拿碎肉凑,味道学不来七八分也能混个三四分,到时候客人分不清好坏,只认便宜。” 她顿了顿,话说得轻,但一句句都砸在人心上:“咱们能挣的,就是这阵风起来之前那几天的快钱。等风过去了,就得想别的路。” 屋里沉默了一会儿,丁叔先开了口,嘬了口旱烟:“仟仟说得在理,我活了这么大岁数,见多了,啥火啥跟风,最后都烂大街。能挣就不错了,挣一天算一天。” 丁婶也点头:“是啊,这已经是运气了,比种地强百倍了。” 丁大虎闷头想了一会儿,忽然抬起头来,一脸认真:“仟仟妹子,到时候你说再干啥,哥听你的。你说往东我绝不往西,你说卖啥咱就卖啥。” 林仟仟“噗嗤”一声笑了:“大虎哥,你就这么信得着我?不怕我把你卖了,你还帮我数银子?” 丁大虎脖子一梗:“你不是那样的人!” 旁边丁二虎突然不乐意了,把馒头往桌上一扔,瓮声瓮气地说:“为啥卖大哥不卖我?仟仟妹子,是不是你也觉得我不行?我膀子比我哥还宽呢!种地比他能干!扛麻袋能扛一百五十斤!” 屋里愣了一瞬,随即爆出一阵哄堂大笑。 丁婶笑得直拍桌子,眼泪都飙出来了,指着丁二虎:“你个傻憨憨!啥你都抢!人家仟仟开玩笑呢,你倒争上了!” 春芬趴在丁大虎肩膀上笑得直不起腰,丁大虎又气又乐地踹了二虎一脚:“你争点好行不行?争着被卖?” 丁二虎挠着后脑勺也嘿嘿笑了,脸涨得通红:“那不是……那不是怕仟仟妹子觉得我没用嘛……” 林仟仟笑得肚子疼,擦了擦眼角说:“二虎哥你放心,有用得着你的地方。” 丁婶抹着笑出来的泪花,看着这一屋子热闹光景,心里头又暖又踏实——日子再苦,有了奔头,人就有了劲儿。 丁叔拍了拍脑袋“光顾着高兴了,忘了买鸡了?” 第 581 章 赵大嘴上门 第581章赵大嘴上门 黄焖鸡送到酒楼时,苏掌柜瞧见赶车的是丁叔,这才恍然——原来每日在街口支摊卖黄焖鸡的,竟是丁叔的儿子和儿媳。 苏掌柜笑着多夸了两句,丁叔憨厚地搓了搓手,卸了货、结了银钱,便赶着牛车吱吱呀呀地走了。 今日不用出摊儿,林仟仟做完便回家。到家时日头刚爬上屋檐,她困得眼皮打架,实在撑不住了。 她趿拉着鞋进了里屋,刚要往炕上一倒补个回笼觉,哪成想院门被人拍得山响,“啪啪啪”一声紧似一声,跟催命似的。 她皱了皱眉,胡乱披了件外衫,趿拉着鞋下了地,走到门边从门缝里往外一瞧——门口站着四五个人,打头的是她那个出了名爱占便宜的舅奶赵大嘴,身后还跟着几个面生的妇人,个个叉着腰,一脸来者不善。 林仟仟心里咯噔一下,没急着开门,只隔着门板问道:“舅奶,你怕是走错门了吧?我奶可不住这老宅。”她没什么精神头。 赵大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你这丫头说什么浑话呢!我还能走错门?就是来找你的,赶紧开门啊!就让我们这么干站着,也太没规矩了。”说着还用巴掌又拍了两下门板,震得门框直颤。 后面一个穿靛蓝布衫的妇人跟着帮腔:“就是啊!还不赶紧开门,把我们请进去坐坐,这般没有规矩,往后成了亲免不了要好好调教。”她边说边撇嘴,看着赵大嘴。 赵大嘴立马接话:“嫂子说得对,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岂不让人笑话我们家没家教?” 转脸又冲着门里嚷,“赶紧的,开门!别让人看了笑话,传出去还以为林家没规矩。” 林仟仟隔着门板冷冷回了一句:“我跟舅奶没什么好说的。我跟林家早就分了家,也没必要走动。我不知道您今日来是什么事,但我懂不懂规矩,还轮不到您和几位不相干的人来评判。有时间还是管好自家的事,不必替别人瞎操心。”她说完转身就要回屋,懒得再费口舌。 身后那靛蓝妇人立刻拔高了嗓门骂起来:“你个小娼妇,这般不懂尊卑,顶撞长辈!等你进了夫家的门,还教不得规矩了?我看就是平日里没人管教,不懂三从四德,不知道天高地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81章赵大嘴上门(第2/2页) 林仟仟脚步一顿,眼神猛地一厉,回头死死盯住那妇人,眼底几乎要飞出刀子来。 她累了一早上,刚要睡就被敲门,本就心头火大,这会儿被人莫名其妙指着鼻子骂,火气“噌”地就蹿到了头顶。 她猛地转回身,冲着门外啐了一口:“你有规矩?狗屁规矩!我在我自家院子里待着,关你什么闲事?不知道哪儿跑来的阿猫阿狗,上来就充什么长辈?赶紧滚,别脏了我家的地!”她嗓门亮,中气足,隔着门板都震得外面几人一愣。 那靛蓝妇人恼羞成怒,指着门缝嚷道:“嫁给祥哥儿,我可就是你正经伯母!你这小娼妇这般猖狂,等进了门,定让祥哥好好教你什么叫规矩!” 林仟仟一听“祥哥儿”三个字,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叉着腰回骂:“我呸!什么祥哥儿?还进门?进你的狗屁门!我认都不认得,少在这儿攀亲!” 赵大嘴一听她骂自己儿子,哪里肯依,立刻跳脚:“你敢骂你夫君?你真是被惯坏了,野丫头没规矩,无法无天了!” 林仟仟瞪圆了眼:“狗屁的夫君?我怎么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多了个夫君?你们大清早跑来胡搅蛮缠,莫不是脑子进了水?” 赵大嘴从袖口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抖得哗哗响:“你奶都同意了,婚书都签了,白纸黑字在这儿呢!许给了我家祥哥儿,你要进我葛家门,还敢这般猖狂?没规矩的东西!二兰子不收拾你,我可不是软柿子!赶紧开门,跟我们走!” 林仟仟心头一凛,定睛瞧了瞧那张纸,虽然隔着门看不清字迹,但心里已明白七八分——准是奶奶背着她搞的鬼。 她稳住声气,冷冷道:“我没同意。谁签的你找谁去。别说我奶,就是我爹也不能替我做这个主。我林仟仟的婚事,我自己说了算。” 赵大嘴把婚书往门板上一拍:“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婚书都签了,你敢不认账?今儿你若不跟我们走,我就在你门口闹,把你名声搞臭,我看往后谁还敢要你!” 第 582 章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第582章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林仟仟一听,反倒笑了。跟我玩无赖这出?好,今儿就陪你玩个够。她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开嗓门朝外大喊:“来人啊!救命啊!有人强抢民女啦!” 这一嗓子又尖又亮,立刻惊动了左邻右舍。最先跑出来的是隔壁的刘叔和刘婶子,刘叔手里还攥着半截旱烟杆,刘婶子围裙都没解。 刘叔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近前:“仟仟,咋啦?出啥事了?” 林仟仟隔着门,声音带着颤:“刘叔,我不认识她们,她们硬要闯进来抓我,手里还拿了张不知哪儿来的破纸,说要强抢我去成亲!” 刘叔一听,虎着脸把手里的烟杆往腰里一别,“青天白日的,还敢有这种事儿?没事,叔在呢!今儿谁也不能把你带走!” 刘婶子也跟了出来,叉着腰上下打量赵大嘴几人,扬声说:“你们是外村人吧?欺负人欺负到我们清水村来了?我告诉你,我们清水村可不兴这一套!今儿我倒要看看,谁敢把我们村的人带走!”她嗓门比赵大嘴还高,顿时又引来几个探头探脑的街坊。 狗蛋跟在身后跑过来,小拳头攥得紧紧的,仰着脑袋喊:“坏人!不许欺负仟仟姐!” “大伙儿都出来!外村人来抢人啦!”刘叔这一嗓子如同炸雷,村里人多数心善,又最恨外人进村撒野,不多时便呼啦啦围上来一大圈人,有拎着锄头的,有端着饭碗的,还有抱着孩子的。有人机灵,掉头就往村长家跑。 赵大嘴见人越来越多,不但不慌,反而觉得手里有婚书撑腰,腰杆又硬了起来。 她抻了抻衣襟,扬着那张纸冲人群嚷嚷:“别听这死丫头浑说!我是她亲舅奶,哪里是强抢民女?我这里白纸黑字的婚书,是她奶奶二兰子跟我签的,许给我家祥哥儿的!有凭有据!” 林仟仟这才把门打开一条缝,闪身出来,站到刘叔刘婶身边,大声说道:“我根本不知道这件事!这是你们私下里搞的鬼!你们就是强抢民女!葛家是我奶的娘家,你们就是算计我,想霸占我的房子、我的银钱!当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她越说越气,眼眶虽红,却一滴泪没掉,倔强地瞪着赵大嘴。 那靛蓝妇人又跳出来说:“自古婚姻之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长辈定了,哪有你小辈反悔的道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82章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第2/2页) 林仟仟猛地扭头瞪她:“好一个父母之命!我娘死了,我爹健在,哪里轮得到我奶做主?你们问过我爹一句没有?问过我一句没有?” 赵大嘴梗着脖子:“你奶是长辈,怎么就做不得主了?” 林仟仟冷笑一声,转向围观的乡亲们:“大家伙儿都听听!我爹还在世,你们不找我爹商量,偷偷摸摸定了下来。而且定的还是我小叔——葛家祥哥儿是我的小叔,乱了辈分!我这小叔刚成亲才半年,这就急三火四地想把我迎进门,这不是算计是什么?”她故意把“小叔”两个字咬得极重。 周围人顿时议论纷纷:“乱着辈分呢!”“就是,林国柱还活得好好的,哪有奶奶直接卖孙女的?”“林老太太肯定向着娘家,惦记仟仟那房子和银子呢!”众人目光齐刷刷扎向赵大嘴,扎得她脸上发烫。 赵大嘴慌乱地摆手:“祥哥儿媳妇去了,你们年龄也差不多,再说了亲上加亲,多好的事!”后面跟着的妇人也帮腔:“就是啊!祥哥儿年轻力壮,肯定会对你好的!” 林仟仟不怒反笑,话锋一转:“我那小姑不是还没嫁人吗?她跟我小叔也是同辈,年龄也相当,不如你们去给她赎身,娶了她,那不是更亲上加亲?”她嘴角挂着讽刺,目光却冷得像冰。 赵大嘴脱口而出:“你小姑都许了人家了,都过了一手了,哪里还值十两银子?” 林仟仟立刻接道:“小叔不是也娶过亲?正好般配啊!再说了,舅奶,您恐怕不知道吧——我先前许给孙家,为什么被退了亲?”她顿了顿,压低声音,却足以让前后左右都听清,“因为我命中带克,孙家老爷怕我克死他。舅奶,您觉得我小叔命硬,还是您觉得您儿子命硬呢?”她故意拖长了尾音。 赵大嘴脸色“唰”地白了,张着嘴半天没出声——二兰子可从没提过这茬啊!她心里直打鼓,娶这丫头虽然不用花彩礼,可万一把祥哥儿克出个好歹,那可就亏大了。 人群里立刻有人接话:“确实有这回事!孙家退亲时闹得沸沸扬扬。”“我也听说过。”“千真万确!” 第 583 章 我娘也不行 第583章我娘也不行 一句句证实像锤子砸在赵大嘴心上。 赵大嘴跺了跺脚,恨恨道:“这个二兰子,怎么没跟我说这事!”她眼珠乱转,开始盘算着。 就在这时,人群外传来一声威严的咳嗽:“都让让!村长来了!” 林仟仟立刻换上一副委屈模样,眼圈一红,眼泪说来就来,扑簌簌往下掉:“村长爷爷,你可来了!你可要给我做主啊!她们不分青红皂白就要把我带走,还说是我奶把我许给了她们,我连这婚书怎么签的都不知道!这分明就是强抢民女啊!” 村长扫了一眼赵大嘴,沉下脸:“你们好大的胆子!光天化日之下就敢强行把人带走,眼里还有没有王法?当清水村的人是好欺负的?” 他顿了顿,转向林仟仟,“仟仟丫头,你没事吧?依我看,这事不如报官,让县太爷来断一断这里面的猫腻。” 一听“报官”二字,赵大嘴吓得腿都软了,连忙把婚书递上前:“有婚书的!您看,婚书在这里!上面有她奶的签字画押,白纸黑字,可不是我们胡来啊!” 村长接过婚书,看也不看,只冷冷道:“她早就跟林家分家了,本人都不知情,你们就敢私下定下,这和强抢民女有什么区别?再者说,林国柱尚在,轮得到林老太太擅自做主吗?” 赵大嘴冷汗直流,赶紧推卸:“是她奶,都是她奶的主意!是二兰子说亲上加亲的,我就是听她的……” “要么交出婚书,就比作废,要么报官,让县太爷断断。”村长话还没说完,赵大嘴赶紧把婚书递了过去,她可不能经官啊! 村长把婚书举起来,当着所有人的面“嘶啦”一声撕成两半,又撕成四片,随手一扬,碎纸片随风飘落:“婚书作废。” 他转头问林仟仟,“丫头,你看,还要不要报官?” 赵大嘴急得跳脚:“你说过婚书给了就不报官的!你刚才说的!怎么能这样?” 村长不紧不慢地捋了捋胡子:“我是说了,可我替她说了吗?她可没答应。” 赵大嘴气得差点背过气去,脸涨成猪肝色。 林仟仟心里暗笑——村长果然是老油子,这招玩得漂亮。 但她面上依旧委屈,啜泣道:“村长爷爷,她们这般诋毁我名声,还强行上门闹事,岂能就这么算了?往后若是人人都学她们,随便找我奶定个亲,那我岂不是人人都是我婆家了?我还能在清水村立足吗?请村长爷爷给我做主——报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83章我娘也不行(第2/2页) “报官!”人群里忽然传来一声洪亮的附和。 林仟仟抬头一看,是丁婶子带着丁家两兄弟挤了过来,身后还跟着丁叔。 丁大虎、丁二虎虎背熊腰,往林仟仟身边一站,瞪着眼睛:“我看谁敢欺负我妹子!” 丁婶子也上前拉住林仟仟的手:“丫头别怕,婶子给你撑腰。” 紧接着,二奶奶一家也赶来了,二奶奶拄着拐杖走得气喘吁吁,却中气十足:“村长,报官!不能就这么饶了她们!我们林家不是没人!” 林国栋带着几位堂叔也赶到了,一个个面色铁青:“仟仟,没事吧?林家人在呢,看谁敢动你!” 正说着,林国柱肩上扛着柴火从山脚下狂奔而来,柴火早就扔在半道了,他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地挤过人群,一把拉住林仟仟的胳膊:“仟仟!仟仟!你没事吧?” 他上下打量女儿,见她完好无损,才松了口气,随即转头盯着赵大嘴,目光喷火。 赵大嘴一见林国柱,立刻换了副嘴脸,扑过来扯他的袖子:“国柱啊!你可要给舅母做主啊!你闺女要大义灭亲了,要把我抓去送官!我可是你亲舅母啊!” 林国柱猛地甩开她的手,声音沙哑却决绝:“舅母做了这等事,还问我做什么?报官!” 赵大嘴急了,鼻涕眼泪一起下来:“你个没良心的!你忘了你小时候还吃过我的奶?我一把屎一把尿拉扯过你……” 林国柱别过脸,硬着心肠:“就算如此,仟仟也不欠你的。我欠你的,这些年也早还清了,你不能这样算计我闺女。” 赵大嘴又嚷:“报官?这事可还有你娘的事!你娘也签了字的!报了官,谁也别想好过!你娘你也舍得?” 林国柱握紧拳头,牙关咬得咯咯响:“谁做错了事,都得付出代价。我娘……我娘我管不了,但仟仟没有错。”他转向女儿,重重点头,“仟仟,报官。” 第 584 章 赔银子 第584章赔银子 林仟仟心里一热,正要开口,赵大嘴见势不妙,转身就想溜。 可她刚迈出半步,丁大虎长臂一伸,一把攥住她的后衣领:“想跑?没门!”他像拎小鸡似的把她拽了回来。 跟着赵大嘴来的那几个妇人早就吓得魂飞魄散,一个个摆手:“我们只是跟着来的!我们什么都不知道!跟我们没关系啊!”说完撒腿就跑,转眼就没了影。 赵大嘴回头骂:“你们……你们这群没良心的!”可人已跑远,只剩她一个。 赵大嘴终于彻底慌了,抹着眼泪冲林仟仟求饶:“仟仟啊!舅奶错了,舅奶糊涂,你给舅奶一次机会,别送官了!送官我就毁了,家里还有老小啊!咱们还沾着亲呢?” 林仟仟抱着胳膊,慢悠悠道:“倒也不是不行,那就得赔我银子。” “行行行!银子!你说多少?舅奶给!”赵大嘴忙不迭点头。 “十两。”林仟仟伸出一根手指。 “十两?!”赵大嘴差点咬到舌头,“你抢钱啊!” 林仟仟微微一笑:“嫌多?我也不是非要不可。舅奶若是不愿意,那咱们还是报官。”她作势要往村口那边走。 赵大嘴一把拉住她:“给!我给!可是……我没带出来,能不能让我回去取……” 林仟仟干脆地打断:“不能。今儿必须见着银子,否则免谈。” 村长在旁捋着胡子发话:“出几个人跟着去取。若是不肯给,就立刻报官。”话音刚落,林家几位叔叔、丁大虎丁二虎还有丁叔齐刷刷站了出来,个个挽着袖子,摆出一副“今儿不拿到钱就不回来”的架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84章赔银子(第2/2页) 赵大嘴耷拉着脑袋,像只被拔了毛的老母鸡,被一群人簇拥着往外走。 临出院门时,她还回头看了林仟仟一眼,眼神又是恨又是怕,可林仟仟只冲她扬了扬下巴。 “今日多谢各位乡亲帮我做主。”林仟仟笑着说道。 “你这孩子客气了不是,都是一个村的,哪能让你被人欺负了。”刘叔憨憨的说道。 赵二奶奶摇摇头说道“造孽啊!这林老太太也太过分了,咋能一声不吱就把孙女许给娘家侄儿啊!” “谁说不是呢!乱着辈分呢!再惦记着也不能这样啊!”柳儿嫂子附和着。 村长说道“行了,都散了吧!” 转身对仟仟说道“她们若是再敢来闹事,你只管找我,我替你做主。” “多谢村长爷爷。”林仟仟笑着说道。 众人散去,只有林国柱还没走,他攥着衣角,“仟仟……爹……这么不知道这事,若是知道,断然不能同意。” 林仟仟看了看他,刚才他护着她那副样子,这事他真不知情。 “我知道。”林仟仟很平静的说着。 林国柱这才想起他的柴火刚才着急扔在山下了“那个……我的柴火还在山脚下,我去取来给你送来。”说完林国柱就跑了。 林仟仟无奈的摇摇头,林老太太这账她不能就这么算了,既然板不住多管闲事,那我就让你吃点苦头。 第 585 章 还差二两 第585章还差二两 葛家大门外,一群人呼啦啦地跟上来,扬起的尘土呛得人直咳嗽。 葛大牛眼睛一亮,还当是接亲的回来了,赶紧伸长脖子往后头张望。 “祥哥儿!快出来接新媳妇儿!”葛大牛扯着嗓子喊。 祥哥儿被几个叔伯兄弟连推带搡地从屋里拱了出来,一身新衣裳皱巴巴地挂在身上,眼神空荡荡的,脸上木呆呆的,哪有一星半点新郎官的喜气。 自从前头媳妇儿跟孩子没了,这人就像被抽了魂儿似的,赵大嘴这才急慌慌地给他张罗新的。 葛大牛踮着脚往人群后头看,越看脸色越沉——清一色的庄稼汉子,五大三粗地戳在那儿,哪里有半个姑娘的影子! “仟仟呢?不是接人去了吗?”葛大牛一把拽住赵大嘴的胳膊。 赵大嘴嘴皮子上火起了一溜泡,说话都豁着疼:“别提了!快拿银子!再晚一步,他们就要把我扭送官府了!还不是你那好妹妹干的好事!” “送官?什么银子?”葛大牛脑子嗡地一下,“仟仟没来,跟银子什么关系?都是商量好的亲事。” 目光扫到后头那几个横眉立目的壮汉,尤其是打头的丁大虎丁二虎,两兄弟铁塔似的往那一站,胳膊上的腱子肉绷得紧紧的,眼神跟刀子似的剜过来。 葛大牛赶紧进了里屋,把压箱底的匣子抱了出来,手都在哆嗦:“多、多少银子?” 赵大嘴一把抢过匣子,哗啦一下把里头的碎银铜钱全抓了起来,连匣子底都倒扣过来磕了磕。 葛大牛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那可是他们家这些年勒紧裤腰带攒下的全部家当啊!祥哥儿上回娶亲花了一半,前阵子他媳妇儿发丧又填进去不少,如今匣子见了底,可就剩这么点了。 林国栋蹲在地上,一块碎银一块铜板地数,末了抬起头:“还差二两。” “啥?都给了还差二两?”葛大牛声音都劈了,“到底要多少?” 赵大嘴伸出两只手,颤巍巍地比了个十字:“十两。” “十两?!”葛大牛猛地一拍大腿,“抢钱啊!人没接着,倒赔出去十两银子,这叫什么事儿!” 丁大虎一步跨上前,胸口几乎顶到葛大牛脸上,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惦记我妹子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叫什么事儿?想空手套白狼,算盘珠子打得十里地外都听得见,活该!赶紧凑银子!也就我妹子心善,换了我,非把你们这群脏心烂肺的东西全送进去蹲大牢!我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85章还差二两(第2/2页) 赵大嘴脸都憋紫了,咬了咬牙,弯腰脱下鞋,从鞋垫底下抠出几个铜板,又摸了摸袜筒,掏出几块碎银子,凑在一起递给林国栋:“这回够了吧?” 丁大虎嫌恶地捏着银子角,数了数,哼了一声,一甩手带着人走了。 赵大嘴像被抽了骨头似的,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忽然捶着地嚎了起来:“这日子没法过了啊!我的银子啊!攒了半辈子的血汗钱啊,全没了!林家这天杀的丧良心的啊!” “到底怎么回事?”葛大牛急得直跺脚,“不是去接人吗?怎么人没接回来,还搭进去十两?” 赵大嘴抹了把鼻涕:“那死丫头……仟仟那死丫头,非说我们强抢民女!我说有婚书,可他们村的人全向着她,都说我这婚书是跟她奶二兰子私下定的,不作数!她要报官,我好说歹说,赔了银子才脱身!” “还有她奶的事呢!那死丫头真敢报官?”葛大牛咬牙,“她就不怕她奶往后没脸做人?” “哼!”赵大嘴冷笑一声,“那死丫头跟二兰子本来就不对付,巴不得看她奶出丑呢!更可恨的是国柱那小子,我那么求他,他硬是说他娘犯错也不行,还撺掇着让报官!他以前多孝顺个人啊,如今也不知道中了什么邪!” 葛大牛眼前一黑:“这亏咱们就这么认了?那可是十两啊!祥哥儿媳妇儿没影儿,家底倒赔了个精光,往后拿什么给祥哥儿再娶?我葛家……我葛家难道要绝后不成?” “当初我就说让你好好给祥哥儿寻摸个好的,你偏不听,偏要惦记那死丫头!”葛大牛越说越气,“如今倒好,叫那死丫头反手收拾了!” “我哪知道会这样!”赵大嘴拍着地,“我不也是为了葛家?还不是想省几个银子?不行!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我得去找二兰子!这银子不能我一个人扛!”说完一骨碌爬起来,拍着屁股上的土就冲了出去。 第 586 章 婆媳俩 第586章婆媳俩 林老太太一大清早眼皮子就突突地跳,心里头跟揣了只兔子似的。 她一算日子,坏了,今儿可不就是赵大嘴定的祥哥儿娶亲的日子?别是出了什么乱子。 她就说那丫头邪性,偏偏她这个娘家嫂子不信。 王荷花听见这事的时候,人已经散了。 没瞧着热闹,她心下这个悔啊!扯着村里几个小姐妹东打听西打听,磨磨蹭蹭地回来。 路过林老太太屋门口,她特意放轻了脚步,侧耳听了听——里头静悄悄的,连个咳嗽声都没有。 这老太太,可真坐得住啊! 王荷花心里暗笑:一会儿她那个舅母肯定得来闹,她那个舅母哪是吃亏的主,那十两银子拿的得是吧抓心挠的,有的好戏看了。 她刚掀帘子进屋,正要跟林国忠讲讲这热闹,嘴还没张开,外头就炸响了一阵破锣似的叫骂—— “二兰子!二兰子你给我出来!出了这么大的事,你倒躲在家里消停!” 林老太太一听是她嫂子赵大嘴的动静,脸色唰地变了,三步并作两步蹿到门边,哗啦一下把门栓划上,又搬了把椅子死死顶住,缩在墙角,大气不敢出。 “二兰子!我知道你在屋里!”赵大嘴的巴掌拍得门板砰砰响,“要不是你出的这馊主意,我至于栽这么大的跟头吗!我告诉你,那十两银子你必须拿一半!不然往后葛家你甭想再踏进去一步!” 林老太太心里暗骂“还不是你非要惦记那死丫头,我都说了那丫头邪性,如今倒赖上我了,十两银子,这丫头没少要啊!” 可她不能吱声,那赵大嘴厉害着呢,从前在葛家当姑娘时候,她就见识过。 屋里死一般地静。 “别给我装死!”赵大嘴一脚踹在门框上,“赶紧开门!听见没有!” 任她怎么骂,里头就是一声不吭。 赵大嘴气得头发都快竖起来了,转身又要往王荷花屋那头冲。 王荷花早就瞧明白了,手比脑子快,麻利地划了栓,捂着嘴躲到里间去了。 赵大嘴拽了两下门没拽开,火顶到了天灵盖,对着两扇紧闭的门咆哮:“好啊!一个两个都躲我是吧!我告诉你们,这事儿没完!” “咋的大白天划门干啥?我听着这声音好像舅母来了,你这若是让娘知道了,又该寻你麻烦。”林国忠掀了里间的帘子探出半个脑袋,一脸懵。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86章婆媳俩(第2/2页) “娘?寻我麻烦?如今她都自身难保,还寻谁麻烦啊!”王荷花嘴一撇,眼珠子转了转,压低声音说道,“你舅母今儿个可吃了大亏了,满村子都传遍了,你娘这回捅了马蜂窝了。” “娘和舅母又闹起来?唉!这回又是因为什么。”林国忠叹了口气,在炕沿上坐下来。 王荷花眼睛一亮,凑过去滔滔不绝地给他讲她打听来的事,眉飞色舞的,一会儿拍大腿,一会儿捂嘴笑,说到精彩处还压着嗓子学赵大嘴的腔调,把林国忠听得一愣一愣的。 临了还不忘添上几句:“舅母可真是打的好算盘,知道仟仟丫头赚了银子,想讨了给祥哥儿做填房,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家儿子几斤几两,那丫头怎么可能同意,再说了这也差着辈分呢!葛家这算盘珠子都要崩脸上了,也不嫌臊得慌,硬是倒赔十两银子。” “我那舅母安上毛比猴都精,就没有她占不了的便宜,”林国忠摇摇头,砸了咂嘴,“她这回是遇见硬茬子了,十两银子,怕不是攒了大半辈子的家底,怪不得火气这么冲,那心里不定怎么疼呢,跟剜了块肉似的。” “你说娘也是,这个家都成什么样了,还敢惹那丫头,老三都被她送去服苦役了,那丫头邪性着呢!沾上就甩不掉,要我说算命的说她命中带克,真不是虚的。”王荷花压低了嗓子,眼睛往老太太屋的方向瞟了瞟。 “这么躲着也不是事啊!万一舅母不走咋办?玉堂可和他媳妇儿去镇上检查了,若真怀了,可别被吓着。”林国忠提醒着。 王荷花一拍大腿,惊得差点跳起来:“咋把这事忘了呢!可不能让她惊了我的乖孙儿。” 可她也不敢开门,生怕一露头就被赵大嘴逮个正着。 院子里静了一阵,赵大嘴又骂了几句,声音渐渐远了,最后听得大门口哐当一声响,脚步声骂骂咧咧声远了。 王荷花这才壮着胆子去开那划着的门,手指还有点抖。 与此同时吱呀一声,对面林老太太的屋门也开了条缝,一张脸慢慢露出来。婆媳俩隔着一院子的日头对了个正着,谁也没说话,目光撞在一起,又各自错开。 第 587 章 有喜了 第587章有喜了 前几日王荷花就念叨,说刘云云这些日子蔫头耷脑的,饭也吃不下几口,人也瘦了一圈,眉眼间总带着倦色,偏又不像旁人家怀身子那般恶心反胃,王荷花心里没底,催着林玉堂领她去镇上找郎中瞧瞧。 刘云云脸色有些发白,眼下一片青灰,说话都带着几分有气无力:“娘也忒紧张了,许是前些日子帮着拾掇院子累着了,歇两日便好。“ 林玉堂看她一眼“瞧瞧也好,没什么事也就放心了。“ 刘云云抿了抿嘴,没再吭声,心里却暖融融的。 到了镇上仁和堂,老郎中留着山羊胡,戴着副铜腿眼镜,眯着眼号了半晌脉,捻着胡子点了点头,又问了些月事的日子、近来的胃口如何。 刘云云一一答了,心里七上八下的,攥着衣角的手心全是汗。 老郎中把脉枕收了回去,脸上浮出笑意来:“恭喜二位,是喜脉,已经两个多月了。“ 林玉堂先是一愣,随即咧开嘴笑了,搓着手,话都说不利索了:“真、真的?“ 刘云云先是一喜,又忍不住问了一句:“可我……为何没有恶心?我记得我家嫂子怀孩子的时候吐得昏天黑地的,我怎的一点动静没有?“ 老郎中捋了捋胡须,笑着答道:“怀孕之人千变万象,并不是人人都要害喜。不过你这脉象确实有些虚弱,这些日子定是操劳过度、休息不足,身子底子亏了些。老夫给你开几副安神的药,回去煎服,平日里多歇着,少操劳,将养些时日便好了。“ “多谢郎中。“刘云云起身道了谢,林玉堂小心翼翼地扶着她去柜台抓药。 药包好了,林玉堂揣在怀里,又把刘云云的胳膊拢得紧紧的,俩人才迈步往外走。 刚跨出医馆门槛,就听身后有人唤了一声—— “哥哥!嫂嫂!“ 俩人回头,竟是林柔柔。她穿了件藕荷色的衣裳,头发绾得齐整,可脸色不太好,眼底泛着红,人也清减了不少,站在医馆门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87章有喜了(第2/2页) “二妹,你也来抓药啊!“林玉堂打招呼,眼睛却在她脸上停了一停,心里沉了一下。 林柔柔勉强扯出个笑来:“不是我,是富贵儿……自从上次被我公公抓回来,就一蹶不振,成日家闷在屋里头,有时连话也不说,这两日越发不好了,我实在没法子,才来抓几副安神的药。“ 她说着说着声音就小了下去,低着头,脚尖碾着地上的土。 林玉堂脸上的笑僵住了,拳头不自觉地攥紧——这才成亲多久,王富贵儿就不招消停,先是闹出那档子混账事,如今又这副死样子,他心里一阵火往上顶,可当着妹妹的面又不好发作,只能硬生生压下去。 刘云云察觉到了,轻轻拉了拉林玉堂的袖子。 “哥,你们这是……家里谁生病了?“林柔柔抬起头,眼里满是关切。 林玉堂这才把火气压下去,换了副喜气洋洋的脸:“是你嫂子有喜了,嘿嘿!“他挠了挠后脑勺,笑得跟个傻小子似的。 刘云云脸一红,轻轻推了他一下,又转头对林柔柔笑了笑。 林柔柔眼睛亮了亮,上前一步握住刘云云的手:“恭喜嫂嫂!这可真是天大的好事,爹娘知道了定要高兴坏了。“ “正好碰见了,一会儿到我那坐坐,吃了饭再回去。“林柔柔热络地说,声音里透出几分久违的鲜活气。 刘云云正要开口,林玉堂先摆了摆手:“不了,你嫂子最近也吃不下什么,就不折腾了。我瞅你都瘦了,你也别太累了,照顾好自个儿才是正经。“ 这一句“照顾好自个儿“落在林柔柔耳朵里,像一颗石子投进了深井,她鼻头一酸,眼眶一下就红了。 这些日子,王家的人待她客客气气,可那客气里隔着层东西,该使唤的时候照样使唤,该冷落的时候照样冷落,没一个人真心问她一句累不累、苦不苦。 只有娘家人,只有哥哥嫂子,还记挂着她的身子。 第 588 章 温暖 第588章温暖 林柔柔咬着嘴唇,使劲把眼泪逼回去,从怀里摸出一个青布钱袋,里头沉甸甸的,拿出这些给富贵儿抓药,剩下的都递了过去,发出铜板磕碰的响动:“哥,我这还有些铜板,你拿着,给嫂子买点吃的补补身子。“ 林玉堂伸手推了回去,“你留着吧!自己在镇上过日子,处处都要用钱,我们家里好歹有吃有喝。“ 从前只当二妹妹嫁进了有钱人家,日子定然过得体面风光,如今亲眼瞧着她瘦成这副模样,眼底那股子愁苦藏都藏不住,林玉堂心里跟针扎似的。 他想起小时候,林柔柔最爱跟在他屁股后头去河边摸鱼,裤腿挽得高高的,晒得黑不溜秋,笑得满嘴牙都露出来。如今那个爱笑的丫头,眼里只剩下小心翼翼的黯淡。 “拿着吧,我在王家用不上。“林柔柔不由分说,把钱袋塞进林玉堂手心里,又飞快地撤了手,好像怕他再推回来。她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爹娘都还好吧?“ “挺好的,身子骨都硬朗,“林玉堂攥着那个钱袋,手心发烫,“就是轩哥儿老是吵着要来找你,隔三差五就问‘二姐姐怎么还不回来‘,娘说嫁了人就是王家的人了,也不让轩哥儿来,怕王家瞧不起,以为咱们又来打秋风。“ 林柔柔的睫毛颤了颤,嘴角抿成一条线,过了好一会儿才轻声说道:“不碍事的……改日得空就让娘带着轩哥儿来,我也挺想他的,让他来,不打紧。“ “行,我回去定把话传到了。“林玉堂应得干脆,又看了妹妹一眼,“柔柔,你要是有啥难处,只管托人捎个话,哥帮不了你别的,也能护着你。“ 林柔柔点了点头,喉咙里堵着团棉花似的,说不出话来。 刘云云上前一步,拉着林柔柔的手走到一旁,压低了声儿说:“二妹,大户人家不比咱们小门小户,里头的规矩多、眉眼也多。你凡事多留个心眼,别什么都往心里搁。日子是自己过的,若事事都记在心上,只会苦闷了自己,不值当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88章温暖(第2/2页) 林柔柔听着,眼眶又红了,咬着唇使劲点了点头。这话她何尝不懂,可懂归懂,真要做起来,难如登天。那些冷眼、那些有意无意的话茬子、那些深夜里王富贵儿突然发作的疯态,桩桩件件都像石头一样压在胸口,喘口气都费劲。 “不早了,我们得回了,“林玉堂看看天色,日头已经偏了,“晚了爹娘该担心了。你照顾好自己,别叫我们挂心。“ 林柔柔点点头,目送着哥哥扶着嫂子往走了。 林玉堂小心翼翼地扶着刘云云,又回头冲她挥了挥手。 林柔柔站在原地,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转身进了医馆。 药柜后面,老郎中正在称药,见她进来,抬头问了一句:“王家的?来给你家相公抓药?还是原来的方子?“ “嗯,原来的方子,再抓三副。“林柔柔的声音平平的,像一碗凉透了的水。 老郎中应了一声,转身去抓药,药碾子骨碌骨碌地响。 林柔柔靠在柜台上等着,心里空落落的。 王富贵儿的病越来越重了,有时整宿整宿不睡,瞪着眼睛说胡话,有时又突然安静下来,像一截枯木头,怎么叫都不应声。 王家请了好几个郎中,换了好几副方子,可都不见好。 这些她没跟哥哥说。 说了又能怎样呢?无非是多几个人跟着闹心罢了。 哥哥嫂子刚有了喜,爹娘也上了岁数,她不能让一家子人都跟着她愁。自己的路,再难也得自己走。 药包好了,她接过来,付了铜板,一步一步走出医馆。 镇上的街人来人往,卖糖葫芦的吆喝着从她身边过去,几个孩子追着笑闹着跑远了。 她站在热闹中间,却觉得这一切都跟她隔着什么。 第 589 章 有了胃口 第589章有了胃口 林玉堂买了两根棒骨,割了一斤肉,打算回家给刘云云补补。 路过街口时,正碰上卖糖葫芦的,草靶子上插得满满当当,红彤彤的山楂裹着晶亮的糖衣,格外喜人。 林玉堂脚下一顿,想起什么,掏出几文铜板,买了两串。 刘云云见他递过来,先是一愣,嗔道:“买这么多做啥?一串就够贵的了,这东西多贵。” “娘怀轩儿哥那会儿,成天嚷嚷着想吃这一口,爹那时候没钱,到生也没给她买,娘想起这事就念叨着。” 林玉堂把糖葫芦往她手边又递了递,笑道,“女人怀身子不都馋这口酸的吗?吃吧!这根我先给你拿着,你先吃这根。” 刘云云这才接过来,其实方才路过时她就瞧见了,一串要好几文,怪贵的,忍着没说。 如今糖葫芦握在手里,那层糖衣薄薄脆脆的,咬下去一声轻响,酸味儿一下子在舌尖炸开,连日里堵在胸口那团闷气竟散了大半,肚子里咕噜一声,觉出饿了。 她把糖葫芦举到林玉堂嘴边,让他也咬一口。 林玉堂偏开头笑:“这是你们女人家爱吃的东西,我个大老爷们儿不馋这个。” 刘云云便不让他,自己一口一口地吃,不一会儿一串就见了底,连竹签上的糖渣都舔干净了。 林玉堂赶紧把第二串递上去,刘云云也接过去吃了。 在街口正巧有辆去清水村的牛车等人,林玉堂数了几个铜板递过去,先把刘云云扶上车,挑了个靠里的位置安顿好,自己坐在外侧,把媳妇儿严严实实挡在里头。 车上几个婶子见了这光景,笑盈盈地打趣起来。 “哟,你们这是刚成亲吧?瞧这黏糊劲儿!”一个圆脸婶子先开了口。 “花婶,咋啦?老花叔对你不好了?”旁边坐着的一个妇人接话,一车人都笑起来。 被称作花婶的妇人摆摆手,叹道:“老夫老妻的,多看一眼都嫌烦,哪像人家小两口,新婚燕尔,比蜜都甜。” 刘云云脸皮薄,两颊腾地红透了,低着头抿着嘴不吭声,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89章有了胃口(第2/2页) 林玉堂倒大大方方的,揽了揽她的肩,对花婶说:“我媳妇儿怀了身子,头几个月,不仔细些哪行。” “哎哟!怀上了?”花婶一拍大腿,满脸堆笑,“那可恭喜恭喜!头一胎吧?可得好好将养,有啥想吃的、想喝的,千万别省着,亏了大人也不能亏了孩子。” 一车人七嘴八舌地聊开了,东家长西家短的,倒也不闷。 刘云云靠在林玉堂肩头,牛车晃晃悠悠的,她这些日子本就嗜睡,困意一上来,眼皮子越来越沉,不知什么时候就合了眼。 林玉堂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放轻了,一只手始终稳稳扶着她,怕她身子歪了磕着车板。 车到村口大槐树下停稳,林玉堂才轻声把她唤醒。 他先提着东西下车,又回身腾出一个手扶着刘云云的胳膊,慢慢扶她下来。 刘云云被他这般小心弄得不好意思,低声嘟囔:“才两个多月,肚子都没显呢,不用扶着,我自己能走。”林玉堂只当没听见,手仍稳稳托着她的胳膊。 大槐树下照旧围着一圈人,正说得热火朝天,见他们回来,目光齐刷刷转过来。 二狗子头一个开了腔:“玉堂你怎么才回来!你们林家今儿可出了大热闹,好戏都散场了,你是没赶上!” 林玉堂一愣,刘云云也抬起头,一脸茫然。 众人七嘴八舌地补上。 林玉堂听完,嘴角抽了抽,他那个舅奶奶他太知道了,哪回来不揣点东西回去?逢年过节来一趟,恨不得把人家米缸都刮一层走,如今竟栽在一个小丫头手里,倒是没想到。 可眼角瞥见刘云云脸色有些发白,忙截住话头,冲众人摆摆手:“不说了不说了,我媳妇怀着孕,累了,我们先回了。”说完扶着刘云云便走。 身后二狗子望着他们的背影,啧啧两声:“没看出来,玉堂兄弟还是个情种。” “咋?二狗子你也想讨媳妇儿了?”有人哄笑着接话。 “我……我一个人过清静日子,多好!”二狗子梗着脖子红着脸回道,众人又是一阵哈哈大笑。 第 590 章 刘云云有喜了 第590章刘云云有喜了 王荷花一头午往院门口跑了四五趟,脖子伸得老长,总算远远瞧见小两口的身影,连忙迎上去,忙问道“郎中咋说的?身子要不要紧?” 林玉堂故意沉了沉脸,叹口气说刘云云气血亏得厉害,得好好将养。 王荷花脸上的笑肉眼可见地落下去,眉头拧成了疙瘩,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林玉堂这才憋不住,咧开嘴笑出声:“娘,云云有喜了,两个月了。” “啥?真有喜了?”王荷花愣了一瞬,紧接着眼睛亮起来,拍着大腿转身就往里屋跑,嗓门高得能掀了房顶,“当家的!当家的!咱家要有孙子了!” 林玉堂在后头喊:“娘,肉!肉不要啦?” 王荷花这才折回来,一把接过油纸包,嘴里不住地念叨:“割了肉好,好!给你媳妇儿好好补补,骨头汤最补。”说着又探头往油纸包里瞅了瞅,见肉确实不错,满意地点点头。 “这是给云云开的补身子的药,说让煎服。”林玉堂把药包也递了过去。 林玉堂这才压低声音说:“我们在医馆碰见二妹了,这肉钱是她给的,说给嫂子补身子。”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娘,剩下的你可别收回去,本来就是给云云的。” 王荷花一听,脸色变了,忙问:“柔柔?她咋啦?病了?” “说是富贵儿那个混账东西,干了那脏事,被他爹亲自抓回来的。” 林玉堂哼了一声,脸色沉下来,“我早说那小子不是个安分的,才成亲多久就干出这种事来,也是活该,不省心的东西。” “唉!”王荷花眼眶一红,拿衣服擦了一把,“柔柔这是啥命啊!先前是林媛媛那个狐狸精,闹得鸡飞狗跳,如今又……怪不得当初那王夫人上赶着来乡下找儿媳妇,合着她儿子早就这德行,瞒着咱们罢了。”说着说着声音便哽咽了,眼泪一串串往下掉。 刘云云上前拉住王荷花的手,轻声细语地劝:“娘,大户人家那些弯弯绕绕,不是咱们能管的。二妹那边我劝了几句,她心里有数,您别太往心里去,仔细伤了身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90章刘云云有喜了(第2/2页) 王荷花吸了吸鼻子,使劲儿把泪憋回去,拍拍刘云云的手背:“好孩子,你先回屋躺着,别站久了,头几个月最要小心,家里的活儿不用你沾手,有啥想吃的就跟玉堂说。”转头又冲林玉堂吩咐,“玉堂,把你媳妇儿扶进去,仔细着点儿!” “知道了,娘。”林玉堂应了一声,小心翼翼地扶着刘云云往里走。 刘云云进屋前回头看了一眼,见婆婆已经在灶间忙活开了,蹲在地上拿斧头劈骨头,嘴里还哼着小调,眉梢眼角都是喜气。 她心里头忽然涌上一股暖意。 嫁过来那日就见识了王荷花是个厉害的婆婆,婆婆虽嘴上不饶人,待她却是真心实意的好。 日子虽说不上大富大贵,可婆婆不刁难,玉堂又体贴周全,女人一辈子,图的不就是这份安安稳稳么? 东边堂屋里,林老太太独个儿坐在炕沿上,听着大房那边传来锅碗瓢盆的响动和隐隐的说笑声,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今儿得罪了赵大嘴,算是彻底把娘家那头也得罪了,两个儿子一个比一个跟她生分,她的花儿也不知道如今怎么样了……还有国安——一想起国安,林老太太胸口就一阵绞痛,她那苦命的儿,也不知在那边受不受得了。 外头大房的欢声笑语一阵高过一阵,还嚷嚷着炖骨头汤,香味儿顺着风飘过来,勾得人胃里直冒酸水。 林老太太往大房的方向狠狠啐了一口,低声咒道:“没良心的东西,吃香喝辣从不想着老娘,就你们那福分,也是个生丫头的命!” 这话若是让王荷花听见了,少不得要撂下汤勺冲过来跟她闹上一场。 可此刻大房那边正热闹着,锅里的骨头汤咕嘟咕嘟冒着泡,谁也没留意这阴沉沉的老太太。 林老太太一个人枯坐在昏暗的堂屋里,心里头的怨恨也像那影子似的,越拉越长。 第 591 章 赵大嘴又来闹 第591章赵大嘴又来闹 赵大嘴气冲冲回到葛家,一腔怒火没处发,朝葛大牛发了一通火。 葛大牛本就窝着一肚子火,跟着把林老太太从头骂到脚——他心疼那十两白花花的银子。 祥哥儿,经此一闹,病情愈发沉重,三日水米没进,卧榻不起,整个葛家顿时鸡飞狗跳,乱作一团。 想请郎中,付不起诊费。 见好好的儿子竟这般,比之前还严重。 赵大嘴咽不下这口气,转身又奔林老太太家去。 这回她长了心眼,悄没声儿地溜进门,逮着林老太太就不撒手。 “你个老不死的害人精!你孙女命里带克,你早不言语,如今倒好,我葛家白白赔了十两银子不说,祥哥儿都病得快没气了!都是那死丫头克的,赶紧给我拿银子,不然我天天来闹,叫你不得安生!” 林老太太也不甘示弱,捂着脸回嘴:“我当初就说了那丫头邪性,是你非要娶进门,贪她那几两聘礼省着,惦记着她挣下的宅子和银子!赵大嘴,这事你可赖不到我头上,全是你自己撺掇的!” “好啊,二兰子,你这是腰杆硬了,敢跟我顶嘴?这事你若不肯,那婚书签得下来?签得下来?!今儿个不拿银子,我就把你家砸个稀烂!” “你敢!你敢我就报官!赵大嘴,这些年你仗着葛家威风,我忍你够久了!银子没有,要命一条!” “成,你跟我耍无赖?我赵大嘴可不是吃素的!” 两人厮打在一处,你抓我挠,直到各自精疲力竭,才气喘吁吁地住了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91章赵大嘴又来闹(第2/2页) “你到底拿不拿银子?”赵大嘴脸上横着几道血痕,像猫抓过似的。 林老太太更惨,脸颊肿得跟发面馒头一样,嘴都歪了:“没有!天王老子来了也没有!” 赵大嘴不信,满屋子翻箱倒柜,最后只在针线簸箩里翻出二两碎银。 林老太太一眼瞧见,急得扑上去:“那是我的!” 赵大嘴哪里肯听,攥紧银子拔腿就跑,身后传来林老太太撕心裂肺的骂声:“赵大嘴,你个挨千刀的!抢我的银子,你不得好死啊——” 骂着骂着,林老太太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那可是二两银子啊!她原打算攒着去看国安的,这下全泡了汤。这个杀千刀的赵大嘴! 林国忠在屋里听见动静,只是摇了摇头,叹道:“我那个舅母,天生不是个省油的灯,偏偏娘还不长记性,总与葛家扯不清,我那个舅舅又是个怕媳妇儿的,半点不会向着她。” 王荷花在一旁接话:“闹了这一场,也好,也该消停了,不然三天两头来吵,吓着云云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可怎么好?” 林老太太独自窝在屋里,连晚饭都没吃。 突然觉得日子过得好难熬,那死老头子倒是清净了,死的干脆。 家里就剩那点子铜板,幸亏藏在了别处,要不定让那泼妇都拿了去。 想想那二两银子,肉还疼,算着日子,眼瞅要进冬了,也不知道国安怎么熬的过去? 第 592 章 林小花回来了 第592章林小花回来了 林老太太正一口气闷在心里,院门外忽然传来车马声。 一辆马车稳稳停在门口,车帘掀开,下来个腹部微隆的年轻妇人,身边丫鬟小心搀扶。 细看那人,不是林小花又是谁? 林小花一下车便直奔堂屋,步子虽急,却因身孕不得不放缓,丫鬟紧随其后。 王荷花只觉得眼前两道人影一晃,那人看着有些像小姑子,转念一想小姑子如今都不知道在哪儿,许是瞧错了,不免心生疑惑。 她追出院门,探头张望,见马车还停在院门口,便上前询问车夫,得知是孙府的马车。 孙府?不就是镇上卖粮的孙掌柜家?那刚才的人是…… 王荷花心头一紧,赶忙转身跟了上去,准备贴着墙听听。 林小花一进堂屋,“咕咚”一声跪倒在地,哽咽着唤道:“爹,娘,我回来了。” 身后的丫鬟春杏吓了一跳,慌忙伸手想去扶,生怕花姨娘动了胎气。 林老太太听到这声呼唤,愣愣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瞬间亮了。 她颤巍巍地伸出手,想碰又不敢碰:“花儿……是娘的花儿吗?” 她狠狠掐了自己一把,疼得倒吸凉气,才确信不是做梦。 “娘,是我,我回来了。”林小花泪如雨下。 “娘还以为这辈子见不到你了……”林老太太挣扎着下地,双腿发软,几乎站不稳。 “我爹呢?”林小花环顾四周,不见林老头身影。 “别提那个老东西,死了。”林老太太语气冷硬。 “我爹他……”林小花心头一痛,哭声更重了。她万没想到,离家数月,竟已物是人非。 “他不配当你爹!他背着我跟那王寡妇勾搭成奸,还弄出了孩子,老天有眼,叫他死得痛快。”林老太太咬牙切齿。 林小花怔住了。父亲竟与王寡妇……可两人年纪相差那般悬殊。 然而转念一想,自己不也一样?孙守望比她爹小不了几岁,如今自己不也得仰仗他过活?今日能回家,还是她怀了身孕后苦苦哀求多次,孙守望才勉强松口。 想起初入孙府的日子,林小花心头便一阵发寒。 府中姨娘百般刁难,下人也踩低捧高,拿她不当人,她一个通房丫头过的连下人都不如,还要干活,她几乎熬不下去。 一次孙守望醉酒,又强行占了她,偏就那一次有了身孕。 当时她正蹲在后院浆洗衣裳,忽觉腹中翻涌,起初只当是吃了馊饭坏了肚子,可接连几日不见好,她偷偷求府里的郎中一瞧,竟是有喜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92章林小花回来了(第2/2页) 有了孩子,她便有了指望。 虽不喜孙守望那老迈模样,可在孙府,他才是天,她只能依附于他。 她鼓起勇气告诉孙守望自己有了身孕,孙守望大喜过望,当即赏了她新衣,首饰,银票,拨了丫鬟伺候,连一日三餐都精细起来。其他姨娘虽恨得牙痒,却也不敢明着动手。 趁孙守望心情正好,林小花央求数次,这才得以回家探望。 “那孙掌柜肯放你回来?”林老太太还是有些不太相信问。 “娘,我现在是孙府的姨娘了。因怀了孕,他才准我回来,还派了春杏跟着伺候。”林小花擦去眼泪。 “大户人家规矩重,你千万小心。只要生下儿子,就有了傍身的本钱。花儿,是娘对不住你,当初实在没法子……” 林老太太说着也落下泪来,林小花又想起什么,“你这脸怎么了?” “还不是舅母闹的!祥哥儿媳妇大出血,一尸两命,舅母竟打起了那死丫头的主意,非要讨了她给祥哥儿填房。那丫头不肯,扬言要报官告她拐卖良家妇女,最后舅母赔了十两银子才了事。” “可舅母那性子,只有她占别人便宜,哪有吃亏的时候?转头就逼我出五两,我不肯,她便动起手来,还把我攒的二两银子抢了去。”林老太太越说越气。 “娘别伤心了,我这不是回来了吗?您还有闺女,还有三哥呢。”林小花忙安慰。 不提林国安还好,一提林老太太更是悲从中来:“你三哥……被那死丫头送进了大牢,挨了板子,判了三年苦役,如今正在东郊采石场受罪呢!” “什么?三哥怎会落到这个地步?”林小花大惊,“我不在家这段日子,怎的变了这么多?大哥二哥也不管吗?” “唉,一个个都跟我离了心。你大哥也分出去单过了,如今就剩我一个老婆子,不知还能挨到哪一天,也不知还能不能见上你三哥一面……”林老太太哽咽难言。 “娘,您别急。三哥的事,我回府求守望。他跟衙门里的师爷交情匪浅,定有法子疏通。”林小花握住母亲的手。 “真的?那姓孙的肯帮你三哥?”林老太太眼中倏地燃起希望。 “我求他,他定会答应。如今我怀着他的骨肉,他还不得听我的?若这一胎是男丁,守望说了,要扶我做正头娘子。”林小花轻抚小腹,脸上浮起一丝得意。 第 593 章 好东西 第593章好东西 “好,好,我的花儿有福气了!”林老太太连连点头。 林小花转头吩咐春杏:“去烧点热水来,赶了一路,有些渴了。” 支开丫鬟后,她从里衣夹层中小心摸出一张银票,塞进母亲手里,压低声音:“这是守望赏我的五十两,我没花,娘先帮我收着。” 林老太太低头一看,差点叫出声,死死捂住嘴:“五……五十两!” “这算什么?区区五十两而已,等我生下儿子,就是孙府的嫡长子,将来孙家的家业都是我儿的。那些姨娘再厉害又怎样?还不是一个个生个赔钱货,一个带把儿的都没有,那姓孙的,还能活几年?”林小花声音更低,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你怀着孩子,务必万般小心。府里那些姨娘没一个盼你好的,千万莫着了她们的道。”林老太太语重心长地叮嘱。 林小花郑重点头,她早已见识过府里那些腌臜手段。 前一阵儿有个丫鬟被孙守望盯上了,没几日便人间蒸发,是被人扔进了后院那口封死的枯井。 她亲眼见过她们若无其事地掩埋罪证,她们就是吃人的魔鬼,连眼皮都不眨一下。 幸而她抢在她们知道之前先告知孙守望自己有孕,否则井底的白骨里,怕也有她一副。 春杏端了热水进来,林小花便不再多言,接过碗慢慢喝了几口,腹中暖和了些。 春杏扶她半躺在榻上,又按她吩咐,将车上带来的东西一一搬进屋——有肉有鸡有粮,还有一匹素色细布。 这一切,王荷花在窗外看了个真真切切。 她转身便回了自己屋,一五一十说给林国忠听。 “啥?小妹回来了?还是孙家的马车送回来的?”林国忠猛地坐起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93章好东西(第2/2页) “可不,还带了不少好东西呢。”王荷花眼珠一转,“要不,咱也去瞧瞧?” 林国忠趿拉着鞋下地:“走,看看去。” 两口子一前一后进了堂屋。 “小妹回来了!我刚说瞧着像你,如今日子好了,穿的这可是好料子?”王荷花堆着笑凑上前。 “呦,什么风把大哥大嫂吹来了?”林小花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 林老太太别过脸去,看都不看他们。平日里不见人影,如今见了好东西倒来得快。 “小妹这话说的,你大老远回来,我们肯定得来瞧瞧呀。”王荷花脸皮厚,依旧笑得热络。 “就是就是,小妹,那孙掌柜待你不错啊,还给你配了丫鬟,你这也算当了回主子了。”林国忠也跟着附和。 “我如今怀了孙家的骨肉,自然得金贵些。”林小花扬了扬下巴,吩咐春杏,“去把这鸡炖了,再烙几张饼,咱们今儿就在这歇下了,明儿再赶路。” “是,姨娘。”春杏应声。 这声“姨娘”让林小花眉头一皱,暗骂一句没眼色的东西。 王荷花却听在耳里,险些笑出声——还当是正经夫人呢,原来不过是个妾。 “咳咳,”林小花清了清嗓子,语气傲然,“等我生下男丁,就是孙家的大功臣,到时候自然扶正做夫人。” “那就恭喜小妹了。”林国忠涎着脸道。 “是,恭喜小妹,小妹当了孙夫人,可不要忘了咱们一家人。”王荷花笑着说道。 林小花听了很受用。 第 594 章 当家主母做派 第594章当家主母做派 林小花一回来,林老太太的腰杆子就硬了三分。 原本缩在堂屋不出来的人,这会儿挺着胸脯站在正屋门口,嗓门也亮堂起来,冲灶房那头高声吩咐:“春杏!把那老母鸡炖烂糊点,你们主子怀着身子呢,金贵着!“这话是说给灶房听的,更是说给隔壁大房听的——我闺女回来了,我这当娘的腰杆子硬了。 春杏手脚麻利,鸡汤炖好端上桌,林小花吩咐让她给撇了撇油。 端着碗小口小口地抿,帕子不时按按嘴角,倒真有几分大户人家姨娘的娇贵模样。 林老太太却不嫌油,自个儿盛了满满一碗带油花的,浓黄带浑,油珠子密密浮了一层。 她端过来坐下,也不拿调羹,直接凑到嘴边吸溜一大口,眯缝着眼长长叹道:“没油水哪行?乡下人补身子,全指着这点油分。“说着又是两口,汤汁从嘴角漫到下巴颏,她抬手用袖子一抹,袖口立刻腻出一片油光。 轩哥儿早在院里转磨了,鸡汤的香味一阵阵往鼻子里钻,馋得直咽唾沫。 他跑去找他娘王荷花,王荷花正蹲在灶房门口择菜,头也不抬地朝正屋努努嘴:“你姑姑回来了,想喝鸡汤找你姑姑要去,别问祖母要?她可舍不得给你。“ 轩哥儿一听,撒腿就跑到林小花跟前,仰着脸,涎水都快滴下来:“姑姑,我要喝鸡汤!“ 林小花倒是大方,让春杏给盛了一碗推了过去。 林老太太却沉了脸,筷子往桌上一拍:“你还真给!他们大房平日里做好的,半点不往我跟前送,这会儿倒来讨嘴了,没良心!“这话夹枪带棒,句句往大房心口上戳。 林小花端坐着,拈起帕子按了按唇角,声音不高不低,带着几分当家主母的从容:“一碗鸡肉罢了,给了就是给了。“ 轩哥儿哪管这些,夺过碗咕咚咕咚灌下去,抓起碗里的鸡肉啃着,嘴角挂着油星子冲她咧嘴笑。 林老太太“哼“了一声,不再言语,埋头啃起鸡肉来。 饼子都顾不上掰一口,牙齿撕扯着肉丝,嘴里“吧唧吧唧“响得欢实,吸溜吸溜地连灌了好几碗带油花的汤。 那油从嘴角淌到下巴颏,她抬手一抹,袖口蹭得油光锃亮。 那副吃相,一看就是乡下人,上不得台面。 春杏在一旁垂着眼,嘴角不易察觉地撇了一下——怪不得花姨娘平日里连个铜板都舍不得赏,合着从小就是这般环境长大的,若不是她如今怀了孩子,自己才不想跟着这样没体面的主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94章当家主母做派(第2/2页) 林小花也觉察出她娘吃相太难看,桌下悄悄碰了碰老太太的脚尖,压低声道:“娘,慢着点。“ 一锅鸡肉,林小花自己只喝了一碗清汤,除了给轩哥儿那一碗,剩下的连汤带肉全被林老太太扫了个精光。 林老太太擦了擦油了麻花的嘴,咂摸咂摸,说了句:“真香。“ 林小花脸上一阵热辣,有些挂不住面子,不好意思地朝春杏看了一眼。 春杏会意,忙低头道:“奴婢吃饼子就行。“她刚想叫“姨娘“,硬是吞了回去,花姨娘不喜她在家这么称呼。 林小花点点头:“行,那你快去吃吧!“春杏这才捡了碗筷去了灶房。 林小花见人走远了,才凑近压低声道:“娘,这还有下人在呢,你得端着点。别让人以为咱家这般没规矩,回去多嘴,我在下人面前还有什么威望。“ 林老太太一边扣着牙一边“呸“了一口:“她还敢多嘴?掌嘴就是了!再不行,找个人牙子发卖了!“ “娘!“林小花急得捏紧帕子,“大户人家的规矩你不懂,那下人岂是我一个姨娘能发卖的?春杏是家生子,府里关系错综复杂,她爹在老爷跟前当差,哥哥又是账房。反正你就注意些,挨过明日,我便回府了。“ “明日就回?就不能多待几日吗?“林老太太面露不舍,倒不全是为闺女,而是这几日有人伺候吃喝,实在舒坦。 林小花幽幽叹道:“我倒也想,可府里那些个虎视眈眈的,我若不趁现在拿孩子勾着男人,那男人是什么?随处播种的货!我可不能让我儿子有竞争,我得回去看着点。万一哪个小贱蹄子想趁机爬了床,我后悔都没处哭。“她说着攥紧了帕子,指节发白,显是心里又急又怕。 林老太太一听,连连点头,直夸闺女聪明。 她原想着闺女在的日子,自己也跟着有人伺候,自然愿意她多待些日子。 可再一想,等闺女真当了孙家夫人,往后也能给自己找个人伺候,于是连忙捧着闺女唠:“你三哥的事别忘了,从小他就没受过什么苦,也不知道能不能扛住,会不会挨打受饿。“ “放心吧娘,回去我就跟守望说,让他想想办法。“林小花应道。 春杏收拾利索这才进屋,林小花喊她过来捏捏腿,蹙着眉道:“我今儿也不知怎么了,这腿酸得不得了。“ 春杏一边捏一边说:“许是马车太颠簸了,您又怀着孕。“ 第 595 章 未命名草稿 第595章未命名草稿 林家门外,不少人围在马车周围看着,叽叽喳喳好不热闹。 林小花被春杏捏着腿,迷迷糊糊睡着了,刚眯一会儿就被吵得心烦,皱眉问:“怎么这么吵?“ 林老太太探头一看,撇着嘴道:“一群没见过世面的,在外面看你那马车呢!“ 林小花鼻子一哼:“马车有什么好看的?那东西坐着又硬又颠簸。“ 林老太太接口道:“乡下人哪里见过什么世面!“ 林小花拿着帕子捂嘴笑:“那倒是。“ 春杏听着娘俩的对话,心里的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了。说这话怕是忘了自己也是乡下人,刚才也不知道谁风卷残云地啃光了整锅鸡肉。 门口叽叽喳喳,把孙府的车夫烦得不行。 几个不懂事的汉子还上手摸马,车夫不耐烦地喝道:“若是惊着了,小心没命!“ 那汉子觉得好笑:“哪有那么夸张?我们没摸过马也摸过牛,摸两下就能惊着?县城来的就是娇气。“ 车夫气得脸都绿了:“你们懂什么?这是马!马最容易惊,若是惊着了根本控制不住,别怪我没提醒你们。“心里直骂自己对牛弹琴,乡下人太无知。 轩哥儿凑过去,嚷嚷着要上车坐坐,跟村里的小伙伴显摆显摆。 车夫见是花姨娘的家人,花姨娘正怀着孕得罪不起,便同意了。 轩哥儿一溜烟钻进马车,周围小伙伴扒着车窗忙问:“舒服不?“ 轩哥儿一脸骄傲地晃着腿:“舒服!我姑姑这马车就是舒服!“ 姑姑?看热闹的一听,再一看车身上写着个“孙“字,竟是林小花回来了。 王寡妇砸着嘴道:“这林家又出了一个厉害的!这小花当日被带走,我还当要受苦,如今这也是飞上枝头变凤凰了,出行都有马车坐了。“ 二狗子在旁边欠欠地接茬:“要不说呢,若是林老头不死,你也能跟着沾沾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95章未命名草稿(第2/2页) 周围人听完都笑了,有看王寡妇的,有偷着乐的。 王寡妇气得追着二狗子打:“你个小兔崽子,连老娘都敢调侃,皮子紧了!“ 二狗子边跑边逗她:“我说王寡妇,你老追着我干啥?我虽然是光棍,可我也不能同意跟你。你那仨小子,我可不想进门就当爹!“ 王寡妇更气了:“放你娘的狗屁!你还说!老娘今儿打死你!“ 两人你追我赶,你一句我一句,好生热闹,逗得周围人哈哈大笑。 林小花被吵得太阳穴突突跳,推了推春杏:“你出去告诉他们小点声,别吓着我肚子里的孩子,吵得我心烦。“ 春杏走出去,站在门前高声道:“各位散散,我家……“她刚想说“姨娘“,又怕惹了花姨娘,改口道,“我家主子说了,她有孕在身,怕惊扰,请各位散了吧!“ 众人愣了一下,也没多停留。 临走还有人说:“这如今当了主子,不一般了,说话都硬气了。“ 旁边有人附和:“可不是吗?还有孕在身怕惊扰,我们哪个没怀过孩子,也没这般矫情。“ 柳儿嫂子摆摆手:“行了,少说两句吧!人家现在是有钱人家的主子,咱们惹不起。“ 春杏听着这些,沉着脸往回走,心里暗啐一句:这都是些什么人! “怎么了?”见春杏一脸不高兴的进屋,林小花问了句。 “我说我家主子有孕,怕受惊,让她们散散,您猜她们说啥?说就您矫情,她们那个没生过孩子,也没见这般,你说气人不气人。” “胡说八道,我的孩子能跟她们的孩子一样吗?”林小花有些不屑的说道。 “行了时候不早了,早些伺候我歇下吧!” 第 596 章 林小花走了 第596章林小花走了 这一夜折腾下来,林小花觉得自己浑身的骨头都像散了架,腰酸背痛得厉害。 这土炕硬邦邦的,硌得人哪儿哪儿都不舒坦,半点都比不上府里那张铺着厚锦褥子的床榻柔软。 忘了从前她也是这般住的,如今倒是矫情了。 “哎哟喂!我这腰啊……春杏,快过来给我揉揉。”林小花皱着眉,歪着身子喊了一嗓子。 春杏听见动静,连忙从灶房里小跑出来,赶紧在围裙上蹭了蹭手上的水渍,搓了搓热乎了,才把手覆上林小花的后腰,一下一下地揉按着。 “一大早便大呼小叫的,不知道的还当出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呢!”王荷花嘴一撇,学着林小花那拖腔拿调的口气,压低声音嘟囔:“春杏,我腰疼,给我揉揉——”一边说一边摇头晃脑,眉眼间满是讥诮之色。 林国忠站在一旁,只觉得脑仁儿都疼了,心里暗暗叹气——果然,女人跟女人之间,就是有掰扯不完的矛盾。 “行了,赶紧煮饭去吧。”他闷声说了一句。 哪知王荷花一听这话,当场就炸了:“咋的?说你妹子几句你就不乐意了?知道你妹子攀上了孙家,就想着护着了?可人家拿你当哥哥了吗?那鸡肉是鸡汤,你可曾尝过一口?” 林国忠被她怼得哑口无言,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再辩驳,只重重叹了口气,转过身去不再作声。 “一天天的,都不知道自己姓啥了!你还是那个乡下人,跟人家可不一样。”王荷花嘟嘟囔囔地穿好衣裳下了地,趿拉着鞋往灶房走去,准备生火煮饭。 隔壁屋的刘云云听见动静,撑着身子要起来帮忙,却被林玉堂一把按住了:“忘了郎中怎么交代的?说了你要好生休养,别乱动。” 春杏这边手上不停给林小花揉着,心里却急得火烧火燎——锅里还熬着粥呢,若是糊了底,回头挨骂的准又是自己。 她一个人被支使得团团转,一会儿灶上,一会儿跟前,两头都脱不开手,偏偏半句也不敢吭声。 娘临走时嘱咐过她:万一这花姨娘这一胎真生下个儿子,她可就跟着沾光享福了,暂且先忍着,若是生下来是个闺女,到时候再找个由头换个差事也不迟。 “主子,您饿了吧?灶上还煮着粥呢,我去给您盛一碗来?”春杏试探着问了句。 林小花还没答话,林老太太倒先开了口:“去盛了来吧!给我那碗盛稠一些,到了我这把岁数,总喝稀的,肚子里头没着没落的,受不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96章林小花走了(第2/2页) 林小花这才懒懒地说道:“去吧,再给我弄点咸菜来,嘴里没味儿,没什么胃口。” 春杏赶紧急急地奔回灶房,心里七上八下的,生怕去迟了一步,粥熬干了糊在锅底——那可就糟了。还好,揭开锅盖一看,粥还正好,春杏这才松了一口气,赶紧盛出两碗,又麻利地切了一碟小咸菜端了上去。 林老太太一瞧桌上只有一碟咸菜,连个像样的菜都没有,脸上便带了几分不悦。 可等她舀了一勺粥送进嘴里,发现里头既有肉丁又有菜末,不由得暗叹:这有钱人家的吃食,果然就是讲究。 一碗下了肚,没觉得过瘾,又让春杏去盛。 自打春杏进了这个门,林老太太除了去茅房,其余的事儿一概使唤她做——明明这丫头是派来伺候花姨娘的,如今倒好,成了这一大家子的老妈子,还好只有她老娘一个人。 好在林小花胃口不大,勉强吃了一碗便搁了筷子。 林老太太倒是连着扒了三碗,这才心满意足地撂下。 春杏过来收拾碗筷端下去,往锅底瞅了一眼,还剩两碗的光景,便盛了一碗出来,又拿了个昨儿剩下的饼子,给外头的车夫送了去。 自己就着小咸菜,一边喝着锅里剩下的一点粥底子,一边啃着干巴巴的饼子,总算是胡乱填饱了肚子。 收拾利索之后,她又赶紧回到跟前伺候着,她也想躲个懒,可如今花姨娘的身子关乎重大,她哪里敢有半分大意? 虽说她爹娘在孙府里也算得着脸面,可主子抬举你,你便是个人,主子不拿你当回事,你又算得了什么呢?若真在这当口出了什么闪失,她老子娘也未必保得住她。 又过了好一阵子,林小花总算开了口,说该回去了。 春杏一听,连忙手脚麻利地收拾东西,一趟趟往马车上装。 林老太太拉着林小花的手,依依不舍地叮嘱着:“身子可要仔细着,我嘱咐你的那些话,可得记在心上。得空了就再回来,娘有空也去看你。”絮絮叨叨说了一大篇。 春杏在旁轻声提醒道:“主子,再晚些,日头怕是要毒起来了。” 林小花这才点点头,朝马车走去。 春杏赶紧上前扶着她踩上踏板,等她坐稳了,自己也跟着上了车。 车夫一扬鞭子,马车便骨碌碌地动了起来,不一会儿就消失在巷口。 第 597 章 显摆 第597章显摆 赵大嘴好不容易弄回来二两银子,紧赶慢赶地给祥哥儿请了郎中。 郎中把完脉,又看了看祥哥儿那副魂不守舍的模样,摇了摇头,撂下一句“心药还需心去医,我给你开几副安神的方子,若病人自己这般想不开……“话没说完,又是摇头,那意思明摆着,“神仙来了也救不了。” 赵大嘴一听这话,眼泪当场就绷不住了,一屁股坐在炕沿上,哭哭啼啼地嚎开了:“我的儿啊!你若有个三长两短,让娘可怎么活啊!“哭声又尖又响,半个院子都听得见。 葛大牛默默送走了郎中,在院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才转身进了屋。 他看了一眼躺在炕上两眼发直的祥哥儿,嘴巴张了张,到底什么也没说出来,只重重叹了口气,闷头蹲在了墙角。 赵大嘴抹了一把眼泪,“眼下祥哥儿这个样子,那二两银子今日就去了一大半,抓药、诊金,哪一样不要钱?往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说着说着又拍起了大腿,恨得牙根痒痒,“这个二兰子,真是个害人精!白瞎了咱家那十两银子!十两银子!就这么打了水漂,连个响都没听着!“ “行了行了,“葛大牛闷声开了口,“你在这儿哭哭啼啼的有什么用?银子也不能自个儿从天上掉下来。再嚎也嚎不回来那十两。“ 赵大嘴被他这一呛,哭声小了些,可眼泪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掉。 她擦了一把脸,又凑到祥哥儿跟前,压着嗓子哄道:“儿啊,你可得好好的。娘跟你保证,往后娘再给你说个更好的媳妇儿,保准比之前那个强一百倍。你别老往窄处想,日子还长着呢,以后什么都会有的,啊?“ 祥哥儿原本一直直愣愣盯着房梁,听了这话,眼珠子忽然动了动,猛地一扭头,死死攥住了赵大嘴的衣角,声音又哑又颤:“娘……你说,我是不是干了什么缺德事,如今老天爷报应到我身上了?“ 赵大嘴被他这一问,心里头狠狠揪了一下,赶紧拍着他的手背,连声说道:“不干你的事,不干你的事!是你那媳妇儿命短,没那个福气,跟你有啥关系?你可别胡思乱想!“ 祥哥儿盯着他娘看了好一阵子,眼底那点光又慢慢暗了下去,这才缓缓松开了攥着衣角的手指头,重新躺了回去,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再没出声。 另一边,林老太太倒是精神头十足,腰板也直了,腿脚也利索了,在家里闷了这些日子,头一回正儿八经地出了门,沿着村道慢慢溜达。 刚走了几步,迎面碰上了钱家媳妇儿。钱家媳妇儿手里端着个簸箕,瞧见林老太太,笑着打了声招呼:“呦!婶子,这是闺女走啦?“ 林老太太一听这话,脸上登时堆满了笑,脚步也顿住了,清了清嗓子说道:“走了走了!那府里一天都离不开她,这不嘛,说了好些日子,我那姑爷才放人回来。可倒好,才住了一宿,就嚷嚷着腰酸背痛,说是睡惯了府里软乎乎的床榻,睡不惯咱这硬板炕了。我看啊,就是给惯娇气了!“话虽这么说,嘴角却压都压不下去,分明是显摆。 钱家媳妇儿哪能听不出来,连忙顺着话捧了一句:“婶子可真是好福气!这下也跟着闺女沾光了,那马车我可是见都没见过几回,更别说坐了。“ 林老太太摆摆手,一副见惯不怪的样子,撇着嘴说道:“那东西,不好。又硬又颠,坐得人骨头都散架,有啥好的。“这话分明是学着林小花的口气说的,仿佛她当真亲自坐过多少回似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97章显摆(第2/2页) 钱家媳妇儿听了,又追了一句:“婶子,这是坐过啊?“ “坐过坐过,“林老太太下巴微微一扬,“不爱坐罢了。“ 钱家媳妇儿面上还笑着,心里头却老大不是滋味。 还不爱坐?谁不知道那马车是有钱人家才置办得起的,不舒服人家能成天坐着? 她越想越觉得没意思,忽然一拍脑门,装作才想起来的样子:“哎呀!我灶上还炸着菜呢,火候大了糊了锅可就糟了。婶子,我先不说了,得赶紧回去!“说完端着簸箕一溜烟儿地跑了。 回到家,她男人正蹲在院里劈柴,见她气呼呼地进来,问了句咋了。 钱家媳妇儿把簸箕往灶台上一搁,撇着嘴说道:“那林老婆子可真能吹,说啥马车不爱坐,你说招笑不招笑?好像坐了多少次似的,谁不知道谁啊!“ 她男人头也没抬,手底下斧子照旧劈着柴:“你啊,听她说那干啥?她爱吹就让她吹去呗。“ 自从林老头那桩脏事传开之后,林老太太在村里头抬不起头,好些日子都没出来串门闲聊,生怕遇见人。 可如今不一样了,闺女攀上了孙家,肚子里还揣着孙家的骨肉,她的腰杆子一下子就硬了。 她巴不得碰见人,好跟人显摆显摆,让村里人都瞧瞧——她林老太太,如今可不是从前那个林老太太了! 可偏偏这会儿,道上竟没什么人。 她东张西望了一路,嘀咕着:“人呢?都去哪儿了?见鬼了不成?“ 正说着,转过弯来,就碰见了她的老姐妹李老婆子。 李老婆子挎着个小包袱,风尘仆仆的,像是才从外面回来。 林老太太眼睛一亮,赶紧迎上去:“哎呦!老妹子,有些日子没见你了,也不去我那儿坐坐。“ 李老婆子看清是她,也笑了:“老姐姐,我啊,去闺女那儿住了一段日子,才回来。这不,包袱还没撂下呢。“ “闺女那儿挺好吧?“林老太太问道。 “好啥好,“李老婆子摆了摆手,“人生地不熟的,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整天闷在屋里,哪有咱村待着自在,还是回来舒坦。“ 林老太太听了,眼珠一转,把话头往自个儿身上引:“我那闺女也说过些日子要接我过去呢,说是府里宽敞,让我去享享清福。还不知道哪天来接哩。“ 李老婆子愣了一下,满脸疑惑:“小花?小花来信了?“她可是清清楚楚记得,当初小花是被抵了债的,怎么如今反倒要被接去享福了? 林老太太见她这副神情,越发来了兴致,声音都抬高了几分:“昨儿个孙府的马车专程把她送回来的,今儿一早就又走了。你是没瞧见,那马车,大红的帷子,可气派了!家里头大事小情都扔不下她,都得她一个人想着、操持着。如今还怀着身孕呢!我说让她多注意些身子,她嘴上应着,可哪里闲得住?“ 李老婆子听得目瞪口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拍着大腿说道:“马车?!哎哟喂,小花这是飞上枝头变凤凰了!老姐姐你可真是好福气啊!往后可有的享福了!“ 林老太太听了这话,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嘴上却还要谦虚两句:“享什么福,儿女过得好,咱当老人的就放心了。“可那得意劲儿,藏都藏不住,跟槐树底下漏下来的日头一样,明晃晃的。 第 598 章 想拐老头 第598章想拐老头 林仟仟连着用了好几天新做的香皂,桂花皂洗过,整个人香喷喷的,菊花皂虽然没那么馥郁,倒也清清爽爽。 有了前头的经验,她便琢磨着想做药皂,可自己对药理一窍不通——对了,周大夫!那人虽然脾气古怪,心地却不错,上回“苏三”那档子事,多亏他出手相助。 至于“苏三”,行事也奇得很,竟派了三个手下日夜守在她门外。 起初她只当是为防那伙人报复,心里还觉得这人够仗义,可日子一天天过去,风平浪静,半点麻烦没见着,那三人却也没有撤走的意思。 不过话又说回来,有他们在,她确实安心不少,连进深山都不再提心吊胆,还能顺手打些野味。 前些天那个冰块脸不就拖回来一头野猪么?卖了好些银子呢。 她甚至有些蠢蠢欲动,想再进一趟山。 深山里不光有野味,年份足的值钱草药也不少,可惜她多半不认识,唯一认得的只有人参。 拿人参做皂,固然好,可也太过奢侈。 若能做一款何首乌皂,用来洗头发倒是上选。 她真想拉周大夫一同进山,就怕那老顽固不肯。 彼时,周大夫正在自家院中晾晒药材,忽觉鼻尖发痒,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疑心是夜里着凉。 他哪里想得到,已有人正盘算着把他“拐”进深山。 林仟仟在家翻来覆去地琢磨,如何哄这老头上山。 医者必然对好药材兴致勃勃,她可没撒谎——深山里的宝贝多得很,尤其是那些年头足的中草药。 “有了。”林仟仟狡黠一笑,计上心来。 她换了身衣裳,锁好院门,往丁家去搭牛车,打算到镇上买些好菜回来。 凭她这手艺,拿捏一个老头子还不是手到擒来? 牛车晃晃悠悠到了镇上,市集还没散。她径直走到猪肉摊前,摊上已剩不下多少肉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98章想拐老头(第2/2页) “林姑娘,今日来得晚啦,好货都卖得差不多,只剩几根棒骨、二斤里脊,上等的五花可没了。”刘屠户一边说,一边用油布擦了擦手,“若是不急,明儿我替你留着。” “不用,这些就行——里脊、棒骨,还有这副下水,都给我装上吧。”林仟仟指了指地下桶里被丢弃在一旁的猪下水。 这东西做好了比肉都香,可惜古代人不知道,硬是拿去喂了狗。 “里脊太瘦,棒骨也没多少肉,那下水更……”刘屠户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换作旁人,他半个字都不会多说,谁跟银子过不去呢?可林姑娘是好人,当初扳倒钱掌柜,不知造福了多少街坊。 林仟仟笑着说没事,问了价格,付了铜板,提上东西,又去药铺补了些香料,顺道添了冰糖和白糖。自从迷上喝花茶,冰糖消耗得飞快。 东西买得差不多,她转身去街口找丁叔。 “丫头,你瞧我弄了什么?”丁叔笑眯眯地指着车板上一大块羊肉,“就剩这些了,全让我包圆了,回头你拿些回去。”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深秋里,羊肉最是温补。”林仟仟高兴地道。心里却盘算着,下回可以买些羊排,烤出来不知有多香。 丁叔先把她送回家,挑了块大的羊肉递过去。 林仟仟忙推辞:“您家人多,我要那块小的就行。”硬是塞回去换了一块,才提着东西进了院子。 小六眼尖,一眼瞥见,立刻凑过来:“姑娘,今儿又做好吃的了?居然还有羊肉!” 话音刚落,那冷面护卫的目光便扫了过来,小六赶紧缩了缩脖子,闭上嘴。 龙哥近来心情不大好,锦衣姐姐那边始终没有回信——这种时候,还是少惹为妙。 小九看着他俩,躲在一旁偷笑。 第 599 章 拿捏 第599章拿捏 林仟仟推开院门时,日头刚偏西,灶膛里的火还没生,她已经挽起袖子忙开了。 猪下水倒进木盆里,盐和面粉反复搓洗,清水换了一茬又一茬,直到那点腥膻气彻底散尽,才切块准备下锅焯水。 另一头骨头汤已经架上去了,大棒骨敲断,冷水入锅,撇去浮沫,小火慢慢咕嘟着。 她想起炖汤还差一味萝卜,擦擦手就往外走,打算去丁婶子家拔根萝卜。 丁婶子让她自己拔,相中哪个拔哪个。 她弯腰拔了一根白胖的,又顺手薅了几根香菜,掐了几个红辣椒,抱着往回走。 丁婶家这会儿也忙着呢。 丁叔从镇上回来,手里拎着好大一块羊肉,肥瘦相间,足有三四斤沉。 丁婶子刚开始迎出来一看,登时跺了脚:“不过了?搁这么大一块肉,这得多少银子?咱家可还有两个儿子没成家呢!虎子上学也要银子,你倒好!” 丁叔嘿嘿笑着搓了搓手:“羊肉温补,咱家现在生活比之前好多了,那两个营生也赚了不少,包顿饺子改善改善,我瞧着这肉新鲜,就多买了些,还给仟仟丫头割了一块,那孩子一个人在家就是糊弄,瘦得像根柳条。” 丁婶子一听,脸色立马转了:“得给,那丫头太瘦了,是该补补。”半点没有刚才心疼银子的样子,又低头翻看那块肉,“这肉倒是真鲜亮,肥瘦匀称。” 丁叔往她身边凑了凑,压低声音:“咱儿媳妇也瘦,也该补补。虽说孝期还没过,可身子骨是自个儿的,提前养起来,你还想不想抱孙子?” 丁婶子被他说得心头一热,脸上这才缓出笑来:“行了行了,那咱今儿也包羊肉馅饺子。春芬——春芬!你爹割了肉回来,快活面,晚上包饺子!” 春芬从灶房探出头,手上还沾着水,眼圈底下带着青,显然这几日没歇好,但听见要包饺子,眼睛还是亮了:“好嘞,娘,我这就和面。” “多和点,”丁婶子补了一句,“再去后院子薅些葱切上,包好了,给你爹那边也送一盖帘过去,跟着尝尝鲜。” 春芬动作一顿,眼眶倏地就红了,嘴唇颤了颤,半晌才哑着嗓子喊出那声:“娘……” 丁婶子走过来,拍了拍她肩膀:“诶呀,你瞅瞅这是干啥?都是一家人。娘知道你惦记那头,可咱自己也得过日子,不能天天帮,偶尔照看照看还是可以的。不是娘心硬——二虎眼瞅着要到娶亲的年纪,小虎又小,读书也要银子,咱得替长远打算。” 春芬擦了擦眼泪,“娘,我都知道。我知道我娘家肯定要累啃咱家了,以后我多干些活,慢慢把亏空的补上,不叫您和爹为难。” “好孩子,别说那些见外的话了。”丁婶子把手里的肉递过去,“快和面去吧,别磨蹭了,再晚你爹那边该吃完饭了,哪还有肚子吃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99章拿捏(第2/2页) 春芬接过肉,使劲点了点头,转身进了灶房,案板上的面粉扑腾起来,她一边揉面一边把眼泪憋回去,面揉了十几道才停下。 这边林仟仟的灶膛已经烧旺了。 大块的白萝卜切成滚刀块,推进翻着油花的骨头汤里,锅盖一掀,热气扑了满脸,那股子醇厚的肉香混着萝卜的清甜,直往院子上空飘。 另一口锅里,焯好的下水下了卤料汤,酱色汤汁咕嘟咕嘟翻着泡,香味一层压一层。 她趁着间隙把面揉了,揪成剂子打算贴在锅边。 又把里脊肉,细细切成薄片,拍上淀粉,码在盆里等着下锅。 她尝了一口骨头汤,咸淡正好,萝卜吸足了油花,入口即化,鲜得人眉毛都松了半截。 骨头汤先盛进陶坛里,坛壁厚实,能保着汤一直烫嘴。 清了锅,倒油,等油面微微泛烟,肉片一片片滑进去,刺啦一声,炸得外皮迅速挺起来。 捞出来,油温再升,复炸第二回,肉片边沿起了金黄的酥壳。 第三回,油温高到冒青烟,肉片下去滚一遭,捞出来搁在笊篱里沥油,筷子一敲,当当响——硬挺了。 锅里留底油,倒进番茄酱,小火炒到酱汁红亮起泡,炸好的肉片倒进去,颠几下锅,让每一片都裹上浓稠的酱汁,那股子呛鼻子的糖醋酸甜味瞬间炸开,顺着灶房的窗缝钻了出去。 狗蛋正蹲在自家门槛上拔草玩,那股酸甜味猛地钻进鼻子里,他停下手里的动作,脖子抻长了往林仟仟家的方向望。 小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他赶紧捂住,耳朵根都红了。 他娘说了,闻着味就吵吵着吃,那是讨饭的做派——可那味实在太好闻了,酸里带着甜,甜里透着香,直往他骨头缝里钻。 他脚尖朝那边蹭了半寸,又硬生生收回来,攥着小拳头跟自己较劲。 院墙外那棵树的浓荫里,小六无声无息地蹲在枝桠分叉处,从树叶缝隙里精准地锁定了灶台前那个忙碌的身影。 他闻见这股酸甜时,喉结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姑娘果然做了那道红彤彤的锅包肉。 那味道绝了,酥壳脆得掉渣,酱汁酸甜冲顶,吃完三块还没觉得过瘾。 灶房里飘出来的香味一层叠着一层,骨头汤醇厚,卤下水浓烈,锅包肉酸甜刺鼻,饼子在锅边贴着,底下一层焦黄的壳正慢慢成型。 林仟仟掀了掀锅盖,蒸汽扑了满脸,她眯着眼笑了,心想今晚这顿,够用了,老头子定被拿捏死死的。 第 600 章 周大夫 第600章周大夫 林仟仟每样菜都盛了一部分,外加九个刚出锅的饼子,热腾腾地码进篮子里。还没等她打暗号,一个黑影“嗖“地从墙头掠过,篮子不见了。 “出息。“冰块脸抱着胳膊,冷冰冰吐出两个字。 小六已经等不及了——刚才那黑影就是他。 仨人猫在暗处,人手一个饼子啃得满嘴油光,筷子在碗里打架似的夹来夹去,恨不得多长两张嘴,生怕慢半拍就没得吃了。 林仟仟提着篮子,抱着个坛子,出了院门往周大夫家走去。 “姑娘,这是要去哪儿啊!“小六腮帮子鼓鼓的,含含糊糊地喊了一嗓子。 阿龙三口两口吞完最后一块肉,抹了把嘴,不声不响地跟了上去。 周大夫的小院在巷子最深处。 院子里横七竖八地支着竹架子,晾晒的草药一层叠着一层,风一吹,苦香苦香的味道飘着。 林仟仟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探头朝屋里喊:“周大夫,在家吗?“ “在呢在呢!耳朵不聋!“屋里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嗓门大得像跟谁吵架。 林仟仟笑着掀帘子进了屋。周大夫正佝偻着背站在药柜前抓药,戥子在手心里颠得溜熟。 他抬眼皮撩了一眼,见是这小丫头,哼了一声:“咋的,病啦?“ “我就不能来串个门?非得病了才找您?“林仟仟把篮子和坛子往桌上一墩。 周大夫放下戥子,背着手踱过来,鼻翼微动,嘴上却不饶人:“我一个糟老头子,有啥好串的?你少来这套——拿的什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00章周大夫(第2/2页) 林仟仟抿着嘴,揭开坛盖,又掀开篮子上的布。 热气“呼“地腾起来,他刚想说什么“不吃不吃“,话到嘴边硬生生卡住了。 那坛子里是酱色油亮的卤味,切得厚薄均匀,泛着琥珀似的光泽,篮子里除了饼子,还有一盘红亮亮的什么菜,酸甜的味道直冲脑门。 “……你这丫头,是存心来馋我这把老骨头的?“周大夫瞪着那盘菜,嘴里已经开始咽口水了。 林仟仟麻利地递过筷子:“尝尝呗,又不要钱。“ 周大夫“哼“了一声,筷子却已经伸过去了。 他夹了一块卤下水,送进嘴里——眼睛猛地睁大了。 那味道先是咸香打头阵,紧跟着辣味悄悄爬上来,在舌尖上炸开,嚼起来脆生生的,越嚼越香,配着手里的饼子,一口下去简直绝了。 他又夹了一块。 然后又一块。 “这什么,好像是肉,又不像,好像好几种东西?“他嘴里含着东西,含糊地问。 “猪下水啊。“林仟仟轻描淡写地说。 周大夫刚端起碗喝了一口萝卜骨头汤,差点“噗“地喷出来。他呛得直咳嗽,脸都憋红了:“你……你说啥?这玩意儿是猪下水?猪下水那玩意儿……。“ 周大夫刚想说那玩意儿能吃吗?就被林仟仟打断了。 “嗯呐。怎么,周大夫也觉得那东西只配喂狗?人吃不得。“林仟仟歪着头,笑吟吟地看着他? 第 601 章 这丫头没憋好屁 第601章这丫头没憋好屁 周大夫白了她一眼,想说“你个小丫头片子怎么张嘴就是虎狼之词“,可嘴里的味道实在太香了,他不自觉地又夹了一筷子,含糊道:“咳咳……我是说……这东西不是腥臭腥臭的么?你这怎么一点那味儿都没有?“ “独家秘笈,传女不传男。“林仟仟下巴一抬,神气得不得了。 周大夫“嘁“了一声,筷子却没停。他又盯上了那盘红亮亮的菜,夹了一块送进嘴里——酸甜的味道“轰“地冲上来,外头微微焦脆,里头嫩得淌汁。他整个人都愣住了,半晌没说出话来。 “怎么着?“林仟仟凑过去,“好吃不?“ 周大夫板着脸,又夹了一块,腮帮子鼓鼓囊囊地嚼着,半天憋出一句:“还行吧。“ “还行“的周大夫一连造了三个饼子,最后吃得直打饱嗝,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了,拿袖子擦了擦嘴,清了清嗓子,正色道:“行了行了,说吧,你这丫头无事献殷勤——到底憋着什么坏呢?我先声明,上回那事儿我可再不接了,回来我好几宿没合眼,我这把老骨头还想多活两年,可怕得罪了谁半夜给我抹了脖子。“ 林仟仟“噗“地笑出声来:“哟,还有您老怕的呢?“ “废话,我又不是铜浇铁铸的。“周大夫瞪她。 “那我直说了啊——我想约您一块儿进山采药。“林仟仟托着腮,眨巴着眼睛看他。 周大夫一愣:“就这?采药是好事儿啊,犯得上拿这些来堵我的嘴?“ “嗯……就是那地方吧,有点危险。“林仟仟摸了摸鼻子,“山有点野。“ “哼!“周大夫把筷子一撂,“老夫爬了半辈子的山,什么悬崖峭壁没上去过?那些个灵芝石斛,专长在险处,老夫光着脚都采回来过——“ “那倒不至于悬崖峭壁……深山而已。“林仟仟笑眯眯地补充道。 周大夫嘴角抽了抽:“……深山?还‘而已‘?“ 他忽然有点后悔了。这小丫头片子一笑起来,他就觉得后背发凉,准没憋好屁。 “这不是我不认识草药么,“林仟仟凑过来,胳膊肘捅了捅他,“您老见多识广,咱俩搭个伴儿多好。我跟您说,那里面上了年份的宝贝可多了,光我就挖过一株七八十年的人参!“ “七八十年?“周大夫的眼睛“唰“地亮了,“当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01章这丫头没憋好屁(第2/2页) “骗您是狗。您去镇上济世堂问问,我可是卖了好些银子的。“林仟仟拍着胸脯。 周大夫摸着下巴上的胡子茬,眼神已经开始放光了。半晌,他咂了咂嘴:“……还有呢?你采药干什么用?你又不看病。“ “嘿嘿,“林仟仟搓着手,“采了您分我一些,我做药皂。“ “药皂?“周大夫眉头一挑,“以药入皂?倒是头回听说。你会做皂?别白白糟蹋了我的好药材。“ “当然会!我手艺好着呢。“林仟仟从怀里掏出一块东西递过去,“不信您试试,这是我自己做的菊花香皂。“ 周大夫接过来凑到眼前——那块皂晶莹剔透,像一块琥珀,里头清清楚楚嵌着一朵金黄的干菊花,花瓣丝丝分明。他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又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一股清冽的菊花香幽幽地飘出来。 “这……这是皂?“他有些不信。他见过的皂都是浑浑噩噩的颜色,硬邦邦一块,哪见过这般剔透好看的。 “样子货吧?“他狐疑地瞅着林仟仟。 “您试试不就知道了。“林仟仟下巴一努。 周大夫半信半疑地端了盆清水,把那香皂在水里转了两圈,只轻轻一搓——白花花的沫子“哗“地涌上来,细腻得像天上的云。 他拿沾了油的手一试,那些油点子竟像见了鬼似的纷纷褪去,洗完手掌清清爽爽,还留着股淡淡的菊花味儿。 他擦干手,盯着那块香皂看了半天,然后自然而然放在一边儿,不提了。 林仟仟嘴角抽了抽。 周大夫面不改色,理了理衣襟,清了清嗓子:“嗯……还行。“ “还行您倒是还我啊?“林仟仟伸手去拿。 “咳!“周大夫往后退了一步,一把护在胸口,“这玩意儿我先替你保管保管,省得你弄丢了。那个……草药的事嘛——我可以带你去认,不过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做出来的药皂,每样给我留一块。“周大夫竖起一根手指,神情严肃得跟谈什么军国大事似的。 林仟仟憋着笑,点了点头:“成,成交。“ “哪天走你叫我。“周大夫背过身去假装理药材,耳朵尖却微微红了。 林仟仟忍着笑从周大夫家出来,夜风一吹,凉丝丝的。 第 602 章 煮饺子 第602章煮饺子 林仟仟刚到家见锅里还剩不少卤味,想着自己一个人也吃不完,干脆装点给丁家送去,想着丁家人多,筷子又多夹了几次,又多装了不少,这才提着篮子挂上门往丁家走去。 路过井边时她想起丁叔给她的那一块羊肉还没做,虽说深秋夜里也凉,她也没经验,生怕放坏了,便打算吊在井里镇着,明早包饺子吃。 冰块脸就这样从周家跟回来又跟去丁家。 到了丁家院门口,还没进门就闻到一股香味。 春芬正弯着腰在灶台前忙活,盖帘上整整齐齐排着一圈饺子,白胖胖、圆鼓鼓的,像一弯弯小元宝。 绷着帘子往锅里下,水在锅里咕嘟咕嘟翻着花,丁婶子拿笊篱扒拉着,热腾腾的白气糊了半间屋子。 “婶子,嫂子,忙着呢!”林仟仟先开口说道。 “仟仟来了?“丁婶子一抬头就笑了,“来得正好,包了羊肉饺子,一会儿留下吃饺子!“ “不了婶子,丁叔给我留了羊肉,我就不吃了,我做了饭了。“林仟仟把篮子递过去,“新卤的卤味,送点过来,给你们尝尝。“ 春芬笑着接过去惊呼了一声:“哎呀,这么多!仟仟妹子你也太客气了。“ “你丁叔前两天还念叨着馋这口呢,“丁婶子一边下饺子一边冲屋里喊,“老头子!你看谁来了?“ 丁叔从里屋探出头来,手里还真端着个温酒的小壶,被丁婶子一喊,脸上有点挂不住,挠了挠后脑勺:“咳……这不是赶巧了么。“ “可不就是赶巧了!“林仟仟笑得眼睛弯弯的,“叔,您这酒温得正是时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02章煮饺子(第2/2页) “丫头,留下吃!包得多呢!“丁叔热情地招呼。 “不了不了,我回去还有事,明儿我自己也包呢。“林仟仟摆摆手就往回走。 丁婶子赶紧擦了把手追出来送她。虎子听见仟仟姐的声,赶紧从屋里跑出来。 “仟仟姐,你来了。”虎子笑的那叫一个开心。 “这就准备回了,哪天有空去玩。”林仟仟摸了摸他的头说道。 娘俩一直送到院门口。 “婶子,你们回吧!不用送了。”林仟仟赶紧说道。 等林仟仟拐过巷口看不见了,丁婶子母子转身回屋。 她掀开篮子上的布一看,倒吸了口气:“这丫头……咋拿这么多!“ “我接的时候,可沉了,仟仟妹子真是没少拿。”春芬应着。 “那丫头实在着呢!”丁婶子笑着说道。 见已经有捞出的饺子,丁婶子喊道,“春芬,饺子煮得差不多了,你先给你爹他们端过去,剩下的我来煮,对了,刚送来的那卤味也盛一份,拿篮子装了送去。“ “好嘞,娘!“春芬手脚麻利地拿盆装了饺子,又另拿小碗把卤味拨了一些进去,找了块干净布盖得严严实实,省的凉了。 她提着篮子出了院门,步子又急又稳,脚下生风似的往娘家方向去了。 夜风里飘着饺子和卤味的香气,远远地,谁家院里传来几声狗叫,又安静了下去。 第 603 章 羊肉饺子 第603章羊肉饺子 春芬提着篮子,走的急,不一会儿就到了孙家院门口。 正好瞧见他爹佝偻着腰,正不紧不慢地拢着柴火。 娘走了以后,爹一下子感觉老了,自己又嫁了人,她想着想着眼泪就下来了。 想着篮子里的饺子别凉了,她擦了擦眼泪,春芬加快步子走过去,推开半掩的院门,轻唤了一声:“爹。” 孙大勇手下一顿,偏过头来,见是闺女,面上掠过一丝意外:“春芬,这么晚了,你咋过来了?” “我公公今儿买了羊肉,婆婆包了饺子,特意让我送些来给您和弟弟妹妹尝尝。”春芬说着,把手中的篮子搁在一旁的木凳上,“还有仟仟妹子做的卤味,刚送来的,我婆婆也让装些带过来。” 孙大勇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自在:“你这孩子,咋这么实诚,你婆婆让你拿,你就真拿?庄户人家一年到头吃几顿肉,好不容易弄了点好的,你刚过门才多久,你往娘家送,让人家怎么想咱们家。” “爹,包了不少呢。”春芬怔了一下,她知道她爹怕人家说家里穷,怕人家瞧不上她,“咱家一年到头也没什么油水,大人倒能扛,可弟弟妹妹们还小,正长身子呢。爹,我知道您要面子,可……面子能当饭吃么?” 正说着,屋里几个孩子听见动静,知道是大姐回来了,一阵风似的全跑了出来,把她团团围住。最小的二蛋更是直接扑上去,搂住她的腿,仰起小脸,眼泪汪汪地喊:“大姐……你去哪儿了?咋才回来……” “哟,二蛋,咋还哭上了?”春芬笑着蹲下身,拿袖子给他擦了擦脸,“姐给你们带饺子来了,羊肉馅的,快洗洗手,过来吃。” 一听“羊肉饺子”,几个孩子的眼睛齐刷刷亮了,却谁也没抢着动,一个个乖乖地跟着夏芬去洗手。 春芬转身进了灶房,捡出碗筷,又摆好小碟,招呼道:“爹,进来吃饭吧。” 孙大勇“嗯”了一声,在鞋底上磕了磕土,掀帘进了屋。 孩子们已经洗好手围着桌沿坐定,眼巴巴地望着,却都老实地等着,没有一个先动筷。 春芬从篮子里把饺子分到各人碗里,夏芬,秋芬,冬芬,二蛋,每人都分了两个,又把卤味碟子推过去:“这是卤味,香得很,都尝尝。” 等孙大勇落了座,春芬夹起一个饺子放到他碗里:“爹,您尝尝,这馅是我和的,看咸淡合不合口。” 孙大勇点点头,抬眼看了看几个孩子:“都吃吧。春芬,你也坐下一起吃啊。” “我就不吃了,还有呢!我回去再吃。”春芬笑着摆手。一盆饺子看着多,可家里六张嘴,一人分不上几个,她若再吃,弟弟妹妹们就更少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03章羊肉饺子(第2/2页) 她在丁家的日子虽不算宽裕,可比孙家到底是好太多了。这几个饺子,她吃不吃的,真不打紧——可看着弟弟妹妹们吃得满嘴油花,她心里比自己吃了还香。 二蛋已经吃得腮帮子鼓鼓的,含含糊糊地嘟囔:“大姐,你不吃吗?这饺子可真香!羊肉原来是这个味儿,比鸡肉香多了!” 春芬听了,鼻尖微微一酸。打从娘生病起,家里的日子就一天不如一天。 娘抓药要钱,家里七八张嘴等着吃饭,一年到头粮食都不够,更别提沾荤腥了。弟弟妹妹们跟着受苦,平日里连块肉星儿都少见。 她忍下心头的酸涩,伸手轻轻揉了揉二蛋的脑袋,眼里是柔柔的光:“那二蛋多吃点,吃饱了才能长高个儿。” 一旁的夏芬从自己碗里夹起一个饺子,递到春芬面前:“姐,你吃。你是不是一个都没吃呢?” “姐不吃,姐回去再吃。你正长身体呢,你吃吧。”春芬笑着把饺子推回去。夏芬从小就懂事,家里家外的活儿没少帮她分担,如今里里外外都指着这个妹妹撑着,她心里既欣慰又疼惜。 孙大勇夹了一口卤味,细细嚼了嚼:“这卤味儿吃着像肉,可又不像是肉?” “是猪下水,没想到吧?”春芬的语气轻快了些,“那东西拾掇好了,竟比肉还香。仟仟妹子的手艺,那是真没得挑。” “猪下水?”孙大勇一愣,“以前你娘也买过一回,可做出来一股子腥臊味儿,后来再便宜也没敢再买了。” 话一出口,满屋子忽然静了下来。油灯的光晃了晃,谁也没接话。 二蛋瘪了瘪嘴,眼圈先红了:“我想娘了……” 春芬心头一紧,忙把二蛋揽进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哄道:“娘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可她一直陪着二蛋呢。” “真的吗?”二蛋仰起脸,眼泪还挂在睫毛上。 “当然是真的。所以二蛋要高高兴兴的,多吃饭,长大个儿,娘看着也高兴。”春芬的声音很轻,却很笃定。 二蛋用力点了点头,抹了把脸,又夹起一个饺子塞进嘴里,含混地说:“那我多多吃饭!” 春芬看着他,弯了弯嘴角,这才起身拎起空篮子:“爹,我先回去了。盆我改天再过来拿。” “天黑,路上仔细着点。”孙大勇叮嘱了一句。 几个孩子跟着送到门口,春芬摆摆手把他们劝了回去。 院门在身后轻轻掩上,夜风裹着柴火气扑面而来,她站在门外定了定神,才迈开步子往回走。 第 604 章 云墨离来了 第604章云墨离来了 春芬跨进门槛的时候,丁家堂屋里油灯亮着,一桌子人围着,碗筷摆得齐齐整整——还没动呢。 “媳妇儿,你咋去这么半天,都等你呢!”丁大虎站起身,一把拽住春芬的手腕,拉到自己旁边的凳子上坐下。 春芬扫了一圈,见公婆都在等着,脸上浮起一层意外:“爹,娘,你们……咋没先吃?” “娘说你拿回去那饺子,你准舍不得吃,肯定又搁那儿了。一家人等你回来一块儿吃,热乎。”丁大虎在一旁说道。 春芬鼻头微微一酸,忙低头招呼:“快吃吧,再放一会儿饺子该坨了,你们先吃好了。” 丁叔烫了一壶酒,搁在桌角,酒气丝丝缕缕往上飘。 丁大虎瞅着那酒壶,喉结动了动,涎着脸凑过去:“爹,给我倒点,我也是有家的人了,喝一口没啥事?” 丁叔没吭声,拎起酒壶给他满了一杯。二虎在旁边瞧见了,把筷子往桌上一拍:“凭啥光给大哥不给我?我也要” 丁婶子瞪了他一眼,又拗不过,松了口:“行了行了,也给二虎倒一杯。小虎可别碰啊。” 丁小虎连连摆手,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我可不喝,辣得嗓子眼冒火。” “你小子,啥时候偷尝过酒了?”丁婶子一把逮住话头。 丁小虎嘿嘿一乐,缩了缩脖子,闷头扒饭——说漏嘴了。 一家子围在一盏油灯底下,筷子碰着碗沿叮当响,你一句我一句,笑声一阵接一阵,把屋里那点寒气都给烘散了。 春芬把这一幕看在眼里,心里头像被什么东西攥了一把,暗暗发誓:这辈子,定要好好孝顺公婆。 吃罢了饭,捡了碗筷,各人回各屋歇着。明儿还得天不亮就起来做黄焖鸡,赶着给酒楼送去呢。 自打不用出摊,活儿确实轻省了不少。何况人多,做饭的做饭,切菜的切菜,个个伸把手,个把时辰就利索了。 丁婶和春芬跟着林仟仟学了几日,八九成的活儿都能上手了,便让林仟仟晚点来,只消最后调个味儿就行。 林仟仟乐得多眯一会儿,小日子一下子舒坦了不少。 这边丁家刚散,林仟仟那头早吃完了。她一个人四仰八叉躺在炕上,翻来覆去地盘算她那药皂生意,想着想着眼皮就沉了。 梦里头,她的药皂供不应求,商队从镇上一路排到京城,连宫里的娘娘们都差了太监来抢货,白花花的银子跟流水似的往兜里淌。她躺在银堆上,笑得合不拢嘴。 她不知道,这当口有人正悄无声息地立在炕边,低着脑袋端详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04章云墨离来了(第2/2页) “这小丫头,也不知道梦见什么好事了,笑成这样。”来人嗓音压得极轻,正是多日不见的“苏三”——真名云墨离,威远将军的孙子,已故先皇后的亲侄儿。他目光从她眉梢滑到嘴角,一寸一寸地看过,心口微微发烫,“一个多月没见,出落得越发水灵了。” 林仟仟翻了个身,被子从肩头滑落,露出半截胳膊。 “睡个觉,还这么不老实。” 云墨离上前一步,弯腰捞起被角,小心翼翼地给她掖好,指腹隔着棉被轻轻按了按。 “再等等,”他低了低嗓子,像是说给她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等我料理完京城那摊子烂事,就回来找你。” 说完,他直起身,最后看了她一眼,闪身掠出了屋子。 院子里,三道黑影齐齐落地,抱拳躬身:“属下,参见主子。” “起来吧。”云墨离的声音冷下来,判若两人,“京城局势未明,我即刻回京。你们仨守在这儿,护好林姑娘,一只苍蝇都不准放进来。慕容静的人,半步不能近她身。” “是,属下明白,主子放心。” 云墨离不再多言,足尖一点,人已没入夜色,连风声都没惊动。 小六憋了半天,到底没忍住,凑到冰块脸跟前:“我说,主子是不是对林姑娘……真动了心思了?不然大老远跑回来,就为了瞅一眼?” 冰块脸侧过头,眼神跟刀子似的剜过来:“主子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嚼舌根了?皮痒了想挨军棍?” 小六脖子一缩:“我、我就是瞎猜……” “管好你的嘴,办好你的差。出了纰漏,军法不留情面。”冰块脸冷冷撂下话,闪身隐入墙角的暗影里。 小九拍了拍小六肩膀,压着嗓门儿:“你说你,哪壶不开提哪壶。龙哥这两天正为锦衣姐姐那档子事堵心呢,你非往上撞,挨训了吧?” 小六嘴角抽了抽:“那也不是我让锦衣姐姐不理他的……” “还不闭嘴?当心他把火全撒你头上。”小九说完,一纵身也消失在房檐底下。 小六左右瞅了瞅,缩了缩脖子,赶紧追了上去。 院子里空荡荡的,月光洒了一地,静得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林仟仟一觉睡到天大亮,浑身的骨头都松快了。 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揉了揉眼睛,瞥了一眼窗外的日头,猛地一激灵,手忙脚乱地套上衣裳,趿拉着鞋就往丁家跑。 第 605 章 去周大夫那 第605章去周大夫那 林仟仟赶到丁家院子的时候,院里已经飘出了一股浓郁的黄焖鸡的味道,丁家人正围着灶房忙活得差不多了。 黄焖鸡色泽红亮诱人,热气腾腾地泛着油光。 林仟仟脸上微微一热,有些不自在地拢了拢耳边的碎发,歉然开口:“实在对不住,起来晚了,让婶子受累。” 丁婶子正拿筷子夹了一块,听见声音抬起头来,“晚啥晚,味儿都调得差不多了,你快给婶子尝尝,还缺啥不?”说着把夹起一块黄焖鸡递到她嘴边。 林仟仟就着筷子咬了一口,酱香浓郁、咸淡适中,调料的醇厚在舌尖上化开,她眼睛微微一亮,点头道:“不用添了,味道正好,半点不差。” “我怕弄不好,还一直让娘盯着我呢。”春芬在一旁抿嘴笑,语气里带着几分新媳妇儿家特有的羞怯和期待。 “真的,半点不差,比我预想的还要好。”林仟仟又补了一句,说得认真。 那头丁叔已经套好了牛车,牛甩了甩尾巴,蹄子在地上刨了两下。 大虎二虎两兄弟往车上装,动作麻利得很,跟着上了牛车。 丁叔吆喝了一声,鞭子在空中甩了个响,便出发了。 林仟仟帮着丁婶子把院里剩下的碗筷收拢到水盆里泡上,又拿扫帚扫了扫地上的碎叶子,等一切拾掇利索了,才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回了自己家。 她抬眼看了看天色。日头升得正好,空气干爽,不闷不燥。这样的天气最适合进山。 她打定主意今日就上山一趟,便进屋利落地收拾起来,背了个背篓,装了一把砍刀,又扯了一捆麻绳盘好塞进篓底,这才背起篓子锁了门,直奔周大夫的药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05章去周大夫那(第2/2页) 周大夫正蹲在院子里的竹架子上翻弄草药,一簸箕半干的药材摊在日光下,他手速极快,小心翼翼地挑拣着枯叶和杂质。听见脚步声,他一抬头,露出一副“我就知道你会来”的表情。 “上山?” 林仟仟靠在院门边的墙上,双手抱臂,笑眯眯地看着他:“老头,你莫不是后悔了?昨儿可答应得好好的。” “你这丫头,叫谁老头呢!”周大夫扑了扑手,直起腰来,吹胡子瞪眼,“我这叫正当年,你看我这身子骨,哪个老头爬得了这么高的山?” 林仟仟笑得更欢了,也不反驳,只拿眼睛瞟他手底下的草药:“那你麻利点儿,等你这几片叶子翻完,日头都要偏西了。” “急什么,我这翻完了这个还得翻那个,药材跟人一样,得伺候周到了才行,这里面有大学问。” 周大夫嘴上絮叨着,手上动作却果真快了几分,把最后几片三叶青翻了个面,又拿细麻绳把几捆扎好的草药归拢到墙角,这才直起腰来拍了拍衣摆上的碎屑,“行了行了,走——容我换身衣裳,拿点东西。” 片刻工夫,周大夫换了一身利索的短褐衣裳,脚蹬一双厚底布鞋,背篓比林仟仟的大了一圈,里头用布隔了几层,塞着铲子、剪子、布袋和几块油布,一看就是常年上山的行家。 一老一少,一前一后出了院门,沿着村后的土路往山脚走去。 第 606 章 带老头上山 第606章带老头上山 路过的村人见了纷纷打招呼:“周大夫,采药去啊?” 周大夫嗯嗯啊啊地应着,脚步不停。 “仟仟丫头,你也上山啊!”林仟仟也笑着回话,声音清脆,脚步轻快。 越往里走,路就越窄越陡,两旁的树木渐渐从低矮的灌木变成合抱粗的老树,树冠遮天蔽日,光线骤然暗了下来。 脚下的路从土路变成了碎石,又从碎石变成了湿滑的腐殖层,空气里弥漫着草木腐烂又重生的浓烈气息。 快到深山地界的时候,周大夫的脚步明显慢了下来,眼神在四周的树影间来回扫了几回,嘴唇抿成一条线。 林仟仟回头看他,语气故意带着揶揄:“老头,你莫不是怕了?昨儿不是还拍着胸脯说你年轻时什么悬崖峭壁没爬过?这会儿一个深山就把你吓成这样?” “我、我怎么可能会怕!”周大夫被她一激,脖子都粗了一圈,“老夫什么山没上过,什么崖没攀过!我是怕你这小娃娃头一回进这么深,走丢了回头哭鼻子,还得我老头子折回去找你!” “那就走呗。”林仟仟转身迈开步子,走得飞快,脚底踩在枯枝落叶上发出细碎的咔嚓声。 她都进来多少次了,熟悉的很。 “诶,你这丫头,走那么快干什么!”周大夫在后头紧赶慢赶,呼吸都有些不匀了,“等等老夫!我这老胳膊老腿的,哪里比得上你们年轻人!一会儿走岔了道,这深山老林的,有你哭的时候!” 林仟仟回过头来,嘴角翘着:“叫你老头还不乐意,不是说自己正当年吗?正当年的人怎么连个小姑娘都追不上?” “你这丫头,非得哪壶不开提哪壶是不是?”周大夫气得直哼哼,但脚步却不由得又加快了几分,一边走一边小声嘀咕,“早晚给你灌几副败火的药……” 密林深处,约莫二三十丈开外的地方,三道身影隐匿在一棵老樟树的浓荫之后,身形压低,呼吸几不可闻。 三人身上穿着暗青色的粗布衣裳,混在树影里几乎看不出轮廓。 为首的冰块脸目光一直锁在林仟仟的背影上,手按在腰间的短刃柄上,姿态始终保持着随时可以出手的警觉。 昨晚主子交代得清清楚楚——护林姑娘周全,不得有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06章带老头上山(第2/2页) 有外人在场,他们不便现身,只能这般隔着一小段距离缀在后面,暗处盯着。 前方,周大夫忽然脚步一顿,小眼睛骤然亮了起来。 他猛地蹲下身,拨开一丛齐腰深的蕨草,露出底下几株贴着岩石生长的矮小植物。 那草叶片青翠,边缘微微卷曲,在幽暗的光线下泛着一层淡淡的水润光泽,根部扎在石缝深处的腐土里,看着不起眼,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灵秀。 “还魂草!”周大夫的声音都压低了几分,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这可是好东西!民间管它叫九死还魂草,枯了复生,传得神乎其神——入药能解百毒、活血通经,碰上危急的症候,用得好是能续命的东西。” 他小心翼翼地用小铲子沿着石缝松土,连根带须完整地起出来,双手捧着轻轻放进背篓,还用一块湿布把根裹好,生怕损伤了一丝一毫。 林仟仟蹲在一旁看着,歪了歪头:“看吧,没骗你吧老头?这深山里的宝贝多着呢——说好了啊,回头分我一株。” “你要它有什么用?又不会炮制不会制丸的,给你也是糟蹋。” 周大夫白了她一眼,但语气里透着得意,“等我回去把它配成药,做成九转还魂丹,到时候送你一颗,那才是正经用处。” “行,一言为定。”林仟仟痛快地应了。 这一下开了个好头,周大夫的精气神明显上来了,一双小眼睛锃亮,四下里扫得勤快,脚步也比方才轻快了许多。他一路走一路指给林仟仟看: “这是徐长卿——别看名字好听,药性可实在,解蛇毒、止痛、祛风湿,山里人被蛇咬了,这东西捣烂外敷,比什么都管用。” “这是三叶青,你看看这叶子,三片一簇,好认得很。消肿解毒的,尤其对小儿高热惊风,有奇效。” “喏,这是野生天麻,专治头晕头痛、肢体麻木,城里药铺里卖的那些个天麻,品相可远不如这个。” “这是云芝——就是长在朽木上的那层东西,别嫌它难看,治久咳不愈、失眠多梦,是一把好手。” 他的手极稳,见了药材手起铲落,根须完整、泥土抖净,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不一会儿背篓就满了小半。 第 607 章 初生牛犊不怕虎 第607章初生牛犊不怕虎 林仟仟在旁边看着,时不时帮他扯开碍事的藤蔓,或递个布袋过去,倒也配合得默契。 采了小半个时辰,林仟仟忽然想起正事来,左右看了一圈,忍不住开口:“老头,转了这么半天,怎么一株何首乌都没见着?你不是说这山里有吗?” 周大夫正蹲在地上摘一片三叶青的叶子放在鼻尖闻,闻言抬了抬眼皮:“你找何首乌做什么?” “做药皂啊!”林仟仟理所当然地说,“何首乌洗头发不是能滋养乌发吗?我听说拿它煮水洗头,可好使了。” 周大夫把那片叶子搁进背篓,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表情认真了几分:“何首乌乌发养发不假,它补肝肾、益精血,血足了头发自然长得好、颜色黑。可单用何首乌,力道虽猛却偏燥,容易把头皮弄得太干,反而起屑。” 他顿了顿,走到一棵老松树旁,指着树荫底下几株不起眼的草本植物:“要配侧柏叶——你看这个,就是侧柏叶。它性寒味苦,能凉血止血、祛风止痒,尤其是头皮油腻、容易掉头发的那种,用侧柏叶煮水洗,能把多余的湿热清掉,头皮清爽了,毛囊才留得住头发。” 又走了几步,他弯腰从溪边的湿地里拔起一株茎叶暗绿的草,茎节折断处渗出深色的汁液来:“还有这个——旱莲草,也叫墨旱莲。它补肝肾、益阴血,性偏凉而不燥,对头发干枯开叉、早白易断最有用处。 何首乌、侧柏叶、旱莲草,这三样搭在一起才叫周全——何首乌往里补精血,侧柏叶往外清湿热,旱莲草往下固根本。 单拎出哪一样来,都差着几分火候。” 林仟仟听得频频点头,眼睛亮晶晶的,等他说完,立刻一把扯住他的袖子,抬脚就往溪涧上方的老林子方向走:“那还等什么?死腿快走!” 周大夫被她拽得一个踉跄,嘴里骂骂咧咧:“你这丫头,毛毛躁躁的像什么话!等等老夫——” 可脚下却诚实地跟了上去,小眼睛又开始在石壁树根间来回逡巡,嘴上不饶人地嘀咕着:“早晚给你抓两副黄连败败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07章初生牛犊不怕虎(第2/2页) 空气里漫着潮湿的土腥气,夹杂着一丝说不清的草木药香——这才是深山该有的味道。 周大夫一边走一边絮叨:“何首乌这东西,喜阴喜湿,最爱长在山崖石缝或者老树根旁。要真想找,得往溪涧边上那种半阴半阳的地方去,土要松,腐植要厚,还得是陈年老林子。” “溪涧边?我知道。”林仟仟想起之前带虎子和阿龙去抓小龙虾的那条溪,两岸树荫浓密,日头照不透,脚下的泥土黑黝黝的,踩上去软绵绵的,可不就是半阴半阳、腐植厚实的地方。 周大夫脚步一顿,扭头看她:“你真来过?”他一直以为这丫头是诓他的,什么弄了七八十年的野山参,不过是嘴上逞能罢了,竟真进来过? “都说了我挖到过七八十年的野山参,老头,合着你昨日压根就没信我?”林仟仟歪着头看他,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满。 周大夫哼了一声:“你不知道村里人怎么传这深山的?什么吃人的妖怪、会拖人的藤蔓,说得有鼻子有眼的。你倒好,初生牛犊不怕虎,闷头就往里钻。” “不就是有吃人的妖怪嘛。”林仟仟满不在乎地一摆手,“我当什么呢。” “哪来的妖怪,不过是以讹传讹罢了。”周大夫背着篓子往前走,“若说野兽倒有可能,野猪、豺狗子,遇上了可不是闹着玩的。” “那你还跟我进来?”林仟仟反问。 周大夫被噎了一下,半晌才憋出一句:“你这丫头,倒是个人精——不对,应该是猴精。” “怪不得村里人都叫你怪老头,”林仟仟咧嘴一笑,“你这嘴也挺损啊!” 周大夫嘴角抽了抽。这丫头没大没小的,说话跟刀片子似的一刀一刀往人身上划,可偏偏——倒对了他的脾气。 走着走着,周大夫忽然停住了脚步,立在原地不动了。林仟仟回头看他,还当他生气了:“怎么?真生气了?” 第 608 章 洗头皂 第608章洗头皂(第1/1页) “我这么大的人了,能跟你一个小丫头一般见识?”周大夫没好气地瞥了她一眼,抬手指了指旁边一处岩壁下方的阴湿角落,“喏,这不是你要找的东西吗?” 林仟仟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眼睛一下子亮了:“何首乌?” 周大夫点了点头,蹲下身仔细端详了一番,语气里带着几分满意:“还是个年头十足的,少说得有七八年了。回去弄好了记得分我一块,我这白头发也有了,不服老不行啊。” 林仟仟凑过去一看,那疙瘩外皮粗糙,颜色深褐,隐隐能看出个人形轮廓来,可不正是何首乌。她蹲在旁边,急急地催:“快挖快挖。” “急什么?何首乌又不是人参,长腿还能跑了?”周大夫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从背篓里取出小铲子,沿着根部外围一点一点地松土。他下手极轻极慢,生怕伤到一丝根须,嘴里还念叨着:“挖这东西得有耐性,伤了一根须子,药性都要打折。” “嘿嘿,您老说得对。”林仟仟难得没还嘴,老老实实蹲在一边看着他挖。 周大夫手上的功夫确实了得,小铲子左挑右拨,绕着那株何首乌转着圈地松土,约莫一盏茶的工夫,整株完好无损地起了出来。他托在掌心里端详了一番,满意地眯起了眼。 林仟仟伸手就要往自己背篓里装,被周大夫一把拦住:“你这丫头,猴急什么?这东西得制,生用跟炮制过的药性天差地别,你就这么生巴巴地拿回去,糟蹋了好东西。” “这不是不懂嘛!”林仟仟把手缩回来,笑嘻嘻地凑上去,“要不怎么找您呢?您老博学多闻,又是行家,有您掌眼我才放心不是?” 这小马屁拍得恰到好处,周大夫虽然绷着脸,嘴角却压都压不住地往上翘。他把何首乌仔细裹进湿布,又垫了一层苔藓,妥帖地放进自己背篓最里层,拍了拍手上的泥:“行了,回去再说。” 这就回去了?不再多采点儿?”林仟仟意犹未尽,采的药材只能做洗头药皂,眼里闪着贪心的光,“我还想弄个美白的方子呢。” 周大夫正低头收拢背篓,闻言头也不抬:“莫贪多。这些够你捣鼓好一阵子了。新采的草药若不及时收拾,药性就跑了。山又不会长腿跑掉,改日再来便是。” “成成成,都听您的。”林仟仟爽快应下,她怕老头下次不跟她来,转而又笑道,“我回去包羊肉饺子,您老赏脸不?” 周大夫这才直起腰,抚了抚肚子:“那还磨蹭什么?我这五脏六腑都敲锣打鼓了,年纪大了,这么消耗体力哪行。” 林仟仟抿嘴,心底暗忖:方才也不知是谁,一本正经地说“采药要耐得住性子,急不得”。 正说笑间,林间暗处几道身影无声后撤,带得灌木轻颤,几片枯叶窸窣落下。 周大夫脚步一顿,侧耳:“什么动静?” 林仟仟随口一接:“许是野兔野鸡吧,这山里多的是。” 第 609 章 药王谷 第609章药王谷 “姑娘反应还挺快。”小六一边闪身,一边拍着胸口,语气里带点后怕。 “还不是你弄出的动静,”冰块脸压着嗓子,目光如刀,“说了多少次,小心为上。若暴露了身份,给姑娘引来麻烦,咱们几个吃不了兜着走。” “我这不是……腿麻了嘛。”小六讪讪地挠头,声音越来越小。 小九闷声不吭,手里两只野鸡一甩,径直扔进院墙内。鸡被草绳捆得结实,落地扑腾两下便认命不动了。 林仟仟推开院门,正对上那两只鸡圆溜溜的眼珠子,吓了一跳,退后半步,定了定神才笑骂一声:“好嘛,这谁送的礼?做好事不留名啊!” 她目光往院墙四角扫了一圈,只见老槐树的枝叶微微晃了晃,却不见人影。她心里有了数,也不声张,弯腰把鸡拎到阴凉处。 放下背篓,洗净手,她把井边吊着的羊肉提上来。 肉还透着新鲜。 舀面、兑水、揉面,三光——面光、手光、盆光,面团搁在案板上醒着。 趁着醒面的功夫,她剥了几根大葱细细剁碎,又将羊肉剁成肉糜,拌上葱末、酱油、香油、盐,搅得上劲。馅料的香气勾得人直咽口水。 面醒好了,搓条、揪剂、擀皮,她动作利落,一张张饺子皮薄厚均匀。包好的饺子码得整整齐齐。 灶上水烧得翻花,饺子一个个滑下去,她用勺背顺着锅沿轻轻推,生怕粘了底。 水滚三开,饺子浮起来,个个鼓着肚子,透着薄皮能瞧见里头粉嫩肉色。 林仟仟伸出指尖戳了戳,皮子迅速回弹。“嗯,不错,熟了。”她满意点头。 先捞出一大盘,装进竹篮,盖上一方白布。 转回身捞第二盘时,就一回头的功夫,先前那盘饺子连篮子带布,早就不见了。 院墙外传来压抑的吸气声和含混的嘟囔:“烫烫烫……”“别抢!”“真香,这羊肉馅真香啊……” “龙哥,要不你改天弄只野山羊解解馋?”小六烫的龇牙咧嘴的说着。 冰块脸白了他一眼,小六还接着说“怎么野山羊不好抓吗?” 小九已经看出龙哥已经冷到冰了,“你赶紧闭嘴吧!吃还堵不上你嘴。” 林仟仟锁好院门,提着另一只篮子,慢悠悠往周大夫的药炉走去。 药炉里,周大夫正坐在矮凳上,手边摊着一堆今日新采的草药。 他捏着根细棍,一点一点挑去根须上的泥土和腐叶,神情专注得像在端详稀世珍宝。 “你来了。”他没抬头,鼻翼却轻轻翕动。 “老头,你这鼻子是狗鼻子吧?”林仟仟把篮子放在木桌上,掀开白布,热气裹着香气涌出来,“隔了八丈远都能闻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09章药王谷(第2/2页) 周大夫这才放下手里的活,慢悠悠起身,在衣襟上擦了擦手,笑道:“老夫行医数十载,望闻问切,‘闻’字排在第二,岂是浪得虚名?” “快洗洗手过来吃,一会儿坨了就糟蹋了。”林仟仟端出瓷盘,又摆好碗筷。 周大夫洗了手,坐在桌前,夹起一个饺子吹了吹,咬下一口。 “噗——” 羊肉馅里的热汤汁猝不及防滋出来,溅了他前襟一片油花。他愣了一下,低头看看衣服,又看看饺子,嘴里还不肯停,含糊道:“无妨无妨,横竖也不是什么好衣裳。” 林仟仟笑出了声:“放心,我那菊花皂去油一绝。” 周大夫再不搭话,筷子夹得飞快,一盘饺子二十来个,不到一盏茶工夫便见了底。 他往后一靠,摸着肚子打了个响亮的饱嗝,长叹一声:“这么整,老夫非撑死不可。” “谁让您一顿全吃了,”林仟仟收着空盘,“上了岁数,得吃七分饱,您这倒好,十分都不止。” “老夫能不知道这个理?”周大夫瞪了瞪眼,又泄了气,摆摆手,“可这不是……太香了么。” 林仟仟笑着摇头,起身给他倒了杯热茶。周大夫接过来,又给她也倒了一杯:“你也喝点,解解腻。” 林仟仟摆手:“不喝了,不如我自个儿的花茶好喝。” “哦?”周大夫眼睛一亮,身子前倾,“什么花茶?你也不说带点来,给老头子尝尝鲜。” 林仟仟眼珠一转,手指轻轻叩着桌面:“想喝?可以啊——不过您得拿东西换。” “换什么?” “您那宝贝药丸,给我几颗呗。”她笑嘻嘻地说。 周大夫的表情瞬间僵了一瞬,随即哼了一声,佯怒道:“你这丫头,可真不吃亏!老夫那药丸,哪一颗不是足年头的宝贝?单说那‘三清养元丹’,需三年陈的茯苓、五年以上的黄精,配七七四十九道工序,一炉才出十二粒……想当初在药王谷……。” 他说着说着,猛地住了口,眼神里掠过一丝极快的晦暗,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下。那点愠怒从脸上褪去,露出底下一层薄薄的、不易察觉的落寞。 林仟仟心下一动,借着氤氲水汽打量周大夫。 药王谷? 她记得听人提过——那是江湖中最神秘的医道圣地,谷中之人通晓生死之术。 药王谷的秘药更是千金难求,自然也被有心之人惦记着。 第 610 章 尘封的记忆 第610章尘封的记忆 可七八年前,据说药王谷谷主叛国,朝廷派人镇压,药王谷一夜之间烧了精光,无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只当是个传说故事,如今听这老头顺嘴溜出来,林仟仟觉得传闻有可能不假,特别是周大夫刚才的样子,她却觉出分量了。 周大夫也知失言,端起茶猛灌一口,烫得直咧嘴,又不好吐,硬生生咽下去,耳根泛了红。 他清了清嗓子,故作镇定地起身:“咳咳咳……草药还没收拾完,草药不等人,我先忙去。” 他背过身蹲在草药前,手上的动作却乱了章法,不似之前那般性子,几片完整的叶子被扯破了口子,又悄悄拢到一边,怕被瞧见端倪。 林仟仟看在眼里,心里的好奇自然也像藤蔓一样攀上来,因为她吃了个大瓜。 她没有追问,只是望着他佝偻的背影。 那个平日里插科打诨、贪嘴又倔强的老头,此刻像一棵被风吹弯了的老树,根还在土里,枝干却已满身裂痕。 她语气放软了些,“那您忙,我先回了。” 周大夫缓缓直起身,没有回头。 药王谷一个久到他都差点忘了自己是谷中人,他就是药王的得意弟子人称鬼医圣手的陆周,他本姓陆不姓周,隐藏在这小村落七年多了,他都快忘了他姓陆了。 平日里大家都说周大夫怪,有人说他是怪老头,却不知这怪老头是重金悬赏的鬼医圣手。 他师兄,秦玉阳,比他早入师门一年。师父待他如亲子,一身衣钵倾囊相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10章尘封的记忆(第2/2页) 可他贪慕荣华,下山行医贪慕权贵,有人许诺他太医院院正的身份,条件是交出药王谷历代秘传的《药王谷卷》。 他回去诓骗,师父不允,他便以‘通敌’之名构陷药王谷。官兵围谷那夜,师父将他和几本残卷从密道送走,自己……守在丹房里,引火焚谷。” 师父死前留下‘医者仁心,不入朱门’。”他始终记得。 他从小就是个孤儿,是师父行医济世途中捡到他,把他带去了药王谷,传授他一身本领。 周大夫现在平静得可怕,像一潭死水底下压着万丈暗流。 秦玉阳不死心,这些年一直在找他。他想让他替他炼一味禁药,说什么‘为圣上续命,不死神药’,实际上……不过是拿药王谷的祖传之术,换他自己的青云路。” 他躲到这山沟沟里,装成一个怪脾气的老头,收诊费全看心情,怕的就是——被他找到?” 不过这仇他不会算了,欺师灭祖有违天伦,师父的愁不能不报,药王谷也不能白毁,等他有了机会定让秦玉阳跪在师父坟前谢罪。 他缺的是时机,只要时机到了,他就要把那衣冠禽兽从高位上拉下来。 “秦院正,怕是在宫里待久了,忘了自己曾做过的事了吧!早晚有一天,我定让你跌落神坛。”周大夫手不自觉的攥紧了,都忘了自己手里的草药,扎的出血了也竟不知道。 反应过来时,他心疼的只有那沾了血的草药,半分没有心疼自己受的伤。 第 611 章 收我为徒 第611章收我为徒 林仟仟还不知道,她那桩以花茶换药丸的买卖,已然扯开了一道尘封多年的口子。 她这个混迹乡野的野丫头,注定要搅进药王谷和宫里那滩浑水里去。 林仟仟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盯着房梁想:药王谷——莫非老头子真是那谷里的人? 不对啊,不是说药王谷一夜之间叫大火烧了个精光么?她记得说谷里没一个跑出来。可传言要是不假,老头子是打哪儿冒出来的? 林仟仟翻了个身,嘴角压不住地上翘,老头子若是药王谷出来的,本事定小不了,那老头子手里攥着的,可都是好宝贝啊。 林仟仟越想越心热,裹着被子嘿嘿笑了两声,又赶紧把嘴捂住,得多诓几颗出来。 药炉那边,周大夫正弓着腰炮制何首乌,新采的块根要九蒸九晒,差一星半点火候药性就出不来。 他拿铁钳拨了拨炭,冷不丁连打了三个响亮的喷嚏,震得药筛上的粉末扑簌簌往下掉。 他揉揉鼻子,叹口气:“老了,晨起上了趟山就叫露水拿住了。” 他哪里晓得,今儿煮茶时秃噜出来的那句“药王谷”三个字,已经被炕上那只小狐狸精惦记着了。 第二日林仟仟从丁家回来,脚都没歇,直奔药炉。 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热腾腾的药香兜头盖脸地扑过来。 “来了。”周大夫头都没抬。 “老头,你这回又没看门,也没有吃食,怎么知道是我?”林仟仟凑到炉边蹲下。 “满村子一大早把步子踩得跟赶集似的,除了你还有谁。”周大夫手里的活计没停,一刀一刀切着何首乌,薄厚均匀,“炮制要功夫,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林仟仟蹲在那看了一会儿,冷不丁冒出一句:“老头,你收我当徒弟吧。好歹你这一身本事有人接,总比烂在一个人手里强。” 周大夫手里的刀顿了一下,抬起眼看她,目光里有点意外。 他终身未娶,膝下荒凉,药王谷的医术到了他这儿,眼看就要断了。师父和师祖攒了一辈子的心血,他自己也不甘心——可谷里的规矩摆在那儿,传男不传女。 “你鬼点子最多,”周大夫低头继续切药,嘴上笑着,“收你当徒弟?怕不是惦记老夫那几颗药丸。不成,收了你老夫有什么好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11章收我为徒(第2/2页) 他搁下刀,端起旁边的粗瓷碗喝了口水。 “养老送终。” “咳咳——”周大夫呛得直拍胸口,水洒了一襟,“老夫还想多活几年呢。” “老头你看,你孤身一人,没妻没小的,一身的医术没人传,白白荒了多可惜。你看看我,”林仟仟一拍胸脯,“我又勤快又善良,多合适。” “少来。师父立过规矩,传男不传女。” “狗屁规矩。”林仟仟蹲在那儿,仰着脸看他,“传承的是医术,又不是那副皮囊。传的人要是不干人事,本事越大祸害越深,那才叫对不起祖师爷呢。” 周大夫手上的动作慢了下来。这话像根针,不偏不倚扎在他心上最软的那块。 师父当年若不是收了秦玉阳那个欺师灭祖的白眼狼,药王谷何至于一夜之间付之一炬?规矩是死的,人却是活的。这丫头话糙理不糙。 他沉默了好一阵,才缓缓开口:“行医之苦,比你想象的难得多,那不是闹着玩儿的。” “我林仟仟旁的没有,吃苦最不怕。” 周大夫看她一眼,转身从药柜最底下摸出一本泛黄的薄册子,封皮都卷了边。“这本入门的东西你先拿去看,上面记了百来种草药。下次跟我进山,能叫出名字来,我可以考虑考虑。” 林仟仟眼睛一亮,伸手就接。 “慢着,”周大夫手往回一缩,“不许一个人上山去采。草药长得像的可多了,模样一样性子能差出十万八千里,我怕你贪嘴误食,把自己吃死了。” “放心,我惜命得很,不当那尝百草的。”林仟仟把书往怀里一塞,咧开嘴笑。 周大夫也笑了,转身从药柜里捏了一小撮黄连,拿油纸包了递过去:“嘴上这么厉害,怕是火气不小。拿去泡水喝,败败火。” 林仟仟连连摆手,抱着医书一溜烟跑了,门板在身后咣当一声晃了两晃。 周大夫站在药炉前看着那扇晃动的门,半晌没动,炉膛里的火光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的。 第 612 章 迟疑 第612章迟疑 林仟仟抱着那本泛黄的医书回了小院,一连多日像换了个人似的。 除了每日雷打不动去丁家弄黄焖鸡,咋就是阿龙休沐回来那日,歇了歇,剩下的时辰全窝在院里那棵树下翻书。 书页上密密麻麻的写着草药名、性味、归经,她拿炭条在草纸上抄了又抄,嘴里念念有词,跟庙里的小和尚背经似的。 院门外守着的几人最先觉出不对劲。往常这姑奶奶半日都坐不住,不是上山就是下河,今儿倒好,连院门都不怎么出了。 小六趴在墙头往里张望了好几次,回回都见林仟仟盘腿坐在树底下,膝盖上摊着本书,脑袋快扎进纸页里头了。 最要命的是——吃食也断了顿。 以前隔三差五还能蹭上一碗热腾腾的好吃食,如今只剩下干巴巴的饼子和凉水。 小六坐在树杈上,咬一口饼子硌得牙疼,嚼半天才咽下去,满脸苦相地叹气:“姑娘啥时候能开开恩啊?我这胃都开始闹脾气了,再这么下去怕是要撂挑子。” 冰块脸坐在旁边,手里的饼子掰成小块往嘴里送,面不改色地瞥了他一眼:“我看你是细粮吃惯了。以前在漠北的时候,风沙里啃了三年硬馕,不也这么过来的?” “唉——”小六拖长了调子,不吭声了,低头继续跟那块干饼较劲,一副有苦说不出的模样。 院里头,林仟仟也啃着同样的饼子。 不过她的心思半点没在吃食上,一双眼睛粘在书页上挪不开。 远志、白术、半夏、天南星……她翻来覆去地念,念一遍背一遍,背完再默写一遍,炭条把草纸画得乌漆嘛黑。 背着背着她发现不对劲了。 好些草药的图解画得几乎一模一样,乍看跟双生子似的,可凑近了仔细一瞧,这里头的差别全在细处。 比如这株跟那株,叶子大小、茎秆粗细都差不多,偏偏一个写着背面生着一层细细的白绒毛,另一个光溜溜的什么也没有。 她眉头拧成一团,又翻回前页去比照,来回看了三四遍,拿炭条在旁边重重画了个圈,旁边歪歪扭扭写了两行小字:此有毛,彼无毛,切莫认错。 她抬起头,望着头顶槐树叶缝里漏下来的光斑,眯了眯眼。 这要是认岔了,挖回来一锅炖了,怕是真像老头子说的——吃死了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日子一天天从书页间翻过去,林仟仟把那本泛黄的医书来来回回翻了三遍,边角都卷了毛边。 草纸抄了一大摞,炭条断了五六根。 她觉着火候差不多了,再看下去脑子里也塞不下了,那些性味归经翻来覆去搅成一锅粥,倒不如真进山去认一认,踩一脚泥巴、摸一把叶子,比干看十遍都管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12章迟疑(第2/2页) “老头子那儿该炮制完了吧……”她把书合上,拍拍膝盖上的土,起身进屋包了两包花茶。 一包桂花,一包菊花,拿油纸裹得四四方方,麻绳扎了个结,提在手里晃了晃。挂了院门上的锁,迈步往外走。 墙外头,小六正靠着树干打盹,耳朵忽然一竖,一个激灵坐直了——院门响了。 “哎!哎!姑娘出门了!”他拍了拍旁边小九肩膀,压着嗓子又急又喜,跟见了活菩萨似的。 小九懒洋洋抬起眼皮,扫了一眼林仟仟的背影,不咸不淡道:“许是有什么事吧,瞧把你乐的。” “管她什么事,出院子就行。” 话没落地人已经蹿出去了,小九想拦都没来得及。 小六猫着腰远远缀在后头,眼瞅着林仟仟进了周大夫的药炉,人进去了。 小六蹲在对面的墙根底下,挠了挠后脑勺,懵了。 又是郎中家?他想起这些日子林仟仟整日里嘟囔的那些词儿——远志、白术、天南星——那可不都是草药么?他脑子转了个弯,心里头咯噔一下:姑娘这是……打算学医?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像话。学医的郎中从小学都还得学个十年八载呢,哪有姑娘这般年纪开始学的?那书上的字认全了没都不好说。 药炉里头,林仟仟进去,被那股混着甘草和陈皮的暖烘烘药气扑了一脸。 周大夫正背对着门口筛药粉。 “来了?”还是那两个字,头也不回。 “来了。”林仟仟把花茶往案上一搁,声音里带着点压不住的雀跃,“老头,你那个书我看完了,什么时候进山?” “你要进山?”周大夫还是没抬头,只是问了一句。 “自然了,学了这么多天,可不就是为了进山认认吗?”林仟仟自信的说道。 周大夫瞥了一眼,眼里闪过一丝诧色,嘴上却不松:“就算你记性好。不过光认药不成,还得懂配伍、晓炮制、辨脉象,少说三年基础。” “三年就三年,我耗得起。”林仟仟咧嘴一笑,又凑近,“可老头,我要是真学会了,你当真让我养老送终?” “好端端,又提这个。”周大夫绷着脸说道,他也在犹豫,那日那丫头一鼓捣,他确实动心了,可他大仇未报,真收了这丫头,难保不会牵扯进来,怕殃及这丫头,他半大老头子了,可她年轻啊! 第 613 章 人参蘸大酱 第613章人参蘸大酱 林仟仟蹲在院子里的竹筛前,一双白净的手正翻弄着切好的党参片。 她捏起一片对着光端详,扬声朝屋里喊道。“老头儿,我那何首乌炮制咋样了?都晾了小半个月了。” 帘子一掀,周大夫端着紫茶壶走出来,“你这丫头……” 林仟仟立刻站起来,双手叉腰,学着他的腔调,模仿得惟妙惟肖:“炮制何首乌需要时辰——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我都说了八百遍了——周大夫,您这调调我都会了。” 周大夫没好气地瞪她一眼:“知道还问?” “这不是着急做药皂嘛!”林仟仟拍了拍手上的药屑,凑近两步,眨眨眼,“您瞧瞧您,一生气很容易掉头发的。我这不是想着,做几块首乌皂给您洗头,省得您对着铜镜数白发上火。” 周大夫嘴上骂着“你这丫头你做那药皂是为我吗?少气我比啥都强”,眼底却泛起一丝笑意。 他转身往屋里走,林仟仟眼尖,赶紧把一边的纸包举得高高的:“我多孝顺!给您带了花茶,自己焙的,您是不知道有多辛苦,又是摘又是晒的。” 周大夫脚步一顿,回头瞥了一眼那纸包,鼻腔里“哼”了一声,手却已经伸了过去:“这还差不多。” “老头,别忘了放冰糖。”林仟仟在后面追着补了一句。 热水冲入白瓷盖碗,金黄的桂花瓣在滚水中打了个旋儿,慢慢舒展、沉浮。 热气蒸腾,满屋都是清润的甜香。 周大夫端起茶碗呷了一口,眯起眼睛,喉间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随即又正色道:“嗯——不错不错。你这想法好,以花作茶。除了桂花,还能用药花,金银花、款冬花,秋燥时节正对路。” 林仟仟一听,眼睛亮了:“我这不是之前不认识嘛!满山跑也只认得野菊花和桂花。明儿个咱俩上山,您带我认认金银花?秋季干燥,最近我嗓子总痒,正好采点回来泡水。” 周大夫端着茶碗又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学得不错嘛,都知道金银花清热解毒、对嗓子好了。” “瞧不起谁呢?”林仟仟一撅嘴,扬起下巴,想当年她可是学霸级的人物,要不是看脱口秀笑缺氧了,哪至于穿到这鬼地方来。 想到最后,自己倒先笑了。 “你这丫头傻笑什么?”周大夫放下茶碗,“你都多少日没弄吃食了,老夫现在浑身无力,哪还爬得上山?” 林仟仟“噗嗤”一声笑出来:“您这老头,嘴馋就嘴馋,扯那些虚的干嘛!拿根人参来,我给您炖鸡汤,保管您喝完脚下生风。” 周大夫眉毛一挑:“你这丫头,你给老夫炖汤,怎么还让老夫出食材的?一根人参多少银子,你倒是不做赔本的买卖。”他嘴上念叨着,脚步却诚实地往里屋走,半晌捧出一个小木匣,打开,取出一株拇指粗的参须,年份明显不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13章人参蘸大酱(第2/2页) 林仟仟探过头往匣子里一瞥,立刻嚷起来:“换个大的!我都瞧见了,底下那根须子又长又密,少说三四十年。赶明儿我上山给您采一株百年的补上。” “百年?补上!你当那是采野菜呢!老夫翻了多少座山也没挖过百年人参,你就知道忽悠老夫。”周大夫白了她一眼。 “那是人参没遇见我,遇见我定逃不了我这火眼金睛。” 最后周大夫被她缠得没法,只好从匣底抽出那株老山参,不情不愿地递过去,嘴里还不住念叨:“这大的功效强,你等着,我切几片你带回去就够用。补过劲儿了小心鼻孔出血,你小小年纪受不住的。” 林仟仟笑嘻嘻道:“我这不是考虑您气血虚,爬山跟不上趟嘛——扣就直说,还拿‘小小年纪’当幌子。就这参,直接蘸大酱我都能啃。” “蘸大酱?暴殄天物!”周大夫痛心疾首地拍了一下桌案,“快去炖汤!老夫肚子都打鼓了。” 林仟仟拿着那几片人参回了家钻进灶房,不一会儿,柴火噼啪声中传来鸡汤翻滚的咕嘟声,夹杂着枸杞的甜香。 她揭开锅盖,用勺子撇去浮沫,又顺手往汤里扔了几片黄芪——那是她刚刚偷偷从周大夫药柜里顺的,老头儿还没发现了。 看着差不多了,林仟仟盛出倒进坛子里,把坛子放进篮子,还剩一些,想着这些日子也没怎么做吃食,树上那仨也不知道还活着没有?把剩下的盛了放进篮子,果然一溜烟篮子不见了,看来是活着的,挂上门,提着篮子往周大夫家走去。 小六已经迫不及待的等着了,他盼了多少日了,姑娘总算是想起他们了,顾不上烫,那一口鲜味直接下了肚子。 “好喝,好喝。”小六高兴的说着。 “瞧你那出息,等赶明儿,我回了主子,把你赏给林姑娘,免得你吃不上好吃食。”冰块脸一边喝着一边厉声说道。 “哼!赶明儿我回了主子,把锦衣姐姐给林姑娘讨来,锦衣姐姐会照顾人。”小六不甘示弱的说着。 “你敢!”冰块脸的冷气已经到了顶峰。 “嘿嘿!姑娘好说话,到时候讨了给你做媳妇儿,省的你一天火气这么大。”小六笑呵呵的说道。 眼见小九自顾自的喝着鸡汤,吃着肉,就剩一点了,几人顾不上拌嘴,抢了起来。 “我的,我的,我的我的……。” 周大夫那面鸡汤端上桌,金黄透亮,参香扑鼻。 周大夫喝了一口,咂咂嘴,又喝了一口,终于点头:“嗯,火候够了,不错,不错。” 林仟仟托着腮看他,眼里藏着得意:“那明早上山?” 周大夫夹起一块鸡肉,慢吞吞地说:“嗯。” “得嘞!”林仟仟一蹦而起,心下开心多了。 第 614 章 下次知会一声 第614章下次知会一声(第1/1页) 刚喝完不一会儿,小六额头就渗出了汗珠。 “你们有没有觉得……身上冒汗?”小六扯了扯领口,耳根子红得像煮熟的虾。他站起身朝水缸走去,兜头浇了一捧冷水,可凉意半点压不住那股从里往外翻涌的热浪。 小九抬头一看,手里的花生“啪嗒”掉在地上:“小六,你流血了!” “啊?”小六抬手一抹鼻下,指尖一片猩红,鼻血正顺着人中往下淌。 冰块脸猛地睁开眼,两步跨过来,一把捏住小六后颈让他仰头,另一只手从怀里掏了块帕子按在他鼻下,全程面无表情,只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贪嘴。” 小六被他按着动弹不得,闷声道:“我哪贪了……不就喝了碗汤……” 冰块脸冷笑:“没喝出来里头有人参?看着那片,少说二三十年。补过了,受不住。” “姑娘!”小六仰着脑袋嚷,“犯得着用这么大剂量的补品吗?我这条贱命不值钱,这一碗下去差点给我送走!” “姑娘……下次炖补汤,好歹提前知会一声……我好有个心理准备……” 小九蹲在一边拿草棍戳蚂蚁,闻言头也不抬地笑:“我也喝了,怎么没事?小六,你是不是最近虚了?” “你才虚!”小六脖子一梗,“男人能说虚吗!” 冰块脸掐着小六的脖子“抬头。”手上加了两分力:“再动,血呛喉咙里噎死你。” 林仟仟自己没喝,自然不知道这上了年份的人参功效极强,几片就有人受不住了,若不是周大夫拦着,那一根人参都炖了,此刻小六怕是已经嗝屁了,死亡原因补过劲了。 周大夫自然也有感觉,“小丫头,还说我抠搜,再多剂量,是会要命的。” “阿嚏——阿嚏——阿嚏!谁念叨我呢?难道……老头子发现我顺他药了?” 林仟仟心虚地缩了缩脖子,想起昨儿炖汤时偷摸往锅里扔的那几片黄芪,眼皮子跳了两跳。 “不就几片黄芪吗?至于骂我吗?”她撅着嘴,“小气劲儿。” 第二日一早,天刚蒙蒙亮,山雾还没散透,便出了门。 走了没多远,林仟仟就发现了不对劲——周大夫今天步子明显比上次快多了,脚底生风,连气都不带喘的。 她小跑两步追上去,歪头打量老头儿的脸色:“哎哟喂,老头儿,看来昨儿那人参补得真不赖啊,爬山都比以前快了两倍不止。” 周大夫脚步不停,回手在她脑门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老夫那是昨儿歇息好了,跟人参有什么关系?你这小丫头少乱说话。” “歇息好了?您平时哪天没歇息?”林仟仟捂着脑门跟在后头,“明明就是人参的功劳,还不承认。” 周大夫懒得跟她掰扯,脚下加快了几分:“一会儿到了山上,老夫可要考考你。你若是答不上来,就哪来的回哪儿去,别在老夫跟前碍眼。” “考就考,谁怕谁啊!”林仟仟把胸脯一挺,抬脚追了上去。 第 615 章 不可有偏差 第615章不可有偏差 走了一阵,周大夫忽然停下脚步,点了点路边一棵枯树下几株泛着紫气的矮小植株:“这是什么?” 林仟仟凑过去一看,蹲下身掰了掰叶子,又凑到鼻尖闻了闻,眼睛一亮:“天麻!这我认识,没叶子,茎秆直愣愣的,像根棍子,块茎入药,平肝息风的。” 周大夫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动,没夸,继续往前走。没几步,又指了指石缝里一丛掌状分裂的叶子:“那个呢?” “天南星!”林仟仟这次答得更快,“有毒的,块茎得炮制后才能用,燥湿化痰,祛风止痉。您放心,我昨儿刚背过。” 周大夫脚步不停,一连指了好几处:路边开着小白花的,石头上挂着灰绿叶子的,溪沟旁长着锯齿状大叶的。林仟仟跟着一一指认,嘴皮子利索得很: “白芷!祛风散寒的,闻着有股辛香气。” “杜仲!掰开叶子有丝儿,补肝肾的,腰不好可以泡酒喝。” “这是柴胡,那个是防风……哎,那边是不是金银花?等等我上去摘两把!” 她越说越起劲,连跑带跳地往坡上蹿。 林仟仟站在半坡上回头,一张小脸跑得红扑扑的,冲底下的周大夫扬着下巴笑:“怎么样老头儿?是不是全对上了?” 周大夫沉默了两息,终于点了两下头,算是认了。可紧跟着,脸色便沉了下来,语气也比方才重了几分: “全对上又如何?认识药,是这行里最浅的功夫。你要记住——药性相生相克,配伍互补,君臣佐使,稍有差池,那是要人命的。” 他顿了顿“识得百草,只是识得,懂得怎么用、怎么配、怎么救,那才叫本事。哪日真出了事,你哭都来不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15章不可有偏差(第2/2页) 林仟仟站在坡上,被这几句话堵得哑口无言。 她嘴巴张了张,到底没顶回去——因为周大夫说的对。 “知道了。”她小声说了一句,顿了顿,又补了一声。 坡下的老头儿没再说话。 “老头儿,那既然我认药过关了,您是不是该收我为徒了?”林仟仟眼巴巴的等着。 “我说考虑考虑,你猴急什么?”周大夫厉声说道。 若是说天赋,这丫头倒是有,只是药王谷的事牵扯皇室,他怕……。 至于传男不传女,这个事,等他到了地下自当跟师父解释,师父会理解的。 见采的差不多了,也就开始往下走了。 “老头,你还没说呢?”林仟仟又提了一嘴。 “啊!什么?”周大夫故意装作听不懂。 “老头,你是不是有什么顾虑?难道是药王谷……”林仟仟刚说一半就被捂住了嘴。 周大夫看了看四周“你怎么知道?你知不知道,提不得,会要命的。” 林仟仟见周大夫如此紧张,就知道自己猜的十之八九了。 “有什么话,回去说,小心隔墙有耳。”周大夫说完才松开手,催促着林仟仟赶紧走。 后面跟着的仨人听了个真真,药王谷,传说的药王谷能把死人从阎罗殿拉回来的,听说是谷主叛国,朝廷还派了兵,后来一场大火烧了精光。 刚才的老头好像很怕提起药王谷,莫非他是谷中人,不能啊!听说只活下了鬼医,不知所踪。 这个消息要不要传给主子。 第 616 章 鬼医的下落 第616章鬼医的下落 夜风裹着深秋的凉意,从窗棂缝隙间钻进来,吹得烛火一阵摇晃。 云墨离坐在书案后,指间一枚漆黑的暗信刚刚在烛焰上化为灰烬——那是从暗网传回的最后一条消息。 他盯着灰烬出神片刻,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那笑意极浅,却真真切切地弯了嘴角,若是他麾下那些兵见了,怕是要以为自己眼花了。 毕竟“鬼刹将军“这四个字,在军中向来与“面如寒铁“四个字绑在一起,谁曾见过他笑? “看什么呢?这么好笑?“一道温润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云墨离抬头,来人一袭月白锦袍,玉冠束发,眉目清隽却掩不住眼底久积的沉郁——正是当今太子慕容野,先皇后独子,本该是这大乾最尊贵的嫡出储君,这些年却活得如履薄冰。 云墨离起身,动作利落地整了整衣袍下摆,便要屈膝行礼。 慕容野一个箭步上前,双手稳稳托住他小臂:“阿离,你我之间何至于此?又没外人,我还是习惯你叫我阿野。“ “那样坏了规矩。“云墨离语气平淡,却坚持将那一礼行完,腰背挺得笔直,“皇宫之内处处耳目,君是君,臣是臣,乱了尊卑便给了旁人可乘之机。“ 慕容野看着他固执的脊背,喉间微微发紧。收了手,退后半步,烛光在他侧脸投下淡淡的阴影,声音也沉了几分:“阿离,你知道的……母后走了以后,我身边就只剩云家了。“ 云墨离这才抬眼,郑重地看着他:“云家永远是您的后盾。无论您做什么决定,云家赴汤蹈火,绝无二话。“ 一句话掷地有声,像一颗石子投入枯井。 慕容野心底那点冷意被暖了一瞬,他扯了扯嘴角,走过去在窗边榻上坐下,随手拈起茶盏抿了一口,压住翻涌的情绪,目光重新落在云墨离脸上:“看你的神色,有什么事。“ 云墨离点头,将灰烬拨散,声音压得极低:“我刚收到消息,鬼医找到了。“ “什么?“慕容野手腕一抖,茶盏“咔“地磕在案上,溅出几滴水渍,他也顾不上去擦,整个人向前倾了倾身子,“药王谷那位鬼医?慕容静的人这几年暗地里几乎翻遍了整个大乾,掘地三尺都寻不见他的影子,你是如何找到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16章鬼医的下落(第2/2页) 他太清楚这件事的分量了。 鬼医当年从药王谷消失,带走是药王谷的医术,谁先找到鬼医,谁就握住命脉。 慕容静这些年拼了命地搜,就是为了把鬼医灭口,夺走药王谷的秘籍,传说那秘籍里记录了药王谷多年的秘书,能长生。 云墨离顿了片刻,开口时嗓音里那抹冷硬的棱角忽然就磨圆了几分:“是小丫头……就是上次在青州城遇袭救我那个姑娘,她发现的。“ 他只说了这一句,语气里却难得的温柔。 慕容野目光一凝,盯着他看了两息,忽然笑了:“阿离,你这千年冰块终于想开了,莫不是看上那姑娘了?“ 云墨离没有回答。他只是垂下眼帘,指尖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腰间——那里挂着一个小小的香包,这是他走的时候从小丫头那里顺来的。 他现在不能。朝堂如刀山,慕容静如悬顶之剑,姑母的仇还压在肩头,他手里还攥着不知多少条人命的血债。他这样的人,没资格把谁拉进这摊泥沼里。 沉默便是默认。 慕容野了然,也不逼他,只收敛了笑意正色道:“要不要派人去清水村守着?别让慕容静那边抢了先。他养的那些暗桩个个都是豺狼性子,若嗅到风声——“ “不必。“云墨离打断他,语气笃定,“清水村偏僻,这些年鬼医藏得极深,慕容静的人一时半刻查不到那里。若我们派人过去,反而容易打草惊蛇。暗卫一动,各方眼线必然察觉,到那时清水村才真的危矣。“ 他还有后半句没说出口:他不想把清水村任何一个人卷进来。更不想让小丫头因为他的靠近,而成为慕容静悬在刀锋上的靶子。 慕容野看了他许久,终于点了头:“好,听你的。“ 第 617 章 苏大学士的女儿 第617章苏大学士的女儿 云墨离转了话题,语气恢复如常:“对了,我先前托您打听的苏家,可有回音?“ “苏家当年确实丢过一位小姐,算起来年岁与你说的那位差不多大。“慕容野拈起茶盖拨了拨浮叶,“你打听这个做什么?苏家可是朝中最硬的中立派,苏大学士油盐不进,这些年多少人想拉拢,都被他轻飘飘一句‘两不相帮‘堵了回去。“ 烛火一跳,云墨离抬眼,眼底映着两点碎光:“若是我替他们寻到那位小姐呢?“ 慕容野的手顿住了,茶盖悬在半空:“……你说什么?你找到苏家那位小姐了?苏家重金悬赏那么多年,告示贴遍了各州府,冒认的人一波接一波,正经的线索却没一条——你居然找着了?阿离,你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不知道的?“ “说来也巧。“云墨离走到书案旁,从暗格中取出一支玉簪的图案,上面画着的簪身通透,雕着缠枝莲纹,底部刻了一个极小的“柔“字,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说来也巧,那小丫头的母亲,姓苏,名晴柔。听人描述她言行举止不像乡野村妇,倒带着几分京城闺秀的气度。这支簪子,我偶然得见,那手艺出自京城珍宝轩,簪身暗记与苏家当年公告上描述的一般无二。“ 慕容野接过簪子,凑到灯下端详片刻,瞳孔骤缩:“缠枝莲纹……珍宝轩只给世家定制,每一支都有底簿可查。若苏晴柔真是苏大学士失散多年的女儿,那苏家……未必不能站到我们这边来。“ “太子殿下,我只求一件事。“云墨离忽然抬高了声量,语气罕有地强硬了一回,“苏家怎么站,不强求。我只想——“他顿住,深吸一口气,压低了嗓音,“我不想小丫头的家人冒任何风险。她是她,苏家是苏家,她若不愿入这趟浑水,我不逼她。“ 慕容野看着他眼底那一点不容退让的执拗,忽然有些恍惚。 他认识云墨离十几年,见过他在战场上浴血不退的狠,见过他在朝堂上被人构陷时面不改色的冷,却从来没见过他对谁这样。 “行。“慕容野郑重地点头,“我答应你。慕容静的人不是蠢货,鬼医藏在清水村,他早晚会查到。到那时,小丫头、苏晴柔、整个村子,一个都跑不掉。那你打算如何?直接登门找苏大学士挑明?“ “先试探。“云墨离将簪子收回暗格,“这些年苏家被冒认的人伤透了心,苏老夫人因此一病不起,卧床至今。我不想贸然上门,给了老人家希望,转眼又成泡影。我先派人以‘旧物鉴定‘为名,将簪子的拓片送进苏府,看苏大学士的反应再做定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17章苏大学士的女儿(第2/2页) “若苏家认了呢?” “那依太子之见,该当如何?”云墨离抬眸,眼底寒光未褪,却罕见地露出几分犹疑。 “认了,就把苏晴柔接入京城,以‘苏家远亲’的名义安顿。既全了苏老夫人的念想,又不打草惊蛇。” 慕容野顿了顿,“至于小丫头……她若愿意,可以一同入京。你若不放心,便放在我太子府后院,名义上是苏家的表小姐,实则——随你安排。” 云墨离眉心微动。慕容野的安排确实周到,既保住了人,又掩人耳目。但他心里清楚,一旦小丫头踏入京城,便是踏入了这吃人的漩涡。 “她救过我。”云墨离忽然开口,声音低得几不可闻,“在清水村那段日子,是我十年来唯一能安睡的时候。” 慕容野看着他,没有再追问。有些话,不必说透。 “那就这样定了。”慕容野拍板,“明日你派人去苏府,我继续盯紧慕容静的暗桩。鬼医的消息,务必在慕容静的人查到清水村之前,把人先控住。” “鬼医性子古怪,未必肯听令。”云墨离提醒。 “那就谈条件。”慕容野微微一笑,笑意却未及眼底,“鬼医躲了七八年,如今既然露了行踪,必有所图。他图什么,我们给什么便是。” 云墨离点了点头:“慕容静那边,我估摸着鱼快要咬钩了。“ “怎么说?“ “上次青州遇袭的事,我让人故意漏了几条模棱两可的线索出去,线头全指向慕容静的私库。他若心虚,近期必有动作。只要他敢伸手去查那些线头——“ 云墨离眼底寒光一闪,“就能连他这些年贪墨军饷、私养暗卫的账目一并翻出来。到那时,先皇后娘娘的仇,就能摆在天子面前了。“ 慕容野攥紧了拳,指节发白,骨节咯咯作响。他偏过头,盯着窗外沉沉夜色,牙根咬得死紧:“这次——我定要他再无翻身之日。母后那样善良的人,他竟也下得去手……母后待他那般好,从未为难过他。“ 第 618 章 鉴别旧物 第618章鉴别旧物 云墨离上前一步,将手覆在他攥得发抖的拳头上,掌心温热:“姑母这一生,仁善待人,从不疑心至亲。她的善良不是错,错的是那些利用这份善良的人。“ 慕容野闭上眼,喉结上下滚了滚,一滴泪悬在睫羽上,终究没有落下来。 苏大学士正在书房,眉间刻着两道深深的竖纹,那是这些年积攒下来的疲态与愁绪。 门外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随即是管家苏忠压低了的嗓音:“老爷,府外来人了,说是想请您鉴别一件旧物。“ 苏大学士笔尖一顿,一滴墨在宣纸上洇开。 他搁下笔,揉了揉眉心,语气里是掩不住的烦躁与倦怠:“旧物?又是来认亲的?这些年多少冒名顶替的,拿着不知从哪儿淘来的赝品上门招摇,哪一个是真的?“ 他说着,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庭院里那株老槐树,声音沉了几分:“我们这心啊,被戳了太多次了。夫人至今还卧床不起,太医说了,再受不得半点刺激。你让人打发走吧,随便给几两银子,别闹得太难看。“ “可……“管家迟疑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补了一句,“那人说,是云小将军派来的。“ 苏大学士猛地转过身,目光陡然锐利:“云墨离?那个鬼刹将军?他什么时候管起别人家的家事了?“ 他负手踱了两步,眉峰紧锁。 云墨离,云家先皇后的母家,太子一派。 他往苏家递东西,无非是想借机攀扯关系,把苏家这中立派拉进储位之争的浑水里去。 哼,想得倒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18章鉴别旧物(第2/2页) 苏大学士冷哼一声,正要摆手让人彻底回绝,却忽然改了主意。他沉吟片刻:“……等等。把东西拿来,我先瞧瞧。“ 管家应声退下,片刻后捧着一个锦盒回来。 盒面朴素,只是里面一张纸上画着一枚玉簪,苏大学士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一般僵在了原地。 玉簪通体温润,簪头雕着一朵缠枝莲,花瓣层层叠叠,每一片脉络都清晰如生。底部那个极小极浅的“柔“字。 苏大学士伸出颤抖的手,指尖触到那纸上的玉簪的刹那,如同被烫了一下缩回来。 他瞪大了眼,嘴唇翕动了几下,喉咙里滚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呜咽:“这……这……是柔儿的……是柔儿及笄那年,我亲手画了花样送到珍宝轩定制的,全大乾只有这一支……错不了……“ 他捧起那纸上的图样,举到眼前细细端详,浑浊的老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顺着脸颊淌进花白的胡须里。 这么多年了,他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跟女儿有关的任何东西。 “快——“他猛地抬头,声音嘶哑而急切,“快,让人进来!请进来!“ 管家连忙出去引路。片刻后,一个穿着寻常青布短衣的年轻汉子被领进书房,恭敬地行了礼。 苏大学士攥着玉簪,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那人面前,气息急促:“这玉簪如今在何处?簪子的主人在哪里?“ 那人低着头,声音平稳:“回大人,小的不知。云小将军只是吩咐小的将此物送到府上,旁的什么都没交代。小的只是跑腿的,其余一概不知。“ 第 619 章 暗潮涌动 第619章暗潮涌动 苏大学士盯着他看了几息,见问不出更多,只得颓然摆手。 管家会意,将人带了出去。 书房重归寂静。 苏大学士慢慢坐回椅中,掌心紧紧攥着那张纸,指节泛白。 他望着窗外渐渐西移的日影,目光从狂喜逐渐转为凝重。 看来,他只能亲自去问云小将军了。 次日散朝的钟声沉沉响过,百官鱼贯而出。 云墨离一身玄色朝服,步伐不疾不徐,正走下汉白玉台阶,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急切的呼唤。 “云小将军,留步!“ 他脚步一顿,回身望去,只见苏大学士提着官袍下摆快步追来,额上竟渗着一层薄汗,显然是匆忙赶出来的。 云墨离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了然,面上却不动声色,拱手行礼:“苏大学士。“ “云小将军客气了。“苏大学士喘匀了气,左右看了看,压低了声音,“老夫有些私事想向将军请教,不知将军可否赏光,到府上一叙?老夫备了好茶。“ 云墨离微微颔首,唇角似乎弯了一瞬:“巧了。下官正好也渴得很,想讨苏大学士一杯茶喝。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两人相视一眼,各自心里都明镜似的,却谁也不点破。 苏大学士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云墨离便随他一同走向宫门外候着的马车。 这一幕落在不远处那双眼睛里,如同石子投入静水,涟漪迅速扩散开来。 那人正是慕容静的眼线,将这一幕看的彻底,等俩人上了马车,他赶紧去汇报。 慕容静府邸的偏厅, “啪——“ 一只青瓷茶盏被狠狠掼在地上,碎片四溅,滚烫的茶水在地砖上洇开一片深色痕迹。 慕容静面色铁青,负手站在厅中,来回踱步,靴底碾过碎瓷发出刺耳的声响:“你说什么?苏大学士那老匹夫,竟然下了朝当众邀云墨离回府喝茶?他这是拿本皇子不存在吗?“ 跪在地上的暗卫头也不敢抬:“是,属下亲眼所见。两人同乘一辆马车往苏府方向去了。“ 慕容静猛地停住,一掌拍在案上,震得笔架上的毛笔纷纷滚落:“我之前多少次递帖子请他,哪一次不是被轻飘飘挡回来?那老东西自诩清高,说什么‘两不相帮‘,如今倒主动请云墨离一个武夫登门?他什么意思?是想要公然与我为敌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19章暗潮涌动(第2/2页) 一旁站着的幕僚周远志连忙上前两步,拱手劝道:“三皇子息怒。苏大学士这人,向来以风骨自居,最厌恶党争。他请云墨离,未必是倒向太子的意思。想来是有些私事——您别忘了,苏家那位走失的小姐,可是苏大学士一块心病。这些年但凡有一丁点线索,他都亲自过问。云墨离手握兵权,消息灵通,兴许是寻到了什么旧物线索。“ 另一位幕僚文泽曲也附和:“远志兄说得有理。不过能有什么线索,要是能找到人这么多年我们早找到了,就算有我看多半也是虚假消息,那人还在不在都两说。” “苏大学士这把年纪了,又不管朝堂实权,就算他真站了队,手里无兵无权,也翻不起浪来。三皇子不必为这点小事动怒。“ 慕容静眯着眼听二人说完,胸口那股火气慢慢压了下去。 他冷哼一声,踱回主位坐下,修长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击,目光阴沉不定:“云墨离……你倒是什么都敢掺和。“ 他抬起眼,声音冷了下来:“给盯紧苏府,一只苍蝇飞进去都要报给我。我倒要看看他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另外——“他转向暗卫,“太子那边的人已经摸到私库的线索了,动作要快。传令下去,把账目和库银连夜转移,所有经手的人,该灭口的灭口,别留半点马脚。“ 暗卫叩首领命。 慕容静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庭院里一池残荷,唇角缓缓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没有证据,我看你们拿什么跟我父皇告状。慕容野,云墨离——你们两个加在一块儿,也撬不动我一根指头。“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有,鬼医的下落继续查,挖地三尺也要把人给我翻出来。药王谷那本秘籍,不能落在他人手里。“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角落里垂手而立的一名黑衣属下身上,“去太医院告诉秦院正,长生秘药的研制,必须加紧。若再拿不出成果,这院正之位,他就不必坐了。“ “是,属下这就去办。“侍从应声,闪身消失在门外。 偏厅内重新安静下来。慕容静负手立于窗前,残荷的枯枝在秋风中瑟瑟发抖,像极了他这些年步步为营、杀伐果决的路。 他从不相信什么光明正大,他只信握在手里的刀和藏在暗处的网。 此刻,苏府的书房里,茶香正缓缓升起,云墨离与苏大学士隔案对坐。 第 620 章 苏府该何去何从 第620章苏府该何去何从 “簪主安在。“苏大学士先开口。 “不在了。”云小将军淡淡的说道。 “你说……柔儿她不在了?”苏大学士身子有些颤抖,声音也哽咽了。 “苏大学士节哀,不过她膝下有一子一女尚在。”云小将军抬头看了看苏大学士说道。 “你说爱女还有骨肉在世,在哪里?老夫可否见见?”苏大学士眼圈微红询问,她的柔儿当初可是相貌才情当属第一的京城贵女,可惜了。 “暂时不行,您也知道三皇子的人虎视眈眈,我与您见面这事怕是瞒不住,我怕他殃及池鱼。”云小将军一字一句的说道。 “你说的对,老夫也没想瞒着。”苏大学士沉思了一下。 苏大学士擦干眼泪,郑重起身,长揖到底,“若您能助我寻回骨肉,苏家上下,今后唯太子马首是瞻。” “苏大学士严重了,太子殿下本意也是不忍骨肉分离,至于苏大学生如何站队,全凭自己,小丫头是我的救命恩人,于情于理我都应该帮着。”云墨离扶起苏大学士说道。 苏大学士有些诧异,他那外孙女居然跟传说的鬼刹有交集,还是他的救命恩人。 一切变的很平静,云墨离过了片刻就从苏府离开回了云府。 可这京城的暗流,已经彻底搅动起来了。 “云墨离直接回府了,哪儿也没去?” 苏大学士的书房,苏鹤棠望着纸上的玉簪,盯了好久,女儿已不在人世,没成想竟是这般,好在还留下两个骨肉尚在人间。 这个消息到底要不要告诉夫人呢! 夫人缠绵病榻许久,汤药未断,人已瘦得脱了形。 太医说她是“思虑过度,肝郁成疾”,说白了,就是念女成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20章苏府该何去何从(第2/2页) 如今女儿已不在,留下外孙、外孙女尚在人世,夫人能否扛得住。 他好像看看女儿留下的骨肉,如今过的怎么样?好想把他们接到身边照顾。 云小将军说的对,若消息走漏,三皇子的人顺藤摸瓜,那两个孩子便立刻成了砧板上的鱼肉,成为威胁他站队的要挟。 三皇子的人虎视眈眈,稍有差池,容易将他们卷入皇室的漩涡之中。 之前三皇子就有意拉拢他,他不想站队,储位之争,稍有差池,满盘皆输,他不能拿苏府上下来赌,何况三皇子残暴不仁,实在不宜为储君人选,他日若是他登上皇位,这大乾的百姓会民不聊生。 他想起白日里云小将军来辞行时那番话“苏大人,晚辈此番来,不为拉拢,不为说项。只因那孩子是令嫒所出,晚辈不忍看他们流落在外、骨肉分离。” 他以为他会以此裹挟,没想到却说出那番话,没有强行站队。 太子倒是个好人选,出自先皇后膝下,先皇后善良仁德,那孩子不会错,太子宽厚仁德,是储君的不二人选。 可太子不善逢迎,更无媚上之术,远不如三皇子巧舌如簧、深得圣心。 三皇子近日让药王谷大徒弟秦院正炼制的“长生不老神药”,龙颜大悦,满朝上下已有人在悄悄称颂“三皇子纯孝”。 可他心里明镜似的——哪有什么长生神药,不过是糊弄圣听罢了。 传说药王谷确有秘术,可通阴阳、续命寿,但谷中一夜覆灭,那书籍也不知下落。三皇子一直在寻找下落,假设真拿到那东西,怕不只是长生,而是要在朝堂之上翻云覆雨了。 苏府何去何从?他不敢赌。 第 621 章 不急 第621章不急 夜沉如墨,城南一处废弃的染坊地窖里,火把噼啪作响,将几道黑影拉得忽长忽短。 慕容静的几名心腹正将一箱箱封着火漆的账册和沉甸甸的库银码入暗墙后的石室,箱角磕在地砖上,发出沉闷的钝响。 领头的是个刀疤脸,嗓音压得极低:“手脚放轻些,天亮前封好砖缝,糯米灰浆要填实了,一滴水都不许渗进去。” 墙角堆着几捆旧麻袋,里头裹着的是之前负责转运的几名管事——人已被灌了哑药,趁夜打算沉入城西枯井,连一声呜咽都没来得及逸出。 主子向来这样,只相信死人才不会泄密。 刀疤脸又扫了一眼四周,确认再无活口,才把最后一块青砖严丝合缝地嵌回去,抹平了灰痕。 他们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却不曾留意街外不远处伏着几道比夜色更暗的身影。 那是慕容野的暗哨,已跟了他们许久了,之前就是故意给他们泄露线索,为的就是这一刻。 可惜慕容静还以为这一切做的足够妥帖。 为首之人将身形贴在瓦陇间,借着檐角兽头遮掩,把染坊后院进出的马车数、箱笼大小,一一记在心中。 待最后一车入库,他闪身消失在夜色中,并未打草惊蛇。 不到半个时辰,太子书房内,烛火跳了跳。 暗卫统领躬身入内,低声道:“殿下,如您所料,库银和账本全都转移了,转移进染坊的地下,明眼看,根本瞧不出。” “狐狸终于露出尾巴了,有趣,有趣。” 慕容野转过身,烛光映在他侧脸上,半明半暗。 “现在收网?染坊地窖证据确凿,仅私藏库银一项,便够他喝一壶。” 慕容野却缓缓摇头,踱回案前,拾起一支湖笔,指腹摩挲着笔杆上的刻纹:“不急,我要的是他豢养死士的营寨、那批甲胄的藏地,单凭几箱贪墨的银子,他大可以推到自家底下人头上,到时候哄着父皇说几句好听的,顶多罚俸了事,不痛不痒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21章不急(第2/2页) 他垂眸望着案上摊开的密报,声音沉下去,“慕容静这个人,既然动,就要断其根基,让他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 暗卫统领领命而去,临出门前,慕容野补了一句:“盯紧了,但凡有运粮运铁的动静,即刻来报,他现在就是惊弓之鸟,稍有动静,就会慌乱,我们要的就是他的慌乱。” 门合上后,书房重归寂静。 慕容野仍握着那支笔,忽然指节一紧,“啪”的一声,湖笔断成两截,断茬扎进掌心,沁出颗颗血珠。他浑然不觉,只盯着跳动的烛焰,低语:“慕容静,让你再蹦跶几日。你那些好日子,到头了。” “我倒要看看,豢养死士,父皇知道,还会容你吗?” 自古君王最多疑,哪怕是亲生的又如何?惦记上皇位,人心还是难测。 这么多年,慕容静以不死神药为名,讨得父皇欢心,连他这个正统太子,储君之位都想觊觎,或者他有更大的野心,想要弑父篡位也未可知,养私兵,只有谋反。 林仟仟如愿以偿地成了周大夫的“爱徒”,药王谷的事,周大夫没再提过半句,林仟仟也识趣地没问。 她心里门儿清,有些事还是不知道为好。 于是每天从丁家回来,但凡得空她就往药炉跑。 药炉里那股子土腥气和草木苦香混在一起的味儿,闻久了竟让人觉得踏实。 周大夫躺在藤椅上,壶搁在手边,花茶沏得刚好,他眯着眼看林仟仟,偶尔啜一口,惬意得像个等着收租的老地主。 林仟仟忙的脚不沾地,刚把茵陈摊开晾上,又被支去翻动白芍,接着还得把晾了一宿的半夏一颗颗装进瓷坛。 第 622 章 师徒斗嘴 第622章师徒斗嘴 这边又去弄黄芪,她性子急,手劲儿又没个轻重,一把抓下去,碎叶簌簌往下掉,跟下雪似的。 “哎哟喂!”周大夫差点从藤椅上蹦起来,花茶荡出来半杯,“小祖宗喂!那是三年的野生黄芪,你当搓麻绳呢?轻点儿!轻点儿!” 林仟仟撇撇嘴,手上劲儿倒是收了几分,可下一把拿起薄荷叶就往太阳底下晒。 “那个得阴干!”周大夫急得直拍大腿,“阴干!懂不懂什么叫阴干?见光就发黑,回头苦得你眉毛都能拧成麻花!” “老头,”林仟仟把薄荷往阴凉处一挪,叉着腰瞪他,“您能不能一口气把话说完?我前脚刚动手您后脚就挑刺儿,故意的吧?耍我玩儿呢?这么多活一点都不干。” “嘿!你这逆徒!年轻人就得锻炼。” 周大夫吹胡子瞪眼,可眼角的褶子里分明藏着笑,“拜师茶都没敬过一杯,谱儿倒比我这师父还大!你瞅瞅别人收那徒弟,端茶递水、捏肩捶腿,恭敬得跟供灶王爷似的!” “那您赶紧收他去呀!”林仟仟嘴上一点亏不吃,手上却没闲着,悄悄把那几片发蔫的薄荷挪到竹匾最阴的角落,又顺手把碎黄芪收进另一个小罐,嘴里嘟囔,“碎末子还能煮水泡脚呢,也不算糟践。” 周大夫哼了一声,重新往藤椅里一倒,花茶续上第二泡,眯着眼不说话。 过了老半天,他才慢悠悠扔出一句:“墙角那筐雪见草,拿筛子过一遍,碎的挑出来——那是给你留着练手搓药丸的,碎成渣也不心疼。” 林仟仟嘴一撇:“合着尽拿边角料打发我呗?” 抓起雪见草往筛子里倒。筛着筛着,她眼珠一转,趁周大夫低头喝茶的功夫,飞快捡起几片完整油亮的,偷偷塞进袖袋。 她心里打着小算盘:晚上回去对照图谱好好认一认,雪见草和夏枯草她老弄混,被周大夫笑话好几回了,这回非得自己搞明白不可。 周大夫啜着茶,眼皮掀了一条缝,把那小动作看得一清二楚。 他嘴角翘了翘,又飞快压回去,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把笑意一块儿咽了。 这丫头,跟他年轻时一个德行——嘴比石头硬,心里比谁都上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22章师徒斗嘴(第2/2页) 当初他跟着师父学医那会儿,也是这副横冲直撞的架势,气得师父拍桌子骂他“逆徒”,棍子都敲断两根。如今风水轮流转,轮到他骂别人了。 “丫头,”他喝了口茶,悠哉悠哉地开口,“今儿晚上吃什么?” 林仟仟抬头,一脸“我就知道你要来这套”的表情:“老头,您也忒不讲究了吧?我给你当免费劳动力,您连顿饭都不管?传出去您老脸往哪儿搁?” “你还想不想学本事了?”周大夫眼皮都不掀,拿腔拿调的,跟念戏词似的。 “行行行,算您狠。”林仟仟翻了个白眼,探头往灶房方向瞅了一眼,“可现在啥食材都没有啊,总不能真把草药搁锅里炒了吧?” “灶房里有鸡有肉,”周大夫这才慢悠悠地接上。 “合着您早挖好坑等我跳呢!老头,您这心眼子也忒多了吧?跟筛子似的!” 周大夫哼了一声:“我这点心眼,还赶不上你个小丫头片子一半呢。” 他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清了清嗓子:“对了,今儿那汤……可别再放人参了。我连着两宿眼珠子瞪得跟铜铃似的,躺那儿数羊数到天亮,老这么补,我这老骨头扛不住。” “哟,也不知道上回谁喝得满嘴流油,连汤带渣全给吃干净了。舍不得人参您就直说呗,我又不笑话您。” 周大夫假装没听见,咳了两声,语气故作随意:“那个……上次那道酸酸甜甜、红彤彤的东西,挺开胃的,就做那个吧。” “您倒会点菜,专挑贵的点。”林仟仟嘴上嫌弃着,脚下却已经往外走了。 她回了趟家,再回来时手里多了一只粗瓷碗,碗里满满当当一汪红艳艳的浓稠酱汁,油亮亮的,酸甜气儿隔了老远就直往鼻子里钻,勾得人馋虫直冒。 周大夫凑过来,伸着脖子瞅了半天:“这便你说的那番邦的……番柿?” “嗯呐,大乾可没这玩意儿,金贵着呢。”林仟仟故意往前递了递让他好好瞧瞧,眼珠骨碌一转,嘴角浮起一点狡黠的笑,“老头,您看我都下这么大血本了,一会儿……赏我一颗您那百毒丸尝尝呗?” 第 623 章 百毒丸尝尝 第623章百毒丸尝尝 周大夫眼睛一瞪,胡子都翘起来了:“我就说你这丫头心眼子多!那一碗番柿再金贵,能跟我一颗百毒丸比?炼那玩意儿费了我多少工夫,光药材就配了七七八十一样,你当搓糖豆呢?” “物以稀为贵嘛!”林仟仟歪着脑袋,笑得跟偷着油的小狐狸似的,“番柿在大乾找不着第二家,自然值千金,百毒丸赏徒弟一颗尝尝咸淡,怎么了嘛?” 周大夫白眼快翻到后脑勺了,哼了一声扭过头去,没搭腔。 林仟仟也不催,笑嘻嘻地一甩袖子往灶房走,扭头撂下一句:“您不说话我就当您答应了啊!反悔是小狗!” 灶房里很快热闹起来——切肉、挂糊、热油,嗞啦一声,酸甜的香气猛地炸开,顺着灶房的窗户缝直往外窜。 周大夫在藤椅上坐不住了,手里的花茶也不香了,他背着手踱到灶房门口,装作看檐下的风铃草,眼睛却一个劲儿往锅里瞟。 锅包肉炸得金红油亮,汤汁咕嘟咕嘟冒着泡,旁边炖鸡的热气顺着缝里直往外喷白汽,那香味一层一层往脸上扑。 他喉结悄悄滚了一下,赶紧清了清嗓子,背过身去,板着脸说了一句:“还没好吗?老头子都要饿死了。” 林仟仟头也不回,拿锅铲当当敲了两下锅沿,声音脆生生的:“知道啦!您老门口站着就行,别进来添乱!” 饭菜刚端上去,老头子的筷子早就攥手里了,也不管烫不烫,他就夹起一块锅包肉塞进嘴里,烫得直吸气都不肯吐出来,含含糊糊地嚼了两下,眼睛一亮:“嗯!就是这个味儿!上回那个酸甜劲儿,一点儿没差。” 林仟仟赶紧凑过去提醒着:“老头,别忘了我的百毒丸。” 周大夫正伸筷子夹第二块,闻言筷子一顿:“那东西不是随便尝的,你当是糖丸子呢?你又没中毒,吃了白糟践。” “我这不是担心嘛!”林仟仟托着腮,笑得一脸乖巧,“有了您这百毒丸揣在身上,万一哪天我不小心中了毒,这不也是道保命符吗?” 她嘴上说得恳切,心里却另打着小算盘。 即是自己不吃,这东西放出去,卖给需要的人,少说也值上百两银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23章百毒丸尝尝(第2/2页) 若是让老头子知道她拿他的宝贝去换钱,怕是胡子都要气得打卷,指着她鼻子骂“暴殄天物”了。 不过话说回来,一颗出自药王谷嫡传的百毒丸,百两金都未必拿得下来。想到这里,发财了,发财了,林仟仟嘴角压都压不住。 周大夫筷子没停,又夹了块鸡肉塞嘴里,嚼着嚼着忽然嘟囔了一句:“对了,我那花茶见底了,你明儿来再给我装点儿。” 林仟仟眉毛一挑:“您瞅瞅,还说我贪心呢!您这老头子又要这又要那的,那花茶做起来多繁琐您知道吗?又是蒸又是晒又是窨,我可是好辛苦才弄出来的,金贵着呢。” 她一边说一边摇头晃脑,把“好辛苦”三个字咬得格外重,明摆着是故意抬价。 周大夫嘴一撇,胡子都气歪了:“你当我不懂?几朵野菊花金贵,还是桂花金贵,你跟我这儿装什么大尾巴狼?” 被戳穿了林仟仟也不慌,嘿嘿一笑,眨巴着眼看他。 周大夫瞪了她半天,到底没绷住,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瓷瓶往桌上一撂,没好气地说:“拿去拿去!百毒丸给你,你闭嘴吧!” 林仟仟眼疾手快,一把将瓷瓶攥进手心,揣进怀里拍了拍,脸上的笑跟偷了油的小耗子似的:“嘿嘿!不就花茶嘛,给您我还能舍不得?您可是我亲师父,往后我还得给您养老送终呢!” 她说得理直气壮,跟刚才讨价还价的压根不是同一个人似的。 周大夫白眼都快翻到后脑勺了,埋头扒了一大口饭,含含糊糊骂了句:“油嘴滑舌。” 可林仟仟分明看见,他低头扒饭的时候,嘴角翘了一下。 一老一少,谁都是个鬼机灵。 揣着那颗百毒丸,林仟仟一路上嘴角就没压下来过。 小六在身后暗处跟着,见她这副模样,嘟囔着“姑娘今儿怎么这么高兴?” 林仟仟进了屋,她把瓷瓶仔细藏进柜子最底层,又拿几件衣裳压上,这才拍了拍手,心满意足地哼起了小调。 收拾收拾躺下睡觉了。 第 624 章 采皂荚 第624章采皂荚 次日 周大夫说前些日子炮制的何首乌成了。 林仟仟高兴坏了,想起东边那片皂角树。 前几天踩点时瞧见的,满树皂荚挂得密密麻麻,成熟的正好。 等她弄成洗头皂,比古人用的淘米水舒爽多了,她这头皮痒了好些天,早就受不了了。 说干就干。林仟仟喝了一碗凉水,背上背篓又上了山。 东边那片皂角树果然没叫她失望,她踮着脚、举着长杆刚要捅,就听见噼里啪啦跟下雹子似的落了一地。 她知道准是那仨谁出手了,也不多说,猫着腰捡了满满一背篓,还不等她背,已经有人替她拿走了,她也乐的自在,晃晃悠悠的下了山。 到家把院子里早就放在那的背篓里的皂荚全倒出来摊在院里,赶上晌午日头正毒,干的快,估摸着照这日头晒三四天就能收。 正想着,忽然记起老头子吵着要花茶,南坡那片野菊花这两天开得正盛。她灌了一碗凉水,抹了把汗,背起背篓又出了门。 晌午的日头还是有些毒,晒得后脖颈火辣辣的疼。 她蹲在南坡上,手指翻飞,不多会儿额头的汗珠子就顺着下巴往下淌。 她也不在意,薅完一片又挪一片,直到整面坡的黄色都快被她薅秃了,她才直起腰,捶了捶酸胀的腿,背着满满一篓野菊往家走。 小六躲在暗处“姑娘又采野菊花了?姑娘家喝的东西就是好看,黄澄澄的,不像咱们喝的茶,黑乎乎一个味儿。” “自己品不明白,非扯上我们。”角落里,冰块脸照旧窝在树上,眼睛阖着,两条长腿晃晃悠悠地搭在枝桠上。 “你快别说了,”小九往冰块脸方向努了努嘴,压低声音,“没看出来心情不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24章采皂荚(第2/2页) 小六凑过去,声音压得更低:“还没回信啊?” 小九摇摇头:“没有。” “锦衣姐姐……不会看上别人了吧?”小六小声嘀咕。 “快别说了,小心被龙哥听见。”小九一把捂住他的嘴,急得直瞪眼。 可树上的冰块脸耳力何等敏锐,一字不落全收进了耳朵里。 锦衣……她为什么不回信?难道真像小六说的,她心里有了旁人? 不能。她明明答应过,会等他的。她明明…… 冰块脸越想越烦,胸口堵得跟塞了团湿棉絮似的,喘不上气。 他猛地睁开眼,翻身从树上跃下,落地无声。 “你俩看着,我出去一趟。”话音未落,人已经闪出了院墙。 小六和小九面面相觑。 “什么情况?”小六一脸懵。 小九反应过来,抬手就戳他脑门:“该不会你说的被他听见了吧!你啊!怎么就管不住这张嘴,迟早惹出大祸来!” “我也不是故意的……”小六缩了缩脖子,有些愧疚。 冰块脸心里憋着一股邪火,偏又不能私自回京问个明白,一身的力气没处使。索性一头扎进深山,想着打点猎物泄泄火气。 他身法快,不多时就猎了两只肥硕的野鸡,正要收手,忽然听见林子深处传来一阵沉闷的响动——脚步声沉重且带着低低的咆哮。他耳尖一动,闪身上了树,屏住呼吸。 一头斑斓猛虎晃晃悠悠从密林里踱出来,体型硕大,毛色油亮,显然正值壮年。老虎闻到血腥气,低低伏下身子,一双琥珀色的竖瞳锁定了地上那两只野鸡。 第 625 章 打了个虎 第625章打了个虎 冰块脸嘴角一扯,从树上一跃而下,不偏不倚落在虎背上。 老虎猛地咆哮,疯狂甩动身子想把他掀下来。 他双腿夹紧虎腹,左手薅住虎颈皮肉,右手反握匕首,找准位置——老虎前胸两锁骨中间下方,胸骨间隙,那里是心脏所在。 一刀下去,老虎挣扎了几下,轰然倒地。 冰块脸翻身下来,匕首在旁边杂草上擦了擦,单手拎起虎尾,扛着这几百斤的庞然大物,闪身消失在深山里。 两只野鸡,被他顺手用藤条串了挂在腰上。 山里恢复了平静,可林仟仟的院子不平静了。 只听一声闷响,林仟仟从屋里探出头来,就见院子里横着一头斑斓猛虎,旁边还扔着两只野鸡。虎头耷拉着,嘴角还滴着血,一双眼睛死而不瞑,瞪得老大。 林仟仟吓得腿一软,差点坐地上。 同样震惊的还有暗处的小六和小九。 “我的妈呀!”小六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那是……老虎?!” “嗯。”小九吞了口唾沫,“龙哥这是真发火了。锦衣姐姐那事儿,怕是要憋出内伤来。” 林仟仟站在那儿懵了好一会儿,心跳得跟擂鼓似的。可她转念一想——老虎?那不就是一身的宝贝?虎骨、虎皮、虎胆……周大夫可是念叨过好几回了,说老虎身上全是好东西,寻常人一辈子都未必能遇上一头。 她眼睛一亮,恐惧全被兴奋压了下去。 锁上门,一溜烟跑出了院门,直往周大夫的药炉奔。 小六忙跟上去:“姑娘,该不会吓坏了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25章打了个虎(第2/2页) 林仟仟头也不回,跑得裙摆都飞起来了。 冰块脸藏在不远处的暗处,看见她跑的方向是药炉的方向,心里那块石头稍稍落了地。他估摸着她准是去找周大夫来处理这老虎了——姑娘最近学医正来劲儿,见了药材比见了银子还亲。 他靠在树杈上闭目养神,耳朵却竖着,随时听着那边的动静。 药炉这边,周大夫正窝在藤椅上打盹,呼噜打得跟拉风箱似的。 林仟仟风风火火闯进去,门“哐”一声撞在墙上,把老头子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栽下来。 “你这丫头!”周大夫拍着胸口顺气,胡子都抖了三抖,“跟你说了多少遍了!毛毛躁躁的,要稳当些!稳当!你是要把我这把老骨头吓散架才罢休?” “老头,快快快!跟我走!”林仟仟也顾不上解释,一把拽起他就往外跑。 周大夫被她拖着踉踉跄跄跟在后面,跑得气喘吁吁,鞋都差点丢半路上:“到底……到底什么事儿啊!火烧屁股了不成?” 等林仟仟推开院门,周大夫往里一看,整个人愣在原地。 那头斑斓猛虎横在院子中央,五体投地,死得透透的,俩只眼睛瞪的老大。 “老虎?”周大夫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转头看林仟仟,“你打的?” “我哪来的本事!”林仟仟摆手,“别管谁打的,老头,你会扒皮不?哪个能入药你赶紧指点,我怕放久了糟践东西。老虎身上不全是宝贝吗?我自己下手怕弄瞎了,您来!” 说着她就把灶房里的刀递了过去。 第 626 章 全是宝 第626章全是宝 周大夫接过刀,他蹲下来,盯着那老虎。 “虎骨可以祛风通络、强筋健骨,治风湿痹痛、腰膝酸软,泡酒最好,陈年虎骨酒那可是千金不换。” “虎鞭这东西温肾壮阳,这玩意儿……”他顿了顿,看了林仟仟一眼,咳了一声,“这个你暂时用不上,我替你收着。” “虎胆最是清热解毒,能镇惊安神,治小儿惊风、癫痫都是极佳的,晾干了研粉入药,一小撮就够。” “虎血也是好东西,活血化瘀、祛风止痛,新鲜的效用最好,能治跌打损伤、关节肿痛,外敷内服皆可。” “虎眼可明目退翳,晒干了磨粉,对白内障、翳障有奇效。” “虎脂也有用处润肤生肌,治冻疮、皲裂,比什么猪油膏都好使。” “虎肚可以健脾消食,跟鸡内金一个路数,晒干入药。” “至于虎肉……”他皱了皱眉,“腥膻气重,而且虎肉大热,寻常人吃了容易上火流鼻血,一般不入药,卖了也没人愿意买。” 林仟仟听得连连点头,嘴上催促:“老头别念了别念了,回头慢慢教我!先把东西取出来!” 周大夫“嗯”了一声,挽起袖子,操刀上手。 他先在虎颈处切一刀,刀尖贴着皮下脂肪层走,手腕一转,顺着脊背中线一路划到尾根。 这老头平日里看着懒洋洋的,手底下功夫却利索得惊人,刀走游龙,不偏不倚,皮下筋膜分得干干净净。 他双手抓住虎皮边缘,用力一撕——“嗤啦”一声闷响,一整张虎皮完整剥落,内面白净,外面毛色斑斓油亮,一丝破损都没有。 周大夫拎起来抖了抖,满意地点头:“这刀下的位置极好,正中心脏,一刀毙命。虎皮上一根毛都没伤着,毛相极好。” 林仟仟赶紧把虎皮接过去,小心摊在屋檐下的竹竿上晾着,回头再处理。 周大夫又蹲回来,拿盆接了虎血,又依次取出虎胆、虎鞭、虎肚、虎脂,每取一样就递给林仟仟仔细收好。 最后是剔虎骨,他顺着关节缝隙下刀,不伤骨膜,把整副骨架拆得干干净净,分门别类码在一旁的青石板上。 等收拾停当,周大夫擦了擦手上的血,直起腰来活动了一下筋骨:“虎骨得刮去残肉,晾干后锯段泡酒,酒得用五十度以上的烈酒,封坛埋地窖里,至少泡一年才能用。虎胆和虎肚先用细盐揉搓去腥,阴干后切片,虎胆研粉,虎肚炒黄。虎血最快,趁新鲜拿纱布滤了,加少量白酒防腐,装瓷瓶里阴凉处存着,外敷内服都行。虎脂炼油,小火慢熬,滤渣后加冰片、黄蜡调成膏,治冻疮最好。虎鞭嘛……”他看了林仟仟一眼,“你找个阴凉通风的地方挂起来,晾到干透再说。” 林仟仟一边听一边点头,把她家最大的空坛子抱出来装虎血。 深红色的虎血倒进去,足足大半坛,她小心盖上盖子,又拿湿布封了口,生怕血腥味散出来招东西。 “老头,这些你都拿走,回头制成药再分我一份就成。”林仟仟把虎骨、虎胆、虎肚、虎脂、虎鞭全装进背篓,又拿布盖了个严严实实,往周大夫怀里一塞,“虎皮也帮我处理了,鞣好了给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26章全是宝(第2/2页) 周大夫抱着背篓,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你这是拿老夫当免费苦力了?又采又制又炮,合着我就一干活的?” “师徒情分嘛,说这不就见外了?”林仟仟笑嘻嘻的,拿袖子给周大夫擦了擦脸上的汗,“您老受累,回头花茶多给您些,行了吧?” “你这丫头……”周大夫哼了一声,到底没忍住嘴角那点笑,“行吧。不过虎血你得送一趟,我拿不下了。 这东西最不能放,趁新鲜虎血兑酒外擦跌打损伤比什么都管用。” “没问题!”林仟仟拍着胸脯应下来。 周大夫背起背篓走了,一路上嘴里还嘀嘀咕咕,大概是在骂这徒弟使唤师父使唤得太顺手。 林仟仟看着他的背影,笑了笑,转身抱起虎血坛子,又冲暗处招了招手。 小六和小九立刻闪身出来。 “剩下的虎肉,处理了。血腥味太重,惹麻烦。”林仟仟压低声音吩咐。 小六小九对视一眼,齐声应了。 一个黑影闪过,地上的虎肉转眼就不见了,连地砖上的血都被小九拿细沙盖了厚厚一层,院里的血腥味顿时淡了大半。 林仟仟锁好院门,抱着那坛虎血,往周大夫家走去。 虎皮剥下来之后,当天周大夫就着手处理了。 他先把整张虎皮平铺在木板上,用钝刀刮去内面残留,刮得干干净净,薄得透光。然后取了粗盐细细揉搓整张皮子,里里外外搓透了,打算搁在阴凉处腌了一夜。 又打来清水,把虎皮泡进去反复漂洗,洗去盐分和血水,换了三盆水才算清透。 还得用明矾水浸泡了三天,每天换一次水——这是鞣制的关键,能让皮板柔软且不易生虫。 三天后取出,阴干到半干不湿的状态,拿木槌轻轻敲打皮板,把纤维敲松,最后抹上一层核桃油养护,让皮毛光泽油亮。 前后忙了五六天,等那张虎皮彻底晾干收好时,摸上去又软又韧,毛色金黄斑斓,油光水滑的,那可是好东西。 林仟仟摸了摸那虎皮,手感好得让她倒吸一口气。 她盘算着,这么一张品相完好的虎皮,怕是得值不少银子。 不过这个念头她只在心里转了一圈,没说出来——怕老头子又骂她满脑子铜臭。 就这样,清河村上下没一个人知道村里有人打死了老虎,冰块脸也没去官府领那什么打虎英雄的赏赐。 搁在往常,打虎等于除害,好汉提着虎头往县衙门口一放,少说能领几十两银子,风风光光。 可他如今这身份,哪敢暴露分毫?但凡走漏半点风声,都容易被慕容静的人嗅着味儿跟上来,到时候麻烦缠身,怕是连这清河村的清净日子都保不住了。 若不是那日心头的怒火实在没处发泄,他断然不会对那老虎下手,怪只怪那畜生倒霉,偏偏在他火气最旺的时候撞上枪口。老虎若是有灵,怕也要喊一声冤——谁想遇见你。 第 627 章 做药皂 第627章做药皂 林仟仟可真是乐开了花。那些虎骨虎筋虎鞭,全是入药的好东西,随便哪样拿出去都值不少银子,那张虎皮更是让她爱不释手,油光水滑的,往炕上一铺,冬天连火盆都能省半个。 她压根没问冰块脸要不要,反正送到她院子里的,那就是她的——对,就是她的。 搁在现代,别说剥虎皮了,你敢动老虎一根毛都得给你铐起来,那可是国家一级保护动物,吃牢饭的命。 可这年头谁管那些,山里的老虎就是祸害,打了就是为民除害。 同样心里美滋滋的还有周大夫。那些虎骨虎胆到了他手里,简直是秀才得了状元卷,哪样都是可遇不可求的稀罕物。 他心里盘算着等炮制好了,一定得觅下几样留着——反正弄多弄少那丫头也不知道。 师徒俩真真是一对,林仟仟整日惦记着老头子柜子里压箱底的好东西,老头子也成天琢磨着怎么从那小丫头手里匀出几样来,谁也不亏谁。 皂荚晾晒得差不多了,林仟仟便腾出手来做洗头皂。 跟之前差不多的工序,只不过这回把花换成了中草药,味道一出来满院子都是药汤子味儿,倒也不难闻,闻着还挺安神。 忙活了一通把模子填满压实,剩下的就等着硬了脱模,她便撂下手,又去翻那些野菊花,前些日子采的,生怕潮气重给捂长了毛,那可就白瞎了。 翻了个遍,见都还好好的,这才踏实。 忙完已是午后,她又颠颠儿地跑了一趟二奶奶家,拉着林暖暖一块儿摘桂花。那棵老桂树正开得热闹,金黄的小花密密匝匝缀满枝头,风一吹簌簌地落,跟下了一场桂花雨似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27章做药皂(第2/2页) 俩人说笑着摘了半晌,足足装了两大筐。 林仟仟说一筐就够了,二奶奶却说“落了也是白瞎,不如都拿去,随你折腾点什么。“ 林仟仟一想也对,回头酿点桂花酒,入冬了暖上一壶,光想想就美得很,便欢欢喜喜全收下了,还拍着胸脯说等酒酿好了头一坛就给二奶奶送来。 林暖暖却舍不得放她走,拉着她坐在院里的石墩子上东拉西扯,从村里谁家添了孙子,聊到后山那片柿子该熟了,嘴皮子翻飞个不停,直到天边擦黑,林暖暖才意犹未尽地松了手。 林国栋瞧着天色暗了,二话不说帮她把两大筐桂花扛回了家。 “小叔,进屋坐会儿,喝口水歇歇脚。“林仟仟在后头招呼着。 “不了不了,你二奶奶还等我回去吃饭呢,这就走了。“林国栋把筐子往院里一放,连连摆手,话音还没落人已经跨出院门了。 林仟仟哭笑不得,转身拿了块前阵子做好的菊花皂追出去塞他手里:“小叔拿着,我自己做的,洗着清爽着呢,你试试。“林国栋推让了两下,拗不过她,嘿嘿笑着揣进怀里走了。 桂花倒在地上,金灿灿铺了一片,满院子都是甜丝丝的香气。 林仟仟蹲下身摊开铺匀,先晾上两天去去水汽,琢磨着明儿托丁叔去打些好酒来,留一些做花茶。剩下的就酿成桂花酒,天冷了温一壶,小酌几口,想想就舒坦。 灶上随便热了点剩饭对付了一顿,身子往炕上一倒,骨头缝都透着酸乏。 这一天下来,真是累死个人。眼皮子一沉,林仟仟很快就什么都不知道了,梦里都是桂花的甜味儿。 第 628 章 不见人 第628章不见人 林小花从林家回来后,心里揣着一桩心事——她哥哥服苦役那事,她想求孙守望出个面,找找人把林国安从郊区采石场弄出来,可这话憋在嗓子眼儿里好些天了,愣是没见着孙守望的人影。 每日天不亮孙守望就出门,天黑透了才回来,别说进她的院子,连个照面都打不着。 林小花起先只当是铺子里生意忙,想着男人在外头奔波,她不好催得太紧,晚几天再提也不迟。 可眼瞅着都快半个月了,连个影儿都没见着,她心里头渐渐有些发毛。 “春杏,还是没见着老爷吗?”林小花靠在枕头上,手轻轻扶着肚子。 春杏端着安神汤过来,小心翼翼地递到她手边:“姨娘,老爷今儿一早就出门了,还没回来。” “还没回来?”林小花皱了皱眉,“怎么天天这么忙,铺子里的生意这么好吗?” “这……奴婢也不清楚。”春杏低着头,不敢多话。 林小花喝了口安神汤,越琢磨越觉得不对劲。 按说从前孙守望隔两日总要来她院里坐坐,问问胎动可稳当,胃口可好些,可从林家回来后,别说来坐,连句话都没捎来过。她即便怀着孩子,也觉出几分凉意了。 “春杏,你老实跟我说,府里最近可有什么风声?有没有哪个小丫鬟不安分,往老爷跟前凑的?” 春杏手一顿,心里咯噔一下。 她其实早就听说了——不是府里的小丫鬟爬床,是她嫂子悄悄告诉她的。她嫂子在府里管着事,消息灵通得很。 “姨娘,奴婢……没听说。”春杏压低声音,那人不是府里的人,是城西卖豆腐的李寡妇。听说那李寡妇模样生得俏,说话又软和,眼波一流转,男人就挪不动道儿。前些日子她来铺子里买米,正巧被老爷遇上了,老爷瞧了一眼,便上了心。后来打听了才知道是城西卖豆腐的,年纪轻轻就守了寡。 孙守望隔三差五就去买豆腐,以前这事都是府里采买的管事买,哪里用的着他亲自去。 一连多日,孙府天天吃豆腐,换着花样做,可咋吃都是豆腐。 府里的姨娘们早就怨声载道了,天天骂管事的采买不用心,采买的也是有苦难言啊! 这边春杏端着饭往桌上摆,林小花一看眉头一皱“又是豆腐!厨房的都是干什么吃的,没有别的菜了吗?” 赶紧上前,小声劝道:“姨娘息怒,老爷近来……爱吃豆腐,采买那边就多备了些,厨房也是听命办事。” “他爱吃就要天天吃?我可怀着孩子呢!成日里豆腐豆腐,我闻着这味儿就反胃!”林小花捏着帕子掩住口鼻,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涌,“撤了撤了,都给我撤了!” 春杏不敢接话,只默默退到一旁,把一桌豆腐菜又端了下去。 厨房门外几个老嬷嬷瞧见,低声嘀咕开了。 “哟,又是原封不动端回来的?这花姨娘胃口可够挑的。” “人家肚子里揣着宝贝呢,自然金贵些。” 第 629 章 发卖了 第629章发卖了 “哼,乡下来的,矫情什么!府里几位姨娘也没说什么?怎么就她事儿多。这是怀了孕,真把自己当夫人了!” “行了行了,小声点,让她听见又该闹了。人家现在怀着孙府的独苗,老爷再不管,也不敢真把她怎么着。” “老爷?呵,老爷如今心思全在那个卖豆腐的女人身上,哪有空管这个。你看自打花姨娘从娘家回来,老爷可踏进过她院子一步?怕是早就忘到后脑勺去了。” 几个嬷嬷捂嘴笑了起来,声音不大,却句句如针,春杏端着菜碟快步走开,不敢再听。 林小花在屋里等了半天,肚子饿得咕咕叫,火气越发压不住:“这个死春杏,让她弄点别的吃食,去了这么半天!回来非扒了她的皮不可!” 好容易春杏端着碟子回来,里头却只有一撮咸菜丝。 林小花低头一看,气得脸都白了,伸手便拧住春杏的胳膊:“好啊!连你也敢糊弄我了!拿这破咸菜丝来打发我,是不是瞧着我失宠了,连你也敢骑到我头上来了?” 春杏疼得直抽气,扑通跪下:“姨娘息怒!奴婢真不是故意的!厨房里实在没有别的菜了,全剩豆腐,您又不吃,奴婢翻遍了才寻出这点咸菜丝来……” 话没说完,林小花一记耳光扇了过去,“啪”的一声脆响,春杏脸上立刻浮起五个指印。 “你是个什么东西!还敢顶嘴!我告诉你,我是主子你是奴婢,我说什么就是什么!既然你连主子都伺候不好,那就别在府里待着了,我这就叫人把你发卖出去!” 春杏捂着脸,眼泪夺眶而出:“姨娘,奴婢是家生子,爹娘都在府里当差,您……您不能发卖我!” “家生子怎么了?我如今怀着老爷的骨肉,还做不得你的主了?”林小花越说越气,操起手边的茶盏就砸了过去。茶盏不偏不倚砸在春杏额角,“哐当”一声碎成几瓣,鲜血顺着她额角淌下来,混着眼泪糊了满脸。 正闹得不可开交,门外忽然传来一道尖细的声音:“花姨娘好大的威风啊!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当家主母在训奴才呢!” 门帘一挑,柳姨娘柳如烟袅袅婷婷地走进来,身后跟着婉姨娘和苏姨娘,三人脸上都挂着似笑非笑的神情。 柳如烟是府里最得宠的姨娘,素日里最看不惯林小花,以前嫌弃她是个乡下来的,如今仗着肚子摆谱。 她一进门便拿眼扫了一圈,见春杏满脸是血跪在地上,掩嘴轻笑:“哎哟,这是怎么说的?春杏可是家生子,老子娘都在老爷跟前得脸呢,哥哥又是账房先生,妹妹说打就打,说卖就卖,也不怕寒了府中下人的心?” 婉姨娘接话道:“柳姐姐这话说得是,人家花姨娘如今可不一样了,怀着老爷的骨肉呢,金贵得很,回头吹吹枕边风,咱们几个可担待不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29章发卖了(第2/2页) “枕边风?”苏姨娘拨弄着鬓边的珠花,嗤笑一声,“怕是想吹也吹不着了吧?老爷这些日子可是哪个院子都没踏进去过,连柳姐姐那边都冷着了,更别提别人了。” 林小花被三人一唱一和堵得面红耳赤,偏又不好发作。 她虽心里不痛快,却也晓得这三位加起来,她在府里的分量还不够看的。 只好勉强扯出个笑脸:“几位姐姐今儿怎么有空来我院子?可是有什么要事?” “也没什么要事,就是远远听见你在训奴婢,过来瞧瞧热闹。”柳如烟在椅子上坐下,慢悠悠地抚着袖子。 “不过妹妹,我说句你不爱听的——春杏这丫头虽然笨拙了些,可到底是家生子,你打也打了,骂也骂了,气消了便罢,真闹到老爷跟前,怕是也不好看。” 林小花咬着后槽牙,挤出句话来:“姐姐教训得是,我这也是让这奴婢气糊涂了,哪能真卖了她。” 婉姨娘眼珠一转,心里有了主意。她们几个早就知道孙守望为何不回府,不就是被城西那个李寡妇勾了魂?可她们谁也不愿去触那个霉头,正好借林小花这杆枪使使。 “说起来,妹妹这些日子可觉出什么不对劲没有?”婉姨娘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我听说老爷外头有人了,府里怕是要添新姐妹呢。” 林小花心头一紧:“什么新姐妹?” “可不是什么正经人家的小姐,听说是城西卖豆腐的一个寡妇。”苏姨娘赶紧接过话头,故作嫌弃地撇撇嘴,“那女人搔首弄姿的,成日里就靠勾引男人卖豆腐。我家丫鬟去城西买东西时亲眼瞧见过,腰扭得跟水蛇似的,一双眼专往男人脸上瞟。” “寡妇?”林小花彻底愣住了。她原以为要防的是府里年轻貌美的小丫鬟,谁曾想半路杀出个卖豆腐的寡妇来! “可不是嘛。”婉姨娘意味深长地叹了口气,“老爷隔三差五就往她摊上跑,采买的管事都不用了,人家亲自去。听说那李寡妇豆腐卖得好不好不知道,反正孙府的豆腐是管够的。” 三个姨娘你一言我一语,把李寡妇说成了狐狸精转世,又把孙守望说成了被迷了心智的糊涂人。 末了婉姨娘话锋一转,笑着对林小花道:“不过妹妹也不必太愁,咱们这些人里头,也就你还能在老爷跟前说上几句话了。毕竟你肚子里怀着孙家的骨肉呢,老爷再怎么着,还能不顾孩子不成?” 柳如烟和苏姨娘立刻跟着点头附和,三人一叠声地恭维,把林小花捧得飘飘然。她摸着肚子,心里那股子火又被拱了起来。 “几位姐姐放心,”林小花挺了挺腰板,“等老爷回来,我自会跟他好好说道说道。一个卖豆腐的寡妇,还想进孙家的门?我第一个不答应!” 第 630 章 蠢货 第630章蠢货 三个姨娘笑着告辞,出了院门,柳如烟轻轻“嗤”了一声:“蠢货,真以为老爷会听她的?” 婉姨娘摇着扇子,嘴角噙笑:“让她去闹呗,闹得越凶越好,咱们只管看戏。” 苏姨娘抿嘴一笑:“可不是嘛,她那肚子再金贵,也架不住自己作死。” 三人相视一笑,各自散了。 院子里,林小花却还在盘算着等会儿见了孙守望该怎么开口。 她站在窗前,手扶着肚子,满心以为自己这张底牌够硬,却不知自己正一步步踏进别人设好的圈套里去。 春杏跪在廊下收拾碎瓷片,额上的血已经凝成了暗红的一道痂。 她悄悄抬眼望着林小花的背影,嘴唇动了动,终究什么也没说,只默默低下头去。 那几位姨娘分明是拿她当傻子,她偏瞧不出,她摇摇头,她蠢与她何干?若是贸然开口,只怕她听不懂还容易做自己麻烦。 暮色渐沉,孙府的大门依然紧闭着,孙守望还没回来。 正想着,外头小丫鬟探头报信:“姨娘,老爷回府了!刚进了正堂。” 那小丫头正是柳姨娘派来传信的。 林小花赶紧挺了挺肚子,整了整衣裳,扶着门框往外走。 还没到正堂门口,就听见里头传来一阵说笑声。 她探头一瞧,孙守望正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捏着一方粉色的帕子,旁边站着个穿杏黄衫子的女人,腰肢纤细,眉目含春,正端着一盏茶往他手里送。 林小花一口气堵在胸口,那女人她没见过,但看那作派,八成就是城西的李寡妇。 “老爷!”她高喊了一声,扶着腰跨进门槛。 孙守望抬眼瞧她,面上笑意淡了几分:“你怎么来了,有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30章蠢货(第2/2页) 林小花本想上来就说那寡妇的事,可一眼瞧见李寡妇含笑望着她,那眼神清清淡淡的,偏又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嘲弄,她白了她一眼。 林小花肚里骂了句“狐狸精”,面上勉强挤出笑:““我……我来给老爷请安。不知这位是?” 孙守望挥挥手:“府里的贵客,你不必多问。”语气淡淡的,连个解释都不肯多给。 林小花心里暗骂“还贵客,分明是上不得台面的苟合,居然都把人领进府里了。” “老爷,你都好几日没去看孩子了,孩子也想爹啊!”林小花一脸哀求的说着。 “没看见我这忙着呢,你先回去,我改日再去看你。”说完喊着管家“送花姨娘回去。” “老……”林小花那句爷还没说完,就被孙管家给拉了出来。 “花姨娘,请回吧!老爷现在有贵客要招待。”孙管家一脸嫌弃的说着。 这个花姨娘怕是个傻子吧!明眼人都看出老爷现在兴致正浓,偏偏她非要触霉头,哪个男人不偷腥。 林小花一跺脚,回了自己院子,她越想越郁闷,自己肚子里可怀着他的孩子,居然对他这般冷淡。 特别是那寡妇得意的样子,真想扑过去把她脸撕烂,让她知道知道勾引男人的下场。 当晚,林小花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李寡妇那个笑。她撑着坐起身,叫来春杏:“你去,帮我打听打听,那寡妇都什么时候出摊儿。” 春杏吓得脸白:“姨娘,您要做什么?” “我不做什么。”林小花冷冷道,“她不是卖豆腐吗?明儿我也去买块豆腐回来,瞧瞧这豆腐到底有什么了不得的滋味。” 春杏张了张嘴,终究不敢劝,只低低应了声“是”。 第 631 章 林老太太来了 第631章林老太太来了(第1/1页) 林老太太这半个月是掰着手指头过的,眼瞧着一天天过去,孙家那边半点响动也没有,她心难安。 “难不成孙家不肯帮这个忙?可闺女肚子里揣着孙家的种,这是铁打的凭证啊,总不能一点面子都不给吧?” 老太太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白日里干活也走了神,差点把菜刀剁到手指头上。 越想越慌,最后一拍大腿——不行,她得亲自去灵芽镇走一趟,当面问问闺女,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小花这头也是满腹的委屈没处倒。 她怀着身孕,原以为能母凭子贵,哪晓得孙守望竟是这般薄情寡义的人。 正窝在屋里憋屈,忽听下人来报说她娘来了,吓得她赶紧擦了把脸,扶着春杏的胳膊迎了出来。 “娘,你咋大老远跑来了?”林小花瞧见她娘风尘仆仆的模样,鼻头一酸。 林老太太三步并作两步上前,一把拉住闺女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见她脸色蜡黄、眼泡浮肿,心里咯噔一下:“娘在家闲不住,想着来瞧瞧你。你……你最近可好?孙家待你怎么样?那孙姑爷……对你上心不?” 这一问,林小花的眼泪就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扑簌簌往下掉:“娘,别提了……孙守望他……他看上了城西卖豆腐的李寡妇,自打那寡妇入了他的眼,他就一趟也没进过我的房。昨儿我实在忍不下去,亲自去找他说话,你猜怎么着?他竟把那个寡妇大大方方带进了府里,还把我撵了出去,当着下人的面也不避讳,我这脸面往哪儿搁啊!” “啥玩意儿?”林老太太一听,嗓门顿时拔高了八度,“找了个寡妇?他孙守望是瞎了眼还是迷了心窍?你肚子里可还怀着他的孩子呢!” “娘,你小点儿声!”林小花慌忙拽住她娘的袖子,四下张望了一圈,压低了声音,“府里人多嘴杂,传到他耳朵里,我又没好果子吃。” 林老太太气得胸口起伏,两腮的肉都在抖,可她到底是经过风浪的,片刻便稳住了神,拍了拍闺女的手背:“你放心,有娘在呢,天塌不下来。你告诉我那寡妇的铺子在哪儿,叫什么名儿,其他的你不用管,等着瞧好吧!” 林小花心下一动,她娘的名声在十里八乡可是出了名的——泼辣、难缠、骂起街来不重样。 她赶紧说了昨儿从春杏那里打听到的地址。 “娘,你可当心些,别让孙守望的人认出来。”林小花叮嘱道。 “放心,娘心里有数。”林老太太又嘱咐了几句让闺女安心养胎的话,便大步流星径走了,直往城西奔去。 林小花心情好了大半,回了自己院子,硬是多吃了一碗稀饭。 还让春杏去厨房给她弄些安神汤,昨儿晚没睡好,光想着孙守望和那个寡妇的事,熬到了天亮,这下心也安了,她打算补个觉。 倚着枕头上喝了安神汤,不多一会儿就有了困意,迷迷糊糊的睡着。 第 632 章 大闹豆腐摊 第632章大闹豆腐摊 李寡妇这边浑然不知大祸临头。 昨夜孙守望跟她厮磨到三更天,两人你侬我侬,好不快活。 今儿一早天还没亮透,她就坐着孙府安排的马车回了铺子,照例烧火点卤,忙活出一板嫩白水滑的热豆腐来,正准备开门迎客。 她今日心情不错,还特意对镜描了描眉,搽了些胭脂,想着等会儿孙守望忙完了铺子里的事,兴许还要过来。 哪知道头一锅豆腐刚摆上案板,卖了有一会儿,铺子门口就炸开了锅。 “就是她!就是这个小娼妇!”林老太太一声震天响的吆喝,人还没到跟前,唾沫星子先飞了过来。 李寡妇一抬头,还没来得及反应,脸上就“啪”地挨了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得她眼冒金星,手里端的豆腐还没递过去,摔在地上,碎了个稀烂。 “大家都来看啊!都来看啊!”林老太太扯着嗓子,两只手拍着大腿,那声音几乎能穿透半条街。 “这个不要脸的寡妇,男人死了没几年,就耐不住寂寞勾搭别人家的汉子!我家好好的儿子,让她迷得五迷三道的,连怀孕的媳妇儿都不管不顾了!大伙儿评评理,天底下有这样的道理吗?你们谁还敢买她的豆腐?小心吃进嘴里烂了心肠,回头你们家男人也让她勾了魂儿去!” 这一嗓子,呼啦啦就把街坊四邻全招来了。 卖菜的撂了担子,闲逛的停了步子,连对面茶棚里喝茶的爷们都伸长了脖子往这边瞧。 看热闹是人的天性,更何况是“寡妇偷汉”这样的风流事,一时间整条街都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我说这李寡妇平日里描眉画目、穿红着绿的,原来是在这上头用心思啊!真是不守妇道,丢死个人了!”一个挎着菜篮的老妇人啐了一口。 “亏我还可怜她孤儿寡母的,隔三差五来照顾她生意!”另一个胖妇人把手里刚买的豆腐往地上一摔,“退钱!我不买了,嫌脏!” “对!退钱!这种人的东西吃不得!”人群里此起彼伏地嚷起来,有几个脾气大的甚至把豆腐直接砸到了李寡妇的铺子门板上,白花花的豆腐渣糊了一墙。 李寡妇整个人都懵了,脸上火辣辣地疼,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全是黑压压攒动的人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32章大闹豆腐摊(第2/2页) 她到底是有些脑子的,知道这个时候硬顶不得,连忙挤出两行泪来,哭天抹泪地喊冤:“大家别听这疯婆子胡说八道!我连她儿子是谁都不知道!我李翠莲自打丈夫走后,守节多年,一个人拉扯孩子,清清白白做人,你们不能凭她几句话就毁了我的名声啊!” 说着她捂着脸呜呜地哭起来,哭得肩膀一抖一抖的,看着倒真有几分可怜。 林老太太一看她要装可怜博同情,当下冷笑一声,往地上啐了一口:“呸!你装什么装?你敢对天发誓你没勾引男人?你要是敢说一句假话,就让你那孩子不得好死,天打雷劈,叫你家断子绝孙!你敢不敢说?你倒是说啊!” 这话一出,李寡妇的脸色“唰”地就白了。 她张了张嘴,嘴唇哆嗦了半天,那句毒誓却怎么也不敢出口。孩子是她的命根子,她再怎么样,也不敢拿孩子赌咒。 围观的人都是人精,瞧她这副支支吾吾、面如土色的模样,心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顿时嘘声一片,骂声更响了。 “瞧见她不敢说了吧!心虚了!当了婊子还想立牌坊,我呸!”林老太太趁胜追击,叉着腰往门口一站,“大伙儿都瞧清楚了,这种不要脸的女人,她的豆腐你们也敢吃?吃下去不怕烂肚子?” 人群彻底炸了,几个泼辣的妇人冲上前去砸了豆腐摊,把案板上的豆腐全掀翻了,白的黄的碎了一地,黏糊糊的汁水溅了李寡妇一头一脸。 她头上的绢花歪了,胭脂也糊了,整个人狼狈不堪,蹲在地上缩成一团,双手抱着头,哭得撕心裂肺。 可没有一个人同情她。 “退钱!今天不退钱我们就不走了!”众人齐声喊着。 李寡妇被逼得没法子,只能哆哆嗦嗦打开钱匣子,把银子一五一十全退了出去。 等人都散了,铺子门口一片狼藉,豆腐渣混着泥水,臭烘烘的,她瘫坐在地上,两眼发直,这个月的辛苦全白费了。 林老太太临走时还不忘回身往她门口狠狠啐了一口:“跟我斗?你还嫩着呢!” 第 633 章 砸了 第633章砸了 收拾完李寡妇,林老太太心里那叫一个痛快,哼着小曲儿又回到了孙府后门。 春杏早就候在那儿了,一见她回来,赶紧把人领进了林小花的院子。 林小花听见动静,急急忙忙迎出来,一看她娘那眉飞色舞的模样,心里顿时有了底,脸上的愁云散了大半:“娘,成了?” “成了!”林老太太一屁股坐下,端起桌上的茶水灌了一大口,抹了抹嘴,眉开眼笑地比划着,“你是没瞧见那场面!我把她铺子搅了个天翻地覆,豆腐全让人砸了,钱也全赔了出去,那李寡妇满脸满身的豆腐渣,哭得跟个花猫似的,哈哈哈哈!我看她十天半个月都别想再做买卖了!” 林小花听得眼睛都亮了,心里那口憋了许久的恶气总算吐了出来,握着拳头恨恨道:“活该!叫她勾引别人男人!这下知道厉害了吧!” “不过——”林老太太收了笑,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嘱咐道,“你别光顾着高兴。你哥的事儿,你得记在心上,找机会跟孙姑爷提一提,趁着你肚子里有孩子,这时候开口他不好驳你的面子。” “娘你放心,我惦记着呢!”林小花拍了拍她的手,“这事儿我心里有数。” 林老太太又絮絮叨叨叮嘱了好些话,什么“养好身子”“别动气”“得空多去老爷跟前转转”之类的。 林小花一一应了,临走时从袖子里摸出一只荷包,塞进她娘手里:“娘,这五两银子你拿着,买些吃的,别省着。” 林老太太接了银子,掂了掂,心满意足地点头应了,又说了几句体己话,这才起身离开。 送走了她娘,林小花回到屋里,只觉得浑身舒坦,连晚饭都比平日多吃了半碗。 果然,到了晚间,孙府厨房传出的消息是——今儿不摆豆腐宴了。 婉姨娘那边听了消息,正歪在榻上嗑瓜子,闻言挑了挑眉:“不是说昨儿老爷领了人回来吗?怎么那贱人去了又给撵回来了?今儿连豆腐宴都没了,稀奇。” 丫鬟青柳凑过来,压着嗓子笑道:“姨娘您不知道,奴婢打听过了,李寡妇的摊位今儿让人砸了!说是有一个老太太上门闹事,当街骂她勾引人家儿子,闹得整条街都知道了,豆腐全让人掀了,银子也赔了个干净,现在估计在家里哭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33章砸了(第2/2页) 婉姨娘手里的瓜子一顿,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活该!这种不守妇道的东西,就是欠收拾。” “还有呢,”青柳又道,“奴婢听说后门看门的老赵说,今儿花姨娘的娘来了,不过说了几句话就走了,没久留。” 婉姨娘掸了掸衣襟上的瓜子皮,唇角一撇,露出个似笑非笑的表情:“哦?怕是又上门打秋风来了吧。听说她娘家穷得叮当响,不然当初也不至于把她闺女抵了银子卖进府里来,啧啧,一家子都是上不得台面的货色。” 她说着把手里的瓜子壳往碟子里一丢,懒洋洋地翻了个身:“行了,歇着吧,明儿还有得热闹看呢。” 而另一边,孙守望听说这件事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他今日出门谈了一整天的供货生意,席上推杯换盏,喝了不少酒,醉醺醺地被小厮搀回府里。 刚躺下,管家便小心翼翼地凑上来,把李寡妇铺子被砸的事说了。 孙守望本来还迷迷糊糊的,一听到这话猛地坐了起来,酒醒了大半:“什么?谁干的?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动她?” 管家支支吾吾半天,说是听人讲,是个老婆子去闹的,口口声声说李寡妇勾引了她儿子,还堵着门骂了半日,整条街的人都知道了。 孙守望愣了愣,脑子里“嗡”地一声。 他正要发怒,忽然又听管家补了一句——说是那老太太还骂李寡妇“四处勾引野男人”,不止他一个。 孙守望的脸色瞬间就变了,青一阵白一阵,拳头攥了又松,松了又攥,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不守妇道的东西,吃着锅里的看着盆里的,我还当她是真心跟我,我呸!。” 说完,他猛地往后一倒,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再也不言语了。 李寡妇以为孙守望知道了,定会安慰她为她做主,等到天黑,也没等到孙守望人,她心灰意冷,果然男人都是靠不住的,上一夜跟你缠绵,下一夜就丢在一旁。 第二日第三日依旧如此,孙守望压根没再去过豆腐摊,李寡妇的豆腐摊更是做了也没人买,都剩下了。 第 634 章 特意孝敬 第634章特意孝敬 林老太太揣着五两银子,嘴角压都压不下去,从灵芽镇回了清河镇,下了车,去了肉摊,豪气地割了整整一斤五花三层的好肉。 回了清水村,天色还早,进了灶房,剁馅、和面、擀皮,一气呵成。 等那白胖胖的饺子在沸水里翻着跟头浮起来,她捞了一海碗,顾不上烫嘴,咬一口汁水横流,吃得满嘴油光,连眉头都舒展开了,觉得这日子总算透出点盼头来。 王荷花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对林国忠说道“娘出去一趟,回来包的饺子,那白白胖胖的饺子馅料可足了。” “怕是去了小妹那了,小妹如今日子好了,半分不想起我这个大哥啊。”林国忠叹了口气说道。 林仟仟这些日子几乎长在了周大夫的药庐里。 每日跟着那倔老头认药材、捣药捻子、辨药性,从起初连甘草和黄芪都分不清,到如今闭着眼能闻出七八味药来,人也沉稳了不少。 她前些日子捣鼓的药皂在模子里硬得差不多了,趁着天光好赶紧脱了模,拿水打湿了往头上一抹,揉搓几下,泡沫细腻绵密,冲洗干净后头皮清清爽爽,连日来熬药染上的那股子浊气仿佛都被涤荡了去。 她很满意这药皂,有了成功,便想着多弄些,她心里盘算开了。 趁着皂荚还有余量,连着几日去了丁家回来就背着竹篓上了山。 这回她学精了,不再自己爬高上低地去够枝条,寻了棵老皂荚树底下铺了块粗布,暗处跟着的就动手了,她只等着便是,果然树剧烈晃动,枯黄的皂荚便噼里啪啦落了一地,她只管弯腰捡拾便是,省了大半的力气。 小六累的气喘吁吁,姑娘这是拿我当苦力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34章特意孝敬(第2/2页) 就这么连着忙了两天,院子里晾晒的皂荚铺了满满一地,连下脚的地方都快没了。 她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光有皂荚还不行,药材的缺口还大着呢。 何首乌、侧柏叶、旱莲草这三样才是药皂的精髓所在,缺了一样功效便大打折扣。 侧柏叶和旱莲草倒还好说,田间地头、山野溪边随处可采,可何首乌却是个金贵东西,不是随处都能挖着的。 这事还得找专业的人,自然是老头子。 她兜里揣了两块成色好的药皂,用干净的棉布包了,溜溜达达又去了周大夫那儿,进门便眉开眼笑地吆喝:“老头儿,我的药皂总算成了,这不头一个就拿来孝敬您老人家!您快试试,我跟您说,洗完头发丝儿都带着药香,清爽得不得了。” 周大夫正捻着一味黄连在鼻尖下嗅着,闻言抬了抬眼皮,不紧不慢地哼了一声:“怕不是早做好了,自己都试过了,才想起我这老头子来了,顺道带过来的吧?” 林仟仟被他一句话戳穿,倒也不恼,笑嘻嘻地凑过去:“我这不是怕手艺不精,先自己试了试好用才敢拿来给您嘛,省得丢了手艺。”说着便把药皂塞进他手里,推着他往后院水盆边去。 周大夫拗不过她,半推半就地试了一回。还别说,那药皂沾水后揉出的泡沫细腻柔滑,带着一股子清冽的草木气息,洗完后头皮松快,连连日翻晒药材积下的乏意都散了几分。 可他面上偏不露半分赞赏,只把药皂往怀里一揣,淡淡丢了句:“还行。”那小心翼翼收起来的动作,却早被林仟仟看在眼里,她只捂着嘴偷偷笑。 第 635 章 弄树条给你吃 第635章弄树条给你吃 “老头儿,明儿我打算上山再弄点何首乌回来,回头多给您做几块,您留着慢慢用。”林仟仟一边说一边拿眼风瞟他。 周大夫多精的人,捋着胡须就笑了:“给我做?你那是惦记着让我这把老骨头给你当苦力,领你去找何首乌吧?” “哪儿能呢!我这是真心实意孝敬您!”林仟仟瞪圆了眼睛,一副受了天大冤枉的模样,可那滴溜溜转的眼珠早把她出卖了个干净。 “你这丫头,满肚子的鬼主意,八百个心眼子转得比风还快。” 周大夫拿手指虚点了点她,话锋却忽然一转,“不过上山嘛,倒也不是不行,只是你也知道,我岁数大了,腿脚不比从前,不吃饱了可爬不动那陡坡。” 林仟仟一听这话音儿,顿时乐了:“得,老头儿,您还说我呢,您这弯弯绕绕的心思比我多了去了。” “今儿早上新割的肉,在案板上。”周大夫朝灶房努了努嘴,一副“你自己看着办”的模样。 “老头,你这是早就算计好了,还说我心眼子多,我看你最多。” 林仟仟叹着气往灶房走,嘴里嘟嘟囔囔:“哎,求人办事真难哪……” 可脚底下一点儿没慢,进了灶房,案板上的那一刀新鲜的五花肉红白相间,肥瘦匀称,她脑子里顿时冒出了个新主意。 她挽起袖子先把肉切成四方大块,寻了姜片、花椒、盐巴、酱料细细揉搓腌上,又风风火火跑回家里,翻出香料粉,还顺道去山脚下折了一大把红柳条,扛着就回了药庐。 周大夫正蹲在院子门口翻晒药材,一抬头瞧见她怀里抱着老高一捆树枝,顿时瞪圆了眼睛:“你弄这一堆树条子回来作甚?” “给您吃啊。”林仟仟故意板着脸,一本正经地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35章弄树条给你吃(第2/2页) 周大夫险些把胡子气飞了:“你这没大没小的死丫头!我让你做口好吃的,你倒好,拿树枝子糊弄我?” 林仟仟实在绷不住,笑得前仰后合:“老头儿,您放心,待会儿保准您一吃一个不吱声,到时候可别跟我抢。” 周大夫哼了一声,扭过脸去假装不理她,可眼角的余光一直偷偷跟着她转。 林仟仟手脚麻利,把红柳条剪成半臂长短,一根根削净了皮、洗净了放在一旁控水,又找了院子角落几块大小匀称的青石头,围着拢了个简易的烧烤架子,底下留出通风的空隙。 肉腌得透了味,她便着手把大肉块一块块穿在红柳条上,饱满的肉块挤挤挨挨,瞧着就扎实。 一切拾掇停当,她寻了干柴枯叶点了火,青烟才刚一冒起来,周大夫便坐不住了,蹭地站起来朝她喊:“你这丫头!我不过数落你几句,你就要烧我这药庐不成?快灭火,快灭火!” 林仟仟看他急得胡子都颤了,笑得直不起腰,抹着泪花子跟他解释:“老头儿,这叫烟火气,做饭的烟火气,您放心,烧不了您的宝贝药庐。” 周大夫半信半疑,背着手站在廊下盯着她,嘴里还不住嘀咕:“这丫头野着呢,可得看紧些……” 可他嘴上虽硬,鼻尖已经嗅着了一缕奇异的香气,随着那炭火越烧越旺,红柳条被烤得微微发烫,肉块表面滋滋地冒出油花来,一滴滴落在火堆里,“刺啦”一声腾起一股焦香的白烟。 林仟仟不慌不忙,拿个小刷子一遍遍地往肉串上刷酱料,又撒上盐末、花椒粉和辣椒碎,那香气一层叠着一层,浓郁得直往人骨头缝里钻。 周大夫不知不觉往前挪了好几步,喉咙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第 636 章 红柳大串 第636章红柳大串 “可惜了就差一样东西了,要有孜然就绝了,味道差不少呢。”林仟仟自言自语地嘟囔了一句。 “孜然?那是何物?”周大夫忍不住问。 林仟仟想了想:“一种香料,不过大乾肯定是没有,听说是波斯那边传过来的,你肯定没听过……” 她话没说完,周大夫一拍脑门,转身就钻进屋里去了,翻箱倒柜好一阵,竟捧出一个小布包来,抖开来露出一把褐色的细碎籽粒:“可是这东西?” 林仟仟眼睛一亮,接过来凑在鼻尖下一闻,那熟悉而霸道的香气直冲天灵盖,她惊喜得声音都高了八度:“老头儿!您怎么会有这个!你该不会是波斯来的吧!” “你这小丫头,想什么呢!你看我像波斯人吗?早年间我救过一个波斯来的行脚商,他在路上发了急症,我用几副汤药把他从鬼门关拽回来了。临走时他非要送我这一包东西,说是什么安息茴香,是他们那地方做肉食离不了的香料。我搁了好些年也没琢磨出怎么用,就一直压箱底了。”周大夫捋着胡子说,语气里难得带了几分得意。 林仟仟一听喜得拍手:“就是它!老头儿,您那药捻子借我用用——算了,您亲自磨吧,我还得盯着火候呢。磨得越细越好,千万别偷懒。” 周大夫被她支使得团团转,本想嘴硬两句,可瞧着那红柳大串在火上烤得焦黄油亮、油脂滴落的样子,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老老实实搬了药捻子坐在廊下,一下一下地研磨起来。 不多时,孜然粉撒上去的瞬间,那香气陡然拔高了一个层次,浓郁辛烈中带着一股子异域的温热,混着肉香和炭火气,袅袅地飘了半个村子。 林仟仟拿了一串烤得恰到好处的递过去:“老头儿,尝尝您自个儿磨的料。” 她自己也不客气,抄起一串就往嘴里送,烫得嘶嘶吸气也舍不得放,外焦里嫩的肉块在齿间绽开,油脂混着香料在舌尖化开来,她眯着眼直点头。 周大夫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眼睛倏地亮了,紧接着第二口、第三口便停不下来了,吃得胡子尖上都沾了油渍也浑然不觉。 林仟仟那串还没啃完,他已经摸到了第二根,撸串的架势比年轻人还利索。 “老头儿,刚才是谁嫌树枝子不好吃的?这会儿比谁吃得都香。”林仟仟歪着头笑话他。 周大夫嘴里塞着肉,含糊不清地咕哝:“你这丫头满身的心眼子,老头子不跟你一般见识……”话虽这么说,手里的串儿可一点儿没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36章红柳大串(第2/2页) 林仟仟看着他连吃了四串还伸手去够第五串,赶忙拦住了:“老头儿,您悠着点儿,这东西不好消化,别贪嘴吃撑了,晚上该闹胃了。” 周大夫这才反应过来,低头看看自己面前一堆光秃秃的红柳签子,愣了一瞬,打了个响亮的饱嗝,讪讪地把手里那串最后一口肉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心满意足地拍了拍肚子:“已经撑了,剩下的都给你了,你带走吧。” 林仟仟白眼翻得都快看不见黑眼珠了——分明是自己吃不下了才大方,哪里是留给她的。她把剩下的五六串红柳大串用干净叶子垫着,利落地收拾了灶台和石架,跟周大夫打了声招呼便往家走。 离得老远,趴在墙头望风的小六鼻尖一动,蹭地就蹿了下来,眼睛直勾勾盯着林仟仟手里的红柳大串:“姑娘,这是啥?隔着老远就闻着香了!” 林仟仟进了院子,照例对了暗号,小六早已急得抓耳挠腮,一个闪身,那几串红柳大串便到了他手里。 几个人躲在暗处,拿着大串撸着。 “真香!咱们以前也烤过山鸡野兔,怎么就弄不出这个味儿来?”小六啃得满嘴是油,含糊着感慨。 冰块脸嚼了两口,微微皱眉:“这香料的气味不像大乾的东西,带着股子说不上来的辛烈劲儿。” 一旁的小九接话:“之前听跑商的说过,波斯那边有种神秘的香料,能去腥增香,叫什么……安息茴香还是什么的,会不会就是这东西?” 林仟仟想着明日就上山了,心下一喜,笑出了声。 “姑娘,这笑……我怎么觉着又有人要倒霉了呢?” 冰块脸慢悠悠道:“吃你的串吧,话那么多。” 小六尴尬的挠了挠头,吃着自己的串。 林仟仟闻着那药皂的香,心里美滋滋的,这东西若是大量制作,定能卖不少银子,明儿还得找人制作一下模具,这样更好看,也更规整。 上面的字她都想好了,就叫“凝云皂”,凝养发丝,鬓发如云,温柔好听。 她也想好了目标群体,就是那些富户小姐,只要用着好,价格不是问题,她的鲜花皂自然也是可以的,光是模样就能受欢迎。 周大夫估计怎么也想不到,这小丫头居然要卖药皂。 第 637 章 石菖蒲 第637章石菖蒲 第二日一早,天刚蒙蒙亮,林仟仟便精神抖擞地出了门。 先去丁家,忙完,背着药篓与周大夫会合,再一次进了山。 有了上次的教训,暗处三人这回谨慎了许多。 三人刻意拉开了距离,把林仟仟和周大夫包在里圈,这样有情况也能及时包抄。 林仟仟偶尔回头张望,只见那身影时隐时现地穿行在树影间,像是融进了山色里,若不是刻意留心,几乎察觉不到他们的存在。 她倒也没多想,只当是他们小心惯了。 朝堂上的暗流涌动、城外那些不寻常的兵马调动,她一概不知,更不知道自己早已悄无声息地卷进了一团看不见的旋涡里。 她满心满眼都是药材和药皂,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今日的目标就是何首乌。侧柏叶和旱莲草顺带着采,那东西不难找。 周大夫却是另一种做派,老头子背着手走在前面,瞅见什么有用的都往篓子里薅,管它是根是茎是花是叶,在他眼里全是宝贝。 他才不管什么药皂不药皂,治病救人才是他的本行,这一路走走停停,药锄就没离过手,挖得那叫一个不亦乐乎。 林仟仟两只眼睛瞪得溜圆,四处搜寻何首乌的藤蔓。 可那东西像是跟她捉迷藏似的,她在东边找了半天,没有,转到西边扒开一片灌木,还是没有。 倒是侧柏叶碰上了一大片,她顺手割了不少,后来又在一片溪边的湿地上找到了成片的旱莲草,肥嫩嫩的,茎叶都泛着油亮的光,她也连根带叶薅了一大捧,背篓里渐渐堆起了半篓绿意,可心心念念的何首乌却连影子都没见着。 眼看着周大夫又在前面蹲下身子,对着岩缝里的几株草仔细端详,药锄举起来就要下手,林仟仟终于忍不住了,几步蹿过去,急声道:“老头,你别光顾着挖那些有的没的啊!何首乌呢?你倒是帮我找找啊!” 周大夫头也不抬,手上动作不停,嘴里慢悠悠地应道:“这不是正找着吗?可眼前有更值钱的东西,难不成还绕过去不管?” 林仟仟一听“更值钱”三个字,立马来了精神,凑过去蹲在他身旁,伸着脖子往岩缝里瞧:“什么什么?更值钱的在哪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37章石菖蒲(第2/2页) 周大夫用锄尖轻轻拨开覆在石面上的青苔和湿泥,露出几簇细长油绿的叶片,根部紧紧攀附在石缝之间,被溪水浸润得格外精神。 “这叫石菖蒲,专长在山涧溪流的石缝里、阴湿的山谷中。开窍安神,治头昏耳闷,入药可是名贵得很。不光入药,也能入香,做药皂也是一等一的好东西。” 林仟仟眼睛一亮,连忙追问:“做药皂?怎么配?” 周大夫见她上钩了,也不急着挖,索性把药锄往旁边一搁,掰着手指头给她讲:“石菖蒲性子温燥,配侧柏叶、苍术、艾叶做沐浴皂最合适。石菖蒲醒神,能除掉身上那股闷味儿,还能止湿痒,自带一股清冽的香气,苍术燥湿,专去肌肤里的湿气和身上的黏腻异味,艾草止痒,祛皮肤风痒,再搭上侧柏叶收敛一下,能缓和菖蒲的刺激性。这四样配在一起,洗一回浑身通透,比那什么花瓣澡强多了。” 林仟仟听得连连点头,心里飞快地盘算起来。 她一边听一边伸手去摸那石菖蒲的叶子,指尖沾了溪水,凉丝丝的。“那石菖蒲还能搭别的吗?” 周大夫瞥了她一眼,眼里带着几分考校的意味:“当然。之前跟你提过的七白散,你还有印象没有?” “有有有!”林仟仟忙不迭地点头,“白芷、白芨、白蔹、白茯苓、白术、白芍、白珍珠,七样白的。” “记得倒清楚。”周大夫满意地捋了捋胡子,“那白茯苓就是其中一味。石菖蒲配玉竹、白茯苓,再加上桑叶,这几样搭在一起,可以去油腻、提亮肤色,玉竹润燥生津,白茯苓淡渗利湿、美白肌肤,桑叶清透,三样配着石菖蒲,洗出来的脸白净透亮,比单用皂角温和多了。” 林仟仟越听越心动,脑子里已经开始勾勒画面了,沐浴得有一款沐浴皂,洗脸得有一款洗脸皂,再配洗头皂就周全了。 她越想越美,脸上堆起笑来,嘴也甜得跟抹了蜜似的:“嘿嘿,师父说得对,是徒弟眼界窄了。那咱们都采一些,回头我做了给您老试用,您可得给我好好指点指点。” 周大夫被她这一声“师父”叫得浑身舒坦,嘴上却故意哼了一声:“你这丫头,变脸比翻书还快。刚才还‘老头’‘老头’地喊,这会儿倒叫上师父了。” 第 638 章 寻草药 第638章寻草药 林仟仟嘻嘻一笑,也不辩驳,蹲下身就跟着他一起挖石菖蒲。 这东西长在石缝里,根扎得深,又紧贴着石头,挖起来颇为费劲。 她学着周大夫的样子,先用锄尖把周围的碎石和苔藓清开,再顺着根须的方向一点点往下掏,手指探进湿凉的泥土里,抠得指甲缝里全是黑泥,却乐此不疲。 她看着那绿叶子,那可都是银子啊! 师徒俩一个教一个学,配合得倒也挺默契。 石菖蒲都挖了约莫小半篓。 周大夫又带着她在附近寻到了苍术。 苍术这东西长得不起眼,叶子宽大,茎秆直立,混在一堆杂草里若不仔细分辨很容易错过。 林仟仟蹲在地上,照着周大夫指点的样子,从叶形、茎色到根部的气味一一辨认,最后亲手挖出第一株苍术的时候,举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脸上满是得意。 “行了行了,一棵苍术瞧出花来了。”周大夫笑着拍了她后脑勺一下,“再去找艾草。这山里多的是,顺着阳坡往上走就能碰见。” 果然,往南边的坡地上走了不到一炷香的工夫,便闻到一股浓郁的艾草香气。 坡上生着一大片野艾,林仟仟扑过去就割,手脚麻利得很,不一会儿就割了满满一抱,还是周大夫喊了停,说够了够了,她才恋恋不舍地收手。 弄完艾草,又绕到一棵老桑树底下。 踮着脚,一片一片挑着嫩的摘,摘着摘着一抬头,瞧见高处的枝桠间挂着好几个灰白色的蚕茧,圆鼓鼓的。 她先是一愣,随即心头一喜,眼睛都亮了。 这东西她可太熟了——过油一炸,酥脆喷香,比什么山珍海味都不差。 “老头!你看这个!”她踮起脚,伸手去够枝头最低的那个蚕茧,小心翼翼地摘下来捧在手心。 周大夫扭头一看,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我说的是桑叶,你摘那虫子做什么?” “这东西可好吃了!等回去我给您做一道,保准您吃了还想吃。”林仟仟说着,已经把蚕茧丢进背篓,又去够第二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38章寻草药(第2/2页) 周大夫只觉得后背一阵发麻,连连摆手:“吃虫子?我可消受不起。” “这可是高蛋白,大补的!”林仟仟头也不回,一边说一边摘,动作麻利得很,不一会儿就摘了几十个。 周大夫看她那架势,忍不住心疼那棵桑树:“行了行了,差不多得了,树都让你薅秃了。” 林仟仟回过头白了他一眼:“老头,我可只摘了蚕茧,那桑叶可都是你薅的,别赖我头上。” 周大夫被噎了一下,梗着脖子道:“桑叶还不是你要的!” 林仟仟不接茬了,扭过头假装专心致志地找玉竹和白茯苓。 玉竹喜阴,多长在山坡林下的腐殖土里,她低着头在树根周围翻找,总算在一片厚厚的落叶底下发现了玉竹的嫩茎,细细白白的,一节一节像竹鞭似的。 她小心翼翼地刨出来,抖掉泥土,放进背篓里,心里盘算着这些够不够用。 白茯苓倒是费了些功夫。 这东西是寄生在松树根上的菌核,得找老松树,还得看树根周围有没有裂纹和鼓包。 林仟仟在山坡上转了好几圈,终于在一棵粗壮的老松树底下发现了端倪——树根一侧的泥土微微隆起,表面有些细密的裂纹,她用锄头轻轻一刨,露出来的果然是白茯苓,外皮黑褐,内里洁白坚实,掂在手里沉甸甸的。 “这棵不错。”周大夫走过来看了看,点了点头,“年份够,质地也瓷实。回去切成小块晾干,能存很久。” 林仟仟把白茯苓小心翼翼地包好放进背篓,拍了拍手上的泥,长舒一口气。背篓里已经满满当当:石菖蒲、苍术、艾草、桑叶、侧柏叶、旱莲草、玉竹、白茯苓,再加上那几十个蚕茧。 就差何首乌了,又往上走了约莫两刻钟的功夫,山势渐缓,一条清浅的小溪,林仟仟正蹲在溪边掬水洗脸,目光随意一扫,忽然整个人僵住了。 溪水对岸的岩壁下,一丛熟悉的藤蔓正顺着石缝攀爬上来,心形叶片密密匝匝地覆了大半面石壁,藤茎粗壮,少说也有小指那么粗。 第 639 章 快看,何首乌 第639章快看,何首乌 何首乌。 而且不止一株。 林仟仟猛地站起来,水珠从下巴滴落都顾不上去擦,抬腿就要蹚水过溪,嘴里已经压不住地喊了出来:“老头!快来看!何首乌!一大片!” 周大夫闻声赶过来,顺着她指的方向一看,也微微讶异地挑了挑眉。 那片何首乌长势极旺,藤蔓纠缠攀援,至少有四五株成年的根块藏在岩壁下的泥土里,年头都不浅。 林仟仟已经扑了过去,蹲在岩壁前头,小心翼翼地扒开藤叶,露出底下黑褐色的泥土,药锄举在手里,却迟迟不敢落下去,生怕碰坏了什么宝贝似的,只一个劲儿地乐:“这回可赚大发了。” “挖的时候给我仔细着点,根须别扯断了——断了药气就跑了,做出来的药皂效力起码折三成。”周大夫在一旁提醒着。 “知道啦,师父您就瞧好吧。”林仟仟嘴上应着,手上已经摸出那把被她磨得锃亮的小药锄,沿着根茎外围一圈一圈往下刨土。 俩人背着满满两大背篓,外加一个大布袋草药下了山。 周大夫走在前面,背篓压得竹篾直响,肩膀都歪向一边,偏生嘴上还不肯服软。 沿途撞见几个村民打趣说“周大夫这是把半座山搬回来了“,他只笑骂一句“去去去“,脚下却迈得更快。 林仟仟跟在后面,额发被汗贴在脸上,颊边蹭了一道泥印子,背篓里沉沉地坠着石菖蒲和那几株宝贝何首乌,她却一点不觉得沉。 回到药炉,俩人一刻没歇。 林仟仟打了井水上来,哗啦啦倒进大木盆,周大夫搬了两个矮凳坐在廊下,师徒俩面对面,把背篓里的草药一捧一捧往外掏,先抖掉根上带的大块泥土,再一根一根挑出混在里面的枯草棍子、干树叶子,连苔藓碎屑都要细细拍干净。 周大夫干活利落,手指翻飞间已经分出了几堆,林仟仟就在一旁有样学样,边挑边问,周大夫便一样一样给她讲。 石菖蒲根上泥最多,得先在水里涮干净,用草绳扎成小捆挂到檐下通风的地方阴干,不能拿太阳晒,一晒那股香气就跑没了。 苍术先把外皮刮掉,切成片,摊在竹匾里搁在大太阳底下狠狠晒,晒得干干硬硬才算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39章快看,何首乌(第2/2页) 艾草不用洗,直接散开铺在苇席上阴干就行,铺薄一点,不能堆着,底下容易捂坏。 侧柏叶也是阴干,跟艾草一样薄薄摊着,时不时翻一翻,不然底下那层会发霉。 旱莲草水分大,先放在通风处吹吹表面的水汽,再切成一寸来长的段,搁在竹筛里阴干。 要是急用也可以微火烘,但火候不好把握,容易烘糊了,不如耐心阴着。 何首乌需要炮制,这个林仟仟知道。 白茯苓先用湿布把外皮擦干净,不能用水泡,一泡就糟了。 擦好之后切成小块,摊在竹帘上搁在通风的地方阴干。 玉竹简单,洗净切成段,跟石菖蒲一样挂檐下阴干。 桑叶最省事,洗净沥干,直接铺在苇席上太阳底下暴晒。 林仟仟笑眯眯地把蚕茧收进一个小竹篮里,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晚上怎么炸了。 等把所有的药材都分好理好摊好,竹架子上已经满满登登摆了七八个竹匾和好几扎草绳挂着的药捆。 整个药炉院子被草药占了大半,连下脚的地方都快没了。 周大夫终于撑不住了,一屁股瘫倒在廊下的藤椅上,整个人陷进去,闭着眼直哼哼:“我这把老骨头,迟早让你累死咯。“说着还拿手捶了两下后腰,一脸的生无可恋。 林仟仟却跟没事人似的,一边蹲在地上把最后几片侧柏叶理匀摊开,一边笑得乐呵呵的,嘴角快要咧到耳根去。 “待会就给您炸大虫子,保管您吃了精神抖擞,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大补!“她拍了拍手上的碎叶子,回头冲周大夫眨了眨眼。 周大夫闭着眼连连摆手,一脸嫌弃:“你自己吃吧!没听说过桑树虫还能吃的,我可消受不起。“说完又嘟囔了一句“这丫头什么路子“,翻了个身,拿后脑勺对着她。 林仟仟也不恼,站起身拍拍衣摆上的灰,哼着小曲往灶房走。 竹篮里那几十个圆滚滚的蚕茧安安静静地躺着,她想着待会儿烧热油锅、“滋啦“一声炸出来金黄酥脆的样子,嘴里已经馋得开始分泌口水了。 第 640 章 炸蚕蛹 第640章炸蚕蛹 林仟仟拿剪刀沿着蚕茧一端轻轻剪开,圆滚滚的蚕蛹便露了出来,胖墩墩的,看着还挺喜人。 剪开的茧壳被她丢在灶台角上,堆了一小堆。 她心里打着算盘——这茧子可别浪费了,攒多了没准能抽出丝来,要是运气好,兴许还能凑一床蚕丝被呢。 灶膛里的火已经烧旺,油锅渐渐冒起青烟。 林仟仟把一盘蚕蛹顺着锅边倒下去,“滋啦”一声响,热油瞬间沸腾,香味紧跟着就蹿了出来。 院子里,周大夫正躺在藤椅上眯着眼打盹儿,秋风吹着,晃悠悠的,都快睡着了。 可那股焦香一飘过来,他鼻子动了动,眼睛“唰”就睁开了,扒到了灶房门口,探头往里瞅。 林仟仟一回头就看见他那副模样,脖子伸得老长,她忍不住乐了:“老头,香吧?” 周大夫立马直起身子,清了清嗓子,背着手踱进来,故作深沉:“我可不是闻着味儿来的啊——我这是来看看,看看你这丫头有没有把我的灶房给炸了。” “哦,看看啊。”林仟仟憋着笑,拿笊篱利落地把蚕蛹捞出来控油,“那看完了没?完了我要开吃了。” 周大夫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吃吧吃吧,我不跟你抢,虫子有什么好吃的……” 话没说完,林仟仟已经夹起一个掰开把里面的黑色东西扣出去,丢进嘴里,嘎嘣一声脆响,她眯着眼嚼了两下,发出一声长长的、故意拖出来的“嗯——香”。 周大夫的喉结跟着那声“嗯”上下滚了一趟。 林仟仟又夹起第二个。 “老头,你盯着我干什么?是不是馋了。” “胡说!”周大夫耳朵尖泛了点红,“我那是……那是看你吃相太难看,替你着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40章炸蚕蛹(第2/2页) “那我吃相这么难看,您别看了呗。”林仟仟 故意叹了口气,拿起第三个,自言自语似的:“唉,这么香的炸蚕蛹,可惜没人识货。高蛋白呢,补脑子的,有些人吃了怕是能多活好几年……” “多少年?”周大夫脱口而出。 林仟仟抬眼看他,一本正经:“起码五年。” 周大夫沉默了两秒,手终于从背后伸出来了:“拿来我尝尝——先说好,是给你个面子,不是我想吃。” “是是是,给我面子。”林仟仟把蚕蛹递过去,看他笨手笨脚地掰了半天掰不开,实在看不下去了,又拿了一个替他弄好,直接塞他手里,“咬!” 周大夫闭着眼咬了一口。 嚼了两下,睁眼。 又嚼了两下,低头看手里的蚕蛹,表情一下子就变了。 林仟仟抱着胳膊靠在灶台上,笑眯眯地看着他:“咋样?” 周大夫不吭声,又咬了一口,然后默默把手伸向了盘子,又拿了一个。 “好吃吧?”林仟仟终于笑出了声,“徒儿啥时候骗过您?” 周大夫嘴里塞得鼓鼓囊囊,含含糊糊地说:“还行,勉强能入口。明天——咳咳——明天咱俩再去弄点,村里那些人都不懂,好东西全糟蹋了。” “行。”林仟仟应着,顺手把盘子往他那边推了推。 她心里想正好多弄些茧子回来,蚕蛹炸了吃,茧壳攒着抽丝。要是真能攒够了,做一床蚕丝被,那盖在身上得多软乎啊。 回头看了眼正吃得起劲的周大夫,她又补了一句:“老头,您慢点吃,别把您那老牙崩了。” 周大夫翻了个白眼,没理她。 第 641 章 狗都不吃 第641章狗都不吃 黄焖鸡的生意红火了一个多月,丁家和林仟仟都赚了不少银子。 可惜好景不长,不少人家也陆续推出了黄焖鸡,仿得倒也有模有样,架不住价格便宜,一便宜自然就有人去买。 林仟仟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黄焖鸡本就不是什么秘方,被模仿是迟早的事。 做黄焖鸡的多了,谁还肯去酒楼花高价买?一时间黄焖鸡生意一落千丈,天香楼也撑不住了,停了供货。 林仟仟如今每日除了去周大夫的药炉,就是待在自己家里,再就是进山。 前几日定制的做皂模具到了,她一口气定好几套,想着材料充足,索性一次多做些,批量大一点。 这几日她可忙坏了。 采回来的野菊花、桂花要晾晒翻面,皂荚也得晾晒,药炉那边的药材同样得翻晒,每天翻过来调过去,一刻不得闲。 她让丁叔帮忙从镇上捎回些酒,把多余的桂花酿了酒封好,还特意在树下挖了个坑埋起来,也不知道能不能成。 现在就差炮制的何首乌还没好。 林仟仟打算先做沐浴皂和洗脸皂,按周大夫配好的比例加进去,按照之前的步骤,最后倒进模具里,就等着硬了脱模。 之前她还给洗头皂取了名字,可模型不好定做,索性统一改叫“仟仟药皂”,刻好字,只需按在模具上就成型了。 她还打算做些包装,定制专属皂盒,木头的,上面刻上图案,既能当香皂盒,又显得贵重。 她拿炭棍画了个大概样子,等丁叔去镇上送货时,再去找木匠定做。 说是三天后来拿,林仟仟也不急,反正脱模还得等些日子。 她又去铺子买了些小瓷罐,打算装晒干的花茶。 她弄得多,也能卖一些,到时候找阿龙写上字,一贴,一下子就高档多了,顺便还能卖给富家小姐。 她心中暗喜,自己可真是个小聪明。 没了黄焖鸡的生意,她又倒腾出不少新东西。 丁家虽没了黄焖鸡,奶茶的生意倒好了起来——天气冷了,热奶茶正当时。 这天丁叔送货回来,在院子里歇脚,林仟仟给他倒了碗热茶。 丁叔捧着碗暖手,犹豫了一下,开口道:“丫头,有件事跟你说一声。虎子说念完这个月就不念了。” 林仟仟手里的动作顿了顿,有些意外,不过还是尊重他的决定。 “他说越来越难了,跟着有些吃力。”丁叔低头看着碗里的茶,“不过字认得差不多了,也能算些简单的。” “嗯,识字总是好的。”林仟仟说道。 丁叔叹了口气:“那小子不敢跟你说,怕你失望。” 林仟仟笑了笑,语气温和:“你告诉他,没事的。一开始我也是想让他识字,人不能不识字,但念书也不是唯一的路。他学到的那些,够用了。” “我也是这样说的。”丁叔抬起头,眼里有些感慨,“我说我们丁家能有个读书的也算值了。不过丫头你说得对,人得识字,不然真吃亏。” 他跟着林仟仟往酒楼送货,又去镇上书院,知道识字的重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41章狗都不吃(第2/2页) “若是虎子愿意跟我,尽管来。”林仟仟说道,“我这儿正缺人手,他来了正好。” “那他听了准高兴。”丁叔脸上终于松快了些,“我和你婶子也放心他跟着你能学东西。” “没问题。”林仟仟一口答应。 天气渐凉,林仟仟想吃火锅,便问丁叔镇上哪儿卖羊肉。 “我带你过去,正好我也想割点包饺子。”丁叔说着,套上牛车,两人往镇上去了。 她们来得早,摊上的羊肉还剩不少。 林仟仟一眼瞧见旁边堆着的羊脊骨,骨头上还带着些里脊肉,一节一节的,弯弯地摞在一起,看着倒真有几分像蝎子的尾巴。她心里一动,想起前世吃过的羊蝎子火锅,便问摊主:“这羊骨卖吗?” “羊骨头没什么肉,你想要,这整个给五文钱就行。”摊主愣了一下说道。 “行,再给我搁五斤羊肉,要嫩的地方。”林仟仟一听很是高兴。 “羊血也来点,还有那羊下水我也要。”林仟仟又补了一句。 那摊主愣了:“羊血你要送你,下水那东西味太大,没个吃。” 林仟仟笑了,这摊主还挺实诚,她说:“下水我也要,有用,您就说多少钱?” “两文钱,你都拿走。”摊主摇摇头,实在不明白这小姑娘怎么想的,竟买些没用的东西。 丁叔知道林仟仟,这丫头买的都是能吃的,也学着割了二斤羊肉,顺带要了点羊血。 俩人付了钱,提着一堆东西上了牛车。那根羊脊骨太长,丁叔费了些劲才把它塞到车尾,用绳子拢了拢。 牛车慢悠悠地往村里走。 刚进村口,远远就见王荷花挎着篮子迎面过来。 林仟仟本想装作没看见,可王荷花眼睛尖,一眼就瞥见了牛车上那根支棱出来的羊脊骨。 王荷花凑上来,上下打量了一眼,啧啧两声:“仟仟啊!不是大伯娘说你,你这也太不会过日子了。银子哪能这么糟践?买这骨头干什么,又没有肉,狗都不吃。” 林仟仟懒得跟她多费口舌,只淡淡说道:“大伯母,我家银子怎么花还要问你吗?我想买什么买什么,怎么,大伯母的银子想给我花啊?” “你这丫头,我的银子凭啥给你花。”王荷花被噎了一下。 “这不就得了,那大伯母就别操心了,还是过好自己日子吧。”林仟仟转头道,“丁叔,咱们走。” 牛车继续往前走,王荷花在后面骂着:“哼!不知好赖的东西,买那些狗都不吃的东西,还当好的。” 林仟仟没回头,只当没听见。丁叔倒是回头看了一眼,摇摇头,低声说:“你大伯母这张嘴,真是半点亏都不肯吃。” “她吃不吃亏是她的事。”林仟仟拍了拍车上的羊脊骨,心里已经盘算着晚上该怎么炖才入味。 那骨头虽然肉不多,可炖出来的汤底却是极鲜的,到时候再涮些羊肉片,热热乎乎地吃上一顿,才是正经。 第 642 章 熬汤喝 第642章熬汤喝 牛车在院门口停稳,丁叔跳下车,绕到车尾,两手一抱,把那根羊脊骨从车上扛下来。 林仟仟在旁边想搭了把手,丁叔没用,两人一前一后进了院。 林仟仟提着背篓,羊下水、羊肉都在里头,羊血用荷叶包着,压在最上面,她一路上格外稳当,生怕颠碎了。 方才王荷花只看见那根支棱出来的羊骨,压根没瞧见背篓里藏着的这些好东西。 小六那馋猫眼睛更尖,躲在暗处老远就瞅见了,小声嘀咕着:“姑娘,买这么多羊骨头干什么?也没肉。” 小九就在他身后,“姑娘的心思,你能猜得明白?” “那倒是,没准又是什么特殊的美食,姑娘这手艺,没谁了。”小六笑着说道。 丁叔那边放下骨头,拍了拍手上的碎肉,转身就要走。 林仟仟喊住他:“丁叔,等一下。”她转身进了灶房,抄起刀从羊脊骨上剁下一大块,又切了些羊下水,一并装进篮子里,拎出来塞给丁叔。 “这个你拿着,这羊蝎子别看都是骨头,回去剁成小块煮汤,再放点羊血、羊肉、羊下水,鲜得很。” 丁叔推着非不要:“我这都割了肉,你留着吧,哪能还要你的。” 林仟仟硬塞过去:“拿着,我一会儿还要去您家弄点菜回来呢。” 丁叔笑了:“一点菜值什么,尽管拿,相中啥摘啥,哪用的上这么多东西。” “丁叔,咱们这关系,不用这么外道,再说虎子过几天还给我打下手呢,你这样就外道了。”林仟仟把篮子往牛车上一放,不肯再拿回来。 丁叔没再推辞,笑着招呼:“丫头,那你这就跟我去摘菜呗,正好坐车。” 林仟仟一想也是,锁上门,提着篮子,跟着上了牛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42章熬汤喝(第2/2页) 到了丁家,只有丁婶子和春芬婆媳俩在家。 牛车直接进了院,丁叔一停车就喊:“仟仟来了。” 丁婶子从灶房迎出来,围裙上还沾着面,手上湿漉漉的,方才正在灶上忙活:“仟仟来了啊!” “嗯婶子,我来弄点菜。” 春芬也出来了,笑着招呼:“妹子,来了。” 丁婶子说:“随便摘,相中啥摘啥。” 春芬看这车上不少东西:“娘,你帮着爹卸车,我带着仟仟妹子去。” 俩人进了菜园子。 丁婶子这边帮着丁叔卸车,一眼瞧见篮子里的羊脊骨和羊下水,愣了:“老头子,你买这骨头和下水干啥?” “仟仟丫头给的,说熬汤。”丁叔又去拿车上的羊血和羊肉,“我还买了羊肉,羊血是摊主送的,仟仟丫头说这样熬,汤鲜亮。” 丁婶子点点头:“那丫头说的准没错。喝点汤行,这天凉了不少,羊肉温补,羊汤也是。” “剩下的包点羊肉饺子。”丁叔顿了顿,压低些声音,“我瞧着上次儿媳妇都没怎么吃,许是给娘家拿了,没太好意思,儿媳妇心思重。” “行,正好大家也补补。”丁婶子爽快的说道。 丁叔往孙家的方向努了努嘴:“待会多添点汤,多了,给那边也拿点。” 丁婶子应道:“行,咱家日子如今也好过不少,能帮衬帮衬点。亲家一个人拉扯好几个孩子不容易,这样儿媳妇也踏实过日子。” 丁叔看着她,笑了:“要不说还是你心肠好呢,有这样的婆母,是儿媳妇的福气。” 丁婶子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你啊,啥时候这么贫嘴了。” 第 643 章 羊蝎子火锅 第643章羊蝎子火锅 林仟仟在菜园子里摘了点青菜,又拔了一根萝卜,顺手拿了点丁婶子晒的红辣椒,心里盘算着回去做麻辣的羊蝎子火锅。 羊蝎子其实就是羊的脊骨,一节一节带着里脊肉和骨髓,整根骨头弯弯地摞在一起,形状像蝎子尾巴,才得了这么个名儿。肉虽不多,可炖出来的汤底又浓又鲜,最适合涮锅子。 摘完菜,林仟仟提着篮子往家走。到家先把羊脊骨泡上,又去翻了翻晾着的野菊花和桂花,就等晚上那锅麻辣羊蝎子。 泡出不少血水,她把水倒掉,羊脊骨下锅焯了一遍,捞出洗净浮沫。 院里找了几块石头垒成个简易灶,底下塞了柴火,砂锅添上水坐上去,下羊蝎子,丢香料,抓一把干辣椒。 可惜没有牛油,不然还能更香些。这年头耕牛金贵,杀牛的少,都归官府统一管着,牛油不好弄。 红油咕嘟咕嘟冒起泡来,羊蝎子的香味已经飘出来了。 再炖一会儿,她就准备下羊杂,最后下羊血。 趁这功夫,她把羊下水收拾干净,切成细丝,羊肉切成薄片,待会一涮就熟。羊血得最后放,那东西嫩,煮久了容易碎。 她还特意留了点羊蝎子和羊肉还有羊杂和羊血,准备待会给老头子单独弄一锅羊肉汤。 她这锅太辣,老头子年岁大了,受不住。看吧,她这个徒弟多贴心。 青菜也洗干净,切成两半,打算一会直接涮着吃。 炖到后来,那锅羊蝎子汤色红亮,油花在面上打着转,干辣椒和香料的味道一层一层往鼻子里钻。 林仟仟拿筷子戳了戳脊骨上的肉,已经酥烂了,筷子一拨就脱骨。 她先捞出一块,吹了吹,咬了一口——肉不多,可贴着骨头的那层筋膜软糯糯的,带着麻辣的汤汁,越嚼越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43章羊蝎子火锅(第2/2页) 骨髓她没舍得一口吸完,用筷子从骨缝里捅了捅,那点滑腻腻的髓顺着筷子尖沾到舌尖上,香得她眯了眯眼。 盛出来一部分,打算等天黑再喊那几个出来吃,这火锅也没办法装篮子里,每样也都留了一些,等天黑,他们涮,别人也看不见。 她把切好的羊杂下进去。羊肚丝、羊肠段在红汤里滚了几个滚,吸饱了辣味,捞出来脆生生的。 羊肉片是最后涮的,薄薄一片,筷子夹着在汤里晃两下就变色,嫩得入口即化。 羊血她留到最后才下,切得方方正正,滑进汤里,煮到颜色发暗就捞,嫩得像豆腐,筷子一夹就颤。 青菜和萝卜也下了锅,萝卜片炖得透明,吸足了羊汤的鲜和辣椒的辣,咬一口汁水直冒。 她一个人坐在灶边,涮一片,吃一片,辣得鼻尖冒汗,又舍不得停筷子。 那根羊脊骨她啃得干干净净,骨头缝里的肉丝都用竹签挑出来吃了。 暗处的几人被馋的不行,小六更是“姑娘怎么一个人吃上独食了,这味道也太霸道了。” 林仟仟这边吃到一半,她想起老头子那锅汤,又起身去灶上,把留出来的羊蝎子和羊肉另起一锅,只放了姜片和一点盐,小火慢慢煨着。那锅汤清亮亮的,没什么辣味,正适合老人喝。 炖的差不多了,盛在坛子去了一趟药炉。 回来接着吃,就这样一片一片,一根一根,等她那锅麻辣的见了底,砂锅里只剩一层红油和几段干辣椒,她才心满意足地放下筷子,抹了抹嘴。 这一顿,从掌灯吃到月上中天,吃得浑身发热,连指尖都是暖的。 第 644 章 吃独食 第644章吃独食 小六躲在暗处,早就馋得不行了。 他手里攥着块干粮,啃了两口,越嚼越没味儿,那锅里的香气一阵一阵往鼻子里钻,勾得他嗓子眼发紧。 他索性把干粮往怀里一揣,不啃了,专盯着姑娘一个人在那锅里涮来涮去,从天亮吃到天黑,才见她起身收拾。 “唉!今夜注定无眠了。”小六嘟囔着,咽了口唾沫。 “姑娘怎么就忍心自己吃呢!”他又叹了一口气,眼巴巴望着那锅红汤收了火。 冰块脸在一旁冷冷开口:“看来是姑娘把你惯坏了,我看就应该让主子把你丢到塞北去,让你就着风沙吃。” “你不想吃吗?姑娘做的哪次你也没少吃啊!”小六不服气地回嘴。 “那能怎么办?总不能去抢吧!”冰块脸说着,喉结却也不争气地动了一下。 话音刚落,就见林仟仟端着砂锅又出来了,底下重新架上火,红油一滚,那味道又飘了出来。 “不是吧!姑娘这么能吃吗?”小六瞪圆了眼。 “还要吃第二锅。”冰块脸也愣了一下。 眼见着砂锅里咕嘟嘟冒了泡,林仟仟把切好的下水下了进去,又炖了片刻,才朝暗处打了个暗号。 小六一个闪身就蹿了过去,伸手刚要端锅,就听林仟仟说:“也不怕烫死,下来吃。” 小六一听乐了,树上的俩人也听见了,两道人影唰地闪下来,落地时脚跟一旋,连片叶子都没惊动。 林仟仟打着哈欠,声音都懒了:“之前怕人多,这东西又没法装,那有羊肉,自己涮,羊血最后下,不然容易碎,还有青菜,你们慢慢吃,吃完记得灭火,东西不用收,明早我收。” “姑娘,放心吧!”小六眼睛已经黏在锅上了。 林仟仟转身进了屋。这一天下来,她腰酸背痛,沾了床就沉沉睡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44章吃独食(第2/2页) 窗外,仨人围着那锅羊蝎子坐下。小六第一个伸筷子,夹起一块脊骨就往嘴里送,烫得他嘶了一声,又舍不得吐,一边哈气一边啃。 冰块脸吃得斯文些,可筷子下得一点不慢,专挑羊杂捞。 小九闷头涮羊肉,一片接一片,红汤里涮两下就塞进嘴里,辣得额头冒汗,抓起凉水灌了一口,又接着涮。 那辣是真辣。 小六啃完一块脊骨,辣得直吸溜,嘴唇都红了,却越吃越想吃,筷子在锅里翻来翻去,专捡肉多的地方夹。 冰块脸夹走最后一块羊肚丝,小六眼疾手快,一筷子把剩下的半片羊肉抢了过来,两人对视一眼,谁也没吭声,只听见锅里的红汤咕嘟咕嘟响。 “我的。” “我先看见的。” “那你怎么不夹。” “我让着你。” 俩人压着嗓子,谁也不让谁,筷子在锅沿上碰了一下,又赶紧收住,怕惊动屋里的人和村里人。 羊血最后下的,嫩得一夹就碎,小六捞了两次都滑回锅里,急得用勺子去舀,冰块脸趁他不注意,一筷子夹走了,小六气得瞪眼,却连大声都不敢出,只能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等着。” 越吃越辣,越辣越想吃。 仨人一边斯哈斯哈地吸气,一边灌凉水,辣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愣是没人停筷子。 最后那点青菜和萝卜也被捞得干干净净,锅底只剩一层红油和几段干辣椒。 小六抱着水碗灌了最后一口,辣得直吐舌头,脸上却是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儿。 灭了火,三人闪身又躲回了暗处,仿佛方才那一场狼吞虎咽从没发生过。 夜风一吹,院子里只剩淡淡的辣椒香,还缠在砂锅边上,没散。 第 645 章 嫁对人 第645章嫁对人 丁家那边,灶上的火也没熄。 听了林仟仟的话,把带回来的羊脊骨和羊肉下了锅,又切了些羊杂和羊血进去,小火慢熬,熬得汤色奶白,浓得挂在勺背上。 丁婶子凑过去尝了一口,鲜得眉毛都挑起来了,嘴里直念叨:“这丫头,真会吃。” 那边春芬的饺子也下了锅,一个个白胖胖地在滚水里翻着,只等飘上来就捞。 丁叔又烫了一壶酒,酒香混着肉香,屋里暖烘烘的。 丁大虎凑过来:“爹,你多烫点,我也喝点。” 二虎一听,立马跟上:“还有我。” 丁叔护着酒壶,一脸舍不得:“你们两个上次就喝了我不少,要喝下次拿银子自己打。” “行了,就多弄点,给他俩喝点。”丁婶子把羊肉汤端上桌,白了丁叔一眼。 春芬也捞了饺子端上来,一家人围着桌子坐下。 丁婶子对春芬说:“锅里还有汤,你盛着端去给你爹他们,天气凉了,也都暖和暖和。” 春芬手一顿,有些不好意思:“娘,不用了,不能老从家往娘家划拉东西。” “你娘让你拿,你就拿。”丁叔放下酒壶,语气实诚,“都是一家人,你爹拉扯你弟弟妹妹也不容易。咱家现在条件比以前好了,以后你跟大虎努力干就是了,能帮衬点帮衬点。” 大虎赶紧拉媳妇:“爹娘都让你盛了,还等啥,我跟你一块去。”说着就拽着春芬去盛汤。 “那饺子你也端一盘子过去吧!”丁婶子在后面又添了一句。 “谢谢爹,谢谢娘。”春芬声音有点发紧。 “谢啥,都是一家人,你俩快去快回,可别像上次,让一家人等着。”丁婶子摆摆手。 “好嘞,娘,我俩送去就回。”丁大虎应着。 春芬揭开锅盖一看,锅里汤还不少,肉也留得足,鼻子一酸,眼泪就掉下来了。 大虎一回头瞧见,慌了:“媳妇儿,你咋哭了?” “爹娘对我太好了。”春芬抹了把眼睛。 俩人盛了一盆羊肉汤,又端了一盘饺子,提着往孙家去。 到的时候,孙家也正吃饭,桌上摆的是杂粮饼子配咸菜条。 两口子掀帘子进屋,孙大勇愣了:“大虎,春芬,你俩咋这么晚来了。” “爹娘让我们给送点吃的,羊肉汤和羊肉饺子。”春芬把篮子放下。 孙大勇脸一沉:“你这孩子,我不都说了吗?成了亲,别总想着往娘家划拉东西。我们有吃的,你这样,你公公婆婆怎么想你。” “有吃的,就吃这?杂粮饼子配咸菜条子,弟弟妹妹还长身体呢!”春芬指了指桌上的饭,“爹,我公公婆婆很善良的,让我盛了送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45章嫁对人(第2/2页) “是啊爹,”丁大虎接话,“俺爹娘说了,咱是一家人,理应互相照顾。都拿来了,快吃吧,俺俩还得回去呢,家里等着呢。” 俩人放下东西,把上次的篮子提上,转身就走。孙大勇和几个孩子一直送到门口。 “爹,你们回吧,外面冷,趁热吃。”春芬回头说。 “天黑,注意点。”孙大勇站在门边,看着俩人的背影,心里酸酸的。 闺女这是找对了人家,丁家不错。孩子娘在天有灵,也能闭上眼了。 几个孩子进了屋,也没急着动筷子,都眼巴巴等着孙大勇给分。 孙大勇把汤和饺子分了,几个小的捧着碗,吃得头也不抬。他自己盛了半碗汤,慢慢喝着,暖意从喉咙一路落到胃里。 次日,林仟仟去药炉翻晒药材,周大夫背着手溜达过来,还说:“昨儿那羊肉汤不错,以后可以常做。” 林仟仟嘴角一抽:“老头,你最近可是胖了,脸都圆了,走路都带喘的,岁数大了,吃太好可不好。” “你这丫头,我还没怎么样呢,你就嫌弃我。等我真老了,不中用了,你还不得把我扔出去啊!” “那不能,扔出去多费劲啊,我直接把您往药炉里一推,省事儿。” “你……你这是孝顺徒弟?”周大夫气得胡子都翘了。 “我这孝顺徒弟,咋能干那事,放心,不能。”林仟仟笑嘻嘻的,又凑过来,“老头,我昨儿看你那床榻下有个养颜丸,功效如何?我能吃点不?” “我都放那么隐蔽了,你都找到了?”周大夫震惊了。 “我那不是给你铺床褥吗?岁数大了,也不爱洗,凑巧凑巧而已。” “那你这凑巧也太巧了,你趴地上铺的床褥吧!” 林仟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吃了两颗,没事吧!” “你都吃了,才来问我?” “这不是怕万一有个三长两短,谁伺候您老啊!” “你倒是会吃,那里面都是好东西,吃两颗,暴殄天物,暴殄天物,放心吃不死。”周大夫心疼得直抽气,“你可知那一颗值多少银子。” “值多少?”林仟仟凑过来。 “够你吃半年的羊肉汤。” “那您还天天让我做羊肉汤?”林仟仟瞪眼。 “那能一样吗?羊肉汤是吃进嘴里的,养颜丸是抹脸上的,你吃了,那是牛嚼牡丹。” 第 646 章 逆徒 第646章逆徒 “我嚼都嚼了,您还能让我吐出来?” 周大夫心下一寻思,他那宝贝东西得换个地方藏了,不然都让这丫头吃了。藏哪儿呢?药柜?不行,她天天翻。床底下?不行,她铺床。房梁上?他抬头看了看,又看了看林仟仟,算了,她比他高。 林仟仟笑了,她就知道老头子藏起来的东西就没有便宜的,得她有空再翻翻,没准还有什么好的。 “赶紧干活,那药材都翻了吗?” “老头,你这得吃点明目的,岁数大了,咋还眼睛花呢!我这不是干着吗?”林仟仟一边说一边摔打着。 “小祖宗,你轻点,我那草药啊!那是治跌打的,不是让你拿来跌打的!” “行了,怕了你了,我不说了,不说了,真不知道是你是师父还是我是师父。” “当然你是师父,不然就你这天天甩脸子,我早都不伺候了,怪不得村里人说你是怪老头。” “怪老头,怪,还不是求着我看病。”周大夫哼了一声,“上回李婶子来,一口一个周大夫您妙手回春,你怎么不说我是怪老头?” “那不是当着外人给您留面子吗?” “合着关起门来你就没打算给我留?” “关起门来还留什么面子,您又没外人。” 周大夫一时竟不知该气还是该笑。 “老头,我那何首乌炮制怎么样了?我那洗头皂就差这一味药材了。”林仟仟想起什么问道。 “差不多了。” “差不多是差多少?您上回说差不多,我等到头发都白了。” “你头发白不白跟何首乌有什么关系,你那是天天跟为师斗嘴,气的。” “那我要是气死了,您可就没人斗嘴了。” “那倒是,那我且得好好炮制,不能让你死。”周大夫捋了捋胡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46章逆徒(第2/2页) “一天天用着老夫的,还跟我阴阳怪气,也不知道我上辈子造的什么孽,收你为徒。” “老头,你不幸福吗?”林仟仟最喜欢跟他斗嘴,师徒俩没事总这样斗嘴。 “幸福,幸福得我天天想把你逐出师门。” “逐呗,逐了我就在村口支个摊,专治跌打损伤,跟您抢生意。” “你连何首乌都炮制不明白,还治跌打损伤?”周大夫嗤了一声。 “那不是有您吗?您教啊。” “我教你?我教你还得防着你偷我药。” “那我偷了不也是用在正道上吗?洗头皂做好了,第一个给您用,您那头发,再不用就真秃了。” 周大夫下意识摸了摸头顶,又把手放下了,瞪了她一眼。 “谁秃头了,我看需要明目的是你吧!小小年纪,眼神不够用,怪不得嫁不出去。” “老头,你这就有点杀人诛心了,我这不是专心跟你学医救人吗?哪有时间谈情说爱,肤浅了不是,人的价值难道只是谈情说爱吗?您这一辈子打光棍不也挺好吗?”林仟仟故意把打光棍三个字说的很重。 周大夫一天彻底发了火,“你才光棍呢!赶紧走,一看你我就窝火。” “你瞅瞅,说几句,还急眼了,气大伤身知道不?年纪大了,别用动怒,受不住的。”林仟仟笑着说道。 周大夫气的胡子都翘起来了,咳咳……你这逆徒。 “老头,老头,你别激动,我走,我走。”林仟仟一边往出走,一边嘿嘿乐。 不知道怎么,老头一生气,她就很想笑,她每天的快乐就是逗老头。 偏巧一个鬼机灵,一个怪老头。 第 647 章 是你想嫁 第647章是你想嫁 林仟仟想着给老头子气的够呛,那得哄哄,这不回家包了点羊肉饺子又来了。 老远,周大夫就闻见了羊肉饺子味。 故意装作看不见,继续翻着药材。 “老头,还生气呢!快来吃饭,这活啊徒弟就干了。”林仟仟拉着他坐了下来,把篮子里的饺子端了出来。 去灶房拿了碗筷,还给老头子倒了酱油。 周大夫一看也就不端着了,他真饿了,以前他一个人,自己做饭也挺好,可是自打吃了这丫头的手艺,他做的饭简直就不是人吃的。 饺子这东西他不会包,以前过年的时候人家都吃饺子,他就吃点饼子或米饭,人家全家团聚,他只有一个人,望着天空,怀念药王谷的日子,以前师父在时,他们也吃饺子。 后来师父不在了,他也就再没吃过,一晃都七八年了。 一盘子饺子他硬是吃的一个没剩,许是有些撑了,他还起身活动一下。 林仟仟余光憋到这,心下又活跃了,手下翻着药材。 弄的差不多了,她就回了家,看着日头正浓,她躺下睡了个午觉,果然一觉醒来,身体都舒服了。 把皂荚又摊了摊,嘴里嘟囔着“快了,等何首乌炮制好,就做皂了。” 野菊花和桂花晾的足够干了,林仟仟把它们分开装进小瓷瓶里,小而别致。 给自己冲了一泡野菊花茶,放了几块冰糖,甜滋滋的。 秋天就是这样,嗓子干,她想着菊花可以败火。 林暖暖来了,林仟仟招呼着,又拿了一个茶盏给她倒了一杯花茶。 “这就是你说的花茶,怪好看的。”林暖暖拿起一杯喝了一口“好喝啊!甜滋滋的,还是你会享受。” “喜欢,一会带点走,这是野菊花,桂花的也好喝。”林仟仟也端起一杯喝着。 林暖暖高兴的点点头“好,我在家待着无聊,便想着来找你玩。” “早就让你来,你也不来。二奶奶今儿没说你啊!”林仟仟笑了。 “还说呢,我奶在家唠叨我呢,说我半点没有姑娘家的样子,还说我都到了议亲的年纪,这么毛毛躁躁,哪个能相中。”林暖暖嘟着嘴抱怨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47章是你想嫁(第2/2页) “你说为什么女人就嫁人这一条路呢?” 林仟仟放下茶盏,看着林暖暖,语气不急不缓: “嫁人从来不是唯一的出路,它顶多算一条路。可这条路好不好走,得看命,也得看人。表姐,你把一辈子押在一个男人身上,他若敬你重你,那是你的福气;他若哪天变了心,你连退路都没有。” 她顿了顿,又倒了一盏茶推过去: “女人得自己手里有东西。有手艺,有银钱,有能养活自己的本事,腰杆子才硬。嫁不嫁人,那是后话;能不能站得住,才是正事。” 林暖暖听得一愣,半晌才道:“你这话让我奶听见,又该说了,女人就应该相夫教子,我奶整个一个老传统。” “二奶奶那一辈人,路窄,没得选。可咱们不一样。”林仟仟声音轻,却字字清楚,“我不是说相夫教子不好,若得遇良人,同心同德,那也是好日子。可女子不该把所有指望都拴在男人身上。他若走了,你就塌了——凭什么?” 她看着林暖暖的眼睛: “表姐,我希望你能不一样。我希望你嫁人,是因为你想嫁,不是因为你只能嫁。” “嗯,你说的我爱听,不像家里,说的都是老观念,好像女子除了嫁人就没别的活路了。”林暖暖说道。 “仟仟,你说我能跟你一块挣钱吗?我也想挣钱,我想自己养活自己。” “当然可以。”林仟仟笑了,给她续上茶,“我目前还没开始,若是有,我喊你。你记住,靠自己挣钱,不丢人。丢人的是明明有手有脚,却非要把命交到别人手里。” “尝尝这个,这个是你家揪的桂花,香味更浓烈。” 林暖暖喝了一口“哇,好喝,我怎么就没有这个想法,那桂花落了一地,可惜了了。” 林仟仟笑了,她挺喜欢林暖暖的性格,直爽就是没什么心眼子。 第 648 章 不如做头绳 第648章不如做头绳 “你这头发用什么洗的,怎么这么香,有一股子中药味,不过还挺好闻。”林暖暖突然凑近林仟仟,鼻尖几乎贴到她发梢上,深深吸了一口气。 林仟仟笑着偏了偏头,乌黑的发丝从肩头滑落:“是我新弄的药皂,专门洗头发的。加了好几味周大夫给的草药,洗了头皮可清爽了,一点不痒了。”她抬手拢了拢耳边的碎发,“你要不要试试?” 林暖暖眼睛一亮,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试试试试!你是不知道,那淘米水洗的头发,刚开始还行,后来头皮痒得我半夜都能挠醒,头发还打结,梳都梳不开。” “正好我温了水,你去洗洗。”林仟仟说着便起身去灶间,掀开锅盖,热气扑面而来。 她舀了一瓢温水倒进木盆,又转身从里屋取出一块用油纸包着的药皂,递到林暖暖手里。 那药皂呈深褐色,表面压着几道简单的纹路,凑近闻,一股浓郁的草药香里夹着淡淡的油脂味。 林暖暖把它浸了水,在掌心搓了搓,沫子竟然出奇地多,白花花的一团,抹到头发上滑溜溜的。 “这沫子比猪胰子多多了!”林暖暖惊喜地叫了一声。 林仟仟靠在门框上笑:“我在里头加了点皂荚提取的汁,沫子多,洗得也干净。你多揉一会儿,让药性渗进头皮。” 林暖暖听话地揉了好一会儿,又用清水冲了两遍。 头发干了之后,她捏着发梢闻了又闻,清香混着药香,若有若无。 “好闻!”她用力吸了一口,“洗完这头皮清清爽爽的,你这洗头皂也太好用了。” “一会给你拿一块回去。”林仟仟擦了擦手,“这是药皂,加了不少草药,洗完凉丝丝的。” “你会的真多。”林暖暖一边用布巾绞着头发,一边感叹,“她们说你最近总往周大夫那跑,周大夫那人可怪了,村里都说他是怪老头,就是他给你出的方子?” “你也觉得那老头怪?”林仟仟歪头看她。 林暖暖想了想,摇摇头:“那倒没有。之前我爷的腿伤了,肿得跟馒头似的,疼得整宿睡不着,还是周大夫给瞧的呢。那时候家里没什么银子,周大夫也没收什么诊费,就给开了几副膏药,又教我怎么按揉穴位。虽然脾气怪了些,说话冲,但村里人有头疼脑热都找他,他也都给看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48章不如做头绳(第2/2页) “我也觉得他人挺好的。”林仟仟点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亲近,“他啊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心肠软着呢。嘴上说‘别来烦我’,手上已经开始抓药了。我跟着周大夫学了不少东西,认药、炮制、配比,他现在可是把我当徒弟使唤,我是他的得意门生。” “啥?你拜周大夫为师了?”林暖暖瞪大了眼,布巾差点从头上掉下来。 林仟仟点点头,脸上带着点小得意:“你是不知道,这事我磨了好久。那老头一开始死活不收徒弟,说什么‘教出来也是祸害人’,我就天天去,后来他实在烦了,扔给我一本药书,说‘背完再说’。” “你背完了?” “背了好多天,那药材画的都差不多,还是进山才能看出来区别,好在我背的熟。”林仟仟说到这儿,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下去。 林暖暖听得入神,眼里全是羡慕:“你可太有奔头了。不像我,整日窝在家里,洗衣做饭喂鸡,无聊死了。” 她说着叹了口气,头发也不擦了,垂着手坐在门槛上,下巴搁在膝盖上,呆愣着。 “那你就没有喜欢的事吗?”林仟仟在她旁边坐下来。 林暖暖摇摇头,好像真没有。想了半天,才犹犹豫豫地说:“我会点女红,但刺绣不太行,笨笨磕磕的,绣个鸳鸯像水鸭子。” “针脚什么的行不?”林仟仟认真的问。 “针脚还成,缝个衣裳补个口子倒是齐整。” 林仟仟眼睛转了转,忽然起身去屋里翻了一阵,拿出一块巴掌大的碎布头,又取了针线,坐在林暖暖对面:“你看啊,你把布条裁成这样,一长条,两边往里折,用暗针缝上,这里再一收口——” 她手指翻飞,一边说一边缝,几针下去,一个圆鼓鼓的小布环就出来了,“这不就是个头绳吗?” 林暖暖凑近看,那布环缝得齐整,接口藏在里头,外面一点线头都看不见。 “还能这样?”她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别说还挺好看,比红头绳粗实,颜色也鲜亮。” “你觉得能行不?”林仟仟问。 “我觉得能成,反正我挺喜欢的。”林暖暖把那布环套在手腕上比了比,又拿下来攥在手心里。 第 649 章 我不会绣花 第649章我不会绣花(第1/1页) 林仟仟见她喜欢,便细细说起来:“你听我说,这布头绳做起来简单,但花样可以很多。你先把碎布条裁成这么宽,两寸左右,长度看你要多长的头绳。然后对折,正面朝里,把开口那一边缝上,缝成个筒,再把它翻过来。” “翻过来?” “对,用根筷子或者粗一点的签子,从一头往里顶,把布筒翻个面,接缝就藏到里头了。然后两头收口,一头穿根细绳或者松紧带,另一头打个结,这不就成了?” 林暖暖听得认真,手指头不自觉地跟着比划。 林仟仟又说:“你要是手巧,还能在布条上先绣点东西。比如绣几朵小花、几片叶子,或者简单的云纹,绣好了再缝成筒,翻过来之后花纹就在外头了。你看。” 她随手在布条上画了两笔,“就绣这么简单的,不用多精细,远看像那么回事就行。” “可我不会绣花啊。”林暖暖有点泄气。 “不用会,你拿碎布头练。裁缝铺的边角料论斤称,便宜得很,你买一兜子回来,先缝素面的,缝熟了再试着绣两针。绣坏了拆了重来,反正布头不值钱。” 林暖暖的眼睛渐渐亮起来。她低头看着手里那个布环,又看看林仟仟针线篮里五颜六色的碎布,脑子里忽然冒出许多念头,红色的配绿花,蓝色的配白边,黄色的绣只小蝴蝶…… 她见过货郎担子上卖的头绳,无非是红棉线、绿丝线,几根一绞,单调得很。可眼前这种布做的头绳,又厚实又花样多,还能自己配色。 “我明儿就去镇上买些碎布头,回来试试。”她攥着布环,语气里带了点难得的劲头。 林仟仟笑着点头:“你先做几个素的,练练手。要是做得好,赶集的时候拿去卖,三文五文一个,兴许有人要。镇上那些小媳妇大姑娘,哪个不爱俏?” “还能卖钱?”林暖暖有点不敢想。 “怎么不能?你这手艺练出来了,比红头绳好看,比绢花便宜,还耐洗耐晒。我跟你说,你还可以做几种花样——细的编辫子,宽的扎头发,一对一对地卖,逢年过节还能做红的喜庆。” 林暖暖越听越坐不住,恨不得现在就去裁缝铺。 两人聊着聊着,天色渐渐暗下来。 “我得回家了,不然我奶又要唠叨我了。”林暖暖猛地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线头,急三忙四地往外走。 “哎,你的洗头皂,还有那花茶。”林仟仟追到门口。 “忘了忘了!”林暖暖一拍脑门,又折回来。林仟仟把一块药皂用油纸包好,又塞了一小包晒干的桂花和菊花,“回去泡水喝,放些冰糖更甜。” 林暖暖一手抱药皂,一手攥着那个布环,冲林仟仟咧嘴一笑:“等我做好了头绳,第一个拿来给你看!” “行,我等着。” 她之前就想着买些碎布头做头绳,利润肯定挺可观,可自己就不是那耐性子的人,要是让她做一天手工活,她非疯了不成,她喜欢动起来,比如上山。 第 650 章 又做洗头皂 第650章又做洗头皂 何首乌终于炮制好了。 周大夫坐在案前碾药,眼皮都没抬一下:“称好了就滚,别在我这儿晃。” 林仟仟笑嘻嘻地自己动手,从药柜里取侧柏叶、旱莲草,一样一样按配比称好。 “你这是把老夫的药柜当自家库房了。”周大夫嘴上嫌弃,却也没拦她。 “那不然呢?你收我当徒弟,不就是让用的嘛。”林仟仟头也不回。 周大夫哼了一声,低头继续碾药,嘴角却微不可察地翘了一下。 回到自己院里,林仟仟把药材倒进锅里,添水,架火,小火慢熬。 药汁咕嘟咕嘟翻滚,颜色从浅黄转深褐,满屋子都是草药香。 她拿根木勺搅着,心里盘算着火候,熬到能拉丝了,再兑入融好的皂基,搅匀,倒入模具。 这套流程她做了不知多少遍,闭着眼都能摸下来。 她拿油纸垫好,把浓稠的药皂液倒进去,表面刮平,放在阴凉处等着。 沐浴皂和洗脸皂前几日就入了模,已经硬邦邦的了。 她拿了一个试着脱模,木格一翻,手掌一托,“啪”地一声轻响,一块浅绿色的皂块落在掌心,成了。 她一个个脱完,定制的木头皂盒也到了。她去了趟木匠铺,取了货,回来把皂块一块块放进去。 皂盒打磨得光滑,一扣,正正好好,严丝合缝。原本朴素的一块药皂,这么一装,一下子显得贵重多了。 “能卖个高价。”她自言自语,把皂盒码在柜子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50章又做洗头皂(第2/2页) 忙完这些,她特意多烧了些水。 古代洗澡太费劲,没有水龙头和喷头,就得拿个手巾边洗边搓,一瓢一瓢往身上浇,洗完了地上全是水。 她一边搓一边想,看来有时间还得买个木桶,泡澡可太舒服了,撒点干花,倒点煮好的药汁,往里头一泡,那才叫享受。 给自己打了沫子,使劲搓了搓胳膊和后背,泥条子一条条往下掉,她看着都想笑。洗完冲干净,整个人轻了半斤,浑身舒坦。 她拿干布巾裹住身子,又找了个布条子绑头发,拿洗脸皂往脸上抹了一圈。 平日里做饭,油烟熏得脸上油乎乎的,额头和鼻翼一摸一手光。老头说这皂能控油,她得试试。 洗过之后,脸上清清爽爽的,不紧绷也不干,鼻尖上半天没泛油光。 “服了。”她点点头,“果然还得是药王谷走出来的人,是那个。” 自己试过了效果,自然知道这药皂不虚。 她挑了两块品相最好的,一块沐浴皂、一块洗脸皂,用油纸仔细包好,拎着往周大夫那儿去。 没拿多,就各一块。她心里打着小算盘,万一老头子又生气,她好拿这个哄哄。 也不知怎么的,她一整老头子就生气,上回把他晒的陈皮碰翻了,上上回把他熬的药汁兑稀了,上上上回把他珍藏的医书当垫桌脚的了。她也不知道是不是八字不合。 老头子若是知道她这么想,一定吹胡子瞪眼:“胡说,分明是你克的老夫!” 第 651 章 斗嘴 第651章斗嘴 林仟仟到的时候,周大夫正好睡午觉。藤椅摆在院子阴凉处,他仰面躺着,脸上盖了本翻开的医书,随着呼吸一上一下地动。 她蹑手蹑脚走过去,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老头子睡得正沉。 她也不知怎么了,就想逗逗他。 把医术拿了下去,顺手从地上拔了根草棍,捏着草茎,拿草尖去扫他的鼻子。轻轻一划,再一划。 周大夫鼻子动了动,眉头皱起来,脑袋往旁边偏了偏。林仟仟憋着笑,又跟过去扫了两下。 “阿嚏——” 一个响亮的喷嚏,周大夫猛地睁眼,还没反应过来,迎头就看见一张大脸凑在跟前,笑眯眯地盯着他。 “嗬!”他吓得浑身一激灵,藤椅往后一仰,差点连人带椅翻过去。他一把抓住扶手,胸口扑通扑通跳,好半天才稳住。 “你知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周大夫没好气地瞪她,一只手还按着胸口,那心跳快得他自己都听得见。 “我还没怪你喷我一身大鼻涕。”林仟仟蹲在那儿笑,把手里的油纸包递过去,“我这不是给你送沐浴皂和洗脸皂来了嘛。看你睡得挺香,我瞅瞅。” “有你这么瞅的吗?”周大夫接过油纸包,嘴上还是不饶人,“站跟前跟守灵似的,就差给我脸上盖张黄纸了。” “老头,用不用那么夸张。”林仟仟站起来拍拍手上的土,“不要是吧?那我拿走了。” 周大夫急了,一把把油纸包搂进怀里:“送人东西还有拿走的?再说了,老夫给你配药、教你炮制,苦力白干了?你这是卸磨杀驴!” “谁是驴啊?”林仟仟笑出声。 “你!”周大夫瞪她一眼,低头拆开油纸,闻了闻沐浴皂,又闻了闻洗脸皂,脸色缓下来,嘴上却只说,“凑合吧,能用。” 林仟仟也不逗他了,起身去整理草药。干了的收进药匣子,没干好的翻了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51章斗嘴(第2/2页) 周大夫坐在藤椅上,把皂块翻来覆去看了半天,趁她不注意,悄悄揣进了袖子里。 林仟仟忙完,拍拍手回家。 推开院门,一眼就看见院子里多了一只野鸡,脖子割了口子,正在地上控血,旁边还放着一把磨得锃亮的猎刀。 她愣了一下,也知道是谁干的。 洗了洗,提着进去剁成小块。灶上烧着水,她把鸡块丢进砂锅,添了姜片和葱段,炖了一锅野鸡汤。 炖到一半她拍了下脑门——早知道该从老头子那儿顺点当归和黄芪回来,炖汤补气最好。 不过原汁原味倒也挺好喝,山里的野鸡,肉紧实,汤鲜得很,油花金黄,满院子都是肉香。 她盛了一大碗,又盛了三大碗米饭,装进篮子里。 刚放上灶台,转头去拿筷子的功夫,再回头,篮子里空了。 她探头往窗外一看,院墙上人影一闪,没了。 “跑得倒快。”她笑着摇头。 自己也盛了一碗,坐在门槛上喝汤。 野味就是野味,鲜得人舌头都要化了,一碗下肚,从头暖到脚。她想了想,又盛了一碗,盖好,放进篮子里。 “这碗给老头子送去。”她拎着篮子出了门。 林仟仟走到药庐门口,周大夫正翻书。 她把篮子放在桌上,揭开布,鸡汤的热气扑上来。 老头鼻子动了动,眼睛还盯着书,手已经摸到碗边了。 “趁热喝。”林仟仟说。 周大夫“嗯”了一声,端起来喝了一口,烫得直吸气,却舍不得放下。 “慢点,没人跟你抢。” “要你管。”老头嘴上凶,碗已经见底了。 林仟仟靠在门框上,看着他喝汤,忽然觉得,这老头也没那么怪,还挺好玩。 第 652 章 边角料 第652章边角料 林暖暖想着林仟仟说的样式,已经迫不及待等着第二日去镇上了。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她就爬起来了,跑到灶房门口堵着她奶。 二奶奶正蹲在灶膛前添柴,火苗子映得她脸上忽明忽暗。林暖暖凑过去,蹲在她奶旁边,伸手递了把柴。 “奶,我想去镇上。” 二奶奶头也没抬,把柴往灶膛里一塞:“你去镇上做什么?家里盐还有,酱油也够吃。” “我想去裁缝铺看看。”林暖暖拿手拨了拨灶膛口的碎草。 “裁缝铺?”二奶奶这才抬起头,拿眼扫她,“你又不做衣裳,去裁缝铺看什么?” 林暖暖往她奶身边挪了挪,压低了声音:“仟仟昨儿日给我看了一朵布头花,就是用碎布头拼的。一层一层的,什么颜色都有,往头上一别,可好看了。我也想去买些碎布头,回来自己做几朵。” “布头花?碎布头?村里谁家没几块破布。”二奶奶有些不解。 “咱家那些都是旧衣裳拆的,颜色都褪了,做出来不好看。”林暖暖说道,又赶紧补了一句,“裁缝铺的碎布头是人家做新衣裳剩的,花色多,有的还鲜亮着呢。” 二奶奶不说话了。 “我就去瞧瞧。”林暖暖凑过去又说一句。 二奶奶也不再说什么,林暖暖高兴的把攒了很久的布袋子揣怀里,坐了牛车往镇上去。 下了车,她直奔裁缝铺。铺子不大,门口挂着几件成衣,里头案板上堆着布料和剪子。伙计见来了人,赶紧招呼:“这位姑娘,您是买布料还是成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52章边角料(第2/2页) 林暖暖还有些不好意思,搓了搓手,又拿手背蹭了蹭鼻子:“我想买些碎布头,有吗?” “有,就是花色杂了些,有些碎。”伙计说着,弯腰从柜台底下拖出三个布袋子,往地上一放,“你瞧瞧。” 林暖暖蹲下去,解开其中一个袋口,伸手往里翻了翻。里头果然都是些边角料,这一翻,眼睛都亮了。 有寻常村里人穿的粗布、麻布,也有细棉布,再往里掏,竟然翻出一块藕荷色的绢,薄得透光,边上还带着没剪齐的绣线。 她又往下摸,手指头碰到一块滑溜溜的东西,拽出来一看,是一块绛红色的绸子,虽然只有巴掌大小,但料子厚实。 旁边还压着一小块鸦青色的缎子,摸上去凉丝丝的,她从来没有摸过这么好的料子。 底下还混着些零零碎碎的绫罗边角,有竹青色的,有鹅黄色的,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花花绿绿的。 “这里面别看碎布,有不少好料子上裁剪下来的,回去缝个鞋面都值当,你要多少?我们有三袋子。”伙计在旁边问着。 “我都要了,什么价?” “等我问问管事的。”伙计转身进去,里头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全要就给她吧,十五文,省得我往外倒腾了。” 伙计冲林暖暖比划一下:“十五文。” 林暖暖心里一算,十五文花了,她就剩十文钱了。 可想想里面那些好的料子,她咬了咬牙,手在荷包里攥了攥,还是点了头:“行,买了。” 第 653 章 都花了 第653章都花了 走出裁缝铺,日头正中。 街两边叫卖声此起彼伏,有馄饨,有包子,热气腾腾的白烟从蒸笼里一股一股往外冒,飘着一股肉香。 林暖暖路过包子摊的时候,正好一阵风吹过来,那香味直往鼻子里钻,她脚底下不由自主就慢了下来。 摊主掀开笼盖,白胖胖的包子一个个挤在里头,皮薄得透出里头的肉馅,油汁顺着褶子往下淌。 林暖暖盯着看了两眼,狠狠吞了口口水。 摊主看出林暖暖想吃了,赶紧招呼着“小姑娘,买个包子不,皮薄馅儿大,很好吃的,要不要来一个尝尝。” 林暖暖抿了抿嘴唇,手在荷包上按了按,里头就剩十文了,还得买针线,还得留坐牛车的钱。 她一咬牙,把头一扭,快步走了过去。 剩下的银钱还得买些针线。 她又去杂货铺,趴在那儿挑了半天。 铺子里一股子陈年货味儿,柜台后头摆着一排排小抽屉,伙计挨个拉开给她看。她挑了两包针,三卷线,一包顶针,想了想,又特意指着一卷红线、一卷蓝线:“这个,还有这个,也给我拿上。” 做布头花,红蓝两色少不得。一共花了九文,她攥着剩下的钱,就剩一文钱了,刚好够坐牛车的,一文也不肯再花,不然就得走着回去了。 她也不敢再逛了,街两边都是卖东西的,看了不买,倒勾起心神来。 她背着背篓,里面是满满的碎布头,伙计帮着塞了好半天,才塞下。 她早早就去下车地等着回村的牛车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53章都花了(第2/2页) 她是第一个上车的,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把背篓放在腿上,两只手护着,生怕被人挤着。 背篓沉甸甸的,压得她腿发麻,可她心里踏实。 陆续有人上车,等得差不多时辰,车把式一甩鞭子,牛车便慢慢悠悠地动了。 道路两边地里的粮食都收了,一片黄澄澄的,远处几棵老树光秃秃地戳在田埂上。 林暖暖望着田地,晃晃悠悠地到了村口,下了车往家走。 “那不是国生家的丫头吗?这是才从镇上回来啊!”张家婶子坐在大槐树底下,正纳着鞋底子,瞧见往这边走的林暖暖,拿针尖往这边指了指。 “是那丫头。”旁边的赵婶子附和着,手里剥着花生,壳儿扔了一地。 “你说这林老头都没了,这林家二房估计也不能跟着走动了。”张家婶子把鞋底子翻了个面,拿锥子扎了个眼,“以前这俩兄弟好的跟什么似的,后来吵了一架,两家都不来往了。” 赵婶子把手里的花生壳往地上一丢,往张家婶子那边凑了凑,压低了声音:“听说是林老头不仗义,占了他弟弟的地,还争得脸红脖子粗的。” “哎!谁知道人家的事呢!”另一边的柳儿嫂子端着个针线笸箩,头也没抬,接了这么一句。 大槐树下的人你一言我一语,蛐蛐着这家长那家短,谁也没个准话,可谁又都说得跟自己亲眼见了似的。 林暖暖远远听见了,只当没听见,低着头往家走。 她可不想跟村里那几个婆娘争论,一天到晚东家长西家短扯老婆舌。 第 654 章 好料子 第654章好料子 到了家,她把背篓往地上一放,肩膀一下子松了,酸得她龇了龇牙。 她先进灶房,舀了一碗凉水,仰着脖子咕咚咕咚全灌了下去,凉水顺着嗓子眼儿一路凉到肚子里,她才觉得活过来了。 听见动静的二奶奶从屋里出来,一眼看见她捧着凉水碗,眉头就拧了起来:“这天都这么凉了,你还喝凉水,肚子疼了别叫唤。” “奶,我这走热了,喝点凉的降降温。”林暖暖放下碗,抹了把嘴,凑过去,拉着她奶的胳膊往背篓那边带,“奶,你快看看,我今儿可是淘着了!这碎布头里混着不少好料子呢!” 她蹲下去,把背篓里的袋子一个个拽出来解开,伸手往里翻。翻着翻着,扯出一块竹青色的料子,往二奶奶面前一递:“你看这块竹青色的,给您老绷个鞋面,多好。” 二奶奶接过来,拿手摸了摸,又对着日头照了照,没说话。 她蹲下身子,自己伸手往袋子里翻。翻了几下,果然翻出几块好料子——一块绛红的绸子,一块鸦青的缎子,还有一块月白的葛布。 她一块一块拿在手里看,翻过来调过去,嘴角微微动了动。 “嗯,是有几块好料子。”二奶奶把料子放回去,拍了拍手上的碎线头,“小是小了点,做点小东西还是不错的,你自己做吧。” “哎。”林暖暖应得脆生生的。 “还没吃饭吧?”二奶奶站起来,往灶房那边努了努嘴,“灶房里给你留了饭。” “还是奶对我最好了。”林暖暖咧嘴一笑,凑过去就要往她奶身上蹭。 “你啊!就知道用嘴哄人。”二奶奶伸手把她拨开,嘴上却没那么硬了,“老大不小了,也该找个人家了。” 林暖暖一听这个,脸上的笑立马收了,扭头就往灶房溜:“我吃饭去,饿死了。” “一说这个你就躲着,”二奶奶冲着她的后背说,“我看你能躲到什么时候。” 林暖暖只当听不见,进了灶房,掀开锅盖,里头留着一碗糙米饭,半碟子咸菜。 她端出来,坐在灶前的小板凳上,大口大口往嘴里扒。 她是真饿死了,晌午在镇上想买包子也没舍得,铜板都得花到刀刃上,她现在可是一文钱都没有了。 扒了两口,她嚼着嚼着,忽然想起背篓里那些碎布头,想起那块绛红的绸子,想起林仟仟头上那朵布头花,嘴角又忍不住往上翘了翘。 吃完饭,她把碗一推,抱着背篓回了自己屋。 往炕上一倒,碎布头哗啦散了一炕,红的蓝的月白的,粗布绸子绢子,花花绿绿铺了一片。 她娘看见这一炕的碎布头说道“你咋弄这些碎布头回来。” 林暖暖抬头说道“我想弄些小玩意戴戴。” 盘腿坐在炕上,就着窗户外头透进来的最后一点天光,挑出那块绛红的绸子,拿手比了比,又放下,又拿起那块鸦青的缎子,在手里掂了掂。 针线还没拆包,她已经等不及了。 第 655 章 练手 第655章练手 林暖暖她娘柳氏端着一碗水从灶房出来,看见闺女盘腿坐在炕上,对着一炕的碎布头傻呵呵地乐,嘴里还念念有词。柳氏脚下一顿,端着碗凑了过去。 “乐什么呢?跟捡了钱似的。”柳氏往炕沿上一坐,探头往那堆碎布里瞧。 这一瞧不要紧,原本她以为都是一些没人要的碎布头,翻了两下,手指头碰上一块滑溜溜的东西,拽出来一看,是块竹青色的料子,不大,但颜色正,摸着细密光滑。 她又往底下扒拉,翻出几块好料子,有绸的,有缎的,虽说是边角料,可手感一个赛一个滑。 “这料子不错,居然也当碎布头了,可惜了了。”柳氏把那块竹青色的料子攥在手里,翻过来调过去地看,“缝个鞋面正好。” “我刚就是这么说的,奶说让我自己留着。”林暖暖头也没抬,继续翻着碎布头,把一块绛红的绸子挑出来放在一边。 柳氏嘴唇动了动,本想说“给你哥缝个鞋面”,话到嘴边,听闺女说奶奶让闺女自己留着,也就咽了回去,只把那块竹青色的料子轻轻放回炕上,拍了拍手。 “行,那你自个儿留着用吧。” 林暖暖没留意她娘那点心思,心思全在布上。她把那块绛红的绸子拿起来,又放下,最后挑了块最普通的粗布,先练手。 她学着昨日林仟仟给她比划的样子——先把布对折,拿针线沿着边儿缝一道,针脚歪歪扭扭的,她自己看着都咧嘴。缝完了,捏着两个角一翻,把毛边翻到里头去,再一收线,一朵皱巴巴的小布花就成了。她拿根布条往发尾一绑,对着窗户上那点反光一照,还挺像那么回事。 “闺女,你啥时候会弄这个了?”柳氏坐在一边,伸手把那朵布花拿下来,放在手心里看了看,“还挺好看。” “娘,这个给你,可以绑头发。”林暖暖说着,递过去,“仟仟教我的。” 柳氏接过来,在手里捏了捏,嘴角弯了弯,没说话,别在了自己耳朵后头。 林暖暖又去拿第二块布,这回她自己琢磨起来。 不照着仟仟教的来,自己缝了个花,又在底下缝了条布带子,缠缠绕绕的,往发尾一绑,布带夹着花,还真比刚才那朵好看。 她高兴坏了,一鼓作气做了好几个。 做到后来,胳膊也酸了,眼睛也涩了,手里的针一不留神扎了手指头,她“嘶”了一声,把指头放嘴里嘬了嘬,这才伸直腰,把布头收了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55章练手(第2/2页) 她把做好的几朵一字排开摆在炕上,左看看,右看看,越看越好看,觉得今日这十五文花得太值了。 收拾碎布的时候,她手上多停了停。 翻了翻,挑出一块拼好的布条,是她用几块颜色相近的碎布拼的抹额,针脚细密,颜色也搭得好。 她想起她奶岁数大了,也不簪花什么的,弄个抹额绑着头发,正合适。 她拿着抹额去了她奶那屋。二奶奶正靠在炕上歇着,她爷坐在另一边,手里捧着个粗陶碗慢慢喝水。 “爷,奶。”林暖暖进屋打了声招呼,走到炕边,把抹额拿出来递过去。 二奶奶接过来,先是一愣,随即拿手摸了摸。 她翻到那块竹青色的料子,指腹在上头来回蹭了两下,又对着窗户光看了看。 “这是你做的?”二奶奶问。 “嗯,用今儿买的碎布拼的,这块竹青色的还是您说让我自己留着的呢。”林暖暖说道。 二奶奶又摸了两下,没再说料子的事,直接把抹额往头上一比,对着墙上那面小铜镜照了照。她左照右照,嘴角的纹路慢慢舒展开来。 “算我没白疼你,还知道惦记我。”二奶奶把抹额摘下来,叠好放在枕头边。 “还是我好吧!”林暖暖凑过去,笑嘻嘻地。 “行了,别贫了。”二奶奶拿手拨了拨她,“去帮你娘烧火吧!” “哎。”林暖暖应得脆生生的,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还回头看了一眼,见她奶又把那抹额拿起来,在手里慢慢摸着。 她溜到灶房,柳氏正在灶前忙活,她蹲下去帮着添柴。 娘俩正说着话,院门响了。她哥林玉海和她爹林国生一人扛着一捆柴火回来了,往墙角一撂,拍了拍身上的灰土,灰尘在夕阳里飘起来,呛得俩人咳了两声。 “回来了。”柳氏从灶房探出头。 “嗯。”林国生闷声应了一句,拿了瓢舀水,站在院子里冲洗。林玉海也凑过去,父子俩轮着把脸和脖子擦了一把。 “娘,饭好了没?饿了。”林玉海抹了把脸,往灶房这边走。 “快了快了,换了衣裳再过来。”柳氏挥了挥手。 父子俩进了屋换衣裳去了。 林暖暖蹲在灶前,往灶膛里又塞了把柴,火苗舔着锅底,映得她脸上红扑扑的。她摸了摸自己发尾上绑着的那朵布花,忍不住又笑了笑。 第 656 章 摸田螺 第656章摸田螺 林仟仟前几日进山时,发现小河边密密麻麻爬着不少田螺。反正闲来无事,她便拎着篮子出了门。 一路上,她哼着小调:“采蘑菇的小姑娘,背着一个大竹筐……”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 后面远远跟着的仨人听得一头雾水——这调子从没听过,可偏偏又觉得好听。 小六心里嘀咕:“姑娘今儿心情是真好啊。” 一路跟到小河边,林仟仟脱了鞋,挽起裤腿。 后面那仨人彻底傻了眼——他们是来保护姑娘的,可姑娘这架势,莫不是要洗澡? 仨人面面相觑,脸一下子烧到了耳根,谁也不敢再看,齐刷刷把脑袋扭向别处,恨不得把眼睛焊在远处的树梢上。 林仟仟压根不知道这仨货的脑回路。若是知道,非得把他们脑袋倒过来控控,看看里头进没进水。 这深秋时节,谁会跑河里野浴?虽说不是冬天,可那水也凉得刺骨,泡久了非着凉不可。 她挽着裤腿,一点点往河里探。脚刚沾水,凉意便顺着脚踝直窜上来,激得她一哆嗦,“斯哈”一声喊出了口。 那仨人更紧张了,耳朵竖得跟兔子似的,小脸涨得通红——姑娘这是要干啥?怎么还叫上了?也不背着点人吗? 林仟仟一点点往里挪,斯哈了好半天,脚丫子才慢慢适应了水温。 她弯下腰,双手往水底摸去。 河底的石头滑溜溜的,她摸索了一阵,指尖忽然碰到一个硬邦邦、圆滚滚的东西——是田螺!她心里一喜,捞起来一看,个头还不小。 再摸,又一个,一摸一大把,乐得她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她一边走一边摸,往篮子里放,越摸越起劲,简直过瘾极了。 足足装了一篮子,提起来沉甸甸的,怎么也有十多斤。 她心满意足地想着:回去辣炒一下,再搭点小酒,一边嗦螺一边小酌一口,岂不美滋滋。就是缺个手机平板追个剧,唉,想想得了。 她提着篮子往岸边走,拧了拧裤腿上的水,又晾了一会儿脚,这才穿上鞋往回走。 听见动静,仨人才敢睁眼,默默跟上。 林仟仟想起什么,又折回河边,把篮子里的田螺就着河水洗了洗,控了控水。 “姑娘不是洗澡吗?啥时候弄的这些田螺?那东西一股子土腥味。”几人心里不解。 可一瞧姑娘头发都没湿,这才后知后觉——姑娘压根不是洗澡,是摸田螺去了。 林仟仟到家赶紧换了身衣服。刚才下山风一吹,还真有些冷,裤脚也湿了半截。她把换下的衣服洗好,控上水,晾在院子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56章摸田螺(第2/2页) “你说姑娘弄那些田螺干啥?那东西一吃一嘴牙碜。”小六挠着头,一脸不解。 “我瞧着篮子里可不少,会不会姑娘不知道那玩意不能吃?”小九接话道。 冰块脸听着俩人的话,实在无语:“你当姑娘跟你俩似的?她村里长大的,能不知道怎么回事?” 俩人一听,倒也是。 “可姑娘弄这些干什么?难道又要做什么好吃食?”小六摇摇头,“可那东西咋做也不带好吃的啊。” 另一边,林仟仟舀了几舀子凉水,把一部分田螺倒进木桶里,接着抓起盐罐子,大把大把往里撒盐,得让田螺好好吐吐沙,不然吃起来牙碜。 剩下的她舀了凉水,养在木桶里,这东西有水就能活,一次也吃不了这些,田螺这种带壳的东西不能隔夜。 躲在暗处的仨人不这么想——眼看着林仟仟一撮又一撮地往桶里放盐,手都不带抖的,嘴角齐齐抽搐。 “姑娘这是要打死卖盐的?”小六瞪大了眼。 小九也不解,冰块脸都懵了。 “这盐是不要钱吗?” “是不是姑娘想杀人?” 一个个奇葩念头从仨人脑中蹦出来。林仟仟若有读心术,非得乐疯了不可——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人。 趁着吐沙的功夫,林仟仟去丁家菜园子摘了点红辣椒回来,用石臼捣碎。 “姑娘这是真急眼了,又弄了这些辣椒面。”小六看得直害怕。 “姑娘,疯了。”小九咽了口唾沫。 林仟仟淘了米,生了火,焖上饭。 看田螺吐得差不多了,她换了好几次水,一颗颗搓洗干净,直到水清得能照见人影。 她搬了个小木凳坐下,拿菜刀把田螺屁股一个个剁掉——这样好入味,吃的时候也好嗦肉。 起锅烧油,下葱、姜、花椒、干辣椒、麻椒、酱油、盐,还放了一点点花雕酒增香去腥,又撒了些香料粉提香。然后把田螺倒进去翻炒,辣味一下子呛了出来,呛得林仟仟直打喷嚏。 那味道又冲又烈,暗处的几人闻着都忍不住打了喷嚏。 “完了,我就说姑娘不对劲,这是要杀谁啊!”小六捂着鼻子说道。 “这辣味直冲天灵盖。” 同样被呛的还有隔壁刘婶子一家:“这仟仟丫头做啥了,这么辣。” 第 657 章 那丫头不知道 第657章那丫头不知道 扒拉得差不多了,林仟仟盛了一盘,给二奶奶家送去——她可是从二奶奶家摘了好多桂花。 她去时,二奶奶家已经吃上饭了,招呼她一起吃。她说家里做好了,留下那盘麻辣田螺便走了。 “哎,这丫头可能不知道田螺不能吃,一股子土腥味,好在还惦记着咱们呢。”二奶奶说着就要端下去。刚才林仟仟在,她没好意思说。 林暖暖上去就抢了一个,往嘴里一嗦。 “哎,你这孩子,没听见说这玩意不能吃吗?一股子土腥味,还牙碜,赶紧吐了。”二奶奶急了。 她娘也赶紧劝:“闺女,快吐了。” “好吃,好吃,麻麻辣辣的,一点土腥味没有。”说着又拿了第二个。 一家人都愣愣地看着她。她大哥林玉海先开了口:“小妹,真没有土腥味?还好吃?” “哥,真的,你们快尝尝,老好吃了。你们不吃,我可都吃了。”林暖暖一个接一个地嗦着,嘶嘶哈哈的,嘴唇都辣红了也舍不得停。 “娘,帮我倒点水,就是有些辣,越辣越想吃。” 林玉海看妹妹吃得这么香,半信半疑地也拿了一个,一嗦,眼睛顿时亮了:“好吃,好吃!” 一家人这才纷纷伸手尝试,一盘子最后吃了个精光,连汤汁都蘸着馒头抹干净了。 林国栋放下筷子,咂了咂嘴:“你说这仟仟丫头怎么做的呢?能去了土腥味,还这么好吃。” “那丫头,精着呢。若不是这样,早就让林家吃了个精光。”二奶奶愤愤的说着。 “这样灵透的孩子,偏偏生在他们家了,可惜了了。” “可不是嘛,这孩子心里有数,手也巧。可惜她家那些人,一个个眼皮子浅的,哪懂得疼她。”二奶奶叹了口气,又看了眼空盘子,“这孩子是个仁义的,又懂感恩。” 林仟仟又盛了一盘子,送去丁家。丁家还没开饭,丁叔一瞧她又端来好吃的,二话不说,转身就去烫酒。 酒壶往灶台上一墩,火苗子舔着壶底,屋里很快飘起一股热辣辣的酒香。 丁婶子在一旁看得真真切切,拿手肘捅了捅自家儿子:“你爹这是又去烫酒了。” 等林仟仟把盘子往桌上一放,丁家人全愣住了——田螺。 满满一盘,螺壳油亮,热气里还带着一股香料的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57章那丫头不知道(第2/2页) “丫头,这东西……”丁婶子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可她性子直,到底没憋住,“这田螺一股子土腥味,吃着还牙碜,吃不得。你准是不知道,白瞎了这些好料。” “婶子,村里人那是不会吃,是没吐沙。”林仟仟笑着解释,“田螺得先放水里吐沙,吐净了沙,剪了屁股,再辣炒,做好了一点土腥味没有。” 丁叔没接话,只说了句:“我试试。”拈起一颗,凑到嘴边一嗦,螺肉连着汁水滑进嘴里。 他眼睛顿时亮了,又嗦了一颗,才舍得开口:“好吃,下酒正好。你这丫头,对我胃口。” “丁叔,你说对了,这东西就是下酒神菜。”林仟仟笑出了声。 丁婶子也忍不住尝了一颗,咂咂嘴,又尝一颗:“丫头,你这真没土腥味,也不牙碜。以前婶子也摸过,后来都扔了,早知道能这么做,哪舍得扔。” “你留下一起吃饭呗。” 林仟仟又让了一遍,说家里做好了,便转身回了家。 老头子那儿她就不送了——辛辣的东西,不适合老年人吃。 她弄了几根竹签子。这东西得挑着吃。刚才光顾着送,都忘了告诉她们了,不过螺屁股开了,一嗦也能出来,她自个儿倒是爱用竹签,扎住螺肉一挑,连黄带肉整个出来,吃着过瘾。 她盛了一大碗放进篮子,又添了不少米饭。 暗处的那几位早就明白,只等篮子往老地方一摆,便不见了踪影。 几人挤在树上,争着抢着吃:“我的!”“我的!”“我的!” “太辣了,姑娘放了多少辣椒啊!”小六辣得直斯哈,嘴角红了一圈,还舍不得停嘴。 “嫌辣,你别吃。”冰块脸一边吃,一边白了他一眼,手上却没闲着,又摸了一颗。 “越辣越想吃。”小六笑嘻嘻地说,吸溜着凉气,又嗦了一颗。 仨人一边灌着凉水,一边嗦螺,不亦乐乎。 同样不亦乐乎的还有林仟仟。她倒了点酒,一边吃一边喝,时不时擦擦眼泪,再喝口凉水,解解辣。辣得狠了,就停下来缓一缓,缓过来又忍不住伸手去拿下一颗。 周大夫若是知道她背着自己吃这么好吃的,非得说她不孝。 第 658 章 镇上卖田螺 第658章镇上卖田螺 林仟仟辣得嘴唇通红,像抹了口脂一样,红艳艳的,衬得一张脸愈发白净。 同样红彤彤的还有树上那仨,一口接一口灌着凉水,刚浇灭那辣劲又起来了。 一盘子田螺,林仟仟一颗接一颗,连吸带扣,嗦得滋滋响,直到吸到最后一颗才肯罢手,起身去洗手。 香皂涂了好几遍,又洗了好几遍,指缝里那股辣劲儿半天散不掉,碰一下眼皮都火烧火燎的。 她一边搓手一边嘀咕,这古代也没个一次性手套,真是麻烦。 收拾好碗筷,看着木桶里剩下的田螺,她心里忽然一动——不如卖田螺。 这东西河里多的是,捞一桶费不了多大事,零成本,就是费点香料。 卖三文钱一杯,成本低,利润厚,妥妥的下酒神器。 这镇上喝酒的人多,酒楼不愁没销路。 她越想越觉得可行,擦了擦手,便往丁家去了,让丁叔明儿去镇上带上她。 回来把盐撒上,让田螺好好吐吐沙,便去睡了。 次日一早,天刚蒙蒙亮,林仟仟就起来了。 灶房里还带着夜里的凉气,她挽起袖子,把木桶里的田螺洗了好几遍,一遍遍搓,一遍遍冲,直到水清了才罢手。 然后下锅炒,两个锅一起煮,一个做五香的,一个做麻辣的。 这样老少皆宜,不能吃辣的就吃五香的。 林家的灶房又开始飘香了。五香的那锅,八角桂皮的味儿醇厚绵长,麻辣的那锅,干辣椒麻椒一下锅,呛得人直打喷嚏,可那香味儿又勾得人舍不得走开。 林仟仟盛出来一些五香的,打算回来给老头子送去。 剩下的又装回木桶,盖上盖子,等着丁叔来接。 趁着这会功夫,她拿着刀弄了些竹签子。 竹子是前几日砍的,削得不算齐整,可一根根磨得尖尖的,用起来顺手。 牛车停在了林仟仟家门口。 “丫头,准备好了吗?”是丁叔的声音。 林仟仟应了一声,提着两个木桶往门口走。 桶沉,走得有点晃。 刚开门,丁叔一看,马上过来接了过去,掂了掂分量,眉头一挑。 “我来提,做的什么啊?” “辣炒田螺,就昨儿送去那个。”林仟仟拍了拍手上的水,“我想卖去酒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58章镇上卖田螺(第2/2页) “卖酒楼?好啊!这东西真是下酒神器,好吃。”丁叔把桶往车板上放稳,又拿绳子拢了拢。 俩人上了牛车,往镇上去。 牛车慢悠悠地晃,路两边已经收了庄稼,晨风里带着露水的湿气。 林仟仟坐在车板上,手扶着木桶,生怕撒了。 到了天香楼门口,小二哥一眼瞧见林仟仟,热情地迎了过来。 “林姑娘,今儿有空来了?可是有段日子没来了。” “小二哥,许久没见。”林仟仟笑着打了招呼,“苏掌柜在吗?” “在,在后院呢!苏掌柜这几日还念叨你呢!” 丁叔跟着伙计卸货,林仟仟进了后院。 “苏掌柜。” 苏掌柜一抬头,见是林仟仟,跟见了救世主似的,三步并作两步迎上来:“丫头,你可来了。” “掌柜最近生意如何?” 苏掌柜一听这话,脸上的笑就垮了,长叹一口气:“可别说了,这条街又新开了一家酒楼,我这生意都要被抢走了。之前仗着黄焖鸡生意还不错,哪知家家都仿起了黄焖鸡。”他一边说,一边拿手拍着柜台,眉头拧成个疙瘩。 “那我若是给掌柜添一道新菜呢。” 苏掌柜眼睛一亮:“新菜?快拿来,我瞧瞧。” 已经有伙计抬了过来。 苏掌柜赶紧上前,掀开盖子,刚舒展的眉头又皱了。 苏掌柜摇了摇头:“田螺!这恐怕不行,以前酒楼也做过,一股子土腥味,里面还牙碜,这东西吃不得。” “掌柜尝尝。”林仟仟也不多解释,只把筷子递了过去。 苏掌柜犹豫了一下,还是夹了一个,唆了一口,动作顿住了:“嗯?”又夹了一个,“嗯?” 他把筷子一放,转头就朝伙计喊:“有多少,我都要了。” “有个十斤左右,不过这个不按斤卖,论杯,一杯三文。”林仟仟比划着。 “行。”苏掌柜一挥手。 伙计开始量杯,一杯,两杯,三杯……最后一共七十杯,总共二两四钱,除去香料钱,净赚二两三钱。 这利润也太可以了。林仟仟接了银子,又说了几句,便跟着丁叔出了天香楼。 第 659 章 虎子回归 第659章虎子回归 林仟仟割了五斤羊肉。天凉了,就得吃点温补的东西。她一到天冷就手凉脚凉,中医讲体寒,羊肉最适宜,温补。林仟仟又要了点羊血,这东西也补。 羊下水这次林仟仟没要——她还想有时间去山上摸田螺呢。 丁叔这次买了二斤羊肉,见林仟仟没买下水,也学着买了下水,还要了一些羊血。上次熬的羊汤很好喝,这样熬还便宜。 摊主愣了。上次是这个姑娘,这次换这个年长的,一个两个都买那没人吃的下水。 摊主一边称一边摇头,嘴里嘀咕着“这年头,下水倒成了抢手货”,手上却没含糊。羊下水收了三文钱。 丁叔笑呵呵地接过了,往车板上一搁,又盖了盖,怕风把灰吹上去。 俩人上了牛车。 “上次弄的那个羊肉汤,你婶子说好喝,今儿正好买了,一家人又能喝了。”丁叔一边说一边驾车,鞭子轻轻一甩,老牛慢悠悠地迈开步子。 路过酒铺的时候,还打了些酒。丁叔抱着酒坛子回来,往车上一放,坛口拿布塞得严严实实,生怕洒了一滴。 “这大虎和二虎也盯上我这酒了,这不才几天就见了底。”丁叔嘟囔着,语气里带着点心疼,又带着点笑意。 林仟仟噗嗤一声笑出来:“哈哈,丁叔这是舍不得了。” “那可不,以前打一回够我喝半年了。”丁叔摇了摇头,到底还是笑了。 “虎子今儿就不去学堂了,待会让他拿一斤肉给夫子送去,感谢他这几个月对虎子说的照顾。” “应该的,对,今儿是月初了,这日子都过混了。”林仟仟拍了拍脑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59章虎子回归(第2/2页) 俩人说了一路,丁叔先送了林仟仟,帮着把木桶拿了下去。 “丁叔,虎子待会没事,让他来找我。” “行。”丁叔应了一声,赶着牛车走了。 林仟仟正愁自己一个人摸不了多少田螺呢!有了虎子就方便多了,还能帮着切螺屁股,那可是大工程。 林仟仟到家,先把羊肉切了一大块,剩下一小块打算跟羊血熬羊肉汤。 那一大块羊肉切成四愣大块腌制上了,打算串红柳大串,上次的虎子都没吃到。她一边切一边想,红柳签子山上就有,待会儿顺手砍几根。 她去了一趟药炉,给老头送五香味田螺。周大夫正自己一个人吭哧吭哧翻晒呢,药材铺了一院子,人也顾不上抬头。 “一天天也不知道帮着干活,人影都不见一个。”周大夫头也不抬,嘴里念叨着。 林仟仟把篮子往他跟前一递:“我这不是出去赚钱了吗?不赚钱怎么孝敬您啊!看我给你带啥好东西了。” 周大夫掀开篮子一角,眉头就皱起来了:“这不是河里的田螺吗?这东西吃不了。”嘴上嫌弃着,手缩了回去。 “尝过了再说,我今儿靠这个赚了二两银子呢,酒楼都吃得的东西,就你这一盘,我少说少卖了六个铜板,你不要,我端走了。”林仟仟作势要拿。 周大夫赶忙把篮子往怀里一搂:“送出去的东西还能拿回去。” 他捏了一颗嗦啰着,嚼了两下,眼睛眯了起来,转身进屋倒了点酒,就着吃。 第 660 章 虎子的心思 第660章虎子的心思 “这青天白日的,您就喝上了,若是来了病人,还不耽误事。”林仟仟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看他。 “我是小酌,又不是喝醉。”周大夫又嗦了一颗,冲她摆摆手。 “行,我不碍眼了,回了。”说完就走了。 林仟仟快到家门口的时候,就看见门口有个人影,走近才想起来她叫虎子来了。 “仟仟姐,你去哪儿了?”虎子蹲在门槛上,见她回来,蹭地站了起来。 “我给忘了,快进来。”林仟仟推开院门,侧身让他。 “夫子那里你送了回来了?” “嗯,刚到家。我爹就让我送了一斤肉给夫子,感谢他这几个月对我的照顾。”虎子跟着她往院里走,脚步有点慢,鞋底蹭着地上的碎土,一脚一脚的,像是心里还揣着什么事没放下。 “下午没事,咱俩去摸田螺,明儿卖给酒楼。”林仟仟把篮子往桌上一搁,顺手拍了拍手上的灰,回过头来看他,眼睛里带着点笑意。 虎子眼睛一亮,挠了挠后脑勺,咧开嘴笑了,露出一排白牙:“行,去呗!昨儿那田螺我也吃了,没想到这东西这么好吃。以前村里人都不吃,我娘做过一次,牙碜,全倒了。” “那东西得吐沙,不然没个吃。行,先到屋喝点水,我收拾收拾东西。”林仟仟说着进了灶房。 虎子有段日子没来了,站在院里四处看看。 他溜达到一边,看见了晾在石台上的模具,蹲下去,歪着头打量了半天,手指头伸出去又缩回来,最后轻轻碰了碰模具边沿:“这是什么?” “那是我做的洗头皂,还没硬,等硬了就能脱模了。”林仟仟从灶房探出头,手里还拿着水瓢,水瓢边上滴着水,落在灶台上啪嗒啪嗒响。 虎子伸出手指,在模具边沿轻轻摸了摸,又缩回来,指尖上沾了点滑腻腻的东西,他搓了搓,低声嘟囔:“看来我最近没空,错过了好多东西。” 声音闷闷的,像是有点遗憾,又像是有点怕自己被落下,头低着,后脖颈露出一截皮肤。 林仟仟那边烧了水,沏了花茶,放了好几块冰糖。 “尝尝。”林仟仟倒了一杯递了过去。 虎子接过茶碗,碗壁烫手,他两手倒换着吹了吹,喝了一口,眼睛亮了:“甜甜的,还有一股子花香,这是什么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60章虎子的心思(第2/2页) “这是我弄的花茶,二奶奶家摘的桂花晾晒的,放了好些冰糖呢!”林仟仟在他对面坐下,自己也倒了一碗,捧在手心里暖着,指尖在碗沿上轻轻敲了敲。 “阿龙最近没回来吗?”虎子捧着茶碗,手指在碗沿上蹭了蹭,眼神没看她,落在碗里的花瓣上,那花瓣在水里打着旋儿,慢慢沉下去。 “没呢,过两日就是休沐日了,到时候你就能见到了。” 虎子嘴角动了动,有些欢喜,又沉默了。 茶碗里的热气扑在他脸上,朦朦胧胧的,他低着头,半天没说话,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碗沿,指甲盖都泛了白。 院里安静下来,只有灶房那边柴火偶尔炸出一声轻响。 “怎么了?”林仟仟见他这样,放下茶碗问道,身子往前探了探。 “仟仟姐,你说阿龙知道我不读书了,会不会不搭理我了。”虎子的声音低下去,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头埋得更低了,下巴都快抵到胸口。 林仟仟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掌心稳稳地落下去,力道不轻不重:“不能。一开始我让你读书就是想让你识字,哪怕不考功名,也是好的,总不至于被人哄骗。” 虎子抬起头,看了她一会儿,嘴唇动了动,又低下头,声音闷闷的:“仟仟姐,我以后就跟着你了。” “行,正好,姐多一个小跟班。”林仟仟笑着站起来,把碗一搁,拍了拍手,“走,收拾东西去。” 俩人进了山,确切说是五个——后面那仨紧跟在身后,这次可不能弄出误会了。 那三个影子不远不近地缀着,走快了他们也快,走慢了他们也慢。 山路越走越深,林子里的光被树冠筛得碎碎的,落在脚边一晃一晃,像撒了一地的碎银子。 两边都是密密匝匝的灌木,偶尔有鸟扑棱棱从头顶飞过,吓人一跳。 林仟仟走在最前面,手里拨着挡路的枝条,枝条弹回去,带起一阵草木的涩味。 虎子跟在身后,时不时回头瞄一眼旁边,生怕有什么野兽,又赶紧转回来,脚底下踩到一根枯枝,咔嚓一声,他缩了缩脖子。 第 661 章 稳赚不赔 第661章稳赚不赔 俩人到了河边,河水从山石间淌下来,清亮亮的,能看到底下的石头和游动的小鱼。 河边的石头被水冲得圆溜溜的,上面长着薄薄一层青苔,踩上去有点滑。 林仟仟把篮子放下,蹲下身把鞋脱了,挽起裤腿,露出一截白生生的小腿。 她先试探着踩进水里,脚趾蜷了蜷,凉得吸了口气,然后慢慢站稳。 “刚下水有点凉,慢慢的,河里有石头,小心点,别割了脚。”林仟仟说道,回头看了虎子一眼。 虎子说了句“知道了,仟仟姐”。 也学着她的样子挽起裤腿,蹲在河边先用脚尖试了试水温,凉得他“嘶”了一声。 然后咬着牙一点点下水,脚底踩着滑溜溜的石头,走得歪歪扭扭,两只胳膊张着保持平衡,像只刚学走路的小鸭子。 “仟仟姐,我摸到了,好多啊,一抓一大把。”虎子那边高兴地喊起来,直起腰,手里捧着一大把田螺,水从他指缝里滴滴答答往下淌。 他举着给林仟仟看,脸上笑开了花,眼睛一眯一眯的。 “这河里可多了,多抓点,明儿就是钱了。”林仟仟弯着腰,手在水里摸索着,头也不抬地说道,手指头在石头缝里一抠一个准。 “这东西卖酒楼五文钱一杯。” “啥?五文钱一杯,那我得多抓点。”虎子眼睛瞪圆了,乐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手底下动作更快了,哗啦哗啦地往篮子里扔,水花溅起来打湿了衣襟他也不管。 “这东西在河里肯定不值钱,主要你姐用秘方,知道了吧!”林仟仟直起腰,甩了甩手上的水,得意地挑了挑眉,嘴角翘着。 “就像小龙虾,村里人都不吃,姐做的就好吃。”虎子一边说一边又摸了一把,水花溅到脸上,他也不擦,任那水珠顺着下巴滴下去,“姐,你这手艺比京城酒楼的大厨都得强。” “你吃过?”林仟仟一边摸着一边唠着,眼睛在河底来回扫,脚底下慢慢挪着步子。 “那倒没有,我听夫子讲的,我觉得他们肯定没姐厉害。”虎子又抓了一大把,小心翼翼放进篮子里,生怕掉了,手在篮子边沿挡了挡。 “你那是对我有滤镜。”林仟仟笑了。 “啥是滤镜?”虎子直起腰,一脸懵,手里还攥着一把田螺,那田螺被他攥得紧紧的,生怕掉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61章稳赚不赔(第2/2页) “就是你觉得我好,就觉得我哪儿哪儿都好。”林仟仟解释道,顺手把额前的碎发拢到耳后,露出一张被日头晒得微红的脸。 “好像是这个道理。”虎子点点头,似懂非懂,又弯腰摸起来,屁股撅着,背上的衣服绷得紧紧的。 俩人你一句我一句,河面上时不时响起笑声,惊得岸边树上的鸟扑棱棱飞起来。 不一会就摸了好多,篮子装满了就往背篓里折,就这样说说笑笑,弄了两背篓,足足有五六十斤。 背篓沉甸甸的,沥出来的水顺着背篓缝往下滴。 林仟仟背的多一些,虎子怎么说也比她小,背篓压在他肩上,带子勒着肩膀,他咬着牙往上颠了颠,肩膀一耸一耸的,也不吭声。 俩人高兴地背着背篓下山了。 路上虎子还问:“仟仟姐,你说这得卖多少杯?”说完乐得眼睛眯成一条缝,脚步都轻快了,背篓跟着一晃一晃,里面的田螺哗啦哗啦响。 “大概四五百杯吧!”林仟仟算了一下,手指在背篓带子上点了点,心里默默盘算着。 “一杯五文,若是五百杯,那得二两五钱,香料算一钱银子,净赚2400文。” 虎子掰着手指头算,越算越兴奋,眉毛都要飞起来了,“仟仟姐,还得是你啊!这买卖稳赚啊!” 他龙飞凤舞地说着,背篓跟着一晃一晃,脚底下差点绊到一块石头,踉跄了一下又站稳了。 看着虎子那高兴劲儿,林仟仟笑了,摇了摇头,嘴角却压不住:“银子也不是那么好赚的,这回去还得一个个吐沙子,清洗,一个个切掉屁股,好入味。” “那也行啊!村里人若是知道这么赚钱,非得争着抢着摸田螺不可。”虎子笑着说道,脸上全是憧憬,好像已经看到白花花的银子进了口袋。 “我摸这个,村里人都以为我是傻子呢!”林仟仟摇摇头,语气里带着点自嘲,嘴角却还挂着笑。 “她们才是傻子,我姐沾上毛比猴都精。”虎子一挺胸,说得理直气壮,下巴抬得高高的。 “你倒是会看,等我哪天给你卖了换银子。”林仟仟斜了他一眼,故意逗他,眼里全是笑意。 “我才不信呢!”虎子一扭头,嘴上这么说,嘴角却翘着,藏都藏不住。 第 662 章 说我败家 第662章说我败家 俩人下了山,路过村口,有人见俩人背着满满的背篓,里面还沥沥水,走一路滴一路,在地上留下一条弯弯曲曲的湿痕。 “这是弄的啥好东西啊?”村西头的李家婶子问道,眼睛直往背篓里瞟,身子还往前凑了凑。 她是李老婆子的儿媳妇,林仟仟看不上李老婆子,也不喜欢她家人。 “没啥。”林仟仟也不说别的,脸上淡淡的,领着虎子走了,脚步都没停。 “这丫头,我又不抢。”李婶子嘴一撇,有些不乐意,站在原地嘀咕了两句,“神气什么啊!” 林仟仟可不管她乐意不乐意,她高兴就好。 虎子小声说道:“那李婶子最好挑理,怎么碰上她了呢!她指定跟人讲究咱们。” 他说着回头看了一眼,李婶子还站在原地,正伸着脖子往这边望。 “愿意说啥说啥,管她呢,若是敢说咱俩不好的,姐撕了她的嘴。”林仟仟说道,语气平平的,像是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虎子相信,仟仟姐可不是好惹的,不过仟仟姐这人讲理,不惹她的她从来都是好脾气。 进了院子,林仟仟把背篓里的田螺倒进木桶,哗啦一声,田螺滚了一桶底,一桶没放下,又倒了一桶,前前后后装了四桶才装下。 田螺在桶里挤挤挨挨的,壳碰着壳,发出细细碎碎的响声。 虎子往里添水,一瓢一瓢地舀,水快满了就停下来。 林仟仟抓起盐罐子一把一把地放,盐粒子撒下去,在水里化开,消失不见。 虎子都愣了,眼睛瞪得溜圆:“姐,这盐巴多贵啊!你放这些,不齁挺吗?” “放心没事,这样吐的干净,我就说村里人不会做这个,她们都舍不出这些盐巴,她们都得骂我败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62章说我败家(第2/2页) 林仟仟哈哈大笑,笑得腰都弯了,手里的盐罐子差点没拿住。 虎子也在一旁大笑,眼睛眯成一条缝,肩膀一抖一抖的。 “那她们肯定会说的。”虎子附和着。 “先吐沙啊!吐一宿干净,明儿早点来,咱俩明儿还得切屁股呢!剩下那三桶先养着,做太多就不值钱了。”林仟仟说道,把盐罐子搁回灶台上,拍了拍手上的盐粒。 “饥饿营销,我懂。”虎子说道,一脸得意,像是学到了什么了不得的本事。 “对喽!啥东西多了就不值钱了,就得不好买,大家才争先抢后的买,大家一看都跟着买,做生意且等学着呢!”林仟仟笑了。 “姐,你说你咋懂这多呢!你若是男子,怕是生意也做到京城了。”虎子说道,语气里全是佩服,眼睛亮亮地看着她。 “不是男子,姐也能带你闯进京城,到时候给你说个京城的小姐当媳妇儿好不?”林仟仟故意逗他,眉毛一挑,嘴角带着坏笑。 虎子有些不好意思了,脸腾地红了,一直红到耳朵根:“姐,你又逗我。”他低下头,手在裤缝上蹭了蹭。 林仟仟哈哈大笑,笑声在院子里荡来荡去:“行了,快回去换身干的衣服,别冻感冒了,一会来,咱俩先弄点吃。” 虎子一听一会又能吃辣炒田螺,高兴坏了,眼睛一下子亮了,转身就往院门口跑,跑了两步又回头:“好嘞,姐。”话音没落,人已经蹿出了院门,脚步声在巷子里咚咚咚地响远了。 昨儿那些一家人抢着吃,他都没吃够。 第 663 章 羡慕 第663章羡慕 丁婶子正坐在院里择菜,一抬头看见虎子一身湿哒哒地进了门,裤腿卷得一边高一边低,头发也乱糟糟的,火气腾地就上来了。 “你这是下河了?刚不读书,你又去野了,皮子紧了是吧!”她把菜往盆里一摔,站起来就数落,“不是让你去找你仟仟姐吗?一天天跟村里的那些野孩子混,能混出来什么好。” 虎子撅着嘴,瓮声瓮气地回了一句:“娘,我就是去找的仟仟姐,我俩去摸田螺了,明儿去酒楼卖。也不问问,就说我。” 丁婶子一愣,脸色马上变了,“跟你仟仟姐摸田螺了啊!娘不是不知道吗?快去身干衣服,别冻感冒了。” 虎子扭头看见一旁的春芬,冲她挤了挤眼:“嫂子,你瞅瞅娘,变脸多快。” 春芬正端着水盆,闻言笑得肩膀直抖:“娘也是怕你学坏。” 丁婶子被这姑嫂俩一唱一和逗乐了,拿手点了点虎子:“还告状了,你瞅瞅,我就说几句。”到底没忍住,笑出了声。 虎子进屋换了身干衣裳,又要往外跑。 “又干啥去?”丁婶子忙问道,手里还攥着那把没择完的菜。 “仟仟姐说做麻辣田螺,我去帮忙。”虎子一边说一边往外走。 这话一出,大虎二虎从屋里探出头来,对了个眼神,满脸羡慕。 昨儿那田螺他们可是实打实吃了的,麻辣鲜香,嗦得手指头都舍不得洗,真好吃。怎么就没这小子命好,还能跟着去帮忙。 “行,多帮着干点,慢点跑……你这孩子。”丁婶子话还没说完,人已经窜出了院门,只留下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春芬看着那背影,低头笑了笑。她这个小叔子,有点意思,风风火火的,倒是个实诚孩子。 林仟仟那边才想起来忘了砍红柳条了,提着砍刀准备出门,又想起虎子一会儿要回来,还是等他回来一起去吧,免得又进不了院子。 正想着,外面一阵疾跑声由远及近,林仟仟一听就知道是虎子,满村也没有比那孩子跑得快的。 “走,出去砍红柳条。”林仟仟提着砍刀到了门口。 虎子喘着气跟在她身后,俩人往后山去了。 砍了一大把红柳条,俩人抱着回来。红柳条细长细长的,皮子泛着暗红,一把抱在怀里还挺沉。 “仟仟姐,弄这么多红柳条干啥?”虎子问道,他记得院子里已经有很多柴火了,这些红柳条看着也不像烧火的料。 “吃啊!”林仟仟头也不回。 虎子愣了一下,脚步都顿了:“这东西也能吃?” “嗯,特别……好吃。”林仟仟故意拖长了音,逗着他。 虎子又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红柳条,实在想不出这东西咋吃。扒皮?吃树皮?也就能吃这个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63章羡慕(第2/2页) 他这么没听说过红柳条能吃,他只听说榆树皮能吃,不过娘也说了,灾荒年,树皮都让人扒了干净,因为没东西吃。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又不敢问,只能闷头跟着。 林仟仟这次没扒皮。上次她感觉操作不对,红柳大串她记得都是红色的棍子。 全部洗了洗,剪成半个手臂长短,放在一旁控水。 俩人开始切田螺屁股。 虎子手笨,头几个切得歪歪扭扭,螺壳崩了一地,林仟仟笑他,他也不恼,埋头接着切。 切着切着就顺手了,一个接一个,动作快了不少。 林仟仟开始炒田螺,自己吃,就只弄了麻辣的。 干辣椒一下锅,呛得虎子直打喷嚏,可那香味儿又勾得他舍不得走开。 这边刚忙完,林仟仟又开始找石头搭简易烧烤架。 把腌制好的肉翻了翻,穿成串,架在烧烤架上,往上刷油。 油滴在火上,发出滋滋啦啦的声音,火苗子一窜一窜的,肉香混着炭火气,直往鼻子里钻。 虎子一看那大串都愣了,还能这么吃?红柳条上串着大块羊肉,油汪汪的,比镇上卖的都气派。 “看着火,串勤翻动,别烤糊了,我马上回来。”林仟仟说着跑出院子,她要去老头那弄点孜然粉,差一味调料,差不少味道呢! 从林仟仟把红柳大串架火上,小六就已经盯上了。 他还记得上次的红柳大串有多好吃,就是一人才两串,吃得甜嘴巴舌的,这回闻着味儿,肚子里的馋虫全被勾出来了。 林仟仟去了药炉,人还没进门,声音先到了:“老头,你那孜然粉给我点,我着急,一会儿糊了。” 周大夫正蹲在院子里翻晒药材,闻言头也不抬,手底下继续扒拉着:“就这点好东西,都让你惦记上了。” 嘴上嘟囔着,人却已经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往屋里走。 林仟仟跟在后头,看着他翻箱倒柜,嘴里还念叨着“放哪儿了放哪儿了”,忍不住催:“快点快点,火上还烤着肉呢。” 周大夫从一个旧木匣子里摸出个小纸包,拿在手里掂了掂,有点舍不得:“就这么点,波斯商人给的,我都没舍得用。” “您留着干啥,留着下崽啊?”林仟仟伸手就去拿。 周大夫手一缩,躲开了:“你这丫头,求人还这么横。” “那我不求了,我走了。”林仟仟作势转身。 “回来。”周大夫把纸包往她手里一塞,“拿去吧拿去吧。” 林仟仟接过来,转身就跑。周大夫在后面追了两步,冲着她的背影骂:“这丫头,真都拿走了!” 林仟仟听见了,头也不回,嘴咧得老大,跑得比兔子还快。 第 664 章 下次早点 第664章下次早点 她回去的时候,肉串已经烤得差不多了。林仟仟瞄了一眼,点点头:“不错,这手艺,没糊。” “吓死我了,刚才突然着了,我泼了水,越泼越严重,还把油碗干翻了,它竟然灭了。”虎子正手脚并用形容刚才的惊心动魄,脸上还带着点后怕,眼睛却亮亮的。 林仟仟笑了:“没事。” 开始往上撒香料,又撒了孜然粉。孜然粉一撒,味道直接受不了。 “姐,这是啥啊!这么香。”虎子凑过来,鼻子使劲嗅了嗅。 暗处的仨人已经吞咽口水了,一个个扒着树杈,眼睛都快冒绿光。 “这是孜然粉,是波斯产物,也叫那什么茴香来着,忘了一时想不起来了,反正就是一种烤肉的香料。”林仟仟挠了挠头。 “姐,你都哪儿弄来的这宝物。”虎子太佩服仟仟姐了,先是番邦的番柿,又是波斯的孜然。 “这是老头子偶然间救了波斯来大乾的商人,人家给的,我哪有这东西。”林仟仟见烤得差不多了,拿了一串递给虎子,“快尝尝,趁热吃,好吃。” 她自己已经拿了一串,烫得龇牙咧嘴,可那羊肉就是比猪肉香。特别是羊肉遇见孜然,那真是快乐加倍。 林仟仟把炒好的田螺盛了一盘端上来,俩人一边撸串,一边嗦螺。 总觉得差点什么。对,酒。 “灶房里有酒,要不要喝点。”林仟仟问了一声。 虎子摆摆手:“太辣了,受不住。” 林仟仟笑的哈哈的,自己倒了一杯,一边吃一边喝。 俩人你一串我一串的,嗦着螺吃得那个香。 虎子辣的斯哈斯哈的,一边灌着凉水,一边还舍不得停嘴。 小嘴辣的都肿了,林仟仟看着笑的都要哭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64章下次早点(第2/2页) 酒足饭饱,林仟仟把烤好的让他拿了五串回去给丁叔他们尝尝,又盛了一盘子麻辣田螺让他带回去。 “我爹知道有这个,又得烫酒了。”虎子笑着接过东西。 林仟仟把田螺装进篮子里,右边挎着篮子,左手拿着五个红柳大串,往家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她一眼,咧嘴一笑,这才跑远了。 林仟仟又烤了一波,树上那仨还没吃呢!还有老头子。 又盛了一盘田螺,放进篮子里。那边肉烤得差不多了,她拿了六串,只觉得一阵风,手被拉扯一下,串不见了,篮子也不见了。 林仟仟嘟囔着:“馋猫儿。”嘴上笑得忍不住。 树上的仨已经挤在一块吃上了,生怕扎下嘴晚了少吃了。 又拿了三串锁上门,给老头子送去。 不敢拿太多,太晚了,吃多了怕他不消化,老头子那个贪吃,她真怕他撑死。 她刚推门进去,就看见周大夫坐在桌边,面前摆着一碟花生米,酒盅也摆好了,正等她呢。 “怎么才来,想饿死我这个老头子啊!”周大夫一看见她,手里的筷子往桌上一敲。 “这东西得趁热吃,我吃完就马上送来了。”林仟仟把红柳大串往桌上一放。 周大夫伸手拿起一串,撸了一口,嘴角油光光的,含糊道:“你就不能先给我送吗?” “下次,下次一定……”林仟仟拉过凳子坐下,托着下巴看他。 周大夫又撸了一口,眯起眼睛,嘴上还不饶人:“每次都下次。” 林仟仟笑,不接话,看他吃得满嘴油光,摇摇头起身:“我走了,您悠着点,别撑着了。” 周大夫头也不抬,冲她摆摆手,嘴里还嚼着肉。 第 665 章 虎子贴心 第665章虎子贴心 第二天,林仟仟还没起,就听见虎子的敲门声“仟仟姐,我来了。” 林仟仟披了个衣服,打着哈欠去开门“虎子,这么早。”门一开,晨风裹着冷气扑面而来,她打了个哆嗦,这天真是冷得邪乎,眼看着就要入冬了,早起的水面上都浮着一层薄薄的白雾。 “姐,我娘贴的饼子,给你带的,想着这么早,你也不能吃饭。”虎子笑呵呵地提着篮子递到林仟仟手上,篮子上盖着粗布,一掀开还冒着热气,玉米面的香甜直往鼻子里钻。 “还是婶子懂我。”林仟仟笑着说着“快进来,外面冷。” 虎子跟在身后关了院门,又熟门熟路地往灶房走,那脚步比在自己家还自在。 自打跟着林仟仟干活以来,这院子他一天能跑三趟。 林仟仟把篮子放在灶台上,整着先点火,得先烧点热水,待会兑点井水才不拔手,要不那田螺得洗好几遍,真凉啊!她搓了搓手指,往灶膛里塞了把干稻草,火苗舔着锅底,灶房里渐渐有了暖意。 “姐,你趁热吃,我来烧。”虎子要不说有眼力见呢?他已经蹲在灶前开始添柴火了,灶膛里火苗劈里啪啦地响着,映得他一张圆脸通红。 林仟仟咬着饼子,里面居然有葱叶,还抹了酱。 那酱是丁婶自己下的,用的是新收的黄豆,晒足了日头,咸香里带着一丝回甘,裹在热乎乎的饼子里,咬一口,满嘴都是踏实的香。 “好吃不?我给你做的,要不干吃饼子没啥味。”虎子抬着脸说着,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等着夸奖的小孩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65章虎子贴心(第2/2页) “还是你懂我,饼子夹着葱叶,别提多香了。”林仟仟大口大口地吃着,腮帮子鼓鼓的,吃完一个又摸了一个。 她昨晚吃的也挺饱啊,这会儿胃里空得能装下一头牛。 “仟仟姐,你是不知道,昨儿我拿回去的红柳大串,家里人都说香,还有那辣炒田螺,我爹喝了不少酒呢!我大哥二哥后面还要酒呢,我爹都不乐意了。”虎子一边说一边笑,手舞足蹈的,灶膛里的火光照着他兴奋的脸。 “哈哈,丁叔是宝贝他的酒了。”林仟仟吃完最后一口饼子,拍了拍手,又喝了口热水顺了顺,这才觉得整个人活过来了。 锅里的水也烧得差不多了,不用非得开,舀子舀出来一部分,加了凉水,兑得不凉不烫正好。 林仟仟伸手试了试水温,点点头——这温度最合适,太热螺肉会收紧,后面就不容易入味了,太凉人也受不了。 她在这方面向来仔细,这是她前世在夜市帮工那几年攒下的经验,那时候一晚上要洗盘子,手上全是口子,可也练出了一身本事。 虎子把装田螺的木桶拖过来,俩人开始清洗。 林仟仟倒了一大盆水,把田螺泡进去,一个一个地搓,水面上浮起一层泥沙和青苔,水浑得看不见底。 倒掉,再换一盆清水,再搓,再倒,再来一盆。 反复洗了四五遍,直到水清得能照见人影才行。这活儿急不得,田螺里的泥要是吐不干净,煮出来一嘴沙,再好的味道也白搭。 第 666 章 生意好转 第666章生意好转 洗完最后一遍,林仟仟把田螺沥干水,倒进大木盆里,俩人一人一把剪刀,开始剪螺屁股。 之前林仟仟都是用刀剁的,后来想起来剪刀多好用。 这活儿看着简单,其实费手,螺壳又硬又滑,剪刀一不留神就容易滑到肉上,林仟仟就是。 “我来吧,姐你慢点。”虎子看林仟仟手上有伤,想接过来。 “不用,俩人干快,今天还得赶早去镇上呢。”林仟仟摇摇头,手上动作不停,咔嚓咔嚓的声音此起彼伏,像是给这个清冷的早晨打着节拍。 俩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虎子讲昨儿村里谁家又吵架了,谁家媳妇生了个大胖小子,林仟仟听着,偶尔插一两句嘴。 这种日子她以前想都不敢想,前世实习那会一个人在城里漂着,住的是地下室,吃的是外卖,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现在虽然累,可是踏实,身边有人气儿,锅里有热气儿,连洗田螺的水声听着都亲切。 “怎么样?我就说这银子也不好赚吧!”林仟仟剪完最后一个,把剪刀往盆里一扔,甩了甩酸疼的手腕。 “不好赚是不好赚,可是能赚着钱啊!”虎子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比在家闲着强,我娘说了,跟着仟仟姐干,心里踏实。” 林仟仟心里一暖,没说话,只是把剪好的田螺分成了两份。 两个锅同时开火,一个锅里放的是麻辣的料,另一个锅里是五香的。 锅底先铺上葱姜蒜,再码上田螺,倒入清水,大火烧开。 红油锅里咕嘟嘟冒着泡,辣椒的呛味和花椒的麻香混在一起,顺着热气往上窜,呛得虎子连打了两个喷嚏。 五香锅里则是另一番光景,香料的味道醇厚绵长。 “姐,这味儿也太香了。”虎子趴在灶台边,吸着鼻子。 “香吧?这汤底我琢磨了好久呢。”林仟仟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手里不停,拿着长筷子给田螺翻着面,让每一颗都浸透汤汁。 一边红油滚烫,一边五香翻腾,两锅田螺同时咕嘟着,灶房里水汽氤氲,香得人直咽口水。 林仟仟掐着时间,大火煮了一刻钟,转小火慢慢收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66章生意好转(第2/2页) 汤汁越来越浓,田螺壳上裹着一层油亮亮的酱色,看着就馋人。 收好汁,俩人把田螺分别装进两个木桶里,盖上盖子,等着入味。 这木桶是丁叔特意做的,厚实,保温,走一路也不怕凉了。 丁叔的牛车到得准,俩人提着木桶上了车,往镇上去。 丁叔赶着牛,虎子坐在车上靠着木桶,晃着腿,嘴里还念叨着昨儿那田螺多好吃。 “小二哥,早啊!”林仟仟下了车,老远就打着招呼。 “林姑娘来了,掌柜在后院呢!还怕你今儿不来呢,昨儿那些田螺都卖了,酒楼人都多了一半,后来有人都没买到,掌柜昨儿的那嘴角就没收过。”小二哥笑着迎上来,嘴上说着,手上已经麻利地帮着搬木桶了。 林仟仟带着虎子穿过大堂,进了后院,丁叔还在卸货。 后院堆满了筐筐篓篓,几个伙计正忙着择菜切肉。 听见动静,苏掌柜赶紧走过来“丫头,你可来了。” “苏掌柜,昨儿生意不错!”林仟仟笑着说道。 “嗯!不错不错,刚开始客人还不太接受,都说有土腥味,我就学着你之前说的,每桌赠送一碟尝尝,有人尝过,就有第二人尝,尝过的人就没有说不好的,昨儿那些都卖完了,后来的人都没买到。”苏掌柜眉飞色舞地讲着,两只手比划着,满脸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我真怕你今儿不来啊!”苏掌柜拍了拍胸口,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你不知道,昨儿晚上打烊后还有人来问,今儿有没有田螺,我说有有有,明儿中午来,心里嘀咕一晚上,可千万别让我食言啊。” “不能,我应了的事,肯定来。”林仟仟说着,指了指木桶“还是两种口味,一种麻辣,一种五香,十斤。” 苏掌柜一挥手,伙计们麻利地过来过秤、量杯。一共八十杯,五文钱一杯,一共四百文。 “这是半两银子,多出的一百文算定金。”苏掌柜从袖子里掏出个布包,数出半两碎银递过来。 “行。明儿还来送货。”林仟仟接过银子,在手里掂了掂,笑着应道。 那边丁叔也结完了账,仨人上了牛车,往回走。 第 667 章 太多了 第667章太多了 牛车慢悠悠地走在镇上的石板路上,车轮吱呀吱呀地响。 “苏掌柜给的是半两银子,抛去定金一百文,今日收益四百文,还有香料钱,咱俩三七分,你是一百二十文,等到家,我给你。”林仟仟一字一句地说着。 “不行,仟仟姐,我也没干啥,咋能拿那么多,不行,不行。”虎子一听,连忙摆手,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丁叔在前面赶着车,听见了也回头说“丫头,不能给那些,太多了,东西是你研究的,方子也是你出的,虎子就帮帮忙,哪能拿那么多。” “那我也不多给,这样两成,你们再推脱,我可就生气了。”林仟仟装作不乐意的样子,把脸一板,斜着眼看虎子。 “行,那就两成。”虎子看她这样,赶紧应下来,又嘿嘿一笑,“我就说跟姐混,一天吃七顿。” “不是三天饿九顿啊!”林仟仟调侃着虎子。 “不能,不能,都吃撑了。”虎子摸着肚子说道,昨儿晚上我可是吃了五串红柳大串,今儿早上又吃了两个饼子,肚子到现在还圆鼓鼓的。 丁叔听着她俩你一句我一句的,嘴笑得合不拢。 现在的生活很有奔头。以前丁家的日子虽不像孙家那样穷,但也没好太多,几亩薄田,一年到头刨去税赋,剩不下几个铜板。 现在他敢说,丁家在清河村能排第二,第一是仟仟那丫头,他比不了。 奶茶的生意一直很好,特别是那些姑娘小姐最喜欢这个,夏天卖凉的,秋天卖热的,一直不错。 林仟仟还会教他们根据时节换花样,夏天加些珍珠,秋天兑些姜汁,等冬天就做热的红枣味,吊足了胃口。 再加上之前黄焖鸡赚的银子,虽然那生意只有月余,也是攒下不少。现在丁家存款都有二十五两银子了,这在乡下也是不小的数目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67章太多了(第2/2页) 庄户院一年到头种的粮食去了交税能接上都不错,人口多的,青黄不接时候都靠挖野菜填饱肚子,一年到头哪有什么银子攒下,恐怕有的人家一辈子都没有过十两银子。 这一切都是托这丫头的福,丁叔始终记着这份情。 他还记得林仟仟刚到家的时候,那丫头瘦得跟根竹竿似的,站在村口,背着个破包袱,衣裳打着补丁,可是眼睛亮亮的,说话做事透着一股子旁人没有的利落劲儿。 谁想到,就这丫头,带着他们一家把日子过得红红火火。 他都想说,虎子跟着干,不用给工钱, 可那丫头要不乐意,也就只能依着她了。 丁叔在心里琢磨着,等有空再做几个木桶,编点背篓篮子什么的,给她。 牛车到了村口,虎子帮着把东西拿下去,跟丁叔说了先不回去,丁叔架着牛车走了。 临走还回头喊了一句:“仟仟,晚上来家吃饭,你婶子炖了鸡!” 林仟仟笑着应了一声,看着牛车拐进了巷子,这才进了院子。 虎子跟在她身后,手上拎着木桶,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曲子。 林仟仟推开院门,进了屋,数了八十文给虎子。 虎子接过去,揣在怀里,又掏出来数了一遍,数着数着就笑了。 “姐,一会儿还去不?” “去,怎么不去。趁天没冷透,多抓点,再多卖几天。” “我娘还说给你带新腌的萝卜,明儿给你拿来。” “行,让婶子多放点辣椒。” 虎子应了一声。 第 668 章 多摸些 第668章多摸些 俩人到家歇了一会,又拿着篮子,背着背篓进了山。 晌午的日头还算暖和,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可一进山林,阴凉气就扑面而来。 树叶落了大半,脚踩上去沙沙作响,枯枝在脚下咔嚓咔嚓地断,惊得几只山雀扑棱棱飞起来。 暗处那仨天天跟在后面,这会儿也隐在树丛里,不远不近地缀着。 这些日子他们算是开了眼——姑娘又是做皂又是做生意,如今还上山下河地折腾,一个人愣是把日子过得红红火火。 仨人互相看了一眼,谁也没说话,可心里都竖着大拇哥。 姑娘若是生在商贾之家,铺子定能开遍京城。 这话在仨人心里转了好几圈,谁也没说出口,可眼神里都是这个意思。 天气一天比一天凉了,好在她们是晌午下河摸田螺,还能好点,但也有点凉。 刚下水时候明显斯哈一下,脚底板被冰水一激,凉气顺着脚心直往上蹿,得咬着牙站一会儿,慢慢才适应。 河水清得很,能看见底下的卵石和游动的小鱼,田螺就趴在石头上,或者半埋在沙里,一摸一个准。 林仟仟觉得摸不了几天了,干脆趁这几天多摸些,回去放水里养着,也能养一阵。 她一边弯着腰在水里摸,一边跟虎子说:“虎子,这天气越来越冷了,过几天就下不了水了,咱俩今日多摸些,不行再来一趟,弄回去养着。” “行,姐,我也是这么想的,要不你在河边等我,我娘说了女人不能凉到。”虎子说道,手上却没停,一把一把地往篮子里放。 “这你娘也跟你说了?”林仟仟懵了,直起腰看了他一眼。 “是跟我嫂子说的,我听见的。”虎子笑呵呵的,露出两颗小虎牙。 “没事,现在这水还行,咱俩又是晌午来的,没事,咱俩快点摸,回去我再煮点红糖姜茶去去寒。”林仟仟一边说着,手上飞快。 她心里有数,这水凉是凉,可还没到刺骨的时候,再干几天没问题。 等真冷了,她也不打算硬撑,身子是自己的,糟蹋坏了没人替。 虎子也加快了速度,一把一把地往篮子里放,篮子里满了就倒进背篓里,今儿摸的还挺快,不一会两背篓就满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68章多摸些(第2/2页) 田螺个个圆润饱满,壳上带着青苔,沉甸甸的,压得背篓带子直往肉里勒。 “走,先回去,趁着这会日头还行,咱俩再来一趟。”林仟仟背起背篓,腰往下一沉,咬着牙站直了。 “行,仟仟姐。”虎子也背上了背篓,俩人一前一后沿着来时的路,快速下了山。 到家赶紧倒进木桶里,又是满满的四大桶。 林仟仟看着这四桶田螺,有些发愁了,家里的木桶都用上了,再弄回来装哪儿啊!她围着木桶转了两圈,眉头拧着。 虎子看出来了,说了一声,一溜小跑回了家。 再回来时提着四个木桶,跑得气喘吁吁的:“仟仟姐,先用我家的,我爹正给你做呢,还没做好。” “丁叔可真是我肚子里的蛔虫,连我想啥都知道。”林仟仟接过木桶说道。 虎子愣了,眨巴着眼睛:“我爹咋变成虫子了。” 林仟仟一听,刚喝了一口花茶,直接喷了出来,喷了虎子一脸。 水珠子顺着虎子的鼻梁往下滴,头发上还挂着两片花瓣。她连忙拿一个手巾来给他擦:“不好……意思,姐没忍住。” “咱也用花茶洗了脸。”虎子抹了一把脸,也不恼,还凑近闻了闻,“还挺香。” 俩人又进山了。这次连进山速度都慢了,林仟仟累得呼哧带喘,腿像灌了铅,每抬一步都要使好大的劲。 “不行了,歇一下,这山上一趟还行,爬多了真累啊!”林仟仟擦了擦额头的汗,靠着一棵老树坐下。 山里的风吹着舒适了不少,汗落了,后背凉飕飕的。 到底还是年轻,虎子在一旁上蹿下跳的,摸摸这瞅瞅那,一会儿摘个野果子,一会儿追个松鼠,半点不见累。 林仟仟正羡慕呢,目光随意地扫过一片灌木丛,看到一抹熟悉的红色。 她愣了,那红色在枯黄的草丛里格外扎眼,几片掌状复叶轮生在茎顶,中间一簇红彤彤的果子,她的心跳猛地快了一拍,呼吸都轻了。 第 669 章 百年人参不是吹的 第669章百年人参不是吹的 “姐,你看啥呢?”虎子也发现了她的呆滞,凑过来顺着她的目光看。 林仟仟赶紧起身,那速度半点没有刚才的疲惫样子,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 虎子也跟了过去,这一看他差点喊出来,幸好被林仟仟一把捂住了嘴,只剩下呜呜的声音和手舞足蹈。 “小声点,别喊。”林仟仟小声的说,开始慢慢放开手。 人参,居然是人参,他姐这运气也没谁了吧! 暗处那仨不认识人参的叶子,所以还没弄明白俩人为啥如此夸张。 仨人抻着脖子看了半天,只看见一丛红果子,还以为是啥野果,直到林仟仟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开始挖,他们才隐约觉得不对劲。 林仟仟用刀做了个简易版的木棍,一点点把人参须子挖出来。 她挖得极慢,极轻,泥土一点点剥落,人参的根须一点点露出来,细如发丝,白中透黄,盘根错节地扎在土里。 她屏着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出,手指头拨开最后一层土,整株人参露了出来——芦头紧密,根须粗壮,主根上带着一圈圈细密的横纹,差不多有百年的样子,须子完整,一根没断。 她头几天跟老头那真是吹的,没想到居然成真了。 林仟仟看着掌心里的人参,嘴角抽了抽,想笑又不敢笑,怕一笑就醒了,一不小心装了个满分。 暗处几人这才看清这是人参,姑娘这歇一会儿就挖了个人参,这人参少说七八十年,没准都得百年。这是什么运气?仨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冰块脸都忍不住往前探了探身子。 “仟仟姐,这个……好像比上次的还大。”虎子嘴张得老大,半天说出来句这个。 “嗯,这个得百年。”林仟仟淡定地说道,内心其实狂喜。 她把人参用苔藓裹好,又用干净的布包了一层,轻轻放进怀里,贴着胸口,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地撞着。 虎子嘴张得更大了:“百年,那得值多少银子?” “姐,咱还摸田螺吗?”虎子小声的问道。 “今儿不摸了,再找找,看看周围还有没有?”林仟仟说道。这东西一般有一株就还有第二株,这是老头子教她的。 虎子一听,更欢喜了,他之前跟仟仟姐卖过,那人参老值钱了,挖到一株小的,都够攒好几年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69章百年人参不是吹的(第2/2页) 俩人以这株挖参地点为核心,向外围绕着找。 虎子弯着腰,瞪着眼,恨不得把每根草都翻过来看看。 林仟仟则放轻了脚步,目光在灌木丛和草丛之间来回扫。 小六心里嘟囔着:“那是人参,哪那么好找。” 空气都沉寂了,谁也没出声。 “仟仟姐,你快来。”虎子喊了一声。 林仟仟凑了过去,还真让这小子找到了。 林仟仟把刚才的木棍递给他:“拿这个,小心挖,一边挖一边松土。” “知道了,仟仟姐。”虎子拿过木棍小心翼翼地挖着,生怕弄断了根须,影响卖相。 他的动作比刚才慢了好几倍,每一下都轻轻的,额头都淌汗了,也不敢擦,生怕力道下懵了。 “我去旁边再看看。”林仟仟见他挖得仔细,便往旁边走了几步。 她左看看右看看,也没瞧见,心里暗笑,哪有那么多人参等着她啊!她那株百年的还不知道怎么瞎猫碰见死耗子的呢。 可能是心里太欢喜,没看脚下,她“啊”的一声,人已经摔了。 “啊!好疼。”林仟仟捂着脚踝,一看已经肿了。 脚踝处肉眼可见地鼓起来一个包,皮肤绷得发亮,碰一下都钻心地疼。 刚说了运气好,这下就倒霉了。 她龇牙咧嘴地刚要踹几脚是什么东西滑倒的,一下子停住了——“人参”。 那是一棵被枯叶半掩着的人参,叶子已经被她踩烂了半截,可茎还在,红果子散落在地上。 她顾不上疼了,满心满眼都是那人参,在身边找了个木头削了削,开始全身心地挖人参。 额头的汗打湿了鬓角的碎发,顺着脸颊往下淌,她也顾不上擦。 手指头在土里刨着,指甲缝里塞满了泥,膝盖跪在地上,衣服上全是草汁和泥印。 长舒一口气,林仟仟总算挖出来了,也挺粗,有个三十年的样子,虽比不上刚才那根,那也是有年头的好人参啊! 小六这下不吱声了,姑娘这是啥运气啊!摔一跤,又摔出一根人参。 “人参,这么好挖吗?”冰块脸都开始四处看了,可是半点人参的影子也没见到。 第 670 章 脚崴了 第670章脚崴了 林仟仟想站起来,发现有些费劲,脚踝处刺痛,脚一沾地就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师父说过山上遍地中草药,她四处看看想找个活血散瘀的,看见了八棱麻,也叫接骨草。 那草就长在几步远的地方,茎是方的,棱角分明,叶子对生,卵形,边缘带着细密的锯齿,揉碎了有一股子清苦的草腥味。散瘀消肿,止痛,她以前在师父的药圃里见过,认得。 她就近拔下一把八棱麻叶子,捡干净的叶子放口中细细嚼了。 那味道又苦又涩,舌头都麻了,嚼到最后满嘴的草渣子。 她呸地吐在伤处,又从身上扯了布条子绑上了。 布条一缠紧,脚踝处凉丝丝的,疼似乎真轻了些。 “仟仟姐,你在哪儿?”虎子挖完人参,也没见到林仟仟的影子,他大声的喊。 “这儿,我在这儿。”林仟仟听见声音努力地喊着,声音被山风吹得断断续续。 不一会脸上带着土的虎子就出现了,鼻尖上还蹭了一道泥印子。 “我脚崴了,站不起来。”林仟仟看着虎子,噘着嘴诉说她的委屈。 “没事,我扶你回去。”虎子说道,把手里的人参往她面前一晃,“姐,我这人参够用不。” 小手晃动着,嘴巴咧得老大,那株人参在他手里晃来晃去,根须上还带着湿土。 林仟仟一看:“行啊!虎子,这也有三四十年了。” 虎子呵呵地乐着,把参小心翼翼地包起来揣好。 林仟仟想着别刺激孩子了,把手上的人参往怀里塞了一下,那株三十年的参贴着胸口那株百年的,热乎乎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70章脚崴了(第2/2页) 虎子把背篓背上,扶着林仟仟往山下走,这段路,俩人走了好久才下去。 林仟仟一只脚跳着走,虎子半扶半扛着,俩人走走歇歇,歇歇走走,好不容易才挨到山脚。 林仟仟后背都湿透了,太累了,她此刻就想担架抬她下去。 “呦!这是咋啦?”正好碰上她爹上山,就看见虎子扶着林仟仟。 林国柱肩上扛着把柴刀,腰上别着绳子,一看就是要去砍柴。 “爹,我刚摔了一下,脚踝崴了。”林仟仟愣了一下。 “我背你下去吧!”林国柱把柴刀和绳子往地上一扔,蹲下身。 林仟仟也真是走不动了,再走下去,她这脚得更肿。 “行,我得去周大夫那。”林仟仟也没客气 虎子在一旁说:“背篓给我吧!” 林国柱蹲下把林仟仟背起来,背起来轻飘飘的,他愣了一下。 他还是小时候背过闺女呢,如今大了。他走得稳当,一步一步踩在实处,林仟仟趴在他背上,随着走路一颤一颤的。 虎子跟在后面,背着两个背篓,手里还提着林仟仟的篮子,还捡起地上林国柱的砍刀和绳子,吭哧吭哧地在后面。 林国柱直奔周大夫的药炉,“周大夫,周大夫,快看看,俺闺女的脚踝崴了。”林国柱一声闷闷的喊声,语气中有些着急。 周大夫闻声出来,一看背上的是林仟仟。 “告诉你稳当些,稳当些,摔了吧!” 第 671 章 引狼入室 第671章引狼入室 “老头子,这不赖我,那腐叶遮着,我没看见,我为了谁的,还不是给你挖人参去了。”林仟仟委屈吧啦地看着周大夫,嘴撅得能挂住个油瓶,眼睛里却藏着点心虚,不敢正眼瞧他。 虎子也愣了。 仟仟姐不是凑巧发现的人参吗?她俩不是去摸田螺的吗?他张了张嘴,到底没敢在这时候问出来。 “人参,那是想挖就挖的?你当那是白菜呢!”周大夫嘴上骂着,手却已经蹲下去,一把撸起她的裤脚。 他动作看着粗,落到脚踝边上却轻了,指头捏着裤腿一点点往上卷,生怕碰着伤处。 裤腿刚卷到脚踝上面,就看见里面缠着布条,包得歪歪扭扭,布头还打了个死结,一看就是自己胡乱扎的。 “用的八棱麻,嚼碎了敷上了。”林仟仟忙说道,语气里带着点讨赏的意思。 周大夫手上没停,低着头凑近看了一眼,鼻子里哼出一声:“还知道用八棱麻,算你还真学点本事。” 他解开那布条时,指尖先探了探边上,确认没粘着皮肉,才一层层慢慢揭。 脚踝露出来,虽然有些肿,皮肤绷得发亮,但好在药敷得及时,没再往坏里走。 他伸手在肿胀边上轻轻按了按,林仟仟“嘶”地抽了口气,脚往回缩了缩。 “现在知道疼了?上山的时候怎么不想着点。”周大夫嘴上不饶人,手指却放轻了,指腹贴着皮肤慢慢按了一圈,像是在摸骨头有没有事。 “我这不是急着给你找参嘛。”林仟仟小声嘟囔,声音软下来,带着点撒娇的意思。 周大夫抬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又气又无奈:“你少拿这话堵我。我要人参,我自己不会去挖?用得着你一个丫头片子瘸着腿回来?” “你自己去挖?你这眼神能看见吗?”林仟仟立马回嘴,可说完自己也笑了,眼睛弯弯的,带着点得逞的俏皮。 周大夫被噎了一下,脸色更不好看,可嘴角到底没绷住,抽了一下。 林仟仟笑了“老头,把你那冰玉消瘀膏给我用用。” “这你都知道?”周大夫瞪大眼睛,眼角的皱纹都挤到一块儿去了,“你是不是把我那药炉翻了底朝天!” “没有,没有,我就说凑巧,凑巧看见了。”林仟仟赶紧摆手,眼睛却往屋里瞟,那点心虚明晃晃写在脸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71章引狼入室(第2/2页) 周大夫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我这是引狼入室了。” 嘴上这么说,人已经转身进了里屋,脚步却比平时快了些。 林仟仟坐在外头石凳上,冲着虎子挤了挤眼,小声说:“看见没,老头就是嘴硬。” 虎子还没从“人参”那事儿里缓过神来,愣愣地问:“仟仟姐,你啥时候特意去挖的人参啊?咱俩不是去摸田螺的吗?” “摸田螺是顺路。”林仟仟理直气壮。 “那挖参也是顺路?” “那不然呢?我还能专门去挖?我又不是神仙,能掐会算。”林仟仟说完,自己先笑了,眼神往屋里飘了一下,像是怕周大夫听见。 周大夫从里面木匣子最下方取下一只粗陶小罐。 罐子很小,掀开盖子,一股清冽凉香扑面而来,不浓不冲,带着点薄荷的凉、冰片的透,还有一丝说不上来的草木清气。 周大夫取了木勺,挖了一层青褐色药膏,走回来蹲下。 药膏稠而不腻,挖起来拉出一点细丝,落到皮肤上却匀匀地摊开了。 “把裤腿挽起来。” 林仟仟乖乖把脚伸过去。 药膏一触皮肉,瞬间沁出一阵凉意,顺着脚踝往四周漫开,原本胀得发烫的痛感当即缓了大半。 她舒服得眯起眼,脚趾头都松开了,嘴里“嗯”了一声。 “舒服,老头,再给我弄点。” “你当这是猪大油呢?想摸多少摸多少。”周大夫白了她一眼,手上却还是匀匀地又补了一层,指腹推着药膏在肿胀处轻轻打圈。 “这可是用薄荷脑、冰片、生大黄、黄柏、泽兰、乳香、没药,好几味中草药加少量蜂蜜与麻油熬成膏,熬完就这么一小瓶。你以为好弄?光那乳香没药就得先研细,火候差一点就废了。我熬这一罐,守了半宿。” “知道知道,你厉害。”林仟仟敷衍地点头。 周大夫气得哼了一声,也懒得跟她计较,一边用干净麻布轻轻裹住脚踝,一边缓缓叮嘱:“每日换一次,活血散瘀,这几日莫再上山奔走。若是骨头再伤,单靠这膏只能止痛消肿,还得另配内服汤药。”他说一句,手上绕一圈麻布,松紧刚好,最后把布头掖进去,拍了拍。 第 672 章 百年人参 第672章百年人参 林国柱在旁边听着,连忙谢谢周大夫,又询问诊金。 “不用给钱。”周大夫还没说,林仟仟先出声了。 林国柱愣了:“你这丫头,咋能不付诊金,这钱爹给。” “他还指着我养老送终呢!付了还不是我的,以后这药炉都是我的。”林仟仟慢悠悠地说道,眼角却瞟着周大夫,带着点促狭的笑。 周大夫被她这句话明显呛了一下,咳嗽了一声,“我啥时候说这药炉给你了,你咋不去抢呢!” “不然呢,你又没后,不给我给谁?”林仟仟一句比一句猛。 “你……。”周大夫硬是让她怼的一句话没了,“哼”了一声把那小罐子收起来。 林国柱更懵了,愣了半天,看看闺女,又看看周大夫,总觉得这俩人说话跟打哑谜似的。 虎子也在旁边眨巴眼,没敢插嘴。 “老头,又生气了?这个给你。”林仟仟说着从怀里掏出那根百年人参。人参用苔藓包着,裹得严严实实,贴肉揣着,还带着她身上的温热。 “哼,还包上了,就你能给我什么好东西。”周大夫嘴上嫌弃,手却接了过去。 一打开,周大夫整个人都踉跄了一下。 人参,根须完整,芦头细密,主根粗壮得少见,少说也得百年往上。 他捧着看了半天,手指头都有点抖,嘴唇动了动,愣是没说出话。 那丫头头些日子说给他弄个百年人参,他还当是开玩笑,百年人参哪那么好遇见,还是品相如此好的,这放在京城,怕是千金难求。 同样瞪大眼睛的还有林国柱。他看看人参,又看看闺女,眼神里全是不相信:“仟仟,这……这是你挖的?” “嗯,腐叶底下埋着,我踩空了摔了一跤才看见。”林仟仟说得轻描淡写,可语气里那点得意藏都藏不住。 “你踩空崴了脚,把人参挖回来了?”林国柱声音都变了。 “那不然呢?我都崴了,总不能白崴吧。”林仟仟理直气壮。 周大夫没理父女俩,捧着人参左看右看,越看越喜欢,嘴角压都压不住。 林仟仟瞅了他一眼,故意调侃着:“怎么?不喜欢那我拿去镇上卖了,这品相,能卖不少……钱。”钱这个字还没出完,就被打断了。 周大夫立马往怀里一收,动作快得不像个老头子:“徒儿孝敬的,我得好好收藏,卖什么卖,暴殄天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72章百年人参(第2/2页) “刚还抠搜搜的,这会又徒儿了。”林仟仟撅着嘴说道。 “我什么时候抠搜了?”周大夫瞪眼。 “刚刚,冰玉消瘀膏,我说再弄点,你说我当猪大油。” “那能一样吗?那是药!” “人参不是药?” 周大夫被她说得没词,干脆不理她了,转身拿着那根百年人参进了里屋。 掀帘子的时候,他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了林仟仟一眼,那眼神里有点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心疼,又像是欣慰,嘴上却只嘟囔了一句:“这丫头。” 林仟仟知道,老头子准是又藏起来了。 他那屋里木匣子一个套一个,底下还有暗格,别人找不着,她前几日翻过一回,挨了一顿骂,可也记住了地方。 “走吧,爹,送我回去。”林仟仟看着林国柱。 林国柱这才从发愣转回来,蹲下身把闺女背起来。 林仟仟趴在他背上,脚踝上凉丝丝的,药膏劲儿还没散,舒服得她直想打瞌睡。 虎子又跟着回了林家。 到了林家老宅门口,林国柱把闺女放下,林仟仟单脚跳着往里走,回头冲虎子喊了一句:“虎子,明儿还去摸田螺。” 虎子一愣:“你脚都这样了还去?” 林国柱在一旁说道“周大夫说了,不让你上山,田螺那东西不好吃,一股土腥味。” “我要送去酒楼卖钱的,定钱都收了。”林仟仟骄傲的说着。 “真能卖钱?”林国柱有些惊讶,村里人都不吃的东西,镇上酒楼居然要,还能卖钱? “虎子,明天我指挥,你摸。”林仟仟笑得眼睛弯弯的。 “你别去了,爹去给你摸,那东西多的很,你就说你要多少。”林国柱一板一眼的说着。 “那行,越多越好,囤起来,用水也能养,能卖些日子。”林仟仟也没客气。 “行,明儿我去给你弄,你可别再上山了。”林国柱叮嘱着,生怕那丫头又上山。 “那林叔,明儿我跟你去,让我姐在家休养。”虎子笑着说道。 “行。”林国柱应了一声。 虎子要留下来照看,林仟仟说不用自己能行,她一条腿一跳一跳的蹦进屋。 虎子看的直想笑,林国柱打算一会进山弄两根木棍,给闺女弄个拐杖。 俩人从林家出来,一个回了家,一个上了山。 第 673 章 哪儿来的人参 第673章哪儿来的人参 虎子揣着他那根人参回了家,一进门就看见丁叔坐在院子里编背篓,篾条在他粗糙的手指间翻来绕去,发出细细的沙沙声。 “刚不是说再进山多摸些再回来吗?这么早就回来了?”丁叔头也没抬,手上活计没停,语气里却带着几分关切。 “本来是要趁着日头还行,多摸些的,仟仟姐走不动了,休息了一会儿,我们发现了这个。”虎子说着,手刚往怀里探,才露出个边角,丁叔眼神一紧,起身一把将他拽进了屋里。 “哪来的人参?”丁叔压着嗓子,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目光却死死盯着虎子怀里。 “山上挖的。”虎子这才把整根人参从怀里掏出来,小心翼翼地搁在桌上。 丁叔凑近一看,眼皮子猛地一跳——还不小呢!根须完整,体态饱满,隐约带着一股子清苦的药香。 丁婶听见动静从里屋出来,一眼瞧见桌上那东西,嘴里“人参”两个字刚冒出来,就赶紧用手捂住了嘴,眼睛瞪得溜圆。 丁家其他人也闻声围了过来,一个接一个地凑到桌边,嘴巴张得老大,却谁也没出声,像怕惊着了那株人参似的。 “我的天娘啊……这是人参?虎子你挖的?”春芬头一回见人挖到人参,声音都打着颤。 虎子点点头,脸上带着藏不住的得意:“跟仟仟姐一起挖的。仟仟姐先发现的,她说这东西有第一株,旁边还可能有第二株,然后我就发现了。” “你在哪儿挖的,还有没有了?”丁大虎搓着手,眼里的喜色压都压不住,声音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你当那是挖野菜呢?到处都是,问了,你也不敢去,她们进深山了。”丁叔瞪了他一眼,语气沉沉。 “啥?深山?”丁大虎倒吸一口气,“你们一个女娃娃,一个小屁孩进深山了?你们胆子真大啊,就不怕妖怪给你吃了!” “那都是吓唬人的,我们去过好多次了,哪有什么妖怪。”虎子脖子一梗,傲气地说着。 “深山……人参很多吗?”丁二虎忍不住问道,声音里带着几分向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73章哪儿来的人参(第2/2页) “多不多,我不知道,反正我跟仟仟姐挖了两次了。”虎子轻描淡写的说着。 丁婶子一直没吭声,目光在那株人参上来回扫了几遍,忽然抬起头,神色郑重:“听着,对外谁也不许透露出风声,不能说虎子挖到人参了。” 众人都点头,神情一个比一个严肃。她们心里都清楚,这年头,一株人参能引来多少双眼睛,又能惹出多少是非。 “虎子,这个得有挺多年了吧?”春芬凑近了看,只觉得那参须子比自己的头发丝还细密。 “仟仟姐说二三十年是有的。”虎子想了想说着。 “二三十年……”丁婶子喃喃着,指尖在围裙上搓了搓,“那得卖不少钱?” “明儿我带去镇上,看看能卖多少银子。”丁叔说着,伸手轻轻碰了碰人参的根须,又像怕碰坏了似的缩回来。 “我这不算啥,你们知道仟仟姐挖的有多大吗?”虎子忽然拔高了嗓门,两只手比划着,“这么粗,有百年呢!” 屋里静了一瞬,紧接着,众人嘴巴张得更大了。 “啥?百年?”丁婶子一拍大腿,“那丫头我就说是个有福气的吧!百年人参她歇个脚就碰见了,我的老天奶啊!” “那我姐一看就是有福的人。”虎子挺了挺胸脯,得意得不行。 “这下子,她们姐俩苦尽甘来了。”丁婶子说着,眼圈竟微微泛了红,像是替那姐俩高兴,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旧事。 “仟仟姐把人参给了周大夫。”虎子这一句,像往热油锅里泼了瓢水,又把丁家人镇住了。 “啥?百年人参,就那么给了周大夫?”丁婶子直拍大腿,声音都尖了,“那得值多少银子啊!” “那丫头一定是感恩周大夫教她医术了。”丁叔叹了口气,语气里却满是赞许,“那丫头谁对她十个好,她能还一百个。” “那倒是,随了她娘了,是个心善的。”丁婶子点点头,神色柔软下来。 第 674 章 仟仟姐摔了 第674章仟仟姐摔了 “娘,做饭的时候带仟仟姐一个,她摔了,脚踝肿得老大,走路都费劲。”虎子忽然想起什么,赶忙说道。 “伤得重不重啊?”丁婶子眉头一皱。 “周大夫说没伤到骨头,但得养着。”虎子一板一眼的说道。 “待会儿我去看看。”丁婶子说着,转身就要往灶房走。 丁叔在一旁叫住她:“拿点鸡蛋过去。” “那明儿你们还给酒楼供货吗?”丁婶子回头问。 “供啊!明儿我早点去,仟仟姐指挥我干。”虎子说道,又补了一句,“就这儿明儿还要去摸田螺呢!后来林叔说他去,我跟他一道去,趁着天气还行,我姐说多屯点,过两天冷了,下不了水。” “明儿大虎二虎也跟着去摸田螺,人多摸得多。”丁婶子吩咐道。 大虎二虎都应了。 春芬也要跟着去帮忙,被丁婶子拦住了:“水太凉,对女人不好,特别是生养。” 婆婆的意思,春芬自然懂,抿了抿嘴:“那我帮着弄些旁的。” 丁婶子满意地点点头,目光又落回桌上那株人参上,轻轻叹了口气,像是欢喜,又像是感慨。 丁婶子抓了一只老母鸡杀了,炖了汤,给林仟仟盛了一大碗,又拿了十个新下的鸡蛋,放在篮子里,打算去看看那丫头。 春芬见丁婶子要去林家,“娘,我跟你一道去看看仟仟妹子。” “行,那这鸡汤你端着,稳着点。”丁婶子提醒着。 就这样婆媳俩一人挎着个篮子往林仟仟家走去,虎子跟在身后也屁颠屁颠的过去了。 “你慢着点,别撞到你嫂子,把鸡汤弄撒了。”丁婶子看着他那毛毛愣愣的样子,赶紧叮嘱着。 “知道了,娘,我看着呢。”虎子被说了,蔫头耷脑的。 “你瞅瞅,说他两句,还不爱听了。”丁婶子一眼就瞧出了虎子的不对劲。 “虎子也要面子。”春芬帮着说了一句。 “嫂子,你看娘,半点不给我留面子。”虎子委屈吧啦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74章仟仟姐摔了(第2/2页) “好,下次给你留面子。”丁婶子说道。 丁婶子要拍门,虎子一推推开了。 仨人进了院子,林仟仟听见动静,隔着窗户一看是丁婶子她们来了。 “婶子,我在屋呢,快进来,我这动费劲,就不出去迎你们了。”林仟仟说道。 “不用,不用,我们也不是外人。”丁婶子哈哈的笑声越来越近。 “虎子说你摔了,摔啥样啊?咋这么不小心呢!”丁婶子坐在林仟仟旁边,看她的脚踝,包着纱布呢! “没啥事,就是崴了一下,过几日就好了。”林仟仟躺在炕上说着。 “给你炖了鸡汤,喝点补补。”丁婶子说完,春芬已经把篮子放在了炕边,端出里面的鸡汤递给林仟仟。 “让婶子,嫂子费心了。”林仟仟说道。 “我娘把家里的老母鸡杀了,这汤可补了,仟仟姐,你赶紧喝。”虎子说道。 林仟仟端了过来,喝了多半碗。 “这汤儿真鲜。” “我还怕我这手艺不行呢!”丁婶子说道。 “婶子做的我都爱吃。”林仟仟说道。 “你就会哄我开心。”丁婶子说道“你这也每个人照顾,要不把虎子给你留下,端个水拿点啥的。”丁婶子说道。 “那多不好意啊!”林仟仟说道。 “那有啥,就跟自己亲弟弟似的,你要不觉得啥,虎子这几日就就在你这。”丁婶子说道。 “那感情好了,虎子就跟我亲弟弟似的,不觉得啥。”林仟仟正愁每个人照顾呢。 虎子往炕上一趟“那我可就不走了,这大房子住着多敞亮,比跟我二哥挤一个屋不知道费劲多少。” “你瞅他那样,要不把你给你仟仟姐家吧!”丁婶子说道。 “行,仟仟姐要我就行。”虎子说道。 “婶子也就说说,真让给了,该舍不得了,我可不夺人所爱,儿是娘身上掉下来的肉啊!”林仟仟说道。 这话没错,丁婶子再说虎子,也爱她这个儿子。 第 675 章 真正的朋友 第675章真正的朋友 唠了一会儿,丁婶子就张罗着要回去了。 拍了拍裤腿,站起身来,嘴里却停不住地叮嘱:“虎子,你仟仟姐脚上有伤,你可得给我仔细着伺候,别毛手毛脚的,听见没有?夜里机灵点,别睡的太死。” 虎子把胸脯拍得砰砰响,仰着脑袋,一副大人做派:“娘,您放心,我保管把仟仟姐伺候好!您赶紧走吧。” 丁婶子瞪了他一眼,又转向林仟仟,目光落在她裹着布条的脚踝上。 “仟仟啊,你可千万注意,别仗着年轻就不当回事。这伤筋动骨一百天,你要是乱动落了病根,往后阴天下雨有你受的。”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有事就尽管使唤虎子,他要是敢偷懒,你告诉我,我拿棍子抽他。” 林仟仟被她说得笑出了声,嘴里应着“知道了婶子”,心里却暖融融的。 她侧过头去看虎子,虎子正冲她挤眉弄眼。 虎子替她送了丁婶子和春芬嫂子。 三个人走到院门口,虎子一只手扶着门框,另一只手背在身后,有模有样地挺着小胸脯,冲着丁婶子的背影喊了一嗓子:“有空来串门啊!” 那语调,那神态,活脱脱一个自己家的样子。 丁婶子脚步一顿,回头瞪了他一眼,嘴角却绷不住地往上翘,骂了句:“小兔崽子,皮痒了是吧!” 话音未落,虎子已经“咣当”一声把门关得严严实实。 门板震得嗡嗡响,春芬在旁边捂着嘴笑,肩膀一耸一耸的。 林仟仟在屋里听得真切,乐得直拍炕沿,笑得脚踝都跟着颤,发出“嘶”的声。 虎子推门进来的时候,脸上的得意劲儿还没下去,嘴角翘得能挂住油瓶。 林仟仟靠在炕头的被垛上,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瞅着他,故意拖长了声调:“挨打了没?” 虎子挠挠后脑勺,挠了两下,嘿嘿一笑:“没,我关门了。她手没那么长。” “丁婶子会不会给你记着,等你回家了挨打?”林仟仟歪着头,故意吓唬他。 虎子脸上的笑僵了一瞬,随即又松弛下来,摆摆手,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没事,我多待几天,我娘就把这事忘了。她记性不好,我爹老说她属耗子的,撂爪就忘。” 林仟仟被他逗得又笑了一回,笑够了,嗓子眼儿还真有点发干。 她抿了抿嘴唇,眼珠一转,清了清嗓子,拿腔作调地开了口:“小虎子,给我倒杯水来。” 虎子配合得滴水不漏,两条腿一并,腰一弯,脑袋一点,脆生生地来了句:“喳!” 这一声“喳”落下来,林仟仟刚含进嘴里的半口水直接喷了出来。 虎子这回学精了,在她张嘴的瞬间就一个侧身闪到了炕梢,动作利索得像只猴儿。 “你倒是长记性了。”林仟仟一边擦嘴角一边说,眼睛里还汪着笑出来的泪花。 “不躲不行啊,”虎子两手一摊,一脸无奈,“衣服湿了没处换,回家还不得挨打吗?我娘打人可不看日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75章真正的朋友(第2/2页) 林仟仟放下杯子,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忽然问:“原来你怕婶子啊?” 虎子一听这话,来劲了。 他一屁股坐到炕沿上,两条腿荡来荡去,表情变得绘声绘色“仟仟姐,你是不知道,我娘真打啊!那木棍子——” 他伸手比划了一下粗细,“这么粗,抽在屁股上,火辣辣的,跟被火燎了似的。头一天晚上趴着睡,第二天走路得叉着腿,跟个鸭子一样。没个两三天,你甭想着炕。” 林仟仟听着,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了些,心里琢磨着:原来都打孩子啊,无论古代还是现代。 她想起自己小时候被妈妈拿衣架追着满屋子跑的日子,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半大小子跟记忆里那个扎着辫子的小姑娘,隔着不知道多少年的光景,竟有一点说不出的亲近。 虎子讲完了,看她发愣,拿手在她眼前晃了晃:“仟仟姐?想啥呢?” 林仟仟回过神来,摇了摇头,正要说话,虎子忽然一拍脑门,像是想起了什么天大的事:“仟仟姐,明儿阿龙是不是休沐了?” 对的,明天就是阿龙休沐的日子。 林仟仟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了一下。 阿龙要回来了,可她这脚走不了,不能像往常那样站在书院门口等他,不能远远看见他的身影就挥手喊他的名字。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踝,那层布条绑得紧紧的。 “嗯,”她点了点头,声音比刚才轻了些,“明儿你跟着丁叔一块去接阿龙。阿龙见到你一定很高兴。” 虎子的脸先是亮了一下,随即又暗了下去。 他低着头,手指头抠着炕沿的木头缝,抠了好几下,才闷闷地开口:“仟仟姐,你说我怎么跟阿龙说我退学了?” 他的声音变小了,带着一种林仟仟很少在这个皮实孩子身上听到的怯意。 “阿龙那么上进,读书那么用功,夫子都夸他。他要是知道我退学了……他会不会觉得,有我这样的朋友丢脸?” 林仟仟看着他耷拉下去的脑袋顶,那颗圆溜溜的脑瓜里,大概正翻腾着千回百转的念头。 她没有急着说话,而是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会的,”她的声音很平静,也很笃定,“真正的朋友,都会理解你的。阿龙是什么样的人,你比我清楚。他不会因为这儿就忘了跟你睡一被窝的交情。” 虎子抬起头,眼睛里亮了一下,嘴角慢慢地、慢慢地翘了起来。 “那我明儿去接阿龙,”他一骨碌从炕上跳下来,拳头在空中挥了一下,“又可以跟阿龙睡一被窝了!” 那副欢天喜地的样子,跟刚才蔫头耷脑的判若两人。 林仟仟摇摇头,嘴角挂着笑。果然小孩子到啥时候都是小孩子,高兴也快,难过也快,像夏天的雷阵雨,来得急去得也急。 第 676 章 讲以前 第676章讲以前 晚上丁婶子让春芬姐来给送了吃的。一碗炖菜,两个杂面窝头,还有一小碟咸菜。 姐俩坐在炕上吃得挺香,晚上早早就躺下了。 林仟仟住炕头,虎子住炕梢,中间隔着一床卷起来的旧被褥。 不一会儿就传来虎子的酣睡声,呼吸均匀得像一头累极了的小牛犊。 “这孩子今儿也累了。”林仟仟听着那鼾声说道。 她忽然想起怀里还有一株人参,手探进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来,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看了一眼——那株人参还在,须根完好,没有坏。 她把人参放在枕边,许是也折腾累了,慢慢的也睡着了。 第二日一早,天刚蒙蒙亮,林仟仟还没起,院门就被人拍响了。 虎子睡得沉,第一下没醒,第二下才一骨碌爬起来,迷迷糊糊地趿拉着鞋去开门,一边走一边揉眼睛,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着。 门一开,他愣住了。 “娘,你咋来了?”虎子揉了揉眼睛,又揉了一下,确认自己没看错。 丁婶子站在晨雾里,胳膊上挎着一个篮子,身上还沾着灶灰。 她伸手在虎子脑门上弹了一下,不由分说地跨进院子:“我来帮忙啊!你仟仟姐脚那样,你一个毛手毛脚的小子,别再把她抻着了。” 林仟仟也醒了,听着动静,一条腿蹦着出了屋。 她一手扶着门框,一手提着裤脚,单脚跳出来的姿势像一只笨拙的鸡。 “婶子,来了。”她笑着打了招呼。 丁婶子一回头看见她蹦出来,脸色都变了,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一把扶住她的胳膊,力道大得像要把她整个人提起来:“不是不让你动吗?小祖宗,你咋还蹦起来了!” 林仟仟被她扶着,另一只手摆了两下:“没事没事,我撑着劲儿呢,伤的是左脚,右脚好着呢。” “那也不行!”丁婶子的语气不容商量,“你坐旁边指挥,我和虎子干。” 林仟仟只好点了点头,被丁婶子半扶半架着安置在院子里的小凳上。 “篮子里有我带的饼子,先吃饭,虎子给你姐拿过去。”丁婶子吩咐着。 虎子递过去一个饼子,林仟仟一边吃着一边看着。 前面的步骤虎子都知道了,淘洗、换水,做得有模有样,就是不知道配方。 丁婶子挽起袖子,露出两条结实的小臂,盆里的水一瓢一瓢地换着,直到田螺吐出来的水变得清凉透亮才罢手。 接着开始剪田螺屁股。 丁婶子左手捏住一个田螺,右手攥着剪刀,动作干净利落,一个接一个,不带停顿的。 一个两个,一会儿工夫,桶里的田螺屁股就剪了一小堆。 “婶子,你这手速真快啊!”林仟仟坐在旁边看得直咂舌。 丁婶子头也不抬,手上不停,嘴里却接上了话:“干活练出来的。”她顿了一下,剪刀咔嚓一声,“以前家里穷,吃不上饭就得去山上挖野菜。那会儿山上但凡能吃的,都被人挖的差不多了。你要是动作慢,一转身,那一片地就让人刨光了,连根都不给你剩。” 她又剪了一个,田螺壳落进桶里,叮的一声脆响。 “树皮也吃过。”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跟说今早吃了什么一样平常,“榆树皮最好,磨成粉,掺在面里。那东西黏,能做面条,能包饺子。不过得费老鼻子劲了,先把最外头那层老皮刮掉,取里头那层白的,晒干了,碾碎了,过筛,一遍一遍地碾,一棵大榆树也磨不出多少面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76章讲以前(第2/2页) 林仟仟听得入了神,问了一句:“那树皮咋吃啊?多硬啊?” 丁婶子笑了,笑声里没有苦涩,“磨成粉掺着吃,还行。那榆皮面黏性大,搁一点在杂面里头,粗粮就能揉成团了,能下锅煮,不至于一碰就散。” 她咔嚓一声又剪了一个,桶里的水溅起一小朵水花,“榆树可是好东西,灾荒年叫‘救命树’。不过剥了皮的榆树也活不成了,剥一棵少一棵。” “那时候哪还管好不好吃,”丁婶子把剪好的田螺往旁边一推,抬手用手背蹭了蹭额角的汗,“不吃人都容易饿死。赶上干旱,井里打不出来水,那渴的滋味,比饿还难受。嗓子眼干得冒烟,嘴唇裂口子。有人渴急了,趴在地上舔泥坑里那点湿气。” 她低下头,继续剪,咔嚓,咔嚓。 “丁家祖上也不是清河村的人。赶上荒年,从南边逃荒过来的。走了好几百里地,一路上见到的都是逃荒的人,拖家带口的,背着的,抱着的,路边的树皮都被啃光了,白花花的树干在日头底下杵着,跟骨头架子似的。” 虎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蹲在旁边听着,手里的田螺忘了剪,忽然插嘴:“那丁家祖上是哪里的?” 丁婶子愣了一下,摇了摇头:“那我可不知道。这得问你爹,他记性好,老辈人传下来的事他知道的多。” 聊天的工夫,一桶田螺的屁股都剪完了。 林仟仟指挥着虎子往锅里放料。 虎子手忙脚乱的,这个抓一把,那个撒一撮,眉头拧成一团,嘴唇抿着,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丁婶子站在旁边看了两眼,实在看不下去了,把袖子一撸:“起来,我来。” 她把虎子往旁边一拨,自己站到灶前,动作利索地调着料。 两口锅都开始工作了,灶膛里的火苗舔着锅底,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地翻着泡,香气一点一点地漫出来。 “婶子,剩下的我和虎子就行,你那奶茶……”林仟仟忙说道。 “我让春芬弄的,她跟着弄了好几次了,学的差不多了。”丁婶子拍了拍手上的灰,往围裙上蹭了蹭,“那没事,我也回去看看,别味道差了,砸了招牌。” 她说着已经往院门口走了,走到一半又回头看了一眼林仟仟的脚,“你这脚,今儿别逞能。虎子——”她喊了一声。 “哎!”虎子条件反射一样直起腰。 “听你仟仟姐的话。” “知道了娘。” 丁婶子走了。 灶上的两口锅咕嘟咕嘟地响着,林仟仟和虎子等着汤汁收得差不多了,就开始捞田螺。 丁叔的牛车到门口的时候,东西都收拾妥当了。 “放心吧,阿龙我们去接。”丁叔把桶一个一个搬上车,牛铃叮叮当当地响。 “多谢丁叔。回来的时候帮我搁五斤羊肉。”林仟仟想着阿龙回来,做顿好的。 丁叔摆了摆手,“谢啥,邻里邻居的。”他跳上车辕,鞭子在空中甩了个响,老牛慢吞吞地迈开步子。 一会儿,阿龙就回来了。 第 677 章 虎子坦露不读书 第677章虎子坦露不读书 先去酒楼送了货,除了奶茶,还结算了田螺的银钱。 苏掌柜还是给了半两银子,多付了一百文,加上上次给的一百文定金,如今已经有两百文的定金了。 虎子接过银子揣进怀里,又按了按,指尖隔着衣料摩挲了两下,这才觉得踏实。 父子俩出了天香楼的门。 “走,接阿龙去。”虎子先出了声。 丁叔牵着牛车的绳坐了上去,虎子也跳上车,丁叔一甩鞭子,牛车吱呀吱呀往书院方向驶去。 路过卖羊肉的摊子,丁叔想起林仟仟让帮着割羊肉的事,便勒住牛车,跳下车。 丁叔先让摊主割了五斤羊肉给林仟仟,又看那羊下水新鲜,便一并买了,又跟摊主要了些羊血,想着回家熬点羊杂汤,便宜又好喝。 到书院时,大门还没开。 丁叔找了个阴凉地方把车停下,虎子跳下车,来回踱着步,一会看看天,一会踮脚往院门里瞧,嘴里嘟囔:“咋还没出来?往日你们也等这么久吗?” 丁叔靠在车辕上,眯着眼:“咱们到的早,再等等,快了。” 又等了一会,院门吱呀一声开了,里头走出好几个学子。 虎子一眼就瞧见了阿龙,踮起脚挥手:“阿龙,这儿!” 阿龙听见声音望过来,见是虎子,心下一喜,脚步快了几分:“今儿怎么来接我了?” 虎子搂着他的肩膀:“先上车,上车再说。” 阿龙上了车,却没见阿姐的影子。平日里阿姐从来没有不来接他的,今儿是怎么了?难道阿姐出事了?他心里咯噔一下,上车的动作慢了半拍,脚踩在车沿上还滑了一下。 “我阿姐怎么没来?”他问,声音比平时低了些。 “仟仟姐昨上山不小心崴了脚,周大夫让她静养。”虎子说。 一听是崴了脚,阿龙心里那根绷着的弦才松下来。 可心还是揪了一下——崴了脚,那得多疼。他点点头,没再追问,手却不自觉地攥了攥衣角。 阿龙又问:“怎么夫子给你也放假了吗?怎么有时间来接我啦?” 虎子搓了搓手,手指头在掌心里来回蹭了两下,才开口:“我不念书了。学的越来越难了,刚开始还行,后来有些跟不上了。” 他说完看向阿龙,那一眼里有试探,有不安,还有一点藏不住的怕。 嘴唇动了动,到底还是挤了出来:“阿龙,你会不会瞧不起我,觉得我这样的朋友给你丢面子了。” 阿龙拍了拍他的肩膀:“不会,咱俩是永远的兄弟,从小的感情哪能说变就变。阿姐之前也说过,人不是只有考取功名这一条路,读书是为了以后能生活的更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77章虎子坦露不读书(第2/2页) “仟仟姐也是这么说的,我刚开始一直害怕你知道了后会不理我。”虎子的心终于踏实了,肩膀那股绷着的劲儿一下子散了,说话也轻快起来。 “我最近是仟仟姐的小跟班,跟着仟仟姐做生意。你知道咱们河里的田螺吗?我们卖酒楼五文钱一杯呢。村里人都嫌弃的东西牙碜,还有一股子土腥味,可到了仟仟姐手里别提多好吃了。”虎子滔滔不绝地讲着,眼睛亮亮的。 “还有你知道吗?仟仟姐昨天上山本来是要去摸田螺的,爬到一半爬不动了,说要休息一会,就这歇一会,就挖了株百年人参。”虎子一边讲一边比划,“有这么粗。” “啥?人参!百年人参。”阿龙也被吓了一跳。百年人参那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挖的,可遇而不可求,他太知道这百年人参的分量了。 “不过仟仟姐把它给了周大夫。”虎子又补充了一句。 “周大夫那人其实挺好的。那次我姐被丁氏打的昏迷不醒,还是丁婶子找的周大夫,那次连诊金都没收。我前段日子回去,阿姐说她拜周大夫为师了,跟着学医。”阿龙说着,也觉得阿姐很棒。 “嗯。”虎子附和着,“仟仟姐崴了脚,还给自己挖了去骨草,上了药,周大夫还夸她学了些真本事呢。你说谁那么有福气能娶到仟仟姐当媳妇儿?祖坟一定冒了青烟了。” “阿姐说暂时不考虑嫁人。”阿龙笑了笑。他想等自己考取功名,这样就有了身份,阿姐也能多一份考量。他觉得阿姐适合嫁最好的郎君。可高门大户看中门当户对,他想当阿姐的底气。 若他能有个一官半职,阿姐也跟着享福。从娘走后,阿姐一个人撑着,撑得太辛苦了。 “那天是林叔给仟仟姐背回来的。”虎子说的时候还看了阿龙一眼,想看看他什么表情。 “你说我……爹?”阿龙属实意外。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 在他印象里,爹不在乎他们姐弟,他有时候都怀疑他们到底是不是他的孩子。 丁叔一直没说话,听到这儿插了一句:“你爹好像变了。自从丁玉香走了,他好像变了个人。” 他不是他们,不能替他们做主。“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阿龙没说话,一直看着两边收了的庄稼。田里的稻茬还立着,一垄一垄往后退,他眼里看着,心里却不知飘到哪儿去了。 第 678 章 大部队摸田螺 第678章大部队摸田螺 牛车驶入清河村,大槐树下围着一群人,七嘴八舌地讲着不知道是谁家的事。 丁叔知道阿龙不爱说话,甩了一鞭子,让牛车快点经过。 “刚过去的是丁家的牛车吧?车上好像是阿龙呢,就是林老二家的那个。有些日子没瞧见了。”有位婶子看见了,一晃而过,喊着旁边的人看过来。 “听说好像在别的镇上,不知道干什么。瞧着穿着倒是挺像样的。”另一位婶子附和着。 不知是谁的话头又吸引了人,这个话题也就罢了。 牛车停在林仟仟家门口,还没停稳,阿龙已经跳下车冲进院子,嘴里喊着:“阿姐,我回来了!” 丁叔和虎子开始往院里卸东西。卸完,丁叔赶着牛车就走了。 林仟仟听见声音还没下地,阿龙已经窜进了里屋。 “好像瘦了呢,是不是吃的不好,还是课业太辛苦?”林仟仟一句话抛出了好几个问题。 阿龙顾不上回答,只着急地看着阿姐缠着的脚踝:“阿姐,你脚怎么样了?疼不疼?” “没事儿,就是崴了一下,没啥事儿。”林仟仟笑着,这时虎子也进了屋。 “仟仟姐,我去摸田螺了。”虎子说,转头问阿龙,“你去不?” “去。”阿龙应着,“姐,你就别去了,我跟虎子哥去就行了,你在家好好歇着。” “我不去……爹也去。”林仟仟看着阿龙说。 阿龙“嗯”了一声,说了句“知道”。声音不高,听不出什么情绪。 院门响了,是林国柱来了。 虎子抬头招呼:“林叔,正说去找你呢。” 林国柱难得笑了笑:“不用找,我自己来了。” 虎子转身朝屋里喊:“阿龙,林叔来了。” 阿龙从屋里出来,一眼看见林国柱站在院子里。 他穿着一身旧衣裳,袖口磨得发白,身上背着一个背篓,胳膊上还挎着篮子。 阿龙张了张嘴,那声“爹”在喉咙里滚了一下,还是叫了出来:“爹。” 林国柱愣了一下。 那一声“爹”落在他耳朵里,轻飘飘的,又沉甸甸的。 他嘴唇动了动,应了一声:“哎。”声音有些哑,像是嗓子里堵了什么东西。 他别过头去,假装看院子里的别处,手却攥紧了衣角,指节发白。 阿龙也看见了,他看见爹别过头的那一下,看见他攥紧的手。 在他的记忆里,爹从来没这样过。 以前爹看他们姐弟,眼神总是淡淡的,像隔着一层什么。可今天这一声“哎”,却像从心底里挤出来的。 他心里忽然有些乱,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等我去喊我大哥、二哥。”虎子刚要跑出去,丁大虎、丁二虎已经到了门口。 几人出了林家院子,往深山走去。 林国柱走在最前面,阿龙跟在后面,看着爹的背影。 那背有些驼了,衣裳被汗浸过,贴在脊梁上。 他想起小时候,爹也背过他,那时候爹的背很直,走起路来脚下生风。可如今…… 阿龙摇摇头,不让自己再想下去。 快到深山的时候,虎子走在最前面带路。有了虎子的带路,大家走的也非常的顺畅。 丁大虎,丁二虎没进过深山。 “虎子深山里真的没有妖怪吗?”丁大虎有些不安的问道。 丁二虎也在等他的答案。 虎子笑了笑“没有,哪有什么妖怪,都是骗人的。” 转头看向阿龙。“我就说不是只有我一个人信了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78章大部队摸田螺(第2/2页) 到了河边,几人都站定了。 河水从山根底下淌出来,清凌凌的,看得见底下的石头。 虎子先蹲下来,挽起裤脚,又回头提醒他大哥、二哥:“挽高点,别让水泡着。” 丁大虎四下看了看,忽然喊了一嗓子:“有鱼,河里有鱼!” 丁二虎从身后凑上来:“哪呢?哪有鱼?” 丁二虎凑上前一看,河水清澈,鱼在里面游着,成群成群的,太阳照在水面上,鳞片一闪一闪的。 “真的有鱼啊。”丁二虎语气里也透着欣喜,脚底下不由自主往前挪了两步。 “别看了,赶紧摸田螺吧。”虎子已经下了河,弯着腰开始往石缝里掏。 俩人这才回过神儿来,也学着虎子挽起裤脚。 那边林国柱已经下了河,水没过小腿,他弯着腰,两只手在石缝里摸索,动作又稳又准,一看就是做惯了的。 阿龙站在河边上,看着几个人都下去了,也蹲下来挽裤脚。 裤脚挽到膝盖上头,露出细细的小腿。他试着把脚伸进水里,刚一沾水,脚趾头就缩了一下,深秋的水凉得扎人。 他想过凉,没想过这么凉。 他咬了咬牙,把另一只脚也踩进去,水没过脚脖子,凉意顺着腿往上爬,他皱起了眉。 他抬头看了一眼爹。 林国柱已经摸了好多了,腰弯得很低,脸几乎贴着水面,两只手在石缝里进进出出。 阿姐都能下河,他怎么就不能? 他吸了口气,学着虎子的样子弯下腰,把手伸进石缝里。 水凉得手指头发木,他摸索了两下,指尖碰到一个硬硬的东西,一抠,抓上来一大把田螺,壳上还挂着水草。 他开心得忙往篮子里放,嘴角忍不住翘起来。 “哇,我抓了一大把诶!”是丁大虎的声音。 “我也抓了一大把!”接着是丁二虎的声音,哥俩很是兴奋,举着手里的田螺互相显摆。 虎子看着他俩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笑得哈哈的。 丁大虎和丁二虎也看出了虎子的嘲讽。 “大哥,三弟嘲讽咱俩呢。”丁二虎对着丁大虎说着 “我也瞧出来了,走,干他。”丁大虎说完俩人凑了上去。 虎子一见不好,忙认错:“大哥,二哥,我错了,小弟草率了。” 丁大虎和丁二虎相视一笑,阿龙在一旁看得忍不住笑。 看虎子向他求救,他两手一摊:“兄弟,我没办法帮你,自家兄弟间的事儿还是自己解决吧。” 转身那叫一个干脆,接着摸田螺,一边摸一边看虎子被揍,听着“啊啊,我错了。” 人多干活快,不一会功夫几人就摸了好几背篓了,最快的当属林国柱,已经快摸满两篓了,阿龙那边也快一背篓了,摸的装不下了,几人才下山。 幸亏丁叔给送来了六个木桶,是他新给林仟仟做的,算是雪中送炭了。 他们只寻思着多摸点田螺,没寻思家里装不下。虎子又回家取了两个木桶,林国柱也把家里的木桶都拿来了,这才装下。 原想着再去摸,可装不下了,定了明儿再去。 林国柱又进山了,不过这次不是去深山,他去弄木头了,想着找村里的木匠给林仟仟多做几个木桶。 丁大虎、丁二虎也回了家。 虎子和阿龙在那里嘀嘀咕咕地唠着,林仟仟在炕上看着医书。 最近动弹不了,趁机多温习温习,学习一下。 第 679 章 涮火锅 第679章涮火锅 虎子和阿龙进了屋,问林仟仟喝水不。林仟仟正好渴了,便让倒了杯。 虎子拎起茶壶倒了水,阿龙递过去,林仟仟接过来喝了两口,靠在炕上,脚踝还缠着布,搁在叠好的被子上。 林仟仟想了想晚上吃啥。琢磨了一会儿,干脆吃火锅,涮羊肉,再弄点青菜。 “虎子,你待会回家多摘点青菜,然后喊一家都来我家吃饭,今天晚上咱们聚聚。” 林仟仟说着,又转头看向阿龙,“阿龙,一会你也跟着去,把爹也叫来一起吃吧。” 阿龙应了一声,跟着虎子去了丁家。 和丁叔、丁婶说了,晚上一起来家吃饭。 俩人跟着春芬嫂子进了菜园子,弄了好些菜。 丁叔想起自己还买了羊下水,“正好我还买了羊下水,一起拿去吃,添个菜。” 阿龙又去喊了林国柱。 林国柱刚从同村的木匠家回来,想着整点粥就对付一口。 “爹,晚上来家吃饭,还有丁叔一家。”阿龙招呼着 林国柱有些意外,还是赶紧应了一声:“好。” 他放下手里的东西,拍了拍身上的木屑,跟着阿龙往外走。 走了两步,想起给闺女做的拐杖没拿,又回去拿,把门带上,动作比平日慢了些。阿龙看在眼里,没说话。 盯着他手上的拐杖,那是给阿姐做的? 都拿的差不多了,一群人往林仟仟家走去,丁婶子和春芬嫂子挎着篮子在前面,几个人坠在后面。 “丫头,今儿感觉咋样啊?”丁婶子刚进屋就忙问道。 “还行。”林仟仟应了声,招呼阿龙给大家泡茶,用的是她晒的干桂花,她让阿龙多放些,又放了冰糖。 几人喝了都觉得好喝。 丁大虎,丁二虎瞬间就羡慕了虎子,这生活也太好了吧! “丫头,你打算吃啥?你说我们做。”丁婶子一边喝着茶一边问道。 “火锅。”林仟仟一出口,几个人都愣了。 “啥是火锅啊?”丁婶子先问道,手里的茶杯停在嘴边。 林仟仟笑了笑,把杯子搁在炕沿上,两只手比划起来:“就是架个锅,底下生火,锅里添上汤,烧得滚开滚开的。然后把切好的肉片、青菜、羊下水,一样一样往里搁,涮几下就熟了,捞出来蘸着料吃。热乎乎的,又辣又香,冬天吃最舒坦。” “那不就是水煮菜吗?”丁婶子还是没太明白,眉头皱着。 “不一样。”林仟仟摇摇头,“水煮菜是菜搁水里煮熟了捞出来,这个是边煮边吃,肉嫩菜鲜,汤越煮越有味。一桌子人围着锅坐,想吃啥涮啥,热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79章涮火锅(第2/2页) 丁婶子听着,眼睛慢慢亮了:“哎哟,那敢情好。” “我们做麻辣味儿的,如何?”林仟仟问道。 “行,辣点,行,好吃过瘾。”虎子第一个赞同,拍了下大腿,眼睛都亮了。 “我们都行。丫头,你这脚踝伤了能吃辣的吗?”丁婶子提醒道,眼睛往林仟仟脚踝上瞟了一眼。 “婶子,这你就不懂了。”林仟仟笑着把杯子放下,手指点了点自己脚踝,“辣这东西,发散,活血。我这脚崴了,正是气血瘀在那儿了,吃点辣的,把气血活开,反倒好得快。再说了,我这嘴里要是没点味儿,心里头不舒坦,心里不舒坦,这脚也好得慢。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丁婶子被她这套话说得一愣一愣的,咂了咂嘴:“你这丫头,歪理一套一套的。行吧,你说了算,辣就辣。” 丁叔提起一旁的羊下水问:“那这下水咋做?”他把那挂羊下水拎起来,晃了晃,水珠子从肠衣上滴下来。 “丁叔,你可真是我肚子里的蛔虫,我刚还想说呢,没买羊下水,你这就送来了,这东西洗干净切成块儿,下火锅正好。”林仟仟笑着指了指那羊下水,眼睛亮亮的。 “行,丫头,你指挥我们弄,先洗羊下水和青菜吧。”丁婶子说着就站了起来,把茶杯往桌上一搁,拍了拍衣襟,打算去灶房忙活去了,春芬也跟着要去帮忙。 “婶子,还有我买的羊肉切薄薄的片就行,我们涮锅子吃。” 林国柱出声:“闺女,我陪你去换药,今儿还没换药呢。”他说着已经从炕边站起来,走到林仟仟跟前,林仟仟应了。 林国柱走到炕边,弯下腰,把林仟仟背了起来。 他起得慢,先是一条腿跪在炕沿上,让闺女把胳膊搭上肩,一只手在背后托稳了,另一只手扶着门框,这才慢慢直起身。 门帘被他用肩膀顶开,又轻轻放下,没让帘子打在闺女身上。 阿龙站在一旁,看着爹背起阿姐的那一瞬间。 爹的背弯下去,阿姐趴在他背上,两只手搭在他肩头,脑袋靠在他后脖颈子上。 爹的步子很稳,踩在院里的土地上,一步一个脚印,不快不慢,像是怕颠着背上的人。 阿龙忽然想起那年娘刚走,阿姐也是这样背着他,一步一步从山上走回来。 那时候阿姐的背也很稳。 他趴在阿姐背上,听着阿姐喘气的声音,觉得天塌下来都不怕。如今爹的背,好像也稳了。 他喉咙有些发紧,别开了眼。 第 680 章 准备吃火锅 第680章准备吃火锅 林国柱背着林仟仟就往周大夫的药炉去。 一路上林仟仟趴在他背上,两只手搭着他肩膀,没说话。 林国柱也没说话,只闷着头走,脚步稳稳的。 到了药炉,周大夫正在案前碾药,抬头看见林国柱背着人进来,哼了一声:“又来了。” 嘴上这么说,手上已经放下药碾子,起身去掀帘子。 林国柱把林仟仟放到凳子上,蹲下身,小心地把她脚踝上的布解开。 周大夫凑过来看了看,伸手按了按脚踝两侧,林仟仟“嘶”了一声,周大夫抬眼看她:“疼?疼就对了,说明还没好利索。” “恢复得还不错,我这药好使吧。”周大夫直起身,语气中满是骄傲,下巴微微扬了扬。 “好使好使,您做的药能不好使吗?今儿个多涂点好的更快。”林仟仟笑着说道。 周大夫哼了一声,嘴角却翘了翘,进里屋去拿药了。 他出来时手里多了一个小陶罐,揭开盖子,一股药味散出来。 他拿竹片挑了一块,往林仟仟脚踝上抹,力道不轻不重,一边抹一边说:“再有两三天,就能下地慢慢走了,但别逞能。” 都包扎好,林仟仟说了句:“一会去我那儿吃,涮锅子。” 周大夫手上收拾药瓶,头也没抬:“涮锅子?啥东西?” “就是架个锅,汤烧开,肉啊菜啊往里涮,热乎乎的,辣辣的。”林仟仟说。 周大夫手上一顿,想了想,把药瓶搁回架子上:“行,我一会过去。” 等周大夫收拾完,几个人就往林家去了。 要不说丁婶子和春芬嫂子都是麻利人。都已经干完了,就差林仟仟回来说怎么弄了。 丁叔父子也没闲着,把林仟仟堆在那儿的木头,都给劈了大半,虎子在一旁正搬着码得整整齐齐的木头。 “请你们来吃饭,怎么还把木头给我劈了?”弄得林仟仟都有些不好意思了,脸微微红了红。 丁婶子从灶房走出来,擦了擦手。“你大虎哥,二虎哥有的是力气,不碍事的,让他们干。” “丫头,你回来的正好说一下这个火锅我们要怎么弄?”丁婶子等着林仟仟指挥。 林仟仟刚要比划,林国柱把做好的拐杖给林仟仟拿来,“用这个,省了的脚吃劲。” 林仟仟没想到她爹居然给她做了拐杖,拿过来一架,还挺好用,撑着往前走了几步,真的不用吃劲。 “谢谢爹。”林仟仟笑着说道。 “虎子,你找几块砖垒成上次我们烤串的时候的那样?”林仟仟看着虎子说道。 虎子麻溜的去找了几块石头垒成了上次的那样,蹲在地上码了半天,弄得手上全是土。 “上面再加一个砂锅就好了。往里面添水,下香料。烧开了,我们往里直接涮肉,涮菜,涮那些羊下水就可以了。”林仟仟一边说着一边比划着。 “你这丫头是怎么想出来的呢?怎么什么都能研究出来呢?这也太会吃了。”丁婶子听完之后,觉得林仟仟太有本事了。 虎子已经抱了柴火来生火,火苗舔着锅底,不一会儿,砂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冒着泡。 接着放了香料,辣椒麻椒花椒什么的一股脑放了进去,随着锅里的红油汤冒着泡,香料的味道飘出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80章准备吃火锅(第2/2页) 林仟仟指挥着下羊肉,下羊下水。 “这个七八下就好,这个也是别煮太久容易老。”林仟仟一句接一句的说着。 浓汤混着羊肉的鲜、羊下水的醇、青菜的清香。 一屋子人围着砂锅坐,筷子伸进锅里,你夹一筷子肉,我捞一筷子菜,烫得直吸气,又舍不得放下。 丁大虎丁二虎直说“好吃,好吃,辣的过瘾。” 阿龙坐在林国柱旁边,林国柱不怎么说话,却默默把涮好的第一筷子羊肉夹进了阿龙碗里。 阿龙低头看了看碗里的肉,又看了看爹,没说话,把肉吃了。 林仟仟时不时的给周大夫夹几筷子,小声叮嘱“老头,切勿多吃,年岁大了,不好消化。” 周大夫正吃的尽兴,这丫头,哪壶不开提哪壶。 还是说了句“知道了。” 一群人围着砂锅,你一筷子我一筷子,吃的那叫一个高兴。 林仟仟想起灶房还有酒,便让阿龙去拿。阿龙跑了一趟,抱来一坛子酒,又挨个给倒上。 除了阿龙、虎子和林仟仟没喝,其他人都喝了。 丁叔喝了一口,咂咂嘴:“这酒不错。”林国柱端着碗,没说话,小口小口地抿。 林仟仟他们几个先吃完的,她们还没喝完。 林仟仟便让虎子和阿龙去剪田螺屁股,给他们炒了一份麻辣田螺。 虎子和阿龙蹲在灶房门口,一人拿一把剪子,咔嚓咔嚓地剪。 虎子剪得麻利,阿龙剪得慢些,剪一个看一眼,生怕剪错了地方。 剪完了,林仟仟撑着身子在灶上炒,油热了,下辣椒、花椒、香料滋啦一声,香味蹿出来,满屋子都是。 田螺倒进去,翻炒几下,加水焖了一会儿,出锅时红亮亮的,冒着热气。 端上桌,林国柱倒是第一次吃。 他捏起一个田螺,凑到嘴边,嗦了一口。刚嗦出来,眼睛就亮了。 他愣了一下,又嗦了一个,这回细细嚼了嚼,没说话,可手没停。 这东西居然能这么好吃,村里人都不吃,之前虎子说这东西能卖酒楼,他还不太相信。 周大夫吃过田螺,但第一次吃麻辣的。第一口下去,辣味直冲嗓子眼,他咳了两声,赶紧端起凉水灌了一大口,才缓过来。 林仟仟在一旁看得直笑:“老头,这个太辣了,你吃不了,明儿给你做点五香的。” 周大夫摆摆手,没说话,可那股子辛辣劲过去了,倒还想吃。 他忍不住又夹了一个,这回小口小口地嗦,辣是辣,可越辣越想吃,越吃越放不下。 “明儿做的时候,这个麻辣的也给我拿点。”周大夫忙加了一句,嘴角还沾着辣油。 林仟仟一笑,再看周大夫辣得斯哈斯哈的样子:“行,给你拿点。” 一群人说说笑笑,火锅都吃了干净,田螺还剩了些。 丁婶子帮着收拾完,林仟仟让把田螺也拿走了。 让她爹把周大夫送回去。 周大夫摆手说不用,林仟仟执意如此,林国柱也觉得应该送回去。周大夫拗不过,嘴里嘟囔着“我自己能走”,脚底下却跟着林国柱出了门。 等众人都走了,虎子挂上门,和他们一道回了屋。 第 681 章 她没有立场 第681章她没有立场 阿龙要扶着阿姐,林仟仟说不用,她爹弄的拐杖还挺好用。 她拄着拐杖走了两步,杖底包了布,落地没声。她低头看了一眼,杖身打磨得光滑,上头一点倒刺都没有,摸着顺手。 她拄着拐杖进了屋,阿龙和虎子跟在身后,两人一左一右,眼睛盯着她脚下,生怕她摔了。 林仟仟坐上炕边,阿龙帮着她脱了鞋,把拐杖靠到一边。 林仟仟看着老弟蹲在地上给她脱鞋,心里头暖了一下,这也是享受上老弟的伺候了。 阿龙把鞋放好,回头看见炕边靠着的拐杖,伸手摸了摸。 杖身光溜溜的,指头滑过去一点不刮手。 他又翻过来看了看底下的包布,针脚有些歪歪扭扭,倒也挺密,上面有很多针眼,估计是拆了又缝了。“没想到爹还有这手艺。” 林仟仟没接话,只往那拐杖上看了一眼。 林国柱昨夜弄了一宿,天亮了才睡了一会儿,就跟着摸田螺去了。 刚开始弄的有点长短不一,他拆了又订,订了又拆,整了好几次。那底下的包布,他缝了好几次,他实在不擅长缝补。 回到家,也不知道是累,还是今天喝高兴了,倒头就睡了。 丁玉香一直躲在林媛媛的那个小院,有时出去买菜,也围个严实。 她怕丁家人找来,更怕孙家人找来,她不知道丁家已经赔了孙家的银子。 她现在手里有林媛媛留下的五十两银子,还有几个首饰,和一些林媛媛做的衣裳。日子过得比之前都要好,有时候还割点肉回来打打牙祭。 她打算再找个人过日子。女人家自己一个人过,总是觉得没有安全感。 她打算到时候变卖了宅子,换成银子,藏起来,对谁也不说。 丁玉香的日子过得还不错,丁家的日子却难了。 她侄子的婚事彻底完了,家里连攒下的银钱都赔给了孙家。 她哥哥嫂子三天两头为了银子争吵,连带着老娘也跟着受气。 丁玉香她娘天天坐家里骂她是搅家精。 日子一晃过去了好几天。田螺的生意雷打不动,每日进账四百文。 林仟仟的脚也好了,能下地了,只是还不能干重活,上山也不行,好在能出走了。 丁家兄弟加上他爹每日去山上摸田螺,林仟仟她爹做的新木桶够大,能装好多。 家里已经养了很多田螺,林仟仟隔三差五就给他们换水。 天也一天比一天凉了,河里的水也凉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81章她没有立场(第2/2页) 今儿摸完,林仟仟不想让他们再去弄了,家里养的这些还能撑些日子。 再赚钱也不行,身体受了凉,多少银钱都不划算。 上山摸田螺的活就停了。 林国柱倒是时不时就来,帮着弄点这弄点那。 没有活就去给弄柴火,林仟仟家现在半个院子都堆满了柴火,她感觉能烧到明年冬天了。 “爹,不用再弄柴火了,太多了。”林国柱又要上山,林仟仟赶紧制止。 林国柱这才回来,看了看那一堆柴火,他琢磨着应该弄个棚子。 “要不,这里给你弄个棚子,下雪也不怕。”林国柱说道,手指了指那堆柴火那边。 “弄个棚子,倒也是个好主意。”林仟仟想了想说道,这样下雨也不用担心木头弄湿了,晒东西也能放在里面。 “我去弄点木头,回来就整。”还不等林仟仟说完,林国柱已经转身出了院子,脚步比往日快了几分。 虎子在一旁愣住了,看着林国柱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才转过头来:“仟仟姐,你发现没?林叔好像变了。” “嗯。”林仟仟嗯了一声,眼睛还看着院门的方向。 “若他真变了,你们能接受他吗?”虎子说道,声音比平时低了些。 林仟仟沉默了一会儿。院子里那堆柴火码得整整齐齐,大多数都是林国柱一斧子一斧子劈出来的。她想起那根拐杖,想起他背她去换药时的步子。 “虎子,你问我能不能接受他,那我问你,”林仟仟抬起头,看着虎子,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字落得清楚,“一个人把刀架在你脖子上,你差点死了。后来他把刀放下了,还给你端了碗水,你喝不喝?” 虎子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你喝,是因为你渴。可你不能因为喝了那碗水,就忘了脖子上那道口子。”林仟仟说,“他变了,我看在眼里。他愿意来帮忙,我也没拦着,他有事,我也不会不管,可要我替阿龙、替我自己说一句‘过去了’,我没那个资格。”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我娘是怎么没的,阿龙那么小受了多少苦,你都知道。这些不是他如今劈几捆柴、做个拐杖就能抹平的。这份原谅,轮不到我来给。” 她没再说下去。有些话,她只能烂在肚子里。 她不过是寄居在这身体里的一缕孤魂,原主挨的打、原主娘受的苦、阿龙遭的罪,她没亲身受过,也没资格替他们去说放下。这份原谅,该由他们自己来。 虎子没再说话。 第 682 章 销路 第682章销路 林仟仟看了看做的洗头皂,已经硬的当当的了,这几日忙,都忘了它了。 取出之前定做的木头匣子,把洗头皂一块一块的装进去 “仟仟姐,你都装进木头匣子里干啥?”虎子蹲在一边,看她一个个摆弄。 林仟仟没急着答,拿起一块裸皂,又拿起一块装匣的,左右手各举一个:“虎子,你看这俩,哪个贵?要你你买哪个?” 虎子想都没想,指了指木头匣子的。 “你看吧。”林仟仟把裸皂往桌上一丢,“光秃秃的,皂再好也不值钱。装进匣子,身价立马翻番。就像铺子里卖的点心匣子,油纸一包看着一般,装到木头盒子里,一提,就是大户人家的糕点。” “仟仟姐,你咋这么厉害。”虎子满心满眼佩服。 “这算什么。”林仟仟拍了拍匣子,“我打算把这些卖给大户人家的小姐,庄户人家就是再好,也觉得这是没用的东西,好东西得卖给懂它的人,才有价值。” 虎子眼睛一亮:“好主意!大户人家的小姐都可有钱了。只要东西好,她们就肯花钱。” “你先别高兴太早。”林仟仟拉过凳子坐下,一条腿盘着,“你知道镇上都有哪些大户人家?” 虎子掰着手指头:“赵县令家、开绸缎庄的苏家、还有……还有那个,那个药铺的秦家?” “秦家不算大户,顶多算个殷实。”林仟仟摇摇头,“我跟你数数。赵县令家不用说了,官宦人家,赵小姐是捧在手心里长大的。” “苏家绸缎庄,三个女儿,大女儿嫁了府城的举人,二女儿定了亲,听说是开首饰铺子的,三女儿跟我差不多大,最爱俏。” “还有文家,文老爷是告老还乡的员外,家里两位小姐,一个十四个一个十三,听说每月买胭脂水粉的钱够咱们吃半年的。” 虎子听得嘴巴张着:“仟仟姐,你咋知道这么多?” “你姐去镇上的时候可没闲着。”林仟仟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那些提着篮子买菜的婶子大娘们,嘴里全是这些。谁家小姐定了亲,谁家夫人爱什么花,谁家老太太信佛,我听得一清二楚。” “那咱们先卖给谁?” “赵小姐。”林仟仟拿起一块皂在手里掂了掂,“赵县令是外地调任来的,在镇上没有根基,赵小姐人生地不熟,最缺什么?缺人跟她玩。她喜欢新鲜物,不只是图个新鲜,是想有个由头跟镇上的小姐们来往。一块皂,她转头请孙家三小姐来赏皂,一来二去不就熟了?” 虎子一拍大腿:“所以咱们卖的不是皂,是一种身份?” “对喽。”林仟仟眼睛弯了弯,“而且你想,赵小姐要是用了说好,孙家三小姐要不要?文家两位小姐要不要?她们可都盯着赵小姐呢。县令家的千金都用这个,她们能落后?” “那得多少银钱一块啊?”虎子问。 林仟仟想了想:“赵小姐那块,不卖,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82章销路(第2/2页) 她若用得好,自然会差人来问。到时候价就不是我开的了,是她给的。她给多少,苏家文家就得给多少,少了拿不出手。” “高!”虎子一拍大腿,“可是仟仟姐,赵小姐凭啥收咱的东西?人家什么没见过。” “所以不能直接送。”林仟仟压低声音,“我打听过了,赵小姐每月初一十五去城西庙上上香。咱们找个由头在庙门口‘偶遇’。 我挎个篮子,篮子里放几块皂,就说是自家做的,去庙里供一供求个吉利,吊足了她的胃口。 虎子听得一愣一愣的:“仟仟姐,你这脑子咋长的?你以前摸田螺真是屈才了。” “少贫。”林仟仟站起身,“走,找周大夫写字去。” “可是仟仟姐,我们没有笔也没有纸啊。” “不用,老头那儿有,老头的东西随便用。”林仟仟暗笑。 虎子捂着嘴:“仟仟姐,我发现你真是可周大夫一个人薅啊。” “什么叫薅,我那给的都是情绪价值,懂吗?” 两人往周大夫院子走。 到了周大夫院子,老头子正坐在廊下碾药,药碾子咕噜咕噜响。 林仟仟把洗头皂往他药案上一搁:“新做的给师父拿来孝敬孝敬,顺便借笔墨用用。” 周大夫眼皮都没抬:“又想干什么?准没好事。” “借您的字,用用。” “借字?”老头子手一顿,抬头看她,“你当我的字是街上卖的大白菜?” “比大白菜值钱。” 周大夫瞪了她一眼,哼了一声,人已经起身进了屋,把纸笔墨砚推到她面前,“写什么?” “您就写‘仟仟手作’,字大点儿。 周大夫提笔蘸墨,手腕一落,“仟仟手作”四个字写得端正清隽,笔锋里带着几分筋骨。 林仟仟凑过去看,眼睛都亮了:“老头子,您这字真不赖!比阿龙写的还稳。” “少拍马屁。”周大夫头也不抬。 “多写点,我有大用。”林仟仟笑着凑过去,赔着笑。 刚开始周大夫还写的很得意,写到后来越来越多“你到底要多少仟仟手作,老夫这手腕子都要折了。” 周大夫眼睛瞪的老大,要吃人一般。 “快了,快了,再写十多个,就够了。”林仟仟一边哄着一边哀求着,“我这是传扬医术,那药皂可是咱们的心血。” “还说是也了我做的,合着是要出去卖,眼里心里都是铜臭味。”周大夫嘴一撇,说着。 “挣了钱,给您养老送终。”林仟仟笑嘻嘻的说着。 “老夫还想多活几年,你天天提,是想把我送走吗?”周大夫胡子都要气飞了。 “没有,没有,我这不是说说我挣钱的目的吗?”林仟仟忙给周大夫胡噜后背,生怕老头子真生气。 第 683 章 进山摸鱼 第683章进山摸鱼 林仟仟回去就把周大夫写的“仟仟手作”四个字,裁得整整齐齐,熬了点浆糊,一张一张贴在了瓷瓶上。 浆糊还热着,她用手指头抹平了边角,又拿袖子擦了擦瓶身上沾的浆糊印子。 白瓷瓶本就素净,这一贴,竟像模像样地有了几分铺子里卖的东西的架势。 她往后退了一步,歪着头端详了半天,自己都觉得好笑。 谁又能想到,里头装的不过是后山随手摘的野菊花和桂花。 这么一装,连虎子都忍不住夸好看。 “赵小姐肯定喜欢。”虎子拿起一瓶,翻来覆去地看,又凑近闻了闻,越看越觉得稀罕。 “这瓶不给你,要喝你自己装点回去。”林仟仟把瓶子收进柜子,顺手拍了拍柜门,又拿锁头锁上了。 “三天后就是下月初一了,咱俩提前去庙上,装作偶遇。”虎子掰着手指头算,眼睛亮亮的,恨不得明天就是初一。他都有点坐不住了,在屋里来回走了两趟。 林仟仟今日心情好,看他那猴急样儿,起了逗弄的心思:“虎子,想不想吃鱼?” “又上山?”虎子立马警觉起来,“你腿刚好,周大夫可说了让你别上山,别回头再抻着了。” “你就说想不想吃吧。咱俩偷摸去,不让他知道就是了。”林仟仟看着他。 “那叫上我大哥二哥,他俩上回就惦记着抓鱼呢,念叨好几回了。”虎子再等她的回答。 “行。”林仟仟点了点头。 虎子应了一声,撒腿就往家跑,跑出去两步又回头喊了一句:“你别先走啊,等我回来!” 林仟仟笑着摆摆手,转身去准备东西。 她翻出几根树枝,弯了个框架,中间用一块旧布缝上,针脚歪歪扭扭的,但结实。又安了根长杆,一个捞鱼网就成了。 接着挑了根带叉骨的木棍,把顶头削得尖尖的,拿石头磨了磨,做鱼叉。 末了还拎出个木桶,桶里搁了把砍刀,一捆绳子。 丁大虎丁二虎一听进山摸鱼,比过年还精神。 丁大虎套了件衣裳就往外冲,丁二虎在后面一边系扣子一边追,手里还提着个木桶,三个人到林仟仟家的时候,气喘吁吁,脸都红了。 林仟仟瞧了半天,后面啥也没有,懵了:“咋的,你仨让啥撵了?” “这不是着急抓鱼嘛!”虎子抹了把汗,胸口还一起一伏的。 林仟仟噗嗤一声笑出来:“你要这么说,确实,那鱼万一跑了呢。”说完自己先忍不住了,哈哈大笑。 丁大虎丁二虎也跟着嘿嘿乐,院子里一下子热闹起来。 几人往山上走。林仟仟脚伤刚好,不敢走快,丁大虎丁二虎跟在后面,急得直搓手,又不好催。 “仟仟妹子,要不我背你吧。”丁大虎蹲下来,回头看她。 “啊?这样好吗?”林仟仟迟疑了。 “有啥不好的,你春芬嫂子又不生气,她知道你脚没好利索。”丁大虎笑着说道。 林仟仟还没应声,丁大虎已经蹲稳了。 她只好趴上去,丁大虎一使劲站起来,步子迈得又稳又快。 背了一段,丁二虎换上去。 哥俩轮着来,林仟仟自己都没走几步,就到了山上。 到了河边,丁大虎丁二虎撸起袖子就下手。可那鱼在水里滑得像泥鳅,手刚碰到,尾巴一甩就跑了,溅了一脸水。 “不行,游得太快了。”丁二虎甩了甩手上的水,裤腿都湿了半截。 “我刚看见就下手了,连个鱼尾巴都没摸着。”丁大虎直起腰喘气,袖子抹了把脸。 “我来。”林仟仟拎着鱼叉,站在水边,眼睛盯着水面,一动不动。一条大鱼慢悠悠游过来,她手起叉落,水面“哗啦”一声,鱼叉上已经扎了条大的,尾巴还在甩,水珠溅了她一脸。 “哇!仟仟姐你太厉害了!”虎子在一旁拍手,蹦着高喊。 “仟仟妹子,借我用用。”丁大虎接过鱼叉,学着她的样子盯住水面,猛地一叉——“抓住了!这东西真好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83章进山摸鱼(第2/2页) “让我试试。”丁二虎也抢过去,只要叉得准,一叉一个,乐得他嘴都合不拢。 不一会儿,几个人就叉了四五条。 林仟仟又拿出捞鱼网,专挑石头缝下手。网一下水,再一捞,好几条小鱼在网里蹦,银亮亮的。 “这是啥?”虎子看愣了,凑过来盯着网里的鱼。 “我做的捞鱼的网,这样一兜,跑不了。”林仟仟绘声绘色的说着。 虎子说想试试,可是用力过猛,啥也没抓着。 林仟仟都看笑了,示范着“网先下水,瞅准了再捞。像你这样直接往水里砸,鱼早吓跑了。” 虎子挠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又试了两回,还真捞上来几条小的,高兴得直嚷嚷。 那边丁大虎丁二虎听见了,也争着抢着要试。 河里的鱼多,又没人捞过,没什么危机感,不像现代的鱼那么精。 不一会儿,两木桶装得满满当当,大的小的都有,提都提不动,桶里的水晃荡出来,洒了一路。 下山比上山容易。 虎子扶着林仟仟,生怕她甩了。 出了深山,还有一段山路,这是村里人常走的,深山他们平时从不进。 “呦,你们几个哪儿抓的鱼?”有人看见,好奇地凑过来,伸头往桶里瞅。 “河里抓的。”丁大虎随口应道,脚步没停。 “河里还有这么大的鱼?”那人愣了,他咋没见着。 可惜说的不是一个地方。水是连着的,可深山基本没人进去,鱼养得又大又肥。 几人也没多解释,提着桶下了山。 林仟仟留了几条,剩下的全给了丁家。 虎子又多留了两条,说要跟仟仟姐一起吃,不回去了。 丁大虎丁二虎没想那么多,抬着木桶美滋滋地往家走,一路还在商量是炖还是熬汤。 林仟仟打算烤着吃。 她把鱼刮鳞、去内脏、冲洗干净,腌上一会儿,放了好多葱姜,还倒了点酒去腥。 鱼在盆里腌着,她去院子里转了一圈,找了两个高点的木墩子。 “虎子,过来帮个忙。” 虎子跑出来,林仟仟让他把木墩子上面砍一条线,这样串着鱼担在上面,既能烤又能翻面。 虎子听完,眼里全是惊讶和佩服:“仟仟姐,你咋想出来的?” “愣着干啥,弄啊。” 虎子回过神,赶紧动手,砍得木屑乱飞。 弄好了,林仟仟抓起一条鱼,找了根木棍串上,往架子上一担,正好。 虎子抱来一小堆柴火,开始生火,火苗舔着鱼身,油脂滴在火上,滋滋响,香味一下子迸出来。 林仟仟只在上面撒了一层盐巴。 两面烤得糊香,她拿下来递给虎子:“尝尝。”接着又串上第二条,架在火上。 虎子吃得满嘴确黑,一边吃一边嘟囔:“真香,一点腥味没有,太好吃了。”嘴里塞得鼓鼓囊囊的,话都说不利索。 林仟仟烤的第二条也熟了,她拿下来让虎子帮着拿,又串了第三条架上。接过虎子手里那根,啃了一口:“真香,还是野生的,鲜。”她吃得慢,细嚼慢咽的,虎子那边已经只剩根棍了。 虎子那条已经吃得差不多了,眼睛盯着架子上那条:“还没熟吗,仟仟姐?” 林仟仟看了一眼:“差不多了。” 虎子伸手就去拿,烫得直甩手,又舍不得扔,两只手倒来倒去,吹了半天才咬上一口。林仟仟又串了一条上去。 俩人吃得那叫一个香,嘴巴黑乎乎的,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忍不住笑了。 虎子笑得差点被鱼刺卡着,咳了两声,林仟仟赶紧给他拍背。 都吃饱了,火撤了,地也收拾干净。 虎子打了个饱嗝,拎着没吃完的两条鱼回了家。 林仟仟也进屋歇了,躺在床上,摸了摸吃得圆滚滚的肚子,嘴角还挂着笑。 第 684 章 咋弄这么多 第684章咋弄这么多 丁家那边,丁大虎和丁二虎两个憨憨提着一桶鱼往家走。 桶里的水晃荡晃荡洒了一路,裤腿溅湿了半截,鞋面也湿了,俩人也不在意,步子迈得一个比一个快,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回去。 “娘,春芬,快来看,我们抓了一桶鱼!”丁大虎还没进院门,声音先到了。 丁婶子和春芬听见动静跑出来,一看那木桶,好家伙,满满当当一桶,大的小的都有,鱼尾巴还在里头扑腾,水花溅了丁大虎一脸。 “咋弄这么多啊!这几条还挺大呢!”丁婶子乐得嘴都合不拢,伸手就去抓那条最大的,鱼身子滑溜溜的,差点没攥住,鱼尾巴一甩,溅了她一袖子水,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我们就带了两个桶,要不还能抓更多。”丁二虎下巴都快扬到天上去了,拍了拍桶沿,得意得不行。 “够了够了,吃不完。”丁婶子围着桶转了两圈,越看越欢喜,嘴里念叨着,“这得吃到啥时候去。” 丁叔这时候刚巧从外头回来,肩上还搭着条汗巾子,一进门就听见“吃不完”三个字,脚下一顿:“什么?吃不完?” “大虎二虎他们进山弄的鱼,满满一桶呢!”丁婶子抓了条大的举给丁叔看,“瞧瞧,还挺大个儿的。” “是,挺大的。”丁叔凑近看了一眼,点了点头,又扫了一圈院子,“虎子咋没回来?” “他说跟仟仟一起吃。”丁大虎一边擦脸一边解释。 “仟仟也去了?”丁叔眉头皱了起来,“她腿刚好,别再抻着了。” “我和二虎换着给她背上山的。女娃子脸皮薄,刚开始还不好意思,我说你春芬嫂子不会生气的,这才上来。”丁大虎憨憨地挠了挠后脑勺。 春芬在一旁听着,笑着接话:“自家妹子,怕啥的,我不生气。” “媳妇儿,我就是这么说的。”丁大虎立马凑过去,一脸讨好地笑。 春芬斜了他一眼,没搭理他。 “这鱼打算咋吃?炸酱,炖汤,还是焖着吃?”丁婶子看着几人。 “小的炸一下,稀酥蹦脆,连骨头都嚼了,大的焖着吃吧!”丁叔说完,又补了一句,“焖的时候贴几个饼子。” “行,那就按你爹说的。”丁婶子提着木桶往灶房走,春芬跟在后头。 丁叔还烫了酒,把酒壶坐在热水里温着,打算一会儿吃点小炸鱼,喝两口。 灶房里,丁婶子和春芬俩人收拾鱼。刮鳞、去内脏、冲洗,一条条码在盆里。 春芬手脚麻利,丁婶子一边弄一边说:“春芬,这鱼不少,一会做好了,给你爹他们端去点。” “谢谢娘。”春芬手上没停,声音轻轻的。她没客气,她觉得这样反而外道。 “谢啥,一家人。”丁婶子头也没抬,手里的刀刮得刷刷响。 俩人收拾完鱼,一个弄炸的,一个弄焖的。 丁婶子又和了面,在焖鱼的锅边上贴了一圈玉米饼子。 灶膛里的火苗舔着锅底,锅里的鱼咕嘟咕嘟冒泡,饼子的一面烤得焦黄,另一面被鱼汤的蒸汽熏得软乎乎的。 玉米饼子的香味混着鱼的鲜香,从灶房里飘出去,飘得满院子都是。 “真香啊。”丁二虎蹲在灶房门口,鼻子一抽一抽的,被丁婶子撵了两回也不走。 看焖得差不多了,丁婶子先把饼子一个个揭下来,码在盆里,然后几下就把鱼盛了出来,浇上汤汁。 春芬那边炸的小鱼也早就好了,一条条金黄,一碰稀酥蹦脆,掉渣。 丁婶子一样夹出来一些,炸鱼和焖鱼各装了些,又舀了勺鱼汤浇在焖鱼上,喊大虎:“你腿快些,给你丈人送去,然后回来吃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84章咋弄这么多(第2/2页) 丁大虎笑着应了,提着篮子就往孙家跑。 孙家那边也开饭了。桌上摆着一盆稀粥,一碟咸菜条子,几个孩子围坐着,筷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碗边。 丁大虎推门进去,把篮子往桌上一放,掀开盖布,把炸鱼和焖鱼端了出来,香味一下子在屋里炸开了。 “爹,我今儿摸的鱼,给你送些。” 孙大勇放下筷子,看了看桌上的鱼,又看了看丁大虎:“咋又往家拿东西了。” “抓的多,一大桶呢!我娘说吃不了,让给送些过来,给弟弟妹妹打打牙祭。爹,我就回了,我娘还等我呢。”说完提着空篮子就跑了,门都没顾上关。 孙家几个小的眼睛都直了,盯着桌上的鱼,咽口水的声音一个比一个响。 最小的那个踮着脚往桌上够,被姐姐按住了。 孙大勇给每人分了一条炸鱼,多的也等份分了,焖鱼夹开,一人碗里搁一块。 “爹,你也吃。”夏芬看孙大勇没给自己夹说了句。 “爹不爱吃。”孙大勇摆摆手,端起粥碗喝了一口。 夏芬知道她爹是不舍得吃,硬是夹了一根放进他碗里:“爹,你尝尝。” 孙大勇愣了一下,看了看碗里的鱼,又看了看几个孩子,叹了口气:“嗯。你们也吃。你姐夫家对你们的好,你们记得,以后要知道报恩。” 几个小的点点头,吃着碗里的鱼,一点点地抿,不舍得大口吃,连鱼骨头都嚼了又嚼。 丁大虎跑回去的时候,丁家已经吃上了。 桌上摆着一盆焖鱼,一盆炸鱼,一摞玉米饼子,丁叔面前还搁着一盅酒,抿一口,吃条小鱼,眼睛都眯起来了。 丁大虎一屁股坐在春芬边上,抓起饼子就吃,一边吃一边说:“得亏我去了,不然又吃的咸菜条子。明儿你摘点咱家园子的菜送去些,天天这么吃咸菜条子,受得住吗?” 春芬一听,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心里不是滋味。 丁婶子瞪了丁大虎一眼:“让你送点东西,让你多嘴了,哪壶不开提哪壶。” “春芬啊,别想太多,明儿多摘点送去,来尝尝娘焖的鱼。”丁婶子挑了一块白肉,没刺的,给春芬夹进碗里,又舀了勺鱼汤浇上。 “谢谢娘。”春芬这才缓过神,低头咬了一口鱼肉,软烂入味,饼子蘸着鱼汤,香得她眼眶有点热。 “明儿让大虎二虎再去抓,那河里多的是,再送去。”丁婶子夹了一口鱼肉说着。 大虎二虎嘴里塞得鼓鼓的,马上应声:“明儿再去抓。” 正说着,虎子推门进来了:“你们才吃啊!” “还吃点不?”丁婶子抬头问道。 “不了,吃撑了,仟仟姐烤鱼太香了。还剩两条,仟仟姐让我拿回来。”说着把手里提着的两条烤鱼放在桌上,便回了屋子。 几人一尝,原本吃的焖鱼炸鱼也挺好吃,可这烤鱼是另外一种味道。鱼肉的甜,半分没有腥气,还有那股子糊香,越嚼越有味儿。 “明儿再抓,我们也烤,烤的好吃。”丁大虎吃得嘴确黑,一边嚼一边说。 丁二虎也没好哪儿去,腮帮子鼓着,连连点头。 不一会儿那两条鱼就剩了刺,肉早就没了,连鱼头都嘬得干干净净。 “这丫头,咋这么会吃呢!”丁婶子看着那空了的鱼说道。 “还是三弟奸,我说他怎么留下来吃饭呢!”丁二虎抹了把嘴,后知后觉地嚷嚷。 丁叔听了直笑,一边小口小口喝着酒,一边吃着鱼。 第 685 章 小龙虾 第685章小龙虾 第二日一早,虎子来帮着弄田螺,俩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昨儿那鱼拿回去,他们都抢着吃,说今儿还要去抓呢!”虎子一边剪田螺屁股一边说。 “等去镇上送了货,再去呗!”林仟仟也愿意抓鱼,她觉得有意思。 “行,他们知道了准高兴。你不知道,昨儿鱼不是多吗?我娘让我哥给孙家送了些。听说孙家就吃那咸菜条子,那能有啥营养啊。我嫂子听了心里发酸,我娘就说今儿再抓,再给送些去。唉,孙家也挺可怜。”虎子说着摇摇头 “娘没了,姐又嫁了人,一个爹带着四个孩子,日子过得太苦了。”林仟仟感慨一声。 “可不是嘛。四个孩子,孙叔一个人拉扯。他媳妇那会儿生病,天天喝汤药,把家底子都掏空了,外头还欠着不少钱。那日子,真是吃了上顿没下顿。”虎子叹了口气。 “我上次瞧着夏芬也挺大了,慢慢的都嫁人了,也就拉帮起来了。”林仟仟顿了一下。 “拉帮啥呀,村里人都不愿意娶孙家的姑娘。都说孙家是个穷窝窝,娶了他家的姑娘,就得连累婆家一辈子。我嫂子人好,可当初我娘也不同意,是我哥坚持,娘才松的口。要不然,就孙家那条件,谁家肯要?”虎子越说越激动。 “唉,苦命人啊!”林仟仟剪完最后一颗田螺,俩人开始洗,洗得干净了,开始放香料炒。 还是两种口味,五香的和麻辣的。 做好了盛出来装进木桶里,里面还剩了些,是她打算拿给老头子的,昨儿老头子还捣鼓了呢。 去镇上送完货,林仟仟和虎子又坐着牛车回来了。 虎子没回去,让他爹告诉他大哥二哥,来林家,上山摸鱼。 一提摸鱼,兴致高啊!这次兄弟俩提了两个木桶。 林仟仟一看他俩这架势,都想笑。 她拿了一个木桶,还是昨日那些家伙事,四人往山上去。林仟仟这次走得还行,脚也有些敢吃劲儿了。 丁二虎摸鱼时被东西夹了,夹得生疼。林仟仟一看是小龙虾,也顾不上抓鱼了,喊虎子翻小龙虾。 虎子一听有小龙虾,哪还摸鱼,那东西可比鱼好吃多了。 就这样林仟仟和虎子摸小龙虾,丁大虎、丁二虎抓鱼。 林仟仟心里惦记着小龙虾,她一个现代人,对鱼倒没那么大执念,可这小龙虾,麻辣的、十三香的,想想就馋得慌。她盘算着回去得好好做一顿。 几人又弄满了才下山,林仟仟的木桶里一半是鱼一半是小龙虾。 这次还好,没遇见村里人。 丁大虎丁二虎问了怎么烤鱼,才回家。 这次是两大桶,丁婶子都愣了:“那地方这么多鱼吗?” 丁二虎点点头:“娘,咱们烤着吃吧!” “行,那就挑几条大的烤,小的还是炸吧!”丁婶子扒拉着桶里的鱼。 丁大虎挑了几条大的,学着林仟仟教的,先腌制,腌制差不多了,也架起了烤架,把鱼串了架在上面。 见烤得有些慢,丁二虎又搭了一个,一起烤,速度好多了。 一共烤了六条,留了四条,剩下的给孙家送去了,一起送去的还有炸好的小鱼和一些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85章小龙虾(第2/2页) 春芬说她送。 “爹,别老吃咸菜条子,换换样,她们都正长身体。”春芬把东西放下,见又是咸菜条子说道。 孙大勇手在裤腿上蹭了蹭,没接:“你又拿东西回来……昨儿刚拿。春芬,你婆家那边,没说什么?” “说啥?我婆婆让拿的。” 孙大勇嘴唇动了动,到底没再吭声。 他晓得闺女是贴补娘家,可心里总搁着块石头——嫁出去的姑娘,老往娘家搬东西,日子久了,婆家能没意见?丁家是不错,可再不错,也架不住这么个填法。 他怕,怕闺女在那边直不起腰来。 可这话他说不出口。 家里这光景,米缸见底,咸菜坛子都快空了,四个孩子眼巴巴等着,他当爹的,总不能把东西再推出去。 “我摘了些菜,换换样。” 春芬摸了摸二蛋的脑袋“有没有听话啊!” “听话了,大姐,你今儿能在家住吗?”二蛋仰着头望着,再等她姐的答案。 孙大勇说了句“你姐嫁了人了,哪还能天天回来住。” 二蛋有些不开心,他想要大姐。 “大姐,我想你了。”二蛋仰着头。 春芬心里一酸,摸了摸他的脑袋。 秋芬和冬芬一人抱着一个胳膊,夏芬站在一旁。 “大姐,昨儿那鱼可好吃了。”秋芬忍不住的说着。 “姐夫送来就走了,门都没关。”冬芬说完,春芬都笑了,大虎那人哪都好就是有些毛楞。 “大姐拿了炸鱼,今儿还有烤的,烤的可香了,一会儿让爹给你们分分,大姐得回了,家里还等着吃饭呢。”春芬提着篮子就出门了,几个小的还有些不舍。 “回去吧!改天带着弟弟妹妹去丁家找姐。”春芬回头让她们回去。 “真能去吗?”夏芬这才说了句。 “能去,丁家人都挺好的。”春芬说完忙往家走,婆婆他们估计等很久了。 她到家,果然等她呢! 她有些不好意思,“几个小的舍不得我,就耽搁了一会儿。” “有空让来家玩,人嫁过来,又不是不能来了,啥时候来都行。”丁婶子在一旁安慰着春芬,她知道春芬也不放心她们。 “谢谢爹,谢谢娘。”春芬有些感动。 “媳妇儿你吃这条,这条大。”丁大虎给春芬夹了一条放进碗里。 “给爹,娘。”春芬忙要夹出来。 “你吃,你吃,瞅你瘦的,多补补。”丁婶子愣是不让她夹出来。 春芬这才吃,鱼肉的香混着舌底的酸涩,眼泪悄然落下,她赶紧擦了一下。 丁婶子还是瞧见了,用胳膊怼了怼丁大虎,示意他哄哄。 丁大虎还在那里吃呢,见他娘怼他,眉头一皱,再看春芬眼睛红红的,知道媳妇儿又哭了。 “媳妇儿,你尝尝,这个炸鱼也好吃。”赶紧夹了一个给媳妇,嘴上笑呵呵的。 第 686 章 城西庙偶遇 第686章城西庙偶遇 转眼就到了八月初一,城西庙里香火缭绕,山道上人来人往,比赶集还热闹几分。 初一十五,大户人家的女眷总要来上香的,有求子的,有求平安的,有求仕途的,有求生意的,还有求姻缘的,各怀各的心事,各许各的愿。 穷人也会来,只是没钱捐香油,便只在佛前磕几个头,心意到了也就走了。 庙里的香油钱,说到底还是靠那些大户人家撑着。 赵府的马车停在了城西庙的山脚下。 车帘一掀,先下来的是赵府的丫鬟翠柳,她转身伸手去扶,赵小姐这才扶着她的手款款下了车。 赵小姐今日穿了一身藕荷色的织锦褙子,领口袖口滚着银线绣的缠枝莲纹,里头衬着月白色的绫罗裙,腰间系一条浅碧色的宫绦,缀着颗圆润的东珠,走起路来轻轻晃动。 发间一支赤金点翠的步摇,随着她下车的动作微微颤着,映着日头,晃出细碎的光来。 “慢着点,小姐,当心台阶。”翠柳搀着她,又回头冲小厮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就在山下候着。 赵小姐身边只带了翠柳和柳嬷嬷两个贴身伺候,一左一右跟着往石阶那走。 赵小姐抬眼往庙前一看,微微蹙了蹙眉,手里帕子轻轻一攥:“今儿来上香的香客倒挺多。” 她爹是调任来的,她在这镇上人生地不熟,相熟的小姐们都不在跟前,爹爹又总让她跟别家小姐多来往,可到底不熟,怎么来往?心里正闷着。 主仆仨人正要往石阶那走。 林仟仟早到了,正站在道旁一棵老槐树下,手里拿着木盒和瓷瓶,身边跟着虎子。 她一身素净的粗布衣裳,洗得干干净净,头发挽得利落,看着就是个机灵人。 她眼角余光早瞥见了山道上那辆赵府的马车,也瞧见了那位穿藕荷色褙子的小姐,心里有了数,面上却不露,只低头跟虎子说话,手里那木盒就那么大大方方托着,没刻意举高,也没往怀里藏。 “阿弟,咱们今日特意带了这小物件来拜拜,就想找个懂货识货的人。”林仟仟把盒子在掌心轻轻转了转,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只跟虎子闲话,“不然这东西白白糟蹋了。” “阿姐,那皂里当真开了花?”虎子凑过去,歪着脑袋问。 “刚不是给你瞧了吗?这是独门手艺。”林仟仟说着,随手把盒盖掀开,像是要给虎子再指一指。 日光正从树叶缝里漏下来,落在盒中,那皂里嵌着的菊花瓣清清楚楚,晶莹剔透的皂体裹着金黄的花瓣。 她也不急着合上,就让虎子看,自己也低头瞧着。 偏偏就这一开,被正走上石阶的翠柳瞧见了。 她耳朵尖,早听见了“皂”“花开”几个字,又瞧见那盒子里晶莹的一抹,脚下便挪不动了。 她正愁小姐日日烦闷呢,想寻个新鲜东西讨小姐欢心,一听“皂里还能开花”,心里直痒痒,偷眼瞧了瞧那盒子,又回头看了看赵小姐,见小姐正低头看路,便悄悄放慢了脚步。 林仟仟余光扫见翠柳慢了下来,也不追,也不喊,只把盒子轻轻合上,往虎子怀里一塞,像是要进庙去了,嘴里还念叨:“走吧,先进去拜拜,求个善缘。这东西讲究个缘法,遇不上识货的,强求也没用。” “等等。”翠柳果然追了上来,撵着问,“是你刚说的,你那皂能开花?” 林仟仟站住脚,转过身来,像是才瞧见有人过来,先上下打量了翠柳一眼,见她穿着虽比寻常丫鬟体面,到底不是小姐的打扮,却故意睁大了眼,一脸惊叹地唤了一声:“这位小姐,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穿着就是与我们不一样。” 她见人先夸一遍,谁不爱听好听的?明知道这人不是赵小姐,硬是叫了小姐。 翠柳一听人家管她叫小姐,先是一愣,随即噗嗤笑出了声,拿帕子掩了掩嘴:“我是哪门子小姐,我是县令家赵小姐的丫鬟。” “那县令府上可真养人。”林仟仟往前凑了半步,眼神真诚地在翠柳脸上转了转,“姐姐这肤如凝脂的,我还以为是位小姐呢!” 她嘴上夸着,眼睛却往翠柳身后那条山道上瞟了一眼,瞧见了真真的赵小姐,心里便有了数。 翠柳心里乐开了花,嘴上却还记着正事,伸手一指虎子怀里的木盒:“你那皂里开花给我瞧瞧。” 林仟仟笑了笑,没推辞,也没急着给,只从虎子怀里接过盒子,在手里托着,语气坦然:“姐姐想看,自然给你瞧。我今日带这物件来,本就是想进庙拜拜,求个识货的善缘。”说着把盒盖打开,让她看了个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86章城西庙偶遇(第2/2页) 翠柳真的愣了——还真是皂里开了花,菊花绽放在晶莹剔透的皂里,花瓣根根分明,像是刚摘下来就封进去的。 林仟仟又打开另外一盒,里面飘零的桂花瓣特别灵动,细碎的金黄点点洒在透明的皂中,像一场小小的桂花雨。 “这位姐姐,你闻闻,好闻不?”林仟仟把盒子往翠柳鼻尖送了送。 翠柳忍不住凑近嗅了嗅,那香气不浓不淡,刚刚好:“这个菊花味道清雅,这个桂花皂倒是很香。” “我今儿来就是想求个善缘。”林仟仟把盒子轻轻合上,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几分诚恳,“我这祖传的手艺不能到我这就末了。我祖上是苏州人,苏州多新奇物件,可这镇上哪有几个人懂啊!本想进庙拜拜,求个识货的人,偏又怕张扬。” “怎么没人懂?”翠柳一听这话,腰板都挺直了些,“我家小姐就喜欢新鲜玩意,你跟我过去。”说着便转身走在前面,林仟仟和虎子跟在后面。 见翠柳回来了,身后还带了两个乡下人,赵小姐停下脚步,眉头轻轻一挑:“翠柳这是干什么去了?”一旁的柳嬷嬷也摇了摇头,不知所以。 “小姐,你看我给你寻了新鲜玩意。”翠柳快步上前,语气里带着几分邀功的雀跃,“快给小姐看看。” 林仟仟赶忙掏出木盒子,双手捧着打开。 赵小姐本不信乡下人能有什么好东西,眼皮都懒得抬,可余光瞥见那盒中晶莹剔透的一抹,目光便定住了,手里的帕子也忘了摇:“这是?” “皂,鲜花皂。”林仟仟说道,把盒子又往前递了递。 “你说这是皂,皂里开了花?”赵小姐还真来了兴致,忍不住伸出指尖轻轻碰了碰那皂面,触手温润,花瓣完好无损地嵌在里头,竟像是活的。 她整日待在后院,相熟的小姐妹都不在这,爹爹让她跟别家的小姐多来往,可都不熟怎么来往?这东西倒是不错,她可以邀请别家小姐来赏,也算有个由头。 “这是菊花皂,这是桂花皂。”林仟仟说道,一边说一边留意赵小姐的神色,见她眼里有光,便知道这事成了大半。 她打算先用最有颜值鲜花皂吸引赵小姐,再慢慢推她的洗脸皂、沐浴皂、洗头皂。 “倒是不错。”赵小姐收回手,理了理袖口,语气故作淡然,眼睛却还黏在那盒子里的皂上,“你这个卖不?” “今日是来求个善缘的。”林仟仟把盒子轻轻合上,双手捧着往前一送,笑得诚恳,“若小姐喜欢,便赠与小姐,结个善缘。” “你倒是个实在的。”赵小姐被她这话逗得嘴角一弯,转头看了翠柳一眼,“哪能不要银子。”说着便让翠柳给了五两银子,“这两块,我要了。” “还不拿着?”翠柳上前接过那两盒皂,塞了五两银子到林仟仟手里,嘴上不忘替自家小姐撑面子,“我们小姐是县令之女,最体恤百姓,哪能白要你的东西。” “多谢小姐。”林仟仟把银子揣好,又从怀里掏出两个白瓷瓶,双手递了上去,“那这个赠与小姐,这是我弄的花茶,取一小撮煮水泡水都行,加入少许冰糖。这个是菊花的,这个是桂花的。” 赵小姐接过瓷瓶,在手里转了转,抬眼打量了林仟仟一番,嘴角噙着笑:“仟仟手作,仟仟是你的名字?字写的不错,你倒是个会做生意的,东西看着不错,往后去哪儿寻你?” “对,我叫林仟仟,天香楼的苏掌柜认识我,若是有什么需要,告知苏掌柜即可。”林仟仟微微欠了欠身。 翠柳接过瓷瓶,主仆仨人往庙门口走去。赵小姐今日是来替她祖母祈福的,再捐点香油。 林仟仟目的达到,做戏也要全套,领着虎子往庙门口走去。 虎子跟在身后屁颠屁颠的,凑到她耳边压着嗓子:“姐,这赵小姐出手太阔绰了,五两银子。” “小点声。”林仟仟瞪了他一眼,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翘。 虎子赶紧捂住嘴,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俩人还真进里面拜了拜,才下山去找丁叔汇合。 这开头成了,就差等待了,她对自己的东西有信心,赵小姐定会寻她,而她存货也不多,只挣有钱人的银子。 第 687 章 泡米发酵 第687章泡米发酵 “姐,咱们这就回了?”虎子坐在牛车上,屁股还没坐热,回头望了望那庙门口越来越小的人影,还是没明白。 “东西也送出了,不回干什么?”林仟仟靠在车板上,眼睛半眯着。 她嘴上说得轻巧,心里那根弦却还绷着。 赵小姐收了皂,可收归收,用不用、推不推,全在人家一念之间。 她一个乡下丫头,总不能追着县令家的小姐让她帮着卖吧! “可赵小姐万一不联系咱儿咋办?”虎子挠了挠头,眉头拧成一团。 “等。”林仟仟睁开眼,吐出一个字,又闭上了。 等。她心里把这个字翻来覆去嚼了好几遍。 她其实也没底,可没底也得等。 她要的是打通富家小姐的圈子——让那苏家小姐、文家小姐什么的,都用上她的皂。那这皂就有了身份,富贵的身份。 五两银子两块皂,她现在都不敢笑,怕一笑就笑醒了。 她脑子里开始算账,算得又细又慢,像在数铜板。鲜花皂就五两银子,那她那用了中草药——不对,该叫名贵中草药——的药皂,得卖多少?十两?二十两?她不敢往高了想,可又忍不住往高了想。 想着想着,嘴角就要往上翘,她赶紧咬住下唇,把笑压回去。 不能急。她得吊足胃口,她得先造势,卖的是情绪价值,不是皂。 赵小姐今日买了,回去一用,觉得好,再跟别家小姐一提,那才是活招牌。 回到家后,林仟仟心情好,手就闲不住,想琢磨点新鲜东西。 米线,她太想吃了,吃惯了垃圾食品,古代这粗茶淡饭没滋没味的,她想试试能不能做出来。 米线顾名思义得有米,她也不知道能不能成,打算先少量弄。 取了两升米,倒入木桶中,清水反复淘洗,直至水清,无半点浑浊。 她找了个陶罐,把米放进去,搁在墙角,舀了井水泡着,水超过米两指宽,又盖了一块透气的粗麻布,有利于发酵。 虎子在一旁看得直愣,蹲在木桶边看着:“仟仟姐,你泡米干啥?” “做一个新的吃食。”林仟仟卖了个关子,拍了拍手上的水。 她心里其实也没谱。 米线这东西,她只在短视频里看过,记得那几步,泡米发酵,磨浆,吊浆脱水,熟浆,榨丝成型。 步骤知道,但这东西看的简单,实际操作就难了。成了再说,不成也就亏这几升米。她做事向来这样,先探一步,探着了再迈大步。 泡好的米需要每日查看,泡到米粒发软,微微发酸,一抿就碎,便是泡到时候了。按现在这个季节,怎么也要七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87章泡米发酵(第2/2页) 林仟仟这边也无事,虎子蹲在树下,不知拿根树枝在地上画着什么,画两笔又抹掉,再画两笔。 林国柱扛着木头进了院子,那日说要搭个棚子,便开始寻木头,已经弄了不少了,都堆在林仟仟家柴火垛子那里。他拿了个锯开始拉,一边拉一边嘴里念念有词,算着什么尺寸。林仟仟也没听懂,由着他弄。时不时的虎子帮着扶一下,他要钉,虎子就递钉子。 林仟仟索性回了屋看医书。老头子最近又给她拿了一本,不光得通药理,还得懂病症。 她这一看就是好几个时辰,翻一页,手指在字上点一点,遇到不懂的便折个角,回头去问老头子。 外面的棚子已经初有雏形了。 她一边看,一边心里琢磨。 老头子说,懂药理还不够,得懂病症。可她一个姑娘家,又不能正大光明给人看病。那她学这些干什么?她想着想着,忽然就通了——她做的药皂,不就是给人用的吗?什么肤质用什么药,什么症状配什么方,这不就是“病症”和“药理”搭在一起?她越想越觉得对路,手里的书也翻得快了些。 林仟仟伸了个懒腰,肩颈酸得咯吱响,见天色都有些擦黑了,院子里的俩人还干呢。 “仟仟姐,你看看我们弄的咋样?”虎子一看林仟仟出来了,忙直起腰,手里的锤子都没来得及放下。 林仟仟背着手绕了一圈,看了看:“不错。” “再有一日,应该就能搭完了,到时候买块防雨布,铺上就行了。”林国柱拍了拍手上的木屑,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 见俩人一直干活,也没吃饭。林仟仟进了灶房,活了面,弄了面条,拿着之前丁婶子拿来的鸡蛋炸了酱,几人吃得挺香。 虎子吃得秃噜秃噜的,嘴角沾了酱,拿袖子一抹,又去盛了一碗。 天也黑了,也干不了啥了,林国柱和虎子一道回去了。 林仟仟打着哈欠锁了门,也回去躺着了。明日还要起早弄田螺,这几日没去摸,田螺下的也快,还能做几日便没货了,她就打算停了这门生意。 躺在床上,她盯着房梁,脑子里还在转。 赵小姐那边,得等。 米线那边,也得等。 可她最擅长的,不就是等吗?等的时候,把该铺的路铺好,该造的势造足。 她又想起那两块皂,五两银子,五两银子啊……她翻了个身,把被子往上一拉,嘴角那点笑,终于没压住。 就这样笑着笑着睡着了,梦里是不是的还乐着。 第 688 章 米线 第688章米线 连着泡了七天,林仟仟每日都掀开陶罐看看。 头两日米粒还硬邦邦的,水面上浮着细碎的糠皮,她用木勺撇去,又换了两次井水。 到了第四日,米粒开始发胀,指尖一捻,外皮软了,芯子还带着一点硬。 第五日、第六日,那股淡淡的酸味慢慢浮上来,不刺鼻,倒像是夏天里放酸了的米汤,微微泛着一丝发酵的甜。 第七日,她伸手捏起一粒米,指尖稍一用力,米粒便软烂碾碎,鼻尖凑近,闻得到一股淡淡的清酸,没有腥腐的恶味——算是浸好了。 这第一步泡米发酵便成了。 若再久些,米便会臭坏,这一缸就白费了。 林仟仟心里松了口气,这七天她夜里总惦记着,生怕温度高了、水浑了、时间过了。 如今闻着这股清酸,心里那块石头才算落了地。 “成了。”林仟仟高兴的说。 虎子蹲在旁边,眼睛一亮,凑过来闻了闻,又皱着鼻子退开半步:“咦,什么味儿?酸不溜丢的?这能吃吗?” “米就是要泡成这样才是发酵好了,微微有些酸。现在还不能吃,接下来得磨米浆,得用石磨磨成浆,磨得越细,出来的米线越滑。” “米线那是什么?我家有石磨去我家磨。”虎子跳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土。 俩人从陶罐里把米掏进木桶,提着往丁家去。一路上虎子走得急,木桶里的水晃来晃去,林仟仟在后面喊他慢些,别把米撒了。 “婶子,我来磨米浆。”林仟仟刚进院子,见丁婶子在院中晒菜干,便扬声说道。 “磨在那儿,磨吧!”丁婶子抬起头,笑呵呵的说着,手底下的活却没停,把萝卜条一根根码在竹筛上,“虎子,帮你仟仟姐提水去。” 虎子应了一声,帮着提了水,冲洗磨盘。 天头多没用,落了灰。 林仟仟拿布把磨眼周围细细擦了一遍,又把木桶摆正。 林仟仟把米倒进磨眼,虎子推着磨盘,她拿木桶接着。 细腻的白色米浆从磨槽缓缓淌出来,稠得像刚挤的奶。 虎子推了两圈就嫌慢,手上加了劲,磨盘转得飞快,米浆顺着磨槽往外涌。 林仟仟赶紧拿勺子刮回来,嗔道:“你慢些,磨太快了浆粗,吃着拉嗓子。” 虎子嘿嘿一笑,放慢了步子。 丁婶子在一旁看着,也笑:“这小子,干活就是个急脾气。” 全部磨完,林仟仟跟丁婶说了一声,便提着木桶和虎子回了家。 林仟仟掏出早就用粗棉布缝好的布袋,把米浆倒进去,扎紧袋口,踩着凳子用绳子吊在房梁上,底下摆上木桶接水。 “仟仟姐,吊在房梁上是做什么?”虎子仰着头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88章米线(第2/2页) “这叫吊浆。就是把米浆中多余的水透过粗布渗出去,里面的米粉才紧实,蒸出来才筋道。” 就这么吊上一夜。 布袋里多余的水慢慢渗出来,滴落在木桶里,嘀嗒、嘀嗒,像檐下的雨。 林仟仟夜里起来看过一回,见布袋底下已经滴了小半桶清水,袋身也瘪了些,这才放心回去睡。 第二日清晨,解下布袋。 袋中早就凝出一团湿米粉,林仟仟掏出来攥在手里,成团了,不往外滴水,指缝里却还带着一点潮气。 这第二步磨浆,吊浆脱水便成了。 接下来就是第三步,蒸熟浆。 这一步最要紧,火候过了粉团发硬,火候不到粉团发散,压出来的米线容易断。 她分出一小块粉团,摊在竹屉上,架在灶上隔水蒸。 灶膛里塞的是干稻草,火苗软,好控。不用蒸透,只蒸到外皮凝住,内里还带着生芯就揭下来。 趁热放进小石臼,握起木槌一下下舂捣。 这活费力气,虎子抢着来,舂了十几下就喘粗气,换了个手接着舂,嘴上还不服软:“我这不是没使劲,是这槌子不顺手。” 林仟仟在一旁翻着粉团,反复揉合,揉到粉团光滑软糯,摸不出半点米渣颗粒。 “这得揉到什么时候?”虎子甩着发酸的胳膊问。 “揉到它听话。”林仟仟笑了笑,手上没停,“你对它不上心,它下锅就断给你看。” 大铁锅添满井水烧得翻滚。 眼下只是自家吃,还没置办笨重的木榨,她寻来一截粗竹筒,底端钻了一排细孔。把粉团塞进竹筒,掌心用力往下按压。 一缕缕雪白细丝,顺着竹筒小孔缓缓坠进滚沸的水里。 细丝落进沸水,片刻便浮起来,莹白透亮。 她拿竹捞篱飞快捞起,投入旁边预备好的井凉水里,激一下。 热丝遇冷,猛地一缩,根根分明,利落得像刚从水里捞出的银线。 捞出来,便是根根分明的鲜米线。 虎子在一旁看得直愣,半晌才说:“就这么就挤出丝来了,像面条。” “是米线。”林仟仟纠正他,又指着那盆鲜米线说,“这便是米线,鲜的可以直接煮,也可以晒干,干透了能存放很久,想吃提前泡软。” “米线里可以放菜放肉,可做麻辣,酸汤,骨汤,都很好吃。冬天吃一碗热汤的,浑身都暖,夏天过遍凉水,浇上酸辣汁子,也爽利。” 虎子听得两个眼睛直冒光,咽了口唾沫:“那咱今天吃啥味的?” “一会儿煮点骨汤米线,剩下的咱们晒干,什么时候想吃,提前泡软就行了。”林仟仟说的时候都想好了。 第 689 章 买骨头 第689章买骨头 俩人又去了丁家。丁叔赶着牛车,去了镇上。猪肉摊还没收,只剩下一些瘦的和几根大骨头。 “林姑娘,今儿来得晚,不剩什么了。”张屠户一看是林仟仟。 “这大骨头我要了,还有这块里脊也给我。”林仟仟笑了笑,说没事。 这已经不是林仟仟第一次买大骨头了。张屠户知道也不多问,麻利地剁好包上。 “就算十文钱好了。”张屠户看着那些。 林仟仟付了钱,虎子提着大骨头和肉。又去买了干豆腐,干豆腐切成丝下米线最好。 可惜今儿晚了,不然还能生些豆芽下里面。 林仟仟又买了些黄豆,打算回去生豆芽。 又去铺子买了些麻椒、花椒、八角、桂皮的香料。虎子闻着香料铺子的味儿直打喷嚏,林仟仟笑着把他拽出来。 丁叔又去羊肉摊买了羊下水,要了些羊血,回去熬汤。这次林仟仟没买羊肉。 牛车出了镇子,丁叔手里的鞭子轻轻搭在牛背上,没舍得抽,半晌才开口:“买些羊下水回去熬汤,又鲜又便宜,还温补。等回去给孙家送些,那些孩子也真是可怜,一个个瘦的。” “也幸亏遇上您和丁婶子这样心善的,也是她们的福气。”林仟仟感慨着。 “春芬嫁过来,就是一家人。亲家能帮一把是一把。”丁叔顿了顿,又叹了口气,“就是孙大勇那人,脾气犟,你给他东西,他还未必肯收。” “一说这个我嫂子就哭。”虎子插嘴道,“那孙家上顿下顿咸菜条子,冬芬跟我差不多大,看着比我小太多了。上次我去,她蹲在门口啃窝头,连咸菜都舍不得多夹一筷子。” “到底是自己娘家人,自己过好了,再看他们过苦日子,心里肯定不是滋味。”林仟仟叹了一口气。 “多了也不好帮。孙大勇那人是个要面子的,你给多了,他反倒觉得你瞧不起他。”丁叔摇了摇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89章买骨头(第2/2页) 虎子哼了一声:“都穷成那样了,还要面子?面子能当饭吃。” “越是日子不如意,越在乎别人的眼光。穷怕了,也被冷眼惯了。”林仟仟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子笃定,“人穷的时候,最怕的不是饿肚子,是被人可怜。你可怜他,他反倒觉得你在戳他脊梁骨。” 丁叔点了点头,没说话。 “可话说回来,面子是面子,日子是日子。总不能为了面子,让孩子跟着饿肚子。”林仟仟接着说道,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楚,“咱帮他,不说是帮他,就说是顺手多做了些,吃不完,扔了可惜。他要是心里过意不去,就让他拿力气换。孙大勇不是会编筐吗?让他编两个筐送来,咱拿东西换。谁也不欠谁,他心里也舒坦。” 丁叔转头看了她一眼,眼里有些意外,也有些佩服:“你这丫头,想得倒透。” “日子是人过的,怎么高兴怎么来。”林仟仟抬手把被风吹乱的碎发别到耳后,嘴角带着一点笑,“穷不扎根,富不长苗。只要人还在,肯动弹,日子总能过起来。一开始他们还说我跟阿龙活不下去呢,看现在,日子过的比他们都要好。” 虎子在一旁使劲点头:“就是!仟仟姐多厉害呢!做的米线,都是镇上独一份,等咱晒干了,去镇上卖,保准抢光。” 丁叔笑了,鞭子轻轻一甩,牛车稳稳地往村里走。 林仟仟心里盘算着:今晚骨汤多熬一会儿,米线多下两把,把干豆腐切成丝,再下点青菜和肉片,砂锅一煮,咕嘟咕嘟冒泡,别提多香,天冷喝点胃都暖乎乎的,到时候再给老头子盛一碗。 牛车停在了家门口,林仟仟一跳下了车,虎子帮着提着大骨头和肉,林仟仟抱着干豆腐和黄豆。 丁叔赶着牛车也回了家,羊下水还得处理。 第 690 章 熬骨汤 第690章熬骨汤 林仟仟找了个斧头,把大骨头往砧板上一搁。 骨头硬,她先拿斧刃比了比位置,手腕一沉,咔嚓一声劈成两半,骨髓白生生地露出来,沾着碎骨渣。 她拿水冲了冲,把骨头丢进锅里,添上凉水,水面漫过骨头两指宽。 虎子那边已经点着了火,干稻草引子烧得旺,火苗舔着锅底,噼啪作响。 “火烧旺些,先焯一遍,把血沫子撇了。”林仟仟拿勺子站在灶边等着。 水一开,一层灰白的沫子浮上来,她撇得干干净净,又把水倒掉,重新添了井水,这才盖上锅盖慢慢炖。 锅盖缝里冒出细细的白气,带着一股生骨的腥气,要再熬些时候才能转成浓香。 这骨头汤要炖的时间长些才好喝。 趁着这会儿,林仟仟打算再去丁婶子家菜园子弄点青菜。 “走,虎子,去你家摘点青菜,待会下米线里。”林仟仟挎着篮子锁上门,跟着虎子一前一后往丁家走去。 虎子走路带风,脚底下踢着一块小石子,踢两下又追上去踢两下,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丁家院子里,丁叔正蹲在井边冲洗羊下水,水盆里血水换了一遭又一遭。 丁婶子站在旁边,手里攥着围裙,嘴上埋怨:“又买这些,便宜是便宜,收拾起来要人命。上回那味儿,三天没散干净。” “这不是看着新鲜嘛,孩子们也得补补。”丁叔头也不抬,手上搓得仔细,肠子翻过来,拿盐和醋一遍遍揉。 “你就知道新鲜。”丁婶子嘴上不饶人,人却已经挽起袖子蹲下来接过丁叔手里的羊下水。这东西便宜是便宜,就是不好收拾,丁婶子不乐意也是因为这。 春芬也过来帮忙了,婆媳俩换了好几波水,才收拾得差不多。 春芬端着盆往外倒脏水,丁婶子接过刀正准备切丝,听见院外有脚步声,探头一看,是林仟仟来了。 “仟仟来了?快进屋。”丁婶子把刀递给春芬,自己迎了出去,手在围裙上擦了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90章熬骨汤(第2/2页) “不了,婶子,我来摘点青菜。”林仟仟篮子往胳膊上一挎。 “行,你自己去摘,想摘什么摘什么。虎子,跟你仟仟姐去。”丁婶子手一挥。 虎子应了一声,屁颠颠地跟着进了菜园子。 园子里小葱、菠菜、小白菜长得正好,茄子也挂了几根紫亮亮的。 林仟仟挑嫩的掐了一把,又拔了两根水萝卜,泥在井边涮了涮,篮子里一会儿就满了。 虎子蹲在旁边拔了一根萝卜,在衣服上蹭了蹭就啃,被林仟仟拍了一下手:“洗了再吃。” 出来的时候,林仟仟又找丁婶子要了些干辣椒,打算下米线里,再搁点番茄汁就能做酸辣汤底。 又唠了一会儿,林仟仟便说道。 “婶子,家里锅还炖着骨头呢,我先回去了。” 林仟仟挎着篮子往外走。 虎子也屁颠颠地跟上去,嘴里还念叨着“仟仟姐等等我”。 丁婶子站在院门口,看着两人一前一后的背影,嘟囔着:“这一天也不知道哪个是他家,成天长在仟仟那儿。” 丁叔在院里听着,摇摇头:“在家你怕他跟村里那些坏小子学坏,不是你让跟着仟仟那丫头的吗?” “跟那丫头我倒是放心,可这一天也不着家啊!”丁婶子叹了口气。 “在你眼前天天晃,你又该烦了。”丁叔接着说道。 丁婶子瞪他一眼,转身进了灶房。 春芬已经熬上汤了,奶白色的羊杂汤在铁锅里咕噜咕噜冒着泡,一股羊肉的膻香飘出来。 “娘,还没放盐。”春芬拿着盐罐子回头。 丁婶子放了盐,搅了搅,尝了尝咸淡正好。 “和点面,上面贴饼子,一锅出。”丁婶子把围裙往腰上一紧。 春芬应了一声,已经去和面了。 第 691 章 煮米线 第691章煮米线 林仟仟回去跟虎子洗了青菜,干豆腐切了细丝,连肉片都切得薄薄的,能透光。 配菜都准备好,骨头汤还得再熬一会儿,她把砂锅拿出来洗了洗。 “虎子,找几块砖来垒灶台,一会儿用砂锅煮。”林仟仟把砂锅搁在锅台上。 虎子已经麻利地去搬砖头了。有了之前的经验,三下五除二就搭好了,连木头都劈好了搬过来,只等汤熬好就点火。 “还没好吗?仟仟姐。”虎子蹲在旁边,眼巴巴地瞅着锅里,手托着腮帮子。 “再熬一会儿,骨汤更浓。”林仟仟拿勺子搅了搅锅底。 骨汤终于熬好了。 揭开锅盖那一瞬,一股浓白的热气轰地涌上来,裹着骨髓的醇香,直往人脸上扑。 汤色奶白浓稠,像化开的玉,表面浮着一层金黄的油花,细细密密,微微晃动。 林仟仟往砂锅里盛了大半锅,虎子那边已经点着了火。 她把砂锅放上去,往里放了香料,接着捞出鲜米线放进去,一把又一把,总觉得不够。 等骨头汤咕嘟咕嘟冒着泡,林仟仟把肉片先放进去。 薄薄的肉片一入滚汤,立刻卷起边,由粉转白,嫩得发亮。 接着是青菜,翠绿的叶子在奶白的汤里一烫就软,颜色却越发鲜亮。 最后快出锅时才放的豆腐丝,细如发丝,吸饱了汤汁。 米线的香裹着香料的味直往鼻子里钻。 那米线莹白透亮,根根分明,在浓汤里翻滚着,吸足了骨汤的鲜、香料的醇,变得柔韧饱满,筷子挑起来,颤颤悠悠,弹而不断,挂着亮晶晶的汤汁。 虎子等在旁边,口水都快滴到灶台上了。 “仟仟姐,这味道也太香了。”虎子使劲吸了吸鼻子,喉结上下滚了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91章煮米线(第2/2页) 林仟仟把干辣椒磨成粉,热油滋啦一声浇上去,辣椒油就成了,红亮亮的,辣香混着油香猛地炸开,呛得虎子打了个喷嚏,打完又赶紧凑回来,舍不得走。 “等会拌着辣子,再放些醋,别提多好吃了。”林仟仟说着,自己舌头底下已经分泌口水了。她穿过来半年多了,终于能吃上米线了。 林仟仟拿着筷子夹了一根,软硬刚好,挑了一些出来,又浇了两勺骨汤。 那汤一浇上去,米线立刻裹上一层油亮亮的光,热气腾腾,香味扑鼻。 “尝尝。”林仟仟递了过去,“辣子和醋你自己加。” 虎子接过来就夹了一口,林仟仟那句“小心烫”还没来得及说出口,虎子已经烫得龇牙咧嘴了,硬是没吐出来,在嘴里倒了两下就往下咽,眼泪都快出来了,可筷子还是舍不得放下。 林仟仟要被他笑死了,拿手背挡着嘴,笑得肩膀直抖。 “仟仟姐,好吃,这东西也太好吃了。”虎子一边哈气一边说,嘴皮子都烫红了,又赶紧夹了第二口。 林仟仟给自己也盛了一碗,倒了好多醋和辣椒,先喝了一口汤。 酸辣滚烫,骨汤的醇厚裹着醋的酸爽、辣椒的香烈,从嗓子眼一路暖到胃里,整个人都舒展开了。 她眯了眯眼,满足地叹了口气。 米线吸溜进嘴里,爽滑筋道,咬下去弹牙,嚼两下又化出米香,混着汤汁的鲜,越嚼越舍不得咽。 虎子也学着她的样子,往里放了辣子和醋,吹着喝了汤,酸辣过瘾,他一下子就爱上了。 一连喝了好几碗,又添了不少米线,吃的那叫一个香。 米线滑进嘴里,筷子都来不及放,秃噜秃噜的声响一声接一声,额头上沁出细汗,鼻尖也红了,还是停不下来。 第 692 章 明儿还吃 第692章明儿还吃 暗处的小六已经看得不行了。姑娘又研究新吃食了,这也太香了,这小子吃的也太香了,还吃那么多,还能剩吗?另外两个已经肚子都叫了,一个咽口水,一个拿胳膊肘捅小六,意思是你别看了,越看越饿。 小六眼睛直勾勾盯着那锅米线,喉结动了一下又一下,手不自觉地攥紧了刀柄,像是要靠这个忍住不冲出去。 林仟仟一连吃了三碗,吃得肚子都撑了。 虎子也吃撑了,靠在墙根上,摸着肚子:“仟仟姐,明儿还吃吗?” 林仟仟笑了:“想吃就吃呗,又不是没有那条件。” 虎子开心得直点头。 林仟仟又煮了一份,盛在盆里让他带回去给丁家人尝尝。 虎子端着盆,走了,仟仟姐说了,这东西得赶热吃,泡大劲儿了就软了,不好吃。 虎子一走,林仟仟又下了好几把米线,想着那仨估计也没吃呢。还有老头子,剩下那些肉和青菜都倒进去了,还有豆腐丝,满满当当煮了一锅。 她盛在陶罐里,又装了点辣子和醋,放进篮子。 剩下的她直接盛出来放在灶房,暗处那仨一会儿就会下来吃,天黑了,也不会有人看见。 林仟仟锁好门,提着篮子往周大夫的药炉走去。 暗处的仨人只见三个黑影闪过,灶房里,几人秃噜着米线,又是放辣子又是放醋的。 林仟仟吃时,他们躲在暗处看得确是真真切切。 “姑娘这手艺真是绝了,这是什么?好像京城都没见过。幸亏主子把咱们派到姑娘身边暗中保护,不然哪有这个口福。”小六还在那里滔滔不绝地说着。 另外两个则一声不吱,在那里埋头炫米线。 等小六看过了,盆里已经没有多少了。 “给我留点,你们俩怎么这么能吃。”小六急得直跳脚,抢过盆底刮了刮,就剩一口汤,仰头灌下去,连碗底的辣子油都舍不得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92章明儿还吃(第2/2页) 林仟仟已经到了药炉。老头子还在那里翻晒药材,有干的就打算收起来了。 “老头,还没吃饭吧?”林仟仟提着篮子进了院子。 周大夫一听是她,哼了一声:“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一天也不知道帮我干活,我能吃饭吗?气都气饱了。” “我这不是给你做好吃的了吗?”林仟仟把篮子往桌上一搁,不急着开盖。 周大夫鼻子先闻见了,手上的活顿了顿,嘴上还硬:“什么好东西,我瞧瞧。” “米线,刚煮好的,特意放在陶罐里,就怕凉了。可惜一片孝心让人说的一文不值。”林仟仟故意叹口气。 “拿来吧。”周大夫转身端着晒干的药进了屋。 林仟仟赶紧提着篮子跟上去。把陶罐端出来放在桌上,老头子端着酒走过来。 一掀盖子,那味道更浓了,骨汤泛着油花,里面是白色的细丝,绿的青菜,还有肉片和豆腐丝,热气裹着香气扑面而来,满屋子都是。 林仟仟给他挑出来米线,夹了豆腐丝、青菜、肉片,又舀了一勺骨汤。 米线在碗里堆得冒尖,汤色奶白,油花点点,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老头,尝尝我做的秘制米线,全大乾独一份。你可是有口福了,这里有辣子和醋,自己加。”林仟仟把筷子递过去。 老头子拿起筷子尝了一口,劲道爽滑,有股子米香。 他喝了一口汤,骨汤味很鲜,又放了些辣子和醋,喝了一口,酸辣开胃,秃噜秃噜地吸着米线,又一口一口喝着酒。 那米线吸饱了汤汁,一筷子挑起来,亮晶晶地往下滴着汤,老头子吃得嘴角泛油,连酒都顾不上慢慢品了。 “老头,跟我幸福吧?”林仟仟凑过去,笑嘻嘻地说。 周大夫嘴里塞着米线,含糊地哼了一声:“还行,明儿再弄点。” 林仟仟小嘴一抿,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翘。 第 693 章 有毒 第693章有毒 林仟仟把陶罐往篮子里一搁,嘴里还嘟囔着:“老头,明儿我再给你煮,那汤剩下吧!这么大岁数吃央食了可咋整?我那医术还没学呢!你若是……” 话没说完,老头子一记眼刀已经横了过来。 “快呸呸呸。” 林仟仟在师父的死亡凝视下,老老实实“呸呸呸”了三声。 周大夫这才收回目光,捋了捋下巴上那几根花白的胡子,慢悠悠地补了一句:“为了弥补你的错误,明天这米线菜再多点。” “哼。”林仟仟从鼻子里挤出一声,把陶罐往篮子里一塞,提起来就走。裙角带风,门槛都差点被她踩出个坑来。 “这丫头,脾气还不小。”周大夫望着那抹背影嘟囔道,嘴角却微微翘着,“倒是有几分我年轻时候的样子。” 他想起自己年轻时,也是这般跟师父顶嘴。师父让他背《汤头歌诀》,他偏要先看《伤寒论》,师父说炮制药材要九蒸九晒,他非要琢磨个更省事的法子。 有一回犟得师父胡子都立起来了,抄起扫帚撵了他半个院子。 后来师父走了,那些当年挨过的骂、顶过的嘴,倒成了最金贵的念想。 风水轮流转,如今他也收了这么个犟丫头。 周大夫摇摇头,起身把院门锁了回屋。往床上一坐,肚子还真有些发胀——那丫头说准了,岁数大了,不好消化。 他从抽屉下的柜子里摸出个瓷瓶,倒出一颗消食丸送进嘴里。 这丸药是他自己研制的,用了山楂、神曲、麦芽消食化积,陈皮、半夏、茯苓理气和胃,再加一味莱菔子降气除胀。 嚼碎了咽下去,一股子药香混着淡淡的酸甜在嘴里化开。 等了约莫半个时辰,药力才慢慢上来,酒劲也跟着涌了。他迷迷糊糊歪在枕头上,一觉睡到了第二天天亮。 林仟仟这边可没闲着。 有了上次的经验,这回她多泡了不少米,又特意多买了三个陶罐。 虎子在旁边跟着忙乎,一瓢一瓢往里舀水,舀得格外认真,生怕多了少了。 “仟仟姐,这次得等几日?” “不好说,大概五到七日。米粒发软,微微发酸,手指头一捻就碎,那就成了。”林仟仟一边拿粗布绳子系罐口,一边叮嘱,“系紧些,别落了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93章有毒(第2/2页) 虎子又使劲紧了紧,勒得手指头都红了。 “好了,只需等着便是。”林仟仟拍拍手站起来,转头去看她泡了一晚上的黄豆。用的是温水,出芽快。她伸手捞了捞,换了一遍水。 “姐,你这是干啥?黄豆泡大劲了就不能吃了。”虎子凑过来一看,急了。 “我要生黄豆芽。” “黄豆芽?”虎子眼睛瞪得溜圆,“黄豆生了芽子可不能吃,有毒!快倒了快倒了!村东头孙婆婆就是吃了发芽的豆子,上吐下泻,人差点没了!” 林仟仟噗嗤一笑:“那是她没煮熟。煮熟的黄豆芽没毒,炒着吃脆生生的,下米线里最是爽口。” “真能吃?”虎子半信半疑,眉头拧成个疙瘩。 “姐还能骗你?毒薯有毒没?煮熟了不照样吃?姐现在可是跟着周大夫学医术的人,有毒没毒还能不知道?” 虎子张了张嘴,到底没再犟。可那眉头还是皱着,像揉皱的粗布。 林仟仟心里却已经琢磨开了——这个朝代没有豆芽,那她是不是能琢磨出来?冬季里除了白菜土豆,桌上还能多一样鲜嫩菜蔬,光是想想就叫人痛快。 那蒜苗呢?蒜苗若能成,蒜薹是不是也有指望? 林仟仟你可真是个天才。她忍不住在心里给自己叫了声好。 说干就干。她寻了只浅口瓦碟,盛上薄薄一层井水,把剥好的蒜瓣一瓣一瓣码进去,只让底部沾着水,蒜身露在外面,端到窗下日光最足的地方摆着。 虎子跟过来瞧了一眼,满脸不解:“仟仟姐,蒜都是埋土里种的,等秋后收蒜头。哪有搁水里泡着的?” “你懂什么,这叫水培。养出来的叫蒜苗,炒着吃,香得很……唉,说了你也不懂,总之是一种青菜。” 虎子还是一脸懵。刚才的豆芽还没消化明白,又来个蒜苗。 他想起孙婆婆那回,本意是舍不得扔那生芽的豆子,哪里是真吃什么“豆芽菜”。可仟仟姐说得又不像假话。 林仟仟瞧他那眉头皱得跟包子褶似的,忍不住想笑:“等弄出来,给你瞧瞧。” 第 694 章 赏花宴后的荒谬 第694章赏花宴后的荒谬 虎子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仟仟姐,赵小姐那边还没动静,是不是不想再买咱的皂了?” 林仟仟算了算日子,也有十来天了。难道赵小姐没看上那皂?不应该啊。 她不知道的是,那日赵小姐一回府,就让翠柳打了一盆温水,把开了花的皂拿在手里端详了又端详。 那皂上嵌着的干花瓣遇水竟像活过来似的,颜色一点点透出来。 往脸上一抹,沫子比在府城买的那些上等皂粉还绵密,洗完脸清清爽爽,还留着一股子淡淡的花香,不浓不淡,恰到好处。 赵小姐喜欢得紧,让翠柳仔细收进梳妆匣里。 转头便给清河镇各府小姐递了帖子,说要办一场菊花宴。 她特意从别处寻了上等的菊花来撑门面,黄的白的紫的,摆了一院子。 宴上以菊为题行诗令,酒过三巡,赵小姐才不紧不慢地让人端来那皂。 小姐们凑近一看,花竟是长在皂里的,有人掩嘴笑说“赵姐姐莫不是拿假花糊弄我们”,赵小姐也不恼,只让人打水来当场试。 一试之下,满座皆惊。 “赵姐姐,这皂是哪寻来的?” “这花怎么嵌进去的?” “洗完了手上还有香味儿呢!” 赵小姐端着茶盏,笑吟吟地说:“庙前偶遇,一个卖皂的姑娘。” 各府小姐回去便差人往庙前打听。 可那卖皂的姑娘像是从地缝里冒出来的,又钻回地缝里去了。 丫鬟小厮们跑断了腿,问遍了庙前摆摊的、扫地的、看门的,没人知道什么“开了花的皂”。 有人还被人当疯子看——开了花的皂?皂还能开花?做梦呢吧。 可越是找不着,越是心痒。 文家小姐文玉最是个爱美的,每月花在脂粉上的银钱够普通人家吃半年。 文家又宠女儿,两个闺女都娇养着。大女儿文玉,小女儿文婷,一个比一个娇。 “让你打听的皂,可有消息了?”文玉斜倚在美人榻上问。 丫鬟绿陶垂着头,声音发虚:“小姐,没有……镇上全打听遍了,没人听说过什么开了花的皂,她们还当奴婢是疯子呢。” “派人接着找。”文玉把手中的团扇一搁,“我就不信了,赵小姐能碰见,偏我碰不见?” “会不会是赵小姐框咱们的?”绿陶小声嘀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94章赏花宴后的荒谬(第2/2页) “人家县令千金,犯得着框咱们?反正我不管,我就要。”文婷从外头跑进来,正听见这话,把嘴一撅,“姐姐,你让姐夫帮着找嘛,姐夫在府城认识的人多。” 绿陶头更低了。两个小祖宗,哪个也得罪不起,赶紧又去催人打听。 苏家那边也是一样光景。 苏家大女儿嫁给了府城的举人,这回赴宴的是二女儿苏紫悦和小女儿苏紫萱。苏紫萱最爱俏,凡是她瞧上的东西,不弄到手就吃不下睡不着。 “二姐姐,你让二姐夫帮忙打听打听嘛。他家路子广。”苏紫萱拉着苏紫悦的袖子,摇来摇去。 苏紫悦脸一红:“我都议了亲,成亲之前不好见面的。我怎么求他帮忙?” “递帖子嘛,又不用见面。好姐姐,你就帮帮我。”苏紫萱眼巴巴地望着她。 “行吧……那我试试。”苏紫悦拗不过,转身回屋写了张字条,找了信得过的丫鬟,让寻个稳妥的小厮送去柳家。 柳家是灵芽镇有头有脸的人家,经营首饰铺子多年,族亲各房各支做什么营生的都有,路子早就盘根错节。 柳玉轩收到字条的时候,正和好友甄钰离在书房里下棋。 打开一看,他先是一愣,随即笑出了声。 “你的小娇妻给你写了什么?乐成这样。”甄钰离拈着棋子问。 “甄兄可曾见过开了花的皂?”柳玉轩把字条往桌上一搁。 甄钰离愣了:“开了花的皂?闻所未闻。皂就是皂,花就是花,哪来的花开在皂里?” “你看,你也没见过吧。”柳玉轩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又几分不屑,“这些深宅内院里的姑娘,一天到晚不知想些什么。让我帮着寻什么开了花的皂?简直可笑。” “苏家二小姐看着倒是个稳重的。”甄钰离说。 “稳重什么。不知道父亲怎么就相中了这苏家的二小姐。”柳玉轩把棋子往棋盘上一扣,“我总觉得,那些深宅后院养出来的小姐,一个个都傻乎乎的。” “听说苏家二小姐生得貌美。”甄钰离随口道。 “貌美有什么用?还不是花瓶一个。”柳玉轩嗤了一声。 苏紫悦还不知,自己这张字条,在未来夫君眼里成了“无脑”的铁证,她还在闺房里等着回信呢。 而林仟仟那边的豆芽,正在陶罐里悄悄冒出了小白头。 第 695 章 赴约 第695章赴约 无论是文家还是苏家,都没有打听到消息——因为林仟仟自那日庙前卖过一回鲜花皂后,再没出去过。 文家和苏家都递了帖子,邀赵小姐来府上玩。 翠柳把帖子送进来,赵小姐拈起那张洒金笺,指尖在纸面上轻轻一弹,嘴角便弯了弯:那皂,起效果了。 “小姐,咱们赴约吗?”翠柳凑到跟前,眼睛亮亮地等着回话。 赵小姐把帖子随手往桌上一丢,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撇了撇浮沫:“先等等,就说我最近没时间。” 翠柳抿了抿嘴,没敢多问,退出去回了话。 没约到人,文家和苏家的小姐自然越等越闹心。 偏又拉不下脸来催,尤其是那东西——她们还着实想要。 赵小姐晾了她们两日,自己也盘算了两日。 到第三日上,她把茶盏一搁,指尖在桌面上点了点:“翠柳,你去天香楼,让苏掌柜帮忙递个话。就说我有事寻林姑娘,约她明日午后在静波亭相见。” 翠柳应了声,坐着府里的马车去了天香楼。 苏掌柜一听是找林姑娘的,当即应下,定代为转达。 次日丁叔来送货,苏掌柜就把赵小姐约林姑娘今日午后静波亭相见的事,托丁叔告知。 丁叔卸了货往村里赶,特意到林家说了此事。 林仟仟听完,知道这事成了,面上不显。 虎子却高兴得差点蹦起来,一巴掌拍在膝盖上:“仟仟姐,那赵小姐约你,定是为了那鲜花皂!” 林仟仟“嗯”了一声,手里还在理着别的东西,语气却很平静。 虎子急得直搓手,围着她左转转,右转转:“仟仟姐,你咋这么平静呢!你不是应该高兴吗?” 林仟仟这才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不重,却稳:“越是这个时候,越要稳当些。沉住气。” 虎子被她看得一静,随即重重点头,满脸佩服,心里寻思着,仟仟姐就是不一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95章赴约(第2/2页) “那咱今儿去吗?”他又凑上来。 “去啊,当然去,生意还是要谈的。”林仟仟拍了拍手上的灰儿,转身往屋里走,“顺便把咱们的洗脸皂、洗头皂、沐浴皂都带上。” “好嘞!”虎子已经跑去翻了,箱笼开得噼啪响,“仟仟姐,那鲜花皂还带吗?” “先不带。”林仟仟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不疾不徐。 晌午刚到,她们就坐着牛车往静波亭去了。 许是到得有些早了,赵府的马车还没来。虎子伸长脖子往路上张望,嘴里嘟囔:“赵小姐呢?” “许是还没到。午时才刚过。”林仟仟坐在亭子里,把包袱搁在膝上,神色安然。 正说着,赵府的马车就来了。最先下车的还是上次庙前遇见的那个小丫鬟翠柳,转身从马车上扶下来一位衣着光鲜的小姐下了马车,后面跟着一位年长的嬷嬷,旁边还有几个小厮。 赵小姐今日穿的是件藕荷色织金缎面的对襟长袄,袄身用银线绣着折枝玉兰,花心缀着米粒大的南珠,底下配一条月白马面裙,裙门绣着缠枝莲纹,压着两道窄窄的青色阑干边,插一支赤金点翠蝴蝶簪。 这穿着一看就是大家出身的小姐。 翠柳摆了摆手,小厮便在一旁候着。 赵小姐走在前面,丫鬟和嬷嬷伴在左右,裙裾轻摆,步子不紧不慢。 “小姐,在那儿呢。”翠柳一眼就瞧见了林仟仟,伸手一指。 林仟仟也瞧见了,站起身来,微微一笑。 “来得倒挺早,让你倒等我了。”赵小姐走到近前,目光在她身上转了一圈。 “赵小姐说笑了,我这人最爱打提前量,左右没等多久。”林仟仟顿了顿,笑意深了一分,“再说,等美人多久都不晚。” 赵小姐被她这话逗得唇角一翘,“你倒是会说话。”目光却没收,仍在她脸上身上打量着。 一个乡下的,竟生得这般眉眼,穿着虽朴素,站在那里却半点不怯,倒不像乡下来的。 第 696 章 你师父在哪里坐堂 第696章你师父在哪里坐堂 林仟仟被她盯得有些不自在,微微侧了侧身:“赵小姐今日寻我来,不知有什么事?” 赵小姐收回目光,在石桌旁坐下,翠柳连忙铺上帕子。 赵小姐这才开口:“上次那皂,我几个小姐妹试了,都说好。这两天文家、苏家轮着番递帖子请我过府,为的什么,你心里有数。”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林仟仟脸上,一字一句道:“我不跟你绕弯子。你这皂,我替你牵个线,三日后晌午你到我府上来。我把人约齐了,你带上货,当面谈,至于怎么谈就看你的本事了。鲜花皂你多备些,别的有什么好东西,一并带来。” 这话说得清楚明白,不是商量,是拍板。 林仟仟听着,心里那根弦松了松,面上却只微微一笑:“多谢赵小姐了,赵小姐爽快。行,三日后我登门。” 她应得干脆,随即话锋一转:“别的好东西……我这还有药皂,不知道赵小姐可需要?” “药皂?什么样的?”赵小姐来了兴致,身子微微前倾。 林仟仟不急着答,先从包袱里取出一个木盒,里面装的是一块微黄的皂,搁在石桌上。 那皂颜色浅黄,收拾得干干净净,凑近了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草药清香。 “这是洗脸皂。用的石菖蒲配玉竹、白茯苓,再加上桑叶。” 赵小姐拿起帕子擦了擦,目光落在那块皂上。 林仟仟不紧不慢地往下说:“石菖蒲能通毛孔,把面上的浊气往外透,玉竹养阴润燥,洗完脸不紧绷,白茯苓利水渗湿,脸上的浮肿、暗沉,它能帮着往下消,桑叶疏散风热,性子温和,能把前面几味的燥性压住。这方子不寒不燥,早晚洗面,面上清爽通透。” 赵小姐听她说完,眉梢微微一动,心里那点疑虑却没全消。 她身后的嬷嬷上前半步,俯身在她耳边压低声音:“小姐,药皂这东西不比鲜花皂,万一用出个好歹来……” 赵小姐没应声,目光落在林仟仟带来的包袱上。 林仟仟也不急着辩解,只把包袱解开,又打开两个木盒取出两块皂,一一放在石桌上。 一块淡青,一块浅褐,一块微黄,都比鲜花皂颜色沉些,却块块方正,边角齐整。 “赵小姐若是不放心,可以先拿一块回去,让府上懂药理的人看看,或者找郎中问问。若觉得好,三日后我再去府上,若不好,这事就当没提过。” 赵小姐见她这般从容,反倒多了几分兴趣,却仍没松口:“你倒是不急着卖。” “东西好,不用急。”林仟仟笑了笑。 翠柳在旁边忍不住打量那几块皂,闻着确实有股淡淡的草木香,和寻常皂角不一样。 赵小姐伸手把淡青那块拿起来,凑近闻了闻:“这是哪个?” “洗头皂。加的是何首乌,侧柏叶和旱莲草,另配了点皂角。头发油腻、发痒都能用。” 赵小姐又拿起浅褐那块。 “这是沐浴皂,用的石菖蒲配侧柏叶、苍术、艾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96章你师父在哪里坐堂(第2/2页) “那这块黄的?” “洗脸皂。就是方才说的,石菖蒲配玉竹、白茯苓,加桑叶。” 赵小姐把皂放下,拿帕子擦了擦手,语气不咸不淡:“你方才说,你师父是郎中?” “是。” “那你师父是哪位?在哪家药堂坐诊?” 林仟仟听出她话里的意思,也不恼,只抬眼看着她。 那目光不躲不闪,声音不高不低:“赵小姐,我师父在城外清河村开了间小药铺。他老人家没什么名气,您没听过也正常。” 赵小姐没说话,那嬷嬷却轻轻哼了一声,“不就是赤脚郎中吗?乡野郎中,能通什么药理?”嘴角往下一撇。 林仟仟不看她,只看着赵小姐,一字一句道:“我师父教我的第一句话,我记到今天——药不分贵贱,方不分高低,能治病的就是好方子。好郎中不问出身,大户人家也有寻访民间医者,难道他们就医术不精吗?赵小姐若不信我,总该信一个坐了几十年堂的老郎中,可以拿我这皂问任何一家医馆的坐堂郎中。” 赵小姐眼神动了动。 “您方才说,药皂不比鲜花皂,万一用出好歹来。这话没错。”林仟仟语气平稳,却字字落得清楚,“所以我今天带了三块,不是让您买,是让您验。您拿回去,让府上懂行的人看,让郎中瞧。若他们说这方子不对,这皂有问题,我林仟仟以后再不提药皂二字。可若他们说好——” 她顿了顿,目光不躲不闪:“那三日后,我带着东西上门,赵小姐再跟我谈买卖。” 那嬷嬷张了张嘴,竟一时没说出话来。 赵小姐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你倒是有底气。” “不是我有底气。”林仟仟说道,“是这方子有底气。” 赵小姐把三块皂重新拿起来,递给翠柳收好,转头看向林仟仟:“行。我拿回去让人看看。三日后,你来府上。” “好。” 林仟仟应得干脆,没有多余的客套,也没有半点怯意。 赵小姐上了马车,帘子落下前,又看了她一眼。 翠柳小声问:“小姐,真信她?” 赵小姐靠在车壁上,闭着眼,半晌才说:“信不信,等看了方子再说。但她方才那番话——不像个乡下卖皂的。” 马车走了。 虎子一直憋着没敢出声,这会儿才凑上来:“仟仟姐,你刚才……太厉害了。” 林仟仟把包袱系好,脸上没什么得意,只淡淡说:“厉害什么,不过是实话实说。” “可那嬷嬷都被你说得没话了!” “那是因为她不懂药理,心虚。”林仟仟拎起包袱,往牛车那边走,“走吧,回去还有活要干。” 虎子跟在后头,忍不住又问:“仟仟姐,你说赵小姐会信吗?” 林仟仟脚步没停,声音顺着风飘过来:“信不信是她的事,咱们把东西做好,把方子守好,剩下的,不急。时间会检验出好的东西,而不是靠嘴说。” 第 697 章 虎子学话 第697章虎子学话 俩人已经走到了牛车旁,丁叔还在那儿等着,手里攥着缰绳,牛甩着尾巴,偶尔低头啃一口路边的草根。 “走,丁叔。”林仟仟笑着拍了拍衣角上沾的灰。 “谈完了?”丁叔问着,手上轻轻一拽,牛车吱呀一声调了个头。 林仟仟点点头,上了牛车。 虎子早就等不及了,两手一撑车板,整个人跟个猴儿似的蹿上去,震得牛车晃了两晃,牛不满地“哞”了一声。 “爹,你是不知道,仟仟姐刚才有多厉害!”虎子屁股还没坐稳就开了腔,两眼放光,“硬是怼得那嬷嬷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那嬷嬷也是个不会说话的,非说周大夫不过是赤脚郎中,那方子靠不住。” 丁叔甩了一鞭子,牛车晃晃悠悠上了路,“哦?还有这事?” “你知道仟仟姐怎么说的吗?”虎子挺了挺胸,清了清嗓子,学着林仟仟那副不卑不亢的架势,“药不分贵贱,方不分高低,能治病的就是好方子。好郎中不问出身,大户人家也有寻访民间医者,难道他们就医术不精吗?赵小姐若不信,总该信一个坐了几十年堂的老郎中,可以拿这皂问任何一家医馆的坐堂郎中。” 说完还冲林仟仟一扬下巴,“姐,我学得像不像?” 林仟仟“噗嗤”一笑,伸手在他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你倒学得有模有样,连那个‘哼’的劲儿都学出来了。” 虎子嘿嘿直笑,揉着脑门缩了回去,得意得尾巴都要翘上天了。 丁叔在前面听得直乐,甩着鞭子,牛车稳稳地往集市那边走。 路两旁的铺子正在收摊,卖糖人的老头把最后几根糖葫芦插回草把子上,卖布的大娘一卷一卷地往车里码货,嘴里还念叨着“明儿个得多进点红布”。 “还买什么吗?不买咱就回去了。”丁叔偏过头问。 林仟仟想起老头子今日还要吃米线,便说道:“去趟肉摊,再买些棒骨,还有昨日的干豆腐也得买点。对了丁叔,昨儿的米线吃得如何?” “好吃!”丁叔一听这话,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米线顺滑劲道,汤也鲜亮。你丁婶子还说呢,你这丫头咋这么会做呢!” “熬好的骨汤直接下米线,再放些喜欢的青菜、干豆腐丝、肉,都可以。喜欢辣子和醋就再多放些,我那还有,待会拿些回去。” “这东西吃着方便,新鲜的米线放不住,晒干的存得久,想吃就提前泡软,想什么时候吃就什么时候吃。”林仟仟一字一句地说着,语气随意,却透着一股过日子的精细。 丁叔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搓了搓手指头,嘴唇动了动,到底没说出推辞的话来。 林仟仟早就看出来了,故意说道:“也不是什么好的,不过是些大米磨的米浆,您还客气。我还去不去摘菜了?” 丁叔这才笑了,“嘿嘿,那菜你想啥时候摘就啥时候摘,菜能值几个钱?行,叔听你的,给就拿着,一会我也买几根棒骨。” 到了肉摊,还是跟昨日差不多,案板上只剩些瘦的,和几根孤零零的大棒骨。 “今儿又来得晚了,都卖差不多了。”张屠户擦着手,语气里带着点无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97章虎子学话(第2/2页) “棒骨我要两根,再给我搁一斤里脊。”林仟仟指着案板说道。 丁叔在一旁跟着说:“我也一样。” 张屠户割着肉,“天天遇见你们这般客人该多好,我就天天早早收摊了。这肥肉好卖,瘦肉……”他顿了顿,林仟仟也明白乡下人买肉都买肥的,有油水。 “棒骨和肉给我十文钱就行。”张屠户把肉用草绳绑着,递了过来。 丁叔和林仟仟付了铜板,提着上了牛车,又顺路去买了些干豆腐。 林仟仟心里琢磨着:“也不知家里的豆芽生得如何了?这米线若是配上爽脆的豆芽,才对味儿。” 虎子在一旁讲着他大哥二哥小时候的事,什么大哥上树掏鸟蛋摔了个屁股蹲儿,二哥偷吃灶台上的糖糕被娘追着满院子跑,林仟仟被逗得时不时乐一下。 到了家,林仟仟跳下牛车,拿好东西,虎子也跟着跳下来。 “爹,你回吧!我在这儿陪着仟仟姐。”虎子摆摆手。 “你是想吃你仟仟姐的米线了吧!”丁叔一句话戳破。 “爹!”虎子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了。 “丁叔,等等,我去给你拿米线。”林仟仟开了锁,进了院子。 米线都晒上了,有些干,还没干太好,她卷成一坨一坨的,一坨是两个人的量,林仟仟抓了十来坨米线,放在盆里,端了出去。 “咋这么多啊!”丁叔也是吓了一跳。 “慢慢吃呗!晒干了,好存放。”林仟仟放在牛车上。 想着还要去摘菜,索性锁上门,也跟着去了,虎子自然是她走哪儿他跟哪儿,妥妥的小跟班。 “你说这小子不会惦记姑娘吧!”小六躲在暗处观察着,见他每日都黏在林家。 冰块脸一脸无语,“那小子才多大,你想啥呢?” “人家那是当弟弟。”小九都摇了摇头。 坐着牛车直接进了丁家的院子,路过林家的时候,林仟仟还瞟了一眼,林老太太最近倒是挺消停。 牛车停下,虎子和林仟仟跳下车。 “要什么菜,就去摘,想摘多少摘多少,虎子带你仟仟姐去。”丁叔把车架子从牛身上摘下来。 屋里的婆媳俩听见声音也出来了,“仟仟来了。” “丁婶子,春芬嫂子。”林仟仟笑着招呼。 “我来摘点菜。” “摘吧,摘吧!”丁婶子带着爽朗的笑声。 “你瞧瞧,这丫头给拿的米线,这么多。”丁叔把盆递给了丁婶子。 丁婶子也是吓了一跳,“这么多。” “不多,婶子,吃不完晒干,放很久。”林仟仟又把跟丁叔说的那些说了一遍,又补充道,“还有那干豆腐丝切得细细的,肉片也要薄薄的。” “你这丫头可真会琢磨,谁能想到大米还能这么吃。”丁婶子一边笑着一边夸着。 “我也是偶然间研究出来的。”林仟仟笑了,怎么说,总不能说是现代的产品吧! 第 698 章 茄汁米线 第698章茄汁米线 林仟仟和虎子从地里摘了菜,竹篮里堆得冒了尖,才一路说笑着回了林家。 一进院子,林仟仟先没急着进屋,拐到灶房角落去看她昨日发的豆芽。 掀开湿布一瞧,芽是冒出来了,白嫩嫩的小尖儿顶破了豆皮,可到底还是短了些。 她抿了抿嘴,又轻轻把布盖上,心里盘算着:还得再等一日,明日差不多就能吃了。 那边虎子已经蹲在井台边洗菜了,水声哗哗的。 林仟仟挽起袖子,拎起那根大骨头,手起刀落,咔地一声劈成两半,露出里面粉白的骨腔。 骨头丢进锅里,添上凉水,灶膛里塞了两根硬柴,火苗子呼呼地舔着锅底。 等水滚上来,一层灰白的血沫子浮了满锅,她拿勺子一点一点撇得干干净净,汤才渐渐清了,转成小火,慢慢咕嘟着。 趁炖汤的工夫,她把肉切成薄片,干豆腐也切得极细。 骨头汤熬到奶白色,林仟仟这才盛出一半来煮米线。米线是提前泡好的,白白滑滑,下到滚汤里一烫就软。 煮得差不多了,她把肉片、青菜、干豆腐丝一股脑地推进去。 这边骨汤米线刚煮好,她又架起另一口小锅,锅里舀了两大勺番柿浓汁。 酸香味儿一点一点地漫出来,那酸味浓烈,直往鼻子里钻,勾得人腮帮子发酸,口水止不住地往外冒。 林仟仟往浓汁里兑了骨汤,米线下进去。 虎子蹲在旁边,眼珠子都不会转了,直勾勾盯着那锅红彤彤的米线,喉结上下滚了滚:“仟仟姐……这、这红彤彤的,看着就想吃。!” 俩人围着两锅米线,一锅奶白醇厚,一锅红的酸鲜。 虎子先扒了口骨汤的,鲜得直眯眼,又挑了一筷子酸汤的,酸味一冲,眉头一皱,紧接着又舒展开来,筷子却停不下来。 一会儿是骨汤的醇,一会儿是酸汤的爽,两碗轮着来,吃得鼻尖冒汗,嘴角挂汁。 到最后,连汤都端起来喝了个干净,碗底朝天,一滴不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98章茄汁米线(第2/2页) “仟仟姐,这么下去,我会不会撑死啊!”虎子摸了一把嘴巴,肚子圆滚滚地挺着。 “哈哈,下次你少吃些。”林仟仟笑着收拾碗筷。 她又新煮了些,这次又放了两勺番柿浓汁,汤色更红更浓,打算给老头子尝尝。 她觉得酸汤的更好喝,开胃,暖身,一碗下去浑身都舒坦。 丁家那边也吃得尽兴。丁婶子下了四团米线,够八个人的量,大虎二虎一人抱着一个大碗,呼哧呼哧地吸溜,最后连汤都喝了个精光。 老头子那边,林仟仟端了酸汤米线过去。 老头子一瞅那红彤彤的汤底,米线上挂着红彤彤的汁子,光看那颜色就来了兴致。他先凑近闻了闻,酸香扑鼻,喉咙里不由自主地滚了一下。 挑起一筷子米线,吸溜进嘴里,酸酸甜甜的,汤汁浓郁,挂在米线上不滴不落,开胃得很。 “这个比昨日的好吃,汤汁也浓郁。”老头子眯着眼,又扒了一大口。 “老头,你挺会吃啊,你知道这些番柿浓汁得多少银子吗?”林仟仟故意说得贵,反正老头子也不知道。 “把您的回春丹给我一颗尝尝,你看看我眼底这细纹。”说着还给老头子看看。 老头子筷子一顿,斜了她一眼:“你这年纪用不上回春丹,那还不成了妖精。莫要诓骗老头子了,行了赶紧回吧。”说完又低头吸溜了一大口,嘴角沾着红汤也不管。 “哼,卸磨杀驴是吧!”林仟仟叉着腰。 “那你也是一头犟驴。”老头子头也不抬,筷子在碗里扒拉,找那最后几根干豆腐丝。 林仟仟气得直哼哼,可看着老头子吃得那么香,嘴角又忍不住往上翘。 这老头子就是抠搜的,一颗回春丹跟要了他命似的。 可她心里也明白,老头子嘴硬心软,那碗酸汤米线,他吃得连汤都没剩。 第 699 章 冲喜 第699章冲喜 王家自从那次王富贵被他爹从外头找回来,整个人就不太对劲了。 要么突然暴跳如雷,摔杯子砸碗,眼睛红得像要吃人,要么一声不吭,缩在角落里,眼神直愣愣地盯着一个地方,半天不动一下。 汤药没少喝,一碗接一碗地灌下去,迟迟不见好。 王夫人愁得整宿整宿睡不着,眼窝都陷了下去。 郎中送走了一波又一波,说法都差不多——癔症。 道士也请了,符水洒了,煞气也驱了,铜钱剑挂在床头,桃木符贴满了门框。 可王富贵还是那副样子,跟丢了魂儿一样,整个人傻傻的。 王夫人急得团团转,攥着帕子直抹泪:“我的富贵儿啊!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可让娘怎么活啊!” 见夫人这般愁容,整日郁郁寡欢,汤米都吃不下,王掌柜也有些烦闷。 他背着手在书房里来回踱步,叹了口气。 早知道这样,当初就由着他胡闹算了,总比现在这般不死不活的样子强。 他恨铁不成钢啊!他也是打拼半辈子的人,怎么就生了个这么个玩意。 族里有位婶婆,人称六婶婆。 这天特意上门来,拉着王夫人的手,压低了声音出主意:我瞧着富贵儿这样子需要破一破,没准就能好。” “怎么破?”王夫人一下子就来了兴致。 “再纳一门妾,冲冲喜,兴许能好。之前我也见过有人病病殃殃,冲喜竟真的好了。”六婶婆把这事说的神乎其神的。 王夫人现在是死马当马医,自然动了心思。 可她还是迟疑了一下:“只是……这富贵儿媳妇儿能同意吗?”自己生病那会儿,夫君困在苏州,富贵儿整日不着家,林柔柔在她床榻前端汤送药,日夜守在床前,做的可比亲生儿子都周到。” 六婶婆眼皮一翻,嘴角往下撇:“管她同不同意?男人自古三妻四妾很正常,怎么就她要当妒妇?小门小户出来的,还要照顾她的情绪?那是你儿子的命重要,还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儿媳重要?你自己掂量掂量。” “你们膝下可就富贵儿这一个孩子,当真舍得?”六婶婆又加重了一些。 王夫人嘴唇动了动,到底没再说什么,只低下头,手里的帕子绞了又绞:“六婶婆,我不是那个意思,富贵儿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这当娘的怎么可能舍得,我就是……唉!就听您的,试试这法子也行,可这姑娘怎么选?” “我娘家侄女有个闺女,命格极旺,我看与富贵儿正好。等我问来八字,咱们合一下。”六婶婆拍着王夫人的手背,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 “富贵儿是纳妾,您侄女能同意吗?”王夫人还有些顾虑。 “没事,左右有我撑着呢!咱们富贵儿一表人才,还亏了她不成?这事我能拍板。”六婶婆胸脯拍得啪啪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99章冲喜(第2/2页) “那就多谢六婶婆了,若是此事成了,侄媳儿定备一份大礼给您。”王夫人勉强扯出个笑。 林柔柔那边,还全然不知。 她原本寻思着,只要她不和离,日后从族亲那里挑一个机灵的过继过来,她也有了指望,以后这王家的产业,还不是她们娘俩的。 她一个人在王家撑着,面上人家叫她少夫人,可背地里下人的闲言碎语她不是没听见,说她是乡下来的,说她是飞上枝头的麻雀。她不在乎,她要挺着,她要坐稳这个位置。 可惜有人已经惦记上了,急吼吼地想推她出局。 那六婶婆得了王夫人的应允,脚不沾地地就往娘家侄女那里报信去了。一进门,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成了,快给我倒杯水。” 娘家侄女赶紧迎上来,给倒着水,端了过去,眼睛亮晶晶的:“姑母,王夫人真同意阿佳进门了?” 六婶婆往椅子上一坐,端起茶润了口嗓子,才慢悠悠开口:“阿佳也叫我一声姑婆,我还能坑她不成?虽说名头不好,可不重要。只要阿佳能哄住富贵儿,那上面那个也快下堂了。到时候这富贵儿疯疯癫癫,还不是阿佳说了算?王家的家底,可不就是咱们的了吗?你想想德阳,你不想你儿子以后有出息?” 娘家侄女笑得合不拢嘴,挨着六婶婆坐下:“还是姑母英明,想到这法子。阿佳那里我自会说,全凭姑母做主,到时候给我儿谋个好前程,全都仰仗姑母。” “放心,我心里有数。” 六婶婆放下茶盏,嘴角一撇:“我那侄媳妇,平日里看着像个精明的人,一遇到她这个儿子,也是个糊涂蛋。还真以为我要让阿佳给他儿子冲喜呢!”说完,姑侄俩相视一笑。 王夫人此刻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落入了别人的圈套。 等富贵儿他爹回来的时候,王夫人把冲喜的事跟他说了。 王掌柜眉头一拧,手里的茶盏往桌上一搁:“胡闹!当初咱们不是应了富贵儿媳妇儿,这王家少夫人的位置永远是她吗?” 王夫人攥着帕子,眼圈又红了:“王家少夫人的位置没人跟她抢,只是现在富贵儿浑浑噩噩,冲喜没准就能破了。” “冲喜,那都是自己哄骗自己罢了。”王掌柜背过手,别过脸去。 “万一行呢!我要试试。”王夫人往前一步,声音发颤,“六婶婆说了,她娘家侄女有一女命格极旺,说讨来八字合一下。” 王掌柜转过头,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你不是向来不喜欢六婶婆吗?怎么又同意纳她侄孙女入门?” “为了富贵儿,要我命我都可以。”王夫人眼泪掉下来,手里帕子绞成一团,“我膝下就这么一个儿子。” 王掌柜看着她,张了张嘴,到底没再说什么,只长长叹了一口气,由着她去了。也许有个盼望,她能好一点。 第 700 章 算计 第700章算计 次日,六婶婆就带着侄孙女的八字来了。 红纸封着,恭恭敬敬递到王夫人手里。 “我这特意去跑了一趟,就为了要这八字,这便是我那侄孙女的八字。” “多谢六婶婆,六婶婆费心了。”王夫人客客气气的说着。 王夫人请了城里有名的算命先生来合八字。 那先生姓贾,花白胡子,戴着副铜框圆镜,手指头掐来掐去,嘴里念念有词,半晌,猛地一抬头,镜片后的眼睛都亮了:“好,好,好啊!夫人,这可是上等姻缘呐!” 他指着两张八字帖,一条一条掰扯:“您看,崔氏女属水,富贵公子属木,水生木,旺夫旺家。再看这命宫,一个坐禄,一个带贵,天生就是来旺这一房的。崔氏女命格极旺,嫁进来,不光富贵公子的病能冲开,往后府上的运势都得往上走一截。” 王夫人听得心都热了,手心里全是汗,又追问了一句:“先生,您再细瞧瞧,当真这么合?” 周先生捋了捋胡子,摇头晃脑:“合,怎么不合?老朽看了大半辈子八字,这样的上等姻缘,一年也遇不上几回。夫人若不信,只管再请旁人来看,若有一个说不合的,老朽这招牌就摘了。” 王夫人一听当场就定了崔氏女阿佳。 “这事就有劳六婶婆费心了。”王夫人拉着六婶婆的手。 六婶婆拍了拍王夫人的手“放心,富贵儿怎么说也是咱们王家人,我岂有不像着自家人的,到时候咱们亲上加亲,岂不是更好。” “是,是,是,亲上加亲。”王夫人笑的那叫开心。 殊不知,这贾先生前一日就被六婶婆请去喝过茶了,封的银子比王夫人给的还厚。 亲事定了,就是选日子了,王夫人着急,想找个就近的双全的日子。 查了日历,后日便是好日子,便定了后日抬进门。 全府上下都知道,唯独瞒着林柔柔一人。 王夫人怕她闹,影响了冲喜,便找了她来,脸上堆着笑:“富贵儿媳妇儿来,咱们娘俩说会话。” 林柔柔也是一愣,但还是过去了。 “娘,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您说。” “你这孩子,我哪里说你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我想着你也过门这么久,一直没回去。这十两银子你拿着,置办些东西回去看看。我上次听你娘说你弟弟一直盼着你回去,索性现在府里也没什么事,你今儿便回吧!多住几日,也好全全孝心,不用急着回来,府里,娘照看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00章算计(第2/2页) 林柔柔一听,还挺感动,双手接过银子,眼眶热热的:“多谢母亲,那我这就收拾收拾东西回去。” 她从成亲便没回过娘家,就连回门都没有。 她确实想家了,想娘了,想家人。 她真的想卸下伪装,她知道面上人家叫她少夫人,下人背地里瞧不起她,说她是乡下来的。可她不在乎,她要挺着,她要坐稳王家少夫人的位置。 可等她再回来,已经为时已晚。 林柔柔收拾好东西,坐着王家的马车,回了清水村,马车驶入村口,林柔柔掀着帘子往外看去,正好对上村里人。 “那是林柔柔,林柔柔回来了,这下林家又热闹了。”柳儿嫂子就是其中的一人。 槐花嫂子接过话题“好像从成亲就没回来过,人家可是飞上枝头变凤凰,嫁进福窝窝里了,王家虽然不是什么大户人家,但也是有下人伺候的。” “我啥时候能有个丫鬟给我端饭穿衣呢。”说这话的是王寡妇。 “要不你也找个有钱人家的老头子,兴许也能当个主子。”二蛋子在一旁哄笑着。 其他人一听也笑了。 王寡妇急了“二蛋子,你给老娘死过来,我给你好好洗洗嘴,让你整喷粪,自己一个人打光棍,还想坏别人名声,我呸!你个小杂碎。” 王寡妇破口大骂,拎着捡来的木棍一圈一圈撵着,大家都看这俩人。 林柔柔本寻思着听听她们的阿谀奉承,自己也能得到些满足,可惜风头全让这俩货给抢了。 一个整日不招摇挺,偷鸡摸狗的,一个整日里风骚扭胯的,倒还挺般配。 不知道谁说了一声“要不你俩凑合凑合搭伙过算了。” “就是,别看二蛋是光棍,光棍会疼人。”又有人调侃着。 “呸,放你娘的屁,老娘才看不上这个怂货。”王寡妇一直骂着,感觉都不解恨。 二蛋不乐意了,“那也不是我说的,我才看不上这老妖精。” “你说谁老妖精。”王寡妇上二蛋,就开始撕扯,最后二蛋服了,道了歉,才罢休。 第 701 章 林柔柔归家 第701章林柔柔归家 王家的马车在林家院门口勒住了缰绳,车轱辘碾过土地,吱的停住了。 林老太太正盘腿坐在堂屋炕上补着衣服,针尖在头皮上蹭了蹭,听见外头动静,耳朵一竖——这马车声她熟,她心里“咯噔”一下,紧跟着一喜:莫不是小花回来了? 上回小花回来,她拉着闺女的手念叨了半宿,说国安被判了三年苦役,那孩子哪里吃过苦,天天被折腾,再这么下去人不得废了。小花当时点了头,说回去跟孙家姑爷说说,看能不能打点打点,把国安捞出来。这都过去这些日子了,莫不是有信儿了?” 她越想越觉得是——小花那丫头有心,肯定是办妥了才回来的。 她把针头线脑往笸箩里一扔,鞋都没顾上穿利索,趿拉着就往外走,嘴里还念叨着:“哎哟,我的小花回来了——国安有救了——” 帘子一掀,她脸上的笑还没绽开,就僵住了。 下车的是林柔柔,那马车上写着王字。 一身少夫人的穿戴,料子是绸子的,头上还别了根银簪子。 车夫周伯弓着腰从车后头搬东西,大包小裹,油纸包着的、红绳捆着的、篾筐装着的,一件件往地上码,堆得跟个小山似的。 林老太太脸上的笑一寸一寸地垮下去。不是小花,没有孙家的信儿,国安的事,还是没着落。 她站在堂屋门口,心里那点盼头扑了个空,紧跟着一股子无名火就拱上来了——空欢喜一场,白盼了这些日子。 更让她气不过的是,那些东西一件件,光布匹就好几匹,还有点心匣子,还有不少鸡啊肉的,没一件是往她堂屋送的。 柔柔这是压根没打算孝敬她!这话她说的没错,她压根都没想。 林柔柔抬眼看了看林家院子——土墙还是那堵土墙,墙根底下那棵老枣树还是歪着脖子,院里晾着的衣裳还是那几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衫。 她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脚底下顿了顿,掀帘子就要往屋走。 “站住!” 一声呵斥从堂屋门口劈过来,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 林老太太一手扶着门框,一手叉着腰,脸上的褶子全拧到一块儿去了。 这个死丫头,回来了不先来堂屋拜见她这个奶奶,反倒脚底下抹油要往她爹娘那屋溜?她还没死呢!这眼里还有没有她这个长辈? 她明知道周伯还站在那儿,王家下人在场,她越要闹——她就是要让王家人瞧明白了,这林家,还是她说了算,林柔柔在她跟前,照样得低眉顺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01章林柔柔归家(第2/2页) “这么大的活人没瞧见吗?”林老太太声音拔高了,尾音尖得能戳破窗户纸,“当了王家的少夫人,就不认我这奶奶了?见了面,连个招呼也不打,没规矩的东西!” 林柔柔脚下一顿,背脊绷了绷。 她不是没瞧见林老太太,她是不想瞧。 可她偏偏不能走——周伯手里还抱着三匹布,脚底下堆着点心匣子,鸡,肉,一坛子酒。 东西没放下,她又不让让他就这么走了,她现在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想了想。 她转过身,脸上挂着一层薄薄的笑,那笑没到眼底,嘴角像是拿线缝上去的。 她张了张嘴,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奶,我刚没瞧见。” 那声“奶”又轻又硬,像颗石子儿,砸在地上连个响都没有。 林老太太哪里听不出来,她冷笑一声,下巴颏往上一扬:“没瞧见?眼睛长在天上了?我一个老婆子这么大个活人戳在这儿,你没瞧见?你瞧不见我,你倒是瞧得见你爹娘那屋的门帘子!” 她这话说得又响又脆,故意让院子里外都听得见。 周伯低着头抱东西,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像没听见似的。可他越是这样不声不响,林老太太越来劲——她就是要让王家的人知道,这林家,还是她说了算。 林柔柔的指甲掐进掌心里,她在王家就是这样的日子,表面上是少夫人,实际上下人背后嚼舌根,说她乡下来的站不稳。 她知道自己这份亲事来得不容易,嫁进王家更不容易,所以她事事谨慎,大气不敢喘,生怕哪一步走错,连这点体面都保不住。 她回娘家,图的就是喘口气,图的就是爹娘跟前的那点暖,结果一进门,奶奶就当众给她没脸。 王荷花在里屋收拾东西:“我咋听着是柔柔的声儿呢?” 林国忠闻言抬起头,一脸不信:“你听岔了吧?柔柔在王家呢,咋可能说回来就回来。” “是姐的声!”林玉轩从炕上出溜下来,鞋都没穿,光着脚丫子就往外蹿,帘子一掀,一头扎进院子里。 他瞅见林柔柔,眼睛“唰”地亮了,嗓门大得能掀翻屋顶:“爹!娘!是姐!是姐回来了!带了好多东西呢——” 王荷花和林国忠一听,手里的活计全撂下了,赶紧往外走。 第 702 章 故意当王家人面 第702章故意当王家人面 王荷花一边走一边在身上蹭手,脸上的笑压都压不住:“柔——” 刚吐出一个字,她就瞧见了林老太太。 老太太拉拉着脸站在堂屋门口,嘴角往下撇着,眼皮耷拉着,一副“谁都欠我八百吊”的模样。 王荷花那个“柔”字后面的话生生咽了回去,脸上的笑也僵了半边。 她拿胳膊肘捅了捅林国忠。 林国忠也瞧见了,赶紧打圆场:“娘,外头风大,您先回屋歇着,柔柔这不刚回来嘛,有啥话回头再说。” 林老太太眼皮一掀,刀子似的剜了他一眼:“你哪只眼睛瞧见风了?” 她拿手指头点着林国忠的鼻子,“见风使舵的东西!娶了媳妇忘了娘,你闺女回来了你倒是会当孝子贤孙了!” 王荷花脸上挂不住了,她瞅了一眼周伯——那老仆还低着头抱着东西,可耳朵竖没竖着,谁知道呢?这老妖婆今日是存心要闹,当着王家下人的面给柔柔没脸,这要是传回王家,柔柔往后在婆家还怎么抬头? 她牙一咬,上前就去接周伯手里的东西:“东西给我吧,您歇歇手。” 林国忠也反应过来,闷头去抱地上的布匹和匣子。 两个人四只手,一会儿工夫把东西全揽了过去。 周伯手里空了,往后退了一步,垂着手站着。 林柔柔转过身,对着周伯微微欠了欠身,声音压得低低的:“周伯,您先回去。今日的事……” 周伯眼皮都没抬,弓着腰应了一声:“少夫人放心,老奴什么都没看见。”说完转身就走,脚步又快又稳,人已经出了院门。 马车轱辘声重新响起来,越来越远。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林柔柔慢慢直起身,转过来面对林老太太。她脸上那层薄笑已经没了,眼底沉沉的,像结了冰的河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02章故意当王家人面(第2/2页) “奶,”她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楚,“你这是存心想让我下不来台?” 林老太太被她这眼神一盯,心里莫名虚了一下,可嘴上哪里肯输。 她脖子一梗,嗓门反而更高了:“我是你奶!是你长辈!教你规矩怎么了?你现在翅膀硬了,想忤逆我了?” 她扭头冲林国忠嚷嚷,“老大!你瞧瞧你这闺女!如今半点说不得了?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你就这么看着你闺女戳我心窝子?” 王荷花实在忍不住了,把手里的东西往地上一放:“娘,柔柔也没犯啥错,那王家下人还在呢,你偏偏这时候寻她的事,让王家人怎么看柔柔?这若是小姑子回来,你能这样吗?” “小花是小花,怎么能一样呢!”林老太太一听提闺女,眼珠子瞪得溜圆,“小花哪能像她这般?眼睛都要长到天上了!嫁了个破落户,倒把自己当少奶奶了,哪里还有我这个长辈!” 林柔柔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又短又冷,像冰凌子断了一截。 “整日里长辈长辈的。”她盯着林老太太的眼睛,一字一字地说,“我若不是嫁去王家,您是半点看不上我。您眼里只有小叔和小姑——小叔是您的命,小姑是您的宝。我呢?我嫁得好,您想着刮油水,我嫁得不好,您怕是连门都不让我进。” 这话像根针,扎在林老太太最忌讳的地方。 她嘴唇哆嗦了一下,刚要骂回去,林国忠先开口了。 “行了柔柔,好不容易回来了,进屋吧。”他说这话的时候没看柔柔,也没看他娘。 王荷花也不乐意了,弯腰抱起地上的东西,拿胳膊肘拐了拐柔柔:“走,跟娘进屋。你爹说得对,犯不着。” 第 703 章 威胁 第703章威胁 林柔柔转身往东屋走,林老太太哪里肯放。 她往前追了一步,嘴里还不干不净地嚷着:“走?往哪儿走?我话还没说完呢!你们一个个的,合起伙来欺负我一个孤老婆子——” “娘。”林国忠终于抬起头,眉头拧成个疙瘩,“差不多得了。你想让街坊四邻都来看咱家笑话啊?” “你们都不怕笑话,我一个孤老婆子怕什么?”林老太太嘴硬,可声音已经有点飘了。 她眼珠子一转,忽然盯上了林国忠怀里那匹布——靛蓝底子,上面印着细白花,料子厚实,一看就是好东西。 她伸手一指,“不想丢人也行,那块布给我留下。我做身新衣服。” 林柔柔已经走到东屋门口了,闻言猛地转过身。 “那是我婆婆给我爹娘的。”她声音陡然拔高,“凭什么?” “凭我是你长辈!就应该先紧着我!”林老太太理直气壮,唾沫星子乱飞,“你要是不给,我就站门口吆喝去,让左邻右舍都瞧瞧,你林柔柔是个什么白眼狼!嫁了人就不认奶奶,有东西只紧着爹娘,把奶奶扔到脑后——” “奶。” 林柔柔打断了她。 她站在东屋门口,一手扶着门帘,半边脸让日头照着,半边脸隐在阴里。 她看着林老太太,嘴角慢慢扯出一个笑来。那笑看得人心里发毛。 “若您执意如此,我不介意把小叔坐牢的事,宣扬宣扬。” 林老太太的嘴张着,那个“狼”字卡在嗓子眼里,吐不出来了,她脸上的血色“唰”地褪了一层。 “让大家都知道,”林柔柔往前迈了一步,声音不高不低,像唠家常似的,“林国安读书读到了狗肚子里。这么多年您向着小叔,把一家人都拖累成啥样了?如今又想趴在我身上吸血——” 她又迈了一步。 “我告诉你,不可能。” 林老太太踉跄了一下,脚底下像踩了棉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03章威胁(第2/2页) 她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手指头颤颤地指着林柔柔,半天骂不出一句整话。 国安是她命根子,是她这辈子唯一的指望。柔柔这是掐着她的命门往死里捏。 “你个混账东西……”她嗓子眼里挤出一句,“那可是你小叔……” “既然知道我混账,”林柔柔收了笑,眼皮一掀,“就少惹我。” 她说完,偏了偏头,像想起什么似的,语气忽然轻飘飘的:“哦对了。王家虽算不上大户人家,但也殷实。西郊的采石场,王家有位堂哥在那管着事儿。您说,我让他关照关照小叔,如何?” 林老太太整个人晃了晃。她脑子里“嗡”的一声——采石场,国安本来就服苦役,要是再有人“关照”,那还能有好?她眼前一黑,差点栽倒。 她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想骂,骂了怕柔柔真去做,想求,求了等于认怂,她一辈子没在晚辈跟前低过头。 她卡在中间,喉咙里“嗬嗬”了两声,愣是一个字没吐出来。 林柔柔看着她奶那张脸——褶子全耷拉下来,嘴唇发白,手抖得跟风里的枯叶子似的。 她心里没有痛快,也没有不忍,就是空落落的。 她转身掀帘子进了屋,声音一下子软了下来:“爹,娘,轩儿哥,进屋。给你们带了礼物。” 帘子落下来,把她和林老太太隔成两个世界。 林老太太一个人戳在院子当中,日头照着她花白的头发,照着她拉长的脸。她嘴还张着,像一条被晾在岸上的鱼,想骂,嗓子眼里却发不出声。 她怕——怕柔柔真把国安的事抖搂出去,怕西郊采石场那个什么堂哥真去“关照”她儿子。 国安是她命根子,是她这辈子唯一的指望。 她慢慢地、慢慢地把嘴闭上了。手垂下来,指头还在抖。她扭头看了看东屋的帘子,帘子纹丝不动。 第 704 章 暴风雨前的安宁 第704章暴风雨前的安宁 屋里头,林柔柔的声音传出来,带着笑:“娘,这是给你的,这料子摸着可好了,回头你做身衣裳,准让村里大姑娘小媳妇的羡慕。” “这是爹的,您试试这鞋,镇上有个老鞋匠,手艺可好了。” “这是玉轩的,姐给你买了糖,还有这个——小木马,喜欢不?” 林玉轩在屋里蹦高,嘴里含着糖,含含糊糊地喊:“喜欢!姐最好了!” 王荷花的声音带着笑,又带着点鼻音:“你这孩子,回来就回来,买这些干啥……” 林老太太站在院子里,听着东屋一阵一阵的笑声,脚底下像生了根。 那匹靛蓝底子白花的布,到底还是抱进了东屋。 她恨恨地啐了一口唾沫,唾沫落在土里,连个响都没溅起来。 她慢慢转过身,往堂屋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看了一眼东屋的窗户。 窗户纸上映着几个人影,晃来晃去,热热闹闹的。 她哼了一声,声音又低又哑,只有她自己听得见。 帘子一掀,堂屋的门在她身后合上了。 东屋里,林柔柔把最后一件礼物塞到玉轩怀里,直起腰来,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王荷花端了碗水过来,她接过去灌了两口,这才觉着活过来了。 “柔柔,”王荷花挨着她坐下,声音压得低低的,“还没问呢,你咋这时候回来了?王家那边不忙?” “最近府里不忙。”林柔柔放下碗,拿袖子擦了擦嘴角,“我婆婆说我从成亲便没回娘家,便放我几日,回家看看。” 王荷花点点头,脸上笑盈盈的:“王夫人人还怪好的。” “嗯。”林柔柔应了一声,点点头,“婆母公爹待我都好。” 她没说别的。半个字没提王富贵儿。 王荷花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富贵儿那病,吃了汤药可看了?” “还那样。”林柔柔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平平静静的,像在说别人家的事,“郎中倒是请了一波又一波,汤药也换了一茬又一茬,可不见好。” 她说的时候,手指头无意识地搓着衣角。自打上次那件事,她寒了心,也是放下了。王荷花瞧了她一眼,没再往下问。 “不说他们了。”林柔柔把话头岔开,脸上重新带了笑,“好不容易回来的,我还割了肉,咱们晚上包饺子。对了,哥哥嫂子呢?那布是给嫂子带的,我寻思着孩子出生,总要做点什么小衣服小被子的。” “你哥带着你嫂子回娘家了,过几日才回来。”王荷花说,“这不你嫂子已经四个多月了。” 林柔柔点了点头“那咱们包。” 林玉轩一听包饺子,从炕上弹起来:“一嘟噜肉的吗?” 林柔柔伸手掐了掐他的脸蛋,软乎乎的:“好,给轩儿哥包一嘟噜肉的,想没想我?” “想了!天天想!”林玉轩嘴里还含着糖,腮帮子鼓鼓的,说话漏风,可小胸脯挺得高高的,“姐,你下次啥时候回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04章暴风雨前的安宁(第2/2页) “姐还没走呢,你就盼着下次回了。”林柔柔摸摸他的头,心里软了一块。 王家此刻早就挂上了红灯笼。 满府上下的灯笼,一溜儿从大门挂到正堂,红绸子扎的,风一吹,飘飘摇摇,把门楣上的匾额都映红了。 下人们来来往往,搬桌子的搬桌子,摆果盘的摆果盘,脚底下生风。 管事嬷嬷站在廊下,一手叉腰一手挥着,嘴里不停地催:“快着点快着点!明日一早就要抬人进门,误了吉时,你们谁担待得起?” 两个小丫鬟端着铜盆从廊下过,其中一个压着嗓子嘀咕:“少夫人也怪可怜的,还不知道夫君要纳新人呢。” 另一个撇了撇嘴,声音细细的:“我就说嘛,乡下来的,站不稳。这不,前脚刚走,后脚就——” “嘘!”头一个赶紧拿胳膊肘撞她,“不要命了?” 林柔柔的丫鬟翠儿正蹲在廊下擦花瓶,手里的帕子越攥越紧,指节都发白了。 她听见了,她全听见了。 少夫人待她好,从不打骂,还给她添了件旧袄子。 她想跑去报信,可夫人昨儿把她叫去,话说得明明白白:“你要是敢多嘴坏事,就把你卖去勾栏瓦舍。” 她不敢,她蹲在那儿,眼泪啪嗒啪嗒掉在花瓶上,又赶紧拿袖子蹭掉。 管事嬷嬷走过来,拿眼一横她:“蹲这儿磨蹭什么呢?还不快干活!少夫人不在,别想偷懒?仔细你的皮!” 翠儿把头埋得更低了,手里的帕子使劲擦着花瓶,擦得那花瓶锃亮,能照见她红通通的眼眶。 王家这一片红火热闹,林柔柔半点不知道。 她正坐在东屋炕沿上,跟王荷花有一搭没一搭地唠村里的事。 谁家添了娃,谁家盖了房,谁家的鸡让黄鼠狼叼了。唠着唠着,她忽然想起一个人来。 “娘,仟仟呢?她最近咋样?” 王荷花一听这名字,脸上的笑就淡了。 她撇了撇嘴:“你问她做什么?那死丫头,自打有了些银子,见了我也不吱声了。上回我不过问了她两句,她还不乐意了,说什么‘婶子,你的银子要给我花吗?你听听,这叫什么话?我是多有病,我给她银子花?” 林柔柔没接话,她低下头,手指头绕着衣角,心里想着另一档子事——上回二赖子那事,是仟仟救了她。 那事她谁都没说过,可心里记着呢。 前阵子在镇上碰见林仟仟,她想请林仟仟吃顿饭,话还没出口,林仟仟婉拒了,就像躲什么似的。 她们是堂姐妹,按理说应该多走动才是。可林仟仟好像……有意躲着她。 林柔柔叹了口气,把衣角松开。算了,回头再说吧。 灶房里飘出剁肉馅的声响,“咚咚咚”,一声接一声,混着玉轩的笑闹声,和饺子的香气一起,慢慢散开。 第 705 章 饺子真香 第705章饺子真香 这顿饭林家大房吃得极香。一嘟噜馅儿的饺子,纯肉蛋儿,没掺一点菜,皮薄肚大,一咬一冒油。 林玉轩一手抓一个,左右开弓,腮帮子鼓得像小蛤蟆,油顺着嘴角往下淌也顾不上擦。 “姐,好吃。”嘴里呜呜的,话都说不利索,“姐,咱天天吃饺子多好。” 王荷花拿筷子头在他手背上轻轻敲了一下,白他一眼:“你还想天天吃饺子?啥条件啊!能赶上这一顿都是借你姐的光。你出去打听打听,满村里有几家舍得割肉包饺子的?还纯肉,你姐这是把肉铺子搬回来了。” 这话不假。庄户人家一年到头肚里缺油水,粗粮野菜能填饱肚子就算好光景,白面都稀罕,更别说纯肉馅儿的饺子。 也就是林柔柔嫁到镇上,捎回点稀罕物,一家子才能跟着沾沾荤腥。 这一顿纯肉饺子,搁村里别人家,怕是过年都舍不得。 林国忠面前摆着一小盅烧酒,饺子就酒,眯着眼,抿一口,咂咂嘴,那叫一个美。“闺女,这酒不错,比集上打的那散酒强了不知多少。” “娘,你也尝尝。”林柔柔把酒壶往王荷花那边推了推。 “我可不喝,辣嗓子,喝不来那玩意儿。”王荷花摆摆手,又补了一句,“没长那会喝的嘴。若不是闺女,你能喝上这酒?” “我闺女孝顺。”林国忠又抿一口,脸上泛着红光,话也密起来,“满清河村你打听去,谁家闺女有我闺女这本事,嫁到镇上去了,还能往家捎东西。纯肉饺子,说吃就吃。” 林柔柔笑了笑,低头夹了个饺子,在醋碟里蘸了蘸,没接话。 谁也不知道,她这表面风光的王家少奶奶背地里是什么日子。 王家那院子是大,青砖大瓦,可王富贵十天有八天不着家,说是跑生意,究竟跑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她从不过问,问了也是白问。 偌大的院子,夜里就她一个人守着,风吹门环响一声,都能惊得她半宿睡不着。 如今倒是在家,可人已经不正常了。 可这些,她不能跟爹娘说。说了,除了多两个人跟着堵心,又能怎样? 看着一家人吃得高兴,林柔柔心里那点空落落也被冲淡了些,这日子总算没白挨着。 “明儿咱们炖鸡。”她给轩儿哥碗里又拨了两个饺子,“上回轩儿哥不就念叨着想吃鸡腿吗?明儿咱炖了,轩儿哥吃两个。” “好!”林玉轩眼睛亮了,小嘴油汪汪的,起身就要往林柔柔身上扑,“还是姐最好,轩儿哥最喜欢姐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05章饺子真香(第2/2页) 王荷花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捞回来摁在凳子上:“你那手,你那脸,油汪汪的往哪蹭?你姐姐这身衣裳可贵着呢,料子是镇上时兴的,绣工也好,要好多银子,弄脏了拿你赔?” 林玉轩被按着坐回去,嘴撅得能挂油壶。 林柔柔看了看弟弟那委屈样,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没事的,左右不过是件衣裳,脏了洗洗就是了。” “你就惯着他吧。”王荷花叹了口气,收拾着碗筷,“看以后惯坏了怎么办。” “等姐过继了族里的孩子,往后王家的产业都是我儿子的,姐到时候送你去族学上学可好?我们轩儿哥也当读书人,准比小叔强多了。”林柔柔摸着轩儿哥的脑袋,语气轻,话里的分量却不轻。 “我也能读书吗?姐。”轩儿哥抬着脑袋,眼睛亮了,嘴角满是油星子。 “当然。等姐做了王家的夫人,轩儿哥就住我那,跟先生好好念书。”林柔柔说这话时,眼睛眯着,像是已经看见了那天的光景。 王荷花手里的碗顿了一下:“你先别许诺他,这事富贵儿能同意吗?” “有什么不同意的。”林柔柔语气淡淡,“他都自顾不暇了,还管什么。” 王荷花张了张嘴,到底没再往下问。闺女不说,她就不问。可当娘的心,哪能真放得下。 “若是真能去王家私塾读书,那可是天大的造化了。”王荷花把碗摞在一起,声音软下来,“咱家轩儿哥要是能念出个名堂来……” “要我说,咱家轩儿哥才有可能是林家最有出息的人。”林国忠酒劲上来,脸红脖子粗,一拍桌子,“到时候我就是秀才老爷的爹!” “行了行了,少喝点吧。”王荷花开始捡桌子,把酒盅往旁边一挪,“别最后秀才老爷的爹没当上,先当了个酒鬼。” “还没喝完呢!”林国忠护着酒盅,又冲轩儿哥挤眼,“你瞅你娘,往后你娶了媳妇儿,可别娶你娘这样的,活脱脱一只母老虎。” 轩儿哥在一旁笑得合不拢嘴,油汪汪的小脸满是天真。 林柔柔看着这一桌狼藉,听着爹娘的斗嘴,心里那点事暂时被压了下去。 她起身帮王荷花收拾碗筷,手指碰到那件绣工精细的衣裳袖口,顿了顿,又若无其事地端起了盘子。 王荷花瞧见了,赶紧拉她歇着“我的祖宗啊,不用你干,你这一身衣裳都顶一年嚼用了。” 林柔柔见此,也便顺了她娘的意,回屋哄着轩儿哥去了,林国忠喝了酒正歪歪扭扭的睡着了。 第 706 章 水深着呢 第706章水深着呢(第1/1页) 林仟仟今日是来赴赵小姐的约的。午时她便到了赵府门口,路上还听了一耳朵新事——王记裁缝铺今儿有喜事,说是王富贵儿新纳了小妾。 林仟仟当时正坐在丁叔的牛车上,车轮碾过青石板,咯噔一下,她脑子里也跟着咯噔一下。 林柔柔?同意王富贵儿纳妾了? 她第一反应就是不信。倒不是说她多了解林柔柔,可一个屋檐下长大,谁不知道谁啊。 林柔柔什么底细,她清楚得很,爹娘都是土里刨食的,嫁到王家算是高攀了。 王家在镇上开着裁缝铺,有头有脸,王富贵儿虽说不成器,可好歹是独子,按理说娶个镇上商户家的闺女绰绰有余。可偏偏从乡下选了林柔柔。 这事村里人私下都嚼过舌根,都说王富贵儿可能有什么问题,镇上知根知底的人家谁肯把闺女往火坑里推,这才从乡下找了个不知底的。 林仟仟从前没细想过这些,可今天听说王富贵儿纳妾,她脑子里那些零碎的事一下子全串起来了。 林柔柔那个人,在娘家的时候就不是个任人拿捏的。 可这样一个人,怎么就同意王富贵儿纳妾了? 纳妾不是小事。正经人家纳妾,正室娘子得端坐堂前,受妾室跪拜敬茶,这是规矩,也是正室的体面。林柔柔若真点了头,那今儿就该在王家喝那碗妾室茶,满院子的下人看着,往后妾室见了她得低头。可虎子说她在清水村待了两日了。 夫君纳妾,正室娘子倒躲回娘家去了? 林仟仟怎么想都觉得这事拧着。除非,这事压根就是背着她张罗的。 趁林柔柔回娘家这两日,王家把新人迎进门,红绸子挂了,酒席摆了,等林柔柔回来,满院子的人改了口,新人已经住进了偏院,她一个人站在门口,连个说理的地方都没有。 那时候再闹,王家一句“人已经进了门,你看着办”,她能怎么办?只能打落牙齿把血吞。 林仟仟越想越觉得这里头水深。 可这跟她林仟仟有什么关系?林柔柔幸不幸福,关她什么事?她摇摇头,把这点念头甩出去。 虎子在一旁瞧出端倪,凑过来压低了声音:“仟仟姐,这林柔柔怕是被哄骗回去的。王家这是为了迎新人,听说都是按照平妻的标准弄的,穿的大红,并没有穿妾室的粉。” “平妻?”林仟仟眉头皱了一下。 平妻不是妾,平妻是要上族谱的,往后生的孩子算嫡出,跟正室娘子平起平坐。 王家若真按平妻的规格办,那就不是纳妾那么简单了——这是要架空林柔柔。 “可不是嘛,吹吹打打,红绸子挂了半条街呢,纳妾怎么会有这么大阵仗,不都是一顶小娇悄摸的抬进去,不知道的还以为娶的是正头娘子,林柔柔平日里不是挺厉害的吗?” 林仟仟没再说话。王家这事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她一时也看不透。可有一点她看得透——这里头的水,深着呢。 第 707 章 火爆 第707章火爆 “走吧,午时到了,咱们进府吧。” 虎子屁颠颠跟着林仟仟敲了门,有下人引着她们进了府。 虎子这眼睛都不够看了。青砖照壁,雕花廊柱,院里两棵石榴树挂着红灯笼似的果子,连地上铺的卵石都排得齐齐整整。他左瞧瞧右瞧瞧,脑袋转得跟拨浪鼓似的,恨不得多长两只眼睛。 “这位公子,得留在前厅等候,后院女眷众多,不宜外男进入。”带路的小厮拦住了他。 虎子看看林仟仟,林仟仟点了点头,接过虎子手里的篮子:“你在此等我,不许乱走。” 虎子点了点头:“知道了仟仟姐。”嘴上应着,眼睛还黏在廊下那盏琉璃灯上。 换了丫鬟领着林仟仟穿过廊下又转了个弯,眼前豁然一亮,是一座后花园。假山流水,亭台错落,赵家小姐已经坐在湖心亭里了,身边围了七八个丫鬟婆子,手里打着扇子,桌上摆着时令鲜果和细点。 林仟仟上前见礼:“赵小姐。” 赵小姐放下手里的茶盏,笑着招了招手:“这便是那日庙前遇见的妙人,也是这做皂之人。今日我特意将她引荐给各位姐妹,这好东西应该大家一起享受才是。” 翠竹已经把林仟仟带了过去。赵小姐拉着她的手,挨个介绍:“这是文家大小姐文玉,二小姐文婷,苏家二小姐苏紫悦,三小姐苏紫萱,这位是蓝家大小姐蓝欣,柳家小姐柳如烟,温家小姐温柔……” 来了大概十几位小姐,个个绫罗绸缎,珠翠绕鬓。林仟仟依次点了头,心里默默记着哪张脸配哪个姓。 文婷突然开口:“把你做的皂拿出来我瞧瞧。”声音脆生生的,带着几分不容商量的意思。 文玉赶紧拉了一下妹妹的袖子,压低声音:“文婷,别坏了规矩,赵姐姐还没说呢。” 文婷撇了撇嘴,看了看姐姐,到底没再吱声,可那双眼睛一直盯着林仟仟手边的篮子,好奇得紧。 赵小姐笑了:“林姑娘,把你的皂给大家看看。” 林仟仟这才从篮子里拿出两个木盒,依次打开。第一个盒子里,一朵完整的菊花嵌在莹润的皂体里,花瓣舒展,像是刚从枝头摘下来封进去的,灯光一照,连花蕊的纹路都清清楚楚。众人“咦”了一声,有几道视线明显亮了几分。第二个盒子里,桂花则是花瓣飘零的感觉,碎金似的洒在透明的皂里,像是秋天走过树下时,花瓣刚好落了一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07章火爆(第2/2页) 文婷不自觉地往前探了探身子,被文玉一把拽回来。 “你们若是喜欢,尽可以同这位林姑娘订。”赵小姐说着,又转头吩咐翠柳,“也再给我各来一块,我要送人。” 林仟仟便从篮子里拿了两盒给了翠柳,翠柳直接递过来五两银子。 众人看着那白花花的银子,心里各自盘算。两块皂五两银子?搁外头能买一车粗皂了。可赵小姐都这么给了,难道她们还要说贵?那不是打赵小姐的脸吗?赵县令可是这清河镇的父母官,纵使你在这清河镇再有钱,总要给县令几分面子。 苏紫悦先开了口:“我也要两块。”声音不大,可眼睛盯着那菊花皂,手已经去摸荷包了。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蓝欣紧跟着说:“我要六块。”说完还看了看旁边的柳如烟,像是怕落了下风。 柳如烟不急不缓地抿了口茶:“那我要四块。” 一时间,林仟仟篮子里的木盒一点点减少。有那犹豫的,刚想开口,旁边的人已经先喊了,等再想说,盒子没了。但凡有犹豫一点的,都没了。 “不好意思,各位小姐,今日的鲜花皂已经全部空了。”林仟仟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 她故意没多带,就是要这种饥饿营销。越是没买到,越想买。 “怎么就带这几块啊,还没买到呢。”也不知道说话的是哪位小姐,声音里带着不甘,林仟仟已经记不住脸了。 “不好意思,这个皂制作工艺繁琐,好久才做一块,下一批三日后好。如果有需要的小姐,可以预定,三日后可来天香楼取货。”林仟仟镇定的说。 一听这么难做,买到的自然沾沾自喜,没买到的更是心痒难耐。 “我要定两块。”“我也要。”“我要六块。”“我要两块。”…… 林仟仟记不过来了,还是赵小姐让人帮着记在纸上给了林仟仟,林仟仟谢了。 林仟仟看着石桌上的一大堆银子,犯了难,这咋拿走啊,总不能揣怀里叮叮当当走出去吧。 “管家,帮林姑娘兑成银票。”赵小姐这一出口,林仟仟都要爱死她了。 卖了十四块,又预定出三十六块,总共卖了五十块,共计一百二十五两银子。林仟仟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翻了个跟头,直感叹大户人家的小姐这银子也太好赚了吧! 第 708 章 花茶 第708章花茶 赵小姐让下人上了茶和点心,供各位小姐品鉴。 青瓷盏里盛着琥珀色的茶汤,热气袅袅地升起来,带着一股子甜丝丝的香。 文婷第一个端起来,凑到嘴边抿了一小口,眼睛倏地睁圆了,转头就想跟姐姐说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先拿眼去瞟文玉,见姐姐正跟旁边的苏紫悦说话,没留意她这边,才又放心大胆地喝了一大口。 “咦,这茶喝起来甜丝丝的,还有一股子花香味。”文婷放下茶盏,舌尖舔了舔嘴角,一脸稀奇。 苏紫悦把茶盏端起来,旁边几位小姐也纷纷端起茶盏。 有个穿鹅黄衫子的抿了一口,眼睛一亮,又抿了一口,转头就跟旁边的人嘀咕起来。 还有个穿藕荷色裙子的,端着杯子翻来覆去地看,像是想从茶汤里找出那甜味的来路。 “不知赵姐姐这是什么茶,好似与以往不同。”文心开口说道。 赵小姐坐在上首,手里的帕子搭在膝上,嘴角含着笑:“这是林姑娘送给我的花茶。我喝了觉得很好喝,就想着今日姐妹们都来,给大家尝尝。刚喝的这个是菊花茶,翠柳给大家尝尝桂花茶。” 翠柳朝身后的小丫鬟们使了个眼色,小丫鬟们捧着茶壶鱼贯而入,给各位小姐添茶。 蓝欣捧着杯子,凑到鼻尖深深吸了一口,眉毛都舒展开了,她抿了一口,含在嘴里停了停才咽下去,转头拉了拉柳如烟的袖子,压着声儿说这个更香一些。 柳如烟没急着喝。她先低头看了看茶汤里浮着的几瓣桂花,金黄的碎瓣在水里打着旋儿,慢慢沉下去。 她用杯盖轻轻拨了拨,才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小口,说更喜欢菊花那个,更淡雅一些。 温柔坐在角落里,声音细细的,说更偏爱桂花这个。 大家七嘴八舌地评论着,点心没动几口,这茶倒是喝了一杯又一杯。 蓝欣放下茶盏,拿帕子按了按嘴角,环顾了一圈这园子,又看了看赵小姐:“还是赵姐姐这里好东西多呀,看来以后我们要多来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08章花茶(第2/2页) 赵小姐把手里的帕子捏了捏,眼角带着笑意:“我倒是欢迎各位姐妹常来,也显得我这后院热热闹闹。这一个人待久了总是烦烦闷闷的。” 蓝欣没听出那点落寞,只顾着接话:“那我以后要是多来了,赵姐姐可千万不要嫌我烦哦。” 赵小姐捏着帕子,眼角弯了弯:“不烦不烦。” 旁边几个小姐也跟着凑趣,说那我也来,我也来,还有我。 赵小姐笑着一一应下,都来,都来。 一旁的文心没加入那边的热闹。她坐在赵小姐身侧,目光落在赵小姐的头发上,看了好一会儿,才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鬓角。 她自己的头发有些毛躁,早起梳好的发髻到了这会儿已经散出几缕碎发来,怎么抿都抿不齐整。 再看赵小姐那头乌压压的发,绾得松松的,却一丝不乱,阳光照上去泛着一层柔润的光泽,像是缎子。 文心忍不住凑近了些,眼里是真羡慕:“赵姐姐,你这头发真好,看着柔柔顺顺的。不像我这毛毛躁躁的,赵姐姐平日里用的是什么?把头发养得这么好。” 赵小姐偏了偏头,阳光照在发上,那层柔润的光泽更明显了:“这是林姑娘研制的药皂,说是里面用了不少中药呢。洗完的头发非常滑,而且清清爽爽的。最近我也发现我这头发都多了。” 文心一听,转头就看向林仟仟,语气里半是玩笑半是埋怨:“林姑娘有这般好东西,怎么不拿出来与我们瞧瞧?只给赵姐姐。” 林仟仟笑了,把手里的篮子往身前挪了挪:“各位小姐有所不知,这药皂啊,主打的是药效。它和鲜花皂不一样,颜值上就看着没什么特别的,我怕各位小姐相不中。” 文心不肯罢休,摆了摆手:“林姑娘倒是会说笑,赵姐姐都说好的东西,自然是好的,快拿出来与我们瞧瞧。” 第 709 章 药皂 第709章药皂 林仟仟这才从篮子里拿出三盒来,依次打开。 第一盒里是一块深褐色的皂,表面粗糙,看着确实不起眼。第二盒浅褐色,第三盒黄澄澄的,三块摆在一起,跟方才那些嵌着花朵的透明皂比起来,朴素得有些过分。 众人本来还带着几分好奇,可一看这卖相,有几位脸上就淡了些。 苏紫悦伸着脖子看了一眼,嘴角微微撇了一下,又端起了茶盏。 文婷更是直接“嘁”了一声,被文玉瞪了一眼才缩回去。 方才那个穿鹅黄衫子的小姐,本来伸长了脖子想看,这会儿也缩回去了,跟旁边的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林仟仟也不急,拿起深褐色那块,翻过来让众人看底部的纹路:“这是洗头皂,加的是何首乌、侧柏叶和旱莲草,另配了点皂角。头发油腻、发痒都能用。” 她又拿起浅褐那块:“这是沐浴皂,用的石菖蒲配侧柏叶、苍术、艾叶。能去汗味儿去潮湿。” 最后拿起那块黄的:“这块是洗脸皂,石菖蒲配玉竹、白茯苓,加桑叶,清爽去油腻。” 她一边说,一边把洗头皂凑近文心:“文小姐方才说头发毛躁,这块洗头皂正对您的症。何首乌养发,侧柏叶乌发,旱莲草固发,用上一个月,您再看看效果。” 文心接过去翻来覆去看了看,又凑到鼻尖闻了闻,一股淡淡的药香,不冲鼻,反而清清爽爽的。 她眼睛亮了一下,捏着那块皂没松手,指腹在皂面上摩挲了两下,转头就跟身边的丫鬟说取银子来。 苏紫悦本来撇着的嘴角收了回去。她看着文心那副爱不释手的模样,又看了看林仟仟手里那两块还没递出去的皂,目光在那三块皂上来回扫,已经盘算着要哪块了,嘴里却不饶人:“这般好东西,若不是赵姐姐说,我们哪能瞧得见,林姑娘也太能藏了。” 她话音刚落,旁边就有人接了话:“这几样我都各要一块。” 有人先出了声,就有人附和。 方才还嫌弃卖相不好的,这会儿见文心捏着不撒手,苏紫悦又开了口,一个个都凑上来看,你拿一块我拿一块,三块皂在十来只手里传了一圈,回到林仟仟手里时还带着各人指尖的余温。 有个小姐凑得太近,发簪差点戳到旁边人的脸,被丫鬟赶紧扶住了。 林仟仟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把那三块皂又放回盒子里,轻轻合上盖子:“实在不好意思,我今日出来的急,所以就只带了这三块儿。若各位小姐想要也可以先预定,也是三日后去天香楼取。” 温家小姐倒是爽快:“行,三日就三日,我还等得起。” 文婷嘴撅得老高,手里的帕子绞来绞去:“都知道来府上,还不多带点,还要让我们等。” 文玉立刻板起脸,低声呵斥:“文婷不得无礼。”转头对林仟仟解释,语气里带着歉意,“林小姐莫怪,我这小妹自小被家里宠坏了。” 林仟仟哪里会得罪财神爷,笑着摆了摆手:“文二小姐这是真性情。” 就这样,你三块,我六块的,林仟仟又接了一大笔单。 她见众人兴致正高,趁热打铁把丑话说在前头:“各位小姐先别急着下定,还要说一下,因为这个是药皂,用了不少名贵的中草药,所以价格也是会贵了一些。” 有人把手里的帕子一甩,浑不在意:“贵还能多贵,你开个价,我们买得起。” 林仟仟伸出手,比划了一下:“一块要十两银子。” 四周安静了一瞬。十两银子,够寻常人家过小半年了。 方才传看的那几位小姐,脸上神色各异。穿鹅黄衫子的悄悄把手缩了回去,端起了茶盏假装喝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09章药皂(第2/2页) 还有个捏着荷包的,手指在荷包口上停了停,没往外掏。可赵小姐第一个开了口:“值得十两。我先来三块儿。” 县令的千金都买了,各位小姐自然会跟。 方才缩手的又把手伸了回来,盘算的也不盘算了,纷纷报了数。 林仟仟最后定出去五十二块,一下子把存货卖了大半。她心里盘算着,趁着山上还有皂角,得再多囤点了。 总共是五百二十两,管家给林仟仟换好了银票,她接过来,手指捏着纸边,薄薄一张,却沉甸甸的,心里都颤了一下,她从没见过这么大的银票。 加上卖鲜花皂的一百二十五两,总计是六百四十五两。 林仟仟心里暗喜,这是发了,怪不得人人都挣富婆的钱,富婆是真有钱呢。 她把银票仔细折好,贴身收进里衣的暗兜里,又拍了拍,才抬起头来,脸上挂着笑:“为了感谢各位小姐对我的照顾,凡是在我这儿订皂的,我都给大家送瓶花茶尝尝。大家喜欢哪个口味的?是菊花的还是桂花的?都写一下,我好给大家备注。” “我要菊花的。”“我要桂花的。” 有位小姐举了举手里的茶盏,笑盈盈地看着林仟仟:“我两样都想要,你那花茶卖不卖?” 有生意谁还能往外推呀?林仟仟赶紧接话:“卖卖,二两银子一瓶。” “给我来两瓶。”“我也要两瓶。”“还有我。” 就这样,林仟仟的花茶也卖出了四十瓶,卖了八十两银子。 “一共是七百二十五两,管家都给换了银票。” 各位小姐又闲聊了一会,便都起身告别了。 众人都走了,林仟仟千恩万谢赵小姐,把那三盒药皂双手捧过去:“多亏了赵小姐,我才能卖这么多。这几盒就送与小姐。” 赵小姐接过来,在手里掂了掂,随手递给身后的翠柳,目光在林仟仟脸上停了一瞬:“你倒是个识相的。我还挺喜欢你这性格的。以后再有旁的好的就直接来赵府找我。” 林仟仟又说了几句感激的话,便跟赵小姐告别了。 “翠柳替我送一下林姑娘。”赵小姐吩咐道。 “林姑娘,这边请。”翠柳引着林仟仟出了外院。虎子还在那里等着,见他姐出来了,赶紧起身,三步并作两步迎上来。 接着又有人引他们俩出了府门。 “怎么样姐,都卖了吗?”虎子好奇地问道。 林仟仟故意卖了关子,一脸愁容,眉毛拧着,嘴角耷拉着。 “姐,你也别上火,那是他们不识货。我们再想别的法子。”虎子还以为没卖出去呢,急得直搓手。 “逗你的,都卖了没够,还预定了不少,三日后我约了她们在天香楼取货。”林仟仟说道。 林仟仟小声地附到虎子的耳边问:“你知道卖了多少银子吗?” 虎子刚要喊,就捂住了嘴,强忍住兴奋压低声音:“这么多?怪不得人人都说大户人家的小姐的钱好赚。” “那是我们的东西,值这么多银子。”林仟仟说道,说完自己先吱儿吱儿乐了。 “走,买点好的,今晚姐下厨,给你做点好吃的。”俩人在拐弯处上了丁叔的牛车。 丁叔一看这姐弟俩的模样就知道这买卖谈成了,也就没多问,手里的鞭子一甩,牛车晃晃悠悠地往前走 林仟仟靠在车栏上,手里攥着那几张银票,心里热乎乎的,可不知怎么,脑子里又闪过林柔柔的事。她甩了甩头,把那点念头压下去。别人的日子是别人的,她自己的日子,这才刚起了个头呢。 第 710 章 一整扇 第710章一整扇 林仟仟琢磨着晚上吃点什么呢?车走着走着,她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这念头一出来,就压不下去了。 她眼前浮现出一扇羊排,整扇的,架在炭火上,滋滋地冒油。 羊排外头烤得焦黄,一咬下去,外酥里嫩,肉汁在嘴里爆开。 再撒上一把孜然——孜然跟羊肉,那是绝配,香味一激,能把人魂儿勾出来。 光有羊排不够,再弄点羊肉串。肥瘦相间穿在签子上,炭火一燎,油脂滴答滴答往下掉。撒孜然,翻面,再撒。烤得签子烫手了,拿起来吹两口气,一口撸下去,满嘴流油。 再烤点蔬菜,想着想着,林仟仟咽了口唾沫。 “虎子,晚上咱吃点好的。”她拍了拍虎子的肩。 “吃啥?”虎子抬头,眼睛都亮了。 “烤羊排,羊肉串,再烤点蔬菜。姐今儿高兴。” 虎子一听,差点从车上蹦起来:“真的?” “真的。丁叔,走,先去羊肉摊。” 牛车拐到羊肉摊前,摊主老远就认出林仟仟了。 这丫头总来,挑肉眼光毒,从不磨叽,摊主对她印象好。 “今日羊肉新鲜,姑娘要哪块?”摊主笑着招呼。 林仟仟扫了一眼案板,抬手指了指那整扇挂在钩子上的羊排:“这整个羊排我都要了。” “都……要了?”摊主愣在那儿,手悬在半空,以为自个儿听错了。 羊肉比猪肉贵,寻常庄户院儿里,一年到头也舍不得吃几回羊肉。 镇上那些有点条件的人家,买羊肉也是割个一斤半斤,回去掺着萝卜炖一锅,尝个味儿就得了。 摊主卖了这些年肉,除了酒楼和那些府上,还从没见过谁一开口就要整扇羊排的。 他上下打量了林仟仟一眼,心里直犯嘀咕:这姑娘莫不是哪家大户的财主小姐?可瞅她那身衣裳,又不像,但看那神色,不像是说笑。 “姑娘,这整扇可不轻啊,您确定?”摊主试探着问了一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10章一整扇(第2/2页) “确定,就要整扇。”林仟仟点头。 摊主乐了,脸上的笑纹都舒展开了,态度一下子热络了三分:“好嘞好嘞!您等着,我给您取下来!”说着就去够钩子。 “不用割开,就这样整扇就行。”林仟仟连忙补了一句,羊排要整扇烤才香,她生怕摊主手快,给割一刀,那可就不美了。 摊主手一顿,回头看了她一眼,心里更觉得这姑娘不一般——买整扇羊排还不让割,这是真懂吃的主儿。 他乐呵呵地把整扇羊排取下来,上秤一称。 “二百四十文。” 林仟仟付了钱,丁叔和虎子往车上搬。 她又低头在案板上扫了一圈,指了一块嫩的部位:“再给我割十斤这个。” 摊主一听还要割羊肉,眼睛都亮了。 原以为一整扇羊排已是大生意,没想到还有后手。 他乐呵呵地抡起刀,麻利地割肉上秤。 “多的半斤,送你了。”摊主大手一挥,豪爽得很。 林仟仟笑着道了谢,又付了一百二十文。 她接过肉,明显感觉沉了,两只手坠得往下坠。 “仟仟姐,买这么多能吃完吗?”虎子坐在牛车上,手杵着脑袋说道。 林仟仟把肉放好,拍了拍手上的油,嘴角翘着,眼睛亮晶晶的,她今儿是真高兴,七百多两银子,那可是七百多两啊! “今儿高兴,丁叔,晚上叫上婶子她们都一起来吃,给你们做烤羊排还有羊肉串,再搭配点烤蔬菜。”林仟仟笑着说道。 一听烤羊排,还有羊肉串,虎子欢呼了一声,差点从车上蹦起来。 林仟仟笑着拍了他脑袋一下,心里却还在盘算。 她这人,手里一有钱,脑子就转得比谁都快。 药皂这买卖稳了,可到底是外用,若再弄些美容养颜丹,内服外敷双管齐下,那银子岂不是哗哗地往兜里淌? 想着想着她都要乐出声。 第 711 章 小心思 第711章小心思 林仟仟心里盘算着,她虽然跟着师父学了药理,但让她去配什么丹什么丸,那是两眼一抹黑。 瞎鼓捣出来的东西,吃坏了那些金贵小姐的脸,她可赔不起。这事儿,非得老头子不可。 老头子可是药王谷出来的,她若没猜错她可能就是那位传说中的“鬼医。” 可她师傅那人…… 是有真本事的,医术好,脾气也傲。 在村里一待,弄弄药草、翻翻医书,偶尔给村里人瞧瞧病,日子过得清汤寡水,偏偏自得其乐。 他最看不上的就是拿医术当买卖,总觉得药材是天地精华,治病救人是本分,若沾了铜臭,那就是暴殄天物。 直接开口求他做养颜丹?门儿都没有。老头子准把眼一瞪,所以她得绕。 林仟仟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今晚把老头子请来,好酒好肉伺候着。 老头子好酒,桂花酿一开坛,那香味能把他肚里的馋虫全勾出来。 等三杯下肚,羊排啃得满嘴油光,她再装作不经意地提起。 等第二天醒过味来,他还能反悔?他周大夫一辈子要脸面,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就是咬着牙也得给她。 到时候她推销给大户人家的小姐,银子不就又来了? 她不是不敬重师傅,可这世道,有本事不换成银子,那才是真傻。 再说了,她又不是坑人,养颜丹是真能养颜,那些小姐吃了好,回头还得念周大夫的好呢。 至于她爹林国柱—— 林仟仟脸上的笑淡了些。 前几天林国柱来帮她搭棚子,干了一整天,汗珠子摔八瓣,没吭一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11章小心思(第2/2页) 她当时没说什么,可心里记着。她最怕的就是欠人。欠了就得还,还了才两清。 所以她打算把林国柱也叫来。 可她心里也明镜似的:这顿饭,不代表她替原主原谅了林国柱。 原主受的那些委屈,那些亏欠,是实实在在的。 她虽然是个“外来户”,可占了人家的身子,原主的记忆和情绪多少也浸染了她。 她对林国柱,没有恨,可也谈不上亲近。 那是一种客客气气的疏离——你帮我干活,我请你吃饭,人情账抹平了,别的,不多谈。 她也不站阿龙的立场,跟林国柱之间的父子恩怨,那是他们的事。 她林仟仟只是个借壳活着的魂,没资格替谁去恨,也没义务替谁去原谅。 所以今晚这顿饭,她叫林国柱,就只是因为他出了力,她不想亏欠。 仅此而已。 都想清楚了,也就没那么纠结了。 车子慢悠悠的,偶尔又凉风吹过来,倒还挺舒适。 看着一片黄澄澄的,林仟仟在想,阿龙此刻在干什么?大体是在读书,上次回来的时候都瘦了,定是没好好吃饭。 有时候她也想,来镇上了,去书院看看他,毕竟他还小,就这么一个人在书院。 可她不敢去打扰,她怕去了,阿龙心神不安,反而影响读书,索性就等着休沐的时候才能好好陪陪他。 她想赚钱,也想给自己和阿龙安身立命的保障。 第 712 章 烤羊排 第712章烤羊排 丁叔帮着把羊排抱进灶房,虎子提着肉跟在后头。 林仟仟在最后,见丁叔要走“晚上叫上婶子他们来家吃饭。” 丁叔应了,把牛鞭子往车板上一搁,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行,你婶子最爱热闹,知道了准高兴。”说完一甩鞭子,牛车吱呀吱呀地碾着土路走了。 林仟仟转身进了灶房,袖子往上一撸,开始弄料。 烤羊排得提前腌,不然味儿进不去。 她拿刀在羊排上横横竖竖划了几道,刀口翻着白生生的肉,待会儿烤了也好熟。 调料一把一把往上抹,手心手背全是料,连骨缝里都让她拿指头抠着塞了进去。又拎起酒壶,往肉上浇了一圈,酒顺着刀口往下淌,膻味就被压住了。 把羊肉也拿过来切块,刀在案板上咚咚咚地响,一块块码进盆里,照样腌上。 虎子站在旁边转了两圈,手插不上,挠挠头:“姐,我回家摘点菜去。” 没多会儿,他抱了一筐菜回来,叶子还带着露水。 林仟仟挑了几样能烤的,辣椒捡出来,茄子也搁一边。 该准备的都差不多了,就等腌透了开烤——羊排这东西,得给它时间,急不得。 林仟仟一抬头,拍了拍手上的料渣,洗了洗手:“走,虎子,咱们去弄些皂荚回来晾上,我这皂存货不多了。” 俩人背着背篓上了山,暗处那仨人悄没声地跟上,脚踩在落叶上连个响都不敢出。 到了树下,林仟仟先铺了一块布,和虎子一人一根木棍,仰着脖子朝树上捅。 皂荚哗啦啦往下掉,可树高枝密,捅半天才落几串。 虎子急了,把木棍往地上一扔,两手一抱树干,脚下一蹬,蹭蹭蹭就蹿了上去。 枝丫在他脚下晃,他低头朝下喊:“仟仟姐,你躲开点。” 话音没落,树上一阵噼里啪啦,皂荚跟下雹子似的往下砸。 有蹦出去的,滚进草窠里,林仟仟弯着腰一颗一颗往回捡,背篓渐渐沉了。 约莫一个时辰,两背篓都冒了尖。 俩人顺着山路往下走,虎子一边走一边拿袖子擦汗:“这趟回去,还来吗?” “不来了,明儿再来。”林仟仟把背篓往上颠了颠,“家里的羊排腌得差不多了,再腌就过了,而且烤起来费时辰,咱们得提前烤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12章烤羊排(第2/2页)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待会儿烤差不多,你去喊下我爹,把老头子也接来。” 虎子点头应了。 到家先把皂荚倒在地上,用手一层层摊开,薄薄的,不能捂。 林仟仟洗了手,转身去看那盆羊排和肉。 她翻了翻,手指按了按肉面,又凑近闻了闻,点点头:“差不多了。” 灶房外头有块空地,林仟仟拿三根粗木棍往地上一戳,底下用石头夯稳了,上头拿麻绳十字交叉一绑,一个三角架子就立住了。 她又去找了根木棍,横着往架子上一搭,两头拿细绳缠死,晃了晃,结实。 底下刨了个浅坑,拢了几块石头围成圈,柴火就堆在坑里。 虎子蹲在旁边递绳子递石头,看她忙前忙后,忍不住问:“姐,这架子能扛住羊排?那玩意可不轻。” 林仟仟拍了拍手上的土:“扛得住,木棍粗着呢,也吃得住劲。”她又扯了扯麻绳,确认绑死了,才转身去灶房把那盆腌好的羊排端出来。 整扇羊排往木棍上一搁,骨头那头沉,肉这头翘,林仟仟按了按,让木棍从肋骨缝里卡进去,稳当当的。 虎子已经抱着柴火往坑里塞了,火苗一舔上来,羊排底下的脂肪就开始往下滴,一滴一滴落在火上,滋啦滋啦地响,火苗蹿一下,又缩回去,再蹿一下。 林仟仟拿了把刷子,蘸了油往上刷,刷子毛扫过肉面,油光锃亮。 一面烤得泛了焦黄,她拿铁钳夹着骨头一翻,另一面接着烤。 翻了几回,手上越来越勤,油刷了一遍又一遍,香味就一点一点从肉里逼出来了。 虎子蹲在火堆旁边,鼻子一抽一抽的:“仟仟姐,真香啊!” 林仟仟拿袖子抹了把额头的汗:“估计再烤一会儿就差不多了。我再垒个灶,烤肉串,你去喊人,还有丁叔丁婶她们。” 虎子“好嘞”一声,人已经蹿出了院子。 林仟仟把肉串穿好,一根根担在架子上,一边盯着羊排,一边顾着肉串,刷油、翻面、撒料,忙得脚不沾地。 辣椒也串好了,茄子剖开,蒜蓉塞进去,拿签子别住,没法子,这朝代没锡纸,包不了。 这边刚烤出个模样,人就来了。 第 713 章 套路 第713章套路 丁婶子一进院门,看见林仟仟一个人在灶火前转来转去,嗓门就亮了:“你这丫头,咋自己忙乎着呢!” 林仟仟拿手背蹭了下额角的汗,笑了:“没事,之前虎子帮我弄了。” 肉串烤得差不多了,她捏了一撮香料往上一撒,油星子一炸,香味猛地蹿起来。 她把肉串往桌上一盘一搁:“肉串好了,大家拿着吃。”说完又转身把串好的辣椒茄子架上火,去看羊排。 羊排烤得刚刚好,外头一层焦壳,刀子一碰就裂。 她撒上香料,孜然味一出来,满院子都是香的。 林仟仟一手拿刀,一手按着骨头,让虎子端着盆在底下接,一根一根往下拉,骨头和肉一扯就分,油汁顺着刀口淌。整整装了两盆多。 虎子先端了一盆上桌,大家陆续坐下。 春芬嫂子和丁婶子起身去灶房捡碗筷,林仟仟冲灶房方向扬了扬下巴:“灶房里还有酒。” 虎子已经跑进去抱了,挨个给几人倒上。 丁婶子捏着酒碗,看看桌上,看看林仟仟,乐呵呵地叹:“谁有咱们日子过得好,热热闹闹的,都是托了这丫头的福。” 丁叔端着碗点头:“可不?” 林仟仟拿筷子敲了敲盆沿:“别光看着,吃啊!” 她又转身给辣椒和茄子翻了个面,刷上酱料,端上桌来。 见众人还坐着不动,她催:“吃啊!尝尝这烤羊排香不香。” 丁婶子率先伸手拿了一根:“我尝尝,我还没吃过羊排呢。” 接着丁大虎、丁二虎,众人都相继拿了。 林仟仟给老头子夹了一根,看林国柱坐着没动,也往他碗里搁了一根。 虎子拿了一根,张嘴一咬,肉汁在嘴里一爆,鲜得他眉毛都眯起来了:“好吃。” 丁婶子啃了一口,油顺着嘴角往下淌,含含糊糊地说:“嗯,好吃,没想到这羊排这么好吃。” 林仟仟也美滋滋地啃上了自己心心念念的烤羊排,外焦里嫩,孜然和肉香混在一起,满口都是。 她一边喝酒一边撸串,时不时给老头子拿肉串、递羊排。 老头子喝得脸泛红光,话也多了起来。 林仟仟瞅准了时机,把酒碗往桌上一搁,开口:“师父。” 老头子正啃着羊排,手一顿,抬眼看她:“你这丫头叫师父,准没好事。” 他把羊排往碗里一放,手指头点了点她,“又惦记上啥东西了?我告诉你,我拿压箱底的药想都不要想。” 林仟仟一脸无辜,眼睛瞪得溜圆:“你瞅瞅,你这人,徒弟是那样的人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13章套路(第2/2页) 她往老头子那边凑了凑,压低声音:“唉,你是不知道,有人说你是那不知名的乡野郎中。我放下就生气了,当场怼了回去。” 老头子眉毛一挑:“哦?你竟这般维护我?” “那可不。”林仟仟把胸脯一拍,“说我可以,说我师父绝对不行。”她话锋一转,“可人说了,你师父可会制养颜丸?” 她学着那人的腔调,又赶紧接上自己的话:“我说我师父会的可多了,区区养颜丸自然不在话下。” 老头子被架得高高的,哼了一声,脖子一梗:“为师我什么不会?那群人肤浅,想当年……”他嘴一张,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摆摆手,“改日给你弄些,让那些人瞧瞧。” 林仟仟见目的达到了,赶紧给老头子倒酒、夹肉,脸上笑得跟朵花似的。 虎子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手里那根羊排都忘了啃。他姐这波操作,一句一个坑,把老头子哄得团团转。他抿着嘴,低头闷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林仟仟瞥见他那样,冲他眨眨眼睛,意思是:学着点。 虎子憋着笑,低头啃羊排,心里琢磨:仟仟姐这嘴,真是能把死人说话活。老头子还美滋滋地喝着小酒,压根没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应下了养颜丸的事。 丁婶子啃着羊排,油顺着嘴角流,边吃边问:“仟仟啊,这羊排咋腌的?咋这么香?回头教教我。” “行。”林仟仟应了。 春芬嫂子端着碗,夹了串辣椒,咬了一口,辣得直吸气,又舍不得放下:“这辣椒也烤得好吃,比炒的香。” 老头子喝得脸红红的,拍着桌子:“我这徒弟,别的不说,这手艺是真没得挑。” 难得老头子夸她,林仟仟心里美滋滋,这老头子嘴硬心软。 想着那怕仨怕是馋懵了?起身进了灶房,把羊排装了些,又拿了几串烤好的肉串,放进篮子里。 她转身当做没事,又继续招呼大家喝酒,一个黑影闪过,林仟仟知道有人下来取吃食了。 “咦!你们有没有看见一道黑影。”丁大虎脸喝的红扑扑的。 “你准时喝多看差了,没瞧见什么黑影,青天白日,这院子里这些人,谁敢进来偷东西。”丁婶子爽朗的声响起。 丁二虎那边捂着嘴笑“大哥,你这也没有酒量啊,喝这点酒多了。” “我真看见了。”丁大虎瞪大眼睛说道,可没人信,都说他喝多了眼花了,只有林仟仟知道他看的是真的,忍住笑,喝了一口酒。 暗处那仨挤在一起吃上了,你一根我一根的吃着,真香。 下次注意点,又让人瞧见了。 第 714 章 管饭就行 第714章管饭就行 次日天刚亮透,俩人又背着背篓上了山。 趁着皂荚还挂着,打算多弄些回去。 昨儿那棵树旁边还有好几棵皂角树,枝头沉甸甸的,一串串皂荚垂下来,风一吹就晃。 俩人直奔那片林子,脚下的落叶踩得沙沙响。 这回虎子连木棍都省了,把背篓往地上一搁,两手一抱树干,脚下一蹬,蹭蹭几下就蹿了上去。 他骑在树杈上,伸手够着枝条,一把一把往下捋,皂荚噼里啪啦往下掉,砸在地上有的蹦着滚进草里。 等落得差不多了,林仟仟把布一提,皂荚哗啦啦倒进背篓里,连捡都省了。 虎子从树上溜下来,俩人又换下一棵,一个上树一个兜布,配合得越来越顺手。 背篓装得冒了尖,压得肩膀生疼,俩人才顺着山路往下走。 “仟仟姐,靠咱俩这一趟一趟的,也装不了多少。”虎子把背篓往上颠了颠,喘了口气,“等这趟下去,我去喊我大哥二哥来帮忙。” 林仟仟笑了,眼角弯弯的。 她心里早想过这事,就是不好意思开口,虎子先提了,倒省了她的话。这小子,不枉她平时得意他。 “行,若是不忙,喊来也行。若是忙,咱们慢慢弄也行。” 到家后,林仟仟把背篓里的皂荚往地上一倒,蹲下身子用手一层层摊开。 “行,我回去看看,家里现在也没啥事。”虎子人已经蹿出了院子,跑得飞快。 林仟仟蹲在院子里,把昨儿摊的皂荚翻了翻。 这东西得勤翻动,底下的不能捂,虽比不上夏季爱干,翻得勤,日头一晒,没几日就干透了。 她一片一片翻着,手指头拨开又合拢,摊得薄厚匀匀的。 翻得差不多了,院门口传来脚步声。 虎子回来了,后面跟着两个高壮汉子,正是丁大虎和丁二虎。 “大虎哥,二虎哥。”林仟仟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站起身。 丁大虎背着背篓喊着“走啊!以后有这活你喊哥,别的不行,干活哥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14章管饭就行(第2/2页) 丁二虎跟在后头点头,话不多,脸上的笑实实在在的。 林仟仟看着这俩壮劳力,心里踏实了,笑出了声。 “你春芬嫂子也要来。”丁大虎挠了挠后脑勺,“后来一听是去深山,不敢来了。” 虎子乐得呵呵直笑:“我嫂子大概也信了深山有妖怪。” “深山虽然没有妖怪,但也是有野兽的,也不是完全安全。”林仟仟把布叠了叠,正色道。 丁大虎把胸脯一拍:“只要没有妖怪,我跑得快。” 林仟仟被他逗得乐不可支,弯着腰笑了半天。 一行四人背着背篓,拎着袋子往深山里去。 人多果然不一样,到了地方,丁大虎和丁二虎一人包一棵树,虎子蹿上第三棵,三个人在树上捋,林仟仟在底下兜布倒篓。 树上树下,皂荚哗哗地落,背篓一个接一个满。 这一趟下来,倒了大半个院子。 趁着日头还高,几人又跑了一趟,把那几棵皂角树摘了个精光。 回来往地上一摊,院子里只剩一条下脚的路,满当当全是皂荚,绿中泛着黄,铺了一地。 已是午时,日头晒得人发蔫。 丁大虎,丁二虎要回家,林仟仟拦着不让走,挽起袖子进了灶房。 活了面,擀成面条,又打了鸡蛋酱,把昨儿剩的辣椒剁碎了拌进去,红红绿绿一大碗,辣味呛得她自己都打了个喷嚏。黄瓜切了细丝,码在盆里。 一人端一大碗,面条上浇着酱,拌开了,酱色裹着白面,辣椒碎星星点点。 许是累狠了,几个人蹲在院里、坐在门槛上,埋头就吃,秃噜秃噜的声音此起彼伏,谁也没空说话。 “锅里还有,敞开了吃,不够再盛。”林仟仟端着碗靠在门框上,看他们吃得香,比自己吃还舒坦。 丁二虎从碗里抬起头,嘴角沾着酱,含含糊糊地说:“仟仟妹子,你做的真好吃,下次有活再喊我,管吃就行。” “行,吃的管够。”林仟仟拿筷子敲了敲碗沿,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第 715 章 无事献殷勤 第715章无事献殷勤 皂荚是弄来了,可光有皂荚还做不成药皂,还得配齐中药才成。 何首乌、侧柏叶、旱莲草、苍术、艾叶、石菖蒲、玉竹、白茯苓、桑叶,这些都得亲自上山去采。 她还得带着老头子一道去。林仟仟想了想,把前几日挖的那株三四十年的人参往怀里一揣,先拐去了药炉。 老头子正躺在藤椅上打盹,脸上盖着一本翻得卷了边的医书,鼾声一长一短,跟拉风箱似的,时不时还咂巴两下嘴,也不知梦里吃着什么好东西。 林仟仟没叫他,自顾自去翻晒草药。 已经干透的,她一一收进药匣子里——老头子的药架子都贴着名签,什么药归什么位,半点乱不得。 还没干透的,她便挨个翻个面,让日头晒匀。 全弄完了,她又抄起扫帚收拾院子,刷刷刷,刷刷刷,扫得那叫一个卖力,尘土扬起来能呛死一窝耗子。 老头子硬生生被吵醒了,掀开医书,眯着眼瞅她:“大中午的,跑我这儿来扫地?你是吃撑了还是撞邪了?” “你醒了?”林仟仟回头,笑得一脸乖巧。 “能不醒吗?你那扫帚都快抡出火星子了,死人也能让你吵活。”老头子把医书往藤椅扶手上一拍,“说吧,又来干啥?” 他心里门儿清——这丫头无事不登三宝殿,事出反常必有妖。 “瞧您说的,我这不是来看看师父吗?”林仟仟凑过去,笑得跟抹了蜜似的。 “看我?”老头子哼了一声,眼皮都没抬,“你还能想起我?我还以为你把我这老头子连人带药炉一块儿忘到后脑勺去了。说吧,是缺药了还是缺方子了?别跟我绕弯子,你一笑我就知道没好事。” “天地良心!”林仟仟一拍胸口,“昨儿谁给您倒的酒?谁给您夹的肉?您那碗里的肉串堆得跟小山似的,这会儿倒装失忆?” 吃人的嘴短,老头子噎了一下,不吭声。 林仟仟趁热打铁:“昨儿您还当着大伙儿的面说,要做几瓶养颜丹给我,莫不是也忘了吧?” “我什么时候……说给你……”老头子下意识就要赖账。 “昨儿一堆人可都听见了。”林仟仟笑眯眯地截住他,“您老该不会……想当众食言吧?您这张老脸,往后往哪儿搁呀?” “想起来了。”老头子立马打断她。 他这人最好面子,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哪能不算数?可心里疼啊——那养颜丹得用多少好药?一张嘴就是两瓶,心都在滴血,滴答滴答的,跟漏了底的药罐子似的。 “你瞅瞅,不就两瓶养颜丹吗?跟要了您老命似的。”林仟仟撇撇嘴,“我那百年人参还不是说孝敬您就孝敬您了?” “你还好意思提那参?”老头子一听这个来劲了,坐直了身子,“那参是你自个儿挖的不假,可要不是我平日里教你认药辨草,你能认得那是人参?你早当萝卜缨子给薅了!” “您少往自个儿脸上贴金。”林仟仟叉腰,“那参是我撅着屁股一点点刨出来的,您连那片山坡都没去过,您教我的那些,是让我认得草药,可没教过我哪儿有人参。那是我自个儿的运气,跟您半文钱关系没有。” “运气?”老头子嗤了一声,“你当我不知道?你当你是人参精转世啊?这里头没我一半功劳,也有我三分苦劳——没我教你的本事,你挖着了也认不得!” 林仟仟哼了一声,以前没跟您学的时候,我不是没挖过人参,前世跑山视频白看的啊! “行行行,您有功,您功比天高。”林仟仟懒得跟他掰扯,“老头,明儿上山啊,我想再弄点药皂。” “还弄?”老头子眼睛一瞪,“你长了几个脑袋几个身子几张脸啊?上回那些不够你用?” “我不是送人了吗?”林仟仟眼神飘了一下。 “你有几个朋友我不知道啊?”老头子突然顿住,狐疑地盯着她,目光跟秤砣似的往下沉,“你不会……卖了换银子了吧?” 林仟仟支支吾吾,不吱声。 老头子心里咯噔一下:“卖瞎了没有?” “嗯?”林仟仟愣了——居然没骂她? “那都是贵草药,我问你,卖瞎了没有?”老头子又追问一遍,身子往前探,藤椅嘎吱一声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15章无事献殷勤(第2/2页) “没有,卖了七百多两银子。”林仟仟小声说。 “七百多两?”老头子眼珠子差点瞪出来,藤椅都晃了两晃,“卖这么多呢!” “主要师父做的方子好,谁用谁说好。”林仟仟赶紧拍马屁,拍得那叫一个响亮。 “那是。”老头子下巴一抬,胡子都快翘上天了,“我的方子,拿出哪个不是顶好的?别说药皂,我随便写个方子,你拿去卖了都能换座宅子回来。”说完,两手一摊:“拿来。” “什么?”林仟仟懵了。 “银子啊。”老头子理直气壮,手心朝上,手指头还勾了勾。 “什么银子?”林仟仟装傻。 “七百多两,你一个人吞了?”老头子斜眼看她,“我出的方子,我教的法子,你出什么了?你就出了把子力气,还想独吞?五五分成,你给我三百五十两就行,我也不多要。” “啥?五五分?”林仟仟差点跳起来,“老头你忒黑了吧!您怎么不去抢?您就在家躺着睡了个觉,三百五十两就到手了?天底下有这么好的事?” “能有你黑?”老头子吹胡子瞪眼,“骗我采药,哄我出方子,赚了这么多,连个铜板都不知道给我这老头子分点。你这是欺负老年人,丧良心啊你!传出去,人家戳你脊梁骨,说林仟仟这丫头,看着人模人样的,专坑师父,坑得那叫一个狠!” “不是您说的吗?都是铜臭味,玷污医术。”林仟仟拿他的话堵他。 “我什么时候说过?”老头子脸不红心不跳,死不认账,“你少往我头上扣屎盆子。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你找出个人证来?空口白牙的,你编排你师父,你良心让狗吃了?” “要银子没有,就一根参。”林仟仟没好气地从怀里掏出那株人参,往他面前一杵。 老头子眼睛一亮,嘴上却不饶人:“一根参就想打发我?你当我是要饭的?我告诉你,这参顶多算个利息,本金你回头还得补……” “您不要?那我拿走了。”林仟仟作势要收。 “哎——”老头子一把攥住,动作快得像老鹰叼食,“你还有存货?”他接过来一瞅,手一抖,“你一天挖了两株人参?” 这回轮到老头子惊了。这丫头什么运气?人参是她家地里种的大萝卜吗?一挖一个准? “行吧,那就这个抵债。”老头子把参往袖子里一揣,动作快得像怕她反悔,嘴上还嘟囔,“亏了亏了,亏大发了,一根参抵三百五十两,我这亏得裤子都快没了……” “明儿上山采药,做出来三七分,行了吧!省的说我欺负老头子。”林仟仟笑了。 “我七你三?”老头子脱口而出。 林仟仟差点骂人:“老头,你过分了!”说完伸手就要把参抢回来。 “哎哎哎——”老头子赶紧护住袖子,整个人缩成一团,“这不是给我的吗?你给出去的东西还带往回抢的?你这什么毛病?行行行,都依你,都依你,你说几几分就几几分,我老头子不跟你一般见识。” “明儿一早上山。”林仟仟收回手,转身就走。 “这丫头。”老头子在她背后阴阳怪气地念叨,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她听见,“求人还这个态度,我这是收了个徒弟,还是请了个小祖宗回来供着?一天天的,又骗药又骗方子,连我压箱底的人参都不放过……哎,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老头子命苦啊……” “您压箱底的人参?”林仟仟脚步一顿,回头瞪他,“那参是我的!” “进了我的袖子就是我的!”老头子拍拍袖口,理直气壮。 “您——”林仟仟气笑,“老头,您这脸皮是城墙拐角做的吧?” “城墙拐角怎么了?城墙拐角厚实,挡风!”老头子一扬下巴,“明儿早点来,别让我等你!” 林仟仟头也不回地摆摆手:“您放心,我准点到,您别睡过头就行!” “睡过头?”老头子冲着门口喊,声音拔得老高,“我敢睡吗?我要睡过头,你不得把我药炉子都搬走。” 林仟仟笑得更厉害了,脚步轻快地出了院子。 第 716 章 这人参太大了 第716章这人参太大了 从老头子那儿回来,林仟仟在家待着无聊。虎子回去睡觉还没回来,她背着背篓又进山了。那仨紧跟着,在暗处。 “姑娘这一天跟打了鸡血似的,今天都进几次山了,怎么就不累呢。”小六两条腿跟灌了铅一样,喘气都带响。 谁赚银子还嫌累。那是皂荚吗?那是银子,白花花的银子。 林仟仟就想上山溜溜,没准能碰见什么值钱的东西。 她有一种感应,深山里绝对还有人参,而且不止一两株。 一路往上走,四处撒摸,看见认识的草药薅一把,主打不白走。旱莲草、侧柏叶,都已经薅进背篓。 前头一片桑树,叶子嫩得能掐出水,林仟仟夸夸一顿摘。 这还不算,她把蚕茧也摸了个精光。 指尖在枝丫间一个个捻过去,胖乎乎的茧子落进篮子里,闷闷的响。 回去又能炸一盘了,这东西别提多好吃,胖乎乎的,越瞧越喜欢。 往里走,又发现一棵桑树。 这棵比前头那棵还大,蚕茧没几个,零零散散藏在叶子底下、枝丫缝里,得扒拉着找。 白中泛着点黄,跟树皮颜色混在一处,不细看还当是树上的疙瘩。 林仟仟眼睛尖,一眼就扫见了三四个。她凑过去,伸手摘了,还挺胖乎,一炸指定香。 想到这儿,她嘴角就压不住了。 往篮子里一放,两手开弓,扒开叶子一个接一个地找。 她摸得仔细,一个都不放过,连藏在叶子底下的都被她翻了出来。 蚕茧越积越多,她低头看了一眼篮子,半篮子了,心里头盘算着,这些够炸一盘了,再多摘点,攒够做个蚕丝被的。 她还哼起了歌,调子不成章法,想到哪儿哼到哪儿。 “姑娘弄那么多虫子干嘛?”小六看不懂,扭头瞅小九,小九也摇头。 林仟仟若是知道,定说他不识货。这是虫子吗?这是高蛋白,高蛋白懂吗? 看着一篮子蚕茧,林仟仟乐开了花。上次都给老头子吃了,自己没吃几个。这回说什么也得给自己留够。 又往里走,居然还有,林仟仟哪能放过,一个一个,又一个,这棵蚕茧还挺多,旁边那棵也不少,篮子都要满了,她估摸着这些能做个蚕丝被了。 正乐着,突然那抹熟悉的红。林仟仟乐了,脚步一顿,眼睛已经盯在了那抹红上。 “姑娘怎么傻笑了?”小六更懵了。 林仟仟想起老头子那句人参精转世,没准她还真是。 赶紧把这棵树上的蚕茧撸个干净,眼睛还不瞟着那抹红色,生怕它跑了。 撸完最后一个,装篮子里,林仟仟小跑过去,蹲下身:“小宝贝,我来了。” 找了根木棍削了个尖尖,开始撅屁股挖。一点点挖着,手指头贴着土,生怕弄断了那根须子。 “老头子还说我,我挖点人参容易吗?”一边嘟嘟囔囔,手下一点不敢马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16章这人参太大了(第2/2页) “我天啊!又是人参,姑娘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小六彻底懵了,扭头看冰块脸,冰块脸那张脸上也难得裂了条缝。 “还不错,有些年头。”林仟仟估摸着,虽比不上百年的,也有五六十年的样子。 她用苔藓包着,放到里衣里面,贴着肉,生怕弄坏了。 按她的想法,附近肯定还有。她没忙着起身,撅着屁股开始撒摸。 “不应该啊!”“咋没有呢?” 连着找了好几个地方也没有发现,林仟仟叹了一口气,正要起身,就发现离自己不远处有个红点点冒头。 她赶紧往那走——是人参,她差点叫出声,手捂住了嘴。 可那地方若是下去,踩不稳,容易摔下去。 可不去,到嘴的人参就这么扔了,她又不甘心。 她盯着那红点点看了半天,牙一咬。 想着背篓里有绳子,把绳子缠在腰间,绑在一棵粗树上。 想了想,怕把人参磕坏了,把人参从怀里掏出来,放在背篓里,用草药盖上。这样没人发现,要不她这边下去,别人把人参拿走,她哭都晚了。 背篓放在一旁,拉紧绳子开始一点点往下走。 快到人参的地方,她找了个相对能踩住的地方,开始挖。 一边是怕挖坏,一边是怕踩秃噜,林仟仟额头都渗出了汗,眼睛死死盯着那根须子。 总算挖完了最后一根须子,她松了松土,把人参取出来,捧在手心里,沉甸甸的。 “这也……太大了吧!”林仟仟嘴巴都合不上。 比上次那个百年还要大很多,芦头更紧密,须子又长又韧。 幸亏她刚才没犹豫,不然肠子都得悔青了。 她惊讶,暗处跟着的那仨更惊讶。 姑娘这运气也太无敌了,那个头没个几百年下不来。 百年人参已经实属难得,她居然挖了个更大的。 小六下巴都快掉地上了,冰块脸那双眼睛也直了。 林仟仟实在害怕弄坏了:“出来,帮我拿上去。” 小六闪身,林仟仟手里的人参没了。她心里咯噔一下:“出个声,是拿走了,还是掉下去了?” 小六咳了两声:“在我这儿。” 林仟仟拉着绳子往上爬:“拿了不吱声,我还以为掉下去了呢!差点我都跳下去了。” 爬上去,林仟仟解下绳子:“拿来。” 人参又出现在她手上。她把两株人参用苔藓包好,揣进里衣里,半刻不耽误,下山了。 背篓没满也不弄了,她现在就想把人参安稳带下去。 此刻什么也没有人参重要。 都没到家,急三火四地去了师父那。她不会处理,保存不好,怕糟尽了。 第 717 章 老头子想要 第717章老头子想要 老头子正在那里磨粉,答应人家的养颜丸还得做,一边磨一边嘟囔:“喝酒误事啊!” 听见动静,一看又是那丫头,老头子眉毛立马竖了起来:“又来了,又气我来了?” 林仟仟把篮子往地上一放,背着背篓走过去:“我上山采药了。”说着把背篓放在老头子旁边。 “这就是你采的药?就这么点,咋的,山秃了?” “山没秃,我怕我这名贵草药丢了,赶紧下山了。” “名贵草药?”老头子伸手翻了翻,拎起一片桑叶在眼前晃,“你说的是桑叶还是侧柏叶还是旱莲草啊?哪个名贵你说说。” 林仟仟从里衣里掏出苔藓递了过去。 “又糊弄我,还装人参给我?我老头子是老,不傻。”老头子手都没伸。 “老头,你不要的,别后悔。”林仟仟说着就要拿走。 老头子先一步拿了过去,拆开一瞬间,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参一露出来,满屋子都是参气,清苦里裹着一股子土腥和回甘,光闻着就让人精神一振。 参通体黄褐,皮纹紧实,一道道横纹又深又密,跟老树皮似的,摸上去糙手。 根茎粗壮,比他的大拇指还粗上一圈,捏在手里沉甸甸的,压得掌心发沉。 最上头那段芦头,一节一节密匝匝地摞着,节与节之间挤得严严实实,数都数不过来,没个几百年的光景,长不成这样。 须子又长又韧,根根分明,从主根上垂下来,有些还带着细密的须毛,一抖,颤颤巍巍的。 这参一看就是成了精的东西。 老头子两只手捧着,手都在抖。 “这……这……这……”他嗓子眼发紧,半天没吐出一句整话,猛地往后退了一步,脚跟磕在身后的药架上,差点仰过去,肩头撞得药匣子哐当乱响,几片干叶子从架子上飘下来,他都没顾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17章老头子想要(第2/2页) “你……你这是把人参窝给端了?”老头子一双眼瞪得溜圆,捧着参的手不敢松,也忘了放下。 “徒儿……爱徒,这是给为师的?”老头子把参捧在手里,凑近了看,又凑远了看。 “老头,你要不要脸?小的可以给你,大的你帮我处理一下,我要留着。”林仟仟伸手就要拿回来。 老头子往后一缩,把大的往袖子里拢了拢:“大的放你那也没用,不如你把小的拿走。” “老头子,你当我傻啊!那株少说三四百年,一片都能救人命。不行,我要留着。”林仟仟往前逼了一步。 见这丫头不肯,老头子也没再坚持,手从袖子里退出来,叹了口气:“行,弄好了我替你保存,你保存不当,可就白瞎了。” 林仟仟想想也是:“行,放你这,但是不能动。” “不动,不动。”老头子稀罕得不行,咋看咋喜欢。 他捧着参转了个身,找了个干净的匣子垫上苔藓,小心翼翼地把参放进去,须子一根根捋顺了,芦头朝上,摆得板板正正。 “徒儿,你说你这是什么运气?”老头子摇着头。 “我是有福之人,您收了我为徒,准能旺你活个百年。” “那我不成了老怪物了。”老头子嘴上嫌弃,嘴角却翘着。 “明儿一早上山采药,别睡过头。”林仟仟起身要走。 “睡过头?”老头子哼了一声,朝她背影嘟囔,“我倒是想睡,你哪回让我睡踏实过?今儿来一趟明儿来一趟,我这药炉子都快成你家的了……” 林仟仟头也不回,摆摆手走了。 第 718 章 炸虫子 第718章炸虫子 林仟仟把侧柏叶和旱莲草还有桑叶晾晒上了,背着背篓,挎着篮子回家了。心里美滋滋的,脚步比来时还轻。 快到家门口的时候,门口坐着个人。 “仟仟姐,你干啥去了?”虎子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进了趟山,等很久了吧!” “有一会儿了。” 林仟仟开了门,俩人进去了。 林仟仟把篮子放下,把背篓摘下来。虎子上前去看,脑袋往篮子里一探,眉头就皱起来了:“仟仟姐,你弄这些虫子回来干啥?” “吃啊!”林仟仟笑了。 “啥?这虫子也能吃?” “不光能吃,还香呢!”林仟仟把篮子往他面前一推,“别说了,帮我剥茧,就这样破开,把里面的茧蛹拿出来就行。”她示范了一个,指甲一掐一撕,白胖胖的蛹就滚出来了。 俩人一起干,一大篮子蚕茧,一个时辰就剥好了,满满一大盆。虎子拿着掃速扫地,林仟仟眼见着就要扫那剥了壳的茧,赶紧跑过来一把护住:“这东西有用。”说完收到一旁,差点她的蚕丝被就没了。 “这壳子也能吃?”虎子拿起一个空茧,对着光照了照。 “这个能做被子,蚕丝被,比棉花还要清还要柔软。” “这个壳子能做被?”虎子翻来覆去地看。 林仟仟点点头。 把蚕蛹洗了洗,控控水,开始下油锅炸。滋啦啦的声音,油锅里冒着泡,香味已经出来了。虎子站在旁边,鼻子一抽一抽的:“真香。” “不怕它是虫子了?”林仟仟笑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18章炸虫子(第2/2页) 等炸好了,林仟仟拿了一个给虎子:“小心烫,吹吹,把里面黑色的东西拿出来,就能吃了。” “带皮吃吗?”虎子捏着那个金黄的蛹。 林仟仟点头。虎子尝了一口,眼睛立马亮了:“香。” “这可是高蛋白。” “啥是高蛋白?” “就是……就是有营养的东西。” 俩人捧着盘子,吃的那叫一个香,一咬稀酥蹦脆,一盘子都吃了干净。 “好吃吧!” 虎子点头:“姐,明天咱们上山再弄点。” “明天不行,明天有正事,约了老头子上山采药,若是遇见了,可以顺手摘了。” 虎子点点头。 暗处的小六望着这一切,咽了口唾沫:“姑娘把那虫子吃了,瞅他俩吃的,还挺香。” 小九凑过去,胳膊肘捅了捅他:“你是不是馋了。” “出息。”冰块脸说道,可他自己喉结也动了一下。 林仟仟又炸了一盘子,让虎子送去,那小子腿快,茧蛹这玩意趁热吃最好吃。趁着虎子送吃的功夫,林仟仟又炸了一盘,她知道暗处那仨是馋猫。 果然刚装进篮子,篮子就不见了。 “哇,这虫子也太香了,还是姑娘会吃。”小六说道。另外两个专注于吃,根本不吱声,嘴里塞得鼓鼓囊囊的。 “哎,都让你俩吃了,给我留点。”小六说道。 老头子吃着林仟仟送来的炸蚕蛹,就着小酒,喝的那叫一个美。一颗蛹一口酒,眯着眼睛,摇头晃脑的,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 第 719 章 蚕丝被翻车了 第719章蚕丝被翻车了 林仟仟看着收到一起的那一堆蚕茧,努力回忆着前世看过的那个短视频。 总觉得哪里不对,人家的整茧撑成大大的棉兜,她这倒好,全给剪开了。她猛地拍了拍脑门,光顾着吃了,翻车了。 还吹嘘做蚕丝被呢,还做什么?都是断丝,抽不出长丝,只能做短的丝绵。 丝绵就像棉花一样,拉松散了续在被子里。 不过也有缺点,时间长了容易滚包,不像长丝那样服帖。 “翻车就翻车吧!那就当丝绵弄一床好了。”林仟仟想想又来了信心。 她往大锅里添上水,又从灶膛里扒拉出一捧草木灰,掺上碱水,搅和匀了,把那一筐破茧壳全倒了进去。 灶下生着火,慢慢焖着,得把蚕丝外头那层发硬的丝胶一点点煮软和了才行。 煮了差不多小半个时辰,茧壳在灰水里泡得胀鼓鼓、软塌塌的。 林仟仟把它们捞出来,挪到旁边盛着清水的木盆里,两只手来回揉搓洗着。 浑了的灰水倒了一盆又一盆,把茧里头的碎渣子、涩味都漂出去,水清了才停。 捞起茧壳挤了挤水,铺到院里那块青石板上。 她攥着粗木棍,一下一下捶,劲儿不大不小。 茧壳被捶得裂开,一圈圈盘着的蚕丝全散开了,变成一团团灰白蓬松的丝絮。 再过一遍清水,挤干,两只手把结块的丝团一点点撕扯开,摊得薄薄的晾着。 林仟仟望着那些丝絮,想着做成丝绵,虽比不得那匀整绵长的丝被,于农家而言,已是十分难得的好物。 不过丝绵也有丝绵的好,老辈儿人做不起蚕丝被,就用丝绵絮袄子,絮被子,虽说是短丝,可暖和是真暖和,就是得年年翻,不然滚包。滚包就滚包,总比没得盖强。 虎子没回来,估计是回了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19章蚕丝被翻车了(第2/2页) 想起她那个豆芽,去看时,已经长得老高。 林仟仟用清水洗了好几遍,把豆皮冲下去,只留着白白的芽子。 煮了点米线,用番茄汁做的汤底,快出锅的时候,把豆芽下了进去。 煮得差不多,林仟仟端了下来,给那仨盛了些,便一个人热热乎乎地吃着。豆芽脆脆的,很好吃,连汤都喝没了。 吃完,把院子里晾晒的皂荚又翻了翻,皂荚晒得半干,黑褐色的荚果裂开了口子,露出里面黏糊糊的果肉。 林仟仟现在看它们格外喜人,就像看白花花的银子。 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忽然听见院门吱呀一声。 虎子探进半个脑袋,手里提着篮子。 “姐,我回来了。我娘让我给你带点腌菜。” 林仟仟接过来,打开一看,是半袋子腌萝卜条,红辣椒丝拌着,闻着就脆。 “好吃。”她捏了一根尝了尝,咸淡正好,“你吃饭没?” 虎子摇头。 “我给你下点米线。” 虎子咧嘴笑了,蹲在灶前帮她烧火。 林仟仟舀了勺番茄汤底倒进小锅,又抓了把豆芽扔进去。水咕嘟咕嘟冒着泡,豆芽在里头翻滚。 “姐,你那蚕茧弄好了?” “弄了一半,做不成蚕丝被了,做成丝绵了。”林仟仟苦笑着说着“光顾着吃了,剪断了,就会变成短丝,短丝就短丝吧!” 米线煮好了,虎子美滋滋的吃着,吃到一半才问,“这个脆脆的是啥?” 林仟仟笑了“豆芽。” “这就是豆芽,还挺好吃,脆脆的,仟仟姐,这豆芽真没毒?”虎子小声问着。 “煮熟无毒,煮不熟有毒。”林仟仟笑了。 第 720 章 林仟仟坠崖 第720章林仟仟坠崖 次日天刚蒙蒙亮,虎子就来了。林仟仟今儿起得格外早,约了老头子去采药,半点不敢耽误——求人办事,最怕人家反悔。 “还不走,等啥呢!”老头子背着个背篓站在院门口,冷不丁冒出一句。 林仟仟吓得一激灵,“老头你知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 老头子没搭理她,抬脚就往门外走。 林仟仟背上背篓,把门锁好,虎子已经等在院外了。 仨人往山里去,老头子一边走一边嘟囔:“也不知道上辈子该你的是咋的,这么大岁数还要跟你来深山冒险,我这把老骨头扔里都没人知道……” “老头子,你不是说什么悬崖峭壁没爬过吗?怎么一个深山你嘟嘟囔囔。”林仟仟一语戳破。 “那能一样吗?爬悬崖峭壁那是我乐意,现在是给你做皂换银子,你这是欺负老头子。”老头子吹胡子瞪眼。 “哪次你也没少吃,我不赚银子,你吃空气啊!”林仟仟回得理直气壮。 虎子跟在后面,听师徒俩斗嘴,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老头子虽然嘴硬,脚下却一点没含糊。 这一路他按照方子,仔细找寻林仟仟做药皂要用的草药。 侧柏叶、旱莲草、桑叶,昨儿林仟仟已经采了。 老头子眼尖,又寻着了苍术、艾叶、石菖蒲、玉竹,一一收进背篓。现在就差何首乌和白茯苓还没着落。 林仟仟牟足了劲,目光在草丛石缝间来回扫,可哪个也不是何首乌,哪个也不是白茯苓。越走越急,越急越分神。 山间雾气未散,脚下的碎石被露水打得湿滑。 林仟仟一脚踩上一块松动的青石,那石头“咔”地一翻,她脚下一空,整个人往前栽去。 “啊——” 一声短促的惊叫,人已经滚了下去。 “仟仟姐!”“丫头!”虎子和老头子同时喊出声,伸手去够,却连衣角都没碰着。 林仟仟的身影在陡坡上翻滚,碎石哗啦啦往下落,转眼就被浓密的灌木和雾气吞没。 林仟仟现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别把我摔残了,别毁容,千万别毁容—— 耳边是呼呼的风声,树枝抽在脸上生疼,她本能地抱住脑袋,身子在陡坡上越滚越快。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狠狠砸到崖底的时候,忽然腰间一紧,一只手臂稳稳地箍住了她。 “冒犯了,姑娘。” 清冷的声音贴着耳边响起,林仟仟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被带着向下滑去。 那速度极快,却稳得出奇,脚下的碎石簌簌落下,人却像被什么力量托着一般,一路滑到崖底。 脚落地的一瞬间,林仟仟腿一软,差点跪下去,被那只手稳稳扶住。 她大口大口喘着气,胸口砰砰直跳,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我还活着?” “活着。”冰块脸松开手,退后一步,神色淡淡的,仿佛刚才只是顺手接了片落叶。 林仟仟缓过神来,这才看清救她的人——一身玄色劲装,身形修长,面容冷峻,眉目间没什么多余的表情,整个人像块捂不热的冰。 她心里嘀咕了一句“冰块脸”,嘴上却老老实实道了谢:“多谢。” 冰块脸没应声,只是微微颔首,退到一旁,抱剑而立。 林仟仟顾不上多想,落地之后先活动手脚——还好,就胳膊擦破点皮,骨头没事,就是背篓摔坏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20章林仟仟坠崖(第2/2页)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狼狈样,衣裳划了好几道口子,头发里全是碎叶泥沙,忍不住嘟囔:“真倒霉,差点没了小命。” 她突然觉得药皂卖得一点也不贵了——这可是冒生命危险采的药。 她弯腰掬了把溪水洗了洗脸,正要寻路上去,余光忽然被溪边一片灌木丛勾住了。 那丛灌木长得格外茂盛,藤蔓缠绕,林仟仟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她拨开草丛凑近一看—— 藤蔓根部,泥土微微隆起,隐约露出粗壮的块根,皮色红褐,带着不规则的纵纹。 何首乌! 而且不止一株。她顺着藤蔓一路看过去,溪边这一片,竟密密麻麻长着十几株,藤蔓交错,一眼望不到头。 林仟仟倒吸一口凉气,蹲下身,用手轻轻刨开根部泥土。 她掉下来啥也没有,只能用手指一点一点抠,指甲缝里塞满了黑泥。 刨了约莫一尺深,那何首乌的块根渐渐露出全貌。 “年头够足……”她喃喃道,眼里直放光。 她小心翼翼地把块根完整起出来,抖掉泥土,装进布兜里,还好自己多带了个布兜,就怕东西装不下。 一株、两株、三株……溪边这一片,她足足挖了七株大个的,小的没动,留着明年再长。 阿龙原本只是远远站着,目光淡漠地扫过四周。 可当他看见林仟仟从土里刨出一株又一株何首乌,块根一个比一个大,他那张万年不变的脸上,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这崖底少有人至,何首乌能长到这般年头,确实罕见。 可这姑娘随手一挖就是七株,未免也太…… 他还没想完,林仟仟已经直起腰来喘气,目光随意一扫,忽然定住了。 溪对岸的向阳坡上,一片低矮的灌木丛中,顶端顶着一簇红彤彤的浆果。 那红点点…… 林仟仟脑子“嗡”的一声。 人参! 她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蹚过小溪,水花溅了一身也顾不上。 跑到跟前一看,竟然有三株,并排长在一小片腐殖土里,顶上的红果饱满鲜亮,一看年头就不短。 “三株……三株啊!”她声音都在抖。 她撅着屁股跪在地上,一点一点从外围开始刨。 人参的须根又细又脆,稍一用力就断,她不敢用蛮力,只能用手指顺着须根的方向慢慢往下捋,一边捋一边往外掏土。 额头上的汗滴下来,她也顾不上擦,嘴里念念有词:“别断别断别断……” 足足花了小半个时辰,第一株人参才完整地起了出来。 接着是第二株、第三株。三株人参大小相近,主根都有拇指粗细,品相极好。 林仟仟把三株人参用苔藓仔细包好,轻轻放进背篓最上面,这才一屁股坐在地上,长长吐了口气。 而几步之外,阿龙的表情终于维持不住了。 他盯着那三株人参,又看了看林仟仟,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姑娘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三天两头挖人参。 昨儿刚挖了个三四百年的人参,如今坠个崖,别人不死也残,她倒好——七株何首乌,三株人参,毫发无伤,还顺带把药皂的料都快凑齐了。 阿龙默默收回目光,心中暗想:主子让我护着她,可姑娘这福气怕是天庇佑的。 第 721 章 涯底有好东西 第721章涯底有好东西 崖顶。 虎子和老头子趴在崖边往下望,深不见底,云雾缭绕,心都凉了半截。 虎子吓得直哭:“仟仟姐,你可不能有事啊!” 老头子本就心烦,被他哭得更乱,呵斥道:“别哭了,先找人要紧!”嘴上这么说,他自己心里也没底——这崖太深了,掉下去哪还有好? “仟仟姐——”“林仟仟——”“仟仟姐——”“林仟仟——” 俩人此起彼伏地喊着,嗓子都快喊哑了,可谷底云雾沉沉,一点回音也没有。 别说崖底有多深,单说林仟仟那个贪财的,此刻正撅着屁股挖人参挖得入迷,压根都忘了自己掉下来的事。 “仟仟姐,不会……”虎子还没说完,老头子先打断他:“不会,那丫头机灵着呢!”说完他自己也没底,那崖底太深了,他也不知道会怎样。 他有些怪自己,没看好她。若是他盯着点,也不能这样。 正焦心时,谷底忽然传来一声隐隐约约的喊声,细得像蚊子叫,却清清楚楚—— “哎——我没事——底下有好东西——” 老头子愣了一瞬,侧着耳朵又听了一遍,猛地一拍大腿:“是仟仟的声音!还活着!” 虎子眼泪还没干,也竖起耳朵听,果然隐隐约约有个“没事”,他破涕为笑:“仟仟姐说没事!” “这死丫头,掉下去还惦记好东西,准是又挖着什么了。”老头子嘴上骂着,悬着的心却放下来一半,可随即又愁了,“这崖太陡,咱俩下不去,她怎么上来?” 崖底,林仟仟已经把三株人参和七株何首乌都收好了,布兜和里衣塞得满满当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21章涯底有好东西(第2/2页) 她心满意足,这才想起正事——怎么上去? 她回头看了眼身后一直默不作声的阿龙,那人抱剑靠在树上,一张脸拉得老长,冷得像刚从冰窖里搬出来的,仿佛刚才出手救人不是他。 “那个……冰块脸,”林仟仟堆起笑脸,“你看这崖,我该怎么上去?” 阿龙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没计较她给自己起的绰号,只淡淡道:“从左边绕,有缓坡,我领你上去。” “好嘞!”林仟仟背起沉甸甸的背篓,屁颠屁颠跟在后头,走了两步又回头冲崖顶喊了一嗓子,“老头子——虎子——我绕路上去——等着我——” 崖顶传来老头子中气十足的一声吼:“快着点!老骨头经不起你这么吓!” 林仟仟嘿嘿一笑,拍了拍背篓,心想:今儿这一跤,摔得值。 阿龙引着林仟仟往上走,快到的时候,“上面姑娘自己走,我不便现身。”说完一闪身,哪还有人。 林仟仟说着缓坡一直往上走,已经听见虎子和老头子的声音了,“我在这儿,在这儿。”她喊道。 虎子听见确定了方位,就往这边跑。 待看清林仟仟,他激动的喊着“周大夫,仟仟姐在这儿呢。” 老头子也跟了过来“还行,没死。”仿佛刚才担心的团团转的人是别人似的。 “我死了,谁给你养老送终,还有我那人参你岂不是独吞了?”林仟仟爬上来,大口大口的喘息。 第 722 章 互怼师徒 第722章互怼师徒 “这么大的人了,一天天毛楞三光的,那眼睛干啥使的?那崖边你没瞧见?还偏往那边上凑。”老头子背着手走在前面,脸拉得老长,嘴上像连珠炮似的,一句接一句往外蹦。 林仟仟背着满当当的背篓,小跑着跟在他身侧,脸上赔着笑:“我这不是光顾着找草药,没看见吗?” “还笑?”老头子猛地停下脚步,回头瞪她,“若是摔个半残不残的,你指望老夫救你啊?我得费多少草药!你知道那接骨的药多金贵?你知道那续筋的膏多难熬?你倒好,一跤摔下去,得,半年白干!” 他越说越气,胡子一翘一翘的,手指头差点戳到林仟仟脑门上。林仟仟缩了缩脖子,往后退了半步,眼珠子一转,笑嘻嘻地凑上去:“老头子,你看我在崖底发现啥了?” “这次算你命大!”老头子根本不接茬,继续滔滔不绝,“那崖多深?你往下看一眼没有?掉下去连个响都听不着!这一天天的,操不完的心!老夫这把岁数了,让你吓个半死,你知不知道我方才腿都软了?我要是腿一软也栽下去,咱俩正好崖底作伴,背篓都不用背了,直接当棺材板使!” 虎子跟在后面,想笑又不敢笑,咬着嘴唇低头看路。 林仟仟趁他喘气的空档,把背上的布兜子解下来,双手撑开往老头子眼前一送:“你看看,我找到何首乌了,还是足年头的。” 老头子斜了一眼,鼻子里哼了一声,转身不看她,后背绷得直直的:“别以为这个就能哄我。” 林仟仟也不急,把布兜子收好,手伸进怀里,慢悠悠地掏出一株人参来,举到老头子眼皮子底下,也不说话。 虎子眼尖,先喊了出来:“人参!仟仟姐,你又弄到人参了?还是三株?” 老头子一听“人参”俩字,脖子刷地转了回来,眼睛直勾勾盯着林仟仟手里那三株参——须根完整,品相极好,少说也是百年往上的货色。他的脚步已经不自觉地往前挪了半步。 “怎么样?老头子,这个行不?”林仟仟笑了,眉毛挑得老高,一副吃定他的模样。 老头子伸手一把夺过去,翻来覆去看了又看,嘴里却还硬撑着。 “当给你的担惊受怕补偿了,行了吧。” 他小心翼翼地把人参收进自己怀里,贴身放着,又补了一句:“我不是看有人参才不生气的,这么大的人了,半点不稳定。这个我拿着,别一会儿又丢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22章互怼师徒(第2/2页) 虎子看得一愣一愣的,终于知道仟仟这忽悠的本事跟谁学的了——周大夫这也太会说了,明明稀罕得不行,嘴上还硬得跟石头似的。 “老头子,就差白茯苓了,找完咱们就能下山了。”林仟仟拍了拍手上的土说。 “你当那是许愿呢!想要啥要啥,那不得找吗?”老头子又开始了怼怼模式,斜她一眼,“白茯苓长在松树根底下,埋土里跟土豆似的,你以为满山遍野都是?” “你这老头,卸磨杀驴,刚给你人参,转脸不认人。”林仟仟叉着腰。 “那不是你给我的压惊费吗?哪有你这么笨的驴,驴到悬崖都勒住了,就你,初生牛犊不怕虎,以为自己长了翅膀能翱翔了。”老头子振振有词,一边说一边拨开灌木往前走。 虎子被逗得都要憋出内伤了,偏偏哪个也得罪不起,不敢笑,低着头咬紧嘴唇,肩膀一抖一抖的。 “你看,你还不如个孩子,虎子看路就比你强,你那眼睛都长到天上了。”老头子突然点名,虎子吓了一跳——他哪是看路啊,他是忍着笑不敢抬头。 “还不是让你吓的,没看他都不敢吭声吗?”林仟仟看了看虎子低着头,脖子都憋红了。 虎子心里想:哪敢吱声,怕笑出声。 师徒俩你一句我一句地怼着,脚下却没停。 老头子嘴上骂着,眼睛却比谁都尖,拨开一丛灌木,又扒开一层落叶,忽然“咦”了一声,蹲下身去。 “找到了?”林仟仟凑过去。 老头子没说话,小心翼翼地用锄头从腐叶底下刨出一块灰白色的菌核,外皮黑褐色,掂了掂,足有拳头大。 “白茯苓。”老头子把茯苓递给她,难得没怼人,只说了句,“齐了,下山。” 林仟仟接过来,笑得见牙不见眼,往背篓里一塞,拍了拍手。 “走!回家。” 虎子终于敢抬起头,长长吐了口气,跟在师徒俩后面,脚步轻快。 老头子还在嘟囔着什么,林仟仟时不时回一句嘴,虎子就在一旁听。 第 723 章 九转还魂丹 第723章九转还魂丹 仨人直奔药炉,把背篓里的草药一股脑儿倒出来,该晾晒的晾晒,该阴干的阴干。 老头子抱着那三株人参,脚底抹油似的进了里屋——准是又藏他那宝贝柜子里去了,林仟仟撇撇嘴,不用猜都知道。 这次采的药足够多,加上那些皂荚,能做不少药皂,那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啊! 老头子答应给她的两瓶养颜丹,那才是真正的大头。 林仟仟一边翻晾草药,一边在心里噼里啪啦打算盘:那养颜丸是老头子亲手配的,用的都是好料,寻常铺子里根本买不着。 要是整瓶拿出去卖,反倒显得寻常了,那些大户人家的小姐什么好东西没见过?整瓶端过去,人家还当是街边货呢。 得换个法子。 她眼珠子一转,心里已经有了主意——到时候定制些雕花的木头盒子,盒里铺上软缎子,一个盒子只放一颗养颜丸。 盒盖一掀,缎子衬着,光打上去,那颗丸子往中间一搁,那叫一个金贵。 到时候就说是“家师秘制,一盒一颗,一年只出十盒”,那些小姐们还不得抢破头?一颗丸子卖出一瓶的价,两瓶拆开就是几十盒,那银子不就哗哗地来了? 她越想越美,嘴角忍不住往上翘,仿佛已经看见白花花的银子堆在眼前,自己翘着腿数钱的模样。 “又傻笑什么?一天天傻乎乎的。”老头子刚从里屋出来,就见林仟仟一边把草药摊开一边傻笑,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林仟仟的笑一下子僵住了。 “再说,人参还我。”伸手就要要。 老头子马上不干了:“送出去的东西还往回要,传扬出去,你还做不做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23章九转还魂丹(第2/2页) “拿人东西,你还骂人,你还做不做人。”林仟仟叉着腰,下巴一扬。 “快过来干活。” “你这逆徒,你倒支使起我来了!我给你采回来,还管你晾?你咋不让我都给你整了,你光数银子呢!”老头子气得胡子都竖起来了。 “那敢情好。”林仟仟笑了,她就想气老头子。 老头子瞪她一眼,忽然眯起眼睛,上上下下打量她,一本正经地摇头:“你这丫头,怕不是得了失心疯吧?有病抓紧治,别耽误了。” 林仟仟眼睛一亮,凑过去,笑嘻嘻地伸手:“那师父把您的‘九转还魂丹’给我吃一颗,保证药到病除。” 老头子脸色一变,下意识捂住胸口:“你想得美!那颗丹我采了九十九味药,其中七味是百年以上的老参、灵芝、雪莲、犀角……我攒了整整二十年才炼成一炉,一共就得了三颗!你张嘴就要,你咋不上天呢?” “师父——”林仟仟拖长了声音,眨巴着眼,“您不是说我有病吗?我这病啊,就得您那九转还魂丹治。您舍得看着我失心疯?” “我看你不是失心疯,你是财迷心窍!”老头子气哼哼地转过头不看她,“赶紧把药材处理了,别捂着了,不然你那药皂做不成了,到时候哭都找不着调。” 林仟仟哼了一声,嘴里嘟囔着“小气老头”,转身继续去翻晾药材。虎子正在一旁帮着往出挑,听着那俩人的对话,憋着笑直摇头——这师徒俩,真是一个比一个精,一个比一个抠,谁也不让谁。 第 724 章 割韭菜 第724章割韭菜 草药都摊开了,剩下的就归老头子了。 林仟仟背着空背篓,喊了一嗓子:“走,回家。”老头子头都没抬,自顾自地端着茶碗,眼皮都没撩一下。 俩人出了药炉,沿着村路往林仟仟家走。 “仟仟姐,”虎子憋了一路,到底没忍住,“你别看周大夫说话总夹枪带棒的,你掉下崖那会儿,他都急坏了。一个劲儿怪自己没看好你,蹲在崖边上脸都白了,手一直在抖。” 林仟仟却没惊讶,脚步都没顿一下:“我知道。” “你知道?”虎子愣住了,快走两步赶上来,“那你还跟周大夫那么说?” “我就喜欢看老头子生气的样子。”林仟仟笑了,拿手背蹭了蹭鼻尖,“没事气气他,不挺有意思吗?” “可我看周大夫真生气了。”虎子皱着脸,想起老头子胡子直竖的模样,还是有点怵。 “他啊,一会就忘了。”林仟仟摆摆手,语气里带着十成十的笃定,“他那脾气?刀子嘴,豆腐心,骂完就完,转头还得惦记着。” 俩人一边说一边走,已经到了家门口。林仟仟开了锁,进了院子,把背篓搁在墙根底下。 “饿不?”林仟仟舀水洗了手,扭头问。 虎子点点头。他早就饿了,肚子咕咕响了一路,这会儿听见仟仟姐问,更饿了。 “吃米线?” “多放点豆芽。”虎子眼睛一亮。 “不怕中毒了?”林仟仟故意逗他。 “中啥毒!昨儿我吃了,啥反应没有。”虎子挠挠头,“谣言不可信,差点耽误我吃这么好吃的东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24章割韭菜(第2/2页) 林仟仟被他那副样子笑得不行:“好,一会儿给你多多放豆芽。” 灶上忙活一阵,两碗热腾腾的米线端上来。 虎子埋着头呼噜呼噜地吃,额头上冒了一层薄汗,筷子夹着豆芽一筷子一筷子往嘴里送,吃得腮帮子鼓鼓的。 林仟仟吃得不急,筷子在碗里慢慢搅着,心里还在盘算那两瓶养颜丸的事——木盒找什么样的,缎子配什么颜色,怎么借着赵小姐那条线递出去,一颗卖多少合适,……越想越远,筷子都停住了。 “仟仟姐,你咋不吃?”虎子抬头,嘴里还嚼着。 “吃着呢。”林仟仟回过神来,低头扒了两口。 吃完米线,俩人把皂荚翻了一遍,摊在院子里晾着。 “再有几日便能干了。”林仟仟拍了拍手上的灰。 “干了又能做皂了。”虎子洗了洗手说着。 “还得等老头子制何首乌才能做,老头子说了不能急,急了影响药效。”林仟仟学着老头子的样子。 虎子一脸严肃的问“那若是那些小姐们在预定呢!” “存货还有,只是不太多,她们补货还是够的,皂荚再过些日子便不行了,也就做不了了,趁着卖的好,不得多搁一波韭菜吗?”林仟仟笑着说道。 “搁韭菜?跟韭菜有啥关系?”虎子越听越懵。 “割韭菜就是……”林仟仟觉得解释不明白“就是赚一波钱。” 第 725 章 想挖人参不? 第725章想挖人参不? “虎子。”她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点不一样的东西,“你想挖人参不?” 虎子手一顿,猛地抬头,眼睛瞪得溜圆:“人参?谁不想挖!可是仟仟姐,那人参也不是谁想挖就能挖着的。上次那株人参拿到镇上卖了二十五两银子呢,给我娘高兴坏了。二十五两,咱村里人,有的一辈子都没见过二十五两。”他说着,眼睛里的光又亮又怯,像是不敢信,又忍不住想信。 “如果我说还能挖到呢?去不去?”林仟仟挑了挑眉。 “去,肯定去啊!”虎子蹭地凑过来,背篓都差点碰翻了,“仟仟姐,那可是人参!你说去哪儿就去哪儿,上刀山下火海都行。” “谁让你上刀山了。”林仟仟被他逗乐了,“你就说去不去。” “现在就走。”虎子已经背上背篓了。 林仟仟看他那猴急样,就想笑,抿着嘴也把背篓背上了。 她不是开玩笑。她掉下去的那个崖底,肯定还有人参。 她那一连排就是三株,崖底很深,云雾缭绕,常年不见天日,崖壁上湿漉漉的全是苔藓,寻常人根本不会往那儿去。 她若不是一脚踩空跌了下去,也发现不了那地方。 现在想想,那崖底的地势、湿气、光照,都该是长参的好地方,三株都在一起,肯定还会有第四株、第五株。 她当时挖了何首乌和人参,担心他们担心她,只顾着找路爬上来,也没敢细找,可心里一直觉得那涯底有好东西。 俩人往山上走,要进深山,得先穿过北山。 路上碰见几波村里人,挑担的、赶羊的、背柴的,一一打了招呼。 有人问“仟仟又上山啊”,林仟仟就笑着应一声“嗯,也不多说。 虎子跟在后面,嘴也严实,人家问他就嘿嘿笑,一个字不多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25章想挖人参不?(第2/2页) 穿过北山,进了深山,林子一下子密了起来。 头顶的树冠遮得严严实实,只漏下几缕细细的光照进来。 脚下是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软的,空气里一股潮湿的泥土味,混着草叶子的味道。 没走多远,前头出现一个岔路口,一南一北,两 虎子看了看,有点懵:“仟仟姐,往哪儿走?” 林仟仟没急着答,她那天是从北坡上去的,沿着山脊往深处走,脚下一滑才跌了下去。那崖底的位置,应该是在南边山脊的下方。 “往南。”林仟仟站起来,指了指南边,“咱们头午是从北坡上来,我掉下去的那个崖底,应该偏南的方向。咱们绕过去,从南边下崖。” “咱们要去崖底?”虎子有点懵,“崖底那么深,我们怎么下去?” “跳下去。”林仟仟说。 “跳……下去?”虎子探头往南边看了一眼,林深草密,根本看不见底,咽了口唾沫,“那坡那么陡,万一……” 虎子挠挠头,“周大夫说了,你掉下去那是万幸,就算有人参也不能这么冒险。” 林仟仟噗嗤一笑:“你想啥呢?你跳我都不能跳,跳一次差点没把我摔散架,我还能再跳第二回?”她又不是傻子。 她指了指南边那条路:“南坡看着陡,但底下有一块是缓的。 我那天掉下去,就是从那儿爬上来的。咱们沿着南坡绕下去,虽然费点工夫,但走得通。” 虎子这才松了口气,可还是有点不放心:“那……那行吧,仟仟姐你当心些,我跟着你。” “跟紧了,别走岔了。”林仟仟背好背篓,拨开灌木,率先往南边那条小路走去。 虎子应了一声,紧紧跟在她身后。 第 726 章 又去涯底 第726章又去涯底 两人一前一后,很快就进去了。 往里走,树高,很密,又静。 头顶偶尔传来几声鸟叫,叫完就再没声响,怪渗人的。 林仟仟走得稳,不敢马虎,时不时的回头叮嘱虎子一句“脚下踩实了”。 约莫走了大半个时辰,前面出现一片斜坡,坡上长满了灌木和杂草,坡底被一层薄薄的白雾笼罩着,看不清深浅。 林仟仟站住脚,往下看了看,回头冲虎子一笑:“到了,就这儿。坡底就是崖底,那几株人参,就在下面。” 虎子趴到坡边,探头往下瞧了一眼,雾气翻涌,隐隐约约能看见底下的绿意和白色的石头。 他缩回脖子,深吸一口气,攥紧了背篓带子。 “走。”林仟仟看了看有藤蔓,这东西结实,下去正好,她没犹豫,抓住坡上的藤蔓,脚踩实了,一步一步往下探。 虎子咬了咬牙,跟了上去。 坡确实陡,但不像崖壁那样直上直下。林仟仟记得清楚,自己当初就是从这片灌木丛上滚下去的,她抓着藤蔓往下走,脚专挑树根和石缝踩,一步一步,稳得很。 虎子跟在后头,很紧张,手死死拽着藤蔓,发出咯咯的响声,走了一段之后发现坡上确实有落脚的地方,心才慢慢放下来。 越往下,雾气越重,空气越凉,带着一股湿漉漉的草木气。 等脚终于踩到平地,雾气已经浓得只看得出几步远。虎子站稳了,喘了口气,抬头往上看,来路已经被雾吞了个干净。 “这地方……”他压低了嗓子,像是怕惊着谁,“真能有人参? “人参本就长在阴暗潮湿的地方,利于生长,涯底这地方常年雾气缠绕,忽明忽暗,让人瞧不清底下,一般人不会来,自然也就鲜少有人破坏,反而提供了好的生长环境。”林仟仟解释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26章又去涯底(第2/2页) “这里的环境比深山还要好很多,深山以前还有人踏足,咱们不还是挖到了吗?这里得天独厚,多的恐怕无法想象?” “那么多?”虎子眼睛瞪的老大,那可是人参,一株少说就能卖好几两银子,年头足的就更多了。 “我那三株是并排长的,年头都不少。”林仟仟指了指“就是这里。” 虎子看过去,忽然土被翻了出来,三个坑。 他都有点迫不及待了,挖到一株都能换不少银子。 “咱们就挨着这找,不走远。”林仟仟叮嘱着。 “行。”虎子应着。 俩人开始围着那处找寻,看的很细。 涯底倒是有不少名贵草药,长的郁郁葱葱的,一看就知道有年头。 林仟仟看见了便收进背篓里,活脱脱老头子的样子,虎子也是这么觉得的,好像周大夫上身了。 “仟仟姐,是红果果……。”虎子指着一旁的灌木丛。 林仟仟望过去,是人参籽,“我就说有吧!” 虎子已经凑了过去,眼底满是欣喜,拿着之前弄好的木签子开始挖,一点点,把根须捋顺出来,然后松松土,一整根人参便全须全尾的挖出来了,看着年头至少七八十年。 虎子的手都颤抖了,林仟仟赶紧提醒着“慌什么,弄断了,可就不值钱了。” 虎子赶紧找了块干净的布包上,揣进怀里。 第 727 章 参窝 第727章参窝 俩人继续往前走,虎子跟在身后,那嘴丫子都要咧到耳朵根子了,一路上脚底下都发飘,像是踩着棉花。 “姐,没骗你吧!”林仟仟看他那样就想笑。 虎子猛劲儿点点头,声音都亮了,“这根参回去,我娘准乐呵。” 前面的路忽然矮下来。两旁的树不知道长了多少年,枝枝叶叶在半空里缠到一处,搭成一条窄窄的树廊。 树廊低得厉害,人得猫着腰才能钻过去,头顶的叶子擦着后背,窸窸窣窣地响。越往里走越暗,光全被叶子挡在外面,只有零星几点漏下来,落在肩头上,一晃就没了。 大概走了半个时辰,前面才透出亮来,俩人钻出去,眼前豁然开朗。 林仟仟和虎子直起腰,长长伸了个懒腰。刚才那一路猫着,腰都要折了,虎子还拿手捶了两下后腰。 突然,远处那抹红又撞进她眼里。 林仟仟脚下一顿,揉了揉眼睛——她没看错,是一大片,红。那红艳艳的参籽一簇一簇顶在叶子上,风一吹,轻轻晃,格外惹眼。 “发了,发了。”林仟仟嗖地蹿了出去,这是她这辈子跑得最快的一回,背篓在背上咣当咣当地响。 虎子还没搞清楚怎么回事,跟在仟仟姐屁股后头就追,一边追一边喊:“咋啦仟仟姐,你跑这么快,有野兽吗?”他一边跑一边回头看,可身后啥也没有,林子静悄悄的。 林仟仟终于停住脚了,喘着气,眼睛却死死盯着前面。 她没看错,是人参,一大片,红红的人参籽就在那儿,一株挨着一株,数都数不过来。 虎子追上来,顺着她的目光一看,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张着嘴,半天没合上,伸出手指头一株一株地点:“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五个,六个……九个。” “仟仟姐,九株,是九株!”虎子的声音都劈了,高兴得不像样,恨不得蹦起来。 林仟仟被他喊得头都大了,她不瞎,能看见。 暗处那仨也愣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姑娘这是捅了参窝了吧! “虎子,挖。”林仟仟一声令下。 俩人撅着屁股开干,一个刨土,一个理须,小心翼翼,生怕碰断了哪根参须子。 日头从头顶慢慢往西挪,俩人愣是没顾上歇一口气。 九株人参,整整挖了三个时辰,一株一株裹好,摆在地上。 年头都不短,最小的也得三四十年,最大的那株须子又长又密,怕是有七八十年。俩人看着那一排参,欢喜得不得了,脸上的土都顾不上擦。 “发了,发了。”林仟仟笑了,许是跪久了,有些站不起来,缓了好久才起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27章参窝(第2/2页) 起身的时候,林仟仟看了看天色。 天快黑了,西边的山头已经吞了半个日头,林子里暗得比外头快。 天一黑就不好下山,得抓紧走,这地方说不定有野兽出没。 “虎子,这两株给你,咱得下山了。”林仟仟把人参分给了虎子两根。 虎子推了回去,“仟仟姐,这是你发现的,我不能要,我能挖那一株就已经走了运了。” “拿着,就当是你的辛苦费。”林仟仟包好了,不等他再推,直接给他塞进衣服里。 她给的一株六七十年,一株三四十年的。 “姐,我要两个小的就行,这株大的你留着。”虎子说着就要掏出来。 “听着,那株大的给你,姐给你的是退路和底气。”林仟仟把他的手拽住了。 “仟仟姐。”虎子眼圈一下子红了,声音发紧,感动得快要哭了。 “跟姐混,不亏吧!”林仟仟笑了,拍了拍他肩膀,“快下山吧!再晚天黑,咱爬到崖顶都费劲。” 虎子应了一声,俩人拽着树藤一点一点往上攀。 上到缓坡的时候歇了歇,刚才挖参耗了太多力气,俩人喘得胸口直起伏,歇了好一阵,才接着往上。 快到崖顶的时候,借着劲猛地一跳,扒住崖边,再往上爬。 爬上去的时候,俩人趴在崖顶,大口大口地喘,缓了半天才爬起来。 天有些要黑了,俩人不敢再歇,赶紧往出走。 走出深山时,天已经黑透了,好在是走出来了。 相比深山,北山就安全多了。 北山走得最多,闭着眼睛都能下来,俩人脚程明显快了,不一会儿就到了山下。 林仟仟长呼一口气,回头望了一眼黑黢黢的山影,心里那块石头才算落了地。 “仟仟姐,你说这得卖多少银子啊!”虎子高兴地说着,手还往胸口按了按,似乎在确认人参是不是真的还在。 待摸到,心才踏实了一下。 “你那三根,怎么也得六七百两银子。”林仟仟笑着说道。 “六七百两!我娘知道,还不得吓死。”虎子乐开了花,嘴又咧到耳朵根了。 “这趟值吧!”林仟仟笑了,俩人往村里走去。 虎子跟林仟仟说了声“仟仟姐,我先回了。” “慢着点。”林仟仟叮嘱着。 虎子应了。 林仟仟直奔药炉,她没打算卖,她想留着,万一以后有用呢,放老头子那儿最稳妥。 第 728 章 规矩 第728章规矩 林仟仟到药炉的时候,老头子正弯着腰往屋里收拾药材。 夜里的凉气重,药材搁在外头容易返潮,晨起露水又大,刚晒干的又吸了潮气,反倒糟蹋了东西。 晚上收进来,早上再端出去晾晒,麻烦是麻烦了些,可干得快,成色也好。 “天黑了才来,是在哪里躲懒了?”老头子头也不抬,哼了一声。 “我都快累死了,才下山。”林仟仟把怀里的布包掏出来,往老头子边上一搁,人已经蹿到桌边倒茶,连灌了两杯。她太渴了,嗓子眼儿都快冒烟。 舌尖上一股甘甜润下去,她才觉得缓了大半。 “这是?”老头子这才直起腰,看向她。 “打开看看。”林仟仟抬了抬下巴,眼神示意了一下。 “总不能又是人参吧!”老头子嘴上嘀咕着,手已经伸过去了。刚拿起来,他脸色就变了,赶紧把布包打开。 “还真是人参。”老头子心下一阵欢喜,又看向另外几个包着的。 嘴里数着:“一,二,……六。” “都是人参?”他一个一个拆,拆开一个,心就抽一下,直到第六个。 “你捅了参窝窝了?”老头子彻底愣了。这丫头咋这么能挖呢!这可是人参啊,咋挖得跟白菜似的。 “嗯,你徒弟厉害吧!分了虎子两根,虎子还挖了一根呢!要不是天黑,带回来的比这多。”林仟仟说着,满脸傲气,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你们又去涯底了?”老头子听完,已经猜到她们去了哪里。 “这你都猜到了?”林仟仟笑了。 “你师父我行医数十载,药材的药理和生长环境我能不知?” 老头子捋了捋胡须,慢条斯理地说,“人参喜阴湿,却怕积水,喜散光,却怕烈日。 涯底那地方,雾气常年不散,土是腐叶土,松软透气,水汽沿着石壁往下渗,却又积不住——这种地方,十年八年才出一株好参。 你早上挖的那几根,根须带潮气,纹路细密,一看就是背阴坡上长的。 我若连这都推断不出,这几十年岂不是白活了。” 林仟仟听得一愣,嘴上却不服软:“既然知道那涯底有,老头子你怎么不去寻?” 老头子放下人参,看着她,语气反倒更平了:“你以为我不去,是因为怕死?” “难道不是?”林仟仟挑眉。 “怕死是其一。”老头子伸出一根手指,“其二,涯底那种地方,进去容易出来难。你只看到了人参,没看到脚下的碎石松散,头顶偶尔还会有落石,雾里的蛇虫就不说了。我行医是救人,不是拿命去换药。药再金贵,也得有命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28章规矩(第2/2页) 他又伸出第二根手指:“其三,采药有采药的规矩。一棵参长到那个年份,不容易。你今日挖了六根,我且问你——那一片参窝,你刨开土的时候,看到底下还有没有小参?有没有没长成的嫩苗?” 林仟仟想了想,点头:“有,有几棵小的,我没动。” “那就是了。”老头子点了点头,“留根留种才是长久之道。你今日若连根端了,那片参窝从此就绝了。往后你再想去,也没有了。你记住,山里的东西,取之有度,才能取之不尽。” 林仟仟若有所思,没顶嘴。 老头子又伸出第三根手指:“还有顶要紧的一条——你今日挖参,靠的是运气,还是本事?” 林仟仟张了张嘴,想说自己有本事,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确实是误打误撞的碰见的,又看着叶子认的,但要她说出个一二三来,她说不出。 “你说不出来,我替你说。”老头子看着她,“你靠的是胆大和运气。胆大是好事,运气也不会天天有。可你若真想在这行里站住脚,光靠这两样不够。你得练眼力,练手劲,练脑子。” “人参、党参、太子参、西洋参,叶子像的多了去了,商陆、狼毒、土人参,根像的也不少。你不认全了,早晚要吃亏。” 林仟仟后背微微发凉,低下头,难得没吭声。 “不过——”老头子话锋一转,把五根人参拢了拢,“你今日挖回来的,品相确实好。胆大,肯下力,这是你的长处。但记住了,胆大之前,先把本事练扎实。不然,胆大就是催命符。” 林仟仟抬起头,看着老头子,半晌,点了点头:“知道了。” 她忽然觉得,这老头子平时嘴碎又惜命,可真到了要紧处,说出来的话,一句是一句。 “这几根人参你打算……?”老头子开口了。 “放你那。”林仟仟打了个哈欠,“我要回去休息了,这一天累死我了。”说完,背着背篓就走。 “哎!这丫头,你就不能帮我收收药材吗?就这么跑了。”老头子的话还在后面响着。 林仟仟跑得比谁都快。她是真的困了,一天上了两次山,还都是危险之地,精神高度紧张,身心俱疲。 挖那几根人参的时候,她跪在地上,起来的时候差点摔了。 人累了就要休息,不然容易猝死。 第 729 章 比对我好 第729章比对我好 虎子那边,背着背篓回了家,天黑路不好走,他走得却快,进院门的时候还喘着粗气。 丁婶子和春芬正在灶房捡碗筷收拾呢,听见动静,丁婶子就知道是虎子回来了。 人还没出来,声先出来了:“天都黑了,才知道回来。” 虎子往灶房门口去,龇着牙:“娘,还有饭吗?” “锅里有,自己盛。”丁婶子没好气地说着。 转念一想虎子没吃,那丫头准也没吃,又问:“你仟仟姐吃了没?” “应该还没,我俩刚下山。”虎子把背篓放在灶房外头,人进去盛饭。 “刚下山?你们又上山了?”丁婶子手上没停,随口问道。 “就后山转了一圈。”虎子低头扒饭,含含糊糊地应着。 “后山用得着转到天黑?”丁婶子抬眼瞅了他一下,到底没再追问,只是叹了口气,“你仟仟姐也是,一个人过日子,也不知道按时吃饭。” 她转头冲春芬说:“春芬,你盛一碗给仟仟丫头送去。这么晚了,估计她没做就不吃了。不吃饭哪行,年轻也不行啊,身体扛不了。” 春芬应了,盛了饭,又夹了几筷子菜码在饭上,装进篮子,跟丁婶子说了一声,便出去了。 虎子端着碗,一边扒饭一边抬头看他娘。 刚才对他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怎么一到仟仟姐这儿,跟变了个人似的,又是送饭又是心疼的。 “娘,你咋对仟仟姐比对我还好呢?”虎子嘴里含着饭,含糊不清地嘟囔。 “你仟仟姐一个人过日子,没人疼没人管的,我不惦记谁惦记?”丁婶子白了他一眼,“你倒好,天天在家,有吃有喝,还挑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29章比对我好(第2/2页) 虎子缩了缩脖子,不敢吭声了,低头扒饭。 林仟仟到家,把背篓一扔,饭都不打算吃了,打算喝点水弄个水饱。 刚点了火,打算烧点水,连烫烫脚,解解乏。 院门响了,一个声音响起:“仟仟妹子在家吗?” 林仟仟听见响动起身,走到门口的时候问了一句:“谁呀?” “是我,春芬嫂子。”春芬嫂子听见了忙说道。 林仟仟已经去开门了:“春芬嫂子,这么晚了,有事?” “我娘听虎子说你没吃饭,寻思你一个人也是糊弄,让我给你送点饭,垫吧垫吧。” 林仟仟肚子已经饿了,实在不爱动,这个年代又不能点外卖,以为自己得饿肚子呢! “还是婶子惦记我。”林仟仟笑着接过篮子,“替我谢谢婶子。” “说啥谢,饭送到了,我就先回了,你慢慢吃。”春芬嫂子说完就要走。 “不坐一会儿了?”林仟仟客气地让着。 “不了。”春芬嫂子拒绝了。 送走春芬嫂子,林仟仟锁了门,提着篮子进了灶房,一边看着烧水,一边吃着饭。吃完收拾好,打了盆水进了里屋。 烫烫脚,人都缓了些许疲惫,擦干就钻进被窝了,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许是白日太累了,这一宿她感觉啥也不知道了,一直睡到第二天,虎子来敲门,她才醒。 第 730 章 炸了锅的丁家 第730章炸了锅的丁家 林仟仟这面一夜安静,丁家却炸了锅。 虎子吃饱了,才抹了抹嘴,从怀里掏出人参来,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 丁婶子凑过去一打开,手一抖,差点把油灯碰翻。 “人参?” 这一嗓子出来,全家都从屋里蹿了出来,关窗户的关窗户,闩门的闩门,连大气都不敢喘。 丁婶子把油灯往桌中间挪了挪,伸手比了比那根人参,又比了比自己的手腕,半天才憋出一句:“这根……怕不是比上次那个还粗?” 虎子点点头,压着嗓子说:“这根有七八十年了,仟仟姐说年头足,能卖个好价。” “七八十年?”丁叔在一旁倒吸了一口凉气,声音都发颤,“那还不得卖百两银子?” 一听“百两银子”,全家人都愣了,攒了大半辈子才能攒多少。 丁婶子的手悬在半空,想碰又不敢碰,那可是宝贝,碰坏了可咋整?大虎二虎张着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半天没一个人出声,就听油灯芯子“噼啪”响了一下。 虎子看着全家这副模样,抿着嘴笑了笑,又把手伸进怀里,掏出两根来,往桌上一摆。 三根人参,并排躺在桌上,根须完整,芦碗密密匝匝,一看就是上了年头的。 全家人都傻了。丁婶子只觉得胸口一紧,气都快喘不上来了,好半天才找着自己的声儿:“我的老天奶,你们两个小祖宗……这是捅了参窝窝了?” “可不就是参窝窝吗!”虎子眼睛亮亮的,话匣子一下子打开了,“今早我们上山挖药材,仟仟姐脚下一滑,掉崖底了,要说仟仟姐绝对是老天爷照顾的,那么深的山崖,摔下去居然只是擦破点皮,你说是不是有福气?就是在那儿发现的人参,三株。” “我俩便下山了,可仟仟姐说,总觉得那儿不只三株。我俩就又跑了一趟,还真让我们撞见了——仟仟姐先发现的,一大片,一共挖了八根,分了我两根。” “八根?”丁婶子愣了一下,嘴里念叨着,“我就说那丫头有福气……谁能一挖就挖见八根人参?满村都算上,这几年就没听见谁挖过人参。” 丁大虎听得两眼放光,一拍大腿:“明儿我也得跟我仟仟妹子去!没准我也能挖一株人参!” “我也跟!”丁二虎赶紧接话。 丁婶子瞪了两个儿子一眼:“你们那是跟吗?咋不直接伸手要呢!” 虎子在一旁嘿嘿地乐,笑着笑着又收了声,低头看着那三根人参,心里热乎乎的。 丁婶子看了虎子一眼,语气缓下来:“虎子,你得承你仟仟姐的情。人参这东西,谁都知道好。她自己挖的,自己拿去卖了不好吗?偏偏拽着你,因为啥,知道不?” 虎子点点头,眼圈有点红:“知道。仟仟姐对我的好,我记着呢。” 丁婶子没再说话,目光落在三根人参上,心里翻来覆去地琢磨。 按理说,这人参是虎子跟着挖的,可那仟仟丫头明摆着是拉虎子一把。 人家把福气分给你,你不能当成理所当然。 她想着,转头对众人开了口:“这卖参的银子归虎子。家里之前攒的银子给二虎娶媳妇,剩下的大虎二虎你们哥俩分。” 众人点头,没人有异议。虎子却抬起头,认认真真地说:“娘,那株小的不卖了,给你和爹留着。虽说小点,但年头也不少,有三四十年呢。” “我和你爹不吃,都卖了,给你攒着。”丁婶子摆摆手,语气不容商量。 爹娘执意如此,虎子便也没再坚持,心里却暗暗记下了——等以后再挖,他也存一根,留着急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30章炸了锅的丁家(第2/2页) 这一夜,丁家人睡得都不安稳。 丁婶子起来看了两回,把人参换了三个地方藏着。 大虎二虎翻来覆去,净做挖人参的梦。虎子倒是睡得踏实,嘴角还挂着笑,梦里仟仟姐在前面走,他在后面追,满山都是参叶子哗啦啦地响。 天刚蒙蒙亮,丁叔就起了身。 丁婶子把三根人参用布裹了又裹,塞进他怀里,又拿针线把口子缝上,叮嘱道:“路上别跟人搭话,卖了就回来,别耽搁。” 丁叔应了一声,赶着车往镇上去了。 车上还装着几桶奶茶,那是天香楼订的货,每日都得送一趟,这生意已经做了小半年,两边都熟得不能再熟。 到了天香楼,伙计已经等在门口了,见他来,赶紧搭手把奶茶卸下来。 收了货款,便匆匆告辞。 出了天香楼,他没急着去药铺——这个点儿,药铺还没开门呢。 他把车赶到街角的老槐树下,坐在车辕上等着,手按着胸口,觉得那三根人参跟三块烙铁似的,烫得他心慌。 日头一点点爬上来,街上的铺子陆续开了门。 丁叔看着药铺的伙计卸下门板,又等了一盏茶的工夫,才抬脚进去,从怀里掏出那布包,一层层打开。 掌柜的一开始还漫不经心,等看清那三根人参,脸色就变了,赶紧从柜台后面绕出来,把门板又上了回去。 “这位老哥,里面坐,里面坐。”掌柜的把人让到里间,洗了手,又拿出一块干净的绒布铺在桌上,这才小心翼翼地把人参托起来,一根一根地看。 他先是掂了掂分量,又凑近了闻了闻,再从抽屉里取出一把小刀,在参须末端轻轻刮了一下,对着光照了照,眉头越皱越紧,嘴里的“啧啧”声也越来越密。 “好货色,好货色啊……”掌柜的抬起头,眼神都不一样了,“这芦碗,这皮纹,少说七八十年。老哥,你这是从哪儿得的?” 丁叔攥着衣角,含糊道:“山里碰上的。” 掌柜的也不追问,又验了第二根、第三根,越验手越稳,越验眼睛越亮。验完最后一根,他长长吐了口气,伸出七个手指头,在桌上比了比。 “七百两?”丁叔嗓子都劈了。 掌柜的点点头:“若是一般的,给不了这个数。可你这三根品相齐整,年头又足,我收了不亏。七百两,银票,你点点。” 丁叔捧着银票,手抖得厉害,数了两遍才数清。 他把银票叠好,贴胸揣着,这才出了药铺。 一路上,他车赶得飞快,耳朵竖着听四下的动静,生怕有人跟上来。到家门口时,他跳下车,腿都软了。 门一开,丁婶子迎上来,见他脸色不对,赶紧问:“咋了?出事了?” 丁叔没说话,进了屋,关了门,才从怀里把银票掏出来,一张一张铺在桌上。 丁婶子凑过去一看,整个人就定住了。她这辈子见过最大的银子,也就家里那二十五两,七百两?她这辈子想都不敢想。 “老天爷……”丁婶子腿一软,坐在了炕沿上,手捂着嘴,半天没说出第二句话。 丁叔倒了碗水,灌下去,才缓过劲来:“给虎子放起来吧。将来他若想做生意,也有本钱。” 丁婶子应了一声,拿着银票,手还在抖。 她看了又看,最后仔仔细细地叠好,塞进炕柜最里头,又在上面压了两床棉被,这才觉得踏实了些。 第 731 章 别乱说 第731章别乱说 虎子去的时候,林仟仟还没醒,她是被一阵敲门声从梦里拽出来的。 “虎子,这么早。”林仟仟开了门,打了个哈欠,头发还散着,人已经转身进去了,虎子进了门,反手把门关上。 “还早呢!仟仟姐,你看什么时辰了?”虎子仰着脸,笑嘻嘻的。 林仟仟这才揉了揉眼睛,扭头往窗外一瞅,日头都爬上半墙了,脸上有些挂不住,自己先笑了:“睡懵了,我还寻思早着呢!” “还没吃饭吧!我娘给你带的饼子,里面夹了肉。”虎子把篮子递过去。 “还是婶子最了解我,回头替我谢谢婶子。”林仟仟接过去,掀开布帘,饼子的饼香一下子钻出来。她拿出一个,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鼓的。 “我娘昨儿知道我挖了人参,可高兴了,说你是最有福气的。”虎子乐得直晃脑袋,两只手比划着。 “这话可别乱说,姐怕那上门提亲的人把门槛子都踩平了。”林仟仟说完自己先乐了。 “人家都恨不得提亲的人越多越好,显得这家姑娘好,仟仟姐,你倒好,还躲着,谁家要是能娶你做媳妇,可真是祖坟冒了青烟了。”虎子背着手,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姐这么有福气,自己赚的都够花,找不找男人都一样。以后我就守着阿龙过日子,等阿龙有了孩子,我就帮着看孩子。”林仟仟说这话时,眼睛望着窗外,像是真看见了往后的日子,嘴角挂着一丝笑。 暗处的仨人听得真切。 小六歪着头,压低声音:“你说林姑娘不想嫁人,主子会不会单相思?” “几日不提点你,你又皮痒了,下次主子来信,我非告你个状不成。”冰块脸眼皮都没抬,声音冷得像井水,“主子的事也是你能议论的。” 小九赶紧扯了扯小六的袖子,让他闭嘴。 小六嘟嘟囔囔的:“不就闲着无聊说说吗?” “你那单相思点谁呢?”小九一语道破。 小六一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赶紧把嘴闭得严严实实,连大气都不敢出了。 吃了饼子,俩人把皂荚又翻了翻。 林仟仟又去看了看她泡的米,伸手捞了几粒,凑近闻了闻,又用指头碾了碾,米粒一捻就碎,她点点头:“成了。” “虎子拿木桶盛出来,一会儿咱们去你家磨米浆。”林仟仟指挥着。 虎子提了两个木桶过来,林仟仟往里舀,两个桶很快就满了。 “再拿两个桶。”林仟仟出声。 四个桶都没装下,足足装了六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31章别乱说(第2/2页) 俩人看了看,虎子挠挠头:“等等,我去搬救兵。”说完一溜烟儿跑了。 再回来时,后面跟着丁大虎、丁二虎。 丁大虎丁二虎一人提两桶,虎子和林仟仟各一桶,林仟仟在后面锁上门,跟了上去。 到了丁家,先跟丁叔、丁婶、春芬嫂子打了招呼。 丁婶子见林仟仟来了,那个热情啊,拉着她的手就往屋里带,嘴里不停:“快来快来,外头这会日头足,进屋来,咱们唠会嗑。” 林仟仟笑着迎上去:“婶子,我来磨米浆。” “知道,进屋,一会让你大虎哥他们推磨磨,不用你动手。”丁婶子把人招呼进屋了。 虎子已经提着水桶去洗磨盘了,袖子挽得老高,水花溅了一身。 虎子把米倒进磨盘里,丁大虎推着,丁二虎在一旁拿着木桶接着。 虎子时不时地提醒:“磨得细些,要不米线吃起来不光滑。” 屋里三个女人嗑着瓜子,唠着嗑,“村里谁家鸡跑了?”“隔壁谁家两口子打起来了。”那瓜吃的一波又一波,林仟仟听得这个过瘾,瓜子皮在脚边堆了一小堆。 院子里那哥仨忙乎得满头是汗,白色的米浆从磨盘流下来,稠稠的,白得像奶,一桶又一桶。 “仟仟姐,磨完了。”虎子朝屋里喊了声。林仟仟拍拍手上的瓜子皮,站了起来,走到院子里。 “干得真快。”林仟仟看着六桶米浆,眼里带着笑。 丁大虎抬手擦了把额头的汗,冲她咧嘴一笑:“仟仟妹子,你看成不?” “行。”林仟仟笑了,“那我就先回了,还得有后面的工序呢。” 丁婶子拍了拍林仟仟的手:“行,让大虎二虎帮着提回去,有空你就来。” 林仟仟应了:“那就麻烦大虎哥,二虎哥了。” “麻烦啥,咱们这关系,客气就外道了。” 丁大虎说着提起两个木桶走在前面,丁二虎也提着两个跟上,虎子和林仟仟一人提了一桶跟在身后。 快到林仟仟家,林仟仟紧走几步开了门。 丁大虎丁二虎放下桶便回去了。 林仟仟跟丁婶说了一声,便和虎子提着木桶回了家。 林仟仟掏出布袋,把米浆倒进去,扎紧袋口,踩着凳子用绳子吊在房梁上,底下摆上木桶。 林仟仟拍了拍手上的水渍,抬眼看了看吊好的布袋:“等一宿,水都出去了,就能往下进行了。” 第 732 章 想开米线店 第732章想开米线店 次日做完米线,林仟仟把鲜米线开始卷,小卷是一人量,大卷是两人量,用线捆上,吊在房梁上,一个吊着一个,像珠帘那样,晾晒干米线,可以存放久一些。 灶房挂的满满登登的都没办法抬头了,林仟仟终于挂完了最后一卷,扭了扭脖子,抬头功夫大了,脖子都乏了。 “这么多,都可以开米线店了。”她感慨着,突然脑子一亮“对啊!我完全可以开一家米线店啊!那得先弄个铺子才行,还要定制一些砂锅,像现代的那样。” “虎子,你觉得我开一家米线店如何?”林仟仟扭头看向一旁清理陶罐的虎子。 “行,我觉得行,那米线多好吃啊!还有那豆芽,干豆腐丝,仟仟姐我觉得你开米线店肯定能有不少生意。”虎子一听,眼睛亮了。 “行,我去装点米线给婶子拿去,一会儿咱就去镇上看铺面。”林仟仟说着就找了个木桶装了不少鲜米线。 一边装一边跟虎子说“吃不了,就让婶子自己晒干了,咱儿这你也看见,实在没法晾晒了。” 虎子点点头,俩人提着木桶,锁上门,去了丁家。 丁叔在院子里编着背篓和竹筐,手下速度飞快。 “丁叔,忙着呢!”林仟仟跨进院门喊了一声。 “仟仟丫头来了,我这闲着没事编点东西,打算得空去卖了换点铜板。”丁叔头也没抬,手上篾条翻飞,嘴角带着笑。 “咱一会儿去趟镇上,我想看看铺面,有合适的买一个。”林仟仟走近两步。 “你要买铺面?”丁叔手上一顿,停了活,抬头看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32章想开米线店(第2/2页) “嗯。”林仟仟点点头,“我想开个米线店。” “开米线店,行,那味道不错,生意准能成。”丁叔把背篓往地上一搁,拍了拍手上的篾屑。 “我新做的米线,给你们拿点。婶子在家吗?”林仟仟把木桶换了只手提着。 “在家呢。孩儿她娘,仟仟来了。”丁叔扭头朝屋里喊了一嗓子。 丁婶子从屋里出来,还是那么热情“仟仟来了。” “婶子,新做的米线,给您拿点,吃不了,您就晒干了,家里实在晒不下了,您自己晒吧!”林仟仟把木桶递过去。 “别说,我还真馋儿这口了。”丁婶子笑着接过去,掀开桶盖瞅了一眼。 “这么多。” “不多,尝尝,这可是大虎哥和二虎哥亲手磨的。”林仟仟笑了,“咦,他们没在家吗?” “你大虎哥,二虎哥他们上山帮着孙家弄柴火了,你春芬嫂子回去看看她爹,他爹头些日上山砍柴摔了腿,唉,越没银子越出乱子,这一下子孙家又紧张了。”丁婶子盖上桶盖,叹了一口气。 “个人有个人的命,婶子已经做的够好了。”林仟仟笑着说道。 “仟仟丫头要去镇上看铺子,打算开米线店。”丁叔在旁边插了一句。 丁婶子一听,眼睛亮了:“这生意准能行,那酸汤的还有骨汤的都好吃,这天气冷了,吃那个正合适。” 林仟仟笑了:“我也这么想的。丁叔,那咱们套车走吧。” 第 733 章 看铺面 第733章看铺面 丁叔应了一声,转身去后院套车。套好了车,几人就往镇上去了。 直接找了个牙行。 一听是要看铺子,牙行的人很是热情,忙着端茶倒水。 “还真有几处好铺子,不知姑娘有什么要求?”牙人把茶盏往林仟仟面前推了推。 “位置要好,最好是永乐巷那边,临街,后面带宅子,可住人可放货。”林仟仟端起茶盏,没喝。 永乐巷就是天香楼那片,是清河镇的主街,经营大大小小的铺面,酒楼,绸缎庄,成衣铺,胭脂铺,首饰铺都在那。 “我手上还真有一个永乐巷的铺面,是一个两进的宅子,正对着永安大街,做生意再合适不过。”那牙人说着,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价钱不低。” “现在方便看房吗?”林仟仟放下茶盏。 “可以,钥匙就在我手上。”牙人从腰间摸出一串钥匙,在手里掂了掂。 便领着几人去看房。走到一处,牙人停下脚步,抬手指了指:“这便是我同你说的那间铺面,整条永安大街,两进的宅子不多,原先的东家要举家搬迁,不然不能出手。” 他伸手推开半扇铺门,侧身让林仟仟先进。 “前头便是铺面,柜台、置物的搁板皆是现成,打扫一番便可开张。 往后头走,过了这道月洞门,便是宅院。这是一处二进的小院,头进有倒座两间,可以当库房,也可供伙计歇宿;过二门是内院,正房三间,两侧厢房,后院还有小菜圃,水井也齐全。 后门直通后巷,日后进货卸货,不必走大街,十分便当。”牙人一路走,一路抬手比划着。 林仟仟点了点头:“倒是不错,就是不知这后宅离街这么近,会不会吵闹?” 牙人连忙回话:“院墙砌得厚实,内院隔得深,关上二门,外头街上的吵闹便淡了许多。”说着,他真去把二门合上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33章看铺面(第2/2页) 林仟仟缓步走到后巷后门处看了一圈,又折回铺面,指尖抚过柜台木沿。 “屋舍墙体有无暗伤?地基可曾受潮,房梁朽木可有坏?地契文书可齐全,有无典当、邻里纠葛?”林仟仟一口气问完,目光落在牙人脸上。 “姑娘放心!房屋我反复查验过,梁柱完好,没有渗水塌损。红契白契一应俱全,邻里无纠葛,干干净净的一处产业。”牙人拍着胸脯保证。 又报出价钱,“不过这位置好,价格也会略高一些,总价三百二十两,这已是东家让过的实价。” 她没有急着说话,先走到正房墙根下蹲了蹲。指尖顺着砖缝一路划过去,砖面干爽,缝里的灰浆结实,没有潮气洇出的酥碱,也没有新补的痕迹。 又仰头看房梁,木色深沉发暗,是有些年头的老料,梁上没有虫蛀的细孔,柱脚处也没有粉末掉落。 她伸手在柱子上拍了两下,声音闷实,不空不颤。 这才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一口价三百两,今日便能交付,交割地契,交接房屋。若是东家应允,这生意便成。”林仟仟转过身,看着牙人,语气干脆。 牙人面露难色,搓了搓手:“姑娘,您这价砍得也太狠了。三百二十两已经是东家让过的实价,您这一下子又抹去二十两,我回去也不好交代啊。” 林仟仟不急不缓,笑了一下:“你方才也说了,东家要举家搬迁,急着出手。既是急卖,图的就是个爽利。三百两现银交割,今日就办,东家拿了银子就能上路,省心省事。若再拖上十天半月,铺子空着,损耗、看护、杂七杂八的开销算下来,损失的何止这二十两?” 牙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神色几番斟酌,最终还是重重点头。 “好!我这就即刻去与原东家说合。” 说完,牙人快步出了铺门,脚步声在巷子里渐渐远了。 第 734 章 我能不能也住这 第734章我能不能也住这 “三百两铺面,说买就买了,仟仟姐你也太厉害了。”虎子一边走一边说。 “这铺面位置好,又临街,后面的宅子我看了,保持得挺不错,这家人以前也是个爱惜院子的。前面能做生意,后面又能住人,到时候阿龙就可以不住书院,这宅子也没人打扰,看书也安静。”林仟仟小声的说着 虎子前面听的都不重要,就听进去一句——阿龙要每日回宅子。 “仟仟姐,那我能不能也住这?”虎子可太想跟阿龙待在一起了,自从阿龙去读书,他都没有小伙伴了。 丁叔一听虎子这么没有分寸,呵斥道:“你住什么?你回家住,你凑什么热闹。” 林仟仟却说:“丁叔,他愿意住就让他住这里,反正虎子也天天跟我忙乎,只要你跟婶子不舍得就行。” “我就怕他给你添乱。”丁叔有些不好意思,“你婶子才不想他,巴不得他天天不回来,一天天跟个猴子似的上蹿下跳,没个老实劲儿。” “那我就住仟仟姐这儿,晚上还能跟阿龙一被窝。”虎子龇着牙乐。 “丁叔,这铺子也盘了,我想着雇谁不是雇,要是没什么事,我想让大虎哥、二虎哥、春芬姐,还有丁叔、丁婶来铺子里做活。”林仟仟想了想说道 这话不是随口提的。她心里早就算过:米线这手艺,方子不能漏出去,她要做大乾独一家米线,雇外人,今日来明日走,嘴上没把门的,用不了多久满镇子都会做米线了。丁婶一家知根知底,人踏实,嘴也严,用着放心。再说丁叔一家日子过得紧,能拉一把是一把。 “成,那可是好事。”丁叔笑呵呵的。 “一个月三百文加提成,也就是铺子收益越多,提成越多,提成按月净利润的百分之五。”林仟仟看着丁叔。 “太多了,太多了,天香楼跑堂的伙计才一百文。”丁叔直摆手。 “丁叔,你听我说完,咱不看别家。”林仟仟笑了笑,“三百文是底薪,管吃。提成按铺子净利算,生意好就多拿,生意差就少拿。你们一家子来帮我,我也不能亏了你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34章我能不能也住这(第2/2页) 她顿了顿,又说:“住处我也想好了。要是愿意住镇上,铺子后头有地方。正房三间,我自己住一间,阿龙和虎子住一间,剩一间做账房。东厢给丁叔丁婶住。西厢大,隔成两间,大虎哥和春芬嫂子住一间,二虎住旁边那间小的。地方是小了点,先挤挤,能挤下。要是不想住这儿,赶牛车回村也行,左右不远。” 丁叔一听,摆了摆手:“我和你婶子得回去住。房子这东西,一搁置就完了,没人住,漏雨塌墙都快。我俩还是回村,守着那院子踏实。” 他想了想,又说:“大虎、二虎、春芬,还有虎子,他们愿意搁这儿住就住这儿,年轻人,跟你在镇上方便。我跟你婶子两头跑,白天来铺子做活,晚上回村。” “行,那就这么定。”林仟仟点点头,“丁叔丁婶回村住,大虎哥、二虎哥、春芬嫂子、虎子住镇上。” 虎子在一旁听得眉开眼笑,插嘴道:“那我跟阿龙一屋!” “你消停点儿吧。”丁叔瞪了他一眼,又冲林仟仟笑了笑,“这怎么好意思,让你费心。” “丁叔,分那么清做什么。”林仟仟说,“阿龙,虎子跟他挤一间正好。账房那间平时空着,来人了也能歇脚。” “这……这怎么好意思。”丁叔搓着手,脸上笑开了。 “丁叔,你回去问问婶子她们,可愿意来干?”林仟仟说。 “肯定乐意,这么丰厚的条件,东家还是你,谁能不乐意干。”丁叔搓了搓手。 虎子在一旁又插嘴:“我娘又得高兴得睡不着觉。” “等签了地契,过了官府,咱们就开始收拾。”林仟仟说。 “仟仟姐,你说那牙人能不能谈下来?”虎子问。 “能,那东家着急搬迁,定能同意。若是耽搁了一个月,损失的哪是二十两。”林仟仟说。 第 735 章 官府过手续 第735章官府过手续 果然,不一会牙人领着那前东家来了。 “就是这位姑娘要买您的铺子。”牙人侧身让出林仟仟。 那人上下打量了林仟仟一眼,见她是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脸色当时就沉了下来,扭头去看牙人:“莫不是寻我开心?这么一个小姑娘能买铺面?你可说了我这铺面多少银子?” “说了,这位姑娘愿意出三百两,今日就定下,付清。”牙人赶紧赔笑。 “三百两?”前东家嗤了一声,转回来看着林仟仟,“小姑娘,三百两可不是小数目,你家里人知道吗?别是跑出来闹着玩的,我可没工夫陪你耍。” 林仟仟没接话,从兜里掏出三张银票,一张一百两,叠得整整齐齐,往那人面前的桌上一拍。 “啪”的一声,不轻不重。 “这位老爷,你数数。”林仟仟看着他,语气不紧不慢,“三百两,一张不少。你方才说了,能掏出三百两,铺面我拿走。这话算不算数?” 前东家被这一拍弄得愣了一下,伸手拿起银票,对着光一张一张验。他验得慢,手指头在银票边缘来回捻,捻了三遍,才把银票放下。 “算数。”他嗓子有点干,“银票是真的。” “那就过文书。”林仟仟说,“今日就办,地契、房契、红契白契,一样不能少。签完契,去官府盖印,当场交割。钱货两清,从此这铺子跟您没关系了。” 前东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看了一眼桌上那三张银票,到底没说。他点了点头:“行,你等着,我让人去取地契。” 他打发随从回去取文书,自己坐在铺子里等着,眼睛时不时往那三张银票上瞟。 林仟仟坐在对面,端起牙行先前倒的茶,慢慢喝,一句多余的话没有。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随从跑回来,怀里抱着一只木匣子。 前东家打开匣子,从里头取出一沓文书,纸页发黄,边角却平整,看得出来是仔细收着的。 “地契、房契、上手契,都在这里。”他把文书摊在桌上,“红契是官印的,白契是前几手买卖的底子,一并给你。” 林仟仟放下茶盏,起身走到桌前,一张一张翻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35章官府过手续(第2/2页) 地契上写着坐落、四至、亩数,房契上写着间数、梁柱、院墙,上手契是前几任房主留下的买卖凭据。 她看得仔细,手指顺着字迹一行一行往下移,看到紧要处,还回头问牙人一句:“这四至跟方才看房时对得上?” 牙人凑过来看了看:“对得上,东至永安大街,西至后巷,南至李家墙根,北至王家铺面,分毫不差。” 林仟仟点了点头,把文书按原来的顺序理好,放回匣子里:“走吧,去官府。” 一行人到了县衙,管房契文书的是户房的书办。 牙人递了帖子,书办出来,把文书摊开验了一遍,又问了买卖双方姓名、铺面坐落、价钱多少,提笔在契尾写上“某年某月某日,某姓卖与某姓,价银三百两,当面交足”一行字,底下盖了户房的戳。 书办搁笔,抬头看了林仟仟一眼:“小姑娘,这铺子是你的了?” “是。”林仟仟把银票递过去,书办验了,转手交给前东家。 前东家接过银票,数了一遍,收进怀里,站起来,看了林仟仟一眼,似乎想说点什么,最后只拱了拱手:“铺子交给你了。” “慢走。”林仟仟也拱了拱手。 前东家带着随从出了衙门,牙人留在后头,把盖好印的文书交到林仟仟手里,脸上堆着笑:“姑娘,恭喜,这铺面往后就是您的了。地契、房契、官印都齐了,收好。” 林仟仟接过文书,翻了翻,见契尾的官印盖得端正,才收进怀里。 “今日辛苦你了。”她从兜里摸出几钱碎银,递给牙人,“这是茶钱,拿着。” 牙人推辞了两下,笑着收了。 从衙门出来,日头偏西。虎子一直跟在后头没吭声,这会儿凑上来,压低嗓子:“仟仟姐,真成了?” “成了。”林仟仟拍了拍怀里的文书,“明日就能收拾铺面了。” “明儿让你婶子她们帮着来收拾,前面铺子加后面宅子也挺大呢!人多收拾快。”丁叔笑着说道。 几人上了牛车,往村里走。 林仟仟靠在车辕上,摸了摸怀里的文书,她有铺子了。 第 736 章 就一百文 第736章就一百文 林仟仟想着晚上煮点米线吃,得去摘点青菜,便跟着牛车一起去了丁家。 丁婶子一见牛车回来了,赶紧从灶房迎出来,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怎么才回来?铺子看得怎么样?” “成了,文书也签了,房契地契都过了官府,盖了章。”林仟仟跳下牛车,拍了拍怀里的文书。 “这就买了?多少银两?”丁婶子凑过来。 “三百两,说买就买,我姐连犹豫都没犹豫。前面大铺面,后面两进宅子,以后我就跟阿龙住那宅子了。”虎子从车上蹦下来,抢着说,下巴抬得老高。 “看把你美的,刚买了铺面就想着去住了。”丁婶子伸手在他后脑勺上轻拍了一下。 虎子一听不乐意了:“仟仟姐都同意我去住了。” 林仟仟笑了,伸手把虎子拉到身边:“不光他去住,你们都去住。” 这话一说,院子里几个人都看了过来。丁婶子手里还攥着围裙角,大虎二虎刚放下柴火,春芬也从灶房门口探出头。 “正好都在家,我寻思说一下。”林仟仟走到院子当中,把文书往石桌上一放,“铺子盘下了,肯定要雇人。雇谁都是雇,不如就让叔、婶子、大虎哥、二虎哥、春芬姐,还有虎子来帮我。” 丁大虎第一个站出来,拍了拍手上的柴灰:“仟仟妹子,我去。” 丁二虎从哥哥身后探出半个身子,跟着点头:“我也去。” 林仟仟摆了摆手,示意他俩先别急:“银钱的事,我先说了,你们心里有个数。每个月三百文,外加提成,提成是每个月净利润的百分之五,铺子卖得越多,提成越多。” 丁婶子一听,连忙拒绝:“哪能给这么多?我们平日里在家一个铜板都挣不到,你大虎哥、二虎哥出去做工,一个月也挣不了三百文。” 丁叔在一旁接话道:“我也是这么同这丫头说的,她偏不干。天香楼的伙计,一个月才一百文。” “婶子,叔,你们听我说。”林仟仟往前走了两步,“我这米线店,跟天香楼不一样。天香楼的伙计只管端菜跑堂,我这铺子,灶上灶下都得搭手。米线怎么泡、怎么磨、怎么蒸,在灶上帮忙,日子久了,哪能看不出门道?这手艺要是传出去,我这铺子就开不下去了。雇外人,我信不过。你们是自家人,我才张这个口。” 丁婶子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林仟仟又说:“再说这活也不轻省。天没亮就得起来磨米蒸粉,晚上收了铺子还得收拾灶台,三百文给的是这个辛苦钱。咱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开铺子,你们帮衬,赚了亏了都在一处。” 丁婶子攥着围裙角,半天没吭声。她看了看丁叔,又看了看站在灶房门口的春芬,最后把目光落回林仟仟脸上。 “仟仟,婶子跟你说句实在话。”丁婶子松开围裙角,往前走了两步,“你能想着我们一家,婶子心里热乎。可这三百文,太多了。你铺子刚开,手里得留钱周转。再说天香楼跑堂的一个月才一百文,你给我们三百文,传出去人家怎么说你?说你钱多了烧的?还是说我们丁家占你便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36章就一百文(第2/2页) 她伸手把林仟仟的手拉过来,攥在自己手心里:“你听婶子的,就一百文。你若非要给三百文,那婶子不去,你另请人。” 林仟仟张了张嘴,被丁婶子攥着手,一时没说出话。 丁叔往前踱了两步:“仟仟丫头,你婶子说得在理。你手里得留钱,铺子刚开处处要花。你要是真想帮衬我们,等铺子稳了再说。眼下,就按你婶子说的,一百文,管吃。” 春芬嫂子从灶房门口走过来:“仟仟妹子,就听娘的吧。咱们不是外人,你铺子开好了,我们跟着高兴。你要是为了给我们工钱,把手头弄紧了,我们心里才过不去。” 丁大虎站在柴垛边上,挠了挠后脑勺,嘿嘿一笑:“仟仟妹子,一百文就行,我干。” 丁二虎从哥哥身后探出头,跟着使劲点了点头:“我也干。” 林仟仟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眼眶有点热。 她攥了攥丁婶子的手,声音比方才低了些:“行,那就听婶子的,一百文。不过我话说前头,等铺子赚了钱,年底你们不许再推。” 丁婶子笑了,松开她的手,在她手背上轻轻拍了两下:“到时候再说。” “住处我也想好了。若是愿意在镇上住,晚上可住宅子里,若不愿意,赶车回村也行,左右不远。”林仟仟说。 丁婶子摇了摇头:“我们还是回村住,都住你那里,总归不方便。” 春芬嫂子也跟着点头,手里的围裙角拧了拧:“就是,不方便。” 虎子在一旁急了,往前蹿了一步:“我要去住。” 林仟仟伸手按住他肩膀:“那行,住不住你们自己定,觉得跑累了也可以住宅子里。” 丁婶子今心情好:“丫头,晚上就在这儿吃,咱们聚一聚。” 林仟仟也没客气。丁婶子一高兴,又杀了一只老母鸡。 虎子蹲在灶房门口,看着他娘拎着鸡出来,嘴里啧啧的:“我娘今儿真是下了血本,连老母鸡都舍得杀了。” 丁婶子头也不回,手里的鸡已经摁在了案板上:“不过是只老母鸡,再买就是了。今儿你仟仟姐买了铺子,我高兴。” 招呼着林仟仟进屋坐着,林仟仟要去灶房帮忙,被丁婶子从门口推了出来。 丁婶子手里还攥着菜刀,用胳膊肘把她往外顶:“今儿你就坐着等吃现成的,什么也不用你干。” 春芬嫂子跟在后头,端着一盆热水,也冲她笑了笑:“仟仟妹子,你坐着,我跟娘去就行。” 虎子在那儿陪着林仟仟,嘴里念叨着阿龙什么时候回来。 丁婶子婆媳俩进了灶房,杀鸡褪毛,一气呵成。 第 737 章 双向奔赴的丁家 第737章双向奔赴的丁家 这一顿饭林仟仟吃得格外舒坦。丁叔丁婶都是实在人,劝酒劝得热络,她一个没留神就多喝了几盅。 酒劲一上来,眼皮便沉得撑不住,丁婶子见状便张罗着送她回去。 她推辞了两句,到底还是丁婶子送她回来的,只记得自己含糊地道了谢,便歪在榻上睡了过去,门是丁婶子从外面锁上的。 次日一早,林仟仟醒了,推门没出去,知道门被外面锁上了。 虎子开始才开了锁,手里挎着个篮子,篮子上盖着块干净的粗布。 林仟仟往他身后瞧了瞧,门外头空荡荡的,她怔了一下。 “就你一人来的?”她拢了拢头发,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哑,“丁叔呢?” 虎子把篮子往桌上一搁,熟门熟路地搬了个小凳坐下。“我爹天没亮就去镇上了,说是有一批货赶着送。” 他拿袖子蹭了蹭额头,其实也没多少汗,就是习惯了,“走的时候还念叨,说你这会儿肯定还没醒,让我别吵你,等他回来咱们再一道去。拉我娘,我嫂子,还有大哥二哥,都跟着去帮忙了。” 林仟仟“嗯”了一声,没再多问。 人多自然是好的,她心里也乐意,就是这话从自己嘴里说出来,总觉着有些不好意思,便只点了点头。 虎子倒没留意她的心思,自顾自掀开篮子上的粗布。 一股热腾腾的粥香便漫了出来,混着淡淡的米甜,这味道林仟仟一下就饿了。 虎子从里面端出一碗粥,粥面凝着一层薄薄的米油。 “还没吃饭吧!我娘特意新插的粥,说是你昨儿喝了不少,得吃点软乎的养养胃。”虎子把碗递过去,又低头从篮子里掏出个小碟子,里头码着几样小咸菜,切得细细的,淋了点儿香油,亮晶晶地泛着光。 林仟仟接过来,碗壁温热,贴在掌心很舒服,胃里确实还隐隐泛着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37章双向奔赴的丁家(第2/2页) “还是婶子贴心。”她吸溜了一口粥,含含糊糊地说,粥滑进胃里,暖暖地熨帖着,“昨天一高兴就喝大了,这会儿胃里还闹腾呢。” 虎子把那碟咸菜往她面前推了推,咧嘴一笑。“配着吃,嘴里能有点味。我娘说了,光喝粥没滋味,你肯定咽不下。” 林仟仟夹了一筷子咸菜搁进粥里,咸香混着米甜,果然开胃。 她吃得吸溜吸溜的,一边吃一边眯起眼,真幸福。 她对丁家好,是真心的。可丁家上上下下对她,又何尝不是实打实地惦记着?一碗粥,一碟咸菜,看着轻飘飘的,可这份心意却沉甸甸地压在她心口上。 这世上的事,光算利益是算不清的,得算值不值得。她这会儿觉得,值。 趁着林仟仟喝粥的工夫,虎子没闲着,走到院子里把那摊晾着的皂夹又翻了个面。他蹲下去,捏起一根凑到眼前瞧了瞧,又用指甲掐了掐,想看看干湿。 “仟仟姐——”他扬着嗓子喊,“快干透了,今儿能收了!” “嗯。”林仟仟在屋里应了一声,把碗底最后一口粥喝干净,拿帕子擦了擦嘴,“今儿先去把那铺面和院子都拾掇拾掇,该买的东西一并买回来。等老头子那边把何首乌炮制好,咱们就正经开始做药皂。” 她说着便起身去洗碗筷,一边在心里盘算着,米线店要用的东西,砂锅,香料,陶罐,还得再买个石磨,这样在镇上方便,总不能回村磨,又拉去镇上,太费事……事情一桩桩一件件,她心里都有数。 虎子靠在门框上,歪着头看她。“仟仟姐,我觉着你每件事都安排得特别好,跟早就想好了似的。” 林仟仟弯腰洗碗筷的手顿了顿,回头瞥他一眼,笑了。 “等米线店开起来,姐就交给你打理。我腾出手来,还得跟老头子学医去呢。” 第 738 章 天塌下来,姐兜着 第738章天塌下来,姐兜着 虎子的眼睛“唰”地亮了,他往前凑了凑,又有些不敢置信似的,拿手指了指自己。 “仟仟姐,你真信得着我?那……那可是个铺子,万一我……。” 林仟仟把碗筷放回篮子里,甩了甩手上的水,直起身来看着他。“有什么信不着的?我当初让你念书、让你识字,你以为是为了什么?就想着有一天你若是不想念了,还能跟着我一道做生意,不至于两眼一抹黑,做生意本就有赔有赚,天塌下来,姐给你兜着,你只管干就是了。” 虎子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半天才憋出一声“姐”,声音闷闷的,带着少年人的哽咽,他从未想过仟仟姐能为他考虑到新般,特别是最后一句,天塌下来,姐给你兜着。 林仟仟被他这模样逗乐了,伸手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干嘛弄得这么煽情?我早说了,对你和阿龙一样,拿你当亲弟弟待的。” 她顿了顿,又上下打量他一番,眼里带着促狭的笑,“等你能独当一面了,姐给你相看个好姑娘。咱虎子一表人才的,往后一点不比那些大户人家的公子差。” 虎子的脸腾地红了,从耳根一路烧到脖子。“那我娘做梦都能笑醒。”他嘟囔了一句,低着头拿脚尖蹭地。 林仟仟捂着嘴笑得直抖肩膀。“让婶子听见了,又该骂你嘴上没把门的了。” 笑了一阵,收敛了神色,想起什么似的,语气沉了沉。 “对了,阿龙那边——我还没跟他提不住书院的事。” 虎子抬起头来。“啥时候说?” “再等等。”林仟仟看着满院子的皂荚顿了顿“等米线店开起来,这边都安顿好了,我再跟他讲。那孩子心思重,我怕早早说了,他书也念不踏实,光惦记着这边的事。” 虎子点点头,想起什么似的又说:“之前阿龙休沐回来,跟我念叨过。他说在书院里离阿姐太远,一个月才见一回面,要是能天天见着阿姐就好了。” 林仟仟听完没急着接话,她心里其实早就在琢磨这件事了,只是没跟旁人提过。 “我也想着,让阿龙跟镇上那些公子一样,每日下了学就回宅子里来住。”她转过身,语气不疾不徐,“你瞧镇上那些殷实人家的子弟,在书院念书的,哪个是整月整月关在里头的?还不都是下了学就坐车回家,家里有热饭热菜有人伺候,有书桌有灯烛,温书也有个安静地方。书院里到底人多嘈杂,一间屋子挤好几个学生,夜里连个清净都寻不着。” 虎子听得直点头。 林仟仟接着说:“阿龙那性子你比我清楚,面皮薄,在书院里有点什么事也不肯跟人争。吃不好睡不好的,他回来也不说,可我瞧得出来。瘦一圈,眼底下发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38章天塌下来,姐兜着(第2/2页) 她说到这儿,眉心微微蹙了一下,“如今铺面有了,宅子也安顿好了,就差一辆马车。买了马车,每日清早送他去书院,傍晚接他回来。跟那些大户人家的公子一个样,刮风下雨都不怕,冬天天冷,车里头搁个手炉,垫条厚毯子,比走路上强。” 虎子眼睛瞪得溜圆。“买马车?” “嗯。”林仟仟点点头,“咱们现在又不是没这个条件。铺子盘下来了,米线店一开,进项就有了。药皂那边等老头子把何首乌炮制好,也能出第一批货。一辆马车而已,买得起。再说,马车也不光接送阿龙,往后铺子里进货送货也用得上,不亏。”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阿龙那身子骨不算壮实,从小就受苛待,经不起折腾。 书院里伙食也就那样,清汤寡水的,我看着都心疼。 往后每日回来,我给他炖个汤、炒两个菜,夜里温书也有精神。” 虎子听得一愣一愣的,半晌才憋出一句:“姐,你这是要把阿龙当少爷养啊。” 林仟仟被他这话逗笑了,伸手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 “什么少爷不少爷的,往后你同他一起吃。”她收了笑,眼神认真起来,“再说了,读书本就是件费心神的事,旁的帮不上,让他吃好睡好、路上不受罪,我这个阿姐还是可以做到的。” 虎子想了想,觉得这话在理。 阿龙的性子他比谁都清楚,看着安安静静的,其实倔得很,最怕给人添麻烦,尤其怕给阿姐添麻烦。若是知道他阿姐要为他买马车、买宅子,怕是又要过意不去。 “不过——”林仟仟话锋一转,“我暂时不打算跟阿龙说透。先让他安心念着,等这边都收拾停当了,马车也买回来了,我再同他讲。那孩子看着温顺,心里主意大着呢,若是知道我在给他张罗这些,怕是书都念不进去了,整日琢磨着怎么帮我干活、怎么省钱。” 虎子嘿嘿笑了两声。“姐,你想得真周到。我要是阿龙,我做梦都得笑醒。” 林仟仟被他逗笑了,伸手在他肩上推了一把。“行了行了,别贫了。等丁叔回来,咱们一道上镇里买东西。顺便去车马行问问,看有没有合用的马车。” “姐,你真是什么都能安排的明明白白的。”虎子看着她说道。 正说着,丁叔已经拉着丁婶子,大虎哥,二虎哥,春芬嫂子来了。 “丫头,走啊!”丁婶子喊了一声。 林仟仟笑了,应了声,锁上门,和虎子上了车。 第 739 章 永安巷 第739章永安巷 牛车吱吱呀呀地拐进永安巷,还没停稳,丁婶子就探出半个身子张望,眼睛一扫,嘴里已经先有了话。 “这位置真不错,前面就是永安大街,人来人往的,客流量差不了。” 丁大虎第一个跳下车,脚还没站稳就转身去扶春芬。 春芬搭着他的手下了车,脸微微泛红,也不知道是风吹的还是别的什么。 虎子在一旁笑,手撑着车椽子也翻了下来,落地时还特意掸了掸衣襟,一副很利落的样子。 “仟仟姐,我扶你。” 这一句出来,春芬嫂子脸上的红直接漫到了耳朵根。 她飞快地瞥了丁大虎一眼,又低下头去,拿手背蹭了蹭鼻尖。 丁大虎乐了。“虎子,你故意的吧?” 虎子捂着嘴,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没有,真没有,我这不是顺手嘛。” 林仟仟从车上下来,在虎子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下,没说什么,只是笑。 丁叔把牛车牵去旁边拴好,一行人这才往铺子门口走去,林仟仟掏出钥匙开了锁,门板推开,一股淡淡的木屑味混着旧灶台的烟火气扑面而来。 丁婶子迈进去,站在堂中环顾了一圈,脚下是磨得发亮的地砖,头顶是粗实的木梁,墙边还码着几张旧桌凳。 “这铺子倒是能直接用,打扫打扫便成。”她伸手在桌角抹了一把,指尖沾了点灰,搓了搓便掉了。 “是,我也是瞧上这点。”林仟仟跟在后面,“原先这铺子也是做吃食的,拿过来就能用,桌椅板凳都能用,省了一笔开销。” 春芬嫂子没说话,眼睛却不够使了。 她这瞧瞧,那瞅瞅,手在袖口里攥着,仟仟妹子还没自己大呢,领着个弟弟,硬是把日子过成了这般模样。 她想着想着,鼻尖有点酸,赶紧别过头去,假装看墙上的旧钉子眼。 “婶子,我带你们往后面宅子去瞧瞧。”林仟仟引着众人穿过铺面,往后头走,“过了这道月洞门,便是宅院。” 月洞门是青砖砌的,圆圆的,穿过门去,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处二进的小院。”林仟仟走在前面,手往两边比划着,“头进有倒座两间,可以当库房,也可供伙计歇宿。过二门是内院,正房三间,两侧厢房。后院还有个小菜园,能种菜,水井也都齐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39章永安巷(第2/2页) 丁大虎拉着春芬的袖子,凑到她耳边,压着嗓子说:“媳妇儿,大户人家的宅子可真好,有钱人真会享福。” 春芬在他胳膊上掐了一下,小声回嘴:“这是仟仟妹子自己挣来的。” 丁二虎在后头嘿嘿地乐,东张西望的,嘴里嘟囔着:“东家那个我都以为挺好了,没成想仟仟妹子这个更好。这院子,这地砖,这正房……” 丁婶子的声音从后院传过来,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菜园子边上去了,蹲下去抓了把土在手里捻,“这可太好了,自家的菜园子,想种啥种啥。到时候我们多种些菜,这米线里的配菜就有了,又省了成本。” 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冲丁叔喊:“老头子,到时候这活就交给你了。” 丁叔在后面“嗯”了一声,正蹲在井台边上试那井绳结不结实。 林仟仟笑着应了。“那自然好了,我这种菜也没有经验,你们可是老庄稼人了。” 丁婶子笑呵呵地受了这夸,可笑着笑着,忽然想起一桩事来,眉头便拧上了。“丫头,可这马上上冬了,除了白菜我们可就没啥青菜了。到时候这米线里——” “放心,我有菜。”林仟仟说得笃定。 她心里有数。黄豆泡好了,温度上来,两天就出芽。 豆芽在冬天可是好东西,又便宜又出数,往米线里一搁,脆生生的,口感也好。只是这会儿还没动手,不必说太细。 丁婶子果然有些懵,张了张嘴,到底没再问。 她晓得这丫头心里有数,说了有菜,那就是有菜。 “行了!”丁婶子拍了拍巴掌,一声令下,“铺子也看了,宅子也瞧了,干活吧!” 这一嗓子像是开了闸。 丁叔去后院把扫帚簸箕找出来,丁大虎和丁二虎一人抄一把大扫帚开始从里往外扫,春芬嫂子拿了抹布去擦桌凳,丁婶子自己去了宅子打扫。 林仟仟也要上手,被丁婶子一个眼风扫过来,只好退到一边,帮着递递东西、打打下手。 到底是人多力量大。不到一个时辰,铺面的地扫了三遍,桌椅抹得露出木头的本色,宅子里几间屋的灰也掸了,窗户纸都糊了新的。 第 740 章 筹备东西 第740章筹备东西 林仟仟站在堂中前后看了一遍,觉得心里头那口浊气终于吐出去了,舒服多了。 “都收拾差不多了,接下来就是买东西了。”她擦了擦额角的汗,从怀里掏出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展开来,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小字,“我都记好了。” 丁婶子凑过来看了一眼,上面的字她认不得几个,但看那排列整齐的架势,就知道是费了心思的。 “你丁叔带着你,还有大虎二虎去买东西。”丁婶子开始分派,“我们仨留下看铺子。” 虎子一听就急了,脚底下已经往牛车那边挪了。“我也去!” 丁婶子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他后领子。“哪有那么多地方?车上回来还拉东西呢,你坐哪儿?” 虎子可怜巴巴地瞅着林仟仟。 “没事,想去便去。”林仟仟看不得他那副样子,笑着解围,“回来坐不下就走着回来,反正也不远。” 虎子一听,立马从丁婶子手底下挣出来,摇头晃脑的,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你就惯着他吧!”丁婶子嘴上数落着,眼里却带着笑。 几人赶着牛车出去了。 铺子里安静下来。春芬找了块抹布把刚擦过的桌面又抹了一遍,其实已经很干净了,她就是手闲不住。 丁婶子坐在门槛上看着对面,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曲子。 牛车回来了,车轱辘压在石板上吱吱嘎嘎响,丁婶子听见声就往后院迎,刚到月洞门口就愣住了。 满满一车东西,砂锅摞成了小山,光那阵势就够唬人的。 “我的老天奶啊!”丁婶子的嗓门从月洞门里一直贯到铺面,“咋买这些东西,不过了啊!” 林仟仟从牛车上跳下来,拍了拍裙摆上的灰。“想着左右去了,买的全乎些。” 她伸手从车上抱下一卷布料“这布料我打算统一做成工作服,这样也好让客人知道谁是店里的人。就麻烦婶子和嫂子帮忙做一下,我画好了图。” 她从怀里摸出另一张纸,上面画着简单的衣裳样式,交领短衫,袖子收得利落,胸口还画了个小小的标记。 “行,做衣服这事就交给我和你春芬嫂子。”丁婶子接过来看了两眼,收哦起来。 丁叔从车上搬下一堆大砂锅,又搬下一堆小的,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这咋买这些砂锅?” “米线必须砂锅煮出来才好吃。咱们这个煮完连砂锅一起端上去,大的是多人的,小的是单人的。客来了不用等,砂锅上桌还咕嘟咕嘟冒着泡,看着就热乎。” 丁叔点头,觉得在理。 林仟仟说着,忽然想起一桩最要紧的事来,把手里的砂锅往车上一搁。“差点忘了!丁叔,这灶台还得重新盘一下。” 她蹲下去,随手捡了根小树枝,在地上画起来。一个方框是灶台,中间画一个圆圈是灶眼,旁边又画了几个小圈,每个圈上都标了一个砂锅的形状。 “一个灶一个眼,到时候把砂锅架上去,一个是一个,互不干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40章筹备东西(第2/2页) 丁叔起初没看明白,皱着眉头歪着脑袋瞅那地上的图。 林仟仟又比划了两下,他忽然就通了,一巴掌拍在膝盖上。 “你这丫头倒是聪明!这样点几个就烧几个灶,不用等着,省时省力。来了客,哪个砂锅好了哪个先端走,谁也不耽误谁。” “这丫头,干什么都灵透,是个聪敏的。”丁婶子从旁接了一句,语气里是真心的服气。 林仟仟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低头拿脚尖蹭了蹭地上的图,把那些道道蹭花了。“你们夸的我都不好意思了。” “大虎!”丁叔已经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跟我出去弄点黄泥,回来盘灶。”他又回头冲二虎扬了扬下巴,“二虎,你把这原来的灶都扒了。” 几个人说干就干。丁叔带着大虎出门找黄泥去了,二虎抡起镐头就开始扒旧灶台,丁婶子也跟着去搬那些拆下来的旧砖。 春芬嫂子在一旁打下手,递砖递水。 林仟仟也要上去帮忙,被丁婶子连人带手里的砖一起推了回来。 “你歇着,看看还有哪儿需要弄。” 林仟仟只好站到一边去。 可她哪里歇得住,趁着这工夫把买回来的碗筷汤匙清点了两遍,又数了数砂锅的数目,心里盘算着够不够用。 丁二虎这边把灶都扒利索了,丁叔和丁大虎也提着黄泥回来了。 爷俩把袖子一撸,蹲在地上开始一点点垒灶台。 黄泥加了些碎稻草,和得黏稠,一层一层往上糊,丁叔的手稳得很,抹得又平又光。 不大会儿工夫,一个接一个的灶眼就垒出来了,排成一溜,整整齐齐,每个灶眼上正好能坐一个砂锅。 “新垒的得晾晾,等干了才能用,要不然容易裂。”丁叔直起腰,拿手背蹭了蹭额头的汗,叮嘱道。 林仟仟应了。“知道了,丁叔。这几日先把能想的都想到,开业不着急。” 她顿了顿,看了一圈众人的脸。“咱们到时候还得提前培训一下。” “培训?”丁婶子手里的砖差点掉了,和春芬、二虎面面相觑,“啥是培训?” 林仟仟笑了,摆了摆手。“就是开店之前有一个上岗培训,主要说一下怎么煮米线,还有就是怎么样服务客人。” 她走到众人中间,一个一个地分派。“春芬嫂子负责招呼点单,就是客人要什么,然后记下来告诉后厨。虎子负责收钱,清点货品,进货。丁叔和婶子负责后厨煮米线,切菜,备菜。大虎哥和二虎哥负责往上端米线。” 一圈人听着,有点头的,有眨眼的,有嘴里无声地念着自个儿差事的。 说到这儿,林仟仟忽然想起来,光有砂锅还不行,还得有垫砂锅的东西。 “丁叔,能帮我做几个木头片吗?就是专门垫着砂锅的,省得烫了桌面。” “这个好弄,交给我。”丁叔二话没说就应下了。 第 741 章 买马车 第741章买马车 “对了,丁叔,我还想买个马车。”林仟仟突然出声。 “买马车?” 丁叔愣了,丁婶子也愣了,大虎、二虎、春芬都愣了。 唯独虎子,站在角落里,嘴角翘着,一副早就知道的样子。 “米线店开起来,我想让阿龙每日都能下学回宅子。”林仟仟说着她的筹算,“没有马车不行,马上上冬了,天气冷,到时候在车上给他弄个暖炉,坐马车也不冷。” 她顿了一下,手指不自觉地捏住了衣角,又松开。 “那孩子在书院里有事儿也不会说,我瞧着他这些日子都瘦了。定是休息不好。我想着,左六咱们都搬到镇子上了,就让他下了学回宅子休息,第二日再去书院。” 丁婶子听完,巴掌一拍。“你说的对!回宅子咱们还能照顾他。书院哪里能照顾得那么细,好几个人挤在一间屋子里,哪能休息好?” 她说得斩钉截铁,像是在替林仟仟把那些没说完的话全说了。 “行,那咱们去看看。”丁叔站起来,把手上的泥在裤子上蹭了蹭,“我瞧着那日带咱们看宅子的牙人就挺靠谱。人也厚道,不如就找他。” 林仟仟也这么觉得,点了点头。 牙人正在铺子里拨算盘,一抬头看见林仟仟又来了,脸上的笑先僵了一下,心里咯噔一声——莫不是新买的铺子要反悔? “什么风把林姑娘吹来了?”他迎出来,语气里带着三分小心。 “我还想买辆马车。”林仟仟说得干脆,“不知您有没有什么好的推荐?” 牙人一听是来买马车的,那颗悬着的心啪嗒一下落回肚子里,脸上的笑登时热络起来,比刚才真心了十倍不止。 “有有有!我这儿就有。”他搓着手往院后引,“我这儿有两辆,其中一辆还挺新,不过价格也贵了一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41章买马车(第2/2页) “我们先瞧瞧。”林仟仟说道。 牙人领着几人往后院走,一边走一边回头比划。“这辆——”他指着院里一辆青布篷的马车,车身漆色还亮,车轱辘上的铁箍也没什么磨损,“是上个月才收来的,原主家要离镇,急着出手,原价六十两,如今只要五十两。” 林仟仟没急着说话,绕着马车走了一圈。 她伸手敲了敲车壁,又掀开帘子往里看了看,座位宽敞,底下铺着毡垫,车篷也厚实,挡风是够的。 她心里已经在盘算:天冷的时候在里头搁个小炭炉,再垫条厚褥子,阿龙坐上去,从书院到家不过两刻钟的路,怎么都冻不着。 她回头看了丁叔一眼。 丁叔正蹲着看车轱辘,手指抠了抠辐条,又拿拳头在车轴上敲了两下,听声。 半晌站起来,冲林仟仟微微点了下头——木头是硬的,铁件也牢实,不亏。 林仟仟便笑了,转回头对牙人说:“那辆旧的呢?也拉出来瞧瞧,比一比。” 牙人一听有门儿,赶紧又去牵另一辆。 可一看那个旧的,就知道一分价钱一分货。 “就要这辆了,四十八两如何?”林仟仟笑着说道。 “五十两已是底价,林姑娘,莫要与我再讲价了。”那牙人笑着说道。 “以后有生意再来找您。”林仟仟看着他。 “行,四十八两便四十八两,我姓孙,以后姑娘有什么需要只管来找我。”那姓孙的牙人说着。 “行。”林仟仟应了,付了银子,签了文书按了手印,丁叔便架着马车载着林仟仟走了。 林仟仟坐在车里,“确实比牛车舒服多了,怪不得有钱人都坐马车。” 第 742 章 众人参观马车 第742章众人参观马车 马车刚停稳,丁叔那声“吁”还没落下,丁婶子就从铺子里探出头来,身后跟着春芬和虎子。 大虎二虎也撂下手里的活,几步凑到了马车跟前。 丁婶子围着马车转了一圈,手在车辕上摸了摸,上下打量着:“丫头,这马车……说买就买了?” 大虎凑到车轮旁,弯腰瞅了瞅那锃亮的辐条,又拍了拍车厢板:“这木头,这漆水,真不赖。” 二虎挤到前面,扒着车框往里探头。 “别挤,我还没瞧见呢。”大虎凑了上去,二虎急了。 “你挡着了。”大虎踮着脚,脖子伸得老长。 林仟仟站在车边,看着几个人围着马车转,笑了笑:“婶子,光看外面干啥?上车瞧瞧。” 丁婶子擦了擦手,踩着踏凳往上挪,一手扶着车框,掀开帘子往里一探,愣了一下。 “我的老天奶啊,这么宽敞呢?”丁婶子回头冲下面喊了一声,又矮身钻进去,往软垫上一坐,手在坐垫上按了按,摸了摸车壁上的帘子,嘴里不住地啧啧,“这坐着,比咱家炕都软和。” 车厢里收拾得干净,茶盏架,暗格抽屉一应俱全,阳光从雕花小窗透进来,里面亮亮堂堂。 “嫂子,你也上去瞧瞧。”林仟仟回头,见春芬站在人后头,手绞着衣角,眼睛却盯着车厢。 春芬脸一红:“我就在外头看看就行。” 丁婶子从里头探出半个身子,伸手拉她:“快来,你瞧瞧这里头。” 春芬被拽上去,坐在丁婶子旁边,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她低头摸了摸脚下的毡垫,又厚又软,小声嘟囔了一句:“这垫子,比咱家褥子都厚实。” 丁婶子往靠背上一仰,长出一口气:“怪不得有钱人都坐马车呢,风吹不着雨淋不着,还能躺着歇觉。咱以前坐牛车,颠得骨头架子都要散了。” 她摸着车壁上的暗格,拉开一看,里头嵌着个小铜镜,对着镜子照了照,自己先笑了:“瞧瞧,还有镜子呢,这哪是坐车啊,这是把屋子搬着走了。” 春芬也摸了摸那铜镜边上的雕花,手指头顺着花纹走了一圈,眼里全是羡慕:“这得多少银子啊……” “四十八两。”林仟仟在车外说道。 丁婶子手一抖,差点把暗格盖子摁回去:“四十八两?”她张了张嘴,半天没合上,最后只化作一声长叹,“我的个乖乖……咱家那几亩地,一年到头能填饱肚子就不错了,哪敢想这些。” “也有便宜的,不过没这个好。这个之前要六十两呢。”林仟仟笑了。 丁婶子又坐了一会儿,才下了车,脚一沾地,还回头看了一眼车厢,摇了摇头:“这辈子能坐上一回,也算没白活。” 这边丁婶子和春芬刚出来,大虎二虎就钻了进去。 大虎块头大,二虎也不瘦,两人同时往车门里挤,肩膀卡在一处。 “你先让我进去。”大虎瞪眼。 “你那么胖,进去就满了,我先。”二虎拿屁股一拱,把大虎顶开半步,自己先钻了进去。 大虎跟着挤进去,刚一屁股坐下,马车明显往下一沉,晃了两晃。 “诶呦,小祖宗,轻着点。”丁婶子在车外拍着车框喊。 林仟仟笑得直摆手:“没事婶子,哪能这么脆弱。” 大虎在里头东摸摸西看看,把帘子掀开又放下,又去抠暗格:“这玩意儿真讲究,还有放茶壶的地方呢。” 二虎已经歪在软垫上,半眯着眼,两条长腿一伸,占了半个车厢。 “你起来点,我都没地儿坐了。”大虎推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42章众人参观马车(第2/2页) “你坐那头去,这软和。”二虎赖着不动。 丁婶子在外头看着虎子,见他只站在车边笑,不上前也不伸手,便问:“你不上去瞧瞧?” 虎子抱着胳膊,嘴角一挑:“瞧有什么意思?坐马车享受享受才行。” “还是你小子心眼多。”丁婶子笑骂。 林仟仟接话:“这有啥难的,左右都买了,让丁叔拉你们坐一圈。” 大虎二虎一听要溜一圈,立马不下来了,扒着车门喊:“爹,先拉我俩坐一圈。” 丁叔正蹲在车辕边上检查绳套,闻言抬头,笑了一声:“这两个猴急的。” “下趟婶子和嫂子,还有虎子上。”林仟仟安排着。 丁叔赶着马车走了。马蹄声哒哒地响,车轮碾过土路,稳稳当当。 不一会儿车就回来了,大虎二虎跳下车,脸上还带着笑。 “这马车真舒服,又稳又快,咱也享受一把有钱人的生活。”二虎拍着身上的灰,嘴咧到了耳根。 大虎扭头就去找春芬,一把拉住她胳膊:“媳妇儿,你快上去坐坐,可舒服了,比牛车稳当多了,还不颠屁股。” 春芬、丁婶子、虎子上了马车,丁叔又赶着车走了一圈。 这回丁婶子坐在里头,把帘子卷起来,一路看着外头的街景,嘴里哼起了小调。 回来的时候,丁婶子下车,脚底下都带着风,逢人就想说两句:“我的天爷啊,还得是这马车,这银子花得不瞎。” 虎子在一旁接茬:“娘,要不咱也买一辆。” 丁婶子一听,手摆得像拨浪鼓:“不了不了,我这辈子坐过了,也无憾了。这马车得不少银子,咱家哪儿买得起。” 嘴上这么说着,脸上却全是满足的笑。 丁叔从车辕上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林仟仟跟前,搓了搓手:“丫头,我正寻思问你,你这马车也买了,那牛车,不如卖给我。” 林仟仟买完马车他就动了这心思,这会儿终于开了口。 “平日里你也不用,都是我们在用,我想索性不如买了,以后你用的时候只管说一声。” 林仟仟想了想:“也行,那就二十两,如何?” “二十两少了点吧。”丁叔知道她多少钱买的,这价给得低了。 “不少,都用这么久了,也得有些折旧费,二十两,便给您了。”林仟仟说道,“不过说好,以后有拉货的活,还得借来用用。” “成。”丁叔一口应下,“这银子晚点回去给你送去。” “行,不急。” 丁婶子在一旁听着,眼睛越来越亮,等丁叔说完,她一拍大腿:“我们家也是有牛车的人了。” “铺子也弄的差不多了,东西也都买了,那咱先回去。”林仟仟看了一眼铺子。 “爹,你赶牛车回去,我赶马车回去。”大虎说着就要去拉马缰。 丁叔一把按住他:“你那冒冒失失的,不行。你把牛车赶回去,马车我来。” “那行,我跟着大虎,省的毛楞的,二虎也跟着我们坐牛车,你拉着春芬,仟仟和虎子。”丁婶子安排着。 把宅子,铺子门都锁好,几人便上了车。 丁大虎赶着牛车先走了。 “丁叔,咱们去买点面,再割点羊肉,回去包羊肉馅饺子。”林仟仟坐在马车上说着。 “吃饺子,太好了。”虎子一听高兴坏了。 “行,坐稳了。”丁叔应了,提醒着,赶着马车往街上去。 第 743 章 羊肉馅饺子 第743章羊肉馅饺子 到底还是马车快,东西都买利索了,丁叔一甩鞭子,马蹄哒哒地跑起来,没多久就撵上了先走的牛车。 丁大虎坐在牛车前头,两条腿悬在车辕外晃荡着,看见马车从后面追上来,嘴角一撇,扯着嗓子喊:“我还寻思这么半天,你们还没撵上呢,这马车还没牛车快呢!” 虎子掀开帘子探出半个脑袋,风吹得他眯起眼:“大哥,我们那是去割肉了,又买的面,不然早到村里了。” “还是马车快啊。”丁婶子坐在牛车后面,靠着车辕上,看着马车从旁边超过去,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又有几分说不清的满足。 丁叔赶着马车,回头哈哈一笑,鞭子在空中一甩:“那可不,这马跑得飞快。我们先走了。”话音刚落,马车一溜烟儿跑没影了,只留下一路尘土。 丁大虎看着马车消失在路尽头,低头瞅了瞅慢悠悠的老牛。 老牛甩着尾巴,四平八稳地迈着步子,车轮吱呀吱呀地响着,像是故意跟他作对。 “虎子这下又得意了。”丁大虎嘟囔了一句,把缰绳在手指上绕了一圈。 “慢慢赶,咱们这是牛车,稳当些。”丁婶子倒坐得安稳,脸上挂着笑,这可是她家的牛车了。 马车驶入清河村,大槐树下的人们正聚着闲聊。看见又有马车进村,纷纷伸长了脖子,手里的活计都停了。 “不会又是来林家的吧?林柔柔在家待的有些日子了,怕不是王家来接人了吧。”柳儿嫂子嗑着瓜子,眼睛往马车方向瞟。 “估摸着是。”李家嫂子手里的针线也停了。 刘家婶子眼尖,眯着眼瞅了半天:“那赶车的……是不是丁家老三?” 马车越来越近,大家也看清楚了,赶车的果然是丁叔。 “丁老三!”柳儿嫂子先出了声,笑着喊,“你这鸟枪换炮了,不赶牛车了,换马车了?” 周围人哄地笑了。庄户院就这样,你跟我开玩笑,我跟你开玩笑,图个热闹。 丁叔脸上挂着笑,嘴上却没接茬,只摆了摆手:“我哪有那本事啊。”说完赶着马车,快步过去了。 “还没说完就走了,忙啥的。”柳儿嫂子撇了撇嘴,瓜子皮往地上一吐。 二狗子蹲在墙根底下,嘿嘿一笑,露出一口黄牙:“怕你上去坐坐呗,回头丁嫂子还不上门骂你。”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活该你光棍。”柳儿嫂子一扭屁股走了,身后传来一阵哄笑。 马车进了自家院子,虎子跳下车,帮着丁叔把马拴好,又拎了桶水饮马。春芬和林仟仟也下了车,往屋里走。 虎子凑到林仟仟身边,压低了声音,脸上带着几分担忧:“姐,村里人用不了多久就能知道你买了马车,你奶那边……” 林仟仟脚步没停,脸上也没什么表情:“知道就知道。我买马车用的是自己的银子,没偷没抢,谁也说不出什么。她要是来闹,正好让全村人看看,我这个做孙女的,到底哪里对不住林家。” 虎子张了张嘴,没再说什么,只点了点头。 春芬在一旁听着,脚步顿了顿。她看着林仟仟的背影,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这丫头是个茬子,若不是这般,怕是早就被林家吃了。 她想到了自己家,若是她也能如仟仟妹子这般硬气,当初她娘会不会就不会寻死了。想到这儿,她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搓着衣角,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 “嫂子。”林仟仟回头看她,语气缓了下来,“过去的事,想多了伤的是自己。人活着,得往前看。咱把日子过好了,比什么都强。” 春芬抬起头,眼圈有些发红,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轻轻应了一声,跟着进了灶房。 春芬和面,林仟仟剁馅子,俩人配合得极好。 一个揉面擀皮,一个切肉拌馅,灶房里响着刀碰砧板的声音,还有面皮在手里转的窸窣声。 春芬揉着面,手上沾着白扑扑的面粉,心里那点沉甸甸的东西,也慢慢被这热腾腾的烟火气冲淡了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43章羊肉馅饺子(第2/2页) 等丁大虎赶着牛车到的时候,饺子都包得差不多了,一排排摆在盖帘上,圆鼓鼓的。 “大哥,你也太慢了,我等好久了。”虎子站在院子里,叉着腰,一副等得不耐烦的样子。 “你小子,皮痒了,你那是马车,我那是牛车,能比吗?”丁大虎跳下车,说着就要踹他。 虎子赶紧跑到春芬身后,扒着春芬的肩膀,探出半个脑袋:“嫂子,我哥打我。” 丁大虎一看,气的一跺脚:“媳妇儿,我没有。” 虎子在一旁坐着鬼脸,那样子真气人。 春芬被逗笑了,拿手背蹭了蹭额头的汗,把虎子往旁边推了一把:“行了,别闹了,去帮你姐烧火。” 丁婶子进了灶房,一看那盖帘上整整齐齐的饺子,眼睛一亮:“呦,都包好了。” “快了。”林仟仟已经在烧水了,灶膛里的火苗舔着锅底,水咕嘟咕嘟地响。 春芬捏完最后一个,拍了拍手上的面。 “妹子,啥时候下锅?”春芬端着盖帘,转头问。 “这就下。”林仟仟说了句 春芬端着盖帘子往锅里下饺子,林仟仟用铲子背儿轻轻推着饺子走,免得粘了锅底。 灶房里热气腾腾,饺子的香味很快就飘了出来,混着羊肉的鲜和葱姜的香。 丁婶子已经在放桌子,捡碗筷了。 院子里,虎子又把皂荚翻了一遍,摊晾着,一个个翻得仔细。 丁叔走过来,拿起一个,掐了掐,点了点头:“干了。” “仟仟姐说就等周大夫炮制的何首乌了,就能做皂了。”虎子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 “做皂?这东西能做皂?”丁大虎和丁二虎都愣了,凑过来看,脑袋挤在一处。 “仟仟姐做的皂透着亮,可好了,比镇上铺子买的好多了,大户人家的小姐都上赶着定呢。”虎子说道,下巴微微抬着,像是夸自己一样。 “给哥瞧瞧。”丁大虎来了兴致,手在衣服上蹭了蹭。 虎子跑进屋,拿出来给他们瞧:“这三个是药皂,这是鲜花皂。” 丁大虎拿起那个菊花的,凑到眼前看了半天,花瓣在皂里清清楚楚,跟活的一样:“这是皂?这花是开在里面的?” 丁二虎拿起一旁的桂花皂看了看,又凑近闻了闻:“真的在里面,这是桂花,我认识。还有香味呢。” “仟仟妹子,还有这手艺呢。”丁大虎抬起头,看向灶房方向,语气里多了几分佩服。 “我姐本事大着呢,什么东西都会做。”虎子说道,尾巴都快翘上天了。 林仟仟正好端着饺子往桌上放,听到这句,嘴角弯了弯:“行了,别夸了。这做皂的手艺,也是跟人学来的,算不得什么大本事。真要说本事,能把日子过好,把身边的人都照顾好了,那才是真本事。都过来吃饭。” 虎子把东西收拾了,几人便围过来吃饭。羊肉馅饺子,皮薄馅大,咬一口满嘴流油,烫得大虎直吸溜嘴。 “真香,还是仟仟妹子舍得放肉,我娘每次都掺不少葱花。”丁大虎嘴里塞着饺子,含糊不清地说道。 “还是这全肉的香。”丁二虎一口一个,吃得腮帮子鼓鼓的,筷子还往碗里伸。 “有的吃就不错了,你们两个。”丁婶子拿筷子敲了敲桌子,嘴上骂着,脸上却带着笑,又往春芬碗里夹了几个。 “婶子说得在理。”林仟仟接过话,语气不急不缓,“日子是一点一点过出来的,今天能吃上全肉的饺子,明天就能吃上更好的。咱不跟别人比,就跟自己比,今天比昨天强,那就没白过。” 丁婶子听了,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眼里竟有些湿润:“你这丫头,年纪不大,说的话倒是句句在理。” 虎子在一旁看着他娘数落他大哥二哥,偷摸笑着,又往嘴里塞了个饺子。 窗外天色暗下来,昏黄的月光照着几个人围坐的影子,热热闹闹的。 第 744 章 王家不对劲 第744章王家不对劲 林柔柔在娘家一待就是多日,起初还觉得松快,每日睡到日上三竿才起,王荷花变着法给她做吃的,她倒真生出了几分“回娘家享福”的惬意。可日子一长,王荷花脸上的笑就挂不住了。 “闺女啊。”王荷花收拾着屋,手里的动作慢下来,眼睛往林柔柔那儿瞟了一眼,压低声音,“王家可说了啥时候来接你?” 林柔柔正对着铜镜篦头发,手顿了一下。 “娘不是撵你。”王荷花赶紧补了一句,把扫数一丢,拍了拍手上的土,“娘是怕日子久了,你婆家那边说你不懂规矩。再说了,你出来这些日子,万一被人钻了空子……” 她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现在那些小丫鬟,有几个踏实的?整日惦记着爬上主子的床,放个主子在那儿,让人伺候,能不出事?” 林柔柔把篦子往桌上一搁,心里也打起了锣鼓。 可转念一想王富贵那副疯疯癫癫的样子,又觉得她娘多虑了,谁想不开去爬一个傻子的床? “娘,许是铺子里忙,府里也忙,便没空来接我。”林柔柔嘴上这么说,手里却无意识地绞着帕子,“富贵儿那样,谁能做什么?” 话虽如此,她在屋里坐不住了,往村里溜达,正巧碰上了给周大夫送饺子的林仟仟。 俩人打了个照面,都愣了一下。 林仟仟手里提着篮子,篮子上盖着粗布,还冒着热气。 林柔柔先开了口,脸上挤出笑来:“仟仟妹妹,你这是?” “给我师父送些吃食。”林仟仟脚步没停,语气不冷不热。 “你师父?”林柔柔一脸茫然。 “周大夫。我跟着周大夫学医呢。”林仟仟说完,想起那日王家娶亲的事,目光在林柔柔脸上停了一瞬,“你怎么回来了?府上不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44章王家不对劲(第2/2页) “婆母说我许久没回娘家,便准我回来待几日。”林柔柔理了理耳边的碎发,说得轻描淡写。 林仟仟心里咯噔一下。王夫人把人支出来,好迎新人进门——大户人家的腌臜事,还真是半点不少。她看着林柔柔那双还蒙在鼓里的眼睛,忽然想起从前那些过节,话到嘴边转了个弯。 “仟仟。”林柔柔忽然上前一步,语气软了下来,“从前的事是我做的不对,我不奢望你原谅。以后若是有事,尽管来王家寻我。咱们是堂姐妹,不该这般生疏。” 林仟仟嗯了一声,提了提篮子:“我得走了,饺子要凉了。” 走了几步,她又停下来,没有回头,声音不高不低:“堂姐,出来时间不短了,还是尽快回府看看,免得让人占了位置。” 说完,不等林柔柔接话,便快步走了。 林柔柔愣在原地,好半天没回过神。那丫头总往镇上跑,莫不是知道什么?王家让她出来这么久,难道是故意的? 她越想越慌,回去跟王荷花说了。 “那丫头是嫉妒你嫁了好人家。”王荷花笃定林仟仟没好心眼子。 林国忠把烟袋锅子在鞋底上磕了磕:“那丫头整日去镇上,莫不是听见什么了?闺女,明儿你就回王家看看,心也踏实。” 林柔柔应了,这一夜翻来覆去没合眼。 梦里王家大门紧闭,她怎么敲都敲不开,门缝里飘出红绸子,还有女人的笑声。往日里和颜悦色的婆母站在门里,脸拉得老长,冲她龇牙:“你一个乡下来的,还真当自己是少夫人了?” 她猛地吓醒,后背全是冷汗。天已经亮了,窗纸泛着青白的光。 第 745 章 王家变天了 第745章王家变天了 吃了早饭,林柔柔便去村口坐牛车。等车的功夫碰见了村里人。 “呀!这不是柔柔吗?你咋也来挤牛车了?”一位婶子挎着篮子,上下打量她,“咋不让王家来马车接你?这牛车哪有马车舒服?” 林柔柔脸上挂着笑,手指却攥紧了衣角:“家里忙,我寻思自己坐牛车回去得了。” “你倒是懂事。”那婶子点了点头,转头跟旁边的人嘀咕了两句。 到了镇上,林柔柔下了牛车,拍了拍身上的灰,往王家走去。远远地,她就看见大门上红色的绸子还没拆,在风里飘着,刺得她眼睛疼。 府里有喜事? 她快步上前,扣了扣院门。 “谁啊!大清早的。”门房的小厮打着哈欠,没好气地拉开门。一见是林柔柔,吓得往后退了半步,“少……少夫人,您咋回来了?咋没说一声?” “我回自己家,跟谁说?”林柔柔盯着他,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重。 小厮强装镇定,脸上的笑比哭还难看:“不……奴才不是那个意思。”接着冲里面喊了一嗓子,“少夫人回来了——” 这一嗓子像捅了马蜂窝。小厮跑去报信,王夫人身边的秦嬷嬷听说少夫人自己回来了,赶紧往正院跑。 “什么?她怎么回来了?也没让人去接啊!”王夫人手里的茶盏往桌上一搁,眉头皱了起来。 “没人去接,少夫人自己回来的。”秦嬷嬷压着声儿说道。 王夫人沉默了片刻,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忽然笑了:“回来便回来吧,早晚都得知道。你去把我匣子里那五百两银子备好,随我出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45章王家变天了(第2/2页) 秦嬷嬷一愣:“夫人,五百两?” “那丫头看着软,心里有数着呢。与其让她闹,不如先把她的嘴堵上。”王夫人整了整衣襟,站了起来。 林柔柔站在院子里,看着满院还没撤的红绸,问门房的小厮:“府里有喜事?” 小厮支支吾吾半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林柔柔的心一点点往下沉。她快步往府中走,迎面碰上了赶来的王夫人。 “不是才回去待几日,怎么便回来了?”王夫人脸上挂着笑,上前拉住她的手,“让人知会一声,府里的马车去接你。” “婆母。”林柔柔抽回手,端端正正行了个礼,“回去也有些日子了,我怕府里忙,便自己回来了,府里这是有什么喜事吗?” 王夫人脸上的笑僵了一瞬,随即叹了口气,拿帕子按了按眼角:“既然你也看出来了,我也不瞒你了。富贵儿那个样子你也知道,族中长辈出了主意,说冲喜能解他这病。你也别怪娘,娘也是为人母,见富贵儿这样,实在不忍心……” 她擦了擦眼角,话锋一转:“不过是抬了个小妾进门,你的位置谁也动不了。娘知道你是个懂事的,定能理解。” 林柔柔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抬了新人进门,她这个正室被支回娘家——原来仟仟说的都是真的。都知道了,就她一个人蒙在鼓里。 第 746 章 想过继子嗣 第746章想过继子嗣 秦嬷嬷上前一步,语气里带着几分劝慰,又有几分居高临下:“少夫人不必忧心,无论纳了谁进来,您都是王家的少夫人,她还不是听您的。” 王夫人拍了拍林柔柔的手,转头朝秦嬷嬷使了个眼色。 秦嬷嬷会意,转身从屋里捧出一个匣子,匣盖一掀,里头整整齐齐码着银锭子,白花花地晃眼。 “这里是五百两。”王夫人把匣子往林柔柔面前推了推,语气里带着几分施舍,又带着几分安抚,“王家这次亏欠你了,拿着,压压惊。往后府里的吃穿用度,也不会短了你的。” 林柔柔看着那匣子银子,嘴里泛起一股腥甜。 五百两。王夫人连她会不会闹都算好了,银子备得齐齐整整,连话都说得滴水不漏。 这是安抚,更是封口。 她要是不接,就是她不识抬举,她要是接了,这事就得翻篇,往后半个不字都不能提。 她的指甲抠进掌心,掐出几道月牙印。 可林柔柔心里清楚,闹没用。 她一个乡下来的,在这府里无依无靠,唯一能靠的就是正室这个名分。她得站住脚跟,得等,得忍,得让王夫人觉得她识大体、好拿捏,但背地里,她得把想要的都攥在手里。 “婆母若与我说,我也不是不通情理之人。能对相公好的事,我岂能不让?”林柔柔抬起头,眼圈通红,声音却稳住了,“既然我回来了,那这妾室茶……” “应该的。”王夫人松了口气,转头吩咐,“快,秦嬷嬷,把崔姨娘叫来给少夫人敬茶。” “老奴这就去。”秦嬷嬷应声走了。 王夫人拉着林柔柔的手,语气愈发柔和:“娘就知道你是个明事理的好孩子。你放心,有娘在,谁也动不了你的位置。” 林柔柔笑了。有娘在——从前她也是这般说的。纳妾之前,还不是她一手操办的?还不是欺负她一个乡下来的? “娘,我想从族中过继一个子嗣过来。”林柔柔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富贵儿这样,您也知道。王家的家业,总得有人继承。” 王夫人迟疑了一下。过继子嗣可不是小事,族里那些旁支早就盯着王家的家产,若是从族中过继,就等于把家业分出去一半。可林柔柔说得在理,富贵儿不能生,这偌大的家业总不能没人接手。 “娘,富贵儿那样不可能有孩子。”林柔柔直视着她的眼睛,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家的事,“与其让族里那些人惦记,不如我来养,养在我名下,便是我的孩子,也是您的孙子。以后这王家,还是咱们说了算。” 王夫人眼皮一跳。她看着林柔柔那张温顺的脸,忽然觉得这个儿媳妇没那么简单。可话说到这份上,她若不应,反倒显得她这个做婆婆的不为王家着想。 “行,那便依你。”王夫人到底点了头,心里却多了一层提防。 林柔柔见目的达到,脸上浮起一层温顺的笑,又说了几句体己话,哄得王夫人脸色缓和下来,才回了自己院子。 第 747 章 妾室茶 第747章妾室茶 崔姨娘这几日在府里过得自在,竟忘了府里还有正室娘子。 秦嬷嬷来喊她敬茶,她愣了一下,心里虽不情愿,却也不敢不去。 带着小丫鬟来了少夫人屋里,端着茶递了过去,茶碗有些烫,她手指缩了缩。 “给少夫人敬茶。” 林柔柔没接,她低头扣着指甲,眼皮都没抬:“嬷嬷,你告诉崔姨娘,应该如何称呼自己,如何敬茶。” “姨娘便是下人,要称奴婢,敬茶要跪着。”秦嬷嬷一字一句。 崔姨娘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手指抠在肉里。她一个良家女子被买进府里做妾,本想着攀了高枝,谁知这正室一回来就给她下马威。 可秦嬷嬷站在边上,王夫人那边也没替她撑腰的意思,她跪了下去咬着牙重说了一遍:“奴婢秦氏,给少夫人敬茶。” 林柔柔这才接过来,抿了一口,茶碗往桌上一搁,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进了王家的门,就得懂王家的规矩。你记着,你是买进来的妾,我是明媒正娶的少夫人,这府里上上下下,先论规矩,再论其他。别一天到晚想不该想的事。每日晨昏定省,都来我跟前请安伺候,一日不许落下。” 崔姨娘应了,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应了?”林柔柔抬眼,目光从崔姨娘脸上扫过去,不冷不热,“大点声,我听不见。” “奴婢应了。”崔姨娘提高了声,指甲几乎掐破了掌心。 “回去吧。”林柔柔摆了摆手,像是打发一个下人。 崔姨娘转身就走,脚步快得像逃。 一旁的丫鬟春杏扶着林柔柔进了卧房,掩上门,压着声儿说道:“少夫人,奴婢从前以为您是个软性子,今儿可真厉害。那崔姨娘气的,脸都绿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47章妾室茶(第2/2页) 林柔柔笑了一声,坐在梳妆台前,对着铜镜把耳坠子取下来,语气淡淡的:“她一个妾室,给她脸便给了,不给也得受着。这府里,但凡她自己拎不清,我有一百种法子让她知道什么叫规矩。” 她顿了顿,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心里那股气还没顺。 五百两银子,一个妾室茶,王夫人就想把这事翻过去。 可她林柔柔记着呢,一笔一笔都记着。过继子嗣这一步,她走对了。 往后这王家,谁说了算,还不一定呢。 崔姨娘气冲冲回了自己的院子,丫鬟春英跟在身后,大气不敢出。 “神气什么?”崔姨娘一把将桌上的茶壶扫到地上,瓷片碎了一地,“还不是一个乡下来的,上不得台面的东西!真当自己是少夫人了?等我拿捏住少爷,定给她好果子吃!” 她转头,见春英缩在门边不吭声,一巴掌甩了过去:“你是个死的?不知道出声啊!” 春英捂着脸,吓得浑身发抖:“奴婢……奴婢……” “滚出去!”崔姨娘指着门骂。 春英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屋里只剩下崔姨娘一个人,胸口起伏着,眼睛死死盯着少夫人院子的方向。 她心里恨极了,可又隐隐觉得,那个看起来温温顺顺的少夫人,方才看她那一眼,冷得像冬天的井水,让人从脚底板往上冒寒气。 娘不是说那人乡下来的,坐不稳少夫人的位置吗?等她拿捏住少爷,看她还洋气什么? 可那个傻子一见她就躲着,一连几日,都不吱声,得想个办法,怀个子嗣,她千想万想也没想到王富贵儿这辈子都不能有孩子,这事王夫人瞒的死死的,连族里的人都不知道,这六婶婆自然也不知道。 第 748 章 王家后宅 第748章王家后宅 林柔柔端着茶盏的手稳得很,盏中茶汤纹丝不动,面上也是一派温顺。 虽说那口气出的不错,可那颗心,像是被人攥着拧了一把,又酸又疼。 王富贵儿那副身子,谁家肯把姑娘嫁过来?是她林柔柔,一个乡下丫头,硬是咬着牙应了。 林媛媛闹那阵,王夫人拉着她的手,眼泪一把鼻涕一把,说往后王家绝不会亏待她。 王富贵儿也攥着她的手,说会对她好。 这话才过去多久? 她低头抿了口茶,掩去嘴角那一丝冷笑。 若不是她日夜不合眼地伺候,王夫人今年冬天怕就熬不过去了。 煎药守夜,她林柔柔哪一样没做过?那时候王夫人拉着她的手叫“好孩子”,叫得比亲闺女还亲。 如今呢?人缓过来了,儿子一遇上事,便觉得她这个乡下媳妇儿可以舍了? 好。好的很。 既然你们先忘了当初的话,那就别怪我。 林柔柔放下茶盏,起身往正厅去,步子不疾不徐。 心里那团火被压在最底下,面上却什么也看不出来——她对着铜镜练过。 刚嫁过来那三个月,她每日对着那面模糊的铜镜,一遍遍地练怎么笑才显得温顺,怎么低头才显得恭顺。 如今这本事,倒是用在了正地方。 王夫人果然在座,见她进来伺候,眼底那点意外一闪而过,随即被满意填满了。 林柔柔把她跟前那碗汤挪了挪位置,又替她布了筷,动作自然得像什么也没发生过。 王夫人心想,果然是个懂事的。 当初从乡下选她,就是图她没根基、好拿捏。 眼下看来,这步棋是走对了。她哪里知道,林柔柔低头布菜时,眼底那层温顺底下,是淬了冰的。 伺候完王夫人,林柔柔落了座。她余光往门口一扫,崔姨娘还没来。 她心中冷笑。拿她的话当耳旁风?还是说,崔姨娘觉得这后宅里,她林柔柔的话不算话? 林柔柔不轻不重地开口:“怎么?崔姨娘还没来?这是让老爷、夫人等她一个人?好大的谱啊。”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忧心,“看来这规矩,还没学明白。” 王夫人面上也挂不住了,崔姨娘是她点头抬进来的,如今这般拿大,打的也是她的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48章王家后宅(第2/2页) 她侧头看了秦嬷嬷一眼,声音沉了沉:“去传话,让崔姨娘来伺候,才进府几日,就这般不懂规矩。” 秦嬷嬷应声去了。 林柔柔垂下眼,她知道崔姨娘在哪儿。 可她偏偏要等,等王夫人自己开口——有些话,当媳妇的说出来是刻薄,是不容人,当婆母的说出来,才是规矩。 等了足足一盏茶的功夫,崔姨娘才姗姗来迟。 鬓发微乱,裙角还沾着一片草叶子,面上却带着三分委屈七分娇怯。 林柔柔只看了一眼,便知道这女人打的什么主意——装可怜,扮柔弱,拿少爷当挡箭牌。 果然,崔姨娘一开口便是:“奴婢不是有意来晚的……是少爷缠着奴婢,非要奴婢陪他玩,还请老爷夫人莫怪罪。” 王夫人一听“少爷”,眼睛亮了一下。王富贵儿这几日病着,性子孤僻,谁都不让近身。若崔姨娘真能入了他的眼,倒也是桩好事。 可林柔柔心里明镜似的。她今日才去瞧过王富贵儿,缩在床角连人都怕,怎会缠着崔姨娘玩?这女人,说谎都不肯花心思。 她不紧不慢地开了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你说少爷跟你玩?”她偏过头,目光落在崔姨娘脸上,像是在辨认什么好笑的东西,“少爷连人都不让靠近,你这谎,好歹也编个明白些的。” 崔姨娘脸色一白。她没料到林柔柔会当场拆穿。这少夫人平日看着闷声不响的,怎么…… “怎么?”林柔柔不给她喘息的机会,转头看向秦嬷嬷,“秦嬷嬷,你在哪儿寻的崔姨娘?少爷可当真缠着她?” 秦嬷嬷垂手而立,声音平得像在念账本:“回少夫人,老奴在崔姨娘的院子寻到的人。少爷那边,老奴来时特意瞧了一眼,少爷正由丫鬟喂饭,并未缠着崔姨娘。” 崔姨娘的手在袖中攥紧了。她咬了咬唇,犹不死心:“之前……之前少爷是缠着我了。不信你问春英。” 她一把扯过身后的丫鬟,指尖掐进春英胳膊里。 春英疼得一哆嗦,嘴唇动了动,到底没敢吭声。 “你这贱蹄子,让你回话呢,你哑巴了?”崔姨娘又掐了她一把。 林柔柔看着这一幕,心里那点火苗反倒压下去了。 蠢。当众打骂丫鬟,这是自己往刀口上撞。 第 749 章 心思 第749章心思 果然,王夫人把筷子往桌上一搁,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够了。咱们王家还没这般苛待打骂过下人,若再有下次,我就把你房里的人都撤了。” 崔姨娘这才真慌了,腿一软便跪了下去:“夫人,奴婢错了,以后再不敢了。” 林柔柔不看她,只低头理了理袖口。 心里却在想,当初她刚嫁过来时,王夫人可曾为她说过一句话?她深夜被王富贵儿晾着,独自守到天明时,谁替她说过一句“辛苦了”?如今倒来充善人。 “妾要守妾的规矩。”王夫人缓了缓语气,像是在给自己找台阶,“以后用膳若再迟到,就别吃了。今儿念你初犯,便罢了。”她顿了顿,看向林柔柔,“罚你一会儿去少夫人门口跪着。” 这话一出,满屋皆静。 林柔柔抬起眼,与王夫人对视了一瞬。 王夫人眼中是明明白白的示好——我知道你心里有气,让你出一出。 至于崔姨娘,往后你怎么处置,我不拦着。 林柔柔垂下眼,心里冷笑。 这算盘打得真响,拿她当枪使,既罚了崔姨娘,又全了自己的慈厚名声,可她林柔柔,偏不让人如愿。 “是。”崔姨娘咬着嘴唇,指甲掐进掌心,硬是从齿缝里挤出一个字来。 她的目光从林柔柔面上扫过,里头裹着针,裹着恨,裹着不甘。 林柔柔感觉到了,却连眼风都没给她一个。恨吧,恨到牙痒才好。你若安分,我倒不好动手。 “好了,都吃饭吧。”王夫人率先拾起筷子,往王老爷碗里夹了个糯米圆子,“老爷,你尝尝,这是厨房新做的。” 王老爷“嗯”了一声,圆子搁进嘴里,却嚼不出什么滋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49章心思(第2/2页) 他看了看座上众人——王夫人面上带笑,眼底却精光闪烁,林柔柔低眉顺眼,偏生脊背挺得笔直,崔姨娘站在一旁,指节发白,满脸是压不住的怨毒。 他忽然觉得这个家,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变得陌生了。 富贵儿的身子,新抬进来的妾室,还有这个当初从乡下娶来的儿媳妇……王老爷把筷子搁下,沉沉叹了口气。 “明儿便把族里适龄的男童都带来,给柔柔瞧瞧吧。” 这话落下来,桌上又是一静。 林柔柔心中那根弦猛地一紧,过继?终于说到这个了。 她抬眼看向王老爷,对上那双浑浊中带着试探的眼,忽然明白了——王老爷这是在探她的底。 探她肯不肯安分,探她这个少夫人到底有多少分量。 她垂下眼,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多谢爹娘。” 崔姨娘跪在地上,猛地抬起头。 过继族中男童?给林柔柔?她脑子转得飞快,随即恍然——林柔柔不能生!所以王家才要过继。 可她崔姨娘能生啊!她年轻,身子好,只要怀上王家的种,那过继来的野种算什么? 她嘴唇动了动,刚要说些什么,却见林柔柔的目光不偏不倚地落过来。 那眼神是崔姨娘看不透的寒。 林柔柔什么都没说,只是看了她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可那一眼,像一把钝刀子。 你跟你那过继来的子嗣,就等着下堂吧。 崔姨娘在心中一字一句地说。等我怀了王家的骨肉,这后宅里,便再也没有你的位置。 她低下头,舀了一勺汤,慢慢送入口中。汤是温的,心是冷的。 第 750 章 过继子嗣 第750章过继子嗣 秦嬷嬷天不亮就出了门。 林柔柔正巧出来,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府中,她知道,今日族里必定热闹。 果然,秦嬷嬷前脚刚踏进族中祠堂,后脚便有人递了信儿。 不出半个时辰,王家各房的马车便一挂一挂地往老宅赶。 二房的婶子来得最早。她一身簇新的酱色褙子,领口绣着缠枝莲纹,耳朵上那对金坠子晃得人眼花。 怀里揽着个五六岁的男童,白白胖胖,一双眼睛滴溜溜转着,进门便往桌上那碟果子酥瞧。 “侄媳妇儿,你瞧瞧,”二婶把男童往前推了推,笑得眼角褶子堆叠起来,“我这孙子模样周正,又孝顺,往后定能好好孝敬您。” 男童被推得踉跄一步,也不认生,伸手便去够那果子酥。 二婶一把将他手拍下去,面上笑意不减:“这孩子,就是实诚。” 三房的不甘落后,三婶一手牵一个,后面媳妇儿怀里还抱一个。 “弟妹,我家这三个儿子,你相中哪个,以后便是你儿子。大的能背书了,小的也机灵,你随便挑。”说话的是三房的大嫂子。 她说完,目光有意无意地往二婶那边扫了一眼,嘴角往下撇了撇。 林柔柔没说话。 满屋子人声,孩子的吵闹,妇人的说笑,还有那些若有若无的打量与算计,可她只盯着一个角落。 角落里站着一个男孩,约莫三四岁的光景。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布衫,袖口短了一截,露出细瘦的手腕,一看就是吃了不少苦头。 他低着头,两只手攥着衣角,旁边有个妇人,正拿眼剜他,嘴唇翕动着,不知在骂什么,那男孩往墙根缩了缩。 林柔柔看着他那副模样,心里忽然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这个是谁家的孩子?”她出声。 满屋的嘈杂一瞬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顺着她指的方向落过去,落在那个角落里的男孩身上。 男孩感觉到目光,头埋得更低了。 身后跟着的妇人先是一愣,随即脸上堆起笑来,往前凑了一步:“少夫人说的是他?我是你五堂弟家的……” 她话没说完,被二婶抢了过去。 二婶凑到林柔柔耳边,声音压得极低,热气喷在她耳廓上:“这孩子怕是方人,克母的命,五堂弟媳妇就是生他时没的。你年轻不知道,这种孩子,带煞。” 林柔柔笑了。 方人?克母?她林柔柔最不怕的,就是方人。 “你过来。”林柔柔冲那孩子招了招手。 男孩没动。 他继母在后面推了他一把,指甲掐进他后颈,他疼得一缩,才战战兢兢地走过来。 走到林柔柔面前三步远的地方,便停住了,不敢再近前。 林柔柔看着他,瘦巴巴的一张脸上,一双眼睛很大。眼底盛着怯,盛着怕,盛着许多不该是一个三岁孩子该有的东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50章过继子嗣(第2/2页) “别怕。”林柔柔放轻了声音,“我问你,你几岁了?” 男孩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小得像蚊子:“三岁。” “你可愿让我当母亲?” 男孩猛地抬起头来。那双眼睛里有一闪而过的亮,亮得惊人,可那亮光很快就暗了下去,他低下头,用小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问:“真的吗?” 林柔柔点头。 “爹,娘,”林柔柔抬起头,声音平稳,“就他了。” 王夫人张了张嘴。她本想说,二房那个多好,白白胖胖的,养得熟。三房那个也不错,知根知底的。 这个旁支的孩子,克母,瘦得跟猴儿似的,养大了也不知亲不亲。 可她话到嘴边,王老爷把茶盏往桌上一搁,发出“嗒”的一声脆响。“就听富贵儿媳妇的。” 他一锤定音,满屋子人都闭了嘴。 二婶脸上的笑挂不住了,三婶扯着孩子往后退了一步。 那男孩的继母倒是松了口气似的,嘴角甚至翘了翘。 “开祠堂,改族谱,敬茶,这过继便成了。” 林柔柔领着那孩子“从今往后,这孩子便是王家的嫡长孙。谁再说什么方人不方人的——” 身后传来王夫人吩咐秦嬷嬷的声音,传来二婶三婶压抑着不满的嘀咕声。 她没有说完,牵着孩子跨出了门槛。 秦嬷嬷跟在后面,看着这一大一小两个背影,心里翻来覆去地想一件事。少夫人今儿选这个孩子,是真瞧上了,还是另有用意?那个克母的、无人要的、在墙角缩着的孩子,怎么偏偏就入了少夫人的眼? 她想起林柔柔方才说“方人”时那个笑,心里忽然打了寒战。 秦嬷嬷叹了口气,快步跟了上去。 王家开了祠堂,王家的族长宣布了过继的事宜,那个名叫狗儿的男孩正式记在了林柔柔名下,名王宗耀。 王宗耀给林柔柔磕了头,敬了茶,唤了母亲,林柔柔送了个长命锁。 又给王夫人和王老爷磕了头,敬了茶,唤了祖父,祖母,也给了红包。 王宗耀的继母怎么也想不到,这小崽子居然能被王家少夫人看上,过继了。 嘴咧的老大,还跟孩子说“以后要孝顺。” 得了银子,心下欢喜,以后他若继承王家,他总不能不认他亲爹,那好日子不是来了吗? 林柔柔领着王宗耀回了王家,“以后这便是你家。” 她让人把她院子旁边的房子收拾出来,找个嬷嬷伺候着,这样离的近照顾的也方便。 王宗耀第一次住这么好的屋子,他看着四周,觉得有些不真实。 “娘,这真是我家了吗?”王宗耀小声的问着。 “自然,以后你便是王家的长房长孙,是府里的小少爷。” 第 751 章 大批量 第751章大批量 丁叔赶着牛车回来,直奔林仟仟家。他起早去镇上送货,这一趟来回没耽搁,牛车还没停稳,人就跳了下来。 “仟仟!苏掌柜那边说了,赵家小姐、文家小姐、苏家小姐都要加数量,问咱们能否供货。” 林仟仟正蹲在院里翻皂荚,闻言抬起头,手上还沾着碎屑。 她没急,拍了拍手,笑道:“供是能供。先回了,让她们等几天。” 丁叔一愣:“等几天?人家要加数量,不是好事吗?” “是好事。”林仟仟眼睛弯了弯,“可买得太容易,反倒容易觉得不值那个价。让她们念着、盼着,后头再送过去,才更金贵。” 丁叔咂摸了一下,竖起大拇指:“你这丫头,做生意真有一套。” 虎子从旁边探出脑袋,一脸与有荣焉:“那是!我姐厉害着呢!那帮大小姐挑剔着呢,可都说我姐做的皂好。” “行了行了,别给我戴高帽。”林仟仟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挥挥手,“老头子那儿的何首乌炮制好了,今儿什么也不干,就做皂,不然米线店开业有的忙了。” “对了仟仟姐,”虎子凑近些,压低声音,“我今早看见林柔柔一大早就回了镇上,坐的牛车走的,王家都没来接。” 林仟仟手上的动作顿了顿,随即又若无其事地把皂荚拢了拢:“昨儿我提醒了她几句,看来她是听懂了。她是被王夫人支出来的,半点不知道家里纳妾的事。” 虎子撇撇嘴:“我就说嘛,小妾进门,哪里有正室娘子不在的?王家这猫腻也不少。非要嫁有钱人,这下知道大户人家日子也不好过了。” 林仟仟抬手敲了一下他的脑门:“你一个小孩子,倒是看得挺清。” 虎子挺着胸脯,拍了拍:“我可是男人。” 这一句把林仟仟逗笑了,院里方才那点沉下来的气氛也散了。 “行了,快干活吧!今天的活也不轻松,这皂荚得做上百块皂呢!”林仟仟起身,把竹筐拖过来。 虎子眼睛一下亮了,掰着手指头算:“上百块?那得多少银子啊!发了发了!” “先别发,累不死你。”林仟仟笑骂。 她脱了布鞋,挽起裤脚,露出一截细白的小腿。脚踩上去,咔嚓一声,皂荚应声裂开,露出里面暗红色的内瓤。 “就像我这样,把皂荚踩碎。” 她左脚踩完换右脚,来来回回踱了十几趟。 满院子都是清脆的爆裂声,噼啪噼啪,像年节前炒豆子。 虎子学着她的样子踩,起初没站稳,脚下一滑,差点摔个屁股墩,惹得林仟仟又笑了一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51章大批量(第2/2页) “脚掌用力,别用脚跟。”她教他。 俩人踩到差不多碎了,林仟仟蹲下来,把碎皂荚拢进木盆里,又往里倒了半瓢井水。 井水凉丝丝的,一浇下去,皂荚那股草木的涩香便激了出来,不浓,却清。 她抡起木杵开始捣,一下,两下,黏稠的胶质慢慢渗出来,拉出淡褐色的长丝。 虎子在旁边看着,觉得稀奇:“姐,这玩意儿就能做出那透明皂?” “能不能,等脱了模你就知道。”林仟仟头也不抬,“别愣着,你那边也捣。” 虎子赶紧去弄自己那盆。 他捣得虎口发红,也不喊停,只时不时甩甩手。 皂荚泥总算成了,胶稠稠的一盆,泛着草木特有的涩香。 就这样一盆接一盆。 林仟仟把配好的草药直接倒进去,大火熬煮。 熬好之后,她端着锅,稳稳当当地往模具里倒。 模具是前几日让人定做的,一排排摆在地上。 虎子在旁边用竹片刮平。 做完洗脸皂,做沐浴皂,做完沐浴皂,做洗头皂。 俩人一直干到天黑,才把所有的倒进模具,院里排了满满一地,就等着硬了脱模。 午饭都没空吃,俩人瘫坐在地上,累得不想动弹。 林仟仟靠着墙,手还在微微发抖,虎子四仰八叉躺着,胸口一起一伏。 “怎么样?我就说这活不轻松吧!”林仟仟看着虎子累得不行的样子。 “累是累了点,一想到能换成钱,就不累了。”虎子笑嘻嘻地说,眼睛望着天,像已经看见白花花的银子。 肚子咕噜一声。 “姐,饿了。” “我去煮米线。”林仟仟撑着膝盖起身,往灶房去。 “姐,吃茄汁的呗。”虎子在后面喊。 “行。”林仟仟应了。 俩人真是饿了。林仟仟煮了四人量,红亮的茄汁裹着米线,酸香扑鼻。 虎子埋头吃,吃得额头冒汗,最后连汤都喝了个干净。 “姐,那我先回了。”虎子抹抹嘴,站起来。 “慢着点。”林仟仟把他送到门口,夜色已经落下来,村里零星亮着。 虎子走后,林仟仟回身关上院门。 月光洒在一排排模具上,她看了一眼,伸了个懒腰,心里盘算着:等脱模,再给苏掌柜回话。至于林柔柔……她轻轻叹了口气。各人有各人的路,她提醒过了,剩下的,就看林柔柔自己。 第 752 章 仟仟米线 第752章仟仟米线 次日,丁叔起了个大早,赶着牛车去镇上送货。 到了镇上,把货卸了,照着林仟仟说的回了苏掌柜。 苏掌柜听完,点了点头,说会帮着转达。 丁叔办完事,没多耽搁,赶着牛车就回了村。 这边林仟仟许是昨日真累着了,日上三竿才起。 她推开房门时,太阳已经明晃晃地挂在院子里,照得那些模具白花花一片。 她眯着眼伸了个懒腰,骨节咔咔响了两声。 “真累啊!” 同样睡到这时候的,还有虎子。 丁婶子一早起来喂了鸡,扫了院子、做了饭,左等右等不见虎子动静。 往日这小子不说是家里起得最早的,但也绝不会赖到这个时辰。 她让二虎去喊了好几次,二虎回来直摇头:“娘,虎子睡得跟猪似的,推都推不醒。” 丁婶子嘀咕着,又去灶房把饭扣上,怕凉了。 丁叔回来的时候,丁婶子还磨叨这事呢:“你说这虎子,今儿是怎么了?日头晒屁股了还不起。” “昨儿累着了吧。”丁叔把牛拴好,拍了拍身上的灰,“让他多睡会,左右又没什么事。仟仟那边估计也没起呢,俩人昨儿做皂做到天黑,哪能不累?” 丁婶子一听,也不再念叨了。 虎子醒来的时候,太阳都升得老高了。 他睁开眼,先觉得胳膊腿酸胀酸胀的,像被人翻来覆去捶了一顿。 他龇牙咧嘴地撑起身,伸了个懒腰,骨头噼啪一阵响,这才趿拉着鞋走出来。 “爹,你还没送货吗?”他揉着眼问。 “你看看都什么时辰了,你爹送货都回来了。”丁婶子笑道。 “昨儿我和仟仟姐做了上百块皂,可是累完了。”虎子一边说着,一边往灶房探头,“娘,锅里还有饭吗?” “扣着呢,还热乎着。”丁婶子把篮子递给他,“你盛些去跟你姐一起吃,她准是也没吃饭。” “知道了。”虎子进了灶房,盛了饭,又夹了些咸菜,提着篮子便往林仟仟家走。 林仟仟也才醒,正站在院子里看她的模具。 那些皂已经凝上了,表面光滑,颜色深深浅浅,凑近了能闻到一股草木混着药香的味儿。她正蹲着看,就听见院门响了。 “仟仟姐,是我,虎子。” 林仟仟起身去开门,见虎子一手提篮,一手还在揉肩膀,笑道:“你今儿来得倒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52章仟仟米线(第2/2页) “昨儿可累毁了,这胳膊腿都酸胀酸胀的,放哪儿都不得劲,这一觉睡到现在才起。”虎子把篮子往石桌上一放,“我娘让我带来和你一起吃。” 林仟仟笑着走过来:“正好还没吃呢。” 俩人坐下,虎子扒拉着饭,嘴里还不闲着:“仟仟姐,咱今儿还去镇上吗?” “今儿不去,我还得准备准备东西,过几天米线店就营业了。”林仟仟夹了口咸菜,“泡米得提前弄,还有豆芽,都得备齐。” “那咱这店叫啥名字?”虎子抬头问。 林仟仟筷子顿了顿,这才想起名还没起,牌匾也没做呢。 她咬着筷子想了想,眼睛一亮:“不如叫‘仟仟米线’。” “仟仟米线——”虎子念了两遍,拍手道,“好听!好记!就它了!” 吃过饭,林仟仟又去了镇上,虎子也跟了去。 这回坐的马车,到了镇上,先去订了牌匾,说好五日后来取。 林仟仟又想着买个石磨,以后磨米浆用得上,被丁叔劝住了:“买啥石磨?我家那个拉去用就是了,左右有牛车,家里也不用那石磨,放着也是放着。” 林仟仟应了,又去买了黄豆,打算回去生豆芽,把前些日子买的陶罐也一并拉回村。 泡米必须每次换水查看,她不能日日来店里,所以这一波泡米得在村里做。 都弄好了,林仟仟便回了村。 马车就是比牛车快不少,不一会儿功夫就到了。 丁叔帮着把陶罐一个个搬下来,赶着马车走了。 林仟仟也不会喂马,索性就让丁叔照顾。 她把米泡进陶罐,放在阴凉通风处。 又把黄豆用水泡上,等着生芽。 做完这些,她又去看了看前些日子泡的蒜,已经长出一寸长的蒜苗了,绿油油的,齐刷刷地立在盘子里。 “这蒜生芽子也能吃?”虎子在一旁看着,觉得稀奇。 “这叫蒜苗,是青菜呢。”林仟仟掐了一根闻了闻,辛辣里带着清香,“晚上姐给你做个蒜苗炒鸡蛋。” 虎子乐呵呵地点点头,又凑过去看那些陶罐:“姐,这些米得泡几天?” “差不多七天。”林仟仟拍了拍手上的水,“走吧,先回去歇会儿,下午还得翻翻那些皂,看凝得怎么样了。” 虎子应了一声,蹦蹦跳跳地跟在她后头。 第 753 章 营业 第753章营业 一晃五天过去了,牌匾也取回来了。 大虎二虎搬了凳子,把牌匾端端正正挂了上去。 林仟仟扯了块红布盖在牌匾上,红布垂下来,遮得严严实实,只等明日开业再揭。 丁婶子和春芬嫂子把铺子里的桌椅板凳又擦了一遍,擦得油光锃亮,都能照出人影来。 灶台上已经摆好了香料,一溜排开,瓶瓶罐罐,整整齐齐。 “明儿咱们米线店就开业。”林仟仟拍了拍手上的灰,看着收拾得差不多的铺子,心里踏实了些。 “工作服我都做好了,试试合身不?哪里不合适再改改。”丁婶子从一旁拿过来说道。 林仟仟接过来一看,是件藏青色的棉布褂子,领口袖口都滚了边,针脚细密。她穿上,正正好好,肩是肩,腰是腰,利利索索的。 春芬嫂子在一旁说道:“仟仟妹子,到底是模样好,穿啥都好看。” 林仟仟被夸得心里美滋滋的,嘴上却说:“嫂子又拿我打趣。” 衣裳的事定了,林仟仟又去猪肉摊找张屠户谈了长期购买大棒骨的事。 张屠户自然乐意,那东西没什么肉,剔得干干净净,很少有人买,常年堆在案板底下。 一听林仟仟要长期要,他搓着手直点头:“成成成,我给你留着,保准新鲜。” 又去豆腐摊谈了每日给她供货干豆腐。摊主一听来了生意,还是大生意,高兴坏了,拍着胸脯应了每日给送货。 棒骨有了,干豆腐有了,豆芽也有了。青菜丁婶子家就有,到时候折算银钱,也不让丁婶子白搭。 林仟仟心里盘算着定价:米线一人份8文钱,二人份14文钱。 分骨汤米线和酸汤米线两种,茄汁米线她不打算卖,番柿汁本就没多少,她还留着自己吃或者做锅包肉呢。 米线有了,她还想推出一款饮品。奶茶肯定不行,不新颖,天香楼卖呢!不能抢了丁叔的生意。对啊!酸梅汤。 酸梅汤的配方她记得,前世她就喜欢喝,自己总煮来喝。 方子她还记着:乌梅30g,干山楂25g,甘草3g,陈皮6g,干桑葚10g,干桂花少许,冰糖100到140g,清水2500毫升。 去了趟药铺抓了这几样,干桂花家里有,冰糖上次买的还有。 明日来了就可以先煮出来,酸梅汤必须放凉才好喝。 热腾腾的米线,配上清爽解腻的酸梅汤,别提多配了。 都准备差不多了,几人便回了村,只等明儿一早来开业。 次日一早,天还没大亮,丁大虎赶着牛车,拉着丁婶子和丁二虎。 丁叔驾着马车,拉着春芬嫂子、仟仟和虎子。 两辆车一前一后出了村,往镇上走。 到了铺子,林仟仟提着木桶下车,里面是生好的豆芽,白白嫩嫩,芽尖上还挂着水珠。 丁叔赶着牛车去酒楼送货,其他人穿上工作服,已经开始忙碌。 林仟仟把酸梅汤的配比配好,让春芬嫂子熬着。 丁婶子已经把米线泡上了,林仟仟说先泡十斤。 林仟仟在一旁洗菜,大虎二虎在劈柴,留着一会儿用。 别说,林国柱弄的那么多柴火,这下有了用处。 都准备得差不多了,林仟仟让虎子去放鞭炮。 虎子应了一声,跑出去,不一会儿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就在巷子里炸开了,红纸屑蹦了一地,硝烟味混着晨风散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53章营业(第2/2页) 人一下子被吸引过来,围在铺子门口,伸着脖子往里瞧。 林仟仟看人聚得差不多了,伸手揭开牌匾上的红布,声音清亮:“仟仟米线店,今日开业,全场八折,试营业期间,酸梅汤免费喝。” 一时间人们都聚上来,小声地嘀咕着:“米线?什么是米线?”“闻所未闻呐。”“没听说过有这种吃食。” 虎子端着一锅米线出来了,锅盖一掀,那香味一下子窜出来,顺着风飘了半条巷子。 骨汤的醇厚,混着米线的米香,还有一股说不出的鲜。 “好香啊!”有人吸着鼻子往前凑。 林仟仟介绍着:“这便是米线,用骨汤熬制而成,搭配青菜。” “看着真不错。” “是啊,热乎乎的,这天气就适合吃点热乎的。” “我倒要去尝尝这米线。” 说着就有人进店了。 有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春芬嫂子站在门口招呼着客人,声音热情又亮堂:“欢迎光临!客官几位?这边请,本店有骨汤米线、酸汤米线,不知您想吃哪一种?有一人份,也有两人份的。” “我要一份一人份的骨汤米线。” “我要一份一人份的酸汤米线。” “真的如外面展示的那般,是骨汤熬制的吗?” 春芬嫂子热情地答着:“自然是,纯骨汤熬制,您喝了就知道。” 接着给刚坐下的客人上了两杯酸梅汤:“这是酸梅汤,免费的。” 那人尝了一口,眼睛一亮:“酸酸甜甜的,挺好喝。” 外面还有不少人在观望,想看看里面的人吃了好不好吃。 有人扒着门框往里瞧,有人站在对面墙根底下踮着脚看,还有几个妇人凑在一起交头接耳:“你闻闻这味儿,真香。”“要不咱也进去试试?反正八折。” 不一会,热腾腾的米线就上来了。 一人一个砂锅,砂锅还咕嘟咕嘟冒着泡,汤面上浮着翠绿的青菜、白嫩的豆芽、金黄的干豆腐丝,光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春芬嫂子给上了碗筷:“这面有醋,还有辣子。” 那人先喝了口汤,咂咂嘴,又夹了一筷子米线吸溜进嘴,嚼了两下,眼睛都眯起来了:“真不错!这汤底也鲜,真是骨汤的,一点不糊弄。” 旁边那碗酸汤的,客人是个年轻媳妇,喝了一口汤,鼻尖上沁出细汗,直呼:“酸酸辣辣的,开胃!这大冷天的喝一口,浑身都暖和了。这米线滑溜,一吸就进去了,比面条劲道,比粉条软和,好吃!” 她男人坐在对面,要的是骨汤的,埋头吃得呼噜呼噜响,抽空抬头说了句:“你这碗给我尝一口。” 年轻媳妇把砂锅推过去,他喝了一勺酸汤,咂摸了一下:“嗯,酸得正,辣得也舒服,下回我也要这个。” 这一听,外面的人也挤了进来。 “我也要一份那个米线,骨汤的。” “我也要,我要两人份的。” “给我来碗酸汤的,多放辣子!” “咦!这是什么?这么脆,好像没见过这个菜。”有人发现了豆芽,夹起来对着光看。 “这是豆芽,是我们特意寻来的。”春芬嫂子解释着。 仟仟妹子说了,要保留神秘感。 第 754 章 卖完了 第754章卖完了 人进来一波又一波,砂锅上了一个又一个。 有的一边吃一边跟旁边桌的搭话:“不错”,“这汤真不错,我家那口子嘴刁,估计也能相中。”“明儿把我娘也叫来尝尝。” 酸梅汤都下去大半,林仟仟让丁婶子又煮了些。 春芬嫂子在堂里转来转去,一会儿添酸梅汤,一会儿上米线,额头上沁着薄汗,嘴角却一直翘着。 “这家米线真好吃,下次还来。”有吃完的客人一边往出走,一边抹着嘴说。 春芬嫂子站在门口:“慢走,欢迎下次光临。” 米线店的客人络绎不绝,一波接一波。 有的吃完走了,有的刚坐下,还有的站在门口等位。 泡的十斤米线眼瞅着要见底了,林仟仟没让再泡。 又有客人来了。 “不好意思,今天都卖没了,明儿早点来。”林仟仟不好意思地解释着。 见了客人走了。 “丫头,不是还有吗?为啥不卖了?”丁婶子凑过来小声说道。 虎子在一旁抢着说道:“娘,你不懂,这叫饥饿营销,就是越买不着,越想买。” “还是你们年轻人,鬼点子多啊!”丁婶子笑着摇头。 “今儿就到这,大家都累了,收拾收拾回去休息,明儿再营业。”林仟仟锤了锤腰,感觉要折了,她想到生意好,没想到这么累人。 都收拾好,丁叔去给马喂了草料,饮了水。一家人坐着牛车走了。 铺子里只留下林仟仟和虎子,都收拾利索了,林仟仟坐在后宅的桌前,把今日的铜板倒出来,哗啦啦堆了一小堆。 虎子趴在旁边,眼睛亮晶晶地瞅着。 林仟仟一枚一枚地数,十个一摞,十个一摞,码得整整齐齐。 数完了,她心里默默盘算了一下。 十斤干米线,泡出来差不多二十五斤湿的,一碗二两,能出个一百二十来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54章卖完了(第2/2页) 今日来的客人,有要一人份的,有要两人份的,还有几桌是两人各要各的,混着卖下来,按八折收的银钱,到手差不多七百多文,快八百了。 “姐,多少?”虎子等不及了。 “毛着七百多文。”林仟仟说道。 虎子一拍桌子:“那也不少啊!” “你先别急着乐。”林仟仟笑着瞪了他一眼,掰着手指头给他算,“大棒骨是张屠户那儿赊的,明儿得结。干豆腐是豆腐摊送的,也得给钱。豆芽是咱自己生的,不算。青菜是丁婶子家的,得折银钱。还有米线本钱、柴火、香料,加上酸梅汤那些药材,虽然今儿酸梅汤是免费喝的,可乌梅山楂那些也是花钱抓的。” 她一项一项地扣,虎子在旁边跟着算,越算嘴张得越大。 “刨去这些,净赚……”林仟仟顿了顿,伸出手指比了个数,“六百文左右。” “六百文!”虎子还是乐了,“姐,一天净赚六百文,一个月就是十八两银子啊!” “你想得倒美。”林仟仟敲了他脑门一下,“今儿是开业头一天,八折,还免费送酸梅汤,加上头回客多,图个新鲜。往后未必天天这样。再说,也不能天天卖得精光,总有剩的时候,有剩就有折耗。” 虎子揉着脑门,嘿嘿一笑:“那也不少了。姐,咱这才第一天呢。” 林仟仟把钱收好,铜板碰撞的声音清脆悦耳。她把钱袋往桌上一放,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咔响了两声。 “明儿还得早起,泡米线、熬骨汤、煮酸梅汤,一样都少不了。睡吧。” 俩人关了店门,往后面宅子走去。 永安巷一下子火了,别家生意今日都减了大半。有不知道的,拉着人问:“今儿人都哪儿去了?”一打听,原来是新开了一家什么米线店。天香楼的苏掌柜自然也听到了风声,可他怎么也没想到,这铺子的掌柜竟是林姑娘。 第 755 章 赵小姐也来了 第755章赵小姐也来了 次日,来米线店的人比头一天还多。 林仟仟,春芬嫂子、丁二虎几个人忙得脚不沾地,前堂后厨来回跑,连喝口水的工夫都没有。 砂锅咕嘟咕嘟地响,香气顺着门缝往外飘,半条永安巷都浸在那股鲜香里。 这边正忙得不可开交,赵府那边也惊动了。赵小姐先是打发丫鬟翠柳来买。 “不好意思,本店只能堂食,不能外卖。”春芬嫂子赔着笑,手里的抹布在围裙上蹭了蹭。 “你们可知道我们小姐是谁?”翠柳一听,下巴一扬,声音拔高了几分,“一个破店摆什么架子。天香楼也没这么大排场,也是能带走的。” “这位姑娘,不好意思,实在是米线拿走后口感不好,并不是我们有意不外卖。”春芬嫂子解释着,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可丫鬟根本不听,一扭身走了,裙摆甩得老高。 翠柳回去添油加醋一说,赵小姐当下就怒了,手里的茶盏往桌上一搁,发出一声脆响:“这是什么规矩?难道让本小姐去店里跟那些人挤吗?” “要我说,就是那东家故意整怪。”翠柳站在一旁,撇着嘴,“没听说谁家不能带走的,还说什么打包后口感不好。” 赵小姐越听越觉得蹊跷。 她倒不是真馋那一口米线,她是觉得,一个街边小店,仗着有人捧场就敢立规矩,连县令家的丫鬟都敢往外推。 这要是换了普通百姓去,还不知要受什么气。 她爹是清河镇的父母官,她自小耳濡目染,最见不得有人仗势欺人,更怕百姓被什么花里胡哨的东西蒙骗。 万一那米线不干不净,把人吃坏了肚子,她这个县令千金非得替大伙儿讨个说法不可。 她站起身,理了理袖口,眼神沉了沉:“我倒要去瞧瞧,这米线究竟有什么特别之处,能让这么多人吹捧。若是当真名不副实,又或者不干不净,本小姐定要替百姓说个理。” “小姐,那铺子也不知道干不干净,您再吃坏了肚子。”柳嬷嬷在一旁劝着,眉头都拧到了一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55章赵小姐也来了(第2/2页) “本小姐是替清河镇的百姓去瞧瞧。”赵小姐抬了抬下巴,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若当真不干净,本小姐定让它关门大吉。” 赵府的马车驶入永安巷,在仟仟米线店门口停了下来,一时间整条街都沸腾了。 “是县令家的马车。”“县令家的马车都来这米线店了。”“会不会这东家有背景。” 先下来的是丫鬟翠柳,接着从车上扶下一位头戴赤金簪子,身穿烟青色绸缎裙衫,领口袖缘都滚着一圈银线绣的缠枝莲纹,腰间系一条月白软烟罗,耳上坠着一对翡翠丁香坠。 “是赵小姐。”“县令家的那位小姐。”“连赵小姐都来吃米线了。”“我也去。” 一时间叽叽喳喳议论着。 见店门口围着不少人,赵小姐捏着帕子,微微蹙眉:“翠柳,你去看看,怎么堵了这么多人。” 翠柳一路小跑,不一会跑回来,喘着气:“小姐,都是排队的。” “什么?都是排队的,这么火吗?”赵小姐都惊了,帕子在手里拧了一圈。 “小姐,要不,我去说说。”翠柳看了一下。 “不用。”赵小姐抬手止住她,目光扫过那支长长的队伍,“不能坏了规矩,丢了爹爹的脸,让人去排着。” 翠柳让小厮去排队,自己踮着脚往店里张望了一眼:“小姐,要不先上马车等着,外面站着累,还不知等到什么时候。” “不用。”赵小姐站定,目光落在那进进出出的人身上,“站在这儿瞧瞧,到底是真客人还是雇的人演戏。” 翠柳只好找了个阴凉处,俩人站着盯着铺外。 赵小姐一边等,一边打量着这铺子。 门面不大,装潢也朴素,可进进出出的人个个脸上带笑,有的边走边擦嘴,一副心满意足的模样。 她心里那点疑虑非但没消,反倒更重了——真有这么好?别是下了什么重料,把人吃馋了,回头再吃出毛病来。 她暗暗打定主意,若这米线当真有问题,她定要查个清楚,绝不能让百姓吃亏。 第 756 章 竟这般好吃 第756章竟这般好吃 等了好一会,才排到赵府的小厮,连忙喊道:“小姐,到我们了。” 俩人这才往米线店里走。 赵小姐一进门,那股子香味就扑面而来,浓郁却不腻,鲜香里带着一丝酸辣,直往鼻子里钻。 她的脚步不自觉地顿了一下——这味道,好香啊!她眼睛都亮了,心里那点戒备像被这香味冲散了大半。 “小姐,里面请,请问几位?”春芬嫂子迎上来,“我们店里有骨汤米线,酸汤米线,也设置了一人份,两人份,小姐想选哪种?” 翠柳赶紧拿帕子给小姐擦了擦桌子和座位,拿起来本想看看有多脏,居然一点脏东西都没有,她愣了一下,又把帕子翻了个面。 赵小姐坐了下去,腰板挺得笔直:“骨汤米线和酸汤米线各一份,要一人份。”她顿了顿,目光在店里扫了一圈,“你这可有包间?” 春芬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没有,铺子小,只有散座。” 林仟仟这会从后厨走过来,想看看前面忙得开不。 “林姑娘。”这一声,林仟仟回头:“赵小姐。” “好巧,林姑娘也来吃米线吗?”赵小姐倒是挺高兴。 “这是我们东家。”春芬嫂子听见了,一笑。 “这米线店是你开的?”赵小姐有些惊了。她怎么也没想到,那个做皂做得精巧、说话又甜的林姑娘,竟然就是这家米线店的东家。 她原本准备好的那些质问,忽然像卡在喉咙里,一时竟不知该从何说起。 她张了张嘴,最后只化作一声轻叹,眼底的锐利也软了几分。 林仟仟点头,拿围裙擦了擦手:“闲来无事自己研究的吃食,想着做点小本生意。” “你这铺子摆放倒还行,就是没有包间,这就……”赵小姐说着,目光往散座瞟了一眼。 林仟仟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心里一动,觉得她说的在理,自己怎么没考虑到这件事。 倒头的两间房倒是可以做包房,用的时候,也能住人。 “里面倒是有两间,打算做库房,若赵小姐不嫌弃,可移步里面?”林仟仟侧了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只是还未规整,倒是清净。” 赵小姐点点头,她属实有点不愿意在大庭广众之下吃东西,便跟着林仟仟往倒头的两间中的一间走去。 春芬嫂子给倒了两杯酸梅汤,杯子往桌上一放:“这是本店特色饮品酸梅汤,试营业期间免费赠送。”说完便退了下去,独留主仆二人在包房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56章竟这般好吃(第2/2页) 翠柳先尝了尝,这一口惊艳了她,眼睛瞪得溜圆:“小姐,酸酸甜甜的,还挺好喝。” 一听翠柳这么说,赵小姐也端起来喝了一小口。“嗯。”眼睛亮了,好喝啊!又喝了一大口,杯子放下来时,唇角还挂着一点酸甜的余味。 这时有人敲门:“您好,上米线了。” 接着丁二虎端着米线上来了,砂锅里还咕嘟咕嘟冒着泡,热气腾腾。 “小心烫。”丁二虎提醒着,把砂锅稳稳搁在桌上,然后关上门退了出去。 “这人还怪逗的。”翠柳说道,忍不住笑了一声。 米线的味道实在太香了,赵小姐都来了食欲,鼻子不自觉地吸了吸。 “翠柳帮我盛一些晾着。”赵小姐看着就有食欲,手里的筷子已经拿了起来。 “奴婢先替您尝尝。”翠柳说着先夹起一根吹了吹,可是她不知道刚拿下来的砂锅,哪能吹几下就凉了,烫得龇牙咧嘴,直吸气。 “好吃。”翠柳含着泪花说道,“小姐,再晾凉,奴婢嘴都烫伤了。” 赵小姐等了一会儿,这味道实在太香了,等不及了问道:“翠柳凉了吗?” 翠柳摸了摸碗:“小姐,差不多了。” 赵小姐一吃就停不下来。 嬷嬷总说小铺子的东西不干净,不好吃,这也太香了,比府里的厨子做的都好吃。 她原本是来挑理的,是来替百姓把关的,可这一口下去,什么挑理的心思都没了,满脑子只剩下一个念头——再来一口,再吃一口。 她吃得额头沁出细汗,筷子越夹越快,腮帮子鼓鼓的也顾不上擦嘴。 “翠柳,再给我弄点那个酸汤的米线晾着。”赵小姐还没咽下去,声音含糊。 林仟仟这时敲门进来了,站在门口笑问:“赵小姐,味道怎么样?” 赵小姐正吃得香呢!赶紧擦了擦嘴,坐直了身子:“味道还不错。”嘴上说得矜持,筷子却没停,手指还紧紧捏着。 “这米线汤也好喝,是骨汤熬制的。”林仟仟走过去,指了指桌上的小罐,“特别是酸汤的,酸酸辣辣的,能吃酸的,这边有醋,能吃辣的,这边有辣子。” 她又指了指酸梅汤,“酸梅汤没了还可以再添。” 赵小姐放下筷子,看着林仟仟,眼里多了几分真心的佩服。 第 757 章 互称姐妹 第757章互称姐妹 “林姑娘真是个能人,我倒小瞧了,皂做得漂亮,做吃食也这般厉害。” “能入赵小姐的眼,那是那皂的福气。”林仟仟笑着摇头,“说来还多着赵小姐那日帮我促成宴会,才让我的皂有机会遇见懂它的人。” “你这嘴还是这般甜。”赵小姐笑了,“苏掌柜说皂现在没货,还需等几日?” “这皂做起来不容易,还得些日子才能供货。”林仟仟顿了顿,“不过赵小姐若是想要,我倒可以先给赵小姐开先例。” 赵小姐听了,眼睛弯了弯:“林姑娘这性子我喜欢。我叫赵灵,以后你可以直接叫我赵灵,我比你年长一岁,也可以叫我赵姐姐,不用这般客气叫赵小姐。” “巧了,我也喜欢赵姐姐这般性格,直爽天真。”林仟仟拍了一下手,“叫我仟仟就好,今日这顿米线便请与赵姐姐,赵姐姐莫要推辞,我还指望赵姐姐多照顾我生意。” “那就多谢仟仟妹妹了。”赵灵也不推辞,想了想又说,“那鲜花皂我还要三块,其它药皂各要三块,我要拿去京城送小姐妹。” “行,明日我备好货,赵姐姐派人来取。”林仟仟一听带去京城,那她的生意岂不是能有更大的空间。 “那我先去忙了,让人给你们添些酸梅汤。”林仟仟说着往门口退。 “那你忙。”赵灵冲她摆了摆手。 林仟仟走后,赵灵赶紧又拿起筷子吃着米线,一边吃一边喝着汤,又让翠柳给她加辣子,辣得嘶嘶哈哈的,又喝了一口酸梅汤,居然就不辣了。 春芬嫂子进来给添了酸梅汤,壶嘴一倾:“不够,再找我添,酸梅汤管够。”说完便离开了。 “仟仟妹妹这般,还能赚钱吗?”赵灵看着那壶酸梅汤,忍不住摇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57章互称姐妹(第2/2页) “小姐,您身份如此尊贵,怎么与一个乡野姑娘互称姐妹。”翠柳有些不明白,凑近了低声说。 “翠柳。”赵灵放下筷子,正色道,“人与人只有对心情,没有那么多尊卑之分。没有农户种粮食,种菜,我们吃什么?爹爹是清河镇的父母官,我更应该体恤百姓,宽容待人。” “小姐说的是。”翠柳低下头,不再多嘴。 “行了,你也坐下吃吧!”赵灵往旁边挪了挪,拍了拍凳子,“我吃不了这么多,可惜这么好吃的米线却不能让爹娘也尝尝。” 翠柳一听小姐说了,赶紧坐下,盛了一碗。 刚才尝的那一口实在太香了,看小姐吃她都流口水了。 小姐可下说她可以吃了,秃噜秃噜吃的那叫一个香,连头都顾不上抬。 那两锅米线硬是喝得一点汤都不剩。 赵灵拿帕子擦了擦嘴,站了起来,绸子衣服下肚子吃得鼓鼓的。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都觉得好笑——来的时候还气势汹汹,像要替百姓查案问罪,走的时候却吃得比谁都满足,连步子都沉了几分。 俩人从包间出来,林仟仟笑着送出门,直到赵小姐上了马车,她才回铺子。 春芬嫂子凑过来,看着空空的两口砂锅,小声嘀咕:“东家,赵小姐这胃口可真好,都吃了。” 林仟仟忍不住笑:“她吃得越香,咱们店越稳。” 马车上,赵灵掀开帘子又看了一眼仟仟米线店,嘴角还挂着酸梅汤的余味。 心里暗暗道:本是要来替百姓讨个说法的,没成想,倒替自己讨了两锅米线,还认了个妹妹。 她放下帘子,靠在车壁上,摸着鼓鼓的肚子,自己笑出了声。 第 758 章 开到京城去 第758章开到京城去 泡好的十斤米线,比昨日下得还快。晌午刚过,最后一碗便见了底。 林仟仟照旧以“今日全部售空”为由,早早收拾了灶台,将门板一块块合上,关得比昨日还早了些。 收益跟昨日差不离,还是六百多文,铜板在钱匣子里撞出细碎的响。 关了铺子,林仟仟和虎子把泡好的米一勺一勺添进磨盘。 虎子推磨,林仟仟添米,米浆从石缝里缓缓淌出来,稠白细腻,接了一盆又一盆。 两人又找了几个布袋子,将米浆倒进去,扎紧了口,吊在房梁下控水。 水滴答滴答落在底下接着的木盆里,在安静的铺子里格外清晰。 林仟仟顾不上歇,转身又去泡黄豆。 豆芽消耗太快,泡的已经有些供不上了,今日得多泡两盆,不然明日、后日怕是接不上趟。 “仟仟姐,我们要一直限量供应吗?”虎子一边擦磨盘一边问道,袖子蹭了满手的米浆。 “嗯。”林仟仟应了一声,手里捡着泡发的黄豆,把坏的瘪的挑出来,“这样也挺好,卖得快,咱们也不用太累。银子不是一天挣的,细水长流才是正理。” 虎子听了直点头:“仟仟姐,你说话每次都很有道理。” 林仟仟被他认真的样子逗笑,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少拍马屁,把磨盘收拾干净。” “我认真的。”虎子憨憨地挠了挠头。 林仟仟没再接话,目光落在墙角那筐空了的米袋上,忽然想起什么,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老头子这两日怎么样了?忙着店里的事,都忘了去药炉。老头子定骂我拿了何首乌就不见踪影,没良心。”她说着,眼前浮现出那张吹胡子瞪眼的皱脸,自己先忍不住笑了。 虎子也跟着笑:“那明日咱们去药炉看看?” “明日没事,得回村一趟。”林仟仟拍了拍手上的灰,在围裙上擦了擦,“我的药皂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我今日还应了赵小姐三块鲜花皂、九块药皂。她说是送给京城的小姐妹,若是能打通京城这个销路,那可才是真正的盆满钵满。京城那些太太小姐,出手可比咱们镇上阔绰多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58章开到京城去(第2/2页) “皂不是都在村里吗?”虎子问道,把磨盘最后一点米浆刮进盆里。 “我把钥匙给了丁婶子,丁婶子说明日帮我拿来。”林仟仟说道,“上次我特意多做了些,药皂和鲜花皂都存了不少,还够用。” 虎子掰着手指头算起来,嘴里念念有词:“药皂九块,鲜花皂三块……一共九十七两半!比米线店赚的多多了!”他猛地抬头,眼睛发亮,“仟仟姐,咱们应该开个脂粉铺,专门卖药皂,香皂,生意定能不错!” 林仟仟笑了,伸手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行啊虎子,账算得挺快。等我攒些银钱,生意做大,就再开个脂粉铺。到时候咱们把铺子开到京城去,给你物色个京城姑娘怎么样?” “仟仟姐,你又调侃我。”虎子脸一红,低头去收拾盆子。 “我认真的。”林仟仟靠在门框上,语气里带着几分正经,“若真能开到京城,到时候给你个掌柜当当,京城姑娘也不是配不得。你人老实、肯干,还怕人家看不上?” 虎子抿着嘴笑,耳朵尖都红了:“那我娘做梦更得笑醒了。上次那人参,我爹说我娘一宿没睡,一会儿换个地方,生怕丢了。半夜还起来看了两回,最后干脆抱在怀里睡的。” 林仟仟笑得直不起腰,拍着门框道:“丁婶子也是不放心。” “我娘说了,这么金贵的东西,放哪儿都不放心。”虎子也跟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 林仟仟伸了个懒腰,骨节咔咔响了两声。 “行了,今日早些歇着。明日一早还要营业,还要回村,先看药皂,再去看老头子。”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明儿早把赵小姐那十二块皂先备出来,免得人家来取的时候手忙脚乱。” “好嘞。”虎子应得响。 林仟仟吹灭了灯,铺子里暗下来,只有窗缝里透进一点月光,照进屋子里。 她靠在门边站了一会儿,日子虽忙,却有奔头。米线店、药皂、脂粉铺、京城……她心里揣着一本账,一笔一笔都记得清楚。 第 759 章 苏掌柜 第759章苏掌柜 一晃米线店开了一个来月,还是日日爆满。天香楼的苏掌柜坐不住了,附近酒楼、小吃摊铺也坐不住了。 派了人去买,想研究一下这米线是怎么做的,可人家根本不让外带。 苏掌柜特意来尝尝,想看看到底是什么特色菜,能让清河镇的人日日爆满,就为了来吃这一口米线。 可他一来,才瞧着这么多人排着队,知道生意好,但也没想到这么好。香味从米线店传出来,半条巷子都闻得见。 排了好一会儿才到他。苏掌柜刚进去就看见铺子虽小,可是桌桌一个砂锅,里面是热气腾腾的米线,红油浮面,香气扑鼻,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这位客官,本店有骨汤米线、酸汤米线,还有一人份、两人份,不知道您要什么规格什么口味的。”春芬嫂子过来招呼着,手里还麻利地擦着旁边刚空出来的桌子。 “给我来一个一人份的,来一锅酸汤的。”苏掌柜想了想。 “好嘞,这是本店特色饮品,酸梅汤,试营业期间免费喝。”春芬嫂子说完就朝着后厨喊道,“一人份,酸汤的——” 丁大虎端着米线上来了,砂锅底下垫着木托盘,热气腾腾地往桌上一放:“小心烫。” 苏掌柜对丁大虎有印象,那次黄焖鸡摆摊他见过,怪不得他刚才瞧那妇人眼熟,原来是丁老哥的儿媳妇。 “这是你的生意?”苏掌柜开口道。 丁大虎愣了,刚才他没瞅仔细,这一看不要紧,惊得差点把手里的抹布掉了:“苏掌柜!这不是我的生意,我只是伙计。” 苏掌柜还没问东家是谁,丁大虎已经回了后厨。 苏掌柜开始尝米线,第一口就惊艳了。米线爽滑筋道,挂得住汤,酸汤的底味醇厚,不像是随便勾兑出来的。这味道确实不错。 看别人喝汤,他也喝了一口,酸酸辣辣挺开胃,那个辣有点冲,他赶紧喝了一口酸梅汤,居然一下解辣了。 酸梅汤酸甜适中,一口下去从嗓子眼儿舒服到胃里。 这家铺子虽小,但是有点东西。 苏掌柜正吃呢,就见林仟仟从门口走进来,手里拎着两个纸包,额角还沁着薄汗,她刚去买缺的香料了。 “林姑娘,不介意可以拼个桌。”苏掌柜忙招呼她 “苏掌柜,天香楼的饭吃腻了,来尝尝我这米线?”林仟仟笑着坐下来,顺手给他把酸梅汤又续了半碗,动作自然得很,一看就是熟客间的默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59章苏掌柜(第2/2页) “你的?”苏掌柜放下筷子,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意外,“这家米线店是你开的?我就说这小铺子有真东西,是你,那就不奇怪了。”他顿了顿,又打量了一圈铺子,“怎么想起来开铺子了?营业也不说一声,我好来恭喜。” “一时兴起,还不知道干的怎么样呢?怎么好意思在苏掌柜的天香楼面前班门弄斧。”林仟仟笑着摇头,“我这不过是间小铺,赚点辛苦钱罢了。哪像苏掌柜,天香楼在您手里这些年,那才是清河镇的头一份。” “你这丫头,倒是谦虚了。”苏掌柜说道,又夹了一筷子米线,“味道确实不错,怪不得一个多月还是如此火爆。我原想着,是不是靠什么噱头,来了一尝才知道,是实打实的手艺。” “那是清河镇的百姓捧场。”林仟仟一边说,一边把刚买回来的香料递给春芬嫂子,又转头接着道,“我做的就是真材实料,汤是每天天不亮就开始熬的,酸汤的底料也是自己弄的,米线更不用说,纯手工自己做的。吃食这东西,骗不了人,你糊弄它,它就糊弄你。” “好一个真材实料,这才是吃食的初心。”苏掌柜感慨道,“咱们做这行的,最怕的就是做着做着,把本心做没了。天香楼这些年,我也常提醒自己,别把招牌做成了空架子。” “苏掌柜这话说得在理。”林仟仟给自己倒了杯酸梅汤,碰了碰他的杯子,“我这小铺子,还得跟天香楼多学着点。您要是尝着哪儿不对,可得给我指出来,别藏着掖着。” “我可指点不了,我还指望你给我推出几个创新菜呢!”苏掌柜笑了,“你这酸梅汤也不错。” “行了,我也吃好了,就不耽误你做生意了。”苏掌柜起身,又看了一眼砂锅里还剩小半的米线,意犹未尽地咂了咂嘴,“改日来天香楼尝尝,我让后厨给你留个清净的雅间。” “好的好的,苏掌柜慢走。”林仟仟起身送他到门口。 苏掌柜走到门口又停下,回头压低了声音:“对了,你这铺子太火,附近几家怕是眼红。你心里有数,有什么摆不平的,让人去天香楼递个话。” 林仟仟微微一愣,随即笑着点头:“知道了,谢谢苏掌柜。” 苏掌柜摆摆手,踱着步子走了。巷子里香味依旧,排队的队伍还长,他回头看了一眼那间小小的米线铺,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这清河镇的吃食行当,往后怕是要更热闹了。 第 760 章 京城的赞许 第760章京城的赞许 赵小姐把林仟仟的鲜花皂和药皂送给了京城的小姐妹。 自从爹爹调任清河镇,她都许久没回京了,生怕那些小姐妹忘了她,特意派人将礼物送去各府。 其中有尚书府的二小姐尹香云,户部尚书家的四小姐司徒青,威远侯的嫡女柳云儿。 赵灵儿祖父是工部尚书赵寅,她爹调任清河镇历练,她跟母亲便跟来了。 这几位小姐收到小姐妹赵灵的来信都挺开心,再打开礼物,一下子惊艳了。 本以为是清河镇的特产,哪知竟是开了花的皂,还是如此透明,她们在京中都未曾见过,没想到清河镇竟有这般心灵手巧的巧匠。闻起来还带一股子花香味,这也太好了。 尹香云那日正在窗前对镜贴花钿,丫鬟捧了只素净的木匣进来,说是赵府小姐从清河镇派人送来的。 她拆开一看,匣子里躺着几块圆润的东西,竟那般通透,她拿起来凑近一看——那皂里竟真的开着一朵花,花瓣舒展,脉络分明。 “这是什么稀罕物?”她翻来覆去地看,“京中竟从未见过。” 丫鬟也凑上来看,啧啧称奇。 尹香云又拿起另一块药皂,闻起来有股草药味。 她把皂放在掌心,日光透过窗纸照下来,那皂竟透亮得能看见掌纹。 “清河镇那种地方,竟有这般巧手?”她低声自语,又去翻匣底,发现赵灵附了一张小笺,写着皂的用处:鲜花皂润肤留香,药皂净面祛湿,还有洗头皂和沐浴皂。 尹香云当即吩咐丫鬟打水来试,竟真那般好用。 司徒青素来挑剔,京中胭脂水粉没有她没用过的,月清轩的皂她更是从小用到大。可拆开木匣那一刻,她也怔住了。 拈起一块鲜花皂翻来覆去地看,花瓣嵌在透明的皂体里,像开了花一般。 她凑近闻了闻,桂花的甜不浓不淡,恰到好处。 “比月清轩的强多了。”她脱口而出,说完自己都愣了一下,又补了句,“至少这模样是强的。” 柳云儿性子爽利,收到当日便用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60章京城的赞许(第2/2页) 她是武将家的女儿,平日不太在意这些女儿家的小玩意儿,可那鲜花皂一沾水,泡沫细密如云,洗完后脸上竟滑腻得不像话。她照了照铜镜,觉得气色都亮了几分。 第二日去赴小宴,尹香云一见她便拉住她的手调侃着:“云儿,今日脸上用的什么?怎么这般细润?” 柳云儿本就男子性格,说话爽利“赵灵送的,说是清河镇一个姓林的姑娘做的。” 司徒青在旁边听见了,也凑过来:“我也收到了,那皂里还开着花呢。你们说,该不是把花直接封进去的吧?”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觉得稀奇。 她们都是从小在京城金玉堆里长大的,什么好东西没见过?偏偏这几块皂,让她们像得了新鲜玩意儿的小姑娘似的,翻来覆去地看、闻、试。 用过以后,就觉得更好,比京中月清轩的皂不知好了多少倍。 尹香云脸上的痘印淡了,司徒青母亲多年干裂的手背竟也润了不少,柳云儿更是把药皂扔给家中练武的兄长用,说祛汗净味比什么都好。 几人纷纷写信给赵灵,有的问能否多购置几块,有的干脆问做皂人的方式,想自己派人去买。 赵灵收到这一摞信,开心坏了,就知道京中都没有这般好东西。 她特意派了丫鬟春柳去了仟仟米线,说还想再预定点皂。 林仟仟自然高兴,说明日就派人送去府上。她现在不缺皂,新做的一大批好了,有三百多块,她缺银子。 不光赵府,连之前预定的几家,林仟仟都送了货,现在光卖皂,银子都赚了三百多两,比米线店干一年都多。 不过米线店她一来也爱吃,二来她想有个明路的收入来源。米线店她以后打算交给虎子打理,她还得跟老头子学医,这行才是真挣钱,随随便研究个养颜丹、回春丹什么的,一包装,可比皂赚钱多了。 有了赵小姐这条线,还能打开京城的渠道,销给京城的夫人小姐什么的,想想都赚钱。 第 761 章 交给虎子 第761章交给虎子 见米线店现在已经走上正轨,她找虎子聊了聊:“米线店现在也都捋顺了,明儿起这店就交给你了。你的工钱是每个月净收入的一半,卖的越多你就赚得越多,卖的少你的收入就少。” 虎子一听,瞪大了眼:“姐,你真打算把这么大的铺子交给我?现在这生意正是火爆,谁干都赚银子,你就这么交给我了?” 林仟仟点点头:“我还要跟老头子学医,抽不开身。我经营和你经营没什么区别,你日日在我旁边,我会的你都会。虎子,不是只有读书才有出路,你若能做生意,也是能出人头地的。” 虎子抿了抿嘴,眼圈有些发红,重重点头:“仟仟姐,我明白了,我一定好好干,不辜负你对我的期望。” “阿龙我现在没空照顾他,还不能接他出来住。你也暂时和丁婶子她们回村住,或者二虎若是跟你一起住,也可以住在宅子里。”林仟仟很认真的说着,虎子一个人住,她不放心。 “我先回村住,等阿龙出来住,我再住镇上。”虎子想都没想,“我回村时还能帮你干活。” “虎子,你这想法不错。”林仟仟笑了。突然少了个跟班,她还有些不适应。 丁婶子她们知道林仟仟居然把米线店交给了虎子,很是震惊。 “丫头,他还是个孩子,满打满算才十岁。你就这么把铺子交给他了?”丁婶子手里的针线都停了,眉头拧成一团,“我不是说虎子不好,可他这个年纪,换在别人家还只会在田埂上疯跑呢,你倒好,把那么大一个铺子丢给他,他哪里担得起?” 丁叔也在一旁点头:“是啊仟仟,你再想想。那铺子现在生意正好,一天多半两银子进账,万一虎子年纪小,被人哄了、骗了,或者账算不明白,赔了银子事小,把好好的生意做黄了,你后悔都来不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61章交给虎子(第2/2页) 林仟仟没急着说话,她看了看丁婶子,又看了看丁叔,然后转头望向站在一旁低着头不吭声的虎子。 少年的手攥着衣角,指节发白,嘴唇抿得紧紧的,像是怕一开口就会听到什么让他难堪的话。 “丁婶子,丁叔,”林仟仟的声音很轻,却很稳,“我知道你们是为我好,也是为虎子好。可我问你们一句——你们是真觉得虎子不行,还是觉得他年纪不行?” 丁婶子张了张嘴,一时没说出话来。 林仟仟走过去,站在虎子身边,把手搭在他肩膀上。 少年猛地抬头看她,眼睛里有不安,有期待,还有一种拼命想证明什么的倔强。 “虎子跟了我几个月了,”林仟仟一字一句,“不管我干什么,他就在旁边。你们只看见他十岁,可我看见的是——每天天不亮他就到了,天黑透了才走,从来没喊过一声累,没叫过一声苦。”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丁婶子和丁叔。 虎子的眼眶一下子红了,别过头去。 “我信他,不是因为我觉得他一定能做成,是因为——就算做不成,他也会从中学到比银子更值钱的东西。可万一他做成了呢?” 她看着丁婶子,一字一句地说:“婶子,你儿子不比任何人差。他缺的从来就不是本事,是有人跟他说一句‘你可以’。” 虎子终于没忍住,眼泪啪嗒啪嗒掉。“仟仟姐,我……我一定把店管好。我要是管不好,我就……我就再也不吃饭。” 林仟仟被他逗笑了,拍了他后脑勺一下:“胡说八道什么,饭还是要吃的。” 丁婶子看着这一幕,眼眶也有些湿润。 第 762 章 铺子黄了? 第762章铺子黄了? 林仟仟把铺子交给虎子,跟了三天。 三天看下来,虎子远比她想的能干。张罗客人、算账盘货,样样有模有样,连丁大虎,丁二虎都被他支使得服服帖帖。 第四天一早,她便不再去店里,专心往老头子那儿跑,跟着学医。 老头子见一个多月没怎么来的人,居然突然出现了,还一待就是一整日。 “怎么铺子黄了?”老头子一开口,林仟仟就气炸了。 “你怎么盼我就不能盼我点好?就不能是我不放心你一个人,把铺子扔在一旁了吗?”林仟仟反问。 “没黄就没黄,你激恼什么?”老头子一看林仟仟急眼了。 “我那铺子,你去镇上打听打听,有多红火。我还不是放心不下您一个人,回来陪你,硬生生被你误解,好心当成驴肝肺,我能不委屈?我不管,你得补偿我。上次答应的养颜丹什么时候给我?再多加一瓶,就当你补偿给我了。”林仟仟假装委屈。 老头子一听胡子都要气飞了:“趁火打劫是吧!你怎么不去抢啊!那两瓶你知道我用了多少好药吗?张嘴闭嘴就加一瓶,你当是小零嘴,说加就加,两瓶在那,爱要不要。”老头子指了指里屋柜子最底层,头也不回地走了,去弄他的草药。 林仟仟听着弄完了,赶紧去取了揣怀里,生怕老头子反悔。 也跟着出去扒拉药材去了。 老头子看了她一眼,“哼”了一声,“养颜丹都拿到手了,别再装了,滚回镇上去吧!” 林仟仟强忍着笑:“不回,我要跟师父专心学习医术。老头,你别张嘴闭嘴满口铜臭味,肤浅,医术之精,哪里是赚银子能比的。” “渍渍。”老头子嘴一撇,“说得比唱得都好听,你若能稳住性子,我……” 说着说着老头子顿住了。 “就怎么?再给我弄两瓶养颜丹?”林仟仟问着。 “滚!你当我这是什么?卖假药的吗?你若要,分分钟我能给你搓百八十颗的大苦丸。”老头子一听又惦记上养颜丹,气不打一处来。 这两瓶养颜丹,已是用尽他不少好药。这丫头居然还给他挖坑,若不是碍于面子,这两瓶他都不想给,又不能糊弄,有苦难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62章铺子黄了?(第2/2页) 若是药王谷还在,就凭他鬼医的身份,别说两瓶,一颗就值了万金。 “东西别弄瞎了,那可都是好药,一颗就值万金。”他还是提醒一句。 “万金?”林仟仟愣了,“这么贵?” “贵?”老头子反问,“你可知这里面都用了什么,都是上了年份的珍贵草药,光一味就价值连城。再说贵,拿回来。” “别说说就往回要,我这不是了解了解行情吗?回头也能介绍的更明白些。”林仟仟下意识的捂着怀里。 “哼。”老头子又哼了一声。 下次再也不喝她的酒,喝酒误事,一说这事心就疼。 “晚上弄点米线,要茄汁的。”老头子随口一说。 林仟仟笑了,这是往回划拉呢!一准是又太心疼了,一想,嘴就忍不住乐。 她蹲在院子里继续扒拉药材,老头子坐在石阶上拣药,两个人各忙各的,半天没说话。 “你知道天山雪莲几年开一次花?”老头子忽然开口,像是随口一问。 “几年?” “三十年。”老头子把一味药材扔进石臼,“南海鲛人泪,一颗百两金,那是拿命换的东西。千年血灵芝,只长在古战场,我师父找了大半辈子,手里也就那么两朵。”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像是说给自己听:“养颜丹用的这些药,每样只取一点点,可哪一样不是拿命换来的。就这两瓶,已经耗了我小半副身家。” 林仟仟没吭声。 老头子像是没打算停:“当年药王谷被围那天晚上,师父把谷里最值钱的药都塞给我,谷种、丹方、还有他炼了一辈子的药丸,油纸包了一层又一层,塞进我怀里。师父说,走,别回头。” 他手上拣药的动作没停。 “我没回头。” 林仟仟静静的听着,她早就猜出他的身份,只是不知道药王谷竟是被围剿了。 石臼里碾了两下,他又开口,声音更低了。 第 763 章 药王谷真相 第763章药王谷真相 “我师父那个人,一辈子没害过人。有人求到药王谷,他也都给诊治了,穷人也一样。连后山的兔子伤了腿,他都要抱回来上药。药王谷几百年的名声,是他一味药一味药熬出来的。” 他停了一下。 “可我那师兄——我那个好师兄——把药王谷卖了。投了皇室,做了走狗,带着兵围了谷。师父到死都想不明白,自己亲手带大的徒弟,怎么就下得去手。” 老头子把石臼里的药渣倒出来,动作很轻,手背上的青筋绷着。 “我本该跟师父一起死的。” 他声音很平,像说别人的事。 “但师父让我走,我就走。我躲了半年,换了七八个地方,夜里一闭眼就是谷里的火,就是师父站在谷口的样子。后来我来到了清水村,这个地方倒是安稳,一待就是七八年。” 他抬起眼,看了林仟仟一眼。 “我活着不是贪生怕死,就是为了找到那个背叛师门的逆徒。他当年教我认药,教我使刀,教我喊他师兄,我们日日睡在一起,我早晚要用他教我的东西,一样一样还给他。” 石臼磕在台面上,响了一声。 “所以我不死。死了,谁去杀他?” 院子里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药架子的声音。 林仟仟惊了,原来药王谷当年一夜之间火光冲天,从此再无药王谷,竟是这般的真相。 老头子说完才像是回过神来。他看了一眼林仟仟,像是刚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沉默了片刻,他把石臼往旁边一推,拍了拍手上的药渣,站起来。 “行了。”他声音恢复了平常的调子,但眼神比方才认真了几分,“我今日跟你说明白。你知道了我的身份,还要跟我学医吗?我那个师兄,如今在皇室跟前红得发紫,这些年从没停过找我。你若沾上我,日后恐怕会连累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63章药王谷真相(第2/2页) 他站在那儿,背着手,等她回答。 林仟仟把手里那味药材放下,拍了拍手上的土,站起来。 “师父,”她说,“你教我认的第一味药,是什么?” 老头子愣了一下。 “黄芪。”她说,“那天你让我嚼了一口,苦得我直咧嘴。你说,这药补气固表,看着不起眼,可离了它,方子就散了。” 她往前走了一步。 “你要报仇,那是你的事。我管不着,也拦不住。但你教我认药、教我切脉、教我配药皂的时候,没问过我身份。我跟你学医的时候,也没问过你身份。” 她又往前走了一步,把怀里那两瓶养颜丹掏出来,往石阶上一放,瓶底磕在石面上,铛的一声。 “这药这么金贵,你给我了,就没打算收回去。你嘴上骂我趁火打劫,心里把我当什么,你自己清楚。” 老头子嘴角动了动,没说话。 “至于连累,”林仟仟把袖子一挽,“我一个开铺子卖米线的,怕什么连累?他皇室的人来吃米线,还能不给钱?” 老头子终于“哼”了一声。 “你就嘴硬。” “跟你学的。” 她蹲下身子,重新去扒拉那堆药材,像是刚才什么也没发生过。 老头子盯着她的后脑勺看了半晌,忽然别过脸去,拿袖子蹭了一下鼻子,声音闷闷的。 “晚上米线多放点青菜。” “知道了。” 老头子弯下腰,把石阶上那两瓶养颜丹拿起来,塞回她怀里。 “揣好,摔了可没第三瓶。” 林仟仟抱着瓶子,低头笑了一声。 灶上的水开了,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林仟仟暗暗发誓,有朝一日,她有能力,定重建药王谷。 第 764 章 学脉 第764章学脉 原想着就是普通的养颜丹,最多不过有些名贵药材罢了,竟是这般价值连城的宝贝,那这养颜丹就不能那样卖了,得遇见真正的贵人才行。 她不打算放在林家老宅,觉得不踏实。 等去镇上的时候,放进宅子里。 那日她无意间摸索,发现卧房底下有一处暗格,藏得极巧,不细看根本瞧不出来,估计是原先主人留下的。 当时没在意,这会儿想起来,倒像是专为她备下的。 到时候把药瓶往里一塞,严丝合缝,谁也想不到。 一连多日,林仟仟当真稳住了性子,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全压下去,专心学医术。 从最初的望闻问切开始,一步一个脚印。 “中医一共二十八种脉,分成五大类。”老头子坐在桌边,端起茶碗抿了一口,又放下,一点点讲着。 “这么多?”林仟仟一听二十八种,人都懵了。 老头子瞥她一眼,也不管她懵不懵,接着说:“正常脉叫平脉,一呼一吸跳四下,不浮不沉,柔和均匀。记住,这是底子,先知道什么是对的,才能分清什么是错的。” “你刚上手练号脉,目标不是精通所有,而是分得清正常脉和常见的病脉,太多会记混,贪多嚼不烂。” “先学平脉、浮、沉、迟、数、虚、实、滑这八个,是入门必学。” “浮脉惟从皮上寻,轻轻搭在皮肤上就能摸到,用力按反而变弱。主外感风寒风热,就是感冒一类。” “沉脉重按始得形,轻摸摸不着,得使劲往下按才能摸到。病在身体里面,不是外感。” “迟脉跳得慢,一呼一吸不到四下,一分钟不到六十次,多是寒证。” “数脉跳得快,一呼一吸超过五下,一分钟九十次往上,多是热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64章学脉(第2/2页) “虚脉按上去软、无力,一按就瘪,气血亏虚。” “实脉按下去饱满有力,硬硬满满,体内有实邪。” “滑脉往来流利,像一盘珠子滚过去。积食、痰多,妇人孕脉也是滑脉。” 林仟仟听得眼睛都直了,生怕漏掉一个字,又让老头子再说一遍,自己低头往纸上写。 笔尖在纸上划拉,歪歪扭扭,一个字占半行。 “你识字?”老头子有些惊讶,凑过来看了一眼。 “会点。”林仟仟头也没抬,手上继续写。 “这字写得像狗爬。”老头子一看那字,刚才的惊讶都没了,嘴角抽了抽。 “你有空练练字,不然以后给人开方子,人家还以为蜈蚣爬的呢!” 老头子这是埋汰人呢。她不过是不熟练古代的字体,现代她写的字虽说不是什么高水平,倒也还凑合。 她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嘴上没吭声,手上却把笔握紧了些,写得慢了点,也认真了点。 “行了,这八种常见脉你多背背。等我行医之时,带你号号脉感受一下,就能增强记忆。刚开始学,稳扎稳打,不可着急。”老头子一副师父做派,说完又端起茶碗,不再看她。 林仟仟点点头。这话她不犟嘴,行医不像别的,稍有差池,病人命就没了,那就不是治病救人,而是没治病害人了。她把纸摊平,又从头看了一遍。 她坐在一边,一边记,一边理解,有不懂的就问,老头子也给她一一解释。别看平日里老头子嘴冷,真讲起医术来,那是有真本事的,三言两语就能把她绕晕的地方说明白。 她能成为鬼医的徒弟,若是放在以前,那可是香饽饽,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机缘。 可现在,恐怕是宫中那位的眼中钉了。 第 765 章 兼脉融会贯通 第765章兼脉融会贯通 米线店还是老样子,排队,卖完就关门。虎子守着仟仟姐的规矩,一天就那么多碗。 倒两间那屋他收拾出来了,做了包房。墙上挂了张画,松竹梅,窗纸换成细绢。里头一张八仙桌,四把太师椅。富家小姐公子哥不爱在大堂挤,包房得提前定。 虎子自己盘账,自己进货。丁叔想起当初林仟仟撂下句“虎子能行”就走,心里还打鼓。现在不打了。 林仟仟这一个月,天天在周大夫的药铺里。 老头子嘴毒。有一回虎子去送米线,正撞见周大夫拿筷子敲她手背:“指头是这么用的?你当戳豆腐呢。”林仟仟缩回手,过会儿又把脉枕推过去:“再来。” 八大基础脉,浮沉迟数虚实滑涩,一个一个讲。寸口脉怎么分,指力怎么使,春弦夏洪秋毛冬石。林仟仟逮着谁就让谁伸手。王婶来串门,篮子还没放下,手就被拽过去了。连夜猫都没逃过,被她按在桌上摸了半天。 “你摸猫做什么?”周大夫瞪她。 “猫心跳快,跟人不一样,多摸几个好对比。” 老头子哼了一声,没再管。 真摸着门道,是刘嫂子来的那天。 刘嫂子扶着腰进门,说月事两个月没来了,吃什么都吐。周大夫让她坐,朝林仟仟使了个眼色。 “你先号。” 林仟仟手在衣襟上蹭了蹭。三根指头搭上去,刘嫂子的脉跳得滑,像珠子在指腹底下滚。她愣了一下,又按,还是滑。寸,关,尺,一处一处过。 “滑脉。” 声音不大。说完去看周大夫。 老头子“嗯”了一声,转身去抓药。走了两步,回头:“戒骄戒躁,还得踏实。” 林仟仟晚上在炕上翻到半夜,把这句话嚼了十几遍。周大夫头一回夸她。 第二天一早,老头子把她摁在凳子上。 “单脉好认,兼脉难。多数人都是兼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65章兼脉融会贯通(第2/2页) 他把袖子一捋,露出干瘦的手腕。“来,摸我的。” 林仟仟三指搭上去。周大夫点着手腕那块凸起的骨头:“这儿,关。食指往前,寸,主上焦心肺。无名指往后,尺,主下焦肾腑。中指落在骨头上,关,主中焦肝脾。” 他捏着林仟仟三根手指,一根一根摆正。“三指疏密要匀,微弯,指腹贴脉,别拿指甲掐。寸关尺,三处各是一处门户。” 林仟仟闭眼摸。三处跳动真的不一样。她又摸了一遍,眉头皱起来。 “怎么?我身子有毛病?”周大夫问。 “有时候三根明朗,有时候三根搅在一起。”她皱着眉,“师父,你这脉有点怪。” “哼,摸不好倒怪起我脉来了。”周大夫把手抽回去,“你刚开始,难是正常的。一处一处体会,摸熟了就会。” 林仟仟抿着嘴不说话。 老头子看她一眼,语气缓了缓:“三部脉只是内里征兆,不能单凭寸关尺下定论。望色、问症,都得合在一起看。只凭三根指头断生死,是痴人。” 他指了指药柜。 “世间万种草药,不止一种解药。同样一个风寒,有麻黄汤证,有桂枝汤证,有葛根汤证。药理相通,医也一样,处处通。” 林仟仟低头搓手指。 她刚来的时候觉得诊脉就是走形式,现代仪器一查什么都出来了。可这里没有仪器。就三根指头。 她忽然抬头:“师父,那要是三处脉象互相矛盾呢?寸浮而尺沉,关滑而寸涩?” 周大夫看了她一眼,半晌才说:“矛盾?气血在身体里走,本来就不是一条道。你记住——脉有胃气则生,无胃气则死。胃神根还在,矛盾处正是病机所在。慢慢悟。” 林仟仟点点头。 周大夫端起茶碗,看她一眼,低头喝茶。那丫头,比他想的沉得住气。 第 766 章 差一分多一分都不行 第766章差一分多一分都不行 一连号了多少回,林仟仟总算摸出些手感。手腕一搭上去,手指自然而然就找对位置。 周大夫瞧她死死按着一处不肯挪,叹了口气。 “摸脉要会举、按、寻,轻按、中按、深按,才能分清兼脉。心里懂就行,别死抠着一点。往后不单独练脉了,望闻问切,四样放一块看。” “望,看脸色、舌苔。 闻,听说话喘气的声音。 问,问问哪里难受,吃喝睡怎么样。 切,就是你练的寸关尺。 脉象只是内里的征兆,得跟望闻问对得上。单凭摸脉断病,那是庸医。 有的时候病症和脉象并不相同,真假难分,只靠脉象就下药,是要闹出人命的。” “别只盯着脉,四诊合参,才是行医的根本。” 林仟仟安安静静听着,一字一句记在心里。 跟着老头子学,她长进不少。 简单的小毛病她试着看,遇上复杂的,就交给周大夫,她在一旁听着,要紧的地方赶紧记下来。 她随身带个小本子,密密麻麻写满心得,还随手画些草图。 老头子翻看过两页,只看得一头雾水,说这是鬼画符,也就林仟仟自己看得明白。 平日里除了回家睡觉,她大半时间都泡在药铺。翻医书,逮着村里婶娘,找机会练脉。 有病人上门,周大夫便叫她先做望闻问切。 这天隔壁村来了个老妇人。林仟仟打量她,脸色蜡黄,嘴唇淡白,舌头看着胖大。听她说话声音微弱,喘得厉害。 “婶子,哪里不舒服?吃饭睡觉还好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66章差一分多一分都不行(第2/2页) “夜里睡不踏实,吃不下饭,浑身发软,干啥都提不起劲。” 林仟仟伸手搭在她腕上,细细摸了片刻,抬头:“脉细弱,关脉那里尤其虚。” 周大夫微微颔首:“接着说。” “是血亏,气虚之症。脾胃弱,气血跟不上。” 周大夫点点头:“说得不差。” 没病人的时候,她就摸自己的脉。心里乱静不下来,就坐着缓一缓,心神安定了再感受。 偶尔跟着老头子上山采药。认草药、辨年头,教配伍、讲药量,一点点教。 老头子摊开手掌,指着指根那道纹路:“这是柴胡,一年长一道纹,三道,就是长了三年。” “那这药量如何拿捏?” “看是什么病,看这人底子,看方子。不同人,用量不同,摸的多了,就知道了。” “药量差一点,药效就差老远,多放一分,就能伤人。手里这分毫,牵着的都是人命。” 林仟仟把这句话写在本子最前面,笔尖微微发颤。 林仟仟记到手发酸,甩了甩手腕,接着写,生怕漏掉半点东西。 老头子看她这学习劲头,还挺欣慰,看着不像是摆摆样子,倒是真来学本事。 一开始还以为这丫头准得吓跑了,哪成想还真是那个,有他年轻时候的样子。 就是可惜了是个女子,若是男子,定能更有一番作为,不过有什么用?任你再能耐,也抵不住皇权,贵人的一句话。 他摇了摇头,希望她这辈子安安稳稳。 第 767 章 红果果 第767章红果果 转眼已经入冬,天气越来越冷,米线店倒是人越来越多,天气冷了,大家都想吃点热乎的。 山上的野山楂红了,一片片的,村里人嫌酸,大多没人弄,除非谁家有害了喜的妇人,摘了些。 林仟仟跟着老头子上山采药,见一大片红彤彤的果子,落了怪可惜的,便在虎子关店门回村的时候,俩人去了山上,摘了一筐又一筐。 “仟仟姐,咱们弄这些红果子干什么?这东西可酸了,也就做了糖葫芦才能吃,可谁能吃那么多糖葫芦啊!”虎子有些不解,一开始她以为仟仟姐要弄糖葫芦呢! “做山楂果茶,酸梅汤固然好喝,可是加热了酸梅汤口感大打折扣,反倒是热果茶更有滋味,山楂能消食也能解腻,再好不过。”林仟仟一边揪着一边解释着。 “这东西没什么成本,也就添点冰糖,成本可比酸梅汤省多了。” 虎子笑了:“仟仟姐,还是你会算。” “那当然,娶媳妇要娶姐这样的,会过日子。”林仟仟故意打趣着虎子。 虎子一听,脸比红果果还红:“姐,你又逗我。” “这可是独当一面的丁掌柜,几句玩笑话就这般,这不像你啊!”林仟仟笑着说道。 “什么丁掌柜,都是他们乱说的,我就一个打杂的。”虎子摸摸头有些不好意思。 “你如今可不是,可是铺子的掌柜,这身份你当得。”林仟仟给虎子扯了扯衣服。 “姐,若没你,我啥也不是。”虎子嘿嘿的乐着。 “傻乐什么?快揪吧!回去还得扣籽晒干呢!”林仟仟催促着。 “山楂干?”虎子问着。 林仟仟点点头。“这样能放久一点,明日你回来,我们再来,趁着果子没落地,我们多晒些,能喝到明年开春。” “早知道我就多喊几个人过来了,就咱俩得揪啥时候?”虎子看了看满树的红果子。 “谁让你都揪了,弄太多,也扣不完啊!这东西放不住。”林仟仟笑了。 “那行,咱们带回去,让大家一起扣,人多扣的快。”虎子龇着牙,手下速度加快了些,有几颗滚落地上,虎子弯腰捡起来。 两人正忙活着,山道上传来脚步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67章红果果(第2/2页) “仟仟?虎子?” 来人是个四十来岁的妇人,眼角红红的,像是哭过。林仟仟认得,是村东头的李婶。 “李婶,你咋上山了?天这么冷。”林仟仟把筐往地上一放。 李婶看见林仟仟,心下一喜:“仟仟,我家铁蛋……两天没吃东西了,肚子胀得跟鼓似的,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净哭。周大夫出诊去了邻村,我……村里人说看见你上山来了,我就跟了上来。” 林仟仟心里一沉。铁蛋才四岁,李婶男人前年上山砍柴砸伤了腰,干不了重活,家里就靠李婶一个人撑着。 “刘婶你别急。”林仟仟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刘婶跟前,“铁蛋除了肚子胀,还有什么病症?发热不?拉肚子不?” “不发热,也不拉,就是胀,敲着跟小鼓似的。” 林仟仟眉头松了些。她回头看了一眼筐里的红果,弯腰从里头拣了十几颗个头大、颜色深的,塞进刘婶手里。 “刘婶,你回去把这果子去籽,加两碗水熬,熬到剩一碗,搁点冰糖——没有冰糖搁红糖也行,给铁蛋喝。山楂消食化滞,专治吃多了胀气。要是喝了还不见好,你来找我,我再去看看。” 刘婶愣住了:“这……这酸果子能治病?” “能。”林仟仟说得笃定,“我跟着周大夫学了这么久,这个把握还是有的。铁蛋是不是前几天吃了什么不好消化的东西?” 刘婶想了想,一拍腿:“前日他爹从集上带了半斤糯米糕回来,这孩子贪嘴,吃了大半。” “那就是了。”林仟仟笑了,“糯米黏滞,小孩脾胃弱,克化不动,山楂正好破它。你放心回去熬,不顶事你拿我是问。” 刘婶攥着那包红果,眼眶又红了,这回是热的。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转身往山下走。 走了几步又回头,声音被风吹的很小声:“仟仟,回头婶子给你做双棉鞋,你这脚上的都露棉花了。” 林仟仟低头一看,自己那双旧棉鞋果然破了个口子,棉花在外头露着。她嘿嘿笑了两声:“那感情好,婶子做的鞋最结实。” 第 768 章 山楂药理 第768章山楂药理 李婶子走后,虎子才开口:“姐,你咋啥都知道?” “学呗。”林仟仟把筐里的红果又翻了翻,“周大夫那的医书,我翻了三遍,山楂那味药底下写得清清楚楚。消食化积,行气散瘀。治肉食积滞,小儿乳食停滞。我又不是瞎编的。” “我不是那个意思。”虎子挠挠头,“我就是觉得……你方才说话的时候,跟平时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 “就……像周大夫。”虎子憋了半天,“特别稳,让人心里踏实。” 林仟仟怔了一下,然后笑了。 她伸手捏了捏虎子的脸,:“走吧,回去把这些果子收拾出来,明天你回来咱们再弄。对了——” 她拎起筐,又回头望了一眼那片山楂林。 “明天带把剪子来,”林仟仟说,“光用手揪,树枝都折了,明年该不结果了。摘果子也得讲规矩,不能断了后路。” 虎子“嗯”了一声,跟在她身后往山下走。 碰见村里人,瞧着俩人弄的红果果,也很少震惊。 “你们这两个娃娃,弄那些酸果果干啥?那么多还不酸倒牙。”村里的婶子笑着说道。 “入药。”林仟仟一句话回了过去。 村里人都知道她跟着周大夫学医,也没人觉得她在扯谎,不过也不算扯谎,山楂干确实可以入药,只是很少用。 “姐,这玩意儿真能入药?”虎子一边走一边小声说道。 “当然,可以做消食丸。”林仟仟一副很懂的样子。 “姐,你如今跟周大夫学的不赖,我娘说你现在是有真本事的人,没事还给村里的叔叔婶子号脉。”虎子笑着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68章山楂药理(第2/2页) “姐可是正儿八经学医,自然学的真本事,治病救人哪里能糊弄。”林仟仟拍拍胸脯说着。 “虎子。” “嗯?” “你说,咱们要是把山楂果茶做出来,搁在铺子里卖,一碗收几文合适?” 虎子想了想:“酸梅汤一碗两文,山楂果茶……三文?里头有冰糖呢。” “那就三文。头三天,买米线送一碗,尝尝味儿。” “姐,那咱们不亏了?” “亏不了。”林仟仟步子轻快起来,“这红果子哪有什么成本,也就糖贵了点。人来了,尝了,觉着好,下回来了还会点,这叫试喝。” 虎子嘿嘿笑了:“姐,你这脑子咋长的?” “吃红果子吃的。”林仟仟一本正经,“酸得人清醒。” 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村。 “走吧虎子,回去扣籽。今晚得把这一筐弄完,不然搁到明天该坏了。” “姐,我回去叫人。” “行,多叫点人。” “好嘞!” 虎子应得脆生生的,人已经跑的没影了。 不一会儿丁家人都来了,大家一起动手,林仟仟给大连示范,如何只去籽不伤肉。 “你这丫头咋这么聪明?这没人要的酸果子被你摇身一变就成了银子。”丁婶子笑的那叫一个爽朗。 丁叔在一旁附和着“这丫头,可是个生意经。” “婶子,叔,你们夸的我都不好意思了。”林仟仟也笑了。 第 769 章 山楂丸 第769章山楂丸 山楂扣好了,拿线一颗颗串上,红彤彤的果子挂在檐下,像一串串小灯笼。 入了冬,午时阳光斜斜照进来,加上灶房每日烧火,烟熏火燎的,倒也能干得快。 林仟仟盘算着,山楂干能炖肉解腻,能煮热饮暖胃,还能入药消食,一样东西三样用,不亏。 隔天李婶子便来了,拿了六个鸡蛋,进门就拽住林仟仟的手,眼眶泛红:“仟仟啊,铁蛋喝了那红果果水,肚子真不胀了,夜里睡了个踏实觉,要不可把我愁坏了。” “婶子,山楂消食,正对他那症,不值当什么。”林仟仟把鸡蛋往回推。 李婶子不依,非说过几日给她做双鞋,说她那鞋底子薄了。 林仟仟说不用,那日就是逗乐子的。 李婶子脸一板:“你给铁蛋治病,我连双鞋都不能做?你这不是打婶子的脸吗?”林仟仟拗不过,只好应了。 李婶子是个嘴快的,回去路上碰见谁都说一遍,到了傍晚,全村都晓得仟仟那丫头把铁蛋的积食给治好了。 传到后来,竟有人说“仟仟丫头会瞧病了”,还有人说她“得了周大夫的真传”。 周大夫自然也听见了风声。林仟仟刚踏进药炉,就听见老头子背对着她,一边捣药一边阴阳怪气:“哟,都出徒了,还来找我学什么?” “村里人乱说的你也信?”林仟仟把背篓放下,顺手拿起簸箕帮忙筛药,“昨儿铁蛋吃东西没消化,肚子胀得难受,李婶子来寻你,你没在,她着急了才上山找我。偏巧我和虎子在摘山楂,就让她拿了些回去熬水。山楂消食,铁蛋喝了就好,李婶子一谢,一传十,十传百,传出去就变了味。” “还知道山楂消食。”周大夫哼了一声,手上捣药杵顿了顿,“倒是学了点东西。可你基础都没打牢,万不可乱给人瞧病。这年头,治好了是本事,治坏了就是官司。你给人看诊,有方子吗?有脉案吗?什么都没有,出了事你拿什么自证?等着吃官司吧!” 林仟仟心里一凛,点了点头:“知道了。” 老头子说得对。她现在的本事,连半吊子都算不上,真给人开了方子出了事,那就是人命关天,别说学医了,蹲大牢都有可能。 她还想好好活着,把日子过起来呢。 “你去山上摘山楂做什么?”老头子又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69章山楂丸(第2/2页) “酸梅汤毕竟是冷饮,入冬了喝着凉。我打算做山楂热果饮,解腻助消化,米线那东西本身不太好消化,配着卖正好。”林仟仟手上动作没停。 “你倒是会打算盘。”周大夫瞥她一眼,“满山的红果果没本钱,小小年纪这么会算计。” “那叫勤俭持家,日子得算计着过,不然怎么把日子过好。”林仟仟笑嘻嘻的,话锋一转,“老头,我看你这岁数大了,消化也不如从前,不如研制点六物山楂丸卖卖?” “你又翻我屋子了?我说我那山楂丸怎么少了!”老头子瞪眼。 “我可没有。”林仟仟一脸无辜。 老头子赶紧搁下药杵,掀帘子进屋去数,数来数去,应该没少,这才放心出来。 “老头,你自己吃独食?有山楂丸也不给我些。”林仟仟看他那样,就知道准是又藏了好东西,偏被她炸出来了。 “你年纪轻轻,消化好好的,用什么山楂丸。”老头子一本正经的说。 “用不用是一回事,你给不给是另一回事。”林仟仟却不买账。 “你又惦记拿去卖?我这药炉明儿成你供货的了。”老头子不乐意了。 “你看你,不过做些山楂丸,又不费什么劲。我给你出山楂,你负责做,卖了给你分银子,如何?”林仟仟那张巧嘴最会忽悠人。 “满嘴铜臭,有违医道。”老头子撸着胡子,满脸不屑。 林仟仟不急着反驳,慢悠悠地说:“留着银子有用。你想进京,不用路费?打点关系,不用银子?你那啥……”她没往下说,只抬手在脖子上比了一下。 老头子捣药的手停住了。他当然知道这丫头说的是什么——他要对付宫里那位,没有银子寸步难行。这些年他隐姓埋名在这山村里,靠采药看诊换几个铜板,攒到猴年马月也攒不够。这丫头是算准了他的软肋。 “行。”老头子点头,随即又补了一句,“但有一条,方子我出,药炉我做,你只准出山楂,不准插手制药。药这东西,差一分火候都不行。” “成交。”林仟仟拍板,“我这就去摘山楂,你先把草药备齐。” 她说完就跑,背篓往肩上一甩,人已经蹿出门去。老头子看着她背影,总觉得这丫头给他埋了个坑,可他说不上来坑在哪儿。 第 770 章 发了 第770章发了 林仟仟回家时,虎子已经等在院门了,正蹲在门口。 “今儿这么早就卖完了?”林仟仟一脸虎子回来了,有些吃惊。 “嗯。”虎子站起来,搓了搓有些发红的手,“许是天冷了,客人也多了,没到午时就卖光了。最后来的几个没吃上,还说明儿早点来。” “明儿你多泡五斤。”林仟仟看着虎子“天气冷了,吃米线的人多,趁着冬天多卖点。夏天热,米线走得慢,那时候再减量。” “不过——”林仟仟转过身,认真地看着虎子,“最晚午时过了,就说卖完了。懂了吗?” “仟仟姐,那还饥饿营销吗?”虎子挠头。 “你这孩子,实心眼。”林仟仟笑了,掰着手指头给他算,“你泡多少谁知道?吃完都走了,谁知道下一波来多少人?卖到午时过后就没了,那也是限量供应。午时前后来的人最多,热热乎乎吃一碗就走,回头客才多。午时过后还来的,今天吃不上,明天才会赶早来。这叫留客,不叫饥饿。” 虎子听得眼睛一亮:“姐,你这脑子怎么长的?” “穷人家孩子早当家。”林仟仟拍拍他脑袋。 “对了。”虎子一拍大腿,“苏掌柜又来了一趟,说想问豆芽能不能供给天香酒楼。入冬了,青菜没什么,他想添点新样式,说多少银子好商量。” 林仟仟眼睛眯了起来。天香酒楼是镇上最大的馆子,苏掌柜亲自来问,说明是真缺菜。她没急着答应,先在心里盘了盘: 一斤黄豆市价三到四文,能泡出六到七斤豆芽,柴火、水、人工算下来,一斤豆芽成本不到两文。冬天菜少,豆芽又耐放,酒楼拿去做汤、做配菜都行。十文一斤,酒楼转手卖二十文都有人吃。这买卖,做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70章发了(第2/2页) “你明日回了他,就说能供货,但给不了太多。这东西冬天种得慢,温度冷也快不了多少,两三天才出一茬。他要多少,让他先报个数,我再定。”林仟仟顿了顿,伸出两根手指,“价格——十文一斤。” “十文?”虎子瞪眼,“姐,一斤黄豆才三四文,能泡六七斤豆芽,咱们这赚翻了……” “你算的是本钱,人家买的是冬天里的一口鲜。”林仟仟耐心的说着,“物以稀为贵,冬天的菜本就少,何况豆芽爽脆解腻,配他家的红烧肉正合适。再说了,天香酒楼一盘菜卖多少钱?豆芽到他手里,翻倍都不止。咱们赚的是辛苦钱,他赚的是门面钱,各取所需。” 虎子乐得直拍手:“姐,你要不富,没人能富。” “等姐富起来,给你说十个八个媳妇儿。”林仟仟故意逗他。 “姐,又说这事!”虎子那小脸蹭一下红了,从耳朵根烧到脖子。林仟仟一看他这样,笑得更开心了。 不过笑归笑,她心里已经在盘算下一步:豆芽成本低,三四天出一茬,冬天烧着炕两天就能成。要是能搭上各府的后厨,那可就不是一个小酒楼的事了。 赵姐姐若是到时候牵个线,想想就……。 还有老头子的山楂丸。大户人家吃得好,油腻重,最容易积食。 山楂丸这东西,药食同源,吃着酸甜,还能消食化滞,比药好入口,比点心有功效。 要是能做成小包装,打着“祖传秘制”的名头,一盒卖个几百文,逢年过节还能当礼送…… 林仟仟越想越远,嘴角的笑压都压不住。她仿佛看见银子从四面八方滚进来,堆在院里,闪着光。 发了,发了。 第 771 章 闻所未闻 第771章闻所未闻 “仟仟姐,你还说我,你傻乐什么。”虎子在一旁龇着牙露着虎牙。 “我打算多弄点豆芽,销去各个府上。”林仟仟手里拢着围裙,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卖到府上?卖给富户!”虎子一下子眼睛都亮了,凑近一步,两只手不自觉地搓着,“大户人家就喜欢新玩意儿,豆芽脆脆的口感好,冬季新鲜菜少,白菜怎么做也是白菜味,若是换换口感,他们不差那几个铜板。”他一拍大腿,“仟仟姐,好主意。” “我一会儿多泡点豆子,生出来给赵小姐送点,咱们得先打开门路。赵小姐若是能帮咱们宣传宣传,比咱们自己去碰容易多了。” 林仟仟说着已经进屋去泡豆子了,袖子往上一撸,手伸进盆里搅了搅,豆子在清水里打着转,她盯着看了一会儿,像已经看见那些豆子发了芽、长了叶、白生生地码在筐里。 虎子跟在身后,看着她的背影直乐:“姐,就你这个撒冷劲儿,你不发财谁发财。” 林仟仟哈哈大笑,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子:“这话姐爱听。” 豆子也泡好了,她擦了擦手上的水,顺手把围裙一解往墙上一挂:“走,去摘红果果,要多多的。” “好嘞。”虎子已经背上背篓了,两个背篓一摞,往肩上一甩,步子迈得飞快,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俩人摘了满满两大背篓,先送回了丁家。 这样丁叔丁婶她们先扣着果子,倒也快。 俩人没多留,又上山了,摘满了再背下来。 殊不知林仟仟的皂已经在京城里响起不小的反响。 除了赵灵送给三个好姐妹的皂,别的府的小姐也有为了攀附京城的亲戚,借着皂送礼。一传十,十传百,那透明开花皂竟成了京中贵女圈里心照不宣的稀罕物。 京城最有名的月清轩的掌柜月琉璃也听说了。 起初她没怎么在意,可后来问的人多了,今天这个来问“可有那种透明的皂”,明天那个来问“听说皂里能开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71章闻所未闻(第2/2页) 她坐在柜台后面拨着算盘,珠子越拨越慢,到后来干脆停了。 做脂粉生意十几年,她比谁都清楚,京城的风向变得快,今天稀罕这个,明天稀罕那个,但有一种东西是永远不会过时的,独一份。 开了花的皂,闻所未闻见所未见,起初她以为是开玩笑,世间怎么可能会有开了花的皂,别是什么小把戏,等真有人把那皂拿到她面前时,她也愣了。 皂体通透如冰,内里一朵菊花舒展着花瓣,层层叠叠,像是刚从枝头摘下来就被封进了冬日里。 她凑近看,连花瓣上的脉络都隐约可见,细得叫人心里发紧。 她用指甲轻轻刮了一下皂角,细腻,没有颗粒感,连一点毛边都没有。又凑近闻了闻,一股若有若无的菊香,不像是后加的香精,倒像是花原本就长在皂里。 她把皂翻过来,翻过去,手指摩挲着那朵菊花的位置,眉头越收越紧。 这东西她月清轩做不出,可有人能做。她做了这么多年脂粉,还从未见过谁有这本事。 她把皂放回匣子里,抬起头,脸上已经换了一副笑模样,语气也和缓下来:“董小姐,这皂我竟是从未见过。不知您方不方便告诉我,是在何处得来的?” 那位董小姐正端着茶盏,闻言放下,叹了口气:“是我亲戚从清河镇带回来的,说是那边一个年轻姑娘做的。我原想着好用,想再寻几块,可托人去问,那边竟说没有多余的了。” 她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可惜,“我这不也是没法子,才来您这儿碰碰运气。月掌柜,您门路广,可知道哪里还能寻到这样的皂?” 月琉璃心里转了好几转。 原来如此,东西还没进任何一家铺子,那就好。 这董小姐想买买不着,才跑到她这儿来问。 这就说明,那做皂的人还没找到销路,或者说,还顾不上找销路。 第 772 章 想挖人 第772章想挖人 “清河镇?”她面上不显,只是重复了一遍,语气像是在努力回想,“这地方我倒还真没听过。离京城远吗?” “听说是快马也得四五日的路程,偏得很。”董小姐摇了摇头,又看了那皂一眼,像是实在喜欢,“月掌柜,您要是能寻到这样的皂,也帮我留几块,价钱好说。” 月琉璃笑着应了:“董小姐放心,我让人去打听打听。有了消息,第一个告诉您。” 等董小姐走后,月琉璃脸上笑意慢慢收了。 透明的皂,开花的皂,整个京城独一份。 她心里转了好几转,这人若是能挖来,月清轩便能独揽这门生意。 可若是挖不来呢?她盯着那朵菊花,忽然想到另一层,这花是怎么进去的?皂是透明的,花却完完整整,没有接缝,没有痕迹,像是从里往外长出来的。若是能把这方子拿到手,就算人不来,月清轩也能做出一样的来。 她心里又转了一转,面上却半点不显。 “清河镇?这地方都没听过,居然有这样灵巧的人。”她小声嘟囔着,手指在柜台上敲了敲。 她身边的丫鬟凑过去,一脸不以为然:“一个小地方,能有什么本事?” 月琉璃瞥了她一眼,没接这话。 她把最近店里新出的几款皂拿出来,摆在柜台上看了一眼。 透明的没有,开花的更没有。 没进铺子,就说明这事还能谈。 一个乡下的手艺,再巧,也得找销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72章想挖人(第2/2页) 若是她能做出来,却还窝在一个没听过的小镇上,那就说明她还没找到门路,或者,还不懂自己手里这东西值多少钱。 可万一她懂了,自己找上门路呢?月琉璃想到这一层,手里的琉璃珠子转了一圈,停住了,那就不能等了。 抢在别家之前把人捏在手里,比什么都强。就算捏不住人,也得把那方子摸清楚。 “让清风去清河镇探探,到底是什么样的女子。”月琉璃合上柜上的账册,语气不重,但每个字都落得稳稳的,“若是真有这本事,想办法挖来我月清轩。她手里的方子,能带就带,不能带,也得摸清楚是怎么做的。” 丫鬟应声要走,她又补了一句:“告诉清风,别声张。能请就请,请不来,再说。” “是。” 清风快马加鞭赶了五日才来到清河镇。 这个镇子看着可不怎么样,一条主街,两旁的铺子大半还挂着旧幡子,来来往往的多是农户。 他在镇上转了一圈,先去了几家杂货铺:“可有卖一种透明的、里头开花的皂?” 掌柜的摇头:“皂?我这只有胰子,开花?没听过。” 他又去了脂粉摊子,那婆子翻了翻眼皮:“后生,你找错地方了,我们这的皂能洗干净脸就不错了,还开花?” 清风心里犯嘀咕,莫不是消息有误?可掌柜说得真切,董小姐也不会编这种话。 他站在街角想了想,换了个法子,不去铺子里问了,专往镇上几户体面人家的后门转。 第 773 章 打听出消息 第773章打听出消息 有个婆子嘴快:“那得去天香楼,预定都得去那寻林姑娘。” 清风心里一喜,面上不显,又绕了两条巷子,才找到天香楼。 苏掌柜一听是来寻林姑娘的,往外一指:“瞧见没?那边人最多的铺子,你去那寻人。” 清风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有个铺子门口排着长队,从门里一直甩到街上。 他走过去,就听前面喊着“排队,排队,不要插队”,他只好退下来。 “我想问下,怎么这么多人?”他问了旁边一位汉子。 “你是外地的吧!这米线铺子如今可火了,你也是来吃米线的?”那汉子打量着他。 “米线?”清风看了一眼牌子,上面写着“仟仟米线”。什么是米线,他怎么从未听说过,京中也没有此物。不过这味道好香,他肚子也饿了,想着不如垫吧一下,再问皂的事。 站了好一会儿,天气有些凉了,本就肚子里没食,更冷了,总算排到他了。 今日虎子也在前面招呼着,最近人多,他怕他嫂子一个人忙不过来,便跟着在前面照应。 “这位客官,本店有骨汤米线,酸汤米线,有一人份,两人份,不知客官要哪种?”虎子迎着人进来,给介绍着。 “都来一份。一人份的。”清风本就饭量大,索性也不选了都尝尝。 他坐在桌上,看着每张桌子上都有砂锅,热气腾腾的,大家都挑着里面像面条一样的东西吃着。 铺子不大,人却坐满了,外面还有不少人排队。 一个镇上,居然有这么红火的生意,米线,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正想着,一句“小心烫,慢回身”,接着一个砂锅端了上来“骨汤米线好了。”紧接着又端上来一个砂锅“酸汤米线好了。” 虎子过来说着“客官不是本地人吧!这边有辣子和醋,依据自己口味加。” 清风点了点头。 “店里还有特色饮品,酸梅汤,两文钱一碗,五文钱免费续杯。”虎子又接着说着。 “何为免费续杯?”清风从未听过,便问了一句。 “就是可以一直喝。”虎子解释着。 “行,来个免费续杯。”他正好渴了,尝尝那什么酸梅汤。 春芬那边已经来倒酸梅汤了,只见那里面黑不溜秋的。 清风有些后悔了,可都点了,尝了一口,这一口惊艳了,一饮而尽,这东西还挺好喝。 “那个……再给我续杯。”清风小声哦喊着。 春芬端着壶走过来,满上了。 清风夹了一口米线,“嘶。”太烫了,赶紧又喝了一口酸梅汤才缓过来。 这回学奸了,吹了吹,才试探吃,这味道还挺好吃。 看着周围都喝着汤,他也站的有些冷了,赶紧也学着喝了一口,眼睛亮了“这汤真鲜啊!” 这铺子有真东西啊。两锅米线就剩点汤,剩下全吃了,那里面也不知道放的什么菜,脆生生的,他很喜欢。 他喝了好几碗酸梅汤,又喊着来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73章打听出消息(第2/2页) 饭也吃饱了,该办正事了。 “我想打听一下,可认识卖皂的林姑娘?是天香楼的掌柜引我来这寻人。” “虎子,找仟仟妹子的。”春芬嫂子一听找仟仟的,赶紧喊着虎子。 虎子走过来,表情立刻变了,他上下打量清风,把手里的抹布搭在肩上,引着人去旁边说话。 “你找我阿姐什么事?”虎子问道。 “我是京城来的,有一桩买卖想与林姑娘谈,不知我可否见见?”清风便直说了。 虎子看了看他,“什么买卖你先与我说,我阿姐忙,脱不开身。” 得先过他这一道关,不能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见阿姐,万一居心不良呢。 “实不相瞒,我们想请林姑娘去京城,为我们供皂,价钱好商量。”清风想了想说。 “想挖人?你们是胭脂铺的?”虎子一听就明白了。 “你怎么知道?”清风一愣,随即说道。 “奔着皂来的?”虎子笑了。 “我们不是那个意思,我们就是想让林姑娘加入我们月清轩。”清风赶紧解释着。 “我会替你转达,明日这个时辰来铺子,我给你消息。”虎子想了想,还是仟仟姐自己拿主意。 “行。”清风也吃好了,都吃撑了,他要去找客栈先住下。 这人走后,春芬嫂子过来“虎子,他找仟仟干啥?” “京城来的,想挖仟仟姐去他们铺子,我估计仟仟姐不会同意。”虎子冷笑着。 “看见仟仟妹子这皂做的连京城都认可了。”春芬嫂子说着。 这时有人进来,她赶紧去招呼人。 虎子卖完米线就关了铺子,坐着牛车回了村,赶紧去了林家。 给仟仟姐说了今日那人的意思,林仟仟正坐在灶前看泡的豆子,听完,把手里的豆子搁回盆里,拍了拍手上的水,没急着说话。 “京城来的?怕不是看上那方子了。” “我就说,你不会同意。”虎子一听笑了。 林仟仟抬起眼看着他,笑了一下,那笑里带着点浑不在意的劲儿:“我自己干,这是手艺。他们挖我,就是想要我的方子。学去了,我吃什么?” 她顿了顿,又说:“你去回了他,就说我哪儿也不去。我的皂,方子是祖传的,不卖。” 虎子点头,咧嘴一笑,虎牙露出来:“仟仟姐,看来你的皂在京城也是数一数二的。” “那是,我这手艺没得说。”林仟仟说完自己都笑了。 “姐,今儿还去摘山楂不?”虎子看着挂的一串串的山楂。 “摘,得多多的,老头子答应我做山楂丸,到时候能卖不少银子。”林仟仟笑着。 俩人又上山了。 山风灌进领口,虎子缩了缩脖子,脚下的步子却没慢。 摘了一筐又一筐,山上那片红彤彤的,已经被摘了个干净,只留了一颗树,留给怀了孕害喜的妇人。 第 774 章 要做山楂丸 第774章要做山楂丸 林家檐下挂着一串又一串红山楂,丁家那边也挂得满满当当,连老头子药炉旁都堆了五六筐。 老头子背着手转了一圈,看着那五六筐山楂,胡子都翘起来:“弄这么多,全制成药丸,你想累死老头子我啊!” 林仟仟赶紧凑过去,接过他手里的药筛:“师父,你想想银子,您只管弄,我给您打下手。” 老头子斜她一眼。往日这丫头早犟嘴了,今天这么软和,他反倒不自在,哼了一声:“这可是你说的。” 他抓起一把山楂,掰开看了看,又扔回筐里:“先把籽抠了,切片。山楂讲究,不能用铁刀,切得厚薄一样。蒸——上汽再放,蒸熟了晒干。这样药性温和,丸子口感细,酸涩也轻。听见没?” 林仟仟望着那几大筐,脸都白了:“都……都要抠籽?” “不然呢?”老头子吹胡子,“你弄来的,还想我替你抠?” 她只好和虎子把筐搬回丁家。 几人坐在院里,丁叔带着大虎,二虎,虎子抠籽,她和丁婶子,春芬嫂子切片,手指头染得通红。 等切好片,两人又端回老头子那边。 蒸笼上汽,林仟仟铺山楂,虎子添柴。 老头子守在旁边,嘴不闲:“铺薄点,别压太实!蒸透了再晒,晒到边儿卷起来。” 林仟仟应着,手上不停。 她蒸上山楂,老头子那边炒神曲、炒麦芽、炒鸡内金,让她搭手。 铁锅哗啦哗啦响,老头子一会儿喊:“神曲小火!别糊!”一会儿又喊:“麦芽微黄就起!鸡内金卷边就成!”虎子烧火,林仟仟两头跑,鼻尖全是药香。 等药材都弄好,老头子把石臼和药碾子指给他们:“碾。碾细。神曲、麦芽、鸡内金,各自碾,别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74章要做山楂丸(第2/2页) 虎子推药碾子,林仟仟拿石臼,老头子拿细绢筛。 粉末筛下去,粗渣倒回来再碾。 老头子边筛边念叨:“越细越好,丸子才不剌嗓子。粗渣再碾一遍,都是银子,别糟蹋。” 最后是蜂蜜,野蜂蜜倒进砂锅,虎子把火烧旺。 老头子盯着:“大火烧开,转小火慢熬。起大泡就关火!熬老了发苦,嫩了粘手。” 林仟仟拿勺子搅,蜜香冒出来,甜里带一点野花气。大泡一起,老头子一挥手:“关!” 炼好的蜜趁热倒进药粉里。 林仟仟伸手去和,烫得直吸气。 虎子赶紧接手,两人一个倒蜜一个揉,把药团揉匀。 老头子拿刀分小块:“每丸三钱,九克左右,别多别少。” 虎子搓得歪歪扭扭,老头子敲他手背:“手轻点,搓圆。” 林仟仟笑,手上也搓得快。 竹匾上渐渐排满一颗颗蜜丸,圆滚滚,油亮亮。 老头子看着,哼了一声,嘴角却没压住。 就这样,光丸子就搓了三百多颗,搓的几人胳膊都酸了。 “先弄这些,剩下的明儿再弄。”老头子伸着懒腰说“我这把老骨头,迟早要让你累死。” 林仟仟拿起一颗尝了尝“嗯,味道确实挺好吃。” 老头子看过去时,林仟仟已经全放嘴里了。 “你个猴急,倒先造上了,你当小零嘴呢。”老头子气的要死。 “我尝尝咸淡。”林仟仟笑了。 第 775 章 不卖 第775章不卖 次日天没亮,林仟仟就进了药炉。 第二锅山楂上了蒸帘儿,老头子那边草药下锅,炒制。 熬蜜、活药团、切剂子、揉圆,一套下来,又是三百多颗。 两人闷头干到午时,竹匾上密密麻麻铺满了,统共一千二百有余。 搓好的圆丸摊在竹匾里,搬到穿堂风口阴着。 林仟仟拿指尖碰了碰,表面收了一层薄壳,不粘手了,才朝老头子那边扬了扬下巴:“能收了。” 老头子从药炉后头直起腰,捶了两下背,嘴里哼哼唧唧往藤椅上一倒。 林仟仟手上没停,油纸一张张裁好,码齐。 裁完了,她扫了一圈灶台,又翻了翻橱柜——小瓷罐早用完了,剩几个大的。 这东西要往各府上推,讲究的是个体面。 她卖的就要精,就要少。 一大罐塞得满满当当,人家一看,大批量,不值钱。 可要是巴掌大的小罐,里头只放五六颗,精致小巧,光看着就金贵。 物以稀为贵,要的就是这个劲儿。 可小瓷罐还没着落。林仟仟想了想,先把裁好的油纸铺开,药丸一颗颗裹严实了,码进大瓷罐里存着。 等明儿虎子把小的买回来,再分装也不迟。 心里盘算定了,她拍了拍手上的药粉,朝藤椅上那摊人说了句:“我回去弄些米线来吃。” 老头子从藤椅里探出半个脑袋,声音拖得老长:“别忘了多放些豆芽,我要茄汁的。” 林仟仟回头瞪了他一眼,嘴角却没绷住。 还知道挑茄汁的,看来也没累到哪儿去。 刚出院门没走几步,迎面撞上虎子。 虎子跑得额上沁了一层薄汗,见了她先咧嘴一笑:“仟仟姐,我先去家里找你,没人,想着你肯定在周大夫这儿。” “都卖没了?”林仟仟走在前头,步子慢下来。 “卖没了,今儿听你的还多泡了五斤,还没过午时就空了。”虎子跟在后头,又往前赶了两步,“对了姐,那个京城来的,我照你的话回了。可那人挺轴的,非说要亲自找你谈,我说你没空,我瞧着还不死心。” 林仟仟脚步没停,半晌才开口:“看见商机了,不然不能这么执着。” 虎子挠了挠后脑勺:“我就想不明白,鲜花皂咱们也没往外卖多少,他怎么就盯上了?还非要你去京城?” 林仟仟侧头看了他一眼:“鲜花皂咱们是没卖去京城,可赵小姐送给了小姐妹,其它府里的小姐最近也没少预定,怕是也借花献佛送去京城了,他来寻,证明有人去他铺子里寻了,他们做不出来,他想让我去京城,是想把我圈住,怕被别家抢了先机。” 虎子听得一愣一愣,末了点点头:“商人果真无利不起早。” 林仟仟被他这副认真模样逗笑了,正要再说什么,前头忽然闪出一个人影,直直拦在两人面前。 来人一袭青灰长衫,料子是好料子,下摆沾了泥点。 他站定后拱手一礼,声音不疾不徐:“这位想必就是林姑娘。” 林仟仟脚步一收,面上笑意敛了三分,目光不避不闪地打量来人。 暗处那三个身影几乎同时绷紧了,小六的手已经按上刀柄。 “等等。”冰块脸压着嗓子,“这个恐怕就是京城那个月清轩的人,只要不是慕容静的人就行,先等等,别给姑娘招来麻烦。” 小六急了:“还等什么?你没看他跟踪虎子来找姑娘吗?” 冰块脸没回头:“乡野姑娘跟着暗卫,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小九伸手拽住小六,低声劝:“听龙哥的,看姑娘怎么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75章不卖(第2/2页) 这边虎子已经炸了毛,一步横到林仟仟身前:“你这人怎么回事?我都说了我阿姐不同意,你居然跟踪我?走,跟我去官府说明白!” 青灰长衫的年轻人不慌不忙,面上挂着得体的笑,目光越过虎子,稳稳落在林仟仟脸上:“这位兄弟,别急。我只是想再亲自问问姑娘。” 他顿了顿,语气里透着一股推心置腹的诚恳,“林姑娘,明人不说暗话。您做的鲜花皂,我们见过,不瞒您说,我们掌柜在京城月清轩做了二十年掌柜,经手的香胰子、澡豆、面脂不计其数,可这样的东西当真是喜欢。” 他往前迈了半步,声音压低了些,“我们月清轩在京城有三家铺面,来往的都是达官贵人。您这鲜花皂若摆进去,一块卖五十两银子,有的是人抢。您算算这笔账——您在这边一块卖几两,我们那边一块顶您几十块。和我们合作,您不亏。” “或者您开个价,方子卖断也行,银子一次付清,您拿着钱在这清河镇置地建宅,安安稳稳当个富户,不比天天烟熏火燎待在这村子里强?” 他语气不急不缓,每一句都踩在利上,眼神却始终盯着林仟仟的表情,不放过一丝松动。 林仟仟听他说完,没急着答话。 日光从侧面打过来,把她的眉眼映得清清楚楚。 她微微抬了抬下巴,声音不高,字字分明:“这位公子好口才,账也算得明白——一块二两,三家铺子,一个月少说几千两的进项,可掌柜漏算了一样。” 清风眉头微动:“姑娘请说。” “我这鲜花皂,从选花、浸油、熬煮到入模,每一道工序都是我亲手来的。花要清晨带露摘的,油要头道榨的,火候差一分,颜色就不对。”她目光平静地落在对方眼睛里,“方子卖了,银子花完了,我就什么都没有了。掌柜即是懂货之人,该知道手艺这东西,不光是方子——是根。根没了,树就倒了。” 她顿了顿,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笑,语气却硬得很:“你们掌柜的好意我心领了。方子不卖,京城不去。您请回吧。” 清风脸上的笑僵了一瞬,他原以为这乡下姑娘最多推辞两句,加价便能松动,没想到她三言两语就把他那套账拆了个干净,还拆得不卑不亢,连个反驳的口子都没留。 他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林仟仟已经收回目光,朝虎子偏了偏头:“虎子,我们走。” “来了,姐。”虎子应得干脆,又回头狠狠瞪了那人一眼,“别再跟着了,不然我们就报官了。” 清风站在原地,看着那一前一后两个身影走远。 他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转身往镇上去。 这趟算是白跑了,可这姑娘——他边走边想——倒是个人物。可惜了,不能为己所用。 等那身影彻底消失在土路尽头,小九才从暗处探出半个身子,长长吐了口气:“幸亏没出去吧?我就说姑娘能处理。你没看那人脸色都变了吗?姑娘这嘴可真厉害。” 冰块脸抱着胳膊,目光还望着林仟仟离去的方向:“嘴是厉害,怕是也得罪人了。” 小九斜了他一眼,没接话。 冰块脸转过身,点了点小九和小六:“你俩跟上,我去趟镇上,飞鸽传书给主子,说一下这里的情况,得罪了京城的人,怕是不好处理。” “行,你去吧。”小九应着,又扭头看小六还绷着一张脸,伸手拍了拍他的肩,“你啊,就是太冲动。你想——若是让人知道姑娘身边还有暗卫,你说京城那边能善罢甘休吗?这清河村怕是不能安静了。” 小六嘴唇动了动,半晌才闷声道:“我也是担心姑娘安危,一瞅那人就没安好心。” 第 776 章 不是躲的 第776章不是躲的 这边林仟仟带着虎子往家走,不知道暗处那三人的争论。 虎子走在她身侧,步子比平时慢了许多,终于忍不住抬起头:“姐,你说那人能善罢甘休吗?” “不能。”林仟仟答得平静,像在说今天日头不错。 “那如何是好?她们若是来抢方子怎么办?”虎子的声音紧了起来。 林仟仟已经走到院门前,从腰间摸出钥匙,铜锁咔哒一声弹开,她才偏过头看了虎子一眼:“除非他们要杀人。” “杀人?”虎子眼睛一下子瞪圆了,“他们敢这样?还有没有王法!” “王法在这些人眼里,不过是形同虚设。为了利益,什么干不出。”林仟仟推开门,先一步跨进院子,回身看虎子还杵在门口发愣,朝他扬了扬下巴,示意他进来。 虎子跟着进了门,反手把门带上,低着头,声音里全是懊恼:“那你……唉!早知道我就躲着点好了,这让他找到村里了。”他攥了攥拳头,“都怪我。” 林仟仟在石桌旁坐下,给自己倒了碗凉水,仰头灌了两口:“清河镇多大点地方,使点银子去衙门查了户籍,什么查不到?这种事就不是躲的。” 她放下碗,指尖在碗沿上轻轻磕了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们偷摸来找我,大概还不是吃相太难看的。” 她说着打了个哈欠,眼角沁出一点泪花,“好了,先吃饭吧!其他事先不想,起早我就去药炉了,累得我现在只想吃了睡。” 虎子赶紧上前一步:“那回去你歇歇,我来煮。” “虎子——”林仟仟拖了个长音,抬眼看他,眼里漾着明晃晃的暖意,“你真太好了。老头子指明要吃茄汁的,你待会儿多放点。”她说着又打了个哈欠,摆摆手往屋里走,“我先去眯一会儿。” “行,那我先煮了给老头子送去。等你睡醒,我再给你煮。”虎子站在院子里看着她进屋,直到那扇门轻轻合上,才转身往灶房走。 他手脚麻利地烧水、下米线,捞出过凉,下茄汁,砂锅里咕嘟咕嘟翻着红亮的汤,豆芽在里头打着滚。 煮好了盛进砂锅,一路端到周大夫那儿。 老头子正歪在藤椅上,听见脚步声抬眼一看,眉头便挑了起来:“怎么是你虎子?你姐呢?” “我姐太累了,补觉呢。”虎子把砂锅搁在石桌上,掀开盖子,热气裹着茄汁的酸甜扑了满脸。 老头子撇了撇嘴:“她倒会享受。我这一把老骨头累得都要散架子了,还有这一堆东西没收拾呢。”话虽这样说,手已经接了虎子递来的碗筷。 虎子给他盛了满满一碗,笑着说:“您先吃着,那点活,我就给您干了。” 周大夫端着碗,低头呼噜了一口,眼睛眯了起来。 这茄汁的确实好吃,汤也醇厚,比那酸汤的强出十条街去,酸汤那是调出来的,不像这茄汁是番柿熬的汁。 一锅米线,连汤带水吃了个干净,末了往藤椅上一靠,摸着肚子打了个饱嗝,又伸手摸出一颗山楂丸丢进嘴里消食。 虎子那边已经把药材归了位,竹匾码得整整齐齐,连地上的药渣都扫干净了。 灶台边那几只大瓷罐他特意没动——里头装着裹好油纸的药丸,姐说过等小瓷罐买回来再分装,他便记住了,擦灶台时绕开了那几只罐子,生怕碰倒了。 “周大夫,您看看,还有哪儿不满意。”虎子拍了拍手上的灰。 周大夫撑着藤椅扶手直起身,眯着眼四下打量了一圈,满意地点了点头:“收拾得不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76章不是躲的(第2/2页) 虎子便端着空砂锅回了林仟仟家。走的时候他姐还在睡,他特意把院门从外头锁好了。 这会儿开了锁进院,先侧耳听了听屋里——没动静,想必还睡着。 他便放轻了手脚,先去把灶房晾着的红果果干,翻了个面,这样干的均匀了,都弄完了。 看见灶台上搁着一本医书,卷了边。 虎子拿起来翻了翻,满页的药性药理,字他倒是都认得,可连在一起就看不太进去了。 他摇摇头,把书放回原处,又打了盆水,把灶房从上到下抹了一遍,灶台、案板、碗柜、窗台,连灶膛口的灰都清干净了。 本想再扫扫院子,扫帚都拿起来了,又怕刷刷声吵醒屋里的人,只好作罢。 他把扫帚放回墙角,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来,盯着那一串串红果果干发愣——红艳艳的,一挂一挂悬在檐下,风一过就轻轻晃。 也不知坐了多久,堂屋里终于传来动静。 虎子像被烫了似的弹起来,三步并作两步钻进灶房,点火烧水一气呵成。 林仟仟推门出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节咔咔响了两声:“睡了这一觉好多了。” “姐,你饿了吧?我去给你下米线。”虎子头也不回地应着,手上利索得很,不一会就端了满满一碗上桌。 “你这倒是麻利了不少。”林仟仟在桌边坐下,挑了一筷子米线吹了吹。 “铺子里干得多了,也就熟练了。”虎子挠挠后脑勺,站在旁边看她吃。 “你吃了吗?”林仟仟抬了抬眼皮。 “吃了吃了,铺子里吃的。”虎子忙不迭点头,又往她碗里添了勺汤,“姐你多喝点汤,暖胃。” 林仟仟便不客气了,呼噜呼噜嗦着米线,一口热汤下肚,从嗓子眼一直暖到胃里。 听着院子里刷刷的扫地声——也不知他什么时候把扫帚又摸出来了——她弯了弯嘴角。 她刚擦了嘴放下碗,虎子已经跑过来收碗筷了,嘴里说着“你歇着”,手上一拢就把碗筷端走了,蹲在井台边哗哗地洗。 “对了仟仟姐,”虎子突然想起什么,甩了甩手上的水,回头看她,“苏掌柜说十文钱一斤行,有多少送多少。” 林仟仟正在揉后颈的手顿了顿,眼睛亮了一下:“正好,前儿泡的那批生出来了,明儿你就给他送去。我也去——我要去找一趟赵小姐。” “赵小姐?”虎子偏了偏头,随即明白过来,“行,那明儿咱们坐马车去。”他把碗筷码进橱柜,拍了拍手,笑得露出一口白牙,“我现在能驾马车了,练了有些日子了。” “那感情好,咱俩去,还不用麻烦丁叔。”林仟仟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看他。 “现在铺子里忙,他们抽不开身。我没事,就是我嫂子要多忙些。”虎子说着,又补了一句,“不过嫂子手脚快,应付得来。” “我就说你能行。”林仟仟看着他,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许。 虎子被她看得不好意思,低下头摸了摸后脖颈,又想起来:“明儿阿龙休沐,正好,一道接回来。” “你不说,我都差点忙活忘了。”林仟仟拍了拍额头。 “我记着呢。”虎子朝她笑了笑,把围裙解下来叠好搭在灶台边上,又左右看了一眼,确认没什么没收拾的了,才开口,“仟仟姐,没什么事,我就先回了。” 林仟仟点点头,送他到院门口,看着他脚步轻快地拐上巷口。 她收回目光,转身回院,把门合上了。 第 777 章 指不上 第777章指不上 想着老头子那还有不少活没干,林仟仟锁上门去了药炉。 夜路不好走,远处有狗吠,一声两声的,叫得人心烦。 她走得急,鞋底踩在碎石上硌得脚心疼,心里盘算着明儿还得早起,得赶紧帮老头子把药材收了。 推开门,她脚下一顿。 石板上干干净净,连片落叶都寻不见。 药架子上的簸箕整整齐齐码着,墙根那排陶罐擦得锃亮。 她站在院子里,半天没动。这哪里还需要她来收药材? 正屋的门吱呀一声开了,老头子披着件外衫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盏油灯。 “大半夜的,你跑来做什么?”老头子眯着眼看她,语气还是那样,没好气。 “我……想起来你这药材没收,过来看看。”林仟仟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老头,你这都干了?我还寻思来帮你干活呢!” 老头子靠在门框上,把油灯往旁边的石台上一搁,鼻子里哼了一声:“指你?能指上?还不如虎子那孩子勤快,给我打扫得干干净净。哪像你,拍拍屁股就走人,连个影子都逮不着。” “虎子?”林仟仟愣了一下,“你说这是虎子收拾的?” “可不。”老头子从台阶上走下来,在石凳上坐下,两条腿一伸,“那孩子午时来送吃食,来了就闷头干活,扫地、收药,连口水都没喝,干完就走了。” “这虎子,怎么没和我说一声。”林仟仟哭笑不得。 “那我就先回去了,明儿一早就不来了,我去趟镇上。” 老头子摆了摆手,“行了,明儿去镇上,给我弄只鸡回来。” “又吃鸡?” “干了好几天了,我这身子骨都熬不住了。”老头子揉了揉肩膀,装模作样地,“也不知道给老头子补补。” “走了把门带上。” 说完,人已经进了屋,门帘子一掀一落,连个正脸都没给林仟仟留。 “哼。”林仟仟哼了一声,嘟囔着“馋嘴老头”,还是把院门带上了,往家走。 回到家,锅里虎子给烧的热水,还温在灶上。 她舀出来擦了擦身子,又烫了烫脚便睡下了。 虽说补了一觉,可还是觉得累,胳膊腿酸痛酸痛的,果然没有一个铜板是好赚的。 次日一早,天刚蒙蒙亮,虎子赶着马车停在了林仟仟家门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77章指不上(第2/2页) “仟仟姐。”虎子喊着。 “来了,来了。”林仟仟提着两个木桶出来,里头是码的整整齐齐的豆芽,胖嘟嘟白嫩嫩的。 虎子已经接了过来,林仟仟把门锁上,拍了拍手。 “得先去趟周大夫那,我拿点山楂丸。”林仟仟才想起来,山楂丸没拿。 马车又去了周大夫那。老头子正蹲在院子里晒药,一见林仟仟从马车上跳下来,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不是说今儿不来吗?” “拿点山楂丸。” 她走到大瓷瓶前,伸手就抓,一把一把往布袋里塞。 周大夫跟在后面,看得嘴角直抽:“你拿这么多?当饭吃啊?” “周大夫,您这山楂丸再好,也得有人知道才行。” 林仟仟扎紧布袋口,往怀里一揣,“走了,老头,回来给您打酒喝。” “还算你有良心。”周大夫哼了一声,又想起来,“别忘了我的鸡!” “知道了知道了。”林仟仟人已经出了院门,声音远远飘进来,“一只鸡您念叨八遍,啰嗦。” “说什么了,给周大夫哄得这般高兴。”虎子隔老远就看见院子里周大夫咧着嘴笑,脸上褶子挤成一团。 “说给他打酒,无外乎就是吃喝。”林仟仟上了马车,帘子一撂,“走吧。” “仟仟姐,咱们先接阿龙还是先去谈生意?”虎子一边驾着马车一边问,手里的鞭子在空中甩了个响。 “先接阿龙吧。天香楼倒是能先去送货,可这么早登门找赵小姐,怕是有些唐突。”林仟仟想了想,“赵小姐是大家闺秀,规矩多,去早了反倒让人家为难。” “姐,还是你考虑得仔细。”虎子笑着说。 “阿龙还不知道我们买了马车,你说待会儿他会不会找不到我们。” 林仟仟也笑了:“估计会。” 马车穿过镇口,拐上书院那条街。 两旁的老柳树垂着枝条,晨雾还没散尽,虎子把马车停在书院门口那棵大槐树下,跳下车往院门那边张望。 “怎么还没开门?”虎子一圈一圈地走着,靴底蹭着地。 “应该快了,今儿是比往日晚了些。”林仟仟掀开帘子看了看日头,又看了看紧闭的院门,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第 778 章 闯书院 第778章闯书院 院门终于开了。可走出来的那个,不是阿龙。三三两两的学子从里面出来,说笑着,打闹着,没有一个人往这边看一眼。 “什么情况,阿龙怎么没出来?”虎子皱起眉头,脚步停了,直直盯着院门口。 林仟仟也坐不住了。她从马车上跳下来,整了整衣裳。别是出了什么事。她让虎子等在门口,自己径直走向院门。 门童是个十五六岁的小子,正靠着门框打瞌睡,听见脚步声一睁眼,见是林仟仟,浑身一个激灵。 “你……书院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进的。”门童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声音发虚。 “我知道,可是今儿是休沐的日子,我弟弟没出来,我来问问是什么情况。林玉龙,你认识吧?”林仟仟盯着他的眼睛。 “林玉龙啊……”门童脸色变了变,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书院里有几个打架的,被夫子留下问话呢。” “打架?”林仟仟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门童吓得缩了缩脖子,“我弟弟从不打架,除非被人欺负了。谁跟谁打的?为什么打?” “我……我就知道这么多,具体的得问夫子。” “我要见你们夫子,你去传一下。” “你等下。”门童说着就转身往里跑。 门童一路小跑到学堂偏院,夫子正坐在廊下喝茶,几个富家子弟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有说有笑。林玉龙站在院子中央,书箱散在地上,几本书被踩得卷了边,他梗着脖子,眼圈发红,一声不吭。 “夫子,林玉龙的姐姐来了,说要见您。” 夫子眼皮都没抬:“让她等着。书院岂是女子能随意进出的。” 他啜了口茶,慢悠悠放下茶盏,瞥了一眼站在院子里的林玉龙,嘴角往下撇了撇。一个乡野孩子,山长非要破例收进来,他本就瞧不上。偏生这穷小子还不知好歹,跟苏公子他们起了冲突。苏公子是什么人家?他舅舅是灵阳县令,和清河县令是好友。他一个小小的书院夫子,哪里得罪得起? 门童在门外缩了缩脖子,冲林仟仟摇摇头:“夫子说让你等着。”看了看林仟仟皱着的眉头,小声说,“我瞧着今儿的事不好办,那几个打架的都是富户人家的子弟,苏府的、周府的、还有绸缎庄刘家的……夫子现在也头疼,不好得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78章闯书院(第2/2页) 林仟仟一把拉住门童的袖子:“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弟弟一向乖巧懂事,从不与人发生矛盾,好端端怎么会打起来?” 门童被她拽得一个趔趄,赶紧压低嗓门:“我跟你说,你可别跟人说是我说的。那几个富贵子弟平日里就会欺负寒门子弟,抢人笔墨、撕人书本、往人凳子上泼水,什么都干。你弟弟八成是被欺负得狠了,才动了手。唉!咱们寻常人家怎么跟大户人家斗啊,怕是吃哑巴亏了。” 林仟仟的眉头越拧越紧,手攥成了拳头,指甲掐进了掌心。 “今日多谢你。”她冲门童点点头,声音平静得有些吓人,“我得进去问问。一会你只管说是我硬闯,出了事我担着。” 说完,她抬脚就往里走。 “这位姑娘,你可不能硬闯啊!不能啊!这里是书院——”门童在旁边跟着,大声喊着,手上半点没拦着。这姑娘的脾气他见过,他都吃过亏。不光没拦,他还悄悄往偏院的方向努了努嘴,“那边。” 林仟仟脚步飞快,青石板的甬道踩得咚咚响。刚到偏院门口,就听见关着的门里传出说话声。 “林玉龙,你可知你能来书院读书,已是山长破例?不然就凭你,也配到镇上读书?”夫子终于开了口,声音不咸不淡,“你不知感恩也就罢了,还跟同窗发生矛盾,属实是你不对。你赶紧给这几位同窗道歉,再写个检讨,明儿在学堂上念。” 林玉龙猛地抬头:“夫子,明明是他们欺负我,嘲笑我出身,说我阿姐,我有什么错?” “你还不知悔改!”夫子皱了皱眉,语气重了几分,“我这是救你。你可知他们是什么身份?闹到公堂上,你后悔都晚了。” “我没错。”林玉龙攥着拳头,声音不大,却咬得死紧。 “你——”夫子一拍桌子站起来,“我跟你说话你听见没有?不然,你明日就别来了!” 第 779 章 圣贤书读到狗肚子了 第779章圣贤书读到狗肚子了 “你还不知悔改!我这是救你,你可知他们是什么身份?闹到公堂上,你后悔都晚了。” 林仟仟听到这里,脑子里那根弦“啪”地断了。 她退后一步,抬起脚,对准那扇虚掩的木门—— “咣!” 一脚踹开。门扇重重撞在墙上,弹回来,又被她一把推开。 院子里所有人都吓了一跳,齐刷刷转过头来。夫子正端着茶盏,手一抖,茶水洒了一身。那几个富家公子坐在椅子上,也纷纷变了脸色。 “不是告诉你等着吗?”夫子猛地站起来,茶盏往桌上一墩,脸色铁青,“这里是书院!岂是你一个女子说进就进的?乡下来的,到底不懂规矩!” 门童跟在后面,气喘吁吁地进来:“我拦了,拦不住啊——” “一个女子你都拦不住,要你何用?”夫子冲着门童就吼。 “我硬闯的,关他何事?”林仟仟上前一步,声音又冷又硬,“倒是你,说我乡下来的不懂规矩?我看你这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了!” 她指着夫子,一字一顿:“我竟不知,学生在你心里还分三六九等,靠身份?你的意思是,寒门子弟无出头之日了?那状元、探花都是留给有身份的大户子弟的?你这是连皇上的主都敢做了!” “你——”夫子气得胡子直抖,手指着她,“乡野妇人,我跟你讲不通!来得正好,把你这好弟弟带回去,我们书院留不下这种学生!” “留不下?”林仟仟冷笑一声,“你以为我稀罕?“若书院都是你这种无良无德的夫子,这书不读也罢,教不出好东西,误人子弟。但你得把话说清楚了再赶人。你说我弟弟不知感恩,他感恩什么?感恩你纵容富家子弟欺负他?感恩你不问青红皂白就让他认错?感恩你拿着圣贤书教出来的学生,一个个仗势欺人、为虎作伥?” “你……你胡搅蛮缠!”夫子涨红了脸,“我这是为他好!他一个乡野孩子,得罪了苏公子他们,能有什么好果子吃?我让他道歉,是保他!” “保他?”林仟仟笑了,笑得又冷又利,“你保他什么了?你保他被人欺负了还得赔笑脸?你保他被人踩了脸还得磕头谢恩?你这叫保他?你这叫怕!你怕苏府,你怕周府,你怕绸缎庄刘家,你怕他们家的权势,你怕丢了你的夫子!你不敢得罪他们,就拿我弟弟开刀,让他咽下这口气,好让你在富户面前交差!” “你……你血口喷人!”夫子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指着林仟仟的手直哆嗦。 “我血口喷人?”林仟仟往前走了一步,声音拔高了,“那你说说,他们几个欺负我弟弟,你罚了没有?他们把我弟弟的书箱倒在地上,书本踩在脚下,你管了没有?他们嘴里不干不净,轻浮良家女子,你训了没有?你没有!你一样没做!你只知道让我弟弟道歉,让我弟弟写检讨,让我弟弟在学堂上念!凭什么?凭他们家里有钱?凭他们家里有势?凭你骨子里就觉得穷人家的孩子活该受欺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79章圣贤书读到狗肚子了(第2/2页) “一派胡言!一派胡言!”夫子被堵得说不出话来,只能反复喊着,“我不跟你妇人一般见识!你……你满嘴胡诌!” “我胡诌?”林仟仟指着那几个富家公子,“那你问问他们,敢不敢把今儿的事一五一十说一遍?敢不敢对天发誓,没欺负过我弟弟?没说过那些下作话?” 苏公子摇着扇子站起来,强撑着脸面:“你弟弟冲撞了我们,我们让他道歉他不肯,做错了事要道歉,大人没教过你们吗?” “冲撞?”林仟仟咀嚼着这两个字,慢慢转过头,盯着苏公子,“好一个冲撞。只有贵人才能用‘冲撞’这个字。请问你是什么贵人?你爹是朝廷命官?你爷爷是开国功臣?你苏家往上数三代,不也是泥腿子出身?你如今穿上绸缎了,就忘了本了?” 苏公子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林仟仟不看他,转过头继续盯着夫子:“还有你。你读的圣贤书,哪一句教你嫌贫爱富?哪一句教你欺软怕硬?哪一句教你不问是非?孔夫子说‘有教无类’,你做到了吗?孟夫子说‘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你做到哪一条了?你配穿这身长衫吗?你配站在这书院里吗?你配拿戒尺打学生手心吗?” “口口声声农户,乡野,你吃的粮食谁种的?你穿的衣裳谁织的?你脚下踩的这书院的地,是谁一砖一瓦垒起来的?是农户!是泥腿子!你受恩于农户,却反手骂娘,你可是个逆子!” “你……你……”夫子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背抵上了廊柱。 “你什么你?”林仟仟步步紧逼,“你不敢得罪苏府,你怕丢了营生,你就拿我弟弟当垫脚石。你这种人,教出来的学生也是贪官污吏,蛇鼠一窝!你教他们嫌贫爱富,教他们欺软怕硬,教他们仗势欺人,你这不是育人,你这是害人!你害的不是我弟弟一个,你害的是所有寒门子弟。 “你害的是这个朝廷的根基!皇上开科举,是要选贤才,你倒好,先把穷人家的孩子掐死在襁褓里,你这是连皇上的主都敢做了!” “你——侮辱斯文!有辱斯文!”夫子被怼得浑身发抖,嘴唇乌青,只能反复念叨这一句。 “斯文败类!”林仟仟骂回去,声音脆亮,一个字一个坑,“你也配提斯文?你连做人都不配!” 她深吸一口气,环视了一圈院子里的人。几个富家公子缩在椅子上,不敢吭声。 夫子靠在廊柱上,冷汗直冒。 只有阿龙站在她身边,眼圈红着,“阿姐。”声音哑哑的,眼睛里蓄着泪,却硬撑着没掉下来。 林仟仟摸了摸他的脑袋,掌心温热,动作很轻:“别怕,阿姐来了。今日你没错,谁也说不了你错。我倒要看看,谁家的权贵能比王法还大。” 第 780 章 发疯 第780章发疯 “今日的事我告诉你,不给我弟弟一个说法,咱们就让百姓看看你这道貌岸然的夫子是如何处事?” “给你什么说法?他不友爱同窗,寻衅滋事!”夫子强撑着说道,声音却虚得厉害。 “就是,明明是林玉龙先挑事。”苏公子缓过神来,赶紧帮腔。 “苏兄说得对,就是他先挑事。”旁边穿青衣的周公子也附和。 “可我怎么听说——”林仟仟转过头,目光在几个公子脸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周公子身上,“你们几位富家公子平日里就喜欢欺负寒门子弟呢?抢人笔墨、撕人书本、往人凳子上泼水,什么都干。你们仗着家里为虎作伥,倒先恶人告状?” “胡说!我们可没有!”周公子缩了缩脖子,声音发虚。 “阿姐,我没有。”阿龙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楚,“是他们故意撞我,还把我的书箱倒出来,说我是穷苦人,说我全家都是穷苦人,泥腿子,一辈子受苦受穷的命。还——” 他顿了一下,拳头攥紧了,指节发白。 “还轻浮与你,说你模样俊俏,可以纳来当妾。平日里我都忍了,可他们说你,我忍不了。”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林仟仟慢慢地、慢慢地笑了。那笑容让苏公子后背一凉,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还纳我做妾?”林仟仟歪了歪头,看着苏公子,声音轻飘飘的,却像刀子一样扎人,“你们这般人模狗样的东西,本姑娘还看不上。呸!什么阿猫阿狗都想觊觎我。” “能看上你是你的造化!”苏公子恼羞成怒,脸涨得通红,“你竟这般狂!你可知我是谁?我是苏府的公子!你可知苏府?我舅舅可是灵芽镇的县令,和清河镇的县令是好友!” “哦——”林仟仟拉长了声音,脸上的笑意更深了,“我好怕怕啊。” “你……你什么意思?”苏公子声音发虚,“我告诉你,你得罪了我,不会有好果子吃的!” “好啊!”林仟仟一拍巴掌,笑得眼睛弯起来,可那笑里没有半分温度,“我这人最不怕的就是得罪人。我一个乡下来的泥腿子,光脚不怕穿鞋的。我一条命不算啥,不介意多搭上几条命赔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80章发疯(第2/2页)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像是说悄悄话,可每个字都清晰地落进每个人耳朵里: “就是不知道你们苏府,能不能赔得起。我让你们日夜担惊受怕,吃饭怕噎着,喝水怕呛着,走路怕摔着,睡觉怕醒不来。” 她越说越笑,越笑越狂,笑得肩膀都在抖。 “你……你是疯子!”苏公子一屁股坐在地上,手脚并用往后爬,“这女人疯了!疯了!” 林仟仟不看他,转头看向其他几位公子,笑容可掬:“不知你们的府上呢?” 周公子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绸缎庄刘家的公子更是缩到了椅子后面。 平日里不过是仗着苏公子撑腰,如今苏公子都被吓破了胆,他们哪敢再吭一声?一个个往后缩,恨不得把自己藏进墙缝里。 林仟仟这才慢慢转过头,看着那夫子。 夫子站在廊下,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想走又迈不开腿。 林仟仟弯腰,从地上捡起那把戒尺,在手里掂了掂。戒尺是上好的竹片做的,油光水滑,一看就打过不少学生的手心。 “你也有媳妇孩子吧?”她问。 “你想干什么?”夫子强装镇定,声音却打着颤。 “自然是认识一下。”林仟仟笑着说。 “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夫子色厉内荏地喊。 “王法?”林仟仟把戒尺往桌上一拍,啪的一声脆响,夫子浑身一哆嗦,“你们讲王法吗?这时候想起来讲王法了?我跟你讲道理,你跟我耍流氓;我跟你耍流氓,你又开始讲道理了——” 她往前逼了一步,夫子往后退了一步。 “不好意思,现在不想听了。”林仟仟歪了歪头,笑容里带着一股不管不顾的疯劲儿,“现在就想发疯。” “你到底想怎么样?”夫子退到了墙根,退无可退。 “给我弟弟道歉。”林仟仟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第 781 章 我可是他夫子 第781章我可是他夫子 “我们道歉!”“道歉!”“对不住!”那几个大户人家的公子已经让林仟仟的疯癫吓破了胆,争先恐后地开口,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冲着阿龙点头哈腰。 “还有你。”林仟仟的戒尺指向夫子。 “我可是他夫子!”夫子梗着脖子,脸上挂不住。 “夫子更要知错就改。”林仟仟往前又逼了一步,戒尺在掌心轻轻拍着,“不然,我就去见见你的家人。你儿子在哪个学堂念书来着?你闺女许了人家没有?” “我道歉!我道歉!”夫子终于撑不住了,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冲着林玉龙深深一揖,“是我不辨是非,林玉龙,今日之事是我错怪你了。” 林仟仟收回戒尺,在手里转了一圈,往地上一扔。戒尺骨碌碌滚到夫子脚边,夫子愣是没敢捡。 “再有一次——”林仟仟拉着阿龙的手,走到院门口,回头扫了一眼院子里的人,“让我知道你们欺负我弟弟,我不介意去趟各府。” 她说“去趟各府”四个字的时候,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今儿天气不错。可满院子的人,没一个觉得她在说笑。 出了院门,林仟仟拉着阿龙走得飞快。直到拐过甬道,看不见偏院了,她的步子才慢下来。 “阿姐,你太厉害了,我还寻思我给你闯了大祸。”阿龙跟在她身后小声说道。 “不怕。”林仟仟停下脚步,转过身,双手捧着阿龙的脸,让他抬起头来,“阿姐就是你的靠山。以后不用忍别人欺负你,你就怼回去。明儿日起,你就住镇上,不住书院了。” “住镇上?”阿龙愣了愣,“阿姐不用,镇上的宅子租得太贵,我不想你太累。” “租?”林仟仟笑了,伸手弹了一下他的脑门,“咱们买了铺子,也买了宅子。忙完你就住在宅子里,跟虎子。” “买了……宅子?”阿龙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走了,出去再说。” 俩人一边走一边说,此刻已经出了院门。门童正蹲在门口打瞌睡,听见脚步声一抬头,见是林仟仟姐弟俩有说有笑地出来,心里那块石头扑通落了地。他赶紧站起来,冲林仟仟竖了个大拇指,又飞快地把院门关上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81章我可是他夫子(第2/2页) “阿姐,牛车呢!”阿龙左右张望,没看见那头老黄牛。 “换了马车了。”林仟仟指了指停在槐树下的马车,“那个便是咱们的。” 虎子这时候才从马车车厢里探出头来,咧嘴一笑:“没想到吧!咱们换马车了。” 阿龙目瞪口呆地看看马车,又看看他姐,再看看虎子,半天憋出一句:“姐,你是不是抢了钱庄?” “抢什么钱庄!”林仟仟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你姐我做生意赚的!上车!” 俩人上了马车,马车稳稳当当往铺子方向去了。 “今儿怎么这么晚?”虎子靠在车厢边上问。 “打架了,被夫子留下了。”阿龙说。 “就你?”虎子上下打量他,“都能打架了?” “是那些富家公子先挑事的。”阿龙把鞭子往怀里收了收,“还言语轻浮我阿姐,我没忍住,便打了起来。” “那后来呢?怎么解决的?”虎子来了兴致,身子往前探。 阿龙便把事情一五一十说了——林仟仟怎么一脚踹开门,怎么骂夫子“读书读到狗肚子里”,怎么把那些富家公子骂得屁滚尿流,怎么拿着戒尺逼夫子道歉。 虎子听得眼睛发亮,等阿龙说完,一拍大腿:“仟仟姐,你真厉害!” “长姐如母,为母则刚。”林仟仟靠在车厢里,闭着眼,声音懒洋洋的,“一群屁大的孩子也敢熊人,真是没人管教,我就替他们家里管教管教。” 她睁开一只眼,看着虎子和阿龙笑得前仰后合,自己也笑了。 “不过他们大概真以为我是个疯子。” “那正好!”虎子一拍手,“以后没人敢惹咱们了。” 第 782 章 这是咱家铺子 第782章这是咱家铺子 “对了——”林仟仟坐直了身子,“阿龙,明儿起你就去宅子住,虎子跟你一起。” “太好了!”虎子高兴得差点蹦起来,“我早盼着这一天了!早晚我接你,我现在马车驾得好着呢!” “你悠着点,别把阿龙摔了。” “放心吧姐!” 马车拐过街角,米线铺子的招牌已经能看见了。 铺子门口排着长队,热气从门里涌出来,混着骨头汤的浓香。 “到了。”虎子把车停稳了。 林仟仟挑着帘子让阿龙先下。 阿龙跳下马车,站在米线铺子门口,看着那条长长的队伍——有提着篮子的妇人,有穿着短打的汉子,有拄着拐杖的老婆婆,还有几个穿着长衫的读书人。 “这是咱家的铺子?阿姐你开铺子了?”阿龙转过头,眼睛亮得吓人。 “嗯。”林仟仟从车上下来,拍了拍裙摆上的灰,“现在你虎子哥是掌柜的,都是你虎子哥管着。” “虎子哥!”阿龙一把搂住虎子的肩膀,“你行啊!大小是个掌柜了,以后全靠丁掌柜照顾!” “好说,好说。”虎子挺了挺胸脯,又绷不住笑了,反手搂住阿龙的肩,“走,哥带你进去吃碗米线,咱家的米线,管够!” “正愁馋了呢!上次吃了一次,我可是想这个味道想了好久。”阿龙笑着说。 “这次让你吃个够。”俩人搂着进了米线铺子。 里面坐满了人,阿龙看了一眼“这也没位置了。” “你来了,得做包间。”虎子引着阿龙往包间走。 “阿龙来了。”春芬嫂子正给人添酸梅汤,一抬头看见了阿龙。 “嫂子。”阿龙叫了一声。 “你先坐,我去给你点米线,我哥和我爹娘他们在后厨。”虎子说着出了包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82章这是咱家铺子(第2/2页) “姐,这生意不错啊!”阿龙看着林仟仟说道。 “嗯,都是你虎子哥管着,我就说这小子行。”林仟仟笑着说。 “后面就是咱们的宅子,两进的宅子,都收拾好了,明儿你就搬回来住。”林仟仟指了指后面的宅子。 “阿姐,咱们的日子真的好起来了,当初都说咱们两个半大孩子分出来单过,活不下去,如今过得比村里人都强,阿姐,谢谢你。”阿龙眼圈有些微红。 “好好的,提这么伤感干什么?日子过好了,往后咱们好好活着。”林仟仟擦了擦眼泪。 “阿龙你记住,阿姐不用你隐忍,欺负了就要还回去,他们都是欺软怕硬。” “我知道阿姐。”阿龙应了。“阿姐你今儿好厉害,那几个富户家的公子让你吓的要死。” 林仟仟一听想起苏公子那句这女人疯了,她就想笑。 “估计做梦都得吓醒。” 俩人哈哈大笑。 虎子进来了“说什么这么好笑?” “说那些公子哥让我姐吓坏了。”阿龙捂着嘴说着。 “米线一会儿就好。”虎子坐在一边说着。 丁大虎端着一锅米线上来。 “大虎哥。”阿龙叫了声。 丁大虎龇着牙笑着“还有我马上去端。” 一锅骨汤,两锅酸汤,一人一锅。 “阿龙你选,你吃哪个?早都饿了,一早上也没吃。”虎子说着。 阿龙选了骨汤的,林仟仟和虎子吃的酸汤的。 看着阿龙吃的那个开心,林仟仟又夹了一些酸汤的给他“多吃点,我吃不完。” 第 783 章 送豆芽 第783章送豆芽 吃好了,咱们去天香楼。”林仟仟坐在一边等着,给阿龙倒了杯酸梅汤。 “去天香楼?”阿龙有些意外,接过杯子喝了一口。 “苏掌柜要订咱们的豆芽,一会儿去送货。”林仟仟笑着说道,。 “阿龙,你知道这豆芽卖多少文钱一斤?”虎子凑过来,挤眉弄眼地笑。 “多少文?”阿龙看着他。 “十文一斤。”虎子用手比划了个十字。 “十文?那不是比猪肉都贵了?”阿龙一口酸梅汤差点呛住,嘴张得老大,半天合不拢。 “这还得上赶着求我,”林仟仟接过话头,“这可是反季节蔬菜,冬天能有什么?不外乎大白菜、萝卜,我这可是新鲜的菜,吃的就是这稀缺。别看十文钱一斤,酒楼反手能卖二十文都不止。”她滔滔不绝地讲着。 “阿姐,这豆芽冬季也能有?不怕冻吗?”阿龙放下杯子,一脸好奇。 林仟仟笑了,“这东西是水生出来的,又不用土。冬天放在炕边,温度好,两日便能长出来。” “水还能生蔬菜?”阿龙可从来没听过。 “当然,这叫水培蔬菜,不光能生豆芽,还能生蒜苗。”林仟仟认真的说着。 虎子在一旁接着话“那蒜苗炒鸡蛋可好吃了。” “蒜苗又是何物?”阿龙转过头看他,感觉自己好像错过了好些东西。 “是蒜长的苗子,剪了可以吃,剪完还能再长。”虎子忙说着,两只手比划着。 “我们也可以给酒楼供蒜苗,也是蔬菜。不过蒜苗要更贵些,那东西好久才长成,种一茬得等上小半个月。”林仟仟想了想。 她脑子里突然蹦出前世吃的花生芽来。 花生又不贵,冬天泡在屋里,七天就能出一茬。 白生生的芽茎,胖嘟嘟的,炒腊肉最香,咬一口脆生生的还带着甜。 对啊,她还可以卖花生芽。 “一会儿买点花生,回去也泡上,等长出来给你们炒花生芽吃。”林仟仟笑了,嘴角弯弯的,像是已经闻见了那香味。 “花生芽也能吃?”虎子懵了,“花生不是炒着吃、煮着吃吗?还能长芽?” “当然了,不光能吃,还好吃呢!比豆芽粗,比豆芽甜,嚼着还有股花生仁儿的香。”林仟仟一想到花生芽,就馋了,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阿姐,你咋懂这么多呢!”阿龙现在觉得阿姐真是无所不能,眼睛里全是佩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83章送豆芽(第2/2页) 林仟仟张了张嘴,没想好怎么解释,虎子先接了话:“我姐,厉害着呢!你不知道,前几日京城来人要和仟仟姐合作,仟仟姐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京城来的?”阿龙转过头看林仟仟。 林仟仟点点头,端起杯子抿了一口:“不过是奔着方子来的。想拿银子买断,我没答应。” “难怪呢!”阿龙说。 林仟仟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没再多说。 “走吧!咱们还要去天香楼呢!”她起身拍了拍衣摆,几人往店门口走去。 上了马车,虎子驾着车,阿龙掀着帘子看街景,林仟仟闭着眼打盹。 到了天香楼门口,小二哥眼尖,老远就迎了出来:“林姑娘来了!” “苏掌柜在吗?”林仟仟笑着打了招呼。 “在后院呢,你直接去就行,都是老熟人了。”小二哥招呼着进去。 几人提着木桶进了后院,苏掌柜正弯着腰对着货单一样样清点,算盘珠子拨得噼啪响。 “苏掌柜。”林仟仟先出声,生怕吓他一跳。 苏掌柜抬起头,脸上的褶子笑成了花:“丫头,你来了!虎子——现在得叫丁掌柜了,这是玉龙吧?”他拿笔杆子点了点阿龙。 “苏掌柜。”阿龙上前打了招呼,规规矩矩地拱了拱手。 “今儿正好休沐,就一起来了。”林仟仟说着,朝虎子使了个眼色。 虎子把木桶往柜台上一搁,掀开盖子:“苏掌柜,豆芽我带来了,十五斤,您过过眼。” 苏掌柜一听是豆芽,眼睛都亮了,三步并作两步凑过来,探着身子往桶里看。 白生生的芽茎,顶着嫩黄的豆瓣,根根饱满,水灵灵的,连根须都洗得干干净净。 “好家伙,这么精神!”他伸手捏了一根,脆生生地断成两截,断口还渗着清汁。 苏掌柜眉开眼笑,“这是一百五十文,再有再送来。” “成,不过还得等几日,这东西种的慢。”林仟仟接过钱串子,数都没数就揣进了怀里。 “都这个点了,留下吃顿便饭?今儿有新鲜的鲈鱼。” “不了苏掌柜,刚吃完来的,再吃就该撑着了。”林仟仟笑着推辞。 苏掌柜也不强留,把人送到后门口:“那成,下回再送豆芽来,提前招呼一声,我让后厨给你留条鱼。” 第 784 章 赵府 第784章赵府 出了天香楼,马车调了个头,直奔赵府。 虎子驾着车,阿龙掀着帘子看街景,林仟仟闭着眼打着盹。 马车在赵府门前停稳,虎子先跳下来,回身接了木桶,林仟仟和阿龙随后下了马车。 赵府门前夕阳映着朱漆大门,门前石狮子蹲得威风凛凛,嘴里含着的石珠子被夕阳镀了一层金边。 林仟仟上前叩门,铜环敲了三下,声音沉闷地传进去。 不多时,门开了一条缝,一个青衣小厮探出头来,上下打量了一眼。 “这位姑娘找谁?” “烦劳这位小哥帮忙通传一声,我想见赵小姐,就说林仟仟来了。” 小厮应了一声“等着”,又把门合上了。 虎子盯着那关上的门,小声嘟囔:“这看门小厮都这么神气,不就是个开门的嘛。” 阿龙扯了扯他袖子,低声说:“人家府上规矩大,你少说两句。” 虎子撇撇嘴,把木桶换了只手提着。 约莫一盏茶的工夫,门从里面拉开,还是那个小厮,这回侧了身让到一边:“林姑娘请进。” 话音刚落,里头又走出一个丫鬟,十五六岁模样,梳着双丫髻,穿一件青布比甲,笑盈盈地朝林仟仟走过来——是赵小姐身边的翠柳。 “林姑娘随我来。”翠柳朝她招了招手。 林仟仟点点头,接过木桶。 “两位公子留在前厅等候,后院女眷多,外男不宜进去。”小厮出声提醒。 虎子和阿龙看了看林仟仟。林仟仟叮嘱了一句“你俩待在这里,不许乱走”,便跟着丫鬟进了门。 门在身后合上,阿龙站在旁边,背着手,打量着赵府高高的围墙。 林仟仟跟着翠柳穿过前厅,绕过青砖照壁,眼前便是那熟悉的院落——雕花廊柱撑着檐角,院里两棵石榴树挂着红灯笼似的果子,地上卵石排得齐齐整整,缝隙里连一根杂草都不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84章赵府(第2/2页) 廊下鸟叫得正欢,翠柳领着她沿回廊又转了个弯,后花园到了。 湖心亭里赵灵已经坐在那儿了,这回换了件浅碧的衫子,腕上翡翠镯子碰着团扇柄叮当响。 身边围了四五个丫鬟婆子,桌上摆着时令鲜果和细点,一碟桂花糕码得整整齐齐,白瓷盘上还盖着湿帕子。 丫鬟翠柳引林仟仟进了亭子,“林妹妹快来坐。”赵灵招呼着林仟仟,待林仟仟刚坐下,赵灵抬了抬下巴,翠柳便端了茶来,又往林仟仟面前推了推点心碟子。 林仟仟把木桶往石桌上一搁,掀开盖布,白生生的豆芽满满一桶。 “赵姐姐,我今日来,是给您送点儿新鲜蔬菜。就是上回在米线里您尝着脆生生的那个——豆芽菜,我瞧着您很喜欢,便带了些来给您尝尝。” 赵灵探身往桶里一看,眼睛都亮了,手里的团扇“啪”地合上:“那日米线里的脆生生的便是这豆芽菜?我挺喜欢,还让丫鬟去寻,可整条市集都跑遍了,也没瞧见这东西。” “你瞧瞧,倒是让赵姐姐好找,”林仟仟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不紧不慢地说,“这豆芽菜整个大乾只有我有,因为这是我研制出来的。赵姐姐若是喜欢,尽管与我说,管够。” 赵灵靠回椅背,打趣着,“还是林妹妹有本事。我说呢,怎么寻不到。你还有多少我不知道的本事?” “我哪儿有什么本事?赵姐姐莫要拿我取笑了,不过是一些上不得台面的本事,我也就会弄些小玩意,能入赵姐姐的眼,是我的荣幸。”林仟仟这话说的很漂亮。 赵灵被这顿马屁拍得一愣一愣的,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住,拿了一块桂花糕递过去:“林妹妹尝尝,这是府里新寻来的江南厨娘做的桂花糕。” 林仟仟接过来咬了一口,糕体松软,桂花香浓,甜里带着一丝糯糯的米香,齿颊间满是桂花的味道。“这味道真不错。”她由衷地说。 第 785 章 十两 第785章十两 “最近可还有什么好玩意儿?”赵灵自己也拿了一块,小口小口地抿着。 林仟仟放下糕点,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白瓷瓶来。 来赵府之前,她特意去铺子里挑的,就为了让山楂丸看起来更值钱。 “这是什么?”赵灵一下子来了兴致,探着身子盯着那白瓷瓶看,连手里的桂花糕都放下了。 “这是我师父新研制出来的山楂丸,最能消食解腻。”林仟仟把瓶子往桌上轻轻一搁,指尖点了点瓶身,“里面加了不少好药材呢,可不是外面卖的寻常山楂丸。” 赵灵伸手拿起瓶子,拔开塞子闻了闻,一股酸甜的山楂混着麦芽的清香钻出来。 “林妹妹有这好东西,我不问,你也不说,”赵灵把塞子盖回去,握在手里舍不得放下,“我祖母这几日一直消化不好,腹中胀痛,还嫌弃汤药苦,不肯喝,可把我爹娘愁坏了。这东西正合适,林妹妹将这东西卖与我,多少银子你说。”她语气急切,身子都往前倾了几分。 “就送赵姐姐吧,谈银子多伤感情。”林仟仟把瓶子往前推了推。 “那可不行,”赵灵正色道,“我爹可是清官,我可不能贪百姓的东西,银钱还是要给的。咱们处的是咱们的,一码归一码。” 见林仟仟也不说价,赵灵便让丫鬟去拿银子。 丫鬟小跑着去了,没一会儿捧了个小银锭回来。 “十两银子,可够?”赵灵问道。 林仟仟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没露出来,只笑着点了点头:“够了够了。” 十两银子,五颗山楂丸,一颗二两银子。 我的老天奶啊,富户人家的小姐出手都是这么阔绰的吗?她面上端着,心里的小人已经翻了好几个跟头。 “若是我祖母吃着好用,我再与你定。”赵灵笑着说道,把银锭让翠柳包好递给林仟仟。 “对了,”赵灵又想起什么,“上次我在你店里吃的那个米线,我想让祖母和我娘尝尝,可铺子里的伙计说不能打包。” “就这事啊,”林仟仟接过银锭揣进怀里,语气轻松,“确实不能打包,打包口感会差很多。明儿我让人给你送些干米线,你泡了就能煮,再弄些干豆腐丝、豆芽菜,愿意吃肉放点肉,用骨汤一熬制煮上就行。虽说味道不能和我铺子里一样,但也好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85章十两(第2/2页) “那你多卖我些,我可喜欢这东西了,回头我还能给我京中的小姐妹带些,上次的皂她们就可喜欢了,京城都没有。”赵灵一听高兴极了,眼睛笑的咪咪的。 又补了一句“我不是不想去你铺子里,只是人太多,你也知道我这身份,确实不适合。” “懂!”林仟仟应得干脆,“那赵姐姐便给个成本价,一大卷五文钱。”她想了想,报了价,这也是有的赚的。 “成。”赵灵应了,转头吩咐翠柳,“明儿我让人去取,你铺子里忙,就不耽误你了。” “还是赵姐姐体谅。”林仟仟又喝了口茶,茶汤清亮,回甘悠长,是上好的碧螺春。 “我今儿就是来送些豆芽菜,您尝尝,若是喜欢,冬季也可以换个口味,出来时辰也多了,就不叨扰赵姐姐了。”林仟仟放下茶盏,起身要离开。 “这就走了,不多待会儿?”赵灵还挺喜欢林仟仟这姑娘,说话做事爽利,不扭捏。 “改日再来叨扰赵姐姐。若是有人喜欢,还烦劳赵姐姐帮我牵牵线。”林仟仟朝她眨了眨眼,意思再明白不过。 赵灵拿团扇指了指她,笑骂了一声“你呀”,便让翠柳送客。 林仟仟跟着翠柳原路返回,穿过回廊,绕过照壁,出了前厅。 远远就看见虎子坐在石阶上拿树枝戳蚂蚁窝,阿龙站在旁边,不知看什么呢。 “走了。”林仟仟喊了一声。 虎子噌地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仟仟姐,你可算出来了,我数蚂蚁都数到第八十六只了。” 几人出了赵府,阿龙小声的问道:“阿姐,卖了多少?” 林仟仟拍了拍怀里的银锭,压着嗓子说“豆芽是送的,还得靠着赵小姐推荐,山楂丸五颗卖了十两。”林仟仟补了一句。 “五颗?十两?”虎子惊讶的说着。 阿龙已经惊讶的嘴巴合不上了。 什么时候,阿姐这么能赚银子了。 他不在的日子,都错过了什么? 第 786 章 人靠衣装马靠鞍 第786章人靠衣装马靠鞍 这十两银子揣进怀里,林仟仟走路都带风,脚下轻飘飘的,恨不能哼出小曲儿来。 赵府那一趟没白跑,山楂丸换来的银子沉甸甸地贴着心口,连带着看天都觉得比往日蓝。 “走,买肉去,回去做锅包肉。”林仟仟大手一挥,笑得眼角咪咪着。 有些日子没吃了,还真惦记那一口——外头酥,里头嫩,酸甜味儿冲得人直眯眼,咬一口满嘴都是酸甜。 虎子和阿龙一听“锅包肉”仨字,眼睛齐刷刷亮了,连着驾车都快了。 马车停在肉铺摊儿,张屠户一看是林姑娘,热情的招呼着。 林姑娘可是他的大客户,每日从他这进大骨头,之前不好卖的那骨头,如今都有了去处。 “林姑娘,今儿买点什么?就剩些猪里脊和猪五花了。”张屠户笑着说道。 林仟仟挑了块猪里脊,三斤高高的,肥瘦相间,纹理细嫩,付了银子拎在手里,才猛然想起来——老头子早上可还念叨着要吃鸡呢,又拐去买了只肥鸡,这才算齐活。 “阿姐,不是做锅包肉吗?还炖鸡?咱仨吃得完吗?”阿龙歪着脑袋,一脸疑惑。 “是周大夫要吃,早上嚷嚷着要鸡补补身子。”虎子在一旁抢着答,又猛地一拍脑门,“对了仟仟姐,酒还没打呢!” 这一提醒,林仟仟才想起早上出门时答应过老头子给他打酒,结果一出赵府,满脑子都是那十两银子,全忘干净了。 老头子要是知道,准得指着她鼻子骂一句“财迷心窍”。 她忍不住笑了一声,摇摇头,又往酒铺去。 酒铺掌柜因着之前钱掌柜的事,格外热情,打了一坛还非要多添半勺,嘴里念叨着:“林姑娘来打酒,哪能亏了分量。”林仟仟推辞不过,笑着道了谢。 路过王记成衣铺,林仟仟脚步一顿。 想着阿龙许久没添新衣裳了,读书人,总穿得寒酸也不像话。 索性进去挑了一身,好在今天林柔柔不在,省得撞见了还得寒暄,她实在不想跟她多打交道——之前出言提醒,不过是同为女人,能帮一把是一把,深交却大可不必。 林仟仟给阿龙挑的那身,是件月白色的细布长衫,领口和袖口滚了道石青色的窄边,阿龙往身上一套,平日里灰扑扑的读书郎,这一下像从画里走出来的小秀才,眉眼都清俊了几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86章人靠衣装马靠鞍(第2/2页) 虎子在旁边绕着圈看,“这哪还是咱们阿龙,这是哪家府上的小公子走错门了吧!” 阿龙被说得耳朵尖都红了,扯着衣角抿嘴笑。 “虎子,你也挑一身,姐给你买。”林仟仟扭头说道。 虎子连忙摆手,退了两步:“不用不用,仟仟姐,我衣服够穿,你给阿龙买就行,他读书得穿点好的。” “挑一件。”林仟仟语气不容商量,“你现在好歹是丁掌柜,一言一行代表仟仟米线店,穿得太寒碜像什么话?”说着朝伙计说了句,“劳烦这个,给他试试。” 虎子那身,林仟仟给他挑的是件靛青色的细棉直裰,颜色沉稳,料子挺括。 虎子推脱不过,换上身一出来,整个人登时精神了三分。 布衫笔挺,颜色也衬人,方才还灰扑扑的少年,这会儿往那一站,倒真有了几分掌柜的气度。 这一换上新衣,竟显出几分青年掌柜的派头来。 阿龙在旁边学着虎子方才夸自己的口气,摇头晃脑来了一句:“果真是人靠衣装马靠鞍,虎子哥这一下子,就是丁掌柜了!” 虎子被他打趣得直挠头,憨笑里带着点藏不住的得意。 “仟仟姐,还是算了,太贵了。”虎子低头摸了摸衣角,说着就要往下脱。 “都要了。”林仟仟不等他动弹,已经掏出银子付了账。 虎子张了张嘴,到底没再说什么,把衣裳仔仔细细叠好包起来,换回原来那身旧衣,嘴里低低说了句:“谢谢仟仟姐。” 出了铺子,虎子驾着牛车往村里赶。林仟仟瞅着他那包袱,问道:“虎子,怎么不穿着?” “村里都是灰尘,白白糟蹋了好衣裳,等有重要场合再穿。”虎子拍了拍包袱,笑得憨厚。 “等你成亲,姐再给你做一套。”林仟仟靠在车帮上,语气随意又认真。 “就是啊!这套不红!”阿龙在旁边起哄。 虎子乐得呵呵直笑,手里鞭子一甩,牛车稳稳当当上了村道。 第 787 章 酒足饭饱 第787章酒足饭饱 到了家,丁叔他们早关了铺子回村了。 林仟仟洗了把手,一头扎进灶房。 淘米焖饭,切肉,过油炸,灶膛里的火苗旺旺的,满屋子都是烟火气。虎子那边已经手脚麻利地杀好了鸡,端着碗鸡血过来。 “这东西我不喜欢,你若喜欢吃就带回去。”林仟仟看了看说道,这鸡血糊涂她实在吃不来。 虎子点头,端在一旁。把鸡退了毛剁成块递过来。 林仟仟先焯了水去血沫子,沥干后下锅翻炒,葱姜爆香,添水慢炖,又顺手从怀里里摸出几片人参丢进去。 “哪来的人参?”虎子眼尖,凑过来问。 “老头子那顺来的。”林仟仟笑得一脸狡黠。 虎子一听也乐了,阿龙却有点担心:“姐,周大夫发现了咋办?” “反正也是给他补补,发现了也没什么。”林仟仟搅了搅锅里的汤,理直气壮。 鸡汤在锅里咕嘟咕嘟翻滚着,香气一层一层漫出来。 这边林仟仟把炸好的锅包肉复炸一遍,热油“滋啦”一响,肉片登时有些焦焦带着红。 捞出来控油,番茄酱早兑好了糖醋口,红亮亮倒进锅里,小火一熬,咕嘟咕嘟冒起细密的泡儿,酸甜气“呼”地窜起来,直往鼻子里钻,勾得人腮帮子发酸。 炸好的肉片往里一倒,锅铲翻飞几个来回,每一片都裹上那层红彤彤、亮晶晶的酱汁。 馋得阿龙直咽口水,虎子捡了碗筷。 “去喊周大夫来。”林仟仟笑着说。 俩人应声跑了出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87章酒足饭饱(第2/2页) 趁这个空隙,林仟仟盛了一大盆米饭,夹了一盘锅包肉,盛了碗汤,装进篮子里。 不等她开口,暗处小六已经蹑手蹑脚凑过来,拎起篮子就跑,林仟仟一阵好笑,骂了句:“馋猫儿。” 她转身进了灶房把鸡汤端上桌,又回去端锅包肉。 周大夫已经跟着虎子和阿龙来了,一进门就闻见味儿,胡子都翘起来了:“这味儿——锅包肉?嘿,你这丫头,今儿什么日子?” “您老人家要吃鸡,顺带给您解解馋。”林仟仟往桌上端鸡汤,又回身端锅包肉,“洗手吃饭。” 周大夫满意得直点头。 虎子很识趣,早把酒盅端到老头子手边。 周大夫眯着眼呷了一口,又夹起一块锅包肉送进嘴里,嘎吱一咬,外酥里嫩,酸甜汁儿在舌尖炸开。 虎子和阿龙也动了筷子。 阿龙头一口下去,烫得直哈气,可舍不得吐,一边吹一边嚼,腮帮子鼓鼓囊囊:“姐,好吃!” 虎子闷头扒饭,筷子稳准狠,一块接一块,间隙还不忘给周大夫续酒,嘴里嘟囔:“仟仟姐这手艺,开馆子都屈才了。” 暗处那仨根本不敢吱声,生怕一不留神,少吃一口。 周大夫酒足饭饱,摸着肚子直打嗝儿,站起来要走。 虎子帮着收拾桌子,林仟仟抢了过来:“虎子,阿龙你们把老头子送回去,把那坛酒给老头子拿着。” 虎子应了一声,抱着那坛新打的酒,阿龙扶着老头子。 第 788 章 林暖暖来了 第788章林暖暖来了 林暖暖自从林仟仟给她出了道,她那头绳做的倒也好看,还参杂了不少新花样,整日闷在屋里研究,倒真成了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二奶奶还以为她转了性子,心下一喜。 她娘倒也不说她,由着她来,因为仟仟那丫头靠谱,分家了如今过的风生水起,那是有真本事的,闺女跟着她肯定不能错。 做了一大批花花绿绿,各式各样,林暖暖把它们装进布袋里来找林仟仟了。 “仟仟,你看我这做的可还行?这些日子我一直在家研究这新样式。”林暖暖都倒了出来。 林仟仟随手捏起一根纯色缎面头绳,触手细腻光滑,料子紧实厚实,半点不是乡下粗布糙货,款式更是新颖别致,远超寻常市井卖的简陋头绳。 “真不错,你这双手是真巧。料子好、样式新,看着就让人欢喜。” 林暖暖眉眼弯弯,笑着大方道:“你喜欢哪个,直接拿去戴!” “我就不要了。”林仟仟轻轻摆手,眼底带着赞许,“这些都是好料子做的,你留着好好卖钱。等你往后赚了大钱,再送我也不迟。” 听见这话,林暖暖眼里一亮,又带着几分不确定。 “你真觉得能卖钱?” “自然能。”林仟仟耐心提点,“你别去镇上大市集摆摊,市集里都是寻常百姓,过日子精打细算,舍不得为这些小装饰花钱。你专去镇上大户府邸门口转悠,赵府、苏府这些高门大院,府里的丫鬟仆妇最是爱美体面,保准好卖。” 林暖暖瞬间眉眼都是雀跃:“还是你脑子灵光、主意多!那我明日一早就去镇上试试!” 俩人闲聊片刻,林仟仟打听着“二爷爷二奶奶可还好?” “我奶挺好的,我爷还那样,那腿也是老毛病了,让他去看看,又舍不得银钱,我奶老捣鼓。”林暖暖叹了口气。 “有病就要去医治,这么耽误下去容易落下病根。”林仟仟正色道。“周大夫医术就很好,可以找周大夫瞧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88章林暖暖来了(第2/2页) “劝也劝了,你也知道我爷那人脾气倔。”林暖暖满脸愁容。 “说到底还心疼银子,我寻思等我赚了银子,拖也要给他拖着去瞧瞧。” “穷苦人,都心疼银子,想着就认命了,可身体才是本钱,有了好身体还愁赚不来银子?”林仟仟附和着。 “仟仟,你说的真有道理,改日你去我家说一说。”林暖暖连连点头。 “二爷爷不能把我打出来吧!”林仟仟故意打趣。 林暖暖笑了“不能,我爷那人要脸面,就会窝里横,不敢打你,再说他怕我奶,我奶喜欢你,谁敢动你。” “二爷爷还是个耙耳朵。”林仟仟笑了。 “什么耙耳朵?”林暖暖不懂。 “就是怕媳妇儿。”林仟仟说完,俩人哈哈大笑。 又闲聊了一会儿,林暖暖连忙起身“我出来有一阵了,得回了,改天再来找你,要不我奶又要唠叨我。” “这个你拿回去吃。”林仟仟给林暖暖装了不少豆芽。 “这是?”林暖暖左看右看没见过。 “这是豆芽,我研制出来的反季菜,回去炒着吃,脆生生的好吃。”林仟仟说着给装了不少。 “仟仟,你也太厉害了,这个时候不就只有白菜吗?那白菜土豆子吃起来太寡淡,偏我奶还说我娇气,哪里是娇气吗?” 这叫豆芽,冬日里独有的鲜菜,清炒最是脆嫩爽口。”林仟仟笑着叮嘱。 林暖暖满心欢喜接过,连连感叹:“仟仟你也太厉害了!旁人冬日无菜可吃,你竟能种出这般新鲜好物!太谢谢你了,等我赚了银钱,一定好好请你吃饭!” 林仟仟送她到门口,林暖暖笑了笑提着篮子走了。 第 789 章 头绳火爆 第789章头绳火爆 “你这丫头,刚稳当几日,又整日不着家,又去哪里疯跑了。”她刚进院子,就听见她奶在那里唠叨。 他小叔林国栋在一旁劈木头,听完笑嘻嘻的,“暖暖,你这点子也太寸了,刚进院就被娘抓个正着。” “你还有脸笑,要不是你们几个不省心的也不说个媳妇儿,我哪有功夫盯着这些小辈。”二奶奶白了小儿子一眼。 “得,我多嘴,触了您老的霉头。”林国栋闭嘴了。 林暖暖抿着嘴憋着乐。 “奶,我没乱跑,我去仟仟那丫头那了,这是仟仟那丫头给的豆芽,说炒着吃。”说着把篮子递过去。 二奶奶凑上前接过篮子看过来,只见豆芽白白嫩嫩的,一掐卡卡脆。 “这豆芽倒是新奇模样,冬日里竟还有这般新鲜的菜。” “是她研究的反季蔬菜,那丫头厉害着呢!”林暖暖眼底那股得意。 “这丫头可不得了,这大冬天硬是研究出来这么新鲜的菜,我就说她随了她娘的灵透聪慧。”二奶奶夸着。 “可惜这么好的姑娘,偏偏沾亲带故,不然讨来做儿媳妇,我得省多少心。” “奶,就我这几个叔叔……。”林暖暖摇摇头,没再往下说。 林国栋不乐意了“你这丫头,枉我往日那么疼你,你竟嫌弃我。” 林暖暖赶紧跑进屋。 当晚,二奶奶便清炒了一盘豆芽。脆嫩鲜香、清爽解腻,一家人吃得干干净净,一口不剩,人人都夸从未吃过这般好吃的冬日鲜菜。 次日林暖暖问她娘要了几个铜板,坐牛车去了镇上,上次买碎布头花光了她所有积蓄。 到了镇上,她谨记林仟仟的叮嘱,避开喧闹平价的市井集市,专门打听了镇上几大户府邸的住址——赵府、苏府、周府、文府、蓝府,皆是镇上体面人家。 她最先去往赵府正门,怕唐突贵人,不敢贸然上前,只在门口悄悄徘徊观望,最后壮着胆子走到下人出入的偏门。 不多时,便有几位丫鬟结伴出门采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89章头绳火爆(第2/2页) 林暖暖鼓起勇气,高声喊道:“这位姐姐,要不要看看新发的好看头绳?” 领头的丫鬟被她逗的直乐,“我是哪门子小姐,我是小姐身边的丫鬟,你这妮子嘴真甜,什么好看的头绳,我瞧瞧。” 林暖暖连忙上前,将各式头绳一一铺开。 一众丫鬟低头细看,瞬间眼前一亮。喜欢的不得了,往头上比划。 “你这头绳款式也新,料子也不错。” 林暖暖牢牢记住仟仟教的,嘴巴要甜,要会夸人。 “姐姐生得眉眼好看,气质又好,本就出众,这般雅致新颖的头绳最衬你!旁人戴未必出彩,偏偏姐姐戴上,愈发精致好看了!” 几句夸赞说得丫鬟心花怒放,眉眼带笑:“你这小妮子太会说话!这些我都喜欢,我多拿几根,你给我便宜些!” 林暖暖心下一喜。 “当然可以,旁人不行,姐姐可以。” “这根这根,还有这根什么价?”小丫鬟挑出来几根询价。 “姐姐眼光极好!这根是上好的缎面料子,细腻耐戴、不易褪色,料子贵重,实在便宜不得,要十文一根,这根织锦料,算姐姐八文一根,剩下这几款素雅小样式,我给姐姐多优惠些,五文一根!” 丫鬟本就真心喜爱料子和款式,听闻价格公道实在,毫不犹豫挑了五六根, 一共三十三文。 成交之后,林暖暖格外大方,又挑了一根小巧精致的纱料头绳递过去:“这个便送与姐姐,姐姐与我对心情!” 丫鬟又惊又喜,笑得合不拢嘴:“你这小姑娘太懂事!你等等,我去喊府里的小姐妹,她们定然也喜欢!” 说完便进了偏门,不多时出来几个小丫鬟从偏门出来,你要这个,她要那个,卖了一半,仅是赵府就卖了足足两百文呢! 家里还剩一大堆碎布头,这就抛去本钱,净赚了一百五十文呢,还有一半没卖呢! 林暖暖高兴坏了,小丫鬟们还让她再有新样式再来偏门找她们,林暖暖应了。 第 790 章 哪来的肉? 第790章哪来的肉? 从赵府出来,她又去了文府,苏府,周府,蓝府,一圈下来,卖了个精光。 蓝府的丫鬟还意犹未尽,连连追问她下次何时再来,直说料子太好、样式新颖,根本没买够! 林暖暖低头细细清点铜板,足足五百多文,近乎半两银子! 不过是费些工夫,乡下人最不缺的就是工夫。 林暖暖开心坏了,仟仟可真是她的贵人。 想着家里许久没吃荤腥,去了肉摊割了一斤猪五花,奶说过要选肥的有油花,炖出来香。 又去之前的铺子想看看有没有碎布头,伙计一看是之前买过的那姑娘。 “又是你啊!” 林暖暖笑着说道“是,小二哥,还有碎布头吗?” “有的有的,还是上次的价,你要几包,应该有三包。”伙计问着。 “都要了!”林暖暖一听直接说。 “好嘞,一共二十五文”伙计麻溜就给装了。 “这还有块好料子,就是有些瑕疵,你要不?”伙计见她爽快。 “我能看看吗”林暖暖小声的问。 是一块水红色的云锦,底边一道抽丝,可上面织的一点没坏,梅花朵朵,喜鹊活灵活现。 林暖暖眼前一亮,上手一摸,料子柔软顺滑、质感上乘,是难得的好布! “我要了,什么价?” 伙计伸出两根手指,小声说:“二十文,别往外说,这是好料子。” 林暖暖一听乐坏了,“谢谢小二哥。” 把东西放进背篓美滋滋的提着肉往上车的地方走去。 除了割肉,买布头,她一文钱都没乱花,她要攒着给爷爷瞧瞧腿。 她去的时候车上已经有三两个人了,有一个是清河村的,不过林暖暖和她不熟,只是见过。 “你是林清江家的吧!”那妇人主动搭话。 林暖暖点点头“是我爷爷。” “你这丫头,自己一个人来镇上的?”又问着。 林暖暖点点头“我奶让我来买点东西。” 妇人目光死死盯着她手里的五花肉,满眼羡慕:“哎呦,这块肉可真肥,油花这么好,真是难得!” “家里许久没吃荤腥了,特意割块肉回去解解馋。”林暖暖淡淡回话,不愿多聊。 人凑齐了,牛车往清河村走去。 林暖暖看着路两边的风景,心情很好。 到了清河村,她赶紧下车,往家走去,生怕那妇人跟上来,又问东问西。 刚到院门口,就撞见劈柴归来的小叔林国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90章哪来的肉?(第2/2页) 见她手里提着一块新鲜猪肉,林国栋瞬间愣住,惊奇追问:“暖暖!你从哪弄的肉?” “买的呀,还能是天上掉下来的?”林暖暖故意打趣。 “我是问你哪来的银钱!奶何时给你钱买肉了?”林国栋追问不休。 “我自己赚的!”林暖暖挺起小胸脯,满脸骄傲。 两人说话间走进院子,二奶奶从屋里出来,正听见他俩说话,“说什么呢!” “娘,暖暖割了肉回来。”林国栋说道。 他这一嗓子,屋里的人都出来。 她爹,她娘柳氏、二叔,小姑、林媛媛一家,全都闻声跑出屋子,满眼诧异盯着那块五花肉。 “肉,哪呢?”“什么肉?”“真有肉吗?” 林媛媛她爹她娘,她哥,还有二叔,小姑都跑了出来。 “娘,真割了肉?这大一块呢!”林小静说道。 “暖暖哪儿来的肉?”二奶奶有些诧异。 林暖暖眉眼弯弯,坦荡笑道:“就是前些日子我在家做的头绳!用布庄的碎边角料做的,我今日去镇上大户府前售卖,全都卖光了!” “碎布头做的小东西,也能卖钱?”二奶奶满脸不敢置信。 “可不是嘛!”林暖暖细细解释,“那些边角料里藏着不少绸缎好料子,我做的样式又新鲜,府里的小丫鬟都喜欢,抢着买,最后都没够卖呢!” 柳氏满脸欣慰,笑着附和:“我就说仟仟的主意准没错!这孩子闷在家里忙活一个月,总算是熬出甜头了!” “我说这些日子这么消停,原来是弄这个了。”二奶奶笑着说。 “奶,我这还有四百文,带我爷去看看腿吧!仟仟说找周大夫。”林暖暖掏出那四百文铜板。 全家都愣住了“四百文,一天赚了四百文。” 林小静挤上来“暖暖真真好卖吗?小姑明儿帮你做呗!” “行。”林暖暖点点头。 林暖暖把铜板给了她奶“奶,你收着,咱先去瞧瞧,开些药,我再赚,仟仟说了身体才是本钱,有了好身体,还愁赚不到银子吗?” 二奶奶拿着那四百文,眼圈泛红“好孩子。” “行了奶,咱们今儿改善改善伙食,都沾沾荤腥。”林暖暖说道。 “娘,多放点肉呗。”林国栋说道。 “行,今儿多放点,切大片,大家好好吃一顿。”二奶奶擦了擦眼泪说着。 全家都高兴了。 第 791 章 吃肉 第791章吃肉 灶台上的铁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二奶奶掀开锅盖,一股浓郁的肉香混着白菜的甜味儿直往鼻子里钻。 大片大片的五花肉炖得透亮,肥肉颤巍巍的,汤面上浮着一层金黄的油花,让人看了直流口水。 这年头,能这么吃一顿,比过年还金贵。 焖的是纯干饭——说是纯干饭,其实也是糙米,只是没掺野菜、没煮成稀粥罢了。 糙米粒粒泛着淡黄,带着一层粗粝的皮,嚼起来有些费劲,可到底是实打实的饭,不是稀汤寡水。 往常家里九张嘴,哪敢这么吃?都是糙米粥配野菜饼子,粥稀得没说照影子,也没稠到哪儿去。 饼子硬得硌牙,咽下去嗓子眼都有些拉吧,就这,也不敢敞开肚皮吃。 老二老三还没娶媳妇,往后要是再添几张嘴,地里的粮食怕是不够吃。 自打老头子伤了腿,地里活计全撂下了,她一个老婆子,岁数不饶人,干一天下来腰都直不起来。 好在三个儿子都是能扛事的,可再能扛,肚子也是个无底洞啊。这些年家里没至于揭不开锅,可也真不宽裕。 “娘,这肉真香。”林国栋嘴里塞得鼓鼓囊囊,嘴角挂着油花,含含糊糊地说。 林国良闷着头扒饭,一碗糙米饭见了底,又盛一碗。 林玉海干脆汤泡饭,连菜带汤浇在糙米饭上,呼噜呼噜往嘴里扒,吃得那叫一个香。 二奶奶夹了一块五花肉,颤巍巍地送到老头子碗里:“你也尝尝。” 二爷爷拿筷子挡了一下:“让孩子们多吃点,我吃菜就行。” “不差你这一口,你就吃吧!”二奶奶把肉按进他碗里,瞪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却全是心疼。 “爷,你吃你的,一斤肉呢!”林暖暖咬着筷子笑,“改天赚了银钱再买。” 二爷爷叹了口气,摇摇头:“你这丫头,那银子哪是那么好赚的。赚了也得攒着,别都花了。” “她啊!都给我了,让我领你去瞧瞧腿。”二奶奶放下筷子,语气里带着几分欣慰。 二爷爷脸色一沉,把碗往桌上一搁:“我这腿也就这样了,别白搭银钱。银钱让暖暖自己收着,她一个姑娘家,手里得有点底。” “爷——”林暖暖放下碗,正色道,“仟仟说了,身体才是本钱。有了好身体,何愁赚不到银子?我觉得她说得在理。” “孩子有那心,你就去瞧瞧。”二奶奶给他碗里又添了勺汤,“万一好了呢?也能下地搭把手。就算没治好,左右搭几个铜板,也算死了心。” “爷,指定能瞧好。”林暖暖凑近了些,眼睛亮亮的,“仟仟说了,周大夫医术好,为人也好。” “周大夫脾气是怪了些,可人是真好。”二奶奶接话,“这些年村里人头疼脑热的,他都给瞧。有付不起诊金的,他也不计较。” 二爷爷没吭声,筷子在碗沿上轻轻敲了两下。 林暖暖趁热打铁:“爷,我就当你同意了啊。明儿让我奶领你去周大夫那瞧瞧,先抓几副药。” “爹,就听暖暖的吧!”林国栋也帮腔,嘴里还嚼着肉,“腿好了比啥都强。” 二爷爷没再说话,低头扒了口饭,算是默许了。二奶奶偷偷看了林暖暖一眼,嘴角弯了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91章吃肉(第2/2页) 一锅白菜炖五花肉见了底,连汤都被活着糙米饭抹干净了。 一大盆干饭也没了,林家人难得吃得这么满足,一个个肚子滚圆,话都懒得说。 林暖暖看着一家人吃得油光满面的样子,心里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滋味。怪不得仟仟那丫头那么爱赚钱——银子真是个好东西。 一斤肉,一锅糙米干饭,就能让全家老小笑得这么踏实。 她帮着柳氏收拾碗筷,抹了桌子,又往灶膛里添了把柴,把水烧上,才擦了擦手回了屋。 屋里光线暗,林暖暖从柜子最底下翻出一个布包,小心翼翼地打开,把那块水红色云锦拿了出来。 “娘,给你看个好东西。”她小声说。 柳氏正在铺炕,回过头来:“什么好东西?”她凑过来,手在衣服上擦了又擦,才伸手去摸。 指尖一触到那块料子,整个人就愣住了。 “娘,你摸摸,这是云锦。”林暖暖把布往她手里送,“这可是好料子,上手就是不一样。” 柳氏的手有些粗糙,指腹上全是常年做活留下的茧子。 “啥?云锦?”她倒吸了一口气,“那得多少铜板?这得有二尺!” “娘,这是有瑕疵的。”林暖暖赶紧说,“铺里的伙计便宜卖给我的,只收了二十文。” “哪有瑕疵?”柳氏凑近,把布翻来覆去地看,“娘都没瞧出来。这喜鹊绣的——跟真的似的。” “底边这儿有些一点抽丝。”林暖暖指了指,“不过不碍事,裁的时候避开就成。” 柳氏摸着底边那道细微的抽丝,心疼地咂了咂嘴:“可惜了,就二尺,做不成衣裳。” 她把布在闺女身上比了比,又摇头,“不过倒是可以做个比甲。前面用这喜鹊登梅,后面用素色缎,前片大襟一压,谁也瞧不见后头的素缎。”她眼睛亮起来,手比划着,“多出来的料子还能做个云锦香囊,挂腰上或者送人,都体面。” 林暖暖听得眼睛都亮了,可那光一闪,又灭了。 “娘,可是素色绸缎也要不少银钱。”她低下头,指尖无意识地捻着云锦的边角,“哪有那么多银钱买它?” 柳氏沉默了一下,把那块云锦轻轻叠好,拍了拍女儿的手:“先留着。攒一攒,等以后有了素色缎再做也成。” “希望下次也能遇见瑕疵的素色缎。”林暖暖嘟囔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点运气的盼头。 柳氏笑了,拿指头戳了戳她的额头:“哪有那些瑕疵布料让你遇见?那绸缎庄的掌柜还不亏死。” 林暖暖也笑了,哈哈两声,又觉得有点心虚,缩了缩脖子:“也是哈。” 她把云锦仔细包好,又去翻今天买回来的那包碎布头,想看看里头有没有什么好料子的边角。月光太暗,布头颜色都看不真切。 “明儿再看,天都黑了。”柳氏说着“早点睡,明儿还得陪你爷去周大夫那呢。” 林暖暖只好作罢,把布包塞回柜子最底下,又拍了拍,像是怕它跑了似的。 她躺到炕上,翻了个身,脑子里却停不下来——比甲的样子、香囊的花样、素缎去哪儿弄、周大夫能不能治好爷的腿…… 第 792 章 清河镇赵府 第792章清河镇赵府 赵灵那日把山楂丸给祖母吃,哄她说这是外头新来的山楂糕点。 赵老夫人将信将疑,接过来瞧了瞧,暗红色的小丸子,圆滚滚的,倒比寻常糕点小巧些。 她这些日子胃里总胀得难受,吃什么都没胃口,本想推辞,可架不住孙女哄着,便拈了一颗放入口中。 酸酸甜甜的,软糯中又带着一丝韧劲儿,竟比药铺子里那山楂丸好吃多了。 “嗯,这糕点做得精巧。”赵老夫人又嚼了两口,只觉得那股子闷胀感慢慢散开去,胃里竟松快了几分。 她本没当回事,又咬了一口,谁知胃口就这样被勾了起来。 这几日她总觉得肚子胀鼓鼓的,什么都吃不下,厨房变着花样做,她也不过是略动两筷子就搁下了。 可这会儿,嘴里有了滋味,腹中空空的感觉也跟着来了。 “常嬷嬷。”赵老夫人搁下手中的山楂丸,吩咐道,“去传膳,我饿了。” 常嬷嬷一听愣了一下,随即面露喜色。 老夫人这几日都没正经吃过一顿饭,她急在心里又不敢劝,这会儿听说传膳,忙不迭地去了。 当晚赵老夫人喝了满满一碗粥,还就着几筷子清炒豆芽,吃得畅快。 那豆芽脆生生的,一咬便在齿间迸开清甜的汁水,她竟从来没见过这菜。 “这是什么?倒没见过,脆嫩嫩的,比那些个山珍海味还爽口。”赵老夫人指着那碟剩了半盘的豆芽问道。 常嬷嬷笑着回道:“这是小姐的朋友送来的,小姐吃着好,便让人给老夫人送些过来,说是叫什么豆芽,听说白白嫩嫩的,看着就新鲜。” 她去传膳时,跟交好的厨娘多问了一嘴,才知道这东西的来头。 “豆芽……”赵老夫人又夹了一筷子,细细品了品,“这菜好,明儿再做些。” “行,老奴一会就去厨房吩咐。”常嬷嬷笑着应了,又补了一句,“听说这东西冬日里也能发出来,不挑时节,倒是稀奇。” 赵老夫人点了点头,没再多问,只安安静静地把那碗粥喝完了。 这豆芽不光老夫人喜欢,赵县令和兰氏也吃得赞不绝口。 赵县令平日里吃饭不怎么言语,这天却也破天荒地多用了几筷子,搁下筷子问道:“这菜哪儿寻来的?” 赵灵正吃得高兴,闻言抬起头来,眼睛亮晶晶的:“是我一个小姐妹送来的,她研制的反季蔬菜,之前我吃过一次好吃,还让翠柳去寻呢,跑遍市集都没有,原来只有她有。” “哦?只有她有?”赵县令微微一怔,“竟有这般本事。” 他这些年治理清河镇,自诩对农事商事也算上心,却从未见过有人能在冬日里种出这般鲜嫩的芽菜来。若真如此,那可是利民的好营生。 兰氏在一旁听着,也搁下筷子叹道:“没想到,清河镇竟有这般蕙质兰心的姑娘。” “还不止呢!”赵灵来了兴致,话也多了起来,“上次我拿的那块鲜花皂,娘不是也喜欢?那也是那姑娘做的,就连现在很火的米线,也是她研制出来的,大乾独一份呢!” “那姑娘竟这般本事?”兰氏动了心思。她娘家侄子兰衡还没娶妻,这事她一直放在心上。若这姑娘真有这般巧思,倒是个能持家的。虽说出身或许寻常些,但能得女儿这般推崇,想来人品不差。“不知是哪家的小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92章清河镇赵府(第2/2页) “她不是哪家的小姐,是清河村的一位姑娘。”赵灵一听她娘说的笑了。 兰氏微微一怔,随即叹了口气:“可惜了,这般聪慧的姑娘,出身差了些。” 她这话说得轻,可在座的人都听见了。 赵县令没接话,只是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清河村?”他忽然开口,语气比方才沉了几分,“叫什么?” 赵灵笑了,以为父亲只是随口一问:“林仟仟,说了你也不能知道,爹。” 赵县令手中的筷子顿住了。 “林仟仟……”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神色复杂,“还真是她。” “那就不足为奇了。” 兰氏有些意外地看着自家夫君,一个乡野姑娘,怎的能让堂堂县令露出这般神情? “你认识?”兰氏有些诧异问道。 赵县令没有立刻回答。他沉默了片刻,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像是在斟酌什么。 他放下筷子,目光沉静地看向妻女,缓缓说道: “你可知道,数月前钱师爷一家被满门抄斩,就是这姑娘状告的天福酒楼掌柜钱仁义当街威胁良民。” 赵灵瞪大了眼。 赵县令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他不像是在讲一件旧闻,更像是在说一桩自己亲眼见证的大事。 “那钱仁义仗着钱家势力,在清河镇横行霸道,欺压百姓,拿了东西不给银钱,逼死过人命。可百姓敢怒不敢言,无人敢出头。这林仟仟一个乡野姑娘,孤身一人,对簿公堂之上,表面装害怕懦弱,实则字字句句都是控诉。她说的每一句话,都踩在律法条文的实处,不给人半点反驳的余地。”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兰氏,又落在赵灵身上。 “若非她牵头,也不会有百姓联名举报。百姓信她,服她,敬她。一个十几岁的姑娘,能做到这一步,靠的不是家世,不是父兄,是她自己的胆识和脑子。这钱家,才能连根拔起。” 兰氏听完,面上那点“可惜了出身”的神色早已消散干净,取而代之的是掩不住的震撼。 “一个姑娘家……竟有这般胆量?”她喃喃道。 “清河镇这地方,乡野之间卧虎藏龙。为官一任,我从不以出身论人。”赵县令说到这里,目光意味深长地看了兰氏一眼,“这姑娘,不是一般人。怪不得。” 兰氏抿了抿唇,方才那句“出身差了些”此刻想来竟有些刺耳。 她不是不明事理的人,只是身在官宦之家,耳濡目染总有些门第之见。 可夫君这话虽温和,分量却不轻。她微微低下头,没再说什么。 赵灵却是一脸震惊又骄傲的神情,半天才憋出一句:“我这姐妹……这么厉害吗?” “灵儿。”赵县令忽然唤了她一声,语气认真,“你这次结交的姐妹,倒是有眼光。” 赵灵咧嘴一笑:“我俩很合得来,我喜欢林姑娘的爽利,那姑娘不做作,倒是真性情。若是男子,我都考虑嫁给她。” “胡闹。”兰氏被女儿逗笑了,方才那点尴尬也散了,“一个姑娘家,说这样的话也不害臊。” “我说真的呢!”赵灵理直气壮。 赵县令也笑了,摆摆手:“你既与她投缘,便好好处着。这样的朋友,值得交。” 第 793 章 别耽误了人家 第793章别耽误了人家 兰氏心情缓和下来,又想起方才的念头,试探着说道:“灵儿,你觉得……配你表哥如何?” 赵灵脸上的笑意瞬间收了,眉头一拧,语气利落,倒也不留余地。 “舅母那般嫌贫爱富的,怎可能瞧得上这乡野丫头,怕是惦记着给找个公主郡主当儿媳妇,仟仟若是嫁给表哥,岂不是委屈?不行,不行。” 兰氏脸上有些挂不住:“你这孩子,怎么这般说话,你舅母是看中门当户对,可也不能这么说啊。” 赵县令这时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辩驳的笃定:“你可别给你那侄子说亲事,免得耽误人家姑娘。” “衡儿是顽劣些,可也不是拿不出手的儿郎。”兰氏到底心疼娘家,忍不住辩了两句,“我们兰府怎么说也是殷实人家,我爹好歹也是吏部左侍郎,还亏待了她不成?” 赵县令看了她一眼。这一眼里没有怒气,却有种深深的无奈与忧心。 “衡儿都被你哥嫂惯得不成样子,整日与那狐朋狗友喝酒逛花楼,前些日子还差点把人家良家子绑回府去,那折子都递到了御前了。” 他声音压得低了些,可每个字都像石头一样沉。 “我原不想与你说这事,怕你上火,徒增烦恼,你那侄儿你还不知是什么德行?” 兰氏脸色刷地白了。 “绑架良家子?折子……真递到了御前?那我爹……” “皇上当下大怒,念在你爹这些年的功绩,最后劝告一番,罚些俸禄,说再有一次,定严惩。” 赵县令叹了口气,语气放缓了些,“丈人在朝为官多年,圣上心里有数。只是衡儿这性子,若再不管教,日后闯的祸怕就不是罚俸能了的。” 兰氏眼圈有些泛红,半晌才低声道:“衡儿也真是……怎的闯了这般大祸,若是连累爹爹,惹怒圣上,我们兰府可怎么办?” 赵灵在旁边听着,心里咯噔一下。 她再爽利,也听得出父亲话里的分量。舅母家的事,外祖母家的事,朝堂上的事,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本不该多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93章别耽误了人家(第2/2页) 刚才还热热闹闹的一顿饭,这会儿气氛沉得压人。 她看了看父亲,又看了看母亲泛红的眼眶,放下筷子,站起身来。 “爹,娘,女儿吃好了。”赵灵的声音比方才轻了些,带着几分乖巧的收敛,“我去看看祖母,方才那山楂丸也不知她吃完了没有,再去给她送些。” 兰氏抬头看了女儿一眼,勉强笑了笑:“去吧,别扰你祖母歇息。” 赵县令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赵灵朝父母福了一礼,转身往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她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了一眼——父亲正低声同母亲说着什么,手覆在母亲的手背上,像在宽慰,又像在叮嘱。 她没再听,轻手轻脚地合上门,沿着回廊往祖母院子去了。 屋里安静下来,烛火轻轻跳了跳。 赵县令收回手,重新端起碗筷,又夹了一筷子豆芽,嚼了嚼,忽然说道: “这豆芽确实不错。等灵儿回来,让她问问她那朋友,若愿意,倒是可以在镇上推广开来。冬日里百姓能吃上一口新鲜菜,也是好事。” 兰氏抬头看他,眼里有几分复杂。 这个男人,方才还在说她娘家侄儿的不是,转头又惦记上百姓的菜篮子了。 可正是这份心,当年才让她铁了心嫁过来的。 “嗯。”她轻轻应了一声,声音还带着一点方才的哑,“等她回来,我让她去问。” 赵县令点了点头,没再说话,只把那碟豆芽吃干净了。 “母亲那里,可有送这豆芽?”赵县令想起来问了句。 “送了,灵儿那丫头向来孝顺。”兰氏此刻已经缓和了心情,还不忘夸夸自己的闺女。 “嗯,娘最近怎么样?”赵县令问。 “刚丫鬟来报,说今儿吃了不少。”兰氏回着。 赵县令点点头,他调任清河镇,母亲说久在京中,有些烦闷,便要来清河镇住一段,哪知到了这,有些水土不服,胃里胀胀的,也不吃东西。 第 794 章 又定山楂丸 第794章又定山楂丸 赵灵踏进院子时,祖母屋里的灯已经熄了。 她放轻脚步,朝廊下守着的常嬷嬷招了招手。 常嬷嬷会意,提着盏小灯过来,灯芯剪得短,光晕拢在两人身侧,照不亮别处。 “常嬷嬷,今日祖母如何?可还腹胀?吃饭如何?”赵灵声音压得低,尾音却带着一丝绷紧的急。 常嬷嬷脸上笑意藏不住:“今日老夫人说胃胀消了不少,连带胃口也好了不少,吃了一碗粥呢!那豆芽也用了不少,说明儿还要吃。” 赵灵闻言,眉心松开,那点急散了,“能吃就证明强了不少,看来是那山楂丸起了作用。” “山楂丸?”常嬷嬷一愣,“那不是糕点吗?” 赵灵抿唇一笑,眼底闪过一丝狡黠:“那是我特意为祖母寻来的药,能消食开胃,正对祖母病症。我怕祖母一听是药不肯吃,才哄骗她说是新出的糕点。” 常嬷嬷怔了怔,随即笑出声,又赶紧捂了嘴,怕惊动屋里:“还是小姐聪慧,老夫人竟真信了。” “我这还有三颗,一并给祖母拿去。”赵灵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瓶身温润,还带着她身上的余温。 常嬷嬷双手接了,小姐把这事看得这样重,不知费了多少心思:“小姐有心了。” “祖母既然躺下,我就先回了。”赵灵说完,转身往回走。 夜风从廊下穿过,她步子不急,裙角却带起一阵细碎的风。 直到进了自己院门,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仟仟那丫头的师父当真有这本事,祖母这病是对了症了。 她边走边想,明儿再去买些回来备着,岁数大了,不消化是长事,山楂丸这东西,祖母用得着。 另外她还想再买些让人带去京城,祖父外祖父他们年岁也大了。 “小姐,不早了,早些睡吧!”柳嬷嬷从后面跟上来,手里还捧着一盏热茶。 赵灵点点头,热了一口。 由着翠柳给她拆头饰更衣,铜镜里映出一张年轻的脸,眉眼里还带着几分思量。 “明儿你去趟米线店,就说让林姑娘再送十瓶山楂丸来。” 翠柳正替她散头发,手指顿了顿:“十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94章又定山楂丸(第2/2页) “嗯,祖母这边留些,剩下的包好,送回京城给祖父外祖父他们。”赵灵思量一下。 “是,小姐。”翠柳应下。 次日虎子回村后,风风火火闯进院子,嗓门比人先到:“仟仟姐!赵小姐要订十瓶山楂丸!” 林仟仟正低头分拣药材,闻言手上没停,只是“嗯”了一声。 虎子已经自己算上了,扳着指头:“二两银子一颗,十两银子一瓶,十瓶那就是一百两。一百两啊!仟仟姐。” 林仟仟笑了,淡淡道:“这才卖了五十颗你就高兴这样,我可是做了三百多颗。” 虎子嘴张了张,眼睛瞪圆了:“三百多颗,那不就是六百两。” “怪不得铺子你都不管,非要学医,学医真赚银子啊!要不,我也问问周大夫,还要徒弟不要。” 他说着便乐呵呵地搓手。 林仟仟被他逗笑了,“你要问,准要,只是那医书你能看的进去吗?” 虎子一听,想起那日他在灶房随手翻看的医书,密密麻麻的字,看得他眼皮直打架,顿时像霜打的茄子,马上打了退堂鼓。 “我就说说,那书我真是看不进去,看看我都能睡着了。”虎子嘿嘿笑着, 林仟仟声音也轻了些:“我学医是为了保护自己,保护阿龙,关键时刻能救命。” “你该不会是因为苏姨吧。”他看着林仟仟的侧脸。 林仟仟手上顿了一下,然后点点头,没有多说。 她总不能说,老头子可是鬼医,那是有真本事的,学点什么都够用一辈子了。这些事,搁在心里就好。 虎子叹了口气,蹲在地上,拿手指头抠着地:“说来这事也怪你奶,要不是非要把银子都供你小叔读书,苏姨也不至于没银钱医治,年纪轻轻就去了。” “过去的事,不提了。” “十瓶备好了,你给赵小姐送去。”她把手里最后一个瓷瓶装好封上。 “好嘞,姐晚上我去接阿龙,我俩就在镇上住了。”虎子接过瓷瓶说着。 “差点忘了,昨儿说的让阿龙住在宅子里,行,你俩晚上锁好门。”林仟仟叮嘱着。 虎子应了,屁颠颠的跑了。 第 795 章 祖母贪嘴 第795章祖母贪嘴 虎子去赵府送山楂丸,下人来报,赵灵还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么快,早上才让人告诉的,未时就收到了,林姑娘这速度真是可以,便让翠柳拿着银子去取。 一共十瓶,给祖母留了两瓶,剩下八瓶,派了个下人带去京城,四瓶送去工部尚书府上,四瓶送去吏部左侍郎府上。 赵寅收到的时候已是五天后,还以为清河镇又送了什么特产来,一打开竟是四个小瓷瓶,里面装着几颗山楂丸,还有一张字条。 他打开一看,是孙女的字迹。“祖父,近来可好,祖母已无大碍,祖父放心,灵儿特寻来山楂丸,京中大鱼大肉不易消化,山楂丸可消食解腻缓解腹胀。” 赵寅捏着字条看了两遍,字迹是灵儿亲手写的,一笔一划,工工整整。 旁边的赵管家瞧着,老太爷嘴角压都压不住。 赵寅把山楂丸倒出来一颗,搁在掌心瞅了瞅,圆溜溜乌亮亮的,凑近一闻,酸甜的清香。 忽然想起那丫头小时候趴在他膝头,仰着脸说“祖父,我长大了给你买好多好多好吃的”,那时候才多大点儿,话都说不利索,如今倒是真记着她这个祖父了。 同样兰遇也收到了来自外孙女的礼物。同样的字条,先是问候,后是说了山楂丸的功效,只是换了称呼。 他把字条收进匣子里,跟之前几封放在一处,那匣子都快满了。 赵灵殊不知,已经被人在背后夸奖了两番,都说她有孝心,比她爹娘强,还知道惦记他们。 还别说最近大鱼大肉吃多了,竟真有些腹胀难消化,索性便吃一颗尝尝,竟还真就不那么腹胀了,连带胃口都打开了。 赵灵祖母今儿又吃了两颗,胃胀已经完全感受不到了,饿倒是很饿。 厨房又炒的豆芽,赵老夫人一个人就吃了大半,突然她闻见了味道,好香啊! “你可闻见什么味?” “老奴没闻见啊!”常嬷嬷闻了闻,满脸疑问。 “不可能,我明明闻到了,去瞧瞧,是厨房做了什么新菜式吗?”赵老夫人吩咐着。 “老奴这就去。”常嬷嬷说着出去了。 不多时才回来:“老夫人,是小姐让人煮的什么骨汤米线,闻着味道确实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95章祖母贪嘴(第2/2页) “这丫头,”赵老夫人嘴上嗔怪,筷子却搁下了,眼神往门口瞟,“也不知道给我送些尝尝。” 正说着,赵灵儿掀着帘子进来了:“祖母这是说谁呢!” “你瞧瞧这张利嘴,也不知道像了谁了?”赵老夫人看着常嬷嬷嗔怪着。 “还不是像了祖母了。”赵灵捂着嘴笑着。 “灵儿给祖母问安。”行了礼。 挨着坐下,顺手挽住了胳膊,脑袋往祖母肩上一歪。 “小姐,是真性情。”常嬷嬷看着祖孙俩,笑了笑说道。 真性情,常嬷嬷是真会说话“到底是祖母身边的人,就是会说话。” “你瞧瞧,哪点像了我了,这嘴一会伶俐一会跟摸了蜜似的。”赵老夫人点着她的额头,说着说着自己先笑了,“眼瞅就到了议亲的年纪,这般性子到了婆家还不吃亏?” “吃亏就吃亏,那也得看值不值。”赵灵拉着祖母的胳膊不松手,“祖母,你说是不是?若那人待我不好,我何苦去受那份罪,与其嫁给那样的儿郎,还不如一辈子不嫁,待在赵家。” “浑说。”赵老夫人嘴上斥着,手却轻轻拍了拍赵灵的脸。 “祖母,我是认真的。”赵灵仰起脸,“我就想守着祖母,日日陪着您。您早上起来要喝温的茶,我都知道。您爱吃什么菜不爱吃什么菜,我都记得。您晚上睡不踏实,常嬷嬷给您按脚心,我也学会了。我要是嫁了,谁提醒您吃山楂丸?谁陪您说话解闷?谁在您跟前转悠惹您嫌?” 赵老夫人愣了愣,别过头去。 常嬷嬷在旁边笑道:“老夫人,您瞧瞧,小姐这张嘴,真真是……” “真真什么?”赵灵追问。 “真真是叫人心软。”常嬷嬷笑着摇头。 赵老夫人回过头来,眼眶微微有些红,却还是嘴硬:“我巴不得她今儿就出了门子,我才不想她呢!” “祖母,你真就舍得。”赵灵拉着赵老夫人撒着娇。 “好了好了,再晃我都要晕了。”赵老夫人说道,那手却没松开。 第 796 章 改日带来我瞧瞧 第796章改日带来我瞧瞧 “翠柳把那米线端上来给祖母尝尝。”赵灵吩咐着,翠柳端着一碗米线进来了。 常嬷嬷接了过来,赵老夫人一闻:“就是这个味。” “说好了,只能尝一碗。”赵灵伸出一根手指,认真地看着祖母,“这米线香是香,不好消化,您这胃刚好点,万不可再犯了。豆芽我夹了不少,还有干豆腐丝,这汤也不错。” “知道了知道了。”赵老夫人敷衍着点头,筷子已经伸过去了。 “祖母,你别嫌我啰嗦。”赵灵忽然凑近了些,“你好不容易养好一点,我瞧着高兴,可也怕你再难受。你要是再犯胃胀,我今晚就睡不踏实了。我睡不踏实,明儿一早就得来瞧你。你瞧着我眼圈黑黑的,你心里也不舒坦。是不是?” 赵老夫人筷子顿了一下,看着孙女,想说她小题大做,话到嘴边却变了味:“行了,听你的。” 她夹了一筷子:“嗯!这叫什么米线的还怪好吃的,以前从未听过这吃食,是清河镇的特产吗?” “是也不是,这东西确实出自清河镇,不过不是特产,是我小姐妹研制的新吃食,大乾独一份,连带着昨儿吃的豆芽也是她研制出来的,冬季也能长的新鲜菜。”赵灵一说这个就很得意。 “哦!”赵老夫人筷子一顿,“你哪里结交的小姐妹?这么厉害。” “说来我俩相识还要感谢祖母。”赵灵想了想初次见面的场景。 “哦?”赵老夫人有些懵,“感谢我?” “那日我去庙上给祖母上香,偶然间碰见的,那鲜花皂便是她做的。”赵灵慢慢讲着,“后来……一来二去便熟悉了。” “那开了花的皂竟也是这姑娘做的?”赵老夫人见过赵灵的那块鲜花皂,那手艺京城怕是都没有。 “不仅是她。我爹说之前她以一己之力扳倒了清河镇的天福酒楼,连带着钱师爷一家连根拔起,满门抄斩。不少清河镇的百姓都感谢她,若不是她,那钱家欺行霸市的银钱都拿不回来。这几年钱家仗着钱师爷横行,欺负百姓,听说都冒出了人命。”赵灵越讲越激烈,手都攥成了拳头。 赵老夫人放下筷子,神色认真了几分:“竟有如此作恶之人,满门抄斩也活该。” “嗯。”赵灵点头。 赵老夫人沉默了一瞬,叹道:“这姑娘竟是这般侠义之心,倒是跟你爹一个心思,一门心思做个清官。” “灵儿。人不在出身,出身不是自己能决定的,交友贵在交心,这姑娘人品错不了,改日带来我瞧瞧。” “能入祖母的眼,真是不容易。”赵灵笑起来,眼睛弯弯的。 “祖母这米线好吃吧!”赵灵看她祖母一碗都见了底,就剩点汤。 “味道不错,就是只能吃一碗。”赵老夫人咂了咂嘴,目光往孙女脸上瞟了一眼,又瞟了一眼,“难得我有胃口,就不能……” 赵灵看祖母难得来了兴致,那眼神跟小时候自己讨糖吃时一模一样,心里一软:“也不是不能。那祖母先吃一粒山楂丸消消食。” “常嬷嬷,给我拿一粒山楂丸来。”赵老夫人吩咐着,语气里带着点迫不及待。 不多时,常嬷嬷拿了一粒山楂丸过来,赵老夫人吃了。 赵灵这才让翠柳再去盛一碗,嘱咐多放菜,瞧些米线。 “祖母,你这胃胀能减轻,还要归功于这山楂丸。”赵灵说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96章改日带来我瞧瞧(第2/2页) “哦?”赵老夫人来了兴趣,“这糕点也能治病?我这病都找了几个郎中,都没瞧好。” “祖母,还不是你嫌弃汤药苦,不肯喝,郎中也没办法,不知道还以为这清河镇的郎中都是草包,连个腹胀都治不了。”赵灵一听笑了。 赵老夫人讪讪地笑了笑,端起碗喝了口汤掩饰。 “这山楂丸可不是寻常糕点,是那姑娘的师父研制的药方,最是消食开胃。” “想来那姑娘的师父也是有本事的,我吃了三颗,胃胀一点感觉不到了。”赵老夫人若有所思,“这山楂丸的口感一点不像药丸,味道倒也不错,酸酸甜甜,一点不苦。”她顿了顿,“回头,让人给我多备些。” “早都备好了,我还给祖父外祖父也送了些,岁数大了,不爱消化,这山楂丸最合适不过。”赵灵笑了。 “你这丫头,倒是有孝心。”赵老夫人看着孙女。 “祖母,”赵灵靠过去,“谁家孙女能有我贴心。我希望祖母长命百岁。你多活一年,我就多陪你一年。你多活十年,我就多陪你十年。等你一百岁了,我还给你端米线,给你备山楂丸。你嫌我啰嗦,我也要在你跟前转悠。你烦我,我也不走。” 赵老夫人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常嬷嬷在旁边偷偷别过脸去,用袖子沾了沾眼角。 “你这丫头……”赵老夫人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哑,拍了拍赵灵的手背,一下,又一下,“又哄我。” “哄你你也爱听。”赵灵嘻嘻笑着,把脸贴在祖母肩上,“是不是?” 赵老夫人没答,手却抬起来,轻轻摸了摸孙女的头发。 谁不爱听长命百岁,健康长寿的话。 可赵老夫人心里更熨帖的,是孙女说这话时,手一直攥着她的手没松开。 那手嫩生生的,暖乎乎的,跟小时候一模一样。 帘子又一次响动,是赵灵她爹赵光远来了,刚处理完衙门的事,想着许久没来看母亲了,便来了一趟寿安堂。 “母亲。”赵光远行了礼,便坐在一旁。 赵灵也起身给父亲行礼“爹。” “今儿怎么有空?衙门的事都处理完了?”赵老夫人一见儿子,心情大好。 “嗯,处理的差不多了,母亲近来身体可好,我听玉芝说胃好些了。”赵光远看着赵老夫人说道。 玉芝是赵灵母亲的名字。 “嗯,好多了,多亏了灵儿给我寻的药丸,三颗就觉察不到不舒服了。”赵老夫人点点头说着。 赵光远有些诧异“药丸?母亲不是最怕吃药吗?怎么灵儿寻来的,母亲便吃?” 赵老夫人笑着说道“这丫头,鬼机灵,哄骗我说是新时兴的糕点,我才吃了。” “不过这药丸味道不哭,酸酸甜甜的,能接受。” “灵儿,这次事办的不错,你祖母的病能好有你一多半功劳。”赵光远夸着。 “不管如此,这丫头还给她祖父和外祖父也捎去了一些,倒是个有孝心的。”赵老夫人继续夸着。 “哦!灵儿想的真周到,待会让赵管家多给你支些银钱,这银子不能让你花。”赵光远点点头。 赵灵一听很是高兴,“多谢爹爹。” 第 797 章 阿龙搬出书院 第797章阿龙搬出书院 虎子老早就在书院门口等着了,就等阿龙下学。 院门终于开了,阿龙背着书箱,抱着被褥出来了。 “阿龙。”虎子喊了一声,跑了过去。 阿龙一看是虎子,高兴得咧着嘴:“虎子哥。” 虎子接过被褥,帮着把东西抱上马车,阿龙也上了马车。虎子坐在前面,一甩鞭子,马车就动了,往宅子的方向。 到了院门口,虎子下来开了锁,把马车停在后院。 等停稳了,阿龙便掀开帘子下了马车,虎子去开门,阿龙背上书箱回去抱被褥。 “被褥我抱,你先把书箱拿进来。”虎子已经噔噔噔跑回来接被褥了。 阿龙抱着书箱进了正房,虎子跟在身后。 “正房三间,仟仟姐说让你住这间东次间,说是阳光好,光线足,看书不费眼睛。”虎子学着林仟仟的话。 阿龙点点头,背着书箱进了东次间,一进门,屋子不大,收拾得干净利落。 靠北墙一张榆木大床,足够睡下两个人,床上挂着青布帐子,帐钩是铜的,擦得锃亮。 床上铺着新买的被褥,厚厚实实,看着就软和。 南窗下摆着一张榆木书桌,桌面上只放着笔架和砚台,桌边配着一把圈椅,椅面磨得光溜溜的。 东墙根立着一口樟木箱子,再没别的大家具了。 窗纸新糊的,亮堂堂的,靠窗的桌面上落着一小块光,暖融融的。 阿龙把书箱放在桌上,打开,把里面的书一本一本拿出来,码在桌角。虎子也把被褥抱进来,放在床上。 “仟仟姐还特意买了被褥,倒是用不上了。”虎子看着床上的新被褥又看了看阿龙拿回来的被褥。 “还是盖原来的那床,这床新的先留着。”阿龙笑着说。 放好东西,虎子问道:“饿了没?我娘煲了鸡汤,还贴了饼子。” “还真有些饿了。”阿龙笑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97章阿龙搬出书院(第2/2页) 虎子应了“我去热一下?” “我也去,虎子哥。”阿龙也跟着出来了。 虎子开了铺子的后门,俩人进去,添了柴火,热了鸡汤和饼子。 趁这会功夫,喊着阿龙看着,他去给马喂了草料。 马儿吃饱了,他们的饭也好了,俩人围在灶边,一口饼一口汤,吃着唠着。 阿龙给他讲书院的事:“你是不知道,那几个富家公子如今见我都客客气气的,半点不敢找我麻烦。” 虎子一听哈哈乐:“他们准是害怕仟仟姐发疯。” 俩人哈哈大笑。饼子没剩,鸡汤倒是还剩下些。 “明早,用鸡汤给你熬粥。”虎子看着剩下的鸡汤。 阿龙帮着一起捡了碗,要帮着洗,被虎子撵走了:“你去看书,这不用你,我来刷,反正我也没事,趁着天还没黑,光线还行,你只管读书,剩下的有我。” “谢谢你,虎子哥。”阿龙有些不好意思的说着。 “咱俩这关系,还用这么客气,我还指望你考取功名,拉吧兄弟一下呢!”虎子笑着说着。 阿龙也笑了,“好说,好说。”回屋温习功课了。 虎子收拾完,又把院子扫了一遍,马车擦了擦。 干完这些,天已经黑了,正房里东次卧那间透着光亮泛着淡淡的光。 虎子笑了笑,洗了洗手,想着一会儿阿龙估计要洗洗,又烧了水在灶上温着。 阿龙出来的时候,虎子水也烧好了。 “都温习完了?锅里有热水,洗洗。”虎子看了阿龙一眼。 阿龙点点头,打了水洗洗。 虎子把门锁好,俩人便躺下了,聊着聊着便睡着了。 次日一早,虎子便起来了,生怕吵醒了阿龙,阿龙读书辛苦,让他多睡会。 阿龙醒的时候,虎子哥已经做好了粥,俩人就着丁婶子弄的小咸菜吃完,便坐马车去书院了。 第 798 章 二虎也想住 第798章二虎也想住 丁婶子他们到的时候,铺子门大敞着,虎子正蹲在门口擦门槛,门框上头的灰都掸干净了。 桌椅板凳整整齐齐,砂锅更是扣得严丝合缝,案板也清理的干干净净的。 丁婶子一脚踏进来,绕着铺子里转了一圈,笑着“你这孩子,咋都干了?” 虎子直起腰,把抹布往肩上一搭:“待着也没事,便想着早些收拾,省的一会上人,紧忙。” 二虎从丁婶子身后探出脑袋,东瞅瞅西看看,手在桌面上摸了一把,半点灰没有,啧啧两声:“虎子,昨晚睡得咋样?这宅子住得可习惯?”他一屁股坐到条凳上。 虎子把抹布往灶台边一挂:“自然是习惯,这么好的宅子,睡觉都香,要不二哥也来住住?” 二虎一听,屁股从条凳上弹起来,转头去看老娘。 丁婶子拿工装往身上穿,白了他一眼:“虎子是陪着阿龙住的,你添什么乱?” 大虎在旁边靠着门框,憋笑憋得脸都红了。 丁婶子一个眼风扫过去,他赶紧把嘴抿上,抬手在鼻子上蹭了蹭,假装看外面。 “娘,仟仟姐说了,我和阿龙毕竟年纪小了些,若是二哥愿意陪我们,自然是好。”虎子看着她娘说着。 丁叔正扛着一捆柴从后门进来,往灶台边一撂:“那就让二虎留下,仟仟那丫头说得对,他们两个毕竟是个孩子,不太安全,二虎在,还能照应着。” 二虎两步蹿到丁叔跟前,“爹,那我就留下陪他们!” 大虎嘴刚张开,丁婶子伸手扯住了他耳朵:“你有媳妇儿了你不知道?还学你弟弟们?” “娘,疼,疼,疼,给我留点面子,我媳妇儿还在呢!”大虎歪着脑袋求饶。 丁婶子听罢松了手,大虎揉了揉耳朵根,凑到春芬跟前,“媳妇儿,疼。” 春芬正低头弄工装,被他这么一整吓了一跳,抬手锤了他两下,脸红了:“这么多人呢!”扭过身去,不看他了。 二虎和虎子在旁边嘿嘿乐着。 “行了,赶紧干活,一会儿上人了。”丁婶子一拍手,走到灶台前。 几人散开忙乎起来,春芬把米线倒进大盆,冷水没过,手指头搅两圈,米线一根根散开。 大虎在院里抡着斧子,把木头咔咔劈成小块码在灶边。 丁婶子切着干豆腐丝,虎子在井台边洗豆芽,豆皮漂在水面上,手指头一捞就是一把。 灶膛里火升起来,大锅的水咕嘟咕嘟冒着泡,锅里煮着大骨头,熬骨汤。 丁叔抱着草料,把后院的牛马都喂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98章二虎也想住(第2/2页) …… 还没到饭食,外头就呼呼啦啦地上人了。 春芬在铺子里招呼着客人点单。虎子站在铺子外头,维持秩序:“排队,排队,别挤。” 铺子里头,“慢回身,小心烫,您的骨汤米线好了。”是大虎二虎的声音,丁婶子偶尔出来撤桌子,春芬不忙时候也帮着撤,主打谁有空谁干。 “添点汤。”靠墙那桌一个老汉抬了抬杯。 “来了来了。”虎子赶紧从门口抽身回来,拎着茶壶给老汉碗里倒了满满一杯。 送走了一波又一波儿人,米线也见了底。 “不好意思,今日已经全部售空,想吃的明日早点来。”虎子站在门口,朝外头几个来晚的客人解释,一边说一边把门板一块一块合上。 有客人还探头往里看,虎子笑着又补了句:“明儿个早些来,给您留着。” 丁婶子他们收拾好,便坐着牛车回村了。 虎子把一张银票,塞到丁婶子手里,让他娘带给仟仟姐。 那银票是他抽空去换的,银子揣在身上叮当响,拿着不如银钱方便。 丁婶子揣进怀里:“放心,回去就给仟仟送去。” 铺子里只剩下二虎和虎子。 俩人见也没什么事锁了门,也出去溜达溜达。 来镇上许久,二虎还没怎么溜达过,这会儿东瞅瞅西看看,看什么都新鲜。 见二虎盯着路边一个卖糖葫芦的,眼睛直勾勾的,虎子问了句:“想吃?” 二虎点点头,喉结上下动了动。 虎子摸出六个铜板,挑了两根,红果大,糖衣厚,在日头底下亮晶晶的。 他递了一根给二虎,自己咬了一颗,糖衣在牙间碎开,酸甜的汁水漫了一嘴。 二虎咬了一口,腮帮子鼓着,含含糊糊地说:“真甜。” 糖渣沾在嘴角,他拿手背一抹,冲虎子笑。 虎子没说话,俩人沿着街慢慢走。 丁婶子到家后,就去了林仟仟家。 林仟仟开了门,见是丁婶子,侧身让她进来。丁 婶子从怀里掏出油纸包递过去:“仟仟,虎子让捎来的,今儿个的银钱。” 林仟仟接过来,“还麻烦婶子来送一趟。” “你这丫头,太见外了,又不费什么事,左右当溜达了。”丁婶子摆摆手,又说了几句家常话,便转身走了。 林仟仟送她到门口,回来把银票放起来,她站起身,拢了拢头发,推门出去,往周大夫那方向走了。 第 799 章 冤大头 第799章冤大头 走到半路才想起,当初答应给老头子分银子的,又转身回了屋子,一共买了一百一十两,五五分成便是五十五两,数了数揣进怀里,锁好门,脚步轻快地往周大夫家去了。 周大夫家有人来瞧病,“回去后,把药煎服,一副药两煎。”是老头子的声。 接着是一个汉子的声音“多谢周大夫。” 林仟仟进了院子,正好碰上刚开了药的孙大勇。 “孙叔,你这是?”林仟仟侧了侧身,出声问道。 “老毛病了,夜里咳。”孙大勇强装着笑容。 “回去按时吃药。”林仟仟不忘叮嘱着。 孙大勇点点头,林仟仟进屋的时候,老头子正在关药斗子。 “日子刚过的好点,孙叔怎么又病了?他这是什么病?”林仟仟凑上前去问 “阴虚亏损,拖的时间久了,便严重了,唉!怕是拖不过了,才来的。”老头子说着。 “唉”林仟仟叹了口气说道“之前孙婶子一直身体不好,常年吃药,家里负担不起,孙叔怕是就硬挺着了。家里还那些个孩子呢!他这若是病倒了,可如何是好!” “有什么别生病,身体垮了,一切都完了,他这病不好治啊!现在也就是能缓解,想要去根怕是难。”老头子摇摇头说道。 “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林仟仟凑近了些。 “有是有,此方别的药寻常易得,唯独这一味松贝,价高。山野农户,怕是拿不出银钱。太贵了,一般人承受不起。”老头子说道。 “松贝长在悬崖峭壁,不易采摘,产量稀少,价格昂贵。就孙大勇家那个底子,砸锅卖铁也凑不齐一副药的钱。” 林仟仟沉默了,她想帮,可她不是什么大善人,她还得养着阿龙,人各有命,可心里总觉得闷闷的。 “春芬嫂子若是知道,怕又要上火了。”她喃喃了一句,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林仟仟叹了口气,转身去翻晒药材去了。 她把药材一把把摊开,手指拨弄着,忽然想起什么,带来银子还在怀里揣着,凑过去,把银子给了老头子“山楂丸分的银子。” 老头子眼睛一亮,接过来用手掂了掂“这么多?这不得有五十多两啊!你卖了高价了?” 林仟仟点头“人家主动给的,二两银子一颗。卖了五十五颗,一百一十两,五五分成,一人五十五两。” 老头子笑得合不拢嘴“你这丫头,真黑啊!二两银子一颗?你怎么不去抢?哈哈哈不过这银子看着就喜欢。” 一边收着银子一边又往屋里藏,生怕被人发现。 林仟仟被他这个样子逗笑了“老头子,你就藏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99章冤大头(第2/2页) 老头子从里屋出来,忽然又想起什么,凑过来压低声音道“你卖给哪个冤大头了?这么多银子?” 林仟仟笑道“清河镇最大的头子。” “县——”老头子那个“令”字在嗓子眼里卡了一拍,眼睛瞪得溜圆,“县令?!你这丫头,县令你也敢?你不要命了!”他声音都劈了,手在空中一抖,差点把刚藏好的银子从怀里抖出来。 林仟仟笑道“不光卖了,还找我补一次货呢!昨儿那五十颗就是给他家的。” 老头子惊得说不出话来,半晌才道“那也是我这方子厉害。” 林仟仟点头“是是是,您厉害,我想着山上还有红果果,不然我再去摘点回来,咱俩再辛苦辛苦,多做一些,多赚点银子。” 一听赚银子老头子立马来了精神,完全忘了那日的疲惫。 殊不知,又落入了这丫头的圈套。老头子知道怕是又要骂她了,可到手的银子,怎么能不要呢。 见也没什么事,林仟仟便和老头子说了声回去,到家拿了几个背篓上山去了,虎子最近住在镇上,一时半会怕是不会回来了。 缺了个小跟班,感觉少了点什么似的! 林仟仟一句上山,碰见村里人都会打声招呼。 以前奶奶就说过人嘴甜不吃亏。 上次那个那片红果果被她和虎子摘了个精光,留下的那根是给村里害喜害喜妇人缓解孕吐的,老头子也说过啥都得留着些余地。 林仟仟一直记得这句话,她这次又往深里走了走,在深山不远处发现了一大片红果果,她开心极了。 暗处那仨也偷偷帮着摘,不多一会儿就摘了满满一筐。 人多力量大啊!不到一个时辰,那几个背篓都装满了。 林仟仟看着那一筐筐红彤彤的果子,就看见了银子。 一时间傻乐起来。 她背了一筐往回走,剩下交给暗处那仨,她不管怎么拿回去,只要拿回去就行。 下山的时候碰见了最不想遇见的人,王寡妇。 “你这丫头弄的什么好东西?”说着就上山查看。 林仟仟不想搭理她,便想着加快些脚步,许是走的急,红果果掉出来几颗。 “我当弄了什么好东西呢,原来是红果果,这东西酸的要命。”王寡妇不屑道。 林仟仟懒得理她,转身就走。 王寡妇见状冷哼一声“装什么清高,有什么了不起的。” 可她怎么也想不到,这些红果果竟然给她惹了大祸,王寡妇那张破嘴到处乱说林仟仟怀孕了,一传十,十传百,很快整个村子都知道了。 第 800 章 吃红果果就怀孕了 第800章吃红果果就怀孕了 大槐树坐着十几个妇人,手里纳鞋底的纳鞋底,择菜的择菜,嘴却没一个闲着的。东家长西家短的,王寡妇凑过去说了一嘴,人群都炸了。 正说得热闹,王寡妇挤进人堆。 “哟,说什么呢这么热闹?我跟你们说——”她故意压低了嗓子,周围的人不由自主地凑过来,“我今儿可瞧见仟仟那丫头了摘红果果吃,八成是害喜了!” “我说王寡妇你可别瞎说啊,人家仟仟可是个好孩子,还没许人家呢,你可别败坏人家名声。”张婶将鞋底子上的线拔出来。 “就是就是,王寡妇你这是毁人家闺女名声呢!小心遭报应!”刘婶一边摘菜一边说着。 王寡妇脸上挂不住,冷哼一声道:“若是只摘几个红果果,我犯得着说这事吗?我又不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做!满满一背篓啊,我寻思弄带什么呢,我想看,她还躲了一下,我就觉得不对劲,不心虚躲什么?躲闪之间我看到了红果果掉了出来,她头都没回就跑了!”她越说越来劲,唾沫星子乱飞,那张脸涨得通红,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没准就是打打牙祭,尝尝鲜而已,难道吃红果果的都怀孕了不成,前几日我还看见二狗子吃了呢!难道他也怀孕了不成?”刘婶反驳道。 “哈哈哈哈——”众人哄堂大笑,有人笑得前仰后合,有人拍着大腿直不起腰。 “没准二狗子也怀孕了呢!”不知谁喊了一嗓子。 “哈哈哈哈——”笑声更响了。 “若是只摘几个红果果,我犯得着说这事吗?我又不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做,摘了满满一背篓的红果果,我寻思弄带什么呢!我想看,她还躲了一下,我就觉得不对劲,不心虚躲什么?躲闪之间我看到了红果果掉了出来,她头都没回就跑了。”王寡妇添油加醋地说说着。 “你看准了?真摘一背篓红果果?”村里人汉子二驴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插嘴道。 王寡妇点点头“那我还能看错不成?我亲眼看到的,错不了!” “你们没发现吗?那丫头从林家分出来之后,那日子越过越好了,一个小姑娘带着个弟弟咱不说饿死,能又盖房子又买地的?肯定有问题,说不定就是攀上哪个富户人家。”王寡妇见众人面色松动继续说道。 “胡说。那丫头带着我们弄毒薯赚的银子,村里谁不知道?”林大娘反驳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00章吃红果果就怀孕了(第2/2页) “我看就是攀上富户了,怕被发现,所以不敢说,才编出这些谎话来骗我们。”王寡妇继续说道。 王寡妇冷笑一声,那笑里带着三分讥讽七分恶毒:“那毒薯谁吃都中毒,偏她一个人会解毒?肯定有鬼!再说她说卖毒薯赚的就是卖毒薯赚的?谁看见了?谁又吃过?”她咄咄逼人地扫视一圈,嘴角往下撇着,“我看就是攀上富户了,怕被发现,所以不敢说,才编出这些谎话来骗我们。” 这一番话像一股阴风,吹得人心浮动。人群里开始窃窃私语,有人交头接耳,有人频频点头。 “也有道理,这丫头平日里总买肉什么,庄户人家哪能天天吃肉,卖毒薯能赚几个银子。”有人附和道。 “我就说吧!这丫头不老实,我看就是怀了野种,不敢说。”王寡妇得意地说道。 “王寡妇你就是见不得人家好,我就住在那丫头隔壁,我怎么不知道,那丫头除了跟丁家的往来,就是去周大夫那,怎么到你嘴里就变味了?”刘婶子气的不行,指着王寡妇鼻子说道。 仟仟那丫头没事就给她家狗蛋儿吃的,说她勾引男人,她是半点不信。 王寡妇脸色一变说道“你在隔壁住,你能天天盯着人家啊?人家去哪儿你知道吗?去周大夫那怕不是找个由头罢了。”由头两字说的极重。 “小小年纪不学好,勾引男人,伤风败俗。”李婆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的,一听说的是林仟仟那死丫头,立马来了精神。 “李婶子,你也这么觉得?”王寡妇眼睛一亮,像是找到了靠山,声音都高了三分,“啧啧啧,你说挺好一个姑娘,非要这样作践自己,若是人家原配打上门了,怎么还有脸活着?”她阴阳怪气地叹着气,好像真的在为林仟仟惋惜似的。 李婆子叹了口气,眼底却闪过一丝笑意“我那老姐姐怕是还不知道这丫头做的事,若是知道不得气死。”说完就快步走了。 王寡妇看着李老婆子的背影,知道她要去通风报信了,冷哼一声,心里暗想“闹吧,闹吧!闹得越大越好,最好打死那个不要脸的丫头贱蹄子才好。” 人群中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有不相信仟仟那孩子会做这种事的,也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还有幸灾乐祸的。 第 801 章 李老婆子挑是非 第801章李老婆子挑是非 李老婆子脚下生风,一路直奔林老太太那。 她那张老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嘴角止不住地往上翘。 那死丫头一直跟她过不去,那次还想把她送官,今天总算逮着机会了,一定要好好教训她,让她知道自己的厉害。 做下这么不要脸的事,看她怎么收场!最好林老太太直接把她浸猪笼算了——越想越解气,李婆子差点笑出声来。 王荷花刚洗完衣服,正抖拉着晾衣服。 忽然一阵风似的,一个身影飞奔而来,差点撞上她。 “哎哟——”王荷花吓了一跳,脚下一滑,手里的木盆差点飞出去,好不容易稳住身子,定睛一看,“我说李婶子啊,你跑这么快干嘛,吓死我了!”她拍着胸口,心怦怦直跳。 李婶子气喘吁吁,一手拄着拐棍,一手扶着腰,上气不接下气:“我……我又不是鬼,怕我干什么?你娘呢?出大事了!” 王荷花惊讶地瞪大了眼:“出什么事了?” 李婶子好不容易喘匀了气,凑到王荷花耳边,那声音像是怕被人听见,却又偏偏要让对方听清每一个字:“林仟仟那丫头——怀孕了。” 王荷花瞪大了眼睛,手里的木盆“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你说什么?林仟仟怀孕了?不可能吧!”她的声音都变了调。 李婶子点点头,嘴一撇说道,“千真万确,王寡妇亲口说的,说那丫头还上山摘了红果果吃呢!你想想,啥人吃红果果?只有孕妇。”她把“孕妇”两个字咬得格外清晰。 王荷花恍然大悟,眼睛一转,脸上顿时堆满了怒气:“这死丫头居然怀孕了,这不是丢林家的脸吗?真是不知羞耻!我家轩儿哥还这么小,影响了他可怎么办?”她越说越气,好像林仟仟怀孕这事儿碍了她家轩儿哥的前程似的。 李婶子叹了口气,拍了拍王荷花的手:“所以说啊,还得赶紧处理,免得传出去影响不好。” 王荷花点头说道“是啊,多亏了李婶子。不然我都不知道。” 李婶子摆摆手说道“我跟你娘可是一个被窝睡过的好姐妹,不说了,我得赶紧找你娘拿主意去了。”说着就直奔堂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01章李老婆子挑是非(第2/2页) “老姐姐啊!不得了了——”李婶子人还没进门,声音先到了,那嗓门拔得又高又尖,像是生怕林老太太听不见,“林仟仟那丫头做出那种丧尽天良的丑事,你可得管管啊!” 林老太太正坐在堂屋里打盹,被这一嗓子惊醒,差点从椅子上滑下来,扶着椅背才稳住身子:“那死丫头又惹事了?”她揉了揉昏花的老眼,一脸不耐烦。 李婶子快步走到她跟前,压低声音,可那声音里却带着一股掩饰不住的兴奋:“何止是惹事——她怀孕了。” 林老太太猛地站起来,椅子“嘎吱”一声向后倒去,她瞪大了眼睛,那浑浊的眼珠像是要从眼眶里掉出来:“你说什么?怀孕了?谁的孩子?”她的声音又尖又厉。 李婶子摊开双手,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那哪里知道是跟哪个野男人搞上的野种!现在村里都在传,王寡妇亲眼看见她去山上摘红果果了,摘了一篓子呢!谁不知道那东西只有孕妇才吃。” 林老太太气得浑身发抖,嘴唇哆嗦了几下,一只手捂着胸口,痛心疾首地骂道“这个不要脸的东西!小娼妇!我非打死她不可——”她趿拉着鞋就往外冲。 李婶子赶紧一把扶住她,嘴上说着“老姐姐别冲动”,可那手劲儿却分明是在推着她往前走:“老姐姐,别冲动,这事可如何是好啊!我一听见就替你窝火,林家这脸面都丢尽了。”她一边说一边拿眼偷看林老太太的脸色,嘴角那一丝笑意几乎压不住。 林老太太咬牙切齿地骂道“家门不幸,怎么就摊上这么个不要脸的东西!真是丢人现眼——不行,我得去找她问清楚!” 她一把甩开李婶子的手,趿拉着鞋就往外走,那步子又急又乱,差点被门槛绊倒。 李婶子赶紧跟上,嘴里喊着“老姐姐你等等我”,脚下却一点也不慢。 王荷花在院子里探头探脑,一看有热闹瞧,把手里的衣服往盆里一扔,也跟了上去。 她一边走一边想:若真把林仟仟那小贱人赶出去了,那老宅的房子就是她们的了!老三如今在服苦役,一时半会回不来,老太太身边没了人,好拿捏,到时候还不是她轩哥儿的。 第 802 章 不用号脉就知道有了 第802章不用号脉就知道有了 林仟仟那边浑然不知发生了什么,她正在处理山楂,想着去核,没一会功夫就累得不行。 她手里握着一把小刀,正小心翼翼地给山楂去核,拇指和食指上已经磨出了红印子,手腕酸得像是灌了铅。 “这活儿真不是人干的。”她嘟囔着,把又一个去了核的山楂扔进盆里,揉了揉酸疼的手腕,心想,要是有台现代的去核机就好了,一按电钮,哗啦啦全搞定,哪用得着这样一个一个地抠。 虎子不在家,又不好意思去麻烦丁婶一家,就把心思放在了暗处那仨人身上。 “出来,干活。”林仟仟声音不大。 三人面面相觑,还是听了,闪身进了院子。 “你们三个去核,去灶房弄,没人瞧见。”林仟仟说道。三人应了一声就去了。 “你们三个去核,去灶房弄,没人瞧见。”林仟仟把刀和筐子往他们面前一推。 三人应了一声,默默接过,往灶房去了。 林仟仟继续低头处理手里的山楂,时不时抬头看一眼灶房的方向,晃了晃酸疼的手腕。 银子是好,可这活真不是人干的。她一边想着,一边还不忘盯着那仨——要不说这仨人也就保护人还行,干活真不行! 那去核能是拍碎的吗?简直是灾难!她亲眼看着其中一个人一掌拍下去,山楂连核带肉糊成了一团,汁水四溅。 “哎哎哎——那是去核,不是拍蒜!”林仟仟几乎要跳起来,气得直跺脚。 三人手忙脚乱,灶房里一阵叮当乱响。 林仟仟无奈叹气,揉了揉太阳穴,站起来走到灶房门口,指挥了好半天,那仨人才总算学会了——把山楂立起来,小刀从中间一旋,核就出来了,果肉还是完整的。 不一会儿功夫就弄了不少,红彤彤地堆满了半个案板。林仟仟满意地点点头,嘴角终于有了一丝笑意:“不错不错,免费劳动力就是好用。”她完全忘了,刚才她那河东狮吼的模样。 那仨人以前绝对认为林姑娘温柔贤淑,今儿算是见识了真面目——整个一个母老虎!偏偏他们还不敢反抗,一个个低着头,老老实实地坐在小板凳上旋山楂核,那模样像是霜打了的茄子。 林仟仟也意识到自己的态度有些不妥,清了清嗓子,脸上难得露出一点心虚的神色:“那个——晚上做点好吃的犒劳犒劳你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02章不用号脉就知道有了(第2/2页) 三人闻言,眼睛齐刷刷地亮了,刚才的不愉快瞬间被抛到九霄云外,手下动作都快了几分。 氛围刚缓和下来,突然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砰!砰!砰!”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像炸雷一样响起,紧接着是她奶林老太太的叫骂声,那声音又尖又厉,“林仟仟——你个不要脸的小娼妇,给我滚出来!做出这等不要脸的事,你还有脸活着——” 林仟仟本就气不顺,这被山楂磨得手还疼呢,浑身腰酸背痛,听到这话,一股火“噌”地从脚底板蹿到头顶。 那仨人听见动静,脸色一变,闪身就躲了起来,快得像三缕烟。 林仟仟把手里的山楂往盆里一摔,汁水溅了一身。 她捋了捋袖子,深吸一口气,气势汹汹地大步走向院门,“哗啦”一声把门拉开。 “骂谁不要脸呢!我好端端的在家,我招谁惹谁了?”林仟仟指着老太太质问。 林老太太冷哼一声“你肚子里都怀了野种了,你不是不要脸是什么!说那个奸夫是谁?” 林仟仟气笑了“哈哈哈!野种?你有什么证据说我怀了野种?子虚乌有毁我名节,我可以告你!” 林老太太冷笑“告我?你去告啊!看看县太爷是先把你沉塘还是先抓我?” “行啊!我倒要看看县太爷怎么判!走报官。”林仟仟说着就要走。 王荷花在一旁拦着“仟仟啊!你奶也是为你好,弄出这种事,名声不好听,你以后怎么嫁人?” 林仟仟冷笑道“为我好,一个亲奶奶听人几句挑唆,就上门堵亲孙女门口大骂,一口一个小娼妇的叫着,这是为我好?这是害我,生怕我名声好是吧!” 王荷花被怼的哑口无言。 “我林仟仟做事光明磊落,我没干的事为什么要承认?口口声声说我怀了野种?证据呢?是谁看见我与男人苟且了?还是有坐堂郎中作证了?如今都不靠号脉了,直接看了就能知道怀孕了?咋的她她是神仙不成?” 一时间看热闹的有人笑出声。 第 803 章 她要报官 第803章她要报官 林老太太怒道“你还嘴硬,我问你你是不是上后山了摘红果果去了?还摘了好多一筐?” 林仟仟点点头说道“是啊!怎么了?吃红果果犯法了?” 人群里不知道是谁没憋住笑出了声。 “怎么了?那东西又酸又难吃,你吃它干什么?还摘了一筐,你要成精啊?还不是怀了野种想吃酸的,如今被发现了,还不承认。。”林老太太讽刺道。 林仟仟笑了,那笑充满了不屑“怎么?寻常人就不能吃了?我就爱吃怎么了?我不仅现在吃,我以后天天吃,顿顿吃,吃到吐!”她的眼睛扫过人群,没有一个人敢跟她对视。 “你……你做的脏还这么嚣张,我要替你爹好好教训教训你。”说着就要打林仟仟。 “今日奶若敢打我,我就报官。”林仟仟威胁道。 “你……你个忤逆不孝的东西东西。”林老太太气的差点后仰。 被李老婆子扶住,连忙帮着顺气“老姐姐,你别生气,为了个不要脸的人生气小辈不值得,再气坏了身子可就不好了。” 林仟仟一看李老婆子那副嘴脸,就气不打一处来,这是劝吗?分明是火上浇油。 用屁股想都知道李老婆子没安好心。 “张嘴闭嘴小辈,你算什么东西?”林仟仟不屑道。 李老婆子脸色一变,那张老脸上的皱纹像是被人扯了一把,全拧到了一起:“你……你敢骂我?你做的脏事满村都知道了,像你这样不知廉耻的女人,就该被浸猪笼才对!” 林仟仟冷笑一声,往前走了一步,逼视着李老婆子,那眼神像刀尖一样锐利:“浸猪笼?你以为你是谁?用屁股想都知道准是你这老不死的挑拨离间。我去报官,你也跑不了!” 李老婆子脸色刷地白了,嘴唇哆嗦着,退后了一步:“你……做了还不让人说了?是王寡妇说的,关我什么事?”她的声音明显虚了,眼神四处乱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03章她要报官(第2/2页) “王寡妇?她怀了野种,就全村都跟她一样?真是可笑!”林仟仟扫视了一圈围观的人,声音朗朗,像碎冰落地,“今儿这事没完,我这就去报官!谁传哦,谁负责,一个都别想跑。” 说完,她转身“啪”地锁上门,钥匙往兜里一揣,头也不回地往丁家方向去了。 那背影又直又挺,步子又大又稳,没有一丝犹豫。 王荷花看着她的背影,脸上的假笑挂不住了,慌慌张张地拽了拽林老太太的袖子,压低声音:“娘,她该不是真的去报官吧?” 林老太太嘴上还硬撑着,可眼神已经开始慌了:“报官?她敢?” “那丫头胆子大着呢!万一真是王寡妇混说的,到时候可就麻烦了。”王荷花的声音越来越低。 “我可没掺和。”说完一溜烟跑了。 林老太太心也慌了,那丫头什么都干得出来。 看着李老婆子问道“这事到底是不是真的?” 李老婆子也慌了“我不知道啊!王寡妇说的有鼻子有眼儿的,还说那丫头的银子来路不明,准时勾搭上野男人了。” 林老太太一听,皱眉邹的更厉害了“没准的事你传什么?这丫头一向不安分,真要报了官,可不得了。 李老婆子缩了缩脖子,感觉后颈一阵发凉“那咋办啊!老姐姐我也是担心你啊!哪知道这丫头这么厉害,连官府都不怕。” 林老太太叹了口气小声道“走一步看一步吧!到时候都推到王寡妇身上就是了。”李老婆子点头。 围观的人群渐渐散了,三三两两地议论着,有人摇头,有人撇嘴,有人还在等着看后续的好戏。 第 804 章 击鼓鸣冤 第804章击鼓鸣冤 林仟仟往丁家走去,这走的心里很窝火,越想越气,她上山摘点红果果怎么了?碍着谁了?也能招惹到他们,还有孕了?真搞不懂这些人的脑回路,是吃屎的吗? 到了丁家,院门开着,丁叔在院子里劈柴,见林仟仟来了招呼道“仟仟来了。” 林仟仟一脸不高兴,她实在是高兴不起来说道“丁叔,送我去趟镇上,我要去报官。” 丁叔吓了一跳“丫头,到底怎么了?慢慢说。” 丁婶在屋里听见“报官”两个字,手里的针线活往筐里一撂,赶紧掀帘子出来了,身后跟着丁大虎和春芬嫂子。 林仟仟把事情说了一遍,越说越气,说到“浸猪笼”三个字的时候,牙咬得咯吱响。 丁家人气得不行。丁婶一巴掌拍在门框上,震得门板嗡嗡响:“报官!必须报官!这不是欺负人吗?姑娘家的清白多重要,不能便宜了他们!” 丁大虎把拳头攥得嘎嘣响,一张脸涨得通红:“这群混蛋,必须严惩!” 春芬嫂子走过去,一只手搭在林仟仟肩上,轻轻捏了捏,声音柔得像哄孩子:“仟仟妹子,县太爷是个好官,一定会为你做主的。” 林仟仟垂下眼,胸口那股火被这温柔一按,稍稍压下去些,低低应了一声:“我知道了。” 丁叔已经去套车了,缰绳一扯,鞭子一甩,牛车稳稳当当停在院门口。他跳下车辕,朝林仟仟一挥手:“丫头,上车,我们去县衙。” 丁婶子追出来,把一件褂子往林仟仟怀里一塞:“路上小心点,别受了风。” 丁大虎长腿一跨也上了车,往林仟仟旁边一坐,两只胳膊一抱:“我也去,我保护仟仟妹子的安全。”丁婶子点点头,目送牛车出了院子。 “这丫头,真去镇上了,怕是真去县衙告状了,王寡妇这下惨了。”有人压着嗓子嘀咕。 刘婶子把手里的瓜子壳往地上一吐,撇了撇嘴:“王寡妇信口雌黄,毁人家姑娘的名声,人家不告状才怪。” 张婶子把怀里的孩子换了个胳膊抱,摇了摇头:“王寡妇这张嘴啊,早晚惹祸,没影的事也敢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04章击鼓鸣冤(第2/2页) “我瞧着那丫头那气呼呼的样子,定是有理才去的。”有人接了话茬。 众人纷纷点头,大槐树下一片唏嘘。 牛车一路颠簸,很快就到了县城。 林仟仟跳下牛车,直奔县衙。 击鼓鸣冤。鼓声响起,惊动了所有人。 衙役匆匆赶来,问道“何人击鼓鸣冤?” 林仟仟挺直了腰板,声音不高,但一个字一个字咬得清清楚楚:“民女清河村人氏,今日前来击鼓鸣冤,状告清河村村民王寡妇、李老婆子和林老太太三人污蔑民女清白,败坏民女名声,还请大人为民女做主。” 衙役眉头一皱,往前凑了半步:“竟有此事,你可知诬告是要坐牢的?” 林仟仟迎着他的目光,眼里没有半分退缩:“民女所言属实,绝无半点虚假,若有虚假,愿承担一切后果。” 衙役看了她半晌,见她神色坦荡,点了点头:“你暂且在一旁等候,我去禀报大人。” 片刻后,县衙传来威武的升堂声。县令大人端坐堂上。 “何人击鼓鸣冤?速速道来。” 林仟仟上前跪下“民女林仟仟叩见大人。” 县令大人看清来人,手里举着的惊堂木在半空顿了一下,眉头微不可察地挑了挑:“是你。” “民女有冤要诉,请大人做主。清河村村民王寡妇诬陷民女与人私通,败坏民女名声,另清河村村民李老婆子挑拨是非蛊惑人心,令民女奶奶堵门辱骂,更是扬言要把民女沉塘。民女实在想不明白,民女究竟做错了什么?不过上山摘了些红果果而已,就说我与人私通,有了野种。请大人为我做主。” 县令大人听到“野种”二字,脸色一沉,惊堂木“啪”地一拍,震得满堂回响:“大胆,竟敢污蔑良家女子!来人,速速去清河村,将此三人带来!” 衙役领命而去,不多时便将三人带来。 第 805 章 依律处置 第805章依律处置 王寡妇还挺嚣张“我又没做错什么,凭什么抓我。” 县令大人冷哼一声,惊堂木一拍,三人都跪了下来,李老婆子和林老太太瑟瑟发抖。 县令大人怒道“王寡妇,你可知罪?” 王寡妇嘴硬道“不知。” 县令大人怒道“大胆王寡妇,竟然污蔑良家子,毁人清誉,该当何罪?” 王寡妇吓得脸色苍白“我也没说什么?我就是随口一说。” 县令大人怒道“随口一说?你可知随口一说的后果有多严重?你这是在污蔑,按照律例,凡诬告人笞罪者,加所诬罪二等;流、徒、杖罪,加所诬罪三等。 “林仟仟是未嫁之女,你诬她与人私通有孕,毁她清白名节。若此罪坐实,依律当杖九十。你无凭无据,凭空捏造,四处散布,这是诬告。” “王寡妇,你是主犯。本官判你——杖一百,折四十板,流三千里!” 王寡妇吓得瘫倒在地“流放三千里!”流三千里,那是要发配到关外苦寒之地。 “来人,将王寡妇押下去重打四十大板。”县令大人命令道。 王寡妇一听吓得瘫倒在地连连求饶“大人饶命,民妇就是一时糊涂,民妇再也不敢了。” 县令大人不理会,惊堂木一拍“李老婆子,你可知罪?” 李老婆子早就吓的瑟瑟发抖,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县令大人继续说道“依据律例,凡教唆词讼,及为人作词状,增减情罪诬告人者,与犯人同罪。’你虽未直接诬告,但你挑唆生事、增减言辞,与王寡妇同罪。念你年迈,减一等处置——拖下去打三十大板,以示惩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05章依律处置(第2/2页) 李老婆子一听要打三十大板,直接晕了过去,被衙役拖了下去打板子去了。 “林老太太,你偏听偏信,不分青红皂白就上门辱骂?你可知罪?” 林老太太吓得脸色苍白,连连磕头“大人饶命,民妇也是听了别人的谗言,一时糊涂,还望大人恕罪。” 县令看着她,语气沉了几分:“你是林仟仟的祖母。王寡妇造谣,李老婆子传话,你本该是最该替孙女做主的人。可你不问青红皂白,偏听偏信,上门辱骂。” “按律例,凡不应为而为者,笞四十。’你是长辈逼幼辈,本官从轻发落——杖六十,折二十板。” 林老太太被拖了下去,两条腿拖在地上,她拼命扭过头朝堂上喊:“仟仟,你救救奶奶,奶奶知道错了。” 林仟仟跪在堂下,脊背挺得笔直,嘴角扯出一丝冷笑:“现在知道错了,上门欺负我的时候怎么不知道你是我奶奶?” 堂下一声又一声的惨叫声。 林老太太皮开肉绽,李老婆子扛不住昏死过去,王寡妇不光被打的不省人事,还要收入大牢,等候流放。” 林仟仟“多谢大人为民女做主。” 县令摆摆手“本官职责所在,为民做主理所应当。” “今日之事,你可满意?”县令看向林仟仟。 林仟仟点头:“满意。” 惊堂木一响:“退堂。” 第 806 章 大快人心 第806章大快人心 王寡妇被人拖着带走了,两条腿在地上划出两道印子,嘴里已经喊不出声,只剩下喉咙里含混的呜咽。 她怎么也想不到,一句话居然惹出这么大的麻烦。 流放三千里,遇赦不赦,她几个孩子可怎么办啊!想到这里王寡妇晕了过去。 林仟仟挺着脊背走出县衙,日头照在她身上,影子在青石板上拉得笔直。 丁大虎一个箭步迎上去,脸上的笑藏都藏不住,“仟仟妹子,这把可出了口气,真是大快人心!” 林仟仟嘴角一弯,笑了。 那笑意从眼底漫上来,清亮亮的,“今日我不报官,她们还真当我是软柿子好捏。从今往后,我看谁还敢造我的谣。” “丫头,上车吧!咱们回家。”丁叔已经跳上车辕,鞭子握在手里。 林仟仟点点头,上了牛车,丁大虎也跟着上了车。 牛车缓缓前行,车轮碾过街面的青石板,发出闷响。 林仟仟坐在车上,心里那口气,憋了这么久,终于吐出来了。 大槐树下,人们还叽叽喳喳地议论着刚才的事。 衙役进村抓人的时候,他们可都亲眼看着呢,王寡妇,李老婆子,连林仟仟的亲奶奶林老太太也被带走了。 正说得热闹,就看见丁老三赶着牛车回来了,车上坐的正是林仟仟。 “仟仟那丫头回来了。”有人眼尖,喊了一嗓子,众人纷纷扭头看向牛车。 牛车从大槐树下经过,林仟仟目光扫过那些熟悉的面孔。 有人冲她讨好地笑,有人避开她的目光低下头,也有人欲言又止地张了张嘴。 她谁也没看,谁也没理,安安静静地坐着,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下村里人,都知道你这丫头的厉害了。”丁叔一边赶着牛车一边侧过头来,语气里带着几分解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06章大快人心(第2/2页) 林仟仟淡淡地应了一声:“这样也好,省得有些人没事找事。我只想安安静静地过日子,赚钱供阿龙读书。” 丁叔沉默了片刻,“其实村里人也不是不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有的人就是见不得别人好。” 林仟仟没有说话,她知道丁叔说的是实话。穷人的嫉妒心是最可怕的,他们见不得别人比自己过得好。 她一个人带着弟弟过日子,不靠谁不欠谁,赚几个铜板,反倒成了别人的眼中钉。 她早就想明白了,这世道,不是你对别人好,别人就会对你好。 丁叔把林仟仟送到家门口,牛车停稳当,他忽然想起村里的传言,探头往院子里看了一眼,果然看见墙角堆着一堆红果果。 “这红果果还去核?”丁叔问。 林仟仟点点头:“嗯,上次那个山楂丸卖得挺好,我想着再弄一些。” “你这丫头,咋不找我们帮忙?我们闲着也是闲着,你一个人怎么挖得过来?”丁叔的语气里带着心疼,他就知道这丫头怕麻烦别人。 林仟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这不是怕麻烦你们吗?” 丁叔大手一挥:“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都是自家人。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你帮了我们这么多,我们帮着干点活算什么。” 林仟仟心头一热,鼻尖微微发酸,用力点了点头:“谢谢丁叔,那我就不客气了。” 丁叔咧嘴笑了:“这才对嘛,把山楂带上,去我家,人多干活快。” 丁大虎跳下车,三下两下把剩下的三背篓红果果搬上车,林仟仟也跟着上了车,也不是都是怕你过得好的人,至少丁家人是真心待她好的。 第 807 章 孙叔病了 第807章孙叔病了 牛车又动起来,往丁家去。 走了一段,林仟仟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那个……孙叔病了。” 丁大虎正靠在车板上歇着,闻言一愣:“孙叔?哪个孙叔?”他猛地坐直了身子,眼睛瞪圆了,“你说的该不是我丈人吧?他怎么了!严不严重?” 林仟仟点点头,声音压低了些:“严重。师父说拖得太久了,不好治。我怕春芬嫂子知道了受不了,所以没敢说。” 丁大虎张了张嘴,半晌没说出话来,最后重重叹了口气:“好不容易这日子有点起色,怎么就病了呢……” “阴虚亏损,久病成疾,这病怕是很久之前就有了,孙叔一直瞒着,估计是心疼药钱。”林仟仟说这话的时候,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丁大虎沉默了。 他靠在车板上没说话,脑子里却翻来覆去地转。 孙大勇倒下了,孙家的天就塌了一半。春芬是老大,底下还有夏芬、秋芬、冬芬三个妹妹,最小的弟弟才三岁,这一家子要怎么活? 夏芬虽然才十二三,她那个年纪,身板还没长开,孙大勇一倒,地里那几亩田谁伺弄?春耕秋收,那是要出大力的活计,夏芬一个丫头片子,扛不住。 春芬肯定得回去。那是她爹,她不可能不管。 可她一回去,他也不能拦着春芬,拦了,春芬嘴上不说,心里也得怨他一辈子。可要是不拦,春芬两头跑,身子骨熬得住吗? 还有银子。孙家那情况,拿不出钱治病。 他越想越乱,太阳穴突突地跳。 忽然又想起孙大勇那张蜡黄的脸,上回见他的时候就瘦了一大圈,还笑着跟他说“没事没事。”那时候他就该多问一句的。 “仟仟妹子,周大夫有没有说还能治吗?”丁大虎的声音绷得紧紧的。 “能是能,就是这药费太贵了,普通家庭根本负担不起。”林仟仟摇了摇头,目光垂下去。 丁大虎的喉结滚了滚。他想说“我来想办法”,可这话说出来轻飘飘的,拿什么想? “这事别让你嫂子知道,我怕她知道了受不了。”丁大虎终于开口,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 林仟仟点点头:“我想着跟你说一声,平日里多帮衬一下孙家。至于别的,人各有命,不帮也不是罪过。” 丁大虎点点头,又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想起春芬嫁过来那天,孙大勇牵着闺女的手,把春芬交到他手上,说了一句“好好待她”。 他当时拍着胸脯应了。如今孙大勇倒下了,他要是连手都不伸一下,还算什么女婿? 可手怎么伸?伸多大?伸到哪一步?夏芬顶事儿,可顶的是家里那点事,洗衣做饭、喂鸡扫院。地里那些重活,耕田耙地、挑粮扛袋,她一个十二三的丫头,怎么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07章孙叔病了(第2/2页) 孙大勇这一病,那几亩田就得荒。田荒了,孙家明年吃什么?夏芬、秋芬、冬芬还有那个小的,总不能喝西北风。 想了想开口问“仟仟妹子,你说的那药可能采到?” “你说贝母?采是能采到,就是不容易,那东西长在悬崖峭壁上,很危险。”林仟仟转过头看他,目光里带着几分意外。 “那你能不能教教我,那药长什么样?哪里容易采到?”丁大虎往前挪了挪,声音压得又低又急,“我想去试试。我不能眼看着孙家倒下,我要救孙家,可我不能让爹娘掏家底儿救孙家。” 他顿了顿,嗓子眼里堵着的那口气终于吐了出来:“春芬要是回去伺候她爹,我没二话。可底下还有三个妹妹一个弟弟,夏芬再顶事,地里的重活她也扛不动。我要是再让她为银子的事发愁,那我这个当夫君的算什么?可我也不能把二虎娶亲的钱、虎子的将来都搭进去,那是我爹娘攒了一辈子的家底,我张不开这个嘴。” “所以我去采贝母。采到了,给丈人治病,采不到,我再想别的法子。。” 这话林仟仟赞同,不能拖一家子下水。 她看着丁大虎的眼睛,里头那股子倔强劲儿她太熟悉了,不想拖一家子下水,那就自己扛。 她点了点头:“行,我教你。” 丁大虎的脸上终于露出点笑模样,长长吐出一口气:“谢谢仟仟妹子。” 丁叔一直没说话,他攥着缰绳的手紧了紧,没有回头,只是沉声道:“你去采药的事,别跟你娘说,免得她担心。” 他不能拦,孙大勇是春芬爹,也是大虎爹爹。 丁大虎点头,“知道了爹,我会小心的。” 牛车拐进丁家院子,春芬嫂子正在院子里晾衣裳,见他们回来,笑盈盈地迎上来:“回来啦?事情办得咋样?” 林仟仟和丁大虎对视一眼。 丁大虎咧开嘴,笑得跟没事人一样:“办妥了。王寡妇流三千里,李老婆子跟林老太太各打了几十板子,大快人心。” 春芬嫂子拍手叫好,丁婶子听见也笑了。 “她们罪有应得,就该这样。” 丁大虎往下抱着红果果,继续说道“干活吧!” 丁叔也往下搬“这丫头,闷声自己去核呢!这么多,她得干到啥时候?” 丁婶子一听急了“你这丫头,怎么不早说,你这是拿我们当外人呢。” 林仟仟有些不好意思“我想着慢慢干。” 丁婶子笑道“来,一起干。” 第 808 章 贝母是好采的 第808章贝母是好采的 一群人弄到天黑才弄完,丁大虎直起腰,看着那满满几大盆去好核的山楂,又看看林仟仟,忍不住说道:“就这,你还要自己弄呢!一宿都弄不完。” 林仟仟也直起腰,笑了笑,“那可不。” 丁婶子也站了起来“现成的饭,在这吃点吧!吃完再回去。” 林仟仟有些不好意思,“又帮我干活,又留吃饭的,我都不好意思了。” “那怕啥的。”丁婶子故意绷起脸,嗔怪道,“虎子天天在宅子住着,吃住都在那儿,你不也一样供着吗?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林仟仟闻言笑了,心头一暖,“那我就不客气了。” 丁婶子转身进了灶房,春芬也跟着进去帮忙,林仟仟也要跟进去,脚刚迈出去半步,就被丁婶子拦下了:“你歇着。”三个字说得不容商量,林仟仟只好把脚收回来。 见婆媳俩进了灶房,林仟仟往丁大虎身边凑了凑,压低了声音:“大虎哥,你打算什么时候去采药?” 丁大虎想了想:“明儿铺子里忙完我就去。” “那也行。”林仟仟点点头,“明儿你回来去我那一趟,我把那贝母的样子画下来给你。” 丁大虎点点头,“好。” 林仟仟没再说话,心里却转着念头。 她想着若是有空就跟着一起去,药材长得多半差不多,丁大虎又不认识,万一采错了可就不好了。 可她张了张嘴,到底没说出口。 丁大虎那个性子她太了解了,要是知道她想去,肯定一口回绝,毕竟悬崖峭壁不是闹着玩的。 她又转了个念头,若是寻不到贝母,能碰到株人参也好,卖了也够抓几副药回去。 在丁家吃了饭,丁婶子做的白菜炖粉条,里面还卧了几个荷包蛋,林仟仟碗里的蛋比别人多一个。 丁婶说她太瘦了,得多补补,林仟仟心里暖暖的。 丁叔送她回去,连着山楂一起送了。 林仟仟回到家洗了洗便睡了,明儿还要早起去弄山楂丸呢。 次日一早,天还蒙蒙亮,林仟仟就起来了。 林仟仟起的有多早,她去的时候老头子还没起。 她推开院门的时候吱呀一声响,院子里静悄悄的,幸亏老头子院门不锁,不然她进不去。 老头子醒了,一眼看见林仟仟蹲在灶前生火,烟从灶膛里冒出来。 老头子吓了一跳,“你什么时候来的?” “一早就来了。”林仟仟回过头,嘿嘿一笑。 老头子把衣裳拢了拢,趿拉着鞋走过来,斜了她一眼:“无利不起早,说吧,又什么事?”他太了解这丫头了,登门这么早,准没好事。 “我来弄山楂丸啊!都抠完了,昨儿就抠出来了,再不弄就坏了。” 老头子无语,看了看那山楂,“你一次弄这么多干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08章贝母是好采的(第2/2页) 林仟仟不语,低下头往灶膛里添了把柴,总不能说怕你后悔吧! 林仟仟去蒸山楂,老头子负责炒料,两个人搭配得挺好。 忙了一上午,弄了一大半。 “休息一下吧!我这把老骨头都快散架了。”老头子两只手撑着腰,眉头皱成一团,嘴里哼哼唧唧的抱怨着。 “要不你把料炒好,我先干着?”林仟仟提议道。 “距离天黑还早着呢,你忙什么?你这是要累死我这把老骨头。”老头子瞪了她一眼,往藤椅上一坐,把腿一伸,一副死活不起来的架势。 林仟仟无奈地叹了口气,“那你休息吧!我自己来。” 老头子索性也不管了,往藤椅上一躺,闭上了眼睛。 没过多久,鼾声就响了起来。 林仟仟开始忙碌起来,一边蒸山楂,一边炒料,忙得热火朝天。 总算干完了,她感觉要了半条命,两只胳膊酸得抬都抬不起来,长长松了一口气。 老头子睡了一觉起来,揉着眼看到林仟仟累成这样,嘴角抽了抽:“都说了休息一下,你偏不听,这下好了吧!” 林仟仟苦笑,胳膊撑在灶台上,声音都有点发虚:“我这不是怕浪费时间吗?待会还有事。” 老头子从藤椅上坐起来,斜着眼看她:“什么事比你的身体还重要?” “大虎哥想上山采贝母,给孙叔治病。”林仟仟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放轻了些。 老头子一听,脸色变了,“那贝母是那么好采的吗?不要命了?我都不能保证能采到,就凭他一个毛头小子?真是胡闹!” “可怎么办?”林仟仟急了,往前迈了一步,“孙叔的病不能拖了,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吧!” 老头子沉默了。他低下头,半晌没说话。 “人各有命。”老头子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沉了几分,“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丁大虎再出点什么事?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 林仟仟犹豫了,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是啊,丁大虎出了什么事,丁叔丁婶怎么办?虎子怎么办?春芬嫂子怎么办?她昨儿是不是不该多嘴?她垂下眼,手指又绞在了一起。 老头子看着她那副模样,叹了口气,“我跟你们去吧!一天天的,真是该你们的,不让人省心。”他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往下撇着,语气里满是不耐烦,可那双眼睛里却藏着一点不易察觉的软。 林仟仟猛地抬起头,眼睛亮了起来,“老头,我就说你这人嘴硬心软,还是有人情味的。” 老头子哼了一声,“你这话是夸我还是骂我?” 林仟仟笑道,声音里带着撒娇的尾音:“当然是夸你,老头你最好了。” 老头子没接话,心里还是很受用的。 第 809 章 贝母不好找 第809章贝母不好找 林仟仟先回了家,她怕丁大虎找不到她。 老远看见院门口站着一个人,可不就是丁大虎吗? “大虎哥。”林仟仟打招呼。 丁大虎见她回来了,忙迎上来“仟仟妹子,你回来了。” “我跟俺娘说帮你干点活儿,才出来的。” 林仟仟开了锁,俩人进了院子。 “你还挺聪明,知道找借口。”林仟仟笑了笑。 丁大虎嘿嘿一笑:“那可不,俺娘要是知道我上山找贝母,非得拿笤帚疙瘩撵我不可。” 林仟仟收了笑,正色道:“不过我还是得跟你说一声,这贝母不好找,也危险,你确定要去吗?”她顿了顿,“昨儿我跟你说完就后悔了,不该跟你说的。若是万一……我怎么跟丁叔丁婶交代。” 丁大虎拍了拍胸脯道“仟仟你放心,我会小心的。我从小就在山里长大,这点本事还是有的,上树爬墙不在话下。” 林仟仟抬眼看他,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再说什么。 她太了解丁大虎了,他认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那行,我跟你去,不过你得听我的指挥,不能乱来。如果真的太危险,我们就赶紧撤。”林仟仟说着。 丁大虎点点头,说了声“好”。 林仟仟转身去收拾东西,背篓里放了绳子和匕首,关键时刻能救命,只要绳子够结实,就没问题。 “先去周大夫那一趟,周大夫怕我们两个不安全,说跟我们一起去。” 丁大虎愣了一下,眉头皱了皱:“周大夫也去?太危险了,他岁数大了,不能让他跟着冒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09章贝母不好找(第2/2页) 声音低了下去,“我这是不得不去,我不能眼看着孙家这样,不管。” “周大夫比咱俩有经验,知道哪里能采到贝母,不让他上,就是了。”林仟仟靠在看着他。 丁大虎闷声道:“让你们跟着冒险了。” 林仟仟摆摆手:“大虎哥,我们只是跟你去找,又不是去冒险。采还得靠你自己,我们顶多给你指个路。” 丁大虎“嗯”了一声,心里这才好受了些。 他知道林仟仟是在宽他的心,可这话听着,到底让他没那么大压力了。 林仟仟不想他想太多,多一个人跟着,至少有个照应。 真出了事,跑下山喊人也好,搭把手拉绳子也好,总比一个人强。 装好东西,俩人锁上门,往周大夫那去。 院门虚掩着,林仟仟推门进去,扯着嗓子喊了一声:“老头,走吧!” 周大夫从屋里出来,他看了林仟仟一眼,鼻子里“嗯”了一声。 丁大虎跟在后面,规规矩矩地打了招呼:“周大夫好。” 周大夫点点头,算是回应。 三人一前俩后往山上走,周大夫在前头领路,林仟仟和丁大虎跟在后面。 路上遇到几个村里人,都点头打了招呼。 “周大夫,上山啊?” “嗯。” “仟仟,大虎,你们这是……” “跟周大夫采点药。”林仟仟笑着应了一句,没多解释。 那人也没多问,只说了句“当心点”,便各走各的了。 第 810 章 绝处逢生 第810章绝处逢生 几人直奔深山深处,“之前我和阿龙,虎子去过老鹰崖那边,那边多是悬崖峭壁,那里能不能找到贝母?”林仟仟开口说道。 “嗯,有可能,贝母喜欢生长在悬崖峭壁上,喜欢阴暗冷凉的地方,悬崖峭壁正好符合它的生长环境。”周大夫点头说道。 “行,那我们就去那边看看。”林仟仟走在最前面,她之前去过,知道路。 周大夫和丁大虎跟在后面。 从山腰那往上走,不久就看到了老鹰崖的位置。 老鹰崖崖顶寸草不生,光秃秃的,半腰横着一条天然形成的岩缝带,崖底下碎石堆积。 林仟仟他们走了好久,碎石的地方不太好走。 周大夫抬头指了指岩缝带说道“看见那条岩缝带了吗?” 林仟仟抬头,那条缝隙带像一条线一样细,隐隐约约看着几丛绿,长长的叶子卷着边。 “那里是贝母吗”林仟仟指着岩缝带那处绿问道。 周大夫点点头“应该是了,那处岩缝带上下都有石壁挡着,太阳晒不到,雨水顺着崖面就淌走了,缝隙里的那点腐殖土,别的草扎不下根,只有贝母能长。” 丁大虎一听,高兴极了,就要上去摘贝母,被周大夫拦住了。“别着急。” 丁大虎愣了一下,周大夫接着说“从崖底往上爬,石壁太光滑,根本抓不住,太危险了。我们绕路到老鹰崖后面,从那里上去更容易一些,到了崖顶找棵老树绑根绳子放下来,更稳妥一些。” 林仟仟连连点头赞同周大夫的话“大虎哥,就听周大夫的,我们绕路走,安全第一。贝母就在那儿,跑不了。” 大虎点点头“那就听周大夫的。” 三人绕路到老鹰崖后面,从后面选了个平缓的地方往上爬,顺着石壁的那个窄道一直往上走,风越来越大,凉意明显了很多,有几处石头上长了苔藓,上面很滑。 周大夫提醒道“小心点,苔藓最容易打滑。” 丁大虎上去了,回身拉着林仟仟。 又往上走了一段,前边豁然开朗,直接就到了老鹰崖崖顶,视野一下子开阔了。 林仟仟深吸一口气望着下面,她有些恐高,不敢往下看。 老鹰崖上有一块半人高的青石,周大夫指了指那块青石说道,“就在这里吧!绳子拴在青石上,牢靠。” 林仟仟把绳子递过去,丁大虎在石头上绕了三圈,系了个死结,拽了拽,确保牢靠。 丁大虎把绳子在腰上缠了两圈,打了个结,又拽了拽,觉得牢靠了,转身就要往崖边走。 “等等。”仟仟连忙走过来,叫住他。 把绳结重新解开,在他腰上重新缠了一道。 把绳子从后腰绕过来,从两腿之间穿下去,又绕回腰前,打了个双套结,绳头留出一拃长,系在腰侧。 丁大虎低头看着,有些发愣:“这是……” “你这么拴不对。”仟仟拽了拽绳结,确认不会滑脱,“光在腰上绕两圈,人往下一坠,绳子往上一勒,能把你的腰勒断。再说你悬在半空,身子是竖着的,绳子吃不住劲,容易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10章绝处逢生(第2/2页) “这样拴,力从胯上过,不勒腰,人也稳。” 林仟仟继续说着“下去以后,身子别贴着岩壁,脚用力,膝盖弯曲,屁股往后坐。” 丁大虎听懵了“屁股往后坐,那不是越来越远了吗?” 林仟仟解释道“屁股往后坐是为了保持平衡,防止石头脱落。人贴着岩壁会摔着脸的。” 丁大虎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啊,仟仟妹子,你真聪明。” 林仟仟笑了笑,这还是她前世攀岩的时候学来的技巧,没想到在这里派上用场了。 周大夫站在一旁不说话,静静的打量着林仟仟,这丫头不简单啊。 丁大虎按照林仟仟的方法慢慢地往下爬,身子便顺着崖壁往下滑了一段。 滑到岩缝旁边,他右脚一蹬,左脚一探,踩住了另一块石棱,稳住了。 “就是这了。”周大夫指挥着,林仟仟根本不敢看。 丁大虎偏过头看了一眼,那丛贝母就在他左手边,叶子细长,从石缝里探出来。 他伸手拨开碎石和泥土,用手扣着,露出根须。鳞茎一点点松动,他不敢用力,一点点晃动,贝母被他全须全尾拔了出来。 丁大虎还没来得及把贝母放进布袋里,脚下一松动,碎石哗啦啦的往下掉。 崖顶的周大夫和林仟仟吓了一跳,林仟仟顾不上恐高,喊着“大虎哥。” 丁大虎喊道”没事,踩秃噜了,我稳住了。” 丁大虎又往上爬了爬,回到刚才那个位置,找了个地方蹬住,开始挖下一株贝母,有了之前的经验,这次很快就挖出来了,他沿着岩缝带一点点挪动,把贝母都挖了出来装进袋子里。 冲上面喊道“挖好了。” 林仟仟和周大夫听见声音,拽住绳子往上拉,丁大虎也配合往上爬,很快就上来了。 丁大虎瘫坐在老鹰崖崖顶,大口喘气说道“贝母,我挖到贝母了,哈哈哈。” 林仟仟接过袋子“你刚吓死我了。” 丁大虎站了起来“没事,有惊无险,走吧!回去吧!” 三人顺着原路返回,又绕回来老鹰崖崖底,顺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丁大虎走在前面“今儿多谢周大夫和仟仟妹子,若没有你们,今儿这贝母我可挖不到。” 周大夫摆摆手“你也是有孝心的。” 丁大虎看着周大夫问道“那我爹这病能治好吗?” 周大夫捋了捋胡子,“你爹那病,根子在肺上,拖了这些年,肺阴亏得厉害,虚火又旺,夜里咳得睡不下,贝母润肺化痰,清虚火,是这方子里头最要紧的一味。” “能治,不是说明儿吃了药,就好了。他这病拖得太久了,肺上亏空得像一间漏风的屋子,得一味药一味药地补,一层一层地糊。还得慢慢养着,不能受寒,不能劳累。” 丁大虎一听高兴极了,连连点头,连连道谢。 第 811 章 周大夫教育 第811章周大夫教育 三人下山后,便直奔周大夫的药炉。 丁大虎从布兜掏出贝母,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周大夫,您看看这贝母要怎么服用?” 周大夫闻言抬头说道:“贝母交给我处理,新鲜贝母不能直接服用,需要炮制,还需搭配其他药材一起服用,才能发挥药效。” “那行,那便麻烦您了。”丁大虎搓了搓手,想了想,又压低声音,“若是我丈人问起,您别说是我去挖的,就说是您给的就行。” 周大夫抬眼看他:“您冒这么大的风险才采回来的,为什么不说实话呢?” 丁大虎憨憨一笑,挠了挠后脑勺:“我丈人那人好面子,若是知道是我冒险采回来的,肯定不肯收。怎么来的不重要,只要他能好起来就行。” 周大夫盯着他看了两息,嘴角微微一动,点点头:“你这小子,还挺孝顺,有情有义。行,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谢谢周大夫,那我先回去了。”丁大虎连忙道谢,转身往外走。 林仟仟也跟着一道出来了,她得回家换身衣服。 出了门,丁大虎脚步顿了一下,犹豫着开口:“仟仟妹子,这事你别跟我娘和我媳妇儿说,她们知道了会担心的。” “知道。”林仟仟点点头,语气干脆。 丁大虎咧嘴一笑,大步走了。林仟仟也转身回家。 到家先烧了热水,仔仔细细洗了洗,换了身干净衣裳,把沾了泥的旧衣随手泡在盆里。 歇都没歇,又钻进灶房,把泡好的米线捞出来,锅里放水老头子最爱吃茄汁,下了豆芽,又把剁好的肉馅捏成几个圆滚滚的猪肉丸子丢进去。 砂锅里咕嘟咕嘟冒泡,茄汁的酸甜味混着肉香,飘得满屋都是。 煮好了,直接端着砂锅,锁上门,往老头子家走去。 老头子正坐在院子里处理贝母。 他一颗一颗地去掉根须,只留鳞茎部分,再用软布仔细擦去泥土和杂质,不敢水洗久泡,怕药性走了。 处理好的贝母码在另一边,晒干之后还得用蜂蜜炮制才能入药。 看到她端着砂锅过来,离老远就闻见那股子茄汁味,老头子抬头瞥她一眼:“算你丫头还有良心。” “哪里还有比我还孝顺的徒弟,你就偷着乐吧。”林仟仟笑着,把砂锅稳稳当当放在桌上,“师父,快来尝尝,功夫大了,就不好吃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11章周大夫教育(第2/2页) 老头子应了一声,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又去井边洗了手,才慢悠悠过来。 林仟仟已经盛好一碗搁在桌上给他晾着,自己也盛了一碗。 老头子坐下,夹起一筷子米线,吹了吹送进嘴里,还是有些烫,不过能忍。 又喝了口汤,番茄的酸汤开胃得很,一口米线一口汤,秃噜秃噜,一碗很快见了底。林仟仟伸手又给他盛了第二碗。 俩人吃得胃里暖乎乎的,一锅米线全造完了。 老头子抹了抹嘴,习惯性地从陶罐里摸出一颗山楂丸丢进嘴里。 林仟仟一看又吃,心里肉疼得直抽抽:“一颗二两银子呢!老头子你悠着点吃。” 老头子一听她心疼了,气不打一处来:“臭丫头,我不过吃一颗山楂丸而已,至于这么心疼吗?我又不是天天吃。” 林仟仟撇撇嘴:“一颗二两银子,不心疼才怪。” 老头子哼了一声,不再理她,继续低头处理贝母,白生生的鳞茎码得整整齐齐。 “没事干了?还不过来帮忙。”老头子头也不抬,没好气地说道。 林仟仟翻了个白眼,“来了来了”。 这老头子,不过说他两句而已,至于这么记仇吗?真是小气。 她走过去,在老头子对面坐下,学着他的样子拿起一颗贝母,小心地去掉须根。 老头子斜眼看了看她的手法,没吭声,嘴角却微微翘了翘。 都处理好了,就是晾晒了。 “晾晒好了,还得用蜂蜜泡制一段时间才行。”老头子一边把贝母摊晒开一边说道。 “今日是幸运,挖到了贝母,以后万不可冒险,个人有个人的命,万事皆有因果,今日万幸丁大虎平安无事,不然你这一辈子都会不安的。”老头子语重心长的说道。 林仟仟应了,她知道老头子说的对,丁大虎踩秃噜那阵,她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丁家待她很好,若丁大虎有个三长两短,她和丁家还怎么相处。 老头子见她蔫吧了“你也是好心,可好心不一定有好报,医者仁心没错,但也要量力而行。” 林仟仟点头“我记住了,师父。” 老头子满意地点头“把晾干的草药收起来吧!” 林仟仟应了一声,去收草药。 第 812 章 下场 第812章下场 话说那日退堂后,李老婆子搬弄是非没捞着什么好,挨了三十板子,还被林老太太骂了一顿,说都是因为她多嘴多舌,才会这样。 李老婆子气得有苦说不出,谁知道那丫头那么厉害,居然真报官。 林老太太被打的哭天抹泪,就说那丫头惹不得,要了老命了,这丫头邪性得很,谁沾上谁倒霉。 李老婆子和林老太太被打的走不了路,一走路就疼,只好找牛车拉回去,挨打不算,还得付牛车钱。 见牛车经过,拉的不正是李老婆子和林老太太吗?村口大槐树下可就热闹了。 俩人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太丢人了。 “听说了没?那仨人的事儿县太爷都惊动了!” “何止听说!我家那口子今天去镇上赶集,亲眼看见她们被按在县衙门口打的板子,那血都把裤子洇透了!” “活该!这仨人平日里在村里横行霸道,今天说这家媳妇不孝,明天传那家闺女不检点,嘴碎得跟碾子似的,碾到谁家谁倒霉。” “要我说,最该打的是那王寡妇,你们还不知道吧?她男人当年怎么死的,里头都有故事!” “什么什么?快说说!” “嘘——小声点,王老太太可不好惹……” “怕她做什么?她儿媳妇这会儿还在大牢里呢,听说要流放三千里,这辈子怕是回不来了!” 众人说得热火朝天,王老太太却浑然不知儿媳妇这次闯了大祸,已经收进大牢。 李老婆子和林老太太被抬回家,疼得直叫唤。 李老婆子疼的受不了,吵吵着要找郎中瞧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12章下场(第2/2页) 李老头子一听,顿时火冒三丈“平日里让你离林家远远的,你非不听,非要去招惹他们,如今多嘴多舌招惹是非,还要花银子请郎中,挺着吧!” 李老婆子哭丧着脸“我也不知道那丫头这么厉害,不过说几句闲话而已,谁知道她会报官。诶呦疼死我了……” 李老头子冷哼一声“你毁人姑娘清誉,人家还能放过你?” 李老婆子哼哼唧唧不说话了。 林老太太更是,被扔在炕上,没人管,大房那几个白眼狼也不管她,她连水都喝不到。 气得破口大骂“这帮天杀的白眼狼,早晚遭报应。” 王荷花听的真真的,气得咬牙切齿朝着林国忠抱怨道“你娘又骂咱们了。” 林国忠叹了口气“骂就骂吧,嘴长在她身上,她愿意骂就骂吧!没事非惹那丫头干什么?如今闹的。村里人都看笑话,林家的脸面都丢尽了,我爹若是活着,非得气死。” “你说,仟仟那丫头也挺狠,硬是报官了?”王荷花感慨着。 “她若不报官,村里人不知道怎么议论呢!没怀怕也说不清,那丫头不简单。”林国忠道。 “幸亏没跟着掺和,不然这挨板子的就是自己祸事我也跑不了,原想着那丫头干了这脏事,老太太能把她赶出去,那宅子就是咱们的了,可惜了。”王荷花一边后怕一边惋惜。 “你可少惦记那丫头的东西,小心惹祸上身。”林国忠一听,赶紧警告着王荷花,生怕她惹事。 “我就说说,我也没想怎样?”王荷花撇撇嘴,嘟囔道。 第 813 章 一锅端了 第813章一锅端了 相比李老婆子和林老太太,王寡妇就更惨了,自从那日被带走就再也没有回来,王寡妇的婆婆王老太太起初还没当回事,谁家不扯老婆舌,不就说几句吗?还真能把人抓起来? 可等了又等,不见人回来,王老太太着急了,儿子死的早,儿媳妇如今被带走,家里还剩三个半大小子。她一个老婆子可怎么办? 听说一起被带走的人都放回来了,唯独她儿媳妇没回来。 “凭什么?这不是欺负她们孤儿寡母吗?” 王老太太就把这股气撒在林仟仟身上,若不是这个扫把星,她儿媳妇也不会被带走。 不就说了几句话吗?至于吗?王老太太越想越气,直接上门找林仟仟算账。 林仟仟这会儿正在灶房里烙饼。 想着等会儿卷上丁婶子家刚拔的小葱,那叫一个香。 她正想着呢,就听见“咣咣咣”的砸门声,那力道大得很。 接着是王老太太的声音又尖又利的咒骂声。 “林仟仟!你给我滚出来!挨千刀的小贱人,都是你害的!” “看来还没学聪明,还敢来闹。”林仟仟气不打一处来,还敢来。 她知道跟这样不讲理的人讲不通,隔着门喊道:“这事是县太爷判的,你来我这儿闹也没用。” “她不就是说了几句话吗?你这丫头心肠怎么这么毒!你想害死我们一家子啊!可怜我那三个孙子没了娘。” 王老太太越说越激动,拐棍往门上砸。 林仟仟彻底忍无可忍,走到门口,一把拉开门。 王老太太没防备,一个趔趄差点摔进来。 “诶呦!摔死我了!”王老太太哀嚎一声。 好不容易稳住身子,抬头看见林仟仟手里攥着个擀面杖,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指着林仟仟的鼻子就骂: “咋的,你个丧门星!想打死我这老婆子不成?克死你娘不算,如今又来祸害我们王家!你知不知道,我那儿媳妇是家里唯一的劳力,她走了,我三个孙子谁来养?你养啊?” 林仟仟冷笑一声:““我养?凭什么?我是她们娘还是祖宗啊?你儿媳妇那是自己作的,不作死就不会死,县太爷打她板子流放她,那是按律例行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13章一锅端了(第2/2页) “我不管什么律例不律例!”王老太太撒泼打滚起来,一屁股坐在林仟仟家门口的地上,拍着大腿嚎着,“大家快来看啊!要欺负死我这个老婆子啊!把我儿媳妇害进了大牢,如今还要打我啊!没天理啊!老天爷你开开眼啊——” 村里人早就围了过来看热闹。 林仟仟冷冷地看着她表演,忍不住想笑。 “一哭二闹三上吊,不好意思,我不吃这一套。”林仟仟叉着腰说道。 王老太太被怼得哑口无言,随即又嚎道:“她不过是几句闲话,你就把她送进大牢?你这个黑心烂肺的小娼妇——” 不等王老太太骂完,林仟仟转身端着一盆泔水,连汤带水泼了王老太太一身。 王老太太被泼了个正着,酸臭的泔水从她花白的头发上往下淌。 “啊——!”王老太太尖叫一声,从地上蹦了起来,“你个杀千刀的!你敢泼我!你个小娼妇。” 林仟仟冷笑一声“我用泔水给你洗洗脑子,省得你糊涂。” 王老太太气急败坏,就要往林仟仟身上扑,林仟仟往后退了一步,王老太太扑了个空,摔了个狗吃屎。 “诶呦,我的腰啊!我的屁股。”王老太太哀嚎出声。 林仟仟哈哈大笑,周围人也跟着笑。 ”我告诉你,我林仟仟不是软柿子,谁想捏就捏!别仗着岁数大就以为我不敢怎么样,你若再敢动手,我就去县衙告你私闯民宅,蓄意伤人,让你跟你那宝贝儿媳妇作伴去!” 王老太太气得浑身哆嗦,拐棍指着林仟仟威胁着“你……你个小贱人,你等着!我叫我三个孙子来,砸了你的门!往后这宅子就当你赔我们的。” 林仟仟一听这话,冷笑一声“好啊,你叫!你把那三个小子都叫来!我看看多大一张脸,我正好把他们都送去蹲大牢,让你们一家团团圆圆,把你们老王家一锅端了。” 王老太太脸色“唰”地白了,“你……。” 第 814 章 刘婶子请求出战 第814章刘婶子请求出战(第1/1页) 众人议论纷纷“这王老太太也太过分了,明明是王寡妇先毁人清白,如今恶人先告状,真是不要脸。” “你第一天认识她啊?她就是这样的人,顺谁家门口过都得薅一把再走。” “林仟仟也是倒霉,摊上这婆媳俩,一天天不得安宁。” “这王老太太真是不知道那丫头的厉害,惹急了,有她好受的,王寡妇被抓时候不是还挺嚣张吗?如今人都回不来,听说被打了还要流放三千里,有没有命回来都不知道。” 王老太太听到他们这些话,气得不行,冲着人群骂道“关你们屁事,滚一边去。” “你当我们愿意管,还不是见不得你欺负人,倚老卖老。”刘婶子在一旁冷哼一声。 “就是,就是。”周围人附和道。 “我说刘家那个,有时间管管你自己家的事,别一天到晚,咸吃萝卜淡操心,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多善良呢!还不是想着占便宜。”王老太太瞪了人群一眼,指着刘婶子骂道。 我就是看不惯你这副嘴脸!”刘婶子声音拔高了几分反怼道,“你儿媳妇在村里编排人家姑娘的时候,你是聋子,是瞎子,是哑巴了?” “那话说的多难听,说什么‘仟仟那丫头赚了银子肯定有猫腻’,说什么‘一个姑娘家带着弟弟又盖房子又买地的,谁知道干什么营生’,这些话是不是你儿媳妇说的?是不是?!” 王老太太脸色一变“你胡说八道,我儿媳妇那是被这丫头陷害的,她肯定买通了官府,故意陷害我儿媳妇。” 刘婶子冷笑一声“陷害?你有证据吗?没有证据就别乱说,小心我告你诬陷县太爷,和官府作对,你吃不了兜着走。” 王老太太一听刘婶子要告她,脸色一白,支支吾吾的说道“我什么时候说官府了?你别血口喷人,我可没说官府的坏话。”说完也不敢停留,灰溜溜的走了。 刘婶子看着她的背影,呸了一口“什么东西啊!欺软怕硬,岁数大了也不积点德,早晚遭报应。” “刘嫂子,你今儿可真厉害,几句话就把她吓跑了。”旁边的的二狗子竖起大拇指。 刘婶子嘿嘿一笑“那是,我可不是好惹的。” 一群人见没热闹看了,也都散了。 林仟仟家门口总算安静了,林仟仟听见刘婶子进了院,刚才话她都听见了,心里暖暖的,隔着墙说道“谢谢刘婶子,来帮我。” 刘婶子笑道“多大事,我就是看不惯她那样欺负人,再说平日里你对我们也不错,我们帮你也是应该的。” 林仟仟笑道“她若再敢来惹事,我不介意送她跟着她那儿媳妇一起蹲大牢。” 刘婶子哈哈一笑,“这样人就该蹲大牢。她若再敢来惹事,婶子给你作证。” 林仟仟笑道“谢谢婶子。” 俩人又聊了一会儿,便各自进屋了,林仟仟摸了摸病都凉了,气的又骂了王老太太几句。 “这王家人真不是东西,迟早遭报应。” 第 815 章 邪性 第815章邪性 王老婆子回到家,本就一肚子怒火没处撒,看见家里米缸也空了,铜板更是没几个,心里更发愁。 以前地里的活都是王寡妇带着儿子干,如今王寡妇不在了,她这把老骨头可干不动了。 半大小子吃穷老子,更何况还是三个半大小子,王老婆子越想越愁。 “奶,旁人说的是真的?我娘当真要被流放三千里?”王寡妇的大儿子王大狗焦急的从外面回来问道。 王老婆子点了点头:“唉,造孽啊!怕是要连累你们几个孩子了。” 王大狗眉头紧皱:“奶,我娘……还能回来吗?” “都怪林仟仟那个贱丫头!若不是她,你娘哪里会落到流放的地步,咱们王家也不会变成这般光景!”王老婆子咬牙切齿,满是怨毒。 “林仟仟这个贱人!我绝不会放过她!”王大狗攥紧拳头,眼底满是恨意。 “大狗,咱们又能如何,只能认这个命。方才我上门去讨说法,那林仟仟直接泼我一身泔水,还放狠话,说咱们再敢登门,就要把王家一锅端!”王老婆子越说越委屈。 “你爹走得早,如今谁都敢欺负咱们孤儿寡母。你娘不过随口说了几句闲话,村里别的妇人整日扯东家长西家短的舌根子,怎么就不见旁人挨板子、遭流放?杀人不过头点地,她凭什么这般苛待咱们王家!” 林仟仟还想不明白呢,她不过上山弄了些红果果,招谁惹谁了,居然就怀孕了? 名节对于古代女子来说何其重要,她们这是要逼死她。 王寡妇那是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 可王家不这么认为,王大狗听着他奶说的,越听越生气,拳头捶在墙上,鲜血直流。 “这口气我咽不下,我娘不能白受欺负。”他发誓这口气一定要讨回来,林仟仟,你等着。 林仟仟在院子里吃着饼子,喝着茶,猛的打了个喷嚏,是谁在骂我?她嘀咕着,揉了揉鼻子。 王大狗脑海里都是他娘,不管咋样?娘对他们都是最好的。 王大狗在家里研究了,无数次要林仟仟命的方法,都没有成功。 他先是想半路偷袭,还没等动手,自己先吃了个狗吃屎,不知道谁推了自己一把,回头正要骂人,却没人,多吓人。 又想着抓几条蛇放到林仟仟家里,放的好好的,怎么半夜都进了自己家里,钻进被窝,一下子冰凉,一掀开被窝,吓尿了。 后来半夜偷偷摸摸去林仟仟家门口放火,结果就被发现了,抓个正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15章邪性(第2/2页) 被暗处那仨捆上丢回了自家院子里,王大狗瑟瑟发抖,满脑子都是刚才被打的场景。 见了鬼了!他还没动手呢,怎么就被发现了,还被打了,那几个黑影到底是什么?王大狗不敢想了,林仟仟太邪门了。 王大狗想喊,却发不出声音,嘴巴被堵上了,这样被冻一夜,还不得冻死,王大狗绝望了。 好不容易挨到了他奶半夜出来如厕,他拼命呜呜求救,他奶看见远处有个东西动,还以为是来了黄鼠狼来偷鸡,拿起棍子就打。 王大狗疼的不行拼命挣扎,他奶才发现不对劲,一看是自己孙子,赶紧掏出嘴里的布解开绳子。 王大狗哭着说“奶,你咋才出来,我快冻死了,还有你这下手也太狠了,差点把我打死。” 王老太太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自己孙子,没好气的说“我以为是黄鼠狼呢,你这孩子大半夜的不睡觉,瞎跑什么?咋还自己把自己绑起来了?” 王大狗哭着说“奶,我能自己绑自己,还堵上嘴?我有几只手,我是去林仟仟家放火,还没等放,不知道被谁打晕了绑起来了扔回来的,奶,那林仟仟太邪性了。” 王老太太一听顿时愣了“你说什么?你去放火被打晕了绑起来扔回来的?你确定是林仟仟干的?不可能吧,她一个小姑娘哪有那么大的力气?不对劲。” “所以我才说不对劲,这事邪门的很。” 王大狗早就冻得瑟瑟发抖,催促着王老太太“奶,进屋吧,太冷了。” 俩人进屋分析半天,也没分析出个所以然,最后的结论都是林仟仟太邪性了,那丫头怕是有什么妖法。 林仟仟根本就不知道这事,从王大狗偷袭摔倒,放蛇结果蛇进了自己被窝,再到放火被打扔回院子,这一切她都不知道,她睡得正香,自然是暗处那仨人的手笔。 “龙哥,那小子怕是得吓尿了吧!哈哈哈。”小九幸灾乐祸。 “刚还听他说姑娘邪性呢!这是吓的不清,这太有意思了,天天躲着正愁找不到机会施展筋骨,送上门来,有意思。”小六兴奋道。 “希望他明日还能来,我还没玩够呢!” 冰块脸冷冷道“吓吓就得了,别玩过火,出人命就不好了。” 小六咧嘴一笑:“放心,我心里有数。” 这一夜,王大狗惊魂难安,反反复复惊醒好几回。 一闭眼,就是黑影揍他的画面,总觉得暗处有东西盯着自己,浑身汗毛直立。 第 816 章 妖术 第816章妖术 连着好几宿,他都不敢合眼,整个人日渐憔悴,精神恍惚,像是丢了魂一般。 老太太瞧着孙子这副模样,心里越发愁闷。再这么折腾下去,他们王家,还有什么盼头? 王二狗越来越憔悴,整个人瘦得皮包骨,眼底发黑,王老太太也害怕了,可家里实在没钱,最后卖了一只老母鸡换了点铜钱,找了村里看事的神婆来看看。 神婆来了一看王二狗的情况,摇了摇头“这孩子是中邪了,得做法事才能好。” 王老太太一听赶紧求神婆帮忙救救她家孙子。 可弄了也没见好转,王老太太急了,想着八成是林仟仟搞的鬼,只能上门求她“仟仟啊,你就救救大狗吧!他年龄小不懂事,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林仟仟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大狗是谁?她不认识啊!再说她干啥了? 见林仟仟不松口,王老太太还以为她在生气,扑通一声跪下“仟仟,是我老婆子错了,你大人有大量放过大狗吧!我给你赔罪!” 周围人都愣了,王老太太这是又唱的哪一出?怎么突然就跪下了? 林仟仟也懵了,这还是那日嚣张跋扈的王老太太吗?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这样下跪。我可受不起。”林仟仟说道。 “王老太太这是出损招呢!她给小辈下跪,这不是折那丫头的寿吗?”村里的赵二奶奶小声跟旁边的人嘀咕道。 众人恍然大悟“这王老太太太阴险了。” “可不是,心眼坏透了这不是欺负人吗?”众人纷纷说道。 王老太太一时懵了,她真是真心诚意来求林仟仟的,她没想到会这样。 “我家大狗不懂事,因着他娘去世事,冲撞了你,我老婆子给你赔罪了,求求你放过我家大狗吧!他被折磨的不成人样了,再这样下去。我这白发人就要送黑发人了。”王老太太哭着说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16章妖术(第2/2页) “他偷袭是他不对,他放蛇也是他不对,他放火更是他不对。” 林仟仟越听越懵,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 林仟仟才反应过来大狗是王寡妇的儿子,居然背地里做这些坏事!估计是那仨帮她处理的。 “神婆说他中了邪。”王老太太见林仟仟不说话,继续说道。 一听中邪了,暗处三个暗卫躲在树后憋着笑,素来冷脸的龙哥嘴角都绷不住,低声埋怨:“早就跟你们说悠着点,你偏不听,这下玩大了!” 小六撇撇嘴:“谁知道那小子这么不经吓。” 小九在一旁小声附和:“谁让他一心要害林姑娘,纯属活该。” 林仟仟一听更无语“我又不会驱邪,你找我干什么?” 王老太太支支吾吾半天没说出来,总不能说你会妖术,神婆驱不了妖术吧! “心存善念,自有神明庇佑。”林仟仟说了一句。 林仟仟那句“心存善念,自有神明庇佑”轻飘飘落地。 王老婆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慢慢从地上爬起来。 可没人看见,她垂落的眼眸里,没有半分愧疚,反倒盛满了阴翳与不甘。 她压根不觉得是孙子作恶报应上身。 在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根深蒂固—— 是林仟仟! 是这丫头妖法通天,心肠歹毒,故意折腾她家大狗! 软声求情没用,下跪赔罪没用,神婆都压不住她的邪术。 既然好言好语求不动,那她就闹! 闹到村长跟前,闹到全村人都知道! 她一把老骨头豁出去,非要逼这林仟仟撤了邪术,还她家孙子一条活路! 第 817 章 误会 第817章误会 王老太太回家带着有些不正常的王大狗,让二狗和三狗也跟着一起去了村长家。 王老太太一进院子就开始哭嚎的“村长啊!救命啊!求村长给我们孤儿寡母一条活路啊!” 村长媳妇儿听见声音赶紧出来“我说王嫂子,你这是干什么?有话好好说,哭嚎的像什么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家男人欺负你们了呢。” 王老太太擦了擦眼泪“弟妹啊!村长在吗?我们实在是没办法了,才来找村长的。” 村长媳妇儿皱眉道“不在家,一早上就出去了,到现在还没回来呢,要不你先回去,等他回来我让大强去找你。” 王老太太摇头“不用,我就在这里等他。” 村长媳妇儿无奈“你这……。”转头对着屋里喊了一声“大强,你去看看你爹去哪了,让他赶紧回来。” 大强应了一声跑了出去。 王老太太不走,村长媳妇儿也没办法,只能陪着她。 再一看那大狗眼神呆滞,眼底黑沉沉的。 村长媳妇儿吓了一跳“这大狗怎么了?是不是病了,咋瘦这么些?” 一听提起大狗,王老太太哭了“自打那日从林仟仟那回来就病了,夜里时常惊醒,神婆说是撞邪了,给看了看也不管用。” 村长媳妇儿叹了口气“莫不是病了?要不找个郎中瞧瞧?” 王老太太摇了摇头“没用的,郎中看不好,他这是让人下了降头了?” 村长媳妇儿吓了一跳“降头?你可别瞎说,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王老太太神秘兮兮地说“你是不知道林仟仟那丫头邪性着呢!说不定就是她干的。” 村长媳妇儿不信“不会吧!仟仟那丫头看着挺老实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17章误会(第2/2页) 王老太太哼了一声“知人知面不知心,你可别被她骗了,若不是她,狗儿娘也不会被抓,狗儿也不会想着报仇,更不会弄成现在这副模样,都是她害的。” “我都去求她了,她就是不肯帮忙,还说风凉话,说什么心存善念,神明自会保佑。那丫头心思太毒,定是她施展妖术故意折腾我们大狗。”王老太太越说越肯定,认准了这事就是她干的。 村长媳妇儿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安慰道“王嫂子,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王老太太冷哼一声“误会?,有什么误会,大狗回去都跟我说了,他想偷袭,结果被人反踹了一脚,回头却没有人影,他明明往那丫头家里放了蛇,转身居然回了我家,还在他被窝里,你说这事奇怪不奇怪?不是妖术是什么?” “大狗那日是被人绑了丢进我家院子的。若不是我半夜去如厕,恐怕早就冻死了,他说就看见几道黑影,就被打晕了扔了回来?她一个小姑娘,哪来的力气?这事桩桩件件都透着古怪,你说是不是?” 村长媳妇儿听完,也害怕了。 “从那时,大狗就不对劲,夜里惊醒,不敢睡觉,胡言乱语,整个人瘦了一大圈,我想着去找那丫头,解了这邪术,可是那丫头就是不肯帮忙。”王老太太越说越气。 “村长,可是咱村的主事人,可得帮我,要不我们一家子活不下去了。”王老太太一边说一边哭,好像受了多大的委屈。 “王嫂子,你先别哭,等当家的回来回来,咱们再商量。”村长媳妇儿安慰着。 可她心里还是不相信林仟仟会是这样的人,一定是有什么误会。 第 818 章 村长怒怼王老太太 第818章村长怒怼王老太太(第1/1页) 大强找了好久,才找到他爹。 “你怎么来了?家里有事?”村长一见儿子来找他,还挺急的样子。 “爹,那个王寡妇她婆婆带着三个孙子来找你了,哭嚎着说给条活路,俺娘让我来找你,看看怎么办?”大强呼哧带喘地说。 村长一听,眉头一皱,“她家怎么净是些烂事,走吧!去瞧瞧,又想闹什么幺蛾子。” 父子俩一路紧走,到家的时候,王寡妇婆婆正哭天抢地不知道说些什么? 一见村长来了王寡妇婆婆哭的更厉害了“村长啊,你可得给我们做主啊!我家儿媳妇如今算是回不来,你瞧瞧我这孙子如今又成了这样,我可怎么活啊!呜呜呜~” 村长眉头紧皱道“有事说事,别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 王寡妇婆婆开始哭诉,“事情是这样的……然后我家孙子就成这样了,准时那丫头使了什么妖法,先害我儿媳妇,又害我家孙子。” “没影儿的事儿别胡咧咧!你儿媳妇蹲大牢,那是官府断的案,有凭有据。你当衙门是你家开的?你说冤枉就冤枉?林仟仟要有那本事,还用去衙门,她咋不先把你这个搅家精给收了?还是带着去瞧瞧病吧!别耽误了。”村长一听她胡诌就不想搭理她家的事。 王寡妇婆婆立马急了说道“没用的,郎中瞧不好的,咱村的神婆都说了中了邪了。” “可我也不能就听你说,就找人家去吧!总得有个证据?”村长一听还是这么胡言乱语就怒道。 “还要啥证据,桩桩件件都蹊跷得很,不是妖术是什么?我看这丫头就是妖女,留不得。”王寡妇婆婆咬牙切齿的,她现在恨不得杀了她。 “你说是妖女就是妖女?你是神仙啊?”村长怒道,“林仟仟若是妖女,全村人都得死,你叫吸谁的血了?一天天岁数大了,脑子糊涂了,胡言乱语。” “你莫不是怕了她了,不敢为我们做主。”王寡妇婆婆梗着脖子说道。 村长一字一句的说着“我是清河村的村长,不是你家使唤的狗腿子。我管的是全村,不是你一家的炕头官司。” “我再说一遍,你儿媳妇蹲大牢,那是她自己犯的错,官府有官府的判决。你孙子病了,那是你该请郎中的事。你两件事搅成一锅粥,全往别人头上泼,你当全村人都是瞎子?” 不等王寡妇婆婆说话,村长接着说“我作为村长,得讲公道,不能听你哭两声、嚷两句,就随随便便给谁扣个妖女的帽子。你要证据没证据,要道理不讲道理,就剩撒泼。我告诉你,清河村不吃这一套。你要再胡搅蛮缠,别怪我不给你留脸面!有病就去看病。”说完村长一甩袖子走了。 王寡妇婆婆还想说什么,村长已经进屋了,她不敢得罪村长,万一被赶出村去,她们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王寡妇婆婆看了看村长媳妇儿,村长媳妇儿摇了摇头,意思再明白不过了,她有什么办法。王寡妇婆婆只好带着三个孙子走了。 第 819 章 我想回家住 第819章我想回家住 虎子日日接送阿龙上下学,,一晃多日,林仟仟一直留在村里,跟着周大夫辨认药材、抄方抓药,大部分时间都在那间药香弥漫的小院里,始终没去镇上住。 这样一来,姐弟俩一个在镇上,一个在药庐,竟已好些天没打过照面。 这天虎子照例来接他,阿龙爬上马车,犹豫了一会儿,凑过去说:“虎子哥,咱们今晚回村一趟吧!” 虎子勒住缰绳,回头看他:“回村?那你这路上耽搁的时间可就长了。今日不用温习功课吗?” 阿龙笑着说:“温习功课哪有阿姐重要!我想阿姐了,虎子哥就带我回去吧!” 虎子看他眼睛亮亮的,知道拦也拦不住,便道:“行,那就回去一趟。万一仟仟姐要说咱俩,你可得帮我说话。” 阿龙点点头:“放心吧虎子哥,阿姐最疼我了,不会怪咱们的。” 见虎子哥答应了,阿龙高兴地上了马车。 “那行,回去叫上我哥。”虎子一甩鞭子驾着马车走了。 二虎还不知道要回村呢,一脸懵的看着虎子和阿龙。 虎子说道“上车回家。”二虎应了一声上了马车。 马车很快就到了村里,林仟仟还在老头子家弄药材呢!全然不知道他们回来了。 阿龙还想着给阿姐一个惊喜,门落着锁呢! 虎子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笑着说道“走吧!准在周大夫那儿。” 虎子把阿龙送去,驾着马车回了丁家。 阿龙进了院子,阿姐果然在这,他喊了一声“阿姐”! 林仟仟正低头分拣药材,闻声回头,先是一怔,随即眼睛亮起来:“休沐了吗?怎么回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准备准备。” “想阿姐了,就回来了。”阿龙笑嘻嘻道。 这时周大夫从里屋出来。阿龙忙敛了笑,规规矩矩行礼:“周大夫好。” 周大夫点点头“阿龙回来了。” 林仟仟看着周大夫对阿龙的态度比自己好多了,嘴巴撅得老高,“对我都没这么好。” 阿龙笑道“阿姐,周大夫对我好还不是因为你。” 周大夫哼了一声,“才不是因为她。” 起他书院里的课业,起居,饭食可还习惯。阿龙一一回答。 见林仟仟那边弄的差不多了,“阿龙回来了,你先回去吧!剩下的我来收拾。” 林仟仟拍了拍手上的草药残渣,冲着阿龙招手,“走,我们回家,阿姐给你做好吃的。”那句好吃的说的特别大声。 周大夫知道她是故意的,“到底是个孩子。” 阿龙出了院门,回头看了一眼周大夫,“阿姐,你跟周大夫咋好像拧巴呢!” 林仟仟笑了笑“我俩啊就是这样,习惯就好了。” 阿龙跟在身后,踩着阿姐的影子。 “阿姐,要不我搬回来跟你一起住吧!”阿龙忽然说道。 林仟仟愣了,脚步一顿,回头看他“你想回村住?可路上要耽搁不少时间,你那课业跟得上吗?” 阿龙点点头“跟的上,阿姐,好不好嘛嘛!我想跟你一起住。” 林仟仟被缠的没办法只好答应了。阿龙高兴的跳了起来“太好了,可以天天见到阿姐了。” 林仟仟笑了笑摸了摸他的头,果然是小孩子,这么容易满足。 想着家里有没啥好吃的,路过赵二嫂子家,林仟仟停了一下,敲了敲门“赵二嫂子在家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19章我想回家住(第2/2页) 赵二嫂子打开门看到是林仟仟笑着说“是仟仟啊,快进来坐,阿龙今儿也在家啊。” 阿龙笑着打招呼“赵二嫂子好。” 赵二嫂子笑着说“好。” 林仟仟直接说明来意“赵二嫂子,我想买只鸡,不知道你家有没有?” 赵二嫂子一听忙说道“有有有,我这就去抓。” 不一会儿赵二嫂子就回来了,手里拎着一只鸡说道“这只行不?还挺肥的。” 林仟仟点点头接过鸡询问了价钱,付了钱,便跟赵二嫂子道别,领着阿龙回家了。 她们到家的时候,虎子已经在门口等着了,“我刚去周大夫那,周大夫说你们回来了,我就赶紧过来了,你们这是?哪来的鸡鸡?” “赵二嫂子家买的,一会炖鸡吃,给你们补补。”林仟仟把鸡递给虎子,腾出手开门。 “对了,虎子哥,往后怕是要辛苦你,我想搬回村和阿姐住。”阿龙对着虎子哥说道。 “行。”虎子应了,可惜不能和阿龙天天一起住了。 林仟仟自然知道他的心思“你若愿意,还是可以跟阿龙一起住。” 虎子眼睛一亮“真的?” 林仟仟点头“当然,只要你愿意。” 虎子高兴极了,阿龙高兴,俩人蛐蛐着总有说不完的话,阿龙有时还给虎子讲书院学的东西,虎子听得津津有味。 进了院,虎子已经去灶房提刀了,喊着阿龙拿碗,接血,林仟仟洗了手开始生火烧水。 鸡在柴火棚里吊着空血,阿龙和虎子不知道聊着什么? 水烧开了,俩人开始褪毛,林仟仟开始淘米煮饭。 等他们褪完毛,林仟仟把鸡洗干净剁块焯水去腥,开始炖鸡。 鸡在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香味慢慢散了出来,林仟仟尝了尝咸淡,正合适,又盖上炖着,入味了才好吃。 林仟仟又弄了把豆芽,洗了洗,打算再炒个豆芽。 家里只有之前腌制的野猪肉,林仟仟割了一块,切成片,一会儿炒豆芽。 鸡炖差不多了,林仟仟用筷子扎了扎,“嗯”差不多了。 林仟仟盛出来放在陶罐里保温,然后开始炒豆芽野猪肉,野猪肉炒熟,倒入豆芽,豆芽断生就可以了。 林仟仟盛出来一碗鸡肉,又盛了点豆芽野猪肉,喊着虎子和阿龙去给老头子送去。 别看俩人打嘴仗,实际上林仟仟还是很惦记老头子的。 虎子和阿龙应了一声,提着篮子就走了。 林仟仟盛出一部分装进篮子,是给暗处那仨留的,他们也辛苦,之前王大狗偷袭,多亏了他们。 篮子瞬间消失,林仟仟笑了笑,转身进了灶房捡碗筷,又把鸡汤和豆芽端上去。 弄得差不多了,两人也回来了。林仟仟给他们先盛了两碗鸡汤。 “谢谢阿姐”“谢谢姐”两人异口同声道谢。 林仟仟笑道“快喝吧!凉了就不好喝了。” 又给俩人夹了鸡肉“都多吃点,补补。” 林仟仟想起那日刘婶子替她解围,找了个小碗盛了些送去。 “狗蛋。”林仟仟喊道。 狗蛋跑过来“仟仟姐姐。” 林仟仟把碗递给他“拿着。” 狗蛋接过碗“谢谢仟仟姐姐。” 林仟仟这才转身回去吃饭,自己也喝了一碗鸡汤暖暖身子。 第 820 章 说媒 第820章说媒 虎子嘴上说愿意跟阿龙在镇上住,可到底还是惦记家里,许久没回去了,便乖乖回了丁家。次日天还没亮透,他就套好马车来了。 林仟仟起得早,灶上的鸡汤粥已经咕嘟咕嘟熬着了。她把鸡肉剁得碎碎的,和米一起煮得浓稠,盛出来时上头飘着金黄的油花,闻着就香。 阿龙坐在桌边,一勺一勺喝得认真。 “虎子,来的正好,鸡肉粥,你也吃点。”林仟仟盛了一碗递给虎子。 虎子没客气,接过碗:“谢谢姐,我正好还没吃早饭呢!”说完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阿龙在一旁笑:“赶趟,虎子哥你慢慢吃。” 虎子点点头,嘴里没停,扒拉完最后一口,擦了擦嘴:“走吧!第一天从村里走,得早点,咱们可不能迟到。” 林仟仟就喜欢虎子这样的性格,干脆利落,这小子永远都朝气蓬勃的,有一股使不完的劲儿。 她站在门口目送两人上了马车,又想起什么,提高声音“回来时割三斤猪里脊回来。” 阿龙如今日日回来,得给他补补。 虎子应了一声,鞭子一甩,驾着马车和阿龙走了。 “阿姐准是要做锅包肉了,还真有点想吃了。”阿龙隔着车帘笑着说道。 虎子一边驾着车,一边说道:“割猪里脊那准是锅包肉了,我最爱吃了,那口酸甜的味道,想想都流口水。” 两人说说笑笑,很快就到了书院门口。阿龙下车,整了整衣襟,背着书箱进去了。 虎子看着他进了门,才调转车头驾车先去肉铺割了猪里脊,然后去了铺子。 丁婶子她们已经开始忙活了,虎子把肉放下,也没闲着,也来干活了。 丁婶子看见那肉,问道:“怎么买这么多肉?” 虎子解释道:“是仟仟姐让买的。” 丁婶子一听,点点头:“阿龙回来了,仟仟这是惦记着给他补补。那孩子我瞧着许是读书太辛苦了,看着都瘦了。” 虎子嘿嘿一笑:“我读书那会也挺辛苦,也没见瘦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20章说媒(第2/2页) 丁婶子白了他一眼:“你能和阿龙比吗?读书也没见你耽误吃。人家阿龙可是读书人,以后前途无量。” 虎子撇撇嘴,倒也不是真生气:“娘,你就偏心吧。” “偏心就偏心。”丁婶子笑骂道。 一旁的丁叔开口:“你还敢惹你娘,你胆子不小啊!” 虎子吐吐舌头,不敢说话了。 丁婶子那火气直奔丁叔就来了:“你瞎掺和什么!活干完了吗?还不赶紧去干活。” 丁叔赶紧跑出去劈木头,生怕丁婶子迁怒于他。 几个儿子相视一笑,春芬也忍不住笑了。丁家人向来这样,吵吵闹闹,却也其乐融融。 米线铺子这一个多月生意兴隆,赚了不少钱,丁家人也跟着多赚了不少,日子越过越好。 连着都有人给二虎说媒了,二虎都拒绝了,没瞧上。他心里有人了,是春芬的妹妹夏芬。可那是嫂子的妹妹,礼不合,二虎只能藏在心里。 “二虎,我瞧着那夏姑娘不错,你咋就相不中呢!错过了多可惜。”丁婶子一边擦着灶台一边惋惜道。她说的是隔壁村夏家托人来说的那门亲。 二虎挠挠头:“不喜欢。” 丁婶子叹了口气:“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二虎没说话。 “你该不会喜欢那狐狸精似的姑娘吧!我告诉你,咱们老丁家娶媳妇就得娶老实本分的,那不招摇的狐媚子,坚决不能要。你看村东头王家,娶了个涂脂抹粉的媳妇,天天打扮得跟个花蝴蝶似的,地里的活不干,灶上的饭不做,整天东家长西家短,把王婶气得天天抹眼泪。那样的媳妇,咱家可消受不起。”丁婶子警告道。 二虎急了:“娘,你说什么呢!我找得找个嫂子这样温柔贤惠的又能干的。” 丁婶子满意地点点头:“你嫂子这样的行,那娘准同意,你嫂子没得挑,自打进了咱家门,里里外外一把手,灶上灶下都收拾得利利索索,对我和你爹也孝顺。这样的媳妇,那是咱丁家的福气。” 春芬被夸的不好意思了,低着头干着活。 第 821 章 夏芬咋能娶 第821章夏芬咋能娶 虎子在一旁打趣道:“我瞧着夏芬姐姐就不错,跟嫂子一样能干,和二哥年龄也合适。” 二虎的脸“唰”地一下红了,低下头不说话,耳朵尖红得能滴血。 丁婶子笑骂道:“臭小子,胡说八道什么呢!夏芬是你嫂子的妹妹,怎么能娶?” 虎子不理解:“为什么不能娶?夏芬姐姐又不是外人,知根知底,两姐妹一起嫁过来不好吗?往后嫂子也有个伴,妯娌之间也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矛盾。你看前院赵家两个媳妇天天吵,赵老大和赵老二现在都不说话了,亲兄弟弄得跟仇人似的。” 丁婶子哭笑不得,“那是老人处理不好,有偏有向,能没有矛盾吗?夏芬那丫头是好,娘心里有数。可你嫂子已经嫁进咱家了,咱们和孙家就是姻亲。” “都娶了孙家姑娘,村里人都得以为咱们趁火打劫,占了便宜。” 丁婶子拍拍围裙起身:“行了,上人了,干活。” 虎子却还是不服气,转头问:“嫂子,你说我二哥和夏芬姐姐般配不般配?” 春芬一听问她,脸都红了,她怎么说啊? 丁婶子瞪了虎子一眼:“别逗你嫂子了。” 虎子吐吐舌头,不再说话。米线店也开始上人了,大家都忙乎去了。 二虎却心不在焉,端着砂锅往桌上送,差点撞上门框,被丁叔吼了一嗓子才回过神来。 回到灶房,丁婶子小声骂道“丢了魂儿了?” 可不就是丢了魂儿了吗?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夏芬低头笑的样子,还有他娘刚才那番话。 丁婶子不是不喜欢夏芬,只是觉得都娶了孙家的姑娘,以后免不了多帮衬,自家的日子还得过呢。 夏芬也到了议亲的年纪,因着都知道孙家穷,村里人都不愿意娶孙家的姑娘,没人上门提亲,那就只能嫁去外村。 春芬也不想夏芬嫁得太远,离得近还能照应着。 她也不是没想过撮合二虎和夏芬,只是怕婆婆不愿意。 今儿虎子提起来,果然婆婆是不愿意的,春芬叹了口气,手里的抹布拧了又拧,最后还是放下了,招呼着客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21章夏芬咋能娶(第2/2页) 原以为这事就过去了,谁知道二虎说跟虎子和阿龙一起走,便没跟着丁叔他们一起回村。 虎子以为二虎是想留下来在镇上逛逛,也没多想。 傍晚关了铺子,虎子要去接阿龙,二虎坐在车辕上,沉默了好一会儿,“虎子,你也觉得夏芬好吗?” 虎子点点头:“嗯,夏芬姐姐挺好的,长得漂亮又温柔,最重要还都熟悉。若是她能嫁过来,跟嫂子又是姐妹,也没有妯娌之间的矛盾。村里多少兄弟挺好的,娶的媳妇合不来,闹得兄弟都反目成仇。” 二虎叹了口气:“可娘不同意。” 虎子眼睛一亮:“你真喜欢夏芬姐姐?” 二虎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低地“嗯”了一声。 虎子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说呢,怎么都看不上,原来是有喜欢的人了。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我有办法。” 二虎惊喜:“你有什么办法?” 虎子神秘一笑:“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你就等着吧。” 她娘谁的话都不听,唯独一个人说的话她会听,那个人就是仟仟姐。之前大哥娶大嫂的时候,她娘就不同意,最后还是仟仟姐说服的。不得不说,仟仟姐真的很厉害,讲的话更是句句在理。 讲话不急不缓的,句句都在理上,可又不让人觉得被冒犯。 她不会说“婶子你不对”,而是说“婶子,我明白你的顾虑,咱这么想想……”然后一条一条掰开揉碎,把人心里那个疙瘩解开了 二虎也就没再说什么。等到了阿龙下学的时候,俩人驾着马车去接他一道回村。 阿龙掀开车帘钻出来,见二虎也在,有些意外:“二虎哥今儿也等我一道回村?” 虎子冲二虎挤挤眼,抢着答:“你二虎哥有大事要办。” 二虎在他后背上捶了一拳,虎子哈哈大笑。 马车载着三个人的笑声,沿着镇外的土路朝村里驶去。 第 822 章 拙劣的借口 第822章拙劣的借口 林仟仟知道阿龙下了学就会回来,便特意给他配了一把钥匙。万一她不在家,阿龙也能自己开门进去,不至于在外头干等。她如今跟着老头子学医术,不能天天守在家里等阿龙放学,这样一来,阿龙先回来,也能自己安安静静地温习功课。 虎子先把阿龙送回家,又驾着马车和二虎往家赶。他得让他爹把马喂了,才能腾出空跑出来找阿龙。车刚停稳,虎子就跳下去,二虎却跟了出来,凑近他,压低声音说:“我的事,你别忘了。” “知道了。”虎子应了一声,撒腿就跑。二虎站在原地看了会儿,才慢慢回了屋。 丁婶子一看二虎那副样子,忍不住问:“你今天怎么跟丢了魂似的,魂不守舍的?那夏家姑娘你不同意就算了,娘也不逼你。” 二虎没说话,闷头进了屋,往炕上一躺,满脑子都是她。翻来覆去,怎么也静不下来。 虎子没直接去找阿龙。他怕耽误阿龙学习,索性拐去了周大夫那儿。正好帮仟仟姐干点活,也能顺便探探口风,提提二哥的事。 药炉院子里飘着淡淡的药香,竹匾里晒着切好的药材,林仟仟正低头研磨药粉,手腕一转一转,石臼里发出细细的沙沙声。 周大夫坐在一旁,捋着胡子,时不时指点两句。 虎子一进院子就喊:“周大夫好。” 周大夫抬头见是他,脸上立刻添了笑。这小子聪明伶俐又勤快,很讨人喜欢,比那个处处跟他对着干的逆徒不知道强多少倍。“虎子,来了。” 林仟仟听见声音,也抬起头,见是虎子,有些意外:“虎子?你怎么来了?” 虎子笑了笑:“阿龙温习功课呢,我就过来了,寻思帮你干点活。” 仟仟姐也笑了:“还是你小子贴心又懂事。”她转头冲周大夫道,“老头,我发现了,你对虎子和阿龙都比我好。可能咱俩八字不合。” “岂止八字不合,咱俩都五行相克。”周大夫没好气地哼了一声,“你这丫头,不知偷拿了我多少东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22章拙劣的借口(第2/2页) 仟仟姐吐了吐舌头:“我那是拿吗?分明是借,迟早会还你的。” “哼,别等我死了,你再还我。”周大夫把脸一扭。 虎子在一旁看着两人拌嘴,忍不住偷笑。 “虎子,让你买的里脊买了吗?今晚做锅包肉,酸冲酸冲的。”林仟仟故意说道。 “买了。”虎子答得干脆。 周大夫一听“锅包肉”,眼睛都亮了:“那个,晚上我去你那吃。我这灶门堵了,点不着火。” 林仟仟一听就想笑。老头子为了这口吃的,也是拼了,什么借口都能想出来。虎子自然也听出来了,低着头憋笑。 林仟仟故意装作不知道:“灶门咋还堵了呢?虎子,跟我去看看,给周大夫修修,别影响做饭。” 周大夫一听,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自己修就行,不用麻烦你们。” 林仟仟坚持要去,周大夫急了:“活干完了吗?赶紧去干活,一天天就知道偷懒。” 说完,他转身就进了屋,生怕林仟仟还要坚持。 虎子笑了笑:“仟仟姐,你明知道是咋回事还?” “连你都看出来了,你说老头子这借口编的有多拙劣,哈哈哈。”林仟仟大笑起来。 虎子也笑了:“周大夫也要面子的。” 等手头的活弄得差不多,林仟仟见老头子还不出来,便凑到门口,朝里说了句:“老头子,我先回去做饭了。” 屋里没动静。她又补了一句:“记得来吃饭。” “嗯。”老头子这才应了一声。 林仟仟和虎子出了药炉,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仟仟姐,你瞅给周大夫弄的。”虎子笑道。 林仟仟笑的直不起腰,“走吧,走吧,让老头子听见,又该骂我们了。” 第 823 章 蒜苗 第823章蒜苗 那喷香喷香的锅包肉一出锅,酸气混着热气一下子炸开,刺鼻的酸味呛着,但却正是这个味,让人垂涎欲滴。 再看那色泽,番茄酱裹得均匀,红彤彤的特别诱人。 林仟仟刚端上桌,俩小只的筷子唰一下伸过来,迫不及待的夹了一块塞进嘴里,“烫,烫,烫……。”俩人同时叫出声。 林仟仟还来不及劝,看他俩那样,哭笑不得,“刚出锅肯定烫啊!你俩咋这么着急?” “早就馋了,实在太香了,忍不住啊!”虎子一边嘶哈一边往嘴里送。 阿龙也点点头“阿姐,我想这口好久了,书院的饭菜一点都不好吃。” 林仟仟摇了摇头,“那你俩多吃点。” 见他俩这个样子,只能自己去叫老头子了。 又回了趟灶房,暗处那仨盯着呢!今儿这锅包肉吃不上,准得闹腾。 林仟仟把饭盛好,又夹了一盘子锅包肉装进篮子里,还是放在桌子上,然后离开了。 林仟仟还没等出院门,就听见虎子和阿龙议论着“阿龙,你有没有觉得一个黑影一闪而过?” “没有啊!虎子哥,你是不是看花眼了。”阿龙还在那里埋头吃着锅包肉。 虎子挠挠头,自言自语道“难道我真看错了?” 林仟仟走出院子,实在忍不住差点笑出声。 这个小六功夫有待提高,每次都被发现,幸亏小孩子好骗。 周大夫在藤椅上喝着茶,见林仟仟来了,故意装作没看见。 林仟仟早就看出来了,故意走过去“这是睡着了,那我就不打扰了。”转身就要走。 周大夫急了,茶都碰洒了,“哎哎哎,没睡,咳咳,你来了。” 林仟仟抿着嘴强忍着笑“嗯”。 周大夫见她也不提吃饭的事,只好自己开口“你吃饭了吗?” 林仟仟摇摇头“没呢,刚做好。”就是不说一起吃之类的话。 “不吃饭,等啥呢!这岁数大了,可不能饿着,眼睛会花的。”周大夫说着就站起身往外走。 林仟仟跟在身后,捂着嘴要笑死了。 周大夫那腿走得飞快,林仟仟差点跟不上。 “慢点,慢点。”林仟仟喊道。 周大夫一点没减速,反而加快了脚步,心里寻思着慢点,还不让那两个小崽子都吃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23章蒜苗(第2/2页) 林仟仟哭笑不得,索性不追了,慢悠悠地走着。 她到家的时候,周大夫已经吃上了,虎子还给倒了酒。 林仟仟进了灶房,又端出来一盘锅包肉放在桌上。 周大夫眼睛一亮“还有呢!也不早说。”小声嘟囔着,早说,我就不走那么快了。 林仟仟笑了笑“早说怎么了?” 周大夫没说话,夹着锅包肉,抿了一口酒。 林仟仟也坐下来,夹了一块,这小味道谁吃谁上头。 虎子把上一个盘子里的番茄汁都拌了饭,那真是一点没遭劲。 虎子突然开口“仟仟姐,你做的锅包肉太好吃了,我觉得你应该开个酒楼,肯定生意火爆。” 林仟仟笑了笑“我不是没动过心思,可是番柿太少了,咱们自己都不够吃,等明年开春,我多种些,就可以考虑开酒楼了。” 虎子笑了“咱真能种!” 林仟仟点头“其实冬季也能,就是怕种出来的口感偏酸,没有太阳光,甜度不够。” 林仟仟突然想起来她弄的蒜苗,已经长的老高,都忘了吃了,赶紧去查看,打了几个鸡蛋,炒了一大盆蒜苗炒鸡蛋。 见她好半天没出来,出来端着一盘子菜。 “这是什么菜啊?闻着好香。”阿龙好奇问道。 虎子也凑过来,一看“蒜苗炒鸡蛋!我喜欢吃。” 老头子也抬头看过来“蒜苗是何物?” 虎子解释道“是仟仟姐用蒜种出来的蔬菜,味道很好。” 老头子闻言更感兴趣了“哦?还有这种蔬菜!怎么你没给我尝过?” 林仟仟一听就知道老头子挑理了 ,连忙解释道“这东西长的慢,产量也不高。虎子也是凑巧赶上了,连阿龙都没吃到呢!老头子你就别挑理了。” 老头子一听,这才释然。 夹了一口,嗯这味道确实不错,比普通的蔬菜好吃多了。 阿龙也挺喜欢吃的,“这个蒜苗,明儿还有吗?” 林仟仟点点头有“还能炒几顿。” 老头子一听“那就多炒几顿,我也爱吃。” 第 824 章 王寡妇跑了 第824章王寡妇跑了 官差来了王寡妇家,这一消息一下子在村里炸开了锅。 刚进村,就被大槐树下的人们看见了。 “官差怎么了了?”有人先看到的,喊了一嗓子,众人纷纷看过来。 “不知道啊。这是又出啥事了?。”不知道谁说了句。 “肯定是了,不然官差不会来的,走走走,看看去。”这句话一下子引起了众人的兴趣,纷纷跟了上去。 官差直奔王寡妇家,之前来抓过人,知道在哪里。 “咚咚咚,开门。”官差喊道。。 王老太太近几日心情不好,听到敲门声,更心烦了。 “谁啊!大白天的敲什么门?”王老太太不耐烦的打开门。 看到官差的一瞬间,脸色大变,腿直接就软了。 “我……我胡说八道,那丫头不是妖精。”王老太太颤抖着说道。 她以为林仟仟去官府告状了,官差是来抓她的。 官差皱了皱眉“你就是王寡妇的婆婆?王寡妇有没有回来?” 王老太太摇了摇头“她不是被抓进大牢了吗?” 官差脸色一沉“王寡妇在流放途中逃跑了,我们正在追捕她,你要是知道她的下落,赶紧告诉我们,包庇罪犯可是要坐牢的。” 王老太太吓得脸色苍白“没……我不知道,那日被抓走后,我就再也没见过她。” 周围人叽叽喳喳地议论着。 “王寡妇居然逃跑了?她胆子可真大。” “私自逃跑,可是死罪。” “你说她会不会回来报仇。” …… 官差对着周围的人说道“有看见王寡妇的消息,及时上报官府,有赏。”说完便离开了。 王寡妇婆婆哭的更厉害了,瘫坐在地上,“造孽啊!才消停几日,又出幺蛾子了。” 王二狗,王三狗兄弟俩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等人散去,王二狗才支支吾吾“奶,我娘她真的逃了吗?抓到会怎么样?会不会死?” 王三狗也在一旁等着答案。 王老太太怒道“不许再提她,也不许叫她娘,她现在是通缉的罪犯,知道吗?你们要和她划清界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24章王寡妇跑了(第2/2页) 王二狗,王三狗心里五味杂陈,可也不敢忤逆王老太太,现在爹没有了,娘我也没有了,这个家就剩王老太太了,他们只能听王老太太的。 王大狗现在人已经疯了,整天胡言乱语。 刘婶子听见消息,赶紧去找林仟仟,可门上着锁,想着估计人在周大夫那儿,赶紧去周大夫那儿。 刘婶子气喘吁吁的跑到周大夫那儿,林仟仟正给人看病。 “仟仟啊!大事不好了,王寡妇跑了,官差来村里寻人了,你赶紧躲躲。万一她要报复你可怎么办?”刘婶子着急道。 林仟仟闻言愣了一下“跑了?怎么跑的?” 刘婶子好不容易喘匀了气“听说是流放的路上逃跑了,官府正在通缉她呢!你可得小心啊!” 林仟仟点点头“多谢婶子提醒,我会小心的。” 周大夫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你先回去,这几日尽量不要出门,连药炉都别来,等人抓到再说,王寡妇现在丧心病狂,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可阿龙每日还要回来,我不怕自己,我怕连累他。”林仟仟担忧道。 周大夫想了想“这样吧!我去让你爹去镇上告诉一声,这几日让阿龙也别回来了。” 林仟仟点头“那就劳烦师父了。” 林仟仟是跟着刘婶子一起回去的,刘婶子把她送到家门口,叮嘱道“进去把门锁死,谁来也别开门,知道吗?若是需要什么,就来找我。” 林仟仟点点头“多谢刘婶子。” 林仟仟不担心自己,外面有暗卫守着,可阿龙不一样,万一王寡妇盯上阿龙,她赌不起。 她喊了暗处那仨下来“王寡妇跑了,我担心她回来报复,我倒是没事,就是阿龙那,你们能不能派个人守着。” 冰块脸点点头“行,我去。” 林仟仟满脸感激“谢谢。” 冰块脸摆摆手,转身离开。 林仟仟松了口气,有冰块脸守着,阿龙是安全的。 第 825 章 林国柱传消息 第825章林国柱传消息 周大夫敲响林国柱院门的时候,林国柱披着件旧棉袄出来开门,见是周大夫,愣了一下——周大夫都上门了,准有事。 “周大夫,请进,有什么事吗?”林国柱往旁边让了让。 周大夫摆摆手,呼哧带喘地说“不了,你快去镇上,找阿龙,告诉他最近宿在镇上,不要回村。王寡妇逃跑了,怕她会回来报复,我已经让仟仟丫头回去躲着了。近日不要出门,避过这阵子再说。。” 林国柱一听脸色唰地变了:“王寡妇逃跑了?” 周大夫点点头,“你快去吧,我这岁数大了,跑不动了,要不我就自己去了。” 林国柱谢过周大夫,转身回屋,从炕席底下摸出几枚铜板揣怀里,这才跑出去。 村口没遇见牛车,他踮着脚往路上望了望,连个车影子都没有,也顾不上等了,一咬牙,撒腿就往镇上跑。 他一路上的念头翻来覆去就两句话:仟仟不能有事,闺女也不知道躲起来了没有。 他脚下更快了,棉鞋底子薄,踩在冻硬的土路上硌得脚心生疼,他也顾不得。 到了镇上,他懵了。 街面上一溜铺子,人来人往,他站那儿转了半圈,东南西北都分不清——阿龙在哪个书院?他只知道阿龙念书,可从来没问过是哪一家。 “林叔,你怎么来了?来买东西?”虎子从香料铺子出来,手里还拎着捆好的香料,正巧看见林国柱杵在街当中,眉头拧成一团。 林国柱一看见虎子,跟见了救星一样,两步蹿过去抓住虎子胳膊:“你知道阿龙在哪个书院吗?快带我去。” 虎子愣住了:“啊?您要去阿龙书院?”他心里咯噔一下,平日里防林家人跟防贼似的,生怕他们去书院闹事搅和了阿龙念书。可看林国柱这脸色,不像来找茬的。 “虎子,你倒是说话啊!”林国柱急得直跺脚,“我跟你说,现在人命关天,容不得半点耽搁,王寡妇逃跑了,仟仟担心阿龙有危险,让我来找阿龙,让他千万别回村里。” 虎子手里香料差点掉地上:“王寡妇跑了?”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那女人胆子也太大了,流放的路上也敢跑?可他来不及多问,先稳住林国柱:“叔,阿龙现在正读书呢,这事我知道了,下了学我跟他说,免得他担心,影响学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25章林国柱传消息(第2/2页) 林国柱一听也是,点点头:“那就麻烦虎子了。” 可嘴上说着,脚底下却没动,搓了搓手,又补了一句,“你跟阿龙说,让他听话,别犯倔。” 虎子应了,心里却更担心林仟仟。 比起阿龙,王寡妇对林仟仟的恨意更大——毕竟当初是林仟仟报的官。 他忍不住问:“仟仟姐,她躲起来了吗?这几日可得小心,王寡妇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林国柱点点头:“周大夫说了,这几日让她待在家里,不能出门,等这事过去了再说。” 虎子这才松了口气,又看林国柱冻得鼻尖通红,棉袄前襟跑得敞着,里头就一件单褂子:“林叔,你还没吃饭吧?走,跟我去铺子里吃点东西。” 林国柱摆摆手:“我不饿,我还得回去守着闺女。王寡妇若是敢来,我跟她拼命。”说这话的时候他拍了拍腰间的柴刀,虎子这才注意到他别着家伙,心里说不上来什么滋味——林国柱以前对仟仟姐弟俩不上心,村里人都知道,如今倒真像个当爹的样子了。 “小心点。”虎子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憋出这么一句。 林国柱走后,虎子拿着香料一路小跑回了铺子。 丁婶正围着灶台煮米线,见他回来得急,还当是撞了邪。 虎子把事一说,丁叔手里的手也停下了,丁婶的筷子悬在锅上头半天没动。 “好端端,怎么能让人跑了呢?那么多官差连一个女人都抓不住。”丁婶把筷子往锅沿上一磕,气愤道。 丁叔皱着眉,沉思片刻“考虑的对,王寡妇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仟仟那丫头真得小心点。”他顿了顿,又问虎子,“阿龙那边你怎么说的?” 虎子把周大夫让林仟仟待在家里、不让阿龙回村的事说了。 丁叔丁婶对看了一眼,点点头:“周大夫说的对,王寡妇寻不到仟仟,说不定会对阿龙下手。阿龙不能回村,你们在镇上也要小心点。”丁叔说完,扭头冲外面上砂锅的二虎喊了一声,“二虎!” 二虎掀帘子出来,丁叔说道:“你还继续跟着阿龙和虎子住在镇上。” 丁叔把事情又跟二虎说了一遍,二虎拍了拍胸脯:“放心吧爹,我肯定保护好他们。” 第 826 章 守在门口 第826章守在门口 林国柱回村后,先去了林仟仟那儿。他伸手拽了拽,院门从里面锁着呢,锁得结实,这才放了心,一屁股坐在门口守着。 石墩冰屁股,他垫了把干草,把柴刀横在膝盖上,跟个门神似的。 刘家婶子出来倒脏水,远远看见林仟仟家门口坐一人,佝偻着腰,还当是王寡妇来寻事呢,吓得差点把盆扔了,刚要喊当家的帮忙。 再一看是林国柱,拍着胸口走过来:“林老二,你怎么在门口坐着?” 林国柱听见声音,抬头说道:“刘嫂子,我担心王寡妇来寻我闺女麻烦。我在这里守着,谁也别想进去。” 刘家婶子闻言,把盆往墙根一放,叉着腰说道:“这次,你做的好!仟仟和玉龙这俩孩子从小没了娘,日子苦啊!以前丁玉香在的时候没少欺负他们,放以前,嫂子肯定不能多嘴,如今你也一个人过了,往后多照应着点两个孩子。”她说着叹了口气,“仟仟那丫头,前儿还给狗蛋送吃的,那孩子手巧,脑子也灵,心也好。” 林国柱点头说道:“我知道,谢谢嫂子。” 林仟仟在屋里听见门口动静,她出来贴着门板听了听,是她爹的声音。 她隔着门说道:“爹,我没事,你回吧!外面多冷啊!别冻着了。” 林国柱说道:“没事,我穿的多,你放心,我就守在门口,谁也别想进来。” 林仟仟心里一暖,她这个爹,以前闷葫芦一个,家里事全听丁玉香的,丁玉香磋磨他们姐弟,他也只当看不见。如今倒知道来守门了。 她劝不动,便开了门:“爹,你进来吧!外面冷。” 林国柱进了院子,先四下看了一圈——瞅了瞅柴垛后头有没有藏人的地方。 林仟仟招呼着他进屋,给他倒了杯热水,“爹,喝点水,暖暖身子。 林国柱接过来两手捂着,别说折腾一大圈的,还真有点冷。 “阿龙那儿,虎子帮着传话了,你放心。”林国柱喝了口水说道。 林仟仟点点头:“嗯,阿龙没事就好。 林国柱摸了摸炕上还挺热乎,他往炕梢一坐,柴刀立在炕沿边上,这才觉得踏实了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26章守在门口(第2/2页) 林仟仟一看这架势,笑道“爹,你这是准备杀人。” 林国柱一脸正色“王寡妇若是敢来找事,我就杀了她。” 林仟仟哭笑不得。 阿龙下学后,美滋滋地上了马车。 他现在每日最开心的就是回村见阿姐,阿姐会给他留灶膛里煨的烤红薯,有时候还有别的吃食。 马车走远了,阿龙扒着车帘往外看,发现不是回村的路,倒是往铺子的方向去了。 阿龙疑惑:“虎子哥,是还要接人吗?” 虎子听见说道:“不是,咱们今儿不回村,一会到了跟你细说。” 虎子驾着马车,一路往铺子驶去,很快就进了后院。 虎子停下车,便去锁门,门闩插上还不够,又拿顶门杠顶上。 阿龙下车问道:“虎子哥,这么早你就锁门?到底怎么回事?为啥不能回村?” 虎子这才小声的说道:“王寡妇流放路上逃跑了,仟仟姐担心她报复,所以不让咱们回村。” 阿龙一听惊讶道:“那么大的活人,居然跑了?不是有官差押送吗?怎么跑的?” 虎子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你爹特意来找你的,他不知道你书院在哪儿,正巧碰上我,就让我告诉你一声。” 阿龙沉默了。他攥着拳头,指节捏得发白:“那我阿姐会不会危险,王寡妇会不会报复她?不行,我得回去看看。” 虎子赶紧拉住他:“你安全,你阿姐就安全。放心,周大夫说了,最近就让仟仟姐在家,不出门,王寡妇就算回村也进不去院。再说了,仟仟姐那么聪明的一个人,怎么可能吃亏。”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你爹说他去守着,别看他以前那样,今儿跑得鞋都差点掉了。” 阿龙这才冷静下来,点点头。 他不能给阿姐添麻烦,他安全了,阿姐就安全了。 他进了屋,坐下来温习功课,可一个字也看不进去,脑子里全是阿姐在灶前忙活的背影。 第 827 章 王寡妇去向 第827章王寡妇去向 王寡妇那日是怎么跑的?她假装肚子疼,蹲在路边捂着肚子哎哟哎哟地叫,官差嫌她事多,过来催她,她趁官差低头看她的工夫,抓起一把土扬在官差脸上,撒丫子就跑了。 这恐怕是她这辈子跑得最快的一次,鞋都差点跑丢了,脚底板扎得全是血口子。 她知道,只要被抓,就完了。 可她不能认命。流放三千里,这一路上不知道要受多少罪——她以前听人说过有人就是流放路上没熬住,人没了,连尸首都没找着。她还有儿子要养,她不能死。 她逃跑了,没有马上回家,而是躲了起来,等风头过去了再说。 这也是为什么第一时间官差搜查没有找到她,而是去了她家的原因。 她不敢回家,躲在远处山上。 晚上睡山洞,洞口拿枯树枝挡着,夜里听见叫声就缩成一团。 白天找吃的,喝溪水。溪水冰得牙疼,她拿手捧着喝两口就得缓半天。 如今已是冬天,山上也没什么吃的了,她只能挖草根树皮充饥。 树皮嚼不烂,她拿石头砸碎了往嘴里塞,咽得嗓子眼火辣辣地疼。 日子苦不堪言,人也造得不像样——颧骨突出来,眼窝凹进去,手上的冻疮烂得流黄水。 可她必须活下来。她要见儿子们,也要报仇。 林仟仟那个贱人,都是她害的。自己不过扯了几句闲话,她非要报官。村里人谁不扯几句闲话?东家长西家短的,也没见谁报官啊! 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找苦命人。她年纪轻轻就守寡,一个人拉扯三个儿子,有多不容易——老大生病那年她三天没合眼,抱着孩子走十几里路去镇上抓药,路上摔了一跤膝盖磕出血,到现在阴天下雨还疼。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27章王寡妇去向(第2/2页) 越想越恨。林仟仟,我不会放过你的。我也让你尝尝骨肉分离的滋味。 你不是在乎你那拖油瓶弟弟吗?我让你见不到他,哈哈哈。 她本打算再躲些日子,等官差搜得松了再说。 可身上仅有的一件衣裳也破破烂烂了——袖子破了,棉花露在外头,沾了泥结了冰碴子。 待在山洞里越来越冷,夜里冻得牙打颤,实在熬不住了。 她决定出去看看。一路沿着小路走,快到镇上守卫果然在盘查。 “见过这个人没有?”守卫拿着一张画像问过路的人。 那人摇摇头,便放他过去了。守卫又盘查下一个,碰见男的就问,若是女的就先看一眼相貌再比对画像。 王寡妇心里忐忑不安。她要怎么混进镇里?回村只有这一条路,进不去城门口,就回不了村。 她低下头,加快脚步,尽量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刚走到门口就被拦住了:“抬起头来。”守卫命令道。 王寡妇只好抬起头,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守卫上下打量了一番——瘦脱了相,头发乱糟糟粘在脸上,跟画像上那个圆脸盘的女人对不上——摇摇头,放过了她。 王寡妇松了一口气,加快脚步,生怕守卫再叫住她。 她不知道,画像上是她之前的样子,脸上还有肉,头发梳得齐整。如今她瘦了一大圈,颧骨都戳出来了,守卫愣是没认出来。也算是侥幸。 第 827 章 遭遇 第827章遭遇 王寡妇饿得不行,站在路边的包子摊前,咽了咽口水。 热气腾腾的白面馒头在蒸笼里码得齐齐整整,她盯着看了半天,脚底下跟钉了钉子似的。 摊主注意到她,拿抹布扇了扇:“哪来的要饭花子,滚一边去,别影响我做生意。” 王寡妇哀求道:“行行好,给点吃的吧,我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 摊主不耐烦地挥挥手:“没有,没有,再不走,我就打人了。” 王寡妇一听,吓得赶紧走了。身后传来摊主的骂声:“真是晦气,一大早遇见个要饭花子。” 王寡妇走在路上,肚子饿得咕咕叫,街边的叫卖声一声接着一声——馄饨摊的骨汤香、烧饼铺的芝麻香、还有炸油条的油腥气,那香味直往她鼻子里钻,她走两步就得咽一口唾沫。 她太饿了,就盯着那些吃饭的客人,希望人家剩点什么,她好捡点残羹剩饭。 盯了半天,也没等到。好不容易看到一个客人剩了点面汤,她赶紧跑过去端起来就喝。 摊主看到了叫花子捧着碗在喝汤,他还怎么做生意啊!大声骂道:“你个臭要饭的,赶紧滚,别脏了我的地方。” 王寡妇还在喝汤,摊主一脚把她踹倒在地:“滚。” 王寡妇爬起来,灰溜溜地走了。 她不敢惹事,万一惊动了衙门的人,她就完了。 喝了点面汤,人倒是暖和了不少,可肚子还是饿,那点面汤根本不管用。 王寡妇还在想能混点什么,就在这时,一个摊位前客人掉了半个馒头,滚落到路边,沾了土,那人说了句“可惜了”,也没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27章遭遇(第2/2页) 王寡妇正要跑过去捡,哪知一窝蜂的人冲了过去——是一群乞丐。最后被一个手快的乞丐抢走了,那乞丐还把馒头在袖子上蹭了蹭,一口塞进嘴里,王寡妇动动嘴吞咽了一下。 她想着干脆直接去乞讨,万一谁好心给口吃的,也是好的。 挨着铺子一家一家地伸手,大多都是骂两句,有个心善的大娘掰半块饼给她,她两口就吞了,连味都没尝出来。 可这么讨了半条街,也没讨着几口。她心里急,又怕官差巡逻,只能夹着尾巴往巷子里钻。 王寡妇到底没敢在街面上硬讨。她蹲在墙角看了半晌,见那些乞丐一窝蜂地抢剩饭,抢着了就跑,跑慢了就挨摊主的扫帚。她如今这身子骨,风一吹都打晃,哪里抢得过他们。 她只好往巷子深处走,捡些烂菜叶子,趁人不注意往嘴里塞。 苦得直咧嘴,可肚子饿极了,也顾不得。她又翻出半块不知谁扔的馊饼子,掰开闻了闻,酸味冲鼻子,她还是捏着鼻子咽了。 吃完,她蹲在墙根底下喘气,心里那股恨又翻上来:林仟仟,你把我害成这副鬼样子,你倒好,躲在家里热炕头坐着。还有你那个宝贝弟弟,你越在乎,我越要动他。 她不敢在镇上多待,怕官差再盘查。 她走一阵歇一阵,脚上的鞋早就磨破了,脚趾头冻得跟萝卜似的。遮遮剌剌的疼,她也顾不上,继续往前走。 第 828 章 王寡妇回来了 第828章王寡妇回来了 大槐树下,一群人正叽叽喳喳地唠着,东家长西家短,热闹得很。 王寡妇远远看着,心里不是滋味。 平日里,她也常在那人群里,一边纳鞋底一边听闲话,谁家媳妇懒了,谁家汉子赌了,她总能接上几句。 可如今,她连走近都不敢。 忽然,她觉得有人朝这边看了一眼,赶紧猫下腰,缩进一旁树后头,生怕被人瞧见。 现在村里的人巴不得拿她去换悬赏,谁看见她,谁就是看见了白花花的银子。 看来只能等天黑再进村了。王寡妇转身往村外走,得先找个地方躲起来。 山上不能去,山上时常有人拾柴火,碰见了连跑都没处跑。 她缩在村外一个背风的草垛后头,风从破衣服里灌进来,像刀子一样刮着骨头。 她的衣服早就坏了,鞋也破了,脚冻得没了知觉,用手掐一把,半天都不知道疼。 就这样熬到天黑,王寡妇才敢进村。 大槐树下早没了人影,天冷了,大家都缩回家里去了。 她小心翼翼地走着,时不时回头看看,生怕后头跟了人。 好不容易到了家门口,她抬手敲门,手抖得差点敲不响。 开门的是王二狗,他看见门外站着个瘦得脱了相的女人,愣了一下,没认出来。 王寡妇赶紧压低声音:“二狗,快让娘进去。” 王二狗这才反应过来,眼前这个头发乱蓬蓬,脸冻得发青的人竟是自己娘。 他侧身让王寡妇进去,又探出头往巷子两头看了看,确认没人,才赶紧把门关上。 “娘,真是你?你咋回来了?官差都来村里找过你。”王二狗压着嗓子说。 王寡妇现在只想赶紧进屋暖和暖和,她实在冻得受不了了:“先进屋,娘太冷了。” 屋里传来王老太太的声音:“二狗,这么晚,是谁来了?” 话还没说完,王寡妇已经进了屋。王老太太一看进来个陌生女人,吓了一跳:“你是谁?怎么进来的?” 二狗忙小声说:“奶,是我娘,我娘回来了。” 王老太太一听,脸色都变了:“你怎么敢回来?赶紧出去!官府正通缉你,被抓到我们全家都得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28章王寡妇回来了(第2/2页) 王寡妇低声哀求:“娘,我想孩子了,我回来的时候没人瞧见。您就让我躲几天吧,外面太冷了,我快冻死了。” 王老太太把门一挡,半点不让:“绝对不行!官府若知道家里窝藏逃犯,我们全都得死。你这是要害死我们!就算你不为我老婆子着想,也得为大狗二狗三狗想想。” 王寡妇眼泪一下子下来了,膝盖一软跪在地上:“娘,求求您了,就让我躲几天,我保证不出事。” 王老太太不为所动,冷着脸说:“你若不走,别怪我去官府告发你。” 王寡妇绝望了,抬头看着婆婆,声音发颤:“我十多岁就嫁进王家,狗生走得早,我一个人拉扯孩子长大,容易吗我?您怎么能这样对我!” 王老太太别过脸去:“你少说这些。你犯了事,就该认。” 王寡妇眼里的泪慢慢收了,神色反而狠起来:“既然您不肯让我躲,那我就去官府,说之前都是您窝藏的。您不让我活,那大家就一起死。” 王老太太气得直哆嗦:“你敢!你个毒妇,自己犯罪还想拉我垫背?我告诉你,门都没有!来人啊,王——” 话还没喊完,王寡妇扑上去一把捂住她的嘴,恶狠狠地说:“老东西,你要是敢喊,我就杀了你!” 王老太太不信她敢,拼命挣扎,手脚乱蹬。 王寡妇手越捂越紧,心里又怕又恨,只想着不能让她喊出声。 渐渐地,王老太太的挣扎弱了,胸口起伏越来越小,最后没了动静。 王寡妇慌了,赶紧松手,一试鼻息,人已经死了。 她吓得瘫坐在地上,脑子里嗡嗡响,不知道该怎么办。 二狗在旁边看着,也吓傻了。 三狗听见动静跑过来,一见奶奶躺在地上不动,哇地一声差点哭出来,被二狗一把捂住嘴。 王寡妇哭着说:“二狗、三狗,娘不是故意的,真不是故意的。我就想捂住她的嘴,吓唬吓唬她。娘怕她真把人喊来,那娘就没有活路了。娘没想杀人,娘就是舍不得你们,想多陪陪你们……” 二狗三狗一听也哭了。这到底是他们的娘,总不能真去报官。 几人商量了半天,决定连夜把王老太太埋了,神不知鬼不觉。 第 829 章 躲过搜查 第829章躲过搜查 这时大狗也出来了。不过他已经不正常了,疯疯癫癫的,嘴里说着胡话,一会儿笑,一会儿又缩到墙角去。 王寡妇一愣:“大狗,你怎么了?我是娘啊,你不认识我了吗?” 大狗不理她,只低着头嘟囔:“黑影……绳子……林家……别过去……” 王寡妇哭了,转头看二狗和三狗:“你哥他怎么了?” 二狗低声说:“娘,我哥那日从林仟仟家回来后就这样了,一直疯疯癫癫说胡话。也找人看过,都没用。” 王寡妇听了,泪流满面:“大狗,我的儿子,娘对不起你。” 可一想到“林仟仟”三个字,她眼泪底下又烧起火来。又是林仟仟,王寡妇恨得牙痒痒。 二狗把那几日的事说了一遍,王寡妇听完,认定这一切都是林仟仟害的,咬着牙发誓一定要报仇。 夜深了,王寡妇领着两个儿子,抬着王老太太的尸体出了门,消失在夜色里。 清河村后山,三个人走了很远,找了个僻静地方开始挖坑。 土冻得硬,一锹下去只崩出一点白印子,二狗和三狗轮换着挖,手都磨破了。 王寡妇站在旁边,风吹得她瑟瑟发抖,嘴里却一直念叨:“快些,再快些。” 坑挖好了,连个坟头都没敢留,草草把人埋了。 几人匆匆忙忙回家,王寡妇疲惫不堪,脚冻得红肿,钻心地疼。她烧了热水,把脚泡进去,那个疼劲儿别提了,疼得她直吸气。 她把身上那身脏衣服脱下来烧了,换了身干净的,又洗了洗脸,才觉得活过来一点。 再一看大狗,还在那里胡言乱语。王寡妇过去抱住大狗,摸着他的头:“娘回来了,别怕,大狗乖,大狗别怕。” 大狗也不知道是不是听懂了,竟真安静下来,靠在她怀里睡了。 王寡妇擦了擦眼泪,捂上被子躺下。 这几日躲在山上,她没睡过一个好觉,刚眯着,就梦见有人来抓她,惊醒一身冷汗。 就这样挨了三日,可算回了家,睡在热炕上。 这一觉睡到了天亮。她悄悄起来做饭,生怕被隔壁人家瞧见。 白天她不敢出屋,就躲在屋里。 有人敲门,她吓得一惊,人都慌了,想起家里的地窖,赶紧钻了进去。 二狗去开门,来的是个官差。二狗心里发慌,脸上还得装着。 官差问:“你家大人呢?” 二狗摇头:“我奶不知道去哪儿了。” 官差皱眉:“你奶不在家,跟你说也一样。你娘有没有回来?” 二狗结巴了一下:“我娘……没有。” 官差说:“我们要进去搜一下。” 二狗不敢拦,官差进屋搜了一遍,没发现。 走到地窖口时,官差停了一下,拿刀鞘敲了敲盖板。 二狗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强撑着说:“那底下都是烂菜叶子,没啥。” 官差嫌脏,看了一眼没掀,转身走了。 等官差走远,二狗腿一软,差点坐地上。 他赶紧去地窖边小声喊:“娘,你出来吧,官差走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29章躲过搜查(第2/2页) 王寡妇这才从地窖里出来,惊魂未定:“二狗,真走了?” 二狗点头:“走了。” 王寡妇刚才躲在地窖里,藏在落叶一角,一动不动。 官差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她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幸好她穿了一身颜色暗淡的衣服,和落叶混在一起,不然今天怕是在劫难逃。 二狗说:“娘,现在咋办?他们若天天来搜咋办?还有刚才那官差问我奶,总不能天天说不在家吧?这样迟早露馅。” 王寡妇想了想:“这样,明天再问,你就说你奶走亲戚去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记住了吗?他们又不知道咱家有多少亲戚,总不能挨家去核对。” 二狗点点头,觉得有道理。 王寡妇打算明日还是藏地窖里,让二狗再去弄点干树叶子铺上,更隐蔽些。 官差第二日没来,第三日也没来,王寡妇松了口气,心想应该没事了。 谁知第四日官差又来了,王寡妇听见敲门声,赶紧躲进地窖。 二狗开门一看,果然是官差:“官爷。” “你家大人呢?还没在家吗?”那官差一看又是这孩子开门。 二狗学着娘的话:“回官爷,我奶去我姨奶奶家走亲戚了,过几日才回来。” 官差皱眉:“这个时候还有心思走亲戚?” 二狗不敢说话。 官差又问:“你娘回来过吗?” 二狗摇头:“没有。”又补了一句,“我娘真跑了?” 官差点了点头,叹了口气:“跑了。”临走前又回头说,“你娘若是回来,记得去官府报信。窝藏逃犯,可是重罪。” 二狗点头,等官差走远,他才擦了擦眼泪。 “娘,官差说了,窝藏逃犯是重罪,若被发现,我们全家都得死。你还是走吧。”二狗想了想,还是说了。 王寡妇愣了一下,随即说:“我还有事没做完,等我做完了再走。” 二狗追着问:“啥事?” 王寡妇不想说:“大人的事,小孩子少管。” 二狗突然想到什么,着急地问:“你不会是想去找林仟仟报仇吧?你不要命了!林仟仟可不是好惹的,大哥不是没找过,你看看他现在啥样了!我奶都说了,林仟仟会妖法,你斗不过她。” 王寡妇冷哼一声:“什么妖法不妖法,我才不信。她不是最在乎她那个弟弟林玉龙吗?我就去找她弟弟,看她怎么办。” 王二狗脸都白了:“娘,你动了林玉龙,林仟仟会跟你拼命的!你还是躲起来,等风头过去,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好好过日子不行吗?” 王寡妇不听:“你大哥弄成这样,我现在被官府通缉,我还有什么好日子过?这一切都是林仟仟害的,这口气我咽不下。你若是认我是你娘,你就别管。” 王二狗无奈。他娘现在像疯了一样,说什么都不听。大哥疯了,奶死了,娘若再出什么事,他和三狗怎么活? 屋里,大狗又嘟囔起来:“黑影……林家……别过去……” 王寡妇听见了,眼神一沉,慢慢攥紧了手。 林仟仟,她心里恨透了。 第 830 章 书院蹲守 第830章书院蹲守 王寡妇想着去林仟仟家盯着点,万一林玉龙回来,她就跟上去,一个小崽子还能对付不了,可二狗说的话直接打消了她的念头。 二狗劝着“,林玉龙前几日还回村了,可最近几天都没回来,就是官差来了之后,再没见过他。” 王寡妇闻言,知道这是那小崽子定是提前得到消息了,躲起来。 她不甘心,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她要报仇。 “估计是在镇上读书,我瞧着他背的是像林国安那样的书箱。”三狗在一旁补充道。 “读书,我说那小崽子,一直不在村里,合着是去读书了,日子过得这么滋润倒挺滋润。”王寡妇咬牙切齿,眼睛通红。 得到消息,她第二日天没亮,就往镇上去了,走的小路,脸也遮住了大半。 她脚下步子飞快,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要去镇上要去镇上书院找林玉龙,杀了他。 一想到林仟仟那副伤心欲绝的样子,她就开心。 “怪不得别人,只怪你这姐姐心太狠,若不是她,我也不至于沦落至此,还有你爷明明我怀了他的孩子,他竟然死了,让我独自面对闲言碎语,受尽屈辱。”王寡妇心里越来越恨,眼睛都红了,林家欠她的,一并还了吧! 她在镇上打听了一番,知道镇上就三个书院,分别是青云书院,文渊书院,鸿鹄书院三家,青云书院最好,文渊书院次之,鸿鹄书院最差。 王寡妇决定去青云书院,她觉得林仟仟没少赚银子,应该会给她弟弟最好的教育,就往青云书院去了。 还真让她猜对了,林玉龙确实在青云书院。 王寡妇敲了书院的门,门童出来了,漏出一条门缝,见王寡妇一身穷酸样子,皱了皱眉,不屑道“你找谁?” 王寡妇客气道“我想打听一下,我有个侄子在镇上读书,我想来看看他,不知道他在不在书院?” 门童不耐烦道“你侄子叫什么名字??” 王寡妇道“林玉龙。” 门童愣了一下,语气变了,惊讶道“你是林玉龙的姑姑?平日里也没见你来过啊!” 王寡妇面不改色的解释道“我嫁的远,平时很少回来,这次回来顺便来看看他。” 门童“哦”了一声,“这样啊!他下了学不就回来了吗?怎么还来书院寻人,耽误课业。” 王寡妇一听,消息已经打探出来了,连忙道谢道“那我在这里等他吧。” 门童点点头,关上门。 王寡妇脸上的笑容退的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阴翳。 只要守着书院的门口,就一定能等到他,再伺机下手,报仇雪恨。 想到这里王寡妇嘴角上扬,露出一丝冷笑。 她怎么也想不到,就这样完美无缺的计划,竟然会失败,而且是连人都没碰到。就被人报了官,下了大牢。 虎子还是提前到了书院门口,等着,王寡妇认得虎子,知道他是来接阿龙的,还赶着马车。 凭什么他们姐弟过的这么好,等她杀了人,把马车一卖,她也能过上好日子。 可现在多了一个小崽子,这事就不好办了。 王寡妇想了想,决定先下手为强,杀了阿龙,再杀虎子。 王寡妇悄悄地拿出从家里带来的菜刀,远门一开,阿龙正准备上马车,王寡妇从旁边冲过来,刀朝着阿龙砍去。 嘴里喊着“小崽子,去死吧!” 阿龙猝不及防,眼瞅着刀就要砍到自己身上了,一个黑影闪过,王寡妇惨叫一声飞了出去。刀也掉在了地上。 虎子愣了一下,一个箭步冲上前捡起地上了刀,指着王寡妇“你想干什么?光天化日,就敢行凶?来人啊!这人是逃犯,快报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30章书院蹲守(第2/2页) 王寡妇瞪大眼睛,却无能为力,她趴在地上起不来“刚才明明不是这样的,她都提着刀冲过来了,那小崽子眼看着就没命了!怎么突然就变了,她怎么飞了,好像被人踹出去了一脚。她肚子好痛,嘴里一股血腥味,吐了一口血。” 她挣扎着想起来,却怎么也起不来。 众人纷纷围着,不让她跑了,官差很快过来了,掏出画像对比核,嘟囔着“这人不太像啊!” 虎子指着王寡妇“她就是清水村的王寡妇。县衙通缉的那个逃犯。我就是清水村的,不会认错的。” 阿龙附和“对对对。就是她,我也认识,她就是王寡妇,她要杀我,就因为我阿姐把她告到衙门,她怀恨在心,想要杀我,快把她抓起来。” 衙役一听把人架了起来带走了,王寡妇连句话都来不及说。 阿龙上了马车,心里还是砰砰直跳,后背的冷汗把衣服都湿透了,太惊险了,差点就没命了,刚才王寡妇是咋飞的,他都没看清,就是一眨眼的功夫,人飞了。 “虎子哥,你刚才看到了吗?王寡妇是咋飞的?”阿龙撩着车帘问道。 虎子赶着车,摇摇头说道“我也没看清,太快了,一眨眼的功夫就飞了,可能是神仙吧!” 阿龙心里还是不敢相信,他觉得虎子在开玩笑,可王寡妇确实飞了,这是事实,他想不通到底是怎么回事? “虎子哥,王寡妇都抓了,咱们回家吧!我想阿姐了,我先回去看看。”阿龙想着王寡妇被抓了,现在安全,,可以回村了,就对虎子说道。 虎子应了,回去接了二虎,三人回了村。 二虎刚开始还懵懵的。不是说最近都不让回村吗?怎么突然就可以了。 虎子一边赶马车一边解释道“王寡妇被抓了,村里安全了。” 二虎一听眼睛一亮,这才明白,“太好了,王寡妇终于被抓了。”他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地了。 镇上发生的事,还没有传到村里,村里还不知道王寡妇被抓了的消息。 马车停在林仟仟家门口,院里守着的林国柱听到动静,愣了一下。 虎子停稳车,阿龙跳下车去敲门“阿姐,是我,阿龙回来了,快开门。” 林国柱一听是阿龙回来了,赶紧开门“不是让你待在镇上吗村里不安全,万一王寡妇回来报复你怎么办?” 阿龙听完说道“没事爹,王寡妇回不来了,她被抓了。” 林国柱一听愣了“真的,被抓了?” 阿龙点点头“不信你问虎子哥,我俩亲眼看见的。” 虎子在一旁点点头,林国柱这才相信。 林仟仟我从屋里走出来,听见阿龙说的。心里一喜,王寡妇被抓了,太好了,不然她总担心王寡妇报复阿龙。 虎子说了几句话,赶着马车和二虎回家了。 隔壁的刘婶子听见了,隔着墙问了句,听说王寡妇被抓了,高兴坏了,很快村里就传开了王寡妇被抓了。 王二狗和王三狗自然也知道了,两人躲在家里不敢出门。 村里人都闲言碎语,娘被抓了,奶死了,兄弟仨成孤儿了,大哥还那个样子,往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王二狗缩在炕上叹了口气“我就说不能去,娘就是不听,现在好了,被抓了!” 王三狗在一旁哭了“二哥,往后我们怎么办啊!家里剩那点粮了,柴火也不多了。” “奶的事半句不能提,问就是去走亲戚了,知道吗?不能提娘回来过,不然咱们就是窝藏罪犯,要坐牢的。”王二狗叮嘱道。 王三狗点点头,不敢说话了。 第 831 章 黑影 第831章黑影 阿龙进了院子,觉得有些渴,便拿着舀子去水缸里舀水,刚要灌了口凉水,就被林仟仟一把抢了过去。 “什么季节,喝凉水?你也不怕闹肚子”说着给阿龙倒了热水,兑了点晾凉的温水,试了试水温,递给阿龙。 阿龙喝了口水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就开了腔:“姐,你猜怎么着?王寡妇那毒妇,居然藏在我书院门口,一看见我,提着菜刀就朝我冲过来了!那刀离我脑袋就差这么远——”他伸手比了个寸许的距离。 林仟仟和林国柱听着脸色都变了,林仟仟赶紧走过去阿龙身边,仔细查看“有没有受伤?” 见没什么伤,才松了口气。 “阿姐,我没事,我当时都觉着要没命了,结果一个黑影嗖地闪过去,王寡妇整个人就飞出去了!我都没看清咋回事,她就趴地上吐血了。” 他挠着后脑勺:“姐,你说邪门不邪门?那黑影到底是个啥?虎子哥说兴许是神仙,可我瞅着不像,神仙哪能管这事?” 林仟仟心里却跟明镜似的,那道黑影她比谁都清楚。 幸亏安排了冰块脸暗中保护阿龙,不然后果不堪设想,王寡妇太可恨了,居然对阿龙下死手,她不介意多送她一程。 心里翻江倒海,面上却半点不露。 她抬头看着阿龙说道:“许是老天爷开眼了呗。王寡妇作恶多端,该着这一劫。” 阿龙笑了笑“阿姐,你比虎子哥还会忽悠人。” 林国柱一听有惊无险,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搓了搓手说道“既然王寡妇已经被抓,那我也该回去了,家里扔了这些日子,得回去烧烧炕洞了,要不然没办法住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31章黑影(第2/2页) 林国柱迈着腿准备离开,阿龙叫住了他“爹,谢谢你。” 林国柱回头笑了笑“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应该的。”说完便离开了。 林国柱走后,阿龙发呆了一会儿突然对林仟仟说“阿姐,爹好像变了很多,以前他可不是这样的。” 林仟仟“嗯”了一声。 “姐,你说爹会不会后悔。当初若是他肯坚持,不听奶的话,娘也不会死。我们现在会不会不一样。”阿龙声音低沉了下来。 林仟仟沉默了片刻“也许吧!会不会不一样,娘都已经死了,再也回不来了。” 阿龙沉默了,他知道姐姐说的是对的,娘已经死了。 林仟仟看见阿龙有些低落,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别难过了,日子会越来越好的。阿姐会一直陪着你的,快进去温习功课吧!晚了对眼睛不好。” 阿龙点点头,转身进了屋温习功课去了。 林仟仟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感慨万千。 明日她也要去镇上,王寡妇敢行刺阿龙,这事不能算了,敢动阿龙,她是活腻歪了。 她不可怜王寡妇的孩子,因为这是他们娘咎由自取,她可怜他们,谁可怜她们呢。 若不是她有个现代的灵魂,几句闲言碎语,怕是足够把原主逼死,那阿龙不是更可怜。 第 832 章 那妇人身体弱 第832章那妇人身体弱 晚上,林仟仟心情大好,煮了茄汁米线,红彤彤的看着就有食欲,又炒了蒜苗,鸡蛋是问村里的孙大娘买的,便宜又新鲜。 林仟仟还盛了一些米线给老头子送去,见她来了,老头子挺意外。 “不是让你别出门吗?怎么又来了,胡闹。”老头子见她不听劝,有些生气。 林仟仟也知道老头子是担心她,笑了笑“明儿我能天天来,王寡妇被抓了,安全了。” 老头子闻言一愣,随即眉头舒展了不少,笑着说道“抓了好,省得祸害人,一天天提心吊胆的。” 他这些日子他一直提心吊胆的,生怕那丫头出点什么事,现在王寡妇被抓了,终于放心了,他没说之前王老太太领着王大狗来找他瞧病,他拒绝的事。 欺负了他徒弟,还好意思来找他瞧病,门都没有。 老头子一闻就知道准是茄汁米线,那味道酸酸甜甜的,闻着就想吃。 赶紧洗了手过来坐下吃饭,吃得津津有味,林仟仟见他吃上了,也准备回家吃饭“锅,我明儿来收。明儿我得晚点,我要去衙门处理点事。” “衙门?你去衙门做什么?”老头子一听好奇的问道。 林仟仟冷笑了一下说道“送王寡妇一程,她居然敢动阿龙,我不会放过她的。” 老头子一听这事,点点头“是不能放过,本就是她的错,怪不得旁人。去吧!” 林仟仟说完,就走了。 她回去的时候,虎子和阿龙还等她呢! “咋不动筷子呢?等着我呢?一会都凉了,我若一直不回来,你们岂不是要饿肚子。”林仟仟一看赶紧说道。 俩小只这才动筷子,林仟仟进了趟灶房,把米线给暗处那仨盛了些,这些日子辛苦他们了,若不是他们守着,她也不放心。 特别是冰块脸,若不是他及时出手,阿龙恐怕就危险了。 “虎子哥,我又看见黑影了。”阿龙感觉眼前一闪,跟今日的一模一样。赶紧说道。 虎子正秃噜米线呢,差点喷出来“你会不会今日瞧见了,便出现幻觉了,哪有什么黑影?是不是白天吓着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32章那妇人身体弱(第2/2页) 阿龙也迟疑了,摇摇头“真的,我真瞧见了,现在又不见了。” 虎子放下碗站起身四处张望,啥也没看见。 “定是你瞧错了。”虎子又坐下来继续吃。 暗处那仨狂笑,小九调侃道“龙哥,看你把孩子吓的,你那一脚到底有多狠,听说那王寡妇被你踹飞了,都吐血了。” 冰块脸吃着米线,冷冷的说着“没用多大劲,那妇人身体弱,一碰就倒,怪不得我。” 王寡妇若是听见他这么说,都得气的再次吐血,她身体弱?开玩笑,那一脚差点把她踢死,要不是命大,早就死了。 小六和小九听完,嘴角抽了抽,心想龙哥真是心狠手辣,不亚于主子的手段。 不过小六很快便换了话题“姑娘,这茄汁米线真好吃,汤也好喝。” 小九在一旁着急“给我留一口,给我留一口。” …… 这几日阿龙始终惦记着阿姐这面,书读不进去,饭也吃不下,今儿好不容易放下心,吃了好几碗,都吃撑了。 虎子自然也是,俩人撑得不行,去院子外溜达消食去了,林仟仟看他俩那样,忍不住笑了。 光消食怕是不行,她洗完碗筷,去了趟老头子那儿,想着弄两个山楂丸给他们。 老头子吃完正躺在摇椅上喝着茶水,见林仟仟又来了,疑惑道“不是说,明儿再来吗?” 林仟仟笑了笑“我来拿两颗山楂丸。”说着进了里屋去拿。 刚出来,就听老头子阴阳怪气的说“平日里我吃一颗你都心疼,张嘴闭嘴二两银子,如今倒是舍得了?四两银子呢!” 林仟仟一听就知道这是平日里她说的话,老头子记仇了,忍不住笑说道“您是天天吃,我不过才拿两颗,能一样吗?” 老头子“哼”了一声,“老喽,不中用了,让人嫌弃了。” 林仟仟赶紧哄“怎么会呢?有空您再做些,我也跟着尝尝。” “哼”老头子冷哼一声,“才不给你吃,没良心的。” 林仟仟憋着笑,端着砂锅走了。 第 833 章 去镇上告状 第833章去镇上告状 次日,一早,林仟仟早早醒了,煮了粥,阿龙吃的差不多,虎子就来了,林仟仟招呼虎子吃饭,虎子说吃过了。 林仟仟回屋换了身干净衣裳,出来便往车边走去。阿龙正往车上搬书箱,见状愣了一下:“阿姐,你也去镇上?” “嗯。”林仟仟点点头,跟着上了车。 她没打算告诉阿龙实情,省得他分心。这种事,还是自己去处理比较好。 虎子驾着马车真奔青云书院,阿龙在车厢里滔滔不绝的讲着书院的趣事,林仟仟听得津津有味。 这个朝代,女子不能入书院,大户人家也只是请了先生在家中授课。 还是现代好,男女平等,女子也能上学受教育。 马车很快到了青云书院,阿龙恋恋不舍的下了马车,林仟仟叮嘱着“安心读书,别分心。” 阿龙点点头,背着书箱进了书院,大门缓缓关上,林仟仟这才上了马车。 “虎子,去县衙。”林仟仟开口道。 虎子惊了一下,“去县衙?” 林仟仟坐在马车里说道“王寡妇当街刺杀阿龙,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我要去送她一程。” 虎子一听应了一声,甩着鞭子,马车往县衙驶去。 她们到的时候,县衙还没开门,衙役们才刚来县衙点卯。 林仟仟等在门口,不一会儿大门开了,衙役们走了出来。 之前那个衙役认出了林仟仟,看到林仟仟愣了一下,“你不是前几日状告王寡妇的的那个姑娘吗?你怎么来了” 林仟仟上前行礼说道“衙役大哥,我是来告状的,麻烦您通传一声。” 衙役愣了一下“你要告谁?” 林仟仟回答道“王寡妇。” 衙役听后更糊涂了“又是王寡妇,她不是已经被抓起来了吗?你还想告她什么?” 林仟仟继续说道:“王寡妇昨日在青云书院门口持刀追杀我幼弟,追出三十余步,刀尖离心窝不足一尺,幸亏我幼弟反应快,才捡回一条命。她是前番被判流放、中途脱逃的逃犯,昨日被书院众人当场拿下,已押在县衙。我要告她脱逃之后持刀行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33章去镇上告状(第2/2页) 衙役听完神色一凛:“你等着,我这就去禀报县太爷。” 片刻后县衙升堂,县太爷坐在堂上惊堂木一拍“堂下何人,所为何事,速速道来!” 林仟仟上前跪下“禀县太爷,民女林仟仟,清河村人氏,今日前来状告王寡妇,数日前因王寡妇毁我名节,我将其告上公堂,谁知王寡妇流放路上逃跑,昨日在青云书院门口,当街刺杀我幼弟,幸亏有惊无险,幼弟无事,王寡妇被抓,民女今日前来状告王寡妇刺杀罪,请县太爷做主。” 县太爷一拍惊堂木说道“速速将王寡妇押上来。” 衙役把王寡妇押了上来。 县太爷翻了翻案卷,沉下脸。案上本就摆着昨日书院报官的呈词,王寡妇是逃犯一节,卷中记得清清楚楚。 他先问王寡妇:“王寡妇,你前番被判流刑,中途脱逃,昨日又持刀追那孩子——可有此事?” 王寡妇跪在地上,恨得牙痒痒地瞪着林仟仟,嘴上应道:“……我那是吓唬他!我没捅着!” 县太爷一拍惊堂木:“本官问你持刀没持刀,没问你捅着没捅着。持刃追杀,白刃相向,追出三十余步,这也叫吓唬?堂下安静。” 王寡妇拒不认罪,还反咬一口“怪只怪她姐姐,我不过说了几句闲话,她竟报官。” 县太爷怒道“你当街杀人,罪不可赦,流放路上私自外逃,罪加一等,斩立决。” 王寡妇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 按照律例“谋而已行、未曾伤人者,造意者杖一百、徒三年。若照此条,你持刀追人未伤,本不至死。” 王寡妇眼睛一亮。 “但——”县太爷话锋一转,“你系流犯,罪加一等,又持刀伤人,罪不可赦,本官即刻上报府衙复核,秋后处决。退堂!” 王寡妇瘫倒在地,被衙役拖了出去。 虎子在县衙外头等着,见她出来,掀开车帘问:“咋样?” 林仟仟笑着说道“秋后处决,不死也活不久。” 第 834 章 王寡妇又添罪证 第834章王寡妇又添罪证 事情都办妥了,林仟仟拐去肉摊,打算割点羊肉回家包饺子。羊肉温补,最宜冬天吃。 羊肉摊的摊主早认识她了,老客,隔几日就来,每次买的还舍得。 “林姑娘,又来买羊肉啊!”摊主笑着招呼。 林仟仟点头:“麻烦要三斤羊肉,嫩一点的,包馅儿吃,羊下水也给我包上。” 摊主应着,手里麻利地剔肉称重,心里却嘀咕:这丫头每回都捎羊下水,也不嫌膻,真是怪。 摊主又送了些羊血,林仟仟道谢收下,付了银钱,提着东西上了马车,虎子先送林仟仟回家,再折去镇上。 林仟仟到家便忙开了,剁肉、切葱、和馅,羊肉大葱馅,面皮擀得薄,馅塞得足,包出来的蒸饺个个挺着圆滚滚的肚子。 一揭锅,白气腾起来,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她夹一个,咬破皮先吸了口汤汁,鲜得眉毛都要掉——烫是烫了点,可好吃。 屋里没旁人,她索性冲暗处喊了一嗓子:“下来吃!” 那仨来得飞快,缩在灶房里头吃得头都不抬。 林仟仟不管他们,装了满满一篮饺子,锁上门,提着去药炉找老头子。 到的时候老头子正翻医书,见她进门,抬眼问了句:“事情处理好了?” 林仟仟点头,篮子往桌上一搁:“刚包的羊肉馅,趁热。” 老头子一听“羊肉馅饺子”,眼睛倏地亮了,书一合就起身。 林仟仟去拿碗筷,回来时老头子已经给自己倒了盅酒。 “午时还没到就喝上了?万一有病人来怎么办?” 老头子嘿嘿一笑:“不是还有你嘛。再说就这一盅,醉不了——饺子就酒,赛过神仙。” 林仟仟哭笑不得,也没再拦。 俩人面对面坐下,一口咬开饺子,先吸汤再嚼馅,老头子吃得连连点头。 林仟仟一口气吃了八个,老头子更厉害,十二个下了肚还伸筷子。 林仟仟给拦了:“不能吃了,晚上还吃呢!” 老头子意犹未尽地放筷:“当真晚上还有?那我可得留着肚子。” “放心吧,还熬羊汤呢。” “你这丫头,真是太贴心了。”老头子笑得合不拢嘴。 ——另一头,王家的事却捂不住了。 王老太太几日不见人影,起初村里人也没在意,只当走亲戚去了。可谁家走亲戚走这么久?再问二狗三狗,俩人支支吾吾,问东答西,一问三不知。大伙心里就越发犯疑,可到底人家自家的事,不好深问。 直到有人上山,叫一处新翻的泥土绊了一跤,气得踢了一脚,这一脚踢出根手指头来。那人吓得连滚带爬跑下山,直奔衙门报了官。 衙役来得快,挖开一看,果然一具尸首。 “这不是王老太太吗!”围观人群里有人认了出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34章王寡妇又添罪证(第2/2页) 仵作验尸,报的是窒息而亡,死前被人捂住口鼻,窒息气绝,死后才埋。官差当即在村里铺开查问。先单独问王二狗王三狗,俩人咬死了同一句话:“我奶走亲戚去了。” 官差不动声色,转头问旁人。村里人面面相觑,都说没见她出门,也没听说哪门子亲戚。官差心里有了数,把仵作叫来又对了一遍死亡时间。 “确定是五日前?”官差问。 仵作点头:“尸僵程度、胃中残留,错不了,就是五日前。” 官差翻开手里的笔录,冷笑一声:“五日前,正是我等上门查问王寡妇下落那日。当时我问‘大人不在家吗’,王二狗亲口答的‘出去走亲戚了’——那时候王老太太就已经死了,他说的哪门子亲戚?” 旁边衙役接话:“头儿,那日王二狗说这话时眼神就飘,我当他是怕事,没往深想。如今看,他不是怕事,他是知情。” “不止知情。”官差拿指节叩了叩桌面,“王老太太若真是那日之前就死了,王寡妇定回过家——二狗三狗替她瞒着,这叫窝藏。若人是王寡妇杀的,他们帮着埋尸说谎,这叫帮凶。一个谎扯出来,后头得拿十个谎去圆,他俩圆不上了。” 于是连夜提审。二狗三狗扛不住,招了。 那日王寡妇偷偷回家,王老太太见了就撵:“你还敢回来?外头官府正拿你,你回来不是连累全家!”说着就要喊人。王寡妇扑上去捂嘴,死死按着,等松手时人已经没气了。 王寡妇转头威胁两个儿子:“谁敢说出去,就别认她这个娘。”二狗三狗吓得连夜扛尸上山埋了。 供词画了押,二狗三狗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县令念其年幼,又是被亲娘胁迫,从轻发落,各杖二十。王寡妇身上又添一条人命,杀人罪名坐实,秋后问斩,跑不了了。 二狗三狗挨完板子,强撑着爬回家,屁股沾不得地,只能趴着哼哼。家里没银子请郎中,硬扛。王大狗依旧疯疯癫癫,满嘴胡话。王家院子跟坟地似的,一点活气都没了。 王寡妇关在牢里,怎么也想不通——那地方那么偏,草皮子都拍实了,怎么就被发现了?可事到如今想什么都没用,她这辈子活着出不去了。心中绝望,只求速死,趁狱卒不备,一头撞在墙上,断了气。尸首拖去乱葬岗,无人收。 林仟仟知道这事,还是虎子回来说的,铺子里来吃饭的衙役当闲话讲的。 “王寡妇撞墙自尽了。”虎子说。 林仟仟手上切着羊下水,头也没抬:“咎由自取,不值得可怜。” 若不是她穿过来,那被谣言逼死的,就是原主了。所以王寡妇这个下场,她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阿龙也附和着“对,不值得可怜,差一点就要了我的命,还有她居然那么恶毒,想要害我阿姐,真是罪有应得。” 第 835 章 京中求购 第835章京中求购 王寡妇的事总算告一段落,清水村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大槐树下照样围着一圈不怕冷的人,东家长西家短地扯个没完,仿佛那些闲话永远也聊不到头。 有人先开了口:“哎!听说了没?村西赵瘸子家的儿媳妇跑了。” 这话一落地,自然有人接茬:“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那人一本正经地回道。 “怎么跑的?”旁边有好心人忍不住问。 那人压低了些声音,继续说:“听说是跟外面的男人跑了。赵瘸子气得够呛,到处找人,可惜连个影子都没找着。” 一旁的人听了,摇摇头:“啧啧啧,可惜了。当初娶进门花了不少钱呢!现在人跑了,什么都没了。” 身边的人也跟着感慨:“可不是嘛!现在娶个媳妇儿不容易,守得住更不容易。” …… 林仟仟正好路过,听见他们扯闲话,也好奇地竖着耳朵听了一耳朵。 她本就爱听八卦,可惜没人跟她聊,又不能学村里那些小媳妇妇女们凑在一块儿嚼舌根。 她啊,还是多学点本事才行。林仟仟这么一想,便加快了脚步,往老头子的药炉走去。 她刚去给村口的赵二奶奶瞧了病。人一上岁数就爱失眠,她给开了点安神的药。 这不,回来替赵二奶奶抓药来了。赵二奶奶家儿子儿媳都不在家,只让她小孙子跟着来取药。 林仟仟如今跟着老头子学,已经能号脉、看诊、开方子了,只是难一点的病症还拿不准,还得继续练。 她把方子递给老头子过目,老头子点头,她才转身去抓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35章京中求购(第2/2页) 药抓好了,她递给赵二奶奶的孙子,又细细叮嘱怎么煎、怎么服用。 赵二奶奶的孙子点点头,谢过林仟仟和老头子,揣着药包跑着走了。 林仟仟又埋头弄起药材来。偶尔有看诊的病人,老头子便让她接诊,自己则在一旁端着茶水盯着,若是有不对的地方,也会及时开口纠正。 一来二去,林仟仟也从仟仟丫头变成了小林大夫,村里有个头疼脑热,都知道来找她看。 老头子俨然一副退休老干部的模样,悠哉悠哉喝着茶水,支使林仟仟干这个、弄那个,林仟仟一天天脚不沾地。 这天,赵灵又托虎子传了消息来,张口就要一百颗山楂丸。 林仟仟属实没想到要这么多。 原来赵灵那日给祖父和外祖父都送了山楂丸,提醒老人注意身体。山楂健胃消食,效果不错,一来二去竟在京中传开了,纷纷有人求购,最后竟找到了赵光远头上。 赵光远没办法,只能找闺女赵灵询问。 “那山楂丸能不能再寻些?”赵光远问道。 赵灵疑问“爹,你也不消化吗?” 赵光远便把京中来信一事说给赵灵听。赵灵听完,一拍胸脯:“包在我身上,那可是我姐们,小事一桩。”答应完了,赵灵就来找林仟仟了。 林仟仟把这批山楂送走后,也赚了不少银子,二百两银子到手了。 她本来心里美滋滋的,可一想到要分给老头子一半,心就好痛。老头子收着一百两,人乐得合不拢嘴,又躲去里屋藏银子了。 林仟仟盯着里屋门帘,小声嘟囔着:“改天,都给你偷了。” 第 836 章 豪气赵小姐 第836章豪气赵小姐 赵灵把一百颗山楂丸交给了她爹赵光远,下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语气十足的炫耀“我就说吧!我姐妹,这点事不算什么。” 赵光远拿起一颗山楂丸闻了闻“这便是山楂丸?竟这般好用?这姑娘的师父不简单啊!” 赵灵嘿嘿一笑“那我就不知道了,毕竟我不认识她师父。” 赵光远安排下人连夜往京城送礼去了。这家十颗,那家五颗,人家也没白要,回了礼。 下人回来带了好些东西回来的,说各府都很满意,纷纷回礼。 赵光远一看,都是好东西,什么狼毫笔,竟还有一块乌玉玦,还有名家字帖之类的,哪个都比山楂丸贵重多了。 赵光远脸上大喜,“这山楂丸果然受欢迎。”忽然想起“你祖母这几日那山楂丸也吃完了,叫特她送些来,还有那豆芽也多送些。 赵灵应了,从赵光远书房走出来,拿着爹爹给的银子,让人又去了趟米线店。 虎子一看赵小姐身边的人翠柳姑娘来了,忙招呼着。 翠柳也不绕弯子,直奔主题“我家小姐说了,让再送十颗山楂丸,还有豆芽也要二十斤。” 虎子一听是庄大买卖,忙答应下来,说代为转达。 翠柳便离开了,虎子盯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到底是跟在小姐身边的人,就是不一样,言谈举止落落大方,那股子气势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虎子心想谁若娶了这样的女人,怕是要被收拾得服服帖帖的。 虎子是阿龙下学后才来传消息的,林仟仟一听赵小姐还要十颗山楂丸和二十斤豆芽,心里高兴坏了,谁能跟银子过不去。 一共二十两二钱银子,次日虎子送阿龙上学时便把东西送去了,晚上虎子接阿龙下学回来便带回来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36章豪气赵小姐(第2/2页) 照例分了一半的银子给老头子,老头子见又进了银子,高兴坏了,说早知道多做点山楂丸了。 林仟仟白了他一眼,嘲讽道“也不知道是谁,干点活,就喊累。现在知道赚银子了?早干嘛去了。” 老头子胡子气的一抖“你这逆子,来教训起我了?” 林仟仟“哼”了一声,跑去干活了。 老头子闭目养神,在藤椅上晃晃悠悠睡着了。 林仟仟干完这个,干那个,总算把药草处理完了。 她累的腰酸背痛,赶紧捶捶,缓过来,又把院子打扫干净,才回家,她得回去泡豆芽,要不铺子里都快没配菜了。 还有蒜苗也打算大面积水培一下,冬季蔬菜少,能卖个好价钱,阿龙,虎子,老头子他们都爱吃。 林仟仟进家门的时候,里屋静悄悄的,阿龙在读书,虎子把炕都烧了,屋里暖乎乎的。 林仟仟把昨日剩下的饺子热了一下,羊下水还剩不老少,重新熬了一锅汤,又在锅边贴了一圈饼子。 让虎子帮着看着锅,她去泡豆子和蒜去了。 把之前蒜苗又割了一茬,剩下的蒜也废了,索性就扔了,重新泡上了。 那边羊汤和饼子也差多了,林仟仟把蒜苗切成段,开始炒鸡蛋。 见都差不多了,让虎子喊了阿龙过来吃饭,想起老头子自己在家,林仟仟又让俩人去喊老头子,趁这个功夫,林仟仟盛了碗汤,放了些饼子,又夹了几个蒸饺,放篮子里,暗处那仨早就心照不宣,篮子一放立刻拿走。 平日里家里没人,她就干脆喊他们下来灶房吃,左右院墙高,外人看不到。 有时林仟仟忙,他们便啃干粮,还别说,守着林姑娘这些时日,他们都吃胖了。 第 837 章 月琉璃的身份 第837章月琉璃的身份(第1/1页) 而京城那头,月琉璃这些日子却不大舒坦。 上次京城那事,云墨离插手了,不然哪还能这么消停。 月清轩的掌柜见林仟仟不识抬举,刚要出手,就被云小将军警告了,她还纳闷,怎么就得罪了那个鬼刹将军? 她压根就没往清河镇那个普通的农家女身上,一个乡窝窝里的村姑怎么可能认识云小将军,她还当是自己做的生意被查出来了端倪,毕竟她确实心虚了,她铺子里的东西也有不是正路获得的,便想着收敛一些,免得惹祸上身。 她不是第一次夺人家的方子,仗着勾搭上了户部尚书府的大少爷,也就是司徒云的大哥司徒砚。 月琉璃狐假虎威,把月清轩从一个小铺子硬是一路做大,不过她只是司徒砚养在外面无名无分的外室,尚书府可不承认这号人。 尚书府的少奶奶沈氏出自书香门第沈家,自幼知书达理,饱读诗书,更是把府中打理得井井有条,她不是不知道她的存在,只不过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于她而言,这段姻缘不过是权贵之间的联姻,她并不爱司徒砚,她只要安安稳稳的坐稳少奶奶的位置就好。 只要人不进府,愿意怎么折腾怎么折腾。 不过沈氏虽出身书香门第,可她身边的嬷嬷可是跟着母亲陪嫁过来的,嬷嬷什么没见过,自然明白月琉璃的心思,她也没告诉小姐,回了沈氏的母亲,带着人上门给月琉璃灌了绝子汤。 月琉璃仗着司徒砚的宠爱,还以为沈氏不敢怎么样,谁知沈氏竟如此狠辣。 月琉璃想反抗,可她根本不是对手,沈府派的都是高手,她根本逃不掉,硬是被灌了绝子汤,还被警告不许告诉司徒砚,不然月家也保不住。 月琉璃不敢,只能忍了,她不过仗着司徒砚罢了,可身后毕竟没有靠山,沈家若真动她们月家,她护不住。 指望司徒砚护她,那是不可能的,就算司徒砚乐意,司徒大人也不会同意为了她得罪沈家。 沈氏知道的时候,也是吓了一跳。转念一想,反正绝子汤已经灌了,不过是图她几年新鲜感罢了,新鲜感一过,自然就腻了。 男人越是拦着,他就越来劲儿,还真是,沈氏表现的越不在乎,司徒砚越觉得没意思,连着许久没去找过月琉璃。 自从知道他养了外室,沈氏就有些嫌弃,司徒砚几次想亲近,都被她以身子不适拒绝了,慢慢的司徒砚也觉得沈氏是故意躲着他,难道她有了外心? 越是这么想,司徒砚就越想宿在沈氏屋里,可惜沈氏不给机会,每次都找借口推脱。 月琉璃现在也不敢惹事,生怕触了司徒砚的霉头,若是司徒砚一怒之下不理她了,那她可就完了。 她心中纵使再想拿着鲜花皂的方子也是不敢,可惜了原本能大赚一笔的生意就这么错过了。 月琉璃消停了,林仟仟那自然也就省心了,日子过得逍遥自在。 第 838 章 林国栋加入 第838章林国栋加入 转眼间已经进了深冬,天气越来越冷,米线的生意越来越好,天越冷,就越馋那口热汤,一碗滚烫的米线下肚,辣子一拌,浑身都暖了,人也舒坦了。 林仟仟想着干脆趁这个机会多赚点钱,让虎子加了量,也不限量了,一直卖到晚上才关门。 米线店人手不够,忙的脚不沾地,林仟仟想着再招个人,不如就招二奶奶家的小叔林国栋,知根知底,还能帮衬一下,之前二奶奶家没少帮她,刚分家那会,二奶奶还给送过粮食,虽然不多,可粮食是什么啊!那可是救命的东西。 挑了个空闲时间,林仟仟裹紧袄子去了一趟二奶奶家,二奶奶见林仟仟来了,高兴的招呼着。 “仟仟来了,快进屋坐,外面冷。”二奶奶笑着说道。 林暖暖听说林仟仟来了,也放下手里的针线活跑到奶奶屋里。 “仟仟,你可有日子没来了,我都想你了。”林暖暖尾扯尾扯上了炕,挨着林仟仟坐下。 “你都忙着赚银子,还能想我?我才不信呢。”林仟仟调侃着。 “哪能?赚银子哪有亲姐妹重要,你说是不是?”林暖暖拽着林仟仟的手撒娇道。 二奶奶看不过眼,呵斥一句“没个正形,你看你仟仟妹妹比你还小一岁,都比你稳重,你这跟皮猴子似的,也不知随了谁。” 林暖暖吐吐舌头“随林家,随奶奶,一半一半。” 二奶奶笑骂道“可不是随我。” 林仟仟笑道“暖暖姐,也是性格活泼了些,挺好的。” 林暖暖一听嘿嘿一笑。 林仟仟聊了一会儿问“二奶奶,怎么不见小叔呢?” 二奶奶笑道“他啊!出去撵兔子了,这不冬季了吗?说是打些野味补补,一大早就出去了,到现在还没影儿呢!我看啊悬乎,那兔子大冬天哪那么好逮。” 正说着就听有人进了屋,“谁说我呢!”是林国栋的声音,手里提着只兔子。 “仟仟来了。”林国栋看到林仟仟笑着打招呼,把兔子放在地上。 “小叔。”林仟仟打了招呼。 二奶奶一看还真逮着了,还挺肥笑道“还真让你逮着了?” 林国栋搓了搓手,手都冻红了,笑道“可不是,撵了老远,兔子跑不动了,才抓住。” 几人听了都笑了,也知道他说的玩笑话。 林仟仟见林国栋的回来了,索性就直接开口了“小叔,你想挣钱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38章林国栋加入(第2/2页) 林国栋一听挣钱眼睛都亮了“挣钱谁不想?仟仟你有什么办法?快说说。” 林仟仟笑道“我在镇上开了个米线铺子,生意还不错,人手不够,你要不要来帮忙?每月三百文,外加铺子净利润的百分之五提成。” 林国栋没听明白那个什么铺子百分之多少钱提成,光那三百文就心动了,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三百文,我的天呐,村子里出去做工的一个月一百五十文顶天了,三百文可不少。”二奶奶在一旁惊的张大了嘴。 林国栋挠了挠头“小叔一百文就行。” 林仟仟笑了“不止三百文,还有提成呢!” 林国栋惊讶“啥是提成?” 林仟仟又给他解释了一遍:“就是铺子卖得越多,你分得越多;卖得少,就分得少。每赚一百文,你分五文。” 林国栋眼睛越听越亮,心里飞快地算了一笔账——三百文是保底的,再加上提成,那一个月岂不是能赚好多钱?他爹那条腿拖了两年,一直没钱请好郎中,这下总算有了盼头。想到这儿,他搓着手,嘴角压都压不住。 林暖暖在旁边听得都羡慕了,一个月三百文还有提成,比她做头绳赚钱多了。她抬头看着林仟仟,故意调侃:“还要人不要?我也想去,林掌柜。” “要,正缺你这样模样俊俏的小姑娘。”林仟仟笑着接话,又补了一句,“都是自己有营生的人,还看得上我那仨瓜俩枣的,你这是故意打趣我呢。” 林暖暖听完哈哈大笑起来,二奶奶也跟着笑,屋里一时暖融融的。 林仟仟又唠了一会儿,也没多待“行,事说完了,我就先走了,明儿让小叔就去吧!坐丁叔家的牛车。 林国栋高兴的应了,嘴角跟开了花似的。 一家人送林仟仟出了门,林暖暖喊了林仟仟有空来玩,林仟仟应了。 林国栋进了屋,心情大好,笑呵呵的说道“明儿我也是赚银子的人了。” 二奶奶郑重其事的叮嘱道“去了铺子,多干点,手脚麻利,仟仟那丫头脸皮薄,不好意思说你,你自己长点心。” 林国栋一听不乐意了“娘,你这是什么话,我是那没眼色的人吗?仟仟那丫头给我份差事,我感激还来不及呢!怎么会偷懒,您放心吧!我一定好好干。” 二奶奶满意的点点头“那丫头也是帮衬咱们家呢!” 第 839 章 上工 第839章上工 二奶奶家,晚上炖了兔肉,一家人吃的很香,兔肉虽然有股子土腥味,倒也比白菜好吃多了,就起码是荤腥,林家人也吃的津津有味,一个兔子都吃了。 兔皮扒好了,晾着呢!到时候卖掉也能换几个铜板。 林国栋说了明日去镇上干活的事。 林国生和林国良一听,筷子都慢了。三百文,还另加钱,那三个月就能攒一两银子,一年就是四两。四两银子,够家里添多少东西?谁不想去镇上赚钱。 可人家只要了三弟,他们总不能也凑上去说“我也去”,那成什么了?俩人闷头扒饭,嘴里没说,眼神里都是羡慕。 林小静待在屋里做头绳,林仟仟来的时候她没出来,自然也不知道这事,一听也羡慕了。 自己跟着暖暖那丫头做头绳,她做的慢,又没有暖暖心灵手巧,三天才做一个,真下去也赚不了几个铜板。 林小静出声问道“三哥,仟仟说还要人不?我也想去。” 二奶奶先呵斥了“去什么去,人家帮一个就不错了,你还想去两个,踏实跟家做头绳,过了年王家就来接人了,还不收收心。” 林小静撇撇嘴,拉长了音儿“娘…” 二奶奶瞪了她一眼,林小静不敢说话了,扭身进了里屋。 次日一早,天刚蒙蒙亮,林国栋便起了,二奶奶给热了饭,吃完裹紧袄子,早早去了丁家等着,跟着丁家人坐着牛车去了县城。 这还是他第一次来米线铺子,没成想仟仟那丫头竟然这么厉害,开了铺子,还开在了镇上最繁华的地段,这得多少银子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39章上工(第2/2页) “国栋兄弟,快进来。”丁叔招呼着林国栋。 林国栋这才回过神来,跟着进了铺子,里面摆着桌椅板凳,收拾得干干净净。 丁叔领着林国栋介绍着“这里是后厨,后面是包间。”他没介绍后院的宅子,因为他不知道林仟仟说了没有。 丁家人心照不宣,谁也没提。 虎子给林国栋安排的活就是帮着打杂,哪里需要去哪里。 林国栋点点头,跟着干活了。 都准备差不多了,开始上人了,林国栋才真正看到生意有多火爆,光外面排队的人就不少,更别说里面了。 上砂锅的时候,都得喊着点,生怕一个不留神烫着客人。 林国栋第一天干下来,累得不行,比在地里干农活都累。 不过干农活哪有这个赚的多啊!可能也是最近没怎么干活! 回村的时候,天都有些擦黑了,冬天天黑的早,酉时刚过,天就黑了,夜晚的风更冷,林国栋裹紧袄子,缩着脖子。 丁叔先送了林国栋,林国栋下了车,和丁叔道别,进了院子,累的回家就躺下了,二奶奶端了饭让他吃了再睡,林国栋几口就吃完了,倒头就睡。 “估摸是累坏了,让他睡吧。”二奶奶看着儿子疲惫的样子说道。 林家人也早早躺下了,同样累的还有丁家人,只不过干的久了,也就习惯了,没那么累了。 次日又是周而复始的一天,早早去晚晚归,日子过的很快,转眼就快到了除夕。 第 840 章 过年前的准备 第840章过年前的准备 进了腊月,镇上的年味一天比一天浓。 街口支起了卖糖瓜的摊子,卖爆竹的也开始吆喝,连风里都带着一股子炒瓜子花生的焦香。 林仟仟算了算日子,铺子再开两天就该歇了,趁着年前得把年货置办齐。 书院也放了假,林仟仟叫上虎子阿龙去镇上采购年货。 林仟仟先去纸铺买了红纸,又挑了一对门神,秦琼敬德一对,画得凶神恶煞。 虎子瞅着笑道“这么一贴,妖魔鬼怪都不敢来了。” 林仟仟还要买窗花,虎子拦着“我娘都剪好了,喜鹊登梅和胖娃娃抱鱼。” “婶子手这么巧?”林仟仟笑着问道。 虎子一脸骄傲“我娘可是一把好手,村里好些人求我娘帮着剪窗花。” 林仟仟便不买了,红纸买了,到时候阿龙写上字,春联和福字就都有了。 出了纸铺,又去了猪肉摊,买了些猪里脊和五花肉和排骨,又买了些羊肉。 干货铺子买了瓜子,花生,柿饼,红枣,还有糖瓜。 又去杂货铺子买了香烛纸钱,灶糖,小鞭,补了些调味料,打了两坛子酒,一坛子给老头子的桂花酿。一坛子自己喝的。 想起新年要穿新衣,差点忙忘了,现在做也不赶趟了,索性便买了成衣。 林仟仟给自己挑了一身红色夹袄配同色裙,细棉布的,里头絮了厚棉,袖口滚着深红边,裙摆绣了几枝小折枝梅,看着喜庆又暖和。 给阿龙挑了一件青色细布长衫,领口袖口镶了深青边,料子细密挺括,里头絮了棉,过了年穿着去书院也体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40章过年前的准备(第2/2页) 给虎子挑的是一件蓝色细布直裰,料子细密,襟前一排盘扣,袖口收得利落,里头絮了棉,穿着也体面。 给老头子挑了一件棕色细布长袄,料子厚实,絮了足棉,领口袖口镶了深棕边,穿着暖和又压得住身量。 林仟仟买了些糕点送礼,丁婶子家,二奶奶家都要去,至于林家那边就算了。 铺子还没关,丁婶子也没空置办,就让虎子给自家买年货,他娘说的他列了单子,一一买了。 马车塞了整整一车厢,连着虎子驾车的地方也堆满了。 装着这样一车的东西,回了村,大槐树下谁看了不羡慕,都说这丫头过了肥年。 有人欢喜有人愁,林老太太上次挨了板子,在家躺了一个多月,好不容易养好了,可这年,就她一个人,冷冷清清的。 林老太太想着她的国安,忍不住落泪。 可年还得过啊!去镇上割了点肉,买了点年货回来了。 李老婆子到现在还没好利索,走路一瘸一拐的,碰见林老太太。俩人对视一眼,谁也没说话,往日里宿在一被窝的好姐妹散了。 王荷花那倒也不错,林柔柔让人捎回来布料,王荷花和玉堂媳妇儿赶着工给一家人做了新衣服。 除了布料,还有点心,糖,肉,干果,还有酒,王荷花笑得合不拢嘴,直说“借了闺女的光。” 轩哥儿吵着要吃糖,王荷花哄着给了一颗,“剩下的过年再吃。” 第 841 章 过年了 第841章过年了 过年那天,林仟仟把老头子接过来一起过年,阿龙喊了林国柱一起,倒也热热闹闹。 林仟仟做了一大桌菜,糖醋排骨,锅包肉,红烧肉炖山楂,蒜苗炒鸡蛋,炒豆芽,炖了一只鸡,酸菜鱼,拔丝地瓜,素烩汤。 主食是馒头,寓意蒸蒸日上。上面点了红枣,寓意红红火火。 林国柱和周大夫喝的脸红扑扑的,林仟仟也喝了点,阿龙不喝,喝的山楂汁。 刚撂下筷子,虎子就跑了来,进门就喊:“镇上今晚放烟花!大户人家过年都放,可好看了!” 阿龙一听眼睛就亮了,拽着林仟仟的袖子晃。 林仟仟被缠得没法,索性一行人都上了马车,往镇上去。 烟花在半空炸开,红的绿的金的,阿龙仰着脖子看得嘴都合不上,虎子在旁边直拍手。 看完回来,林仟仟几人包了饺子,羊肉馅的,林仟仟还放了个铜钱在里面,谁吃到谁有福。 虎子和阿龙都想吃到那个福气,一直吃个不停,最后虎子“咯嘣”一声咬着了,捂着腮帮子蹦起来,从嘴里吐出那枚铜钱,高兴得直嚷嚷:“我吃到了!我吃到了!” 阿龙在一旁一脸羡慕,不过也为虎子高兴。 吃完饺子,老头子摆摆手说“你们守岁吧,岁数大了,熬不住了,先回去了。” 林国柱站起来说道“我送周大夫,一并回去了。” 虎子没走,他要留下守岁,大家守着岁,子时过了,阿龙困得睁不开眼,虎子直打哈欠,林仟仟更是眼皮打架,正常要守到五更天才睡,三人实在熬不住,就睡了。 醒来已是次日,吃完饭,林仟仟给阿龙和虎子准备了压岁钱,俩人高兴不得了,出去跟村里的小伙伴挨家拜年去了。 林仟仟提着东西去了二奶奶家,二奶奶见她来了,也高兴,给了个红封让她沾沾喜气,林仟仟也没推脱收下了,林国栋也给了她一个红封。 林仟仟离开后去了丁家,丁婶子也给准备了红封,林仟仟谢过收下了,在丁婶子家待了许久才离开。 路过林家的时候,她不想多停留,想着快步走过,偏偏被人叫住了,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林老太太。 “见到奶也不打招呼,没礼貌。”林老太太不悦道。 林仟仟停下脚步,笑吟吟的说道“奶,过年好。”说着伸手要红封。 林老太太顿时脸都绿了“你这是干什么?” 林仟仟笑了笑“奶,你不知道小辈给长辈拜年要给红封的吗?这是规矩,不能坏了规矩。” 林老太太咬牙切齿的回屋拿了红封递给林仟仟。 林仟仟接过红封,嘴甜的说道“谢谢奶,祝奶身体健康,福如东海,万事顺心。”说完转身离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41章过年了(第2/2页) 林老太太心疼的要死,谁要她那几句拜年嗑,还要红封,真是不要脸。 林老太太哪里还有万事顺心,堵心还差不多。 林仟仟却高兴坏了,特别是看林老太太一脸不爽的样子,心情更好了。 往家走,正好碰见回来没进去门的阿龙和虎子。 虎子见林仟仟一脸高兴问道“仟仟姐,什么事这么高兴?” 林仟仟笑了笑,“我奶给我的红封。” 虎子和阿龙愣了一下,平日里恨的牙根直痒的林老太竟然给红封给林仟仟了。 “真是奶给你的?”阿龙不确定的问道。 林仟仟点头,笑的更厉害了“奶说我见了人不打招呼没礼貌,我给她拜了年,不给红封,不合规矩,她咬着牙给我的,哈哈哈哈。” 虎子和阿龙一听哈哈大笑。 “阿龙,你也去拜个年,说不定也有红封。”林仟仟建议道。 阿龙摇摇头,他才不去呢! 虎子在一旁起哄“去,去,去,你不想看看你奶那张臭脸吗?” 阿龙犹豫了一下“你这么一说,这堵我必须得添,走!” 俩人便朝林家走去,阿龙进了堂屋就拜年,林老太太吓了一跳,没想到他会来,反应过来才觉出不对劲,可是晚了,阿龙已经伸出手了。 林老太太心都气抽抽了,这俩崽子定是故意的,平日里阿龙见她躲都来不及,怎么会好心来拜年。 心中暗骂俩崽子没安好心,还是硬着头皮给了红封,心疼的要死。 阿龙接过红封揣进兜里,转身就走。 虎子等在门口,见阿龙出来“怎么样?给了没有?” 阿龙晃了晃手里的红封,得意一笑。 王荷花以为自己眼花了,那小崽子居然来给那死老婆子拜年了? 赶紧喊着林国忠“当家的,你快来看看,阿龙居然来给娘拜年了!” 林国忠闻声赶来,看着阿龙也愣了一下? “他平日里看见我们都绕着走,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不成。” 王荷花撇了撇嘴,你说他会不会故意来添堵的。 林国忠摇了摇头,不知道阿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阿龙回了家“阿姐,我讨到红封了,你是不知道,奶那张脸拉得老长,笑死我了。”阿龙兴奋地说道。 林仟仟能想象出来那个画面,她奶那张臭脸,哈哈哈。 虎子在一旁跟着笑“仟仟姐,也就你想出来这种办法,还当了孝子贤孙。” 几人笑成一团,好不热闹。 第 842 章 孙大勇感动 第842章孙大勇感动 难得休息,这几日阿龙也没有温习功课,好好放松一下。 虎子和阿龙整日在一起,腻腻歪歪的,像两个粘豆包。 清闲的日子过得很快,转眼间就到了初八,阿龙开学了,虎子也要回去开铺子了,又进入了忙碌的日子。 林仟仟又开始往药炉跑,最近跟老头子学着炼制丹药,乐此不疲,会制丹药,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有钱赚,没错她就改不了这满身铜臭味,谁跟银子有仇啊! 老头子让她带的,都不清心寡欲了,也感受到了银子的好处,不过村里有人看不起病,老头子还是会像之前那样无偿救治,不过也看心情,比如王家,就不行。 欺负了她爱徒,还想看病,门都没有。 王老太太死了,王寡妇也死了,王家只剩下三个半大小子,王大狗的病越来越重,家里哪有银子给他看病,能吃饱就不错了。 王家现在穷得叮当响,没人愿意搭理他们,比孙家还惨。 孙家,孙大勇吃了周大夫给抓的贝母之后,病情有所好转,夜里咳嗽的次数也减弱了不少,周大夫叮嘱着要养着,不能劳累,不能受凉之类的。 孙大勇应了,可家里那些活计,夏芬还小,又是女娃,他不干谁干? 丁大虎每日铺子忙活完,就去孙家帮着劈柴打水,压根都不让孙大勇动手。 孙大勇心里感动,嘴上不说,心里明白姑爷是心疼他。 “爹,你就安心养着,家里的活计有我呢!”丁大虎嘿嘿一笑说道。 孙大勇愣了,他去瞧病都是偷着去的,连家里的孩子都瞒着,丁大虎怎么知道的。 想起那日撞见过小林大夫,小林大夫与丁家交好,孙大勇恍然大悟,原来是小林大夫告诉他的。 想起这几日丁大虎的举动,孙大勇心里暖暖的。 “大虎,谢谢你,我生病的事别告诉春芬,我怕她担心。”孙大勇叮嘱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42章孙大勇感动(第2/2页) “春芬那孩子苦,好不容易嫁人了,过几天好日子,我不想让她担心。” 丁大虎点点头,要不他也没打算告诉春芬,“我知道的,爹,你就安心养病,春芬那里我不会说的。” 丁大虎怕孙大勇不安心养病,故意威胁道,“爹,你要是不好好养病,被春芬看出来端倪,可别怪我。” 孙大勇连忙点头“好好养,我一定好好养,大虎,你放心吧!” “开春了,地里的活有我呢!爹,你不用操心,安心养病就行。这一大家子都指着你呢!”丁大虎接着说道。 孙大勇听了连连点头“爹,知道了,大虎,辛苦你了。” 丁大虎摆了摆手,笑了笑“说啥呢爹!咱们是一家人,不说这个。” 天色已经擦黑了,丁大虎擦了擦汗站起来道“爹,我先回去了。” 孙大勇点头“回去慢点。”丁大虎应了一声就走了。 春芬不知道丁大虎去干什么了?最近都很晚才回来,她也没问。 丁神子一开始也老念叨,大虎也不知道去干什么了,天天这么晚回来。 丁叔见丁婶子这样,便跟她说了,“孙大勇病了,大虎去帮着干活去了,怕春芬担心,所以瞒着。“ 丁婶子听了愣了一下“原来是这样,那我就放心了,我还担心这小子出去鬼混呢!” 丁叔笑了笑“大虎随了我了,老实本分,不会乱来的。” 丁婶子白了他一眼“你这是在夸自己呢,还是在夸儿子呢。 丁叔尴尬的笑了笑“都夸,都夸,哈哈哈。” “一天天没个正形,老了老了还这么不正经。”丁婶子嗔怪道。 丁叔不以为意“我又没说什么?怎么就不正经了?” 丁婶子懒得理他,出去烧水去了,大虎回来估计得洗洗。 第 843 章 春芬知道真相 第843章春芬知道真相 春芬虽说没问,可心里也犯嘀咕,难道大虎他变心了?春芬这一宿都没睡好,在店里也是魂不守舍,丁婶子看在眼里,趁着不忙的时候,让春芬去眯一会儿。 眯了一会儿,春芬就醒了,赶紧过来招呼客人,倒是比那会精神多了。 一直忙到太阳落山,才关了门,回村。 丁大虎扒拉两口饭就出去了,春芬装作不在意,把碗筷收拾了,便跟了出去。 丁大虎走很急,春芬差点跟不上,也赶紧加快脚步。 这不是去她家的路吗?难道丁大虎勾搭上附近的女人了?春芬心里一紧。 只见丁大虎拐进的不是别人家,正是她家。春芬愣住了,回孙家,为何不说一声?还这般着急。 丁大虎进了院子就开始干活,她爹孙大勇从屋里出来“大虎,来了。 丁大虎一边干活,一边叫人“爹。” “春芬,没怀疑你吧!”孙大勇问道。 丁大虎摇摇头“没有,她在家收拾呢!我快点干,干完早点回。” 孙大勇点点头,丁大虎开始忙乎,劈柴,抱柴火,打扫院子,往水缸里挑水……。 春芬躲在院墙外,看着这一切,眼泪汪汪,她还怀疑他有了外心,真是太不应该了,原来大虎这些日子回来晚都在帮家里干活。 平日里铺子的伙计就挺多,累的不行,大虎回来还要来帮家里干活,从没说一句怨言。 春芬想不明白,帮自己娘家干活,是好事,为什么大虎不愿意说呢! 孙大勇咳嗽了两声,开口道“爹,都知道了,你为我去那悬崖上采药的事,本来周大夫不肯说,是我硬问出来的,大虎,爹这么大岁数了,那么危险,犯不上,以后别去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43章春芬知道真相(第2/2页) 大虎抬头“爹,你是春芬爹,也是我爹,若你病了,我能不管不顾,那我还算人吗?在我心里,你跟我亲爹一样。” 孙大勇眼眶湿润,“可万一出了事,春芬咋办?你爹娘咋办?你想过吗?我不能因着自己想活着,不顾别人的死活,你是个好孩子,春芬嫁给你是她的福气,你能为爹做这么多,爹知足了,往后不可再这样冒险了,那是悬崖,不是平地。” 丁大虎点点头,应了,可若周大夫说还要,他还是会去,不为别的,只为春芬。 春芬听完更震惊了,悬崖峭壁采药,这事她从未听他说过,他竟为了她爹冒这么大的险,她何德何能,值得他这样。 春芬躲在门外,偷偷抹眼泪,为丁大虎的付出,也为她爹瞒着的病,她都不知道。 她这个做闺女的太不孝了,居然一点都不知道,每次回娘家,爹都装得没事人一样,她也没细问,只当是着了凉咳嗽几声。 春芬一个人哭了好久,才擦干眼泪,她没有回孙家,也没点破,装作不知道,转身回了丁家,进了灶房开始刷碗筷,又把脏衣服洗了。 她能做的,就是对丁家人好,好好过日子。 丁婶子隔着窗户看着,春芬跟出去的时候,她就知道了,大虎天天那么晚回来,春芬心里肯定不好受,还不如就让她知道了,省的整日里魂不守舍的,活儿也做不好。 丁大虎和孙大勇压根不知道春芬已经知道这些事了,丁大虎回来洗了洗倒头就睡,没一会儿就打起了呼噜。 春芬看着熟睡的丁大虎,心里五味杂陈。看着他手背上的伤痕,鼻子一酸,给他掖了掖被角,躺在边上也睡了。 第 844 章 林小花生了 第844章林小花生了 丁大虎依旧是每日早出晚归,早起跟着大家一起去铺子干活,回了家吃了饭便去孙家,帮着干活。 春芬也不在怀疑,也没提,也没问,一切如常,丁大虎在孙家卖力的干着,春芬在丁家卖力的干着。 不为别的,就为丁大虎的那份默默付出。 冬季很快过去了,河水开化,春天来了,万物复苏。 米线店也没有冬日那般红火,但也照样忙碌,倒是能早早收工。 冬季那几个月,累是累了点,卖的多提成便也高,一个月一人能赚一两银子,丁家五口,一个月就足足赚了五两银子,那可是庄家人不吃不喝两年的收入,冬季三个月,那就是十五两银子,够庄家人七八年的收入了。 林国栋拿回去三两银子,全家人都震惊了,二奶奶接过银子,手都在颤抖“真是三两,三两银子啊!我的天,三个月就赚了三两银子。” 林国栋笑了笑“冬季吃的人多,生意好,提成就高,开春就赚不了这么多了。” 二奶奶点点头“什么都有旺季和淡季,正常,若是一年四季都这么赚钱,那才不正常。” 可林仟仟就是这么不正常的人,一年四季都赚钱,她现在可是妥妥的小富婆。 她都想好了,若是阿龙能考中,她就去京城开个铺子,以前想都不敢想,现在有钱了,什么都敢想了。 林国安在郊区采石场福苦役,已经小一年了,刚开始去的时候,桀骜不驯,自诩读书人,不肯干活,被打了几次就老实了,他哪儿干过活啊!从小到大被林老太太娇惯着,后来去镇上读书,地里的活都没干过。 采石场的活又苦又累,林国安根本吃不消,一开始想着娘怎么也会想办法救他出去。可挨了一日又一日,林国安彻底绝望了,连娘都不管他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44章林小花生了(第2/2页) 他心里是怨林家的,怨林仟仟那个小野种心太狠,怨林老太太不来救他,哪怕送些银子,他也能好过些,可都没有。 林国安想过死,可看守的人看的太紧,好不容易找到机会,他又舍不得死了,他要活着,活着出去报仇。 林仟仟可能也奇怪,为什么明明都是他们先伤害她的,就是不能反击吗?没人最后都怪她恨她,难道她就应该活该被欺负被伤害吗? 她想不明白那些人为何如此心安理得的觉得都是别人的错,半点不反省自己。 后来她明白了,人性本恶,他们本性如此,永远不会改变,你活着就碍着他们了。 林老太太还等着林小花能跟孙守望讲一讲,让帮着林国安找人说说情,看看打点一下,早点放出来。 可林小花那头一点动静都没有,可下来了消息说林小花生了,生了个儿子,取名孙小宝,林老太太乐得合不拢嘴,闺女争气,生了个儿子,这这孙家还不是她说的算。 孙守望得了大儿子也是很高兴,林小花生产伤了元气,身体很虚弱,孙守望找了最好的郎中调理。 林小花也盼着孙守望当初答应她的名分,孙守望说过只要她生下儿子,她就是孙夫人,那些往日嚣张的欺辱她的姨娘们,往后都得给她请安行礼,伺候规矩。 国安的事有希望了,林老太太迫不及待的想去看孙子,可闺女让人捎了信说不方便探望。 林老太太只能等着,等闺女方便了再去。 第 845 章 妾室联手 第845章妾室联手 孙守望每日从铺子忙完就来林小花的院子看儿子,老来得子,自然很行。 林小花趁着高兴说道“守望,你看咱们小宝长得多像你,以后肯定有出息。” 孙守望笑道“那是自然,我儿子肯定有出息,以后跟爹学做生意。” 林小花想说万一儿子考功名呢,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笑着说道“小宝,快快长大,赶明接爹的生意。” 孙守望逗着孙小宝,孙小宝也看着孙守望咿咿呀呀。 林小花在一旁说“你看咱儿子多喜欢爹爹。” 孙守望听了自然高兴,笑着说“等儿子满月,我就摆酒请宾客,庆祝儿子满月。” 林小花故意说道“可惜我不能出席。” 孙守望愣了一下“为何?” 林小花叹了口气说道“我一个妾室如何能代替正妻出席招揽宾客,传出去还不丢了老爷的脸,再说了若是旁人知道小宝有个妾室的娘亲。只怕也会让人看不起,我还是待在后院吧!” 孙守望闻言,觉得林小花说的有道理,“左右不过一个名分,明儿我就扶你做正妻,到时候小宝就是嫡长子。” 林小花一听欣喜不已“当真?老爷,你没骗我?” 孙守望闻言皱眉“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林小花察觉到孙守望不悦,连忙解释“我这不是太高兴了,一时激动,不敢相信,老爷莫怪。” 孙守望摆摆手“以后好好带好儿子,旁的事都不重要。” 林小花连连点头“老爷放心,我定好好养育儿子,给孙家争光。” 孙守望满意地点点头,又逗了儿子一会儿,便让奶娘把孩子抱下去,他宿在了林小花房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45章妾室联手(第2/2页) 林小花身体本就有些弱,折腾了一夜,强撑着,不敢不悦,怕惹得孙守望不高兴,好不容易到手的正妻之位,再泡汤了。 林小花再次得宠,特别是孙管家口中透漏出来,老爷要扶花姨娘为正妻的消息一下子一下子传扬出来,孙府上下议论纷纷,特别是老爷昨夜宿在花姨娘那里了,证实了这个消息的真实性。 其她几个妾室顿时坐不住了,聚在一起,商量对策。 婉姨娘和苏姨娘对视一眼,婉姨娘开口道:“柳姐姐,你听说了吗?老爷要扶花姨娘为正妻,她不过是个买回来的通房丫头,翻身一跃成了当家主母,真是讽刺,往后我们的日子可不好过了。” 苏姨娘附和道“就是啊,她哪里比得上柳姐姐,不过是仗着肚子,生了个儿子罢了,要我说老爷真是糊涂,柳姐姐才是正妻的不二人选。” 柳如烟冷哼一声,不屑道“她不是母凭子贵吗?若是那孩子不是老爷的,而是奸生子呢?你说老爷会不会弄死她和她生的孽种。” 苏姨娘瞪大了眼睛,不过,很快就恢复了,平日里弄死一个两个丫鬟,她们都见怪不怪了。 老爷知道了,也没说什么? 婉姨娘笑了笑“还是柳姐姐聪明,我怎么没想到呢!可怎么做呢?上哪儿去找奸夫?” 柳姨娘笑了笑“这还不简单,找人假扮奸夫不就行了。” 婉姨娘愣了一下“奸夫可是要处死的的,谁敢?再说了万一被发现了怎么办?” 柳姨娘冷笑一声“怕什么?只要我们不说谁知道是我们干的,再说了就算被发现了我们也有办法脱身。” 婉姨娘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第 846 章 流言起孙守望怒 第846章流言起孙守望怒 找的是府里的一个小厮,柳姨娘拿捏着他的软肋,小厮不敢不从。 就这样,府里开始有流言,说小少爷不像老爷,反倒像某个下人。 一时间流言四起,议论纷纷,殊不知这背后的推手就是柳姨娘为首的三位姨娘。 林小花听到,气的要死,恨不得冲出去理论。 “准是她们干的,怕我成了当家主母,她们没好日子过,故意陷害我。”林小花怒道。 一旁伺候的丫鬟春桃安慰道“姨娘,莫动气,您刚生产完,身子还虚着呢!气坏了身子可不好。” 林小花气的不行,可又想她们定是嫉妒自己生了儿子又抬了位分,故意挑衅,传出这种谣言,想让自己闹起来,她偏不如她们所愿。 晚饭的时候,孙守望回来了,孙掌柜支支吾吾不敢说,孙守望便问“有话就说,别吞吞吐吐的。” 孙掌柜这才说道“老爷,府中都在传花姨娘生的是儿子不像您,倒像一个下人。”说完孙掌柜小心翼翼看着孙守望,见孙守望要动怒,连忙说道“奴才在是听下人们议论的,老爷息怒。 孙守望脸色一沉,没有说话,径直去了花姨娘那儿,花姨娘一见孙守望来了,连忙迎上去“老爷,您来了。” 招呼奶娘把孩子抱过来,孙守望看着孩子,越看越觉得好像真不怎么像自己,脸色阴沉,别人不说他也不觉得,别人一说你就会怀疑,这就是人性。 花姨娘见孙守望不说话,脸色愈发阴沉,心里一紧“老爷,莫不是生意上遇到什么烦心事了?” 孙守望没有说话,花姨娘见状不敢再说话。 孙守望抱着孩子,陷入沉思,良久起身“我还有事,今晚就不过来了。”说完便走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46章流言起孙守望怒(第2/2页) 花姨娘望着他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出了花姨娘的院子,孙守望喊来了孙管家,“去查一下,花姨娘从怀孕到现在的一切事情,越详细越好。还有那个下人带来我瞧瞧。” 孙管家也是震惊了一下,难道老爷发现了什么?不过还是应了一声,便退下了。 孙守望回到书房坐下来,静静的思考,脑海中都是那孩子的眉眼,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书房门被敲响,“老爷,人带来了。”是孙管家的声音。 孙守望这才回过神来“让他进来吧!” 一个小厮模样的年轻人走了进来,低着头行礼“奴才见过老爷。” 孙守望看着他“抬起头来,你叫什么名字?” 小厮抬起头来“回老爷的话,奴才叫阿福。” 孙守望一看阿福的脸,心中一惊,越看越像,心中震怒,难道花姨娘那个贱人真的与人私通了,这个孩子真是野种? “你可认识府中的花姨娘?”孙守望问道。 阿福点点头“认得。” 孙守望继续问道“很熟悉?” 阿福摇摇头“不熟悉,不熟悉。” 他越这么说,孙守望越怀疑,他说的很结巴,明显是在说谎。 孙守望怒道“还不说说实话?” 阿福吓得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奴才错了,奴才也是被逼的,是那花姨娘说老爷年岁大了,不好有子嗣,是她勾引的我,奴才一时糊涂,求老爷饶命。” 这都是柳姨娘让他背的,他不敢不从。 孙守望一听大怒“你们…奸夫淫妇。”抄起桌上的砚台朝着阿福的脑袋打过去,阿福吃痛,额头渗出血来,淌了一脸。 第 847 章 私通?我早产 第847章私通?我早产 “孙管家。”孙守望喊道,侯在门外的孙管家赶紧应了。 “去把花姨娘给我带来。”孙守望的话语已经带着火气。 孙管家来花姨娘院子里传话的时候,花姨娘愣了“老爷,传我去书房?我这还没出月子呢!” 孙管家没说什么,继续说道“花姨娘,请吧。” 花姨娘无奈,只好起身,外面披着够够的披风,生怕着凉,然后跟着孙管家去了书房。 刚进书房,孙守望就吼道“跪下,贱女人。” 花姨娘吓了一跳,连忙跪下“老爷,妾身不知做错了什么?还请老爷明示。” 孙守望冷哼一声“奸夫都在此了,你还装糊涂?” 花姨娘闻言,脸色大变,朝着“奸夫”望去,“阿福?” 阿福低着头,不敢看她“花姨娘,对不起,我们的事被老爷发现了,我都招了,你也招了吧!” 花姨娘闻言如遭雷击,“阿福,我平日里待你不薄,你怎么能这样对我,我招什么?我什么都没做?” 阿福冷笑一声“花姨娘,你就别装了,你做的那些事,老爷都知道了,那孩子是我的。” 花姨娘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阿福“你说什么?那是老爷的儿子,怎么会是你的?你胡说八道!还是别人许诺了你什么?” 阿福冷冷的说道“花姨娘。明明是你勾引的我,逼我和你在一起。还说老爷年岁大了。满足不了你,也没办法生育,说如果你怀了孩子,到时候就说是老爷的,老爷一定会高兴的,孙家以后的家业都是咱们儿子的,你忘了吗?” 孙守望已经气的要死了,上前扯着花姨娘的衣服就是一巴掌“贱人,是你说我满足不了你,那我就把你送去窑子,人尽可夫,让你满足到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47章私通?我早产(第2/2页) 花姨娘哭着求饶“老爷,妾身没有,妾身真的没有,我不知道为什么他要陷害我?那孩子真是老爷的,是孙家的骨肉,我放着老爷这样的男人不要,要一个下人,我疯了吗?老爷,一定是有人陷害我,看我生了儿子,挡了谁的位置。” 孙守望听完花姨娘的话,陷入了沉思,花姨娘说的有道理。 后宅那几个姨娘勾心斗角不是一天两天了,他以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算了,如今竟然混淆血脉,他不能忍。 见孙守望松动,花姨娘趁热打铁继续说道“老爷,不如问问阿福,是何时跟我在一起的,我又是何时有孕的?这事不难查。” 孙守望转身看着阿福“你说你与花姨娘有染,是何时?花姨娘又是何时有孕的?” 阿福低着头,不说话,他哪里知道花姨娘何时有孕?柳姨娘也没说啊!不过往前推,女子十月怀胎,花姨娘是三月末生的,往前推十个月,就是五月末。 阿福想都没想就说道“五月末。” 孙守望一听问道“五月末?你确定?” 阿福点点头,“确定,奴才确定,不会错的。” 孙小花本就虚弱,气的发抖,使出全身的力气,一巴掌扇在了阿福脸上骂道“我明明是六月末怀的孕,我是早产了?稳婆都知道,你说孩子是你的,你怎么不知道我是什么时候怀的孕?你在说谎,你以为我是足月生产,殊不知我为了给老爷庆生,提前催产了。” 阿福怔住了,他没想到林小花竟然提前催产了。 第 848 章 早产 第848章早产(第1/1页) 林小花哭着跪下孙守望面前“求老爷给妾身做主,给我们的孩子做主,调查清楚真相,还妾身和孩子清白。” 孙守望扶起林小花安慰道“小花,你放心,我一定会调查清楚的。” 他转头看向阿福,目光冷下来:“你说五月末与花姨娘有染,可花姨娘是六月末才诊出喜脉,三月末生产。这中间差了整整一个月,你作何解释?” 阿福额头冒汗,强撑道:“奴才……奴才记不太清了,许是记岔了月份。” 林小花含泪道:“老爷,妾身生产时用了催产药,稳婆、郎中都晓得。妾身是为了赶在老爷生辰前给老爷添喜,才求郎中下了催产药。老爷只需要把稳婆和郎中找来,一问便知。若阿福真与妾身有私通,怎会连妾身何时有孕、何时催产都不知道?分明是撒谎!” 林小花句句说的都在点子上,她在府里挨人欺负排挤的日子,可不是白挨的,她都记着呢,也学聪明了。 孙守望沉吟片刻,朝门外道:“孙管家。” 孙管家应声进来:“老爷。” “去,把生产那日的稳婆请来,还有给花姨娘诊脉的郎中都叫来。 再把花姨娘怀孕以来的脉案、药方,一并取来。还有,查一查阿福近半年的当差记录,看他哪一日当值、哪一日不当值,与花姨娘院中可有往来。”孙守望吩咐得极细。 孙管家知道老爷这是动了真怒,不敢怠慢,连忙应下,匆匆去了。 约莫一个多时辰,稳婆刘氏和郎中陈先生都被带到。 孙守望把情况说了一遍,质问二人当时情况。 刘氏跪在地上,战战兢兢:“回孙老爷,花姨娘生产时因胎位有些偏,又急着赶在老爷生辰前,郎中开的催产方子,老奴亲手接的生,那孩子并未足月。” 郎中陈先生接着道:“回孙老爷,花姨娘自打怀孕,诊脉都是我诊的,脉案、药方都在此处。六月末诊出滑脉,三月末催产,前后不过九个月出头。因是催产,孩子比寻常足月略小,但绝非五月末有孕。。” 孙管家又呈上阿福的当差记录:“老爷,阿福这半年多在二门外当差,花姨娘住在内院,两人平日并无往来。 五月末到六月末,阿福有二十余日被派去庄子上送东西,根本不在府中。” 孙守望翻着记录,脸色越来越沉,猛地将册子摔在阿福面前:“你还有何话说?五月末你人在庄子上,如何与花姨娘私通?” 阿福脸色煞白,嘴唇哆嗦,半天说不出话。 “来人,把花姨娘送回院子,好生照顾。”孙守望吩咐道。 花姨娘走后,孙守望转身对着阿福怒道“说,到底是谁指使你的的?” 阿福低着头,吓得瑟瑟发抖,半天说不出话来。 孙守望见状威胁道“你以为你不说我就没办法了吗?你也知道我和县衙里的的关系,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就看你能不能熬得住,还有你的家人……。”后面那句是赤裸裸的威胁。 第 849 章 仨姨娘下线 第849章仨姨娘下线 阿福一听脸色大变,连忙求饶“老爷饶命,我说我说,我全都说,求老爷放过我和我的家人。” “是柳姨娘让我做的,她以我家人的性命相威胁,我不敢不从,我跟花姨娘无冤无仇,我也不想害她,可我没办法,我若不从,她就杀了我全家,我儿子还小,老爷饶命啊!”阿福哭着说,头磕得砰砰响。 “柳姨娘,好大的胆子,一个姨娘也敢威胁性命,这孙府何时轮到她做主了,来人,把柳姨娘带来。”孙老爷一听,勃然震怒道。 不一会儿柳姨娘就被带了进来,她看到阿福,脸色大变,马上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说道“老爷,这么急叫妾身来有何事?” 孙老爷怒道“柳姨娘,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威胁阿福的性命让他冒认我孙家的血脉,陷害花姨娘与人私通,平日里仗着我宠你,你就无法无天了!” 柳姨娘一听哭着说“老爷,妾身冤枉啊!妾身不知阿福陷害花姨娘的事啊!求老爷明察。” “还敢狡辩?阿福,你说到底是不是柳姨娘指使你的?”孙老爷怒喝一声。 阿福一口咬定“是柳姨娘指使的。” 柳姨娘指着阿福骂道“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陷害我?你胡说八道,我这几日一直生病,根本没有出门。” 阿福一听冷笑道“你是病了,可你身边的丫鬟葵青给我送过银子,你敢说葵青不是你从娘家带来的丫鬟?” 柳姨娘一时语塞“葵青,她许是被人收买。” “我有证据,这是葵青代柳姨娘给我的银子,荷包上还有柳姨娘常用的香料味。” 阿福从怀里掏出荷包,上面确实有香味,和柳姨娘身上的一样。 “柳姨娘。你还有什么话说。”孙守望质问着。 “一样的香料多了去了,又不止卖我一个人,不能说明什么。”柳姨娘狡辩道。 阿福的话又一次让她哑口无言“如果是香味巧合,柳姨娘常年吃养颜丹,这香囊上怎么会有养颜丹的味道!” 柳姨娘顿时慌了神,支支吾吾“我不知道,许是我的荷包丢了,被有心之人捡去,栽赃给我。” 阿福冷笑一声“柳姨娘是早就想好退路,一旦有事,就推得一干二净,当真好手段,姨娘当真以为做过的事能瞒天过海?府里的小翠,锦川,秋月,离歌都是怎么没的?柳姨娘心里没数吗?” 阿福一字一句的点心名字,每一个都扣着柳姨娘的心,让她不寒而栗。 阿福继续说道“老爷,还不知道吧!只要是您宠幸的丫鬟,柳姨娘都会想办法除掉,我没猜错,借口都是犯了错发卖了吧!老爷,您当真了解这个枕边人吗?” 孙守望听完震惊了“柳姨娘,我当真是小看你了,我这府中怕是你都能做主了!” 柳姨娘跪下拽着孙守望的衣角“老爷。妾身错了,妾身也是一时糊涂,求您看在妾身这么多年伺候您的份上,饶了妾身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49章仨姨娘下线(第2/2页) 孙守望冷哼一声“来人,把柳姨娘捆了关起来柴房,明日找人牙子发卖了。” 柳姨娘一听发卖,顿时慌了“老爷!您不能这么无情,这事也不是妾身一个人的错,婉姨娘和苏姨娘也有份,您不能只罚妾身一个人啊!” 孙守望脸色更沉,冷声道“把婉姨娘和苏姨娘也带来,今日我就好好肃清后院,看看都是些什么货色。” 很快婉姨娘和苏姨娘就被带来了,一见柳姨娘和阿福,就知道事情败露了,婉姨娘吓的脸色苍白,苏姨娘也没好到哪去,两腿发软,差点站不稳。 孙守望怒道“你们两个说说,这些年都做了些什么好事?” 婉姨娘和苏姨娘吓得不敢说话。 “来人,捆了,关起来,明日一并发卖了。”孙守望冷声说道,拂袖而去。 婉姨娘和苏姨娘一听要被卖了,顿时哭了起来“老爷,饶命啊。” 孙守望头也不回地走了。,留下三个女人在那里,被下人捆了起来扔进柴房,上一秒还是姨娘,下一秒什么都不是。 孙守望一个人站在花园里沉思,孙掌柜跟在旁边,不敢说话。 孙守望叹了口气“孙管家,你说这群女人为什么就不消停呢!在府中斗来斗去有意思吗?” “这么多年了,一个子嗣都没有,我还真以为是我的问题,原来是她们不争气也不许别人争气。” “老爷,息怒,为了这些不值得,您现在最重要的是身体,小少爷也康健,往后都是好日子。”孙管家劝道。 孙守望点点头,没再说话,转身去了花姨娘的院子,今日误会了花姨娘,得去哄哄才行。” 花姨娘见孙守望来了,没抻着,笑着迎上去,倒让孙守望有些不好意思,心里更加愧疚。 林小花要的就是这个效果,目的达到了,男人认错有什么用,还不如来点实际的。 三哥的事她一直没机会提,现在正是好时机。 孙守望看着林小花“今日是我误会你了,事都查清楚了,是柳姨娘婉姨娘还有苏姨娘仨人联手做局诬陷你,如今人已经捆在柴房,等着牙婆来领人发卖了,你可满意?。” 林小花点头“全凭老爷做主。” 孙守望满意林小花的态度,说道“三日后是初一,正好你也出了月子,我带你一起去祠堂上香,昭告列祖列宗,给儿子上族谱,也给你上族谱,从此以后你就是孙家夫人。” 林小花一听激动不已“谢谢老爷厚爱,妾身感激不尽,妾身一定好好伺候老爷。” “行了天不早了,歇下吧!”孙守望说道,林小花赶紧去伺候孙守望洗漱就寝。 三哥的事再等等,等她上了孙家的族谱再说。 第 850 章 林小花报仇 第850章林小花报仇 次日一早,林小花醒来的时候,孙守望已经走了,没有吵醒她。 林小花唤了丫鬟春桃进来伺候洗漱更衣,吃了一碗清粥,配了些小菜。 坐到妆台前,让丫鬟给她好好梳了个髻,换了身簇新的藕荷色褙子,鬓边簪了支新打的银钗,出门前还对着铜镜抿了抿唇脂。 奶娘在廊下瞧见,笑着说姨娘今儿气色真好。林小花冲她一笑,没多话,抬脚往柴房去了,春桃跟在身后。 她得去送他们仨姨娘最后一程,以前她们没少欺辱她,如今风水轮流转了,她成了赢家。 柴房在院角最背阴处,远远就听见里头呜呜的闷响。 林小花让看守的下人把门打开,下人见是花姨娘,如今这位正得宠,他们不敢得罪。 在大户人家当差,哪能不知道花姨娘来干什么?无非就是羞辱。 下人笑着说“姨娘得快些,老爷不让任何人来。” 林小花点点头,下人开了锁把门打开。 柴房里三人被绑着,嘴里塞着破布,披头散发,衣裳皱成一团,哪还有半点往日描眉画鬓的体面。柳姨娘发髻歪到一边,婉姨娘脸上糊着干了的泪痕,苏姨娘最惨,裙子下摆蹭了泥,露出来的绣鞋都踩脱了线。 林小花拿着帕子故意挥了挥,“这柴房,灰头这么大,一点也不好。你们说是不是啊好姐姐们,呀!说错了,如今你们已经不是姐姐了,不过是被发卖的贱婢而已。”说完她捂着嘴狂笑。 柳姨娘眼睛瞪得通红,喉咙里呜呜地挣,恨不能扑上来。 林小花这才踱步进去,绣鞋踩在柴草上窸窸窣窣,走到柳姨娘跟前,低头看她。 “柳姨娘,你如今的模样,倒正合适。” 柳姨娘剧烈咳嗽,缓过气来嘶哑着嗓子骂:“林小花你个贱——” “啪。”林小花反手一巴掌抽过去,柳姨娘嘴角立刻见了红。 “花姨娘,你别得意,我们的今天就是你的明天。”柳姨娘满脸怨毒,恶狠狠的说道。 林小花拿手抬起柳姨娘的下巴,戏谑的笑道“我劝你还是管好自己,你这模样,多半是送去窑子。”说完把柳姨娘的下巴甩开。 柳姨娘眼睛瞪得老大,要吃人一般盯着林小花。 林小花装作害怕的样子“好怕怕啊!柳姨娘好凶啊!就是不知道落到老鸨子手里还能不能这样硬气,我听说啊!她凑近些,压低声音,笑眯眯的,“老鸨子有的是手段,专治那些不听话的,什么拶指、鞭子、关黑屋子,几天不给饭吃,再烈的性子也给你磨得服服帖帖,哈哈哈!”林小花大笑起来。 柳姨娘气的浑身发抖“你有什么好得意的,你也快了,你猜老爷没了,会不会让你殉葬,跟死人陪葬可不好受,那棺材里黑漆漆的,闷死你。” 林小花脸色一变,冷哼一声“这事不用柳姨娘操心,毕竟我还有儿子,不像柳姨娘无儿无女,卖去窑子还不知道是什么宿命,柳姨娘还是先操心操心自己吧!你猜我会不会让你活到那一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50章林小花报仇(第2/2页) 柳姨娘嘴张了张,“你……。” 婉姨娘平日里仗着柳姨娘,作威作福,如今倒是吓得哭哭啼啼。 见她看过来,吓得直往后缩。 林小花走过去,把她嘴里的破布也扯了,婉姨娘立刻哭喊:“花妹妹,花妹妹我错了,都是柳氏逼我的——” “逼你?”林小花把破布团吧团吧砸她脸上,“她拿刀架你脖子了?平日里你不是一口一个柳姐姐吗?怎么你柳姐姐没护住你?啧啧啧!真是可怜,若不是她想出这种下三滥的招数,惹恼了老爷,你也不会落得如此下场。” 我浣衣那会儿手裂得全是血口子,你路过还往我盆里踢一脚脏水,说‘浣干净点,别污了主子的衣裳’——婉姨娘,你那时候笑得多开心啊,我记性可好着呢。” 婉姨娘闻言脸色更加难看,看着柳姨娘“都赖你,非要想出这种下三滥的招数,不然我也不会变成这样。” 柳姨娘冷哼一声“当初你也是同意了的,现在又来怪我,真是可笑。” 婉姨娘气得说不出话来“你……。” 苏姨娘在一旁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良久她抓住林小花的衣角“花妹妹,求求你救救我,我不想死,我还年轻,老爷一定听你的话,你帮我求求情,放了我好不好,以后我当牛做马伺候你。” 林小花把她的手一根一根掰开,蹲下来看着她:“当初苏姨娘可想过放过我?” 苏姨娘张着嘴,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林小花继续掰她第二根手指:“你是没动手。可柳姨娘往我饭里掺沙子的时候你在旁边看着,婉姨娘撕我衣裳的时候你帮着递剪子。苏姨娘,你是没杀人,可你递的刀。” 她把最后一根手指掰开,苏姨娘整个人瘫在地上,手垂下去,再没伸出来。 当初苏姨娘可想过放过我?现在知道求我了!若不是我足够聪明,现在死的就是我,苏姨娘能放过我吗?” 苏姨娘哑口无言,是啊!她不能。 林小花抚了抚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理了理头上的发簪,“两日后,我便上了孙家的族谱,以后我就是孙夫人,穿正室的红,我跟你们不一样,哈哈哈。”说完吩咐丫鬟把破布堵上,扬长而去。 后面传来呜呜呜的声音,至于说的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林小花回了自己的院子,心情好的不得了,当初她被老爷撵去干浣衣的活,她们也是这样耀武扬威的羞辱她,那段日子真是不堪回首,现在终于扬眉吐气了。 奶娘把小少爷抱了来,林小花抱在怀里逗弄着“小宝啊!娘可就指着你了。” 小少爷咿咿呀呀的,似乎听得懂林小花的话。 第 851 章 如愿以偿 第851章如愿以偿 林小花回去不久,牙婆就来领人了。 牙婆嘴上带着笑意,跟孙管家客套几句,便进了柴房,一进门就皱了皱眉。 那三位姨娘被关在柴房里,手脚都捆着,嘴里塞着布,蓬头垢面,衣裳皱巴巴的,脸上泪痕混着灰,哪里还有半点姨娘的样子。 牙婆啧了一声:“孙管家,这模样可不好估价。” 孙管家吩咐一旁的下人:“打水来,给她们擦把脸,弄干净点。” 婆子们应声拎了桶凉水来,拿粗布往三人脸上胡乱抹了两把,又拢了拢头发。 这三位姨娘平日里养尊处优惯了,哪受得了这个,粗布擦在脸上生疼,三人嘴里堵着布,一个个“呜呜”地闷声叫唤,扭着头想躲,被婆子按得死死的。 “还当自己是半个主子呢!躲什么?”牙婆冷哼一声。 擦洗干净了,柳姨娘模样俊俏,牙婆先看的眼睛一亮,又上下打量了一遍身段,眼睛瞬间就更亮了。 这般美人,也舍得卖了,真是可惜。 她走过去,捏着柳姨娘的下巴,把嘴里塞的布一抽,看着牙口。 柳姨娘被掐得动弹不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什么时候受过这样屈辱。 牙婆满意地点点头:“倒还真是个俊俏的。” 看完柳姨娘,牙婆又走到婉姨娘跟前。婉姨娘倒没怎么挣扎,只是低着头掉眼泪。 牙婆掰着她的嘴巴,嘴里嘀咕:“模样倒是还行,就是瘦了些,脸上没二两肉。”说着又捏了捏她胳膊,摇了摇头,“这身段卖不上大价。” 最后轮到苏姨娘。苏姨娘嘴里的布刚抽出来,就带着哭腔求道:“妈妈,您行行好……” 牙婆没搭理,捏着下巴看了看,“牙口倒还齐整,就是年纪比那两个大些,模样也寻常。” 牙婆拍了拍手,转头对孙管家笑道:“孙管家,人我带走了。” 那三位姨娘还想挣扎,柳姨娘刚要喊,又被婆子一把捂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51章如愿以偿(第2/2页) 婉姨娘和苏姨娘也跟着哭闹起来,孙管家吩咐下人把人架走了。 牙婆结了银子,一共三十两。 柳姨娘模样俊俏,身段也好,价格高一些十二两,到时候卖去窑子,转手就能翻几番,婉姨娘和苏姨娘各九两,卖去做窑子不如柳姨娘值钱,倒也能卖个好价钱,或者给老光棍做媳妇儿都可以,怎么都是赚。 柳姨娘大概也想不到有一天自己会被卖掉,卖的还不如以前一块布料值钱。 林小花听见孙管家来报,心里一喜,饭都多吃一碗。 春桃在旁边给她添了勺汤,笑道:“夫人如今可算顺心了。” 转眼就到了初一。孙守望今日没去铺子,换了身新衣裳,带着林小花,奶娘抱着孙小宝去了宗祠,给列祖列宗上香。 孙守望抱着孩子跪在牌位前,声音比平日郑重:“列祖列宗在上,祖宗保佑,我孙家今日添丁,取名承安。” 孙小宝上了孙家族谱,名孙承安。 林小花也上了族谱,在孙守望旁侧写着孙林氏。她看着那三个字,眼眶热了一热。 上完香,众人回了家。刚进院门,孙管家先站定,朝林小花躬身一礼,改口道:“夫人。” 一众丫鬟小厮也跟着改口:“夫人。” 林小花心里美滋滋的,让春桃给了赏钱。春桃抓了一把铜钱撒出去,院里顿时热闹起来。 林老太太在家中一直等着林小花捎信让她去看孙子,左等右等不见动静。 “算日子也该出月子了?怎么小花还没恢复好?”林老太太心想。 正想着,终于来了消息,是孙府的小厮赶着马车来接林老太太去孙府看小少爷。 林老太太一听喜出望外,赶紧回屋换了身压箱底的衣裳,对着铜镜抿了抿头发,跟着孙府的马车去了孙府。 第 852 章 孙老爷怎么生的 第852章孙老爷怎么生的 路过村口的时候,林老太太故意撩起帘子往外看一眼,就想让人看看她现在的风光。 村口大槐树下正坐着一些人唠嗑,东家长西家短的,热闹得很。 “都坐着呢?”林老太太老远笑着开口打招呼。 众人看去,是林老太太,马车上还有孙府的标志? 还不等人家问,林老太太就开口炫耀:“闺女生了儿子,孙老爷特意派人来接我过去住几天,我想着索性就过去住几天,热闹热闹。” “婶子,真是好福气。”有人恭喜着。 林老太太听了得意,笑得合不拢嘴,帘子放下时腰杆都挺得更直了。 马车过去之后,众人议论纷纷。 李家婶子酸唧唧地说了句:“那林小花当初被孙家带走抵了银子,没想到如今这日子过的这么好,早知道我也把闺女送过去。” “我说李嫂子,你能舍得?那孙家老爷都多大岁数了。”有人打趣。 李家婶子哼了一声:“有什么舍不得的,反正都是赔钱货。” 二狗子忍不住接话:“你说那孙老爷年过半百了,还能折腾呢?啧啧啧,居然还能生?” 李家婶子笑着说道:“我说二狗子,你莫不是羡慕了?你要娶了媳妇儿,说不定比孙老爷还能折腾。” 众人哈哈大笑,二狗子红着脸反驳道:“我羡慕个屁!老子要想要媳妇还不容易?你们就不好奇,孙老爷怎么生的?” 这一说众人都来了兴趣,七嘴八舌的。 “我听说有钱人都吃补药!肯定是吃补药吃的。”有人猜测着 有人摇头道“依我看,没准孙老爷这儿子根本不是他的,被人当了乌龟都不知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52章孙老爷怎么生的(第2/2页) 一旁的孙婶子惊道“林小花有那么大的胆子?她不怕孙老爷杀了她?” 也有人说“万一就是人家孙老爷老当益壮,老来得子呢?这也不是没有可能。” 一时间说啥都有,茶余饭后都是孙家那点事。 这事虎子自然也听见了。他憋了半天,还是没忍住,凑到林仟仟跟前:“仟仟姐,你说孙老爷那么大年纪,还能生孩子吗?” 这一句话问住了,给林仟仟整的喝进去的茶水都喷了出来,阿龙赶紧给她拍背。 林仟仟很尴尬,这个问题她也说不好,前世她也没处过对象啊!不知道多大年纪才会不能生育,不过好像年纪大的也有,比如好像有个导演就是八十来岁才有的孩子。 林仟仟想了想说道:“这个不好说,因人而异吧!” 本以为这个问题就这样过去了,没想到虎子又问道:“仟仟姐,你说林小花怎么下的去嘴的呢!那孙老爷都年过半百了。” 林仟仟刚喝到嘴的第二口,如愿以偿的喷了出来。 “虎子。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没有的话我喝口水。”林仟仟无奈的说道。 虎子挠挠头“仟仟姐,你先喝,你先喝。” 林仟仟喝完水,缓缓说道“林小花可能就好那口。” 虎子一脸疑惑“好哪口?” 林仟仟解释道“老年味,图他不洗澡。” 阿龙在一旁笑的不行,虎子一脸疑惑的看着阿龙:“好笑吗?” 阿龙点点头,忍不住笑出声来。 第 853 章 初入孙府 第853章初入孙府 林老太太坐在孙府的马车上,摸着里面柔软的垫子,又摸了摸车厢内壁,啧啧称奇:“有钱人就是不一样,连马车都这么舒服,快赶上家里的屋子了。” 孙府的小厮甩着鞭子,驾着飞快,马车一路从清河村到了灵崖镇的孙府。 马车停在了府门口,林老太太下了马车,时隔几个月,再次来到这里,似乎一切都没变,又似乎变了。 孙管家笑着迎了上来:“是林老夫人吧!我们夫人在等您呢。” 林老太太点点头,跟着孙管家进了府。 这还是她第一次进府——第一次被门房拦着不让进,差点送官,上次来也没进去府门,这次终于进去了。 进了院子,林老太太四下打量。 孙府门脸不算张扬,青砖灰瓦,门楣上挂着块匾,门前两只石墩子。 迎面一座影壁,上头刻着五谷丰登的花样,倒贴合他家开粮铺的本行。 院里铺着青石板,扫得干净,正房三间,东西厢房各两间,抄手游廊通着后院,后院墙角还有个小池子,池边栽着几丛鸢尾。 林老太太心里嘀咕:到底是镇上开粮铺的殷实人家,跟王家那绸缎铺差不离,怪不得府里能养着几个姨娘,院子都分得开。 孙管家领着林老太太一路来到后院,路过的丫鬟小厮都停下来行礼,叫一声“老夫人”。 林老太太脸色那股子得意劲都快溢出来了,腰板挺得笔直,下巴扬着,学着她见过的那些老太太的派头,慢悠悠地走。 春桃已经在林小花院子的院门处候着了,看到林老太太连忙迎上去:“老夫人,您可来了,夫人刚还念叨您呢!” 林老太太是见过春桃的,之前闺女回家就时候带的就是这个丫鬟。 春桃上前扶着林老太太,对孙管家道:“有劳孙管家了,您先去忙吧!老夫人交给我就行。” 孙管家点点头,寒暄几句便离开了。 春桃扶着林老太太进了屋,林小花看到林老太太进来连忙起身:“娘。” 林老太太应了一声,眼泪夺眶而出:“我的儿啊!你受苦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53章初入孙府(第2/2页) 林小花抱住林老太太也哭了起来。虽说在府上日子过得不错,可没一个真心待她,心疼她的人,只有林老太太。 若不是她争气生了个儿子,给孙家添了香火,只怕她早就被踩在脚底下了,哪里还有好日子过。 “我的孙儿呢?”林老太太擦干眼泪开口问道。 林小花也擦了擦眼泪:“在屋里睡觉呢!” “春桃,你去看看,告诉奶娘,宝哥儿若是醒了,就抱过来。”林小花对春桃吩咐道。 春桃应了一声,便出去了。 林老太太和林小花在屋里坐着说话。“我还寻思都出了月子,怎么也没来信,我还当你生孩子伤了身子,没恢复好呢!在家惦记”林老太太先开口。 林小花一听连忙摇头道:“不是,府里最近有些糟心事,耽搁了。”接着把三位姨娘如何争宠陷害,被发卖的事说了一遍。 林老太太听了才知道这有钱人家后宅也不省心,闺女一个人在府里,真是难为她了。 接着提林小花生气,大骂:“这几个贱蹄子活该,自作自受,早就该发卖了,省得碍眼。” 接着摸着林小花的手,“还是我闺女有福气,嫁了个好人家,当了正头娘子,正经夫人,娘都跟你沾光了。” 说着说着就想起来国安,眼眶泛红:“花啊,你如今过得好了,可别忘了你三哥,他还在受苦,你得想办法救他出来。” 林小花点头,也哽咽了:“娘,我知道。前些日子我本想提这件事,可是老爷说扶我做正头娘子,我就没敢提,怕老爷不高兴。等过段时间,我再提。” 林老太太叹了口气:“那你可得抓紧,你三哥在里面不知道受了多少罪,他从小哪受过这般苦,我心疼啊!” “娘,那也是我三哥,一奶同胞的亲哥哥,我也心疼。”林小花红了眼眶。 这时候春桃回来了,娘俩擦了擦眼泪,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春桃回道:“小少爷睡着呢,奶娘说醒了就抱过来给老夫人看。” 第 854 章 吃相难看 第854章吃相难看 林小花笑着对林老太太说道:“娘,我领你去街上逛逛,选几件衣裳,你这衣裳都旧了,就别要了,都没有我府上下人穿的好。” 她娘平日里穿什么无所谓,可如今到了孙府,还穿这般,白白惹人笑话,就是孙守望也会嫌弃。 林老太太笑了笑:“也好,那我就去逛逛。” 林老太太心里巴不得买些好衣服,不然下人们叫她老夫人,她都不好意思,太寒酸了。 谁不爱穿好料子的衣服,林老太太也不例外,之前没钱买,现在有钱了,当然要买好的。 坐着孙府的马车去了镇上最大的布庄。 林老太太一进布庄,绫罗绸缎挑花了眼,这个好看,那个也好看,这个软乎,这个料子舒服,最后挑了三套成衣。 林老太太换上了一套红褐色百福图的,谁还看得出来她是个乡下来的老太太,活脱脱一个老夫人,果然是人靠衣装马靠鞍。 林小花又领着林老太太去挑了首饰,挑了一对银镯子、一支银簪子、一对耳环。 林老太太带上了,喜笑颜开——这得多少银子啊!闺女当了孙家的夫人,果然不一样。 林小花还吩咐春桃去买了点心:“这酥清斋的点心最好吃了,一会儿您尝尝。” 林老太太连连点头。点心那可是大户人家才吃得起的东西,没想到自己也能吃到。 春桃买了点心回来,马车上已经大包小裹的了。上了马车,回了孙府。 这一趟林小花花了不少钱,不过她不在乎。 她现在可是孙府的当家夫人,花点银子怎么了?以后这孙家的产业都是她儿子的,她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下了马车,林老太太从车上下来,回了孙府,换了一身行头,倒真有几分老夫人的样子。 下人已经把车上的东西搬下来了。林小花让孙管家派人把她院子隔壁的倚梅园收拾出来,给林老太太住。 倚梅园原来是苏姨娘的院子,如今苏姨娘被发卖了,院子空着,正合适,离她的院子也近。 先去了林小花的牡丹园休息片刻,等倚梅园收拾好了,东西直接搬了过去。 林老太太摸着身上的新衣服,这料子柔软,穿着舒服。 “娘,一件衣裳你都看了半天了,让下人瞧见了多不好。”林小花笑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54章吃相难看(第2/2页) 林老太太嗔怪道:“娘不是没穿过这么好的衣裳吗?” 摸了衣裳,又去摸首饰,稀罕得不行。 林小花无奈,只能由着她折腾。 晚饭的时候,林老太太才真开了眼——丰盛,那油水也足,又是肉又是鸡的。之前她只在王家吃过一次,还是林柔柔没出嫁的时候。 林老太太盯着那肉,咽了咽口水。 林小花问了一声:“春桃,去问问老爷今日可回来用膳?” 春桃应了一声便出去了,不一会儿回来:“回夫人,老爷今日不回来用膳,让不用等他。” 林小花点点头:“娘,我们吃饭吧!” 林老太太一听,点了点头,拿起筷子迫不及待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好吃。”嘴吃个不停,油了麻花的。林小花无奈,让春桃倒杯茶给老太太,怕老太太噎着。 春桃倒了一杯茶递给老太太,老太太一饮而尽,春桃又倒了一杯,掏出一个帕子递给老太太:“老夫人,擦擦嘴。” 老太太接过来胡乱抹了抹,扔在一边,继续吃。 林小花叹了口气:“娘,你慢着点,没人跟你抢。” 林老太太笑着说道:“没事,娘胃口好,吃得下。”见闺女也不吃,又道,“小花,你也吃点,别饿着肚子,对身体不好。” 林小花这才拿起筷子,春桃早就看着眼神布菜了。 林老太太看着,有些惊讶:“果然是大户人家,规矩就是多,吃饭都这么讲究。” 这一顿饭,林老太太吃得很开心,肚子里油水足足的。林小花倒没吃多少,她吃不下,看着就饱了。 让春桃去吩咐多烧些水,她要洗澡,林老太太闻言也要洗。 趁着没人的功夫,林小花低声道:“娘,明日吃饭你注意点。你现在可是老夫人,一举一动都有人看着呢!不要丢脸。” 林老太太连连点头:“知道了。” 林小花放心了,她就怕林老太太丢人,那她以后这夫人还怎么做? 洗完澡,林老太太躺在床上——这床也太暄乎了,还有这被子也太软了。 林小花给她派了个婆子伺候她,夜里起夜什么的也方便。 第 855 章 难伺候 第855章难伺候 林老太太这边有了人伺候,自然得好好享受,她想摆摆做主子的威风。 一会儿要喝水,一会儿要捏腿,折腾了大半夜才睡下。 林嬷嬷累得够呛,心想这老太太可真难伺候。 终于睡下了,嬷嬷打着哈欠想眯一会儿。 刚闭上眼睛,就听到林老太太喊道:“来人,我要去如厕。” 嬷嬷无奈地起身搀扶林老太太去如厕,折腾了一番,终于回来躺下了。 嬷嬷心想这下总该睡了吧!谁知刚闭上眼睛,林老太太又喊道:“我还要如厕。” 嬷嬷欲哭无泪,只能再次搀扶林老太太去如厕。 如此反复几次,嬷嬷彻底崩溃了,林老太太却睡得很香。 嬷嬷顶着黑眼圈看着快要亮天,无奈地叹了口气,只能起身——老太太能睡,想睡啥时候睡到啥时候,她一个下人能大白天睡吗? 被主子发现了,可是要挨罚的。 其他府里的丫鬟看见嬷嬷盯着两个黑眼圈,问道:“嬷嬷,您这是怎么了,没睡好吗?” 嬷嬷苦笑着:“何止没睡好,一夜没睡。” 丫鬟惊讶地问,怎么会一夜没睡?嬷嬷这才把事情说了出来,丫鬟听了纷纷同情嬷嬷。 一时间府里都在议论林老太太太难伺候,爱折腾人,都在祈祷可千万不要被分到林老太太那里。 可总归要有人去伺候不是,不是你便是她。 林老太太还不知道自己的名声已经臭了,依然睡得正香,还别说这床还挺舒服。 春桃过来喊她吃饭,见她睡得正香,不忍心叫醒,回去回了林小花。 林小花听了,以为许是她娘换了地方不太习惯,便让她多睡会儿,哪里知道林老太太昨夜折腾到快天亮才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55章难伺候(第2/2页) 林老太太一觉睡到中午才醒,起来后肚子饿得咕咕叫,想起早饭没吃,便去了林小花的院子。 “娘,醒了?”林小花见林老太太起来了笑道。 林老太太点点头:“闺女。你这床也太舒服了,我都舍不得起来了。” 林小花一听笑了,吩咐丫鬟去准备午饭,陪着林老太太一起用膳。 林老太太早就饿了,可是闺女昨儿嘱咐过,要注意,免得被下人笑话。 今天林老太太可算慢条斯理地吃了一顿饭,林小花心情好多了。 吃了饭,林小花带着林老太太在府里逛了逛。 这一逛才知道府里这么大,下人住的房间都比自家房子好。 林老太太看着闺女,觉得往后自己的好日子来了。 因着林老太太一直睡到午时,她并没有见到孙守望。再见时已是傍晚,孙守望回来用膳。 孙守望进门时,林老太太起身招呼了一声,孙守望点点头,脸上挂着客气的笑,说了句“老太太来了”,便坐下吃饭,全程没再多话。 林老太太有些尴尬,也坐下来吃饭。 孙守望吃饭快,一旁有下人伺候,筷子扒拉得利索,吃完搁下碗,说了句“我吃好了,先去忙了,既然来了,多住几日”,便起身走了,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林老太太这才松了口气,心想孙守望这人话不多,倒也不算难相处,就是透着股子说不上的生分。 可她能说什么?自己不过是来串门的罢了。惹恼了孙守望,自己还跟着享什么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