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的福星小厨娘》 第1章 贬官流放 “宝贝闺女,爹掰半个窝窝头给你。呶~热乎乎的窝窝头,快吃~” 夏蝉看着老爹递过来的半个窝窝头,顿时觉得心里酸楚,想当年,她也是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全世界能她能拿钱买得到的美食,她都是想吃就吃。可如今,她却只能靠着老爹口中省下来的半个窝窝头果腹。 而她这副身子的亲娘正抱着年幼的弟弟躲在树后喂奶,不知她一口窝窝头还没吃到,有没有奶水喂给弟弟。 见过倒霉的,没见过她这么倒霉的。 一不小心穿越了不说,年纪还变得这么小。可那些穿越者,要么是身世凄惨,要么是英年早逝找个肉身寄托。但她呢! 她可是父母健全,人见人爱,被捧在手心中,众人呵护着长大的开着某马ni跑车的小富二代,大学毕业后还开了一家自己的餐厅。 可没想到,有朝一日,她也会穿越,还是在睡梦中穿越了! 这么奇葩的穿越方式也就算了,要是穿越过来依旧好吃的好喝的,当个富贵人家的小姐,她也能适应适应。可没想到,人家穿越那是改善生活,从此平步青云,而她穿越过来才几天就沦落到腹中饥肠辘辘,没有足够的食物可以充饥的地步。 饿的前胸贴后背的日子果真是不好受,谁经历过谁知道。 夏蝉此时是深有体会,想着要是有朝一日能回到现世,她绝对响应国家的号召。爱惜粮食,绝不铺张浪费,一定要在餐厅里推行光盘行动。 回去,恐怕是个未知数。 原以为她是睡梦中穿越过来的,只要好好的睡上几觉也许还能穿越回去,可她发现无论什么时候睡觉打盹醒来,她都还是留在这里。 也许是睡觉的时间不对,也许是穿越前的那次睡觉她做了什么特别的事情。 可无论夏蝉如何回忆,却总是对穿越前的那天记忆模糊。唯一记得的就是,那日正好是她的生日,全家给她办了一场热闹的生日派对。其它的就再也记不起来了,甚至她是如何去睡觉的也不记得了。 唉! 想当年—— 夏蝉不敢再想,一想着当年,再看看眼前,她深深的感到绝望。 别人穿越是享福,得到金手指,得到财富地位和名望,还有帅气又举世无双的王爷皇帝,成就一段美好的爱情。是命运从悲惨到幸福的转换。 而她! 竟然是从妥妥的富二代,一朝穿越过来,不到三天,就因被贬职的父亲跟着全家被流放了。 流放了—— 好日子才过了三天,她就从一个官家小姐变成了一个一无所有连肚子都填不饱的小可怜虫。 不,她是一只蝉,还是夏天的蝉,所以她叫夏蝉。 她也想不通,为何父亲都喜欢给她取这个名字。可她从小就不爱说话呀,虽不至于沉默寡言,但话实在是不多。面前这个爹爹是个文官,觉得蝉比较有诗意,给自家女儿取个有诗意的名字倒也是能理解的。 可她现世中的爸爸——唉,说出来都是泪! 她爸爸竟然是因为她妈妈生她的时候,听到外面一声蝉鸣,而直接给她取了蝉这个字。 巧合的是,爸爸和爹爹都姓夏,妥妥的夏蝉,穿越前后都是她没跑了。 现在爸爸和妈妈难以相见了,只有和他们一样疼爱自己的爹爹和娘亲。 夏蝉一只手撑着腮帮子,从爹爹的手里接过半块窝窝头。 这东西热乎乎的时候都是发硬的,不过能有个热的,还是费了她爹爹不少心血。全家被流放,还有衙差一路看管着,因衙差赶时间交差,路上给他们一家四口的休息时间都很少,爹爹为了给她热这个窝窝头,可是跟衙差求了半天才要了多停留一些时间。 怪她这个娇气的胃,咬一口冷掉的窝窝头便痛的要死要活。 是爹爹的一番好意,好歹也能把肚子填个半饱,夏蝉刚想把窝窝头放入口中咬上一口,就想起还在喂奶的娘亲。 这个娘亲还是蛮疼爱她的,虽然她又给夏蝉生了个弟弟,可爹爹和娘亲都没有因为她是女娃,弟弟的男孩而对她苛待。相反,因为弟弟还年幼,爹爹和娘亲对她倒也很是关心。 唉~ 才十二岁的夏蝉心里不由得叹息。 她起身,拿着半块窝窝头走到大树后面,抱着弟弟依靠着大树的娘亲身边。 弟弟睡着了,一路上他倒是除了吃就是睡,要么咿呀咿呀的停下来玩耍,没心没肺的样子好招夏蝉羡慕。但又让夏蝉觉得他好欠打,凭什么他可以窝在娘亲或者爹爹的怀中,不用累到,又能随时随地的睡觉,还有娘亲给他喂奶! 她要是穿越过来也是个娃娃该多好,此时窝在娘亲怀中吃饱睡觉的就是她了。 娘亲见到夏蝉过来,对着夏蝉微笑,伸手去摸夏蝉的脸,想替夏蝉把脸上的灰擦掉。 “娘,你吃。”夏蝉顺手把半块窝窝头塞进娘亲的手里。 娘亲是个敏感的人,被夏蝉塞了半块窝窝头,热烘烘的窝窝头在手心里一暖,随之而来的就又是差点悲戚流泪。半大的孩子,知道疼人了。 衙差不止一次怂恿他们夫妻二人,将蝉儿卖掉换些口粮,他们夫妻二人都是舍不得,宁愿挨饿,都想着要一家人齐齐整整的。 让孩子跟着他们受了委屈,这是当父母的都不愿发生的事情。可如今,她也是被牵连,无可奈何。她知道这窝窝头是夏蝉的爹爹夏铭专门为了夏蝉热的,忙退还给夏蝉,叫她赶紧吃了。 一共就两块窝窝头,夏蝉的爹爹都热了,一块给了她,还有一块掰开了半块给了正在长身体的夏蝉,另外半块他自己留着吃。 夏蝉十二岁的年纪了,半块窝窝头是不够吃的,一整块都不一定填的饱肚子,可是没办法,谁叫她怀中还有个小的需要喂养。 夏蝉的爹爹夏铭犯得可的贪污罪,抄家流放没有留下一个铜板,一路上也只能靠着衙差的施舍活下去。 衙差每天只给他们四块窝窝头,每顿两块,只能保证他们夫妻俩能活着抵达皇帝发配的地方,至于孩子,这并不在衙差的能力范围内。 第2章 野菜果腹 至于爹爹夏铭被抄家贬职的前因后果,夏蝉不是很清楚。 每次她问爹爹的时候,总是被爹爹捂嘴嘴巴,小声的叫她不要再问询这件事。爹爹不肯说,娘也不知情,夏蝉只好不再过问。 想着如今已经是这般田地,不如想个办法好好的让一家四口活下去才是真理。 可如何活是个问题。 现世中上了二十多年的学,可到了这里竟然没有一点用武之地。 首先她爹爹的被贬官流放的罪臣,是不能经商,就算是做个小买卖,那也得是偷偷摸摸的。 其次吧,娘亲也是一直娇生惯养的,向来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比她还不会操持家务,更别说洗衣做饭,那是一点都做不好的。让娘亲秀个花样去卖,估计她都嫌低头绣久了会头晕。 更何况,他们被流放的地方是个地处偏远的穷乡僻壤,当地人都是穷得叮当响,他们就算是到了地方,又能赚谁的钱去! 想靠着当地人发家致富,恐怕是有点痴心妄想了。 不过夏蝉还是跟两个押送他们的衙差打听到了,他们流放的地方,虽然是给穷乡僻壤的,但却可以靠山吃山,更好的是那里是凌王的封地,每年每个人的税收也比别的地方可以少缴许多。 但有一条不好,那就是女子过了及笄一年后还未成婚的,便要额外交税,这个税却是别的地方高出许多。 十六岁还未嫁人才会被收税,夏蝉想着自己这个小身板也不过才十二岁,还早。她可以再等上几年,不过要是等及笄后再找不到一个婆家,再过一年她就要交这高额的税收了。 还真是给本来就一贫如洗的家庭雪上加霜。 不行! 她不能坐以待毙,必须得做点什么,哪怕是赚点小钱,先叫一家人填饱肚子也好。 衙差自个带的有水又有白面馒头,有时候路过驿站,还能换来些蔬菜和鸡蛋吃吃。 而他们一家四口每日就靠着四块窝窝头填饱肚子肯定是不够的,吃上一两日也勉强撑一撑,可时间久了,干巴巴的窝窝头一点营养都没有,连尚且只有一岁的弟弟都开始闹腾,大约是娘亲的奶水也变了味。 夏蝉是愁的不行,听着爹爹的自怨自艾,她只好另寻法子。 野菜,一路上别的没有,河水和野菜倒是常见的。有水的地方就会有鱼虾,野菜也能煮来吃,鱼虾给娘亲补充蛋白质,野菜可以给娘亲补充点维生素。 她年纪尚小,又怕被衙差打什么坏主意,所以爹爹看管她比较严。鱼虾难捕捞,好在野菜遍地都是,稍作休息的时候,夏蝉就靠着记忆中的印象寻找可以食用的野菜。 荠菜是最常见的,她一眼就认得,荠菜饺子还是她很喜欢吃的,特别的香味,入口简直是美味。 夏蝉光一想到荠菜饺子那个味道,她就已经开始馋的流口水了。如今饥肠辘辘,是一点都不能去想曾经吃过的美食,一想就恨不得再世为人了。呜呼哀哉! 夏蝉挖了不少野菜,娘亲看到了,训斥夏蝉道,“好端端的弄那些作甚,你瞧瞧你,手上全是泥,就这一身衣服还弄得这般脏,这如何能撑得到绵山,等到了绵山脚下你又该如何是好。” 说罢,又是一通眼泪。 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夏蝉已经了解了娘亲的脾气。当家主母当惯了,一时间无法适应一无所有的日子,有时候抱怨几句也属平常,夏蝉倒也不会跟娘亲计较,毕竟她打心里还是疼爱夏蝉的。 爹爹看到夏蝉手里面攥着的野菜,也是叹息,“蝉儿是饿了吗?爹爹这里还有窝窝头,要是饿了,你就提前吃点垫垫饥。” 夏蝉摇头,“蝉儿不饿,我就是想给娘亲煮点野菜汤如润肠。” 娘亲一听,可不是么,吃了几日的干窝窝头和清水,这肠胃早就有些不适应了,腹肠中日日憋的难受,连怀中的小儿子吃了她的奶也有几日没有排便了。 煮野菜汤是个好法子,可没有锅呀。连一口锅都没有,又如何煮呢? 夏蝉是早就看中了衙差身上背着的一口小锅,那是他们俩人自个煮玉米糊糊用的,未必肯借给夏蝉。 这一瘦一胖的两个衙差,一路上跟夏蝉一家很少言语,除了怂恿夏蝉的爹爹将夏蝉卖掉换些银钱外,就再没跟他们说过别的。只要是休息的时候,他们两个衙差就躲到一旁,好像不想叫夏蝉一家看到他们在吃些什么。 可夏蝉鼻子灵,每次都能闻得出来那两个衙差吃的是白煮蛋还是五香蛋,是葱油馅饼啊,还是肉馅的包子。 也不怪衙差躲着他们一家,像他们这种被流放的最是被衙差忌讳。得不到任何好处不说,有时候犯人在路上遇到点麻烦事,他们也没法交差,他们自个路上也是风餐露宿的,说不上食不果腹,但也比犯人好不到哪里去,顶多是吃食上不愁,要不他们怎么一直怂恿着夏蝉的爹爹将夏蝉卖了换些吃食。 就是想着一天四个窝窝头,就怕夏铭夫妻二人无法顺利的到达流放地绵山脚下。 一胖一瘦的两个衙差躲在一旁的树荫底下又架起了他们的那口小锅,在煮着并不怎么好吃,却能填饱肚子的玉米糊糊。 他们看到夏蝉挪腾到他们面前,胖点的衙差转个身将小锅遮住。倒是瘦的衙差开口对夏蝉说,“是不是饿了?” 他这可不是在关心夏蝉,只要皇帝钦点的夏铭夫妻能顺利到达绵山,至于孩子的死活,他们是力不从心的。“饿了去找你爹要窝窝吃,这里没有能给你吃的东西。” 夏蝉点头,“叔叔伯伯,我只是想借你们的小锅用用,我想煮个野菜汤,你们用好的小锅能借给我用用吗?” 胖瘦的衙差对视一下,瘦衙差面不改色,还是那副不好说话的模样,“要借锅——” 夏蝉点头。 他从锅上抬头,继续说道,“没有。锅在煮着东西,没法给你用。” 夏蝉就怕他是嫌弃她,所以才不肯答应给她用。忙说道,“我可以等叔叔伯伯用好了再借,等我用了一定会给叔叔伯伯刷洗干净。” 第3章 初露厨艺 小嘴甜,又长得漂亮的孩子没人不喜欢。 更何况夏蝉这副身子也是打小就养在深闺里的小姐,举手投足的甚是让人赏心悦目,就算是几日没有洗漱,也没有换洗过衣服,那也是万一挑一的好模样。 所以两个衙差一直怂恿夏铭将夏蝉卖了,他们觉得夏蝉一定能卖个好价钱,他们也能跟着得到点好处。 两个衙差又是一番对视,这次瘦衙差没有开口,倒是胖衙差讥笑夏蝉,“你个小妮子,小小的年纪也会做饭!” 做饭,简直是小菜一碟。夏蝉对自己这点手艺还是很自信的,她不仅是吃过了不少美食,更是在大学毕业后自己经营了一家本帮菜的餐厅。 说到做饭,她也是跟着餐厅的总厨学过的,虽然餐厅做的是本帮菜,可为了迎合天南地北的客户的口味,还是融入了许多外地菜的特点。天南海北的菜对于夏蝉来说也是说做就能做得出来。 夏蝉点头,“煮个野菜还不简单。” 她并没有直接承认自己会煮饭,她不确定自己这副身子的原主到底会不会煮饭。毕竟曾经是大家闺秀,未必肯去油烟浓重的厨房去。 胖衙差讥笑一声,一只手执着筷子指向不远处的小河里,“会煮饭,那里头可是有许多能吃的,比这野菜够味。你要是真会煮饭,就把那些东西煮来吃吃。” 河里头的鱼,他们也是馋了许久。 这路上也是鲜少见到什么荤腥,要是能来一条鱼吃吃,管它对不对味的,只要能吃就行。 胖衙差也只是说说逗趣夏蝉,叫夏蝉知难而退而已。 没想到夏蝉却回答他,“只要是能捞出来,我就能做。叔叔伯伯吃过烤鱼吗?要是再有些盐巴撒在烤鱼上,那滋味——嗯,可鲜了。” 二位衙差低着头,夏蝉看不出他们的表情,也不知他们愿不愿意借这口锅。夏蝉心里默数了十几个数,这二人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她有些失落,转身准备离开,免得叫爹娘担心。 “等等!” 瘦衙差冷不丁的声音从她身后响起。 夏蝉一愣,诧异的回身,这瘦衙差的语气太过冰冷,叫她以为她是不是冲撞了他。夏蝉忐忑的走近,只见那瘦衙差起身,拍了拍衣摆,对夏蝉说道,“你准备烤鱼用的东西,我去抓鱼。” 夏蝉一喜,他这是同意了! 而胖衙差也起身,去他们的行囊中,找出一个蛮是补丁的破布小包裹。里三层外三层的打开,夏蝉还以为包裹的这么严实,该是什么宝贝,可定睛一看,最里面包着的竟然只是个竹筒子。 看着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竹筒子,看起来也就比夏蝉的两根手指头粗一点。 夏蝉看不出这竹筒子做什么用,要这么宝贝。 胖衙差把竹筒子递到夏蝉的面前,“拿去!” 夏蝉有些发愣,呆呆的接过竹筒子,看到竹筒子上有个布塞子,伸手就要去拔。却被胖衙差紧张的制止。 “喂!当心啊,这里头可是盐巴!就这么一点!” 夏蝉恍悟,是她笨了,这么小的竹筒子当然是盛放佐料用的。只是这个竹筒子做的实在太过粗糙,她一时没有想起了罢了。 “你先收着,等下烤鱼的时候撒在鱼上。记得少放点,就这点盐巴,可是要吃一个来回的!” 胖衙差叮嘱夏蝉,盐巴要省着点用。他说的吃一个来回,是他们把夏蝉一家送去流放之地后还要折返,路上还需要这些盐巴。 夏蝉晃了晃手里的竹筒子,这么点盐巴,两条烤鱼就没了,如何吃一个来回。 唉!没办法,物资缺少的年代,只能过一过紧巴的日子,不过这难不倒她。 鱼被捉来了,瘦衙差还细心的清洗了干净。夏蝉和胖衙差把火堆也架好了,爹爹捡来些木柴,又帮夏蝉弄了些硬实又光滑点的树枝子。 木柴烧得不再冒烟,夏蝉才把鱼穿上放在架子上烤,先用小火慢慢的烘着,夏蝉不停的翻动着鱼,让鱼的每一面每一个部位都受到炭火的烘烤,直到烤的半黄焦脆,夏蝉才小心翼翼的撒上那少得可怜的盐巴。 就这么节约,胖瘦两个衙差看起来还是那么心疼。 夏蝉心想,等他们吃到盐巴味的比无盐的烤鱼香后,一定会想办法再去弄盐巴回来的。 鱼肉烤好一条,烤的是金黄焦脆的,再撒上那些盐巴,那香味已经把他们都包裹在内。香~实在是香!夏蝉早就留意到胖衙差已经深吸过好一次香味,就连瘦衙差都咽过不少次口水了。 夏蝉首先递给了胖瘦衙差,“请叔叔伯伯先吃。” 这是一条带盐巴的烤鱼,胖瘦衙差对视,快速的身手接过去,眼里却还盯着夏蝉脚边的盐巴竹筒子,就怕夏蝉再把他们的盐巴给用光了。 “好了。我们两个吃一条鱼就够了,你们也烤一条,吃完咱们就快点赶路,今天浪费的时间太长了,过了时间教不了差,我们弟兄俩可是要挨板子的。” “好的,我马上就好。”夏蝉乖巧的回应。 娘亲对鱼的渴望,夏蝉也是看在眼里,再曾经山珍海味的,如今食不果腹的,看到这条鱼也是馋了。 这条鱼给娘亲和爹爹,为了长久计,夏蝉决定这条鱼不再放盐巴。 鱼烤好了,胖瘦衙差一边啃着鱼,一边盯着夏蝉的动作,见她竟然没给第二条鱼放盐,而是烤好后直接递给了她爹娘去吃。 爹娘接过鱼食用,夏蝉就把盐巴竹筒子递还给胖瘦衙差,“谢谢叔叔伯伯,这盐巴珍贵,你们好好收着,等下回我再给叔叔伯伯烤鱼用。” 这年头盐巴可是不便宜,她既然不用,胖瘦衙差也不会跟她客气,一把接过竹筒子赶紧藏在怀里。 没有盐巴的鱼,爹娘吃着也是欢喜,吃一口脆香,看得夏蝉都咽了口水。 夏蝉去替娘抱过来弟弟,躲得远一些,免得她看的发饿发馋。 直到爹娘吃好来寻夏蝉,爹爹递过来他们吃剩的那条烤鱼,夏蝉原以为爹娘吃过后所剩无几的,没对这条鱼报什么希望。 夏蝉看到爹爹递过来的鱼,差点就泪涌而出。 第4章 破庙求生 爹娘确实吃了四分之三,可却是啃了鱼头和鱼尾,却把最好的鱼肚留给了她。 “快吃吧,冷了就不好吃了。” “唉~”夏蝉擦了把眼泪,张口就咬在鱼肚上,这是整条鱼上最脆最好的一块肉,爹娘对她还真是疼爱。 爹爹用指腹给夏蝉擦掉眼泪,“傻闺女,你还真是爹娘的小棉袄。” 接下来的半日,娘亲都在说这条鱼烤的好吃,“要是有点盐就更好了。” 有盐味的确实比没盐的好吃太多了。胖瘦衙差不评论,可夏蝉已经从他们吃过那条带盐的鱼后的表情就能看出来,他们对夏蝉做的这条鱼很是满意。 夏蝉之所以没有用胖瘦衙差的盐巴,一方面是因为胖瘦衙差对他们这丁点盐巴太过在意,另一方面,夏蝉是想着长远之计。 这一路上到达绵山还有许多日子,要是那胖瘦衙差吃了她做的带盐巴的鱼觉得好吃,而盐巴又用完了,他们势必要有再想法子弄些盐巴的打算。看两个衙差也是没什么闲钱的,要是他们能弄得来,她也一定能照猫画虎的得些好处。 总之,她一定要想办法,叫爹娘弟弟不再挨饿,不再为了吃食发愁。 接下来他们就没有那么好运,大雨瓢泼而至,好在胖瘦衙差对这条路有不少经验,一前一后的招呼夏蝉一家先去避雨。 本该是一路往北,此时胖瘦衙差要他们往东走,正是去了一间好久无人居住的破庙里。路上遇到暴风暴雨的都是常事,衙差们也知道这间破庙,路过时不方便了就来避避雨,暂时躲一躲。 “雨太大,咱们先躲一躲。若是明日雨小一些,就算是下雨咱们还是得继续赶路。” 胖瘦衙差说罢,一个进了破庙里查看,一个留在破庙门口守着。 “孩子还小,若是淋了雨该怎么办。”娘亲的抱怨根本得不到回应。只有爹爹上前握住了娘亲的手,安慰她道,“咱们先过了今日再说。” 不怪衙差们不顾别人的安危,若是因为雨而耽误了行程,不能如期将他们送往流放之地,他们也是要受到惩罚,一顿板子肯定是逃不掉的。他们若是可怜了夏蝉一家,等他们回去不能按时完成任务,他们受罚的时候却是无人可怜他们的。 夏蝉默默的去为娘亲徒手弄出一块稍微干净些的地方,拉过一些干草给她垫着,叫她抱着弟弟坐下,免得受凉。 胖衙差把他们的窝窝头拿出来,想递给夏蝉,发现雨水太大,窝窝头的包裹里也进了水。 这是常事,一般塞给罪犯就完事了。可胖衙差吃过夏蝉做的烤鱼,见这孩子不仅手艺好,而且懂事,知道他们宝贝盐巴,却是不肯用。再看着手里被淋的有些不太好的窝窝头,一时有些不好意思塞给夏蝉。 倒是夏蝉见了不以为意,“伯伯给我吧。” “有点….淋坏了。”再心硬的衙差,遇到这样懂事的孩子也会变得心软了。 “没关系,我生个火烤一烤就好了。” 爹爹却开口阻拦夏蝉,“别烤了,本来就硬,再烤就更加咬不动了,你娘她吃了不舒坦。” 的确。夏蝉叹息,就算她会做饭,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她甚至是连厨具都没有。想给爹娘做点软和的都没办法。 “要不,干脆拿水泡开,伯伯把小锅借给你。”胖衙差突然开口道。 “那感情好。谢谢伯伯。”夏蝉顿时喜笑颜开。 胖衙差解开行囊,拿出小锅递给夏蝉,夏蝉则是从自己的布口袋里拿出今天晌午采摘的野菜。 干窝窝头煮出来的未必好吃,可若是加上野菜,虽然味道还是差了许多,但总是比干窝窝香了一些,也能给娘亲吃些野菜补充维生素顺顺肠。 夏蝉说做就做,墙角下散落的几块砖头拿过来就做起一个简易的炉灶,小锅里加上胖衙差给的水壶里的水,慢火熬煮着香喷喷的野菜窝窝粥,这窝窝头虽然干硬,可被水泡开之后这么一煮,竟然是别有味道,再加上夏蝉往里头放了许多野荠菜,那香味一出来,顿时把守在破庙门口的瘦衙差都引过来了。 然而没办法,锅就这一口,碗也没有,夏蝉只好紧着自己的爹娘先吃。等爹娘吃好了,夏蝉才跟胖瘦衙差说道,“叔叔伯伯可要吃一碗,我可以去帮叔叔伯伯去外面采些野菜,也给叔叔伯伯煮一锅玉米野菜粥吃吃。” 好是好。可这外面下的是瓢泼大雨,他们身强力壮的衙差都只好躲在屋里不敢冒雨,这让一个女娃娃去给他们采野菜煮粥,说出去他们的颜面都不用要了。 瘦衙差说道,“不用。”人却起身去破庙门口张望。 雨实在是下的太大了,他也没办法冲进雨里去。 夏蝉就见他离开破庙门,往那已经剩的只是残垣断壁的墙角边走去。夏蝉以为他是去方便了,也不好意思再盯着他看,低头吃着爹娘留给她的野菜窝窝粥。 娘亲吃了粥,觉得胃里比之前舒坦了不少,抱着弟弟躲在柱子后面休息,爹爹守在娘亲和夏蝉之间坐着。胖衙差就坐在夏蝉生的火炉旁边烘着被雨淋湿的行囊。 可不一会儿,瘦衙差顶着一头的雨水而回。 胖衙差抱怨道,“这雨还真是大,你赶紧擦擦,别生了病可就麻烦了。” 瘦衙差应声,却又走到夏蝉面前,对夏蝉伸出手来。 夏蝉茫然的抬头,他手心张开,手中是一张被雨水冲刷后绿油油的叶子。 “这个能吃吗?” 夏蝉还在辨认,倒是胖衙差先笑了,“我说兄弟,你这是饿晕了吗?可不是什么都能吃的,更何况这种地方长出来的。” 瘦衙差脸色一白,有些尴尬,就想要把手里的叶子扔掉。 “能吃。”夏蝉突然开口道,“这是紫角叶,能吃的。” 爹爹也起身,走过来跟夏蝉说,“闺女,你可要认清楚了才是,万一吃坏了,可是大事。” 胖衙差也说道,“是啊,我就不知道这玩意也能吃的。要是早知道,头几年路过这里的时候也不至于饿肚子了。” 第5章 偶遇盐贩 夏蝉肯定的点头,“能吃!要是你们不放心,等会煮好了我先吃给你们看,要是没事你们再吃。” 从他们的表情也不知他们信不信,就见瘦衙差转身出去,没一会就带回来许多这种紫角叶,都是清洗过的,也不知是雨水冲刷的,还是他用清水洗的。夏蝉更以为是前者,毕竟大雨的天,古井里也是一滩不堪。 她乖乖的从瘦衙差的手里接过紫角叶,又问胖衙差要了点玉米糁,先把玉米糁煮了,等煮的差不多的时候,再放下被她撕的整整齐齐的紫角叶。 “要是再加点盐巴会更好吃。”夏蝉说道。 胖衙差这回还是有些不情不愿的把盐巴拿出来,夏蝉毫不客气的把那仅剩的一点盐巴全都撒进锅里。 “哎~哎~这盐——” 他想制止已经来不及了,夏蝉把竹筒子倒扣下来,那是一滴盐粒子也不剩了。 紫角叶玉米糊糊粥煮好,胖瘦衙差是吃的喷香。 夏蝉问道,“叔叔伯伯是不是很好吃?” 胖衙差从他的碗中抬头,虽然是喜欢这碗粥,可还是对夏蝉嘟囔道,“废话,放了盐巴怎么会不好吃。我也知道加盐好吃,可盐被你两次全败光了,以后都没得吃了——” 他还没抱怨完,又埋首于他的碗中,呼噜呼噜的吸溜着碗里的粥吃得贼香。 夏蝉看的是又咽了咽口水,照胖衙差这个吃法,就算不饿的人看到,也觉得他吃的肯定是非常鲜美的食物,从而对这个食物有了很强的尝试欲。现世中那些吃货主播,可不就是借用这个法子博取观众的眼球,从而带货卖货的吗。 夏蝉盯着胖衙差,却没有发现瘦衙差盯着她,眼中带着许多审视。 接下来的几日,果然如瘦衙差所预料的那般,几日都是大雨,断断续续的大雨使得路上都是泥泞。胖瘦衙差虽然急着赶路,可若是再往前,未必能寻得到像这破庙一样能容身避雨的好地方,想了想,只好再在这破庙里歇息几日。 幸好他们和夏蝉趁着雨不大的时候,在破庙的周围寻到不少能入口的野菜,合着窝窝头以及玉米糁子煮粥,倒是叫他们熬过了这些日子。 煮粥虽然比吃干食要舒坦些,可吃多了也是口中没味。胖衙差就抱怨道,“他奶奶的,什么时候才能天晴赶路,老子的嘴巴里都淡出鸟来了。” 话虽然说得糙,可夏蝉也有些心烦这阴雨天一步也不能动的情况。若是能出去走走,总好过闷在这一无所有的破庙里强。 也不知是不是胖衙差的抱怨起了效果,下午竟然雨过天晴了,远处的木桥上还出现了半圆形的彩虹。 “真漂亮啊!娘亲,快来看~” 这还是夏蝉第一次真真切切的看到现实中的彩虹。可真是比图片上手机上电视上的美多了。 夏蝉的娘亲抱着弟弟闻声出来,雨后的空气异常的清新,她跟夏蝉两个女子,一改这些天阴雨一样的阴霾,沉浸在看到彩虹的欢喜中。 倒是胖瘦两个衙差抱怨道,“既然天晴了就赶紧赶路,这些日子可是为了你们浪费了不少的时间。” 天是晴了,可路是泥泞的,夏蝉不得不扶娘亲抱着弟弟一脚一滑小心翼翼的往前走。 爹爹给夏蝉找了个树枝,叫夏蝉杵着,免得脚底打滑,若是遇到泥泞不堪实在难过去的路,胖瘦衙差倒也是有办法,随便一根枯树枝子丢在上面,快速的走过去就是。 除了娘亲,大家倒也走的顺利。 雨后虽然不好赶路,却有一点非常让夏蝉欢喜。 这场大雨之后,地上冒出来不少新鲜的野菜。 胖瘦衙差携带的干粮给夏蝉一家吃掉了不少,他们也所剩无几。夏蝉干脆做了一锅野菜汤,烤了鱼,还有又鲜又大的虾跟胖瘦衙差一起分享。 刚从河里捞出来的鱼虾就是鲜美,尤其是夏蝉,一个人光是吃不用吐骨头的虾就是一口一个,不一会儿光是她一个人就吃掉了二十来只。 “嗯。好吃。” “就是没有盐巴,味道差了一些。”胖衙差还是对他那些盐巴念念不忘的,不由得感慨道,“要是有些盐巴就更好了。” 夏蝉何尝不想有些盐巴做调料,可惜啊,他们这几日因大雨连能投宿的驿站都没有遇到过,更别说让胖瘦二衙差想办法弄盐巴了。总不能让他们去打劫过往的百姓吧。 吃饱喝足,收拾好行囊,瘦衙差又是催促着赶路。 爹娘轮流抱着弟弟,而夏蝉就路上顺手采摘些野菜存放着,以备下一顿的需要。 当晚又是来不及去投宿驿站,胖瘦衙差带着夏蝉一家只能躲在农家田边的草棚里休息。四大两小虽然挤在一间棚子里有些拥挤,但是能有个容身之地,不至于风餐露宿的,大家也都不会抱怨。 只是夏蝉有些不自在,地方太小有些透不过去。她不想早睡,就起身出了草棚,想去外面透透气。 可她刚出去,就看到不远的树林中一道身影猫着身子吃力在走着,边走还边回头去看,似乎是在躲藏着谁。 光是看那人的外形,夏蝉猜测,那是一个男人,而且是背上背着非常沉重的背囊,手上还拖着一大袋东西的男人。 此人行踪异常,肯定有鬼。 正好瘦衙差也从棚子里走出来,夏蝉忙拉住他,指着不远处的树林,悄声的说道,“叔叔,有人在林子里鬼鬼祟祟的。” 瘦衙差顺着夏蝉的手指方向望过去,胖衙差也从草棚里走出来,见夏蝉和瘦衙差,不免出言轻声询问。 瘦衙差对着胖衙差说,“林子里大概有猫腻,我去瞧一瞧,你回去守着。”他再望向夏蝉有些神情莫辨道,“你随我前去看一看。” 夏蝉正是好奇,乐意跟着瘦衙差前去。 一路相随,夏蝉对胖瘦两个衙差也算是了解,人是冷漠了些,也有些不近人情,可却没有做出过出格的事情,说来还是有些底线的。 不是什么坏人,夏蝉跟爹娘报备一下,就跟着瘦衙差去查看那人的猫腻。 第6章 意外之财 瘦衙差带着夏蝉也不敢太靠近那行踪异常的人,二人悄悄的靠近,躲在离那人不远的大树后,只见那人吭哧吭哧的在刨地。 夏蝉看向瘦衙差,眼神示意问他:这人是在干嘛? 瘦衙差察觉,摇头表示自己也没看出来。 夏蝉再用手示意瘦衙差:从树后走出去,去问询他在干嘛! 瘦衙差摇头。 他不肯去,夏蝉也拿他没办法。 而正在刨地的那人突然停了下来,夏蝉竖起耳朵听到那人自言自语道,“兄弟啊,可别怨哥哥,哥哥急着赶路,不能将你好生安葬,只能先委屈委屈你留在这里,等以后,以后哥哥一定会派人来给你挖出来将你风光大葬的。” 原来这个人刚刚手里拖着的大袋东西竟然是一个尸体! 夏蝉捂住嘴,就怕自己吓得叫出声来,她刚想要示意瘦衙差,就听那人又说,“这些盐,本来就是你一半我一半,你虽然没有能力将你这一半卖出去,我回去后会都交给你的娘子,待我娶了她,自然能好生的照顾她。” 说完就是听到“扑通”闷响,应该是那人把尸身随意的扔进了他刚刚挖的坑里,让后就是他一铲子一铲子往坑里填土的声音。 有食盐! 不是胖衙差的嘴巴开了光,就是她夏蝉心想事成了。 竟然让他们碰到了盐贩。不过这人的胆子还真是大,不仅大半夜里埋尸体,竟然还敢跟死去的人说要接手人家的娘子!真是好不要脸。 有死尸,夏蝉还是有些害怕的。不过有盐,她还怕个屁!好死不如赖活着,皮厚胆子大才能更好的活着。 不知这个世道卖盐犯不犯法,夏蝉朝着瘦衙差又看过去,再次示意他上前询问。 可瘦衙差这次皱着眉头,还是有些纠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况且这种事情也不是他能管的,再说了这地界也不是他的地盘。 夏蝉急了,拍了拍自己的衣服,又指指瘦衙差身上的衙差服:你是官,你怕啥! 瘦衙差无奈的点一点自己胸前那个大大的字:那是一个押!押送嫌犯的“押”。他没有这个权利可以去管。 敢情他只能管得了他们一家子啊! 不过细想一下这倒是,万一对方见瘦衙差只是个押送衙役,不肯买账就不好了。 夏蝉一想,听爹爹说,衙差穿着的衣服一共三层,除了外面那层有些不太一样,里面的却是和其他捕快衙差都是一样的。 夏蝉示意瘦衙差把外面那层衣服脱了再上前询问,就怕瘦衙差还是不肯,硬生生错过这次机会。她随手抓起一把草,做出对草撒盐的动作,再假装美滋滋的吃着,并且竖起大拇指。 提示瘦衙差,去的话,有可能能弄到盐,以后就能吃到有盐的食物了。 瘦衙差当即领会夏蝉的意思,略一思量就把衣服下摆一撩,下摆塞进领口,正好是遮住补服那个大大的“押”字。 夏蝉佩服,对他竖起一个赞许的大拇指。 “你在做什么!” 瘦衙差的气势还是蛮强,加上他突然出现在那盐贩面前,直接就把盐贩吓了个踉跄。 “我——我——我是个盐商,正好路过这里。” 盐贩丢了铲子,支支吾吾的回答瘦衙差。本来被人发现就已经是个麻烦了,可没想到来人竟还是个衙差! 夏蝉明显从他颤抖的声音中听出来害怕之意。 “这人是?”瘦衙差问被盐贩掩埋的那人身份。 盐贩战战兢兢的回答道,“他是小的一个兄弟,一起售卖私盐的,不是,不是——” 他自察觉出了口误,忙改口道,“是我小的一同贩卖食盐的,是食盐,是小的说错了。他近日不小心死了,我们都是外乡人,尸体又不好运回去,我就想着把他先埋在这里,等以后再来迁走。” 瘦衙差质问盐贩道,“他身故后可有报备官府?既然想要日后再迁走他的尸体,为何不先送去官府名下的义庄?偏偏要自己私自掩埋?” 一连三问,吓得是盐贩语塞。夏蝉就怕事情拖拉太久,会被盐贩看穿瘦衙差的身份,当即冲出去。 边跑边叫喊瘦衙差道,“捕头叔叔,那边有好几个捕快伯伯喊你快些过去,牛婶家的牛在老王家找到了,喊你快些去呢!” 捕头和捕快,她也是分不太清楚的,毕竟来这个异世的时间还太短,她还有许多事情没有弄清楚。 不过,她这一咋呼,倒是把盐贩吓了个够呛。 她还没跑到瘦衙差的身边,只见盐贩是拔腿就跑。 “他——”夏蝉也是莫名其妙,她又不是老虎,他怎么就给吓跑了。 “他怎么就跑了?我还没找他要食盐呢!” “在那儿呢。”瘦衙差指向盐贩之前站立的地方。那里果然有一个之前夏蝉看到盐贩背着的包袱。 连包袱都不要了,那盐贩肯定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联想到他急匆匆的趁着月黑风高的夜晚,想要将同伴的尸体掩埋。 “这人不会是刚刚那人杀的吧?” 夏蝉再次害怕的捂住嘴,免得小心脏吓得给跳出来。 她竟然刚刚离杀人犯那么近的距离,她还真是有点不知者无畏。要是知道那盐贩就是杀人凶手,她肯定是不敢上前的。 “很有可能是杀人越货。”瘦衙差虽然只是个押送衙役,可也是有着非常丰富的捕快经验。 不用详细询问,他依然断定,那自称是盐商的人就是盐贩,而且是搭帮结伙的来贩卖私盐,后又见财起意,趁着同伴不备,杀了同伴,夺走了同伴的私盐。 食盐一向是紧缺物资,那看起来不小的包袱里要都是食盐的话,确实价值不便宜,最起码够他们这样的衙差人家吃得上几年之久了。 瘦衙差捡起盐贩丢下的重重的包裹,夏蝉也好奇的上前跟着瘦衙差一起打开来看,这里的食盐魔力还真是大,竟能让人杀人越货! 月光映照下的一片白光差点闪瞎两个人的钛合金狗眼。对上瘦衙差冰冷的目光,想到地上还有一具躺着的尸体,以及会伤及人性命的铲子,夏蝉恨自己太好奇。 第7章 死里逃生 早知道就该躲得远远的,干嘛要来趟这趟浑水! 夏蝉咽了咽口水,心有余悸的对瘦衙差说道,“钱是你的,我只想要点盐巴。而且我不会说出去的,我得了食盐的好处,也不想因为吃了一点食盐又当一回嫌犯。” 瘦衙差没有开口说话,而是把那沉甸甸的银子和食盐包袱放在夏蝉的脚边。从地上拾起被盐贩扔下的铲子。 他这一举动可把夏蝉吓得是心惊肉跳,就怕他一挥铲子,让她小命休矣。 谋财夺命的事情,已经上演过一次了,不由得夏蝉多想。 瘦衙差挥着铲子卖力的在死尸的旁边又挖起了一个大坑,夏蝉更是吓得小腿打颤。 心里头想着,他该不是要将我拍死掩埋了吧。 杀了就杀了吧,还叫我这里看着他给我自己挖坑,是想征求我对于埋自己的这个坑满不满意吗? 夏蝉虽然害怕,怕的连心脏跳动都变得没了规律,只感觉整个人紧张的想缩成一团。可饶是这样害怕,她也不敢跑,就怕一跑,瘦衙差就会在她背后挥上一铲子,叫她有来无回。 她还不想死,而且她也跑不动啊。吓得腿都在打哆嗦,连抬脚的力气都没了。 呜呜——宝宝心里苦,早知道就不要有那么强的好奇心了。干嘛要跟来,干嘛要眼神那么好! 这下子好了,连小命都要搭进去了。 苍天啊,大地啊,有没有好心的神仙,哪怕是好心人也行啊,快来救救她吧。 夏蝉不想看到自己惨死前的模样,绝望的把眼睛闭上,等待枉死的来临。 亲爱的爹娘再见了,可爱的弟弟再见了。还有这不太友好的异世也再见了~ 虽然相处的时间还不到一个月,虽然弟弟还小不一定会记得姐姐,虽然这个异世太平凡,可她还是有点不想死啊! “你是困了吗?还不快点过来帮忙!” 嗯哼? 帮什么忙? 夏蝉悄咪咪的睁开眼睛,看到赫然一个大坑被瘦衙差这么快的挖出来。难道是要叫她自个躺进去? 夏蝉是那个怕呀,连连的后退了几步。 “还不快来!”瘦衙差是一边吃力的把那死尸从之前的坑里拉出来,一边喊夏蝉快点帮忙。 夏蝉迟迟不肯上前,瘦衙差一恼,直接扔下死尸,对夏蝉吼道,“想吃盐就快点过来帮忙!” “哦!哦!”原来不是要她自个躺坑里去,是真的叫她帮忙啊。 夏蝉浑身紧张的劲儿一松,吐吐舌头小心翼翼的走向前去搭把手。 可要怎么帮啊,她可不想碰触死尸。 瘦衙差倒也没为难她,“你拿上铲子就行。” 他这是本能的怕有人前来,将武器握在自己人的手里才是最安心的防备。 只要不是杀她,夏蝉个小机灵是一百个乐意,更何况能当做武器的铲子握在她自个的手里,她心里踏实了不少。 瘦衙差把死尸扔进新的大坑里,又从夏蝉的手里拿过铲子,夏蝉又是吓了一跳。想着他把死尸埋到更大的坑里,那之前的小坑难道是挪腾出来给她用的! 她怕的又是连连后退,瘦衙差一铲一铲快速的埋着,这个时候胖衙差却赶过来了。 “我说你们怎么还没回去,在这忙活什么呢?” 瘦衙差抬头问道,“你怎么来了?” “你放心,夏大人还是蛮老实的,不会逃的。” 这对她爹得有多放心。可瘦衙差想杀了她灭口,她连一个瘦衙差都打不过,更何况现在又来了个胖衙差。 呜呼哀哉~今日她的小命果然要休矣。 瘦衙差把之前和夏蝉所遇到的事情跟胖衙差简单的一说,胖衙差寻着盐贩逃走的方向追了一段路,回来对瘦衙差说道,“果然是没了人影,想必是吓得逃远了。” 他看向一动不动的夏蝉,跟瘦衙差说道,“这小妮子是怎么了,从我过来到现在她可是一下子也没动过,好像刚才就一直是这个姿势。” 瘦衙差回身看了眼夏蝉,说道,“可能是吓傻了。” “也是,曾经也算是大家小姐了,没见过死尸也是正常。可咱为何把这死尸埋了,按律不是该上报衙门吗?” 瘦衙差无奈的看向胖衙差,“要是上报衙门,势必要调查一番,这一耽搁要多久时间谁也不能保证,而且咱们的身份,又是在别人的地界上,这里衙门岂会让咱们如此善了?” 胖衙差也叹息道,“都是最低等的,谁看不起谁!好吧,未免惹祸上身,咱们赶紧把他埋了吧。可那包银子和食盐该怎么办?” “埋进旁边的坑里,食盐留一些咱们自己路上用。” 原来不是要杀了她埋进小坑了,夏蝉真是被自己蠢得有些哭笑不得,一次次死里逃生的感觉还真好。虽然这一切都是因为她太蠢的缘故。 夏蝉动了动手指和腿,清了清嗓子,对忙碌的胖瘦衙差说道,“叔叔伯伯,你们要是把银子都埋进土里,若是被人挖走了该怎么办?” 胖衙差已经把一包食盐拎出来,另外的银子带着包袱都扔进了小坑里,听到夏蝉这么一问,他也愣住了,不免问向瘦衙差,“是啊,要是被人挖走了该怎么办?” 瘦衙差岂会看不懂夏蝉的心思,他对夏蝉说道,“这是赃物,不能要。” 这就算是赃物,那也是贩卖私盐的赃物。“既然你不打算为这个人伸冤,又不打算将银子送还给他的家人,那你埋在这里是打算让过路人发现拿走它们吗?” 面对夏蝉的质问,胖衙差解释道,“妮子啊,不是叔叔伯伯不肯帮他伸冤,只是有些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不是凭着一腔热血就能当个正义的人。你这瘦叔叔也曾经是个有本事的人,可就是太正义了才会沦落到跟我一样当个没人待见的押送衙差。可谁不想往高处走,谁不想挣大钱,当大官,可就连当个正直的人,那也不是说能当就能当的。反正这事跟你也没关系,你就只当没看到,该干嘛干嘛去。” “我只是觉得,于其让别人捡去,为何不自己捡去呢!” 她这话一说出口,胖瘦俩衙差又是一对视,又齐齐的冷眼看向她。 第8章 连夜赶路 夏蝉心道:完了,这俩人不会以为她想要私吞赃款吧! 她忙解释道,“再说了,刚刚那盐贩不是说了吗?食盐是这死尸的,而那盐贩的食盐是都卖掉了,说明这银子是那盐贩的,而不是这死尸的。死尸是因为食盐而死,食盐才是赃物。而这些银子是盐贩贩卖私盐赚来的,按理说,贩卖私盐也是违法,所得银两应该充公,这些银子应该要送去衙门充公才是。” 瘦衙差接口道,“没错,按照律法是该如此。可我们有公务在身,既不能为死者伸冤,更不能将银子交送这里的衙门,否者这里的衙门一定会治我俩放走盐贩之罪。” 夏蝉惊呆了,“可是你们这不是正义执法路见不平吗?” 胖衙差接着说道,“我就说妮子你不懂这官场里的道道。咱们哥俩这次是做不成这个好人的。” 既是如此,夏蝉也不好多说什么。 不过她又问道,“既然是要充公的银子,这充公的银子是不是取之于民用之于民的?” 二人又是停下手里掩埋银子的动作,不明所以的看向夏蝉。 夏蝉接着问,“咱们算不算用之于民的民?” 夏蝉看向胖衙差心动的模样,想着总归是解释清楚了。反正银子按理说该是要充公,于其被那些贪官拿去享乐,埋在这里也是被人捡去,还不如救济救济他们这些一无所有的穷人。 她承认她在见到这些银子的时候是有些心动了,曾经是一出生就是富二代的她何愁过钱。现在要不是爹娘一直食不果腹的,她也不会想要打这种银子的主意。毕竟不干不净的,她就怕惹祸上身。 没有银子,他们一家四口能不能平安到达绵山还是个问题。人到了山穷水尽的时候,只要有一线活命的机会,她都想试一试。 更何况,她又没有杀人犯法。不过是想捡走他们掩埋的银子中的一点点罢了,于其扔在这里叫别人捡去,她为何不能捡呢?能叫爹娘他们一家平安的到达绵山就行。 当然啦,她心里也是有正义的。只是人在屋檐下,如今是胖瘦衙差说了算,她还是得听从他们的意见。 “她说的好像,好像也在理。”胖衙差对瘦衙差说道。 夏蝉认同胖衙差说的话,把头点的如同捣蒜。 瘦衙差通过月光都能看到夏蝉眼中放光的小星星,他对胖衙差说道,“兄弟,咱们辛辛苦苦这些年,可到头来不仅是分文银子没多赚到,甚至功劳被别人顶掉,咱们却被安排做这种最辛苦又低等的差事,一干也有六七年了吧。” 胖衙差许是想到了伤心的往事,哀叹一声,说道,“是啊,七年了,何时是个头。我也就罢了,可你不同,你可是曾经的捕头,谁人不知你荀三的本事,如今也沦落至此。” “且不说我。”曾经的捕头荀三,现在夏蝉眼中的瘦衙差说道,“咱们今天遇到这个机遇,食盐不说,自然是不能掩埋暴殄天物的,可银子呢?照着丫头说的,银子是贩卖私盐的赃款,是要充公的,埋在这里也是叫别人捡去。可这些年,咱们受的委屈,却从未有人给咱们一个说法。这银子,不如咱们收了,送了夏大人一家后,回到都城咱们就把这差事辞了,若是将来有了机会,再回来为这个死者伸冤,把银钱给他的家人。你们觉得如何?” 胖衙差一听,忙欣喜道,“这是好事啊,不瞒兄弟,我早就有了不想再做这差事的打算,要不是因为跟着兄弟你搭档,我怕是早不干了。如今就听兄弟你的,你去哪,我便去哪,你干啥,我便干啥。” “都拿了?” “都拿了!” 胖瘦衙差各拿了银子和盐袋,大步流星的带着夏蝉往回走。 胖衙差心里美滋滋的,得了这一大笔的银子,将来就能跟着瘦衙差做点小买卖,总比窝在衙门里受气的强。 他看向夏蝉也越看越顺眼,不由的对身边走着的夏蝉夸赞道,“果然是虎父无犬女。”他只有贼心还没有这贼胆。 “什么!”夏蝉厉声问道。 胖衙差自知失言,忙讪讪的解释道,“没事没事,伯伯口误了。” 夏蝉可是听得一清二楚,想的也是明明白白,他的意思不就是她爹爹是个贪官,而她又怂恿他们捡走这笔钱吗! 夏蝉叹息,所谓人穷志短,说的就是现在的她。 她也很无奈,要么饿死,要么—— 夏蝉唉声叹息的走回去,远远的就见到爹爹在茅草棚里外面不停的张望。 见到夏蝉平安的回来,他才松了一口气。 “咱们得赶紧走。”瘦衙差说道。 夏蝉的娘亲抱着弟弟本来已经睡着,听到瘦衙差这么一说,忙起身,发现外面天色依旧深沉,她已经被衙差催着赶路赶怕了,不由得抱怨道,“天还没亮就要赶路,再怎么着急也不能让人觉也不睡吧。” 夏蝉一想,也是。虽然那盐贩杀人越货,最后逃走。可毕竟把银子和食盐都丢了,若是他找寻回来,再或者有人提前发现了被掩埋的死者,他们这些人可就走不掉了。 食盐和银子确实在他们身上,这个无法狡辩,夏蝉就怕连累到了爹娘和弟弟。 爹爹的身份特殊,要是又被牵连,只怕凶多吉少。 夏蝉同意道,“那我们赶紧赶路吧。” 娘亲不解,可夏蝉的爹爹见着夏蝉跟着胖瘦二衙差回来的时候,神色不对劲,而且衙差身上各自都多了一个大袋子,又见夏蝉也同意上路,他便也同意,哄着夏蝉的娘亲,报上夏蝉的弟弟连夜的向北走去。 在临走前,夏蝉问胖衙差借来纸笔,想把那死者的冤情写下来放在这草棚中,以便有人发现后能及时报案,好替死者伸冤。 瘦衙差去阻拦夏蝉,“我来写。” 夏蝉意外,但也佩服他的胆量,“你就不怕因此被发现?” 发现他们就是吓跑盐贩,捡走盐贩银子和盐巴的人。 “若是我做了一件好事,反而没这个好运,我认了。”瘦衙差说道。 夏蝉十分佩服他的敢作敢当,便让与他去写。 第9章 抵达绵山 瘦衙差写好诉状,留在草棚中,一行人打着哈欠连夜赶路。 直到赶到下一个驿站,众人才敢停下休息。 夏蝉娘亲是累得够呛,一路上胖瘦衙差也不敢耽搁,他们连进食休息的时间都省了,直奔驿站,想给自己留下时间上的不在场证据。 路上的时候,夏蝉还是把前因后果跟爹爹夏铭说了。 原以为爹爹赞同夏蝉的做法,可没想到一向对夏蝉疼爱的他,竟然第一次训斥了夏蝉。要不是胖瘦衙差拉着,夏蝉定然是逃不掉爹爹的一顿打。 “夏大人,这事也不能怪妮子,我们哥俩也是有了别的想法,怪也只能怪我们哥俩。再说了,您不是也因为贪污才被抄家流放的吗,您怪妮子之前,也该想想你。” “哎~”瘦衙差拉了胖衙差一把,“夏大人就是因为这样,才不想丫头像他一样。” 说罢,他再对夏铭施礼。一路上走了这么久,这还是头一回见瘦衙差对夏铭如此恭恭敬敬的,“夏大人放心,若是出了事,我们兄弟俩绝对不会牵连到你们一家。” 夏铭也说道,“别再喊我夏大人,我已经被贬了官的普通百姓。我是怕孩子行差就错,更是想要教育好她,希望她将来有个正确的是非观,她可以无才,可绝对不能没有品行,女子一生最重要的是什么?不是有多少才华,也不是有多聪明,有多大本事,而是要温柔贤淑,将来既能为夫婿撑起一个家,更能做好孩子的榜样,一个女子的品行对夫婿对孩子都有深远的影响,这一点是何其重要!” 夏蝉早就泪流满面,她错了,她确确实实是错了。她揪着自己的两只耳朵,泪眼婆娑的跪在爹爹夏铭面前认错道,“爹爹我错了,蝉儿知错了,以后一定谨言慎行日省己身,绝不再行差就错。” 她是初犯,平日里如此乖巧,夏铭哪里忍心惩罚她,可老父亲的心里却是对女儿怒其不争,偏偏他这般,她也要学着这般。 “唉!”夏铭那高举打一巴掌,最终是没有落到夏蝉的脸上。 不过爹爹夏铭却让夏蝉从今日起就开始行善赎罪,“日行一善,给你自己积德积福!” “是。”夏蝉嘴上应下,可心里却是在想,要是找不到行善积福的事情做该怎么办,她不可能每日都会遇到需要她帮助的人的。 她身无分文,自己连一身干净换洗的衣服也没,更别说去施舍救济别人了。 她在这个异世可是没办法去做扶老奶奶过马路这种事情!夏蝉无奈的望向天空,想着她轮到到这个异世,连做个好事都那么难。 见到胖瘦衙差背着他们自己的行囊还有银子盐巴比之前吃力一些,夏蝉忙上前去,“叔叔伯伯,我来帮你们背一些吧。” 胖衙差可不肯给她拿,“你个小妮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要是把你累坏了,你爹娘可是要心疼的。” 瘦衙差倒是扔了一个小包袱给夏蝉背上,夏蝉觉得不重,就是硌得慌。打开一看,竟是他们路上煮饭用的小锅和碗筷。 “以后吃食上的事情你负责。”瘦衙差说道。 夏蝉倒是没意见,“放心,我做出来的菜,即使只是野菜那也是堪比山珍海味美味佳肴,包尔等吃一顿就会念念不忘啊。” 胖瘦衙差顿时大笑。自打那日有了这番机缘巧遇,他们跟夏蝉一家的关系越发的融洽,对他们也不再冷若冰霜。 爹娘倒是有些不乐意。他们的宝贝女儿,虽然是会做饭,可总是差遣她,他们觉得心疼。 可如今的情形也容不得他们说上一个不字。 夏铭觉得千不该万不该,他要是——要是没那么做,也许他就不会被抄家流放,女儿也还是大家闺秀,整日只管享福就是。哪里会沦落到给最低等的衙差煮饭讨生活的地步。 女儿的心思,他懂,他知道女儿是心疼他们夫妻两个,想从胖瘦衙差的手里为他们争取些福利,好叫他们路上过得舒坦些。 就是孩子太过懂事了,夏铭才更加觉得对不起夏蝉。 胖瘦衙差得了不少银子,对夏蝉一家也是善待了许多,不仅是在驿站也让夏蝉一家一起用饭,还特意给他们要了住宿的房间,叫他们不用再跟别人挤在一个柴房里。 住宿有房间住,吃食上也改善了许多,胖瘦衙差见夏蝉一家连一块多余的布料都没有,便特意跟路过的老乡给他们买了一些粗布的衣衫。虽然只是粗布,夏蝉和娘亲却是开心极了。终于有机会洗个澡,换身干净的衣服了。 偶尔遇到顺路的牛车马车的,胖瘦衙差也出钱雇了,叫夏蝉一家坐上。 “我们可是流放的罪人。”刚开始夏蝉的爹爹夏铭还是有些不适应胖瘦衙差对他们一家态度的大转变,那笔银子到底的来路不正。 瘦衙差对夏铭施礼道,“您放心,这是咱们跟小妮子的交情,您只管安心用就是。” 既然是给蝉儿的面子,夏铭不再说什么,几番过后,也习惯了胖瘦衙差一路上为他们安排车马的事情。 接下来的日子倒是比刚开始舒坦了许多,虽不说是能吃得到山珍海味,但最起码肚子是填饱了。路上也不需要自己靠着两条腿吃力的赶路,有了车马代替,他们很快比预期的时间要早到了绵山。 胖瘦衙差到了绵山县衙,跟当地的官府衙门交了差事,拿到了遣返的公文,却没有当即离开。而是私自给了绵山衙门的师爷一点盐巴,谎称是从京城中带来的,希望师爷免去夏蝉一家的劳役。 服刑劳役虽然是皇帝定下来的规矩,可具体要不要服刑,还是要看当地衙门的安排。县老爷不管事,那掌握着实权的就是师爷。 穷山僻壤的地方,一点点盐巴叫师爷很是欢喜。既是有了好处,要关照的人又是曾经四品大员,正所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都城来的人,就怕将来又会被皇帝重新重用,师爷是一直不敢亏待。 第10章 接手茶棚 正好绵山脚下一处关卡,那里刚好一间茶棚无人打理。师爷安排夏铭一家住在茶棚,为行来客往的提供茶水,收取的银子跟衙门里对半分,夏铭月月前去衙门里点卯交银子就行。 胖瘦衙差见夏蝉一家安顿妥当后,便跟他们告别。 “我们兄弟二人也要启程回去了,日后有缘再见。” 夏铭与他们客套了两句,感谢他们的照拂。众人分别后,夏蝉就忙着把茶棚收拾起来。 经过一路的颠簸,夏蝉算是悟出一个道理,在这个异世,凡事都只能靠着自己的双手去做。可怜的人到处都是,无非都是像她这种缺衣少食又没有田地的。但能想法子改变自己命运的却是很少。 她才不要当可怜人,也不能等着别人来施舍。想要尽快的摆脱贫困,还是得靠自己的努力。 她虽然在现世做惯了衣食富足的富二代生活,但是想当年,她大学毕业后开餐厅的时候,也曾经是为了餐厅的经营而差点跑断了腿的,她可是勤劳的小蝉儿! 辛苦的事情谁没干过? 吃苦耐劳的可不只有工薪阶层! 像她,自小含着金汤匙长大的孩子,就是从来没有搞什么特殊过。学历是自己辛苦学来的,可不是走了后门才拿到奖学金的。她学习的目的虽然跟别人的目的不一样,那也都是一样为了目标而奋斗过的。 只是,可惜。她达到了别人的目标,却失去了自己为之奋斗的青睐。 从中学就喜欢他,追了他整整六年,可结果,人家大学去了艺校,而她为了考取和他同一座城市,竟努力上了首都大学,全国排名十名内,连她爸妈都深感意外。逢人就说,蝉儿这孩子有志气,不想靠父母,就想着自己将来有出息。 夏蝉的爸妈因此收获了不少羡慕的眼神。 可谁也想不到,夏蝉爸妈骄傲的光环之下,却是夏蝉失恋后悲惨的嚎嚎大哭了几日的结果。 他不喜欢她,原来从来都没有喜欢过她,他给她定的目标,只是为了为难她。 甚至连他都没有想到,有朝一日,她能达到他想要达到的目标。 原先是看不上她,总觉得她缺根弦,后来知道了她的家庭背景,加上她自己又那么优秀,他是自卑而不愿接受她。 他是毕业后跑龙套的小演员,她是开着小跑车的富二代财才双收十分惹眼,而生活的不得志让他口不择言,再也不想顾及着夏蝉的颜面。直接的拒绝比六年的委婉要伤人心,夏蝉才知道,自己从中学追了十年的男生,原来是这么的讨厌她。 她哭的是自己太笨,六年他都以学业为借口,还给她定下了同城上大学的目标,她竟然都没有发觉,他只是在敷衍她而已。 “呜呜——妈你为什么把我生的那么笨,他根本就没有喜欢过我,都怪我太笨都没有发现!啊——呜呜呜呜呜——” 夏蝉的妈妈无辜的中了女儿一枪,只能骂那混小子没眼光。 “我这么漂亮又肯上进的女儿,他没看上是他的损失。天下好男生多的是,就他同一个学校里出来的,比他帅气的小有名气的演员那也是多了去了。你看看喜欢哪一个,妈妈帮你追。” 夏蝉止了泪,哽咽的问妈妈,“真的,喜欢谁都可以帮我追吗?” 妈妈说的没错,天下男人那么多,比他帅的,比他有身份有名气的多了去。自己何必在一根藤上吊死。再说了,自己也没那么喜欢他,不过是因为他在她上初一的时候是学校里的校草,她就把他当成了追求的目标。 还没恋爱就失恋后,她想了想,他的性格太狭隘,确实不适合她。 恋爱归恋爱,虽然不一定要进入婚姻,可也得找一个志同道合的才会开心。 夏蝉爸爸也劝说夏蝉道,“你虽然没有得到爱情,可你想想你这十年来付出的努力不比别人少,不管你的出发点是什么,用这十年的时间,你收获了远远比爱情更要珍贵的东西。比如说,你知道为了目标而努力不懈持之以恒,你拿到了许多学子都羡慕的学府毕业证书以及得到学校肯定的奖学金。十年时间的坚持,除了能证明你是个专一又善良的孩子,还能证明你拥有只有少数人才有的毅力。再反观你失去的随时都能得到的爱情,和可以被替代的他,你还是觉得不值吗?” 夏蝉彻底止住了哭泣,爸爸说的没错,比起那不值得的男人,她拥有了难得的好品质,这才是她最珍贵的财富。 夏蝉回忆起现世中爸妈跟她说过的话,看着简陋的茶棚,她有一种想要努力奋斗的干劲。 爸爸,你说的没错!如今我才深有体会,我是不会跟命运认输的。 茶棚虽然简陋,好在不漏风也不漏雨。 胖瘦衙差给师爷的那点盐巴还是起到了作用,茶棚后面的草屋中,能用的生活用品的一应俱全,就只差他们做出茶来售卖了。 这制茶,可不是做夏大人平日里饮的几十两银子一斤的龙井毛尖碧螺春。而是大碗盛放,给过路人解渴用的,天热时,茶就用解暑的草药配制,天凉了,就得是暖胃的去去寒。 至于制茶的材料,都是需要夏蝉一家自己想办法弄来的。 “正所谓,茶棚人人都能做,秘方却是无价。”邢师爷可是只管收钱,却是不管夏蝉一家如何制茶。 要制茶,夏蝉爹娘无奈对视。他们确实是不会制茶,若是做酒,夏铭倒是会的。可若是说出来不会,邢师爷就要将茶棚收回给别人去做了。 既是有了个能免去劳役又能换钱的法子,夏蝉爹娘自然是不想轻易的脱手,情急之下看向正在吭哧吭哧埋头打扫的夏蝉。 “制茶?我会啊。” 夏蝉一手拿着扫把,满脸灰尘仆仆的,但那灿烂无邪的笑容应着晚霞,让晚霞下的茶棚也显得格外的亮眼。 “真的会?”爹爹夏铭再次确认的问道。 “会啊。” 夏蝉眨眨眼,很肯定的回答。茶这个东西,现世中可是接触不少的,平日里她可是最爱捣鼓些花茶水果茶来美容养颜。制茶,soeasy啦~ 第11章 亲身试茶 半个时辰后,一碗苦丁茶放在了邢师爷的面前,“这绵山上还算是有点东西,正巧叫我采到苦丁,现在是夏季正是炎热的时候,吃一碗苦丁茶,不仅能清热消暑,还有清肝明目生津止渴润喉止咳的功效。” “你当你这是仙药啊!有这么神奇!你是开茶馆给人解渴的,不是卖汤药救死扶伤的!”邢师爷把扇子在桌上一敲,立即把碗里的苦丁茶汤都震了出来。 他分明是不信夏蝉所言,区区十二岁的孩子的话,又如此夸大,他是不会信的。 就连夏蝉的娘亲也怕夏蝉的话里不真,自家的女儿有多少学识,她这个当娘亲还是知道一些的。 可她却是不知,她的女儿早就和眼前的夏蝉互换了灵魂。 “蝉儿,有些话可不能乱说的,若是名不副实,咱们拿出来叫卖,那就是骗人了。” “娘亲~”夏蝉扶着娘亲坐下,安慰娘亲道,“你们的女儿可有说过谎话?”她不敢笃定,只是赌一赌。 “那倒是没有,蝉儿从小就乖巧伶俐。”夏铭替自己的女儿解围道。 夏蝉娘亲也说道,“是啊,我的蝉儿自小就是个好孩子。” 眼前的夏蝉不由得扶额,她也是好孩子啊,爸妈眼中聪明善良肯上进的好孩子,可好孩子为何偏偏这么命苦! “就说吧,这茶棚你们能不能做?要是做不来,也不怪我没有照拂你们,这茶棚也只能让你们让出来腾给别人了。要知道这一天不开张可就是一天银子的损失。” 夏蝉心里对邢师爷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不就是个破茶棚嘛,只要从她茶棚门前过,那必然是要醒来过往的路人乖乖的将银钱交出来给她赚。就算是山上的鸟兽飞禽,那也最少的留下来一身皮毛,叫她拿去赚的盆满钵满! “邢师爷你放心,虽然这功效也是仁者见仁,可东西必然是好东西的。今日我们打扫整顿干净,天未亮就起来熬煮茶汤,咱们的茶馆必然可以在明日天亮就开张。” 夏蝉可是对未来带着热忱的期许,既来之则安之,她已经想好了,在找到回去的办法前,她一定要想帮爹娘改善他们的生活,不然即使给她回去的机会,她也不舍得让疼爱了她这些日子的爹娘继续受苦。 愚昧闭塞之地,哪里比得上我们博大精深的五千年文化,可以体谅邢师爷的无知。让她这个来自见多识广的世界的人,好好给他们开化,说不定还能推动这个异世文明的进步,那她岂不是成了这个异世的伟人!哈哈—— 夏蝉想得是美滋滋的,但是说服邢师爷可不容易。 “哼!大话我听得不少,可要说最会吹牛的就属你这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片子!你才多大点,你爹娘都还没开口,你就敢如此大话,也不怕你爹娘事后收拾你!” 邢师爷的话虽然难听,可在夏蝉的爹爹夏铭看来,夏蝉说明日一早开张,确实有些着急些。 他们刚到此地,按照夏铭的想法,就是先熟悉熟悉地方,最起码要安顿好了才能慢慢的开张。 可夏蝉一口答应要明日一早开张,还要天未亮就起来,夏铭觉得他大概是无法做得到的。 他是起得不晚,可也是得天亮以后,若是天未亮就起,晚上又要傍晚之后才能休息,大半日都在操劳,身子肯定是吃不消的。 “闺女,要不咱们晚几天再开张?”爹爹跟夏蝉商量道。 邢师爷却冷哼,“别想了,如今你们可是连配方都做不出来,明日开张还是过几日开张又有什么区别,就算是我给你们多几日的时间也无济于事,还是算了吧。老夏,我再给你安排个别的事情做吧,就是义庄现在没人守着,到底也不放心,你若是愿意——” “不愿意!” 夏蝉马上打断邢师爷的话。单看夏铭,脸色已然是变了。要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官去守着义庄那么多那啥啥,还不如直接要了他的命!他的命可没有那些那啥啥的命硬,否则他也不会沦落至此,又害了全家。 “愿不愿意可不是你这个小丫头片子说了算的!”邢师爷对夏蝉又是一番训斥,转头看向夏铭,“我说老夏,光是这小丫头回答我,你倒是说句话,行还是不行?” 夏蝉看向爹爹,爹爹支支吾吾的半晌没话,显然是不愿意去守着义庄,估计更是担忧茶棚的生意也做不来。 夏蝉当即替爹爹下了决定,“爹爹,相信我一次,蝉儿一定能把茶棚的生意做起来。” 爹爹夏铭并没有别的办法了,他除了笔墨上出彩,以及对酒了解的甚多外,对于别的既不怎么上心,也都是一知半解,让他做生意,他控有一颗跃跃欲试的心,却也知道自己的短处,做起来应该不会容易。 更何况,开头已经难了。要制茶的配方,他哪里能寻得到。要是从前,他还能靠着人脉轻松的找到不少制茶方子,早知道今时今日能用得上,他就该早点准备。 呸呸呸——夏铭叹道,他怎么会知道自己有这么一天呢!他一直都没想到,那些人做的这么绝。 他没什么法子,倒是女儿看起来是他唯一的希望了。 “爹信你一次,可你不能叫爹娘失望。” 夏蝉开心道,“爹您放心,您只要信我,咱们必然会赚得大钱。” “哼~”邢师爷这明显还不信夏蝉有这本事。“本事不是吹出来的,东西也不随便就能给人乱吃的,就算你这是替官府开的茶棚,万一出了人命,本师爷一样要秉公办理追究你们的责任的!” 夏蝉上前,端起邢师爷面前的苦丁茶汤,一口气就把茶汤喝的是干干净净。 “蝉儿!” “闺女!” 爹娘两个俱是一慌,他们对夏蝉一阵担心。 夏蝉却给了他们一个叫他们放心的眼神,转头再对邢师爷说道,“邢师爷,我用自个亲自试了茶汤,味道不错,微苦可吃完后却是感觉口中清爽,这茶到底有事没事的,你只要看我是不是活蹦乱跳的就行。” 第12章 小有名气 邢师爷看了一晌夏蝉,见她确实没甚大碍。便又是拍案说道,“好!既然你们这么坚持,本师爷就给你们一次机会。” 夏蝉一喜,跟着爹娘对望,爹娘眼中也又燃起了希望。 “十天,十天时间,咱们拿银子说话。不光是这茶汤能不能用,还得看有没有人愿意出银子买,只要你们交够了衙门里规定的银子,至于你们有没有赚到属于你们自己的那一份,我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暂且不管。” 夏铭想再跟邢师爷多要些时间,可邢师爷却道,“我说老夏,你就满足吧,你放眼瞧瞧咱们这绵山县衙辖管的地方,庄家长不出来几株,山里除了一些低矮的草木,连可屁大点的树也没几棵,就你们身后那几棵石榴树,那还是老李头断腿之前种下的。咱们绵山穷,能挣口饭吃不容易,只要能得口饭吃的活儿,谁不是争着抢着做的,有这茶棚,你就安心的好好干吧,啊—” 夏铭点头,如今能有个容身之地,不叫妻儿受累,已经是不错了。 夏蝉却问邢师爷,“我们过来一路上,确实是看到农作物稀少,可也见到了绵山有不少的特产,山上虽然高大的树木不多,但也有不少好东西,你们为何不利用起来?” 邢师爷又是从鼻孔里哼气,“你懂什么!那东西是野草,只有穷的什么都没得吃的时候,乡民才会挖野菜吃树皮,咱们绵山再怎么穷,还没穷到那个份上!这要是风调雨顺的光景里,百姓还去吃野菜树皮的,要是传出去叫咱们县太爷的脸面往哪里放。再说了,要是被凌王知道了此事,别说官位不保,只怕小命都悬。” 他看向夏铭,突然笑嘻嘻的执着扇子对夏铭施了一礼拱手礼,“老夏在朝中任职多年,该是对凌王有所了解吧?不知你和凌王有没有什么交情?” 夏铭却刚直的回答邢师爷道,“不熟悉,我只有对凌王殿下远远的施礼的交情。” 邢师爷一听,挺直了身板,神色也变了如常,甚至是有些淡漠。“还以为你被贬官流放到凌王的地界,是因为跟凌王的交情。原不过是如此啊。” 就在邢师爷跟夏铭说这些话的时候,被邢师爷训斥的夏蝉只好闭嘴,心想邢师爷还真是什么都不懂。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既然能在农作物都稀少的绵山涨势如此好的草木,那必然也是好的。既然师爷有眼不识泰山,就算要传道受业,可他们这异世之人骨子里的固执的看法,她未必能一时间改变得了。 既然如此,山上那都给她好了,她拿来吃,拿来卖,赚些钱孝敬爹娘总好过做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邢师爷走后,夏蝉和爹爹夏铭就开始忙活起来。 娘亲是要看顾弟弟,夏蝉不敢让娘亲太过辛苦。她原本就吃不得苦,带弟弟又是比较辛苦的事情,夏蝉能帮娘亲做的,总是不会叫娘亲劳累。 当晚收拾妥当,娘亲抱着弟弟躺到了半旧的被褥上,虽然用的家具物什都是旧的,可对于夏蝉一家来说,已经算是有了新家的感觉。 娘亲虽然抱怨太过陈旧,有些委屈,可还是抱着弟弟很快进入了梦乡。 夏蝉却是采了许多的苦丁,以及带着甘甜的小野果和野草药。草药她认识的不多,也都是从某网红药草直播中雪来的。 爹爹夏铭坚持要夏蝉先去睡,他守着她们母子三人,毕竟是初来乍到,他还是有些不放心一家人都这么沉沉的睡下。 夏蝉乖巧的应下,在临睡前故意喝了两大碗的水。可一夜她都是半睡半醒的状态,她不敢睡沉,就怕天未亮前起不来熬制茶汤。 等到夏蝉半夜被尿憋醒,她却解决后,看看天色刚好差不多,爹爹也沉沉的睡着了。被流放这一路上,他们这细皮嫩肉的吃了不少的苦头,如今终于有了遮风避雨的地方,心里踏实了,身体自然也就放轻松了。 夏蝉不忍心叫醒爹爹,自个去了茶棚外的炉灶前,趁着月光,将洗好的苦丁和甘甜的小野果各自煮了茶汤,分开倒入了两个大木桶中。 等爹爹闻声惊醒时,推门出来,夏蝉那十二岁的小身板正在吃力的往木桶中舀着煮好的茶汤。 “爹来了,剩下的就交给爹吧。” 夏蝉却是有些吃力了,她是高估了这个身体的体能。 要是以前,她必然是觉得两桶而已,她还能再干! 夏蝉坐到茶棚底下,托着腮看着天未亮前的美景。 和现世中的高楼大厦不同,哪怕是海景也是不同。这里自带了一种纯天然的美,质朴的,好像是万物初始的最初的状态。 天蒙蒙亮的时候,就有行人匆匆赶路。 看着匆忙的路人,夏蝉唤住他。那路人皱着眉头,步伐减慢却未停止前行,侧头回答夏蝉,“不饮水。” 夏蝉依旧笑嘻嘻的对他说道,“小店刚开张,今日路过的有缘人都免费请喝茶。” 那行人又是眉头紧皱,这次却的顿住了脚步,问道,“不是茶棚吗?” “是茶棚。”夏蝉差点忘了,她如今开的是茶棚,不是她的餐厅。 那人并不领情,非要追根问底,“我如何是茶棚的有缘人了?” 夏蝉做了个请的手势,请他进入茶棚,从爹爹的手中接过那碗微甜温热的茶,并说道,“您是我们今日开张的第一个客人,可不就是有缘人嘛。” 那路人想了一想,虽然有些迟钝,可最后还是走进了茶棚,坐定后端起夏蝉给他的那碗茶,看了夏蝉,又看了眼守在炉灶前的夏铭,最后才放心的将茶碗送入嘴边。 初尝只有一小口,这一小口后,竟是大口大口咕嘟咕嘟不带停的一口气全喝了下去。 全喝光了,夏蝉一看,露出满意的笑容。 她就知道,她做出来的茶,必然是好的。 既然是茶棚,未必只能有解暑茶暖姜茶啊。 那路人看看手中的空碗,又看向笑意晏晏的夏蝉,似乎有些报羞,他先是开口夸赞道,“这茶汤跟之前的不一样,没想到茶棚换了人,这茶也变得更好喝了。” 第13章 养家糊口 夏蝉自然是谢过这人的夸赞,并且道,“那还请以后多多关照。我们一家是刚来此地,得了邢师爷的许可,在此接手茶棚,要是小哥你以后渴了,只管来我们茶棚,绝对物美价廉童叟无欺。” “那——甚好。甚好。”路人小哥连连感慨道。 不过他看着空碗,又不好意思的抬头跟夏蝉说道,“我想问问,既然是有缘人,那能免费喝几碗?” 夏蝉顿时笑了,她又为路人小哥盛了两次茶汤,路人小哥觉得厚着脸皮喝了夏蝉免费的三碗茶汤有些不好意思,便对夏蝉自报了姓名。 “我姓杨,单名一个路字,是打狼的猎户。” “狼?这里竟然有狼?”夏蝉吓了一跳。 她就只有在动物园里见过真正的狼,虽然靠得近,可那也是隔着玻璃看的。如今她身处的这个地方竟然是有狼的,万一狼来了,该怎么办? 她可没有一喊就能来救她的小伙伴。 夏铭也没想到,这里竟是真的有狼,他擦着手,走过来问,“狼多吗?” 杨路憨憨回答道,“别怕,这关口附近都没什么狼了。早几年是有几只会在这边晃悠,可最近几年,就算想在附近猎几只狼也猎不到了。” “还好~还好~”夏蝉捂着小胸脯拍了拍。可真是把她吓了一跳。 她还以为跳出了一个流放服劳役的大坑,又入了狼穴了。幸好只是虚惊一场。 “放心,就算是有狼过来,还有我呢。”杨路见小小年纪的夏蝉好像吓得不轻,介于三碗免费茶汤的交情,他安慰夏蝉道。 夏铭开口道,“你就算是猎户,若是有狼过来,也是来不及救我们的。” 杨路对夏铭拱手说道,“我住的地方就离你们的茶棚不远,只要这边大声叫喊,我在那里应该是听得到的。” “那就好,那就好。小伙子果然好胆色。”夏铭拍拍杨路的肩膀,“以后常来喝茶,我请你。” 夏蝉也跟着笑道,她笑的眼睛如弯弯的月亮,眼中却像是带有天上的星星一样亮闪闪的,“是啊,杨路大哥,以后常来喝茶,我爹爹请你。” 用几碗茶汤,换一个免费的保镖,这操作不亏。夏蝉可是爹爹的贴心小棉袄,一点就懂爹爹的意思。 正是血气方刚的杨路,看着已经是个小美人般的夏蝉,她容颜靓丽,年龄虽小,却灵动可爱,杨路的心不知为何跳得乱起来,他结结巴巴,脑袋也有些糊涂自己说的话,“好啊,太好了——” “咯咯咯~”夏蝉傻笑了起来。刚落脚第一天就骗来一个傻保镖,还真是好运满满。以后的日子肯定会越来越顺利。 果然如夏蝉所料,她针对不同的路人,提供不同的茶,竟让茶棚的生意渐渐的火了起来。而小小年纪就把茶棚打理的如此得心应手的夏蝉,更是在绵山脚下出了名。 只要是路过茶棚的,谁人不知夏蝉小可爱。就算是不认识夏蝉的,那也是听闻夏蝉的大名,而特意前来尝一尝夏蝉亲自制的特别的茶汤。 十日的期限给了邢师爷一个满意的答复,邢师爷自然是乐在其中,让夏铭和夏蝉继续把茶棚打理下去。只要是能多赚点银子,邢师爷自然是乐意给夏蝉一个面子,对外一直宣传他们绵山是出了一位貌美手巧的小娘子。 随着夏蝉的名气越来越大,闻名而来茶棚的人也是越来越多。 可这些人可不仅仅是来饮夏蝉做的茶,他们有时候对夏蝉是评头论足,对夏铭一家的来历也是评头论足。 夏铭却是恼过,他已经牵连了妻女如此,更不愿妻女再受到别人的指指点点。 但是夏蝉却阻止了夏铭,对夏铭说道,“爹爹,你看这些人为何而来?” 面对夏蝉的明知故问,夏铭叹气道,“你放心,爹爹以后不会再叫你受委屈。” 夏蝉却说道,“爹爹,蝉儿不是这个意思。爹爹你想啊,这些人都是听闻了我的名声,或是好奇咱们一家,所以才会前来,他们来这里虽然对我们评头论足的,可有时候会待个大半日的时间,除了喝茶,咱们也无法提供些别的来给他们,而且他们待在这里,叫那些行来过往的客人却是无处可坐,有时候不喝茶就走了,咱们是赚了小钱失了大钱。” 夏铭恼道,“我马上就赶走他们!” 夏蝉阻止道,“这些人既然来了,赶他们走,只会跟他们闹矛盾,既然他们肯来,又愿意待着,我倒是有个法子,既然阻挡不了他们的好奇心,咱们就多赚一份银子。” “什么法子?” “另开一家酒肆!” 父女俩商量好了,在茶棚的隔壁,再开一家酒肆,可却在邢师爷那里受到了小小的阻拦。 邢师爷不肯,就怕夏铭的身份牵累他,“你本就是被贬职流放的,来到这里没叫你服劳役也就算了,给你个茶棚也算是合理,可要是开酒肆别人知道了,那我这差事怕也不保啊。” 夏蝉早就跟爹爹商量好了如何应对邢师爷,夏铭跟邢师爷说道,“老邢,你放心,酒肆也是你的,你出钱,我和蝉儿出力,将来赚到的还是照着茶棚的法子分一半给你。” 邢师爷扔一颗花生米进口嚼了嚼,小眯了一口酒,砸了咂嘴,这才缓缓的竖起四根手指头,说道,“四六分!” 夏铭忙感激道,“唉吆~老邢,没想到你还是挺仗义的人,你放心,将来有用得着我老夏的,我一定——” “打住!是你四,我六!” 回去夏铭跟夏蝉一说,夏蝉开心道,“四成也行!” 只要能把酒肆开起来,先少赚点也没关系。 酒肆可不光有酒,还得有菜,这跟她在现世中打理餐厅也差不多,不过就是老板是她,厨师也是她,跑腿的或许还是她。 只要能赚钱养家,夏蝉觉得此时辛苦些也没关系。等她赚了钱,攒了些钱,她就可以再想办法,叫爹娘过上更好的日子。 熬茶做茶并不辛苦,只是要早起,还要一整日都要守着茶棚。守着茶棚虽然枯燥,可好在轻松,在酒肆开张口,夏蝉就做好了茶,交给娘亲守着茶棚。而她则是和爹爹夏铭在酒肆中忙活着招呼客人。 第14章 生意红火 利用名气吸引来酒肆的客人果然比较多,加上夏蝉却是能做出令大家都满意的饭菜来,一时间夏蝉和爹爹开的酒肆每天都会引来不少客人。 夏蝉可不光是要卖酒菜给那些好奇慕名前来的人,更主要的是,他们的酒肆正处在关口,每日过往匆匆的行人虽然不是特别的多,但每日总归都是有不少生意能做成的。 关外不远便是百肃和宣国的交界之地,这百肃虽然只是个只有宣国一个城池大小的小国,可历代百肃王最喜欢抢夺宣国靠近百肃边界的百姓,直到这一任的百肃王与宣国公主联了姻,两国才停止了边境几百年下来的摩擦,如今平静的日子已经有十多年了。 绵山地处宣国边界,关口之多,而夏蝉所处的这个边界不过是其中之一,一个非常小的关口。 两国的联姻和平,早已使绵山驻军放松了对绵山的守备。像夏蝉所在的这个西北小关口,除了三三两两的士兵随意的驻防着,再看不到旁的。 两国停止征战,却未有通商,醒来过往的也都是住在关外之人回绵山县城探亲访友,要么就是需要去关外走私点特产之类的赤脚商贩。 百肃本身就穷,自然是没什么好物件能吸引宣国的大商人前去买卖,只有那些手里银钱不多的,又想着一本万利的走街串巷的小商贩,才会出关想去捡点便宜。 便宜并非是好捡的,但也奈何不住那些商贩一波又一波的往边关去。 这就给夏蝉的酒肆带来不少的生意。 原本只是卖茶,赚也是有赚头的,如今有了酒肆,对那些本就是不太富足的商贩来说,本是可吃可不吃的。 “酒菜穿肠过,异客解乡愁。” 一句解乡愁,不知赚足了多少商贩的心。 就算是原本不舍得几文钱银子的商贩,看到夏蝉这两句挂在酒肆门前的话,也好奇的进了酒肆。但凡是能进酒肆的,无不会被夏铭亲自酿制的酒一盅,夏蝉做的五香蛋先给虏获了。 只要进来酒肆,不管开口需要点什么,酒一盅免费,五香蛋一颗免费,只是夏蝉收买客人的心思手段。 没有谁不爱占这免费的便宜,就算是再有钱的,要是有免费又要吃的,他也是愿意尝上一尝。 对于夏蝉来说,这一次不买没有关系。反正行人尝过之后,一定会对这一顿酒和蛋难以忘怀的, 也许有些客人只会来着一次,但是这些客人大多都是商贩,商贩也有朋友,若是他们的朋友既听说了夏蝉的酒肆,又来到了绵山,夏蝉相信,那些商贩的朋友们也一定会慕名前来酒肆。 就算是听闻那盅酒和那可五香蛋的味道,他们也一定会好奇的想要亲自尝试,到时候夏蝉也一定能赚到不少银子。 只要有商贩前来,无论他是来自何乡何地的人,只要能说出来的菜,酒肆中有这个食材,夏蝉就一定能为他们做出来。 加上夏蝉心思活络,在酒肆中放了纸笔,专门供那些行来过往的人写下他们所见所闻的有趣之事,再等客人多的时候,夏蝉来不及做菜之时,就让爹爹将那些趣事读出来与客人乐呵乐呵。既是缓解了来不及及时上菜的尴尬,又能让客人吃酒用菜之余在酒肆中感受到喜乐的气氛。 夏蝉这个法子确实不错,她后厨忙着炒菜,爹爹就在前面为大家说几段有趣的故事,听到酒肆厅堂中的笑声连连,夏蝉擦了把汗,开开心心的继续为客人炒着时蔬。 “蝉儿,我来帮你。”杨路放下手里的竹篓子在厨房的门后面,转身走到灶头前,给灶炉里添了些柴火。 他这些年没少吃夏蝉家免费的茶水,不过他也时常来酒肆给夏蝉和夏铭打下手。 要不是夏蝉年纪还小,夏铭身份特殊,绵山脚下的住户都怕是要误会杨路想当夏家的上门女婿了。 夏蝉炒菜时不开口,这是她的一个习惯。 杨路自顾自的添了火,又走到夏蝉的身边,看向夏蝉的脚底下,“这才半年,你又长高了不少,明天我再重新给你做一块垫脚墩子。” 夏蝉身高算是女子中较高的了,可她年龄再那里,相对于炉灶还是矮了一些,杨路就给她做了木头的脚墩子,叫她踩着脚墩子炒菜。 一盘炒时蔬抄好了,夏蝉盛出来,这才开口对杨路道,“麻烦杨大哥外面送一趟。” “好嘞~”杨路接过来,双手端着送去给外面厅堂里的客人。 爹爹还在讲着故事,想必是今日的故事比较好听,叫客人们都听得兴致高涨。 夏蝉又擦了把汗,去舀了一勺清水咕嘟咕嘟大口的喝下去。 可这次刚喝完,她就觉得不太对劲,她掀开厨房的帘布,见到杨路已经放了菜在厨房门口站着,便小声的叫他问问可还有点菜的。 杨路怕打扰到客人听夏铭的故事,便在挨个将八张桌子的客人问了个遍,除了一个点一份炸年糕外,再无别的要的了。 杨路见夏蝉满头的汗,不由得对那个点炸年糕的客人抱怨道,“大热的天,吃什么炸年糕。” 他这是心疼夏蝉了。夏蝉手一顿,面不改色假装听不懂杨路话里话外的意思,为客人炸了一份年糕,淋上一些她特调的酱料,叫杨路送出去。 等杨路前脚一出去,夏蝉忙悄悄的走向后院,冲进房间里,打开衣服一看,果然! 她在异世的这副身子的月事来了。 在上初中的时候,夏蝉就经历过一次上课的时候来初次来的经历,所以对于这次,她不陌生,幸好娘亲早就给她备下所需的东西,她赶紧为自己整理好。 来月事了,在这个异世就代表着她可以相看夫家了。若是十六岁还没有夫家的话,可是要负担一笔不少的“单身税”。 夏蝉想到这件事就不由得扶额,她刚赚了点银子,一大半还都给了邢师爷,所剩的钱也刚好够他们一家四口吃穿用的,若是再交付一笔税银,日子怕是要紧上不少。 为了能负担起这笔银子,夏蝉决定,要更加努力的赚钱。 这一晃竟然又是三年过去了。 来到绵山三年多,夏蝉倒是靠着酒肆赞了一些银子。 第15章 有贵客到 只是在第四年的年关过后,酒肆的生意突然变得冷清,茶棚的生意更是做不下去了,和邢师爷商量后就关了茶棚,一家人就守着酒肆过活。 外面风雪交加,夏蝉在酒肆的厅堂中靠着门框坐在,听说这一任的百肃王快要不行了,百肃有些局势不稳,所以商贩们也不敢再出关去百肃倒买倒卖。 “半天连个鬼影子都没有,蝉儿,要不把酒肆开到县城去吧。”杨路披着满身是雪的斗篷,一进门就抱怨道。 开到县城去,夏蝉也想。她不只是一次想过,去县城开一家酒楼,再给爹娘买一处宅子,叫他们安稳的过日子。住在关口总归是不太安全的,要不是这些年来有杨路大哥帮衬着,只怕他们一家还不知要被她这容貌连累了多少次了。 可她攒的银子还不够置办宅院的,去县城开酒楼也未必比这个小关口的生意好。 杨路看向夏蝉,即便是她刻意涂黑了面容,可靓丽的容颜还是难以遮掩。她比三年多前初见她时长高了许多,即使每日操劳,可她的身姿还是如弱柳扶风,一举一动无不带着大家闺秀的模样,叫人好生想要怜惜。 杨路进了门就一直盯着她看,夏蝉早就知道他的心思,只是杨路不说,夏蝉也不去点破。 杨路这人善良归善良,年龄也不是很大,就是一点,夏蝉没看上他。 他刚开始大字不识一个,后来还是要夏铭教了他会写了一些字,光是这点,夏蝉就觉得跟他没法有共同语言。她要是说个“心有灵犀”,只怕他也不知道是什么玩意。 只有夏蝉的娘亲,倒是觉得杨路应该会是个好女婿。 有点想要撮合夏蝉和杨路的意思。 “蝉儿,你去年已经过了及笄,若是今年巧月再不寻个好人家,只怕是要交一笔不少的税赋。要是像前几年,咱们酒肆的生意这般好,也能给你出了这笔钱,好叫你在爹娘身边多养几年。可你看看今年,这样的光景,客人都没有一个,又哪里能赚得到钱。要不你考虑一下,找喜婆给你相看相看些人家?” 夏蝉撅起小嘴,拉住娘亲的衣袖,故意嗲声嗲气的说道,“娘亲~人家还小嘛。” “不小了,都已经及笄了,再不嫁就要交税了。”娘亲一点情面也不给夏蝉留。 夏蝉跺了跺脚,跟娘亲撒娇道,“可我要是嫁人了,以后谁来养活你们呀!” 爹爹夏铭牵着四岁多的弟弟夏辰宇从后院走过来,笑着跟四岁的夏辰宇打趣夏蝉道,“你瞧你姐姐,都快要十六岁的人了,竟然还要撒娇耍赖。” “爹~”夏蝉是一点都不想嫁人。 可夏铭也觉得夏蝉到了该婚嫁的年纪,“这上门提亲的人不少,清白人家也多的是,只是爹娘确实还需要你照顾,所以爹娘还是希望能有个上门女婿,这样咱们一家也还是齐齐整整的。” 夏蝉一想,自己若是不嫁,对爹娘来说也是个负担,光是绵山脚下的这些七大姑八大姨的唾沫星子都能将爹娘给淹了。可若是嫁人吧,她确实没有看上哪个适合她的。 爹娘说的没错,她要是想要照顾爹娘,只怕是只能找个上门女婿了。 可是,除了——夏蝉看了眼傻呆呆一直盯着她的杨路,除了他,怕是别人未必肯当这个上门女婿,而且也未必比杨路可靠。 “听爹娘的安排吧。” 夏蝉心一横,干脆随波逐流听天由命吧。让爹娘来替她选择,最终让老天替她决定。 见夏蝉终于松口,肯找个上门夫婿了,爹娘的脸上露出了喜悦之色。 果然还是如夏蝉所料,爹娘还是给她定下了杨路大哥。只是婚期要等夏蝉在十六岁生辰之后的团圆节举行。 上半年的婚嫁没有好日子,七月又是不嫁女,夏蝉庆幸宣国有这么多的规矩,好叫她晚一些嫁人。 她虽然不反感杨路,可也没什么喜欢,只是觉得既然定下了婚事,以后就昧着自己的心,好好的待人家,不能叫让人家跟了自己后受委屈。 至于将来杨路入赘夏家,夏铭觉得杨路还是不要改姓了,夏路还不如杨路好听呢。夏蝉表示没有任何意见,虽然杨路的爹娘早没了,可要是非逼着人家改姓,只怕杨路的爹娘气的棺材板都要盖不住了。 毕竟这么大的儿子都要给了夏家,替别人的爹娘养老送终了。 可人家杨路是一点都不在乎,这还没入赘夏家,就每日喜滋滋的早来晚走,即使酒肆里没啥事可做,他也围绕在夏蝉的身边,叫夏铭夫妻两个觉得他是真心爱着夏蝉的。 夏蝉倒也不烦他,反正要嫁给他,就暂且适应适应。 可春暖花开之后,酒肆里的生意还是不见好转。 又是过了三个月,可几天才能见到一两个行人,还是不肯进来吃饭用菜的。 眼见着酒肆的生意是越发的不好了,经过打听,夏蝉才知道,原来是宣国朝廷有意要将绵山下的小关口都暂时关闭戒严,只开一个正中的大关口,就算是出关,也都是从正中大关口,而不会有人再来他们这边西北小关口了。 可大关口那边有驻军守着,她是没法将酒肆开到那边做生意的,照着邢师爷说的,时局不稳,只怕这生意是做不成了。 连邢师爷都对这个生意放弃了,夏蝉也有了想要把酒肆开到别处的打算。 只是这小半年来,她攒的银子大多都花掉了,想要将酒肆挪到县城去,比之前还要少了许多银两。 该如何是好? 夏蝉有些唉声叹气的坐在酒肆的院子里。 可眼睛望去,不远处尘土飞扬,可还没等到她仔细数一数到底是几匹马才引起这么大的灰尘时,那些马匹已经跑到了酒肆的院子外停了下来。 不仅有马,在这些带刀护卫的御马之中,竟保护着一辆灰尘仆仆的马车。 邢师爷率先从一批带刀侍卫中走出来,对身边的县令作了个揖,便小跑到了夏蝉面前,“还愣着干嘛,你爹娘呢,快喊他们招待贵客,你快去为贵客做点吃食。” 有贵客来了。 第16章 有情有义 夏蝉面上乐呵呵的对邢师爷假笑着,心里终于数清了,一共十四匹马,除了邢师爷和县令,有十二个带刀护卫,还有一辆看起来灰蒙蒙却异常贵重的马车。 能让县令和邢师爷亲自送来的客人,一定身份不低,那银子肯定一定不少吧。 哈哈哈!老天终于又给她一条活路。又有钱赚了! 夏蝉面上乖巧的对邢师爷作了揖,“我马上去做菜。” 转身一溜烟的就跑进酒肆中,喊着爹娘道,“爹快出来,能让咱们大赚一笔的客人来了!” 光看这么多人前来,要是每个人点一个菜,她也能想办法从这些身份不凡的人手里赚出来几个月的生活费。 要是那个坐在马车里的人喜欢吃她的菜,给点赏银什么的,还真说不定,她就能去县城给爹娘买个房子住住了。 绵山偏僻又穷,县城里的房子也用不了几个钱,可即便是这样,她也买不起。 夏蝉喜滋滋的把主意打到了坐在马车里的那个人的主意,她进了厨房,哼着小曲的开始洗菜择菜。 邢师爷跑进来,问夏蝉道,“有没有什么荤菜,适合病人吃的,又适合孩子吃的?” 夏蝉疑惑的回答道,“那可不是多了去了。邢师爷,莫不是马车里的人是个生病的孩子?” 邢师爷说道,“确实是有个生病的孩子,只是这个孩子的身份不一般,他病了两日了,一直食不下咽,说是饭菜不合胃口,我这不是想着你这厨艺不错,就推荐他们,没想到他们竟然真的过来了。虽然你的厨艺那是好的没话说,不过我还是得提醒提醒你,外面那些人可是连县太爷都不敢得罪的凌王府的人,你可要小心点做,做什么菜也得仔细掂量掂量再做。” “凌王府的人?”夏蝉惊的捂住了嘴巴,没想到皇亲国戚竟然离她这么近。 现世中她也是见过什么所谓的皇亲国戚,可现在在她酒肆里坐着的才是实打实的皇亲。 凌王府的人啊,“那孩子是凌王的孩子吗?”夏蝉好奇的小脑袋瓜胡思乱想着,要是那孩子真是凌王的孩子,她一定牟足了劲为那孩子做一顿让他难忘的美食,让后哄着那孩子多给她一些赏银。 “不是。” 邢师爷摇头,打破了夏蝉想靠着从孩子手里哄钱的美梦,她顿时泄了气。 “陪着那孩子的才是凌王世子。” “什么!” 邢师爷的话又立即让夏蝉精神抖擞起来,邢师爷赶紧上前想要捂住夏蝉的嘴巴,“姑奶奶你小声一点,凌王世子可不是个好说话的。赶紧做菜吧你。” 夏蝉自个捂住嘴,可笑的裂开的嘴巴却是捂不住的。凌王世子,也就是凌王的亲儿子,还是最重要的嫡子,他一定有很多钱了。 邢师爷看着夏蝉笑得傻兮兮的模样,拿着扇子在夏蝉的脑袋上敲了一记,“赶紧做菜,别想着做梦。” “得咧~”夏蝉难掩心里的笑意,更加快速的准备着给凌王世子和那生病孩子的饭菜。 既然孩子生病了,那调料要少用,要清淡些。 可是太过清汤寡水的,孩子又不合胃口。 夏蝉想了想,两日未好好的进食了,得赶紧先给孩子做点吃的才行。 夏蝉取了肉,用刀切片,拿了些芋头粉裹上,再用擀面杖用力捶打,只把裹着芋头粉的肉捶得薄如蝉翼,再切成合适的大小。番茄去皮切好炒成茄汁,加入清水煮沸,再放入薄如蝉翼的芋头粉肉,等肉熟透,连汤带肉的全部盛出,再汤正中仔细的滴上两滴芝麻香油。 顿时清香扑鼻,邢师爷亲自端出去,绵山的县太爷把邢师爷手中的饭碗接过来,亲自摆在凌王世子南宫禅和那六岁的孩子面前。 “厨娘说请先吃着,她再做些别的菜。” 邢师爷刚说完就遭到县太爷的一个白眼,“快去催催,什么先吃着,这是想让世子殿下一道一道的品吗!这是来吃饭的,不是来点评的!” “是是是。我马上进去催。”邢师爷二话不说,马上麻溜的又冲进了厨房。 而夏铭夫妻两个带着孩子夏辰宇目光有些发沉,凌王世子他们不熟悉,可对于凌王本人,夏铭却是再了解不过了。 他之所以会被连累全家跟着他一起抄家流放,还是拜凌王所赐。要不是凌王,他们一家四口也不会落得如此田地。 而皇帝也不知是如何想的,明知道他得罪了凌王,竟还把他发配到凌王的地盘上。 夏铭以为,像他这种小角色即使在绵山这种地方终老也不会再跟凌王牵扯上任何关系了,可是没想到,就在前不久他带着妻儿想去给女儿蝉儿置办点婚嫁用的东西时,竟然又碰到了当年凌王的走狗。 没想到,意外还是碰到了。 那人远远的瞧见夏铭,虽然只是视线中的交汇,但是夏铭从那人的奸笑中猜测,那人断然是不会放过他的。 他忐忑的回来,还没来得及告诉女儿,可没想到凌王的儿子,世子南宫禅竟然找来了。 南宫禅到底是真的慕名而来用饭的,还是为了试探他,夏铭一时半会看不出来。 要真是为了他而来,不应该会带着一个看起来六岁的孩子。而且这孩子的装扮,不全像是宣国人,服饰上倒像是百肃的皇室中人,可容貌却是宣国人的清秀,而非百肃的黝黑大圆盘子脸。 听闻百肃王突然病逝了,而被他之前威压的那些百肃皇亲和臣子,早已对百肃王跟宣国联姻不满,觉得是百肃王美色误国,得了宣国的公主就忘了祖先世代想要攻陷宣国的大业。 百肃王一死,这些主张对宣国武力抢夺财富的百肃皇室和臣子们便又开始对宣国跃跃欲试了。 看着凌王世子南宫禅对这六岁孩子的关心,一碗木须肉用勺子舀了一点,吹得不太烫了才喂给孩子,那仔细的模样,若非南宫禅男子打扮,光凭着他这副白皙清秀的长相,必然是会让人误以为是一个女子在喂孩子。 随着南宫禅的动作,孩子信任的张口吃下,夏铭心里一咯噔,想着这个六岁的孩子,莫不是皇帝亲妹子同源公主和百肃王的孩子! 要真是如此,那凌王世子南宫禅倒是个有情有义的! 第17章 厨艺不错 第17章被卖掉了 如今百肃内乱,他南宫禅竟然还能去救回他亲姑姑的孩子,并且能救得回来,说明他是个顾念亲情又有勇有谋的,这一点倒是比虚伪的凌王好太多。 没想到凌王那样的货色,竟也能有像凌王世子这般重情重义的孩子,不过事事也不能光看表象。 单看凌王世子南宫禅,品性暂且不说,光是这样貌,天家贵胄的孩子就没有样貌差的,他剑眉星目,却生的比较柔和,鼻尖微挺,薄唇紧闭,明明看起来是一副生人勿进的模样,可过分白皙的皮肤却缓和了他的清冷,举手投足中的气质又能看得出此人是个内心比较细腻的人。 再看向他那双眼睛,长睫下那双黑色的双眸,若是与之对视便让人觉得深不见底的发憷,但是夏铭看来,这双眼睛也像是噙满了天上的星星,大又明亮。叫夏铭突然想到了自家女儿夏蝉好像也有一双这样的眼睛。 夏铭不由自主的从对凌王世子南宫禅的打量,转而看向正在厨房忙碌的夏蝉。 厨房的帘子遮挡着,夏铭瞧了个空,不过他隐隐的觉得,像他女儿蝉儿这般的闭月羞花睿智勤恳,若真的要让他们挑拣女婿的话,就凌王世子这样的人也配得。 只是凌王那人,夏铭觉得若是躲不过这次劫难,还不知凌王的走狗要如何对付他。到时候自家这个宝贝女儿也不知如何下场。早知道就该早点给蝉儿和杨路办了婚事,叫他们带着四岁的辰宇远走高飞,免得受到他的牵累。 可如今,凌王世子南宫禅已经来了,也不知他有无奉了凌王的意思前来斩草除根的。 想到这里,夏铭叹气,世上没有什么后悔药,既然到头来还是要落入凌王的手里,他只求一双儿女能得到好的结果。 但他看南宫禅对那六岁孩子的细心照顾,心里也是祈祷希望南宫禅并非是凌王所派来的。 而且凌王从十几年前就去了都城长乐城,听说十余年来一直没有回到封地,只有凌王妃和凌王世子守在封地,但也没听说封地事宜是凌王世子在打理。按理说凌王世子快要到了及冠的年纪了,若不是一无是处的朽木,凌王不在府中,事务也该交由凌王世子打理。 可现在看来这个凌王世子虽然是凌王妃所生,可地位在凌王府却没有多高,最起码他在凌王心里没什么重要的。 一份芋泥端上来,县令先是一看,立马对邢师爷叫嚷道,“这什么东西!这种东西也能拿出来呈给世子殿下,你进去告诉夏蝉,叫她做点像样的,不要像敷衍那些商贩是的敷衍咱们世子。” 邢师爷这次却为夏蝉开口道,“这是芋泥,虽然只是一颗看起来普普通通的球,夏蝉那丫头说过,要想看起来高级,就得用高级的餐盘和简单的装饰,她这里缺少餐具只有这些粗糙的碗和盘,不能摆出高级的模样来,但是东西确实是好吃。” 邢师爷很少当面冲撞县令,县令白了他一眼,马上转变了脸色,笑嘻嘻的将芋泥推到南宫禅的面前,“世子,你尝尝这个可合胃口,要是不喜欢,我进去叫那丫头重新换一个来。” 南宫禅点头,用筷子夹了一点点芋泥先放入自己口中品尝了一下,味道确实超出他以往对芋头的口感,他才再夹了一些送进生病的令狐和鸣口中。 年仅六岁的令狐和鸣一个月内接连失去了父亲母亲,又差点受到百肃皇亲的肆虐,原本英朗的六岁小童,如今看起来形同枯槁。 南宫禅心疼这个姑姑的儿子,看着他好像看到了年幼时的他自己,虽然他有亲生母亲在身边,可凌王妃待他,却不仅仅是表面上的那般关心。他不是傻子,自小便深有体会,可他的母亲凌王妃却说,一切都是为了他好。 他原以为当母亲的都是这般,可等他年长后才发现,原来母亲和母亲是不一样的。那是他的母亲,孝义在前,他也只能无可奈何的接受。 有南宫禅亲自喂他,令狐和鸣也张口吃了些,只是这一次,他倒是没有像之前那般吃了两口就不想吃。 一颗芋泥,南宫禅只吃了一点,竟都是他吃光了。见此光景,南宫禅心里多少有点欣喜,这个表弟终于肯好好的吃点东西了。不过这里的厨娘,做出来的东西倒是特别。 光看她做出的这两个菜,已然能看得出来,她的厨艺不一般,只是不知接下来还能不能给他一个惊喜。 夏蝉在厨房中慢慢的挤着鱼丸,生病之人忌大荤,但稍微吃点鱼肉也是没事的。 她用的河里杨路一早去抓来的鲢鱼,细细的刮出鱼肉糜,加上蛋液做出来的鱼丸,光是她看着都觉得鲜香可口。 鱼丸汤很鲜美,虽然已经有了一道木须肉的汤,夏蝉还是把这碗只撒了一点葱花的鱼丸汤端了出去。 “又是圆不留丢的东西。”县令一看,立马又是一顿抱怨。 南宫禅看到,却是二话不说,用勺子舀出一颗,轻轻的咬上一口。咦? 是鱼肉,比整条鱼的吃法感觉更要鲜美,这还真又是一次新奇的吃法。 果然是又给了他一次惊喜。 南宫禅冷凉了一颗鱼丸,喂给令狐和鸣,果然不出所料,令狐和鸣双眼放光,竟要自个吃起来。 一碗鱼丸没几颗,也不知是不是那厨娘太小气的缘故,除了南宫禅吃了的一颗,其余也都是叫令狐和鸣都吃了下去。 再上来的一叠菜,竟然是一盘冷的切片凉拌鸡肝。 这下子县令咆哮起来,“这什么东西!动物的内脏也敢拿上来给世子!这酒肆没吃的东西还开什么酒肆啊!” 南宫禅也是盯着这盘鸡肝不言语,他生来就是皇亲贵胄,吃食上自然都是好的不说,这动物的内脏可是连普通百姓也不愿吃的,别说吃了,就算是呈到他面前来,按照以往的惯例,那厨子必然是要拖出去杖毙的。谁又敢拿这种菜来糊弄他凌王世子。 第18章 白粥小菜 这个厨娘虽然做的菜特别,可拿动物的内脏做菜,他还是第一次瞧见。 厨娘未必是故意来气恼他的,要知道得罪他凌王世子可不会有好下场的,这一家子他已经从邢师爷的口中得知了,曾经的四品大员如今被贬职流放,可未必肯拿性命开这种玩笑,说不定确实别有乾坤。 可南宫禅却是不敢动筷子,盯着那盘凉拌鸡肝都快把盘子盯出一个窟窿来了。 夏铭眼见着夏令进了厨房去寻夏蝉的麻烦,想要阻止已经是来不及了,他示意邢师爷,这酒肆可还有邢师爷的一半,邢师爷会意当即追上县令进了厨房帮夏蝉。 而夏铭则是走到南宫禅的面前,先作揖,再说道,“这鸡肝虽然很少有人食用,可蝉儿说了,吃什么补什么,我儿子比这位公子年龄还要小些,倒是经常吃鸡肝补身子。” 听到夏铭口中喊着的蝉儿,南宫禅的眼皮一跳! 禅儿!他母亲凌王妃也唤他禅儿,没想到这个厨娘竟和他同名,只是不知是不是同一个禅字。 南宫禅无意去追问人家厨娘的名字,听说这厨娘是个不到十六岁待字闺阁中的少女。能有如此厨艺,确实是出彩的。 南宫禅没有动筷子,倒是一旁的令狐和鸣见南宫禅迟迟不给他夹菜,他这几日被南宫禅伺候的惯了,妃南宫禅喂养不吃。可南宫禅不动筷子,他又想吃面前的菜,便自个执了筷子,自顾自的夹起一片鸡肝吃了起来。 肉质是不是鲜嫩的,令狐和鸣自然是不懂,他吃了一片,觉得好吃很对胃口,便又夹起一片。南宫禅见他肯自己动筷子吃起来,便觉得这鸡肝的味道大概也是不错的。 只是宣国没有吃动物内脏的习惯,即使味道好,他也不愿动筷子去吃一口尝尝。光是瞧着令狐和鸣吃的起劲,他就断定鸡肝做的确实好。 令狐和鸣可不是一般的孩子,他可是百肃王和他姑姑的独子,即使百肃王突然过世,可按常理说他们的儿子令狐和鸣也该继位,成为百肃新一任的王。 可奈何百肃现在内乱,多数人反对有宣国皇室血脉的令狐和鸣继位,年仅六岁的他又被关押了起来。要不是南宫禅听闻此事后将令狐和鸣救回,还不知道这可怜的孩子最后到底会如何。 可救回来的令狐和鸣却是沉闷寡言又胆小怕事的,甚至连饭菜都不肯进,南宫禅一直愁心此事,若是令狐和鸣没有价值,就算他救回令狐和鸣一条命,只怕令狐和鸣去了宣国都城,也会被人排挤。 令狐和鸣在百肃已然是没有立足之地了,能依靠的只有宣国皇帝,令狐和鸣的亲舅舅,只要令狐和鸣得到皇帝的怜惜,令狐和鸣才能好好的活下去,否者令狐和鸣在这个世上是连片瓦之地都无的。 见令狐和鸣不再低沉,南宫禅觉得这一顿饭起了极大的效果。不仅是令狐和鸣这些日子吃得少饿着了,更是这个厨娘做菜做的不错。 “这个夏蝉,说了她两句,她还理直气壮的,说了也不改,现在又在熬什么白米粥,世子大老远的跑过来可不是来吃她这碗白米粥的。老夏,你去说说你那闺女,别不上心,世子好脾气,可不是叫她糊弄的!” 夏蝉—— 原来她叫夏蝉,夏天的蝉吗?南宫禅觉得好笑,没想到有人比他父王还要不靠谱,给自家的闺女取了蝉这个字当名字,比他这个禅也好不到哪里去。 夏铭听了县令的抱怨,应了一声就进了厨房。 “蝉儿~”夏铭知道夏蝉是个有主见的孩子,也没出过什么差错,这次肯定也是有她自己的想法。 见爹爹进来,夏蝉忙对爹爹说道,“爹爹帮我把罐子里的腌萝卜腌黄瓜咸鸭蛋各夹一些出来。” 夏铭一边给夏蝉打着下手,一边问道,“真给世子吃这些?” 夏蝉应道,“世子他什么好东西没见过,要是想吃好的未必会来咱们酒肆。邢师爷说了,他是为了那个生病的孩子来的,孩子病着又不肯吃饭,我这些可都是为了那孩子准备的,清粥小菜吃下去,最是能养胃。” “好。听我闺女的。”夏铭拿小碟子各自夹了一些腌萝卜和腌黄瓜,把咸鸭蛋送到夏蝉面前,问道,“这鸭蛋你都不舍得吃,爹还想着留着给你结婚的时候拿出来宴客用用。” 夏蝉笑道,“爹~放心,外头坐着的不是凌王世子嘛,他要是满意女儿做的这一顿饭,说不定会给不少赏银,到时候咱们何愁没有钱办喜宴。” “这倒是。”夏铭将鸭蛋剥好,用夏蝉教的方法,热过的刀一切为二,连带着夏蝉熬煮好的黏稠的白粥,一起端出去。 “嘿!我说老夏,叫你说说你女儿,怎么你还给端出来了。”县令暴跳如雷,他觉得他今日是一点官威都没有,不仅平日里替他鞍前马后的邢师爷不听他的话,就连老夏父女两个也把他的话当成耳旁风。 夏铭正想解释,就听南宫禅说道,“无妨。” 他把清粥推到令狐和鸣的面前,令狐和鸣初见这白粥还有些诧异,这白粥他不是没吃过,寡淡的又有什么稀奇,倒不如之前的几个菜让他好奇,吃了又欢喜。 可既然是南宫禅推到他面前来的,他就只能舀起一勺尝了尝,但是这一尝,味道竟然有些微甜。 不是蜂蜜的甜腻腻,也不是糖的齁甜,到底里面放了什么甜的东西?令狐和鸣是一勺借着一勺的吃下去,就想看看这碗甜滋滋的白粥里到底放了些什么奇怪的东西。 可直到南宫禅制止他继续吃下去,碗里已经快见了底,令狐和鸣还是没有发现那甜味的来源。 他吃的有些多了,饥了有几日,不能暴饮暴食,得循序渐进,南宫禅这才制止令狐和鸣继续吃下去。 南宫禅制止了令狐和鸣继续吃下去,自个倒是夹起一片酱黄瓜腌萝卜的尝了一尝,农家菜里这些东西的常见,可南宫禅却吃出了不一般的口感。 味道丰富,比凌王府的厨子做的还要合他的口味。 “来碗白粥。” 单吃酱菜有些咸了,南宫禅主动问夏铭要了碗白粥来。 第19章 同日生辰 县令有些懵逼,可夏铭却是一喜,果然自家女儿就是有想法,果真叫凌王世子满意了。 白粥端来,南宫禅一尝,怪不得令狐和鸣吃的这般欢喜,抬头问夏铭,“这粥里是放了蜂蜜?” 夏铭摇头,回道,“咱们咱们穷人家有点蜂蜜都是拿去卖的,哪里舍得放进粥里,这甜味是果子的味道。” 怪不得这般特别。南宫禅又吃了几口白粥,清香甘甜的味道,细细的品尝,确实是有点果子的香。 凌王世子满意,县令再无话可说。 直到南宫禅和令狐和鸣都吃好了,县令才叫邢师爷进厨房去夸赞夏蝉两句。 可夏蝉眨巴闸眨巴眼睛,问邢师爷,“就这样?” “嗯,就这样。不然你还想咋地?我再夸你两句?”邢师爷作势就想又举起扇子往夏蝉头上敲。他是打夏蝉小的时候就这么敲惯了,可见夏蝉已经长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他也是下不了手,只是做样子吓唬吓唬夏蝉。 谁叫夏蝉一直不怕他,常常顶撞他来着。 夏蝉也知道他的把戏,这次也不假装捂脑袋了,抢住邢师爷的扇子,一把攥住,忙问道,“银子呢?既然世子吃的喜欢,那赏银有没有?” 邢师爷被夏蝉这么一问愣住了,对啊,银子呢? 就算是世子吃饭,那也得给银子不是嘛。这家酒肆可还有他六成的利润呢。 “对!银子!我这就找世子要去。”邢师爷抢回自己的扇子,言之凿凿的去找南宫禅要吃饭的银子。 可他一出厨房,见到南宫禅后,气势瞬间就垮了。 银子重要,可他不敢上前去要啊。 “老夏~老夏,来~你过来~” 夏铭走过去,问道,“邢师爷怎么了?” 邢师爷跟夏铭耳边小声嘀咕道,“蝉儿让我问你,世子吃饭的银子给了没?” 夏铭摇头,邢师爷见他没有会意,着急道,“那你去要啊。” 他不敢去问世子要结饭钱,就让夏铭出面去要。 南宫禅和令狐和鸣已经吃好,在吃着夏蝉准备的花茶,这茶清香,是茶香和果香混合的口味,吃完饭后来上一杯驱赶口中饭菜的味道倒是不错的。 夏铭走到南宫禅面前,问道,“您可还满意这些饭菜?” 刚刚邢师爷跟夏铭交头接耳的时候,南宫禅已然是注意到了,他从小习武自然是耳清目明,早已把二人的对话听的是清清楚楚。 饭钱是要给的,只是南宫禅突然不愿这么急着把钱给夏铭。他还想再坐一会。 杨路从外面打猎回来,又采了不少的野菜野果子给夏蝉。 一进门见到这许多凌王府的人,他也不敢扬声,只问夏铭,“蝉儿呢?我给她采到了新鲜的柿子。” 柿子,这个词有些敏感。南宫禅一直注意着这个刚进来看起来憨憨的汉子。 邢师爷有眼力劲,忙跟南宫禅介绍杨路,“他是这附近的猎户,如今快要当了老夏的上门女婿的,娶的就是给您做饭的夏蝉。是把,老夏?” 夏铭听到邢师爷点名,上前回道,“是,蝉儿和杨路已经定下了婚约,准备下个月十五就举行婚事。” 下个月十五,南宫禅隐下自己的忧思,用茶碗遮住自己的表情。别人将团圆的日子当成是喜气洋洋的吉日,而他呢,无论是团圆的八月十五,还是年节的隆重节日,父亲凌王远在都城长乐城,母亲凌王妃都会去庙中许愿不会陪着他过节,整个凌王府中只留他一个人形单影只。 一个人的团圆日子有什么好过的,随着他的年岁稍长,时间久了,这些节日什么的,他也不太在意了。 今日突然听人在耳边提起,他竟有些颇为感慨。 “不对啊,你家夏蝉这个月七号过了就十六岁了,按照律法,过了十六岁还未嫁人就要交人头税了,这个月七号到下个月十五号可是有一个多月的时间,老夏,这一个多月的人头税你可是得交啊。”绵山县令又突然开口道。 不光是夏铭一愣,连南宫禅也是一愣,那个叫夏蝉的,不仅名字跟他相像,竟然连生辰也同一天。 这个月七号,也就是乞巧日,正是他二十岁及冠的生辰。 世上竟有这般的巧合,南宫禅突然想见一见这个叫夏蝉的姑娘。只是人家爹娘和未婚夫都在这里,他冒然要见人家姑娘总归不大好。 夏蝉在厨房里听到了绵山县令在外面对着夏铭嚷嚷,叫他替夏蝉交人头税,不由得气极,这饭菜钱还没给,竟然先,记上那点人头税了。要是给她逼急了,她大不了七号前就把自己嫁出去,虽然还有六日时间,倒也是来得及。 夏蝉穿着做饭的围裙,拿着最大的那根擀面杖就从厨房里走出去,对着绵山县令也不施礼,问向夏铭,“爹爹,县令大人可用了什么?” 夏铭知道自家这女儿的脾性,如实回道,“他用了茶,你今早做的花茶。” “哦?县令大人觉得味道如何?”夏蝉转头问向绵山县令。 县令也是初见夏蝉,见她面色嘿呦,以为是邢师爷故意在他面前抬举了夏蝉,将夏蝉说的太过貌美,其实名不副实。心里想着,长得倒也是标志,只是一黑毁所有,也不过是个普通的民女罢了,不由得对面前的夏蝉低了三分的态度,“不过如此吧。” 但是南宫禅见到夏蝉的第一印象,却是比县令眼中的要好上许多。 此女初见时,有种难掩的气质,让人眼前一亮。举手投足中不拘泥于小节,可却并非不懂规矩,相反,她的一言一行都颇有气势,不愧曾经是官家小姐,这份气度,即使如今身为一个厨娘,也难掩其华。 再观她容貌,远黛眉桃花眼,小巧的鼻梁,粉嫩的唇,除去肤色不说,倒是个美人坯子。只是可惜了,肤色过于暗淡,暗的有些奇怪。 就在南宫禅对夏蝉打量的时候,夏蝉却是跟爹爹说道,“虽然县令大人不喜欢咱家的茶,但咱们做生意的一定要老实厚道,绝对不能贪了小又占了嘴巴上的便宜。爹爹,茶钱就别问县令大人收了——” 绵山县令一愣,他就喝了杯茶,这还要收钱? 第20章 故意刁难 他作为绵山县令,还没听说过在他的管辖之下,他喝杯茶还要问他收钱的。 县令还未来得及抱怨夏蝉两句,只听夏蝉继续跟夏铭说道,“但是女儿做茶的辛苦钱,您得跟县令大人收一下。” 这下子绵山县令彻底无语了,感情这丫头是钻到了钱眼里去了,不过是举手做了个杯茶,这都要问他收钱。 “我说老夏,你这女儿该管一管了,只听说卖东西要收钱的,可没听说过这卖东西出的力气也是要收钱的。”县令要夏铭惩治夏蝉。 夏铭却是护着自家的女儿,要不是绵山县令太刻薄,连一个多月的人头税都要逼着他缴,夏蝉也不会问绵山县令要这辛苦费。 说来还是他绵山县令太不会做人了,何必如此斤斤计较。让夏蝉一个月后和杨路举行婚仪,不过是因为下个月十五是个大好的日子,若是绵山县令逼急了,说不定蝉儿会在这个月就会嫁给杨路。 然而南宫禅却突然开口说道,“确实该给。夏蝉姑娘辛苦了,这银子是不能少的。” 凌王世子这是为夏蝉帮腔,在场的众人都是一惊。 凌王世子看起来冷漠不好相与,没想到竟还会替一个厨娘说话。 邢师爷脑海里已经浮现出英雄难过美人关的桥段,而夏蝉则的欢喜的瞪大了双眼。 有银子了! 且不说县令愿不愿意给这几个铜板的银子,就单说凌王世子这态度,他一定也不是一个小气的人,他用了饭菜吃了茶,肯定也会给足银子的吧。 夏蝉喜滋滋的想着,县令碍于凌王世子南宫禅的颜面,唯唯诺诺道,“是该给。等下下官一起结算。” 夏蝉突然又感到不妙,这一顿饭要是绵山县令结算的话,故意他肯定不会愿意多给银子的,一个铜板一个铜板的算清楚倒是有可能。 一想到这个抠门的县令,夏蝉在心里是已经对绵山县令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反正他看不见看不见! 为了在凌王世子面前缓和刚刚的尴尬,绵山县令瞬间又变了张和蔼可亲的脸,对夏铭说道,“老夏,你这嫁女儿嫁得好,招了个上门女婿,这女婿的钱将来都是你们夏家的,还白捡了个养老送终的。” 夏铭尴尬的应着,这比之前的话题还让他觉得不舒服。杨路就在旁边呢,虽然事实是这么一个事实,可叫杨路听起来心里头难免会不舒服,就怕杨路心里起个疙瘩,以后对他们有所不满。 但是说这话的好歹有个官身,他们一家又是在他的管辖之下,夏铭不愿得罪县令,便闭口不言,不去接县令的话。 倒是夏蝉不怕绵山县令,也不管是不是顶撞,仗着自己年纪小不懂事,上前说道,“县令大人要是觉得这嫁女召婿是一本万利的买卖,您也可以生个女儿招个上门女婿,将来也有这个好福气。” 整个绵山县的人,谁不知道县令为了逢迎上司,早就将自己的亲生女儿送给了年过四十的府尹大人去当了第八房的小妾。 夏蝉之所以这么说,不过是回击县令那副势利又刻薄的嘴脸罢了。 绵山县令果然被夏蝉气得够呛,他气急败坏,想要收拾夏蝉,可夏蝉被夏铭和杨路护在身后,连邢师爷都有意为夏蝉开脱。众人都护着夏蝉,而不给他颜面,这让绵山县令是更加气恼又无奈。 而凌王世子也在当前,绵山县令怕自己跟一个丫头计较在凌王世子面前有失颜面,便转怒为假笑,对着夏蝉道,“丫头嘴巴真厉害,听说你跟你爹爹学了一手的酿酒好手艺,倒杯酒给本大人尝尝,看你是否名副其实。” 就在众人都以为县令这是在给自己和夏蝉找个台阶,叫夏蝉亲自端上一杯赔罪酒,待他饮后,就不再跟夏蝉计较。 夏蝉不情不愿的在邢师爷的拉扯下去给县令掉了酒,按她所想,得罪就得罪了,反正不能太软弱了叫人欺负了去。 可没想到夏蝉将酒端过来,县令只小小的抿了一口,就对夏蝉叫骂道,“这种也配叫做酒!” 说罢,抬手一扬,直接把酒都泼到了夏蝉的脸上。 “蝉儿~” “蝉儿!” “蝉儿~” “姐姐~” 爹娘杨路和弟弟辰宇急切的喊道。 夏蝉被冷不丁的被泼了一脸酒,抬起袖子擦了一把脸,将脸上的酒擦去大半,放下衣袖死死的盯着县令,县令原先那副讥笑的表情在夏蝉放下衣袖后突然定住。 夏蝉娘亲率先冲过来,替夏蝉擦拭着脸上的酒,可擦着擦着她也有些不淡定了。 在外人面前,一杯水酒已经叫夏蝉露出了真容,加上她的擦拭,原本夏蝉漂亮白皙的脸蛋露出来,直叫县令看得眼睛发直。 娘亲当场就要拉着夏蝉去后院,却被县令制止。 “且住!” 绵山县令起身,一双贼溜溜的眼睛在夏蝉脸上打量,邢师爷果然是没有骗他,竟是他之前被夏蝉骗了。绵山县令突的露出邪恶的模样,看着夏蝉,却问向夏蝉的娘亲,“你这闺女可卖?” “不卖不卖!我的宝贝闺女,给一千两都不卖!”娘亲说着就要拉着夏蝉走。 反正已经被人瞧见了真容,夏蝉也不再遮掩。 杨路上前挡在绵山县令的面前,阻拦绵山县令看向夏蝉的猥琐视线。说道,“蝉儿是我的未婚妻,想欺负她,先看看我乐不乐意。” 绵山县令收起视线,恶狠狠的说道,“杨路,本官没记错的话,你这个年纪刚好是服兵役的年纪,朝廷正在绵山县正在招募新兵,你为何不去报名保卫家国?” 绵山县令这厮太不要脸了,他明显是对夏蝉见色起意,又对杨路故意刁难。 夏铭也看不下去,对绵山县令好言劝说道,“参军没问题,只是想等这孩子跟我家闺女成了亲后再让他去入伍,保卫家国是件大好事,可婚姻大事也是耽误不得,否则他将来上了战场,若是有个意外,孤身一人的连个念想的人都没有,岂不是可怜。” 第21章 卖掉夏蝉 “对对对,最起码娶个妻有个后,再去应征心里踏实些。”邢师爷这些年得了夏蝉一家不少的好处,人心都是肉长得,他也想帮夏蝉一家说上两句好话。 再者,邢师爷看的比绵山县令清楚,刚刚凌王世子可还是出口帮了夏蝉,说明凌王世子有几分正义,对夏蝉也有点偏向。 更别说,现在夏蝉真容显露,这么美丽的女子,就不信凌王世子不会动心。 他这是把赌注压在夏蝉身上,觉得夏蝉必然会一鸣惊人。 凌王世子虽然没有阻止县令把酒泼向夏蝉,可夏蝉露出真容后凌王世子的眼神明显有所微动,邢师爷虽然不懂凌王世子,可从男人看男人的角度来说,邢师爷觉得凌王世子对夏蝉是有所好感的。 一个男人对一个女子有所好感,那就很容易成事,邢师爷有意撮合,将夏蝉推给凌王世子。 在他看来,以夏蝉的出身,即使被夏铭牵累,那也是曾经正儿八经的千金小姐,再加上她自个儿本身的条件不差,嫁给杨路实在是有点委屈了。 夏铭的心思他明白,无非是想图个安稳,让夏蝉后半生平安度日,可夏蝉这条件,只怕是真容显露后以后也无法平静。 绵山就要不太平了,他们一家住在这个关口,只怕也没有太平日子了。更何况夏蝉如此出众,只怕是祸不是福。 邢师爷觉得他这是念在多年的交情上,在帮夏铭一家。 “老夏,来~老哥哥跟你说个事。”邢师爷将夏铭轻声唤到一边。 这边绵山县令还在阻拦着夏蝉不放,和杨路僵持不下,凌王世子则是品着茶看热闹,没有他的指示,他来带的护卫也是一动不动,冷眼旁观的看着酒肆中发生的一切。 夏铭以为邢师爷想帮县令劝说他,让他将夏蝉卖给县令。对邢师爷便冷了几分脸,他的宝贝闺女无论如何都不会卖掉的,更何况是卖给绵山县令这种毫无下限的无耻之徒。 “有什么话就说,要是想劝我卖女儿,那就免谈!”夏铭的态度很坚决。 邢师爷碰了隔壁,可他摸了摸鼻尖,侧头看到还在纠缠夏蝉的县令,便知道夏铭这是恼火了县令的做派。 的确,当众轻薄的做派只要要点脸面的人都是看不上的,这绵山县令是这种事情做得太多,如今太过无所忌惮,就连在凌王世子面前都不知收敛。这凌王世子他也是接触几日,知道这人面上看起来生冷不近人情,可实际也是有情有义的。 以绵山县令这般的做派,只怕早就被凌王世子所不喜,跟着绵山县令只怕是没有出路,还会被他连累。 想要另谋出路,只怕是得从凌王世子这边找一条,哪怕是不被县令牵累也是好的。 如今就有一个投其所好的机会,邢师爷转念又继续厚着脸皮劝说夏铭道,“你这女儿只怕会给你们一家带来祸端。” 夏铭冷哼,“若我的蝉儿真是个祸端,我一家愿意陪着她受着!” 邢师爷叹了口气道,“我说老夏,你怎么还是这么犟骨头,你这么被贬官流放的你难道忘了,说来还不是你这个脾气,你连钱都贪到手就被抓个正着,你怎么还没想明白,太刚硬可不是一件好事情。蝉儿就是随你这个暴脾气,受不得委屈,若是县令大人非要卖了她,你觉得你此时还有这个官威护着她不被县令抢走吗?你也是当个四品大员的,该是知道,县令的官职再小也是比普通百姓有能耐。” 夏铭怎会不知,百姓永远斗不过官,更何况他如今这个特殊的身份。可他还是不愿妥协,更不想将夏蝉推入火坑。“那是我的亲生女儿,你叫我把她卖给县令那种下三滥,我如何忍心!” “老夏,我明白,老哥哥心里明白。”邢师爷安慰夏铭,马上说出自己的想法,“所以老哥哥给你指一条明路,叫夏蝉不用受委屈,摆脱县令大人的纠缠,也能借机高抬你们一家的身份。” “什么办法?” 邢师爷虽然也不是什么好人,可这几年来,他们一家要不是有邢师爷照拂,恐怕落得还不如现在好。说来,夏铭对邢师爷还是有些感激的。 见夏铭并不排斥他,邢师爷才对夏铭说了,“凌王府是这个地界最大的,当然凌王此时不在封地,那么无论是官威还是身份,自然是凌王世子最大了。若是凌王世子肯护着咱们蝉儿,以后谁还敢欺负咱们蝉儿啊!你说是不是啊夏老弟。” 邢师爷这是要循序渐进,引夏铭入瓮,再提出将夏蝉卖给凌王世子的意见。 夏铭没想过让凌王世子护着夏蝉,这一则这本来就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凌王世子未必肯维护一个毫不相干的人。二来,他们一家流放至此还是拜凌王所赐,如今能叫仇人的儿子来护着他的女儿呢! 即使凌王世子看起来比凌王要正派许多,听说今年更是因为文武双全而受到皇帝的重用,一道圣旨来到封地,叫凌王世子跟着招募新兵。可他到底是凌王的儿子,夏铭并不多想。 “我和凌王之前有些不睦。”具体的情况不能坦白,夏铭只好捡轻了跟邢师爷说。 “不睦?有多不睦?不会是你这次流放也跟凌王有关吧?”邢师爷光从夏铭的卷宗中看出了点猫腻,却不知他到底得罪了何人。 夏铭点点头,邢师爷大悟。原来真的是得罪了凌王,才被流放到了凌王地界下最偏僻的地方。 邢师爷只得叹息,“你这得罪谁不好,偏偏得罪他。如今在人家的地盘上,他又是最大,好在他这些年不在封地,否者想要弄你,你是连护着你的人都没有。” 可不是么。夏铭真的感谢这些年来,皇帝把凌王一直留在都城长乐城。不过他前几日看到了凌王的走狗,只怕这好日子也到了头。 他就想着让夏蝉和杨路早点完婚,然后寻个借口叫杨路带着夏蝉远走高飞,免得再受他牵累。 第22章 悔婚退婚 “可你这样也不是办法,就算是躲过了一劫,将来要是没人护着咱们蝉儿,只怕嫁了人也不会太平。”邢师爷故意引起夏铭的忧心,好叫他觉得即使将夏蝉嫁给杨路也不会太平。 “你看那杨路,只是一个猎户而已,就县令这样最低的官职,动动手指头就能收拾的了他,你说县令要是非咱们蝉儿不要,你这个已经被贬官的和杨路一个猎户,能护得住夏蝉一生吗?” 说的也是,夏铭心里对女儿夏蝉更是担忧不已。 该如何是好,夏铭看向他向来疼惜的女儿。 此时夏蝉正在指责县令大骂,“枉你还自称是百姓的父母官,竟然如此的恬不知耻!不过你这种人也是,虎毒尚不食子,而你能将自己的亲生女儿都卖了,简直猪狗不如,哪怕配当什么父母!” 绵山县令口中污言秽语激怒了夏蝉,杨路就算是敢护着夏蝉,却不敢对县令如何。只得恶狠狠的看向县令。 倒是夏蝉自己,不堪忍受绵山县令的拉扯和污言秽语,出言顶撞他。 这一顶撞,是更加激怒了绵山县令,他叫嚣道,“小贱人,本官看得上你那是你的福气,你竟不知好歹,看今晚本官就办了你,叫你这未婚夫顶着一顶绿油油的大帽子,看看你们一家将来还如何在我的绵山县做人。” 说罢就要推开杨路,再去抓夏蝉,娘亲护着夏蝉,夏蝉却不退反上前,下狠了心一脚就踹在绵山县令的肚子上。 这一脚直接把绵山县令踹了个踉跄。 二十二年的现代教育,没有教会她如何委曲求全。夏蝉可没受过这种气,更何况遇到绵山县令这种恶人,本来就不该服软,服软只会叫他更加气焰嚣张,也不会息事宁人。 可夏蝉却是忘了,异世和现世不用,这里是强权的世界,没有平等,更没有律法维护弱小不被官府欺压。 夏蝉这一觉直接惊呆了众人,就连绵山县令也不可置信,他竟然被人踹了! 是被人踹了——还是被一个十几岁的小丫头片子给踹了—— 绵山县令半天回不过神来,他木呆呆的看了看夏蝉,又看了看自己肚皮上的衣服被夏蝉一脚踹出来的脚印,来来回回的看了几遍才确认,他确实被踹了,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尤其是当着凌王世子的面,他被踹了! “你——”绵山县令指着夏蝉,全身都在发抖,夏蝉权当不知他这是被气的,只当他是太胖,所以一动肉就会跟着抖动。 绵山县令指着夏蝉半晌说不出话来,杨路在夏蝉踹向县令的时候就已经惊呆了。他一直知道夏蝉这个姑娘与众不同,可没想到她的担子竟然这么大,连县令大人都敢踹。 县令大人可是绵山县管他们这些百姓的最大的官,连他都不敢动县令一根手指头,可夏蝉二话不说就踹上了一脚。 杨路看向夏蝉,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他在想,原来夏蝉表面柔声细语之下竟然如此暴戾,要是他娶了夏蝉,以后三言两语不合的,会不会也被夏蝉这么对待呀。 为了避免夏蝉走偏了,杨路小声的支支吾吾的劝说夏蝉道,“蝉——蝉儿,你不该——” “不该什么——”夏蝉眼睛扫过去,杨路吓得是顿时闭了嘴。 他不敢了,不敢去说夏蝉,也不敢教育她。向来都是她教育他的份,她比他有学问,比他有见识,平日都是他听她的。可那个时候,她温柔善解人意,可现在——杨路想了想,觉得要是他娶了夏蝉,估计以后自己在家里是一点地位都没有了,什么都得听夏蝉的。 男人都是要脸面的,没娶之前,只看上女人的容貌和身段,等快要得到手的时候,就开始对女人挑三拣四了。 杨路就算只是个大字不识一个的猎户也是一样有男人的劣根性,他开始担心夏蝉对县令都敢动手,以后会不会做出更严重的事情连累他。他可是从未来岳丈的口中听说了他们一家的来历。 听说夏蝉曾经是大家闺秀的时候,杨路是大喜过望,没想到好运会降临在他头上,还真是过世的父母保佑,竟叫他有机会娶一位真正的大家闺秀当娘子。 而如今,他是后怕的。他就说他怎么会这般好运,能有机会娶夏蝉,原来天上根本就没有掉馅饼的好事。夏家要真的好,岂会将夏蝉便宜给他。 这不,夏蝉的性子就显露了,杨路一时是后悔莫及,都怪他一时被夏蝉的美貌迷了心智,同意了这场婚事。 而绵山县令指着夏蝉还是撂出了狠话,“夏蝉,好,你厉害!敢动本官,你厉害,你可知道在宣国对官员动手那是犯法的,本官这就回去,唤衙差过来,将你们一家四口,还有,你这个未婚夫全都关押起来。我就不信你到时候还嘴硬!” 这里来的带刀侍卫都是凌王世子的,可凌王世子品着茶,无论他们如何闹腾,他都不为所动,好像这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他连看戏都没有兴趣。 凌王世子在夏蝉和绵山县令对峙的时候,凌王世子只说过一句话,那话还是跟六岁的令狐和鸣说的,“可要喝点茶?” 令狐和鸣点点头,凌王世子就给他倒了一杯花茶。其余再无话。 绵山县令除了带了邢师爷,也不敢使唤凌王世子的侍卫,他自知邢师爷跟夏家一家的关系匪浅,也不再指望邢师爷,恶狠狠的就要转身,不过他可没有这个胆量把凌王世子丢在这里自己回去。 县令不过是想吓唬夏蝉,叫她和她一家子服软,给他自己找回点面子罢了。最起码要在凌王世子面前把丢掉的脸面找回来。 “别!求县令大人,别把小的抓进去!”噗通一声,竟是杨路跪在了绵山县令的面前。 夏蝉没有被县令吓到,却被杨路的行为吓了一跳。 她刚想要上前扶起杨路,问他这是做什么,叫他不要求那个昏庸无耻的县令时。 只听杨路对县令说道,“小的现在要跟夏家退婚,跟夏蝉以后再没有半点关系,求县令不要抓小的。” 第23章 世子的人 夏蝉有些懵逼,确定跪在县令面前说出这番话的确确实实是杨路。 她不可置信的回头看向爹爹夏铭,夏铭此时也是无奈摇头的用手把自己的眼睛捂上,很明显,想不到啊,想不到啊。 堂堂的男人,还是个猎户,竟然这般软骨头。看来还是看走了眼,幸好夏蝉还没有嫁给他。 夏蝉再回头看向杨路,杨路明知此时大家的目光都在他身上,他也不敢回头看向夏蝉。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夏蝉肯定不会原谅他一时冲动,不知怎么就说出的这番话做出这种动作的。 既然做了,就该担了。杨路跪在县令面前,却也不敢再吭声。 倒是县令一副得意的模样,讥笑的看向夏蝉,“还是你小子识趣。看吧,被人抛弃的滋味不好受吧?” 他是在问夏蝉。 夏蝉反而笑了,有些释怀,如此也好,她终于不用顾及爹娘的心意强迫自己嫁给杨路了。 什么规规矩矩的生活,平平淡淡的过一辈子,对她而言,还没想过嫁人,不过是爹娘强加给她的“关心”罢了。 如今也好,她终于解脱了,不用替另一个夏蝉背负孝道的枷锁。 夏蝉笑得很开心,所有人都以为夏蝉这是被气得。毕竟被人当众悔婚是一件多丢人的事情,即使被背弃的人更得到许多同情。 可夏蝉却笑着问杨路,“杨路大哥,你是真心想要取消与我的婚约吗?” 不,她心里有点怨念都没有,相反,她很感激杨路在关键的时候返回,否则一个多月后,她才会更加痛苦。 话说出口后,杨路就已经后悔了,可他男人的自尊在不停的说服他自己,既然说了,就不能再让夏蝉再次看不起他。这些年他也算是了解夏蝉的脾性了,对于出尔反尔软弱没有担当的男人,她是看不起的。 他已经做了一次,不能再反悔一次。 “是。”杨路压根不敢再抬头。夏蝉的声音还是那么轻,那么软。他听了心里还是暖洋洋的,可她却被他伤了心,杨路自以为夏蝉心里是有他的,是他对不起夏蝉,是他做了胆小鬼。 可夏蝉却十分大度而平静的回答他道,“没关系,每个人都有选择的权利。在没有与我成婚之前,你可以选择离开,总比你娶了我后又抛弃我让我庆幸。” 杨路被夏蝉所说的话,羞愧的把头垂的更低。 “你可以离开了,从此以后,跟我女儿夏蝉再无关系,今日出了这个门,以后别再对旁人提起我女儿夏蝉,否则我这个当爹的可不会像我女儿这般好说话!”夏铭这就要赶杨路离开。 夏铭也是被气到了,他以为杨路是个猎户,一无所有会珍惜如珠如宝的夏蝉,会舍命护她,没想到还是他看走了眼。差点让夏蝉嫁给一个白眼狼。 杨路理亏,起身对夏铭和夏蝉娘亲行了个礼,转身就想要匆匆离开。可凌王世子的带刀护卫却拦住了杨路的去路。 众人不明所以,这凌王世子的护卫拦杨路作甚? 凌王世子南宫禅却开了尊口,“本世子奉皇命协助招募新兵,绵山壮丁但凡没有正当行当又不需要侍奉长辈照养妻儿的都该尽一份力。” 南宫禅说罢,就有两个侍卫上前,直接抓住了杨路,也不管杨路的反抗,抽出刀架在杨路的脖子上就带出了酒肆,大约是将他送去招募新兵的地方去了。 凌王世子这番操作,令夏蝉心生佩服。果然,还是有权有势的好。她不光心里佩服,还给凌王世子竖起了个大拇指。 南宫禅看过来,对夏蝉竖起的大拇指不明所以。而夏蝉此时才真正留意到凌王世子南宫禅的容貌,她这一看,顿时被南宫禅俊俏的容貌给吸引了。 哇噻!这个异世竟然也会这么俊美的男子! 肤色细腻的比她的都还要白皙上几分,就像是糯米雪团子是的。 而那双眼睛,和她一样,是一双双眼皮的桃花眼,看起来格外的迷人。 微挺的鼻梁,还有性感的薄唇,呜呜呜——好吸引人啊。 他竟然比现世中许多当红男偶像都要帅气。 夏蝉对着南宫禅犯了花痴,全然忘记了大家伙都在看向她,连南宫禅都坦坦荡荡的任由她双眼放光的盯着看。 “哎~夏老弟,咱们蝉儿不会刚被伤了心就看上了凌王世子了吧。”邢师爷神神叨叨的跟夏铭八卦着。 南宫禅要是跟夏蝉看对眼,那是他最乐见其成的事情了。 要他说,他是巴不得夏蝉跟杨路悔婚。如今杨路识趣先提出悔婚,虽然对夏蝉的名声不好,可有他在,准叫整个绵山的人都知道是他杨路胆小怕事才抛弃了夏蝉。杨路是个负心汉,夏蝉是个无辜又美貌的小可怜。 女儿的心思,夏铭如何看不出来。 这些年就没见到蝉儿对哪个男子这般一瞬不瞬的盯着看的。 可她犯花痴也就罢了,没想到凌王世子竟是一点都不在意,任由夏蝉盯着他看,他也一直迎上夏蝉的目光,但目光中似乎带着点莫名的笑意。似笑非笑,叫夏铭看不懂。 “我就说吧,还是让咱们家蝉儿让凌王世子护着最好,说不定蝉儿也愿意,皆大欢喜不是。”邢师爷继续怂恿着夏铭。 可县令见杨路被凌王世子的侍卫拿刀押送着带走了,以为这是凌王世子护着他。好歹都是官家,他以为凌王世子这是要跟他官官相护。不由得胆气更大,圆滚滚胖的没有腰的腰杆子挺得更直了。 他更是走近夏蝉,对夏蝉做出轻浮的举动,“你的男人都不要你,跟本官走,本官不让你等到下个月,今晚就跟你洞房。” 说罢,就要上手拉住夏蝉,却被夏蝉一把打开他的咸猪脚。可县令不死心,又伸出双臂要抱住夏蝉。 夏铭和夏蝉娘亲急了,就要上前救夏蝉,邢师爷一看,心道完犊子。再看凌王世子皱着眉头,他忙三步两步跑到县令的面前,阻拦住县令要抬手打夏铭的动作,大声的说道,“夏蝉是凌王世子的人,县令大人且息怒!” 第24章 为了她好 众人俱是一懵,怎么就是凌王世子的人了! 夏蝉爹娘不明所以,夏蝉更是不知道自己啥时候成了这个小白脸的人了。 而当事人之一的凌王世子南宫禅,也有些懵了,他不过是喝茶看戏,怎么平白的就多了个女人? 女人,他可是活了快二十年,除了懵懂时吃过乳母的奶外,是一个女人都没有再碰过的! 夏蝉他不过是今日刚见面不到一个时辰,怎么就成了他的女人了! 夏蝉爹娘和夏蝉看向邢师爷,县令也迷惑的看向邢师爷,而凌王世子南宫禅也好奇,为何邢师爷会这么说。 夏蝉在县令想打她爹爹的时候,就又抄起了那根大擀面杖,要不是娘亲拦着,准是一个擀面杖捶到县令的身上,给他来个半身没有知觉。 在邢师爷的劝和下,县令停了手,夏蝉也暂时放下了手中的擀面杖,可是她还拿在手里杵着,抬着下巴示意县令,他敢使坏,她就敢让他今天走不出这酒肆。 南宫禅看向夏蝉,觉得这个女子不光是特别,胆子还真是不一般大。敢肆无忌惮的打量他欣赏他,对县令也敢如此粗暴的动手,整个宣国,怕是找不出第二个来。 女子如高门大户家的小姐或是小家碧玉家的贵女,个个见了他不都是娇羞内敛的吗,这个夏蝉见了他,不止不会娇羞,对他容貌垂涎的如此外露不说,竟还做的如此坦荡。南宫禅实在不知是该说她本身单纯没有什么遐想,还是她夏蝉脸皮太厚了。 邢师爷劝了架,县令却是不依不饶,在他看来,凌王世子在今日之前是不认识夏蝉这一号人物的。而且来吃夏蝉做的菜,还是这邢师爷故意将凌王世子引来的。 “你要是不说出个子丑寅卯来,凌王世子也在这,可不光是我一个人不饶你。”县令对邢师爷一直偏向夏蝉一家不满。 今日邢师爷为了夏蝉一家,一点颜面都不给他,县令就想着等回了衙门,就将这些年交到邢师爷手中的权利都收回来,叫邢师爷收拾东西滚蛋。 绵山县令自以为是他太信任邢师爷了,这些年不管衙门里的事情,都交给邢师爷管理,如今竟叫邢师爷竟把他也不放在眼里了,得好好的整顿一下衙门,好叫县衙里的人知道,到底谁才是绵山县的县令,以后该听谁的。 邢师爷自知引火上身了,县令的脾性他是知道的,没什么本事不说,但也是个记仇不好惹的。他今日因为夏蝉一家而得罪了县令,以后怕是不能再在县令手底下混日子了。不过面前可是有尊大佛,只要抱住了凌王世子的大腿,管他县令有多大本事,也奈何不了凌王世子吧。 邢师爷直接无视了县令,走到凌王世子面前施了一礼,“世子爷今日对咱们蝉儿这顿饭满意,不知明日可还要让蝉儿做给小贵人吃?” 小贵人,说的自然是凌王世子的表弟令狐和鸣,他的身份特殊,一时还不能露出真实身份。 南宫禅是何等精明,刚开始不知邢师爷那话里的意思,如今再听邢师爷这么一说,他大抵是明白了。 南宫禅不表态,他看向令狐和鸣,轻声询问道,“这顿饭吃着可喜欢?明日可还想再吃?” 六岁的令狐和鸣懵懵懂懂,在邢师爷的期待下,只见他轻轻的点点头,很轻,却让邢师爷松了一口气。 还想吃,那就是比凌王世子有谱多了。不过是个厨娘,就还叫个孩子做决定,邢师爷突然又看不懂南宫禅了。不过他想要卖夏蝉的心思却是一点都不想改变。 邢师爷不等南宫禅再开口,自个直接询问六岁的令狐和鸣,指着夏蝉的方向问他,“就是这个姐姐,今日给你做了这顿饭,你可愿意明日你想吃的时候她再给你做?” 靠美食引诱一个六岁的孩子,邢师爷做的真是炉火纯青,但是夏蝉扶额,这邢师爷打的是什么主意? 可夏铭心里明白,邢师爷刚刚跟他说了要让凌王世子庇护蝉儿,现在这番作为大概就是想要把蝉儿送到凌王世子身边去。 可是去当个厨娘,夏铭心里有些不愿自家的宝贝女儿去当个下人受委屈。 六岁的令狐和鸣又是轻轻点头,这个漂亮姐姐他喜欢,也喜欢她做的饭菜。 邢师爷大喜,忙跟凌王世子说道,“夏老弟,也就是这个酒肆的主人夏铭,他夫妻两个想将夏蝉,蝉儿卖给凌王世子您。” 南宫禅一愣,没想到竟是要把这个叫夏蝉的厨娘卖给他。 对上凌王世子的诧异,邢师爷忙问夏铭,“夏老弟,毕竟是你的亲闺女,你倒是说句话啊。” 舍是舍不得,要是没人护着蝉儿,只怕要遭县令的毒手。又是话赶话的,夏铭只得点头道“是,自家护不住孩子,想给孩子谋个好前程。” “爹!你要把我卖了?” 夏蝉万万没想到,今日的事情早已出乎她的意料,疼爱她的爹爹竟然亲口说出要卖了她的话来。 她诧异又不可置信的看向爹爹,爹爹可是今早还说希望她一生幸福顺遂。 夏铭也不敢看向自家闺女,尤其是那双亮闪闪的大眼睛中噙满了泪水,叫他看了不忍。 夏蝉娘亲也不信丈夫要将自家闺女卖了,夏铭跟自己夫人解释道,“为了蝉儿好,凌王世子一定能让咱们蝉儿将来过得更好,总比受咱们拖累的强。” 既是为了蝉儿好,娘亲心里纵然也是万般不舍,可也只得认命,谁叫他们夫妻两个如今没有能力护得了孩子。 “蝉儿,别怪爹娘,爹娘年纪大了,还要照顾你弟弟,你到了这个年纪也是得嫁人的不是,嫁给打猎的也是嫁,跟了凌王世子也是一样,好歹世子比打猎的强上千倍万倍,爹娘也放心些。” 娘亲这是嫌弃她了吗? 夏蝉苦笑,眼泪唰唰的往下流。 即使不是她的亲生父母,可这些年的相处,他们对她的关心,叫她已经当他们是亲生父母一样。更何况,他们确确实实是她现在这副身子的生身父母亲。所有人都可以离弃她,可是父母亲却不要她了,叫她如何不伤心。 第25章 被卖掉了 夏蝉给爹娘跪下,新时代的女性早就摒弃了这种封建的交际礼仪,在现世中她没有给爸妈跪过,来到异世,也从未跪拜过爹娘。 如今,她给爹娘跪下了,求爹娘不要卖了她。 若是爹娘不好,她也认命了。可是面前这对爹娘,是打心底里疼爱她的,是她在这个异世最亲最亲的亲人,若是离开了爹娘,她纵然能活,可是亲情在心里如何割舍! “爹~娘~不要卖了蝉儿好不好~蝉儿以后会乖,不会惹事,蝉儿会努力挣钱养活你们——” 夏蝉哭着上前一手抱住爹爹的腿,一手抱住娘亲的腿,跪在地上,半是耍赖半是真心的想求他们不要卖了她。 夏铭狠了狠心,故意打断夏蝉说了绝情的话,好叫夏蝉认命,“你能挣多少钱!这些年来说是要挣钱养活我和你娘,可到头来连个院子都买不起,靠你是有指望,有指望的不是靠着你开酒肆赚这点小钱,而是将你卖了,得了大钱好去县城过好日子。” 夏铭又如何舍得自己的亲生女儿,要不是眼前有县令的虎视眈眈,后背还有凌王的走狗盯上,他不到万不得已也是不愿一家人分离的。卖了蝉儿若是能给夏蝉一条活路,那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最起码,夏蝉跟了凌王世子,凌王该不会再为难她了。 夏蝉顿时心里一痛,确实啊。她看向自己的双手,这双手再怎么努力,也不如卖了她的银子多。 夏蝉哽咽的问夏铭,“那爹爹准备把蝉儿卖多少银子?” 夏铭哪里想得到要卖多少银子,只要一想到卖女儿,他心里就不舍,根本就没想过要卖了,卖多少钱。 可夏蝉的娘亲却上前说道,“最起码一百两银子吧。咱们蝉儿人长得这般标志,也得值这个价的。” 夏蝉心里一冷,她只值一百两银子吗? 一百两也好,也能叫爹娘去县城买个蹩脚的院子,做点小生意,总比守在关口安全。 夏铭没想好要多少钱,他的宝贝闺女是无价之宝,可如今不得不卖掉,他也只能接受。“既然蝉儿的娘说一百两,那就一百两吧。” 夏铭无力的说道。 夏蝉依旧面对着爹娘跪着,年仅四岁的弟弟不明所以,以为是姐姐像他一样做错了事,在受到爹娘惩罚。 看到姐姐哭泣,四岁的夏辰宇过来给姐姐擦眼泪,“阿姐别哭。” 夏蝉抱住弟弟,对弟弟说道,“辰宇,姐姐以后不能教你识字,不能给你讲故事了。” “我还有爹爹,爹爹可以教我识字,可以给我讲故事。”还是太年幼,不懂亲人分开的痛苦。 夏蝉心里痛,比魂灵被换来异世的时候还要痛。 夏铭说出“就一百两”的时候,邢师爷笑意盈盈的询问凌王世子的意见。 南宫禅没做声,一直看着跪在地上祈求爹娘的夏蝉。她的无奈,他似乎深有体会,她可以以哭发泄自己的心痛,而他呢,在被父亲冷待,母亲没有缘由的苛责时,他连哭泣的资格都没有。 此刻,他竟有些羡慕夏蝉,毕竟夏铭对女儿的呵护和不舍,他可是看在眼中的。 夏铭的身份,南宫禅知道。既然是因为贪赃为被皇帝亲自贬官抄家流放,那以后再回到都城长乐城的机会怕是很渺茫了。将女儿托付给有权势的人,总比跟着他们强,这一点南宫禅看得也很清楚。 夏铭这不是卖女儿,是确确实实的想给夏蝉谋个好出路。 他府中不缺厨子,也不缺厨娘,夏蝉做的菜好吃,可他觉得夏蝉这个人更是有趣,说不定买了有更好的用途。 “好!”南宫禅答应夏铭,“只是这一百两的卖身银子——” 太多了?夏蝉一愣,这厮也忒小气了吧! 她都要卖给他了,她可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懂得琴棋书画,又做得一手好菜的新世纪全能女性啊,谁得了她是谁捡到宝了,这个凌王世子竟然嫌弃一百两的卖身银子太多了! 她还嫌太少了呢! 夏铭也上前对凌王世子说道,“不能再少了。我家蝉儿勤快又踏实,不贪慕虚荣,为人专一又善良,更是学过琴棋书画,写的一手好字,做饭又好吃,还会酿酒。” 夏铭也以为南宫禅是觉得一百两买夏蝉太多了,可自家的女儿在夏铭眼里那是无价,一百两都委屈了孩子,再低了,他只怕夏蝉会被人看不起。 “是啊,是啊,你看我这蝉儿长得多貌美。”娘亲把夏蝉扶起来,拉过去给凌王世子相看。 夏蝉低垂着头,如今就是凌王世子再怎么绝色,她也没心情看了。 南宫禅看着夏蝉这副落魄的神情,全然没了刚刚踹向绵山县令的气势,不觉得好笑。 他轻笑,对夏铭夫妻道,“本世子是觉得一百两的银子太少了,本世子愿意出十倍的价钱买下这个叫夏蝉的厨娘。” 十倍的价钱?那就是一千两! 夏蝉眼睛一亮,瞬间复活。 爹娘有了这一千两银子,就不用干活也能好好的生活几年。那还真是卖了她也没关系。 只是,她还是有点不舍得离开爹娘。 南宫禅看到夏蝉听到十倍的银子买她后的机灵反应,不由得又是觉得好笑。这个姑娘怎么会这般有趣。 刚刚还差点抱住她爹娘的大腿,哭着求着爹娘不要卖了她。现在听到她能卖的了这么多银子,竟是兴致高涨了起来。 为了防止凌王世子反悔,夏蝉赶紧拿来纸笔,叫凌王世子亲手写下买她的契约。 南宫禅想对夏蝉翻个白眼,可为了维持他这个凌王世子的形象,他忍住对夏蝉的白眼,不乐意的亲手写下了一式两份的契约。 夏蝉的爹娘各自都签了字,按了手印。南宫禅也在两份契约上写上自己的姓名,按上自己的手印。其中一份契约交给夏蝉的爹娘,另一份收在南宫禅的手里。 契约签订,夏蝉被卖掉了,以后就是凌王世子的人了。夏蝉却又是噗通一声,又给爹娘跪了下来。 泪眼依旧朦胧,夏蝉还是哽咽,“爹娘,蝉儿不能侍奉你们了,能不能叫蝉儿再在这里住上一晚,等明日再赶蝉儿离开?” 第26章 难舍爹娘 再留她一夜本不是难事,只是如今夏蝉被卖给了凌王世子,夏铭还是问过凌王世子是意思。 南宫禅没意见,绵山县令有些冒汗,他看到凌王世子买了夏蝉,就怕他刚刚为难夏蝉的事情惹到凌王世子不快。 “下官想早点回衙门处理公务,不知世子何时启程回县衙?”绵山县令擦了把汗津津的额头,这一头的汗都是被他自个吓出来的。 南宫禅看向绵山县令,不知想到了什么,薄唇轻启,“也好。你也回去吧。” “那您不回去?”绵山县令忙问,之前凌王世子来到绵山可是一直护在他府上的。如今不回去,又是怎么个说法? 南宫禅自饮着快要喝到底的茶,没有回答绵山县令。 绵山县令等得久了,见凌王世子迟迟不再开口,便只好福了福身,行礼先告退。 待绵山县令前脚刚出了酒肆的门,南宫禅放下茶盏,示意邢师爷。邢师爷会意,当即跟上绵山县令。 这一场交易,可不光是凌王世子只得了夏蝉这一个厨娘,他更在意的是,邢师爷的投靠,叫他很快就能悄悄的在凌王不查的情况下得到绵山这里的势力。 绵山县虽然穷苦,可重要的是绵山挨着百肃,要是对百肃用兵的话,绵山势必就会成为一个很重要的地方。此时还不是城镇,可将来,他觉得绵山势必要建成一座防御和统治百肃的城池。 他在凌王府被凌王留下的人盯着,不能有自己的势力,他一身的才华要想有抱负,必须要在他父亲凌王不查的情况下做些手脚。只有自己有权势,才能大展拳脚为国效力。 都是亲生的孩子,南宫禅也怀疑为何偏偏他的父母亲对他就如此苛待,对他还不如那些妻室所生的庶子,就连他母亲也是。 自打他被皇帝封为凌王世子后,父亲防备着他,母亲也苛待他。前段时间他美名外扬,被皇帝所知。皇帝突然给了他一道圣令,叫他辅助林将军招募新兵,他以为自己的建功立业的机会来了,可没想到却总是遇到凌王势力的阻拦。 他才发现,他最大的阻碍不是没有机会,而是来自他父亲凌王。 想要完成皇帝的圣令,他必须要将父亲凌王的人换成自己的心腹才行。他不止是为了表弟令狐和鸣不进食来到这家偏僻的酒肆,而是看中了在绵山县衙中的邢师爷。 绵山县令多年来都不过问事务,都是靠着邢师爷打理衙门,邢师爷的主动示好,南宫禅就给他这个面子,来到酒肆给他投靠的机会。 如今南宫禅是一箭双雕,既得了邢师爷这个帮手,又得了夏蝉这个令他意外的厨娘。 绵山县令和邢师爷都走了,只有凌王世子和他表弟以及十个带刀侍卫。 夏铭夫妻和夏蝉在依依不舍的告别,都没有心思去管南宫禅如何。 南宫禅也不在意,只是他的茶盏中的茶喝完了。 他抬头,对哭泣的夏蝉唤道,“茶”. 夏蝉如今是他的人了,当厨娘也好,反正终归是他的人了,他要如何使唤也都是他的事。 夏蝉摸了泪,松开娘亲的手,走到南宫禅的面前,想拎起水壶给南宫禅倒茶,南宫禅却阻止她。“换一个来。” “唉?” “换一个。”南宫禅肯定的回答夏蝉。 夏蝉不满的把水壶重重的扔回桌子上,他还真是事多,难道这壶茶不好喝吗?要是不好喝,刚刚那一杯茶他干嘛都喝光了! 夏蝉刚想说他矫情,只见南宫禅看了眼他还没有收起来的契约。那是她的卖身契。 夏蝉突然觉得心酸,撇着嘴,只好委屈巴巴的去给南宫禅换一壶茶。 再煮个什么茶好呢? 夏蝉叹息,如今她是一点煮茶的心情都没了。 忽然看到竹篓子里杨路今天刚采摘回来的玉米,夏蝉灵机一动,剥了几个玉米,连带着玉米须须多放了些水和糖煮了起来。 玉米汤最是营养,加了糖的玉米汤清香甘甜,喝一口回味无穷,也是夏蝉喜欢的。 煮好了玉米汤,倒入水壶中拎出去。夏蝉就见到爹爹在跟凌王世子说话,是恳请凌王世子一定要照顾好她。 夏蝉心里一暖,眼里一热,又是一阵泪奔。 她就知道,爹爹不是真心想把她卖了的。 不知为何凌王世子会留下来,她本想晚饭再为爹娘做一顿丰盛的饭菜,可爹爹竟还请凌王世子一同入席。 夏蝉不在意,可没想到凌王世子只是往桌上的饭菜上一看,略一思量竟也答应了。 丰富的晚饭,夏蝉是牟足了劲,动了不少脑筋,为爹娘做出来的十六道,这是要报答爹娘对这副身子照顾的十六年恩情。 她虽然只受了爹娘五年的恩惠,可那个夏蝉不知在何处,她只好一并替她答谢了爹娘。 丰盛的晚饭,夏蝉一家却没有吃多少,一家三口絮絮叨叨的在告别,而这一桌子的菜,竟然都是他这个凌王世子没吃过的。 比如这个做的像雕花一样的鱼,酸甜酥脆又可口,还有里面放着的切的跟头发丝一样的汤,听说是对胃非常好的一种菌菇,还有什么酥脆香嫩的鸡腿,油爆的鳝丝,做成半圆形状的锅巴,酥脆鲜香—— 个个菜都是美味,连和鸣都吃了不少。看来买下夏蝉对和鸣来说也个正确的决定。 但是夏蝉不开心,这顿饭父母是没吃多少,他们还要等凌王世子和他表弟吃好了才能收拾,而她还得去为凌王世子带来的十个带刀侍卫做顿晚饭。 不过做饭如今是她的拿手戏,很快就为他们做好。一切收拾妥当,安排侍卫们值守在酒肆堂中,而凌王则是和他表弟睡在了夏蝉的房间。 夏蝉只好跟弟弟挤在一起。 哄好弟弟睡着,夏蝉才开始做起了今日想要留一夜的目的。 展开原本想为弟弟写的千字文的空白本子,夏蝉写下了一本菜谱以及点心的做法。一共六十六道南北菜和十道点心的做法,足够爹娘照着方子开一家酒楼了。 可就是这本菜谱,夏蝉用了整整一夜的时间。 第27章 暖心早饭 直到天微微亮,南宫禅习惯这个时辰起床后,发现夏蝉所在的房间里烛光还亮着。 他转头询问侍卫,侍卫在他耳边回道,是那厨娘一夜未睡。 他这才又看了眼房间的烛光,没有让人催夏蝉起身做早饭,而是径直出了酒肆,去关口亲自查看。 他留下的目的,就是想借机查看关口。 百肃内乱,加上令狐和鸣理应继位一事,南宫禅断定,宣国和百肃将有一战。此战,他想建立功名,从此摆脱父亲凌王的桎梏。 他不想让人看出他的目的,借着被美貌厨娘所惑的缘由,应该会让那些他父亲凌王的眼线对他打消疑虑吧。 没想到他堂堂凌王世子,天生皇亲贵胄,竟活的还不如一个普通的士兵。别人想上战场,想为国效力,只要自身要求达到条件就好。可他,却还要想方设法躲避父亲的监视。 何其难,何其让人心酸。 南宫禅想不通父亲凌王和母亲凌王妃为何这般对他,要是父亲是为了他好,对他苛刻些,他倒是能理解,可他的父亲却不像是想要他功成名就一样。父亲有众多庶子,他也能理解父亲的偏爱,毕竟只有他一个孩子守在偏远的凌王府中。可母亲呢? 他母亲只有他一个亲生儿子,为何也这般疏离他? 乳母临死前曾说,母亲凌王妃是因为生他的时候难产,再无法有孕,所以才会记恨他。但乳母似乎话中还有话,只是没来得及说完,母亲凌王妃就让人把染病后将要病危的乳母带走了,说是怕把病气过给他。 那是在南宫禅记忆中,母亲最关心他的一次了。而他又何其无辜,自打他懂事起,他就一直在想方设法讨母亲欢心,想得到和别人一样的母爱,哪怕是母亲和颜悦色的和自己说话也行,可母亲依旧对他冷漠。 长大之后的南宫禅倒也没再受到母亲的苛待,毕竟身为凌王世子也是想要脸面的,传出去,于凌王府也不好。 南宫禅揣着心事跨马带着几个侍卫来到西北的小关口,和百肃休战十多年,这边的防御设施早就成了残垣断壁。也不知他父亲凌王是怎么想的,即使和百肃因和亲休战,可有些事情该是要提前防备才是。 就这么大大咧咧的门户大开,要是百肃哪日突然来袭,遭殃的岂不是宣国绵山脚下的百姓,对凌王而言也并非好事。 父亲凌王向来行事缜密,只是这次南宫禅不敢苟同,他十分怀疑父亲凌王的举动,但同时也不敢相信父亲凌王会和百肃有什么勾连。 父子俩十多年未见,南宫禅对父亲凌王的记忆很浅。只记得十多年他从封地离开去都城长乐城之前,只看了他一眼,交代他要听话,听凌王妃的话。之后再未曾回到封地凌王府,偶尔来个书信,也是叫他安分守己。 “安分守己。”南宫禅站在关口的残垣断壁上,念叨着这个几个字。 要是百肃能安分守己,他这个没有任何权利的凌王世子也许会继续平平碌碌下去。只是百肃不安分,保家卫国是每个宣国人都该尽责的事情,他作为宣国皇亲贵胄,更是不能逃避自己的责任。 等南宫禅回到酒肆的时候,酒肆中的香味早在他在院子中就已经闻到。 不用想也猜到了,是厨娘夏蝉一夜未眠后就起身给他们做早饭了。 南宫禅进了酒肆,看到夏蝉伏在娘亲的怀中呜呜咽咽的哭着,他表弟令狐和鸣和夏蝉那个弟弟夏辰宇面对面坐在桌前津津有味的吃着夏蝉做的饭后点心。 而桌子上还放了一盘各色早点,还有一个空碗,想必是留给他的。 南宫禅走到桌前,夏铭过来见礼,倒是夏蝉抱着她娘亲死活不肯松手,拉着娘亲要哭够了才行。 一早出去在关口吹了许久的冷风,等夏铭给南宫禅把热乎乎的咸豆浆倒好,虽然看起来有些黑暗,南宫禅倒是有兴趣尝一尝。 果然喝了一口,猪油渣的向合着虾皮香,最后是豆香充斥口腔。复杂的味道,叫南宫禅吃的有些不习惯,可再喝了一口,又觉得丰富可口了。 甜的豆浆他吃过不少,鲜香的还是第一次。 面前的大盘子里,放着花卷发糕煎饺还有几块四四方方的看起来像蛋做的点心。 有甜有咸,南宫禅照着夏蝉做菜的奇异想法,首先夹起了一块四四方方的黄橙橙的点心。 这一尝,果然他没猜错,还真是蛋做的。只是她又是如何把蛋做出这般奇特的造型和口感,南宫禅看向还在呜呜咽咽躲在娘亲怀中像个孩子一般哭泣的夏蝉,不由得扯了扯唇角,露出一抹笑意。 厨艺不错,就是心思像个孩子。 这样也好,他身边太多心思深沉的,使得他也不得不保持着缜密的心思。像她这样单纯,也许能叫他的日子变得有趣些。 “姐姐,我还想再吃一份。”夏蝉的弟弟夏辰宇嘴巴里的点心还没咽完,回头就对着姐姐要吃的。 夏蝉回头看向弟弟,一双红彤彤的眼睛,一夜没睡又加上适才哭了许久,此时已经肿了起来。 只听夏蝉对弟弟凶道,“吃什么吃!你就只知道吃,你知不知道你就要没有姐姐了。” 说完,她竟又伏在娘亲的怀中,跟娘亲告状,“娘~你瞧你生了个什么玩意,整天没心没肺的,把弟弟卖掉吧,把我留在身边好不好?” 都知道她这是不舍得爹娘,众人也不觉得她胡闹,只是觉得这厨娘有趣。 在场的侍卫都是南宫禅的心腹,夏蝉一夜未睡,他们守在外面也是知道了,没想到她竟也早起,不仅为自家一家准备了许多早饭,先是给他们这些侍卫弄了一大锅热乎乎的肉末粉丝汤让他们去去寒。 关口的早晨十分的冷,昼夜温差大,加上一夜守卫,这碗热汤对他们来说可稀罕了。没跟随南宫禅去关口的侍卫们得了热汤吃了香喷喷的虾仁素包子,无不对夏蝉有所好感。 有这样好心肠的厨娘跟在世子身边,他们这些人以后也有口福了。 第28章 世子柿子 凌王府的厨子和那些厨房打杂的婆娘们太势利眼,都听凌王妃的,世子尚且没有好日子过,他们又岂会有好待遇。 南宫禅早就用好了早饭,可夏蝉是一拖再拖,抱着娘亲呜呜咽咽的就是不肯松手。 夏铭心里也是不舍,倒是劝说了两回,夏蝉无动于衷,只噙着泪,可怜巴巴的望着他,叫夏铭心里于心不忍。 最后还是南宫禅见时间耽搁的太久,再这么下去,午饭的时间都要到了,他把手中牵着的令狐和鸣交给侍卫,自己上前一把抱起夏蝉,就往来时坐的马车上去。 夏蝉在马车上站定,挥着手跟爹娘依依不舍的告别,“爹~娘~你们要记得你们还有个女儿,千万别把我忘了。” 娘亲背对着夏蝉伏在夏铭的胸前,夏铭老泪纵横,对夏蝉说道,“蝉儿,去吧,跟着凌王世子去吧,以后一定要机灵点,事事别强出头,千万要保护好自己。” 夏蝉拉着马车车辕,撇着嘴,委屈巴巴的望向爹娘,马车不等她坐好,南宫禅和令狐和鸣坐好后就启程,夏蝉差点一个踉跄从马车车辕上摔下去。 这一闪把夏蝉给闪清醒了,爹娘是不要她了,真的一点挽留的余地都没有。一千两的银子,夏蝉是亲眼见到凌王世子交到爹爹的手中的,还有一些避着夏蝉说的话。 她再没了心思,怕从车辕上再摔下去,想了想,进了马车里,不敢跟凌王世子一起坐着,就坐在那六岁孩子令狐和鸣的脚边。 从夏蝉进了马车里,南宫禅就在打量着她,她不再哭闹,平静的和刚刚抱着娘亲不撒手的孩子模样是判若两人。 看起来不是个笨的,他最喜欢聪明又单纯的人。让她当个厨娘也许是有些大材小用,可他如今需要她为他和令狐和鸣做饭,更何况还没有想好将来给她一个什么去处。 “暂且留在我的身边当个厨娘吧。” 南宫禅一开口,就令夏蝉愣住了。“感情你把我买回去不光是要我当厨娘?你不会是想把我送人吧?” “你不愿意?”南宫禅看向郁郁不忿的夏蝉问道。 夏蝉胸口发闷,给他当个厨娘也就算了,反正也是靠着双手吃饭,可他竟然意图不纯,买她还有别的打算。夏蝉不乐意,心里一百个不乐意。 问向南宫禅,“我说世子,你将来是打算把我送给什么人?不会是像县令那种有劳有色的糟老头子吧?” 南宫禅没有追究夏蝉的不懂礼数,她言语虽然冲撞,但从她行事和举手投足中能看得出来,她也算是恪守礼数懂得分寸的,只是这说话的口气,南宫禅觉得,以后还是有必要将夏蝉这种目中无人的态度给调教调教,免得给他惹祸,也免得她惹祸上身。 她如今毕竟是他的人,要是她做错了什么,免不得要他这个主人给兜着。 人无完人,她再怎么漂亮聪明可爱,可偏偏这一条,就能给她带来许多麻烦。 这性子,难不成是曾经当大家闺秀时养成的坏毛病?南宫禅腹诽的想着。 要是她一直是四品大员家的千金小姐,别说别人看在她爹爹的面子上让着她,就是他这个凌王家一点权势都没有的世子也会合时宜的迁就她。可如今不同,她是他的,说是厨娘,可既然是买回来的,让她当奴隶也是得当。 要讨教,但不是这个时候。 马车上,表弟令狐和鸣还在。况且夏蝉刚跟了他,先让她适应适应,免得吓跑了她。南宫禅要的是死心塌地愿意跟随他的人。 南宫禅颇为高深的回答道,“要看你的表现。” 夏蝉一愣,可她不傻,细细一想,是不是自己表现得好,得了他的欢心,他就不会把自己送给又老又色的人了? 比起送给别人,将来不知身份,也不知底细的人。虽然夏蝉也不知道南宫禅具体的脾性,只是觉得这个男人过分的好看,竟然比她还要好看几分。她觉得出于外貌协会的宗旨,待在南宫禅身边是最好不过的了。 在凌王的地盘上,凌王不在,可不就是凌王世子最大了。 抱紧凌王世子的大腿,得到他的欢心,用自己的厨艺拴住他的胃,用自己的热情和真心打动他,叫他不舍得把自己送出去。 夏蝉心里美滋滋的打算着,反正她都已经被卖给凌王世子了,不能自怨自艾,只有想法子叫以后的路好走一些。 她沉浸在自己的默算中,嘿嘿的笑了出声。叫南宫禅看到她这副啥样子,也觉得好笑。平时冷漠的脸上,因为夏蝉而又一次牵出了一抹笑意。 只见夏蝉双眼一亮,马上从她爹爹给她的竹篮子里拿出一个红彤彤的大柿子。她从身上一直带着的布口袋中,拿出铁皮一样的小刀皮,小心翼翼的削着柿子皮。 待削了半个,有仔细的在手心中切出片,递到南宫禅的面前。“世子,吃柿子。” 嗯哼?南宫禅露出难以意会的表情,夏蝉刚说完也觉得不太对。看到南宫禅并不是欢喜的表情,也不接她手中的柿子,忙改口道,“这是脆柿,吃起来爽脆可口,甜而不涩。世子您尝尝。” 这么说了,南宫禅才从夏蝉的手中拿起一片吃着。 而夏蝉也给令狐和鸣一片,却跟他说道,“脆柿不好消化,你还小可不能多吃,吃一片就好。” 南宫禅以为这夏蝉倒也蛮会关心人的,却见那丫头把剩下的脆柿一片一片切好了全都吃进了她自个的嘴巴里。 脆柿塞满了嘴巴,从南宫禅的角度看过去,夏蝉一侧的腮帮子鼓鼓囊囊的,活像是一只嘴巴里塞满坚果的小松鼠。 那灵动的模样,叫南宫禅觉得她有些可爱。 冷漠太久的南宫禅,不知怎的突然生出一股逗弄夏蝉的心思,他抬起靴子提了提夏蝉的屁股,说道,“不是要给本世子吃柿子吗?” “噗~~” 夏蝉塞了一嘴巴的脆柿,听到南宫禅说的“给本世子吃柿子”,竟觉得好笑,世子吃柿子,柿子吃世子。 当即就噗嗤一声将嘴巴里的柿子全都喷了出来,正好喷了六岁的令狐和鸣一脸一身。 第29章 绵山县衙 ...…夏蝉手忙脚乱,先不管自己身上被喷了多少,赶紧就掏出帕子给令狐和鸣擦脸。 她刚伸出手的同时,南宫禅也同时伸出了手。而且比夏蝉的动作快了一步。 等夏蝉擦上去的时候,正好擦到了先一步的南宫禅的手上。 立即受到南宫禅冷眼的夏蝉,顿时尴尬的只好挪了手去给令狐和鸣整理衣服。 衣服上都是她喷出来的脆柿,夏蝉裹了裹,全包进自己的帕子里。 南宫禅见状,把他给令狐和鸣擦脸的脏帕子也塞进夏蝉的手中。 他没有随身携带婢女的习惯,夏蝉的帕子也脏了,他的也扔给她,叫她一起清理好了。 看着手中被突然塞进来的脏帕子,夏蝉自知是她的错,默默的把两块脏帕子收了起来,等着方便的时候一起清洗。 令狐和鸣收拾妥当了,夏蝉给他道歉。没想到这个六岁的小孩子这么难哄。 无论夏蝉说了多少软话,好话,令狐和鸣是理也不理夏蝉。 就一张比南宫禅还要冷的脸对着夏蝉。 南宫禅也生气道,“再哄不好就自己滚下马车去受罚。” 夏蝉心里一慌,这卖给别人了,玛德,到底是低人一等。 她不要受罚,更不要滚下马车自己走。 夏蝉想了想,就又拿起一个脆柿,用小铁皮雕刻出一只橘色的小兔子哄令狐和鸣。 起初令狐和鸣见了还眼前一亮。可他是百肃皇子,见惯了好玩意儿。对夏蝉这个兔子也是看了两眼,稀罕了两眼就再也没有兴趣了。 夏蝉还是被南宫禅赶下了马车,不过她是从马车上下去了,脆柿雕刻的兔子还就在马车里。 南宫禅拿起兔子看了看,栩栩如生,一点雕刻的狭隘也找不到。 在夏蝉雕刻的时候他就已经留意到了她雕刻的手法,下手稳,雕刻的快又准确,说明她有一定的功底。 学过雕刻,这是南宫禅对夏蝉的又一个新认知。 花一千两买个厨娘,也许别人会觉得他凌王世子有钱没处花,可他知道,这个夏蝉给他的第一眼印象就不光只是美丽。 会雕刻说明什么,通诗画,他的眼光肯定没错。这个女人花一两买来肯定是值的。 夏蝉被赶下了车,一个人跟着马车旁边走着。 她的脚有点娇气,走了没几步路就觉得路上不平整,硌的脚生痛。 她撇了撇嘴,侧头看向马车,正好跟撩起马车帘子的南宫禅看了个对眼。 夏蝉向来是不惧的,盯着南宫禅的美色又是看的移不开眼。 心道,他长得还真是帅。要是搁在现世,她一定会想尽办法追求他。 可她如今只是他小小的厨娘,要是他不开心,说不定还会惩罚她,就像现在。或许还有很严厉的,就是把她送给别人。 一想到她得不到他欢喜的惨状,夏蝉忙打起精神,想要南宫禅原谅她。 她不由自主的就对南宫禅露出一抹甜甜的笑,“世子,蝉儿看到您就想到一个词。” “什么词?” 夏蝉一直盯着他看,明亮的眼睛如同星光闪闪,叫南宫禅看了也移不开眼。 “举世无双!”夏蝉回道。 “世子这容貌和气度,真是举世无双。” 南宫禅突然就摔下了帘子,把夏蝉隔绝在马车外。 夏蝉摸了摸笔尖,想着自己这是夸他呢,他怎么就生气了? 男人的心思真是不好猜,尤其是这异世男人的心思更是难以揣度。 夏蝉丧气的垂头,认命的往前走着,忽然眼前出现一抹粉色。 这里竟然也有这种粉色的草,这在现世可是网红草,被称作恋爱草。 夏蝉一喜,连带着狗尾巴草一起采了许多在手里。 她慢慢的折腾,用狗尾巴草做出来一直小狗,从马车的帘子下递进马车里。 里面有人接住了狗尾巴草做的小狗! 夏蝉一喜,又用狗尾巴草的叶子做了小篮子,五角星先后递进马车里,也都被人从里面接住了。 她看着手里粉色的恋爱草,想到里面那位不苟言笑的凌王世子,手随心动,为他做了一颗爱心。 夏蝉没敢主动调戏凌王世子,粉色爱心拿在她自己手里,直到凌王世子掀开帘子,唤了夏蝉再次回到马车上。 夏蝉坐定,才把手中一直被南宫禅盯着审视的爱心递到他面前。 “世子,这个送给你。” 夏蝉甜甜一笑。她面上云淡风轻的,可心里却怕极了,很怕凌王世子再生气,把她和粉色爱心一起再扔下马车。 好在,此时的南宫禅心情很好。 在夏蝉夸赞他的时候,他也是一愣,夸他的话他不是没有听到过,可把他说的这么好的,夏蝉还是第一个。 举世无双,他再怎么优秀也没想到自己能到达举世无双这个地步。 她不过是小女孩的心性,看着喜欢了,就有些夸大。 他不是生夏蝉的气,摔下帘子只是为了隔断夏蝉灼热的目光罢了。 夏蝉送过来的安心,粉粉的,还真是个大胆的女子! 竟然敢当面对他示爱。可看到夏蝉笑的天真灿烂的模样,南宫禅不忍心伤她。 只是回了她一句,“本世子又不是孩子。” 他假意误会她是把他当做和鸣一样的孩子哄。 得了,竟然没有撩到他。夏蝉也不在意,反正美男就在身边,还怕以后没有机会嘛。 “教他。” 南宫禅的指令向来简单干脆。 可夏蝉立即就明白了。 她教令狐和鸣用狗尾巴草做了不少小动物,才知道原来这个孩子不是喜欢现成的玩意儿,而是更愿意学会如何去做。 夏蝉一时对这个只有六岁的令狐和鸣是很有好感,将他看作和自己弟弟夏辰宇一样看待,一路上对他细心照顾。 然而马车去了绵山县衙后,南宫禅跟邢师爷交代了两句,夏蝉连下马车的机会也没有,就隔着马车的窗棂跟邢师爷打了个招呼,叫他多关照关照她爹娘。 邢师爷对着夏蝉那是笑的欢喜,让夏蝉放心,他一定会关照好好她爹娘弟弟。 夏蝉知道,邢师爷对自己眉开眼笑的,全是看在凌王世子的面子上。 果然,即使只是凌王世子的厨娘,也能狐假虎威一把。 第30章 羊脂白玉 夏蝉看了看比绵山西北关口要好太多的县城,希望爹娘以后能在绵山县好好生活。 若是有朝一日,她有机会再回来,一定要好好孝敬爹娘。 凌王世子本是奉了圣令,协助在绵山县征兵。可奈于凌王安排人前来暗中阻拦。整个绵山都是凌王的人,南宫禅一时半会的还没办法,对于征兵一事也无法插手。 即使皇帝不会追究,可让他放弃一展抱负的机会吧,这也令他心绪难平。 既然有父亲的阻拦,没法顺其自然的为自己建功立业。南宫禅便决定,先把表弟令狐和鸣的事情解决了。把他送去都城长乐城,也许可以另辟蹊径。 毕竟表弟令狐和鸣的事情也非同小可,皇帝是他的亲叔叔,是和鸣的亲舅舅,定然不会责怪他不管绵山募兵一事。 跟邢师爷不过是交代了他的去处,至于其它的,邢师爷也心知肚明。 南宫禅叫他无论如何都得安心在县衙等候,邢师爷便明白,绵山县将要有大动作了,也许他的前程才真的要来了。 邢师爷即使帮绵山县令掌管县衙多年,却未有官职。能得到个一官半职的,对于邢师爷来说,这次肯定是可遇不可求的机会。 邢师爷当即表了衷心,“世子放心,属下定当一心一意听从世子安排。” 对于聪明又忠诚的,南宫禅向来满意。 只是简短几句话,连绵山县令都没有等,就直接又上了马车,直奔回凌王府。 从绵山县到凌王府,最少需要六七日路程。 这一路上,夏蝉是既给南宫禅当了厨娘,又给令狐和鸣当奶妈陪吃陪玩陪聊天,还时不时的给南宫禅当个贴身婢女被他使唤。 他们嫌弃驿站的伙食不好,让夏蝉做。 “夏蝉~” 做! 令狐和鸣需要洗澡擦背,需要铺床叠被,需要有人守夜。 “夏蝉~” 做! 南宫禅需要沏茶倒水,需要研磨。 “夏蝉~” 做! 忙得跟陀螺又不抱怨的夏蝉,终于在四日对看书的南宫禅问道,“敢问世子,您准备给我多少月银?” 给的太少都对不对你对我的这般使唤! 南宫禅闻言抬头,他还真没想过给夏蝉月银的事儿。 他张了张嘴,想说没考虑过吧,不合适。 现在想来,她不过是个厨娘身份,可这丫头确实被他使唤的忙前忙后鲜少休息,给的太少,以她的心性,虽然不像是爱计较的,但心里肯定是不会服气的。 可要是给多了,未免显得自己待她太特殊,必然会因为她是他的人而受到母亲的注意。他尚且受到母亲的苛待,而他的人在凌王府更是没什么地位可言,就连普通的仆妇也是不如。 南宫禅想有自己的府邸,可没身份没权利的,他没有任何理由和借口。只能安安分分的回到让他百般不自在的凌王府。他偷偷招募的谋士和武林中人可以安排在府外,但是夏蝉,他却是只能带回府中去的。 吃了她做的菜,凌王府给他安排的伙食,他是再也不愿多吃上一口了。 南宫禅想要夏蝉每日负责他的饮食,可他发现,夏蝉不仅是厨艺好,照顾人也是仔细周到。 他无意中将令狐和鸣交给夏蝉照顾一晚,发现她把事情安排的非常合理详细。让她给令狐和鸣洗漱,她一点都不介意,帮着和鸣洗好后,守在和鸣的床边,竟还给他讲了一个有趣的故事。 故事中虽然有趣,可他听出来,那是人生警言。她在通过故事,教和鸣如何做人处事。 南宫禅对夏蝉的看法立即又高升了一等,想着这女子果然有些不简单。 哄睡了和鸣,夏蝉才去自个洗漱。换了干净的衣服,才来给他倒水研磨,一直不吭不响的守在旁边,若是没有屏气凝神的听到她微轻的呼吸声,不抬头也不觉她的存在。 南宫禅好奇夏蝉在做些什么,他假装换一个坐姿,顺势用眼角扫了眼夏蝉。 她一动不动的坐在软垫上,看起来像是打坐,又像是在沉思。 直到他要休息了,她才会站起来快速的为他把文房用具和书籍全都收拾好。体贴又高效率,是他身边的小厮和护卫难以相比的。 她是个果断又理智的人! 南宫禅断定。 但她很现实,南宫禅从她今日突然发问要月银判断出来的。 她能付出,能吃苦耐劳,可却需要相等的回报。 但是,一旦回到凌王府,就不是他能掌控,想要给她多少月银就能给的。 连他自个,在凌王府都要看母亲凌王妃的眼色。 南宫禅心里叹息,从自己身上拿出一块底座方形上刻饕餮的羊脂白玉,那是他自个雕刻的,并非凌王府所物。原本是想着给自己刻一个私章,只是还差他的姓名没有刻上去。 传闻中的上古神兽饕餮,腹大能吞的下一切,南宫禅是将自己比喻成饕餮,尽所能的容忍来自父母亲的不公。 南宫禅将羊脂白玉递给夏蝉,“这个赏给你,算是你这些日子的辛苦所得。” 羊脂白玉啊! 夏蝉两眼放光,当即毫不客气的接过来。可一看到这东西的形状,明显是一块待雕刻的名章。 底座还未刻字,上面小小的饕餮倒是端庄大气。 “好物件!”夏蝉欢喜的夸赞,“尤其是这饕餮,雕刻的有趣又大气,不知是出自哪位名家之手?” 夏蝉也是学过字画,雕刻过自己的名章的,对于这个端方的羊脂白玉,那是赞不绝口。 光是羊脂白玉的端方就已经很贵重了,再加上这上面的饕餮,在这个异世,这样的雕刻手法实属是难得。 夏蝉得了个宝贝,欢喜极了。 南宫禅见夏蝉很是喜欢,乐得是眉开眼笑,看起来如同盛开的石榴花,美丽绚烂,一时眼前恍惚的以为面前的人儿似乎与他很是亲近。 可一瞬间的恍惚后,清醒而来的是南宫禅的默不作声。 他没有回答夏蝉,却是明白,他这辈子若是靠着凌王世子的身份,只能是一辈子庸庸碌碌平平凡凡,哪里会有人如此崇拜他。 第31章 中毒身亡 还有几日就要回到凌王府,南宫禅有些发愁,等他带和鸣回到府中,还不知道母亲凌王妃如何要闹将起来。 说是母亲,可他自打懂事起就从未跟母亲推心置腹过。甚至,有时候连一句正常的交流都不能。这一次,他有心为凌王府为自己建立一功,就怕母亲怕他功成名就而从中阻拦。 别人的父母亲都是盼着自家的孩子飞黄腾达为自己长脸,偏偏他的父母,不重视他也就罢了,甚至有种想要将他藏着掖着的感觉。 他是凌王和凌王妃的亲生长子,是凌王府的嫡子,凌王世子,又不是见不得人的私生子! 想不通,想不通。 “唉~” 南宫禅不知不觉叹息一声。 夏蝉正瞅着饕餮,想要仔细数数这只饕餮上有几根胡须,听到南宫禅一声叹息,夏蝉收了饕餮,抬头望向眉头紧皱的南宫禅。 她刚想开口询问,就感觉到外面人影闪动。她向外瞟了一眼,却未见任何人影,想着凌王世子有十二个侍卫在外面守护着,定然是没什么问题的。 果然,马上就听到了侍卫出口询问的声音,“谁?” 竟然没人响应。 夏蝉立马警惕起来,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 “谁?” 又是一声询问,随着声音响起后,夏蝉才听到一个男子的回答声,“是小的,驿丞去休息了,叫小的送碗甜点给世子。” 夏蝉心里腹诽,这个伺候的小差役倒是脚步极轻,他都已经走到了门口,她却一直未听到他的脚步声。只是这个驿站的驿丞倒是个勤快的,这都二更天了,竟还煮了甜点。难不成驿丞也有睡前吃点点心的习惯。 既然是给世子送甜点来的,守在门外的侍卫便放了衙差进来。 夏蝉得了南宫禅的点头去开了门,只见是个是二十岁左右,长相普通的小伙子。 他见了夏蝉也不招呼,直接就端着甜点送到南宫禅的面前,叫南宫禅品尝。 夏蝉不由得摇头,心想这人还真是一点眼力见都没有。没看到她这么个大美女在旁边,不打招呼也就罢了,竟是理也不理睬,直接奔向世子而去。 不对! 夏蝉细想之下警铃大作,按理说,像她这个容貌,论哪个男子见了不说全都欢喜,最起码也会看上两眼。 可面前这个衙差,她傍晚入住的时候并未见过,她没有见过他,他应该也没有见过她,可他的反应未免太平淡。 倒不是夏蝉自以为的貌美而自视甚高,而是她自幼就警惕性极高,尤其是跟着爹娘流放到了绵山脚下的关口后,更是每日警惕小心。 看到把甜点放在世子面前,劝说世子品尝的差役,夏蝉不知为何突然上前劝阻南宫禅端起碗的手。 “世子,天色已经不早了,您马上就要就寝,吃了东西就睡对身体会不好。” 她走上前,笑嘻嘻的从南宫禅手中端着那碗,还一副我是为了你的好的表情。 然后当着南宫禅和那差役的面,用碗中的勺子就想舀起一勺自己吃下去,她在送进嘴巴之前,对那个送来甜点的差役挑了挑眉。 要是南宫禅也是个刻薄又不能容人的,此时肯定会责怪夏蝉的没大没小没有教养。 可南宫禅突然把夏蝉即将送入嘴巴中的汤勺连带着她手中的碗一起打翻,“啪嗒~” 碗和勺子在夏蝉的惊讶中碎了一地。 同样惊慌的还有送甜品过来的差役,以及门卫冲进来的侍卫。 “拿下他!” 就在夏蝉反应不及的时候,冲进来的侍卫们已经拿住了那个差役,将他扭送出去。 南宫禅走到还在呆滞的夏蝉面前,见她两手还是刚刚拿碗的手势,对她的认知是又加深一层,他伸出食指曲起,在夏蝉的脑袋上弹了个脑袋蹦,“原来反应这么慢,倒是跟平时的机灵相差不少。” 夏蝉被南宫禅弹了一下,忙回神。她可是个小机灵,是他的动作太快,叫她来不及反应而已。 她摸了摸额头被南宫禅弹过的地方,有些微痛,不免抱怨道,“你是不是习过武?下手好重啊。” 南宫禅被她此番一问,有些心虚,他的确是自小便跟着师傅偷偷的习武。 他挪开夏蝉的手,定眼一看,果然她的额头上被他弹出来一块红紫。 女子的皮肤都是这么娇气吗?她在边关吃了这么多年的苦,竟还是像大家闺秀一样。南宫禅盯着夏蝉看了半晌,他不知如何和女子相处,对于凌王府中的奴婢,他向来不假意辞色,毕竟她们都是凌王妃派去监视他的人。 可夏蝉不一样,她是他真心买回来想放在自己身边伺候的。 南宫禅转过头去,却伸出手掌直接扣在夏蝉的额头上,他本是想用手掌给夏蝉揉一揉,可他的手掌宽大,一掌正好把夏蝉的整个脸都遮住了。 夏蝉噘着嘴,双手把他扣在她脸上的大手拿起来,“打了我一下不过瘾,世子这是要打算直接闷死我吗,我不过就是不想你吃下这碗甜点而已,又不是真的想跟你抢食。” 被夏蝉双手拉着的大手,害羞似的突然收回了手,那大手的主人回了正脸,问夏蝉,“为何?为何不想要本世子吃这碗甜点?” 夏蝉说道,“想来是我有点太紧张了,我就是觉得大晚上那差役送来甜点有些猫腻。不过,世子,咱们出门在外的还是小心一些才好。” 南宫禅盯着夏蝉又是一番审视,见夏蝉不似说谎,便问道,“你只是觉得他不对劲?” 夏蝉点头,“就觉得有些奇怪。” 南宫禅也点头道,“你的感觉没错,那人确实有些问题。” 忽而,他又唤了侍卫进来,问,“说了没?” 说什么?夏蝉一脸迷茫。 侍卫却回答道,“回世子,那人死了,刚被咱们的人拉出去,他便中毒身亡了,已经去唤了驿丞前来认领,此时驿丞还没有过来。” 死了!夏蝉心里一慌,感觉大晚上听到这种消息实在是惊悚。 幸好,幸好。她拍了拍胸脯,幸好她和令狐和鸣那孩子睡在南宫禅房间的里面一间,有南宫禅在外面守着他们,她晚上可以安心的睡一觉。 第32章 俩蝉入梦 事情很快弄清楚了,原来那个中毒身亡的差役并非是这间驿站里的。 而驿丞本人根本就不认识这个人,名册上也没有这个人的身份和容貌画像。驿丞对于在他的管辖之下发生这种事情很是紧张,忙给南宫禅跪下,保证在明日南宫禅起床之前查明此事。 南宫禅心知肚明这件事,挥手让他退下。至于驿丞能不能查清楚,南宫禅不是很在意。 想要带走令狐和鸣的无非是两路人,要么是百肃派来的,要么是他已经很久未见面的父亲。 查出来又如何,他什么都做不了,哪怕是反抗也做不了。太多的束缚他都不怕,唯独在意那个字! 幸好,他在年幼的时候遇到了师傅,偷偷的习了武功。 “你早就知道那甜点中有毒,所以才故意打翻了它是不是?”夏蝉此时觉得后怕,幸好,南宫禅即使阻止了她放入口中。 原本她只是试探那个已经中毒身亡的差役,可若是没人阻拦的话,她估计也会傻乎乎的把那甜点吃下去了。 南宫禅只是淡淡的撇了她一眼,便去了榻上。 夏蝉见南宫禅准备睡了,想着他刚刚也算了救了她一命,他遇到这种事情,心里肯定也有些恐慌吧。此时正是借机得美男欢心的好时候,夏蝉忙屁颠屁颠的跑到南宫禅面前。 为他脱鞋,扶着他躺下,再贴心的给他盖好被褥,就像是对待六岁的令狐和鸣一样。 只见南宫禅呐呐的张了张嘴,还未开口,就被夏蝉抢先说道,“乖,早点睡吧~不要多想,你救了我一命,我夏蝉以后一定对你忠心不二的,要是以后有人再敢来伤害你,我一定第一个护你。” 表忠心的话说完,她乘着南宫禅还未回神的时候,突然低头在南宫禅的额头上一吻,吻完就跑,跑回里间令狐和鸣的房间,合衣睡在他床前的长脚踏上。 忠心不二!第一个护我! 南宫禅一时被夏蝉的这番骚操作弄的呆滞了,他摸着额头上被夏蝉吻过的地方,想着的却是夏蝉刚刚说过的话。 她的胆子真大!一而再调戏他这个凌王世子!今日更是胆大到非礼他! 可南宫禅没有他预想的怒意,除了反复在心里呢喃夏蝉说的话,更是发现他对夏蝉这一举动一点都不反感。 也许除了师傅从未有人真心的关心过他,南宫禅把自己今日对夏蝉的容忍当成了他也许只是对关心的渴望。 所以他才会容忍夏蝉对他的轻薄非礼,信了她的鬼话。 可他却以为,刚认识没几日,又是被他买回,被迫与父母亲人分别的夏蝉哪里会轻易的忠诚于他。 也许,她只是想在他身边过得好一些,才使出的算计罢了。 而想要得到美男的心的夏蝉,躺在长脚踏上竟有些失眠。 她一想到今日之事,想到这家驿站里死了人,她就觉得害怕。 她逼着自己紧紧的闭上眼睛默念:睡着了就不怕了,睡着了就不怕了……… 如此在心里念了几遍,也许是她白日里照顾令狐和鸣太过劳累,竟是没多久就又睡着了。 可刚入睡没多久,夏蝉就进入了梦乡。 今日这梦有些奇怪,夏蝉刚入梦,就有一种特殊的感觉。那感觉似乎曾经有过,但一时半会的又怎么都想不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她听到“啊~”的一声。 夏蝉闻声,忙转头寻着那女子的叫声回头,只见是一个跟她在现世中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子跌坐在地上。 夏蝉惊悚的瞪大了双眼,连连后退的指着那女子问道,“你……你…你…你是谁?为什么和我长得一模一样?” 可对面那个“夏蝉”见到夏蝉却欢喜极了,她是像看到奇景一样,兴奋的瞪大了双眼,蹦蹦跳跳的朝着夏蝉跑来,“宝贝,没想到我们竟然能在梦中相见!” 眼见着那个“夏蝉”就要靠近了,夏蝉忙制止她,“你到底是谁!你是不是梦魇来假扮我,想骗我上当的?我可不怕,我可是听说过你许多故事,我可是不会上当的!” “噗嗤~” 对面的“夏蝉”笑喷了。 夏蝉一愣,对面的“夏蝉”解释道,“我不是梦魇,我就是你,而你就是我呀。” 不等夏蝉把这绕口令的话分析清楚,对面的“夏蝉”又说道,“你现在这副身子是我的,而我为何和你长得一样,那是因为我进入了你的身体里。换言之,就像我在你们那个世界学到的词,就是灵魂互换了。” 灵魂互换!夏蝉一惊,当即明白她口中的灵魂互换是什么意思。 可她还是为了确认,问对面那个“夏蝉”,“你说我们灵魂互换,你是怎么知道的?而且你告诉我你原来的父母姓甚名谁,又是做什么的?” 对面的“夏蝉”就地坐了下来,也指了指夏蝉的脚下,叫她一起坐下来说话,“此事有些长,我们既然有缘在梦中相见,我便把实情都告知你吧。” 夏蝉也坐下来,对面那个“夏蝉”兴致高昂的从她们灵魂互换那一日生辰说起。 “说来都是我不好,是我觉得每日被关在深闺中太过枯燥,便在生辰那日跟菩萨面前许愿,说是不想再过这种深闺的生活,若是能换个法子活着,哪怕是少活几年我也是愿意的。可没想到,第二天醒来,我竟然真的变成了另一个夏蝉,而且还离开了原先生活的地方。” 夏蝉一愣,她若是没记错的,当日二十二岁生辰,她貌似也许了一个愿望。 而她的愿望就是,她喜欢父母的宠爱,要是能变小个几岁,被父母重新疼爱着长大就好了。 没想到,她们竟然因为在同一天生辰许愿后,就能达成所愿。 夏蝉和对面的“夏蝉”分析,她们虽然一个曾经生活在现世,一个生活在异世,能灵魂互换,恐怕不仅仅是因为她们同名同姓而且同一天生辰,所许的愿望又是能同时满足两个人的愿望所致,恐怕还有什么契合点才让她们出现这种情况。 第33章 灵魂互换 “咱们这个时辰本来就是特别,七夕日,可是许愿很灵的一天。” 看来这事并非只怪对面的那个“夏蝉”。若是一个人许愿,也未必能达成所想。是她们同时许了愿,才能造成这种灵魂互换的局面。 同名同姓同一生辰,或许又是在同一个时辰许了愿,加上时空互通,她们才能顺利互换。 夏蝉咽了咽口水,心想,要真是这样的话,只要满足这几样条件,那么她和她等下一次生辰再在同一时间许愿,会不会就能再把灵魂互换回来? 夏蝉是非常想要回到现世中去的,那里有她的一切,她生活了二十二年的一切,她的亲生爸妈。而这个异世,她不过才生活了四年而已。 说到有些感情,也无非的跟爹娘弟弟相处了四年的感情罢了,对于夏蝉而言,她卖身的一千两银子已经还了爹娘的这四年对她的宠爱。 她想要回去,回到现世中去,那里才是她想要的生活。 但是面前这个“夏蝉”肯不肯回来,夏蝉不敢确定。 夏蝉怕“夏蝉”拒绝,只是旁敲侧击的问她,“你小小年纪就用了我二十多岁的身体,在现世中可还适应?” “夏蝉”皱眉,叹息道,“刚开始魂穿到你这副身子的时候,我是兴奋的,没想到虔心许了个愿,果然就能达成,我看到你漂亮的房间,还有你房间许多稀奇古怪的玩意,简直开心极了,还有你那些漂亮特别的衣服,我是越看越喜欢。但是没多久,我就开心不起来了。” 这个心思和夏蝉最初灵魂穿越是一样的心情,她那个时候也一样,见到自己变成一个十二岁的少女,也是欢喜了两三日。 “夏蝉”的心思,夏蝉也有所感受。生活在不同的社会中,夏蝉毕竟见多识广,倒也能适应异世的生活,但只怕“夏蝉”想要适应现实中的生活很难。 “是啊,很难!我发现我在你们那个社会竟然什么都不会,简直就是个文盲!” 她连自己文盲也懂得了,夏蝉捂嘴偷笑。想着她去了现实四年,应该是学到了不少新知识懂了许多新事物。 对面的“夏蝉”继续抱怨道,“别提了,我十二岁的年纪,本来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官家小姐,可自从进入你的身体后才发现,我竟然连你们那里的上幼儿园的小朋友还不如。一开始我还担心,你突然变成这样,爸妈会不会把我当成怪物,幸好啊,没两天,他们就发现我不对劲了,把我送去医院。” 夏蝉一惊,忙问道,“都把你送去医院了还幸好?那他们有没有发现我已经被换了灵魂?” 以现世中的高科技,夏蝉就怕“夏蝉”已经露了馅。 “夏蝉”却窃喜道,“没有没有,换了好几家医院都没有发现我得了什么病,最后只说要在医院里观察,可我是谁呀,就是趁着在医院里住院的这段时间,我在电视上学会了不少的知识。爸妈见我没事,虽然有些起疑我像是变了个人,但我花言巧语说了一些讨巧的话,他们也就安心的接我回家了。” 夏蝉露出佩服的表情,对着“夏蝉”竖起了大拇指。“厉害,不愧是和我一样聪明!” “夏蝉”也询问夏蝉,“我爹娘和弟弟如何了?我有四年没有见到他们了,当初要不是我任性许了那个愿望,也不会离开他们。” 夏蝉忙把这四年来发生的事情告知“夏蝉”知晓。 “夏蝉”一听,立马哭泣起来,“没想到我离开后竟发生了这么多事,幸好有你,若不是有你在,还不知道爹娘会吃多少苦头。” 说罢,“夏蝉”便起身,重重的给夏蝉磕了个头。 夏蝉忙上去扶起“夏蝉”,劝慰道,“你爹娘如今也是我的爹娘,你也不必与我客气了。再说,你在爸妈身边替我陪着他们,我也该感谢你。” “夏蝉”一听,忙从地上起身,“噗嗤~”一声,又是笑道,“没错,如今我爹娘是你爹娘,你爸妈是我爸妈,只是我对不起你,叫你替我受了这些年的委屈,可我却替你享受你的一切,你,可有恼我?” 如何不恼? 夏蝉心里腹诽,可光是恼火也无济于事。若是跟她闹僵了,只怕她不舍得现世中的一切,跟她许愿再次换回来。 夏蝉说道,“既已如此,便只好接受了。只是这些年我想念我爸妈想的厉害。你呢,可有想念过你的爹娘?” 既然是能通灵互换的两个灵魂,夏蝉和“夏蝉”自然是有许多共同之处。 “夏蝉”见夏蝉有些哀怨,说道想起自己的爸妈,她聪明的脑袋瓜自然是立马猜测到夏蝉是想要回到现世。 虽然夏蝉口口声声的说是不埋怨她,可她来到现世后发现,现世可是比她所在的异世好太多了。先进的科技不说,光是她家中的富贵和疼爱她的爸妈,以及全世界她吃都吃不完的美食,想要的各种漂亮衣服,都让她对现世恋恋不舍了。 再说了,以她这个年纪正是恋爱的好时候。现世中的美男子,也已经迷得叫她移不开眼,舍不得走。 别说夏蝉想换回到现世,就连她也不愿离开现世的。 一个世界只能存在一个夏蝉的话,那她自私一点,她想要留在现世,叫夏蝉永远的替她留在异世中。 “夏蝉”心里祈祷夏蝉不要怪她的自私。她只是觉得,夏蝉在现世中生活了二十二年,将现世中早就好好的相守了一番。而她呢,刚来到现世,花了大把的时间将她和夏蝉之间的不足弥补上,还没有来得及好好的相守。 她只想等她享受好了,再把现世中的一切还给夏蝉。 更何况,“夏蝉”认为,她也不是没有付出。她最起码把自己年轻了十岁的身体换给了夏蝉,叫夏蝉重新年轻一回,否则以夏蝉原本的年纪,四年的现在,她已经是二十六岁了。说起来,也是有些不年轻了。 就让她自私一回吧,让她再享受几年,谈一场现世中的恋爱,再把身体换回夏蝉。 第34章 相约入梦 夏蝉倒是不急着让“夏蝉”跟她换回来。 她想要确定另一个“夏蝉”到底愿不愿意回来,不过从另一个“夏蝉”闪烁的眼神中,夏蝉有些悲伤的可以肯定,另一个“夏蝉”是不愿意换回来的。 现在不愿,可能是因为她此时正在替另一个“夏蝉”忍受着人生的苦难。而另一个“夏蝉”却在她的爸妈身边享受着美好的生活。 由奢入俭难,另一个“夏蝉”不愿过辛苦的日子,夏蝉也是能理解。只是理解归理解,却是有些不喜另一个“夏蝉”的自私自利。 可另一个“夏蝉”不愿意接受再一次许愿换回灵魂的话,那么她就无法去强求,一辈子也只能留在异世中。 夏蝉问另一个“夏蝉”,“你目前留在现世中最想要做什么事?” 她想旁敲侧击的问清“夏蝉”的心愿,好帮她达成所愿,说不定另一个“夏蝉”就愿意跟她换回来了。 “夏蝉”杵着脑袋想着,“美男子,我觉得你们那里的男人真的会打扮,比女子还要漂亮,我好喜欢。虽然你的身子年纪有些大了,我的灵魂还只有十六岁,我还没有好好的谈过恋爱,想找个美男子谈一场惊天动地的爱情。” 说到美男子,夏蝉忽然想到了南宫禅。他也是美男子,而且是一个比现世中花样明星还要美貌的男子。 为了引起另一个“夏蝉”的心思,夏蝉故意将南宫禅的真容告知“夏蝉”。 “我不信,我又不是没在异世中生活过,我怎么就不知凌王世子这般美貌!” 另一个“夏蝉”不信,夏蝉问道,“难道你之前就没有听说过凌王世子?” “夏蝉”沉思,“说来也奇怪,凌王倒是常常听父亲提起过,这个凌王世子好像从未有人在面前提起,但我知道好像是有这么一个人。不过要说起美貌,宸王在四年前的容貌那也宣国独一无二的,可是在长乐城被称为皇帝陛下手中明珠一般的皇子,不仅是因为皇帝宠爱这个皇子,更是因为他容貌极其出众,我年幼的时候也是见过他两面。” 宸王,夏蝉表示不认识,没听说过。不过,她对南宫禅的容貌很是自信。 “我觉得凌王世子才是当之无愧的举世无双,你若是不信,下次咱们再一同入梦,我画了他的小像与你看。” “这个好!我最欢喜看美男了。”另一个“夏蝉”欢喜道。 只是下一刻她又皱着眉头问夏蝉,“可咱们下一次要如何才能像今日这般意外的同时入梦?” 这倒是个问题。 不过夏蝉刚刚就想过,既然能两个人同时入梦,在梦中相遇。那就说明肯定是有谋个切合点,正好让她们抓住,才能同时进入睡眠,来到梦中相见。 她不急着和另一个“夏蝉”换回灵魂,但是她需要知道如何随时能再见到另一个“夏蝉”。 只有随时再能见到另一个“夏蝉”,她才能想办法探听另一个“夏蝉”的心事,慢慢的说服她,跟她把灵魂互换回来。 这是一个长久的计策,可眼前需要如何入梦相见。 既然灵魂互换有许多相通点,那么这次如梦肯定也有。 两个夏蝉把在入睡前的所作所为都细说了一遍,夏蝉到底是灵魂要年长一些,所见所识要比另一个“夏蝉”懂得许多。两个人把睡前的事情一说,夏蝉便当即分析出来。 “你在今日差点被车撞到,也是因为害怕,所以睡前不停的劝自己入睡入睡。而我今天也是受到了惊吓,也因为害怕所以也劝自己入睡入睡。” 另一个“夏蝉”点头,“没错,我们都受到了惊吓。” 夏蝉继续分析道,“受到惊吓,还是同时,而且睡前都害怕,都劝自己入睡,而且睡觉的时间刚好都是在三更前一点点,或许咱们俩入睡的时候刚好就是三更。这是几个很重要的点,下次咱们继续再试一试,说不定还能同时入梦,在梦中相见。” 另一个“夏蝉”觉得有些不太可信,忙问,“万一不成,见不到了呢?” 夏蝉说道,“既然咱们俩有缘能在梦中相见,那就说明咱们还有机会再见。不管是不是这几个点让咱们俩梦中相遇,从明日开始,咱俩有机会就试一试,万一成功了,以后就能梦里随时相见了。” 另一个“夏蝉”鼓掌道,“这感情好,以后你就可以告诉我你在异世中发生的事情,我也可以告诉你,我用你的身份在现世中的生活。这样好,我觉得世界上有这么一个你,简直太好了,既能互换灵魂,又能和你在梦中相见,实在是太有趣了。” 可夏蝉不觉得有趣,她就想知道,是不是正如她的猜测,两个人能通过这个法子在每晚的三更入睡,就能让灵魂穿越时空在梦中相见。 夏蝉和另一个“夏蝉”说定了时间和方法,两个人打算只要是方便的时候,就在每晚的三更睡觉,所试验如何再次见面。 虽然是说定了,可夏蝉对另一个“夏蝉”还是不放心,在两个人同时预感到她们就要脱离梦境的时候。夏蝉对着另一个变得越来越淡的“夏蝉”的身影大声的唤道,“请照顾好我的父母,请你一定要照顾好我的父母——” 睡在外屋的南宫禅听到夏蝉梦中呓语,起身走进里屋。发现夏蝉身上的被褥早就被她蹬掉,整个人蜷缩在长长窄窄的脚踏上。看起来睡得很不踏实,口中还在不停的呓语。 想念父母了吗?这么不舍得与他们分开,可他记得,但他说出一千两买下她的时候,她那个贪财又开心的模样,是恨不得将自己马上卖给他的。 南宫禅看着夏蝉柔弱无助的躺在脚踏上,上前将夏蝉抱起,他把夏蝉放在令狐和鸣的身边。反正和鸣才六岁,连澡都帮和鸣洗过,睡在一起,夏蝉应该不会介意。 把夏蝉放上床,南宫禅好笑自己何时这般好心,竟然关心一个厨娘睡得好不好。 他看了眼掉在地上的被子,心想干脆好心做到底,要是夏蝉病了,还是他的麻烦。于是便帮两个人都重新盖好了被子,才转身离开。 第35章 和鸣离开 南宫禅前脚离开,躺在床上的夏蝉就睁开了眼睛。 她没想到,看起来冷漠不苟言笑的凌王世子,竟然会贴心的将她抱到床上休息。摸着身上盖得严实的被子,心想着凌王世子肯定不是将自己当做令狐和鸣一样的孩子照顾。 他既然肯花一千两银子买下她,一定不是因为她厨艺好。 难不成,他是对自己一见钟情了? 夏蝉一想到那么帅气的凌王世子对她一见钟情,她就犯花痴的在被子里痴笑。 果然女人多数都长了个恋爱脑,另一个“夏蝉”不想离开现世回到异世中来,可她在异世并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 夏蝉心想,难得来一次异世,若是有朝一日有机会离开,自己来到异世除了吃苦却还未曾享受一番过,不如也像另一个“夏蝉”一样,谈一场恋爱。 用另一个“夏蝉”这还不到十六岁的身体,好好的享受一番恋爱的感觉。 光是想一想,夏蝉心里就觉得美滋滋的。既然来了,当然不能白在异世待这么几年,她要把异世这个最帅的男人给勾引到手。 可今日太困,夏蝉美滋滋的抱着勾引南宫禅的美梦又入了睡。 夏蝉一向有早起的习惯,介于昨晚发生的事情,夏蝉不放心,亲自下厨给南宫禅和令狐和鸣做了早饭。 等早饭做好,又是亲自端进房中,不肯假以他人之手,就怕再出现想要谋害南宫禅之人。 给令狐和鸣洗漱好,南宫禅早已自己坐在饭桌前等待令狐和鸣一同过来用餐。 令狐和鸣本来打算跟表哥南宫禅告状,想说这个厨娘半夜竟然爬上了他的床。可转念一想,这个厨娘他也是喜欢的,一路上逗他欢喜,又做了不少美食给他吃,他也不愿厨娘受到表哥的惩罚。 要是被表哥南宫禅知道厨娘做了大不敬的事情,只怕冷漠如表哥一定会亲手杀了厨娘的。 一想到夏蝉被杀,令狐和鸣突然有些怕。这辈子疼爱的他的父皇母后都被人害死了,如今只剩下表哥他能信任。还有面前对他照顾的十分妥帖的厨娘。 令狐和鸣不想再失去疼爱他的人,他突然紧紧的抱住夏蝉的胳膊,不舍的拉住。 夏蝉一愣,茫然的跟投来视线的南宫禅对视,她很迷茫,南宫禅眼中噙着探究。 夏蝉忙摇头,说道,“我什么都没对他做过?” 说着,还把自己的双手举起来。 她可是被他抱到令狐和鸣的床上去的,而且他才六岁,她能对他做什么呀。 可南宫禅明显不信,他张口询问令狐和鸣,“和鸣,你为何抱着夏蝉?” 令狐和鸣知道自己的性命是表哥南宫禅所救,如今能信任的只有表哥了。表哥对他的疼爱,他是知道的,可他也怕那个在百肃死牢中厮杀把他救出来的表哥。表哥嗜血的模样,可是比现在冷冰冰的问他话的时候还要可怕的多了。 令狐和鸣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的回答南宫禅,“表哥,我——我喜欢夏蝉姐姐,能不能让她一直在我身边。” 夏蝉好开心,这个孩子喜欢她,不枉她这几日辛苦的照顾他,哄他欢笑。 夏蝉对着和鸣笑的是眼睛都变成了两弯月牙儿,她右手摸上和鸣的发,轻轻的揉了揉他的头顶,笑道,“乖孩子,姐姐也喜欢你。” 不过是对孩子的宠溺的话,夏蝉笑着回头,就对上了面瘫又脸黑的南宫禅。 世子为何生气了?可夏蝉转念一想,或许是因为他喜欢自己,自己又说了喜欢令狐和鸣,所以世子才生气了。 夏蝉心里自恋的以为,南宫禅是吃了令狐和鸣的醋,为了不让世子再吃醋,夏蝉收回手,抬起手就要替南宫禅擦拭一下唇角。 他的唇角上有刚刚吃的花生团子碎,夏蝉想温柔的替南宫禅擦掉,可还未碰触到南宫禅,就被南宫禅一把攥住了她的手,拦下了她的动作。 然而就在这时,还来不及夏蝉反应,侍卫急匆匆的前来禀告。 “世子不好了,王妃派人来了。” 王妃派人前来,有何不好? 夏蝉不解,心想着莫非是凌王妃知道凌王世子身单力薄的去救百肃的皇子,所以着急了。 她在跟爹爹分别之前,爹爹已经把令狐和鸣可能是百肃皇子的身份告诉了她。她知道,百肃王已经死了,理应令狐和鸣继位,可百肃内乱,却容不下令狐和鸣,凌王世子可能是念在亲情上才去冒险救回的令狐和鸣。 对于凌王世子冒险救回自己表弟的事情,夏蝉也是一百个敬重凌王世子这般重情又英勇的举动。 如今凌王王妃派人前来,夏蝉倒是觉得凌王妃应该是担心自己儿子的安危,才会急匆匆派人来。 可没想到,凌王世子却神色冷淡的回道,“让他进来吧。” 那语气,似乎显得很是无奈。 话刚落音,就有一人昂首挺胸眼高于顶的走进来,对着凌王世子的南宫禅却只是轻轻一辑,礼数有了,可怎么看怎么觉得这人对凌王世子带着些轻视。 “世子有礼了。属下是奉了凌王妃的命令,当然也是凌王之前嘱托,若是世子有什么难处只管交给属下去办。如今百肃皇子的身份比较尴尬,属下的意思也就是凌王和凌王妃的意思,还是把百肃皇子交给属下,让属下亲自护送百肃皇子前往都城长乐城吧。” 这是来跟他抢人来了。南宫禅不想让他把令狐和鸣带走。 而年仅六岁的令狐和鸣一听说这人要把他从表哥的身边带走,他也是着急了,他着急的跟南宫禅叫道,“表哥,不要,我不要离开你的身边,表哥,你不要丢下我。” “哎~你若是为了你表哥好,为了你自己好,你就不能再跟在你表哥的身边。难道你不想回到自己的家吗?难道你不想给你的母亲报仇了吗?只有跟着属下,属下送你前往咱们宣国的都城,见了你的皇帝舅舅,让你的皇帝舅舅替你做主,你才能达成所愿。” 第36章 师徒情分 令狐和鸣哪里肯,小小的他双眼噙着泪看向南宫禅,希望南宫禅不要丢开他。 南宫禅于心不忍,和鸣虽然丧父丧母,可他和和鸣也差不多,父亲不管,母亲不爱,他不如和鸣。如今和鸣孤单羸弱,南宫禅很怕和鸣受到欺负。 “我陪他一起去都城。”南宫禅对来人说道。 可那人却是不愿,“世子别让属下为难,来的时候王妃交代了,叫属下转告世子,世子出来的时间不短了,该回去尽孝了。” 拿孝义来压他,这是他母亲凌王妃常用的手段。可偏偏南宫禅因为这个“孝”字无可奈何。 令狐和鸣被带走,临走前看向他的无助的眼神叫南宫禅心里发痛。 以他的身份,这点事情如何能难得住他,他想要保令狐和鸣,想要送和鸣前往都城,任谁都不能将他如何。可偏偏,那阻拦他的人,是他的生身父母。 他有他的无奈,百事孝为先,他不能违背孝道。 南宫禅痛苦又气恼的浑身发颤,夏蝉的手从刚刚想给他擦拭,被他拦住后就一直被他握着。如今感受到他全身的颤抖,夏蝉知道,他这是不舍得令狐和鸣。 被他牢牢的抓着手,夏蝉回手握着他,虽然她还不懂宣国和百肃的政治问题,但是她也知道,南宫禅只是出于单纯的年纪和令狐和鸣的亲情,不愿小小年纪的令狐和鸣受委屈。 夏蝉握住南宫禅的手,安慰他道,“别难过了!要是你想送和鸣去都城,咱们就偷偷的去好不好?,不叫你母亲发现,我会一直陪着你。” 南宫禅闻言看向夏蝉,她眼神中的坚定,似乎什么事情都为难不了她。 她可以为了父母弟弟,将自己卖给他。 她当了他的厨娘,身份从普通的百姓变成了低下的仆人,可她还是安安分分的尽心侍奉,哪怕他故意使唤她做不相干的事情,她也丝毫没有怨言。 这样一个女子,她并非只是安于本分。 “你难道就没有怪过我吗?” 南宫禅突然问夏蝉。“我将你买回,让你和你父母被迫分离,把你随意差遣,你对我一点怨言都没有吗?” 夏蝉不明白他为何他在这个时候会问出这种问题,在她心里,反正她没有怨过他,只是想勾引他而已。 夏蝉心里窃窃的偷笑,可此情此景不适合她笑出声来,她面上假装一本正经的回答南宫禅,手上却在摩挲着他的手,“我对世子只有欢喜,没有怨言。” 南宫禅一听,这丫头这个时候竟是这般不正经,心里还想着调戏他,那明亮眼眸里的炙热可是已经火热的让他没眼看了。再看了眼被她双手紧紧握住的他的左手,南宫禅当即用力甩开夏蝉的手,不再理会她。 也算是曾经在闺阁中教养多年的大家闺秀了,就算是过了几年苦日子也不该如此轻浮,也不知道夏铭是如何管教自己的女儿的,竟是让她一而再的轻薄他。 南宫禅深呼吸几息,他有些微恼,可最让他恼火的不少夏蝉的勾引,而是他的母亲凌王妃。 凌王妃以尽孝之名叫他早点归府,是既断了圣令让他辅助招募士兵给他带来的初露头角的机会,更是断了他想要亲自送和鸣前往都城的机会。 无论是哪一种,南宫禅十分的肯定,要是说以前父亲凌王和母亲凌王妃是对他不管不问,只是拘着他,约束着他。那如今,他们的行事很明显的就是,不愿他这个当儿子的有任何被提拔或者名扬的机会。 这是为何呢? 南宫禅不由得猜测,到底是什么原因,叫父亲和母亲如此待他? 难道真的只是因为他的出生害得母亲无法继续生养吗? 可母亲怪他也就算了,为何父亲凌王也这般避讳着他? 他到底做错了什么! 南宫禅无力的叹息。在回到凌王府的前一夜,南宫禅故意慢了半日,在外又住了一晚。和鸣离开,他就不用再守着和鸣同屋而睡,夏蝉也单独有个屋子,他便趁着四下无人看顾,去了离凌王府不是很远的众安寺。 南宫禅轻车熟路的一路快速从众安寺的后院院门而入,在有人替他遮掩的情况下,无人发现凌王世子来到众安寺的禁地禅院。 “师父。” 南宫禅见到众安寺潜行修行的法师圆奘,轻轻的唤了一声。 圆奘睁开眼睛,停下手中的盘转着的佛珠,起身对南宫道,“看来你此行并不是很顺利。” 南宫禅便上前把他趁着辅助招募士兵之际,带着十二个带刀侍卫前往百肃救回表弟令狐和鸣一事告知圆奘法师。但在说到和鸣被他母亲派来的人截走送去都城一事,南宫禅又是一声叹息。 这圆奘法师乃是南宫禅的师父,说起这师徒之名,也就只有南宫禅和圆奘法师身边的人知晓,此事一直对凌王府众人以及外人做了隐瞒。 “你这母亲行事怪异,叫老衲也说不出个好来。不过令狐和鸣因你而来到宣国,你必须得入都城到皇帝面前解释一番才行,否则等皇帝诏令之时,你只怕是有罪而非有功。” 南宫禅道,“弟子早有打算入都城,面见圣上亲自解释此事,只是母亲以孝道召我回府侍奉——” 圆奘法师沉吟,突然问南宫禅,“你可还记得我为何要暴露身份,只为收你为徒?” 说起师徒名分的由来,南宫禅是记得清清楚楚。 那个时候他尚且年幼,还没有和鸣的年纪大,可早就心知母亲并非是疼爱他的,连父亲凌王对他也是爱答不理。他虽贵为凌王世子,可实际上过得却是内心煎熬。他记得他那次生病,高烧不退命悬一线,父亲母亲不仅没有为他找来大夫,更是把他丢弃扔进了众安寺。 就在他以为他要死在众安寺的时候,是师父,圆奘法师将他抱回他的禅房。他如今依旧记得,在他小小的年纪快要绝望的时候,是师父的怀抱,给了当时的他一丝希望。 被亲生父母亲丢弃的孩子,心里是有多渴望就有多绝望。他一直以为,是因为他病得无药可救了,父王和母妃才会丢弃他。 第37章 亲吻世子 南宫禅一直对师父当年问他的话记忆犹新,当年师父先问了他一句,“你可想活着?” 年幼的南宫禅自然想活着。圆奘法师又问他,“为何想要活着?” 这个问题,让年幼的南宫禅想了很久,最后他却回答道,“我想长大,想父王和母妃一样吃得饱穿得暖,也想长大乖一点,叫父王和母妃欢喜。” 圆奘法师那日就像现在一样沉吟,半晌才决定,“我愿意救你一命,但你可愿吃苦?” 只要能活着就好,年幼的南宫禅一听有机会活着的,当即给法师跪下,求法师救他。 就这样,圆奘法师为南宫禅治好了病,并且悄悄的收了南宫禅为徒。 而又为转危为安的南宫禅,在众安寺中举行了一场名义开光迎福的法会,意为南宫禅遭此劫难后福星降临,日后必然佑及周围。 凌王和凌王妃听闻此事,当即亲自前来众安寺,询问真由。众安寺的主持在圆奘法师的恳求下,第一次说谎骗人。可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主持也心念想要救下凌王世子一命,便对凌王和凌王妃说道,“此子在,可佑身边之人福泽绵长,可保家宅安宁。” 凌王和凌王妃一听,当日便接回了南宫禅。 回忆往事,南宫禅还是心结难解。他回圆奘法师道,“弟子记得,是师父救了弟子一命,又传授了武艺给弟子。” 圆奘法师却摇头,说道,“万般皆是命,只是你命该如此罢了。若是换了旁人,以我当年想要隐姓埋名的想法,断然是不会救的。” “弟子一直很感念师父的教诲和救命之人。”南宫禅俯首道。 圆奘法师却说,“我也并非全然无欲无求,这些年隐姓埋名,对你尽心教导,也是把自己的期望放在了你的身上。原本是希望你将来继承了凌王的爵位后,我能堂堂正正的走到世人面前,可如今看来,你也如此艰辛,你的父王和母妃并非平常心,看来以前循规蹈矩的路是行不通了,不如抛开你思想的束缚,做你自己喜欢做的事。” 他这是叫南宫禅不要再去在意凌王和凌王妃。凌王和凌王妃虽然苛待南宫禅,可南宫禅一直保持着想要尽孝之心,就因为一直得不到父王和母妃的好感,他才想要得到他们的欢心,一心想要讨好他们,才会导致他今日难展抱负。 南宫禅低头沉默不语,他不是没有想过。只是要他抛弃亲情确实是有些难。 “今日是你的及冠之日,好日子不在于晚,你把发散下来,为师亲自为你束发。”圆奘法师执了把木梳,对南宫禅道。 南宫禅闻言,忽而想到了今早上,夏蝉一起床后就闷闷不乐的样子。 今日也是她的生辰,他二十岁,她十六岁。她一早做了两个寿桃包,她一个,他一个。可他明显看到了她吃着寿桃包的时候偷偷抹眼泪的样子。 他还想着,他二十岁无父母亲人为他及冠,而她也没人跟她道贺,他们一样可怜。可如今,师父在亲自为他梳发,他想着自己到底比夏蝉要幸运一些。 他遇到了疼爱他关心他,尽所有教授他的师父。不过,夏蝉也遇到了他不是么,最起码他觉得他对夏蝉不会有恶念。相反,南宫禅发现自己对夏蝉的感觉有些莫名其妙的想要亲近。 不仅是因为夏蝉跟他同名同日生辰,让他觉得夏蝉特别,南宫禅觉得,肯定是夏蝉一直故意想要勾引他,所以他就要中了夏蝉的蛊惑。 圆奘法师为南宫禅束好发,对他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你若一直顾忌,那么他们就会成为你永远的障碍。” 走出众安寺的南宫禅,已经下定决心,回到凌王府后,跟母亲凌王妃坦白,他要去都城长乐城,面前圣上,交代私去百肃救回百肃王之子令狐和鸣一事。 夜已经五更天,南宫禅回到驿站,见夏蝉的屋内的烛火亮起,心想她是失眠了还是又做了噩梦。 夏蝉从屋中开门出来,见到披着披风的南宫禅,下意识一愣,问道,“世子竟是这么早起去锻炼,果然比我还要勤快。” 她言语的轻快,可南宫禅注意到了她红肿的双眼,肯定是又想爹娘,一个人偷偷的哭过了。只是这一次不知是在梦里哭得,还得起来后哭的。 “世子,这天还早,你再去休息会,我马上去为你做早饭。今天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夏蝉机灵的问道。 南宫禅见她明明刚伤过心,却又表现的如此活络,甚至一如既往的关心他的饮食,南宫禅心里颇有触动。张口说道,“只要是你做的都可。” 可这话说完,南宫禅便后悔了。不是后悔自己说这话,而是后悔他这话给夏蝉带来的反应。 只见夏蝉先是惊喜的瞪大了她那双明亮的桃花眼,再又窃喜的垫脚快速的在他脸颊上一吻。 这突如其来的一吻,顿时叫南宫禅呆愣在当场。 而那女人竟然亲完他就跑了! 长这么大,他都没有被人亲吻过,更没有尝试过去亲吻女子。南宫禅自认为自己这二十年来算是清心寡欲了,可没想到,二十年的英明竟然栽在了夏蝉的手里。 他竟然有了反应!不是因为早晨的原因,而是对夏蝉刚刚那一吻的反应! 南宫禅胡乱的擦了自己的脸,趁着没别人留意,他快速的回到自己的房间。可心里久久不能平复,想来想去都是夏蝉刚刚给他脸颊上的那一吻,直到他脸上的红霞退去,他才缓缓的平复下来。 心想着,一定要好好的教训教训夏蝉,一个厨娘怎么能这般轻浮,以后入了府,府中那么多人在,她如此行径还了得! 夏蝉心里的阴霾,在她亲吻南宫禅的时候就全都消散了。 果然美人儿能让人身心愉悦。得了手的夏蝉喜滋滋的给南宫禅和她自个做早饭。一想到南宫禅那柔软滑腻的脸颊的触感,夏蝉开心的感觉她自个都要飘起来了。 第38章 凉薄王妃 夏蝉想叫南宫禅明白她的心思,勾引他的心思。想趁热打铁的她在早饭上用了一点心,把所有的东西都摆成了心型。 心想着,若是南宫禅也对她有意的话,肯定会明白她的暗示,到时候就是水到渠成了。 一想到她很快就能和异世这个美男子欢好的事情,夏蝉的乐得嘴巴都快咧到了耳朵上。 早饭做好,正是天刚刚大亮的时候。 夏蝉端着她和南宫禅的早饭,想送去南宫禅的房间,两个人在房间里用饭,到时候就可以很快上升为浓情蜜意。 可就在她刚到南宫禅的房门口的时候,侍卫却拦住了她。 屋里有旁人,夏蝉从打开的房门向内张望,里面南宫禅对面站着的是一个矮矮胖胖的妇人,那妇人似乎在催促着南宫禅早点回府。 夏蝉心想,这天才刚亮,凌王妃派来的人就已经到达催促世子回府,看来凌王妃很是牵记她的儿子呢。 夏蝉以为,再怎么急着回府,也应该会把早饭吃了吧。可没想到夏蝉刚想把早饭送给世子,就见世子南宫禅走了出来,吩咐备马车回王府。 夏蝉忙上前,把早饭送到南宫禅的面前,“世子,您的早饭还没用过呢。” 南宫禅还未开口,倒是屋里头凌王妃派来的仆妇先开口说话了,“这个丫头长得倒是标志,不知是世子哪里弄来的人?” 南宫禅淡淡的回她道,“她只不过是本世子买来的厨娘罢了。” 那仆妇突然讥笑道,“原来只是个厨娘,老奴倒是误会了,还以为是世子开了窍,给自己找了个貌美的奴婢服侍。” 夏蝉听了这话心里不是很舒坦,可碍于身份,她不想还未进凌王府就得罪凌王妃身边的心腹。 她宁愿得罪南宫禅,也不能得罪这仆妇,毕竟小鬼难缠。 可夏蝉没想到,南宫禅竟然耐心的跟那仆妇解释,“她做的饭菜好吃,我便从她父母手中强买了她回来,就是想她为本世子专门做饭的。” 那仆妇瞅着夏蝉手中端着的早饭,看到满盘子的爱心,那眼睛不住的往夏蝉脸上瞧,眼睛带着心知肚明的神情,面上更是带了几分讥笑和凉薄,“世子倒是只图口腹之欲,只怕这小娇娘的心思不纯,嘿嘿…….” 南宫禅这才回头留意到夏蝉盘子中的早饭,果然,他想保她平安,却都被她这一顿早饭全都打翻了。 罢了,南宫禅心想,护得了她一时,护不了她一世,既然她入了凌王府,就看她自个的造化吧。 南宫禅一口早饭也没吃,就催着夏蝉随他回凌王府。 夏蝉一路上很是不爽,都怪那个仆妇,非要这么早来做甚,害得南宫禅没有进食,就连她腹中可是有些饥饿。她明明偷藏了一个点心,却被同一辆马车里的仆妇抢了去,当着夏蝉的面一口咬下,还夸赞夏蝉道,“你这点心倒是做的不错。听世子说你厨艺很好,以后进了府中,老婆子我的点心也全交给你去做了。” 这是明显以大欺小,以她年龄大,入府早,来欺负夏蝉。 夏蝉不做声,只当她是默认了。可夏蝉心里却是一百个不乐意,要是好好与她说话,她倒是愿意与府中所有人以和为贵,给她们做些点心吃吃。 可仆妇是在欺负她,她就是能做也不想做给她吃。 凌王妃早就正堂高坐,夏蝉心想凌王府的人还真的都那么勤快,这么一大早的就都起来了。 夏蝉也是新入府的,又是被凌王世子带回来的,听那随行的仆妇说,也是要跟着凌王世子一同去见凌王妃。 夏蝉倒是不在意,毕竟是凌王府的主母,她是该见一见的。 随一路上都默不作声的凌王世子南宫禅见到凌王妃,在南宫禅对其母亲施礼之后,夏蝉乖巧的施了礼。 可凌王妃越过南宫禅,先看向夏蝉,“果然是个标志的美人儿,世子的眼光一向不错,比之前我为你相看的河西府小姐还要貌美几分。” 这河西府的太守乃是凌王妃的表兄,他家的小姐就是凌王妃的表侄女,也就是南宫禅的表妹。凌王妃本想亲上加亲,将自己的表侄女嫁给自己的儿子。可奈何南宫禅虽然孝顺,就是婚嫁之事不肯听从父母亲的安排,直说对方尚且不到及笄之年,想等河西府家的小姐及笄了再说。 婚事虽然没有说成,可凌王妃一直惦记着这件事。南宫禅要是不肯,她是不依的,照着她的想法,只要她请出孝道二字,就算南宫禅不肯娶了她的表侄女,最后还是得按照她的打算娶了。 但是见到被南宫禅带回来的夏蝉,凌王妃心里有些怒火。她已经听仆妇说了,说是世子带回来的厨娘。 若只是一个厨娘倒也容得下,可偏偏生出来这等狐媚模样,叫她看了也惊叹貌美气质出众,又如何不会叫世子心动。 夏蝉已是从凌王妃的口气中听出来凌王妃对她的不喜,只是不敢表露出任何的不满神情。她低垂着头,保持着乖巧的模样,就看凌王世子如何应对他的母亲。 凌王世子对他母亲凌王妃倒是极其孝顺的,只听他温声细语的回答凌王妃,“夏蝉不过是个厨娘,儿子倒是没留意到她的容貌几许。要是母亲喜欢,儿子把夏蝉送给母亲也好,夏蝉的厨艺精湛,定然能讨得母亲欢喜。” 这是要把她送出去? 夏蝉一想到凌王妃气焰高涨的语气,不用抬头看她容貌,就知道这凌王妃肯定是一个难相处的人。 她可不要去伺候凌王妃,更何况,她还没有在离开之前达到勾引南宫禅的目的。 上面是一阵静默,就在夏蝉垂着头等得着急的时候,突然凌王妃开了口,“既然世子如此孝顺母亲,那母亲——” 夏蝉心脏猛地一跳,心想着她不会真的要她去服侍她吧。 “母亲岂能夺人所爱,叫世子失望呢。哈哈哈…….” 夏蝉舒了一口气,但心想,这凌王妃不仅可恶,吓了她一跳不说。这脾气也是坏,更是从她的语气中感觉到,这人憋着坏,世间哪有母亲这么跟自己儿子说话的。 第39章 束缚世子 夏蝉自认为自己的人际心理学不是白选修的,只要从那人的语气,她就能断定个十之八九。光是听凌王妃的话中意思,加上她的语气和此时情景,夏蝉可以断定,凌王妃对凌王世子并不友好。 亲生母亲和亲生儿子之间到底是有什么仇恨,能叫一个母亲对自己的儿子如此的凉薄,夏蝉实在是想不出来。她想等事后悄悄的询问南宫禅,他到底是怎么惹得他母亲如此待他。 可夏蝉又怕南宫禅这种闷骚的性子,只怕是不肯说,而且还会怪她多管闲事。 夏蝉可不认为自己是要多管闲事,毕竟能帮助南宫禅,就是在帮她自个呀。 要是南宫禅对她的好感越来越多,那她是不是就可以早日达成所愿,抱得美男。 嘿嘿~一想到能再一亲南宫禅的芳泽,夏蝉就充满了战斗力,想为南宫禅化身成为能为他解决任何有心事烦心事的小能手。凭着她在现世中的所学和所识,她觉得能难得了她的事情是少之又少。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原本夏蝉以为南宫禅和他母亲凌王妃只是之间出了一点误会,是南宫禅惹了凌王妃生气,大抵是因为南宫禅年轻气盛,叫凌王妃替他担忧了。 可没想到,接下来凌王妃和凌王世子南宫禅之间的对话让夏蝉觉得非常不可思议。 “都城你就不要去了,反正有你父王在,你去了也不过是借着你父王的声名在外面认识一些狐朋狗友罢了,到最后毁的还是你父王的名声。你要是不放心那孩子,就写信给你父王,把前因后果都交代清楚,免得你父亲去见陛下的时候被陛下责罚,你自个做的错事该是要你自个担着——” 这是凌王妃拒绝凌王世子想要前往都长乐城的话,夏蝉越听越是觉得离谱,甚至是震惊的瞪大了双眼。 这是他母亲吗?是他的亲生母亲吗?一个母亲不仅不维护自己的儿子,反而是把自己的儿子想的是如此的不堪! 在夏蝉看来,在这几日的相处中,凌王世子虽然表现的很少,但以她看人之准,她相信凌王世子南宫禅不仅是容貌出众,对只的表弟令狐和鸣更是个有担当有作为的人,一路上他对令狐和鸣的关心,那可没法作假。对属下的体贴,那也是根深在骨子里的教养,就如同他面上的冰冷,心里却是暖的。 南宫禅的才华多少她不知,可她却是知道他看的书,深奥到连她一个苦读二十年的人都看不懂,他写的字,也是她这个练了十三年书法的人也远远比不上的。 这样一个踏实肯上进的人物,你说他认识的只是一些狐朋狗友,谁会信? 至于百肃王的儿子令狐和鸣一事,夏蝉没有亲眼见到南宫禅将人救回,不知其中缘由,自然是不敢随意的评价,但是凌王妃对凌王世子的评价,夏蝉是完完全全的不敢苟同。 她觉得并非是凌王妃对凌王世子有误会,而是这个凌王妃根本就不了解自己的儿子! 一点都不了解! 再观南宫禅,他只是请示了母亲凌王妃,想要去都城长乐城一事,被凌王妃拒绝后,他再未言语,夏蝉看不到南宫禅的表情,但从她对他的了解,他此时的沉默应该的代表着他的不满吧。 有这样一位母亲,任谁都不会开心的。 儿子要想有一番作为,还真是难于上青天。 夏蝉为南宫禅感到惋惜,更是庆幸自己即使来到异世还是有一对对自己很好的爹娘疼爱自己,不像南宫禅,他出身富贵,却有着比普通人还要大的阻碍。 “好了,我也累了,早饭都还没进食,就在这里候着你了。你看你只管别人的闲事,也没想过体谅一下你的母亲,我看你身边该有个贴心的人了。母亲想让你早点成家也是为了你好,你如今大了,主见多了,有想去的地方,想找乐子的事情,母亲总不能一直拦着你,若是你成家了,母亲身边也有个人照顾了,你呢也可以想去哪里便去哪里,世子,你觉得母亲说得可对?” 南宫禅又是沉默不语。夏蝉却是在他身后为他干着急。 说啊!你快怼回去啊!你一个大男人为何娶了老婆也要听她的?难道你以后过日子,怎么和老婆过也要听她的吗! 可南宫禅就一直沉默不语,夏蝉干着急也没用。这哪里是母子不和,分明是当母亲的一直在为难自己的儿子!她这是想要把自己的儿子牢牢的控制在自己的身边,要她儿子按照她的想法生活,哪怕是庸庸碌碌一辈子。 这样的母亲哪里是爱着自己的孩子,她分明是想毁了自己的儿子。 可那是她的亲生儿子,她如何忍心叫自己的儿子这般碌碌无为一生。莫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凌王妃起身,从南宫禅身边轻哼,“别怪母亲,谁叫我是你母亲呢——既然注定了我是你的母亲,那你就该听母亲的话。” 南宫禅继续沉默。凌王妃大概也习惯了南宫禅这副样子,不再多言,从他身边离开,但是在经过夏蝉的时候,凌王妃又顿住了脚,对夏蝉说道,“这么标志的美人一辈子不能嫁人还真是可惜了。” 夏蝉不明所以,呆愣愣的看着凌王妃带着她的仆妇们嚣张的离开。 此时南宫禅回身,有些哀伤又有些同情的看向夏蝉。 夏蝉刚被凌王妃那般评论,正是不知自己为何这辈子就不能嫁人的时候,后头又对上了南宫禅同情的目光,她当即觉得凌王妃这话里的意思恐怕对她不利,为了保命,夏蝉马上跑上前吧,抱住南宫禅的胳膊。 “世子,王妃这是要对我做什么?” 夏蝉真的害怕,那个对亲生儿子都凉薄的凌王妃,两次提起她的容貌,临走时说的那句话更像是威胁。 夏蝉死死的抱住南宫禅的胳膊,如今看来,就算是母子不和,能保护她的也就只有凌王世子了。 南宫禅只是淡淡的看了眼夏蝉抱住他胳膊的手臂,并没有推开夏蝉,而是对夏蝉轻声说道,“别怕,你留在我的院子里,只听我一个人使唤,她暂时也不会动你。” 第40章 当年真相 夏蝉一听,可还是心慌,忙问,“那以后呢?暂时是多久,我能安全多久?” 此话一出,南宫禅再次沉默。连他自个都不知道,母亲到底又想要做什么。或许,只要他乖乖的听从母亲的安排,娶了那位表妹,或许母亲就不会为难夏蝉。 只是为了保下夏蝉,就违背自己的心愿,娶一个自己根本就不想娶的人,南宫禅不知值不值得,他看向夏蝉,她害怕的时候像个可怜的小猫,明亮的眼睛充满了惶恐,紧紧的想要缩在他的身边。 南宫禅一时无法决定该不该对一个买来的厨娘做出承诺,可就算是这样,夏蝉已经带给他不同以往的想法。 南宫禅意识到,自己对夏蝉有了不同于主仆的情分。他甚至不排斥她的没大没小,甚至容忍她一而再的接近他,贴近他,甚至没有追究她在早晨时候对他的那一吻。 “世子,我想问一问你,是不是跟你母亲之间有什么误会?还是你闯了大祸叫她生气了?” 夏蝉想一想,还是问清楚比较好。 南宫禅此时刚被他母亲伤了心,他肯定是需要一个人能理解他,懂他倾诉他的苦闷,自己这个时候问他,他或许会开口。 果然,南宫禅愁眉不展的往外远望,颇为沉闷的回答道,“不曾。” 不曾!他能回答已经是不容易了。 夏蝉就他回答的这两个字分析,他不曾和他母亲凌王妃有任何误会,也不曾惹凌王妃生气。也许这就是他一直沉默的原因吧。 如此夏蝉也想不到任何原因会让凌王妃如此待自己的亲生儿子,若是她有这么一个容貌绝色又气质脱俗,肯上进又正直的好儿子,她一定欢喜的当宝贝一样好好的养着,哪里会如凌王妃这般苛待他! “你不会是你母亲捡回来的孩子吧。” 夏蝉只是随口感慨道。在现世中说自家的孩子是捡来的父母很多,就像夏蝉也常常被自己爸妈说是从网上下载的。 可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夏蝉这一句话似乎解开了南宫禅多年的疑惑。 他从未想过,自己或许不是父母亲亲生的儿子! 毕竟凌王和凌王妃的身份摆在那里,即使凌王妃不能生养,对凌王的地位以及凌王府将来的爵位继承也没有任何影响,因为凌王除了他这个嫡子之外,还有跟随凌王在都城的侧妃所生的几个庶子。 以庶子的名义纵然是不能继承爵位,可皇室中向来流行过继,而对于凌王来说,根本就不需要过继别人的孩子,只要庶子变成嫡子就行,一切根本就不是问题。 就是因为他觉得凌王和凌王妃根本没必要照养别人家的孩子,所以他从未想过自己也许根本就不是他们的亲生孩子。 可按照这个想法一想,根据南宫禅的聪明,很快就想明白,若自己真的不是凌王和凌王妃的亲生儿子,那么这二十年来发生在他身上的种种就都能说得过去了。 为何凌王对他这个亲生儿子不假以词色,为何一去都城这些年从来不过问他任何事情,为何母亲也对他如此冷淡,从小看他的眼神是那么的厌恶,为何会将年幼又重病的他抛弃在众安寺—— 这一切的一切经过这么一想,就全都说得通了。 南宫禅一想到自己或许根本不是凌王和凌王妃的孩子,想到过去的种种,他竟有些气极的发颤。 夏蝉见南宫禅神色不对劲,浑身战栗不止,就更加紧紧的搂住他,扶着他去椅子上坐着。 “你这是怎么了?府中可有大夫,我叫大夫来给看看。” 南宫禅一把拉住夏蝉松开的手臂,叫她不要去找大夫。有些事情,想通了是一回事,可还需要证据去证明。 他不是凌王和凌王妃的亲生儿子没关系,可他需要知道这一切的真相,急切的想要知道真相到底是如何,他的亲生父母又是谁。 凌王妃回到自己的住院,听着下人的回报。她气恼的把自己的茶碗甩在地上,“那个小贱人竟然当众抱住世子!还有世子,他以为他带个人回来,我就奈何不了吗!许嬷嬷,你现在就去把那个世子带回来的小贱人给我杀了。” 许嬷嬷就是今早就请世子回府的那个仆妇,她上前回道,“王妃息怒。王妃想要杀了一个贱婢,那贱婢就是该死,只是以老奴只见,王妃现在还不宜和世子闹僵,就算是不喜世子,明面上也要保持母子之间的关系,不能叫世子恨了您弃府而去。” 凌王妃冷笑,“弃府而去?他能去哪里?去都城吗?他若是赶去,王爷一定会派人杀了他。早知道他如今这么不听话,十多年前就该杀了他。” 许嬷嬷道,“可您如今也把他养大成人了,就算是养一条狗也有他的用处,王妃不该轻易去拽狗的尾巴,叫他见了您不满。” 凌王妃听了这话,当即气焰消散了些,说道,“你说的没错,王爷还说留着他有用,叫我将远方表哥的女儿嫁给他,好安他的心,让他能安分守己的留在这里。只要他能叫我和王爷满意,我们自然是不会要他的性命。不过他还真是和他那个父皇一样眼光甚高,我给他找了这么多暖房的,他是一个都不要,竟然自个带回来这么一个漂亮的美人,就和他父皇当年一样,只是可惜了,这美人和他母妃一样可惜。” 凌王妃再看向许嬷嬷,吩咐道,“世子暂时不能得罪太狠,那美人却是不能再留,就晚上夜深人静,人不知鬼不觉的时候把人给处置了吧。” “是。”许嬷嬷应下,想着自己是双手又要沾染一次鲜血,只是她祈祷那些冤魂不要来找她,要找也应该找凌王妃这个狠毒的罪魁祸首。 许嬷嬷见凌王妃想着心事,便悄悄的退下了。 而凌王妃却是在回忆当年在行宫时,和皇上的贤妃一同生产时的场景。当时是万般的巧合,她才会在凌王的怂恿下,狠心用自己的孩子换下了贤妃和皇上的孩子。 而她的亲生骨肉,她心心念念却避着不能相见的孩子,此时却已经成了皇上最宠爱的皇子宸王。 第41章 有心暗害 就是为了隐瞒这个秘密,就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儿子,凌王妃这些年才会带着南宫禅躲在偏远的封地,不叫别人发现宸王和她长得像,更不让别人发现南宫禅真正的身份。 南宫禅是宣国当今皇帝和难产而亡的贤妃的儿子,贤妃之死虽然是皇后的手笔,与凌王妃无关,可她在凌王的怂恿下将自己生下的孩子和贤妃的孩子互换,这已经是死罪一条。 原本凌王和凌王妃怕人发现南宫禅真正的身份,所以才会带着尚在襁褓中的南宫禅回到封地,虽是顺应了皇帝的意思,当凌王和凌王妃都是觉得庆幸。 他们不用借口,只是遵照皇帝的吩咐,就可以安心的带着南宫禅躲在封地。 然而没几年,皇帝突然又开始重用了凌王,命凌王前往都城任职。原本凌王是可以带上凌王妃一同前往,想要趁机杀了南宫禅以绝后患,可没想到南宫禅命大,生了一场如此重的病却又康健起来,而且众安寺的主持说他有利于家室。 凌王和凌王妃便想着,说不定就是因为抚养了南宫禅,是南宫禅带来的好运才会使得凌王再次受到重用。 为了好运延续,凌王便和凌王妃商议,暂且放过南宫禅的性命,将他约束在凌王府中免得节外生枝。反正凌王府下上都交代了,要监视世子的一举一动,凌王料定南宫禅不会有任何异常举动,即使有,他也可以立即杀了南宫禅以防万一。 前程固然重要,可性命对凌王而言更加重要。 他可以不要南宫禅带来的福运,但绝对不能因为南宫禅的存在而要了他凌王的性命! 凌王虽然去了都城长乐城,可在临走之前反复叮嘱凌王妃,一定要严加看管南宫禅。 凌王妃对于贤妃的儿子南宫禅那是一直苛待,口中说着是为了他好,免得他严惩娇奢的习性,可实际上,凌王妃就是为了要叫南宫禅畏惧她的手段。 南宫禅因为凌王妃而变得性子越发的冷淡,可凌王妃对他看管却无济于事。众安寺的圆奘法师经常半夜带着南宫禅夜里去偷偷习练武术,教授他为人处世的道理,这才使得南宫禅并没有在凌王妃的苛待下长歪。 南宫禅回到自己的寝院,一直回想着夏蝉所说的话。他或许真的不是他母亲凌王妃亲生的。 南宫禅原本是打算无论母亲凌王妃同不同意他前往都城,他都会在第二日一早离开凌王府,留下书信给母亲,叫母亲凌王妃不要担心。 可如今看来,南宫禅有些犹豫,到底是快马加鞭的去追赶表弟令狐和鸣,还是再留在王府中一些时日,查出自己身世的真相。 南宫禅越想就越发的肯定自己并非凌王妃亲生,自己和凌王妃不仅长相没一点相似之处,就连性格也无一点半点的相似。凌王妃既然不是他的亲生母亲,那父亲呢? 他的父王凌王是不是他的亲生父亲呢? 南宫禅心里十分着急想知道自己身世的真相,他写了书信一份,藏在他饲养的鹩哥的口中让它飞去众安寺送给师父圆奘法师,将他的困惑告知师父。 而他觉得这些日子有些疲惫,快马加鞭的在众人包围中救回表弟令狐和鸣不说,又是一路上舟车劳顿,鲜少好好的休息。 南宫禅准备去后院的温泉泡一泡,舒缓一下身心的疲惫,也许在温泉的舒缓下他放松下来能想清楚许多事情。 夏蝉原本是跟着南宫禅来到他的寝院,可他的住处都是小厮和侍卫守护,平时并无侍女住在这里,夏蝉入住后发现很是不方便。 这个时候许嬷嬷却来说,“王妃见世子第一次带人回来,便想着替世子好生的安排,叫世子满意。所以让老奴给夏蝉姑娘单独安排一个院子。” 这是拿夏蝉当世子南宫禅的女人了。 不仅是南宫禅没有想到凌王妃会突然对他示好,连夏蝉也是一愣。她自诩是看多了电视剧里的宫斗戏,觉得这凌王妃此举并不简单。 夏蝉看向南宫禅,她听南宫禅的,只要南宫禅同意,她是没有任何意见的。 南宫禅却点头,让许嬷嬷带夏蝉去安置。只是因为南宫禅觉得,母亲凌王妃应该不会这么快对夏蝉动手吧,等到明日他带夏蝉离开,无论母亲凌王妃打算如何磋磨夏蝉,明日过后就没有机会对夏蝉做什么了。 南宫禅万万没想到,凌王妃的一夜都等不了就想要夏蝉去死。 凌王妃能容忍南宫禅多活这十几年,却一刻可荣忍不了南宫禅忤逆她而带回来的夏蝉。 夏蝉随着许嬷嬷就住进了南宫禅寝院隔壁的院落里。 说是院子,却并非围墙院落,诺大的庭院中只有一座房舍,前后各有假山,屋前还有大片的荷花池,屋舍大气精致,出乎了夏蝉的预料。 可就是因为凌王妃的大转变,令夏蝉多几分猜忌和防备。 夏蝉虽然对许嬷嬷甜甜的道谢,可在许嬷嬷前脚离开后,她后脚就把整个院子都查探一遍。 夏蝉先出了屋,来到屋前的荷花池,放眼望去荷叶碧绿,水面波光粼粼,里头还有一支小船,大约是采莲子所用。 夏蝉小心的靠近,发现这岸上的石头全是打磨光滑的湖中石,这种石头美观,用作假山的最多,可也是因为太过光滑容易叫人脚下打滑,非得扶着栏杆小心才行。若自己晚间走在这里,若再有个什么水渍,只怕落入这大片的荷叶下也无人发现。 夏蝉越看这水面越是心惊,她转身又去查探屋子。绕着屋子转了一圈也没有发现别的猫腻,只是一扇半挨着假山的窗口叫夏蝉看的有些害怕。若有人想害她,从这扇窗口进来最是方便了,毕竟有人通过假山就能爬进她的院子,从她的窗口进入她的房间。 夏蝉进了房间,把窗子落下,从屋里插上,这才落了一半的心在肚子里。 可她还是不敢放松入睡,毕竟暗箭可以防备,若是来自凌王妃的明枪她就没办法了。身份摆在那里,她已经是低人一等,况且凌王妃在这个异世又是百姓不能轻易得罪的皇亲国戚。 第42章 爬窗逃走 夏蝉本是不想太早就睡下,可发现许嬷嬷给她的蜡烛只有丁点长。 就算是她不愿意睡,也没有烛火可以陪着她。 夏蝉无奈,只好等蜡烛燃尽最后,露出一丝无奈的烟火后,她才穿着衣服上了床。在陌生的地方,她还没有放心到像平时一样只好里衣睡下,虽然衣服穿戴整齐,可鞋子却只能脱了。 夏蝉盯着床顶,这还是她第二次在异世睡在这么好的大床上。 通体雕花的大床却让夏蝉睡得并不怎么舒坦,她大睁着眼睛,一点睡意也无。只要一想到以后就要在这个地方过上许久,她是一点都不觉得安稳。 在上次跟另一个“夏蝉”在梦中相遇之后,她又试过,却没有再能入梦。即使做梦,却没有机会和另一个“夏蝉”相见。 夏蝉盯着床顶直熬到了三更,她叹息一声,想着既来之则安之,既然一时半会的不能离开这个地方,先接受了再说。想法子叫自己过得安稳一些,凌王妃不喜欢她,她能感受得到,于其叹息和担忧,想着靠凌王世子护她,道不如自己主动出动,对凌王妃逢迎示好。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只要她勤快一些,到凌王妃面前表现的好一些,就不怕凌王妃会再为难她。 只要凌王妃对食物不感兴趣的,夏蝉相信,凌王妃也一定会被她从现世带来的厨艺所折服。 杏仁酪,荷花酥,枣泥山药糕,藕粉桂花糕,栗子糕,马蹄糕,豌豆黄,既美观又好吃的点心,随随便便的拿出一两样来,都能征服女子。夏蝉觉得凌王妃再怎么见多识广也未必都见过这些,只要她出手做出来,一定能分分钟搞定凌王妃。 夏蝉心里憧憬着靠着自己是双手开启在凌王府光明的人生路程,可没想到,她刚刚有了点睡意,就忽然听到窗口有些响动。 她睡前是把门栓从屋里插上了不说,更是把桌子推到了门后靠着,就怕夜里有个万一。可此时,夏蝉听到的是靠近假山的那扇窗子的行动。 夏蝉心想,幸好她一直留意着那扇奇怪的窗子,睡前也做了一番安全措施,在窗子的插销上,特意加了一根银簪。 她找不出别的能有用的工具来,整个身上唯一能用的就是这根银簪了。原本是爹娘给她准备结婚用的,可杨路弃了婚,她又被卖给凌王世子后,爹爹就偷偷的把这根银簪放进了她的包袱里。 她头上的木头簪子早就被她扔了,用了这根银簪,可今日把银簪簪在窗户上保护她的安全,此时夏蝉披头散发的悄悄起身,竖起耳朵听着窗外的动静。 外面确确实实是有人在动她的窗户,可那人弄了半天也没有弄开被银簪簪着的窗子。 夏蝉想大喊,把人吓走。可转念一想,这里不是农家,凌王府的规矩自己尚且不知,但如是这一嗓子不仅没有吓跑那人,还会害了自己坏了凌王府的规矩,只怕不用以后了,今日自己便不能在凌王府立足了。 夏蝉静观其变,听着外头的动静,反正门和窗都被她严严实实的拴着,不怕外面那人进来,就怕那人又使出什么把戏来。 果然,没多久,窗口似乎没了动静,夏蝉不敢穿鞋,光着脚悄无声息黑咕隆咚的靠着房间的墙壁去听外面的声响,下一刻,门外忽然有了小声交谈的声音。说话的声音极轻,可夏蝉还是靠着自己比较敏锐的感觉,听到了有人确实是在交谈。 正当她想挪到门口听一听外面说的是什么时候,又是听到有人在靠近她的房门。 夏蝉屏气凝神,虽然房间里乌漆嘛黑的看的不甚清楚,但她从声音中隐隐的辨别出来,那人在用着什么东西在一点一点的把她房间门的门栓慢慢的挑开。 在夏蝉紧张的随着那人的动作默数了六下后,动作停止,夏蝉的心揪起。 明明知道外面那人进不来的,她在门后放了一张桌子,可夏蝉还是害怕极了,就怕那人会把桌子推开,然后不管不顾的冲进来将自己杀了。 夏蝉很怕,怕的自己也不敢动弹。 可门栓被人从外面打开,夏蝉紧盯房门,发现两扇门似乎动了动,应该是外面那人想推门而入却因为门后的桌子挡住而没有推开。 夏蝉心里庆幸,幸好自己在陌生的地方有很强的提防心,在临睡之前做了这个安排。 外面那人一时半会的进不来,可不代表一直进不来,夏蝉心想此地不能久留,还是感觉想办法溜出去才是。 去哪里呢? 她想着最好是能找到凌王世子,他既然花了大价钱买下她,应该不会看着她羊入虎口吧。 夏蝉想了想,悄悄的走到了那扇靠近假山的窗子。 窗户栓子已经被外面那人从外面撬开了,可一根银簪簪着窗子,竟是没叫他打开。如今夏蝉轻手轻脚的把簪子抽出来握在手心里,踩着椅子上了窗户,小心翼翼的打开窗子,外头夜里的清风一吹,也不知她是冻着了还是吓到了,竟打了个冷颤。 夏蝉不敢逗留,急忙小心谨慎的就从窗子伸着脚够到了假山上,她庆幸自己长得高,腿够长,刚刚好能伸到假山,缓缓的站稳后,她这才急急忙忙的从假山上爬向另一端。 可凌王世子南宫禅的寝院正好和夏蝉爬去的假山方向相反,夏蝉心想着想逃出去再说,免得在房间里叫别人抓个正着。 就在夏蝉庆幸自己逃出来的时候,月光下的光影不是很清晰,夏蝉脚下一滑,当即发出了一些声响,她自知动静有些大会惊动适才想要进入她房间的那人,便慌忙奔跑,不顾跌到的危险。 果然身后开始有些响动,她再不顾去找凌王世子,想着先避开再说,随意躲在什么地方,叫那人别抓住她,只再忍个几个时辰,天亮后再说。 她就不信天亮后,那人还会对她动手。 那人深更半夜夜深人静的时候想要进她的房间,夏蝉就敢断定,那人肯定是对凌王世子有所顾忌的。 只要是有所顾忌,她就干脆找个地方先藏身,等到天亮后再去找凌王世子南宫禅庇护就是。 第43章 觊觎美男 有人在追她,夏蝉拼命的奔跑着,也不管脚下的路是去往何处,她只管择着大路而奔。 夏蝉认定了,只要是大路,若是遇到夜里巡逻的侍卫,她也许能得救。 可没想到今日凌王妃想要杀了她,早就让管事的支开了后院里值守的侍卫们。夏蝉一路上奔跑,都已经跑过了两个院落,也没有发现一个人影的存在。 一路上也是乌漆漆的,就在夏蝉快要被追上的时候,一阵绝望的感觉从心底里升起。 完了,她难道是要死在这里了吗? 夏蝉不想认命,她若是此时死了,而她的身子又被另一个“夏蝉”霸占着,那她岂不是要在这个异世当一个孤魂野鬼了。 她可不想变得如此凄惨,有了动力,夏蝉又燃起希望奔跑。 而就在这时,柳暗花明又一村,夏蝉发现前面不远的地方有一排排的烛火照明。 不管是什么地方,只要是有烛火,那一定会有人在。 她要跑过去,只要有人,她就不信背后追着她的男人会当着别人的面对她如何! 夏蝉重燃心念,再一鼓作气的就冲向那燃了两排烛火的路上去。可沿着这烛火的路跑着跑着,夏蝉发现,这条路似乎越走越偏。 而身后追着她的那人似乎对这条路有所顾忌,夏蝉很明显的从背后那人的脚步声中察觉出来,那人追赶她的脚步放缓了。 这是个好现象,说明这是能让身后的那人顾忌的路。电视上常常放的片段,能让人顾忌的多半是一些禁地之类的。 夏蝉以为这两排烛火路的尽头肯定也是凌王府的禁地。无论是或这不是,她如今只想暂时先把小命保住要紧,其它的事情等天亮后交给凌王世子南宫禅去。 夏蝉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就往这条烛火路的尽头冲去。 然而烛火的尽头竟然是一件屋舍,四面通风的屋舍。夏蝉紧张的走进去,发现这屋舍竟有点像她之前常常泡温泉的房间,只是没这般古香古色。 管它是不是温泉地,夏蝉四处寻找着能藏身的地方。身后跟随她的人,虽然对这个地方有所顾忌,可未必不会紧跟着她进来。 夏蝉听到外面的脚步声,立即明白,那人还是跟来了。 她吓得赶紧又往里走,里头过去是一扇屏风,夏蝉听到水声,心下一喜,有人在,那她就可以求救了。 转过屏风,夏蝉刚想要对着温泉里的人求救,只见南宫禅立在水中,夏蝉借着月光和温泉水池周围的烛火,正好是一眼把南宫禅全身上下都了解个透彻。好强健的身材,他穿衣后还真是一点都看不出来。 脚步声越来越近,夏蝉来不及惊讶,也来不及跟大惊捂住自己重点部位的南宫禅解释,当即一下就下入水中,将自己藏身在温泉水里。 可南宫禅依旧站在她面前,她还是能一瞬不瞬的将他看光。夏蝉忙闭上眼睛,对面色难堪的南宫禅做出双手合十的恳求手势。南宫禅也赶紧将自己被夏蝉看光的身子隐藏在温泉水中。 夏蝉希望南宫禅救她,一定不要责怪她的莽撞。可南宫禅盯着夏蝉禁闭的双眼,双手合十恳求他的动作,面色是说不出来的复杂。 “世子,属下有事求见。”外面响起声音,夏蝉仔细听着辨别,可也不知开口的人到底是不是刚刚在背后追着她的那个男人。 南宫禅深呼吸几息,想起身,却看到躲在水中的夏蝉,想了想还是稳坐在温泉池中,扬声问道,“有何事?没什么重要的事情就滚!” 他也会发火? 夏蝉意外的睁开眼睛,正好对上南宫禅投来的视线。视线交汇,夏蝉先一步红了脸,可南宫禅的脸色也不比夏蝉好太多,只是温泉水的水温高,又加上是晚上,夏蝉并没有看到南宫禅绯红的脸和耳朵。 夏蝉想了想,羞什么羞,自己本来不就是打算在离开异世之前撩一波南宫禅吗。如今他人就在自己面前坦坦荡荡的,自己冲过去,还怕他欲拒还迎不成。 此时夏蝉有了南宫禅在身边,早就没了刚刚被追赶的害怕。她想着游到南宫禅的身边,好好的撩拨南宫禅一番。 可外面在被南宫禅呵斥之后的一瞬静默后,突然又开了口,直接打断了夏蝉的动作,叫她又是一惊,吓得是不敢动作。 “属下刚刚看到有形迹可疑之人往这边走,就怕是刺客,还请世子将属下进去查看。” 南宫禅看向夏蝉,她在侍卫统领说话后明显吓得一哆嗦的样子,他看在眼里。府里的侍卫统领是将夏蝉当做刺客了。南宫禅可不以为,夏蝉有这个本事。 虽然有时候胆大的敢调戏他,甚至明明知道他此时赤身在水里,她还敢下水跟他同处,可实际上她是胆小如鼠,连侍卫统领的一句话都感到害怕。 明明有他在,她还害怕什么。 南宫禅对侍卫统领说道,“滚~别再让本世子说第三遍。” 他轻轻松松的就能将外面那人打发了?夏蝉又一次睁开眼睛,颤颤巍巍的回身扶着温泉水池的池壁,想看外面那人走了没。可下一刻,夏蝉却被身后的水流声给惊讶的回了神。 是凌王世子南宫禅,他竟朝着她走过来了。 突如其来的靠近并没有让夏蝉觉得害怕,她甚至有些期待,南宫禅快点快点,最好是能抱住她,来一次激烈的水中拥吻,满足一下她对美男的惦记。 夏蝉觉得自己肯定是年纪大了,才变得这么好色,竟然如此觊觎美男。可夏蝉还是不以为耻,做好了和南宫禅亲吻的准备。 她还想着初吻给南宫禅倒也是不错的,只是这吻要怎么吻,她还没有习练过,不知南宫禅有没有这方面的经验。 南宫禅却在靠近夏蝉半米的距离停了下来,他原本绯红的面色早已褪去,神色也早就回复平静,望向夏蝉似乎从未有过波动一般。他拿着巾布的手遮挡着身前,叫夏蝉无法再看到他极隐私的部位。 但是南宫禅一开口,夏蝉便听出来他的声线中带着一丝隐忍的沙哑,“你跳入水中是想伺候我吗?” 第44章 倾慕于你 夏蝉眉梢一动,她从未有过男女之情,即使之前追过别人十年之久,可却没有那方便的经验。如今听得南宫禅这么一说,她也不敢确定南宫禅说的伺候是不是那个意思。 她的厚脸皮上顿时一红,不用照镜子,她都觉得脸色火辣辣的。没想到外表冰冷的凌王世子竟是如此的热情主动。 不过他这个要求,她好喜欢。 夏蝉羞涩的抬头,将修长的手轻轻的抬起,缓缓的搭在南宫禅的肩头。她动作轻柔,想和南宫禅在这温泉水中来一番温柔。 可南宫禅被夏蝉的手指轻放后,肩头明显一颤。 夏蝉一慌,他这是不喜她的接触吗?要是他此时对她有那种感觉,见她主动示好,下一步他应该会上前搂住她,或者再与她亲密一些吧。 夏蝉试着慢慢的又靠近一些南宫禅,她不敢行为举止太过亲密,就怕南宫禅不喜,他这个凌王府中唯一一个能护着她的人会厌恶她。 可及时夏蝉的主动靠近,南宫禅还是不为所动。夏蝉疑惑,心道是电视剧里那里桥段难道都是假的,实际上男人根本就不是这么能轻易撩动的? 她与南宫禅的距离此时只有一拳自个,拳自然是南宫禅放在身前的他握紧巾布遮挡他自个的拳头。而夏蝉不敢贴近他,可想要撩动他,夏蝉只好再试着用手指,学着电视剧里女人撩拨男人的样子,将搭在南宫禅肩头的手轻抬,缓缓的用其中两根指头从他的肩头游走。 指腹从南宫禅的肩头慢慢的带着情意的游走到了他的胸前,夏蝉也的第一次做这种勾引的事情,她不过是看过那些桥段,自以为只要是女子就能顺手拈来。可发现自己在实践的时候,却是紧张无比。 她深呼吸一口气,心想着只要她够淡定,脸皮够厚就一定能撩得动南宫禅。她的指腹已经游走在了南宫禅的胸前,但南宫禅还是一动不动,甚至只是一瞬不瞬的盯着她看。 这男人真的太难撩了,夏蝉好像放弃。可放弃不是她的习惯,她撅了撅撅小嘴,不满的在南宫禅胸前顺手的摸了一把。 哇,虽然没有女子的大,但是他有胸肌,好滑腻的感觉。 夏蝉竟然一把摸了之后有点上瘾,兴奋的还想再摸摸看,当她抬起另一只手,想用两只咸猪手同时享受美男子滑腻腻的触感时,南宫禅终于动了手,直接将夏蝉的两只咸猪手擒住。 沙哑的声音从南宫禅口中说出,“刺客没有,小淫贼倒是有一个,看来是侍卫统领要抓的人没错。” 夏蝉被南宫禅擒住了手,以为南宫禅终于被她撩动了,可下一刻他面色阴沉,又骂她是个小淫贼,夏蝉顿时想要撩拨南宫禅的心思全都烟消云散了。 他真是一点风情都没有,自己都这般勾引他,他还是不为所动。 夏蝉想收回自己的手,可南宫禅紧紧的攥着她的双手,紧的叫她有些吃痛,更是抽不出来。 都已经被他叫做小淫贼了,夏蝉虽然没有撩到汉,反而被人骂了后有些羞恼,可她自诩脸皮够厚,抬起小脸,对南宫禅挑衅道,“说我是小淫贼,那世子干嘛一直拉着我的手不放,莫非是想将计就计,让我这个小淫贼得逞?” 南宫禅轻吐两个字,可夏蝉却没有听清。但是南宫禅已经松开她转了身,夏蝉忙跟上前,站到南宫禅面前问,“世子刚刚说的什么?” 南宫禅没有回答,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飘在水面上的那个物件。夏蝉也跟着他的视线瞧过去,此时毫无遮掩,又是离得这般近,夏蝉这次看的更加清楚了。 男人的物件她不是没见过,只是如此真实的看到还是第一次。夏蝉惊讶的眼也不眨的盯着它,想看出个子丑寅卯来。 只见那物竟然在夏蝉的注视之下在变化,夏蝉觉得稀奇,瞪大了双眼只想看个明白弄个清楚。 但是下一刻,一方巾布立即遮挡住了夏蝉的视线。 她抬头对上南宫禅面黑如漆的脸色,十分佩服的跟南宫禅说道,“你是不是跟孙悟空学过武艺?” 只是随口的一句调侃,夏蝉万万没有想到,南宫禅会突然出手,直接扼住她的脖颈,力道之大,她一瞬间以为自己会死在他的手里。 要说刚刚南宫还只是因为她的撩拨而面色阴沉,可此时他变了脸色,想要杀她的念头在一瞬间被夏蝉捕捉住。 他竟然想要杀了她。夏蝉心道自己果然撩错了汉子,既能撩得动他,又要即将要被他杀了。 好吧,命不好,不怪谁,谁让自己过了二十二岁生日后就这么倒霉,不合逻辑的事情是一件接着一件。 可她好不甘心啊。 但又能如何,夏蝉委屈的闭上眼睛,正好把眼中的泪水挤出眼眶,滴答在了南宫禅扼住她脖颈的手背上。 夏蝉继续无声的流着泪,她作为女子也有骨气,既然非要死不可,她才不会低三下四的去求他放过自己一码,毕竟他连她撩拨都不为所动,她才不会信她跪下来求他就会有用。 她做好了死的打算,可下一刻扼住她脖颈的力气倒是没变小,只是那根拇指似乎有些松动,在学着她撩拨他的肩膀一样轻轻的刮着她的脖颈,好痒,但是好舒坦。 “刚刚胆子那么大,现在倒是怕的要命,看来你也不是个不惜命的,怎么就敢没大没小的来勾引我!” 他开口了!夏蝉的心理学可不是白学的,既然对方开了口,那么想杀死她的几率就相对的减少了一些,夏蝉有了活的机会,自然是不会放过,忙睁开眼睛,直视着南宫禅的眼睛。 她并没有做任何不利于南宫禅的事情,此时最能让对方放下心防的就是直视他的眼睛,叫他觉得自己是可信的。 “我倾慕于世子,和我怕不怕死没有关系。” 她说这话,南宫禅的拇指在感受她声带的颤动,并且用指腹轻轻的摩擦着她的脖颈,她说完,他停止摩擦。 第45章 有所触动 “喜欢我?”他用沙哑隐忍的嗓音问道。 此时正是表白的好机会,夏蝉调整好自己的表情和情绪,缓慢坚定的回答他,“是,我喜欢你,第一眼见到你就喜欢你了。不是因为你是凌王府的世子,而是对你一见钟情。” 一见钟情果然有效,南宫禅的面色有所缓和。 就在夏蝉以为自己将要打动他的时候,南宫禅扼住她脖颈的手突然又加重了力气,夏蝉以为他阴晴不定难以讨好,自己还是要命丧他手的时候,挣扎之间只听南宫禅又在她耳边轻声问她,“你又如何得知我跟着师父修习武艺的?” 夏蝉惊讶的瞪大了双眼,这异世真是神奇,竟也有孙悟空,还是他南宫禅的师父? 她顾不得自己快要被南宫禅掐死的情形,不可置信的,在南宫禅扼颈的气短下吃力的问他,“你的师父真的是孙悟空?” 夏蝉略带期待的等着南宫禅的回答,她一直以为西游记只是在唐三藏故事的基础上加上一些臆想的神话故事,可没想到这个异世竟也有孙悟空这个人物。 到底是巧合,还是说现世和异世既然能相通,必然也是有其它相同的存在。 可南宫禅却迟迟没有回答夏蝉,而是盯着夏蝉的表情审视,夏蝉从他冰冷的面色看不出他到底意欲何为,手下也没有继续要杀了她的意思,可他也不说话不回答,叫夏蝉一时又有些迷茫。 南宫禅这人冷漠又话少的可怜,夏蝉觉得他大概是生活环境所致,单从凌王妃对他的态度来看,南宫禅缺爱,所以才会变得冷漠敏感。 有心疾的孩子果然是不能用平常人的心态去对待,夏蝉无比的后悔刚刚去撩拨南宫禅,叫自己死在他的手里。 唉!夏蝉内心深处深深的叹息,自己够倒霉的了,自打来到这异世,她就没到过好事情。先是被连累跟着流放,结果日子好不容易缓和了一些,她又被人给嫌弃退了婚,还被爹娘给卖了。 卖了就卖了吧,她还赶上人家母子不和,差点小命不保。好吧,就算是她保住了一条狗命,她色胆包天的去调戏人家美男子,还是落在人家美男手里了。 时也命也,夏蝉很想回到现世从新许愿,要是能重来一次,她一定许一个比较实际点的愿望,比如说,能和哪个小鲜肉好好的谈一场恋爱。 可貌似也无济于事啊,昨个她十六岁的生辰,可是许过愿,想要早点回到现世的,结果呢,到现在愿望还没有实现。 操蛋的愿望!夏蝉觉得许愿互换灵魂就是一个借口,肯定是她命该如此一劫! “你在想什么?” 南宫禅的声音终于又响起了。 夏蝉委屈的睁开眼睛,装出对南宫禅的不舍,昧着良心说道,“蝉儿能死在心爱的人怀里也算是幸福了。” 啊呸,幸福个屁!她都要被他杀了,不恨他是她大度,哪里会感到幸福。 可既然撩了,就不能半途而废,这是夏蝉的行为准则,她势必要将自己想要做的事情继续进行到底,哪怕是在自己最后的一分气力。 “你只要好好的回答我一个问题,也许就不用死。”南宫禅更加贴近夏蝉,脸离得她很近,她都很感受到来自他的气息。 夏蝉心想着,无论死还是不死,反正他都已经送上门来了,岂能不撩。 舌尖一伸,在南宫禅的嘴唇上一舔。只见南宫禅猝不及防的瞪大了那双桃花眼,喉结滚动,似乎有了反应。 夏蝉忙趁着他还没有发怒的时候,带着点情人间的语气说道,“只要是你想知道的,我一定全都坦白。” 果然南宫禅没有追究她刚刚对他的一舔,而是哑着嗓音问道,“孙悟空是谁?” 孙悟空? 夏蝉一愣,“你不知道孙悟空是谁?” 这次轮到南宫禅不解,他自诩读过的书比士子大夫还要多,可夏蝉口中所说的孙悟空他却是从未听说过也从未从书籍里见过的名字。 “孙悟空是谁?你为何说本世子跟着孙悟空学过武艺?” 即使夏蝉还不知道她差点被南宫禅所杀的原因是因为南宫禅不想叫别人知道他跟随圆奘法师学武艺的事情,可对于提起孙悟空,夏蝉还是很有兴趣的跟南宫禅说起来关于孙悟空的故事。 “说起这孙悟空,我还以为你认识他,他本领很大,但最厉害的有三样,一样是会七十二般变化,一样是会筋斗云,一个筋斗云可以飞往十万八千里。还有一个——” 夏蝉咽了咽口水,这就是她为何说南宫禅跟孙悟空学过武艺的原因,“他有根如意金箍棒,能变大变小。” 夏蝉说完,南宫禅的面色又是一黑。 作为男人,他当然能领悟到夏蝉话里的意思,她是看到他的变化,才会说他是跟着孙悟空学了武艺。而并非是已经知道了他跟着圆奘法师学武艺的事情。 只是一个误会,南宫禅自然是放开了扼住夏蝉喉咙的手。 夏蝉终于松了一口气,可却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一下,拼命咳嗽。 南宫禅本来不想理会她,巾布遮着身子就想转身上岸,把夏蝉扔在这里叫她好好反省。 可夏蝉咳得厉害,南宫禅自己也不知为何竟对夏蝉心生了不忍,竟还好心的回身来给夏蝉拍背。 夏蝉止住了咳嗽后,抱怨南宫禅道,“都怪你,差点把我掐死。你这么大年纪连个伺候的女人都没有,是不是喜欢你的人都被你杀了。” 夏蝉不过是见南宫禅的面色好转,她顺杆爬而已,想故意说着反话,好拉近和南宫禅的距离。 可对于南宫禅来说,夏蝉这番话对他却是有触动的。 她毕竟刚刚还跟他表白,说“是,我喜欢你,第一眼见到你就喜欢你了。不是因为你是凌王府的世子,而是对你一见钟情。”还说“蝉儿能死在心爱的人怀里也算是幸福了。” 即使死在他的怀中,哪怕是死,她也觉得幸福。 更何况夏蝉刚刚那一舌尖的撩拨,对南宫禅而言可是触动非常之大,早已超出了夏蝉的想象。 第46章 讨要发簪 夏蝉不可置信的看向南宫禅,下一瞬,她挽住南宫禅的胳膊,撒娇道,“世子,我帮你擦背吧。” “不用。”南宫禅冷冷的回答。 夏蝉见他明显对她有了些感觉,可他的心还是不为所动,便又换了个法子撩拨,“那我给世子捏捏肩?” 说罢便伸手去够南宫禅的肩膀,却被南宫禅拉住手制止了。 “不用。” 还是这么冰冷。 夏蝉气结,这人怎么就练就了这般不为所动的本事。难不成他名字带禅,他还真是去练了什么禅功,对女子能做到能坦诚相见而无动于衷? 南宫禅不知夏蝉是如何在心里腹诽他的,只当夏蝉面露沉思不知在想着什么歪脑筋,就见夏蝉下一瞬面容舒展,满面不怀好意的扬起笑脸,对他说道,“那我给世子——” “不用!”为了防止她再做出什么令他不能自持的事情来,南宫禅果断打断了夏蝉的话。 但见夏蝉瞬间气馁的地垂下头,有些不悦。 她不开心了。不让她服侍他,她竟然不开心了。南宫禅有了这个意识,竟莫名其妙的觉得心里欢喜。他竟然喜欢夏蝉这个反应。 可她在生气,南宫禅头一回对别人解释,还是跟一个被他买来的厨娘解释,“我已经泡的太久,该回去了。” 原来是洗好了。夏蝉马上不愉快的心情烟消云散,顿时又露出那张明丽的笑颜,“那蝉儿服侍世子穿衣吧。” 这次南宫禅只是身形一顿,她此时面色绯红,大约是浸在温泉水中太久的缘故,明亮的小脸显得更加动人,披散在肩头的发虽然有些凌乱,可也增添了她几分韵味,叫南宫禅看来,她竟是比她做的那些饭菜更加的秀色可餐。看得他心里发紧,腹部发胀。 南宫禅这次没有拒绝。面对南宫禅的袒露,夏蝉心想着反正看都看光了,有什么好尴尬的。相比之下鲜少让女子服侍的南宫禅就显得呼吸局促了许多,幸好他习武多年能够稳定住身形,没有叫夏蝉看出来她给他穿衣服时,他的紧张。 夏蝉一身湿漉,脚上也没有鞋子,南宫禅看了一眼,把自己的外衣扔给夏蝉,“穿上。” 夏蝉欢喜的穿在自己的身上,这可是南宫禅亲自送过来的衣服,说明她对南宫禅的撩拨也并非是一点效果也没有。 他心里肯定是有了点感觉的,思及此处,夏蝉故意对南宫禅适时的撒娇道,“我刚刚光着脚跑,把脚硌痛了,现在走起路来好痛哦~” 果然南宫禅二话不说就把她抄起来,抱在他的怀中。抱着她走,夏蝉是得意极了,再难撩的汉还是被她得手了。 可南宫禅抱着夏蝉转过屏风的时候,夏蝉发现,刚刚那人竟然还没有离开。 夏蝉当即吓了一跳,连忙把身子缩在南宫禅的怀中。 南宫禅看了眼怀中紧张害怕的人儿,又对侍卫统领呵斥道,“我看你是越发不把本世子放在眼里,别忘了主子永远都只会是主子,而奴才永远只能是奴才!” 南宫禅这话里的意思很明显,再怎么样,世子也是凌王府的主子,他一个侍卫统领,无论南宫禅是世子将来是受袭成为凌王,侍卫统领都只有听命的份。 可侍卫统领李真却回了南宫禅这么一句,“谁如今管理凌王府属下便听从谁的。” 这意思也是再明显不过的了,你凌王世子在凌王府没有任何实权,而凌王妃掌管凌王府,他李真自然是听从凌王妃的。 南宫禅纵然是气恼,可此时并不是和侍卫统领李真纠缠的时候。 夏蝉一身湿漉需要换下衣衫,而且已经打算明日便留下书信前往都城长乐城,在此之前,他还不能节外生枝。 南宫禅没有跟侍卫统领李真计较,而是抱着夏蝉回去自己的寝院。但是凌王府的侍卫统领李真却赶忙去了凌王妃的住处,将没能杀了夏蝉一事报给凌王妃知晓。 “护得了一时护不了一世,难不成他会将那个小贱人一直带在身边不成。”凌王妃对于南宫禅知晓她要对付夏蝉一事并不以为意。 李真却是想起南宫禅对他说的话,他虽然得了凌王临走之前的嘱托,只能听命于凌王妃的吩咐监视世子,可他还是怕世子将来将一切恨都加注在他身上。 李真劝说凌王妃道,“可世子毕竟是将来凌王府的主人,王妃娘娘要是针对世子,将来只怕世子对王妃有所记恨。” 哪知凌王妃却笑道,“他要能成为凌王才行!” 她和凌王根本就没有打算将凌王府交给南宫禅打理,世子不过是一时的名分,等过段时间,等他迎娶了她的侄女,生下个一男半女的,叫凌王府明面上不至于没了子嗣之后,她就要听从凌王的安排,暗中对南宫禅下毒手,叫他去追随他那个可怜的母妃贤妃。 而夏蝉被南宫禅抱回他的卧室,不同于刚刚在温泉水中调戏和勾引南宫禅的胆大,此时的夏蝉竟有些忐忑。 毕竟她还是第一次,对陌生的事情不仅有些憧憬,还是有些怕的。 南宫禅早已发觉她的局促,他并没有想要对夏蝉做什么,只是不想让凌王妃得手,反正他猜想,凌王妃大概真的不是他的亲生母亲。 既然不是亲生,他就没有必要再顾忌什么仁孝了。以她的德行,若非是生母,实在是不配他的孝义。 “你在我房中哪里都不要去,我去给你拿衣服。” 暂时把她放在自己的房中,那人应该不会胆大到来他房中杀人吧。 南宫禅去拿回了夏蝉的包裹,夏蝉去了屏风后面擦干了身上,换好了衣服,可偏偏头发上却没有簪子可挽发。 看着夏蝉局促的出来,南宫禅看了眼她,除了还是披散着的发,南宫禅并没有看出她的不妥。可她神情不大好,应该是遇到了麻烦。 “怎么了?”南宫禅出口询问。 夏蝉伸手递出一根被折弯的银发簪,略显低沉的说道,“簪子坏了,我没法挽发了。” 第47章 二次入梦 南宫禅不为所动,她的簪子坏了,自然是她自个想办法,来跟他说作甚。 其实南宫禅是猜到了夏蝉的目的,但是他就假装不懂,自顾自的坐在案前饮茶,可心里却是很期待夏蝉接下来会怎么做。 果然,在南宫禅的期待下,夏蝉小心翼翼的走到南宫禅的身边,伸出手轻轻的拉住他的衣袖,“世子,蝉儿的簪子坏了,你的簪子能不能送我一支?” 这话一说出,别说南宫禅的心里砰砰的跳个不停,就连夏蝉也被自己恶心到了。没想到自己能婊里婊气到如此地步。 罢了,反正她觉得自己都已经厚颜无耻到这种程度了,就破罐子破摔,继续撩动他南宫禅。 可南宫禅的面上根本就是不为所动啊,他甚至问她,“我的簪子为何要送你一支?” 夏蝉一噎,可她觉得自己的脸皮已经厚到如此地步,若是轻易作罢,实在是太对不起刚刚豁出去的脸皮。 罢了,夏蝉不断的说服自己,这汉子够硬,攻克他就是她来到异世的最大成就。 既然来了异世,总不能将来空手离开,打定了主意要将南宫禅作为自己不枉来异世的战利品,夏蝉便更加厚颜无耻的屈膝直接趴在了南宫禅的腿上。 “世子,蝉儿是你的人,你就算是给蝉儿一根簪子,蝉儿和簪子也都是你的。” 呕~ 绿茶婊果然被她演绎的淋漓尽致。 夏蝉也羞愧的红了脸,可在南宫禅看来,夏蝉是对着他的娇羞。 南宫禅一瞬不瞬的看着夏蝉,夏蝉也任由他打量。 对于一个对别人不会轻易信任的人,想要攻其心的第一要领,就是先要他看到她是可信的。 夏蝉不避讳南宫禅的目光,坦坦荡荡的任由他打量和审视。 “现在没有。” “唉?” 对视了太久,他突然开口,夏蝉有些没反应过来。 南宫禅这次倒是没有不耐烦,对夏蝉又说道,“现在没有,明天起床后给你。” 攻心术略有成效,夏蝉心里欢喜,她面上笑容灿烂,对南宫禅道,“蝉儿先谢过世子。” 南宫禅的房间里有一床和一榻,南宫禅非常干脆的拒绝了和夏蝉睡在一起的建议。 看着夏蝉死皮赖脸的睡到了他的床上,南宫禅只得自个抱了床被子睡到了榻上。临睡前还威胁夏蝉,叫她安分睡觉,别打什么歪主意。 夏蝉看着气急败坏又对她无可奈何,睡在榻上的南宫禅,她躲在床上的被窝里捂嘴偷笑,看南宫禅的模样,该是对她有些心动了,否者他也不会这般容忍她。 夏蝉对自己的成果还是很满意的,闹了他这么久,不能逼得太紧,夏蝉安安分分的睡在床上,一夜倒是好眠。 甚至是又一次来到了梦中,与另一个“夏蝉”相见。 “怎么回事!” 两个夏蝉一见面,都是一惊。 按照上一次见面的条件,她们都以为是因为两个人同时遇到了危险,受到了惊吓,又是同一个时辰入睡,这才会产生相通之数来到梦中见到彼此。 可事后却发现,无论她们如何加装遇到危险,在三更入睡,都无济于事,根本无法入梦。 今日又是怎么回事? “我遇到暗杀了。”夏蝉坦白道。但是这次入睡的时间明显不是三更。 可另一个“夏蝉”却觉得不可思议,“我今天一天都好好的,没有遇到车祸,不过入睡的时间倒是跟你的一样。” 都是凌晨入睡!可两个人今日却没有相同之处。 “不对!”夏蝉说道,“若是没有相同之处,我们应该不会又在同一个时间入睡后,又一同进入梦中相见,肯定是有哪个点被我们忽视了。你说一说你今日都做了什么。” 在另一个“夏蝉”的坦白下,夏蝉发现,原来是对方和她一样,都在这一天强行的亲吻了男人! 对于另一个“夏蝉”小小年纪就敢利用她的身体去撩拨男人,夏蝉一时无话可说。 她自个也是利用人家十六岁的小身体,还强行的强吻撩拨了南宫禅,甚至都已经把南宫禅看光了。连他的尺寸都看了个清楚。 夏蝉咽了咽口水,自然是不会告诉另一个“夏蝉”,她今天做了多少羞耻的事情。 只是言简意赅的说了,“看来今天亲吻男人,又同时入睡,这才又一次开启了我们梦中相遇的点。” 另一个“夏蝉”兴奋道,“那是不是以后我们每天都同时亲吻男人,每天都同时入睡,就可以每天都能在梦中相见了。” 夏蝉见另一个“夏蝉”兴奋的模样,不禁有些扶额。她们俩果然有许多相同之处啊,对美男子觊觎的心简直都是一模一样。 夏蝉咳了咳,以大姐的身份自居说道,“理论上,这次能够梦中相见应该是如此,不过我们还需要多次实践才能得出正确的方法。” “那我们多试几次不就知道了。不过——” 另一个“夏蝉”突然低沉,垂首道,“今天我能吻到他是一个意外,而且我还得罪了他,恐怕最近都没办法接近他。” 对于另一个“夏蝉”口中所说的他,夏蝉是知道的。听说那位明星从出道后就一直自爱,从未有过什么绯闻。加上长相太过出众,曾经还被对手雇了水军,说他不好女色。 不好女色,夏蝉听说后只觉得好笑,人家或许只是没有看到能够喜欢的人而已吧。 那位明星她可是遇到过两次的,夏蝉依稀记得,他当时看到她时那副被惊艳到的目光。一个人可以伪装,但是他的眼神却是骗不了人。夏蝉觉得,那位男明星肯定是喜欢女人的,根本就不是那些谣传的不好女色。 夏蝉安慰另一个“夏蝉”道,“你加油,或许他只是因为工作和身份的关系考虑的比较多,对你并没有不喜。” 夏蝉单纯的从那位男明星见到她的神情思量道,“也许你可以换个方式,换个低调点,不会给他带去麻烦的方式接近他。” 另一个“夏蝉”是年纪小还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听到夏蝉的话,当即一喜,“是啊,你说得对,他是明星,肯定是不想那些狗仔去写他的绯闻。” 第48章 桃木发簪 接下来,另一个“夏蝉”话题一转,支支吾吾的说道,“那个——我先不和你说了,咱们各自回去试一试,看看亲吻男人的法子行不行得通。不如咱们把同时入睡的时间定在凌晨如何?” 夏蝉想了想,凌王府危机并未解除,她也无法安心入睡,便答应了她的要求。二人约定将入睡的时间都放在凌晨。 早晨夏蝉一觉舒坦的醒来,伸了个懒腰,一转头发现南宫禅早就醒了,正盯着她看。 他对她的戒心看来还没有全都放下。 “世子,早~” 夏蝉窸窸窣窣的起床穿衣,鞋子还没笈好,便跑到南宫禅的身边,温柔小意的跟南宫禅撒娇道,“世子,我昨夜梦到了你,你在梦中比昨日对我还要温柔。世子,你以后能不能像梦里一样对我再好一些?” 自诩脸皮越来越厚的夏蝉,说起谎话来是腹稿也不用打,张口就来。 这男人太难撩了,只好不能放过每一次撩拨他的机会,让他感受到来自她无时无刻的温柔挑逗。 一大清早的自制力不是太强,尤其是夏蝉像个小妖精一个在他面前晃来晃去的,南宫禅咽了咽口水,竟是有些结巴,终于转过头去,不再直视夏蝉。 “我——本世子哪里有你这么无聊!没有梦到。” 最后一句话很有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可夏蝉却不知道,只有南宫禅心里清楚,他梦中的夏蝉比眼前的夏蝉还要奔放黏人。 夏蝉却是不在意他脸上清冷的表情,既然知道他对她并非是全然没有想法的,夏蝉就觉得迟早能将他攻克了去。 “我先去给世子做早饭去。” 夏蝉刚想着去做顿早饭,慢慢的来攻克他的心。 可南宫禅制止道,“不用了。你去收拾行囊。” 夏蝉一愣,有些意想不到,她不过是勾引了他几次罢了,他就要赶走她吗? 说来被赶走也是她活该,可是她不想被南宫禅送给别人啊。 一想到再遇到的人还不知是个何模样,夏蝉就觉得害怕,恐慌的泪顿时从眼中流出来。 “哭什么!” 突如其来的泪,令南宫禅有些措手不及,更是有些头痛。 他实在不知,夏蝉的变脸术怎么比天气变化的还要快。前一刻还明媚软糯的来勾搭他,才不过一息,她就能这般委屈的哭出来。 “我也没把你怎么样,你怎么就哭了。你要是不愿意替我收拾行囊就去休息吧。” 嗯哼?夏蝉的泪顿时止住。 “世子是要离府?是要去都城吗?” 南宫禅看着如此聪明的夏蝉,反应又这般迅捷的夏蝉,更是感慨,她果然练就了不一般的变脸术,刚刚的泪海挂在脸上,这会儿竟然又像是个没事了一般正急切的关心着他的去路。 “是,打算去都城。” “那我呢?” 夏蝉双眼放光,离开凌王府的好,总比待在这个危机四伏的地方,每日心惊胆战的强。南宫禅要离开,她在凌王府中就没有靠山了,她必须得跟着南宫禅。 而南宫禅也本意是打算带上夏蝉的,看着夏蝉激动又期待的小眼神,南宫禅难得起了促狭的心思,“你——” 他故意双眉紧皱,面露纠结,似乎是没想过要带上夏蝉的意思。 夏蝉心里一揪,上了南宫禅的当,以为南宫禅是没有想要带上她的,一想到留在凌王府可能连性命也会丢掉,不由得恐慌感再次袭来,不管不顾的上前就保住南宫禅的胳膊。 紧紧的搂抱住,死活不肯撒手,眼泪蒙蒙的,带着哭腔,“我不管,世子去哪里,我就要去哪里,我是世子的人,世子不能丢下我不管我。” 丢下她,她竟然这么难过。南宫禅的冰冷的心被夏蝉的反应又一击狠狠的暖化了。 他不知道夏蝉只是因为害怕留在凌王府中丢掉小命而已。 “那就跟着我一起。” 南宫禅声音轻缓,带着一丝他也没有察觉到的温情蜜意。 夏蝉正是恐慌的时候,生怕南宫禅真的丢下她不管,也没有留意到南宫禅对她的温柔。 “给你。” 南宫禅递过来一根发簪,夏蝉不可置信马上接过发簪,看了眼面色淡定的南宫禅。 “世子果然待蝉儿好,只一夜就为蝉儿做了这么好看的簪子。” 夏蝉欣喜不已,她不过是为南宫禅要一根发簪,想着他应该会给她,毕竟他看起来并非是小家子气的人,可怎么都令她想不到,南宫禅竟然会连夜为她亲手做了一根。 略显米白色的桃木做成的梅花簪子,不是名贵的东西,可在夏蝉看来却是很难得。这可是出自这块冷冰冰的绝色美男之手,世上该是绝无仅有的这一根吧! 他何时做的,夏蝉竟然不知。 “你怎知是我昨夜做的?”南宫禅也是意外夏蝉竟然一下子就猜到了。 夏蝉摩挲着木簪,难掩笑意的说道,“这是桃木做的,若是蝉儿没记错,白日里曾在世子的院子里见过有一株桃花树。” 南宫禅轻轻点头,他院子里确实是有一株桃花树,正是在院墙的一角,他曾经不喜这株只开花不结果的桃花树,昨夜想到了夏蝉要一根簪子,他便睡下后又起身,去为夏蝉从这株桃花树上寻到一根不错的枝丫,做出了这根簪子。 “无论是桃花树还是别的树的特性,一旦从枝头折下来,放置的越久这木头的颜色越是沉。而这根桃木簪的颜色非常浅,一看就是刚从树上折下来不久的。” 南宫禅被夏蝉猜中,也不再言语,只是从夏蝉的手中抽出发簪,替夏蝉随意挽了个发。 “这也太随意了吧。” 夏蝉对着镜子不悦的噘着嘴抱怨道。 他这心意不错,可就是给她挽的这发,颇有点道姑的意味。 “路上方便。”南宫禅还是一如既往的言简意赅。 夏蝉逗趣他道,“不会是你扮道士,我扮道姑吧?” 道士!她这是在拿他的名字打趣。 南宫禅睨了她一眼,不肯放过她,“哪里会有你这样呱噪的道姑!” 得了,又把话怼回给她了。蝉,确实够呱噪的。 二人在这名字上打趣对方,确实是没人能占得了便宜。 第49章 沿路拦截 南宫禅带着夏蝉,早饭也没有吃,在凌王妃起床之前,匆匆忙忙的收拾了行囊,留下给凌王妃的书信,带着他的十二个带刀护卫骑马直奔都城长乐城而去。 在临行前,夏蝉假装不会骑马,和南宫禅共骑一乘。 虽然是饥肠辘辘的赶路,可最起码离开了危险的凌王府,夏蝉觉得还是跟在南宫禅的身边最安全。 等南宫禅前脚带着夏蝉和侍卫一干人等离开凌王府,那边凌王妃便得到了消息,不得不从床上起来。 “他这是要造反吗?” 南宫禅的书信,凌王妃根本就没有见到,但是不用想,凌王妃便知道南宫禅肯定是不听从她的话,前往都城长乐城去了。 “去查查,他房中都少了什么?”此时,凌王妃也是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若不是南宫禅的身份特殊,她肯定是当机立断的就拍凌王府中的侍卫追上去杀了南宫禅,免得他去了都城叫皇上,和那些认识贤妃的人见到他,拆破她当年和凌王的恶行。 凌王府侍卫统领李真去了南宫禅的寝院搜查,回来禀报凌王妃,“这是世子留下的书信。属下查看过世子的房间,除了少了一些衣物,倒是没别的不妥之处。不过,他好像把那个女人也带走了。” “那个叫夏蝉的?” “是。” 凌王妃看了眼南宫禅留给她的书信,打开信纸的前两个字就看得让她眼睛一痛。 母亲!她不是他的母亲。他母亲是短命的贤妃! 凌王妃暗恨的捏着南宫禅留下的信,信上南宫禅对她依旧恭敬,可她感觉到这信上的言语没了之前的亲昵。 这种转变令凌王妃感到不安,“去,把这封信快马加鞭的送往都城,交给凌王,告知凌王世子的去向。还有,你派人沿路拦截世子,能不动手就先不要动手,等拿到凌王的回信再说。” 凌王妃的想法是,若是南宫禅肯回来,她自然是不能继续追究,先哄着南宫禅把她表侄女给娶了。按照她之前和凌王的计划,再等上个一两年,叫南宫禅和她的表侄女留下个后代,再暗中让这凌王世子病逝。 可凌王妃也不敢确定,李真能不能拦下南宫禅。她觉得此事有些悬,可万不得已,她还是要保下凌王府的一切以及她和凌王的性命要紧,至于南宫禅,谁让他不听话,只能让他提前归西了。 可这件事,必须得叫凌王知晓。 李真虽然不清楚为何凌王和凌王妃为何这般防备着世子,可他只听命于凌王府真正的主子,主子叫他做什么,他不得不从。 至于世子,他只好听了凌王妃的话,一边派人快马加鞭的传信给凌王一边亲自前去拦截。 一路上夏蝉将死皮赖脸发挥的淋漓尽致,行路一定要跟南宫禅共骑一骥,夜里休息也非得跟南宫禅一个房间,美其名曰有世子在,她才不会害怕。 好在夏蝉还算是知道分寸,知道南宫禅事急匆忙,一点也不敢托南宫禅的后腿。 南宫禅要她上马赶路,她无论如何都会在南宫禅发令之后当即去做,别说有时候肚子还没有填饱,就算有时候想要小解出恭,没有南宫禅的发话,夏蝉也绝对不会提出,只等着下一次南宫禅发话可以休息的时候。 夏蝉的乖觉令南宫禅很是满意,所以他对夏蝉的缠着他也一直是默认的迁就。 他急于前往都城长乐城,也无心与夏蝉儿女情长。 不过休息吃饭的时候,他会捡着最好的先给夏蝉吃。夜里安顿睡觉的时候,他会主动为夏蝉盖上被夏蝉踢落的被子。赶路的时候,遇到雨天,他也会尽力将夏蝉护在身前,不让她淋了雨着了凉。 骑马的颠簸和辛苦,令夏蝉也没了想撩汉的力气。 还是现世好啊!夏蝉刚跟着南宫禅走了几日的行程便深有感慨。 现世有汽车,有高铁,有飞机,去哪里都方便。饿了,到处都有吃的,不想这异世,除了自己要带干粮外,就只能等沿途遇到的酒家或者驿站才能有的吃了。而且睡觉洗澡啥的都也不方便,尤其是像她一个女子在外,连出恭都是个大问题。 想想刚被换了灵魂跟着爹娘被流放的时候,那个时候她还没有这么矫情。毕竟那个时候年纪尚小,不像现在,许多事情都要顾忌着。 她如今是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在驿站去个茅房都得要南宫禅派侍卫陪着,就怕出个意外,遇到个登徒浪子。 夏蝉还在茅房里,一路上赶路赶得及,水也没法多喝上几口,吃的也都是干粮,这不就便秘了。蹲在茅房里半天,光是有便意,却是怎么也拉不出来。 夏蝉正是苦闷的时候,守在茅房外的侍卫见物有感,顿时也来了意思,便一溜烟去了隔壁的茅房去排解。 夏蝉没想到这便秘竟然还传染,不光她蹲在茅房内迟迟不得起身,就连刚刚去茅房的那个侍卫也迟迟没有回来。 幸好皇天不负夏蝉的努力,她终于又一次战胜了身体的极限,硬生生的非常吃力的将身体中的那个顽固强力的排出体外。 正当夏蝉舒坦的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夏蝉所在的茅房外面响起了一道不太和谐的声音。 悄声声的,好像见不得人,“不枉咱们日夜赶路不眠不休,终于是赶上了。” “可不是么,再这样不要命的赶路,只怕是弟兄们的身体都要吃不消了,这世子还真不是一般人,这才几日就能跑这么远。老大,咱们要怎么拦他?” 世子!难道他们是冲着南宫禅来的? 夏蝉惊慌,可她在茅房中,不能出去看个究竟。 好在那两个人沉默了几息,又响起了声响,“世子的脾气你们不是不知,若是世子想要做什么,没有他做不到的,我们又能如何拦得住他。” 夏蝉一听,这被称作老大的声音怎么那么耳熟,应该是她见过的人,只是一时想不起到底是谁的声音。 “那我们该如何是好?要是不拦住世子,咱们回去也没法跟王妃交代呀。” 第50章 歪打正着 “嘘~小六呢?让他快点,咱们先躲起来再商议,不能这么明目张胆的被世子看到咱们在这里。” “他去把马匹藏起来了,我这就唤他过来汇合。” 声音戛然而止,可夏蝉还是不敢出去。她整理好衣服,一点声响也不敢发出,就怕那两个人还没有走开,她出去后暴露。 夏蝉焦急的待在茅厕中,而南宫禅见夏蝉和侍卫迟迟不归,便令派了两个侍卫前去后院的茅厕找夏蝉。 夏蝉正是待得难受不已,想着时间也太久了,她此时出去应该无碍。她刚碰到茅房里的门把手,就听到外面的声响,“快走,有人来了。” 是他们!刚刚那两个人一直没有离开。 幸好,幸好啊,幸好是她够小心,一直躲在里面没有出去,这要是被那二人撞见了,还不知会不会杀了她灭口,她可是见识过凌王府的侍卫有多凶神恶煞,那晚追杀她的事情,她想起来还是心有余悸的。 待来寻找夏蝉的两个侍卫前来,夏蝉才是大松一口气的从茅房中走出来。 可见到夏蝉喘息的两个侍卫,顿时觉得很是不好。 这夏蝉去了茅房那么久,又是张大了嘴巴一脸满意的从茅房中走出来,两个侍卫觉得她这副表情似乎有些难以言说。 两个侍卫看了眼刚刚夏蝉待过的茅房,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可夏蝉却是看出了,刚刚那两个说悄悄话的人,正是躲在她待过的茅房旁边的草垛后面,所以她才会将二人的对话听得这般清楚。 她现在是有了帮手,自然是不怕刚刚那两个人会做出什么不利于她的事情。可南宫禅,夏蝉心想不好,便赶忙去找南宫禅。 夏蝉不管不顾,忘记了她刚刚从哪里出来的,带着一身的味道刚走到南宫禅的面前,南宫禅顿时闭气,看了眼满桌子的饭菜,当即站起身来将夏蝉扭出门外。 “外头待半刻钟!不够时间不许进来!” 哐当~ 夏蝉被关在门外。她正要急着说去刚刚听来的事情,可一想到她是哪里听来的,便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 果然,她在里面待得太久了,这味道连她自个也嫌弃了。 面对禁闭的房门,夏蝉想了想便没有再进去,反而是借着南宫禅凌王世子的名义去找到了驿丞。 “今日驿站都来了哪些人?世子想要知道,你把名册拿给我看看。” 既然是凌王世子想要知道的,驿丞自然是不敢耽搁,便急忙把名册交给世子身边的近身女婢查看。 夏蝉仔细的看了名册,名册上记录了今日入住的人名,身份以及他们的来历。 可却没有看到来自凌王府的人。 夏蝉问道,“这名册可真实?可有人会冒充别人入住进来?” 驿丞忙打包票道,“咱们这驿站与别处的不同,或许有个别的偏远之地的小驿站,收入少,只要能给些银钱周转的,哪怕是客商或者普通的百姓也叫他们能入住。可咱们这驿站,那是直通都城去的,只接待各府官员有公务在身之人,再或者,就是像世子这般身份的贵人。这入住的人和身份,咱们都是仔细查验过的,定然是不会有错。” 夏蝉了然,将名册交还给驿丞。 驿丞却不解的问道,“您不呈给世子过目一下?” 他还以为当真是凌王世子想要查看。 可夏蝉见驿丞对南宫禅这般殷勤,便想到一个好主意。 她先是皱着眉头,假装苦恼的对驿丞说道,“实不相瞒,其实是我刚刚在后院撞见了三个大汉,生的凶神恶煞的,不仅是看起来凶恶,他们还抢走了世子送给我的羊脂白玉方石。毕竟是世子送的东西,又如此贵重,我不敢告知世子,才来驿丞这里查看一番,看看能不能悄悄的寻到贼人的踪迹,好拿住他们后再告知世子知晓。” 夏蝉眉头紧锁,言语委屈又难过,似乎真的很怕凌王世子知道后会生气发火。 驿丞问道,“世子送的?贵重?被人抢了?” 夏蝉忙点头。 驿丞有些不信,可还是仔细看了看手中的名册,“您看过了,上面没这几个人?” 夏蝉心知上面没那几个人的名字,他们既然在驿站还要躲藏,定然是没有光明正大的走进来,名册上要么没有名字,要么就是用了别人的名字。 可驿丞说用了别人的名字是不可能,那么他们就是没有办理入住,他们的名字肯定也是没有登记在册。 “那起来不像是有。”夏蝉明知道没有,可还是支支吾吾的说道。“都是些衙门里的人,应该不会做出这种事来。” 驿丞也是不信,他自当了驿丞这些年来遇到的匪夷所思的事情不少,可要说衙门里的人强抢凌王世子近身侍婢的东西,他是有些不信的。 欺负一个侍婢是常有的事情,可若是欺负凌王世子身边的侍婢,恐怕是没人敢去做的,便是他这个驿丞,也是不敢轻易的得罪世子身边的婢女,只怕世子责备。 驿丞就算是不信,也不敢说夏蝉的不是。 他想了个折中的法子,既不会得罪夏蝉,也不会得罪住在这里的官员们。 “要不您随着我一起,就假意是去查房,委屈您陪着我一起去看看认认人,看看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敢抢夺世子送给您的东西。” 夏蝉心知跟着他去查房,必定是查不到人的,只是不去的话,又没有别的法子,恐怕还会惹得驿丞怀疑她有所图谋。 夏蝉只得答应,驿丞也怕夏蝉所言万一是真的,驿站里进了不相干的人,那他可就担待不起了,便另唤来几个驿站的差役,远远的跟在夏蝉和他的身后,以防万一。 夏蝉建议,先从后院查起,毕竟那两个人对话的时候是在后院的草垛后面。 即使现在没了人影,或许驿丞也能看出个端倪来。 驿丞自然是听命,后院住着的都是一些随着官员入住的杂役小厮,没什么身份,查起来也方便。 说来也是该着李真倒霉,他不敢直接出面拦截南宫禅,便想了个一个计谋,想利用这件事情让南宫禅惹上一些麻烦,拖延南宫禅几日,可没想到却被夏蝉歪打正着给撞见了。 第51章 当场抓住 夏蝉对于驿丞去查后院那些杂役小厮的,并没有报太大的希望。 想着凌王府的侍卫趾高气扬惯了的,哪里肯住在后院这些杂物堆里。 李真确实是没打算住在这里,不过他此时正带着两个手下的兄弟,准备对住在驿站的彭州太守的小厮下手。 他假借凌王世子近身侍卫的名义,将彭州太守的小厮当着众仆的面,约出去说有事相商,叫住在后院的众仆以为,彭州太守的小厮是被凌王世子的侍卫给叫走的。 李真也是有了点脑子,在叫彭州太守小厮跟着他离开的时候,他用了一定斗笠遮盖住了大半长脸,叫别人看不清他的长相,而他手持的正是凌王府的令牌,叫众人深信他就是凌王世子今日带来的侍卫之一。 李真将人从后院的角门带出去,正准备寻个偏僻的地方将人杀了,然后栽赃嫁祸给凌王世子。 他深知以凌王世子的身份,就算是彭州太守的身份也不低,这件事恐怕也得有的纠缠。驿站发生命案,又是牵连到了一州太守和一位世子,此地的驿丞定然会上报朝廷。 无论结果如何,在朝廷没有回复之前,牵连到的两位,也就是彭州太守,还有他想要阻拦的凌王世子都只能待在驿站哪里都不能去。 李真自以为他的计划十分的可行,只要杀了这个小厮,拖延住世子,完成凌王妃交代的任务,至于其它的,他自以为凌王和凌王妃知晓后,定然会帮他善后。 夏蝉跟着驿丞前往后院,驿丞让夏蝉亲自确认有无她要找的人。 “除了彭州太守的小厮,其余人都在。那彭州太守的小厮瘦小,肯定不是姑娘您要找的人。”驿丞肯定的对夏蝉道。 夏蝉心道肯定啊,她要找的是凌王府的侍卫,可不是什么太守的小厮。 驿丞见夏蝉并未应他,以为夏蝉不信他说的话,他心下急于证明他说的没错,便问向后院住着的那些杂役,“彭州太守的小厮去了哪里?可是去了前院伺候太守去了?” 有人当即上前答话道,“刚刚被凌王世子的侍卫请去了,就在你们进院前前脚刚离开。” 夏蝉与驿丞对视,前脚刚离开,那他们来的时候怎么就没见到人影呢。 驿丞也是见多识广了,忙问道,“可看清了去往哪个方向?” 众人皆是摇头,驿丞当即退出房间,带着夏蝉在后院查看。也是这驿丞警觉,看到了后院的角门,当即唤了几个远远跟着的差役,跟他出了角门去。 “姑娘暂且回去世子身边查证,待我去去就来。” 夏蝉点头应下,忙转身去找南宫禅,去看他身边可有彭州太守的小厮。 对于南宫禅派侍卫找彭州太守小厮一事,夏蝉也觉得奇怪。南宫禅急着赶路前往南方的都城,而彭州太守是自西往东走,二人既不同路,而且南宫禅即使需要跟彭州太守交际,也该是寻彭州太守,为何舍下身份去找他的小厮呢。 就是觉得说不通,夏蝉才觉得其中有蹊跷。 她快步的走到南宫禅的门外,房门已经大敞,一扇屏风挡住了夏蝉的视线,只隐隐的看到一座一立的两个身影。 夏蝉心想,莫不是彭州太守的小厮当真在里面。 “还不快进来!叫你外面待半刻钟再进来,你就当真不肯进来用饭了?一转眼就不见了人影,难道还跟我置气不成。” 夏蝉心想他南宫禅恐怕是以为她生气了才离开的,不过他虽然言语凉薄,可心里却是有些在意她的。 她笑着走过去,转过屏风,可这一看到南宫禅身边立着的人,夏蝉顿时傻了眼。 “不是彭州太守的小厮!” 南宫禅闻言抬头睨了夏蝉一眼,手中筷子却是给夏蝉的碗碟里夹了一筷子羊肉,“彭州太守的小厮怎么会在我这里,我与那彭州太守又不相识。” 夏蝉急忙询问,“不认识他,那你可让侍卫去唤他的小厮前来?” 南宫禅听到夏蝉这么惊慌,也猜到必定有什么事情发生,便停止了往夏蝉碗碟中继续夹菜的动作,放下筷子,抬头与夏蝉正视。 “我让侍卫唤彭州太守的小厮?何时的事情?” “那就坏了!”夏蝉当即脱口而出,“有人要对你不利!凌王府的人追来了,我今天在茅房听到了他们的谈话说是要拖住你,我现在想一想应该是那夜想要追杀我,又和你说话的那个人的声音。” “李真!” 南宫禅当即示意身边的侍卫,那侍卫领命速速出了房门。 而南宫禅也起身,走到夏蝉的身边安慰她道,“别急,侍卫去查看,很开会有结果,你先休息一下,喝点水吃点东西。” 在这种情况下,夏蝉将南宫禅当做是和自己一个绳子上的蚂蚱,若是南宫禅出现意外,那她的靠山就没了,她不光是前路堪忧,恐怕更是性命堪忧。 凌王府的人敢出手对付南宫禅,或许取她的小命那也是轻而易举的。 夏蝉此时根本没有心思吃喝,只在心里祈祷着南宫禅千万别出事,好保护她。 南宫禅看着夏蝉不时的看向门外的紧张模样,眉头紧锁,一看就是满脸忧虑。以为夏蝉是在为他担忧,他心里竟滋生一股说不出来的感觉。 那感觉有些暖意,似乎又像是原本平静的湖面被谁人进了什么激起了片片涟漪,叫人感到欢喜。 这欢喜支配了南宫禅,使他不自觉的伸出一只手,想要去握紧夏蝉紧张在不停缠绕的手指头。 可他们的手指还未碰触到,外面便想起了噪杂声。夏蝉竖起耳朵再一听,是驿丞的声音,还有李真的声音。 到底是怎么回事,夏蝉忙站起身就往外走,想一看究竟。 南宫禅随之跟着出来,夏蝉一看,虽然那夜没有机会看到李真的容貌,但是驿丞身后正是束缚了两个人,还有一个看起来瘦弱的小厮。 “世子。夏蝉姑娘,您要找的人,小的抓到了,只是搜遍了他们的全身也没有找到您说的那块羊脂白玉的方石。” 第52章 假装不识 南宫禅自然是认得被驿丞抓住的李真,他老远就看到被束缚的李真和另一个凌王府的侍卫。 只是李真低垂着头,似乎不敢抬眼见他。 听到驿丞对夏蝉所说的话,南宫禅出口询问夏蝉,“你的方石被偷了?” 夏蝉正是尴尬,她不过是借着这个借口,让驿丞去把人找到罢了。驿丞当众说出来,她正想着如何圆这个谎,可南宫禅又问询她,夏蝉一时不知如何开口才好,只得讪讪的回头,尴尬的看向南宫禅。 好在南宫禅没有继续对夏蝉追问下去,而是看向驿丞。 驿丞见状,便以为夏蝉所说的羊脂白玉的方石确实是有,只是不知夏蝉弄丢在何处,可巧的是,他确实因为此事拿住了两个正打算行凶的人。 此事不管缘由何起,正是表功的时候,驿丞当即非常有眼力见的既绑帮着夏蝉略作遮掩,又对南宫禅邀功禀报。 “夏蝉姑娘说丢了东西,叫小的带着她去各处查问,可巧了与夏蝉姑娘刚到后院查询的时候就发现了端倪,小的带人就出了后院的角门一看,恰好看到这两人正在对彭州太守府的小厮行凶,就要得逞之时,小的带人上前制住了他们。” 几句话道清了原委,南宫禅竟是先看了眼夏蝉,夏蝉被他这一看竟是有些心虚,心想着自己这番狐假虎威的,不知他会不会生气。 好在南宫禅只看了她一瞬就转过去头,与那被束缚住的李真对视。 李真不言语,却通过视线向南宫禅求助,李真以为世子不知道他本来是想杀了彭州太守的小厮嫁祸给世子。他以为凌王世子该是会顾忌一些凌王府的颜面,救他一救。 世子既然不知原委,那彭州太守的小厮也没有被杀,他自然只能算是行凶不成,不会被定为死罪,可也是要被关押个几年。 李真自然是不愿意入牢狱之灾,他被驿丞抓到的时候是有些心惊后怕的,就怕凌王府无人肯保他。 如今见了凌王世子,他反而把希望寄托在差点被他诬陷的凌王世子身上。 万一事情被查实,凌王府的侍卫诬陷自家府邸世子一事传出去,只怕凌王府和世子都会面上无光,世子最是在意凌王府的,李真却还天真的以为世子肯定会出面保他。 可南宫禅并不傻,结合夏蝉所说的话,再跟进驿丞提供的证据,南宫禅自然是断定了李真此次偷偷的跟来,没有光明正大请他回府,肯定是想要见不得人的手段阻拦他前往都城。 所谓见不得人的手段,大概就是后背那个无辜的,脖颈上明显掐痕,躲在差役身后瑟瑟发抖的彭州太守的小厮吧! 至于用的什么阴谋诡计,南宫禅猜出个一二。 他对驿丞说道,“该如何处置便如何处置就好。” 就是要秉公办理,他并不打算因为李真是他母亲凌王妃的心腹就饶恕李真。 “世子!我可是——”李真没想到世子竟然不救他。 他着急的喊了出来,可情急之下他转念一想,要是他说出自己是凌王府的人,就算是得救只怕也会受到凌王或者凌王妃的处置。 急中生智之下,李真想到一个妙计,“世子,我是您的人,您不能不救我!” 驿丞被李真的话惊到了。 他愿以为,被抓的这两个人是假借凌王世子的名义,把彭州太守的小厮找到小树林里暗杀掉,以嫁祸给凌王世子,可没想到这人竟然敢当着凌王世子的面自称是世子的人,叫世子救他一救。 是真是假? 驿丞还是看向凌王世子南宫禅,看他的反应和解释。 连夏蝉都被李真这厚颜无耻给惊到了,她自诩脸皮已经够厚的了,没想到李真比她的还要厚上百倍。 明明就是为了阻拦南宫禅前往都城才使出的阴谋估计,竟然还有脸叫南宫禅救他。 夏蝉啧啧称奇道,“我说,你这脸皮也实在是够厚!自个做了坏事还要赖上我家世子不成!你真正的主子是谁!可是她叫你前来故意诬陷我家世子的!” 南宫禅一愣,看向此时有些火爆的夏蝉,不知她意欲何为,却也任由她去做。 南宫禅觉得夏蝉不会是个没有分寸的人,相反,他竟是在和夏蝉相处的这些日子里发现,夏蝉不仅十分聪慧有主见,竟还是难得的有见识的女子。 见多才能识广,南宫禅觉得夏蝉有些不一般。 可李真听了夏蝉这番辱骂的话,很是不屑。 他自诩是凌王府的侍卫统领,自然是不把世子买回来的区区一个厨娘放在眼中。 凌王妃要杀了夏蝉,在李真看来,夏蝉就算现在是没死,将来也不会好过的。现在敢出言对他辱骂,李真却早就把夏蝉列入他必杀的名单中了。 夏蝉自然是知道李真肯定是受了凌王妃的命令,她可是听到了他和另一个侍卫的对话,凌王妃叫他们无论如何要拦住南宫禅。 不过派侍卫前来诬陷名义上的儿子,不知是凌王妃的授意,还是李真自说自话自导自演的阴谋这就不得而知了。 不过凌王妃对南宫禅的态度,夏蝉可是看得一清二楚,虽然南宫禅没有承认凌王妃不是他的亲生母亲,可夏蝉眼睛毒辣,总觉得这母子二人的身份恐怕不真。对自己的儿子这般恶劣,就算说此事是她凌王妃授意的,夏蝉也觉得可信。 即使如此,夏蝉也料定李真不敢说出真相来。 就算凌王府众人,凌王妃和南宫禅心知肚明,都知道凌王妃对自己的儿子不好,可应该也不希望家丑外扬,叫外人知晓了去吧。 所以,夏蝉笃定了李真不敢说出实话,更是不敢供出凌王妃想要阻拦南宫禅前往都城的事实。 只要李真不说,南宫禅假装不认识他,夏蝉就可以一口咬定,李真就是恶人。 既是恶人,就该受到恶人该有的惩罚。 不仅杀人未遂,还想诬陷凌王府的世子,这个罪名应该够李真后半生都在黑暗的牢狱中度过吧。 一想到李真会受到应有的惩罚,夏蝉就觉得舒了一口气,那夜被他追杀的心有余悸,今日才算是消弭。 第53章 迷妹一枚 面对李真不屑的冷哼,夏蝉回以讥笑道,“哎吆嗨~这凶徒还真是嚣张至极!驿丞你看看他,杀人未遂被抓,面对他想要诬陷的世子还敢如此态度,他可真是死不悔改啊!” “驿丞大人,面对这种穷凶极恶死性不改的人,你们一般都怎么处置?” 眼前的这位夏蝉姑娘虽然是凌王世子的女婢,可世子在跟前也不发话,只迁就任由夏蝉姑娘出声质问,驿丞便觉得这位夏蝉姑娘在世子的心里不一般。 驿丞笑着回着夏蝉的问话,“回姑娘的话,这种人一把抓住了都是送往衙门里去,或者叫衙差上门带走,交由衙门依律处置。” 夏蝉二字也不敢唤了,只尊称夏蝉为姑娘。 南宫禅对驿丞的态度是见怪不怪,倒是夏蝉见驿丞对她更加的尊敬,心中窃喜,南宫禅对她的不一般,连驿丞这个外人都看出来了,说明南宫禅这个汉子快要被她撩到手了。 夏蝉不知道衙门里的道道,可她心里却是很想知道李真等人会被定个什么罪名,又急急的问驿丞,“那他们被送去衙门后会被定个什么罪?能被砍头吗?” 期待李真被砍头的心思昭然若揭,南宫禅和李真知道夏蝉是还记恨着李真那夜追杀她的事情,所以想一报还一报。 可驿丞不知,便道,“这件事的原委还得细细审问。至于这二人杀人未遂那是板上钉钉的事实,还有诬陷世子,借用世子名声害人也实属属实,这罪名——” 还不待驿丞说完,李真讥笑打断驿丞的话,道,“我并没有诬陷世子,我本就是世子府上的人,你们只要一看我的腰牌便知我没有说谎。” 出来行凶还敢带着证明身份的腰牌! 夏蝉觉得他简直脑子有病,可却没想到他还有这么一招。 若是李真执意说他是世子的人,奉了世子的命令,那么别说南宫禅要被他牵连了,就算李真想要杀人的罪名只怕也会让他有借口是世子授意而转嫁到南宫禅身上。 这人的心思还真是歹毒! 夏蝉急忙怒斥李真,“你这厮当真厚颜无耻!你既然说是世子的人,为何我却不认得你!” 李真看向气急败坏的夏蝉,冷笑一声,大声问道,“你当真不认得夜半追你的人!” 说起那夜被他追杀,夏蝉刚刚平复的心绪再次起了后怕,她贴近南宫禅,一把就紧紧的攥住南宫禅的衣袖。 感受到夏蝉的害怕,南宫禅在驿丞等人的症楞中,将夏蝉的手从衣袖上拉下来,牵在自己的手心里。 驿丞见状,不敢直视,忙借口搜查李真等二人的身上转移众人的视线,“刚刚竟是忘记了先搜查这厮的身上,看看可有可疑之物。” 可下一刻,夏蝉见驿丞呆愣的将一块令牌从李真的怀中拿出,略微皱眉的展示在众人眼前,跟南宫禅对峙,“世子,这人的身上果然是有凌王府的令牌。” 夏蝉看向李真的眼中更加的愤恨了,干坏事就干坏事吧,为何这家伙偏偏还要把证明身份的东西就这么随意的被人给翻出来呢! “是凌王府的人就一定会是世子的人吗!” 夏蝉的意思是,他李真是凌王府的人,可却不是世子的人,因为他是凌王妃的人! 说凌王妃派人前来杀人诬陷自家的儿子,别人可能不信,可若是说李真是凌王府的人而不是凌王世子的人,应该也有会信吧。 毕竟凌王府也不止凌王世子一个主子。 可在驿丞看来,夏蝉是在极力否认李真是凌王府的侍卫。 关乎人命,而且那差点被杀的小厮还是彭州太守的人,虽然彭州太守还不知道此事,但驿丞不敢轻易的得罪。 可凌王世子也不是他能得罪得起的,虽然疑心夏蝉所说的话,驿丞还是小心谨慎的询问南宫禅。 “世子,这事情本来只是一桩简单的杀人嫁祸,交给衙门里直接定罪就是,如今却是有些扑朔迷离了,小的想在衙差来之前跟您问询清楚,也好等衙差来的时候小的有所交代。这凌王府的令牌可不是一般人就能仿造的出来的,这两人既然是有凌王府的侍卫令牌,此事不仅牵扯到了您凌王世子,恐怕也会牵扯到贵府凌王府,请您如实的告知小的,您可认得这两个行凶之人。” 驿丞话中有话,若是这两个行凶之人,只是南宫禅的人,是南宫禅指使他们去杀害彭州太守的小厮,那么这件事便只是凌王世子和彭州太守之间的事情。 可若是这两个行凶之人不是凌王府的人,那么这两人不仅有杀人未遂,诬陷世子之罪,更是要添一个私制府章的罪名,这在宣国可是杀头的大罪。 驿丞既没有想为南宫禅包庇开脱的意思,也没有想大事化了的想法,他不过是想在这件牵扯到了彭州太守和凌王府世子的事情上秉公办理,免得将来惹祸上身。 若是平时,对这些高官贵人,马屁是少不得要拍,可关键的时候,驿丞觉得有些事情公平公正也不至于得罪任何人,反正他就是个问话的。 驿丞的话刚问完,夏蝉就突然紧攥了一下南宫禅的手,就怕他上了李真的当,替李真背黑锅。 也不知南宫禅领会了她的意思没有,夏蝉就感受到南宫禅在她一攥之后,也是把她的手攥的更紧了。 只听南宫禅缓缓的开口道,“凌王府上下皆知,我南宫禅只有十二位带刀侍卫随行左右,除此之外再无别的侍卫供我差使,除了凌王府上下知晓,便是凌王封地地界上应该也有不少人耳闻本世子的十二位带刀侍卫,方驿丞你在本世子进驿站的时候也应该看到了,本世子的十二位带刀侍卫全在场,你说,这多出来的两个人是不是本世子的侍卫呢?” 夏蝉直呼高啊! 南宫禅没有否认,却轻而易举的就把问题送回给驿丞。 是不是他的侍卫,你说呢!你自己感觉呢! 他只是说不是他的侍卫,可没说不是凌王府的侍卫。哈哈!夏蝉此时对南宫禅有些佩服了。这人平日里话很少,没想到关键的时候,智商挺在线的嘛。他这番话是在太帅了,夏蝉觉得自己此时就是他的迷妹。 第54章 世子喂饭 “世子,属下真没想到,你竟然是如此冷血无情之人!” 李真见南宫禅假装不认识他,不由得跳脚道。 他本就是打算模棱两可是说自己是凌王世子的侍卫,好叫南宫禅牵扯其中,既能保全他,又能完成凌王妃交代的拦住世子的命令。 可如今倒好,南宫禅模棱两可的话,其实是直接否认了是他的人。 夏蝉想开口,却听到南宫禅语气怒中含威,厉声质问李真。 “若你真的是本世子的侍卫,又为何追杀我的人,不与我同路,反而是躲藏进驿站,伺机冒用我的命令,去诛杀素未谋面的彭州太守的小厮!” 此话一出,李真顿时哑然。 他无力辩解,南宫禅质问的都是事实,可他却不能说出那是凌王妃的命令。 凌王妃可是比凌王世子还要不能容人的人,他宁愿得罪待人温和的凌王世子,也是不敢得罪随时会要了他性命的凌王妃。 驿丞虽然还有一分疑惑,不明白这嫌犯为何要跟凌王世子过不去,可见李真的反应,驿丞自然是选择相信凌王世子。 不过他在把李真两个嫌犯押解下去之前,还是提醒了南宫禅。 “世子,这两个凶徒有三罪,尤其是还牵扯到冒用凌王府令牌一事,此事在交给衙门处置后,小的恐怕也得如实相告。” 南宫禅并不在意,语气平静的说道,“如实相告,不得有任何隐瞒。” “是。” 凌王世子既然这般坦然,驿丞便以为李真等二人恐怕果真是冒充凌王府侍卫行凶的,此事恐怕要闹大了不可。 可他不仅救了彭州太守的小厮一命,更是挽救了凌王世子的名声,更是为凌王府清除了冒用私制的令牌,这也算是大功一件,报上朝廷后,应该还会因此受到朝廷的嘉奖。 只是驿丞心里隐隐的觉得,此事恐怕不单如此。功劳他此时没敢奢望,只盼着这件事千万别给他惹来祸端。 说起来这次的机缘,还是因为夏蝉。 若非是夏蝉来说被人抢去了东西,他这驿站恐怕就出了人命了,更是牵连到了凌王府和凌王世子,只怕他这个驿丞也要受到牵连。 丢了性命不至于,恐怕丢这份差事倒是极有可能。 驿丞并未在李真等二人的身上搜到夏蝉丢失的东西,出于感激,他便对夏蝉说道,“姑娘先前丢失的东西可找到了?” 他只说是夏蝉丢了东西,却没有说出夏蝉当时跟他所将的被人抢去,不过是想给夏蝉留下余地。 “姑娘若是找到了,小的就放心了。要是没找着,小的可以再陪着姑娘一起找。” 驿丞这是在给她台阶下,夏蝉自然是领情。 且不说驿丞他救了人,又抓住了凶徒,肯定是会有奖赏,夏蝉觉得驿丞看在这些情面上,应该不会追究她的说谎。最主要的是,她假意被人抢走东西,以此为借口要去抓人,这才能证明南宫禅与那两个凶徒无关! 夏蝉笑道,“找到了,刚刚天色暗沉,一时没留意被人抢走的不过是个普通小孩子的玩意罢了,世子送我的麒麟羊脂白玉的方石竟还在我身上。” 说笑着,就把南宫禅送给她的刻麒麟的羊脂白玉方石拿出来。驿丞见状,接过来细瞧,果然是羊脂白玉的,也就只有世子这样的皇亲贵族才能享用的东西。 看来凌王世子所言不虚,他确实和行凶的两个人没有关系。 当下驿丞便肯定,定然是凶徒知道凌王世子前往都城,故意在路上做下此事,以诬陷世子。 看来他今日是得福,而不是惹祸。只是敢对凌王世子下手的人,恐怕身份也是不一般。但驿丞心下笃定,用这种见不得人的方法对付凌王世子,那人也是可品性恶劣的。 他虽然官位低微,可也知道,手下被人抓个现行,那人肯定是要暴露,他无意中选择真相,就是选择了凌王世子南宫禅,自然是不怕那人前来报复了。 想通这些,驿丞对南宫禅和夏蝉是深有好感,只当对方都是自己人。 虽然拿住了李真,帮了南宫禅,可夏蝉在茅厕中层曾听到李真与另一个侍卫的对话中提起到,貌似还有一个叫小六的人。 夏蝉对驿丞道,“驿丞先审问审问,看看他们是不是还有帮凶未拿住。” 这驿丞也是想到之前夏蝉提起被三个人抢夺羊脂白玉的方石,现如今正是拿住了两个人,还差了一人。 便回道,“我带人再四下里巡查一番。”转头也对南宫禅说道,“世子请放心,小的定然会尽心把今日对您不利的歹人都拿住。” 南宫禅颔首,驿丞之心他已是了然。 在被押解移交给衙门之前,李真恶狠狠的回头对南宫禅说道,“世子,希望你以后会如今天这般硬气。” 这番威胁对于南宫禅来说,他根本不在意。 南宫禅轻轻的牵起夏蝉的手,拉着她进了屋中。 夏蝉看着被南宫禅一直紧紧的牵着的手,心里十分的欢喜。他这般主动,看来他的石头心要被自己暖化了。 跟着南宫禅回到房间,坐在南宫禅的身边,看着他给自己碗中夹的这般多的菜肴,夏蝉这才确定,他果然是对自己动了心。 可这个石头心的世子,自己不推着他,他恐怕还不知道也多久才能对自己更进一步。 既然是已经知道了入梦的大概法子,夏蝉觉得她回到现世的几率很大了。 她得推南宫禅一把,叫他对她再好一些,然后等时机和她酱酱那样,她再心满意足的回到现世中去。 “世子喂我。” 夏蝉对着南宫禅撒娇,起初只见南宫禅手中筷子一顿,夏蝉还以为没戏了。 可没想到,下一刻,南宫禅从盘中重新夹了一块腿肉,送入她的口中。 夏蝉不可思议的吃下。妈呀,被美男喂饭的感觉真好。她感到小心脏砰砰的跳动的有些厉害,难道她这是被美男的这一举动给反撩到了。 此时她的脸也禁不住红了起来,竟有些不好意思来了。 现世中,她追求过同学十年,可从未体验过这般的男欢女爱,甚至连亲密的互动也未曾有过。夏蝉只觉得,甜蜜!太甜蜜了。 她还想要! 第55章 上报朝廷 南宫禅耐心的给夏蝉喂饭,丝毫不介意夏蝉的“手残”,一筷子一筷子的喂着饭,还偶尔换了勺子舀了汤为她。 夏蝉吃的是腹中满足,心里更是欢喜,堂堂的世子美男喂她,那可是绝无仅有的待遇。 “可还要吃了?”他竟然如此轻声又温和的问她。 夏蝉摸了摸被他喂得滚圆的腹部,“嗝~” 她尴尬的对南宫禅笑了笑,满足的回答他,“吃饱了。” 南宫禅这才收回手,用那双一直给夏蝉夹菜的筷子,自己吃了起来。 南宫禅不介意用她用过的筷子吃饭,夏蝉也不觉得尴尬。 反正他迟早都是她的人,以后她的口水他还不知道要吃多少呢。夏蝉满脑子里都是将来如何对南宫禅酿酿酱酱的。 见南宫禅放下手中的筷子,夏蝉忙为南宫禅用了自己的碗舀了一碗汤,送到南宫禅的面前。 南宫禅接过去,却放在桌上没有喝。 夏蝉见他看过来,心里砰砰的直跳,心想着:来了,来了,他肯定要对自己开始说甜言蜜语了。 恋爱中的男女不都是这样的么,刚开始的时候先说几句表白的话,等两人互通了心意之后,再慢慢的亲密起来。等到了两个人甜话绵绵之后,一切就都可以水到渠成了。 喔唔~~~~夏蝉有些害羞的摸了摸自己有些微红的脸,即将要被人表白,作为女子,就算是脸皮再厚也还是会害羞的呀。 但是,南宫禅一开口,夏蝉就愣住了。 表白? 这怎么跟自己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本世子——咳~我,应该感谢你。” 纳尼?期待中的表白呢? 夏蝉从期待被表白的羞涩中惊讶的抬头,他竟然也会说感谢的话。 还以为这个石头人一般的冷漠脸,会理所当然的接受她对他的一切好。 “若不是你撞见李真,找了驿丞前去查询,机缘巧合之下叫驿丞拿住了李真,只怕此时我受困于此,不仅不能即使的前往都城面见圣上解释清楚救回和鸣一事,恐怕我的名声也会因此受累。” 南宫禅本来就想要知道自己和母亲凌王妃之前到底有无血脉关系,可他急于前往都城,想等令狐和鸣的事情落实后,他再回来凌王府查清事实。 可没想到,母亲凌王妃竟然派了李真前来拦截他,竟是用了如此不择手段的方法。 “你我虽是主仆,可我心里却也是感激你,知道你此举全然是为了我好。” 虽然没有被表白到,可一个亲王的世子,竟也会真心的说出这般肺腑之言的感谢,夏蝉总算没有失落,反而是更加欣喜,觉得与南宫禅的关系总算是进了一大步。 “这是蝉儿该为世子你做的。蝉儿是世子的人,就该一心一意的为世子你着想,急世子之所需,就算是为世子你舍身也在所不惜。”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夏蝉这波马屁虽然没有彩虹屁那么夸张,但她觉得足够南宫禅受用了。 果然,南宫禅挑眉问道,“真的肯为我舍身?” 虽然她肩不能扛,手不能提,上阵也杀不了谁,可现在正是跟南宫禅表现的好机会,夏蝉当即拍着胸脯,慷慨激昂道,“只要世子需要蝉儿,蝉儿愿意为世子披荆斩棘。” 话虽然说的牛逼轰轰的,可夏蝉心知肚明,在这异世中,她除了能给南宫禅做做饭,照顾他的生活之外,其它的她啥也做不了。 说到披荆斩棘,估计真遇到了的时候,还需南宫禅在前面护着她,化身成为她的勇士,为她保驾护航。 夏蝉刚吹完牛,对上南宫禅似笑非笑的表情,她顿时有些心虚。 可南宫禅不仅没有计较,反而难得的笑了出来,“好,我就等你,等你这只呱噪的蝉为我披荆斩棘。” 要不怎么说夏蝉的脸皮够厚,她当即顺着杠子往上爬,再贴近南宫禅,撒娇道,“世子以后就唤我蝉儿呢。是蝉儿,不是呱噪的蝉。” 然而这回,南宫禅却眉头深锁,不肯理会她。 夏蝉见状,又想纠缠,做出他不肯唤就一缠到底的架势。南宫禅却直接拒绝道,“不唤!这么唤你,就好像在唤我自己!” 可不是么,一个叫夏蝉,一个叫南宫禅。 蝉,和禅,在发音上是一模一样,唤蝉儿,可不是就是像在唤禅儿。 他母亲凌王妃这么唤他,他又怎好意思这般唤她蝉儿。 夏蝉觉得也是,杵着头趴在桌子上苦思冥想,就想想出一个和南宫禅亲昵一些的称呼。 世子和夏蝉,太有距离感。 小蝉蝉? 禅哥哥? 呕~ 夏蝉觉得,她在这方面的短板简直糟蹋了国家对她的培养。 就在夏蝉一个人臆想的时候,驿丞和南宫禅的侍卫们前来禀报,正是抓住了另外一个歹人尹小六。 “世子~属下什么都没做,属下也是被统领逼着前来拦截您的。” 尹小六见到南宫禅后,比南宫禅还要大上几岁的大男人竟然哭哭兮兮的跪在了南宫禅的面前,请求南宫禅饶恕他一回。 当着驿丞的面,南宫禅只得明知故问,好叫驿丞知道前因后果。 “你为何要跟着李真前来阻拦本世子的去路?还不老实的交代出来!” 尹小六性子本就懦弱,无非的因为仗着跟凌王府的管事的搭上了点关系才谋得了这一侍卫之职,他既不是要靠着凌王妃想要向上爬,也没有想过也依靠凌王世子。 无非的想有个差事,不至于游手好闲被家里父母琐碎指责罢了。 如今他被人抓住当成了坏人,又被凌王世子质问,尹小六哪里管得凌王妃和凌王世子之间的龌龊,既是要免除祸端,他只得老实交代。 将李真告知他的,关于凌王妃命令不计一切手段拦下凌王世子去都城一事说出个清清楚楚。 驿丞惊愕不已,凌王府竟是如此怪哉! 做母亲的竟然如此阻拦自己的儿子,想要自家儿子安分守业不去成名立功已经是匪夷所思了,更让人不可置信的是,为了阻拦亲生儿子,还要用不惜一切代价的手段! “世子,今日此时恐怕小的得如实上报朝廷!” 第56章 一人入梦 驿丞不想被凌王府的家事惹来祸端,上报朝廷无非的避免将来凌王和凌王妃来找他的麻烦,毕竟他知道了人家家里的龌龊事。 此意正合南宫禅心思,他正想知道自己到底是不是凌王妃的亲生儿子,只是苦于没有突破点。 借着驿丞的手上报朝廷,用这个法子引起朝廷的注意,好叫凌王妃收敛一下,对他以后不要再过苛待。 毕竟凌王妃应该没法子在朝廷的眼皮子底下再敢动什么手脚,像今日之事,以后应该不会再发生了吧。他应该会因此免去许多来自凌王妃的麻烦。 凌王妃这次拍李真前来不顾一切阻拦他的举动,已经让他们之前再无法像之前那般以母子相处了。 南宫禅叹息,对驿丞道,“此事乃是府中家事,倒是叫你们看了笑话。无论如何,此事毕竟牵连到了彭州太守的家人性命,只能按律办事。不过,也请驿丞你在上报朝廷之时,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如实上报,切莫掺杂个人定论。” 此话虽然一句也未提起凌王妃,却颇有委屈之意,可驿丞却是心下猜忌,凌王妃的性情他是不知,可凌王世子倒是风度翩翩颇为有礼,不免对南宫禅多同情了一些。 “世子放心,小的定然不会偏颇,自然如实上奏。” 驿丞还未走,彭州太守便带着小厮前来他的小厮前来。 驿丞将前因后果告知了彭州太守,说了是因为夏蝉姑娘,小厮才得以及时被他救下,彭州太守自然是感激的前来拜会凌王世子。 来感谢夏蝉的其次,最主要的是来感谢凌王世子。小厮的性命和夏蝉这个婢女不重要,重要的是,是凌王世子,彭州太守既然有机会与凌王世子结交,自然是不会放过这次难得的好机会。 南宫禅也万万没想到,夏蝉的一个举动,不仅是及时的挽回了他的名声,让他能顺利的前往都城,还让他得到了彭州太守这一官场上的人脉。对于彭州太守主动投归门下,南宫禅自然是十分乐意。 与彭州太守寒暄了一会,在彭州太守欢喜的离开后。南宫禅看向自己的小福星,她此时正捧着自己的脑袋,双目紧闭,脑袋发沉的东摇西晃的打瞌睡。 就在夏蝉的脑袋即将脱离她的双手摔倒桌子上时,南宫禅迅速的扶住她的脑袋,轻轻的将她的脑袋靠在他的怀里。 然后看了眼里屋的床榻,赶路以来,她一直要赖在他的床上,都是她睡床,他睡榻。南宫禅将夏蝉小心翼翼的抱起来,把她放到床上,为她盖上被褥。 “好好的睡一觉吧,明天一早还要赶路。” 他温声细语,夏蝉就连在梦中也有触动。她噙着笑,翻了个身将南宫禅的胳膊搂抱在怀中,痴痴的入了梦中。 南宫禅想抽出胳膊,可想了想,就把夏蝉往里推了推。睡梦中的夏蝉有所察觉是的,还真在他推了她一把后,自觉的往里睡了睡。而南宫禅见夏蝉不拒绝,竟是直接睡在了夏蝉的身边。 有美男在身边睡着,可此时的夏蝉却没有半点旖旎。毕竟她突然入睡,进入了和另一个“夏蝉”见过两次面的梦中。 对于和另一个“夏蝉”见面的梦中场景,夏蝉是一点都不陌生,一入梦,便察觉到了。 “怎么回事!” 这次竟然只有她一个人入梦。 “喂~小夏蝉,你人呢?” “你是不是在跟我躲猫猫?” “快出来吧!” “你到底在哪里?” “不是吧!你没来?” “你真的没入梦?” “天呀!这次怎么只有我一个人!” 夏蝉确定了,另一个“夏蝉”根本就没入梦,梦境中找不到能让另一个“夏蝉”躲藏的地方。 这次只有她一个人入梦了没错。 到底是怎么回事? 夏蝉拖着腮帮子坐在地上愁眉不展,鉴于之前两次入梦的条件,她以为,只有她和另一个夏蝉同时做了同一件事,又在同一个时间入睡才会意念相同,在梦中相遇。 可没想到,这一次,竟然只有她一个人进入梦境。 这样看来,前两次入梦的条件根本就不是绝对,要么就是,之前所谓的入梦条件根本就是她们分析错了。 肯定是还有什么细节被她们遗漏了? 到底是什么条件才会引起入梦的? 夏蝉苦思冥想,回忆今日的所作所为,好像跟前两次入梦根本就没有相同之处啊。 她并没有受到惊吓,也没有和南宫禅亲吻,不过今日倒也是特别,她算是变相的救了彭州太守小厮一命,可算是挽救了南宫禅。 难道仅仅是因为这样,她才会一个人进入梦境? 夏蝉还是想不明白,甚至感觉到脑子里貌似有一团浆糊,越来越迷茫了。 本来吧,她经过两次入梦,以为自己是掌握了入梦与另一个“夏蝉”相见的条件,借此延伸,便觉得回到现世中的条件也很容易就寻到规律。 没成想,结果根本就不是这么一回事,今日的独入梦境否定了她自以为掌握的所有规律,打碎了她胸有成竹的希望。 “一夜回到解放前!啊!呜呜呜呜~” 夏蝉哭泣不止,越哭越觉得心累。 这希望破灭的感觉,就好像你快要攀登到了山顶,眼见着目标就在眼前,突然一不留神又掉落回悬崖一样。 不说绝望吧,可这心碎的声音,不亚于夏蝉此时的哭泣声。 “怎么了?” “是我压到你的了吗?” “别哭了~” 有人在说话!夏蝉惊喜,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是谁?是谁在跟她说话? 夏蝉止了哭声,竖起耳朵倾听。 “别哭了~我不是故意的,压痛哪里了?” 是南宫禅! 竟然能在梦境中听到南宫禅的声音! 夏蝉惊喜不已,可南宫禅的声音怎么会传入她的梦境之中? “睡吧~继续睡吧,我会小心一点。” 他好像是在哄睡她?夏蝉觉得奇怪,她想知道此时南宫禅到底在做什么?为何会在她身边哄她睡觉。 心念一起,夏蝉竟然比前两回还要迅速的从梦境中出来,而且这一次回来后,不是像前两次那样继续沉沉的入睡,而是直接从睡梦中醒来。 第57章 福星夏蝉 一睁开眼就寻找南宫禅的夏蝉惊喜的发现,南宫禅竟然睡在她的身边,而她也没有忽视掉这一次梦境的不同之处。 她不仅能独自入梦了,竟还能听到身边的声音,还能在想离开梦境后直接从梦中醒来。 果然,这一次的经历貌似是之前的升级版啊! 但最令夏蝉开心的是,南宫禅会主动的睡在她的身边。 她要撩的汉子,已经被她撩动了不是。 她是不是也得主动一点,才能对得起美男主动投怀送抱啊。 暗搓搓的想要行动的夏蝉,还在想着怎么伸出她的咸猪爪,是先摸一摸南宫禅的胸膛,还是先给他一吻时。南宫禅突然侧头看过来,“真的是我压到你了吗?” 不明所以的质问,夏蝉一愣,茫然的摇了摇头。她没觉得他压到她啦。 “那你为何哭的这般伤心?” 他是以为他睡着的时候压到了她? 对哦,她貌似刚刚在梦中大哭,莫非是他以为他把她压得痛到大哭。 夏蝉讪讪一笑,不好意思的回道,“我刚刚做了个噩梦,所以吓哭了。” 南宫禅闻言,他颜面闭目后也是哂笑一声,“梦到什么了,哭的这般严重?我还以为是我压到你了。” 说完,他突然睁开眼睛,不知想到了什么,竟又侧了头看向夏蝉,对她解释道,“我是第一次与人同榻,就是怕压到了你。” 他的解释竟然这么暖,冰块脸原来也有心软的时候。 夏蝉心里动容,便将自己的大猪蹄子趁机轻轻的搭在南宫禅的胸前,“我想这样睡,可以吗?” “嗯。”南宫禅的回答声中带着点不适,夏蝉只当恍而未觉,把她的身体更加的贴近南宫禅。 “再挤我就要掉下去了。”南宫禅说道。 夏蝉伸出手,从他身上探过去一摸,果然他已经睡在了床边,再往外就真的要掉到床下去了。 夏蝉不好意思的忙起身拉着南宫禅贴近她的那条胳膊,就往床里面拽,“你进来些。” 面对这般主动又热情的夏蝉,南宫禅反倒是成了娇羞的那位,小心翼翼的被夏蝉拽着往床榻里面挪了挪身子。 见南宫禅睡好了,夏蝉借机躺下时直接就枕在了被她刚刚拉住的南宫禅的那条胳膊上。再把她的手轻轻的搭在南宫禅的胸前。 做完这么不害臊的举动,夏蝉还为自己辩解道,“这样蝉儿就不会做噩梦了。” 妥妥的白莲花,被夏蝉此时演绎的是淋漓尽致,为了睡到美男子,她觉得自己简直是豁出去了,把脸皮都扔去了十万八千里外。 好在南宫禅并未推开夏蝉,只是轻声说道,“这样睡能睡着吗?我觉得有些僵硬。” 噗~ 夏蝉心里觉得好笑,没想到冰块脸南宫禅竟然是个直男! 他没有和女子睡过,也一定没有接触过女子。 嘻嘻~夏蝉觉得好开心,“没事,没事,世子习惯了就好了。” 她活脱脱的变成了哄骗良家美少年吃下毒苹果的美女蛇。 感觉到南宫禅全身的僵硬,和他的拳头不停的在紧紧送送,夏蝉故意换了个睡姿,把腿也搭在了南宫禅的腿上,就差把她另外半个身子都贴在南宫禅的身上。 “放松,睡觉。” “哦。”南宫禅竟然乖巧的应了一声。 夏蝉欢乐极了,不过不能继续逗弄他,明日还需要继续赶路,身体要紧。 可一夜睡下来,夏蝉觉得自己是自作自受。 哪里是沾了南宫禅的便宜,分明是她为了美男而遭罪。 后半夜的夏蝉就没睡好过,南宫禅身体僵硬,她也好不到哪里去。 她习惯了睡觉翻身,可夜里为了贴着南宫禅睡,要南宫禅搂着她睡,她就不得不一直保持着同一个姿势,连想挠痒痒换个手都不敢。 就怕动一动惹到南宫禅,影响到他睡觉,他会直接把她推开。 别人的男欢女爱不是又轻松快乐又舒坦吗? 为何她的男欢女爱就这么遭罪! 夏蝉一觉醒来就苦兮兮的伸着双臂活动筋骨,酸痛,实在难受。 她回头看了眼还躺着的南宫禅,只见他也早已醒来,目光正幽幽的看着她。 “世子还不打算起吗?” 不过是关切他,可南宫禅却好像不领情,好像一夜相拥的感情在他面前也丝毫不起作用。 他冷了脸,似乎有些气结的再次闭上了眼睛,长睫一颤一颤的,好似一对羽扇,夏蝉想伸手去抚摸一下。 南宫禅突然隐忍怒气道,“你把我的胳膊压麻了。” 压麻了! 原来不止她一个人一动不动的睡的难受。夏蝉顿时觉得尴尬。 “那——世子你干嘛不挪一挪,你应该把我推开才是啊。” 南宫禅这才睁开眼看向她,夏蝉觉得从南宫禅的眼神中好像看到了他是在看傻子一样的神情。 傻子? 她才不是! 夏蝉反应过来,南宫禅把她当傻子看。 可她不会与南宫禅计较,毕竟他被她枕着胳膊睡了半夜,还把人家的手臂压麻了。 夏蝉上前去拉南宫禅的胳膊。 “做什么!”南宫禅突然警觉道。 夏蝉讪讪的回答,略带些乖巧,她自己早已有些羞愧。“我给世子捏一捏。” 可她刚上手一捏,南宫禅顿时感到更加的酸麻,如同针刺一般。 “好了,我自来。” 他坐起身子,自己随意的按捏几下,果然他的气力比夏蝉软绵绵的手劲要舒坦许多。 夏蝉那手法,哪里是为他舒缓,小手软弱无力,捏的他更加发痒,简直要要了他的命。 心都被夏蝉捏了几下子提了起来,连要早晨都要打卡的那位,也差点再次起床。 见南宫禅无碍了,夏蝉乖巧为他送来热水洗漱,去做些早饭。 有了李真算计南宫禅的前车之鉴,夏蝉变得更加的警觉,做饭的时候,所有的食材都不离其视线,更是亲自送到南宫禅的面前,不敢再假以侍卫之手。 夏蝉的贴心,令南宫禅颇为动容。 他以为,夏蝉真心有他,才会如此对他体贴入微为他着想。 南宫禅心想,貌似是从买下夏蝉以后,他的人生开始云开雾明,他突然明白了凌王妃为何这般待他,突然坚定了自己想要去都城谋一番成就的想法,更是帮他避开了一场祸端。 第58章 和鸣被虐 南宫禅看向早饭吃的津津有味的夏蝉,心道,夏蝉给他带来的好运,会不会只有眼前的这些? 但不可否认的是,是夏蝉的运气和警觉让他躲过了这次的祸端。 吃饱继续上路,夏蝉明显感觉到南宫禅对待她的态度,比之前要上心许多。 果然是以心交心才能换来对方的好感。一路前行,夏蝉对南宫禅更加用心侍奉,换来更多的南宫禅对她死缠烂打的包容和迁就。 同吃同时,又共乘一骥,南宫禅的十二个侍卫早就把夏蝉当成了世子的女人。只有夏蝉明明已经得到手了,却不懂男女之情,而不知。 在夏蝉现世的故步自封的思想中,谈恋爱就得慢慢来。她此时正是享受着和南宫禅谈恋爱的的甜蜜感觉中。 行路上,有南宫禅这个男友力贴心的照顾,睡觉时也有南宫禅时时刻刻当着她的人肉暖炉子。 可不同于夏蝉的开心,南宫禅却很是纠结。 他也同样没有和女子有过如此亲昵的时刻,虽说一路上赶路着急,可夏蝉与他形影不离,甚至睡觉都同处一榻,作为一个正常的男人,南宫禅却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再做些什么。 可见夏蝉很是享受这样的距离,这样与他相处的状态,南宫禅只得忍住心里的想法,将夏蝉从他的厨娘变成他的女人。 还不到时候。南宫禅心里想着。当他的女人,夏蝉虽说是真心待他,可他的前路未知,李真一事必然会传到凌王和凌王妃的耳中,等他到了都城,必然是会与凌王这个还不知道是不是他亲生父亲的凌王相见。 若是凌王确实是他的生父,到时候怪罪起他在李真一事上态度的绝情,还不知道夏蝉能不能陪着他度过可能会遇到的重责。 他倒也罢了,毕竟他的身份在那里。可夏蝉却不一定,若是以一个厨娘而当了他的女人,只怕到时候父亲凌王在责怪他的同时,会首先拿夏蝉出气,杀了夏蝉作为对他的警示都有可能。 夏蝉却不知南宫禅心里这些想法,只是觉得南宫禅怕是已经开始防备着凌王妃,一路上除了驿站休息之外,都在快马加鞭的前往都城。 正是因为南宫禅抢时间般的赶路,他们很快在林州追上了送令狐和鸣前往都城的队伍。 虽说送令狐和鸣的人也是凌王妃派遣,但是南宫禅的身份在那里,加上并没有人传信给这些人,所以他们并不知晓凌王妃派遣李真拦截南宫禅一事。 见到南宫禅,送令狐和鸣前往都城的人,以为凌王世子受到了凌王妃的准许,这才能前去都城长乐城。 “表哥,我好想你。”年仅六岁的令狐和鸣很是不好,他整个人消瘦许多,比之前的面色还要显得苍黄。 “和鸣,你是生病了吗?”夏蝉毕竟照顾过这个孩子,不免担忧他。 令狐和鸣一见到夏蝉,他不敢扑倒南宫禅的怀中,便投身抱住夏蝉,“姐姐~姐姐~” 夏蝉心里一软,抱住和鸣,替他擦了眼泪,“和鸣不怕,表哥和姐姐来陪你,同你一同前往都城去。” 和鸣毕竟出身贵族,并未太过矫情,短暂的撒娇之后,颇有礼貌的从夏蝉怀中离开,却牵着夏蝉的手不肯松手。 夏蝉原本一直都要牵着南宫禅的手的,此时倒也不介意和鸣,一手牵着和鸣就跟着南宫禅进了林州衙门。 “我们先休整一日再赶路。”南宫禅对夏蝉说道。 一路上急着追上令狐和鸣,又加上遇到李真一事,夏蝉觉得自个都快要散架了,想必南宫禅应该也同样辛苦。 夏蝉懂事的点头,只是诧异,她和南宫禅与令狐和鸣前往都城的时间不过才相差几日,她和南宫禅已经是路上快马加鞭了,而令狐和鸣还能这么快赶到林州。 等在林州太守的安顿下,夏蝉陪着令狐和鸣进了屋,才发现和鸣这孩子两个多月不见,竟瘦的只剩下皮包骨头了。 夏蝉看着瘦的骨头都显露的和鸣,一时间百感交集,泪水当即涌出来。 和鸣虽是个孩子,可也知道夏蝉是心疼他。乖巧的和鸣替夏蝉擦拭眼泪道,“我不疼,一点都不疼。” 疼? 夏蝉马上检查和鸣的身体,倒是未看出来他身上有伤痕。 可夏蝉觉得和鸣必然是受了许多的委屈,便问道,“和鸣跟夏蝉姐姐说,路上可吃饱过,穿暖过?” 在夏蝉询问下,和鸣突然哭泣不止,道出了一路上被人当做物品一般的对待。 不仅直接将他扛在马背上,日夜不停的赶路,竟有时候不给他吃饱喝足,就怕他路上要大小便而耽误时间。 “可恶!他们竟然敢这么对孩子!” 不是因为和鸣的身份被这些身份地位的侍卫苛待,而是因为和鸣只是个孩子,却受到如此的虐待,夏蝉对那些送和鸣的侍卫顿时恨的咬牙切齿,恨不得马上亲自去揍那些侍卫,替和鸣出一口恶气。 怪不得这孩子一见到南宫禅和她就如此情绪激动。 夏蝉心疼的将和鸣抱在怀中。 许是感应到夏蝉对他的关心之意,小小的令狐和鸣紧紧的搂抱住夏蝉不肯撒手,此时更是将夏蝉当成他的依靠。 南宫禅被林州太守请去应酬,夏蝉这样的身份自然是不能前去打扰。可她暗恨,只等南宫禅回来,告知南宫禅,替和鸣讨回个公道。 “姐姐给你做饭饭吃,做好吃的饭饭。和鸣乖,在这里等我。”夏蝉心想孩子多半是很久没吃饱过了,便想借用太守府的厨房,给和鸣做些好吃的填饱肚子。 可和鸣却委屈的拉住夏蝉的胳膊,“疼~” 眼泪簌簌的下来,夏蝉心下不忍,忙屈膝与他平视,关切的问道,“哪里疼,告诉姐姐。” 可和鸣的话,却令夏蝉心惊。 “都疼。全身都疼。” 怎么会都疼,她明明查过他的身体,明显没有任何伤痕。 宁可信其有,夏蝉觉得和鸣不会说谎,正好和鸣一身衣服有些腌臜,她唤来太守府的侍女,叫她们送来热水,她要给和鸣洗漱换衣。 第59章 伸张正义 解开和鸣的衣衫,夏蝉还是找不到和鸣身上的伤痕。 可在把和鸣放入浴桶中的时候,他当即痛的大叫起来。“疼~姐姐我疼~” 夏蝉忙把和鸣抱出来,“哪里疼,具体哪里疼?指给姐姐看看。” 和鸣欲泣而下,指着手臂上,还是身上腿上给夏蝉看。 “没有伤啊。” 可看向和鸣的表情,他明显是很痛才会如此反应。 夏蝉就再仔细,非常近的贴近和鸣的胳膊查看,这一看,顿时看的夏蝉怒火中烧,她又查看了和鸣的背部和腿上,顿时气得想直接去杀了那些虐待和鸣的侍卫们! “这都是他们干的?” 夏蝉的怒火直接吓到了和鸣,他小心翼翼的点头,唯唯诺诺的回答,“是针,看不到,告诉谁都没有用。” 夏蝉冷笑,牵扯着嘴角,笑的那是一个气急败坏。她突然露出这么可怕的表情,把令狐和鸣吓得都连连后退。 见到和鸣害怕,夏蝉才后知后觉自己这副气极的模样有多可怕。 那些人,一个都不能饶恕。 南宫禅此时不在,当务之急是她先照顾好和鸣才是。 “不怕,和鸣。姐姐先给你洗漱换个干净的衣服。” 见夏蝉面色好转,和鸣才小心翼翼的让她抱着他去洗漱换衣。 即使夏蝉小心翼翼的为和鸣清洗,还是怕弄痛和鸣。 小小的年纪,皮肤最是娇嫩,被那些恶毒的侍卫如此下了狠手,针孔虽然不仔细是看不清,可和鸣会痛。 夏蝉觉得那些侍卫们罪大恶极,凌王府的人,当然除了南宫禅和他的十二个贴身侍卫外,其余人简直是坏到骨子里。 和鸣洗漱好,又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夏蝉见他吃着太守夫人送来的饭菜,正是高兴的时候。 却不免想到了那些虐待和鸣的侍卫。 太守夫人刚刚来了说道,凌王世子在与林州的官员和当地有名望的乡绅应酬,怕是今天要很晚回来。 但是一想到那些虐待和鸣的侍卫们因此多活几个时辰,夏蝉便觉得气急败坏不能容忍。 他们在虐待和鸣的时候从未想过和鸣一个六岁的孩子能不能受得住,如今被她知道此事,夏蝉觉得,她可不会管那些丧心病狂的人是谁的人。 她要他们马上,现在,立刻就得为虐待和鸣而付出代价。 “和鸣乖~你吃好饭就跟着杏子姐姐,等姐姐和世子表哥回来,你千万别乱跑哦。” 夏蝉叮嘱和鸣,叫太守夫人派来伺候的侍女杏子照顾和鸣。 “姐姐不用饭吗?” 见夏蝉还未用饭,和鸣询问道。 夏蝉心里一暖,果然孩子最懂得谁对他最好,如今还知道关心她了。 “姐姐有事去去就来。” “姐姐去干嘛?我能跟着你一起吗?”也不知和鸣是害怕夏蝉不在身边,还是想去凑个热闹。 夏蝉一想到她去替和鸣报仇,就觉得大义凛然,“姐姐去为和鸣报仇,叫那些欺负和鸣的人都受到教训。” 和鸣一愣,没想到夏蝉姐姐也这么厉害,和禅表哥一样能保护他,看来叫禅的都很厉害呢。 和鸣没敢跟着去,夏蝉拿了南宫禅临去应酬之前丢给她的马鞭。 她扯了扯马鞭,嗯,够结实的,一鞭子就能把桂花树上的桂花抽落个大半。 若是抽在那些虐待和鸣的凌王府侍卫们身上—— 夏蝉唤了南宫禅留下来护卫她和和鸣的六个侍卫,“跟我走。” 南宫禅的贴近侍卫自然是不敢得罪夏蝉,他们可是见到了这一路上,他们那位面冷如冰的主子,可是对这个小小的厨娘百般关心和照顾。 虽然奇怪世子还没有给夏蝉一个名分,可夏蝉的话,就如同半个世子的话,六个侍卫当即跟从夏蝉,前往凌王府那些被凌王妃派遣送令狐和鸣的侍卫们的住处。 凌王妃派遣的侍卫,在凌王的地盘上那是说一不二,无人敢得罪的,可出了凌王的地盘,到了林州地界,此地的官员自然只当他们是凌王府的下人,即使是送百肃的皇子,可惜和鸣只得六岁,也无人肯高看他们一眼。 南宫禅作为凌王世子,自然是被请去跟林州的众位官员乡绅饮酒言欢,可这些凌王妃派来的侍卫,却是上不了台面,没有被请去。 正当他们抱怨林州太守没有眼力劲,只给他们送来一些水酒,普通的鸡鸭鱼肉时,这些人中响起了不一样的声音。 “咱还是被抱怨了。还是想一想,万一那孩子会不会到世子面前告咱们一状。” “告状!哼~他才几岁,还在喝奶的年纪,一路上不吭不响的,你觉得他会告状。” “那也不一定,他毕竟到了会说话的年纪。万一世子追究,咱们倒是怎么办?” “我说兄弟,你就是想太多,可你有一点却是没想到,世子怕谁呀,还不是怕咱们王妃,王妃的话那是对世子来说说一不二的,王妃叫世子回府侍奉,世子敢说个不字吗?他若是敢,一个不孝的罪名马上压他一头,叫世子什么都做不了。你说,就算世子知道了咱们虐待了那孩子,那孩子又跟世子不是亲兄弟,世子难不成为了一个毫不相干的表弟与咱们王妃作对。” “这倒是。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该吃吃,该喝喝,虽然这林州太守府里的鸡鸭鱼肉粗糙了些,可等咱们这件差事交了,回到凌王府后,王妃允诺到时候咱们兄弟人人都有重赏。” “重赏吗?”夏蝉一脚踹开门。 早在外面,跟随她前来的六个南宫禅的带刀侍卫就听到他们这些人口中的话,说什么他们的主子怕王妃,要不是王妃经常以孝道压制着他们主子,他们的主子何至于才华不得显露,郁郁不得志。 不用夏蝉招呼,六个带刀侍卫当即冲上去,就跟凌王妃派来的侍卫打斗起来。 他们不敢动凌王妃,害得主子一直被凌王妃欺负,可他们今天要把所有的怨气都发泄在凌王妃派来的侍卫们身上。 六个带刀侍卫,面对同是凌王府的侍卫们,那下手是一个狠。 第60章 小惩大诫 夏蝉在一旁看的是目瞪口呆。 她来时所说是一时冲动,可带着六个侍卫出来后,她还清醒过几分,担忧过南宫禅的侍卫和凌王府的侍卫同出一个府邸,到时候不仅不会帮她,反而会对她不利。 可没想到啊,南宫禅的侍卫果然是南宫禅调教出来的人,那下手,除了狠,还很有手段,不仅把对方打得痛得嗷嗷叫,更是没叫夏蝉这个看客看出半点伤痕的意思。 感情都是打在了他们身上,好不被外人看出来。果然都是凌王府调教出来的人,对付人的手段都是如出一辙。 即使是一个府邸出来的侍卫,但也是各为其主。 夏蝉算是看明白了,南宫禅的十二个带刀侍卫们,就只服从南宫禅一个人。其他那些凌王府的侍卫,之所为被南宫禅看不上,是他们太没有骨气,甚至是是非不分,品行极端的恶劣。 “打!狠狠的教训他们!” 夏蝉一边看着,一边怕被误伤的躲在门口,扬声呐喊道。 “打!用力打!替和鸣报仇!叫他们以后还敢不敢欺负孩子!” 这一身呐喊声,顿时令南宫禅的侍卫们血涌喷张啊! 夏蝉口中的令狐和鸣是谁?那可是他们的主子世子亲自带着他们冒险前往百肃救回来的人!是他们主子不顾自身安危,舍命救回来的人,竟然被这些杂碎给欺负了! 打!必须得狠狠的打! 南宫禅的侍卫们下手更加激烈,个个打红了眼,使得凌王妃派来的侍卫们毫无招架还手之力。 眼见着凌王妃派来的侍卫中有人招架不住,有想要跪下求饶的架势,夏蝉扬声一喊,“不要饶恕他们!用力打,今天必须打过瘾了再说!” 这么一喊,凌王妃派来的侍卫就算是快要扛不住了,也只能硬挺挺的受着挨打。 南宫禅的侍卫们被南宫禅调教的,下手极有分寸,打在凌王妃派来的侍卫们身上,既不会断胳膊断腿断肋骨,也不会有明显的伤痕,专挑最痛的地方揍他们,只叫他们痛的龇牙咧嘴。 凌王妃派来的十个侍卫打不过六个人,夏蝉心道南宫禅果然是有一套,训练出来的侍卫也都比凌王府的强上许多。 面前战斗激烈,夏蝉无意中瞧见长桌上的一盘瓜子。 反正无人跟她交手,她最初想要大展身手的想法也没有机会实现,趁着他们都在忙着拳脚相加,夏蝉悄默默的靠着边,走到长桌前,端起那盘瓜子。 即使有人看到,可有南宫禅的侍卫们护着夏蝉,还是被夏蝉端着瓜子猫着腰又回到了门口。 门框上一座,瓜子吃着,夏蝉还不时的怂恿着南宫禅的侍卫们下手再狠一些。 林州太守得到消息的时候,当即慌张的用耳语告知同在宴席上的南宫禅知晓。 同一府邸的两方侍卫不知什么缘由打了起来,南宫禅你最担心的还是听说夏蝉也在场,便以为此事与夏蝉有关。 找了个借口,南宫禅和林州太守离席前去制止查看双方的斗殴。 可等南宫禅带着林州太守来到凌王妃派遣送令狐和鸣的侍卫们的住处时,发现送和鸣的十个侍卫们被他自个的六个侍卫都给捆绑了起来。 而他担忧的夏蝉,此时正双手各拿着一根银光毕现的针挨个往那些个被捆绑住的十个侍卫们身上戳。 南宫禅突然到来时,夏蝉也没有停止替和鸣报仇,往那些虐待和鸣的侍卫们身上扎针的动作。 容嬷嬷发明的这一套果然好用,夏蝉今日可是过足了瘾,享受了化身容嬷嬷报仇的快乐。 跟着南宫禅前来的林州太守见状有些目瞪口呆,心想着凌王可是说一不二的人,他们这些官员是无人敢得罪,没想到凌王府内部竟然如此混乱,同为侍卫还能拉帮结派的打起来。 还有那个叫夏蝉的小侍女,胆子如此之大,不仅欺负侍卫,还不把凌王世子放在眼里。 南宫禅见夏蝉没有停止之意,又瞧见林州太守的神情,便马上开口道,“胡闹!夏蝉年幼又是新入府不知礼数,你们都是凌王府的老人了,难道也不懂规矩,竟陪着她一起疯!” 虽然是想制止夏蝉的动作,可言语中却是在责备那些侍卫们。 南宫禅的侍卫们自然是在他们主子来了之后不敢再动,夏蝉听到南宫禅呵斥,也悻悻的住了手。 只有那些被束缚,又被夏蝉挨个扎针痛不欲生的十个侍卫,听到南宫禅这一身呵斥,简直如同见了救星。 “世子,世子爷,快救救属下们,属下快被这丫头折磨死了。” 领头的十个侍卫见到夏蝉还是对南宫禅发憷的,当即跟南宫禅就告了夏蝉一状。 可夏蝉也不是好惹的,她直接对上南宫禅的目光,毫无惧色道,“世子,他们十个人罪大恶极,虐待皇上的亲外甥,罪该当斩。可他们是凌王妃的人,我怕他们因为凌王妃的身份而免受罪责,世子您事务繁忙,所以我才替世子对他们小惩大诫。” 受到夏蝉拿针小惩大诫的十个侍卫们突然不敢吭声了,虐待皇上的亲侄子,那确实是大罪名。 在凌王的地界上,他们是凌王府的侍卫,耀武扬威的惯了的,加上凌王妃的吩咐,一定要快速的把已逝百肃王的儿子送去都城,交给凌王。他们见百肃王已经去世,令狐和鸣又只是一个六岁的孩童,这才敢如此明目张胆的欺负和鸣,只是为了令狐和鸣乖觉,叫他听话好早点到达都城。 但是出了凌王的地界范围,这些侍卫们也知道了,别人的地盘上还是得遵纪守法安分守己,免得被人抓住什么把柄,一条罪名就断了前程。 突然听到夏蝉所说的“虐待皇上的亲侄子,罪该当斩。” 这十个侍卫也是一惊。没错,他们虐待的不仅是已经去世的百肃王的孩子,还是同源公主的孩子,更是当今宣国皇帝的亲外甥。 夏蝉所言并非虚假,这些侍卫们心里清楚,就算是他们说出是受了凌王妃的命令,可凌王妃却没有命令他们路上虐待百肃王和同源公主的孩子。 第61章 关押死牢 反夏蝉这话说的有意思,既是说了他们虐待皇亲罪该当斩,可又表示担忧,怕他们这些侍卫是凌王妃派来的人,会因为凌王妃的身份而免去罪责,所以才会替事务繁忙的世子惩戒他们。 好在南宫禅并没有计较她的擅自做主的逾越行为,而是怒问那些被束缚的十个侍卫。 “你们对和鸣做了什么?” 十个侍卫纷纷垂头,既然能被夏蝉一个小丫头片子发现他们的所作所为,也定然是瞒骗不了世子的。他们只好选择沉默。 然而沉默是最好的答案,他们的举动对在场的人而言,无非的默认了夏蝉对他们的指控,也默认了夏蝉惩戒他们确实是有根有据。 可南宫禅又一次厉声质问,“本世子再问一遍,你们到底对百肃王之子令狐和鸣做了什么?” 百肃王之子令狐和鸣,这名头一说,是把那十个侍卫吓得更加沉默,甚至有些胆小的联想到夏蝉所说的话,已经开始瑟瑟发抖了,更是觉得还是刚刚被夏蝉扎几针比如今被世子审问的要好。 被夏蝉扎几针不过是皮肉伤,可若是此事闹大了,世子非要追究的话,只怕他们的前程没了,脑袋也要不保。 可人人自危的情况下,在南宫禅气势威压之下,自然有人为了博一条出路而说出真相。 然而这所谓的真相无非是将他们的所作所为都推给凌王妃的头上。 反正他们是受命于凌王妃,送令狐和鸣交给凌王的。反正让他们快马加鞭赶路的也是凌王妃。 被凌王妃派去的侍卫觉得,也许就像夏蝉所说的,就算他们有罪,可看在是凌王妃的身份和面子上,他们应该也不会受到追责。 再说了,把责任都推给凌王妃,说是她的主意,他们既然受命行事,就算要受罚,也应该不至于丢了性命吧。反正要是十个人齐心,口供一致,责任就推给凌王妃去扛了。 “果真是母亲凌王妃让你们如此虐待百肃王的儿子,皇上的亲外甥的?” 南宫禅再次审问,那十个侍卫见状,齐齐点头。为了保命还真是满有默契的。 可夏蝉怎么觉得,她好像看到了南宫禅嘴角微翘。但似乎就那么一瞬,好像是她眼花了一般。 南宫禅对林州太守道,“此时毕竟关系到我的母亲,受害者又是我的表弟,理应我该避嫌才是。这十个侍卫就交由江太守你审问关押以及后续的处置。” 可江太守心里是一百个不乐意啊。 这本来是你们凌王府的家务事,干嘛非牵连到他,他的官位还想保住,他还想再高升高升。如今被连带进了凌王府的内务中,林州江太守有些头疼。 尤其是想到那个奸诈的凌王,江太守更是不想接下这几个烫手的山芋。 可最终,十个烫手的山芋还是在凌王世子南宫禅的监督下,被林州太守重新审讯,写下了他们对百肃王之子,皇上的亲外甥令狐和鸣的虐待供状。 当然了,他们一致把罪名都推个了远在凌王府的凌王妃身上,只道是受了凌王妃的吩咐。 十个烫手山芋确实有违律法,林州太守审讯后便直接定罪先进行关押。 南宫禅不放心,想要跟去查看关押这些侍卫的牢房。 夏蝉自然是要跟着南宫禅,不放过这次长见识的机会。 宣国府衙的大牢,夏蝉很想看一看是不是像电视剧里那么豪华。 被迫再一次去牢房的太守只好忍住脾气,领着南宫禅和夏蝉跟在囚犯的后面,让这两个好奇的人参观他们林州的大牢。 可一到大牢门口,扑面而来的味道差点令夏蝉作呕,她当即抓住南宫禅的衣袖,遮住她的口鼻。 悄悄闭了气的南宫禅侧目看了眼夏蝉,夏蝉不好意思的拉着他的衣袖笑弯了眼,眼睛眨巴眨巴的对南宫禅撒娇道,“味道太重了,借我遮一遮。” 林州江太守回头看到这一幕,只觉得夏蝉这个婢女的胆子真大,可令他目瞪口呆的是,凌王世子不仅没有责备训斥她,竟还任由她用他的衣袖遮住口鼻。 想起刚刚夏蝉不经过凌王世子的允许就私自对那十个侍卫动用私刑,而凌王世子事后竟一句话也不提,林州江太守觉得,夏蝉的身份肯定不会只是凌王世子的婢女那么简单,否者世子怎么会如此迁就她。 而凌王世子的侍卫竟还会听她使唤,林州江太守觉得,夏蝉肯定还有什么隐藏的身份。 想到此处,林州江太守再看向夏蝉时,不免也带了点逢迎的态度。 “牢房毕竟是关押犯人的地方,虽有人时常打扫,可犯人多地方小,加上不怎么通风,难免味道重了些。要是姑娘受不住,不如先回去休息休息,让属下带着世子去看看便是。” 南宫禅也侧目问夏蝉,“你要不要先回去休息?” 夏蝉摇头,她还没有满足好奇心,此时自然是不会回去的。“没事,我可以忍一忍。” 夏蝉说完话,继续扯着南宫禅的衣袖捂住口鼻。南宫禅见状也没在言语,毕竟说一句就要呼吸,一呼吸这味道确实有些上头。 他自然是不能学着夏蝉捂住口鼻,他只好不说话,悄悄的闭气。 十个凌王府的侍卫被特殊对待,关押在牢房的最里面一间。 还是个包间,看起来比前面那些牢房干净不少,竟还有一张石头砌的床。夏蝉以为这是林州太守给凌王府的面子,特意对这些侍卫特别照顾。 可实际上,这间牢房是林州太守府里最大的死牢。 进了这个牢房中的囚犯,十有九成都是最后都是会被斩首的。 林州江太守之所以把十个侍卫投入这间牢房,正是因为夏蝉所说的,虐待皇上的亲外甥。 林州江太守也怕呀,此事牵连到凌王妃怂恿侍卫施虐,虐待的又是皇亲,这件事必然得上报朝廷,上报给皇帝知晓,万一因此得罪了凌王,被凌王事后算账,他也是怕的。 可他觉得凌王世子非要他处理此事,大有大义灭亲的意思,他干脆就照着凌王世子意思,一不做二不休坚定的维护国法。 这样一来,即使凌王追究,只要在皇帝面前得了功,他必然也会无恙。 第62章 胖瘦衙差 当然林州江太守这么做,也是默认的选择了站在凌王世子这一队。 无论凌王世子和凌王妃之间出现了什么嫌隙,林州江太守觉得吧,他如今只有选择跟随凌王世子一条道走下去。 “世子,属下办理此事必然会得罪凌王,届时还请世子为属下美言几句。” 南宫禅看向林州江太守,他此时一点都不想开口。 实在是牢房中味道太重了。 抬起脚,继续往牢房外走。林州江太守以为凌王世子不愿意替他缓和和凌王的关系,便当即有些害怕。 可他转念心想,凌王再怎么厉害,将来诺大的府邸还不是要交付给凌王世子这一个嫡子掌管。他刚刚怎么就没想到,于其求世子美言,还不如依靠世子才是。他也算是帮了凌王世子一把,关押了凌王妃的人,凌王世子应该不会拒绝他的入慕请求吧。 有了这个念头,林州江太守当即去追赶快步往外走的南宫禅。 可他将将要追上南宫禅的时候,却听到两侧的牢房中,有人大声唤道,“妮子?妮子?是你吗?” 只见凌王世子和他的侍女,那个叫夏蝉的驻了足。 准确的来说,是夏蝉一直拉着南宫禅的衣袖遮挡口鼻,南宫禅快步的往外走,她也跟着快步的往牢房外走去。 可忽然听到几次熟悉的声音,夏蝉顿足张望,被她拉住衣袖的南宫禅也只好停住脚步。 “妮子?是你吗?” 夏蝉回望一旁的牢房,一个披头散发,发丝脏乱,胡子邋遢,面容脏的看不清容貌的犯人,此时正扒着牢房的栏杆,期待的看着她。 见夏蝉驻足,那人竟是异常的兴奋,就连原本坐在牢房中角落里的一个高个囚犯,此时也抬起头来,盯着夏蝉看。 可夏蝉仔细审视这犯人,看起来不认识,可隐隐的又觉得有些熟悉,尤其是他的声音,特别的熟悉。 是谁呢? 夏蝉还在思索着她来到异世后认识的这些人里,哪个人能和面前这个邋里邋遢的犯人能对得上号的。林州江太守却呵斥犯人道,“被挡了贵人的路,免得叫你罪加一等!” 那囚犯被训斥,却丝毫没有害怕的意思,反而是一直对着夏蝉“嘿嘿”直笑。 夏蝉没从脑海中想起这人是谁,只听耳边响起南宫禅关切的询问声,“可是相熟的?” 夏蝉摇头,有些不确定的回道,“好像——不认得。” “兴许是认错了人。”南宫禅再看了一眼那个囚犯,估计是在牢中关押了的有些年数了,浑身脏乱不堪,衣服破碎,皮肤都已经起了烂疮,有些流脓结痂的身上恶心。 南宫禅不愿夏蝉再与这人继续相处下去,便拉着夏蝉往外带,“走吧,和鸣还在等着你呢。” 夏蝉被南宫禅半搂半拉的跟着他往牢外走去,可还是心下疑惑,不时的回头看,发现那囚犯还是扒着牢房一直目送着她走远。 熟悉的感觉,熟悉的声音,可就是想不起来是谁。 夏蝉可以确定,这个人一定是她魂穿过来后认识的一个人,毕竟她没有另一个“夏蝉”的记忆。 可到底他是谁呢? 走出牢房,林州江太守对夏蝉抱歉的说道,“让姑娘受惊了,等下下官吩咐下去,叫牢中好好的教训教训那些个犯人。他们在牢中待得久了,就有些疯癫,还望姑娘不好放在心里。” 夏蝉倒是无话,她心里还在努力的想着那囚犯是谁。南宫禅见她失神,替她答话林州江太守,“无碍。那些犯人虽说是咎由自取,可如今看来他们受到了该有的惩罚不说,还因此疯癫倒也有些可怜,不必再去理会。” “是是——”林州江太守忙应声。他就是怕夏蝉不满,因此而惹到凌王世子不悦。 林州江太守可是看得出来,世子对这位夏蝉姑娘是有些在意的,而且他既然打定了主意跟随凌王世子,自然是为世子马首是瞻。 夏蝉突然拉住南宫禅的去路,开口问询林州江太守,“江大人可知那个囚犯姓甚名谁?是什么原因被关押的吗?” 江太守笑着回道,“姑娘要是想知道,属下派人去查一查便知。” 果然林州太守发话后,牢中很快送来夏蝉想要知道的信息。 但是,夏蝉却被这信息给惊在当场。 没错了,果然是他,不,是他们! 当年押送她和爹娘弟弟一家四口,从都城去往绵山的胖瘦衙差! 案宗上写着,他们因为盗走了藏银,私自掩埋受害者,在从绵山回来的途中被林州当地的衙差抓获,定罪通晓过长乐城的衙门后,就就地关押在了林州衙门里。 没想到当年一别,他们回来的途中就一直被关押了起来。算算时间,竟是已经被关了四年之久! 说起来,他们被关,还是因为自己一时起了贪念。那个时候爹娘弟弟和自己没有饭吃,就靠着胖瘦衙差救济的窝窝头,差点在去押解流放的路上小命不保。 是她想要改变命运,想要为自己和爹娘弟弟谋一条活路,才怂恿胖瘦衙差他二人带走那些藏银的。 没想到,竟然害得他们被定罪关押了这么久。 不过,夏蝉也想得到,当年一事没有去追究她,肯定是胖瘦衙差把责任都揽在了他们自己的身上。 思及此处,夏蝉深感愧疚,觉得她挺对不起那两位对她和家人颇为照顾的胖瘦衙差。 “姑娘可是认得他?” 见夏蝉神情有变,似乎有些欲泣,江太守询问道。 夏蝉猛然惊醒,自然是不能说认得他们。 如何认得?江太守必然会追问,到时候只怕会连累到她的爹娘弟弟。她要是被人发现是始作俑者,那是罪有应得。可她不愿因此牵连到爹娘弟弟。 他们好不容易能苦尽甘来,不可以被她连累。 “不——” 说不认识吧,夏蝉觉得难以开口,她虽只是女子,可也做不出这种矢口否认的事情。 正是她纠结的时候,南宫禅突然开口,替她解了围。 “是不是累到了?近日你辛苦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第63章 坦白从宽 夏蝉感激的看向南宫禅,可南宫禅眼神中明显的一瞬审视叫夏蝉有些后怕。 若是南宫禅知晓她当年的所作所为,不知道会不会轻视了她,不知道还会不会像现在这样对她好。 夏蝉忐忑的跟着南宫禅回到住处。和鸣此时在跟杏子一起剥着石榴吃,见南宫禅和夏蝉携手回来,他欢喜的端起他亲自剥出来的石榴籽儿,请南宫禅和夏蝉吃。 南宫禅接过来,顺手就送进夏蝉的口中,夏蝉嚼着石榴籽儿,心里却一直担忧着以南宫禅的聪明,会不会从她刚刚失神的反应中猜出她和胖瘦俩衙差的关系。 可她还是安慰自己道,就算是猜出来她和胖瘦俩衙差的关系不简单,那也只能查出来,当年她和爹娘弟弟是胖瘦衙差押送去绵山的,只能说是相识而已。 即使南宫禅非常聪明,也未必一下子就猜到她参与了拿走脏银一事。 虽然自我调节还是得到了一些慰藉,可夏蝉心里还是隐隐的有些不安定。 这不安定的成分,怕南宫禅看不起她更甚。 “好吃吗?” 南宫禅温声细语的问她。夏蝉连忙点头,在他伸出的盘子里吐下石榴籽儿。 可下一刻,南宫禅似乎欲言又止。夏蝉被他盯的有些发憷,她本就心虚,如今被南宫禅又是一瞬不瞬的审视,夏蝉只觉得浑身都有些不适。 “世子,您不去应酬了吗?” 夏蝉不敢再与南宫禅对视,心虚的低垂下头,四处张望,只怕被南宫禅看穿她。 “怎么,你希望我赶紧离开?” “不不不,我没有。” 好了,夏蝉刚说完,就觉得完了,南宫禅肯定会发现她的心虚。她实在不适合说谎,根本就说不了慌,实在是心里藏不住任何事,也不懂得掩盖自己的情绪。 夏蝉心中忐忑,低垂着头时忽然感觉到温热的气息迎来,她应感而抬头,正好对上南宫禅慢慢贴近的脸。 他这是要亲吻她? 他还没有在有人的主动亲吻过她呢。只有在两个人独处的时候,他亲吻过她的额头。 顿时那颗被夏蝉蹂躏的小心脏,从忐忑变得慌乱,兴奋,期待,复杂又紧张的情绪。 可在夏蝉的期待下,南宫禅只是贴近她的耳边,轻声呢喃道,“欲盖弥彰。” 四个字令夏蝉可怜的小心脏如坠色深渊。 果然,还是被他察觉到了。 夏蝉心想,藏不住不如就坦白吧。说不定她的坦白从宽,还能让她在南宫禅的心里对她的印象不至于更加糟糕。 他要是知道当年那件事,对她的看法糟糕,那肯定是没法改变的了。 只有想着让这个印象没那么糟糕罢了。 夏蝉收起平时南宫禅撒娇的态度,认真又诚恳的坦白道,“世子,我在年幼无时因为无知做错了一件事,我跟您坦白。” 此时却见南宫禅脸色一凝,不太好看。 夏蝉被他又是一瞬不瞬的盯着审视,直到看的她头皮发麻,他才缓缓对她说道,“跟我来。” 原来是叫夏蝉去他的房间,与他单独问话。 没了外人,只有她和南宫禅两个人,夏蝉觉得说出当年的真相不至于太过没脸。 毕竟南宫禅是个君子,单从她和他同床共枕这些日子,他都没有碰过她来看,他确实是位君子。夏蝉相信他,不会把她的事情到处宣扬,让她当众抬不起头来。 只是他会不会因此搬出律法,让她受到惩戒,夏蝉就不敢去猜。 生怕南宫禅会不留情面,要依法处置她。 一想到像胖瘦俩衙差一样,要被关押这么多年,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夏蝉就觉得后怕。 可她不后悔,当年要不是这笔脏银,还不知道他们一家能不能活着抵达绵山。 “年幼无知是什么时候?” 夏蝉一愣,没想到南宫禅先问的是这个问题。 夏蝉老老实实的回答道,“十二岁生辰过了才三天,父亲就被贬官,皇上亲自下旨流放我们一家,就是在流放的时候。” 夏蝉说的就是在流放的路上,她无意中和瘦衙差撞到杀人灭口事件,事后怂恿胖瘦衙差拿走脏银作为己用。这些在胖瘦衙差的案宗上都写的明明白白,只是那案宗上没有她夏蝉的名字。 南宫禅继续问,“可是与刚刚唤你的那个囚犯有关?我好像听到他唤你,妮子?” 夏蝉点头,既然是胖瘦衙差,从称呼上可以断定,唤她的是胖衙差。只是没想到,他当年大腹便便,现如今竟变得如此消瘦,和瘦衙差有的一拼了。 也不知瘦衙差是不是更瘦了,今日倒是没仔细留意查看牢房瘦衙差的身影。 “是他,还有另一个囚犯,两个人。” 可南宫禅听到夏蝉的回答,看起来好像很生气。 夏蝉见他似乎表情越发的有些怒意,还心道自己明明说了实话,他怎么就生气起来了? 难道是他觉得,她确实行为不端,品行太差了,所以生气她蒙蔽了他,使他对她这种人太好了? 夏蝉愧疚,又害怕失去南宫禅对她的好感。 她刚想上前去像平时一样拉住南宫禅的衣袖,可却被南宫禅躲开了。 他果然开始嫌弃她了。 夏蝉只觉得心里有些难过。她已经很内疚,可对于能活命而言,对于一家四口的性命而言,律法却救不了他们。 她去拉南宫禅的衣袖,拉了个失落。 可南宫禅继续追问她,声音也慢慢的变得有些微冷,“你可有后悔过?” 不后悔!夏蝉在知道关押的是胖瘦衙差后就想起当年一事,并不觉得后悔。 若是没当年的银子,她活不下来,南宫禅也没有机会认识她,也就不会在遇到李真的算计时因为她而躲过一劫。 夏蝉觉得,冥冥之中只有因果,她一个无神论者,此时竟十分的信这些玄而又玄的东西,毕竟果然有这种巧合。 然而夏蝉却不能直接说自己不后悔,毕竟这种态度显得太过于冥顽不灵,会叫南宫禅更加厌恶她。 夏蝉急忙解释道,“我知道我当年太过贪财,枉顾了律法。可要是没有拿走那笔银子,恐怕我和爹娘弟弟都会饿死在流放的路上,便没有如今的夏蝉了。” 第64章 表白动心 “贪财?” 南宫禅突然失口惊问。 他有些意外,还是有些不敢肯定的再次问夏蝉,“你说当年年幼无知的错事,是贪财?” 夏蝉被他有些强烈的反应弄得莫名其妙,但依旧老老实实的回道,“是,是我贪财。我愿意把当年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知世子。” “还不快老实交代!非让我问你一句你才回答一句吗!” 在南宫禅的暴跳如雷下,夏蝉只得乖巧的把当年流放路途上如何辛苦,如何没有衣穿,如何没有食物果腹,以及如何遇到机遇,偷偷拿走那些脏银都一五一十的告知了南宫禅。 可夏蝉发现,她越是说道事情的真相,南宫禅的面色越发的缓和,从刚刚有些暴怒的神情,已经慢慢变得柔和了起来,甚至在听她说道,后来有了那笔银子后,她吃饱了穿暖了后,他还对她投来关心怜悯的眼神。 南宫禅对她的态度变化,令夏蝉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刚刚不是还厌恶她躲开她,不许她碰触他吗,没想到一番解释之后,他的态度缓和,竟对她温和了许多。 莫非他厌恶的是她的隐瞒和不诚实,所以在她坦白之后,加上她确实经历太过苦难,所以他觉得她情有可原? 夏蝉心里如此想着,便又悄悄的试探性的去拉南宫禅的衣袖,声音软糯的轻声唤道,“世子~” 南宫禅只是瞟了一眼她悄摸摸伸过来想要拉他衣袖的手,虽有不喜,还是皱着眉头,可这次却没有阻拦。 夏蝉心里一喜,想着必然是她的解释起了作用。便从轻轻的碰触他的衣袖,变成了慢慢的勾住,把他衣袖勾在手里,再一点一点拉攥在手中。 “我错了,我不该贪财。可我要是不怂恿胖瘦衙差拿走那些银子,您就遇不到蝉儿,就没有这么贴心做饭这么好吃,又这么喜欢您的蝉儿了。” 说着,还轻轻的拉动南宫禅的衣袖,声音娇嗔,让南宫禅觉得似个小猫咪在与他撒娇。 “只是贪财?没做过别的出格的事情?” 虽又是对夏蝉的质问,可夏蝉见他表情明显缓和许多。 夏蝉忙表态道,“没有,蝉儿就做个这一回错事。除了这一件再没有别的,更是连一句谎话也没有说过。” 此话不假,句句出自夏蝉的肺腑之言。 可南宫禅却对她冷哼道,“谎话说没说过,我是不知,但你甚会花言巧语,只怕没有几分真心。说不定你这是对任何人都惯用的计俩。” 夏蝉眨眨眼,长睫忽闪忽闪的睁大眼睛看向南宫禅,心道这厮今日的态度有些反常啊。 他没有因为她怂恿胖瘦两个衙差拿走脏银一事责备惩罚她,反而是一再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可夏蝉从南宫禅这些话语里慢慢体会,他这个样子怎么像是被追求的人责怪对方是海王的态度? 纳尼?可夏蝉心知她从未对别的男子如此态度过,甚至是跟杨路订了婚,也从未跟杨路撒过娇,更没有任何亲昵之举。说是一直以兄妹相待也不为过。 不管南宫禅是不是真觉得她滥情,夏蝉马上解释道,“蝉儿从小自视甚高,一般的男子蝉儿都看不上,就算是跟杨路大哥定下婚约也不过是顾及爹娘,想让他们安心罢了。也就是在遇到世子之后,见到了你,才知道什么叫做惊为天人,蝉儿原本平平淡淡的心因为世子变得如小鹿乱撞一般,蝉儿是真心被世子所吸引,就只想与世子你交好。” 想睡他,却不能说得太直白。 夏蝉觉得自己这些类似于表白的话,应该能让南宫禅不再生气了吧。 只是她还担忧,南宫禅会不会还追究她和胖瘦衙差的案子有关。 可夏蝉心里担忧,却没有留意到在她说完这些表白的话后,南宫禅的竟然红了脸。 他低下头饮茶,叫夏蝉没有看到他的害羞。 “你可还记得你曾经跟我说过什么话?” 就见他放下茶盏,声音有些微颤的问夏蝉,可却对夏蝉视而不见,其实只是害羞不想被夏蝉发觉罢了。 “什么话?”夏蝉努力的回忆。南宫禅话少,便只好她多说一些,她对他说过的话太多了,不知他想要听哪一句。 可南宫禅却有些生气了,面带微怒的看向夏蝉,声音中明显不悦道,“还说是真心,你连跟本世子说过什么都忘记了!” 夏蝉一惊! 纳尼? 我对你说过这么多话,我哪里知道您想听哪一句? 不过见他生气,夏蝉心里快速的想着,这厮刚刚还觉得她滥情,他问的那句话会不会跟这个有关? 夏蝉努力的回忆,她对南宫禅说过那些骚话。 是哪一句?能让南宫禅会有些印象的? 好在,夏蝉的记性不是太差,她从刚与南宫禅相遇一句一句的回忆着她对他说过的。 “叮~” 有了! 夏蝉想到了,忙笑着问南宫禅,“世子问的可是:蝉儿能死在心爱的人怀里也算是幸福了?是这一句吗?” 他面色略显缓和,可明显还没有哄好。 不是这一句? 夏蝉继续往前想,突然又想到一句话,她又轻声再次重复之前对他说过的那句,“我喜欢你,第一眼见到你就喜欢你了。不是因为你是凌王府的世子,而是对你一见钟情。” 南宫禅闻言,这才肯直视夏蝉,与夏蝉四目相对,满眼温情。 原来是这句话啊! 夏蝉窃喜,原来他喜欢听自己说这些骚话。哈哈~ 这么看来,再攻克他的心岂不容易。夏蝉趴在他的腿上,仰视南宫禅时一直噙着钦慕的笑意,“世子,蝉儿这一世只对你一个人说过这些话,情由心生,随心而发,世子若是不信,蝉儿愿意发誓。” 反正她在这异世也确实只对南宫禅一个人表白过心意,算来也不是欺骗了南宫禅。 唉。不过夏蝉觉得心累。人家是男追女,女子享受被人追求的乐趣,满足了女子的虚荣心,成为闺蜜之间炫耀的话题。 可她倒是好,不仅在现世中她喜欢的男同学需要她反过来追求,还一追追求了十年还没有结果,反而来到异世后,在这个男尊女卑的世界,还是得她追求喜欢的男子。 她何时才能享受一回被喜欢的人苦苦追求的乐趣呢? 第65章 求他救人 被夏蝉表白后的南宫禅,一瞬不瞬的盯着夏蝉,夏蝉也任由他审视,只看到南宫禅的面色有些微红,看向她的目光也愈发的柔和。 一个人的表情可以伪装,可他的眼神却做不了假。夏蝉可以肯定,他对她的表白动了心。那么他应该不会出卖她,把她曾经参与拿走脏银一事再说出来吧。 幸好,幸好。夏蝉觉得南宫禅也算是有良心,不亏自己一路上真心待他。 “世子,蝉儿喜欢你,你可喜欢蝉儿?” 既然是心动了,那趁机让他坦白他的心思应该不难。 可南宫禅却好像被夏蝉这句话触动了心弦一般,他不但没有如夏蝉预期那般对夏蝉表白,反而是斥责夏蝉道,“胆大包天,我看你不光是贪财,还很好色!” 纵然是这么责备夏蝉,可他明显躲闪的眼神在夏蝉看来,他是恼羞成怒,故意转移话题。 他喜欢上她了,夏蝉十分的肯定,只是他一时不肯坦白罢了。 “蝉儿好色,也只好世子你一个人的。” 夏蝉嗤嗤的傻笑,南宫禅果然是恼羞,抬起手就在夏蝉的额头上弹了个脑袋瓜子。 “色胚!” 没想到南宫禅说出这话听起来还挺甜,夏蝉心满意足,就趴在南宫禅的腿上不肯起身。 她想着幸好胖瘦衙差的事情南宫禅没有再提起,自己应该是躲过了一劫。只是一想到胖瘦衙差在牢狱中关押这么多年,遭受了这般多的罪,夏蝉心里竟有些不大好受。 心里想要帮胖瘦衙差一把,将他们救出大牢,只是她现如今既没有银子,又没有权势,还要防备着别被人发现她和胖瘦衙差是同谋,想想救出他们竟一点头绪也无。 “在想什么?是不是想着如何花言巧语再来哄骗本世子的欢心?” 夏蝉闻言委屈的抬头,“哪里是哄骗,蝉儿明明是真情实意的。” “花言巧语,本世子可不清楚你心里是不是在想着哄骗了本世子,好叫本世子帮你遮掩你干过的坏事。帮你也不是不可以,那江太守今日有意要靠拢本世子门下,就算是你被他发现与那两个囚犯有关系,量他也不敢动你。只是——” 南宫禅看向夏蝉,唇角勾起,坏笑道,“就看你如何证明你对本世子是真心,本世子才能帮你。毕竟哄骗本世子的人,不值得我以心相待。” 夏蝉灵感一闪,心道他既然愿意替她隐瞒,能帮她不会受到江太守的追责,是不是也可以帮助胖瘦衙差从大牢中出来。 思及此处,夏蝉狡黠的问南宫禅,“世子~” “嗯?” “是不是你无论你让江太守做什么,他都会乖乖听从?” 南宫禅虽然不知夏蝉打的什么主意,还是回她道,“那也不一定,只要不是太过让他为难的事情,他应该都会照做。” 夏蝉一喜,放两个贪墨脏银的囚犯,对江太守而言应该不是为难的事情吧。 “怎么,你想到了如何叫本世子看清你对本世子真心的法子了?”南宫禅见夏蝉喜上眉梢,不禁挑眉问道。 可夏蝉却突然止了笑,从屈膝趴在南宫禅的腿上直接跪地,双手也松开南宫禅的腿,乖巧的放在她自个的腿上。 她对南宫禅诚恳的说道,“世子,您要是想看蝉儿的真心,蝉儿随时都可以给您看。可蝉儿想求您帮蝉儿一个忙,只要世子您愿意帮蝉儿,蝉儿以后愿意一直追随世子左右,尽心照顾世子,绝不会有二心。” 南宫禅却问她,“难道你现在不是本世子的人吗?” 额—— 她现如今是被爹娘已经卖给南宫禅了,自然是南宫禅的人了,除非是南宫禅不要她,否者她就只能一直追随在南宫禅的左右。 夏蝉有些语塞,可好在她反应机敏,忙道,“自然是世子您的,只是世子要是肯帮助蝉儿,蝉儿比然会更加感激世子。” “更加感激?莫非我不肯帮你,你心里就会对我起了怨恨?” 这明显是在刁难她嘛。 可为了他能帮她救出胖瘦衙差,夏蝉却只能哄着他,求着他。 “世子不帮蝉儿是本分,若是愿意帮蝉儿,那是世子善良,是对蝉儿的宠爱。即使世子不肯出手相帮,蝉儿也不会怪怨世子,只怪蝉儿自个儿不好,不能以已之力救出恩人,蝉儿只会心生愧疚,郁结于心罢了。” 也不知夏蝉的哪句话打动了南宫禅,夏蝉见他沉吟片刻,叹道,“也罢!谁叫你是我的人,你虽然对不起我出的这一千两银子的大价钱,可到底在外人看来也是我的人,你若是再像今日这般没大没小不懂规矩的带着我的侍卫耀武扬威,我若是不帮你,你要是去劫了牢房,到头来还是本世子管教不严的错。为了防止你坏了本世子的名声,我就帮你一把,救出他们两个你所谓的恩人。” 夏蝉当即开心道,“我就知道世子是口是心非,是世子心疼蝉儿,才帮蝉儿的。” 南宫禅被她哄的心里舒坦,“你知道本世子的心意就好。”没错,他才不是怕夏蝉给他惹祸,他就是想帮她达成所愿罢了。 南宫禅还是对夏蝉说道,“他们两个人虽然贪墨了脏银,可听你之言他们曾为官差押送你们之时,也是待你们一家不错,按理说应该不是大奸大恶之人,既然是小错,只要他们改邪归正不会再犯,既已关押了这些年,也算是惩戒过了,倒也不用继续关着。今日便作罢,待我们明日离开前,我与江太守点明,叫他放了那两个人便是,只是有一条,你在外人面前,尤其是在林州府衙面前,切莫泄露出你与那两个人相识。” 夏蝉知道他只是为了她着想,是怕她受到那件案子的牵连。 她心生感激,对南宫禅说道,“世子恩情,蝉儿铭记于心。蝉儿都听世子您的。” 见她这般乖巧,南宫禅心里竟有些心痒。 只是她口口声声的说欢喜他,他却不敢轻易的太过信她。他也对她心动,但只怕她别有用心,只是一时蒙蔽了他的心而已。 第66章 永绝后患 夏蝉陪着南宫禅在林州追上令狐和鸣的时候,凌王妃遣人千里送去都城长乐城的信件,已经到了凌王南宫彦的手中。 看到凌王妃在心中所写的事情,凌王南宫彦只道不好。 若是被南宫禅来到长乐城,被长乐城的众人所知,只怕到时候南宫禅的身份就要暴露,而当年他和王妃掉包贤妃孩子一事就会露馅,皇帝肯定会追究。 他苦苦在长乐城经营多年,一直讨好皇帝南宫信,明面上是为了辅佐皇帝南宫信,实际上,凌王南宫彦不过是为了自己的亲生儿子,如今被皇帝误以为是亲生儿子,又被皇帝极其宠爱的宸王南宫云义。 为了亲生儿子南宫云义能在都城长乐城平安的长大站稳脚跟,凌王南宫彦才会在南宫禅年幼的时候离开封地,不管凌王府而一直守在长乐城十多年。 南宫彦这些年来一直把大半的心血都花费在了南宫云义的身上。而他付出的一切也有了回报,南宫云义不仅仅是因为他名义上是已逝去的贤妃为皇帝生下的儿子,而受到皇帝的宠爱,更因为他的才华,如今更加受到皇帝的重视。 皇上南宫信迟迟不肯立储,众臣都在猜测,年少就被封为宸王的南宫云义可能是皇帝对储君的人选,只是南宫云义非正宫所出,皇上怕名不正亚不顺而只给南宫云义一个亲王的封号。 即便只是亲王,宸这个字也是皇上和太子储君才能使用的字号,而皇帝轻易的就将宸王这个封号给了他和贤妃的孩子,可是道不尽皇帝对贤妃的念想,以及对他们的孩子的宠爱。 即使贤妃在二十年前诞下皇子的时候就难产去世了,可这二十年来,皇后和众嫔妃也因为皇帝对贤妃的一往情深的思念,对宸王不尽的宠爱而吃了不少的醋。 尤其是皇后,当年的贤妃还是她所害。她不能生养,百年嫉妒别的嫔妃诞下孩子,尤其是在太医诊断出来,贤妃腹中乃是怀的麟儿,她更加是嫉妒愤恨。 原本就嫉妒贤妃更加得皇帝的宠爱,皇后觉得贤妃若是在诞下皇子,必然会威胁到她的皇后之后,便起了歹念,让贤妃早产又难产。 可没想到,皇后在事后想要收养贤妃所生皇子的打算却也落了空。 皇帝南宫信竟是要亲自抚养他和贤妃的儿子,这样一来,皇后就无法再对那孩子下手,而被掉包冒充皇子的南宫云义竟是如此平安的长大。 之后虽然差点命丧后妃之手,可好在皇帝亲自救回看顾,凌王南宫彦就是因此才选择独身前往都城长乐,陪着亲生儿子长大。 在凌王南宫彦的谋算下,他便觉得既然皇帝最宠爱的是他的儿子,更是有意将皇位传给他的儿子,他只要这辈子好好的扶持南宫云义,就算他这辈子当不了皇帝,可却可以做皇帝的亲爹,那也是值了。 凌王南宫彦原本就对皇帝南宫信不满,他觉得是皇帝南宫信抢走了他的皇位,又抢走了他的心上人。 虽然美人迟暮,情再不及当年。可凌王南宫彦对皇帝南宫信的偏见却一直没有改变。 南宫禅可是皇帝南宫信的亲生儿子,凌王南宫彦自然是不会叫南宫禅出现在长乐城中,被皇帝瞧见。 毕竟听王妃年年传去的南宫禅的画像看来,南宫禅是长相越来越像当年的贤妃。 若是被皇帝瞧见,只怕会因为皇帝对南宫禅身份的猜忌。 为了防止南宫禅的到来毁了他在长乐城多年经营的一切,也避免南宫禅成为他亲生儿子南宫云义登上皇位的障碍。 南宫彦直接给属下下令,乔装打扮出长乐城,去暗杀南宫禅以绝后患。 凌王南宫彦甚至有些后悔的想,早知道南宫禅这么不安分,他就该早点杀了他,在南宫禅小的时候就杀了他,也省得今日的麻烦了。 可事到如今,只有亡羊补牢。凌王南宫彦以为,只要现在派人去南宫禅来长乐城的路上将南宫禅杀了,他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夏蝉陪着南宫禅亲自送令狐和鸣前往长乐城,至于凌王妃派来送令狐和鸣的十个侍卫,林州的江太守已然在关押他们的当日写了奏章呈报上了朝廷知晓。 南宫禅在离开之前,为了夏蝉的求情,他特意私下里与江太守言说了胖瘦衙差一事。 这胖衙差原名叫闫鹏,与瘦衙差荀三都是长乐城御史衙门里的捕快,一直负责的都是押送被流放的囚犯一事。 南宫禅对江太守道,“听说这都城御史衙门的洪大人极其不好说话,自恃出身身高,不仅眼高于顶,更是对属下极其苛待。” 江太守道,“可不是么。这不就这两个囚犯,虽然在我林州的地界上犯了罪,可按理说是他衙门里的人,该移交给御史衙门才是,可洪大人却直接回绝,叫我就地关押,做的如此决绝,当真是一点情面也无。” 南宫禅对江太守坦诚的话甚是满意,他继续说道,“此番我要前往都城,不免要去拜会拜会都城那些衙门大人们,对于别的大人嘛,我倒是略有了解一些,可唯独对这位洪大人,我有些发愁。” 江太守讨好道,“世子不必犯愁,您的身份摆在那里的,就算是他洪明自视甚高,可他也不过是出身书香门第的小门小户,哪里比得上世子乃是皇亲国戚的身份,在您面前,他只有行礼屈膝的份。” 南宫禅却叹道,“可本世子无官无衔,只怕在都城比不上那些个办实事的官员。不如这样,你把荀三和闫鹏借给本世子用用,就当是我欠你一个人情。” 江太守也是在官场中混了多年的,自然是听懂了南宫禅话里话外的意思。 无论他的打算是什么,但他想要带走囚犯荀三和闫鹏是真。 江太守心里也有他自个的盘算,只当那日闫鹏唤住在牢中的夏蝉姑娘,他回头就查看了关于闫鹏和荀三的案宗,知道了这二人被判了十年牢狱之灾,如今已经关押了四年,还差了六年刑罚。 江太守心道,若是以这二人的六年牢狱之灾免刑来换取凌王世子的信任,道也是一桩非常得利的买卖。 第67章 停顿修整 江太守当即对南宫禅保证,他马上就去荀三和闫鹏办理好出狱的手续,以刑满之名释放荀三和闫鹏。 至于那些虐待和鸣的十个侍卫,南宫禅的意思,是让他们十个人在被定罪之前,好好的在牢狱中享受一番。 江太守懂了南宫禅的意思,他这是要为百肃王之子再出一口恶气,自然是明白该如何叫那十个侍卫在牢狱中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听到胖瘦衙差能被以刑满释之名释放,夏蝉松了一口气。 对上南宫禅的目光,夏蝉忙对南宫禅逢迎拍马道,“还是世子威武,只要一句话就能叫江太守放了人。” 南宫禅却道,“别忘了你跟我说过的话,要是你哪日对本世子不忠,我今日能帮你,你背叛我之时我也能杀了你。” 夏蝉马上讨好南宫禅道,“世子疼爱蝉儿,蝉儿自然会忠心不二,一直追随在世子左右。” 当然了,要是被他送了人或者卖掉,那只会更惨。她在离开异世,回到现世之前,都打算留在南宫禅的身边。 毕竟他这位风度翩翩的美男子还是很养眼的,跟在他身边,他待自己也不坏,既能吃饱穿暖,又乐得自在。 有南宫禅亲自护送令狐和鸣前往都城,路上又有夏蝉对令狐和鸣的悉心照顾,令狐和鸣相比之前要舒坦许多,再不用担惊受怕提心吊胆小心谨慎了。 夏蝉将和鸣当做是自己的亲弟弟一般照顾,吃饭穿衣洗漱无不尽心,这让南宫禅对夏蝉的好感越发的提升。见夏蝉细心的为和鸣盖被,觉得夏蝉将来肯定是位慈母,定然不会像凌王妃那般虐待自己的孩子。 南宫禅也是一时兴起,忽然想到要是将来与夏蝉若是生了一男半女的,是不是也可以这般有家的温暖。 他看向夏蝉的目光,越发的柔和。这并非是他一时的念头,早在他和夏蝉路上同床共寝后,南宫禅就想过,等到了都城,若是能留在都城就将夏蝉收了房,让她不必再做下人厨娘,直接当他的女人,近身的伺候着他。 反正这些时日,他们之间的亲昵程度已然是到了男女的程度上,只是他还没有要了夏蝉罢了。 南宫禅觉得,男女之事也得讲究,不可以随随便便的就跟夏蝉做了那个事,就算夏蝉不计较,可他心里却觉得他的女人,不该如此轻慢。 自从带上令狐和鸣,夏蝉便不能再与南宫禅同乘一匹马,三人乘坐马车,倒是比之前的脚程慢了许多。 即使这样,一个月后,他们也即将抵达都城长乐城。 “按照现在的脚程,再有个五六日就能达到长乐城。我们现在此处修整一番,你带上几个侍卫去街上看看,添置些衣服行头,免得到了长乐城叫那些势利眼的人平白的笑话了去。” “是。”夏蝉笑嘻嘻的接过南宫禅给她的一袋银子,点了点分量,还真够足的。 这还是夏蝉来到这异世之后,第一次亲自拿着真么多的银钱。 回想到自己在现世中从不缺衣少食的,如今竟因为生活的窘迫而变得抠抠索索,夏蝉此时才明白,所谓的环境影响人,对人的影响还真是很大。 和鸣身上的伤早已养好,性子也随着夏蝉对他关爱已经活络了许多。 见能出去逛街,夏蝉经过南宫禅的允许后,便带着和鸣一道去了街上买买买。 她拿到南宫禅的大笔银子,这些银子若是在前几年,可是她想都不敢想的数目,如今银钱在手,南宫禅又是叫她随便花,只为了装点头面,夏蝉自然是毫不客气。 走到西市,驴肉煎包羊肉汤,美滋滋的和令狐和鸣,以及跟着他们来的六个侍卫一人各来一份。 大块吃肉大口喝汤,带着和鸣一点都不在意路人的指指点点,夏蝉只觉得充大款逍遥的随便吃随便喝的日子总算的到来了。 果然是跟着南宫禅没错,日子变好了许多,如今想到爹娘和弟弟,觉得他们如今有了卖她的一千两银子,日子应该也不会差,夏蝉便心安理得的拿着南宫禅的银子大吃大喝。 这年头,美食都是真材实料的,和鸣一会要吃糖葫芦,一会儿又要吃糖糯米粑粑,夏蝉丝毫不小气,当即买买买,全都满足和鸣。 即使路上见到的捏面人,捏的很是不像,和鸣想要,夏蝉也都买下来,只为哄这个可怜的小家伙开心。 在西市上吃喝玩乐了一通,夏蝉才在侍卫的提醒下开始买南宫禅想要的东西。 南宫禅为了装点门面,不至于进了长乐城那么难堪。 装逼嘛,这一点都难不倒夏蝉。 她先是带着和鸣去布行做了几件低调又价值不菲的衣服,给自己也做了几身不贵但也比较讲究的侍女服,首饰倒是没买,但是想到她头上只有一根南宫禅亲手为她做的木头簪子,夏蝉觉得虽然情谊可贵,可实在寒酸,还是去订做一根钉子一般有些粗长的光滑金簪。 金簪虽然贵重,可光秃秃的什么装饰品也无,夏蝉觉得头上只簪了这么一根簪子,既显得南宫禅这个主子大方,更不会浮夸的让别人觉得她抢走别人的风头。 至于南宫禅的衣服,夏蝉便让布行里的管事的亲自上门去给南宫禅连身定做几身。 可到了长乐城,难免需要一些交际,这交际送礼什么的,自然都是南宫禅亲自去考虑了。而且南宫禅给她的这些银子虽然多,可若是买赠礼却是买不到什么的。 礼物不需要夏蝉考虑,但那些达官贵胄的下人们,大约是需要赏银的,夏蝉想着电视里放的那些出手大方的赏银,便去了金铺玉器行,订做了一整盒子的金松籽。 人家喜上眉梢,一撒手就是一把子的金瓜子,夏蝉虽然是有样学样,可她却是因为喜欢松子更胜于喜欢瓜子,便定做了一整盒子的金松籽。 好在金铺子的东家今日正好来到铺子里查验,见到夏蝉跟掌柜的说到要的金松籽后,当即允诺为夏蝉连夜赶制。 第68章 半路遇伏 “您来也巧,我们的画师和模板师傅刚好都在后院,今天就能出模板,幸好您定的不多,我们也可以为您连夜赶制,一百颗金松籽只需要三日便能做出来。” 夏蝉欢喜,忙谢过了金铺的东家。她原以为这东西小,做起来简单,却是忘记了,异世全靠手工劳力,比不了机器大批量的生产,时间上自然是比不了的。 可好在金铺的东家见夏蝉带着侍卫气质不俗,看得出来她出自名门大户人家,当即允诺连夜为夏蝉赶制出来。 夏蝉喜滋滋的回到住处,跟南宫禅一说,南宫禅便答应她留在此地多等待几日,等她拿到金松籽再继续赶往长乐城。 “世子你真好。” 面对夏蝉的马屁,南宫禅面上依旧淡定,可心里却是很受用。 他如今最欢喜的就是听夏蝉说这些能让他心跳加速的话。 “别总是拿这些甜言蜜语的来哄我,不是说要给我看看你的真心实意吗?” 夏蝉的表情一滞,真心实意是如何能拿出来看的,可南宫禅最近总是提这一茬,不知他到底想要看自己如何表现。问他吧,他也不肯说,只叫自己真情流露。 难道她还不够真心实意吗? 她都已经把南宫禅当做自己男盆友对待了,为他做饭,帮他穿衣洗漱,夜里也和他一左一右的守着和鸣同榻而睡,他这待遇和六岁的和鸣一个等级了。莫非,非得当做老公对待才算是真心? 不过夏蝉也会反省,会不会自己真的是在现世中总是专注于学业,真的一点恋爱的细胞都没有,自己对南宫禅做的还不够好? 夏蝉很快又想好的应对,问询南宫禅道,“世子,您觉得蝉儿跟您身边的别的人比,蝉儿做的如何,是好还是不好?” 这是又把问题退还给了南宫禅。 他若是说不好,夏蝉倒是一定要问出个所以然来。 可他要是说好,那夏蝉就可以说,这不就是可以证明她对他确实是真心的吗! 但是南宫禅何其聪明,当即察觉出来夏蝉的意图,他掩下一抹偷笑,假意皱眉叹息道,“哎呀,你这么一说,我倒是觉得你对我还是不够好。” “哪里不够好?我可以改正呀。”夏蝉忙问道。 南宫禅略作思量道“哪里不够好——嗯,你没有府里的陈嬷嬷好,她会为我缝制衣衫和鞋袜。你也没有小厮阿四好,他会给我捏腿按摩捶背。你也没有婢女秀兰好,她会为我缝制香袋钱袋子,精致的挂在腰间。你也没有外面那些侍卫们好,他们会为我鞍前马后守护在我身边,护我周全。” 听了他这些话,夏蝉也沉思,她是不是真的如他所说的,还不如那些个人对他更好。 夏蝉傻乎乎的把自己为南宫禅做的事情和别人为他做的事情作为比较,却一时没明白这是南宫禅故意给她下的套。 她还想着,南宫禅所说的那些,她确实没有为南宫禅做过,想来确实是她做的不够周到。 可是呢,她就会做个饭,想吃什么美食,天南地北的,点心还是炒菜,她都能做得出来。偏偏南宫禅说的那些人为他做的那些个事情,她好像一样也不会做啊。 她不会女红,自然是没法像陈嬷嬷一样为南宫禅缝制衣衫和鞋袜,也没法像婢女秀兰给他缝制香袋和钱袋子。她也没学过按摩,也做不来小厮阿四做的捏腿按摩捶背。更不会武功,她还需要南宫禅救她,她这副小身板,如何能保护南宫禅呢。 唉~ 夏蝉觉得,自己这新时代的女性,竟然来到异世后被这么嫌弃。她的才华,她上了将近二十年的学,怎么说靠着学问也能在这异世混个才女的名号,可偏偏异世不需要她这样的才女。 才女得有不俗的身份,光是这一条,她这个犯官之女就达不到标准。 在这异世,想当个才女可是比现世中的白富美标准要严格多了,可不是靠着姐妹团拼团就能拼出来的。 那可是要靠着自家的祖宗,自家老爹的官位和身份先在上流社会立了足,才能靠着自身的美貌和才华打拼出来的名号。 这名号一出,那才是实实在在的名媛。 被南宫禅这么直白的说出她的“不足”,夏蝉有些气馁的坐在南宫禅的脚边。 虽然吧,她把南宫禅当做初恋对待,可也知道南宫禅生在异世中,就怕他的思想比较禁锢,她虽然出言轻薄过他,可还是不会逾越。 坐在南宫禅的脚边,她就想着要不从最简单的事情先为他做起? 这几样事情中,夏蝉觉得缝制袜子应该是最简单不过的了吧。反正就是那两片布封合就好,以她一学就会的聪明劲,应该很容易就能上手。 夏蝉还不想叫南宫禅知道她的想法,等第二日南宫禅不在房间的时候,她才悄悄的拿出南宫禅包裹里备用的袜子出来,想着照猫画虎,说不定她做出来的袜子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可她手里没有针线,甚至连棉布也没有。 夏蝉便假借去查看金松籽的借口,跟南宫禅报备后,就一个人带着一个侍卫前去南市。 听说南市都是一些小贩常去的地方,夏蝉觉得游走货郎的货物应该更时兴一些。 她带着侍卫刚道南市就找到了卖丝线的货郎,果然货郎卖的丝线有夏蝉想要的。她在摊位上细细挑选,光是缝制袜子的话,颜色不需要太出挑,随便什么颜色都是可以的。 可夏蝉遇到了喜欢的丝线,便想着若是做袜子能成功的话,她倒是可以学着为南宫禅也做个香袋或者钱袋子。 她埋首在丝线的摊子上挑选,给了侍卫一些银钱,叫他去买些酥脆的驴肉烤饼等下带回去给和鸣和南宫禅吃吃。 “看到人了吗?” “看到了,就在里面,只是不方便。” 夏蝉一直觉得自己的听力超出常人,她还以为是她太过敏感,曾经让爸爸带着她去医院检查,检查出来竟果然是超出寻常人的听力。 就在馄饨摊位上的两个人小声对话的时候,夏蝉却又敏感的听到了。 第69章 先送和鸣 她觉得奇怪,抬头望去,却看到是两个衣着相同的人在对话,而其中一人正拿着一颗柿子,对另外一人做出手起刀落劈开柿子的手势。 原来是切柿子。 夏蝉又垂头,继续挑选着丝线。 她想着,若是要给南宫禅缝制一个香袋或者钱袋子,该有什么图案,配什么颜色的丝线好呢。 他贵为凌王世子,用的东西自然要体现出他的身份—— 世子!柿子! 夏蝉忽然一惊,她想到其中的联想,自己也曾经将世子比喻成柿子。 她再看向那馄饨摊位上两个衣着一模一样的汉子,虽然看不清两个人正面的容貌,可夏蝉却从这两个人端坐的身板,以及他们的举止干练看得出来,这二人肯定习武,而且衣着统一,必然是有组织的! 有组织又习武的两个壮年汉子,再回忆起他们俩刚刚的对话。 “看到人了吗?” “看到了,就在里面,只是不方便。” 他们这是在找人,而且找到了,只是一时不方便。 既然找到了人,为何又不方便呢?莫非是要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难道他们也是冲着凌王世子南宫禅而来的? 夏蝉不寒而栗,虽然没有确切的证据证明,他们就是冲着南宫禅而来的,可鉴于之前李真一事,夏蝉觉得宁可信其有,还是要防备一二才是。 她怕那两个人察觉到她的异常,她继续淡定,却停止了继续采买,匆匆结了账,就赶紧回到住处。 在她将她听到的对话,以及那两个人的打扮和情况告知南宫禅后,南宫禅当即派了侍卫前去查探情况。 可那两个人早就不在馄饨摊上了。 虽然还没有发生什么,可南宫禅也担忧这些人是冲着小和鸣来的。 他当即做个一个决定,想以身涉险用凌王世子的名号和夏蝉留下来吸引那些人的注意力,派侍卫和当地府衙差人保护和鸣先前往都城去。 连夜送和鸣去都城,一来可以试探出来,那些人是不是在打着和鸣的注意,如是为了和鸣而来,必然会在夜深人静,和鸣独身被送往都城的路上动手。二来南宫禅联系了府衙,派人跟上和鸣,万一和鸣夜里遇到危险,都城是来不及去求救,却可以让此地府衙的人暗中保护。 可夏蝉却很担忧,她道,“万一那些人真的是冲着和鸣来的,你的侍卫可能保护得了和鸣平安?” 南宫禅见夏蝉对和鸣担忧不已,宽慰她道,“放心,我的侍卫都是我千挑万选出来的,不说能以一敌十,最起码他们会拼尽全力不惜自己的性命去保护和鸣的安危。而且此地府衙也知晓了和鸣的身份,此地又离都城不远,若和鸣遇刺之事,必然会引起皇帝的重视,到时候一定会要求彻查,肯定不会善了,此地府衙必然倾力保护和鸣安危。所以,你放心,和鸣一定不会有事的。” 夏蝉这才把心放进肚子里,和鸣虽然和她相处的时间不说很长,可她对和鸣的尽心照顾,和鸣对她的信任,她已然将和鸣当做弟弟看待。 有了南宫禅的保证,夏蝉自然是安心不少。南宫禅决定和夏蝉带着两个侍卫留下,剩余十个侍卫送和鸣前往当地府衙,让府衙派人一同护送和鸣前往都城。 和鸣临走前,夏蝉千叮咛万嘱咐的,“路上好好休息,可一定得机灵一点,万一遇到不对劲的事情,就跟着贴身的侍卫走,千万别相信别人。” “这是我给你准备的包袱,饿了就吃,冷了就拿出披风披上,多吃多睡,养足精神,注意保暖,千万别把自己弄病了。” “侍卫们粗糙,不懂得照顾人,你要是有什么需要只管开口跟他们说,是要吃要喝,要大小便都与他们说,不用害怕,他们都是南宫禅表哥的侍卫,他们都会听你的,他们要是不听你的,以后南宫禅表哥不会放过他们的。” 无论夏蝉说什么,和鸣都乖巧的点头。 南宫禅听着夏蝉对和鸣絮絮叨叨的叮嘱,也不催促她,只等她把想要跟和鸣说完的话说好,才问了句,“好了?” 夏蝉还想再说点什么,可想了想,貌似该说的都说了,便点了点头。 侍卫从夏蝉手中接过为和鸣准备的吃食,带着和鸣去了衙门,夏蝉却不舍的叹息。 南宫禅从和鸣远去的视线回到夏蝉身上,见她失神不舍的模样,便笑道,“不过是几日的行程,他不会有事,过几天你就可以在长乐城见到他了。” 夏蝉惆怅道,“我不是担心见不到他,我就是怕他路上再遇到个好歹来。” 南宫禅闻言心里有所触动,上前握住夏蝉的手,摩挲着,“你倒是比我还关心他。” 夏蝉回头问他,“你说我见到的那两个人会不会真的冲着和鸣来的?” 南宫禅也是不清楚,他怕正如夏蝉所说那些人打着和鸣的主意,便把自己的十二个侍卫中的十个都派去护送和鸣,他自个倒是只留个两个侍卫在身边照顾他和夏蝉。 “他们若朕是冲着和鸣来的,不想和鸣平安的到达皇帝的面前,肯定会在和鸣快到都城前拦截和鸣。和鸣这么快离开,应该是他们所料不及的,就算是他们追的上和鸣,明日便能见分晓,否者的话,只怕会错过拦截的好时机。我们且留在这里等一等,一则等和鸣过了明日平安的消息送回来。二则,我们留下来,看看那些人到底所谓何事,就算不是冲着和鸣来的,只怕也不是做什么好事。三则,你不是还有金松籽没有拿到,等你的金松籽做好了,咱们再继续赶路。” 他到底是考虑的很周全,可夏蝉最开心的是,他还考虑到了她做金松籽的事情。他这是已经把她的事情放在心上了,不就是说明他把她也放在心上了吗。 夏蝉开心的踮起脚尖,在南宫禅的脸颊上印了一吻。 “你太高了,我踮起脚也亲不到你的额头。” 夏蝉虽然是抱怨,可在南宫禅看来是妥妥的在跟他撒娇。他笑着把夏蝉拉在怀中,带着夏蝉回了房。 夏蝉以为,他这番举动是要等进了房跟她来一番亲热。 第70章 宠溺迁就 可没想到,南宫禅扶着她坐下后,却自个起身去拿了一盘棋出来。 “会下吗?” 围棋,现世中的围棋,夏蝉会一些技巧,可却下的不好。为了防止在他面前形象跌落,夏蝉摇头。 不会下棋,总比被他当做臭棋篓子强。下得太糟糕,那是智商问题,可她要是不会下,那就是没学过,跟智商无关。 吼吼~夏蝉觉得有时候在喜欢的人面前,用一点点小心机也无妨。 南宫禅却觉得很意外,他道,“你父亲曾为文官,像这些文志雅趣的东西,他该是最喜欢摆弄的。怎么,他竟没有教过你?” 夏蝉心虚,想着爹爹确实会下棋,作为他的女人他也肯定会教吧,但教的也是另一个“夏蝉”,她可没有另一个“夏蝉”记忆和技能。 她只不过是在现世中自学成才,学过下棋而已。倒是样样都会,可惜都是只是会些皮毛,没有一样棋艺是精通的。 原本夏蝉以为,只要她说不会,南宫禅便不会再找她陪他下棋。 可没想到南宫禅却不打算放过她。 “既然不会,那我就勉为其难,百忙之中抽空教教你吧,免得你将来出去说出来连棋也不会下,因为是我的人而连累我也被人嘲笑。” 夏蝉目瞪口呆,她当然听得出来,南宫禅才不是怕被她连累丢了面子,而是真心实意的想要教她下棋。他不过是死要面子不肯承认,他想要对她好。 难得他肯为她做点什么,肯来对她好,可夏蝉却是百般不愿学啊。 她不会演戏,万一被南宫禅发现她原本就会下棋,那就不大好了。好不容易在南宫禅面前树立的乖巧忠心的形象,就怕被南宫禅发现她在欺骗他后,形象毁灭,南宫禅不再信任她。 不可以因小失大! 夏蝉狡黠的跟南宫禅说道,“世子会下的棋,婵儿不会,可蝉儿会下得棋,世子也未必会,到时候说出来还不知道是谁丢了谁的人呢。” 南宫禅没想到夏蝉还有这么一句反击,又是出乎他的意外。可他心情甚好,笑着问道,“那是什么棋,是你会而你笃定我一定不会的?” 他言语中自信,夏蝉猜测这厮不会是这一世的什么棋都会下吧? 不知道异世有没有五子棋的下法,万一这厮也会下,那她岂不是羊入虎口直接送上门了被人嘲笑。 可话说到这个份上,夏蝉还是试探性的问南宫禅,“世子可会下五子棋?” “五子棋?”南宫禅明显疑惑,这使得夏蝉紧张的小心脏一松。原来他不仅不会,还没有听说过。 这就好办了。 果然,南宫禅回道,“不知这五子棋是何棋?发源于哪里?规则几何?” 夏蝉得意的说道,“规则很简单,就用你这个棋盘和棋子,双方各执一色棋子,每人每次只下一棋,黑棋或者白棋,哪色的五颗棋子先连成一线,便为胜利。” “听起来倒很简单,不过看你得意的神色,应该不会那么容易叫我五子连线吧。”南宫禅执起一颗白棋,有些跃跃欲试。 夏蝉好不客气的先在棋盘正中间放了一颗黑棋,挑眉且笑的格外奸诈,“世子请随意下。” 五子棋可是和跳棋并列,作为她下的最好的棋艺了。 初中时,她就已经在班级里难逢敌手,高中时也赢遍了班里的女生,后来再无人肯与她下棋。 这就是所谓高人的孤独。 她可是好多年都没有遇到愿意和她下棋的人了,实在手痒的时候,只能用手机app上跟机器下,可机器的规律一看就能看穿,实在是没意思。 难得遇到南宫禅不知情,她也可以顺便过过下棋的瘾。 南宫禅一时没跳脱开围棋的规则,把棋放的离夏蝉中心的棋子远了个五个点。夏蝉见状不语,笑道得意的快速的又在自己的黑棋旁边放了一颗黑棋。 南宫禅还在想着夏蝉的走法是不是有玄机,可又一时看不出夏蝉下棋的规律,便也学着夏蝉,在自个原先的白棋旁边再放下一颗白棋。 夏蝉心道,无论如何先赢南宫禅一局,将来就算南宫禅学会了,能赢得了她,她也可以拿这局说事,就说南宫禅曾经是她的手下败将。 吼吼~ 南宫禅不知夏蝉心里的小盘算,只见夏蝉又放了一颗黑棋,已经形成了三颗棋连线。 南宫禅深感不妙,问夏蝉,“我可以阻拦你的棋?” 夏蝉无所谓道,“当然。” 南宫禅当即把他的白棋放在夏蝉三颗黑棋连线的一端,形成了阻拦之势。 夏蝉却是不慌不忙,在她黑棋的正中间的那颗棋子旁边,另外放了一颗黑棋,虽然三颗棋线被阻,可夏蝉却利用一颗新的棋子,形成了三条两棋线。 南宫禅这才明白,恍悟道,“原来是这个下法。” 夏蝉直呼不好,没想到这货的领悟能力这么强,她不能再放松,得严阵以待的对抗才是。 见夏蝉打起精神与他对峙,南宫禅猜到夏蝉这是非要赢他不可。 最后还是夏蝉熟通五子棋下棋的技巧,勉强在棋盘快被下完的时候,将将的赢了南宫禅一局。 夏蝉更加得意的对南宫禅挑眉道,“世子,承让了。” 南宫禅但笑不语,眼神中充满对夏蝉的宠溺。她这番得意的小模样,还真是可爱。南宫禅很想看看她生气时候的样子,会不会也像得意的时候这么可爱。 接下来,夏蝉就没那么幸运了,十局十输,夏蝉输的那是一个惨字了得。 可她不气馁,教会徒弟这么着也不能饿死师父。她心里十分的不平衡,非要拉着南宫禅继续下,一定要再赢回南宫禅一局才行。 可惜她这个臭棋篓子,每次都快速的死在了已经摸清楚五子棋规则的南宫禅手上。 为了能让夏蝉心里好受一些,也为了他作为男人的颜面,南宫禅虽然没有再让夏蝉赢他,可还是放慢了让夏蝉输的步数。 即便如此,夏蝉还是有些气结,更是不甘心,一局又一局的要求南宫禅陪着她下。 南宫禅无奈的包容她,陪着她继续下。直到出去打听事情的两个侍卫回来,他才算从夏蝉手里解脱出来。 第71章 一语中的 “属下两人去了城中所有的客栈和街市上查探过,并没有发现那两个人的行踪。” 南宫禅道,“知道了,你们今日早点用饭早点去休息,夜里警觉些以防万一。” 侍卫道,“可要属下二人护在世子的门外?” 南宫禅却说,“不用。若他们不在城中,或许真的是为了百肃王之子而来,知道他已经动身前往都城,只怕去追了。不过这也是我的猜测,今夜大家都警惕些,不要睡得太沉,等待他们的消息。” “是。” 虽然南宫禅分析的也合情合理,可夏蝉总觉得心里有些隐隐不安。 她并不觉得这是因为她一直输给南宫禅而不服气,觉得这种不安的情绪好像是往常一样的第六感在作祟。 跟在南宫禅的身边,南宫禅肯定会保护她的。 若是保护不了,她担心也没用。可夏蝉心里不舒坦,跟南宫禅道,“我去煮点五香蛋,明天早晨当早饭吃吃。” 南宫禅应允,还是说道,“别太累,能花钱买的尽量去买,和鸣不在,你好好放松一下。” 夏蝉点头,“不累,就煮一些蛋,很快就好。我煮的五香蛋可好吃了,保管你吃了还想吃。” 南宫禅笑着回道,“是是,知知做的饭是好吃。” “知知?”夏蝉顿足,不解的回头问南宫禅,“知知是谁?” 南宫禅敛笑,以茶盏掩护,不打算回答夏蝉。 夏蝉在他脸上探究了半晌,也没探究出来,他所为的知知是谁。 还要去做五香蛋,夏蝉只好转身出了房门。可关上房门,就听到里面的南宫禅大笑,“知知,知了——” 特么!他竟然唤她知了,所谓的知知就是她,他还真把她当做夏天呱噪的蝉了。 夏蝉不悦,心道南宫禅这厮的笑点根本和正常人不在一个水平线上。 她觉得好笑的事情,他从来都不笑的。可他竟然觉得她的名字好笑,还给她起了个知知的绰号。 知知?好像比叫蝉好听一些。 那,知知就知知吧。 夏蝉选择暂时性原谅南宫禅随意给她起外号的作弄。 她下了楼,找到了掌柜的,跟掌柜的说明要煮蛋,掌柜的带着她去了厨房,让她随意使用。 夏蝉心道,有钱果真好办事。鸡蛋有,五香蛋用的调味料也都有。没多久,掌柜的又叫来一个帮夏蝉烧火的小二。 齐全了,夏蝉洗了鸡蛋,往锅里倒上水,叫小二烧着火,开始煮喷香喷香的五香蛋。 鸡蛋煮熟后,夏蝉换了水,放入调料,发现客栈里却没有最常见的白糖。 “怎么没有糖,你们客栈做菜难道不用糖的吗?” 小二回道,“客官您该是知道白糖多贵,掌柜的回家前会把白糖也带回家,明日一早再带回来。” “竟是这么小气!”夏蝉抱怨道。 小二却讪讪道,“实在不怪掌柜的,最近偷偷的来厨房偷吃的太多了,尤其是这金贵的白糖,一锭银子就只能买到那么丁点,可不得看严实了。” 唉~ 白糖在异世却是金贵,主要是没有那么先进的提炼技术。 可没有白糖,煮出来的五香蛋味道差很多。 夏蝉问小二,“哪里有白糖?” 小二回道,“出了客栈左拐,往前走两个铺子就有卖的,您现在去或许能在他们关门休息之前赶得上。” 夏蝉叫小二看好锅里的东西,小火慢慢炜着,她带着银子去外面铺子里买糖。 外面天色已经黑了,好在街上铺子里的烛光点点透出来,又加上月光明亮,路上倒也看的一清二楚。 夏蝉刚出了客栈,正抬眼往前头瞧,到底是哪家铺子,有没有关门的时候。抬眼却无意中看到不远处的墙角后,一个人在往这个方向探头探脑。 夏蝉忙定神看过去,发现确实没有看错。 那人缩了一会脑袋在墙角后,没多久又再次伸出头来查探。 在查探什么? 夏蝉可以肯定,他的视线是在看向她这个方向。而她的后方,正好就是她和南宫禅所住的客栈。 可毕竟是天黑,夏蝉看不清对方的长相和穿着,不确定是不是白日里见到的那两个人。 她假装去找买糖的铺子,往前走了走,可她已经走到了买糖铺子前,还是未看清那人。 卖糖铺子正在上门板,准备关门休息了。夏蝉忙上前去,更店家买了一些白糖和一些蜜饯。 她是不喜欢吃蜜饯的,可她发现南宫禅似乎喜欢吃甜食。 她看铺子里的蜜饯赶紧,似乎还不错,就带了些回去给南宫禅吃吃。 为了不打草惊蛇,夏蝉没有再往那个墙角方向查看。出了卖糖的铺子,夏蝉就正常步伐回到客栈的厨房,把糖放入五香蛋的汤料中,让小二继续小火慢炜,而她疾步回到楼上房间,把事情告诉南宫禅。 “是白天那两个人的穿着吗?”南宫禅问道。 夏蝉道,“没看清,天色天黑了。” 南宫禅安慰她,“没事,若真不是冲着和鸣去的,咱们也放心了。早点休息吧,你的五香蛋可煮好了?” 夏蝉轻扯嘴角,有些勉强的笑了笑,“再煮半个时辰就好了。” 她还是担忧,那些人是冲着南宫禅来的。她这心里一直忐忑不安,尤其是她知道自己的第六感一向很准的时候。她更是没法安心。 “晚上你让侍卫守在门外吧,这样心里踏实些。” 见夏蝉担心他,南宫禅十分受用,他拉着夏蝉的手,将夏蝉牵过来,拉着她坐在他的腿上。这还是南宫禅第一次主动做与她这般亲密的举动。 “放心,我也习了多年的武功,对付一两个宵小应该不在话下,便是李真那样武功不俗的,也不是我的对手,除非来的人非要我性命不可。” 然而被南宫禅一语中的,来的人确实是来要他的性命不可的。 而被夏蝉白日里发现的那两个馄饨摊上,打扮一模一样的两个人,连同晚间在墙角探头探脑的人,都是受了凌王之命,前来探寻到凌王世子南宫禅的行踪,再暗中杀了南宫禅的杀手。 第72章 一只袜套 即便是有南宫禅的安慰,夏蝉还是担忧不已。 等小二把煮好的五香蛋连盆带碗的端上来,夏蝉才回过神来。 赏了小二,南宫禅拿起夏蝉做的一颗五香蛋,剥开咬了一口,砸了咂嘴,满意的对夏蝉道,“果然香。做的这么好吃,你不过来吃点?” 他无非是想转移夏蝉的想法,免得夏蝉继续为他担忧。 五香蛋的香味早就香飘四溢,窜入夏蝉的鼻息中,引得夏蝉有些馋。见南宫禅唤她,她起身走过去,想拿起一颗五香蛋剥一个平复一下思绪。 南宫禅却没给夏蝉机会,他直接把他咬过的那颗五香蛋送到夏蝉的嘴边,还美其名曰,“睡觉前吃太多容易积食腹胀,夜里会睡不安稳,我们俩共吃一个就好了。” 夏蝉心道,他刚刚不是还说夜里不要睡得太沉,要警觉一些吗,却是让她不要吃太多免得睡不踏实。 夏蝉只当南宫禅是关心她,心里对他的担忧也烟消云散,满心欢喜的接受着南宫禅的喂食。 可下一刻,在夏蝉咬过后,南宫禅竟又咬上了夏蝉刚刚咬过的五香蛋上。 夏蝉惊讶后当即脸皮一红,没想到这男人撩起人来,比她还要会。 俩人就这么面对面的,你一口我一口的把一颗五香蛋吃完。南宫禅还贴心的倒了杯茶,喂了夏蝉后,他又把夏蝉喝过的茶一口气饮掉。 之前为了保护和鸣,都是把和鸣放在她和南宫禅中间,三人同睡一榻。今日夏蝉见南宫禅这般主动,暗自盘算,和鸣不在,她和南宫禅今天是不是就能水到渠成了。 南宫禅拉着夏蝉去床边,夏蝉的心里隐隐的带着窃喜。 果然,他今日果然和她在进一步了。 夏蝉来自现世,在遇到喜欢的人时,自然是不会有男女大防。而在异世中,她也是被卖给了南宫禅,南宫禅要怎么待她,也都只能任由南宫禅来。 南宫禅替夏蝉脱了鞋子,让夏蝉上了床,睡到了床的里侧。夏蝉心想,他行事还真是如他这人的性格一般,不急不躁的。他难道是要准备慢慢的调情吗。 没想到这人竟还是挺浪漫的。夏蝉期待的睡在床的里侧,等着南宫禅收拾妥当也上了床,落下床幔,躺到了床的外侧,夏蝉只觉得小心脏既有些激动,又有些期待的砰砰的乱跳。 “睡吧。”南宫禅说道。 “嗯。”睡。夏蝉还在期待着南宫禅的进一步动作。 话说,难道异世中的男人都是这般保守的? 他明明很想做点什么,可却是一点一点的动作,却没有现世中的男人直接又激情。 不过这样也好,夏蝉心想,她可以慢慢的跟南宫禅感受俩人之前逐渐升温的情趣。 可夏蝉躺了好一会,也期待了好一会,还不见南宫禅反应。 夏蝉忐忑的心再次提起来,他不会是想要她主动吧? 要她主动? 夏蝉一想到这个念头,不免想到了之前在大学时期女同学口中所说的那些日式小短片里的女生主动的情节。 她之前只是好奇,如今努力的回忆着那些女同学的形容。要她为他宽衣,然后伏在他身上吗? 啊~ 夏蝉捂住脸,觉得光想一想那些画面,她就觉得好羞耻。 她果然一直都是有贼心没贼胆的。 一直对南宫禅撩拨,可真到了关键的时刻,她觉得她不行了。 幸好她不是个男人。 可南宫禅是个男人啊。夏蝉盘算着,不如提醒提醒南宫禅,她是做不来主动这件事,既然他是男人,应该他主动一些才是。 可要怎么提醒他呢? 对了! 夏蝉试着开口,她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显得有些微颤,她闭上眼睛才敢开口问南宫禅,不过是掩耳盗铃,怕自己害羞罢了,“世子,睡觉不脱衣服吗?” 而南宫禅回答的声线貌似很是平稳,他道,“今夜不知会不会太平,听你之言,我隐隐的也觉得会有事发生,和鸣不知今夜能不能平安的过去,今晚就委屈你合衣睡,陪我一起等着消息。” 唉? 夏蝉忽然明白了,南宫禅根本就没有想过要和她酿酿酱酱,根本就是她一厢情愿胡思乱想。 不过可恶的南宫禅,是他的举止,又是和她同吃一颗蛋,又是和她共饮一杯茶,又是拉着她来睡觉,才会让她误会。 只是一个乌龙,让原本就睡不着的夏蝉变得更加清醒。 她在床上翻来覆去的躺了一会,只惹得南宫禅侧过身去不想理会她。夏蝉知道虽然南宫禅没有责备她,可她这样睡不着实在是影响到了南宫禅休息。 夏蝉想了想,果然的还是起了床。 “去哪里?”南宫禅关心的询问她。 夏蝉看了看烛火,蛮亮堂的,这是南宫禅睡觉的习惯,一直要留着一根蜡烛才能睡得着。她回道,“我睡不着,起来弄点东西。你安心睡,我不会吵到你的。” “你也早点睡,太晚了对身体不好。” “嗯。我会的。” 夏蝉下了床,替南宫禅把床幔拉好,她找出今日白天买回来的棉布和丝线,想着正好给南宫禅缝制一双袜套吧,这样他明日起来就能穿上她为他缝制的袜子,就当是给他一个小小的惊喜。 拿出棉布铺在桌子上,折出四块棉布对折,夏蝉却不知该剪出多大。 袜套的大概形状她是知道的,可南宫禅的脚有多大,她却是不知。她看了眼自己的脚,还是无法肯定南宫禅的脚比她的大多数。 回头望了眼床幔里面的南宫禅,他一动不动,应该努力的在睡觉。夏蝉不想去打扰他,便按照她自个的脚,在她的脚的长度上,足足多剪出来半掌长。 这样他应该够穿了吧,毕竟异世的袜子形状都很简单,就一个袜筒子,尺码大一点倒也没关系,不过是南宫禅穿的,大约是要做工精细一些。 但是精细的手工活,夏蝉还是做不出来的,她努力的想做出一双袜套就行了。 袜筒子缝制起来虽然简单,可夏蝉想要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为南宫禅做的更好一些,一只袜套竟然做了足足两个时辰才做好。 第73章 半夜遇刺 真是不容易。 夏蝉感慨道,果然世上就没有什么事是简单的,即便是她这么用心,还是只是做了一只勉勉强强能看的。 可忙活了这么久,才做出来一只。但是做了一只,她也算是有些经验了,再做一只应该会快上许多,就想着今日一鼓作气,把一双袜套都做齐了。 她拿起剪刀,想把刚刚剪的不够好看的袜套形状再修剪修剪,就在这个时候,突然想起了敲门声。 夏蝉下意识的就回头看向床上的南宫禅,他大约是睡得沉了,幸好没有被敲门声惊醒。 可刚刚一下不轻不重的敲门声过后,门外再没了声响。夏蝉正是纳闷的时候,心道如今深更半夜的,,现在可是已经快到了四更天了,怎的还会有人上门来敲门。 莫非是小二见他们房间的烛火还亮着,过来提醒一二? 夏蝉手里拿着剪刀,眼睛却一瞬不瞬的盯着房门。 从屋中往外看,倒是没发现有人的身影。 夏蝉在心里回忆着,在物理学上,她置身在烛光下,影子会如何显露在外面的窗纸上。若是对方置身漆黑,她又能否从糊纸的门上看到对方的身影。 可还不待夏蝉想通,房门又一次想起来声响。而这一次的敲门声,和刚刚的第一次的第一声不同。这次敲门,显然有些急促,但依旧比较轻,而且连续敲响了三下。 夏蝉依旧回头望向南宫禅,他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她心想,若真是店中小二前来提醒烛火的,必然是在敲门后就想起声音,可外面这人,显然是看到了屋里亮着烛火,该是知道屋中有人,却没有开口。 此时夏蝉的心再次提起来,她首先想到的外面敲门的会不会是白日里见到的那些人。 虽然白天只见到了两个人,夏蝉却从他们的服装可以断定,既然是有组织有预谋的,那他们的人手应该不止两个人那么简单。 门外的敲门声,再敲响第二次后又没了声音。夏蝉纠结着她是动,还是不动。 万一,她起身后,她的影子被外面的人发现动了,她会不会因此就打草惊蛇,把人吓走了。 按理说,外面的人离开,他们就是安全的。 可夏蝉却觉得,南宫禅应该很想知道那些人是谁。 正在她纠结之下,房门又想起了声响。 而这一次声响却不是敲门声,是轻微的有些怪异的响动。 夏蝉纳闷,目光盯着门上,想看看外面的人是不是打算戳破门上的糊纸窥探屋中的情况。可却发现,一个东西进从门缝中伸进屋中来。 那刀光虽然不够锃亮,可夏蝉还是看得出来,从门缝中伸进来的竟是一把刀。 那刀在门栓处停止,慢慢的刮着门栓,想要把门栓从外面挑开。 夏蝉心惊,暗道果然是他们! 可他们是要直接破门而入来劫持南宫禅吗? 到现在为止,夏蝉还以为是凌王妃派人前来阻拦南宫禅前往都城。 虽然她不知为何凌王妃这么害怕南宫禅去都城,可从她派李真不计后果的阻拦南宫禅可以看得出来,凌王妃不仅仅是不想她儿子功成名就,恐怕其中还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原因。 她以为,房门外的那些人也是受了凌王妃的指使,夜半三更人少之时,直接把凌王世子南宫禅劫持回府。 她心想,再怎么说,凌王妃也应该不会派人前来伤了南宫禅性命的。此时她更担忧的是她自己,南宫禅有凌王世子的身份作为保护,而她,顶多算是南宫禅身边的近身侍女。 碍事的近身侍女,夏蝉很是怕那些人冲进来后,直接杀了她一了了之。 南宫禅还在床上安稳的睡着,夏蝉眼见着那刀在一点点的把门栓拉开,用不了多久,外面的人就能把门栓拿走,把门打开进来。 到时候她想逃走恐怕都来不及了。 可她还是得依靠南宫禅,听说他能带着十二个侍卫前去百肃救回令狐和鸣,却是不知南宫禅的武功到底如何。 她希望南宫禅能保护得了她,最起码他能看在这些日子的情面上,出言能保下她一命。 夏蝉再也不管自己动了之后影子会不会被外面的人发觉,当即起身。 可就在这时,插在门缝中挪动的刀突然停了下来。 外面的人察觉了,他们察觉到了屋里有人,而且在动。 夏蝉起身后慢慢的后退,一直在观察门上的动静,见刀不动,她当即感觉外面的人肯定的察觉到了。 她想快速的奔回里屋,奔向向床边,叫醒南宫禅,就在这个时候,门缝上的刀突然加快了速度,全然不顾屋里的人会不会发现。 反正都已经被发现了,他们再无所顾忌。 夏蝉想要撩起床幔喊醒南宫禅,可却发现床上侧躺的南宫禅正抱着一把剑,虽是侧躺着,却早已睁开了眼。 他何时醒的,什么时候把剑拿在手里的? 南宫禅见夏蝉惊慌,便起身做出“嘘”的动作,叫夏蝉安静的坐在床边。 夏蝉见他严阵以待,便知他大概早就听到了房门的动静。 她心里嘀咕,南宫禅何时把剑拿在手中的,她竟是一点都没有察觉。 或许是在她躺在床上对南宫禅想入非非的时候,是他躺下前就拿了剑,她胡思乱想的时候根本没有留意他的动作。 不管如何,见南宫禅一点都不慌张,夏蝉安心了许多。 有他在,他应该能保护她的吧。 门还是被人从外面轻轻的推开,发出了一声响动。 南宫禅扬声问道,“是谁?半夜三更的来吵醒本世子的美梦。” 房门外似乎进来两三个,夏蝉虽然听不到他们的脚步声,可南宫禅在夏蝉的手心中点了三下,那就代表是三个人进来了。 里屋和外屋虽然是相通的,可去并非是直通,直到那三个蒙面人举着刀走近里屋,夏蝉这才看清了对方。 三个都是瘦瘦高高全身黑衣的人,正举着刀快步的走来,可还不待他们靠近,南宫禅便直接抽出来捡,直接挑开他们砍向南宫禅和夏蝉的刀。 第74章 还有同谋 “你竟然会武功!” 来行刺的黑衣人肯定又惊讶道。 他们的主子说世子不会武功,可没想到世子竟然是深藏不露。杀了世子之后,他们要回去将此事禀告凌王知晓。 能在凌王的监视下,世子还能学到武功还不被凌王知晓,看来应该是有人在暗中帮助世子。 来杀南宫禅的人可是得了凌王的死命令,不是世子南宫禅死,就是他们以及他们在都城的家眷死。那么,就只能南宫禅去死了。 对方下了狠手,也是南宫禅和夏蝉所料不及的。 夏蝉以为,对方是凌王妃派来的,不过是阻拦南宫禅前往都城罢了,可没想到这些人竟然真刀真杀,步步对南宫禅紧逼,刀刀砍向南宫禅的致命部位。 好在,南宫禅貌似很容易就能从对方的手里躲开,轻松的给以回击。夏蝉这才看出来,南宫禅的武功果然不俗,这三个杀手对南宫禅而言不过是轻而易举就能对付的了的。 夏蝉见三个杀手只是冲着南宫禅而去,而对她,只是在她想要逃出去找人来救的时候才会以刀威胁,夏蝉瞬间明白,这几人只要南宫禅的性命,而她在他们看来不过是个随时都能捏死的蝼蚁罢了。 他们肯定是想要先杀了他们这次的目标南宫禅,再来解决她这个无足轻重的人。 可屋内的打斗这么激烈,为何睡在两侧的侍卫都没有赶过来? 夏蝉担忧的看向门外,却是是有人影闪动。 再定神一看,竟是小二前来查探。 眼见着三个杀手被南宫禅轻易的就反制,可杀手们似乎不想落在南宫禅的手里。他们对视一下,当即服毒自杀,齐齐死在南宫禅和夏蝉的面前。 而其中一位杀手在自杀前,竟还跑到了临街的窗前,放了一个烟花弹。 “是什么?不会是发送信号的信号弹吧?”夏蝉忙惊慌的问道,就怕这三个人杀不了南宫禅而又找帮手来。 要是来的帮手跟这三个人一样不是南宫禅的对手也就罢了,夏蝉害怕的是,万一来的是更多更厉害的,就怕南宫禅无法对付。 南宫禅只是在三个杀手倒地之后,查看确认了一番后才猜疑的看向夏蝉。 对上南宫禅审视的眼神,夏蝉一如既往的目光澄亮,毫无杂念,满眼不过都是担忧罢了。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夏蝉问道,是要找衙门里的人来,还是赶紧逃啊,免得杀手的帮手再来这么一回。 “那两个侍卫呢?他们怎么没有出现?” 南宫禅这次才回答夏蝉,“去看看不就知道了,他们就在隔壁。” 隔壁!夏蝉想到刚刚看到贼头贼脑的小二,急忙冲出房门,见小二战战巍巍的栽倒在地上坐着。她刚想唤小二,就看到小二惊慌的眼神,以及他身下大片的水渍。 夏蝉刚想问他话,可靠近他便问道一股子尿骚味。 他原来是被吓尿了。 “这么点胆量还敢出来混!”夏蝉不满小二这胆子还不如她,关键时刻一点都顶不上用处。 “还不去报官!就说凌王世子被人行刺,凶手行刺未遂已经服毒自杀!” 小二见夏蝉不满的神情,也知自己丢了人,可转头从二楼的栏杆往下看,发现楼下不少客人听到动静后已经窸窸窣窣的起了身,正在楼下往上观望。 这二楼被南宫禅全都包下,只有夏蝉和南宫禅以及两个侍卫四个人在。可楼下的客人都已经听到了动静,为何两个睡在隔壁的侍卫却没有出来? 夏蝉吩咐小二后也不在意他何时才肯起身去报官,而是小心的走到了隔壁房间,她就怕里头还藏着其他杀手,便大着胆子一脚把房门踹开。 没想到侍卫住的房间门根本就没有从里面拴上,夏蝉这一脚力气不小,直接把门踹了个哐当。 房门大开,夏蝉从屋外小心张望,发现其中一个侍卫早就躺倒在了地上,唇角带血。 这………早就被杀了! 夏蝉惊慌,忙到另一间房间,发现同样,另一位侍卫也被杀了。 “世子——”夏蝉慌乱的不知该如何开口告诉南宫禅,他的两个侍卫都被人无声无息的给杀了。 可南宫禅似乎早就知道一般,“他们都死了?” 夏蝉错愕,他是怎么知道的?他明明一直在屋里,而且她也没有听到那些人和侍卫的打斗声。 南宫禅出了屋,客栈里的一楼早就喧哗了起来,有人见小二吓得不能走路,便替小二去了衙门报官。 南宫禅这是去了侍卫的房间,查看了一番。 待他把已经死去的侍卫和他们所在的房间查看过一番后,才遗憾道,“他们是被毒杀的,毒是下在了茶叶中。上好的龙井,十两银子一两,他们肯定是想不到会有人舍得用这么贵的东西来要他们的性命。” 夏蝉后怕道,“那,这么说来,想要你性命的人,肯定是有势力又有钱的。既能养着人为他卖命,又有钱买这些东西来害人。” 南宫禅只是审视了夏蝉一眼,并未回答她的话。 有人报官,衙门里的人自然是知道凌王世子住在这家客栈,当即奔来,查看凌王世子是否受伤。 幸好凌王世子无恙,可凌王世子在他们的地界上遇到刺杀,还死了两个侍卫,当地衙门却是逃脱不了罪责。 他们将两个侍卫的尸体,以及三个服毒自尽的杀手尸体一并带回衙门,想要彻查此事。 可没想到,当天,大白天的,服毒自尽的三个杀手的尸体竟然不翼而飞了。 到底是被什么人偷走的,衙门里的人竟都说没有见到。 南宫禅也不知自己到底是得罪了谁,竟能让对方下如此杀手。 对方显然还有后招,必然还在这里隐藏了不少的人手,否则那三个杀手的尸体也不会被轻易的就从衙门里的义庄给偷走了去。 夏蝉却是一语道破,“会不会是衙门里有他们的人在帮他们?” 内鬼!没错。南宫禅觉得,要是没有帮那些要他性命的人,他是不信此地的衙门竟如此昏庸不顶用,连三个尸身都看不住。 第75章 匆忙赶路 看来此地也不能久留。虽然凌王妃可能不是他的母亲,但南宫禅觉得此事未必是凌王妃派人干的。 他对凌王妃的了解比凌王妃对他的了解还要多,凌王妃可不是个会暗地里训练侍卫的人。这些侍卫显然不是她的人,而且侍卫们的穿着倒是有点像来自都城的风格。 他尚且不知对手是谁,说不定是跟凌王有仇之人,对凌王没有办法,所以才会从凌王的儿子,也就是他这个凌王的世子身上下手。 “收拾东西,我们今日便赶路去都城。” 听到南宫禅的吩咐,夏蝉早有心理准备,她对南宫禅道,“能不能给我一刻钟时间,我去看看金松籽做好了没,我去去马上就回。” 南宫禅却阻拦她一个人离开,“先收拾东西,我们不能再逗留,此地衙门态度不明,你我如今势单力薄,还是早点把东西收拾好换乘马匹赶路,我陪你顺道去拿金松籽。” 骑马比坐马车快,可东西却是没有马车装的多。夏蝉庆幸,把大多数东西都放在了和鸣的马车上,叫他先带去长乐城。 可剩下的东西也是不少,今日一大早就送来的南宫禅订做的几套新衣以及她的几套衣服。夏蝉想了想,还是把南宫禅的新衣都带上,把她的衣服只留了一套,其余交给客栈的掌柜的保管。 知道南宫禅身份,客栈掌柜的自然不敢推脱,保证一定会帮夏蝉好生保管,只等夏蝉随时来取。 夏蝉道了谢,心里却苦笑,还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这个机会回到这里取这些衣服呢。 她是南宫禅买下的人,此时南宫禅的身边就只有她一个,她这命算是和南宫禅捆绑在一起了,若南宫禅在路上有个三长两短的,她肯定也没有活路了。 包裹很快收拾好,她便去厨房准备了点吃的,待她出了客栈,南宫禅已经骑马在等她了。 扶着南宫禅的手,夏蝉上了马,坐在了南宫禅的前面,先往西市而去。 夏蝉此时后悔,早知道就不在西市定什么金松籽了。 此时倒好,他们要先奔向西市,拿了她要的金松籽后才能再奔回南城门,由南城门出去前往都城。 “您来了?”金铺的东家见到夏蝉就热络的打着招呼。 夏蝉也没时间跟他寒暄,直接问道,“店家,我要的金松籽可做出来了?” 金铺东家笑着回道,“您来的刚巧,一百颗金松籽,如今做出来五十颗了,要是您再等一日,明个就能拿到全部的金松籽了。” 一听已经有了五十颗,夏蝉开心的说道,“做好的可在店中,现在能否让我先带走?我记着前往长乐城,剩下的五十颗可以先留在你这里,你写个凭据给我,待以后我再来取。” 金铺的东家向外张望看到骑在马上的南宫禅,气宇轩昂贵气不凡,便是知道此人的身份金贵,能跟着此人一起的,金铺东家便当夏蝉也是身份不俗之人,当即答应夏蝉的要求,马上去后院拿出来那五十颗的金松籽给夏蝉用紫檀的匣子盛放着。 “这匣子是本人送给您的,还有五十颗金松籽的凭据也放在匣子中了,您放心,您什么时候得空了,随时可以来取,就算是没有凭据,只要是您本人来的,我记得您,一定会双手奉上。若是您拍侍卫或者别人来取,那您就得让人带着凭据前来。” 夏蝉见金铺的东家好说话,也与他客客气气的道了谢。带上盛放金松籽的匣子,便上了南宫禅的马背上。 南宫禅也不再多留,带着夏蝉就直奔南城门,朝着都城方向而去。 若是他所料不错,那些人选在这里杀他,肯定是不愿惊动都城。他只要骑着快马,带着夏蝉赶紧离开此地,只要进入都城的境界,应该就相对安全许多。 南宫禅离开一事,没有提前告知任何人,就连当地府衙也没有告知。在夏蝉前往西市去取金松籽,也不过是给留在城里的那些人的帮手一个错误的引导,让他们错以为他和夏蝉只是去西市买东西。 再由西市快速的去南城门,就算那些人察觉到了他们的意图,加上他和夏蝉不停歇的骑马狂奔,也可以远远的刷开那些人的追踪。 南宫禅带着夏蝉骑马狂奔,夏蝉知道此时是性命攸关的时候,即便双腿因为骑马而磨得生疼,也不敢吱声,只缩在南宫禅的怀中,任由他带着自己逃命。 白日里一路狂奔,自打早晨匆匆的吃了点早饭后,夏蝉和南宫禅一路上都不敢停歇下来进食,更是连水也没有喝一口。 夏蝉早已饥肠辘辘,她不敢言语,心想着南宫禅能忍,她也能忍一忍。忍一时,性命得保,才能保住吃饭的家伙。 可她这不争气的肚子终于在夜幕时分咕咕咕咕的叫个不停,叫南宫禅察觉了。 他快马加鞭的,耳边只有急促的风声,是没有听到夏蝉肚子的叫声,是他的手察觉到了夏蝉腹部的动静。他搂着夏蝉的腰部,是免得夏蝉在快马急奔之下跌下去,可咕噜咕噜的声音在南宫禅的手心里格外的明显。 “饿了?” 被他察觉,夏蝉也有些尴尬,可还待她回答,南宫禅又道,“是了。你都陪着我奔走一日未吃东西了,是我连累了你。” 南宫禅突如其来的自责让夏蝉得到了安慰,她道,“我是你的人,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该与你同甘共苦才是。” 耳边突然侵入热热的一吻,夏蝉一愣,还未反应过来,南宫禅就在此时放缓了行程,慢慢的拉住了马,缓缓了停了下来。 “我们奔了一日,该是能甩开那些人了,不用急于一时,我们先停下里吃点东西。” 夏蝉后头望向南宫禅,南宫禅抚上夏蝉的眉眼,沙哑的声音中带着对夏蝉的关心,“今夜也要赶路,不能停下来休息了,你要是困了就窝在我的怀里睡。马由我驱赶,路上有我看着,你只管好好的在我的怀里睡一觉。” 第76章 半路埋伏 他这突如其来的关心,在星光闪闪夜光皎洁的月下显得格外的温情。 夏蝉回报南宫禅以轻轻一吻,干裂的嘴唇因为一整日没有饮水而变得脱皮,南宫禅毫不介意,在马背上,搂着夏蝉和她热情的拥吻起来。 危险当头,南宫禅不敢太过放纵。他拿出夏蝉准备的糕点,和夏蝉下了马,让马儿也休息一会儿。 “吃点吧。” 夏蝉结果糕点,走的匆忙,只能从客栈的厨房里找到这些吃的,可这些并不是夏蝉喜欢吃的,为了肚子,也只能勉强的吃了点。 夏蝉还是疑惑昨夜的事情,问南宫禅,“你说那些杀手为什么要杀你?” 南宫禅也不喜欢这种糕点,粗糙不说,更是没什么滋味,咬了一口勉强的咽了下去。“我要是知道啊,就不至于这个身份还躲在外面吃干粮了。” 夏蝉心道也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就算他是凌王世子,若是遇到强劲又隐藏身份的对手,也只能像现在只有躲着的份。 可夏蝉还是想不明白,她继续问,“昨夜那三个杀手能把两个侍卫都毒杀了,可为啥不对你下毒呢?” 南宫禅闻言,差点被夏蝉这话卡住了喉咙。 他看向夏蝉,她这是把他当知心人才会傻里傻气问出这种话来的吧。南宫禅一直觉得夏蝉很聪明,可现在觉得她此时真的有点傻。 不过她傻乎乎的模样,还是挺让他喜欢的。就这么傻,这么简单,千万不要学着别人算计来算计去的才可爱,他才会永远喜欢她。 南宫禅宠溺的看向夏蝉,笑道,“他们并非是真正的杀手,若是真正的杀手,此时怕我也未必如现在这样一点事也无,他们只怕是受了命令,想要直接取我的性命,而非是用毒害我。” 夏蝉叹息道,“看来高处不胜寒是真的,你们这些王孙贵重名门望族的之间斗争太激烈了,竟是拿性命当赌注的。” 南宫禅笑道,“你呀,小小年纪倒是一副什么都懂的模样。若不是知道你父亲的身份,我还以为你是在历练多年被人拍到我身边的奸细。” 夏蝉指着自己,问南宫禅,“你看我这样傻里傻气的,能当奸细吗?我连个谎话都藏不住,三句两回话就被你套路了,我哪里能当得了奸细。” 南宫禅说道,“是啊,太傻了,当不了奸细,那只能当——” 他卖了关子,噙着笑想要逗弄夏蝉一回。 夏蝉忙问,“当什么?” “当——”南宫禅故意吊着夏蝉的好奇心,他心里却想着现在好像也不是开口表白的好时机。转了念头,他起身去了马上,解下来一袋子东西拎到夏蝉面前。 夏蝉本就失落,他怎么就不说下去了,明明从他的眼神中看出来几分炙热,想必是有心里话要与他说,可惜他偏偏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非要起身去拿东西。 见南宫禅拎过来的白布袋子,夏蝉看的眼熟,待南宫禅走得近了些,夏蝉惊讶瞪大了眼,张大了嘴巴指着他手中的布袋子,“这不是——” “这里面放的正是你煮的五香蛋,你昨夜缝制的布口袋还真是有先见之明,今早刚好见到桌子上你放的五香蛋,想你辛苦做的不舍得丢下就想带上,刚好看到桌子上你缝制的布口袋,就拿来盛蛋了。” 夏蝉捂住惊讶的嘴巴,那布口袋——不!那是她给他缝制的袜套呀! 她来不及缝制两只,就只缝了一只,就被那三个杀手上门打断了。后来因为死了人,她也无心再缝,东西都仍在桌子上没有收起来。 南宫禅竟然当成是布口袋,拿来装了蛋,难道真是自己手艺太差,竟没叫他看出来那是个袜套! 夏蝉想仰天长啸,呼出一口心里的郁气,她心里告诉自己,不要难过,不是她手艺太差,是他眼神不好。 “快吃吧,吃了咱们继续赶路,那些人能不能追的上来还不知道,就怕他们还有后招,在路上也埋伏了人。” “啪啪啪~” 夏蝉刚从南宫禅的手中接过他剥好的五香蛋,还没来得及送入口中,一连三下鼓掌声,直接打断了夏蝉和南宫禅的动作。 南宫禅赶紧起身把夏蝉护在身后。 只见不远处的大树后,从阴影中慢慢的走出一个蒙面人来,“世子果然聪明,可就算是你猜到了又如何,主子更胜一筹,让我们埋伏在此,就算是你躲过了一次,这次还能躲得过去吗!” 对面那人的话一说出口,夏蝉当即捕捉到他对南宫禅的称呼。 他称呼南宫禅为世子,而不是凌王世子。这在心理学上是一个很明显的分析切入点,宣国的亲王不少,亲王都有儿子,那么世子也应该不少。可偏偏这个人不称呼南宫禅为凌王世子,而是世子,夏蝉九成把握肯定这人必然和凌王妃有关系! 莫非是凌王妃被南宫禅发现,她不是他的生母,又无法阻拦南宫禅前往都城,是她怕她的秘密泄露给凌王知晓,怕凌王追责,所以才会对抚养了二十年的儿子下毒手? 夏蝉知道凌王一直在都城而不在封地,一直以来封地的凌王府都只有凌王妃和凌王世子南宫禅二人。 夏蝉便以为,凌王妃不仅是对南宫禅隐瞒了南宫禅的身世,恐怕是对凌王也做了隐瞒。 半路伏击的人显然不只是一个人,在领头的黑衣人之后,又出来十多个黑衣拿刀杀手,将夏蝉和南宫禅团团围住。 南宫禅不慌不忙的将夏蝉护在身后,对领头的黑衣人问道,“本世子好奇,到底是谁这么大动干戈的一定要我死。” 领头的黑衣人笑道,“世子聪明,我家主子就算是在都城也知晓世子从小便聪颖过人,长大后更是城府不浅,所以主子吩咐了,无论世子如何追问,属下等都无法满足世子您临终所愿,唯有能告诉世子的就是,世子今日一定必须得死在这里。当然还有你身边的女子,有美人相陪,世子在黄泉路上也不会寂寞。” 第77章 冲出包围 “你家主子是都城之人?”南宫禅问道。 领头黑衣人自知他是言多有失,被南宫禅从他刚才的话中听到了一些端倪,让南宫禅猜测出来他们的主子来自都城。 来之前凌王可是千叮咛万嘱咐的,必定不能让凌王世子南宫禅知晓他们的来历和出处,更是不能叫南宫禅猜到想杀他的人是什么身份。 好在南宫禅只是认定是都城来的,而都城的贵人不少,聊南宫禅也猜不出是他的亲生父亲凌王下的死令。 领头黑衣人为了遮掩而喝道,“世子不必再问!待属下送了世子前去地狱,世子想要知道什么都可以亲自问一问阎罗王。” 见过嚣张的,没见过这么嚣张的黑衣人! 夏蝉也扬声,学着对方的口气怒喝对方道,“到底是谁送谁下地狱还不知道呢!” 她可是见过南宫禅的武功,昨夜对付那三个蒙面黑衣人的时候,南宫禅一出手就和那三个人的力见高下,轻而易举的就制服住了那三个黑衣人。 要不是南宫禅没有料到黑衣人抱了必死的决心,竟是在怀中各藏了一瓶毒药,他必然能抓到活口,审问出那些人的来历出处。 可事已至此,面前有十多个黑衣人包围他们,夏蝉心道他们想要一击就要南宫禅的性命怕是不容易,反而是南宫禅若是出手,必然会先要了他们之中一些人的性命。 至于谁是那个先倒霉的人,夏蝉死死的从南宫禅的背后探出头来盯紧了那些黑衣人的动作。 那领头的黑衣人不亏是能在这群人中当个领头大哥的地位,他一件南宫禅抽剑的手势,便知南宫禅有武功在身。 “世子果真是精明,明明会武功却瞒骗了所有人。不过幸好主子也精明,提前安排了我等众多人来杀世子,要武功最好的弟兄们埋伏在此,就算是世子武功高超,也绝对不会在我等这么多兄弟手中逃脱!” 夏蝉一听,心里慌张。原来之前的那三个杀手是他们这些人中武功最差的,怪不得南宫禅轻易的就将他们制服了。 可如今他们这些武功好的,却不知底细多少,南宫禅能不能对付得了。 夏蝉担忧又紧张的拉了下南宫禅的衣服,南宫禅感应到便回身看了她一眼,将脚边装着五香蛋的袜套拿起来放在夏蝉的手里,安慰她道,“别怕,拿着这样,等会咱们继续吃。” 他这么有把握,夏蝉心里定心了不少,紧紧的攥着袜套里的五香蛋,这会儿也不嫌弃这蛋是被袜套盛着的了,等他清除掉这些杀手,他们再一起吃蛋。 十多位杀手却不是同时对南宫禅动手的,一半拿刀砍向南宫禅,一半杀手却在领头黑衣人的领导下继续围在击杀的范围外,等待时机对南宫禅下手。 而这一次,夏蝉却是没有之前的那般好运。 昨夜的黑衣人将夏蝉视为无物,一心只想先除去南宫禅再说。而今日,那些杀手在砍向南宫禅的时候,也把刀刃对向了夏蝉,夏蝉惊慌不已反应不及,幸好每次都有南宫禅的快速回身相救,她才在每次都堪堪的保住小命。 “跟紧我,不要离开我半步。” 南宫禅纵然是武功高强,已经直接杀了几个杀手,可他还是担忧,对方毕竟人多势众,想要牵制他而对夏蝉动手是很容易的事情,他就怕万一一个不留神,叫对方对夏蝉得了手。 此时的南宫禅第一时间却是担忧夏蝉的安危,甚至无视了他想要知道幕后指使是谁的想法,竟是把自己的性命都置身事外,只一心一意的保护夏蝉周全。 有南宫禅的保护,夏蝉在围击上来的杀手都被南宫禅击杀后松了一口气。 终于——虽然南宫禅武功高强不会有事,可她不行啊。对方明显是知道她不会武功,便专门把刀砍向她。 幸好啊幸好。幸好南宫禅一直护着她,要不然她这条小命怕是要比南宫禅先嗝屁了。 只是可惜了,他们的马匹却早就惊的跑脱走了。夏蝉知道势必是寻不回来了。 就算是南宫禅赢了,他们俩恐怕也只得走着去长乐城。 不过领头的黑衣人和另一半杀手还没有动手,夏蝉更担心,这些人肯定是不知道南宫禅的武功底细,所以故意先拍了一半人打头阵探探南宫禅的底。 如今他们的一半杀手都被南宫禅一刻钟的时间杀光,只怕剩下的这一半杀手必然会更加狠辣的对南宫禅下手。 果然,不出夏蝉所料。只听对面那领头的黑衣人完全不给南宫禅喘息的机会道,“世子武功之高真是出乎意料,你们两个人一组轮流与世子比划比划,记住一定要使出十成的本事,千万别让世子太轻松了。至于世子的命,还是交由我亲自来取。” 说罢,剩下的一半黑衣人当即两两一组举刀冲向南宫禅。 果然是为了消耗南宫禅的体力,竟使用了车轮战术,全力看向南宫禅,却不给南宫禅任何能刺向他们的机会。 他们一见到南宫禅的反击,就立马躲闪,换了另外一组两人再次对南宫禅动手。 如此一来,南宫禅不得不不停的应对他们的轮番攻击,而一刻钟才不过杀了他们两个人。 那领头的黑衣人一直独身观望着,似乎想知道更适合动手的时机。 而在领头的黑衣人观望南宫禅和车轮战的对抗时,夏蝉也同样在帮拿南宫禅盯死了那个领头的黑衣人,就怕这人一直不出手,还有什么后招。 南宫禅又一次击杀了一个杀手,领头的黑衣人见此便道, “咱们兄弟这些人也不过是为了糊口饭吃,若是今日杀不了世子,明日死的肯定会是咱们的至亲。所以无论如何,今日世子必须得死。既然咱们技不如人,按照江湖道义杀不了世子,那就只好用一些下三滥的法子了。” 领头的黑衣人话闭,南宫禅便心道不好。 不能再恋战了,拉着夏蝉就冲开一个杀手,冲出他们的包围范围就跑。 先不管方向,能跑出去再说。 第78章 舍身相救Xin 就在这时,领头的黑衣人突然一声喝令。 夏蝉急于跟着南宫禅奔走,没有留意到对方要如何对付她和南宫禅。但只见那余下的四个杀手发作两路,两个杀手换了兵器,从袖筒中射出众多银针刺向她和南宫禅。 两个杀手同时射出来的银针如雨一般刺来,夏蝉回头见到,正是惊呼不及,可南宫禅已经有所警觉,当即抱着夏蝉就是东跳西跳,硬生生勉勉强躲开那些突如其来的要命银针。 夏蝉明显察觉,这些密密麻麻的银针对南宫禅来说有些应对吃力,她不由得担心,若是对方再来一波银针,南宫禅是否还能轻易的抱着她躲开。 可那银针雨虽然厉害,却似乎只有一次,夏蝉回望那射出来银针雨的杀手,他们彼时已经又重新拿起刀,似乎对银针没有刺中她和南宫禅感到惋惜。 而另一组两个杀手,在南宫禅带着夏蝉躲闪银针雨之后,当即从怀中取出一物。还不待夏蝉看个分明,南宫禅躲开银针雨刚要重新拉着她逃走,那两个手持油纸包的杀手早已冲到她和南宫禅面前。 夏蝉直呼不好,白色粉末露出,她当即反应过来,是古侠剧中对付对手常用的白石灰。 “小心石灰!” 刚说完,她当即把头缩藏在南宫禅的衣袖之下。夏蝉只来得及保护自己的脸面,却是来不及帮南宫禅遮掩。 南宫禅一个回头,正是被那白石灰粉撒个正着! 南宫禅吃痛,当即痛得闭上眼睛,却没有发出任何的声响,可夏蝉明显感觉到,南宫禅抓握着她的手,用力的紧了紧。 他确实痛,白石灰撒在脸上,要说没事那是假的,可南宫禅硬生生的忍住,不想叫夏蝉担忧,更不愿对方得意。 即便如此,剩下的杀手见南宫禅中了白石灰粉,睁不开眼看不得路,便随即挥刀继续砍杀过来。 夏蝉已拿出帕子为南宫禅擦拭,可无济于事,这白石灰粉太细太多,一时无法全部清理干净,南宫禅就怕石灰入眼对他的眼睛造成伤害,所以不敢轻易的睁开眼睛。 就在南宫禅不停的擦拭着眼睛的同时,杀手的刀冲着闭着眼睛擦南宫禅刺过来,夏蝉来不及多想,就想着只要南宫禅没事,一定能带着她离开。 她有事总比南宫禅有事的好。电光火石,也就一瞬间的想法,夏蝉挡在南宫禅的身前,正是为他挡住了那持刀刺来的杀手的刀尖。 闷哼一声,夏蝉痛的无法言喻。 好痛啊! 她之前做过最大的手术,也不过是在左眼睑内开一个小口子,取一个害她下眼睑肿起来的麦粒肿而已。 那个时候还用了局部麻药,可如今却连麻药也没有,被人硬生生的刺了一刀。 好在,还只是刀,刀尖没有剑尖锋利,否则的话,她今日大约是要命丧于此了。夏蝉痛得全身痉挛之时,还在庆幸刺中她的杀手是个懒的,刀尖竟这般不锋利,她明显感觉没有刺的太深。 可即便如此,还是好痛,比大姨妈来要痛太多了,她以后回去就可以跟别人吹牛,形容自己有多牛逼。 她突然想到了猪,那些被人杀了吃掉的猪,是不是也像她现在这般,活着的时候,硬生生的被人剁手跺脚,剥皮切肉的? 不!她比猪惨多了。 猪是快活一生,痛苦一时,可她呢?她一个新时代的小富二代,不过才享受了二十二年的荣华,一生还没过完,就莫名其妙的灵魂互换,穿越来到这异世,吃苦受穷挨饿受怕,更是几次三番差点被人杀了。 如今倒好,直接刀入皮肉,痛的她连哭爹喊妈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想直接瘫软在南宫禅的怀中。 幸好,南宫禅很快发觉,伸手搂抱住想要倒地的夏蝉,直接就杀了还未抽出刀的杀手。 也不知他能不能看清,夏蝉是痛的无法再关注任何人了,只能感觉到她被南宫禅搂抱住后,她还是想晕倒在他怀中。 她自然是知道此时还不是娇气的时候,即便她受了伤,她也不能成为南宫禅的拖累。只有她自个坚强,南宫禅才能稍微轻松些的来应对剩下的杀手。 夏蝉不敢倒下,可心里无比的想念着和南宫禅同榻的那张温暖的床。要是这一次能活下去,她一定把南宫禅早点睡了,免得此生留下遗憾。 南宫禅一招杀了刺中她的杀手,余下的杀手不敢再直接上前。 可南宫禅不敢耽搁停下来就地擦拭眼睛。他看的出来,这些杀手明显都不是他的对手,所以才会用如此下三滥的手段,他还以为是要用什么手段,原来竟是先用蜂针先拖住他,在洒出石灰粉对付他。 要不是他一时没有想到石灰粉低劣的东西,也不至于正好被石灰粉撒中脸上,他又怎么会叫夏蝉为了他受伤。南宫禅万万没有想到,平日对他花言巧语的夏蝉,竟然真的肯在性命攸关的时候替他挡了刀。 在不久之前他曾经要她证明她的真心实意,她也说过要为他证明她是对他真心实意的。没想到,这才没多久,竟真的一语中的。 早知道,他就不该要夏蝉证明。他此时明白了夏蝉对他的心意,百感交集之余,更是后悔他对夏蝉的猜疑。 而南宫禅自知带着夏蝉跑是没法跑的,他眼睛还不敢大睁开,就怕生石灰会坏了眼睛。闭着眼睛是没法在夜里找到准确的方向,而且对手没有他强大,他最好是趁着他们一时不敢再上前的时候把眼睛上的生石灰擦干。 只有把生石灰擦拭干净,他才能睁开眼睛直接杀了剩下的三个杀手,以及那个远远的跟着的黑衣人头领。杀了他们,他和夏蝉才算是安全了。 而夏蝉她只感觉刀尖抽出的时候,她的鲜血貌似小喷泉一样往外冒,一直在冒,但也慢慢的缓和了许多。 啊~她好想亲眼看一看自己的鲜血小喷泉。 可惜,无论她想怎么努力,都是痛的无法低头看一眼,痛的却只能两只手都死死的攥着。 第79章 最亲之人XIN 杀手自然是不肯放过南宫禅和她,在南宫禅杀了刺中夏蝉的杀手后,不停的擦拭眼睛周围的石灰粉时,剩下的几个杀手已经蠢蠢欲动。 他们因为知道南宫禅的武功高强,出手之快,同伴被南宫禅不到三招便能击杀,便有些胆怯不敢上前。 可也深知主子下的死命令,世子若是不死,就是他们和他们的至亲人头落地。为了至亲和自身的性命得保,即便是畏惧南宫禅,可剩下的杀手还是带着侥幸持刀冲向南宫禅。 而这一次,他们的目标只有南宫禅一个人。 夏蝉已然受了伤,鲜血流出看起来脆弱不已。杀手以为,受了伤的夏蝉好解决,当前最重要的是对付南宫禅,趁着南宫禅还没有把眼睛周围的石灰粉擦拭干净,还不能睁开眼睛看清周围的时候,一起冲上去给南宫禅致命又狠辣的砍杀。 可惜,这些杀手自认为他们在无法睁开眼睛的南宫禅手里能得到一丝机会,可待他们一个个被南宫禅的剑刺穿之后,才恍然明白,高手就是高手! 即便是南宫禅半睁着眼睛,那也是能轻而易举的就杀了得他们这些侍卫! 没错,他们只是侍卫,是凌王在都城长乐城的别院豢养的侍卫而已。若非是为了除去心头大患的南宫禅,凌王也不敢冒着风险临时将别院里的侍卫调动去杀南宫禅。 实在是来不及,就怕去联系杀手而来不及,这才急匆匆的用了他自个别院里的侍卫。 为了以防万一,凌王南宫彦还调动了十八个侍卫,可惜,最后除了领头的侍卫副统领,其余人都被南宫禅给击杀了。 而远在都城的凌王南宫彦,还以为南宫禅不会武功,他派去这么多的侍卫定然能杀得了南宫禅,让他今后能安稳的留在都城继续扶持他的亲生儿子,皇上宠爱的宸王成为宣国新的君主。 让凌王南宫彦没有料到的是,他的侍卫副统领在亲眼目睹世子把其余众人都杀了以后,便独身逃走了。 南宫禅急于查看夏蝉的伤势,便任由领头的那个黑衣人逃走。 即便那个杀手懒散,刀尖磨得不是很锋利,但夏蝉的伤口已然很严重,叫南宫禅看了触目惊心。 南宫禅在剥开夏蝉的衣衫,看到她鲜血直流的伤口时,顿时从未有过的心酸之感袭上心头。他更是心疼夏蝉,满是愧疚和疼惜的问她,声音中颤颤巍巍,似乎欲哭而下,“可还能坚持?我带你去找大夫。” “痛!” 夏蝉拼尽全身的力气,也只能在疼痛之余说出一个字来。 是痛,除了痛,她就是发软,很想躺在南宫禅的怀中,甚至很想他像现在这样一直搂着她。 一滴泪滴在夏蝉的脸上,夏蝉未有所觉,或许是夜间的露珠,或许是哪个可恶的飞禽,在她落难的时候来还欺负她,可她偏偏没有想到,那是南宫禅为她落的泪。 是心疼,又是感动。 从未有过一个人,肯舍弃自己的性命来救他。在南宫禅看来,大多数人活着都有他们的目的性,而像他一般,只想为了信念和抱负而活着的,大约是很少很少的。 而夏蝉却出乎南宫禅的意料,她既不是为了讨好他,想从他身上得到任何好处,毕竟没有谁愿意拿自己的性命换取可能享受不到的一切富贵。她也不是为了信念,她只是单纯的,对他喜欢,为了他付出。 夏蝉的舍身让南宫禅感动既激动,没想到在青春年少之时,他还能遇到真心为他而存在的人。 夏蝉的这份深情,一时之间充盈了南宫禅满心满脑,夏蝉忽然之间便在南宫禅的心里成为了最亲最亲的人。 可夏蝉受了重伤,若是救治不及时,只怕有性命之忧。 马儿在他们打斗的时候逃走了,无论南宫禅如何唤,都见不到马儿的任何身影。 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夏蝉也知道那些想要南宫禅性命的杀手之所以选在这个地方埋伏,就是看中了人烟稀少,不会被人撞见。 他们被迫留在这个地方,没有落脚的地方,又没有马匹可以赶路,看着南宫禅焦虑的四处张望和他悲伤的神情,夏蝉忽然觉得自己凶多吉少。 “我是不是要死了?” 南宫禅神情一顿,当即悲伤的难以自己。 怀中这个唯一一个不顾一切,不无关任何利益而救他的女子,她的一句话就让他心痛。 南宫禅此时不知该如何安慰夏蝉,夏蝉何其聪明,他知道她心知他们的处境,必然是不肯相信他那些安慰的话。 他只有一吻,在夏蝉额头深深的一吻,想以此先安定夏蝉的心。 可夏蝉哪里能满足,她喜欢南宫禅的吻,也喜欢他的怀抱,可她更想要他这个人。 至今还没有得到他这个人,夏蝉觉得此时若是她死了,还真是太遗憾了。明明她之前都跟南宫禅同床共枕了几个月,竟然都忍住没有对他出手。 早知道她会在今日死掉,她就该早点把南宫禅给办了。怎么说她也得成为他第一个女人才行。 唉~还真是遗憾。 或许是夏蝉既痛苦又遗憾的表情感染了南宫禅,他当即从夏蝉的额头吻向了夏蝉的唇。 温热的唇贴近她冰冷的唇,夏蝉内心感到触动,好像渴望许久的灵魂得到了安抚。激情能令人忘却一切,即使她的腹部被刺成了一个小血喷泉。 忘情的激动,在南宫禅有所察觉。他立即松开夏蝉的舌头,安抚她道,“别太激动,我先带你找大夫,把伤口包扎好,等你好了再给你。” 如此坦白露骨,夏蝉倒是一点都不害臊了。毕竟夜深人静,南宫禅也看不清她有没有害羞。反正她很累,离开南宫禅的吻,她又开始觉得痛了。可南宫禅的吻似乎是一剂灵药,她被他吻过后,竟觉得没之前那么痛了,似乎好了一些。 南宫禅见马儿再回不来,也不敢再耽搁,抱起夏蝉,便带着她在夜幕中狂奔。 来前的路想要找到人家有些太远,南宫禅果断选择继续往都城方向狂奔。 第80章 雨中狂奔 此地离都城也不过三日的路程,南宫禅以自己的经历判断,越是靠近大城,应该住户越多。尤其是在将要靠近都城的地界上,前面或许很快就会有人家。 夏蝉不知为何对南宫禅的判断深信不疑,南宫禅对她说,“再坚持一会,前面很快就会有人家。”她便信了,相信会如南宫禅所说的,前面一定很快就会出现一户人家,能救她一命的人家。 果然夏蝉对南宫禅的信任,以及南宫禅的判断是正确的。 在夏蝉将要在南宫禅怀中昏睡过去的时候,她忽然被南宫禅的惊呼声唤醒,“有人家了!知知,有人家了!” 在这激动人心的时刻,他竟还是出口就唤她“知知”,夏蝉的心里既充满了希望,又想哀叹。 直男,果然是起个爱称都那么匪夷所思。 自打来到异世,第一次让夏蝉觉得交到好运的,竟然是让她遇到了一个兽医。 是不是给牛看病的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方圆百里之内的第一户人家,竟然就是个看病的。只要是能救她一命,夏蝉不在意这个李大夫是不是把她当牛一样医治。 夏蝉只觉得天不亡她,她这条小命肯定是能保得住的。 人命关天,就算是给牛治病的李大夫也只好为夏蝉匆忙诊治。 南宫禅把夏蝉放在床板上,便从夏蝉攥紧了的手里拉走那一袜套五香蛋。亏她都受了这么重的伤,竟还是不肯对五香蛋撒手。南宫禅只当夏蝉是太饿了,便收起五香蛋的袜套,系在他自个的腰间,想留着等夏蝉治好了伤再喂给她吃。 可诊治的时候,南宫禅非要守在旁边,捂着夏蝉伤口周围的衣服,就怕被李大夫多看夏蝉其它地方一眼。 李大夫倒也不计较,只当夏蝉与南宫禅是夫妻两个,对南宫禅安慰道,“你放心,我虽然主要是给那些牲口看病的,可也给路过的人看过一些小病,你夫人的伤势虽然重了些,但我保证可以帮她止住血,让她暂时没有性命之忧,好叫你带她能到前面寻个给人看病的大夫。” “如此甚好。”主要能暂时止住血,夏蝉这条命暂时保住,他就可以多点时间带夏蝉去找大夫。南宫禅心里也是觉得幸运,能很快遇到这么一位大夫,还真是夏蝉不幸中的万幸。 南宫禅甚至来不及想万一夏蝉就这么没了,他只一心想要救回夏蝉。毕竟这是第一个无关其他而肯舍命护的人。这份恩情,南宫禅想要以后以好好照顾夏蝉作为回报。 既然她说喜欢他,说对他一见钟情,南宫禅便想着,等到了都城,就立马毁了她的卖身契,还她自由。若是她愿意,就让她当他的女人,以后有他的保护,再不让她受到任何的委屈和辛苦。 夏蝉的血是止住了,可她却痛的昏了过去。李大夫对南宫禅道,“令夫人伤势太重,我这里没有可以给她疗伤的药,你还是赶紧带着她往前面去找个大夫好好的医治一下。” 此时李大夫才在微弱的烛光下,从手上的夏蝉身上看到南宫禅的脸上,他惊呼,“公子你这脸上是石灰?这可是要紧事,得赶紧大水冲洗一番才是。” 南宫禅刚才一直担忧夏蝉,竟是把自个也受了石灰粉一事抛诸脑后了。好在夏蝉的伤口止了血,他暂时安心一些,跟着李大夫用泉水不停的冲洗面部,以免被石灰粉灼伤眼睛。 幸好李大夫也是个有经验的,帮着南宫禅把脸上的石灰粉用大量的清水都冲洗了干干净净。 南宫禅道了谢,想给李大夫以重金酬谢。却发现身上所带的东西全都在马背上被马儿拖带跑了。 索性他身上还有一个钱袋子,里面银子并不多,不过是应备不时之需的散碎银子罢了,便都赠给李大夫。 心想着幸好夏蝉做了五十枚金松籽,都藏在她自个身上的荷包中。南宫禅上前摸了摸夏蝉的荷包中,果然硌手,应是金松籽都还在。 李大夫得了南宫禅的一个钱袋子,打开一看竟有不少银钱,当即推诿,可南宫禅却道,“她的命于我而言可值千金,你救了她,送你这点银子不算什么。” 李大夫自知南宫禅从衣着来看非富即贵身份显赫,肯定是不会在意这些银钱,便不再推诿,而是把他家的驴子送给南宫禅。 “前面不远就能找到大夫,可人命关天,你把你夫人放在驴子上赶着走,省事又能快一些。” 南宫禅又一次道了谢,可抱着夏蝉来到驴子面前的时候,他有些为难了。 他会骑马,甚至会赶马车,可偏偏不会赶驴子呀! 甚至,他也不知道腹部受伤的夏蝉该如何放在驴子的背上,才不会让夏蝉从驴背上跌落下来。 李大夫的一番好意,到头来发现根本无用武之地。 二人感慨之下,南宫禅只好抱着夏蝉继续往前狂奔,为她寻找大夫。 虽说是天无绝人之路,可夏蝉和南宫禅接下来就没那么好运了。 都说黎明前的夜最是黑暗,原本很明亮的照路月光,竟不知何时慢慢的躲藏了起来。叫南宫禅一路越行越是难以辨路。 好在南宫禅习武,耳聪目明对周围有极强的感应力,勉勉强强的抱着夏蝉一刻也不敢耽搁的吃力往前跑。 但是,没多久,几滴水滴便飘然落下,轻轻的飘了一阵蒙蒙细雨,就在天色忽然有些微亮的时候,小雨转成中雨,雨水毫不留情面的哗啦啦而下。 天色微亮,路是能看清了,可冰凉的雨水落在夏蝉的身上,叫南宫禅一阵担忧,急忙脱下自己的外衣折叠几层捂在夏蝉的受伤的伤口处,免得叫她被雨水淋到伤口。 雨越下越大,可李大夫所说的不远处却丝毫不见任何住户的踪影。南宫禅心里着急,可脚下却不敢耽搁,即便是自身已经疲惫不堪,也是奋力抱着夏蝉不敢停顿的在雨中狂奔。 救她,救她,一定要把她救回来! 南宫禅此时的心里只有这一个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