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皇帝不当也罢》 第001章 狗皇帝不得好死 “太后有令,送陛下入洞房!” 在一道尖锐的公鸭嗓音中,李胤(yin)猛地惊醒过来。 他整个人正飘在空中…… 不对! 他是被人抬在了空中。 转眼望去,周围是一大群太监宫女,穿红戴绿,喜气洋洋。 再看看他自己。 身上穿了一件大红龙袍,胸前湿漉漉的,散发出浓郁的酒味。 脑袋晕乎乎的。 在这种云里雾里的状态下,一连串记忆碎片,在他的脑海中犹如幻灯片般闪过。 然后,他悟了。 “厚!礼!蟹!” 李胤当场吓出了一身冷汗。 酒醒了。 头也不晕了。 囸! 他竟然穿越了! 他如今的身份,是炎国第二十二位皇帝李胤,去年才即位。 今天是他的大婚之日,他刚刚迎娶了一名倾国倾城的贵女,作为他的皇后。 穿越成一名少年皇帝,晚上还能__起飞。 这是什么开局? 这tm是神仙开局啊。 但—— 脑中的记忆告诉他,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他穿越的这个世界,是一款名叫《女神养成日记》的精品黄油。 这款游戏简称《女神》,结合了宫斗、虐恋、修仙、攻略等各种元素于一体。 虽然很缝合怪,但人家h啊。 凭借着精美立绘,经典人设,骚气配音,再加上色而不腻的剧情,《女神》一经面世,便火爆绅士圈。 李胤虽然也玩了,但他是带着批判的眼光去玩的。 哪想到。 他还没批判到大结局,看到最后的h_ending,他就穿越到游戏中来了。 更操蛋的是。 他穿谁不好,偏偏穿成了炎国皇帝李胤。 “狗皇帝不得好死!” 一想到游戏中的这句经典台词,他就忍不住头皮发麻。 在游戏中。 玩家可以扮演三位女主,将其养成女帝,妖后,女战神。 三位女主,代表三条游戏路线。 但在前期,她们都会进入炎国后宫,然后碰到人生中的第一位反派——昏君李胤。 在游戏中。 李胤这位少年君王,堪称昏君中的昏君,人渣中的人渣。 一言不合就虐杀女主身边的小伙伴。 一言不合就对女主开车。 一言不合就…… 反正,无论玩家怎么玩,都会被这个昏君虐的死去活来。 被恶心到的玩家,一边上网发帖围剿狗策划,一边含泪肝游戏,争取早日肏了这狗皇帝。 但一直要等到第二条主线剧情展开后,玩家才能真正的报仇雪恨。 事实证明。 做人不能狂,前面有多狂,后面就多惨。 引发玩家众怒的李胤,结局有多惨,看看论坛里的帖子就知道了。 《总结篇:狗皇帝的一百种花样死法》 《隐藏结局——我把狗皇帝鸽了后卖给了牛头怪部落》 《散财庆祝,狗皇帝终于被我用大铁棍屮死了!》 …… 曾经是发帖一员的李胤,面容逐渐惨淡。 朕……还有救吗? 再回过神时,李胤发现自己被送进了一座寝宫,正躺在一张柔软的大床上。 那些宫女太监们,全部不见了。 除了长明灯燃烧的声音之外,室内一片诡异的安静。 他坐起身,然后猛地僵住。 嘶! 一名窈窕女子,正背对着他而坐。 头上戴着龙凤珠翠冠,穿红色凤袍,衣上加霞帔,红罗长裙,绣有织金龙凤纹…… 在烛光的照耀下。 光是一个背影,就给人一种美不胜收的感觉。 换做平时。 李胤早就一个饿狼扑羊了。 但。 此时此刻的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逃! 离这个危险的女人越远越好。 此女,也就是他的皇后,闺名林照月,来自云州名门大族林氏。 其父林秋水,乃是一品封疆大臣,官拜云州牧。 若仅是如此。 李胤完全不用担心。 云州林家势力再强,难道还强得过坐拥十三州的炎国皇室? 而镇守一州的林秋水,说难听点,只是皇帝手下的一条狗,根本不足为惧。 真正让李胤感到忌惮的,是林照月本人。 没错。 林照月就是游戏中的三大女主之一。 她出身于云州林氏,十八岁那年被父亲送入皇宫,嫁给皇帝李胤为后。 表面上温柔贤淑,母仪天下的林照月,其实还有一重隐藏身份。 她乃是九尾妖后转世! 二十年前。 妖界大佬九尾妖后涂山浅浅,为证帝位,强行生出超脱规则之外的第十尾,结果触怒天道,引来灭世雷劫。 涂山浅浅不敌天劫,当场灰飞烟灭。 只余下一丝神魂,逃出生天,一番辗转反侧后,投胎转世于林家。 这便是林照月。 不过,林照月此刻还未恢复前世记忆,并不知道自己是大佬转世。 要等到她遭受严重的精神刺激之后,才会觉醒。 而这个刺激,就发生在今晚! 李胤盯着那道美丽的背影,手心狂冒冷汗。 按照游戏剧情,狗皇帝在新婚之夜,兽性大发,不顾皇后身体柔弱,疯狂耕田,一遍又一遍…… 林照月在痛苦绝望之中,突然觉醒了前世记忆。 然后。 林照月就开始了逆袭之路。 表面上,她是柔弱善良的皇后,暗中却是心狠手辣,祸乱后宫的一代妖后。 。 。 。 最后重返妖界,君临天下。 除了前期有点虐,后期妥妥的女尊爽文模板。 至于前期压迫过她的狗皇帝李胤,当然是难逃一死。 李胤还记得其中一个名场面。 林照月伸出一只jio,狠狠踩在狗皇帝的脸上,让他一边舔她的足,一边痛哭求饶。 还没尝出什么味儿,就被林照月活活踩死了。 “嘶。” 李胤吸了口凉气,突然感到一阵脸疼。 不行。 朕得自救。 就算皇后长得再好看,朕也不能睡。 不仅不能睡。 最好把婚给退了,来个一刀两断,从此井水不犯河水。 想到这里,李胤又赶紧摇了摇头。 都把人家娶到床上了,这时候再去退婚,这不是打脸,这是用脚扇对方耳光啊。 林照月遭受如此奇耻大辱,不觉醒才怪。 搞不好,还会送他一句:“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女穷。” 或者:“待我重修十三年,敢叫昏君下黄泉!” 干脆更简单粗暴点:“等死吧,狗皇帝!” 总而言之。 有可能刺激对方的事情,坚决不能干。 李胤从床上爬下来,屏住呼吸,蹑手蹑脚的往门口走去。 为了以防万一,今晚还是换个地方睡。 刚走到门口,一道温柔却令李胤毛骨悚然的声音,在他的背后幽幽响起: “陛下,请留步。” 第002章 寡人有疾 危! 这一句【陛下请留步】,跟那句经典的【道友请留步】,有异曲同工之妙。 都是要人命的! 怎么办? 是转过身去面对冰冷残酷的现实? 还是伸出手,打开门,头也不回的跑路? 就在李胤进退两难时,他的眼前弹出了四个选项。 【支线一:转过身,上去就是一巴掌:贱人,你在教朕做事?(完成奖励:真龙之气)】 【支线二:走过去抱住皇后的腰,邪魅一笑:宝,你认识曹操家的儿子曹丕吗?(完成奖励:一品法宝赤龙枪)】 【支线三:冷笑一声,摔门而去。(完成奖励:增加三年修为)】 【支线四:躺平。(完成奖励,手速+1)】 李胤有些惊讶。 玩家在游戏中的支线选项系统,竟然也跟着他一道穿越过来了。 而且都附身在了狗皇帝的身上。 根据他的游戏经验,越是奖励丰厚的支线,就越是危险,越容易狗带。 问题是—— 这奖励未免也太好了吧。 【真龙之气】,这可是玩家在游戏后期才有机会拿到的极品好物。 炎国,立国千年,历经二十二位皇帝,也只有开国皇帝李炎,成功修炼出了真龙之气。 而且还只是山寨品,不是正经的真龙之气。 拥有正宗真龙之气的君王,自带大气运,乃是真正的天命之子。 即便那些顶流仙门,也不敢轻易招惹。 在真龙之气的辅佐下,皇帝本人若是修仙的话,就像开了挂一样,很容易就能修炼到至高境界。 但。 这条支线,打死也不能选。 就算他拿到了真龙之气,也没命去花。 涂山浅浅,这位妖界大佬在转世重生前,最喜欢做的,就是找到那些所谓的真龙天子,然后用力吸干他们体内的真龙之气。 一旦自己拿到真龙之气,不小心龙气侧漏了…… 蛰伏在林照月体内的那道九尾天狐神魂,只怕会立刻闻着味苏醒过来,然后把他榨干…… 珍爱生命,远离龙气。 选项二的【赤龙枪】,价值不逊色真龙之气多少。 要知道。 偌大一个炎国,也只有一件三品法宝,作为镇国之器。 一品法宝,乃是这世间最强之器。 存世的一品法宝,屈指可数,每一件都拥有着毁天灭地的威能。 因为太过危险,它们全部封印于各大仙门之中。 若是选择这条支线,他大概是当不成昏君了,准备去当亡国之君吧。 如此一来的话。 他只能选择后面两条支线了。 “我选四。” 李胤毫不犹豫的选择了最安全也是最咸鱼的那条支线。 危急存亡之秋。 朕得苟住啊。 就算任何一点的风险,也不能冒。 谁知道他选择摔门而去后,林照月这女人会不会玻璃心,感觉自己受委屈了,然后一怒之下觉醒了…… 所以,躺平才是最好的选择。 李胤站在原地,没有动作,也不说话。 【完成支线四】 【获得奖励,手速+1】 都tm穿越成皇帝了,要那么快的手速有个鸟用…… 不会换个地方吗。 李胤忍不住吐槽起来。 哒哒……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在身后响起,越走越近,然后停了下来。 紧接着。 那道温柔的声音,再次响起:“今日是臣妾与陛下的新婚之日,陛下为何一见到臣妾,就急匆匆要走,莫非是臣妾哪里做得不对吗?” 李胤正琢磨着要不要回头时,选项框又弹了出来。 【支线一:转过身,屑之冷笑:贱人,朕就是看你不顺眼!(完成奖励:真龙之血)】 【支线二:摔门而去。(完成奖励:随机法宝一件)】 【支线三:转过身,一脸沉重的道:不是你的错,朕喜欢的是男人。(完成奖励:最强击剑术)】 【支线四:选择尿遁(完成奖励:水系法术伤害+1)】 这还用想? 李胤头也不回的道:“皇后误会了,朕只是尿急,想要出去方便一下。” 【完成支线四】 【获得奖励,水系法术伤害+1】 “陛下,你莫不是喝醉了?如厕之所,明明就在寝宫之内。” “啊……” 尿遁失败的李胤,赶忙补救道:“刚才多喝了几杯,朕不胜酒力,真的有些醉了。” “陛下,要不要臣妾扶你。” “朕不用扶。” 李胤转过身,假装踉跄着往寝宫后面走去。 在和皇后擦身而过的时候。 他的视线,不经意的扫到那张清纯如水的脸,当场被惊艳到了。 好美! 真人比游戏中的立绘,还要更美几分。 不愧是九尾妖后转世,天生的红颜祸水啊。 等到她觉醒记忆开始修行后,还会多出一种特殊的魅惑气质。 绝代妖后,魅惑苍生。 一言一行之间,散发出无穷的魅力,佛祖看了都弯腰。 “糟了,是心动的感觉……” 李胤赶紧摇摇头,努力将那张美丽的脸庞,从自己的脑海中驱除。 不能睡。 打死不能睡。 在寝宫后面,他找到一个小隔间,里面摆着一口镶嵌宝石美玉的黄金马桶。 实锤了。 原来皇帝用的不是金尿壶,而是金马桶。 掀开马桶,香气扑鼻。 里面有一些淡金色的液体,散发出阵阵奇香,这清新自然的香味,完爆法国香水。 太有牌面了。 李胤感慨一声后,脱下裤子,对准马桶就是一阵龙行蛇舞。 事后。 李胤坐在马桶上,开始思考人生。 “陛下,你好了吗?”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又响起皇后的声音。 估计是时间有点长,皇后担心他在里面出了什么问题。 “好了,朕出来了。” 李胤随口应付一声后,站起身,往外走去。 “陛下,请净手。” 皇后一脸乖巧的递过来一个湿毛巾。 “有劳了。” 李胤接过毛巾擦了擦手,面无表情的道:“皇后,今晚咱们分开睡吧,就不圆房了。” “啊……” 林照月小嘴微张,精致的小脸上满是错愕之色。 怎么回事? 不是说,她嫁的这位皇帝,虽然年少,却好色如命。 不仅将宫里的三千宫女都祸害了一遍,还经常跑出宫外,逛青楼,甚至当街强抢民女…… 登位才一年,昏君之名就家喻户晓了。 还记得。 一个月前,她从父亲嘴中惊闻噩耗,得知自己要嫁给这位昏君时,哭了三天三夜。 在母亲的苦苦劝说,以及家族的压力之下,她强忍住心中的悲愤,选择了认命。 本来。 她都已经做好了以身饲虎的准备。 结果。 这头老虎突然对她说,不好意思,我改吃素了。 这这…… 难道是皇帝嫌弃她了吗? 林照月低下头,眼眶中渐渐浮起一丝雾气,“陛下,臣妾……” “不不,不是你的错。” 看到‘准妖后’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李胤腿都吓软了,“是是……” “陛下,是什么?” 林照月抬起那双明亮的美眸看着他。 李胤沉默了许久后,这才一脸沉重的叹了口气。 “寡人有疾。” 第003章 陛下,听说你要跑? 男人不能说不行…… 这一句‘寡人有疾’,道尽了多少男人的心酸和寂寞。 但问题是—— 他明明很强的好不好。 只是为了不和皇后发生关系,故意假装不行。 这波就叫,强行太监。 耻辱啊。 李胤一脸生无可恋的躺在床上,盯着头顶的帷幔,就像是一条晒干的咸鱼。 毁灭吧,赶紧的…… 在他的身旁不远处,睡着皇后林照月。 虽然随便伸一下爪子,就能触摸到对方香喷喷的娇躯,但他硬是…… 不敢越雷池一步。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退一步海阔天空,忍……忍忍就过去了。” “开车一时爽,日后骨灰扬。” 为了打发时间,也为了警醒自己,李胤在脑海中不断背诵着名言警句。 …… “他真的是昏君吗?” 躺在李胤身旁,闭目假寐的林照月,同样是紧张的睡不着。 在紧张之余。 她的心中,充满了各种小纠结。 嫁入皇宫。 成为皇后。 非她所愿。 这一切,都是父亲、家族、朝廷和皇室的安排。 她只是那个被操控的提线木偶,没有人会在意她的想法,她唯一要做的,就是听话,服从,配合。 为了不让父亲失望,不让母亲伤心,她走出云州,来到国都,进了这座叫人害怕的皇宫。 今天是她的大婚之日。 也是她第一次见到自己的夫君——炎国皇帝李胤。 和想象中的不同。 她的这位皇帝夫君,并不像外界传言的那般凶狠暴戾,以及好色如命。 说话很温柔很客气。 一点皇帝的架子都没有,她爹对她都没有如此亲切过。 至于好色? 从头到尾,皇帝连她的手指头都没碰一下。 莫非。 陛下刚才说的是真的。 他是因为身体有恙,所以才没有动她? 林照月心中一阵忐忑。 在进皇宫之前,她已经被安排学习了不少的‘知识’。 越是学习了解,她越是恐惧。 因为自出生起,她便体弱多病,无论吃了多少的灵药补品,都无济于事。 修炼强身健体的功法,也没什么用。 她乃是天生的废材之体,灵根残缺,无论她怎么修炼,都不会产生任何效果。 因为身子太弱。 她不能做任何激烈的运动。 否则的话,她的身体就像挨了一顿毒打一样,会变得极其痛苦不堪。 而那事儿,显然是一种超乎想象的激烈运动。 动不动就全身大汗。 动不动就窒息了一样。 像什么腰酸背痛,喉咙嘶哑,手脚发软……更是常态。 正常人都如此。 她一个弱不禁风之人,又怎么受得住? 每次一想起,她就感到万分害怕。 但是,她都嫁进皇宫,成为皇后了。与皇帝圆房,为皇室生下皇子皇女,是她最大的义务。 她根本逃不掉! 就算逃过了今夜,难道她还能逃一辈子? 皇帝又不是太监,身体迟早会恢复正常,等到那时,她…… “唉。” 躺在一张床上的两人,同时叹气,难以入眠。 一个不敢睡。 一个不敢睡。 今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呀。 …… 好不容易度过了漫长又煎熬的一夜。 天刚蒙蒙亮。 李胤就下了床。 推开大门,走出寝宫。 看着天边的一线朝阳,他贪婪的吸了口新鲜空气。 第一天:有惊无险,安全度过。 “陛下。” 站在外面的两名值守太监,看到只穿着睡袍就跑出来的皇帝,顿时吓了一跳,赶紧跪在地上。 “别跪了,都起来吧。” 李胤还没有习惯别人动辄对他下跪,吩咐道:“去,把何公公喊来,就说朕要去御书房了。” “是。” 两名小太监从地上爬起来,不动声色的对视一眼。 都可以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惊之色。 陛下这是怎么了? 往常的时候,陛下都是睡到午时才醒,今日竟起的比鸡还早。 而且。 昨晚可是陛下的新婚之夜。 皇后长得国色天香,以陛下的性子,不狠狠折腾个几天几夜,休想罢休。 可昨夜…… 他们在外面站了大半夜的岗,愣是一点动静都没听见。 更古怪的是。 一大清早的,陛下就起床了,还要去以前从来不去的御书房,这…… 见两位小太监面露迟疑之色,李胤心中一紧。 人设啊! 差点忘了,他现在可是昏君人设。 哪有昏君是这样的。 天刚亮就起床,丢下如花似玉的后宫美女,跑去御书房办公…… 才一夜的功夫,就洗心革面,从昏君变明君啦? 这转折未免也太生硬了,想不让人怀疑都难。 昏君人设,不能丢! 李胤念头一动,冲上去,将其中一名小太监踹翻在地。 “狗奴才! 朕的话,听不懂吗! 还不快去,要是耽误了朕出宫之事,朕砍了你们的狗头!” 一边骂道,一边补上几脚。 好一个昏君! 原来是他们听错了,陛下不是要去御书房,而是新婚第二天就要出宫去浪! 他们认识的无耻昏君,又回来啦! 两名小太监,再无半分怀疑,连滚带爬的跑了。 很快。 一名长相阴柔的中年太监,领着一群太监宫女,急匆匆而来。 “奴婢何桂,给陛下请安。” 这群太监宫女,哗啦啦一片,跪在李胤的跟前。 “快点,朕赶时间。” 李胤不耐烦的一挥手,然后看了一眼为首的那名太监。 宫里的太监宫女,全部归内务府管辖。 内务府,设大司宫一名,统领皇宫之内的大大小小事务。 大司宫之下,是四位太监总管。 眼前这位何桂何总管,专门负责皇帝的饮食起居,是皇帝最心腹之人。 李胤心中冷笑一声。 这死太监,貌似忠心耿耿,其实是个卧底,他是太后的人! 片刻后。 在这群太监宫女的服侍下,李胤洗漱干净,换上了一身便服。 毕竟是出宫,总不能穿着一身龙袍吧。 朕帅! 看着镜子中那张帅无可帅的脸,李胤感觉心情好了一些。 这昏君虽然一无是处,但有个优点。 那就是长得帅。 在游戏前期,不少女性玩家对其疯狂舔屏,就算被虐也甘之如饴。 直到剧情展开后。 玩家发现这昏君,渣起来完全没有下限。 再抖m的玩家,也忍不住了,集体高喊:“狗皇帝不得好死!” “唉。” 李胤叹了口气。 候在一旁的何公公,上前问道:“陛下为何叹息?” “无事。” 李胤一挥手,“去安排吧。” “是。” 何公公躬身离去。 皇帝微服出宫,可不是一件小事,需要提前做好万全准备。 何公公刚刚离开,梳妆完毕的林照月,便移步过来,轻声问道:“陛下,听说你要出宫?” 皇帝都起床了。 她这个当皇后的,自然也不敢多睡。 在侍女替她梳洗的过程中,她无意中听见有人说,皇帝要出宫去。 于是。 她立刻想到了那些不好的传闻。 大婚的第二天,皇帝就跑出宫去,逛青楼,甚至强睡良家少女…… 一旦真的发生这种事。 她这个当皇后的,还有什么颜面,苟活于世。 所以。 她必须问个清楚! “……” 面对突然找上门的皇后,李胤那叫一个防不胜防。 那一句‘陛下,听说你要出宫’,听在他的耳中,仿佛是在质问他—— 陛下,听说你要跑了? 李胤脸上的冷汗,唰的一下就流下来了。 这时。 他的面前冒出三个选项。 【支线一:站起身,目光四十五度朝天:朕一生行事,何须向人解释!(奖励:逼王套装)】 【支线二:如实相告:摊牌了,这皇帝我不当了,我准备找个机会跑路。(奖励:百年寿元)】 【支线三:偷偷抓住皇后的手,真情告白:宝,朕不出宫了,朕留下来陪你。(奖励:四品法宝阴阳合欢镜)】 “就这?没了?” “三条支线,全tm是送命的。” “这怎么选啊!” 李胤当场就裂开了。 第004章 出宫一日 游戏中,若是选错了,还可以读档重来。 这里选错了。 等待他的唯有gg。 在李胤看来,系统给出的三条支线,都对他怀有深深的恶意。 总有刁民想害朕! 故意给出如此丰厚的奖励,明显是在引诱他犯错,带他走上一条不归路。 钩咸饵直。 朕才不会上当。 “大不了,劳资一个也不选!” 就在李胤打算强行无视系统,勇敢走出自己的路时,他眼前的选项框猛地一变。 之前的那三条支线选项,没有变。 但多了第四个选项。 【支线四:以退为进,邀请皇后一起出宫。(奖励:悟性+1)】 贱不贱…… 李胤鄙视了一下某系统之后,转过身去,一脸认真的道: “最近在皇宫呆的久了,朕有些乏闷,想出宫去散散心。正好今日天气不错,不如皇后陪朕一起出宫走走吧。” 【完成支线四,获得奖励悟性+1】 “啊……” 林照月有些措手不及。 她完全没料到,皇帝会如此回答,还一脸诚恳的邀请她一起出宫。 愿意带皇后一起出宫的皇帝能有什么坏心眼呢。 显然是她误会了。 林照月心中升起一丝自责。 与此同时,她对皇帝的印象,大为改观了。 或许,外面的那些传闻,都是谣言,陛下根本不是什么昏君。 “陛下。” 林照月温柔的道:“臣妾体弱,不宜远行,就不去了。陛下出宫后,还请多加小心,多多保重龙体。” 皇帝可以任性。 她不能。 她学过炎国的《皇律》。 其中有一条:未经允许,皇后不得离开皇宫半步,否则视为亵渎皇室。 虽然皇帝刚才开口了,要带她一道出宫。 但。 很多事情不是皇帝说了算。 她身为皇后,更需要以身作则,既不能自己犯错,更不能连累皇帝犯错。 “可惜。” 听见皇后拒绝,李胤心中大喜,不过他并未喜形于色,反而颇为遗憾的道: “本想与皇后一道领略宫外的人情风光,但既然皇后不宜远行,那便安心待在宫中休养,等什么时候身子养好了,朕再带你出宫。” 这一番话,听在林照月的耳中,犹如一道阳光,驱散了她眼前的黑暗。 又像是一道暖流,正不断滋润着她那干涸、凄苦而又敏感的心田。 这一瞬间。 林照月眼眶发烫,几乎要落下泪来,她赶紧低下头。 过了一会儿。 她抬起头,一双水润润的美眸盯着李胤,脸上露出一丝惊心动魄的笑容。 “陛下,臣妾等着那一天。” …… “皇后,你真的误会了!” “朕完全没有攻略你的意思啊!” “淦!” 直到走出宫外,李胤的脑海中还挥之不去那张绽放的绝世美颜。 傻子也看出来了。 皇后林照月这个傻白甜,正走在被他攻略的道路上…… 然而。 这正是他极力避免的。 他攻略谁,也不敢攻略林照月。 要知道,在游戏里面,狗皇帝结局中的一百多种死法,有超过三分之二是林照月贡献的。 觉醒之后的林照月,就是个狼灭。 就算他现在将还是一朵白莲花的林照月,给攻略了,刷满了好感度,那又如何? 林照月在觉醒之后,完美继承了天狐妖后的行事作风,心狠手辣,诡诈多变,翻脸比翻书还快。 干掉他这个‘前夫’,完全没有心理压力。 他当初玩‘林照月’这个角色的时候,最常做的操作,就是勾引游戏里面的男性角色,在利用完这些舔狗之后,或是把他们卖去挖矿,或是干脆让他们自相残杀,看个热闹。 在妖后面前,海后就是个妹妹。 “太难了!” 李胤叹了口气。 既不能对皇后太坏,免得刺激对方觉醒,然后惨遭报复。 也不能对皇后太好,免得跟她牵连太深,日后想摆脱都摆脱不了。 他这个皇帝,当的也太憋屈了。 还不如…… “公子,今日是去烟花巷,还是销魂坊?” 伴随李胤出宫的何桂何公公,突然凑上前来,一脸狗腿的道。 出宫在外。 何公公扮成了一名管家。 至于李胤本人,自然扮演一位公子哥了。 两名大内高手,打扮成护卫,贴身保护他。 此外。 何桂在暗中还布置了一些人手,以防不测。 被打断思绪的李胤,看了一眼何桂,这死太监还真是一点都不演啊,公然蛊惑皇帝去嫖妓。 虽然是投其所好。 但这种行为,完全是奸臣所为。 见皇帝默不作声的盯着自己,何桂不由心中一突。 奇怪了。 换做平时,小皇帝早就迫不及待的挑个地方,然后屁颠屁颠的跑去寻欢作乐了。 今日却是…… “不去那些地方了,一堆庸脂俗粉,怎及皇后千分之一。” 李胤淡淡的道。 何桂一听,面露恍然,赶紧道:“公子,最近刚开了一座红粉楼,听说那里的姑娘虽然少,但个个美若天仙,要不要去看看……” “说了不去就不去,哪那么多废话。” 李胤瞪了一眼何桂,不耐烦的道:“除了女人,本公子就不能找点其它乐子吗。” “是是……老奴愚钝了。” 何桂讪笑一声后,小声道:“公子想去哪,老奴这就安排。” 话音刚落。 李胤的眼前便弹出四个选项。 【支线一:往东,去红粉楼,嫖个痛快。(奖励:金刚之躯)】 【支线二:往南,去百兽园,看斗兽之戏。(奖励:七品法宝御兽金环)】 【支线三:往西,去觉音寺,烧香拜佛。(奖励:大威天龙卍纹身贴纸一张)】 【支线四:往北,去城外贫民窟,体察民情。(奖励:圣君之气+5)】 这次总算良心了一回。 四条支线,看上去都没有什么危险。 李胤仔细考虑了一下。 首先排除支线一,拒绝黄赌毒,从我做起! 主要是,他才刚刚拒绝何公公的诱惑,结果转头就跑去嫖,这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吗。 再排除支线四。 微服私访,体察民情这种事,是昏君干的吗? 所以…… 李胤伸手向西一指,斩钉截铁道:“今日便去觉音寺。” “啊……” 何公公当时就惊了。 天呐。 陛下这是不好女色,改玩秃驴了吗…… 第005章 天外棋局,胜天半子 和游戏中相比。 现实中的炎国国都——九焱城,规模大了何止百倍。 一栋栋建筑,鳞次栉比,连绵数十里,望之不尽。光是住在九焱城内的百姓,就多达数百万人。 “还有多远?” “回公子话,再有半柱香的功夫,咱们就能到觉音寺了。” 李胤一行人,穿街过巷,来到了九焱城的西郊。 远远的。 李胤便看到了一座山,平地而起,高数百丈。 虽然相隔了三四里路,却能听到一阵阵浑厚的佛音,伴随着钟声,从那座山上传来。 此山,名小佛山。 山上有大大小小的寺庙数十座,其中名气最大,香火最盛的,便是那觉音寺了。 没多久。 李胤一行人便来到了小佛山的山脚下。 前来烧香礼佛的香客,还真是不少,男女老少,络绎不绝,几乎塞满了整个山道。 山道附近,有一棵千年红柳,枝繁叶茂,十分醒目。 柳树下。 一名白发老翁,摆了一盘棋,正被人围观。 “这老头,每天都来摆这个破棋局,风雨无阻,也不知道图什么?” “嘿嘿,这可不是什么破棋局,而是传说中的劫棋局,劫中藏劫,端是凶险诡谲,落错一子,便是万劫不复。” “真的假的,有那么玄乎?” “咱们炎国第一棋圣云鸿大师,都破解不了此棋局,你说玄不玄。” “啧啧,连云大师都束手无策,那恐怕只有仙人才能破解这盘棋局吧。” 在看客们的议论声中。 李胤走过去,先是随意看了一眼,然后,当他的目光落到棋盘上时,不由浑身一震。 天外棋局! 这个随机事件,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作为一款主打修仙元素的不正经游戏,玩家在游戏中会随机碰到一些机缘事件。 完成后,可以拿到极其丰厚的奖励。 眼前这个名为‘天外棋局’的随机事件,就是其中之一。 不过。 要到游戏中后期,玩家才有一定的几率遇见此机缘事件。 而那个时候,狗皇帝坟头都长草了。 时间。 地点。 都对不上。 但眼前这道棋局,的确是‘天外棋局’无疑。 因为,李胤就是碰到这个随机事件的少数玩家之一。当初,他为了完成这个s难度的随机事件,研究了很长一段时间。 最后还是靠着上网查攻略,才成功破解棋局,拿到了机缘奖励。 “如果现在就能拿到那奖励……” 想到此处,李胤不由一阵怦然心动,看向棋盘的眼神,也变得火热起来。 咦? 伴随李胤左右的何公公,注意到小皇帝脸上蠢蠢欲动的表情,不由一怔。 怪哉。 小皇帝感兴趣的,是女人,女人,还他妈是女人。 除此之外,什么也提不起劲。 尤其是下棋这种枯燥无趣又伤脑筋的活动,小皇帝一向是深恶痛绝。 今日却是怪了。 虽然心中疑惑不解,但何公公决定先尽一下自己的本分。 “公子。” 他凑到李胤耳旁,小声嘀咕道: “设下棋局的这名老翁,是一个月前出现在九焱城附近的,行踪飘忽不定,非常神秘。 曾有一些人,想要打此人的主意,结果全部人间蒸发。 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其中还包括了一名金丹五重境的高手!” 和游戏中一样,前期的八大修行境界,分别为【练气】,【先天】,【灵台】,【金丹】,【镇国】,【元神】,【洞天】,【化仙】。 能够修炼到金丹境的修仙者,万中无一。 即便放在高手如云的九焱城,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不可小觑。 然而。 堂堂一名金丹高手,竟然被眼前这位看似平平无奇的老头,给无声无息的人间蒸发了。 也难怪何公公会跳出来提醒李胤。 这老头危险。 最好不要招惹为妙。 别看李胤是一位皇帝,但在这个修仙世界,有很多都是皇帝惹不起的存在。 “知道了。” 李胤瞥了一眼何桂。 这死太监,消息还真灵通,不简单呐。 靠着溜须拍马,迎合上意,显然是不可能爬到太监总管这个位置上的。 而且,何公公能被太后挑中,放到他身边当卧底,也证明了,何公公这个死太监,不是一般的太监。 目光一转,李胤看了一眼正闭目养神的白发老翁。 不用何公公提醒,他也知道,设下棋局的这老头儿,究竟有多么危险。 毫不夸张的说。 整个炎国全部加起来,都不够这老头一只手打的。 但。 这可是一次s级随机事件啊。 可遇不可求。 一旦错过了,根本不可能再遇见第二次。 李胤脸上一阵挣扎。 就在这时,那名白发老翁,突然睁开了双眼。 眼神如电般看了他一眼,伸手道:“有缘人皆可入局,小友,请!” 唰唰唰! 围观的看客人,纷纷看向李胤。 站在李胤身旁的何公公,面色大变,一只手拉住李胤的一只衣袖,想要带他离开此地。 两名大内高手,一前一后护住李胤,如临大敌。 反倒是李胤。 不动如山,面色平静。 他的眼前,再一次跳出了选项框。 【支线一:冲上去,开始打拳:老东西,你叫谁下棋呢,给爷爬!(奖励:原地飞升)】 【支线二:接受邀请,破解棋局。(奖励:法术《撒豆成兵》)】 【支线三:礼貌拒绝:不好意思,晚辈不会下棋。(奖励:棋术+10)】 【支线四:一语不发,转身离开。(奖励,背影帅气度+1)】 正常情况下。 李胤要么选择三,要么选择四。 支线一,危! 选择这一条支线,不用系统奖励,眼前这老头就会免费送他飞升。 支线二,也有一定的风险。 别看这老头,一副和和气气的模样。若是发起怒来,灭国屠城,也只是一瞬间。 所以…… 李胤推开挡在他前面的护卫,走过去,一屁股坐在了白发老翁的对面。 白发老翁一颔首:“请!” “那晚辈就不客气了。” 李胤捻起一颗黑子,目光扫视着棋盘,“以天地为棋盘,以苍生为棋子,盘中这九道棋中劫,分别对应九天……” 九天! 听到这两个字。 白发老翁脸上露出一丝惊讶之色,双眼定定的看着李胤,“小友你……” “下棋者不语。” 李胤头也不抬地道:“九劫环环相扣,一步错,便是全盘皆输。既然头顶苍天,那我先破这苍天劫!” 说罢,他将手中黑子,落在棋盘上一处绝凶之地。 “这不是自杀吗?” “本来就是九死一生,还这么下,是嫌自己死的不够快吗。” “啧啧,就这臭棋篓水平,也敢入局?” 围观的看客,皆是棋道中人,看到李胤下出自杀棋,纷纷出言讥讽。 何公公暗中摇摇头,陛下这是何苦,逛青楼它不香吗,非要跑这里来自取其辱。 李胤毫不理会,只是催促一声:“老丈,该你了。” “好。” 这盘天道棋局,白发老翁已经下过无数次了。 待他落下白子后。 李胤捻起第二枚黑子,往棋盘上一落,“我再破这第二劫,化龙劫!” “怎么又是自杀棋?” 看客们目瞪口呆。 白发老翁双眼死死盯着棋盘,任凭他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对方为何要连下两招死棋。 …… “破第九劫,混元劫!” 李胤连下九颗黑子,每一子都是死棋。 当下完第九棋的时候。 坐在他对面的白发老翁,突然浑身颤抖起来,激动地大叫道: “好棋!好棋!” “好一个九死一生!” “小友下的这九棋,看似死棋,实则是死中求生。” “这九颗棋子,分则死,合则生。” “若是分开,每一颗都是死棋,可若是九子合在一起,那便是凤凰涅槃,祖龙再生啊。” “妙,实在太妙了!” 听到老者痴癫若狂的话,众人急忙往棋盘上看去,脸上的讥讽之色尽去。 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震撼之色。 何公公更是一脸见鬼的表情:这还是我认识的皇帝陛下吗? 只见。 棋盘上,黑方那条被困九渊的大龙,竟然挣脱囚笼,活了。 “先别急,这盘棋还没下完呢。” 李胤淡然一笑,深邃的眸子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让老朽想想。” 白发老翁想了半天,这才一脸犹豫地落下手中那颗白子。 “最后一棋。” 李胤将手中的黑子,往棋盘上一丢,“九劫已破,天道可杀!” 黑子落下。 盘中一黑一白两条大龙,立刻厮杀在一起。 砰! 下一秒,棋盘还有棋盘上的那些白子黑子,纷纷炸裂,化为齑粉。 只剩下最后半颗黑子。 李胤站起身,冲着白发老翁一拱手: “胜天半子,承让。” 第006章 乱了,乱了,全乱了 胜天半子! 白发老翁盯着地上那仅存的半颗黑棋,脸上的表情似欣喜,似遗憾,又似解脱。 半响后,他长叹道: “这盘天道棋局,困了老朽千年之久。” “为了破解此局,老朽踏破九天十地,遍寻那破局之人。” “千年过去,无人可破。” “直至遇见小友。” “没想到,这小小人间城,竟藏着小友这般惊世奇才。” “幸哉!幸哉!” 感慨间。 一股磅礴、至尊、古老的气息,如潮水般,从老者身上散发而出。 九焱城上空。 昼夜倒转,星河明灭…… 一股无形的伟力,将整个九焱城给冻结了。 上至修仙者,下至街头乞丐,全都无法动弹,甚至连思维都停止了。 唯独不受影响的,除了这位老者之外,便只有破解棋局的李胤。 以及宫里的一位女人。 皇宫内。 玉琼宫中,住着炎国最尊贵的女人。 太后,叶未央! “咦!” 正默默打坐参悟的叶太后,猛地睁开一双凤眼,看向西方,眼神凝重。 “好纯粹的仙力!” “莫非,是上界的那些杂碎们发现了什么线索,追到了这里?” “谨慎!谨慎!还须谨慎!” 叶太后收回视线,身上的气息,变得越来越淡。 转眼间。 她整个人便融入虚空之中,彻底消失,不留一丝痕迹。 苟的最高境界,就是不存在。 在这方面。 没有人比她更懂了。 …… 小佛山下。 “小友,你可知本座是谁?” 一名浑身笼罩着五彩宝光的中年老帅哥,冲着李胤颔首笑道。 废话。 如果不知道你是谁,我闲得蛋疼,才陪你下棋。 不过。 做人还是低调一点为好。 李胤腼腆地道:“晚辈李胤,不知前辈名讳,还请前辈多多赐教。” “本座北玄天君,来自上界红尘天。” 中年老帅哥一脸温和地道:“你看到的,乃是本座的一具身外化身。” “见过天君。” 李胤冲着北玄天君抱拳行礼。 北玄天君,红尘天大佬之一,嗜棋如命,明明很菜,却偏偏喜欢到处找人下棋。 在游戏中,此人出现的次数不多。 第一次登场,就是这次‘天外棋局’事件。 玩家碰到此随机事件后,若是成功破解棋局,可以拿到超乎想象的奖励。 李胤之所以亲自下场,除了他知道破解棋局的方法之外,更重要的原因是他想拿到那份奖励。 北玄天君的成名神通——遁地神光。 在游戏中,遁地神光是排名前三的苟命神技,遇到危险,往地上一钻,瞬间无影无踪。 他若是学会了。 以后面对林照月还有另外两位女主角时,他可以大声的喊出那三个字: “朕……告辞!” 【完成支线二,领悟法术——撒豆成兵】 李胤感觉体内多了点东西,不过,他这时也没空去仔细查看。 因为接下来的奖励,才是重点。 “小友,你帮本座了结了一桩心事。” 北玄天君笑容可掬的道:“你想要什么奖赏,尽管开口,本座一定好好满足你。” 你满足个锤子满足! 咱俩不熟,别说的这么暧昧。 李胤在心中吐槽一番后,忍不住有些疑惑起来。 在游戏中,玩家破解棋局之后,北玄天君并未询问,而是直接给出奖励。 难道游戏和现实会有所不同? 还是说,世界线被改变了,所以产生了不同的变化? 正思索间,系统选项又跳了出来。 【支线一:抱住对方大腿:大佬,求收留,走的时候请带上我。(奖励:性感女式仙衣一件)】 【支线二:直接向对方索取遁地神光之术。(奖励:神通——身外化身)】 【支线三:让对方随便给点就行。(奖励:随机属性+1)】 【支线四:拒绝,什么都不要。(奖励:寒冰之体)】 虽然他对抱大腿很有兴趣。 但不是这个抱法。 且不说,人家会不会答应带他飞升上界。 就算答应了,他一个凡人,跑到仙人居住的红尘天,是想干什么? 还有,系统这狗东西,奖励一件女式仙衣是几个意思? 支线二也不行。 没错,他是很想要那门遁地神光之术,但直接开口索要,完全是作死行为。 这门神通,是北玄天君的不传之秘。 根本没几个人知道。 他一个下界凡人,是如何知晓这个秘密的? 北玄天君听了,肯定会心生疑窦,搞不好会捉住他,来个搜魂大法。 支线三,可以选择。 说不定北玄天君会按照原本的世界线走向,‘随便’给出那门遁地神光之术。 至于支线四,滚犊子。 没有人可以从他这里白嫖,没有! “晚辈只是一介凡夫俗子,有幸碰到如此机缘。若是什么都不要,那是虚伪。” 李胤斟酌一下后,道:“长辈赐,不敢辞。前辈给什么,晚辈便收什么。” 【完成支线三,获得随机属性……颜值+1】 这奖励可以啊。 什么都是浮云,颜值才是正义。 “哈哈,你倒是实诚。” 北玄天君看着李胤那张帅气程度仅次于自己的脸,越看越顺眼。 “让本座想想,究竟送你一件什么礼物才好……有了!” 北玄天君拿出一个小巧玲珑的银色魔方。 “此物,名为天玑宝盒,乃是本座无意中获得的一件奇宝,据说里面藏着一件神物。 只可惜,本座费尽心思,也无法将其打开。 现在,本座将它送给你。 小友智慧通天,既然能破解天道棋局,或许也能破解这天玑宝盒的秘密。” 竟然是天玑宝盒! 李胤望着北玄天君手上的银色魔方,整个人都震惊了。 这里面装的,可是传说中的六道仙王遗宝。 六道仙王,是上界的一位大能,修为通天,傲世寰宇。后来不知什么缘故,突然陨落。 在陨落之前,六道仙王将自己毕生所学,化作了六颗传道丹。 集齐六颗传道丹,就能召唤…… 咳咳,便能继承六道仙王那一身通天传承。 其中一颗传道丹,就锁在这个天玑宝盒里面。 只要破解藏宝盒,从里面取出传道丹,他就能继承六道仙王六分之一的传承。 很好很强大。 但有个问题是。 按照正常的世界线走向,要等到玩家扮演的角色飞升到上界,将北玄天君的好感度刷满,然后完成一件ss级任务之后,才能拿到这个天玑宝盒。 结果,他现在就拿到了。 这…… “天玑藏宝盒,奥妙无双,切忌不可用蛮力破解,否则会触动机关,里面的东西将化为虚无。” 北玄天君冲着李胤一点头:“小友,日后有缘再见。” 说罢。 北玄天君化作一道五彩神光,遁入九天之上。 李胤捧着宝盒,一脸风中凌乱。 乱了。 世界线乱了。 他认识的世界线,彻底,他妈的,全乱了! 第007章 太后病了,李胤亲政 北玄天君离开后,九焱城一切恢复如常。 好像什么也没发生。 何公公还有刚才的那群看客,却被抹去了一小段记忆,对之前发生的的事情一无所知。 这自然是北玄天君所为。 他这么做,替李胤减少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感谢大佬。 因为怀中揣着天玑宝盒,李胤不敢在外面多停留,去觉音寺逛了一下后,便匆匆下山了。 【完成支线三,获得:大威天龙卍纹身贴纸一张】 拿到奖励后,李胤赶紧打道回宫。 结果。 他刚回宫,就收到一个令他震惊的消息。 太后病了。 而且病得不轻。 听前来禀报的太监所说,太后要修养很长一段时间,至少几个月。 在这段时间内。 太后什么人也不见,最重要的是,她不再垂帘听政了。 也就是说。 李胤这位少年君王,终于要亲政了。 “朕知道了。” “请太后多多保重凤体。” “等什么时候太后方便了,朕亲自前往玉琼宫,给太后请安。” 李胤挥挥手,让太后派来的那名太监离去。 “恭喜陛下。” 在一旁伺候的何公公,十分麻溜的跪在地上,一副真心替主子感到欢喜的模样。 要不是有剧透,知道你个死太监是卧底,劳资还真被你忽悠过去了。 李胤心中冷笑一声,脸上故意露出张狂得意之色。 “等了一年,朕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哈哈哈……嗝。” “赏!宫内所有太监宫女,全部重重有赏!” …… 俯首跪在地上的何公公,眼中浮出一抹轻蔑之色。 果然是个昏君! 太后才刚刚放一点权,就得意忘形到如此地步,真是太年轻太幼稚了。 不过。 太后到底是怎么想的,为何突然搞出这一出。 是故意出手试探皇帝? 还是太后那边真的发生了什么变故,不得不行此下策? 这事儿太突然了。 他身为太后的心腹之一,竟一点消息都没收到。 何公公隐隐有一丝不安的感觉。 “好了,你们都退下吧,朕有些乏了,想一个人静静。” “请陛下静养,奴婢就在外面侯着。” 何公公带着十几名宫女太监,全部退出了御书房。 李胤回宫后,没有去皇后所在的寝宫,也没有去其它地方,而是来到了御书房。 这座皇宫中,到处密布暗线。 唯独只有这座御书房,被历代皇帝布下了无数道禁制,是整个皇宫之中最隐秘最安全的地方。 “呼!” 李胤瘫在椅子上,长吐一口气。 在这御书房中,他总算是可以放下伪装,让自己稍稍放松一下了。 大脑放空几分钟后。 李胤一只手撑着脑袋,另一只手揉着眉头,有些头痛。 变了。 全都变了。 自从昨夜他选择不睡皇后之后,世界线就犹如一头脱缰的野马,完全不受拘束,变得越来越离谱了。 先是出宫遇见了北玄天君。 还从这位大佬的手上,拿到了正常情况下根本不可能拿到的天玑宝盒。 回宫之后。 太后又突然病重,不再垂帘听政,而是选择放权,让他这个皇帝亲政。 在游戏中。 李胤亲政,根本不是现在,而是要等到半年之后才会发生。 那时候,太后遭遇一次大劫,自身难保,这才让狗皇帝钻了空子,不仅夺了太后手中大权,还…… 总而言之。 李胤记忆中的世界线以及剧情走向,正在变得面目全非。 好消息是。 他看到了改变自身命运的希望。 既然世界线可以被改变,那他这个昏君,就不必非死不可了。 坏消息是。 世界线被改变之后,他精准把控未来的能力,也会被严重削弱。 女人总喜欢把控一点什么,才有安全感。 男人更是如此。 “罢了。” 李胤摇摇头,事已至此,他再烦恼也没用,还不如好好谋划一番,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 首先是叶太后这边。 说实话,他对叶太后这个老女人,还是很怵的。 三年前。 先帝暴毙而亡,叶太后联手国师,一内一外,牢牢掌握炎国大权。 先帝死后并未留下子嗣。 按照炎国皇室的规矩,本来是由先帝的亲弟弟李旒,来继承皇帝之位。 结果,叶太后用各种手段阻扰,硬是不让李旒继位。 拖了半年之后。 李旒再也受不了,号召皇族,打出匡扶皇室正统的旗帜,起兵对抗叶太后。 整个炎国,十三州之地,顿时烽火连天。 这一场帝位争夺战,打了一年多。 最后。 李旒兵败而亡。 超过一半的皇族成员,被叶太后血洗一空。 要不是国师劝谏,恐怕开创炎国的李氏皇族,就要被叶太后给灭族了。 又过了半年。 不知什么原因,叶太后突然从幸存的皇族当中,找到一名少年,将其扶持为炎国第二十二任皇帝。 这位少年,便是李胤。 据说,当初叶太后在选择继承人时,指着桌上的一堆画像说道: “此子最帅,就他了。” 虽然不知传闻真假。 但由此可见,叶太后是如何的权势滔天了。 不过。 李胤之所以忌惮叶太后,倒不是因为对方的地位和权势,而是因为—— 这老女人,是游戏中的三大主角之一! 太后叶未央,十五岁入炎国皇宫,从一名小小宫女做起,短短三年之内,便干掉无数竞争者,一跃成为后宫之主。 她刚当上皇后的第二年,丈夫李珏便暴毙而亡。 然后。 叶未央就成了炎国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太后,也是最有权势的太后。 武则天都直呼内行。 你以为这就完了? 人家还有一重更牛逼的身份。 她本是仙界女帝,掌控一方天地,百万仙人为仆,龙肝凤胆为食,是何等高贵的存在。 直到有一天。 她遭遇手下背叛,中了诸天第一奇毒——堕仙散。 顾名思义。 身中此毒,便是仙人也会堕入凡尘,修为尽失,沦为凡人一名。 此毒极其恐怖。 一旦沾上,毒药就会融入肉身神魂之中,与中毒者不分彼此,根本无法驱除。 叶未央发现自己中了堕仙散之后,当机立断,自爆肉身,将她所在的整座仙宫炸成一片时空乱流。 混乱之中。 她的神魂趁机遁入虚空,漂泊多年之后,落入下界,最后附身在一名被打死的宫女身上。 夺舍重生后,虽然变成了一名卑贱的小宫女,也丧失了一身通天修为。 但凭借着一代女帝的手段,叶未央分分钟翻身唱征服。 真正困扰她的,是融入她神魂中的堕仙散。 因为堕仙散吞噬修为的特性,她重新修炼起来,变得极其艰难。 每隔一段时间。 她修炼出来的修为,会被堕仙散抹去,强行归零。 再修炼。 再清零。 不断循环。 只要堕仙散一日不清除,她就永远不可能恢复修为,重返帝位。 按照游戏剧情,叶未央要等到离开炎国之后,才会找到解除体内堕仙散的方法。 在此之前。 她会一直饱受折磨,甚至阴沟里翻了船,被狗皇帝狠狠坑了一回。 当然。 李胤不是游戏中的那位狗皇帝,干不出那种丧心病狂之事。 他也不敢干啊。 光是一位妖后转世的林照月,就已经够他受的了,再去招惹一位重生女帝,那真是厕所打灯笼。 “算了,还是不想这些烦心事了,先看看今日的收获。” 李胤拿出天玑宝盒,正准备好好康康,门外突然传来何公公的声音。 “陛下,国师求见!” 第008章 朕真的不想当明君啊 国师徐正玄。 炎国第一权臣,同时也是炎国修为最高的修仙者之一。 三十年前,他就突破金丹,步入镇国境,成为一位真正的镇国级强者。 这位修为强横、在炎国几乎一手遮天的徐国师,突然现身,肯定是得到了太后病重不再垂帘听政的消息,所以赶快来见见他这位即将亲政的皇帝。 游戏中。 徐国师是个自相矛盾的人。 一方面,他暗恋叶太后,想尽方法讨好叶太后,与舔狗无异。 另一方面,他又极力维护皇室,甚至屡次站在狗皇帝这一边,公然对抗叶太后,最后被叶太后给干掉了。 【虽是舔狗,亦是忠臣】 李胤在心中评价一句后,将手中的天玑宝盒收起,沉声道:“宣!” 等了没多久。 一名身穿白色道袍,腰间挎着一柄宝剑的中年男子,缓缓步入御书房。 此人身高八尺,相貌奇伟。 只是往那里一站,便给人一种高山仰止的感觉。 “臣徐正玄,拜见陛下。” 徐国师在距离李胤几米处站定,微微一躬身,算是行礼了。 炎国第一权臣。 堂堂镇国境的强者。 就算先帝在世,也从不下跪,更何况是李胤这位才登基一年的傀儡皇帝。 他愿意行礼,已经很给面子了。 “国师乃国之栋梁,朕之肱骨,不必多礼。” 李胤一脸客气的道:“国师来见寡人,不知所谓何来?” “为陛下亲政之事而来。” 徐国师那双眼睛,明亮而锐利,目光仿佛可以直指人心。 “请说。” 李胤微微避开对方的目光。 见状,徐国师稍稍收敛了一下,继续道:“臣刚刚接到太后懿旨,自明日起,太后不再行垂帘听政之权,准备还政于陛下。 太后担心陛下年少登基,再加上初次亲政,难免生疏…… 是以,特命臣来辅佐陛下。” “朕明白了。” 李胤点头道:“太后心意,朕感激不尽。 只是,正如太后所说,朕还太年轻了,对于如何处理朝政之事,一窍不通。 不如这样吧。 国师你多多操劳一些,朝中大大小小之事,都交给你了。 朕就不费心了……” 话音未落,徐国师突然翻脸,指着李胤大骂一句:“昏君!” 骂完一句还不过瘾。 不等李胤开口,他连珠带炮的怒喷起来:“陛下在女色方面胡作非为,倒也罢了。但在朝廷大事上,怎可如此恣意妄为。 君是君,臣是臣。 为君之道,不可丧权。 为臣之道,不可擅权。 陛下刚才所言,实乃昏君所为。 臣若是答应了,那臣就是奸臣。陛下,你这是陷臣于不义啊!” 对对。 你说的都对。 可问题是,劳资的人设,明明就是个大昏君啊。 被怒喷一顿的李胤,摸摸鼻子后,苦笑道:“国师所言极是,是朕考虑的不周全。还请国师不吝赐教,朕一定虚心学习。” “善!” 徐国师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然后。 这一学,就学到了天黑。 立志当昏君的李胤,那叫一个苦不堪言。 “陛下,该用膳了。” 皇后林照月亲自送来了晚膳,看到自己的皇帝夫君,在德高望重徐国师的亲自教导下,正在认真刻苦的读书学习…… 顿时笑了。 以后看谁还敢说陛下是昏君。 她林照月第一个跳出来,打爆他的狗头。 “陛下,国师,先用膳吧。” “皇后辛苦了。” “谢皇后!” 吃饱喝足之后,在徐国师的要求下,李胤又连续学了两个多时辰,直到自己头晕眼花,实在学不进去了,徐国师这才罢休。 “明日,臣再来。” 徐国师昂首阔步,神采奕奕的离去。 李胤都绝望了。 这徐国师是吃的什么药? 莫非是见不到太后,所以干脆跑来折腾起皇帝来了。 还说什么要辅佐他成为炎国第一明君,开创出超越历代先帝的王朝基业。 囸! 他对当明君什么的,半毛钱兴趣都没有。 当个昏君,不香吗。 可以不学无术,吃喝玩乐,大开后宫……这才是正常男人的追求啊。 再说了。 在这个修仙世界,当明君可是一项危险职业。 站在这个世界金字塔顶端的,是各大仙门,它们制定规则,俯瞰人间,是站在君王头上的君王。 最重要的是,这些仙门,代表了修仙者的利益。 当明君的话。 必定要对内改革,在这个过程中,必然会触犯食利阶层,也就是修仙者的利益。 得罪的修仙者多了,仙门就会出手。 炎国第七任皇帝李显,就是一代明君,雄才大略,他看不惯国内那群不服王法的修仙者,便亲自出手,狠狠整治了一番。 结果惹来了八大仙门之一的度厄仙门。 度厄仙门只派来了三个人,一名元神期修为,两名镇国巅峰。 不到半盏茶工夫,皇帝麾下的十万铁军,就被屠戮一空,云集皇帝身边的修仙高手,也死的死,降的降。 皇帝李显本人,被当场捉住,废去一身修为,然后被抓回度厄仙门,当牛做马,以赎其罪。 至今尸骨未还。 这就是妄想当明君的代价。 正因为如此,在这天下诸国当中,昏君随处可见,明君却很少听说过。 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李胤也不敢啊,他又不是游戏中的主角,自带主角光环,天天作死都死不了。 他只是一个想要活命的反派而已。 就在这时。 何公公小跑过来,跪在地上道:“陛下,皇后又派人来问了,陛下什么时候回寝宫歇息。” 【支线一:返回寝宫,睡了皇后。(奖励:一品法宝赤龙枪)】 【支线二:返回寝宫,继续装太监。(奖励:葵花宝典修仙版)】 【支线三:不作回应。(奖励:秘技——夫心如刀)】 【支线四:派人转告皇后,自己要留在御书房学习,今晚就不回寝宫了。(奖励:精神+1)】 李胤毫不犹豫的选择四。 就算系统不跳出来,他也会这么做。 “你去转告皇后,就说朕还有两日就要亲政了,这两天打算留宿御书房,用心读书学习,就不回寝宫了。” 【完成支线四,精神+1】 李胤感觉精神一振,原本十分疲惫的他,瞬间变得神清气爽起来。 “奴婢遵命。” 何公公带着满脑子问号离去。 怪了。 这昏君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好学了。 而且,为了学习,甚至连皇后这种倾国之色都弃之不顾了? 难道…… 是徐国师干的好事? 才不到一天的时间,就把好好的一名昏君,给掰成明君了? 对。 一定是这样。 何公公越想越气。 徐国师,你这么做,对得起太后,对得起咱家吗。 第009章 要想昏君当的好 御书房。 李胤按下机关,一道道禁制在无声无息中启动了。 从外表看,御书房没有任何变化。 但。 一旦有外来者侵入,这些隐秘禁制就会瞬间发动,将入侵者斩杀! 除此之外,这些禁制还能隔绝外界窥视。 便是镇国强者之神念,也无法穿透禁制,看到御书房里面的状况。 这下安全了。 李胤再次拿出天玑宝盒,然后顺时针转动这个类似于魔方的宝盒。 咔咔咔…… 伴随着一阵细密的声音,天玑宝盒变得越来越亮,最后猛地绽放出一道耀眼的五彩神光。 光芒散去。 李胤身体四周,一幅幅玄奥星图,正围绕着他缓缓旋转。 “大周天星衍阵图!” 李胤扫视着这些让人目眩神迷的美丽星图。 一共六十四幅,组合起来,便是传说中的大周天星衍阵图。 此乃玲珑星君不传之秘。 玲珑星君曾用这些阵图,设下一个星盘困龙阵,将一位大帝至尊活活困了百年之久。 这天玑宝盒,竟使用大周天星衍阵图来作为秘锁。 啧啧。 还真是大手笔啊! 一共六十四幅星图,必须将每一幅星图按照正确序列进行排列,才能打开宝盒。 任何一幅星图出错,都会导致失败。 而机会只有三次! 在游戏中。 想要打开天玑宝盒,必须前往上界,找到玲珑星君。 替玲珑星君完成一件s级任务之后,玩家才能从他那里获得破解之法。 当初玩游戏的时候,李胤虽然做过这次任务,也顺利打开了天玑宝盒。 但问题是。 他闲得蛋疼,才会去记住六十四幅星图的正确排列序列。这可比记住一串六十四位数字的密码,还要难得多。 他只是隐约记得,排在第一位的是贪狼星图。 后面就完全不记得了。 就算他再眼馋天玑宝盒里面的东西,但打不开就是打不开。 他也没必要浪费时间去尝试了。 虽然暂时拿不到里面的东西,但这天玑宝盒还有一项隐藏功能。 眼前这六十四幅星图,连通天上星宿,可以源源不断的接引最纯粹的星力,供人修行所用。 也就是说。 天玑宝盒相当于一个随身的修仙秘境。 在这里面闭关修炼一天的成果,要超过外面一个月。 光是这项功能,就不逊任何一件法宝。 退出天玑宝盒。 李胤一挥手,从系统背包中,取出之前奖励的那张【大威天龙卍纹身贴纸】。 看上去就很廉价的样子。 就像是那种用一毛钱从学校小卖部买到的卡通贴纸。 往身上一贴,再一撕,就留下一个卡通纹身,然后用手一搓就掉…… 再看功能。 【大威天龙卍纹身贴纸】:一次性道具 【使用方法】:贴在身上后,念动咒语‘大威天龙,世尊地藏,般若诸佛,般若巴麻吽’,便能召唤一次佛门神通——大威天龙。 【伤害威力】:可秒杀镇国以下一切修仙者,对妖魔伤害翻倍。 【使用次数】:1 “真香!” 李胤满意一笑。 别看外表很廉价,其实人家超强的。 镇国境界以下的修仙者,都能当场秒杀,不愧是佛门最顶级的神通之一。 喜提一张保命底牌?? 李胤想了一下后,将这张小小的纹身贴纸,贴在了一个足够隐秘的部位。 除了这张贴纸之外,他还从系统那里获得了一门法术——撒豆成兵。 李胤仔细看了看。 这门法术,他已经自动学会了,不用重头开始学习。 只需要抽空练习一下,就能掌握和使用。 西游记中的齐天大圣孙悟空,拥有一门分身术,拔下一撮汗毛,轻轻一吹,就能变成一大堆的猴兵猴将。 这撒豆成兵之术,有异曲同工之妙。 当然肯定不如孙大圣的分身术那般神奇厉害,只能算是一个低配版。 使用方法很简单。 抓一把黄豆之类的豆子,撒出去,就能变成一群豆兵豆将。 数量多少与强弱,与施法者的修为相关。 修为越高,能够召唤出来的就越多,单兵战力就越强。 李胤悲哀的发现。 他目前才是练气七层境界,不能说渣的要死,只能说非常辣鸡了。 最多召唤出三四个豆兵,就已经是极限了。 想要挥手间撒出成千上万的豆兵豆将,在战场上攻城略地,横扫敌军,那至少要修炼到和徐国师一样的镇国期修为。 短时间内还是不要做梦了。 话说回来。 他堂堂一位皇帝,吃饱了撑的,才会跑到战场上去。 所以。 这门法术对于他来说,完全就是个鸡肋,除了用来装装逼之外,毫无实用价值。 盘点完收获之后。 李胤本打算去睡觉,无奈何,系统刚刚奖励了他一点精神,导致他现在像打了鸡血一样,亢奋无比,根本睡不着。 于是,他在御书房的书架上,挑了三本书,准备用来打发时间。 一本关于炎国的山川地理,一本关于炎国的人文风情,还有一本是炎国最新的国情概况。 三本书很薄,加起来还不到一百页,李胤很快就读完了。 获益匪浅。 在读之前,他对炎国几乎是两眼一抹黑。 他虽然玩过游戏,但游戏中的场景,基本都发生在皇宫内,外界是个什么情况,玩家很难得知,也不会去关心。 他穿越的这个狗皇帝,又是个不学无术的主。 除了女人。 其它都是一片空白。 读完这三本书之后,他对于炎国的上上下下,已经有了一个非常清晰的基本框架了解。 “皇家编书院,七品书令,高仙居。” 李胤看了一下,三本书都是同一个作者,来自皇家编书院的一名七品书令官,名叫高仙居。 在二品满地走,三品不如狗的国都,一名七品小官,实在太微不足道了。 游戏中,也从未出现过此人。 但这并不妨碍李胤对他的欣赏,只凭这三本书,就知道此人是个被埋没的人才。 某位伟人曾说过。 要想昏君当的好,牛哔奸臣少不了。 想到这里,李胤提笔在一张纸上,先是写下‘高仙居’这个名字,回忆一下后,又连续写下几个名字。 “是时候打造属于朕的班底了!” 第010章 天罡童子功 次日。 看了一整夜书的李胤,刚刚躺下,眼睛还没闭呢。 徐国师便风风火火的进宫了。 不仅他进宫了。 还带了好几个人进宫,说唯恐自己一个人学问不够,所以干脆从朝中拉了几名学识渊博的官员,一起进宫来给皇帝上课。 李胤苦笑一声。 他终于明白,古代的那些君王,为啥往往喜欢奸臣,而不喜欢忠臣了。 不是眼瞎。 而是因为忠臣真的讨人厌啊。 面对炎国第一权臣的徐国师,李胤这位少年皇帝,根本没有拒绝的本钱。 上午学君王之道。 下午学治国之道。 本来晚上还要补课,李胤听了差点当场崩溃,赶紧找个理由,说自己晚上还要修炼,不能荒废了修仙之道。 这理由,够硬核。 在这个修仙世界,阻碍别人修行,堪比杀父夺妻之仇。 徐国师这才作罢。 上课期间,皇后林照月过来探望了两次,给他们送来了膳食。 在干饭的时候,李胤发现,皇后看向他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了。 不妙。 他闻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他最担心的,是得罪皇后,刺激对方觉醒。 但另一方面,他也担心目前还是个傻白甜的皇后,会对他心生好感,与他纠缠太深。 毕竟。 谁也不知道,林照月会什么时候觉醒。 作为一名玩过‘林照月’的玩家,李胤比谁都清楚,觉醒之后的林照月,会是何等的危险和可怕。 “陛下,你又走神了!” 徐国师的声音,犹如一道炸雷,在李胤耳旁炸响。 正琢磨着如何解套自己与林照月之间关系的李胤,回过神来,苦笑道: “国师莫怪,朕昨夜看了一宿的书,又连续上课几个时辰,难免有些精神不济。” “原来如此。” 徐国师抚须一笑道:“陛下能幡然醒悟,一改往日淫习,还能废寝忘食的读书,实乃我大炎之幸。” “国师所言极是!” “有国师这等千古名臣,还有圣上这等明君,我大炎中兴有望矣!” “臣附议!” 徐国师带来的几名官员,都是人精,在这个关头不拍几下马屁,那怎么行呢。 呵呵。 你们可拉鸡儿倒吧。 朕是因为失眠,又不能上网,这才不得不看了一晚上的书。 至于那啥…… 好不容易穿越成皇帝,却不得不过着太监一样的禁欲生活。 这皇帝……不当也罢! 看到皇帝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徐国师拱手道:“既然如此,那今日便到此为止,陛下保重龙体,臣告辞。” 说罢。 便带着那几名官员,离开了御书房。 “终于结束了。” 李胤摊在椅子上,轻吐一口气。 还有一天。 后天,他就能正式亲政了,到时候,就不用被逼着上课了。 看了一眼窗外。 距离天黑,还有一段时间,出宫是来不及了,倒是可以在皇宫内溜达一下。 去哪呢? 李胤正琢磨着,他的眼前便弹出四个选项。 【支线一:去太后的玉琼宫。(奖励:大悲徳咒)】 【支线二:去皇后的燕俪宫。(奖励:阴阳心经)】 【支线三:去冷宫。(奖励:天罡童子功)】 【支线四:哪也不去。(奖励:快乐+1)】 无论是太后叶未央,还是皇后林照月,都是他唯恐避之不及的女人。 所以只能去冷宫了。 冷宫,不是某个宫殿名,而是皇宫内的一个特定区域。 那里主要用于安置失宠的后妃和皇子皇女等。 先帝驾崩后,叶太后将宫里的妃嫔们,全部赶出了宫外,连冷宫都不让待。 如今的冷宫,别说人了,估计连个鬼都没有。 “何公公!” 李胤一声喝道。 “奴婢来了!” 候在门外的何公公,赶紧屁颠屁颠的跑进来,弯着腰,一脸谄媚的道:“圣上有何吩咐?” “去冷宫。” 李胤站起身,抬脚往门外走去,“无需摆驾,朕走路去。” “……” 何公公站在原地,呆愣了一下后,赶紧追了上去。 这昏君,又是唱的哪一出。 好端端的,去冷宫那个鬼地方干什么。 “陛下,过了这长乐门,就是冷宫了。” 在前面带路的何公公,指着前方一片看着就破败的建筑说道。 李胤环目四顾。 这一路走来,沿途可以看到了不少的太监宫女。 可到了这里,恍若到了一片死地一样,半个人影都没有。 “走,进去看看。” 他抬脚跨过长乐门,走进了传说中的冷宫。 【完成支线三,获得秘籍《天罡童子功》】 听到系统提示。 李胤看了看,那本《天罡童子功》就放在系统背包里面。 不像大多数的修仙功法,这门童子功没有任何资质要求。既不要灵根,也不需要什么特殊根骨体质。 只要是男子,而且没有破身,就能修炼。 修炼之后,可以练出一副金刚之体,刀枪不入,水火不侵,便是一些低品法宝,也能肉身硬抗。 此外,还能练出一身至刚至阳的天罡之气,攻守兼备。 唯一的问题是。 修炼者一旦破了身,泄了元阳,就会前功尽弃,修为尽失。 所以,这门功法,非常适合太监进行修炼。 因为太监大多从小就受了宫刑,元阳无法外泄,可以永保童子之身,正适合练天罡童子功。 练功时不仅满足练功要求,而且绝欲绝情,没有牵挂和弱点,大成之时更是阴阳并济,肉身金刚不坏。 “可惜了。” “这么好的功法,朕竟然不能修炼。” “只能便宜别人了。” 李胤有点不爽。 他穿越的这狗皇帝,早就不是初男,元阳不知泄了多少回了。 所以。 这门《天罡童子功》,他练不了。 他身边能够修炼此功的,倒是不少,毕竟宫里最不缺的,就是太监了。 当然。 选择给哪些太监修炼,要好好甄选,宁缺毋滥。 “陛下,小心!” 李胤一边想着心事,一边在空荡荡的冷宫漫步着,突然,何公公出声提醒道。 嗯? 李胤停下脚步,抬头看去。 在他的前方不远处,有一名瘦小的太监,正拿着一个扫帚,在那里旁若无人的扫着地。 听到动静。 这名小太监一转身,目光呆呆的看向李胤和何公公两人。 “咦!” 看到小太监那张一边黑一边白的脸,李胤眼瞳猛地一缩。 竟然是他! 第011章 挖太后的墙角 “大胆,见到陛下,竟敢不跪!” 在李胤面前唯唯诺诺的何公公,面对这名冷宫中的无名小太监,当场重拳出击。 他走过去,厉声呵斥起来。 小太监也不说话,只是跪在地上,一个劲的磕着头。 李胤微微一皱眉。 不对劲。 眼前这位呆傻又懦弱的小太监,和他印象中的那位睿智而勇猛的‘太极王’,简直判若两人。 在游戏中。 三大女主之一的叶未央,在离开炎国时,身边只带了一个人。 其座下头号大将。 被玩家亲切称呼为‘太极王’的最强太监——王哉。 玩家之所以叫他‘太极王’,是因为他长得就像一个太极。 此人,左脸全黑,右脸全白。 眼睛则反过来,左眼纯白,右眼纯黑。 整张脸就是一个太极脸。 王哉之所以长成这样,是因为他拥有一种极为罕见的特殊体质——阴阳圣体。 他体内的阴阳之气,天生就处于一种最完美的平衡状态。 伴随着体内阴阳之气的增长,他的身体外表会逐渐发生一些肉眼可见的变化。 就像太极,阴阳平衡,互相对称。 游戏中,小太监王哉因为模样丑陋怪异,在宫中被人排挤,甚至差点死于非命,后来被叶未央所救,并传授他修仙之法。 再后来,王哉成为叶未央麾下第一大将,随她征战四方,威名赫赫。 “奇怪?” “难道是认错人了?” “还是说,这位未来的太极王,此时还没有投靠到太后叶未央那边,目前还是一个遭人欺压的小太监……” 想到这里,李胤走过去,将还在抖威风的何公公一脚踢到旁边去,“滚一边去!” “陛下……” 无故挨了一脚的何公公,一脸委屈巴巴的。 李胤没理会这厮,而是看着趴在地上的小太监,道:“抬起头来,让朕瞧瞧。” 等了几秒后。 小太监这才面带恐惧的抬起头,露出那张独特的黑白对称脸。 脸是对上号了。 但眼睛很正常,不像是游戏中的一黑一白。 李胤还注意到,这小太监的脸上还有手臂上,布满了伤疤於痕,显然在宫里混的很惨。 要不然,也不会沦落到这座冷宫里来。 “你叫什么名字?” 李胤又问道。 面对皇帝的询问,小太监似乎非常的紧张不安,支支吾吾了半天,愣是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陛下,他好像哑巴了。” 站在一旁的何公公,小声说道:“奴婢没猜错的话,他的舌头被人割去了。” “什么?” 李胤面色微变,令何公公亲自检查了一下,这名可怜的小太监果然没了舌头,难怪不会说话了。 “怎么回事?” 李胤向何公公问道,目光则是盯着跪在地上不知所措的小太监。 心中有些疑惑:这小太监真的是那位王哉吗? 何公公小心翼翼的道:“陛下,这种肉刑在宫内很常见。不过,奴婢一向心软,干不出这种事来。” “是吗?” 李胤扫了一眼何公公。 何公公浑身一个激灵,赶紧跪在地上,发起毒誓来:“奴婢所言千真万确,但有半个假字,便叫奴婢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 “行了行了。” 李胤一挥手,“你是朕的亲信,朕不信你,还能信谁。只是朕没想到,在这富丽堂皇的皇宫之中,竟有如此多的黑暗之事。” “陛下仁慈……” 何公公嘴上拍着马屁,心中则是腹诽道: 这昏君,当初凌虐折磨宫里的太监宫女们,可从来没手软过,这会儿倒是装起菩萨来了。 “天色已晚,该回去了。” 李胤一转身,漫不经心的道:“这小太监长得有点意思,何公公,你安排一下,就让他在御书房当差吧。” “遵命。” 何公公从地上爬起来,望着逐渐走远的皇帝,然后转过头,居高临下的看着地上的小太监,冷喝道: “小兔崽子,能被陛下看中,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分。还跪着干什么,起来,跟咱家走吧。” …… 御书房。 拿着一本书,假装学习的李胤,看着前来回报消息的何公公:“皇后怎么说?” “回陛下。” 何公公道:“奴婢去禀告消息时,皇后娘娘正在绣花,得知陛下不回寝宫继续夜宿御书房后,只说了一句话。” “别卖关子,快说。” 李胤不耐烦的道。 何公公赶忙道:“皇后娘娘说,江山社稷重要,但陛下的龙体也同样重要,望陛下不要太过操劳,多多保重龙体。” 嗯。 都是一些客套话。 听不出有什么不对劲的东西。 李胤轻舒一口气后,放下手中的书,道:“好了,你下去吧。以后皇后那边有什么动静,第一时间来报。” “奴婢明白。” 何公公说罢,并未离去,而是接着道:“陛下,还有一件事。您之前收留的那个小太监,奴婢刚刚派人打听清楚他的底细了。” 李胤坐直身体,“说来听听。” “是。” 何公公飞快地说道:“那小太监名叫王二狗,本是流落街头的一名小乞儿,三年前被人卖进宫中,改名王喜,一直在御兽房当差…… 一个月前,这王喜在睡梦中,身上突然冒出黑白之气。 与他同寝的其他太监,十分惊恐,都说他被妖魔附了身,对其拳脚相向,差点将其打死…… 第二天,御兽房就将他赶了出去。 然后王喜便去了浣衣坊,只待了一天,又被赶了出来。因为一到晚上,他的身上就会冒出黑白之气。 不仅如此,他的左脸上还长出了黑斑。 …… 最后,走投无路的王喜,只能去冷宫扫地了。多少能混口饭吃,不至于饿死。” “王二狗……王喜……王哉。” 李胤已经基本确认了,他带回的那个哑巴小太监,就是王哉。 在玩家中拥有极高人气的太极王! 只是没想到。 这位未来的女帝御下第一战神,会经历如此一段凄惨的遭遇。 也难怪他会对叶未央忠心不二。 是叶未央在他人生中最黑暗最低谷时,拉了他一把,给了他光明,以及新生。 所以他成了叶未央手中最锋利的刀。 但。 世界线已经改变了。 叶未央。 你的墙角,朕挖定了! 第012章 亲政第一天,弹劾国师 过了一天后。 被强行补课三天的李胤,终于要正式亲政了。 一大清早。 在一群宫女太监的伺候下,李胤洗漱完毕,换上了一件崭新的赤红龙袍。 炎国崇拜火焰,以赤色为尊。 “起驾!” 李胤坐上龙辇,被一路抬到了奉天殿。 “恭迎陛下!” 殿内,文武百官早就恭候多时,看到皇帝出现后,纷纷行礼。 没有三跪九拜。 只是双手作揖,然后深深三鞠躬,就结束了。 在这个修仙世界,帝王对于臣子的威严,远远不如地球上的古代王朝。 因为,真正的人间君王,是八大仙门。 “诸卿免礼。” 李胤按照之前学过的流程,一板一眼的‘表演’着。 因为是皇帝亲政首日。 所以免不了一套繁琐而冗长的亲政典礼,用以昭告天下。 半个时辰后。 在群臣的贺声中,李胤坐上了那张代表皇权的龙椅。 典礼宣告结束。 直到这时候,李胤才有闲暇去观察他手下的这群大臣们。 有资格上朝的,自然不是什么小官。 至少四品起步。 李胤看了一下,这些大臣们站成左右两列,泾渭分明。 左边以徐国师为首。 右边为首的,是一名身材雄壮的老者,穿着红色蟒袍,不怒自威。 李胤对他有些印象。 此人名叫李屠,出身于皇族,算辈分是李胤的皇叔。 两年多前。 先帝的弟弟李旒,起兵造反,试图推翻叶太后的统治,大部分的李氏皇族,都云集响应。 当时,在边境坐镇的李屠,手握大军,被李旒亲自上门拜访,说服他一同起兵,并拜其为征逆大元帅。 但谁也不知道,李屠早已暗中投靠了叶太后。 在最后一场大战中。 李屠反戈一击,连同太后的人马,在距离国都九焱城五十里外的黑水河畔,一举击溃了李旒的百万叛军。 李旒兵败自杀而亡。 随后,叶太后对整个李氏皇族,开始了一场血腥的大清洗。 身为皇族一员的李屠不仅没有受到牵连,反而被太后拔擢成炎国兵马大元帅。 炎国超过一半兵马,都归他一人执掌。 可见,叶太后对其何等信任。 但也因为李屠对李旒以及皇室的背叛,导致他的名声很不好,尤其是在皇族当中。 那些幸存下来的皇族,无不对李屠恨得咬牙切齿。 在游戏中。 关于李屠的戏份并不多,大多是充当背景板而存在。 而且如果没记错的话。 李屠最后是被某个皇族子弟给刺杀了,他的死,还引发了一个支线剧情。 李胤收回视线,再看向其他大臣。 一张张陌生的脸,看的他一阵眼花缭乱。 这皇帝不好当啊。 第一步,得先学会认人。 好在。 他是立志当昏君的人,不认识自己的臣子,实在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李胤身体向后一靠。 然后脑袋一撇,冲着一旁的何公公使了个眼色。 皇帝亲政,何公公也跟着沾光,能够到外朝露露脸了,他收到皇帝的眼色后,立刻心领神会,尖着嗓子道: “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在这座奉天大殿,上朝什么的,其实只是走个过场而已。 真正处理朝政之地,根本不在这里。 炎国的最高权力机构,分为三府九司,即是监天府,元帅府和丞相府这三座幕府。 再加上监察司,刑狱司,皇城司等九司。 国师徐正玄执掌的监天府,负责处理一切修行事宜。 简单说就是,炎国内的数百万修仙者,以及那些修仙家族和门派势力等,都交给监天府去打交道。 正因为如此,监天府被称为炎国第一幕府,权力极大。 随后是元帅府和丞相府。 一个处理军务,一个处理政务。 元帅府,目前由李屠执掌。 至于丞相府,因为前任丞相配合李旒作乱,结果被叶太后给裁撤了,至今还未恢复。 丞相府没了。 属于丞相府的权力,被其它衙门给瓜分一空。 监天府和元帅府,再加上监察司等九司,各司其职,将炎国这偌大一个王朝,管理的井井有条。 根本用不着李胤操心。 就算他真的要操心,也不是在这座奉天殿。 按照惯例。 李胤这位皇帝,会在御书房批阅奏折,处理政务,然后选择接见官员。 既然亲政典礼都结束了。 那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就在李胤刚站起身,准备告别身下硬的硌屁股的龙椅时,一名站在后排的官员,突然越众而出。 “陛下,臣有事奏!” 唰的一下。 所有大臣的目光,都落在这名不识趣的同僚身上。 徐国师看了一眼这名年轻官员,先是眉头微微一皱,随后收回目光,眼观鼻,鼻观心。 见有人出列,李胤只得重新坐下,轻轻一点头。 何公公道:“奏来!” “臣辛无畏,监察司四品监察御史,弹劾国师徐正玄,徇私枉法,包庇大恶!” 年轻官员挺直胸膛,掷地有声道。 说罢,双手举起一本奏折,“事证皆在此,臣请陛下阅!” 嗡! 奉天殿内,一片诡异的安静。 只因为,这名四品监察御史弹劾的是,炎国第一权臣,拥有镇国修为的徐国师! 得罪了徐国师,后果可比得罪了皇帝本人,还要严重许多倍。 在场诸位大臣,心里都清楚的很。 坐在龙椅上的小皇帝,只是一个傀儡罢了。 真正能当家做主的,除了宫里的叶太后之外,便是百官之首的徐国师了。 弹劾徐国师? 这简直是以卵击石,不知死活! 众人看着胆敢弹劾国师的辛无畏,有的面露同情,有的面露敬佩,有的面露愤恨,当然更多的是——这家伙莫不是疯了吧。 很快。 又有一名官员站了出来,奏道: “辛无畏背信弃义,陛下万万不可听信此人…… 朝堂之上,公然污蔑国师,其罪当诛,请斩之!” 李胤听完后,这才知道。 这名站出来弹劾徐国师的辛无畏,之所以年纪轻轻就能当上四品监察御史,是靠了徐国师的一手提拔。 也就是说,徐国师是他的恩主。 可现在,辛无畏竟然跳出来弹劾徐国师,此举无异于背信弃义。 李胤也怀疑这家伙是不是吃错药了。 背刺没什么。 但背刺徐国师,啧啧,这可不是正常人会干的事啊。 “辱国师者,罪无可赦,请诛辛无畏!” “臣附议!” “臣附议!” 一名名官员跳出来,痛打落水狗。 被围攻的辛无畏,岿然不动,继续高举着那本奏折。 当事人徐国师,稳如老狗。 他只是看了一眼坐在龙椅上的李胤。 这位刚刚亲政的小皇帝,究竟敢不敢接下这个奏折? 第013章 你很勇哦 接? 还是不接? 这是个问题。 坐在龙椅上的李胤,看着那本被辛无畏用双手托起的红色奏折,表情有点无奈。 这可真是—— 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他明明只想当一名昏君,万事不操心,躺平治国就行。 可手底下的臣子,却不打算如他的意。这才第一天,就给他出了一个大难题。 一旦接了这道弹劾奏折。 无论他是怎么想的,朝堂上的这些大臣们,只会认为这是皇帝发出的一个信号。 一个危险的信号! 他这个皇帝在亲政的第一天,就当着百官的面,接受一名四品御史对国师的弹劾。 这已经不是给不给国师面子的问题。 这是站队的问题。 平时站错队没问题,可在朝堂上站错队,是会出人命的。 还有个问题。 他接了奏折之后,徐国师本人,又会作何感想。 会不会亲自跳出来干他? 就算徐国师不会这么做,但他门下的那些官员们,肯定不会坐视不理。只怕会争先恐后的跳出来,一边拥护国师,一边怒吊他这个昏君。 一想到自己被一群喷子给集火的场面,李胤顿时不寒而栗。 但不接奏折的话。 在百官看来,这是皇帝认怂了。 俗话说,新官上任三把火。意思是,新官上任之初,没事也要搞点事情出来,用来确定自己的威信。 当官的,无威信不立。 当皇帝的,更是如此。 如果自己不接奏折,如此一来,徐国师会威望更重,而他这个百官眼中的傀儡皇帝,只会更让人瞧不起。 啧。 难办。 李胤视线一转,看向被弹劾的徐国师。 这个时候,只要徐国师站出来,随便说几句话,就能解决问题,替他这个皇帝解套。 但。 徐国师却是老神在在站在那里,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这奸臣……” 李胤在心中暗骂一句后,眉头微皱。 徐国师不站出来。 另一位大佬,兵马大元帅李屠,也是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朝堂上只剩下一片‘天诛国贼’的声音。 没有人敢跳出来,帮助辛无畏这个‘孤臣孽子’说话。 就在这时。 【叮】 那道久违的声音,让李胤身体一震。 来了来了。 【支线一:接下奏折,当朝怒斥徐国师。(完成奖励:四品法宝斩龙剑)】 【支线二:拒绝奏折,将辛无畏打入天牢。(完成奖励:一年修为)】 【支线三:装糊涂,直接离开。(完成奖励:随机属性+1)】 【支线四:换个地方,重新再战。(完成奖励:随机灵种一斤)】 前面三条路线。 李胤之前都考虑过,不是什么正经路线。 系统给出的第四条路线——转移战场,这倒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虽然奖励拉胯了一点。 但现在不是考虑奖励的时候,还是赶紧解决了眼前这个麻烦吧。 “朕来说两句。” 李胤从龙椅上,缓缓站起身。 包括辛无畏在内的一众大臣们,皆是精神一震,然后全部看向李胤,等待着来自皇帝的裁决。 “国师,我大炎之柱石,深得太后与朕的信任。” 李胤扫视着下方群臣,一字一句道:“弹劾国师,就是弹劾朕。” 果然还是认怂了。 闻言,群臣们纷纷流露出‘不出所料’‘我早就猜到了结局’‘还是国师牛逼’等表情。 一直双手举着奏折的辛无畏,脸上露出一抹苦涩之意。 自己果然是痴想妄想了。 这位以好色之名而名扬全国的少年昏君,怎么可能敢公然对抗权势滔天的徐国师。 除了太后之外。 没有人敢动徐国师这只大老虎。 但,就像昏君说的,徐国师深得太后信任,他之前连续给太后递了几次奏折,结果换来的只是羞辱和训斥罢了。 现在,昏君更是说出‘弹劾国师,就是弹劾朕’这种话。 没戏了。 大炎已经没救了。 辛无畏闭上双眼,等待着自己早已注定的结局。 然后。 他突然听到一阵惊呼声,再睁开眼时,这才发现,皇帝竟然从上面走下来,来到了他的面前。 “你很勇哦。” 李胤看着眼前这位从头到尾都不曾动摇的监察御史,眼中露出一丝欣赏之色。 无论他背刺徐国师,是什么目的。 光是这份坚若磐石的意志和勇气,就值得让人敬佩。 “啊?” 辛无畏脸上露出一丝迷茫之色。 这一句‘你很勇哦’,实在有点让他摸不清楚头脑。 “回御书房。” 李胤没有多做解释,招呼一声后,便越过辛无畏,往大殿外走去。 辛无畏站在原地愣了几秒,这才反应过来,急忙追了上去。 只留下满朝文武。 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大眼瞪小眼。 这…… 这是唱的哪一出? “哈哈!” 就在群臣惊诧莫名时,一直默不作声的徐国师,突然大笑两声,“妙!妙!妙!” 连说三个妙字后,也踏步离开了奉天殿。 “散了散了。” 唱戏的主角都走光了,群臣们只得作鸟兽散。 …… 御书房。 李胤重新坐回柔软的椅子,顿时惬意的轻吐一口气。 接着一挥手,“让他进来吧。” 何公公得令,将那位一路跟过来的四品监察御史辛无畏,给放进了御书房。 “臣辛无畏,谢陛下!” 辛无畏走进御书房后,第一时间是冲着李胤三鞠躬。 “朕什么都没做,你谢朕干什么?” 李胤看着挺的像一柄剑的辛无畏,似笑非笑的道。 “不。” 辛无畏一摇头,认真道:“刚才陛下在朝堂上,明明是暗示臣,跟着陛下您来到这御书房。” 李胤笑了笑道:“辛御史,你怕是想多了。” “臣没有错。” 辛无畏一脸固执的道:“刚才陛下的确暗示臣了。” “好吧好吧,就算朕暗示你了。” 李胤拿眼前这头犟驴,实在没办法,无奈的道:“说吧,你为何执意要弹劾国师?” “陛下。” 辛无畏再次举起手上的奏折,语不惊人死不休: “再不弹劾国师,我大炎就要完了!” 【已经签约,第二更送到,求推荐,求收藏,各种求】 第014章 御史升官,皇帝种地 大炎要完! 当着皇帝的面,说这种话,简直是作大死。 换个脾气不好的昏君,恐怕早就一声令下,把辛无畏这逆贼给拖出去砍了。 李胤却是一脸无所谓。 因为他知道,大炎不仅没有完,反而活得很滋润,国祚绵长。 当然,那是游戏中。 现实中的世界线,已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就譬如。 前几天,叶太后突然就重病了。 然后,他就莫名其妙的提前半年亲政了。 谁也不敢保证,世界线变着变着,会不会把大炎给搞灭国了。 李胤之所以无所谓,是因为不在乎。 反正他这个皇帝也是白给的。 最重要的是—— 上有叶太后,下有林皇后,面对这两大命中克星,他整天提心吊胆的,丝毫体验不到皇帝的快乐。 所以。 如果炎国真的要完,那就赶紧的吧。 他趁早打包行李,准备跑路,到一个远离三大女主的地方,苟到天荒地老,岂不美哉。 【完成支线四,获得随机种子——黄金土豆一斤】 就在这时,系统奖励到账了。 土豆是什么鬼? 哥穿越的是修仙世界,不是地球上的古代封建王朝啊。 这里根本不缺粮食的好吗。 送土豆种子有个毛用,而且,才特么一斤,还不够一顿吃的。 李胤在疯狂吐槽。 辛无畏则是在怒喷徐国师。 并着重强调,再不处理以徐国师为首的奸臣集团,我大炎就要亡国了。 “陛下。” 最后,辛无畏再次将那本奏折高高举起,义正言辞道:“国师犯下的罪证,都在这本奏折上,请陛下一阅。” 李胤看着一脸决绝表情的辛无畏,沉默一下后,道:“呈上来吧。” “是。” 辛无畏大喜过望,赶紧上前几步,将那本奏折放在李胤身前的御案上。 李胤拿起奏折,打开一看。 触目惊心! 上面的内容,只能用触目惊心四个字来形容。 没想到。 看似歌舞升平的大炎国,其实早已千疮百孔,烂到骨子里去了。 按照奏折上面所说。 炎国目前有三大害,一是妖魔,二是邪修,三是以修仙门阀为首的各大修仙势力。 其中,为祸最烈的,既不是祸乱人间的妖魔,也不是那些丧心病狂的邪恶修士。 而是,那一个个光明正大存在的修仙家族,或者修仙门派。 这些修仙势力,在炎国各地,大肆圈占土地,并且像圈养畜生一样奴役数以百万计的炎国百姓,形成了一个个独立的小王国。 为了抢夺修行资源,他们彼此之间,攻伐不断。 普通的老百姓,深受其害。 奏折上举了个例子。 在炎国十三州之一的虎州,有两个修仙门派,一个是血鸦门,一个是黑沙帮。 这两个门派,互相毗邻,因为抢夺地盘等原因,结怨甚深,已经到了见面就拔刀相向的地步。 半年前,黑沙帮有一名弟子因为误入血鸦门的地盘,结果被血鸦门的人给抓住,活活折磨而死。 黑沙帮一怒之下,派出一批高手,潜入血鸦门的地盘,见人就杀。 血鸦门不甘示弱,也跑到黑沙帮的地盘烧杀抢掠。 半个月后。 双方偃旗息鼓,无人伤亡。 然而,生活在这两大门派的地盘上的百姓,却是死伤惨重,甚至有好几个村镇,被屠戮一空,鸡犬不留。 后来,监察司派驻当地的一名巡察官,将这件事上报回来。 因为涉及到两个修仙门派。 监察司无权处置,便将这件案子,转到了徐国师执掌的监天府。 结果,监天府只回了两个字——已阅。 再无下文。 这件死伤近十万的惨案,就这么无声无息的结案了。 类似这种事情,数不胜数。 在炎国十三州之地,几乎每年都会发生上百起,被祸害的炎国百姓,数以千万计。 但。 负责监管这些修仙势力的监天府,却是毫无作为,任凭他们胡作非为。 在辛无畏看来。 正是徐国师执掌的监天府,坐视不理,甚至故意纵容,才导致这些修仙势力如此猖獗,为祸人间。 如果再不加以处置,大炎将彻底失去民心,亡国之日就在眼前。 而拯救大炎国的第一步,就是先拿庸碌无为的徐国师开刀,再大力整顿监天府。 最后,集合监天府的精锐力量,对炎国境内那些劣迹斑斑的修仙势力,重拳出击,还炎国百姓一个太平盛世。 啪! 李胤合上手中的奏折,脸上不悲不喜。 “陛下。” 辛无畏用一种渴望的眼神看向李胤。 “回去吧。” 李胤轻轻一挥手。 “陛下!” 辛无畏一脸焦急的道:“再不行动,就为时已晚了啊……” “滚出去!” 李胤一挥手,将那本奏折扫落到地上。 “臣告退。” 辛无畏脸上一阵挣扎,最后还是带着满脸的落寞和不甘,离开了御书房。 “你是个理想主义者,你不怕死,可朕还没活够……” 李胤轻叹一口气。 辛无畏刚离开不久,门外便传来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臣徐正玄,求见陛下。” 国师来了。 李胤心中一动,亲自走到门口,将站在门外的徐国师,给请进了御书房。 “看完这奏折,不知陛下有何感想。” 徐国师看到地上那本奏折后,将其捡起来,一边问道,一边自己津津有味的看了起来。 “误国之言。” 李胤毫不客气地批驳道:“若是按照上面去做,炎国或许还在,但朕必死无疑!” 徐国师抬起眼睛,深深看了一眼李胤。 这位外界传闻的昏君,其实很聪明,比他想象的还要聪明。 他合上手中的奏折,里面的内容,他早就知道了,因为那位辛御史不知找过他多少次了。 到后来,他烦不胜烦,干脆避而不见了。 结果,这位由他一手提拔起来的辛御史,竟然在朝堂上当面弹劾他。 这倒是有点出乎他的意料。 更令他意外的,是皇帝在处理这个问题时,所展露出的老练和狡猾。 在当时那种情况下。 当着百官的面,皇帝无论接还是不接这道弹劾奏折,都会产生问题。 没想到。 皇帝竟然用一招浑水摸鱼,带着辛御史来到了御书房。 一场公开对他的弹劾风波,硬是被皇帝变成了一场私密的君臣奏对。 只能用两个字来形容皇帝的表现。 完美! 想到这里,徐国师脸上笑容更甚,“陛下,可喜可贺啊。” 李胤:“喜从何来?” 徐国师:“四品监察御史辛无畏,此人赤胆忠心,铮铮铁骨,敢于犯颜直谏。陛下有这等良臣效忠,岂不可喜可贺。” 李胤:“什么良臣,就是个二愣子。” 徐国师:“哈哈,此人的确有些过于耿直,不知变通。但,圆滑的臣子容易找,耿直的铮臣却是打着灯笼也找不着。” 李胤:“国师,辛御史弹劾的可是你,恨不得将你打倒在地,再踩上一万脚,你就一点也不生气?” 徐国师:“辛御史不念旧情,弹劾微臣,不是为了私人恩怨,而是为了国之大义。这种人,臣欣赏还来不及,又岂会怪罪他。” “国师心胸之宽阔,无人能及,朕佩服。” 李胤冲着徐国师一拱手。 徐国师赶紧回了一礼,道:“臣想给辛御史升升官,让他坐上监察司按察使的位置,还请陛下恩准。” 李胤沉吟一下后,点头道:“准了。” 他连续上了几天课,还看了那么多书,对于炎国的主要官职,还是有些了解的。 按察使,为正二品,主管司法邢狱,权力很大。 在监察司,排第三,地位仅次于正副监察使。 辛无畏从一名四品御史,一跃成为正二品的按察使,这升官速度,简直比坐火箭还快。 尤其是,他还是在弹劾国师之后被升官的。 到时候。 徐国师本人的威信,必然要受到影响。 毕竟,一个公开弹劾他的人,转眼间就被火速升官,这无异于打脸。 李胤心中明白,徐国师之所以这么做,一是真心欣赏辛无畏,二是变相的给他这个刚刚亲政的皇帝树立威信。 他和辛无畏,都得利了。 唯一吃亏的,只有徐国师一个人。 什么叫良臣? 这才是真正的良臣啊。 李胤看着眼前不计个人得失,一心为国的徐国师,心中感慨万千。 “陛下,臣还有一问。” “国师请讲。” “辛御史这本奏折上的国之三大害,不知陛下是如何看待的?” “铲除妖魔,禁绝邪修,至于剩下的……依惯例吧。” “臣明白了,臣告辞。” 徐国师来得快,去得也快。 李胤盯着徐国师留下来的那本奏折,陷入了沉思。 半响后,回过神来。 苦笑一声。 说好的要当一名混吃等死的昏君,怎么突然就忧国忧民了。 况且。 这个困扰炎国千年的问题,根本不是目前的他,有能力去解决的。 别忘了,大炎第七任皇帝,是怎么没的。 “还是先顾好自己吧。” 李胤摇摇头,想起之前系统给的奖励,便念头一动,从系统背包中,将那一斤【黄金土豆】给拿了出来。 一共就两个。 李胤看着眼前两个约摸拳头大小的土豆,卖相倒是挺不错的,土豪金的外皮,散发出浓浓的贵族气息。 “就这?” 李胤有些失望地摇摇头。 如果自己穿越到一个正常的封建王朝,这两个土豆,或许可以成为救国救民的大杀器。 但这里偏偏是修仙世界。 因为灵气的存在,无论是种田还是放牧,都非常的高产。 再加上土地超乎想象的广袤,所以完全不缺粮食。 真正威胁老百姓生存的,不是饥荒,而是妖魔鬼怪,人类邪修,以及那些高高在上的修仙者。 所以。 这两个土豆种子,完全就是鸡肋。 只能吃了。 是用来土豆炖牛肉,还是酸辣土豆丝呢…… 李胤随手拿起一个土豆,正琢磨着如何吃掉这两个土豆时,一丝触电般的感觉,从土豆传到他的手上。 紧接着,一串信息浮现在他的眼前。 【种子】:黄金土豆 【品级】:黄级下品 【价值】:灵气含量一般,但生长周期短,产量大,是一种适合大规模种植的灵气食材 【生长周期】:60天 【种植要求】:灵田;普通田地(产量减半) …… “嘶!” 李胤倒吸一口凉气。 他看走眼了。 这两个黄金土豆,竟然是灵气食材,属于天材地宝的一种。 天材地宝,分为天地玄黄四大等级,每一等级又有上中下品之分。 天级和地级这种级别的天材地宝,罕见无比,万年难得一遇。在修仙界流通的天材地宝,主要以黄级为主,加上少量的玄级。 黄金土豆虽然只是黄级下品,但再垃圾的天材地宝,那也是天材地宝啊。 吃了可以补灵气,涨修为。 而且,黄金土豆生长周期短,只需要60天就能成熟收获,比起那些动辄生长几十年的天材地宝,不知快了多少倍。 产量有多大,种了才知道。 不过土豆这种东西,产量肯定不会低。 光是这些优点,还不足以让李胤感到震惊。 真正令他震撼的,是黄金土豆可以不需要种在灵田里面,也能生长并且收获。 虽然产量减半,但这已经很变态了。 要知道。 在修仙界有一个常识—— 普通的田,只能种植普通的庄稼。只有灵田,才能种出灵草灵果这类饱含灵气的天材地宝。 对于任何一个修仙势力来说,灵田都属于战略性资源。 因为灵田十分稀少,必须在那种洞天福地,经过千万年的孕育,才能形成。 这种先天灵田,基本被八大仙门给垄断了,其它修仙势力,无法染指。 有先天灵田,自然有后天灵田。 后天灵田,是经过后天改造而成,成本极其高昂,即便炎国皇室也玩不起,只弄了几块后天灵田,就不得不作罢。 物以稀为贵。 因为灵田极度稀缺,导致灵田出产的作物,数量稀少,因此价格极其高昂,一般的修仙者根本消费不起。 就算他这位炎国皇帝,也不能保证顿顿都有天材地宝吃。 现在。 不用灵田也能种植的黄金土豆,出现了。 看着这两个黄金土豆,李胤仿佛看见了一条金灿灿的黄金大道。 要想富,先种地! 李胤一拍桌子,站起身,冲着门外大喊一声: “何公公!” 第015章 牛哔的土豆,震惊的公公 “会种地吗?” 屁颠屁颠跑进御书房的何公公,被皇帝这一句话,给当场问懵逼了。 种地? 他何桂,堂堂太监总管,御前第一红人,种什么地啊。 他也着实不会。 虽然出身贫寒,但他从小就被送进宫中,吃喝用度都在宫中,连农活都没干过,更别说种地了。 “回陛下,奴婢不会。” 何公公犹豫了一下后,便老老实实的回道。 他已经发现了。 在徐国师这老东西的折腾下,以前那个吃喝嫖赌的少年昏君,正变得越来越成熟,也越来越难以忽悠了。 徐国师,害人不浅啊。 一想到这里,何公公心中就满是怨念,天杀的徐国师! “连种地都不会,朕要你有何用?” 李胤不满的道。 “奴婢该死。” 何公公极其熟练的跪下来,磕头道:“陛下,奴婢虽然不会种地,但知道宫里有谁会种地。” 李胤问道:“谁?” “御花园的首领太监高之鸿高公公。” 何公公回道:“高公公掌管御花园已有四十多年,精通种植之道,御花园大部分的奇花异草,都是由高公公亲自栽培出来的。” “好。” 李胤高兴的一击掌,道:“快去请高公公过来。” “奴婢遵命。” 何公公爬起身,飞快离开了御书房。 等了没多久。 何公公领着一名皮肤晒得黝黑,长得像一名老农一样的老太监,回到了御书房。 “奴婢高之鸿,拜见陛下。” 作为皇帝的家奴,在觐见皇帝时,三跪九拜是必须的礼仪。 御花园首领太监高公公,虽然年过七旬,可以当李胤的爷爷了,却也不得不跪在李胤面前,恭恭敬敬的跪拜行礼。 这就是皇权。 李胤虽然不习惯,却不得不接受。 “起来吧。” 李胤打量着老农一样的高公公,注意到他那双粗糙且布满老茧的手,暗自点点头后,挥手道:“何公公,你可以出去了。” “是。” 何公公目光警惕的看了一眼高公公后,这才不太情愿的退出了御书房。 “高公公,近前来,朕给你看个宝贝。” 李胤冲着低头站在远处,显得十分拘谨的高公公,招了招手。 “是。” 在李胤的要求下,高公公挪到他的跟前,两人之间,就隔着一张御案。 “看。” 李胤随手一掏,拿出一个黄金土豆,放在了御案上。 “咦?” 高公公盯着桌上的黄金土豆,先是有点疑惑。 他竟不认得此物。 他十三岁进宫以来,便一直待在御花园,从一名杂役太监做起,直到成为管理整座御花园的首领太监。 什么样的奇花异草没见过。 可眼前这个金灿灿的,长得有点像芋头的东西,他却从未见过,甚至都没听说过。 莫非是从炎国之外而来? 想到这里,高公公躬身道:“陛下,可否容老奴上手一观?” “请。” 李胤一伸手,对于专业人士,他一向是十分尊敬的。 “谢陛下。” 高公公受宠若惊的道,接着伸出双手,将那个黄金土豆小心翼翼的托在手上。 下一秒。 他浑身一震。 灵气! 此物内部竟然蕴藏着不少的灵气。 用肉眼看不出什么,但上手之后,他一摸就知道,这是一种食材,而且蕴含着相当丰富的灵气。 也就是说。 他手上的这东西,属于某种可以食用,或者炼制灵药的天材地宝。 高公公将黄金土豆重新放回桌上。 沉吟一下后,道:“陛下,如果老奴没有猜错的话,此物是一种灵气食材,生长在泥土之中,看这个头,产量应该不俗……至于品级,应该介于黄级下品到黄级中品之间。” 果然是行家。 李胤满意的一笑,道:“高公公说的不错,此物名为黄金土豆,是一种黄级下品的灵气食材。” “黄金土豆……” 高公公看着外表金灿灿的黄金土豆,默默一颔首后,接着道:“陛下找老奴过来,莫非是想将这黄金土豆,种在御花园中?” “正是。” 李胤沉声道:“听说高公公是宫里最精通种植之道的人,而这黄金土豆,事关重大,所以朕找来了你。” 高公公听得一头雾水。 这黄金土豆,虽然属于天材地宝,但只是最低级的黄级下品而已。 种在御花园里面的那些天材地宝,哪个不比这黄金土豆更精贵一些,陛下为何如此看重这黄金土豆? 实在令人费解。 李胤看出了高公公的疑惑,笑着道:“忘了跟你说了,这黄金土豆种下去后,两个月就能收获了……” “什么!” 闻言,高公公大吃一惊。 两个月一熟的天材地宝,这也太变态了吧。 就算普通的庄稼,一般都要半年左右,才能成熟收割。 更何论是天材地宝。 天材地宝,生长周期一般都非常漫长,能够做到三年一熟,就已经非常的罕见了。 十年一熟算正常。 百年一熟,也不少见。 还有一些天材地宝,甚至要生长千年,才能开花结果。 就譬如御花园中有一株玄级上品的紫霞人参果树,是开国皇帝李炎亲自种下的,距今已有一千三百多年,至今还没有结过一次果子。 据说,还要等上两百年,这株紫霞人参果树,才会第一次结果。 没有人会觉得奇怪。 天材地宝,本来就生长缓慢,产量稀少。不然的话,市面上的那些天材地宝,为何敢卖出天价。 而这黄金土豆,竟然可以做到两个月一熟! 这意味着什么? 高公公呼吸顿时急促起来。 “还有。” 李胤补充说完:“这黄金土豆,种在普通的田地里面,也能生长,开花结果,无需灵田。” “啊……” 这下,高公公已经不是震惊,而是直接就傻了。 无需灵田! 无需灵田! 无需灵田! 高公公耳边不断回荡着这四个字,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已经彻底崩塌了。 然后。 他突然泪流满面。 种了一辈子的地,他感觉自己白种了。 “高公公。” 待高公公恢复平静后,李胤将另外一个黄金土豆也拿了出来。 左手一个,右手一个。 递给高公公。 “这两个黄金土豆,朕就托付给你了!” 高公公一脸神圣的从李胤手中接过两个黄金土豆,斩钉截铁的道: “老奴……接旨!” 第016章 高仙居进宫 李胤亲政首日。 当天下午,一道圣旨从御书房发了出来。 【奉天承运,皇帝敕曰: 监察司四品御史辛无畏,赤胆忠心,刚正不阿…… 朕心甚慰,超擢辛无畏为监察司正二品按察使,以示皇恩。钦此!】 当这道圣旨送到监察司衙门时。 整个监察司,上至监察使,下至端茶送水的小吏,无不为之哗然。 有没有搞错啊? 新皇亲政的第一道圣旨,竟然是给辛无畏这个惹祸精升官! 正常的剧本,明明不是这样的。 当着百官的面,公然弹劾国师大人。就这罪过,不说抄家问斩,至少一个免职问罪是少不了的。 结果。 辛无畏不仅没有被问罪,反而被升官了。 大大的升官了。 从一名普普通通的四品御史,连升几级,一跃成为监察司的三把手——手握司法审核大权的按察使。 在监察司,地位仅次于正副监察使。 所有人都被震惊了。 很快。 辛无畏升官的消息,传的到处都是。朝野内外,全部为之震动。 上午弹劾国师的人,下午就被皇帝升官了! 这个消息实在太劲爆了。 一道道目光看向监天府,等待来自国师徐正玄的动作。 以徐国师如今在朝中的地位与威望,就算是叶太后,也不敢对其如此打脸和羞辱。 一位亲政还不到一天的傀儡皇帝,竟敢出手打脸徐国师。 这小皇帝,太年轻,太不知天高地厚了。 所有人都在等着看好戏。 等了没多久。 监天府果然有了动作。 不过,完全出乎意料的是,徐国师本人并没有向皇帝兴师问罪,反而上了一道请罪书,并自请闭门思过三天。 “???” 听到这个消息,所有官员都露出了问号脸。 一向强势无比的徐国师,竟然在面对小皇帝的打脸时,乖乖认怂了。 难道大炎的天,真的要变了。 …… “何至于此。何至于此。” 御书房中,李胤拿着徐国师的请罪书,作痛心疾首状。 站在一旁的何公公,偷偷撇了撇嘴。 这小昏君,还挺能演的。 外人或许看不清内幕,但他一直守在御书房外面,亲眼看到徐国师进进出出,还能不清楚这其中的弯弯绕绕? 这就是皇帝和徐国师互相配合演的一出戏! 他唯一想不明白的是。 徐国师为何不惜自损威望,也要成全皇帝的威名? 这世上真的有这样的忠臣? “何公公。” 听到皇帝的声音,何公公条件反射的一躬身,“陛下,有何吩咐?” “你代表朕走一遭,去好好慰问徐国师。” 李胤放下手中的请罪书,长叹一口气道:“徐国师,鞠躬尽瘁,朕之诸葛亮也。” 诸葛亮? 这特么又是谁? 带着满脑子问号,何公公奉旨出宫,去看望闭门思过的徐国师了。 ……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这边‘辛无畏升官,徐国师请罪’的事情,还没有落幕,皇帝的第二道圣旨,就发出来了。 这次是送到了皇家编书院。 作为一个专门为皇帝编写书籍的皇家衙门,皇家编书院的清闲程度,仅次于每天敲一次钟的皇家钟鼓院。 可就是这么一个很多人都没听说过的超级冷门衙门,竟然收到了第二道圣旨。 【陛下有旨,宣皇家编书院七品编书官高仙居,入宫觐见】 跑腿的太监,念完圣旨后,看着眼前几十名面容惊愕的皇家编书院官员,道:“高仙居何在,为何还不出来领旨。” “这位公公,高仙居他今日不在。”一名官员小声说道。 “什么?” 宣旨太监冷着一张脸道:“今日又不是休沐之日,高仙居不在这里,难道是生病在家?” “也不是。” 那名官员又说道。 可他偏偏不说,高仙居究竟去了哪里。 其他的编书院官员,也一个个的,守口如瓶。 “到底人在哪里,还不快说!” 宣旨太监顿时急了,跺脚道:“咱家可是奉了圣上的旨意,前来带高仙居入宫觐见。要是耽误了时辰,你们这些书呆子,担得起吗!” “阉货!” 人群中,不知谁骂了一句。 宣旨太监一听,更加炸毛了,气急败坏的道:“好啊,你们这群逆臣,竟敢抗旨不遵……” “抗旨?谁敢抗旨!” 就在这时,从门外走进来一名衣衫不整的年轻人,一边走着,一边系腰带,显然是刚穿好衣服。 看到这名年轻人出现,那些编书院官员,集体松了口气。 这家伙总算是及时赶回来了。 也幸好,那家妓院就在皇家编书院的街对面,不然他也赶不回来。 “你是何人?” 宣旨太监看着有些放浪形骸的年轻人,皱眉道:“莫非你知道高仙居人在哪里?” “鄙人的确知道,请问公公,有赏吗?” 年轻人眼睛放光的道。 “呵呵。” 宣旨太监顿时被气笑了,“少在本公公面前油嘴滑舌,老实交代,高仙居究竟在哪里!”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啊?” “下官高仙居,见过公公。” 年轻人笑嘻嘻的一抱拳道。 “什么?你就是圣上点名要见的那位七品编书官,高仙居?” 望着眼前这名一副浪荡公子哥模样的年轻人,宣旨太监当场就震惊了。 皱巴巴的衣服,蓬乱的头发,发黑的眼圈,苍白的脸庞,在脖子上可以看到好几个唇印,甚至是牙印…… 再联想到此人刚才走进来的样子。 宣旨太监瞬间明白了什么。 难怪圣上会对此人感兴趣,毕竟是……同道中人啊。 “给你一炷香时间,赶紧梳洗一番,换身干净衣服,然后就随咱家进宫吧。” 宣旨太监语气突然变得温和起来。 “请公公稍候。” 高仙居也知道自己现在这副尊容,不适合进宫面圣,赶紧冲到后院,打水洗刷了一番。 然后换上一身干净的官服。 “不错。” 看到焕然一新的高仙居,宣旨太监满意的点点头,“那就走吧,别让圣上等久了。” “小高,多保重。” “高仙居,活着回来。” “姓高的,你还欠我一次翠玉楼,可别忘了!” 高仙居的同僚们,纷纷上前道别,不过听他们的语气,显然是不看好高仙居这次进宫面圣。 “放心,我高某人这次进宫,一定飞黄腾达。” “到时候,请诸位兄弟,吃最好的酒楼,睡最漂亮的婊子,哈哈!” 高仙居挥挥手。 在众人的目送下,进宫了。 第017章 陛下,您是臣的偶像啊 “你就是高仙居?” 李胤看着眼前之人,眼中露出一丝怀疑之色。 不像啊。 在他的印象中,拥有渊博的知识,老辣的文笔,犀利的观点,能够写出一篇篇经典文章的那名七品书令官,应该是一名年过中旬,饱经沧桑,洞察世间百态的大才子。 可出现在他面前的,却是一名纨绔公子哥。 虽然穿着一身正经官服,却丝毫掩盖不了此人身上的那股不正经气息,再加上一张酒色过度的肾虚脸…… 李胤心中的完美才子形象,瞬间破灭了。 “臣高仙居,如假包换。” 这名七品小官的胆子倒是挺大,直视着他,大言不惭的道:“陛下召见臣,想必是听闻了臣的惊世才华吧。” “你倒是不谦虚。” 李胤哑然失笑道。 此人敢如此狂妄,想必的确是有着惊世之才。 难怪能写出那些令人拍案叫绝的书。 人不可貌相啊。 高仙居滔滔不绝道:“臣虽然才气逼人,却被埋没多年,犹如宝珠蒙尘,直到遇见了陛下,亲手将臣这颗绝世宝珠给……” “行了行了。” 李胤摆了摆手,阻止对方继续自卖自夸下去。 就算再有才。 也要适可而止吧。 “请容臣再说一句。” 高仙居注视着李胤,拱手道:“世人不理解陛下,只有臣,是最能理解陛下的人。” “哦?” 李胤眉头一挑,笑着道:“那你说说看,朕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 此时此刻,高仙居很想说一句—— 陛下,你是什么人,全国百姓都知道! 但现在可是君臣奏对,万万不可轻浮孟浪。沉吟一下后,他道:“爱江山,更爱美人。” “嗯?” 李胤先是愣了一下。 随即转念一想,他这具身体的好色之名,早已是人尽皆知。 也难怪眼前这位高大才子,会如此看待他了。 李胤微微一颔首,“还有呢?” 还有? 皇帝除了好色爱嫖,还有啥优点? 高仙居绞尽脑汁,想了半天,最后果断放弃了。 他从怀中掏出一本书,道:“请恕臣口拙,这本书是臣历经多年的心血之作,陛下看了之后,定会将臣视为知己。” 好家伙。 皇帝将一名臣子视为知己。 这话说得够狂妄的。 李胤倒是被勾起了好奇心,这位高大才子写的七八本书,他都看过的,每一本都是经典,读后令他受益匪浅。 这本由高大才子亲自奉上的心血之作,想必更加牛逼吧。 “快给朕看看。” 李胤有点迫不及待的道。 “是。” 高仙居上前几步,将手中的那本书,放在了李胤身前的御案上。 然后退回原处,脸上带着一丝激动忐忑。 为了写出这本旷世奇著,他日夜操劳,都差点英年早逝了。 不过一切都值了。 这是他写出的最伟大的一部作品,以后定能流芳百世。 皇帝看到之后,一定…… 高仙居抬头看了一眼,不出所料,皇帝果然被他的旷世奇书给震惊了。 嘶! 李胤的确被震惊了。 因为,高仙居这家伙,竟然给他进献了一本小黄书。 书名:《烟花录》 开幕就是雷击:男人娶妻,不如纳妾,纳妾不如偷人,偷人不如嫖妓。嫖妓有三好,乖巧,活好,不粘人…… 不仅内容翔实,还配了插图。 不得不说,画工是真的绝,上面的男男女女,画的惟妙惟肖,尤其是那小表情,看得让人…… 李胤只粗略扫了几页,就赶紧合上了这本书。 太h了! 就算他这个阅过不少本子的穿越老司机,看了这本书后,也忍不住肃然起敬。 “陛下,如何?” 站在下方的高仙居,嘿嘿一笑,脸上露出lsp都懂的表情。 nmsl! 李胤恨不得将手中这本小黄书,狠狠砸在这厮的脸上。 狗胆包天啊! 身为臣子,竟敢给皇帝进献这种**。 奸臣! 而且,只有那种特别不要逼脸的奸臣,才干得出这种事。 李胤轻吸一口气。 他召见的这位七品书令官,的确很有才华,但明显是走歪了路。 该如何处置他呢? 【叮!】 【支线一:龙颜大悦:没错,你就是朕的知己,此书甚妙,朕要认真学习。(奖励:御女心经)】 【支线二:勃然大怒:奸臣误我!拖出去砍了。(奖励:修为突破至先天九重)】 【支线三:不屑一顾:就这?(奖励:随机宝箱一个)】 【支线四:面无表情:你送晚了,朕已经戒色。(奖励:绝情绝欲丹)】 支线一,太不正经了。 他是想当一名昏君,而不是一名淫君。 跟一名写小黄书的臣子,成为知己,这成何体统? 支线二,这也太凶残了。 只是进献一本小黄书而已,谈不上多大的罪过。 毕竟他这位皇帝声名狼藉。 人家也只是投其所好罢了,顶多是个小奸臣,罪不至死。 另外。 他现在身边急缺人才。 此人虽然是个lsp,看上去也不是很可靠的样子,但是真的有才华。 无论是写正经书,还是写不正经书,都tm太有才了! 不过。 到底用不用此人,还要进一步试探,此人跟太后是什么关系?对叶太后有何看法? 毕竟,叶太后安插在他身边的卧底,已经够多了。 他可不想再来一个。 所以。 他选择支线三。 至于支线四,戒色是不可能戒色的,这辈子都不可能。 李胤将手中的小黄书,丢到一旁,淡淡的道:“此乃小道,朕不屑之。” “啊?” 高仙居脸上的表情猛地僵住,心中涌出一股强烈的失落感。 怎么会这样。 他呕心沥血的旷世奇书,竟然被皇帝无视了。 是他写的不够好吗? 不会啊。 他之前将这本书拿给一些人试读。 看过的人,无不弯腰说好。 甚至有一个不举男,在看了之后,当场重振雄风。 前面看过的人,都爱不释手。 所以,他才有自信把这本书带到皇宫进献给皇帝。 结果。 皇帝在看了他的书之后,竟然表现出了不屑一顾。 这这…… 高仙居开始怀疑自我了。 【叮,完成支线三,抽取……白银宝箱一个】 竟然抽到了一个白银宝箱。 运气不错。 等会看看能够开出什么东西。 李胤看着下方一脸迷茫的高仙居,道:“高爱卿,朕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朕问你,对于叶太后,你又是如何看待的?” “叶太后?” 高仙居回过神来,眉头微微一皱。 好端端的,陛下为何会突然问到叶太后? 再联想到,陛下刚才的那句‘此乃小道,朕不屑之’。 他浑身一个激灵。 好家伙。 他终于明白了,为何皇帝会不屑一顾了。 他写的这本《烟花录》,不过是色中小道。 而皇帝陛下所追求的,才是真正超脱世俗的色中大道啊! “陛下之勇气,无人能及。” 高仙居深深一鞠躬,心悦诚服道:“陛下,您是臣的偶像啊!” 第018章 开个宝箱,朕要加长 偶像你个芭拉! 听到高仙居的话,李胤忍不住皱眉道:“在朕面前,少拍马屁。” 臣没有拍马屁! 臣是真的服啊! 敢不顾皇家禁忌,对太后图摸不轨……陛下,你才是我辈高人啊! 高仙居在心中疯狂呐喊。 当然。 他也知道,这种事情,皇帝陛下是打死也不会承认的。 要不是他机智过人。 要不是皇帝奇怪的表现,透露了关键的细节。 谁敢想象,被太后一手扶持起来的小皇帝,竟然对太后…… 嘶! 想想就刺激。 高仙居恨不得现在就提笔,写出一篇酣畅淋漓的文章。 望着呆呆站在那里,脸上露出诡异表情的高仙居,李胤轻咳一声,提醒道:“高爱卿,朕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 “是。” 高仙居深吸一口气,道:“在臣眼中,太后是这世间第一奇女子……” 说到这里,他有些不安的往左右看了看。 众所周知。 被叶太后一手掌控的皇城司,是炎国第一的特务机构。 皇城司培养出来的密探,无孔不入。 去年,有一位大臣因为做事不力被太后训斥了一顿,此人回到家后,和自己妻子独处一室时,偷偷骂了几句叶太后。 结果,第二天就被皇城司的人从家中给带走了。 自此以后。 无论是在公众场合,还是私密场所,都没有人再敢非议叶太后了。 “放心,这里是御书房,没有外人。” 李胤知道对方的担心什么,道:“你有什么就说什么,朕恕你无罪。” “那臣就斗胆了。” 高仙居沉吟一下后,道:“一山不容二虎,陛下与太后之间,总有一天,要决出个雌雄…… 而陛下若想征服太后,必先……” “等等。” 李胤打断高仙居,黑着脸道:“朕让你畅所欲言,不是让你胡说八道。” “臣孟浪了,请陛下恕罪。” 高仙居嘴上告罪,心中则是暗道,这种事情的确不能说的太露骨。 于是他换了个说辞: “陛下若是想从太后手中夺权,必先另起炉灶,培养忠于陛下的力量。 臣有上中下三策……” 李胤默默听着。 他可以百分百确认了。 眼前这个lsp,不是太后的人。 因为这家伙,竟然极力鼓动他去对付叶太后,不光是嘴炮,还想尽办法,为他出谋划策。 “好了。” 李胤一抬手,不让高仙居继续说下去,“今日这些话,朕就当没听说过。” “啊?” 就在高仙居一脸懵逼时,李胤话音一转道: “回去后,你写份折子上来。记住,要亲自送到朕的手上,明白了吗。” 望着皇帝那意味深长的眼神,高仙居身体一震,躬身道:“臣明白!” 跟聪明人打交道,就是舒服。 李胤满意的点点头,从抽屉中拿出一个龙形令牌,“这是皇家御令,以后你手持此令牌,可以随时进宫见朕。” “谢陛下。” 高仙居走过去,一脸激动的接过那道无比珍贵的皇家御令。 这道令牌,不仅是身份的象征。 更代表了皇帝对他的信任。 “回去吧。” 李胤再一挥手,“好好写,别让朕失望。” “臣遵旨。” 高仙居看了一眼御案上自己的那本书,最终还是没敢讨要回来,只是道:“请陛下放心,臣一定竭尽全力,辅佐陛下,完成陛下的伟大心愿。” 说罢,昂首踏步而去。 “……” 李胤愣了一下,随即摇摇头,这家伙,又胡说八道了。 等高仙居走后。 他一挥手,将之前抽取的白银宝箱,给拿了出来。 这抽取宝箱的功能,是源自于游戏。在游戏中,只要氪金就能抽取宝箱。 可抽取的宝箱,分为青铜,白银,黄金,宝石,以及最高的神仙宝箱。 最垃圾的青铜宝箱,十抽九中。 白银宝箱抽中率只有10%,黄金宝箱1%,宝石宝箱,千分之一。 至于可以开出高级仙器的神仙宝箱,中奖率只有万分之一。 实在是黑! 幸好,系统不是太黑,没有让他氪金,只需要完成支线任务,就有机会抽取宝箱。 而且,他运气不错,第一次就抽到了白银宝箱。 根据他玩游戏的经验,白银宝箱开出的东西,五花八门,灵药,功法,法宝,宠物蛋…… 一切皆有可能。 “要欧,不要非!” 李胤狠狠搓了搓手,然后走过去,将地上那口银色宝箱给缓缓打开。 哗! 一道耀眼的光芒,从宝箱中射了出来。 待光芒消散。 李胤往宝箱中看去,里面有三件东西。 一颗丹药。 一张金色符篆。 一张古老的藏宝图。 很快,李胤就弄清楚了这三件物品的来历和用途。 【一年修为丹】:吃下后可增加一年修为。 【练气加长符】:使用此符,使用者将被强行停留在练气期,持续时间半年。在此期间,继续修炼的话,可以突破练气九层限制,达到更高境界…… 【神秘藏宝图】:一张散发出神秘气息的古老藏宝图,根据上面的标识,有机会挖到宝物。 “欧了!” 对于这次开宝箱体验,李胤十分满意。 别的不说,光是这颗【一年修为丹】,就物有所值了。 【练气加长符】,金色品质,属于高级灵符。 效果很特别。 使用后,修炼者无法突破到先天期,而是被强行停留在练气期,时间长达半年。 看上去这是一个只有副作用的负面灵符。 但。 使用者在这半年内,并不是无法修炼,而是可以继续提升修为,甚至能够突破练气九层的先天限制,修炼到练气十层,练气十一层等等更高的境界。 练气期是修仙第一道境界。 基础不牢,地动山摇。 反过来。 如果他能够将练气期的基础,打得比别人更加牢固,日后的修仙之路,就能走得更远。 至于第三件物品【神秘藏宝图】。 这个就比较坑了。 游戏中有很多玩家开出过藏宝图,兴冲冲的跑去挖宝,结果大部分都是血亏。 甚至还有挖出了怪物,把自己给坑死的例子。 所以。 人品不好,不要挖宝。 李胤扫了一眼,拿出那颗乳白色的【一年修为丹】,阵阵奇香,散发而出。 正好有点饿了。 他将这颗丹药往口里一塞,咕隆一下吞入腹中。 很快,肚子中的丹药就化为一道热流,在经脉游走一圈后,乳燕归巢般汇入他的丹田…… 他体内的真气开始急剧暴涨。 噌!噌!噌! 李胤发现自己的修为,从练气七层一口气提升到了练气九层。 还在继续飙升中…… 眼见着,他就要突破到先天期了。 千钧一发之际。 他抓起那枚【练气加长符】,输入真气,将其激活: “朕要加长!” 第019章 心疼皇帝哥哥 砰! 李胤手中的【练气加长符】当场粉碎,化作一道金光,遁入他的体内。 下一瞬。 他从练气境突破到先天境的这一过程,被某种无与伦比的力量,给强行打断。 或者说是封印了。 然而,他体内的真气并未停歇,还在持续暴涨中。 一颗【三年修为丹】,所蕴含的能量,实在太多了。就好像有一名绝世高手,正在对他进行灌功。 “好痛!” “李奶奶的,不会搞砸了吧?” 李胤一阵龇牙咧嘴。 丹田处,正传来一阵阵难以忍受的刺痛。 那是因为汇聚在丹田中的真气,越来越多,越来越暴躁,正不断冲击他的丹田。 一次次。 也不知道冲了多久…… 噗嗤! 李胤身体猛地一颤,就好像有什么东西被捅破了。 练气十重! 他打破了人体极限,进入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境界——练气十重。 丹田的内部空间,扩大了一倍。 这还没结束。 那颗【三年修为丹】才消化了一半,还在推动着他的修为,一路上涨。 练气十一重! 练气十二重! 最后,李胤的修行境界,停留在了练气十三重。 丹田足足扩充了十六倍! 他虽然并未突破到先天境,但体内真气之雄厚,足以媲美先天五重境界的修仙者。 “成了。” 李胤长吐一口白气。 正常的修仙者,在修炼到练气九重之后,再继续修炼的话,就会突破到后一境界——先天之境。 先天境界,胎息辟谷,益寿延年…… 最明显的标志,是能先天真气外放,再进一步就可真气御物。 最重要的是。 进入先天境界后,修仙者在修炼时,吸收和炼化天地灵气的效率,会大幅提升。 服下那颗【三年修为丹】,李胤本来可以顺利突破到先天境。 但他选择使用【练气加长符】,将自己停留在练气期。 一是为了巩固基础。 练气是修仙第一道境界,练气基础越牢固,日后修仙之路才能走得更远。 二是为了低调。 他这具身体,给外界的印象,是好色如命,加上不学无术。 尤其在修仙方面。 在不缺资源的情况下,修炼了将近十年,才是练气七重境界,真是废的可以。 如果他短时间内修为突飞猛进。 爽是爽了。 但就怕引起一些有心人的注意。 就譬如…… 那位突然重病,然后不知道隐藏在何处的太后——叶未央。 作为游戏三大女主之一。 叶未央的最大人设,就是苟。 毕竟她身中诸天第一奇毒,修为一直无法恢复,再加上她面临的敌人,实在过于强大。 一旦暴露,以她目前的处境,必死无疑。 所以她不苟不行。 但。 一旦她下定决心的事,就会雷厉风行,不留隐患。 作为骨灰级玩家,李胤对叶未央的性格和行事作风,可以说是了若指掌。 也正因为如此,他对这个女人,也是极为警惕。 一直暗中提防。 他不想得罪太后叶未央,更不想被这个女人给盯上。 就在这时。 御书房外,传来一道声音:“皇后娘娘驾到。” 又来了。 李胤苦笑一声。 他一直想办法避开皇后林照月。 可皇后林照月,却似乎变得越来越粘人了…… “陛下,该用膳了。” 伴随着一道温柔的声音,皇后林照月带着一名宫女,步入御书房中。 因为皇后每天都要来。 在李胤的默许下,皇后可以直接进入御书房,不用特意通报。 看着走进来的皇后,李胤一阵惊艳。 不得不说。 身为游戏三大女主之一,九为天狐妖后的转世之身。 林照月在外貌上无可挑剔。 五官精致绝伦,眸若秋水,肤如凝脂。 气质空灵而温柔。 一身白色宫装,简单出尘,显得格外的雅致清丽,天香国色。 很难用言语去形容这个女人。 仿佛就是九天神女,不小心谪落人间。 “如果永远都不觉醒,那该多好,可惜了……” 李胤在心中轻叹一声。 然后走过去,从皇后手上接过食盒,随口道:“这些事情有专门的太监去做,皇后你何须每日亲自送来。” “我……” 林照月嘴唇嗫喏了几下,洁白的脸上露出一丝忐忑和慌乱。 自从大婚之后,皇帝只跟她睡了一晚。 之后,就一直留宿御书房。 她想见到皇帝一面都难,只能依靠这种方式,才能偷偷见上一面皇帝。 当然。 她并没有怪罪皇帝。 因为她知道,皇帝最近刚刚亲政,忙的不得了,可以说是日理万机。 而她的皇帝夫君,又不是那种昏君。 她的皇帝夫君,为了江山社稷,非常努力认真,忙到甚至每天都睡在御书房。 只有书中的那些明君,才会如此啊。 林照月一边为自己的皇帝夫君感到骄傲,一边担心皇帝过于操劳,而累坏了身体。 心疼皇帝陛下…… 不过。 她性情内敛,实在不好意思说出这些话。 听到皇帝的话。 一时之间,她竟不知如何回答。 “哈哈,朕是开玩笑的。” 看到皇后露出一副窘迫的样子,李胤赶紧改口道:“皇后如此体贴朕,朕感动不已,能够娶到皇后这等贤淑女子,是朕的福气。” “臣妾也是呢。” 林照月大胆的看着李胤,鼓起勇气道:“臣妾能够嫁给陛下,也是臣妾的福分。” “……” 李胤不敢再多说下去,急忙使出转移话题大法,“饿了,吃饭吃饭。” 五菜一汤。 每一道菜,都是由宫廷御厨烹饪出来的,食材也都是上上之选。 色香味俱全。 李胤坐下来,开始大快朵颐。 本来,他让皇后陪着自己一起吃,结果皇后说自己已经吃过了。 皇后林照月就安安静静的坐在一旁,面带微笑的看着李胤吃饭,一副恬静满足的模样。 饭后。 李胤剔着牙,看着皇后林照月亲自收拾桌上的残羹剩菜。 皇后出身名门大族,倒是一点也不娇生惯养。 反而什么事都亲力亲为。 “陛下。” 收拾好碗筷之后,皇后林照月并未和往常一样告辞离去,而是犹豫了半响后,说道: “臣妾有一事相求。” 第020章 朕要养鸡 “皇后但说无妨。” 看到林照月一副不胜娇羞的模样,李胤心中咯噔一下。 不会吧,不会吧…… 在李胤紧张的注视下,林照月有些不好意思的道:“臣妾住的燕俪宫,太大,太空旷了,尤其到了晚上,静悄悄的,怪吓人的,臣妾一个人住得有些害怕,所以臣妾想,想……” 不,你不想! 李胤面色微变,心中暗暗叫苦。 皇后啊皇后,别怪朕故意冷落你,朕是真的不敢跟你睡在一起啊。 要是不小心把你给睡觉醒了,那可就乐子大了…… “所以臣妾想养只宠物。” 林照月鼓起勇气,小声说完后,便低下脑袋,有些忐忑不安起来。 在炎国皇宫,可是不兴养宠物的。 因为有过教训。 多年之前,皇宫中曾有一位贵妃养了一只长毛猫,结果那只猫生出了灵智,变成了妖物。 后来这妖猫凶性大发,将那名贵妃给活活咬死。 还咬死了好几个宫女太监。 自此以后,皇宫中便好多年没人再养宠物了。 林照月她一个住在这深宫之中,虽然有一名小宫女的陪伴,但依然感到无比的空虚寂寞。 她有不想打扰到正 “嗯?就这?” 李胤却是松了口气。 只要不陪睡,一切都好说。 别说养只宠物了,就算是养一头妖怪,也不是不行的。 “陛下,你答应了?” 林照月抬起头,一脸惊喜的道,一双明亮的眼眸bilingbiling的放着光。 “大胆去养。” 李胤点点头,大手一挥道。 皇后养了宠物之后,就会把心思放在照料宠物身上,不会再空虚寂寞,也不会再这么粘他了。 这一波就叫……双赢! “谢陛下。” 林照月一双水润润的美眸瞧着李胤,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 皇帝夫君,真是太宠自己了。 连这种无理的要求,都能毫不犹豫的答应她。 有夫如此,夫复何求。 “……” 看到皇后的表情,李胤心中哀叹一声。 完了。 皇后这傻白甜,又在自我攻略了。 为什么会这样啊? 李胤简直要吐血了,这不是他想要的剧本…… 算了。 还是赶紧帮皇后弄一只宠物吧。 现在的皇后,肯定是太空虚,太寂寞了,再加上刚刚嫁给他,所以难免会对他产生一些……非分之想。 等有了宠物之后,皇后就每天有事干,不会胡思乱想了。 “皇后,你想要养什么宠物?” 李胤一脸热心的问道。 “臣妾还没有想好……” 林照月说到一半,突然道:“不如陛下帮臣妾推荐一二吧。” “朕来推荐?” 李胤一愣,正准备说话,系统叮咚一声上线了。 【支线一:上前抱住皇后的腰,撒娇道:宝宝,来养朕吧。(奖励:肉身刚度+10)】 【支线二:指着皇后的脸,冷冷道:连养什么都不知道,那还养什么宠物?先养好你自己吧!(奖励:王霸之气+10)】 【支线三:不在乎的道:养宠物是你的事,你爱养什么就养什么呗。(奖励:御兽技能+1)】 【支线四:点头答应:既然你不知道养什么,那朕就帮你挑一只吧。(奖励:随机养殖手册一本)】 支线一,太tm油腻了吧。 他现在巴不得和皇后保持距离,撒个毛的娇。 支线二,太无情了。 pass。 支线三,有点小冷漠,不过还行。 支线四,虽然有点违背他保持距离的原则,但也行。 毕竟他现在只想赶紧给皇后找一只宠物,那干脆送佛送到西,免得拖拖拉拉个没完。 既然如此的话…… 李胤笑着道:“既然皇后你不知道养什么,那不如这样吧。明日朕带你去一趟皇家御兽园,你看到有喜欢的,就直接带回宫里养。” 【完成支线四,获得随机……《大师养鸡手册》一本】 “臣妾听陛下的。” 林照月一脸开心的走了。 李胤目送她离去,无奈的摇了摇头。 事情有点不对劲。 只希望,皇后在养了宠物之后,能够转移目标,别把注意力放在他的身上了。 很快。 夜幕降临。 李胤在几名宫女的服侍下,舒舒服服的泡了个澡。 全程清白。 除了洗澡,啥也没干。 洗完澡,回到御书房,李胤坐在御案前,望着上面厚厚一摞奏折,忍不住苦笑一声。 这皇帝不是那么好当的。 这才亲政的第一天,他就上了一次朝,处理了弹劾国师之事,召见高公公商议种土豆的计划,还抽空见了一面会写小黄书的七品书令官高仙居…… 林林总总,办了不少事。 好不容易挨到天黑了,这不,还有一大堆的奏折,等着他去批阅。 不过。 他才刚刚亲政,对于朝政不熟悉,目前还处于‘实习期’。 这些送过来的奏折,都是已经处理过的。 他通过这些被大臣们处理过的奏折,来学习治国的经验。 花了差不多一个时辰。 李胤将这些奏折,全部看了一遍。 好家伙。 就没有一个奏折是叫人省心的。 不是哪里遭了妖魔,数十座城池沦陷,死伤无数,急需朝廷救援。 就是边境突发情况,请求粮草兵马支援。 甚至还有反贼扯旗造反的。 从这些奏折来看—— 俺大炎,内忧外患,千疮百孔,亡国之日,是指日可待呀。 “要完。” 李胤摇摇头,放下手中最后一道奏折。 自从三年前的那场大叛乱之后,炎国元气大伤,国库空虚,皇室威望大损。 再加上天灾人祸不断,炎国的统治,已经濒临崩溃了。 在游戏中。 炎国之所以能苟住,还不是靠了三大女主,力挽狂澜,保住了大炎的江山社稷。 可现实中。 太后叶未央病了,甩手不管。 皇后林照月,还没有觉醒,目前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傻白甜。 至于另一位女主,那位姓萧的…… 人都不知道在哪。 印象中的世界线,已经变得面目全非。 三大天命女主角,李胤暂时是靠不上了,说句心里话,他也不敢靠啊。 只能靠自己了。 李胤提起笔,在纸上写下一行字:朕非亡国之君…… 对了。 写到一半,他突然想起来,系统刚才奖励了他一本书。 于是。 他将那本《大师养鸡手册》拿出来一看。 本以为。 只是一本普通的养鸡技术手册。 可没想到。 此鸡,非彼鸡。 李胤一拍桌子,哈哈笑道:“朕要养鸡!” 第021章 坐着灵舟上天 “摆驾御兽园!” 次日上午,李胤兑现诺言,带着皇后林照月,准备前往皇家御兽园。 顾名思义。 皇家御兽园,是专门为皇家饲养兽类的地方。 每年,都有不少人以进献祥瑞的名义,往皇室进献一些奇珍异兽。 这些奇珍异兽,大部分都关进了御兽园。 因为饲养的大部分是猛兽,戾气十足,而且一到夜晚,各种兽吼声此起彼伏,简直是噪音污染。 为了不扰民,皇家御兽园被建在了城外数十里处的一座荒山附近。 那里有山有水,地方够大,正适合圈养猛兽。 值得一提的是。 负责管理御兽园的,是宫中的御兽房。 之前,李胤从冷宫带回来的那位小太监王喜,就是隶属于御兽房。 后来他因为身上产生异状,被人以为是妖魔附了身,被赶出了御兽房,遭受各种虐待,最后流落到冷宫。 在李胤的指示下,状态很差的小太监王喜,被何公公安排疗伤休养了。 等他恢复正常了,李胤才会见他。 “都安排妥当了?” 李胤向跟随一旁的何公公问道。 “回陛下。” 何公公作了个揖,赶紧回道: “陛下和皇后娘娘要出巡御兽园,奴婢可不敢大意,昨夜就安排好了。 御兽房的首领太监韩公公,连夜将御兽园里里外外巡视了好几遍,保证万无一失。” “那就好。” 李胤点点头,又看了一眼身旁小脸红扑扑的皇后林照月,道:“御兽园有点远,咱们乘坐灵舟去。” “灵舟?” 闻言,林照月美眸一亮,“就是那种可以飞天遁地,日行万里的灵舟?” “没错。” 李胤轻轻一颔首。 这时,何公公突然凑了过来,插嘴道:“皇后娘娘有所不知,以前陛下出宫都是微服私访,走路去。今日为了皇后娘娘您,可是不惜动用宫里的那三艘灵舟之一的青云灵舟。” “陛下有心了。” 林照月有些害羞的看了一眼李胤,脸上的甜蜜笑容却是怎么掩都掩不住。 “就你多嘴!” 李胤踹了一脚何公公,没好气的道:“前面带路!” “是是。” 何公公不敢再多嘴,急忙跑到最前面开道。 很快。 李胤一行人,来到了皇宫内的一座广场。 广场上,正停着三艘灵舟。 “好大!” 第一次见到灵舟的林照月,忍不住惊呼出声。 的确很大。 李胤打量着远处那三艘灵舟,一艘比一艘大。 最小的那艘青色灵舟,也正是他今日要乘坐的青云灵舟,长度超过了五十米,分为上中下三层。 一次可运送千人。 最大的那艘金光灵舟,体积比青云灵舟,还要大上五六倍。 可一次性运送万人以上,速度就如同它的名字,快的像一道光一样。如果全速飞行的话,可以日行二十万里以上。 不仅如此,它的船身上,还配置了三门巨灵炮。 一炮下去,足以将一名金丹巅峰境界的高手,轰得粉身碎骨,或者将一座百米山头,夷为平地。 如此灵舟,堪称镇国重器。 当初,炎国第十一任皇帝,为了买下这艘金光灵舟,不仅掏空了整个国库,而且还欠了一笔巨债,足足还了五十多年,才还清。 由此可见,灵舟是何等昂贵了。 俗话说。 穷玩表,富玩车。 在这里是,穷玩法宝,富玩灵舟。 随便一艘灵舟的造价,动辄几十万灵石。像是金光灵舟这种战舰级别的,更是高达上千万灵石以上。 买回去后,培养操控灵舟的操舟师,加上平日的维护保养,又是一笔巨资。 所以。 像灵舟这种高级玩具,一般的门派或者家族,根本玩不起。 即便是坐拥一国的炎国皇室,这么多年下来,也只积攒了三艘灵舟而已。 平常的时候。 这三艘灵舟,就停泊在皇宫中,不会轻易动用。 因为驾驭灵舟飞行,需要消耗大量灵石,每出行一次,烧的可都是钱啊。 “有点意思。” 李胤打量着这三艘造型各异的灵舟,脸上露出一丝兴趣。 和穿越前的那个世界相比,这个世界在科技方面可以说是落后的像个原始社会,但在某些方面,却是发展出了另一套东西。 作为一名理工狗,李胤倒是有点兴趣。 不过现在不是时候。 “走吧。” 李胤带头走向那艘最小号的青云灵舟。 毕竟只是出个城而已,还用不着动用另外两艘更大型的灵舟。 “陛下,皇后娘娘,请上灵舟。” 何公公一脸殷勤的道。 李胤带着皇后,沿着伸下来的一道阶梯,登上了青云灵舟的甲板。 随行的除了何公公之外,还有一些宫女太监,以及若干名大内高手,林林总总几十号人。 负责操控这艘灵舟的操舟师,则是有十七人。 领头的,是一名六十多岁的老船长,名叫袁水泽,父传子业,从小就与灵舟打交道,经验丰富,在业界享有盛誉。 被他操的灵舟,可以说是又稳又快。 皇室用每年一千二百灵石的薪水,外加各种福利待遇,才将他从别的地方挖角过来,成为一名专门为皇室服务的御用灵舟船长。 “草民袁水泽,拜见陛下!” “不用多礼,袁师傅,准备起航吧。” “遵命!” 船长袁水泽拜见完李胤后,回到甲板下方的船舱,其它的操舟师们也回到各自的岗位,准备驾驶这艘青云号灵舟。 嗡! 等了没一会儿,李胤只感觉脚下的甲板轻轻一颤后,整艘灵舟犹如一片羽毛,正轻飘飘的往上漂浮而去。 “陛下,臣妾要飞了……” 皇后林照月紧紧抓住栏杆,娇俏的脸上既有兴奋,不过更多的是紧张。 “别担心,袁师傅是老司……船长了,稳得很。” “臣妾还是有点怕……啊……好高……” “不要往下看。” 李胤望着吓的小脸发白的皇后,心中暗笑:没想到,林照月这个无法无天的妖后,竟然会有恐高的一面。 最后。 林照月还是抵挡不住恐高症,被两名宫女,扶着回到船舱休息去了。 “爽啊!” 李胤凭栏眺望,下方的皇宫,还有偌大一座九焱城,都尽收眼底。 这高度,怕是有上千米了吧。 正常情况下,待在这么高的地方,早就被一阵阵高空寒风给吹成傻哔了。 但这款青云灵舟,可是自带防风罩的。 防风罩一开,任凭外面风吹雨打,灵舟上面的乘客,却能丝毫不受影响。 啧啧。 这tm才叫座驾啊。 李胤望着下方壮丽的景色,不由豪情万丈。 日后,若是能驾驭一方灵舟,上穷碧落,下至九幽,那该是何等的逍遥自在啊。 “陛下。” “啊?” “到了。” “……” 李胤一阵惊愕。 这还不到三分钟吧。 太快了,太快了,还没过瘾呢,就特么结束了…… 第022章 赤龙马与白龙兔 “奴婢韩德全,恭迎陛下!恭迎皇后娘娘!” 李胤走下灵舟。 只见,御兽房首领太监韩德全,正领着一群太监,跪在地上迎接他这一行人。 “都起来吧。” 李胤已经习惯了这种场面,一挥手后,道: “今日,朕与皇后来这御兽园,只是随便看看,尔等不必兴师动众。韩公公,就由你来作陪,其他的人,都散了吧。” “是。” 韩公公从地上爬起来,看了一眼何公公后,十分自觉的站在了他的一旁,稍稍落后半个身位。 在宫中,太监们的等级地位森严。 便是站位,都有讲究。 见韩公公懂规矩,没有抢自己的风头后,何公公满意的一笑,转首看向李胤,躬身道:“这御兽园地方大得很,不知陛下和皇后娘娘,要先去哪里看看?” 李胤看了一眼皇后。 “臣妾全凭陛下做主。”林照月一脸乖巧的模样。 李胤沉吟一下后,道:“韩公公,这御兽园由你一手掌管,就由你带着咱们四处瞧瞧吧。” “奴婢遵命,陛下,皇后娘娘,请!” 韩公公在前方带路。 走了没多远,一行人先是来到一处马场。 “陛下,这里是龙马场,在这里面养的都是一等一的龙马。” 韩公公招呼一声后,几名养马太监从马厩中牵出来几匹高大雄壮的赤红色龙马。 李胤打量着眼前这些龙马。 有点像是汗血宝马,浑身赤红如血,没有一丝杂色,就连眼睛都是血红色的,犹如两颗红宝石一般,熠熠生辉。 它们的体型,极其高大而雄壮。 最矮的那匹,肩高超过了两米,最高的那头,估计在两米五以上了。 最与众不同的是,这几匹龙马,浑身散发出一股极其凶悍的气息,令人心惊胆颤。 根本不像是吃素的马,更像是某种吃肉猛兽。 根据韩公公的介绍。 这些名为赤龙马的龙马,属于杂食,除了吃草料以外,每隔几日还要进食大量的肉类和骨头,来补充营养。 养一匹龙马,花费不浅。 不过这是值得的,一匹成年赤龙马的战斗力,足以媲美先天巅峰境的修仙者 由数百头赤龙马组建成的龙马骑兵,更是所向披靡,是战场上最恐怖的杀戮机器。 皇室本来有一支三百人的赤龙骑。 每一名骑士都是先天甚至灵台境的高手,再配合上赤龙马无与伦比的冲锋能力,可谓是一骑当千。 赤龙骑,一直是皇室手中的最强武力之一。 只可惜。 在三年前的那场战争中,这支威名赫赫的赤龙骑,因为站错了队,被叶太后给镇压剿灭了。 存活下来的几十匹赤龙马,都被送到了这里,圈养起来。 “这几年间,赤龙马繁殖了多少?” 李胤随口问了一句。 “回陛下。” 韩公公面露难色,道:“这赤龙马繁育极其困难,只有万兽仙门才掌握了龙马的繁殖秘法。这些年,虽然有一些母马怀孕,可惜都夭折了,一头活下来的都没有。” 李胤默默一点头。 万兽仙门,是八大仙门之一。 此仙门,凭借着御兽之法,独步天下。 万兽仙门最擅长的,就是驯服野生的妖兽,将其驯化为灵兽,为人所用。 赤龙马就是其中一个例子。 万兽仙门将赤龙马的祖先捕捉回来,经过一番驯化之后,再大量繁育,对外贩卖。 除了龙马。 全天下的灵兽,大半都是出自万兽仙门。 可以说,万兽仙门已经垄断了修仙界的灵兽产业,也因此成为八大仙门中最财大气粗的仙门之一。 “韩公公,你可听说过苍雷龙马?” 李胤突然想起来,昨夜他看到了一道秘密奏折。 上面写道,大炎北方的景国,耗费巨资从万兽仙门购买了一批苍雷龙马,据说打算组建一支龙马骑军。 炎国和景国,互为敌国,来来回回不知打了多少仗。 景国若是建成了一支龙马骑军,势必会在边境上,对炎国产生极大的压力。 “苍雷龙马?” 韩公公想了一下后,道:“按照万兽仙门的划分之法,天下龙马,可分为九品。如果奴婢没记错的话,这苍雷龙马,血脉纯正,奔跑若蛟龙,翻山渡河,如履平地,还能口吐雷电,凶猛无匹……是最顶级的五品龙马!” 李胤又问道:“与这赤龙马相比如何?” “赤龙马是六品龙马,而苍雷龙马是五品,相差一品,所以咱们大炎的赤龙马,要稍稍略逊一筹。” 韩公公小心翼翼的回道。 “嗯。” 李胤面容平淡的点点头。 他知道,韩公公说的……不老实。 炎国的赤龙马,与景国刚买的那批苍雷龙马,根本就没法比。 别看只相差一品。 但就如同修仙境界一样,相差一个等级,那就是天差地远。 一名练气境修仙者,和一名先天境修仙者,两者比起来,那是略逊一筹吗? 等景国的龙马骑军组建好了,只怕炎国边境有大麻烦了。 这炎国皇帝可真不好当啊。 李胤不由轻叹一口气。 “陛下,怎么了?” 站在李胤身旁的皇后林照月,看到他脸上闪过一丝忧虑,忍不住关心道。 “没事。” 李胤笑了笑,道:“只是想起了一些朝政之事,走吧,咱们再去看看别的。” 这龙马骑军之事,不是他能解决的。 还是留给国师他们去操心吧。 随后。 韩公公带着李胤一行人,在御兽园中逛了逛,见到了不少的奇珍异兽。 有浑身金色羽毛,美丽的仿若仙鸟一般的孔雀。 有聪明过人,可以口吐人言的三眼猴子。 还有凶猛异常,吼声可以震破石头的黑毛巨虎。 …… 只可惜,这些异兽大多十分危险,不适合养在皇宫里面。 最后。 林照月看中了一窝兔子。 “此乃白龙兔,据说体内有一丝龙族血脉,性情活泼,聪明,而且非常温顺听话,是各家仙子贵人最喜欢的宠物之一。” 韩公公在一旁介绍道。 李胤看着那一窝正咔呲咔呲啃着菜叶的兔子,一个个浑身雪白,娇小玲珑,而且毛茸茸的,难怪林照月一眼就喜欢上了。 这种毛茸茸圆滚滚的小东西,简直是少女克星。 不过。 林照月可是九尾天狐转世啊。 狐狸养兔子…… 这,真的没问题吗。 第023章 皇家养鸡场 最后。 林照月抵挡不住萌的诱惑,挑了两只幼年的小白龙兔。 一公一母。 带回宫里一起养,互相有个伴,更容易养活。 白龙兔,虽然名字带个龙字,但完全与龙无关,纯粹是讨个吉利罢了。 就跟地球上的那些虚假广告一样。 这种生物,战斗力几乎为零。 除了长得很萌之外,唯一的优点,就是肉质鲜美,很好吃。 李胤不怀好意的想到—— 如果林照月哪天觉醒了,会不会第一时间把这两只白龙兔给下了锅。 狐狸吃兔,天经地义。 抱着两只小白龙兔的林照月,瞧见脸上露出一丝神秘笑容的李胤,不由好奇道:“陛下,你为何发笑?” 李胤:“朕想到了一件好笑的事。” 林照月:“什么好笑的事?” 李胤:“呃……” 林照月:“陛下,你快说说吧,臣妾想听听。” 李胤:“从前,有一只狐狸约兔子去它家喝酒,结果兔子喝醉了。过几天,狐狸又喊兔子去它家喝酒,兔子赶紧摇头道,哎!不去了!不去了!我一喝醉酒就屁股疼。” “兔子喝醉酒为什么会……” 林照月皱着眉头,苦思冥想这个笑话的笑点何在。 站在一旁的何公公等人,却是都听懂了,一个个低下头,强忍着不敢笑出声。 “这个笑话,皇后你回宫后慢慢再想。”李胤目光转向何公公,道:“你先送皇后回宫,一个时辰后,再来接朕。” 林照月没空想那个笑话了,疑惑道:“陛下,你不与臣妾一道回宫吗?” “不了。” 李胤道:“朕留在御兽园,还有件事要做。等办完了那件事,再回宫。” “那臣妾就先行回宫了,陛下多保重。” 林照月一听李胤有正事要做,丝毫不做纠缠,简单道别之后,便由何公公等人护送着,准备乘坐那艘青云灵舟回宫。 “皇后的事情搞定了,接下来,该忙朕的事情了。” 李胤目送皇后一行人远去后,转过身,看着躬身站在一旁的韩德全,问道:“韩公公,你养鸡吗?” “啊……” 韩公公张大嘴,满脸大写的懵逼。 养鸡? 养的是哪个鸡? 好端端的,皇帝为何会问这个? 韩公公满脑子的问号,一时间,竟不知如何作答。 于是。 李胤又问了一遍,“这御兽园里,养了鸡没有?” “养了养了。” 这回,韩公公总算是听懂了问题,急忙回道:“在西边的林子那边,有一座养鸡场,散养了不少品种的鸡,而且都不是普通的鸡。” “走,带朕去看看。” “遵命。” 因为距离有点远,韩公公便安排了一辆马车,载着李胤,直奔养鸡场而去。 在路上。 李胤听韩公公的介绍,这才知道,皇宫里的灵肉食材,大部分都是由这座御兽园供应的。 所谓灵肉,指的是蕴含灵气的肉。 这种肉,就像天材地宝一样,食用之后,对于修仙者大有裨益。 在御兽园里面,养了不少的灵兽灵禽,屠宰之后,就能获得新鲜的灵肉。 灵鸡:六个品种,分别是玉锦鸡,黑虎鸡…… 灵猪:三个品种…… 灵牛:两个品种…… 灵鹿:一个品种…… 灵兔:一个品种,即是白龙兔。 这些专门用于生产灵肉的灵兽灵禽,都是皇室历经多年,花费大价钱,从万兽仙门引进的。 李胤越听越心惊。 八大仙门之一的万兽仙门,不仅垄断了修仙界的灵宠产业,还一手掌握了灵肉这种灵气食材的上游产业链。 窥一叶而知秋。 八大仙门对这个世界的渗透和掌控,已经到了何等固若金汤的地步。 没有任何存在,可以挑战它们的地位。 “陛下,到了。” 李胤下了马车,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一座占地面积极大的天然养鸡场。 有山,有树林,还有湖泊小溪…… 养在这里面的六个品种的灵鸡,都无法圈养,必须放养在野外环境,否则的话,很容易生病死亡。 “陛下,快看,那就是黑虎鸡。” 李胤在韩公公的陪伴下,走进这座天然养鸡场,很快,就见到了第一只灵鸡。 好大一只鸡! 李胤看的啧啧称奇。 百米开外的那只鸡,浑身披着黑色羽毛,体型比一般的火鸡还要大上几分,而且看上去十分凶猛的样子。 此时此刻,这只黑虎鸡,正在啄食一头动物的尸体。 爪子轻轻一划,那只类似野猪的动物,就被轻易的开膛破腹。 然后大口吞食着血肉。 没错。 黑虎鸡,就是一种猛禽,是吃肉的。 从普通的小鱼小虾,到狼虎熊豹,都在它的食谱范围内。 好一只战斗鸡! 李胤收回目光,看着一旁的韩公公,连珠带炮的问道:“这种黑虎鸡,一共有多少只,每日产蛋多少,繁殖情况如何……” 听到皇帝的话,韩德全脸上顿时冒出一丝冷汗。 怪了。 这小皇帝为何如何关心鸡?还问得如此具体? 麻烦的是。 这些问题,他一个都答不上来。 他身为御兽房的首领太监,管的是整座御兽园,养鸡这种杂活,自然不可能亲自去干。 “陛下,奴婢不知。” 韩德全抹了抹脸上的汗,最后还是老老实实的回道。 “这次还算老实。” 李胤看了一眼韩德全后,淡淡的道:“以后在朕面前,不要再打马虎眼,有什么就说什么。” “奴婢知罪!” 韩德全浑身一颤,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奴婢谨听陛下的教诲,日后再也不敢说半个假字。” “起来吧。” 李胤道:“去,叫个懂行的人过来。” “是。” 韩德全飞身离去,没过多久,就带回来一名浑身脏兮兮的中年太监。 据他介绍。 这个名叫赵二泰的太监,别看外表很邋遢,其实是一名养鸡高手。 “快拜见陛下!” 看到赵二泰站在皇帝面前,抓耳饶腮,一副不知礼数的样子,韩德全顿时急了。 “你就是陛下,好年轻啊,嘿嘿……” 赵二泰盯着李胤,嘿嘿傻笑着,既不害怕,也没有任何恭敬之意。 “陛下,他……” 韩德全急的满头大汗。 “无妨。” 李胤摆摆手,他已经看出来了,这位赵太监似乎有点……不太聪明的样子。 不过。 脑子不好使不要紧。 只要会养鸡就行。 李胤轻咳一声后,道:“来,咱们来好好探讨一下,这鸡是如何养大的。” 第024章 陛下为何沉迷于鸡 “养鸡多少年了?” “三十三年。” “这座皇家养鸡场,现有多少只鸡,每日产蛋多少?” “六种灵鸡,一共238只。 黑虎鸡26只,公鸡3只,母鸡23只,每日产蛋,多的时候三颗,少的时候一颗也没有。 玉锦鸡47只,公鸡6只,母鸡41只,每日产蛋5颗左右……” …… 李胤问。 赵二泰赵太监,作答。 别看他一副浑浑噩噩的样子,只要问到关于鸡的问题,立刻头脑清晰无比,对答如流。 一问一答间。 李胤从养鸡达人赵二泰的嘴中,了解了皇家养鸡场目前的状况。 只能说……相当拉胯! 如此大的一座养鸡场,占地十万亩,员工超过三十人,竟然只养了两百多只鸡。 不过。 也不能怪赵二泰这些负责养鸡的太监们,他们其实工作很努力,很认真。 之所以如此惨淡。 一是因为从外界引进种鸡,代价过于高昂。 毕竟整个上游,都被万兽仙门给一手垄断了,宰起人来,那叫一个狠。 第二个原因。 灵鸡不同于普通家鸡,产蛋率极为低下。 家鸡,一天一个,甚至好几个,下蛋就像拉稀。 而这些灵鸡,平均要十天才能憋出一颗蛋,下蛋比便秘还难。 不仅下蛋难。 孵蛋更难。 平均二十颗蛋,才能成功孵化出一只小鸡。 好不容易孵化成功了,又因为各种原因,极容易发生夭折。 根据统计。 平均孵化五十颗蛋,才能孵出一只鸡,并且将其成功养活至成年。 也正因为如此。 皇家养鸡场的种群规模,一直无法扩大。 多年来,惨淡经营。 “陛下,是奴婢疏忽了,请陛下恕罪!” 韩德全也是此时此刻才知道,皇家养鸡场的情况竟如此严重,赶紧跪在地上请罪。 “跪有用吗。” 李胤瞥了一眼地上的韩公公,淡淡的道:“送你八个字。” “请陛下指示!” “戴罪立功,把鸡养好!” “……奴婢遵命!” 韩德全重重的磕了三个头,这才从地上站起来。 虽然不知道陛下为何沉迷于鸡。 但。 既然陛下都发话了。 那他身为皇帝的家奴,只能竭尽全力,拼命养鸡。 “光有决心可不够。” 李胤从袖子中掏出一叠纸,然后从中抽出一张,“这是玉锦鸡的养殖方法,按照上面去做,保证一只母鸡一天至少一颗蛋。” “啊?这怎么可能!” 韩德全惊呼出声。 养鸡达人赵二泰,则是摇头道:“不可能!玉锦鸡最快七天,才能生一次蛋。” “那是你们不会养鸡。” 李胤扬了扬手上那张纸,道:“术业有专攻,看看人家大师是如何养鸡的。不仅保证一天一下蛋,而且孵蛋成功率,可以做到几乎百分百!” “……” 韩公公满脸呆滞之色。 此时此刻,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疯了疯了,陛下疯了! 如果陛下没疯。 那一定是这个世界疯了。 灵鸡中的玉锦鸡,一天一下蛋,而且孵蛋成功率接近百分百。 就算是万兽仙门中那些精通于养殖灵禽的仙师,也不敢说出如此狂妄之语。 如果灵鸡真的那么好养。 那么,市面上的灵鸡还有灵鸡产的蛋,也不会如此珍稀了。 要知道。 一颗新鲜的玉锦鸡蛋,随随便便就能卖出一颗灵石的高价。 刚刚孵化出来的玉锦鸡,价值直接翻五十倍。 而一只成年的玉锦鸡,没有三百灵石以上,想都别想。 “奴婢看看……” 赵二泰心思比较简单,听李胤说的如此夸张,便从他的手中接过那张纸,仔细看了看,越看越吃惊。 这张纸上,是一整套养殖玉锦鸡的方法。 从如何孵蛋,到如何配置鸡饲料,以及如何增加母鸡的下蛋欲望…… 每一个步骤,每一个细节,全部写得一清二楚。 按照上面所说。 养殖玉锦鸡,就和养殖家鸡一样,完全可以做到,高产胜母猪…… “好!” 看完之后,赵二泰激动得浑身发抖。 手上的这张纸,仿佛为他打开了一扇窗户,让他知道,原来养鸡也是一门大学问。 原来,鸡是可以这么养的! 他养了三十多年的鸡,算是白养了。 “让我看看。” 见赵二泰看完那张纸后,激动到快要抽风了,韩德全也忍不住凑过去看了看。 嘶! 伴随着必不可少的倒吸凉气声,韩德全身体一震,瞬间悟了。 他终于明白。 皇帝陛下为何沉迷于鸡了。 因为,陛下手中掌握了养鸡的神功秘籍。 一旦成功的话。 皇家养鸡场的这几十只玉锦鸡,将会繁衍出成千上万,甚至是几十万只玉锦鸡。 更可怕的是,每天都能生下几十万颗玉锦鸡蛋。 我的天。 这是何等庞大的一笔财富啊! 韩德全头脑一片晕眩。 “咳咳。” 望着被彻底震惊的两名太监,李胤轻咳一声道:“养殖玉锦鸡的秘法,从何而来,你们不必知道。 你们唯一要做的,就是替朕保守好秘密。 然后,替朕好好养鸡。 有没有信心!” 韩德全反应最快,急忙道:“奴婢有信心。” 赵二泰也随之道:“有了如此养鸡秘法,奴婢也有信心。” “不够精神。” 李胤皱眉道:“再大声点!” “有信心!”x2 两名太监同时挺起胸膛,齐声说道。 “很好。” 李胤这才满意的点点头,“此事,事关我大炎的国运,你们好好干,事成之后,朕不吝赏赐。” “奴婢明白!” 韩德全一听,更有精神了。 赵二泰对于赏赐之类的无所谓,他只对养鸡感兴趣,他现在迫不及待的想要尝试一下这套新的养鸡秘法。 “朕给你们立几个小目标。” 李胤一挥手,意气风发道:“三个月内,养鸡场中的玉锦鸡,数量要超过一千,每日产蛋量不低于五百。” “中期目标,是三到五年内,养鸡场规模要突破百万,成为我大炎的一棵摇钱树,富国强民,就从养鸡做起。” “最后,把这座皇家养鸡场,打造成大炎第一养鸡场,乃至于天下第一养鸡场!” …… 听完皇帝的豪情壮语,两位太监也忍不住一阵热血沸腾。 啪的一声。 跪在地上,整齐划一。 “誓死为陛下养鸡!” “誓死为陛下打造天下第一养鸡场!” 第025章 赤胆忠心何公公 “回宫!” “恭送陛下!” 李胤登上青云灵舟,动身返回皇宫。 韩德全带着一众御兽房太监,跪在地面,目送着青云灵舟升空离去。 “从今日起,提至最高戒备!” 御兽房首领太监韩德全,站起身,目光如刀,一声令下: “未经允许,任何人都不准离开御兽园半步! 任何人都不得与外界沟通!不得泄露有关御兽园的任何消息! 违者,杀无赦!” …… “好一个江山如画。” 李胤站在甲板上,凭栏眺望下方的美丽山川景色,心情格外舒畅。 他的养鸡大业,总算是成功走出了第一步。 接下来,只需静待好消息就行了。 对此,他很有信心。 来自系统的那本《大师养鸡手册》,就是他的信心来源。 这本手册,收录了88种灵鸡的养殖秘法。 皇家养鸡场所养的六种灵鸡,都被收录其中。 昨天晚上,他花费不少时间,将这些灵鸡的养殖秘法,全部抄录下来,然后随身带到了这座御兽园。 李胤之所以只拿出玉锦鸡的养殖秘法。 一是根据他的了解,玉锦鸡的养殖方法,最为简单,用来试水最好。 二是为了安全起见。 灵鸡的养殖,非常困难。 只有万兽仙门才完全掌握灵鸡养殖的秘密。 而他手上的这本《大师养鸡手册》,上面所记载的养殖秘法,恐怕比万兽仙门的不传之秘还要高明几分。 一旦传出去,只怕会引发轩然大波。 所以,他只单独拿出玉锦鸡的养殖方法,并且再三命令韩德全等人,一定要保守住秘密,否则拿其问罪。 韩德全是个聪明的太监。 或者说,能够爬到首领太监这个位置的,都不是蠢货。 李胤相信,韩德全能够保守得住秘密。 至少,保守秘密一段时间。 而李胤要做的,就是在这段时间内,低调做皇帝,猥琐搞发育。 千米高空。 青云灵舟犹如一只大鸟,划破云层,朝着皇宫方向快速飞去。 李胤欣赏着美景,心情愉悦。 站在他一旁的何公公,却是目光阴郁。 最近很不顺。 先是太后病重,突然神隐了。 他暗中向太后所在的玉琼宫联系了好几次,试图弄清楚发生了什么状况。 结果是泥流入海,杳无音讯。 没有太后在背后坐镇和指示,他这个潜伏在皇帝身边的卧底,总感觉心里不踏实。 仿佛随时会大祸临头一般。 更麻烦的是。 他服侍的小皇帝,不知是受到徐国师的影响,还是怎么回事,正变得越来越陌生。 陌生到令他害怕。 就譬如。 一个时辰前,皇帝突然下令,让他护送皇后先行回宫,然后再回来接皇帝自己回宫。 表面上看似乎没什么。 但。 他隐隐察觉到,皇帝似乎在故意支开他,然后在谋划着什么。 难道皇帝已经知道他卧底的身份了? 不可能! 这个秘密,除了他和太后之外,便只有太后身边的侍女小桃子。 小桃子绝不会出卖太后! 所以。 除非皇帝是神仙。 否则绝不可能知道他卧底的身份。 何公公暗中猜测,小皇帝谋划的那件事,应该非常隐秘,不仅要瞒住皇后,甚至连他这个最亲近的太监,都要瞒住。 那么。 皇帝究竟在谋划什么呢? 何公公盯着小皇帝的背影,眼中目光闪烁。 刚才。 他趁皇帝不注意,试图向韩德全打探消息。 结果,韩德全这狗东西,竟一点面子也不给,口风紧得很,半个字都不肯透露。 不仅什么都不说。 反倒是,劝他不要多问,免得引火烧身。 “好得很!” 一想到韩德全那狗才的嘴脸,何公公就忍不住一阵咬牙切齿。 一个小小首领太监,也敢在他面前拿乔! 他不敢拿皇帝怎样? 难道还治不了一个小小的首领太监! 就在何公公默默盘算着如何整治韩德全的时候,李胤突然一回头,道:“何公公。” “啊!” 何公公吓得一哆嗦,双腿一软,差点跪在甲板上。 好在他反应够快,急忙稳住身形,脸上露出谦卑的笑容:“陛下,奴婢在。” “朕一直想做一件事。” 李胤看着脸上表情有点不自然的何公公,道:“只可惜,朕一直找不到合适的人来做……” 不等他说完,何公公赶紧大表忠心道:“奴婢愿意为陛下解忧!” “好。” 李胤满意一笑:“不愧是对朕最忠心耿耿的何公公。” 何公公打蛇随棍上,斩钉截铁道:“奴婢对陛下,赤胆忠心,唯命是从!” “好一个赤胆忠心,唯命是从。” 李胤眉头一挑,似乎开玩笑般的道:“何公公,如果朕现在让你从这灵舟上跳下去,你还唯命是从吗?” “啊……陛陛下……老奴真的要……跳……” 何公公结结巴巴的道。 他虽然修炼多年,但可惜资质不行,至今也不过先天三重境界,还无法做到御空飞行。 从这么高的地方跳下去…… 就算不死,至少也要摔断几条腿。 “哈哈,朕开玩笑的。” 看到何公公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李胤心中冷笑一声。 这老太监,还挺会装可怜的。 就算他真的下令了,何公公肯定会找各种借口,死也不会跳的。 作为玩家。 他知道何公公是什么货色,一个见风转舵的墙头草罢了。 这种人最怕死。 游戏中,何公公先是给叶太后当卧底,后来叶太后落难,又赶紧跳反投靠了狗皇帝。 结果。 叶太后又翻盘了。 这下,何公公这墙头草,没法二次跳反了,被叶太后给下令处死。 做人不能太投机。 何公公就是经典的反面例子。 李胤对这种人不感兴趣,暂时也不想和他撕破脸,免得打草惊蛇,惊动了那个姓叶的老女人。 他现在只想把何公公打发到一个足够远的地方,免得这死太监,暗中搞事,坏了他的好事。 “何公公,朕准备派你出使一趟景国。” 望着一脸惊愕无比的何公公,李胤笑眯眯的道: “替朕给景国皇帝送一封信,顺便,帮朕找一个人。” 第026章 你有没有兴趣进宫啊 回到皇宫。 李胤当即写了一封国书,封印好之后,交到何公公的手上。 随后,命令何公公即刻启程,出使北方景国,将这封国书当面递交给景国皇帝。 作为纠缠了数百年的老对手。 炎国与景国彼此之间,国书都不知写了多少封了,其中一半都是宣战的。 李胤写的这封国书,当然不是为了宣战。 此时正是大炎最为虚弱的时候。 这时候主动向景国宣战……呵呵,昏君也不是这么当的。 他写这封国书,是打算资敌。 没错。 他身为炎国皇帝,准备帮敌国皇帝一把。 游戏中。 景国现任皇帝郑玖,在一次出巡时,被留守在国都的丞相,也就是他的亲生弟弟郑琥,给强行篡了位。 景国一下子出现了两位皇帝。 本以为景国就此要陷入一场旷日持久的内战,就像我大炎一样。 哪想到。 郑玖这皇帝,过于废物。 不到半个月,就被郑琥亲率大军打得抱头鼠窜,最后一路向南,流亡到了炎国。 然后。 景国新任皇帝郑琥,以此为借口,对炎国宣战。 炎国本就国力衰微,再加上狗皇帝治国无能,面对来势汹汹的景国百万大军,根本无法抵御。 仅仅三个月,就沦陷大半国土,被敌军打到了国都九焱城的城下。 眼见着就要亡国了…… 这个时候,游戏中的三大女主,闪亮登场,上演了一出巾帼不让须眉的救国大戏。 …… 这是游戏中的剧本。 李胤自然不希望,这套剧本在现实中上演。 反正世界线已经乱了。 那干脆更乱一点。 他写这封国书,是提醒景国现任皇帝郑玖——他的弟弟郑琥,是个反贼,时刻准备着造反。 希望郑玖收到这封国书后,能够给力一回,不要像游戏中那么废柴了。 最好能把郑琥这个野心勃勃的战争狂人给干掉。 这样的话。 两国之间就不会爆发战争,至少短时间内,不会发生大规模的国战。 李胤现在需要时间发育。 大炎休养生息,恢复国力,也需要时间。 “也不知道,这一封信究竟能不能发挥作用。不管了,试一试再说,反正不亏,至少把何公公这二五仔给送走了……” 李胤心中念头一转,冲着跪在下首的何公公一挥手道:“去鸿胪司一趟,然后就出发吧。” 九司之一的鸿胪司,相当于炎国的外交部门。 何公公此次出使景国,是作为正使,还需要从鸿胪司找到一名懂得外交仪节的副使,以及大批的随行官员和护卫等等。 “奴婢不舍得圣上啊!” 何公公跪在地上,哭得老泪纵横。 他是真的舍不得…… 离开炎国啊。 出使景国,可不是什么好差事,一路风餐露宿不说,还很容易在半路上遭遇各种意外。 就算顺利赶到了景国,也不会得到礼遇,反而会被各种刁难。 这是惯例。 景国的使节来到了炎国,也会被刁难。 他身为炎国正使,若是搞砸了,在景国出了丑,坠了国威。 到时候,他也不用回国了,直接在景国把脖子一抹,来个以死谢罪吧。 “何公公,像你这么赤胆忠心又能干的奴才,朕也舍不得啊。” 李胤一脸‘深情’的道:“但此次出使景国,事关重大,朕思来想去,只有你一个人可以信任。” “……” 看到皇帝心意已决,何公公无可奈何,只得含泪磕头道:“陛下多保重龙体,奴婢一定不辱使命,不负圣恩。” “去吧。” 李胤目送着何公公步履蹒跚的走出御书房,嘴角勾起一丝笑容。 总算是拔除了身边一棵毒草。 本来。 他是不打算这么快就对何公公下手的。 毕竟,他是叶太后亲自安插在他身边的卧底,一旦动了何公公,很容易‘刺激’到那个老女人。 别看在游戏中,狗皇帝骑压过叶太后。 但那是半年后,那时候叶太后遭遇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劫难,虚弱到甚至于狗皇帝都能欺负她…… 而这个时候的叶太后,正是最为强势的时候。 满朝文武,谁敢不听她的话。 如果叶太后此时想要废掉他这个傀儡皇帝,也不是多么困难的事。 所以。 李胤对太后叶未央,比对皇后林照月,还要更为忌惮几分。 丢了皇位事小。 就怕连命一起丢了。 以叶未央的个性,不出手则已,一旦出手就是斩草除根,不留余地。 然而。 计划赶不上变化。 他本打算过段时间,再寻个机会,在不刺激叶太后的前提下,干掉或者赶走何公公这个卧底。 谁知,何公公这二五仔,竟然主动给他找麻烦。 就在不久前。 他登上青云灵舟返回皇宫的时候,御兽房首领太监韩德全暗中给他塞了一张小纸条,上面只有一个字——何! 他之前给过韩德全指示。 养殖玉锦鸡这件事,是最高机密,无论谁来打听,都不准泄露半个字。 没想到。 何公公是第一个打探机密的人,而且动作这么快。 再加上他卧底的身份。 李胤这下忍不了了,决定提前动手。 正好利用这次派遣国书的机会,光明正大的把何公公给‘礼’送出境。 就算叶太后知道了,也没话说。 不过,话说回来。 叶太后这老女人,突然神隐起来,难道是真的生病了吗? 游戏中可没这一出啊。 李胤眉头皱起,心中暗自揣测,到底发生了什么变故…… 就在这时。 一名小太监走进来禀报道:“陛下,七品书令官高仙居,在门外求见。” 李胤愣了一下后,道:“宣。” “臣高仙居,拜见陛下!” “免礼。” 李胤望着精神奕奕的高仙居,好奇道:“高书令,这才过了一天,难道你就已经想出谋略了?” “正是。” 高仙居从怀中掏出一本厚厚的折子,道:“臣昨日回去后,苦思冥想,披肝沥胆,不眠不休,终于不负陛下所托,写出了这本万言策论。” 李胤盯了一眼对方脖子上几颗新鲜的红草莓,笑着点点头: “呈上来吧。” lsp不要紧,只要能干就行。 他从高仙居手上接过折子,花费一炷香的时间,飞快的看了一遍。 “好。” 看完之后,李胤满意的点点头。 “高书令,朕果然没看错你。” “正好,何公公出国了,朕身边无人可用。” “你,有没有兴趣进宫啊?” 第027章 高侍从献策,举办皇家比武大会 “进……进宫……” 高仙居当场就傻眼了。 听着皇帝亲切的话语,再看着皇帝那充满和善的笑容…… 他瞬间想起了。 鸡全不留,鸡飞蛋打,裆鸡立断…… 不行不行! 作为一名资深嫖怪,头可断,血可流,不能割啊! 要是进了宫当了太监。 那他这辈子活着还有什么乐趣可言。 “陛下啊。” 高仙居强行挤出几滴眼泪,开始卖惨道: “臣家里九代单传,好不容易传到臣这一代,家中老父亲一直盼着臣娶妻生子,延续家族香火……” “要是臣进了宫,家中老父亲只怕会活活气死……” “唯望陛下开恩,成全臣的孝道。” 好一个带孝子。 望着凄凄惨惨兮兮的高仙居,李胤忍住笑意道:“朕只是让你进宫陪驾,又没让你自宫,你急什么。” “啊?” 正努力煽情卖惨的高仙居,再一次懵逼了。 只进宫。 不自宫。 难道是他想歪了? 不对啊。 陛下刚才明明说,何公公出国了,身边无人可用,让他…… 呃。 好像的确只是让他进宫,没让他自宫当太监。 “陛下的意思是……” 高仙居抬头看着李胤,小心翼翼的问道。 “你是个人才,朕看好你。” 李胤手指敲着御案,缓缓道:“朕准备提拔你为,六品御前侍从。” 六品御前侍从! 高仙居倒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一抹震惊之色。 御前侍从,别看官阶不高,只是一个六品小官,但因为是皇帝近臣,整日陪驾皇帝左右,所以影响力极大。 御前侍从,出入宫廷,替皇帝处理各种事务,可以说是皇帝最为信任的人。 如果他成了御前侍从…… 相当于鲤鱼跃龙门,瞬间从一名默默无闻的七品书令官,一跃成为朝野内外谁也不敢轻忽的御前第一宠臣。 这官升的不可谓不好! 但问题是。 御前侍从这个官职,早在两百多年前,便被第十九任炎国皇帝给废除了。 当时。 第十九任皇帝发现他身边的一名御前侍从官,勾结内外,祸乱宫廷,一怒之下,将自己宠信的八名御前侍从官,全部砍了脑袋,并且彻底废除了这一官职。 自此以后,再也没有恢复。 朝中的那些大臣们,也乐见于此。 毕竟没了御前侍从官,皇帝就相当于自断臂膀,不容易插手朝政了。 没想到。 皇帝陛下为了他,竟然重新恢复了御前侍从官。 一想到这里,高仙居心中油然生出一种‘士为知己者死’的感觉。 他在心中默默发誓: 他高仙居,一定会竭尽全力,帮助陛下完成心愿。 “臣,谢主隆恩!” 高仙居单膝跪地,表达了自己的感激之意,接着面露忧虑道:“只是,臣担心陛下此番恢复旧制,会在朝中惹来不少争议。” “怕热就不要进厨房,朕既然亲政了,就不惧臣子们的争议。” 李胤不在意的道。 除了叶太后和林皇后这两个身负天命的女主角,他还真不怕谁。 再说了。 国内第一权臣徐国师,都已经默默站在了他的这一边。 谅其他臣子,也掀不出多大的风浪。 “陛下圣明!” 高仙居一记马屁拍上。 既然皇帝都这么说了,那他还担心个屁,赶紧偷着乐吧。 成了御前第一近臣。 以后去逛那些顶级青楼的时候,看谁还敢狗眼看人低,嫌弃他官小人穷,不让他进门。 高仙居美滋滋的想道。 “高侍从,你在想什么?” 看到高仙居笑得嘴巴都要裂开了,李胤忍不住问道。 “臣在想逛……” 高仙居差点说漏嘴,赶紧话头一转道:“臣在想,光靠臣一个人,不足以辅佐陛下,助陛下完成那震古烁今的丰功伟业。” “所以,你打算举办一场比武大会,从中招揽人马。” 李胤指着御案上的那本折子。 高仙居在折子中,给他献了十几条计策。 其中一条,就是举办一场皇家比武大会,从中发掘出好苗子,进而招揽,为他所用。 “正是如此。” 高仙居一撩头发,侃侃而谈道: “如今在朝中,有三派势力。” “以太后为首的玉琼宫,宫廷大权操持在手,皇城司密探为其爪牙,朝廷百官莫敢不从。” “其次是徐国师的监天府,国师本人武镇全国,麾下更是高手如云。” “最后便是陛下的皇叔李屠,身为兵马大元帅,朝廷的调兵用兵大权,都在他的手上。” “而据微臣所知,叶太后,徐国师和李元帅,这三方已经结成了同盟,同气连枝,将朝廷大权瓜分殆尽。” “陛下若是想有所作为,绝不能打这三方的主意,至少暂时还不行。” “臣认为,陛下为今之计,只能另辟蹊径,另起炉灶。” 说到这里。 高仙居一拱手道:“而这皇家比武大会,就是陛下另起炉灶的第一步……” 李胤默默聆听。 比起奏折上的内容,高仙居说的更为详细深入一些。 他的意思很粗暴简单。 皇帝想要有权,就得有人,当然还要有钱。 有人是第一步。 而朝廷的各大衙门,包括负责掌管皇宫的内务府,都被叶太后,徐国师和李元帅三人,给瓜分殆尽,并且牢牢霸占了。 他这个皇帝正面临一个无人可用的窘境。 高仙居还不知道,徐国师是个忠臣,算是半个自己人。 不过。 李胤也知道,徐国师虽然已经一只脚踏在了他这条船上,也对他表了忠心。 但这并不是万无一失。 有句话叫做,忠诚不绝对,就是绝对不忠诚。 李胤对此深以为然。 只有亲自掌握在自己手上的力量,才是值得信赖的。 所以。 李胤对于高仙居提出的这个‘举办比武大会,暗中招揽人马’的计划,生出了几分兴趣。 “你的意思,朕听明白了。” 等高仙居说完后,李胤道:“不过,朕有个问题,举办皇家比武大会,要花不少钱吧。” “回陛下。” 高仙居回道:“臣仔细盘算过了,如果这次比武大会,选拔范围只局限于国都九焱城方圆三百里以内的话,总共花费将不超过三十万两银子,也就是一万颗下品灵石左右。” “一万颗下品灵石?” 闻言,李胤当即双手一摊: “无论是国库,还是皇家内库,都空空如也。” “别说一万颗下品灵石,就算是一百颗下品灵石,也拿不出来。” “总之,没钱。” 第028章 太后病得,朕就病不得? “这怎么可能!” 听到皇帝的话,高仙居大吃一惊。 他记得很清楚。 大炎每年的岁入,维持在九亿两白银,也就是三千万下品灵石左右。 就算因为战乱而导致国库收入锐减,那也不至于穷到连一万下品灵石都拿不出来吧。 “陛下,朝廷不是才征了税吗?” 高仙居一脸不可思议的道:“今年收上来的税赋,即便不如往年,但至少也有两千多万下品灵石。 从这里面拿出一万下品灵石来举办皇家比武大会,应该完全不成问题啊。” “今时不同往日。” 李胤一边从御案上的一堆奏折中翻找着,一边道: “今年各地征税共计一千八百万下品灵石,地方截留了一半,再加上损耗,最后收进国库的仅有八百万下品灵石。 上交给度厄仙门的供奉是三百万下品灵石,军费是三百万下品灵石,维持朝廷的各项开支是两百万下品灵石,再加上其它杂七杂八的是四百万下品灵石。 也就是说,这征收上来的八百万下品灵石,不仅不够用,反而还要超支四百万下品灵石。 若不是国师到外面借了一笔款子回来,只怕朝廷已经破产了。” “……” 听到这些秘辛,高仙居久久不语。 他万万没想到,大炎的朝廷财政开支,已经入不敷出……甚至到了即将崩盘的地步。 这还玩个屁。 高仙居只感觉,胸中的豪情万丈,瞬间被浇灭了。 作为一名青楼常客,他深深的明白,没有钱是一件多么痛苦的事情。 啥也不能干…… “找到了。” 李胤抽出一本奏折,道:“这是太仓司送上来的折子,要钱都要到朕的头上来了,你先看看。” 太仓司,是大炎九司之一,主掌赋税俸饷等财政事宜。 国库就掌握在太仓司的手上。 正常情况下,是皇帝伸手找太仓司要钱用,可现在却是反过来了。 由此可见,大炎的国库已经空虚到何等地步了。 “是,陛下。” 高仙居上前几步,伸出双手从李胤手上接过那道折子。 他一目十行,飞快的看完这道折子。 看完之后。 他心中只有一个想法:我大炎要完! 三年前的那场内战,对于大炎的元气,损耗实在太大了。 朝廷税赋从原本的三千万下品灵石,一下子锐减到了一千八百万下品灵石,这还是穷尽办法才收上来的。 不知多少百姓,被逼的倾家荡产,卖儿卖女。 一方面,朝廷收支锐减。 另一方面,朝廷的开支却并没有减少,反而有所增加。 这一来一回。 朝廷财政立刻崩坏了。 要不是徐国师借了一笔五百万下品灵石的款子回来—— 只怕朝廷就要关门大吉了。 朝廷困窘到如此地步,又怎么可能拿出一万下品灵石,来举办一场皇家比武大会。 “唉。” 高仙居合起手中的奏折,垂头丧气的道:“是臣想的太天真了。” “天真无罪。” 望着一脸深受打击的高仙居,李胤却是笑了笑,道:“虽然朕没钱,朝廷也没钱,但这皇家比武大会,还得照办。” “啊?” 高仙居抬起头看着皇帝,一脸迷茫的道:“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有钱,这比武大会要如何办起来?” 李胤张嘴吐出四个字:“招商引资。” 招商引资? 听到这四个字,高仙居脑中隐隐有灵光闪过,但一时半会儿还是不得要领,只得向皇帝请教道:“臣愚钝,还请陛下明示。” 李胤:“朕问你,这皇家比武大会,最大的噱头,或者说最引人瞩目的是什么?” 高仙居:“自然是‘皇家’二字,各地比武大会多不胜数,但皇家比武大会只有一个,此乃物以稀为贵。” 李胤:“说的没错。皇家比武大会一旦举办,势必成为我大炎第一比武大会。这就意味着流量,而咱们要做的,就是提前将流量变现……” 虽然有很多陌生的词语听不大懂,但大体的意思,高仙居是听明白了。 皇帝的意思是,凭借着‘皇家比武大会’这块金字招牌,去拉拢一些大户人家,共同参与其中。 陛下出招牌。 而那些大户有钱人,当然是出钱喽。 “陛下圣明!” 这一回,高仙居不是拍马屁,而是真心的佩服。 陛下太牛了。 竟然想出了这一招空手套白狼。 亏他自认足智多谋,却也没想到,原来举办比武大会,可以借鸡生蛋,借花献佛。 不用花自己一颗灵石,就能把事情给办了。 “招商引资,只是第一步。” 望着被自己折服的高仙居,李胤淡然一笑道:“接下来,咱们还可以拉赞助,拍卖广告位……” 服! 不服不行! 皇帝的一番话,令高仙居大开眼界,一次又一次的‘受教’了。 好家伙。 如果按照皇帝说的去操作,举办这次皇家比武大会,不仅不花钱,反而要狠狠的大赚一笔。 这这…… 高仙居压抑住心中的震惊和狂喜,冲着李胤深深一拜。 “陛下,真神人也!” …… 高仙居离开御书房后不久。 一道圣旨发了出去:升任高仙居为六品御前侍从,并且委任他为皇家特使,全权负责举办一场皇家比武大会,以振国威。 消息传出,朝野哗然。 这小昏君,也太能整事了。 亲政的第一天,就冒天下之大不韪,用一道圣旨,狠狠打脸了徐国师。 逼得人家徐国师在家自省三天。 而这亲政的第二天。 皇帝又搞出了一个御前侍从,恢复旧制,培养近臣,这是想干什么? 还有。 那劳什子皇家比武大会,又是个什么玩意儿? 朝廷都快穷的揭不开锅了,哪还有闲钱去举办比武大会。 “走,去见陛下,问个清楚。” “陛下恢复御前侍从这等奸佞官职,还劳民伤财举办比武大会,此非明君所为,我等忠君之臣,一定要以死明鉴!” “同去同去!” 一名名大臣,呼朋引伴,气势汹汹的直奔皇宫而去。 结果。 他们在皇宫外,就被拦了下来。 “诸位大人请回吧。” 一名老太监,领着一大帮宫廷护卫,拦在群臣面前,道:“陛下身体有恙,最近几日,谁也不见。” “陛下生病了?哪有这么巧!” 一名大臣站了出来,指着老太监大骂道:“定是你这阉人,从中作梗,不让我等面见陛下。” “哼。” 老太监面不改色,只是轻哼一声,从袖中拿出一道圣旨,慢条斯理的道:“陛下早有预料,所以提前写下谕旨,诸位大人睁大眼睛,仔细瞧瞧吧。” 群臣接过谕旨一看,当场目瞪口呆。 只见。 谕旨上书:太后病得,朕就病不得? 第029章 狗大户上门了 【完成支线四——拒见群臣。获得奖励灵根+1!】 【叮!】 【你的灵根从五品提升至四品!】 不错。 李胤满意一笑。 又增加了一点点灵根。 再加上之前也获得了一次灵根+1的奖励,两次累加起来,终于让他的灵根品级,从五品提升到了四品。 变强了,但又没有完全变强。 众所周知。 三品之下,皆为废材。 只有身具三品灵根,甚至更高灵根的修仙者,才能在修仙这条道路上,走的比较顺,比较远。 余下的,能够修炼到金丹境界,便差不多是极限了。 李胤穿越的狗皇帝,本来修仙无望。 但幸好,他是穿越大佬,自带系统,可以通过完成支线任务,来不断提升自身的灵根资质。 这就很舒服了。 只要苟住,他的灵根就能不断提升,迟早能够升级到三品,甚至更高。 “启禀陛下。” 一名蓝衣老太监,快步走进御书房,跪在地上说道:“不出陛下所料,那些大臣们在看到陛下的谕旨后,全部打道回府了。” “好。” 李胤点点头,看着跪在地上的老太监,道:“这事儿,你办的不错,以后就由你顶了何公公的缺吧。” “奴婢谢主隆恩。” 老太监在地上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更咽道:“奴婢许心桂,誓死效忠吾皇!” 半年前。 他与何公公在竞争太监总管之位时,不幸落败。 随后。 他立刻遭受到何公公的打压。 先是找个借口,撸掉他首领太监的职位…… 最后被派到净衣房,洗衣服,刷马桶,干着各种脏活累活,简直是暗无天日。 宫里的斗争,就是如此残酷。 本以为,他会死在净衣房,再无翻身之日。 哪想到。 四大太监总管之首,皇帝身前第一红人的何公公,竟然被皇帝给派遣出使国外了。 更令他惊喜的是。 皇帝竟然命人找到他,什么都没说,只是交代他去做一件事。 也就是拦住那些大臣,不让他们进宫。 他明白,这是皇帝对他的考验,所以他立刻带人,去将那些想要进宫面圣的官员们,一个不落的全部拦了下来。 这样做,虽然会得罪百官。 但他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只要能够离开净衣房,让他干什么都愿意。 最后。 他总算是不辱使命,顺利完成了皇帝的嘱托。 皇帝也没亏待他,把他留在身边听用,不仅带他脱离苦海,甚至还让他一步登天。 此时此刻。 许心桂的心中,只有满满的感激。 李胤望着感激涕零的许公公,淡淡的敲打一句:“忠心与否,不是口头上说说,朕会看你的表现,下去吧。” “奴婢谨记!” 许心桂再一叩首后,从地上爬起来,弯着腰走出了御书房。 “接下来,朕终于可以清静几天了。” 李胤伸了个懒腰。 他现在装病成功,再加上外面群臣沸腾,他短时间内是不打算出宫了。 皇家比武大会的事,自有高仙居去操办。 他该教的都教了。 高仙居能够领悟几分,就看他的造化了。 至于宫里。 皇后林照月,刚有了宠物,此时正一门心思的忙着照料那两只小兔几。 何公公这个卧底,被撵走了。 太后叶未央,继续没有消息,好似已经人间蒸发了一般。 但不能放松警惕。 谁知道,那个老女人是不是正在暗中观察.jpg 李胤思索片刻后,拿出了天玑宝盒。 接下来几天,反正也没什么事干,倒不如钻进天玑宝盒里面,好好修炼一番。 …… 皇帝苟在宫里修炼。 刚刚晋升为六品御前侍从,并且身兼皇家特使的高仙居,却是忙得不可开交。 他先是回了一趟老单位,也就是皇家编书院,办理完交接手续。 紧接着。 他开始发帖子。 按照九焱城里那些豪门大户的名单,一家家的发帖子。 什么帖? 当然是关于皇家比武大会的邀请帖。 当天夜晚。 就有陛下所说的狗大户,偷偷找上门来,而且一来就是三家。 醉仙楼掌柜,钱恒通。 奇珍阁老板,风万里。 以及百衣坊的第七代当家,齐东强。 这三位都大有来头。 醉仙楼,是九焱城最有名气的酒楼,随随便便一道菜,都能卖出几十灵石的天价。 尤其是他家的醉仙酿,是用天材地宝酿制而成,据说喝了之后,不仅有飘飘欲仙之感,还可以洗骨伐髓,脱胎换骨。 靠着这醉仙酿,醉仙楼不仅打出了招牌,还日进斗金,可以说是富得流油。 再说奇珍阁。 这家店,专门出售各种天材地宝,或是法宝灵器。 虽然创办还不到十年,但凭借着源源不绝的货源,再加上不惜血本的营销,短短几年间,便挤垮了那些百年老字号,成为了行业巨头。 最后的百衣坊,虽然名气不如前面两家,但身家之雄厚,还要更胜一筹。 要知道。 国都九焱城拥有着数百万的居民,这么多人,每年消耗的布匹衣物,简直是天文数字。 而百衣坊,完全垄断了这个市场。 甚至是皇帝穿在身上的龙袍,都是由百衣坊手艺最精湛的织女,一针一线缝制出来的。 围绕百衣坊而生存的百姓,数量多达数十万。 论影响力,百衣坊才是真正的巨无霸。 之所以名声不显,是因为拥有百衣坊的齐家,一向韬光养晦,低调做人。 高仙居没想到。 自己发出帖子后,齐家现任家主齐东强,竟然亲自出马了。 这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看来,他还是低估了这次皇家比武大会的影响力。 “钱掌柜,风老板,齐家主,请坐。” 这三人仿佛是约好了似的,几乎同时登门,高仙居将他们迎进家门后,带到了自己的书房。 几人坐定后。 醉仙楼的钱掌柜,率先道:“听闻高大人升官了,钱某深夜拜访,来的太急,也没准备什么礼物,这是咱们醉仙楼的一点特产。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话音未落。 他从手上的储物戒中,取出了两个酒坛。 一股令人迷醉的酒香,从这两个酒坛散发而出,顿时满室飘香。 “醉仙酿!” 高仙居眼睛一亮,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醉仙楼的醉仙酿,小小一壶就能卖上百灵石。 眼前这两大坛醉仙酿,少说也要值个两三千灵石。 啧啧。 狗大户就是狗大户,随便拔根毛,都够他喝一壶的。 看到钱掌柜拿出了见面礼,另外两名客人也坐不住了,不甘示弱,也拿出了自己的见面礼。 奇珍阁的风老板,拿出的是一对百年巨阳灵芝。 此物,对于男性修仙者,大有好处。 显然,风老板已经打听到了高仙居的特殊爱好,所以特意准备了这份见面礼。 至于百衣坊的齐家主。 人家不整这些虚的,直接拿出一张银票,足足五千下品灵石。 “这可如何是好……” 高仙居看着眼前三份见面礼,嘴上客套着,脸上却是笑开了花。 好家伙。 啥都没干,就能收到价值超过一万下品灵石的见面礼。 陛下果然没说错。 天下财富是有定数的,不会凭空消失。朝廷越是没钱,那些狗大户就越是有钱。 陛下还说,吃狗大户,天经地义。 高仙居简单客套几句后,就笑容满面的收下这三份见面礼。 按照他和皇帝的约定,他自己可以保留两成,作为辛苦费,剩下的八成,必须上交给皇帝陛下。 这波…… 这波就叫奉旨贪污。 见面礼收完了,接下来就该进入正题了。 “三位接到帖子后,立刻赶过来,说明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高仙居从书桌上拿起一叠稿子,道:“这是我刚刚写的策划书,虽然只是粗稿,但大体意思都在上面,三位老板不妨先看看。” “那钱某就不客气了。” 钱掌柜伸手接过稿子,另外两人也把脑袋凑过来,一起看了起来。 “好!” “妙啊!” “太绝了!” 三位见过无数大风大浪的狗大户,在看到这份策划书后,却是忍不住惊呼连连。 高仙居站在一旁,微笑不语。 这份策划书,里面的那些奇思妙想,都是陛下提出来的。 他当初听完后,简直惊为天人。 回来后,他立刻奋笔疾书,写出了这份策划书。 “高大人,没想到你不仅会做官,还是个经商奇才。” 看完之后,醉仙楼钱恒通冲着高仙居一抱拳,一脸敬佩的道:“就凭这份策划书,高大人若是经商的话,想不富可敌国都难。” “没错,上面的每一个点子,都令人耳目一新。” 奇珍阁的风万里,也发出赞叹道:“风某人读完之后,才知道,经商之道原来可以如此精彩绝伦。” 百衣坊的齐东强,意简言赅道:“若是请高大人到我百衣坊做个客卿长老,不知要多少钱?” “哈哈哈。” 听到三人的恭维,高仙居大笑几声后,道:“诸位误会了,这份策划书虽然是在下写的,但提出这些奇思妙想的,却是另有其人。” “什么?” 三位狗大户互相看了一眼,钱恒通开口道:“高大人何须谦虚。” “我高仙居,从不谦虚。” 高仙居歪嘴一笑道:“在下若是真有这等经商天赋,早就去混个富家翁当当了,又何须在官场蹉跎这么多年。” “这……” 三位狗大户再次对视了一眼。 对于高仙居的话,他们已经信了几分。 现在他们好奇的是,究竟是何方神圣,竟然悟出了一条前所未有的经商之道。 就凭这份充满颠覆性的策划书,就足以在商界开宗立派了。 然而。 任凭他们如何打听,高仙居就是不说。 “三位老板,你们不必再问了。” 高仙居一耸肩道:“就算我说了,你们也请不起那个人。” “可惜。” 三位狗大户这才作罢,不过都面露遗憾之色。 “看了这份策划书,想必三位老板更有信心了。” 高仙居道:“如果现在就加盟的话,你们将会成为本届皇家比武大会的最高等级合作伙伴。 最醒目的广告位,比武期间的各种宣传,以及参与冠名权的拍卖资格等等。” “冠名权?” 三位狗大户面露疑惑,“这冠名权,又是什么玩法?” “这一条还没来得及写上去。” 高仙居笑着解释道:“只有成为最高等级合作伙伴后,才能参与冠名权的竞拍。而这冠名权,简单说……” 想了一下后,他道:“这次比武大会,对外宣称是‘第一届皇家比武大会,由大炎皇室独家举办’。 钱掌柜,如果是你拿到了冠名权。 那就变成了——第一届皇家比武大会,由大炎皇室与醉仙楼联合举办! 想想看,醉仙楼和皇室肩并肩,这是何等的荣耀。 到时候,别说一个九焱城了,整个大炎十三州,谁人不知醉仙楼。” “嘶!” “嘶!” “嘶!” 听到高仙居的话,不光是被点名的钱掌柜,另外两名狗大户,也忍不住头皮发麻,狠狠吸了一口凉气。 这玩的也太大了吧! 与皇室联名举办比武大会,与皇室肩并肩…… 妈妈,这也太刺激了。 钱掌柜深吸一口气后,红着眼睛道:“拿下冠名权,十万灵石够不够!” 风万里紧随其后:“我奇珍阁,出十五万!” “呵呵。” 齐东强笑了笑,“我,加倍!” 钱掌柜:“……” 风万里:“……” 这时,高仙居站了出来,“三位先别急,独家冠名权要等到三天之后,才会正式拍卖。” “原来如此。” 齐东强点点头,“不管如何,这第一届皇家比武大会的冠名权,我百衣坊势在必得。” 风万里冷哼一声:“话别说得这么满,到时候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身家最弱的钱掌柜,默默看着两位大佬装逼,不说话。 最后。 三位狗大户,每人交了一万下品灵石,成为了最高等级的合作伙伴。 也就是一级赞助商。 一级赞助商,名额五个,赞助费一万下品灵石。 二级赞助商,名额二十个,赞助费三千下品灵石。 三级赞助商,名额不限,只要五百下品灵石,就能在皇家比武大会上露个脸。 这才第一天。 准确来说,只是半天时间,高仙居就找到了三位一级赞助商,收了三万下品灵石的赞助费,再加上之前收的见面礼…… 这钱赚的也太容易了。 不过。 这才是开始,接下来的冠名权拍卖,才是真正的肉菜。 高仙居突然想起皇帝对他说的一句话。 狗大户上门了怎么办? 宰之! 第030章 闭关修炼,来自御花园的消息 皇宫,御书房。 李胤吩咐一声不得打扰之后,便启动了御书房的禁制,防止有人闯入。 接着,他开启天玑宝盒,进行闭关修炼。 因为可以吸收天玑宝盒内部源源不绝的九天星辰之力,所以他的修行效率奇高。 在里面修行一日,胜过外面一个月。 再加上一些丹药的辅助。 只用了两天时间不到,他就从练气十三重,一举突破到练气十四重。 丹田再次扩充一倍。 与此同时,他体内的真气也大幅增长,变得更为雄厚了。 “又强了一点点。” 完成一个小目标后,李胤便结束了修炼。 因为那枚【练气加长符】的封印作用,他在半年时间内,无法进阶到先天境,继续修炼的话,只能一次次突破练气境的极限。 这才几天的功夫,他就一口气冲到了练气十四重。 无法想象。 半年之后,他会冲到何种境界。 当然,越修炼到后面,突破极限就越困难。 他从练气十三重突破到练气十四重,用了两天时间。 但若是想进一步突破到练气十五重,没个五六天时间,再加上足量的丹药供应,根本就不可能。 按照李胤的估计,在这半年时间内,他能够突破到练气十八重,差不多就是最高极限了。 练气十八重,比正常修仙者多了足足九重。 每突破一重,丹田就扩大一倍。 也就是说,如果他成功修炼到练气十八重的话,他的丹田容量,将会是练气境界修士的512倍。 恐怕拥有镇国境修为的徐国师,都不敢说比他更大。 至于丹田内的真气…… 若是只拼数量的话,金丹修士也得跪下叫爸爸。 到时候。 他完全可以自封为——史上最强练气皇帝。 想想还是挺带感的。 “闭关了两天,外面只怕发生了不少事吧。而且,这两天只吃了一些丹药,喝了一点水,都快饿爆了。” 李胤解除了御书房的禁制。 接着,一摇铃铛。 叮铃铃…… 一直守候在御书房外的许心桂许公公,听到铃声,不由浑身一震,赶紧走过去,伸出一根手指小心翼翼的碰了碰御书房的正门。 什么也没发生。 御书房的守护禁制,消失了。 许公公轻舒一口气后,伸出两只手,推开正门,走进了御书房。 “奴婢拜见陛下!” “去,先给朕弄些吃食过来,有什么事,等朕吃饱了再说。” “遵命。” 吃饱喝足之后,李胤抹了抹嘴,道:“许公公,朕闭关修行的这两日,有什么比较重要的事?” “回陛下。” 许公公微微弯着腰,口齿清晰的道:“皇后娘娘先前来过一次,听闻陛下闭关修行后,便没有再来了,只是吩咐奴婢,若是陛下结束了闭关,让人通告一声。” 李胤点点头,“继续。” 许公公接着道:“第二件事,陛下前两天任命的那位六品御前侍从高仙居,想要进宫面圣。因为陛下在闭关,所以奴婢让他回去了。” 李胤问道:“你见到他时,他是苦着一张脸,还是笑的跟一朵花似的?” “是后者。” 许公公笑着道:“奴婢见到高侍从时,他一脸神采飞扬,别提多高兴了,还说要给陛下一个大惊喜。” “看来事情办妥了。” 李胤微微一颔首后,道:“还有什么紧要的事,一并说来。” “这两天,朝中的那些大臣们,一直囔囔着要见陛下……” “按照陛下之前的吩咐,他们递上来的那些奏折,全部送去御膳房当柴火烧了……” “徐国师派人送了个口信,说是想要面见陛下……” “何公公率领的那支出使景国的队伍,已经离开国都,往北方而去了……” …… “昨天傍晚的时候,御花园的高公公,突然过来,说是有急事求见。” 听到这里,李胤顿时精神一振,道:“高公公说了什么没有?” “这倒是没有。” 许公公摇头道:“得知陛下在闭关之后,高公公便转身离去了,什么也没有透露。” “好。” 李胤满意的点点头。 看来,他是找对人了。 君不密则失臣,臣不密则失身,几事不密则成害。 好的下属,光有能力还不行,还必须懂的保密。如果是个大嘴巴,就算再有能力,他也不会重用。 “走,摆驾御花园。” 李胤站起身,决定亲自去一趟御花园,看看高公公究竟搞出了什么名堂。 和御兽园不一样。 御花园紧挨着皇宫,通过一扇城门,就能进入御花园。 “陛下驾到!” 看到皇帝出现,御花园的太监宫女们,全部跪在地上迎接。 “奴婢高之鸿,拜见陛下!” 御花园首领太监高公公,急匆匆赶来。 “免礼。” 李胤一挥手,道:“高公公,你来带路,带朕好好领略一下这御花园的景色风光,其它人等,各忙各的去吧。” “奴婢遵命。” 最后,陪伴在李胤身边的,只有两个人。 御花园首领太监高之鸿。 以及刚刚被李胤提拔起来的许心桂。 两位公公,也算是老相识了。 高之鸿没想到,当初被太监总管何公公打入尘埃的许心桂,竟然有翻身的一天,甚至直接取代了何公公的位置。 只能说。 造化弄人啊。 “陛下,这边请。” 高之鸿知道皇帝为何而来,也不废话,直接领着李胤,来到了御花园一处隐秘的地方。 这里跟一座迷宫一样。 若不是高公公在前面带路,李胤估计早就迷路了。 “到了。” 在前方带路的高公公,突然停下脚步。 李胤抬头一看,在前方拐角处,有一间普普通通的小木屋。 小木屋的外面,守着一名小太监。 “陛下,这是奴婢本家的侄子高小安,去年刚进宫,性情憨厚本分,不会乱说话。” 高公公道:“小安,快过来拜见陛下。” “奴婢高小安,叩见陛下。” 高小安跪在地上,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头。 “免礼。” 李胤转过头,看着高之鸿,有些不可思议的道:“他真是你侄子,嫡亲的?” “的确是嫡亲侄子。” 高之鸿苦笑一声道:“奴婢这侄子,去年因为得罪了人,被打个半死,还被当场割了阳根,最后只能托关系进了宫。” “原来如此。” 李胤看了一眼那位小高公公,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还是办正事要紧。 “那东西就在里面?” “就在里面。” “那就去看看吧。” “是。” 高公公亲自上前,打开门,躬身道:“陛下,请进。” 第031章 陛下为何投敌 门打开。 李胤抬脚走了进去。 御花园首领太监高之鸿,紧随其后。 伴随而来的许公公,很有觉悟,没有跟着进去凑热闹,而是主动和那位小高公公,一起守在了门外。 屋内。 高公公指着地上的一排花盆,解释道:“按照陛下之前的指示,奴婢尝试着使用切块繁殖法,将其中一颗黄金土豆切成八块,进行育种。到现在为止,已经有七块存活,发了芽,算是育种成功……” “干得不错。” 李胤蹲下来,看着盆中已经发芽的土豆块茎,满意的点点头。 因为只有两颗黄金土豆种子。 为了提高育种效率,李胤按照前世的经验,要求高公公拿一颗土豆种子,做切块育种的实验。 一旦成功的话,可以极大的提高黄金土豆的育种和繁殖效率。 若是失败的话…… 那只能用剩下的那颗黄金土豆种子,进行正常的育种。 这将极大的影响他的种田大计。 所以。 李胤一直惦记着这件事。 听到消息后,立刻迫不及待的赶过来,看是成功,还是失败了。 作为御花园的扛把子,高之鸿一辈子都在和各种花花草草打交道,经验极其丰富。 虽然他以前从未听说过‘切块育种’这种育种之法,甚至闻所未闻。但从皇帝口中听到这种育种法之后,他深受启发,回来后,进行不断的摸索…… 最后总算是没有辜负陛下。 一颗黄金土豆种子,采用切块育种法,直接培育出了七株种苗。 育种效率提升七倍! 而且,这还是在完全没有经验的情况下。 高之鸿相信,对第二颗黄金土豆进行切块育种时,他可以切更多块,培育出更多的种苗。 “切块育种法,巧夺天工。” 高之鸿一脸敬佩的道:“陛下能够发现黄金土豆如此神物,还能想出如此神奇的育种之法,真乃天佑我大炎。” 李胤微微一笑,并未多做解释。 无论是黄金土豆,还是切块育种法,都不是这个世界的东西。 既然如此,那又何须多做解释。 装逼+1 装逼+1 装逼+1 在高之鸿不断的恭维声中,李胤享受着装逼的快乐。 “高公公。” 李胤没忘记正事,问道:“这些种苗,什么时候可以开始种植?” “再有一两天,就可以移植到外面去种植。” 高之鸿回道:“按照陛下的吩咐,奴婢准备了两块土地。一块是普通田地,一块位于灵田之中。 两块土地分别种上黄金土豆的种苗,然后进行……” “对照分析。” 李胤提示一声道。 “对对,就是陛下上次说的对照分析,观察黄金土豆在普通田地和灵田的生长状况,以及最后的收获如何……” 说完后,高之鸿又是一声赞叹道:“陛下奇思妙想,奴婢佩服。” “哈哈,这可不是什么奇思妙想,这是科学种田法。” 李胤笑了笑。 “科学?” 高之鸿面露迷惑之色,“敢问陛下,何谓科学?” “科学……” 李胤想了几秒后,道:“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楚,有空的话,朕写点有关种田的东西,你看完之后,就会明白。” “奴婢谢陛下厚赐!” 高之鸿一脸激动的道,他对什么都不感兴趣,就对种田种地感兴趣。 “好好干,朕不会亏待有功之人的……” 李胤勉励几句后,又和高公公聊了聊有关黄金土豆的种植计划,最后说道:“这件事,就全权交付给你了,记得保密。” “奴婢肝脑涂地,不负圣上所托。” 高之鸿叩首道。 …… 刚走出御花园。 李胤就接到通报,徐国师入宫了,正御书房外等候。 之前他下过令。 朝中大臣,他一个都不见。 除了两个人,国师徐正玄,以及他刚封的御前侍从高仙居。 很快。 李胤就赶回了御书房,见到正在外面等候的徐国师。 “见过陛下。” 徐国师还是那副潇洒打扮,一身白衣,腰挂宝剑,一点也不像是朝廷重臣,倒像是个江湖客。 “走,进去说。” 李胤面带笑容,像是邀请老朋友一般,邀着徐国师一起进了御书房。 对于狗皇帝这个角色。 他已经越来越适应,或者说,扮演的越来越像那么回事了。 徐国师也是忍不住刮目相看。 才短短三日不见,小皇帝给他的感觉,变得更加沉稳,举手投足之间,温和而不失威严,很有几分帝王之相了。 “大炎中兴有望啊!” 徐国师在心中感慨一声后,脸上露出几分欣慰之色。 “国师请坐” 李胤让徐国师坐下后,道:“国师这三天关在家里,倒是受委屈了。” 上次因为那件弹劾之事,徐国师自请在家自省三天。 今天刚好结束。 然后,徐国师立刻进宫,显然不是来拉家常的。 “此乃臣之本分,不委屈。” 徐国师简单客套一句后,直奔主题,“臣听闻陛下派出了一支使团,前往北方的景国,不知陛下此举有何目的?” 李胤有些意外。 他还以为,徐国师此番进宫,是为了皇家比武大会,或者恢复御前侍从官职这件事而来。 结果没想到,徐国师更关心的,是他派遣何公公出使景国这件事。 徐国师不会是以为他准备向景国宣战吧。 李胤看着有些焦急的徐国师,心中暗笑一声后,道:“国师无须担心,朕派人去景国,是去和景国皇帝交朋友的。” “啊?” 徐国师一脸懵逼。 炎国和景国,国仇家恨,不死不休。 五年一小打,十年一大打,狗脑子都快打出来了。 两个国家的皇帝,互相交朋友? 这说出去谁信啊。 “臣听不大明白。” 徐国师站起身,一拱手道:“两国之间无小事,臣心中不安,还请陛下说得清楚些。” “行。” 李胤点点头。 反正这件事也不是什么特别的机密,告诉徐国师也无妨。 李胤:“景国皇帝郑玖,景国丞相郑琥,这两个人,国师了解多少?” 徐国师:“景国皇帝郑玖,志大才疏,只能算是中庸之君。反倒是丞相郑琥,皇帝郑玖一母同胞的弟弟,颇有才干,自从他坐上丞相之位后,改革朝政,厉马秣兵,使得景国的国力和军力,大大提升。郑琥此人,野心勃勃,必成我大炎心腹之患。” 李胤:“国师说得好。郑玖只是一只守家之犬,而郑琥却是一头潜伏的恶狼。” 徐国师:“这与陛下和景国皇帝交朋友,又有何关系?” 李胤:“朕不久前得到一个情报,丞相郑琥准备趁皇帝郑玖出巡时,叛乱造反,夺取皇位。朕派人去一趟景国,就是告诉郑玖这个情报……” “什么?” 听到这里,徐国师再次站起身,一脸惊愕的道: “这可是让景国内乱的大好机会。” “陛下为何要阻止。” “陛下,你此举无异于叛国啊。” 第032章 徐国师表示服了 这就叛国投敌了? 望着一副痛心疾首状的徐国师,李胤哭笑不得。 不过。 徐国师的话,也不无道理。 这个时候,炎国这方选择坐视不理。 或者,进一步煽动景国丞相郑琥叛乱,造皇帝郑玖的反。 最好让郑玖和郑琥这两方,打个你死我活,损耗景国的国力,让景国的血流干流尽。 这才是对大炎最为有利的。 只是。 谁也不会想到,郑琥只用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造反成功,坐稳了皇位。 景国的国家元气,几乎毫发无损。 不仅如此,雄心勃勃的郑琥,在刚刚上位之后,便立刻对炎国发起了一场国战。 以上剧透。 只有李胤一个人知道,说出来估计也没人会相信。 “国师言重了。” 他开口说道:“什么人都可以背叛大炎,唯独朕不行。因为,朕即大炎。” 朕即大炎! 这话说的霸气。 徐国师听后,脸上表情稍缓,不过还是有些难以释怀。 “臣还是想不明白,陛下为何要提醒景国皇帝郑玖?让郑玖与郑琥这对兄弟,自相残杀,岂不是更好。” 徐国师摇头道。 “如果真能自相残杀,那自然最好。” 李胤轻叹一口气道:“朕就怕景国皇帝郑玖,太过废物,根本不是郑琥的对手。” 闻言,徐国师逐渐反应过来,诧异道:“陛下的意思是,郑琥若是造反的话,势必成功。而且,在很短的时间内,就会解决掉现任皇帝郑玖?” “没错。” 李胤一颔首道:“所以,朕给郑玖写了一封信,就是让他做好准备,免得被郑琥打个措手不及…… 如此一来的话,这双方才有机会势均力敌,打个头破血流。” 嘶! 这小皇帝,竟阴险如斯。 不过臣喜欢。 徐国师仔细想了想,觉得皇帝的这一番推论,还真有几分道理。 以他对景国局势的了解。 丞相郑琥在景国很得人心,尤其是在军队中。 如果郑琥趁皇帝郑玖不备,发动突袭的话,的确有可能在极短的时间内,造反成功,坐稳皇位。 如果真发生这种情况的话,那将是大炎的灾难。 郑琥,狼子野心之辈,坐上丞相之位后,极力发展景国的武力,短短几年内,便扩编了六支军团。 甚至在不久前,还耗费巨资,买回了一批苍雷龙马,准备打造一支龙马骑兵。 一旦郑琥成了景国皇帝,必定对炎国用兵。 而大炎刚经历过一场内乱,正是最为虚弱的时刻,面对景国的大举进攻,那时候…… 想到这里。 徐国师当场惊出了一身冷汗。 陛下圣明啊! 他只想到了第一层。 而陛下,却是天纵奇才,想到了更高的一层。 徐国师冲着李胤一拱手道:“陛下深谋远虑,臣自愧不如也。” 李胤笑着问道:“国师可是想通了?” “想通了,但又没有完全想通。” 徐国师沉吟一下后,道:“臣还有几个疑问,不知陛下可否为臣释疑。” “问吧。” 李胤轻轻一点头。 “关于景国丞相郑琥阴谋造反的消息,不知陛下从何而来。” 徐国师疑惑道:“如此机密之事,无论是臣的监天府,还是军中的元帅府,都毫无察觉。 就连景国皇帝郑玖,都被蒙在鼓里,还不知道他的弟弟正打算夺了他的皇位。 陛下却能掌握如此内幕消息,实在令臣费解。” “这个嘛。” 李胤摸着下巴道:“如果朕说是做梦梦到的,国师信吗?” 徐国师:“……” 望着一脸黑线的徐国师,李胤哈哈一笑道: “别这样看朕,朕开个小玩笑而已。 其实,朕之所以知道郑琥正阴谋造反,是因为在郑琥的身边,潜伏着一名探子。 至于这名探子是谁,国师就不必问了。” “臣明白了。” 徐国师默默一点头。 作为一手打造大炎王朝的李氏皇室,手上没点底牌,那怎么可能。 就算经过了一场内乱,再加上叶太后的极力打压之后,皇室元气大伤,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皇室的底蕴依然不容小觑。 能够瞒住满朝文武,将一名密探,神不知鬼不觉的安插到敌国丞相的身边…… 细思极恐啊! 徐国师暗中吸了一口气后,继续道:“情报之事,臣再无疑问。 陛下派人去景国,提醒景国皇帝郑玖,他的弟弟郑琥正阴谋造反。 此举深思熟虑,臣也没有异议。 不过,臣疑虑的是,郑玖接到陛下的信后,只怕不会相信,而是将其当成了陛下的离间之计。” “郑玖信还是不信,并不重要。” 李胤一脸不怀好意道:“重要的是,朕在他的内心,种下了一颗种子。” “种子?” “没错,就是种子,一颗怀疑的种子。” 李胤点点头,“这人啊,一旦产生了怀疑,看什么都有鬼。更何况,他的弟弟郑琥,的确是阴谋造反。 只要郑玖不是太蠢,稍微花点心思,就能找到郑琥造反的证据。 到时候……” “就有热闹瞧了。” 徐国师咧嘴一笑道:“若是此计成真,景国必将大乱一场,而我大炎北方边境,高枕无忧矣。” 说完,冲着李胤一鞠躬,“陛下神机妙算,老臣服了。” 装逼+10 在大炎第一权臣面前装逼成功,才有内味儿。 李胤暗爽几秒后,伸手虚扶道:“国师不必如此,朕身为一国之主,做这件事,理所应当。” 接下来。 他和徐国师畅聊了一番。 关于他恢复旧制,任命高仙居为六品御前侍从这件事。 徐国师只是说了一句:此乃陛下之权柄,只要任人唯贤,就没有问题。至于朝中非议,陛下无视即可。 接着,又谈到了举办皇家比武大会一事。 徐国师只回了四个字:朝廷没钱。 意思是,皇帝若是要举办皇家比武大会,经费问题只能自己想办法。 李胤笑眯眯的道:“国师放心,这次举办皇家比武大会,不仅不花朝廷一两银子,反而会大赚一笔。” “什么?” 徐国师一脸不可思议的道:“这怎么可能?” 这时。 许心桂许公公,快步走进御书房,道:“六品御前侍从高仙居,进宫求见陛下!” 说曹操,曹操就到。 李胤冲着徐国师歪嘴一笑,接着一挥手。 “宣!” 第033章 大人,时代变了 “臣高仙居,拜见陛下。” 高仙居走进御书房,先是对着皇帝李胤一行礼,接着转过身,冲着徐国师拱手道:“下官见过国师。” “嗯。” 徐国师点头回礼,一双深邃的眼睛,仔细打量着这位新晋的高侍从。 他倒要瞧瞧。 此人究竟有什么本事,竟然被皇帝如此器重。 结果。 他大失所望。 修为弱的可以,才是练气境界。 这也就罢了。 毕竟不是每个人都适合修仙。 真正令他感到失望的是,从这位高侍从的身上,他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肾虚’气息。 他一眼就看出。 高仙居体内的阳水,几乎快消耗殆尽,一滴都不剩了…… 他就没见过如此不知节制的酒色之徒。 徐国师收回视线,心里琢磨着,是不是找个机会好好劝谏一下,免得好不容易改邪归正的小皇帝,又被带坏了。 “高爱卿,事情办的如何了?” 李胤看着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的高仙居,心里已经有数了,不过该问还得问。 “回陛下。” 高仙居一脸喜气洋洋的道:“臣按照陛下的指示去做,不到三天时间,就筹集到了三十三万下品灵石。” “三十三万下品灵石?三天?” 李胤还没什么反应,徐国师却是忍不住惊呼出声道:“陛下,你不会是抄了谁的家吧。” “哈哈哈。” 看到震惊的徐国师,李胤和高仙居同时笑了起来。 爽到了。 李胤伸手一指,“高侍从,你来给国师好好讲讲,只用三天时间,是如何赚到三十三万下品灵石的。” “臣遵旨。” 高仙居从怀中掏出一本账册,递给徐国师,“账目明细,都在这上面,国师请看。” 徐国师一边翻阅着账册,一边听高仙居讲解。 偶尔发问几句。 高仙居:“五个一级赞助商名额,第一天就被几个狗……咳咳,几个豪门大户给一抢而空。每个名额一万下品灵石,这就是五万下品灵石,再加上一些见面礼,总共是八万三千下品灵石。” 徐国师:“高侍从,这一级赞助商是什么意思?定价这么贵,为何还有人争抢?” 高仙居:“这一级赞助商,其实是陛下想出来的点子,简单说就是……阿巴阿巴……” 徐国师:“我明白了,你继续说。” 高仙居:“二十个二级赞助商名额,也很受欢迎,全部被哄抢一空。臣自作主张,又增加了十个名额……” 李胤:“干得漂亮!” 高仙居:“多谢陛下夸奖,三十个二级赞助商名额,卖了九万下品灵石,再加上贿赂,差不多有十三万下品灵石。” 徐国师:“卖几个名额,真能赚这么多钱?” 高仙居:“嘿嘿,本来下官也是不信,直到那些豪门大户一个个的把钱抢着送到我的手上。下官这才明白,跟着陛下走,就没有办不成的事,赚不了的钱。” 李胤:“你不用吹嘘朕……朕的牛逼,何须人吹。” 高仙居:“……” 徐国师:“……” 高仙居:“下官继续哈。最后一项的三级赞助商,人数最多,到今天为止,已经卖出去了一百二十一个名额……清点之后,是九万一千下品灵石。” “不对呀。” 李胤又插了一嘴:“这三项加起来,是三十万下品灵石。你刚才说的却是三十三万下品灵石,剩下的那三万下品灵石,又是从何而来?” “不瞒陛下。” 高仙居得意一笑道:“剩下的三万下品灵石,是臣卖书得来的钱。” “你卖书?卖的是什么书?” 李胤瞥了一眼御案上那本《青楼宝鉴》,难道写小黄书这么赚钱的吗。 “臣卖的是陛下的书。” 高仙居一拱手道:“臣这两天接触了不少富商,他们和臣一样,都被陛下的经商才华给震惊了,一直缠着臣,让臣多教教他们。 不得已之下,臣只好将陛下说过的一些话,写成了一本小册子。 每本定价五百下品灵石,没想到,才一天的时间,就被买走了六十册。臣准备再印几百册,卖给更多的有钱人。” “头脑灵活,不枉朕教你一场。” 李胤点点头后,补充一句道:“小心盗版。” “陛下勿忧。” 高仙居笑着道:“看这本书的,都不是一般人,应该不至于干出白嫖这种事。” 有道理。 李胤惭愧了,他不该怀疑书友们的节操…… “等等。” 半天没有说话的徐国师,这个时候终于从震撼中反应过来。 “高侍从,你的意思是,陛下给你出了个主意,比武大会还没举办,光是卖一些空头名额,就卖了三十万下品灵石?” “没错。” “然后,你把陛下的话,写成一本小册子,一天时间内,又卖了三万下品灵石?” “正是。” “这……这世道怎么了,老夫怎么看不懂了。” “大人,时代变了。” 高仙居笑嘻嘻的道:“陛下之前对臣说过一句话,现在下官将那句话转赠给国师大人。” “什么话?” 徐国师看了一眼皇帝。 李胤笑笑不说话,默默看着高仙居替他装逼。 “天变不足惧,人言不足恤,祖宗之法不足守。”高仙居一字一句道:“人呐,就得善变。” “好!好一个天变不足惧,人言不足恤,祖宗之法不足守。” 徐国师闭上眼睛,细细品味一番。 这句话蕴藏着大道理,无论是自身修行,还是用于治国,都是令人醍醐灌顶的金玉良言。 变! 徐国师猛地睁开双眼,身上的气息骤然一变。 仿若脱胎换骨。 又仿若拨云见日。 徐国师负手而立,双眼射出两道耀眼的金芒,一团团祥瑞之气在他的四周不断涌现…… 半响后,异象消失。 徐国师长吐一口气,神光内敛,返璞归真。看上去和之前一样,又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恭喜国师。” 李胤率先道贺,没想到,他能够亲眼见到一名镇国境修仙者的顿悟场景。 只能说,特效还行。 “国师大人修为镇国,如今又进一步,实乃可喜可贺。” 高仙居紧随其后道。 “哈哈。” 徐国师畅快一笑后,道:“臣能够临机顿悟,修为大进,多亏了陛下的那一句金玉良言,令臣茅塞顿开,大彻大悟…… 老臣感激不尽。” 说罢,冲着李胤深深一鞠躬。 李胤坦然受之。 虽然逼是高仙居帮他装的,但这句话,的确是他说(chao)的。 “哎呀。” 就在这时,高仙居突然一拍脑袋,道:“差点忘了,还有一件事,臣忘记禀告陛下了。” 李胤道:“何事?” “今晚有一场拍卖会。” 高仙居急忙道:“就是冠名权拍卖会,那五个一级赞助商,全部参加了竞拍。陛下,臣想邀请你去参加,这样的话,更有说服力,可以拍卖出更高的价格。” “哼!” 李胤一甩袖,不屑道:“你把朕当什么了,朕岂是……” “一百万。” 高仙居小声道:“陛下若是去了,有机会拍卖出一百万灵石的高价。” “那还等什么。” 李胤拍案而起,“这就走吧。” 33.胳膊肘往外拐 尽管许多人不信或者不理解,他们焦点,依然自动转到了周睿身上。 这一幕,让祁皓轩暗自咬牙。 周睿没来之前,他才是全场的焦点。自己送出的礼物深得老爷子欢喜,谁不羡慕? 可这才多长时间,焦点就换人了。而之前老爷子不离手的核桃,已经扔在茶几上许久,看都不看一样。 很显然,周睿的地位,已经远远超过这对核桃。 仔细看了眼周睿的打扮,在瞅一眼他拿着的那个老旧手提袋,祁皓轩心里大致判断出,周睿应该不是什么厉害人物。 如此普通的穿着,还有那个袋子,都证明他的身份平凡。至于救老爷子,应该正如他自己所说,只是机缘巧合罢了。 乞丐走了狗屎运,还能捡着钱呢,运气嘛,这个很难说的。 不过出于谨慎考虑,他还是找章鸿鸣问了声:“二舅,这家伙干嘛的?医生?” “不是,开书店的,不过很有本事。小轩,你虽然和他年纪差不多,可是别的方面却差的远。一定要多多向人家学习,能学会个一星半点,你妈也不用天天操心了。”章鸿鸣回答说,语气中充满对周睿的看重。 祁浩轩眼神更沉,本来知道周睿只是个开书店的,他就很不屑了。偏偏章鸿鸣还一副教训的口吻,让他多跟周睿学习。 学什么?学怎么卖书吗? 真是搞笑,二舅是不是脑子糊涂了,一个书店老板走狗屎运救了姥爷,就真把他当神仙啦? 再大的书店又怎么样,穿成这样,估计也不是什么连锁企业。 都是年轻人,凭什么他就能坐在姥爷旁边,自己却要站着说话? 心情极度不爽的祁浩轩,干脆直接走过去,瞥了周睿一眼,然后道:“听我二舅说,你是开书店的?什么品牌啊?” 二舅?周睿回头看了眼章鸿鸣,明白过来,原来是章总的侄子。 他连忙要站起来,却被章程和硬给按下。 “你是我的救命恩人,跟他说话站起来干什么。”章程和说。 祁浩轩眼神更沉,却没有当场发作。 周睿感觉挺不好意思的,便回答说:“没什么品牌,就自己家的一个小书店,在红河路那边。” 祁浩轩想了下,红河路?那不是宏业集团买的地,准备拆迁的吗?没听说有什么大书店。 他接着又问:“我二舅说,要我多向你学习,不知道你那书店,一年利润多少啊?过千万了吗?” 祁浩轩问这话的时候,脸上明显带着骄傲的味道。 他虽然脾气大,不过靠着章家的关系,开了一家贸易公司,每年利润也有个一两千万。虽说和章鸿鸣是没法比,但在年轻人中,也算相当不错了。 至于周睿,祁浩轩怎么看,都不觉得那个所谓的书店能有多少利润。问这个问题,就是摆明要给周睿难堪! 这个问题,也确实问的周睿十分尴尬。 千万? 也差不多吧,去掉一个字就行了。 “没那么多……”周睿不太好意思说,毕竟这里是章家,站在这的哪个不是身家千万以上?和人家比,自己那小书店算哪根葱? “没多少是多少啊,总得有个数吧。”祁浩轩不依不饶的追问道。 连章程和都看出苗头来了,当即沉声道:“浩轩,有你这样问问题的吗。店铺利润多少,那是人家店里的隐私!” “其实也没什么隐私。”周睿是来恭贺老爷子出院的,不想让他生气,否则来这也就没意义了,便道:“我那书店一年到头,也就万把块的利润,真的很小。只不过是父母留下来的基业,所以才一直经营着。” “万把块的利润?还基业?哈哈哈哈哈……”祁浩轩顿时大笑出声。 不光是他,其实周围很多人听周睿说利润只有这么点的时候,也都忍不住笑出来。 万把块,他们中有很多人一天赚的钱都不止这些,怎么好意思说出口的? 原本听章鸿鸣说,周睿是老爷子的救命恩人,很多人还想着要不要等会结交一下。可是现在,他们都打消了想法。 一个年利润不超过两万的书店老板,有什么资格值得他们结交?这样的小人物,在他们眼里也只是比乞丐稍微好那么一点点。 因此,许多人直接失去了认识周睿的兴趣,连眼神都带着明显的不屑和轻视。 周睿很少与人争执,遇到这样的场面,并不觉得别人有什么错,只觉得羞愧难当。 确实是自己太没用,经营那么多年,却只能赚这点,也不怪别人笑话。 反倒是章鸿鸣气不过,直接过来就要踹祁浩轩:“你个臭小子,哪来这么多问题,给我一边呆着去!” 祁浩轩连忙躲开,却还没忘再挖个坑让周睿跳下去,好让他摔个粉身碎骨:“我又没问什么,不是你让我向他学习吗?不问清楚,怎么学?再说了,他来咱们家做客,连个礼物都不送。今天可是姥爷出院的好日子!” “少给我废话,带不带礼物要你多管闲事,滚蛋!”章鸿鸣真的发了火,要不是几个亲戚上来拦住,直接抓着祁浩轩就要抽他。 周睿有钱没钱,章鸿鸣比谁都清楚,祁浩轩这些问题和话语,摆明了是要笑话人家。不说周睿是自己请来的客人,光是救了他和老爷子两个人的命,章鸿鸣也绝不能任由谁这样欺负他。 哪怕自己亲外甥也不行! 然而,别人却不能理解他这种胳膊肘往外拐的做法。 一个是不起眼的书店老板,一个是亲外甥,你怎么能向着外人呢? 他救了老爷子是不错,给点钱打发走不就完事了吗,何必伤自家人的和气。 几个亲戚忍不住开口道:“鸿鸣,小轩这孩子也没做错什么事,你别发这么大火。” “是啊,你这样可不对啊,小轩可是你外甥!” 老爷子出院这种喜事,章鸿鸣没打算请太多人来,怕扰了父亲。所以今天来的,基本都是自家亲戚。 本想一家人和和气气的庆祝一下,谁能想到会出这么一档子事,可把他气的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章程和见气氛有点紧张,便对周睿说:“小友别见怪,他们平时就喜欢这样闹腾。其实我最想见的就是你这个救命恩人,至于礼物什么的,都是次要的,不用在意。” 周睿红着脸,却还是鼓起勇气,把怀里抱着的老旧手提袋拿起来,说:“其实,我是带了礼物的……” 看到那印着饿了吧logo的手提袋,众人哄堂大笑。 祁浩轩更是笑的肚子疼:“你这礼物是什么,外卖吗?真有创意!” 周睿讪笑一声,道:“不是外卖,是一些文玩核桃。听章总说,老人家喜欢文玩核桃,恰好我那有一些,就给拿来了。” 祁浩轩哈哈大笑:“你以为文玩核桃是什么?吃的核桃吗?还拿一些……” “再废话我让人把你嘴给缝上信不信!”章鸿鸣发火道。 章程和看了眼那手提袋,也是哭笑不得。他七十多岁,还是头一回有人用这种袋子给自己送礼的。虽然礼轻情意重,可这礼,也太“轻”了吧…… 对于手提袋里所谓的文玩核桃,他自然更不觉得会是什么好东西,估摸着顶多也就是刚开的青皮罢了。 不过周睿既然已经把礼物拿出来,他也不会当中驳了面子,便伸手接过来,道:“小友的心意,我收到了,挺好。” 说话的时候,章程和心里还有点吃惊。因为这袋子实在有点重,双手接都觉得很沉,好似里面装了铁块一样。 但他没打算当面打开看,万一真是一堆刚开的青皮核桃,岂不是让这个年轻人更被人笑话? 因此,章程和便准备把袋子让人收起来。 见他没要看的意思,周睿下意识问:“你不看看吗?” 章程和一怔,随后心中苦笑,这个年轻人,怎么不明白别人的好意呢? 难道他看不出自己是想替他挽回点面子吗? 本来最开始的时候,章程和还觉得周睿举止得体,长相也挺和眼缘的。可是现在,他却发现,周睿根本不知道什么是进退。 明明注定丢人的事情,还梗着脖子往上凑。 可能是见识太少的缘故,毕竟一个那么小的书店老板,又能有多少阅历呢? 章程和暗自叹息,心中微觉失望。 章鸿鸣也是在旁边看的着急,干脆直接把袋子拿过来,说:“今天主要是庆祝我爸出院,礼物什么的,回头再看。” 结果,周睿又冷不丁冒出一句:“我觉得……老爷子应该会挺喜欢的啊。” 章鸿鸣差点被他当场气晕了,自己父子俩千辛万苦给你下台阶,你怎么还往上凑啊! 以前怎么没觉得这位周老弟那么没脑子? 其他人自然笑的更大声,嘀咕着这个所谓的救命恩人,是不是二傻子? 祁浩轩笑的嘴巴都要歪了,这个书店小老板果然识趣,自己挖个坑,他就死活要跳进去。 也不顾章鸿鸣之前警告的眼神,祁浩轩带着明显的嘲笑语气道:“你知道文玩核桃什么叫好,什么叫烂吗?看见茶几上那对没有,清朝贝勒爷玩的三棱狮子头,个头都在四厘米以上,重如鹅卵石,这才叫好!你带来的那些虽然我没看,不过这么一大袋子,哈哈哈哈哈……” 周睿又不是真的傻,到了现在,自然明白祁浩轩是在故意嘲讽他。 可是,看了眼茶几上的那对核桃,再想想自己带来的,犹豫了下,他说:“可是我觉得,你这对也不怎么样啊……” 34.你太欺负人了 祁浩轩的笑声嘎然而止,他眼神阴沉的盯着周睿:“你说什么?” “我说,你这对看起来不算怎么好,有点小了,而且包浆也一般,还只是三棱……”周睿说。 章鸿鸣捂着脑门,悄悄拉了下周睿,低声道:“老弟,别说了。” 祁浩轩送来的核桃虽然只是三棱,但品相上佳,又是真正的古董核桃,价值不菲。周睿却评价的近乎一无是处,那么除非他能拿出更好的东西来,否则现在把这对核桃贬的越低,回头丢的人也就越狠。 章程和瞥了章鸿鸣一眼,沉声道:“老二,我看这位周小友可能累了,要不然你带他先转转吧。” 章鸿鸣心里暗暗叫苦,知道父亲也是被周睿弄的下不来台,有点生气了。 本来他是想借此让周睿和自家关系更密切一些,谁能想到,就一对核桃而已,搞成这样。 说来,章鸿鸣自己也是有点生气。 明明都给你铺好台阶,直接借坡下驴就行了,干嘛非往枪口上撞? 这时候,祁浩轩已经走过来,冷声道:“二舅,你带来的这位贵客,说我的核桃很一般。我很想见识见识,他带来的核桃到底有多好,麻烦打开袋子,让我们开开眼界吧。” 周围的亲戚们,本来对章鸿鸣胳膊肘往外拐就不爽,现在周睿自己想找死,他们自然乐意成全,当即叫嚷着:“是啊,人家都说了,自己带的比小轩的好,自然是要当众鉴赏的。” “鸿鸣,你可不能藏私啊,这么好的宝贝,怎么着也得让大伙一块开开眼界不是?” 章鸿鸣狠狠瞪了祁浩轩一眼,却没有再像之前那样训斥,因为他也知道,这件事已经不是谁针对谁的问题了。只能说,周睿自己不识抬举。 与此同时,章程和也开口道:“老二,既然大家都这么说,就把袋子打开吧。” 听到老父亲开口了,章鸿鸣自然知道事情没有挽回的余地。看了眼周睿后,章鸿鸣叹出一口气来,周老弟啊,你到底是吃错了什么药,非得在这种节骨眼上搞事情! 没有办法,他只能把那个老旧到不知道用来装过什么的手提袋翻过来,将里面的一堆核桃抖落到地上。 对周睿带来的东西,章鸿鸣从始至终都不了解,也从没觉得有什么好看的。 然而,当那些核桃真的落在地上时,他只看了一眼,便愣住了。 不光是他,几乎所有人都愣住了。 整个章家别墅,从刚才哄堂大笑,充斥着嘲讽和不屑中,迅速变得无比寂静。 这种寂静,让周睿有点无所适从。他对文玩核桃真的不太懂,带来的也只是道德天书中用金光换取的。和真正的文玩核桃有什么区别,他也不清楚。 左右看了看,周睿下意识开口想问:“你们……” 结果他只说了两个字,就见旁边的章程和老爷子腾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 周睿一愣,只见老爷子快步走到那堆文玩核桃前蹲下,随手拿起一颗,便惊呼出声:“八棱狮子头!” 文玩核桃中,对于“棱”是很看重的。棱越多,越珍贵。 通常来说,核桃都是一棱两棱,三棱四棱的属于珍品,五棱六棱的便是绝品,七棱八棱更是只闻其名,已经不能用稀罕两个字来形容了。 这是夺天地造化之功,天时地利,缺一不可。 世上那么多核桃树,无论野生的还是人工嫁接的,想找到八棱核桃无异于水中捞月! 而且,章程和手上的那颗八棱狮子头,个头大的惊人,最起码也超过了五厘米。拿在手上,重若铁石! 其纹理,真如兽王狮面,那些褶皱,凹凸,充满着玄妙不可言的味道。 章程和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玩这东西,算得上此中行家。手上这颗天下罕见的八棱狮子头,让他看的两眼着迷,激动不已。 暗红色的包浆,让它看起来仿佛一颗珍贵的宝石。入手柔滑,却又棱角分明,堪称极品中的极品! 章鸿鸣虽然不如父亲一般对文玩核桃那么懂,但在长久的熏陶下,也算了解一些,自然明白这种品相意味着什么。 而低头看着其它核桃,章鸿鸣好似发现了什么,他连忙扒拉着,把这些核桃拿起来放在桌子上一一比对。 几分钟后,十五颗硕大的文玩核桃,整整齐齐摆在桌子上。 他倒吸一口凉气,满脸震惊的道:“我的老天,八仙过海……” 所谓八仙过海,当然不是指神话传说,而是将文玩核桃从一棱到八棱收集齐全。 然而世上绝大多数人,收集到五棱六棱的时候就断了,想集齐一组八仙过海比登天还难。 现在,周睿直接拿出来两套八仙过海,最恐怖的是,这两套是成对的! 每一对核桃,无论棱角的角度,表面的纹理,大小,都完全一致,就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圈内人曾说过,一车皮都找不出来一对近似的核桃。 现在,八对完全一致,且成组的八仙过海,如果这十几颗文玩核桃拿出来,整个圈子都会轰动! 听到儿子的惊呼声,章程和老爷子也回过神来。当他看清桌子上的另外十五颗核桃时,再一次愣住了。 几秒钟后,章程和缓步走过去,把手里的那颗八棱狮子头放在最后面。 十六颗文玩核桃,真正的聚齐了。 在阳光下,它们看起来有种非凡的美感,好似不是人间之物,而是从天上掉落的宝贝!暗红色的包浆,没有惊心动魄的绚丽,却有着历史沉淀的凝重感。那是足以让每一个喜欢文玩核桃的收藏夹,都会为之疯狂的颜色! 不是每个人把玩一辈子,都能包浆成这样,如此颜色,可能比配对还要难上一些! 章程和玩了一辈子的核桃,他最大的梦想就是集齐一组八仙过海。可这种东西,不是说你有钱就能办到的,运气成分,远远大过于钱财的力量。 现在,他的梦想实现了,而且还翻倍的实现。 可是,助他实现梦想的,却是一个不起眼的书店小老板。 就在几分钟前,章程和自己都对那个小老板很是失望,觉得他是个不可深交的平凡人物。 现在,那种想法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懊悔。 老了老了,怎么越来越瞎呢? 他甚至想着,倘若自己脾气再大点,把周睿连同这袋子核桃一起赶出去,岂不是一辈子都要遗憾了? 想到这,章程和心里一阵后怕。 就在这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起来:“不可能!这肯定都是人工制造的!世界上哪有这么完美的两组八仙过海!” 祁浩轩脸色铁青的跑过来,一把抓起其中一颗,翻来覆去的看着,想要找出人工制造的痕迹。 也有那刚刚嘲讽过周睿的亲戚,此刻忍不住质疑说:“是啊,这么完美,怎么都像假的!” “对啊,肯定是假的!” 一堆人嚷嚷起来,他们必须去质疑,否则的话,刚才嘲讽周睿,就等于在自己脸上狠狠打了一巴掌。 一声冷笑响起,让场上的声音低了很多。 这声音,来自于章程和老爷子。 他径直走到祁浩轩面前,二话不说,从对方手里把那颗三棱文玩核桃夺过来,然后一巴掌抽过去。 祁浩轩被他打懵了,捂着脸憋屈的道:“姥爷……” 章程和冷冷的看着他,道:“清照有一句传言,叫贝勒手上有三宝,扳指、核桃、笼中鸟。连乾隆皇帝都是此中爱好者,还曾赋诗赞誉,掌上旋日月,时光欲倒流。周身气血涌,何年是白头?古董核桃,我从十岁开始玩,比你们的年龄都要长,经手的数量没有一万也有八千,是真是假,难道我分不出来?” 说着,章程和随手拿起另一颗核桃,与手中的对敲。 只听“叮”的一声,清脆连绵,仿若玉石一般的声音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这声音轻灵极致,如天宫仙音,令人精神都跟着轻松起来。 章程和接着道:“无论重量,声音,乃至气味,都无可挑剔。这是真正夺天地造化而成的珍宝,你们却说它是假的,那是对文玩核桃的亵渎!是因为你们心中有愧!” 这一番话,让不少人都低下头来,露出惭愧之色。 他们确实是心中有愧,却又放不下架子,只能选择去质疑,以此挽回面子。 可是,仅仅刚才那一声响,就让他们明白,这种质疑毫无意义。 眼前的十六颗文玩核桃,绝对属于世界级珍宝,他们哪里有资格去评判,更别说质疑了! 章程和把那两颗核桃小心的放回了原位,然后面向周睿,忽然弯腰鞠躬,叹息道:“小友见谅,方才我也是鬼迷心窍,竟然也和他人一样,以貌取人。这般年纪,却还犯如此错误,实在是心中愧疚难当。” 周睿大惊失色,他是来送礼的,可不是等着被人拜的。何况以章程和的身份,整个青州又有几人能受得住他这一拜。 连忙跑过来扶起老人,周睿苦笑道:“老爷子,您喜欢这礼物就好,何必这样。您的年纪,和我爷爷差不多,要真受了您这一拜,我可是要折寿的。” “小友这份大礼,我实在受之有愧,可又不舍得还你……”章程和一脸的窘迫神情,以他的年纪和地位,说出这样的话,确实很难为情。 周睿连忙说:“哪有什么大礼不大礼的,章总对我的帮助,可比这几颗核桃重要多了,我谢谢你们还来不及呢。” 章鸿鸣也走了过来,面带愧色的道:“老弟,先前我也小看了你,实在是对不住了。” 章鸿鸣这话是认真的,之前他和其他人一样,都没把周睿带来的核桃放在眼里。毕竟那么老旧的手提袋,谁能想到会装着这么一堆珍宝。 现在,章鸿鸣终于明白,什么叫高人行事,必有怪异了。 而这,也让他对周睿的看重,再次拔升。 “章总说的什么话,我就是个开书店的,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人物,被小看很正常,我自己都习惯了。”周睿一脸无所谓的说。 他是想缓解气氛,可这话,却让周围人听的更加尴尬。 因为他们之前对周睿的轻视,正因为这是个小书店老板。结果,人家送出这么一份超级大礼,还拿书店说事,岂不是打自己脸? “俗话说的好,小隐隐于山,大隐隐于世,小友这才是高人风范啊。”章程和说着,突然转头冲祁浩轩呵斥道:“还不给我滚过来!” 祁浩轩脸色难看到极点,章程和刚才那一巴掌,打的他到现在还没回过神来。脸上火辣辣的,也不知道是因为疼,还是因为难为情。 “平日里仗着家族势大,就目中无人,现在知道什么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了吗!还不快给周小友道歉!”章程和训斥道。 老爷子的话,谁敢不服? 祁浩轩纵然再不情愿,也只能低下头,道:“周先生,对不起。” 周睿倒没觉得这个人怎么样,不就是小看他吗?可正如之前说的那样,自己本来就是个小书店的老板,被小看难道不正常? 反倒是让人家挨了一巴掌,让周睿挺过意不去的。 本着安慰的想法,周睿道:“其实吧,你那两颗核桃还行,也不是那么差。” 祁浩轩听的差点哭了,你特么是想让我死是吧?我都被抽一顿了,还要拿核桃说事,也太欺负人了! 35.又一个没出息的 十六颗世界上最完美的文玩核桃,被章程和珍重的用水晶箱子装了起来,哪怕吃饭的时候,都特意弄了张高脚凳来放在上面。说不上几句话,就要回头看一眼,那满眼的迷恋,好似在看心爱的情人一般。 老爷子如此喜欢这份礼物,章鸿鸣比周睿还要高兴。毕竟周睿是他喊来的,争了面子,他也有一份荣耀。 “来,老弟,我敬你一杯!”章鸿鸣说着,端起酒杯:“我和老爷子的命,可全都是你救的,你是我们章家的大恩人,老哥在这谢谢你了!” 说罢,章鸿鸣直接一饮而尽。 周睿也不敢怠慢,连忙把杯中酒喝光。好在喝的是红酒,还能撑得住。要换成白的,周睿可能就直接倒了。 章程和听到这话,好奇的把目光从文玩核桃上移回来,问道:“周小友还救过你?怎么回事?” 关于办公室的事情,章鸿鸣一直都没跟谁说。这事说起来有点丢人,他怕被人笑话。 但老爷子问了,章鸿鸣不敢隐瞒,便将周睿根据他面生黑气,一直找到办公室,然后揭穿虎骨造假的事情说了出来。 一大桌人听的讶然不已,这个书店小老板不光会送礼,还会风水术? 章鸿鸣哈哈大笑,带着炫耀味道的说:“周老弟何止会这些,他的医术,那才是高明到极点。已经在医院宣判死亡的人,都硬生生被他靠几根针给救活了!你们是没看到当时手术室里那些人的表情,都跟见了鬼似的,真是畅快!” 章程和听的大为惊奇,先前章鸿鸣介绍周睿的时候,只说是靠一颗金色的药丸把他救活。而这次,可就是实打实的医术了,不可同日而语。 “看来,周小友的能力,要比我们想象中的更加高深啊,果然真人不露相。”章程和赞叹道。 周睿被夸的有点脸红,坐这桌的可全是青州或者其它城市的上流人物,真正的社会精英。和他们比,周睿还真不觉得自己有多厉害。 章鸿鸣放下杯子,有些埋怨的道:“老弟你可是有点不厚道啊……” 周睿疑惑的看他:“章总这话从何说起?” “有个那么漂亮的弟妹你也不说一声,我还准备给你介绍几个名门闺秀呢。而且弟妹的公司跟我们有合作,你应该早说啊,要不是刘律师跑来找我,我都不知道这档子事。” 周睿讪笑一声,说:“她公司的事情,我不太了解,其实也是昨天刚知道。既然章总提了,不知道关于签约……” “还用说?我已经让下面的人安排了,应该今天就能走完流程,说不定晚上他们就喝庆功酒了。而且我还特意交代,不要做的太明显,该说的说,该做的做,尽量不让人察觉。”章鸿鸣说着,满脸古怪的看着周睿:“可我不明白,老弟你外面的名气不要,说是怕人扰了宁静,怎么家里的名也不要啊?” 周睿大喜过望,虽然确实不懂公司里的事,不过能帮纪清芸做成这单生意,他还是很开心的。 至于章鸿鸣的疑惑,周睿解释道:“我妻子性格要强,要知道是我帮忙,怕是还不高兴呢。总之多谢章总了,我敬您一杯!” 这个解释也还算得当,章鸿鸣笑道:“一个女人想做出事业,要强点是对的。不过老弟这话就见外了,咱们哥俩还说什么谢,别忘了你之前答应过我的事就行。” 周睿弄不清他指的是迁坟还是救命金丸,不过无所谓,反正两件事都得帮。 只是,迁坟他还真没什么了解,现在道德天书上又只有一团金光,不知道用来学风水术够不够。要知道,学习医术的时候,可也用了三团金光呢! 吃完了饭,老爷子拉着周睿的手,亲切的聊了半天。言语之中,对这个年轻人的喜爱可见一斑。 其他人除了羡慕,就只能恭维了。不管章鸿鸣所说的风水术和医术是真是假,只要老爷子高兴,谁还敢对周睿使脸子? 这时候,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走过来,对章程和鞠躬,然后才一脸讨好的说:“三叔,我想请周老弟帮个忙,您看……” “你小子整天不是找这个人帮忙,就是找那个人帮忙,自己能有点出息吗!”章程和一脸厌烦的说。 他的话,让周睿听的很是熟悉。仔细想想,以前不也一堆人这样评价自己吗? 看着那个满脸尴尬的中年男人,周睿笑了笑,对老爷子说:“没关系,反正我这会也没有什么事,这位……大哥,您有什么事?” 章鸿鸣虽然已经四十多快五十岁,却总和周睿称兄道弟,眼前这位,看起来还没章鸿鸣大,只能也喊一声哥了。 周睿的态度,让那男人好感大增,连忙道:“其实也没什么太大的事,就是我岳父身体不太好。鸿鸣说你医术高明,就想请去看看。” 章程和一听,更加不高兴了,说:“你那岳父又不是本地人,难道还要周小友大老远跑去吕州给他看病吗!” 章鸿鸣也跟着道:“文霍,平日里你被那边人训的跟个孙子似的,我也就不说了。可你还想带着我这小老弟去一块丢人?那可不行,我不同意!” 被人当众揭短,章文霍脸色一阵红一阵青,看起来十分尴尬。 但没有人来给他打圆场,本身训他的父子俩在场上地位就是最高,而他呢,则可以算作地位最低的人了。 没敢辩解什么,章文霍微微低头,失落的道:“既然这样,那就算了吧……” 说着,他就要转身走,周睿忽然站起来,喊道:“等一下!” “老弟,我知道你心肠好,可这小子自己不争气,你去了说不定也得跟着受气,还是别搀和了。”章鸿鸣道。 “没事的。”周睿冲他摇摇头,然后看向章文霍,说:“治病是没问题,不过去吕州的话,可能得等到明天。” 吕州离青州大概四百多公里,不算远,也不算近。但一来一回,怎么着也得一整天的时间。周睿还想着晚上去诊所把假药的事情解决,今天自然没什么空闲的。 听他这话,章文霍脸色一喜,连忙道:“不用不用,我岳父现在人就在青州!” 章程和哼了一声:“没事跑青州来,也没说和我们这些亲戚见上一面,你这岳父本事不大,架子可不小。” “文人嘛,自负清高,哪能看得上我们这些一身铜臭味的生意人。”有人阴阳怪气的说。 又有人冷嘲热讽道:“文霍,你岳父都没把我们章家当回事,你却这么关心他,我看干脆改姓算了。” “他本来就是上门女婿,改不改姓有什么区别?”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把章文霍说的满脸通红。他期待又不好意思的看着周睿,想说些什么,还不敢说出口。 这幅神态,周睿看的熟悉极了,和之前的自己简直就是如出一辙。 他很清楚像章文霍这样的人,究竟是个什么心态。越是被人看不起,就越想证明自己。可偏偏能力不够,有时候出力不讨好,反遭奚落。 可悲,可叹。 同样的命运,周睿现在已经有了改变,自然也不会吝啬伸手帮别人一把,便道:“那行吧,既然人就在青州,我这边随时方便,只要时间不是太晚就行。” “那太好了!如果可以的话,我们现在就能去!”章文霍喜不自禁的说。 “老弟,你真要去啊?他那岳父架子可大的很,你去了,可落不着什么好。”章鸿鸣再次劝道。 看了眼一脸紧张的章文霍,周睿笑道:“放心吧,他让我看,我就看,不让看,我走就是了。” 见周睿执意如此,章鸿鸣也不好多劝,只冲章文霍沉声道:“别怪我没提醒你,我这老弟要是在那边受了委屈,回头我可对你不客气!” 章文霍连忙点头答应,表示就算自己委屈,也绝不会让周睿受半点气! 这话,也没谁会信,连章程和都一脸嘲弄的道:“就凭你,能顾得好自己就行了!不过提醒你那老岳父一声,这里是青州,不是他吕州!要让我这位周小友受了委屈,拼了这把老骨头,我也要他难看!” 章家在青州经营多年,以老爷子的人脉,说这话还真没谁能反驳。 章文霍被训的说不出来话,还好周睿借口去看病,拉着他离开。 出了门,周睿转头问:“开你的车还是开我的?” 章文霍脸色更加尴尬,说:“周老弟,不对,周先生,还是坐你的吧,我没车。” 周睿诧异的看着他,章家的人,会连车都没有? 章文霍脸色通红,解释道:“那什么,平时钱都是给老婆的,我做事的地方离家又不远,现在公共自行车也很方便,还能锻炼身体……” 声音越说越低,最后章文霍彻底低下头去。 他实在觉得太丢人了,作为一个章家人,混到这份上,说出去恐怕都没几个人会信。 周睿在他身上,就像看到从前的自己,除了样子不一样,其它的都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36.放心,她没怀孕 领着章文霍到了车前,周睿掏出钥匙开门坐进去。随后,章文霍也坐进来,只是颇有些局促的样子。看得出,他其实很喜欢车,上车后眼里满满的全是羡慕和喜爱。想伸手摸摸内饰座椅,但察觉到周睿的目光后,又讪讪的把手缩了回去。 周睿笑了笑,伸手启动了车子,边拐弯边说:“也不瞒你,其实我也经常被一堆熟悉或者不熟悉的人嘲讽。这么多年,慢慢也就习惯了。别人说别人的,我尽力而为,实在做不到,也没有办法。” “怎么可能呢。你本事那么大,连老爷子都对你刮目相看,谁有资格嘲讽你?”章文霍显然不信,只认为周睿是在安慰他,叹口气后道:“我知道自己混的不好,四十来岁了,还只是个街道办事处的主任。所以,也不怪他们看不起我,都是自找的。” 章文霍的父亲是个烂赌鬼,二三十年前就把家产挥霍的一干二净。他妈气的直接离婚改嫁,一去无踪迹。大学毕业前两年,他父亲被人逼债,实在没办法,干脆投河自尽,一了百了。 后来,章文霍和大学同学结婚,去了吕州生活。 他这个人老实,忠厚,可这个社会,最不缺的就是老实人。 所以到现在四十多岁,还只是个街道办事处的主任,和其他章家人实在没得比。每次回来,都很自卑,觉得抬不起头来见人。 “那你还回来干嘛?”周睿不解的问。 “亲戚一个月不走,就疏远了,半年不走,就成陌生人了。”章文霍脸上露出苦涩的神情,道:“虽然我自己没什么本事,但只要经常和这些亲戚保持联系,遇到麻烦时,总归还能找得到人帮忙。有好几次吕州那边出了事,都是找这边亲戚摆平的,所以被他们嘲笑两句,我也认了。” 周睿算是听明白了,章文霍其实就是用自己的尊严,给妻子那边换来一定的人脉。 至于被人嘲笑什么,他不是无所谓,而是能做的,只有这些。 越听,就越觉得章文霍和自己是一样的人。 周睿叹口气,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对方。因为他很清楚,当处于如此卑贱的地位时,劝慰是没用的。 既然章文霍找他帮忙,那周睿就只能全心全意帮他做好这件事。不说别的,就算为了两人近乎一样的命运,也要帮他争回脸面! 下午时分路上的车并不算太多,在章文霍的指引下,周睿开车来到青州一家中档酒店里。 路上章文霍已经说了,岳父孙泽明小时候掉进过冰窟窿,所以落下病根。如今年纪大了,动不动就浑身发冷,四肢无力。去医院的话,也检查不出太大的毛病。 之所以会来青州,只因为听人说,回春堂本家老号的名医楚国鑫在这。 像楚国鑫这样的名医,向来在本家老号不怎么动弹,就算去了首都,也很难预约的上。 所以,趁着他在青州的机会,孙泽明才在家人的劝说下,打算找他治病。 到了酒店房间门口,章文霍敲了敲门。 没多久,房门打开,一个穿着职业套装的中年妇女站在门后,见是章文霍,便训斥道:“吃个饭怎么吃那么久,还在这个时候来敲门,可真会挑时候!” 章文霍有些尴尬,便对周睿介绍说:“这是我老婆孙雪梅。” 来的时候,章文霍已经大致介绍过家里的情况,周睿知道孙雪梅在吕州市委办公室工作,而且脾气很不好。 果然,孙雪梅瞥了周睿一眼,见是个眼生的年轻人,便问:“这谁啊?又你们章家的哪个亲戚?” “不是,这位周先生的医术特别好,我请他来给爸看病的。”章文霍连忙解释说。 孙雪梅一听,脸上顿时露出讥讽的笑容:“章文霍,你是觉得我对青州不熟还是怎么的?随随便便找个人,就来给爸看病?” 结婚那么多年,孙雪梅现在是越过越气。 当初在大学的时候,知道章文霍是章家的人,她特别高兴。 章家在青州那么有名,自己嫁过去,还不立刻成了富太太? 结果后来才知道,章文霍父亲是个烂赌鬼,还跳河死了,母亲更是早就改嫁不知道去了哪。 那时候,章家人对章文霍还算不错,多有照顾。看在这些亲戚的份上,孙雪梅才没分手。 谁知一年又一年过去,章家越来越好,可章文霍,却还在底层蹲着。他人老实,可靠,就是不懂得跟人打交道。以至于几次能升迁的机会,都白白错过了。 因为那几次的事情,孙雪梅一家子对章文霍都很是不满。 你一个大男人,怎么就不知道跟人家争呢? 后来几次章家的亲戚来吕州,孙雪梅也是甩脸色,觉得你们章家那么多有能耐的,咋就不知道伸手帮下自己人! 章家人何等傲气,你孙家在吕州也许还算有点名堂,可我们又不欠你的,甩脸给谁看? 加上章文霍也不敢开口说话,窝窝囊囊的样子,把他们气的干脆也不去了。 如此恶性循环,两家的关系越来越差,几乎可以称得上没什么联系。 这也使得孙雪梅愈发后悔,当初是瞎了眼,还是失了智,怎么就能看上这么个窝囊废呢? 可是现在年纪大了,父亲孙泽明又是很传统的人,哪怕同样对章文霍十分失望,也不同意离婚。 孙雪梅只能干耗着,对章文霍的态度,也越来越差。 这次来青州看病,她提前就找了这边的老同学帮忙,请回春堂的名医来诊治,压根就没指望过章文霍。 结果章文霍来了之后,就说什么要去庆贺老爷子出院,跑去半天不见人影。回来后,还带着一个年轻人,大言不惭的说医术有多高明…… 再高明,能有人家回春堂高明吗? 指望一个窝囊废能带来名医,孙雪梅是绝不可能相信的。 章文霍怕周睿不高兴,忙说:“周先生的医术,连鸿鸣都说好,我觉得……” “你觉得?你觉得的事,有一样能让人满意的吗?”孙雪梅有些不耐烦,直接拉下脸,道:“行了行了,别在这废话了,我已经把回春堂的人请来了,就让你的这位神医早点回去歇着吧。” 章文霍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在老爷子面前把周睿请来,如果就这样送走,怎么交代? 他只好说:“三叔也觉得周先生特别有能耐,雪梅,你就信我一回不行吗?” “我信你多少回了?行了,爸在里面看病呢,你烦不烦啊。赶紧走人,别在这浪费我时间!”孙雪梅更加不耐烦的挥手,跟赶鸭子似的。 章文霍被她训习惯了,不敢反驳,只能一脸尴尬的看向周睿,道:“周先生,你看……” 换个人,周睿可能直接就走了。但他今天来,就是为了帮这个与自己有同样命运的人争口气,哪会这么简单就被轰走。 刚才两人说话的时候,周睿就打量孙雪梅半天了,张口道:“请问,您平时是不是经常无缘无故感到烦躁,经常忍不住要发火?” 孙雪梅瞥他一眼,然后又狠狠瞪着章文霍:“怎么的,学会跟人数落我了是不是?以为青州是你们章家的地盘,胆子就大了?别人怕你们章家,我可不怕!一群只知道昧着良心赚钱,满身铜臭,有什么了不起的!有本事来我们吕州试试!” 章文霍心里发苦,他确实提过老婆脾气不好,可这周先生怎么直接就说出来了啊。 这下可好,回头肯定免不了又要挨训。 周睿的话语声再次响起:“他虽然知道您脾气不好,但一定不知道您已经至少半年没来过月事了吧。” 这话一出,孙雪梅和章文霍都愣住了。 尤其是章文霍,脸上更是多了一丝疑惑和隐隐的愤怒。 孙雪梅对他不满意,甚至早就想离婚,章文霍是知道的。半年不来月事,那就是有了? 她竟然给自己戴绿帽子! 而孙雪梅更是惊诧,这种隐私的事情,除了她自己,谁都不知道。至于章文霍,平时不是上班,就是去处理街道的琐碎事情,更不可能知道这件事。 那么,眼前这个年轻人怎么知道的? 似乎是察觉到章文霍的怒意,周睿拍拍他的肩膀,道:“放心,不是怀孕。如果没猜错的话,嫂子去医院检查的时候,医院一定是说肝火太旺,加上休息不好,内分泌失调,所以才月事不顺对吧。” 孙雪梅张大了嘴,虽然字眼上可能有些不同,但意思却基本一致。她惊诧的看着周睿,问:“你怎么知道?” “不知道您仔细照过镜子没有。”周睿点了点额头,说:“您这里的一根筋,如果在镜子前面搓一搓,一定能看出隐约的红色。这是因为常年心火旺盛。而心与脑相连,日子久了,这火气窜到脑部,已经影响了部分神经系统。除了不来月事,您应该还经常后脑勺疼,尤其生气的时候,更是疼的厉害对不对?” “对对!就是这样的,有时候一生气,感觉后脑勺像被人用锤头砸过一样,疼的很!”孙雪梅已经听的眼睛发亮,这些症状,全部一字不差。 如果说之前她只把周睿当成章文霍不知道从哪请来的实习生,那么现在,这个想法已经扔了。 不说别的,光是能凭一面之缘把这些症状说对,周睿的医术,就已经高到让她不得不服。 37.你们可真会请人啊 看到妻子那神情,章文霍嘴巴张的能塞下一颗鸡蛋。 之前章鸿鸣说周睿医术高明,他其实也是将信将疑。毕竟这病不是数学公式,同样的病,可能在不同人身上表现的都不一样。 他带周睿来,只是想尽自己一份力。至于能不能治好岳父的病,其实也没抱太大希望。 可是现在,章文霍是真服了。 没有科学仪器的检查,也没有诊脉,就凭着一双眼睛,看出了这么多东西。 我的老天爷,这也太神了! 刚才还盛气凌人,不把人家当回事,现在孙雪梅不免觉得有些难为情。 这次来青州,除了给父亲孙长云看病,同时也是给自己看病。虽然医院说这只是内分泌失调,没什么大不了的,但她总觉得,既然是病,总归治好了才能叫好。 现在周睿一番话,让她明白过来,这次章文霍可能真找到了一个相当靠谱的人。 脸上露出有些尴尬的表情,孙雪梅道:“周……周医生是吧?我这病应该怎么治?能治好吗?” “难倒不难,针灸一番,再喝一个月的药就行。只是常言道,心病难医。你心火旺,和平时的生活有关,就算这次治好了,如果以后还是总生闷气,依然会复发。而且,心病越到最后,就越厉害。现在可能你只是觉得头疼,等下次复发的时候,说不定就要吐血了。而事不过三,到第三次的时候,就算大罗金仙下凡,也是无药可医。”周睿说。 孙雪梅吓的脸色发白,她不太懂医术,却也知道,吐血通常都代表相当不好的情况。 连章文霍都被吓一跳,连忙说:“周先生,您既然懂这病,可一定得帮她治好啊!” “放心,我既然来了,自然会帮忙的。”周睿笑着说:“而且嫂子这只是第一次,治起来不算太难。” 这时候,房间里传来声音:“雪梅,你和谁说话呢,这么吵!” “爸,是文霍,还有周医生。”孙雪梅说着,连忙让开空,道:“周医生,快请进,快请进!” 和最开始的态度比,简直就是天壤之别。周睿经过几次事情后,对这样的热情举动,已经有了些许免疫力,便坦然的走进房间里。 屋子里,一名老者坐在床边,抬头看到章文霍和周睿后,不由皱起眉头:“哪个周医生?不是已经请了回春堂的医生吗?” 看到这名老者,周睿就知道对方便是孙长云。不过,他立刻就把视线下移,放在了孙长云的腰部。 因为左眼中明显看到,孙长云的腰部有一团黑气。这黑气仿佛一团乱麻,缠绕在他身上,几乎要裹成粽子。 周睿还是头一回看到这样的情况,难怪章文霍说孙长云平日里总是浑身发冷,四肢无力。 被缠成这样,没死就不错了。 而让周睿疑惑的是,腰部除了黑气外,还隐约能看到另一团微弱的黄光。那青光通往孙长云的心脉,然后直达天灵盖,护住了他的脑门。也只有这里,没有任何黑气。 想来,也许孙长云至今未死,正因为最重要的天门没有被黑气侵占。 不过那团黄光似乎也已经快达到极限,模模糊糊,闪烁不定。也许用不了多长时间,就会崩溃。到时候黑气占据天门,孙长云必然有生死危机! 坐在他旁边椅子上的一名年轻人抬眼瞥了孙雪梅,然后道:“我已经替老人家诊治过了,不需要再麻烦别的医生了。” “啊,这么快?”孙雪梅惊讶的问。 这个年轻人名叫楚子秋,就是她找关系从回春堂请来的。虽然不是楚国鑫那种成名已久的人物,却也是本家老号年青一代中的佼佼者。据说在首都,已经闯出不小的名气,被誉为回春堂下一代的领袖人物! 既然是天才,自然都是很有性格的,也可以理解为脾气大。 本来孙雪梅的问题就让他有些不喜,现在又请来另一位医生。所谓同行是冤家,尤其在医生这个行当,你请两个人过来,就等于怀疑其中一人的医术不够格。 楚子秋停下写药方,抬头看她,皱眉问:“你是觉得我在敷衍,还是觉得我能力不够?” 听出对方话中的不满,孙长云连忙说:“楚医生别介意,这医生应该是我女婿不知道从哪请来的,我们事先也不知道。雪梅,楚医生已经给我看过病了,至于这个周医生,还是请回吧。还有文霍,你做事怎么总是这么没条理,多此一举!” 章文霍不敢说话,孙雪梅稍有尴尬,她瞄了周睿一眼,然后才说:“爸,这位周医生是来给我看病的。” 这也算曲线救国了,如果周睿聪明点,只需要保持沉默,事情也就过去了。 实际上,周睿也确实是这么想的。他只是来帮章文霍争口气,没必要跟谁过不去。再说了,他对回春堂的印象还不错,哪怕看在楚国鑫的份上,也不会去争什么。 然而,周睿想息事宁人,却还要看别人乐不乐意。 扫了眼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周睿,楚子秋开口问:“没请教这位周医生,从何处学医?东南医大?还是深城医大?” 他说的两所大学,都是国内最好的医学院。 周睿只有初中学历,被人问起这个,也是有点不好意思,便摸摸鼻子,道:“我没上过大学,不过平时喜欢看书,不少医书都看过。” 这话一出,孙雪梅和章文霍都愣了。 没上过大学,也没学过医? 孙雪梅满脸诧异,没学过医,怎么就能把自己的病症说的那么准? 孙长云脸色一沉,道:“雪梅,你胡闹什么!连正规医学院都没上过,就敢让他给你治病?” “可是,我觉得这位周医生的医术,确实还不错啊……”孙雪梅有点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什么还不错,章文霍傻乎乎的不懂,你也跟着犯糊涂吗!”孙长云声音更沉。 楚子秋脸上露出讥笑之色,周睿对学历的难为情,在他眼里,成了底子被揭穿的羞愧。 一个连大学都没上过,更没学过医的人,自己竟然也会起和他争执的心,真是荒唐。 看来长辈说的没错,自己的医术虽然已经入室,可这心境还得锻炼锻炼。 没有兴趣再理周睿这种连庸医都称不上的野路子,楚子秋看向孙雪梅,道:“如果信得过,就让我帮你诊治一番吧。” “信得过,信得过,回春堂的医生,哪能信不过。雪梅,快来坐下,让楚医生好好给你看看!”孙长云说着,又看向章文霍。虽然孙雪梅说周睿是她请来的的,但孙长云哪里会不明白,这是为了缓解尴尬气氛的谎言。 用脚指头想也知道,一定是自己那个不着调的女婿干的破事! 没本事也就算了,还净添乱! 孙长云更是生气,当即沉着脸对章文霍说:“文霍,你要闲着没事,就把这个什么医生送走吧!以后眼睛擦亮一点,别没事什么人都交!害人害己!” 这话说的很是直白,一点也不怕得罪人。现在看来,章鸿鸣之前的提醒很对。这位老人家的脾气和架子果然大的很难怪连章程和都对其不爽。 作为吕州最有名的近代书画大家,孙长云自诩现代文人代表。在他看来,文人就应该有文人的气节,不拘一格,更不畏惧强权! 所以,他说话做事总是硬梆梆的,不知道得罪过多少人。 可偏偏有很多人就欣赏他这样的性格,在吕州,孙长云也算是个名人了。 他一直觉得自己很有成就,可偏偏这个女婿,简直就是烂泥中的烂泥,乃人生中最大的遗憾。 要不是顾忌着自身的形象,不想让人说他孙长云的闺女是离过婚的破鞋,早就把章文霍年撵滚蛋了,哪还能容他到今天。 如今,章文霍又带着一个像是来坑蒙拐骗的游医,还要给他治病,孙长云更是气的胡子都要翘起来。 没指望你能做什么,可你也不能来害人吧? 这样的骗子都敢领来,到底是蠢到什么地步? 章文霍不怕自己被骂,可他知道,周睿是有真本事的。虽然没学过医,也没上过大学很让人惊讶,但有真本事,就算没学历又怎么样? 再说了,他来的时候,就拍胸脯保证决不让周睿受气。 而周睿也是他这些年里,对其态度最和善的人,没有之一! 无论看在哪一点,章文霍都不能如此退让。他虽低着头,却还是鼓足了勇气,想要为周睿说两句公道话。 结果话还没出口,便感觉胳膊被人拍了两下。 拍了章文霍两下后,周睿看着孙长云,问:“老人家,能让我看看您腰上戴着的是什么吗?” 不说这话还好,一说,孙长云就更确定,这绝对是个骗子。 你要是医生,肯定得先问病情吧?最不济,起码也得装模作样诊个脉什么的。 上来就问腰上戴了什么,和看病有关系吗? 很明显提前就知道他腰上有块好东西,所以目的性极强! 孙长云甚至怀疑,这个骗子是不是和章文霍串通好,就为了图谋他这宝贝来的。否则的话,怎么会知道他腰上有宝贝呢? 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孙长云,就算肯定周睿是个骗子,依然把腰间的东西拿出来。 那是一块方形玉佩,表面雕刻出了龙凤呈祥的图案。更为奇特的是,这玉佩一半黄,一半红。 黄为龙,红为凤,配上那图案,令人眼前一亮。 周睿看的分明,黑气就是从红色那一半涌出来的,而黄光,则来自另一半。 见周睿盯着玉佩不放,孙长云嗤笑一声,道:“怎么的,你该不会要说我的病是因为这块明代古玉吧?要不要交给你拿回去好好看上三天三夜啊?” 周睿哪里听不出他的嘲笑,却很认真的点头,道:“您的病,确实和这块玉有密切的关联。” 一声讥笑传出,不用转头,周睿也知道来自那位楚医生。 看着一脸严肃的周睿,楚子秋微微摇头,不屑又觉得好笑,便对孙雪梅说:“你们可真会请人啊……” 38.你有什么资格叫我三叔的名字 孙雪梅也是尴尬无比,同时又充满疑惑。从先前的情况来看,这个周医生应该医术还行啊。可他怎么会突然这么不着调呢? 看病就看病,你扯那块玉佩干什么? 从古至今,都说佩戴玉石对身体有好处,从没听说过玉佩还能让人生病的。 就算有,那也是假玉或者劣质玉,参杂了一些对人体不利的化学物质。可孙泽明身上这块,却是正儿八经的明代古玉,绝无可能作假! 孙雪梅疑惑不已,想转头询问,却听楚子秋道:“伸舌头我看看。” 孙雪梅只好暂时忍住,伸出舌头。楚子秋仔细看了看她的舌苔,又掰开眼皮看了看瞳孔,最后思索一阵后,做出结论:“你这是心火上升,神经受损的病,治起来比较麻烦,可能得两三个月的针灸加上至少四个月的药物辅助。而且期间不能沾荤腥,辛辣,更不能喝酒,抽烟。” “拿着这药方去回春堂,到时候自然有人给你抓药和针灸。”唰唰唰写下一份药方后,楚子秋递过去,然后又瞥了周睿一眼,笑着问:“你要是怀疑,不如请那位来诊断一番,比较比较我们俩的医术。” “这还用比吗?楚医生的医术,自然是要竖大拇指的。至于这位……”孙长云冷笑着把玉佩塞回腰间,道:“趁我还没报警之前,赶紧滚!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俩想干什么,以为我年龄大了就好糊弄吗!我吃过的米,比你们俩见过的都多!” 另一边,看着那龙飞凤舞的笔迹,孙雪梅正在发愣。心火上升,神经受损,也是之前周睿诊断出的结果。 虽然结论相同,但无论治病的效率,还是诊治时的表现,两人都大相径庭。 周睿只是看着她,没有诊脉,便判断出了病情。而且说针灸一番,用药一个月即可。 楚子秋呢,又是诊脉,又是看舌苔,又看瞳孔,忙活半天,最后还想了半天,才说出诊断结果。而且对于治疗过程,则是针灸两三个月,再吃四个月以上的药。 这差别也太大了吧? 可是听着孙泽明的训斥声,孙雪梅又有些搞不清周睿为什么要看那块玉佩呢? 周睿知道孙长云不信,便转头对一旁满脸嘲笑等着看热闹的楚子秋道:“如果我猜得没错,你应该是诊断的寒邪客于脉外,脉寒缩踡,外引小络。另有郁气袭身,故而心火旺盛,阴阳相冲。开的药方,应是仲景三黄汤,药为麻黄三十铢,黄芩十八铢,黄、细辛各十二铢,独活一两,以水五斗,煮取二升,分两次服下。另外,又加了附子一枚以去寒,甘草一两半以通脉对不对?” 楚子秋脸上的嘲笑顿时僵硬起来,因为周睿所说的诊断结果和药方,正是他所开的! 只不过开药的时候,他用的计数单位是钱和两,而周睿则把“钱”换成了“铢”。 这两样都是中药方中的计量单位,只不过后者应用的更广泛一些,而前者,则使用的更早,甚至可以追溯到春秋战国时期。 但如果换算一下的话,周睿所说的量,和他开的完全一致!包括后面加了附子和甘草。 他怎么可能知道我开了什么药方? 楚子秋心中大惊,可转念一想,像孙长云这样的病,换成其他人,可能也是开这个方子。想来,也许对方早就做过准备,所以才能像背书一样背出来。 也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他一个没学过医的野路子,怎么说出这些东西的。 可能因为没有第一时间听到楚子秋反驳,孙雪梅惊讶的问:“楚医生,难道他说的药方是对的?” 连孙长云都疑惑的看过来,楚子秋勉强恢复了笑容,很快镇定下来。他看着周睿,冷笑道:“还不错,看样子是有过准备的。不过就算你背出药方又如何,能说明什么?难道想说和我的医术一样?” “不是。”周睿摇摇头,叹气道:“我只想说,这病没那么简单。如果只吃这药,他怕是命不久矣,真正的主因,是那块玉!” 楚子秋眼神微冷,脸色发沉,以为背出药方就可以装神弄鬼吗? 还不等他说话,孙长云已经跳脚骂道:“给我滚!滚出去!一个骗子,还敢在这大言不惭,想骗我的玉?门都没有,给我滚!” 老人本来就忌讳死亡之类的话题,加上先入为主的观念,孙长云更是气的浑身发抖,脸色发青。 周睿能说出楚子秋的诊断结果,甚至背出药方,确实令人惊奇。可在孙长云看来,这算不上什么。 说不定这屋子里就有窃听器,所以对方才什么都知道。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就回不去了,孙长云已经肯定周睿就是跟章文霍合起伙来想骗自己的药。 人家楚医生都诊断出结果了,你也亲口认可了,却还要打玉佩的主意。要是连这都看不出来端倪,还不白活几十年了? 孙雪梅怕父亲气出意外来,连忙上前安抚。 但孙长云一直骂个不停,差点就要拿东西砸人了。 实在没办法,孙雪梅只好回头冲章文霍训斥:“还不把人送出去,非把爸气死不可吗!” “给我滚!连你也一块滚!白眼狼!敢跟别人合起伙来给我下套!白养你这么多年!”孙长云指着章文霍的鼻子大骂出声。 章文霍也看出他实在气的厉害,只好对周睿道:“周先生,要不然我们先出去吧……” 看着孙长云额头上的黄光不断黯淡,周睿眉头紧皱。以这种速度,估计慢则半小时,快则一刻钟,黄光就会彻底消失了。 到那时,没有黄光保护天门,黑气滋生,孙长云命不久矣。 可不管他怎么说,孙长云都是不会信的,包括章文霍也是将信将疑。 一块古玉,怎么会和看病扯上关系呢? 直到孙长云抓起枕头砸过来,无奈之下,周睿只好和章文霍先离开。 出了门,章文霍满脸歉意的道:“实在对不住了周先生,岳父他脾气就这样,让您受委屈了。” “没什么委屈不委屈的,只是他这病确实有点麻烦。”周睿说着,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口袋。口袋里,装着别人看不见的道德天书。 自从纪清芸事情出了后,他就打定主意,以后无论走到哪,都要把天书时刻带在身上,免得要用却拿不着。 章文霍满脸不解,犹豫了下,然后问:“周先生,你刚才说,他的病和那块玉佩有关,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怎么,你也不信?”周睿问。 章文霍讪笑一声说:“就觉得没怎么……嗯,反正我相信您的医术肯定是很高明的,就这事吧,可能比较不太让人能理解。” 听着章文霍那蹩脚而“委婉”的话语,周睿如何能不明白他的意思。玉佩会让人生病,这事换成以前,他可能也不会信。所以即便是被孙长云骂了,周睿也依然没觉得太生气。 遇到谁听到你快死了的话,都会发火。 迟疑片刻后,章文霍问:“周先生,要不然你先回去吧?我看短时间里,他应该不会想见我们了。” “我现在不能回去,他的情况很危险,随时可能会死。”周睿摇头道。 章文霍一脸诧异,无法理解这句话。 他不懂,周睿自己却清楚的很。 自从左眼能看到不一样的东西后,凡是面生黑气的,没一个有好下场的。章鸿鸣之前几次死里逃生,就是一个例子。如果没有及时找到那块牛骨头,可能章鸿鸣现在已经被推进火葬场了。 像他这样的老人,反应没年轻人快,说不定随便一个小危险就能要了他的命。 在这样的情况下,周睿哪敢轻易离去。 房间里,楚子秋也被孙雪梅拉住。 周睿刚才那番话,听的孙雪梅满心不安,总觉得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加上孙长云被气的浑身颤抖,她也怕出事,便恳求楚子秋多留一会。最起码,等孙长云消了气,确保不会有危险再走。 楚子秋也不想走后发生意外,哪怕不是他的责任,传出去也不好听,便点头答应。 休息了大概半个小时,孙长云总算气顺了。楚子秋还特意给他把了脉,确定脉象并无大碍,这才表示告辞。 孙雪梅送他到了门口,却惊讶的发现,周睿和章文霍还站在那没走。 见到周睿,楚子秋也是愣了下,随后哑然失笑。 这个骗子医生虽然伎俩不怎么样,可也太有耐心了吧,等到现在都没放弃? 作为回春堂下一代的领袖人物,楚子秋心里有着浓浓的优越感。 他是回春堂的骄傲,是首都年轻一辈的风云人物。而对面这个年轻人呢,却只能靠蹩脚的伎俩去坑蒙拐骗。 都是年轻人,双方的差距简直一个天一个地。 这次来青州,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楚三叔得高人传授,学会失传已久的惊雷针法。 消息已经在本家老号传开了,作为年轻一辈首屈一指的人物,楚子秋自然迫不及待想第一个学会。他已经等不及楚国鑫回来,干脆直接来青州。 等学会惊雷针法,他的医术便会再上一层楼,到时候怀揣这种失传绝技,名气自然会更加响亮! 带着明显的不屑,楚子秋看着周睿,冷笑道:“你还不走,难道是想等我走后再去骗人吗?别做梦了,没人会信的。有手有脚,为什么不好好找一份工作,非要干这种丢人现眼的事情。” 看着一脸傲气的楚子秋,周睿仿佛看到了那天的楚国鑫。这俩人虽然不是同一个人,可都带着那股子天老大他们老二的骄傲。 当然了,回春堂的医生确实有真本事,骄傲点也不算什么大缺点。 周睿不想和楚子秋争吵,只感慨道:“你和楚国鑫还挺像的。” 楚子秋脸色更冷,道:“你有什么资格直呼我三叔的名字!” 这时候,屋子里突然传来“噗通”一声,重物倒地的声音,还有哗啦声相随。 周睿脸色一变,立刻就越过楚子秋和孙雪梅冲了进去。 39.你究竟是谁 孙雪梅反应过来,紧跟其后,接着楚子秋才皱着眉头走回去。 刚进门,就听到孙雪梅惊慌的大喊:“爸!爸!你怎么了!” 楚子秋心头一跳,脚下步伐快了一些。等走到里面,这才惊诧的看到,孙长云紧闭双目,面色发青,嘴唇发紫,躺在地上已经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了。 周睿已经到了孙长云面前,伸手掀开他的衣服,一把将那块古玉拽下来。 孙雪梅心生怒意,立刻就要去抢,并骂道:“我爸都这样了,你竟然还抢他的玉!” 周睿本想用金光把古玉上的黑气消除,结果孙雪梅连抓带挠,硬是把玉夺了回去。 连楚子秋都看不过去了,过来一把推开周睿,冷声道:“如果你想趁火打劫,我马上就报警抓你,立刻滚蛋!” 章文霍也上来劝说周睿别总想着那块玉的事,现在人都快没气了,先救人再说啊! “一个骗子而已,能会救人?你是真蠢,还是装蠢?”楚子秋看着章文霍,冷笑道:“难怪诊治的时候提起你,孙大爷就气不打一处来,原来是只白眼狼!今天有我在这,你们别想得逞!” 周睿有些着急,古玉虽然从孙长云身上摘下,却因为占据天门的原因,已经联系到了一起。不用金光消除,是不可能救他的。 “我没骗你们,那块玉真的有问题,必须先处理玉才能救活他!”周睿急声道。 “滚!亏我刚才还信了你,真是瞎了眼,原来你们两个真是串通起来想抢我爸这块玉!给我滚!不滚我就报警了!”孙雪梅怒声骂道。 “别管他们了,有我在,谅他们也玩不出花样。要是敢动手,我自小学习洪拳已有二十年,他们两个加一起也不是对手,先处理孙大爷的事情!”楚子秋说着,一边蹲下来给孙长云把脉,一边吩咐孙雪梅把他的衣服解开好方便针灸。 孙雪梅不敢耽误,狠狠瞪了章文霍和周睿一眼,把古玉塞进口袋,这才开始解父亲的衣服。 此时,楚子秋已经把脉完毕,他掰开孙长云的嘴巴看了看舌头,又提起眼皮看了看瞳孔,接着拿出针具,抽出六根牛豪针。回头见周睿还没走,便露出讥笑的表情:“还赖着不走?以为还能骗到谁吗?不如你再说说他这是什么症状让我听听?” 在楚子秋看来,周睿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无赖。刚才能背出药方,要么是提前打听过孙长云的病情,要么就是在房间里放了窃听器。 但是这次,他没说药方,更没说诊断结果,自然认定周睿讲不出什么道道来。 既然不走,那干脆就让他彻底把脸丢光好了! “如果我说对了,你会相信我吗?”周睿问。 楚子秋呵呵冷笑:“那也得你能说出来才行。” 周睿嗯了声,走过来蹲下,就要去抓孙长云的手。孙雪梅直接伸手打过来:“你要干什么!别碰我爸!” “放心,就让他再装一会,我倒要看看,他能说出什么来!”楚子秋不屑的说。 孙雪梅现在要靠楚子秋救父亲的命,只好听他的。 周睿蹲在那,按捏着孙长云的手腕,过了大概五秒钟便放开手,转头对楚子秋道:“他的脉细如丝,你刚才看了舌头,应该也是红少白多,加上血气不畅,因此诊断为血晕昏厥。这六根牛豪针,分别用于水沟穴,中冲穴,涌泉穴,足三里穴,诊实证而配合谷穴,太冲穴。包括针灸之后,你也会开出生眽散或人参养荣汤来加减气血。” 一直忙着解衣服的孙雪梅,根本没注意听周睿说什么。此刻衣服解开,连忙喊楚子秋:“楚医生,可以下针了,楚医生?” 连续喊了好几声,楚子秋才身子一抖,回过神来。 他脸上已经没有不屑和嘲讽,而是带着浓浓的震惊和疑惑。 这次不存在任何作弊的可能,然而周睿所说的诊断结果,包括施针穴位以及后续的药剂,都和他心中所想的一模一样! 怎么可能? 这不是个骗子吗? 为什么他能说出自己心中所想的结果,而且刚才周睿把脉只用了几秒钟,速度快到让楚子秋完全不敢相信。 “你,你怎么可能……” “我说了,没有骗你们,现在总该相信了吧?”周睿说。 楚子秋眼神闪烁,心里发慌。他现在已经隐约相信,周睿并不是骗子,最起码在医术上,确实有两把刷子。 可是作为本家老号年轻一代的领袖人物,刚嘲讽完就被打脸认输? 强烈的自尊心,让楚子秋下不来这个台阶。 他咬咬牙,道:“就算让你说对了,也不代表其它话是可信的,我从没听说过玉会伤人!我现在就下针,等把他治好,看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说着,楚子秋已经拿着牛豪针开始扎下去。 孙雪梅看他一眼,满脸惊诧,楚医生刚才说什么,这个骗子真的懂医术? 女人的直觉,让孙雪梅隐约意识到,自己可能骂错人了。 此时,楚子秋已经以最快的速度把六根牛豪针扎入周睿所说的穴位里,一边轻轻揉动刺激穴位,他一边观察孙长云的情况。 按理说,这六处穴位施针后,最多一分钟就会醒过来。可两三分钟过去,孙长云不但没醒,反而气息渐无。 这下,楚子秋可就彻底慌了。额头汗如雨下,怎么会这样,自己诊断不可能出错,无论脉象还是病证,明明就是血晕昏厥! 可孙长云就是不醒! 孙雪梅慌张的问:“楚医生,怎么回事?为什么我爸还不醒?” “我再把脉看看!”楚子秋不知道如何解释,只能拿起孙长云的手再次诊脉。结果这次诊脉,让他更加惊慌。 孙长云的脉象空而重,且有气淤血堵的迹象。再看看四肢和头部,均苍白如纸,说明血气被堵在胸口,根本供不过去! 楚子秋从未见过这样的病,在脑海里疯狂思索着从前所学的知识。让他绝望的是,不管怎么想,都想不出原因,更不知道该怎么治。 如此怪病,让楚子秋脸色开始发白。 自己信心满满的跑来治病,如果孙长云死了,责任肯定全都在他,跑都跑不掉。 做医生,最怕的就是治死人,何况楚子秋虽然天赋不错,却终归只是个初出茅庐的小年轻,何时遇到如此惊险的状况。 以前在本家老号的时候,还有诸多长辈帮衬着,这里是青州,身边可没什么长辈。 这时候,一只手轻轻拍在他的肩膀上,叹息声传入耳中:“还是我来吧。” 紧接着,一个身影越过他,蹲在孙长云头部,同时伸手对孙雪梅道:“把那块玉给我。” 孙雪梅愣愣的看了眼楚子秋,楚子秋脸上带着明显的慌乱,不甘,以及浓重的怀疑。他还是不相信,玉就是孙长云的病根。 但现在自己已经没了办法,只能指望别人了。再说了,如果周睿也治不好,自己还有机会把责任推到他身上。 基于种种理由,楚子秋沉声道:“给他!” 孙雪梅犹豫了一下,这才把那块玉佩从口袋里掏出来递给周睿。 周睿接过来,只看了一眼,然后便放在地上,接着对楚子秋道:“借你几根银针用下。” 楚子秋点点头,同时瞥了眼地上的玉佩,感觉很是诧异。不是说这病和玉佩有关吗?怎么看一眼就放下了? 实际上,周睿只需要接触到玉佩,就可以利用金光散去上面的黑气。在旁人眼里在,自然好像什么都没做一眼。 从楚子秋的针具中挑选了几根牛豪针之后,周睿凝神吸气,然后朝着孙长云的水沟穴,檀中穴扎去。随后,又将孙长云翻过来,于背后的膈俞穴,手部的太渊穴各施一针。 楚子秋忍不住道:“你这是要为了他理气通血?可我刚才把脉过了,他的气血淤堵,仅凭这几处穴位是不可能打通的!” 话音未落,就见周睿往孙长云的额头轻轻拍了一巴掌:“还不醒来!” 楚子秋错愕,你以为在跳大神吗?拍一巴掌就醒了,怎么可…… 脑子里的话都没想完整,他就惊骇的看到,孙长云竟然真因为这一巴掌睁开了眼睛。迷迷糊糊望着四周,孙长云似乎想说什么。 孙雪梅连忙握住他的手,抹去眼角刚才吓出来的眼泪,道:“爸,爸,我在这呢!” 周睿伸手把那些牛豪针都拔了下来,然后谨慎的把脉后,才点头道:“好了,他已经没有大碍了。不过气血刚刚畅通,先躺几分钟再起来吧。” 孙雪梅连忙冲他道谢:“谢谢周医生,谢谢你!我,我实在……” 满脸羞愧的孙雪梅已经说不下去,想到自己刚才把周睿骂的这么惨,人家却不计前嫌的救活了自己父亲,她就无地自容。 周睿无所谓的笑了笑,被人骂那么多年,他早就习惯了。好在把人救回来,也算功德一件。 这时候,楚子秋突然从地上站起来。章文霍还以为他要揍人,连忙上来道:“楚医生,有话好好说……” 楚子秋越过他的身体,盯着周睿,咬牙问道:“你究竟是谁!我从没听说过青州有你这么厉害的人物!” 说出这话的时候,楚子秋也不禁脸色燥红。方才他还不屑一顾的说让周睿再装一会,看看他还能怎么骗。 结果现在,却说从没见过他这么厉害的人。 话都是从自己嘴里蹦出来的,楚子秋自然觉得难堪到极点。 但他实在忍不住心中的疑惑,青州什么时候出现一位医术这么高明的人了? 忽然间,他神情一怔。 医术高明……还是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年轻人…… 楚子秋的身体不由颤抖起来,难道,难道他就是…… 40.扬眉吐气 孙雪梅正跟周睿道谢的时候,却忽然听到一个声音:“您是不是姓周?” 只见楚子秋带着期待,兴奋,好奇等复杂的神情,正盯着周睿。 如果青州有这么年轻,同时又厉害到极点的中医,那就只有三叔所说的那位奇人了! 周睿点点头,道:“我确实姓周。” 楚子秋更加兴奋,连忙追问:“那我三叔的惊雷针法,就是您传授的?” 周睿早已知晓他和楚国鑫的关系,便道:“谈不上传授,只是互相交流而已。” “原来您就是那位……我,我真是……”楚子秋激动不已,同时又面色羞愧。 这次来青州,除了想早点学会惊雷针法外,更希望能见见那个被三叔夸上天的奇人。 之前楚子秋一直觉得,三叔有些夸大了,就算会失传的惊雷针法,也不代表医术真有多高超。这年头会一两手别人不会的绝技很正常,可绝大多数人,也仅仅如此罢了。 作为同龄人中的翘楚,楚子秋不相信还有人能比自己更厉害。 但是现在,亲眼见证了周睿的医术后,他已经彻底的心服口服。 三叔没说错,周先生确实在医术上已经达到非常高明的境界,哪怕去了本家老号,也不亚于其他人! 见原先高傲到极点的楚子秋,忽然在周睿面前如同做错事的孩子一样低下头,孙雪梅直接就愣了。 她已经知道周睿的医术很厉害,可是能折服楚子秋这样的人物,绝非单纯的医术就能做到。毕竟,对方可是回春堂的人啊! 回春堂是什么? 中医界的霸主地位!除了寥寥几家有着祖上秘传医术的中医世家外,他们可以算作天下第一了! 而楚子秋作为下一代领袖人物,地位何其高? 他对周睿低头,意味着什么? 孙雪梅忽然转头看向章文霍,此时,章文霍也是非常的惊讶。不过他对回春堂的“江湖地位”并不是很了解,虽然觉得楚子秋低头是值得高兴的事情,却也没有太在意。 察觉到老婆的目光后,章文霍转过头来,见孙雪梅总盯着他,不由忐忑:“雪梅,我又做错什么了吗?” 看着刚才还满脸高兴,转眼便因为自己注视而不安的男人,孙雪梅忽然觉得有些内疚。 是不是自己平时压他压的太狠了点? 想想以前在学校的时候,章文霍虽然老实,却也算个开朗的大男孩。哪像现在,跟受惊刺猬似的。 “你没做错,是我错了。”孙雪梅叹口气,说:“这次还多亏你把周医生喊来,谢谢你了。” 章文霍愣了下,然后露出高兴的神情,连忙摆手说:“没事,没事,只要能帮到你们就好。” 这是结婚后,孙雪梅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和他说谢谢。 也许代表不了什么,但章文霍依然忍不住看向周睿,在内心感激着这个刚认识不久的年轻人。 如果不是他,自己这次肯定又要好心办坏事。 楚子秋已经拉着周睿热切的聊了起来,既然服了,他自然不会再表现出之前那般高姿态。反而如学生一般请教道:“周先生,他这到底是什么病?” “和你诊断的一样,血晕昏厥。”周睿回答说。 楚子秋不解的问:“如果真是血晕昏厥,我那六针怎么没有起效果?” “因为他的病症是血晕昏厥,但诱因却是那块玉佩。”周睿把玉佩从地上捡起来,道:“如果没猜错的话,这半边的红色应该不完全是天然的,有一小部分是以特殊手法弄进去的人血,说不定还是死人血。” “我想起来了!”孙雪梅忽然惊声道:“当初爸买这块玉佩的时候,是从一个古董贩子那得到的,对方说是某处皇陵陪葬品!” “那就是了,依我看,这块玉佩很可能是死者贴身佩戴的。而且死时血染玉佩,一直没摘下来过。时间长了,才会带着一定的怨气。戴的时间长了,自然会被不干净的东西缠上。”周睿说。 楚子秋听的发怔,不干净的东西? 他从出了娘胎,就在药材堆里长大,至今学医二十来年,接受的都是现代化科学教育。不过本家老号的长辈们也说过,世上确实有些病,是他们这些做医生的解决不了的。 以前楚子秋不信,现在,他亲眼所见,不得不信。 这也使得他对周睿的本事,有了重新的认识。 周先生原来不仅仅医术高,连这些奇门左道也有了解!果然厉害! 孙雪梅听的大吃一惊,看着那块玉佩:“这上面有不干净的东西?周医生,您快把它扔了吧,别回头……” “没关系的。”周睿笑着打断她的话,道:“这上面不干净的东西我已经清理掉了,以后你父亲再戴它不会有任何问题。而且这也确实是一块难得一见的高品质老玉,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说着,周睿把玉佩递给了孙雪梅。孙雪梅犹豫了几秒,才敢接过来,并向周睿表示感谢。 周睿摇摇头,他看了章文霍一眼,然后道:“你要谢的不是我,而是你丈夫。他在章家受了诸多委屈,却为了孙大爷,不惜放弃自尊求我来这。很多人都觉得他是个小人物,对其不屑一顾,但在我看来,你丈夫也许能力有限,但在对你,对这个家,却是一顶一的好男人。有几个男人能为了帮助家庭,甘愿被人戳着脊梁骨,还得赔着笑脸,就为了能给妻子这边多带来一些人脉和帮助?你们看不起他的时候,也要静下心来想想,他付出了多少东西,又为什么愿意付出!” 这番话,是周睿的心里话,与其说帮章文霍讲的,倒不如说是发泄自己前十几年受过的委屈。 孙雪梅和章文霍都听的神情复杂,前者是因为有所触动,后者则是纯粹的感激。 夫妻俩看向周睿的眼神,也多了丝崇敬。 包括楚子秋,也是佩服不已。周先生如此大的本事,却还能站在小人物的角度考虑事情,果然心境比自己高了不知多少层! 此间事了,周睿也没有多呆,借口有别的事情要办,便提前走了。 楚子秋则留下来,帮他等孙长云彻底清醒再确诊一次。 孙雪梅本打算问他诊金多少,周睿只摆摆手,笑道:“只要你们夫妻俩能够和睦,就算给我的诊金了。” 孙雪梅夫妻听的感动不已,如此大情大义的神医,上哪找? 他们自然不会明白,周睿对他们的期望,何尝不是对自身的祝福。 如果钱财能够解决与纪清芸之间的矛盾,周睿愿意一辈子身无分文! 十分钟后,孙长云的意识完全恢复。 他并不是很清楚刚才发生了什么,等孙雪梅把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孙长云听的惊诧不已。 竟然是那个被自己骂到狗血淋头的年轻人出手,救了他一命? 如果只是孙雪梅自己说,也许孙长云还会怀疑女儿被人骗了。但是,连楚子秋都出言作证,话语中更充斥着对周睿的崇拜之情,孙长云就不得不信了。 “爸,周医生真的很厉害,而且还没收诊金,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谢他了。”孙雪梅说。 孙长云沉默一会,然后叹出一口气,道:“没想到我刚正不阿一生,却是骂错了救命恩人,这脸可是丢尽了。” 楚子秋已经帮他把脉完毕,听到这话便笑着说:“孙大爷不用觉得丢脸,我不也一样怀疑过周先生?不过周先生为人大度,想来也不会把这事记在心上的。您的血晕昏厥已经无碍,至于寒疾,还是要按照之前说的继续治疗才行。” “多谢楚医生了。”孙长云点头道。 “你要谢的是周先生,我其实也没帮什么忙。”楚子秋说。 孙长云嗯了声,转头看向章文霍。盯着这个曾让自己很是失望的女婿,孙长云道:“文霍,这次真是要谢谢你了。不过周医生那边,我们也不能就这样走。既然你请来的,就去问问周先生家住哪,回头我要亲自上门感谢他的救命之恩。” 老丈人的感谢,让章文霍激动的脸色发红,这算是他多少年里最扬眉吐气的一次了。 连忙点头,章文霍道:“鸿鸣和周医生很熟,我等下就去问!” 此时的周睿,已经离开酒店,朝着家的方向行去。 路途中,周睿还在想着刚才的事情。 救了孙长云固然可喜,却让他觉得十分惋惜。因为又用一团金光才解了玉佩上的古怪,等于白干。 道德金光有近乎心想事成的效果,周睿还想着换几颗救命金丸随时带在身上备用。眼下金光仍然只有最后一团,哪里舍得换。 也许,得想个办法让金光数量增加一些? 就目前来看,无论救人还是传授能够救人的针法,都可以增加金光,这也是周睿思考的两种可行方式。 41.请你放尊重一点 直接拿出一大堆失传针法满天下传授似乎不太妥当,有些过于招摇了。 想来想去,只有救人最为稳妥。 可他一个开书店的,总不能整天到处跑,寻找需要救命的病人吧? 加入人民医院? 上次那位赵医生说过,如果周睿愿意去,他会向院长力荐。 但自己一个从未正规学过医的人,突然去当了医生,又怎么和家里解释? 周睿想的有点头疼,等把车开到小区附近的时候,天已经黑下来。他没敢直接开回家,只停靠在路边便下了车。 此时,另一辆奔驰轿车,也来到了小区附近。 车上秦世杰一脸乐呵呵的,说:“小芸,这次签约成功,可是一份大功劳啊。你还是别回家了,咱们出去找个小酒吧庆祝一下。” “算了,我不会喝酒,而且要庆祝也应该是整个部门的人一起。功劳是大家的,而不是你或者我个人的。”坐在副驾驶的纪清芸不冷不淡的说,对秦世杰的邀请兴致缺缺。 不过她心里还是高兴的很,准备许久的单子终于签约成功,无论对公司还是对自己个人来说,都是非常巨大的进步! 脑海中下意识闪过周睿的脸庞,本来一直约不到马总监,公司都准备放弃了。结果却因为周睿的原因,和首席大律师搭上线,这才有了机会。 严格来说,这次签约成功最大的功臣不是秦世杰,也不是自己,而是那个总让人看不起的周睿。 几年里,这算是周睿帮上最大的忙了。 只是即便如此,纪清芸离婚的打算仍然没有打消。也许她对周睿的态度会比之前好上一些,可自己的一生,不能因为这么一件事情就再度沉沦! 见纪清芸似乎想什么事情出神,秦世杰脸上闪过一丝阴霾,随后又笑了起来:“你说的对,有功劳大家一起分嘛,哪能抢功呢。” 车子来到小区门口,纪清芸直接让秦世杰停在那,然后道:“谢谢秦总送我回来,我回家了,再见。” “说的什么话,大家都是同事,互相帮助应该的嘛。”秦世杰说着,忽然拉住纪清芸的胳膊:“小芸,有件事我想跟你说。” 纪清芸眉头微皱,看了眼他的手掌,道:“秦总要说什么?” 秦世杰完全没有放手的意思,反而因为纪清芸没有第一时间摆脱,心里一动,笑呵呵的说:“这个单子签下来之后,我有可能会往上升一升。不知道小芸你,对总监这个位子有没有想法?” 纪清芸看着他,问:“什么意思?” 秦世杰悄悄解开自己的安全带,稍微挪了下坐姿,道:“我的意思你还能不明白吗?等我上去后,下一任总监是谁,也就我一句话的事。小芸你年轻,漂亮,又有能力,坐这个位子没得说。说实话,我一直都很仰慕你……” 说话的时候,秦世杰的手已经朝着纪清芸的大腿摸去。 纪清芸立刻抬手阻止,并解开安全带要下车:“秦总,请您放尊重一点,我已经结过婚了。今天太晚了,我要回家了。” “结婚了又怎么样,就周睿那个窝囊废,能和我比吗?只要你愿意跟我,别说总监了,就算再往上去一步都没问题。小芸,我喜欢你好久了,你就从了我吧!”说着,秦世杰已经扑了上去。 纪清芸哪里料到他会这么大胆,小区门口就敢胡作非为,当即就要推开他。 可她一个女人,哪有秦世杰的力气大。何况对方现在色欲熏心,已经近乎失去理智。一张大嘴,不断尝试着往她脸上凑。 “你放开我!我,我要报警了!”纪清芸一边威胁,一边试图打开车门逃走。 结果两只手被秦世杰抓住,哪里还能去开车门。好在她的安全带已经解开,还能用腿顶住对方。 “小芸,你就别抵抗了,乖乖的听话,以后你要什么我给什么,保证给你那个窝囊废老公强!” “秦世杰你疯了!给我滚开!救命!救命!”纪清芸拼命的大喊着,但这辆车的隔音实在太好,周围又没什么人,哪里会有人听到。 与此同时,周睿也来到了小区门口。 看到那辆停在不远处的奔驰时,他微微一愣。 道德金光恢复的不光是他的身体,甚至还带着一定的强化效果,连同记忆力以及五感都比普通人强的多。 看见那辆奔驰的瞬间,周睿就记起来是秦世杰的车。再仔细看车里,顿时脸色一变。 一股子无法形容的怒火,从心底燃烧起来。没有任何时候,比现在更让周睿愤怒。 尽管宋凤学和纪清芸都说过,年后就离婚,但性格偏向传统的周睿,在还没有真正离婚前,始终把纪清芸视作自己的妻子。 自己一整天辛辛苦苦想着怎么帮岳母解决诊所的麻烦,还要瞒上瞒下去帮纪清芸签约。 她呢? 却和别的男人在车里纠缠,虽然看不清两人到底在干什么,但男人趴在女人身上,还能有别的意思吗? 万般真心,却是如此的结局,让他怎么能忍? 当即朝着奔驰冲过去,到了跟前,伸手拉了下,却拉不开从里面锁上的车门。 怒火攻心,周睿直接一肘子捣向车窗玻璃。 也不知是他力量太大,还是角度太巧,车窗瞬间被捣碎。 看着在驾驶位纠缠的这对男女,周睿厉声道:“你们在干什么!” 纪清芸转头看见周睿,立刻大喊:“周睿,救我!” 看清纪清芸奋力抵抗的动作后,周睿这才明白过来,她是被非礼了。那冲天的怒火,让他来不及多想,直接探头进去对着秦世杰就是一巴掌。 以周睿现在的力量,一巴掌连牛都能打倒,何况是秦世杰? 已经被欲望冲昏头脑的秦世杰根本没注意到来的人是谁,便感觉一股大力袭来。脖子都像要硬生生拉断,整个上半身更是直接被抽飞,一头栽进了后车厢。 他痛呼出声,这才算清醒过来。而重获自由的纪清芸,已经打开车门跑下去。 惊魂未定的她,紧紧抱着周睿的胳膊,身体微微颤抖中,眼眶也不禁发红。 从小到大,还是头一回遇到这样的事情,哪怕智商高过普通人,但她始终还是个女子。 感受到纪清芸的惶恐不安,周睿更是怒火攻心。 连自己这个合法丈夫都没真正拥有过她,你个秦世杰也敢起染指之心? 二话不说,周睿直接打开后车门,把仍然捂着腮帮子痛叫的秦世杰拉下来。又是一巴掌下去,秦世杰被抽的晕头转向,脑袋砸在车体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眼见周睿还没有罢休的意思,又要去踹他,稍微平复一点心情的纪清芸怕出意外,忙把他拉住:“算了,别打了。” 换个人来劝,周睿肯定不会听的。如今他的自信心越来越强,哪还会像以前那般轻易受制于人。 但纪清芸开口,周睿下意识就想听从。 可想想秦世杰的狗胆包天,他仍然忍不住一脚踹下去。这一脚没有踹中秦世杰,只踹在了车体上。 坚硬的车门被踹的凹陷下去部分,那巨大的力量,让整辆车都狠狠晃了几下。 纪清芸看的吃惊不已,周睿的力气什么时候这么大了? 这也让她更加谨慎的把周睿拉开,以免真把秦世杰活活打死。 此时的秦世杰惊惧莫名,又痛苦不堪。他已经看清,打自己的是周睿。 尽管明白为什么挨打,可秦世杰心里还是充满了难言的愤怒。 一个窝囊废,竟然敢打我?妈的,他怎么敢打我! 三十岁就成为一家二流公司的总监,让秦世杰的未来十分光明,也使得他更加心高气傲。平日里无论见到谁,都觉得和自己没得比。 周睿,一个众所周知的窝囊废,就算自己非礼他老婆又怎么样?难道不应该在旁边软弱的看着,痛哭流涕,却无能为力? 他竟然敢打人! 难道他不知道自己打的是谁吗! 老子一句话,就能让你们全家都难看! 手指周睿,秦世杰哆嗦着道:“你,竟敢打人!我要报警,我要让你坐牢!” “你报啊,当我怕你吗!”周睿怒声道。 “好,你,你等着!”秦世杰说着,便扶着车门要站起来去拿手机。 这时候,纪清芸忽然厉喝出声:“秦世杰,你别太过份了!别忘了他为什么打你,等警察来了,周睿打人是不对,可你猥亵他人,一样是犯罪!他要是坐牢,你也跑不掉!” 秦世杰的动作一顿,这才想到,自己确实有错在先。若真闹大了,也许他可以通过验伤,找关系给周睿定个重伤害之类的罪名,但自己同样不会有好下场。 刚才那事说轻了叫猥亵他人,说重点,也可以算作强奸未遂了。 这可是正儿八经的犯罪,而且是极其丢人的那种。 向来把自己视作天之骄子的秦世杰,如何能让自己背上这么一个罪名。 他猛地转头,却不料牵动伤势,差点眼前一黑栽倒在地。扶着车门站稳,秦世杰才盯着纪清芸,脸色难看的说:“你别想诬陷我,我根本什么都没做,你连衣服都没破!” 42.你身上有她的香水味 “法庭受理的证据还包括指纹,体液,毛发。”纪清芸冷冷的看着他:“我的衣服上有这些证据,你看到时候会怎么判!” 秦世杰咬牙切齿,可纪清芸说的没错。在这样的事情中,一般都会偏向处于弱势地位的女性。退一万步来说,就算最终自己被判无罪又怎么样,名声还是毁了。 自己的人生,绝不能背上这样的污点! 视线转向周睿,秦世杰恶狠狠的道:“你给我等着!” 说罢,他绕到主驾驶位,开车走人。 周睿要去追,却被纪清芸拉住:“你还想干什么,真要把他打死吗!” “我就是想打死他!他竟然敢对你不轨,打死了都活该!”周睿愤怒不已的说。 “打死他,你也一样要偿命,做事能不能用点脑子?现在已经是最好的结果,如果真追究起来,你肯定要吃亏的懂吗!”纪清芸气恼的说。 周睿被训的一怔,随后神情黯然。被人非礼,却让非礼的人离开了。自己救他,却被说没脑子。 难道无论做什么,都博取不了她的欢心吗? 纪清芸也察觉到自己的话有点重,看着周睿那失落的表情,她叹气道:“对不起,我不是想这样说你。很谢谢你刚才帮忙,但也不想让你因为这件事吃亏,明白吗?” 临近年底,天气已经非常寒冷,纪清芸还穿着职业套装,被冻的有些发抖。 “我明白了。”周睿说罢,伸手解开自己的外套披在纪清芸身上,道:“回去吧。” 他的动作很贴心,可话语中,却带着一丝疏远的味道。 不知道为什么,纪清芸心里忽然感觉到了失落。 刚才周睿为她暴揍秦世杰的画面,依然在脑海中浮现。这是认识周睿以来,他最像个男人的一次。伸手拉了拉外套,纪清芸竟感到了难得的安全感。 衣服上,传来了淡淡的香气,下意识闻了下,纪清芸微微一怔。 香水味? 虽然味道经过一段时间的散发已经减淡许多,却还是能够闻出来。 纪清芸心里陡然升起了一丝怒气,张口就要质问这香气哪来的。 但是看一眼面色平静的周睿,她犹豫了下,最后还是放弃了询问的想法。如果注定要分开,还管他是不是有了别的女人呢? 尽管这样想,可心里还是忍不住会生气。纪清芸直接把外套拽下来扔到周睿身上,然后也不说话,踢着高跟鞋蹬蹬蹬走入小区。 周睿错愕的看着她的背影,感觉莫名其妙。 不是应该我生气才对吗?她生的哪门子气? 完全没注意到衣服上有其它味道的周睿,哪里会想到白天和孙雪梅等人的接触,会带来这么一个小误会。 等回到家的时候,纪清芸径直进了卧室,纪泽明不解的看向周睿,问:“小芸这是怎么了?你又惹她了?” “没有,可能因为白天工作太累了吧。”周睿解释说,至于秦世杰非礼的事情,他不想说的太多,毕竟关系到纪清芸的名节。哪怕秦世杰并没有占到什么实质性的便宜,也会让人不爽。 这时候,宋凤学从卫生间里出来,瞪着周睿:“又回来这么晚,是不是觉得认识刘律师就能耐了!我跟你说周睿,这个家,永远不可能你说的算!” 纪泽明无奈,道:“周睿才刚回来,你这又发什么火。” “你是不知道他,上午竟然偷偷跑到我诊所里,还要进药房,这不瞎捣乱吗?幸亏老田把他拦住,否则还不知道要闹什么幺蛾子出来,真是气死我了!” 纪泽明听的愕然,看向周睿,也是一脸无语的表情:“你没事跑诊所去干嘛?” 周睿现在心情不太好,也知道没人听他的解释,便低头道:“就随便看看。” “有什么好看的,你看得懂吗!那些都是药,你一个开书店的装什么大尾巴狼!”宋凤学嚷嚷着。 纪泽明叹口气,虽然觉得周睿这事实在欠妥,却也不想总是听宋凤学在那叫嚷,便让周睿先去厨房做饭。 哪怕进了厨房,宋凤学依然在外面嚷个不停。话里话外,都是对周睿的不满。 一边切着菜,周睿的表情充满了失落。 他可以帮章文霍一把,让这个窝囊男人能在妻子和岳父那争口气。可是,谁能拉他一把呢? 明明是想做好事,为什么就是没人信? 是因为自己以前给他们的印象过于深刻,还是说……这个家根本容不下他了? 可能因为纪泽明的劝说,宋凤学吃饭的时候收敛了些,没再训斥太多。但纪清芸却在卧室里不出来,周睿去喊了几声,只得到了不耐烦的回答,只好走回来。 屋子里,纪清芸坐在办公桌前,本想就今天的签约写写汇报。可是打开笔记本,却是一个字也写不下去。 她总是不由自主想到周睿衣服上的香水味,满心的气恼。 这个混蛋,还没离婚就开始勾三搭四,不就是认识刘景辉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要真让他有所成就还得了? 在心里劝说自己,不要在意周睿,反正年后就要离婚了,从此是路人。可心里那股子气,就是忍不住往上翻腾,让她烦躁的很。 不久后,周睿收拾完碗筷,拖完地,进了卧室。 脱了衣服准备上床的时候,早已钻进被窝的纪清芸突然直起身子,冷冰冰的说:“谁让你上来的,下去睡!” 周睿怔然,随后没有说一句话,又把衣服套上,然后往外走。 看着他的背影,纪清芸忽然心里一慌,忍不住开口问:“你不睡觉,干什么去!” “我在客厅沙发上睡吧,你累了一天,好好休息。”周睿轻声说道,然后打开门走出去,又轻轻把房门关闭。 那小心翼翼的样子,让纪清芸更加来气,忍不住捶打了一下枕头。 明明在外面拈花惹草,为什么还要装作对我很在乎的样子! 她更恨自己,说好了不去在乎他,为什么就是放不下! 恼怒的心情,让她哪里还睡的着。 客厅里,周睿已经抱着小京巴和衣躺下。轻缓的抚摸着京巴的毛发,小狗舒服的舔了舔他的下巴,然后眯着眼睛趴在胸口。 看着天花板,周睿心中思绪万千。 他没有因为宋凤学和纪清芸的表现,就觉得他们很不好。谁让自己以前过于不堪呢,现在突然有了改变,别人不相信也是正常的。 只是,周睿很苦恼自己应该怎么样做,才能改变他们对自己的看法。 到了凌晨一点钟的时候,周睿起身,把京巴狗放在沙发上,然后轻手轻脚的拉开房门离开。 正常情况下,这点声音是不会惊醒熟睡中的人,可是他没想到,纪清芸到现在还醒着。 开门关门声,就像一道闪电把她击中。 纪清芸腾的从床上跳起来,她快步跑过去打开卧室门,往外一看,周睿果然已经不见了踪影。 回到卧室的窗口四处扫视,很快,她就找到了那个在路灯下孤独行走的背影。 那背影看起来是如此的落寞,充满着难过和失落的味道。 有那么一瞬间,纪清芸很想打开窗户喊他回来,但到最后,她也没有动。 只是把牙齿咬的咯吱响,说你两句就走了,所以不光是力气变大了,脾气也变大了是吗! 就算你身上有其她女人的味道,难道就不能和我解释两句吗?说不定看在你今天救了我的份上,就原谅你了啊! 为什么要这样沉默,难道以前沉默的还不够吗! 握紧了拳头,纪清芸生着闷气,同时又有一丝不安。 她不知道周睿这么晚了出去干什么,是离家出走,还是只想出去冷静一下。 而周睿也没察觉到,楼上的窗户口,有一双眼睛正在注视着他。如果看到了,也许他会立刻跑回去抱紧她,然后告诉她自己身上所发生的一切。 可惜,世上没那么多如果。 一个不说话,一个不回头,就这样误会下去。 从小区出去后,周睿开了车朝着诊所的方向而去。 即便宋凤学的态度很不好,但该做的还是要做。 也许会有人觉得他这种以德报怨,实属迂腐,可周睿却始终记得,是纪家在自己父母双亡的时候接纳了他。如果没有纪泽明和宋凤学,他可能会在孤儿院长大,又或者在街头流浪,甚至被人打断手脚去乞讨。 所以,这份恩情不是几句看不起的话语就能抵消的。 何况,其中还有纪清芸的牵扯。 没过多久,周睿来到诊所。 把车停在附近后,他绕到诊所后面的院子,然后翻墙进去。这种平时难以胜任的体力活动,现在他做的异常轻松,双手一撑就像燕子般跃过去。 落地后,周睿来到诊所大厅后面,找了半天,却也没有找到入口。 没办法,他只好用手肘捣乱窗户玻璃钻进去。 到了药房门口,依然如法炮制。进去后,便看到琳琅满目的的药品。 不得不说,道德天书所赐予的医术,简直就是骇人听闻。不光中医登峰造极,就连分辨西医药物,也是拿手好戏。 随便拿起一盒闻一闻,就能闻出里面的药物是否参杂了别的东西。 正常来说,同样的药物,成分都是相同的。 依靠着这种方法,周睿果然找到不少味道有区别的药品。他分不太清哪种是真,哪种是假,干脆把凡是能闻出来问题的全都收集起来。 这些药的数量还真不少,堆起来像座小山丘。 如勤劳的蚂蚁一般,把这些药品一点点运到车里,打算回头一块找个没人的地方丢掉。 损失点钱,也比诊所关门好。 也不知是他运气不好,还是运气太好,刚提着一部分药品翻墙出去,诊所的门就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月光下,田鲁静的面孔清晰可见。 43.毁灭证据 轻手轻脚的走到药房门口,田鲁静开锁进去,然后轻车熟路的走到一排货架前开始翻找。 结果找了会,她却愕然的发现,自己想找的东西不见了。 这时候,一阵风顺着破碎的窗户口吹进来。 田鲁静转头看到那些玻璃碎片,不由一愣。 她诧异的走过去,然后顺着窗户往外看,刚好看到一个身影从墙头处翻了进来。 是周睿? 田鲁静很快就认出来了,她愕然不已,大半夜的,周睿跑来干什么? 随后,她便看到周睿提了一些东西又翻墙离开。从那些东西的形状来看,是药? 这家伙在偷东西? 田鲁静脸色微变,连忙回到货架前继续翻找其它药物,结果让她慌乱的是,凡是自己想找的药,全部不见了。 这可让田鲁静慌了神,因为她很清楚,那些药中最少有一半都是自己从小作坊里进的假药。吃不死人,但效果也不怎么样。 这些年来,靠着偷偷摸摸在诊所里卖假药,她赚了起码几十万。 本来白天周睿来的时候,田鲁静还没当回事。但到了晚上,一个卫生局的熟人告诉她,上面突然来了检查组,已经到青州了。 她忽然想起周睿的提醒,说明天会有人来检查,这才慌慌张张的跑来,想先临时把假药撤下去,免得出什么纰漏。 却没想到,药没找到,反而看到了一个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所有的假药全都没了,是巧合,还是因为周睿知道她动了手脚? 田鲁静心里慌的不行,想了一会,她突然咬牙:“让你多管闲事,活该整死你!” 接着,她掏出手机给宋凤学打过去。 宋凤学睡的迷迷糊糊,接起电话便听到里面传来田鲁静着急的声音:“老宋,不好了,你女婿来诊所偷了好多药,你快来啊!” 宋凤学瞬间睡意全无,她直接坐起来:“你说什么?周睿去诊所偷药?” “对啊,我就在这里盯着他呢。我已经报警了,你抓紧来吧!”说罢,田鲁静就挂了电话。 宋凤学愣了几秒,然后立刻翻身下床。 纪泽明被她的声音惊醒,按亮了台灯,疑惑的问:“你不睡觉干嘛呢?” “周睿那个兔崽子跑我诊所里偷药,被老田抓到了!我现在就过去看看!”宋凤学骂道。 “周睿偷药?不可能吧?”纪泽明有点愣神,在他的印象里,周睿虽然没什么本事,但品性还是很好的。不偷不抢,老实善良。否则的话,他可能比宋凤学还希望女儿和周睿离婚。 “怎么不可能?老田就在诊所,都抓他个人赃并获了,你还想护着他!就你平时觉得他老实,现在可好,日防夜防,家贼难防!”宋凤学骂个不停。 纪泽明也起身穿了衣服,道:“会不会是有什么误会,周睿不像会偷东西的人啊。再说了,他想偷,干嘛跑你诊所里偷?” “胆子小,所以不敢偷别人的呗。行了,懒得跟你废话,你在家呆着吧!” 话是这样说,但宋凤学还算有点理智,先去敲了纪清芸的门,一问周睿不在,二话不说转身就出了门。 到现在还没睡着的纪清芸纳闷不解,出了卧室,刚好看到纪泽明也出来了,便问:“爸,妈她怎么了?大半夜的跑来问周睿在不在。” “你妈说,她诊所的老田抓到了正在偷药的周睿,所以去看看。”纪泽明回答说。 “周睿偷药?不可能吧?”纪清芸也是一脸不信的样子。 “我也这样觉得啊,可你妈说的信誓旦旦,还说人赃并获什么的。”纪泽明说。 纪清芸皱起眉头,她不相信周睿会没事跑去偷药,再说就算偷到了,他卖给谁啊?一个开书店的,难道还能卖给来买书的顾客? “我去看看!”纪清芸说着,就回卧室穿了衣服。 纪泽明本也打算去,被她劝住。这么晚了,天气又冷,万一冻着了怎么办。 此时的诊所里,田鲁静偷偷摸摸拿了几瓶高浓度的酒精,趁着周睿还没回来,快步跑到剩下的药品前,把酒精全部倒了上去。 然后,她躲在旁边,等周睿又翻墙回来。刚到药品旁边,田鲁静就举着手机大叫一声:“周睿,你竟然真敢来偷东西!” 说话时,她已经把准备好的火柴点燃,扔到药品上,同时关掉了手机摄像头。 一堆药品迅速被点燃,周睿惊诧的看着田鲁静,她怎么在这? 田鲁静冷笑着看他,道:“我说你白天来干嘛呢,原来是要偷药!” 周睿也没想到这么晚了还有人来诊所,连忙解释道:“我不是来偷药的,只是想把……” “我不想听你解释,等警察和老宋来了,你跟他们说吧!你也别想跑,我刚才已经把你偷药的过程拍了照片,还录了视频,全部传给老宋了。你就算跑了,也抵赖不了!”田鲁静得意洋洋的说。 周睿眉头皱的更紧,如果田鲁静刚刚来到,说不定他真会逃跑。可是既然被拍了照片和视频,跑已经没意义了,只能等宋凤学来了好好跟她解释一下。 而且,他总觉得哪里不太对,便狐疑的看着田鲁静,问:“你为什么会在这?为什么要烧药?” “不是说了吗,就因为你白天鬼鬼祟祟的,所以我才特意来这守着。没想到,真让我抓住了!”田鲁静一脸镇定的道。 周睿愈发觉得不对劲,他忽然想到,田鲁静是负责看守药房的。倘若卖假药的人不是宋凤学,那又会是谁? 田鲁静出现在这里的时机,以及她的行为,都很令人费解。就算真因为白天的事情想来蹲守,烧药的意义何在? 抓贼不应该人赃并获更重要吗?烧了药,和毁掉证据有什么区别? 对了,毁掉证据! 周睿忽然明白过来,如果真是田鲁静在卖假药,那么她抓住自己,肯定会害怕药物掺假被人发现。所以,烧了药,就死无对证了。 这时候,田鲁静又问:“你刚才拿走的药呢?全部交出来,说不定我还能替你在老宋和警察面前求情。” 周睿已经理清了一切,哪里会信她的话。已经放进车里的药,就是最重要的物证! 他冷笑一声,道:“你以为我是傻子吗?你卖假药坑诊所,还想诬陷我?等警察来了,我就把药交给他们!” 慌乱的神情在田鲁静脸上一闪而逝,她立刻就恢复了镇定,道:“你以为会有人相信你?明明就是你想把诊所的药换成假的,被我发现,就想毁掉证据!” 周睿怒极反笑,这个女人还真会倒打一耙。可话说回来,自己现在手头上除了那些药之外,别的证据都没有。宋凤学会相信谁,周睿用脚指头想都能想明白。 他心里发沉,不断思索着该怎么办。 正想着,警车鸣笛声传入耳中。警察刚进来,宋凤学也来了。 两方人进入大厅,正见周睿和田鲁静在对峙,面前还有尚未熄灭的火堆。 宋凤学气的肺都要炸了,直接冲过去对着周睿就是一巴掌:“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竟然真的来偷药!我养了你十几年,你就这样回报我的吗!” 周睿后退一步,躲过这一巴掌,同时努力想解释清楚:“妈,我没偷东西,是她……” 田鲁静连忙冲宋凤学喊:“老宋,他不光是来偷药的,还想把一部分药换成假的,结果被我发现,就把那些药全烧了。你看,地上的药就是他带来的!” 宋凤学低头扫了眼火堆,更是愤怒,又要冲上去打。 正如周睿想的那样,宋凤学只会选择相信田鲁静,周睿的解释,对她来说就像空气一样。 此刻的宋凤学气的要发疯,养了周睿十几年,又在无数人的指指点点中把女儿嫁给他,结果就换来这样的回报? 就算是养条狗,也不能这样做吧! 警察来将她拉开,道:“不管怎么样,不要动手。” “窝囊废,没出息也就算了,竟然还干这么下三滥的事情!我一定要让你坐牢!真是白瞎了眼,才会养你,早知道有今天,当初就应该让你和你爸妈一起死在车祸里!”宋凤学气愤不已的叫骂着。 周睿听的脸色发沉,拳头不由握起来。 警察走到他面前,问:“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周睿抬头看他,然后又把头低下去,道:“没有要解释的。” 既然解释没人信,又何必解释。 “那伸手吧,等什么呢。”警察冷冷的道,虽然对周睿不了解,可是从宋凤学的话里,也能听出一些东西。 另一个警察看着周睿被铐上,发出不屑的嗤笑声:“看你这小伙子人模人样的,人家养你十几年,不报恩也就算了,怎么还想害人啊。” “他就不是个人,是畜生!”宋凤学继续骂道。 田鲁静在一旁劝说道:“老宋,别骂了,警察还在这呢。你放心,我们有充足的证据,他一定会受到该有的惩罚!” 警察把周睿押出诊所的时候,纪清芸也刚好来到。 她下了车便看到已经被铐上的周睿,心里一惊,连忙跑过来拦住,问:“怎么回事?” 44.陈局来了 “你是谁?”一名警察问。 “她是我女儿。”宋凤学走过来解释道,又转头看向纪清芸:“这么冷的天,你跑出来干什么?” “妈,这怎么回事啊?是不是有什么误会?”纪清芸皱着眉头问,哪怕亲眼看到周睿是从诊所里被押出来的,她还是不敢相信,这个男人会来偷药。 “误会?”宋凤学冷笑着说:“你田姨已经把他犯罪的过程拍下照片和视频传到我手机上了,证据确凿。而且这家伙不光偷药,还想把我诊所里的真药换成假药!狼心狗肺的东西,我早就该让小芸和你离婚,白白耽误我女儿几年的青春!” 纪清芸看向田鲁静,田鲁静立刻拿起自己的手机,翻开照片给她看:“我可没说谎啊,这一张张都是证据呢。” 看着照片上的身影,虽然不是很清楚,但模模糊糊还是能辨认出周睿的身形。尤其最后一段视频,因为有摄像灯的原因,周睿的样子被拍的十分清楚。 证据确凿,纪清芸脸上满脸失望的看向周睿:“你为什么要这样做?缺钱?” 周睿看着她,只微微一笑,没有解释半句话,只对警察说:“我们走吧。” 他这个笑容,让纪清芸一愣。 他在笑什么?为什么这笑容中充满了苦涩,好像在哭一样? 还有那种莫名其妙的悲伤感,又从何而来? 愣愣的看着周睿被押上车,车门关闭的瞬间,纪清芸心里也像空了一块。 她不知道自己在慌什么,明明是周睿犯了大错,为什么自己要心慌? 田鲁静在一旁哼声道:“这家伙还有脸笑,真是厚脸皮。老宋啊,我看你刚才说的对,就应该让小芸早点跟他离婚,这也太不成器了!” 宋凤学深以为然,立刻对纪清芸沉声道:“明天上午,你立刻去把离婚手续给办了!” 纪清芸转头看着母亲,犹豫了下,道:“要不要再问问,也许他有什么特殊的困难?我记得书店隔壁,牛肉汤店老板的孩子好像被车撞了,他们关系挺好的,也许……” “我不管什么牛肉汤店羊肉汤店,就算他想救总统又怎么样?难道就能来我的诊所换假药了?这是在坑谁?是在坑我啊!要真出了事,我是法人代表,人家还不找我算账?小芸,你不能再同情他了,不然这辈子就彻底毁了!”宋凤学恼怒到了极点,大声道:“我不管别的,离婚!必须马上离婚!” 纪清芸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周睿做这样的事情,她想说两句好话也没法说,只能深深叹出一口气。 一直以来,她都觉得周睿虽然没本事,但为人还算不错,起码像个君子。 可是现在,他连最后的君子之道也丢弃了吗? 也许,真到了分开的时候,没必要再留恋什么了。 随后,几人和另外两个警察在附近搜寻了一遍,想找到周睿“带来”的其它假药。结果找了一圈,他们也没发现线索。 周睿停靠在附近的那辆奔驰s级轿车,他们倒是看见了,只是没有人会去把这辆车和周睿联系到一起。 找不到假药,宋凤学自然更加生气。而田鲁静则是无所谓,反正事情已经成功推到周睿头上,找不找得到都和她没什么关系了。 警车上,一名年纪稍大的警察,与周睿一起坐在后座。他时不时看向周睿,然后摇头叹气:“你说你有手有脚干什么不好,那是你岳母还是你亲妈?坑自己人干什么,也太离谱了。” “我要说没干,你信吗?”周睿忽然问。 那警察愣了下,然后嗤笑出声:“人家照片视频都拍了,还传给我们一份当证据,鬼才会信你没干。” “是啊……”周睿呵呵笑出声来:“鬼才会信。” “你还笑的出来?我看真是脑子坏掉了。”开车的年轻警察说道。 周睿转头看向窗外,没有再理会。 既然没有人相信,还说那么多干什么呢? 不久后,车子开进辖区派出所。 把周睿移交给负责审讯的值班民警后,另外两名警察暂时离开了。 周睿被关进审讯室,民警坐在他对面,一人打字,一人手写,问:“姓名。” “我想先打一个电话。”周睿说。 “少废话,这里是派出所!”握着笔的民警横眉竖眼,厉声道:“你以为你是谁,是来闲聊的吗?问你什么,就回答什么!姓名!” 周睿无奈,只好一一回答。 最后,民警道:“交代下你的犯罪过程和动机吧,说详细点,我们有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政策。如果你认真悔过,我们会在笔录上给你加上,到时候量刑说不定还能少判几天。” 周睿摇头道:“我没有犯罪。” “还不承认?”另一个民警打开手机,指着上面的照片和视频,说:“这些是你吗?” “是我。” “你去诊所干什么?” “有人在诊所卖假药,我想把它们找出来销毁。” “呵呵,你觉得这话有人信吗?” 周睿直视着那个说话的民警,面色平静的道:“信不信是你们的事,我只负责说出事实。而且,我现在需要打一个电话,这是我作为公民的权力。在没有真正确认我的罪证之前,你们无权限制我的通话自由。” “哎呦,还知道点法?那还知法犯法!”民警嗤笑道,然后让人把周睿的手机拿了过来扔到他面前,道:“打吧,我倒想看看,你能找来谁帮你开脱!” 周睿拿过手机,本来是想打给刘景辉的,但想想估计刘景辉还是会告诉章鸿鸣,索性直接拨过去了。 这个时间,章鸿鸣似乎还没休息,一接通仍然精神十足:“周老弟,怎么这么晚给我打电话了?” “没打扰您休息吧?”周睿问。 “没有,我也正在忙公司的事情,一堆事务,天天起码四五点才会睡一会。”章鸿鸣笑着回答说。 周睿肃然起敬,作为一个掌管数百亿资产的大老总,竟然还如此勤奋。章鸿鸣的成功,看来并不完全是因为继承了祖业,本身就具备了成功的特点。 一个民警敲敲桌子:“讲话快一点,以为这是什么地方,谁允许你在这闲聊了?” 章鸿鸣听见了声音,疑惑的问:“老弟,你这是在哪啊?” 周睿瞥了眼那民警,然后道:“我在派出所,出了点状况,可能得您帮帮忙,请陈局长来一趟。” “派出所?出什么事了?”章鸿鸣连忙问。 “电话里一时半会说不清楚,不知道章总能不能帮这个忙?”周睿问。 “这话说的,你有事,我还能装聋子?你等着,我立刻就给老陈打电话,回头我们一块过去。对了,哪个派出所?”章鸿鸣问。 “江畔派出所。”周睿回答说。 挂断电话后,民警立刻把手机收了回来,然后呵呵笑着问:“章总?哪个章总啊?陈局长又是哪家的局长啊?” 在这两个民警看来,周睿是一个去自家诊所偷换药的嫌疑犯。能沦落到卖假药换钱,又能认识什么了不起的人物? 他们甚至不觉得周睿真打电话找了什么人,更像在虚张声势。 像这种装神弄鬼,最后可能连个亲戚都不愿意来的败类,他们不是头一回见。宋凤学在诊所骂的那么难听,更证明了他们对周睿的看法。 而且就算电话真拨出去了,估计也撑死来几个混混一类的角色。 那样的小人物,他们还真不放在眼里。 你混的再好,来了这,一样得老老实实的。 “行了,电话也打了,既然你不承认犯罪事实,那就等明天的调查结果出来。今天晚上,你就老老实实在这呆着吧,或者等你那什么章总啊,陈局啊来保你。” 民警讥笑出声,收拾了东西出去,只留下周睿坐在冰冷的椅子上。 审讯室里的灯光略显昏暗,这本身是为了给犯事的人增加心理压力。 周睿没有什么压力,他只有重重的失落感。 努力想改变自己在纪家人眼里的形象,却最终沦落到孤寂的坐在审讯室里,变成一个偷药的嫌疑犯。 难道,连道德天书都没有办法让自己这不幸的人生彻底改变吗? 过了大概二三十分钟,章鸿鸣的劳斯莱斯和陈金良的专车一前一后驶进派出所。 坐在门口工作台的民警探头看了眼,脸上充满了惊讶。 劳斯莱斯他还是认识的,这么好的车可不常见,他们这派出所还是头一回遇到。 等再看到专车上下来的人后,两个值班民警脸色微变,连忙从工作台后面跑出来。 “陈局,您怎么来了?”两人有些紧张的问,像青州这样的大都市,公安局长的份量可能比小城市市长还要大点。而他们这,只不过是下属的一个分区派出所罢了,和陈金良之间差了不知道多少个级别。 陈金良迈步走入大厅,问:“今天是不是抓了一个叫周睿的人?在哪?” 周睿? 两个值班民警愣了下,忽然觉得后心冒汗,他们想起了周睿之前打的那个电话。 陈局,难道就是指他们的大局长? 45.贵人多忘事 两人脑袋都有点懵,一个卖假药的,怎么能和大局长扯上关系?再看看和陈金良一起进来的章鸿鸣,他们隐约辨认出,这好像是青州一位顶尖的企业家。 “怎么不说话!”陈金良沉声问。 接到章鸿鸣的电话后,他就直接赶过来了。本来这点小事,根本不需要大局长亲自出面,随便派个人甚至打个电话就完事了。 但是自从上回亲眼目睹周睿如何把蒋国兵老婆从鬼门关前拉回来后,陈金良对这个年轻人的看重,就提升到了一个很高的档次。 他亲自来,一是要让周睿知道自己对他的看重,说白了,就是帮了你,你得知道这份人情。 二来,他不清楚周睿到底犯了什么事,也怕事情太大万一派人来没搞定,最后落的两头不是人。 “他还关在审讯室里。”一个民警回过神来后,连忙回答说。 “带我去。”陈金良吩咐道。 值班民警哪敢多言,立刻领着他和章鸿鸣去了审讯室。 打开门后,见周睿被铐在椅子上,章鸿鸣不禁皱起眉头。但在没弄清楚事实前,他也不好多话,便过去问:“老弟,你这是怎么搞的?出什么事了到底?” 见章鸿鸣和陈金良来了,周睿这才把诊所的事情说了一遍。 章鸿鸣一听就炸毛了:“你是被诬陷的?那还有什么好说的,老陈,你还不快点放人!” 陈金良嗯了声,对民警道:“把手铐打开。” 一个值班民警犹豫了下,然后说:“陈局,人家那边有照片和视频,我们就这样把他放了,回头怎么交代?” “交代什么?你知道他是谁吗!卖假药?我想一千五百万买他颗药丸都买不到,有必要去卖假药吗!”章鸿鸣气冲冲的说。 两个民警听的满脸愕然,一千五百万买颗药丸?什么样的药丸,能卖这么高的价格? 不知道怎么的,陈金良听到这句话,也是嘴角抽了抽。不过他没有多说什么,只对那两个民警道:“这事我来负责,放人吧。” 换了任何时候,陈金良都不会用自己的乌纱帽去冒险的。但被抓的是周睿,又有章鸿鸣做担保,再不放人就说不过去了。 这时候,周睿忽然开口道:“陈局不用这样为难他们,其实我找你们来不是为了现在就出去,而是希望陈局能帮忙把诊所的事情查清楚。查清楚后,自然就能还我一个清白。那样的话,就算在这里住一夜也是无所谓的。” 陈金良有些意外的看过来,他没想到,周睿会主动提出留下。 现今社会多少人攀上关系后不想走后门?何况这里是派出所,又不是酒店,能走,谁又乐意留下? 可周睿却没有因为认识他就要违反法律规定,宁愿先把事情查清楚,然后再光明正大的从这里走出来。 仅此一点,便让陈金良对他另眼相看。 惇信明义,前途可期! 陈金良颇为赞许的点点头,道:“既然周老弟这样说了,你放心,明天中午之前,我保证查个水落石出,不耽误你回家吃午饭!” “回家……哪里还有家呢……”周睿苦笑一声,还是道:“那就谢谢陈局了。” “说的哪里话,回头等你方便了,我还有要事请老弟帮忙呢。”陈金良笑着说。 “好,力所能及的事情,一定尽力而为!”周睿点头应下。 随后,陈金良也没再耽搁,立刻打电话回总局,要刑侦科立刻出动,他将亲自带队,把卖假药的事情查个明白。 章鸿鸣没有离开派出所,跟周睿一块在审讯室里坐着。 有陈金良的吩咐,值班民警也不敢去说他,反而得讨好的搬来椅子,准备热水伺候。 把周睿的手铐去掉后,先前曾嘲笑过他的那个民警有些难为情的说:“周,周先生……先前的话,您可别往心里去啊,我不知道您和陈局关系这么好。” “这不是和谁关系好的问题,而是你们连事实真相都不清楚就随便抓人,也太荒唐了!”章鸿鸣不满的说。 “是是是,我们的工作态度有些问题,以后会进行整改的。” 没多久,刘景辉也赶了过来,得知是因为假药的事情,才松了口气。 别说周睿不可能卖假药,就算真卖了,他也能把这事给圆了。 青州最顶尖的大律师,可不是浪得虚名的。 看着这三人在审讯室里聊天,外面几个值班民警神情很是复杂。 先前他们都以为周睿真是个卖假药,坑自己家的败类,却没想到,来头竟然这么大。不光认识陈局,连青州的大富豪章鸿鸣都心甘情愿在这陪着他。 几人羡慕不已,自己何时能像他一样,随时随地和这些大人物平等相处呢? 周睿被抓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又耽误这么久,很快天就亮了。 一夜都没怎么睡的纪家人,在七点半左右的时候就出了门。 他们本打算去派出所要个说法,结果到了半路,宋凤学突然接到诊所员工打来的电话。 员工的语气很慌乱,道:“宋医生,不好了,省卫生厅突然来了人,带着卫生局,工商局的人突击检查!您快来吧!” 宋凤学心里咯噔一下,省里来人检查了? 她脑海里突然回想起周睿早几天前就说过,会有一个专门的小组去诊所查假药的事情。 难道说,就是这批人? 想到凌晨周睿换假药被当场抓住,宋凤学心里顿时无比不安。虽然她后来对药房进行了仔细的检查,确定所有药品都是通过正规渠道进的真药,可现在依然有点心里发慌。 没有犹豫,宋凤学连忙对开车的纪清芸道:“先去诊所!” “怎么了?”坐在旁边的纪泽明问。 “省里突然来人检查,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可能和周睿卖假药的事情有关,我得回去看看!”宋凤学说。 纪泽明微微一愣,但他好歹是个成熟男性,遇到事情反应会相对冷静一点,便宽慰道:“别着急,应该没有大问题,你昨天不都重新检查一遍了吗。” “可我就觉得哪里不太对。哎呀,先不说了,小芸,开快点!”宋凤学心烦气躁的催促道。 纪清芸应了声,转向朝着诊所而去。她心里也是有些忐忑,虽然自己的事业现在还算不错,有没有这间诊所家里生活都不会太差。可如果真因为卖假药被追责,哪怕罪魁祸首是周睿,宋凤学作为法人代表也逃脱不了连带责任。 这让她心里对周睿更加失望,也更加愤恨。 你干什么不好,为什么要害自己家的诊所?真是糊涂又混蛋! 一家人匆匆赶到诊所的时候,看到门口停了不少车,都是公务部门的。 宋凤学下车跑进去,一个员工看到她,连忙迎上来低声道:“检查出不少缺点,不过大多属于环境方面的,暂时没有什么大问题。” 正说着,检查组的人从楼上下来。宋凤学连忙迎上去,满脸笑容的道:“各位领导来的太突然了,让我们一点准备都没有,实在有些怠慢了。” “检查嘛,就要突然才能查出问题。”一名中年男子笑呵呵的对另一人介绍说:“谭处,这位就是诊所的负责人了,以前在第二医院内科工作过一段时间。宋医生,这位是省卫生厅的谭处长,专门分管基层建设方面的工作。” 说话的男人是卫生局的副局长潘庆平,宋凤学和他打过交道,连忙伸手与两人分别握了下:“谭处这么大的领导亲自来检查,我们诊所蓬荜生辉啊,小李,快点倒几杯热茶来。” “不用了,我们这次不光是检查你这一家诊所,还有几家民营小医院需要去看看,就不多叨扰了。”谭处长说话还是挺客气的,又道:“不过你这诊所还是发现了些小问题,要认真整改啊。病人来看病,环境的影响也是很重要的。另外,我看你那药房的玻璃都坏了,要抓紧修,防止进尘进水。” 宋凤学自然一一应是,谭处长也没多说,和他这个级别的人比,小诊所的负责人和普通人也没多大区别。 因为谭处长赶着去别的医院检查,潘庆平自然也要陪同,便指派一名科长和宋凤学进行点评交接。 而那位科长不是别人,正是今年刚从外地调过来的季庆林。 送别一众领导后,宋凤学又连忙对季庆林邀请道:“季科长,我们楼上会议室里说吧?” “不用了,这次的检查结果我都让人列了单子,你拿着回头一条条整改就行,不是什么大问题,放心吧。”季庆林笑着说。 宋凤学接过来看了看,果然都是一些不痛不痒的小毛病,很容易就能改正。她这才松了口气,没出纰漏就好。 心情放松后,再抬头看季庆林时,宋凤学忽然觉得,这位新上任的科长,怎么有点眼熟?可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犹豫了下,宋凤学问:“季科长,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面?” 季庆林哈哈笑了两声:“我就说宋医生贵人多忘事,前几天上面让我来暗访调查,我们打过一次照面。对了,当时我和庄医生一前一后下的楼,想起来没有?” 宋凤学微微一怔,暗访调查?庄医生? 正常来说,没有太大的问题,是不可能随随便便来暗访的。只有那种大纰漏,上面想抓证据的时候才会如此。 可自己的诊所能有什么大问题? 至于所谓的庄医生,宋凤学更是满头雾水,诊所里没有姓庄的医生啊。 46.跟你说声对不起 不等宋凤学开口问,季庆林已经探过头来,低声道:“我那天回去,可是跟上面汇报的没发现问题。所以今天来的时候还是有点担心的,虽然和庄医生已经提前说过,但就怕你们会露点尾巴出来。万一真出了纰漏,连我都得倒霉。还好你们知道轻重,提前给抹干净,不然今天就出大事了!对了,庄医生今天没来吗?我好像没看到他。要是没来的话,能不能给他打个电话来一趟,我这病吃了几天药已经有点效果了,想再找他把把脉。” 宋凤学越听越糊涂,满脸疑惑的问:“季科长,您说的庄医生……是我们诊所的?还有您说的什么抹干净,到底在说什么啊?” 季庆林脸上的表情一僵,忽然露出生气的神情:“宋医生,你这话什么意思?” 在季庆林看来,宋凤学这明显是在装糊涂。 如果不是庄医生提前通知你,假药的事情能这么轻松糊弄过去?我就是想让庄医生再帮忙看看病情而已推三阻四的装作没发生过这事,是想过河拆桥吗! 见季庆林生气,宋凤学连忙赔笑道:“季科长,我是真的不明白您在说什么。我们诊所的医生就那几个,真没姓庄的啊!” “没有?”季庆林冷笑一声:“如果庄医生不是你们诊所的,为什么我和他说过卖假药的事之后,今天就查不出问题了?宋医生,你可别以为检查组走了就没事了,我季庆林虽然不是什么睚眦必报的人,可你这样把我当傻子也不太好吧。” 假药? 宋凤学听的心头一跳,季庆林上次来,就是为了查假药的事情? 还有个姓庄的医生知道这事? 她立刻就想到,会不会是其它竞争对手派来故意搞破坏的。 但是看季庆林的样子,又不太像。否则的话,今天检查组来,肯定不会这么轻易的走掉。 纪泽明和纪清芸父女俩看到这边好像起了争执,也走了过来。 “妈,怎么了?查出什么问题了吗?”纪清芸担心的问,她知道这家诊所是宋凤学一辈子的心血,如果出了问题,精神上的打击要远远大于金钱。 “你们诊所当然没什么问题,就是这做人啊,不能太白眼狼。”季庆林冷声说。 这阴阳怪气的语气,让纪泽明和纪清芸都大为不解。刚才不还有说有笑的,怎么转眼间就这样了? 宋凤学心里忐忑,却始终不明白到底发生过什么,让季科长如此态度。 她只能赔着笑,说:“季科长这说的什么话,我哪敢做白眼狼,这些年诊所能够安稳生存,可全靠卫生局的各位领导给面子。可是,我真的不知道您说的庄医生和假药的事情,能不能说下到底怎么回事?” 纪泽明也在旁边帮衬着道:“季科长,我妻子虽是个生意人,却也不会揣着明白装糊涂。我看,这里面可能真有什么误会,不如说的清楚点。” “有什么好说的?你们诊所的庄医生帮我治病,为了报答他这份恩情,我才冒着很大的风险提前通知你们检查组和卖假药的事情。现在倒好,翻脸不认人,这不是装糊涂又是什么?”季庆林脸色很是难看,看的出,他真的非常生气。 纪泽明听的一愣,检查组?卖假药? 他忽然转头看向宋凤学,问:“我记得周睿之前是不是说过这个事?” 宋凤学一怔,也想起来了。 周睿之前确实说过会有专门的检查组,并提醒她是因为诊所里卖假药被人捅到省里去了。 但宋凤学一直不相信,还骂他不知从哪听的谣言就要泼脏水。 现在听季庆林的意思,这事周睿还真没说谎! 可是,周睿怎么知道检查组和假药的事情? 再说了,不是他偷换假药的吗? 夫妻俩互视一眼,忽然觉得,这件事里好像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纪泽明转过头,犹豫了下,然后问季庆林:“季科长,您说的庄医生,能跟我们说说他长什么样子吗?” “你们可真会装。”季庆林冷笑着说:“庄医生个头一米八,瘦瘦弱弱的样子,短发,大概二十多岁。他的样子我记得清清楚楚,回去我就翻你们诊所备案的员工表,到时候看你们还能说什么!” 纪泽明和宋凤学听过他的描述后,脑子里已经自然而然浮现起了周睿的身影。 一米八,瘦瘦弱弱的短发,二十多岁,每一条都和周睿完全吻合。 两人的表情顿时变得无比古怪,所谓的庄医生,是周睿? 可是,周睿会看病吗? 还有假药到底怎么回事? 这时候,一个员工过来询问道:“宋医生,田姨到现在还没来上班,有病人要拿药,怎么办?” 诊所里是有药房备用钥匙的,不过出入账向来都是田鲁静负责,别人不能随意插手。她不来,也没谁敢进去拿药。 宋凤学下意识看了看手表,已经八点半了,以往田鲁静应该早来了,今天这是怎么了? 心里的古怪越来越盛,还不等她回那个员工的话,两辆警车就在诊所门口停下。 当车门打开后,宋凤学惊诧的看到,田鲁静双手被铐住,从车上被人押了下来。 她连忙跑过去,问:“这是怎么回事?你这……” 田鲁静抬头看她一眼,然后立刻慌张而羞愧的低下头去。 凌晨四点半,警察忽然来敲门,要她协助调查一起假药售卖的案子。到了公安局被审到八点钟,尽管田鲁静坚决否认自己参与售卖假药,可是当一大包有着她指纹的假药被放在桌子上后,田鲁静就崩溃了。 这些假药,自然就是周睿放在轿车里的,被陈金良派人取了回来。 另外,在刘景辉的帮助下,陈金良还找到了田鲁静购买假药的渠道。仅仅不到四个小时,这桩假药售卖的案子便宣布告破! 连提供假药的小作坊都被查到了,人证物证俱全,田鲁静还怎么抵赖? 这次带她来诊所,就是要查封药房电脑。电脑上有她亲自输入的药品编码,同样也是能够证明她售卖假药的证据之一! 从警察口中听说了完整案情后,纪家三口全都愣了。 诊所里竟然真的卖过假药,而且不是周睿,是这个宋凤学最信任的田鲁静! 宋凤学愣了半天神,然后才看向田鲁静,脸色异常难看:“真的是你?那周睿……” 负责这起案件的刑侦科科长走过来,嗤笑道:“这还用说?也不知道你们这家人到底都在用什么想问题,帮你们销毁假药,却往人家身上泼脏水。还好我们青州公安局从来不冤枉好人,这下水落石出,也算还好人一个公道了。” 纪家三口听的都傻了,周睿竟然是被冤枉的! 宋凤学脸色发青,她死死盯着田鲁静:“为什么要这样做?这些年,我从来没有亏待过你!” “人的欲望是无穷的,只能说你给的,不够她想要的。”那位刑侦科科长摇摇头,说:“行了,先带我们把证据封存起来,回头还得备案的。对了,你是诊所负责人是吧?跟我过来下,我有话和你说。” 宋凤学狠狠瞪了田鲁静一眼,而对方则低着头,被两名警察左右押着,于诊所员工诧异的注视中朝着药房走去。 宋凤学被刑侦科科长喊到一边说话的时候,纪泽明和纪清芸父女俩还没回过神。 田鲁静竟然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那岂不是说昨天晚上冤枉了周睿? 所以,昨天晚上周睿真的是来帮诊所毁掉那些假药的,因为他知道今天会有检查组来。 而季庆林口中的庄医生,也是他? 父女俩的脑袋有点发懵,怎么会这样…… 这时,纪清芸忽然像想起了什么。她连忙去车上把包拿下来,从中取出了结婚证。结婚证和户口本,都是宋凤学要她带的,就是为了立刻和周睿离婚。 翻开结婚证,纪清芸指着上面的照片问季庆林:“您说的庄医生,是不是他?” 季庆林低头扫了眼,然后轻咦一声:“对,没错,就是他。你这是结婚证?庄医生是你老公啊?” 纪清芸呆呆的看着结婚证上,周睿那笑容满面的照片,竟然真的是他…… 她突然想起周睿昨天晚上的笑,自己问为什么要这样做的时候,他没有解释,只笑了下就走了。 当时还不能理解那带着明显苦涩味道的笑容是为了什么。 现在,纪清芸终于明白了。 那是心被伤透了才有的表情,不是笑,也不是哭,而是内心悲痛无以言表。 纪清芸的脸色微微发白,她很清楚周睿提前销毁假药意味着什么。不但保全了诊所,还救了宋凤学。否则的话,今天被押上警车的就不光是田鲁静了。 立下这样的大功,没有人夸赞他,只有无尽的责备和谩骂。 她真的难以想象,当周睿被铐上警车的那一刻,心到底痛成什么样。换成自己遇到这样的事,怕是会心若死灰吧。 身体微微颤抖着,纪清芸忽然有种冲动,立刻找到周睿! 她想和周睿说一声对不起。 47.他在哪 与此同时,宋凤学也回来了。 她的神情很是复杂,刚才刑侦科科长告诉她,这件事上面已经打了招呼,不要太声张。该办的办,对外不要随便乱传,尽量把影响缩小。毕竟这家诊所救治了那么多人,对青州有很大的贡献,理应特殊照顾。 这番话,宋凤学至少有一半是不信的。 她的诊所在青州根本算不上什么,更别提有多大贡献了。如果这么个小诊所就需要被特殊照顾,标准未免也太低了。 所以,一定是有人和公安局打了招呼。 谁有那么大的能量? 宋凤学想过周睿有没有这个可能,但立刻就否决了。就算周睿是被田鲁静冤枉的,他一个开书店的,也不可能认识公安局的高层。这件事没有高层的参与,怎么可能那么快就破案,还专门来告诉她会尽量帮忙缩小影响? 脑海里一个个名字不断闪过,宋凤学努力想搞清楚到底谁帮了自己这么大一个忙。 等她走回来的时候,看到纪清芸脸色发白,便问:“小芸,你……” 还没说完,纪清芸就打断了她的话,道:“妈,季科长说的庄医生……就是周睿。” 宋凤学一愣,庄医生就是周睿? 季庆林此刻的脸色也缓和了些,知道“庄周”是纪清芸老公后,他也隐约明白过来,道:“看来宋医生的女婿没想邀功啊,所以才用了个化名,难怪刚才你们都一副不明白的样子。我说呢,庄周这个名字挺有意思的,看来周医生很崇拜庄子思想啊。对了,周医生现在在哪?” 这个问题,问的一家三口怔然。 周睿现在在哪? 田鲁静已经被抓起来了,卖假药的案子破了,他还在不在派出所? “宋医生?”见他们不回话,季庆林又喊了一声。 宋凤学这才回过神来,见季庆林追问,她脸色有些难看,却不得不回答:“周睿……周睿可能在派出所。” “派出所?”季庆林愣了下,问:“这么早他去派出所干什么?” 宋凤学忽然觉得有些臊,季庆林问的越清楚,她这心里就越不是滋味。 等弄清楚周睿是因为被诬陷,所以抓去派出所后,季庆林也是愣了半天,然后才脸色古怪的看着这家人:“所以刚才那个警察说的就是周医生?我说你们可真有意思,那么大一个功臣被泼脏水你们也信?” 宋凤学被说的头都低下去了,害臊的不行。纪泽明嘴唇抖了抖,最后也没能说出什么辩解的话来。 这事确实是他们一家人错了,错的离谱,错的无话可说! “那你们还等什么啊,还不赶紧去把人接出来?我要是周医生,真是气都要被你们气死了。”季庆林摇头说。 一家人这才反应过来,对啊,事情既然已经查清楚了,确实应该把周睿接回来。 纪清芸反应最快,立刻过去开车。 宋凤学虽然觉得别扭,但还是跟着上去了。她不是不明白道理,也不是不懂是非,只不过昨天晚上指着周睿鼻子骂,还骂的那么难听,现在却证明是自己错了。作为长辈,难免有点下不来台。 纪泽明在车上叹气道:“我就说嘛,周睿虽然能力不行,但为人还是很可靠的,你看看,这误会闹的。回头你见了他,可别再昂着鼻孔说话了,不管怎么样,这次都是他救了诊所。要不是周睿昨天晚上把药弄走,你想想今天会是个什么后果?” 宋凤学也是一阵后怕,如果今天检查组当场查出了假药,不用说,她和田鲁静都得进去。 现在想想,自己也是糊涂了。 好端端的,田鲁静怎么会大半夜的跑去诊所抓人呢? 而且周睿就算想偷换药,又何必把玻璃打碎,那不明摆着让人知道药房里有问题嘛。 这两个最大的疑点,昨晚竟然都没有想到,只能说是被愤怒冲昏了头脑。 当然了,先入为主的观念,以及田鲁静在旁边煽风点火,也是重要因素。 总而言之,宋凤学这次是大错特错,连她自己都找不到半点理由。 纪清芸似乎有些心急,车开的很快。 然而等他们到了派出所,才得知周睿早上八点的时候就已经离开了。 怎么走的,和谁一起走的,值班民警没说,纪家三口也没问。 纪清芸立刻掏出手机给周睿拨过去,结果电话却始终没人接。 放下手机后,她面色颓然,心里难受到极点。 不光是因为周睿的事情内疚,还有种莫名的心慌。 多少年来,这是她头一回联系不上周睿。明明电话能够拨通,却不接,这说明了什么? “既然这里没有,那就再去书店找找,说不定他去店里了。”纪泽明说。 纪清芸眼睛一亮,连忙应声开车。 结果到了书店,却发现店门紧锁,周睿并没有来。 纪清芸满脸的失望,这里也没有,他会去哪? “不会想不开吧?”宋凤学也有点担心了。 “瞎说什么,周睿还是挺坚强的,怎么可能想不开。” “不就是一点误会吗,走了也不说一声,电话也不接,这兔崽子想造反吗!”宋凤学在旁边不满的说。 纪泽明瞥了眼纪清芸,然后皱眉道:“你少说两句吧,要不是你昨天火急火燎的,让周睿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哪会搞的这么麻烦。这事是你错了,周睿不高兴也是正常的。回头等他到家了,跟人家道个歉,我觉得周睿不是个小心眼的人,不会真因为这点事太过分的。” 这话是说给宋凤学听的,也是用来宽慰纪清芸的。 然而,纪清芸却心中苦涩。 如果只是这一件事,也许周睿还不会怎么样,可是想想包里的结婚证。宋凤学和她,都曾经对周睿亲口说过关于离婚的事情。现在又闹出这么个误会,周睿会干什么,谁也不知道。 此时的周睿,已经和章鸿鸣,和陈金良等人在酒店里坐下。 这次能够平冤昭雪,可全靠陈金良的大力帮助。若非他这个公安局长亲自带队,哪有这么快就破案。 对于周睿的感谢,陈金良也没客气,还提出了一个请求。 他有个舅舅,前些年因为意外,成了植物人。家里人找了很多医生,都没有办法。 周睿的救命金丸和医术都那么厉害,陈金良希望他能去帮忙看看,有没有办法把人弄醒。不说可以恢复成正常人,起码能醒来跟家里人说句话也行啊。 人家刚帮了大忙,没得说,周睿自然一口答应下来。只是能否成功,他也没有完全的把握,只能到那再看情况。 陈金良大喜,他也是从小父母双亡,全靠这个舅舅才能安然长大,所以两人与其说是舅舅和外甥,倒不如说是父子。 周睿是否看的好另说,只要他答应了,起码还有希望。 章鸿鸣则在旁边嚷嚷着,得先请周睿去帮他家里迁坟。陈金良也不在意,反正舅舅成植物人已经很久,也不在乎多等两天,待迁坟的事完了再去也行。 一时间,宾主尽欢。 吃完饭,章鸿鸣本打算请周睿去家里坐坐。老爷子自从得了那两组八仙过海后,可把一堆老友给羡慕坏了,都想见见这个送出绝世珍宝的年轻人。 但周睿现在没那份心情,便婉拒了。 章鸿鸣也没勉强,来日方长,不必强求。 吃完饭后,周睿和章鸿鸣,陈金良辞别,他没回家,而是在青州的大街小巷随意走着。 这个城市他生活了二十多年,明明应该很熟悉,却又觉得很陌生。好似自己不应该属于这里,完全没有什么归属感。 以前好歹还有纪家牵扯着,现在却有种被隔离的孤独感。 他想过就这样分开,也许各过各的,对双方都好。但转念一想,纪清芸和他还有婚姻关系,就这样不明不白的走了,对她未免太不负责任。 就算要走,也得回去说清楚才是。 到了晚上八九点钟,周睿才回到纪家。 敲门后,没过五秒,房门就打开了。 看到周睿后,纪清芸顿时露出了惊喜的神情。纪泽明也走过来,呵呵笑着说:“回来了,回来就好,吃饭了没有?” “回来这么晚,你们俩还……”坐在沙发上的宋凤学刚嘟囔两句,就被纪泽明瞪了一眼。放在往常,她肯定会火上添油,越烧越旺。但今天,宋凤学却撇撇嘴,没有再说下去。 纪泽明突然的客气,周睿自然明白是因为什么,便道:“在外面吃过了,你们如果还没吃,我去做。” “不用不用,我们也吃过了。”纪泽明连忙摆手。 周睿嗯了声,没再说话。客厅里,顿时安静下来,气氛稍微显得有点尴尬。 按道理来说,纪泽明和宋凤学是应该先说声谢谢,然后再道歉的。可周睿不提这茬,他们也不好意思开口。 最后,还是纪清芸先放下了架子。看着明显一身疲惫的周睿,她目光复杂的道:“今天的事情,对不起。我们不知道是田鲁静在卖假药,错怪你了。” 48.你的记忆力真好 “没事。”周睿点点头,示意知道了,又问:“还有别的事情吗?” 看着他那副平静的样子,纪清芸轻咬着嘴唇,摇头道:“没了。” “那我先回房间了。”周睿说罢,便朝着卧室走去。 纪泽明犹豫了下,最后还是没有阻拦。毕竟这种事关系到作为长辈的面子,让他们突然低头跟这个没出息的女婿认错,还是有点难的。 眼睁睁看着周睿进了屋,宋凤学立刻气恼的道:“你看他这样样子,不就是闹了个误会吗,搞的好像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行了,都什么时候还说这种话!”纪泽明瞪着她,道:“不是说好的,等他回来先道歉吗,你怎么不说话?” “要道歉你道,我才不惯着他!”宋凤学说罢,也回了卧室。 这是很明显逃避行为,知道自己有错,又觉得没面子,只能走人。 纪泽明摇头叹气,不想因为这件事和宋凤学生气,只好对纪清芸道:“小芸,你回头跟周睿说说,我和你妈都挺感谢他的。你妈现在是觉得没面子,不过她这人你也知道,还是有原则的。周睿帮了这么大一个忙,不会忘的。” 纪清芸嗯了声,这才朝着卧室行去。 进了屋,便看到周睿已经躺在地铺上。 纪清芸缓步走到他脚边,低头看着闭上眼睛,似乎已经睡着的周睿,然后问:“真吃过了?” 周睿发出了轻微的嗯声,还是没有睁眼。 这态度和往日截然不同,从前哪怕被训斥的再狠,周睿也没有这般不想搭理人过。 纪清芸轻咬贝齿,过了会,又问:“你白天去哪了?” “没去哪。”周睿依然回答的很简单。 “爸让我告诉你,他和妈都很感谢你,也觉得很对不起你。” “哦。” 不冷不淡的回答,让房间里迅速陷入沉寂。 过了会,轻微的抽泣声响起来。周睿睁开眼睛抬头看去,正见纪清芸背对着他,好似在抹眼泪。 犹豫了下,周睿问:“你哭了?” “没有!”纪清芸立刻回答说,但明显不正常的声调,周睿哪里能听不出来。 他有些心慌,连忙站起来走过去,果然见纪清芸眼眶发红,一滴滴泪水往下掉。周睿心疼的厉害,手忙脚乱的拿过纸巾要给她擦:“别哭了,我错了还不行吗?你这让人听见,还以为我对你做什么了呢。” “你没错,是我们错了!”纪清芸一把推开他的手。 周睿苦笑:“好好好,我们都错了行吗?” 话音刚落,鼻尖突然涌上一阵香气,纪清芸直接扑入怀中,小拳头捶打着他的后背,发出了难以压抑的哭泣声:“你知不知道我们都很担心你,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回来还要这样对我。我都和你说对不起了,你还要怎么样!难道还要我以死谢罪吗!” 纪清芸向来是一个坚强的女性,很少会表现出这般柔弱的姿态。由此也可以看出,她确实非常的担心周睿会出什么意外。 现在的哭泣,不过是先前担忧,愧疚的情绪发泄。加上刚才刻意放低姿态,却被冷漠的对待,更让她觉得十分委屈。 软玉在怀,周睿怔然。 结婚三年,这还是头一次被纪清芸主动“投怀送抱”,虽然只是情绪上的发泄,可那声对不起,同样有着非同寻常的意义。 也许“对不起”三个字很简单,也代表不了太多的东西,可是能说出这番话,是不是意味着未来将发生一些改变? 感受着纪清芸因为哭泣而颤抖的身体,周睿下意识想要抱住她,可犹豫了会,最后只是伸手轻轻拍了几下她的后背,叹气道:“对不起,我只是想一个人静一静,没想到会让你这么担心。” 纪清芸忽然把他推开,脸上的泪水依然未停:“你是不是很生气?我知道之前没有人相信你,让你很难过,可那个时候证据确凿,我们也是被人愚弄了。如果你实在不解气,我可以站在这让你打两巴掌!” 看着她梨花带雨的样子,周睿有着说不出的心疼。 他缓步走上前去,抬起了手。纪清芸咬着牙闭上了眼睛,仿佛真准备任由他抽耳光。 然而,预料中的疼痛并没有出现,只有纸巾和手指在脸颊上轻轻拂动,还有那温柔似水的声音传入耳中:“我怎么会舍得打你,看你哭,心疼都来不及。先前确实有些生气,甚至想着再也不回来了,可现在我知道自己错了。是我太没用,又把你惹哭了,对不起……” 纪清芸睁开眼睛,看到的是周睿那认真而充斥着心疼的脸庞。无论眼神,表情,包括动作,无一不能证明这个男人对自己的在乎。 她忽然想到了周睿救自己那天,在游乐场靠在栏杆上说的话,同样的深情,令人动容。 他对自己的爱,是无可挑剔的。 再想想早上的时候,母亲逼着她立刻拿结婚照去和周睿离婚。倘若让周睿知道,又会对他造成怎样的伤害? 极度的内疚,让纪清芸无法再去指责他半点。哪怕他不接电话,哪怕到现在才回来,又怎么样? 难道被伤害的人,还没有权力耍点小脾气吗? 想到这,纪清芸再也忍不住,立刻快步朝着房门走去。 周睿连忙拉住她,问:“你干什么去?” 纪清芸抹了下脸上的泪水,道:“我去把爸妈喊来,他们也欠你一声道歉!” 这话让周睿心里陡然升起了一股暖意,也许这两天受了不少委屈,可是能亲眼看到纪清芸为了自己担心流泪,那点委屈又算得了什么呢? 自己所做的一切,难道不就是为了获得她的关注吗? 只不过过程和结果,不如想象中那么顺利和满意罢了。 把纪清芸拽了回来,周睿摇摇头,说:“算了,我其实不是很在意这个,只要家里没出事就行。” 话是这样说,但周睿又何尝不希望看到纪泽明和宋凤学亲口跟他说声对不起或者谢谢? 只是,周睿很清楚宋凤学的脾气。如果她愿意说这几个字,刚才就说了。现在去找,只会增加更多的矛盾。 他已经很累了,不想再和任何人吵架。 好说歹说,纪清芸这才暂时放弃了把父母喊来的打算。 怕她会偷偷跑去,周睿干脆去打了两盆热水来,一盆洗脸,另一盆给她洗脚。 洗脚的时候,纪清芸出乎意料的道:“你来帮我洗。” 周睿愕然,以往纪清芸总是会嫌弃他,连手都不让碰,更别说洗脚了,今天这是怎么了? 纪清芸轻咬着嘴唇,然后问:“你不是说不生气了吗?” 周睿失笑,难道帮你洗脚才能证明不生气吗? 不过他也没抗拒的意思,很干脆的蹲下来,帮纪清芸脱了袜子,捋起裤腿,把那双洁白的玉足放入水中。 看着周睿低头,轻手轻脚的样子,纪清芸心里忽然安定下来。 之所以突然让周睿帮忙洗脚,是因为她忽然想到刚才周睿说的那句话。 “本来想再也不回来了。” 以前如果听到这句话,可能她反而期望周睿真那样做。可这次,心里却因此莫名的发慌。仅仅想到周睿可能再也不回来,就觉得心里空荡荡的。 所以,她才要用这样的方式来试探周睿是不是真的还那么在乎自己。 幸运的是,周睿没有变。 他的动作依然温柔,好像在对待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从未被除了父亲以外男性碰触过的脚趾上,传来了手指揉捏,如触电一般的异样感。 对她来说,被人这样触摸,已经算很亲密的行为了。 脸颊微微发红,纪清芸却没有要停下的意思,只觉得如果这样干坐着,实在有些难为情,便问:“你认识卫生局的季科长?” 周睿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后又继续下去。早就知道这件事会被抖出来,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便点头道:“有过一面之缘。” “你化名庄医生,帮他治病,套到了检查组要来的消息?”纪清芸又问。 周睿嗯了声,只是在心里补充一句,帮季庆林治病,不是为了套话,而是希望他早点离开诊所,免得真查到了假药不好交代。 纪清芸显然不是这么想的,或者说,所有人都不是这样想的。 凡是对周睿有所了解的,都清楚他根本不可能会医术。一个开书店的,能治什么病? 白天和季庆林谈话的时候,一家三口还特别紧张。他们不知道周睿到底怎么糊弄的,能让这位卫生局的科长如此信任,执意要再找他把脉。 几人都没敢说实话,怕万一穿帮,那可就麻烦大了。 看着仍然动作不停的周睿,纪清芸眼里充满了疑惑和好奇。 她好奇周睿糊弄季庆林的方法,疑惑周睿胆子怎么突然变大了。 “你就不怕被人家看穿,惹出别的麻烦吗?冒充医生,可不是小事情,何况他是卫生局的科长,对医学方面也多有研究。你到底是怎么骗他的?”纪清芸忍不住问。 周睿把毛巾拿了过来,仔细的给她擦拭着,从脚趾缝到脚后跟,一点一滴都不落下:“其实也不完全算骗他,书店的生意不怎么好,平时我就没事自己翻着看书。看的医书多了,自然也就懂了一些。刚好季科长的病在其中一本书上有写过,侥幸成功了。” “看书?”纪清芸微微愣了下,看书能让医书变得连卫生局科长都看不穿的地步吗?要真这么容易,哪还需要在医学院耗费几年光阴? 虽然不怎么信,但想想,好像也只有这种可能了。最起码,比周睿一夜之间突然开窍更值得信服。 帮纪清芸擦好脚之后,周睿端起水盆要去倒掉。 看着他的背影,纪清芸忽然觉得,周睿似乎变得高大了一些。也许,这只是自己的心理作用? 等倒完水回来,纪清芸已经换好睡衣躺进被窝了。 周睿走到床边看了眼,见她背着身子,便没再说话,准备躺回自己的地铺。结果还没蹲下,就听见纪清芸发出低微的声音:“你到床上睡吧,挤得下。” 周睿怔了下,但心里还是挺高兴的,没有过多的矫情,便脱了外衣进了被窝。 不过,他总觉得好像缺了点什么。想了下,然后从地铺把枕头捞上来,塞在两人中间。 纪清芸察觉到他的动作,微微侧头看了眼,然后讶然的问:“你在干什么?” “你上次不是说楚河汉界吗?”周睿不解的问,他还以为纪清芸没放枕头是因为忘了。 纪清芸被子下的手掌微微握紧,楚河汉界? “你的记忆力真好。”纪清芸咬牙道。 “确实还不错,很多书上的内容一看就能背下来。”周睿略有自得的说。 纪清芸顿时没有和他说下去的力气了…… 关了灯之后,房间陷入沉寂和黑暗。闻着被子上独属于纪清芸的味道,周睿心里愉悦了不少。 过了会,纪清芸忽然道:“你这次救了妈和诊所,有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不管车,房子,又或者现金都可以。” 白天的时候,一家三口其实就商量过给周睿点什么好处比较合适。人家帮了那么大一个忙,如果就这样算了,也太不像话了。 最重要的是,周睿以前是他们眼里没出息的人,结果他们这些有出息的,反倒被窝囊废给救了。如果不给好处,心里就会觉得很怪,像欠了周睿很多似的。 这是一种很容易理解的心态,周睿真的可以称得上一无所有,哪怕那家书店,其实里面所有的书加起来也就几万块而已。 无论车,房子,还是钱,都能让纪家人觉得可以继续保持他们在周睿面前的优越感。 周睿那边沉默了片刻,然后道:“我只希望你们一切安好,这些年,你们给我的已经足够多了。” 黑暗中,纪清芸睁开了眼睛。她很想转身去看一眼旁边的男人,却又因为某种古怪的情绪没有办法动。 可就算不用眼去看,她依然能感受到周睿的真诚。 他在感恩,就算受了再多的委屈,依然记得纪家曾经对他的帮助。 父亲纪泽明对周睿的评价是没有错的,就算能力不行,但周睿的优点依然非常明显。 他重情重义,忠诚可靠,这八个字听起来,似乎并不符合如今社会的需求。但对一个家庭来说,能有这样品质的人,才是最难得的! 半分钟后,房间里再次响起纪清芸轻微的声音:“周睿。” “嗯?” “过年前,你能把书店经营的比现在更好,或者有一份更有前途的职业吗?” 周睿愣了下,反应过来后,他突然心跳加快了许多。 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大概能听明白纪清芸的意思,可又不是那么确定。或者说,有时候惊喜来到的时候,你会觉得就像在做梦那般心虚。 “不能吗?”纪清芸又问。 这一次,周睿没有半点迟疑,重重的点头:“能!” 纪清芸嗯了声,没有解释自己到底什么意思,只道:“那睡吧,晚安。” “晚安。”傻傻的回了这一句后,周睿眼睛睁的很大,像牛丸一样。 心中的喜悦和兴奋,让他哪里能睡的着,整颗心脏都像要爆开一样,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去扩展自己的事业! 这份冲动,仅仅隔着几十厘米的纪清芸自然能感受的到。 没有人能看到她发红的脸颊,但她自己知道,脸很烫。 离过年还有两个月不到,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周睿能用这两个月的时间做什么,她也不知道。 可是,她觉得需要给周睿最后一次机会。 也许等待自己的,仍然是如前几年那般的失望,但这是应该给他的奖励。 不光是因为周睿的关系,公司签约成功,还有救了诊所,以及……那如汪洋一般深邃的爱。 这个世界上所有女人最想要的,不就是能有一个人这般无私的深爱着你吗? 哪怕仅仅因为这份爱意,纪清芸也觉得应该让周睿有最后的尝试机会。 49.事业 一夜无话,第二天周睿起来后,仍如从前那般轻手轻脚的离开房间,然后去做饭。 他完全没注意到,床上的纪清芸也已经睁开眼睛,看着他的背影中,带着些许复杂,以及那么一丢丢的满意。 还是那个他,好似未曾改变过。 在厨房忙活了会,刚把早饭端上桌,纪泽明和宋凤学就从卧室里出来了。 宋凤学似乎是被纪泽明硬拉出来的,脸上带着些许不情愿。 纪泽明冲周睿招了招手,道:“周睿,你来一下,你妈有话跟你说。” 把早饭放下,周睿走过去看了眼宋凤学,然后问:“妈,有什么事吗?” 宋凤学没有立刻吭声,她似有埋怨的瞪了纪泽明一眼,却被对方反瞪回来,这才吭哧了几声,最后发出模糊不清的声音:“那个,对不起,诊所的事情,谢谢你了。” 说完,宋凤学就甩开手进了卫生间。 纪泽明则冲周睿呵呵笑了声,说:“你妈就这脾气,不过在诊所的事情上,确实得谢谢你。如果不是你,可能你妈现在都跟田鲁静一块关进去了。另外,对于我们的误解,你也别放在心上,毕竟当时情况比较复杂,你妈又是个暴脾气……” 听着纪泽明在那啰嗦,周睿心里有些惊讶和意外。 以宋凤学的脾气,能低下头来主动认错,哪怕只是简简单单几个字,也相当不容易了。 再加上纪清芸昨晚的问题,周睿忽然觉得,今天这个早晨,恐怕是人生中最灿烂的一个了。 待纪泽明说完,周睿脸上已经露出了微笑,点头道:“爸,我知道的,妈能说声对不起,已经很难得了。其实换做是我,当时那种情况,可能也会误会。” “对对对,我就是这个意思,都怪田鲁静太不是个东西,差点把我们一家人都给害了!”纪泽明连忙道。 周睿嗯了声,道:“这事就不提了,先吃饭吧。” “你也别忙活了,一起坐下吃。”纪泽明道。 “我还是算了吧,不然妈……”周睿习惯性的想要推辞。 “吃个饭都推三阻四,还有成功的可能吗?”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 周睿转过头,见纪清芸一脸淡然的朝着卫生间走去。那番话,很明显是激他的。周睿一咬牙,索性坐到桌子前,不就是吃顿饭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从卫生间出来的宋凤学,只瞥了一眼周睿,没有说什么,便坐在桌前拿起油条。 纪泽明暗暗松了口气,他怕宋凤学又嚷嚷什么,已经准备好了一套说辞,结果却没用上。 随后,纪清芸也过来,坐在了周睿旁边。 这是一家四口在近两年里,头一回坐在一起吃早饭。 虽然都没怎么说话,但周睿还是可以察觉到生活的改变。尽管改变的幅度并不算大,但只要变了就是一个好的开始。 剩下的,就看自己怎么做了。 吃完饭后,一家人该去公司的去公司,该去学校的去学校。周睿留下来把东西收拾好了,这才出门。 不过他没去书店,而是去了一趟回春堂。 经过一夜的思考,周睿已经想的很明白。想改变自己在纪家人眼中的形象,不是光靠嘴巴说说就行的。 纪清芸说的没错,首先他得有一份能让人看得起的事业。 这个时代已经没多少人愿意看实体书了,连那些大型的连锁书店都接连倒闭,他这小书店就更别提了。一个月几百块的利润,若非先前身体素质太差,又没有一技之长,周睿何尝不想换个营生? 现在自己手握登峰造极的医术,如果还甘愿沉沦于此,那纪清芸要离开也是他自己活该。 关于新事业,周睿想了两条路。 一是像宋凤学那样开诊所治病救人,不过这需要花费很多的精力,物力,还有人力。仅凭周睿一个人,近乎身无分文,显然短时间是开不起来的。 那么就只有走第二条路,卖药丸。 当然不是那种可以让人死而复生的救命金丸,一团金光一颗,别人舍得买,周睿还不舍得卖呢。 他要卖的,是自己脑海医术中的古方药丸。很多在这个时代都已经失传了,但效果绝佳。 而且药丸的制作相对简单,也不需要投入太多,比较适合周睿现在的情况。 之所以去回春堂,是因为这里的药材在整个青州都属于上乘。 周睿不做则已,要做,就希望能做最好的。否则,怎么对得起赐予自己医术的道德天书? 因此,他打算去找楚国鑫商量商量,看看能否从这里批发一些药材。 结果到了那才知道,楚国鑫已经回本家老号了,不过楚子秋还留在这。 一见到周睿,楚子秋立刻大喜过望。 自从亲眼见证周睿的医术后,他就对这个和自己差不多年龄,却在医术上高明数倍的年轻人有了近乎崇拜的心理。若非这几天忙着锻炼惊雷针法,早就忍不住去找周睿了。 得知周睿是想批发点药材,楚子秋立刻一拍胸脯,表示这事交给他。只要周睿列出单子,回春堂保证送货到家! 像回春堂这样的店,很少会做批发药材的生意,毕竟他们是看病的,不是那些采药人。也就是看在周睿的面子上,楚子秋才会答应,换成其他人来说这事,早就被轰出去了。 知晓周睿是要用这些药材熬制些药丸售卖,楚子秋的兴趣更浓,追问那些药丸的功效,并表示如果效果不错的话,回春堂也可以采购一部分。 周睿自然不会拒绝,如果连回春堂都采购他的药丸,其他人肯定更容易接受。 至于楚子秋所说的功效要达到一定标准,周睿并不担心。自得到医术以来,他还没有失望过。 从回春堂离开后,周睿开车到了一家房产中介门口。下车之后,他先给章鸿鸣打了个电话。不为别的,就是想借点钱。 听说周睿要借钱,章鸿鸣也没拒绝,只问:“要多少?几千万的话,可能需要点时间,年底银行收账,现金不太容易取。” 周睿被吓了一跳,连忙说:“没那么多,十万块就行了。” 虽然手头上有三套商铺,但周睿没打算把原先的租客赶走。再说了,自己开药铺放在书店旁边,也不好跟纪清芸解释。 在家里人完全接受他的医术前,周睿还是希望能多瞒一段时间。 租一套新的商铺,加上简单的装修,十万块钱应该是足够了。 章鸿鸣哭笑不得,他一个掌管数百亿资产的大老总,周睿竟然只来借十万开药铺? “行了,回头我让你给你送一百万过去,找个大点的店铺,实在不行买下来也行,需要花多少钱跟我说。执照什么的办了没?要不要帮忙?”章鸿鸣问。 对于真正有本事的人,章鸿鸣向来不会吝啬。加上周睿之前送的文玩核桃,老爷子喜欢的不行,一直叮嘱要找个合适机会偿还周睿。 但一百万实在有点多,最后周睿只要了二十万。章鸿鸣没把这点钱当回事,周睿却坚持以后还他这笔钱。 有人愿意借给你钱,说明人家把你当朋友,那么就更要遵循有借有还的道理了,这是原则问题。 另外,执照的事情他也确实需要人帮忙。本来是打算找季庆林的,现在有了章鸿鸣,应该更方便一些。毕竟和季庆林只是一面之缘,谈不上多熟。 “老弟这店铺开业的时候通知我一声,到时候去给你捧场。对了,明天回老家迁坟,早上八点的飞机,没问题吧?”章鸿鸣问。 周睿想了想,租商铺到开业,再快也得十几天的时间,何况自己到现在连售卖的商品都没有,也不怎么着急开门,便答应了下来。 敲定了这件事之后,两人才挂了电话。 只是,周睿心里很是有些忐忑。 他对风水术算是一窍不通,哪怕能看出人脸上的黑气和血光,可迁坟跟这完全不是一码事。看样子,得试试用道德天书学习风水术了。 然而道德天书上现在只有一团金光,能否学会风水术还不一定。 现在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有些愁眉苦脸的周睿,走进房产中介公司,打算问问有没有合适的商铺能租下来。 他进去没多久,一辆奔驰e级轿车就开过来了,刚好停在周睿的奔驰s级旁边。 副驾驶下来一个打扮妖艳的年轻女子,扭头看见周睿的车后,立刻兴奋的冲主驾方向招手,喊道:“老公!老公!你快看,这个是不是你说的s级?” 主驾驶上下来的不是别人,正是老熟人秦世杰。 他下车后绕过来看了眼,点点头,道:“s500l,最顶配的,上路起码得两百万。” “哇,那不是比你的车贵好几倍?”那妖艳女子惊呼出声,然后羡慕的弯腰,想透过车窗看看里面:“真想知道坐在这种两百万的豪车里面是什么滋味。” 扫视着身前的更高级别轿车,秦世杰眼里也露出了羡慕之色。能开上这种车的,非富即贵。 s500l,可是连他所在公司老总都舍不得买的最顶配了。 两百万啊,这可不是一个小数字。 50.这不可能是你的车 加了隐私玻璃的车窗,完全看不清里面的模样,妖艳女子有些惋惜的收回目光,然后抱住秦世杰的胳膊,娇嗔道:“老公,你什么时候能买得起这种车啊?我好想坐。” 感受着身边妙人儿胸口的柔软,在胳膊上蹭来蹭去的那份舒爽感,秦世杰豪气的伸出五根手指,道:“五年!最多五年我就买得起了!” “啊?那么久啊……”妖艳女子显然有些不太满意。 秦世杰伸手轻拍了一下她的屁股,道:“你以为这是路边的大白菜,谁想买就能买啊?我今年才三十一就开奔驰e级了,五年后开s级,同龄人除非是富二代,否则有几个能比我厉害的?你就知足吧!” “好吧,老公最厉害了!”妖艳女子踮起脚,在他嘴上亲了一下。 秦世杰嘿嘿一笑,一副志得意满的样子。以他现在的年龄,确实算混的不错了。 只不过,秦世杰并不满足现在的成绩,他还想要的更多! 除了钱,也包括女人。 身边的妖艳女子,只是他最近在酒吧认识的临时女朋友罢了,等腻了之后就会甩掉。 秦世杰真正想要的,是纪清芸。 每每想到纪清芸那近乎完美的身段,以及堪比大明星般的容颜,他就觉得口干舌燥。这样的极品美女如果能抱到床上,又该是怎样的销魂滋味? 可惜纪清芸始终没有给他任何机会,除了工作上的事情,基本不做过多接触。 摸了摸自己的嘴角,仍然隐隐作痛。 想到那天被一个窝囊废揍了,秦世杰到现在还满肚子气。 一个吃软饭的也敢对他动手,迟早要他好看!还有纪清芸,真以为不接触就没事了?你是下属,我是上级,逃的掉吗? 这个时候,周睿从中介公司里出来。 看到他,秦世杰微微一愣。说曹操,曹操到? 他眼里闪过一丝阴沉,然后带着妖艳女子走上前去挡在周睿面前:“这不是周老板嘛,真巧啊。” 周睿刚找到一间合适的商铺,正思考着装修和迁坟的事情。冷不防被人挡住,差点撞了上去。 抬头看清身前人的样子后,他不由皱起眉头,怎么又是这家伙? 妖艳女子上下打量了周睿一番,感觉穿着打扮都不怎么样,便问:“老公,你朋友啊?” “朋友?”秦世杰呵呵笑了声,说:“给你介绍下,这是我们公司纪副总监的老公,开书店的。书店一个月的利润是一千还是八百来着?” 一听是个开书店的,而且利润那么低,妖艳女子更是轻视。 她平日里在酒吧玩,见识的男人不少,像周睿混这么惨的一个也没有。 秦世杰,是她最近认识最有前途的一个了。年纪轻轻就月薪超过三万,还开着奔驰e级这种几十万的豪车。 相比之下,周睿虽然是那个什么副总监的老公,可是和秦世杰相比,也太次了。 妖艳女子撇撇嘴,道:“这年头,就算一个月赚一千,连收废品的都不如吧。” “也不能说不如,起码人家说起来好听啊。”秦世杰呵呵笑着说。 周睿已然听出,这俩人是拿自己消遣来了。 冷冷的看着秦世杰,周睿道:“看来教训你教训的还不够是吗?” 这话一出,秦世杰下意识后退了两步,生怕周睿真脑子冲动又过来把他揍一顿。 见他退后,周睿懒得多说,迈步朝自己的车走去。 妖艳女子不解其意,还在那问:“老公,他说的什么啊?什么教训?” 被女人这样问,秦世杰顿时觉得面子下不来。他咬咬牙,冲周睿冷笑道:“狂什么狂,以为有点蛮力就了不起吗?纪清芸嫁给你,纯粹是瞎了眼,那么多人说你是吃软饭的,也不觉得丢人!” 此时,周睿已经走到车门旁。他转过身,看向秦世杰,淡淡的道:“我会让别人知道,小芸嫁给我从来不是因为瞎了眼,而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哈哈哈哈哈,简直就是个笑话,就凭你一个月千八百块?”秦世杰讥笑出声:“我三十一就能开奔驰e级了,你呢?11路吗?” 他并没有注意到,身前的奔驰s级轿车,车灯闪了两下。 周睿看着他,微微摇头,然后拉开了车门,道:“我开的是这个。” 当看到周睿拉开奔驰s级的车门时,秦世杰和妖艳女子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他怎么打开的? 车没上锁? 无论如何,秦世杰都不会相信,这辆最顶配的奔驰s级是周睿的座驾。 周睿冲他笑了笑,说:“你三十一开奔驰e级,我今年二十八开奔驰s级,有问题吗?” 秦世杰的脸直接憋成猪肝色,旁边的妖艳女子更是满脸不敢置信。 二十八岁,开价值两百万的豪车?不是说他是个吃软饭的,一个月连一千块都赚不到吗?难道是个富二代? 可是看这打扮,也不像啊。 秦世杰铁青着脸,咬牙切齿的说:“你以为拉开车门,车就是你的了吗?那五星级酒店负责泊车的门童,得有多少辆车?” 妖艳女子也反应过来,连忙跟着说:“就是,说不定这车是你借人家或者租来的呢,也可能你给哪个富豪当司机,反正不可能是你的!” 周睿瞥她一眼:“都说胸大无脑,看你也不怎么大,怎么也跟着无脑?” “你说谁无脑呢!”妖艳女子立刻嚷嚷起来。 周睿也不多说,弯腰进去拿出了行驶证,走到秦世杰面前翻开给他看:“现在能证明了吗?或者你们要说,我租来一辆车主姓名和我相同的车子?” 行驶证上,清清楚楚写着车主的名字,周睿! 这两个字,让秦世杰和妖艳女子都看的满脸呆滞。 他们自然不会觉得,真那么巧租来一辆车主也叫周睿的豪车,既然行驶证上是他,那就肯定是他的。 可是,想想公司人对周睿的评价,想想平日里纪清芸谈起周睿时的幽怨,秦世杰怎么也无法相信,一个被无数人骂吃软饭的窝囊废,怎么就突然能开起这么昂贵的豪车了。 收了行驶证,周睿盯着秦世杰,道:“我知道你心里想些什么,但奉劝你最好打消那些念头。小芸是我老婆,不管是谁,敢对她图谋不轨,我都不会放过的。为了她,哪怕拼了我这条命,也在所不惜!” 不等秦世杰说话,周睿就收了行驶证,回到车里发动轿车离开。 妖艳女子狐疑的看着秦世杰,质问道:“他说的什么意思?你对谁图谋不轨?” “给我闭嘴!我的事,你管的着吗!”秦世杰脸色难看的训斥道。 “你,你竟然凶我!”妖艳女子指着他大叫起来:“刚才还说要给我租一套大房子住,现在人家一句话,就冲我发脾气!又不是我惹的你不痛快!” 不少路人停下来看热闹,秦世杰脸色更加难看。 本想借机会嘲讽周睿一顿,却没想到最终被嘲讽的是自己。 周睿那句“你三十一开奔驰e级,我今年二十八开奔驰s级,有问题吗?”,让秦世杰恨的牙齿都要咬碎。 这个窝囊废为什么突然就翻身了? 难道传言都是假的? 不可能!说不定真那么巧,他借来一辆车主也叫周睿的s级! 当初在车上谈论s级的时候,纪清芸那副对周睿信口开河的不满模样,秦世杰记得非常清楚。如果周睿真有什么大本事,纪清芸是他老婆能不知道? 装神弄鬼! 盯着周睿驶离的方向,秦世杰紧握着拳头,在心里恶狠狠的想着:“等着吧,过两天就让你知道谁才是最牛b的!等我把纪清芸抱上床,看你还怎么嚣张!” 和秦世杰的这点小插曲,周睿并没有放在心上。对他来说,这只是个无足轻重的小角色。现在最重要的,还是把自己的事业搞起来。 纪清芸昨晚的话语,让他明白自己还有抢救的希望。也许这是最后的机会了,必须紧紧抓住! 离开中介公司后,周睿又马不停蹄的去那家商铺看了看,结果还算满意。 上下两层,差不多两百个平方。地势不算太好,却也不算太偏。最起码,比现在书店所在的老街人流量好的多。 唯一的缺点,就是租金稍微有点贵,一个月一万五,而且要押一付六。也就是说,光租金就得先拿出去近十万块。 加上装修,买药材等等花费,远远超过预计。 周睿这才庆幸自己借钱的时候没有太矫情,要真只借来十万,现在可就难受了。 不多时,章鸿鸣派人把钱拿来,用这笔钱交了房租后,周睿又跑去装修公司问了问报价。 整整一天都在外面忙活,饭都没顾得上吃。 直到下午四点多的时候,才算基本谈妥这件事。 见时间还有点,周睿便买了份快餐拎回书店。虽然已经打算开个药铺了,但书店是父母留下的心血,多少还是要顾着点的。 正吃饭的时候,门口的铃铛响起来,周睿抬头看,只见一个戴着墨镜和围巾帽子,把自己裹严严实实的女孩走了进来。 青州的天气哪怕到了十一二月份,也不是特别冷,起码不需要裹围巾。 那女孩走进来,看到吧台后的周睿,立刻站定。 她似乎在犹豫什么,周睿则暂时放下心中的疑惑,礼貌性的问:“请问有什么需要吗?” 听到周睿的声音,那女孩的身体好像微微颤抖了下,道:“你,你竟然真的在……” 周睿不解,一脸纳闷的看着她。 女孩似乎在恐惧着什么,过了好一会,才慢吞吞的挪过来。站在吧台前,周睿可以明显看出她的身子在抖,便问:“你怎么了?生病了吗?” 女孩望向他,隐约像是在咬牙,然后猛地摘下墨镜,说:“你杀了我吧!” 51.女精神病 周睿愣住了,这个女孩的样貌还是很不错的,高挺鼻梁大眼睛,虽说个子没有纪清芸那么高,却也算中等。放在大街上,就算被星探找上也不足为奇。 可是,她脑袋有问题吧?好端端的跑来书店,让自己把她杀了? 周睿谨慎的站起来,这个动作让女孩颤抖的更加厉害。他摇摇头,说:“不好意思,我帮不了你这个忙,你还是去找别人吧。” “不行,你必须杀了我!放过我的家人,就当我求你了好吗!”那女孩像是已经下定了决心,露出一脸的恳求之色。 周睿已然断定,眼前这个容貌姣好的女孩要么得了失心疯,要么就是认错人了。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再说什么。”周睿摇摇头道。 女孩望着他,突然似想到了什么,急忙问:“你不记得了?” 周睿大惑不解:“记得什么?” 女孩似乎是得到了什么答案,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呢喃自语道:“是啊,这个时候的你还不知道……虽然回来了,但什么都不记得……” 刚忙活一天,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碰上一个精神病患者,周睿感觉自己这一天的结尾有点糟糕。 他叹口气,道:“虽然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我这里只是一家普通的书店,如果你不买书,就请离开吧。” 女孩盯着他,轻咬着自己的嘴唇,露出了犹豫的神情。过了许久,在周睿又一次的催促她离开时,忽然问:“你知道自己被人杀了吗?” 换成几分钟前,听到这个问题,周睿肯定认为对方是个十足的神经病。但现在,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想起得到道德天书前,在脑海里听到的那个女人声音:“你终于死了!” 心里猛地升起了一个荒谬的念头,我已经死了? 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手臂,还有温度,拧起肉来也很疼。 那女孩注意到了他的动作,摇头说:“你现在还是活人,要很久以后才会死。” 周睿带着浓浓的疑惑和惊惧,本能的问:“我为什么会死?谁要杀我?” 女孩再次摇头,带着比他还浓的恐惧,道:“我不能说,真的不能说……” 看着对方的神情,周睿有种古怪的感觉。这个女孩的恐惧不仅仅是因为他这个问题,更因为他这个人。好像她很害怕自己? 这让周睿更加不解,二十多年来,从来只有别人欺负他,他从来不敢反击,更别说欺负别人了。如果说这个世界上有谁会害怕自己的话,也许只有树上容易受惊的麻雀了。 想到之前的那种古怪感受,好像有什么事情被自己遗忘了,周睿忍不住问:“你认识我?能告诉我什么吗?” 女孩依然摇头,她脸上的敬畏和恐惧没有消除,说:“我当然认识你,你那么厉害……可是怎么会这样……” “这样是哪样?”周睿心里像被猫抓的一样难受。 “我不能说。”女孩摇头的动作,让周睿想发疯,无论他怎么问,女孩最多也只说了两条讯息:“我只能告诉你,你会变得很厉害,另外,不要轻易相信你身边的任何人,包括你的妻子纪清芸!” 这两句话,让周睿愣了半天。纪清芸不能相信? 再想想脑海中的那个女人声音,虽然已经记不清具体的声调,却让他仍然忍不住想着,难道说这话的人是纪清芸? 但下一秒周睿就把这个念头否定了,纪清芸绝对不是个敢杀人的女人,何况两人现在的情况要比从前好很多,更没理由闹到需要出人命的阶段。 看着眼前的女孩,周睿又问:“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知道这些?” 女孩咬着嘴唇,过了半晌,才闷闷的说:“我不知道自己对你来说算什么,也不能告诉你具体的事情,不过,我叫田飞菲。” “田飞菲?”周睿重复了一遍,又仔细回想了很久,最终确定自己从来没接触过这个女孩。 这时候,田飞菲忽然问:“我能留在你的书店吗?” 周睿愣了下:“留下来干什么?” 田飞菲怔然,似乎还没想清楚自己能干什么。过了十秒钟,她才咬牙道:“我可以帮你打扫卫生,帮你卖书,进货,什么都行。如果,如果你想的话……我晚上可以留下来陪你。” 最后这句话,田飞菲说的有点勉强,而且脸色通红,好像很不习惯。 晚上留下来陪他干什么,不用说明大家也都明白。周睿脑袋有点懵,什么情况,自己寄人篱下快二十年,突然跳出来一个美女要以身相许? “为什么?”周睿无法理解这种情况的发生。 田飞菲低垂着头,却仍然可以看出发红的脸颊:“我希望自己可以提前做一些事情,只求你能放过我的家人,而且以前我也和你睡过。” 周睿有点懵圈,一起睡过? 他长这么大,除了父母,也就和纪清芸同床过。眼前的女孩连见都没见过,又怎么可能一起睡? 可看她那含羞带涩的模样,又不像在说谎。而且什么叫放过你的家人? 周睿苦笑一声,这可能是他平生第一次被人哀求了,却那么的让人不敢相信。甚至他觉得,这个叫田飞菲的女孩,可能是谁派来捉弄自己的。 但是,谁会花心思请人来捉弄自己呢?秦世杰? 这不是没有可能的,秦世杰对纪清芸图谋不轨,弄个女人来套路他也很正常。只是,这么明显的方式,也太儿戏了点。 虽然想不明白,周睿还是立刻摇头拒绝:“算了吧,我这破书店还雇什么人。” “我不要钱!”田飞菲似乎有点急,连忙把自己的包包放在柜台上,掏出一堆银行卡和钞票什么的,说:“要是你缺钱的话,我的都给你也行,只要让我留下就可以……” 这些银行卡和钞票,让周睿想到自己是个“吃软饭”的,严重的刺痛了他的自尊心。本来他努力经营这家书店,就是为了改变现在的生活,可田飞菲却又一次让他看清楚了现实。 他愈发肯定,这个女孩肯定是人请来捉弄自己的,便十分坚定的摇头,道:“对不起,我真的不需要店员。” 田飞菲却依然缠着他,一副你不答应我就不走了的架势。周睿被她逼的没办法,只好提前关店走人。 田飞菲站在店门口,看着周睿上车,忽然冲他喊了一声:“明天千万不要救那个孩子!” 周睿疑惑的看她一眼,救什么孩子? 他已然肯定,这个叫田飞菲的姑娘要么精神病很严重,要么就是来捉弄他的。 没有理会,周睿直接一脚油门离开了那。 然而开车离开很长一段距离,仍然可以从后视镜隐约看到站在书店门口,显出几分倔强的身影。 周睿摇摇头,有点搞不懂这个世界怎么了。 并没有太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回家后,周睿立刻忙活着做饭,打扫卫生。 一切妥当后,他坐在沙发上,拿出道德天书。本想试试一团金光能否学习风水术,以应对明天的迁坟,结果天书拿出来才发现,上面的金光已经变成两团了。 周睿顿觉惊喜交加,金光怎么会莫名其妙增加一团的?无论怎么想,他都想不明白,但可以肯定的是,一定自己之前做的什么事,达到了某个标准。否则的话,不会有这意外之喜。 一团金光,周睿心里是很没底的,但两团的话,就可以试试了。 手掌放在天书上,脑中不断想着风水术。 封面上的两团金光接连消失,大量的讯息则涌入脑海之中。 当金光彻底消散后,周睿露出了些许错愕之情,像是遇到了什么奇怪的事情。 两团金光确实让他有学习风水术的能力,但可惜的是,似乎因为金光数量不够,只让他学会了“看”。 风水之道,博大精深,“看”和“改”都是很有学问的,缺了哪一半都很难成事。 周睿学了看,却不懂得改,只能算学了一半。 苦笑出声,这算什么? 他只能暗自祈祷,明天迁坟只需要看看,不用动什么才好。 不久后,纪家三口先后回到家。 “今天饭菜不错,辛苦了。”纪泽明走过来满面微笑的说:“来来来,坐下一起吃,别凉了。” 周睿看了眼已经坐下的宋凤学,似乎是察觉到他的目光,宋凤学撇撇嘴:“怎么,吃饭还要我请你啊,坐吧!” 周睿这才依言坐在纪清芸旁边,享受这难得的“温馨”。 对他来说,能和纪家三口一起吃饭,就已经可以算作温馨时光了。要知道,以前这种他都是自己单独弄一碗饭菜在沙发那边吃的。 吃饭的时候,想起明天要陪章鸿鸣一起回去迁坟,周睿便道:“我明天要去外地一趟,可能当天回来,也可能迟一天回来。” “去外地?干什么去?”纪清芸好奇的问。 “有个朋友家里老人过世,去烧纸。”周睿解释说。 “就你还有朋友呐?我当多大的事呢,烧纸也值当的在这说。”宋凤学习惯性的撇撇嘴。 纪泽明咳嗽一声,待宋凤学住嘴后,才冲周睿笑道:“应该去的,死者为大,家里的事你不用操心,多安慰安慰你朋友,让他节哀顺变。” 这份客气的态度,让周睿心生暖意。他是个很容易满足的人,哪怕知道纪家人是因为诊所的事情才态度暂时转变,却还是觉得无比欣慰。 吃完饭,收拾干净后,周睿回到卧室。 坐在桌子前的纪清芸抬头看他一眼,然后敲了敲桌子边缘,道:“这张卡拿着,里面有两万块钱,出去总是要花钱的。” 52.不懂就别乱说 饭桌上纪清芸没有提钱的事,明显是怕当面说这个,周睿会觉得面子上过不去。从这件事,已经能看到她的变化,最起码开始知道替周睿保留面子了。 看着那张银行卡,周睿心里的暖意更浓,却还是摇头,道:“那个朋友包了所有开销,不需要花什么钱。” 纪清芸又看他一眼,没有多劝,只道:“随便你吧。” “要帮你打水洗脚吗?”周睿问。 “不用,今天有几份报表要整理,可能很晚才睡,你先休息吧。”纪清芸回答道。 周睿哦了一声,这才脱衣服上了床。 纪清芸确实很忙,直到凌晨三点,才算完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惊人的曲线展露无疑。捂嘴打哈欠的时候,她隐约瞥见被子似乎动了几下。 换上睡衣,一进被窝,纪清芸便微微一怔。 被窝里没有想象中的冰凉,反而充满了暖意。转头看向背对着她的周睿,纪清芸哪里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一直都在替自己暖被窝,刚才的动静,是换到了另一个位置吗? 缓缓躺了下去,温暖的被窝里,还残留着些许周睿的味道。 他不抽烟,也不喝酒,只有肥皂的清新。 本能的闻了闻,忽然察觉到周睿那边像是动了下,纪清芸的脸颊顿时红起来。几天前还因为周睿同样的动作训过他,结果自己怎么也这样了? 微微抓紧了被子,在那暖意的包裹下,浑身的疲惫都像减轻了许多。 这一夜,无论周睿还是纪清芸,都睡的很熟。 第二天一早,周睿做好了早饭,来不及吃便匆匆出了门。 赶到机场的时候,章鸿鸣已经等候多时。 没有过多的寒暄,两人上了飞机。这是周睿头一次坐飞机,更是头一次坐头等舱,好奇之余又有点紧张。 好在一路平安,没有出任何意外。 章鸿鸣的老家,是一个很普通的乡镇,毫无特色可言。所以章家在这里投资了不少钱,也没能帮他们致富。 两人出了机场,便有专车接送。到那个名叫荷台乡的地方后,才发现已经来了不少人。 一部分是章家的亲戚,更多的则是乡政府,县政府,包括市里都来了领导。 像章家这样的大户,每次回来都会带一笔投资,对财政状况并不怎么样的荷台乡来说,自然值得隆重对待。 投资的事情,自然由其他人去处理,章鸿鸣直接带着周睿去了祖坟那边。 荷台乡虽然不怎么样,但章家的祖坟位置,却算是占据了最好的风水。 左右两侧各有一座青山,虽然不高,却给人一种气势雄浑的感觉。一条不算太宽的河流从一座山旁经过,围绕祖坟一圈,流向了另一座山旁。 俗话说的好,风水风水,有风有水,才是好地势! 周睿不由点头道:“这风水真是不错,少见的双龙戏珠格局,不过祖坟在龙珠上,似乎煞气重了点,怕是会伤了后人。” 能一眼看出这是双龙戏珠的格局,章鸿鸣便确定周睿确实懂风水术。至于所谓的煞气,他正要开口解释时,却听到一个冷傲的声音响起:“不懂就不要信口开河,免得误人子弟!” 章鸿鸣和周睿同时转头看去,只见一大堆人和一名身穿青色长褂,大约五十来岁的男人走了过来。 那青衣男人满脸高傲,看的章鸿鸣眉头微皱,问:“你是谁?” “他就是闻名省港澳,人称一言断山的黄开元黄师父!”章家亲戚中有一人走上前来,道:“黄师父在风水术上的实力,可谓沿海首屈一指。这次的迁坟,将由黄师父代劳,就不用鸿鸣你费心了。” 章家分为两系,老爷子章程和这一系主攻内陆,他的亲弟弟章辛易则一直在沿海那边发展。论经济实力,并不比这边差多少。 说话那人叫章显宏,和章鸿鸣是同岁人,也是沿海一系近些年的领袖人物。 两系的人一直都想压对方一头,稍微有点机会,就会争的面红脖子粗。 其实赢不赢,对双方的实力都不会有太大的影响,但这关系到两家的面子,所以谁都不会轻易退让。 章鸿鸣脸色微沉,道:“今年迁坟已经提前说好,我带风水师来负责,你这是要搞什么?” 章显宏瞥了眼周睿后,露出不以为意的表情,道:“你带的风水师,能有黄师父厉害吗?如果你敢说这句话,我立刻掉头就走。” 章鸿鸣张张嘴,最后却还是没有说什么大话。他和周睿认识的时间并不算太长,对于风水术上的本领也不是很了解。 而黄开元这个人,章鸿鸣哪怕呆在内地也是听闻过的。据说不光沿海的生意人,连许多明星都对其多有赞誉。 一个人说他好,也许只是吹捧,但那么多人说他好,肯定就有真本事了。 周睿是否能跟黄开元相比较,章鸿鸣也没什么把握。 见章鸿鸣没吭声,章显宏心里立刻有了数,他看向周睿,道:“既然你是鸿鸣带来的,虽然没干什么事,也不能白跑一趟。回头让人给你拿十万块,当作车马费了。” 这是很明显的轻视,而且章鸿鸣带来的人,凭什么要他给钱? 章鸿鸣脸色顿时沉了下来,道:“显宏,你这样做,也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吧。” “你可是宏业集团的董事长,我怎么敢轻视你呢。只是觉得你看人的眼光现在越来越差了,什么人都结交,有点落了我们章家的档次。”章显宏轻描淡写的道。 章鸿鸣顿时怒了,道:“周老弟是我专门请来帮忙的,你说话最好注意点分寸!” “有什么要注意的?你没听黄师父刚才说吗,他对风水术根本就不是很懂,或者说是一知半解。”章显宏一脸不屑的说。 章鸿鸣看向黄开元,沉声问:“不知道黄师父有什么高见?” 黄开元一脸傲意的走上前来,指着前方的祖坟,道:“这确实是双龙戏珠的格局,而且正常来说,地穴设在龙珠上,也的确会带有煞气,对后世子孙颇有影响。” 章鸿鸣哼了声,说:“这些话刚才周老弟都已经说过了,重复一遍有什么意义?” “章董事长一心忙着赚钱,对风水之道不懂我也不怪。”黄开元摇摇头,又道:“我刚才说的,只是正常情况下。实际上,这里的风水,已经被高人改过。倘若没猜错的话,应该是用了龙不点睛,棺不入土的手段。所谓龙不点睛,就是在那两座山上找到龙眼方位,以黑布遮蔽。同时,地穴与河流贯通,棺木入水。如此一来,双龙看不清形势,地穴又深入龙珠内,被龙气掩盖,煞气之忧自然也就被化解了。” 章鸿鸣不懂这些,也不知道对方说的对不对,只好看向周睿。而周睿沉默几秒,然后点点头,道:“他说的没错。” 这句话,让黄开元脸上的傲然之色更浓。在他看来,周睿这是很明显的低头认输,否则怎么会那么干脆的承认呢? 而且周睿那么的年轻,怎么看也不像风水大师,黄开元自然表现的更加倨傲。 周睿对于如何改风水确实一无所知,他只懂得看。被黄开元这么一说,才明白了过来,承认对方说的没错。 “知错认错,方有进步的空间。”带着藐视的味道,黄开元对周睿道:“看你年纪轻轻,想来也是学习风水术没有太长时间,一些高深的东西不懂也很正常。不过风水,一步错,很可能祸及事主子孙数代。你不懂,还要装懂,这是害人害己。要是在我门下,早就拉去打板子,然后逐出师门了!” 这话听起来难听,周睿却没法反驳,被人抓住了小尾巴,只能低头了。 见周睿不吭声了,章鸿鸣也明白过来。他暗叹一声,看来自己对这个小老弟期望太高了。也许他懂风水术不错,却并没有想象中那般高深。 不过,章鸿鸣更气的是章显宏。 你能请来黄开元,早说啊。迁坟不是一家的事,谁请的风水师更好,自然用谁的。 章显宏要是早点说这事,章鸿鸣未必就会跟他争。事到临头才带人来,摆明了是要当场给你难堪。偏偏周睿确实没人家厉害,章鸿鸣满肚子火没地方撒。 既然定下由黄开元主持这次的迁坟,自然就没周睿什么事了。 看着趾高气昂的章显宏,带着黄开元和一堆亲戚在祖坟那“指点江山”,章鸿鸣很是有些气恼。 周睿觉得很不好意思,便道:“对不起了章总,是我能力有限……” “老弟这说的什么话,你能来帮忙就是给老哥面子,何况受委屈的是你,应该我说对不起才是。”章鸿鸣道。 这客气的态度,让周睿更觉得窘迫。若非金光不够,风水术没学全,也不会被黄开元压了一头。 事已至此,只能说是天意了。 看完了祖坟,商定如何起棺后,黄开元才在众人的簇拥下,开始寻找新的地穴方位。 53.你敢和我比风水术吗 虽然被章显宏抢了风头,但事关祖坟,章鸿鸣还是要留下来的。他不走,周睿自然也不好走,只能跟在后面看。 一直走到距离祖坟大概两三里路的地方,黄开元才停下来。他望了望四周,然后笑着对章显宏道:“章董事长,恭喜啊,没想到这小小的荷台乡,竟然真有两处好风水。那双龙戏珠已然不错,可这龙龟望月还要更胜一筹!” 章鸿鸣距离稍远,听的不是太清楚,想去问,又觉得没面子,便转头看向周睿,问:“你知道龙龟望月吗?” 周睿点点头,道:“所谓龙龟望月,是一种叠加的地势。传说龙生九子,其中一子名为霸下,也称作赑屃,是长寿和吉祥的象征。你看前方,山峰峦叠,形似龙龟,龙首向天,山脚宽大。葬在这里,不仅对子孙后代的寿命有益,还能稳固运势,不受气运衰弱的困扰,确实是一处好风水。” “听起来还真不错。”章鸿鸣很是高兴的说,毕竟这处墓穴要埋葬的是他祖先,对他也是有利的。 然而,周睿却紧接着摇摇头,说:“不过我劝你最好提醒他们,别把祖坟迁到这里,否则的话,怕是不但无益,反而有害!” 章鸿鸣愣了下,问:“为什么?” “因为这里的气运已经改变,怕是曾埋过什么人。如果祖坟迁来和人家争气运,自然后代不宁。而且就算埋在里面的人没有后代,也很容易滋生煞气,惹来祸端。”周睿说。 “你怎么知道这里埋过人?”章鸿鸣疑惑的四处瞅着,却没瞅见什么坟头一类的。 “风水之道在于观察气运流动,我能望气,但你不能。”周睿解释说。 正说着,章显宏走过来,一脸得意洋洋的看着章鸿鸣,道:“龙龟望月,极好的风水,黄师父一眼就看出来了。祖坟迁到这里,保证后代子孙气运亨通,寿命悠长!” 章鸿鸣想起周睿的提醒,便道:“刚才周老弟说,这里风水虽然好,但已经埋过别人,不适合再葬了。否则争夺起运,容易惹来祸端。” 章显宏瞥了周睿一眼,在他眼里,这个年轻人就是章鸿鸣不知从哪弄来糊弄人的。 刚才黄开元一句话,就能把他吓的不敢吱声,可见一斑。 何况章显宏自身也是掌管数百亿资产的大老总,看人总是习惯用俯视的角度。 周睿穿着打扮,包括自身气质,都让他很是看不上眼,甚至有些不明白,自己这个同族的堂兄弟,怎么带周睿来参加迁坟。 一看就是个不入流的小人物,有哪里值得看重吗? 不屑的哼了声,章显宏一脸轻视的看着周睿,道:“什么埋过别人,简直就是胡说八道。这里原先是果园,据说更早以前是河床,后来水干了之后才成现在这样,哪里可能葬过人。鸿鸣,我看你真是越来越糊涂了,随便来个人说什么你都信。” “这里以前是河床?”周睿似想到了什么,拍手道:“那就没错了,极有可能是有人落水沉尸河底,后来地势变迁被掩盖了踪迹!” 章显宏听的讥笑出声:“你可真会圆,说河床就是有人落水,我要说这里以前是火葬场,岂不是更如你的意?” “我没有骗你,这里的确埋过人!”周睿皱眉道。 他哪里看不出章显宏的轻视,可事关章鸿鸣的祖坟,包括后代人的气运,周睿不得不据理力争。否则的话,他来这就真的没什么意义了。 这时候,黄开元走过来,问:“章董事长,依我所见,这龙龟望月的地势,适合傍晚阴阳交接的时候迁坟。祖坟那边因为棺木入水,也需要耗费不短的时间,还是快点动工吧。” 章显宏嗯了声,然后瞥着周睿,说:“不过这位小朋友可是不同意我们往这里迁坟呢,说什么以前有人落到河里,葬了死人之类的。” 黄开元也看向周睿,呵呵笑着问:“你怎么知道这里以前葬过人?” “看气运看出来的。”周睿回答说。 “哈哈哈哈哈……”黄开元笑的更大声了,也让周睿感到莫名其妙,这有什么好笑的? 过了一会,黄开元才逐渐收敛了笑容,冷冷的看着周睿,道:“望气之法早已经失传近两百年,连那些风水大宗师都只略懂皮毛,你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也敢妄言自己能看到气运,简直就是荒唐!” 周睿愕然,望气之法失传快两百年了? 他的风水术,都是靠道德天书学会的,哪里知道什么失传什么不失传。 “鸿鸣,你带来这人本事不大,吹牛倒是很在行。我看你还是让他从哪来回哪去吧,别没事在这瞎搀和,回头丢的可是你的脸面!”章显宏嘲笑道。 章鸿鸣转头看了眼周睿,然后低声问:“老弟,你真会望气?” 周睿点点头,说:“这个并不难,只要懂得方法,很容易就学会了。” “胡说八道!一听这话就知道你对望气根本一窍不通!”黄开元突然厉声道:“望气之法需要先养自身气运,再运气至双目,懂天地大势,才能看出风水气运!就算懂得怎么望气,也不是人人都能学会。光是养气,就足以难道百分之九十九的人,你竟然说很容易学会?那我倒要看看,你跟谁学的望气?师从何门何派?” 周睿犹豫了下,然后回答说:“我是在书上学的。” 章显宏和黄开元一怔,原本他们还以为,周睿再怎么也得是跟着哪位师父正经学过风水术的,现在他竟然说自己只不过从书上看过一些理论…… “哈哈哈哈哈……” 两人纷纷笑出声来,章显宏手指周睿,道:“鸿鸣,听见没有,书上学的。哈哈哈,我还是头一回听人说,看书就能学会风水术的。真这么容易,那些书店的员工还不都是风水大师了?鸿鸣,你可真会找人啊!” 黄开元比他稍微收敛了点,倒不是不想嘲笑周睿,而是现在他觉得已经没什么可嘲笑的了。 一个是真正的风水大师,一个是连半吊子都算不上的骗子,有可比性吗? 如果再和这样的人计较,岂不是堕了自己的身份。 所以,黄开元只用嘲讽的眼神望着周睿,浑身上下都透漏出一股子不屑的味道。 周睿被他们笑的脸色发红,一半是觉得难为情,一半是在生气。 纪清芸希望在过年前,看到他事业有点起色。身为一个男人,马上三十岁了,周睿也觉得自己的确应该干一番事业。 尤其得到了道德天书,倘若天书在手都起不来,也太窝囊了。 这是周睿的底气所在,几乎可以说是他后半生的根本。所以,章显宏和黄开元嘲讽他,和贬低天书没什么区别。 最后的稻草被人这样踩在脚底下,周睿哪里能忍得住。 还不等他说话,章鸿鸣已经满脸阴沉的开口道:“书上学的怎么了?古人云,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我这老弟的医术也是从书上学的,却可以令死人复生,谁敢小看他?” 这番话,听的周睿心里一暖。不管章鸿鸣是为了个人的面子,还是真这么想,最起码他说了,那就是有情有义。 别人能为你出头,那你还能往后缩吗? 恰好此时黄开元不屑的道:“什么书中自有颜如玉,那都是以前的读书人自命清高骗人的。真正的风水术,全靠言传身教,没有师父指点,怎么能学到精髓?章总只听古人说书里有黄金屋,难道没听古人还说,尽信书不如无书吗。” 章鸿鸣作为大老总,何时被人这样训过,哪怕老爷子章程和现在跟他说话也要把握一下分寸! 他气的浑身直颤,恨不得把黄开元一脚踹飞出去。可这只能想想,真这样做了,不说得罪一位风水大师,反而会让章显宏那一系看笑话。 这时候,一只手轻轻拍了下他的肩膀。章鸿鸣转头看去,只见周睿走上前来,面向黄开元,一脸淡然的道:“既然黄师父说我学的不是正规风水术,不如我们来比一比谁才是真正学到精髓好了。” 话一出口,几人都愣了下。 比风水术? 黄开元最先反应过来,他呵呵冷笑,道:“你有什么资格和我比?地上的蝼蚁妄言与雄鹰比较,难道雄鹰也要自降身段落下来吗?” 章显宏也跟着回神,道:“就是,凭你这半桶水,还不够耽误时间的。你不嫌丢人,难道不怕给鸿鸣丢人?” 周睿转头看向章鸿鸣,问:“章总,你觉得呢?” 章鸿鸣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自信,也知道他要和黄开元比风水术,其实是为了帮自己争回面子。 要是真输了,周睿受到的嘲讽,肯定会比章鸿鸣多的多。 想清楚了这一点,章鸿鸣也是一咬牙,道:“比!赢了是老弟你有本事,输了算我的!” 像这样的矛盾,输赢丢掉的面子不大,如果连大话都不敢说就溜了,那才是真的丢人呢! 得了章鸿鸣的允许,周睿回头看向黄开元:“怎么样,黄师父?你敢跟我比一比吗?” 54.我真的会望气 周睿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黄开元如果再退,那就是自己没面子了。 他冷冷的看着周睿,说:“虽然我不屑和你比,但既然你非要当面把自己拆穿,那我就只能成全你。分山断岭观沧海,我让你先选!” 周睿愣了下,什么沧海? 黄开元一眼就看出他根本不懂这些,冷笑道:“连这都不明白还要和我比,也不知道你到底哪来的胆子。分山断岭观沧海,是比较风水术高低的三重术。一重分山,意为自改风水,二重断岭,意为篡改他人风水,三重观沧海,意为望穿身后百年,讲解他人运势!这三重术的比较,可以最清楚的判断出风水术高低上下之分。小子,我要是你,现在掉头就走还来得及。否则的话,一会可就没脸见人了。” 周睿还是第一次听人讲这个,道德天书教给他的风水术中,根本没有所谓的三重术。这些都是世人自己编的规则,不在理论知识中。 最主要的是,三重术,有两重和改风水有关。 周睿现在不懂得怎么改风水,如何能赢? 可话都说出去了,不可能再收回来。 他只能寄希望于改风水的时候,可以凭借丰富的理论知识,误打误撞弄出点名堂,也算给章鸿鸣有个交代。 不过分山断岭是一前一后,和观沧海是分开的。既然黄开元让他先选,周睿自然先行选择了这一项。 所谓观沧海,说简单点,就是选定一座坟,以此来判断其后人的兴衰祸福。 对普通人来说,这完全是天方夜谭。一座坟头,怎么可能看出未来呢? 然而对风水师来说,却是必须要掌握的基础之一。如果连这种最简单的坟头都判断不出运势,就更别提那些复杂的风水宝地了。 既然双方确定了要比,自然要找个公平的裁判。 很亏,荷台乡的乡长就被喊来了。他作为乡长,两边都不敢得罪,反而是最好的人选。 听说黄开元要和人比风水术,众人都纷纷围过来。 平日里哪有机会见识这样的场面,他们围的里三层外三层,用好奇而怀疑的目光打量着周睿。 黄开元的名气,他们是听说过的,可周睿却是个无名小卒。 这样的小人物,怎么敢去挑战黄开元呢? “还能因为啥,年轻气盛不服输呗。” “估计是另一个章总面子上过不去,所以被逼无奈才挑战的,总比这么窝窝囊囊的走掉好看点。” 众人低声议论着,没谁会看好周睿,尤其那些对黄开元有所了解的人,更是断定他必输无疑。 章鸿鸣听的脸色难看,却也不能再说什么了。 现在人太多,万一说点大话,回头输了怎么圆场? 乡长随手指定了附近一座坟头,黄开元和周睿走过去观察许久,然后分别拿笔和纸写下自己的判断。 两人所用的时间都差不多,见周睿也几乎在同时把纸交到了乡长手上,黄开元心中冷笑。 他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判断出坟头后人的运势,凭借的是近四十年的学习和经验。 有时候越是基础的东西,才越考验人的水平。黄开元绝不相信,周睿能够在同样的时间里,看出和自己一样的东西。 或者说,他写的根本就是胡编乱造,想凭运气蒙一蒙,说不定就能对两条呢。 待周睿走回来,章鸿鸣面露担忧之色,低声问:“怎么样,有把握吗?” 他虽然愿意让周睿豁出去了比一比,可事关自己的面子,多少还是有点紧张的。 周睿摇摇头,说:“不确定,他的风水术确实不一般,我们两个用时差不多,胜负应该只是毫厘之间。” “最起码能打个平手也行啊。”章鸿鸣一脸期待的说。 这个要求,实在称不上高,只能说,他对周睿的信心并没有那么的足。 周睿也不反驳,他头一次跟人比风水术,也不是很清楚自己到底算厉害还是怎么样。 此时,乡长拿着两人的纸张,随手打开一份,道:“哦,这张是黄开元黄师父的,此地穴坐南朝北,意为帝王。实际上平凡之地,平凡之躯,无贵气,亦无龙气。好高骛远,眼高手低,必然为此地穴后人之习性。另坟头高不足三尺,差七寸。俗话说,打蛇打七寸,后人今年必被拿捏把柄。又因向前明堂内,有方形的一块高地,此为出赌之地。因此,后人应为赌博被拿捏,或被追债,或入牢狱!” 乡长念完后,又喊来附近村庄的一人,询问这坟头的后人情况。 那庄上来的人哪里见过这么大的场面,被百八十双眼睛盯住,浑身发抖,颤颤巍巍的说:“这是老刘头的坟,就一个儿子,去年因为赌博出老千被人砍了一只手。后来死性不改又去赌,欠了几十万的债,现在也不知道跑哪去了。” 这话一出,围观的众人纷纷惊呼:“真是神了!竟然真的因为赌博被人追债!” “不愧是鼎鼎有名的黄师父,难怪那么多明星都要找他看风水!” “啧啧,你看那小子,还有那边的章总,估计都知道要输了。” 章鸿鸣和周睿的表情,确实有点不太正常。在别人看来,他们是觉得要输了,所以露出怪异表情,可实际上,章鸿鸣的表情,完全因为周睿低声和他说的一句话。 在听乡长念完黄开元的观沧海之言后,周睿就低声说了句:“赢了。” 章鸿鸣还愣了下,赢了?谁赢了? 再看看周睿眼里的自信后,他顿时一喜,难道是我们赢了? 此时的众人,都已经开始提前向黄开元恭喜了。黄开元一脸淡然,好似这根本算不了什么。那份淡定的气质,更让众人佩服万分。 这才是真正的风水大师啊,宠辱不惊! 章显宏瞥了眼章鸿鸣和周睿,然后呵呵笑着对黄开元道:“看他们俩那表情,恐怕已经知道自己要输了,真是不明白给了他们台阶,怎么就偏偏非要自己往死路上走。” “可能是想碰碰运气吧,可惜,风水术讲的是真材实料,运气在这一行占不了多大便宜。”黄开元微笑着说。 这个时候,那位手拿纸张的乡长,突然轻咦一声。 声音虽然不大,但距离相对较近的黄开元还是听到了。 他瞥了一眼,然后问:“怎么了?” 乡长抬头看看他,露出有些尴尬的神情,说:“那个年轻人写的,好像和你差不多,而且……还比你多了一条。” 黄开元和章显宏一愣,写的差不多? 这时候,章鸿鸣的声音传出:“乡长同志,你是不是应该念念我这位老弟写的了?” 章显宏循声望去,见章鸿鸣的脸上已经开始带笑了,而且笑的那么轻松,那么有底气。这使得章显宏心里一沉,难道要生出什么意外? 黄开元哼了声,说:“多一条又怎么样,未必就是对的,念!” 乡长这才拿着周睿给的纸张念出声来,前面绝大部分,都和黄开元说的差不多。只是在末尾加了一句:“水从西南向东流去,为花果不全之象,因此后人应为赌博被追债途中出现伤肢不全!” 最后一句念出来,场上迅速安静了。 连章显宏都一脸错愕,伤肢不全,这四个字很容易理解。而刚才那个庄里的人也说了,坟主的儿子出老千被人抓住,剁了一只手,正与这句话相合! 所有人都带着吃惊的表情看向周睿,他们的表情,让章鸿鸣心情大好,笑着看向章显宏,道:“怎么样,这一场是不是应该算我们胜了?” 章显宏没有说话,黄开元则先开了口。他怀疑的看着周睿,说:“这方圆百米内都没有水,你说的水在哪?” 周睿指了指脚下,黄开元愣了下,忽然恍然大悟:“你是说地下水?” 待周睿点头后,黄开元脸上顿时露出了震惊的神色,下意识问:“你怎么看出来的?” 风水师,观风水,可向来看的都是明水。这四周没有池塘,也没有小河,周睿是凭什么判断出地下水走向的?如果说他是蒙的,那前面的全对又怎么解释? 周睿一脸平静的回答说:“我会望气。” 黄开元的脸色立刻难看了许多,望气? 不久前,他还批判过周睿对望气的解释完全错误,根本就是一窍不通。可现在,周睿却说看出地下水走向凭借的是望气之法,岂不是在打他的脸? 脸色发沉的望着周睿,黄开元心中冷哼一声,他相信周睿在风水术上确实有两把刷子,却绝不会相信对方真的会失传的望气之法。真会的话,怎么连祖坟被改动过都看不出来? “黄师父……”章显宏出声似要说什么。 “不用说了,这一场不管是不是巧合,输了就是输了。”黄开元脸上的表情认真的许多,第一场的观沧海,让他看到了周睿的实力。这小子好像也不是什么都不懂,光是能看出地下水的走向,就很令人惊奇了。 不管是不是蒙的,黄开元都要慎重对待了,他可不想在这种小阴沟里翻船。 见黄开元认输,章鸿鸣乐的哈哈大笑,用力拍了周睿肩膀几下:“老弟真行,可把我吓的够呛,看来你这风水术比我想的厉害啊!” 周睿谦逊的笑了笑,说:“侥幸而已,后面可能就没那么容易赢了。” “你说的没错。”黄开元清冷的声音再度传来,他表情严肃,眼神发沉,道:“分山断岭才是风水术的根本,想再赢我,没那么容易了!” 浸淫风水术近四十年,黄开元有自信不输给任何人。 输了一场算什么,后面两场是有关于改动风水的,才是他最擅长的! 而周睿在那边则心里直打鼓,没学过改风水,这两场该怎么办?总不能直接认输吧? 55.他活了 分山断岭与更改风水有关,不过倘若用现实中的地势来验证,没十天半个月都难出结果。 所以,比斗风水术,大多是用沙盘的形势。 取某个方位,以泥土,沙石,河水,树叶等来代替实物。说起来简单,实际上光捏这地势就要花费不少时间。 好在周睿对风水沙盘还算了解,仍然由乡长选定地势后,他和黄开元一起捏了模拟地势出来。 不多时,两人差不多同一时间完工,黄开元哼了声,说:“沙盘中演练阴阳生死,你选一个吧。” 周睿不懂他在说什么,只好道:“还是你选吧。” “输了可别说我占你便宜!”黄开元冷笑出声,然后道:“今日是迁坟,乃吉利日子,那就演化生机好了。” 说着,他让人去找了两根树枝,分别插在两处沙盘中。 “一刻钟为限,一个时辰为终,开始吧。”黄开元道。 周睿没动弹,只看着黄开元在那梳理地势。他或用青草掩盖某一处,或用泥土让水流改道,看的人满头雾水。 别人看不懂,周睿却能看到,随着黄开元的动作,沙盘附近的风水气运果然产生了些许改变。 虽然因为沙盘过小,影响并不是很明显,但是一股淡淡的生机,随着气运流转进入了那根树枝中。 原来,这就是改风水? 低头看着自己的沙盘,虽然塑造的比黄开元更加精致形象,但涉及到改风水,他就抓瞎了。 章鸿鸣似乎看出什么来,走到他身边低声问:“老弟,你怎么不动手啊?” 周睿苦笑一声,他也想动手,可真的不懂啊。 章鸿鸣抬起手腕看看表,已经过去七八分钟了,再耽误下去,一刻钟时限就到了! 没办法,周睿只好临时抱佛脚,根据自己所看到的气运流动来更改沙盘中的地势。但这样和瞎蒙没什么区别,又是几分钟过去,临时被拉来做裁判的乡长喊了声停。 黄开元和周睿同时停手,不再动作。 瞥了这边一眼,看到周睿“更改”的风水后,黄开元微微一怔,然后露出了讥笑的神情。 以他的本事,自然一眼就看出周睿根本就没改动成功。 再看看周睿那一脸气馁的的样子,黄开元更加确定,这小子绝对是半吊子! 也许在看风水上有点能力,但涉及到改风水就没那本事了。 章鸿鸣还不清楚怎么回事,期待的问:“这次能赢吗?” 周睿再次苦笑一声,摇头道:“恐怕要输了。” 章鸿鸣啊了一声,先是有些失望,然后才做出一副不在意的样子,说:“这场输了也没关系,不是还有一场嘛,再加油就是了。” 周睿叹口气,没有接话。 这一场输了,下一场就能赢吗?可能性极低。 这种需要真材实料的比拼,靠瞎蒙是完全没可能赢的。哪怕他会望气又怎么样,不懂得怎么改变风水气运也是白搭。 而另一边,章显宏则满脸高兴的问:“确定能赢?” “当然。”黄开元脸上又挂上了傲然的神情:“那小子根本就不懂怎么改风水,只是个半吊子而已。识相的话,他主动认输,还能保留几分面子。不识相的话,我会让他知道风水之道,不是靠运气就能玩的转的!” 刚才输了一场,章显宏心里还憋着气呢,现在黄开元提前宣布获胜,让他心情豁然开朗。 望着那边表情不太好看的章鸿鸣和周睿两人,章显宏笑哈哈的喊道:“鸿鸣,要不要过来喝杯茶?这寒冬腊月的,别等了几个小时才知道自己早就输了,那可真是冻了身子又心凉啊。” 章鸿鸣哪里听不出章显宏故意恶心人的意思,气的脸色发青。 就在这时,忽然听到有人喊:“不好了,有个孩子掉河里了!快救人啊!” 今天可不是普通的日子,章家迁坟,从市里到乡里都有领导来。如果当着这么多领导的面弄出人命,就太难看了点。 那位乡长吓的脸都白了,也顾不上再做什么裁判,连忙喊人过去帮忙。 “我也过去看看。”周睿说着,就往出事的地方去。 本来这事跟章家没多大关系,章鸿鸣也没想过去,但周睿去了,他只能跟着去。 同样的,章鸿鸣动身,章显宏自然也不能落下。否则人家肯定会说,他们沿海这一系太过冷血无情。 于是,乡长原本只喊了几个人,结果因为周睿的原因,呼啦啦过去近百人。 众人跑到地方,正见数人已经从冰窟窿跳下去,寻找落水的孩子。又有人从家里拿了绳子和钩锁,随时准备接应。 周睿的水性不怎么样,所以只能在河边等。 章鸿鸣走到他身边,看看情况后,摇头道:“这么冷的天,又是冰窟窿下面,估计难救上来了。” “事在人为。”周睿说着,从口袋里取出针具袋拿在手中。 自从纪清芸的事情后,周睿现在每天都把道德天书和针具袋装身上,就是为了应付这样的不时之需。 这时候,黄开元的声音传入周边人耳中:“现在阴时,这里又是水煞地,那孩子怕是要死了。” 周睿转头看去,正见黄开元一脸高人模样的在那指指点点。周围人都听的面色黯然,连这位风水大师都说那孩子要死了,恐怕真活不成了。 何况现在二十多分钟过去,下河的汉子都换了好几拨,仍然没能找到人。 正常的天气,二十分钟都可能淹死,何况天气这么冷。 又过了十几分钟,周睿忽然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从冰层下飘了上来。 那是个大概七八岁的孩童模样,周睿心里一紧,连忙朝着那身影跑去。 章鸿鸣被他吓了一跳,连忙出声喊:“老弟,你干什么去?这冰薄,危险!” 其他人看到周睿的动作后,也都心里一惊,不少人出声劝阻。 但周睿充耳不闻,他径直跑到那孩童身前,一把将其拉住,然后对附近的人大喊:“就在我脚底下!快把他的身体捞上来!” 几个刚准备上岸的汉子一听,又掉头回了水下。两分钟后,他们果然捞起一个孩童的身体。 众人惊诧不已,看着周睿像在看神仙一样。 那么多人下去捞了半天都没找到,他怎么知道孩子沉到那里去了? 章鸿鸣倒是隐约明白一点,也许这位周老弟又看见了什么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周睿没有耽误,拉着那孩童的模糊影子就朝岸上跑。结果还没跑两步,脚下的冰层突然破碎,他整个人瞬间掉下去,消失在水下。 落水的瞬间,周睿能感觉到的除了寒冷,还有疼痛。 疼痛感来自手掌,他抬头看,看到了孩童的模糊身影。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但手腕上却传来了明显的痛感,好似有刀子在切割他的皮肤。 章鸿鸣吓的脸都白了,赶紧吼着让人下水去捞他。 章总发话,谁还能不尽力?何况那孩子的身体是周睿帮忙才找到的。 又有几个汉子下了水,还好周睿落水时间不长,加上自己也会点水性。没半分钟,就被几人从水里拉了上来。 上了岸之后,周睿冻的直哆嗦,章鸿鸣二话不说,立刻脱下自己的外套罩在他身上,又让人立刻生火,取来毛毯之类的东西。 然而,周睿哪里还有时间去取暖,咬牙忍受着体内的寒意,拽着手里的孩童影子,在众人诧异的注视中跑到那孩子身体旁,直接把他甩了过去。 “回去!”周睿大喝出声。 身边的人都被他弄的莫名其妙,让谁回去呢? 别人看不见,周睿却能看到,那孩子的影子,正在与身体融合。他立刻打开针具包,取出数根银针,解开孩子的衣服就扎了下去。 章显宏看的惊愕,不由的问:“这小子在干什么?” “救人吧?”黄开元摇摇头,道:“可惜时间太久,那孩子早已经失去生机,不可能救回来的。” 听到他说的话,周边人都叹出气来。 活生生一条性命,就这样没了。而那些领导,更是脸色难看。 他们本想趁着章家迁坟的时机,拉几笔投资,增加点政绩。谁能想到,竟然会遇到这么倒霉的事情。 一个孩子大冬天落水身亡,可是会让他们履历表增加污点的。 见周睿在那不断的施针,不时进行心肺复苏,人工呼吸等抢救措施,黄开元摇摇头,走过去道:“别白费力气了,他已经死了,救不活的,你还是先把自己的衣服换掉吧。” “能救活!”周睿头也不抬的说,继续手上的动作。 只要魂魄还在,他就能把人救回来,这样的例子已经不是一个两个! 见周睿不停,黄开元哼了声:“不识好人心。” 此时,周睿已经下针三次,总计扎了十八针。 前面六针还好,从第七针的时候,就感觉手腕钻心的疼。但因为救人要紧,周睿没有时间去看手怎么了,只能忍着越来越明显的痛楚继续施针。 十八针扎完,他直接把孩子抱起来,肚子向下顶在自己的膝盖上,然后狠狠朝着后背猛地一拍。 这一掌,拍的孩子身体都跳动了一下,紧接着,哇的一声吐出大量的河水。 就站在旁边的黄开元眼睛都直了,一副见了鬼的样子。 周睿又将孩子平放,仔细的按摩着他的几处心脉穴位。那孩子迷迷糊糊睁开眼睛,虽然说不出话来,却让人清楚明白,他活了! 56.古怪的伤痕 当周睿一屁股坐倒在地上,面色苍白的说不出话时,其他人也说不出话。 几乎所有人都看着地上逐渐恢复意识的孩子,满脸的震惊,仿佛看到了世界上最不可思议的事情。 一个落水四十多分钟,捞上来时已经可以算真正死掉的孩子,竟然被救活了? 是在做梦吗? 连章显宏都下意识揉了揉眼睛,再仔细看了两眼后,他的嘴巴张开,如能塞下一整颗鸡蛋。 相比之下,黄开元已经不能说是震惊了,而要带点惊骇的味道。 作为一个有名的风水师,他可以清楚判断出,这个孩子之前应该死了。 气息全无,生机消失,哪怕没探过脉搏,也可以肯定他死透了! 怎么能活过来? 表情僵硬的转头看向周睿,黄开元很想问问他,是怎么救活这孩子的。但他问不出来,只感觉眼前发生的事情,把自己多年来学过的常识都给颠覆了。 章鸿鸣反应比较快,直接从身边人手上拿来毛毯,快步跑到周睿身边给他披上。见周睿的脸色十分难看,好似失血过多般的虚弱,章鸿鸣担心的问:“没事吧?走,我先带你去换衣服。” 周睿没有拒绝,只是站起来的时候,喊旁边人抓紧给这孩子换衣服,取生姜烧水泡澡,免得落下病根。 “你就别管别人了,先顾好自己吧!”章鸿鸣无奈的说,如果现在有块镜子,他真想让周睿看看自己是什么样,那脸色也太吓人了。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把孩子抱起往家里跑。 数名政府官员走过来,也不知是想和周睿道谢还是别的,结果全被章鸿鸣给拦住了。 现在没什么比让周睿先取暖更重要! 看着似乎隐约成了焦点人物的周睿,章显宏慢慢闭上了嘴巴。待黄开元走回来,他下意识问了句:“黄师父,你不是说这孩子救不回来了吗?怎么……” 话问到一半,看到黄开元那难看的表情后,章显宏才意识到自己问了一个令人难堪的问题。 刚才黄开元信誓旦旦的说,孩子必死无疑,结果周睿不但清楚指明了落水点,更在鬼门关前硬生生把孩子救了回来。 这脸被打的啪啪响,黄开元心情能好才是怪事。 周围已经有人冲着他低声议论:“幸好这个年轻人没听黄大师的话,否则孩子就真得死了。” “是啊,好在那孩子福大命大。” “什么福大命大,全靠那个年轻的风水师医术高超,你没看他下针时的样子,感觉比我在省城见的老中医还厉害呢!” 章显宏听的很是不爽,嘀咕道:“算他运气好,不就是救了个孩子吗。” 黄开元没说话,他只遥望准备上车换衣服的周睿,眼里充满了吃惊和疑惑。 明明不可能救活的人,偏偏被他救活了,真是运气好吗? 周睿已经上了一辆商务车,车上空调开的很暖,已经有人提前准备好了干净的衣服。 在宽大的车厢里,周睿哆嗦着脱下衣服。 疼痛感仍然没有消失,待最里层的保暖衣也脱下来后,看了眼手腕,他愣住了。 只见手腕处有一道明显的伤口,虽然不是很深,却已经足够流出血来。一整圈的伤口,十分光滑整齐,看着像某种利器割出来的。 周睿满脸怔然,他从不戴手链,柔软的衣服,也不可能割出这样的伤口。 难道是落水的时候被冰层划到了? 可就算被冰层划到,为什么是一整圈?总不能说自己落水的时候,原地三百六十度旋转吧? 这时候,周睿忽然想起了昨天遇到的那个女神经病。 隐约记得,从书店离开前,她说过一句:“明天千万别救那个孩子!” 救人的时候,周睿没顾得上这茬,现在冷静下来,立刻感觉脑袋轰的一下,好似被雷劈了一样。 她怎么知道今天要救孩子?是巧合?还是预知? 周睿不太相信这是个巧合,但如果真不是的话,她又为什么不让自己救人呢? 难道说,救人会有什么严重的后果? 低头看着手腕上的伤口,周睿有种莫名的直觉,也许像这种强行把已经魂魄离体的生命救回来,是要付出代价的。 就好比上次他为了救纪清芸,耗费了二十年的寿命。 这一次虽然情况没那么严重,手腕却出现了古怪的伤痕。 盯着伤口呆坐半天后,周睿才没再深想这件事。 无论原因是什么,等回去后找那女孩问一问,也许就知道了。 现在看来,也许她不是想象中的女神经病,而是真的知道些别人不知道的事情。 与此同时,周睿忽然感觉裤兜一阵温热,低头看去,只见道德天书上,一道金光正在缓缓消散。有关于更改风水的知识,则迅速涌入脑海。 刹那间,他的风水术被补全了! 惊喜交加的周睿,这才想起来救人是会获得额外金光的。而风水术和医术一样,都是三团金光才能学全。 之前他差了一团金光,现在终于补足了! 仔细感受着脑海中多出来的知识,周睿满心欢喜,连手上的伤痕都暂时忘掉了。 有了这些知识,风水术比斗的最后一场,他就有把握赢下来了! 没过多久,周睿换好衣服下了车。 一直在车门旁等待的章鸿鸣连忙让人把准备好的姜茶端来,周睿接在手中喝了几口,然后道:“谢谢章总了。” “咱们哥俩之间还要说这个吗?”章鸿鸣故作不满的道,随后,他压低了声音,问:“你老实告诉我,救那孩子之前,是不是看到什么了?” 周睿明白他问的什么意思,犹豫了下,然后才道:“也不算看见吧,应该说是一种感觉,很难解释。” “我知道我知道,就像以前的特异功能嘛。”章鸿鸣一副很懂的样子。 周睿笑了笑,没有解释太多。这种能够“活见鬼”的本事,最好还是别说的太明白为好,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接受这样的能力。 把剩下的姜茶一口气喝光,暖意从喉咙到肚子,全身舒坦。 “走吧,我们去比第三场!” “啊?你不多休息会?而且第二场的时间还没到呢。”章鸿鸣讶然道。 “不用等了,第二场我输了,等下去也是浪费时间。”周睿坦然道。 章鸿鸣迟疑几秒,然后道:“其实如果不比第三场,我们也算有了面子,没必要再去……” “但是如果不比,他们就会把祖坟迁到那里。那位黄师父似乎根本没有看出这处风水的异样,迁来后也不会做出什么改动。你要想让祖坟保佑后人,就得先赢了他,掌握主动权,否则后面丢的可就不光是面子了。”周睿解释说。 章鸿鸣仍然有些犹豫:“道理是这样没错,但你能赢下来吗?我不是看低你的意思啊,只不过这第二场……” 周睿笑了声,道:“我明白你在担心什么,刚才赢不了,不代表现在也不能赢,放心吧。” 都是改风水,第二场你比不过人家,第三场还能有机会? 章鸿鸣有点搞不懂周睿这逻辑,可看着他眼里的自信,又不好直接拒绝。 最后咬咬牙,章鸿鸣也就答应下来了。 反正输了也只是多丢点面子,没什么大不了的。男子汉大丈夫,活在世上,不管输赢,总是要争一争的。 于是,两人去找了章显宏和黄开元,表明第二场认输,即可比试第三场的意思。 黄开元瞥了眼脸色仍然有些苍白的周睿,道:“我看你状态不怎么样,还是算了吧。一场迁坟而已,你又何必非要争这个,先去休息休息,以后想比的话,我随时奉陪。” 黄开元这话,也算是在关心周睿了。毕竟周睿刚才救人的手法实在令人惊叹,哪怕看在这医术的份上,多少也要给两分面子。 当然了,也因为他在第二场看到了周睿的真正实力。 懂风水,却不懂改风水。 一字之差,却是天地之别。 去赢一个半吊子,还不够浪费时间的呢。 周睿摇摇头,说:“我也不想和你争,但那处龙龟望月的风水确实有问题,如果你愿意听我的,第三场不比也就……” “真是不识好歹,给你三分颜色就要开染坊?”黄开元的脸色沉下来:“我说不比,是看在你救人的份上,给你保留几分面子。你却揭杆子要往上爬,让我听你的?真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吗?” “我当然知道,所以才要比!”周睿不甘示弱的说。 黄开元冷视着他,过了几秒,道:“好,比就比!倒要看看你输了之后,还能说什么!” 周睿刚才的表现,已经让不少人对他的印象扭转。也许他的风水术没黄开元厉害,但医术绝对是一顶一的。 可是,明知不如,干嘛还非得和黄大师比第三场呢? 唯一的解释,可能就是年轻气盛了。 在周睿和黄开元开始重整沙盘的时候,章显宏走到章鸿鸣身边,呵呵笑着说:“你带来的这个年轻人医术不错,但风水术和性格都不怎么样。我能理解年轻人不服输,争强好胜怕丢面子,但你我心里都清楚,他对改风水基本一窍不通,你怎么也不劝劝他?” 章鸿鸣也想过,可能周睿对于风水改动方面是弱项。 但自己想是自己想,听章显宏这样说,却是另一种感受了。 瞥了眼自己这个同族的堂兄弟,章鸿鸣冷冷的说:“还没比,你怎么就知道他一窍不通?我看周老弟很自信,说不定第三场就是我们赢了呢。” 章显宏哈哈大笑:“你这话自己信吗?别说我没给你机会,要不然咱俩打个赌。他要是能赢,我送你一套皇行宫的别墅,不多不少,也就价值三千多万。他要是输了,你给我同等的现金就行。” 三千多万的赌,放在普通人眼里,可能一辈子都不敢接。 对章鸿鸣这样的大佬而言,却只是面子问题。 别说他觉得周睿也许有机会赢,就算明知是输,被章显宏激到这份上,也必须接下来了。 “赌就赌!不过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青州也插了几档生意,天宫瑶池是你们开的吧?”章鸿鸣问。 “是又怎么样?家族里的孩子小打小闹,怎么,你有想法?” “区区一家高档会所,我还看不上眼。如果我这个周老弟赢了,天宫瑶池的股份分他百分之十,加上那栋别墅,正好凑个整。他输了,我给你五千万,怎么样,你敢赌吗!”章鸿鸣目光犀利,仿若雄鹰,语气更是咄咄逼人。 57.输了别耍赖 先前是章显宏用激将法,现在变成章鸿鸣加码了。 章显宏微微一怔,随后冷笑出声:“怎么不敢?既然你愿意送钱,五千万我就收了!” “说的好像你赢定了一样,说不定是你又送别墅又送股份呢!”章鸿鸣同样满脸冷笑。 “那就走着瞧!” 两个资产加一起差不多快两千亿的大佬,就这样像斗鸡一样互相瞪着,都不甘示弱。 这是两家的面子之争,区区五千万,哪有面子重要。 他们在这打赌的时候,周睿和黄开元已经开始第三场的比斗了。 二重术断岭,是篡改他人布下的风水。这个其实很好理解,一人先摆下风水沙盘,另一人进行更改。改动的效果越好,自然就为胜出。 为了为难对手,通常所摆的风水沙盘,都是经过静心策划,几乎已经没法再改动的那种了。 这最考验一个人对风水的理解,稍微差一点点都不行。 这一场,黄开元先摆了沙盘。 他对周睿的医术,确实有几分钦佩,但这个年轻人太不知天高地厚,自己一个风水大师都那么给面子了,还不知道收敛。 不教训教训他,以后还怎么得了? 抱着这样的想法,黄开元先摆了一个三煞地。 这是一种极其危险的风水地势,煞气浓重,在整个风水界都有这样一个著名定律:发财就要斗三煞!斗赢了风生水起,斗输了打道回府。 黄开元对三煞地的破解,是先塑造出高低高的建筑形态,以此作为台阶。在风水上叫“给台阶煞气下”,无论上台阶还是下台阶,直冲的煞气都是对外做功,有了台阶下,直冲的力就会减弱。 同时,他又在两高之处,捏出了太极鱼。 整个三煞地,呈回旋状布下了长长的水池。这本是死水,却因太极鱼的存在被游成了活水,不仅符合藏风聚气的作用,还可以用来挡煞。 如此破解,可以说已经为上佳,几乎没有什么改动的余地。 摆好了这沙盘,黄开元傲然道:“这是我当初为上江中环大厦布下的风水局,你能改的比我更好就算本事!” 上江中环大厦是相当有名的风水建筑,被誉为业界经典之作,也是黄开元引以为傲的一次布局。 现在他摆出来,自然就是要为难周睿。 围绕着沙盘转悠几圈,周睿看的很仔细。 从这布局来看,确实有点登峰造极的味道,已经无可更改。换成其他任何风水师来,都不敢轻易动手。一动,满盘的风水都要变,而且效果可能还不会很好。 看着周睿在那转圈,黄开元不屑的道:“改不了你可以提前说,省的浪费时间,这样转圈子是没有的,以为是曹丕七步成诗吗。” 话音刚落,周睿就停下了步子,然后伸出手指,分别在西北两个方位,往下用力一捅,然后拿起两片叶子半遮住洞口,接着抬头看向黄开元,道:“我改好了。” 一旁看着的章显宏直接就笑出声来:“你这改的可真轻松,捅两下,放两片叶子就算改了风水,厉害。要是这样的话,我也能当风水师了。” “别说话!”黄开元突然出声训斥。 章显宏愣了下,这才注意到,黄开元的表情十分严肃,甚至隐隐带着些许震惊的味道。 只是他很努力的掩饰着自己的表情,不想让人看的太明白。 盯着那两处洞口看了会,黄开元又看向周睿,问:“你能说明白这两处是什么意思吗?” 周睿一脸轻松,甚至还带着点笑容,道:“你的斗三煞已经很成功了,想改很难,只有添。所以我在原有的基础上,增加了两个吸财水的阵。如果没看错的话,你这建筑是大厦本体吧?所以,北边用来吸广场的明堂水,而西边的则用来吸取东门的财水。如此一来,有明水,有暗水,更贴合你的太极鱼布局。” 周睿这番话,说起来也不过十几二十秒的功夫。黄开元的表情,随着他的话语声,逐渐有了巨大的变化。 吃惊,疑惑,好奇…… 种种情绪,不一而足。 章显宏听不明白,又见黄开元表情不太对,心里立刻有些打鼓。 正准备问的时候,却听黄开元叹声道:“你这两处吸财水阵,确实锦上添花,更胜一筹。” 章显宏听的直接愣住,更胜一筹? 上江的中环大厦他是知道的,那的风水,可是让全国几乎所有风水师都交口称赞,被誉为近年来最好的风水布局之一。很多人都尝试过能否进行改动,结果都失败了。 能把三煞地破解的如此完美,黄开元的名气,正因为这件事才广为传播。 现在他却说,周睿随手捅出来的两个洞更好? “黄师父,你这是不是被他糊弄了?不就是两个洞吗?”章显宏大惑不解的问。 “你不懂风水,这在沙盘上是洞,在实地上就可以成为地下阶梯。”黄开元摇摇头,道:“他改的确实比我好,若当初我能想到这一点,布下的风水局几乎可以说是真正的完美了!” 围观的众人纷纷发出惊诧声,黄大师这是认输了? 他们本来觉得,周睿用不了多久就会像刚才那般主动认输的,谁能料到,是黄开元先讲了这话。 众人诧异的看向周睿,这个年轻人到底什么来头,医术厉害,风水术也这么厉害? 章鸿鸣有些兴奋的盯着周睿,周老弟果然厉害,难道他第二场并非不懂更改风水,而是想给黄开元留点面子? 没错,肯定是这样,周老弟向来善良大度,这样做也不奇怪! 别人的目光没有再让周睿感到畏怯,在黄开元开口承认他改动的更好后,周睿的自信心就完全提上来了。 众人议论的越大声,投来的目光越多,反而让他越来越有自信。 自信,向来是改变一个人的关键。 以前的周睿总是唯唯诺诺,看起来很没出息的样子。但现在,他的身姿挺拔,自信满满。如果纪清芸在,肯定会发现,周睿好像变得更加高大了。 “不过你也别高兴的太早,断岭是你我互相更改,现在你可以摆沙盘了!”黄开元沉声道。 虽然周睿确实改的好,但他还不算输,仍有翻盘的机会。 周睿笑了笑,说:“重新摆沙盘太费劲了,还是借你的用一下吧。” 说着,周睿在沙盘上重新弄了几下,只用了大概两分钟时间便停手,然后对黄开元道:“黄师父,请吧。” 许多人都踮起脚想看清沙盘里的情况,离比较近的,看到上面的太极鱼已经不见了,那几座代表建筑的小土丘,也被改少了一座。 除此之外,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 然而,黄开元却看的愣在那。 普通人不懂风水,自然看不出名堂。而他却是从头到尾,亲眼看着周睿更改沙盘,对于其中的很多细节看的清清楚楚。 虽然表层建筑只剩两座,可实际上,却在地下又增添了三处! 两明三暗,风来火去。尤其周睿分别拿了石头,树枝,还找人借了个金属打火机,用五种不同的东西摆在上面。 懂行的风水师一眼就能看出,这是五行风水阵。但黄开元知道,不仅如此,他仔细打量着剩下的两座建筑形状,突然带着震惊的神情看向周睿:“你这是明五行,暗八卦?” 周睿点点头,笑道:“黄师父果然好眼力,这么轻松就能看的出来。” 黄开元愣了几秒,然后苦笑一声,道:“我算什么好眼力,竟然对你看走了眼。能布出这样的风水局,现今谁能可以做到?更别说改了,我自愧不如……这三重术的比斗,我输了。” 章显宏立刻急了,赶紧过来说:“黄师父,你可不能轻易认输啊,不就是几颗石头,几片树叶吗,怎么不能改啊?他刚才手指戳两个洞都算改了!” 黄开元摇摇头,也看着周睿,一脸颓然的道:“布五行易,解八卦难。何况他这是暗八卦,表面的两座五行建筑,与地下形状相合,浑然一体,怎么改?哪怕动一个边边角角,都会坏了整个风水局,我没这个能力改。” 章显宏听的目瞪口呆,他不知道什么明不明的,只知道,黄开元竟然真的输了,而且是输给了章鸿鸣带来的人。 “怎么可能呢?你一定是被他糊弄了,明明第二场的时候他根本就不懂怎么改风水,这不是你自己说的吗?怎么现在又说他特别厉害了!”章显宏沉着脸说。 黄开元顿时露出难堪的神情,他怎么知道周睿为何会突然大变样。 第二场的时候,明明一副啥都不懂的样子,到了现在,突然强的吓人,连明五行配暗八卦都布的出来。要说他不会,那天底下也没谁敢说自己会风水术了。 章鸿鸣也在此时走来,笑呵呵的说:“我这周老弟宅心仁厚,不想让黄师父太丢面子,所以第二场才主动退让,这你都看不明白?亏你还是董事长呢,对了,别忘了刚才的赌注,可别想耍赖啊!” 58.我服了 章显宏整张脸沉的像要下雨,如果可以的话,他都想自己上去,哪怕胡乱拨弄几下,也比这样傻站着强。 可这次比斗的人是黄开元,就算他去了,也没有人认可,反而会得罪这位风水大师。 至于章鸿鸣对于周睿第二场“故意”示弱的解释,非但没让章显宏感激,反而心里更是不爽。 明明很厉害,却要装出一副不懂的样子,这不摆明要故意坑人吗? 想想自己要送出去一套价值三千多万的别墅,以及一千多万的股份,章显宏这心里就难受的很。 钱是次要的,重点是丢了面子! 他这次带黄开元来,可是摩拳擦掌想替自己这一系争口气的,结果赔了夫人又折兵。 章鸿鸣在那笑的很开心,拍着周睿的肩膀,差点激动的要跟他当场拜把子。 能让彰显出这么难堪,别说五千万了,就算一个亿,章鸿鸣也不在乎! 钱算什么,没了再赚就是了,可面子却不是想要就能有的。 见黄开元也是一副不自然的神情,周睿开口道:“黄师父别介意,我学的风水术比较复杂,所以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还是看了你演示之后,才明白这就是改风水的,并非故意藏拙。” 黄开元看看章鸿鸣,又看看周睿,最后叹口气,拱手道:“不用说了,愿赌服输。不管是不是故意藏拙,你的风水术确实比我厉害。能摆出这暗八卦的风水局,全国也没谁能与你平起平坐,今日这迁坟之事,就劳烦周师父了。” 从小伙子到周师父,仅仅一个称谓,就可以看出黄开元的变化。 周睿头一回被人这么喊,还有点不太习惯。稍微腼腆的笑了声,他道:“我虽然可能学的多点,但经验还是黄师父比较足,这迁坟,还是我们一起吧。章总,您看呢?” 章鸿鸣刚刚赚足了脸面,哪里在乎谁负责,反正就算交给黄开元也足够放心,自然乐得做这顺水人情,便道:“黄师父确实是沿海有名的风水大师,并非浪得虚名,那就一起吧,麻烦黄师父了。” 章鸿鸣和章显宏的社会地位是一样的,他这般客气,给足了面子,黄开元如果再倨傲不尊,那就是自己的问题了。 因此,他回头看了眼章显宏,见其没有反对的意思,这才点头答应下来。 想起周睿最开始说过的话,黄开元便问:“周师父真懂望气,看出这里已经埋过人?” “是的。”周睿点点头:“依我所见,最好不要葬在这里。争夺气运,你也知道的,很容易招惹是非。” “失传已久的望气之法你竟然也会,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我今日算是坐井观天了。”黄开元感慨几句后,接着道:“但周围没有更好的地势了,太远的话,也不吉利。” 哪怕是迁坟,也应该讲究落叶归根。眼下这边还属于荷台乡,再跑远点,就是别的地界了,犯忌讳。 周睿想了想,道:“如果非要在这里,起码也得先把那人尸身找出来,寻一处地方先葬下再说。” 黄开元嗯了声,又有些为难的说:“可这里那么大,想找一具尸身怕是不太容易。” “这个不难。”周睿说着,在附近找了一根新鲜的树枝,然后从针具包里拔出一根银针抖手插进去。 黄开元看的啧啧称奇:“中医我也有所了解,能把银针使得如此出神入化,周师父是我所见的第一人!” 树枝比人的皮肤硬很多,而银针极软,行医者施针通常都是靠捻动的手法慢慢钻进去,少有像周睿这般能一针直接下去的。只能说,他对银针的柔韧程度,包括树枝中的纤维,下针角度都有极高的理解。 听黄开元这样夸奖,章鸿鸣更是高兴。周睿表现的越出色,他就越觉得自己结交这个朋友没有错。 而章显宏则与他相反,黄开元每夸周睿一句,他心里的不爽就会浓上一分,甚至不自禁在心里对黄开元暗骂,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帮谁做事? 插完了针,周睿又找人要了一根红线捆在树枝上,然后插入土中。 黄开元看的眼睛一亮:“周师父这用的是三生三克小五行?厉害!” 周睿笑了笑,点头说:“是的,黄师父果然好眼力。” 两人一顿商业互吹,惺惺相惜。 这时候,一阵风吹过来,绑在树枝上的红线随风飘动。周睿顺着红线飘动的方向看去,默默计算了下,然后指着那边道:“三十七米地下三尺四分。” 章鸿鸣一挥手,立刻有人开来挖掘机,在那边开始挖坑。 章显宏才不信凭借一截树枝一根红线就能挖出死人来,周睿这举动,更像是瞎蒙的。风往哪吹,又不是人为控制,怎么就能确定方位? 听到章显宏的嘀咕声,黄开元转头对他低声道:“章董事长,这三生三克小五行,是从大五行中分化出来的,以木的生机感知死气,再以金土确认方位,那根红线,只不过是类似刻度的作用。这个年轻人的本是比我只高不低,结交为好,不能得罪。” 章显宏哼了声,道:“他再厉害,我又用不上,有什么得罪不得罪的。” 见他没有要听劝的意思,黄开元也没多说,只在心里暗暗叹息。 天意无常,用不用得上,才是人难以控制的。 没多久,挖掘机停下来,有人下了铲子,挖几分钟便大叫出声:“挖到了!挖到了!” 到了坑边一看,果然下面埋着几具早已经腐朽的尸骨。 众人惊叹的看着周睿,竟然真的在三十七米地下三尺四分挖出了尸骨,一分一毫都不差,也太神了吧! 章鸿鸣更是毫不吝啬的拍着周睿的肩膀,大声夸赞:“老弟真是神仙一样的人物,我服了!” 周睿谦逊的笑了下,道:“还是先把他们的尸骨请出来吧。” 几个工人一番忙活后,将尸骨整理出来。 三名男性,一名女性,从周围残存的木块来看,应该确实如周睿所说,是因为沉船落入水中淹死的。不过其中两人的骨头上,还有利器留下的痕迹,估摸着沉船也不是正常发生的。 不过这属于几百年前的悬案了,众人也没有兴趣去管,便把尸骨按周睿说的整理齐全,然后另外找一个地方安葬下去。 随后,周睿和黄开元又在附近上香烧纸,算是度化残魂。 当然了,几百年前的骨头,就算真有残魂,也早该消散了。这种简易的法事,心理安慰的作用更大一些。 这边忙活完,太阳已经接近落山,众人又马不停蹄的去了祖坟那边。 祖坟已经被挖开,只等太阳落下便可起棺。 周睿到了坟前才看到,下面与附近河流相通的暗洞已经被堵住,水也抽干了。 泡了一百多年,棺木依然很新,看得出,当初的防腐蚀工作做的相当好。 只是让众人诧异的是,坟中的棺材实在有些巨大,远超预料,这给起棺增添了不少难度。 “这是双人合葬棺?”周睿问。 章鸿鸣摇摇头,也是一脸疑惑,道:“祖上当年发家前,经历了兵荒马乱,结发之妻在战乱中不知所踪。后来他带着我们两家的爷爷走南闯北,成就家业,却也再未续弦。” “那搞这么大的棺材干什么?”周睿更加不解的问。 章鸿鸣哪里说的明白,他已经算是重孙子辈的了,对于一百多年前的事情,几乎一无所知。 盯着那副巨大的棺材,周睿眉头微皱。他的左眼中,隐约在棺木内看到了些许渗透出来的煞气。 这里是双龙夺珠的风水宝地,又在下葬时改动的非常巧妙,按理说不应该再有煞气出现了。再说,真被煞气惊扰,章家怎么可能发展的那么好? 黄开元从他的表情看出不对劲,便过来问:“周师父看出什么来了?” “棺里有煞气。”周睿简单的解释了一句,然后看向章鸿鸣,严肃的道:“我建议开棺看一看!” 章鸿鸣还没说话,章显宏已经在旁边训斥道:“胡说八道!风水宝地哪来的煞气!再说了,祖爷爷仙逝那么多年,冒然开棺,岂不是要惊扰他老人家?我不同意!” 周睿转头看他,沉声道:“你不懂,也看不见,但我可以确定棺内的确有煞气。眼下煞气尚未影响你们,但如果重新埋葬,过几年就说不准了。” “反正我不同意!迁坟的目的不是为了开棺,你这是本末倒置!”章显宏厉声道。 周睿不再看他,只看着章鸿鸣。如果章鸿鸣也不同意,那他只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尽人事,听天命,如此而已。 章鸿鸣没有立刻回答,他看向黄开元,问:“黄师父也觉得有必要开棺吗?” 黄开元犹豫了下,然后回答说:“我不懂望气,所以看不出周师父说的煞气。但我相信周师父不会胡言乱语,既然他说有煞气,最好还是开棺看一眼里面是否出现什么变故。没有最好,可以安心下葬,有的话,也好及时解决。” “黄师父!”章显宏顿时有些急眼,训斥道:“你怎么也跟着胡闹!他一个年轻小子,说的话能信吗!” 黄开元摇摇头,道:“年不年轻,和水平高低没有太大关系。如果是两个小时前,我自然也不同意开棺。但现在,我觉得还是相信周师父比较妥当。” 看的出,这位沿海风水大师真的已经被周睿彻底折服了。 章鸿鸣没有再犹豫下去,直接道:“那就开棺!” “章鸿鸣,你敢乱来!”章显宏瞪起眼睛。 章鸿鸣不甘示弱的看着他,说:“两个风水师都说要开棺,就你不同意,到底是乱来?” “我不管那么多,你要是敢开棺,别怪回去让我家老爷子跟你算账!看你怎么交代!”章显宏威胁道。 章鸿鸣冷笑出声:“就算你家老爷子在这,也挡不了我开棺。至于交代,我做的主,自然是我负责,不需要你费心。” “好好好!”章显宏咬牙切齿,一甩袖子退到旁边:“那你们就开吧,我倒要看看,他还能看出什么花来!” 章鸿鸣懒得跟他多说,喊来工人准备开棺。 几个工人跳下去,翘了半天,才把密封的棺木打开。 棺材盖被移到旁边后,一股难闻的腐臭味顿时散发出来。用鼓风机吹了半天,味道才算散去部分。 众人捂着鼻子走到坑旁往下看,都愣住了。 只见巨大的棺木里,竟然放了两具尸体! 最重要的是,这两具尸体都是男性! 59.气运平分 所有人都在发愣,棺材里有合葬他们不是没见过,但两个男的一起合葬,就很奇怪了。 不少人的脸色都变得古怪起来,难道章家祖爷爷当年有什么特殊癖好? 章显宏本来是不同意开棺的,听到其他人的惊呼后,走过来一看,也是愣住了。 这什么情况? 棺木中的两具男尸看起来年龄差不多,因为密封太好的缘故,尸首并没有腐朽的太厉害,只是脱水严重,但还能大致看清楚容貌。 章鸿鸣一眼就认出了祖爷爷,可对另外一人,却很是陌生。 这时候,观察更为仔细的周睿跳下去,用一根小撬棍拨开两具尸体腰间的衣服,众人顿时发出更为惊奇的声音。 只见两具男尸的手掌彼此牵连在一起,共同握着一颗土黄色的圆球。 那圆球看起来像是泥巴捏出来的,浑圆一体,本该十分完美。只是侧面有一个小小的缺口,像被人挖走了一块。 一股股煞气,从圆球内散发出来,让周睿看的心头直跳。 黄开元看的一脸吃惊:“竟然真的有龙珠!” 章鸿鸣没敢跳下来,只站在上面问:“什么是龙珠?” “风水宝地如果好到一定的极限,就会出现各种异类精华。比如说这双龙夺珠的风水,精华就是这颗龙珠。手握龙珠,就等于镇住了风水,哪怕地震都未必能动的了这口棺材。”黄开元解释道。 章鸿鸣听的诧异不已,随后便听到周睿的声音传入耳中:“也许,我知道为什么棺材里是两具尸体了,黄师父应该也想到了吧?” 黄开元点点头,道:“应该是平分气运的手法没错了,难怪这双龙夺珠的宝穴,只用了一百多年就要换。” 章鸿鸣心里像蚂蚁爬一样刺挠,忍不住追问道:“你们在说什么?什么平分气运?” 周睿抬起头看他,道:“另外一具尸体,应该是和章总祖上关系莫逆的人物。他们发现这处风水宝地后,觉得给任何一个人都有点亏,干脆两人合用。如果没猜错的话,他们的手掌应该是以骨血连接在了一起,这样就可以平分气运。只是如此一来,原本能用上两三百年的气运,很快就被消耗掉了。这龙珠如今快成了真正的泥土,足以证明这一点。” 章鸿鸣满脸惊诧,他忽然灵光一闪,惊呼道:“我想起来了!祖爷爷当年有所成就的时候,确实有一个很好的异性兄弟。不过两人似乎闹了什么矛盾,从爷爷那辈就不怎么联系了。” 正说着,突然“咔嚓”一声。 几人循声望去,只见那颗浑圆的龙珠从中间裂开,然后如灰烬一般坍塌。 黄开元叹息出声:“果然是到时间了。” 周睿皱起眉头,又拿起小撬棍在土灰中挑了挑,然后面色凝重的道:“双龙争珠,保财运也保官运。章总家里有做官的吗?” 章鸿鸣摇摇头,说:“我们四代经商,没有人做官,觉得限制太多,不够自由。” 周睿嗯了声,说:“那就是了,这里的气运一分为二。你们章家得了财运,另一家得了官运。得官运的那家,特意取走一块龙珠,应该是想待气运消耗后用来示警。现在龙珠溃散,我刚才看到的煞气,就是从中而来。那一家不知是否已经把这小块龙珠扔掉,如果没扔的话,怕是会给家里带来危险。” “危险?不会影响我们家吧?”章鸿鸣立刻紧张的问。 周睿摇摇头,道:“迁坟就是为了避免这一点,只要远离龙珠的土灰就没事了。” 章鸿鸣一听,连忙说:“那还等什么,赶紧起棺迁葬啊!” 周睿有些为难的说:“可这里原本是两家合葬,现在迁葬的话,这位怎么办?” 章鸿鸣也是皱眉,能够平分气运,说明当年祖爷爷和好友并非真正的闹掰,说不定只是为了掩人耳目,怕别人得知这里的秘密。 可这保密工作做的也太好了吧,连自己家人都不清楚当年的事情。现在可好,到了迁葬的时候怎么整?总不能再一次合葬吧? 那样的话,别说家里老爷子不乐意,章鸿鸣也不爽啊。 祖爷爷的好友,凭啥到了四代之后还要跟我们平分气运?没这个道理嘛。 想了想,他问:“如果把两人分开,会有什么麻烦吗?” “没有。”周睿回答说。 章鸿鸣长出一口气,道:“那就好办了,祖爷爷先迁葬,至于这位,把他放进单独的棺木。等找到那家人,交还给他们。他们想葬哪里,就跟我们没关系了。显宏,你看怎么样?” 一旁站着的章显宏哼了声,说:“棺材就开了,还能怎么办,那就这样吧。” 刚才他还一副脸不是脸,鼻子不是鼻子的模样,现在看到棺材里的异状,才算好一些。 最起码,知道周睿没判断错,他就不能再去拉着脸了。 这样的做法虽然可能违背祖上的初衷,但对后代人也说,也算比较合理了。 于是,有工人拿来锋利的小刀,周睿掀开棺中尸首的袖子,便见两人的手腕是用两根骨头结在一起的,正符合他先前的判断。 小心翼翼的用刀子把骨头切断,然后再把尸首吊上去。 好在章家准备了额外的棺木,正好留给这位用。 做完这些,太阳刚好落山。 在周睿和黄开元的监督下,工人们小心谨慎的把章家祖爷爷的尸骨抬进新棺材,然后迁葬那处龙龟望月的宝穴之中。 这一番忙活,足足到了下半夜。 凌晨时分,烈阳初升,第一缕阳光照耀在新坟头上的时候,章家人集体过来叩拜,烧纸,才算迁葬完成。 忙完了这些,章鸿鸣和章显宏也没在荷台乡多耽搁。 每耽搁一天,到处都是来找他们想见面的人。 有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也有市里县里的领导,不堪其扰,只能走为上策。 分别前,黄开元特意和周睿交换了联系方式。这位沿海风水大师对周睿的风水术,算是心服口服,道:“周师父以后有空务必来找我,有很多风水上的事情,还要向你请教。” “来日方长,到时候还请黄师父多多赐教。”周睿笑着回应。 两人这才握握手,欢笑辞别。 上了车之后,章鸿鸣哈哈大笑:“看见章显宏那张臭脸没有,这次迁坟,估计能把他气上十天半个月的。” “只是迁坟而已,没那么严重吧。”周睿说。 “差点忘了……”章鸿鸣拍拍脑袋,神秘兮兮的道:“你恐怕还不知道先前那三场风水比斗赢回来什么吧?” “赢回来什么?”周睿不解的问,他先前只顾着忙正事,没听到章家这两兄弟的打赌。 “一栋深州皇行宫的别墅,价值也就三千多万。等产权证办下来,会邮寄给你。另外还有咱们青州天宫瑶池会所百分之十的股份,这个可能需要一点办手续的时间。不过从今天开始,你就是天宫瑶池会所的大股东之一了!两样加一起差不多值个五千万,你说他气不气?”章鸿鸣笑道。 周睿听的诧异不已,价值三千多万的别墅,还有一个什么瑶池会所的股份? 听章鸿鸣的意思,都送给他了? 周睿连忙摇头,说:“这我可不能收,太贵重了。” “区区五千万的东西,有什么不能收的。再说了,这是你凭本事赚来的,谁也说不上什么,你就别客气了。”章鸿鸣说着,拿出一张金色的卡片塞到周睿手上,道:“这是天宫瑶池大股东专用的身份卡,每年总消费不超过一千万都可以免单,超过了也会打三折。” 看着手上造型精美的金色卡片,周睿发了会呆。 消费不超过一千万就免单? 以他如今的消费观念,还真想不出自己怎么才能一年花出去上千万。 “对了,你那药铺还没装修吧?本来这次迁坟是要给你酬劳的,不过看你好像对现金不太喜欢,回头药铺的装修我让人去弄,保证你满意。连同那二十万,就当这次迁坟的费用了,怎么样?你要觉得吃亏,我再写张支票……” 周睿连忙拦住要找秘书拿支票本的章鸿鸣,这一堆东西已经快把他砸懵了,再来张支票都不知道往哪装。 不过章鸿鸣有句话说错了,周睿不是不喜欢现金,而是他拿了现金也不知道怎么花。 没有再矫情什么,把金色卡片装进口袋后,周睿提醒说:“关于合葬的那家人,还是要尽快找到,免得生出意外。” 章鸿鸣点点头,他已经吩咐人去查了,相信用不了两天就能有消息。 回到青州的时候,已经是下午时分。 刚下飞机,周睿就接到了纪清芸的电话:“回来了吗?” 这算心有灵犀吗? 周睿心里一阵古怪的小窃喜,表面上还得装作十分淡定的样子:“嗯,刚下飞机,怎么了?” 纪清芸似乎在犹豫什么,过了几秒钟才道:“晚上有别的事吗?如果没有的话,跟我一块去吃饭。” 周睿愕然,结婚几年,纪清芸主动要喊他一起吃饭的次数屈指可数,而且每次基本上都是为了应付亲戚。 60.我不想习惯这样的礼仪 问过后才知道,这次不是见亲戚了。 因为签约成功,今天公司项目部要举办庆功会。整个部门的人,都要在一起聚聚,并且为了足够热闹,要求带男伴或者女伴。 纪清芸虽然看起来有些高冷,实际上还是很希望能够和上下级保持融洽的,所以犹豫了一阵子,还是决定把周睿带去。 尽管她知道公司的人对周睿评价不怎么好,却也不希望怕被人说就和其他男人一起参加这样的聚会。 那不符合她的性格,也觉得会对不起周睿。 对此,周睿自然很高兴。纪清芸愿意带他去认识同事,这可不是每天都有的。以前遇到同样的聚会,纪清芸宁愿一个人去,也从不和他一起。 让周睿意外的是,庆功会的地点,竟然是在天宫瑶池会所。 “等你从机场回来已经很晚了,我先去,你到了之后给我打电话。”纪清芸道。 下意识摸了摸口袋里的金色卡片,周睿连忙答应下来。 随后,他在机场直接和章鸿鸣告别。知晓周睿要去和纪清芸一起吃饭,章鸿鸣也没拦着,他看得出,周睿是一个很顾家的人。 而这样的人,往往重情重义,也是章鸿鸣喜欢结交的那种。 从机场开车回到市内,已经是六点钟左右。 冬天的夜晚总是很早就会降临,周睿一路紧赶慢赶,也用了差不多半小时才来到天宫瑶池附近。 因为纪清芸说的是到了之后打电话,周睿还以为她先进去了,干脆就把车停在门口的停车位上。 他完全没注意到,会所门口,一个靓丽的身影,正用诧异的目光注视着他。 纪清芸自己开的是一辆进口奥迪a5,软顶敞篷,价值五十万左右。 以她这个年纪,能开上这个级别的车,除了工作顺利外,还因为家境优越。同龄人哪怕月薪比她高些,光是房贷和家庭消费就压的喘不过来气,哪还有闲钱买这么好的车。 所以,纪清芸一直觉得,自己的成就还算不错。 而现在,她亲眼目睹周睿从一辆最新款的奔驰s级上下来,心里何止是诧异。 以周睿的经济实力,这种车别说买了,租都费劲,他从哪弄来的? 疑惑的纪清芸迈步走过去,周睿一转头看见她后,整个人都傻了。 她怎么会在这?不是要打电话才下来吗? 有些心虚的把车门关上,周睿抬手打了个招呼:“你没上去啊?” 纪清芸瞥了眼身旁的车子,确定是最新款无异,而且是最顶配的那款。市场价值,大概两百万左右。公司老总一直想买没舍得,这次签约成功才放出豪言,准备换一辆这车。 “车哪来的?”纪清芸问。 她的语气轻飘飘的,听不出什么异样,可周睿却微微冒出冷汗,连忙回答道:“租的。” “这种车就算租,一天也要一两千,你租它干什么用?”纪清芸的语气微微有些冷,眉头也皱了起来。 周睿心中懊恼,就知道被发现了会坏事,早知道就不贪图方便,停远点了! 可现在既然被看到了,只能想办法圆回来,便道:“不是想做一番事业吗,现在人都是先看你开什么车,然后才确定跟不跟你合作。所以,我就去租了一辆好点的车,跟人谈生意也方便点。” 听周睿说是为了事业发展,纪清芸的眉头才稍微舒展一点。 像这种租豪车去谈生意的,并非特例。很多人砸锅卖铁,买一辆根本不符合自身经济条件的豪车为了什么? 不就是在谈生意的时候,让对方高看他一眼,好方便谈其它的吗? 你开辆奔驰s级和开辆大众捷达去谈生意,效果绝对不一样。 纪清芸本身就是在商场上见过很多这样的人,所以也能理解周睿的心态。 只是,她依然不觉得周睿的生意需要用上这么好的车,便问:“你准备做什么生意?” 周睿心头一跳,赶紧道:“昨天不是去烧纸吗,我那朋友家里是做中医药的,有几种药丸卖的特别好。我和他商量过,打算引进到青州来卖。开这辆车……我的意思是,租车就是想去回春堂那样的大店铺谈谈合作,要是谈下来,以后销路就不用愁了。” 见他似乎已经规划的不错,纪清芸点点头,心里稍觉欣慰。不管成不成,起码周睿知道开始努力了,这就是好事。 她嗯了声,说:“回春堂确实不错,但谈下来可能性不大。他们的药都是从本家老号进来的,外部渠道根本看不上眼,你可以找找明光药铺这种稍微次一点的,妈在中医院也认识几个人,到时候可以帮你联系联系。不过你现在只是起步阶段,租辆二三十万的也就足够了。而且如果需要用车也可以和我说,我那辆a5可以借给你用,这车明天还是退了吧,租一个月花的钱比我的月薪还多,就算谈好了又能赚什么钱。” 周睿不敢辩解,只能跟在她后面一边往会所走,一边道:“那我明天就去退了,回头看看有没有合适的车租一辆。” 说着,两人已经进入会所。 这还是周睿第一次来天宫瑶池,不愧是青州排名前列的大会所,装修的富丽堂皇,一看就很有档次。各种各样的古风装饰品,什么飞天仙女啊,神仙啊,到处都是。 环境更是优雅到让人流连忘返,仿佛真的进了传说中的瑶池之中。 放在以前,周睿肯定会心虚的很。如今想想口袋里的那张金卡,心里立刻踏实许多。 见周睿好奇的四处打量,纪清芸微微摇头,提醒道:“一会进了包厢都是我的同事,别四处乱看,吃完饭我们就走。” 周睿知道她是怕自己丢人,便应了一声。 没多久,两人来到一处包厢门前,推门进去。 里面已经有二十来人,一见纪清芸来了,都纷纷站起来准备打招呼。只是看到紧随其后的周睿,众人愣了下,然后目光古怪起来。 他们中绝大多数人,都是见过周睿的。当初结婚时,这些人都参加了婚礼。 纪清芸在公司向来不怎么提起周睿,大家也都知道,她老公是个窝囊废。 所以大小聚会,基本没见过这夫妻俩同时出场。 今天这是怎么了,如此重要的场合,纪副总监竟然把她那个吃软饭的老公带来了? 人堆之中,秦世杰的眼神阴沉。扫了眼纪清芸后,他便盯上了周睿。 上次被周睿在中介公司门前出了风头后,他就把那个妖艳女子甩了。不是因为腻了,而是觉得在她面前丢人,面子上过不去,干脆借机一拍两散。 现在再一次见到周睿,新仇旧恨涌上心头,秦世杰低哼一声,然后收敛了眼神和表情。 他笑呵呵的张开双臂,朝着纪清芸走过去:“我们的大功臣来了,来来来,拥抱一下以示庆祝。” 纪清芸哪里不知道他是想借机占便宜,正想着怎么拒绝的时候,却忽然发现身前多了一个人。 仔细看,才发现周睿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前面去了。 挡在纪清芸身前,周睿盯着秦世杰,淡淡的道:“庆祝归庆祝,抱一下就算了吧。” 秦世杰停住步子,呵呵笑着说:“怎么的,英雄救美啊?哎,你们说说,我和纪副总监抱一下过分吗?” 能来这里的,都是项目部的人,秦世杰是项目部总监,周睿算什么? 一个没出息的小人物罢了。 哪怕他是纪清芸的老公又怎么样,连纪清芸自己都不在乎他,谁还在乎? 所以,众人立刻齐声道:“不过分,不过分!” 虽然他们是笑哈哈的以开玩笑的方式说出这句话,但真实的想法,也确实如此。 “庆祝时互相拥抱,只是一种礼仪,我们可是经常这样庆祝的。”秦世杰意有所指的说道,然后猛地一拍脑门:“差点忘了,纪副总监的老公可能不经常参加这样的场合,所以不懂也正常。不过没关系,一回生二回熟,多看几次你就习惯了。” 纪清芸脸色微变,轻咬牙齿,她可从来没有跟秦世杰这样拥抱过。对方如此说话,摆明了是在泼脏水或者想羞辱周睿。 毕竟周睿之前揍过他,以秦世杰的小心眼,记仇很正常。 然而,周睿却没有要退开的意思,只冷声道:“不好意思,我没听过这样的礼仪,也习惯不了。” 秦世杰脸色微微沉下来,斜视着周睿,道:“这么说来,是不给面子了?” “纪副总监,你这就得说说你老公了。就是正常的拥抱一下嘛,有什么大不了的,你看看他这小气的。”一名大腹便便的男子站起来说。 “对对,人家秦总监可是很给面子的,非要等你来了才开始庆祝。你说说这份看重,拥抱一下过分嘛?反正我不觉得过分。”另一个女子也跟着说。 其他人也七嘴八舌,跟着附和起来。 纪清芸的脸色逐渐有些难看,这些人明显是跟秦世杰穿一条裤子,什么叫抱一下不过分?不过分,让你老婆来给他抱啊! 但这话她只是心里想想,并没有真的说出来。 结果她刚想完,就听见身前传来一个淡淡的声音:“那位仁兄既然觉得不过分,不如把你老婆送给秦总监抱一下?” 61.为你一生奉献所有 包厢里的人都诧异的看过来,纪清芸更是愣了下神。 这话……是周睿说的? 还不等反应过来,就见周睿又看向刚才说话的那个女人,淡声道:“还有这位大姐,既然你也觉得这种礼仪很不错,不如当着你老公的面和秦总监抱一抱?还是说,你早就习惯了?” 那个项目部的女人,腾的就站起来了,指着周睿嚷嚷出声:“你胡说八道什么!” 她旁边的中年男子脸色有些难看,视线不断在自己老婆和秦世杰身上徘徊,像在打量什么。 而刚才那男人也是不满的嚷嚷道:“纪副总监,你老公也太小心眼了吧,我们只不过开开玩笑,连玩笑都开不起?” “是啊,都是开玩笑嘛,你这样说话也太过分了。” 包厢里的人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言辞之中,基本都是谴责周睿的小肚鸡肠。 好似他们可以说的话,周睿说出来就是骂人。 这种完全不讲道理的行为,让纪清芸脸色很是有些难看。 虽然平日里她总是对周睿冷着脸,在公司里的时候也从未夸过他,但不代表别人就可以当着她的面嘲讽。 周睿没了面子,和她没面子是一个性质。 还好有人看出苗头不对,连忙站出来打圆场:“今天庆功会,不说这些了,那什么,服务员,菜单拿过来一下!” 像天宫瑶池的这样的高档会所,包厢里都是多功能的。 除了吃饭外,还可以唱歌,跳舞,甚至游泳按摩等等。 门口的服务员应声推门进来,见有人来,其他人才停止谴责周睿。 以纪清芸的脾气,本是想直接掉头走人的。结果周睿冲她微微摇头,拉着胳膊坐了下来:“今天是庆功会,就当真是开玩笑了。” 是不是开玩笑,纪清芸还能分不出来吗。但看着周睿那微笑的表情,似乎真没怎么在意,这才愿意坐下。 “看看想吃什么。”周睿说着,帮纪清芸翻开了身前的菜单。 几个坐在对角的同事看到这一幕,都发出轻微的嗤笑声,果然是个吃软饭的,献殷勤这么熟练。 也不知纪清芸听见还是没听见声音,反正是把菜单往周睿那一推:“没什么想吃的。” 气都气饱了,哪还有心情吃东西。 “那我帮你点几个吧。”周睿说着,拿过菜单看了看,上面用的都是英文,几种特殊餐点甚至用了法文或者意文。 秦世杰往这边瞥了眼,忽然呵呵笑着说:“忘了纪副总监的老公初中毕业就没上过学,可能看不懂这种高档的菜单吧?那我来帮纪副总监点菜好了。” 初中毕业就不上学了? 连服务员都微微惊讶的看过来,这年头只上到初中的人太少了,用那些精英的话来说,和文盲没啥区别。 纪清芸眉头一皱,道:“不用……” “不用!”同一时间,周睿也开了口,然后招呼服务员过来,开始记餐。 腔调极其正宗的英文,从他口中熟练的吐出,而且对于西餐礼仪,周睿似乎也很懂。从开口汤到正餐,甜点等等,都说的十分妥当。 一脸平静的他,手持菜单如同经常来往此地的大人物。那份淡然,让服务生很是有些怀疑,这群人是不是认错人了? 能说出这么一口流利英文的人,能是初中毕业? 不光他觉得惊讶,其他人也一样满脸呆滞,这口语……也太流利了吧。就算是他们,面对琳琅满目的菜单,也很难说的如此流利。 更让人吃惊的是,周睿不光英语好,连法语都会点。 挑选了一份法式餐点后,他看着表情有些呆滞的纪清芸,微笑着说:“这里的红酒都很高档,不过有一款霞多丽干白葡萄酒口味相当不错,入口带有优雅的水果芬芳如柑橘、柠檬、桃、甜瓜,这也是好酒的主要特性,从清新凛冽的酸度中跳脱而出,如同沐浴过清水的小白花般质朴明媚、口感圆润柔顺,清爽带酸。最主要这款葡萄酒酒精度较低,很受女士的欢迎,你应该会喜欢。” 服务生在一旁听的满脸钦佩,附和道:“这位先生真是行家,来我们会所的人,多半都是点拉菲或者拉图,因为品牌知名度更高。实际上霞多丽品种的干白葡萄酒也是精品,却少有人知,而它也确实很适合女士品尝,您真是太厉害了!” 虽然服务生有拍客人马屁的成分,但他的表情,已经证明话中至少一大半都是真心的。 餐桌上的人都听的愣了神,这个吃软饭的竟然也能被称作行家? 秦世杰眼神有些阴沉,不引人注意的把刚点的一瓶拉菲删掉。 盯着周睿,他怎么也不明白,这家伙从哪知道这些东西的。如果说葡萄酒可以提前查资料背出来,那刚才流利的口语呢? 这可不是三两天就能学会的! 职员们一半吃惊,一半疑惑,都说纪副总监的老公没学历也没能力,可这会的表现也太出人意料了。 众人异样的目光,让纪清芸心里忽然升起了罕见的虚荣感。 她再独立,再坚强,也始终是一个女人。 想要有人可以依赖,想要自己依赖的人可以有所成就。 而现在,周睿给了她一丝丝这样的感觉。 看着面前满脸微笑的男人,纪清芸心里的憋闷顿时消散不少。她点点头,道:“那就这个吧。” 周睿嗯了声,结束了点餐。 他抬起头扫视着周围的人,原本还等着跟秦世杰嘲笑他的职员们,现在都连忙低头点菜,闭口不提刚才的事情。 周睿的表现,实在令他们汗颜。 看着这些人心虚的样子,纪清芸忽然觉得好笑。 往常人们提起周睿,总是带着不屑的语气。哪怕在她面前会收敛点,可背地里鄙视的有多狠,纪清芸一清二楚。 可是现在,他们竟然对周睿心虚了? 就因为一次点餐? 好笑的摇摇头,纪清芸看向周睿,微微偏过头来,低声问:“什么时候学的这些?” 周睿明白她问的什么,便道:“书店的生意很差,没事的时候就只能看书。古今中外,能看的都看了。后来听人家说,以后外语会很有用,就闲着没事买了复读机跟着学。不过英文我稍微熟一点,法文也会一点,意文就只会那么一两句。” 纪清芸微微一怔,忽然心里升起了愧疚感。 以前她总觉得书店生意差,说明周睿不求上进,一事无成。却没想过,他在书店其实也有在努力学习,只是始终没有机会展现自己的这些能力罢了。 “你还会意文?”纪清芸脸上露出难得一见的笑容:“说两句我听听。” 周睿想了想,然后道:vitaelimpegnodituttiperte。” 纪清芸对于意文算是一窍不通,听完后好奇的问:“这句什么意思?” “以我的生命对你承诺一切。”周睿看着她,柔声道:“也可以翻译成,愿为你一生奉献所有。” 他的眼睛里,仿佛有一团火焰,炙热的温度,让纪清芸的脸颊慢慢红了起来。 微微偏过视线,像是不敢与周睿直视,可又忍不住会下意识瞥回来。 周睿始终端坐在那里,望着她就像可以永远保持同样的姿势。 纪清芸的脸颊更红,轻咬贝齿,低声道:“看来书店果然太闲了,竟然学会了油嘴滑舌。” “哎呦,你们俩能别这样秀恩爱吗,酸的人牙疼,给单身小母狗一点生存空间好吗?”纪清芸旁边坐着的年轻女孩开玩笑说。 她刚加入公司没多久,所以对周睿不像别人那般主观印象太差。现在看来,更觉得纪副总监的老公还是挺不错的嘛,没别人说的那么不堪啊。 纪清芸被她笑话的脸色更红,趁势转头道:“好好点你的菜,别瞎说!” “哎呀,我不会嘛,要不然,请你老公帮我点一下?顺便让他也教教我刚才那句意文呗?”那个年轻女孩嬉笑着说。 纪清芸心头一跳,道:“你一个925毕业的高材生有什么不会的?想学,以后让你老公教你!” “切,这么护着,我又不跟你抢,虽然你老公看起来还蛮帅的,有点小鲜肉的味道。”年轻女孩说。 纪清芸没再理会她,只回头看向一脸笑容的周睿,忽然心里莫名的来气:“笑什么,别人开开玩笑,真以为你是小鲜肉吗!” 周睿脸上的笑容一僵,心里很是受伤,她说的,你冲我发什么火啊…… 不过平心而论,周睿的模样确实还不错。虽然瘦了点,但足够高,而且这年头就流行他这种一巴掌能抽飞六七个的弱鸡。 这边的小插曲,不少人都听见了。但他们没有太在意那个年轻女孩的想法,也没怎么关注纪清芸和周睿之间的微妙联系,反而大多把视线隐晦的投往秦世杰身上。 所有人都知道,秦世杰对纪清芸是有想法的,平日里在公司已经表现的非常明显了。 但纪清芸一直对他不冷不热,除了公事,私底下很少会接触。 今天纪清芸带了周睿来,而周睿又表现的很不错,他们自然想知道秦世杰现在什么想法和表情。 62.求婚 表情还是很好分辨的,一副吃了大便的模样,至于想法嘛,就不为人知了,反正应该不是在心里骂就是在琢磨什么坏水。 没多久,众人都点完了餐。 这里的上菜效率很高,不出十分钟,餐桌上已经摆满了各人点的东西。 他们吃着聊着,大多是说关于公司的事情。 今天的主题是庆功会,话题自然也离不开这方面。 先前被周睿怼回去的那个男人站起来,端着手中的红酒,笑呵呵的道:“我虽然不是什么领导,不过好歹在公司干了很多年。要说公司的人才,那是见过无数,可像秦总监和纪副总监这样郎才女貌,天作之合的,却是少见!” 众人哄笑出声,郎才女貌还勉强说的过去,天作之合,就有点暧昧了。 他们都知道,这男人是想故意讨好秦世杰,顺便气气周睿。 纪清芸眉头一皱,开口道:“刘组长,成语不要随便乱用,还是说你喝多了?” 秦世杰在那边哈哈笑了声,也站起来,道:“纪副总监别多想,刘组长只是太高兴了,不过他说的没错,纪副总监确实是我见过最完美的女性。哦,在场的其他女士不要介意啊,我实在太欣赏纪副总监了,甚至觉得,得多么惊才绝艳的男人才有资格配得上她,你们说是不是?” 其他人明白他意有所指,便纷纷搭腔附和。 纪清芸脸色微沉,周睿显然够不上惊才绝艳四个字,秦世杰这样说,就等于在嘲讽周睿配不上她。 正要再开口时,手背却被轻拍了两下。转过头去,只见周睿微笑着道:“没关系,金庸大师的小说里写过一句话我特别喜欢,他强由他强,清风拂山岗。他横任他横,明月照大江。” 纪清芸旁边的年轻女孩听的眼睛一亮,道:“对对对,我也特别喜欢这句话,你说是谁的小说来着?” “金庸,倚天屠龙记里的九阳真经口诀。”周睿笑着解释道。 那女孩高兴不已,连忙拿起手机翻找起来。像她这个年纪的,懂事后都开始玩电脑了,哪有时间去看武侠小说。就算看过电视剧版的倚天屠龙记,却也和小说有许多不同。 “这次签约成功,秦总监居功至伟,当然了,纪副总监也有一半的功劳。我提议,大家一起举杯,为我们最杰出的两位总监,为我们项目的成功,干杯!”那男人喊道。 其他人附和出声,举起杯子,欢呼饮下。 纪清芸也拿起杯子,只是她先瞥了眼周睿,见他表情如常,这才仰头喝下杯中酒。 别人不知道,可纪清芸最清楚,这次签约能够成功,最大的功臣不是她,更不是秦世杰,而是周睿! 如果不是周睿认识刘景辉,通过这位首席大律师牵线搭桥,怎么可能和宏业集团的市场部马总监见上面?面都见不上,就更别提签约了。 但这事又不能明说,就算说出来,也没几个人会觉得功劳属于周睿。 他牵线搭桥没错,可是公司如果自己没实力,见再多次面也不可能签约啊! 其实,纪清芸自己也有点这样的想法。 她始终觉得,这件事周睿占了一半的功劳,另一半,则是自己辛勤的努力。 至于秦世杰,在几次约马总监未果后,就对这个项目失去了信心和耐性,早就不问具体的事了。甚至签约那天,都快到最后签字的时候,他才匆匆赶过来。 吃完了饭,众人又在包厢里开始玩起别的。 这里吃喝玩乐的东西应有尽有,还有比ktv专业数倍的欢唱系统。 一名年轻男子跑过去点了首情歌,一边唱着,一边朝女朋友走过去。走到她面前后单膝跪下,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钻戒。 现场求婚,众人顿时兴奋起来,纷纷起哄喊着:“嫁给他!嫁给他!” 他女朋友同样激动,流下喜悦的泪水,和男朋友拥抱在了一起。 望着这一幕,纪清芸眼里有着难以掩饰的羡慕之色。 曾几何时,她也憧憬过自己被这样求婚。哪怕简单了些,只要有,也就够了。 可惜,周睿一直穷的叮当响,结婚的时候送了一套珍藏版四大名著做聘礼,差点被宋凤学气的扔煤气灶上点了。 至于戒指,也是纪家人掏钱买的金戒指。 周睿倒是一直戴着,可纪清芸早就不戴了。也不知是没兴趣戴,还是给扔了。 坐在旁边的周睿,看清了纪清芸眼里的羡慕,心里的愧疚感愈发浓重。 他知道,自己欠了纪清芸很多。 在她本该最幸福的时候,却没能给她想要的。作为一个男人,作为一个丈夫,他实在不够称职。 这时候,一只手掌放在两人面前的桌子上,米粒大小的钻石在灯光下闪闪发光,很容易吸引了纪清芸的目光。 先前说周睿胡说八道的那个女人瞥了纪清芸一眼,露出得意的表情,道:“现在的年轻人啊,求婚搞的这么简单,一点都不隆重。像我老公求婚的时候,又是戒指,又是鲜花,还雇了好几个人在广场上跳舞装偶遇,可好玩了。纪总监,你是怎么被求婚成功的啊?” 纪清芸的视线从她的戒指上收回来,然后淡淡的道:“没被求过婚,我们是青梅竹马,长大就结婚了。” “啧啧,青梅竹马也不能不求婚啊。”那女人又看向周睿,一副打抱不平的语气,道:“这我就得说说你了,结婚是女人一生中头等大事,怎么能不求婚呢?而且我记得你们结婚的时候,纪总监好像戴的是金戒指?现在换了吗?” 纪清芸下意识盖住了自己的左手食指,虽然上面没有戒指,却更让她觉得难堪。 那女人笑呵呵的揽住身边男人的胳膊,道:“女人啊,别的不求,只求找对老公,那才是最幸福的。不然啊,这一辈子可就算掉火坑里去了。” 坐在纪清芸旁边的年轻女孩似乎有些看不惯,道:“你别老说话阴阳怪气的好不好?” “谁阴阳怪气了,难道我说的不是实话?纪总监本来结婚的时候就戴的金戒指嘛。”那女人哼声道。 “人家爱戴什么戴什么,只要自己高兴就行了,你管这么多干什么。”年轻女孩更加不爽的说,她最讨厌这些自认在公司呆的够久,说话做事拐弯抹角的人。 见两人似要吵起来,纪清芸连忙劝解道:“算了算了,今天是庆功会,说点别的吧。” 一直沉默的周睿,突然站起来,对她说:“我出去一下。” 纪清芸只来得及哦了一声,就见周睿匆匆离开。 那女人脸上不屑的表情一闪而过,然后做出无辜的样子:“不会生气了吧?我可没说什么啊。” 纪清芸没有理会她,只看着周睿离去的背影,微微叹出一口气,心中有些失望。 她也觉得,周睿可能被嘲笑的太厉害,所以出去躲躲了。看来,还是跟以前一样,没什么变化啊。 看到周睿离开,秦世杰眼里闪过一丝冷笑,然后走到点歌台那边,点了一首歌。 拿着话筒,他面向纪清芸,笑着道:“接下来这首歌,想你的夜,送给我们美丽的纪副总监!” 旁边几人立刻大声起哄,还有人要纪清芸去台上听秦世杰唱。纪清芸哪里会理,只坐在那里,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 秦世杰也不在意,直接开口唱起来。 不得不说,他的唱歌水平还算不错,虽然咬字和转换音一般,但气势很足。尤其这是一首情歌,又点名唱给纪清芸听,更引得众人起哄不断。 纪清芸被他们嚷嚷的心里恼火,却又不好随意发泄,只能盯着门口,在心里把独自“溜走”的周睿骂了个底朝天。 此时的周睿走到服务台,伸手把口袋里的金卡拿出来,道:“麻烦找一下你们的经理。” 服务员看到这张卡愣了下,反应过来后,顿时惶恐不安的点头,连忙去把经理喊来。 天宫瑶池的经理可不是一般人,全部是猎头公司挖来的职业经理人,年薪高达数百万。 寻常遇到个身家几千万的,他们连看都不会多看一眼。 然而现在,这名被喊来的经理额头冒汗,心里嘀咕个不停。 前台服务员去找他的时候,说有人拿着大股东专用金卡来,点名要见他。经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以为手底下谁做错事被大股东抓到了。 在心里不断思索着应对的方法,等走到前台,服务生指着周睿,低声提醒道:“就是他。” 那位职业经理人愕然的打量了周睿几秒钟,心里疑惑不已。 天宫瑶池的大股东他都见过,什么时候冒出这么一位? 难道是冒充的? 走到前台那,他并没有轻举妄动,而是先冲周睿礼貌的问好,然后看向服务台上放着的金色卡片,问:“这个方便我看一下吗?” 周睿明白人家得先验证真假,毕竟自己怎么看也不像一个手握百分之十股权的大股东。 经理拿起卡片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最后确定,这卡片绝对是真的。 无论款式,触感,乃至重量,都和他熟悉的股东专用卡一模一样。 恭敬的把卡片双手递还给周睿,经理态度更加的客气:“请问您有什么吩咐?” 63.祝你幸福 卡片是不是周睿的,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天宫瑶池对股东专用卡的规定就是,认卡不认人!当然了,事后他还是会再进行核对的,倘若真有人冒充,便会报警处理。 但是相信没有人会胆大包天,跑来章家的产业中讹诈。 所以,周睿虽然不在经理熟悉的股东名单中,但只要他拿着卡,那就是大股东! 他这恭敬的态度,反倒让周睿有些不好意思,他从没把自己当成什么大人物,便道:“没什么吩咐,就是想请你们帮个忙。” “您请说。”经理连忙道。 几分钟后,周睿走回包厢。 推门进去的时候,刚好看到秦世杰手持话筒走到纪清芸面前,唱完了最后一句:“回来吧,我等你!” 众人大声叫好,鼓掌不停,更有甚者嚷嚷着亲一个。 秦世杰洋洋得意的看着纪清芸,道:“这首歌代表了我的心声,希望你能听得见。” 周睿眼睛微微眯起来,二话不说,快步走到点歌台前,快速点了一首歌,然后拿起另一个话筒,道:“我想,她可能不太喜欢听见你的心声。” 秦世杰一怔,回头见是周睿,眼神顿时沉下来。 音乐声响起,周睿的声音紧跟着通过话筒,音响,传入众人耳中。 “怎么了,怎么了,一份爱失去了光泽……以为爱坚固的像块石头,难道心痛都要不断打磨……” 他的声音,不是那么的有磁性,但歌声中带着对过去的不甘,痛苦,却如同能感染每一个人。 尤其是唱歌的技巧,更是超过秦世杰不知多少。 也许有缺点,但感情却足以弥补一切。 只是,这首歌又似乎不太适合现在这种时候。纪清芸还以为周睿是因为误解才会选这样的歌,刚准备和他解释,便听到了下一句歌词。 “抱紧你的我比国王富有,曾多么快乐。失去你的我比乞丐落魄,痛多么深刻……” 深沉而深情的高音,让纪清芸旁边的年轻女孩听的眼睛发亮:“哇!好听!” “当一切,结束了,安静了,过去了,为什么,还拥有,一万个,舍不得……喔……” 这一段真假音的转换,直接把所有人都听傻了眼。 也太专业了吧? 尤其周睿那眼中隐隐带着悲伤与愧疚,让他们就算想挑刺,都觉得喉咙里想被什么东西堵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下一刻,周睿已经走到了纪清芸面前。不着痕迹的将对方挤开,他放下了话筒,然后冲纪清芸伸出了手。 犹豫了下,纪清芸还是站起来,将手递给他。 接下来的一幕,让她彻底愣住。 一枚全新的钻戒,像变戏法一样从周睿的指尖钻出来,套在了她的无名指上。 硕大的钻石,在灯光下极其的刺眼,不少女性都看的惊讶出声。 她们更多的是惊讶于这颗钻石的大小,而纪清芸,则盯着那钻戒本身发呆。 这个款式……是她自己设计的那个? 不等抬头问,周睿的声音便传入耳中:“对不起,这枚戒指来的可能有些迟。但我希望,能从这一天起,直至整个后半生,让我做你的国王。用我的生命,用我的一切,守护你,永远不离不弃!” “我的天,太浪漫了吧……”旁边的年轻女孩听的两眼都要冒星星的,谁说纪副总监的老公是块木头的?能说出这么煽情的话,是假木头吧? 秦世杰在一旁听的眼里要喷火,尤其看着周睿和纪清芸紧握的手掌,以及手指上崭新的戒指,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本来他就是想趁着周睿不在,其他人添柴煽火,占占纪清芸的便宜。结果却没想到,一首歌唱完,话都没说两句,就被周睿把所有风头抢完了。 歌唱的比他好也就算了,竟然还现场秀恩爱? 故意的是吧? 纪清芸的身体微微颤抖,她能感受到,周睿的手也在抖。 那是紧张,也是期待。 正如歌词中说的那样,他有一万个舍不得,如果失去了她,会变得比乞丐更落魄。 那是他对过去的自己,一种批判方式,真正重要的只有一句:“抱紧你的我比国王富有!” 钻戒有了,甜言蜜语也有了,周睿的深情如火,更是像要把她整个人都当场融化。 这种时候,纪清芸还能说些什么。 她等待这样的一天,已经等了很久,也梦过很久。 如今,终于实现了。 就在这时,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这么大的钻石,买回来不便宜吧?不过你这急匆匆出去买个假钻戒回来,也太不把我们纪副总监当回事了。” 秦世杰这阴阳怪气的声音,引得众人议论纷纷。 “钻戒是假的?”有人惊讶的出声。 立刻就有人附和道:“当然是假的,不然你以为是真的?这么大的钻石,估计都超过一克拉了,市场上起码得要几十万呢。纪副总监的老公就是个开书店的,听说一个月连一千块都赚不到,怎么可能买得起嘛。” “说不定是纪副总监给他的钱呢。” “纪副总监给的钱,还能算他送的?那叫吃软饭好不好。” 秦世杰看着周睿,冷笑道:“不过我们的周老板也算煞费苦心了,大晚上的能这么快找来如此大的假钻戒,东西虽然不怎么样,心意还是有的嘛。” 周睿看他一眼,眼神发寒。秦世杰一而再再而三的挑事,若非看在纪清芸的面子上,早就挥拳打过去了。 这时候,手掌微紧,却见纪清芸突然转过身冲秦世杰等人冷声道:“我不在乎真的还是假的,如果一个人的幸福是靠戒指真假来衡量,那算什么幸福?你们觉得不好,可我却觉得,这是世上最好的礼物!周睿是我的丈夫,我是他的妻子,希望秦总监以后能够自重,不要再让我们彼此难做!也请各位同事不要再妄议我们的事!” 说罢,纪清芸拉着周睿就走。 秦世杰脸色难看,其他人表情也都差不多。 纪清芸这番话,几乎是把他们所有人都贬了一遍。 我自己的幸福,与你们何干? 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一出包厢门,旁边站着的服务生便递给了纪清芸一朵鲜艳的玫瑰花,笑着道:“祝你幸福。” 纪清芸还以为他是看见了刚才发生的事情,也没在意,接过来后说了声谢谢,又继续拉着周睿往前走。 低头看着被纪清芸紧紧拉住的手,周睿脸上逐渐露出笑容。 哪怕仅仅是牵手,他也就满足了。 走了没几步,迎面端着茶水过来的服务生在纪清芸身旁停下,从托盘上拿下一朵鲜艳的红玫瑰递给他,同样笑着说:“祝你幸福。” 纪清芸诧异的接过来,前面那个还可以说是听见包厢里的话语所以才祝福他,那现在这个呢? 然而那服务生没有解释的意思,继续端着茶水进入其它包厢,好似送玫瑰花只是随手而为。 纪清芸疑惑不解,继续走了七八部,一位随时等待客人吩咐的服务生在她经过时,也掏出了一朵红色玫瑰花:“祝你幸福。” 纪清芸微微一怔,接过花来,问:“你们这是什么活动吗?” 服务生笑而不语,没有任何要解释的打算。 纪清芸满头雾水,就这样一路走,一路收着花,没多久便收了一大把。 等走到会所门口的时候,突然大量的烟花在天空中绽放。 缤纷多彩的光芒,几乎把整个天空都照亮。而纪清芸也看到了,会所门口,同样铺满了各式各样的花朵。 二十多名服务员,男女各成一列,站在台阶上手捧鲜花,向她微笑:“祝你们幸福。” 如果说到这个时候纪清芸还不明白怎么回事的话,那她就真成傻子了。 愕然的看向周睿,她有些不敢置信的问:“是你让他们……” 周睿凝望着她,柔声道:“欠你太多,这点就当做是一个小小的补偿吧,喜欢吗?” 纪清芸没有回答,她转回头看着满地的鲜花,再看看那些服务生,最后看看自己手里的一大把红玫瑰,表情有些呆愣。 周睿所做的事情,太出乎她的意料。哪怕穷尽前半生所有的想象力,也没想过会有这么浪漫的一天。 不少路过的人都停下来,好奇的打量两人,猜测着谁那么有面子,连天宫瑶池的服务员都来帮忙秀恩爱。 此时秦世杰等人,也都因为纪清芸最后的话语,觉得聚会没什么意思,所以纷纷从包厢里出来准备回家。 他们走到大厅,看到了外面不断绽放的烟花,以及站在鲜花堆里的周睿和纪清芸时,都愣住了。 这又是什么情况? 前台服务员看着秦世杰,满面笑容:“根据经理的要求,为了表示对他们的祝福,今晚各位的消费打五折,请问刷卡还是现金?” 秦世杰原本还在看外面,听到服务员的话,立刻愕然的转回头:“五折?” 天宫瑶池的消费水平很高,一般人来能打个九折就算很有面子了。秦世杰以公司的名义来过几次,也从未低于过这个折扣。 现在服务员竟然说,为了表示对周睿和纪清芸的祝福,给打五折? 天宫瑶池疯了吗! 还是经理疯了? 他们俩算什么啊,就给打五折? 明明少花了钱,可秦世杰却有种吃了苍蝇一样的难受,他头一次发现,打折竟然这么让人不爽。 转头看向会所门口的周睿和纪清芸,秦世杰暗自咬牙,让你们出风头! 等到了明天,非让你知道谁才是真正有本事的男人! 64.生活的改变 最后登场的经理,拿来一瓶高档香槟,走到周睿和纪清芸面前,微笑着说:“这是送给二位的礼物,祝二位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一群刚从大厅走过来的职员看到这架势,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天宫瑶池这是搞什么名堂? 服务生排队送花,经理送酒? 他们愕然的看向周睿和纪清芸,一时间,羡慕,嫉妒在众人心里不断交替。那个之前还显摆钻戒的女人,更是尴尬又嫉妒的盯着纪清芸,然后狠狠扭了一下自己老公的胳膊。这么有面子的事,他什么时候能让自己体验一回? 纪清芸脸色微红,把香槟接了过来,道:“谢谢。” 不引人注意的瞥了眼周睿,她眼里的疑惑和好奇更浓。连天宫瑶池的经理都亲自来送礼物,周睿到底给了他们多少好处? 这个问题,纪清芸没有当面问,见其他人也出来了,她更觉得有些别扭,便拉着周睿离开。 经理和服务生们在后方齐齐鞠躬:“两位慢走,欢迎下次光临。” 已经结完账的秦世杰走过来,脸色更沉。他来天宫瑶池几次,可从没有过这样的待遇。 而且,周睿和纪清芸离开后,经理,服务生也开始收拾鲜花,然后相继离去。 准备离开的职员们,只得到了礼貌性的“欢迎下次光临”六个字,至于鞠躬,却是没资格享受的。 盯着已经上了车的两人,秦世杰牙齿咬的咯吱响。 今天的庆功会,他才应该是主角,却被周睿抢了风头。现在一群人看他的目光,都带着奇怪的神采,更让秦世杰憋了一肚子火。 “一个废物……以为这点小手段都了不起吗,给我等着!” 纪清芸发动了汽车,驶离原地。她没有让周睿去开那辆奔驰s级,太扎眼了,何况“租来的”车,回头别人问起,岂不是很尴尬? 刚刚风光过,纪清芸可不想这么快被破坏心情。 只是她仍然忍不住心里的好奇心,一边开车,一边问:“你怎么做到的?” 周睿抱着那瓶香槟正在打量,品质好像挺不错,这经理真会做人。听到纪清芸的问话,他连忙抬头,说:“就是给了几百块钱,请他们帮个忙,都挺好心的。” 纪清芸一脸怀疑的瞥了他一眼,几百块钱就能让天宫瑶池的人这么给面子?光是那些话,或者这一瓶香槟,就不止几百块了吧? 如果天宫瑶池这么容易被金钱摆布,哪里还能成为青州有名的高档会所。 但仔细想想,周睿的解释虽然不太靠谱,却也是唯一的可能了。 不过,他应该花了不止几百,起码得一两千吧。 一两千块钱买了那么大的面子,放在平时,也许纪清芸会训斥周睿败家。但今天,她不想说这个。 眼角的余光,瞥见了手指上的戒指。 哪怕不去管周睿先前深情的告白,或者餐桌上优良的表现,仅仅这枚戒指,纪清芸也不想再去训他。 这枚戒指是她亲自设计的,全世界独一无二,每一个细节,她都了然如心。如今不时打量便可以发现,与自己的设计图纸完全一模一样。 “花了不少时间吧?”纪清芸忽然问。 周睿啊了一声,好像没太明白她在问什么。 纪清芸晃了晃左手,示意了下那枚戒指:“和我设计图上几乎一样,在哪做的?” “一家小店铺,老板虽然年轻,但技术很好。”周睿回答说,看了眼纪清芸的表情后,他小心翼翼的问:“喜欢吗?” 纪清芸没有立刻回答,过了十几秒,才点点头,道:“虽然是假的,不过我很喜欢,谢谢你了。” 看的出,纪清芸是稍微有点遗憾的,因为钻戒上镶嵌的是“假”钻石。倘若是真的,那就太完美了。 有那么一瞬间,周睿很想告诉她,这颗将近两克拉的钻石真到不能再真的。可想想就算纪清芸相信,自己又怎么解释钻石的来源? 没听今天来聚会的人说吗,这么大一颗,市场上起码售价几十万。 “你今天表现的不错,但还是有些奢侈了。”纪清芸忽然道:“我承认,每个女人都喜欢浪漫,但我更希望你能把钱花在更需要的地方上。这些钱是你那朋友借给你的吗?不管是不是,都应该省着点,你这又是租车,又是找天宫瑶池送礼,少说也得三四千块钱。周睿,创业初期,每一笔钱都至关重要,你想在短时间内做出一番事业,就要先明白好钢用在刀刃上这句话。” 她的这番教训,是真心实意的在为周睿考虑。尽管其中有些地方存在误会,但周睿还是听的很认真。 “我明白了,不会再乱花了。”周睿点头道。 “书店的位置不适合开药铺,快拆迁的老街已经没什么人流量了。你新租一家铺子,加上装修,要不少钱吧?钱够用吗?”纪清芸问。 周睿点点头,道:“应该是够用的。” 纪清芸嗯了声,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每次在路口停车等红绿灯的时候,她都会忍不住打量手指上的戒指。 越是看,就越觉得漂亮。尤其是那颗钻石,哪怕在黑夜中,依然会因为一点点的光线绽放出绚丽的光彩。 “你找的这家店还真不错,虽然是仿的,但好像比真的还好看。”纪清芸赞叹道。 “是吧,我也觉得老板手艺不错。”周睿呵呵笑着说。 他也想通了,是真是假,没那么重要。只要纪清芸喜欢,哪怕她觉得是假的又怎么样? “我会努力让你幸福的。”周睿忽然说。 纪清芸的手微微一抖,然后带着点茫然的神情,转头看他,问:“你说什么?” 也不知她是真没听清还是装没听清,周睿笑了笑:“没什么。” 说罢,他又低头去研究手里的香槟了。纪清芸看了他几秒钟,然后转回头。 没有人看到她的表情,但她自己知道,心跳很快。 回到家里后,纪泽明和宋凤学都已经休息了。 两人简单的洗漱一番后,也爬上床。 周睿很是自然的把枕头夹在两人中间,然后道了声晚安。 纪清芸则看着那个枕头,心里莫名的来气。虽然她并没有真想在周睿有所成就前,和他发生什么,但自己都没说话,他却先自觉起来了,总让纪清芸有种古怪的挫败感。 难道自己就那么没诱惑力吗?睡在一张床上还能相敬如宾,哪怕你扑过来被我一巴掌抽下去,也比现在好啊! 越想,纪清芸就越是不开心,一裹被子侧身睡去了。 第二天,周睿一如既往的做好了饭。只是和从前不一样的是,现在他起码可以坐下来与纪家人一起吃饭了。 吃完饭之后,纪清芸便主动招呼周睿一起走,这让纪泽明和宋凤学有些意外。不过想想闺女可能因为诊所的事情,才对周睿态度好点,也是可以理解的。 出门上车后,周睿刚系好安全带,纪清芸便递过来一张卡:“里面有五万块钱,不知道够不够你用的。” “我不用……”周睿下意识要摆手拒绝。 纪清芸不由分说,塞进他的口袋,然后启动车辆:“创业比你想象中要难很多,不少意外都是无法预料的。就算你准备的钱够用,也可以把它当作备用金。” 见纪清芸执意如此,周睿只好收下来。看着专注开车的妻子,他心里充满了暖意。尤其看到纪清芸手上依然戴着那枚钻戒,他心情就瞬间好到极点。 纪清芸认为这是一枚假钻戒,却还要戴着,说明她真的非常喜欢。能做一件让她这么喜欢的事情,别说花费了一团金光,就算十团八团也值了! 生活的变化,周睿已经有所感受,这是一个很好的开始,他会尽全力把握住这个机会。 不久后,纪清芸把周睿送到天宫瑶池门口,好方便他去退还这辆租来的顶配奔驰,然后便径直离开了。 早上天宫瑶池还没开业,使得周睿想对经理说声谢谢也没机会。 开着车,他朝着书店驶去。 没多久便到了地方,考虑到纪清芸偶尔可能会来,怕再被她发现,周睿只好把车停在稍微远点的地方,再步行走回来。 结果走到书店门口却发现,店铺门被一辆车挡住了大半。还有一辆车,则停在旁边文具店门口,隐约可以听见里面传来的说话声。 这样挡着门,根本没法做生意。 进了文具店,便看到店主和两三人站在那聊天。 周睿过去很客气的道:“请问门口是谁的车,麻烦挪一下,我的店门被挡住了。” 一个男人回头看了周睿一眼,又转回头去没理会。 文具店店主叫王力,在这开店已经好几年了。老街只有他一家文具店,所以生意还算不错。只是这人性格不怎么样,又总是看不起周睿,所以基本没什么交流。 见没人理,周睿又问了一遍。 王力瞥他一眼,笑着说:“我朋友的车,等下就开走。” 周睿哦了一声,没再问,离开文具店去开了卷闸门。 半个小时后,门口的车子依然停在那,而隔壁的笑声却是越来越大,哪有要走的意思? 周睿只好再去一趟,道:“力哥,能先请你朋友把车挪一下吗?这样挡着,我没法做生意啊。” 王力正和人说的高兴,被周睿这么一插嘴,顿时不耐烦的说:“你那书店又没什么生意,挡一会怕什么。而且不是跟你说了吗,我朋友的车,一会就开走了,别老是来催行不行!” 65.就凭这个 周睿微微皱眉,道:“可是我已经等半个多小时了,而且挪车一两分钟,也不是很费事。” “不是跟你说了马上就开走吗,怎么那么磨叽!”王力声调顿时开了起来。 和他说话的一人见似乎要吵架,便道:“要不然我先挪车吧,停人家门口确实不太好。” “挪什么挪!”王力狠狠瞪了周睿一眼:“不就是个一年赚几千块钱的破书店吗,能挡什么?在这跟催命似的,大清早让人不开心!” 同样是在老街,文具店一年收入好几万。隔壁老王牛肉汤虽然没那么多,却也能赚个两万多块钱。唯独周睿,连文具店四分之一都不到。 一直以来,王力都很看不起周睿。 同样的位置,你咋就没我赚的多呢? 说明你蠢! 尤其是纪清芸每次来找周睿,她那漂亮的脸蛋,更是让王力觉得窝火。 自己这么能赚钱都找不到漂亮老婆,凭什么周睿一个窝囊废就能?他配吗?这样的女人,就该躺在他王力的被窝里才对! 今天这几个朋友是特意来找他商量年底聚会的事情,当着朋友的面,王力怎么能让一个窝囊废压着。 人越多,他就越要从周睿身上找找优越感,好让朋友们都看看,他在这街头是很有面儿的! 所以,朋友要挪车,也被他拦住。 “我今天倒要看看,不挪你能怎么的!”王力哼着道。 反倒他朋友觉得挺不好意思,低声劝道:“还是挪吧,大清早的别弄的心情不好。” “不行,我今天还就跟他杠上了!一个大老爷们,整天吃软饭,窝窝囊囊的,跑来跟我叫板?找抽呢!”王力嚷嚷道。 他的话,让那几人听的一怔,忍不住转头看向周睿,面色有些古怪。 这家伙吃软饭的? 周睿本来就被王力的不讲理气的一肚子火,又被这几个人用怪异的眼神看着,曾经不愉快的回忆再度涌上心头。 他的脸色渐渐冷下来,道:“力哥,看在做了几年邻居的份上,再问一次,你……” “再问几次都不挪,咋的,你咬我啊?”王力不屑的道。 周睿没有再问下去,转身出了门。 文具店里,传来王力猖狂的嘲笑声:“看见没有,就是这么没出息,吓唬两句就滚了。一个大老爷们,混成他这样,还不如死了算了!” 另外几人也跟着笑起来,亲眼看到周睿被吓的“溜走”,他们也都觉得,这确实不是个男人。 回到书店后,周睿打开吧台的抽屉,拿出店铺的产权证书,然后又去了文具店。 见他去而复返,手里还拿着一本薄薄的册子,王力嗤笑道:“怎么的,要送礼啊?态度早好点,我说不定还……” 他的话没说完,便被周睿打断,摇摇头,周睿道:“我是来告诉你,你现在有两个选择。要么立刻挪车,要么连人带东西一起走!” 这突然的强势,听的王力一怔,随后恼羞成怒,道:“你跟谁俩做选择呢?还连人带东西一起走,咋的,不让我做生意啊?就凭你?你算老几啊!” “我不算老几,至于凭什么……”周睿直接把产权证书摊开,亮在几人面前,冷声道:“就凭这个。” 产权证上,清清楚楚标明了文具店的门牌号,以及产权人姓名等讯息。 那几个朋友不知道周睿叫什么,可王力却是知道的。 他只看了一眼就愣住了,产权人是周睿?不是老黄吗? “你伪造产权证?房东明明是老黄,你以为能蒙我?”王力立刻叫嚷起来。 周睿面色平静的道:“以前是老黄没错,但现在是我,不信的话,你可以去房管局查。不过在此之前,你得先做好选择。不挪车,就从这搬走!” 其他几人这才明白,产权人周睿就是眼前的年轻人。 王力一把夺过产权证,递给旁边一人,然后冲周睿冷笑道:“不用去房管局,我朋友就是那的人,他一眼就能看出你这是真是假!” 在王力看来,这百分之百是假证。就凭周睿,怎么可能买得起这套商铺? 虽然文具店不算太大,起码也得好几百万,一个每月流水都没两千块的人能买得起? 旁边的朋友接过产权证,翻来覆去仔细看了几遍,然后脸色古怪起来。他惊讶的看了眼周睿,然后拉了下王力,低声道:“是真的。” 王力原本还在嚷嚷着要报警把周睿抓起来,突然听到这句话,不禁愣住。 他愕然的转头看向朋友,问:“你不会看错吧?” 那朋友摇摇头,说:“我就是专门发放产权证的,每个月经手的没有一万本也有八千。真的假的,用手一摸就能摸出来,而且你看这章,这防伪,不可能错的。” 他这么一说,王力彻底呆住了。 其他几人,则神情古怪的看看王力,再看看周睿。 这是搞的什么名堂?刚才说人家是吃软饭的,无权无势更没钱,结果转脸就掏了个产权证书出来打脸。 尽管话是王力说的,但想想自己之前也曾在心里嘲笑过周睿,几人这脸上就一阵火辣辣的。 他们在青州都混的一般,有的连房子都还没混到,却嘲笑一个有近百平方商铺的土豪? 几人不禁带着些许怨气看向王力,真是信了你的邪。 周睿从那人手里把产权证拿了回来,冷声道:“如果你还不信,可以报警,不过我劝你在警察来之前,先收拾好东西。” “哎呀,兄弟别上火,我这哥们平时说话就那样。我这就去挪车好吧,别生气了。”一个朋友连忙打圆场。 王力脸都憋红了,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这店里还有小十万的货呢,要是突然被赶走,上哪卖去?摆路边摊啊,估计没五分钟就被城管没收了。 倘若再重新租一套店铺的话,什么转让费啊,装修费啊,都是钱。 要是没有那个在房管局工作的朋友,王力肯定会坚持报警。但现在,他不敢。 何况他也反应过来,周睿怎么可能没事去伪造一张产权证书呢?完全没有意义,反而会招惹麻烦。 所以,这证书估计百分之九十以上都是真的。 想到这,王力顿时难堪到极点。 刚才当着朋友的面把周睿贬的一无是处,现在才知道,人家不声不响把自己租的铺子都给买了,这脸打的也太猝不及防了。 一人出去挪车,另一人也过来给周睿说好话。他们很清楚,这事确实是自己等人不地道,没什么好辩解的。 王力在一旁听着,心里要把周睿骂翻天,却不敢用嘴说出来。一句话就可能造成好几万的损失,实在太贵了,说不起…… 有人打圆场,周睿自然会顺着台阶下,他本来也没打算怎么样,主要王力太欺负人了,不得不让他长点教训。 随后,车子挪开,几人一阵劝说后,周睿才算消气,离开了文具店。 见他没打算追究什么,几人总算松口气。 其中一人看向王力,低声道:“王哥,你可真牛b,连自己房东换人了都不知道。这要让你搬出去,那么多文具搁哪?嫂子还不骂死你!” 王力憋屈的难受:“我他吗怎么知道他偷偷摸摸就把铺子买了,这么有钱,平时还他吗吃盒饭,真是操蛋!” “有钱人都这样,说是体验生活,其实就是为了装b。”另一人似乎很懂的样子。 回到书店后,周睿把产权证随手丢进抽屉。 对这些东西,他并不是很感兴趣,也一直没打算用来换取什么。这都是章鸿鸣赠送的,周睿更喜欢靠自己的努力去赚钱。那样的钱,每一分都花的踏实! 结果屁股还没坐热,门口的铃铛就响了,抬头看去,只见一个戴着墨镜,围巾,帽子,把自己围裹严严实实的女孩走进来。 尽管她还没摘下墨镜,周睿也已经认出对方。 田飞菲! 果不其然,走到吧台后,田飞菲摘了墨镜和口罩。她一句话都没说,直接看向周睿的手腕,然后带着一丝惊惧和失望:“你果然还是救了那个孩子……” 周睿下意识看向自己的手腕,腕部的伤口依然存在,只是没先前那么严重了,只有一圈类似红线的痕迹。 书店的光线并不是很好,不注意的人,根本看不清楚。 而田飞菲一进来就往这看,还说出他救了那孩子。 周睿已然肯定,这绝非巧合! 表情变得凝重起来,周睿抬头看向对方,沉声问:“你到底是谁?你知道些什么?” 田飞菲颓然的低下头,手臂搭在吧台上,看起来无精打采的样子:“不是跟你说了吗,我不能说太多。” “为什么不能说?”周睿不解的问。 “说了……可能会出现更不好的后果。”田飞菲回答说。 “什么是更不好的后果?” 望着周睿,田飞菲轻咬着嘴唇,脸色略显苍白,道:“就是谁都不想看到的那种后果,我也说不清,但可以肯定,你不会希望知道的,更不会希望它真的发生。” 听着她的话,周睿脑海里,自然而然的响起那句令自己始终心悸的女声:“你终于死了!” 他不由想到,难道是和自己的性命相关? 会死人? 66.你的心愿 “既然什么都不能说,那你来找我干什么?给我添堵吗?”周睿有些不爽的问,明明生活越来越好,突然冒出这么一个人跟你说些莫名其妙的话,让他很是恼怒。 “不是说了吗,我就想帮你做些事情,希望你能放过我的家人!”田飞菲低头道。 周睿眉头紧皱:“我根本不认识你,你和我也没有矛盾……” “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田飞菲身体微微颤抖,像想起了什么很不好的事情:“我已经提醒过你不要救那个孩子,你还是救了,也许该发生的一切都会发生。所以,请你一定要答应我!” 她抬起头看向周睿,眼眶里,已经隐隐含泪。 害怕,紧张,期待,种种复杂的表情,让她看起来就像受惊的小白兔一样可怜。 田飞菲的模样虽没有纪清芸那么美,那么有气质,却也还算上佳。邻家妹妹一般的柔弱感,更让人忍不住升起想保护她的念头。 见她一副快要被吓哭的样子,周睿也不好再过分逼迫,只能无奈的道:“好好好,我不问了,你也别哭行吗。回头人进来,不知道我把你怎么着了。” “我愿意的,不管你对我做什么都愿意!”田飞菲立刻道,可能觉得这话有点太主动了,又带着羞赧之色,道:“只要你答应放过我家人。” 周睿现在听到这句话就觉得头疼,放过你家人?你家人在哪我都不知道,有什么放不放过的? 叹口气后,他起身拿了个凳子递给田飞菲。 这动作让田飞菲异常紧张,浑身僵硬的一动都不敢动。 “不坐吗?”周睿问。 田飞菲唰的就坐下去了,像军训时的学生一样。 周睿无奈的看着她,说:“虽然不知道你到底想干什么,也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有什么是你能跟我说的吗?或者说是你知道,但可以和我分享的。” 坐在凳子上,田飞菲认真又努力的想了半天,最后道:“你已经准备开药铺了是吧?” 周睿稍觉意外,开药铺是近期才有的主意,除了章鸿鸣,纪清芸等有限几人,别人都不知道。 她是怎么知道的? 加上上次田飞菲提醒他别救那个孩子,周睿不禁脱口道:“你不会是可以预知未来吧?” 田飞菲身体一僵,然后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摇头说:“不是。” 她的表情虽然紧张,但从语气来判断,应该没说谎。 周睿更加纳闷,问:“那你怎么知道我要救孩子,还知道我要开药铺?” “不能说。”田飞菲摇着头:“但可以说的是,你的药铺特别能赚钱,很快你就会比现在有钱了。” 听到这句话,周睿也不知道心里该高兴还是该郁闷。 开药铺,是为了先卖药丸,然后再循序渐进的去帮人看病,以防熟悉自己的人不能接受。而这些本领,都来自于道德天书。 天书中的所有知识,现在看来都相当有用,堪称世界上最顶尖的“秘籍”! 所以,药铺能够赚钱,周睿自己也可以预料到。 至于特别能赚钱和能赚钱的区别,他不是很有兴趣去思考。 “还有别的吗?”周睿又问。 田飞菲又想了会,然后突然说:“你会达成自己的心愿。” “什么心愿?” “和纪清芸洞房。”田飞菲说。 周睿愣了下,随后心跳突然不由自主的加快。 药铺能赚多少钱,他不关心,因为这不是自己忙活的目的。但是,和纪清芸夫妻间的那点事,却是他十分关心的。 结婚好几年,周睿连手都没怎么牵过,更别说其它亲密行为了。 纪清芸一半因为父亲纪泽明的执意要求,一半是因为同情周睿才会嫁给他。但从结婚第一天她就说过,自己的身子,只会交给一个有能力,能让自己依赖,并且真心爱她的男人。 那时的周睿,还没有这个资格,纪清芸表示可以给他时间。 结果这一等,就是好几年,差点等离婚了。 尽管知道自己配不上纪清芸,可周睿毕竟是个有正常需求的男人,还是会偶尔想象着真正洞房花烛夜的画面。 他很期待这一天,如今总算看到了一点点希望。 心脏狂跳中,周睿感觉有些口干舌燥,虽然觉得不太好意思,却还是本能的问:“什么时候?” “我也记不清了,可能要一段时间吧。”田飞菲说着,脸颊忽然微红,道:“如果你实在想的话,我也可以……” 看着她娇羞的样子,周睿心里确实有那么点冲动。 但他立刻就止住了心里的异样想法,冲动是本能,能否控制住本能,就要看一个人的良知了。 周睿对纪清芸的感情,是真诚的,无可挑剔的。他做的所有事情,都是为了得到纪清芸的认可。 如果现在因为一个漂亮的女孩任他索取,就去背叛纪清芸,那自己还有什么资格去让她认可呢? 想到这,周睿立刻收敛了心里所有的想法,表情也严肃起来,道:“这句话以后最好不要再说了!我不会做对不起老婆的事情!” “可你确实和我做了……”田飞菲声音和脑袋都越来越低。 周睿更加头疼,幸好纪清芸不在,否则的话,真不知道该怎么和她解释。 这时候,周睿的手机响起来。 拿起接通后,里面传来纪泽明气冲冲的声音:“周睿,你马上来三巷街!” 周睿愣了下,有点心虚的瞥了眼田飞菲,然后才问:“爸,您怎么了?什么事啊?” “你抓紧来,就这个叫广源古玩的店!”纪泽明说完这句话,就没再说下去,手机也没挂。 他似乎在和人争吵着什么,那边声音显得很是杂乱。 周睿心里着急,喊几句没得到回应后,赶紧站起来对田飞菲说:“我有事得出去一趟,你也走吧。” “我能帮忙吗?”田飞菲问。 “不用你帮忙,你不来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了!”周睿没好气的说。 田飞菲脸上露出委屈的神情,却也没有拒绝他的意思,很是顺从的从书店走出去。 只是仍然和上次一样,她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书店门口看着周睿坐上出租车。 直到出租车驶离,她叹口气,回头看了眼睿才书店的招牌,一脸的失落。 周睿没有精力去管田飞菲怎么样,他现在只想尽快赶到纪泽明那边,生怕老岳父会出什么意外。 既然叫三巷街,顾名思义,就是有三条巷子的意思了。 据说百多年前,这里的商铺还没扩建的那么大。卖古董文玩的人,就蹲在这三条不足两米宽的巷子里,一人一块布摊在地上便开始叫卖。 后来青州发展的越来越好,三巷街重新改造,才有了现在的气派。 各种商铺林立,许多店铺,甚至都开了数十年,算是金字招牌,也是青州市政府重点扶持的民俗商业街之一。 这里最多的就是各类古董文玩,不过有人卖真的,自然也有人卖假的,打眼还是捡漏,全凭个人本事。 倘若本事不够,哪怕去了那些有名的店铺买到假货,也只能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吞。 因为每一家店铺都提前写明了规定,一旦售出,概不退换! 周睿在三条街道上转悠一圈,才找到那个叫广源古玩的店铺。 还没到门口,就听见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来:“大家都看看啊,打碎我店里的古董,我让他赔钱,他却说不值那么多,不愿意给。哎,我就想问问了,值不值,是你说了算吗?我可是明码标价,童叟无欺的!” 看热闹的人很多,周睿挤过去的时候,刚好看到已经被气到脸色发青的纪泽明冲那男人道:“本来就是假货,价值三百的东西标价八万,我凭什么赔给你八万!你这根本就是讹人!” “不赔你就别想走,我已经报警了,等警察来了,看你还怎么嚷嚷!”那男人哼了声道。 “你,你……” 见纪泽明气的浑身发抖,周睿连忙过去,问:“爸,怎么回事?” 见周睿来了,纪泽明立刻对他道:“你马上找那个谁,刘律师是吧?马上找他,我要告这个人!他讹人!” “你别血口喷人啊!我讹你什么了?明码标价的东西被你打碎了,难道不该赔吗?”那男人瞪着眼睛道:“你问问其他人,三巷街的规矩,是不是标价多少就赔多少?” 旁边立刻有人附和道:“三巷街确实有这规矩,你打碎人家东西,肯定人家说多少就是多少啊。” “是啊,看这人文质彬彬的,怎么那么不讲理,还要告人家。” “现在人就这样,不懂规矩就说别人不对,挺常见的。” 三巷街的这条规矩,向来为人诟病,不知道多少因此吃亏的人把如此规矩骂的底朝天。 可有什么办法呢? 古董文玩,和玉石翡翠都一样,商家定多少,那就是多少。你愿不愿意买,和他们定价没关系。只要物价局同意,那就是合法的。哪怕告去法院,最后也是输的概率更大。 纪泽明又不是第一次来三巷街,哪里会不知道有这规矩。可他作为历史系的教授,对这些东西也算有点研究。 明知是不值钱的假货,却要赔八万块钱,让纪泽明如何能咽下这口气? 听明白事情经过的周睿,连忙安抚老岳父,道:“爸,你别生气,让我来。” 67.再废话我抽死你 问清楚了东西在哪摔碎的,周睿步入店中。 这家古玩店并不算大,约二三十个平房。进了店,周睿一眼就看到地上散落的陶瓷碎片。 他走过去随手拿起一块,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很老旧,但打碎后的内里,却十分崭新。毫无疑问,这是一件仿古货,确实不值什么钱。 为这么个东西掏八万块,难怪纪泽明气的心脏病都快犯了。 扫视着店里的东西,货架上摆了许多古色古香的玩意估计绝大多数,都和手上的碎片一样是仿制品。 这时候,周睿忽然看到,其中一个货架上,隐隐有青光探出。 那光芒虽然不算亮,却在略显昏暗的屋子里很是显眼。尤其让周睿惊讶的是,那青光只有左眼能看到,右眼中是看不到的。 不等他回过神,旁边就传来纪泽明的声音:“你看看,是不是不值钱?他要八万块,不是讹人是什么!” 店主也跟着纪泽明走进来,瞪着眼睛道:“你再说我讹人试试,信不信老子揍你!” “你本来就是讹人,还不让人说怎么着!”纪泽明不甘示弱的说。 结果店主直接冲上来,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子就要动手。周睿连忙起身抓住对方的手腕,道:“有事说事,没必要动手吧。” “你,你给我放开!”店主顿觉手腕像被铁钳夹住一样,疼的厉害,不由叫出声。 周睿随手将他推开,那店主虽然不算壮汉,却看起来比周睿壮实的多。结果被推的蹬蹬蹬往后退了好几布,等站稳了,下意识看看自己的手腕,才发现已经被握出了一圈红印子。 他心里惊骇,这个年轻人看着瘦弱,怎么劲那么大? 门口一堆看热闹的人,店主更觉得面子上过不去,立刻嚷嚷起来:“不赔钱还想打人,还有没有王法了!今天你们俩是都别想走了!” 正说着,一名穿着警服的人走进来。 那人边走边问:“怎么回事?” 看到他,店主大喜过望,连忙跑到跟前,指着周睿和纪泽明大叫:“姐夫,就是他们俩!那老头打碎我东西不赔钱,还污蔑我讹人。这小子更可恶,竟然打人,快把他们抓起来!” 穿着警服那人嗯了声,指着周睿和纪泽明,沉声道:“你们两个干什么呢,还不转过来,难道要等我请你们吗!” 店主洋洋得意的道:“我姐夫是市刑警大队副队长,今天你们不赔钱,全都给我进局子里去!” 这家店,是他最近才开的。 不光纪泽明打碎的那件是仿古货,店里百分之九十九的东西,也全都是假的。要么是从网络渠道进货,要么是从某个地摊扫来,反正没一个好东西。 他也是听人说,在三巷街里卖假货没人管,而且经常有那种不懂装懂的冤大头来闲逛。 只要能骗一个两个,好几年都不愁钱了。 所以,他才开了这么一个店,没想到第一天就“开张”了。 那件被打碎的瓷器,是他一百五十块钱买来的,这下得翻多少倍?八万块啊,就算最后只能赔一半,也赚大了。 不说姐夫是警察,能给他撑腰,这事就算公平而论,纪泽明也是理亏。 三巷街的这条规矩,是受市政府支持的,哪怕到了法院,也不会改变结果。 所以,店主心里都要乐开了花,已经开始幻想纪泽明不甘又憋屈的掏出几万块钱赔给他了。 此时,确认了纪泽明没事的周睿,终于转过身来。 当他和店主的姐夫面对面时,两人都微微一愣。 纪泽明是个守法的好公民,见警察来了,连忙解释说:“警察同志,我女婿可没打人,是这个人抓着我的衣服要打我,才把他推开的。而且他那瓷器也就值个两三百块钱,非要我赔八万,你说哪有这样的道理!” “胡说八道,那就是价值八万的古董,今天赔也得赔,不赔也得赔。还有那小子,看看把我手打的,都肿了,还说没打人!”店主走上前来,冲那警察说:“姐夫,你可一定得帮我支持公道啊。像这种不把法律当回事,敢当街行凶的人,如果不好好教育,说不定什么时候连人都敢杀了呢!一定得把他们抓起来,最好关牢里狠狠揍一顿!” 那警察脸色略微有些难看,低声道:“闭嘴!” 店主愣了下,然后不满的道:“姐夫,现在可是我被人欺负啊,你怎么……” “我让你闭嘴!”那警察声调微微增大了一点,语气也显出几分严厉:“以为我不知道你什么德性吗,开个破店卖这些乱七八糟的也就算,有事没事就找我帮你擦屁股,就不能安分几天吗!” 别说店主,就连纪泽明都听愣了。 这个警察不是店主的姐夫吗?怎么突然教训起小舅子来了? 店主委屈又气愤,跳脚道:“好好好,你帮外人是吧?行,等回头我就去医院告诉我姐,让她跟你离婚,让你……” “啪”的一声脆响,连门口看热闹的人都傻眼了。 这位警察同志也太有正义感了吧,抽自己小舅子简直就是让人猝不及防。那一巴掌响的,房梁上的灰都差点震下来了。 店主被这突然的一耳光抽的有点懵,而那名警察则指着他鼻子骂:“你去说啊!看看你姐抽不抽你!再他妈跟我废话,老子先把你关进去信不信!” 店主捂着迅速肿起来的脸,不敢吭声。他知道自己这个姐夫脾气暴躁的很,一言不合就喜欢动手,在家里就跟狮子一样,谁都不敢惹他。 可是,明明外人欺负上门,凭啥抽我啊? 就算不抓他们,起码也得让他们赔钱啊! 见那警察动了手,周睿知道,再不说话就不好收场了,只好道:“蒋队长,有话慢慢说,别动手。不管怎么说,他也是你小舅子。” “我没他这样的小舅子!还让她姐跟我离婚?你知道这位是谁吗?要是没有他,你姐早死了!” 一席话,说的店主愣在当场。他立刻记起自己姐姐前些日子出了车祸,后来好像是被什么人给救了。那人不仅得局长陈金良看重,和青州顶尖富豪章鸿鸣更是关系好的不得了。 这样的大人物,店主当时还想着,要是能攀上关系就好了。 随口一句话,说不定就能让自己赚大钱。 现在,听到姐夫的话,他愣愣的看向周睿。 这个人,就是姐夫口中不得了的大人物? 想到这,他额头不由冒出冷汗。 一个能和章鸿鸣关系莫逆的人,可以让他轻松赚大钱,同样的,收拾他也是一句话的事。真到那时候,别说姐夫了,就算爹妈一起上也救不了他! 训斥完了小舅子,蒋国兵转过头来看着周睿,一脸难堪的道:“周先生,实在对不住,我这小舅子从小就不学好,您别跟他一般见识。这样,回头我摆一桌,请您和……这位是您的?” 周睿看了眼一脸发愣的纪泽明,无奈的介绍说:“是我岳父。” “哦哦,岳父好……不是,那什么叔叔好。这事是我小舅子做的不对,您老可千万被往心里去。实在不行,您来狠狠抽他一顿,他要敢躲,我削死他!”蒋国兵说。 纪泽明都听傻眼了,你这是个假姐夫吧? 眼前这名警察,刚才店主已经介绍过了,刑警大队的副队长。 虽然副队长在青州算不上什么官,可在如今的法治社会,却属于实打实的执法领军人物,颇受敬重和尊崇。 这样的人,平日里谁见了不得给三分面子? 竟然会对他如此讨好,不,严格来说,是在讨好周睿。 纪泽明不是傻子,他很清楚蒋国兵的态度,完全是看在周睿的面子上。 可自己这个女婿有几斤几两,他也是知道的,怎么能让一个刑警队副队长这么点头哈腰的? 呆呆的看向周睿,纪泽明满头雾水的问:“周睿,他这是……” “哦,有一回他老婆出车祸,正好被我碰到了,就送去医院,救回一条命,所以蒋队长很感激我。”周睿连忙解释说。 这话一大半是真,一小半是假。纪泽明听不出来,反而觉得解释挺完美的。 救人家老婆一命,感激实属正常,虽然这态度稍微夸张了点。 他怎么也不会去想,是周睿从鬼门关前亲手把蒋国兵的老婆拉了回来,只以为周睿是帮忙把人送进了医院,仅此而已。 虽说蒋国兵一副感激周睿,恨不得倒过来赔他钱的架势,但一码归一码,纪泽明可不想占人便宜。 他说:“既然都是认识的,那就好好商量一下。蒋队长,那件瓷器确实不值钱,你看看……” 蒋国兵连忙道:“不用赔!这小子店里的货就没几个是真的,您要真赔给他钱,我可一辈子睡觉都不安稳。” 就算不看在周睿救了他老婆的份上,光是陈金良和章鸿鸣的面子,也要给的。 从医院回来后,陈大局长对周神医有多推崇,凡是那天去过的人都知道。要是让陈金良知道他给小舅子“撑腰”坑了周睿的钱,估计能把自己皮都给剥了。 68.内有乾坤的砚台 周睿知道纪泽明是个有原则的人,便道:“打碎了东西,该赔还是要赔的。但八万块钱确实有点多,这样,我们赔一千,再额外买几样东西照顾下生意,爸,你觉得怎么样?” “哪能让您二位掏钱!真不用赔给他,至于二位要是看上了什么,直接拿走!他敢要钱,腿给他打断!”蒋国兵说。 店主在旁边脑袋耷拉着,一句话都不敢再多说。 知道了周睿的底细,他哪还敢再去嚣张。连亲姐夫都得巴结的人物,自己又算哪根葱? 纪泽明点点头,这样的赔偿虽然仍然超出了那件瓷器的真正价值,但起码比直接赔八万好的多,他也没什么好反对的。 周睿也不多言,拉着纪泽明在屋子里转悠一圈。纪泽明对这些假货实在没什么兴趣,最后只拿了两件近代工艺品,没有收藏价值,顶多做个装饰。 周睿也拿了两件,一件是仿古的王羲之临摹字帖,另一件是一个砚台。 拿着这几样东西,周睿过去问:“算下这些多少钱。” 店主抬头看了眼,说:“字帖五万,砚台二十万……” 话还没说完,蒋国兵一巴掌打在他脑袋上,恶狠狠的说:“进货价!敢给我弄虚作假,抽死你!” 店主像没了毛的公鸡,耷拉着脑袋,垂头丧气的道:“字帖五十,砚台五千。” “还不说实话!”蒋国兵又是一巴掌抽过去:“你舍得花五千进一个砚台?” 店主委屈巴巴的看他,道:“就是五千啊,当时那个小屁孩还不乐意卖呢,说什么是家里传了好几代的。” 纪泽明看了眼那砚台,对周睿低声道:“要不然还是换一个,这个顶天是民国时期的,而且工艺相当一般,边缘都不规则,也不知道是哪来的残次品。五千块钱买它,太不值了。” 周睿笑了笑,说:“没关系,就当多赔他一点了。” 见周睿不听,纪泽明心里暗自生气,都跟你说了不值,还要买。再说了,你买个砚台有什么用? 可是刚刚才靠着周睿的面子省了好几万,当着外人的面,纪泽明也不好再多说他什么,只能在心里骂周睿败家。 五千块不是钱吗?你不赚钱,不知道柴米油盐贵是吧! 随后,周睿拿出纪清芸给的银行卡结了账,蒋国兵在一旁看的有点不安。周先生执意要赔钱,是不是自己哪里做的不到位? “周先生,你们去哪?要不要我送你们?”一边送两人出店,蒋国兵殷勤的问。 周睿摇摇头,道:“我们打车回去就可以了,不用麻烦蒋队长了。” “那好,周先生你们慢走!”蒋国兵挥手道。 周睿嗯了声,这才和纪泽明一块离开了三巷街。 蒋国兵转回头进了店,冲自己小舅子就是一顿骂:“你可真牛b,我满世界想找周先生,跟人家说声谢谢,顺便拉拉关系都没机会。你倒好,谁都不得罪,上来就把他给得罪了。今天也就是我来了,要是陈局来了,你下半辈子都得在牢里过信不信!” 店主委屈的很:“我哪知道他有那么大来头,穿的那么普通,一点也不像什么大人物啊!” “大人物就一定得穿的好吗?人家穿普通点体验生活不行吗?还跟我犟!”蒋国兵说着,实在气不过,又是一巴掌打过去:“赶紧给我收拾收拾,这种破店早点开门,省的你又不知道惹了什么大神!” 此时,纪泽明和周睿已经上了出租车。 “那个蒋队长人挺不错的,就送他老婆去趟医院而已,就一副要把你供在桌子上的架势。所谓滴水之恩,涌泉相报,现在这么知恩图报的人实在太少了。”纪泽明忽然感慨说。 周睿点点头,附和道:“他人还行吧。” 见周睿依然在打量着手里的砚台,纪泽明有些不悦的说:“刚才我不是提醒过你了吗,这个砚台不值钱,五千块钱买它,太吃亏了。还有你刚才用的是小芸的卡吧?虽然我不反对你用她的钱,但这么铺张浪费的事情,以后还是少做。” 司机听到这话,立刻从后视镜看了周睿一眼。 周睿这才抬头,对纪泽明道:“我只是觉得这砚台好像内有乾坤,所以才买下来的。” “什么内有乾坤,你又不懂古董,这三巷街你来过几次?好东西一眼就能看出来,你不懂这些我不怪,可以后最好多听听别人的劝!”纪泽明说。 像他这样自诩为文人的,都有点清高自傲。周睿的初中学历,实在太低了,平时又总窝在书店里,想让纪泽明相信他能捡漏,实在没什么可能。 周睿微微苦笑,没有再辩解什么。 他觉得内有乾坤,是因为左眼中看到了有淡淡青光从砚台内部散发出来。 能被左眼看到的,都不是寻常的东西。周睿现在不确定它的好坏,自然也不敢轻易验证给纪泽明看。否则万一弄出来个什么祸事,可就没法交代了。 “还有,像蒋队长这样的,都是有实权的。虽然你对他有恩,还是得掂量自己的身份,不能觉得帮过人家说话做事就不注意了。这次就算了,但下回碰到了,记得请人家吃顿饭感谢一下。不管怎么说,今天这事也算他帮忙才能这么轻松解决。”纪泽明又叮嘱道。 周睿心里无奈,表面上却还是得做出一副受教的样子。 对他的态度,纪泽明还算满意。 做的不好,可以改,只要愿意改正就是好的。 不久后,出租车驶进小区。 下车之后,周睿抱着从古玩店买回来的几件东西进屋。纪泽明自己挑的两件,放在了比较显眼的位置。 这位大学教授还有些自豪的味道说:“我选的这两样虽然都不是真的古董,但在近代也算不错的小精品了。两件加起来三千块钱不算贵,真拿出去找个好点店铺,起码能卖上万。” 随手买来的东西能翻三倍价格,纪泽明自然是很满足的。 至于周睿拿的那两件,临摹的字帖,一看就知道是现代仿古制品,店主也说了,进价五十块,几乎等同于废纸。 而那砚台,表面既不平整,也没有历史底蕴,纪泽明更是看不上眼,让周睿自己拿回屋放着。 周睿哦了声,正准备把东西拿进屋子里的时候,门铃忽然响了。 他把砚台和字帖随手放在茶几上,过去开门。 打开门,看到外面站着的两人后,却是一愣。 外面站的不是别人,正是先前被周睿救治过的近代书画大家孙长云,还有他那不成器的女婿章文霍。 章文霍很是高兴的道:“周先生,您果然住在这里!” 周睿纳闷的看着他:“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一旁的孙长云解释道:“小梅在青州有几个同学是在公安系统工作,所以才查到了你的家庭住址。这次突然叨扰,还请周小友不要见怪。救命之恩,如果不当面说声谢谢,实在是过意不去。” 周睿很想跟他说,真希望你能过意的去! 被孙长云和章文霍找到家里来,回头纪泽明问起,怎么跟他解释? 说自己无师自通,学会了针灸,打败回春堂本家老号年代一代的领袖,把孙长云救活了? 不知道纪泽明会不会直接把他们两个人当成骗子…… 这时,纪泽明的声音传来:“周睿,谁来了?” 还不等回答,就听见“砰”一声响。 周睿回头看去,只见家里养的小京巴从茶几上跳了下来,地上砚台摔的已经裂成几块。 纪泽明训斥了京巴狗一声,然后走到门口。 看到孙长云的时候,他微微一怔,然后脸上露出惊喜交加的神情:“您是……孙长云孙大师吧?” 孙长云的名气,在附近省市也广为传播,被认出来也不足为奇。 他笑着点点头,说:“是我。” 纪泽明平日里也喜欢写写画画,对这些名人大家最是喜爱。尤其孙长云的一手柳体,更是让他十分推崇。有时候在学校里给学生们讲课,讲到唐朝最后一位大书法家、楷书四大家之一的柳公权时,也会时不时提起孙长云的名字,认为他是近代写柳体最好的人之一! 只是平日学校事务繁忙,和孙长云也没有机会认识,所以只闻其名不见其人。 今天突然见到真人,纪泽明顿时高兴的不行,连忙对周睿训斥道:“怎么能让孙大师在门口站着呢,来来来,快请进!” 周睿在心里叹口气,只好让出道路,请孙长云和章文霍进来。 孙长云本就是来找周睿的,自然不会客气。 走进客厅,便看到被打碎的砚台。 见他视线往那边瞅,纪泽明连忙道:“家里小狗顽皮,周睿,快点给弄干净,我去给孙大师泡茶!” “我来帮忙吧!”章文霍说着,就要去拿扫把。 周睿头疼的很,一个箭步抢过扫把,冲章文霍使了个眼色,道:“不用,你还是陪他们说话吧。” 章文霍看不懂他这眼神什么意思,便愣在那。 周睿拿着扫把和簸箕过去清理碎片,把破碎的砚台捡起来一块后,忽然从中掉下一样东西。 这东西在周睿眼中,散发着淡淡的青色光芒,让他有些兴奋,砚台里果然藏着什么。 那东西看起来像玉,表面雕刻着一些花纹图案,周睿对这些近乎一窍不通,哪里能认出到底是什么。 反倒是孙长云因为注意周睿,顺带注意到了他手上的玉棍,仔细看了几眼后,忽然一怔,然后露出惊喜的神情快步走过去。 “周先生,这个能让我看一下吗?” 周睿转过头,正见孙长云一脸期待和激动的盯着自己手上的玉棍看。 69.被打击的老岳父 周睿对这些东西不怎么感兴趣,既然孙长云想看,又一副见过的样子,便直接递了过去。 孙长云接在手里,翻来覆去,又比对照阳光,又是仔细触摸花纹,越看,脸上的表情就越兴奋。 砚台里真掉出个东西,已经让纪泽明很惊讶了,现在孙大师又一脸激动的样子,更让他惊愕。 下意识看了眼周睿,纪泽明才疑惑并好奇的看着孙长云,问:“孙大师,这东西,您见过?” “不,我也是头一回见。”孙长云摇摇头,然后压抑不住内心的喜悦,道:“但比它晚期的,却也收藏过两三件。” 喜欢书画的人,大多也会收藏一些古董老件。 孙长云别的都不怎么喜欢,就喜欢玉。 玉在古人眼中,是君子的代表,《礼记·聘义》中写过:君子比德于玉。 所以,孙长云的收藏品中,大多和玉石有关。 像眼前这一类,更是他最喜欢的一种。 见纪泽明和周睿都似乎不太了解的样子,孙长云忍不住解释道:“这个名叫玉柄型器,最早出现在偃师的二里头遗址,在夏代,商代和西周多有出现。它的用途有些是用来佩戴,彰显地位和身份,例如这件穿孔的就是。还有没穿孔的,大多作为手持的仪仗。从上面的花纹来看,应该是商代时期的风格。你们看这包浆,非常的莹润,在没有精细抛光的情况下,能有这样一层油润的光泽,足以说明它经历过一段很漫长的岁月!” 孙长云在那口若悬河的介绍着,纪泽明却是听的一脸发呆。 商代的古玉?砚台里掉出来的? 他忽然想起来,周睿在出租车上解释过,之所以买这个砚台,正因为觉得内有乾坤。 但当时纪泽明哪里会信,反而还训斥他一顿,觉得周睿不懂装懂,听不进别人劝吃了大亏。 现在这件玉柄型器的出现,让纪泽明忽然觉得老脸发烫。 章文霍好奇的看着那大约手指长的玉器,问:“爸,这是商代的东西?是不是很值钱啊?” 孙长云想了下,然后道:“也不能算太值钱吧,毕竟太小了。不过考虑到历史久远,有很高的文化沉淀,应该能卖个五十万到七十万之间。” 在孙长云看来,几十万不算多少钱,可对纪泽明来说,却是十足的震撼。 不是因为能卖几十万,而是因为这东西,是周睿花了五千块钱买回来的! 五千块变成五十万,足足翻了一百倍! 想想刚回家的时候,自己还因为那两件工艺品能卖出翻个一两倍的价格就沾沾自喜,纪泽明的脸终于忍不住红起来。 一百倍啊…… 他眼神古怪的看着周睿,感觉自己这个女婿,怎么突然变得有点厉害了呢? 先是认识宏业集团的首席大律师,然后“意外”解决了诊所的隐患,接着蹦出来一个刑警队副队长解难,现在还捡了个不小的漏! 这些事情,竟然都是周睿干出来的? 他还是自己认识的那个周睿吗? 孙长云还在那边激动着,犹豫了片刻后,他看向周睿,问:“周先生,这东西您是要收藏吗?还是愿意出售?我可以按照刚才说的价格,七十万买下来!” 周睿也挺吃惊的,一件小小的玉器,竟然能卖七十万。不过考虑到可能是商代的老古董,也就可以理解了。 看了眼正望着自己发呆的纪泽明,周睿咳嗽了声,问:“爸,您看卖不卖?” 纪泽明回过神来,很是有些尴尬,嗯嗯啊啊两声,道:“你买回来的,随便你处理好了。” 周睿嗯了声,这才对孙长云道:“那就卖给你吧。” 孙长云高兴不已,问了周睿转账帐号后,一边让章文霍通过手机划账,一边说:“这件玉柄型器七十万,加上上次的诊治费用,给周先生凑个整,一百万。” 刚回过神来的纪泽明又愣了,什么诊治费用?三十万? 周睿感觉头都快要炸了,最怕的事情终于来了。 察觉到纪泽明那疑惑,好奇,甚至带着点质询味道的眼神,周睿隐晦的冲孙长云使了个眼色,道:“真不用那么多,主要还是楚医生的医术高明,我只不过帮他打打下手,递了几根针而已。” 然而,孙长云刚被新得一件好收藏品高兴的有点忘乎所以,哪里知道他这眼神什么意思,很是有些疑惑的说:“可小梅和文霍都不说,是你施针救了我,而且还有那块玉佩。对了,楚医生也是这样说的啊。” 捂着脑门,周睿实在不知道说什么了。 难道小说里使个眼色别人就知道怎么做事怎么说话,都是骗人的吗? 咳嗽了一声,周睿转头对纪泽明解释道:“那天他生病,恰好我路过。当时情况比较危急,而他的病又跟我看过的某本医书上写的一模一样,所以就去帮楚医生打打下手,还好最后成功了。” 听他这么一说,孙长云和章文霍都反应过来。两人很是纳闷,怎么周先生这话,听起来好像不希望家里人知道他会医术呢? 所以刚才那古怪的挤眉弄眼,是提醒他们别说这些? 难以理解周睿的想法,但孙长云也是个人精,当即笑着道:“对对,楚医生还说,你虽然没正规学过医术,但这方面的天赋很不错呢。” 见孙长云明白了他的意思,周睿这才在心里松了口气。 纪泽明狐疑的看看周睿,再看看孙长云,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可又说不上来。 不过他很快就明白了一件事,孙长云不是偶然路过,而是专门来感谢周睿的。 这么说来,周睿最近干过的事情里,又得加一条救了书画大家孙长云? 想到这,纪泽明的神情顿时变得古怪起来。 他很想问问周睿,你是不是还干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 但当着孙长云和章文霍的面,他也不好多问,只能把这疑问憋在心里。 对孙长云来说,找周睿表示感谢,是自己必须要做的头等大事。他向来不喜欢欠人情,何况是救命的恩情。 如今感谢的同时,还意外收获了一件好藏品,更让他觉得不虚此行。 想起自己那天指着周睿的鼻子一顿臭骂,孙长云更是觉得有些难为情。 好在周睿不提这茬,也没表现出太在意的样子,让孙长云松口气的同时,对周睿的印象也变得格外好。 纪泽明本身就是孙长云的“崇拜者”,如今孙大师就坐在家里,他的注意力很快就被转移了。 知道纪泽明是周睿的岳父,孙长云自然对他态度也不错。 一番交谈后,两人在文学素养方面,都产生了共鸣。 最后,孙长云现场写下一副墨宝赠送给纪泽明后,这才告辞。 临走前,他硬是和周睿交换了联系方式,并表示随时欢迎周睿,包括纪泽明一起去通州游玩。到时候,孙长云必定亲自做陪! 周睿倒不想答应,可无奈纪泽明兴奋的很,已经替他应了下来。 待孙长云和章文霍离开,纪泽明关上门,然后盯着周睿看。 他的眼神,把周睿看的浑身发毛,忍不住问:“爸,你怎么了?” 纪泽明回过神来,突然摇摇头,然后又拍拍周睿的肩膀,说:“挺好的。” 说罢,纪泽明转身朝着卧室走去,背影显得有些萧索和颓然。 周睿愕然不已,岳父这是怎么了,跟斗败的公鸡似的。 他哪里能想到,自己认识书画大师孙长云,又捡了个漏,五千块翻了一百多倍,直接把纪泽明打击惨了。 女婿表现的好,纪泽明本该觉得高兴。 可一个原先很没出息的女婿,突然表现的那么好,他这心里就跟打翻了五味瓶似的。 夸他吧,万一以后又恢复了从前没出息的样子呢?岂不是浪费表情? 可不夸吧,人家表现这么好,啥都不说,是不是有点不太好? 这种矛盾心理,让纪泽明很想回房间一个人静静。 周睿想不明白,只好不再去想。 看看墙上的钟表,已经快五点了,这个时候再回书店也没多大意义。尤其想到田飞菲,周睿心里就有种莫名的抗拒。 现在的生活正朝着很好的方向走去,而田飞菲的存在,则让这种美好添加了一点不确定因素。 摇摇头,把这些琐碎的事情抛之脑后,然后进厨房开始准备晚上的饭菜。 到了六点左右的时候,宋凤学和纪清芸几乎前后脚进了家门。 和纪泽明一块从厨房端菜出来的周睿,立刻看到纪清芸的神情不太对。眉头紧缩,好像很不高兴的样子。 纪泽明也看出来了,便问:“小芸怎么了?谁惹你不开心了?” 纪清芸摇摇头,道:“没什么,就公司的一点事情而已,先吃饭吧。” 见她不想说,纪泽明也没好再问下去。 周睿看看她,也是忍住了没问。 等吃完饭收拾好了,推门进屋,看到坐在办公桌后似乎想什么出神的纪清芸,周睿这才关了门走过去,问:“出什么事了?” 纪清芸抬头看他,然后又把头微微低下去,问:“你说,这个世界是不是一定要学会抢才能生存下去?” 周睿不解其意,问:“什么意思?谁和你抢什么了?” 纪清芸叹口气,道:“就是和宏业集团的签约,今天公司开表彰会议,把所有的功劳都定在秦世杰头上,和我没有半点关系。虽然知道作为部门总监,他占了功劳大头是可以理解的,但这样做是不是太过分了点!明明是我跑前跑后的忙活那么多天,他只是最后过来签了个字而已!” 周睿微微皱眉:“你的意思是说,秦世杰把这次签约的功劳全部抢走了?” 70.被抢走了功劳 纪清芸嗯了声,便没再说话。 看得出,签约功劳被抢,对她的打击很大。 一个事业心很强的女人,最渴望的就是在这方面有所成就。如今好不容易签下大单,却被别人抢了功劳,自然情绪低落。 看着满脸沮丧的纪清芸,周睿心疼不已,道:“公道自在人心,该你的,始终还是你的,别想那么多了。好好休息,也许明天什么都好了。” 纪清芸勉强冲他笑了下,神情低落的去洗漱。 看着桌子上凌乱的办公文件,周睿的表情有些沉。这些天里,他亲眼看着纪清芸为了签约的时候忙的焦头烂额,经常凌晨两三点才睡觉。 签约成功后,她高兴的像个孩子,那种快乐和满足,是周睿很少见到的。 他很欣慰自己终于能在事业上对纪清芸有所帮助,却没想到才两三天的功夫,就有人跳出来捣乱。 想起秦世杰那张欠揍的脸,周睿不由哼了声。 抢功劳? 没多久,纪清芸回来,换了睡衣上床休息。只是从那不够规律的呼吸声可以听出,她根本睡不着。 周睿也不好再安慰她什么,只能暂时作罢。 第二天,精神不振的纪清芸没吃早饭就走了。 饭桌上,纪泽明有些担心的道:“女儿这样没事吧?我看她好像很不开心的样子。” “她性格要强,可能在公司受挫了,所以一时间难以适应。不过没关系,小芸和我一样,越败越勇,相信她很快就会调整过来的。”宋凤学满不在乎的说。 “说起事业……”纪泽明转头看向周睿,说:“那笔钱你准备怎么花?听小芸说,你好像准备开个什么店?” 宋凤学也想起昨天晚上纪泽明跟她说的那些事,得知周睿花五千块钱买了一个砚台,里面藏的玉柄型器卖了七十万后,宋凤学都听傻了。 对她来说,七十万并不是什么太大的数字,可如果这七十万是周睿赚来的,就得另说了。 最重要的是,现代书画大师孙长云,还被周睿救了一命,特意登门道谢,更让宋凤学产生了与纪泽明相同的念头。 怎么突然觉得自己这个女婿,变得有点厉害了呢? 因此,当纪泽明问起这个问题时,宋凤学没说话,只隐晦的瞥了眼周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周睿嗯了声,说:“是一家药店,朋友家祖传的方子,药丸在当地卖的特别好,所以拿来试试。” “试试可以,我也比较支持你创业,不过关系到药物,一定要多注意。毕竟是药三分毒,万一弄不好,可是要惹出大麻烦的。这方面你妈比较有经验,有什么困难或者需要帮助的地方,多问问她。”纪泽明叮嘱道。 周睿心里暖意滋生,点头道:“我会的。” “我能帮他什么,我开的是诊所,又不卖药丸。再说了,卖药丸算什么创业……”宋凤学嘀咕说,却也没有拒绝的意思。 虽然她还是像往常一样先打击下周睿,但态度相比之下,还是有所改变的。 随后,纪泽明又叮嘱周睿钱不要乱花。那七十万是他凭自己的眼力赚来的,但这都是天上掉馅饼的事情,有一次很难有第二次。 周睿自然满口应下,表示会慎重的使用这笔钱。 其实如果不是为了开药铺,周睿可能会直接把钱交给纪泽明或者纪清芸。他不抽烟不喝酒,也没什么应酬交际,根本花不到什么钱。 但有了七十万,先前许多资金上的困难就迎刃而解了。所以,周睿还是把钱留在自己口袋里,打算等以后赚了钱再说。 吃完饭出门后,周睿直接给章鸿鸣打了个电话。 接到他的电话,章鸿鸣很是高兴,笑哈哈的道:“老弟,正想跟你联系呢。商铺那边的装修队已经到了,你看什么时候方便过去开个门,剩下的事情交给他们就行了。” “谢谢章总了,我这就过去。”周睿客气的回应道:“不过今天还有件事得拜托您一下。” “你说。” 周睿便把纪清芸签约被抢功劳的事情说了一遍,章鸿鸣听过后,也是有些生气:“连我弟妹的单子都敢抢?反了天了他们!老弟你放心,我马上派人了解下这件事,回头给你个满意的答复!” “那就拜托章总了,我先去商铺那边开门。”周睿道。 章鸿鸣嗯了声,又响起另一件事,道:“对了,老街那边拆迁都谈的差不多了,可能下个月就会动工。我提前和你说一下,到时候你的书店也得拆,里面的东西最好先整理整理。” “这么快?”周睿有些意外,老街拆迁是市政府牵头的旧城改造重点项目,之前一直因为拆迁赔偿方面没谈拢,所以才耽搁了下来。 “已经不算快了,要不是那些商户太难谈,可能半年前就给拆完了。”章鸿鸣笑着说:“这事是我们宏业集团负责,回头你要有什么亲戚朋友想买房子或者商铺直接和我说,给他们成本价!” 宏业集团不光是在青州有项目,乃至全国都是数得上的大公司。房地产,只是他们其中一个项目而已。 老街拆迁后据说是建一个全国最大,也是人流量最多的高档商业街。本来就很靠近市中心位置,寸土寸金,有了政府的支持,项目根本不愁卖。 章鸿鸣愿意给周睿介绍的人成本价,只能是在刻意的想要拉拢他。 周睿心知肚明,嗯了声,道:“谢谢章总的好意,回头我问问家里人有没有需要的。” “行,就这么说,我先派人去了解下签约的事情。” 挂断电话后,看着人来人往的街道,周睿心里的思绪颇有起伏。 曾几何时,他只想着能让书店的利润提高到每个月两三千块。不说大富大贵,起码和这芸芸众生能够差的不是太远。 而现在,他却刚刚和青州最顶尖的富豪通过电话。 人生的转折,来的突然,让他至今仍有种在做梦的感觉。 在街道上站了会,周睿才打了一辆出租车,朝着商铺的方向去。 此时,章鸿鸣已经喊来市场部的一名副总监,让他去了解下有关于这次签约的相关事宜。并叮嘱到了那,务必把事情查清楚,绝对不能让有功劳的人受到任何委屈! 董事长亲自吩咐,这位名叫苏乐旭的副总监自然要当回事,立刻就前往纪清芸的公司。 此时的纪清芸,已经抵达公司。 刚走进办公区域,就被秦世杰喊住:“纪副总监,你跟我进来一下。” 虽然对秦世杰恨的咬牙,但他毕竟是自己的上司,纪清芸只能跟着进入办公室。 关上门之后,秦世杰笑眯眯的问:“喝不喝茶?” 纪清芸望着他,冷淡的回应道:“秦总监如果只是叫我进来喝茶,那我就出去做事了。” 见她态度如此冷漠,秦世杰脸上的笑容也逐渐收敛,道:“纪副总监这么拒人于千里之外,不太好吧?” “工作时间,我不想闲聊。”纪清芸道:“你还有别的事情吗?” 秦世杰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渐渐沉了下来,道:“都到这个时候了,难道你还不明白我喊你进来是为了什么?” “不明白。” 秦世杰冷笑一声,问:“那你明不明白,这次签约为什么只有我能拿到功劳,而你却没有?” 说起这个事,纪清芸就气的血往头上涌。她咬牙盯着秦世杰,道:“只因为有人太过卑鄙,明明什么都没做,却在最后来抢功!” “抢功?”秦世杰呵呵笑了声,道:“你是真傻还是装傻?我是项目部总监,谁有功劳,谁没有功劳,还不是得看我怎么说?这次的事,我就是想告诉你,只要我愿意,你什么都能得到!这个世界从来不是看谁更有能力,有能力的人,多半都是苦力。谁的资源多,谁的地位高,谁说的就算,这才是真正的能力,明白吗?” 话语顿了顿,秦世杰忽然露出笑容,他上前一步,抓住纪清芸的手,道:“我对你是真心的,只要你愿意和我在一起,保证要什么有什么。名和利,我都能给你。不就是一次签约嘛,只要你答应和我好……” 说话间,秦世杰已经把嘴凑了过去。 结果纪清芸直接甩开他的手,用力将其推开,大声骂道:“卑鄙,无耻,下流!我凭的是自己的能力,不需要靠任何人!像你这么龌蹉的人,这辈子都别想碰我一根手指头!” 说罢,纪清芸直接开门出去。 许多职员都转头看过来,有人同情,有人嫉妒,还有人幸灾乐祸。 漂亮的女人,多半容易招惹是非。公司里很早就开始传,纪清芸能当上副总监,是因为和秦世杰或者公司哪位老总有一腿。 其实这也是可以理解的,毕竟老公没本事嘛,跟其他有本事的男人好上了,有什么稀奇的? 这些谣言,纪清芸没有去辩解。 清者自清,她更愿意用自己的能力去证明,如今获得的一切,都是实打实的真本事! 可直到目前为止,她还没有真正成功。 这些职员们只有极少数人会真正同情并认可她,其他人大多在等着看笑话。 不就是长的漂亮点嘛,有什么了不起的,还不是得跟男人睡才能成功?不然的话,看你怎么在公司玩得转! 71.所谓的调查 办公室里的秦世杰脸色阴沉,纪清芸极力的不配合,让他不爽到极点。 自己已经证明了实力,和他比,周睿算什么东西?不就是会唱歌,会讨女人欢心吗?有个屁用! 本以为抢走功劳,就能让纪清芸看清楚现实,然后屈服于他,现在看来,只这样做还不够。 秦世杰冷哼一声,走到办公桌前拿起电话,给公司老总拨过去:“向总,上次和北江工业谈判失败的原因找到了,主要原因,是纪清芸做事过于……” 回到自己办公室的纪清芸,坐在电脑桌前,仍然忍不住为秦世杰那丑恶的嘴脸想要呕吐。 男人想要追求女人,她不觉得难以理解,可是用如此下作的手段,又算什么男人? 但她心里又有种浓浓的挫败感,秦世杰有句话说的没错,他才是总监。 谁有功劳谁没有,只有他说了算。 自己虽说是副总监,但一字只差,就是天地之别! 无奈,委屈,憋闷,让纪清芸恨的咬牙切齿。 这时候,办公桌上的电话响起来。拿起来接通后,里面传出公司老总的声音:“纪副总监,立刻来我办公室!” 说完,老总就挂了电话。纪清芸眉头皱起,老总的语气很是不好,让她疑惑不解。 没有再多想下去,她起身走向老总的办公室。 不多时,推门进去后,纪清芸便看到,公司总裁向天华和秦世杰都在。 秦世杰眼神掩饰不住的笑意,以及向天华阴沉的表情,都让纪清芸心里不安,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 她走过去,还没来得及说话,向天华就猛地一拍桌子,冲她怒声训斥道:“纪副总监,北江工业的事情,你给我好好检讨!那么大的项目,竟然因为一点小脾气就给推了。你以为你是谁?公司是你家开的吗?我给你薪水,不是让你来耍小姐脾气的!能干就干,不能干滚蛋!” 纪清芸听的愣住了,北江工业没能签约成功,和她有什么关系?不是秦世杰跟人家谈合约的时候没谈拢,所以北江工业才临时换了合作伙伴吗? 秦世杰的声音传入耳中:“向总,您别生气,纪副总监毕竟年轻嘛,经验不足也是可以体谅的。” “体谅?几千万的单子就这样飞了,谁体谅我?秦总,她是你的下属,你平日里怎么教的?难道我要亲自去教她吗!”向天华仍然气愤的拍着桌子道。 “是是是,这件事我也有领导责任。等下我就和纪副总监好好聊聊,多教她一点公司的事情。”秦世杰说着,看向纪清芸,意有所指的说道。 纪清芸哪里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肯定是秦世杰跑来找向天华,把北江工业没签约的责任推到她头上了。 这种事情,她哪里能忍,当即道:“向总,北江工业签约没成功,责任不在我。是秦总监在签约的时候没有谈拢,所以他们才……” “纪副总监,你做人怎么这样呢?明明你的责任,我还好心劝向总不要对你发脾气,你却要诬赖我?”秦世杰一脸诧异和愤怒的说:“和北江工业签约,是不是一直由你负责?怎么能说是我谈的呢?向总,您要不信的话,可以找北江工业的人来问问,全程基本都是纪副总监在谈,根本不让我插手啊。” 向天华怎么可能再跑去找北江工业的人当面对质,先入为主的观念,直接让他指着纪清芸的鼻子骂道:“干不成事也就算了,竟然还想诬赖你!亏我当初觉得你能力不错,破格提拔到副总监的位置,就是这样回报我,回报公司的吗!” 纪清芸气的浑身发抖。秦世杰的一双贼眼,在她身体曲线上扫来扫去,脸上愤怒,可眼里却是幸灾乐祸和得意的味道。 和我斗?整死你还不是几句话的事? 女人,就应该做好女人该做的事情,老老实实爬到老子的床上,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吗?非逼着我搞你,那就对不起了。 如果换个时候,也许纪清芸还会想把事情解释清楚。但今天,她不想解释,也知道没有用处。 从向天华的语气和态度来看,显然已经完全相信秦世杰,那么无论她说什么都是废话。 咬着牙,纪清芸正要冲动的说出辞职不干了的话语,办公室的门突然被人推开。 秘书急急忙忙的跑过来,对向天华道:“向总,宏业集团的苏副总监来了,说要了解下关于签约的事情。” 向天华一怔,不是已经签约过了吗?还要了解什么? 不等他想明白,苏乐旭已经走进来。 宏业集团的总监,足以和向天华这种公司老总相提并论,哪怕是副总监,地位也高的很。向天华可不敢在苏乐旭面前摆架子,连忙收了脸上的怒气,堆起笑容跑过去:“苏总监,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有什么要指教的?” 对于向天华这样的普通公司老总,苏乐旭向来不放在眼里。不管你职位有多高,公司之间的差距摆在那。 扫了眼秦世杰和纪清芸,对这两个项目部的总监,苏乐旭也没有太多的印象。上次签约,主要是马总监负责,他去忙别的事情了。 站在那一脸居高临下的味道,苏乐旭道:“我是特意来了解下关于上次签约的事情,听说,你们这存在功劳分配不均衡的事情?章总是个有原则的人,所以让我来调查调查。” 向天华和秦世杰都听的一愣,章总让他来调查功劳分配的事情? 两人都觉得跟听天书似的,宏业集团只有一位章总,那就是董事长章鸿鸣。 他那种级别的人物,需要关注合作公司如何分配功劳的吗?还特意派了个副总监前来过问? 秦世杰心头一跳,有种不安的感觉。 而向天华则连忙道:“没有这样的事情,我们公司向来对功劳分配很公平,该谁的就是谁的。对了,给您介绍下,这位就是上次和贵集团签约的秦世杰秦总监,签约的事情都是他负责。” 秦世杰连忙一脸笑容的走上前来,伸手想和苏乐旭握一握。结果苏乐旭根本没握手的意思,他连向天华都不放在眼里,何况区区一个部门总监? 扫了眼纪清芸,苏乐旭眼里闪过一丝惊艳的味道。 他对纪清芸并不熟悉,不由多看了两眼:“这位是?” “哦哦,是我们项目部的纪清芸纪副总监。纪副总监,还不快点过来和苏总监说话!”向天华道。 虽然已经想辞职了,但纪清芸做事还是有原则的。一天没离开公司,便还是要为公司多考虑一天。 良好的职业素养,让她深吸一口气后,略微平复了心情,然后走过来伸出手与苏乐旭握了握:“苏总监你好,我是纪清芸,德凯公司项目部副总监。” “纪小姐真是漂亮啊,让我惊为天人,难怪德凯公司近几年发展的越来越好。”苏乐旭眼珠子不断在纪清芸身上扫来扫去。 纪清芸被他看的浑身发毛,立刻抽会手,后退一步,道:“多谢苏总监夸奖,不过公司发展的好,功劳在于所有人的共同努力。” “纪副总监真会说话。”苏乐旭看出她的抗拒,并没有表现出其它异样,只转头对向天华道:“不过一码归一码,既然章总让我来,说明你们公司肯定存在问题的。向总,你看看这怎么解决比较好?” 向天华又不是第一天在商界混,立刻就听出了他潜在的意思,连忙笑着说:“苏总监说的对,章总发话,肯定是有问题的。这样,您在这里稍等片刻,我去找找问题原因,再来跟您汇报。秦总监,纪副总监,你们两个在这里陪苏总。” 说完,向天华就出了办公室,直奔财务部。 秦世杰立刻亲自跑去倒茶,一脸的讨好,跟孙子似的。 然而苏乐旭依然没在意他,只笑呵呵的看着纪清芸,问:“纪小姐如此年轻,又这么有能力,真是令人佩服。不知道下班后,有没有时间一起喝个咖啡?” “抱歉,我老公在家等着一起吃饭,今天不方便。”纪清芸回答说。 “纪小姐已经结婚了?”苏乐旭似乎有些意外的样子。 秦世杰连忙在旁边搭腔道:“她老公是个开书店的,一个月就赚几百块钱,窝囊的很。和苏总比,肯定是完全比不上的。” 纪清芸脸色发冷,强忍着没有说什么。 苏乐旭哦了声,然后又笑出声来。 他在宏业集团干了那么多年,也算真正的老员工了。 年轻时想着拼一番事业,现在地位有了,钱也有了,便开始想多些享受。 苏乐旭是个情场老手,平日里经常去夜店酒吧之类的。因为舍得花钱,又地位崇高,自然容易吸引女孩喜欢。 他见过太多的妖艳女子,可像纪清芸这般的冰山女神,却是很少。 而越是高冷的女子,就越容易激起男人的征服欲。 何况秦世杰说,纪清芸的老公是个窝囊废。 一个月只赚几百? 苏乐旭差点当场嗤笑出声,做男人混到这份上,还不如死了算了。 眼中闪过贪婪和欲望,他仔细打量着纪清芸的身段,真是太美了。这样的女人,应该躺在他的床上才对。一个窝囊废,怎么能有资格拥有这样的美人呢? 苏乐旭的眼神,纪清芸看的见,秦世杰也看得见。 虽然心里隐隐有些不爽,但秦世杰并没有作声,更不会打扰。倘若能用纪清芸换来苏乐旭的看重,他甚至会直接把纪清芸绑了送上苏乐旭的床! 女人嘛,没了再找,有什么大不了的。 强忍着身上好像钻了蚂蚁的怪异感,纪清芸心里有些烦躁。这些男人怎么都一个德性? 此时,她不由想起了周睿。 周睿对她的喜欢,是无私又纯洁的。虽然她知道,偶尔这个男人也会对自己产生一些欲望,但都是基于爱。 爱的深沉,才会想彻底拥有,和其他人单纯的色欲是不同的。 若非考虑到苏乐旭对公司的意义非凡,纪清芸可能早就起身走了。 好在没多久,向天华就回来了。 他笑呵呵的拿着一份文件袋,走到苏乐旭面前打开,道:“苏总,公司确实有些问题,我都让人整理好放在里面了。要不然我请您吃顿饭,饭桌上您边看边聊?” 苏乐旭一眼就瞅见文件袋里的东西,一张单独的银行卡。 他看着向天华,呵呵笑着问:“向总这问题整理的好快啊,不会给公司损失多少钱吧?” “没有没有,能在苏总的指导下找出问题,损失个百八十万又算什么事。”向天华回应道。 苏乐旭笑了笑,接过文件袋,道:“既然问题找到了,那我也就不多留了,还得回去跟章总汇报呢。对了,纪小姐方便留个联系方式吗?” “方便,方便,纪副总监,还不快点给苏总监你的名片!”向天华催促说。 72.立刻收拾东西滚蛋 纪清芸有些不情愿的拿出名片盒,低了张名片过去。 苏乐旭接过来,笑道:“以后公司的事情,说不定很多方面都要和纪副总监多打交道,常联系。” “好的,没问题!”向天华又代为回应,一副随时准备把纪清芸送去和苏乐旭滚床单的模样。 送别了苏乐旭,向天华又转而叮嘱纪清芸:“苏总监对你很看重,以后和宏业集团签约的事情,你可得多上心。有不懂的地方,多向秦总监请教。年轻人,不要怕吃亏,也不要怕丢人,明白吗!” 纪清芸犹豫着,最后还是没有说出辞职的事情。 虽然今天的事情让她很愤慨,可自打进公司第一天起,她就发誓一定要干出个成绩! 让那些说她是花瓶的人看看,她纪清芸到底有没有真本事! 倘若还没有多少成绩就辞职,岂不是正应了那些人的话? 纪清芸不想服输,就只能忍。 只是想想以后可能要面对更多类似的事情,她心里就憋屈的很。 “不过这宏业集团的人也太不地道了,竟然签约后还派人来拿回扣,害我多花了一百万!”向天华嘟囔着。 “能用一百万把宏业集团的人摆平,也不算太亏。”秦世杰在旁边说。 其实他自己也是松了口气,苏乐旭刚来说要调查关于功劳分配的时候,可把他狠狠吓了一跳。 现在看来,只不过是拿回扣的借口而已。 想想也是,宏业集团什么样的公司,怎么可能去关注别人如何分配功劳嘛,实在是想的太多了。 走到纪清芸面前,秦世杰笑呵呵的道:“苏总监,恭喜你啊,能让苏总看重,可不是一般的女人能做到的。说不定,哪天我就得叫你苏太太了。” 纪清芸看了他一眼,话都懒得说便转身走了。和这种龌蹉的人多呆一秒钟,空气都是臭的! 看着纪清芸的背影,秦世杰脸色发沉,冷哼一声:“拽什么拽,要不是姓苏的来要钱,老子今天非整死你不可!” 此时的苏乐旭,已经在回公司的路上。 来一趟德凯公司,几句话就赚了一百万,让他心情极好。 章鸿鸣让他来调查功劳分配的事情,苏乐旭其实并没有太当回事。人家公司怎么分配,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嘛,估计章总也就是听谁无意中提了句,心血来潮罢了。 倒是这一百万,实打实的好处。 类似的事情,苏乐旭其实不是第一回做。 想跟宏业集团合作的公司太多了,谁也不比谁差。 你说自己公司好,怎么证明? 什么也没有钱最实在了。 光是从那些小公司里拿回扣,苏乐旭得到的也有几百上千万了。市场部向来是油水最足的地方,给个别的公司老总也不换。 拿了一百万的好处,再想想纪清芸那倾国倾城的脸蛋,以及美妙至极的身材,苏乐旭这心里美的很。 等汇报完了,完善去找那个小总监喝喝咖啡,以自己的地位,对付这样的小角色,还不手到擒来? 哼着小调回到公司后,他立刻去了章鸿鸣的办公室。 章鸿鸣正在签署一份文件,抬头看见他,问:“什么事?” 苏乐旭心里想,果然章总转头就把这事忘了,看来和自己想的差不多。 他上前一步,道:“您不是让我去调查德凯公司有关于签约功劳分配的事情吗?” “哦,这个啊,结果呢?”章鸿鸣又问。 苏乐旭笑着说:“可能您听错了,他们公司没有这样的事情。我已经查的很清楚了,功劳分配均匀,公司制度完善,不存在任何问题。” “这样啊……”章鸿鸣点了下头,对秘书说:“你先出去吧。” 待秘书抱着文件出去,关上门之后,章鸿鸣才看向苏乐旭,问:“苏总监在公司任职多少年了?” 这个问题,让苏乐旭微微一怔,然后回答说:“有八年了。” “八年啊,也算老员工了。”章鸿鸣嗯了声,语气平淡的说:“公司对于曾经付出过辛苦的人,都不会亏待的。回头你去财务那,多领取一年的薪水,然后把自己的东西收拾一下,明天不用来了。” 前面一半话,听的苏乐旭心里美滋滋。尤其听到奖励自己多一年的薪水,更是高兴的喜出望外。 他这个级别,一年薪水也高达上百万,可不是什么小数字。 但最后一句话,却让苏乐旭愣住了。 收拾东西,不用来了? 他愣愣的看着章鸿鸣:“章总,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你被辞退了。”章鸿鸣看着他,语气依然平淡,道:“我的手下,可以溜须拍马,也可以胡搅蛮缠,那都是人的性格,没有任何问题。但是,弄虚作假,阴奉阳违,却是绝对不行的。所以,你另谋高就吧。” 苏乐旭顿时急了,他在宏业集团干了那么多年,这里的各种福利,在众多公司中都是数一数二的。如果突然被辞退,换一家还有没有这个待遇? 最重要的是,他根本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被辞退。 “章总,您这到底为什么啊?我哪里做错了?”苏乐旭满头雾水的问。 他不问还好,一问,章鸿鸣直接“啪”的一声,重重拍在桌子上,声音和表情都变得阴沉起来:“哪里错了?我让你去查德凯公司的功劳分配,你查到什么了?我听错了别人的话?苏乐旭,我老老实实告诉你,跟我说这事的人,是连老爷子都想结交的。你是想说,他那样的人物,会因为这点小事情跟我撒谎吗!连我你都敢骗,那平日里为公司做事还能有什么值得信任的?不用说了,立刻收拾东西滚蛋!” 苏乐旭听的冷汗直冒,章鸿鸣口中的老爷子是谁,他一清二楚。 宏业集团的创始人,整个青州都不敢得罪的真正大佬。虽然近些年已经隐居幕后养老,可如果他站出来说句话,谁敢不给面子? 连老爷子都想结交的人,告诉了章鸿鸣功劳分配的事情? 苏乐旭满脑子都是浆糊,懊悔到不行。那样的人物,他自认得罪不起,可是,为什么要管德凯公司的事情呢? 和宏业集团比,德凯公司算个屁啊! “还不滚,难道等我让保安拉你吗!”章鸿鸣冷声道。 苏乐旭打了个冷颤,一句废话都不敢说,低着头,脸色惨白的出去了。 章家在青州不说一手遮天,却也是绝对的庞然大物。凭他苏乐旭,还没资格讨价还价。真惹恼了章鸿鸣,炒鱿鱼都是小事。 这些大集团公司的老总想做点什么让人一辈子后悔的事情,跟吃饭一样容易。 懊悔无比的苏乐旭,恨不得狠狠抽自己一巴掌。 为了那一百万,把大好前程都给丢了,这也太亏了! 等苏乐旭走后,章鸿鸣哼了声,然后拿起电话,让市场部的马总监过来。 那位名叫马文昌的总监听出章鸿鸣语气不对,连忙匆匆赶来。半路上,他碰见一脸颓然沮丧的苏乐旭,不由停下来问:“你怎么了?” 苏乐旭抬头看他一眼,哭丧着脸,说:“马总监,您可以一定得帮我跟章总求情啊,他要辞退我。” 马文昌大惊失色,像宏业集团这样的大公司,哪怕辞退一个小员工都很重要,何况市场部的副总监? 他惊诧不已,问:“好端端的,章总为什么要辞退你?” “我,我……”苏乐旭一脸愧疚和憋屈,却是说不出真正的理由来,只能一个劲的央求马文昌帮忙求情。 马文昌也不好多说,只能先答应下来,然后跑到章鸿鸣的办公室。 一进屋,便看见章鸿鸣望着墙上的木箱子,似乎在想些什么。 马文昌没敢打扰,轻手轻脚走到他身后站住。 章鸿鸣没有转身,只道:“去一趟德凯公司,告诉他们,如果签约后的功劳分配不均匀,就不要和我们宏业集团合作了,即刻解约。” 马文昌听的一怔,德凯公司?他立刻想到了那个漂亮的女总监,纪清芸的美貌,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不过那次签约,是章鸿鸣亲自过问的,马文昌一直以为纪清芸和章鸿鸣有什么特殊关系,心里自然不敢有非分之想。 他连忙问:“章总,您说的是不是和那位纪副总监有关?” “没错。”章鸿鸣没有掩饰的意思,直截了当的说:“你去了和他们公司说明白,跟我们宏业集团签约合作的,只能是纪清芸!除了她,谁都不认,立刻去办吧,办完了马上向我汇报!” 马文昌心里暗想,那个女总监果然和章总有关系。不过他哪敢说这些,想想刚才碰到的苏乐旭,便道:“对了,苏副总监他……” 章鸿鸣转过身来,脸色阴沉:“你没听清楚我说的话吗?立刻去办!还是说,你想和苏乐旭一起收拾东西走人?” 马文昌心里一颤,这才明白过来,苏乐旭原来也是因为这件事才被辞退的。 虽然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很显然,苏乐旭没能给章总一个满意的结果。 能因为这点事就辞退一名副总监,说明章鸿鸣对事情的重视程度超乎想像。 马文昌哪还敢再帮他求情,连忙离开办公室朝着德凯公司去。 二十分钟后,他抵达德凯公司,蹬蹬蹬就上了楼。 此时的向天华,正在办公室里听计划部的预算报表,盘算着这次与宏业集团签约后到底能赚多少钱。 结果只听到一半,秘书就慌慌张张的跑进来道:“向总,不好了!宏业集团的马总监来了,还说要和我们解约!” 向天华腾的就从座椅上站起来了,满脸惊愕和不解。 73.这都是为什么 刚刚才送走苏乐旭,怎么马总监也来了?而且,还要解约? 不等向天华回过神来,马文昌已经走进办公室。 向天华连忙笑脸相应:“马总监,稀客稀客,您这……” “不用多说了。”马文昌直接摆手打断了他的话语,神情肃穆的道:“我今天来这里,是根据章总的指示通知你们,由于德凯公司在签约功劳上分配不公,我们合理怀疑贵公司的职业操守,因此即刻解约。回头集团公司法律部的同事,会来与你们就解约事宜做进一步的详谈。当然了,如果向总要打官司,我们也随时奉陪!” 马文昌这一番话,说的极其强势,根本不留一点余地。 向天华额头冒汗,跟宏业集团的合作,是公司目前最大的项目,没有之一。如果干好了,公司发展完全可以得到跨越式的机遇。倘若解约,自然会损失极大。 他哪敢跟马文昌硬顶,只能努力维持着脸上的笑容,道:“马总监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们公司怎么可能出现这样的情况呢?刚才苏副总监才刚来过,不信的话,您可以问问他啊。” “苏副总监已经因为这件事被章总当场辞退,你觉得,我还有必要问他吗?”马文昌冷声说。 向天华愣了下,苏乐旭被宏业集团辞退了? 他立刻意识到,今天这事恐怕没那么简单解决了。就算他想送钱,马文昌也未必敢收。 顾不得去擦额头的冷汗,向天华连忙冲秘书喊:“快去把秦世杰和纪清芸喊来!” 然后,他又对马文昌赔笑道:“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误会,马总,您先坐,喝杯茶。有什么事情,我们可以慢慢说。” 马文昌哼了声,根本没有坐下喝茶的意思。 他不坐,向天华更不敢坐了,只能在那站着陪同。 没多久,秦世杰和纪清芸匆匆赶来。 见到马文昌,两人都相继上前问好。 看到纪清芸的时候,马文昌脸上的表情才算有所缓和。 向天华立刻冲两人道:“你们俩快跟马总解释一下,我们对于功劳分配有没有什么问题!” 马文昌一摆手,示意向天华不要插嘴,然后才道:“今天来这,是章总的吩咐。德凯公司在签约事宜上存在不妥,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和我说。任何不公,我们都会严查到底!” 秦世杰咽了下口水,开口道:“马总,关于功劳分配的事情……” “我没问你。”马文昌瞥他一眼,秦世杰顿时吓的不敢吭声了,然后,他才看向纪清芸,问:“纪小姐,您有没有什么要说的?” 这件事实在太严重,以至于没有几个人在意他所用的称谓,带着一定的尊敬色彩。 向天华在一旁忍不住道:“纪副总监,你可以一定要跟马总解释清楚啊,解释不清楚,宏业集团就要和我们解约了!” 纪清芸原本还在迷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听向天华这样一说,不禁愣了下。 解约? 原本她的确想把关于功劳被抢的事情,向马文昌倾诉。可如果涉及到解约,那可关系公司上下全体的利益。因为自己个人的事情,就影响整个公司的利益吗? 纪清芸微微有些犹豫,没有立刻回话。 马文昌似乎看出了端倪,出声道:“纪小姐,您放心,无论有任何问题,都有我们宏业集团来负责。另外,章总来时还吩咐过,就算继续合作,以后与宏业集团的唯一合作联系人,也只有您。其他人,我们一概不认!” 如果说马文昌刚才主动询问纪清芸,让人觉得他可能也看上了这个漂亮的女总监。 那么现在,就没人那么想了。 因为这件事,是章鸿鸣亲自吩咐的。 还有以后就算继续合作,纪清芸也是唯一的合作联系人?其他人一概不认,这七个字,就像雷霆一样轰在了向天华和秦世杰脑袋上。 向天华其实还好,他隐约判断出,马文昌像是来个纪清芸撑腰的。但无所谓,只要能够合作,别说让纪清芸专门负责这件事,就算让她天天去宏业集团办公都行! 但秦世杰的表情,就没那么好看了。 他脸色隐隐发白,宏业集团这是干什么?为什么这么帮纪清芸? 先是来一个副总监,结果拿了一百万回去,转脸就被辞退了,然后总监亲自到来。 那一番话,听的秦世杰心脏狂跳,口干舌燥,手脚发凉。 他隐约意识到,这件事和自己抢了纪清芸功劳有莫大的关系。 可无论怎么想,他都想不明白,宏业集团为什么要这样明目张胆的帮纪清芸?章鸿鸣那样的人物,又凭什么为了纪清芸专门派人来,还提出要解约? 难道,她和章鸿鸣有一腿? 再想想当初怎么都约不到马总监,突然就同意见面,还在一天内就完成了整个签约事宜。 会不会是纪清芸背地里和章鸿鸣好上了,所以才促进了这次签约? 想到这,秦世杰脑子都懵了。 如果纪清芸真跟章鸿鸣有特殊关系,甚至到了为她不惜违反契约精神的地步,那自己会有什么下场? 和章鸿鸣做对的下场,秦世杰想都不敢想。 纪清芸也是愣了半天没说话,自己将是和宏业集团合作的唯一联系人?听起来似乎没什么,但实际上,这是多么大的权力?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的重要性,甚至超过了向天华! 同样的,纪清芸也存在诸多疑惑。 为什么? 又凭什么? 她对自己的能力很自信,却也不觉得,宏业集团会因为她一个人就如此兴师动众。 “纪小姐?”马文昌喊道。 纪清芸这才回过神来,瞥眼向天华那带着恳求神情的脸庞,一时间犹豫着没有开口。 然而马文昌是何等人,他能在宏业集团做总监,各方面能力都不会差。从纪清芸的表情,就可以看出她心有忌惮。 转过头,马文昌冷着脸看着向天华,道:“既然纪小姐不愿意说,那么还请向总给我一个合理的交代。如果这个交代不合理,恐怕章总那边我很难回复。” 向天华一脸堆着笑,道:“马总别误会,这次签约,纪副总监立下汗马功劳,我们公司上下可全都记着呢,回头就会给她办一个盛大的表彰大会,并提供大量的奖金!如此模范,我们怎么可能会对她不公平呢。” 马文昌哦了声,说:“这么说来,向总觉得,与我们宏业集团合作,只需要副总监职务就足够了是吗?” 向天华愣了下,又见马文昌在那轻描淡写的道:“我不管你们公司是什么架构,只知道这次来,必须有一个让章总满意的交代。否则,只有解约一条路。如果向总觉得一个位置比和宏业集团合作更加重要,那我并不反对你的志向。” 秦世杰听的浑身发抖,脸色彻底苍白下来。他哪里还听不出来,马文昌这是要把自己赶出公司。 事到如今,他哪里还能忍得住,当即冲马文昌道:“马总,你这也太欺负人了!凭什么就让我给她让出总监的位置,我为德凯公司立下汗马功……” 马文昌瞥他一眼,淡声道:“你有资格和我说话吗?” 他来这里,只是为了要一个交代,至于过程,并不重要。向秦世杰这样的小角色,更不会被马文昌放在眼里。 就算让人说他们宏业集团傲气又怎么样?他们有这个资本! 马文昌的倨傲,让秦世杰像被石头噎住了喉咙,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是啊,他有资格跟马文昌叫板这些吗?人家是什么地位,自己又是什么地位?就好比一个普通职员跑来冲自己大吼大叫一样,有资格吗? 向天华也反应过来,既然马文昌是为纪清芸出头,那么肯定要有个交代才会走了。 秦世杰确实有能力,但与公司的发展比,却是不值一提。 咬咬牙,向天华看向秦世杰,道:“秦总监,实在对不住了,因为公司发展需要,你还是另谋高就吧。王秘书,带秦总监去趟财务,按照公司离职流程走。” 秦世杰浑身颤抖个不停,紧握着拳头,冲向天华大吼:“凭什么!就因为一个纪清芸,你竟然赶我走?我这些年为公司,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们欺人太甚!我不服!” 向天华脸色有些难看,道:“我会让财务多给你发几个月的薪水。” “什么狗屁薪水,你以为老子稀罕吗!这个表子明明就是跟他们有一腿,你瞎吗!为了一个臭女人,我,我不服!我要告你们!” 向天华脸色顿时沉下来,二话不说,立刻让秘书喊来保安,硬是把秦世杰拉出去。 被两个人高马大的保安拉扯着,秦世杰仍然吼叫个不停。 所有职员都诧异的看过来,得知秦总监已经被辞退,以后的新总监就是纪清芸了,他们都面色愕然。 这是怎么了? 一个小时前,纪副总监不还被向总骂的狗血淋头吗?怎么突然画风大变? 再看秦世杰那一副要被气疯掉的样子,他们更是无法理解。 无论秦世杰怎么叫喊,甚至怒骂,都改变不了事实。他骂的越凶,就越像个小丑,直到被保安拖进电梯下了楼。 此时的办公室里,马文昌脸上也多出了一丝笑容,道:“恭喜纪总监,以后的合作,还请多多指教。” 纪清芸刚刚回过神来,自己成总监了? 先前她还委屈的不行,觉得在公司有秦世杰这种卑鄙小人,又有向天华这种不分青红皂白的老板,怕是难以施展拳脚。 结果这才多长时间,所有的事情都变了。 秦世杰被保安拖了出去,而她不但成了总监,还成了和宏业集团唯一的合作联系人。 喜悦自然是有的,但更多的,却是疑惑。 纪清芸忍不住看向马文昌,问:“马总,您能告诉我,这都是为什么吗?” 74.你买商铺吗 纪清芸的询问,马文昌只是笑了笑,说:“这个问题,纪小姐还是亲自问章总吧。” 纪清芸愣了下,她和章鸿鸣之间差了十万八千里,上哪有机会问他去? 马文昌没有再解释什么,只对向天华严肃的道:“我们公司向来对合作伙伴的职业操守和规章制度相当看重,虽说这是你们的家务事,但如果连自己公司内部都存在不公平,又怎么让我们相信你们在合作中也会保证可靠!” 向天华额头的汗到现在还没流干净,连连点头赔着笑脸,道:“是是是,马总监说的是。今后我们一定对相关的制度进行更完善的梳理,绝对不会出现类似的问题!” “那就好,合作的事情,请你们在纪小姐的带领下尽早准备。”说罢,马文昌又看向纪清芸,十分客气的道:“那么,纪小姐,我走了?” 纪清芸愣愣的点了下头,一个比他级别高了不止一个档次的人,竟然在离开的时候还用征询的口吻。别说纪清芸了,连向天华都看的傻了眼。 以前他对纪清芸的印象,是漂亮,有干劲,也有能力。 但一个刚毕业几年的大学生,再有能力,向天华也没放在眼里。你厉不厉害,不都得拿着我的钱,听我的吩咐办事? 反倒秦世杰这种已经工作多年,有经验也有人脉的更受他看重。 所以,无论签约的功劳分配,还是北江工业更换了合作伙伴的事情,他都听信了秦世杰的话。 现在,向天华的看法彻底改变了。 纪清芸竟然和章鸿鸣能扯上关系,虽然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样的关系,但从马文昌能为了她专门跑一趟,就可以看出端倪。 随后,马文昌离开了德凯公司。 站在大门口目送马总监离开后,纪清芸仍然没回过神。 向天华长出一口气,然后看向她,脸上的笑容变得异常和蔼:“纪总监啊,这个……以后和宏业集团的合作,还得多多拜托你了!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我保证满足!王秘书,还不快点让人去把纪总监的办公室整理一下。对了,我办公室里的几个盆栽,全搬过去。纪总监,这些盆栽都是我托人花高价才买回来的,既有观赏价值,又能净化空气,特别好!” 向天华这讨好的语气,连王秘书都看的脸色怪异。 纪清芸有些茫然,心里的喜悦,完全大不过疑惑。 她只想搞清楚一件事,宏业集团的章总,为什么要对自己如此照顾? 就凭这次签约合作的表现?不太可能吧…… 纪清芸的疑惑,周睿是不大清楚的。 他早已经到了商铺,和章鸿鸣亲自找的装修队商谈装修事宜。 按照周睿的想法,药铺不需要太复杂的装饰,简单的刷个墙,铺个地板,放点绿植,再摆几个货架就够了。 结果装修队一来,直接现场制作3d图纸,周睿要求的,他们全部加上。没要求的,也全部加上。 电脑上的3d线条,看的周睿眼花缭乱。他对这些不太懂,最重要的是,章鸿鸣已经提前给装修队拨了五十万的款,要求把这些钱花的一毛都不剩。 周睿只能在心里苦笑,整个店铺才三十个平方左右,却要花五十万装修。算起来,一平方的花费都要超过一万了。 在他看来,这显然是很浪费的,但装修队被章鸿鸣下了死命令,花不完气,剩多少扣他们多少。 如此一来,周睿也不好多说什么了。 既然什么都由装修队来定,周睿讲清楚自己的主要需求后,就懒得再多呆了。 趁着时间还早,他打算去一趟回春堂,把先前定下的药材钱先给付了。 之前因为缺钱,所以是和楚子秋说的卖了药再回款。楚子秋虽然答应了,但周睿一直觉得这种赊账行为不太好。 他实在穷太久,对于欠债两个字,实在不怎么感兴趣。 刚出店铺门,还没走两步,一辆车在他跟前停下来。 车窗摇下,一个中年妇女探出头来,道:“呦,这不是周睿吗,大白天不在书店呆着,咋跑这来了?” 说话的人,是纪清芸的二姑纪春艳,全家都在做服装生意,经济条件也算不错。比起纪家,甚至还要好上一点,应该有个将近千百万的家产。 纪泽明是大学教授,宋凤学的诊所又年入百万,在这一大家子里,算是为数不多能跟纪春艳争锋的家庭。 所以,二姑一家子都铆足了劲,时刻想着彻底把纪泽明一家给压下去。 经济上面,两家都差不多,上一代的分不出胜负,就只有把目光放在下一代了。 二姑的儿子纪星城也是名牌大学毕业,前两天刚结婚,女方家不是本地的,但条件同意不错,和纪星城是大学同学。婚后搬来了青州,跟纪星城一块干起了“家族生意”,能力还算不错。 如此一来,纪春艳便觉得,在下一代的婚姻对象上,他们家是胜出了。 每次家庭聚会,见到周睿就会拿他开涮,好像不把周睿那些没出息的事提个几遍,就显不出她儿媳妇的好一样。 纪泽明和宋凤学为此还生过几次气,倒不是帮周睿打抱不平,而是觉得纪春艳也太没品。攀比归攀比,你老揭人短有意思吗? 谁不知道周睿没出息?还用你在这说? 因此,家庭聚会后,宋凤学便总因为这事,跟纪泽明吵过就开始骂周睿窝囊,全家的人都被他丢尽了。 对于这个二姑,周睿是没有半点好印象。 但毕竟是亲戚,见了面,总不能不说话。 他也不清楚纪春艳是否看到自己从店铺里出来,便随口敷衍道:“有个朋友在这开店,帮忙来看下装修。” 纪春艳哦了声,又问:“你上哪,送你一趟?” “不用了,我去回春堂……” “回春堂?看病啊?来来来,上车,我们刚好也要去回春堂,正好顺路!”纪春艳直接连车门都给开了。 周睿郁闷至极,这也太巧了吧。 话已至此,再推脱就显得矫情了,他只好上了车。 “我跟你说啊,这年头,还是有车好。你看你,没车要么坐公交,要么打的,咱们青州人越来越多,打车也越来越困难。回头我得说说老纪,就算你不能赚钱,可男人总得要个牌面,多多少少买辆十几万的车给你开啊,哪怕二手的也行是不是。”关了车门,纪春艳就开始喋喋不休。 周睿没吭声,只想着自己那辆奔驰s级好像没停在停车位里,也不知道会不会被交警贴条。 见周睿不说话,纪春艳只当他还和从前那般懦弱,呵呵一笑,又问:“你朋友在这开什么店?” “药铺。”周睿回答说。 “要我说啊,你那朋友可真是选错地方了。这里虽然靠近市中心,但已经是过气的地段了。知道老街不?哦对了,你书店就在那。那边快要拆迁了知道吧?马上要建一个全国最高档,人流量最多的商业街。我们就打算在那边买个店面,趁势把品牌做起来。对了,星城,咱们要买多大的商铺来着?”纪春艳装模作样的拍拍前排座椅。 正在开车的纪星城从后视镜瞥了周睿一眼,眼里满是轻视和不耐烦。 他其实很不喜欢老妈总这样打击周睿,不是说抱不平,而是觉得,这么个窝囊废,你嘲讽他有什么意思? 就好像遇见路边的乞丐一眼,你对着一个乞丐有优越感,有意义吗? 要比,就跟真正有能力的人比! 当然了,纪星城并不觉得纪家谁是真有能力的。 舅母宋凤学,完全是占了时代的便宜,要是放在这个时候,她诊所能开的起来? 至于表姐纪清芸,那也是运气好,进了一家不大不小的公司,凭着名牌大学的名头,才坐上副总监的位置。 哪像自己夫妻俩,就算从名牌大学毕业,也绝不甘愿给别人打工。 就是要自己做生意,发家致富当老板,这才叫志气! 纪星城连纪清芸都看不上,自然更看不上周睿了。 听见老妈问,他只随口答道:“五六十个平方吧。” “对对,五六十个平方。你知道老街拆迁后,那的商铺能卖多少一平方不?”纪春艳一脸神秘兮兮的伸出两只手,然后做出满脸吃惊的表情,用非常夸张的语气道:“十万块呢!一平方十万,我们买这个商铺就得花五六百万,你说贵不贵!” 周睿完全没在她脸上看出心疼的意思,只有浓浓的炫耀和得意。 很显然,花几百万买套商铺,让纪春艳感觉好像已经走上了人生的巅峰。 “怎么样周睿?你要是想买的话,回头跟我们一块,星城有个同学能说上话,可以打九五折呢!”纪春艳道。 纪星城在前面皱起眉头,道:“妈,他又买不起,你说这个干什么。” “也对哦,忘了你书店也是租的了。”纪春艳一拍脑袋,满脸懊悔不该说这些的样子。 周睿笑了笑,依然没有说话。 有些事不用说,反正说了也没人信,信了又会尴尬,何必说呢。 75.被惊呆的母子俩 没多久,回春堂到了。 下了车之后,纪星城根本没有和周睿打招呼的意思,径直走了进去。 纪春艳则和周睿一块走着,嘴上啰嗦个不停:“这回春堂可是本家老号开的分店,名气大的很。你朋友那药铺跟人家是没法比,咱们青州只认牌子不认别的,估计那店是很难开起来了。” “看运气吧。”周睿随口道。 “也对,反正人家的店,和你也没啥关系。不过等老街拆迁了,你的书店咋办?搬回家啊?”纪春艳又问。 不等周睿回答,前面纪星城忽然和人吵了起来。 纪春艳连忙过去,周睿也跟在了后面。到跟前,正见纪星城指着一个店员,脸色难看的斥责道:“我都预约好几天了,明明说好今天的,怎么能变卦!” 那店员很客气的道:“实在不好意思,楚医生正在医治一位重症患者,花费了不少时间和精力,今天实在不能再继续坐诊了。我们会把您的预约改成明天,如果您实在急的话,也可以由其它医师进行诊治。” 刚刚寄过来的纪春艳听到这句话,也是颇为不满:“其它医师能和楚医生相提并论吗!我们预约了本家老号的医师,你们用别的医师来搪塞,这不诈骗吗!” 这句话说的有点严重,店员的脸色顿时有些不太好看。 恰好店铺的负责人丁翰义也在,他走过来,神情微沉,对纪春艳道:“这位女士,话是不能乱说的。我们回春堂百年声誉,你说我们诈骗,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纪春艳不认识丁翰义,却也看出他在店里身份不低。见对方神情不好看,她立刻想起回春堂的“江湖地位”,也明白自己刚才那句话确实存在不妥。 微微懊悔心直口快,她的口气也软了几分:“我不是那个意思,可我们明明预约了楚医生,这本家老号的医生多难预约啊,我们都等好几天了。” “不好意思,本家老号的医生,并非回春堂分号的坐诊医师。楚医生只是宅心仁厚,所以才会坐诊几天。医生也不是铁打的,楚医生医治病患心力交瘁,需要休息。治,是他的义务,不治,也是他的本份。你要是觉得不妥,可以找本家老号投诉!”丁翰义沉声道。 像回春堂这样的百年老字号,最不能容忍的,就是声誉被人践踏。他们一向自认是中医界的泰山北斗,悬壶济世,突然被挂了个诈骗的帽子怎么忍得了。 要不是上次唐玉刚来说他们店大欺客,刚训过一回,现在早就把纪春艳给赶出去了。 没有人帮纪春艳母子俩说话,反而不少人都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 回春堂的人出了名的脾气大,眼里揉不得沙子,你们俩竟然敢说人家诈骗? 换成一个月前,棍子都敢给你亮出来信不信? 纪春艳母子俩在普通人里,可能算是家庭条件不错,但在回春堂里,却是一声都不敢吭了。 他们俩都很清楚,这不是普通的医馆,不仅仅在京都里人脉众广,在青州,也很吃得开。跟回春堂叫板,他们还没这个资格。 而周围看热闹的人,眼里的幸灾乐祸,也让他们觉得面如火烧,十分的丢人。 可如果就这样走,又很不甘心。 本家老号的医生,可不是回回都能遇上的。据说他们每一个的医术都惊天地泣鬼神,更掌握着别人所没有的独特秘方。只要还有一口气,就能把你救回来,几乎没有什么病能难得倒他们。 先是楚国鑫,然后是楚子秋,这两位本家老号的医生连续坐镇,使得青州最近成了很多病人眼里的圣地。 纪春艳和纪星城花了好几万,才从一个熟人手里买到预约号。 如果这次看不成,等于几万块钱白花了。 但是看丁翰义那态度,显然不准备让楚医生出来看病了,以他们俩的实力,还没资格去强迫回春堂做什么。 甚至有“好心”的病人低声劝道:“你们还是算了吧,人家既然说今天不看了,那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行,别真把人惹恼了,明天都不给你看。” 纪春艳和纪星城听的神情更是沮丧,却也不得不承认,对方说的很有道理。 就在他们准备掉头先回去的时候,却听到一个声音传入耳中:“丁医生,看来你们这脾气还是一点也没改啊,难怪唐局上次说你们店大欺客。”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纪星城转过头,发现是周睿说的后,脸色顿时难看起来,厉声训斥道:“周睿,你瞎说什么呢!这里是回春堂,你以为是别的什么小医馆吗,在这乱说话!” 纪春艳也是吓的心脏扑通扑通乱跳,生怕回春堂因为周睿的话真把他们的预约给取消了。此时,她无比后悔和周睿一起来。早知道他不知天高地厚的瞎讲,就应该让他自己走路来! 就在纪春艳准备跟着儿子一起把周睿好好训一顿,好让回春堂看清楚他们母子俩的态度时,一个惊喜的声音响起:“周先生!” 转过头去,两人诧异的看到,丁翰义带着满脸惊喜的从柜台后面跑出来。 没错,是跑的! 那么短的距离,他却跑的飞快,足以看出急迫的心情。 一路小跑到了周睿面前,在店铺里几乎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中,丁翰义就跟个店小二似的热情无比:“周先生,您怎么来了?来来来,快请后堂坐。楚医生之前还跟我念叨你呢,没想到说曹操曹操到!” 周睿赠送给楚国鑫的惊雷针法,已经被确认是失传已久的正规针法,效果显著。这段时间,已经救治了三名垂危病患,功劳极大! 不管楚国鑫也好,还是丁翰义,都对周睿佩服万分。 不仅仅因为周睿的医术高明,更因为他无私奉献,免费传授了惊雷针法。 如此大义,谁人能够不钦佩? 后来楚子秋也遇到了周睿,更是对这个同龄人推崇之至! 从上一代到年轻一代领袖都对周睿抱着崇敬之情,丁翰义一个外姓店长,自然要表现的比他们更热切才行。 而这种态度,看的所有人傻了眼。 尤其是刚刚训斥过周睿的纪星城,瞪圆了眼睛,嘴巴张开就合不上了。 他怎么也想不出,把自己当孙子一样训的丁翰义,竟然对周睿如此客气。那种客气,甚至快要到卑躬屈膝的地步。 不可能……怎么可能呢? 纪星城下意识揉了揉眼睛,很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人,又或者是在做梦。 表姐纪清芸的老公周睿,明明是全家最没出息的人,连条狗都可以随便欺负他。 怎么回春堂的人,却对他这个样子? 这时候,被丁翰义拉着往后堂走的周睿回头看向两眼,道:“三姑,星城,你们不是要找楚医生看病吗?一起来吧。” 丁翰义心头一跳,问:“周先生,这两位是您亲戚?” 周睿点点头应声,丁翰义神情有些紧张,甚至有些后悔。自己刚才竟然训斥了周先生的亲戚,这要让楚国鑫或者楚子秋知道,还不狠批他? 连忙跑到纪春艳和纪星城面前,丁翰义微微弯腰,客气的道:“两位实在对不住,我不知道你们是周先生的亲戚,刚才的态度不好,还请二位谅解。来,里面请!” 从冷漠的训斥,到热切的邀请,转变就是这么快,快到纪春艳母子俩一时间有点反应不过来。 周围原本对他们幸灾乐祸的人,现在反倒一个个露出了羡慕的表情。 原来他们有亲戚跟楚医生认识啊,难怪刚才说话那么硬气呢。 多少人想跟本家老号的医生拉上关系,却不得其门而入,一时间,羡慕的眼神,让纪春艳母子俩不知道该飘飘欲仙,还是该难为情。 因为从今天看到周睿的第一刻开始,他们心里的轻视和嘲笑就没停止过。纪星城虽然一直没说什么,但他的态度和思想,可能比纪春艳还要重一点。 然而现在却托周睿的福,不需要等到明天就可以见到楚医生了。 两人心里五味杂陈,跟在丁翰义身后,时不时瞥着前方的周睿,都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 周睿倒没怎么在意两人的态度,比他们更难听的话,这些年听的耳朵都要长茧子了。 走进后堂,得知周睿来了的楚子秋已经从屋子里跑出来。 他似乎刚忙完,仍然满头大汗,见了周睿,立刻高兴不已的跑上前来,道:“周先生,您来了!” 丁翰义对周睿如此态度,还可以理解,但连本家老号的人也这样,纪春艳母子俩就更吃惊了。 他们面面相觑,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不可思议。 再回头看着与楚子秋笑声交谈的周睿,他们都很怀疑,这个人真是自己熟悉的周睿?那个纪家最没出息的女婿? 对于周睿的到来,楚子秋自然高兴的很,不断叙述着自己最近锻炼惊雷针法的所得。 尤其是刚刚,他才利用惊雷针法医治好一名脊椎重疾的病患,算上这个,已经是第四人了。 放在平时,这四个人本家老号的人虽然也能治,却没那么容易,而且治也治不彻底。现在有了惊雷针法,直达病灶深处,不仅见效快,最终结果也比从前好的多! 惊雷针法能救治这么多人,周睿也很开心。他传授针法的本意,就是为了救人性命。 然而,楚子秋刚说完,周睿忽然瞥见口袋里的道德天书似有什么异样。 低头看了眼,他不由愣住。 只见道德天书上,竟然多了一团金光! 76.她果然知道了 之前在章鸿鸣老家救孩子得到的金光,已经用来学习风水术了。回来后,周睿也没救什么人,按理说,是不应该产生金光的。 可现在,道德天书上的金光闪闪,证明他不是在做梦。 无端端的,怎么会有金光诞生呢? 见周睿表情不对,楚子秋连忙问:“周先生,您怎么了?” 周睿抬头看到楚子秋,忽然愣了下。他想到楚子秋刚才说的话,问:“你刚才用惊雷针法救人了?” 楚子秋不明白他的表情为什么会这样,有些忐忑不安的道:“是啊,那人脊柱受过重创,年纪大了后更加严重。如果不用惊雷针法直入病灶的话,随时都可能全身瘫痪甚至影响大脑神经造成更严重的后果。您这是怎么了?” 周睿听的沉默不语,金光无故产生已经不是第一次,上次也出现过。 现在想来,难道是因为自己传授的惊雷针法救助了人,所以功德同样会算在他身上? 只是正常情况下,救一人性命得一团金光,通过别人医治的话,却是两人才能得一团金光。 尽管这样看来有些吃亏,但周睿却仍然因为这个猜测感到兴奋。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自己岂不是可以依靠回春堂源源不断的获得更多道德金光? 以回春堂的实力,每天面对的病人不知多少,可以肯定的是,等楚国鑫回到京都把惊雷针法传播出去后,用这种针法的人也会越来越多。 人多了,哪怕获取金光的要求翻倍,周睿也依然“发财”了! 他这一会纳闷,一会欣喜的样子,让楚子秋诧异不已。 过了会,周睿才想起今天的正事,见楚子秋一脸古怪的盯着自己,他连忙收敛了心思,道:“刚才想了些别的事情,抱歉。对了,这两位是我亲戚,本来是预约今天找你看病的。” 楚子秋看了看有些紧张和局促的纪春艳母子俩,然后疑惑的看向周睿:“您的亲戚,怎么还要来我……” 他是想问,以周睿的医术,比自己高明不知多少倍。既然是自家亲戚,还来回春堂干什么? 周睿直接打断了他的问题,微微摇头,使了个眼色,道:“我不太方便,你来治就好。” 他的声音压的有点低,加上那眼神,再想想上次救治孙长云的事情,楚子秋立刻明白过来,周先生还是不太想让家里人知道他的医术。 纵然无法理解这种思维,楚子秋还是点头道:“既然是周先生的亲戚,那么我自然会尽力而为,两位这边请。” 在楚子秋离开前,周睿又把提前结算药材钱的事情告知。 楚子秋对此不以为意,钱不钱的都不重要。楚国鑫临走前交代过,就算用钱砸,也一定要和周先生交好,绝对不能得罪!不说他的医术,光是惊雷针法,就足以让回春堂对其顶礼膜拜了。 所以,楚子秋便把这事交代给了丁翰义,让他看着收钱。 丁翰义哪里还不明白楚子秋的意思,带着周睿去了账房,算了算帐,在成本价的基础上,又给打了六点八折。 周睿再不懂药价,也知道回春堂这次肯定是亏本的。 他也不多说,划账的时候直接多划了两万块钱。多也好,少也好,就是这些了。 至于回春堂的小人情,以后自然有的是机会还。 搞定这件事后,周睿也没等纪春艳母子俩出来就离开了。 这次来看病的,是纪星城。也不算什么大病,就是纪春艳生他的时候寒邪入侵,导致两人都落了病根。楚子秋也不管谁预约的,既然来了,干脆都给看看。 把了脉,开了药方,出来的时候,得知周睿已经离开,楚子秋稍微有点失望。 还想多和周先生讨教一些医术呢,怎么就走了? 随后,丁翰义亲自帮纪春艳母子俩抓了药,并将两人送到门口。 一直到上了车,这母子俩才算回过神来。 车厢里沉默了片刻,纪春艳终于忍不住开口,道:“这个周睿……怎么会认识楚医生的?而且关系还那么好……” 纪星城握紧了方向盘,他原来那么看不起周睿,突然有一天被压住了,实在有点接受不了。 听到老妈的话,他下意识哼了声,说:“他不是有个朋友准备开药铺吗,估计是靠朋友的关系才认识的。就他一个开书店的,能跟人家楚医生扯上什么关系。” “说的也是,他那书店还是租的呢。”纪春艳连忙接口道。 说完这句话,母子俩又都沉默了。 虽然他们嘴上不肯承认什么,但心里却都明白,周睿就算托朋友关系认识了楚子秋,也不该受到如此郑重的对待。这里面,肯定有什么他们不知道的事情。 也许,是他那个朋友太牛? 这似乎是唯一的可能了,要说周睿自己牛b,他们反正是不会信的。 正如纪春艳说的那样,一个租商铺开书店的,能有多大本事。 想想自己家马上要掏几百万买高档商铺,他们心里的优越感,又慢慢回来了。并且在他们心里,还隐隐有一个念头。 等哪天瞅个合适的机会,非用买商铺的事情把这面子给挣回来! 一个没出息的窝囊女婿也想在他们面前显摆?不可能! 离开回春堂后,周睿就去了新店铺那边取车。 结果还没到,就接到了公安局长陈金良的电话。 一接通,陈局长就道:“周老弟,你可真是大忙人啊,是不是把老哥给忘了?” 自从上次周睿当着几个公安局高层的面,硬生生把蒋国兵老婆救回来后,现在局里的几位领导都对他念念不忘。要不是实在找不着好的理由,都想把周睿拉家里做做,加深一下关系。 周睿已经逐渐适应和这样的大人物接触,只是态度依然客气,道:“陈局说的哪里话,我也是刚忙完,您有什么事吗?” “还说没忘,上次跟你说,请你帮忙治我老舅的事……”陈金良提醒道。 周睿这才想起来,迁坟前和陈金良一块吃饭,确实说过这事。 只是回来后因为纪清芸被秦世杰抢功劳,把这茬给忘了。 他连忙道:“实在对不住,的确没记住。不过这会天都要黑了,要不然明天行吗?” 老舅成植物人也不是一天两天了,陈金良也不着急立刻就让他去,便道:“行,那就明天,你看是我去接你还是……” “您说个地址,我开车去就行。”周睿道。 陈金良也不矫情,直接把老舅所在的医疗中心地址报了出来。待周睿记下后,这才挂了电话。 这边电话刚挂,那边章鸿鸣又打了过来。 他自然是要告诉周睿有关于纪清芸被抢功劳的事情:“我已经让人安排好了,等弟妹回到家,你就看她乐吧。” “她没怀疑什么吧?”周睿谨慎的问。 “没有,我又不是亲自出面,只是让手下人去的。”章鸿鸣道。 周睿嗯了声,章鸿鸣做事老道,还是可以放心的。只是他们都没想到,纪清芸也许没怀疑什么,可马文昌却已经把这位年轻漂亮的女总监,和章鸿鸣误会到一块去了。 看了眼已经开始有工人在进行装修施工准备的商铺,为章鸿鸣的高效率感慨一番后,周睿驱车回家。 仍然是把车子停在离小区较远的地方,然后步行回去。 现在周睿已经有纪家的钥匙了,不再像从前,每次回来还得敲门。 进了屋,他还是一如既往的打扫卫生,然后做饭,直到纪家三口先后下班回来。 吃饭的时候,纪泽明简单问了周睿几句关于药铺的事情。知晓已经开始准备装修了,便再次叮嘱不能乱花钱。前期创业,对这些一定要有详细的规划和控制。 而纪清芸,也是刚刚才得知,周睿竟然花五千块买回来一个砚台,然后用里面藏的玉柄型器卖出七十万的高价! 另外,他还协助一位医生救了书画大师孙长云。 转头看着周睿,纪清芸的眼里思绪万千。 周睿最近的表现,好到让人说不出话来。除了事业仍然不怎么样之外,其它方面都还算不错,起码比以前强的多。 而她心里的某些疑问,此刻也正朝着周睿身上倾斜。 那七十万,纪清芸也认为应该由周睿自己掌握。怎么花,是他的自由。别人可以提醒,却不能强迫他做什么。 聊完了关于商铺的事情,纪清芸的状态变的有些怪。她似乎想说些什么,又说不出来。 表情说高兴吧,也有点高兴的样子,但高兴之中,又带着点别扭。 纪泽明和宋凤学只以为她还在为公司的事情烦恼,没有多问。而周睿则有些纳闷,章鸿鸣不是说事情解决了吗,纪清芸还在这别扭什么? 等吃完饭收拾好了卫生,周睿进了屋,正见纪清芸坐在办公桌前发呆。 他纳闷的走过去,问:“你怎么了?” 纪清芸抬头看着他,眼里似有些异样。这种异样,让周睿有些心虚,难道她知道了什么? “今天宏业集团的马总监突然去公司,为有关我被抢了签约功劳的事情大发雷霆,差点要和我们公司解约。后来,他强行逼着向总把秦世杰辞退,还把我扶上了总监的位置。”纪清芸盯着周睿,顿了顿之后,问:“这件事,和你有没有关系?” 她已经想了一整天,思来想去,唯一能在这件事情上发挥作用的,好像只有周睿? 别人就算想帮忙,也帮不上。 周睿心里咯噔一下,她果然知道什么了? 77.狂妄 见周睿面色有异,纪清芸立刻明白自己猜对了。 她叹口气,道:“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一声呢?” 周睿露出苦笑,道:“不是怕你接受不了吗。” 纪清芸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周睿有些紧张,不知道她会怎么质疑或者责怪自己,那表情就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看着他的模样,纪清芸心里不知道该无奈还是该好笑。 微微摇头,她道:“我没有怪你的意思,但是,像刘景辉这样的大律师,最好还是不要因为一些小事去找他。虽然不知道你们两个到底怎么认识的,但彼此身份悬殊,他的人情,我们还不起。” 周睿愣了下,刘景辉? 他这才明白,纪清芸并不是真知道了什么,而是误会自己去找的刘景辉来办这件事。 纪清芸似乎没看出他的错愕,接着道:“不过事已至此,说什么也没用了。而且,我也要谢谢你。如果没有你,我可能会憋屈很多天都解决不了。” 听到这句话,周睿终于松了口气。纪清芸的误会,让他精神放松下来,只要不是知道了自己真正底细,其它的都不重要。 脸上露出微笑,周睿道:“只要你好,一切都好。” “你……”看着周睿那深情的眼神,纪清芸有点说不出话来。她不是第一次感受到这种炙热,但是这次,却无比的强烈。 脸颊慢慢红了起来,她有些别扭的从周睿身边走到衣柜前,道:“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吧。” 周睿哦了一声,却没有动弹,只是把身体转了过来。纪清芸难得的“柔弱”,让他心里的勇气开始攀升。放在平时,早就老老实实躺一边去了。 即便是背过身去,纪清芸依然能感觉的到那双紧紧盯着自己的目光。 她轻咬贝齿,也不知是想了什么,伸手缓缓脱下了自己的毛衣。 以周睿的角度,看不到太多的东西。然而纪清芸的身材实在太好,哪怕还穿着保暖内衣,依然能隐约看到山峦的高耸。 那种浑圆的状态,让周睿有点口干舌燥。 纪清芸的身子微颤,却是没有停止,仍然装作不知晓的样子,弯腰褪下其它衣物。 当她褪下裤子时,背影勾勒出了惊人的弧度。 周睿看的血气翻腾,却始终没敢真去做什么。 在这方面,他也是个雏,纪清芸不说话,可能他连手都不敢摸。 而纪清芸也没有多耽误,很快便换好了睡衣,将那曼妙的身材隐藏在睡衣之中。 转过身,见周睿仍然盯着她,纪清芸脸颊更红。她轻挽耳边发丝,尽量让自己显得不那么难为情,问:“还愣着干什么,不困吗?” 周睿这才回过神来,也是“老脸一红”,连忙脱了衣服爬上床。 纪清芸掀开被子的时候,正见周睿习惯性的把枕头塞在中间。 钻进被子后,她把枕头拿过来抱在怀里。见周睿一脸愕然,便解释说:“最近休息不好,时常做噩梦,医生说晚上睡觉的时候抱点什么东西能睡的踏实。” 周睿没有怀疑,犹豫了几秒,他道:“那我再去找个枕头吧。” 这句话听的纪清芸有点想吐血,没好气的道:“算了,就这样吧,赶紧关灯,我明天还要上班呢。” 周睿哦了声,没有再说什么,伸手把灯关上。 没有了枕头的阻碍,气息和体温,毫无阻碍的互相传递着。 感受到纪清芸那边隐隐传来的香气,周睿心里着实有点冲动。但他很好的克制了这种冲动,没有轻易冒犯。 黑暗之中,他也看不到纪清芸的眼睛睁的很大。像在紧张的警惕着什么,又像在期待什么。 这个夜晚,显得格外的热。 第二天起来,一如既往的做好早餐,一家人吃饭。 现在餐桌上的氛围,已经比从前好的太多了。周睿不仅能坐下吃饭,宋凤学也不会总是训斥他。 吃完饭之后,仍然是各自去上班。 周睿留到最后,把家里收拾干净,这才出门。 按照陈金良给的地址,他开车朝着医疗中心而去。 到那的时候,发现陈金良已经等候多时了。 没有过多的寒暄,两人并肩朝着医疗中心内部走去。路上,陈金良简单的介绍了下舅舅的病情。 距离舅舅出车祸,已经有好几年。其实当时是可以抢救过来的,结果因为主治医生误诊,耽误了最佳时机,所以才造成脑死亡,成了植物人。 这件事让陈金良很长一段时间里,都对国内的医生十分不满,甚至到了轻视的地步。 所以当初章鸿鸣给他介绍周睿的时候,因为蒋国兵那点误会,陈金良很不给面子的掉头就走,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在于此。直到他亲眼看到周睿在绝对不可能的情况下,硬是把蒋国兵的老婆救活了,这才明白自己究竟遇到了个什么样的人物! 连那种已经宣判彻底死亡的人都能救活,陈金良自然而然的想到自己的舅舅。 周睿听过后,手掌下意识插进口袋,握住来时刚用最后一团金光换取的救命金丸。 已经脑死亡好几年的植物人,是否可以用救命金丸救醒,周睿也不确定。毕竟他之前救人,起码可以根据魂魄的状态来做出相应的判断。 没多久,两人上了四楼,来到专门护理植物人的楼层。 一整层基本都是植物人,也有部分是全身瘫痪的那种,反正都是不能动弹。 刚走到病房门口,就见两名医生从里面出来。 看到陈金良后,其中一名医生立刻露出惊喜的表情:“陈局啊,又来探望您舅舅?” 陈金良点点头,然后看向另一名医生,问:“这位是?” 另一名医生金发碧眼,一看就是外国友人。身材高大,年龄约有四十来岁,脸上带着点高级人才特有的骄傲。 “哦,这位是我们医疗中心最新聘请的国外专家霍克医生,对于脑死亡方面有很深的研究。”第一名医生有些自豪的介绍说。 这年头,不管什么事,只要和外国友人扯上关系,好像档次就上去了。 陈金良听的眼睛微亮,下意识问:“那我舅舅他能治好吗?” “这个……应该不能,您也知道,您舅舅已经脑死亡,基本没可能再苏醒了。”那名医生道。 周睿在旁边听的忍不住笑了声,脑死亡没可能苏醒,那又算什么专家?研究的再透彻,治不好也是白研究。 知道现在的场合不适合笑,所以周睿极力憋着。但他古怪的表情,还是让那个外国医生看出来了。 表情微微冷下来,霍克医生看向周睿,用还算熟练的中文问道:“你是在笑吗?” 陈金良和那名国内医生都看了过来,周睿摇摇头,可又有点憋不住,只好呵呵笑着道:“没有笑话你们的意思,就是突然想到一个冷笑话,觉得挺有意思的。” 不解释还好,一解释,两个医生都觉得周睿是在笑话他们了。 那名国内医生扬起眉毛,问:“这位是陈局的?” “哦,他是周医生,我请来帮舅舅看病的。”陈金良解释说,然后又对周睿介绍说:“这是医疗中心的詹言才詹主任,在护理方面是专家。” 蘸腌菜? 周睿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脑洞有点大,又忍不住吭哧一声,憋的脸红。 詹言才脸色也不好看了,这个年轻人在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吗? 还有,陈金良那话什么意思? 所谓同行是冤家,他刚刚才说脑死亡基本没可能救醒,陈金良就请来一个年轻医生说帮他舅舅治病。一个脑死亡的人,需要治什么? 詹言才脸色微沉,看着周睿,问道:“不知道周医生是哪家大医院出来的?” “自学的。”周睿说。 詹言才呵呵笑了两声,笑的有点假。自学?他显然是不信的,只当周睿是在敷衍,心里更是不爽,道:“看陈局的意思,周医生有把握让一名脑死亡数年的病人苏醒?” “没有太大把握,不过可以试试。”周睿回答说。 “狂妄!太狂妄了!”一旁的霍克医生突然出声,带着浓浓的不满和怀疑,道:“我在英国皇家医学院做助理教授很多年,那里聚集了全世界最好的精英,没有人敢说自己可以医治脑死亡。这位周医生,我合理怀疑,你是在蒙骗这位先生!” 陈金良见起了纷争,连忙打圆场,道:“周医生也只是来帮忙看看,具体怎么样,还得看情况再说。而且,周医生的医术确实很了不起。” “笑话,我在你们国家从未见过了不起的医生,就算是京都的协和,很多医术也是从我们医学院学习到的!”霍克医生语气中的骄傲和藐视,让陈金良一怔。 虽然他以前也曾经这样轻视过国内的医生,但听着一个外国人说同样的话,心里还是会觉得很不舒服。 詹言才也觉得有点尴尬,但他没有责怪霍克医生,谁让人家是专家呢。 反倒是这个年轻的周医生,说话确实有点狂妄了。 78.奇迹诞生 那可是脑死亡,全世界公认不可能依靠现代医学挽回的绝症,哪怕周睿并没有说出太有把握的话,仅仅试试两个字,就已经显得很狂妄了。 “脑死亡能够苏醒,只能是神创造的奇迹,人类是做不到的!这位先生,我建议你把更多的心思,放在对你舅舅的身体护理上,只有这样,才能延缓他的生存时间。”霍克医生道。 陈金良没吭声,因为周睿已经上前一步,冲着霍克医生冷声道:“我没听过皇家医学院,也不懂什么才算精英。但是,我们国内的好医生很多,你没见过,不代表没有。如果没见过就是不存在,那么你见过神吗!” 霍克医生脸色彻底沉下来:“这就是你们国家所谓的诡辩吗?” 周睿冷冷的看着他:“不是诡辩,而是事实。论医术,早在几千年前,我们就开始发展了,不比任何一种医疗体系差!” “你是说中医?”霍克医生不屑的撇撇嘴:“虽然现在很多国家的医生都在学习针灸,但那只是一种辅助治疗手段。你们几千年前的医术,已经不适用于这个时代了。科技越进步,差距就会越明显!” 周睿握紧了拳头,没有再和他多说,只对陈金良道:“陈局,现在能进病房吗?” 如果说之前周睿只是想顺手帮帮陈金良,那么现在,他就是“意气之争”了。 霍克医生把国内医生贬低的一无是处,又把自己标榜成了医学界精英,如果这种时候周睿还能忍得住,又怎么对得起道德天书的赠予? 哪怕为了证明道德天书的神奇,他也要和这个霍克医生争一争! 陈金良看出周睿的恼火,便点头道:“可以。” 周睿也不多话,推开病房门进去。 换成别的病人,詹言才肯定直接拉着霍克医生走了。但陈金良的身份特殊,必须慎重对待,他只好跟在后面解释说:“陈局,这真不能怪霍克医生说话直,脑死亡确实没法治,全世界的公认难题啊!” 陈金良瞥了跟进来的霍克医生一眼,然后又看向詹言才,道:“能不能治好是次要的,我倒是想知道,詹主任对于刚才的那番对话,难道一点感触都没有吗?” 詹言才愣了下,感触?有什么好感触的,不就是一个年轻医生大言不惭,被霍克医生批评了吗,他还觉得丢人呢。 病房并不大,周睿三步两步已经走到病床前。 陈金良的舅舅已经躺在这很久,瘦的皮包骨头,看起来煞是可怜。 周睿拿起他的手腕开始把脉,跟来的霍克医生看到这一幕,不由嗤笑出声:“果然是中医,都说你们国家的人实在没有办法,就去找中医,因为有句话叫死马当活马医。” 陈金良瞥见周睿皱眉,便对霍克医生沉声道:“麻烦你安静一下。” 他的语气低沉,常年身居高位养成的气势,也让霍克医生为之一怔,这才没有再说话。只是从他的表情来看,显然仍然维持着心里的看法。 这个国家,没有真正的好医生,大多都是如眼前这个年轻人一般,沽名钓誉,哗众取宠之辈! 医学精英,只有他们欧美才有! 别人怎么想,周睿没有多思考,他正在全神贯注的诊断陈金良舅舅的病情。 老舅因为常年躺在床上,哪怕每天都有人护理身体,依然造成了肌肉和各项机能的退化。 而且车祸造成的伤害,也没有完全愈合,看来当年误诊的那个医生不光经验不足,手法也很是一般。 唯一的好消息是,以目前的身体状况来看,还不算特别的遭,起码没到随时断气的地步。 见周睿放下了老舅的手腕,陈金良连忙问:“怎么样?能治吗?” “试试吧。”周睿说着,从口袋里掏出那颗救命金丸,然后一手掰开老舅的嘴巴,另一手将药丸塞过去。 就在药丸距离老舅嘴巴还有一两厘米的时候,周睿忽然脸色苍白,浑身发抖。 他突然感受到了一股难言的痛苦,说不出是哪里疼,那就是疼的钻心。整个身体,都像要因此麻痹,明明只有一两厘米的间距,却始终无法把药丸真正塞进老舅嘴里。 陈金良发现了他的异样,连忙上前一步,问:“周老弟,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周睿猛地撤回了身体,额头上的汗珠如黄豆一般滚落下来,看的陈金良一愣。 旁边的霍克医生讥笑出声,道:“他不是不舒服,而是怕这颗药吃下去没有效果,被我嘲笑吧。或许,我应该出去转一圈?” 退回来后,周睿便感觉好一些了,疼痛感大幅减轻。但是,霍克医生的嘲讽,让他无法按捺心中的冲动。 咬咬牙,他再次俯身掰开老舅的嘴巴,试图把救命金丸放进去。 结果,剧烈的疼痛感再次袭来,身体也在同一时刻近乎麻痹。 周睿还有种莫名的感觉,他不是身体动不了,而是在老舅嘴巴与自己手指之间,好像有一层无形的障碍把他挡住了。 正是因为接触到这层障碍,才会疼的厉害,甚至没有办法动。 说不清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周睿只觉得浑身难受的厉害。陈金良在一旁看的心中不安,忍不住问:“周老弟,你没事吧?” 霍克医生的嘲笑声依然不断的传来,在这位国外精英眼里,周睿就是典型的故弄玄虚,装神弄鬼。 明明就是治不了,偏偏要做出一副很牛b的样子。 看他现在的模样,怕是马上就要装作突然生病摔倒,然后借口不治了吧? 这个国家对于所谓下台阶的固定套路,霍克医生自认看的很透彻。 就在这个时候,病房门忽然被人大力推开,一个女人的声音传入众人耳中。那声音带着焦急,慌张,甚至一丝丝恐惧。 “不要!” 然而,就是这句话,让周睿身子猛地一颤。他突然想到了曾在自己脑海中出现的那个声音:“你终于死了!” 手指微微一松,救命金丸顺着指尖掉进了老舅的嘴巴里。 也许是那一秒,又或者下一秒,周睿只觉得手指好像被烧着了一样。比刚才还要剧烈的痛苦,让他忍不住闷哼出声,后退数步,撞在了陈金良的身上。 陈金良下意识扶住他,却忽然打了个冷颤,这周老弟的身上怎么跟冰箱似的那么冷? 不光是他觉得冷,霍克医生和詹言才也都纷纷哆嗦了下。 病房里的温度,好像瞬间下降了十几度。 周睿死死的盯着病床上的老舅,左眼中能够清楚看到,一丝一缕古怪的灰色雾气,不断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这些雾气在老舅的身体上空,形成了一个模糊的身影。 那身影并不平静,似乎比周睿还要痛苦,不断的抽搐着,翻腾着。 “轰”的一声巨响,晴天霹雳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严寒冬季,很少会有打雷的现象发生,连陈金良都下意识看向窗外。 可是太阳高照,不像要下雨或者下雪,这雷声哪来的? “你是谁?”正准备出去问问是不是空调坏了的詹言才,看到了门口的身影,疑惑的问出声来。 陈金良也回头看去,正见一个戴着围巾和帽子的年轻女孩,一脸惊慌失措的看着周睿。 周睿似乎没有察觉到对方的到来,他仍然紧盯着老舅的身体。 上空的模糊身影在那雷声之后,平静了许多。无论身形还是面容,都显得清晰不少。 随后,身影逐渐下沉,最后沉入到了老舅体内。 监测仪器立刻传出了刺耳的警报声,他的心跳骤然加快数倍。 霍克医生立刻跑过来,一把抓住周睿的衣领子,厉声道:“你给病人吃了什么!如果他出了事情,你必须要负全责!” 詹言才也顾不上问门口女孩的身份了,连忙喊人过来帮忙。 陈金良心中不安,连忙拉扯着了几下周睿,问:“周老弟,这怎么回事?我老舅他……” “他要醒了。”周睿呢喃的说着,表情怔怔的,似乎有些出神。 “胡说八道,他已经真正脑死亡了,怎么可能会醒!”正在查看监测数据的霍克医生道。 就在这时,一声咳嗽传入众人耳中。霍克医生转过头,便看到了病床上的老舅缓缓睁开眼睛。虽然他的意识并不是很清楚,眼神也没有太聚焦,但这个举动已经充分证明,他醒了! “ohmygod!”霍克医生一脸不敢置信的后退几步,撞在了身后的监测仪器上。看他的表情,更像是觉得见了鬼一样。 老舅的情况他不久前刚刚检查过,绝对没有苏醒的可能了,就算是神,也不可能创造奇迹。 然而现在,那双缓缓转动的眼睛,证明奇迹真的发生了。 刚喊人进来的詹言才,看到这一幕后,也是当场愣住。 他,他怎么睁开眼睛了? 一个虚弱的声音响起来:“愣什么,他的机能衰退,伴有贫血并发症,还不快点!” 这话自然是周睿说的,詹言才反应过来,连忙招呼人上前。 看着忙活的医生们,陈金良大喜过望。 79.天谴 让周睿来看病,只是机缘巧合下的试探行为,并没有真抱什么希望。 再不懂医,陈金良也知道脑死亡基本没有治疗的可能。甚至在医学范畴里,把脑死亡归类为真正的死亡,哪怕身体还活着。 可是现在,老舅竟然在一万个不可能中醒了过来。 他的意识越来越清晰,纵使不能说话,却已经可以大致听懂别人说什么了。 “老天爷,周老弟,你可真是太厉害了!我,我这辈子都没服过谁,你是第一个!”陈金良高兴的忘乎所以,直接把周睿抱起来原地转了好几圈,以此表达自己的兴奋之情。 老舅家里没有别的孩子,他也没有别的亲人,两人可以算作父子关系。能亲眼看到老舅醒来,绝对是陈金良这大半辈子最高兴的事情了。 转圈的时候,周睿似乎也回过神了。 他看到了门口那个带着慌张与恐惧的身影,愣了下之后,待陈金良停下,周睿便朝着门口走去。 到了那身影跟前,他皱眉问:“你怎么来这了?” “天有七曜,地有五行。五事愆违则天地见异……”站在那的不是别人,正是田飞菲。这个让周睿一直感觉很古怪的女孩,说着同样古怪的话语。 “你在说什么?”周睿眉头皱的更紧。 然而,田飞菲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低头看向某处,道:“你的手指……” 周睿同样低头看去,然后便愕然的发现,自己的右手食指和大拇指一片焦黑,仿佛被烧过一样。难怪疼的厉害,这是怎么了? 现在他已经不觉得别的地方疼,只有手指,真像被火烧过一样。 “你朋友?”陈金良走过来问。 “嗯……”周睿敷衍式的点点头,然后对陈金良道:“我和她出去一下。” 说罢,不等陈金良回答,便拉着田飞菲出了病房。 一直走到人少的楼梯间,周睿才再次问出自己所疑惑的事情:“你怎么知道我在这?跟踪我?” “我知道你在这,本来想提醒你别救他的,没想到路上堵车晚了……”田飞菲低着头说。 周睿从她话语中,听出了另一层意思。田飞菲早就知道他今天会来救人,就像上次让他别救那个孩子一样? 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手腕,这几天,手腕的伤口已经长好了。不仔细看的话,连红印子都很难发现。 “你刚才那句什么有五行,天地之类的什么意思?”周睿又问。 “你听到雷声了吧。”田飞菲抬起头,眼神和表情都有些呆滞,道:“那是天谴的讯号。” 天谴? 周睿愣了下,这个词不是第一次听,却是头一回有人跟他说。 “你快死了。”田飞菲再次出声,这句话,就像刚才那声炸雷一样,让周睿头皮发麻。 田飞菲的声音低沉而呆板,好似冰窖里传出来的一样,让周睿浑身发寒,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你说清楚,什么叫我快死了?”周睿急声问。 “你救了不应该救的人,他们都已经死了,或者即将死了。你在逆天改命,所以要遭受天谴。”田飞菲低声回答说。 周睿怔然,他猛地想到上次救纪清芸的时候,道德天书上也浮现过类似的话。 逆天改命,自遭天谴,折寿二十载! 那时候,似乎也曾听到过雷声。 天谴……这两个字,就像石头一样压到了周睿的头上。 “你救的不止一个人,一次又一次……”田飞菲脸上露出颓然的神情:“如果这一次我能早点来,如果我可以阻止你,也许就不会再发生那样的事情……我来晚了。” 想到上次遭受天谴时的痛苦和绝望,周睿忍不住抓住田飞菲的肩头:“你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我不能说……说了会有更恐怖的事情发生!”田飞菲脸上露出惊惧的神情,像回忆起了什么,她没有推开周睿,只咬牙忍受着他巨大的力气,道:“我只能告诉你,这次救了人之后,你就没有办法回头了。你必须不断的救人,才能抵抗天谴,以及……但救的人越多,天谴就越重。这是一个死循环,无解。一切都是无解的,连我也……” 天谴以及什么,她没有说清楚,好像说出来后,更恐怖的事情就会立刻发生。 而且,说着说着,她就哭了出来。 哭的那么绝望,好似人生最可怕的事情莫过于此。 周睿心慌意乱,虽然田飞菲没有说的太明白,可他依然听懂了一些。 自己救了那些本该死掉的人,甚至像纪清芸这种已经死掉的人,所以遭受了天谴。 因此次数过多,现在天谴已经把他列入了“黑名单”,哪怕收手也无法停止被报复了。 只有不断救人,获得道德金光,才有可能抵挡天谴的报复! 但救的人越多,天谴的力量就越强。 尤其田飞菲没说出口的“以及”,更让周睿有种难言的不安。 看着被自己抓住双肩,哭的像个泪人似的女孩,周睿的身体也仿佛失去了力气。 如果真是自己理解的这样,那么道德天书,还能算是改变自己人生的“馅饼”吗? 还是说,这其实是陷阱? 放开了女孩,周睿怔怔的看着她,最大的疑惑,是田飞菲为什么会知道这些,又或者要来找他。 可关于这件事,周睿有种直觉,哪怕把田飞菲杀了,她都不会说的。 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焦黑的模样,看起来就像两根烧火棍。疼倒是不太疼了,似乎已经麻木。 可周睿却感到了揪心,上次救那孩子,是手腕受伤,这次是手指莫名其妙出现火烧的痕迹,下次呢? 而且按田飞菲说的,哪怕他从现在开始不救人了,还是会不断受到天谴。想抵抗的唯一方法,就是救人。 一个无解的死循环…… 那么,自己最终还是会死吗? 这个问题,他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田飞菲瞬间不哭了,她看着周睿,眼里的恐惧,随着瞳孔逐渐放大。那种表情,让周睿隐约明白了一件事。 田飞菲恐惧的事情有很多,其中一件,就是自己死了。或者说,死后的他! 周睿感到啼笑皆非,这个猜测好荒唐啊,怎么可能呢,自己明明没有死过啊。 这个问题,田飞菲也依然没有回答,周睿也没有再问。因为有些问题的答案,他可以自己判断,并且,最好不要清楚知晓答案。 否则的话,答案可能会让他像这个女孩一样失去人生的方向。 “你这次来,就是为了阻止我救他的是吗?”周睿又问:“还有其它的事情要和我说吗?” 田飞菲摇摇头,她已经不哭了,只是眼里的那些情绪,很让周睿烦躁。 过了会,田飞菲像想起了什么,抬头问:“能让我留在你的药铺吗?我可以帮你。” “帮我?帮我做什么?”周睿连忙问,既然田飞菲知道很多他不知道的事情,也许有办法帮他解决天谴。 “帮你卖药,我家也是做生意的,这个行当我不陌生。”田飞菲回答说。 周睿顿觉失望,卖药算什么帮忙。 换成之前,他肯定会果断拒绝。 但是现在,周睿不想拒绝了。 因为有太多的事情,让他觉得匪夷所思,仔细想想,光是道德天书的无故出现,就是很难相信的事情。 “既然你愿意,那就留吧,不过我不会给太高的工资。”周睿说。 尽管听说自己会遭受天谴,但事情毕竟还没完全发生,最起码没有让他感受到太大的危险。所以,周睿还是希望能尽可能先过好眼下的日子。 其它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这时候,楼梯口的门被推开,陈金良探头看了眼,然后有些尴尬的问:“没打扰你们吧?” 田飞菲哭肿的眼睛,可怜的模样,让陈金良有些纳闷。他听章鸿鸣说过,周睿有个很漂亮的老婆。田飞菲的姿色,同样属于上乘,只是稍微显得嫩了点。 陈金良也不是很确定两人的关系,也不好多问什么。 “没打扰,我们也聊完了。”看了眼田飞菲,周睿道:“要不然你先回去吧,在这边有住的地方吗?” “嗯,我在四季大酒店包了房间。”田飞菲哭的声音都有些哑了。 四季大酒店?好像是青州一家五星级吧…… 想想田飞菲说她家里也是做生意的,再看看她的穿着打扮,不比那些明星差多少,周睿又释然了。 一个有钱人家的女孩…… “那你先回去休息,明天来书店找我。”周睿说。 田飞菲看着他,眼里多了些高兴的味道,好像只要周睿答应让她留在身边,一切都不是事了。 随后,田飞菲先行离开。 陈金良看看她的背影,然后问:“这就是你老婆?” “不是,一个朋友,分手了来找我哭诉的。”周睿回答说。 “哦,现在年轻人对谈恋爱一点都不慎重,尤其女孩子,很容易吃亏。”陈金良感慨说。 周睿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做纠缠,便问:“你舅舅情况怎么样了?” 还不等陈金良回答,听到周睿声音的霍克医生就从病房里冲出来了。他一把抱住周睿,像个神经病似的大呼小叫着:“ohmygod!你就是我的神,周医生,你一定要告诉我,那到底是一颗什么样的药?我敢保证,全世界所有的医生和医药公司,都会为你发疯的!” 80.青州你横着走 其他医生和医药公司会不会为了自己发疯,周睿不太清楚,他只知道,这位霍克医生快疯了。 连脑死亡都能救醒的药,只要是个医生都会变得歇斯底里,哪怕这个所谓的国外专家也不例外。 霍克医生强烈希望与周睿合作,就算不能得到救命金丸的配方,起码也要卖给他几百颗。 周睿哭笑不得,章鸿鸣想掏一千五百万买一颗,他到现在都还没机会卖呢,又上哪弄几百颗出来。 “对不起,这种药丸十分珍贵,我这里也没有多余的了。”周睿说着,忽然想到自己的药铺,便道:“不过你要是想买别的药,倒是可以商量。” 虽然对这个心里充满优越感的国外医生有些不爽,但为了赚钱,周睿也只能稍微忍一忍。 听周睿说救命金丸没有多余的时候,霍克医生的脸上露出失望的神情。对于周睿所说的其它药,他并不是太感兴趣,只问:“那些药和刚才那颗的效果一样吗?” “当然不一样,不过还是很有用的。”周睿把店铺的地址写下来塞进霍克医生手里,道:“现在还没开业,大概半个月后就正式售卖了,你到时候可以来看看。” “好吧。”霍克医生很是遗憾的点了下头,道:“正好过一段时间我的导师,皇家医学院最好的脑科医生布莱恩教授也会来。也许,我们到时候会一起去。” 他和谁来,周睿很无所谓,之所以和霍克医生聊这个,一是想尽可能扩展下销售渠道。另外,则是希望能借此让这位皇家医学院的精英清楚看到,这个国家的医术,是不比任何地方差的。几千年前的医学精华,哪怕放到现在,也同样适用! 那位医疗中心的主任詹言才,此时也满脸尴尬的走过来。 陈金良的舅舅,已经完全恢复了意识,经过检查,除了如周睿所说的贫血并发症之外,基本没有其它问题。只要在这里休养几天,等情况稳定,甚至就可以直接出院了。 先前霍克医生把周睿评价为狂妄又无知的人时,詹言才还觉得挺丢人的。你一个小年轻,想吹牛去别的地方啊,怎么能在外国专家面前吹呢,这不是丢咱们国家的人吗? 可现在,詹言才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了。 医疗中心开了那么多年,接收的脑死亡病患多达百位,陈金良的舅舅是唯一一个醒过来的。 最重要的是,他并非因为奇迹自行苏醒,而是真正被人用一颗药救了过来。 要知道,脑死亡有别于传统意义上的植物人。植物人脑干功能存在,昏迷只是由于大脑皮层受到严重损害或处于突然抑制状态,病人可以有自主呼吸、心跳和脑干反应。 而脑死亡是无自主呼吸,是永久、不可逆性的丧失,必须依靠一系列药物和先进设备才能维持身体的生命状态。 因此,全世界的医生都认为,脑死亡就是真正的死亡。连脑电波都消失了,还有什么能证明他活着? 就算依靠先进设备和昂贵的药物勉强维持,对任何人来说,都是巨大的负担,而且毫无意义。 现在,詹言才看到了真正的医学奇迹! 震惊的同时,又感到无比愧疚。 世上竟然有人能够救活脑死亡的病人,自己却在几十分钟前为他的言行感到丢人。现在想来,真正丢人的恐怕是自己才对! “周医生,您的这颗药实在是太厉害了,我,我从医数十年,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神奇的药物!”詹言才神情略有激动的道:“如果能够批量生产,全世界不知有多少人会为此疯狂!” 同样的话,霍克医生刚才已经讲过了。 周睿耸耸肩,又把对霍克医生说的话复述一遍。 得知这种药丸珍贵无比,没有可能批量生产后,詹言才同样很失望。 刚看望完舅舅的陈金良,此刻过来听了几人的对话后,心里也是复杂的很。 周睿做到了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事情,正如先前救蒋国兵老婆那般不可思议。陈金良完全可以想象的出,这样的药丸会是多么昂贵。 别说他一个公安局长,就算再往上一级的厅长,也绝对买不起! 吃了人家一颗这样的药丸,怎么才能报答? “周老弟,你这药……” 看出陈金良的窘迫,周睿笑了笑,说:“陈局不用多想,如果我真介意钱的话,也不会来这了。能帮上您的忙就行,别的无需多说。” 陈金良满脸的感激和激动,过来一把抱住周睿的双肩,道:“既然老弟这样说,我也不矫情。以后在青州,只要我能帮上忙的事,你尽管开口!” 陈金良是青州的公安局长,在这个国内一流的大都市里,可以说是真正的实权人物。有他这句话,周睿以后不管干什么都会方便的多。 用一颗救命金丸,换来公安局长终生的感激,并不算太吃亏。 这时候,周睿的手机响起来。 拿起一看,正是章鸿鸣打过来的。 接通后,得知周睿刚刚帮陈金良救醒了老舅,章鸿鸣替他们高兴之余,又稍微有些埋怨的说:“老弟,你可别忘了答应我的事,有那种药丸,得先卖我两颗!你要是觉得价格低,就开个价,我绝对没有二话!” 周睿苦笑,道:“真不是钱的事,这药丸确实来之不易,我现在一颗也没有了。” “得,陈大局长一毛钱没花,他舅舅白吃了一颗。我这有钱都花不出去,真是人比人气死人!”章鸿鸣稍有不满的道。 他再不满,周睿也没办法。没有道德金光,是变不出来救命金丸的。 为了转移话题,周睿只好问:“章总打电话来,不是专门问这个的吧?” 章鸿鸣这才回过神来,道:“看我这记性,怎么把正事给忘了。那什么,跟我祖爷爷合葬的人家找到了,你看看什么时候有时间陪我走一趟?” 找到了? 对于章鸿鸣的高效率,周睿是越来越佩服了。想想今天也没其它特殊的事,便道:“现在就行。” “你来公司找我吧,咱们俩一起去。”章鸿鸣道。 周睿答应下来,挂断电话后,对陈金良道:“不好意思陈局,章总那边有点事,我得过去一趟。” “好好好,你忙你的。回头忙完了,我再请你和章总吃饭表示感谢!”陈金良十分客气的道。在这位青州实权人物眼中,周睿的重要性,甚至已经超过了章鸿鸣。 医疗中心凡是知道这件事的人,都用惊讶,好奇,乃至崇拜的目光看着周睿。 脑死亡都能救,真牛b! 在众人异样的注视中,周睿离开了医疗中心,直接去了宏业集团的公司总部。 章鸿鸣已经提前下楼,在公司门口等了。 周睿到的时候,恰好那位市场部的马总监也在。他主要是陪章鸿鸣的,哪能让董事长一个人在这孤零零的站着,也太不像话了。 看到周睿的时候,马文昌并没有太在意。 直到章鸿鸣笑着主动迎上去,和周睿一脸热络的聊起来,马文昌才露出惊讶的神情。 好不容易找了个机会,他插嘴问道:“章总,这位是?” “哦,还没介绍呢,老弟,这位就是负责和弟妹签约的马文昌马总监。在我们公司,也算元老级人物了。”章鸿鸣给两人互相介绍了一番:“马总监,这个是我老弟,周睿。别看年轻,本事可大着呢。不仅医术高超,风水术也强的吓人。你家要是有个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找他就对了!” 马文昌诧异的看着周睿,弟妹?签约? 待问清楚后,他才明白过来,原来章总上次让自己去解决那个漂亮女总监受到不公平待遇的原因,并非和她有一腿,而是因为很看重这个叫周睿的年轻人? 虽然周睿的年龄,确实很难让人相信他真有多大本事,但能让章鸿鸣看重的,都不是一般人。 尤其知道风水师范钱就是被周睿看穿了弄虚作假踢走的,马文昌的态度立刻变得恭谨许多。 范钱的风水术,也是经过验证的,并非所谓的神棍或骗子。能顶替他的人,又岂会是浪得虚名? 章鸿鸣也没多说,拉着周睿就上了车。看他那副热情的样子,马文昌立刻在心里把周睿的模样牢牢记住,心里想着以后有机会碰上,一定得好好巴结下。 就算不看在章鸿鸣的面子上,这样的奇人异士,说不准什么时候就用上了。 车上,章鸿鸣笑呵呵的说:“对了,你还不知道跟我祖爷爷合葬的那户人家是谁吧?那家人也还留在青州,而且混的很不错。直系子孙彭东树,在咱们青州任职副市长,以前还和他打过几个照面,没想到竟然还有这份渊源。我已经和他约好了,就在市委办公室碰面。” 周睿有些吃惊,青州副市长? 能坐到这个位置,可不是一般人物! 看样子,那处双龙争珠的风水力量,还没有完全消散。最起码,把这位彭家子孙扶上了不低的位置。 81.简直就是荒唐 说着聊着,很快车子开进市委大院。 在秘书的引领下,两人来到一间办公室。 宽阔的办公室里,一名和章鸿鸣差不多年龄的中年男子坐在桌后。见到两人,他立刻笑着走过来,与章鸿鸣很是亲切的握握手:“章总真是稀客啊,上次见面,应该还是在市经济发展论坛上吧?” 章鸿鸣点点头,笑着说:“没有错,确实是那次。” 说话这人,正是彭东树。 和章鸿鸣握手后,他又看向周睿,问:“这个小伙子是?” “他就是我跟你提过的周睿,祖坟迁坟的事情,就是他办的。”章鸿鸣介绍说。 彭东树哦了声,对秘书道:“小金啊,你去秘书室打印一份省里前些天发的通知。” 刚才领着章鸿鸣周睿来的男秘书心领神会,立刻应声出门,并将房门关死。 “来来来,这边坐。”彭东树把两人请到沙发那,然后笑着说:“其实我也没想到,自己还有个祖爷爷葬在这里,家里人一直以为祖爷爷在战乱时客死他乡呢。没想到,竟然被章总给找到了。我代表彭家,谢谢章总了!” 他们说话的时候,周睿一直盯着对方的胸口看。虽然西装盖住了领口,但周睿的左眼,依然能够清楚看到,一缕淡淡的黑气,不断从衣服下窜上来,然后盘踞在彭东树的面门上。 眼下黑气还不算太多,但如此持续,怕是用不了多久,就会对他造成伤害。 周睿既然是来帮忙解决问题的,也不想多耽误什么,便问:“彭副市长,您脖子上,是不是戴了什么东西?” “小周观察力不错啊,确实戴了一块爷爷传下来的古玉。”彭东树呵呵笑着,那随意的口气,完全没有把周睿当作一个风水大师来看待的意思。 周睿也没在意,只问:“我能看一看吗?” “这个……看在章总的面子上,那就给你看一看。”彭东树说着,从领口把东西掏了出来。 “小周”这个称呼,以及“看在章总的面子上”这句话,让章鸿鸣眉毛跳了下。他听得出,彭东树没把周睿当回事。 其实来的时候,他就预料到了。说起关于祖坟的事情时,彭东树一直表现的不咸不淡。很明显,他根本不相信所谓的风水宝地。 实际上,彭东树确实是一个无神论者,也可以说是一个唯物主义者。 没有亲眼看到的东西,他不会承认。无论你说的多么天花乱坠,顶多笑笑不反驳,却不会往心里去。 章鸿鸣是青州龙头企业的掌门人,以彭东树的身份,还是要和他好好相处的。否则的话,他哪里会亲自在这接见两人。 至于周睿,彭东树就不会放在眼里了。 一个所谓的风水大师,在他眼中还没普通小企业的总经理身份高呢。 那句“看在章总的面子上”,其实也是在隐晦的提醒周睿注意自己的身份,不要随随便便提出无理的请求。否则的话,很容易让人尴尬的。 彭东树从衣服下掏出来的,是一个类似玉佩状的物体。约有拇指大小,用红绳穿着挂在脖子上。 这玉佩看起来颜色有些深,不似寻常的青或者白,有点偏褐。周睿几乎一眼就确定,这就是被拿走的小半块龙珠! 只是由于常年佩戴,沾染了人体油脂,颜色已经看不出来了。倘若把它打磨打磨,便会和棺材里已经化作飞灰的龙珠一样,变成土黄色。 至于它为什么没有崩溃,也很容易理解。 这小半颗龙珠接触人体太久,已经沾染了生人的气息。如今,到了它反噬的阶段。在反噬结束前,自然是不会轻易损坏的。 “虽然不是什么好玉,不过我们祖孙三代,已经戴的很有感情了。”彭东树笑着说:“怎么样,看完了我就收回去了。” 周睿沉默几秒,然后道:“我劝您立刻把这东西交给我,或者就地用火烧成灰,不要再戴了。” 彭东树愣了下,似乎没想到周睿会突然说出这句话。 不等反应过来,周睿又道:“这并不是玉,而是双龙争珠风水宝地结出的地穴精华。但是现在风水气已散,龙珠应该随着地穴灰飞烟灭。留着它,只会给您带来危险!甚至危急性命!” 章鸿鸣听了,下意识朝着离彭东树更远的地方挪了挪。 而彭东树本人,在一愣之后,脸色却是沉了下来。 他本以为自己的暗示,周睿理应听得懂。给章总一个面子,让你看看家传古玉就不错了。 可你说的是什么? 把古玉送给你,或者干脆把它烧成灰? 我一个堂堂的副市长,你竟然敢跟我说这种混账话,把我当傻子吗! 彭东树脸色发沉,语气也不是很好听了。他没有理会周睿,只转头看向章鸿鸣,道:“章总,你带来的这个小伙子,可真会开玩笑啊。” 章鸿鸣摇摇头,说:“他并不是在开玩笑,我建议您还是听他的吧。祖坟的事情,我是亲眼见证的,也就是您当时不在场,否则的话,也不会怀疑什么了。” “荒唐!”如果周睿的话让彭东树感到不满,那么章鸿鸣的话,就让他有些愤怒了:“章总,你也是经历过现代化科学教育的人,怎么也跟着别人搞起封建迷信了?也许风水是有点道理的,我们两家的祖爷爷合葬过也是真的,但这块玉,是爷爷那辈就开始戴,一直传到现在。如果有问题,两代人都没事,偏偏到了我就出事?这也太荒谬了!” 见彭东树不信,周睿便解释道:“因为前面几十年,双龙争珠的风水气还没有完全耗光,但到你这一代,就被耗干净了,所以龙珠才会反噬……” “行了!别说了!”彭东树直接挥手打断了周睿的话语,他脸色阴沉的道:“你这个年轻人,说话越来越离谱!什么龙珠,你见过龙吗?简直就是胡说八道!章总,关于我祖爷爷的事情,会派人去交接遗体。不过也请你擦亮了眼睛,不要随随便便就被人给糊弄了,而且,还带来想连我一块糊弄!今天的时间不早了,等下我还有个会议要开,就不送二位了!” 他今天愿意见章鸿鸣和周睿,完全是因为章鸿鸣说找到了彭家祖爷爷的遗体。否则的话,如此级别的人物,怎么能有时间跟他们闲聊。 可是现在,彭东树觉得自己怕是被蒙了。 什么遗体,恐怕是这个叫周睿的先用不知道什么手段骗过章鸿鸣,然后又想来骗他。 望着周睿,彭东旭脸色发寒。 年纪轻轻,干什么不好,竟用这种封建迷信的东西来骗人。而且还骗到他的头上来了,简直就是胆大包天! 若非是章鸿鸣带来的人,彭东树都想直接让人把周睿抓起来,好好审问一番还骗过谁。 “彭副市长,我说的都是真的,那东西确实……” 周睿还想努力的解释清楚,却被章鸿鸣拉了下。 以章鸿鸣的阅历,自然明白彭东树这种身份的人,是不会轻易改变决定的。他信,就一定会信到底。不信,自然说的遍地金莲也是无用。 周睿的解释,只能是浪费口水。而且说的越多,越容易给双方的关系扯出更大的隔阂。 与其把这位副市长彻底得罪,还不如早点走人来的好。 被章鸿鸣低声提醒了几句,周睿也明白过来。 犹豫了下,他还是没有走,只抬头看向彭东树,问:“我能借您一张纸用下吗?” 彭东树虽然气周睿装神弄鬼,却也不好真当着章鸿鸣的面把脸撕破。不管怎么说,那位都是上税的大户,面子还是要给点的。 得了彭东树的允许,周睿走到办公桌前,伸出仍然有些焦黑的右手食指,咬开一个小口子,然后在白纸上用血书画一番。 而后,他把这白纸折成一小叠放在桌子上,对彭东树道:“我知道您是不信这些的,但相信我,快则半日,多则两日,您必会遇到麻烦。这护身符,请一定要贴身携带,也许关键时刻能够用上。” 彭东树直接气的哼了声,喊道:“金秘书,替我送章总。” 房门打开,不知什么时候回来,又或者根本没离开过的金秘书立刻进来,对章鸿鸣和周睿道:“二位,请。” 章鸿鸣拍了拍还有些不甘的周睿肩膀,拉着他一块离开了。 办公室里,彭东旭快步走到桌子前,一把抓起周睿用血画出的护身符。本想直接扔进垃圾桶,但心里却冒出另一个想法。 这小子不是说快则半日,多则两日就会遇到麻烦吗? 那我就把东西戴着,等过几天再去找章鸿鸣,跟他当场对峙,看他还有什么话说! 想想章鸿鸣对周睿的态度,彭东树就气不打一处来。 那么大一家企业的老总,怎么能如此容易受到蛊惑呢。作为青州的父母官,彭东树觉得自己有责任当面揭穿周睿的谎言,让章鸿鸣避免继续被蒙蔽双眼。 商人,就应该老老实实做生意,没事搞什么乱七八糟的! 82.看不见的危险 抱着拆穿周睿谎言的想法,彭东树才没把那张护身符扔掉,而是装进了上衣口袋里。 这可是揭发神棍的证据,得好好保存! 想了想,彭东树又给陈金良打了个电话:“陈局长吗?是我,根据上级领导指示精神,你们务必以最快的速度,于全市范围内开展打击封建迷信活动!最近封建迷信的骗子实在太猖獗了,简直就是无法无天!这件事你来负责,做不好,可别怪我开会时批评你!” 挂断电话后,陈金良纳闷不已,好端端的,怎么突然要开始打击封建迷信了?没接到什么有关的案子啊,这位领导又是从哪听来的风声? 周睿也没想到,自己不惜让右手伤上加伤画出来的护身符,会因为要被当成证据才得以保留。 他已经和章鸿鸣上了车,关上车门后,章鸿鸣吩咐司机开车,然后才冲周睿叹口气,道:“你呀,没看到他的脸色吗?他那样的人,只要说不信,那就是一百万个不信。说多了,反而适得其反。” 周睿无奈的道:“我也是为他好,他的脸上已经因为龙珠生出黑气了,估计这两天就会出事。” “会死吗?”章鸿鸣问。 周睿摇摇头,说:“不太确定,一般黑气是有可能危及生命的危险降临,死不死,得看运气。不过只要他随身携带我那个护身符,应该不会有太严重的后果。” 章鸿鸣又叹口气,道:“要我看,你那张护身符恐怕已经被他扔进垃圾桶了。” “那我也没办法,尽人事,听天命。真出了事,只能说他命里该有这一劫。”周睿道。 章鸿鸣也没再多说什么,如周睿所说的那样,尽力而为,剩下的,只有看天意了。 在彭东树这里吃了瘪,两人也没有心情去做别的。 尤其是周睿,救陈金良舅舅的后果,他到现在还满心疙瘩。每每看到右手两根手指的焦黑印记,心里就闷的慌。 两人在公司门口分开,周睿去了趟药铺,发现已经开始跑水电了。呆了会,又去书店坐坐。 来这,他是想等田飞菲的。内心诸多疑问,始终得不到解答,让他憋的难受。 然而,田飞菲今天没来。 直到天黑,周睿才关了店门回家。 打扫卫生,做饭,一系列的事情做完,纪家人也都回来了。 纪清芸今天的表情,明显比前几天好的多。看得出来,公司的新机遇,让她心情彻底恢复,已经开始有说有笑。 周睿对此表示欣慰,总算没有白费力气。 吃完饭之后,周睿抱着换洗衣服进了卫生间。 今天救人实在太累了,强撑一天没休息,眼下正需要洗个热水澡解解乏。 大半个小时后,周睿擦干净身子,站在浴室柜的镜子前,看着自己略显憔悴的面容。 吃饭的时候,他一直撑着没让人看出来。如今只有自己,已经不需要再伪装什么了。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食指和大拇指的焦黑印记,已经因为冲洗淡了很多。但如果碰触的话,还是能感受到火烧后的疼痛。 这就是天谴? 完全看不到火焰,甚至没有任何预兆,就直接出现了伤痕。 按照田飞菲的说法,这样的事情,以后还会络绎不绝的出现。并且会越来越重,想要抵抗,就需要金光护体。然而金光越多,他需要遭受的天谴也越重。 一个无解的死循环啊…… 周睿的心里很是沉重,这时候,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了什么。 他抬起头,猛然觉得四周暗了许多。 头顶明明还亮着灯光,却好似光芒被什么东西遮盖住了一样。 浴室里变得昏暗,周睿更从镜子的反射中,隐约察觉到自己身后像出现了什么东西。一股让他心悸的气息窜到后心,汗毛直竖。 不等反应过来,带进卫生间的道德天书上,突然有一道金光消散。 那是周睿救了陈金良舅舅后得到的,金光消散的同时,周睿耳中听到了东西碎裂的声音。 然后,他便愕然的看到,身前的镜子碎成了几十块。就像被人用石头砸在了中间一样,连面容看起来都变得扭曲。 镜子破碎后,卫生间的光亮也再度恢复正常。 周睿骇然不已,他完全不清楚刚才发生了什么,唯一可以肯定的是,自己遇到了某种攻击。只是由于道德天书及时反应,金光护住了他才没有受到什么伤害。 看着身前已经无法正常使用的破碎镜面,周睿甚至分不清刚才的昏暗,到底是自己的错觉,还是真的发生过。 而且,为什么镜子碎了之后,一切就恢复正常了? 心悸感明明是从身后传来的,和镜子有什么关系? 难道说,那攻击是从镜子里发出的? 谨慎的扫视着卫生间,最终,周睿什么也没有发现。一切,都和他刚进来时没有区别。 当然了,镜子碎裂除外。 皱起眉头,周睿下意识拿起道德天书。然而扫了一眼后,周睿立刻低下头去,然后愣在那里。 以前的道德天书,封面只有四个字。 而现在,却如同镜面一般,隐隐映照出了他的面容。哪怕把道德天书拿远一点,面容依然浮现在封面上。好像那不是倒影,而是照片! 最让周睿惊奇的是,在他的面容旁边,还出现了与道德天书四个字相同的古怪文字。 即便看不懂,他还是能够理解其中的意思:“十日内,未得九等道德金身,遭天谴而亡!” 字体的下方,则有一片树叶印记。那印记一半是金黄色,另一半则是灰色。 这些都是从前没有的东西,现在却突然出现了。 周睿看的愕然不已,尤其面容旁的那行字,更是让他心里有些发慌。 十日内,未得九等道德金身,遭天谴而亡! 这是在说他吗? 还有这叶子,又代表着什么? 唯一能确定的,就是他现在已经遇到了有史以来最大的危机! 道德天书,能够让他心想事成,也能给他带来麻烦。 死亡,无疑是最大的麻烦! 看着道德天书的封面,周睿握紧了拳头。 他不想死,也不能死。 好不容易生活有了改变,怎么能死呢! 就在这时,道德天书封面上,多了一团金色的光芒。 紧接着,那树叶印记上的金色,也随之增加了一点。 周睿愣了下,金光的诞生,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惊雷针法再次救了两人,所以才会额外送来金光。 而树叶上的金色印记增加,是不是也和金光有关? 换句话说,得到的金光越多,金色印记就越圆满? 树叶完全变成金色,就可以得到九等道德金身? 周睿的眉头紧紧皱起,他能猜测到的只有这些了。剩下的,也许等明天问田飞菲更容易弄清楚。 在卫生间里平复了心情后,周睿带着浓浓的危机感回到卧室。 卧室里,纪清芸躺在床上看书。见周睿皱眉进来,便问:“你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有点累。”周睿回答道。 他遇到的麻烦,可能连田飞菲都帮不上忙,更别说纪清芸了。 这个回答,纪清芸显然是不怎么信的。但她没有多问,也许周睿真是因为刚刚开始创业,所以体力和精神有些承受不住。 创业有多辛苦,纪清芸虽没有经历过,却也经常听人提及。 看到周睿脸上掩饰不住的疲惫,她心里忽然有点心疼的感觉。这是自从结婚后,近两年来从未有过的感觉。 “太累的话就休息两天,反正药铺的装修也要一段时间。”纪清芸道。 察觉到她难得的关心,心里的暖意,冲淡了疲惫和不安。 周睿钻进被子里,冲她笑了笑,说:“没事的,不用担心。” 纪清芸看着他,过了会,道:“那早点休息吧。” 说完,她也不看书了,起身把灯关上。 黑暗之中,两人的呼吸彼此交替。 几分钟后,纪清芸的声音响起来:“周睿。” “嗯。” “我知道你很努力,但有些事急不来的,我不希望你因为创业,把自己累垮了,明白吗?” 周睿沉默了会,然后才发出带着点轻松和笑意的声音:“我明白了,放心吧,我很好。” 没有再继续交流下去,两人都明白对方的心意,这就足够了。 作为青州父母官,彭东树却是是个好官。 一大清早,绝大多数人还在睡梦中,他就已经启程前往下属的县城,视察煤矿去了。 国家对于煤矿的管理愈发严格,因为这样的地方随便出点什么事,都可能和人命有关,绝对不能有半点马虎大意! 此次视察煤矿,矿长和县领导都已经提前等候在那里。见到彭东树,一群人连忙围上来嘘寒问暖。 现在已经过了元旦,天气愈发的寒冷。 也不知是不是早晨起来穿衣服受了凉,彭东树总觉得肚子有点不舒服。只是一堆下属围着,他也不好刚来就跑去上厕所。 既然是领导,好歹架子还是要端一端的。 在煤矿外围走了一圈,没看出太大毛病后,彭东树才决定进煤矿内部看看。 只是刚走到入口处,他就觉得肚子翻江倒海,差点忍不住要当场飙洒出来。实在有点憋不住,彭东树只好让随行人稍等片刻,待他去个厕所再进去。 众人哪敢有异议,便站在入口等。 结果彭东树刚转回头没走几步路,突然听到后面“轰隆”一阵巨响。 83.很急 转头看去,彭东树不禁脸色煞白。 只见煤矿入口的支撑钢板突然断裂,上方的土层瞬间坍塌下来,将入口彻底掩埋! 几个离的比较近的工人被碎石划伤,却吓的顾不上其它,连滚带爬的躲开。 彭东树脸色难看,正要喊出声,却感觉胸口一阵滚烫,好像烧着了一样。 他痛呼一声,连忙把上衣口袋打开,然后从里面拿出一张焦黑的纸。 看着这张没有味道,却像被火烧过一样的纸张,彭东树微微一愣。 这是那张用来做证据的护身符? 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他猛然想起周睿昨天说过的话:“你面生黑气,快则半日,多则两日,必定有生命危险。这张平安福随身携带,也许能救你一命!”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彭东树气的想揍人,认为周睿就是个十足的骗子。而且胆大包天,敢跑去市委办公室骗人! 可是现在,彭东树再次响起这句话的时候,却感觉浑身发寒。 矿井入口的坍塌,太过巧合。若非他刚才肚子疼要去厕所,这会怕是已经被埋在下面了。 不知多少吨重的土层压下来,是个人都要被活活压死。 这到底是凑巧,还是真的应验了? 矿长和县领导已经吓的脸色发白,连忙组织查看事故情况。好在时间尚早,工人们都还没下井,除了几个离入口比较近被划伤的外,就没有别的伤亡了。而且很快就探查清楚,只是出口附近四五米坍塌,其它地方仍然完好无损。 低头看着已经不再滚烫的护身符,彭东树犹豫了下,又将其放回口袋。 无论是不是巧合,现在都不是想这个的时候。煤矿出了事故,说明平日的管理有很大的问题。作为市里的分管领导,他必须就此做出严肃的讨论和处理! 矿长和县领导满头是汗,却不敢多吭声,只能跟着彭东树往车子那边走。 要开会,也不能在事故现场,总得找个正规的地方。 县委办公室,无疑是最合适的。 就要上自己那辆专车的时候,彭东树再次感觉到口袋微微一跳。幅度不是很大,更像自己的肌肉因为紧张弹了一下。 但他的心头却是升起了一丝不安,脑子里也换了个想法。 “小王,你开车在前面去县委,我和刘县长坐一辆车!”彭东树说着,冲那位县长狠狠瞪一眼,道:“还等什么,上车!” 刘县长苦着脸,跟他一块上了县里的轿车。 专车在前面引路,其它车则跟在后面。 “这次的事故,暴露出你们平日疏于管理的重大隐患!还好事故发生的及时,赶在了工人们上班前,如果当时人员进出的多,你知道这是多大的麻烦吗!不说掉乌纱帽,说不定脑袋都要没了!”彭东树沉着脸说。 刘县长一脸苦涩,道:“这个真不是我辩解,可是,我们平日里对矿场管理的特别严格,就在几天前还专门做过安全评估检查,怎么就会出问题呢,真是见了鬼了!” “什么见了鬼了,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拿封建迷信的话语来……” 话还没说完,前面司机突然惊呼出声,紧接着,彭东树便听到“砰”一声响。 车子直接刹住,他扶着座椅向前看,眼前所见的一幕,让他脸色唰的一下就白了。 只见自己那辆专车莫名其妙窜沟里去了,翻了个四脚朝天,司机和其他人已经下去查看情况了。 与此同时,彭东树再次感觉上衣口袋一阵热。 他打开了口袋,拿出那张焦黑的平安福,然后愕然的看到,这张纸因为手指轻微的颤抖,逐渐化作灰烬飘散了下来。 那一刻,彭东树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 他是一个受过高等教育的人,从来不信鬼神,坚信一切都要建立在科学的基础上! 但是现在,他忽然怀疑,自己以前的想法,是不是都错了? 一次煤矿塌方,一次专车掉沟里,这张平安福都有所反应。 第一次是巧合,第二次呢?尤其现在平安福化作灰烬,又代表了什么? 是它已经完成了使命? 彭东树想到了这句话的另一层含义,那就是他现在没有任何保护了…… 衣服下的那块古玉,让他感受到了丝丝寒意,不知是自己的错觉,还是真的如此。 有人从翻车的地方跑回来,隔着窗户汇报说,车子掉沟里是因为突然爆胎了,司机受了轻伤,没有大碍。 彭东树哪有心思去管司机怎么样,他快速解开自己的衣服扣子,想要把那块古玉拿出来。结果当衣服解开后他才发现,红绳依然在,古玉呢? 在衣服里掏摸了半天,什么都没有。明明早上起来的时候还在的,去哪了? 一旁的刘县长看的纳闷,问:“您丢了什么东西?” 凭空消失的古玉,让彭东树心里发慌。 平安福化作灰烬,古玉消失,这都是他前半辈子从未见过的异景。 刘县长的问题,让彭东树心头一跳,他立刻冲对方道:“马上安排一辆车,送我回市里!” “啊?您不去县里了?”刘县长愕然的问。 “回头再说,快点!”彭东树迫不及待的催促道,然后隔着窗户冲刚从沟里爬上来的金秘书喊:“金秘书,给章鸿鸣打电话,问他那个叫周睿的人在哪!算了,你先去医院做检查,手机给我!” 说着,彭东树下车跑到金秘书身前,把手机拿了过来,然后立刻钻进县里安排的专车上。 “快开车!”彭东树催促道。 见他催的急,司机哪敢耽搁,连忙踩下油门启动车辆。 眼见车子一溜烟的飞奔而去,县委的一班子人面面相觑。 领导这是怎么了?不是说去县里分析事故原因定责吗,怎么突然自己走了?而且看他那慌张的样子,就跟家里着火似的。 众人想不明白,再看看从沟里爬上来,满身狼狈的金秘书和司机,顿觉今天未免太倒霉了点。 回市里的途中,彭东树便不断的给章鸿鸣打电话。然而,章鸿鸣正在开早会,手机调的静音,哪里能看得到。 彭东树又急又慌,简直就是草木皆兵,哪怕等红绿灯都不断的左右看,生怕随时一辆泥罐车冲过来把他碾死。 一直到进了市区,电话才算接通。 “彭副市长?有什么事吗?”章鸿鸣很是客气的问,其实他也能猜到,彭东树一定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否则怎么会大清早就给自己打了这么多通电话。 想想彭东树昨天的态度,章鸿鸣便故意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否则自己心里的郁气往哪撒? 果不其然,彭东树立刻就焦急的问:“那个叫周睿的年轻人在哪?我有急事找他!” “周睿?我不知道啊,他又不和我住一起。怎么,领导想找他一起吃早饭啊?”章鸿鸣笑呵呵的回答说。 彭东树急的满身冒汗,也顾不上面子了,道:“章总,你就别跟我打趣了,我真找他有急事!” 听出彭东树的急躁,章鸿鸣也是见好就收,道:“我确实不知道那位周老弟住在哪,不过他在市里有一家店铺,红河路一百零六号的睿才书店。这个点,他应该在那边。对了,手机号我也给你发过去。” “红河路?我现在就在这附近……”彭东树说着,眼里突然瞥见一个身影,他立刻就喊司机停车,然后直接打开车门跑了过去。 周睿刚把车停稳,准备步行去书店,就被人一把拽住。转头一看,却见彭东树气喘吁吁,脸色发白的站在那,看着他又惊又喜的样子。 周睿下意识看向彭东树的面门,只见那里已经几乎全被黑气覆盖,浓的像墨汁一样。再看看他的表情,周睿猜出了大概,低声问:“出事了?” 彭东树一怔,随后脸上露出尴尬的神情。 昨天在办公室的时候,他几乎就是指着周睿的鼻子骂,把他说成一个胆大包天的骗子。可现在,却要找人家帮忙。 戏剧化的翻转,让久居高位的彭东树有些难以适应。 好在周睿不是个小心眼的人,何况彭东树这样的身份,能与之交好比成为敌人更有价值。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的书店就在那边,去店里说吧。”周睿道。 彭东树恨不得让他当场就说明白怎么破劫,却又不好提出异议,谁让昨天自己把人家骂的狗血淋头呢?周睿现在没冷着脸让他滚蛋,就算不错了。 好在书店离周睿停车的地方只有几百米,也不算太远。而且站在周睿身边,彭东树总觉得身体上的寒意减轻了许多,也舒服了许多。 没多大会,两人走到书店门口,却听到了争吵声。 周睿惊讶的发现,争吵的其中一方,正是许久不见的王哥!而另一方,则是工商局的人。 但不是上次来过这的那位钱副科长,又换了个人。 自从小菱出车祸后,王哥一直在医院照料,几乎没怎么见面。现在他刚回来就和工商局的人吵起来,周睿连忙过去想问问怎么回事。 彭东树心里再急,也不好催他,只能跟在后面走过去。 84.让人头晕的书店老板 两人跟到了跟前,见王大山和工商局的人已经开始拉扯,周睿立刻上前分开他们。 “怎么回事?”周睿问。 “你谁啊!”一个工商局的男子沉声问。 “我是旁边书店的老板,你们这是怎么了?”周睿又问。 “周睿!”王大山见到他,惊喜交加,同时又十分气愤的指着那几个工商局的人,道:“这群人也太不讲理了,我的烧饼炉子是经过申请的,完全符合所有卫生和安全规范。结果今天来开门,他们进来就说要把炉子拆了,还要封我的店!” 周睿一听就明白了,宏业集团最近就要开始拆迁,但有部分商户仍然没有搬走。所以,拆迁办的人就安排了这么一出子,找各种各样的理由进行封店,好方便后续的拆迁。 上次周睿也因为同样的事情,和那位叫钱耀中的副科长争吵过,现在王大山应该也是如此。 “你说合规就合规了吗?规矩是你定的吗?是我们说了算!”一个工商局的男子面色阴沉的盯着王大山,道:“我说你不合规,那就要停业整顿,你敢违抗就是不配合执法,我随时有权力让人拘留你!” 王大山也是个老实人,却仍然被气的头冒白烟。闺女小菱的医药费到现在都没着落,那个肇事司机开始还拿了几万快来,后来干脆人都不见了。 家里的积蓄被花的一干二净,王大山也是没办法,只能回来重新开牛肉汤店,想赚点钱给孩子补充补充营养。 小菱现在已经出院了,但一直营养跟不上,最近瘦的皮包骨头。 结果刚来店里,就被工商局的人堵门,非要他停业整顿。 王大山再老实,也被欺负的受不了了。 泥人尚有三分火气,何况他是个男人! 听了王大山的话语后,那几个工商局的人,有一两个倒是露出不忍之色,但另外两人,却还是坚持要停业整顿。 周睿微微皱眉,道:“这个大哥,我知道你们也是为了完成任务,不过他家确实有困难,能不能通融一下?我保证,拆迁的时候绝对不会耽误事情。” 不说还好,这样一说,那几个工商局的人都不乐意了。 他们确实是为了完成任务,才找茬要封店。但你知道归知道,说出来,不等于打我们脸吗? 再说了,就算我们是真找茬又怎么的了? 你一个小小的书店老板,管好自己那几本破书就行了,咋还这么多事呢? 也不知是心虚,还是恼羞成怒,一个男人立刻沉下脸,道:“我们跟你通融,谁跟我们通融?再说了,你谁啊,谁允许你在这里跟我们讨价还价的,你有资格吗?” 周睿眉头皱的更紧,道:“我是隔壁书店的老板,也是……” “书店老板是吧?”那男人冷笑一声,道:“既然你喜欢多管闲事,好啊,马上把你的店打开。我们现在怀疑你店里的各类设施都不符合规范,需要进行严格检查!还有,这家牛肉汤店门口三包卫生不合格,罚款两千块!” 说着,那人写下罚单往门口一贴,然后催促周睿把书店门打开进去检查。 周睿心里也有些不爽,正犹豫着要不要给唐玉刚打个电话时,一旁的彭东树忽然走上前来,沉声问:“你们是工商局的?谁是负责人?” “你又是哪家店的老板?”一个工商局的男子冷笑着看他:“我们谁负责,你管的着吗!” 彭东树听的眼神发寒,道:“我是彭东树,马上让唐玉刚过来见我!” “什么彭东树彭西……彭东树?”那名男子忽然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再仔细看看彭东树的面容,他突然愣住了,然后脸色惨白的浑身颤抖起来。 其他几人比他反应还快,一听到彭东树,再看看那张脸,吓的魂都快没了。 这位青州的父母官怎么会来在这? “没听到我的话吗?立刻让唐玉刚来见我!”彭东树本来心情就不怎么好,又被这几个工商局的人气的够呛,语气自然也很差:“我倒要问问他,现在检查都是随心所欲,无法无天的吗!说封店就封店,说罚款就罚款,谁给你们的这个资格!” 那几人吓的腿都软了,他们自认掌握了商家的命脉,所以一向不怎么把这些小个体户当回事。 但你私底下这样做没什么,上面的科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他们自己也是如此。 但是让领导看见,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听到彭东树让他们喊唐玉刚来,几人心里暗暗叫苦,同时又大惑不解。 您这么大个领导,怎么还搞微服私访,连个秘书都不带? 王大山虽然不清楚彭东树是谁,却从那几人的表情可以看出,这一定不是普通人。 他有些惶恐不安,很是局促的站在那。 周睿犹豫了下,然后对彭东树道:“要不然还是算了吧,其实唐局和我也是朋友,他们夫妻俩的病还是我治的呢。这次也不算什么大事,没必要太兴师动众。” 几个工商局的人听的脸色更白,这个书店老板跟唐玉刚认识? 更让他们惊恐的是,彭东树听到周睿开口后,竟然真的点点头,道:“既然这样,那这次就算了。要不是因为你,我非让老唐做检讨不可!” 那几人很想当场昏过去,能一句话就让彭东树改变主意的人,他们怎么招惹的起? 尤其刚才指着周睿,说要查他书店的那人,此刻直接跌坐在地上,已经站不起来。 不是他胆子太小,而是一个看似普通的书店老板,突然变得高高在上,这剧烈的反差感,让他无法适应。 就连王大山,也是惊诧的看着周睿。 从前的周睿一直表现的很窝囊,有时候王大山也觉得恨铁不成钢。可现在,看到周睿和那位领导如此平静的交谈,甚至隐隐有占据主导地位的表现,他的脑子就有点懵。 这个年轻人,还是自己认识的那个吗? “你们还不走,是不是要等我给你们叫辆车来送走?”彭东树冷眼扫视那几人。 几个工商局的人哪还敢多话,连忙应声,恨不得多长两条腿跑的更快一点。 待他们离开,周睿看向王大山,道:“王哥,我先陪彭副柿说会话,回头再找你。” “彭,彭……”王大山声音都有些结巴了,他这辈子认识最大的也就是街道居委会主任了。 彭东树的地位,对他来说实在太遥远,就像电视上的明星一样,从未如此近距离接触过。 想到自己刚才当着这么一个领导的面和工商局吵架,王大山这心里就七上八下的。 周睿也没时间去安慰他,拉着彭东树就进了书店。 关门开灯后,周睿让彭东树坐在对面,然后才问起具体的事情。 得知今天彭东树已经遇到两场意外,而且护身符也化作灰烬后,周睿点点头,露出意料之中的神情,道:“看来龙珠反噬的速度要比我想象中快一些,还好你听了我的话把护身符随身携带,否则现在不死也得躺在医院里了。” 彭东树一脸的难为情,又不好跟周睿说,他之所以带着护身符,是想把这东西当作揭穿周睿“真面目”的证据。 含糊其辞的把这事糊弄过去后,彭东树想起古玉的事,连忙拉开自己的衣服,说:“那块祖传的玉佩不见了,我到处找都找不到,你看,现在只有红绳。” 周睿嗯了声,说:“龙珠已经化作黑气盘踞在你的面门,自然找不到了。” 面门? 彭东树连忙摸摸自己的额头和脸,却什么也摸不到,他紧张的很,问:“那现在怎么办?能去掉吗?” “去掉不难,把这红绳给我。”周睿说,待彭东树依言取下来递给他后,才接着道:“如果没猜错的话,这根红绳是和龙珠一起传到今天的吧?” 彭东树一怔,而后露出佩服的神情,道:“你说的没错,确实是一起传下来的。” 周睿把红绳搓了搓,然后打上结,形成一个类似符文的图案,道:“其实你祖上当年就考虑过,百年后可能后代会忽视或者不懂如何处理龙珠的反噬。所以才留下这根红绳,只要按照特殊的手法把它烧掉,龙珠的反噬也会随之消散。” 说着,周睿取出打火机把红绳烧毁。 一缕缕青烟升腾,却没有四处飘散,而是不断朝着彭东树的面门凝聚而去。他脸上的黑气,立刻扭曲起来,如同毒蛇一样翻腾着。 青烟与黑气缠绕,然后互相消耗。大概过了五分钟,双双散去,再也不见了。 彭东树立刻感觉浑身一轻,精神也变得抖擞起来,周睿也在同时点头道:“现在没问题了。” 彭东树大喜过望,却还是有点担心,问:“以后会不会还有别的后遗症什么的?” 周睿摇头道:“像这次的意外不会再发生了,不过双龙争珠的风水气,现在完全消散。以后你的仕途,风水便无法再起到什么帮助。想更上一层楼,只能靠自己的努力了。” 彭东树听的一愣,心里不免升起一丝惋惜和遗憾。 不过很快他就把心态调整过来了,虽说对于风水术,现在已经信了八九分,但他对自己同样有自信。 就算没有风水的护佑,该得到的仍然不会少。 看着彭东树脸上的表情变化,周睿暗自点头,这位能走到今天的位置,绝不是完全靠风水的力量。他自身的能力,也是很重要的一部分。 风水能起到的,只是辅助和促进作用,但如果你是块烂泥,它也没本事把你硬糊在墙上。 85.你刚才说什么 身体的轻松,很快便传递到了精神上。 彭东树站起身来,望着周睿,脸色和眼神都有些复杂。 仅仅一晚上,他对这个年轻人的看法就完全改变了。 章鸿鸣带周睿进办公室的时候,他根本就没当回事。哪怕知道他是风水师之后又怎么样,自己又不靠风水吃饭。平日里想巴结他的人多了去,又怎么会在意一个年轻人。 可是现在,彭东树不再有那样的想法。 虽说没有像章鸿鸣那般刻意讨好的念头,但拉拢还是需要的。 不说别的,光是救自己一命,这恩情怎么还? 彭东树还没想明白,卷闸门就被人敲响了,王大山的声音传来:“周,周老弟,有个姑娘找你。” 王大山的声音显得有点紧张,和以往的态度完全不同。 周睿知道彭东树的出现,让这个老实巴交的汉子吓到了,也不在意。 过去开了门,原本以为来的是田飞菲,却没想到,是另一个陌生女子。 那女子和周睿年龄差不多,穿着一身职业套装,脸上也画着淡妆。头发扎起来后,显得很是干练。 周睿一眼就能看出来,这是个和纪清芸差不多的“女强人”,只是两人在气质上稍显不同。 纪清芸属于那种高冷的女神范,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焉。 而眼前的女子,浑身都充斥着平和与热情,让人忍不住想接近。 她的表情和举止应该都是受过专门培训的,一见到周睿,上下打量一番,才笑着伸出手:“您就是周睿周先生吧,您好,我叫江可雯,是益强医药有限公司的市场部经理。” 周睿愣了下,医药公司的人? 伸手和对方握了握,周睿不解的问:“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您昨天在市医疗中心医治好了一位特殊的病患对吗?”江可雯问,看到周睿恍然大悟的样子,她继续笑着道:“詹主任曾是我的导师,也是他告诉我这个消息的。没想到,这么有能力的周医生,竟然开了一家书店。” “你不是来找我聊家常的吧?”周睿问,虽然江可雯的样貌还不错,但跟纪清芸比,还是要差上一些的。习惯了纪清芸那副绝世容颜,再看这种普通人眼中的美女,周睿已经没有太多的兴趣了。 他的直接,并没有让江可雯露出什么尴尬的表情,只笑着问:“难道您不请我进书店坐坐吗?” “这个……好像不太方便。”周睿有些为难的说。 彭东树的身份特殊,地位又高,江可雯明显是来谈生意的,不太适合和她见面。 见周睿一脸为难的样子,江可雯笑了笑,忽然压低声音,说:“忘了告诉您,我们公司在市里的关系很硬,无论卫生局还是药监局都很熟悉……” 正说着,彭东树已经从里面走出来了。 瞥了眼江可雯后,彭东树对周睿道:“既然你今天有事情要谈,那我就先走了,改天有空了请你吃饭。” 周睿点点头,说:“那我就不送了。” 彭东树嗯了声,径直离开。 周睿转过头,看着一脸呆滞的江可雯,疑惑的问:“不好意思,你刚才说什么?” 江可雯的脸上,终于露出尴尬表情了。 她刚刚才说公司在市里有关系,结果从书店里出来个谁? 彭东树的样貌,江可雯在电视上见过,也在现实中见过,自然清楚他的身份。 如果说这样一位大人物出现在这个看似简陋的书店里很令人惊奇的话,那么,彭东树说有空请周睿吃饭,就让江可雯有点慌了。 能被彭东树主动请客吃饭的都是什么人? 有点窘迫的看着周睿,江可雯讪笑一声,道:“您和彭……” “碰巧遇上了,他来我这买书。”周睿回答说。 江可雯呵呵笑了声,信了你的邪……那样的人物来你这买书,还要请你吃饭,骗鬼呢? 不过她没有太纠结这个,只是周睿的关系网比想象中硬的多,就得换一种谈话方式了。 只是仔细瞅着周睿的模样,江可雯忽然觉得,这个人看起来好面熟,似乎在哪见过一样。 再念叨两声周睿的名字,她忽然眼睛一亮:“周睿!你是周睿对不对?” 周睿像看神经病一样看着她,你这装出一副刚认识我的样子是要干什么? 江可雯哈哈笑了两声,把嘴巴微微鼓起来,然后又用手把眼睛圈起来,道:“仔细想想,青州二中三班。” 被她这么一提示,周睿再仔细想了想,忽然一怔。紧接着,他惊讶的叫出声来:“原来是你!” “老同学,没想到你现在这么厉害啊!”江可雯很是高兴的说。 她和周睿是初中同学,有大概一年半的时间都是同桌。只不过时间过去那么久,猛一碰面,没记起来而已。 周睿颇为感慨的看着江可雯,初中时期,这丫头戴着牙套,还有厚重的眼镜,看起来其貌不扬,所以经常被男生欺负,还有人给她起牙套妹,丑八怪之类的绰号。 现在牙套和眼镜去掉,再化化妆,竟然这么漂亮。 果然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 既然是同学,周睿也不好让人总在外面站着。 正打算请她进去的时候,田飞菲来了。 她仍然戴着眼镜,口罩,围巾,一副怕被人看清面容的样子。走到周睿旁边,看了眼江可雯后,田飞菲径直进了书店。 看到田飞菲,周睿立刻想到自己昨晚遇到的怪事。 这件事,可比和江可雯叙旧重要的多。 也顾不上礼貌不礼貌了,带着歉意,周睿道:“实在对不住,今天有很要紧的事情要处理,要不然你换个时间再来吧。” 虽然不知道周睿要忙什么,但江可雯是个很圆滑的女人,她点点头,说:“那行,不过老同学见面,总得给我留个联系方式吧?” 周睿没有犹豫,把自己的手机号码报给她。 江可雯记下后,喜笑颜开,道:“那今天先这么着,等你忙完了我再来。对了,差点忘记一件事,过几天初中同学聚会,好多人都去,一起?” 周睿现在没功夫去想什么同学会,便道:“回头再说。” 见他一副着急的样子,江可雯便没再多说什么,挥手告别后离开了书店。 周睿看了眼已经发呆很久的王大山,道:“王哥,等会我还有事找你,在店里等我。” 王大山哦了声,没有异议。看着周睿返身回书店的背影,他只在心里想着,自己这个窝囊邻居,怎么突然牛b起来了。不光认识彭东树,还接二连三的有美女来找他…… 进入书店后,周睿顺手又把卷闸门给拉上了。 快步走到正摘围巾的田飞菲身边,还不等周睿说话,这女儿反而先开口了:“遇到天谴了吧?” 她知道的,远比自己更多,周睿没有太意外。嗯了声后,他略微犹豫,不知道该不该把道德天书的事情也和田飞菲谈谈。 结果,田飞菲再次出声:“不要问我,能告诉你的,都会告诉你。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可能的多救人,能救多少救多少。不然的话,很快就会死掉的。天谴会越来越强,直到你死掉也不会停止。” 周睿听的倒吸一口凉气,死了都不停止,鞭尸吗? 田飞菲的话,让他心里发沉。 昨天的事情,以及田飞菲今天的回答,似乎都证明自己猜测的没有错。 天谴随时会出现,只有道德金光才能保护他。 但是,道德金光要救人性命才能得到,一时半会,周睿去哪弄那么多金光? “医院。”田飞菲说:“没有什么地方,比医院更适合你了,尤其是今天。” “今天?有什么特殊的吗?”周睿疑惑的问。 “你不去医院,会死很多人。”田飞菲看着他,眼里的神色很是复杂,好像希望他去,又不希望他去。 这种矛盾的神情,让她的脸在灯光下显出几分古怪。 周睿皱起眉头,仔细斟酌了田飞菲的意思后,大致明白过来。 想了想,他点头道:“那我就去医院一趟,还有别的事情吗?” 田飞菲摇摇头,说:“暂时没有了。” 周睿也不多言,从吧台拿了钥匙给她,说:“以后你想来就来,不过走的时候如果我不在,记得帮忙把门锁好。” 田飞菲嗯了声,一脸的顺从。 看着周睿快步离开书店,田飞菲低头看向手中的钥匙,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 如果周睿在的话,应该会很惊讶。因为从第一次见田飞菲开始,这是她头一回笑。 出了书店,周睿直接跑去牛肉汤店,塞给王大山一张银行卡。 “密码是六个一,里面有十万块钱,如果不够用再和我说。”周睿道。 王大山吓的差点把卡给扔了,他哆嗦着站起来:“你怎么有那么多钱?不是,我的意思是,我不能要!” 周睿硬把卡推给他,很认真的道:“以前不就说过吗,小菱就像我妹妹一样。她之前住那么久的院,我都没怎么去看,已经很愧疚了。这点钱你一定要收下,实在不行,就当是我借给你的。等以后赚了钱,再还给我。” 看着手里的卡,再看看周睿,王大山的眼眶立刻湿润了。 这个独自抚养小菱数年,累死累活都没吭过声的汉子,终于掉了眼泪。 一把抹去眼角的泪水,王大山用力抱了周睿一下:“兄弟,以后小菱就是你亲妹妹。这钱,我就算卖血,也一定会还给你的!” 周睿笑了笑,不以为意。因为急着去医院,他也没有闲聊,很快就离开了牛肉汤店。 只是出门后,才反应过来。 小菱如果是他妹妹的话,王大山喊他兄弟? 苦笑一声,周睿摇摇头,还真是有点乱。 没有再多想,开着车前往人民的时候,周睿就给赵医生打了电话,表达了自己希望能够应聘医生的想法。 赵医生大喜过望,他非常崇拜周睿的医术,自然希望这位医术高明的大神能够加入人民医院。当下便拍着胸脯表示,马上就去找院长申请,一定让他成功应聘! 不久后,周睿来到人民医院,停好车后上了楼。 却不知道几分钟后,宋凤学也来到了这里。 86.学历的问题 人民医院是青州最好的公立医院,无论医疗技术还是人员结构,在全国都排得上名号。 而急诊科,毫无疑问是最繁忙的。稍微有点看似着急的病,都会往这送。 赵医生是急诊科的副主任医师,也是整个科室资格最老的。 他见识过各种各样的病,也见识过各种各样的医生。 周睿的医术,绝对是他平生以来见过最高明的。如果这样的人能够加入医院,无论放在外科还是急诊科,对病人来说都是一大幸事! 因此,在医院大楼见到周睿后,赵医生便迫不及待的拉着他往院长办公室走,边走边说:“有关于您申请应聘的事,我已经提前和陈副院长打过招呼了,应该问题不大。对了,您想好加入哪个科室了吗?” 周睿没有什么好犹豫的,道:“急诊科吧。” 赵医生大喜过望,他其实特别希望能和周睿共事,但急诊科向来忙的很,本院医生都不愿意去,何况别人。 没想到,周睿竟然主动要求加入,果然医德高尚! 两人一路来到副院长办公室,赵医生敲敲门后走进去。 屋子里有两个人,坐在办公桌后穿着便服的,看起来大约五十多岁的就是副院长刘安国。 还有一个人坐在他对面,穿着白大褂,和刘安国年纪差不多,但表情很严肃,显得有些难以接近。 赵医生看到那人,微微一怔,问道:“吕主任,您怎么来了?” 那人正是急诊科的主任吕海军,年轻时在医院做过医疗官,转业后凭着丰富的重伤护理经验,在青州人民医院担任主任医师。 吕海军的外伤护理,在整个青州可谓首屈一指。 也许是因为曾经在军队里呆过很长时间的原因,做什么事情都是一板一眼。说好听点叫传统,说难听点,就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急诊科的医生,没有哪个不被他骂过。 因此,哪怕是资历比他还要稍微老个一年半载的赵医生,见了吕海军也是打怵。 吕海军瞥了眼周睿,虽然不确定周睿是通过赵医生走后门看病还是干什么的,但他并没有在意,只道:“我来找刘院长申请明年的科室补贴。” 赵医生哦了声,这才拉着周睿过去,对刘安国道:“刘院长,这就是我跟您提过的周医生,医术特别好。而且他希望能够加入我们急诊科,您看是不是让院办那边先给补个手续?” 刘安国还没吭声,吕海军就腾的一下站起来,沉声道:“老赵,这事你怎么没跟我说过?” 赵医生愣了下,看出吕海军的不高兴,连忙解释道:“周医生也是临时起意要加入急诊科,先前我也不知道……” “临时起意?那就是不太乐意或者最开始没这个打算了?”吕海军哼了声,说:“既然这样,那我们急诊科也不是谁说来就来,说不来就不来的。” 赵医生暗暗叫苦,吕海军这个人向来难讲话,尤其因为医术高超的缘故,更是总喜欢轻视别人。好似不把鼻孔扬起来,就对不起他曾经穿过的军装一样。 如果吕海军不在,这事估计也就成了,可现在被他这么一搀和,怕是连刘院长也不敢再轻易答应。 果不其然,刘安国看看吕海军,又看看赵医生,然后笑了声,说:“这样,我们先研究一下,周医生是吧?你先回去等消息,回头会有人和你联系的。” 他倒是会做事,谁都不得罪,圆滑的很。 可赵医生却急了,盼星星盼月亮,好不容易把人盼来了,你们还不要? “刘院长,吕主任,周医生的医术真的特别好。我敢以自己的职业生涯保证,如果他加入急诊科,我们以后的急诊死亡率都可能大幅度降低!”赵医生急声道。 “哦?”赵医生好歹也是医院资历非常老的医生,他这么一说,刘安国倒来了几分兴趣,便看向周睿,问:“小伙子,你是哪个医学院毕业的?之前在哪工作啊?” 周睿心里微叹,为什么每个人都要问这种问题…… 他不想撒谎,只好老老实实的说:“没正规学过医术,祖传的。” 这个答案,应该比自己从书上自学更好一点。 可惜,再好也是有限的。 刘安国听过后愣了下,然后咳嗽一声,脸色古怪的看着赵医生,仿佛是在说:“你在逗我?” 吕海军脾气直,本来他就不满意赵医生越俎代庖给急诊科招人。好歹他是主任,一声招呼都不打就塞人进来,未免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还有,这个人那么年轻,能会什么?像他这个年纪的,好多人还在医学院深造没毕业呢。就算毕业来实习,也是没有多少经验。用吕海军的话来说,蠢的连猪都能在你们面前生出优越感! 而周睿对于学历的回答,更是让吕海军忍不住嗤笑出声:“老赵,你这职业生涯这么容易就给保出去了?都没正规学过,你和我说他医术好?也太胡闹了!看着刘院长的面子上,这事我就当没发生过,今天你值班,还是早点回急诊科吧。” 赵医生一脸苦涩,之前听周睿这样说的时候,他也和几人抱有同样的看法。 但是那一次的救人,就把他整个看法完全改变了。 虽然能够理解刘安国和吕海军的想法,但赵医生还是忍不住想着:“学历能代表一切吗?你们知不知道,他连死人都能救活!要不是章鸿鸣威逼利诱,死活非要保住这个秘密,以为咱们医院有机会争取人家加入?” 现在可好,周睿“自投罗网”,他们还不要。 赵医生简直气的要吐血,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周睿也不是傻子,看出加入医院的希望不大后,不由皱起眉头。 医院是他快速获取金光的最佳场所,这里又是青州最大,病人最多的医院。倘若换一家,先不说能遇到几个需要救命的人,怕是仍会遇到和现在医院的难题。 除非真展现出什么超人一等的能力,否则谁会要他一个要学历没学历,连胡子都不够长的年轻人? 就在这时,一名医生突然闯进来,慌张的喊道:“刘院长,吕主任,快!发生了连环车祸,突然送来几十名重伤患!” 吕海军脸色一紧,二话不说就朝外跑去,还不忘喊着赵医生:“老赵,快回急诊科!” 刘安国则对那名医生吩咐道:“马上安排其它科室打支援!” 几人都各忙各的,把周睿晾在那。赵医生其实想喊周睿一块去帮忙,但想想吕主任把话说的那么死,换成他是周睿,恐怕也不乐意出手相助,所以就没吭声。 但他不喊,不代表周睿没自己的想法。 今天来人民医院,除了想多一个获取金光的路子外,还因为田飞菲说,如果他不来,会死很多人。 听着外面嘈杂的声音和混乱的脚步声,周睿心中暗想,果然让田飞菲说对了。 虽然对田飞菲能够预知这件事很惊奇,但现在不是思考这个的时间。 没有过多的犹豫,周睿也立刻朝着急诊科的方向而去。 上次蒋国兵老婆生病的时候他来过这里,很容易就找对了地方。 整个门诊大楼现在都被人挤满了,病人,家属,交警。 几十个头破血流的车祸伤者哀叫痛呼,还有医生,家属等人喊叫,乱的像一团粥。 人民医院虽然是大医院,可是遇到这种突发事件,还是力有不逮。 毕竟很多医生的专业,都不是这个,根本帮不上太大的忙。 就好比你让一个儿科的医生跑来搭把手,他能做什么?作用很有限。 吕海军,赵医生,以及其他几名医生都忙的焦头烂额。即便有护士也在尽量帮忙安抚伤者,可谁不想早点看医生? 不知多少病人和家属在那大喊大叫,整个门诊楼都散发着血腥与焦躁的味道。 周睿也没多想,径直走到一名躺在担架床的伤者跟前。 一名护士正在帮他止血,这名伤者则喊着肚子疼。一名刚刚闻讯而来的妇女,抓着护士催促她赶紧把喊来,她老公要不行了! 周睿上前伸出手按在伤者肚子上,那人顿时疼的大叫。 妇女立刻朝着周睿推去,大叫道:“你谁啊,干什么!” “我也是医生,来帮忙的,如果你不让看我就去看别的病人了。”周睿没时间跟她解释太多,干脆用威胁的方式更为有效。 那妇女愣了下,见周睿没穿白大褂,又那么年轻,一时间有点拿不准主意。 恰好这时赵医生从旁边经过,看到周睿也来了,顿时惊喜的道:“周医生,你……” 周睿一手按上伤者的肚腹,头也不回的对赵医生道:“麻烦安排个人跟在我身后,免得总要解释耽误时间。” 赵医生连连点头,立刻对那名女护士道:“小吕,你跟着周医生,听他的安排!” 那名大概二十来岁的护士连忙点头,还不等她想明白周睿是哪个科的,就听见一个声音传入耳中:“肋骨刺穿腹腔内出血,腿骨粉碎性骨折,马上安排他去派片子准备手术。” 护士愣了下,这么快就判断出来了?这才几秒钟? 87.医院出了个神人 见她没动,周睿皱起眉头:“你愣什么?” 救人要紧,他也顾不上什么语气了。那护士被他有些严厉的语气吓的一哆嗦,不敢再多想,连忙安排家属把伤者推去拍片子。 此时,周睿又到了另一个伤者面前。 那名护士刚跑过来,准备和家属解释一下周睿的身份,便听到他说:“闭合性颅骨骨折,颅内有血肿,拍片子准备手术!另外,这个人曾有过心脏病病史,先去拉个心电图!” “你怎么知道我儿子有心脏病的?他是不是又复发了?”一旁的家属满脸惊愕的问。 周睿把病人的手腕放下,轻描淡写的道:“把脉把出来的,你儿子现在已经昏迷了,随时可能发生危险,最好不要这么多问题,抓紧按我说的去做!” 那个被赵医生安排跟着周睿的护士都看傻了,把脉把出来心脏病史? 还有闭合性颅骨骨折,可没那么容易被发现,自己一转身的功夫,这位周医生就判断出那么多东西? 不等她回过神,旁边忽然有人慌张的大喊:“快来人啊!我朋友没呼吸了!” 此时,已经看望完朋友的宋凤学,听说有重大车祸,便过来看看。 结果一进门诊楼,她便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是周睿? 宋凤学愣了下,他在这做什么? 听到有人喊叫,周睿转头看去,然后一个箭步窜到伤者跟前。 这名伤者浑身都是血,已经分辨不出哪里受伤。周睿直接捏住他的手腕,却感觉不到脉搏。 来不及多想,他直接掏出口袋里的针具袋,对那个满脸慌张的年轻人道:“帮我把他侧过身!” 那年轻人看看周睿,有些犹豫和怀疑的问:“你是医生?” 跟过来的护士连忙替周睿做了解释,并一起帮忙把伤者侧身。 此时,吕海军也过来了。 见周睿掏出银针,他大惊失色,赶紧跑来,厉声呵斥:“你干什么!不要乱来!” 周睿根本没有理会他,直接撕扯开伤者的衣服,朝着数处穴位扎去。 闪电般的手法,让人根本来不及反应,他立刻又换到伤者后面,再次扎下几针。 吕海军跑过来的时候,周睿刚好一掌打在伤者背部。 这个动作,把吕海军惊吓的脸都青了。如此重患,你胡乱给他扎针也就算了,还这么用力拍他,是想杀人吗! 结果他刚到跟前,就见那伤者突然浑身剧烈抽搐了下,然后猛地吐出一口血。 周睿再次取出两根银针,扎在对方脑部穴位,然后对吕海军道:“吕主任,我已经暂时帮他止住内出血,但封不了多久,必须马上手术!主要出血点应该是脾下三分,肝右侧半寸两处!” 吕海军听的愣住,止住内出血? 他下意识看看周睿手里的针具包,就凭这几根牛豪针? 还有,既然是内出血,你怎么知道哪里是出血点? 别说现在没手术,就算真切开了肚子,经验不足的话,有时候也很难找到出血点。 所以,周睿这番话,在吕海军看来简直就是胡说八道。这要能对的话,他这个主任就算白当了! 尽管对周睿充满了怀疑,但伤者的情况确实很不好,吕海军只好让人先把他送去手术室。往手术室去之前,吕海军狠狠瞪了周睿一眼,道:“不要以为是老赵介绍的就可以乱来,你那一巴掌我记着呢,这里也有监控摄像。回头出了事,你别想跑!” “吕主任有怀疑我的时间,不如立刻去进行手术准备。”周睿平静的说。 吕海军哼了声,这才朝着手术室跑去。 旁边的护士吓的气都不敢出,待吕海军走了,她才松口气,然后带着崇拜的目光看向周睿。 不说别的,光是敢跟吕主任这样说话,就很牛b啊! 连续诊断了数名伤者,周睿经过一名医生跟前。 医生正在和一名伤者解释情况:“你这看起来没有什么问题,眉毛这里有个小伤口,所以才会出血,去做一个清创缝合。如果稳妥点的话,最好再去眼科检查一下,没事就可以回去休息了。” 周睿瞥了眼那名伤者,一身的酒气,看起来醉醺醺的。除了眉头一处小伤口流了血外,表面看不出太大的毛病。 医生估计也被今天的急诊忙的焦头烂额,催促那人的朋友先带他去缝合。 周睿眉头一皱,走过来将正准备离开的伤者拉住:“等一下。” “你谁啊,拉我干什么?是不是要一起喝酒?”伤者醉醺醺的道。 周睿的手指搭在他的手腕处,眉头逐渐皱紧,然后对那医生道:“他的头部受创,有硬膜外血肿,目前还没超过30ml,但血肿依然在增大,必须进行穿刺放血或者手术排除血肿,否则随时引发脑疝!” 医生听的一愣,下意识问:“你谁啊?” 跟在旁边的护士赶紧解释说:“他是周医生,赵医生说是来帮忙的!” 赵医生? 医生再次愣了下,若换了别人,他肯定觉得面子上过不去,别说再让病人去检查了,说不定还会斥责周睿一番。 但既然是赵医生喊来帮忙的,多少还是要给点面子的。 他哦了声,瞥了周睿一眼,然后对那名伤者和其朋友道:“这样,你们先去做个ct。” 见医生已经做出吩咐,周睿也没久留,继续去诊断其他病人。 他完全没注意到,宋凤学一直在不远处愣愣的看着这一切。 虽然门诊大楼里很吵,但宋凤学只要随意找人问问,就能知道周睿在干什么。 他在这里治病? 宋凤学脑子里有点乱,自己这个女婿,怎么会有能力在人民医院急诊科治病的? 一个小时后,这次车祸的伤者基本都诊断完毕,该手术的手术,该缝合的缝合。 但周睿还是没有闲着,直接被赵医生拉去给一名肺部被异物刺穿的伤者做手术去了。 那名伤者除了伤到肺部,心脏也受到损伤,危在旦夕。赵医生没有太大的把握,不得不求助周睿。 宋凤学是认识赵医生的,因此见他和周睿好似很熟悉的样子,不由更加愣神。 原本她打算来看一眼就走,现在,却不想走了。 她想弄清楚,周睿为什么会在这。 赵医生安排的那场手术,只有一名医生进行配合。原本他还为赵医生突然弄了个陌生医生过来做手术觉得忐忑,万一出了事,自己岂不是也要担责任? 然而当正式开始手术时,周睿精准的判断,包括用牛豪针来止血,并刺激病人心脉跳动的手法,都让他惊的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在所有手术中,难度最大的脏器穿透性创伤,周睿只花了短短十几分钟就结束了。 他的手段神乎其技,以至于缝合的时候,那名配合医生都还没回过神来。 “你再这样走神,就缝出一朵花来了。”周睿提醒道。 那医生被吓了一跳,连忙收敛心思,仔细的缝合伤口。但他仍然时不时抬头看向周睿,眼里的佩服和疑惑清晰可见。 这尊大神赵医生怎么请来的?也太牛b了吧。 手术结束,周睿出了手术室的时候,另一名医生也出来了。 不是别人,正是一开始判断伤者只是醉酒导致眉毛出现小伤口,然后被周睿提醒病人有硬膜外血肿的那位。 看到周睿后,这名医生一怔,然后立刻快步跑过来,满脸的激动和感激:“周,周医生,真是太感谢您了!那个病人果然出现了硬膜外血肿,幸好及时进行了手术,否则让他回了家,我这辈子都毁了!” 脑疝绝大多数都是因为颅内高压引起的,如果治疗不及时,很容易死亡。 如果那个病人真因为他的判断离开医院,不管出了什么事,他都逃脱不了责任。 所以,周睿不仅仅挽救了一个人的性命,更挽救了他的行医生涯! 周睿笑了笑,说:“不用感谢我,治病救人,胜造七级浮屠,以后务必再谨慎一些,不要再出现这样的事情了。” 那名医生已经三十多岁,比周睿年龄大很多。可听着这话,却没有半点反感,反而一脸受教的连连点头。 之前跟着周睿的那名护士,也恰好在此时引领家属来手术室。 看到周睿,她同样兴奋的跑过来,道:“周医生,您真是太神了!那个病人果然有先天性心脏病史,而且是隐性的。还有,常医生的那个病人也确实是硬膜外血肿,要不是你提醒,说不定现在都死了。呀,常医生……” 看到旁边有点尴尬的常医生,那护士立刻露出不安的神情。 好在常医生虽然觉得尴尬,却没有责怪她的意思。自己判断失误是实情,理应承认错误。 因为周睿和常医生手术结束的比较早,所以不得不又去帮忙做其它的手术,否则光凭那几个人,许多病人怕是要等到死。 每个人能摊上的手术都是不同的,和周睿配合的医生,也是不断的变幻。 没过多久,各个手术室的氛围就变了。 从紧张这次车祸的伤者情况,到开始讨论医院里出现一个牛b的神人。 当他们互相交流情况才发现,二十多个伤者,竟然有三分之一都是周睿诊断的。 没有拍片,也没有别的手段,就凭一双眼睛和把脉,他就把伤情判断的八九不离十,简直比做ct还要准! 88.特殊要求 包括吕海军所在的手术室,也有了这样的讨论。 一名刚刚换过来帮忙的医生,正在大肆夸赞周睿的医术水平,这么牛b的人物能见上一次,这辈子也没遗憾了。 吕海军哼了声,道:“认真手术,瞎说什么呢!” 其他几人身子一颤,不敢再多说了。 而吕海军虽然训斥那人,可他自己心里,却同样被震撼了。 这台手术,仍然是之前已经失去意识和呼吸的那个伤者。 当他千辛万苦凭借自己的经验找到出血点时,却发现和周睿所说的位置完全相同。 这个事实,让吕海军脑子都有点懵。 内出血的出血点,他怎么判断出来的? 瞎蒙的? 不可能!连吕海军自己都不会相信这是蒙的。 但如果说这是周睿凭眼睛和把脉判断出来的,他就更觉得难以置信了。 这样的医术,别说见了,听都没听说过! 想到赵医生在院长办公室推荐周睿加入急诊科时的焦急模样,吕海军心跳忽然漏了半拍。 因为他想到,自己好像严词拒绝了那位周医生的申请? 两个小时后,吕海军从手术室里走出来,却见好几个医生,正围着某人兴高采烈的说着话。 赵医生是其中声音最大的一个:“周医生,这次可全靠你,要不是你,我们可没办法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完成诊断甚至结束手术!” “是啊,周医生你也太牛了,连仪器都不用就判断出那个伤者脾下膜破裂,并且不排除有迟发脾破裂的可能,简直就是神了!”另一名医生跟着道。 “我真是太崇拜您了。周医生,您干脆留在我们医院吧,要是有您在,什么车祸我们也不怕了!” “对对对,留下来吧!” 听着众人的议论声,吕海军脸色有些发沉,迈步走过去。 周睿正要跟那些医生说,自己已经被拒绝了的时候,瞥见吕海军来了,便咳嗽一声,主动打起招呼:“吕主任。” 几个差点要把周睿捧成领头羊的医生回头看见吕海军,吓的脸都白了。 谁不知道吕主任最忌讳别人跟他争权,在医院里讲究令行禁止的主任,也就他一个了。 所以,那几人都满心不安,甚至想赶紧找个机会溜走,免得又被主任抓住一顿骂。 吕海军走过来,扫了眼众人,把他们吓的浑身发抖,然后才哼了声,看向周睿,道:“你倒是风光的很,刚来一天就把我的兵全抢走了。要是让你多呆两天,是不是连主任的位子都得让给你啊!” 周睿能听出他的些许不满,只好解释道:“其实都是大家伙的谬赞,和吕主任比,我的医术显然还是需要学习的。” “行了,我不是个喜欢听人拍马屁的人。你有本事,被他们夸是应该的。不过既然要留在急诊科,最好只做自己的本份,其它的就不要想了!”吕海军声音清冷,显得有些不近人情。 可他的话语,却让周睿和赵医生都愣了下。 这话什么意思? 见两人发愣,吕海军又哼一声:“怎么?难道还要我跟你认错才留下来?” 这话算是已经挑明了,赵医生大喜过望:“主任,您同意周医生加入我们急诊科了?” “就你话多!”吕海军瞪他一眼,然而话已至此,再去藏着掖着也没什么意思了,便道:“回头去院办补个手续,明天算正式上班。” 赵医生高兴的差点跳起来,原本觉得这事已经没戏了,主任不同意,院长也不能随便往里面塞人。可是现在,吕海军亲口答应,谁还能阻止? 其他医生也听出了意思,纷纷欢呼出声。 他们确实都被周睿的医术完全折服了,有这么一位神人在急诊科带领,想想就觉得热血沸腾! 当兵的,哪怕自己当不了将军,也会希望能见一眼将军。 做医生也是一样,也许他们没机会成为一名神医,但如果能和神医共事,同样是莫大的荣耀! 见自己手底下的“兵”因为周睿的加入在那欢呼,吕海军心里很不是滋味。他承认周睿的医术确实很厉害,但主任做久了,突然被人抢走风采,还是很难适应的。 只是考虑到自己今天也承了周睿一个大人情,那名伤者的情况,本来早就该死了。若非周睿利用针灸先行止血,哪里还有时间去做手术,怕是直接就可以推进太平间了。 所以,吕海军再不爽,也只能憋着。 当然了,身为主任,虽然不能对周睿撒气,却可以板起脸训斥其他人:“你们在这高兴什么?人家医术高明,你们难道不应该觉得丢人吗?看看他的年龄,再看看你们,哪个不三四十,四五十了?还有,手术完了,就没别的事情做了吗?术后情况调查了没有,病历补全了没有?” 一番连珠炮,打的众医生抱头鼠窜,只能在心里暗骂:“你自己不也五十多岁了,不觉得丢人吗?” 可这话,是没人敢真正说出口的。 把一众人等训跑,吕海军也走了。 看着这位如年轻人一般喜欢争强好胜的主任,周睿哭笑不得。 “主任脾气就这样,时间长习惯了就好,走,我先带你去办手续。”赵医生道。 周睿嗯了声,跟着他去了院办。 吕海军嘴上没跟周睿说什么好话,实际上却早早的打过招呼。 在院办补了手续,然后又去人资部签订合同。 在签合同的时候,周睿提出了一个让人费解的条件。 他对于是否加入编织没有任何要求,也不需要给工资,但他的个人时间是自由的。 说简单点,周睿就是希望自己能够成为一名自由的医生。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人资部还是头一回遇到这么“耍大牌”的医生,哪怕吕海军已经打过招呼,他们也不敢轻易答应这个要求。 如此无组织无纪律,放在小医院可以,他们这可是公立医院! 然而周睿执意如此,赵医生没办法,只好去找吕海军和刘安国。 这两位正在办公室里,看刚刚整理出的车祸伤情档案。上面详细记载了整个处理过程,其中,周睿的名字出现了最多次。 如此人才,让刘安国和吕海军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们很是怀疑,周睿之前说没学过医是不是在瞎扯。祖传的医术,能让他年纪轻轻就如此厉害吗? 等赵医生过来说出周睿的奇怪要求后,吕海军当场就拍桌子了,气冲冲的道:“持才自傲!典型的持才自傲!以为我们没有他就转不下去了吗!” 赵医生苦着脸,说:“我觉得周医生可能有什么别的难处,或者,他其实没想过依靠这份工作赚钱,只是想尽可能多救点人而已。” 吕海军气的浑身发抖,可转念一想,正常人确实不太可能提出这样的要求。 不要编制也不要工资,免费来帮忙? 再想想周睿的医术,如果真是什么都不要,那给他自由身份,好像也不吃亏?白赚一个没事来帮忙的神医,说出去怕是要把其它医院羡慕死吧。 想通了这一点,吕海军也不吭声了。 既然他都不说话了,刘安国还能说什么,只好给人资部打电话,表示同意周睿的这个条件。 院长发话,人资格也不多说什么,便给周睿拟定了一个前无古人,可能也后无来者的特殊合同。 其实按周睿的要求,根本不需要签订什么合同,反正他啥都不要。 但作为医院来说,有了合同,万一出什么事,起码好定责任。 签订合同后,周睿立刻得到了赵医生的恭喜。 “以后和您就是同事了,总觉得像在做梦一样。”赵医生仍然有点压抑不住的兴奋。 周睿笑了声,说:“这次还得多谢您,否则的话,可能没那么容易应聘上。” “以您的医术,去哪都是一大堆医院抢着要,谁不要,是他们眼瞎!”赵医生说着,突然心虚的回头看看,生怕被吕海军或者刘安国听见。毕竟不久前,这俩人就瞎过。 周睿正要再说些什么时,忽然感觉腿一软,好像被什么东西砸了下。 余光瞥见了道德天书上,一团金光瞬间消散。腿部的异样,也紧跟着消失。不过,仍然有轻微的疼痛感袭来。 赵医生看出异样,连忙关切的问:“您怎么了?” “没什么可能忙的太久,有点累了。”周睿面色镇定的回答说。 “那快回去休息吧,这一天确实够累的!”赵医生连忙说。 从开始接诊到手术再到现在,已经忙活了七八个小时,眼看天都要黑了。别说周睿,连他都觉得累。 不过正如那几个医生所说,今天要不是有周睿,可能他们再忙七个小时,也未必能够结束。 有些医生遇到特殊情况忙起来,连续二十四小时不休息都很正常。可能一台手术,就需要十几个小时。 周睿也没多说,他隐约猜到,自己恐怕又遭受了一次天谴攻击。金光的消散,就是证据。 好在这次救人,他足足获得了十团金光,短时间内,应该不需要惧怕天谴了。 可这种救人还要受天谴的感觉,实在让周睿很是不爽。 辞别了赵医生,周睿转身朝着医院外走去,打算仔细研究研究道德天书。 然而刚走到大门,却被人喊住。 转头看去,他顿时愕然。 喊他的不是别人,正是岳母宋凤学! 此刻,宋凤学的表情古怪,看周睿的眼神,更像在看一个外星人。 周睿在手术室被一群医生围着夸的时候,她其实也在附近,大致听到了一些。而后又找了几个医生护士了解后,得知的讯息,更让她觉得像在听鬼故事一样。 周睿的表现在那些医生眼里,如同奇迹,但在宋凤学眼里,却是活见鬼! 89.难得的夸赞 从周睿父母在车祸中去世后,一直到现在,已经有十几年的时间。 这十几年里,周睿一直吃住在纪家。他有多大的本事,宋凤学自认一清二楚。所以哪怕周睿最近帮了家里不少忙,还认识了几个相当有份量的人,宋凤学依然对他没有抱太大的希望。 最主要的原因,就在于周睿的帮忙更像无意而为。你认识多少人,又和自己有没有能力有什么关系呢? 宋凤学是个务实的人,除非周睿真表现出相当不错的能力,才能扭转她的看法。 而今天,周睿做到了。 那几个医生和护士的话,让宋凤学整个人生观都要被颠覆了。 凭一双眼和把脉,究竟精准判断出病情,甚至连内出血的出血点都可以找得到。 这是何等高明的医术? 宋凤学自己是开诊所的,也曾在大医院做过医生,她非常清楚周睿所做的事情难度有多大。 如果是别人告诉她这些,肯定会嗤之以鼻,绝对不信。但今天,是她亲眼所见,亲耳所闻。 要人证有人证,要物证有物证。就算是现在,人民医院各个科室,凡是有时间唠嗑的医生,都在兴高采烈讲某个神人的“传说”。 所以,看到周睿回头的刹那,宋凤学总觉得有些恍惚。 而周睿自己,则有些不安。 岳母怎么会在这? 先前他在门诊大楼忙活了很久,也不确定是否被宋凤学看到。 并没有完全做好改变个人形象准备的周睿,很是有些忐忑的走过去,勉强露出个笑脸:“妈,你怎么在这?身体不舒服吗?” 宋凤学看着他,没有立刻说话。那眼神,让周睿心不断往下沉。 过了十几秒,宋凤学才开口,第一个问题,就让周睿冒汗了:“你在哪学的医?” “啊?学什么医?”周睿一边冒汗,一边装作糊涂的问。 宋凤学咬着牙,有些莫名的恼火:“还装,你今天帮他们治病的时候,我就在门诊!你什么时候学会的医术?为什么不告诉我?” 汗珠从额头滴落下来,周睿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最担心的,就是自己的能力被发现后,没办法和家里人解释清楚。 宋凤学似乎又想到了别的什么,问:“你那间药铺,其实也不是朋友的药方,而是自己弄的?” 事已至此,再想胡诌去骗人,怕会适得其反,周睿只好无奈的点头,道:“是我自己的方子。爸妈去世后,我收拾他们遗物的时候发现了几本医书。不上学的时候,就在书店里看,直到前不久,才发现那些书真的很有用。” 这个答案,让宋凤学一愣。 自学成才? 周睿家里有没有医书她不清楚,但如果真是自己看书学的话,从不上学到现在,差不多也有十几年了。 倘若学了十几年才学成,倒也不是不可以接受? 想到这,宋凤学的脸色好看许多。看着周睿那不安的样子,她撇撇嘴:“你害怕什么?难道你医术好,我还能揍你吗?不过既然想学医,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周睿讶然的抬头,隐约从她话中听出了另一层意思。 “我刚才听人说,你要在人民医院当医生?”宋凤学又问。 周睿点头道:“刚刚签完合同。” 宋凤学哼了声,说:“一直觉得你挺老实的,没想到这么滑头。如果今天不被我撞见,是不是还不打算说?我就不明白了,这么好的事情,你干嘛要藏着掖着。外面的人都说你没出息,心里就没点数吗?还是说,你天生有自虐的癖好,就喜欢被人骂?” 一连串的话语,没有再让周睿忐忑,反而越听心里越轻松。 他已经明白过来,宋凤学并未怀疑什么,反而更像在夸他。 近些年来,宋凤学夸他的次数,连屈指可数这个词都用不上,因为根本没有夸过。 不骂个狗血淋头就不错了…… “我只是怕你们失望,所以希望能等稳定下来后再说。” 这个解释,让宋凤学一怔。看着周睿脸上真诚的表情,她心里忽然升起一丝愧疚。 当年周家两口子出车祸身亡,她还特别可怜周睿,只是后来因为涉及到女儿的终身幸福,加上周睿一直没什么出息,才会态度大变。 现在,她忽然想着,周睿一直没出息,是不是就因为自己给他的压力太大了? 以至于医术都好到让人民医院的医生奉为神明,还那么不自信。 想到这,宋凤学忽的叹出一口气,道:“我不是失望,而是对你期望很高。你爸妈离开的早,如果你能成才,他们才会没有遗憾。不过,先前对你确实太过严厉了,这点我要承认。但是现在,你不能再弯腰低头了,而是要挺起胸膛做人,明白吗?” 突如其来的道歉,让周睿愣了下。 向来强势的宋凤学,竟然也会道歉?哪怕她话里没有“对不起”三个字,但意思是一样的。 周睿眼睛微亮,这是代表接受了自己吗? 那和纪清芸离婚的事情,是不是还有转机? 宋凤学并没有提起这个茬,以前要纪清芸和周睿离婚,是因为这个女婿太窝囊。可现在,周睿有了起色,而且成就超出预料,让她觉得很是尴尬。 她不说,周睿也不好说。 沉默了几秒后,宋凤学忽然想到另一件事,道:“对了,今晚小芸的四叔来青州了,要一起吃饭,小芸没给你打电话吗?” 周睿连忙摇头:“做手术的时候手机关机了,没接到。” “那正好一起去吧,省的你再单独打车了。”宋凤学说罢,转身走在了前面。 周睿愣了下,然后脸上露出了更加高兴的笑容。 像宋凤学这样的人,如果讨厌你,哪怕和你呼吸同一个世界的空气都会觉得臭。她愿意让周睿搭便车,就足以证明很多事情了。 手指下意识触碰着口袋里的道德天书,周睿的心,也更加坚定。 不管天书会带给自己什么,最起码从现在来看,利远远大于弊! 上了车之后,宋凤学没有再说什么话。周睿则抽空给纪清芸回了个电话,告知和岳母一起去饭店了。 得知周睿坐上了宋凤学的车,纪清芸很是意外。 她很了解自己亲妈,并不是一个很喜欢改变立场的人。她能让周睿坐车,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只是电话里不太方便问,纪清芸只好把疑问暂时存在肚子里。 从人民医院去饭店,路程需要四十多分钟。 既然宋凤学没有继续交流的医院,周睿便趁机把道德天书拿出来,在后排仔细打量。 这次救人,他总共获得了十团金光。 其中一团,离开医院的时候消散了。腿上的疼痛感仍然存在,让周睿心里的疙瘩难以消除。 天谴的力量实在太过诡异莫测,而且金光似乎也并非能够完全保护住他,必须要天谴攻击到来后才会有所反应。 要一直这样的话,自己岂不是三天两头要挨打?何况田飞菲说的很清楚,天谴会越来越强。 除了金光和天谴攻击外,周睿更多的注意力,放在了道德天书的封面上。 准确的说,是那片叶子印记上。 这印记刚刚出现的时候,一半金色一半灰色。现在,已经有差不多百分之八十都是金色了,只有最顶端的一小部分还是灰色。 周睿顿时了然,自己猜的没有错。金光的获取,是可以让印记颜色改变的。从目前来看,可能还需要三四团金光,就能让印记圆满。 他有种直觉,圆满后的金叶子,会给自己带来很大的好处。这种直觉,来自与道德天书之间的联系。 只是他并不清楚究竟是什么好处,只在心里隐隐期待着。 反正只要道德天书给的东西,都不差! 何况还有九团金光,也足够周睿完成很多想做的事情了。 没多久,车子到了饭店。 一家中等档次的店面,不算太奢侈,也不算太低档。 宋凤学一边走,一边给周睿解释说:“四叔的儿子纪然,考上了公务员,现在应聘到咱们青州的市委办公室了。所以他们一家子,才会大老远跑来。一会见面了,你多和纪然说说话。他以后好歹也是在市委办公室工作,你要创业,跟他处好关系没坏处。” 周睿点头应下,没有表现出异样。 两人一路聊着,朝包厢走去,却不知拐弯时,被一名男子看到。 那男子额头青了一块,瞥见周睿的时候愣了下,然后露出了惊喜的神情。 那不是周先生吗? 这男子不是别人,正是彭东树的贴身秘书金正阳! 他在这里,正是因为彭东树今晚要宴请贵宾,所以早早的前来安排等待。却没想到,会发现周睿的踪迹。 想到彭东树下午见面的时候,和自己提起周睿时的那个神态和口气,金正阳哪里不明白自己的领导对周睿什么看法? 能被彭东树如此看重和推崇的人,金正阳自然也要好好巴结下。不过彭东树马上就要来了,他也不好乱走,只能等在那,待人到了之后再汇报这个消息。 90.姐夫好内向 周睿和宋凤学进了包厢,屋子里的几人都转头看过来。 除了纪泽明和纪清芸父女俩外,还有三人,正是四叔一家子。 看到周睿和宋凤学一起走进来的时候,纪泽明愣了下。他很清楚自己的老婆有多强势,对周睿又是多么的讨厌,怎么会和他一起过来? 估计,是碰巧在门口遇到了吧。 纪清芸知道的多点,但她的疑惑,也比纪泽明更多。 因为周睿在电话里说的很清楚,是坐宋凤学的车来。 待两人落座,纪清芸不解的看着周睿,低声问:“你怎么和妈一起来的?” “在医院遇上就一起来了。”周睿简单的解释了下,并没有细说。 纪清芸听的更加纳闷,以母亲的性格,别说在医院遇到周睿了,就算自家诊所碰上也会冷着脸掉头就走才对。 这时候,四婶闫菊萍看过来,笑呵呵的道:“这就是周睿吧?十年前来青州的时候见过,没想到一眨眼都这么大了。怎么样,现在在哪工作啊?” 四叔一家人因为工作的原因,很早以前就搬去了外地,极少回来。他们对周睿的事情不是很了解,所以语气还算正常,起码不像三姑那些人上来就是一顿嘲讽。 只是,这个问题还是问的纪家几口有点尴尬。 周睿有工作吗? 并没有…… 周睿只好回答说:“之前开了一家书店,现在准备开个药铺卖点药丸什么的。” “呦,两家店啊,那生意做的蛮大嘛,一个月有几十万?”闫菊萍又好奇的问。 有时候,越是正常的问询,反而越容易让人难堪。 周睿的书店,一个月千儿八百的,大个屁。 放在往常,纪泽明还能借口语气不好什么的打个圆场,可现在,闫菊萍只是正常的关心,他哪好打断。 倒是周睿很坦然,道:“生意并不好,现在看书的人很少了,一个月只能赚几百块,所以才想换个店试试。” 闫菊萍一愣,几百块? 她这才明白,纪泽明那有点怪怪的表情是因为什么。 略觉尴尬,闫菊萍连忙道:“对对,现在年轻人都是看电子书了,实体确实不好干,换个店也好。树挪死,人挪活嘛。” 四叔纪修伟笑了声,说:“你呀,整天就喜欢问东问西的。小睿,你也别介意,现在生意不好干是事实,否则的话,哪还会有那么人想要个铁饭碗。不过以后纪然也来青州上班,你们俩多处处,有个什么事,也好互相照应。纪然,你说呢?” 坐在他旁边的年轻人,态度也是不错,点头笑着说:“都是亲戚,自然要互相照料的。不过我刚去上班,虽然接触的都是领导层,可能还是帮不上太大的忙。不过以后二大爷家里有什么事,我能帮的肯定帮。” 他们态度越好,纪泽明就越觉得别扭。 瞧瞧人家,正儿八经的公务员,以后说不定要当官的。 俗话说的好,民不与官斗,哪怕纪然只是刚刚入职的新人,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权力,却也让纪泽明这种升斗小民感受到了天生的压力。 他在心中暗叹,自己这一家子都是做生意的,怕是以后要少不了麻烦人家纪然的。 不说他,宋凤学也是同样的看法。 以前她和卫生局的人结交,都是为了诊所各项事务能够顺利。 现在有了纪然这个亲戚在,估计又得多一份心思了。 再是亲戚,三天不走也会生疏,何况两家人十年里只见过一两次面。 “对了,芸姐是在德凯公司上班吧?”纪然忽然似想到了什么,道:“市里过两天可能有人要去德凯公司视察,主要是安全生产方面的。毕竟新的一年开始了,这方面会抓的很严,你们最好提前做下准备,免得查出什么问题。” 宋凤学一听就紧张起来,连忙对纪清芸道:“小芸,听到纪然说的了吧?明天上班的时候跟你们老总提醒一声。哎呀,纪然啊,你说你,刚来就给你姐帮了个大忙!这么着,回头我给你包个大红包!” 纪然笑了声,一脸的淡然,说:“红包就不用了,我也只是传递下消息,没帮什么。” 纪修伟跟着道:“嫂子你就别跟他一个孩子客气了,纪然现在还没结婚了,回头瞅着合适的给他介绍个,比什么红包都强!” 宋凤学连忙点头:“这个好说,我回头就找身边人寻摸寻摸,看看有没有家庭条件和长相都不错的。” 几个人还算聊的来,四叔一家人虽然没有嘲讽什么,但因为纪然在市委办公室上班的缘故,还是自然而然的流露出了稍微高一点的姿态。 对纪家人来说,有这样一个亲戚,确实是大好事,就连纪清芸,也表现出一定的热情。 反倒是周睿,被晾在了那里,近乎无人问津,只好一个人默默的吃菜。 聊着聊着,纪清芸转头看到周睿在那吃个不停,忍不住轻轻踢了他一下。待周睿诧异的停住筷子,她才暗暗咬牙,侧过头来低声道:“你怎么回事,也不跟纪然多说说话,就知道吃。” 周睿哭笑不得,你们聊的那么开心,我哪插得上嘴。再说了,莫名其妙的去没话找话,不更尴尬吗。 见他无动于衷的样子,纪清芸心里恨铁不成钢,忍不住踩了他一脚:“人家想找个体系内的人认识都没门路,你倒好,自己家亲戚就是,却不知道珍惜机会!” 周睿被她踩的牙疼,又不知道该怎么辩解,只好忍着。 旁边的宋凤学察觉到两人的异样,便转头问:“你们俩嘀嘀咕咕说什么呢?” “没什么,这不是看他闷着头只顾着吃嘛。”纪清芸道,然后立刻又闭了嘴。 因为往常遇到这种情况,宋凤学肯定会大肆训斥周睿一番。她刚才好像没注意到,怎么偏偏自己给忘了,反而提醒她呢。 纪清芸心里一紧,生怕母亲当着四叔一家人的面把周睿骂的狗血淋头。 结果让她惊讶的是,宋凤学并没有如想象中那般斥责周睿的“不礼貌”,只嗯了声,说:“可能今天太累了吧,别管他,让他休息下也好。” 这句话,把纪泽明和纪清芸都给听愣了。 是自己耳朵不好使了,还是听茬了? 可能太累了,让他休息下? 这是宋凤学该说的话吗?她不应该指着周睿的鼻子,骂他不懂礼数,比不上人家纪然一根脚指头吗? 父女俩呆了半天都没反应过来,满脸古怪的看着宋凤学,很想知道她是不是发烧了。 这时候,纪然看过来,对周睿道:“姐夫,你要开的是药铺吧?” 周睿还没吭声,就被纪清芸提醒式的踢了一脚。无奈至极,他只好立刻回答说:“是的。” 纪然笑着说:“正好我有个大学同学,今年也是考上了,分配到青州的工商局工作。回头我把他喊出来,咱们一起吃个饭认识下。你开药铺,以后免不了要跟工商局的打交道的。” “这个……”周睿很想告诉他,自己并不是很需要认识一个工商局的新人。但这话想想实在太高调,太膨胀了,说出来怕是会被纪清芸当场踢死。 “你这孩子,人家纪然好心帮你介绍工商局的,你这个那个的干什么。”纪泽明训了几句,然后才对纪然说:“别介意,你姐夫平时认识的人不多,也不怎么喜欢说话。回头你那同学吃饭的时候,也顺便喊着你姐。你们都是年轻人,聊的来,有什么花费,回头让你姐报销。” “没事的,以前我刚上学的时候也和姐夫一样内向。后来在学生会历练过,又进行一年多的社会实习,现在好多了。”纪然满脸的平和,态度让人挑不出什么刺来。 两相对比,周睿这闷葫芦一样的性格,实在是有些不够看。 看着那个被堂姐低声训斥的姐夫,纪然脸上保持着谦逊和微笑。 来的时候,他们一家人还聊过这边的事情,知道纪泽明夫妻俩,包括纪清芸都混的不错。 不过正如先前说的那般,哪怕他们混的再好,也只是商人和教师。相比之下,纪然这个公务员的前途,似乎更远大一些,听起来也更有档次。 至于周睿,纪然小时候见过,但已经没什么印象了。 现在,周睿成了姐夫。一开始听说他开了两家店的时候,心里还是多少有点压力的。 直到周睿自己说书店生意很差,一个月才赚几百的时候,纪然差点想笑出来。 他相信,父母虽然嘴上没说什么,但心里肯定和自己一样,都松了口气。 这家人,总算有个混的不怎么样的了。 不过话说回来,自己这个姐夫混的也未免太差了点。一个月几百块钱,不怕被人笑话吗?现在扛大包的,都比他赚的多十倍以上吧。 所以,纪然脸上没有异样,实际上心里对周睿的印象,已经放在了水准以下。 心里原本不是很明显的优越感,也因为周睿的原因,逐渐高涨了些许。 这时候,房间门被人敲响。 纪泽明回了声进来,便看到一个戴眼镜的男子笑容满面的走进包厢。 还不等他问对方是谁,忽然听到板凳快速后移的声音,紧接着,纪然那带着惊讶,紧张的声音便传入耳中:“金,金秘书……” 91.姐夫不是一般人 金正阳刚进屋,就听到有人喊,转头看去,却是一个表情紧张的年轻人。看起来很陌生,完全没什么印象,他愣了下,然后问:“你是?” 纪然连忙自我介绍一番,金正阳这才明白过来,刚入职的新人啊。 换个时间和地点,他可能连与对方交流的兴趣都没有。但在这个房间,却不敢端什么架子。 毕竟纪然是新人,可旁边坐着的那位,却是连彭东树都看重的人! 所以,他很客气的和纪然点点头,笑着打了声招呼。这可把纪然兴奋坏了,金秘书是什么样的人物,自己可能十年八年都很难到他那个位置。 如此人物,竟然这么客气的跟自己说话,也太有面子了! “纪然,这位是?”见儿子如此,纪修伟忍不住问。 纪然连忙把金正阳的身份介绍了下,一屋子听过后,立刻都紧张的站起来。 别人都站了,周睿自然也是一样。 只是,没有几个人还会在意他在干什么,所有人都看着金正阳,很想搞清楚他来这是走错了房间还是怎么的。 不过就算走错房间,他们也觉得很高兴,如此人物,可不是谁都能见到的啊! 尤其是既然,在办公室里工作好几天,也只远远见过金正阳一次。 虽然很清楚金正阳不太可能是专门为他来的,不过既然是同一体系的同仁,他还是忍不住问:“您是有什么事吗?” 纪泽明和宋凤学,以及纪清芸都闻声看来,想起纪然也是公务员,他们眼里不由露出了羡慕的神色。 说不定,纪然以后也能成为这样的人物呢? 感受着其他人的目光,纪然挺起胸膛,带着些许自豪的感觉。 金正阳呵呵笑了声,说:“我倒没什么事……” 说话间,又有一人走进来。 不是别人,正是彭东树。 看到他的时候,纪然就像粉丝遇到偶像一下,差点要跪地膜拜了。 彭东树的身份何其高,比他高了不止一个档次,两者就像小虾米和大鲨鱼一样的对比。 纪泽明一家子,也是一边发愣,一边心脏砰砰直跳。 这位,这位不是…… 他们平日里也经常会看新闻,也许不是对领导阶层每一个都熟悉,却可以认出大概。一见到彭东树,就知晓了他是谁。 彭东树扫视了一眼屋子里的人,然后笑容满面的走过来。纪泽明和宋凤学连忙慌的往旁边退,差点把椅子都给碰倒了。 看到这位的时候,周睿心里就更无奈了。 难道那句话说的是真的吗? 当一个谎言被拆穿的时候,所有的谎言都会像泡泡一样破碎? 被宋凤学发现了他医术上的底细也就算了,怎么在这吃饭都能碰到彭东树? 屋子里的人,都注视着彭东树,看着他一步步走过来。 心里疑惑,紧张,又有些不安。 如此人物来这干什么? 尤其是纪清芸,她就在周睿旁边,所以彭东树走过来的方向,更像是为她而来。 这位向来在商场上不服输,充满拼搏劲头的女强人,此刻也有些发抖了。 哪怕知道不太可能,但心里还是忍不住升起一丝奢望,难道真因为自己而来的? 包厢并不大,彭东树只走了几步就到了跟前。他停下来,然后伸出手,笑呵呵的说:“好巧,没想到你也在这吃饭。” 当他伸出手的时候,纪清芸激动的嘴唇都颤抖了,差点下意识就把手伸过去。 结果她发现,有另一只手,比她更快。 “是挺巧的。”一个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 她愕然的看过去,这话是周睿说的。再低头看看,周睿的手,已经和彭东树握在了一起。 这个画面其实很普通,两个男人握手嘛…… 但如果考虑到彭东树的身份,就不那么普通了。 满屋子人,除了金正阳之外,都张大了嘴巴。尤其刚刚才知晓彭东树身份的纪修伟和闫菊萍,更是惊的下巴都要掉下来。 他们本能的看向纪泽明,你女婿不是开书店的吗?不是说一个月只赚几百块钱吗?不是还要靠纪然认识工商局的新人吗? 为什么现在和彭东树握手的人,是他? 还有他们俩这说话的语气,怎么感觉跟老朋友似的…… 纪然更是感觉脑子都要懵了,他刚刚才在周睿面前升起一丝优越感,觉得自己这个公务员身份,起码比姐夫混的好太多了。结果这才多久? 一次握手,就把他所有的优越感全部给击碎了,取而代之的是惊奇和隐隐的敬畏。 他甚至想着,姐夫哪里是内向。 刚才不说话,是不是觉得我们格局太小,所以没兴趣说? 自己这个姐夫,好像不是一般人啊! 如果说纪修伟一家子是惊讶,那么纪泽明一家子,就是十足的惊吓了。 上次周睿和刘景辉认识的时候,他们已经觉得很不可思议了。不过刘景辉虽然地位崇高,却也还算民间人士。 彭东树就不同了,这样的人物,普通人除了在电视上见,哪还有其它机会? 现在,看着彭东树和周睿握在一起的手,再看看亲切交谈,毫无架子的模式,他们都转不过来弯。 这个和彭东树握手的人,是周睿吗? 他怎么做到的? 是彭东树没睡醒,认错了人,还是自己没睡醒在做梦? 满屋异样的目光,让周睿很是别扭,只好对彭东树道:“您也是来吃饭的?饿不饿?要不然先去吃吧……” 旁边的纪清芸听的差点晕过去,你这是在赶人家走吗?你是不是疯了! 彭东树也是愣了下,然后哈哈笑出声来。 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有人这样跟自己说话。平日里见的人,哪个不可着劲想巴结他?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体会过,如普通人一般交流的氛围了。 高人一等的阅历,让他迅速判断出,周睿似乎不太喜欢这种场合的会面。 抽回手之后,他笑着说:“我这次是要请一位贵宾,从京都来的,你要不要也一起去见见面?” 看着旁边几个下巴快掉地上的人,周睿无奈的摇头,说:“不了,不怎么熟,去了也不知道聊什么,而且今天是家庭聚会。” “这么说来,我是打扰了?”彭东树问。 宋凤学和纪泽明听的冷汗都要掉下来了,连忙道:“不打扰,不打扰!您来,我们蓬荜生辉,荣幸之至!” 彭东树并没有要责怪的意思,只是随口一问。听到两人说话,便转头看了眼,问:“你们二位是……” 周睿忙介绍道:“这是我岳父岳母,还有我妻子,那是四叔和四婶还有堂弟。” 金正阳在旁边提醒说:“那个小伙子在市委办公室工作,今年刚刚入职。” 彭东树转头看了眼纪然,笑着点头:“不错,挺精神的。你们这批大学生的学历有,只是欠缺经验和机会,以后好好干。干不好的话,不要以为是周先生的堂弟,我就不训你了!” 这番话听起来像训,实际上,却比夸还要让纪然兴奋。 多少人想跟彭东树说句话都没机会,如果能被他关注,更是天大的幸事! 人最怕的是什么?不就是没有被贵人关注过吗。 纪然激动的眼泪都快掉下来了,满脸通红,挺着胸膛像刚参加军训的学生在发誓一样:“我一定好好努力,绝不辜负您的期望!” 彭东树笑了笑:“不是我的期望,而是不要给周先生丢了人。” 听到这句话,纪然看向周睿,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不要给周先生丢了人?姐夫面子这么大的吗? 其他人也大多如此,彭东树对周睿尊称一句周先生,这是多大的面子?放在几分钟前,给他们一百个脑子也不敢想。 可是现在,自己亲眼看到,亲耳听到,如此梦幻的一幕,让人恍惚。 知晓周睿不太喜欢被“打扰”,彭东树也没多留。他这次来,只是听金正阳说周睿也在,所以才特意来打声招呼。 又聊了几句后,彭东树才冲众人挥挥手,转身离开包厢。 此时,众人的目光,又放回了周睿身上。 纪修伟和闫菊萍的眼里,充满了古怪。不是怀疑或者其它,而是与纪然一样的期待和敬畏。 周睿连彭东树都这么熟,以后自己儿子想有所发展,还不是他一句话的事? 看着满屋子都没坐下的亲人们,周睿仿佛又回到刘景辉来打招呼的那天,如此场景,真是太相似了,都那么让他头疼。 这时候,服务员敲门进来,看了周睿一样,然后才小心翼翼的问:“现在能继续上菜吗?” 先前她来上菜的时候,可没那么慎重。然而现在,却不敢再大意了,因为连经理都在外面候着,时刻准备进来帮忙。 连彭东树都要来打招呼的人,他们可不敢有半点马虎。 被服务员这么一搅合,众人才回过神来。当着别人的面,他们纵然心有万千疑惑,却也不好问了。 直到服务员上完菜,关门出去,也没人动筷子。 过了会,周睿忽然听到纪然喊了声:“姐夫。” 他转过头,做出回应:“啊?” 纪然满脸激动:“你也太牛b了!” 92.他的医术也不错 作为一个刚刚从名牌大学毕业,就进了市委办公室工作的年轻人,纪然仍保持着学生时代对厉害人物的崇拜心理。 虽然只和周睿相差了七八岁,但心态上的差别却非常的大。 他们更容易崇拜强者,也更希望自己能成为强者中的一员。 先前对周睿的那点轻视,此刻荡然无存。现在,纪然几乎要把周睿视作自己的偶像。 如此年轻,就和彭东树这样的人物交好,与他相比,自己或者身边那些小有成就的人算得了什么? 纪然不会去想,周睿和彭东树交好,与其自身能力有什么关联。他只知道,有这层关系的人,就足够牛了! 被他这么一喊,纪修伟的也立刻冲纪泽明道:“二哥,你这女婿找的不错,平日里没少有人拍你马屁吧?” 纪泽明很努力想了下,好像没有类似的经历…… 他也是刚刚才发现周睿的关系网,竟然已经够得到彭东树这个级别了。 闫菊萍则拉着宋凤学的手,笑吟吟的说:“嫂子,以后我家纪然在青州,你可一定得让周睿多关照关照啊。他一句话,顶得上纪然好几年的努力呢!这年头,酒香也怕巷子深,咱们可说好了啊!” 宋凤学比纪泽明还要茫然几分,先前在医院发生的事情,已经让她感到震惊了。现在,更是惊的脑袋瓜子都有点懵。 会医术还可以解释为自学成才,这怎么突然就认识彭东树了? 什么时候认识的?又是怎么认识的? 这些疑惑,最终还是通过纪清芸的嘴巴问了出来。对于周睿的人际关系,纪清芸现在觉得有点太模糊了。 先认识个刘景辉,然后认识彭东树,下次再来个人,是不是就到哪位外国元首了? “你怎么会认识他的?”纪清芸好奇又疑惑的问。 周睿硬着头皮解释说:“他生了一场怪病,很多人都看不好,恰好我会的医术中,有一种是专门治这病的,算是救了他一命吧。” “你还会医术?”纪清芸更惊讶了。 纪泽明也是忍不住道:“周睿,医术可不是闹着玩的。上次你给卫生局的那个科长胡闹我就提醒过你,看过医书不代表医术高明。这东西万一出了事,可就是人命关天!不信问问你妈,是不是这么回事?” 几人下意识看向宋凤学,这些眼神,让宋凤学心头一跳。 想起人民医院里看到和听到的,她茫然的道:“周睿的医术好像挺好的……” 纪泽明本来是想让她教育教训女婿,别整天瞎给人看病,何况是彭东树这种级别的人。看的好,给你三瓜俩枣的,看不好,脑袋都没了! 结果,宋凤学却说周睿医术好像挺好的? 你是在夸他? 纪泽明忽然很想去摸摸老婆的额头,是不是被吓的发烧了? 此时,宋凤学也回过神来。她面色复杂的看着周睿,然后才对众人道:“今天下午的时候,周睿在人民医院帮忙处理了一起连环车祸,诊断手法非常专业。而且,他也和人民医院签订了合同,以后就是一名医生了。” 这番话,纪修伟一家人听起来还没什么,不就是当个医生吗。 可对纪泽明父女俩来说,却不亚于一道雷霆打在脑门上。 周睿要在人民医院当医生? 医生这个职业,说起来和成功人士是很难沾边的,绝大多数人的印象,就是拿个听诊器给你听听心肺,然后写点普通人看不懂的怪字,混一天完事了。 可凡是知晓人民医院在青州地位的人,都不会这样想。 每一个能在人民医院做医生的,都可以说是这个行业的佼佼者。随便一个科室的普通医生,放在其它医院,做主任都绰绰有余! 所以,周睿能跟人民医院签合同,足以证明他的能力! 从前总是被人嘲笑没出息的女婿,突然认识了不少大人物,还有在人民医院做医生的高超医术,纪家几人,一时间有点难以适应这种转变。 反倒不觉得这有什么的纪然,嘿嘿笑着对纪清芸道:“原来姐夫还是医生啊,难怪我姐越来越漂亮呢。姐,找了个这么好的老公,是不是感觉特幸福啊?” 听到他的话,纪清芸本能的看了眼周睿,恰好周睿也看了过来。 双目对视,望着那双有着浓情蜜意的眼睛,纪清芸脸颊微红。 只是她不好说什么,毕竟在不久前,还曾说要跟周睿离婚。现在有人把周睿夸成了一朵花,还问她幸不幸福,纪清芸就觉得很怪。 但她心里却因此升起了一丝快意,那是身边人被认可的愉悦感。 于是,饭局从纪然这个办公室的科员如何帮助二大爷一家,变成了二大爷的女婿,如何帮小舅子发展。 纪修伟和闫菊萍的话题,始终围绕着周睿转悠,俨然把他当成了今天的焦点人物。 而纪泽明一家人,则一半迷茫,一半高兴。 此时的另一个包厢里,彭东树正在与人交谈。 坐在他旁边的,是一个样貌俊朗,气质不凡的年轻男子。看起来,也就二十来岁。 彭东树和他说话的时候,完全没有架子,更像在平辈论交。 因为眼前这位来自京都,是老领导的孙子,名叫陈少游。虽不从政,可论人脉,却不弱于任何人。哪怕是彭东树,也要给足面子。 “爷爷身体不适,所以很少会外出,希望不要介意。”陈少游微笑着道。 “不介意,老人家年纪大了,是应该减少外出的次数。本来我还想着,年前再去看望他老人家一次呢。”彭东树道:“不过近来事多,一直没能抽出空来。” “青州地大,事务繁忙也是正常的。不过我看你刚才好像是从另一个包厢里出来,还有谁也在这吃饭吗?”陈少游问。 彭东树点了下头,笑着说:“是一个叫周睿的年轻人,很有本事。你这次要合作的宏业集团老总章鸿鸣,和他关系也相当不错。有机会的话,你们应该认识认识。” “哦?”陈少游颇有兴致的问:“他也是生意人?哪个家族的?” “一户普通人家,生意嘛,就一家小书店。我说的本事,不是指这个,而是他在风水术上颇有能力。”彭东树解释道。 他这么一说,陈少游的兴趣立刻减少了大半。 风水术? 对于这个,他算是嗤之以鼻,都是骗人的玩意罢了。这个世界有风也有水,但两个字合在一起就不存在了。 何况彭东树说周睿只是普通人家,他就更没心思搭理了。 像这种出身高别人好几等的年轻人,所结交的也多半是同层次的人,哪怕你想跟在后面拍马屁,也不能落后他们太多。 就像人类从来不会想着和蚂蚁玩耍一样,级别差的太多。 从陈少游的表情看出端倪,彭东树很明智的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说,只问:“对了,我听说你这次来除了要和宏业集团合作外,还要找人?” “是的,叫田飞菲,算是我的未婚妻。和家里吵架跑出来了,好像是来了这里。”陈少游道。 “原来你都订婚了?那还真是要祝贺啊。”彭东树笑呵呵的转头对金正阳道:“等下让陈金良来一趟,论找人,肯定还是他更有法子。” 陈少游脸上的微笑始终不变,只是心里却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平和。 说是订婚,实际上田飞菲是在订婚前一夜跑的。对陈少游来说,这是奇耻大辱。 你要是不想订婚,可以明说,但开始的时候不拒绝,事到临头却跑了算什么? 像他这样的人,哪怕只是名义上的归属,也一样视作完全属于自己。 就算没有真正订婚,陈少游也一定要把田飞菲找回来。 他看上的女人,想跑,也得他同意了才行! 这边相谈甚欢,另一个包厢,已经吃喝的差不多了。 考虑到周睿今天忙了一天,宋凤学主动提出提前散场。 纪然很是不舍,他现在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跟周睿腻在一起,好像多呆在他身边一会,就会升迁的比较快一样。 “行了,以后有机会聚的,看你这兴奋的。那是你姐夫,还能跑了吗!”纪修伟笑骂道。 “也是……”纪然笑了声,在周睿和纪清芸身上扫视几个来回。 纪清芸被他看的浑身别扭,忍不住问:“你在看什么。” 纪然嘿嘿笑着道:“我就想着,纪然姐夫也是医生,等以后你生孩子的时候,是不是他在家里就可以接生了?” 这话一出,纪清芸整张脸唰的一下就红了。 虽然结婚多年,可她还是个黄花大闺女。突然谈起这种话题,不免觉得难为情。 “你这孩子,瞎说什么呢,你姐夫又不是妇产科的。”闫菊萍走过来拍了下纪然的脑袋,然后才对纪清芸道:“不过你这老公没找错,以后可得看紧点。像周睿这么有能力,样貌又不差的男人,外面可是一堆女人抢呢。” 换成以前,纪家三口肯定会对这话嗤之以鼻。 就周睿?还有女人瞎了眼抢他? 可现在,几人都下意识看了过来。尤其是纪清芸,心头一跳,本能的想到了这个问题:“他会被人抢走?” 93.买辆新车吧 以前她没想过这个问题,就算想过,也不觉得有这种可能。 那时的周睿何等窝囊,谁能看得上他? 可是现在,周睿已经逐渐表现出了不凡的潜力,最近一段时期做过的每一件事,都很吸引人眼球。倘若不熟悉他的女人看到,会被吸引也实属正常。 而且,纪清芸也不知道自己有什么立场去质问他是否会发生此类事情。 因为不久前,她主动说过要和周睿离婚。 现在,纪清芸开始后悔那么冲动的说出这句话了。 这时候,她感觉到手掌微紧,低头看,却见被一只大手握住,同时,周睿的声音传入耳中:“四婶,我只爱小芸一个,现在是,以后也是。除非她不要我,否则我不会离开她的。” “哎呀,刚吃完饭就喂人吃狗粮,你们俩够了啊!”纪然在旁边起哄。哪怕他先前做出一副成熟稳重的样子,但本质上还是个喜欢玩闹的年轻人。现在熟悉了,自然也就放得开了。 周睿突然的甜言蜜语,听的纪清芸心里一暖。脸颊更红的同时,愧疚感也更浓了。 他从来没想过离开,可自己却曾想过放弃他…… 这样的自责,让纪清芸和周睿握住的手,更紧了一些。 感受到手掌的力度变化,周睿嘴角的笑意,也更浓了。 聊完后,两家人这才互相告别。 纪清芸直接把周睿拉上了自己的车,纪泽明和宋凤学互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里的古怪。 “你觉得,周睿算不算大器晚成?”看着上了车的夫妻俩,纪泽明忽然笑起来,说:“他们俩的关系也好了许多,说不定过段时间,咱们俩就能抱孙子了。” 宋凤学看他一眼,没有说话。 因为在她心里,周睿还不算得到太高的成就。如今的表现,只能说比普通人好点,可距离心目中的完美女婿还有一定的差距。 而且,因为之前曾让纪清芸和周睿离婚的事情,宋凤学心里也一直在纠结。 眼看着离过年不远了,到时候究竟离还是不离? 说实话,如果周睿以前能有现在的表现,她怎么也不会想让两人离婚的。 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谁还赶着往上套啊。 至于现在,想了会,宋凤学还是放弃了这个问题。 离不离,就看女儿自己吧。 车上,纪清芸终究还是没忍住,问:“你的医术真像妈说的那么好?” “还行吧。”周睿回答说。 “所以,上次其实就是你救了我,而不是路过的医生,对吗?”纪清芸又问。 之前的回答,自然是骗人的。现在医术方面的事情被揭穿了,周睿也没兴趣再瞒下去,便点头道:“是的。” “为什么那时候不说实话?”纪清芸不解的问。 周睿沉默了会,然后说:“那时候说,可能你们也不会信。” 纪清芸轻咬着嘴唇,她承认,周睿说的没错。以当时对周睿的了解,倘若他真说是自己出手救人,怕是没一个会信的。 所以,周睿明明救了人,却不敢承认。 他怕非但得不到感谢,反而还会被挂上不知羞耻,大言不惭的帽子。 自己这一家人,对他的伤害实在是太大了。 “对不起。”纪清芸轻声道。 周睿转头看看她,然后视线落在纪清芸手指上的戒指,然后笑着说:“没有关系,现在也挺好的。” “我给你买辆车吧?”纪清芸忽然说,可能是怕周睿误会,她连忙解释说:“不单单是为了感谢你,做生意也确实需要一辆车。上次你租来的奔驰退回去后,就没车开了吧?明天我陪你去选一辆,你喜欢什么样的?” 周睿很想告诉她,那辆奔驰s级本来就是他的。但想想纪清芸现在未必能够接受自己的丈夫突然有一辆奔驰s级轿车,所以迟疑了下,他没有说这个,只点头道:“什么样的都行,二手的也可以。” “买新的!”纪清芸强调说。 周睿一怔,随后笑道:“好,那就买新的。” 既然生活已经重新开始,那么买一辆新车,也不足为过。 回到家后,一家人坐在客厅,听着周睿复述在医院帮忙救治车祸伤者的事情。 他本来是想藏点技术含量太高的东西,结果却没想到,每每到这个时候,就被宋凤学抖落出来了。 宋凤学在医院里打听到的,比他自己能记起来的都要详细。 周睿心里苦笑,知道藏不住,只好一五一十的都说出来。 一家人听过后,都是满脸吃惊。 按照这样来看,周睿的医术何止是一个“好”字?简直就是神医啊! 仅凭自学,真能学到这么高明的医术?连纪泽明都对周睿口中的医书起了兴趣,想看看什么样的神书才能让一个毫无基础的人,自学到这种境界。 周睿哪里能拿得出来所谓的医书,只好推脱放在书店里了,几人这才暂时作罢。 带着浓浓的震惊,各回各房。 纪清芸直接把多余的枕头直接塞进衣柜里,钻进被窝后,对有些惊讶的周睿解释说:“总觉得后背硌得慌,以后还是不要夹着东西睡觉了。” 柔软的枕头会硌人吗? 周睿又不是傻子,自然明白纪清芸的这个解释意味着什么。 说明楚河汉界不需要了,以后大家就是江湖中最后的两条鱼,相濡以沫。 尽管背对着周睿,但纪清芸还是能感受到那股火热的情感,她甚至很怀疑,如果自己不说点什么,说不准周睿都能直接扑上来。 真那样的话,自己应该怎么办? 让他滚?还是半推半就?好像都不太好…… 对周睿的认可提升,并不代表她已经做好改变一切,把自己全身心都交给对方的准备。 强忍着心里的些许慌乱和羞涩,纪清芸道:“早点休息,明天还要去买车呢。” “哦……”周睿的语气中,有着明显的失落。但他没有强行去做什么,很是顺从的关了灯躺好。 听着那平稳的呼吸声,过了会,纪清芸贝齿轻咬,竟也因此有点莫名的失望。 一夜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第二天一早,纪清芸就拉着周睿去了4s店。 两人虽不算愤青,却都很默契的屏蔽了岛国品牌。老美的牌子虽然也还可以,却因为前几天差点倒闭,让纪清芸觉得很不靠谱。 最后选来选去,还是去了奔驰店。 作为一线豪华品牌,奔驰的产品线价格从二十万到两百万,应有尽有。 其靓丽的外观,时尚奢华的内饰,都很受年轻人的喜爱。加上周睿之前“租”的是奔驰s级,所以纪清芸理所当然的认为,他可能也比较喜欢这个品牌。 来到店里,纪清芸转悠一圈,在一辆奔驰sl敞篷跑车前停下。 仔细的看看,又进去试坐了一会才出来。 看得出,她很喜欢这辆跑车,只是家庭条件虽然不错,纪清芸却是一个不太喜欢靠父母生存的人。如果她想买什么,一定是自己赚钱买。 工作两三年,能买一辆数十万的a5已经不错了,再换这种超过百万的跑车,她也很不舍得。 周睿暗暗记在心里,又跟着她来到一辆奔驰c级轿车前。 纪清芸问:“这个怎么样?虽然和s级没得比,但也算入门级豪华车了。” 4s店的销售人员立刻接口道:“现在年初,我们有优惠活动的,而且现车很多。如果您现在买的话,还可以享受终身保养!” 周睿打开车门进去看了看,比起s级,c级显然要小很多。不过如纪清芸说的那样,小归小,还是挺好看的。 “要不然您先试驾一下?”销售人员又问。 周睿对此倒无所谓,反正好不好,都不会比自己那辆s级更优秀了。不过纪清芸对此倒是很热心,搞的好像是她要用这辆车似的。 周睿也不好驳她的面子,正要拿驾驶证和销售人员去登记的时候,忽然听到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呦,这不是我们的纪大校花吗?也来买车啊?” 循声望去,只见一名头发染成金黄色卷发,样貌姣好的女子,挎着一个大约五十岁男子的胳膊走了过来。 那老男人肥肥胖胖的,一双小眼睛钉在纪清芸身上,眼里流露出的惊艳和欲望十分清晰。 他身边女人的妆容不算太浓,只是相比向来不怎么喜欢化妆,最多简单涂点唇彩,描个眉的纪清芸,还是相对浓了点。 而且,纪清芸的个子要比对方高了六七厘米,两条长腿笔直,纤纤细腰,无以伦比的身体曲线,都更胜一筹。 察觉到男人的目光,那女人心里顿时更加不爽。 她和纪清芸是大学同学,还曾住在同一个寝室。按理说,应该算比较好的关系。 但实际上,两人的关系一直都非常一般,甚至可以用差来形容。 因为整个大学生涯,她都一直被纪清芸压制。无论样貌,学习,无一例外。甚至即便纪清芸在大学时没有和任何男生有过暧昧的关系,想追她的人,依然能把整个操场都站满。 女人的嫉妒和攀比心,是比男性更强烈的。 大学毕业后,童向玉和身边这个老男人结了婚。 即便对方比她大了二十多岁,又老又丑,那又怎么样? 他有钱啊! 大公司的副总经理,其他女同学的老公,有几个能比得上? 因此,这次意外见到纪清芸,童向玉立刻就拉着老男人过来了。不为别的,只因为她看出纪清芸要买的,只是一辆奔驰c级轿车! 94.他肯定是个大人物 走到跟前的童向玉看了看周睿,先仔细辨认了一番衣着,嗯,很普通。再看看纪清芸,虽然是牌子货,但和自己可没得比。 她心里隐约有了底,不由笑着问:“怎么了老同学,这么久不见面,不认识啦?” “怎么会不认识。”纪清芸微微一笑,对周睿介绍说:“她是我的大学同学,叫童向玉。” “这位是?”童向玉看向周睿。 “我是小芸的老公,周睿,你好。”周睿主动道。 听说眼前的大美女已经结婚了,老男人眼睛眯的更小了,瞅着周睿时,心里很是不开心。这么漂亮的女人,咋就有老公了呢。 “呦,还真结婚了啊?”童向玉做出一脸惊奇的样子,说:“当初听几个同学说,你嫁给一个开书店的,每个月只能赚几百块的男人时,我还不信呢。以你这么好的条件,怎么会嫁给那样的男人嘛。周先生,你说对不对?” 周睿听出她这挑衅的意思,却没有表现出异样,只点点头,道:“你说的对,能配得上小芸的男人,绝对不能没有出息!” “所以周先生很有出息喽?不知道在哪高就啊?”童向玉又问。 周睿和纪清芸结婚时的婚礼照片,曾被传到同学群里,她又怎么会不知道。 眼下明知故问,目的不言而喻。 “我就是你口中那个曾经只赚几百块钱的男人。”周睿回答道。 童向玉一愣,可能没想到周睿会这么直白的承认吧。连销售人员都愣了下,一个月只赚几百?那怎么能买得起奔驰车呢,吃软饭的? 童向玉连忙对纪清芸做出抱歉的样子,道:“实在不好意思,我刚才说错话了。虽然周先生赚的钱不多,但样子还是不错的嘛,只是没想到在学校里被称为冰山女神的小芸,竟然也和我们这些普通女人一样都喜欢小白脸。啊,周先生,别误会,我不是说你吃软饭,毕竟你的皮肤确实很白。” 纪清芸听的脸色越来越冷,当初她并没有跟童向玉争夺什么的意思,只是对方自己过不去心理那关,总觉得是纪清芸抢走她的风采,所以才处处针对。 这样心胸狭隘的人,是纪清芸最不喜欢的,以至于结婚时都没跟她说。当然了,就算说,童向玉也未必会来。 旁边的老男人笑呵呵的冲纪清芸伸出手,道:“你好,我是百通商贸的副总经理何学民,不知道纪小姐在哪工作?如果赚的钱不多的话,可以来我们百通商贸。别的不说,月薪两三万还是有的。” 纪清芸还没说话,周睿已经把手和对方握在一起,笑着说:“我老婆现在月薪四五万,还是挺好的,不劳何先生费心。” 没能握到纪清芸的手,何学民心里很是不爽,直接把手抽回来,道:“纪小姐都能月薪四五万,周先生一个月才赚几百不太好吧。要不然,你也来我们百通商贸?哪怕最底层的业务员,勤快点,一个月七八千也是能拿到的。” “不用了,周睿自己有在创业。”纪清芸出声道。 听说纪清芸已经月薪四五万,大学毕业后就靠何学民养活,从没上过班的童向玉撇撇嘴,道:“这个年纪才创业,有点晚吧。像我老公,现在做副总经理,年薪一百多万。我一天班都没上过,天天就是买买买,可无聊了。不过女人嘛,就得有个男人这样宠着才好。要我看,周先生还是来我老公的公司做业务员吧。不然的话,三十岁才买奔驰c级,还是靠老婆给钱,多让人笑话啊。” 纪清芸早已经听的不耐烦,道:“我们怎么花钱,和你有什么关系。” 童向玉立刻叫屈道:“我这不是关心你嘛,大学的时候那么多男人围着你转,现在却要自己辛苦工作养活男人。你们俩该不会第一次买车吧?我跟你们说哦,c级虽然也是奔驰,但太低端了,又硬又小。不过小也不能完全算缺点,就像我老公这次要给我买的新款slc跑车,上路要六十万呢。虽然小,可毕竟是跑车啊,小芸你可能不知道,开跑车的感觉特别爽……” 纪清芸懒得再听下去,童向玉话里话外的嘲讽和炫耀,傻子都听的出来。 别说让她跟对方反呛,就连买车都没兴趣了,当即就要拉着周睿走。 看出纪清芸有离开的意思,童向玉呵呵一笑,对何学民说:“我就说吧,这人啊,捧得越高,摔得越重。以前她在学校可受欢迎了,现在呢。还是我比较幸运,找了一个好老公。” 周睿眉头微皱,今天和纪清芸一起来买车,心情可是很好的。现在,却被这个女人弄的一团糟。 如果就这样走了,纪清芸肯定会很不开心,他也会觉得不爽。 童向玉挎着的何学民本来是想喊住纪清芸,试图留个联系方式什么的,这样的大美女,老公又没出息,说不定出去吃几顿饭就能抱上床了。 然而他刚转过身,就看到一张熟悉的脸庞,不禁面色一喜,连忙快步朝那边走去。 “马总,以后还请您多多关照啊。”4s的经理一脸讨好的道。 马文昌笑了笑,说:“又不是第一回来了,还不够关照吗?” “那是那是,我这不是希望您天天来嘛,一日不见都想的慌。”经理道。 “就你会拍马屁。”马文昌笑骂一声,他来奔驰店已经很多次,每次都会买一辆回去。这次是买给女儿做生日礼物的,正是童向玉说的新款slc跑车。 虽然不算太高档,但对一个刚刚毕业的女生来说,已经足够了。 这时候,他忽然听到有人喊:“马总监。” 转过头,正见何学民一脸惊喜的朝这边来。 何学民所在的百通商贸,与宏业集团最近也有少许合作。不过这都是小生意,还没到需要马文昌亲自出马的地步。 不过何学民却对马文昌的出现很是兴奋,这可是宏业集团的市场部总监啊,多少人想见他一面都难。自己竟然能碰巧遇到,看来今天还真是个好日子! 打定主意要趁此机会好好拍马文昌马屁的何学民,完全没注意到马文昌朝他这边看来的时候,当看到更远处两人时,微微愣了下。 那两个…… 周先生和纪小姐! 想到章鸿鸣对周睿的看重,甚至因为他,不惜辞退一名在公司工作多年的副总监。马文昌二话不说,立刻朝着周睿走过去。 见他过来,何学民心里更是高兴。自己只不过喊了声,马总监就过来了,真给面子! 童向玉也知道,能让何学民如此神态的,肯定不是一般人,也连忙露出一脸的讨好笑容。 结果,等马文昌走到近前,何学民伸出手时,却见对方直接绕开他们朝后面走去。 何学民顿觉无比尴尬,童向玉则很是不爽的嘀咕道:“这人怎么那么没礼貌啊,跟他打招呼,理都不带理的。” “闭嘴!”何学民怕这话被马文昌听到,立刻低声训斥道:“你知道他谁吗?宏业集团市场部的总监!别说我这个副总经理了,就算钱总来了,他不理也正常。” 钱总,就是百通商贸的总经理,也可以算是何学民的大老板。 听到他这样说,童向玉立刻明白了马文昌的地位之高,竟然是宏业集团的总监,难怪何学民看到他时比见到美女还兴奋呢。 可是,马文昌既然看到他,为什么走过来又绕开了? 两人都有些疑惑,便转过身看去。刚转头,就听到马文昌的声音传入耳中:“周先生,纪小姐,好巧啊,竟然会在这里遇见二位。” 他们循声望去,只见马文昌已经走到周睿和纪清芸旁边,正一脸热情的交谈呢。 两人都愣住了,马文昌绕开他们,是为了和周睿夫妻俩说话? 在这里碰到马总监,周睿和纪清芸也很是意外。 尤其是纪清芸,意外之余,又有些紧张。 马文昌可是和向天华一个地位的人物,跟他说话,纪清芸总是要带着三分小心和敬畏。 至于马文昌也认识周睿,她并不觉得奇怪。毕竟周睿之前曾拜托刘景辉牵线搭桥,所以德凯公司才能与宏业集团签约成功。那么,马总监也许因为刘大律师的缘故,和周睿见过。 只是,他这态度,似乎有点客气的过分了…… “周先生,你们是来买车?”马文昌问。 周睿先是瞥了眼纪清芸,见她好像没怀疑什么,才点头道:“是的。” “看上哪款了?这家店我很熟悉,可以打最低折扣的。”说着,马文昌立刻喊来经理,吩咐道:“岳经理,这两位是我们宏业集团的贵客,不管他们看上哪一款,你都要以对待我们集团公司大客户的方式,明白吗!” 能让马文昌亲自说是宏业集团的贵客,经理哪还敢说什么,连忙点头对周睿和纪清芸满脸笑容道:“两位喜欢哪款?我可以保证,绝对是最低折扣,一分钱都不赚!” “周先生放心,我在这里看着,他敢多说一分钱都不行!”马文昌跟着道。 另外一边的何学民,看到马文昌和周睿夫妻俩聊起来就没完了,不禁有些怀疑的看着童向玉:“你不是说她老公是开书店的,一个月就赚几百块吗?怎么我看马总监对他这么热情?” 童向玉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她只知道,刚才被自己嘲讽半天的夫妻俩,好像是在扮猪吃老虎? 连马文昌都要对他们客客气气,自己却在那嘲笑许久。 想到纪清芸之前的冷漠,童向玉更觉得那是对自己的不屑,这让她难堪之余,又感到愤恨:“我怎么知道他们俩给姓马的灌了什么汤!说不定是纪清芸靠脸,跟这个什么马总监有一腿呢!” “放屁!”何学民气的浑身发抖:“那可是宏业集团的总监,就算跟她有一腿也不至于对一个书店小老板这么客气!这肯定是个大人物,你刚才把他嘲讽的够呛,万一他跟马总监说,还不把我们公司的生意给搅黄了?你,你……气死我了!怎么就有你这么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娘们!” 95.我中彩票了 童向玉呆了一下,然后才想到,如果周睿真和马总监很熟悉的话,万一说点什么煽风点火的话,岂不是让老公的公司损失很大? “跟我过去!”何学民忽然道。 “啊?干什么去?”童向玉呆愣的问。 “还能干什么!”何学民脸色发沉的道:“跟他们道歉!不然这单子真黄了,你知道公司得损失多少万吗!” 童向玉并不是很清楚具体会有多大的损失,她只听何学民提起过,这一单做成了,明年年终起码可以拿到最少两百万的奖金! 可要是做不成呢? 她不由打了个冷颤,恐怕那位钱总会把他们夫妻俩给宰了吧…… 周睿正听那位4s店经理介绍车型的时候,旁边传来了另一人的声音:“周,周先生……” 他转头看去,正见何学民拉着童向玉来到这。此刻,这位明显过度肥胖的何副总经理已经额头冒汗,正望着他,满脸的忐忑不安,似乎想说什么,又不好说的样子。 马文昌看看他,又看看周睿,好奇的问:“这位是你朋友?” “朋友?不算……”周睿摇摇头,这话差点把何学民吓的腿软。 顾不上其它,他连忙对周睿道:“周先生,刚才我老婆不懂事,说话得罪了您,您可千万别往心里去啊。这样,我请你们吃饭赔罪怎么样?” “吃饭就不必了,我们不是很熟。”周睿瞥他一眼,道:“不过老婆不懂事,你这个做老公的干嘛去了?” 何学民之前一双贼眼在纪清芸身上扫来扫去,早就让周睿很不爽了。他很清楚对方为什么忽然跑来道歉,无非看到马文昌和自己说话客气,所以有点吓到了。 狐假虎威的事情,周睿不太喜欢,却也不介意偶尔做一下。 毕竟童向玉在几分钟前,可是把他贬的一无是处,气的纪清芸心脏病都快犯了。如果是自己一个人,周睿可能不会和他计较太多,反正出了店门谁也不认识谁。 但他不希望纪清芸的心情也因为这两个人变的太差,今天可是个好日子呢! “是是是,我也不对,没管好她!你还不快跟周先生和周太太道歉!”何学民咬着牙对童向玉训斥道。 童向玉自然很不甘愿,她是想来嘲讽纪清芸,以解当年在学校被抢风头的怨恨。谁能想到,事情却反了过来? 然而,马文昌就在旁边看着,给她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只好对纪清芸道:“小芸,我……” “算了,我们也不是很熟,没必要道歉。”纪清芸冷着脸道。 童向玉满脸尴尬,心里更恨,却不敢表现出来,只能硬憋着。 何学民本来还想再说点什么,但注意到马文昌的目光后,额头的汗液更多,也不敢说话了。 以马文昌的眼力,自然能看出,这个肥头大耳的家伙,怕是得罪了周睿夫妻俩。否则的话,不会跑来说什么道歉的话。 他嘴上没发表意见,心里却暗暗记下了何学民的样子,准备等回去后让人查一查。连章鸿鸣都看重的人,你也敢得罪,最好不要跟我们宏业集团有什么瓜葛! 何学民自然不知道,倘若他不来,其实周睿也没想跟马文昌告什么状。但他自投罗网,反而被马文昌给记下了,真是不打自招。 这时候,经理小心翼翼的询问:“周先生,您看是订哪一款?” 周睿心里早就有了主意,瞥了眼童向玉后,然后指着纪清芸之前看过的sl敞篷跑车,道:“就那辆吧,再加上一开始看的c级。” “好嘞,我马上给您开票!”经理高兴坏了,连忙就要去办手续。那辆sl跑车可是纯进口,上百万的价格。就算现在报给周睿的价不赚钱,可在年底绩效的时候,还是会因此给他一定的奖励的! 结果,经理还没走开,就被纪清芸喊住:“等一下!” 经理停住步子,连忙问:“纪小姐还有什么吩咐?” 纪清芸对他倒没什么吩咐,只看着周睿。当着马文昌等人的面,她不好说什么太重的话。尤其童向玉就在旁边看着,哪怕做出不想计较的样子,可实际上,纪清芸如何不希望自己的男人能给她在这个大学同学面前挣更多的面子? 可今天她根本没想过买这么贵的车,所以只带了一张五十万的银行卡。现在光那辆sl就过百万了,怎么付得起? 不管贷款还是借钱,都会让纪清芸觉得很难为情。她不希望在童向玉面前,表现出这样的弱势。 但如此话语,又不能直说。 看着她有些着急,欲言又止的样子,周睿哪会不明白,便笑着说:“放心,有我。经理,去开票吧。” 经理看看纪清芸,又看看马文昌,见马总监微微点头,这才立刻快步离开。 纪清芸心里急的要死,很想把周睿拉到一边告诉他,这样装b实在太过火了。她卡里根本没那么多钱,怎么买? 可马文昌似乎对周睿很感兴趣,在那聊个不停,她也不好打断马总监的兴致。 过了会,经理拿着pos机过来问:“请问,刷哪张卡?” 纪清芸咬着嘴唇,事已至此,只能打肿脸充胖子了。贷款就贷款吧,反正五十万也足够付首付了。何况那辆sl她确实很喜欢,能买到这辆车,丢点人也认了! 就在这时,一只手已经拿出银行卡递给经理:“刷这张。” 纪清芸愕然的看着周睿,刷你的?她很想问,你卡里有首付的钱吗? 还没反应过来,经理已经刷完卡了,恭恭敬敬的把银行卡递回来,对周睿道:“已经好了,连同各种税费给您算了个整头,一百五十万全款,感谢周先生的支持!另外我们会赠送您二位终身保养,原厂贴膜,脚垫……” 经理在那罗里吧嗦的说了一堆,纪清芸什么也没听,就听了一句。 一百五十万! 全款! 她惊诧的看着周睿,他怎么付这一百五十万的? 孙长云买的那件玉柄型器,给了周睿七十万,加上救命的感谢费一共一百万。这件事纪清芸是知道的。可是,还有五十万的缺口呢? 难道是他那个所谓朋友? 不对,周睿已经承认,朋友的药方是蒙人的。其实无论药方还是药铺,都是他自己的,和别人没关系。换句话说,根本没有人给周睿投资。 那他的钱哪来的? 纪清芸惊愕不已,而一旁的童向玉,却看的眼睛都直了了。 她跟了何学民这么个又老又丑的男人,不知被多少人暗地里笑话过。可她一直觉得,那些人就是嫉妒。 我老公又老又丑怎么了?他有钱啊! 这才结婚几年,就舍得给我买五十六万的车,你们老公行吗? 可是现在,看着周睿眼睛都不眨的就掏了一百多万,给纪清芸买下那辆上路最少一百二十万的sl敞篷跑车,她这心里的嫉妒和羡慕直接就爆开了。 因为周睿不仅表现的很有钱,他还年轻,模样又有点小帅气。 何学民跟他比,简直就像癞蛤蟆一样! 伸手拉住纪清芸,周睿眼里的情意浓的如同实质一般,柔声道:“很抱歉让你等了这么久,希望未来的日子里,能够让你不再忧愁。我会继续努力,做一个让你幸福的好老公。” 大庭广众之下,一言不合就说情话,纪清芸听的脸色发红。心里的那点疑惑,直接就被这些甜言蜜语给冲没了。 她现在哪还有心思去想周睿的钱从哪来,只觉得羞涩到极点,不由的低下头去。 马文昌在旁边听的哈哈大笑,道:“周先生和纪小姐的感情真好,让人羡慕,我也祝你们能够白头偕老,永结同心!” “对对对,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旁边的经理跟着道。 虽然订了车,但是像sl这样的车一般都是没现货的,需要预订生产。倒是周睿买的那辆c级标配,现车充足。 选车的时候,纪清芸特意拉着周睿避开了经理和马文昌,然后才低声问:“你哪来那么多的钱?” “我说中彩票了你信不信?”周睿问。 纪清芸看了他半晌,然后点头,道:“我信!” 也只有中彩票,才能解释周睿为什么突然有这么多钱了。 周睿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失望,连中彩票她都信,这说明自己在她心里得多穷? “不过就算中了彩票,你也不能这样奢侈,一百多万呢!要是放在你的药铺上,能起很大的作用!要不然,那辆车回头还是给退了吧。”纪清芸道。 “不用,剩下的钱还有一些,足够开药铺了。而且这是我买给你的礼物,只要你喜欢,多花点钱又算得了什么?老人们不是说,天降横财,就得抓紧花出去,不然会倒霉的。”周睿道。 纪清芸犹豫了下,她实在很喜欢那辆车,同时,这也是周睿头一次给他花这么多钱。 不喜欢找父母要钱,是因为她独立,但老公花钱,那就另说了。 哪个女人不希望有男人为她一掷千金? 两千年前,褒姒嫁给周幽王却终日不苟言笑。为了逗她一笑,周幽王不惜烽火戏诸侯。虽然他亡国了,可这也成了许多女人心目中最浪漫的事情。 还有那吴三桂,为了陈圆圆怒发冲冠放清兵入关。 男人觉得他是卖国贼,可大多数女人却觉得,吴三桂老man了! 总而言之,当女人不讨厌你的时候,花的钱越多,她越觉得浪漫。 纪清芸现在显然正处于这个时期,因为周睿折损寿命救她,两人之间早已有了一丝牵扯。如今周睿表现的越来越好,又突然给她送了这么一份大礼,纪清芸如何能不心动。 96.围殴 “那剩下的钱你可不能乱花了,一定要用在创业上,这才是根本!”纪清芸叮嘱说。 周睿笑了起来,说:“想花也没多少了,我会省着点的,放心吧。” 能付这笔车款,除了孙长云给的一百万外,还因为天宫瑶池给他打了一笔钱。 周睿现在手握天宫瑶池会所百分之十的股份,虽然没拿多长时间,却也分给他几十万块钱。加上最初从章鸿鸣那借的二十万,现在算下来,手里还剩个几万块。 算清这笔帐,周睿不禁在心里叹息,实在太穷了。买辆车而已,就差点花光家底子。再想想章鸿鸣先前气都不喘的就送了他一辆两百万的顶配s级,差距太大了。 不过新的一年开始,情况就会好很多。 光天宫瑶池的一年分红,恐怕就有几百万。加上那栋皇行宫的别墅,以及老街的三套铺子,资产不菲。倘若周睿无惧天谴,把道德天书上的金光全换成救命金丸卖给章鸿鸣这样的富豪,怕是立刻就能现金过亿。 如果让纪清芸知道他的资产已经无声无息中赚到这么多,怕是会吓的立刻报警都有可能。 不过那种事只能想想,如今天谴随时都会出现,没有金光护体,说不定下一秒就嗝屁了,有再多钱有什么用? 想想天谴,周睿总觉得是个疙瘩。这玩意不想办法解掉,对自己的限制实在太大了! 随后,在纪清芸的建议下,周睿挑了一辆白色的,在店里打了临牌,便直接开走了。至于其它手续,自然让经理负责搞定。 看着相继离开的奔驰c级和奥迪a5,童向玉这才知道,纪清芸不是第一次买车,她已经有一辆四五十万的车了。 此时,童向玉心里已经彻底被羡慕和嫉妒占据。 凭什么纪清芸就能找一个年轻又多金的老公,自己陪个老男人,买的车却还没她好? 她很不爽,也很不服,却又无可奈何。 两辆轿车离开4s店,一路朝着市区的方向行去。却没注意到,一辆面包车也从拐角处跟了上来。 车内,秦世杰的脸色阴沉,盯着前方行使的车辆,沉声道:“让人在前面截住他们!” 坐在副驾驶一个胳膊上纹着刺青,叼着烟,一看就不是善茬的平头男人呵呵笑了声,说:“这点事还用您操心?你看……” 正说着,只见前方路口突然拐出来同样的一辆破面包,把纪清芸的a5拦住。 周睿跟在后面,看到纪清芸的车急刹,还好反应快,否则就一头撞上去了。 不等回过神来,就听到后面也传来急刹车的声音。从后视镜看,只见一辆面包车上下来七八个人,个个手持棍棒,不怀好意。 周睿心里不沉,二话不说,立刻就下了车,跑到纪清芸的车门前。 纪清芸正要打开车门,却被周睿摇头阻止:“你别下来,关好窗户!” 看到那些拿着棍棒过来的人,纪清芸也知道没遇到好事,顿时焦急的说:“那你还下来干什么!快上车,我报警!” “来不及了!”周睿道,这里离市区很远,等警察来到,黄花菜都凉了。 前面的面包车,也同样下来了五六个人,也是拿着棍棒,满脸狞笑。 周睿心里发紧,他不知道对方为什么来找麻烦,只知道这种时候,自己必须保护好纪清芸。 以前没能力做到,现在,他可以! 手指摸上了裤兜,按在道德天书上,周睿心中默默想着有关于打斗的东西。 三团金光瞬间消散,大量的知识涌入其脑海。 周睿正在接收这些知识的时候,一个阴沉的声音传入耳中:“啧啧,英雄救美是吗?我今天倒要看看,你还有什么本事能救她!” 循声望去,周睿看到了秦世杰那张令人作呕的脸。 此刻,这个已经被德凯公司扫地出门的男人,满心都是愤恨。 明明他比周睿强一百倍,明明全世界都应该围着他转,为什么突然一切都变了? 马文昌为了纪清芸找他麻烦,这个可以理解,也许那位马总监也看上了这个女人。 但纪清芸为什么看不上他? 他哪点不比周睿强? 名牌大学毕业,三十岁出头就做了总监,年薪六七十万! 周睿行吗? 他就一个破书店,一个月几百块钱,就是个废物! 被炒鱿鱼之后,秦世杰气的想杀人。他实在咽不下这口气,明明自己才是世界的中心,却变成了路人甲。 他不甘心就这样失败,就算被炒鱿鱼又怎么样?那也得让纪清芸明白,谁才是最牛b的! 所以,他花钱找了这些混混,打算给纪清芸一个难忘的教训!却没想到,顺路连周睿也堵住了。 正好,把这两个一块收拾了!尤其想到周睿那天打了他几拳,秦世杰到现在还嘴角发疼。 这是心理上的阴影,是被一个废物压倒的耻辱感!必须要讨回来! 看到秦世杰的时候,周睿就明白今天是怎么回事了。 只是没想到,秦世杰胆子这么大,法治社会,大白天的就敢聚众行凶。 纪清芸也从后视镜看到了秦世杰,她想也不想的打开车窗,冲其怒声道:“秦世杰,你想干什么!我已经报警了!” “呦,这小娘们还挺漂亮的,难怪秦总监吵着要搞她。”之前坐在副驾驶的那个平头男子嘿嘿怪笑着对秦世杰道:“怎么着秦总监,回头让兄弟们也尝尝味道?” 周睿看向秦世杰,沉声道:“工作上的事情,如果要用这样的方法来解决,未免太不男人了。你要真想打架,先让她走,我陪你打。” “周睿,你别乱来,他们那么多人,还有棍子!”纪清芸惊声道,她知道,周睿为了自己是连死都不怕的。 “放心,没事的。”周睿转头冲她笑了下,表情虽然沉,但眼神却很镇定,还充斥着让纪清芸无法理解的自信。 十几个人围过来,个个手持棍棒,你自信什么? 就算周睿现在的身体好像比之前好了很多,可打架,他从小到大好像都是挨揍的那一方。无论如何,纪清芸都不会相信他能一个人打十几个。 她很想把周睿拽上车,哪怕把人给撞了,也得离开这。但是,周睿却似铁了心要在今天把事情解决,说什么也不上车。 纪清芸无法理解周睿为什么要冒险,可周睿却很清楚,就算今天走了,下一次秦世杰还会来。何况现在人都围过来了,就算他上了车,也会被攻击。 想离开,就得从人身上碾过去。 周睿不希望纪清芸因此犯罪,他自己也不想犯罪,那就只有留下来了。 “没问题,这种瞎了眼的女人,只有多经历几个男人,才能知道谁才是好的!”秦世杰满脸的狰狞模样,看起来十分的扭曲。 之前他对纪清芸是喜欢和欣赏,现在就是纯粹的恨了。 若非纪清芸,自己怎么可能被向天华赶走? “给我打断他的手脚,我要让他亲眼看着自己老婆是怎么被人玩弄的!”秦世杰大吼道。 十几个混混立刻拿着棍子冲过来,纪清芸吓的大叫出声,拼命喊着已经报警了。可是谁会理会他? 这群人平日里进局子又不是一回两回,早就不在乎了。 就在这时,纪清芸忽然发现身前人影一晃,再仔细看去,却发现周睿已经从车门前离开。 他没有逃,反而朝着那些混混主动冲过去。 这一刻的周睿,就像慷慨赴死的壮士,眼瞅着几根棍子同时砸向他的脑袋,纪清芸不由捂住嘴巴,发出惊恐的声音。她实在无法想象周睿之后会面临怎么样的攻击,也许就像秦世杰说的那样,被打断手脚,成为一个真正的废人! 而秦世杰也在期待着这一刻,他拿出二十万给这些平时根本看不上眼的混混,就是要让周睿和纪清芸后悔当初的所作所为! 现在,自己的目的终于要实现了。 眼睛瞥向坐在车里的纪清芸,那张近乎绝望,却仍然美丽至极的脸庞,让他心里产生了变态的冲动。 你慌啊,你乱啊,越是绝望,我才越兴奋啊! “啊!”一声惨叫传来,秦世杰的视线回缩,循声望去,逐渐看看发出惨叫的周睿是否已经倒下。 然而,当他看过去时,却愣住了。 因为发出惨叫的不是周睿,而是一个混混。 那混混被周睿一击直拳打在肋骨,像遭受电击一样倒地,捂着肋部惨叫不停。 这仅仅是一个开始,在秦世杰根本没反应过来的时间里,周睿或进或退,或躲避,或攻击。 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完美避开了对方的棍棒,同时趁机出手。 而每一击,又是那么的凶狠和沉重。 关节被打碎的“咔嚓”声,或者裆部被重脚踹上的倒吸气声,都让秦世杰忽然觉得心里发慌。到目前为止,周睿虽然偶尔挨了几棍,却好似没有半点反应。而打中他的人,已经全部倒地,没有办法再爬起来。 秦世杰彻底慌了,脸色惨白,两腿发软。他意识到,也许自己现在应该逃。 可是,他看到了周睿的眼神。 那是如同虎狼一般狠毒的眼神,仿佛只要他转身,就会立刻扑上来将其生吞活剥! 97.不再让你哭 秦世杰不敢逃,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周睿如虎入羊群,四处扑杀。 那十几个混混根本没料到秦世杰口中弱不禁风的年轻人,会这么厉害。他用的不是现代搏斗技巧,而是类似电影里的国术手段。 稍微懂点国术的人都很清楚,真正的国术,手段要比现代搏击更加狠辣。 因为古代的武术不是用来表演,而是上阵杀敌,讲究以最快的速度击杀敌人或者让敌人失去战斗力。 所以,国术的真正攻击目标,往往都在要害部位,包括眼睛,裆部,喉咙等等。 周睿的国术,来自于道德天书,可以说汇聚了百家精华。那些人们听过或者没听过,传承或者已经失传的手段技巧都在他手中轻松展现出来。 这样的国术水平,哪怕放在几百年前,也可以算宗师级人物。眼前这十几个混混,又是大意情敌,哪里会是他的对手? 能打中他几棍,已经算不错了。 眼看着周睿把混混们一个个打倒,纪清芸捂着嘴巴的手一直没放下来。 她有种错觉,自己看到的不是人,而是下凡的天神…… 随后她又想起,这尊天神,是她的老公。 此刻的纪清芸,心里的慌乱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疑惑和惊奇。 周睿竟然这么能打? 两分钟后,把最后一个混混打趴下,一脚踢开对方手里的棍子,周睿抬头看向了秦世杰。 这位刚才还嚷嚷着要打断周睿手脚的男人,被他的眼神吓的两条腿彻底站不住,噗通一声就跪下了。 周睿愣了下,他还想着去给秦世杰两下,却没想到对方竟然先跪了……这让自己动手好,还是不动手好? 正在犹豫不决的时候,秦世杰好像被吓的厉害,纵然腿软,却还不忘威胁道:“你,你别过来!我认识道上的大哥,我,我一个电话就能让他们杀你全家!你敢动我,没好下场!” 本来他不说话,周睿可能还真不想再去揍这个窝囊废了。 结果一听这话,顿时眼神发沉。 杀我全家? 他立刻迈步朝着秦世杰走去,看着仍然喋喋不休的秦世杰,拎起来就是几个大嘴巴子。 “杀我全家是吗?认识道上大哥是吗?没好下场是吗?看我老婆是吗?” 一连串的巴掌,抽的秦世杰脸立刻肿起来,嘴角都在流血。满口的牙齿,也被打掉大半。 又是一拳打在对方肚子上,挥手将其扔下。秦世杰立刻捂着肚子呕出来大量的酒液和黄水,那股腥臭腐酸的味道,熏的周睿也忍不住捂了鼻子。 秦世杰真被吓坏了,眼泪鼻涕都流了出来,哪里还敢再威胁什么,吐完了就开始给周睿磕头:“我,我不敢了……我不认识什么道上的大哥,都是我吹牛b的。放过我,我不敢了……” 周睿蹲下来,拽住他的衣领。秦世杰吓的连忙用手捂住头,生怕又要挨揍。 周睿冷笑一声,把他拽过来,贴近耳边道:“我知道你不服气,不过可以告诉你的是,马文昌是我请他去的。宏业集团的老总章鸿鸣,是我很好的朋友。如果你不信的话,以后可以继续来。不过,下一次我敢保证,你会莫名其妙变成一个植物人或者傻子!” 秦世杰听的身体都僵硬了,章鸿鸣是周睿的朋友?马文昌来德凯公司,是因为他? 放开了对方的衣服,周睿站起来,冷冷的看着他。秦世杰浑身发抖,不敢抬头,甚至不敢动。 他真被吓坏了,周睿可怕的战斗力,已经让人震惊。如果再加上认识章鸿鸣,秦世杰真想狠狠抽自己几巴掌。 章鸿鸣在青州是何等的地位,该认识的不该认识的,他全都熟。这样的人想对付秦世杰,随口一句话就足够让其万劫不复! 秦世杰心里还有些怀疑,但他现在绝对不敢去赌周睿说的谎话。 因为最后那句“你会莫名其妙变成一个植物人或者傻子”,让他想到了很多可能。 比如杀手啊,下毒啊之类的…… 实际上,周睿想做到这件事,给秦世杰扎几针就行了。人体有很多死穴,以他的医术水平,想让人疯疯癫癫非常容易。 不过不到万不得已,周睿不太想做那样的事情。 救人都要遭天谴,如果再随意做伤天害理的事情,怕是要被五雷轰顶。 虽说秦世杰本身就是个坏蛋,宰了他都不过分,可在周睿心里,总觉得老天爷对他不太讲道理。 没有再理会秦世杰,周睿又转身走到一开始的领头混混那。蹲下来拍拍对方的脸,那个混混被他打的胳膊断了,肋骨也断了好几根,此刻趴在地上疼的直呲牙。 见周睿过来,立刻吓的求饶。 周睿哼了声,道:“这次就放过你们,再有下次,把你们全丢河里喂鱼!” 随着掌握的东西越来越多,人生的经历也越来越丰富,周睿的自信心也随之增长。放在以前,他是绝对不会说出这种话语的。 但今天,周睿实在太生气了。 这些人想对付他也就算了,竟然还想对纪清芸图谋不轨。 也就是自己有道德天书,倘若还是个普通人的话,今天会发生什么?光是想一想,周睿就觉得不寒而栗。 不再多说,周睿起身把几个躺在车前的混混像死狗一样拖到旁边,然后走到一脸呆滞的纪清芸面前,道:“先回家吧。” “啊?哦……”纪清芸还没回过神来,看着躺了一地的混混,她身子微颤,见周睿已经上车在后面鸣笛,这才赶紧踩下油门离开。 两辆车子离开后很久,警察才姗姗来迟。 见一地伤者,他们也是发了半天愣。 不是有个女的报警说遭到围攻吗?躺了这么多人,围攻的得有多少?上百人吗? 这可不是小事情,他们立刻紧张起来,赶紧把事情往上汇报。 这个误会,周睿并不清楚。 此刻他已经和纪清芸回到家里,纪泽明和宋凤学通常白天都不在。 进了家门坐在沙发上,纪清芸好似还没缓过来。 周睿起身准备给她倒杯水,结果刚站起来,就被拉住了。转头看,却见纪清芸一脸惊慌的样子。 知道她是被吓坏了,周睿便坐下想安慰两声。屁股一沾沙发,纪清芸就直接过来抱住他,眼泪也掉下来了:“你怎么那么冲动!知不知道吓死我了!要是真被他们打死了怎么办!你傻不傻,为什么不跑!” 听着她慌乱而关心的话语,周睿心里暖意滋生。犹豫了下,他还是鼓起勇气,抱住了纪清芸。 这个动作,让纪清芸身体一颤,却没有将他推开,只是声音稍微小了些。 待她哭诉完自己的害怕和担忧,周睿才轻拍着其背部,柔声道:“如果没有把握的话,我肯定会带你逃跑的。不过今天如果不教训他们,以后这样的事情说不定还会发生。”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他们都是棍啊!”说着,纪清芸好似想起了什么,连忙推开周睿,要拉开他的衣服:“对了,你被他们打了好几棍,快看看伤的怎么样!” 那几棍虽然很重,但周睿并没有感觉有多疼。道德金光恢复后的体质,比常人还要强的多。 只是纪清芸却不信他一点伤都没有,执意要脱了上衣检查,还把家里的医疗箱也找出来了。 没办法,周睿只好把上衣脱掉,露出上半身。 纪清芸前后看了一圈,果然没发现什么伤痕,这才松了口气。 周睿笑了笑,摸摸自己的后背,道:“怎么样,没事吧?” 纪清芸嗯了声,然后才注意到,周睿的身材好像比以前好很多。 以前的周睿瘦弱的好似风都能吹跑,可现在,却显得壮实了一些。他的身上虽然没有太多的肌肉,但看起来很匀称。尤其是皮肤,光滑白嫩,简直比女人还要好。 这样的身躯不够强壮,却仍然足够吸引人的目光。 纪清芸看的有些发呆,心里有种冲动,想上手摸一摸。但回过神来,又为自己这突然的想法感到羞臊。 看到纪清芸盯着自己的身体,又突然脸颊发红,周睿不禁感觉到了一丝异样。 他们俩很少会有现在这样的相处方式,气氛显得有那么一点尴尬,又有那么一点暧昧。 看着纪清芸红红的脸颊,刚刚落下的泪水还没干,那柔弱的样子,让周睿忍不住出声:“小芸……” 纪清芸抬头看他,却看到了比以往更加热烈的目光。 “我发誓,就算付出我的生命作为代价,也一定会让你幸福的!我再也不会让你哭了!”周睿缓声道。 纪清芸怔怔的看着他,那份浓烈的情意,让她整个人都仿佛要在其中融化。 女人没有几个不喜欢听甜言蜜语,如果她说不喜欢,要么讨厌这个男人,要么时机不对。 四目相对,这样的氛围,让有些事情,逐渐有了发生了可能。 周睿在口干舌燥,纪清芸也是。她的眼里,隐有期待。而这种期待,就像毒药一样吸引着周睿。 他的脸慢慢凑了过去,越来越近,而纪清芸,却没有要躲避的意思。 这个男人刚刚才救了自己,他没有因为那些混混的威胁逃避,那么,自己又为什么要躲开他呢? 看着周睿越来越近的嘴唇,纪清芸的心跳,愈发的快了。 98.死了人你们就要负责 就在周睿几乎要完成平生最令人激动的某种行为时,他突然感觉脑袋一沉,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 这莫名的攻击来的凶猛,让周睿猛地往前窜去,一头撞在纪清芸的脑门上。 “砰”的一声,纪清芸捂着脑袋痛呼出声。 与此同时,道德天书上一道金光消散,周睿扶着沙发坐稳,仍觉得头昏脑胀。后脑一阵疼痛感持续不断,他下意识伸手摸了摸,顿觉腥滑。 把手拿回来再看,上面的些许血迹,让周睿愣住。 纪清芸被他刚才那一下撞的不轻,同样脑袋懵懵的的。捂着脑门,咬着牙正要质问周睿的时候,她瞥见了那一抹血迹。 “你,你流血了?”纪清芸大惊失色,哪里还顾得上责怪周睿把自己撞疼了,连忙问:“哪里受伤了?头吗?” 说着,纪清芸站起来扒开周睿的头发一看,果然见到一处小伤口。虽然不大,但隐隐有血迹渗透出来,把那一片的头发都染红了。 纪清芸并不记得周睿之前被人打过脑袋,但既然流血,就肯定受伤没错了。 她二话不说,立刻拿起医药箱里的碘伏,棉签等东西:“什么时候被打到脑袋的?怎么也不和说,都流血了,难道不觉得疼吗!” 也许因为宋凤学是个医生的原因,她打小耳熏目染,对这种普通的伤口处理并不陌生。 “一点小伤,没关系的,过两天就好了。”周睿说。 “流血了还小伤?这是脑袋,不能大意的!等下去医院检查一下,别有什么后遗症。”纪清芸语气严肃的道。 她的担心,是理所当然,但周睿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受伤,这绝非那些混混打出来的,而是天谴的力量。 刚才那古怪的一击,被道德金光挡住,所以自己才只流了点血。若没有金光,这会怕是已经倒下起不来了。 然而这话又不能和纪清芸说,只好答应抽空去医院做检查。 纪清芸不依,执意要他现在就去。没办法,周睿只能穿上衣服,和她一起出门去了趟医院。 到了医院,医生根据ct和伤口情况判断出是某种钝物造成的皮外伤,没有大碍。 纪清芸听完,这才放下心来。 “看吧,我都说了没事的。”周睿笑着道。 “还好意思说,受伤了都不知道,神经反应也太迟钝了!”纪清芸没好气的说。 正说着,几名医生走过来,远远便跟周睿打招呼:“周医生!” 周睿转头看去,正见是赵医生他们。 这几人都是刚刚开完会,碰巧看见了周睿,立刻高兴的跑过来。 急诊科的主任吕海军也在其中,到了跟前,他看了眼周睿,哼了声,道:“不是说好今天来正式上班吗,现在都几点了!” 当着众人的面,周睿也不好跟他辩解自己是个自由医生。 吕海军其实也知道周睿在签订合同时提出的条件,他只是习惯性的想训人来保持自己的权威罢了。 没有在这件事情上多做纠缠,吕海军看了眼纪清芸,然后问:“怎么,带人来看病?” 周睿摇摇头,解释道:“这是我妻子纪清芸,我上午和几个混混打了一架,脑袋破了点皮被她拉来做检查的。小芸,这位是急诊科的吕主任。” 人民医院的主任医师,和其它医院的院长都是差不多的地位,纪清芸不敢托大,连忙伸手和吕海军打招呼。 “吕主任好,我是纪清芸,周睿的……妻子。”这句话,纪清芸说的不是太顺畅,因为从前很少会这么光明正大的介绍两人的关系。大多数时候,都是随便两句给糊弄过去。 吕海军冲她点点头,道:“你男人不错,有点本事。” 说完,吕海军就转身走了。 纪清芸愣了下,夸完就跑,这是什么风格? 赵医生笑道:“主任就这脾气,说话直来直去的。不过能被他夸的人,可没几个。说起来,周医生和纪小姐郎才女貌,真是羡慕死我们了。” “是啊,周医生是神医,没想到老婆也是天上的仙女,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那可不,本事大,自然找的老婆就好。你呀,这辈子是没机会跟人家比了。” 几个医生都笑哈哈的开起玩笑来,纪清芸听了几句,然后眼神古怪的看向周睿。 被一群人民医院的医生这样夸赞,还说是神医,足以证明周睿的医术有多高明的。否则的话,怎么会下到普通医生,上到主任医师,都对他如此钦佩呢。 而赵医生等人对他们夫妻俩的羡慕,也让纪清芸脸颊微红,心里因此升起了一丝不常有的喜悦。 她现在终于切身感受到了周睿的变化,这样的变化,超出了她的预料,也让她对周睿的态度改变的愈发彻底。 这时候,急诊科那边有人跑来喊,两名重伤者被送来了,需要立刻抢救。 赵医生一听,看看纪清芸,然后又看看周睿,欲言又止。 纪清芸明白他的意思,便对周睿道:“你也去帮忙吧,我自己回去就行了,不过忙完了记得早点回家。” 周睿嗯了声,便被赵医生等人拉着疾步朝急诊科跑去。 看着他飞奔的背影,感受着赵医生等人对他的依赖,纪清芸心神一阵恍惚。 曾几何时,她以为自己的人生也就是如此了。嫁的那个男人,永远不可能站起来,挺直腰杆让她能够脸面增光。 可现在,周睿的表现,让她觉得恍如隔世。 那个曾经被她护在身后的男孩,如今已经长大。 他不再需要被自己保护,反而可以保护她了。 他是周睿,也是自己的丈夫…… 有那么一瞬间,纪清芸忽然很庆幸,周睿因为诊所假药的事情被抓走,她没有来得及离婚误会就被解开了。否则的话,恐怕这辈子都会后悔。 来到急诊科的时候,周睿看到两伙人正在争吵,还有几个民警在维持秩序。若非这几位民警在,恐怕两拨人就打起来了。 从他们争吵的话语来看,应该是邻居之间的争斗,只是打的有点狠。 其中一人,被刀子捅了个对穿,现在已经进气少出气多,危在旦夕。 另一人则被打破了脑袋,临场判断应该是颅骨骨折,也很危险。 不过相比前者,他应该算是轻的。毕竟颅骨骨折如果抢救及时,一般不会有太大的问题。可那个被捅了的伤者,就比较严重了。 周睿到的时候,吕海军正在和病人家属进行手术前的风险提醒。 “吕主任,现在什么情况?”周睿过去问。 吕海军立刻让赵医生他们继续进行风险提醒,然后对周睿解释道:“有一个人胸腔被刺穿,刀子刚好穿过了一堆动脉血管,从肺部穿了过去,手术风险极大!” 以周睿的医术水平,自然明白这何止是危险极大,可以说基本等于判死刑了。 人类的身体内部极其复杂,说是内脏和骨头,其实周围一堆的血管和神经。稍有不慎,连输血都来不及。 但周睿没有任何慌张的神色,他很镇定,道:“那这场手术我来吧。” “你?”吕海军下意识想要质疑,但想想周睿上次的表现,犹豫了下,他问:“有把握吗?” “八成吧。”周睿给了一个相对保守的数字。 吕海军迟疑了几秒,然后重重点头:“好,那就你主刀,我给你打下手!” 周睿一怔,他其实只是想随便给自己派个医生就好,这样吕海军可以去做另外一台颅骨骨折的手术。却没想到,吕主任竟然要给他打下手? 旁边的一名妇女恰好听到了吕海军的话,立刻过来大声道:“不是说好主任主刀吗,你们怎么能变卦呢!” 吕海军解释道:“这位是我们医院经验非常老道的周医生,医术水平不比我差……” 话还没说完,便被那妇女打断。她高声嚷嚷着:“什么老道不老道,那都是你们自己说的。他才多大啊,跟我儿子差不多,做过几台手术?我不信他!你们必须换人!” “对对,必须换人!不然我儿子要是死在你们手术台上,你们要负全责!”另一个五十来岁的汉子跑过来跟着道。 吕海军脸色一沉,道:“每一台手术都是有风险的,这一点我刚才就和你们说过了。何况真正该负责的,应该是捅伤他的人。” “我不管那么多,反正你们是医生,就得把我儿子救活!他死了,你们也是杀人犯,到时候我把你们全都告了,一个也别想跑!”那妇女不依不饶的喊着。 吕海军气的浑身发抖,以他的脾气,哪里忍得住,当即道:“既然这样,那你们自己找人做手术吧,我们医院做不了。” 那妇女一愣,不等他说话,捅伤人的那一户家属就跑过来大叫道:“什么叫做不了?我可跟你们说,我儿子虽然把他捅伤了,但送来的时候还好好的呢。要是出了什么事,那全是你们治的不好,可跟我儿子没关系!” “你们是医生,救死扶伤是天职,怎么能说救不了?这不是杀人吗!”那汉子立刻转身拉着民警,哭丧着脸喊道:“警察同志,你们可一定得帮我们作证啊。我儿子送来的时候还好好的,要真出了什么事,他们全都是杀人犯,包括这几个医生!” 99.扎死人了 那几个民警也被他们弄的没办法,人命关天的事情,真出了事,他们也不好交代。 其中一人便对吕海军道:“医生,他们说的其实也不是没道理。你是主任,经验肯定是最丰富的。这位实在太年轻了,哪怕天赋再好,也不能跟你比啊。这可是人命关天的事,不能大意的!” 两家的家属都纷纷附和,反正无论怎么说,他们都不同意由周睿担任主刀医师。如果周睿上台,那出了事,就要医院负责。 如此无理的要求,吕海军怎么可能答应。 他虽然相信周睿的医术,可凡事就怕万一。那名伤者的情况实在太复杂了,换成任何一个医生都不敢保证能救活他,死亡概率极高。 明知可能会死,如果还答应下来,出了医疗事故,可不仅仅是赔钱的问题。 人民医院作为青州最大的公立医院,绝不能出现这样的事情! 因此,吕海军已经做好了打算,既然病人家属不同意,那他只能把手术给推了。事后顶多落个处分,也比出医疗事故被吊销执照来的好。 就在这时,忽然有人来喊:“不好了!那个被刺穿肺部的伤者血压快没了!” 周睿一听,眉头皱起,立刻对吕海军道:“必须立刻手术,否则就真救不了了。” “可他们……” “出了事,责任我来担!”周睿斩钉截铁的道,见吕海军还有些犹豫,他沉声道:“既然是做医生,就不能怕担责任。现在多迟疑一秒,他死亡的概率就会增大一分!” 看着周睿那双明亮的眼睛,吕海军愣了下,心里忽然涌出一丝愧疚。 自己当年在部队里担任医疗官的时候,也曾经听过类似的话语。 “虽然现在是和平年代,但我们一定要在心中保持警惕。战争随时会到来,要把每一次营救,都当作是在真正的战场上。心里要时刻系紧一根弦,记住救人快一秒,成功几率就大一分!” 这番话,曾是吕海军的座右铭,也是他经常用来训斥其他人用的。可是真到了紧要关头,却又因为责任两个字迟疑了。 反而周睿这个刚刚加入人民医院的年轻人,毫无畏惧。 想到这,吕海军咬咬牙,道:“好,那就做!回头真出了事,也不用你担责任,我是主任,一切责任我来扛!” 那妇女一听又不依的叫出声来:“你们有没有听懂我说的话,他一个跟我儿子大的,能会什么?你们做出了事……” “出了事我负责!赔钱还是偿命,你说了算。但是现在……”吕海军阴冷着脸,狠狠瞪那妇女一眼:“给我老老实实一边呆着去!” 说罢,吕海军吩咐赵医生让这几人签字,然后便快步走进手术室。 然而,那几人哪里愿意签。尤其那个妇女,更是大喊大叫着,非要找院长投诉他们草菅人命。 此时,吕海军和周睿已经换了无菌服,清洗双手进了手术室。 还有两名医生作为配合,只是从他们的眼神来看,都充满担忧和忐忑。 不是怕救不活人,而是怕人死了之后,自己作为这台手术的配合医生要共同担责。 吕海军也不理会他们,在他看来,这台手术能否成功,全看周睿的医术怎么样。其他人,包括他,其实能起到的作用都微乎其微。 因为进入手术室,看到挂在墙上的几张x光片后,他就明白,这几乎是一台不可能成功的手术。 伤者的血压已经降到濒临死亡的地步,他的肺部被刺穿,全靠呼吸机勉强维持生命力。 待周睿看完x光片过来,吕海军再次问:“有把握吗?” 这是他第二次问同样的问题了,足以证明他心里也是充满了担心。 周睿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而拿出了自己的针具包,取出八根牛豪针握在手里,并道:“我要先封住他的血气,血压降下来不用管,务必保证血袋充足,一会可能会用上。另外,肾上腺素也准备好,随时给他打!” 几个医生和护士看看他,然后又看向吕海军。 吕海军眉头一挑,眼睛一瞪:“没听懂他说的话?” 那几人吓的一抖,连忙按周睿说的准备起来。 吕海军刚回头,就见周睿已经把手里的牛豪针扎了下去。 八根针,几乎是在瞬间扎完,动作快到如同闪电一般。仅仅这施针速度,就让吕海军惊叹不已。 与此同时,负责看监测的医生惊叫出声:“血压降零了!” 通常来说,人体是时刻有血压存在的,只有死人才会归零。 而那伤者也确实在这一刻失去了呼吸和心跳,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死了。 吕海军愣了下,八根针把人给扎死了?他突然很想破口大骂,这扎的什么玩意! 这时,周睿的声音传入耳中:“我们只有三十分钟的时间,三十分钟内取出这把刀他还有机会活。取不出来,或者伤到的东西太多,就没救了。所以,我们必须一起动手!” 吕海军听的又是一怔,还有三十分钟时间? 他下意识回头看了眼监测,呼吸心跳血压全部归零,救个鬼啊? 唯一能证明这个人还活着的,就是他的脑电波依然存在。没有脑死亡,就依然有抢救的可能。 可那是抢救啊!周睿却要把这当成一台手术去做,根本不是同一个概念好吗! “吕主任?”周睿拿着手术刀,却见吕海军在发愣,不由出声喊道:“再耽误下去,我们的时间就更少了。” 吕海军看向他,从周睿的眼睛里,看到的是十足的冷静,没有半点慌张。 那种冷静,让吕海军也逐渐镇定下来。 不管周睿说的是真是假,是对是错,既然到了这一步,就只能硬着头皮去做了。 深吸一口气后,他拿起手术刀,稳稳的切开了伤口附近的皮肉。 这种手术的危险就在于刀子卡在几个动脉血管上,又是刺穿了肺部,只要刀子稍微动一动,就是不堪设想的严重二次伤害。那样的话,哪怕大罗金仙下凡,也是回天乏术。 所以,必须保证刀子不动的同时,把它取出来,并以最快的速度修复损伤。 对于传统手术来说,这几乎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甚至吕海军到现在仍然认为,这个人死定了。 他之所以愿意配合周睿,只因为心中的那份坚持。 没有脑死亡,就有抢救的价值,这是救人的底线。 此刻的医院大楼里,伤者的几个家属,已经大吵大闹的聚集来了不少来看病的人。 他们大声嚷嚷着,青州人民医院草菅人命,让一个实习生主刀,害死了他们的儿子! 这个社会从来都是人云亦云,好事不出门,恶事行千里。 那些看病的人哪知道真相,他们听到什么就是什么,立刻纷纷开口指责医院怎么能如此草率呢。 让一个年轻人去主刀,还是那么危险的手术,也太不把人命当回事了。 一时间,群情激奋,几乎要把门诊大楼的房顶都给掀飞。 今天人民医院的值班领导,正是那位刘安国刘副院长。 听说出了这么一档子事,他也是脸色发沉。只是,他并非气吕海军和周睿过于冒险,而是气那些人不讲道理。 我们辛辛苦苦,不怕担责任去救人,你们却提前倒打一耙? 想了想,他直接拿起桌子上的一份材料,带着几个人朝着门诊大楼而去。 到了那,有人认出刘安国,立刻喊道:“他们院长来了!” 那几个家属立刻围在刘安国前后,大声批判着他们的医生不负责任。四周的病人和家属,也都纷纷附和,要求人民医院给一个合理的解释和交代!否则的话,他们全都是人证,一定会代表正义和公正揭发人民医院的罪行! 面对这些人的声讨,刘安国脸色发沉。他已经被围的走不动,干脆不走了。 院办的人及时拿来了一个扩音器,刘安国接在手里,大声道:“请各位安静一下,事情并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今天负责主刀的周医生,虽然是我们医院新招收的医生,但经验之丰富,医术之高明,绝不亚于任何人!” “我不信!”那个一脸尖酸刻薄相的妇女直接打断了他的话:“什么狗屁经验!嘴上没毛,办事不牢!他那么年轻,能有什么经验,就是骗我们的!” 刘安国瞥了她一眼,然后挥舞了一下手里的材料,道:“就在昨天,咱们青州出了一场重大连环车祸,想必很多人都听说了。当天送来了二十多名伤患,其中很多都是危在旦夕。经过我们不懈的努力,才终于让他们得以脱离危险……” “这和我儿子被你们害死有什么关系!说这些废话,是想转移视线吗!”那妇女又出言打断了刘安国的话。 刘安国扫了她一眼,冷声道:“这位病人家属,我希望哪怕你在讨公道的时候,也能够有最基本的素质,可以听别人把话讲完!” 那妇女被他瞪的有点莫名的心虚,却仍忍不住道:“什么素质不素质的,我儿子都要被你们害死了,还要我谢谢你们吗?” “如果他真的死在我们医院,你可以去卫生局告我们。但在手术结束前,请不要总诅咒你儿子已经死了。否则的话,会让人觉得你盼望着儿子死,好得到一笔天价的赔偿金。”刘安国道。 “你放屁!害人还想往老娘身上泼脏水!”那妇女说着,就要朝刘安国扑过去挠他。 100.捡到宝了 结果,院办的几个人把她给拦住了。 这妇女二话不说,直接撒泼躺在地上,哭喊着:“打人了!害死我儿子,血口喷人,还打人!没天理啊……我不活了……” 一堆群众也都不乐意了,你咋能说人家想讹钱呢,明明就是你们医院不对嘛。 那么年轻的医生,你说有经验,怎么可能呢? 谁不知道,医生都是年纪越大越有经验,不管中医还是西医都一样。何况手术是什么,就跟神枪手一样。 你连枪都没摸过几次,就说自己厉害,简直就是个笑话。 人群中,一名老人看的直叹气,对旁边人道:“我年轻的时候啊,人民医院真是人民的医院。那时候的医生,个个都很有良心,医术又好。现在,全都只想着赚钱,出了事就推责任,真是没得比。” 旁边几人纷纷附和,“揭发”在人民医院受过的委屈。 什么乱收费啊,多开药啊,医生态度不好啊。 反正现在是群体反映的时间,想怎么说怎么说。 刘安国脸色越来越沉,却没有理会其他人怎么说。他很清楚,今天这事想摆平,首先得看周睿的手术做的怎么样。 如果过程没有问题,就不会有太大的麻烦。 其次,他要在舆论上安抚众人,最起码不能让他们一边倒。否则的话,就算没问题也被批判出问题来了。 手里的扩音器再次按动,他大声道:“我手里的这份材料,是院办经过详细梳理后,对于昨天车祸救治情况的汇总。现在,我给大家念一下,等你们听完后,自然就明白为什么吕主任会同意让周医生来主刀了。” 刚才说话的那个老人呵呵一笑,一副已经看穿了所有的样子,道:“看吧,就是先拿功劳来堵我们的嘴,回头好把责任推出去。我活了六七十年,什么事没见过,他这样的手段太老套了。” 刘安国翻开了材料,开始念:“伤者邓平新,诊治医师周睿!病情为大腿骨折断,心肺刺穿。主刀医师,周睿!目前术后情况良好,生命体征完善,已脱离危险期。” “伤者刘晓琴,诊治医师周睿!病情为脊椎损伤,主治医师,周睿!以中医针灸疗法医治,情况良好,留院观察。” “伤者何崇军,诊治医师吕海军!病情为……” “伤者戴思祥,诊治医师赵长林!病情为……” “伤者赵德浩,诊治医师周睿!病情为……” 一连串的诊治清单念下来,人群慢慢安静了许多。因为他们发现,一个叫周睿的名字,被提及了很多次。 当整个名单念完,刘安国扫视着众人,道:“昨天的车祸伤者,百分之六十的人,都是由周医生做出了伤情判断,更有百分之四十的人,是由周医生主刀救治。虽然说起来很令人汗颜,但我要承认,周医生在那天一个人,几乎做了整个急诊科百分之五十以上的工作。换句话说,他一个人,顶得上三四个普通的医生!” “我,我们才不信呢!这都是你们自己说的,都是骗人的!”仍然躺在地上的妇女大叫道。 刘安国看着她,道:“你们可以怀疑,但我所念的这些伤者,几乎全部都在医院的住院部。不管任何人对此有所怀疑,我都可以立刻让人带你们去向病人或者其家属进行询问。如果我所说的这些话有一句错了,这个副院长我都可以不干!” 话说到这份上,纵然还有人怀疑,但大多数人,其实也都信了。 连副院长都可以不干的话都说的出来,估计也不太可能作假。 这么说来,那个姓周的年轻医生,真的很有本事? “其实在刚认识周医生的时候,我也和各位一样,都对他充满了怀疑。那么年轻,又没学历,能会什么?可是现在,我可以不怕丢脸的告诉你们,招周医生一人,绝对是我们人民医院多年来最正确的选择,没有之一!他的医术,必将在不久的将来大放光彩!也许你们现在会质疑他,但用不了多久,就会明白这是怎样的一位神医!” 刘安国的话语,可以说把周睿捧的相当高。 实际上,他这样做是相当危险的。 万一周睿真的手术失败,这话就是把他自己的脸给打肿。 可是,刘安国也不知怎么的,就是自然而然把话说出来了。好似这些话,就是他心中所想,最真实的语言。 手里那份汇总报告出来的时候,他看了很久。 周睿的名字,在上面出现了不知多少次。他一个人,就压下了整个急诊科所有医生的风头。 哪怕是吕海军,也要靠后。 尤其在详细了解周睿诊治和手术的过程后,刘安国更是清楚,自己真是捡到宝贝了! 能在青州人民医院做副院长,他见过的名医,可能比普通人听说过的还要多好几倍。 但是从来没有哪个医生,会让他觉得仿佛看到了一座高山。 明明只是刚认识,明明只进行了半天非正式的工作,却已经把刘安国完全折服了。 他甚至有种自私的念头,那就是把报告藏起来,不让任何人看到,更不要宣传出去。否则的话,怕是不知多少家医院会来和他们争抢这个年轻的神医! 但是今天,刘安国不得不放弃这个念头。 舆论的力量实在太强,如果他不先做一做铺垫,怕是人民医院第二天就会上新闻头条,而且是极其负面的那种。 哪怕为了保住自己的院长位置,刘安国也只能选择冒险了。 只是,这个险冒的有点大。 万一失败了,可谓得不偿失。 可他就是有那么一股子冲动要拼一拼,失败了,固然损失很大,可万一成功了呢? 手术室里,时间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过去了半个小时,随着“当啷”一声,从伤者体内取出的刀子,落在了水盆中。 吕海军和周睿都在马不停蹄的进行创口缝合,周睿结束自己那一半的工作,立刻将八根银针取下,同时对另外两名医生大喊:“肾上腺素,输血!” 两名医生立刻按照他的吩咐去做,结果转头看一眼监测仪器,其中一人紧张的喊道:“心跳没有恢复!” 吕海军头也不抬的道:“插管,准备除颤器!” “不用!”周睿迈步走来,三根银针抖手扎进伤者的三处穴位中,同时又在其它穴位上用凸眼拳重重砸下去。 他的动作,别说那两个普通医生了,连吕海军都看的发愣。 你这是救人还是杀人?没心跳,能这样砸吗? 结果周睿只砸了几拳,监测仪器就有了反应。 伤者的心跳恢复,只是很慢,血压也非常的低。 一名医生连忙紧张兮兮的把情况反馈,不等周睿出声,吕海军便训斥道:“没看到他动脉破了,失血过多吗,这样血压能好才怪!抓紧输血,慌什么慌!只要输血不断,就没事!” 吕海军的判断,是很准确的,周睿暗自点头,这位吕主任,确实很有经验。难怪脾气那么差,却还能在主任的位置上岿然不动。 他走上前去,准备接替打肾上腺素的医生,帮吕海军修补创口。 结果刚走一步,就感觉脖子处猛地窜来一股寒气,紧接着脖子一疼,好像被刀子割了下一下。 后腰别着的道德天书微微一震,周睿猛地听到身后“叮”的一声,好似某种金属被击打的声音。 这声音极其刺耳,让他忍不住捂住耳朵。 转过头去,模糊间,似看到什么东西一闪而逝。 吕海军没有抬头,余光却瞥见了周睿的异样,不由问:“周医生,你怎么了?” 周睿看了看几人,发现他们好似都没有听到那声音,顿时明白了过来。 再加上脖子处的湿润感,他深吸了一口气,摇头道:“没什么,可能刚才太累了,有点头晕。” “那你休息下吧,剩下的活我自己就干了。”吕海军缓声道。 他的语气,比刚认识周睿时好了不知多少倍。 今天这一台手术,吕海军心里的惊骇是无法用语言去描述的。尽管他现在一副很镇定的样子在继续手术,却只是因为良好的职业素养。实际上,整个心里,都在为周睿刚才的手段震惊。 八根银针阻止血气流通,给手术留下了最宝贵的三十分钟!而恢复心跳,他连除颤器都不需要,就凭三根针加上几拳就搞定了。 这是什么样的医术? 吕海军不是不信中医,可他不认为普通的中医能有周睿这样的能力。甚至当年去京都的时候见过的几位名医,估计也不行。 现在吕海军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人民医院捡到宝了! 退到一边的周睿,摘下手套,摸了下脖子。拿回来看,果然流血了。 趁着其他人都忙着手术,他很隐晦的把道德天书拿出来瞥了眼,果然金光又少了一团。 看样子自己猜的没错,又遭受了一次天谴。 现在天谴的攻击频率,好像比之前多了些。 是因为时间长了?还是因为自己救的人太多了? 尤其想到刚才那一声“叮”的金属碰撞声,更让周睿心里发沉。 之前遭受的攻击都是无声无息的,这一次却有声音存在。他总觉得,这次的攻击,和先前不一样。 101.周睿的强势 周睿清楚记得,自己回头时曾瞥见了什么东西,但非常的模糊。让他只知道有东西消失了,却不知道究竟是什么。 按照田飞菲的说法,天谴应该是一种无形的力量。就像空气一样,看不见,摸不着,又确实存在! 那么自己看到的,又是什么? 这份疑惑,加深了周睿心里的不安,恨不得立刻去找田飞菲问个清楚。 没过多久,吕海军那边已经完成了最后的创口修补,剩下的缝合交给了配合医生去做。 在监测仪器前仔细看了半天,确定伤者的情况处于正常值之内,吕海军才算松了口气。 同时,他转过头,用难言的复杂眼神看向周睿。 作为人民医院急诊科的主任,吕海军处理过的复杂病情,可能比其它医生一辈子听说过的都要多。 论经验,他绝不亚于任何人,但今天,吕海军真的对周睿心服口服。 他不觉得自己在经验上输给周睿,但在这种神乎其技的救人手段上,却是远远不如。 光是八针断血气,就足以震惊整个医学界。 这时候,一个医生进来,见吕海军已经停手,心里不由的直打鼓。这么早就不上手术台,看样子那个人已经死了。 想到刘安国在外面慷慨激昂,这名医生顿时愁眉苦脸的走过来。 犹豫着,他没有开口。 吕海军刚忙完手术,绷紧的神经还没放下来,见他婆婆妈妈的,便瞪起眼睛:“来了又不说话,干什么,来化缘的吗?” 手术室其他几人听的忍不住想笑,却又不敢笑,只能憋着。 那医生连忙解释道:“是刘副院长让我来的,想看看手术做的怎么样。要是那个人死……” “手术已经基本结束,病人生命体征良好,等伤口缝合完就能推出去了。”吕海军回答说。 那人被打断话语后,听的一愣,吕海军这话的意思是,手术成功了? 他下意识抬头看了眼墙上的钟表,应该还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按理说,这么复杂的手术,一个小时就结束,基本都是人死了。 转头看了眼正在缝合伤口的医生,再看看那几台监测仪器,这位医生眼睛逐渐亮了起来。 手术成功了…… 刚刚还七上八下的心,现在彻底安定下来。他想过很多种可能,甚至想着,要不要让刘院长先走一步,免得回头被愤怒群众砸破脑袋。 现在好了,什么乱七八糟的都不用想了! 见这医生表情变化的古怪,吕海军怀疑的问:“你怎么了,跟吃错药似的。” 那医生连忙把外面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吕海军听过后怔然,随后气愤不已的道:“我们担了那么大的责任,冒着被吊销行医执照的风险做手术,他们竟然还煽风点火!” 见吕主任气的想杀人,那医生忙道:“刘院长正在安抚他们呢,不过既然手术成功了,咱们也不用怕什么。” “我不是怕,是觉得不值!这样的一台手术,放在医学界,那就是震惊世界的经典之作!被他们这群人,给活生生败坏了!”吕海军气冲冲的说。 周睿的手段,在他眼里已经近乎艺术。如果完美的手术,却有几颗老鼠屎在捣乱,凭白增添了一丝不完美,吕海军如何能不气。 不过他还算有理智,没有立刻跑去和搅屎棍计较,而是在手术室里等伤口缝合完毕,确认误会,才推着伤者,又拉上周睿一块往门诊大楼去。 对外界的舆论,周睿并不放在心上。他来做手术,本质上是为了获取道德金光,医生的道德准则和执念,和他没有太大关联。 若非考虑到吕海军的面子,周睿可能已经离开医院去找田飞菲解惑了。 此时的门诊大楼里,刘安国已经提前接到消息,手术很成功。 再看到吕海军和周睿一起推着担架车过来,他立刻拿起扩音器,冲四周的人喊道:“大家请往那边看,你们所关心的手术刚刚结束。我可以很负责的告诉大家,手术非常成功,病人已经基本脱离的危险!” 听他这样说,人们立刻转头看去。 那个躺地上撒泼的妇女也爬了起来,她快步跑到担架车前,看着闭目不醒的伤者,喊了几声后,便用质疑的口气问:“我儿子怎么了?为什么他不说话?是不是你们给治坏了!” 吕海军气的直接把担架车放开,指着她的鼻子就骂:“放你娘的屁!不懂就闭嘴,别以为你是女人我就不揍你!你儿子能救活就算不错了,还想让他立刻跟你说话?是不是还得原地做两千个俯卧撑,才能证明他没事?马上带你儿子给我滚!我们医院不治你这样的人!” “你,你竟然骂人!”那妇女回指着吕海军,又冲周围的人叫嚷:“你们都看到了,他骂人。还是医生呢,这都什么素质!” “就是,怎么能骂人呢,也太没素质了吧。” “脾气这么大,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大官呢。” “投诉他!” 围观群众立刻跟着附和,他们群情激奋,仿佛吕海军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 可实际上,这是一种心虚的表现。 刚才他们都在不清楚事实真相的情况下,就指责医院不负责任。 现在手术成功了,脸被打的啪啪响,怎么能不抓住机会挽回一点颜面? 面对这些人,吕海军气的脸色发青。 这时候,肩膀被人拍了下。转过头,只见周睿冲他摇摇头,然后走上来,对那妇女道:“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年轻,手术应该做的不够好,会对你儿子产生其它伤害?” 周睿的面色很镇定,镇定到让那妇女心里莫名的发慌,但她还是咬着牙说:“本来就是!年纪轻轻的,能有多大本事,我不信你!” “这好办。”周睿拎出已经封进袋子里的匕首,面色平静的说:“如果你不相信我的手术,我可以把刀再插回去。你可以放心,保证和原来的位置一模一样,没有半点偏差。然后你去找一个信得过的医生,让他救你儿子,怎么样?” 那妇女听的一愣,看着还染血的匕首,她立刻露出慌张的神情:“你,你别乱来!你这叫杀人,警察也在这,他们都看着呢!” 周睿瞥了眼那几个打算过来的民警,然后又扫视着周围的人群,然后道:“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不过没关系。医生的天职,是治病救人,不是和你们打口水仗。人民医院的医术水平怎么样,你们比谁都清楚,否则的话,来这干什么,送死吗?也许有人觉得我说话难听,但你们质疑想要挽救你们生命的人时,是否想过自己的行为?这样的手术,放在任何一个医院,最终都可能被推掉。因为所有医生都知道,做了,百分之九十九会失败,失败的结果,就是被你们以医疗事故的理由告上法庭,或者私下赔偿一大笔钱了结。但我们做了,而且成功了,你们却还要口诛笔伐?” 目视众人,周睿的语气沉重又充斥着一种莫名的威严:“志士长医国,良医亦念民。不嫌南海远,独占上池春。瘴疠何多处,安危系此身。但令全活众,妻子任长贫。我不知你们有几人听过这首诗,但请你们记住,医生也是人!和你们一样,有血有肉有脾气的人!我们担负着巨大的责任,手术成功了,又凭什么要任由他人污蔑和唾弃!而你们,又凭什么来指责成功的人!” 一席话,说的场上迅速寂静下来。 虽然还是有少许人说周睿是装腔作势,但大局已定! 很多人都被说的低下头,羞愧的不敢吭声。 而那些护士,那些医生,包括刘安国这位副院长,都眼眶含泪的看着周睿。 这个人说出了他们长久以来最想说的话,这些话,说到了他们的心坎里,也说到了他们最伤心的事情。 无数个日日夜夜,在手术室中奋战,有时候十几二十个小时,连口水都来不及喝,就是想尽一切努力挽救病人的性命。 可是,没有人会理解。 人们只知道,进了医院,就应该活着。死了,那就是庸医! 是的,庸医确实存在,但人民医院的医生,绝不认为自己也是其中一员! 他们抱着崇高的理想来到这里,离开,只有连手术刀都拿不稳的那一天! 很多医生都从房间里走出来,他们站在走廊上,站在楼梯口,站在大厅里,站在那些刚刚还唾骂过他们的群众身边,凝望着场中的年轻人。 一个刚刚加入人民医院第二天的年轻人,说出了让他们忍不住流下热泪的话语。 不知是谁鼓起了掌,也许是吕海军,也许是刘安国,也许是某个普通的甚至不在编制中的小护士。 掌声四起,目光热烈,他们眼中的崇敬,如同炙热的火焰。 倘若周睿在昨天的车祸中,表现出了医术上的高明,那么今天,他的这番作为,便赢得了人民医院所有医生的钦佩! 如雷一般的掌声,慢慢得到了一些群众的响应。 当掌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热烈的时候,刘安国的心安定下来,其他人的心,也安定下来。 他们望着周睿,佩服的神情和眼神愈发的浓了。 刘安国花费大半个小时,说的嘴巴都干了,也没能让这些人满意。 然而,周睿用事实,和简短的几句话,镇住了场面! 牛,太牛了! 一场舆论风波,在周睿突如其来的自信和强势面前崩溃瓦解。 无论再过多久,想来这里的医生们都会记得,曾有那么一个年轻人,面对千夫所指时,慷慨激昂的说道:“瘴疠何多处,安危系此身。但令全活众,妻子任长贫!医生,也是有血有肉有脾气的人!” 102.有能力才可以嚣张 最终,那个妇女低下了头,没有再胡搅蛮缠。而这件事,也在赵医生他们那台手术完成后,移交给了刑警队进行后续处理。 刘安国本来拉着周睿去谈一谈,这个年轻人,他希望能够永远将其留在人民医院。 无论医术还是医德,他都有资格坐在更高的位置。 不过周睿急着去找田飞菲,所以早早的离开了。 他离去的时候,吕海军和刘安国站在一起。望着那逐渐消失的背影,刘安国万分感慨的道:“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我像他这般大的时候,只敢躲在其他人身后默默忍受。” “有能力的人,自然可以嚣张一些。”吕海军顿了顿,忽然装作不经意的道:“好像急诊科的副主任位置,还差了一个。” 刘安国微微一怔,惊讶的看向吕海军。 急诊科向来是一位主任,两位副主任,甚至在特殊时期,还有过三名副主任医师。 但自从上一位副主任退休后,这个位置就只剩下赵长林赵医生。空缺的那个名额,院里本打算再扶一个上来,可吕海军这个也不同意,那个也不同意。 院领导都明白,他是想培养个嫡系扶持上位,却又不好因为这种事跟他翻脸,只好暂时作罢。 没想到,吕海军现在竟主动提起这件事。 他的意思不言而喻,周睿,有资格做急诊科的副主任医师。 刘安国点点头,道:“我会和院长申请的,不过周医生的心,好像并非在这里,怕是留他不住啊。” 吕海军默然,他也知道,周睿从没把在人民医院工作太当回事。否则的话,签订合同时也不会弄个特殊的自由人身份了。 人家连工资都不要,还在乎你一个副主任的职位? 周睿哪里知道吕海军已经准备把他扶上副主任的位子了,他其实也没有想太多。 刚才那番话,除了和吕海军抱着一样的气愤外,还因为这些人的无端指责和质疑,让他联想到了天谴。 同样是救人,自己非但没有被“夸奖”,反而不断的受伤。 老天爷是瞎了眼还是怎么的? 就算像田飞菲说的那样,自己救了已经死去的人,所以才会惹来天谴。可是,古语不是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吗? 正因为想不通,周睿才会异常的气愤。 上车后,他掏出道德天书看了看,封面上的金叶子还差一点点就圆满了。根据先前的情况来判断,大概再救一个或者两个人就行了。 离开医院前,他还特意叮嘱吕海军,遇到快死的人,一定要打电话通知他来做手术。 这样的手术,对别的医生来说,代表了责任和不可预料的严重后果。但对周睿来说,却是急需的进步手段。 开着车,很快周睿就来到了书店。 王大山的牛肉汤店再次开业,不过生意不怎么样。附近许多店面都开始拆迁了,章鸿鸣昨天还打电话来提醒。 也就周睿有这么大的面子,换成别人,章总哪有那么多闲工夫管你能不能拆。 周睿的回答是,希望能够缓一天。 因为王大山可能还不知道这里要拆了,他正想靠牛肉汤店赚点钱给小菱补充营养。要知道生意没法做,指不定有多伤心。 打开书店卷闸门后,周睿便去了牛肉汤店,正见王大山在那愁眉苦脸的坐着。 店里一个客人都没有,看到周睿来了,王大山连忙站起来:“周兄弟……” “王哥,生意怎么样?”周睿问。 “别提了。”说起这事,王大山就直叹气:“你可能不知道吧,这里要拆了。刚才有人通知我,说后天一早挖掘机就来了。你说这事闹的,我才刚进了一批牛骨头。” “没事,我不是给你一笔钱了吗,先用着。回头不够的话,再跟我说。”周睿道。 “那怎么成,你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唉,都怪那个肇事司机,死皮赖脸的就是不给钱。昨天我还去他们家,一家人吃香的喝辣的,好说歹说半天,才给我两百块钱。你说现在的人,怎么都这个样呢!”王大山唉声叹气的道。 他是个老实人,哪怕是对方的全责,却也不敢轻易翻脸。再说了,这种老赖,你翻脸也没用。要动了手,说不定还被他反过来讹一笔。 周睿想了想,道:“这样,回头我和你一块去找他。撞伤人还不负责,没这个道理。” “找了也没什么用,警察去了他都不理会的。”王大山又叹口气后,想起另一件事,问:“对了,你最近见过老李没有?我还欠他一个月房租的,这都超好几天了,也不来收。打电话吧,还换号了。” “老李?”周睿这才想到,王大山还不知道商铺易主的事情。他笑了声,道:“房租的事情你就别想了,他以后也不会来找你收房租了。” “啊?什么意思?老李死啦?”王大山一脸诧异的问。 周睿愣了下,然后失笑道:“他倒没死,不过这商铺已经换房东了。” “换房东了?谁啊?”王大山更加诧异的问。 周睿指了指自己,道:“我。” 王大山愣住,房东换成周睿了? 他下意识的有些不信,周睿就开那么个小书店,虽然老婆家里有点钱,但很少会给他用。而这一套商铺,少说也得上千万,他怎么可能买得起。 等周睿把产权证拿过来,看清楚上面的名字后,王大山满脸呆滞。 竟然是真的…… 他呆呆的看着周睿:“周,周兄弟,你这……” “就当我中彩票了吧,等房子盖好后,还租给你,租金的事情到时候再说。”周睿笑呵呵的道。 王大山还没回过神来,从前那个比他还有所不如的书店小老板,突然摇身一变成地主老财了,实在让他有点难以适应。不过想想周睿连彭东树都认识,那么买个商铺,好像也不是太稀奇。 这时候,牛肉汤店门口出现一个人影。 周睿看到那人影,眼里顿时露出惊喜的神情,连忙对王大山道:“反正你先把东西搬回去吧,那些牛骨头就当给小菱补充营养用了。早一天拆,早一天能盖好。我还有点事,回头再说。” 说罢,周睿快步走出门外,到了那身影旁,问道:“什么时候来了?”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田飞菲。 她依然裹着围巾,眼镜,口罩。若非熟悉这装扮,还真认不出她来。 “刚来。”田飞菲回答说。 “来的正好,我有事要问你。”周睿直接把她拉进店里。 结果到了吧台那,还没来得及开口,田飞菲便问:“是不是天谴的力量增强了?” 周睿已经开始习惯她的预知能力,便点头道:“不光是增强了,而且我还遇到了一件更奇怪的事情。今天做手术救完人之后,听到了古怪的声音,还瞥见了什么东西。我敢肯定,当时一定有什么东西在我身后,可消失的太快,看不清楚。” 刚刚摘下眼镜,正在取口罩的田飞菲动作一顿,她愕然的看向周睿:“你看到了?” 一看她这表情,周睿就知道她肯定明白那是什么,连忙要问个仔细。 然而,田飞菲没有回答,只是脸上多了丝惊恐的和慌乱:“怎么会这么快……不应该这个时候啊……” 周睿被她说的心里忐忑不安,跟猫抓似的:“那到底是什么?你说清楚啊!是不是很危险?” 田飞菲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道:“确实很危险,不过你只要一直救人,应该很快就可以暂时不用怕了。” “救人?”周睿愣了下,正想问救人到底和这有什么关系时,门口传来了铃铛的响声。 转头看去,只见一个靓丽的女子走了进来。 不是别人,正是上回来过的江可雯。 看到周睿,江可雯满脸惊喜,快步走过来,道:“老同学,你这面也太难见了吧。我来了好几次,书店门一直关着,是不是不打算做生意了?” 有外人在场,周睿也不好再问田飞菲什么了,便回答道:“可能今天是最后一天开门了,这里要拆迁。” 老街拆迁的事情,江可雯也有所耳闻,点头道:“不干也好,以你手里的那药丸质量,开什么书店啊。咦,这位美女好像在哪见过?” 见江可雯看过来,田飞菲又把口罩戴上,话语不再像对周睿那般客气,而是有点发冷:“没见过。” 江可雯忽然想了起来,一拍手,道:“对了,上回我来的时候,你也在!你们俩这应该不是单纯的老板和顾客吧?情侣?” “好奇心太重,难怪死的那么惨。”田飞菲低声嘀咕了一句。 因为戴着口罩的原因,江可雯没有听的太清楚,但周睿却听清了。 他顿时汗毛直竖,这个田飞菲,怎么每次说话都能把人吓的浑身发麻? 什么叫死的很惨,江可雯会死? 见田飞菲似乎不太想和自己说话,江可雯便没再热脸贴冷屁股,反正自己要谈的事和这个女孩也没太多的瓜葛。 她笑吟吟的看着周睿,问道:“老同学,这次有没有时间谈谈合作?” 103.她会死 周睿瞥了眼田飞菲,见她没有表现出其它异样,这才嗯了声,说:“其实也没什么好谈的,我最多可以给你们提供药丸,药方不能给。另外,那种特殊的救命金丸,也不能给。不过每隔一段时间,也许我会拿出一颗进行拍卖。你们公司有兴趣的话,可以获得拍卖活动的赞助权和举办权。不过拍卖,必须以我的药铺名义!” 几句话虽然简单,却已经详细说明了周睿的要求。 江可雯的脸色没有太大的变化,她那位医疗中心的导师早就说过周睿不打算售卖药方和救命金丸了。所以此番前来,最大的目的,是为了加深关系,俗称混个脸熟。 能获得救命金丸的拍卖活动举办权,其实算是意外之喜。 江可雯笑了起来,说:“这条件不算过分,但你说的药丸,有没有现货?最起码,让我们公司先试试效果吧?” 周睿摇摇头,说:“暂时没货,等药铺开业的时候,你们可以来店里现场尝试,应该更有说服力。” 江可雯哦了一声,心里已经不太把周睿所说的药丸放在心上了。连现货都没有,说明是新产品。不管效果怎么样,市场接受能力恐怕都很一般。 不过她还是表现出了很热情的样子,不说别的,光是周睿有救命金丸,加上认识彭东树,就足够让人对他重视了。 “那就等你药铺开业的时候再说。”江可雯又想起另外一件事,问:“对了,明天初中同学会,上次和你说过的。怎么样,一起去吧?” 周睿现在忙的厉害,哪有时间参加什么同学会,便摇头道:“不好意思,最近太忙,还是算了。” 他初中的时候因为父母发生车祸,寄居在纪家,一直都是同学嘲笑的对象。对于那段日子,周睿的印象非常差,自然也没什么所谓的同学友谊可言。 见他拒绝,江可雯微微有些失望,却也没有多劝。因为她也知道,周睿上学的时候很不开心。换成自己,可能也会拒绝参加。 “那好吧……”江可雯转头看了看书店,然后问:“介不介意在这里转转?” 开书店就是为了卖书的,怎么会介意别人看,周睿点头示意她自便。 待江可雯跑去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的书籍,他才转回头看向田飞菲,低声问:“你刚才那话什么意思?她会遇到麻烦?” 田飞菲犹豫了下,才点头说:“会死。” 周睿顿觉毛骨悚然,忍不住问:“怎么死的?” “我怎么知道,反正就是会死。”田飞菲回答说。 周睿盯着她,很想问你怎么知道她会死。但同样的问题,以前他就问过,田飞菲表示这种问题不能回答。 想了想,他又问:“什么时候?” “明天。”这次田飞菲回答的很爽快。 周睿愣了下,明天? “你是说……同学会?” “嗯。” 周睿沉默下来,田飞菲突然预警的这件事,让他觉得很不安。 初中时期,虽然在学校有很不好的体验,以至于他对上学出现很深的抗拒感,这才连高中都没上。但是,江可雯和他一样,在学校都是被人嘲笑的对象。 那时的江可雯没现在这么漂亮,厚重的眼镜和牙箍让她更像是一个丑八怪。哪怕到现在,周睿都记得她上学又最少三分之一的时间都被欺负的掉眼泪。 即便如此,她还愿意去参加同学会,显然不是去炫耀什么,而是希望能扩展人际关系,增加公司销售额。 为了事业,牺牲自我,在这一点上,和纪清芸很像。 基于两人类似的经历,周睿很不想看到这位老同学出事。 既然知道她明天可能会在同学会上遇到生命危险,难道还要袖手旁观吗? 这时,江可雯已经挑了几本书过来,都是和经商有关的。 “你这的老书还真不少,有些很难在市面上买到了,这几本多少钱?”江可雯笑着问。 “明天同学会几点开始?”周睿反问道。 江可雯愣了下,然后露出惊喜的神情:“你要去吗?” “嗯。”周睿点点头,说:“刚好明天要办的事情取消了,闲着也是闲着。” “那真是太好了!”江可雯高兴不已,连忙道:“同学会是中午,在二环的璟江酒店。这样,明天我来接你,咱们一起去。” “也好。”周睿应了下来。 这可把江可雯高兴坏了,一起参加同学会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周睿答应,就代表着两人关系可以多加深一些。对于以后的合作,也会更有利。 至于周睿为什么从拒绝突然又改变主意,江可雯没想过,反正也不是很重要。 敲定了这件事,她直接掏出一百块钱放在吧台上,说句不用找了,便抱着几本书哼着小调离开。 周睿看着她的背影,许久都没回过神来。 田飞菲似乎有些疑惑,问:“你喜欢这种类型?” 周睿摇头:“不是。” “那你干嘛看她看这么久?” 周睿拿起吧台上的一百块钱,叹口气,道:“那几本书加起来,进货价要一百零八,她给少了……” 之后,周睿也没闲下来。 既然马上要拆迁,书店再多开几个小时也没什么意义了,干脆和田飞菲一起把书籍整理打包,挑选了一些小菱可能用得上的辅导教材和故事书,剩下的全都卖给了收废品的老大爷。 唯有那张吧台桌子,周睿留下了,打算以后放在药铺用。 这吧台是父亲以前从旧货市场上淘来的,很喜欢。虽然老旧,又快散架了,但对周睿来说,却是为数不多与过去有着深刻联系的东西。 知道周睿要送吧台去药铺,田飞菲并没有跟去。 她似乎对到处走动很不喜欢,出了书店,就要回酒店。 周睿也没强求,这个女人神神秘秘的,老跟她待在一起,总觉得浑身不舒服。 到了药铺,周睿才发现装修的进度远比想象中快。 这才几天,绝大多数工程都已经结束了。 一问才知道,他们都是二十四小时轮番加班干,几乎没有一秒钟耽误的。加上这商铺也不算太大,所以才会显得很快。 而且因为用的都是环保材料,基本没有任何异味。 按照工人的估算,再有个两天时间,就可以开业了。 再次感慨章鸿鸣的高效率后,周睿把吧台留在了药铺,这才离开。 回到家后,自然还是和往常一样的家务活。 得知老街要拆迁,书店已经关了,纪家人也没有多问。在他们看来,那书店早就该关门了,一个月赚几百块,简直就是耽误时间。 倒是纪清芸比较贴心,知晓周睿为什么对书店充满执念,便安慰道:“先安心做好更有价值的事情,等事业稳定了,想再重新开一家书店也不难。” 她这态度,并没有让纪泽明和宋凤学太过意外。 秦世杰的报复,两人也听纪清芸提起过,可把他们吓坏了。 那个坏痞子,竟然没了工作就找混混来报复? 还好周睿身手过人,否则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不过话说回来,周睿这身手,他们还真是难以理解。以前跟个病秧子似的,手无缚鸡之力,怎么突然就一个能打十几个了? 周睿对此的解释是经常在书店按照古书上练习国术,外表看不出什么来,实际上内里变化很大。 这解释勉勉强强,也算能被接受。反正再怎么奇怪,也不会比看几本书就能把医术学的那么高明更奇怪了。 一夜的时间很快过去,第二天上午,周睿去牛肉汤店帮王大山收拾了东西。刚装上三轮车,拆迁队就来了。 看着挖掘机和卡车,王大山直叹气。 周睿拍着他的肩膀安慰道:“放宽心,日子长着呢。” 王大山忧伤的离开没多久,江可雯就开着一辆二十来万的甲壳虫轿车来了。 这辆轿车比较适合女性,也很受欢迎。 考虑到江可雯今天可能会发生生命危险,保险起见,周睿只好坐她的车一块去酒店。 开着车,江可雯表现的很兴奋,道:“听说同学里有不少人都混的很不错,想想十几年没见,真是期待!” 看着她高兴的样子,周睿怎么也期待不起来,只在心里想着,如果你知道今天会因为参加同学会死掉,可能会更期待车爆胎去不了…… 没多大会,两人来到了璟江酒店。 这次的同学会大约有二十多人参加,所以只订了一个包厢,里面是两张桌子,刚好能坐下。 他们到包厢的时候,里面已经相当热闹了。 推门进去,一群人都转头看过来。 白白净净的周睿,让为数不多的几个女同学眼睛微亮,班里还有这么帅气的男生? 而漂亮成熟的江可雯,则让男人们眼睛开始冒光了。 几个男人立刻围过来询问他们的身份,得知是周睿和江可雯后,他们回想了下,然后微微一愣。 班里两个遭到嘲笑次数最多的孤儿和丑八怪? 不过今天是同学会,大家又都是近三十岁的人了,自然不会再拿当年的事情来寻不开心。何况江可雯变得那么漂亮,他们讨好都来不及。 当下,男人们立刻让出位置请她坐下。然而,江可雯却拉着周睿一块坐,使得不少人看过来时,心里都升起一丝敌意。 在场的人中,有结了婚的,也有没结婚的。 像江可雯这样的漂亮女人,不管结没结婚,都很容易吸引人注意。 所以,她执意要和周睿坐在一起,自然也引得其他男人嫉妒心爆棚。 因此,立刻有人开口问:“你们俩,该不会是情侣吧?” 不等周睿开口,江可雯已经摇头,笑着回答说:“当然不是,不过我倒想找个像周睿这样有能力的人做男朋友呢,可惜一直找不到。” “呦?这话的意思是,周睿现在混的不错了?在哪一行啊?”有人好奇的问。 这时,桌子一角传来一个带着三分嘲讽语气的声音:“估计是教育行业吧,我听人说,周睿好像初中毕业后就不上学了。现在肯定是投身教育行业,弥补自己的短处嘛。” 104.茶杯太不结实 周睿抬头看过去,见到一个样貌还算俊朗,但眼眶有些发青的男子。 能坐在这个屋子里的,显然都是初中同学,只是周睿已经记不清对方的身份了。何况十几年过去,很多人的样貌和气质都会发生变化。就像江可雯一样,走在街上,谁能相信她是当年那个牙套妹? 可能知道周睿认不清这些人,江可雯低声解释道:“他是高星宇,咱们班最牛气的那个。” 周睿一听就记起来了,初中时代,有钱人还没现在这么多。 高星宇的父亲是开饭店的,在那个时代就年入十好几万,算是相当不错了。 记得当年别人还在一起用随身听放歌的时候,高星宇已经用上mp3了。天天一堆人跟在他身后,而他出手也阔绰,吃吃喝喝,是年级里都很有名气的小头头。 周睿那时没少被他欺负,尤其每次寒暑假结束,高星宇都是把作业本往他桌子上一扔。周睿如果不帮他补,就会挨揍。 可以说,这家伙是当年最让周睿痛恨的人,没有之一。 如今十几年过去,高星宇变得更加高大帅气,从他的衣着以及面前的苹果手机,还有那辆奥迪品牌的车钥匙来看,估计家里的生意也愈发好了。 此时,高星宇已经走过来,他笑呵呵的看着周睿,说:“别介意,就开个玩笑。不过,可雯还真是女大十八变呢。回头中午聚完,晚上有没有时间?我爸那饭店刚请了个法国厨师,米其林三星,手艺很不错。” 被高星宇这样盯着看,江可雯哪里不明白对方什么心思。自从变漂亮后,她遇到的这种男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早已经练的宠辱不惊,便笑道:“高总客气了,不过今天恐怕没什么时间,公司的事情比较忙。” “叫什么高总,显得生疏,我也就跟着我爸打理他那饭店而已,一年到头累死累活才给我一百万的工资。”高星宇做出一副哀叹的神情。 旁边立刻有人羡慕的恭维道:“一百万啊……就咱们这些人里,年薪五十的都没几个吧?” 又有人接口道:“年薪算什么啊,以后星宇可是要接掌他爸那饭店的。打打杂都有一百万,真要亲自管事,一年还不赚个上千万?” 高星宇呵呵笑着,说:“也没你们说的那么夸张,我爸那饭店干了二十多年,回头客比较多。一年下来,估计能有个五六百万的利润吧。” 说是这样说,实际上高星宇的语气和眼神,都充满了炫耀的味道。 同学会嘛,不装装b,难道真要来吃饭叙旧?跟你们又不熟,也不缺这顿饭…… 扫视一圈,众多同学羡慕的眼神,让高星宇很是受用。 青州虽然是国内一流的大都市,有钱人很多,但绝大多数人,和普通小城市的也没什么区别。 每个月几千块钱工资,还要为了房租和吃饭发愁,连孩子都不敢生。 能保证年利润五六百万,在这群人里,已经算相当牛了。 何况他现在不管事,还能一年拿一百万。 看看人家,再想想自己,累死累活才赚几个钱? 就连江可雯,都觉得有些嫉妒了。 当高星宇的视线落在周睿身上时,却微微一怔。因为周睿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淡定的很。 别人的羡慕和嫉妒,在他这完全看不出来。 所有人都在羡慕,就你特殊?高星宇心里有些不爽,加上江可雯这个大美女还主动要和周睿一块坐,更让他觉得被抢了风采。 看着周睿,高星宇装作不经意的问:“可雯,你刚才说周睿很有能力,他到底干嘛的?” 江可雯微微有些犹豫,然后才回答说:“卖药的。” 虽然提前对这些同学有了些许了解,知道没有自己的竞争对手,但是和周睿的合作,依然是公司很重视的项目之一。能保密,自然还是要保密的。 “卖药?药店吗?”高星宇呵呵一笑,道:“既然连可雯都说他有能力,那药店肯定很大了?怎么,开多少家连锁了?” 周睿端起桌子上的茶杯,道:“还没开业,第一家店。” 高星宇听的心里松了口气,还没开业?那算什么有能力!连带着对江可雯的评价,都给降低了。 只不过要开一家药店而已,就觉得他厉害,那自己岂不是在她心目中要成神了? 想到这,高星宇下意识把手放在了江可雯的肩头。她连周睿这样的货色都能看上,自己只要稍微给点颜色,还不手到擒来。 结果手刚搭上去,周睿便放下茶杯,轻描淡写的道:“从你的脸色可以看出,气虚体弱,夜里经常盗汗吧。床事节制点,不然以后可能连一分钟都没有了。” 这话一出口,所有人都看过来。有人看高星宇,也有人看周睿。 江可雯脸色微红,不着痕迹的挪动了一下肩头,把高星宇的手掌卸到一边。 而高星宇的脸比她还红,盯着周睿,有些恼羞成怒:“你胡说什么!谁只能一分钟了!瞎bb,信不信我揍你!” 旁边几人见他气的厉害,怕真打起来,连忙上来劝。 更有人不满的对周睿道:“你瞎说什么呢,这样的话也能乱说吗?” “我又没说错。”周睿淡声道,完全不以为意。 换成以前,也许他会和其他人一样仰望高星宇,羡慕和嫉妒他拥有的一切。但现在,周睿自身的成就,远远高于对方。在他眼里,高星宇只是个不起眼的小角色而已。 若非考虑到江可雯今天可能在同学会出事,必须尽可能断开她和别人的牵扯,周睿才懒得搭理。 “看来上学的时候挨揍不够是吧?我他吗今天非揍死你不可!”高星宇说着骂着就要冲过来。 周睿握着茶杯的手微微用力,只听“咔嚓”一声响,茶杯被他捏的粉碎。 抬起手,让碎渣落下,周睿淡声道:“这茶杯也太不结实了,随便捏一些就碎成这样。” 看着落在桌面上的碎渣,几人都倒吸一口凉气。虽说这是瓷的,可仅凭一只手就把它捏碎,也没几个人能做到。何况看周睿的样子,脸不红气不喘,十分轻松。 他能轻松捏碎茶杯,要是捏人呢? 高星宇也是身子一顿,另外几人连忙趁机把他拉回去。 虽然被周睿这一手给镇住了,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高星宇还是觉得下不来台,便盯着周睿阴声道:“练过是吧?你等着!” 周睿脸色平静,就像没听到一样。 有这么一出,其他人也安分了许多。 很快,服务员过来上菜,缓解了这里的尴尬。 趁着上菜的功夫,江可雯凑过来,低声问:“手没事吧?” 淡淡的香水味扑鼻而来,包厢里开了空调,又比较热。江可雯已经脱掉了厚重的羽绒服,露出紧身的低领毛衣。 以周睿的角度,刚好能看到她精致的锁骨,以及上半身高耸的曲线。 似乎,比纪清芸的还要壮观一些……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周睿就意识到自己有些龌蹉了,连忙移开视线,并把手摊开,道:“没事,从小干活习惯了,皮粗肉厚的。” 他的手掌皮肤确实有些粗糙,和白白净净的模样有些不协调。江可雯不由多看了两眼,瞥见高星宇也在注视着这边,她不免担忧的低声道:“你刚才太冲动了,大家都是同学,那种话肯定会让人生气的。而且高星宇他们家在青州做了那么多年生意,各方面的人都认识点,何必给自己找麻烦。” “如果我不落他的面子,恐怕你今晚想走就很难了。”周睿回应道。 江可雯愣了下,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这让她诧异的同时,又感觉心中一暖。 周睿是为了自己,才不惜得罪高星宇? 也不是没有男人为了她做出英雄救美的举动过,但那些人的举动太刻意,目的又很明显。无非是想博取美人欢心,把她骗上床而已。 可在周睿的眼睛里,江可雯没有看到一丝一毫的欲望,最多也只是单纯的欣赏。 对于美好的事物,人们喜欢欣赏,这不算下流。最起码江可雯不反感,反而还挺高兴的。 只是想想周睿已经有老婆了,心里的那一丝念想也荡然无存。 “谢谢。”江可雯低声道。 “不客气。”周睿冲她笑了笑,说:“吃完饭送你回去,今天早点休息。” 江可雯听的没反应过来,大中午的就叫人早点休息。换成其他人说这话,她肯定觉得是某种暗示。但周睿这样说,她就觉得可能真是让自己早点休息而已。 两人在这边旁若无人的窃窃私语,引得这一桌不少男人都心里不爽。 周睿不就是个开药店的吗,混的还没高星宇好呢,凭啥江可雯就只跟他说话啊! 一个隔了两三个位置的男人敲敲桌子,指着另一个男人对江可雯道:“可雯,还记得于子恒不?我记得初中的时候,你们俩是同桌吧?” 人家点名了,江可雯也不好再跟周睿单独聊下去。转头看了眼那边的男人,然后点点头:“当然记得,上学的时候,他可没少取笑过我。” 105.你们该不会是同学吧 戴着眼镜坐在桌子对面的男人有些尴尬的笑了声,道:“那不是年幼无知嘛。” “就是,早知道可雯会变这么漂亮,你就当护花使者了是不是?”一个同桌的女人呸了口,道:“都是以貌取人,难怪一个个都还单身呢。” “哎,我可不是单身啊,我有老婆的。不过子恒倒是个单身狗没错。”先前介绍的那个男人哈哈笑起来,然后对江可雯道:“开个玩笑,不过可雯也没男朋友吧?我跟你说,子恒的条件不错哦,可以考虑一下。他可是咱们这群人里,学历最高的,在医学院本硕连读。毕业后,又在第三医院实习了一年。今年更不得了,连咱们青州的人民医院都主动聘请他做正式的医师了!” 江可雯听的眼睛微亮,青州人民医院可是全国都排得上名号的大医院。他们公司之前就想和人民医院合作,但因为没有合适的关系牵线搭桥,一直都没成。 现在听说于子恒是人民医院的医生,江可雯自然希望能够把握住这个机会。 美女的青睐,让于子恒有些微微兴奋,但表面上,还是要做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摆摆手,他开口道:“宗光太抬举我了,以人民医院的地位,怎么可能轻易主动聘请谁。我在第三医院实习一年,自己投的简历,还好通过了。不过也是昨天下午才通知的,明天要去办理正式的入职手续。而且人民医院对我们这样的新人要求很严格,都是得老医生先带着干一年,通过评审后才有资格单独排班坐诊的。有的人评审了好几年,都没能通过,特别难。” “难是对普通人的,就像我,又或者像周睿,对吧。我们这样的去了,十年八年也是不合格。你不一样啊,硕士生,又有天赋,到时候肯定顺利过审!”郑宗光笑呵呵的说着,眼睛不以为意的瞥了下周睿。 他特意提及周睿的名字,目的自然是想趁机贬一下这位老同学。 其他人也都明白他的意思,纷纷附和的笑出声来,道:“那是当然了,你和周睿哪能跟人家子恒比啊,人家可是正规的医学院出身。” 江可雯瞥了眼周睿,见他没有太大的反应,心里多少松了口气。 是她把周睿拉来同学会的,结果却是被人开涮,心里实在过意不去,又怕周睿生气回头连合作也给推了。 主要周睿自己不吭声,否则江可雯真想告诉这些人,周睿连彭东树都很熟,你们算老几? 于子恒虽然对自己的学历充满骄傲,不过还算懂得分寸。知道周睿是江可雯带来的,让他难看,江可雯也会没面子,便笑着说:“什么出身不重要,你们看人家高总,普通大学毕业,可是年薪百万,家里更是一年五六百万的利润。我宁愿拿自己的学历跟他换,上学嘛,不就是为了更容易赚到钱?” “这话倒也没错……” “羡慕星宇啊,我要有个这样的爹多好。” “你是没这么好的命了,下辈子投胎的时候擦亮眼睛吧。” “能像子恒一样学习好也成啊,硕士生,实在太厉害了!” 一群人纷纷附和着,把高星宇和于子恒给捧了起来。两人俨然成了今天同学会的焦点,至于周睿,已经没有几个人理会。 哪怕他坐在江可雯身边又如何,位置又不能决定什么。 说不定吃完饭,江可雯就去和于子恒或者高星宇约会去了。 而高星宇和于子恒,一个有钱,一个有才,乐呵呵的接受众人的恭维,心里快活到极点。 “对了,医院那边安排带我的老医生今天也在这吃饭,回头我请他来你们见见。以后去人民医院要有什么困难,说不定能找他帮帮忙。”于子恒说。 “看样子人民医院对你够重视的嘛,还没入职呢,连老医生都打好关系了。”郑宗光道。 “我也是只见了一面,算不上太熟。不过姜医生人挺和善的,不难相处,又是外科副主任,拜他为师还是不错的。”于子恒有些自得的说。 众人听的更是吹捧不断,人民医院的普通医生都很不简单,何况挂上了主任两个字?放在外面,那几乎就等于医院院长级别了。 能和这样的人物拉上关系,以后说不定真能用上。 尤其是江可雯,她来参加同学会的目的,本来就是为了拓展人际关系。 而一位外科副主任,毫无疑问是最大的收获! 因此,江可雯也忍不住主动和于子恒攀谈起来,询问有关那位姜姓副主任的事情。 看到这一幕,周睿不由皱起眉头。 田飞菲只告诉他,江可雯会因为同学会死掉,却没说是谁造成的。所以,周睿只能把所有人都归类为“嫌疑人”。 哪怕是看起来还算和气的于子恒,也不例外! 江可雯明显是对人民医院的医生有兴趣,周睿也能猜到她的目的。医药公司嘛,和医院打好关系是必须的,毕竟人家才是“销售商”。 如果江可雯只是想认识哪位人民医院的医生,周睿不觉得这很麻烦。别说医生了,副院长都能给你找来。 只是江可雯现在跟于子恒聊的很热切,周睿也不好冒然插话。 一直关注他的郑宗光看到,不由笑着对周睿道:“你呀,没看人家俩聊上了嘛,就别当电灯泡了。” 又有人跟着说:“是啊,子恒的师父可是人民医院的外科副主任,正好能帮上可雯,你就别添乱了。” 正说着,于子恒的手机响起来。拿起来看了眼,他连忙对众人道:“小声一点,姜主任的电话!” 众人立刻放低了声音,江可雯更是眼神热切的充满盼望之色。 接了电话说几句后,于子恒站起来,道:“姜主任他们吃完饭准备走了,知道我在这所以特意来打声招呼。我去把他请来,你们也都见见。” “瞧瞧子恒这面子!” “牛b!”几人都竖起大拇指。 于子恒笑了笑,略带自得的看了眼江可雯。见她也是盯着这边,心里更是飘飘然。 推开椅子走出去,没多久,于子恒便带着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走进来。 众人立刻明白,这位应该就是人民医院的外科副主任姜汉义了,也连忙站起来,包括高星宇也不例外。 人都有生病或者发生意外的可能,能和一位好医生拉上关系,不比认识个身家几千万的富豪差多少。 “师父,这就是我的初中同学了,他们都很仰慕你的医术,非要见见您。”于子恒恭维道。 姜汉义虽是外科副主任,但性格可比吕海军和缓多了,满面微笑,道:“我这点医术有什么好仰慕的,等你正式进医院,就知道真正的神医是什么样了。” 于子恒因为还没去人民医院上过班,所以并不清楚他说的神医是谁,也没有太在意,只挨个介绍起众人。 姜汉义和气的一一握手,算是给足了自己这位徒弟的面子。 “这位是高星宇,家里开饭店的,亚锦饭庄,不知道您听说过没?”于子恒问。 姜汉义哦了一声,和高星宇握握手,笑着说:“还真去吃过两次,味道确实不错,在咱们青州的本地饭店里,也算首屈一指了。” 被姜汉义这么一夸,高星宇也是心情愉悦到极点。一边和姜汉义回应,一边朝着周睿和江可雯那边瞥去。 他本想看看这两人的表情,却发现周睿和江可雯又说起了悄悄话,眼神不禁一沉。 听着周睿所说的话,江可雯有点愣神,因为周睿刚才告诉他,自己也认识人民医院的人,并且比姜汉义的地位还要高。 姜汉义已经是副主任了,比他地位还高的,难道是主任? 总不能是院长吧…… 江可雯很快否定了自己的猜测,周睿掌握着救命金丸这样的利器,认识某位主任医师并不奇怪。但院长的话,就有点太高了。 人民医院的院长,那可相当于卫生局的副局长了! 这时候,姜汉义和于子恒已经走了过来。 “师父,这位是江可雯,我初中的同桌,是做医药行业的。我们的关系特别好,您以后可得关照关照她啊!”于子恒介绍的时候,特意跳过了周睿,直接介绍起江可雯。又刻意把彼此关系说的很好,目的不言而喻。 江可雯虽然不喜欢他这样的行为,但想想姜汉义的身份,还是得笑脸相应,并伸出手去。 结果让她诧异的是,姜汉义伸过来的手到一半就转走了,直接握住了周睿,并满脸惊喜的喊着:“周医生,您怎么也在啊!” 满屋子人都愣住了,周医生? 还有那个“您”,这种代表着尊敬的称谓,更是让人费解。 于子恒原本是想在江可雯面前表现一下的,结果姜汉义直接转道“跑了”,让他很是尴尬。尤其看着这位外科副主任握着周睿的手,一副见着亲人的热切模样,他的脑子就有点转不过来弯。 “师父,您这……”于子恒忍不住疑惑的问。 姜汉义听到他问话,立刻转过头,对他激动不已的道:“我不是跟你说过吗,咱们人民医院有一位神医。不是别人,就是这位周医生啊!哎?对了,周医生怎么也在这?你们该不会是同学吧?” 106.凭你也敢大言不惭 人民医院的神医? 周睿? 一屋子人眼珠子都快蹦出来了,他们狐疑的看着姜汉义和周睿,很是怀疑这两个人是不是其中一位是谁冒充的? 周睿不是个卖药的吗?怎么成神医了? 连江可雯都愣住了,她对周睿的了解其实并不是很多。 除了知道他掌握了一种非常神奇,连脑死亡都能治愈的神药外,还和彭东树那样的大人物很熟。其他的,也就是周睿结过婚,有老婆之类的生活方面。 至于周睿的医术,她并不是很了解。 因为周睿在医疗中心的时候,确实没表现出什么高明的医术水平。扎的那几针,也被救命金丸的神奇给掩盖了。 屋子里众人的愣神,并没有影响姜汉义什么。 他实在太惊喜能在这里碰到周睿了,如今整个人民医院,谁不知道周神医? 不说他的医术水平,光是那番慷慨激昂的陈述与批判,就足以令人对他肃然起敬。 于子恒还没反应过来,几分钟前,他还是这屋里学历最高的医生,怎么一转眼,周睿就成神医了? 他想不明白,忍不住再问:“师父,您说他是神医?” “对啊!前两天不是发生过一次连环车祸吗,好多人都送来咱们医院。周医生一个人,干了百分之五十的活。从诊断到手术,牛的很。昨天,他还和急诊科的吕主任共同完成了一台难度极高的心肺刺穿性重伤手术!”说到这件事,姜汉义又想起自己听到的小道消息,他神秘兮兮的冲周睿眨眨眼,道:“周医生,你恐怕还不知道吧,昨天刘院长帮你申请,要让你做急诊科的副主任呢。而且,据说是吕主任亲口答应和推荐的!唉,我们科室的顾主任昨天都骂娘了,咋就让急诊科给抢了先呢。顾主任可是说了,你要是愿意转来我们外科,他主任的位置让给你都行!” 倘若最开始姜汉义的话只是让众人惊讶和不解,那么现在这番话,毫无疑问就是一颗深水炸弹了。 一屋子都被炸的懵了圈,周睿要被推荐做副主任医师?外科主任甚至为了拉拢他,连主任位置都愿意让? 于子恒整个人都傻了,他在吃饭的时候,跟人说过人民医院的考评制度非常严格。连他这样的硕士生,都得经过一年的评定,确认合格才有资格正式单独上岗。 本来还觉得这挺牛b了,可现在,姜汉义却说周睿已经要做副主任医师了! 从实习生到正式医生,并不算特别难,但从医生到副主任,却难如上青天。 有的人,从年轻干到退休,也只是普通医生。 这可不光是医术的事情,还要看你有没有足够的背景关系,受不受领导看重。 姜汉义说的很清楚,急诊科的吕主任,还有刘院长一起推荐周睿做副主任。 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周睿在人民医院的主任和以上级别的人眼里,已经非常受看重了! 江可雯呆呆的看着周睿,刚才听他说认识人民医院的人时,还想着可能认识某位主任。现在才知道,人家自己都要当主任了…… 再想想周睿对自己的“特殊照顾”,江可雯的心跳突然加快了几分。 满屋人,都没人说话了。 姜汉义说的病例,他们并不是很清楚有多牛,但能在这个年纪被推荐做副主任医师,那就是真的牛了! 尤其姜汉义还在执着于刚才的问题,于子恒没回答,他便问周睿:“你和子恒是同学?” 这个问题,把于子恒听的满脸通红。 我们是同学啊,可您能别问这个问题了吗! 一起上的初中,我辛辛苦苦本硕连读那么多年,好不容易熬出头要去人民医院实习了,结果周睿要做副主任?顾主任还为了让他转来外科,连自己的位置都愿意让?这得多大的面子? “你们是同学”五个字,每一个笔画,都像石头一样砸在于子恒脑袋上,砸的他眼冒金星,很想直接昏过去算了。 察觉到屋子里的怪异气氛,周睿心里没有什么负担,反而轻松愉悦。 他点点头,笑着说:“确实是同学,不过很多年没见了。” “早知道你们是同学就好了,咱们这关系……唉,可惜,吕主任运气太好了。”姜汉义连连叹气,仿佛恨不得时光倒流一样。 “都是大家捧我而已,实际上吕主任的经验并不比我差,也还是很不错的。”周睿笑着道。 这话听的众人脸色愈发古怪,换成别人评价急诊科主任医师的医术还不错,他们可以觉得这人大言不惭,也可以去佩服他的勇气。 但周睿说出这番话,他们却不知道该怎么讲。 说他也大言不惭?没听说人家外科主任愿意让位置? 要承认他医术比主任级医师还高明……这脸又有点疼。 桌子一角的高星宇握紧了拳头,眼神阴沉的可怕。 刚才他和于子恒一人占了一个“cai”字,场面多融洽?现在突然被周睿抢了风头,让他如何能够甘心,忍不住嘀咕道:“会看病有什么了不起的,能看出钱来啊……” 这话刚好被姜汉义听到了,周睿作为人民医院现在所有医生公认的神医,谁也不会忍受他被人贬低的。 姜汉义立刻沉下脸,转身瞪着高星宇:“你说的什么?再说一次!” 本来高星宇还想跟姜汉义打好关系,万一以后能用上。可现在,被姜汉义瞪着眼训斥,他哪里放得下面子,便干脆破罐子破摔:“我说错了吗!本来就是啊,现在这个社会,有钱才是王道!我们家的饭店一年能赚五六百万,他看病能看出这么多钱吗?别以为我不知道,就算是人民医院的主任医师,一个月顶多也就两三万块,有什么了不起的。” 他这么一说,于子恒脸面也挂不住了,转头道:“星宇,你这话说的也太难听了!” “难听?我看是你们自卑吧。”事已至此,高星宇更是毫无顾忌,冷笑道:“就一个医生的名头而已,我们有钱,上哪看不了病?人民医院再牛b,有京都第一医院牛吗?有人家国外的那些大医院牛吗?在我们面前摆什么谱!” 姜汉义气的浑身发抖,他一把推开于子恒,猛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道:“你懂个屁!黄口小儿,也敢大言不惭!” 高星宇被他那一巴掌拍的心头直颤,还没来得及说话,姜汉义便怒声道:“我们做医生不是为了赚钱,是为了治病救人。否则随便谁离职了去开个诊所,年入几百万都是小意思。不说别的,就凭周医生这医术,倘若他愿意,信不信马上就有大医院拿着年薪过千万的合同来求他?要是他去了国外,这个千万后面还得加上美金两个字!你们家那破饭店才赚几百万就敢在这钱钱钱的,真以为自己赚的很多吗!” 姜汉义是人民医院的副主任医师,别人说这些话,可能没几个人信。但他说,就没人敢不信了。 屋子里的人都是倒吸一口凉气,年薪千万的合同?那不是比高星宇他们家赚的要多上差不多一倍? 高星宇听的脸色通红,握着拳头想要反驳,可看着气势正盛的姜汉义,他又不敢也不知道该反驳什么。 他不吭声,姜汉义也没罢休,转头就对于子恒道:“你这都什么同学?一个个狗眼看人低!周医生在我们人民医院,那可是连刘院长都要苦心拉拢的,你们也敢看轻他?就这样的眼力,我看你以后还是别跟他们多来往了,否则你就另外再找个师傅吧!” 于子恒吓的脸色发白,以他的资历,能让副主任医师亲自带着实习就很不错了。换成普通医生来带,未来想要发展还不知道得多耽误多少年。 他不敢和姜汉义辩解,只能带着恳求的神情看向周睿。 对于子恒的印象,周睿不能说太好,也不能说差。好歹他今天没怎么嘲讽,只是略显骄傲罢了。 不过人家学历确实不错,骄傲点也很正常,周睿没太当回事,便对姜汉义道:“算了,一点点小事,我都不在意,你气这么厉害干嘛。” “我这都算客气的,要是让吕主任知道有人看不起你,指不定要把人拉出去埋了!”姜汉义仍然气冲冲的说。 以吕海军的脾气,埋人应该不大可能,不过一板凳砸过去却还是很有可能的。 周睿失笑,却也不想因为自己个人的事情,让姜汉义平白生那么大的气,便拉着他往外走,边走边劝。 姜汉义也早没了在这里呆的打算,这群人在他眼里也就是孩子。哪怕家里一年赚几百万的高星宇又怎么样? 去人民医院的富豪可不在少数,一年赚几千万几亿的都有很多。包括章鸿鸣这种身家几百亿的,去了不一样得客客气气? 你才多大点出息,就敢装b! 望着把姜汉义拉出去劝慰的周睿,江可雯的眼睛越来越亮,心跳也越来越快。 倒不是因为其它心思,而是她意识到,这可能是自己从业以来,遇到的最大机遇! 107.出事了 在周睿和姜汉义出去的时候,包厢里显得有点安静。 有人低头看着桌子上的饭菜,有人隐晦的打量江可雯,还有人望着面色铁青的高星宇欲言又止。 他们的思绪复杂,唯一的共同点就是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先前的两个焦点,于子恒被周睿碾压,高星宇被姜汉义骂的狗血淋头。而作为被针对的人,周睿一举翻盘,打的他们溃不成军。 同学会本来就不是一个叙旧的聚会,十几年没见,哪有什么好叙的,无非就是把自己或者他人的现状拿出来比较比较,在平淡的日子里找些不平淡的话题。 现在周睿的成就,让他们有种难言的自卑感,哪怕是看似混最好的高星宇,此刻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最后,还是郑宗光跑去劝慰道:“别生气,他不就是个医生吗,哪怕医术好又怎么样,不也还是一个月拿那点工资。姜主任说的,又不一定是真的。” 郑宗光一开口,其他人也缓过神来了,纷纷开口道:“就是,高总家里的饭店一年能赚好几百万,而且那饭店的地皮也是自己的吧?光地皮加房子,就值两千多万呢!” “这年头,还是拿在手里的才是真钱,什么要是啊,如果啊,都是说出来好听而已。”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好似只有这样,他们心里的震撼才能消减一些。 高星宇的脸色稍有缓和,郑宗光说的没错,周睿再牛b又怎么样,又不是真签了年薪千万的合同。 这样的合同,你说有,就一定有吗? 吹牛b谁不会! 周睿真那么牛b,怎么跟江可雯一辆车来的?还是一辆不怎么值钱的大众甲壳虫,一看就是江可雯的车,说不定他自己连驾照都没有呢! 几分钟后,周睿独自回来。 姜汉义已经被他劝走了,临走前,这位外科副主任死活要了他的联系方式,说回头抽个时间,跟顾主任一块请他吃饭。 人家如此客气,周睿也不好拒绝。 回到包厢后,议论声嘎然而止。 背着周睿说些让心理平衡的话,能让他们心情舒服些,但当着周睿的面,可就没人再敢吭了。 唯有那几个女同学,尤其没结婚的几个,都两眼发光的盯着周睿,主动跑来热情搭话。 到这个年纪还没结婚的,要么刚分手,要么太挑。 周睿的条件在众人里算相当不错了,样貌也不差,自然引得她们关注。 看着几个女同学都扎堆围在周睿身边,男人们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谁还没个嫉妒心啊…… 看着那几个热情到一副随时可能给周睿递房卡的女同学,江可雯心里也有些不舒服。这是天生的独占欲在作怪,让她忍不住道:“周睿已经结婚了。” “啊?结婚了?” “不会吧……” 几个女同学诧异无比,在周睿亲口应答,表示已经结婚好几年后,她们顿时露出失望的表情,哀怨好男人怎么都结婚了之类的话。 至于其他人,听说周睿已经结婚了,心里反倒有些高兴。 结了婚,在这方面就不比他们有优势了。 尤其是高星宇和于子恒,更是下意识看向江可雯。 他们都能看出,江可雯对周睿有好感。倘若周睿是单身,他们还真没什么机会。但周睿既然结婚了,还怎么跟他们争江可雯? 随后的气氛缓解了不少,总算让这顿别扭的同学会合理进行到了尾声。 即将散场的时候,于子恒特意跑过来,冲周睿露出略显尴尬的笑容,道:“早知道你也在人民医院工作,就早点联系了。真没想到,你竟然那么厉害!” “运气好而已。”周睿简单的回应了一句。 他看的出,于子恒过来和自己说话是次要的,主要还是想跟江可雯聊两句。 说实话,于子恒的品性还算不错,又有一份前途很好的工作,如果他真能和江可雯处下去,周睿也觉得挺好。 在这一点上,他不像其他男人,吃着碗里还要瞧着锅里。因为,他连碗里的都还没机会吃呢。 说着聊着,几人到了饭店外。 江可雯忽然哎呀一声,想起手机好像落在包厢里了,连忙道:“你们俩在这等下,我回去找手机!” “我陪你一块吧。”周睿道。 “不用,拿个手机而已,两三分钟就回来了,哪能让周大神医为这点小事奔波。”江可雯笑着说。 在提醒完其她女同学后,她自己也想明白了。周睿再好,也已经是其她女人的丈夫,自己就别想了。所以,如今周睿表现出很关心她的样子,江可雯不希望两人之间有什么误会,便流露出了拒绝的态度。 加上于子恒也在那脸色古怪的看着,周睿犹豫了下,想想拿个手机而已,同学会都结束了,应该不会有什么事,便让她自己去了。 然而,他却没注意到,不远处发现江可雯返回饭店的高星宇,眼神阴沉的扫了这边一眼,然后从另一个门也去了饭店。 没了江可雯,于子恒和周睿似乎也没有太多的话聊。在他心里,隐隐把周睿放在了情敌的位置,而且是个有妇之夫的情敌! 过了会,于子恒突然问:“你不会离婚吧?” 周睿纳闷的瞅着他,脑子怎么想的才能突然问出这种问题? 于子恒满脸尴尬,他也是突发奇想,是不是周睿要离婚了才对江可雯上心?不然的话,那就是想耍流氓。 “我们夫妻感情很好,不会离婚。”周睿摇头道。 于子恒讪讪一笑,心里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周睿也没太当回事,只不时抬起手腕看表。 过了大概二十多分钟,江可雯还没回来,连于子恒都觉得时间有点长了,嘀咕道:“怎么拿个手机还那么慢。” “我去看看。”周睿心中隐有不安,立刻就要进去找。 结果于子恒把他拉住,道:“再等等吧,可能她遇到熟人,或者服务员捡到后,归还需要什么手续之类的。” 有他拉着,周睿也不好硬走,只能继续等待。 又过了二十分钟,江可雯始终没出现,周睿再也等不下去了,皱着眉头就往饭店里走。于子恒张张嘴吧,想说什么又没说,最后快走两步,跟在了周睿的身后。 进了饭店,两人去包厢那边问了问,才得知江可雯早就找到手机已经离开了。 于子恒一怔:“走过了?怎么也不跟我们打个招呼,而且我们在门口也没看见她啊。” “我们饭店有三个出入口的,可能是从别的门走的吧。”服务员回答说。 于子恒露出失望的神情,而周睿眉头却皱的更紧。 倘若没有田飞菲的提醒,他可能也会觉得,江可雯已经离开饭店了。但是现在,周睿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以江可雯的性格,就算急事要走,怎么也会来打声招呼。最不济,打个电话是应该的吧,她又不是没两人的号码。 就在这时,楼梯间传来一声尖叫,紧接着,一个服务员从那边惊慌失措的冲出来,大叫着:“杀人了!杀人了!” 周睿愕然望去,正见一个模糊的身影穿过楼梯间的门板,茫然的向着外面走去。 看到那身影的时候,他心里的不安瞬间扩大到了极限,瞳孔微缩,周睿想也不想的冲了过去。 于子恒被他动作弄的发愣,在后面喊:“哎,你干什么去?” 周睿哪有时间跟他解释,跑到那边一把拽住模糊身影的手臂。 这身影,正是江可雯的魂魄。 魂魄离体,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她死了! 被周睿拽住,江可雯的魂魄缓缓转头看过来,她似乎还能认得周睿,发出了模糊的声音:“周……睿……” “不要怕,有我在!跟我回去!”周睿沉声道,然后拉着她的魂魄就往回走。 结果一步迈出,手臂突然发凉,然后是剧烈的刺痛。低头时,周睿骇然的看到,自己的手臂衣服都被切开了,一道圆形的痕迹出现,鲜血也不断流出。而且这刺痛感愈发的剧烈,好似伤口上勒了一根丝线,要把他整条手臂都给勒断。 那鲜血顺着手臂流下来,有些滴落在地上,还有些与江可雯的魂魄纠缠在了一起了。她低下头,看着自己和周睿扯在一起的手掌,眼中的迷茫,似乎消散了不少。 就在这时,道德天书上一团金光瞬间消散,手臂上的刺痛感减轻了许多。 天谴…… 周睿心里更沉,这该死的天谴,还没开始救人就来了吗? 或者说,他阻止魂魄离开的行为,本身就应该受天谴? 来不及多想,周睿拉着江可雯的魂魄就跑进了楼梯间。 推门进去,他一眼就看到楼梯上江可雯头破血流的趴在那里,已经没了声息。 果然还是出事了…… 暗骂一声,明明知道会出事,怎么还会大意! 快步走过去,周睿一手拉着江可雯的魂魄,道:“回身体里去!” 话语中似乎有种特殊的力量,江可雯看了他一眼,过了两三秒,才缓缓朝着身体而去。 108.谁杀了人 她的些许停顿,并没有被周睿注意到。此刻,他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江可雯的头部。 这里流的血最多,小心翼翼的扒开头发,立刻就能看到后脑勺被击打出了一个很大的裂口。如此致命的伤势,到底谁干的? 可惜周睿不是警察,现在也没时间去想谁可能对江可雯动手了。 他立刻拿出针具包,抽出八根银针,并解开江可雯的衣服,直至露出内衣。 白皙光滑的皮肤,放在平时肯定会很吸引目光。但现在,周睿急于救人,哪有时间去看这些。 六根银针,被他瞬间扎下。 倘若楚子秋或者楚国鑫在,一定会非常震惊。 因为这是另一种失传已久的针法,能够在心脏不跳动的情况下,强行催动气血流通。是古代针灸中,用来救命的最高级针法之一! 与此同时,于子恒和几个饭店的工作人员跑了进来。 看到江可雯衣服被扒开,周睿在那忙活的时候,几个工作人员立刻警惕的大叫:“你是谁!我们已经报警了!” 很显然,他们把周睿误会成了杀人凶手。 好在于子恒知道真相,连忙解释了两句。 周睿已经把剩下两针扎进江可雯的脑部,以免她长期脑部缺氧,无法维持魂魄。随后,他才把江可雯的衣服合拢,将之抱起来往外跑。 一边跑一边喊:“快去开车!去医院!” “哎哎,你们不准走,事情还没弄清楚呢!”几个工作人员慌张的喊着:“保安!保安!快拦住他们!” 几个不明究竟的保安立刻挡在前面,伸手朝着周睿抓去。 “给我滚开!”周睿怒喝一声,如同发狂的公牛把他们硬生生撞开。 几个身材高大的保安顿觉一股巨力袭来,个个后退数步,然后稳不住身形跌坐在地上。 于子恒看的有点傻眼,周睿就是一扭身一冲撞,几个人就全倒了?看着简直就像那些骗人的太极高手做出的演示一样。 还好他虽然吃惊,却也知道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跟着冲出饭店,周睿转头问他:“你的车在哪?” “我,我不会开车……也没车……”于子恒一脸难堪的道。 “那你不早说!”周睿气的想踹人,却也顾不上再骂他,只好从江可雯随身的挎包里找出车钥匙打开车门。 把她放进后座,周睿钻进驾驶位发动汽车,一脚油门快速离开。 于子恒本来也想上车的,结果周睿压根就没再理会他。闻着尾气的刺鼻味道,于子恒面色颓然。 这时,几名保安和饭店的工作人员已经追了出来,一把将他按倒在地。于子恒慌张的大叫:“我们不是凶手,我们是她同学!” “少废话,等警察来了再说!还有你那个同伙,他要去哪!”一名保安恶狠狠的问,刚才被周睿直接撞开,很是丢了面子,还好在一副柔弱模样的于子恒身上找回了场子。 附近几个尚未离去的同学看到这一幕,都吃惊的跑过来询问怎么回事。 得知江可雯出了事,他们都惊骇不已。 刚才不还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就出事了? 大众甲壳虫被周睿开的像赛车一样,连红绿灯也管不了了。江可雯的情况危急,虽然被他用逆天的针法催动气血流通,保证身体机能不会完全丧失,可她的伤势实在太重。 后脑勺的伤口,是绝对致命的。哪怕去了手术室,也很难让那被打碎的颅骨完全恢复。 江可雯的魂魄,第二次离体,从身体上坐了起来。 周睿一眼瞥见,想也不想的呵斥道:“回去!” “哦……”江可雯发出了很清晰的声音,魂魄这才躺下。 周睿完全没注意到她魂魄的状态,和之前遇到的那几次都不一眼。犹豫片刻后,他还是选择再耗费一团金光,为江可雯修补脑骨。否则的话,她很难支撑到医院。 上次纪清芸就是因为死去的时间太久,想救回来,得折损寿命二十年。 周睿能为了纪清芸折寿,他心甘情愿,可是为了江可雯却犯不上。 在金光的作用下,江可雯的后脑伤口不断修复。等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 停好车之后,周睿跳下来抱起她就往急诊科的手术室跑。 刚好一台手术结束,赵长林和几个医生护士推着病人出来,正要跟家属说话的时候,看到周睿来了。 “咦,周医生,你这是……”几人看到周睿抱着的江可雯都被吓了一跳。 “快进行抢救!”周睿哪有时间跟他们解释。 赵长林等人虽然惊诧,却也没有拖延。周睿已经在人民医院成了众多医生心目中的英雄,威望绝不亚于主任级人物。 刚刚离开手术室的几人,又步伐匆匆的和周睿一块回去了,只留下一名护士跟病人家属解释:“因为遇到紧急情况,所以……” 进了手术室,经过一连串的流程,江可雯被放上了手术台。 随后周睿才发现,她的后脑修补并不完善,仍然有部分骨裂的情况存在。 看样子,金光对伤口的修复也是有极限的。一团金光,只能修复到这种程度。 如果再耗费一团的话,自然可以修补完美,但那么多人看着,倘若骨裂自动愈合,他们也许不会怀疑周睿,却绝对会把江可雯当成怪物。 没办法,周睿只好用正常的手段来治疗。 好在只是普通的骨裂,倒也算不上什么了。 用了大半个小时的时间,就结束了这台手术。 从江可雯身上把那八根针拔了下来,气血流通暂时受阻,然后又逐渐恢复正常。 直到此刻,周睿才算松了口气,总算是把人救了回来。 如果江可雯真的死了,他这辈子怕是都无法原谅自己的大意。 不知道会出事,还情有可原,明明知道她会有生命危险,怎么就能让她自己乱跑呢? 最主要的是,周睿到现在都不清楚究竟是谁要杀江可雯,又为了什么。 确定江可雯目前的情况还算不错后,几人才将她推出手术室。 结果一出去就看到外面已经站了好几个警察,还有两个饭店的工作人员。他们一看到周睿,就立刻指着他大叫:“就是他!就是他杀的人!我们去的时候,亲眼看到他正在行凶!” 几个刑警立刻就要过来抓人,结果却被人拦住。 蒋国兵挡住那几人后,皱眉走到周睿面前,问:“周先生,你这……” 周睿瞥了那两个保安和服务员,然后摇头道:“人不是我杀的,我只是救人,她是我初中同学,今天一起聚会的。你可以回去翻看酒店的监控录像,自然就水落石出了。” 对周睿这个人,蒋国兵还算有点了解,有本事,又认识很多人,确实犯不上做这种违法犯罪的事情。 又问了问赵长林几人,得知周睿确实刚刚为江可雯做了手术,挽救回她的生命,蒋国兵也就信了八九分。 还有一分没信,是因为福尔摩斯曾经说过,最不可能的那个人,才最有可能是凶手! 换成别的事情,蒋国兵可能会看在陈金良的份上,不做什么。但这次关系到杀人,周围又有其他人,他也不好在众目睽睽之下徇私枉法,便低声道:“实在对不住,不管怎么样,先回警局做个笔录。等那边调查结果出来,就没事了。” 周睿也能体谅他的难处,没有因为认识陈金良就矫情什么。 反倒是赵长林几人十分不满,周医生刚刚才救了人,你们却要把他当成杀人凶手抓起来? 还有那两个酒店的人,是眼瞎吗!谁杀了人还留在现场,最后又把人抱来救命,等着受害人指证他吗? 用脚指头都能想明白的事情,竟然还要抓人! “没事,配合警方执行公务是我们的义务,而且我相信事情很快就会水落石出的。”周睿面色镇定的道。 蒋国兵松了口气,再次对周睿表示抱歉,然后将他带走。 得知周睿被抓,吕主任,刘副院长都十分关切,甚至直接找到陈金良,要他对周睿的人身安全做出保证! 周睿能得人民医院的几位高级人物如此看重,陈金良也是觉得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至于几人的担心,他道:“放心吧,我和周老弟也是很好的朋友,不会让他受到任何不公平待遇的。而且酒店那边的取证也在进行,应该两三个小时就有结果了。” 听陈金良这么一说,刘安国和吕海军才放下心来,同时又啧啧称奇。 周睿竟然连陈金良都很熟? 果然不是简单的人物! 与此同时,警局的问询也在持续。 几个参加同学会的人,和于子恒一起都被带了回来。 他们纷纷表示,自己等人绝对不可能是凶手,周睿和于子恒也不可能。 他们一直在酒店门口等江可雯出来,进饭店再到跑出来,中间也就那么几分钟的空档,哪有时间杀人啊。 “那你们有没有见过什么可疑人物?”一名警察又问。 正在被询问的是,是郑宗光。 这个问题,让他立刻想到了高星宇。 109.被改变的事实 江可雯回饭店的时候,他看到高星宇也进去了,当时还和对方开玩笑,祝他能抱得美人归。 结果江可雯差点死在饭店里,高星宇到现在也没露过面。 郑宗光心有怀疑,却不敢说实话,生怕牵扯到自己。再说了,江可雯不是没死吗。 不管和高星宇有没有关系,何必因为她得罪自己这个有钱有势的同学? 所以,郑宗光摇头道:“没有,同学会散场后我就在路边等车,没见什么可疑人物。” 这边的询问还没完全结束,酒店那边的监控调查就有结果了。 根据饭店门口,以及内部的监控录像来看,周睿是在服务员从楼梯口喊着杀人后才进去的。所以要说有嫌疑,那个服务员比他嫌疑可大多了。 无论怎么看,周睿都不可能是杀人凶手。 反倒是在录像中,警察发现了高星宇曾和江可雯进了楼梯间。而后,高星宇就没回来。 从这点来看,高星宇也有很大的嫌疑! 确定了这一点,周睿自然被放了出来。 陈金良还特意去接了他,为这次的事情表示歉意。 “陈局客气了,配合你们是应该的,而且我也很希望事情能早点调查清楚。”周睿道。 “你放心,我已经派人去抓那个叫高星宇的了。目前监控录像的结果显示,他具有重大嫌疑。现场取证中,也发现了他的脚印。只不过……”陈金良似乎遇到了什么为难的事情。 “怎么了?”周睿问。 陈金良叹口气,道:“我们没在现场发现其它有价值的证据,从伤者情况来看,应该是被推下楼梯,脑袋磕碰到了,楼梯间也没有摄像头。” 周睿皱起眉头,倘若没有足够的证据,就算江可雯醒了,指认高星宇是凶手,最终结果也不会太乐观。 法治社会,什么事情都要讲证据,尤其是杀人。除非证据确凿,否则只凭监控录像,很难让法庭判断出真相。 陈金良摇摇头,说:“算了,先把人抓回来再说吧,说不定他自己害怕就招了。不过我看了你们的手术报告,伤势并不是特别严重,认了也判不了几年。” 周睿眉头皱的更紧,江可雯的伤势不是不严重,只是被他用金光给修补了而已。否则的话,这绝对是一起严重的杀人案! 可这种事他又没法跟陈金良说,何况高星宇认不认罪还得另说。 但如果就这么算了,他又觉得很不爽。 明明杀了人,怎么能让凶手逍遥法外呢? 不过现在只能像陈金良说的那样,等人抓回来,看看能审出个什么结果再说。 没多久,高星宇就被带回了警局。 如陈金良猜测的那样,他坚决否认自己伤害了江可雯,表示只因为和对方不方便,所以才一起进楼梯间。后来说完了,他就走了,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面对这样的说辞,警局也没有什么很好的办法。 证据是有,却不是很足,加上江可雯还没醒。最起码等她醒了,受害者的证词,也可以当作一项强而有力的证据。 离开警察局,回家的路上周睿就得到陈金良的消息,知晓高星宇没有认罪,他心里也是烦躁的很。 高星宇有没有杀人,这个谁也无法确定。周睿也只是怀疑,同样没有证据。 现在,只能等江可雯苏醒后问问她当时什么情况。 对了,还有田飞菲。 她既然知道江可雯会出事,说不定也知道凶手是谁。 想到这,周睿便把车停靠在路边,给田飞菲打了个电话。 接到周睿的电话,得知了江可雯的情况后,田飞菲似乎有些慌乱:“她是被推下楼梯摔死的?怎么会呢……明明是勒死……” 周睿听的一愣,勒死的? “你怎么知道她是被勒死的?谁干的?”周睿急忙问。 田飞菲似乎有些犹豫,或者说忌惮着什么,过了会,才道:“好像是一个叫高星宇的人干的,不过她遇到的事情,和我知道的不太一样……可能是因为你去了,所以就变了。所以,后面说不定还会有别的事情发生,我也说不清楚。” 周睿眉头皱的像一把锁,田飞菲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像天方夜谭般令人难以置信。 她知道江可雯会死,甚至知道她怎么死的。只不过现在江可雯遇到的事情,和她知晓的不同。 有那么一瞬间,周睿想到,田飞菲是不是从未来回来的? 否则的话,她怎么会知道未来那么多事情。 可如果只是重生的话,她又干嘛有这么多的忌惮。加上道德天书以及天谴的存在,让周睿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至于江可雯,周睿去同学会显然改变了这件事的最终结果。那么未来的发展,也可能因此产生变化。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高星宇就是杀害了江可雯的凶手,毋庸置疑! 田飞菲没必要在这件事情上骗他,可她的话,又不能当证据。 “你最好不要再管这件事了,先救人让金叶子圆满再说。她本来是应该死的,已经被你救了一次,怕是还得再死一次。”田飞菲忽然道。 周睿愣了下,然后急声问:“你说她还会死?” “我不确定,但根据……应该会。”田飞菲说的有点模糊。 “你怎么不早说!”周睿想也不想的,立刻掉头往医院开。 “我又不知道事情改变了……”田飞菲有些委屈的道。 周睿也不好多训斥她,本身这种事就已经很令人惊奇了。 考虑到江可雯的事情可能会耽误不少时间,周睿不得不给纪清芸打个电话,告知可能很晚才会回去。 “有什么急事吗?要不要我帮忙?”纪清芸关心的问。 “不用,医院的事情。”周睿回答说。 纪清芸这才没有多问,母亲宋凤学曾经就是医生,她很清楚这个行业忙起来有多吓人,有时候一两天不睡觉都是正常的。 回到医院后,周睿立刻去了江可雯的病房。 因为是他的同学,所以人民医院给安排了单独的特护病房,二十四小时有护士根据情况前来照料。 从江可雯目前的状态来看,应该不会有任何危险了。 可是想到田飞菲的话,周睿又不敢那么肯定。 因为他现在已经知道,世上能伤害人的,并不只有疾病。很多看不见,摸不着的力量,都能对人造成伤害。 就像纪清芸那次,到现在周睿都不知道她发生了什么。 死在监狱里的范钱,也没机会跟他解释了。 周睿在医院焦躁不安,纠结着到底要不要在这里守着江可雯,防止他出意外的时候,高星宇已经从警局出来了。 他那个开饭店的老爹,站在律师身边,很是不满的对刑警队队长道:“你们也太不负责任了,没有证据怎么就能随随便便抓人呢?我们可都是良好市民,每年纳的税比你一年工资都多。还有,我儿子正是青壮时期,这种事传出去,对他名誉会造成多大的伤害!” 刑警队队长憋着火,又不好发,毕竟有律师在场,说多了容易被人抓住话柄。 他只好道:“不好意思,因为是重伤害案件,所以局长对这件事非常重视,要求我们尽快彻查结案。而且,不光高先生被带来询问,其他参加同学会的人,也是一个不落全来过了。” “那些人能跟我儿子比吗?他们一年赚几个钱,我们一年赚几个钱?”高龙胜更加不满的说。 刑警队队长听的都想翻白眼了,有钱了不起吗?都是人,有什么不一样的? 110.最怕空气突然变冷 被高龙胜找来的那位律师,义正言辞的道:“对于高先生名誉权受损这件事情,我们会保留追诉的权力!” 刑警队队长没什么好说的,只能干巴巴的应付两句了事,然后放他们离开。 待他们走后,一个手下走过来,很是不爽的道:“队长,就这么放他走了?” “不然还能怎么办?证据那么少,连留他四十八小时的底气都没有。”刑警队队长没好气的说。 “但我们调查过了,那个时间段进入过楼梯间的,就他和被害人。服务员从四楼进的楼梯间,下到三楼就出来了,时间上没有作案的可能。所以,这家伙肯定是凶手啊!”那手下道。 “我们觉得他是有个屁用!没有证据,哪怕上了法庭,也是无罪释放。”刑警队队长摆摆手,道:“行了,先把这事汇总起来,一会要交给陈局。” 陈金良得到汇报后,又把情况反馈到周睿那。 得知高星宇已经被放了,周睿顿觉恼火。明知对方就是凶手,却因为缺乏证据无能为力的感觉,让他十分的不爽。 就算他跟陈金良说了,也没什么用。总不能因为田飞菲一句话,就给人定罪。 别说陈金良了,就算是彭东树也做不到。 周睿心里正不痛快的时候,病房门突然被人打开。抬头看,他不由一怔。 因为进来的人,竟然是高龙胜父子俩。 高星宇走进来后看到周睿,也是愣了下,可能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他。 不过他随后便笑了声:“老同学,这么快又见面了?怎么,你给她当陪护啊?” 说着,高星宇便朝江可雯的病床走去。 周睿立刻起身将他拦住,沉声问:“你想干什么!” 田飞菲说过,江可雯可能会再出事,而高星宇是杀害她的人,周睿自然警惕万分。 越过周睿的肩头,看了看病床上闭目不醒的江可雯,高星宇笑呵呵的说:“没什么,就是听说可雯出了意外,过来看望看望。她现在情况怎么样?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周睿冷冷的看着她,道:“如果我说她永远也醒不过来,你是不是会非常的开心?” 高星宇愣了下,然后又呵呵笑起来:“你这说的什么话,你和她是同学,我和她不也是同学吗,怎么会希望她永远醒不过来呢。” 周睿的眼神依然很冷,道:“你做过什么,自己心里清楚。不要以为警察找不到证据,就可以逍遥法外。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报应总有一天会来的。” 高星宇眉头微皱,眼神和脸色都变得阴沉起来。 他很清楚自己做过什么,也很清楚警察为什么找不到证据,所以才会理直气壮的否认一切罪行。更在离开警局后,跑来探查江可雯的情况。 如周睿所说,高星宇确实很希望江可雯永远也醒不过来。即便律师说,没有足够有力的物证,仅凭人证,是无法定罪的。 但连人证都没有,岂不是更好吗? “周睿,你这话我怎么听不懂啊。”高星宇做出一副糊涂的样子。 高龙胜则走过来,上下打量一番周睿后,道:“你这个年轻人,怎么也跟那群警察一样,没证据就随便污蔑人?年纪轻轻的,做人做事都要擦亮眼睛,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周睿对高龙胜还算有些印象,初中的时候,他经常开车来接高星宇回家。 那时候,周睿很羡慕有个这样的父亲。但现在,他却觉得,幸亏自己没有这样的爹。 没有理会高龙胜,周睿只盯着高星宇,冷冷的道:“听不懂你就可以走了,她不需要你假惺惺的关照!” 高星宇脸色更沉,微微眯起眼睛,忽然阴声道:“你是不是觉得认识几个医生就了不起了?你算老几,在这跟老子装大尾巴狼?信不信我马上找人把你废了!” 周睿露出冷笑:“你尽管来试试。” 高星宇一脸阴沉的盯着周睿,过了会,他突然露出笑容,凑到周睿耳边发出了低微的声音:“别以为江可雯对你有好感你就牛b了,这样的女人,老子就是想玩玩她。不给面子,那就直接弄死。所以你说对了,是我干的又怎么样?你有证据吗?能告我还是能抓我?还不是只能像个傻逼一样在这站着,你能奈我何?” 听着他所说的话,周睿的拳头不断握紧。他很想直接朝着这个畜生的脸挥拳,但理智告诉他,这样毫无作用,反而会给自己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似乎是感受到周睿愤怒却又无可奈何的情绪,高星宇的心情瞬间畅快了。 他哈哈大笑着,拍了拍周睿的肩膀,道:“还有件事得告诉你,唯一有点用的东西,被我烧成灰了。你呀,就老老实实认命吧。” 望着得意洋洋离开病房的高星宇,周睿拳头捏的嘎吱响。 然而等到高星宇的笑声消失,他也没有动手。 转过身,看着病床上脑袋包着纱布,仍未苏醒的江可雯,周睿的脸色沉的似要下雨。 他的手指不断下移,慢慢摸到了裤兜里的道德天书。 把这本天书拿在手上,周睿看到了封面上的七团金光。 车祸救人那天,他总计得到了十团金光。但之后抵挡天谴,包括救人,学习国术等等,有所耗费。 进进出出,现在还剩下七团。 金光不算太明亮,却极其显眼。这是可以让人实现愿望的宝物,也是周睿生活改变的基础。 以前他总是希望能把这些金光用在改善生活,或者救人方面。 但今天,周睿脑子里忽然涌出一个想法。 能不能利用金光来杀人? 这个想法刚刚在心里冒出来的时候,让他不由打了个冷颤,感觉从天灵盖到脚底板,都被一股凉气刺穿。那种惊颤感,让他感觉到了莫名的刺激。 而杀人的想法,更是压抑不住的升腾。 握着道德天书的手,越来越紧,杀人是犯罪,也违反了周睿的做人原则。但内心深处,却好似有一个声音在怂恿他:“杀了那个畜生!没有人会怪你!他本来就该死!杀了他,你就是在替天行道!” 这个声音就像魔鬼的诱惑一样,让周睿的思想开始不断的偏离。 七团金光,更是像毒药一样,让他忍不住就要去想象。 就在这时,江可雯发出一声轻咛。 声音虽低,却如惊雷一般让周睿回过神来。 后心迅速冒出大量的冷汗,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似乎在经历一个十分危险的过程。倘若不是江可雯的声音惊醒,也许就要走上一条不归路了! 前胸后背的冷汗,让周睿甚至觉得有点恍惚。直到江可雯发出第二次声音,他才彻底回神。 快步走过去,捏起江可雯的手腕,从脉象来看,她应该是要苏醒了。 果不其然,没过几秒钟,江可雯便缓缓睁开了眼睛。 一开始意识还稍微有点迷茫,但没过多久,便逐渐清醒了。 她望着周睿,发出了虚弱的声音:“周睿……” 周睿正要回答,忽觉得病房里的空气变得有些寒冷。丝丝凉意,不断在周围窜动。 他纳闷的看了眼空调出风口,飘荡的布条表明,空调仍然在产生作用。只是,屋子里的寒意却没有得到丝毫减缓。 这种异状,平时可能没人会在意,但周睿却忽然想到在医疗中心救陈金良舅舅的时候。 陈金良的舅舅是脑死亡,也可以看成是魂魄离体。 周睿利用救命金丸,把他的魂魄招了回来推进体内。当时,房间里的温度也是突然急剧下降,并且周睿还因此受伤。 虽然一直没有看到任何东西,但周睿可以肯定,当时房间里一定发生了什么。 因为塞那颗救命金丸的时候,有一股很明显的力量在阻止他。 也许,那就是天谴的力量,又或者田飞菲过于忌惮,从未说出口的某种事物。 现在,周睿再次感受到了那股寒意。 他下意识看向江可雯,怕她因此出什么意外,结果低头看去时,却发现江可雯的视线越过了他,朝着后方的墙壁看去。 之所以肯定江可雯不是在看他,只因为她那眼神实在太可怕。 直勾勾的,带着些不敢置信,带着些惊恐…… 仿佛她在周睿的身后,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周睿心里一惊,连忙朝后方看去,却只能看到一抹白墙。身后什么也没有,空空如也。 与此同时,病房里的空气温度,也迅速恢复了正常。 从寒意滋生,到暖意盎然。 周睿疑惑的转回头,看向江可雯,问:“你看到了什么?” 江可雯的表情,仍带着些许惊慌,以及一点不确定。过了会,她才模糊的道:“好像看到有人在那站着……” “什么人?”周睿心头猛地一跳,忍不住追问道:“长什么样?” “我不知道……”江可雯刚刚苏醒,还没什么精神,声音更是低的听不清楚。但她的话语,却让周睿感到毛骨悚然。 “那个人……好像只有上半身……” 111.小小的变化 这句话,让周睿脑子里像过了电流一样。但紧接着,江可雯又道:“也可能是我看错了,视线很模糊,不知道是不是把头发看成了人……” 看着她眉间的一缕发丝,周睿皱起眉头。如果是因为精神不济,恍惚间把头发错看成人,也是很有可能的。 但刚才病房里的温度确实出现了变化,哪怕眼睛里没看到任何东西,周睿也可以确信,这里和医疗中心一样,都发生过什么。 也许,这就是田飞菲说的,江可雯可能会出事。 只不过因为周睿在这里的原因,那件事没有真的发生。至于之后会不会再有,就不好说了。 因为连这一次,田飞菲都不是很肯定,更别说再往后的事情了。 而江可雯也没有继续说什么,她的状态十分虚弱,能说这几句话已经很不错。 周睿也没强迫她,喊来医生护士帮忙护理后,便走出病房,给纪清芸打了个电话。 “晚上可能回不去了,这边有个病人情况不太好。” 对于周睿的说辞,纪清芸没有多少怀疑,只叮嘱道:“你自己也要注意身体,不要因为工作把自己累垮了。” “你也是。”周睿道。 纪清芸的语气,越来越好,让他心中的暖意,也越来越盛。 挂断电话后,周睿看了眼已经漆黑的窗外,然后拢了拢衣服,再次走回病房。 而家里,放下手机后的纪清芸,呆呆的坐在办公桌前。转头看了看床,以前哪怕周睿睡在地上,却依然每天都会回来。 这是他第一次整夜不回家,虽然是因为工作上的事情耽误了,可纪清芸仍然感到有些不适应。 房间里突然少了那么一个人,这种感觉,很难说的清楚。 就好似你用惯了一双筷子,某天发现只有单独一支,就会非常的别扭。 这也让纪清芸心里复杂,说不清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竟然也会牵挂起周睿了。 他明明距离自己的要求,还有很大一段距离,为什么现在就如此的放不下呢?好像心中有那么一根绳,将两人紧紧捆在了一起。 过了许久,纪清芸才叹出一口气,换了衣服钻进冰冷的被窝。 这一夜,她睡的很不踏实。 同样的,周睿也没怎么睡好。 江可雯刚刚动完手术,又不能喝水,嘴唇干的厉害。周睿整夜都在用棉签帮她湿润嘴唇,防止干裂,搞的几个医生护士还以为这是他老婆。 得知是初中同学后,几人的表情都很是古怪。 也不知是否因为心虚,周睿很努力的想解释清楚:“她是我初中同学,关系很好,又是我亲手救的,所以才这么照顾。” “我们明白的,明白的。”几个医生护士呵呵笑着走开了。 信你个鬼…… 周睿无奈到极点,却也没别的办法。 直到第二天太阳升起,温暖的阳光透过窗户照射进来,江可雯再次睁开眼睛。 这次,她的精神明显好了许多。 看到趴在床边的周睿,江可雯眼里闪过一丝异色。 昨晚虽然一直迷迷糊糊,但她记得周睿做过的一切。自从大学毕业,父母搬回老家后,她就很少被人如此关心过。 生意场上的那些人,都是各有各的目的,没有几个值得真心对待。 最重要的是,连周睿都不知道,他救江可雯的时候受了伤,血曾与对方的魂魄有所交集。 他的血液中,含有金光的特殊力量,所以江可雯的魂魄并不像其他人那般迷茫,而是记下了更多的东西。 周睿对她的救治和关心,江可雯通过另一种方式看在眼里。这样的真诚表现,是没有办法骗人的。 她完全可以肯定,周睿所做的一切,都是发自内心,不带任何额外的目的。 否则按照正常人的表现,当时理应果断离开,以免惹祸上身才对。 至于自己当时的状态,江可雯还不是很清楚。毕竟魂魄这种事,并非普通人所能理解,在她的记忆里,更像是自己肉身在行走。 望着睡着时,仍不免露出疲惫之色的周睿,江可雯眼里的神色更加复杂。 为什么,你已经结了婚呢…… 好不容易遇到一个能够看透真心的男人,却已经是有妇之夫,这让江可雯心情很是失落,不由叹出一口气。 尽管她叹气的声音很小,动作也很轻缓,却还是不免牵动了头部的伤势,发出了一声痛呼。 周睿惊醒过来,抬头看到江可雯也醒了,连忙问:“怎么了?头疼吗?” “还好,不是很疼。”江可雯缓慢的吐出一口气,然后看着他,轻声问:“在这忙了一夜吗?” “也没有,医生护士会经常来帮忙。”周睿说。 江可雯瞥了眼旁边铺叠完整的床,心里自然明白,如果都是医生护士来,他又怎么会趴在这里睡觉,很明显时刻准备照顾她。 尽管周睿已经结婚的事情让她有所失落,却还是忍不住道:“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救了我。”江可雯道。 周睿笑了笑,说:“我们好歹也是同学,这都是应该的,不用谢。” 江可雯嗯了声,眼睛四处看看,像在找什么东西。 “看见我的手机了吗?”江可雯问。 “手机?”周睿想了下,道:“可能在车上,现在要吗?” “嗯,受伤不能上班,总要和公司说一声。”江可雯道。 “你也太敬业了,这都不忘公司的事。”周睿摇摇头,道:“你先休息下,我去给你拿。” 说罢,他转身出了病房。 江可雯则伸手摸了摸头上的纱布,感受着若有若无的疼痛,慢慢回想起了受伤时发生的事情。 此时的周睿已经步入电梯,同时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江可雯怎么知道是自己救了她? 她受伤后已经可以算死了,被自己救回来之后也一直处于昏迷状态,按理说,不太可能知道发生了什么。 不过周睿也没太当回事,想想如果自己受伤后苏醒,可能也会误会第一眼见到的人救了命。 到了楼下,他打开江可雯的那辆甲壳虫,在前座翻了翻,没找到手机,然后又去了后座。 后座上仍然残留不少血迹,搞的车厢里都是一股难闻的味道。 手机确实落在了座位上,周睿钻进去拿起来的时候,忽然看到旁边还有一个东西。 是一小块木头碎片,上面染着血。倘若仅仅是血的话,周睿可能还不会想到别的,但他的鼻子,却在上面闻到了另一种特殊的味道。 本能的拿近了一些,周睿立刻看到了极其细微,难以分辨的淡黄色。另外,还有类似葡萄糖的味道。 他当即想到了某一种东西----脑脊液! 脑脊液是存在于脑室及蛛网膜下腔的一种无色透明的液体,有时候也会带一点点淡黄色。主要作用是包围并支持着整个脑及脊髓,对外伤起一定的保护作用。在清除代谢产物及炎性渗出物方面,起着身体其它部位淋巴液所起的作用。 用一句开玩笑的话来说,脑子进水,并不完全是嘲讽。 有时候颅骨骨折过于严重的话,很可能导致脑脊液流出,失去对颅脑的保护。 所以,手上这块小木头碎片,竟然带着脑脊液的味道,就让周睿很容易联想到了江可雯。 在别人看来,江可雯只是摔倒在楼梯上,导致颅外骨裂。但实际上,她的后脑勺当时是被打破一个洞的。若非道德金光的修补,早就死透了。 因此,周睿很是怀疑,这木头碎片是不是因为金光修补,所以从江可雯后脑伤口中被挤出来的。 之所以有这个猜测,是因为昨天高星宇说了一句话。 “唯一有用的东西,已经被我烧掉了。” 他这样说,证明当时是用某种东西砸破了江可雯的脑袋。而能被烧掉的,显然不会是什么铁器或者瓷器,木制品的可能性极大。 换句话说,周睿手上的,可能就是唯一的证据了。 不过,仅凭这么一小块木头碎片,什么也证明不了,除非周睿能把它复原。 对了,复原! 周睿忽然想到了某种可能,道德金光连人体都能修复,那么复原这碎片的完整,是不是也可以做到? 当然了,只复原原来的样子没什么用,真正需要的是,是高星宇打死江可雯时的那个状态,也就是能够证明他行凶的凶器! 这样的事情,周睿从来没做过,也不确定金光是否可以完成。 毕竟一件凶器要做证据的话,上面需要很多东西。包括受害者的血,凶手的指纹等等。 虽然道德天书就在裤子口袋里,但周睿没有盲目的去试。 每一团金光,可以说都是他用命换来的,不能随随便便浪费。 现在他只是猜测高星宇使用的凶器可能是某种木制品,实际上是不是,还得去找江可雯才能确定。 想到这,周睿没再耽误,立刻把木头碎片收进口袋,拿着手机去了楼。 病房里,医生护士已经检查过江可雯的情况。她恢复的还不错,伤口愈合的速度比预期的快一些。只要观察个两三天没有出现什么意外情况或者后遗症,基本可以办理出院了。 112.证据 “谢谢医生。”江可雯很客气的道。 “不用谢我们,你还是谢周医生吧,那台手术是他亲自做的。”一名医生笑着说。 此时,周睿已经回到病房,正见几个医生护士离开。 江可雯抬眼看来,眼里已经多了几分光彩。 周睿进病房后,也没时间跟她啰嗦,直截了当的问:“知不知道高星宇是用什么东西打伤你的?” 江可雯愣了下,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 “怎么,记不起来了吗?”周睿皱眉问,如果江可雯实在记不起来,就只能先用金光尝试了。 “你怎么知道是他?他被抓起来了吗?”提起那个人,江可雯眼里也忍不住升起了怒意。 “没有。证据不足,又把他放了。”周睿回答说:“所以你能否记起他用的凶器,是很关键的。” 江可雯一怔之后,然后仔细的回想了一番,才回答说:“当时我是背对着他的,只感觉脑袋一疼,然后眼前一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不过我和他说话的时候,楼梯间里面有几块木头扶手,应该是坏掉换下来的。如果他不是用手机砸的我,那就只能是扶手了。” 周睿听的眼睛一亮,果然是木头制品吗? 见他表情变化,江可雯忍不住问:“你们找到他砸我的东西了?” “现在不好确定。”周睿回答说。 金光能把那块木头碎片恢复成什么样,他也不清楚,自然不敢轻易说出太有把握的话。 江可雯哦了一声,看了周睿一眼,问:“你不好奇他为什么打伤我吗?” “应该是追求不成,恼羞成怒吧。”周睿说。 江可雯脸上露出悲戚又失望的神情,道:“他当时说和我谈生意,去了楼梯间之后就动手动脚,还说什么要包我。后来被我打了一巴掌,要拿手机报警,才会这样。我真的没想到,当年的同学,竟然会这么无耻又下流。” 初中时代,还是十三四岁的年纪。那个年龄,并没有太多的纷争和忧愁。 从江可雯的话来看,她对初中时代应该还是很怀念的。但高星宇的行为,给她好好上了一课。 怀念归怀念,别忘了十几年过去,人都是会变得。 “所以同学会真的没什么意义,那么多年没见,又不是很熟。你呀,就是吃了想做生意的亏。”周睿苦口婆心的道:“以后这样的聚会,还是不要随随便便去了。遇到那种图谋不轨的人,很容易出事。” 江可雯看着他,忽然问:“如果你老婆知道你这么关心另一个女人会怎么样?” 周睿还在想着金光和木头的事情,便随口答道:“帮助同学而已,她不会介意的。” “哦……”江可雯的声音低落下去,只是帮助同学而已,这话听起来,为何会觉得那么让人难受呢。 周睿没有注意到她的异样,思考一番后,还是决定先试试再说。不管能不能完成心中所愿,起码试过之后,也算有个交代了。 只是病房里不光有江可雯,还可能随时有其他人进来,如果让人看到他凭空让一小块木头变成了扶手的样子,怕是会吓的魂都没了。 “我去车里拿个东西,有事喊按床头的报警器。”周睿叮嘱了两句后,便快速离开病房。 看他急匆匆的样子,过了会,江可雯才忍不住又叹出一口气。 生不逢时,君不等我…… 有时候,人心里的那点执念一旦生出,很容易就像魔障一样越来越重。 也许现在江可雯还只是因为好感,觉得有些失落,但等时间长了,这样的情绪就会产生质的变化,直到她彻底沦陷。 到了楼下,周睿钻进自己的车里,一手拿着道德天书,另一手则拿出那一小块木头碎片,然后在心里默默想着。 他想的东西很简单,无非就是让这块木头碎片恢复成凶器的样子。 至于道德天书是否能够理解什么是凶器,他也管不了了。 随着周睿的思想,封面上一团金光消散,手上的木头碎片,则快速变化起来。 从拇指大小,几秒钟便长到胳膊长短。 而且,上面还有不断滴落的血迹,仿佛刚刚才从凶案现场拿回来一样。 看到这东西,周睿大喜过望,连忙把提前准备好的袋子拿出来,将东西装进去。然后他给陈金良打了个电话,告知找到了伤害江可雯的凶器。但到底能不能用来当关键证据,还需要警局那边做个鉴定。 陈金良听过后,便让他先把东西拿来,同时又很好奇周睿在哪找到的凶器。 刑警队当时可是快把整个酒店翻遍了,什么凶器也没找到。加上事后手术报告显示,江可雯只是骨裂,很可能是摔在台阶上磕碰的。 磕碰和被人打伤,那可不是一回事。加上是周睿找到的凶器,陈金良对此非常重视。 周睿只解释在酒店附近的停车位发现了这东西,觉得可能和江可雯受伤有关,所以就拿回来了。 陈金良也没怀疑什么,如果凶器真被人带走,那么在其它地方被发现也很正常。 把带血的扶手送去了警局,法医鉴定科那边接手做取证,这中间大概需要几个小时的时间来比对样本。 周睿没有在警局等,而是直接回了医院。 事情没有查个水落石出之前,他还是放心不下江可雯的安危。 在医院呆了几个小时的时间,不少医生都过来见周睿。 他在人民医院已经算是明星级人物了,谁见了都会客客气气喊一句周医生。 包括刘安国,吕海军,都特意来了病房,对他和江可雯表示慰问。 刘副院长和吕主任的到来,让江可雯有些紧张。 换个时候,她说什么也得起身跟人家打招呼,这可是自己几年里最想见到的人物之一! 但现在身体虚弱,说话多了都会头疼,哪里还有力气起来。 好在有周睿,想想只要和他保持好关系,以后要见刘副院长应该也不算太难。 除了这些老医生外,于子恒也来了一趟。 再次见到周睿和江可雯,他满脸的难为情。 昨天周睿要带江可雯去医院治疗的时候,他什么忙也没帮上,还被保安摔了个狗啃泥,脸都丢到姥姥家了。 如今见到脑袋上缠着纱布的江可雯,于子恒心里那点追求的心,早就消失的一干二净。 他实在不好意思在这样的情况下,还去跟人家说什么我要追你的话。 于子恒今天算是正式入职人民医院,如昨天说的那般,只能算个实习医生。他现在可是亲眼看到一堆老医生,是如何对周睿表达尊敬的。连高高在上的刘副院长和周睿说话时,都客气的不像话。 这让于子恒对周睿,莫名有了一丝敬畏的心。 一茬又一茬的医生来了又走,足足过了三个小时,病房里才算真正安静下来。 送走一位儿科医生后,周睿走回来,问:“没打扰到你吧?” 江可雯微微一笑,说:“我希望这样的打扰,能每天都碰上。” 周睿明白她的意思,笑了笑,说:“如果你是想和他们见面,这并不难。等伤好了,我请你和刘院长一起吃饭。” “真的?”江可雯眼睛一亮,这件事她其实早就想提了,只是一直没好意思说。 对周睿来说,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举手之劳罢了。 正要问问江可雯现在感觉怎么样时,病房门又被人推开了。 这一次,走进来的不是医生,而是高星宇。 他手里抱着一蓬鲜花,只是看到江可雯已经苏醒,不由愣了下,眼神也微微沉下来。 见高星宇走进来,江可雯脸色顿时难看许多,这个禽兽竟然还敢来? 周睿也是一脸冷漠的道:“这里不欢迎你,请立刻离开。” “你以为这是你家啊?我是来看望可雯的,和你有什么关系?狗拿耗子多管闲事,真当自己是根葱了?”高星宇不屑的道。 一夜过去,警察也没再找过他。托警局里的朋友问了问,说是刑警队那边找不到足够的证据,好像都准备以意外事故结案了。 所以,高星宇现在底气更足。 他用来砸江可雯的木头扶手,早就烧成灰扔荒郊野地了,别说警察,就算神仙下凡也不可能找到的。 今天来这,虽然江可雯苏醒让他比较意外,却是一点也不慌。 醒了又怎么样,还不是没什么用? 江可雯愤怒的瞪着他,道:“看望我?你是想杀了我吧!” 高星宇呵呵笑着说:“可雯,你是不是受伤后脑子不清楚啊,还是听了哪个王八蛋造的谣?” “你自己做过什么不知道吗?还是觉得没有足够的证据,就没人知道你是个该被千刀万剐的畜生了!我告诉你,这件事没完,我一定会告你的!”江可雯怒声道。 高星宇眼睛眯起来,直接把手里的鲜花扔在地上:“看来你还真是脑子不清楚啊,连刑警队都说没证据了,你告我什么?信不信我反过来告你诽谤?而且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俩的奸情,周睿都结婚了,你还跟他不三不四的。怎么的,在周睿面前风骚,在我面前就要装纯?妈的,臭表子一个,跟老子装什么蒜!” 113.那东西被我烧了 “你!”江可雯气的直接把枕头砸了过去。 高星宇一手接住,然后怒骂道:“你他妈找抽是不是!” 说着,他就要冲过去。周睿一个跨步挡在前面,冷声道:“你敢乱来,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想到周睿昨天空手捏碎茶杯的蛮力,高星宇立刻停住步子,他阴着脸盯着周睿,道:“看样子你是铁了心要跟我过不去了是吧。” “是又怎么样?” “呵呵……”高星宇冷笑一声,瞥了眼怒气冲冲的江可雯,又将视线挪回周睿身上,道:“我倒想知道,你们能怎么样。不是要告我吗?来啊,我等着你!看谁能玩的过谁!” 一脸得意洋洋的高星宇,看起来是那么的欠揍。 但周睿和江可雯,现在确实拿他没办法。 高星宇正是看准了这一点,所以才会如此肆无忌惮。 生气?窝火? 呵呵,那正好啊!正愁日子无聊没地方玩呢。 “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最喜欢你这幅明明看我不顺眼,却又不敢打我的样子了!”不屑的往地上吐了口唾沫,高星宇趾高气昂的道:“有本事来打我啊!动我一根手指头,就告的你们倾家荡产!两个废物,还在我面前装!” 就在这时,周睿的手机响起来。 本来他没打算接,但手机一直响个不停。拿起来看了眼,却见是陈金良打来的。 周睿心里一动,便接通了放在耳边:“陈局?” 陈金良的语气稍微有些兴奋,道:“你可真厉害,那个扶手确实是打伤你同学的凶器!上面的血迹,指纹经过比对已经确定,凶手就是高星宇!我已经派人去找他了,回头抓来警局再通知你!” 周睿听过后,抬眼瞥了下面前的高星宇,然后对着手机道:“不用去找了,直接来人民医院,他在我这。” 不等陈金良回话,周睿就挂断了电话。然后他看着高星宇,轻声问:“你刚才说最喜欢别人明明看你不顺眼,却又不敢打你的样子是吗?” 高星宇仍然冷笑,道:“是啊,说的就是你这样的傻逼,以为自己很了不起,实际上在老子眼里……” 话没说完,高星宇就看到一只拳头在眼前迅速放大。紧接着,脸颊猛地一疼,整个人也跟着倒飞出去,一头撞在了墙壁上。 周睿收回了拳头,一步步朝他走去,缓声道:“暴力解决不了问题,这句话我一直很认同。但对人渣来说,暴力却可以让我痛快几分。” 高星宇捂着脸,颤颤巍巍的从地上扶墙爬起来。他惊恐又愤怒的瞪圆眼睛,手指周睿,大吼出声:“你,你竟然敢打我!我要找律师,我要告你故意伤害,让你坐牢!” 周睿走到他面前,又是一拳打过去,将其彻底击倒,然后蹲下来拍拍他的脸,冷声道:“的确有人要坐牢,可惜不是我,而是你。” 他的力气现在比普通人大的多,两拳下去,高星宇牙齿都被打掉几颗,躺在地上直哼哼,却是已经起不来了。 说话间,周睿的手指很隐晦的动了下,两根银针在不引人注意的时候扎入高星宇的头发里。 他的动作又快又轻,连高星宇都没察觉到。 迅速把银针拔出来后,周睿才站起身来。 江可雯在病床上看的心中畅快,却又充满担忧。 虽然周睿在人民医院的地位很高,但高星宇的父亲高龙胜却是在青州打拼了数十年,各种各样的人物都认识。这样把他打一顿固然解气,可之后呢? 万一人家真找律师起诉,周睿岂不是要摊上大麻烦? 因此,江可雯强忍着心里的憋屈感,劝说道:“周睿,不要打了,这件事和你没关系,别因为我把自己搭进去。” 躺在地上的高星宇用充满仇恨的目光盯着周睿,发出模糊而阴沉的声音:“你等着!老子不告到你家破人亡都不算完!” “还这么多废话!”周睿又是一脚踢在他肚子上,让这位方才还不可一世,现在仍然死性不改的人渣疼到捂着肚子干呕起来,哪还有再骂人的力气。 十几分钟后,病房门被推开,蒋国兵带着几个刑警进来。 见警察来了,原本还像条死鱼的高星宇立刻叫嚷出声:“警察!快抓住他,他打人!我要告他!” 看到躺在地上的高星宇后,蒋国兵微微一愣,再看看周睿的表情,立刻明白了怎么回事。 江可雯心里发慌,连忙解释:“不是他的错,是这个家伙先出言不逊的!” 周睿面色轻松的走到病床旁,微微笑着道:“不用解释什么,没事的。” 江可雯又急又气,警察都来了还说没事。她误以为是高星宇报的警,所以心里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 看到她这幅样子,高星宇脸上露出阴笑。 周睿的力气确实很大,但从小就惹是生非的高星宇,也不是三拳两脚就能被打趴下的。 他之所以不还手,还故意躺在这不动,除了因为确实被周睿揍的很惨外,还因为要借此让周睿吃一个大亏! 刚才他就趁着没人注意的时候,偷偷发短信给自己认识的那个律师了。 因此,蒋国兵等人的到来,高星宇同样认为是自己的“功劳”。 尤其是几个刑警刚进来,那位律师也来了,更让高星宇确信无疑。 他立刻就扶着墙要坐起来,同时对那个律师喊着:“张律师,就是这个人打我,我要验伤,还要告他!” 张律师点点头,满脸严肃的望着蒋国兵,道:“警察同志,这是一起严重的故意伤人案件,根据我当事人的要求,你们应该立刻逮捕嫌犯!” 蒋国兵点点头,说:“故意伤人,确实得抓,去,把他铐起来!” 几个刑警应声走过去,结果满屋人诧异的是,他们铐住的是高星宇。 高星宇还在愣神,没反应过来。张律师则脸色难看的道:“警察同志,你们这是要干什么,想包庇罪犯吗!” “包庇罪犯?这难道不应该说你们这种收了钱就昧着良心做事的人吗?”蒋国兵冲张律师冷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道:“这是我们陈局刚刚签发的逮捕令,高星宇涉嫌故意伤人,人证物证确凿,现在要抓他回去受审!有什么话,等到了警局再说吧。” “你放屁!我什么时候故意伤人了,你们这是污蔑!张律师,你可看到他们官匪勾结了,一定要为我作证啊!”高星宇大叫着。 张律师也是沉声道:“明明是我当事人被人打伤,你们却反过来污蔑高先生!就算你们想泼脏水,也得拿出来证据吧,否则无权带他走!” “证据?”蒋国兵呵呵笑了声,又掏出一张照片,让张律师看了眼,然后才拿到高星宇眼前,道:“这东西看着是不是很眼熟?上面有你的指纹,还有被害人江小姐的血。仅仅这件凶器,就足够给你定罪了!” 照片中,是封存在袋子里的木头扶手。看到那扶手的时候,高星宇立刻呆住。 他确实是用这东西砸在了江可雯的后脑勺上,可扶手已经被他带离现场烧成灰了,警察怎么可能找得到? “你们血口喷人!那东西都被我烧了,你们不可能找到的,这是假的!”高星宇歇斯底里的叫喊着。 “高先生!”张律师一听这话,脑门顿时发麻,心中叫苦不迭。他并不清楚高星宇做过什么,但这种话,说出来岂不是给自己找麻烦? 可惜,警察都是带着执法记录仪来的,高星宇方才的举动已经被完整拍摄下来。 而他自己好像完全没发觉已经闯了弥天大祸,仍在自顾自的冲蒋国兵破口大骂:“你们都跟他一伙的,拿着造假的东西就想害我!上面绝对不可能有我的指纹,这是你们随便弄来的假货!我要告你们,一个也别想跑!” 蒋国兵冷笑出声,懒得再跟他废话,挥手道:“带走!” 几个刑警立刻押着高星宇离开病房,蒋国兵看了眼周睿,很是客气的道:“周先生,我们还要回局里给这家伙做笔录,先走了?” “嗯,辛苦了。”周睿挥挥手回应道。 蒋国兵又看向那个刚才满脸正义感,如今尴尬之情难以言表的张律师,问:“怎么着,你也跟我们走一趟?省的回头又说我们严刑逼供什么的。” 张律师脸色发沉,他实在想不明白,高星宇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就算真是你动的手,干嘛非当着警察的面把这事说出来? 只要坚决否认,如果那木头扶手真是伪造的,最后肯定是真相大白。 可现在,一切都完了。 高星宇在执法记录仪的摄像中主动承认,就算木头扶手真是假的,也很难翻案。 待几人都从病房里离开,江可雯还没回过神来。 高星宇来的时候趾高气昂,现在却被铐上带走,如此翻转,实在令人意想不到。 最重要的是,她和张律师一样,都无法理解高星宇是不是脑子进水了,这种事也能说漏嘴? 114.快来救我 “可能他心虚,所以才会言多必失吧。”周睿笑着说:“不过这样也好,省的我们再费力气去找其它证据了。” 江可雯抬头看他,眼里隐隐有些怀疑。她有种直觉,高星宇之所以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很可能与周睿有关。 但是,她并没有看到周睿做过什么,除了打那两拳踢了一脚外,也没其它特殊的。 唯有周睿自己明白,高星宇的糊涂,关键在于自己扎的那两针。 上星穴,神庭穴,这两处与人体神智关系密切的穴位被他用特殊的手法给封住了。因此,高星宇才会犯糊涂,失去正常的思维能力。 其实最初周睿给他扎这两针,也没想过让高星宇在病房里就认罪。他只是希望等警察审问的时候,能够让这个过程变得轻松点。 结果正应了一句话,报应来的时候,老天爷也救不了你。 一张照片,就让高星宇原地爆炸了。 “你在这里真的一个亲戚都没有了?”和江可雯聊了几句后,周睿诧异的问。 他本来是想让江可雯喊家里人来照料一番,结果问询后才知道,她当年虽然在青州上初中,但实际上户口并不是市区的,而是下属的某个县城。 亲戚多半都在县城里,包括父母,现在也搬回去了。 如今青州市区,只有她自己一个人。 周睿顿觉头疼起来,没人照料的话,总不能把她直接扔在这不管吧。 让医生护士照料?又觉得过意不去,好歹也是同学一场。 “没关系的,一个人生活习惯了。你有事就先忙吧,我这里没问题的。”江可雯说道,可神情却充满了明显的失落和孤独。 周睿看在眼里,只好道:“既然如此,我先回去一趟换身衣服,有事就打我电话,随时过来。” 江可雯也没矫情,很顺从的点点头,说:“好。” 周睿这才离开,却不知道他走后,江可雯脸上的失落神情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窃喜。 其实她在青州还有一个堂姐,平日里也经常联系。如果现在给堂姐打电话,肯定会过来的。 但是在周睿问的时候,不知道怎么的,江可雯下意识就把堂姐的事情给“忘”了。 明知周睿已经结婚,但她还是在内心深处希望能和这个男人多相处一阵子。 没想过破坏他的家庭,只觉得……这样好像比较刺激?就像在偷情一样…… 如此怪异的想法,让江可雯那张略显苍白的脸,慢慢增添了几分红润。 此时的警局里,高龙胜正对着刑警队队长大吼大叫:“我儿子绝对不可能害人的,一定是你们搞错了!” “你儿子已经认罪了,整个审讯过程都是有执法记录仪拍摄,如果你怀疑的话,我们可以允许你和律师一起查看。不过请不要在这里喊,这是警局,以为你家呢?”刑警队队长很是不满的道。 上次高龙胜来的时候,也是如此,但当时因为证据不足,刑警队队长也不好跟他嚷嚷什么。 可这次,高星宇的罪证确凿,容不得抵赖。高龙胜再这么嚣张,刑警队队长哪还忍得住。 他底气十足,态度自然不会再像上次那么好说话。 张律师在一旁低声道:“审讯过程我全程参与的,没有什么问题,确实是高先生自己认了……” “认你妈了个x!”高龙胜突然转头冲张律师吼叫:“你不是律师吗?为什么让我儿子被抓?老子给你钱,就是让你在旁边看着吃干饭吗!拿了钱不办事,你算狗屁的律师!” 张律师被骂的脸色通红,忍不住道:“高老板,您说话可得讲道理,高先生他自己认罪,我已经提醒好几次了他都不听,我能怎么办?” 律师又不是神仙,倘若高星宇死活不认,他还可以想办法把这事往小的去解决,哪怕他在病房的时候就已经说漏嘴了。 但高星宇来到警局后,被警察稍微问了几句就全招了,这还玩个屁啊! “明明就是你废物!还要推我儿子头上?”高龙胜文化不高,做事又向来冲动。 当年他因为开饭店,和竞争对手不知道打过多少次。而高星宇是他唯一的儿子,如今却因为故意伤害被抓了起来。按照警察的说法,最少也是三年以上,这还得江可雯同意签谅解书。否则的话,正常判个五六年,七八年都不是问题。 毕竟他击打的是后脑这种致命位置,而且造成了颅骨骨折,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几乎可以看作是杀人未遂了。只不过国内的量刑向来是根据结果而定,能给他判个故意伤害都算轻的。 然而哪怕只是五六年,等出来的时候,高星宇也快四十岁了。 高龙胜哪里忍得下这口气,一脚就朝张律师踹过去,把对方踹的直往后退,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张律师又惊又气:“你,你怎么打人!” “打的就是你这种废物!拿了老子的钱,屁事不办!”高龙胜骂道。 旁边的刑警队队长看的心里暗爽,上回你不是帮着这对父子跟我们装蒜吗?现在咋了,狗咬狗了? 当然了,表面上还是得说两句的:“这可是警局,在这打架,是不是想让我把你们俩也抓起来!” 高龙胜还算有点理智,没有跟刑警对刚,他只恶狠狠的瞪着张律师,道:“废物,你们给我等着!我儿子要是坐牢,你们也别想好过!” 他说的不是“你”,而是“你们”,也不知是把谁一块算了进去。 此时的周睿已经回到家换好了衣服,之前那身染了血,很难洗干净了,只好扔进小区的旧衣服回收箱。 现在还是上午,纪家三口都在工作没回来,周睿正琢磨着去医院还是去商铺看一眼装修情况的时候,忽然接到了田飞菲的电话。 田飞菲似乎非常紧张,在电话里喊着:“周睿,快来救我,他们要把我抓走!” 周睿眉头一皱,二话不说,立刻朝门外走去:“谁要抓你?你在哪?” “我在酒店,房间1703,你快来!”田飞菲正说着,突然“砰”的一声大响,她吓的大叫一声,手机似乎也摔在地上,没了声音。 周睿眉头皱的更紧,快步跑到车前,打开车门钻了进去。 一脚油门踩下,车子以最快的速度窜了出去。 怪不得周睿着急,田飞菲虽然和他生活中其它方面没有什么交集,却和他的个人生命有着密切关联。 周睿可以不管这个女人吃什么喝什么,却不能知晓她遇到危险时还无动于衷。 哪怕只为自己,也必须得去! 好在上午时分,路上的车辆并不算多。二十分钟后,周睿赶到田飞菲住的酒店,直奔她所在的楼层。 出了电梯,找到房间号,却见房门紧闭。 周睿用力拍打了几下房门,很快门板打开,两名穿着黑西装的男人冷漠的看着他,问:“什么事?” “你们是什么人?田飞菲呢?”周睿说着就要往里去。 其中一人伸出手抵住他的胸口,冷声道:“这里是私人房间,你不可以进来,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周睿抬头看向对方,两名黑西装身上,都有股子让人心惊的彪悍气息。很显然不是什么善茬子,但周睿无惧,只要不是面对枪械,赤手空拳他自认不会输给谁。 “我劝你让我进去,今天不想打架。”周睿缓声道。 他骨子里不是个喜欢惹是生非的人,对于打架这种事也并不热衷。能讲道理的话,还是想讲道理的。 两名黑西装露出了笑容,这笑容充满不屑和嘲讽的味道。 周睿太年轻,身材又不算雄壮威猛的那一类,在黑西装眼里,这个人可能练过,但又算得了什么? 他们都曾在部队服役超过十年,参加过多项边境危险任务,不说枪林弹雨,尸山血海,起码也是真正面对过死亡的人。 一身的格斗技巧,更是炉火纯青。实战中哪怕职业拳手或者所谓的散打冠军,也会在一分钟内被他彻底击倒。 像周睿这样的人,他们自认一个打十个都不成问题,哪里会放在眼里。 “我也劝你现在离开,否则可能就要去医院了。”抵住周睿胸口的那名黑西装道。 屋子里田飞菲似乎听到了周睿的声音,立刻大喊一声:“周睿!” 周睿想也不想的抓住身前黑西装的胳膊,食指和无名指用力一掐,那名黑西装刚要有所反应,便感觉右臂猛地一麻,紧接着半边身子都跟着麻痹了。 然而曾经的特殊经历,让他仍旧咬着牙挥动左拳朝着周睿打去。同时,另一名同伴也如猛虎般扑了过来。 面对两人夹击,周睿没有半点慌张,避开直冲面前的一拳后,他一脚踹在那人的裆部。 那名黑西装被踹的脸色发青,直接夹紧双腿倒了下去。 另一名黑西装的拳头刚到,便被周睿以左手招架住,同时右臂如鞭子一样甩出去,撞在了对方的肋骨上。 “咔嚓”一声响,那人的肋骨被他当场打断。 115.说的出做的到 但周睿没有收手,因为他知道,这点伤并不足以让这种训练有素的人失去所有战斗力。 果不其然,对方眉头紧皱,强忍着肋部疼痛感大吼一声,双臂将周睿紧紧夹住,猛地朝墙上撞去。 “轰隆”一声巨响,整个房子都好像在剧烈摇晃一样,可想而知对方用了多大的力气。 还好周睿的身体经过金光修复,比普通人强悍的多,即便被撞的脑袋有点晕,却还是立刻反应过来。 双肩架起,硬生生把对方手臂撑开了少许,然后又迅速回收,整个人如同泥鳅一般滑了下去。同样的一拳击打在对方裆部,待其下意识弯腰,周睿抓起他的脖子用力一扭。 那人应声倒地,昏迷过去。 长出一口气,周睿来不及多想,立刻朝着房间里走去。 田飞菲住的这个房间很大,光客厅就有五六十个平方。周睿走过去的时候,正见田飞菲和一名年轻男子面对面站着。 见周睿来了,田飞菲惊喜交加,快步跑了过来。躲在周睿身后,她立刻道:“我们快走!” 结果周睿没有动,只看着那个年轻男人,问:“发生了什么事?” 他不是不想走,只不过那人已经转头看过来,倘若不搞清楚发生了什么,怕是麻烦还会跟来。 不等田飞菲回答,那个年轻男人便脸色发沉的出了声:“你是谁!” 周睿压根没理他,转头看着身后有些慌张的田飞菲,再次问:“他是谁?为什么要抓你?” 田飞菲轻咬着嘴唇,脸上布满了迟疑和慌乱。过了几秒,才声音低微的回答说:“他不是来抓我的……他,他是我未婚夫……” 可能是怕周睿误会什么,田飞菲立刻又急急忙忙解释道:“我们还没订婚,是家里人的主意!我不想的!” 周睿顿觉有点懵,未婚夫?不是来找麻烦的? 他就算以前的经历再普通,也知道未婚夫代表着什么,在某些地方,订了婚几乎就和正常的夫妻关系没什么区别了。 也就是说,田飞菲喊自己来,是因为她男人来了? 搞什么鬼! 与此同时,那个年轻男人带着愤怒的声音传了过来:“小菲,他是谁!你们两个是什么关系!” 这男人不是别人,正是那天和彭东树一起吃饭的陈少游。 作为陈家大少,他的背景关系,甚至要比彭东树大的多。 这次来青州,一个目的是和章鸿鸣的宏业集团合作,另一个目的,就是找自己那个逃跑的未婚妻。 人是找到了,可还没来得及问清楚她为什么要跑,就被另一个男人打上门来。 自己带来的两个保镖有多厉害,他是一清二楚的。先前的保镖,一位轻量级亚洲赛冠军,一分钟就被打的昏迷不醒。若非刻意留手,那个拳击手甚至能被当场打死。毕竟这两人所练就的格斗能力,是以杀人为主要目的。 先前门口的打斗声,陈少游是听到的,却没当回事。 在他想来,不管谁进来捣乱,都会被立刻打倒。 结果,的确有人倒下了,只不过是他两个保镖而已。 周睿这个突然出现的年轻男性,让陈少游心生警惕的同时,又免不了生出了怒火。 田飞菲在订婚前夜逃走,没有任何原因的跑来了青州,为什么? 以前没人知道,现在,陈少游觉得明白了。 她竟然早就有了别的男人? 说不定自己辛辛苦苦找寻的时候,她就在这个酒店和人颠龙倒凤,翻云覆雨! 尽管从没有把田飞菲当过妻子,哪怕订婚,也只是根据家族的需求。但既然准备订婚,这个女人就只能属于他,不允许其他人染指! 所以,陈少游很生气。 在周睿刚刚来的时候,他还心里惊了下。能打倒自己那两个保镖的人,绝对不普通。 但是现在,心里的怒火,已经让陈少游失去了太多的忌惮。 何况周睿的模样那么陌生,一看就不是什么大家族子弟。 以陈少游的身份,不管你多能打,他都有自信把你活活整死。这是陈家大少的底气,也是他的骄傲! 至于周睿,现在就感觉很是尴尬了。 人家的未婚夫找上门,自己冒冒失失的闯进来算怎么回事?看陈少游的脸色,恐怕是误会了什么。 周睿正打算解释两句的时候,田飞菲突然开口:“他是我男人!唯一的男人!” 这句话,让两个男人都懵了。 周睿诧异的转头看着田飞菲,你知道自己在说啥吗? 田飞菲则抬头看他,脸色微红,却仍旧坚定的道:“我不是和你说过吗,我是你的!” 周睿想了想,刚认识的时候,她好像说过这句话。但那时把她当成了个女神经病,哪里还会在意。现在想想,她不会是认真的吧? 对面的陈少游,看着四目对望的这对“狗男女”,气的肺都要炸了。 辛辛苦苦找了那么多天,结果未婚妻跟了别的男人? 换成任何一个普通男人都忍受不了,何况他这种名门之后! 深吸一口气后,陈少游脸色阴沉,没有管田飞菲,而是盯着周睿,冷声道:“告诉我你的名字。” 连两个保镖都被打倒,陈少游再自信,也不会觉得自己能打的过周睿。但以他的能力,只要知道周睿叫什么,有一百种方法弄死他! 周睿听出了陈少游的愤怒,微微皱眉,道:“我想,这可能是个误会,我和她之间并没有什么,你……” “不需要解释,我只知道,她和你在一起,来青州也是为了你!”陈少游沉声道:“没有人可以侮辱我再安然离开,不管你是谁,都要付出惨痛的代价!不光是你,还有你的家人,都将因为你的行为被制裁!我会让你们生不如死,让你们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 周睿听的眉头皱紧,如果只是对自己个人的威胁,他倒不太当回事,更谈不上惧怕。 但涉及到家人,这是周睿的死穴,也是他的逆鳞。 从高星宇差点打死江可雯开始,一直到田飞菲把他喊来,才发现自己误做出头鸟,周睿心里就始终憋着一口气。 再看陈少游没打算听他的解释,又威胁要连家人一块对付,周睿心里的火气也不禁被挑了起来。 明明自己是个爱好和平的人,怎么就偏偏有那么多麻烦自己找上门来呢? “这么说来,没有什么好谈的了?”周睿问。 陈少游冷笑一声,不屑的道:“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和我谈?” 周睿哦了声,也不知哪来的勇气,突然转身一把揽住田飞菲的腰肢。柔软的腰肢,触手嫩滑,哪怕隔着衣服都能感受到那份细嫩。 田飞菲似乎很少有过这种亲密的经验,身体微微一僵,但抬头看看周睿的样子,又脸色微红的低下头去。 而周睿则望着前方已经怒意压抑不住的陈少游,道:“既然不能谈,那就不谈了。但我想奉劝你一句,最好不要牵扯我的家人。否则的话,你会后悔的!” 陈少游盯着周睿的手,道:“我会把你的手砍下来!” “你可以来试试,不过今天没功夫陪你在这耗了,再见。”周睿说着,就要带田飞菲离开。 结果一转身,便看到一名黑西装不知何时站了起来。尤其他手里拿着的东西,更是让周睿心头一跳,后心冒汗。 因为黑西装的手里,是一把枪,很小巧,却足够致命。此刻,这把枪指着周睿的脑袋。 从对方夹紧的裤裆,和愤怒的表情来看,似乎有随时开枪的打算。 陈少游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我陈家的人,说出的话,就一定会做到。跟我做对,你还没有这个资格!” 116.兔子急了也咬人 枪,是这个世界发展到如今最具威胁力的武器。不管你是格斗冠军还是三岁小儿,面对一把枪,都会天然的升起恐惧感。 然而,周睿却没有多少恐惧,只能感觉到毛孔都敞开了,好像全身兴奋起来一样。 作为一名医术高超的人,他很清楚这是肾上腺素超量分泌的作用。 那名黑西装的表情仍然有些痛苦,瞪着周睿,他恨的直咬牙。 从没见过这种上来就踢人裆部的,一点都不讲究,让他整个小腹现在都剧痛无比。 只是长久的职业训练,使得他能够稍微克制一下这种痛苦,并发出略显狰狞的声音:“再动啊!动一下就打死你!” 周睿想过很多种可能,却没想过,自己会被人用枪指着。 陈少游的脚步声传了过来,声音也紧跟着响起。他似乎觉得已经掌握了局势,语气中充满了傲然和藐视:“没有人敢跟我做对,我让你生,你就生!让你死,你就得死!” 在他说话的时候,周睿的手指猛地动了两下。 那名黑西装似有察觉,但等他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周睿迈开步子,朝着黑西装走去,一直走到了他面前。然后伸出手,把枪拿下来。 打量了一下,他弄明白了怎么卸弹匣,便给拆下扔在地上,然后转过身,看向陈少游。 陈少游已经停住步子,他面色愕然的看着周睿,又看看站在周睿旁边一动不动,仍旧维持着举枪姿势的黑西装。 他为什么不动? 黑西装的额头在冒汗,这是真正的冷汗! 一滴又一滴,顺着鼻梁流淌下来。 他不是不想动,而是动不了。 整个身子都像被钢架固定了一样,无论用出多大的力气都动弹不得。那些力气好像使在了空气里,没有任何的作用。 望着站在身前两米开外的陈少游,周睿轻声道:“我没有被别人掌握生死的习惯,也不想因为误会惹出麻烦。最后和你解释一次,我和田飞菲之间没有你想象的那种关系,最多,也只能算是朋友。如果你因为这点就追着不放,也许就离不开青州了。” 陈少游的脸色渐沉,手下突然僵硬不动,让周睿轻而易举的下了枪,这是他意想不到的。 更没想到的是,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小子,竟然敢威胁他? “你知道自己在跟谁说话吗!”陈少游阴着脸问。 周睿面色坦然,摇头道:“不知道,不过都一样。兔子急了也会咬人,哪里在乎那个人是谁。不过希望下次见面的时候,我们能够心平气和一些。” 说罢,周睿拉了下田飞菲,然后转身离开了这个房间。 陈少游并没有上前阻止,他厉害的是背景,而不是自己的格斗能力。论身手,两个黑西装任何一人都能轻松打死他。 看着周睿和田飞菲消失在门口,陈少游的脸色更加阴沉。 他抬眼看向了僵硬着身体的手下,问:“为什么不开枪?我费尽苦心给你们弄来持枪证,是为了吓唬人的吗!” 黑西装没有说话,因为他现在连嘴巴都张不开,只能通过眼神来表达自己的委屈。 “周睿……是叫周睿吧?”陈少游忽然自言自语道,田飞菲之前曾经喊过一个名字,也许就是自己这个情敌。 而这个名字,让陈少游似想起了什么。 刚来青州的时候,彭东树请他吃饭好像也提到过这个人? 虽然不确定周睿不是彭东树口中那个年轻有为的人,但陈少游已经做出了决定。不管他是谁,都要付出惨痛的代价! 他没想过真把周睿杀了,以自己的身份,和杀人案牵扯上会非常的敏感。 但让一个人痛苦的方式有很多,并且都是陈少游能够轻易做到的。 他拿起手机,拨出去一个号码,接通后道:“查查小菲最近接触的一个叫周睿的人,可能和彭东树有关系。从他祖宗十八代到现在,二十四小时内,一字不漏的交给我!” 挂断电话后,陈少游冷哼一声,也不管那两个手下,自顾自的离开了房间。 两名黑西装,一人躺在地上,另一个像木头般站着,房间里逐渐寂静下来。 此时的周睿,已经开车带着田飞菲离开很远。 车上的气氛很压抑,周睿沉着脸不说话,田飞菲时不时看他一眼,也像是有点慌。 过了许久,在一次等待红绿灯的时候,周睿才终于开口,问:“既然他是你未婚夫,喊我来干什么?” 平白被牵扯到这种感情纠葛里,本来就让周睿很不舒服,何况陈少游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能带着一个持枪保镖,这可不是一般人做得到的。 田飞菲低着头,道:“我不能嫁给他,哪怕订婚都不行。” “和我有什么关系?你不想嫁,可以和家里人说啊。”周睿没好气的说。 “就是和你有关系啊,是你不……”田飞菲嘟囔了两句模糊不清的话,不等周睿问个仔细,又道:“而且和家里说了也没用,他们只希望我和陈少游结婚后,能带来新的利益。” “所以你就把我拉来当挡箭牌?难道就没想过,这样会让我莫名其妙得罪人吗!”周睿有些生气的道,若非田飞菲曾提醒过有关于天谴的事情,他早就不管这事了。 “你又不怕他……”田飞菲委屈的道。 周睿一脚刹车停在路边,道:“谁告诉你我不怕他?他的保镖带枪你知道吗?我长这么大,头一回被人拿枪指着!如果不是我反应快,及时把银针甩出去切断了他的反应神经,说不定现在已经被打死了!” 周睿确实很生气,他总觉得自己是被田飞菲利用了。 否则的话,像陈少游那种身份的人,这辈子可能都不会跟他产生多少交集。 现在倒好,第一次见面就把人得罪到死,以后还不知道会遇上什么麻烦。 虽然周睿不怕陈少游,逼急了,大不了用金光去摆平这件事。但不到万不得已,他还是不希望救人换来的金光,成为自己杀人的工具。 那样的话,良心上过不去。 田飞菲看着他,低声道:“你要是死了,他一定会很后悔的。” “后悔?我可不觉得。”周睿愤愤的道。 “那是因为你还没死,等你死了就明白了……”田飞菲道。 周睿愣了下,死了就明白了? 这话听起来,就像田飞菲见他死过一样,而且等他死了,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 其实之前田飞菲就说过这方面的话,只是她一直讲的很模糊,让周睿完全听不懂。 到底是他死了之后会有什么恐怖的事情发生,还是说……死后的他很恐怖? 后一个猜想,让周睿不寒而栗。 九十年代的港台电影里,僵尸片大为风行,英叔的神采和僵尸的可怕,周睿到现在还记得一清二楚。 他忍不住想问问,自己死后是不是会变成类似僵尸的生物? 但想想田飞菲肯定不会回答这个问题的,只好憋在心里。 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周睿转而问:“现在你要去哪?” “他来青州找到了我,我就没地方去了。不管住哪个酒店,都会立刻被找到。”田飞菲眼巴巴的看着他:“要不然你带我回家吧。” 周睿头发都要竖起来了,自己的日子才刚好过几天,要带个女人回家,就算纪清芸不说话,宋凤学也能把他活剥了。 “不行,你要是住不了酒店,我可以给你租个屋子住。你那个未婚夫再厉害,也不可能一个个出租屋去找吧。”周睿道。 青州是个很大的城市,这里的出租屋超过二十万间。就算陈少游真的像个愣头青一样挨个找,也得找上很长时间。 田飞菲哦了声,仍然看着他,道:“我不能刷卡,不然他还是会知道的……而且以我对他的了解,这会说不定他已经让人把我卡给冻结了。” 周睿头疼的很,真想把这女人扔路边不管了。 但考虑再三后,他还是只能“忍气吞声”,道:“那你就别刷卡,等下我先给你一点。如果不乱买东西的话,也花不了多少钱。” 田飞菲这才没有再纠结下去,老老实实坐在副驾驶位置不说话了。 周睿开着车带她去一趟中介,找了间不算太偏的房子。 房子的装修还算不错,房东本来是留作婚房的,结果因为在外地发展的比较好,一直没回来。 房租也不算太贵,一个月三千,水电自付。 周睿又张罗着给田飞菲买了两套新的被褥,洗漱用具什么的,最后还留了五千块钱。 即便如此,田飞菲依然可怜巴巴的趴在窗户口冲他喊:“你要经常来啊,我一个人住害怕!” 几个路过的大爷大婶看看周睿,再看看样貌俊俏的田飞菲,不由撇撇嘴,嘀咕道:“肯定又是在外面找情人的,现在的年轻人,真是太不检点了。” 周睿听的脑门青筋直跳,找情人? 见过手都没牵过,就被“情人”未婚夫让人拿枪指着,然后还白掏一万块钱帮她忙前忙后的吗? 倘若找情人都是这样的遭遇,恐怕世上也没几个男人敢花心了。 117.周睿能帮什么忙 暂时解决了田飞菲的事情,周睿也没心情去商铺转悠了。 和陈少游为敌,总让他心里不安。 不是怕他会对自己做什么,而是担心身边的人。 一个带着持枪保镖四处乱晃的人,危险性要比高星宇那种货色大太多了。周睿甚至有股子冲动,趁着陈少游还没做什么之前,先用金光把他神不知鬼不觉的干掉,以绝后患! 这个想法,把他自己吓出了一身冷汗。 怎么最近杀气那么重,从高星宇开始,就老琢磨着用金光杀人…… 这不符合周睿的真实性格,也让他有种感觉,自己像是被什么东西影响了。 也许是对天谴过于担忧,又或者看到了太多不公平的事情。 总而言之,周睿不想让自己的双手沾上血腥。 何况他刚和陈少游闹过矛盾,如果这家伙突然死掉,傻子都会怀疑到他头上。 除非……连他那两个保镖都一起干掉! 狠狠拍了下脑门,周睿用力把这种想法甩了出去,嘀咕着:“也许应该找个心理医生看一看……” 总是动不动就想杀人,实在让他烦躁的很。 在街上转了转之后,周睿还是回了家里。 到家后才发现,岳母宋凤学已经回来了。而且家里还多了两个人,都是宋凤学那边的兄弟姐妹。 宋家这边的人,除了三舅夫妻俩都是国企职工外,其他人多半自己做点小生意。 今天来的这两位,就是老大宋春开和老五宋新月。宋凤学在家里排行老四,刚好夹在两人之间。 周睿进门的时候,正听见宋凤学道:“卫生局我确实认识人,可你们这饭店还有工商局的人搀和,又是副局长亲自带队查的,我恐怕帮不上什么忙啊。” 宋春开有点着急,道:“老四,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我和老五开饭店不容易,这么多年了还不容易有点起色就被停业整顿,真等两三个月再开门,回头客都跑光了!” 宋新月也在一旁道:“对啊四姐,你做诊所这么多年,各条道都认识人,就帮帮我们吧!” 宋凤学一脸的为难,她不是不想帮忙,而是这忙已经超出了能力范围。 这兄妹俩一直合伙开饭店,熬了十来年,总算熬出头。结果恰逢市里大检查,查出他们用了地沟油,直接开了停业三个月整顿的单子。不仅如此,还得交好十几万的罚款。 他们俩平日里都只是跟工商局的普通职工打交道,遇上这种事,立刻乱了方寸,这才想到宋凤学,便赶紧来了。 宋凤学也是头疼不已,她的诊所主要关系都在卫生局那边,工商局实在不怎么熟。 再说了,知道市里大检查,还不收敛着点? 虽说小饭店一般用的都不是什么好油,但你就不能在那几天多掏点钱先糊弄过去吗? 最重要的是,当天检查的时候市电视台也跟着,直接给曝光了。 不说宋凤学认识的人不够资格摆平这件事,就算够,也不敢顶着舆论压力帮忙。 因此,见周睿回来,宋凤学连忙起身打招呼:“周睿,快来见见你大舅和小姨。” 周睿走过去打了招呼,问:“怎么了?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用地沟油被查封整顿本来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宋春开一直心里憋的慌,被周睿这么一问,立刻没好气的说:“你问这干啥,又帮不上忙。” 周睿心里一样有火没处撒,可对长辈,又不能随便发泄,只好道:“我刚才好像听你们说需要找人帮忙……” “你能帮啊?这事起码得工商局局长才能办,你认识吗!”宋春开不耐烦的挥挥手,说:“行了行了,没看我和你小姨急的嘴角起泡吗,你别在这搅合了。凤学,不管怎么样,这事还是得你来办。咱们家就属你认识的最多,要是你不帮忙,我和老五就真没活路了!” 放在以前,宋凤学就算不附和,也会让周睿走人,别在这瞎搀和耽误时间。 但这次,她却觉得有些尴尬。 家里她认识人最多? 也许仅从字面上,可以这么说。毕竟开了十几二十年的诊所,见过的病人少说也得有好几万了。 但要说认识有用的人……隐晦的瞥了眼周睿,宋凤学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光是想想那天在包厢里碰到的彭东树,她就觉得脸红,不由道:“大哥,周睿也认识不少人,这事还是找他吧。” “找周睿?”宋新月诧异的看着她,说:“姐,你别开玩笑了吧,谁不知道你们家周睿最没出……你是不是不想帮忙啊?不想帮你就直说啊,拿周睿挡什么,我们又不傻!” 说话的时候,宋新月已经明显生气了。 在她看来,四姐这显然是在故意搪塞。 虽然刚才那句话她没有说全,但事实就是这样。凡是认识他们的人都知道,周睿是家里最没出息的窝囊废。 要学历没学历,要能力也没能力。 长辈都在辛辛苦苦的赚钱,他倒好,守着一个破书店,每个月赚那几百块钱,然后心安理得的吃软饭。 在宋家,周睿已经被当作了典型的反面教材。 宋新月有时候训斥自家孩子的时候都会拿周睿举例:“不好好上学,以后你就得跟周睿一样没出息,让人家指着脊梁骨骂,丢不丢人?你要是敢跟他一样,我把你腿打断!” 宋春开也是差不多,看着宋凤学的眼神,充满了怒气。 不想帮忙你说就是了,大不了我们亏本回家喝西北风去,有什么了不起的。 都是自家亲兄妹,怎么说话还这样绕弯子。 以前还觉得老四人挺不错的,每次家里人有麻烦,能帮忙就帮忙,热心的很。怎么这次突然转了性子,翻脸不认人了? 看着大哥和五妹的表情,宋凤学就明白他们误会了。 对于宋新月那埋怨的话语,她没有太介意,因为能理解对方的心情。 换成是她,在不了解情况的时候,突然有人说周睿能帮这种忙,她可能也会觉得对方是在拐弯抹角的拒绝。 可事实上,周睿确实认识很高级的人物。 只要彭东树一句话,青州市什么事情是他摆不平的? 叹口气后,宋凤学道:“我没有骗你们,周睿认识彭东树,就是咱们市里那位父母官,记得吧?前几天还上电视呢。” 年轻人可能不怎么看电视,大多用电脑浏览新闻或者玩游戏。但像宋春开这个年纪的,却还是更喜欢看看电视。 尤其青州本地台也是不错的卫视频道,每年的收视率都挺不错的。 因此,宋凤学一说彭东树,他就想起来是谁了。 只不过记得越清楚,宋春开的脸色就越难看。 你不想帮忙也就算了,拐弯抹角拒绝也可以理解为不想场面太难堪,但你把彭东树给搬出来,就太过分了吧。 即便是来求人的,宋春开仍然忍不住气,道:“周睿要是认识彭东树,我都能认识省里的了!老四你什么时候也学会满嘴跑火车了?以前我咋没发现你这人那么冷血呢!怎么的,是不是你们家混的太好,看不起我们这些混不好的亲戚了?你要真看不起就明说,以后我们都不来了行了吧!” 宋凤学本身也不是什么好脾气,看出大哥和五妹确实着急,才一直没反驳。 但现在宋春开把话说的那么难听,还说她冷血,宋凤学就忍不了了。 她一向自认是家里出力最多的,对于名誉更是十分看重。说她冷血,简直就跟把教徒污蔑成异端一样难以忍受。 宋凤学气的肺都要炸了,也不多说,直接过去把周睿拉过来,沉声道:“周睿,你现在就给彭东树打电话,让你大舅看看,我到底是不是在说谎!” 宋春开嗤笑一声,演的还真像。下一段剧情是不是周睿拿出手机说没电了,又或者装模作样的说没人接? 他已经准备好了,只要周睿真这么光明正大的演,就立刻和宋新月走人。 什么狗屁亲戚,现在这社会,纯粹的有奶才是娘! 被宋凤学扯着,周睿也觉得很尴尬。 认了吧,大舅和小姨会很没面子。 不认吧,自己没面子。 想了下,他道:“妈,其实这事用不着彭东树,工商局的唐局长我也认识,先给他打个电话问问吧。” 宋春开呵呵笑了一声,声音中的嘲讽味道不言而喻。 刚说起码需要工商局局长级别的人物出面才能摆平,你就说认识人家。那我要是说需要总统,你是不是连总统也认识? 对于周睿找谁办这事,宋凤学没有意见,她只是想争口气而已。 以前别人嘲笑周睿的时候,她总想着,凭什么因为女婿没出息自己也要被笑话? 而现在,当周睿被人嘲笑的时候,她想的却是你们凭什么嘲笑他? 截然不同的心态,让宋凤学的举止也产生了很大的变化。 而宋春开则在那边对宋新月嘀咕着:“看见了吧,这就是亲戚。我就跟你说了,来这找也没啥用,你偏偏不听。” 宋新月哀怨又委屈,道:“我哪知道她还来这么一出,也太没谱了……” 118.崛起的女婿 两人的声音虽然低,但宋凤学和周睿都能听得见。 前者憋着一口气,打算等周睿把事办了再跟他们算账。而周睿自己还没来得及多想,电话已经接通了。 唐玉刚的声音从里面传出:“周老弟,我正想跟你联系呢,结果你就打来了。哈哈哈,这算不算心有灵犀一点通?” 听着唐玉刚那爽朗的笑声,周睿心情也好了很多,笑着道:“心有灵犀指的是情侣,您和嫂子可以一点通,我还是算了。” 唐玉刚又哈哈笑了两声,道:“你嫂子最近正念叨你呢,吃了你的药,她的病真减弱不少。你之前不是说她还需要针灸吗,我正想问你呢,看看什么时候比较合适。” “既然药已经起效,那随时都可以。正好我这两天没什么事,要不然明天吧,顺便请你们二位吃顿便饭。”周睿道。 “这话说的,你给我们治病,哪能让你请客。想吃什么你说,要不然来家里吃,顺便认认门怎么样?”唐玉刚问。 以唐玉刚的身份,显然不会随随便便请人回家。能被他邀请去家里吃饭的,都是关系相当近的那一种。 周睿心里明白,笑道:“认门是可以的,不过请你们吃饭也是要的,因为今天打电话主要是想请您帮个忙。” “你说。” “我大舅和小姨合伙开了个饭店,前两天在大检查中被查出使用了地沟油,要封店三个月整顿。他们俩也不容易,干了十几年才把生意做起来,这次只是鬼迷心窍犯了错。您看有没有机会弥补一下?”周睿问。 “哦?还有这事?”唐玉刚道:“大检查是一个分管的副局长带队,我不太清楚。你舅舅和小姨叫什么名字?” “宋春开和宋新月,饭店名是春月饭馆。”周睿道。 唐玉刚道:“这样,你等我几分钟,我问问情况给你回话。” “好。”周睿也不啰嗦,挂断电话后,对宋春开道:“大舅,唐局那边需要找人了解一下情况,你们稍等一会。” 宋春开在心里给他下了个“演技派”的评价,脸上也看不出高兴或者不高兴的表情,只瞥一眼宋凤学,然后才道:“行啊,那就等呗。反正也是封店三个月,不差这一会。” 看出他仍然没有相信自己,周睿暗自摇头,却也没有多说什么。 宋凤学在旁边拉了他一下,低声问:“你觉得能办妥吗?” 周睿想了下唐玉刚刚才说话的语气,然后回答说:“差不多吧,我听唐局好像不是很为难的样子。” 宋凤学嗯了声,也不问了。 几分钟后,唐玉刚来了电话,周睿接起来便听到他说:“这事我刚问过了,确实查封了了一家叫春月饭馆的。按理说你开口了,我肯定得把事给你平掉。但这事当时有电视台的人在,你也知道现在的舆论风暴,我们做公务员的,一举一动都被老百姓看着呢。所以停业整顿可以免掉,不过得他们把店里所有的油料全部更换合格。另外,罚款方便就按最低限度,交个五千块吧。这事我已经交代底下人去做了,估计等会就会给他们打电话通知。” 周睿笑着道:“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明天上午您看在哪针灸?” “你那书店现在拆迁了,不然去店里也挺好的。现在嘛……”唐玉刚想了想,干脆直接请周睿去家里。省的还要专门找一个有隐私空间的地方,费钱又费力。 在哪帮唐玉刚夫妻俩治病,周睿没什么意义,人家帮了这么大一个忙,也应该去登门道谢了。 这边电话还没挂,宋春开的手机就响了。 拿起来接通,里面传来一个男人和缓的声音:“是宋春开宋先生吗?” “是的,你是?”宋春开疑惑的问。 “我是工商局市场监督科的,通知你们先前的处罚需要进行更改。你们把店里的油料更换后,给我们打电话去检查,检查合格就可以重新开业了。另外,罚款方面根据政策要求,降低到了五千元,方便的话及时来缴费。早点办完,你们也可以早点开门。”电话里的男人说道。 宋春开听的愣了什么,换了油,五千块就能重新开业了? 和先前停业三个月,交十几万的罚款相比,这种惩罚简直就是毛毛雨! 他激动到甚至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忍不住问:“你,你真是工商局的?没骗我吧?” 电话里那人态度仍然客气的很,道:“当然没骗你,我现在用的号码就是我们科室的,不信的话你可以查一查,或者来局里当面认证。不过,我建议你还是先把油的事搞定,省的多跑趟。” 宋春开不是没接触过工商局的人,平日里办个执照什么的,都要跑好几趟。不是这个资料不齐,就是那个手续不全,好似你不多来几次,就显不出办事认真一样。 他还是头一回遇到这么客气的,而且主动提醒先办什么,免得白跑。 这样的待遇,让宋春开跟做梦一样。 直到挂了电话,他都没回过神来。 宋新月在旁边隐隐约约听见了几句,又听的不是很清楚,便问:“哥,谁打的啊?说的什么?” 此时,周睿已经和唐玉刚结束了通话。 他看过来,问:“大舅,刚才是工商局的电话吗?通知你们换了油就可以开业了吧?罚款方面唐局说了,这是最低限度。主要舆论压力太大,不能什么都不做就让你们过了,所以,就当花五千块钱买个教训吧,以后可别再想着省这点钱了。” 周睿的一番话,听的宋新月一愣,她下意识抬头看向身旁的大哥,问:“哥?” 宋春开回过神来,再看周睿的时候,已经满脸震惊,更带着难言的羞愧。 周睿竟然真认识工商局的人,而且还是那么高级的人物,轻而易举就把这事摆平了! 想想自己刚才的怀疑,以及嘲笑,宋春开真想挖个地洞钻进去。 宋新月隐约看出些许端倪,露出了惊喜的神情:“哥,周睿不会说的是真的吧?真能开业了?” 宋春开面色复杂,点点头,说:“刚才工商局市场监督科的给我打电话,说油品检查合格,交五千块钱罚款就能开业了,让我们尽快办。” “只罚五千?”宋新月脸上的惊喜之色更浓,先前工商局说罚十几万的时候,她都懵了。 他们这小饭馆一年才赚多少钱,十几万几乎等于半年的利润了。 而且他们先前赚的钱才刚投进饭店重新装修,准备大干这一场。结果刚开始就被封店,哪还有多余的钱交罚款。 否则的话,兄妹俩也不会急的跑来找宋凤学帮忙。 如今,停业整顿取消,罚款也降到五千,这变化实在太大了。 别说宋春开表情复杂,连宋新月也同样目瞪口呆。 两人一起看着周睿,满脸的不敢置信。 周睿真认识工商局的唐局,而且一通电话,人家就这么给面子…… 他们都觉得很难相信,以前周睿不都是家里人嘲笑的对象吗?逢年过节,从没有在家人面前抬起头过。 这是怎么了,突然变得牛b起来了? 这时候,宋凤学开口了:“老大,老五,现在你们总算该相信我说的了吧?” 宋春开和宋新月脸色发红,唯唯诺诺不知道说什么好。他们知道,这种时候,其实理应跟周睿道个歉。 但作为长辈,加上一时没有适应过来周睿的变化,哪里能轻易的放下架子。 宋凤学哼了声,道:“人家周睿说能帮忙的时候,看看你们俩,一口一个他要认识彭东树,我就能认识省里的。还说我冷血?现在怎么了,不吭声了?” 宋凤学这张嘴,向来犀利的很,抓住痛脚就是一顿批。 宋春开和宋新月被她说的满脸尴尬,头都低下去了,哪里敢反驳。 事实摆在眼前,不管老四的窝囊女婿为什么突然变厉害了…… 等等! 宋春开忽然想到一件事,周睿认识彭东树? 他惊诧的看过来,问:“周睿,你不会真认识彭东树吧?” 周睿点点头,道:“确实认识,之前他生了一场怪病,被我治好了。” “你还会治病?”宋新月也是愣了神。 两人都瞪圆了眼睛,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周睿。 认识唐玉刚,又认识彭东树,还会治病? 这个人,真是周睿? 想想距离上次见面也没过几个月啊,怎么突然有这么大的变化? 两人脸上不可思议的震惊表情,让宋凤学在心里觉得无比的爽。她还是头一回发现,自己竟然会因为周睿感到心里畅快! 宋春开和宋新月的表情越是夸张,她心里就越觉得舒坦。 只是表面上还是得装作镇定的模样,道:“认识彭东树怎么了,周睿还认识咱们青州有名的大律师刘景辉呢。对了,上次他帮吕州的书画大家孙长云治过病。孙长云来登门道谢的时候,从他这买了一块不知道什么玩意的玉器,连诊疗费一起,掏了整整一百万呢!” 119.举手之劳 宋凤学每说一件周睿做过的事情,宋春开和宋新月的嘴巴都张开的更大一分。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周睿竟然这么厉害。 看着他们俩那惊讶的表情,宋凤学心里也充满了愉悦感。 以前她总认为,靠谁都不如靠自己。只有自己有本事,才真正让人看得起。 但现在,别人因为周睿而吃惊,她反而更加高兴。那种舒爽感,就像进汗蒸房好好蒸了几个小时一样,身心内外都感觉到轻松惬意。 脸上挂着笑容,瞥了眼周睿后,宋凤学嘴角的弧度翘起的更高。 经过最初的惊诧之后,回过神来的宋春开膛目结舌的看着周睿,问:“这,你妈说的都是真的?” 周睿倒没想过让自己在别人眼里变得多高大,他只希望能和纪清芸好好过一辈子而已。 因此,宋春开问过后,他便点头道:“是真的,只不过运气好,刚好碰到熟悉的病症而已。” 宋春开和宋新月两人面色十分复杂,甚至在心里升起了自卑和挫败感。 以前宋凤学年入百万,让他们很是羡慕,同时也觉得在这个姐妹面前低了她一头。 好在宋凤学有周睿这个不成器的女婿,让他们觉得心理平衡了些。 所以,他们俩合伙开饭店,铆足了劲,希望能够干出一番成绩,真正在宋凤学面前挺胸抬头。 结果饭店好不容易有点起色,就被工商局当头棒喝打回原形。 来找宋凤学办事吧,又意外得知周睿也崛起了…… 对宋春开和宋新月来说,没什么比这更让他们失落。 以前女婿不行,还算有个短板给人追赶的机会。现在短板也被补足了,怎么追? 微微叹出一口气,宋春开伸手想拍拍周睿的肩膀,但手刚抬起来又放下了,只道:“这次真谢谢你了,否则我和你小姨真是要急死了。” 周睿笑了笑,道:“没什么,举手之劳而已。不过劣质油还是不要再用了,否则就算工商局没去检查,也可能被人举报的。” 往常周睿要敢说这样的话,宋春开肯定会嘲讽回去。但现在,他只能闷闷的听着,什么也不能说。 感谢完周睿后,宋春开又看像宋凤学,低声道:“那我们先走了?” “嗯,赶紧去把油换了交罚款吧,早办早开门。”宋凤学点头道。 待两人离开,关了门回来的周睿发现宋凤学正盯着他看。那眼神和以前很不一样,让他心头一跳,还以为又在哪里惹了岳母不开心。 宋凤学很快就移开了眼神,她看起来平静,实际上心里的复杂不比宋春开少多少。 不算不知道,仔细算算才发现,周睿竟然做过那么多让人惊掉下巴的事情了。 自己这个女婿,变化实在太大了! 岳母和女婿之间,自然是没有太多话的。 好在没过多久,纪泽明也下班回来了。 见宋凤学回来的那么早,他还有点意外。往常不到六七点,宋凤学都不会离开诊所。 问过后,得知宋春开和宋新月的饭馆被查封,靠周睿认识的唐局才给摆平,纪泽明大吃一惊。 “你还认识工商局长?”纪泽明说完立刻想起了另一个人,露出恍然的神情:“是彭东树介绍的吧?” 在他看来,周睿认识彭东树,那么认识工商局长也不算多稀奇的事了。 这也让他明白过来,难怪上次和纪修伟一家人吃饭,纪然说给周睿介绍工商局的同学认识时,他没有表现出太热切的样子。 连工商局长都认识,还需要认识一个刚入职的新人吗? 虽然惊讶,但纪泽明已经开始慢慢习惯周睿出人意料的表现,感慨几句后,他又对周睿道:“明天晚上市政府组织举办一个古董慈善拍卖会,我们学校也会参与,你到时候和我一起去吧。” 换做从前,纪泽明怎么也不会带周睿一起参加的。但自从上次的砚台捡漏后,加上最近周睿的优异表现,他才突发奇想,万一再捡个漏呢? “古董拍卖会,你们学校去干嘛,那都是富人们表现的地方,你们又没多少钱。”宋凤学道。 纪泽明呵呵笑了声,道:“这次是省博物馆牵头,为沿海受灾渔民赈灾用的筹款。虽然学校没多少钱,但去了也没多大损失。不去的话,反而容易落人话柄。” “净做表面功夫,不知道有什么意义。”宋凤学没好气的说,看得出,她对这种事很不喜欢。 纪泽明不以为意,反正也没打算带她去。 而周睿想了下,明天晚上也没什么事,去就去了。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纪清芸也回来了。 她最近因为独立负责与宏业集团的合作,所以每天忙的很。哪怕回了家,也要先忙一段时间才会休息。 今天同样如此,连饭都来不及吃就进屋了。 周睿端着刚磨好的豆浆进屋,果然见纪清芸正在办公桌前对着笔记本一阵噼里啪啦的打字。 走过去把杯子放在她旁边,然后双手放在她的肩头,轻轻按捏起来。 肩膀上的舒适感,让纪清芸身子先是一僵,等反应过来是周睿后,才逐渐放松下来。 不得不说,周睿的按捏手法相当不错,每一次用劲都刚好在她最需要的地方。那种感觉,很快让纪清芸停止了所有动作,不由自主靠在椅子上享受起来。 “手法挺好的,也是看书学的?”纪清芸忽然问。 周睿嗯了声,说:“你这样太累了,应该劳逸结合,否则的话会累出病来的。” “没办法啊,公司对这次的项目非常重视,务求尽善尽美。我也想把它做成一次漂亮的履历,所以就算累点也值得了。”纪清芸回答道。 周睿没吭声,心里隐隐有些后悔。早知道会让纪清芸这么累,当初还不如直接让章鸿鸣把合约给解除了。 但转念一想,倘若合约真的解除,恐怕现在最难受的就是纪清芸了。 她的性格要强,做什么事都想做到完美。 这样一个事业女强人,怎么会甘心失败呢。 周睿知道自己对于生活的观念和纪清芸是不同的,也不想用自己的思想去约束她。 只是工作归工作,可不能因为工作把身体累垮了。 因此,他提醒道:“先把豆浆喝了吧,我在里面加了红枣还有核桃,没有放糖。” 他的关心,让纪清芸心里涌出一股难言的感受。如此真切的爱意,为什么以前从未发现,身边会有这样一个好男人呢? 即便从前对周睿算不上太好,可他对自己却始终没变。 也许,自己是幸运的,才能在最重要的时刻及时发现他的好。 拿起桌子上的玻璃杯,慢慢品尝着温热的豆浆。即便没有放糖,纪清芸仍觉得心里甜蜜蜜的。 喝完了豆浆,又过了几分钟,纪清芸才让周睿停下来。再按下去,她真怕自己舒服的要睡着了。 周睿也没多说什么,走过来拿起杯子。 纪清芸抬头看了他一眼,忽然轻咦一声,道:“你都开始长白头发了?” “有吗?”周睿问。 纪清芸嗯了声,道:“头低下来,我帮你拔掉。” 周睿迟疑了下,道:“还是不要了吧……” 纪清芸还以为他是怕疼,道:“一个大男人,拔几根头发还婆婆妈妈的,快点,我还等着做计划呢!” 无奈之下,周睿只好低头凑到她跟前。 纪清芸拨开他鬓角的发丝,本以为只有几根,结果看到的,却是满满一大片。她愣了下,怎么这么多? 一片白头发,极其的刺眼,让她心里莫名的发慌。 “你头发怎么回事?以前也这么多吗?”纪清芸连忙问。 “小时候就挺多了,可能遗传吧。”周睿故作轻松的道。 看着他的侧脸,纪清芸心里的慌乱越来越重。说不出为什么会心慌,只知道看着那堆白头发就很不舒服。 这么多,想拔掉显然是不可能了。 站直了身子,看着表情异样的纪清芸,周睿笑了声,道:“放心,不就是几根白头发吗,早长也是长,晚长也是长。你要是实在不喜欢,明天我去把头发染了。” 纪清芸看着他,良久后叹出一口气。她觉得,周睿之所以有这么多白头发,很可能是家里人从前给他的压力太大了。 但周睿不承认,她也不好多说,只想着以后不要再给他太多的压力了。 拿着空空如也的杯子出了卧室,周睿的眼里微微有些沉。 白头发,自然是救纪清芸的后遗症,损耗二十年的寿命,可不光是吐口血就完了的。 但他没想过把这件事告诉纪清芸,既然爱她,何必让她为自己担忧。 有些事做就做了,没必要非掰扯的太清楚。 如此一夜过去,第二天周睿起了个大早。 今天和唐玉刚约好去帮他们夫妻俩针灸,人家刚帮过忙,自然不好让人久等。 不过和唐玉刚联系之前,周睿先去了趟医院。 医院里,江可雯正在接电话,见周睿来了,她眼睛微亮,连忙冲他招手,然后对着手机道:“妈,他来接我上班了,不信让他跟你说话。” 120.同学一场 把手机递过来的同时,江可雯一边比划一边压低了声音提醒:“装是我男朋友,我妈的电话!” 周睿诧异的接过来,刚喂了一声,就听见里面传来声音:“哎呀,还真是……那什么,小周是吧?我是雯雯的妈妈,她爸爸最近身体不好,经常咳嗽,你看什么时候方便跟她一块回来看看?我知道你们过年的时候要跟客户送礼什么的,要不然就年前回来一趟怎么样?” 这话让周睿不知道该怎么接,只好看向江可雯。 江可雯则一把将手机拿回来,道:“妈,我们公司事情很忙的,哪有时间回去。再说了,是你们俩自己要搬回老家住的,现在住不习惯了是吧?反正我没空,等过段时间再说。我先去上班了,拜拜!” 说完,江可雯便挂了电话,然后长出一口气。 周睿猜得出她遇到了什么事,不由笑道:“是不是被逼婚了?” 江可雯满脸无奈,道:“是啊,也不知道他们这代人怎么对结婚那么热衷。每次打电话来都问我找男朋友没有,还没事喊我回去相亲,搞的好像我没人要一样。” 以江可雯的姿色,虽然年龄稍微大了点,却也不至于没人要。 但父母对于这种事情,却和年轻人有着截然不同的观点。他们始终觉得,你真和哪个男人领了证,办了喜宴,那才算有人要。 最主要的是,结了婚就能生孩子。 眼看着周围人都抱孙子了,他们怎么可能不急。 宋凤学先前着急让周睿和纪清芸离婚,一是觉得周睿配不上纪清芸,二来就是想早点抱孙子。 人老了,能盼望的事情不多。 江可雯又想到刚才的事情,连忙对周睿道:“抱歉啊,刚才被我妈逼的有点着急,就拿你当挡箭牌。” “我倒没什么,不过这样骗她,恐怕也不是什么好法子,迟早要被拆穿的。到时候,恐怕就不是催你那么简单了。”周睿道。 江可雯哀叹一声:“为什么我不是个男人呢!” “男人也一样会遇到这样的事情,没什么区别。”周睿笑着说:“行了,别愁眉苦脸的了,先把手伸过来。” “干嘛?”江可雯一边问,还是很顺从的直接伸出手。 周睿捏住她的手腕,道:“当然了把脉了,不然还能干嘛?” 江可雯脸颊微红,似乎确实想了什么不该想的。听周睿这么一说,又忍不住瞪他一眼,非拆人台舒服吗! 她的脉象还算不错,恢复良好。很快医生也过来换药,拆开纱布后看了看,伤口愈合的速度要比预期快很多。从这点来看,她已经没有大碍,再过两天就可以出院了。 周睿正打算离开的时候,却见郑宗光和于子恒来了。 看到周睿,郑宗光微微一怔,下意识瞥了眼江可雯,露出了狐疑之色。 不是说周睿结婚了吗,怎么还对江可雯这么上心?一大清早就跑来了。 于子恒倒不觉得太意外,毕竟周睿也是人民医院的医生,任何时间出现在这里都很正常。 当然了,周睿没穿白大褂,显然不是上班时间。因此,他心里还是有点失望的。 连一个结了婚的男人,都比自己与江可雯更熟悉…… “你也是来看望可雯的?呵呵,挺早啊。”郑宗光开口道。 同学会的时候,这家伙对高星宇是一个劲的巴结,给周睿留下了很不好的印象。此刻再见面,也没什么好热情的,只随意点下头,道:“我来看看她的伤口恢复情况。” “哦,差点忘了你也是人民医院的医生。”郑宗光这才似刚想起来,拍拍脑门,说:“得,那你先忙吧,我找可雯商量点事。” 他这语气,像是在赶人。周睿微微皱眉,总觉得郑宗光不是来说什么好事的,当即停住脚步,道:“你们说你们的,我不妨碍。” 郑宗光挑起眉头,道:“这不太好吧,我和可雯说的是个人隐私,不方便太多人知道。” 这时候,坐在病床上的江可雯道:“你有话就说,不需要瞒着周睿。” 她都这样说了,郑宗光也不会再矫情什么。 犹豫了下,他才和于子恒一起走到病床前,先问了问江可雯的病情,装模作样关心两句,接着说起了正事。 “那什么,我听说,是高星宇和你起了争执才伤到的?”郑宗光问。 江可雯哼了声,道:“别跟我提那个畜生!现在听见他的名字都想吐!” 郑宗光表情有点尴尬,最后还是开了口:“其实我这次来,就是想替你们俩做调解的。” 江可雯诧异的看着他:“调解?” “对啊。”郑宗光道:“高星宇的父亲高龙胜你知道吧,他昨天来找我,说你们俩之间发生了误会。现在高星宇被警察抓了,很可能要判刑。根据律师的说法,如果你能出一份谅解书,就可以从轻宣判。当然了,作为补偿,他愿意在医疗费用之外,再多给你五十万的赔偿金。” 江可雯哪里还不明白,郑宗光是来替高星宇当说客的。 估计高龙胜也给了他一笔钱,用来做奖励,否则的话,这家伙哪会那么好心轻易搀和进来。 不等江可雯开口,周睿便走过来,沉声道:“五十万就想买一条人命?你回去告诉高龙胜,别说五十万了,就算五百万,谅解书也不会给他们!像高星宇这样的人渣,坐牢都算便宜他的了!” 郑宗光眉头皱起,脸色也略显难看,道:“周睿,这事好像和你没多大关系吧?虽然是你救了可雯,但不原不原谅高星宇,是她的事。再说了,不就是磕了下脑袋嘛,又不是真把人杀了,我怎么瞅你这味,像希望直接把高星宇枪毙一样。” 如果可以的话,周睿当然希望高星宇直接被枪毙。因为只有他知道,江可雯不是颅骨骨裂,而是被一棍子打死了! 只不过靠着金光和他的高超医术,才硬生生从鬼门关前拉了回来。 所以,只让高星宇坐几年牢都算便宜的了。 但郑宗光却不这样觉得,他所了解的,并非真相。 何况就算知道真相又怎么样? 江可雯又没真被打死,不还活着嘛。只要出一份谅解书,就能白白多拿五十万,这样的好事上哪找去? 最重要的是,他自己也可以因此得到五万块的酬劳! 五万块啊,虽说不算太多,可动动嘴就能拿到钱的事,郑宗光还是很乐意做的。 因此,周睿开口阻挠,让他觉得很是不爽。 你周睿虽然在人民医院牛b,然而放眼世界,又算个屁啊!别人觉得你牛,我就不爽你!有什么好拽的? 这事跟你一毛钱关系都没有,在这瞎搀和个毛啊! 甚至在郑宗光看来,周睿就像那些有仇富心理的穷人一样,对高星宇这样的富二代太过嫉妒,所以才会落井下石。 至于真正的受害者是江可雯,他就压根没往这方面想。 还是那句话,人又没死,较什么真啊! 然而,江可雯却出乎意料的开口道:“周睿说的没错,那样的人渣,活该被枪毙!我是不会出谅解书的,让他们父子俩死了这条心吧!还有你,如果你来只是为了这件事,现在就可以走了!” 江可雯的语气和神态都很冷,她算是看出来了,什么同学不同学的,狗屁! 有钱有势的才是同学,没有的,就是路人! “可雯,我这都是为你好啊,你可不能听周睿瞎忽悠。这点伤,就算真告上法院也判不了多久的,反而还会得罪人,何必呢?子恒,你说是不是?”郑宗光拉扯了一下身旁的人,提醒他也劝两句。 于子恒犹豫了下,最后瞥一眼周睿后,这才开口道:“我觉得宗光说的对,像这样的事情,还是和解为主。所谓冤家宜解不宜结,大家同学一场,何必弄的那么难看。” 周睿在旁边听的直皱眉,原本还觉得于子恒这人不错,现在看来,也是烂泥一堆。 江可雯被打的头破血流时,高星宇有没想过同学一场? 现在出了事,你们俩开始提这个了,又想没想过江可雯也是你们的同学? 本想找个机会撮合撮合两人,现在周睿已经完全放弃了这个想法。 面对两人的劝说,江可雯脸色更加冷漠,也更加失望:“你们走吧,我不想和你们多说!” “可雯,你真得好好考虑考虑,他们老高家在青州可是混了几十年,啥人都认识,回头逼急了弄的都不好看。”郑宗光有着着急的说。 江可雯冷笑道:“怎么,利诱不成,就改威逼了吗?是不是觉得我一个女人,无权无势好欺负?” “你误会了,我就纯粹从理智角度考虑……” “你回家慢慢理智,这里不需要,出去吧。”周睿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郑宗光很是不爽的看着他,道:“跟你有毛的关系啊,在这多管闲事!你一个结了婚的,瞎搀和什么?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有什么龌蹉心思,就算高星宇进去了,难道可雯就会跟你了?” 121.那是一件假货 “滚!”江可雯突然大骂出声,连枕头都扔了过来。 郑宗光的话,实在有点侮辱人的意思。他嘲讽周睿的同时,又何尝不是在贬低江可雯? 周睿脸色也沉了下来,道:“如果你再不出去,别怪我翻脸!” 对于周睿的蛮力,郑宗光还是记忆犹新的。 只是就这样离开,又心有不甘,便恶狠狠的瞪着周睿,道:“我不跟你一般见识,回头高星宇他爹自然会找人收拾你!你这人民医院的名头,也算不上什么,装什么大尾巴狼!” 周睿懒得和他废话,直接伸手连同于子恒一块给推了出去。 这两个人已经是一丘之貉,跟他们多说一句话都让周睿觉得人格受到了侮辱。 把两人推出去后,周睿一把关上病房门,走回来对江可雯道:“你放心,公安局那边我也认识人,他们翻不起什么浪。” 江可雯气愤又失望的道:“真没想到,他们俩竟然会帮高星宇说话!” “很正常,这个世界有钱能办成很多的事情。”周睿道:“不过只要我们自己有所坚持,那就足够了。” 江可雯抬头看他,过了会,叹出气来,道:“我就怕连累你。” 周睿笑了笑,道:“凶器是我找到的,就算没今天这事,我也脱不了干系。不过也没什么好担心的,法治社会,要相信法律和公正的存在!” 此时的病房外,郑宗光看了眼紧闭的房门,然后不爽的道:“这个周睿没事装什么蒜,搞的自己很厉害一样!我倒要看看,回头人家高星宇他爸追究起来,怎么治他!” 于子恒没有说话,他先前附和郑宗光,只是想故意和周睿说反话。好似只有这样,才能在江可雯面前显示出自己的存在感。 但是现在,他已经有点后悔了。 江可雯明显不喜欢听这样的话,恐怕如今已经对他无比失望。 心情失落之下,于子恒自然也没有和郑宗光多说的心情。 周睿在病房里多等了半个小时,觉得没人会再来,这才离开。 临走前,他特意找值班医生交代多注意江可雯那边的动静。如果发现陌生人进入房间,一定是特别看紧。发生了不好的事,就抓紧给他打电话。 拿到了周睿的电话号码,那位住院部的值班医生心里高兴的要命。 全医院的人都想跟周睿拉上关系,结果他只是凑巧今天值班就直接联系上了,也太幸运了! 离开医院后,周睿又给唐玉刚打了个电话,告知现在出发。 唐玉刚的家离人民医院大概五公里左右,开着车,十几分钟后,周睿便到了小区里。 按照门牌号找到地方后,他抬手敲了敲门。 很快,房门打开,唐玉刚的妻子吕雏凤站在那,看到周睿后,一脸惊喜的连忙让开空:“快,快进来。老唐,周睿来了!” 周睿一眼便看到,唐玉刚正坐在沙发上和人谈什么事。回头见是周睿,他赶紧走过来,笑容满面的道:“周老弟,几周不见,好像又精神了不少?” 这纯粹是客气话,周睿最近忙的很,又受了不少次伤,要说憔悴还比较可信点。 不过人家这样说,也没必要非拆台。看了眼客厅沙发上坐着的男人,周睿问:“是不是打扰您忙事情了?” “没有没有,那是我老家的二叔,带了件古董要卖。来来来,一块看看。”唐玉刚一脸笑容的说。 周睿摇摇头,笑着说:“我对古董不是很了解,还是算了,你们先谈吧,我在餐桌这边坐会。” 唐玉刚似乎对那古董很上心,也不多言,让吕雏凤泡杯好茶,就急匆匆过去谈价格了。 周睿坐在餐桌旁的椅子上,喝着热茶,吕雏凤也在那陪着。 可能是怕耽误了周睿的时间,吕雏凤解释说:“这东西是二叔很多年前买来的,老唐也很喜欢,一直想要。但二叔以前做生意,也不缺钱,就没卖给他。现在生意周转遇到了点困难,才想着拿来换钱。你说这瓶瓶罐罐的,有啥好的,竟然也能卖四五十万。” 周睿听了愣了下:“多少?” “四五十万啊,你也觉得多吧?”吕雏凤没好气的道:“但老唐说那是明朝的古董,很值钱。也就是亲戚关系,否则七八十万都买不来呢。” 周睿诧异的转头看去,客厅茶几上放的古董花瓶,看起来倒挺好看的。但在周睿的左眼中,却看不出任何异样。 上次他能在蒋国兵小舅子的古玩店捡漏,全靠这只左眼。当时看到砚台冒青光,觉得可能内有乾坤,这才掏钱买了下来。 后来果然验证了他的猜测,砚台里藏着一件玉柄型器,被孙长云花七十万的高价买走了。 之后周睿也拿纪泽明收藏的几件古物试了试,并得出结论,他看到的青光,应该和年代有关系。 年代越久远,青光就越显眼。要是现代的工艺品,就几乎一点青光也看不到了。 纪泽明收藏的那几件东西中,青光最亮的是一件元代的山水画,其次是一件清代的民窑瓷碗。不过其中也有两件是假货,估摸着是现代仿制品。 这事周睿一直没跟纪泽明说,因为岳父很喜欢这几件东西,每天回来都要看上两眼。若让他知道有两件是假的,怕是会气的吐血。 有时候,不知道真相会比知道真相更快乐。 而现在,周睿在茶几上的所谓古董花瓶上没有看到青光,按之前的经验来看,这显然就是现代仿制品,而非真正的古董。 如果唐玉刚真花几十万买回来,足以亏的裤子都漏风! 但卖这东西的,是唐玉刚二叔,周睿又不好直接开口。 犹豫了片刻,听见那边已经把价格敲定在三十九万,差不多要准备转账了,周睿道很隐晦的对吕雏凤暗示道:“我岳父也很喜欢收藏这一类的东西,他有件和这个差不多的,只花两三万就买回来了。所以,要不然劝唐局别买了。自家亲戚,让他卖给别人吧,也省的以后说占了他的便宜。” 吕雏凤愣了下,两三万就能买?这和二叔说的三四十万差距也太大了。 这时候,唐玉刚已经兴奋的过来,道:“老吕,已经和二叔说好了,三十九万,我的银行卡呢?快拿来,给二叔转账去!” 吕雏凤看了眼周睿,然后又看看客厅里的二叔,这才低声道:“刚才周睿说,他岳父花了两三万就买回来一件一模一样的,你这要花三十九万,也太贵了!” “不可能!”唐玉刚摇摇头,对周睿道:“你岳父肯定买了假货,这可是明代的古董花瓶市场价也得五十万以上,放在拍卖会,可能价格会更高!两三万绝不可能!” 周睿心里叹气,只好问:“唐局对这种东西看起来很有研究?” “那当然!”唐玉刚略有自得的说:“别忘了,我可是工商局的。从刚上班的时候,就经常去各种古玩铺子查货。真的假的,都见过不少,不说堪比专家,起码在业余收藏家里,也算一流了!” “你确定那真是明代的?”周睿又问。 唐玉刚点头道:“当然确定,明代的花纹和元代,清代都不一样。包括官窑烧制的特点和上釉的手法,印签等等我都看了,肯定是真货。你岳父要是能花两三万买回来一件这样的,我能把花瓶直接吃了!” 他这么自信,周睿如果再继续隐晦暗示,恐怕也没什么效果了,只得站起来附在耳边压低声音道:“依我看,这是一件现代仿制品,不可能是从明代流传下来的,最好别买。” 唐玉刚听的眉头皱起来,神情也不是很好看。 他才刚信誓旦旦的说,这绝对是一件真品,结果周睿立刻就说是假的,这不对着干吗! 作为自认业余界一流“选手”的唐玉刚,被人当面质疑是很难堪的事情。 也就是周睿说这话,换成别人说,他早就把人撵滚蛋了。 勉强露出一个笑容,唐玉刚道:“周老弟,你不是说你不懂这些吗?” “确实不大了解,但我对分辨真假有一些独门的技巧,你最好相信我。”周睿道。 唐玉刚眉头皱的更紧,信,显然是不太可能的。但不信的话,又太不给周睿面子了。 此时,客厅里的二叔听到他们的谈话,便走过来问:“玉刚,怎么了?银行卡没找到啊?” “不是……”唐玉刚有些为难,不知道该怎么跟二叔解释。 他有顾忌,吕雏凤可没那么多想法。 二叔有钱的时候,对他们爱搭不理的,现在没钱了就想着来卖古董,还要花几十万,她早就不高兴了。 现在周睿说是假的,不管说的对不对,也更坚定了吕雏凤心里的想法。 这种只能看不能吃的花瓶,绝对不能买! 所以,她干脆直截了当的说:“二叔,不是我们不想买,而是你这花瓶看起来有点问题,老唐需要时间考虑考虑。” 这话已经说的很委婉的,然而二叔却脸色沉下来。 有问题? 他的花瓶完美无缺,能有什么问题? 说这样的话,摆明了就是说你卖的假货,我们不买了。 二叔本身也是个心高气傲的人,若非实在没办法,哪里会把心爱的东西拿来卖给唐玉刚这个后辈。 既然吕雏凤这样说,他干脆一甩袖子,道:“不买拉倒,我卖给别人,还不信今天卖不出去了!” 这件古董花瓶是唐玉刚垂涎已久的,二叔这么一说,他顿时急了,连忙拉住,道:“二叔,你别急啊,她一个老娘们说的话能算嘛。这东西我买,肯定买!” 122.这东西不值钱 被拉住的二叔,脸色仍然不好看,瞪了眼周睿,道:“你这不是有专家吗,还买什么买!让专家给你找个更好的!” 唐玉刚连忙赔着笑,道:“二叔说的什么话,周老弟也是被人骗了,而且也没说你的就是假货啊,你看你气的。” 吕雏凤在一旁看的直瞪眼,忍不住说:“我觉得周睿书说的不一定有错,这古董买卖光凭眼睛看,看走眼很正常。” 一听这话,二叔立刻又要掉头走人。 唐玉刚赶紧拉住他,同时气愤的冲吕雏凤呵斥道:“你给我闭嘴!” 即便是夫妻,但唐玉刚好歹是个官,在家里的地位还是很高的。吕雏凤虽然还想说些什么,但见他气的脸色发青,只能忍下来。 至于周睿,就更没法说了。 再说下去,怕是唐玉刚撵他滚蛋都有可能。 只是,眼睁睁看着唐玉刚花几十万买个假货,周睿又觉得心里过意不去。 正想着别的办法,唐玉刚已经飞快的用手机银行转了账。 尘埃落定,周睿只能在心中叹息,已经别无他法。 收到转账通知的二叔,脸色这才好看许多。 不过想起刚才的事情,他还是冲周睿冷哼一声,道:“年轻人,古董这一行需要的是眼力和经验,不是说你家里人买过你就能看出真假。也就是现在,放在十几年前你敢当着我的面说这话,能把你丢河里喂鱼去信不信!” 这话说的稍微有点重,唐玉刚也觉得有点难为情,赶紧把二叔给哄走。 随后他走回来,道:“周老弟,你别介意,我二叔就是脾气直,说话不拐弯。” “脾气直又不是什么优点!”吕雏凤不满的说:“花几十万买这么个东西,还不知道真假,也就你能干的出来!” 唐玉刚眉头一皱,道:“你知道什么!这东西我可是看过好多次了,不可能是假的!” “有名的古董专家还出过错呢,你一个业余的鼻子里插大葱,装什么象!”吕雏凤道。 唐玉刚听的心里窝火,本来买这东西还是挺高兴的,结果被吕雏凤和周睿一搅合,好心情全没了。 偏偏他有求于周睿,又不能随意发火。 对于周睿的判断,唐玉刚显然是不信的。加上吕雏凤在旁边“煽风点火”,他一咬牙,道:“今天晚上市里和省博物馆牵头组织一场古董拍卖会,到时候来很多专家和鉴定师。回头我就把这花瓶带过去让他们鉴定,到时候你们就知道我说的是对的了!” 周睿有点头疼,劝说道:“还是算了吧,可能我确实对古董不了解说错了,没必要再……” “不行,必须得鉴定,就算你不看,我也得让她知道我没买错东西!否则的话,还不知道要拿这事说多久呢!”唐玉刚哼声道。 周睿苦笑,唐玉刚执意要给自己找不痛快,那也只能如此了。 反正该劝的也劝了,再说别的都是废话。 随后,周睿给唐玉刚夫妻俩做了诊治,分别利用针灸治疗了一番。 吕雏凤的水鬼症经过这段时间的药物治疗已经好了七八分,再加上这次的针灸,几乎可以说痊愈了。 以后只要注意不要长期受凉,基本没有复发的可能。 而唐玉刚的先天性心脏病,要稍微麻烦一点。 他的心脉有两条是畸形管,处于半堵塞状态。这样的毛病就算去医院,也很难检查出来。 周睿只能用银针刺激穴位,不断开拓他的心脉。虽无法痊愈,但起码可以保证十几二十年不会出问题。 等忙活完,已经是中午时分。 在唐玉刚的盛情邀请下,周睿留下来吃了顿便饭。 吃着聊着,才知道两人的闺女也是学医的,目前在英国皇家医学院深造,下半年就毕业了。 不过她好像不太愿意回国,说什么国内的医术比不上外面,想继续留在英国那边加入某个大医院实习。 唐玉刚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虽不舍得和她一直分开,却也不想因为个人感情扰乱她的人生。 看着夫妻俩谈起女儿时的自豪和高兴劲头,周睿表面上露出微笑,实际上心里却有些失落。 父母在他很小的时候就车祸过世了,虽然纪家人对他还算不错,但无论周睿还是纪家三口都很清楚,他们并不是真正的一家人。 纪泽明和宋凤学,也无法代替周睿的父母。 因此,周睿很羡慕那些家庭完整的人,这是一生中最大的遗憾。 子欲养而亲不待! 吃完饭之后,周睿也没走,继续留在了唐玉刚家里陪两人聊天。 左右今天没什么事情做,刚好等晚上的时候一起去参加慈善拍卖会。 在家里呆到五点多钟的时候,纪泽明打来电话,问他在哪。 得知周睿和唐玉刚在一起的时候,纪泽明也没多说,只叮嘱注意点礼节,别给唐局添麻烦之类的话。 周睿自然满口应下,然后跟唐玉刚夫妻俩一块去了慈善拍卖会。 唐玉刚还没忘上午的事情,特意把花瓶给带上了,非要在现场请专家给鉴定一番。 到了那边,周睿与唐玉刚夫妻俩辞别,找到了纪泽明。 纪泽明和学校的两位领导人物一块来的,见了周睿后,那两人的表情和眼神都有些怪。 他们很早以前就听说过周睿的名字,毕竟纪泽明是学校里比较出名的教授之一。他的家庭生活,也是众人所关心的。 只不过有关于周睿的事情,大多是负面的。连纪泽明提起自己的女婿时,都是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但最近这段时间,纪泽明一说起周睿,那叫一个神采飞扬。 从他嘴里得知了周睿的变化后,学校里的人是半信半疑。 以前评价那么差的一个人,怎么可能就突然变化如此大呢? 救过孙长云,还认识彭东树? 虽然彭东树只是个副职,在青州也算很高级的人物了! “两位老师好。”周睿一脸敬重的主动打起招呼,他虽只有初中学历,却比任何人都尊重老师这个行业。 尽管很多学校都时常爆出各类丑闻,但老师的作用,却也是无法掩盖的。 倘若没有这些园丁,又何来的鲜花。无人传授知识,又哪里来的进步。 总而言之,瑕不掩瑜。 那两位学校的领导也很给面子的伸手和他握了握,其中一位系主任笑着道:“我听纪教授说了,你最近变化很大。这很好,年轻人就应该充满朝气,不管以前怎么样,起码要对自己的未来负责。” 周睿嗯了声,点点头,道:“我会继续努力的。” 此时,通知入场的宣告声传来,纪泽明提醒道:“先进场吧。” 几人这才朝着场内走去,而另一边,唐玉刚和吕雏凤已经带着那件古董花瓶来到工作后台。 因为是省博物馆牵头组织,又是以慈善的名义,所以今天除了官方的专家外,还有几个拍卖所的鉴定师也来了。他们每一个人,都小有名气,论眼光,可以说国内一流。 唐玉刚作为青州的工商局一把手,想走后门让人帮忙鉴定一下收藏品,那些人还是很乐意给面子的。 其中一位叫钟海的老人将花瓶接过来,翻转着看了看,过了会抬头问:“多少钱买的?” 几十万不是小数字,现在这个社会,官员一举一动都被人看着。虽说这些钱都是靠工资攒下来的,但如果被人知道花了几十万去买花瓶,怕还是会惹来不必要的非议。 因此,唐玉刚笑着道:“不是我买的,家里亲戚收藏的,但拿不准,托我请各位看一看。” 钟海点点头,说:“幸亏不是你买的,这东西是现代仿制品,虽然做旧的方式比较高端,但假的就是假的,不怎么值钱。” 唐玉刚听的一愣,假的? 他心里一急,连忙问:“您会不会看错了?这怎么会是假的呢?” 钟海脸色一沉:“你怀疑我的眼光?” 看清钟海的脸色后,唐玉刚心头一跳,连忙摇头道:“不是,我就觉得这不像假货啊。” 钟海是省博物馆资历最老的专家之一,尤其对各类瓷器有着很深的研究,否则的话,唐玉刚也不会让他来鉴定了。 而且,钟海在博物馆呆了那么多年,认识的各个头头,可能比唐玉刚还要多。 他要发火,唐玉刚也不敢反呛。 钟海哼了声,道:“像这样的花瓶,我每年都要看好几十个假货。你看看这里,表面上看是花纹,实际上如果把表面的釉色擦掉,肯定能看到缝隙。这件东西不是传统的假货,而是真假搀在了一起。我估计应该是从哪找的碎片,然后又用仿制手法给复原了。真真假假,才会让人分不清楚。不过要是敲两下,声音就出来了。” 说着,钟海用中指在花瓶各个部位轻轻敲击,果然听到声音高高低低,有的地方沉闷,有的地方清脆。 这是最明显不过的裂纹表现,唐玉刚越听,脸色就越难看。 吕雏凤在旁边听的着急,忍不住问:“这东西要是卖的话,能卖多少钱?” 123.竞价 唐玉刚说花瓶是亲戚的,但钟海何等人物,一眼就能看出他说的是假话。 当然了,也没必要拆台,他说是亲戚的,那就当是亲戚的呗。 听见吕雏凤问,钟海斟酌了一番词语,回答说:“这个不太好讲,瓷器的碎片市场上不是很值钱。但如果遇到很喜欢它的人,也可以卖出不错的价格。” “能值十万吗?”吕雏凤问。 钟海迟疑了下,然后道:“十万的话有点难,万儿八千的差不多吧……” 吕雏凤听的差点当场昏过去,掏了差不多四十万,结果买回一件万儿八千的破玩意? 她眼里几乎要喷出火来,狠狠瞪着唐玉刚。只是顾忌到周围还有很多人,才没有直接发飙。 唐玉刚自己也懵了,竟然真是假货。 准确的说,是以次充好。 各种碎片加上现代工艺的补充做成的东西,能不能算真正的假货,这个很难说。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他那三十多万打水漂了。 钟海拍了拍唐玉刚的肩膀,道:“回去劝劝你那亲戚,古董这行水很深,连我们有时候都会打眼,就当买个教训了。” 说罢,他转身走了。 唐玉刚脸色直接就耷拉下来,这教训也太贵了,好几十万呢! 人一走,吕雏凤就忍不住了:“都跟你说了假的假的,你还非梗着脑袋硬要买!现在好了吧,三十多万!” 唐玉刚一脸苦涩:“我哪知道是假的啊,明明看起来就像真的……” “人家周睿都提醒你好几次了,你就是不听!”吕雏凤火冒三丈,道:“不行,这钱必须找二叔要回来!那么多钱,可不能白花了!” “这怎么要……”唐玉刚一脸的气馁和失望,古董交易向来货物离手概不退换。哪怕你花很高的价格买回来一件假货,那也得咬碎牙齿往肚子里咽。 这个行当,讲的就是个眼力劲。 买着假的,别说人家骗你,只能说你自己没经验,活该被骗。 至于二叔,唐玉刚估摸着他也是被人骗了,根本不知道这是假的。否则以二叔的性子,怎么可能拿一件假货要卖给他呢。 如此一来,这钱算是彻底别想要了。 一时间,唐玉刚悔恨不已。 周睿上午劝了他好几次,哪怕有一次听的,也不会白白损失那么多钱。 看着手上的花瓶,唐玉刚恨的都想当场砸了! 会场里,各方来宾已经就坐。 周睿和纪泽明,以及学校的两位领导坐在差不多中间位置。不太靠前,也不算靠后。 主持人念完开场白,市里几位领导又做了发言,这才正式开始。 因为是慈善拍卖会,所以藏品大多是各个团体单位免费贡献出来的。 刚开始的两件,自然是省博物馆收藏的古玩。 一件是清代末期的瓷器笔筒,另一件是民国时期缴获外军的军刀。 都不算太有价值,但众人的竞价情绪还是很高涨的。 市场价一万多点的笔筒,硬生生被抬到了三万多,最终被青州本地一家企业的董事长给拍了下来。 而那把军刀的价格就更高了,足足拍出十几万的高价。 如此价格,让周睿完全无法理解。 不就是一把刀吗,花十几万买它干什么,又不能天天带在身上。 但对喜欢收藏这种东西的人来说,却是很少见的宝贝。毕竟当年缴获的军刀绝大多数都被国家收走了,民间留存的数量极少。 不过这两件藏品拍完之后,剩下的东西价值就相当低了。 绝大多数,都是民国时期,甚至还有最近几十年出产的东西。 拍出最高价的,是一副山水画,画师的名字周睿很熟。 孙长云! 这让周睿很是惊奇,没想到孙长云的画竟然也有资格参加这种慈善拍卖了,而且看众人的样子,好像还挺追捧的。 纪泽明在一旁解释说:“孙大师的书画在咱们青州,吕州这片地方,也算名家之作了,一幅卖出去十万八万的都不算稀奇。他有一幅仿徐悲鸿的八骏图,卖出去六十多万呢!” 周睿听的很是吃惊,徐悲鸿的八骏图算是近代经典之作了,前些年在苏富比拍卖会上拍出了四千多万的价格。平均下来一匹马的价格大约五百万,而且还是逐年递增,一直在增值。现在算算,起码也得过亿了。 而孙长云只是临摹的八骏图,还能卖出去六十多万,一方面是借了徐悲鸿的名气,另一方面也可以看出大家对他的认可。 纪泽明笑了声,说:“现在知道你救过的是什么人了吧?能让孙大师欠你一份救命的人情,多少人盼望着都没机会呢。” 周睿嗯了声,心里倒不觉得有什么。 他对书画之类的,仅仅只能欣赏到表面好不好看,更深层次的就无法理解了。 所以,孙长云再厉害,周睿也不感冒。 倒是纪泽明对孙长云的书画作品很是喜欢,让他惊喜的是,今天晚上这场拍卖会,竟然有两幅孙长云的画! 先前那幅已经被买走了,现在这幅是以田野为主题的秋收农夫图。简而言之,就是画秋收时农夫忙碌的画面。 起拍底价不是很高,八千块。 学校拨下来用于参加慈善拍卖的款项,刚才已经用了,纪泽明想买,只能自己掏腰包。 他一脸的跃跃欲试,等价格喊到三万的时候,忍不住举起了牌子。 然而,他想买,别人也想买,很快价格就被抬到了八万块。 这个价格,纪泽明就有点吃不消了。 宋凤学能赚钱不错,但家里的财政大权,也向来由她掌管。纪泽明的那点工资,一年到头也存不下多少。何况他以前就买过不少东西,早就花的七七八八了。 眼见价格超出了自己的承受能力,纪泽明只好叹息一声,打算放弃。 和那些企业家相比,他一个大学教授,还没什么资格去争。 周睿看在眼里,便道:“爸,你要真想要就拍吧,我这里还有点钱。多了不敢说,几十万还是能拿的出来的。” 周睿花一百五十万买车的事情,纪清芸没有跟人说,哪怕纪泽明和宋凤学都不知道。 在纪泽明看来,周睿的钱,多半是从孙长云那得到的。 没记错的话,应该是一百万! 可他要开药铺,又是女婿,让纪泽明这个做岳父的实在不好意思开口。 周睿能理解纪泽明的心思,笑了声,帮他举起牌子,喊道:“九万!” 纪泽明一惊,连忙拉他的手:“你……” 周睿摇摇头,笑道:“没事的,这么多年,也没送您什么像样的礼物,就当是我的心意吧。” 听他这么一说,纪泽明心里升起一丝感慨,犹豫片刻后,没有再阻止。 此时,前排的一张椅子上,陈少游眉毛微微挑动。喊价的声音,让他听起来有点耳熟。 回头看了眼,很快他便找到了周睿的身影。 是他? 陈少游眼睛微微显得有些阴沉,自从宾馆的事情后,他就让人对周睿进行了详细的调查。 从调查结果来看,周睿就是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人了。 虽说医术好像还不错,并且还认识章鸿鸣,彭东树这样的大人物,可那又怎么样? 对陈少游来说,这两位都上不了大台面。他连彭东树都不放在眼里,又怎么会高看周睿。 若非最近两天忙别的事情,早就去找周睿的麻烦了,哪还会等到现在! 却没想到,竟然会在慈善拍卖会上见到这个“情敌”。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陈少游自然不能再做出让手下人掏枪的举动,但是想让周睿不痛快,还是有很多办法的。 冷笑一声,他举起手中的牌子,喊道:“十万!” 孙长云在青州吕州附近算是书画大家,可放眼全国,却也排不了前列。何况陈少游家境优越,收藏的真正名家之作也不少,根本看不上这种所谓的现代书画大家。 他喊价,纯粹是为了恶心周睿。 而坐在后面的周睿听到有人喊,虽觉得声音有点熟,却也没有太在意,只举起牌子再次喊道:“十万五千。” 陈少游连一秒钟的迟疑都没有,跟着出价:“十二万。” “十三万。”周睿喊道。 “十五万!” 这个价格,已经不算低了,毕竟孙长云的是现代书画,没有历史底蕴可言。不少人都朝着喊价的两方打量,想看看谁那么大方把价格抬的如此高。 当价格来到十五万的时候,纪泽明心跳已经加快许多,便对周睿劝说道:“还是算了,这幅画值不了那么多钱。” 周睿也明白这一点,正犹豫着呢。出价吧,好像有点冤大头,不出吧,又有点不甘心。 这是他头一回举牌子,难道就要这样失败收场? 没听到周睿继续跟价格,陈少游还以为他已经退缩了,便转过身去,看向周睿。 周睿也在同时发现了陈少游,这才知道谁在跟自己竞价。 陈少游冲他露出了一个笑脸,那笑容中充满了不屑和挑衅。 十五万就跟不下去的普通人,也敢跟他做对?简直是活得不耐烦了! 124.陈大少的压力 周睿哪里不明白陈少游在笑什么,心里的火气腾的一下升了上来。 他从未想过跟陈少游做对,田飞菲那件事只是个误会。但这家伙不听人解释,又不依不饶的。 泥菩萨还有三分火气呢,何况周睿本来就觉得自己才是个受害者。 既然陈少游主动挑衅,他也不想忍。 管你什么大少不大少的,有什么? 没有管纪泽明的劝阻,周睿直接举起牌子:“二十万!” 众皆哗然,纷纷转头看过来谁这么大气。等看清是个陌生的年轻人后,都很是吃惊。 人群中,章鸿鸣满脸惊喜。 他今天也来参加慈善拍卖会,没想到会在这碰到周睿。只是现在人太多,不方便过去攀谈。 与此同时,纪泽明惊诧的看着周睿,回过神来后才立刻低声道:“别冲动,一幅画而已,不拍了!” 纪泽明话还没说完,陈少游便再次举起牌子:“三十万!” 先前周睿加五千的时候,他加一万或者一万五。 现在周睿加五万,他就直接加十万,每次都最少是翻倍的加价。 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证明他比周睿强的多。 当然了,实际情况也是如此,真论个人财富,十个周睿可能也比不上陈少游。 但周睿还是咬着牙再次喊价:“三十五万!” “五十万。”陈少游轻描淡写的道,没有半点迟疑的意思。 五十万对这位陈家大少来说,只能算九牛一毛,但对周睿来说,却是一个足以慎重考虑的数字。 他确实很想跟陈少游争这口气,但看对方的意思,似乎你出多少我就跟多少。倘若一路加下去,说不定最终拍出上百万的天价都不稀奇。 孙长云的画,确实不值这么多钱,最起码在周睿看来不值。 仅仅因为意气之争,白花那么多钱是否值得? 最主要的是,周睿想到了纪清芸。 倘若纪清芸今天在场,想来也会阻止他的。 钱应该花到最有需要的地方,而不是用来证明谁更男人一些。现在的周睿,还没有那个资格挥霍钱财。 握住号牌的手掌不断用劲,把牌子握的嘎吱响。周睿心里窝火的很,之前还觉得自己已经有不少钱了,现在才发现少的可怜。 仅仅五十万,就让他心生退意,如果是五百万,甚至五千万呢? 想想连章鸿鸣都能随手拿出两百多万买车送给他,陈少游怕是不会差多少。 再加上纪泽明在一旁不断劝说,周睿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忍了下来。 随着拍卖师再三询问后,没有人跟价,最后一锤定音。 陈少游以五十万的高价,买下了孙长云的这幅秋收农夫图。 对现代书画家来说,一幅普通的画作能卖出这么多钱,已经算很稀奇了。尤其是陈少游的特殊身份,完全可以想象的到,孙长云以后的画作,必然会因为这次的拍卖,价格再攀升一个台阶! 连陈家大少都愿意高价买,你们还有什么理由拒绝? 见周睿放弃,纪泽明这才松了一口气。想到那让人心惊肉跳的价格,他忍不住埋怨道:“你也太冲动了,幸亏那人还在喊价,否则几十万买这么一幅画回去,你妈又要气的骂人了!” 周睿默默的听着,眼睛确实越过众人,看向了最前方。 陈少游的笑容一直维持,并在这次的拍卖结束后,变得更盛。 他眼里的不屑,也更加的浓了。 冲周睿微微摇头后,陈少游转回了身子。 这个动作,让周睿拳头握的更紧。 他很清楚,陈少游摇头的意思是在说,你不行! 对任何一个男人来说,这三个字都是具有相当大侮辱性质的。 可是有什么办法呢,财富上,周睿远远不如陈少游,根本没有和对方比拼的资格。 被强压一头,也只能忍气吞声! 拍卖会,仍然在如常进行。 不久后,整场圆满结束,总共筹集了善款三百多万,将全部捐献给沿海受台风灾害的渔民。 这其中,光是陈少游就贡献了差不多一百万。 作为今晚慈善拍卖会花钱最多的人,他还被特意邀请上台发表了感言。 陈少游也没拒绝,上台后,他望着周睿所在的方向,保持着脸上的笑容,道:“其实也没有太多想说的,只有一句话,做慈善,也是需要钱的,对吧?” 在别人眼里,他这话是在问所有人。 但在周睿眼里,却是对他的藐视。 陈少游毫无顾忌,周睿却对他无可奈何,总不能因为这点事就去把他打一顿或者弄死。 拍卖会结束后,纪泽明便招呼他准备回家。结果周睿的手机响起来,拿起来接通后,是章鸿鸣打来的。 章鸿鸣还算比较注意细节,知道周睿不太喜欢家里人知道太多的事情,所以特意先打电话确认方不方便见面。 周睿的心情算不上太好,但章总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想了下,他对纪泽明道:“爸,我这边还有点事,你先回去吧。” 纪泽明怀疑的看着他:“还有什么事?和那画有关系吗?” 周睿知道他在担心什么,便摇头道:“没关系,就是唐局要介绍几个人给我认识,见完面我就回去了。” 纪泽明哦了一声,这才点头离开。 随后,周睿去找了章鸿鸣。 再次见面,章鸿鸣显得很是高兴,和他热情的拥抱了一下,这才道:“好多天没见,总觉得身边缺了点什么。可惜你本事太大,否则的话,真想把你召来当秘书。” 周睿笑了声,说:“我可不喜欢当秘书,而且你恐怕也不会喜欢天天对着一个男人吧。” “这倒也是。”章鸿鸣哈哈笑了几声,抬眼见某个人走过来,立刻神秘兮兮的对周睿道:“走,我带你见个人。这人背景通天,你要是能跟他打好关系,别说青州了,简直就是神州大地任我行!” “谁那么有本事,能让章总如此夸赞?”周睿好奇的问。 “就是你后面这位。”章鸿鸣笑呵呵的说。 周睿转过身去,看清身后那人后,不由愣了下。 因为站在那的不是别人,正是陈少游。 章鸿鸣绕过来,笑到:“陈少,这个就是我跟你说过的周老弟了,很有本事的。说起来你们俩倒很有缘,没见面就看上了同一件东西。” 陈少游笑了两声,看着周睿,道:“确实很有缘分,而且我们同时看上的,可不止这一件东西。” “哦?还有什么?”章鸿鸣好奇的问。 陈少游道:“那就得问你这个周老弟了。” 眼见章鸿鸣看过来,周睿眉头微微皱起。他没想到,章鸿鸣要给自己介绍背景通天的人物,就是陈少游。早知道如此,刚才压根就不会来! 可现在人家已经来到跟前,还说着有暗示性的话语,倘若周睿不接茬,未免太不像个男人了。 因此,面对章鸿鸣的问询,周睿回答说:“其实我和陈先生已经见过面了,只不过陈先生的腿脚不太好,没追上我。” 章鸿鸣听的愕然,没追上你?这话怎么听着那么别扭呢? 再看看陈少游的腿,不是挺好的吗,不像受伤了啊。 周睿说的自然不是真的腿,而是指陈少游想把他和田飞菲留下,却被周睿打倒两个手下潇洒离开的事情。 章鸿鸣不解其意,陈少游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他没有要装腔作势的意思,脸色很直接的就拉下来,道:“看来周老弟对我很有意见啊,说话夹枪带棒的。章总,你跟这样的人打交道,就不怕影响公司的生意吗!” 章鸿鸣满脸惊愕,已经快被两人弄糊涂了。 刚才还都笑容满面的,尤其周睿说他们已经见过面了,还以为提前熟悉了。可现在看,好像结仇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否则的话,陈少游不会说出这种带有威胁性质的话语。 “陈少,你和周老弟是不是有什么误会?”章鸿鸣不解的问。 “误会?”陈少游冷笑一声,对章鸿鸣道:“有没有误会,这个和你没什么关系。不过章总要是还想跟我合作,最好离这样的人远一点。否则的话,先前谈的事情,就当没发生过吧。” 说完,陈少游冲周睿冷哼一声,转身走了。 章鸿鸣愕然不已,看看陈少游的背影,再看看周睿。 犹豫了下,他忍不住露出苦笑,问:“周老弟,你到底怎么得罪这位陈大少了?搞的他这么生气。” “是他脑子不好,本来就是个小误会,非纠缠不清。”周睿没好气的说。 “要不然这样,回头我做东,你们俩一块坐下来聊一聊。陈少游可不是一般人,他家在国内很有势力的,连我也不敢轻易得罪他。”章鸿鸣劝说道。 如果可以的话,周睿也希望能够解除误会。但看陈少游那样子,会听信他的解释吗? 真要听章鸿鸣说的,坐在一块吃饭,估计要么一杯酒直接泼过来,甚至让他下跪乞求原谅都很有可能。 这种小说里才有的情节,现实中一样存在。 哪怕仅仅见过陈少游两次,周睿也已经清楚对方是什么样的性格。也许在陈少游看来,想对付周睿就跟要碾死一只蚂蚁似的简单,哪里会想着跟蚂蚁和解? 125.后悔也没用 “和解恐怕没什么可能了,如果章总因为这件事为难的话,我也可以理解。”周睿道。 “周老弟这说的什么话,陈少游虽然是有名的大少,但我章家在青州也是有身份有地位的。”章鸿鸣呵呵笑了声,说:“周老弟的本事那么大,陈少游要和你结怨只他没这个缘分。一码归一码,他的看法,不会太影响我的。” 章鸿鸣嘴上是这样说,但从他的眼神,周睿能看出犹豫之色。 正如他所说的那样,作为国内知名的大少,陈少游的能量非同小可。章鸿鸣是章家在青州的掌舵人,对于站队的选择必须要谨慎。 周睿现在虽取得一些小成就,却也不觉得自己有资格让章鸿鸣把他放在和陈少游平等的地位上。 倘若章鸿鸣因此疏远,也是可以理解的。 “对了,你那商铺已经装修好了,打算什么时候开业?”章鸿鸣问。 “过两天吧。”周睿回答说。 刚与陈少游这样的人物结仇,现在开业等于给对方送菜。何况有关于药丸的熬制也还没进行,周睿也不是特别着急。 章鸿鸣哦了声,没有继续问下去,只叮嘱说开业的时候务必通知他,到时候前来祝贺什么的。 又聊了会,周睿这才离开拍卖会场。 而章鸿鸣则看着他的背影,眉头微皱。 对周睿,章鸿鸣是相当看重的,毕竟这是一位连沿海风水大师都自愧不如的人物。但风水归风水,现实之中,个人势力反而更重要一些。 陈少游摆明要治周睿,无论从哪方面看,暂时远离周睿都是最明智的选择。 否则得罪陈少游,章家也不会太好过。 这些想法,章鸿鸣不说,周睿也能想的到。 走到车旁的时候,他脸色有些沉。只是除了用金光解决陈少游外,他也想不到什么好办法。 这时候,唐玉刚夫妻俩走过来。 唐大局长的脸色也不是很好看,花瓶被鉴定为残次仿制品,他亏的裤子都要没了。 周睿看到两人的时候,就知道他们为何而来,估摸着唐玉刚已经知晓了花瓶的真假。 然而事已至此,他也无能为力。 果不其然,唐玉刚来到跟前,先是冲周睿叹口气,然后才道:“周老弟,这次真是老哥错怪你了,这件花瓶真的是假货,只值个几千块钱。” 周睿听的心里跟明镜似的,以他的看法,这花瓶连几千块都不值。估计告诉唐玉刚价格的那人,是怕他太难堪才会这样说,算是给个心理安慰吧。 吕雏凤在旁边冷哼道:“人家周睿提醒那么多次你都不听,现在又来后悔有什么用。周睿,你是不知道,我让他去找二叔要钱,还死活不肯,说什么货已离手,概不退换是规矩,你说说,哪有这么不讲道理的规矩!” 周睿苦笑一声,道:“古玩一类的买卖,确实有这种不成文的规矩。不过既然已经买了,就当是个教训吧,也别太生气。如果为了钱气坏了身子,反而更不值得。” 听周睿也这样说,吕雏凤的脸色才算好看一些。先前她一直认为唐玉刚是顾忌二叔的面子,所以才不肯去要钱。 而唐玉刚的脸色也缓和许多,有周睿帮衬,起码在要钱的事情上能跟妻子有个交代。 他看向周睿,由衷的佩服道:“没想到老弟的眼力劲,比我还要厉害,一眼就能看出这是件假货。早知道如此,就该提前让你帮忙长长眼。” 周睿失笑,道:“我就算提前告诉你这是假的,你恐怕也不会信的。” 唐玉刚讪笑一声,然后又道:“这次确实是我自己栽了,怪不得别人。不过下回有这样的事情,老弟可一定得帮忙来看看啊!” “这个没问题。”周睿点头道,以他左眼的特殊能力,分辨古物和仿制品不在话下。 夫妻俩也没有久留,只是临走前,唐玉刚把那花瓶送给了周睿。 这东西他越看就越来气,恨不得当场摔了,干脆送给周睿,眼不见为净。 送别唐玉刚夫妻俩后,周睿拿着花瓶上了车。看着这件仿制品,他微微摇头。 这年头,也不知道还有多少可信的人。人情冷漠,世态炎凉,他算是体会到了。 回到家后,周睿又把花瓶转手送给了纪泽明,并明说是一件仿制品,并非真的古董。 即便如此,纪泽明还是挺开心的。 花瓶虽不是真的古董,但造型精美,不是专家的话,很难看出真假。对纪泽明来说,这样的礼物不算太贵重,又合心意,最适合不过。 能用个假花瓶哄的老丈人开心,也算周睿今晚最大的欣慰了。 就这样过了几天,陈金良打来电话,告知高星宇的案子已经宣判了。 根据警方的证据,法院那边判决高星宇故意伤害罪成立,处有期徒刑六年,并且还需要支付给江可雯一大笔医疗费,误工费之类的。 高家父子俩对这个判决表示不服,已经提起上诉,但按陈金良的经验来说,二审应该也不会有太大的变化,除非他有本事翻案。 不过这基本没有可能,证据确凿,容不得抵赖。能在二审中减几个月刑期,都算法官格外开恩了。 同时,陈金良提醒周睿要注意个人安全。 高星宇被判了六年,听说高龙胜为此大发雷霆,扬言要找人把周睿弄死。 他是不是真有这么大胆子,谁也不清楚,但高龙胜确实在青州认识很多地痞流氓类的人物,小心谨慎点总没错。 周睿对此倒是毫无畏惧,只要不是远距离直接一枪给他爆了头,正常情况下十个八个人他是不怕的。 谢过陈金良后,周睿又问了问他舅舅的情况。 自从周睿在医疗中心帮忙诊治后,陈金良已经把苏醒的舅舅接回家。现在舅舅一切正常,只是腿脚因为多年不动很是不利索。 周睿想了想,道:“那回头我去给他扎几针,刺激一下穴位也许会有效果。” “那太好了!”陈金良大喜过望,他打电话来,除了通知周睿高星宇的案子外,还有一个目的就是为舅舅而来。既然周睿主动提出要帮忙,陈金良自然高兴的很。 只是最近两天,周睿实在没什么空。 商铺已经装修好了,随时都可以开业。他这几天已经从回春堂把订的药材取了回来,每天蹲在药铺里熬制药丸。 药丸是根据古方制作,过程稍微有点复杂。好在周睿的医术是由道德天书传授,所有经验了然于心,基本没出什么差错。 如今熬制过程已经接近尾声,只要把药汁静放几天,待杂质完全沉淀下去,取精华搓圆了就可以随时开售。 另外,药铺的牌匾也已经订制好了,仍然是把书店的名字拿过来用,就叫睿才药铺,算是对父母最后的念想吧。 不锈钢加特制布艺做成的牌匾就放在药铺里,打算等开业那天再挂上去。说实话,这牌匾周睿很不满意。 在他想来,真正的药铺牌匾应该用一块上好的木材,再由有名的书法大家亲笔提字,入木三分方有意境! 这种现代制品,实在有些辱没了他熬制的药丸。 书画大家倒是不难找,孙长云的字还是写的很不错的,但上好的木材却不多见。 周睿去过几家木材厂,太好的木材贵的惊人,几十万做块牌匾,周睿实在下不去手。差一点的,又不太甘心,最后便把事情给搁置了。 正当周睿为牌匾的事情苦恼时,接到了江可雯的电话。 江可雯的伤这几天已经恢复了不少,她打电话是想告诉周睿自己已经出院了,同时,还有另一件事情想拜托周睿。 但电话里,她又不愿意直说。 周睿只好和她约在一家小茶馆见面,到了那,正见戴着绒帽,裹的严严实实的江可雯坐在椅子前。 她这幅样子,显出了几分俏皮和可爱,和之前成熟干练的形象很是不同。 周睿走过去坐下来,道:“怎么来这么早。” “受伤又不能上班,闲着没事就提前来了,喝什么?”江可雯问。 “南疆龙井吧。”周睿道。 “龙井不是西湖的吗?”江可雯诧异的问。 周睿笑了笑,道:“确实西湖龙井比较有名一些,而南疆龙井少有人听说。那边是丝绸之路的一小段,地理环境还算不错,本来是专门种棉花的,后来发现种水果更好吃。之后又有人琢磨出了种茶树,这家茶馆就是从那里进的货,不比西湖龙井差多少,反而喝起来带着一点点水果清香。” “你好像对这很了解?”江可雯扫视着四周。 “嗯……”周睿点点头,露出回忆的神情,叹气道:“当年爸爸没过世的时候,喜欢带我来这里喝茶。一转眼十几年过去了,茶馆还是那个茶馆,却已经物是人非。” “不好意思……”江可雯连忙道歉。 周睿摇摇头,道:“没什么,已经发生的事情,是也改变不了。对了,你找我有什么事,电话里还不能说?” “因为电话里拒绝人太容易,所以才把你喊到这里来。” “拒绝人?什么意思?” 江可雯笑了笑,嫩白的指尖在身前的茶杯上打转,轻声道:“我希望你能做我男朋友,和我一起回老家一趟。” 126.做我男朋友吧 周睿听的一愣,做男朋友,一起回老家? 江可雯立刻又解释道:“只是装作而已,不是真的。你也知道,我妈催我催的紧,那天打电话我被逼急了,就说自己有个同事叫周睿,已经确定情侣关系了。我妈这几天打了十几个电话,死活要我带人回去让她见见。她又哭又闹的,我也实在没办法。” 周睿听的哭笑不得,江可雯那天在电话里被逼婚,他确实听见了,还临时上场冒充了一下。结果只说了一声喂,就没下文了。 难怪江可雯不愿意在电话里说,她要真说了,周睿有很大几率会直接拒绝。 一来事情太多忙的很,二来他对这种假冒男友的事情也有一定的抗拒心理,总觉得让纪清芸知道不太好。 似乎从周睿的表情看出名堂来,江可雯立刻露出苦兮兮的样子,道:“你可千万别拒绝啊,我妈说记得你的生意,要是带别人回去听声音不对,她就去跳楼!” 周睿苦笑:“没那么吓人吧……” “老年人一冲动,什么事都干的出来,你是不知道我妈那暴脾气。”江可雯唉声叹气的道:“再说了,我这脑袋上还有伤,你要不跟我一起回去,万一半路晕倒了怎么办?同学一场,就当我求你,帮我这个小忙。大不了……大不了我给你支付酬金,你就说一天多少钱吧!” 租男友回家过年的事情,在这个年代并不稀罕,只是周睿没想到,自己竟然也有“被租”的一天。 他头疼不已的看着江可雯,想拒绝吧,可想想她说的也不是没道理。 伤还没好利索,万一半路出个什么事会非常危险,确实需要有个医生同行。最重要的是,江可雯是他从鬼门关前拉回来的。是否还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在寻找机会致她于死地,这个谁也说不好。 可是答应的话,万一纪清芸知道怎么办? 江可雯看出了端倪,问:“是不是怕你老婆知道?要不然我给她写个保证书,保证不抢她老公?” 周睿失笑,这种事哪还有写保证书的。何况纪清芸看了后是否相信,还得两说。 “必须要我去吗?你在身边找找,也许有和我声音差不多的。”周睿道。 “我妈以前是声乐教师,对声音特别敏感,骗不了她的。”江可雯苦着脸道:“要是能找到的话,我还用来求你吗,真以为我想跟你这个有妇之夫一块喝茶啊。” “这……我考虑一下吧。”周睿没有把话完全说死,从江可雯的神情来看,她妈说不带人回去就跳楼,可能是真的。 有的父母为了儿女一点小事就寻死觅活,这并不奇怪。 期望越大,失望也就越大。 “一天时间够不够?我订了明天下午的车票。”江可雯道。 “差不多吧……回头给你打电话再说。”周睿道。 江可雯哦了一声,听不出失望还是别的,反正肯定不会是高兴。 在茶馆喝了会茶之后,周睿驱车回家。 让他意外的是,纪清芸今天回来的比往常早一些。问过后才知道,和宏业集团的合作项目已经正式开展,很多事情都由研发部接手处理。她现在的主要精力,只用在协调两家公司的合作关系上。 “不过宏业集团的标准实在太高了,今天上午突然发给我们一份规划书,把原来的标准提高了将近一倍。现在研发部一群人愁的头发都快揪掉了,让我找马总监问问,看看能否把标准降低一点点。结果马总监出差去了,可能下个月才回来,其他的副总监也都不在。”纪清芸说着叹出气来,道:“都说好事多磨,可这也太难了。” 周睿听的沉默不语,他不想阴谋论,但昨天才见过陈少游,今天宏业集团就改了合作标准。倘若说两者没有直接关系,他是不信的。 看样子,章鸿鸣最终还是选择偏向了陈少游。 这是周睿早有预料的事情,只是真正发生时,还是觉得心里很不舒服。 明明自己没做错什么,为什么因为某个人一句话,就要受这样的“惩罚”? 就因为他姓陈?还是因为他足够有钱? 或许两个原因都有,起码以周睿现在的实力,是无法与陈少游相提并论的。 而在对方心里,或许让宏业集团针对下周睿的老婆,只是很简单的张张嘴,根本就没当回事。 看着愁眉苦脸的纪清芸,周睿最终还是把话语咽回了肚子里。 纪清芸能够升任总监,是因为他认识章鸿鸣。但合作的难度提高,也是因为他认识章鸿鸣。 因此,周睿希望能够在暗中就把这件事情解决掉,而非让纪清芸知道所有事情后对他失望。 至于怎么做,他还没想好,除非可以立刻展现出比陈少游更强大的实力,否则的话,于事无补。 但这种事情太难了,哪怕道德天书也很难做到。 “对了,你的药铺怎么样了?药丸制作好了吗?什么时候开业?”纪清芸问道。 “准备的差不多了,三四天以后就可以开业了。”周睿说着,想起江可雯的事情,迟疑片刻后,他道:“我有点事情需要离开青州几天……” “啊?什么事?”纪清芸又问。 “有几种药材青州没有,回春堂的人说,只有临阳那边出产。我打算过去找当地的药农问问,但可能会耽误几天……”周睿解释说。 纪清芸哦了声,道:“那就去吧,早点办完早点回来,路上要注意安全。钱够用吗?” 她的关心,让周睿莫名的愧疚,这可能是他人生中头一次对纪清芸撒谎。 虽说善意的谎言在很多人看来不算撒谎,但对周睿来说,骗就是骗,不会因为善不善意改变本质。 “你在家也要好好的,公司的事情不要太为难,该解决的,一定能解决。”盯着纪清芸的脸庞,周睿坚定不移的道。 他的信心,让纪清芸微微一怔,随后笑了声,道:“你现在已经有点创业者的气质了,最起码这份自信很不错,继续保持!只有先相信自己,才有可能获得成功!我相信你可以的!” 她的认可,让周睿心里一动,忍不住鼓起勇气上前握住了她的手。 纪清芸的手掌微微有些凉,她下意识挣了一下,但立刻又停了下来。 望着她,周睿轻声道:“不管从前,也不管其它,我会用尽一切力量,让你幸福!” 深情的话语,让纪清芸心跳迅速加快,尤其周睿那柔情似水的眼睛,更让她仿佛要迷失其中。 暧昧的气息,在两人之间升腾,徘徊。 家里没有其他人,只有他们自己。 看着纪清芸逐渐红润的脸庞,周睿的视线微微下沉,落在了那樱唇之上。 粉嫩的唇瓣,犹如蛋糕一样吸引人。周睿心跳也快了许多,遵循着本能,他缓缓探过头去。 纪清芸的手微微僵住,她很紧张。 从小到大,哪怕是结了婚,她也从未有过类似的亲密行为。 知道周睿要做什么,她紧张的不知道该怎么办,脑子里一片空白。但心里没有抗拒感,反而又隐隐升起了一丝期待。 双唇越来越近,几乎就要碰触在一起的时候,房间门突然被人打开。 开门的宋凤学一脸愕然的看着周睿和纪清芸,她是过来人,哪里不明白这两人要干什么。 以前她对周睿充满厌恶,现在虽然有所改观,但看着女儿差点被人“占了便宜”,心里还是会有点不舒服的感觉。 也许,在她心底深处,仍然藏有对周睿的怀疑。 因此,看到两人即将接吻,宋凤学很是有点不是滋味。 纪清芸和周睿有些尴尬,人生头一次要亲个小嘴,结果被丈母娘看到了。问题是,还没亲到,这是最可气的。 纪清芸脸色发红,从周睿掌中把手抽回来,低声道:“先做饭吧。” 周睿看着她,总觉得这话好像还有其它意思。先做饭吧,意思是吃完饭后还有机会? 纪清芸也明白话中有歧义,脸色更红,却没有解释,只走向宋凤学,问道:“妈,怎么今天回来这么早?” “干嘛?嫌我打扰你们啊?”宋凤学道。 纪清芸脸色更红,道:“什么打扰不打扰的,说哪去了。” 宋凤学伸出手指点了点她的额头,道:“你这妮子,算了,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好了,我也懒得管。” 说着,宋凤学又看向周睿,道:“愣什么,还不做饭,等什么呢?” 周睿这才回过神来,连忙进厨房准备饭菜。 看着他急匆匆的样子,纪清芸忽然道:“妈,要不然咱家请个保姆吧?或者钟点工也行。” “这才哪到哪就开始心疼了?”宋凤学有些不满的道。 “哪有……”纪清芸微微低头,唯有羞涩的解释道:“过几天周睿的药铺开业,说不定每天都回来很晚,白天更没时间,难道我们要天天叫外卖吃吗?还是说,我们自己下厨?” 宋凤学微微一怔,自从周睿不上学后,家务活洗衣做饭,几乎全归他了。 这么多年,一家人都已经习惯。现在再让宋凤学下厨,她可能连油盐酱醋怎么放都不记得了。 127.一吻定情 想想女儿说的也有道理,宋凤学道:“那就等你爸回来后商量商量吧,反正请个保姆也花不了太多钱。” 周睿准备好饭菜的时候,纪泽明也刚好从学校回来。 席间,几人商量了一下关于请保姆的事情。 周睿说了几句,意思是自己也没有太多事情,晚上还是可以回来做饭的,结果直接被无视了。 按纪泽明的说法,男人就应该出去闯荡,把重心放在事业上,总想着做饭还不如去当个厨子。 周睿听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饭做了那么多年,也没人跟他说应该把重心放在事业上…… 不过这也是好事,起码证明纪家人确实对他有了认可。 吃完饭收拾了碗筷,周睿回房间的时候,却发现纪清芸已经早早的上了床。 他顿觉心跳加快数倍,轻手轻脚的关了门,然后朝着床边走去。 关门声虽轻,但纪清芸还是听见了。身子微颤,浑身都燥热起来。 她今天没有忙工作而是很早就准备休息,最大的原因就是觉得和周睿单独相处的时候,气氛变了。 这让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心里的羞涩,使得她只能用被子蒙上脑袋来逃避。 脱下了外衣,周睿爬上床钻进被窝里,隐隐可以闻到纪清芸身上传来的气息。 快速的心跳,仿佛用耳朵都能轻松听到。 不是一个人的心跳,而是两个人。 口干舌燥,周睿轻喊了一声:“小芸……” “嗯?”纪清芸发出了轻微的回应。 “能转过来吗?” 纪清芸没有立刻动,过了十几秒,才缓慢的挪动身体转了过来。 灯还没有关,仍然可以清楚看到纪清芸那已经发红的脸颊。周睿心中的渴望瞬间放大数倍,他此时如同失去了理智一般。 双唇相接,纪清芸的双手下意识的推向他的胸膛,但在接触的时候,又转而抓住了他的衣服。 柔软的香唇,让周睿脑袋发胀。他的手指在被窝里移动,先是放在了纪清芸的腰肢。 周睿的心脏都快要炸开。 他从未想过,幸福会来的如此之快,自己最希望的好日子,就这样出现了。 纪清芸的手掌本能的按住了他,想让他不要动。 身体的异样,让纪清芸浑身都充斥着无法言语的感觉。 一个人的时候,她偶尔也曾体会过这样的感觉,但真正有一个男人压在身上,却截然不同。 成熟男性的气息,让她几乎要昏厥过去。 周睿很努力地亲吻她的脖颈,想要帮她摆脱某些束缚。然而纪清芸却在肩带垂落的时刻后撤,剧烈喘了几口气后,她脸色燥红的摇头,道:“不行……我,我还没准备好……” 周睿微觉失望,却也没有强迫她什么。 看着纪清芸略现红肿的嘴唇,他甚至有些自责。 伸出手臂,将她揽住抱在怀里,柔声道:“没有关系,我已经等了很多年,总有一天,会等到你心甘情愿的。” 被他紧紧抱住,这份充实感,是纪清芸从未体验过的。 过了几秒钟,她伸出手臂,抱住了周睿,在他怀中发出了闷闷的声音:“对不起,我需要时间……” 周睿笑了声,闻着她发丝中的清淡香气,道:“能够和你这样拥抱着,已经很满足了。” 纪清芸嗯了声,过一会又道:“谢谢你。” “谢我什么?” 纪清芸的声音,充满了柔情,以及说不出的安心:“谢谢你爱我。” 感受着她身体逐渐放松,周睿柔声道:“这是我的荣幸。” 这一夜,是他们结婚后,睡的最安稳的一觉。直到第二天醒来,仍然没有分开。 羞红脸的纪清芸从周睿怀中起身,快速换了衣服出门。 而周睿则有些怅然若失,但想想昨天那一吻,以及所代表的改变,他心里又轻松起来。 也许人生就是要这样循序渐进,才更让人觉得快乐吧。 上午的时间,周睿依然是去药铺呆着,查看药液的沉淀情况。 和之前预计的差不多,还需要三四天才能完全沉淀完毕。 其实就算有少量沉淀物,对药效的影响也不是很大,但这是周睿做的第一批药丸。他希望能够尽善尽美,最起码要对得起道德天书的馈赠! 中午的时候,周睿便给江可雯打了个电话,告知可以和她一起回老家。不过最多四天,就必须回来。 江可雯高兴不已,周睿能答应,就已经是意外之喜了。 至于呆三天还是四天,她倒不觉得有什么好强求的。 下午的时候,周睿开着那辆奔驰s级轿车去接了江可雯。江可雯本打算坐火车回去,但周睿觉得还是开车方便。何况如今临近春运,火车票不是很好买。 江可雯的老家,在青州下面的一个县城。 说是县城,其实只是好听,他们家真正的地址是在一个叫平兰乡的地方。 这里是整个青州最贫穷的乡镇,没有之一,在全国都是挂的上号的。 为了摆脱贫困乡的称号,青州市和下属的百叶县花了不少力气,忙活二十年都没起什么效果。 主要原因就在于平兰乡的地理环境实在太差了,这里的耕地极少,绝大多数地方,都是千层石。包括仅有的部分耕地,也被这些千层石分割开来。最大的一块耕地,也仅有一亩,其它的就更小了。 另外,这里的山虽然多,却是纯粹的石山,一点土都见不到。山上长着一堆说树不像树,说草又太粗的植物。不结果子,叶子也苦的吓人。 至于河流,也只有一条从西向东的小河。早些年的时候,还有人在里面捕鱼,后来大多数人都选择出去打工,基本没人去了。 江可雯的父母当年就是从这里走出去的,退休后又回来了。 提起自己的家乡,江可雯也是一脸无奈。 地理环境差,这是天生的,谁也没有办法。这里是青州的“耻辱”,听说已经有人在提议干脆把平兰乡给撤了。 听了江可雯的介绍,周睿完全能想象中那里的贫瘠。 不知道是运气太差,还是路太烂,周睿的车开到县城就爆胎了。 百叶县虽然有一家奔驰的4s店,却没有适合这辆顶配奔驰s级的车胎。店里的人表示会尽快派人去市里运来新车胎,但可能需要耽误一点时间。 江可雯父母催的紧,周睿没办法,只好把车钥匙留在那,等他们修理好了送过去。 本来像这种顶级车型,坏了都是可以免费申请临时用车的。但这个小4s店根本没配备临时车,经理为了表达歉意,干脆亲自开车把两人送到平兰乡。 周睿倒没觉得他们做错了什么,他对太高档的服务还不是很了解。所以经理如此热情,反而让他觉得有点过意不去。 到了平兰乡,周睿和江可雯才下了车,准备步行回家。 而真正来到这里,周睿才发现自己的想象力还是差了点。 不亏是有名的贫困乡,这里连一间二层小楼都看不到。 最好的建筑,就是江可雯父母近几年新建的三间平瓦房了。其他人的多半还是二十年前的老旧风格,据说这还是当年政府给补贴才修建的。 若非亲自来到这里,仅凭别人说,周睿无论如何也想不到青州的地界还有这种地方。 说起来,平兰乡外出打工的人不少,赚到钱的也不少。但凡是稍微有点闲钱的,谁还想住在这? 所以如今呆在这的基本都是老人,连孩子都很少见。 不过眼下就要快年了,所以打工的人也回来了不少。 周睿和江可雯快到家的时候,一辆轿车在旁边鸣笛,随后车窗摇下,一个看起来有三十多岁的男人看了眼周睿,然后冲江可雯呵呵笑了声,道:“小雯回来了啊,要不要哥带你一程?” “不用了,马上就要到家了。”江可雯很有礼貌的回应道。 但对方直接把车停下,热心无比的非要送她一程。江可雯实在没办法,只好和周睿上了这人的车。 实际上这里离家已经不足一里地,走路也就最多十分钟而已。 副驾驶坐着一个女人,还抱着孩子,从后视镜看了眼江可雯后,道:“小雯真是越长越漂亮的,这位是你男朋友?” 江可雯表情稍微有点别扭,却还是镇定下来,点头道:“嗯,他叫周睿,和我一个公司的。” “小伙长的不错,不过你们怎么连车都没买吗?”那女人一副过来人的架势,道:“我跟你们说,这年头什么都可以没有,车一定要有的。尤其是结了婚生了孩子,你说这寒冬腊月的,咱们大人可以挨冻,孩子怎么办?冻出病来,那可不是小事情。” 江可雯只好解释道:“有车的,不过半路爆胎的,放在县里修着呢。” “二手车吧?”开车的男人摇着头,拍着自己的方向盘,道:“买什么都千万别买二手车,这一行水太深了,容易上当。上回我就是买了个二手车,跟你们一样,刚开出去没多久爆胎了。所以今年元旦跟你嫂子一商量,换车!新款传祺gs8,上路差不多二十万,看看怎么样?” 江可雯瞥了旁边的周睿一眼,然后微微一笑,道:“挺好的。” 128.乡里乡亲 开车的男人叫毛长林,也是平兰乡的人。十几岁的时候就跟着叔父辈出门打工,如今已经三十多岁,在青州隔壁的坤江市买了房子。 青州的确是一座好城市,无论经济还是人文都排名全国前列。但正因为它太好,所以精英众多。 在这里生活,普通人的压力非常大。 坤江离青州只有三十公里,直线距离可能还没青州从南到北远,所以很多在青州工作又买不起房子的人,就退而求其次去了坤江居住。 许多年前,江可雯也生活在平兰乡,初中的时候才去了青州。 对这个漂亮的女孩,毛长林一直都很有想法。 但年轻的时候没钱,忙着打工赚钱,加上江可雯还小,就给错过了。 等他赚了点钱想娶媳妇的时候,江可雯也长大了,变得更漂亮。 太漂亮的女人,更容易单身。 因为身边围绕的多半是拈花惹草的渣男,真正能为她们付出真心的,却又总会因为自卑敬而远之。 所以,只有每次过年的时候,毛长林才能见江可雯一面。 往常江可雯回来从没带过任何男人,今年出乎意料,所以毛长林原本家不是这个方向,却还是追了上来要送她一程。 最主要的原因,就在于他希望江可雯能够看到自己的成就。 你们没车,靠两条腿走路,哥已经买车了,二十多万。 这就是毛长林最简单,最朴实的炫耀方式。 得不到,也要让对方感到后悔。 一里路很快就到了尽头,送到了家门口,毛长林按下车窗,冲江可雯露出笑容,说:“妹子,以后多联系,咱们都是乡亲,在外面要互相帮助的。有什么需要,尽管跟哥说!” 江可雯在医药公司呆了那么多年,什么人没见过,自然能理解毛长林的心思。 她笑了笑,点头道:“我知道了,谢谢你。” “瞧你这话说的,生分了啊。”毛长林笑呵呵的合拢车窗,这才掉头回去。 副驾驶坐着的女人脸上笑容收敛许多,冷哼一声,道:“这下得意了吧?我可警告你,在她面前你装装样子我不介意,但要真让我发现和她密切来往,看我怎么收拾你!” 毛长林讪讪一笑,道:“哪能啊,我就随便说说而已。” 副驾驶的女人又哼了声,道:“可雯这脸蛋确实长的好看,可惜找男人眼光不怎么样。看那人的样子,估计也快三十了,还只能买个破二手车,一看就知道混的不咋样。所以说啊,这女人长的再好看也没用,能找个好男人才是真的。” “你的意思是说自己找对了呗。”毛长林呵呵笑着说。 那女人瞥他一眼:“勉勉强强吧,反正比她找的强。” 而另外一边,周睿颇为感慨的道:“你老家的乡亲好热情啊,在市里可很少能见到这样的了。” “热情你个头!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那些话吗?马上到家了,可别说漏嘴了!”江可雯提醒道。 他们两人来的时候就对过“台词”,周睿对医药公司完全不了解,干脆实话实说准备自己开药铺。初中同学,街头偶遇,两三顿饭吃过就王八看绿豆对了眼,很简单也很完美的经历,相信足够糊弄家里人了。 还没到门口,前面的平房里就走出来一个提着篮子的妇女。看到江可雯,立刻惊喜的跑过来:“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说话时,那妇女转头打量着周睿。 江可雯连忙介绍道:“妈,这就是我说的周睿,以前也在青州二中上学,你还记得不?” “那你们俩到底是同学,还是……”江可雯的妈妈巩辛怡疑惑的问。 江可雯揽住她的肩头,往屋子里推,边走边说:“哎呀,都跟你说了他是我男朋友,怎么还问来问去的。爸呢?不会又去找人打牌了吧。” “他敢!”巩辛怡哼声道:“上次和老郑他们一块打牌输了三百多,气的我都想过去掀桌子了。要是再去打牌,耳朵给他扭下来!” 周睿听的暗自咂舌,心想这位的脾气果然跟江可雯说的一样,十分火爆。 进了屋,正见几个男女在屋子里说话。看到周睿和江可雯进来,几人都纷纷转头看过来。 其中一名戴着眼镜的五十多岁男人满脸惊喜:“雯雯回来啦!” “爸。”江可雯喊了一声,又给周睿介绍了一番其他人。 江振波带着审视的目光看向周睿,心里已经隐约猜出这个年轻人和女儿的关系,却还是忍不住问:“雯雯,他是……” “爸,这是我男朋友周睿,上次电话里跟你说过的。”江可雯道。 “呦,小雯都带男朋友回家过年啦?那看样你们老江家大喜的日子也快了。”旁边一个男人笑哈哈的说。 而一个胖胖的妇女则瞅瞅江可雯和周睿手里提的水果,忽然笑呵呵的问:“可雯,头一回带男朋友回家,眼瞅着马上要过年了,不会就给你爸买这点水果吧?” “就是啊,我们家那小子去瞧他老丈人的时候,带了一车礼物。什么衣服啊,手表啊,烟酒啊之类的,花了差不多一万块,比看老子还孝顺!”另一个男人做出满脸悲痛的表情。 虽然他是以开玩笑的口吻批判自己的儿子,但实际上,谁都能听的出来话里带着浓浓炫耀的味道。 两相对比,就拎了几袋子水果的周睿,显得很不上档次。 而那个胖胖的妇女又探头看看外面,问:“你们不会走着来的吧?” “车坏了,在县里修呢。”江可雯回答说。 胖胖的妇女呵呵笑了声,没有再问什么。 但江振波和巩辛怡夫妻俩的表情,已经没办法再维持先前的笑容了。 说话的这几人,都是平兰乡的老乡亲,平日里就爱攀比。 现在“女婿”登门,却一没带礼物,二连个车都没开,实在让他们觉得掉架子。 巩辛怡脾气暴躁,心情不好,也懒得跟这几人磨叽,便道:“行了,时间也不早了,有事下午再说吧!” 这直白的逐客令,让那几人露出无奈的表情。十里八村都知道,巩辛怡是个直肠子,说话做事从来不管不顾的。 往常遇到这样的事情,他们心里会很不爽。 但今天,几人心里却轻松的多。 因为巩辛怡那个漂亮闺女,找了个很一般的女婿,这难道不是一件很值得高兴的事情吗? 对处于最底层的人来说,别人的不痛快,就是他们快乐的源泉。 把人都赶走后,巩辛怡回来瞪着江振波,道:“不是跟你说了吗,谈事别往家里带人,看他们那一个个的!” 江振波很是有些难为情,道:“孩子还在这呢,就不能给我点面子。” “你有个屁的面子,糟老头子还要面子!”巩辛怡呸了一声。 看着亲爹被训的不敢吭声,江可雯连忙把手里的水果放在桌子上,道:“妈,这些水果可都是我和周睿挑了好久的,都是你们俩最爱吃的,尝尝看?” “行了,我又不是生你们俩的气,真以为我跟他们一样啊!”巩辛怡没好气的道:“我就是烦那些人势利眼,买水果咋的,我闺女买的,我就爱吃,他们想吃我还不给呢!” 江振波也连忙在旁边附和道:“对的,他们没见识,不懂什么叫礼轻情意重!” “你懂咋不跟他们解释解释这句话什么意思?刚才不吭声,现在装好人!”巩辛怡愤愤的说。 江振波脖子一缩,干脆不说话了。他算是看出来了,老婆正在气头上,只要自己一出声就有无数炮弹打过来。 江可雯对父母的脾气性格很了解,也知道该怎么调节气氛,便笑嘻嘻的道:“爸,我听妈说你跟郑叔他们一块打牌输了好几百?他们今天来,不会又喊你去打牌的吧?” “你可别冤枉我,其实我只输了二百八十块钱。”江振波刚解释了一句,见巩辛怡眼睛瞅过来,赶紧换话题:“他们今天来找我,主要为了去县里要补贴。” “虽然你有个老同学在县里上班,可也不能每年都去啊。再说了,就咱们这,能有什么补贴啊。”江可雯不满的道。 父亲江振波的大学同学,在百叶县委做办公室主任,专门负责贫困乡村这一块的扶持。所以平兰乡每次想要补贴,就会让江振波领头去。 然而县里给补贴,也得你有个差不多的项目。平兰乡这里到处都是石头,耕地被切割的根本没办法规模化种植什么农作物,更别提种树了。 也有人异想天开,说要搞旅游,可让人来看什么? 就那几座长着苦草的石头山,还有一条一个猛子就能扎到对岸的小河?谁疯了才会来这种破地方旅游。 因此,补贴要的非常艰难,前面几次都是靠江振波厚着脸皮好说歹说才给了点。 今年再去,恐怕就没那么容易了。 几人来的目的,就是想商量个法子,搞点什么能申报的项目,好歹师出有名。 129.犯难 本来巩辛怡就为这事不高兴,加上那几人又对周睿问来问去,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更让她心烦,才会直接把人赶走。 江可雯很聪明的没有在这件事情上多说,很快就换了话题。 老两口的注意力被转移后,便放在了周睿身上,开始询问起周睿的情况。 比如多大啊,父母怎么样,工作经历之类的。 除了已经结过婚,这次是跟江可雯合伙蒙他们的之外,周睿基本都是一五一十说的。 毕竟谎言再怎么完美,终究还是谎言,总没有真话那么可信。 得知周睿父母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出车祸去世了,巩辛怡和江振波也是颇为感慨。 世事无常,周睿的青少年时期实在有点可怜。 至于工作方面,知晓周睿刚准备开个自己的药铺,他们俩也没有太在意。 这年头私人药铺不多也不少,但真正能做起来的,只有那些传承已久的老字号。 像周睿这样单枪匹马干的,极少。 他们对药铺的前景并不看好,但知道周睿懂医术,也就没有太大的意见了。反正就算药铺开不起来,也还可以做医生嘛。 这个行业赚钱不多,却也算目前比较上的了台面的职业了。 两口子对女婿的要求并不高,或者说因为江可雯的年龄越来越大,他们越来越着急,只能被迫降低要求。 周睿和江可雯从青州出发的时候已经是下午,来到这里再说会话,天已经黑下来。 巩辛怡本想做几个菜,结果被周睿抢了先。 见他在厨房里做的有模有样,端上来的菜,也是色香味俱全,两口子对他的印象也更好了几分。 周睿的厨艺,已经锻炼了十几年。 他深知自己没有别的特长,所以这些年里,不断钻研厨艺,希望做出来的每一道菜,都能让纪家人满意。哪怕只是让纪清芸多吃一口,他也就满足了。 秉承着这样的精神,他也算在厨艺方面有所成就。 若非得到了道德天书,周睿甚至想过书店不开以后,去酒店应聘个厨师,或者自己开家小饭馆什么的。 吃完饭之后,江振波喊着周睿去外面抽烟。周睿不会抽,却还是跟去了。 而巩辛怡则拉着江可雯在屋子里收拾碗筷,同时聊着有关于周睿的事情。 “这小伙子人还行,做过医生,又会做饭,除了没钱,都还挺好的。”巩辛怡道:“回头你处着觉得可以,就早点找个时间把证给领了,省的我一天到晚唠叨你。你不烦,我都烦了。” 江可雯一脸的委屈,道:“妈,你就这么想把我嫁出去啊!” “你以为呢?蹭吃蹭喝快三十年了,早点把你嫁走我好省心!” 巩辛怡毫不掩饰自己的想法,满脸嫌弃的样子,让江可雯委屈的不行。 而屋子外,江振波抽出两根烟,递给周睿一支,另一支自己点上。 周睿接在手里,却没有抽。一来不会,二来纪清芸很不喜欢烟草的味道。 “不会?”江振波问。 “嗯。”周睿点点头。 江振波哦了一声,然后就没话说了。 于是,两人一个抽烟,另一个看月亮,沉默了半天。 直到巩辛怡收拾好屋子,出门看两人还站在那,便喊着:“不冷啊?抽完了就回来。” 江振波这才应声,招呼周睿回去。 他的表情,可以明显看出松了口气,让周睿心中暗笑。看来自己这个“老丈人”也是个老实人,让他跟陌生人打交道,怕是相当为难了。 进了屋,巩辛怡见周睿手里还拿着没抽的眼,满意的微微点头。 女人大多是不喜欢香烟的,巩辛怡也不例外。周睿不抽烟,在她心里的印象就再好了一分。 “你们俩晚上在那屋睡吧,床褥都是上个月新弹的。”巩辛怡道。 周睿愣了下,一个屋睡? 江可雯可能也没想到这一点,微微一怔后,过去揽着巩辛怡的肩头,笑嘻嘻的道:“妈,我可想你了,晚上我跟你一块睡好不好?让爸和周睿去那屋。” “行了,我和你爸又不是老封建,以为不知道你们年轻人现在谈恋爱都基本同居啊?这方面我们都能理解,没那么多讲究。”巩辛怡一把拍下她的手,状似不耐烦的道:“赶紧去吧,看你脸色也不太好,早点休息。” 江可雯刚刚出院还不到一周,虽然后脑勺的伤已经基本愈合,但身体的亏损却还是存在的,自然脸色不会太好看。 被巩辛怡瞪着眼睛推进卧室的江可雯和周睿,在房门关闭后,面面相觑,都有些尴尬。 “同居”,是他们没对过的剧本…… “要不然,我睡地上吧。”周睿道。 “哪能让你睡地上,我睡吧。”江可雯说着,就要去找被褥。 结果满屋子翻了一遍才发现,除了床上那一套,就没别的了。也不知道是巩辛怡特意收起来还是怎么的,反正想睡地上,那就得“接地气”。 这时候,卧室门被敲响。 江可雯过去打开后,巩辛怡递过来两套新睡衣,道:“你们俩先把睡衣换了,把衣服给我,我拿去洗洗。” “哦,明天给你。”江可雯道。 “现在!”巩辛怡加重了语调。 看着她眼里的坚持,江可雯哪里不明白,换睡衣只是母亲的一个试探手段。 你不是说情侣吗?要是连在一个屋子里换睡衣都不敢,那就是骗人的! 她头疼不已,只好把睡衣接过来,巩辛怡又特意叮嘱道:“抓紧换,我在门口等着。” 关了门之后,江可雯抱着两套新睡衣走过来。 看着她脸上的难为情,周睿也是哭笑不得,这样的试探,未免也太直接了。 不换的话,巩辛怡肯定会怀疑,那这趟就白跑了。 卧室门传来敲击声,巩辛怡催促的话语也进了两人耳朵:“换好了没有,快点!” 知道躲不过去,江可雯看着周睿,微微咬牙,道:“我们俩背过身去换,不准偷看!” “你确定?”周睿问。 “不然呢?比起被她一天几个电话催婚,我宁愿换衣服!”江可雯坚定的道,她也实在是被催的焦头烂额,再不想办法蒙混过关,怕是会被活活念叨死。 尤其巩辛怡那暴脾气,倘若知道江可雯带个男人来糊弄她,鬼知道会做出什么事,说不定拿刀要砍死周睿都有可能。 既然江可雯坚持,周睿也没什么好说的,只好接了睡衣转过身去。 虽然面向的是窗帘,眼睛看不到什么,可耳朵却还是能听到江可雯脱下衣服时窸窸窣窣的声音。 这时候,巩辛怡又喊了声:“对了,小雯,把内衣也给换了,明天我给你拿套新的。” 江可雯无奈的声音传入周睿耳中:“妈,我今天刚换的,不用了吧……” “什么不用了,女人要爱干净,一天一换不知道吗!别那么懒,快点,我等的脚都麻了!”巩辛怡催促道。 江可雯叹了口气,回应道:“我知道了。” 脱衣服的声音再次响起,隐约间,能够听到扣子解开的弹跳声。 周睿虽然没有什么经验,却也能够想象的背后此刻是个什么画面。 他很爱纪清芸,然而爱一个人,并不代表可以压下心中所有的欲望。既然是男人,那么该有的想法,还是有的。 只是周睿没有冲动的回头或者做些别的事情,纵然心有遐想,却还是老老实实背对着身子把睡衣换好。 没过多久,江可雯走过来,道:“把衣服给我。” 她的声音有些低,脸颊也红红的。 刚才换衣服的时候,她一直都在注意身后的动静,偶尔会回头看一眼,确认周睿没有转身偷看。 尽管周睿从始至终都表现的很老实,但在一个不算特别熟悉的男人面前脱下贴身衣物,还是让江可雯忍不住起鸡皮疙瘩。 所以现在跟周睿说话,总觉得很难为情,羞的不行。 抱着一堆衣服,江可雯过去开门塞给巩辛怡,然后没好气的道:“现在满意了吧!” 看着怀里的衣物,包括女儿的内衣也在其中,巩辛怡心中的疑虑打消了不少。 她笑呵呵的道:“你这孩子,帮你洗衣服还甩脸子,行了,早点睡吧。” 说罢,她抱着衣服转身走了。 江可雯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才关上门。 然而回到床边的时候,看着同样穿着睡衣的周睿,她又犯了难。 只有一套被褥,怎么睡? 房间里“干净”的很,不光没有多余的被褥,连一把椅子都没有。如果周睿不睡床上,要么站一夜,要么躺地上。 但想想巩辛怡那多疑的性格,说不准明天还会俩检查被褥是否干净。若发现粘了土,估计又要坏事。 这种事情对男人来说不算什么,但对女人来说,却很重要,因为事关名节。所以,周睿没有开口问或者提出什么意见。 而江可雯在犹豫了一阵子后,最后咬牙道:“都睡床!” 周睿还在迟疑,道:“要不然在床边坐着吧,就一晚上而已,还是能坚持的。” 江可雯白了他一眼,道:“我一个女人都不怕,你怕什么?担心你老婆半夜过来捉奸啊?” 130.苦草 如果被一个女人当面说出这种话还没有任何想法,那周睿就太不男人了。 既然江可雯无所谓,那他还能说什么? 于是,两人一前一后爬上床。 完全可以肯定,巩辛怡就是故意的。这张明显最近才订做的床只有一米二宽,尽管江可雯几乎是贴着墙侧身睡,周睿也还是需要躺到床边才能保证两人没有身体接触。 灯光熄灭后大概十分钟,周睿听到有轻微的脚步声从门口离开。 显然巩辛怡一直在那听着房间里的动静,他不由苦笑,催婚催到这个境界也是够可以的了。 “对不起了,我也没想到我妈会这么执着。”江可雯忽然道。 周睿叹口气,道:“我能理解她的心情,而且你也确实应该找个男朋友了。” 人类是群居动物,不应该总是孤身一人。就像上次江可雯被高星宇打伤,若非周睿,谁还能照顾她? 江可雯没有回话,她不知道该怎么接,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到现在没找男朋友的原因。 有时候见识的多了,反而会给人生设立很多的束缚。 正因为她了解男人,了解这个社会,才会觉得有没有男人都是一个样。 虽然偶尔的时候,也会感觉到一个人的孤独,但醒来之后重新踏入社会,原先的思想还是不会改变。 这些话,江可雯没有跟周睿说,心里隐隐的失落,让她选择了沉默。 寂静的夜晚,两人各怀心思,最终还是睡着了。 到了凌晨时分,周睿忽然被身边人的动作惊醒。 一条大腿压在了他的腹部,还有那嫩白的胳膊也横跨过来,脑袋压在了他的胳膊上。 看着紧贴着自己熟睡,毫无所觉的江可雯,周睿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江可雯的贴身衣物昨天都被拿走了,现在她就身上这套睡衣。周睿能够通过胳膊察觉到她的体温,加上清晨的朝气,让他心里的那点想法开始升腾。 尽管刻意的控制着,但该想的还是会想。 直到一个小时后,江可雯才缓缓苏醒过来。 当她发现自己和周睿贴的如此近,脸腾的一下就红成了猴子屁股。 连忙快速往后挪,并下意识的要推开周睿。 周睿反应很快,在她抽身后退的时候,就自己从床上下去了。 “是你自己挪过来的,我没有动啊……”周睿解释道。 江可雯脸红的不行,浑身燥热。如果是正常情况下的身体接触,那还不算什么,可现在身上就一套睡衣,这种接触就显得太过亲密了。 羞涩不已,连头都不敢抬,她正要说什么的时候,房间门又被敲响了。 巩辛怡的声音传进来:“小雯,你们醒了没有?吃早饭了。” 周睿看了眼江可雯,见她示意自己去开门,便过去把门打开。 巩辛怡看到他之后,先是往屋子里看了眼,见江可雯还躺在床上,便道:“怎么还睡着呢,快起来吃饭。” 说着,她把怀里抱着的干净衣物递过来,道:“都是新的,你们先换上吧。” 周睿抱着衣服关了门走回去,把属于江可雯的那些放在了床上,然后转过身去,道:“你先换吧。” 江可雯没有吭声,但从背后传来的声音可以听出,她已经开始换衣服了。只不过没有出被窝,所有换衣服的过程,都被隐藏在了被子下面。 周睿也换上了那身新的运动款羽绒服,随后便见江可雯下了床。 她的脸色还是红扑扑的,连头都不好意思抬。 周睿同样觉得稍微有点尴尬,虽然他没做什么,但身体的接触仿佛还有留存。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看到江可雯那羞涩的神态后,巩辛怡和江振波互视一眼,眼里都露出了欣慰的表情。 也许在他们看来,这两个年轻人昨天晚上做了些什么。说不定,过段时间就可以抱孙子了? 这顿饭吃的稍微有点沉默,饭后江可雯便借口带周睿熟悉熟悉平兰乡,把他喊了出去。 巩辛怡也没拦着,只要两人睡一张床,管他们白天想干嘛。 离开家门后走出去老远,江可雯都没说话。周睿实在忍不住,便道:“要不然我今天找个理由走吧。” 江可雯抬头看他一眼,羞涩的表情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明显的失落:“干嘛这么着急?” “不走的话,今晚难道还要睡一块?”周睿面色古怪的问。 有些事,他是可以忍得住的,但这样睡下去,恐怕江可雯以后真想找个男朋友也难了。 江可雯脸色一红,随后道:“等中午吃完饭在手吧,要是太突然的话,也不好解释。” 周睿嗯了声,跟在她旁边漫无目的的走着。 没多久,两人便来到了平兰乡的石头山附近。 看着前方的石山,江可雯忽然叹息一声,道:“其实这里的人挺可怜的,什么都没有,只有这些石头。爸妈之所以退休回来,其实也是抱着建设家乡的想法。只不过以他们的能力,想做这件事太难了。” 周睿打量着四周的环境,点头道:“这里的地理环境确实不太好,很难发展起来。” “所以他们才会每年都要拉着我爸去县里要补贴。”江可雯望着前方的石山,道:“记得小时候住在这,经常会跟着一群大孩子来爬山。他们爬的快,我爬的慢,总是爬到一半,他们就已经从山顶回来了。后来我就想方设法让自己爬的更快一些,结果等我能和他们速度差不多的时候,他们都出去打工了。” 说话间,江可雯带着周睿往山上走去。 这里的石头山并不算太高,几十米最多不超过百米。 不过除了最矮的那一座外,其它的都很陡峭,除非是专业的登山运动员,否则普通人想爬到山顶还是相当困难的。 江可雯和周睿也只爬了那座最矮的石山,她走到一块石头旁,弯腰摘下从石头缝里钻出来的植物叶子,含在嘴里嚼了两下,然后呸呸吐出来。 “还是那么苦……”说着,她拿来两片叶子递到周睿面前,嬉笑着说:“尝尝看?这可是我们唯一的特产。” 周睿把叶子接了过来,习惯性的闻了闻,味道很怪。放进嘴里轻轻嚼了一点,苦涩的滋味顺着喉咙,翻江倒海。 看着周睿直皱眉头,江可雯笑出声来:“很苦吧,也不知道世上怎么会有这么苦的东西。” 周睿正想附和两声时,忽然脑中灵光闪过。 他突然想到了某种东西,那种东西,在道德天书的医术中曾经提到过。但根据天书里的知识,那东西应该早在千年前就绝迹了。 周睿快步走到石头缝附近,弯腰仔细看着身前不足两尺高的植物。 这植物看起来就像普通的野树,虽然矮,但枝叶茂盛。一片片黑色叶子簇拥在一起,密密麻麻,几乎看不到枝干。 当地人俗称这植物叫苦草,连羊都不吃,周睿却看的眼睛越来越亮。 江可雯走过来,好奇的问:“怎么了?” 周睿没有回答,他很小心的拨开枝叶,折断了其中一根,拿起来观察断根处。 只见断根处不断滴落暗绿色的液体,以这短短三寸的长度能流那么多,可以说相当多了。 捻了点枝叶放在舌尖,江可雯在旁边看的吃惊,连忙提醒说:“它枝干的液体更苦!” 不用江可雯手,周睿也已经知道。 枝叶中流出的暗绿色液体,苦涩的味道可比叶子浓上数倍。哪怕只是一点点,也让周睿苦的想要当场呕吐。 但他的眼睛却随之更亮,突然摘下大量的叶子,站起来对江可雯兴奋的道:“走,回家!” “啊?你要干嘛?”江可雯疑惑不解的问,她看得出,周睿似乎发现了什么不同寻常的东西,却无法理解,这种苦草有什么好惊喜的? 周睿现在也只是心里七八分确定,眼前所谓的苦草,和千年前就绝迹的某种东西相似。但具体是不是,还需要用其它手法来检验。 见江可雯好奇,他边走边笑着说:“现在还没法确定,但如果这东西真和我想象中的一样,以后平兰乡可就真有自己的特产了!” 江可雯微微一怔,特产?这种苦草? 周睿没解释清楚,她也搞不明白,只好一块先回去。 到了家后,周睿直接钻进厨房,还特意把门也关上了。 巩辛怡纳闷不已的问:“这么早就要做菜吗?他抱来的什么东西,看着好眼熟啊。” “就是石头山上的那些苦草啊,周睿说可能是某种特产。”江可雯说。 “特产?”巩辛怡愣了下,然后失笑道:“这算什么特产,一点价值也没有。” “我也不太清楚,不过周睿既然这样说,也许真有什么特殊作用也说不定。”江可雯道,之所以这样说,只因为周睿是个很厉害的医生,又掌握了救命金丸那种利器。 说不定,他真可以把这种无人问津的苦草挖掘出别的作用。哪怕是作为某种药材,也可以帮平兰乡增加一个合理的补贴申请项目了。 131.我出这笔钱 周睿在厨房忙活的时候,昨天那几个乡亲又来了。 依然是来请江振波去要补贴的,一看到他们,巩辛怡就气不打一处来。 还不等那几人走到门前,她就甩着脸子道:“老江不在!” 恰好江振波从屋里出来,听到她的话,再看看门前几人,不由一怔。 那几人似乎已经习惯了巩辛怡的脾气,也不在意,笑呵呵的道:“嫂子真会开玩笑,江哥不是在家嘛。” 巩辛怡气的转头狠狠瞪了眼江振波,后者则显得十分无辜。 江可雯虽然也对申请补贴的事情不太喜欢,但乡里乡亲的,也没必要把场面弄的太难看,便把巩辛怡给劝屋里去了。 她从屋里出来的时候,正听见一人说道:“江哥,你也知道咱们这的情况,哪有那么多好项目啊。” “是啊,再说了,反正负责审计的是你同学,你出面了,他还能不给面子?” 江振波苦笑,道:“这真不是面子的问题,现在国家对于财政审计要求很严格,前两年给我们已经是冒着不小的风险,总不能老让人家担责任。何况万一哪天被查了,连我也没好果子吃。” “哪有这么险啊,就十万块钱而已,算什么啊。” 那个胖胖的妇女也跟着开口道:“老江,你要真觉得咱们乡的人穷死也无所谓,不帮就不帮了。反正现在就你们一家盖的好房子,闺女又有出息,也不需要管我们。” 这是很明显的扣帽子,江振波露出犹豫的神情,不知道该怎么拒绝了。 他是在这里出生的,当年穷困的时候,左邻右舍帮了不少的忙。正是念着旧情,才会退休后还想着回来建设家乡。 但平兰乡确实没有什么能帮的地方,他也是有心无力,只能厚着脸皮用根本不存在或者压根上不了台面的项目去要补贴。 然而他一个退休教师,无权无势,就算县里那位主任是大学同学又怎么样。 人家给你一次面子,给你两次面子,还能无限制的给下去? 总有一天,会因为所谓的面子连同学都做不成。 可这几个乡亲又扣了帽子,江振波为难的很。 江可雯实在看不下去,走过来道:“我爸不是不帮忙,是乡里就没有什么合适的项目,老这样骗补贴早晚会出事的!” “这闺女说的,咋就叫没有合适的项目呢?咱们这有山有水的,随便立个项都行。”那个胖胖的妇女说道。 江可雯呵呵了两声,说:“那也叫有山有水?这几年全国都在搞房地产,你看这有人问吗?就这样的地方别说搞项目了,全乡加一块都卖不了几万块钱,还想去申请十万的补贴?你们也真敢想!” 跑来找江振波的三人,有一位是副乡长,叫吴正茂。 还有一个高高瘦瘦五十多岁的男人是平兰村的村长叫马大七,那个胖胖的妇女是他老婆,也在村里挂了个职务,叫陈秀兰。 他们三人,就是每年跟江振波磨叽的主力军,也是巩辛怡一看就想拿扫帚赶人的。 几人都被江可雯说的脸色不大好看,江可雯却不管那些。 要补贴,可是得担责任的。就像江振波说的那样,万一国家哪天真派人来查,发现项目造假骗补贴,可不是小事,足够蹲大牢的。 “天天来找我爸,白帮你们担风险不说,半点好处都没有!”江可雯不满的说。 吴正茂讪笑着说:“咱们这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老江要是想要啥,说就是了。能给的,肯定给!” “说的好听,去年我爸还想要那块耕地呢,你们怎么不给?”江可雯道,反正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也不用在乎什么拆台不拆台的。 陈秀兰撇撇嘴,说:“闺女,话可不能这样说啊。那块地虽然不大,可也是公家的,能用来申请补贴呢。老江要真想要,一年掏个一两万我们不就给了嘛。” “一亩地都不到,一年也敢要一两万,你们还不如去抢!”江可雯更加气愤。 江振波咳嗽了声,道:“雯雯,这都是你的长辈,说话注意点!” 马大七在一旁道:“我们也不是要占便宜啊,不说了吗,要是愿意要那块地,包括整个村子范围里的耕地都一块打包赠送。这加起来,可也有三四亩呢!一年两万块钱,不算多吧?平均下来,一亩地也就几千块钱而已。” “就那些东一块西一块的也能叫耕地?蒙谁呢!”江可雯气的直接拉着江振波要走:“补贴的事你们自己想办法,反正我爸帮不了这个忙!” 正说着,周睿从厨房里出来了,一股子香气随着房门的打开扑鼻而来。 几人都闻着味看过去,周睿本想跟江可雯说个好消息,结果开门的时候听到他们好像在争吵,便走过来问:“怎么吵起来了?” 江可雯哼了声,说:“还不是他们,非要我爸去要补贴,空手套白狼!” 吴正茂过来解释了几句,说:“小周啊,你虽然不是咱们乡的人,可你既然是江家的女婿,也有资格发表意见。你说说,我们把这么多地都给他们,能算占便宜吗?” 周睿看看江可雯,又看看吴正茂等人,想了下,点头道:“确实算占了便宜,那些地分割的十分不平均根本没办法种东西。” 见周睿和自己想法一样,江可雯立刻跟着道:“听见没有!连他一个刚来的都看能看出来!” 吴正茂讪讪一笑,道:“能不能种是一码事,可它们也算地啊!” “这倒是……”周睿笑了笑,说:“不过两万块钱和那几块地相比,确实吃亏。要不然这样,连村里的那几座石头山一块算上,我觉得还差不多。” 石头山? 吴正茂等人都愣了下,连江振波都发呆。那种破山,要来干什么? 吴正茂似乎想到了什么,道:“那几座山不适合开山取石啊,前几年我们就想申请的,结果没批准。” “违法犯罪的事情肯定不干,我只是觉得光有地实在太亏了,起码有几座山,说出去还算好听点。”周睿笑着道。 江振波回过神来,连忙就要开口阻止。 两万块钱弄来几座石头山和一大堆不能规模化种植的分散耕地,也太吃亏了。他要真想这样干,早就干了,还用等周睿来? 最主要的是,巩辛怡肯定不同意! 要让她知道,怕是连房顶都要掀飞出去。 然而,江可雯却伸手拉了下江振波的胳膊,冲他摇摇头,示意不要说话。同时,她朝还冒着香气的厨房看去。 虽然不知道香气是怎么产生的,但江可雯能够想的出,肯定和周睿摘下的那些苦草叶子有关。 也许他发现了什么好东西,才会顺势想把几座石头山要过来。 这些话不能直接说,否则让吴正茂等人知道,肯定会坐地起价。 结果江可雯和江振波没吭声,巩辛怡却从屋子里跑出来,怒声道:“加石头山也不行!一堆破石头,倒贴我两万都不想要!还有你们几个,该哪儿哪去,别总来我家晃悠!我和老江是退休回来养老的,不是整天稀里糊涂帮你们干这些狗屁倒灶的事情的!” 吴正茂等人听的尴尬不已,却又不好直接回怼,毕竟补贴的事情只能靠江振波,其他人都帮不上忙。 这时候,周睿开口道:“这样,两万块钱我掏,但石头上和地也必须是我的名下,可以吗?” 巩辛怡和江振波都一愣,周睿要掏钱? 吴正茂大喜过望,那些闲散的耕地和石头上向来无人问津,要是能拿来换两万块钱,也算值了! 他连忙点头,道:“可以,可以……” 江可雯忍不住,开口道:“那我也出一万吧。” “小雯,你也跟着发疯啊!”巩辛怡扯了她一下。 江可雯没有回她,只看向周睿,问:“我能出这钱吗?” 她问的有点心虚,因为心里很清楚周睿掏钱的目的是什么。自己出一万,等于分走他一半的收获,换成自己是周睿,怕是不会同意的。 然而,周睿只笑了声,点头道:“行。” 吴正茂等人乐坏了,补贴没申请,就先有两万块入账,真是太幸运了! 他们看周睿越看越顺眼,不愧是我们平兰乡的女婿,就是会做人! 巩辛怡和江振波很不高兴,却也没有办法。周睿只是和江可雯算名义上的情侣,并非真的结婚了。 再说就算真结婚了又怎么样,人家想掏钱,你还能拦着? 巩辛怡气的一扭头,拉着江振波回屋了。 吴正茂趁热打铁,裂开让马大七去拿了印章,并让乡征服快速起草了一份转让协议。 更让他们惊喜的是,周睿并非只租一年,而是直接要租二十年!他甚至希望乡里能够帮忙办个手续,最好把这些永久转让。 当然了,费用方面也会相应提高。 倘若真能永久转让,周睿愿意一次性支付一百万! 一百万啊! 相当于五十年的租金,但对平兰乡来说,意义却完全不同。 虽然永远失去这些土地,可能拿到一百万,吴正茂这个副乡长也可以获得不少的政绩! 132.葵茶 吴正茂当场表示,回去后就立刻申请,尽全力达成周睿的要求。 如果能够获得批准,前期支付的钱,就当订金了。什么时候签订正式的合约,周睿什么时候把后面的钱一次性付清。 看吴正茂的样子,周睿可以肯定,这事基本稳了。 为了这一百万的巨款,吴正茂拼了老命也一定会把事办成的! 而江可雯在旁边则有些闷闷不乐,她这些年虽然存下不少钱,可是想拿出五十万却不是那么容易。最主要的是,她还不知道周睿到底搞出了什么。 做投资,起码得先知道要投资什么东西。 好在周睿没有立刻让她拿钱,哪怕那二十年的租金,也表示可以自己先行垫付。等以后江可雯有钱了,再慢慢还给他就是了。 之所以这么大方,除了照顾老同学外,还因为周睿记得父亲生前说过的一句话。 能快速赚钱的,必须学会自私。 能赚大钱的,必须学会残忍。 能持续赚钱,甚至繁荣一个家族的,则需要宽容和开放。不仅仅是指身心,更是指钱财方面。 别人跟你合作,不是因为你这个人有魅力。所谓的人格魅力都是假的,只有你能让他看到有前途的未来,人家才会跟你。 而人类的世界中,单枪匹马的从来没有真正的成功。倘若连一个自己的团队都未曾拥有,你可能连成功的山脚都到不了。 对自己的未来,周睿虽然没有太详细的规划,但他有种直觉,未来自己一定可以赚大钱,而且可以持久的赚钱! 总不能每一件事,都由自己亲自操办,那样就太占时间和精力了。 所以,周睿希望能用这点钱,换来一个可以帮自己的助手。 至于万一赚了很多钱,平白送给江可雯一半是否吃亏,他没想过。只想着,倘若江可雯真能帮他赚很多钱,给她一半又能如何? 签署了临时租赁的协议,周睿当场转了三十万给吴正茂,另外十万,则由江可雯负责。 四十万到账,吴正茂三人眼睛都亮了,拉着周睿的手,热情的不得了。 这可是位财神爷啊,来了两天不到就送上四十万,可得好好巴结一下。 只是江可雯没心情让他们在那闲扯,十万块钱不明不白的掏了出去,她必须尽快弄清楚周睿在搞什么。 吴正茂等人也没久呆,很快便兴高采烈的离开了。 待他们离开很远,江可雯才看向周睿,问:“是不是要跟我说下,你到底发现了什么秘密?” 周睿笑呵呵的说:“跟我来。”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厨房,屋子里的香气仍然没有散尽,仿佛那些香味已经渗透进了墙壁里。 走到灶台前,周睿掀开了锅盖,江可雯立刻看到,锅里是一片片黑到发亮的叶子。 阵阵清香扑鼻而来,闻一口便让人神清气爽。 看着锅里的一堆叶子,她疑惑又惊奇的问:“这些不会就是你摘下来的苦草吧?” 周睿笑着点头,说:“就是那些,只不过用特殊手法炒了炒。” 江可雯从锅里拿起一片,看的更加惊奇。 原先的苦草和普通树叶没什么区别,但现在,看起来却像黑色的玉石。叶子上的一根根纹路清晰可见,放在鼻尖,更可以闻到浓浓的香气。 这时候,周睿拿来一个碗,随手捻起几片黑叶放进碗里,又倒上开水。 轻轻晃了下,然后递给江可雯,道:“尝尝看。” 江可雯接过来,见碗里的水正在不断变绿,而原本黑色的叶子,也同样变成了绿色。 很快,整碗水看起来就像一块翡翠,晶莹剔透。浓郁的香气,让她精神一振。 忍不住尝了一口,液体刚刚进入口腔,并没有太惊艳的感觉。但是咽进肚子里后没过三秒,江可雯便感觉一股香气从胃里直接冲上来,整个口腔都充斥着甘香的味道。 那种味,甚至让她脑袋都有点发晕,好似要喝醉一般。 脸颊上,浮现起了淡淡的红晕,香气直冲天庭。又过了几秒,意识回归,江可雯也感觉的到,自己无比的清醒。整个人的精气神,都在这一口之后提升了。 她眼睛发亮:“这是药?” 周睿摇摇头,说:“不是药,而是茶。” 江可雯愣了下,她不是没喝过茶叶,从几十一斤到上万一斤的都品尝过。 有些茶叶确实很香,比眼前这种苦草茶叶也不逞多让。但是,从来没有哪种茶叶,让她喝过之后感觉好像整个人都升华了一样。 这不是精神上的错觉,而是身体实实在在感受到的。 周睿解释道:“在一千多年前,曾有一种茶名为葵茶。男之精,女之血,先天得之以成形,後天得之以有生。这种葵茶无论对男人还是女人,都有极大的好处,并且香气浓郁,曾经专门用来做皇庭贡品。后来战乱中,葵茶的发源地惨遭清洗,所有的母树都被砍伐烧成了灰。从此之后,葵茶绝迹,时至如今,恐怕都没几个人听说过了。” 江可雯点点头,她也没听说过所谓的葵茶。但看周睿讲的头头是道,又不像假的。 最关键的是,这种葵茶,难道就是石头山上的那些苦草? 周睿笑着道:“没错,刚看到葵茶树的时候,我还没有想到。后来你拿给我尝,才想起来。真没想到,绝迹上千年的葵茶,竟然可以在这里看到,而且数量还不少,保护的也非常完善。” 江可雯听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苦草的味道,让人畜都懒得接近。再加上长在难以攀登的石头山上,自然不会遭到什么破坏。 她这才明白,周睿为什么愿意掏几十万把石头山租下来,还让吴正茂尽量去弄个永久归属。 如此茶叶,只要稍微炒作一番,必定会在茶叶市场上搅出一片风云。 无论国内还是国外,喜欢喝茶的人都不在少数。这个生意如果能做好,可不是赚几百万几千万的事了! 想到这,江可雯不禁激动起来,但同时,她又很是忐忑。 像这种涉及过亿利润的生意,自己凭空插了一足,周睿是否会多想。 其实一开始她真没想过会是这个结果,只觉得既然周睿主动开口要租,可能会有好事,所以才临时起意要加入。包括后来掏那十万块的时候,江可雯还在想着这笔钱会不会打水漂。 现在她不怕钱白费,只怕周睿要收回这一半的归属权。 如果周睿真要这样做,江可雯也没什么好法子。因为就算知道苦草可以做成茶叶,她也不知道具体的方法。 按周睿所说,葵茶因为材质特殊的原因,炒制的手法也比较复杂。哪怕现在喝的这种,也只是前期的粗炒。真正的成品,还需要最少七道工序。而这七道工序中,更是涉及到一些与药材相关的东西。 周睿没说的太清楚,显然也是为了告诉江可雯,这是独门技巧。 他虽然大方,却不是傻子。可以拿出一部分利润来笼络人心,但技巧和手法,是吃饭的根本。倘若连这也交出去了,便随时可能被踢出局。 另外,虽然确认了所谓的苦草就是曾绝迹千年的葵茶,但周睿还是希望江可雯不要轻易泄漏这个秘密。在吴正茂他们搞定永久归属权之前,最好连巩辛怡和江振波也别告诉,省的万一走漏风声,到时候永久归属就没戏了。 江可雯自然明白事情的重要性,连忙表示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而另外一边,吴正茂等人回乡里办理手续交接的时候,正对周睿这位财神爷大肆的批判。 在他们眼里,周睿是财神爷没错,也是个傻子。 就那么几块破地和几座石头山,竟然愿意掏四十万! “我看那小子不是吃饱了撑的,就是脑子坏了。”陈秀兰道。 吴正茂笑呵呵的说:“管他是不是脑子坏掉了,反正钱给了就行。等会我去县里申请那些地的永久归属,办成了,还有六十万呢!” 马大七和陈秀兰眼睛发亮,想到还有六十万的后续款可以拿,他们就恨不得立刻让吴正茂去县里把这事给办了。 只要这事能成,那什么补贴要不要也都无所谓了。 之后的几天,周睿和江可雯找来一些附近的工人,把石头山和耕地都给围了起来。不少附近村民看到,都出来指指点点,满脸嘲笑。 他们虽然不知道周睿和江可雯租这些地花了多少钱,但哪怕是一千块钱,也说明这俩人是傻子。 否则的话,怎么会干这种只亏不赚的事呢。 而巩辛怡和江振波,也被人说的十分不开心,若非想着周睿以后可能是女婿,怕是连他们都忍不住要加入嘲讽大军了。 一堆人的嘲讽,没有让周睿改变自己的想法。他比谁都清楚葵茶的价值,好喝只是一方面,还有强身健体的功效。只要宣传到位,引领一波茶叶风潮不在话下! 唯一让他别扭的是,尽管巩辛怡的怀疑减少了许多,可还是没给他们新的被褥。 两人只能挤在一个被窝里,漫漫长夜,加上江可雯睡觉又不怎么老实,偶尔发生点美妙的接触也是在所难免。 而在第五天的时候,周睿接到了宋凤学的电话。 宋凤学似乎有点焦急,上来就问:“周睿,这两天小芸跟你联系了吗?” 133.他掏了一百万 “没有啊,怎么了?”周睿问。 宋凤学更急了,道:“小芸已经一天一夜没回来了,她的电话也打不通。我打电话去她公司,说昨天下午就回家了,今天也没去上班。” 周睿心头一跳,连忙道:“妈,你别着急,她有可能是什么事耽误了。” “就算真被什么事耽误,也应该打个电话说一声啊,我急的想报警了都!”宋凤学唉声叹气的道:“算了,既然她没跟你联系,我就再去别的地方找找看。” 挂断了电话,周睿眉头皱紧。 正指挥工人竖立栅栏的江可雯走回来,见他脸色不好看,便问:“出什么事了?” “我老婆好像失踪了……”周睿闷声道。 江可雯愣了下,不等说话,周睿便接着道:“这里的事你先看着,我要回去一趟。” 江可雯嗯了声,说:“你去吧,这里交给我就行。” 这时候,毛长林和他老婆过来了。 两人都是听人说,江可雯和周睿租下了村里的耕地和石头山,所以想来看看两个傻子在干什么。 他们到跟前的时候,正见周睿急匆匆的要走,毛长林便问:“小周要回去啊?” 江可雯点点头,说:“他家里有点事。” 毛长林呵呵笑起来,道:“你们那车还没修好吧?要不要我送你去县里啊?到县里找个回城的出租车还方便点。” 就在这时,周睿的手机响起来,他连忙拿起来接,里面却传来了男人的声音:“周先生吗?您的车胎已经换好了,我把车开到平兰村附近了。” 不是纪清芸的电话,让周睿微微有些失望,便道:“你从村口一直往北开,我在这边等你。” “好的,请您稍等。”那人很客气的说道,然后才挂了电话。 周睿则转头对毛长林道:“谢谢了,不过车修好了,不用麻烦你了。” “呵呵,是吗。”毛长林笑了几声,却没有要走的意思,而是和老婆对视一眼,都露出了彼此明白的眼神。 他们今天是来看笑话的,自然要看到底。 周睿不是说车修好了吗,那就看看他们到底买了个什么破车。 毛长林是想在江可雯面前长长脸,他老婆也差不多的意思。自家男人喜欢这个女人,那她心里虽然不高兴,却也希望让江可雯羡慕羡慕自己。 等车的时候,毛长林看着那些工人围栅栏,随口问道:“可雯,你们没事租这些地方干啥,又没啥用。我听人说,好像花了万把块?虽然不多,可用来给自己买几身好衣服也不错啊。” 江可雯道:“是周睿要租的,不过我觉得挺好,就当支持家乡建设了。” “呵呵,万把块能建设个啥,连个猪圈也垒不起来啊。”毛长林的老婆在旁边不屑的道。 江可雯笑了笑,没有说话。 租这些地的原因,只有她和周睿知道,连巩辛怡和江振波都不清楚。她也没打算和这两人解释太多,反正都是无关紧要的路人。 此时的村子小路上,两辆奔驰轿车一前一后慢腾腾的往这边开着。 一路上的村民都惊讶而羡慕的看着两辆车,如今快要过年,回来的人很多。他们也许不能认全所有的轿车品牌,但奔驰却一定知道的。 很多人都好奇的看着开车的年轻人,羡慕中,又夹带着疑惑。 这个年轻人是谁?好像不是乡里的人啊。 不过能开这么好的车,肯定不是一般人! 有一些好事的,干脆跟在后面,想看看车子最终停在哪。 村里的路并不是特别好,所以两辆车都开的很慢,用了差不多十几分钟,才开到周睿那边。 毛长林和他老婆听见了汽车的声音,都回头看过来,发现是奔驰后,很是惊讶。 “咱们这谁什么时候买的奔驰?”毛长林好奇的问。 他老婆更不知晓,摇头道:“也可能是路过的,没听说谁家买了。” 毛长林一脸的羡慕,道:“看这长度,听听这声音,这才是真正的好车啊!应该是奔驰e或者s级,以前我工地的大老总就开一辆奔驰s级,可有钱了,身家好几千万呢!” 说话间,轿车停下,车门打开后,带着白手套驾车的年轻人朝着这边快速跑过来。 跑到周睿面前后,他微微鞠躬,然后面带微笑的道:“周总,您的车已经开过来了,这是钥匙。另外为了补偿这些天让您久等,我们附赠了三张一千元的加油卡,放在您的扶手箱里了。” “嗯,谢谢了。”周睿拿过钥匙,和江可雯打了声招呼后,快步朝着自己的车走去。 毛长林和他老婆已经愣住了,这辆奔驰车是周睿的? 毛长林看看周睿,又看看那个开车来的年轻人,忍不住问:“兄弟,这车是他租的还是买的二手车?” 有人做生意为了充面子,也会花钱买二手豪车。不贵,却又能显现出自己的身家,很划算。 那个年轻人看了眼毛长林,不确定他和周睿的关系,便客气的道:“不是租的也不是二手车,这两个月刚上牌的最新款顶配s级。” 毛长林的老婆愣愣的问:“顶配s级,要多少钱啊?” 那年轻人想了下,道:“上路的话,差不多两百万出头吧。” 毛长林夫妻俩身子一哆嗦,两百万还出头? 他们已经彻底傻眼了,周睿放在县里修的车,竟然是这种顶级豪车? 同村不少跟来的人,看到周睿上了车,熟练的转向掉头,朝着村外开去时,也都纷纷发愣。他们知道江家有女婿了,也听毛长林等人说过,好像混的不怎么样,回来家开的二手车还在半路抛锚,也没带什么像样的礼物,就拎了几袋水果。 可现在,人家开着奔驰s级走了是怎么回事? 开车的那个年轻人,则上了另一辆店里的奔驰c级轿车,也跟在后面走了。 一群吃惊又疑惑的人跑过来,围着江可雯七嘴八舌的问:“可雯,你男人干什么的啊,能开这么好的车?” “不简单啊,是不是什么富二代啊?” “肯定是富二代,可雯长这么漂亮,那能找个普通人吗!” 一堆人问东问西,江可雯不知道该先回答谁的问题。那么多人夸赞周睿,让她心里高兴又失落。 因为周睿并不是真的男朋友,只是她找来假冒的。 从人群的缝隙中看着那辆快速离开的豪车,江可雯能够体会到周睿焦急的心情,想来,他应该很爱自己的老婆。 这几天的相处中,江可雯确切了解了周睿的为人。 他温和,善良,彬彬有礼。哪怕晚上睡在同一张床上,偶尔自己会“不小心”翻到他身上,却从来没有非分之举。 男人身体应该有的反应,他都有,可就是不动手。 如此君子,江可雯欣慰之余,又不免对自己的魅力有些失望。 也许她没想过真和周睿发生什么,但都趴你身上了还无动于衷,难道我就这么没吸引力吗? 如此想法,使得江可雯心里产生了一股莫名的执念。 周睿刚走没多久,一辆破旧的面包车就开过来了。 吴正茂和马大七从车上跳下来,看到江可雯后一脸惊喜。他们快速跑过来,拨开众人便问:“周睿呢?” “家里有事走了,怎么了?”江可雯问。 “走了?”吴正茂有点失望,不过想想江可雯和周睿的关系,又立刻喜笑颜开。他挥舞着手里的文件,道:“还能咋的,上次你们不是说要永久归属权吗?我已经找上头批下来了,只要你们签字就立刻生效。” 马大七搓搓手,有点兴奋的道:“可雯啊,这文件老吴都给你们弄到了,你看剩下的六十万啥时候给啊?” 这话一出,四周围着的人都炸了。 什么六十万? 刚从奔驰车回过神来的毛长林更是忍不住问:“马叔,你说的什么六十万?什么永久归属权?” 马大七看看他们,嘿嘿笑着说:“你们还不知道吧,周睿和可雯两口子把咱们村的耕地和那几座石头山都给买了,整整一百万呢!对了,回头村里要召开全员大会,公布一下具体怎么分配,你们可别忘了来。不来的,没分到钱可别找我。” 一百万! 周围人更是炸锅,他们出门打工这么多年,也许有人已经赚了一百万。但能拿出来的,却是一个也没有。 最主要的是,这一百万用来买了平兰村的耕地和石头山? 再想想周睿刚才开的车,原本还有所怀疑的人,此刻也都没什么可怀疑的了。 能拿出一百万的人,开那种豪车太正常了。 男人们嫉妒,女人们则在嫉妒中又夹杂着羡慕。她们看着江可雯漂亮的脸蛋,纷纷苦恼自己怎么就没生的好看点,找个这么有钱的男人! 包括毛长林的老婆,也是如此。先前她还想着让江可雯羡慕自己,可现在,却反过来了。 想想自家男人辛辛苦苦十几年,也才买了辆二十万的国产车,人家江可雯的男人却开的两百多万豪车,还掏了一百万买平兰村的这些破地! 134.她被绑了 平兰村的那几块地方,是个人都知道毫无价值。他们不觉得周睿买下来能做什么,只觉得,这人肯定是看在江可雯的份上,所以拿出一笔钱支持平兰乡。 “可雯,你男人真大气啊,为了你一百万都拿的出来!” “就是,真让人羡慕,要是有个人愿意给我掏一百万,让我干啥都行!” “牛b啊!” 之前还充满优越感的毛长林,此刻已经彻底无人问津了。他心里憋屈的很,明明想在江可雯面前长点脸,结果却被打击的体无完肤。 还什么让她后悔当初没跟自己在一起,现在看,简直就是个笑话。 有周睿这样的男人,跟他毛长林在一起才会后悔! 尽管如此,毛长林还是忍不住嘀咕道:“有钱了不起啊,一百万打水漂,傻子才干呢!” 有人附和他的话,但所有人都明白,这是嫉妒心在作祟。 管人家买了地有没有用,能掏这么多钱就是牛b! 从制度上来说,村里卖地,其实是需要全体村民共同表决的。吴正茂和马大七没有开会就直接把地卖了,按理说应该有人反对。 但现在,没有一个人反对。 村里这些破地方,就算包给他们中任何一人,辛辛苦苦一整年也赚不了一千块钱。 现在换回来一百万,到时候每家每户起码也能分个一两万吧? 反正以后也不打算在这呆了,临走前能分点钱也是好的。 因此,没人反对这件事,反而大举赞成。 在他们看来,周睿就是个冤大头,掏一百万帮他们解决了最后的遗憾。众人夸赞还来不及,哪里会反对。即便是最不爽的毛长林,也对此不发表意见。 看着兴奋的乡亲们,江可雯也说不清自己该高兴还是该难过了。 直到这一天,巩辛怡和江振波才知道,自己那个还没领证的女婿,竟然如此有钱。 开两百多万的豪车,又掏一百万买地。 前来恭喜他们的人,络绎不绝,平时熟悉或者不熟悉的人,今天全来了,把两口子说的有点发懵。 等弄清楚事实后,他们惊讶的同时,又感到了惊喜。 以前总担心闺女年纪大了嫁不出去,结果却找了这么优秀的男人。看着听着周围人的夸赞,江振波嘴都笑的合不拢。 他们两人虽然对周睿花一百万买地不赞成,但人家有钱,自己有啥好管呢。 巩辛怡甚至在事后拉着江可雯,叮嘱一定得早点和周睿把证领了。这么优秀的男人,错过这个村可没那个店了。 看着老妈那兴奋的样子,江可雯一脸的犹豫。她很想把这事的真相给说出来,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最主要的是,全村人都知道周睿是她男朋友,倘若说是假的,怕是会被人笑话死。 哪怕江可雯再怎么经历过大风大浪,面子还是要的。 再说了,老妈巩辛怡高兴成这样,让她知道被骗了,说不定真能拿把刀抹脖子。 在心里哀叹一声,江可雯只好暂时把这件事放下。 此时的周睿,已经离开平兰乡,朝着青州市的方向疾驶而去。 先前安慰宋凤学的话,也是在安慰自己。但他又何尝不知道,纪清芸从来不是一个因为事情太急,就连家里人都忘记通知的人。 她一天一夜没有联系家里人,也没回去,肯定是遇到了什么大麻烦。 至于什么样的麻烦,周睿不清楚,只在心里感觉到很不安。 想了想,周睿准备给陈金良打个电话,请他帮忙找找。 失踪二十四小时,是可以报警处理的,有陈金良帮忙,也许能够找的轻松点。 就在周睿拿起手机的时候,突然收到一条短信,内容为:“想要纪清芸活命,一个人来西城郊凤凰度假村。报警或者带人来,就等着收尸!” 同时,周睿的微信也收到了一张照片,照片上是被捆绑在椅子上的纪清芸。 而发出消息的号码,也正是纪清芸的手机号! 周睿一脚刹车踩死停了下来,然后快速拨通纪清芸的号码。结果那边听到的是已关机,对方根本不打算和他商量什么,给你发个消息,后续的事情自己看着办。 望着微信上的那张照片,周睿手指差点把手机当场捏碎。 果然出事了,而且是绑架! 可对方到底什么意思?他们没有提出赎金的要求,只让周睿自己去。 周睿想了下,忽然愣住,难道是自己的某个仇人? 也只有和他有仇的人,才会提出这样的条件。 再想想结过仇的人,就那几个,其中最有可能的,就是陈少游了。 陈少游一直认为是周睿抢走了田飞菲,害得他颜面尽失,所以之前就明目张胆的说过会整死他。 如果绑了纪清芸,好像也不值得奇怪?连枪都能带的人,干出这种事再正常不过。 狠狠拍了一下方向盘,周睿没有再多想,把手机往副驾驶一扔,便朝着青州市以更快的速度开去。 他没打算报警,因为对方说的很清楚,报警或者带人去,就会杀了纪清芸。 倘若绑架纪清芸的真是陈少游,那么他敢这样做,周睿毫不怀疑。 所以,这件事只能自己独自解决,谁也帮不了他。 换成其他男人,也许还会考虑一下自身的安危,但周睿不会。 他连命都可以给纪清芸,还有什么好考虑的? 从平兰乡去青州市,需要开几个小时的车。周睿出发的时候还是中午,等到西城郊的时候,已经下午四点多。 凤凰度假村,原先是市里某个富豪搞的,后来因为资金链断裂还是怎么的,就突然歇业了。一直到现在,已经破败的像废墟。听说偶尔会有一些做闹鬼直播的人,会跑去装模作样的说什么里面曾经死过人之类的。 除此之外,也只有野狗野兔子什么的会跑去了。 周睿顺着度假村的道路往里面开的时候,其中一个大型会客厅里,十几个人正或蹲或坐在附近抽烟打牌。 其中一个脸上有着刀疤,大冬天只穿着一个背心,露出两条胳膊和前胸后背满满刺青的壮汉,对旁边一人道:“高总,这都几点了,那小子是不是不敢来了?” 站在他旁边的不是别人,正是高星宇的亲爹高龙胜。 高星宇的上诉,二审结果是维持原判,一天的刑期都没减。 也就是说,他要在最好的年纪,做六年的大牢! 对向来只有他们欺负人,从来没有人能欺负他们的高家父子来说,这是很难接受的事情。 高龙胜气的要发疯,二审宣判,高星宇被送进监狱的第二天,他就花钱找来了这么一批人把纪清芸给绑了。 因为他通过关系得知,高星宇之所以被判刑,其中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周睿找到了他所用的凶器。 本来高龙胜是想把江可雯也绑来的,让你写个谅解书都不愿意,害我儿子坐牢,老子不弄死你? 结果江可雯和周睿一块回老家了,这俩人都没找到,高龙胜干脆就绑了纪清芸。 至于这件事的违法性质,高龙胜一点也不担心,哪怕周睿报警又能怎么样? 他虽然绑了人,可并没有要赎金,根据刑罚,这顶多算非法拘禁。被抓住,也只是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找找人,活动活动,也许判个一年半载的就出狱了。 再说了,他找来的这些人都是进去过的,随便给谁一笔钱都能帮忙顶罪,高龙胜一点也不担心。 “放心,他不来,该给你们的钱,也一分不会少!”高龙胜沉声道。 那刀疤脸汉子嘿嘿一笑,瞅了眼被捆在椅子上的纪清芸,低声道:“不过这小妞看起来真带劲,要是那小子真不来,回头兄弟们……” 高龙胜瞥了纪清芸一眼,哼声道:“他要真过了今天晚上十二点不来,你们带走随便想怎么玩怎么玩。” 刀疤脸汉子哈哈一笑,心满意足。 像纪清芸这样的大美女,又是满脸高冷的样子,最符合他的品味。 越高冷,征服起来才越有快感嘛。尤其是等她求饶的时候,想想就觉得爽! 就在这时,忽然有人跑进来,道:“有辆车开过来了!” “什么车?是那小子吗?”高龙胜立刻问。 “是个年轻人开的,不过是辆奔驰s级。”那人回答说。 高龙胜愣了下,奔驰s级?以他对周睿的了解,好像只是个医生而已,并没有买这么好车的本事。难道是无意中闯进来的? 不等想明白,周睿已经下了车,朝这边走过来。 他开车的时候,就注意到附近藏人了,便跟着那人身后一路开过来。 透过窗户,高龙胜看清了周睿的面孔。虽对他能开这么好的车有点惊讶,但该做的事情,却一点也不会少。 无需说话,刀疤脸已经明白过来,拍拍手,道:“行了,准备干活!” 十几个凶神恶煞的混混立刻扔掉手里的牌,拿起刀枪棍棒站起来,虎视眈眈的望着大厅入口。 周睿走进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幕。 纪清芸如主角一般坐在大厅的中央,而一群饿狼般的混混,盯着自己露出狰狞的神情。 135.绝境 眼前的画面,周睿早有预料,既然人家抓了纪清芸,显然不会是要他来聊家常的。没有一进门就拿枪指着他,已经算是客气了。 看到周睿的到来,纪清芸眼睛睁大。她很用力的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是在喊些什么,可惜嘴上蒙了一层胶带,根本喊不出声。 然而即便如此,周睿也能明白她的意思,无非是在提醒危险或者让他离开。 抬头看向站在纪清芸附近的高龙胜,看到这个人,周睿就已经明白发生了什么。 看样子,高星宇被抓热闹了这位,所以他才绑了纪清芸。 说实话,这让周睿很意外。 如今是法制社会,在周睿看来,高龙胜不应该有那么大的胆子才对。可惜他低估了一个嚣张跋扈的人在愤怒下,到底多没有底线。 “我已经来了,放她走。”周睿边走边说道。 高龙胜盯着他,冷笑着说:“你以为你说了算吗?” 旁边的刀疤脸使了个眼色,三四个拿着棍棒的混混走到周睿面前。其中一个略微矮小的盯着周睿看了眼,然后咧开嘴笑了声:“长的还挺帅的嘛。” 说着,他突然一棍子朝周睿脑袋砸去:“老子最讨厌你们这些靠脸吃饭的人!” 周睿反应很快,一把抓住的棍子,顺势从对方手里夺走,并反手朝其脸上砸去。 刀疤脸当即厉声喝道:“你他吗动一下,老子打这女人一棍!” 他拿起手里的铁棍就朝纪清芸走去,看那架势,绝非在开玩笑。 周睿挥击的动作停顿,他可以不顾一切,却不能不顾纪清芸的安危。 那个矮小混混被惊了一下,见周睿停住,他恼羞成怒的忽然跳起来朝着周睿就是一拳:“你他吗还敢嚣张!老子弄死你!” 周睿一动不动的挨了这一拳,那混混应该是常年和人打斗,指节上有一层硬皮。打在脸上,很疼。 周睿被打的微微侧头,他把头转回来,盯着对方看。 那眼神很凶,如同要择人而噬。 矮个混混被他瞪的心里发虚,但想想对方心有忌惮,自己身边还有兄弟,怕个毛啊! “瞅你妈呢!”他说着,一脚踹在周睿的肚子上。 周睿被踹的后退一步,其实以他的身体素质,矮个混混是根本踹不动的。只是原地硬抗,会受更多的伤害。 看出其他人也有要动手的意思,周睿必须在想出办法解救纪清芸前,尽可能减少对自己的伤害。 看到周睿不敢还手,刀疤脸冷哼道:“给我打!” 其他混混一拥而上,拿着棍棒对周睿就是一顿猛揍。他们毫无顾忌,拳打脚踢,仿佛要置人于死地。 各种棍棒拳脚一窝蜂的砸下来,别说周睿是肉体凡躯,就是个铁人也撑不住。 没几秒就被打倒在地,只能努力护住头。 看着周睿被十几人围着打,纪清芸眼眶发红,眼泪直接就掉了下来。 她不知道这些人是谁,也不知道为什么要绑架自己,只知道周睿为了她而来,如今危在旦夕。 上一次如此心慌,还是周睿在游乐场命悬一线的时候。 纪清芸很不喜欢这样的感觉,总觉得好似天都要塌下来。 她知道周睿很能打,之前秦世杰也曾找来十几个混混堵路,却在几分钟内被尽数打趴下。 但这一次,周睿不能还手,因为她的生命受到了威胁。 如果胶带被拿掉,纪清芸一定会大喊着让他逃走。 自己也许会死,也许会受到侮辱,却也好过看着他被人活活打死。 一个在挨揍,一个在哭泣,这样的画面,让高龙胜心里大为畅快。 凭什么他儿子就要在监狱里苦兮兮的蹲着,别人就能吃香的喝辣的? 既然不让我们家好过,那你也别想好过! 这就是高龙胜的想法,他不在乎什么犯罪不犯罪,反正掏钱就能让人顶罪的事,以前也有过经验。 打了足足五分钟,刀疤脸才让人暂时停手。 十几个混混散开,只见周睿躺在地上,浑身都是血,连衣服都被打烂了。 他一动不动,像是已经没有声息。 “不会把人打死吧?”高龙胜问。 纪清芸心头一跳,紧张的看着周睿那边,内心不住的祈祷。她的绝望和惶恐,无以言表。 “放心,我这些兄弟都不是外行,不会把人打死的。”刀疤脸笑呵呵的说。 高龙胜嗯了声,这才顺着高台的台阶走下去,一直走到周睿跟前。 地上的血已经流出很多,周睿现在看起来狼狈无比,双手仍然抱着脑袋,也不知是不是昏迷过去。 高龙胜冷哼着,过去一脚踹在他肚子上:“装死?” 话音刚落,周睿突然暴起,双手朝着高龙胜的脖子抓去。 他挨了这么长时间揍,就是为了等高龙胜过来。只有他靠近,才有机会破局! 周围人都没想到,周睿被打的那么惨,跳起来的速度还能这么快。连刀疤脸都没反应过来,周睿就已经勒住了高龙胜的脖子。 他狠狠的用力,直接把这个满肚子肥油的男人勒的面红脖子粗。 血流满面,他已经看不清周围人,只知道死死勒住高龙胜,并大喝:“不准过来!敢过来我就勒断他的脖子!” 高龙胜拼命的摆手,示意众人不要轻举妄动,而刀疤脸也是一脸阴沉,道:“兄弟,你这样也走不了,不如放开他,还能谈一谈。” “没什么好谈的,我走不走无所谓,让我老婆走!”周睿大喊:“只要她走了,我就放开这家伙!” 看着高龙胜那张已经被勒到发青的脸,高龙胜心中暗骂一声,真是个猪队友,平白生出多余的事端。 但人家是金主,自己拿了钱,总不能就这样算了。 心里很快有了主意,高龙胜跟几个混混使了个眼色,然后脸上露出笑容,道:“行,那我们就一起放人,不过你总得先让他喘口气是不是。回头真勒死了,你自己也没什么好下场。” 周睿根本不听,只道:“快点放人!” “好好好,我放,行了吧!”刀疤脸摇摇头,返身走回破旧的舞台上,伸手揭开纪清芸嘴上的胶带,然后给她解绳子。 纪清芸立刻冲周睿大喊:“周睿,你没事吧?” “没事,下来后你先走,能跑多远跑多远!”周睿提前叮嘱说。 “你不走,我也不走!”纪清芸泪流满面的喊着。 此时,刀疤脸已经给她解开了绳索,笑呵呵的说:“还真是深情的一对啊,看的我都想掉眼泪了。” 周睿紧盯着他,道:“别废话!” “我这辈子啊,最讨厌别人跟我这样说话知道吗?”刀疤脸解开纪清芸身上的绳索,忽然回头看了眼周睿,然后咧嘴笑了笑,接着,他突然狠狠一巴掌抽在纪清芸脸上。 纪清芸毫无防备,刚站起来就被打倒在地。 “我他妈宰了你!”周睿怒吼着就要冲去。 结果他的手臂刚动,就感觉腰间一热,紧接着便是钻心的疼痛。 三个混混同时从四周窜了过来,尖锐的刀子捅进了他的身体。那种痛苦,让周睿眼前一黑,几乎要当场昏过去。而疼痛感,则刺激着他保持清醒。 可是,身体已经无法用力。 等那几个混混把刀子抽出来,周睿顿时倒在地上,血流不止。 喷洒的鲜血,让纪清芸脸色苍白,绝望的尖叫出声。 她从来没想过周睿会死,尤其是死在这群混混手上。 重获自由的高龙胜捂着脖子,周睿刚才的大力,差点把他直接勒死。这会脖子难受的很,怒气也越来越重。 他直接从旁边人手中夺过一根棍子,愤怒的朝周睿身上砸去:“你他吗敢动我?老子弄死你今天!” 一棍又一棍,周睿只能被动的承受,无力再抵抗。 不断流出的鲜血,也让他的体力迅速消耗,连意识都在逐渐丧失。 他只能努力的抬起头,想要再看清台上的纪清芸。耳中,纪清芸的尖叫声不断传来。 又让她哭了啊……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京都,楚国鑫笑容满面的擦掉头上的汗珠,对旁边几个满面期待的人道:“没问题了,惊雷针法效果显著,已经帮他把脊柱内的毒素排出。后续只需要以药物治疗,再每隔五天做一次针灸连续三个月就可以痊愈!” 那几人大喜过望,立刻拜服道:“多谢楚医生!您可真是神医啊!” “我爸这病去了好多大医院都没用,让我们带回家准备后事……看来还是回春堂厉害,祖传医术果然名不虚传!” 楚国鑫哈哈大笑,道:“那你们可谢错人了,这种针法还是我跟一位高人学的呢,并非回春堂的祖传医术。” 那几人听的一脸惊奇,回春堂在中医界已经是泰山北斗的地位,还有人能教他们医术? “那位高人是谁?”其中一人好奇的问。 楚国鑫摇摇头,道:“他不喜欢太高调,所以不便透漏身份。但这个世界上医术方面能让我佩服的不超过一掌之数,他绝对是其中之一!” 136.生龙活虎 楚国鑫所说的话,让那几人大为惊奇。 他们都知道,这位楚医生是回春堂本家老号中坚一代中,医术最为靠前的。能让他佩服的人,可不仅仅医术好就可以的。 对那个未曾谋面的神秘高人,几人也更加好奇和向往。 此时,周睿裤兜里的道德天书,一团金光快速成型。 没有人能够看到这团金光,除了周睿。但周睿现在也接近半昏迷,根本没有察觉。 当这团金光成型的时候,封面上的那片叶子,也从上到下完全变成了金黄色。更加耀眼的金光,从道德天书里散发出来,缓缓覆盖在了周睿身上。 高龙胜已经打累了,他扔下染血的棍子,又冲周睿身上踢了一脚,却立刻抱腿喊疼,感觉像踢在了铁块上。 这让他更加气愤:“妈的,这个狗杂碎怎么骨头那么硬!再给老子打!今天非废了他不可!” 刀疤脸从舞台那边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说:“算了,挑断手筋脚筋就行了,不然再打下去就真出人命了。这年头,人命案子可不好扛。” 他还算知道点分寸,高龙胜虽然很希望直接弄死周睿,却也知道,除非自己亲自动手,否则周围这一圈人可没谁会愿意帮这种忙。 看着周睿身下流出的血,他问:“你确定这样不会死?” “放心,我兄弟捅人又不是一次两次,经验多的很,保证只让他流血不至于死。咱们现在走,打个电话叫救护车,足够时间抢救的。”刀疤脸说。 高龙胜嗯了声,哼了声,道:“算便宜他了!放二十年前,非弄死他不可!” “也不算便宜他,别忘了还有他老婆呢。”刀疤脸嘿嘿一笑,道:“他可以留在这等救护车,他老婆又不需要。” 高龙胜明白他的意思,抬头看了眼在舞台上一脸呆滞,已经彻底失了神的纪清芸,也露出了淫贱的笑容。 “这女人长的是好看,身材也不错,妈的,老子得先消消火!”高龙胜道。 刀疤脸不置可否,反正只要能拿到钱,他想第一个上就先让他上呗。 他们说话的时候,都没注意到周睿已经停止流血了。 肉眼看不到的金光,覆盖在周睿的皮肤表面,让他看起来如同一个金人。这一层浅浅的金光不断渗透到体内,最终消失于无形。 同时,周睿身上所有的伤口,都于一眨眼的时间里完全恢复。不光伤口恢复,包括损失的鲜血,体力都全部恢复了。 他猛地睁开眼睛,耳中听到的是刀疤脸招呼混混们的声音:“哥几个收拾收拾东西,把那个女人带走,一块乐呵乐呵去!” 这句话,让周睿眼睛睁到最大。根本没有心思去想为什么身体会恢复,他直接原地跳起,沉声道:“你们要带谁走?” 他低沉的嗓音,让高龙胜等人一愣,再转头看到周睿站起来后,刀疤脸也是心里一惊。 这家伙怎么还能站起来? 破旧舞台上,看到周睿站起来的纪清芸,眼里逐渐多了一丝光彩。 他,他还活着…… 看着周睿那阴沉的眼神,刀疤脸心里的不安瞬间放大到极限,好似被一只猛兽盯上了一样。 他立刻大吼出声:“干他!” 一群混混又掉头回去,拿起手中的刀枪棍棒朝着周睿打去。 周睿随之怒吼出声,仿若猛虎出笼,速度快的难以置信。 他瞬间就窜到了一个混混面前,对方手里的棍子刚举起来,肚子上便中了一拳。 这一拳势大力沉,打的他眼珠子都要飞出去,然后“砰”的一声倒飞出去,撞翻了好几人。 周睿的国术水平本就达到登峰造极的地步,如今身体素质再次被强化了一个台阶,更是无人可挡。 哪怕被棍子砸在脑袋上,也只发出声音,连晃都不带晃的。 唯有坚硬的刀子,才算对他有足够的威胁。 不过如今的周睿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四面八方的攻击根本碰不到他,而那些混混则被他一拳一脚飞快打倒。 每个倒下的人,最轻也是手脚折断,重的几乎命在旦夕。 刀疤脸也冲了过来,却被周睿直接伸手抓住了他的铁棍。 明明能轻易敲碎骨头的铁棍,在周睿手中却如同橡胶做的一样。刀疤脸用力抽了一下没抽动,不等反应过来,脸上就挨了一巴掌。 这一巴掌,直接打碎了他满嘴的牙齿。 刚才他打纪清芸的那一幕,周睿仍然记在心里。 连自己都不舍得打纪清芸,他竟然敢! 含怒出手,刀疤脸遭受了最多的攻击,哀嚎着被打翻在地。 铁棍轻松敲碎他的两根臂骨,疼的眼泪都掉下来了。 高龙胜没想到周睿重新爬起来后会如此生猛,他满脸恐惧的转头就要跑。 周睿想也不想的把手中铁棍挥手射出,铁棍直接撞在了高龙胜的右腿上。 “咔嚓”一声响,他惨叫着倒在地上,抱着自己的右腿大声哀嚎。 打倒最后一名混混后,周睿一脚踢在刀疤脸脸上,把他踢晕过去后,这才朝着高龙胜走去。 听见周睿的脚步声,高龙胜顾不上疼痛,恐惧无比的向后面挪去:“你,你别过来!我在公安局有朋友,你再过来我就……啊!” 惨叫声再次响起,周睿暴怒如一只要吃人的猛虎,哪里会在乎他的威胁。直接骑在对方身上,一拳一拳砸下去。 肥头大耳的高龙胜直接被打的鲜血飙洒,他很想用手捂住自己的脑袋,结果被周睿两拳下去,手掌都被打折了,疼的只能不住发出惨叫。 周睿如似癫狂,拳拳到肉,神情狰狞。 这个该死的家伙,竟然敢绑架纪清芸,还让人打她! 不杀了他,何以泄愤! 愤怒让周睿几乎失去了理智,因为先前他也在恐惧。恐惧自己倒下后,这些人会对纪清芸做些什么。 哪怕只是想想,也让他惶恐到了极点。 还是那句话,周睿可以不要自己的命,但如果谁敢碰纪清芸一根头发,哪怕死,也要跟对方拼了! 这时候,一个身影跑过来抱住周睿:“不要打了,再打他就死了!” 听着那熟悉的声音,周睿喘了口粗气转头看去。 纪清芸抱着他,眼泪还在往下滴,立刻就要伸手去掀他的衣服:“你的伤怎么样了?先去医院!” “我没事。”周睿摇摇头,看着她红肿的半边脸颊,上面的掌印清晰可见。他咬牙切齿,恨不得立刻转回头去把刀疤脸宰了,却又不想甩开纪清芸,只能伸出手来,轻缓的触碰着她的脸:“对不起,让你受苦了。” 感受着他的柔情,纪清芸立刻摇头,道:“不要说我了,你快点去医院!” 她亲眼看着几个混混捅了周睿,哪怕周睿现在再生龙活虎,也会觉得他可能是回光返照之类的。 周睿很清楚自己的伤势,但即便不去医院,也不想在这里多呆了。 只是瞥了眼地上躺着不断抽搐的高龙胜,周睿眼神阴沉。 手指在口袋里微微一动,几根银针被他拿了出来,不引人注意的射向高龙胜的身体。 这几针都是专门朝着死穴扎的,可以让高龙胜在之后一个月内身体快速衰竭,死于非命! 周睿从来不希望救人的医术被用来杀人,但高龙胜触碰了他的逆鳞,也让周睿动了杀心! 银针入体,高龙胜似乎没有察觉。他已经被打成了猪头,疼的钻心,又哪里会发现自己身体被人做了手脚呢。 而后,周睿才带着纪清芸离开这老旧的宴会厅。 上了那辆奔驰s级时,纪清芸没有时间去责怪周睿怎么还没把这辆车退租,她只希望能快点到医院,免得周睿出事。甚至在开车的时候,都是自己开的。 以前和纪清芸一起坐车时,周睿也基本都是坐在副驾驶。但这一次,感受却完全不一样。 那时候坐在副驾驶,是因为纪清芸很讨厌他,也从未想过让他开自己的车。 而这次,却是纯粹因为关心。 “我真的没事,不用去医院的。”周睿忽然道。 他现在浑身都是血,去了医院检查不出什么伤不说,光是这些血就很难解释。 纪清芸是不信的,直到周睿掀开衣服,让她看清光滑洁白的身体,纪清芸才一脚刹车停住车子。 她惊愕的看着周睿的身体,还伸手摸了摸,发出难以置信的声音:“怎么会……我明明看到他们用刀子……” “你可能看错了,他们只是为了威胁我而已。用刀捅可能会死人的,他们还没那么大的胆量。”周睿道:“而且别看这群人好像下手重,其实一个个都不懂得怎么打架。你看我身上,根本就没被打出什么伤。” “那你怎么会流好多血?”纪清芸疑惑的问。 周睿解释道:“基本都是鼻血,还有他们的。” 这个解释,很难让纪清芸相信,但她有找不到别的理由。 倘若不相信周睿的话,又怎么解释他一点伤都没有呢? 其实周睿自己也在奇怪,为什么会突然间伤势痊愈,甚至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137.感情的升温 就在周睿大为不解的时候,突然感觉一阵寒风从颈后出来,紧接着“叮”的一声轻响,脖子微微麻了下,像被一根细绳擦过一样。 同时,周睿惊诧的看到,自己的身体表面浮现起了一层淡淡的金光。 那光芒闪烁了下,颈后的异样感便随之消失了,连寒风也紧跟着无影无踪。 周睿愕然的看着金光在体表缓缓消散,或者说返回了体内,完全无法理解这是什么东西。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必然与道德天书有关。 只是当着纪清芸的面,总不好立刻去验证。 而尽管周睿看起来好似没有受伤,纪清芸仍然执意要他去医院检查。那么多棍砸下来,就算是块铁也要出问题。很多伤可能外表看不出来,实际上藏在身体内部。 周睿自己就是个医术高明的人,他很清楚自己并没有受内伤。但见纪清芸那么担忧,只好把染血的衣服都脱掉,只穿着单薄的内衣去了一趟医院。 经过一番检查,周睿身体状态好的不得了,按医生的话来说,比一头牛还要强壮。 出了医院,周睿坐在车上对纪清芸道:“现在放心了吧?” 纪清芸仍然很是疑惑,周睿的身体怎么突然变得那么健康了?连挨这么多棍都没事…… 离开医院后,两人这才想起来给宋凤学和纪泽明报个平安。 他们没有把实话说出来,毕竟绑架对普通人来说,是很恐怖的事情。纪清芸只说自己因为一个项目临时出差去了趟外地,路上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也没注意,给糊弄过去了。 埋怨纪清芸出差也不知道提前打声招呼的同时,纪泽明和宋凤学松了口气,女儿没事就好。 回到家,周睿用银针帮纪清芸扎了几针,疏解脸上的淤血。 刀疤脸的力气很大,一巴掌打的纪清芸半边脸都肿了。若不及时消肿,晚上肯定会被看出来,到时候就不好解释了。 看着纪清芸脸上的掌印,周睿满心愧疚。如果不是他,纪清芸也不会遇险,更不会遭受这样的暴力。 “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周睿一脸心疼的道,并咬牙切齿,恨不得回去把刀疤脸大卸八块! “他们为什么要绑架我?”纪清芸不解的问,在废弃度假村里,她从几人的话语中,能听出是专门针对周睿的。 可周睿一个开书店的,怎么会得罪那种人呢? 没办法,周睿只好把有关于江可雯的事情说了遍。 这种事情没什么好隐瞒的,反倒是和江可雯一起回老家的事情,周睿半个字也不敢说。 他自己问心无愧,却不希望纪清芸产生误会。 听了周睿的叙述,纪清芸很是吃惊之余,心里又多了丝感慨。 原来是因为帮助警察破案,才会得罪人。 她没觉得需要怨恨周睿,反而因此感到骄傲。 曾几何时,周睿的懦弱让她一直愤慨,现在,他终于站起来了,像个真正的男子汉一样,敢于直面世间的不公平。 “可是你就没想过,他们可能会杀人吗?”想起先前的经历,纪清芸仍然心有余悸。刀疤脸等人的凶狠,是她这个从小生活在温室里的花朵从未见识过的。 “是我连累的你,就算死,我也要来救你。”周睿道。 看着他真诚的面孔,纪清芸莫名的就被感动了。自己是被殃及的池鱼没错,但有几个男人敢在这样的情况下,还单枪匹马,不顾生命危险的前来救人? “周睿……”纪清芸忽然喊了声。 周睿只啊了一声,嘴唇便被堵住。 热吻来的如此突然,香嫩柔滑的唇瓣,让他迅速迷失进去。 这是难得一见的热情,来自于他最爱的人。在最初的空白之后,周睿很快便投入进去,环抱住了纪清芸的身体。 足足过了两分钟,纪清芸才分开双唇,抵着周睿的额头,她喘了口气,道:“答应我,以后不要再做这么危险的事情。我宁愿死,也不希望看到你出事。” 她的表情,她的语气,都是那么的真情实意。周睿感同身受,没有多话,更加用力的抱紧她,将嘴唇贴过去。 又是一番热吻,让还算年轻的男女浑身逐渐燥热。 虽然没有经验,但拥抱这类事情本来就不需要什么经验。 然而,纪清芸没阻止周睿“占便宜”,却在他要解开自己裤腰带的时候,按住了那只已经难耐的大手。 羞红的脸颊,仿佛抹上了艳丽的胭脂:“今天不行……那个来了……” 周睿愣了下,随后哀叹一声,果然好事多磨。 不过最重要的事情做不了,其他的还是可以的。该亲的亲,该摸的摸,一点也没落下。 纪清芸何时经历过如此羞人的事情,加上内心的种种复杂思绪,她已经放弃了抵抗,任由周睿揩油。 反正自己是他的妻子,早晚也要经历的,何必再去阻拦。 直到占足了便宜,在即将失控前,周睿才停止自己的动作。 看着面红耳赤,已经羞到不敢抬头看他的纪清芸,周睿轻吻着她的脸颊,感受到了面部那极高的温度:“你真美……” 纪清芸又羞又喜,只能用力抱住他,把脑袋埋进怀里。 无需多言,两人的感情迅速升温。 这次的绑架事件虽然很危险,却也给了周睿一个绝佳的机会。若非如此,他想和纪清芸如此缠绵,怕是还要多等一段时间。 五点左右的时候,纪泽明和宋凤学回了家。 纪清芸脸上的红肿已经消失,完全看不出端倪,反而因为和周睿的甜蜜,让她看起来神采飞扬。 老两口终于完全放下心来,没有再怀疑什么。 晚上趁着纪清芸去洗澡的时候,周睿这才有时间把道德天书拿出来。 此时的天书封面再次产生了变化,先前那片即将圆满的金叶子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两片同样大小,但全部是灰色的新叶子。 周睿看的愣住,这是怎么回事? 想想之前看到身体内浮现出金光,他只能猜测,也许是先前那片金叶子圆满后,给自己带来了某种未知的变化。加上脖颈处曾感受到的异样,周睿不由想到,这层金光是不是可以抵挡类似天谴的攻击? 之所以有这个猜测,是因为他用银针扎了高龙胜的死穴。 连救人都会遭天谴,这种意图杀人的行为倘若不受天谴,未免太说不过去了。 而且脖颈有异样的时候,确实出现了金光,随后异样感消失。 一切都在验证着周睿的想法是正确的,只不过没有人能够告诉他确定的答案罢了。 盯着封面上的两片灰色叶子,周睿隐约间明白,也许需要更多的金光,才能让这两片叶子也变成金色。 至于是与不是,只需要救个人就明白了。 同样去洗了个澡之后,周睿和纪清芸在床上磨蹭了一会,体会着迟来的夫妻爱意,然后相拥着睡去。 第二天,一家人该干嘛干嘛。 周睿也没闲着,因为家里已经请了保姆的原因,家务活已经不需要他来做了。 吃完饭之后,他就出门开车,去找了趟田飞菲。 路上还接到了江可雯的电话,江可雯打电话的目的,是想告诉他关于永久归属权的审批已经下来了,只需要签字交钱就可以随时生效。 周睿现在没空去平兰村,便委托江可雯代理签字,回头两份补一份代理书就可以了。 江可雯哦了声,语气有些失落。本以为永久归属权的签字可以让周睿回来一趟,却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 “确定归属权之后,你可以招揽一些人采摘葵茶叶子。记住,只采直径超过两厘米以上的,太小的不要动。”周睿叮嘱道。 “嗯,然后呢?”江可雯又问。 “后面的事等我回去再说。”周睿回答道。 江可雯一怔,然后立刻惊喜的问道:“你要来?什么时候?” 周睿想了想:“大概一个多星期吧,药铺得先开起来,忙完这边的事情就过去。” 方才的失落荡然无存,江可雯满心欢喜,连连应声。 挂断电话后,周睿已经来到田飞菲的出租屋楼下。 停好车之后,他上去敲了敲门。 没多久,田飞菲开了门,见是周睿,满脸的喜悦:“你终于来了!” “钱还没花完吧?”周睿走进去,看着满屋子的零食和外卖盒子问。 “还有一点,干嘛,不会只来给我送钱的吧?”田飞菲状似不满的道:“你这样,总让我觉得自己好像被你包了一样。” “那倒不是……”周睿说着,从裤兜里把道德天书掏了出来,放在桌子上。这个过程中,他一直看着田飞菲的表情。 道德天书对普通人来说,是视而不见的,但田飞菲却在他拿出来后,眼神和表情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像是在惊恐什么,又像在回忆什么,总之很复杂。 如此一来,周睿已经完全可以确定,田飞菲是除了自己外,另一个能看见道德天书的人! 138.不能死 先前周睿虽有所猜测,但在不确定之前,他还不想轻易暴露这个秘密。 可后来想想,倘若田飞菲能看到道德天书,说不定她曾经见过。否则的话,怎么会知晓天谴,还能预知某些事情呢? 这些事都让人匪夷所思,周睿不想再费心费神的猜测下去,他希望能和田飞菲坦诚相见,认真谈一谈。 因此,把道德天书摆在桌面上,可以说是一种试探,也可以说是一份宣言。 敲了敲桌子,周睿沉声问:“你也看的到是吧?” 田飞菲的视线移到他身上,微微点头,道:“是的。” “而且你对它的了解,其实比我还要多很多?”周睿又问。 田飞菲想了下,然后道:“目前来说是这样。” “什么叫目前来说?”周睿问。 “因为它只属于你一个人,所以没有谁会比你更了解它。只不过现在的你,懂的还很少罢了。”田飞菲回答说。 周睿沉默了一会,道德天书只属于他一个人?别人无法使用?还是说连拿都拿不走? 没有太纠结这个问题,他点了下封面上的两片金叶子,问:“能跟我说说这个吗?” 田飞菲摇摇头,说:“我只能告诉你,救人越多,对你的好处越大,相信你也已经体会到了。” “你是说抵挡天谴吗?”周睿问。 田飞菲犹豫了下,然后眨眨眼睛,没有吭声。然而这种态度,已经表明了态度。 不否认,就是默认,很好理解。 周睿松了口气,虽然很多具体的事情田飞菲依然不能说,但从目前来看,起码自己猜的没错。 金叶子的圆满,让他有了可以抵抗天谴的能力,也就是说,以后再救人也不用害怕了? 对此,田飞菲的回答是摇头:“天谴只会越来越强,现在你没事,不代表以后也没事。只有不断的努力,才有活下去的机会。” 这话说的让周睿很不开心,什么才努力活下去,他愈发的讨厌所谓的天谴。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难道都是假的? 把道德天书放回口袋后,周睿靠在沙发上,望着面前站着的少女。 平心而论,田飞菲虽不如纪清芸那般美丽,却胜在足够年轻。纪清芸是成熟的红苹果,而田飞菲则是还有些青涩的小香梨。 否则的话,陈少游那样的人物,怎么会追她追到青州来。 被周睿看的有些局促不安,田飞菲下意识捏着衣角,问:“你想干什么?” 周睿哑然失笑,道:“我没想对你做什么,只是在想,你到什么时候才能把所有事情跟告诉我。” 田飞菲很认真的道:“等你死了之后。” 周睿哭笑不得,等我死了还用你说什么? 可田飞菲这话,又让他隐约明白,倘若这个女孩没骗人的话,那么自己的死,也许只是普通人眼中的死。实际上,还将以另一种形式存活下来。 最主要的是,他始终有种感觉。 田飞菲见过死后的他…… 可这怎么可能呢?他从来没有死过,更没见过田飞菲。 尤其记得第一次见到田飞菲的时候,她还满脸惊喜的说:“你果然在这里。” 这些疑惑,田飞菲不会解答,也许真要等周睿死了之后,才能有答案。 周睿忽然想到另一件事,便问:“如果救人要受天谴,那么主动杀人呢?” “你是说正常不该死的人被你杀掉吗?”田飞菲问。 周睿点点头,把高龙胜的事情说了遍,问:“我既然已经因为他的事情受了一次天谴,后面应该没什么事了吧?” 田飞菲没有回答,她满脸错愕,好像听到了什么令人无法理解的事情。 过了会,她才恍然大悟,呢喃自语:“是了,你去了同学会……所以变了……” “什么变了?”周睿疑惑的问。 田飞菲回过神来,看着他,面色复杂。过了会,才回答说:“你之所以救人还要遭天谴,是因为那些人本来就该死掉了,却被你强行逆天改命。这样的天谴,警告的意义更大于实际。但如果是一个不该死的人被你杀了,那么天谴就不再是警告,而是一种严厉的惩罚。本来上天有好生之德,就算真要惩罚你,也可能会看前生后世的因果,又或者根据你现在的表现来决定是立刻发生还是延迟一段时间。” “你说的好像缓期徒刑一样……”周睿道。 “差不多吧,不过那是对正常人,而你不一样……”田飞菲叹口气,道:“你已经算是上了黑名单,所以天谴会来的很快,不给你缓冲的机会。先前的那一次,是因为你生了杀人的心,算是警告。等那人真的死了,会有更严厉的惩罚。以你现在的能力,也许能撑过去,但之后再出现天谴,就无法抵挡了。” 周睿听的愕然不已,杀个人而已,要遭两次天谴?高星宇还杀人呢,为什么他不受天谴? “你怎么知道他没受?被关进牢狱,不也是惩罚吗?天谴并不一定是让你无缘无故的受伤流血,也可能以现实中的方式展现出来。你以为有些人在家睡觉,突然一辆大货车冲进来是纯粹的意外?世上哪有这么多意外,一切都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田飞菲轻咬着嘴唇,道:“所以,你必须尽快救更多的人,早点让那两片叶子也圆满,这样才不会死的太早。” 周睿盯着她,像在辨认这些话的真假。但很快他就放弃了,因为田飞菲的表情实在真的不能再真。 而且周睿有种特殊的直觉:“你好像很不希望我死是吗?” “嗯。” “为什么?”周睿表示无法理解,按照田飞菲的说法,周睿会对她的家人造成某种威胁。既然如此,难道不应该盼望他早点死? 田飞菲眼里流露出了一丝惊恐,仿佛记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过了许久,她才咬着牙道:“因为……死后的你,比现在可怕一万倍!” 周睿听的头皮发麻,甚至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 可怕一万倍是个什么概念他不知道,也不清楚田飞菲是不是在夸张,这个女孩说话太吓人了。 “得,那我还是好好活着吧。”周睿摇摇头道。 “我也是这样觉得,最起码现在你看起来还挺好的。”田飞菲跟着说。 周睿苦笑:“你还是别说话了,夸人跟骂人似的。” 没有再和她多聊下去,周睿很快离开了出租屋。 田飞菲站在窗边,看着他上车离开,脸上的复杂表情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冷漠。 离开田飞菲的出租屋后,周睿径直去了药铺。 先前熬制的药液,已经完全沉淀下来,可以制成成品药丸了。 随后,周睿便在药铺里开始“搓丸子”。 相比药液的熬制,这种活实在没什么技术含量,稍微熟练点,便可以快速完工。 周睿这次一共制作了两种药丸,一个是紫色,一个是墨绿色。和普通的中药丸不同的是,紫色药丸上有点点白色,如同星光一般。而墨绿色的药丸上,则是几条红色的纹路,如同岩浆。 这让药丸看起来,起码卖相要好上许多。 一整天的时间,周睿都在忙活这件事。直到天快黑下来,才算全部搓完。 把药丸分批装进先前买来的木盒子里,看着货架上数十个木盒,周睿心满意足。 想了想,他又拿下一个木盒出了药铺,直奔回春堂而去。 先前就和回春堂的人说过,药丸制作好之后,先给他们几颗验证功效,然后决定是否批量购买。 周睿虽对自己的药丸很有信心,但他毕竟势单力薄,仅凭个人打拼,不知多少年才能发家致富。唯有依靠回春堂这样的老字号大品牌,才能快速崛起。 让周睿惊喜的是,时隔这么多天,楚子秋还没有走。并且除了他之外,京都本家老号还来了两人。 其中一人与楚国鑫年纪差不多,也是中坚一代的佼佼者。而另一位,则是本家老号的第三号主事者,国医圣手楚苍海。 这位楚老先生可不是一般人,出生于战乱时期,曾与许多名将打过交道。 在京都,不管谁见了他,都要给三分面子。 这次来青州,正是因为楚国鑫带回去的惊雷针法。 如今整个本家老号,都在跟着楚国鑫学习惊雷针法,而楚苍海的年纪大了,对于新技巧已经不太热衷。哪怕学会,他也没有多少体力施展。 只是,他还是想来看看,究竟是什么样的高人,能够无私的传授这种失传针法,并让楚子秋这个年轻一代的领袖都赞不绝口。 说来也巧,周睿来的时候,他们也是刚刚到店没过十分钟。 楚子秋正想给周睿打个电话约时间见面,人就来了。 当楚子秋满心欢喜的介绍双方身份时,几人都面带诧异。 楚苍海是惊讶于周睿的年轻,虽说楚国鑫和楚子秋都已经提前告知,那位高人年龄不大。但真见到,还是不免觉得惊奇。 而周睿则讶异能在这里见到楚苍海,他对中医界不是很了解,但像楚苍海这种扬名海内外的国医圣手,却还是知道的。 139.最高记录 “周小友,久闻大名。”一头白发如银,年近九十的楚苍海,依然精神抖擞,说话中气十足。若非一脸能够夹死苍蝇的褶皱,光凭声音很难判断出这是位差不多九十岁的老人家。 在这样的泰山北斗面前,周睿也不敢托大,连忙上前要与他握手。 然而楚苍海却没有伸手的意思,道:“在我们这一行,是没有握手规矩的,而你年纪轻轻,又不足以让我抱拳相待。若要握手,得拿出点真本事来。我听子秋说过你的医术,但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终究难以相信。” 周睿看看旁边含笑的楚子秋,再看看面色平和的楚苍海,哪里不明白这是一种善意的试探,也可以说是交流。 毕竟以楚苍海的地位,让他主动向周睿请教,那是万万不能的。唯有这样的方式,还算可以接受。 既然明白了对方的想法,周睿也不以为意。 在他看来,能和这种中医界最顶尖的泰山北斗交流,也可以从侧面印证道德天书医术究竟达到什么层次。 “既然您想看,我也不能不给看,只是怎么才能证明我有本事呢?”周睿问。 楚苍海笑了声,道:“口气倒是不小,我听国鑫说,你在针灸方面本事不错。不如这样,我让人搬来人桩,你露一手我瞧瞧。” 周睿点点头,没有异议。 像回春堂这样的地方,用来学习穴位的木头桩子自然不会少。很快就有人把人桩搬来,周睿走到近前摸了摸,木质有点硬,唯有穴位最中心有一个头发丝大小的孔。这么小的孔,寻常人用眼睛看费劲,想把牛豪针扎进去可不是光靠蛮力就能做到的。 如此人桩,是专门用来锻炼准确度。 周睿看了一圈后,回来拿出针具袋。 他取针的时候,楚苍海看向楚子秋,问:“小秋,这些穴位你全部扎完要多久?” 在本家爷爷辈面前,楚子秋乖巧的很,回答说:“双针并下,最快两分四十七秒。” “嗯,也算不错了。”楚苍海满意的道:“我年轻时,也只比你快那么一两秒罢了。” 楚子秋谦逊的笑了声,没有搭话。 楚苍海又看向旁边的楚天澜,问:“天澜,你觉得这位周小友能多久完成?” 楚天澜想了下,道:“既然子秋自愧不如,那么应该可以快个三四秒吧。这种银针入穴的锻炼,其实和真正的医术没有太大的关系,还是讲一个熟练度。” 楚苍海笑了声,道:“你的想法倒也和我差不多,应该五秒以内。” 这番对话听在周睿耳中,已经让他明白自己要做什么了。 微微一笑,取出四根牛豪针来,站在了人桩面前。 看着他手里的四根银针,楚苍海眉头轻挑,提醒道:“周小友,这穴位可是要扎到底才会亮灯的,四根针可不会节省什么时间。” 正常来说,联系这样的人桩,最多也就是左右手各持一针,依靠着对穴位足够的熟悉准确下针。但四根的话,就没那么容易了。 别看多了一倍的数量,可能因为判断失误浪费的时间反而更多一些。 “没问题。”周睿呵呵一笑,站在人桩前方,凝神吸气然后双手同时伸展出去。 他的速度快若闪电,牛豪针在木头穴位中好似根本没有停顿就拔出来了。 一个个红灯亮起,代表着针尖碰触到了穴位的底部。 楚苍海,楚子秋,以及那位和楚国鑫平辈的楚天澜都看的眼睛放光。 周睿速度快到让人几乎看不清他的手臂,只觉得一阵幻影,伸展,缩回,没有半秒的犹豫,也没有任何失误。 凡是他刺过的地方,必定有四盏红灯亮起。 四根牛豪针并非一直用某几个固定的手指握住,扎进去可能是食指中指无名指夹着,但拔出来的时候,已经换成了食指无名指和小拇指。 以此改变了银针的间距,在别人尚未能看清的时候,就已经调整好了下一次施针的位置。 人体一共有将近三百个穴位,楚子秋的最高记录,是两分四十七秒,平均一秒钟刺入两处穴位。 他是两根针,周睿是四根针。 仅仅前期的比较,楚子秋就已经甘拜下风。 何况周睿从头到尾都没有失误过,一直到最后的红灯亮起,他收针停顿。 人桩内发出了冰冷的机械声:“一分十三秒。” 楚家三人都看的满脸震惊,包括想见识见识周睿针法的楚苍海,现在都吃惊的说不出话来。 原本他以为周睿就算比楚子秋厉害,也是有限的。毕竟楚子秋已经是京都本家老号年轻一代第一人了,别说国内,就算放眼全世界,中医方面敢说比他厉害的年轻人也是寥寥无几。 所以,在楚苍海眼中,周睿也许会快一些,大概快个五秒钟? 这已经不慢了,要知道,楚苍海自己最快的速度也才两分四十五秒。而周睿的时间,却比他都要缩短足足一倍! 是一倍!而非一秒! 像这种熟练类的手法,每个人都是有极限的。到达一定的极限后,想提高一秒钟都不容易。 周睿能直接缩短一倍,简直就像神话一样。 当然了,他可以缩短时间除了比几人更加熟悉穴位外,还因为用的是四根针。本身在熟练度相同的情况下,就应该快很多了。 但话说回来,四根针同时施针,可比两根针的难度高太多了。而且周睿从头到尾没有失误过,这是多么恐怖的熟练度? 平日里四针齐下,他们也曾有过此类经历。有些病确实需要瞬间下针数量达到一定程度,但是,这么多的穴位,维持了整整一分多钟同时下四针…… 楚子秋“嘎嘣”一声合上嘴,差点把牙齿都给咬碎了。 他满脸的震惊,眼里又是满满的狂喜。 周大哥太牛b了!一分十三秒!要是让本家老号那些人知道,吓都要吓死了吧? 而楚苍海和楚天澜,看向周睿的眼神,则在此基础上,更多了另一层意思。 光是这一手针法,本家老号,不,整个中医界就无人能比得过他。 如果是个杠精,也许还要说,针法快,不代表医术就好。很多病是靠诊断和抓药的,针灸只是其中一种治疗手段。 但是,一个能把针法练到这种境界的人,你说他医术不好? 周睿把四根牛豪针收入针具袋,走过来笑着问:“这个速度还行吗?” 楚苍海愣了下,随后哑然失笑。他知道,周睿这话是在回应刚才的议论。 刚才楚苍海和楚天澜断定他只能比楚子秋快上五秒左右,现在,周睿快了五十秒都不止! 笑了笑,楚苍海走上前去,主动伸出手。 周睿也没有矫情,伸手和这位老人握了握。 楚苍海没有撒手的意思,就这样一直握着周睿,道:“小友的手段,真是令我惊为天人。不知小友师从何处?” “祖传的,没什么名气,现在家里就我一个人会。”周睿把早已经准备好的说辞念了出来。 楚苍海点点头,也没有要怀疑的意思。在他看来,周睿从哪学的医术,一点也不重要。 看着眼前的年轻人,楚苍海和缓的问道:“虽然现在要说的话可能有些冒昧,不过还是想问问,小友有没有来我们楚家老号的意思?你放心,就算来了,我们也不会让你交出自己所学医术。我们可以是合作关系,你只需在本家那边挂个名。你会的,还是你的,没有人会抢。我只是觉得,小友这一身医术惊天地泣鬼神,倘若不得施展,施展有点暴敛天物。” 类似的提议,之前楚国鑫也曾经说过。只不过楚国鑫是希望周睿能去做个医师,而楚苍海说的,则是更高的台阶。 挂个名,又能挂什么样的名? 最起码,也得比医师高吧。 从楚苍海的态度来看,他已经把周睿当作了平辈之人,言语之间,没有一点托大的意思,反而有点谨慎的味道,像是怕说错什么话把周睿给得罪了。 老人家如此小心翼翼,周睿又哪能不给面子。 但他有着自己的追求,不想再做寄人篱下的事情。加入楚家老号确实有助于快速提升名气,可那名气,大多还是要被盖在楚家老号四个字下面。 再者说,青州是他的家,纪清芸在这,周睿哪也不想去。 迟疑片刻后,他摇摇头,说:“我在这里有家室,岳父岳母年纪也越来越大。俗话说的好,家中有老,不便远游。” “这个简单。”楚天澜在旁边开口道:“只要周先生愿意,您家里的事,我们楚家老号可以一手包办。无论工作,住房,又或者钱财方面,有任何要求都可以提。说句有点自满的话,以我们楚家老号在京都的名气,除非您一家人非得做个大官,否则其它的都不算事!” 楚家老号在京都立足过百年,从战争时期一直持续到和平年代。如今他们结交过的达官贵人,遍布全国各出,就连许多大人物的人脉关系网,可能都没他们广。 140.神奇的药泥 因此,楚天澜说这话,也不能算自吹自擂。 只要周睿能提出来要求,基本他们都可以轻松满足。 人家把话说到这份上,周睿如果还要直接拒绝,就太不给面子了。 想了想,他道:“这件事我一个人做不了主,得回去和家里人商量商量。” “这倒是,你走了,可不是一个人走,确实需要商量和考虑。不过没关系,无论商量多久,楚家老号的大门,都永远向小友敞开!”楚苍海道。 “谢谢楚老先生抬举……”说到这,周睿忽然想起另一件事,犹豫了下,问:“几位既然是从京都来的,不知道对陈少游了不了解?” “陈少游?好像有点印象,但记不清是谁了。”楚苍海道。 楚天澜记得清楚点,但也不是很确定,便问:“周先生说的这个陈少游,是不是陈天长的儿子?” 周睿摇摇头,他哪知道谁是陈少游的爹:“我只知道他爸以前是做官的,好像还挺大。现在他自己开公司,最近来青州和宏业集团有所合作。” “那就是了。”楚天澜点点头,道:“陈天长退休后在京都养老,他儿子陈少游也确实开了一家公司,做的还算不错。怎么,周先生和他认识?” “有点小矛盾……”周睿叹口气,道:“也可以说是误会吧。本来我是想开一家药铺的,这不,药丸都熬制好了。但就怕他来捣乱,所以给耽搁了。” “原来如此……这是小事。”楚苍海笑道:“回头让天澜做东,请你们坐一坐。陈天长那小子我认识,并非什么了不得的人物。至于他儿子,相信有天澜在,怎么着也要给几分面子。” 听楚苍海这样一说,周睿顿时松了口气。 楚家老号的人,不把陈少游当回事,可对他来说,这却是一头凶猛的拦路虎。不找人治一治,谁知道开药铺会生出什么幺蛾子。 “对了,周小友说熬制的药丸……” “我带来了,就是这一盒。”周睿连忙把带来的木盒拿过来打开,说:“紫色的这颗名为天阴丹,主治女性肾虚。墨绿色这颗名为七海碧琼丹,名字好听,实际上功效是很简单的疗伤用。对于各类损伤,包括失血过多都有很好的效果。” “哦?这药丸名字倒是头一次听说。”楚苍海颇有兴趣的拿起来一颗看了看,还放在鼻尖闻了几下。 没有传统中药材的恶心味道,反而带着一股子淡淡的青草香。 类似的中药丸,回春堂也有不少,楚苍海对此不置可否。他能认同周睿的医术和针法,但论中药材,自认回春堂不弱于任何人。 因此,这两种看起来挺好看的药丸,只是让楚苍海起了一点点兴趣,并没有太大的喜好。 包括楚天澜和楚子秋,也是好奇大过于其它。 看到几人的表情,周睿立刻明白自己的药丸怕是人家没看上眼。 其实这很正常,药丸是要出现效果,才能辨认药效的。仅凭两只眼睛,上哪看出多少好坏去。 周睿看向楚子秋,忽然问:“子秋兄弟怕不怕疼?” 楚子秋被他问的一愣,不明白意思。 周睿道:“七海碧琼丹可内服,也可以掺水成药泥外敷。本来我是想砍自己一刀,让各位看看药效。但又怕你们说我耍把戏,不如给子秋兄弟来一刀,应该更可信一些。” 楚子秋听的一慌,好端端的砍我干嘛…… “放心,一秒止血,三秒止痛,十秒结疤,二十四小时内保你恢复如初!”周睿道。 几人都听的满脸不信,人体受伤,再快的愈合都是有一定时间限制的。哪怕药物,能够节省的时间也不可能超出太多。 周睿说的这些实在有点夸张,让他们很难相信是真的。 “这样……”周睿把口袋里天宫瑶池的股东卡拿了出来,道:“这是天宫瑶池的股东卡,持卡人每年可以获得百分之十的分红,一年少说也有几百上千万,而且认卡不认人。如果我的药丸达不到所说的效果,这张卡你们拿走。” 几人看过来,虽然对天宫瑶池并不是很了解,但他们也相信,周睿不会随便那张卡来就说可以一年获得上千万的分红。 能有如此高超医术的人,倘若再用这种方式去骗人,怕是老天爷都会看不过眼,直接一雷劈死他。 楚苍海看了眼楚子秋,眼里的询问之意,让楚子秋明白过来。 他没有太多的犹豫,咬咬牙,道:“行,那就让我来试试。不过周大哥,咱们可先说好了,真要恢复不了以后找不着媳妇,你可得负责!” 他这是故意说些话来调解气氛,周睿笑道:“放心,找不着我给你找!” 随后,楚子秋让人拿了把锋利的手术刀过来。 他本打算自己切开个一两厘米的小伤口,结果却被周睿抢过刀,直接在手臂外侧化出一道长约十厘米的口子。 手术刀锋利到极点,轻松割开差不多一厘米的深度,几乎可以看到骨头。 楚子秋疼的当场惨叫出声,差点晕倒在地上。 楚天澜眉头一皱,正要呵斥出声,却被楚苍海伸手拦住。 “三叔!”楚天澜有些急,楚子秋可是他们初家年轻一代最大的希望,而手臂又是一位医生最大的本钱。像周睿这样的割法,好好的人都要被他整费了。 一位楚家年轻领袖的职业生涯,又岂是区区千万就能相比的? “莫急,我有分寸。”楚苍海沉声道。 其实刚才看到周睿割的那一刀,他也是心头猛地一跳。这一刀太狠了,甚至让他怀疑周睿是不是故意要废了楚子秋。 但想想周睿刚才施针入穴的表现,楚苍海又不希望判断失误。 既然周睿选择了这样做,那就暂时相信他。真要弄不出名堂……废了楚家年轻领袖的一条胳膊,那就拿命来偿还吧! 此时的周睿不急不躁的把已经泡开的七海碧琼丹药泥拿来,握住楚子秋的胳膊,道:“别动。” 楚子秋疼的厉害,他很想骂人,可看着周睿那沉稳的样子,心里忽然又莫名的镇定下来。 紧咬牙关,他蹲坐在地上一动不动,任由周睿把药泥铺在伤口上。 墨绿色的药泥化开后,看起来和普通烂草泥没什么区别。哪怕楚子秋自己,都不觉得这种药泥会有什么用。 然而药泥刚敷上去,楚子秋便感觉到一阵清凉感,刚才还哗哗直往下滴的血,瞬间被止住了。 紧接着,疼痛感大幅减轻。 “八,九,十。”旁边传来周睿的声音,当数到十的时候,他把咋已准备好的一盆清水拿来,给楚子秋清洗伤口。 药泥很容易就被洗掉了,当看到伤口处那一溜粉嫩的疤痕时,屋子里的几人都愣住了。 一秒止血,三秒止痛,十秒结疤…… 这种如同天方夜谭的事情,竟然真的在他们眼前发生了。 年近九十的楚苍海快步而来,蹲在楚子秋面前,伸手摸了摸疤痕处。 以他这么多年的行医经验,完全可以判断出真正的疤痕是什么样。倘若周睿是作假还是障眼法,只会被立刻拆穿。 结果楚苍海越摸就越是心惊,这疤痕是新的,很完整,不似作假。 换句话说,周睿刚才说的药效也是真的? 楚天澜在旁边见楚苍海摸来摸去,楚子秋都没有异样表现,不由惊讶不已的问:“子秋,不疼了吗?” 楚子秋也是满脸诧异,他轻微的活动了一下,道:“好像真不疼了……” 刚说完,疤痕便崩开,又有不少血流出来。 周睿笑着把第二份化开的药泥拿来帮他敷上,道:“只用了十秒,疤痕还不结实,很容易裂开。等下最好用纱布缠绕一下,二十四小时之后取下,就可以恢复如初,连伤疤都看不到。总之,不用担心因为受伤找不到老婆了。” 楚子秋嘿嘿一笑,已经不再去质疑什么了。 这时候,楚苍海忽然激动不已的把周睿拉起来:“周小友,这样的药丸有多少?我们楚家老号全要了!” 亲眼见证了药效,如果再去怀疑,那还不如把自己的双眼给抠出来。 凭借多年的行医经验,楚苍海能够判断出药效是真是假。正因为确定,他才比谁都清楚这种药丸的巨大潜力! 倘若楚家老号能够销售这种药丸,影响力必定更上一层楼! 现在中医式微,尤其是外伤,几乎百分之九十九的人受了外伤,都会选择去西医院。 因为在他们看来,中医就是针灸和中药,对缝合外伤一窍不通。 实际上,中医也有缝合方面的技巧,否则神医扁鹊怎么敢说要给曹操做开颅手术? 只开不缝,怕是他在自己寻死。 但西医确实更受人关注,也更容易体现出疗效。 现在,楚苍海发现了一种比西医见效还快的药丸,如何能不激动? 没把周睿直接绑了,逼他交出药方,已经算相当理智了。 见楚苍海如此激动,周睿也笑了。能让老人家兴奋,说明他达成了自己的目的。 141.惊人的利润 不过,把药丸都卖给楚家老号显然是不可能的,那样的话还不如直接给药方,然后商量怎么分成呢。 “这种药丸目前只制作了几十颗,因为所用的药材比较多,也很复杂,所以打算留下一部分在药铺里。如果都卖给你们,我那药铺就开不成了。”周睿解释道。 楚子秋也跟着说:“周大哥的药材先前就是从我们这买的,确实不算太多。” “这么好的药丸,怎么不多做一点?”楚苍海惋惜的问。 周睿苦笑,那时候他穷的叮当响,几万块钱的药材还是找楚子秋赊账拿来的,哪敢要更多? 楚苍海问:“周小友这药丸效果神奇,不知道打算定价多少?” 周睿早已经有了想法,道:“成本大约一颗三百左右,卖的话,我想卖五百块,你们觉得怎么样?” “五百?”几人都睁大眼睛,一副很惊讶的样子。 周睿有点心虚,他医术好,却还是头一回自己定价卖东西。对于这些定价的规则很是不了解,看着楚苍海几人的表情,便弱弱的问:“是不是有点高了?” 以前他开书店的时候,一本书进价十五卖十八块六,熟人的话还能讲讲价,这利润才多高? 现在三百成本的药丸卖五百,利润已经超过百分之五十。在周睿看来,这个价格是偏高的。 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资本市场,利润超过百分之五十就足够让人冒险去犯罪? 听到周睿的问话,几人的脸色更加古怪。 楚天澜咳嗽了声,问:“周先生之前……是不是不怎么做生意?” 周睿讪笑一声,道:“也做,曾经开过一家小书店。” 小书店? 几人愣了下,一位堪比国医圣手的大能,跑去开书店?你是脑子有什么问题? 他们自然不能理解,当年的周睿脑子没问题,但身体和能力都很有问题。 不过,周睿开书店的经历,倒也让他们释然了。 能问出卖五百贵不贵这句话,说明周先生的经商能力,确实和他的医术没得比。 还是楚子秋说话比较直接,道:“周大哥这种药别说五百了,就算卖五千也有的是人抢,你定的价格也太低了!” “啊?”周睿愣住,五千也有人抢? 见他发呆,楚天澜笑着道:“周先生恐怕还不清楚这种药丸的价值,如果真像您说的,二十四小时就完全痊愈,且连一点疤痕都不留,知道会有多少人为此疯狂吗?不说那些意外受伤的人,光是剖腹产的孕妇,怕是会每天来踩破你的门槛!” 周睿怔然,这才想到,剖腹产是要开刀的。 不知道多少女人因为肚子上的那道疤痕懊悔,她们宁愿花几万块,也希望把这道疤痕去除。否则的话,以后的日子可能露脐装就和她们彻底绝缘了。 所以,五千块的七海碧琼丹,对她们来说还真算不上太贵。 就像前段时间网络上关于消费能力的排行,从第一到最后分别是:女人,孩子,老人,狗,猫,男人。 作为消费排行榜第一位的大佬,女人们为了美,是“不择手段”的。 “会不会太贵了?”周睿有些担心的问。 楚天澜摇头,道:“我倒不觉得贵,反而觉得您这药效太好,也太全面了。实际上,完全可以拆分成好几个方面。比如说止血的,止疼的,愈合伤口的。对了,这种药泥能够恢复很久以前的疤痕吗?” 周睿点点头,说:“可以是可以,但时间越长的疤痕,就需要敷越多次。” “那就是了,祛疤同样是一个很大的市场!”楚天澜一拍巴掌,满脸兴奋,道:“如果把药丸拆成四个方面分别售卖,简直就是无人能敌!当然了,完整的七海碧琼丹也可以当作最顶尖的产品来卖。嗯,五千块一颗还是不算贵,一万六千八百块好了,比较吉利。” “单独祛疤的可以定价六千八百八,专门卖给剖腹产的孕妇。” “止疼的稍微便宜点,三两千就足够了,毕竟有很多止疼药抢占了市场。” 听着楚天澜和楚子秋在那兴高采烈的商量定价的问题,周睿很想问问:“你们是不是疯了?” 成本三百块的东西啊,你们敢定价一万六千八? 看出周睿的惊诧,楚苍海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周小友不必惊讶,有些东西贵有贵的道理。你觉得贵,还有人觉得便宜呢。这个世界的人不缺钱,他们缺的是足够吸引掏钱的好东西。我觉得天澜和子秋的定价很合理,当然了,你卖给我们可不能用这个价啊。” 表情古怪的看了眼楚苍海,周睿很想问问:“你是不是也疯了?” 成本三百块的东西啊…… 对于经商,周睿确实一窍不通,他根本无法理解这些人怎么就觉得如此高价还会有人买。 最初周睿只是想做点平民化的东西,最好普通人觉得稍贵,但又能买的起。可现在,这价格实在太高了。 最重要的是,周睿还想着那句话。 资本市场上,利润超过百分之五十,就有人敢犯罪。 利润超过百分之百,就有人敢杀人! 像这种利润超过百分之几千的定价,估计会有人想杀了他吧…… 尽管知道商业方面楚天澜他们肯定比自己更有经验,但周睿还是希望价格能够稍微低一点,别整的太高了回头卖不出去,那才丢人的。 这家药铺,可是他像纪清芸证明自身能力的重要手段! 不过楚天澜他们的想法,倒让周睿觉得大开眼界。 此前他从未想过,七海碧琼丹还能拆开来卖。 对周睿来说,拆分药效并不算难,只要减少部分药材含量就很容易做到了。 对楚家的人,周睿现在实在佩服的很。要不是他们,自己哪里能想到这么多东西。 除了七海碧琼丹外,周睿熬练的另一种天阴丹,经过一番解释后,也获得了楚苍海他们的认可。 人们对于肾虚的了解,大多都放在了男性身上。实际上,女性肾虚的数字绝对不比男性少多少。只不过在某些方面,女性对肾的需求没男性那么大,所以很容易就被忽略过去了。 天阴丹的效果,可以完全补充女性的肾脏亏损,其中的好处多多,一言难尽。 最终经过一番商量后,周睿和他们达成了一致。 天阴丹售价两千八一颗,完整的七海碧琼丹,售价一万六百零八块,也算是个吉利数字,但价格却比最初降了三分之一。 当然了,卖给楚家老号,这种价格肯定不行的。 而楚苍海也没给周睿太吝啬,天阴丹的成本大概二百一颗,楚苍海给了一颗天阴丹批发价六百八,七海碧琼丹批发价一千八的高价。 最高六倍的利润,让周睿感觉头晕目眩,他一开始想过的市场售价,也才五百块钱而已。现在批发价比售价高了三倍还要多…… 而楚苍海之所以给出如此优厚的利润,是要周睿答应两个条件的。 第一,自然就是希望周睿能够在本家老号挂名,成为他们的一份子。 没有太多的约束,也没有什么额外要求,但周睿以后提起自己的中医合作伙伴,只能是楚家老号。 第二个条件,周睿以后售卖的药丸,楚家老号有第一采购权! 也就是说,周睿可以找其他的销售伙伴,但楚家老号必须排在第一位!有优先采购和知情权。 这两个条件,其实不算太为难人。 背靠楚家老号,周睿以后做事也不需要有太多的顾忌。以楚家老号在京都的影响力,敢和他们做对的人还真没多少。 至于第二个条件,那就更不用说了。 人家批发价都能给你六倍的利润,还有什么好说的? 另外,楚苍海还答应回头专门组织一个部门负责给周睿采购提供药材,保证是最上等的货色!而价格方面,楚家老号花多少钱,周睿给多少钱就行,一毛钱都不赚! 说是不赚,实际上楚家老号还得亏欠,毕竟那些干活的人,总得有人付工钱的。 周睿没有当场答应,也没有立刻拒绝。主要是第一个条件,需要和纪家三口说一声。 加入本家老号,偶尔是要往京都跑的,不提前告知一声,也太不尊重人了。 至于真答应后,楚家老号会不会亏本,周睿想都不用想。 他能拿到六倍的利润,看似很多,但实际上也只是一颗赚了一千五而已。 楚家老号呢? 从他这拿货一千八,用一万六百零八的价格卖出去,一颗赚八千八百零八块! 这才是真正的赚大钱! 否则的话,在商言商,楚苍海又哪里会因为几分赏识都轻易答应给周睿那么大的利润呢。 差不多算是敲定了这件事,周睿带着些许恍惚离开了回春堂。 回去的路上,他还在计算这笔交易能给自己带来多少利润。 一颗一千五,十颗一万五,一百颗十万五,一千颗就是一百多万! 以周睿现在的熬练药液水平,只要药材充足,一个月产出一千颗以上的药丸是绝对不成问题的。 换句话说,以后他最少也是年入过千万了! 而且,纯粹是靠自己的本事,不是他人馈赠,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想到这,周睿不由兴奋起来。 能赚这么多钱,应该足够获得纪清芸认可了! 而回春堂里,楚苍海等人仍然对着那装有药丸的木盒子两眼放光。 在他们眼里,这不是普通的木盒,而是装着中医新的未来! 七海碧琼丹一出,谁与争锋! 142.震惊的纪家三口 楚天澜忽然想起周睿刚才说的事情,不由开口道:“三叔,陈家那小子的事情……” 原本楚苍海是打算让楚天澜去卖个面子调解下,但得了七海碧琼丹,他的想法也变了。 想要拉拢周睿这样的人物,就必须把他当作真正的自己人看待。这样一来,陈少游欺负周睿,那不就等于欺负到了楚家老号头上? 楚苍海哼了声,道:“周睿不是说药铺明天开业吗,我亲自去一趟,倒要看看谁敢来找麻烦!” 楚天澜和楚子秋都没有异议,以三叔的地位,面对陈少游那样的年轻人绰绰有余。他们不觉得这是杀鸡用牛刀,反而认为是拉拢周睿的绝佳机会。 倘若不是被逼无奈,周睿也不太可能寻求楚家的帮忙。既然他主动把送人情的事递来了,楚家还能不接? 回到家后的周睿,坐在沙发上还愣了半天没回过神来。 直到纪家三口相继进门,见他在那发呆,纪泽明一边脱外套,一边问:“周睿,想什么呢?” 周睿下意识的道:“爸,你说一颗药丸卖一万多块钱,会有人买吗?” “什么药丸?”纪泽明不解的问。 纪清芸了解的更多一点,听到这话便过来问:“怎么,还没想好定价吗?其实这种事情很简单,在成本之上,你觉得该赚多少钱或者根据药丸的真实价值来加钱。通常来说,一倍到五倍的利润都是可以的。” 周睿苦笑一声,问:“如果是几十倍呢?” 纪清芸愣了下,脸上的表情严肃几分,道:“你第一次做生意不懂这些,我可以理解,但创业一定要脚踏实地。也许你的药丸真有不错的效果,但在这个市场上,你只是个新人。定太高的价格,没有人会买账的,只会把自己逼进绝路,明白吗?对了,你的药丸成本是多少?我给你算算。” “一种天阴丹,制药成本大概一百八九十块,还有一种七海碧琼丹高点,两百九左右。”周睿回答说,然后叹气道:“不过也没必要算了,我已经和人商定好价格了。” “不会定的你刚才说的几十倍价格吧?”宋凤学走过来撇嘴道:“我做诊所这么多年,除了纯进口的癌症特效药,其它的还没见过这么贵的。周睿,不是我说你,做生意不是你这样做的。你没有经验,就多听听小芸的意见,她虽然不懂医术,但在生意场上,可比你强的多。” 周睿没有否认这种说法,但还是道:“我知道……但定价和人家说定了,没法改了。” 纪清芸皱起眉头,道:“有什么不能改的,而且给你定这样的价格,说明也不懂做生意。这样的人,你最好离他远点,否则会把你坑死的。” “可是他们的生意挺好的啊……”周睿愕然的道,回春堂做了一百多年越来越红火,能说不会做生意吗?怎么看也不像啊,否则的话,周睿也不会同意这种贵出天际的定价。 “说你涉世未深吧还不承认。”宋凤学再次撇嘴道。 纪泽明则过来苦口婆心的劝说道:“周睿,你妈和小芸说的没错,有的人看似为你好,实际上是在坑你。你找的这个人是谁啊?是医药行业的吗?” 他这么一说,纪清芸立刻响起江可雯的事情,便问:“是你那个医药公司的同学?” “不是。”周睿摇摇头。 “不会是别的行业的吧?我说周睿,隔行如隔山懂不,行外人的话更不能听!”宋凤学道。 “也是这个行业的,而且很有名。”周睿很肯定的道。 “呵呵,能多有名,说来我听听。要是我没听过的,那就是骗你的。”宋凤学嗤笑道,她可不觉得周睿能找到什么厉害的合作伙伴,估摸着是哪个药铺或者人民医院的医生? “回春堂的楚苍海。”周睿回答说。 这话一出,纪家三口都愣住了。 回春堂? 宋凤学有点怀疑的问:“你说的回春堂,是哪个回春堂?” 周睿一脸怪异的看着她:“青州还有第二个回春堂吗?” 那倒没有…… 可这让宋凤学更吃惊了,周睿和回春堂联系上了? 纪泽明则在一旁嘀咕着:“楚苍海,楚苍海……这个名字怎么听着有点耳熟呢?” 纪清芸面色复杂的看着周睿,解释道:“国内最有名的国医之一,前两年来青州的时候,市里的领导都去陪同了,连你们大学的校长都在……” 她这么一说,纪泽明立刻想起来了,是楚家老号老一代最富盛名的那位? 他吃惊不已的看着周睿:“你认识楚苍海?他给你定的价?” 周睿点点头,道:“是的。” 见几人神情古怪,周睿又主动解释道:“之前因为救治一位病人的原因,和回春堂就有点联系。后来药丸制作好之后,我想去他们那碰碰运气,结果楚老先生看过后很满意,主动帮我定了价,还说要长久合作。” 纪家三口看着周睿不说话,像在辨别这话的真假。 但无论怎么想,他们都不认为周睿是在撒谎。 像回春堂那样的地方,真假一问便知。何况真金白银的事情,你嘴上可以胡说八道,等月底做账的时候,卡里有多少钱更是一目了然。 宋凤学实在没忍住,又问:“你那药两三百的成本,他们要怎么跟你合作?多给一百块钱的利润,然后让你做批发吗?” “不是,天阴丹的批发价低一点,六百八一颗。七海碧琼丹高些,一千八一颗,也是楚老定的。至于合作方式,他们卖他们的,我卖我的,只不过售价方面要统一。”周睿回答说。 纪家三口又没话了,他们一开始想着,倘若周睿真跟回春堂合作,算是好事,也可以算坏事。 那么大的牌子,你一个毫无经验的年轻人,还不被人家欺负死? 所以,宋凤学觉得回春堂能在成本价上多给一百块都算良心发现了。换成她自己,说不定只愿意多给几十。 包括纪清芸也是这么想的,商场如战场,没有谁会想着普度天下。什么都是假的,只有利益是真的。 而周睿给出的批发价,却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天阴丹还好点,成本二百,批发六百八,三倍而已。七海碧琼丹都比较离谱了,成本三百,批发价一千八! 等等,批发价都有三倍利润,自己为什么还能想到“还好点”三个字? 众所周知,批发市场的利润向来都不是很高,真正赚大钱的都在终端销售那一块。三倍利润的批发,谁听过? 纪清芸在德凯公司做了那么久,也从未见过如此高的利润比。 公司的毛利向来都在百分之二十到五十之间,很少有超过这个数字的。 宋凤学还算淡定一些,毕竟医药行业本身就是暴利,只不过周睿的这个利润看似倍数不高,可别忘了他只是做批发。真正的销售利润,高达数十倍! 如果这个价格真是回春堂楚苍海定下的,那宋凤学只能给出三个字的评价:“要发了!” 她愣愣的看着坐在沙发上的周睿,回想几个月前,自己还指着鼻子让他滚蛋。 而现在,他的成就,已经开始超出自己的想象。 以前还能说周睿认识一些了不起的人物,不代表他有能力。 那么现在,他制作的药丸拥有如此高的利润,还能说什么? 连纪泽明脸上都露出了佩服的神情,同时心里又隐隐有些骄傲和自豪。 有这样一个女婿,以后出门总算可以挺直腰杆了。 周睿还有些忐忑,看向纪清芸,问:“如果你实在觉得定价不合理,我可以再找楚老商量商量,其实我也觉得价格稍微高了点。” 纪清芸愣了半晌后,然后才摇摇头,神情复杂的道:“不用找了,回春堂的招牌毋庸置疑,何况楚老又是其中最顶尖的人物。他既然定了这个高价,说明认为你的药丸就值这么多钱,我相信他的判断。” “哦,那就好……”周睿长出一口气,道:“明天药铺开业,我就怕价格太高会砸招牌,不过有你这句话就放心了。” “明天就开业了?怎么不早说!”纪泽明听的直皱眉头,立刻回挂衣服的地方掏手机,然后飞快的拨出去:“喂,老王啊,明天我有要紧事,回头课你帮我代一下。嗯嗯,没什么,就女婿药铺开业了,得给他撑撑场面。呵呵,放心,回头肯定请你们吃饭。” 听着纪泽明那掩饰不住的炫耀口气,宋凤学忍不住嘀咕道:“开个药铺而已,弄的跟当总统似的。” “你这话说的,周睿是咱们自己家人,不该捧场啊?对了,你赶紧合计合计,亲戚有哪些是可以到场的。唉,这也搞的太急了!”纪泽明道。 同一时间,纪清芸也在问周睿明天请哪些人来了。她最希望的就是首席大律师刘景辉以及市场部马总监能到场,对了,还有卫生局的那位辛科长,工商局的唐玉刚。 彭东树……那么高级的人物,想来恐怕没什么时间。 143.该不该来 这时候,周睿的手机响起来。接通后,里面传出楚子秋的声音:“周先生,三爷爷说他明天去给你的药铺开业捧场,问大概几点钟到?” “楚老要来?”周睿心里一喜,原本说的是楚天澜来,虽然他已经算楚家老号不错的人物代表了,但是和楚苍海可不是一个等级。 想了下,周睿道:“大概八点钟左右开业,你们随意。” “好嘞,八点钟之前准时到!”楚子秋说罢,很干脆的挂了电话。 放下手机后,周睿看向正拿着手机记录准备邀请谁的纪清芸,道:“明天楚苍海楚老也要来。” 纪清芸听的一愣,随后面色惊喜:“真的?那太好了!” 楚苍海作为楚家老号最具代表性的人物,如果真能到场,对周睿的店铺来说,何止是捧场那么简单? 那位老人站在哪,哪里就是一块风水宝地啊!典型的活招牌! 对刚刚入行的周睿来说,一位泰山北斗级的人物撑场面,是最需要的! 而不远处听到这番话的宋凤学也是微微一怔,她正准备说有什么好请的,开个药铺而已之类的话,现在脑子一激灵,直接掏出手机对纪泽明道:“不还有一晚上的时间吗,足够通知了!我看看,三哥他们一家,大哥,五妹……” “对了,老四两口子应该还没走,加上他们。” “加了加了,再想想还有谁。” “你诊所里的那些人?” “对对,明天先停业一天,让他们都来!” 眼见岳父岳母在那热火朝天的商量着要请来助阵的人,周睿心里的愉悦感直线攀升。他忍不住看向纪清芸,却见她也在低着头翻手机通讯录。 或许是察觉到周睿的目光,纪清芸抬起头,提醒说:“你要请的都不是一般人,电话通知太儿戏了。现在还有时间,我建议你找个同城快递,加钱让他们挨家挨户送一份药丸,做礼物的同时也算通知了。其实亲自登门最方面,不过这个点去打扰好像不太好,也有点急了。” 周睿笑了笑,说:“回来的时候已经弄过了,想来这会差不多都该送到地方了。” “已经办了?”纪清芸微有意外的看着他,原本以为周睿对这些人情世故一窍不通,现在看,倒有点小瞧他了。 周睿并不是傻,也不是不懂,只不过以前轮不到他操心这些事情。没做过,自然没人知道他也在想这些事。 直到现在,他才算有了一展身手的机会。 此时的章家别墅,管家从门口接来一个捆着红线的木盒,打开看了看,然后走到章鸿鸣面前低声说了几句。 章鸿鸣微微点头,吩咐道:“先拿书房去吧。” 坐在首位的章程和看过来,问:“怎么,有事?” “没什么,一个朋友寄来的小礼品而已。”章鸿鸣随口回答说。 章程和哦了声,没有再问下去。 吃完饭之后,老人家手里搓着核桃,在管家的扶持下去花园散步。 章鸿鸣则去了趟书房,宽大的红木桌子上,摆放着一个看似普通的木盒。 他走过去打开,里面装着六颗药丸,三颗紫,三颗墨绿,还有一张红纸。 纸上写着:“明日八点,药铺开业,敬请章总光临大驾!” 落款,则写着周睿的名字。 字体苍劲有力,宛如游龙摆尾,给人一种朝气蓬勃,积极向上的感觉。 看着纸上的字,章鸿鸣眉头微皱。 换成不久前,他肯定会立刻给周睿去个电话,埋怨怎么都要开业了才临时通知。而且,他会备上一份大礼前去恭贺。 但现在,章鸿鸣在犹豫要不要把这木盒子直接给退回去。 现在大半个青州都知道,周睿得罪了陈少游,不管商界也好,政界也好,都对那个叫周睿的小子感到同情。 得罪陈家大少,你还能有什么好?这辈子怕是要完了。 而且章鸿鸣也打听到,连彭东树都对陈少游忌惮三分,不敢有半点懈怠。 那么自己,一个青州的地头蛇,能得罪陈少游吗? 以章鸿鸣的阅历,自然能想的到,周睿的一举一动,肯定都在陈少游的监视之下。说不定明天开业的时候,陈少游就会去给他一个难堪。 倘若自己去恭贺周睿,岂不是很不给陈少游面子? 想到这,他摇摇头,犹豫片刻后,把红纸又放回了木盒,原封不定的摆在那。 他不想得罪陈少游,也不想把事情做的太绝,干脆当没看到好了。 对一个商人来说,权衡利弊,是基本的手段。章鸿鸣认为,自己这个选择算是最稳妥也是最恰当的。 随后,章鸿鸣又给刘景辉和马文昌各自发了一条信息。 内容很简单:“明天八点之前来公司办公室商谈下一季度重点项目和法律流程更改事宜,无论任何事由不得迟到!” 他没有直接让两人别去周睿的药铺,但相信以那二位的智商,看到这条信息也应该明白了。 而彭东树那边,也同样收到了这样一个盒子。 他们一家人也在吃饭,妻子见彭东树拿着木盒子回来,便问:“买了什么?” “不是我买的,别人送来的。”彭东树说着打开看了看,六颗药丸他没太在意,而纸上的内容,则让他眉毛微微挑动了一下。随后,他不动声色的把红纸塞回盒子盖上,然后起身放到柜子里。 “什么东西?神神秘秘的……”妻子不解的问。 “没什么,吃饭吧,明天我还要去下面的县城调研,一会要准备材料。”彭东树笑着说。 熟悉他做事风格的女子没有再问下去,这些人总是跟和尚打机锋似的,说话永远说一半藏一半。 彭东树表情平和,没有因为这个木盒有太大的改变。 他先前对周睿的看重,一是因为被周睿救过,二是因为章鸿鸣。 但和陈少游比,周睿的份量就轻太多了。就算他认识章鸿鸣又怎么样? 章家在青州第一,可放眼全国,却还是远远不如的。 何况彭东树所走的不是商路,他想继续走的更远,需要依靠的是陈少游这样的人,而非章鸿鸣。 孰轻孰重,彭东树自认分的很清楚。 其他地方,如唐玉刚,陈金良,甚至连远在吕州的孙长云,周睿都送了一份相同的礼物。 别人会根据社会地位的高低有所区分,但在周睿眼里,这些人都是一样的。 倘若大家可以做朋友,那朋友还分什么身份? 至于谁来谁不来,其实周睿心里多少有点数。以陈少游的能量,怕是这些人明天都不会出现了。 而这份礼物,也权当为往日情谊画一个句号。 这一个晚上,纪家可是忙的不可开交,光是打电话通知人,就花费了不短的时间。 等该通知的全通知完,已经是凌晨了。 带着兴奋和期待的心情,几人辗转反侧,直到后半夜,才算睡去。 早上六点半的时候,周睿还迷迷糊糊就被纪清芸拉了起来。 睁开眼睛,迷蒙中,看到纪清芸站在衣柜前褪去睡衣,那背影,让周睿的意识迅速恢复清醒。 等纪清芸换好衣服,回头一看,却见周睿盯着他满脸发呆,不由脸颊微红:“看什么看,还不快点穿衣服!” 周睿也是老脸一红,赶紧下床穿衣服,但抬手看了看表,见才六点半,不由道:“这也太早了吧,八点才开业呢。” “八点开业难道你就要八点到啊?不要先准备准备?还有客人要是来早了呢?让人家在大马路上等吗!你呀,说你没经验,快点!”纪清芸训斥道。 周睿不敢辩解,他想过提前一会,大概七点半出门,七点五十到店门口不就行了吗?哪想过这么多门道。 刷完牙洗好脸,饭都没让吃,周睿就被拽出门去了。 七点钟左右,纪家三口加上周睿已经来到商铺门前。 打开了卷闸门,再开了灯,头一次来到这商铺的几人,都看的有些惊讶。 装修是章鸿鸣负责的了,几十平方的店面,花了五十万!虽然装潢风格按周睿说的那样,尽可能的以简约为主,但简约却不简单。尤其各种用料,一看就非常的高档。 唯有摆在最后面的那破旧吧台,看起来有点不搭。 宋凤学忍不住指点道:“那吧台你怎么还给搬这来了?那么破,还不……” 纪泽明悄悄拉了她一下,微微摇头,示意不要再说了。宋凤学愣了下,这才想起来某些事情,便闭上了嘴。 周睿也没太在意,实际上若非觉得这吧台是父亲当年亲手做的,很有纪念意义,他可能也不会搬来,确实太不上档次了。 纪清芸在商铺里转悠一圈,然后开始摆弄起东西,道:“药丸不能只放在木盒里,起码得摆几颗出来让人看到。这里的装修那么好,最好摆个造型出来搭配。另外你这怎么连个说明书都没有?要是人家想买,难道问一次你回答一次?对了,开业的花篮弄了吗?还有横幅,音响。现在不让放炮了,但有点响也好图个喜庆。” 144.陋室中的大师 一连串的话语,弄的周睿焦头烂额,他哪想过这么多事。被纪清芸一说,才发现自己好像除了搞出一堆药丸外,啥都没干。 看着他迷茫又无辜的样子,纪清芸好气又好笑,摇头道:“算了,现在说你也白说。妈,你打电话让人送些花篮来,顺便让他们带点鲜花在药丸摆放的附近做些点缀。爸,你的字好,来帮周睿写几个说明书,我联系人送音响之类的东西。” 纪泽明嗯了声,走过来挽起袖子。 对于书画一类的,纪泽明喜爱,并也有一定的功底,自然不会怯场。 “有毛笔和墨水没有?你这装修风格,最好用毛笔字。”纪泽明问。 “有。”周睿连忙把吧台下面的东西拿出来,都是装修的时候章鸿鸣一并让人送来的,质量都很不错。 纪泽明拿起毛笔看了看,赞叹的点点头:“是正宗的湖笔,拿在手上感觉就不一样。你这砚台是端砚?咦,好家伙,徽墨、宣纸,文房四宝都被你凑齐了,花了不少钱吧?” 周睿讪笑一声,道:“都是人送的,没花钱。” “那送礼的人倒是舍得花钱了。”纪泽明把那叠宣纸拿过来的时候,忽然瞅见里面还有一张。拿出来看,只见上面已经写满了字,大多数都是诗词。 “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行……”纪泽明看的眼睛越来越亮,忍不住拍案叫好:“这字写的真是好,笔法精妙,潇洒飘逸,有如行云流水。结体遒美,骨格清秀,点画疏密相间。尺幅之内蕴含着丰裕的艺术美,无论横竖点撇钩折捺,真可说极尽用笔使锋之妙,有王羲之的风范,谁写的?” 周睿脸色有些古怪,回答道:“我写的……” 纪泽明愣了下,周睿写的? 在他心目中,周睿一个初中毕业的,理应写字歪七八扭,不成体统才对。否则的话,纪清芸又怎么会让他来帮忙写说明书? 而这宣纸上的诗词,却是让纪泽明看的都惊叹不已。如此好字,已有王羲之的几分风采,连他也要自愧不如。 “真是你写的?”纪泽明又问,待周睿点头后,纪泽明直接把笔递给他,道:“锄禾日当午写给我看看。” 周睿知道他是在怀疑,也不多言,拿起笔蘸了墨,在纸上挥毫泼墨,一跃而成! 纪泽明低头看了看,那字笔走龙蛇,铁划银钩,拿起这张纸的时候,却见下方的宣纸也有笔迹。再拿起一张,第三张的笔迹虽然淡,却还是存在的。 纪泽明看的心里一惊,一笔下去,连印三张宣纸,简直就是入木三分的完美阐述! 他吃惊不已的看向周睿,问:“你什么时候练的?” 周睿呵呵一笑,道:“在书店的时候闲着没事,就每天写写字,不过没钱买纸,都是用的旧报纸。” 纪泽明盯着周睿看了半晌,最后叹出一口气,道:“还真是小看你了,这说明书,你自己写吧。” 说罢,纪泽明摇头叹气的走到一边,却不忘把那几张写了字的宣纸也给拿走。 这些字,他越看越喜欢。 虽然周睿是刻意模仿了王羲之的字体,但字体中,又夹带着一些个人的理解。粗看的话,会觉得稍微带着点稚嫩的味道,但再深看,又会觉得浓淡枯湿,其断连辗转,粗细藏露皆变数无穷,气象万千,已然有了几分大师风采。 周睿那间书店,纪泽明也曾去过,里面只有一盏不算太亮的节能灯,根本无法照亮整个店铺。 方寸之间,陋室之中,周睿却以此练出如此好字。 这份天赋,是从未被人发现过的,可能连周睿自己都没想过,他的字已经到了很高的层次。 对他来说,这只是闲时的消遣罢了。 已经打完电话让人送来音响的纪清芸,转头看到纪泽明拿着宣纸一会摇头一会点头的样子,不由走过来问:“爸,说明书写好了?这么快吗?” 纪泽明失笑,把手里的宣纸递给他,道:“你看看这个。” 纪清芸接过来看了看,她对毛笔字没有太大的兴趣,但从小在父亲的熏陶下,也算有几分欣赏能力。看到这些字,不由眼睛一亮:“爸,你写的?好像进步很大啊,简直能跟那些大师相提并论了。” “我可没这本事,这些字都是周睿写的。”纪泽明摇头道。 纪清芸也是一呆,下意识看向吧台的位置,这才发现周睿正提笔写字忙活个不停。 他写的? 周睿什么时候练出这么一手好字? “他说开书店的时候,闲着没事用报纸练出来的。”被女婿给活生生比了下去,纪泽明有些失落,同时又充满惋惜:“你说我们怎么就没早发现周睿还有这个天赋?要是打小给他多点学习的机会,说不定现在已经成最年轻的大师级人物了。” 纪清芸沉默着没说话,周睿一直寄宿在纪家,初中毕业就辍学了。那时候所有人都觉得他很没出息,谁还会去关注他有什么天赋? 现在想想,周睿的天赋何止一种? 医术高明到人民医院要请他当医生,书法厉害到纪泽明这位大学教授自愧不如,包括唱歌,上次部门聚会的时候也表现出了几分专业水准。 对了,还能一个打十个…… 自己的男人竟然这么厉害,怎么以前就一点也没发现呢? 是对他的关注太少了吗…… 想到这,纪清芸不由有些自责。 如果这十几年里,纪家能多关注关注周睿,他何至于浪费这么久的年华在一间破书店里?与其说是周睿没出息,倒不如说是纪家没有给他飞黄腾达的机会! 好在那句是金子总会发光的应验了,在最困难的时候,周睿还是凭借自己的能力闯出了名堂。 纪清芸有种感觉,他要起飞,而且越飞越高,直到一个谁也不敢想象的高度。 这让纪清芸隐隐感到自豪,同时又有些不安。 周睿突然表现的如此优秀,让她莫名想到了一个问题,自己能够栓住他吗? 没多久,周睿已经写完了说明书。 就两肿药丸的说明而已,其实没多少字。 纪泽明拿过来看了看,又是赞叹了一番字体精妙。而纪清芸则更多的是关注药效说明,看了一番后,惊讶的问:“你这效果写的也太好了吧?” 天阴丹,周睿写的是主治女性肾虚,什么强身健体,改善睡眠,增加精力,林林总总十数种,并且十二小时内起效。 如果这让人怀疑的话,那么七海碧琼丹的作用,就更让人难以相信了。 外伤一秒止血,三秒止痛,十秒结疤?最离谱的是,二十四小时内,连伤疤都会消失? “周睿,你这药效……是不是稍微有点夸大了?”纪清芸仔细斟酌着词语,不想太打击周睿的自尊心。 然而周睿却只笑了笑,说:“一点也没夸大,实际上写的还算保守了点,是按最坏的情况来计算的。” 纪清芸听的脸色古怪,这已经很夸张了好不好,你竟然说写的算保守?那要是不保守会怎么样?死而复生吗! 她很想质疑周睿,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最近以来,周睿给她的惊讶太多了,很多不可能的事情,都变成了可能。 那么这种药丸,真的会像周睿说的那般神奇吗? 想想也不是没可能,否则回春堂的楚苍海老先生,又怎么会给他一千八的批发价,还把零售价定了一万多? “对了,楚老先生他们什么时候来?”纪清芸问:“回头来的时候,你别忘了找个机会跟老人家合个影,然后挂墙上。这可是活招牌,一张照片能顶大用!” 周睿点点头应了下来,至于楚苍海等人什么时候来,他就没办法确定了。 人家那么高的地位,能来捧场就不错了,难道还指望开业前就到场? 这时候,宋凤学的手机响了,接通后,她说了几句,然后对周睿等人道:“三哥他们一家人来了。” 周睿不敢怠慢,连忙到门口迎接。没多大会,果然见三舅一家人来到。 再次见到周睿,宋博义的态度比第一次好太多了。他高兴的跑过来,很是亲切的喊了声:“姐夫!芸姐!” 周睿也笑着和他打了招呼,宋博义四处看了看,又问:“姐夫,今天刘律师来不来啊?” 他来这,其实主要目的就是想依靠周睿的关系,多跟刘景辉攀点关系。至于恭贺什么的,那都是次要的。 三舅两口子则在宋凤学的陪同下,在药铺里转了转,对于装修赞不绝口。 不管是真诚的还是违心的,起码话听起来很让人高兴。 没多久,纪家老四两口子也来了,让人意外的是,纪然没有跟来。 而且纪修伟和闫菊萍来到后,看周睿的目光也有点奇怪。 纪泽明与宋凤学迎上去,见纪然没来,便问了声。 纪修伟脸色古怪的道:“纪然今天单位有急事来不了,别见怪。” 145.我没来晚吧 昨晚在接到纪泽明电话前,纪修伟一家人就曾经商量过有关于周睿的事情。 本来周睿认识彭东树,对纪然这样的新人来说,是绝大的助力。只要打好关系,飞黄腾达指日可待。 结果还没轮的上纪然表现,就听闻一个小道消息,说有位从京都来的大人物,被一个叫周睿的年轻人给得罪了。 那位大人物放出话来,要让周睿在青州没有生存的地方! 结果整个青州从上到大,现在都在说这事。 一开始纪然听到这个消息,还没太当回事,觉得可能是重名。 直到某一天,周睿的各种资料都开始流出来,比如说和纪清芸是夫妻啊,在人民医院挂职医生啊,曾经开过书店啊等等。 纪然这才确定,得罪了京都大佬的周睿,就是他那位了不起的姐夫…… 对纪然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 本来还想借周睿的名头看看能否往上爬的快点,结果刚见过面没几天就发生了这种事。 作为一位公职人员,对于自己所来往的人,必须比普通人更加谨慎。 尤其是像这种事,若让人知道周睿是他姐夫,恐怕没几天好日子可以过了。 所以纪然回家后,就把这事告诉了父母。 而后纪泽明打来电话,说周睿药铺开业,请他们来捧场。 一家人商量了下,完全当不认识吧,也不像话,怎么说都是亲戚。可要是都去吧,又怕影响纪然的前途。 因此,商量到最后的结果,就是纪修伟和闫菊萍来打声招呼走人,纪然则以有事为理由借口不来。 对此,纪泽明不好说什么,宋凤学则有些不满意:“有多大事啊,难道请半天假都不行吗?” 纪修伟看了眼纪泽明,没说话,闫菊萍则忍不住道:“纪然可是公务员,哪能随随便便因为一点小事就请假。” 在她看来,自己两口子能来,已经很给面子了。 换成别的亲戚,说不定一家人都不来。 你们家的女婿得罪了大人物,自己心里没点数吗?还数落我们家纪然! 要是我们家纪然因为周睿的原因被人针对,你们能付得起责任吗! 一点小事? 宋凤学听的极其刺耳,上次吃饭的时候,知晓周睿和彭东树认识,这一家子是什么态度?那热情的,差点就要把周睿扛桌子上供起来。 现在周睿的药铺开业,却说只是一点小事? 纪泽明知道她脾气暴躁,虽然对闫菊萍的话也有些不满,却不好当场发作,只能打圆场道:“纪然刚工作,多努力一点也是好事,那什么,先到里面坐吧。周睿,你不是说有好茶叶吗,先给你四叔泡上!” 闫菊萍瞥了眼宋凤学,道:“还是二哥说话好听。” 宋凤学气的要发火,恰好送花篮的人来了,这才把她的注意力给转移走。 不多时,三姑纪春艳也来了,至于她儿子和男人,则以服装店生意忙为理由没有到。 纪泽明的脸色也难看许多,平日里其他人家中有事,他们一家人都是全到的。结果等自己家需要捧场,这个有事,那个有事。 随后,宋凤学的大哥宋春开和五妹宋新月两家人来了,多少算挽回一点面子。 如此,两家的亲戚基本上来的差不多了,还有一些多半在外地赶不回来。 亲戚们都在店里转悠一圈,对于装修,自然评价很不错。但药丸,看到说明书后,他们都纷纷摇头。 像宋春开和宋新月这种刚被周睿帮过的,自然不好多说什么,但闫菊萍就没那么多顾忌了。 “周睿,你这药丸说明写的也太夸张了,不知道现在广告法不让夸张宣传了吗!”闫菊萍道。 周睿解释道:“没有夸张,这是实际功效。” 闫菊萍呵呵一笑,说:“是吗,那你可真有本事,佩服,佩服。” 这阴阳怪气的话语,听的周睿微微一怔。上次吃饭不还好好的吗,怎么突然说话这么古怪? 再想想纪然没有来,周睿隐约明白了什么。 花篮和音响都布置好了,纪清芸看看表,已经七点五十,离开业还有十分钟。 后面陆陆续续又有宋凤学诊所的人来,除此之外便只是宋纪两家亲戚。 至于周睿认识的那些人,一个都没到。 很快,周睿的手机响起来,一个接一个的信息发来。 唐玉刚,辛科长,刘景辉,马文昌等人,他们发来的信息言辞或许有所不同,但中心思想都差不多。 有急事,来不了,口头恭贺一下。 周睿看的漠然,和预料中差不多。 纪清芸过来看了看,脸色可就难看多了。这么多人同一时间发消息说不来了,绝非巧合。 看着周睿那沉默的样子,纪清芸很想问问发生了什么,却又不好问。 十分钟后,八点整,纪泽明和宋凤学过来问要不要开业,怎么还没人来? 周睿叹口气,道:“开业吧,没人来了。” 宋凤学和纪泽明都是一愣,没人来了? 别人不说,像刘景辉,唐玉刚那样的人也不来吗?就算自己有事,也该派个人过来打声招呼吧? 周睿不知道该怎么跟他们解释,而其他亲戚则走过来问了声。 得知不会再有人来,再看看纪泽明和宋凤学疑惑的表情,闫菊萍摇摇头,道:“我也觉得还是别等了,这次肯定不会有人来了。其实要我说,周睿这个时间开店,真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 “你这说的什么话,开店还分什么时候?”宋春开忍不住道。 闫菊萍看他一眼,对宋家的亲戚更没顾忌,道:“你们恐怕还不知道吧,周睿他得罪了人,人家要整他呢。整个青州,估计都没几个人敢再帮他,也只有我们这些亲戚才会来捧场。” 一番话说的纪泽明和宋凤学等人更加愣神,今天没人来,是因为周睿得罪了人? “周睿,你得罪谁了?”纪泽明问。 不等周睿回答,闫菊萍便冷笑道:“一个京都来的大人物,跺跺脚青州都要震一震。周睿也不知道怎么的把人家得罪那么狠,好好的前途现在给弄没了,年轻人就是太冲动!” 她口中的前途也不知是说周睿还是说自己的儿子纪然,反正这话是听的众人都面色惊愕。 再看周睿那沉默不解释的样子,他们便知道,闫菊萍没撒谎。 纪泽明和宋凤学脸色难看,本来以为今天是个好日子,却没想到,会因为周睿得罪人,弄的那么丢脸! 换成以前,宋凤学肯定会对周睿发火,责怪他办不成事。 但今天,看着闫菊萍那一脸幸灾乐祸的表情,宋凤学就气不打一处来。 能帮你们的时候,热情的想要倒贴,现在落难了就冷言冷语的,什么狗屁亲戚? 她再也忍不住,道:“周睿得罪人怎么了,谁没得罪过人?有本事,得罪谁都能爬起来,不像某些人,有奶就是娘,没奶就是粪!” “你说谁呢!”闫菊萍也是瞪起眼睛:“我们家纪然因为周睿的事情,现在在单位里头都不敢抬,我没找你们算账就好的了,还敢恶人先告状!” “我恶人?你恶不恶心!”宋凤学骂道。 “你!”闫菊萍想骂回去,却被纪修伟拦住。毕竟是亲戚,他不想搞的太难看。然而闫菊萍哪里忍得住,当即道:“早就看你们那得意洋洋的样子不顺眼了,不就是认识两个人吗,有什么了不起的。现在呢?得罪了真正的大人物,认识的人还来吗?还有本事就能爬起来,你爬给我看看啊!” 宋凤学气的火冒三丈,要不是纪泽明拦着,都想上去把这女人嘴给撕了。 好好的开业日子,被弄的乱七八糟,眼看着就要成吵架大会,周睿心里也是烦的很。 就在这时,门口进来一人,听见争吵便咳嗽了几声,问:“这是怎么的了?” 周睿抬头望去,却是一怔。 因为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公安局长陈金良! 先前发信息的人有很多,唯有陈金良没发。 见周睿看过来,陈金良笑了笑,问:“没来晚吧?” 周睿惊喜交加的走过去,连忙摇头,道:“没来晚,不过,您怎么来了?” 陈金良明白他为什么要这样问,上面隐晦的打招呼,他是收到过的。但思来想去,最后还是决定按自己的原则去做事。 陈少游再厉害,也只是一条过江龙,青州不是他的地头,迟早会走的。而自己这辈子也没想过有什么太高的前途,倘若因为一个外来的强势者,就连原则都不顾了,那还怎么跟坏人斗争? 最重要的是,周睿救了他老舅,这份恩情,陈金良用命去还都心甘情愿! 看着一脸正气的陈金良,周睿感慨万千。 整个青州如今都视他如洪水猛兽,数得上的人物中,就陈金良一个来了。 周睿曾以为自己和章鸿鸣关系最好,其次可能是唐玉刚这样打交道次数多点的。像陈金良,最初两人还闹过误会呢。 却没想到最后时刻,反倒是陈金良最挺他! 146.楚苍海到来 作为青州政商界目前唯一一个出现在睿才药铺的客人,陈金良自然得到了最高规格的接待! 嗯,来自纪家三口加上周睿热情无比的问候…… 那些亲戚中,认识陈金良的没有几个,对普通老百姓来说,只知道公安局有个局长,至于局长是谁,那就不是他们所关心的问题了。 当周睿介绍了陈金良的身份后,刚才还嚷嚷着“你爬起来给我看看”的闫菊萍瞬间没了声。 当然了,她只是碍于陈金良的面子,不好当面发作。但心底却很是不服气。 一个公安局长而已,来了能代表什么? 就像蛆一样,全世界六十亿人恶心它,还有人把这玩意当美食呢。总有那么些个怪胎,喜欢做事与众不同。但这些怪胎,不能代表大局! 包括三舅一家人,也是脸色犹豫。 他们本来是冲刘景辉来的,可现在因为周睿得罪陈少游,刘景辉也不来了,那他们是走是留? 走吧,好像太不近人情,留吧,又怕回头刘景辉知道了,给宋博义脸色看。 再加上陈金良的到来,使得几人心里更是矛盾。 但也仅仅是矛盾而已,他们心里的想法和闫菊萍差不多,都不觉得一个陈金良能改变周睿的处境。 周睿正准备招呼陈金良喝茶的时候,一行人来到门口。 最前面一人,周睿看的心里一沉。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陈少游。 这算是他们第三次见面了,双方其实算不上很熟,可陈少游脸上却挂着淡淡的笑容,道:“开业了也不和我说一声,未免太不给面子了。” “你是……”纪清芸好奇的问。 陈少游看到她的时候,眼睛微亮,好标致的女子。哪怕在美女如云的京都,他也没见过几个能与纪清芸相提并论的。 这脸蛋,这身材,好到绝佳。 不过陈少游知道纪清芸的身份,先前的调查中,有关于周睿的一切都被挖的非常清楚。只是现实中的纪清芸,要比照片中还要好看的多。 “他就是陈少游。”周睿低声道。 纪清芸一怔,这就是那个京都来的大人物? 陈少游微微一笑,道:“纪小姐真是让我惊为天人,美貌如天上的仙女,可惜配了个凡夫俗子。我劝你早点离开这火坑,免得惹祸上身。” 纪清芸眉头一皱,正要说话,却被周睿拉到身后。 警惕的看着陈少游,周睿沉声问:“你来干什么?” “来看戏。”陈少游轻笑着道。 与此同时,一群穿着制服的人走进来,为首一人径直来到周睿前方,冷声问:“你是这家店的负责人吗?我们是工商局的,接群众举报你们店的手续涉嫌违规,各项手续证明文件麻烦拿出来让我们检查。” 周睿看了眼陈少游,没有多话,转身去吧台把所有相关证明拿来放在桌子上。 几个工商局的人挨个查看,这些证件都是托唐玉刚办的,十分齐全,基本不可能存在手续上的问题。 几人查看一遍后,到为首之人耳边说了几句。 那人听过后,面色冷峻,道:“你这手续有问题,现在要进行封店处理,另外需要你到我们工商局配合调查!” 周睿眉头皱起:“有什么问题?” 纪泽明也过来道:“是啊,就算有问题也得说清楚!还有,你们来检查,起码要把证件给我们看一下。不然随便谁穿个制服来冒充都搞不清楚!” 他可不在乎什么陈少游陈多游的,光脚不怕穿鞋的,自己一个大学教授可没那么多顾忌。 那个工商局的领头人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把证件掏出来,道:“那你就好好看清楚,也记清楚。至于你们的问题……按照国家规定,药品管理局自受理申请之日起30个工作日内,依据药品批发企业设置标准对申报材料进行审查,作出是否同意筹建的决定,书面通知申办人。而申办人取得同意筹建的批准文件并完成筹建后,才可以向自治区药品监督管理局提出验收申请。你的申请日期和验收日期都是同一天,我合理怀疑这是假证,所以要进行封店处理有问题吗?” 纪泽明听的一怔,人家是三十工作日内给回复,然后再验收,再怎么快,也不可能一天之内办完。 周睿怎么完成这些手续的,纪泽明很清楚,他只是没想到,办事效率快竟然成了坏事! 陈少游在一旁笑了笑,道:“班局长别着急,也许这位周先生在工商局也认识人呢。不如你问问,是谁帮周先生办的这些手续?” 谁给周睿办的,班文浩心知肚明,如今陈少游开口,他只能听命行事。 然而周睿却闭口不谈,他知道,一旦自己说出唐玉刚的名字,于事无补,反而会给唐局带来麻烦。 陈少游摆明找茬来了,这是想借刀杀人。 没有什么好解释的,既然人家找上门来,周睿只能自己面对。 转头对纪清芸道:“这里帮我收拾一下,我跟他们去一趟。” 纪清芸眼里的担忧清晰可见,她知道周睿认识唐玉刚,那位班副局长应该也知道。可是今天,他敢来找麻烦,而唐玉刚主动发消息说不参加药铺开业,就足以说明陈少游的能量了。 周睿一旦去了,会有什么好果子吃? 轻则封店,重了,说不定还会指他一个办假证的罪行,那可是要坐牢的! 看着周睿和几个工商局的人往外走,闫菊萍摇摇头,一副早有所料的样子,对三舅一家人道:“看吧,我就说了,人家是从京都来的大人物,周睿得罪了人家,哪还有好下场?” 其实她并不是真的讨厌周睿,只是太害怕了。 儿子好不容易进了公家单位,如果因为周睿被牵连到失去前途甚至下岗,那得多冤? 对儿子抱有极大期望的闫菊萍,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 三舅一家人,以及其他亲戚,甚至连宋凤学诊所的员工,都沉默不语。 尤其陈少游的目光扫过来,不少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冷颤,露出了不安的神情。 他们很怕被牵连,自己只是个无关紧要的小人物,以陈少游的本事,要整死他们可太简单了。 陈少游的目光,最终落在纪清芸身上。 他微微一笑,道:“放心,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不会牵连无辜者的。不知道晚上有没有这个荣幸,请纪小姐一起吃顿便饭?” 刚抓了人家的丈夫,就要请人吃饭,陈少游的态度,让纪清芸感到了恶心。 很多人都羡慕权力,因为可以做到很多普通人做不到的事情。但面对强权,纪清芸最先感受到的就是愤怒和不甘。 就因为他是从京都来的,就可以胡作非为,颠倒黑白? 天下还有没有公道!还有没有天理! 面对陈少游,陈金良犹豫片刻后,最终还是叹口气,没有管这事。 本身这就不归他管,何况有陈少游在,自己今天来,本身就很不给陈大少面子了,再替周睿说话,怕是会“当场去世”。 见陈金良都沉默了,纪泽明和宋凤学的心里顿时沉入谷底,连闫菊萍的冷嘲热讽都不在意了。 此时,周睿已经走到店门口,刚好看到一辆轿车停下来。 紧接着,楚苍海,楚天澜,楚子秋这爷孙三代从车上下来。 看到周睿和工商局的人出来,他们还以为是来迎接自己的。 楚苍海笑呵呵的走过来,道:“周小友眼睛倒是尖,车没停就出来了,难道是怕我这把老骨头在你门前摔倒碰瓷?” 楚老先生自然是在开玩笑,可周睿却没有回应的心情,苦笑一声,道:“您碰瓷我倒不怕,只怕今天是没法招待了。怠慢之处,还请见谅。” 楚苍海微微一怔,问:“怎么了?” “工商局查我的手续有问题,现在要封店并让我配合调查手续问题,所以今天开不了业了。”周睿叹息道:“让几位白跑一趟,实在过意不去。” 楚苍海皱起眉头,周睿既然敢开店,手续应该是很完善的。再说了,国内向来不喜欢打扰别人的好事,就算真要查,也不会挑着开业的第一天就跑来找麻烦。 楚天澜往店里看了一眼后,看到那个被簇拥的年轻人,便立刻明白怎么回事。 他附在楚苍海耳边,低声道:“陈家那孩子在里面。” 楚苍海一听,也明白过来,再看看周睿旁边的几个工商局工作人员,心里不由生出一丝怒气。 开始的时候还以为这几人也是来捧场的,没想到是来砸场子的! “周小友别急,在这稍等片刻。”楚苍海说罢,便朝店铺里走去。 陈少游还在盯着纪清芸,满面微笑,道:“纪小姐不用这样看着我,一码归一码,我欣赏你,也不会因为某个人而改变。以后多接触,你自然就明白我的为人了。” “我现在就很清楚你的为人,令人不齿!仗着生在不平凡的家庭欺负人,不知道你有什么好骄傲的!”纪清芸面带寒霜的道。 147.再不走就抽你 她可以为了事业进行一些妥协,但在原则问题上,却半步都不会退! 陈少游的做法,摆明了就是拿强权当话柄,让纪清芸如何能服气? 陈少游哈哈大笑,道:“生在何处,不是我能决定的。但与生俱有的权力,也没坏处不是吗,纪小姐这话实在有失偏颇。”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我很想知道,你有多大的权力?” 陈少游转过头来,看到楚苍海后,不由一愣。 这位京都有名的国医圣手,他再熟悉不过。就连自己的父亲,也曾去拜访过。但楚苍海压根就没给他见面的机会,一句身体有恙就给打发了。 陈天长虽然心里不高兴,却半个字都不敢多说。 在京都呆久了的人,才能明白楚苍海到底有多大的能量,现今京都大家族的最年长一辈,多半都曾被他救过或者医治过。这千丝万缕的联系,组成了一个骇人的关系网。 因此,看到楚苍海出现在这里,陈少游心里咯噔一下。 不等说话,楚苍海就冷哼一声,道:“看在陈天长的面子上,马上离开这里,否则别怪我倚老卖老抽你一顿!” 别看楚苍海对周睿温声细语的,实际上他脾气也不是很好。加上久居高位,对陈少游这种孙子辈的人物,更是没必要给太多面子。 若非觉得陈天长在京都还有些人脉,“抽”这个字可能早就转化成动词了。 满屋子人都诧异的看着这位老人,陈金良虽与楚苍海不熟悉,却也曾经见过一面,看到这位老人来了,他大吃一惊。 楚家老号怎么会有人来? 而宋凤学,开了那么多年诊所,自然知道楚苍海是谁。 她神情激动,像见了偶像一般。尽管自己学的是西医,可一位国医圣手,仍然值得任何一名医生崇拜和敬重! 其他人有一大半不清楚楚苍海的底细,但在诊所那几人兴奋的介绍中,他们恍然大悟,然后更加惊诧。 回春堂和楚家老号的名头,可比陈金良大太多了。尤其是像楚苍海这样的人物,那才是真正一跺脚能震动四方。 和他比,陈少游要低好几个级别! 陈少游暗自咬牙,心生恼怒,楚苍海如此落他面子,实在难下台阶。可跟这位老人做对,又没那个胆量。 这时,楚天澜淡声道:“子秋,你与少游是同辈,替周先生送送他。” 楚子秋嗯了声,走过来对陈少游道:“陈大少,请。” 作为本家老号年轻一代的领袖,楚子秋也是充满骄傲的一个人。哪怕陈少游在知名度上比他高又怎么样? 普通地方看知名度,可在京都,是要看底蕴的。 楚家老号在京都稳稳的立足超过百年,底蕴几乎可以说超过任何一个家族。只不过他们一向不轻易插手其它领域,只埋头钻研医术,所以才显得比较低调。 这算是一个下台阶,陈少游不甘的看了眼楚苍海,见老人家一眼瞪过来,隐隐有举起拐杖抽人的意思,他只能憋着火,在面子没真正丢光之前离开。 走到门口的时候,楚子秋瞥了眼那几个工商局的人,提醒道:“这几位应该是陈少的朋友吧?那就一块走吧,周先生的店不大,没那么多空站人。” 陈少游咬着牙,对班文浩道:“你们走吧,这里没事了。” 班文浩等人愣了下,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陈少游脸色阴沉,道:“怎么,我说话听不懂吗!” 班文浩等人这才回过神来,他们立刻明白,刚才来的那位老人,怕是位了不得的人物。 看看身边面色平静的周睿,几人心里暗暗叫苦。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本来想着背靠陈少游,就算得罪周睿也没什么,可现在连陈少游都被人赶走了,他们又算哪根葱? 回头要算起帐来,怕是要被推出去做替罪羔羊。 可偏偏陈少游在这,他们又不好直接跟周睿道歉,只能带着不安和惶恐先行离开。 而陈少游则盯着周睿,道:“这次算你运气好,但不是每次都有人能来救你!” “时候不早了,陈少再不走就赶不上中午饭了。”楚子秋催促道。 陈少游回头又狠狠瞪他一眼,楚子秋满脸微笑,就没当回事。他是楚家的嫡系,又是年轻一代最有前途的那个,哪会怕陈少游这等人物。 没再多说,陈少游转身上了车离开。 而楚子秋则走到周睿身前,笑着问:“周先生没事吧?路上堵车耽误了几分钟,还好来的及时。” “这次多谢你们了。”周睿真诚的道,若非楚家老号的人赶来,他可能已经在工商局被盘问了。 “不用谢我,你应该谢三爷爷,我可没那么大的面子。”楚子秋笑道,他虽然无惧陈少游,但对方同样无惧于他。 也只有楚苍海这样的人物,才能一句话就把他赶走。 周睿点点头,随着楚子秋走回店铺。 楚苍海笑呵呵的走过来,和周睿主动握了握手,道:“让小友虚惊一场,没事吧?” 曾经他说中医的规矩中,没有握手这一项,如今却如此主动,足以表明其对周睿的看重。 对此,周睿了然于心,连忙道:“多谢楚老出手相助,感激不尽。” “一点点小事,何足挂齿。”楚苍海笑道:“不过你是打算让我这把老骨头一直站着说话吗?” 周睿这才反应过来,赶紧让人搬椅子,然后又亲手沏了茶。 茶叶正是他从平兰村采摘的葵茶,回来后又用更细致的手法炮制一番,味道可比江可雯当时喝的更上一层楼。 楚苍海还没喝,只闻着味道,便眼睛一亮。 待喝了一口,更是赞叹不已:“好茶!我喝了一辈子的茶,还是头一回有飘飘欲仙的感觉。这茶香虽不浓,却如同实质,又绵绵不绝。香味多半隐藏在茶水之中,深藏不露,哪怕那颗大红袍母树采摘的极品茶叶,怕是也比不上它,小友这是从哪弄来的?” 楚苍海觉得好,周睿也是高兴不已,便道:“朋友家里种的,产量不高,但楚老要是喜欢,回头给您包上一斤带回去慢慢品尝。” “哈哈哈,那我这趟可没白来。这样的茶叶,怕是一斤要数十万吧?”楚苍海高兴的说。 “他们家也是刚刚研制出来,还没定价。”周睿笑着道,同时心里暗自咂舌。 不愧是京都来的大人物,张口就是几十万一斤。 葵茶虽好,周睿却从未想过能卖那么贵。甚至连江可雯都觉得,一斤卖万把块就顶天了。 “真是不错,等价格出来后,小友通知我一声。这样的好茶,我要多买些珍藏。”楚苍海道。 “楚老要是喜欢,回头帮忙推荐一下,以后您喝的茶我包了!”周睿激动不已的道。 以楚苍海的地位,若愿意打个广告,葵茶可就不愁销路了。而且,是直接进军国内最顶端的圈子! 只不过周睿太过激动,一不留神说漏了嘴。楚苍海立刻听出些许味道,却只是笑着说为了有免费好茶喝,必定全力帮忙推荐。 而其他人的注意力,多半放在周睿和楚苍海的关系上,也没太在意这茶叶的来历。 一时之间,宾主尽欢。 这时候,门口又是一辆车停下,不过是辆外地牌照的出租车。 紧接着,孙长云和章文霍脚步匆匆的进来。 看到这一屋子人,孙长云也没太在意,只盯着周睿直挺挺的走过来。老远便抱怨道:“周先生药铺开业,怎么也不早点说一声。害得我连夜找了辆出租车,紧赶慢赶才赶到这里,没有太晚吧?” 看到孙长云,众多亲戚又是一阵惊讶。 孙长云在全国范围可能名气不是很大,但在青州,吕州这些城市之中,却也算是个名人。 纪泽明比看到楚苍海还要激动的走过去,道:“孙大师怎么也来了!” “周先生的药铺开业,我怎么能不来捧场。”孙长云笑道。 像楚苍海这样的人物,可能对孙长云的到来表现的比较淡定,但宋纪两家的亲戚,心里却已经炸了锅。 不是说周睿得罪了陈少游,已经落入凡尘,爬都爬不起来了吗? 先是陈金良来,然后是楚苍海,陈少游刚被赶走,又来个远近闻名的书画大师…… 一个个都不是小角色,后面还会不会有其他大人物来? 众多亲戚都下意识看向闫菊萍,最难听的话,都是她说的。现在这位四婶已经脸色羞红,不知道自己该羞愧,还是该懊悔了。 她怎么也想不到,周睿能请来楚苍海这种级别的人物。 早知道如此,哪还会说什么难听话? 现在可好,陈少游跟孙子似的被一句话赶跑了,其他人怕是都在等看她的笑话。 四叔纪修伟也是一脸局促不安,他们夫妻俩落点面子没什么,可儿子纪然是在青州做事。 周睿能请人赶走陈少游,要给他儿子使点什么招岂不是更简单? 夫妻俩现在懊悔的不行,恨不得把时间倒流,收回所有说过的话。 与此同时,章家别墅里,把玩着两颗八棱狮子头核桃,闲着没事干的章程和,溜达到了章鸿鸣的办公室里。 148.亡羊补牢 这两颗极品文玩核桃,自然是周睿送的那些之一。因为数量太多,所以章程和挑选了最为罕见的八棱狮子头,希望能在余生把这两颗给盘出来,也算没有遗憾了。 虽然他已经在名义上退休,把所有事情都交给章鸿鸣接手,但几十年培养的习惯,还是经常忍不住到办公室看看文件。 只有这样,才能觉得自己还活着。 到了办公室,章程和便看到放在桌子上的木盒。 他好奇的走过去,把两颗八棱狮子头核桃放下,打开木盒。 木盒里的六颗丹药,让他看的微微讶然,随后又拿起红纸看了看,不由一愣。 那位周小友的店铺今天开业? 低头看着放在桌子边缘的木盒,章程和皱起眉头,拿起桌子上的电话给章鸿鸣公司办公室拨过去。 很快,章鸿鸣接了电话,听到老父的问询声,他暗叹一声,道:“我知道,但是不能去,所以才放那没管。” “不能去?什么意思?”章程和疑惑的问。 他已经退休养老,所以很多事情,章鸿鸣都特意交代不要让老爷子知道,免得增加他身体负担。 但老爷子既然问了,也不好隐瞒,便把陈少游和周睿的矛盾说了一遍,然后道:“您也知道,那位陈大少是从京都来的,神通广大,人脉众多。去了,就等于得罪他,所以权衡利弊后,我……” “你权衡个屁!”电话里突然传来老爷子的骂声。 章鸿鸣被骂的一愣,苦笑着道:“爸,您这……” “别跟我说那些没用的,我问你,不去是不是怕得罪了陈少游,回头牵连咱们章家?”章程和问。 章鸿鸣嗯了声,道:“确实是这个原因,你想想啊,像陈少游那样的人物,周睿再厉害也没法跟他比啊。咱们是商人,总得考虑孰轻孰重……” “你骂声给我滚回来,看老子不抽你!”章程和再次骂出声来:“陈少游是过江龙怎么了?他在青州发家吗?他爹在青州起来又怎么样,现在还在位吗?一个靠祖辈余荫狗仗人势的小子,一个是正当壮年前途无量的高人,你权衡个什么东西出来?连这点都看不清,你还怎么替我掌管公司?” 章鸿鸣被骂的愣了神,仔细想想,老爷子说的好像也有点道理。 可是,陈少游再怎么说,现在也还在强势期。真得罪狠了,万一针对宏业集团怎么办? 哪怕陈天长已经退休了,可毕竟人脉还有。 “我们宏业集团是软柿子吗?谁想捏就捏?几百上千亿的资产干什么用的?不仅仅是为你赚钱,更是给你做靠山用的!他陈少游如果敢因为这点事就跟宏业集团拼个你死我活,有的是人找机会弄死他你信不信?”章程和气的心脏病都快犯了:“我不跟你废话,不管你现在在干什么,马上给我备一份厚礼去周先生的药铺。要是因为这件事和他断了联系,你就别干董事长了!” 电话“砰”的一声挂断,可以听得出,老爷子到底有多生气。 章鸿鸣在座位上愣了一会,然后渐渐回过神来。 是啊,宏业集团虽然在全国范围内,可能不是最顶尖的那种,但陈少游也不是啊。 他要是跟宏业集团拼,有的是人会趁机捡便宜。像他这种靠祖辈余荫发家的,一举一动,都比普通商人更受关注。 严格来说,陈少游的忌惮,甚至要比章鸿鸣多的多! 只是,周睿这个人,值得宏业集团为了他得罪陈少游吗? 正是因为觉得不值,所以章鸿鸣才会偏向陈少游。可现在老爷子一阵臭骂,让他有种莫名的直觉,自己好像真做错了什么事。 仔细想想,先不说周睿的风水术高超,光是那种救命金丸,能给他带来多少人脉? 倘若拿着这种药去京都,怕是所有的达官贵人,都要挤破头和他拉关系! 性命,对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来说,绝对比任何东西都重要! 这时候,章鸿鸣的手机响起来。 他拿起来看了下,是陈金良打来的。 接通后,手机里传来陈金良压低的声音:“你今天怎么没来?” 章鸿鸣愕然,问:“你去了?” 陈少游之前曾明里暗里和青州大小人物提醒过某些事,所以按照章鸿鸣的估计,周睿的药铺开业,应该没谁敢去捧场才对。但听陈金良的意思,他在那。 陈金良嗯了声,说:“你最好抓紧时间过来,不然以后会后悔的,楚家老号的楚苍海今天也来了,陈少游被他一句话给骂走了。” 这句话,如同雷霆一样劈在了章鸿鸣脑袋上,整个人都懵了。 要做一位掌管数百亿资产的公司董事长,除了懂商业外,更要对知名人物有足够的了解。 像楚苍海这样的大人物,章鸿鸣自然是知道的。 可是他却从未想过,楚苍海会出面,帮周睿骂走陈少游。 这是什么样的关系? 再想想老爷子刚才发的火,章鸿鸣脸色开始白了。 “不和你说了,他们已经准备开业了,你自己看着办。”陈金良说罢,便挂了电话。 作为朋友,他能做的就这些,至于章鸿鸣怎么选择,那就不是他能管的了。 听着手机里的“嘟嘟”声,章鸿鸣脸色越来越白。 他已经很清楚,自己犯了一个大错!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新招聘的秘书进来提醒道:“章董,八点五十了,您之前定下的部门会议,各位总监已经全部到齐,就等您了。” 章鸿鸣一个激灵,猛地从座椅上跳起来,对秘书道:“不开会了,你马上让马文昌和刘景辉去地下车库等我!” 秘书愕然,不明白董事长这是怎么了,是发生什么要紧事了吗? 不过做秘书的,不需要问太多,董事长吩咐什么你照办就行了。 秘书还没离开,章鸿鸣就开始翻箱倒柜。 现在去买礼物已经来不及了,他只能在办公室里找找有没有价值还算不错的东西带去,以此弥补先前的过失。 可办公室里除了办公文件,其它的都是风水用品。包括桌子上那块翡翠雕像,也是风水布局的一个点,不能轻易动。 找了会没找到合适的东西,章鸿鸣忽然眼睛一亮,掏出笔和支票本,唰唰唰写下一串数字。 反正是送礼,钱也可以算作礼品的一种! 等他到地下车库的时候,首席大律师刘景辉和市场部总监马文昌也已经到了。 “章董,您这么急着找我们是……” 不等刘景辉问清楚,章鸿鸣便大手一挥,道:“上车,去周先生的药铺!对了,你们俩带支票本了吗?” 两人听的一愣,周先生的药铺? 他们很容易就想到了周睿,可先前不是说不能去吗? 而且,要支票本干什么? 带着疑问上了车,章鸿鸣根本没给他们提问的时间,直截了当的道:“没时间买礼物了,你们一人写张支票当礼品吧,金额自己看着办,但最少不能低于五十万!” 五十万元对刘景辉和马文昌来说,算不上什么,也就一个月工资而已。但平白无故掏这些钱,还是送给周睿的,他们就想不明白了。 马文昌跟章鸿鸣的时间最长,忍不住提醒道:“章董,周先生可是得罪了陈大少,这事……” “陈少游被楚家老号的楚苍海给骂走了!”章鸿鸣叹口气,道:“我是真没想到,那位周老弟竟然也手眼通天!” 楚苍海? 马文昌和刘景辉愣了下,这名字好熟啊…… 等章鸿鸣稍微解释两句楚苍海的身份,两人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楚家老号老一辈最富盛名的国医圣手楚老先生? 他竟然帮周睿出头? 我的天…… 难怪董事长心急火燎的喊着他们俩上车,还要一人开一张最少五十万的发票。想想自己先前发的信息,刘景辉和马文昌肠子都悔青了。 五十万能买很多东西,却买不了心里的隔阂啊。 用脚指头想也知道,这次就算去了,恐怕也很难完全修复双方的关系。 章鸿鸣也很清楚这一点,所以他比任何人都要懊悔。 然而再后悔也没用了,只能亡羊补牢。 马文昌想起另一个人,问:“章董,您看要不要也通知一下德凯公司的老总向天华?周先生的妻子纪清芸是他公司的总监,估计这次也因为陈少游的事情没去。” 章鸿鸣叹气道:“喊!能喊的都喊去!” 马文昌嗯了声,这才掏出手机给向天华拨过去。 半路上,老爷子章程和又打来电话,问他到哪了。 “大概两三分钟就到。”章鸿鸣回答说。 “让司机快点,我已经到店门口了。”章程和说。 “您也去了?”章鸿鸣有些吃惊的问。 “废话,你把事办的这么糟心,我要是不出面,怎么跟人家交代?别忘了,我这条命是谁给的!”章程和仍然余怒未消的道。 章鸿鸣不敢辩解,若非周睿当初给了一颗药丸,章程和现在哪还有命说话? 仅仅冲这一点,老爷子去给周睿捧场一点也不为过! 149.他是章董事长的爹 与此同时,工商局的班文浩回去后,立刻找到唐玉刚,把这事告知。 班文浩带队去封店,唐玉刚是知晓的。 周睿是吕雏凤的救命恩人,哪怕陈少游发话,唐玉刚也不好真亲自带人去把他店给封了,只能让班文浩去。 结果现在班文浩回来说,楚苍海给周睿出了头,一句话赶走陈少游,唐玉刚顿时愣住了。 对于楚苍海,唐玉刚并不是很熟悉,但能赶走陈少游,来头肯定更大。 “唐局,我觉得这事咱们办的不太妥啊。那个叫周睿的,好像认识不少人,这次把他得罪狠了,会不会……”班文浩满脸的担忧,心中忐忑不安。 实际上,唐玉刚的不安比他还重几分。 药铺开业,他不但没去,还派人去封店。换做自己是周睿,恐怕也不会再给他什么好脸色。 想到这,唐玉刚额头不禁有些冒汗。 这时候,他的手机响起来,接通后,里面传来妻子吕雏凤的声音:“我在菜市场,你中午回不回来吃饭了?” 唐玉刚哪还有心情管中午在哪吃,正要回绝,突然想到一个挽救的法子。 他连忙对吕雏凤道:“别买菜了,你抓紧回家,把我之前买的那件清代官窑瓷碗包起来,送去周睿的药铺!” “啊?周睿药铺开业了?怎么这么急,他没提前跟你说啊?”吕雏凤好奇的问。 唐玉刚叹口气,把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其实有关于陈少游的事情,吕雏凤也听说过,只是她一直不觉得这有什么。 得罪陈少游的是周睿,和他们又没什么关系,再说了,陈少游只是个商人而已。他爹陈天长已经不在青州,所以迟早会离开的。 因此,唐玉刚的担心,吕雏凤能够理解,却也只是觉得暂时性的减少点主动联系就可以了。 此刻听唐玉刚说起封店的事,吕雏凤有些吃惊:“你怎么想的?他可是救过我的命,你竟然派人去封他的店?” “我怎么能想到他还认识楚苍海那样的人物!唉,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你赶紧回去拿东西吧!”唐玉刚催促道。 “你不去吗?”吕雏凤问。 “我要是现在去,也只是锦上添花,而且会很尴尬。你先去,把面子给足,缓冲一下我再去。”唐玉刚说。 吕雏凤不满的道:“就烦你们这些人,整天想那么多,现在可好,自己办错了事,让我给你擦屁股!” “行了,我已经够烦的了,你就别在这添乱了,赶紧的吧!回头到了那给我打个电话,跟周睿说声,我被派去外地学习,中午才能赶回来。”唐玉刚没好气的说。 吕雏凤又嘟囔两句,这才挂断电话。 放下手机后,唐玉刚抬头看了眼钟表,已经快十点了。 他叹口气,看向一旁的班文浩,道:“你算去忙吧。” 班文浩嗯了声,这才转身离开。 睿才药铺外,一辆豪华轿车停下,随后,章程和老爷子从车里出来。 他怀里抱着一个礼盒,从透明玻璃盖可以看到,里面装的是一支人参。 很大,仅仅从体型来看,便价值连城。 步入药铺,章程和第一眼看到的便是楚苍海。而楚苍海只瞥他一眼,隐约觉得眼熟,却也没有太在意。 周睿看到章程和的时候,则大为惊讶。 虽然不明白老爷子怎么会来,但他还是快步迎上前问好。 “您怎么来了?”周睿问道。 章程和不提有关于章鸿鸣和陈少游的事,只笑着把手里的礼盒递过去,道:“来而不往非礼也,上次你送了我核桃,这次我还你一支人参。虽说你是开药铺的,不过这人参应该也用得上,看看喜不喜欢。” 周睿接过来看了眼,更加吃惊。 很纯正的野人参,看年份起码也有近百年,放在市场上,价值数百万也不为过。 他连忙摇头,道:“这礼物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章程和板起脸,道:“我这个年纪送出去的东西,还能收回来?你不要,就把它扔了,反正我是不会管的!” 知道老爷子只是做样子,并没有真生气,但话说到这份上,周睿哪还能再矫情什么,只好把东西收下。 屋子里的许多人都好奇看过来,不太清楚这位是谁。 纪家三口走过来询问章程和的身份,周睿介绍说:“这位就是宏业集团现任董事长章鸿鸣章董的父亲。” 屋子里又安静下来了,一堆人刚被楚苍海给镇住,现在又来个宏业集团董事长的爹…… 宏业集团在青州,是龙头企业,资产近千亿。对这一屋的普通人来说,是绝对的庞然大物。 几个亲戚都张大了嘴巴,目瞪口呆的看着周睿和章程和。 他们想过在楚苍海之后可能还有人来,却没想到,会来这么一个大人物! 还不等他们的情绪稍微平复一点,门口又停下一辆车,章鸿鸣,刘景辉,马文昌三人下了车,快步走入店中。 看到楚苍海后,章鸿鸣心头一跳,再见老父已经到场,加上手中手中抱着的人参颇为眼熟,他心中稍微安定些许。 一边走,章鸿鸣一边露出笑容,道:“周老弟,真是对不住,今天公司有个重要的会议,刚开完。是不是来晚了?” 看到刘景辉的时候,三舅一家都激动起来。尤其是宋博义,忍不住就过来问好。 刘景辉很客气的和他打了招呼,可把宋博义激动坏了。 而纪清芸刚看到马文昌时,也是有些激动,毕竟这位马总监关系到德凯公司与宏业集团的合作是否顺利。只是当她看清章鸿鸣那张脸时,却已经忘记和马文昌打招呼了。 这个男人…… 当章鸿鸣的身份在心底逐渐清晰的时候,纪清芸身体都忍不住轻颤起来,脸颊也微微发红。 那不是害羞,而是十足的兴奋。 作为一个事业上的女强人,像章鸿鸣这样的成功人士,才是纪清芸的偶像。她一直希望有一天,能够成为章鸿鸣这等人物。 以前在德凯公司的时候,想见一面马文昌都得求爷爷告奶奶,现在却看到了宏业集团的董事长? 纪清芸按耐不住心中的激动,快步走过去:“您是章董事长!你好,我是德凯公司的项目部总监纪清芸,见到您实在太高兴了!” 章鸿鸣哈哈大笑,道:“原来是弟妹,早就听说弟妹貌美如花,美若天仙,今天一见果然名不虚传。难道几次想请周老弟吃饭,他都说要回家陪老婆。” 纪清芸脸颊更红,这次是真的有些害羞了。瞥了眼周睿后,纪清芸顺势道:“既然如此,那改天我和周睿一起请您吃饭赔罪好了!” “这说的什么话,我来晚了,跟你们赔罪还差不多。”章鸿鸣心里高兴,他正愁不知道该怎么跟周睿缓和关系呢,纪清芸主动递来了橄榄枝,哪有不接的道理。伸手进口袋,把那张早已经写好的支票拿出来,章鸿鸣笑道:“昨天一整天都在准备会议材料,忙的晕头转向的,也买来得及买礼物。这是两百万的支票,老弟别嫌弃。” “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请周先生收下。”刘景辉也连忙递过来一张支票,上面是八十万。 马文昌同样如此,递来了第三张支票,同样是八十万。 三张支票,把一堆亲戚的注意力全部吸引过去了。 他们基本都是底层老百姓,每天累死累活,一年也赚不了多少钱。结果周睿只是开业而已,就直接收到三百多万的现金支票? 最重要的是,这个人是谁? 宏业集团的董事长? 他们的嘴巴越张越大,已经彻底合不拢了。 方才还想着要不要跟纪家保持一定距离的三舅,四叔等人,现在都膛目结舌的看着这一切,总觉得自己好像在做梦一样。 几十分钟前,周睿还一副要被人打进谷底的样子,现在却瞬间攀上了巅峰…… 这些亲戚中,要说谁的心情最复杂,那毫无疑问就是三姑纪春艳了。 老街拆迁,纪春艳曾和周睿说过,她要在那买个门面房,把服装店开进未来青州最繁荣的商业中心。而且,还在周睿面前大肆吹嘘过买商铺要花五百万之类的话。 甚至她还记得自己说过,儿子纪星城认识宏业集团的职员,能够买到打折价。周睿要是有需要,可以找她帮忙。 现在,往昔的每一句话,乃至每一个标点符号,都把她的脸抽的啪啪作响。 人家周睿连宏业集团的董事长都认识,药铺开业,送了两百万的支票。董事长的爹,也亲自来到这里送人参…… 这样的关系说明了什么?说明在章董事长心目中,周睿的地位是很高的! 尽管无法理解周睿一个开药铺的,凭什么就能让章鸿鸣如此看重,但事实摆在眼前,你觉得不可思议,却还是得信! 看着身前的三张支票,周睿有那么一瞬间,是不太想接的。 章鸿鸣说来晚了是因为公司开会,可彼此都很清楚真正的原因是什么。 150.好日子 之前周睿以为,自己可以凭借能力,和章鸿鸣成为朋友。但陈少游的事情,让他明白双方并没有到朋友的阶段,只能说,相互之间还有利用价值。 章鸿鸣看重他的能力,周睿又何尝不是看重他的地位? 那层窗户纸,被陈少游给捅破了,要不要重新糊上,周睿是有些犹豫的。 他不太喜欢这种类似被人背叛的感觉,可是,看着纪清芸那满眼的期望,最终还是在心中暗叹一声,道:“章总人能到就可以了,这支票我是不能收的。老爷子的人参价值高昂,已经让我受之有愧。” 章鸿鸣还以为他是不想和解,几番劝说无果后,便看向了老爷子章程和。 章程和便道:“既然周小友觉得无功不受禄,那不如这样,支票上的钱,当我们买药好了。” “对对对,就当是买药钱,老弟总不会连药都不愿意卖给我吧?”章鸿鸣说。 周睿苦笑一声,别说和章鸿鸣曾经关系不错,就算真的完全陌生,也不可能不卖给他。 “既然如此,那我就先给章总记下了要钱。只是药丸现在比较缺货,短时间内恐怕没办法给足。”周睿提醒说。 “没关系,这个不着急。”章鸿鸣喜笑颜开的道,本身他就是打算白送这笔钱,就算周睿不给药也没什么。 人家给足了面子在,周睿也不能再端着,便带领几人先和楚苍海等人介绍。 章家父子对楚苍海,自然是敬重的很,言语之间客气到极点。 楚苍海或许是看在周睿的面子上,也是稍微回应了一番。 随后,便是众多亲戚。 那些亲戚都是普通人,何时见过这种身家千亿的顶级富豪?个个战战兢兢地,说话都有点结巴。 尤其像宋博义这种加入宏业集团的新职工,得知眼前就是自己的大boss,整个人都僵硬了。 好在有周睿帮衬,章鸿鸣非但没有看轻他,反而琢磨着回头要不要找个机会把宋博义提拔下,算是变相给周睿个人情。 很快,周睿便介绍到了三姑纪春艳,他忽然想到之前纪春艳说过要买商铺,便顺口提了句:“老街拆迁后是要建商贸中心吧?三姑还想在那买套商铺做服装生意呢。” “这个好说,马总,你记录一下,回头留个位置好的铺子。”章鸿鸣回头说了句,然后又对纪春艳笑着说:“放心,既然是周老弟的长辈,价钱方面就按成本价计算好了,不会让你吃亏的。” 纪春艳幸福的快要昏过去,房地产这个行业向来是暴力,一平方卖一万,可能成本只有五千块甚至更低。也就是说,章鸿鸣这一开口就给她最少打了个对折! 而自己先前找的那人,顶多也就是九五折,根本就没法比。 最重要的是,这可是宏业集团的董事长啊!亲自给她打折,光这一件事就够吹嘘半辈子了! 但同时,纪春艳又感到了羞赧。 从前对周睿的嘲讽,以及在他面前表现出的优越感,如今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只有尴尬和羞愧。 一番介绍完之后,周睿才带着章鸿鸣简单介绍了一下两种药丸的功效。 得知了效果和定价,章鸿鸣还是相当吃惊的。 七海碧琼丹一万冒头的价格,对章鸿鸣来说算不得什么,但周睿敢定这个价格,而且还是楚苍海的建议,那就很不一般了。 至于药效,章鸿鸣吃惊归吃惊,却没什么好怀疑的。 毕竟周睿手上,可是有连死人都能救活的救命金丸,和它比,七海碧琼丹反而显得一般般。 “你那救命药不拿出来当镇店之宝吗?”章鸿鸣低声问了句。 其实他是想问有没有机会买两颗,但想想才刚跟周睿关系有所缓解,现在买怕是给自己找难堪。 不过这话却给周睿提了个醒,救命金丸确实可以拿来当镇店之宝,但今天不行。 七海碧琼丹已经让纪家人很震撼了,再告诉他们自己有可以让人死而复生的救命金丸,怕是半个字都不会信的。 “过段时间吧,先打好基础再说。”周睿回答道。 章鸿鸣嗯了声,没有多说什么。 时间已经过了十点,一番折腾,总算可以正式开业。 音响里放出了喜庆的音乐,数量豪车,加上一屋子人,很快便吸引来了不少客人。 只是上万价格的药丸,让这些人看的咂舌,很是怀疑这家新店铺是不是坑人的。 直到有人认出了章鸿鸣和陈金良的身份,看热闹的人都惊讶起来。 顶级富豪和公安局长都来了? 要是坑人的话,也请不来这样的托吧? 而且楚天澜和楚子秋也代表楚家老号,当着那些人的面表示,回春堂将与睿才药铺开展深度合作,共同销售天阴丹和七海碧琼丹。 倘若章鸿鸣和陈金良只是让人惊讶的话,那么回春堂的批量采购,就让他们目瞪口呆了。 回春堂可是中医界的泰山北斗,连他们都愿意买这些药,还能说是假冒伪劣产品吗? 可上万的价格,还是让人望而却步。最起码在没有市场口碑出现前,怕是没几个老百姓会愿意掏这么多钱买看起来效果很是夸张的新药丸。 不久后,吕雏凤来到这,送上了唐玉刚珍藏的清代官窑瓷器。 孙长云作为书画大师,则现场写字,书画,搞起了现场赠送。 这位书画大师的名气和水平都很不错,吸引了越来越多的人来。 再之后,姗姗来迟的唐玉刚到场,让周睿更加意外的是,一起来的还是彭东树的秘书金正阳。 早在一个小时前,彭东树就知道了陈少游被楚苍海赶走的消息。 这位青州父母官心中的吃惊,可不比其他人少多少,而他的顾虑,也同样比别人更多。 考虑再三后,彭东树没有亲自来,毕竟他的身份特殊,冒然出现在一家刚开业的店铺,难免引来非议。 因此,只派了金正阳前来恭贺。 作为贴身秘书,金正阳在某些方面已经可以代表彭东树了。 四叔两口子看到金正阳的时候,脸都青了。 今天纪然推脱有事没有来,正因为怕被周睿牵连。现在金正阳来了,说明什么? 说明风向变了! 他们先前说过的话,现在都在打自己的脸,纪然也错失了一个大好机会! 四叔纪修伟忍不住狠狠瞪了自己的老婆一眼,低声骂道:“就你嘴巴快,好好的关系给搞成这样!” 闫菊萍委屈的不行:“我哪知道……再说了,我说的时候你不也没拦着吗!” “我……”纪修伟张了张最后,最后沉重的叹出一口气。他确实没什么立场去训人,闫菊萍说那些难听话的时候,他就没想过阻拦。因为,在他心中也是一眼的想法。 在金正阳之后,像什么卫生局的辛科长啊,曾和周睿有过“一面之缘”的工商局钱耀中科长啊,乃至德凯公司的老总向天华等人也相继到来。 八点的时候,药铺只有一堆亲戚干瞪眼,这会已经人满为患。 周睿小小的药铺,哪里放的下那么多人,加上看热闹的百姓,已经挤的脚都没处放。 眼见人头攒动,里三层外三层,还有更多的人想挤进来看看什么情况,如此大好局面,让纪泽明和宋凤学笑的嘴巴都歪了。 早上他们被气的快要犯心脏病,这会早就没了郁闷,只有满满的欣喜和自豪。 这么多有头有脸的人物,全是因为周睿来的,实在太给他们长脸了! 而纪清芸则看着与众人平等交谈,毫无怯场之色的周睿,心里也颇为感慨。 那个好似永远低着头挨训的男人,竟在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里产生如此巨大的变化,实在令人难以想象。 想到他是自己的男人,纪清芸的心里,也感到了难言的兴奋和自豪。 因为周睿的关系,她曾被人轻视和嘲笑过很多次。 现在,这一切都将改变,没有人会再笑话她的丈夫是个窝囊废! 从今往后,只会有人羡慕她,嫉妒她! 药铺开业的第一天,算得上大获成功。 虽说进店的客人多达数百,却只有两三人咬牙掏钱买了药,但光是章鸿鸣三人的三百多万药款,以及回春堂的批量采购,已经足够周睿很长一段时间不需要担心利润了。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把更多的时间节省下来,尽快熬练出更多的药液,以便尽快解决前期药丸数量太少的问题。 这一天,是周睿药铺开业的好日子,也是纪家三口扬眉吐气的一天! 直到下午时分,众人才相继散去。 每一个离开的人,在和纪家三口说话时,都会下意识夸赞周睿一番。 他们的夸赞,让纪泽明和宋凤学笑的合不拢嘴。 到了五点半,周睿准时关门。 药铺里的药,绝大多数都被章鸿鸣和楚苍海拿走了。两家一人一半,周睿只留了两三颗做样子。 反正以目前的情况来看,愿意买药的人数量很少,留太多也没有什么用。 关了门之后,纪家三口难得一见的表示,这样的好日子应该找家好点的酒店庆祝一番。 周睿没有异议,反正现在手里有点闲钱,也是时候请一家人吃顿饭了。 他并没有注意到,马路的对面停着一辆豪车。 车厢里,陈少游目光阴沉。 旁边坐着的男人正在汇报说:“暂时还没找到田小姐的下落,不过根据我们的判断,她应该是租了民房居住,否则不可能全市的酒店都没有入住信息。我们已经派人对整个青州市的出租房进行排查,相信最多一周时间就可以有消息。” 151.你是周神医! “一周?”陈少游转过头来看向男子,沉声道:“我没有那么多的时间浪费在这里,给你三天时间,找不到就不要再来见我了,也不要再让我看见你!” 阴沉的目光,让男子浑身直冒冷汗,连忙应声道:“是,我明白了,立刻就加派人手搜寻!” 陈少游收回了目光,看向已经关门的睿才药铺,哼了声,道:“派人监视这里,顺便找几个本地的小人物,等我离开后,放火把他店烧了。” 男子嗯了声,示意明白。像这种“小事”,他不是第一次做了,完全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陈少游还算谨慎,也知道点分寸,既然楚苍海出面保了周睿,那多少要给这位国医圣手点面子。但再多的面子,也有消耗殆尽的一天。 等离开了青州,陈少游便不会有什么顾忌。楚苍海要真找上门来,他也可以推脱说不知道。 反正没什么证据,楚家老号难道还能因为这点事就翻脸? 一个周睿,怕是还不值得他们这样做。 时间飞快的过去了好几天,这几天里,周睿忙的一分钟都闲不下来。 楚苍海特意从本家老号调集了大批药材送过来,周睿只能连天加夜的熬练药液,整整三天都没时间休息。 而他先前给楚苍海的那批药丸,也已经正式开售。 大部分药丸,被送去了京都,青州只留下一小部分。楚苍海虽是个中医,却也清楚生意该怎么做。 像这种昂贵的药丸,在青州很难快速被人接受,反倒是京都那种集结了众多人才和达官贵人的地方,更容易卖出去。 因此,药丸的首次售卖,以京都作为开端。 回春堂的名头还是很好用的,在楚苍海的极力推荐下,首批十几颗七海碧琼丹加上二十多颗天阴丹,当天就被一扫而空。 虽说绝大多数人都是为了和楚家老号拉个关系才掏钱,但凡是知晓药效的人都相信,这些人一定会再回来买的。 只不过受伤毕竟是极少数意外,短时间内怕是难以体现成果。 楚苍海不着急,周睿也不着急,好酒不怕巷子深,他们有充足的时间和信心去等待。 三天后,周睿熬练的药液已经足够制作数百颗药丸,这些药液都被他存放在药铺里等待沉淀期结束。 中间周睿也抽空给人看病,但他没什么名气,真正了解其医术的人太少了。所以三天时间,来看病的人只有两三个。 周睿对此稍有失望,因为最初开药铺,卖药丸只是副业,真正想做的,还是靠自身医术打出名气。 第三天傍晚时分,周睿把最后一缸药液用保鲜膜封存后,抬头看了眼墙上的钟表,已经五点多了。 店里门可罗雀,他也懒得多等,正准备关门的时候,一男一女走了进来。 开业第一天的火爆,也曾让不少人慕名前来看热闹。随着那股子新鲜劲过去,加上一万多一颗的药丸实在令人难以接受,所以现在基本没什么人来了。 见有客人来,周睿还是迎上去,问:“请问是买药还是看病?” 那两人年龄大概三十来岁,看似是一对夫妻。他们其实是搭尾班车来看热闹的,女的瞥了眼周睿,充满怀疑的语气:“你还会看病?这里不是药店吗?” “中药店卖药也看病,和西药店不一样的。”周睿解释说。 女的哦了一声,不置可否的样子,看起来完全不信任他。 而那男的则好奇的打量着货架上的药丸,啧啧出声:“这这么一颗药丸卖一万多?也太贵了……” “贵是贵了点,不过效果很好。”周睿回答说,同样的话,这几天已经不知道说过多少次。基本上所有人听过后只笑笑,哪有人会信。 再说了,不受伤买它干嘛,有钱没处花了吗? “就这两种药丸?”女的又问,见周睿点头后,她颇为不满的对身旁男子道:“就这点东西,不知道你非要来看什么,我这脖子都疼死了,你找的那个按摩师好像没什么效果。” “落枕哪有这么快好的,就你天天事多,走吧。”男人没好气的说,牵着女人的手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女人突然面色苍白,眼皮一翻,瘫软到了地上。 男子被吓了一跳,连忙蹲下喊着:“思敏!你怎么了?思敏,你别吓我啊!” 周睿也赶紧过来,见那女子嘴唇发青,连呼吸都几乎停止了。 他伸手拿起女子的手腕诊脉,而男人却猛地将人抱起就要往外跑。 周睿一把将其拉住,道:“来不及去医院,她是脑供血不足的昏厥,呼吸骤停,必须立刻抢救,快把人放下!” 男人虽对中医不是很信任,但听到呼吸骤停这四个字,吓的魂都快没了。在普通人心里,没呼吸就等于死了。 他吓的浑身冒汗,赶紧把人放下,问:“怎么会突然昏倒?要做手术吗?” “暂时不清楚病因,不过问题不大。”周睿说着,从吧台取来针具包,打开后抽出五根牛豪针,飞快的扎入神庭,涌泉等几处穴位。 随后,他将女子翻过身,或轻或重按捏捶打着其背后的穴位。 男人看的焦急,又怕周睿医术不到家错过救人的最佳时间,忍不住打了急救电话。 几分钟后,女子突然大喘几口气,然后睁开了眼睛。 她的意识还有些迷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男子则大喜过望,连忙喊道:“思敏,思敏!你怎么样了?医生,她现在什么情况?” “不是说了吗,脑供血不足造成的突发性休克,现在没事了。等她意识恢复,就可以起来了。”周睿回答说。 男子连忙道谢,等了几分钟,女子的意识已经完全清醒。 然而在要起来的时候,却惊恐至极的道:“我,我动不了了!” 男子愣了下,猛地转头看向周睿,喊道:“医生!你快来看看,她说自己动不了!” 周睿走过来,又拿起她的手腕把脉。 而男子在旁边看着,忽然想到周睿之前扎的那几针,忍不住问:“是不是你刚才扎的针出了问题?我看你往她脖子上扎了!” 这是赤裸裸的怀疑,换成别的医生,可能直接就发火了。 但周睿很清楚普通人不懂医术,有时候出现误会很正常,所以很耐心的解释道:“我扎的是几处刺激血脉畅通的穴位,不会影响行动的。” “如果不是那几针,她为什么会起不来?你确定自己的针灸没问题?”男子又问。 中医式微,尤其把针扎进身体内的手段,更令许多人怀疑是在作秀。 西医都说了,把人体剖开,根本看不到所谓的穴位和经脉,那针灸又怎么可能是真的呢? 再说了,这人那么年轻,哪怕真懂中医,也很可能犯错! 越是这样想,男子就越是心慌意乱。 就在这时,救护车的声音在外面响起,很快,两个抬着担架的医生跑进来,问:“是不是你们打的电话?病人在哪?” 男子连忙喊道:“在这里!你们快来看看,我老婆动不了了!是他刚才扎的针!” 两名抬着担架的医生过来,看到躺在地上一脸惊恐的女子后,不由呵斥道:“你们怎么能随随便便让人扎针呢,有病就去医院啊,不知道外面的很多所谓医生连行医资格都没有吗!” 因为周睿低头把脉,所以两人并没有看到他的面孔。 男子听的紧张不安,道:“我打了救护电话啊,是他非要给我老婆扎针!你们要帮我作证啊,要是我老婆真出了什么问题,肯定是他的责任!” 周睿微微皱眉,抬头对那男子道:“不是和你说了吗,她动不了和针灸没有关系。” “咦,周医生?你是周医生!”一个抬担架的医生突然惊喜交加的喊出声来。 另外一名医生在看清周睿的样子后,也是兴奋不已。 他们俩都是人民医院的医生,先前周睿在门诊大楼为医生们讲话出头的时候,他们也在场。这个年轻人的模样,已经被两人印在了心底。 加上周睿高超的医术,现在已被整个人民医院的医生奉为偶像级人物! 没想到,会在这小小的药铺看到他! “他真是医生?”男子诧异的问,而且这俩人未免也太激动了吧? 一名医生激动的说:“何止是医生,简直就是神医!你放心,有周医生在,你老婆肯定没问题的!” 从训斥到肯定,转换就在几秒内,男子已经有点懵圈了。 神医?这个年轻人? 在他的认知里,神医都应该是七老八十,胡子一大把的那种形象才对。 一个看起来可能比自己还小几岁的年轻人,又怎么能称得上神医呢? 此时,周睿已经把脉完毕,基本确定了导致供血不足的病症在哪。 他伸出手来,从女子的肩部一路向上,按捏着脖颈脊椎,没几秒便抬头看向那男子,问:“我记得你刚才说,找人给她按摩过,是不是按的这里?” 152.你会付出惨重的代价 说话间,周睿的手指在女子颈部不断按捏着,力道时轻时重,而女子则跟随他的动作偶尔痛呼出声。 旁边的男人听的面色慌张,有好几次都忍不住要打断周睿的动作,却被旁边两个人民医院的医生拦下。 “周神医出手你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安安心心的等着就行了,放心吧。”一人说道。 这时候,伴随着“咔嚓”一声轻响,周睿站起身来,道:“可以起来了。” 那女人有些不信,直到男人蹲下来扶她,才敢起身。结果发现如今动作轻松,之前颈部的剧烈疼痛感,也早已经消失不见。 她惊奇万分的捂着脖子,道:“竟然不疼了!” 男人惊喜交加,连忙对周睿道谢:“太感谢周医生了,您这医术真的太厉害了!” 眼见男子激动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周睿笑道:“没什么厉害的,只是简单的颈椎复位而已。不过以后要按摩,最好找真正专业的地方,或者直接去医院。像今天这种事,其实是很危险的。” “是啊,脑供血不足可是会引发脑梗死的!你们这些人,就是不知道厉害,总去相信那些连证书都没有的游医,死活不愿意来医院。”一名医生说道,像这种因为庸医造成意外伤害的事情,他见过太多了。 男子满脸羞愧,十几分钟前,他还在质疑周睿的医术,现在才明白,眼前这个年轻人到底有多厉害。 难怪连人民医院的医生,都称呼他为周神医! “是我们错了,以后肯定找正规的医生!”男子说着又掏出钱包,问:“对了,要多少钱?周神医您说个数,这里有三千多,要是不够,我再去取!” 周睿没有立刻接钱,而是转头看向那两个人民医院的医生,问:“咱们医院里这种病收多少钱?” “这个不好算啊,医院又不像其它地方,按摩还要单独收费。不过像您这样的神医,哪怕是挂号费,也得一两百吧。其它的……要是涉及手术的话那可就多了。”一个医生回答说。 周睿转头对那男子说:“那就只当收个挂号费吧,一百块钱。” 男子愣了下,一百块钱? 刚才医生不是说,脑供血不足,是有可能引发脑梗死的吗?虽然不太清楚脑梗死是什么样的病,但既然和“死”字挂钩,肯定很危险。 他已经做好掏个几千甚至上万块当诊疗费的准备了,却没想到周睿只要一百块! 见男子不动,周睿笑道:“不会连一百块都不愿意给我吧?” “给给!”男子回过神来,连忙道:“只是没想到,周神医的医德竟然如此高尚,救我老婆一命才收费一百块!” 旁边一名医生笑道:“那是你不了解周神医,他的医德在我们医院可是出了名的,连院长都自愧不如呢。你们也算命好,竟然能遇到周神医,换成别人,恐怕要出大事!” 男子被说的满脸羞愧,又充满感激之情,不断向周睿道谢,并表示一定会向身边人大力宣传睿才药铺的。 待他们走后,那两名人民医院的医生好奇的打量着药铺,忍不住问:“周医生,这是您的药铺吗?医院那边您不去了?” “我在人民医院是挂职的,如果有事情,还是会去的。不过没事的时候,都是呆在这里,应该不冲突吧?”周睿问。 冲突倒是不冲突,只是那两个医生心里有点惋惜。 像周睿这样的好医生,在他们眼中就应该呆在人民医院救死扶伤,并享受众人的膜拜才对。 如此神医竟然还要自己辛辛苦苦开药铺? 不过看了周睿卖的两种药丸后,这两位医生不禁咂舌。 难怪周医生要自己开药铺,这药丸也太贵了,一万多一颗! 至于药效,他们心里还是有所怀疑的,只是不敢当着周睿的面说出来罢了。 不久后,两个医生离开,周睿这才关门准备回家。 结果卷闸门还没落下,就接到了田飞菲的电话。田飞菲声音有些慌张,大喊着:“周睿,快来救我,陈少游他……” 除了田飞菲的声音外,还隐约能听到砸门的声音。 周睿心里一沉,道:“你别着急,我这就赶过去,想办法拖一会!” 说罢,周睿快步朝着自己的车走去,上了车,一脚油门踩到底,飞快朝着田飞菲所在的出租屋驶去。 没多久,他便到了地方,正见田飞菲被人强行拉上一辆商务轿车。 周睿正要过去拦住的时候,却感觉后脑勺猛地一凉。紧接着,一层淡淡的金光在体表浮现,瞬间又消失不见。 脑后的异样感,也随之消失。 周睿立刻明白,这是先前救了那女子带来的“后遗症”。 他现在已经基本搞清楚,金叶子圆满带来的最大好处,就是身体里有一层可以抵抗天谴的金光。有这层金光保护,暂时可以无惧天谴。 但根据田飞菲的说法,高龙胜死的时候,会有更强大的天谴来袭。到那时,可能身体里的金光也挡不住。 唯一的办法,就是尽可能的多救人,让道德天书封面上的两片叶子也达到圆满的地步! 之前因为时间还有很多,所以周睿并没有太把这事放在心上。如今再次感受到天谴的降临,他心里的警惕和不安也随之扩张。 看样子必须分出一部分时间去救人了,否则等高龙胜死了,周睿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而就这么耽误了十几秒钟,前方的商务轿车已经开出去很远。 周睿暗骂一声,连忙踩下油门跟上。 商务轿车里,陈少游冷冷的看着田飞菲,道:“这么躲着我,是想和周睿双宿双飞吗?” 田飞菲狠狠瞪了他一眼,道:“不管跟谁我都不会跟你的!你抓我也没用,就算回到京都,我也绝对不会同意和你订婚!” “你说了算吗?”陈少游冷笑一声,道:“而且真以为很喜欢你?我只是要告诉你,我陈少游要的女人,就像被如来佛祖抓住的孙猴子一眼,逃不出五指山!至于周睿,我会让你看到他凄惨的下场!” “你最好离他远点,别说我没提醒过你。惹恼了周睿,你要付出绝对无法想象,也承担不起的代价!”田飞菲冷声道。 陈少游哈哈大笑:“就凭那小子?你以为他认识楚苍海,就能和我相提并论吗?不过是普通人家,没有什么大背景,全靠一手医术得人青睐罢了。这样的人,想整死他跟捏死一只蚂蚁没区别!” 田飞菲冷哼一声,正要再说什么时,前方驾驶位的司机回头说道:“陈少,后面有辆车跟着我们。” 陈少游转头从后车窗看了眼,然后哼声道:“这车是周睿的吧?开出城去,然后让人截住他!” “是!”司机拿起旁边的对讲机说了几句,后方迅速跟过来两辆车,把周睿的车子一前一后包夹住。 自从上回被周睿治住了自己的两名保镖后,陈少游对自身的安全问题就十分的重视。他调来了更多的保镖,每天最少三辆车同时出行。 另外两辆车里,坐着八名经验丰富的保镖,个个都能以一挡十。 虽说周睿先前打倒那两名保镖的手段很是诡异,但陈少游并不觉得这算什么。上一次,只是他过于轻视对方而已。 同样的错误,陈少游不会再犯第二次! 不久后,车子驶出城区,来到了郊外。 周睿前方的一辆车子迅速刹车,而周睿反应也很快,正要打方向盘躲避时,却感觉到从后方传来了一阵猛烈的撞击。 两辆车像包饺子一样把他夹住,动弹不得,直到车子完全停下来。 陈少游从后车窗看到了这一幕,转回头来对田飞菲呵呵笑了声,道:“这就是你不惜和家里断绝关系也要找的男人?我怎么看不出,他有什么本事能让我付出足够惨重的代价呢?” 话音未落,车子突然打滑,猝不及防的陈少游一头撞在前排座椅上。 他没有绑安全带的习惯,所以这一下撞的很重,头晕目眩。 司机很努力的把车子稳定下来,慢慢刹停,然后才惊慌失措的道:“陈少,对不起,车胎爆了!” “废物!”陈少游捂着脑门,满面阴沉:“还不快去修!” 司机和副驾驶赶紧下了车准备换胎,而后方两百米外,从轿车里出来的周睿,见前方车子已经停下,心里稍微松了口气。 被人截下来后,他顾不上其它,直接利用金光让陈少游的车子爆胎。虽说一团金光只换来爆胎的结果有点奢侈,但就目前来说,这是最好的选择。 与此同时,前后两辆车里,八名精英保镖钻出来。 他们没有拿什么武器,毕竟八对一,就算赤手空拳,这些人也有足够的自信把周睿打趴下。 面对八人的围攻,周睿丝毫不慌,反而沉声道:“我不想伤人,你们最好别逼我!” 连救人都会遭天谴,打伤这八个人,鬼知道会不会也受到老天爷的惩罚。不到万不得已,周睿实在不想用暴力解决事情。 153.威胁 八名保镖都是陈少游新调来的,每一个都是精英中的精英,个个身手高强,并且熟悉各种击倒甚至击杀敌人的手段。 在他们眼中,自己八人联手,哪怕对面站着二十个人,也无足畏惧。 何况,眼前只有一个年轻人。 尽管陈少游之前曾提过周睿的能耐,但对这八人来说,那只是一个小小的意外而已。 他们在周睿身上没有看到能够威胁自己的气势,无论从哪方面看,这都不过是个普通老百姓。也许会点拳脚,却绝非专业人士。 其中一名保镖冷冷的看着周睿,道:“我们也不想伤你,所以你最好乖乖站在那里不要动。” 周睿皱眉看向远处,司机正在快速的更换轮胎。从他熟练的动作来看,最多两三分钟也就完事了。 不能拖下去! 周睿眼中闪过一丝坚定之色,一边朝着前方走,一边道:“你们如果执意要用暴力解决问题,我只能奉陪。” “奉陪?就凭你吗?”另一名保镖冷笑出声。 其他几人也大多抱着相同的看法,甚至没有人愿意主动出手抢占先机。 八对一已经占大便宜了,再主动出手的话,岂不是堕了自己等人的威名? 直到周睿走到一名保镖身前,伸出手要将其对开,那人哼了声,道:“不识好歹!” 说着,他伸手抓向周睿的手腕。粗壮的手掌上,青筋凸起,显示出这人的指力很强。而这也是他最自豪的地方,苦练多年,一只手就能轻易捏碎坚硬的石头。 抓到周睿腕部的时候,那人脸上浮现出骄傲以及不屑的表情,心中暗想着:“先捏碎你的手腕,看你还要说什么大话!” 然而下一秒,周睿的手掌却如泥鳅一样划开,顺势朝着对方的腋下打去。 那人冷笑道:“还想玩花样?” 他的动作也很快,手掌回缩,轻松抓住周睿的小臂,大喝道:“给我断!” 其他七人都是抱着看戏的心态,没有人打算来帮忙。 结果他们听到了“咔嚓”一声脆响,还以为是周睿的手臂被捏断了,毕竟那名保镖的指力之强,在他们六人中也是顶尖的。 这时,一名保镖突然暴喝出声,猛地跨出一步朝周睿挥拳打去。 其他人心中愕然,再仔细看去,才看到先前那名同伴异样的神情。 有点痛苦,更多的却是惊愕。 那人抓住周睿手臂的时候,本打算一把捏断骨头,可用力之下,却感觉好似捏在了坚硬无比的钢铁上。同时,一股大力,让他完全抵挡不住,周睿的手臂就像一根棍棒,狠狠捣在了他的腋下。 腋下有人体死穴,虽不能致命,却足以令对方半边身子麻痹,丧失大部分战斗力。 再加上心中的惊骇,那人还没回过神来,便被周睿一记铁山靠撞飞出去十数米远。 周睿的身子快速前窜,躲开了侧方挥来的拳头,并朝着两百米外的车子狂奔。 他的逃脱显然出乎这群人的意料,几个保镖吃惊之余,立刻反应过来追了上去。 但周睿的速度,实在快的惊人,仅仅几秒时间,便甩开他们十来米远。 陈少游坐在车里,眼睁睁看着周睿莫名其妙的冲出包围圈,并在极短的时间里冲到车前。 田飞菲也看到了这一幕,她略显阴冷的声音传入陈少游的耳中:“我说过了,你会付出惨痛的代价!” 陈少游猛地回头瞪向她,咬牙切齿的道:“凭他还不配!” 说着,他翻开车辆的扶手箱,掏出一把短小却足够精美的手枪。 拿着枪,陈少游直接开门下车,对准了周睿大喝道:“给我停下!不然我就打死你!” 上次周睿就知道,陈少游的随便保镖是可以带枪的,哪里还会不提防。 在陈少游话音未落的时候,他已经抬手挥去。 数根银针抬手间刺入陈少游的几处死穴,让他浑身僵硬无法动弹。 保镖体会过的那种惶恐感,陈少游也终于体会到了。 他实在无法想象,周睿是怎么做到的。 那个被他骂走的保镖也曾去医院看过,得出的结论是银针阻断了反射神经。但是,医生也讲不清楚,细如牛豪的银针,怎么能够刺透衣服的同时,还能准确的刺穿反射神经! 是巧合吗? 现在陈少游可以肯定,这绝对不是巧合。 田飞菲的话语,在他脑海中再一次响起:“惹恼了周睿,你会付出无法承担的可怕后果!” 一个箭步冲到近前,抬腿将要前来阻挡的司机踹退,周睿顺手把陈少游手中的枪拿下来,顶在其脑袋上,然后对着已经追到身后的七名保镖呵斥:“站住!不然我就打死他!” 这话让陈少游听起来很是耳熟,因为就在两秒钟前,他刚对周睿说过同样的话。 那七名保镖投鼠忌器,哪敢再来逼迫,只能呈半圆状把周睿围住,防止他逃走。 周睿并没有立刻逃走的打算,转头看了眼车里,道:“还不出来?” 田飞菲这才从车里钻出来,看了眼陈少游后,她冲周睿微微一笑,道:“我就知道你会来的。” 周睿哪有时间跟她闲扯,侧头看着陈少游,道:“陈大少爷,我要说这只是一场误会你信吗?” 陈少游虽然不能动,但还是可以说话的。他咬牙切齿的道:“有本事你就打死我,不然我会让你死的很难看!” “看来你是不信了。”周睿摇摇头,道:“我不会杀你的,杀人是犯罪,为了你把我自己搭进去很不值。不过,今天得劳烦陈大少送我一程。等进了市区,我就放了你。” 陈少游很想拒绝,但他现在不能动弹,哪有拒绝的能力。 周睿又吩咐那名司机把轮胎换好,这才拉着陈少游上了车。 田飞菲开车朝着城区而去,几名保镖跟着跑了一阵,确定两条腿确实没有四个轮子跑的快,这才停下来。他们拦下两辆车,威逼利诱跟了上去。 这一切,周睿不是很关心,他正坐在车上,想着该怎么解决和陈少游之间的矛盾。 倘若说上次只是单纯的误会,若有个足够份量的人居中调节,也许两人还有缓和的机会。 那么这一次,就彻底成了死敌。 吃了这么大一个亏,倘若陈少游还愿意放过周睿,那才是见了鬼。 所以……要杀了他? 这个想法在脑子里浮现的时候,就有点压抑不住了。仿佛心中有个声音在不断的怂恿着周睿:“不杀他,你就不能得到真正的安宁!” 不知道是否察觉到了周睿的杀意,陈少游突然开口道:“你如果杀我,全家都会死光!我们陈家虽然算不上顶尖,但对付你这样的小人物并不难。” 带着警告味道的话语,没有让周睿的脸色变化多少。 掌握着道德天书这种神奇的力量,周睿有底气面对任何敌人。只是真到了那个局面,自己恐怕就不只是对付陈家这么简单了,而是要挑战这个国家的法律和规则! 从根本上来说,周睿的心态还只是个普通老百姓。他只是想依靠道德天书,让生活变得更美好一些。 如果因为一个陈少游就失去平静生活的能力,这绝非他所希望看到的。 把手里的枪放下,陈少游眼里露出得意和放松的神情,或许他觉得,周睿已经害怕了。 想想也是,一个普通老百姓,怎么敢真的对自己做什么呢? 田飞菲从后视镜往后座看了眼,没有什么太特别的表情。如果有,也只是嘴角的一丝轻翘。仿佛陈少游变化的眼神,让她觉得好笑一样。 “现在停下车,解开你在我身上做的事,我可以考虑放你一马!”陈少游道。 周睿看着他,过了半分钟,才伸出手,把陈少游身上的几根银针拔了下来。 银针拔出后,陈少游立刻感觉又恢复了身体控制能力。 他大喜过望,然而还不等高兴的笑出声来,就感觉身体微微一麻。 周睿的声音,也同时传入耳中:“我不想杀你,只要你能保证不再找我的麻烦。现在你的死穴已经被我封住,必须每隔三个月来进行一次针灸,否则就会气血逆行,暴毙而亡。” 陈少游惊骇的看向周睿,脸上露出愤怒又恐惧的神情:“你,你对我做了什么!马上给我解掉!” 周睿摇摇头,道:“我说了,想解只有三个月后,前提是你不再找麻烦。否则的话,后果自负。而且,也不用威胁我。实在不行,我可以和家人一起移民。你们陈家再厉害,想来在国外也翻不起什么浪花。” 陈少游阴沉着脸,盯着周睿很想破口大骂,他甚至瞥了眼周睿放在座椅上的枪,考虑过夺枪杀人。 但想想周睿的身手,陈少游没有这个自信和他比拼。最重要的是,他不确定周睿说的所谓封住死穴是不是真的。 “不需要怀疑,每三十天,你会吐一口血,这是气血逆行的征兆。当然了,偶尔吐口血是有益身体健康的,只要及时来找我针灸就不会死。”周睿提醒说。 154.火烧店铺 陈少游的脸色再阴沉,再吓人,周睿都不为所动。这是他想出最稳妥的方式,既不伤陈少游的性命,又能让对方有所忌惮。 倘若这样还不行,那真的只有像对付高龙胜那样偷偷干掉他了。 当然了,周睿想杀高龙胜是因为那家伙绑了纪清芸。这是周睿最不能容忍的事情,而陈少游只是要带田飞菲走,加上一些误会和针对罢了,罪不至死。 就在这时,周睿再次感受到一股寒气吹来,落在了手掌处。 低头看,能看到手背莫名其妙出现一道白印。淡淡的金光浮现在白印下,很快便各自散去。 望着那缓缓消散的印记,周睿莫名的想到,如果没有金光,这道白印会不会直接让自己半只手掌都被砍下来? 这个念头,让他感到不寒而栗。 天谴来的频率越来越高,仅仅是对陈少游这个“仇人”封住死穴,就将之引来。倘若真杀了他,恐怕自己也会死。 所以从这点来说,周睿的忌惮其实要比别人更大。 他的敌人不光存在于明面,还存在于暗地里! 车子在田飞菲的操控下,很快驶进了青州市区。 来到一处街道时,周睿让田飞菲停下,然后对陈少游道:“是福是祸,全看陈少自己怎么想,如果你真打算拼个鱼死网破,我只能奉陪到底。但还是那句话,我和田飞菲没有什么特殊关系,她只能算是我一个朋友。” “朋友?为了一个朋友,你会跑来拿着枪指我的脑袋?”陈少游显然不相信。 “朋友也分很多种,信不信在于你,言尽于此。”周睿说罢,直接打开车门下车。 陈少游瞥了眼座椅,手枪还放在那。此刻他行动无阻,如果拿枪瞄准周睿,谁也无法阻止。 可是,看着周睿那平静的背影,陈少游隐约有种感觉。 这个人,是在等自己开枪。 一旦开了枪,他就有充足的理由杀人! 陈少游完全无法理解,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资料里明明说周睿只是个普通家庭出生长大的孩子,甚至在前面十几年,一直寄人篱下,窝囊到身边没有一个人说他好。 哪怕后来和纪清芸结婚,也没有改变这个局面。 直到一个多月前,周睿才逐渐崭露头角,更在最近,获得了楚苍海的青睐。 眼里露出犹豫不决的神采,陈少游迟疑许久,最终也只是把枪握在手里,始终没有勇气抬起指向周睿。 他不是怕现在死,而是怕三个月以后。 周睿的医术,已经得到了充分的验证,虽说银针能够控制一个人在三个月后暴毙听起来很是匪夷所思,但事关自己的性命,陈少游怎么敢以身犯险?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万一是真的呢? 此时,两辆车子在后方停下,几名保镖飞快的跑过来,看了眼车内,见陈少游完好无损,这才松了口气。 几人转头看向周睿那边,道:“陈少,我们去把他们俩抓回来!” 这几人脸上都很是不服气,他们不觉得周睿挟持陈少游凭的是真本事。若非自己等人轻敌,八人联手上,他怎么可能有机会冲出包围圈呢! 陈少游扫视着这几人,阴沉着脸:“我请你们来,是花了高价的。没想的,还是一群废物!” 几人被骂的低下头,没有辩解。 再多的不服气,也抵挡不了陈少游被周睿治住的事实。现在解释,只会给自己徒添难堪。 轻敌是他们的理由,也是他们失职的铁证。 作为保镖,你唯一的工作就是保护雇主的安全。若让人知道他们因为轻敌,导致雇主差点被人一枪打死,几人的职业生涯恐怕也就到头了。 所以,他们只能忍。 有什么不服气的,不甘心的,忍到下次再找回来! 而下一次,他们不会再留手,一定会全力以赴,在第一时间把周睿打趴下! 没有骂太多句,陈少游知道,周睿能够两次打倒自己的保镖,绝不是靠运气那么简单。 这个人,是有真材实料的。 最重要的是,他必须尽快找一个信得过的医生,好好检查一下身体,以确定周睿所说的真假。 这时候,手机响起,陈少游拿起来接通,里面传来一名男子的声音:“陈少,那家店铺我已经派人倒进去燃油烧起来了。就算消防车来的及时,也挽回不了什么。” 陈少游听的心里咯噔一下,怎么把这事给忘了? 若让周睿知道是他放火烧了店铺,三个月后怎么办? 想到这,陈少游立刻沉声道:“这件事不能告诉任何人,那几个做事的,让他们去国外一段时间,最少半年不要回来。对了,包括你也是一样!” 手机里那人有些诧异:“陈少,没必要吧?我找的这几个人口风很严的,再说,周睿就一个小人物而已,就算他知道了,又能拿我们怎么样?大不了找个人去顶,也就关几个月的事。” 陈少游再也按耐不住心里的怒意,骂道:“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这么多的废话,是不是想老子连你一块收拾了?马上给我收拾东西滚蛋,半年内让我在国内看到你,我就让人把你丢进河里喂鱼!” 那人被骂的有点懵,原本还想着办成了这件事,怎么着也得被奖励一番。却没想到,奖励没了,还得跑国外蹲上半年。 对普通老百姓来说,出国可能是很风光也很有档次的事情。 但对他这样的人来说,出国却和惩罚没什么区别。 人生地不熟的,哪有国内过的畅快? 愤怒的把手机摔在地板上,又狠狠锤了一下车座,陈少游这才对那几个保镖道:“还在那站着干什么!回京都!” 此时的周睿,和田飞菲并肩行走在街道上。 天色已黑,田飞菲时不时看向周睿,见他脸色不好看,便没有率先开口。 而周睿也没有要讲话的心情,自从田飞菲出现后,生活中便多了这么一个不太好的插曲。 有时候他真的很想和田飞菲彻底断了联系,永远也别见到她。可有关于天谴和道德天书,又让他对田飞菲存在某种心理上的依赖。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周睿才停下步子。 田飞菲也紧跟着停下,看向周睿,像在等待什么。 “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周睿问。 田飞菲摇摇头,说:“不知道……反正这件事已经被捅破,说不定他回京都之后就会满世界的宣扬我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估计连家里都会不想再搭理我了。” “所以你这是准备赖上我了?”周睿头疼的问。 “没有啊,我其实是可以帮忙的。你的药铺开业,缺一个看店的吧?我不要工资,只要管吃管住就行了。”田飞菲道。 周睿听的头更疼,在青州,管吃管吃还不如给工资呢。再说了,让纪清芸知道自己请了个美女看店,会怎么想? 刚刚和纪清芸感情升温,周睿不想在这个时候出现变故。 想了想,他道:“算了,你还是继续租房子住吧,每个月我给你三千块钱。不过这些钱算我借你的,以后你要还!” “好。”田飞菲点点头,又问:“你确定不需要我帮忙看店?” “不需要。”周睿很肯定的说。 他的确需要找一个人看店,尤其是最近这段时间,可能会经常往人民医院跑。再加上平兰村的葵茶,已经分身乏术。但田飞菲绝非一个合适的人选,最起码现在不是。 当下,周睿直接带着田飞菲去新租了一套房子,又留下几千块钱。 等忙完这些事情,已经是晚上八点。 刚从田飞菲的出租屋离开,周睿就接到了警局的电话,告诉他商铺着火。虽然消防队已经把火扑灭,但里面的东西,也已经烧的渣都不剩了。 周睿听的惊诧,连忙赶去商铺,果然发现原地已经被烧成了空壳。 混凝土浇铸的房屋自然不会受到什么损伤,但装修加上那些药液,已经全没了。 围观的群众看的议论纷纷,警局的人更是找来,告知已经探明属于有人恶意纵火。不过那些人很有经验,没有被拍下面孔,又钻进一些监控的盲区,怕是短时间内找不到纵火犯。 周睿听的握紧拳头,好不容易把商铺开起来,结果这才几天就被烧的精光。 至于纵火犯,想来不是高龙胜的人,就是陈少游干的! 只有这两个人,才会无法无天,敢在这个时间放火。而且,还和周睿有着深仇大恨! 警局带队的人,正是刑警队副队长蒋国兵。 知道周睿和陈金良关系很好,蒋国兵没有要他去做笔录什么的,只询问是否有怀疑的对象。 高龙胜还有十几二十天就要死,陈少游又是陈金良也搞不定的大人物,周睿迟疑了下,最终还是摇头,表示没有谁值得怀疑。 蒋国兵也没多问,简单的做了记录后,安慰周睿想开点,便离开了。 闻着空气中残存的烟火味道,周睿握紧了拳头。 这次的损失,将近百万。 不说那价值五十万的装修,光是几大缸药液,就价值不菲。成本价差不多有三十万,如此损失,不可谓不大! 155.你给我说出个三五六来 没有怨天尤人,也没有立刻掉头回去找陈少游的麻烦。 店铺被烧,只能说周睿的本事还不够大,起码没大到让人足够顾忌。 而这,也将成为激励他继续前进的动力! 没有再管店铺的事情,周睿回了家,纪家三口早已经回来。 得知商铺“意外失火”烧毁了之后,他们纷纷愕然。尤其是纪清芸,忍不住就要去找物业的麻烦。 周睿连忙拦住她,表示这事的责任不在物业,只因为店铺里的线路布置错误才引发了火灾。 纪清芸听的愕然不已,那么好的装修,怎么可能会在线路布置上出现低级失误?再说了,就算真是因为线路问题着火,也可以找装修公司要求补偿! 周睿好说歹说,最后把章鸿鸣都搬出来了,告知装修是这位大老板负责的,纪家三口才不说话了。 因为这点事去找章鸿鸣要赔偿? 好像没有太大的必要,但那么好的铺子,里面还有那么多的药,就这样烧了? 他们心有不甘,却又无可奈何。 最后,在郁闷的情绪中,几人各回各屋。 进了卧室后,纪清芸关上门,盯着周睿问道:“其实不是线路问题对吧?是不是那个叫陈少游的人干的?” 她的观察力很敏锐,直觉也很可怕,周睿自知骗不过,只好道:“不确定,有可能是他,也有可能不是。” “你害怕他?”纪清芸又问。 看着她那执着的眼神,周睿摇头道:“不怕。” “那为什么不说实话?” “因为不想你们担心。”周睿回答说。 纪清芸缓步走上前来,看了他几秒后,然后抱住他,轻声道:“那你知不知道,这样我反而会更担心。一家人,难道不应该互相扶持,共度患难吗?倘若什么事情都需要自己来扛,还要家做什么呢?” 感受着怀中人儿的温情,周睿心生暖意,叹息道:“对不起,我只是觉得这些压力,不应该由你们来承担。” 纪清芸嗯了声,道:“谢谢你。” “谢我什么?”周睿不解的问。 “谢谢你在这种时候,还会为我们考虑。但是你要记住,家的存在,就是为了能让人不觉得孤单,不至于一个人扛起整个世界。”纪清芸道。 周睿没有再说什么,他已经明白了纪清芸的意思。 双手环抱住对方,在纪清芸抬头的瞬间,周睿便低下头去,吻住了那张红唇。 良久后,唇分,看着纪清芸那羞涩而又娇艳到不可方物的脸蛋,周睿柔声道:“你就是我的全世界。” 这话听的纪清芸心跳漏了一拍,柔情蜜意,让她感受到了以往不曾有过的愉悦感。 有时候精神上的愉悦,远远要大过身体。 就像帕拉图式爱情说的那样,爱情具有平等性,不存在依附或占有关系,相爱的双方是自愿、绝不勉强的,即无怨无悔地爱你所喜爱的人。 当心灵摒绝肉体而向往着真理的时候,这时才是最好的。 周睿也许做不到完全屏蔽内心的欲望,让人性永远占据在最优先的位置。但在他心目中,纪清芸就是最完美的爱情体现。 一夜过去,第二天一早,周睿便接到了章鸿鸣的电话。 得知周睿的商铺被人烧了,章鸿鸣很是气愤,并表示会立刻派人来重新进行装修。 他只字未提谁可能是纵火犯的事情,显然心里也猜到了些什么。 对于装修,周睿虽然答应了,却没有要章鸿鸣掏钱。并且他要的也不是像上次那般看起来就很奢侈的装修风格,只需要简单的粉刷墙面,铺上地板就可以了。 越简单的,就越美好,这点周睿算是完全体会到。 章鸿鸣也没有多劝,既然周睿想简单点,那就随他的意愿。反正双方的关系,也不是靠一两次装修就能彻底打消隔阂或者完全疏远的。 周睿来到药铺的时候,章鸿鸣派来的人已经开始清理杂物。 虽然会按周睿的想法进行最简单的修饰,但被烧毁的杂物众多,清理起来也比较耗费时间。 尤其看着那几大缸被烧成废渣的药液,周睿就一阵心疼。 将近三十万的药材,听起来好似不多,却是他辛辛苦苦熬练三天才完成的。现在可好,一把火烧没了,还得让回春堂重新送药材来。 微微叹出一口气,周睿站在店铺旁看着工人清理杂物,这时候,一名妇女走过来,惊讶的问:“请问,这里是睿才药铺吗?” 周睿转头看她,然后点点头,道:“是的,有什么事吗?” 那妇女看看周睿,忽然惊喜的喊道:“您就是周神医吧?我是高阳的同事,听他说您医术特别厉害,所以才来看病的!” “高阳?”周睿不记得自己认识这么个人。 那妇女似看出什么来,连忙解释道:“您还救他老婆呢,就是脖子按摩按坏了的那个!” 她这么一说,周睿立刻想起来。上下打量这妇女一番,周睿问:“你是不是最近气虚气短,经常觉得心脏不舒服?” 那妇女愣了下,然后惊喜连连的道:“对对对,确实有,您怎么知道的?” 周睿微微一笑,道:“心火很容易在面部展现出征兆,中医讲究望闻问切,从你的口气和面色就能看出些许端倪。如果没猜错的话,你应该经常生气吧。” “这,这也太神了吧!看我一眼就能看出这么多东西?”那妇女更加惊喜,忽然冲不远处的另外几人喊道:“你们快过来,这真是个神医!” 那几人原本还在好奇的看着被烧毁的药铺,被妇女一喊,便纷纷走过来。 他们中有男有女,都带着好奇,同时又有些怀疑的看着周睿。 高阳上班的时候虽然和几人把周睿夸成了天上才有的神医,但几人都不是太信。只不过今天因为工作原因,上街调研碰巧路过这,才想起来顺路看一眼。 看到年轻的周睿,几人中一名大约四十岁上下的男人问那妇女:“他给你看出啥来了?” “说我最近心脏不舒服,而且还能看出我经常生气!”妇女回答说。 男人撇撇嘴:“你都气的嘴角起泡了,是个人就能看出来。” 听他这样一说,妇女当即不乐意了,便对周睿道:“周神医,您给他看看,把这家伙看出毛病来让他闭嘴!整天跟人抬杠,有意思没有!” “我又没说错,本来就是一看就知道的病,有什么好夸的。”那男人撇着嘴,看向周睿,道:“要不然你给我看看?” 其实他们几个人,都在一个星期前刚刚体验过,对身体什么状况都一清二楚。 来这主要目的就是为了看个稀奇,因为高阳说,店里有一万多一颗的药丸。结果来了才发现,店铺都被烧了。 而且他们还听周围议论的人说,是得罪了什么人之类的话。 那男人甚至想着,是不是就因为这个所谓的神医拿药丸骗人,哪个傻帽花一万多买回去发现没用,才一气之下把他店烧了? 这也不是没可能的,去年他就亲眼见过一个病人因为被庸医欺骗,花了十几万没治好病,气的拿刀砍人。 看到这男人满脸质疑,周睿道:“我看你身体确实欠佳,要不要把个脉?” “把脉?”男人直接把手臂伸过来,道:“那你可得给我讲出个三五六来,否则我是不付钱的。” “放心,中医问诊费用很低,而且今天也不算正式开诊,没打算收你的钱。”周睿说着,把手指搭在对方手腕上。 其他几人都在旁边围观,好奇的等待着最后结果。 那男人对于中医向来不怎么相信,觉得也许有效果,但和西医比差远了。若非几个女人嚷嚷着非要来看个热闹,他才懒得来耽误时间。 这时候,周睿忽然抬头看向他,问:“最近是不是觉得右半边手和腿肌肉软弱没力、时常疼痛?尤其右手,偶尔还会有种抬不起来的感觉?” 男人被问的一愣,这确实是他最近身体的异样。不过上次体验后,医院也没检查出什么问题来,问了医生,说可能是因为休息不好导致的。 那几个妇女一看他的表情,立刻兴奋起来。最先来找周睿的妇女高兴的喊着:“是不是说中了?我就说嘛,这真是个神医!” 她这幅样子,好似同事有病比没病还值得高兴。 男人被弄的有点下不来台,却还是梗着脖子道:“你是不是看到我刚才走路别扭猜的?不然你跟我说什么原因?我去人民医院都没检查出来……” 周睿摇摇头,打断了他的话,问道:“如果没猜错的话,你小时候得过小儿麻痹症吧?” 男人再次被问的愣住了,脸上终于开始出现吃惊的神情。 因为周睿没有说错,他确实曾在很小的时候得过小儿麻痹症。但没过多久就好了,时隔三十多年,还从未有人看出来过。 眼前这个年轻医生,又是怎么看出来的? 旁边几个妇女兴奋的不行,叫喊着:“又说中了吗?是不是又说中了?” 她们这幅样子,引来了不少人的注意,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中了彩票呢。 156.拥护者 周睿把手指从那男人腕部放开,道:“把脉把出来的,从脉象来看,你的肌肉无力,应该是小儿麻痹症的后遗症。” 男人当即叫出声来:“不可能!我三岁多得的,到现在都快四十年过去了,如果有后遗症,怎么可能现在才出现!” “小儿麻痹症有很小的概率,会在多年后出现后遗症,因为从本质上来说,它是一种病毒,也许有极少的病毒潜伏,等足够爆发的时候,你身体的抵抗能力已经比年幼时强大太多了。这些病毒无法让你瘫痪,却可以让你显现出类似的病症。”周睿解释道:“当然了,这是我个人的看法,并不一定为真。但你这确实是小儿麻痹症的后遗症,倘若不信的话,可以再去医院做细致的检查。” “岳经理,我看你就别硬撑了,都跟你说了这是神医!看看,是不是每一条都被人说中了?”一旁的妇女开口道。 “我看这个周医生好像确实有本事,不然的话,怎么连四十年前的小儿麻痹症都能看出来?” “是啊,就算蒙也不可能运气这么好。岳经理,你要实在不相信,就让周医生先帮我看看吧,我最近头疼脑热的很不舒服呢。” 这几个女人有四十来岁的,也有三十来岁的,最年轻的可能和周睿差不多大。 被她们左一句右一句的说着,姓岳的男人心里也动摇了。 自己的小儿麻痹症,可能除了父母和最熟悉的几个亲戚外,基本就没人知道了。周睿在会蒙,也不可能蒙对这件事。 只能说明,他真的是靠把脉就看出了病因。 岳正初也见过不少医生,有些还是所谓的名医,但至今为止,他还从未碰到过像周睿这般厉害的。 耳朵微微发烫,岳正初最终还是忍不住问:“周医生,既然你说我这是小儿麻痹症的后遗症,能治吗?是不是要开刀?” 周睿摇头道:“不是什么病都需要开刀的,也不是什么病都能用开刀来解决。尤其是这种后遗症,深藏在骨髓和经脉中,只有靠针灸才能治愈。” “针灸?”岳正初有些迟疑,对于浑身插满针的治疗手段,他一向敬而远之。甚至连什么拔罐啊,汗蒸啊之类的都不相信。 若非周睿能说对小儿麻痹症,他可能早就转身走了。 几个妇女看他迟迟疑疑的,便嚷嚷着让他去西医那边看,别耽误自己看病。还有人取笑他,是怕扎针。 岳正初气恼的道:“谁说我怕扎针了,不就是针灸吗,谁怕谁!” 说着,他便要脱衣服。 周睿忙道:“你先别脱,我这只有针,没有艾草之类的东西,得等一会。” “针灸不就是用针吗?”岳正初疑惑的问。 周睿笑道:“针灸是针和灸的统称,实际上并不一样。” 说着,周睿给回春堂那边去了电话,让他们帮忙送些艾草来。 楚苍海和楚天澜都已经回京都去了,他们的身份不同寻常,无法在同一个地方久留。但临走前,楚苍海特意让楚子秋留下。 作为年轻一代最有希望的天才,楚苍海希望楚子秋能够跟着周睿多学点东西。哪怕只是学会他的针法,也大有益处。 楚子秋对于学习医术有着浓厚的兴趣,没有异议便留了下来。 接到周睿的电话后,楚子秋高兴不已,立刻亲自带着艾草过来。 此时的周睿,正在给另外几名妇女把脉。 “是不是每日夜晚下肢冰凉,却又额头冒汗?这是下肢气血阻断,阴阳错乱,我来给你扎几针,再开个方子,按方拿药,大概一个月就可以痊愈。” “你的情况要稍微复杂点,肝部受损,应该是动过这方面的手术吧?肝脏损伤难以修补,药疗为辅,食疗为主。我给你开个养肝的方子,一周吃一次,平时多注意饮食即可。虽不能痊愈,但也不会再恶化了。” “你的脉象涩以候血,其象虚细而迟,往来极难。说简单点,就是气血不足,想必平日里食欲不怎么好,而且没看错的话,应该也有不孕不育的病症对吗?” “对对对对!”正被周睿把脉的那个三十岁女子连连点头,也顾不上什么害臊不害臊,苦着脸道:“我都结婚七八年了,一直都没怀上。好不容易怀了个,还流产了。之前找过一个老中医,说法和你差不多,但吃了一段时间药还是没有效果。” 周睿点点头,道:“那是因为他只着重于涩脉,单补气血,自然没什么用。实际上你的肝也有损伤,充满郁气,以前气病过?” 女子听的眼睛都直了,心脏扑通扑通跳动的异常快。她有种感觉,自己这次遇到一位真正的神医了! 往日里不管找的中医也好,西医也好,都从未提起过她曾经被气病倒的事情。只有周睿,一口就说出来了! “刚结婚一两年,因为工作忙,家里琐事又多,经常跟婆婆生气。有一段时间,气的肝疼,还去住了院。”女子回答说。 “我看不光是以前生气,后来郁气越来越重,加上气血不足,所以不能怀孕,闷气就生的更多了吧?”周睿又问。 女子听的两眼放光:“神了,真是神了!您怎么什么都能看的出来?” “中医讲究望闻问切,这四个字不仅仅是看病的手段,也是病症的表象。”周睿拿笔写下了一幅药方,递过去道:“单补气血无用,必须加以疏肝解郁的法子。如果能够稳定心情,快则两三月,慢则半年必定能够怀上。当然了,怀孕不是某一方的问题,也要确保你丈夫没问题才行。” “我这就给他打电话,马上让他过来,您帮忙给看看!”那女子说着,手忙脚乱的翻着包拿手机。 其他几人也都在做差不多的事情,这短短大半个小时里,周睿的医术给了他们太多惊讶。 稍微有点脑子的都能想到,一定要趁着周睿还在这的时候,赶紧把亲戚朋友喊来。否则错过机会,以后万一见不到了怎么办? 世上懂医术的人很多,但能称得上神医的,却没几个。 不过愿意相信她们话的人并不多,不就是一个医生吗,有什么大不了的。而且在大街上帮人看病,怎么听都像坑人的江湖游医。 再加上国内向来对看病忌讳莫深,宁愿病着硬熬,都不想去医院,就怕不吉利。 因此,被通知的人,也就来那么三四个。倒是有些路过的人,在旁边看的时间久了,也有那么两三人前来试试。 而大多数人只是看个热闹,还有人低声骂着:“真不要脸,大白天就来当托!” 楚子秋到的时候,周睿已经给这些人全部诊治完毕。 看到周睿被十来人围住,楚子秋吓了一跳,还以为他又遇到了什么麻烦,连忙带人过去。 “你们干嘛呢!”楚子秋喊道,声音很大。 周睿听见声音,又看到他来到,便笑着说:“这就是回春堂本家老号的楚子秋医生,你们回头拿药的时候,跟他一起去回春堂就可以了。那里的药材虽然贵了一点,但药效同样好上几筹,不会吃亏的。” 十几人回头看过来,回春堂他们都是听说过的,本家老号更是如雷贯耳。 得知来的是本家老号的医生,他们更加兴奋了。 本来周睿的医术都已经将他们折服,现在又来个楚家老号的人,岂不是更能说明这位周神医的本事? 想想今天跑来这一趟,这那是太赚了! 从周围人的叙述中,楚子秋这才知道周睿是在看病。 他苦笑一声,走过去道:“周先生,您看病也不选个好时候。药铺都烧成这样了,还有心情看病啊?我还以为你要被人打呢。” 周睿笑了笑,道:“看病还分什么时候,再说了,难道我不帮他们看,药铺就能恢复原样吗?” 楚子秋无话可说,只在心里对周睿的心态更加佩服。换成是他,无论如何都静不下心来坐诊的。 借着楚子秋拿来的艾草,周睿给岳正初做了艾灸,配合施针帮他缓解了肌肉的无力和疼痛感。不过这种长久积累爆发的后遗症,并非一次性就可以治愈。 针灸之后,岳正初只觉得症状减轻许多,原本很费力才能抬起的右手,现在变得异常轻松。 他大喜过望,对周睿佩服不已,连声道谢。 周睿提醒道:“一次针灸不足以奏效,现在只是减缓表面病症,想要治愈还需要大概一个月的时间。这是你的药方,记得去回春堂拿药回家煎服,不可中断!” 岳正初连连点头应是,他现在是心服口服,哪还能再说出二话。 就算自己的病周睿是蒙的,可这十几个人,全是蒙的? 用脚指头想也知道不可能! 眼见已经到了中午时分,周睿也没再继续看诊,而是拉着楚子秋离开。 临走前,岳正初等人还在问睿才药铺什么时候才能再开业,周睿的坐诊时间是什么等等。 很明显,他们已经成为周睿的忠实拥护者了! 157.药丸不好卖? 药铺的杂物清理完,然后重新批腻子加上刷墙铺地板,再快也得一个星期左右。 至于坐诊时间,周睿也没想的太清楚,反正有时间就会来,但不会太固定。 和周睿一块离开的时候,楚子秋满脸感慨的道:“周先生这一出手,以后的青州,恐怕我们回春堂都要无路可走了。” 周睿失笑,道:“回春堂的牌子遍及天下,哪是我一个人能比拟的。再说了,我一个人精力有限,能治疗的病人也有限,最关键的是,你们有药材我没有。” 说到这的时候,周睿想到了平兰村的那些零散耕地。 虽说两万块租金,仅仅石头山上的葵茶就足够挽回一切损失了。但那些耕地闲着,周睿总觉得很别扭。 如果能用来种植药材…… 这个想法很快就被周睿否定了,平兰村的耕地数量太少,而药材的生长速度又很慢。想靠那点地方养出足够多的药材,怕是累死也没成功的可能。 除非,他愿意用金光去养药材。 既然金光连自己的身体都可以修复,让药材生长速度加快,想来也不是什么难事。 可话说回来,药材的种植不仅仅是播种收获那么简单,很多都需要特殊的手法进行二次加工才能用来入药。周睿自己没那么多时间,若为了这么点药材专门找人制作,费劲不说,到手的利润也没多少了。 但他还是希望能够把那些耕地利用起来,就算不用来赚钱,哪怕种点水果什么的也可以啊! 想到这,周睿的眼睛猛然一亮。 水果? 这东西的生长周期短,收获又比较多,最起码比药材多的多!倘若多种一些高品质的水果,搭配葵茶,也许可以尝试着搞个类似农家乐的项目。 一方面赚点零钱,另一方面也可以借机宣传葵茶。 虽然对做生意并不是很懂,但周睿明白一个道理,能赚钱的,肯定是好东西。而能够维持长久赚钱的好东西,一定有个能让人牢牢记住的名字! 历史上有很多品牌的名字其实并不够响亮,但只要提起相关领域的东西,人们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它! 不是因为名字好听,而是因为它在培养品牌力的过程中,已经把形象竖立起来。 周睿现在想做的,就是让人们喝茶的时候,不由自主想到葵茶!哪怕想到平兰村也行,反正两者其实是一体的! 只是仅凭葵茶本身,或者说普通的水果,怕是不足以吸引什么人。 若是用金光强化耕地,以此种植水果呢? 周睿想的出了神,金光种出来的水果,他还真没吃过。可以肯定的是,一定与普通货色有着很大的不同! “周先生?”楚子秋喊了几声,都没见回应,不由纳闷的看着周睿。 又喊了几次后,周睿才回过神来:“啊?你说什么?” “您想什么呢,这么出神……”楚子秋好奇的问。换成别人跟他说话的时候走神,楚子秋早就甩袖子走人了,也只有周睿,才会让他只觉得好奇,而没有半点要生气的意思。 周睿摇摇头,说:“没什么,对了,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啊,您介绍了这么多患者去我们回春堂买药,按理说应该给您回扣才对。不过这钱算起来太麻烦了,所以您看是放在药丸批发中结算,还是用来抵药材钱?”楚子秋问。 “这要什么回扣,病人吃药,去哪都得买药。之所以介绍你们,只单纯因为回春堂的药材确实比其它店更胜一筹。”周睿道。 “那可不行,一码归一码。现在十几二十个人还无所谓,可以您的医术,以后来看病的人肯定越来越多。这样的便宜,我可不敢占,让三爷爷知道,会骂死我的。”楚子秋道。 周睿一愣,他倒没想过太久远的事情。听楚子秋这么一说,再仔细想想,好像确实挺有道理的。 对自己的医术,周睿很有信心,而且医生这个行业之所以让人觉得上档次,正因为你医术越好,“回头客”就会越多。 一传十,十传百,尤其中医,口碑这两个字极其重要! “按照行间的规矩,一个患者百分之五六的回扣,对您,我个人做主给百分之十,您看怎么样?”楚子秋又问。 回扣的价格,周睿自然没什么意见的,楚子秋说多少就是多少。 于是,这件事很简单就被敲定了,从周睿介绍的这一批人过去,只要报他的名号拿药,无论拿了多少钱,周睿都可以获得相对应的百分之十。 听起来十分之一似乎不多,但实际上回春堂的药一服最少也得七八十甚至上百。而正常怎么着也得吃上四五服以上吧? 按一人五百来算,周睿可以拿到五十块钱的回扣,十个人五百,一百个人五千,一千个人五万,一万个人五十万! 周睿上午只用了一个多小时,就诊治了十三四人,若按正常医生每天八小时工作制,他一天最少能治百人,一年就是三四万人。这样光回扣就能拿个两三百万! 这还只是保守估算,而且也不够准确。毕竟周睿不可能每天都在药铺里坐上八小时,还有很多其它的事情会占用时间。 但总的来说,一年弄个百八十万回扣还是可以的。 和七海碧琼丹这样的“大生意”显然是没法比,却已经比百分之七十以上的老百姓赚的多好几倍了。 最主要的是,这样的回扣拿在手里也心安理得。回春堂的药就是好,并非周睿刻意吹嘘,病人吃了见效快,自然可以少拿几服药。三方同时受益,何乐而不为? 因为药液烧毁的原因,原定于这几天交给回春堂的药丸,不得不再推迟一段时间。 楚子秋满脸轻松,表示这个暂时不急。 在他看来,七海碧琼丹确实是好药,但价格太贵,加上是新药,哪怕有回春堂的名头也不太好卖。 留在青州的五颗药丸,到现在也只卖出去一颗,还是熟人买的。 剩下四颗,每天问的人很多,没一个愿意掏钱的。 因此,楚子秋不觉得这事需要太着急。 既然他不急,周睿就更不急了。想想最近没事,赶紧去平兰村一趟。 一来看看葵茶采摘的怎么样了,二来顺便尝试把那些零散耕地给用上。 于是,周睿和楚子秋在半路上分道扬镳。 先去了买了些果树种子,然后给纪清芸打电话说了声要去办一件要紧的事,周睿便直接开车朝着平兰村而去。 对于他要做什么,纪清芸只随口问了问,得知是去搞一种新型茶叶,她几乎张口就要说出不要“好高骛远”“创业要脚踏实地”之类的话语。 但想想周睿最近做过的事情,这几句话她实在说不出口。 平心而论,周睿最近的表现已经远超于她。作为一个已经开始落后的人,哪还有资格再去阻拦? 而且纪清芸有种直觉,周睿愿意花心思去做的事情,一定会成功的! 既然男人即将成功,那她只需要做一个默默在背后支持的女人就好。 随后,纪清芸又问了问关于药丸的事情。 睿才药铺的药丸被烧毁了,但回春堂和章鸿鸣那边却完好无损。通过他们的反馈,也可以大致清楚药丸的前景。 周睿把楚子秋的话复述了一遍,纪清芸听过后,安慰道:“暂时卖不出去也不着急,毕竟价格确实有点贵。但酒香不怕巷子深,等大家见识过它的好,自然会来买的。” 周睿叹口气,他也相信自己的药丸一定会被人认可的。但楚苍海定的价格确实太高了,青州回春堂的五颗七海碧琼丹到现在只卖了一颗,足以说明一切。 想等到生意真正好起来,还不知要多久。 一个叹气,一个安慰,话题很快就被扯开了。 挂断电话后,坐在纪清芸旁边的宋凤学看她一眼,问:“怎么,药丸不好卖吗?” 母子俩今天难得一起吃了个中午饭,恰好说说周睿的事情。 纪清芸点点头,叹气道:“定价好像太高了,没什么人买。” 宋凤学撇撇嘴,道:“当初就说了,这价格高的离谱,再好人家也不愿意买啊!回春堂虽然名头大,但对市场一点也不了解,要我看,周睿这次要被他们坑了!” 纪清芸没说话,只是心里还是比较同意母亲的说法。 五颗七海碧琼丹,每天摆在回春堂最显眼的地方极力推荐,结果这么多天才卖出去一颗…… 虽然很想劝周睿降价,但想想又觉得会伤他自尊心,加上定价是回春堂的楚苍海建议。如果太快降价,怕是会让楚家老号心里不舒服。 想了想,纪清芸决定再等一段时间。 相信过段时间楚苍海便会看清楚,这个价格到底有多虚高。说不定不用周睿开口,他自己就主动降价了。 平兰村的事情,纪清芸没有问的太详细,是让周睿松口气的。 倘若纪清芸真问了,他可能会毫无隐瞒,把江可雯也在那的事情说出来。 158.对不起,卖光了 毕竟周睿在平兰村曾经和江可雯一起同床数夜,哪怕并没有做什么,问心无愧,但就怕别人会多想。 换成自己,知道纪清芸和别的男人同床几夜,能不怀疑吗? 以己度人,周睿自然不敢轻易把这事抖落出来。 周睿前往平兰村的时候,远在上千公里之外的京都,一辆豪车停在回春堂京都老号的门口。 一名身穿貂绒大衣,看起来富贵逼人的中年女子从车上下来。 还没走到门口,店员就主动迎上来微笑道:“张太太中午好,今个儿需要点什么?” 张太太笑了声,道:“当然是来给楚三爷捧场,你们那药丸不是卖不出去吗,今天我全买了!回头楚三爷问起来,就跟他说,是我们家老马要支持回春堂的生意。毕竟处了那么多年,总不能让你们……” “抱歉了张太太……”那店员愁眉苦脸的打断了对方的话,这样的行为,其实是很不礼貌的。但如果不提前打断,可能接下来会更尴尬:“那些药丸,您恐怕买不到了……” 张太太微微一怔,反应过来后,急忙问:“什么意思?都退货了?” “倒不是退货。”店员讪笑一声,道:“只能说您来晚了一步,最后一颗药丸,已经被林正国先生买走了。” 张太太愣住,这意思是,全卖光了? 三天前,她来回春堂本想买几副开胃提神的养生药,结果看到摆在药柜中间最显眼地方的天阴丹。再看看那介绍,完全符合自己最近的情况。 天阴丹的价格,是六千八一颗。 对普通人来说,贵出天际,但对张太太来说,却是九牛一毛。 她丈夫杨伟才在京都也是有名的人物,资产超过千亿,名副其实的商界大佬! 最主要的是,张太太一直很信任回春堂,楚家老号出品,必属精品! 所以,见药效对症,她二话不说就掏钱买了颗。 其实当时也没想过真有多大效果,起码没想过会见效太快,只听人说,这些药丸不怎么好卖。 唯一卖出去的几颗,还是楚苍海卖脸面极力推荐下,别人才买的。 张太太买天阴丹,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为了给楚苍海一个面子。这位老人在京都人脉宽广,多处好一点关系,总不是坏事。 买回去后,张太太放了一天才想起来吃。 结果早上吃的,一直到晚上十点钟丈夫杨伟才回家,见她还精神抖擞的在那看电视,很是意外的问:“怎么今天这么有精神?往常不应该已经上床睡觉了吗?” 张太太这才反应过来,是啊。 最近几年她身子骨越来越不好,每天都昏昏沉沉的,明明很早就睡觉了,可第二天还是会困。 做事没精神,吃饭也没食欲,搞的都快抑郁了。 今天怎么精神如此之好?而且到现在还觉得浑身充满力气,如同刚睡了个好觉吃饱饭一样。 她很容易就想到了那颗天阴丹,却没有太当回事。 很多药都是类似透支精力的作用,可能当天起效,第二天就不行了。 然而到了第二天,张太太七点钟起床,到了晚上十一点还是浑身上下充满精神! 就连她的气色,杨伟才都说好看太多了,红光满面的,像吃了大补丸! 跑去卫生间端详自己半天,隐约感觉好像连皱纹都少了些许,张太太这叫一个兴奋。 她不认为回春堂会卖类似兴奋剂的东西,之所以有这样的变化,肯定是因为那颗天阴丹起了效果! 而且这见效速度和成果也太惊人了吧!难怪一颗要卖六千八! 如此神药,别说六千八,就是再加一万张太太也不觉得贵! 所以今天一早醒来,花了一上午确定效果没变,不但越来越精神,食欲也越来越好后,她再也忍不住。吃完中午饭,就急匆匆的往回春堂来。 路上还想着既然那些药不好卖,干脆自己全买下来。不但能卖楚苍海一个面子,还能收获一大批神药,一石二鸟! 抱着兴奋的心情来到这,结果店员却告知最后一颗药丸已经被人买走了…… 张太太很是怀疑,明明三天前还无人问津,怎么可能卖那么快? 见她不信,店员只好领着她往贵宾室去。 还没走到门口,张太太就听到里面传来嘈杂声。 “楚老呢?怎么还没回话啊?” “我们等很久了,起码也得卖给我们一人一颗吧!” “就是,你们回春堂不能学那些奸商搞饥饿营销!” “雷先生,饥饿营销你不是行家吗?说谁奸商呢?” “别吵了,现在咱们得团结一致,让楚老拿出更多的天阴丹和七海碧琼丹,否则这么长时间不白等了吗!” “对对对!楚老,你敢吊我们胃口,你倒是出来说话啊!” 纷乱的声音,听的张太太很是诧异。走到门口往里面探头一看,只见京都那些有头有脸的人,已经把贵宾室挤满了。 一个个嚷嚷着让楚苍海出来卖药,张太太看的愕然。 店员在旁边笑着说:“您看到了吧,这可不是骗人的,那些药真的全卖光了。” “可是明明三……”张太太话说到一半就说不下去了,她想到自己能在三天内看出天阴丹的神奇之处,难道别人就看不出来? 要知道,可是有人比她还早买那些药丸呢。哪怕只是为了给楚苍海一个面子,但只要服用,一定会立刻意识到这到底是什么样的神药! 想到自己竟然耽误了整整三天,明明可以提前过来把所有药都买走,现在却连一颗都买不到,张太太心里这叫一个懊悔…… 和她同样懊悔不已的人,满屋子都是。 最近几天里,楚苍海卖出去的药丸,已经大部分被人服用。 天阴丹对女性的好处无需多说,最神奇的是七海碧琼丹。一位资产数百亿的金融公司董事长发生意外内出血,一时间得不到抢救机会,逼不得已,家里人才把那颗据说能够医治内出血的七海碧琼丹给他服下。 结果神奇的事情发生了,这名富豪的内出血真的止住了!而且身上很多伤痕在抵达医院前,便已经结疤。 如此神奇的一幕,连那几个京都医院的医生都被镇住了,纷纷询问他们这是什么特效药,也太厉害了吧。 那位董事长的家属没想太多,便把七海碧琼丹的来历给抖落出来。 像这种资产百亿以上的圈子其实并不大,一传十,十传百,很快便在圈子里传遍。 曾看在楚苍海面子上买了七海碧琼丹的达官贵人们这才知道,自己买的竟然是一颗救命药! 他们大喜过望,加上那些服用天阴丹的女性,也逐渐体会到好处,这才纷纷前来回春堂求购。 突然的火爆,稍微超出了楚苍海的意料。原本他是打算用起码两三个月甚至半年时间,来慢慢把这两种药丸推广出去的。没想到,托那位重伤的董事长福,只花了一周不到就完事了。 匆忙卖出去十多颗后,后面来求购的人却越来越多。 没办法,楚苍海只好把剩下的十颗七海碧琼丹药丸分批售卖,还搞起了抽签之类的方式。 尽管如此,那十颗七海碧琼丹,加上二十多颗天阴丹,也在今天卖的一干二净。 仍有一堆没买到药的人挤在这里,嚷嚷着怎么也得让他们分一杯羹。 那么厉害的救命药,对这些比普通人更爱惜生命的富豪来说,价值哪是区区一万块钱所能比拟的?就算价格翻十倍,他们也愿意买! 一名女子匆匆赶来,见里面都是人,叹口气没有进去。 而看到同样站在门口的张太太后,那女子便打起招呼:“张姐,你也来买药的?” “是啊,可惜都卖光了。”张太太叹气道。 那女子愁眉苦脸的说:“就是啊,怎么卖这么快呢。我听陈姐她们说,那种叫天阴丹的药丸特别有效,是专门针对咱们女性研制出来的。紧赶慢赶从英国回来,还是没赶上趟……” 听到这句话,张太太心里忽然无端端升起了一丝优越感。 虽然她也没买到天阴丹,可她毕竟已经吃过一颗了。相比这位千里迢迢从英国赶回来的友人,自己怎么着也是真正见识过天阴丹效果的人! 想到这,张太太心情忽然好了很多。 此时的楚苍海,正和楚天澜,还有几个楚家老号的人聚在另一间屋子里。 贵宾室里的嘈杂,他们听的一清二楚。 有人欢喜有人忧,楚苍海瞪着眼睛,冲楚天澜问:“还没找到子秋?” 楚天澜苦着脸,道:“他出门连手机都没带,上哪找去。” “周睿呢?” “关机了……” “这两个家伙搞什么鬼!”楚苍海气的想抽人,又不知道该抽谁。 青州,楚子秋哼着歌走进回春堂。想着自己今天又给了周先生一个人情,回头告诉三爷爷,必定会被夸奖一番。 这时,店长丁翰义快步走来,低声道:“您可终于回来了,京都来的电话都快把你手机打爆了!” 159.加工钱 “哦?谁打的?”楚子秋一边问一边接过来手机。 “你自己看吧……”丁翰义道。 楚子秋接过手机还没来得及翻看号码,手机就响了,一看出楚天澜打来了,他连忙接通:“六叔,什么事?” “子秋啊,我……” 楚天澜的话还没说一半,手机就被夺走,紧接着,楚苍海劈头盖脸一顿臭骂声,从手机里传出来:“你个孙子跑哪去了?一天天的人影都见不着,掉沟里了还是怎么着?下次再乱跑,我让人把你腿打断!” 楚子秋被骂的满头雾水,没听说过本家老号还有限制人身自由的规矩啊…… 在那老老实实听了半天,直到楚苍海歇着喘口气,楚子秋才有机会问:“三爷爷,我到底犯什么错了啊?” “出门连手机都不带,还问犯什么错?” 楚子秋哭笑不得,平日里不带手机出门又不是一回两回了。不过他也明白,楚苍海一定有什么急事,否则不会无缘无故发火。 “周先生那边的药材不是都烧了吗,我去给他松点艾草。”楚子秋解释道。 知晓他是去见周睿了,楚苍海这气才消了点。睿才药铺被烧了的消息,楚子秋也曾发消息回去,楚苍海喘口气后,问:“有没有问周先生,下一批药什么时候能出货?” 楚子秋回答说:“没有啊,咱们这药不是还没卖完吗,我跟他说不着急……” 一听这话,楚苍海胡子都要翘起来了:“你,你的瘪犊子胡说什么!” 又是一顿臭骂,楚子秋这才知晓,京都老号那边的药都卖光了,现在一堆人挤在贵宾室等着拿药。 他吃惊不已,这才几天功夫就卖光了?不是说不好卖吗? 很显然,无论楚苍海还是楚子秋,都低估了七海碧琼丹和天阴丹受热捧的程度。 青州的药丸卖的不好,是因为回春堂在这里的名气,可能还没人民医院大。 但京都不一样,传承百多年之久的回春堂,在那不亚于任何一家大医院。更因为其独特的医术,独领风骚! 加上楚苍海的面子,所以药丸先在京都打开局面很正常。 楚苍海骂了会,道:“还不快点给周先生打电话,让他早点把新药丸制作出来!对了,新药材数量够吗?不够我马上让人从京都老号运过去!” 楚子秋不敢耽搁,连忙给周睿去了电话。 结果打过去后,只听到“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提醒。 他愁眉苦脸,好端端的关机干什么…… 等楚苍海知道这事,自然免不了又是一顿臭骂。 药丸在京都受追捧,周睿自然是不知道的。至于手机关机,只是因为没电了而已,又没带充电器或者数据线,只能丢在那当砖头。 几个小时后,周睿到了平兰村。 江可雯已经在家门口等待多时,巩辛怡和江振波,对这个“女婿”也是热情的很。 尽管他们到现在还不觉得周睿花大价钱租下石头山和耕地有什么用,但女婿既然有钱,管那么多干什么。 两口子见到周睿,一阵嘘寒问暖,让江可雯都插不上话。 周睿面带微笑,有礼有节。 聊了会,江可雯才借跟周睿谈工作的理由把他拉走。 带着周睿往石头山那边走的时候,江可雯边走边说:“茶叶已经按你说的,只摘直径在标准之上的,现在基本采摘完了,还剩最后一部分最难采的,可能需要个一两天时间。不过那些数量不多,先前采摘的已经让人用真空袋封装了,你看什么时候带走?” “不带走了,既然是在这里采摘,就在这里制作。”周睿回答说。 江可雯有些意外,最初周睿是希望把茶叶运往青州,在市里开个茶叶店之类的。市里人多,卖起来容易,也方便制作。最主要的是,被偷盗的可能性大大降低。 倘若是在平兰村制作,完工后再运走,很可能被村民察觉到茶叶的价值。到时候,怕是会引起纠纷。 周睿笑了声,说:“我不觉得会有什么纠纷,因为这些地已经不是租,而是被我买下了永久归属权。先前那笔钱,你不是说已经分给了全体村民吗?既然他们当初不提意见,以后提了也没用。另外,平兰村其实还是有可利用价值的,只要让村民们看到更多的好处,他们还找我什么麻烦?” 江可雯苦笑一声,说:“这里的耕地和石头山都被你买了,哪还有别的好处可以分给他们?你该不会想把那些宅基地也买了吧?虽然从个人角度,我乐意看到有人给平兰村投资,但是对你,我不希望那些钱打水漂。” “放心。”周睿笑道:“我又不是傻子,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我只是想把那些耕地利用起来,一个人又做不了,倘若村民有人愿意帮忙,可以给他们发工资。一份长久且持续的好处,虽然可能不是很大,却也足够了。” “耕地?”江可雯皱起眉头,问:“你要种什么?” “目前想种水果。”周睿回答说。 水果? 江可雯愣了下,这寒冬腊月的种什么水果。再说了,就平兰村这几亩地,还分散成了几十上百块,怎么种? “这就需要你帮忙找个专业人士了。”周睿道:“我需要一份平兰村的详细平面图,尤其是耕地的分布情况,越精准越好。” “这要找专业的测绘师,可能需要几天时间。”江可雯道。 周睿点点头,反正这几天他最多也只是试验一下心里的想法,有足够的时间等待。 说着聊着,两人已经到了石头山那边。 周睿抬头看去,正见一人腰间悬着绳索从山上爬下来。那人还背着一个竹篓,里面全是刚摘下的葵茶叶子。 而更高处,还有两人正在作业。 虽然石头山不是很高,但摔下来也是会死人的。看着那两人的身体在高空摇晃,好像随时会掉下来,周睿的心都跟着提起了。 江可雯看出他的担心,解释道:“他们三个在采药公司工作,不会有事的。” 周睿嗯了声,迎着最先下来那人。到了跟前,那人看见江可雯和周睿,脸色一喜,道:“周老板来啦!” 这人的年龄大约五十来岁,常年风吹日晒,让他的皮肤显得黝黑又粗糙。尤其是手上,更是布满老茧和伤痕。 见周睿看过来,那人笑着说:“我们采药的遇到风,就会在山上蹭来蹭去,所以伤多了点。” 周睿扫了眼旁边放的竹篓,问:“这样一次多少钱?” 江可雯主动回答说:“一次两百。” 周睿眉头微皱,才两百块钱? 江可雯又道:“一次两百,但他们每天能上下最少三四次呢,也不算少了。” 日薪七八百,听起来似乎确实不少了。要知道,很多看起来光鲜的工作,一天平均下来也就两三百左右。 那汉子也跟着点头,笑哈哈的道:“确实不少了,我们几个在采药公司的时候一天才六百块钱,还没这多呢。” 周睿默然,他有些不能理解这汉子为什么能笑的出来。 仅仅一天几百块,就让他能够拿命去拼? 哪怕一个月几万,一年几十万,又怎么样? 摔下来一次,一条命就没了,几十万能买来一条命吗? 在周睿看来不能,但在这汉子,不,包括江可雯看来,都是可以的。 因为,平兰村太穷了。 从这里走出去的人,要求没有那么高,他们只希望生活能够变的更好一点,为此哪怕受伤,丧命,也在所不惜。 贫穷,永远是最让人无法接受的。 微微叹了口气,周睿道:“如果你们三个愿意,以后就不要去采药公司了。在这里帮我摘茶叶,一次五百块。等年底的时候,还会有额外的奖励。” 江可雯和那汉子都听的一怔,一次五百?像他们这样上下三四次,一天就是两千块!再加上周睿说年底还有额外奖励,如此酬劳,可比出去好多了! 犹豫了下,那汉子问:“这里大概要做多久?要是几个月的话还是算了,采药公司那边随时会有人顶替我们的。过几个月,可就没我们的位置了。” 周睿回答道:“做到你们觉得体力不支想退休养老为止。” 那汉子顿时狂喜,连忙点头说:“好,没问题!等他们下来我就跟他们说。” 周睿点点头,再次看了眼还在石头山上悬空采茶的两人,然后才和江可雯一起离去。 江可雯时不时抬头看向周睿,她心里很是复杂。 周睿好端端的突然提高了采茶工钱,是因为同情?还是因为其它原因? 不管怎么样,那个村民对周睿的感谢,都让江可雯心中思绪万千。 别人对周睿越看重,她就越觉得失落。 因为这个男人和她并没有什么真正的牵扯,两人最深的关系,也仅仅是同学而已。 但不知怎么的,江可雯总感觉周睿越来越吸引自己了。尤其最近没见到他,日里夜里都想的很。这让她无法理解,明明知道周睿是个有家室的男人,而且自己也最痛恨那种插足他人家庭的第三者,为什么还会不由自主有这样的想法呢? 160.尝试 江可雯自然不会明白,她当初被周睿救的时候,灵魂曾与血水相融。这种处于灵魂深处的牵扯,纪清芸也曾有过。 只不过连周睿都不知道,他和这两个女人还有这样一层关系。 这时候,周睿缓缓停下了脚步。 在他脚边,是一块大约百十个平方米的耕地。不过这里平时长满了荒草,根本无人问津。 不动声色之下,周睿的手指摸上了裤兜里的道德天书,心里默默想着希望耕地能够变成最适合种植的状态。 随着他的思想,两团金光缓缓消散。 而身前的耕地,则在无人知晓的情况下,发生了奇异的改变。即便是周睿,也说不清这改变是什么。 之所以觉得有变化,只因为左眼中的耕地,开始不断有绿色的气息升腾。而且这些气息被封锁在了耕地范围内,不会随意乱窜,反而越来越多。 直到此时,江可雯才终于回过神来。 她疑惑的看向旁边的耕地,隐约感觉到,这里的空气有些不一样。 似乎……更加的清新? 再回头时,只见周睿已经弯腰在耕地里摆弄些什么。 她走过去,看到周睿正在拔草,不由纳闷的问:“你在干嘛?” “挖坑啊。” “挖坑干什么?” 周睿头也不抬的说:“不是告诉你了吗,我想用这些耕地尝试种水果。” 江可雯好气又好笑,道:“你该不会没种过农作物吧?现在已经是深冬,几乎没有什么水果可以在这个季节栽种的,很难成活。再说了,就算是挖坑,也没有用手的。” “是吗?”周睿有些尴尬的笑了笑,他确实没有这方面的经验。 不过江可雯所说的寒冬无法种植,周睿倒不觉得算个事。耕地已经被金光改造过,产生了奇异变化,原本的旧规则,显然不再适用于这里。 而且能不能种,也得试了才知道。 见周睿坚持,江可雯只当这位从大城市来的老同学是想体验一把干农活的感觉了。她没有再多说什么,找人要了铲子来,帮周睿挖出几个坑。 而周睿则从车上拿下买来的葡萄枝干,都是最好的品种,根据店家所说,长出来的葡萄又大又甜! 对于如何种植,店家有过讲解,而且江可雯也有不少经验。在她的帮助下,周睿很快便把葡萄种下。 一百多平方的耕地,并没有用太多。就这么几根枝干,按照江可雯的估计,后年的今天差不多能收获第一批。至于数量,大概够一家三口吃个一两周的。 “我真不觉得这样有什么用,耕地太少,无法规模化种植。”江可雯道。 周睿没有说话,只静静的看着那几棵葡萄树。 左眼中的绿色气息,不断朝着葡萄树枝干涌去。虽然暂时看不出太大的变化,但周睿有种莫名的直觉。葡萄的收获,根本不需要江可雯说的那么久。也许很快,无法想象的快,他就可以吃到自己亲手种下的葡萄了! 在这看了会后,周睿又去了另外几块耕地,同样是用金光进行了改造,接着种下自己买来的水果种子。 他这次只买了三种水果,一种是葡萄,一种是苹果,最后一种是梨。 都比较常见,算不上特殊。 而选择的耕地,也有大有小。通过几次试验,周睿已经弄明白金光在改造土地上的耗费比例。 五十平方以下,只需要一团金光,而五十到一百平方左右,是两团金光。 因为金光来之不易,周睿没打算全浪费在这里,只改造了三块土地便停手了。 他的举动,让江可雯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叹气。 无论葡萄还是苹果又或者梨,都不是三两个月就能收获的。 周睿先前说想利用这些耕地,看看是否能给村民们带来好处,还以为他是想到了什么好主意。 现在看来,纯粹是痴人说梦话。 就凭这些可能几年后才有收获的水果,哪个村民能看得上?哪怕整棵水果树都分给某个村民,怕是也没人原因照看。 有这时间,还不如出门打工赚的多呢。 这些话江可雯只在心里想想,并没有真的说出来。 因为她觉得周睿已经做的足够多了,没理由也没有这个义务再为平兰村多花心思。而自己能做的,也仅仅是帮他把葵茶做好。 把种了果树的三块耕地用栅栏简单围起来后,天色已经黑了。 考虑到还要制茶,周睿便留在了平兰村过夜。 不过他没再住江可雯的家,而是以要查看茶叶情况为理由,去了另一处房子。 如今出门打工的人很多,村里有不少房子没人住。江可雯特意找了一间专门存放茶叶,也给了周睿一个睡觉的地方。 把茶叶翻看了一遍,周睿暗暗点头。 江可雯办事还是挺让人放心的,采摘的茶叶都符合要求,只等明天买来制茶的器具后,就可以正式开工了。 检查完后,周睿在床上躺下,结果被窝还没捂暖和呢,房门就被敲响了。 过去开门一看,只见江可雯满脸窘迫的站在那。 “怎么了?”周睿疑惑的问。 江可雯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吃完饭,巩辛怡和江振波得知周睿要连夜制茶不回来睡,二话不说就把她赶出来了。 他们嘴上的意思,是周睿作为“客人”,怎么能让他自己单独在那忙活呢。江可雯既然是女朋友,肯定得去帮忙才行。 江可雯不是傻子,她哪里不明白父母的的意思其实你要么跟周睿一块过夜,要么自己在外面站一夜? 这么冷的天,她在外面站了二十分钟就实在受不了了,只好来找周睿。 其实她自己也知道,真想找个地方睡,村里谁家不能凑合下? 可她偏偏来到这里,心里的那种古怪感觉愈发的浓重,让她看到周睿的时候,甚至感到了难言的羞涩之意。 听了江可雯的解释,周睿也是哭笑不得。 巩辛怡和江振波两口子,也太着急抱孙子了吧…… 见江可雯冻的浑身发抖,嘴唇发青,周睿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让她进来。 好在这里有多余的床褥,也不需要两人非挤在一起了。 “你睡床吧,我在地上凑合一晚。”周睿道。 江可雯哦了声,老老实实的躺在床上。但翻来覆去,她总是睡不着。 午夜的月光,透过窗户透射进来,照耀在周睿的身上。让他仿佛披上了一层迷雾,难以看清。 而这也是江可雯的真是想法,她一直都觉得,周睿是个很神秘的人。 第一次听说他,是在医疗中心。当时只觉得,这是一个可以和公司合作的人。 后来发现,他竟然认识彭东树。 再后来,还找到了警察都找不到的证据,把高星宇送进了监狱。 最让江可雯感到奇异的是,她隐约记得,自己好像在另一种状态,又或者另一种时空见到了周睿? 那是一种奇妙的感觉,身体不受控制,可意识却是存在的。 在周睿身上,她感受到了温暖的气息,令自己仿佛被世界上所有的善意所包裹。那种安全感,是江可雯在任何人身上都没体会过的。 可如果仔细去想,却又记不得自己什么时候和周睿有过这样的接触。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如此感受,是在自己被高星宇打伤后。 望着周睿仿佛已经熟睡的身影,江可雯在心里暗暗叹出一口气。 想那么多干嘛呢……他已经是有老婆的人了,而且周睿平日里的表现,也充分说明了他很爱自己的老婆。 一夜过去,第二天周睿和江可雯便开始一起动手处理葵茶的叶子。 这种绝迹上千年的茶叶,制作工艺只有周睿自己清楚。本来他是想保密的,但想想那么多的事情,倘若全由自己一个人做,根本不可能办得到。 总有一些事情,要分给他人。 既然决定要拉拢江可雯,那还在乎什么制作工艺。 在周睿的指点下,江可雯很快便学会了最初的几道工序。 而后等周睿所需的器具运来后,她又跟着学习更加复杂,也更加需要技巧的工序。 葵茶的制作过程虽然复杂,但需要的时间并不是很长。因为它的关键在于利用特殊配方,去除叶子中的苦涩味道,并激发出浓郁的香气。 这个配方,远比任何工艺都重要,可谓价值连城! 用了三天时间,江可雯才学会正确的配比。 到了这一步,葵茶已经算基本制作完成,剩下的就是简单的封装晾晒。 和普通茶叶不同的是,葵茶不能露天晾晒,必须在密闭的空间。 千年前的古人,大多是将之封存在具备香气的檀木箱里。最上品的葵茶,是用琉璃封存晾晒。 所谓的琉璃,也就是现在说的玻璃。在千年前很稀有,但在这个时代,却是再普通不过的事物。 周睿买了不少水晶瓶,直接把葵茶装了进去。 在这一点上,周睿还是很佩服江可雯的。 早在知晓苦草能制成极品茶叶后,江可雯就立刻联系了某个玻璃工厂,专门制作了这样一批水晶瓶。不仅样式好看,拥有大中小三种不同的份量,瓶口和瓶底还有专门的logo。 161.求您快点制药 一个花里胡哨的“wg”字母,按江可雯的说法,是wisegenius的意思,也就是睿智的天才。 听起来好像挺俗气的,不过那logo设计的很漂亮,看着倒挺讨人喜欢。 再加上是江可雯亲自设计,又和“睿才”有关,周睿也没什么好反对的。 这批水晶瓶,最大的可以装半斤茶叶,最小的只能装一两。 对于向来以“斤”售卖的茶叶来说,这么点份量,实在算不上大。 但江可雯还觉得有点多呢,用她的话来说,葵茶既然绝迹了千年,目前又只有平兰村才出产。所谓物以稀为贵,就像大红袍的母树一样,每年出产的茶叶只有几斤,卖出了天价。 葵茶的数量也许比大红袍母树多点,但同样可以用这样的方式来炒作一番。 每一瓶的份量越少,才越能让人明白它的价值! 既然茶叶已经制作完成,等待晾晒也不能闲着。 江可雯后脑的伤已经基本痊愈,便和周睿一块回了青州。 医药公司那边她暂时没去,而是找了一家店铺租下来装修,准备先把茶叶店开起来。 这是她自己的事业,也可以在某方面代表着平兰村的形象,自然上心的很。 周睿没有管太多,既然江可雯愿意全权包办,他也可以省很多事。 连同一堆茶叶都交给了江可雯后,周睿这才回了家。 手机几天没开机,一开机就是大堆的未接来电和信息。 翻了翻,有章鸿鸣的,也有纪清芸的,最多的,却是楚子秋。 想了想,周睿先给纪清芸回了过去。 得知他已经到家,纪清芸这才松了口气。几天没打通周睿的电话,可把她急坏了,还以为又遇到了什么流氓报复之类的事情。 “出去那么多天,连充电器都不知道带,难道就不能在附近买一个吗!”纪清芸埋怨道。 周睿苦笑,平兰村那附近想买个打火机都困难,上哪买充电器去?而且他这几天一直忙着教江可雯制茶,忘了手机的事情。 “对不起,我的错,下次一定随身带着充电器!”周睿诚恳的认错。 纪清芸没有再多责怪什么,只叮嘱他回来了先好好休息,自己这边还有公司的事情要忙,等回家了再说。 挂了电话后,周睿又给章鸿鸣打过去。 章鸿鸣倒没什么特别的事情,只说老爷子有位多年好友,最近总觉得家里风水不好,想请人去看看。章鸿鸣便想到了周睿,便问他有没有时间。 商铺开业的时候,老爷子还特意前来恭贺,并送了一支价值数百万的百年野人参。如此重礼,周睿怎么着也得给个面子,便答应了下来。 章鸿鸣高兴不已,周睿能答应帮忙看风水,说明关系已经基本恢复,他又想起另一件事,连忙道:“你那种药丸还有没有?有的话卖我点?也不要多,两三百颗就行了。” 上次从周睿这买走的药丸,章鸿鸣都分给了公司的人。 最近不断有员工来询问,是否还能买到这种药丸。 尤其是女员工,吃过天阴丹后,个个神采飞扬,精神的不行。看起来,好似都年轻了好几岁。 而七海碧琼丹,也在几个意外受伤的人亲身体验下,对药效有了充分的认知。 章鸿鸣这才明白,周睿的药丸真是好东西! 也许比不上能够让死人复生的救命金丸,但比寻常的药却是好了不知多少倍! 他正琢磨着买上几百颗,一部分作为公司的奖励,另一部分,也可以拿来送礼。 如此礼物,应该不管什么样的客户都会喜欢的。 周睿叹气道:“没了,本来上次熬了一部分药液准备制丹,结果都被烧毁了。商铺现在还没弄好,得等装修完了才有时间重新熬药。” 章鸿鸣惋惜不已,忍不住骂道:“哪个王八羔子烧的你店铺,也太无法无天了!” 周睿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因为他知道,章鸿鸣对于谁是罪魁祸首肯定心里有数。但他不敢轻易得罪陈少游,只能装糊涂。 没有点破这件事,章鸿鸣又道:“你不说我都忘了,药铺已经装修好了,随时可以开业!” “这么快?”周睿稍微有些意外。 “你要求简单的粉刷,又没什么复杂的东西,自然比上次要快很多。你可抓紧时间熬药吧,我办公室现在一天到晚都是想求药的人,快被他们烦死了!”章鸿鸣道。 周睿哭笑不得,之前那么多人药都没人买,现在却有人求着要? “多谢了,等新药丸制作出来,我给你送过去。”周睿道。 “这有什么好谢的,又没花多少钱,工人也是我们公司的。”章鸿鸣笑着道:“真想谢我的话,早点做出新药丸就行了。老爷子也想多买点,送给他那些老朋友呢。” 聊了几句后,周睿挂断,然后给楚子秋拨了过去。 这几天,楚子秋可是急的嘴角冒泡。 楚苍海每天都要打来好几个电话,询问他是否跟周睿联系上了。周睿的手机关机,楚子秋上哪联系他去? 楚苍海气的不行,要不是你小子跟人家说不着急,哪会这么多天联系不上! 现在京都的富豪圈,已经把天阴丹和七海碧琼丹好处传遍了。一天到晚有人来本家老号要买药,可偏偏他们一颗药丸也拿不出来。 已经开始有传言,说楚家老号是在玩饥饿营销。 对向来重视声誉的楚家老号来说,这样的冤枉罪,他们可不能认。 连青州的那几颗药丸,都被他派人带去京都了,每天一颗天阴丹,一颗七海碧琼丹,在一堆抱怨中,好不容易才拖了几天时间。 眼瞅着七海碧琼丹只剩最后一颗,天阴丹也没多少了,楚苍海恨不得立刻跑去青州挖地三尺把周睿找出来。 楚子秋自己也是天天往睿才药铺跑,结果除了装修工人外,根本没见着周睿。 今天他正准备再去的一趟的时候,突然接到了周睿的电话,腾的一下就跳了起来,惊喜的喊着:“周先生!您总算回我电话了,可真是要急死个人!” 周睿纳闷的问:“什么事那么急?有病人?” “一大堆病人!”楚子秋着重的咬了最后两个字,然后道:“您恐怕还不知道吧,京都那边抢您的药都快打起来了!本家老号的贵宾室,从开门到关门,一直挤满人,就是想要买您一颗药丸!三爷爷他们把我骂的狗血淋头,说什么要不是我跟您讲不着急,也不会白白耽误这么多天。您可行行好,抓紧弄点新药丸吧,我快被骂死了。” 听着楚子秋哀怨的声音,周睿微微一愣。 章鸿鸣公司的人求药,还可以理解,毕竟这位大老板都是免费赠送的。别人吃着好,希望能多要点很正常。 可回春堂,却是正儿八经的售卖。 听楚子秋的意思,这是已经打开局面了? “上次你不是说卖不出去吗?”周睿疑惑的问。 楚子秋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是有苦在心口难开。明明几天前还卖不出去的丹药,突然就受到了热烈的追捧,供不应求。别说他,连本家老号的人都没料到。 他们实在低估了女人对于自身的关怀程度,也低估了富豪们对于手握一颗救命药丸的热切心理! “您就别问那么多了,反正现在一大堆人等着买药呢。您现在方便熬药不?我马上让人把药材给您送去!”楚子秋道。 周睿看了眼钟表,这才下午三点,左右也没什么事情可干,便嗯了声,说:“那你把药材送去药铺吧,我现在过去。” 楚子秋二话不说,立刻吩咐人把早已经准备好的药材装上车,朝着睿才药铺的方向而去。 周睿到那的时候,楚子秋也已经到了。 下了车,楚子秋立刻激动不已的迎上来。能见到周睿,他实在是太高兴了,总算可以不再被三爷爷骂。 看着楚子秋那一副解脱了的样子,周睿失笑。 之后也没什么好说的,药材送进铺子,然后便是基本的熬制。 楚子秋本想和他多说几句,但想想还是制药比较重要,便没有多打扰。 待他离开,周睿索性关了店门,在里面安心熬练。 与此同时,京都某一处高档住房内,陈少游脸色铁青的看着眼前的老人,问:“您真的一点也看不明白?” 眼前的老人虽然不是楚家老号的医生,却也在京都有着不小的名气。其祖传的医术,曾来自于宫廷之中,掌握了不少珍贵古方。 老者摇摇头,道:“从脉象来看,你的身体基本正常,没发现什么异样。唯一不妥的,就是脸色过于红润,看起来像是气血太强,这与脉象稍有不符。” 陈少游脸色很是难看,按老者的话来说,所谓三个月让人气血逆行,暴毙而亡的手段,是不太可能存在的。如果真有这样的手段,应该能在脉象中察觉的到。 可陈少游的身体很健康,哪怕气血表象与脉象稍微有点区别,但看起来还是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 162.田国芳到访 反正不管怎么说,陈少游的身体状况和周睿所说的并不一样。最起码,那位老中医是这样认为的。 而陈少游显然更相信老中医一些,像这种电视剧里才可能有的手段,他不觉得自己有机会碰到。 想到这,陈少游不禁咬牙切齿。 倘若所谓的三个月后气血逆行,暴毙而亡是假的,那他岂不是被周睿给耍了? 想到自己灰溜溜离开青州时的模样,陈少游额头青筋凸起,恨不得立刻带人杀回去! 那位老中医见他神情愤慨的样子,便劝说道:“虽然我看不出头绪,但你最好不要太激动。气血过强,有时候也不是好事。我给你开几副平心静气的安神方子,回去抓药煎服。” 陈少游一脸的无所谓,只要老中医不说和周睿相同的话,那吃不吃药都无所谓。 他现在只想着要怎么样讨回颜面,尤其是田飞菲的事情! 抬手拿起旁边的手机拨出去,接通后,陈少游道:“给我约田国芳喝茶。” 田国芳,就是田飞菲的父亲,也是京都的一位富商,资产大约两百多亿。 在其它地方,两百亿资产已经算相当顶尖了,但在京都,却只能排在下游。 所以,田国芳才希望把女儿嫁给陈少游,一方面可以借陈家的人脉扩展资源,另一方面,强强联手,也能让公司的事业发展更快。 结果田飞菲在订婚前一夜偷偷溜走,搞的田国芳现在很是被动。 被陈少游约出来喝茶,他自然清楚是为什么。 因此,在茶楼见面的时候,田国芳一看到陈少游,便满脸愧色的道:“少游,实在对不住,菲菲那丫头到现在还没找着。” 语气中,并没有把陈少游当准女婿的架子,而陈少游也没有把他当岳父一样尊重,只冷笑道:“找不到说明你们不用心,不过没关系,我已经替你们找到她了。” 田国芳一怔,连忙问:“在哪找到的?她人呢?” 陈少游靠在椅子背上,一脸冷淡的道:“在青州,和她的相好住在一起。田先生真是会做事啊,女儿有男朋友还要跟我订婚,是想一份嫁妆买来两条船吗!” 最后半段话,已经是质疑的口气,田国芳听的发愣。 女儿在青州有相好的? 不可能啊,她从出生到上学,一直呆在京都,从未离开过,更没听说跟谁谈过恋爱。 难道是网上认识的? 对于自家闺女,田国芳自认还算比较了解,他不觉得女儿会莫名其妙因为别的男人离开京都,还搅乱联姻这么大的事。 但陈少游说的信誓旦旦,还扔过来一份资料,道:“看看吧,你未来的女婿,本事大着呢。” 田国芳接过来看了看,上面是周睿的所有资料。 包括年幼时父母因车祸身亡,寄居在纪家,然后与纪清芸结婚等等。 田国芳看的脸色发青,如此详细的资料,不可能是胡编乱造的。以陈少游的身份,也不会平白无故随便弄个人就来找茬。 他既然敢给这份资料,说明周睿这个人是存在的,而且和闺女有很深的联系。 所以,自家闺女这是跑去当了个小三? 田国芳气的肺都要炸了,一拍桌子站起来,怒气冲冲的道:“我这就去青州找她!太不像话了,怎么能跟这种不知羞耻的人在一起!” 陈少游面色冷漠的看着他,道:“希望田叔叔不要忘了,这件事对我的伤害,要比你们家大的多。如果让人知道我要订婚的对象,竟然跑去给别人做了小三,我陈家的脸往哪搁?” 田国芳连忙道:“你放心,这事我保证不会有其他人知道!” “这就完了?”陈少游问。 田国芳一怔,随即明白他是在要补偿,便道:“现在事情还没搞清楚,等我先把菲菲带回来。如果是真的,我们全家给你赔礼道歉,然后再商量之后的事情怎么样?” 陈少游呵呵一笑,道:“你说行就行吧。” 见他没有继续聊下去的意思,田国芳拿着资料走了。 陈少游端起桌子上的茶杯,浅抿一口,然后发出了阴沉的冷笑。 就如先前说的那样,想对付周睿,办法实在太多了。就算他自己不动手,也有的是人愿意帮忙。 出了茶馆的田国芳,直到上车仍然在看手中的资料。盯着周睿的照片,田国芳脸色越来越沉,对副驾驶的秘书道:“马上订一张去青州的机票!” “明天早上有一场会议……” “不开了!”田国芳毫不犹豫的道。 田飞菲搞出这么大的乱子,什么事也没有先把她带回来重要。 此时的周睿,还在药铺熬练药液。 回春堂送来了一大批药材,数量比上次还要多的多。根据之前的经验来看,最起码得四天左右才能完成基础的活。 这时候,手机响起来,是纪清芸打来的。 回家后的纪清芸,发现周睿不在,问了早已经回家的纪泽明和宋凤学,也都说没看到人。 “又去药铺了?现在去那干嘛?”纪清芸疑惑不解的问。 周睿忙着熬药,随口回答说:“楚子秋说京都本家老号的药丸卖光了,一堆人嚷着要买,楚老他们希望我能尽快赶制一批药丸出来,所以最近几天可能要在药铺里呆着不回去了。” 京都的药丸卖完了? 纪清芸听的一愣,犹记得前几天周睿去外地的时候还说药丸很不好卖呢,怎么现在突然变了? 挂断电话后,纪清芸还没回过神来。 从卫生间里出来的宋凤学看见她在那愣神,便问:“怎么,还没找到周睿?” 纪清芸摇摇头,回答说:“找到了,他在药铺。” “药铺?”宋凤学撇撇嘴,道:“都吃饭了跑那干嘛去?不会是觉得药丸卖不出去,铺子又被烧了,所以呆家里怕我数落他吧?再打个电话让他回来,不就是暂时赚不到钱吗,我又不是那么小心眼的人……” “他不是赚不到钱……”纪清芸脸色古怪的道:“京都楚家老号的那批药丸卖光了,周睿说一堆人等着买药,楚家老号催他赶紧弄一批药丸送去,所以这几天都会呆在药铺里不回来了。” 宋凤学面色愕然:“你说什么卖光了?” “周睿的那些药丸,在京都卖的很好!”纪清芸脸上浮现起些许的兴奋之色。虽然她不在乎周睿能赚多少钱,但自己的丈夫能获得成功,终究是件好事。 宋凤学有些怀疑的问:“他不会是在骗我们吧?不好卖,为了彰显功绩,所以才撒谎?” “我相信他说的是真话!”纪清芸摇头道:“如果他想用撒谎来证明自己,很多年前就可以,何必等到现在?” 看着女儿的坚定神情,宋凤学也不好再说什么了,只嘀咕道:“一会不好卖,一会好卖,整天就知道吊人胃口!” 说是这样说,宋凤学的脸上,还是不由自主出现了高兴的神情。 不管怎么说,周睿是她的女婿,生意做的好,她这个丈母娘也会更有面子。 忙活了十几个小时,周睿处理了大约一半的药材。还剩一半需要进行精细处理,然后才能进行首次熬练。 虽然道德金光让他的身体素质变得比普通人还要好,但连续长时间的工作,依然让他感觉到了疲惫。 坐在药铺的椅子上,周睿闭上眼睛,准备休息片刻。 这时,外面的卷闸门被人用力敲响。 周睿只好起身过去开门,然后便看到一个梳着大背头,穿着西装的中年男子站在那。在其身边,还有一个戴着眼镜,提着包的秘书。 周睿很确定自己没见过这男人,只以为对方是来买药或者看病的,便道:“现在还没到开店的时间,你们来的太早了。” 那个戴着眼镜,可能比周睿也大不了几岁的男子嗤笑出声,道:“谁会来这种地方看病,看清楚了,这是我们田总!” 田总?哪个田总? 周睿更加疑惑,而对面的中年男子则沉声道:“我是田飞菲的父亲!” 周睿愕然,田飞菲的父亲…… 他隐约明白对方的来意,怕是和陈少游一样,都误会了什么。 这时候,田国芳道:“难道你准备让我站在门口和你说话?” 他从昨天夜里上了飞机,连夜赶来青州,这会天都还黑着。满肚子都是火的田国芳,再被周睿堵在门口,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所以语气自然不怎么好听。 周睿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请他进店。 “小刘,你在外面等着。”田国芳吩咐道。 那个戴眼镜的秘书嗯了声,站在门口,像一尊门神似的。 踏步进了药铺了,田国芳稍微扫视了一圈。 药铺的装修十分简单,白墙上安装了几排木质货架,连射灯都没有。尤其最里面很是老旧的吧台,更让这些给人一种寒酸的感觉。 空气中,隐隐散发着药材的味道,田国芳很不喜欢中药味,可是自己要进来的,不好立刻出去,便在鼻尖扇了扇,道:“你这什么味,也太难闻了!” 163.田国芳的藐视 “刚熬练的药液。”周睿解释了句,却没有要开抽风机的意思。 熬练药液必须尽可能保证空气中不会有太多的杂质,否则落进去便会影响药效。得自道德天书的药方,对于药液的要求十分严格,而且周睿本身也是一个做事认真,喜欢完美的人。 不懂礼貌! 田国芳在心里暗暗给周睿下了一个定义,把对他的评价再次拉低了一层。 陈少游给的资料里,并没有太多关于周睿的成就的东西。如果仅仅根据资料来看,周睿只是个连工作都没有的普通医生。 会点医术,所以自己开了家药铺,只是目前还没做出什么成绩。 田国芳并不是一个喜欢单纯看资料的人,但来到这里,看着如此简单朴素的药铺,他心里的那一点点期待,也彻底消失了。 果然只是个普通人啊…… 别说有陈少游搀和在其中,就算没有,周睿也入不了田国芳的法眼。 “请坐。”周睿搬来了一把椅子放在田国芳身边。 结果田国芳看都懒得看,直截了当的问:“我女儿在哪?” 换个人来问,周睿可能会犹豫一下再回答。但田国芳既然是田飞菲的父亲,隐瞒就没什么意义了。何况在周睿看来,田飞菲如果真不想嫁人,完全可以和家里人商量商量,何必偷偷跑出来呢。 不过出于谨慎考虑,周睿还是决定先给田飞菲打个电话。最起码,要确认眼前这个中年人没撒谎。 随后,周睿拨出去电话,很快田飞菲便接了。 “你爸来了,在我店里。”周睿说。 田飞菲沉默不语,手机里一片寂静。 “要我带他去见你吗?还是你直接过来?”周睿问。 田国芳走过来,一把从他手中抢过手机,严厉的道:“菲菲,你在哪?不要再胡闹了,我马上去接你回家!” 手机里传来了“嘟嘟”的声音田飞菲已经挂断了。 田国芳更气,女儿一向很讲礼貌,从来没有突然挂电话的习惯。因此,田国芳理所当然的认为,是周睿带坏了自己的女儿。 “我想她可能不太想见你。”周睿说。 “她是我女儿,轮得到她想不想吗?”田国芳冷冷的看着周睿,道:“还有你,你是什么身份?我们家的事情,轮得到你操心吗?” 周睿能理解田国芳的心情,换成他,闺女莫名其妙跑到青州,还跟一个陌生男人混在一块,也会很生气。 “田叔叔,其实我和田飞菲并没有……” “不要喊我叔叔,我和你不熟。”田国芳直接打断了周睿的话语,顺手掏出支票本,道:“我的时间很紧,没空跟你啰嗦。说吧,需要多少钱才会离开我女儿?五百万?还是一千万?别说我没提醒你,菲菲在我心目中虽然是无价之宝,但做人应该懂得分寸,否则的话,只会人财两失!” 这话摆明是提醒周睿,要钱也别要太多,否则一毛钱都不给你! 周睿听的眉头皱起,他并没打算要钱。再说了,自己跟田飞菲关系很清白,有什么理由找田国芳要钱? 然而,他的解释并没有获得田国芳的信任。 这位从京都赶来的老总冷笑出声,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以为死缠烂打,和菲菲把生米煮成熟饭,就可以获得更多?是,她的确是独生女,我的财产以后也会全部交给她。但是,能配得上她的人,也应该有上流社会的青年才俊。像你这样的小人物,也妄想吃天鹅肉?就这么一间比我们家卫生间还要小的药铺,你最好老老实实做你的医生,不要想太多!还有,你一个有老婆的人,竟然还跟菲菲乱来,就一点没有羞耻心吗!” 如果只是误会,周睿还可以理解,但这种轻视,却让他心里很是不舒服。 自己辛辛苦苦为的什么?不就是有朝一日,能够让人看得起,能让纪家人提起自己时充满骄傲吗? 可是现在,田国芳却把他踩在脚底,藐视的口吻,使得周睿心里升起了一丝怒火。 他脸色逐渐转向冷淡,道:“既然田总这么看不起我,还有什么好说的?我还是那句话,和田飞菲的关系,并不像你想象的那样。至于她在哪,愿不愿意跟你走,就请田总自己想办法吧。现在我要工作了,请您离开。” 听到周睿下逐客令,田国芳微微一怔。 在他看来,周睿这样的小人物,哪怕自己说话再难听,都应该卑躬屈膝,百般讨好。因为只有讨好,才能让他改变主意,说不定一高兴多给他几百万。 可周睿现在的态度,却表明他根本不在乎田国芳怎么看,怎么想。 作为一个资产超过百亿的大老总,田国芳已经很久没被人这样对待了,他心里的火气更盛,怒声道:“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在我面前装模作样!就这么一间药铺,我随便掏出一张卡都比你全身家当值钱!我没找你算账就好的了,还敢跟我摆谱?反了你了!以为这里是青州,就没人能治你吗!信不信我打个电话,就能让你一家人明天来饭都吃不上!” 周睿盯着田国芳,面色平静的道:“我不信。” 他连陈少游都不怕,又怎么会怕田国芳。若非看在田飞菲的面子上,早就把这人打出去了,哪还会跟他这么多废话。 “你!”田国芳指着周睿正要骂人,却听到了外面传来争吵声,好像是自己的秘书在和什么人吵架。 既然外面有人,再骂周睿的话,田国芳也怕被人听到家丑。 他没有再说,而是转身走出去。 拉开门,只见外面站着三四人,正跟柳秘书吵的一塌糊涂。 “你谁啊,凭什么不让我们进!” “就是,我们是来看病的,连警察也没资格拦我们,你算老几!” “让开,好狗不挡路!” 几人的叫嚷,把那个柳秘书气的浑身发抖,指着他们道:“你们,你们怎么骂人!” “骂你都是轻的,挡着门不让人看病,揍你都活该!”一个男人道。 田国芳从店铺里走出来,皱眉问:“吵什么?” “田总,这几个人非要进去,拦着他们还骂人,太没素质了!”刘秘书气愤的说。 “我们没素质?你自己拦着门不让人进,这药铺是你们家的吗?谁没有素质?” “是啊,不说你们就好的了,竟然还倒打一耙!”一名妇女道。 田国芳扫了那几人一眼,对刘秘书说:“算了,我们走。” 刘秘书也没多说什么,点点头,随着田国芳一起离开。 路上还在不停的嘟囔着:“田总,难怪陈大少说这个叫周睿的不怎么样。看看他那药铺,简直就像三无诊所,接待的又都是一群毫无素质可言的屁民,竟然还敢跟田小姐乱来,实在是可恶!” “闭嘴!”田国芳本来心情就不好,再听他说这些,更是愤怒难言:“让你查的事情查了吗?” 刘秘书连忙点头道:“已经托人问了,不过青州太大,想找到田小姐的出租屋可能需要几天时间。” “没那么多时间,多花点钱,多派点人,最好一天之内就找到她!”田国芳沉声道。 刘秘书犹豫了下,问:“其实我很不明白,陈家在青州有很大的影响力,如果找他们帮忙,应该更轻松,为什么您不提呢?” 田国芳瞥他一眼,道:“你以为陈少游给我资料是为了什么?只为了告诉我菲菲在哪?他那个人我很了解,睚眦必报。菲菲落了他那么大的面子,又怎么可能轻易收场。如果没猜错的话,他本身就是为了借我的手给这个叫周睿的人一个教训!如果我去找他帮忙,岂不是更落他话柄?” 刘秘书恍然大悟,道:“既然您知道他是另有目的,干嘛还要来?想找田小姐,我帮您派就行了啊。” “因为我想知道,菲菲大老远跑来青州,到底是想见谁。如果真是个有潜力有背景的人,门当户对,说不定我还会想办法成全他们。”田国芳眼里露出了浓浓的失望:“可惜,菲菲这次真是太糊涂了。像这样的癞蛤蟆,有什么资格跟我们田家扯上关系?简直就是荒谬!” 田飞菲是田家的独生女,一直以来,田国芳都很宠溺她。倘若田飞菲真有个喜欢的人,且只弱陈少游一筹,田国芳可能也不会太过阻挠。 但见了周睿后,田国芳满心都是失望。 一个普普通通的医生,甚至连礼貌都不懂,凭什么跟他女儿好? 只是田国芳也不想去做陈少游的枪,所以才没对周睿太过分。否则的话,怎么着也得抽他两巴掌才能消气。 在田国芳离开后,周睿站在门口,那几个来看病的人见到他,都一脸的兴奋。 “周神医,您果然回来了!我们都是来找您看病的,现在方便不?” 周睿抬头看了看天,还黑着呢,这几个人来的也太早了吧。 “不是怕来晚了得排队嘛,早来早看。”其中一人笑着说。 164.功德无量 周睿失笑,就他这药铺,一天能来多少人?怎么可能还需要排队。 但人家既然来了,也没必要再赶走。反正药材的熬练也不差这点时间,周睿索性开了门,给自己看诊。 把脉的时候,经过一番交谈,周睿这才知晓,几人都是前几天看病的人介绍来的。 他们已经来很多天了,只不过周睿去了平兰村,药铺一直没开门。 昨天下午来的时候,凑巧被人看到,他们这才一大早就赶过来。 一来看病,二来见识见识被夸上天的年轻神医。 “我不是什么神医,只是个普通医生而已。”周睿谦逊的道。 话虽如此,可在诊断的过程中,他所表现出的手段,还是让这几人大为惊叹。 上手把脉,往往不超过两分钟,身体各种疾病就全被摸出来了。甚至其中一人年幼时背部受过的伤,影响了脾脏,都被周睿看的一清二楚。 这样的医术,听都没听说过。 几人满脸佩服,心里的那一点点怀疑已然烟消云散。 把脉完,再施针,开药方,一气呵成。 四个人,周睿只花了大概半个小时就完事了。 待这几个千恩万谢的病人离开,周睿又转回头去继续处理药材。 结果没过二十分钟,又来了两三个看病的,他只好放下手中的活去给人看病。 看完病处理药材,然后又来了病人…… 如此反复几次后,天已经大亮,可来这的病人非但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多。 渐渐的,路上的行人开始发现,一个名叫睿才药铺的店面门口,开始排起了队伍。 队伍并不算长,只有二十来人,但这二十来人却始终没减少。走一个来一个,并且随着时间的增加,排队的人数也在增多。 纪清芸八点半左右来药铺的时候,看到的便是一条小长龙。 队伍从药铺里排到了店外,她有些吃惊,走过去看了眼,正见周睿在里面给人把脉。 一个妇女见她在那探头探脑,便忍不住呵斥道:“哎,要看病排队啊,别乱插队!” 还有几人也跟着附和道:“就是,别以为长的漂亮就能插队了!” 纪清芸听的哭笑不得,又不好解释自己是周睿的老婆,只好默默的离开。 上了车,回头看一眼睿才药铺门口排队等待的病人,纪清芸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 因为她知道,周睿终于成功了。 “你的病不算重,很普通的风湿性关节炎。想要根治的话,需要最少一个月的针灸,加上药物辅助。如果时间少的话,也可以每隔三个月来扎一次针,虽不能根治,却也基本不会复发。” “谢谢周医生,我回家考虑考虑。”一个病人满脸感激的道,然后把二百块钱放在桌子上。 桌子上已经放了厚厚一摞钱,也不知道是谁给宣传的规矩,找周睿看病,不管有没有开方子或者施针,仅仅把脉就得收二百。要是针灸了,那还得有额外的费用。 周睿本来没想收那么多,结果来一个给二百,来两个给四百,他解释的施针不厌其烦,最后索性任由这些病人“自由发挥”。 反正人家给钱,自己是不会吃亏的。 而周睿的医术,也让那些人觉得二百块花的值。 不管大病小病,周睿把完脉都能看的八九不离十。如此神医,别说二百了,就算两千也有的是人愿意掏! 中医这个行业,向来是靠口碑来说话,也是靠口碑来发财。 医治过的人越多,口碑越好,回头客就越多。 今天来的病人,基本都是先前那些人介绍来的。也有大概三分之一,是听看病的人说好,所以来凑个热闹。 抬头看了眼排出店外的队伍,周睿还是比较意外的。他没想到,来找自己看病的人会这么多。 算起来,这两三个小时的时间,已经看了二十多人。可外面的队伍非但没缩短,反而越来越长。 几乎每一个离开药铺的人,都在夸赞周睿的好。 国人的性格,是哪里热闹就往哪钻。也许本来不需要,但围的人多了,他们也就不能的觉得自己需要,这就是所谓的领头羊效应。 这么一来,看病的人络绎不绝,周睿虽然赚了不少钱,却也耽误了熬练药液的时间。 楚子秋九点多来的时候,看到店外的长龙,也是愣了半天。 先前他就说过,周睿自己开药铺看病,生意说不定比回春堂还要好。现在来看,虽然这里的病人没有回春堂那么集中,却也已经有了赶超的趋势。 要知道,这才仅仅是周睿正式坐诊的第二天,如果多给他一些时间去宣传,这里还不天天爆满? 走到门口的时候,楚子秋正要进去,就被人拉住了。 “你这小伙子,年纪轻轻的,怎么就学人插队呢?后面排队去!”一名妇女训斥道。 楚子秋扬起眉毛,说:“我和周先生认识的,不是来看病的。” “你认识?我还认识呢!管你干嘛的,后面排队去!你在前面占空,就等于耽误我们时间知道不!”另一名男子跟着说。 群情激奋,不管楚子秋说什么,反正人家就坚持认为他是在插队,哪怕搬出回春堂的名号都不行。 甚至在一部分人看来,你既然是回春堂的医生,跑这来干嘛了? 同行是冤家,难道是来找麻烦的? 哦,你们回春堂势力大,看见人家周医生生意好,就想来踢馆?我们就看不惯欺负弱势群体的! 被一群人骂的狗血淋头,楚子秋郁闷到极点,又不能就这样离开,只好老老实实跑去排队。 直到中午一点钟的时候,周睿抬起头,却见站在自己面前的是楚子秋。 他愣了下,问:“你怎么……” 楚子秋站了好几个小时,腿都麻了,苦着脸说:“周先生,您这药铺要不然开个后门吧,这要每次来见您都得排队,我可受不了。” 周睿失笑:“你来见我还排什么队?” 楚子秋说:“我倒不想啊,可你的病人在那嚷嚷,要是不排队,我连门都进不来就被人拎着领子扔出去了。” 周睿哭笑不得,他一直忙着给人看病,还真没注意其它的事情。 不过楚子秋的话倒提醒了他一件事,眼下来看病的人越来越多,总不能老让人站着。也许,应该买点板凳什么的。 先前没想到看病的人会那么多,所以也就没想过这事。 “你是来问药丸的吧?”周睿问。 “算是吧,不过我现在更想在这看您怎么给人看病。”楚子秋说。 排队的过程中,他一直都在关注周睿的动静。 简简单单的把脉,偶尔会问些问题,结果对病人的情况把握的十分清楚。倘若只是如此的话,楚子秋也不会觉得有什么。 望闻问切,每一个中医都会的基础能力,给他足够的时间,同样可以弄清楚任何一个病人的病情。 但关键就在这里,周睿每次所花费的时间都很短,往往从把脉到诊治完毕,最多不会超过十分钟。有那些病情比较轻,甚至十秒内就确定了。 这么快的速度,哪怕在本家老号,楚子秋也没见过。 只能说,周睿对于脉象和病情的联系,经验太过丰富,几乎已经形成了条件反射。 这是多么可怕的能力,绝非一般人所能做到。 并且周睿给人治病,用的最多的是针灸而非药物。他所用的针法,也千奇百怪,各不相同。 这使得楚子秋越看越起劲,很希望能留在这里继续看下去。 对中医来说,一个不是徒弟的人,在旁边观摩医术,有窃取的嫌疑。换个人,可能会直接把楚子秋赶出去。 但周睿却没有这个想法,在他看来,医术就是用来救人的,而不是用来珍藏的。 如果楚子秋能够学会自己的医术,从而救活更多的人,那也是功德无量的事情。 别人用他的医术救人,同样可以积攒金光,这一点早在很久以前就确定了。 包括现在救治普通的病人,其实也可以积攒金光。只是和救人性命相比,对数量的要求极高。 周睿目前已经医治了差不多四十人,也才刚刚积攒出一团金光。 从这点来看,大约三十人一团金光的比例。 当然了,根据病人病情的轻重和复杂程度,可能也会有一定的变化,却也大差不差。 而这,也是周睿为什么愿意暂时放下熬练药液的事情,专心给人看病的原因。 熬药,是为了赚钱,可积攒金光,却和自己的性命有关。 孰轻孰重,周睿还是分的轻的。 于是,楚子秋留在药铺,搬了个凳子坐在周睿旁边,像学徒一样老老实实看他给人诊断。周睿忙不开的时候,他就帮忙写方子或者递银针什么的。 偶然遇到不解的问题,楚子秋也会问上两句。 周睿没有藏私的打算,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他所说的,又是医术中的精华所在,往往三两句话,就能让楚子秋茅塞顿开。 一个愿意学,一个愿意教,两人相处的颇为融洽。 而前来看病的人,有不少都知道回春堂,甚至还见过楚子秋,知道他是本家老号的医生。 看到楚家老号的医生都坐在这给周睿打下手,可把一堆人给惊讶坏了。 回春堂在中医界是什么地位?连他们的医生都跑来这打下手,这位周神医的面子也太大了吧! 165.再逼我就死给你看 古人云,人言可畏。 现代社会也说,谁掌握了舆论,谁就掌握了世界。 这两句话,足以看出话语传播的可怕之处。 楚子秋给周睿打下手,在这两人看来,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但在别人看来,却是连回春堂的人,都要对周神医甘拜下风。 就像古代的武林盟主突然跑去服饰一个陌生人,那么人们只会觉得,那人比武林盟主更厉害。哪怕从未见过这个人,也没听过他的名号又怎么样? 楚子秋的存在,算是给睿才药铺打了个活广告。 许多知晓回春堂的人,都开始打电话或者发朋友圈,告诉亲朋好友这件事。 以至于下午六点,店外等着看病的人已经排到六七十人了。 相比回春堂又或者那些大医院,区区几十人或许算不上什么。但对仅仅第二次开始坐诊的周睿来说,这却是一个非常好的起步! 然而再好的事情,也要一点一点做。 六点关门是他定下的规矩,不能因为来的人多就随便破坏,否则的话,自己怕是会被活活累死。 看了一整天的病人,周睿自己也确实身心俱疲,需要好好休息一下。 “各位,今天到时间了,明天再来吧。”一阵劝说后,那些病人才不甘愿的相继离开。在离开前,他们还特意找周睿要了一个号码,等明天来的时候,就可以不用再重新排队了。 无奈之下,周睿只好把店里的宣纸撕开,依次写了号码发放下去,众人这才心满意足的离去。 看到这一幕,楚子秋笑出声来,道:“您这的病人倒是好,什么都替您想到了。” 周睿摇头苦笑:“倒让我觉得自己好像的确不怎么适合做生意。” “有些人做生意是拼体力,您是要技术,不需要懂太多。”楚子秋道,说着,他突然深深给周睿鞠了一躬,道:“谢谢周先生今日的教导,实在让我受益匪浅。” 周睿讲的很多理论知识,都是由浅入深,以楚子秋的天赋,一听便懂。往日不少困惑的问题,都在这里得到了解答,如何能不激动。 周睿倒没觉得自己做了什么,那些医术都是靠道德天书才学会的,就算谢,也应该谢谢这本天书。 聊了几句后,楚子秋这才告辞离开。 看着这位回春堂的年轻天才上了车,周睿挥挥手,然后转身进店准备把卷闸门拉下来。 结果门被人抬起,纪清芸走进来,道:“看你这样子,晚上真准备不回去了?” “你怎么来了?”周睿很是高兴的问。 “来请你吃饭。”纪清芸笑着说,然后抬起自己的手,只见她右手提着几袋食物,香喷喷的味道扑鼻而来。 闻着这股香味,周睿肚子不由咕咕叫起来。 纪清芸轻笑出声,朝着吧台走去,道:“忙一天没顾得上吃饭吧?我买了烤鸭和米粥,还有几种加水自热的快餐。晚上你在这里如果饿了,加点水就可以吃了。” 纪清芸今天已经来过三次,每次都是看到周睿在那忙个不停,压根就没有吃饭的时间。 所以向来以事业为主的她,今天也难得改变了一下。公司的事情刚结束,就去买了吃的送到这里。 她的关心,让周睿很是感动:“谢了,你不说我真忘了快一天没吃饭。” “忙事业的同时,也要顾着自己的身体。你是医生,对这些应该比我懂的更多,身体才是一切的本钱。”纪清芸边打开那些装有食物的盒子边叮嘱着。 周睿没有多言,上前搭把手,听着她并不唠叨,只让人欣慰的话语。 纪清芸买的食物很多,拿出两双筷子后,她和周睿坐在一起,像对正常的夫妻一样吃了起来。 偶尔,纪清芸会问些关于店铺的事情,比如说要不要请人之类的。 周睿很自然的回答,没有太多的拘谨。如此画面,在几个月前,是完全无法想象的。 那个时候的周睿,在纪清芸面前就像一个受了惊的猫咪,哪里会如此的平静。 “对了,我认识一个做监控安防生意的,你这里好像没有装摄像头吧?回头我请他来看看,给你装一套。”纪清芸道。 上次店铺被烧,因为没有被监控拍下那几个纵火犯的样子,所以到现在也没能找着人。 纪清芸早已经把这事记在心里,打算给周睿提个醒。 周睿也没有反对,虽说这年头入室盗窃的已经很少了,但也难保不会发生此类事件。 七海碧琼丹卖那么贵,等名气逐渐提升后,有胆子大的人想来捞一把很正常。 “晚上你在这怎么睡?没有床,连个躺椅都没有。”纪清芸又问。 “累了就坐在椅子上靠墙歇一会,大部分时间都得用来熬药,楚家老号那边催的急。”周睿回答说。 纪清芸眼里露出心疼的神采,道:“再急也不能拿命去拼啊!” “没事的,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周睿笑着说。 说是这样说,纪清芸却不会信。哪有人一天忙十几二十个小时,连躺下休息的功夫都没有的。如今不少人年纪轻轻就猝死,正因为太拼了。 “回头我去给你买个简易的折叠床,平时折起来也不怎么占空。”纪清芸道。 话中并没有商量的意思,周睿看看她,点头道:“好。” 妻子给的关心,他不想拒绝,因为每一份关心,都会让他觉得世界如此美好。 吃完了饭,纪清芸也没有再多耽误时间,帮周睿收拾了一下便离开了。 在门口挥手与她告别后,周睿遥望车辆离去的方向很久,这才转身回店。 他有太多的事情要忙,进了店,也闲不下来。 一夜时间很快就过去了,第二天一早,卷闸门便被人敲响。 没有意外,又是昨天那些病人一大早就跑来了。 好在周睿昨天合理的安排了时间,把剩下那部分药材处理完毕的同时,也得到了几个小时的休息空档。 一天的劳累,还不足以让他撑不下去。 开了店,再次开始了今天的坐诊。 一大早就排起队伍的睿才药铺,很快便引来了更多人的注意。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关注这家小小的药铺。 与此同时,田国芳和刘秘书站在一处出租屋门前。刘秘书上前敲了敲门,没多久,房门打开,田飞菲看到田国芳后微微一怔,似乎有些意外这么快就被找到了。 看着明显有些憔悴的女儿,本来想着狠狠训斥她一番的田国芳终究心软了些,道:“怎么,连屋都不想让我进了?” 田飞菲默默的退后了几步,让开一条路。 田国芳转头吩咐刘秘书在外面等,然后才迈步走进去。 随手关了门后,看着身前的女儿,田国芳叹出一口气,道:“你说你,没事跑来这做什么。听话,跟我回去吧。” “我不回去。”田飞菲摇头道。 如果她乖巧的表现出顺从,也许田国芳心里的气会消减一些。可现在的拒绝,则让他气不打一处来。 本来就很难压住的火气,立刻升腾起来,厉声训斥道:“不回去在这干什么?你知不知道这次给我惹来多大的麻烦!我的脸都要被你丢尽了!” “我不喜欢陈少游,也不想嫁给他,这丢人吗!”田飞菲抬头看他。 “你不喜欢陈少游,难道要喜欢那个叫周睿的家伙吗!”田国芳瞪起眼睛,道:“我明明白白告诉你,不管你喜欢他什么,又或者他怎么花言巧语骗了你,你们两个都没有可能!他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老百姓,而你是我田国芳的女儿,我绝对不会允许自己的女儿嫁给那种人的!” “你根本不懂!”田飞菲咬着牙,道:“爸,我必须留在这里,留在周睿身边。如果你是为了我好,为了我们家好,就不要强迫我回去!” “让你回去才是为了我们所有人好!”田国芳怒气冲冲的一把拉住她的胳膊,道:“不要多说了,马上跟我回家!” “我不回去!”田飞菲用力挣扎着。 她的力气比田国芳预料中的大了一些,一时不察被挣脱开来。 田飞菲径直跑进厨房,伸手拿起一把刀子架在脖子上大喊:“爸,你别逼我了,不然我就死给你看!” 田国芳被吓的心惊肉跳,连忙喊道:“菲菲,你别乱来!我,我不逼你,你先把刀放下!” 田飞菲盯着他,眼眶发红,道:“我可以放下刀,但如果之后你还是要带我回去,就算回了家,我也不会活下去!你能把我绑走,却不可能阻挡我自杀!” “你!”田国芳确实有这个想法,先把女儿手里的刀子哄下来再带她离开。可现在田飞菲把话说的那么绝,他还能怎么办? 一个人想死,有太多种方法了。再说了,你就算可以把她关在一个到处包裹着海绵,想死都很难的房间里。关一天两天,三个月五个月都行,还能关她一辈子? 看着女儿那决绝的样子,田国芳咬牙切齿,把周睿恨到了极点。 166.脚踏两条船 在田国芳看来,女儿是被周睿鬼迷心窍,才会如此痴情。为了他,甚至敢拿起刀子自残! 向来教养良好的女儿,绝不会无端端的这样做。因此,田国芳把所有的罪责,都推到了周睿头上。 在田飞菲以性命作为威胁下,田国芳只能选择后退一步。 他不敢再强迫什么,万一女儿真想不开抹脖子,回去怎么跟妻子交代? 看着刀锋在女儿脖子上已经隐隐割出一道红印子,田国芳苦笑又无奈的后退数步,道:“菲菲,爸不逼你,你先把刀放下,我们谈谈好吗?” 田飞菲似乎看出了他的真诚,这才缓缓把刀子拿开。但她没有出厨房,只说:“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离开周睿的!” 田国芳听的心里火气升腾,忍不住叱声道:“他到底有什么好,把你迷成这样!要钱没钱,要权没权,狗屁都算不上!我随随便便就能给你找百八十个比他好上一万倍的男人,为什么你就偏偏喜欢他?” “我不是喜欢他,但我不能离开他。”田飞菲脸上露出苦涩的神情。 “为什么?”田国芳听的有些疑惑,他隐约看出,女儿好像并不是因为爱情留下的。 难道,是被抓住了什么把柄? 田国芳脑子里,立刻就想起了类似校园裸贷之类的事情。难道说,女儿也受到了这样的威胁? 否则的话,她为什么说不喜欢周睿,却又离不开他呢? 站在厨房里,田飞菲看着父亲,过了许久,准确的说,是犹豫了很久,她才问:“爸,我说的话,你会信吗?” 看着女儿眼里的古怪之色,田国芳点点头,说:“你说吧,我会相信你的!” 田飞菲再次迟疑片刻,然后才缓缓叹出一口气,道:“如果我走了,有一天你和妈都会死在他手里的。” 田国芳听的愣了神,死在他手里?谁?周睿? 他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荒谬,自己可是身家超过百亿的富翁,周睿算个屁?怎么可能威胁的到他。 如果想动手,田国芳随时随地可以找来百八十个人把周睿干趴下。 一个是站在金字塔上层的富豪,一个是金字塔最底部的普通百姓,若非田飞菲,两人根本不可能有什么交集。 在田国芳看来,女儿这不是失心疯,而是在糊弄他,吓唬他。 看出了父亲的怀疑,田飞菲脸上的苦涩之意更浓,好似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说话不会有人信。 其实不光田国芳怀疑,最初周睿遇到她的时候,也是充满各种质疑。 很多事情她不能说,自然也就没有什么可以证明的了。 “菲菲,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说出这些话,也许是周睿给了你什么误导。但我希望你相信,爸爸是有能力保护你,保护咱们一家人的。”田国芳苦口婆心的劝说着。 田飞菲摇摇头,道:“你保护不了我们,只有我留下来,也许你和妈才能活。” 田国芳听的疑惑又恼怒,真不知道周睿给他女儿灌了什么迷魂汤,给吓成这个样子。 又劝说了一会,田飞菲却始终不为所动。 没办法,田国芳只好选择暂时放弃把她带离青州的打算。 只是,陈少游那边该怎么交代? 这件事是他们老田家理亏,而陈少游本身在势力上就占据优势,如此一来,怕是田国芳要吐老大一口血才能把这事摆平。 想到这,他恨周睿恨的牙痒痒,甚至想立刻找人把周睿给绑了沉江! 然而田飞菲似乎也想到了他的念头,便道:“爸,你千万不要对周睿用什么狠毒的手段,你杀不了他的!如果你对他动手,我,我就立刻死给你看!” 田国芳听的一阵苦笑,“死给你看”已经成了女儿的绝杀法宝。 他重重的跺了下脚,气急败坏的道:“你这丫头,我真是要被你活活气死了!” 田飞菲没有辩解,只做自己认为应该做的事情。 过了好一会,田国芳才叹口气,道:“好吧,我不强迫你了。但是我想知道,如果周睿自己愿意离开你呢?” 田飞菲一脸的倔强,道:“不管他怎么想,我都会一直跟着他!” 田国芳差点没气出心脏病来,自己的闺女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乐意倒贴男人了? 他懒得再多说什么,只道:“既然这样,那你就留下吧。不过你这住的条件也太差了,那么多的五星级宾馆不住,跑来这干什么?” “陈少游在找我。”田飞菲回答说。 田国芳话语噎住,是啊,陈大少的事情还没解决。如果田飞菲光明正大的出入五星级宾馆,会不会更加让对方不满? 想到这,原本打算给女儿开个五星级总统套间的田国芳,立刻打消了念头。 在没有解决周睿的事情前,还是低调一些吧。 没再多说,田国芳很快就离开了出租屋。 此时,田飞菲才终于把手里的刀子放回桌子上。只是,她的掌心已经在滴血。 先前和田国芳说话时,指甲都要嵌进肉里去。可她感觉不到太多的疼痛,仿佛这些都是微不足道的。 低头看着流血的手掌,她的脸上露出一种难言的古怪之色。 如果田国芳还在,一定会很吃惊。因为,这样的神情,不应该出现在他女儿脸上。 一天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又到了下午六点钟,周睿准时停止看诊。 现在排队的人数,已然接近上百。 明明看了那么多的病人,可人数却不减反增。依照现在的趋势来看,怕是明天极有可能突破到一个新记录! 三天时间,睿才药铺就已经显现出火爆的气象,几乎可以称得上是奇迹了。 依然是给那些没来得及看病的人发了号码牌,在众人的告别声中,周睿起身走到门口,准备关门熬药。 这时候,田国芳大步走来,一头钻进店铺里。 看到他的时候,周睿就能感受到这个男人内心的怒火。 田国芳确实很愤怒,上午见过田飞菲后,他就来到这附近,等了足足一整天! 直到病人们相继散去,他才跑来找周睿算账。 “你到底给我女儿灌了什么药?为什么她为了你连死都不怕!”田国芳近乎怒吼的道。 一辆轿车停靠在路边,提着饭菜的纪清芸从车里出来,朝着药铺走去。 一名刚从药铺出来的男子还以为她也是来看病的,又是位美女,便提醒道:“你来晚了,周医生已经下班了。” “嗯,我知道,谢谢。”纪清芸礼貌的回应了一声,却还是朝着药铺走去。 那男子这才注意到她手里提的饭菜,隐约想到了什么,不由摇头叹气道:“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医术那么好也就算了,还有大美女主动送上门……” 纪清芸很快便走到了店铺门口,刘秘书直接伸出手将她拦住,道:“不好意思,这里不接待人了,请离开吧。” 看着这个陌生的男人,纪清芸扬起眉头,问道:“你是谁?” 刘秘书打量着纪清芸,对她的美貌感到惊艳,同时又觉得有点眼熟,便道:“我是田国芳田总的秘书,你是来看病的?” “不是。”纪清芸摇摇头,田国芳是谁她并不清楚,想来应该也是找周睿看病的人,便道:“但这家店是我老公的,麻烦你让一让。” 刘秘书听的一愣,这才记起来,眼前的美貌女子不正是资料上周睿的老婆纪清芸吗? 看起来比照片上更漂亮! 想到这,刘秘书也是心里来气。 家里有个这么漂亮的老婆,你还招惹田小姐干什么? 简直就是个禽兽不如的渣男! 对纪清芸美貌的欣赏,迅速被对周睿的厌恶而减弱,刘秘书脸色变得有些冷淡,道:“不好意思,我们田总正在和周睿谈事情,请你在这里等一会。” 他的态度实在说不上好,而纪清芸本身又不是一个喜欢被人命令的人。 管你什么老总不老总的,和她有没什么直接关系。 我自己家的店铺,你有什么资格拦着不让进? 她话都懒得说,直接就要过去。 刘秘书一个跨步挡住她,沉声道:“你这人怎么一点礼貌都不懂吗?跟你说了,我们田总正在谈事情!” “我也跟你说了,这家店是我老公的!”纪清芸的语气也不是很好了。 刘秘书冷笑出声:“你老公?难道你不知道,你老公吃着碗里瞧着锅里,说不准什么时候就把你踹了吗?” 在刘秘书看来,周睿百分百是看上了田小姐的家世,知道她有个有钱的老爸,所以才这么不要脸的脚踏两条船。 纪清芸愣了下,还不等问清楚这话什么意思,便听到里面传来了隐隐约约的说话声。 “田总,我没有对田飞菲做过任何可能引起误会的事情。如果你不信,可以去问她。但在此之前,我希望你能搞清楚一件事。不要在没有弄清真相前,就随便给人下定义!”周睿沉声道。 田国芳满脸冷笑:“这么说,我还冤枉你了?我女儿都愿意为你去死,你跟我说没做什么?她怎么不为别的男人去死呢?” 167.我相信你 周睿没有说话,因为他不知道该如何辩解。 难道要说:“你女儿自己神经病,想为了我去死,我能有什么办法?” 这种话周睿说不出口,也不能说。 店外的纪清芸听的愣了神,周睿的声音不大,听的不是很清楚。但田国芳的怒声,却格外明显。 有个女人愿意为了周睿去死? 这个所谓的田总,是来为闺女讨公道的? 周睿还有其她女人? 联想到刘秘书之前说的话,纪清芸心里陡然升起了怒意。 她可以原谅一切,但绝对不能原谅自己的丈夫和其她女人有染! 但下一刻,纪清芸又冷静了下来。不为别的,只因为她不觉得周睿有可能背叛自己。 以前的周睿没钱又懦弱,谁会喜欢他?哪怕最近有些起色,可时间太短了。 强忍着心中的怒火,纪清芸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刘秘书。刘秘书还在注意屋子里的动静,没想到纪清芸会突然推他,猝不及防被推到一边,等反应过来伸手去抓时,只能抓个空。 进了店铺,纪清芸第一眼便看到满脸怒意的田国芳。 而看到纪清芸来了的时候,周睿一怔,同时又有点莫名的心虚。他自认和田飞菲是清白的,但当着老婆的面说这事,总会觉得有些尴尬。 田国芳转头看了眼纪清芸,因她的绝美面容微微失神。这么漂亮的女人,任何一个男人见了都会心动。 本要训斥的话语,到了嘴边也显得和缓几分:“你是谁?” 纪清芸走到周睿身旁,道:“我是他的妻子,你又是谁?” 这句话,让田国芳一愣。仔细回想了下关于周睿的资料,这才记起纪清芸的事情。 如此漂亮的女孩,竟然是周睿这个混蛋的老婆!而他竟然还勾搭菲菲? 罪不可恕! 田国芳立刻对纪清芸道:“你是他老婆,来的正好。你丈夫对我女儿做过的事情,你知道吗?” 这话又一小半是质问,一大半则是为了挑拨两人的关系。 哪怕纪清芸是周睿的老婆,田国芳还是会有那种把他们俩分开的念头。这是占有欲在作怪,即便不承认,也是事实。 纪清芸没有回话,只看向周睿。 周睿心头一跳,连忙解释说:“你别听他胡说,我和田飞菲没有做过什么,只是普通朋友。她来我店里说自己无家可归,后来又因为她和陈少游起的冲突。确实帮了她一些忙,但绝对没有别的意思!” 看着周睿那紧张的神情,纪清芸心中觉得好笑。 两人可以说从小一块长大,周睿什么样的性格和人品,纪清芸是知道的。光是这表情,就足以让她相信周睿没撒谎。 点了点头,纪清芸转头对田国芳道:“你应该听见了,我丈夫只是帮了您的女儿一些忙,这中间可能存在什么误会。” “误会?只是帮忙的话,我女儿凭什么宁愿死都不想离开青州,更不愿意离开他!”田国芳质疑道。 田飞菲所说的什么如果她走了,田国芳夫妇可能会死之类的话,太难让人相信。在田国芳心中,这只是女儿情急之下的搪塞之词,她肯定是太喜欢周睿了,才不愿意走。 恋爱中的年轻人总是盲目的,田国芳也经历过这个时期,自认为看的很清楚。 纪清芸面色平静,道:“也许您应该回去问问您的女儿,有时候男人太优秀,引来别人的喜欢很正常。但是,这不代表周睿就要为此负责。” “你,你这个女人……你丈夫和别的女人不清不楚,怎么还帮他说话?”田国芳脸色发沉,道:“而且我田家虽然不是什么世界首富,却也有百亿家产。菲菲从小娇生惯养,又见过不知多少大场面。她认识的优秀青年数不胜数,周睿有什么资格让她如此痴情,单相思到连死都愿意!” 纪清芸脸色依然平静,道:“您的资产确实很多,也许认识很多杰出的青年才俊,但是,我不觉得周睿比任何人差,他只是起步慢了点而已。” 周睿听的大为感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而田国芳却气的七窍生烟,周睿何德何能,让自己的女儿和纪清芸这么美丽的女人死心塌地? 就他一个底层的医生,三十岁了,却连一份像样的事业都没做出来。这样的人别说放在全国范围,哪怕仅仅是青州,也普通到不能再普通了。 看出纪清芸一心为周睿说话,田国芳也不再和她说了,只盯着周睿,然后掏出一张支票本,唰唰写下一串数字撕下来递过去,道:“我不管你们夫妻俩是不是在装傻,这里是一千万的现金支票,随时可以到任何一家国内银行兑现。你迷惑菲菲,不就是为了钱吗,拿了钱,就不要再纠缠她!” 周睿没有接那张支票,连手指都没动过。 田国芳二话不说,再次写下一张支票:“两千万!” 周睿仍然一脸默然,田国芳脸上的怒意越来越重,第三次写下了新支票:“五千万!你最好见好就收,否则的话,小心人财两空!” 眼见一张张支票砸过来,五千万的天价“分手费”,连纪清芸都有那么一瞬间出现了冲动。 但她很快就压下了心里的躁动,或者说,一种不安的情绪,让她没有心思再去想别的。 拥有百亿家产的富家女喜欢上了周睿? 这个世界,没有人不爱钱,区别只在于有人取财有道,有人卑鄙无耻罢了。 纪清芸认为周睿也是喜欢钱的,最起码不会讨厌。和这种随手就能掏出五千万的家庭比,自己的优势在哪? 她有些紧张的看向周睿,眼角的余光不断瞥向周睿的手指,生怕看到那只手真的抬起来。 然而,周睿始终没有动过,他只望着田国芳,然后道:“田总,我已经说过很多次,这一切都只是你的误会。如果你有能力带走田飞菲,我不会反对她回家。但是,再多的钱拿给我,也是于事无补。因为她走不走,和我没有什么关系。” “你在装什么!”田国芳彻底怒了:“如果你不喜欢菲菲,怎么敢为了她和陈少游做对?而且陈少游带走菲菲的时候,你为什么要把她抢回来?现在装出一副高尚的样子,以为我不知道你是在图谋我们的家产吗?五千万喂不饱你,想要一百亿是吗!” 纪清芸心里咯噔一下,没有说话,但脸色已经有了小小的变化。 这点变化,周睿看在眼里,心里又急又气。 明明没影的事,硬是让田国芳说的有板有眼,再让他这样搅和下去,怕是纪清芸真会误会了。 没有再多废话的心思,周睿声音渐冷:“田总,我看你实在想太多了。百亿资产在你看来或许很多,但我不觉得这有什么了不起的。如果没有别的事情,麻烦你现在离开,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忙,没功夫招待你了。” “你装什么大尾巴狼!就凭你这破药铺,给你一百年的时间也赚不了一百亿!”田国芳不屑的道。 周睿冷笑出声,有道德天书在手,倘若他真想立刻赚很多钱,道德天书完全能够满足自己的要求。 只不过他有种直觉,哪怕是赚钱,也不能轻易做出影响整个世界的事。倘若用金光“兑换”了一百亿现金,怕是整个国家都要乱套了。 但心有顾忌,不代表周睿做不到。 所以田国芳的骄傲,在周睿面前什么都不是。 在周睿强硬的姿态下,田国芳怒火冲天,也不再多说,转身就要走。 他已经打定主意,哪怕花一个亿,也要找人弄死周睿。最不济,也要废了他。 一个穷小子打我女儿的主意,还这么大言不惭,不搞死你真当这个世界很善良是吗? 田国芳完全不知晓,当他心里升起要弄死周睿的念头时,一团若有若无的黑气,开始不断的汇聚到眉心。仿佛这一个念头,就会给他带来弥天大祸! 而转过身的他,周睿也看不到那团黑气。否则的话,也许会心软提醒一句,毕竟不管怎么说,这个男人都是田飞菲的父亲。 当然了,就算周睿提醒,田国芳也不会信。 待其走后,周睿过去关了店门,走回来的时候,纪清芸已经开始整理饭菜了。 站在她身旁,周睿沉默着不知道该说什么。 纪清芸转头看他,笑了笑,说:“干嘛像个木头人一样站着,不饿吗?” 周睿看着她,然后缓缓叹出一口气,道:“小芸,我和田飞菲真的没……” “我相信你。”纪清芸打断了他的话:“不用解释太多,如果我怀疑的话,就不会进来帮你说话了。不管你因为什么原因帮助她,也不管她因为感恩还是真的喜欢你想留下,都是她自己的事情,和你无关,和我们也无关,对吗?” 看着纪清芸那张绝美的面容,周睿眼眶都要红了。这样的信任,让他甚至感到了一丝羞愧。 纪清芸能够相信他,可他自己却因为某些顾忌有所隐瞒,这是多么不应该的事情! 168.拓展人脉 这顿饭,吃的周睿浑身难受。反倒是纪清芸自己,面色坦然。 双方的情绪,完全倒了过来。 吃完饭后,周睿主动收拾了饭菜,然后把纪清芸送上车。 “记住身体才是最大的本钱,不要太拼,要劳逸结合知道吗?”纪清芸叮嘱着。 周睿点点头,示意明白:“你回去也要注意休息,等过两天忙完了我给你按摩按摩,看你都憔悴了。” 最近公司的事情很忙,纪清芸确实累的够呛。听到周睿说“按摩”,她不知想到了什么,脸颊微红,微微点头后,关了车窗离去。 望着轿车驶离的方向,过了许久,周睿这才转身回店铺。 睿才药铺的发展,走上了正轨,每天来看病的人都非常多。在短短几天里,就闯出了很大的名气。 两天后,周睿终于把药材熬制完成,只等沉淀期结束就可以制成可以售卖的药丸了。 因为楚家老号那边催的急,周睿干脆喊来楚子秋,让他把药液直接送往京都。反正楚家老号对于搓药丸也不陌生,早点看到实物他们也能早日放心。 楚子秋对此自然没有异议,大喜过望,连夜派回春堂的专车运送药液。 忙完了熬药的事情,周睿终于有了休息的时间。 在店门口挂了暂停营业的牌子后,他给章鸿鸣打了个电话。 两天前章鸿鸣就来询问什么时候有时间了,先前他曾和周睿说过,老爷子章程和的老朋友家需要看风水。 如今最紧要的事情结束,周睿自然要履行承诺。 约好了时间,周睿去了趟章家。 本来他是想自己开车去,但老爷子章程和执意要和他一起,周睿只好随老人家的意愿。 再一次见到章程和,老爷子的精神依然很不错。 上次的大病并没有让他颓废下去,反而愈发懂得怎么享受生活。如今每天揉着文玩核桃,溜着鸟,不知有多快活。 “周小友,真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见到周睿后,章程和立刻大笑着走上前来。 “章老好。”周睿回应道。 章鸿鸣今天也没去公司,在这等着和周睿碰面。走上前来,和周睿握了握手,章鸿鸣满面春风的道:“周老弟,听说你那药铺最近很是红火啊,每天去看病的人,都排出几百米外了。今天停业,若让人知道是我把你请来了,怕是会把我们家骂的狗血淋头吧?” 上次陈少游的事情中,章鸿鸣站错了队伍,惹得老爷子一顿臭骂。 那时候他还有点想不通,觉得和陈少游比,周睿终究是差了一些。 但渐渐的,章鸿鸣想明白了。 周睿的潜力,绝非陈少游可比。也许现在他差上不少,但龙困浅滩,却还是龙。一旦风云际会,便会翱翔九天,一发不可收拾! 老爷子的眼光毒辣,看的长远,章鸿鸣自愧不如。 “不会的,我已经提前和他们说过,每个星期会休息一到两天。”周睿笑着回答说。 他从不认为做生意就必须一天二十四小时,一周七天不眠不休。 赚钱也要有个限度,正如纪清芸说的那样,身体才是最大的本钱。 当然了,休息不代表什么都不需要做。周睿现在愈发觉得,自己应该找个店员。否则稍微有点什么事就得关门走人,太不方便。 不坐诊,起码也可以卖药丸啊。 他已经打定主意,等今天风水看完,就去人才市场招聘个店员。 田飞菲倒一直想来帮忙,但周睿不可能用她。倒不是怕田飞菲会偷什么,毕竟这个女孩认识他的时候,周睿还没表现出惊才绝艳的医术水平。两人的关系,也不能用普通朋友来看待。 最主要的是,前面已经有了误会,如果让纪清芸看到田飞菲,怕是会心里不舒服。 她再相信自己的丈夫,也不可能希望丈夫和一个不清不楚的女孩每天呆在一块。 没有多说,章程和与周睿上了车,朝着那位老友家而去。 章鸿鸣没有跟来,他今天留在家里的唯一目的,就是和周睿见面,混个“脸熟”。 上次的隔阂,导致两人如今联系大大减少,难得碰一次面,自然要把握住机会。 路上,章程和介绍起了自己那位老友的身份。 让周睿吃惊的是,那竟是一位曾经历过多场战争的老将军。 负伤累累,战功赫赫,在京都也许不能算最顶尖的人物,但在青州,却绝对首屈一指。 哪怕是章程和,在某些方面也要弱上对方一筹。 毕竟他只是个普通商人,钱再多,也比不上这种从战争时期活到现在的老人。 “年纪比我还要大上七八岁,但精神头很好,尤其喜欢功夫。别看已经九十多岁,寻常小伙子都打不过他。”章程和道。 周睿有些担心,道:“这样的人物,一般不是很厌恶风水吗?觉得是封建迷信思想……” “他不一样。”章程和笑了笑,说:“你知道他为什么能在那么多的战争中活下来吗?” 每一个能在那些年里活下来的人,都是有大气运的人,多半长寿有福。 而这位已经颐养天年的老将军除了经验丰富之外,更因为他随时携带一张护身符。 据说那是当年他于战火中,意外救下一名游方道士后得到的。 当年也没太当回事,直到几次作战,都因为某种巧合捡回一条性命,才逐渐相信护身符的力量。 所以,对于这些所谓的迷信手段,老将军还是愿意相信真实存在的。 只不过他是个非常务实的人,说话做事一板一眼,除非你能表现出值得他信任的手段,否则就算是风水协会的会长站在面前,他也不会正眼瞧你。 周睿的本事毋庸置疑,这也是章程和请他去的原因。另外,也希望从帮助周睿拓展人脉方面着手,再多加深彼此的关系。 要说整个青州谁最看好周睿,那么除了回春堂外,可能就数章程和了。哪怕纪家三口,也没有他对周睿的信心足! 不久后,车子驶进一处高档小区。 这里几乎所有的房子都是独栋别墅,在寸土寸金的青州难得一见。 那位名叫金永明的老将军儿女事业都做的很不错,知道他来青州养老后,便给买了这样一栋房子。 老人家每天在小区里闲溜达,若非几次市里和军方的领导前来看望,还真没几个人知道他曾是一位老将军。 在家门口停下后,章程和下了车,看一眼门口的两辆车子后,笑着对周睿道:“这次还真是巧,看样子他儿子回来了,正好一块介绍你认识认识。” 周睿点点头,随着章程和走上台阶。 敲门后,佣人过来打开门,见是章程和便让他进来了。 至于周睿,则要进行单独的登记,说明身份和来由。哪怕他是章程和带来的也不行。 对于金永明的人身安全,国家非常的重视,哪怕退休多年,也是随身配备警卫。 看着那个站在门口,笔直如一棵青松,大约三十来岁的军装警卫,周睿能感受到对方体内的彪悍气息。这样的人物,怕是比陈少游的那几个保镖还要厉害些。 等登记完,章程和走过来,脸色略微有些不快。他拉了周睿一下,低声道:“刚才搞错了,是老金的孙子金锐开他爹的车回来。而且这小子还带了一个风水师来,好像挺有手段的。” 周睿明白他的意思,笑了笑,说:“没事,既然他已经找到风水师,我们就当来认识人的,反正也不吃亏。” 见他想的明白,章程和这才松了口气。 像风水师这种专业性极强的“行业”,最忌讳的就是同行碰面。一旦碰面,便如两虎相争,必有一伤。 周睿是他请的,如果来了之后发现白跑一趟,怕是心里不舒服。好在如今周睿话语坦然,没有丝毫不快,章程和心里稍微轻松了些。 两人走过去后,章程和对坐在木质沙发上的白发老人道:“老金,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周睿周小友,医术很是不错的,和楚家老号的关系密切。” 金永明正和人说话,听到章程和的声音,瞥来一眼,道:“哦,好好,你们先坐着,等我和柳先生聊完。” 他的态度说不上好,也说不上不好,只能说,周睿的地位,显然没有那位正在谈话的柳先生高。 像这种打过仗的人,向来做事没有太多顾忌。觉得你好就是好,觉得你一般,那别人夸上天也没用。 周睿打量了说话的几人,坐在金永明对面的柳先生大约四十多岁,面容白净,穿着一身唐装,看起来倒像个古代的书生。 坐在对面的,则是一个三十四五岁的男子,正是金永明的孙子之一,金锐。 人如其名,他的目光锐利如刀,瞥向周睿时,带着审视的味道。 但周睿没有太在意,他着重看着金永明,不是因为这位老人的身份高,而是因为左眼中,金永明的额头出现了一团血气。 并且,血气还有一丝朝上。周睿顺着联系看去,见是往楼上去了,不知道具体哪个位置什么东西。 169.得罪你怎么了 但可以肯定的是,金永明家里的风水确实有问题,甚至已经到了威胁他生命的地步。 只是这位老人的周身,还有一团灰蒙蒙的气息。 那气息给了周睿很不舒服的感觉,看一眼便觉得浑身发麻。但这应该不是什么坏东西,周睿有种古怪的直觉,正是这些灰蒙蒙的气息,才使得金永明额头被血光覆盖,却没有死掉! 然而,那些灰色气息正在不断消失,如今只剩下薄薄一层,仿佛风一吹就会散去。 或许是因为周睿盯着金永明看的时间太长,引起了他人的注意和警惕。 警卫走过来,站在距离大概两米的位置。这个距离,可以保证周睿有任何异动,他都能第一时间反应甚至将其击杀! 过了会,金永明终于和那位柳先生谈完了。 两人说的都是与风水有关的问题,早在两个小时前,金锐就带着这位姓柳的风水师来了。看过两个小时的风水,柳茂通认为屋子的风水虽然曾经有过高人设计,但已经跟不上形势。 如今风云变幻,地势变迁,家里的风水也要进行相应的改变。 尤其是一楼的家具,更是重中之重。 两人的谈话,对于一楼是重点,包括别墅外面那一圈不算太大的花园,也进行了一些探讨。 不得不说,柳茂通的风水术确实有两把刷子,嗯,在专业名词上面。 他说的某些词语,连周睿都听不太明白,也不知道是自己编造的还是怎么的。 但可以确定的是,柳茂通并没有看出房屋风水的真正问题。 他的重点在于一楼,可一楼的风水布局虽算不上顶尖,却也没有太大的问题。最起码,不会影响到主人家的身体健康。 不动声色的拉了下坐在旁边的章程和,章程和看他一眼,然后跟着一块走到楼梯口。 “怎么了?”章程和从他的表情分辨出了什么。 周睿压低了声音,道:“金老最近怕是有血光之灾,灾祸的起源在楼上,那个风水师好像没看出来。” 章程和一愣,血光之灾? 周睿对于灾劫的把握,可以说是章程和见过的第一人。 章鸿鸣当初被风水师范钱和贴身秘书联手坑了一把后,也是差点死于非命。全靠周睿根据灾劫的联系,找到了被偷换掉的牛骨。 还有一次,看出了刑警副队长蒋国兵老婆有血光之灾,结果没人信。最后蒋国兵老婆因为车祸差点死在医院,若非周睿当时在,怕是现在坟头都该长草了。 这几件事情,都是章鸿鸣的亲身经历,亲眼所见,做不得假。 加上老家祖坟的事情,更让章家爷俩对周睿的风水师能力确信无疑。 因此,此刻听周睿这样说,章程和不禁皱起眉头。 “血光之灾一定会死人吗?”章程和问。 周睿点点头,说:“会。” 他先前见过的几个有此种面相的人,没一个有好下场的。 “不过金老周身有别的气息阻挡,暂时压住了灾劫,否则的话,可能根本等不到我们来就没命了。而那气息现在不断减弱,估计快则半天,慢则一两天就会完全消失。一旦消失,怕是灾劫立刻爆发,让他死于非命。”周睿解释说。 他所说的有些玄奇,换个人来,怕是一个字都不会信。 但章程和却没有半点怀疑,如果怀疑,他也不会带周睿来了。 看了眼金永明那边,章程和皱起眉头,道:“那我过去和他说一声……” “不用说的太明白,只要能让我去楼上看看,找到灾劫源头消除掉就好。”周睿道。 章程和嗯了声,然后走到金永明那边。 结果还没等他说话,金永明和柳茂通就都站了起来。 老人家大手一挥,道:“都出去,都出去,让柳先生先弄一楼的风水布局!” 保姆,警卫,连同金锐都被赶出去。章程和哑然无语,这还怎么说? 难道要跟章程和说,你们在一楼摆弄,我们去二楼转转? 这话显然是不合适的,而且看金永明的意思,也不会同意让人留下来打扰柳茂通布局风水。 出了门,章程和冲周睿投去了无奈的眼神,道:“没办法,他的脾气你可能不太了解,做完一件事情前,别的事情都不会管的。所以,等那人把一楼弄好再说吧。” 周睿点点头,反正金永明身上的灰色气息现在还没完全消失,等一等也无妨。 此时,站在外面有些无所事事的金锐,这才走过来和章程和打招呼。 他不是第一天认识章程和了,先前没怎么说话,除了怕打扰爷爷和风水师谈话外,更因为提前得知章程和今天也要带风水师来。 所以,看到周睿的时候,金锐会不由自主升起一丝敌意。 章程和的介绍,说周睿是医生,可金锐哪里不明白,这只是“编造”出的身份。 爷爷都说了,今天老章要带风水师帮他看风水,怎么可能临时换个医生来? 因此,章程和再次介绍起周睿的身份,说医术高明之类的话时,金锐只是呵呵一笑,连伸手的意思都没有:“看来这位周先生还真是神通广大,什么都会啊。” 他的性格和金永明很是相似,说话做事很少给人留面子,这话意有所指,又有点嘲讽的意思。 章程和脸色稍有尴尬,知道金锐意在拆台,却又不好不给他面子。毕竟金永明的身份放在那,哪怕金锐只是他的孙子,也会让人顾忌三分。 而周睿则看了看金锐额头,淡淡的黑气,在其额间徘徊。不是很重,却始终存在。并且金锐说出刚才那番话的时候,又有一丝黑气凭空而生,加入进去。 周睿立刻明白,这怕是金锐说话做事太过头,得罪了不少人。只是大家都顾忌他爷爷,不敢轻举妄动。 可一旦金永明逝世,又或者黑气积聚超过了某个限度,金锐怕是也没什么好下场。 黑气不像血气一样完全无法避开,几乎必死无疑。可一旦中招,不死即残。 先前因为金永明的血气太过明显,所以周睿没怎么注意到,现在看清楚了,忍不住便提醒道:“金先生是不是得罪过不少人?” 金锐微微眯起眼睛,道:“怎么的,周先生的意思,是我这话把你得罪了?” 章程和也是听的一怔,心中发出苦笑,周小友怎么好端端的说这种话。 他连忙道:“周小友不是这个意思,他……” 周睿摇摇头,说:“我就是这个意思,但得罪不得罪我没有关系,我想说的是,人在做,天在看。金先生得罪人太多,会招引灾祸,你额头有黑气盘踞,如果不及时收敛,日后怕有麻烦找来,所以……” 金锐突然哈哈大笑,打断了周睿的话语。然而笑声嘎然而止,如变脸戏法一样,脸色迅速冷淡下来,道:“你说我说话得罪人日后会引来麻烦,有没有想过自己现在说的话,马上就会给你自己带来麻烦?” 周睿听出了他的意思,知道这人不信,而且已经对自己敌意很深,便没再开口。 章程和听出了些许端倪,看了看周睿,心中信了七八分。 以他对周睿的了解,不会因为某个人一两句话,就无端端的诅咒别人。他说金锐额间有黑气,极有可能是真的! 犹豫了下,章程和道:“小锐,我实话跟你说,周小友确实是一名风水师,而且水平很高。他这样说,并没有别的意思,你如果信的话……” “风水师满天下都是,我请来的那位柳先生也是其中一位,而且名气只会比他大,怎么他都没看出我有什么不妥?”金锐直接打断了章程和的话,冷笑道:“章爷爷,我看你年纪大了,怕是被人骗了都不知道。而且今天既然已经有了柳先生,你带来的这位风水师,还是赶紧带走吧。省的我说话不好听,回头再让周大师生气了,给我多加点麻烦。” 章程和被他噎的说不出话来,而周睿看的分明,又一丝黑气缠绕到了金锐额头。 心中暗叹,这位还真是说话做事不留情面,见谁都是一阵怼。 想来,恐怕和他的八字以及姓名有关。 本身金字就是锋锐之物的代表,名也是个锐字,如此更是锋锐无比,伤人伤己。 章程和被气的要死,若非知道金锐的性格就这样,而且又怕金永明出事,早就甩袖而去了。 无奈的摇摇头,他道:“算了,回头我和老金说。” “我爷爷信谁你还看不出来吗,你们在这等也是白等。”金锐道。 章程和懒得理他,干脆不听不说。而周睿也没有反驳的意思,他的性格向来是尽人事,听天命。 金锐不听也罢,只看金永明自己的意思。倘若这位老将军也不听,那就只能让爷孙俩各安天命了。 看着在那一副要等金永明出来架势的两人,金锐哼了声,也没再多说。只是心里,已经把周睿连同章程和打上了要来糊弄爷爷的标签。 170.保你一命 这一等,就是好几个小时。 从八点钟等到中午吃饭点,屋子里还在忙活个不停。 透过窗户,可以看到柳茂通不断在屋子里转来转去,这看看,那看看。手里拿着罗盘,还念念有词。 金永明则跟在后面,时不时问上两句。 他身上的灰色气息,在这几个小时里消失的更多,看的周睿直皱眉头。 照这样下去,怕是等气息全消失,屋子里的风水改动也未必能够完事。 他不得不找章程和,道:“这样等下去不是个事,您看能不能找老爷子说一声,哪怕只是让我去楼上转转都行。” 金永明是否相信,并不重要,只要灾劫源头找出来就可以了。 章程和咬咬牙,道:“行,我去找他说!” 说罢,章程和便进了屋。 周睿在玻璃窗旁看着,见章程和走到金永明身边说了几句,但是金永明似乎不太在意,也可以理解为不耐烦。 那位老将军显然正忙着和柳茂通交流一楼风水的问题,哪有时间想别的。至于章程和说的话,估计他也不会信的。 金锐在一旁虽然没再嘲讽周睿什么,但眼里却已然充满了不屑。 在他看来,章程和也许算得上青州有头有脸的人物,可周睿算什么东西? 没听说过,也没见过。 而他找来的柳茂通,在南江省都是有名的风水师,据说不少达官贵人都找他帮忙看风水。 自己可是通过朋友关系,好不容易才把他请来,不知费了多少功夫。 何况看爷爷的意思,显然也是相信了柳茂通的手段。两相比较,金锐对周睿自然更不在意。 至于周睿说什么他额头有黑气,因为得罪人太多之类的话语,金锐也只当这个人是在暗示自己说话不好听。 可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自认性格刚正不阿,有什么说什么,不像别人那么虚伪。你爱听就听,不爱听就不听,反正大家也不熟,凭什么给你面子? 得罪人的事,金锐干过不少,他不打算改变自己的性格。 长久以来,无数人看在金永明的面子上不与他计较,甚至有些敬畏。加上自己本身就混的很不错,事业有成,也使得金锐自觉高人一等。看谁都是带着俯视的目光,哪怕背景比他高点的,也很少放在眼里。 像周睿这样的小人物,若非章程和带来的,金锐甚至看都不会看一眼。 天上飞翔的雄鹰,哪里需要关心地上的仓鼠。 没过多久,章程和沉着脸走出来,到了周睿身旁,二话不说便拉他走。 刚才进屋的时候,他和金永明说希望能让周睿去二楼看看,结果被金永明劈头盖脸一顿训。 这位老将军爷孙俩都一个脾气,管你谁是谁,反正惹我不高兴开口就骂。 章程和在青州也是地位崇高的人物,被人这样训面子上哪抹的开。 他不与金永明当场叫板,却也懒得再管其闲事。 周睿明白他受了委屈,却还是不希望老将军戎马一生,因为这点事情死于非命,便低声劝说道:“要不然我再去说说吧……” “说什么说!”章程和瞪起眼睛,道:“他们压根就不信,老金还说我添乱。这个老糊涂,管他做什么!” 周睿苦笑,道:“但他真的很危险,不管的话,怕是用不了几天你就得再来一趟了。” 再来的时候,就是烧纸了,章程和听的明白,被劝了几句后,心里的火气也消减不少。 但是金永明不同意,他也没办法让周睿进去。 难道就这样干等着? 再看看金锐那张别说热情,没幸灾乐祸就很不错的脸,章程和更是气的要翻白眼。 又是等了两个小时,柳茂通还在屋子里摆弄个没完。 章程和也是七八十岁的年龄,哪里经得住这样熬,加上天寒地冻,已然有些承受不住。 见他精力有限,无法久呆,周睿也不好再坚持下去。想了想,他找佣人要了笔和纸,涂涂画画后拿给章程和,道:“章老,麻烦您再跑一趟,把这纸贴在楼梯口。墙上或者扶手上都行,然后我们再走。” 章程和接过来看了眼,见上面画的是一些乱七八糟的符号,完全看不懂,便问:“这是什么?” “算是半成品的符纸吧,可以阻绝一部分灾劫的力量,或许能救他一命。”周睿回答说。 章程和嗯了声,拿着纸进屋。 金永明的体力也有所不支,此刻坐在沙发上喝茶。 章程和走过去,道:“老金,这是周小友送给你的护身符,说贴楼梯口有用。” 柳茂通恰好拿着罗盘走到附近,听到章程和说的话,走来一看,不由嗤笑出声:“这叫什么护身符。” 金永明也是看了看后,毫无兴趣。就简单的一张白纸,画些不知所以然的东西,比小孩子涂鸦还无趣。 “是你找来的那个风水师画的?”金永明问。 章程和点点头,说:“是的,他说你最近有血光之灾,要挡一挡。” “我看金老面色红润,精气神十足,乃大吉大利之相,哪有什么血光之灾,老人家还是不要吓唬人了。”柳茂通道。 章程和瞥他一眼,道:“我是不是吓唬人,你管的着吗!” 他本来就火气很大,现在又听柳茂通唧唧歪歪,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对金永明不能发火,可对这个所谓的风水师,章程和就没那么多顾忌了。 或许是见章程和要发脾气了,金永明原本是想拒绝的,如今转了念头,道:“行了,那你随便找个地方贴吧。” 章程和也不多说,去楼梯口按周睿说的,贴在了扶手下方。 随后,和金永明打了声招呼后,他便径直离开。 而金永明则看了眼楼梯口,然后看向柳茂通,问:“柳师父,你确定我真的没什么异样?” 他虽然更愿意相信柳茂通,但年龄大了,对这种事情格外在意。 柳茂通笑了声,拍着胸脯道:“金老放心,有我在,哪里会有什么事。再说了,您这面相怎么看怎么好。” “那他……” “可能觉得我占了先机,如果就这样走了放不下脸面,所以干脆弄这么个东西哗众取宠,也算给自己一个台阶吧。”柳茂通回答说。 金永明哦了声,觉得这话听起来很有道理。留下一张所谓的护身符,如果没什么事发生,也可以说自己的符起了作用。出了事,则可以说提前预知。 反正不管怎么样,都说的通。 很多这个行业的骗子,大多深精此道,金永明一生不知见过多少这样的人。想明白后,也就不在意那些警告性的话语了。 屋外,章程和与周睿已经上了车。 老爷子满脸的沮丧,道:“让小友白白浪费这么长时间,真是过意不去。” 周睿笑道:“没有什么,反正最近也没太多事情可以做。不过您还是要多注意这边的情况,以我所见,那位金老将军怕是最近一两天就会出事。我留下的护身符,希望他别给撕了。” “护身符能保他一命吗?”章程和担忧的问。 “也许能吧……”周睿也不是很确定,直到此时,他才突然想到金永明周身的灰色气息是什么。 如果没猜错的话,那应该是老将军戎马一生留下的煞气。 他这样的人,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斩敌无数。煞气正当巅峰时,怕是普通人看他一眼都会被吓破胆。 连神佛都要惧怕的惊人煞气,足以挡住血光之灾。但如今年纪越来越大,加上日子的平和,使得煞气逐渐消融。 周睿暗叹一声,果然人到老了,什么是非都会找来。 一老一少,两人各思所想,一时间没了言语。 在章程和的盛情邀请下,周睿在章家吃了午饭。期间章鸿鸣还特意回来了一趟,以茶代酒聊了十几分钟。 吃完饭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左右。 周睿没有再多呆,准备回药铺查看药液的沉淀情况,顺便给人看看病。 给正常人看病也是可以积累金光的,可惜人民医院那边始终没什么病人需要周睿去救命,这金光积攒的始终有些慢。 要是能多一点将死之人就好了…… 这个念头升起来的时候,让周睿惊出了一身冷汗。因为他忽然想着,用金光说不定能人为的制造将死之局。 用力摇摇头,心跳加快近一倍,周睿很想抽自己两巴掌。 如此想法,怎么能有呢? 要金光是为了保护自身,可如果用别人的性命换来自身的安全,那也太没下限了。 同时,他有觉得很是奇怪。 自己的思想好像越来越偏差了,像是受了什么影响一样。以前的他,可从来不会有这种损人利己的念头的。 此时的金家,一楼的风水布局已经结束。 所有的家具摆放,几乎完全换了一个位置,更有不少东西进行了添减。 从摆位来说,倒确实让人耳目一新,感觉很不一样,连带着身心都觉得放松下来。 仅从这一点来说,柳茂通确实有两把刷子。 但他和那位沿海风水大师黄开元一样,只懂风水,却不懂得望气。 此刻,正与金永明笑谈的柳茂通完全不知晓,随着金永明的身心放松,其周身煞气也在以更快的速度消融。 很明显,心情越好,煞气消散的就越快。 而额间的血光,却越来越盛,已经几乎要将金永明的额头彻底覆盖! 171.果然出事了 对柳茂通的手段,金永明还是相当满意的,从谈话中满脸欢笑就可以看的出来。 爷爷高兴,金锐也颇为自得,总算不枉费自己辛辛苦苦大老远请来了这位柳大师。 “柳大师辛苦了,这点意思,不成敬意。”金永明笑呵呵的说。 他手上拿着的是一张支票,一百万。 忙活一下午就拿了一百万,对风水师来说已经不算少了。柳茂通很自然的收了下来,然后道:“金老太客气了,既然如此,我就却之不恭了。” 金锐在一旁道:“柳大师太谦虚了,你的手段,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就像上午来的那小子,一会装医生,一会又说自己会风水。这样的人,就算倒贴一百万我也不敢让他来给爷爷看风水!” “现代社会太浮躁,总有些人觉得别人不懂,所以出来招摇撞骗,很正常。”柳茂通说。 金锐哼了声,对金永明道:“爷爷,章家老爷子跟你二十年的老朋友,可得找时间给他提个醒,别自己被骗了还往我们这带,也太不像话了。” 金永明呵呵笑着说:“老章也是为我好,这事不怪他。倒是你小子,脾气越来越大,也不知道收敛点。” “我这不是跟你学的嘛。”金锐笑哈哈的道,一脸的不以为意。 聊了会,柳茂通表示要告辞。 金永明因为一整天都跟着看风水,体力不支,所以便让金锐帮忙送送。 金锐应了下来,陪着柳茂通出了门,笑道:“看来爷爷对柳大师很满意啊,否则的话,以他的脾气可不会随随便便要送谁。” “只能说老人家虽然年纪大了,但眼力劲还是有的。”柳茂通哈哈大笑着。 还没笑两声,突然听到屋子里“砰”的一声巨响,紧接着哗啦一阵,好似很多东西被打碎了。 金锐愕然的转头看去,正见警卫已经把金永明扑倒在地。而客厅的大吊灯,一半砸在警卫身上,一半砸在地上。 血流到地上,也分不清是警卫还是金永明的。 金锐心里咯噔一下,连忙往回跑。 看到这一幕的柳茂通,也是愣了神。刚摆弄好的风水布局,怎么突然出事了呢? 跑回客厅的金锐,和保姆一起手忙脚乱的把吊灯抬到旁边。警卫缓缓从地上爬起来,身上被划开了不少口子,大半衣服都划的稀烂。 而被他压在身上的金永明,情况也不是很好。 额头似乎被伤到了,哗哗的流血,还有左小腿也被玻璃划开两三个伤口。 保姆对于简单的医护手段还是懂的,赶紧拿来医药箱小心清理。 拨打了急救电话的金锐,盯着地上的吊灯碎片脸色阴晴不定。 没多久,保姆已经把金永明的伤口清理完毕。 他看起来伤的很重,实际上只是额间的一根血管被划伤,出的血稍微多了点。至于左小腿的伤,更只能算皮外伤,不足为惧。 反倒是保护他的警卫,伤的相对重一点,断了好几根骨头。 尽管如此,金永明还是被送去了医院,防止出现别的意外。 没有人注意到,章程和先前贴在楼梯扶手下的纸,已经变得一片焦黑。而金永明额间的血光虽然因为这次的劫难散去不少,可源头没有消灭,依然有源源不断的血光补充回来。 从那血光的补充速度来看,最多再有半天,便会恢复到之前那样。 周睿得知金永明出事的消息,已经是第二天早晨。 但更准确的说,他在前一天的下午就已经知晓了。 昨晚在药铺给人看病的时候,周睿便感觉到自己脑袋一沉,像被什么东西拍了一下。体表的金光闪烁了下,仿佛是在印证他的猜测。 天谴又来了…… 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金永明出事,被护身符挡了一灾,才让他受了天谴。 不过这次的力度并不是很大,也许是因为金永明的灾劫只被挡了一部分的原因。 确认没有后续后,周睿又继续给那十几二十个病人看完病,这才回了家。 接连四天没回家,宋凤学稍微有些不满。 她认为,事业再忙,家也应该放在第一位。像周睿这样一忙起来就几天几夜不回家,实在不像话。 相比之下,纪泽明就显得宽容许多。 在他看来,周睿好不容易混出点名堂,自然要加把劲趁热打铁。人生能否成功,有时候不是看你够不够努力,而是看机遇来到的时候,有没有把握住! 所以,周睿忙于事业是可以理解的。 他们夫妻俩的意见,周睿听在耳中,却没有太在意。因为他知道,宋凤学只是嘴上说说,其实比谁都希望自己快点获得更大的成功。 积压多年的憋屈,终于有了要洗刷的苗头,怎么能不加油呢。 而纪清芸,对周睿的身体关心,更胜于其它。 每每想到周睿鬓角处的白发,她心里就莫名的发慌。 一夜时间很快过去,早上六点的时候,周睿就接到了章程和的电话,告知金永明进了医院。 根据医院的检查,金永明伤的不算太重。缝了大概二三十针,但因为年纪大了,所以精神不是很好。 同时,他又执意要回家,理由是既然伤的不重,就没必要住在医院浪费钱。哪怕以他的级别,住院一分钱也不需要花,百分百报销。 章程和的意思很简单,希望周睿能快点去一趟,免得这位老将军再出事。 周睿也没有耽搁,和已经醒来的纪清芸说了要去给人看病后,便匆匆离开。 金永明的家他去过一次,所以这次没有再去章家和章程和一道,直接就开车进了小区。 章程和早已经到了这里,除了他之外,还有好几个人。多半年纪很大,这些都是他们圈子里的朋友,个个相处了十几二十年。 还有些关系稍远的要来看望,都被金永明给赶走了。 用他的话来说:“老子还没死,用不着你们在这围着开追悼会!” 老将军的脾气,即便是受伤后,依然火爆的很。 在门口碰上章程和后,这位章家老爷子一脸的焦急,见了周睿立刻迎上来道:“你说的真是太准了,昨天下午就出了事。刚才我去楼梯口看了眼,你猜怎么着?你画的那个护身符,已经烧焦了!” 说着,章程和还特意把焦黑的护身符拿出来给他看。 其实不用看,周睿也知晓具体的情况。 略微扫了一眼后,他点头道:“先进去看看吧。” 章程和也没多说,陪着周睿一块进屋。 屋子里,金永明坐在沙发上正发脾气:“我不好好的吗,你们一大清早的就跑来不让人睡觉,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能站在这的,个个都是七十岁朝上的老人,被他训的一脸苦笑。 其中一人道:“瞧瞧你这脾气,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刚跟人打完架呢。都九十多岁的人了,怎么还喜欢没事找茬。我们这不是来看望你吗,什么叫不让你睡觉!” “就是,咱们这把年纪能睡到几点,谁还不知道?再说了,你脑袋不疼啊?我就不信你能睡的着!” 几个老头都满脸不快,你一言我一语的围攻起来。 金永明哼了声,道:“咋的,以多欺少啊,老子打仗的时候,最擅长的就是以弱胜强,以少胜多!” 旁边几个老头都被气的直翻眼皮,懒得再去说他。 章程和则带着周睿走过去,道:“老金,周小友来了,这回你总该相信他说的话了吧?” 金永明抬眼看来,还没说话,旁边的金锐便皱眉道:“章爷爷,我知道你和爷爷是好友,可这种不明不白的人,还是不要往我们家带了吧?” “这种人?”章程和没想到这小子到现在还如此说话,气的浑身发抖,道:“你说的是哪种人?要不是我厚着脸皮去请,你以为周小友会来?” “我的确这么以为的。”金锐不甘示弱的道:“而且你说什么要不是他给的护身符,爷爷会伤的更重,甚至可能死掉,简直就是胡扯。救人的是警卫,又不是他!” “你!” 眼见两人要吵起来,金永明挥挥手,道:“小锐,不能跟你章爷爷这样说话,好歹也是你的长辈。不过老章啊,我这伤没什么大不了的,你还是请这个小伙子回去吧。一大清早的,饭都没吃就跑来了吧?辛苦了,那谁,小唐啊,给这个小伙子拿两万块钱。” 金永明还算是会做事的,哪怕他仍然没有相信周睿说的话,却还是会看在章程和的面子上,给他点钱。 如果周睿拿了钱走人,也算不伤彼此的和气。 但周睿今天来,是救人的,而不是要钱。 听到这句话,他摇摇头,道:“我不要钱,或者如果您愿意,我可以拿这两万块钱换取一个去楼上转转的机会。对于您这样的老将军,我是十分敬仰的,希望能多看看您的居所,不知道行不行?” 这话已经说的很好听的,哪怕是金锐也挑不出什么刺来。 人家因为敬仰,两万块钱都愿意不要,就为了在屋子里四处看看,你还能拒绝吗? 172.你拿什么和我换 昨天拒绝,是因为金永明忙着按柳茂通说的去改善风水布局,但今天柳茂通已经拿钱走人了。 看看旁边拉着脸的章程和,金永明呵呵笑了声,道:“既然这样,那就让保姆陪你转转吧。” 金锐紧跟着道:“还是让保姆照顾你吧,我带他去楼上转转。” 金永明不置可否,反正在他眼里,周睿去楼上转一圈也无伤大雅,谁陪着都一样。 另外,章程和也要跟着。他不怕别的,就怕金锐单独和周睿一块,回头说些什么难听话,把人给气跑了。到时候,怕是自己也会难堪。 毕竟不管怎么说,周睿都是他拉来的。 随后,三人一起上了楼。 直到这时,一个老头才忽然拍起大腿,道:“我记得之前老章玩的那几颗核桃,好像说是个叫周睿的小伙子送的,是不是就是这个啊?” “咦,你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好像还真是!”另外一个老头也跟着说。 金永明眼睛一亮,人老了,玩不动枪,骑不了马,只好跟着别人玩核桃。 章程和的那两组八仙过海,他们这些圈里人都见识过,一个个羡慕的直流口水。 他们的身份地位都不一般,很想掏钱买一组回去收藏。结果章程和谁的面子也不给,别说一组了,一颗都不卖! 哪怕是金永明的面子,他也不会给。 这八仙过海可是世间难得一见的珍藏品,别看价值可能只有几百万,实际上却是有价无市。 不管你掏几百万还是几千万,都很难买到这样一组珍品! 因此,几人都对能送出如此宝物的年轻人起了兴趣。 只不过因为周睿一直忙于别的事情,把见面的时间往后拖了拖,而老年人记性又不大好,才会一时忽略掉。 如今想起这事,金永明也是来了兴趣:“他就是送老章八仙过海的周睿?” “应该是吧,不然老章同时认识两个叫周睿的小伙子,一个能送宝贝,一个会看风水,也太巧了。” 金永明下意识看向楼梯口,心里忽然升起一个念头。 如果真是那个能送出八仙过海的周睿,会不会在风水术也有两把刷子? 所谓爱屋及乌,金永明喜欢文玩核桃,所以对周睿另眼相看。若非如此,可能他到最后还是会维持最开始的看法。 此时的周睿,已经走到了二楼。 左眼中的血线,从楼下一直延伸到二楼某个房间。 周睿径直走过去,见房门是关上的,便问:“这是谁的房间?” 一旁跟着的金锐低哼一声,道:“你倒是会找,还是说明知故问?这当然是我爷爷的房间。” 周睿哦了一声,问:“能进去看看吗?” “进呗,不让你进,你那两万块钱不是白花了?”金锐嗤笑着道。 他的不爽,完全来自于章程和没事找事。 风水师我已经找了,你还搀和什么?昨天搀和也就算了,今天趁着人家柳大师走了,又跑来瞎搅合。 什么狗屁血光之灾,金锐是一个字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会信的。 得了金锐的同意,周睿也没再多问,直接伸手拧开门把手走了进去。 金永明的房间布置很简单,一个衣柜,一张桌子,一张床。除此之外,便是满墙的军功章和老照片。 有些是他年轻时和战友留下的纪念,有些时退休后和新朋友的合照,还有一部分则是家人。 顺着血线,周睿一眼便看到了桌子上摆的某件装饰品。 走过去后,他看着桌子上的东西,眉头微皱。 这是一件用炮弹壳作为基础,并用子弹壳黏起来的火炮模型。造型显得很古老,估计是战争时期的产物。 上面隐约可以看到不少污迹,黑黑的。 周睿伸出手来,还没摸到,便被金锐挡住。他冷冷的道:“这是爷爷最喜欢的东西,全天下就这一件,不要乱摸,摸坏了你赔不起!” 周睿把手收了回来,然后对章程和使了个眼色,从房间走出去。 “这就不看了?”金锐问。 “嗯,不看了。”说话间,周睿已经走出去,对章程和低声道:“就是那东西,给金老引来了灾祸。有没有办法把那东西毁掉?” 章程和听的一愣,随后苦笑出声,道:“恐怕不太可能,你是不知道那东西的来历。当年老金打的最惨的一仗,几百人死的就剩他们几个,但整场战役胜利了。后来,部队从战场上捡来了这些弹壳,黏成了纪念品,给他们几个幸存者一人一件留作纪念。在后来的战争中,其它几件都毁掉了,只剩这一个。老金把它看的比命还重要,你想毁了他,还不如直接把他杀了。” 周睿眉头紧皱,之前他就猜到,想毁掉这东西怕是没那么容易。 但如果不毁,金永明很难活下去。 在那件用弹壳做成的纪念品上,周睿看到的是浓浓的煞气,可比金永明身上的重多了。而且,还有一股子浓重的血气缠绕其上。 如果没猜错的话,这弹壳上的那些黑色污迹,可能是人血,而且极有可能是敌人身上的血。 以前金永明自身带有煞气,两相抵消,不足为惧。 但现在他的煞气越来越少,可这件纪念品却不会因为岁月有太多的衰败。 此消彼长,血光自然越来越厉害。 如此话语,周睿又不好跟章程和明说,因为太不可思议了。别说章程和,若非手握道德天书,周睿自己可能都很难相信。 “那怎么办?”周睿问,这种事情,金永明不愿意,他也没有太好的办法。 章程和被问的一脸为难,反问道:“没有其它办法吗?” 周睿摇摇头,血光之灾的源头在这,别的办法顶多阻绝一时,却不可能永远杜绝。而且一旦血光积累超出了某个限度,任何方法都会失效,并且灾祸爆发的程度会超出所料。 到那时,可能就不仅仅金永明一个人出事了,还会连累身边人。 就在这时,金永明已经上来了。 看到周睿和章程和站在二楼平台,他笑呵呵的走过来,道:“怎么,这平台还有什么可看的?” “没有,就随便转转。”周睿回答说。 金永明笑了笑,对章程和道:“老章,你不厚道啊。既然他就是送你两组八仙过海的年轻人,怎么也不早说?” 章程和苦笑,道:“你昨天忙的脚不沾地,哪有心思听我说话?” “你倒是会推。”金永明额头抱着纱布,脸色有着明显的憔悴,却还是忍不住问:“小伙子,你那还有多余的八仙过海吗?有的话,卖给我一组?” 其他几个老头都跟了上来,听他这样说,纷纷叫嚷出声:“你当八仙过海是大白菜呢?都送老章两组了,怎么可能还有。” “对啊,再说了,就算有,凭啥就要卖给你啊,我还想买呢!” “你们是来看望我的,还是来捣乱的?”金永明哼声道。 “看你是看你,买东西是买东西,两码事,别混为一谈!” 章程和忽然咬着牙,道:“老金,你要真想要八仙过海,就把那件弹壳火炮送给他,回头我让一组八仙过海给你!” 金永明一怔,随后摇摇头:“那还是算了。” 章程和急了,道:“那件弹壳火炮就是你血光之灾的源头,一件死物,要来干什么!” 金永明听的脸色发沉,道:“你胡说八道什么!” 他对这件纪念品一直视若珍宝,哪里容得他人胡言乱语。也就是最近几年脾气有所收敛,否则早就把章程和给撵走了。 周睿叹口气,道:“金老,我确实很喜欢这件东西,不知道怎么样才能让您愿意把它给我?” “那是我几百个战友性命换来的,你有什么东西能比得上!不要以为手上有几颗核桃,我就对你一直容忍。话不投机半句多,你们两个走吧!”金永明脸色越来越沉,对他来说,谁想拿东西换这宝贝,都是对牺牲战友的亵渎! 周睿看了看他的额头,从出事到现在,血光又恢复的差不多。估摸着一两个小时内,很可能就会出事。 这次再走,就算给他留下护身符,恐怕也保不住性命了。 而且就算侥幸保住了,第三次呢? 俗话说的好,事不过三。 寻常事这样,性命攸关的事情更这样。 “真没得商量?”周睿问。 金锐从房间里走出来,冷笑道:“商量什么?我说你怎么愿意连两万块钱都不要,非上来转转呢,原来是打我爷爷这件宝贝的主意。我告诉你,想都别想,最好哪凉快哪呆着去!” 金永明更是一言不发,冷着脸指向楼梯口,示意周睿赶紧滚蛋。 老人家发火,周睿也没了别的办法,只得下楼走人。 章程和也没在那呆,和他一块离开了。 上车前,章程和还气愤不已,道:“这个老金,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亏我连一组八仙过海都愿意让给他,就那破玩意,有什么好留的!” 周睿叹气摇头,道:“算了,既然他不愿意,也没办法。不过金老为国家做了那么多贡献,也许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 173.游方道士 章程和跺了跺脚,也没别的话好说,只能气愤的离开。 而周睿上了车之后,盯着别墅的方向,却没有立刻开车走,而是从裤兜里拿出了道德天书。 天书上,数团金光微微闪动着。 利用金光偷梁换柱,把弹壳火炮弄出来,是最后的路。 因为想做到这件事,恐怕不是一团金光就可以完成的。 如果金永明能稍微松点口,周睿都不想这么浪费。毕竟一团金光,就等于可以多救一条人命! 救命金丸的效果,他可是一清二楚! 然而,现在已经没了别的办法。 再次叹出一口气后,周睿手握道德天书,默默想着。 没过多久,一件与金永明那件纪念品完全一样的弹壳火炮,凭空而生。 待完全成型后,周睿拿在手里,又继续想着。 第二团金光消失,而他手中的弹壳火炮微微一颤,下一秒已经变得有些不同。 浓重的煞气和血光出现,证明周睿心中所想已然实现。 他已经把道德天书“伪造”的弹壳火炮,和金永明那件对换了。 盯着手上让人感觉毛骨悚然的东西,周睿没有任何犹豫,继续想着。 很快,又是两团金光消失,同一时间,弹壳火炮上的煞气和血光,也在快速消融。 就在这一刻,忽然晴天一声霹雳,汽车的方向盘气囊猛地打开。周睿猝不及防,被气囊弹了一下。 体表的金光浮现,让他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但手中的弹壳火炮,却因为气囊的关系,边缘部分在周睿手上狠狠划了一下。 明明不算很锋利的边缘,却硬生生切开了周睿体表的金光,在他手上划开一个伤口。 气囊瘪下去,感受到手掌的疼痛,周睿低头看去,只见金光和手部都出现了一个口子。 鲜红的血液流出来,让他不由一愣。再仔细看,只见金光的裂缝周边,还出现了其它的小裂纹。 这个发现,让周睿头皮发麻。 最近这段时间里,体内金光是保护他不受天谴伤害的最佳手段。连续数次,周睿都没有受过伤。 今天,他却再度受伤流血。 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金光已经不足以完全保护他! 而且周睿有种感觉,这次的流血,更像老天爷在严重警告他。否则的话,已经被打磨过并不锋利的金属边缘,怎么就能把金光和手都划开呢? 最主要的是,弹壳火炮是现实中的实体,而金光却是很虚拟东西。 一件实物划开了虚拟物体,还有什么比这更像某种证明吗? 再想想两周后高龙胜就会死掉,到那时,天谴的报复会更加凶猛。 田飞菲说的没错,到时候,这层金光肯定是护不住他的! 看着道德天书上的两片叶子,其中一片增加了不到四分之一的金色,另一片则完全是灰色。 这种积攒速度实在太慢了,照这样下去,两周后根本不可能让两片金叶子全部圆满! 不能再耽误了,必须尽快找机会获取金光! 想到这,周睿没有再耽误,把煞气和血光已经全部消失的弹壳火炮随手扔在座位上,然后开车朝着人民医院而去。他甚至连去修车的功夫都没有,现在只有收集金光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此时的别墅里,金永明突然感觉浑身一阵轻松,连脑袋的疼痛感都消散了许多。 只是他的心情并没有变的好多少,本来以为认识周睿能买几颗称心如意的文玩核桃,却没想到,碰上这么一个有狼子野心的家伙。 竟然还想要他的宝贝? 简直就是做梦! 其他几个老头本来是对他把周睿赶走稍有不满的,结果还没劝两句,就被金永明发火全给赶走了。 唯一算得上高兴的,就是金锐了。 他早就对周睿和章程和很是不爽,如今这两人惹恼了爷爷,被赶出去只能证明他的判断是正确的。 因此,即便金永明训斥他让人随随便便进自己的卧室,金锐也毫不在意。 训就训呗,反正等消气了,爷爷便会明白谁才是最正确的。 一群老头被轰走没多久,别墅门就被人敲响。 保姆过去将门打开,见外面站着一个身穿青色长衫,看起来大约三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面相陌生,便问:“你找哪位?” 那男子样貌和善,如同古代的儒生,问:“请问金永明老先生还健在吗?” 保姆皱起眉头:“你这问的什么话,金老当然还在,你是谁,要干什么?” 那中年男子像是松了口气,便递来一样东西,道:“请将这个转交给他,就说故人来访,他就明白了。” 保姆把东西接来,又递给旁边新派遣的警卫,然后才道:“你在这等会。” 说罢,他把门关上了。 那男子递来的是一张纸,上面画着一些复杂的线条,看起来像字,又像某种符号。 警卫翻来覆去看了一遍,又闻了闻,确认没有什么问题,这才拿去给金永明。 金永明正坐在沙发上喝茶,金锐在旁边劝说道:“您别生气了,老章也是老糊涂了,跟他一般见识干什么。至于那个叫周睿的,更是不值一提的小人物,犯不着。” “我不气别的,就气这个章老头,跟我认识十几二十年了,难道不明白那东西对我有多重要?竟然跟那小子一起糊弄我!奶奶的!”金永明骂了句粗口。 这时,警卫走过来,把手里的纸张递来,道:“有人让转交这个给您,说是故人来访。” “什么故人?”金永明接过来,只看了一眼便愣住。 金锐探头看了看,然后撇嘴道:“怎么又是这种鬼画符……” 结果话音刚落,就见金永明腾的一下站起来,快步朝着房门跑去。 他大吃一惊,连忙喊道:“爷爷,你还受伤呢,别跑这么快!” 金永明哪里会听,三步两步跑到门前,一把拉开门板,大喊着:“裴真人!” 喊出这三个字的时候,再看到门外站着的中年男子,金永明愣了下,然后疑惑的问:“你是谁?” 说着,他还探头朝外面看。 那中年男子笑了笑,道:“家师已经仙逝,金老先生曾与他有恩,因此命我前来为你化劫。” 金永明愣了愣,问:“你是裴真人的徒弟?” “是的。”那中年男子自我介绍道:“我叫温子健,随师父修道近三十年。数月前家师仙逝时,算出您最近有一生死大劫,特命我前来化劫报恩。路途稍有耽搁,没想到老先生还健在,实在万幸!” 裴真人,就是金永明在战争时期救过的那位游方道人。其赠予的护身符,曾让金永明几次死里逃生,否则的话,哪还有后来的金将军。 对于这位游方道士,金永明可以说佩服至极。可惜战争结束后,他找了很多年,始终没找到对方。 也不知是已经死了,还是去了别的地方。 没想到时隔数十年,再次听到了对方的消息。可惜的是,裴真人还是死了,来的只是他的徒弟。 对于温子健的身份,金永明没有半点怀疑。因为那张纸上,画的就是裴真人曾送给他的护身符。 符纸上的内容,金永明记的比什么都清楚。而且护身符早在数十年前就因为护身次数过多化作飞灰了,可以说除了金永明自己,几乎没有谁还知道护身符的具体模样。 哪怕他的子女,也只是知道有这么一桩往事而已。 所以,不可能有人能冒充。 叹口气后,金永明把温子健迎进门来,道:“一直都想再见裴真人一面,没想到一面之缘,却是阴阳相隔。” “家师也曾多次念叨老先生,说你一身正气,必定大富大贵,权倾一方。我们修道人,不方便和权势之人过多牵扯,所以他才一直没有露面。”温子健说话时,一直看着金永明的额头,道:“不过家师的占卜没有错,老先生额间有血光,好在不算太强,否则的话,怕是等不到我来。” 金永明听的一怔,血光? 这个词,听的他有点耳熟。 紧接着,温子健突然微微挑眉,轻咦一声,道:“等一下……” 金永明停住步子,问:“怎么了?” 温子健仔细打量着他的额间,然后神情略显古怪,道:“你这血光,怎么越来越少,隐隐有消散的迹象?老先生已经请人化劫了?” 金锐在旁边听的清楚,他是知道金永明和游方道士的故事。知道温子健是那位裴真人的徒弟,自然不会像对待周睿一样去太过轻视。否则的话,自己的爷爷可不会因为他是孙子就帮衬,反而可能会赏他两巴掌。 爷爷对那位游方道士有多看重,全家人都知道。 听见温子健问,金锐便接口道:“您说的是风水吧?我们昨天才刚找人改过一楼的风水,效果很不错的。” 温子健扫视一圈,然后摇摇头,道:“风水之道,在于阵势,与个人灾劫无关,更不能化劫。” 想了下,温子健从随身那略显破旧的布包里掏出一个龟壳和几枚铜钱,放在壳里合十后摇了摇然后翻开在手心。 拨弄几下后,他抬头看向二楼,问:“我能上去看看吗?” 174.那真是位高人 温子健的要求,金永明自然不会拒绝,连忙领着他往楼上走。 上了二楼,温子健扫了一眼,便径直去了卧室。 开门后,他打量着屋子里的摆设,过了会,目光定格在桌子上的那件弹壳火炮上。 走到跟前仔细打量着,温子健忽然问道:“这东西,是当年救我师父时的那场吗?” 金永明点点头,带着激动和追忆之色,回答说:“没错,那场仗打的很惨烈,我们边打边撤,才意外碰上裴真人。他被一枚炮弹炸断了腿,我便背着他躲到石头后面,一直坚持到大部队赶来,才将敌人打退。” 温子健嗯了声,道:“那就没错了,你建功立业,杀敌无数,身上有气运和煞星护体。但现在年纪大了,心境平和,煞星离去,气运也转移到了子孙身上。而这东西的煞气却无处可去,便来找你的麻烦。不过,你真的没找人化劫?” 金永明摇摇头,疑惑的道:“小先生为什么这样问?” 温子健指着桌子上的弹壳火炮,道:“因为这东西上的煞气已经完全消失了,干净的就像一件假货。” 假货? 金永明心里咯噔一下,想到之前章程和与周睿曾经来过,并且对这件纪念品很感兴趣。 难道被他们偷偷换掉了? 他连忙拿起来,翻来覆去看了一遍,最终确定应该是真货无疑! 这东西陪伴他数十年之久,每一个细节都了然于心。倘若被人换了,肯定能看的出来。 温子健摇摇头,道:“不用看了,我说它像,并不一定就真是假货。先前龟壳占卜,清楚指明是这东西要作怪,可现在煞气全无,又怎么可能伤你呢?” “可是我爷爷先前确实受过伤,你看,头上还包着纱布呢。”金锐在一旁补充道。 温子健又不是瞎子,自然看的出金永明刚刚受伤。想了下,他道:“无妨,我再占卜一次看看。” 说着,他再次拿出龟壳和铜钱,用力摇晃几下,翻在手心。 盯着铜钱看了会,温子健微微皱眉。 看他表情不太对,金永明连忙问:“小先生,怎么了?” 温子健把龟壳和铜钱收了起来,叹息道:“不知是哪位高人蒙蔽了天机,占卜不出来。但卦象有些乱,又不像单纯的化劫。倘若师父在,也许能看出一二来,我的道行不够看不明白。” 金锐在旁边忍不住问:“那我爷爷还会有事吗?” “不会了,被蒙蔽的天机,只与化劫手段有关。但这物事的煞气已消,不会再对老人家造成任何伤害了。”温子健一脸感慨的道:“没想到世间还有如此奇人,师父果然没说错,天外天,楼外楼。” 奇人? 金永明听的愣神,他所认识的人中,能被称得上奇人的,也就那几位风水师了。 可是,没有谁说过有关于灾劫的事情,更别说给这件弹壳火炮化劫了。 思来想去,好像也只有周睿提过。 想到这,金永明不禁神情诧异。 是他? 这两天,周睿一直很不受金家爷孙俩待见。如果说是他救了自己,金永明是有怀疑的。 可确实只有周睿说过,弹壳火炮上有煞气,不及时处理的话,会危害他的性命。 金永明突然想起另一件东西,连忙跑到平台角落的垃圾桶里翻找起来。 金锐纳闷又吃惊,过去问:“爷爷,你找什么呢?” 正说着,金永明已经翻出了焦黑的纸张。 这是周睿给他的护身符,章程和走的时候,气愤的扔在地上,被保姆捡起来放进垃圾桶。 拿着护身符兴冲冲的跑到温子健跟前,金永明道:“小先生,你看看这个。” 焦黑的纸张,看起来就像被火燎过一样,完全没有出奇的地方。但温子健还是接了过来,只看了一眼,他便轻咦出声:“魁星护体!竟然还有人懂这个,难怪你只是受伤,却没有死。” “什么叫魁星护体?”金锐纳闷的问。 温子健解释说:“魁星又名大魁星君、魁星爷,传说连续三次考状元都未中,原因就在他相貌极丑。魁星一怒之下将装书的木斗踢掉,投江而死。其乃文运昌盛,读书人的守护神。有消灾之能,又有魁星点斗一说,因此可加持气运。这护身符就是以魁星气运护体,抵消了部分煞气,因此金老先生才能侥幸不死。然而世上知晓此道的人不少,能有这道行请来魁星加持的却少之又少。老先生,这护身符是哪位高人给的?能否带我引见一番?” 金永明已经听的面色惊奇,温子健是那位裴真人的徒弟,连他都认为这是高人所为,岂不是说,周睿就是一位真真正正的奇人? 想到自己之前的态度,金永明心里有些不安和羞愧。 人家有真本事,想救人,却被自己活生生骂走。换成他是周睿,怕是再也不会相见了。 想到这,金永明一阵懊悔,沮丧的道:“恐怕他不会想见我了。” “怎么说?”温子健不解的问。 金永明把事情经过说了一番,得知那是一个比自己年龄还小许多的人,温子健颇为惊奇。他虽然一直谦逊的说,自己道行不高,可实际上心里很清楚。 世上比自己厉害的人也许有,但同龄中,自己可谓头名! 眼下突然发现一个又年轻又厉害的人物,温子健更忍不住要见上一面。 至于金永明的顾忌,温子健笑道:“老先生想差了,我等修道之人,讲究率性而为,道法自然。倘若他真不愿意见你,便不会帮你化劫。既然帮了你,也就没把这事放在心上,你只管带我去。” 在温子健的理解中,修道人和普通人的思想有很大不同。有些普通人十分重视的事情,在他们眼里无足轻重。反而有许多普通人感觉可有可无的小事,却对他们来说极其重要。 就好比两个人互相殴斗,其中一人被打死,温子健看了也只会摇摇头,不去理会。 生死各安天命,道家不讲因果,却讲天理循环。谁死谁活,那是老天爷说了算。 但如果一人被打死,家属跑去人家家里要报仇雪恨,他反倒会管一管。 看起来和普通人的处事方式完全相反,实际上却是天意使然。 金永明其实也很想再见周睿一面,不说别的,起码道个歉之类的。 而金锐在旁边听的很是不爽,这话的意思是被赶走的周睿就是奇人? 要知道,周睿被赶走,他也有很大一部分“功劳”。倘若真验证了周睿是奇人,岂不是说自己瞎了狗眼? 想到这,金锐忍不住开口道:“我看那个叫周睿的未必就有多厉害,说不定这只是巧合。这个时候去,万一被他端架子,我们面子往哪搁?” 温子健听着瞥他一眼,呵呵两声。 魁星护体,何其神异的手段,莫说普通的修道人,哪怕师父裴真人重生,也未必能够用的出来。因为这需要的不仅仅是道行,更要求自身有大气运!否则的话,魁星哪那么容易请? 真这么简单,古代读书人一到科举就抱着魁星神像,希望能够高中状元,还不个个都要如愿? 所以说,这个叫周睿的,有大气运在。就算只是巧合,未来也不可限量。 与这样的人交好,是你们的福气,还要在乎面子? 这些话温子健只是心里想想,并不会说出来。 福祸所依,他们懂的太多,就要少说一点,否则的话,泄露天机很容易受天谴。 好在金永明想的比较明白,也可以说他直率的脾气足够简单。既然自己犯了错,有什么不能认的。 哪怕去被周睿训一顿又怎么了,人家救了你一命,却受了委屈,难道发火有错? 从战场上退下来的老将军,做事从不拖拉,当即咬牙道:“走,去找他!” 金锐正要再说两句,却被金永明瞪了一眼,训斥道:“你给我闭嘴,再敢胡言乱语,抽你信不信!” 金锐有些委屈,又有些不服气,却不敢多言。他深知爷爷的脾气,哪怕最近这些年收敛了许多,但说抽你的时候,绝对不会手软。 没有太多的废话,几人离开家门,朝章家而去。 他们对周睿不了解,但人是章程和带来的,找他自然更方便一点。 此时,从省里下来的一支卫生厅领导小组,已经来到青州。 这个小组来的很是突然,而且目的性很明确。 接到群众举报,青州的药店管理混乱,存在非正规手续和各项硬性指标不达标的情况。 这可把卫生局的人给吓坏了,上次厅里刚来检查一次,刚走一个月怎么又来了? 如此频繁的检查密度,他们已经很久没见到了。 虽然来的只有三人,却也受到了大小人物的重视。卫生局的局长宋文渊亲自陪同,和工作小组一起检查各个药店。 像回春堂这样的大药铺,他们没有去,去的都是中小型药铺。 没多久,一行人就来到了睿才药铺前。 175.把柄 此时的周睿,正在店里给人看诊。虽然他刚回来没半小时,但排队等看病的人,已经多达上百。 短短几天时间,睿才药铺的名声已经闯出去。很多人都知道,一家小药铺里有个年轻的神医,药到病除,手段高超!不管你是普通的感冒,还是疑难杂症,几乎没有能难得住他的。 如此神医,哪能被放过! 朋友提醒朋友,亲戚交代亲戚,无论大病小病,反正收费不算太贵,该来看就来看。 何况周睿并非你说什么就只看什么,有些你不知道的病被他诊断出来,也会提醒并医治,可谓良心医生。 检查小组来到这里,看到一堆人在门口排队的时候,其中一人不由哼了声,道:“难怪有人举报你们青州的管理混乱,你看看这队伍,都排街上去了,难道不影响市容吗?而且那是人行道和盲道,还有些站在马路上,万一出了交通事故算谁的责任?” 另一人接口道:“马主任说的没错,虽然我们卫生厅不负责交通事宜,但如此药店,还是要严格管理的。对了,我听说这个叫睿才药铺的店,好像手续不太正规?” 宋文渊又不是第一天当官,哪里听不出别样的味道。 其它店铺偶尔也会出现这种排队排出店外的情况,尤其是回春堂,哪天队伍不在门口挤的像菜市场? 刚才检查小组还从那路过呢,不连看都不看一眼? 现在反倒拿睿才药铺“开枪”,显然是特意为之。 犹豫了下,宋文渊上前对马主任低声提醒道:“这个睿才药铺的老板,和彭东树同志关系不错,跟我们青州宏业集团的董事长章鸿鸣也关系密切……” “那又怎么了?就因为他认识人,就不管了?”马杨宏皱眉问。 宋文渊又低声道:“不是这个意思,主要他和回春堂的楚苍海也很熟,您也知道,楚苍海在回春堂的地位……” 马杨宏听的愣了下:“他认识楚苍海?” “是的。”宋文渊把自己听到的消息说了一遍,睿才药铺开业那天,他虽然没来,但事后也通过各种消息分析出了局势。这个叫周睿的年轻人,绝对不简单,已经成了整个青州的共识。 马杨宏眉头皱的更紧,脸上露出了迟疑之色。 这次的突击检查,说是因群众举报,所以特意整治青州的药店乱象,但实际上为了什么,马杨宏心知肚明。 他和田国芳是大学同学,后来因为岳父的关系,考上公务员后才进了卫生系统。 之后两人时常有联系,这次田国芳便去找了他,送了一件价值连城的好东西,要他帮忙把睿才药铺给弄垮。 马杨宏虽然只是办公室主任,却也有很大的权力。最起码他来了青州,还是很受重视的。 只不过田国芳说起这事时,并没有告知周睿还和楚苍海有联系。 哪怕是彭东树,马杨宏也可以不给面子,但楚苍海就有点难办了。 这位老中医人脉那么广,可不是好惹的。 但收了人家的东西,倘若就这么走了,回头怎么交代? 想了想,马杨宏问:“他和回春堂到底什么关系?” 宋文渊回答说:“听说是他的药丸卖给了回春堂,算合作关系吧。” 听到这答案,马杨宏心里松了口气。如果只是合作关系,那倒也没什么。 就像厂家和经销商一样,开业的时候,来捧场很正常。但彼此的关系,却不会太深,最起码,不太可能因为这一家店铺就去得罪人。 再说了,楚苍海现在又不在,而他抓住的问题也站得住脚,有什么好怕的。 一个老中医,管得了天,管得了地,总不能还要管他们查药店吧。 只要自己做的隐蔽一点,不让人抓住尾巴,应该没问题。 想清楚了这一点,马杨宏心中大定,道:“不管认识人,总之查到了,就要处理。否则的话,人们群众看到我们来了又走,会怎么说?现在的舆论,我们可要警醒啊!” 他都这样说了,宋文渊还能说什么。自己的级别虽然和马杨宏一样,可人家是省里来了,天生高半级,只能服从了。 一行人走到店门口,马杨宏和宋文渊几人进去。有几个排队的人嚷嚷道:“哎,你们谁啊,怎么又插队!” 有工作人员立刻上前解释,道:“这是卫生厅的马主任和我们卫生局的宋局长,来检查工作的。” 那几人看了看,嘀咕道:“有什么好检查的,耽误我们时间。” 走到吧台附近,马杨宏一眼便看到堆在墙边的几口大缸。 宋文渊已经到了周睿旁边,道:“你就是周睿周先生吧?给你介绍下,这位是省里来的马主任,今天来检查工作,发现你这排队的人实在太影响市容和交通了,最好快点梳理一下。” 宋文渊说话还算客气的,马杨宏可以得罪人,拍拍屁股走掉,他却不行。 “去回春堂抓药,然后按医嘱煎服即可。”周睿把写好的方子递给病人,然后接过对方付的两百块钱放进抽屉里,这才站起来对宋文渊道:“实在不好意思,店里的空间比较小,排队的人多,我会想办法尽量不影响外面的。” “你这治病是怎么收费的?”马杨宏忽然问。 周睿回答说:“无论大小病,坐诊二百,如果涉及到针灸或者其它另算。” 马杨宏哦了声:“两百块,比省城最好的医院主任医师挂号还贵呢。这样收费,跟物价局报批了吗?” 周睿愣了下,坐诊收费还要物价局批准吗?没人跟他说过啊。 一看他的表情,马杨宏就知道又抓了个漏洞,冷声道:“就算是私营药铺,也需要物价局批准收费,否则很可能扰乱正常的市场经营。当然了,我们不负责这个,回头会和物价局,工商局的同志交接一下再处理。现在,我想问问,那几缸是什么东西?” 周睿回答说:“是药液。” “申请许可证了吗?”马杨宏又问。 周睿点点头,从抽屉里把相关证明文件拿给他看。这些东西唐玉刚帮忙办的时候都弄齐了,没什么差错。 马杨宏翻看了一阵,然后皱眉问:“怎么没有检验机构的产品检验报告?而且生产人是你?你学过相关的专业,或者取得相关资格证吗?” 周睿听的稀里糊涂,自己做的药,怎么还要检验报告?至于所谓的资格证,他又哪里会有。 唐玉刚能帮他办的都是官方手续和证明,涉及地方上的,都是空白。 这也是没办法的是,检验报告需要省局认可的检验机构出具,而且需要时间。就算唐玉刚能找人办,也不是三两天就完事的。 至于资格证,周睿连大学都没上,又哪里去学这些?现在所有的资格考试,数据都是全国联网,根本做不了假。 最主要的是,唐玉刚也没想过会有人如此较真。可能在他看来,青州有自己在,周睿就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谁知马杨宏来了一趟,一下就给抓住了。 冷笑出声,马杨宏道:“你这是三无假药啊!宋局长,青州的药店,怎么还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你们平时都怎么管理的!” 排队的那些人听的面面相觑,周神医卖的是假药? 虽说周睿的药丸上次都一把火烧了,新熬制的药液还没搓成药丸,所以还没几个人知晓到底是什么药。但有人去过回春堂,也曾见过。 价格上万的药丸,连回春堂都卖过,怎么会是假的? 假药能卖那么贵吗? 宋文渊额头冒汗,如果被抓住药店卖假药的把柄,自己身为卫生局一把手,怎么也要担主要领导责任的。 他连忙看向周睿,问:“周先生,你这到底是药还是保健品啊?” 药物需要检验报告,但保健品其实就是可有可无的了。因为这东西严格来说,只能算特殊的食物。 如果没有检验报告,也可以上市销售,只是不允许提及任何有关于功效的字眼。 周睿哪里懂这些,想着既然叫药丸,那肯定算药啊,谁家保健品能这么有效?再说了,所有的配料都是中药材。 不等他回答,马杨宏又道:“就算是保健品,又能怎么样?没有检验报告,是不允许在药店销售的,宋局长,难道你忘了这条规定?” 宋文渊在心里暗骂一声,我是忘了吗?就是想给双方找个台阶下,你老这么揪着不放干什么。 他不好得罪马杨宏,只能憋着气点头应是。 而周睿那边,则已经回答自己的药丸属于药物范畴。 马杨宏心里乐的大笑,这小子真是个愣头青。宋文渊给你台阶你不下,偏偏要往枪口上撞。 没有检验报告的保健品确实不允许进药店销售,但说白了,这顶多也就是个违反规定的小事情。但销售假药,那就不一样了,这可是违法犯罪的! 自己承认了,哪还有退路可走,只能是自寻死路! 马杨宏心中大乐,心想这就可怪不得我不给楚苍海面子了。 176.道友你好 他当即一挥手,严厉的道:“所有三无假药全部带走,另外请工商局和公安局的同志一起进行联合调查。青州已经很久没出现过销售假药的情况了,绝对不能姑息!” 宋文渊叹口气,也没了办法,却还是忍不住对马杨宏低声提醒:“这些药液,可能是给回春堂的,您看……” 马杨宏犹豫了下,道:“先带走,回春堂要就给他们,但这个人必须带回去调查!” 与此同时,两辆车子已经开到睿才药铺门前。 其中一辆车中,章程和冷着脸对坐在对面的金永明道:“要不是看几十年的朋友,我才懒得带你们来。当初送上门不要,现在又跑来找,也不知道想干什么!” 尽管是有求于人,可面对章程和,金永明并没觉得多尴尬,哼了声,道:“又不是找你的,你骄傲个什么劲。” 章程和气的脸都要扭曲了,指着金永明大肆批判起来。 两个老头吵的一塌糊涂,最后还是金锐从另一辆车下来给劝开。 两人这才不再争吵,互相哼了声从车上下来,朝着店铺走去。 像他们这样的老头,好似年纪大了就只剩下互相较劲最有意义。 护犊子是金永明从年轻时留下的习惯,自己有,也遗传给了子孙。 放在往常,金锐肯定会帮自己爷爷说两句,但现在有温子健在旁边,他也不好多说什么。 店铺里,卫生局的人已经把周睿团团围住。其中几个,上次还跟着那位副局长来过。但现在马杨宏发话,他们也不敢违抗。 周睿他们得罪不起,像马杨宏这样的系统内上级更得罪不起。 原本排队看病的人,现在都议论纷纷。 马杨宏更是看他们一样,哼了声,说:“这么多人,恐怕不少都是你请来的托吧。” 人类的思想看似复杂,其实是很简单的。 本来没人想过有关于托的事情,但现在马杨宏一提,还真有人信了。 是啊,那么多人来看病,每个人生的病都不一样。他一个二三十岁的医生,怎么能所有病都懂呢? 之前觉得是神医,现在想想,这里面好像有猫腻啊! 从没听说过哪个医生懂得天底下所有病的,就算有,也是古代七八十岁的真正老神医。 周睿? 不像! 所以,这是找的托先提升名气,伪造出神医的假象,然后趁机卖假药? 越这么想,众人就越觉得像这么回事,简直跟电视剧里演的一模一样! “原来是骗子啊,我还以为真是什么神医呢。” “谁不说呢!堂哥跟我说这有个神医的时候,我就说过,指不定是个找托骗人钱的。看吧,果然被我说中了!” “唉,亏我在这排了那么长时间的队,真是浪费时间!” “骗子太可恶了!赶紧抓走,恶心人!” 不久前还一口一个周神医,心甘情愿在这排队的人们,现在瞬间变了口风。 除了极少数曾亲眼见证过周睿医术的人外,绝大多数第一次来的人,都在口诛笔伐。而那些想帮周睿解释的人,数量太少。哪怕他们说出来,也立刻被人指着鼻子骂是托。 眼见群情激奋,马杨宏更是高兴。 这年头谁不怕舆论?掌握了舆论,什么都不用怕! 现在人民群众在讨伐周睿,哪怕楚苍海来问罪,他也有的是理由推脱。 这让马杨宏不禁佩服自己的智慧,一句话就挑起了群众的情绪,实在太机智了! 金永明等人走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一群穿着制服或者没穿制服的人,都围着周睿,指指点点叫骂个不停。 章程和微微皱眉,走过去问:“怎么回事?” 马杨宏没在青州干过,但宋文渊却是这里的元老了。一见章程和来了,连忙解释道:“章先生,这事主要因为周先生卖的是三无药品,所以我们现在要请他回去协助调查。” 宋文渊说话很好听,三无药品和三无假药,是不一样的意义。带走审讯和协助调查,也是不一样的意思。 在章程和面前,他把话说好听点,也算为自己争取点面子。 可马杨宏却不乐意了,群众都开骂了,你还帮他说什么好话? 至于章程和这个老头,马杨宏根本没放在眼里。 听宋文渊的话语就知道,不是体系内的人,估摸着是个商人?既然是商人,马杨宏就更没什么好怕的。 金锐在后面听的仔细,心中大乐,卖假药被抓了? 他拉了下金永明,道:“爷爷,你看吧,我都说了这个叫周睿的不行。真有本事,人家怎么会搞他呢?” “给我闭嘴!”金永明瞪他一眼,然后走上前去,大喝出声:“都给我住手!谁敢动他,老子抽你们信不信!” “你谁啊,在这里大呼小……”马杨宏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头冷汗的宋文渊给捂住了嘴。 “马主任,你可别乱说话,你看看他是谁!”宋文渊提醒道。 马杨宏定睛一看,看清楚金永明的样子后,也是一头冷汗直接下来了。 “金,金老……”结结巴巴的声音,让这位马主任看起来很是不堪。但他实在忍不住,在整个青州,要说谁的地位最高,那肯定是一把手。 但要说谁的影响力最大,那绝对是金永明! 这位老将军虽然退休,从明面上看已经没有什么权力,但人家认识的人多啊。往昔的战友,哪个身份不高的吓人? 就算青州的一把手,也绝对不敢惹这位老将军。 自己区区一个办公室主任,又算哪根葱,敢跟他大呼小叫的。 想到刚才的训斥,马杨宏就觉得脖子发凉。 金永明瞪起眼睛,道:“让你们放开没听到吗!” 宋文渊连忙过去把手下人驱散开:“走开走开!金老说话没听见吗,都一边呆着去!” 马杨宏也没呆站着,过去解释道:“金老,我们这只是正常检查,发现了一些问题……” “什么狗屁问题,正事不干,就到处给人找茬。滚滚滚!”金永明不耐烦的道。 周睿卖不卖假药,甚至懂不懂医术,他是半点也不在乎,也不是他需要关心的。 马杨宏和宋文渊等人屁都不敢放一个,直接被赶出药铺。 一群围观群众看的目瞪口呆,这翻转的也太离谱了吧? 刚刚还要抓人呢,转眼间就被赶走了? “这老头谁啊,那么嚣张?” “你找死啊!那是金永明老将军,国家硕果仅存的元老之一!你敢这样说他,脑袋不要了?” “我的天,金老将军来给周神医出头?” 半分钟前还指着周睿一阵叫骂的人,现在都浑身冒汗,低着头就往外走。 他们不清楚金永明和周睿的关系,但自己一个小老百姓,搀和这干啥?万一惹祸上身怎么办? 他们生怕走的不够快,眨眼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但还有不少人围观,金锐过去把人都赶出店外,冷喝道:“有什么好看的!该干嘛干嘛去,不要在这围着了!” 他说话虽然不好听,但众人忌惮金永明的身份,也不敢跟他反呛。 周睿微微皱眉,虽然很感谢金永明前来救场,但就这么把他的病人给赶走,也太不像话了。 章程和是个老人精,一看周睿眉头动就知道他在想什么,连忙上来引开注意力,道:“周小友,这次老金是来给你赔不是的,另外,还有位朋友要引见你认识认识。” “赔不是?”周睿颇有些意外,难道金永明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不应该啊,用道德天书换走弹壳火炮,可谓神不知鬼不觉,他怎么可能知道呢? 朝着章程和身边看去,周睿一眼就看到了温子健。 这名满脸微笑的中年男子,也在看着他。在其身上,周睿感觉到一丝奇异的气息。 说不清是什么,就感觉和普通人不一样。 相比之下,温子健心里的震惊,要比其他人更甚。 别看他表面微笑,其实心里已经翻江倒海。 在周睿的身上,温子健看到了一点金色的光芒。 那光芒,他也曾在师父裴真人身上看到过。 道德金光! 俗话说的好,太平岁月,和尚普渡众生,道人上山种地。乱世之中,和尚回寺静修,道人下山救世。 修道人讲究道法自然,这四个字,讲的不是所谓的道术,而是指心境。 能救天下,便要去救天下。能救一人,就去救一人。 不迂腐,也不自私。谈不上胸怀天下,却也不会闭门自珍。 有多大的力气,便做多少事,这才是真正的道法自然。 裴真人就是下山救世的一员,曾积累功德,得到了道德金光。 周睿身上的,没有裴真人多,却也比温子健身上多的多。 因此,看到那一层金光的时候,温子健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 红尘俗世,竟有这等人物? 没错了,一定是他帮金老先生化劫。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更在闹市之中,开办诊所。虽简陋,却功德无量! 这是真正的隐士之风! 温子健心中佩服万分,上前来拱手鞠躬,道:“见过道友,道友所为,令我汗颜。” 周睿被他搞的发愣,这谁啊?拍戏呢? 177.姓田的你敢坑我 从他的表情上,金永明判断出这两人的确不认识,最后的一丝顾虑打消,他也冲周睿微微鞠躬,道:“多谢小兄弟救命之恩,先前的误会,老头子我给你赔不是了。” 周睿能受得起温子健一拜,可金永明这样的人物,他却不敢有半点懈怠,连忙躲开道:“老将军这说的什么话,您可别这么客气,会吓死人的。” 这一幕别说周睿会吓到,就算彭东树那样的人来了,也会被惊的下巴都掉地上。 向来天老大,他老二的金老将军,竟然给人道歉? 那些病人虽然被金锐赶出店铺,但很多都没有走,围在店门口。看到金永明冲周睿鞠躬的时候,他们眼珠子都快掉出来。 周神医这是什么身份啊?竟然连金永明都对他这么尊重? 难道他不光是医生,还是什么大人物的子孙? 章程和也算懂得处世之道,过来拉了下金永明,道:“行了,你这么客气,回头吓着人家。周小友,老金也算给你道歉了,先前的事,我看就算了。” 周睿点头,他本来也没打算跟金永明计较什么。换成他是金永明,在不了解情况的时候,拒绝把最喜欢的东西让给别人也很正常的,没什么好责怪的。 反倒是那个穿着长衫的中年男子,让周睿格外注意。 尤其他的称谓,道友? 似乎察觉到周睿的目光,温子健主动自我介绍说:“我叫温子健,家师裴元亮,师承野庐,不知道友师承何处?” 在修道人的说法中,有名有姓的大派,自然是指类似终南山,龙虎山等地方。但也有一些隐居山林的,便自称野庐。听起来像一家,其实各自都没什么关系。 周睿又不是道士,哪里听的懂,犹豫了下,回答说:“自己看书学的。” 这话一出,温子健和金永明等人都愣了。 自己看书学的? 金锐在旁边忍不住道:“你就算不想说,也没必要这样骗人吧!” 这次,连金永明都没有训他,显然也是抱着一样的想法。 周睿苦笑,他确实是看书学的,只不过所看的书,和学习的过程不是别人想的那样罢了。 章程和再次站出来打圆场道:“周小友先前是开书店的,所以看的书多,会的也多,就算天赋异禀吧。” 有他在这打哈哈,众人也没再多问。 反正不管周睿是不是撒谎,都无足轻重,只要认识这个人,管他跟谁学的干嘛? “金老先生那件弹壳上的煞气,是不是你帮忙消除的?”温子健问。 这件事周睿没想过隐瞒,便点头道:“是的。” “能问下你是用了什么手段吗?我先前曾用龟壳占卜,却因天机混乱,判断不出,所以十分好奇。”温子健又问。 周睿摇摇头,道:“个人的小手段,不足为奇。” 看出他不想说这个,温子健也不好多问。很多人都有秘传的手段,轻易不会告诉别人。 弄清楚这件事后,金永明对周睿的态度更好几分,还特意让金锐给周睿道歉。 金锐心里不爽的很,他自认没怎么得罪周睿,不就是轻视了些吗? 看着一脸不情愿的金锐,周睿还算给面子,道:“算了,金先生也是做的本份事。不过有件事,还请金先生多注意。你平时说话做事太容易得罪人,现在额头一片黑,倘若再不注意,真的很容易惹来麻烦。” 温子健在一旁听的微微一怔,看了金锐几眼,却什么也看不到。 他学的望气之法,能看道德金光,也能看血光之灾,但那黑气,却是看不到的。 “周道友能看到灾运?”温子健很是吃惊的问。 黑气给人带来灾祸,说是灾运也对。周睿点了下头,算是确定了对方的猜测。 这让温子健很是无法理解,正常来说,人是看不到灾运的。 血光之灾,并不算灾,因为那是要人命的征兆,属于很极端的一类。 而灾运极其特殊,它有可能主宰人的一生,更与某些神秘莫测的事物牵连。哪怕他师父裴真人,也看不到。 周睿的道行再高,也不可能比裴真人高,所以温子健很是纳闷,他怎么就能看到这种东西? 若换个人,也许温子健会怀疑对方有阴鬼上身,可周睿有道德金光护体,就不应该出现此类情况了。 他想不明白,又不知道该不该问。 灾运的特殊之处,存在很多忌讳,如果与之发生牵扯,很可能自己也遇到麻烦。 修道人应该懂得趋吉避凶,所以温子健只能强忍着心头的疑惑,没有问出口。 几人在屋子里聊的时候,马杨宏和宋文渊坐在车上,脸色都不是很好看。 金永明的出现,让他们到现在心脏还扑通扑通乱跳。 这个老人家的影响力,可比章程和高多了。他给周睿出头,谁敢吭声? 宋文渊现在极其后悔,早知道如此,还不如找个借口下乡调研什么的。就说了那个周睿不能惹嘛,非不听,现在好了吧…… 瞥了眼马杨宏,看着这位办公室主任难看的脸色,宋文渊心里暗骂不已。 现在知道害怕了,早干嘛去了? 马杨宏确实有些怕,别看他从省城来,只要金永明一句话,很容易就给撤了。 老将军的威严,可不是三两句话就能说得清的。 此时的马杨宏,悔的肠子都青了。 为了那么一件东西,几乎要葬送整个大好前途,亏到姥姥家! 而怂恿他来找周睿麻烦的田国芳,则在心里被骂的狗血淋头。 没有在青州久留,甚至连卫生局都没回,马杨宏直接就让人开车送他回省城了。 这种是非地,他是一刻也不想呆。 半路上,田国芳打来电话,问:“老马,那事办的怎么样了?” 按照田国芳的想法,马杨宏办这事,简直就是三只手捉田螺,十拿九稳! 周睿不就是一个开药铺的,就算认识点人又算得了什么。 县官不如现管,这句话可是在任何地方都通用的。 所以他没告诉马杨宏所有关于周睿的资料,一方面是觉得没必要顾忌,另一方面也是存了私心,怕马杨宏真的胆子小,再给吓的不敢接。 但只要人去了,肯定就没有回头路。到那时,就算马杨宏回来说他两句,田国芳也有的是办法哄好他。 不就是钱的事嘛,小事! 结果这一个电话打过去,手机里立刻传来马杨宏的骂声:“你个姓田的,故意坑我是不是!我这个办公室主任要是当不成,你也别想好过!” 田国芳听的一愣,隐约意识到不好,连忙问:“什么意思?我怎么坑你了?” “怎么坑我你自己心里没数吗?”马杨宏怒骂道:“那个叫周睿的和楚苍海认识,你不告诉我也就算了,他认识金永明你也不说?你他妈是不是要玩死我?” 金永明? 田国芳对这种已经退休的老人物不是很熟悉,便问:“金永明是谁?” “你他妈还在这装蒜!老子明明白白告诉你,这事咱俩没完,以后最后不要让我再见到你。否则你所有的事,就等着瞧吧!”马杨宏骂完,直接把手机挂断了。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嘟嘟声,田国芳愣了半天没回过神来。 马杨宏的愤怒,让他难以理解。听这意思,周睿认识个叫金永明的人,而且比楚苍海还厉害? 转过头,对一旁的刘秘书道:“查下青州一个叫金永明的人。” 刘秘书嗯了声,翻开笔记本电脑,没过多久,道:“青州叫金永明的名人没几个,其中最有名的是一位老将军,战争时期活到现在的元老级人物,九十多岁了。还有一个纺织厂的厂长,今年五十二岁。” 田国芳听的身子一颤,纺织厂厂长,肯定不能让马杨宏吓成这样。 所以,周睿认识的是那位老将军? 想到这,田国芳整个人都傻了。 陈少游给的资料中,周睿只是个攀上回春堂高枝的普通人。但回春堂的影响力,主要是中医界。 楚苍海认识的人多,那也是他自己的事,和周睿没多大关系。 所以,田国芳才敢找马杨宏去找茬。 但是,如果周睿认识金永明,那就不简单了! 这位在青州,可是说一不二的主,谁敢冒犯他? 可是,周睿怎么会认识如此人物呢? 他不就是一个药店的小老板吗? 刘秘书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见老总脸色不好看,便问:“田总,您找叫金永明的干什么?” 田国芳看向他,脸色愈发的难看,犹豫片刻后,道:“你去睿才药铺看看那里的人走了没有,走了的话打电话告诉我。” 刘秘书怔然,干嘛要这么偷偷摸摸的?想去,一起光明正大的去就是了。 眼见他脸上的疑惑,田国芳更是恼怒不已。 周睿在他眼里只是个小人物,如今却吓的他浑身冒汗,这种落差,让田国芳觉得十分难堪。所以,刘秘书的犹豫,更让他气上加气,不由冷声呵斥道:“愣什么,让你去就去,不然就给我滚蛋!” 178.还礼 刘秘书被骂的有点懵,好端端的突然发什么火…… 他不敢反呛,更不敢多问,连忙拿起手机和车钥匙,朝着睿才药铺而去。 田国芳自己,则打了出租车跟在后面,远远的停在路边,没敢靠近。 他怕金永明还没走,万一碰面,知道这事是自己找人做的,那可就麻烦了! 并且他也需要时间思考,该怎么妥善处理与周睿的关系。 倘若周睿认识的那个金永明,真是硕果仅存的老将军,那先前的想法就得变一变了。最起码,不能再把他当成一个可以随意摆弄的小人物。 但是让田国芳放下架子去认可周睿,又觉得很难接受。 结果田国芳在这边想的脑袋疼,却也是白想。 因为睿才药铺的人始终不断,根本不给他单独接近的机会。 和金永明聊开先前的事之后,周睿本打算继续医治病人。 救人能够积攒金光,对他来说是比加深与金永明关系更重要的事情。 然而还没来得及开口说,周睿便感觉一股寒气突然朝着自己的脑门而来。 体表金光瞬间出现,周睿只觉得脑门一沉,然后被人推了一把。 哗啦声落地,紧接着,温子健的声音传入耳中:“没事吧?” 定睛一看,只见吊灯无缘无故从上面掉了下来,擦着鼻子砸在地上。碎片溅的到处都是,更是一截电线耷拉在他原来的位置。 若非温子健刚才推的那一下,他就要被电了。 会不会死不一定,但受苦是肯定的。 又是天谴! 这次的天谴,显然是随着金永明来的。 周睿微微吐出一口郁气,摇头道:“没事。” 温子健面色古怪的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可能是顾忌有金永明等人在,所以没有问出口。 周睿知道他肯定看到了什么,既然对方不问,他也不解释。 定下心神后,依然按之前想的那样,去外面把病人喊回来。 该看病看病,该收钱收钱。 还能留在这的病人,除了极少数人只为看热闹外,大部分人都已经相信周睿确实是有真本事的。 否则的话,金永明为什么要来给他出头? 一个骗子可以随便找十个,二十个托,但是,能找来金永明这样的托吗? 显然是不可能的! 所以,周神医的医术是真的高明! 想通了这一点,留下的那些人心里不禁产生了敬畏的心理。之前他们只把周睿当成一个有能力的医生,现在,则给他多加了一个评价:“有地位!” 自己爷孙俩来找他,竟然还要给其他人看病? 金锐有些不满,却不敢说出口。现在金永明已经把周睿放在和温子健相同的地位上,如果他再多啰嗦,就真得挨抽了。 一直到傍晚六点,周睿才结束今天的坐诊,把号码牌分发给剩下没来得及看病的人后,他看向始终留在这没走的金永明和章程和等人,道:“让几位久等了,今晚我做东请你们吃饭吧。” “那怎么行,你救了我的命,这饭应该我来请!”金永明道。 他之所以留到现在,就是为了请周睿吃顿饭表示感谢。 周睿也不矫情的推脱,反正像金永明这样的老人,迟早有一天会用上他。到时候无论帮他治病还是看风水,都可以还这份饭钱。 不过周睿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店里继续等待。 没过多久,纪清芸就来了。 她最近几天一直都是这个时间点来,前后误差不超过十分钟。 进店后,见到屋里的几人,纪清芸愣了下。 看清章程和与金永明的面容后,她更是倒吸一口气,连忙快步过来,有些激动和惶恐的道:“你们……” 周睿起身介绍道:“这是我的妻子纪清芸,小芸,这位是金老将军。” 对这些名人,纪清芸比他要熟悉的多,向来只闻其名不见其人。 以她的社会地位,连见马文昌那样的总监级人物都费劲,何况金永明这样真正顶尖的大人物? 而章程和虽然上次开业时来过一次,但再次见面,纪清芸仍然诚惶诚恐。 她的事业心很强,但再强的野心,也无法弥补两人之间巨大的差距。 反倒是周睿,在一旁站着面色坦然,完全看不出半点异样。 听说这是周睿的妻子,金永明上下打量一番,笑着说:“不错,模样俊俏,倒是讨人喜欢。初次见面,我这老头子也没什么见面礼好送的,这只钢笔是当年打赢仗后,老领导送给我的,几十年了还是很好用,如今便送给你吧。” 说着,金永明从口袋上取下钢笔递过来。 纪清芸哪敢接啊,面对这样的传奇人物,她已经激动的说不出话来。 “太贵重了,还是算了。”周睿道。 金永明瞪起眼睛:“我要送的东西,还有收回来的?你不接,我就把它砸了!” 知道这位老朋友的脾气,真能干出当场让人下不来台的事情,章程和在一旁劝说道:“还是收下吧,大不了以后找机会还他点东西就是。” 纪清芸不敢多言,这才手指微颤把钢笔接了过来,不停的道谢。 一说还礼,周睿突然灵光闪过,立刻返身从抽屉里拉出一个大箱子。 随后,他把箱子打开,对金永明道:“来而不往非礼也,老先生挑挑看有没有喜欢的。” “我爷爷可是挑剔的很,不是什么东西都能看的……上……”金锐瞥着嘴,可看清箱子里的东西时,话语却是越说越小声。 金永明和章程和探头看了眼,也是当场愣住。 过了足足半分钟,金永明才回过神来,他满脸的震惊和兴奋:“你,你怎么有这么多?” 章程和更是直接蹲下来,从箱子里随手拿出几样,然后满脸的惊叹之色:“我的老天爷,随便一个都是极品。周小友,你这是要活生生吓死我吗?” 周睿拿出来的不是别的,正是那一箱极品文玩核桃。 陈少游派人把店铺烧成灰后,周睿没有复原其它东西,包括药液都给舍弃了。 唯有父亲亲手打造的破旧吧台,被他用金光给复原了。结果才发现,金光不光让吧台重生,更连里面放的东西都一块复原了,其中就包括这一箱极品文玩核桃。 文玩核桃根据类型分为很多种,例如狮子头,官帽,鸡心等等。 这一箱的狮子头种类已经很少,绝大多数,之前都被周睿送给了章程和。 好在金永明更喜欢鸡心核桃,他的手指很粗,不够大,盘这种偏小一点的核桃正好。 曾有文人这样赞赏鸡心之美:“丽娴亦佳人,珠光欺宝玉。” 即便鸡心核桃属于偏小的那一类,但这一箱里的也依然足够大了。 金永明随手拿起两个,便舍不得放下。 也不知是巧了还是怎么的,他恰好就挑中两个纹理一模一样的,满眼的喜爱之色,拿在手里把玩个不停。 章程和抬头看向周睿,脸上满满的震撼和赞叹:“周小友,这一箱核桃,你都能做圈里的第一人了!简直就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周睿笑了笑,道:“我不太喜欢这些,两位要是愿意要,都拿去吧。” 章程和原本还想着买几颗,现在周睿却要白送,他立刻高兴的要跳起来。 但想想这些极品核桃的价值,他摇摇头,道:“不行,一码归一码。你愿意白送,我可不能占你的便宜。这样,回头按市场价提百分之三十,算个总价给你。” “等等,他这核桃可是让我先挑的,你一边等着去!”金永明忽然挤过来,跟母鸡护鸡仔似的蹲下来抱住箱子。 明明九十多岁的人了,却还跟孩子一样争抢,章程和哭笑不得,道:“得得得,你先挑好吧,可别挑花眼了。” 别看他在车上敢指着金永明的鼻子骂,但那也分事情。像现在这种不算太重要,又可以给对方面子的事,章程和还是愿意让一步的。 孰轻孰重,老爷子看的比谁都清楚。 金永明抱着那一箱文玩核桃,看哪个都喜欢,还真挑花了眼。 最后挑选了几对大个头的鸡心和官帽核桃,剩下的留给了章程和。 章程和给他面子,他自然也会还回去。核桃虽好,但自己九十多岁的人了,又能盘出几对来? 做人没必要太贪,这是金永明一生来总结出最有用的经验。 金锐看的也是一阵眼热,受金永明的影响,他对文玩核桃也是喜欢的很。 只是碍于先前曾与周睿产生矛盾,看中了两对虎头核桃,却不好意思要。尤其金永明没看上那两对,他更是心里着急。 要是爷爷拿了,回头还能找老人家要来,他没拿,自己总不能再厚着脸皮去找章程和吧? 周睿看出了他的思绪,笑着问:“金先生不来挑几对?这里的核桃多,怕是章老一个人也玩不了那么多。” 章程和明白他的意思,便搭腔道:“嗯,金锐也来挑挑吧,我记得你喜欢虎头核桃吧?” 两人一前一后的铺好了路,如果金锐还不上道,那就是自己脑子有问题了。 金锐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去把早已看好的两对虎头核桃拿了出来。然后他看了眼周睿,迟疑了几秒,才道:“先前的事就不说了,以后去省城找我,好酒好菜!” 179.你想死吗 金锐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去把早已看好的两对虎头核桃拿了出来。然后他看了眼周睿,迟疑了几秒,才道:“先前的事就不说了,以后去省城找我,好酒好菜!” 这句话已经清楚表明了金锐的想法,两对虎头核桃,可以看作是他和周睿解除矛盾的契机。 其实像金锐这样的人,也是很简单的。 看得起你,就跟你说话,看不起你,就没什么好说的。 听起来似乎有点势利眼,不过这就是他的性格。 挑完了核桃,一众人这才离开药铺,分别乘车朝着饭店而去。 田国芳和刘秘书在门口等了那么久,最后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周睿离开。唯一的收获,就是确定了金永明确实是那位老将军。 难怪马杨宏说被坑死了,现在田国芳都忍不住在想,陈少游是不是也知道金永明和周睿认识,所以想坑他一把? 等田国芳得罪金永明后,再顺势把田家推倒? 越想,田国芳就越觉得有可能。 本以为陈少游是想借刀杀人,原来要杀的不光是周睿,还有他这个“岳父”? 果然是个混蛋! 田国芳恨的咬牙切齿,若非机缘巧合没有直接找人对周睿下狠手,自己肯定要上金永明的“黑名单”。 就知道姓陈的不安好心! 他自然不知道,这一切都是误会。陈少游哪里会知道周睿认识金永明,这层关系,是在他离开青州出现的。 当然了,即便知道,陈少游也很有可能继续把田国芳引来。 反正出了事,也和他没关系,都可以推到田国芳头上。 之后,金永明请客吃饭,与周睿,纪清芸夫妻俩的关系更上一层楼不提。 吃完饭后,温子健私底下找了周睿,希望能和他谈以谈先前的事情。 周睿知道他要谈什么,心里多少有点犹豫。可如果直接拒绝,显得不近人情,又容易惹人怀疑。 想了想,他还是答应了下来。 让纪清芸在车里等着后,周睿和温子健去了停车场一角。 “周道友似乎心有顾忌?”温子健很直接的问。 “还是不要叫我道友了,实在听不习惯,你就喊我的名字吧。”周睿道:“至于顾忌,确实有点。” 温子健道:“如果没看错的话,先前似有阴差作祟。可我想不明白,你身具道德金光,任何阴差都不应该靠近才对。” 这种违反常识的事情,让温子健很想弄清楚答案,否则这么多年的道就白修了。 周睿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沉吟一番后,道:“先前有人和我说,是因为救了该死之人,逆天改命,所以引来了天谴。” 温子健一怔,随后面色恍然。 逆天改命,确实会受天谴,这倒不奇怪。 可心中的疑惑,还是未消。 因为天谴是天谴,阴差是阴差,这不是一码事。 听到温子健的问题,周睿也是愣住,攻击自己的不光是天谴?还是说,只不过自己以为是天谴,其实是所谓的阴差? 有关于天谴的事情,绝大多数都是听田飞菲说的,还有一点是在救纪清芸的时候,自道德天书上显现。 “这个其实很好分辨,天谴顾名思义就是上天降下的惩罚。比如说五雷轰顶,乃至各类意外等等,都可以看成天谴的一部分。而阴差作祟,有时候看起来类似,其实痕迹会更加明显一点。比如说被无形之物割伤,刺伤等等。”温子健解释说:“你看自己受的什么伤,就能判断出大概。” 周睿想想自己几次的感受,然后苦笑道:“那看样子我是又遭天谴,又被阴差攻击了……这么多次受的伤各不相同。” “这么多次?”温子健更加愕然:“你受过很多次天谴?” “是啊,大概有个七八次了吧。”周睿回答说。 “多长时间?” “不到两个月?差不多就这么长时间。” 温子健脸色顿时古怪起来,道:“我从未听闻过有人会在两个月内连续受这么多次攻击,不管天谴还是阴差,都是有局限的。就像俗世里有人连续犯下很多的罪行,抓起来判罚时,也会数罪并罚,而不是一样一样的分开。很多坏事做尽的人,可能前半生相安无事,直到七八十岁才突然暴毙而亡,就是这个道理。像你所说的这种,只有大魔头才会遇到……” 大魔头? 周睿愕然,自己不就是救了几个人吗,也能被归类到大魔头里面? 温子健也想不明白这个道理,按照他的理解,逆天改命虽然要受天谴,却不算为恶,更不可能受到对待魔头一般的待遇。 两个月时间七八次天谴和阴差来袭,简直就是闻所未闻。 “你确定自己没做别的事情?”温子健怀疑的问。 周睿摇头,道:“绝对没有!” 他做过什么,心里很清楚,唯一算得上恶事的,可能就算下黑手要弄死高龙胜了。 可高龙胜还没死,而天谴在这件事之前就已经出现过很多次了。 温子健也是苦笑,道:“恕我道行低微,实在不懂你身上发生了什么。按理说,天意不会有错,你既然连续受天谴,必定做过十恶不赦,天理难容的事情。然而身具道德金光,又怎么能是恶人呢?想不通,也不应该是这样……” 他都不懂,周睿就更不懂了。 “这样,我来给你卜一卦,看看卦象怎么解释,也许能解开疑惑。”温子健说着,从随身的老旧挎包里掏出龟壳和铜钱。他对这东西颇为自豪,道:“这是师祖那一辈传下来的,很是灵验。” 周睿只在电视里见过有人这样占卜,一时间很是好奇的看着。 温子健把铜钱扔进龟壳,然后用力摇了摇。 结果只摇了三下,只听“咔嚓”一声响,龟壳裂成了两半,铜钱直接掉在地上。 周睿一愣,这什么劣质产品? 温子健比他还愣,龟壳是祖师传下来的宝贝,具有法力,怎么可能被摇裂呢。 低头看着地上的几枚铜钱,他突然冷汗直冒。 “天机不可泄露”六个字,在脑海中不断回荡,仿佛在警示他,想要占卜的事情,不是他应该了解的。 “温师父,你没事吧?”周睿已经帮忙把铜钱捡了起来,放在手心递过去。 看着他手心的铜钱,温子健忽然看出,这是一副卦象。 大凶! 凶到了极点! 他怔怔的看着周睿,冷汗不断从鬓角流下。 是巧合吗? 还是故意的? 周睿脸上的茫然和疑惑,让温子健觉得,巧合的可能性更大一些。但如果是巧合的话,岂不是更可怕? 从周睿手中接过铜钱,入手一阵滚烫,温子健连忙将之甩开,连同手里的碎裂龟壳都给扔了。 他这神经质的动作,把周睿看的一愣。 温子健冷汗冒的更多,本该冰凉的铜钱如此烫手,更证实了他的猜想。 “实在对不住,这事我管不了,也不该管,道友以后自己保重!”温子健说罢,就要转身离开。 还是那句话,道法自然,他没这个能力管,就不能再管。 周睿被他说的毛骨悚然,什么叫以后自己保重?听起来跟遗言似的。 他拉住温子健,想要问个明白。就算你不说清别的,最起码告诉我怎么“自己保重吧?” 可温子健一句话都不敢多说了,扭头就走,喊都喊不住。 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周睿郁闷的很。 这都什么人啊,你的疑惑倒是解了,可我的呢? 郁闷不已的回到车里,看到他的异样表情,纪清芸关心的问:“怎么了?” 周睿叹口气,不知道该怎么和她解释,只好道:“没什么,可能吃饱了撑的。” 纪清芸能听出话中似乎还有别的意思,却又不太明白。见周睿不太想说的样子,便没有再多问。 另一边,匆忙离开的温子健,走出去没多远便被人拦下。 “你是温子健?” 看着身前的女子,温子健不知为何,心里有些不安定。自从跟随裴真人修道以来,他很少会有这样的情绪。 暗自警惕,他点头道:“是我,你是?” 那女子从阴暗处走出,面孔出现在路灯之下。 不是别人,正是田飞菲! “你想死,还是想活?”田飞菲忽然问,她的神情,在路灯照耀下,显得有些诡异。 180.好茶 温子健警惕又疑惑的看着田飞菲:“你是谁?” 田飞菲摇头道:“你不用管我是谁,只需要告诉我你想死还是想活。” “想死怎么样,想活又怎么样?”温子健皱眉问。 “如果想死,我让你走。如果想活,你不能走。”田飞菲道。 温子健一愣,他隐约听出来,这个走与不走,并非指的某一处地方,而是指某个人。 脑中灵光一闪,他恍然大悟:“你认识周睿?” 被温子健猜出这一点,田飞菲并不觉得奇怪,只道:“想活的话,我可以给你指条明路。至于其它的,不要问。” 温子健被田飞菲拦住,周睿毫不知情。 与纪清芸回了家之后,纪泽明和宋凤学两口子得知他连金永明都认识,更觉得震惊。 两人愈发觉得看不透这个女婿了,窝囊十几二十年,突然间大变样。 不但会了许多东西,还结识许多高层次的人物,实在令人意想不到。 宋凤学愈发感觉,自己这个女婿怕是找对人了! 时至如今,已经没有谁再会去提年后离婚的事情。不说周睿的个人能力,光是他的人脉,就足以受到看重。 第二天,周睿没有去药铺,而是先去了另一间铺子。 茶叶店是江可雯负责找的,早晨她打来电话,说已经准备齐全,随时可以开业。周睿打算去看看,是否还有遗漏的地方。 尤其是茶叶的制作,虽然先前已经全部教会江可雯,但她能发挥多少很难说。 葵茶绝迹千年,周睿希望能够一炮打响,所以对于第一批茶叶的要求非常高! 茶叶店的位置,在青州另一处繁华地段。 这里可以真正的市中心,六七十平方的店铺,每年光租金就要近百万。 按照江可雯的想法,卖茶叶而已,没必要选这么好的位置。 百万租金,你一年得卖多少茶叶才能回本? 但周睿不为所动,坚持把茶叶店放在最好的地方。不管租金有多贵,首先要给人足够高档的感觉! 因为他要做的不光是茶叶,还有平兰村这个大项目! 种子都埋下去了,还在乎这点开销? 再说了,真失败的话,百八十万周睿还是能承受的。 回春堂批量订购天阴丹和七海碧琼丹,加上京都传来的好消息,周睿的资金充裕,对未来极其乐观。 没多久,他到了店门口。 刚把车停下,江可雯就已经迎了上来。 看的出,她心情很是不错,一见到周睿便满脸笑容:“来这么快,吃饭了吗?” “吃了一点。”周睿说着抬头看一眼店铺牌匾:“睿才茶行。” 牌匾是江可雯费尽心思找来的一块古木,据说之前是某个古董床的床板,因为保管不善被虫蛀了,才不得不卖掉。 江可雯卖来后,找专人重新切割加工,然后由周睿亲笔提字。 周睿的字虽是模仿王羲之,但也有自己的几分风格,连孙长云看过都说好。所以睿才茶行四个字,配上那块古色古香的木板,相得映彰。 店铺内的装修风格,也是按周睿想的那样,以简单为主,辅以古风。主要以木制品和暗色调来搭配,没有太多装饰性的东西。 “怎么样,装修的还行吧?”江可雯笑着问。 周睿点点头,还算满意。 随后,他又走到那些用透明玻璃瓶装着的茶叶附近,随手拿起一瓶打开,凑在鼻尖闻了闻。 江可雯没有说话,只满脸期待的看着他。 茶叶的制作,全部由她独立完成。做的好不好,自己说的不算,必须由周睿这位真正的“师父”来评判。 放下手中那瓶,周睿又打开几瓶闻过后,才满意的点点头,笑道:“做的不错,火候刚刚好,不过葵茶的封存对于温度和湿度要求很高。” “放心吧,特意加装了恒温系统,我现在就去打开!”江可雯道。 周睿嗯了声,在江可雯去摆弄那些电器开关的时候,他则顺手把瓶子再整理一番。大大小小,分别归类摆放。 这时候,一名穿着睡衣的男子走进店里,探头探脑的打量着内部的陈设。 见有人来了,周睿连忙起身招呼:“你好。” “你这茶行新开的吧?以前好像是家卖手表的?”那男子似乎对附近的店铺很是熟悉。 周睿哪知道这家店以前干什么的,他说卖表就卖表的呗,反正也无关紧要。 “的确是新开的,您是来买茶的?”周睿问。 “不然呢,难道来买表啊?”那男子呵呵笑着开了句玩笑,然后道:“有特级铁观音吧?” “不好意思,没有。”周睿讪讪的说。 “一级的呢?”男子又问。 “不好意思,我们店里不卖铁观音。”周睿表情更显尴尬。 男子眉头皱起来,他叫苏秀杰,家就住离这半条街的高档公寓里。 平日里最喜欢喝茶,一天到晚抱个茶壶不松手,哪怕早晨醒来的第一件事也是先泡茶。 而铁观音,是他最喜欢喝的茶之一。 本想来这家新店尝尝味道,毕竟离的近,如果味道好,以后买起来也比较方便,谁知店里竟然不卖铁观音? 苏秀杰的脾气还算比较好的那种,没有直接掉头走人,问:“那特级龙井呢?最好是群体种的。” 周睿心中暗叹,只能老老实实道:“对不起,我们店里只卖葵茶,没有其它种类的茶叶。” “葵茶?葵花?这算什么茶叶……”苏秀杰眉头皱的更紧,已经懒得再说下去,转身就要走。 这时候,江可雯走过来,道:“我们店里的葵茶不是葵花茶,而是绝迹千年的珍稀茶叶,前不久才刚刚采摘了一部分。要不然您稍等半分钟,我给您泡一杯尝尝好吗?实在不喜欢,再走也不迟。” 在做生意方面,江可雯确实比周睿强不少,不光会说话,长相和性别也是一大优势。 这样一位美女放低身段的提出请求,苏秀杰哪好意思直接拒绝,那也太不给面子了。 想想反正也不会耽误太长时间,就喝一口尝尝吧。 至于所谓的绝迹千年,苏秀杰是压根一个字都不信的。 他自认在喝茶方面也算专家级人物了,从未听说过什么葵茶。而市面上一家茶叶商家,更是喜欢打着什么百年老字号,千年母树一类的话语来欺骗新手。 江可雯去泡茶的时候,苏秀杰看了看木架上摆放的瓶瓶罐罐,问:“你们的葵茶,不会就是这些吧?” 周睿点点头,说:“是的。” “这一瓶多少钱?”苏秀杰随口问道。 因为店铺还没正式营业,所以尚未来得及标价,周睿回答说:“最小的一瓶三千八,最大的一万两千八。” 苏秀杰听的一怔,抬头看着木架上的瓶子。 那么精巧的小瓶子,能装几两茶叶?估摸着最多一两吧,所以三万八一斤? 而且黑不隆冬的,看着有点像普洱。 苏秀杰微微摇头,没有多话,已经打定主意喝完就走。 这个新茶行也太坑人了,什么绝迹千年的茶叶,敢卖三万八一斤?简直就是把人当冤大头! 此时,苏秀杰已经有些后悔留下来喝茶,甚至在警惕,会不会是一家黑店? 说不定自己碰碎个茶杯,都能要个几万块的补偿! 这时候,一阵清香窜入鼻孔。 苏秀杰闻了闻,精神为之一振,立刻朝着清香传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江可雯端着一套紫砂壶茶具走来,托盘上的杯子里,已经倒上了茶水。 一片绿莹莹的茶叶,如玉石般晶莹剔透,沉淀在杯底配上那同样绿到如同一个整体的茶水,更让人觉得赏心悦目。 把托盘放在茶几上,江可雯道:“请尝尝看。” 闻着鼻子里的清香,苏秀杰有些按耐不住的拿起杯子,茶香扑鼻,让他浑身都觉得舒坦。 只是,看着那绿色茶叶,他又有些怀疑的问:“不是黑色的吗?” “没泡之前是黑色,泡了就是绿色。”周睿回答说。 苏秀杰略微有些犹豫,他真怕这是搀了药的,回头再把自己给弄晕了。但想想今天穿着睡衣出门,除了一部手机,也没什么值得人惦记的。 倘若在市中心开店,就为了黑他这一部手机,好像也太亏了吧? 最终,苏秀杰还是没能忍住心里的欲望,端着杯子抿了一口。 茶水刚刚进入口腔,他便眼睛一亮。 这味道…… 刚刚进入口中时,味道稍有些涩,但当它在缓缓渗入喉咙时,立刻感到一种清香的回味,甜甜的,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苏秀杰忍不住又喝了一口,顿觉香气弥漫整个口腔,甚至顶上了天灵盖,让他有种如同醉酒的错觉。 “好茶!” 兴奋的赞叹声,从苏秀杰口中吐出,话语中的激动和喜爱,清晰明了。 周睿和江可雯互视一眼,都看出对方明显松口气的神情。 他们都曾经品尝过葵茶,觉得很好,但好不好,还是得看市场评价。毕竟喝茶也是分人的,萝卜白菜各有所爱,好与不好,消费者说了算。 如今苏秀杰的声音,算是给他们吃了一颗定心丸! 181.心虚的误会 一口把剩下的茶汤饮尽,苏秀杰又眼巴巴的看着茶壶,欲言又止。 江可雯做了那么多年销售,哪里不明白他的想法,笑着又倒了一杯。 第二杯下肚,苏秀杰再次赞叹出声。 他喝了二三十年的茶,还从未喝过如此奇异的。不光香味令人回味无穷,更似乎有一种特殊的力量顺着茶水汇入体内,整个人都跟着精神起来。 “葵茶不仅仅香,还有提神和疏通血管的功效。”周睿又解释了两句。 苏秀杰大手一挥:“行了,给我来两斤!” 周睿笑了声,道:“不好意思,葵茶的出产数量有限,不论斤卖,一个人一天可以任选一瓶。” 一瓶? 苏秀杰愣住,最小的一瓶最多也就装一两茶叶,最多的也不过三两,够喝几泡的? 江可雯看向周睿,有些犹豫要不要打断他。葵茶在这个行业算得上新种类,尚未打开局面,好不容易遇到个识货的愿意买,还要跟人家计较一次买多少? 一年上百万的店铺租金啊! 然而,周睿也不知是没看到她的神情,还是看到的仍无动于衷,坚持一人一天只能买一瓶茶叶。 这种销售策略,其实是两人之前就商定好的。 葵茶只有平兰村的石头山出产,这次采摘后经过一系列的加工制作,最终产量在五百六十斤左右。 听起来似乎已经不少了,但对茶叶这种消耗类的商品来说,五六百斤实在算不上多。 按照国家统计,每年人均喝茶大约六百克,也差不多一斤多了。 而全国有多少人喝茶的? 保守估计,一个亿应该有的吧。 周睿是要把葵茶打造成传奇品牌的,那么一亿人的市场,五六百斤茶叶算什么? 遇到像苏秀杰这样喜欢喝茶又不缺钱的,张口就是两斤。倘若都这样卖,怕是用不了多久,他就只剩个空店铺了。 细水长流,才能持久永恒,这是不变的真理。 周睿宁愿一次少卖一点,也不希望有人进店,却连葵茶什么味道都不知道。 不过看在苏秀杰是第一位客人的份上,周睿还是允许他额外再买一瓶。 如此,苏秀杰自然是选了两瓶最大份量的,加起来有六两,却也因此掏了两万五千六百块。 六两茶叶,也不算太少了,起码能喝个好几天。 只是这价格,让苏秀杰忍不住吐槽道:“老板你们标价也太坑人了,一两三千八,三两的却卖一万两千八,平白贵了一两的钱。” 周睿笑道:“现在看起来是有些不妥,但我相信,很快你就会明白,为什么三两装的要卖贵了。” 他虽然没说明白,但苏秀杰其实是能想通的。 如此极品茶叶,哪怕比起那些最顶尖的也差不到哪去,甚至要更胜一筹。 世间爱茶的人众多,不缺钱的更多。一旦这种茶叶的名气打响,必然生意火爆。 一两的虽然便宜,可一人一天只能买一瓶,万一第二天来没货了怎么办? 所以,到时候肯定还是愿意买三两的人更多,尤其那些想买来送礼的。怎么着,也得三两才像样吧? 苏秀杰不由露出个大拇指,道:“果然无商不奸,你们的茶叶虽好,可做生意太奸诈了!” 周睿只是笑了笑,没有反驳。 这个销售策略,是江可雯提出的,当时他也觉得,实在有点坑人。可回头想想,似乎这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既能保证葵茶长期销售,又能多赚取一部分利润,何乐而不为? 至于坑不坑人,周睿已经不去多想。 做生意就是为了赚钱,想那么多干嘛。 苏秀杰说是这样说,但从他的神情来看,估摸着第二天还会再来。 这样的好茶叶,可不是随时都有的,不趁着没什么人注意的时候来囤一点,以后可就没机会了。 待苏秀杰走后,江可雯打开手机的转账页面,冲周睿兴奋的道:“第一笔就卖了两万五千多,太棒了!” “再接再厉,以后能赚的还有很多。这么点钱就高兴的忘乎所以,还怎么做大事?”周睿道。 江可雯白了他一眼:“你这人,就会泼人冷水,生意做成了难道不该高兴一下吗!” 周睿笑了声,没有多说。 葵茶虽好,赚钱的前景也很大,但五百多斤的产量,哪怕全部卖出去,也才一千多万而已。 这个世界上,年利润超过千万的企业太多了。如果仅仅因为眼前这点成绩就喜不自禁,未来的成就也很有限。 周睿的心很大,他希望自己能做出一番大事业,让纪清芸永远不会后悔选择了他! 葵茶,只是第一步,准确的说,是敲门砖罢了。 没多久,又有一名客人上门,可惜的是,得知店里只卖没听说过的葵茶,直接扭头就走了。 一整个上午,周睿和江可雯接待了八九个客人。 但除了苏秀杰外,只有四人愿意留下来喝茶。其中三人最后分别购买了一两和二两茶叶,剩下两人对葵茶虽然赞叹不已,却还是犹豫着没有买。 因为太贵了,一两三千八,换算成一斤就是三万八。 像这种头一回听说的茶叶,有多少人能果断的掏三万八购买? 至于剩下的几人,更是连茶都没喝就走了。 到了中午时分,江可雯本打算继续留守店铺,却被周睿给拉走了。 今天顶多算是试营业,着什么急。都中午了,怎么着也得吃饭吧。 做成了三笔生意,小小的庆祝一番是应该的。 市中心附近好饭店太多了,随便找一家,档次都不算低。 周睿和江可雯来到一家名叫德瑞轩的饭店坐下,这家店和回春堂一样,都是从京都开来的分号。 特色菜很多,也很适合青州人的口味,之前周睿曾和纪清芸在某次家庭聚会来过。 等待上菜的时候,两人坐在窗边,笑着谈论有关于茶叶店的事情。 对于店铺的前景,周睿和江可雯都十分看好,尤其江可雯对于销售的思路,更是令人钦佩。 有她坐镇,葵茶的销路基本不成问题。 唯一的麻烦,就是江可雯是否要正式从医药公司辞职。 那家公司她已经工作了五六年,本来今年是有希望竞争销售总监一职的,结果因为葵茶的事情,哪怕伤已经好了,江可雯也没回公司报道。 她想过要辞职,但还是想看看周睿什么想法。 其实周睿的想法,并不能影响她什么。辞不辞职,还不是自己说了算? 虽然不想承认,但江可雯确实是希望从周睿口中,听到某些话。即便她知道,自己是没有希望的。 每次周睿提起妻子,脸上的幸福和爱意,浓的如同实质。这样的感情,岂是她能插足的? “我觉得你更适合自己做事业,医药公司的路太窄了,有些浪费你的才能。”周睿很认真的建议道。 江可雯哼了声,道:“是觉得我能给你赚钱,才这样说的吧?你们这些男人,也就能用上女人的时候,才会说好听的。” 嘴上这么说,江可雯脸上还是不由自主涌现出高兴的神情。不管怎么样,周睿希望她留下,那就是好事! 笑谈的两人,完全没有注意到,一辆轿车停靠在附近。 车内,纪清芸愕然的看着德瑞轩的某一处靠窗位置。 那个男人,是周睿?他不应该在药铺吗?坐在他对面的是谁? 纪清芸也是刚从宏业集团那边处理了某些事情回来,准备去公司准备下午需要用的会议材料路过了这里。 看到周睿和一名女子同桌吃饭,她很是诧异。 犹豫了片刻,纪清芸拿起手机,给周睿拨了过去。 听到手机响,周睿拿起来一看是纪清芸,心里忽然有些发虚。 虽然他始终认为自己和江可雯是清白的,但心虚却无法避免。 示意江可雯暂时别说话,周睿这才接通电话:“小芸,怎么了,有事吗?” “没什么,就问问你吃饭了吗,要是没吃我给你送点过去。”纪清芸说。 周睿心头一跳,他现在又不在药铺,要是让纪清芸去了看不见自己人怎么解释?而立刻走人回药铺,又不好跟江可雯交代,毕竟是他主动拉着人家出来吃饭庆功的,菜都没上就走了算怎么回事。 犹豫了下,周睿回答说:“我吃过了,正准备休息一会,就别来了吧。” 车里的纪清芸望着那扇窗户,轻轻嗯了声,说:“好,那你注意休息,我就不去打扰你了。” 说罢,她便挂断了电话。 再次看了眼拿着手机的周睿,以及坐在对面的江可雯,纪清芸轻咬着嘴唇,脸色微微发白,然后驱车离开。 “怎么,你老婆?”江可雯问,待周睿点头后,她撇撇嘴:“看你吓的,怕她误会啊?” “倒也不是……”周睿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恰好菜上来了,便道:“算了,不说这个,先吃饭。” 他完全不知道,纪清芸刚刚来过这里,更不知道,开着车的纪清芸眼眶发红,眼泪都要下来了。 那个说永远不会骗她的男人,今天撒了谎,而且是在这种事情上撒谎! 182.是周神医带队 身为一名新时代女性,纪清芸其实并不是很介意男女一起吃饭。就像她平时工作的时候,也经常会和男客户共餐一样。 所以,她才会给周睿打个电话。 倘若周睿实话实说,那么纪清芸甚至不会去打扰他。 可是,周睿撒谎了。 他怕纪清芸会误会,所以撒了谎,结果却让纪清芸误会到了极点。 倘若不是心里有鬼,吃个饭而已,干嘛撒谎? 以至于纪清芸连那个女人是谁都没有问,她对男人的谎言零容忍,也绝不会允许自己的感情中参杂了一些不该有的人和事。 先前的不安,如今终于变成了真实。 周睿开始不断展现个人能力的时候,纪清芸就曾在怀疑,自己是否能够留住这个男人。会不会有其她的女人,和自己争抢。 这种怀疑,是女人的天性使然,或者说,周睿突然的强大,让纪清芸缺乏足够的安全感。 总而言之,本来就有怀疑的纪清芸,如今更加确定了,周睿并非只有自己一个女人! 想想也是,他窝囊的时候被家里人嘲讽那么久,心有不甘,另有新欢难道不是很正常吗? 吃完饭的周睿,没有再去茶行。 他真怕纪清芸一声不响的跑去药铺,到时候发现自己不在那没法解释。 江可雯明白他的顾忌,却也没有阻拦,因为她没有这个资格。 只是看着周睿离去的方向,江可雯眼里终究还是露出了少许失落之色。 一个优秀的男人,总是容易吸引女人的目光,尤其是江可雯这样的大龄单身女青年。 回到药铺后,周睿依然是以看病为主。 不知算好事还是坏事,今天人民医院来了电话,一家工地发生了意外事故,塔吊的钢筋砸下来。数人重伤垂死,其中有两人被从天而降的钢筋刺穿了身体,命在旦夕。 像这样的情况,哪怕人民医院也没有把握能救活。 人体的脆弱,有时候是超出预料的,他们只能求助已经创造不少奇迹的周睿。 得知有垂危病人,周睿二话不说,直接关了店往人民医院赶。 至于那些辛辛苦苦排队的病人,只能暂时放下了。 好在病人们都能够理解他,救人最重要!极少数不理解的,也被人呵斥一番,哪还能再说什么。 周睿赶到医院的时候,几名医生立刻围了过来。 “周医生,您可终于来了!” “会诊正在进行,我带您过去!” 这其中,还有一名副主任医师。但在周睿面前,他完全不敢端任何架子,神情和语气跟普通医生没什么区别。 更有人拿来了白大褂,“伺候”着周睿换上。 眼见一堆医生簇拥着周睿快步行走,许多不清楚情况的病人都很是惊讶。 “那个年轻人谁啊?卫生局的领导吗?”有人不解的问。 如此年轻,若非领导,怎么能让人民医院的医生如此众星拱月。 有先前见过周睿的人嗤笑一声,道:“一看就知道你对人民医院不熟,那是周神医,人民医院最好的医生,没有之一!听说年薪上千万呢!” “你说的不对,周神医确实能够年薪千万,但他不愿意签合同。我有个姐夫的弟弟的同学就在内科工作,说周神医不在编制内,而且只医治最严重的病人。小来小去的病,人家根本看不上。” “对对对,我也听说了。据说周医生是专门为救人才在人民医院挂职的,真的牛b!” 如今不少人来人民医院做手术,都点名要周睿主刀。 开始的时候医院还能搪塞说主刀医生是随机安排的,而且每一名医生都经验丰富,差别不大。 可随着问的人多了,尤其一些地位相对较高的病人,医院也没办法,只能实话实说。 知晓周神医并不是正式的编制,自由身份,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人们吃惊之余,也能理解。 如此神医,怎么可能固定在哪家医院呢。 哪怕人民医院是青州最好的三甲医院,也没有这个资格留住他。 先前问话的人大吃一惊,年薪千万的医生在国内少之又少,何况周睿这么年轻,到底有什么过人的本事? 见到这一幕的人都在议论纷纷,有人肯定的说,周神医既然来了,肯定又出了什么大事故,急需救命,而且,是人民医院哪怕主任医师也没把握救的那种! 原本看完病要走的病人,不少都留下来,想看看到底出了什么事。 没多久,便打听出工地事故。 得知了伤员情况后,留下想看热闹的人就更多了。 一名现代的传奇医生,人们都想知道,他到底会不会失误。 到底再一次创造奇迹,拯救生命,还是跌下神坛,一败涂地。 这边看热闹的群众议论着的时候,周睿已经到了会诊会议室。 一进门,满屋子坐的都是医生。看到他,全都站了起来。 “周医生!” “周神医来了!” “可算来了,有周医生在,我觉得这事稳了!” 包括主管医院工作的刘副院长,以及那些主任医师,也都站起来表达了足够的尊重,并把周睿请到了主席台前方,听取先前的诊断报告。 没有人会有异议,周睿从前的表现,早已经征服这里的所有医生。 就算周睿哪天突然成了他们的院长,也没谁觉得奇怪,反而会很兴奋。 其实所谓的会诊,对周睿来说并没有太大的意义,他来这主要目的就是了解谁最需要先进行抢救。 听周睿这样问,急诊科的主任吕海军立刻回答说:“总共五个病人需要急救,其中最严重的一人心肺被刺穿,已经抢救过一次,必须马上手术。” 周睿二话不说,站起来道:“那就不说了,先手术,其它的术后再谈!对了,为了救人方便,你们马上把五名病人全部转移到同一间手术室!” “啊?五个病人都在一起?那设备也不够啊!”急诊科的赵医生说。 没有人怀疑周睿的医术,哪怕同时救五人,既然他这样说,肯定是有把握的。 但手术需要一些特殊器械,包括生命体征的监测设备等等,每一间手术室只能容纳一名病患,这是常识。 周睿面色平静,道:“没关系,我先用针灸帮他们延缓生机,在同一个房间能最大化的节省时间,就这么做吧!” 几名主任医师看向刘副院长,而这位副院长迟疑了几秒,然后咬牙道:“就按周医生说的办!” 那五人的情况都差到极点,按照他们的经验,已经算必死无疑。所以,就算周睿真的失败了,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但如果成功了,那就是近代医学领域最大的奇迹! 人民医院的医生,从上到下都很骄傲,从来不怕背锅。 一声令下,数十名医生从会议室鱼贯而出。 周睿和几名主任医师走在了最前面,边走边商讨需要准备的器械设备。 浩浩荡荡的医生队伍,从急诊科快速经过,看着这一堆人,尤其走在最前面的周睿,很多人都兴奋起来。 太牛b了! 周神医今天带队啊! “周神医加油啊!” 有人大声喊着,周睿充耳不闻,他现在一门心思都在思考手术的事情,哪有时间理会其它。 眼见医生队伍进入手术室,兴奋的群众依然没有散去。 他们都围在这里,等着看最后结果。 工地的负责人,一个大腹便便的胖子满头大汗的跑来,喊着:“医生!医生呢!” 有人拉住他,道:“医生都去手术室抢救了,你在这叫什么?” 那胖子欲哭无泪,好不容易赚点钱,结果却遇到了这样的事故。万一人都死了,他可就要赔的倾家荡产! “谁让你平时不多注意安全的,钢筋砸下来,那是小事吗?”有人斥责道。 也有人安慰道:“放心吧,今天周神医带队手术,没问题的。” “周神医?哪个周神医?”胖子疑惑的问。 “连人民医院最有名的周神医你都不知道?” “一看就知道整天钻钱眼里去了!” “算了算了,懒得跟他废话。如果连周神医都救不了这几个人,只能说他们命里该死了。” 过了会,胖子才听明白。 周睿的大名,他也有所耳闻,现在看来,应该算人民医院最好的医生了? 既然周围那么多人对他有信心,那自己还能说什么。 心急火燎的胖子只能在心里暗暗祈祷着,求那位周神医一定要超常发挥,把几个工人给救活啊!自己下半辈子到底喝西北风还是安度余生,全看今天了! 183.质疑 人民医院最大的手术室内,二三十名医生护士穿梭个不停,把各种器械运送到这里。 五名病人已经并排放在一起,当所有器械准备齐全后,绝大多数医生护士都退了出去。 能留在这里的,最少也是副主任以上的级别。 他们没有妄动,而是站在各自要负责的伤者身边,而周睿,则拿出了针具袋,走到第一位伤者跟前。 所有伤者的把脉,他都已经提前完成,对于其伤势有了清晰的了解。 银针在手,没有半刻犹豫的扎了下去。 数针齐下的同时,周睿面色严肃的喊道:“准备下刀!” 急诊科的主任吕海军就站在他身边,手中锋利的手术刀紧贴在伤者的伤口处。随着周睿一声令下,刀子划开了皮肉。 这一场声势浩大的手术,进行了足足三个小时。 三个小时的时间里,不光来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就连电视台和一些公众媒体都来了人。 他们都听说了这场事故,也知晓了一位姓周的医生负责主刀。 周神医的名号,此前只在人民医院范围内传播,放眼青州,比他名气大的医生太多了。 媒体们把刘副院长团团围住,好奇的询问那位周神医的来历。 刘副院长的医术在医院里也许算不上最好,但他公关的能力,却是数一数二的。 一看这架势就知道,今天是让人民医院影响力更上一层楼的好机会! 当下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便把周睿的事情大致复述了一遍。尤其前面几次神乎其技的手术,更是吹的天花乱坠。 周睿的自由身份,则被他特意忽略掉。别人不问,他也不会提。 毕竟人民医院是公立医院,一名医生在这里挂职,私下开办药铺,传出去不太好听。 好在媒体对此了解不多,来的匆忙,也没时间调查什么,自然刘副院长说什么他们就记录什么。 那个工地的开发商负责人,等的心急如焚。警察已经站在他附近,只要死人,立刻就会将他拘留。 这年头,什么事都没有死人事情大。 他满心的惶恐不安,心里不知向满天神佛祈求了多少遍。 别人口中的周神医,他了解甚少,只知道很年轻。让这位负责人更是不安,一个年轻的神医?能搞的定这件事吗? 万一搞不定,他下半辈子怕是要玩完了。 胖子甚至找到刘副院长,说可以通过关系,从外省找来几个专家。然而刘副院长哪里会同意,他坚信周睿一个人就能办妥这件事。 如今是人民医院扬名立万的好机会,让其它医院的人来抢功算怎么回事。 被拒绝后,胖子恼的不行,指着刘副院长鼻子嚷嚷:“我不管什么神医不神医的,在你们医院治,治不好你们也要承担责任!” 刘副院长懒得理他,随意指派了一名医生去给这胖子解释先前签署的手术协议究竟代表了什么后,便继续和媒体聊了起来。 三个小时的时间不算太长,也不算太短。 当手术室的红灯转成绿灯,周睿带着一堆主任副主任之类的医生走出来后,一堆人立刻围了上去。 连刘副院长都被媒体挤到后面,七八个话筒录音笔之类的递到嘴边,众人七嘴八舌的问着:“请问吕主任,这场手术的结果怎么样?人还活着吗?” “刘主任,能跟我们说说手术的过程吗?” “张主任,您是脑外科的主任专家,听说有一名病人脑部严重受损,请问还有恢复的机会吗?” 几乎所有的媒体,都在向各自熟悉的主任发问,也有实在赶不上趟的,只能把话筒递给副主任。 至于周睿,则被完全忽略了。 他没有太在意,只看着这些媒体,觉得很是意外。 不就是一场手术吗,怎么来那么多人采访? 马上就要过年了,年前突然出了这么一场事故,也算为数不多可以抓住的话题,媒体哪能不兴奋。 然而,那些媒体的发问,并没有得到解答。 吕海军更是对着话筒回答道:“有关于手术的问题,你们应该询问周医生,他才是这次手术的总负责人!” 说话间,所有的主任医师,都把目光投向了周睿。 他们的眼里,充满了钦佩和敬重,周睿在手术中的表现,再次征服了这些可以算作青州最好的一批医生。 做了那么多年的医生,很多伤势他们只要看一眼就知道这个人还有没有救。 五个重伤患,每一个情况都危险到极点,哪怕他们所有人共同负责其中一人,也没有多大把握把人救回来。 是周睿,在医生们都不敢打包票的情况下,提出了五人同治的思路。 说实话,刚听他说这个,并且得到刘副院长同意的时候,医生们的第一反应不是其它,而是松了口气。 有周睿在前面顶着,把五个伤者的责任都担在了自己的肩膀上,他们就不需要担心太多责任方面的事情了。 但直到手术开始,一直到结束,周睿神乎其技的针灸,对伤势堪比机器的判断能力,以及临危处置的果断和正确性,都让他们感到震撼。 这得要多少经验,才能每一步走的都没有差错? 一个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同时负责五台手术,竟然一点差错也没犯! 反而他们这些主任副主任医师,有几个在手术中出现了失误,好在周睿反应及时,帮他们解决了麻烦。 那些失误说好听点,是因为伤者情况太差导致,在所难免。但对比周睿的表现,没有人敢说这句话。 这些医师的目光,也让媒体们反应过来,他们纷纷看向周睿,满脸哑然。 此前听刘副院长说过有关于周睿的事情,却没想到,比想象中看起来还要年轻些。 包括周睿的从容姿态,平静面容,更让他们那颗躁动的心,也莫名的淡定了。 “他就是别人口中的周神医吗?”一名媒体工作者好奇的问。 被问的那名外科主任点点头,脸上带着尊敬和自豪神情,道:“是的,他就是我们人民医院最好的医生!” 得了这位外科主任的认证,媒体们哪还能忍得住,立刻涌上前去围住周睿。 各种各样的问题抛过来,周睿还是头一回遇到这种事,一时间有些不知该如何处理。 还好刘副院长及时过来,帮他梳理了一下情况,并选择了几个问题。 “手术过程还算顺利,目前伤者的情况稳定,后续需要进行一段时间的观察。四十八小时内没有恶化迹象,就基本可以确认了。”周睿回答说。 “听说你是这次手术的总负责人,能跟我们说说,是靠什么让你得到这种荣誉的吗?”另一个媒体问。 几个主任和副主任都听的眉头皱起,吕海军这种火爆脾气,更是直接走上前去,面容严肃的道:“你这个问题问的很有问题!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们,这次手术的总负责,并不是一项荣誉,而是莫大的风险!因为周医生的总负责,不光是说的资源调配,更是要一个人同时进行五台手术!我们的手术是在同一间手术室进行,是绝无仅有,可以称得上医学奇异的新尝试!如果你们认为这是一次镀金形式的荣誉负责,那就是对我们这些医生的侮辱!” 媒体们听的都傻眼了,他们先前确实以为,所谓的总负责就是这里看看,那里说说。手术做的怎么样,还是得看单独负责的医生嘛,跟总负责有啥关系。 可现在听吕海军一说,他们才知道所谓的总负责,竟然要干这么多事? 一个人同时进行五台手术?可能吗? 还有,一间手术室怎么能进行五台手术呢? 这是否违反规定?是不是可以看作对病患极度的不负责? 不得不说,媒体所考虑的方向,向来和其他人不一样。 他们的报道需要话题性,自然就要找薄弱点着手。只有极少数人,思考的是能否把正面话题引发成轰动性的报道。 毕竟同时进行五台手术,在西医学历史中,确实是极其罕见的。 战争年代也许有类似的情况,但那并不能算真正的手术,只是临时处置而已。 就算没怎么学过医的人也明白,手术是极其精细的活,单独做一台手术都可能出差错,何况五台。 “吕主任,你说的一个人做五台手术,不太可能吧。据我所知,那些伤者的情况都很危险,多耽误半分钟都可能丧命。而且手术并不是其它工作,可以平均分配时间。”又一名媒体提出了质疑。 吕海军冷冷的看着他,道:“你懂医术吗?你怎么就知道不可能?明明白白告诉你们,也不怕谁笑话,周医生在这五台手术中一个人发挥出的力量,足以比拟我们所有人加一起!我不希望听到任何人对他有所质疑,否则的话,你们就可以直接走人了,人民医院不欢迎这样的人来采访!” 184.得罪人 虽然吕海军没有骂人,但说话也够呛的,那名媒体记者被说的面红耳赤,同时又不爽到极点:“我又没说错,你这话本来就有夸大的嫌疑!一个人能比拟你们这么多主任医师,简直就跟胡扯没两样,我从来没……” 话还没说完,外科主任和脑外科的副主任就直接站出来,冲那人呵斥道:“请你立刻离开这里,我们不再接受你的采访,立刻离开!” 那名媒体记者本来还想再辩几句,结果被院办主任带着人给“请”出去了。 另一名记者看看吕海军,然后低声提醒道:“刚才那个可是咱们青州有名的“尖杀嘴”,你们这样对他,恐怕他不会善罢甘休的。” 吕海军冷哼一声,道:“不善罢甘休又怎么样?我们是医生,只会治病救人,别人怕他,我们可不怕!” 那记者暗自摇头,心想你不怕是因为不了解这家伙,得罪他的,都没什么好下场。 所谓的尖杀嘴,便是尖酸刻薄,杀人诛心八个字。 一张嘴,就没什么好话,得罪他,非把你整的身败名裂不可。 当年有个明星来了青州,就是因为怼了他几句,最后被硬生生挖出好几个负面消息,连带着原定于青州的演唱会都因此取消了。 甚至连一些官员,尖杀嘴都毫无惧色。 反正你敢搞我,我一定搞到你乌纱帽都没了! 光脚的,还能怕穿鞋的? 吕海军只是一名医生,而且性格刚强,哪里会给人低头。尖杀嘴刚才的话语,不光是在质疑周睿的医术,更在质疑整个人民医院联合起来作秀。 别说吕海军忍不了,连刘副院长都差点没忍住骂人的冲动。 就我们人民医院,还需要作秀来提升名气?要多没脑子才能有这样的猜测! 和吕海军一样,刘副院长也不觉得有什么好怕的。 一家医院,什么都按规定来,怕什么记者?只要不出医疗事故,天王老子他们都不怕! 这点小插曲,并没有影响到和谐友好的氛围,看到整个人民医院级别最高的一批医生都在为周睿说话,媒体们的兴趣立刻被调动起来。 真也好,假也好,起码一个人做五台手术,本身就具备很高的话题性,完全符合他们的需求。 而此时,被院办请出去“尖杀嘴”徐立飞,正冲几个院办的医生斥责:“我是记者,有采访权和知情权,你们没有权力赶我!” 院办主任嗯了声,说:“采访可以,但你不能侮辱周医生的医术,这也是对人民医院极大的不尊重!而我们,也有权中止你的采访权力。如果有问题,你可以找卫生局的领导反映情况。” 说罢,几人便不再理会,径直离开。 徐立飞的脸色沉下来,放眼青州,竟然还有人敢跟他这样说话? 别看徐立飞只是一个记者,但他向来心高气傲,认为自己代表了绝对的公正! 这世上有几个人没有污点?明星偷税漏税,商人作奸犯科,那啥那啥…… 只要有心,总是能找到把柄的。 他自认所提出的质疑,是在公平公正的角度,没有私心。一个人干了八九个主任级别的活,扯淡呢? 这个叫周睿的,肯定是什么大领导的子孙,又或者认识什么厉害人物,所以人民医院才配合他演戏镀金。 否则的话,这么厉害的医生,人民医院凭什么不给他编制,反而给了一个自由身份? 不就是方便镀金后,想走就走嘛。 望着手术室的方向,徐立飞冷哼一声,敢撵我?等着瞧,不让你们人民医院出名算我输! 媒体采访完之后,又是人民群众的围观。这也是刘副院长特意安排的,靠媒体成名,只是其中一条路。作为公立医院,最需要的不是媒体评判,而是在人民群众心中竖立最好的形象。 周睿年轻,有能力,正适合做形象代言人。 尤其那位胖子开发商,差点就抱着周睿的大腿哭出声来。 他可真是被吓坏了,五条人命啊,足以让他做十几年大牢,顺便罚个倾家荡产的。 现在周睿把人救回来,顶多也就是罚点钱,顺便给伤者一些补偿和医疗费用。 能用钱摆平的,都不是事! 所以在这胖子心中,周睿简直就是天上的神仙来拯救他于水火之中的。 “周神医,啥也别说了,那小区盖好之后,您随便来挑五套!”胖子感激流涕的说。 以青州均价接近三万来说,五套房子哪怕都是七八十平方的,也价值两三千万了。 围观的群众听的一阵羡慕,五套房子啊,多少人穷尽一生想买一套都累的要死,人家这随便动动手五套就来了。 周睿笑着摇摇头,说:“房子就算了,以后多注意点工地的安全,再发生这样的事情,可不是每一次都能救回来的。” 这次的情况确实很危险,也算工人送来的及时,否则哪怕多拖几分钟都会有人丧命。 “安全我一定会注意的,绝对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情,但那房子,您必须得收下!这可不是我一个人的感谢,更是那几个工友的命啊!没有你,他们可就死了!”胖子义正言辞的说。 周睿没有多说什么,在刘副院长的陪同下,很快便离开了。 而那胖子则盯着周睿的背影,在心里打定主意,不管怎么样,这房子一定得送出去。 他可不单纯为了感谢,更是要与周睿拉上关系。如此神医,未来的人脉何其强大?跟他交好,就等于结交了一堆高级人物。 对胖子这样的开发商来说,是绝对不亏的买卖。 五套房子而已,老百姓觉得很贵,但在他眼里算不上什么。 “周医生,这次可多亏有你在,不但救了五个人,更让咱们医院名气大涨!等报道出来,你恐怕就要成为全国瞩目的神医了!”刘副院长笑呵呵的说,他对自己今天的作为很是满意。捧周睿,又何尝不是捧自己? 如果能在自己手中塑造一位神医出来,下一任的院长位置也就十拿九稳了。 老院长过完年之后,还有几个月就退休了。刘副院长可是铆足了劲,想要拿到这个位置,周睿自然就成了他争夺的最大底气! 至于另一位副院长,主要负责的是对外合作之类的,虽然听说在卫生厅里有熟人,但论资历和能力,刘副院长觉得还是自己上位的可能性更大! “我倒不觉得出名有什么好。”周睿感慨说,自从名气越来越大后,他每天要忙的事情都很多,几乎没有哪天能闲下来。 “你这么年轻,早点拥有大名气当然好啊,不像我们这些老头子,已经没有太大的追求了。”刘副院长说。 周睿笑了笑,没有搭话。 他的追求,和刘副院长确实不一样,也没什么好说的。 对于这次的手术,按照刘副院长的意思,应该请周睿进行一次全体医生共同参与的研讨大会,让他介绍一下医术上的经验。 但考虑到周睿刚完成手术,并且过程中的资料也尚未进行梳理,便把会议时间稍微往后拖几天。 来到停车场,周睿正要打开车门,突然感觉汗毛直竖,想也不想的往侧方跳开。 他刚动作,一辆轿车的屁股就直接冲了过来,狠狠的撞击在了他那辆奔驰c级的车门处。 尽管躲避的已经很及时,却还是被震的耳朵发麻。 轿车的车门打开,一名年轻男子慌张的下来,满头大汗的惶恐道歉:“实在对不起,不知道怎么的就挂倒挡了,你没事吧?” 周睿瞥了眼体表逐渐黯淡的金光,摇摇头,道:“没事,不过你还是先给保险公司打电话吧。” 男子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应声去找保险公司的电话。 周睿在一旁沉默的等待,在别人看来,这只是对方太不小心挂错档位造成的意外事故。 但在周睿看来,却不同寻常。 如果只是意外事故,金光怎么会有所反应呢。 很显然,这是天谴! 温子健曾说过,天谴的力量各式各样,其中便包含了各种意外。 眼下周睿遭遇的,便是天谴发动的意外。若非躲避的快,这一下就可能要了他的命! 从裤兜里摸出道德天书,新出现的八团金光十分显眼。其中五团,是周睿这次救人所得。另外三团,估计是惊雷针法的作用。 加上周睿最近医治的病人,其中一片叶子,已经有一大半明亮起来,却还有一小半仍然呈现灰色。 默默计算了一番时间,周睿叹息出声。 时日无多了啊…… 不久后,保险公司到来,把这次事故进行了分析,并确定定损后的诸多事宜。 办完这事之后,周睿又喊来4s店的人拖车,而他自己则准备步行回家。 今天他算是回来家比较早的,想想也没别的事,干脆亲自下厨做了顿晚饭。 纪清芸今天回来的也比较早,到家后,看到保姆正在打扫卫生,而周睿却系着围裙从厨房里端了一盘刚炒好的菜出来。 看到这一幕,她心里微微一颤,脑子里立刻升起一个念头:“这是心虚的要用做饭来弥补什么吗?” 185.杀人诛心 “小芸,今天回来这么早?正好来尝尝,刚炒好的。”周睿笑着说。 纪清芸心里万分复杂,走过去看着一桌子的菜,问:“你今天回来的也很早啊,药铺那边不忙吗?” “还行吧,下午去了趟人民医院做手术,看时间也差不多了,就没回药铺。”周睿回答说。 纪清芸哦了一声,道:“我去洗个手。” 看着连外套都没脱就走进卫生间的纪清芸,周睿隐约觉得不太对劲。他很熟悉纪清芸,这种情绪状态,明显不太对。 是在公司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按理说不应该啊,有章鸿鸣罩着,德凯公司的老总对纪清芸现在可是十分的器重,不太敢跟她叫板的才对。 不会是秦世杰又来找麻烦了吧? 周睿在这边胡思乱想的时候,纪泽明和宋凤学也回来了。 夫妻俩虽然不在同一个地方上班,但每次回家都基本同一时间,因为宋凤学总是会提前去学校等着。光从这点来说,便称得上典范。 学校里的很多人,对纪泽明都十分羡慕。有个这么能干,又如此体贴的妻子,真是羡煞旁人。 “周睿也回来啦?”纪泽明有些意外的道。 周睿嗯了声,道:“今天回来的早点,你们洗洗手就可以吃饭了。” 宋凤学和纪泽明依言去了卫生间,拧了下把手却没拧动。 周睿从厨房探头道:“小芸在里面。” 说话间,卫生间的门打开,纪清芸走了出来。 看见她脸色不太好,宋凤学关心的问:“你这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没什么,可能最近休息不好。”纪清芸回答说。 纪泽明和宋凤学也没太当回事,休息不好,已经成了纪清芸的家常便饭。 吃饭的时候,两人叮嘱了几句注意休息,多关心身体之类的话。 纪清芸默默的听着,吃着,偶尔才点下头,显得心不在焉。 因为有保姆在,周睿吃完饭也不用再去收拾什么。 进屋后,看到纪清芸坐在书桌前发呆,周睿便过去按捏她的肩膀,问:“遇到什么事了吗?” 感受到周睿手指上的力道和温度,纪清芸下意识扭动肩膀,身体前倾躲开。 这个举动,让周睿微微一愣。 纪清芸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她没有回头,只道:“精神不太好,过阵子就好了。” 周睿站在她身后,哪怕看不到表情,也能闻到空气中不比寻常的气息。 纪清芸明显遇到了什么事,又不愿意告诉别人。 她不说,周睿哪里能猜得出来,更看不到她眼里的诸多犹豫。 纪清芸其实很想直截了当的问他为什么要撒谎,那个女人和他什么关系。但这种话,她怕问出来之后,会得到一个令人绝望的答案。 刚刚才对周睿有了信心,转眼间便出了这种事? 所以犹豫很久,她都没能问出口。 这一夜,纪清芸辗转反侧,周睿也同样没能睡好。 第二天早上,纪清芸很早便起床离开了,连早饭都没吃。 这让周睿更加担心,还特意给章鸿鸣打了个电话,询问与德凯公司的业务有没有出现问题。 章鸿鸣一个大老总,哪里知道这些,找市场部的总监马文昌问过后,才回复道:“没什么问题啊,一切都很顺利,怎么了?” “没什么,小芸这两天状态不太对,说是太累了,可能精神压力有点大。”周睿道。 章鸿鸣哈哈大笑,道:“我看是老弟你关心则乱,老马可是在我面前夸过好几回了,说弟妹的个人能力非常强,放在德凯公司简直就是屈才。要不然回头你找个机会问问,我这边市场部还缺个副总监的位置,一直没找到合适的人。她要愿意,可以随时过来。” 纪清芸在德凯公司是项目部总监,但和宏业集团的副总监比,却差了好几个等级。当初苏乐旭来的时候,向天华跟孙子似的在旁边伺候,哪敢大声言语。 所以从周睿的角度来看,纪清芸应该是愿意而且十分向往的,便道:“我先替她谢谢章总了。” “瞧你客气的,我又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完全是弟妹的个人能力凸出。”章鸿鸣说。 有没有周睿的面子因素,两人都心知肚明,不必多说。 想了想,周睿还是决定给纪清芸打电话说一声。 纪清芸才刚到公司,就接到了周睿的电话,得知宏业集团的章鸿鸣点名希望她能去做市场部副总监,纪清芸的心头一跳。 不管怎么说,宏业集团都是青州排名第一的龙头企业。一般人能在那里做普通职员,都会欣喜若狂。像纪清芸这样事业心极强的女强人,更是充满向往。 倘若换个时候,这消息肯定会让她高兴的跳起来。 但今天,在最初的那一丝兴奋之后,纪清芸转而便想到,无事献殷勤。 章鸿鸣那么大一个老总,会无端端的看重她的能力?显然周睿在其中出了很大的力气。 那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因为心虚,所以想给好处消减心中的愧疚! 一定是这样的,不然怎么昨天做饭,今天又突然给自己弄了个宏业集团的副总监职务? 想到这,那点高兴劲顿时荡然无存。 “我考虑一下吧,现在正在忙事情,回头再说。”纪清芸说罢,便挂了电话。 周睿怔然,从纪清芸的语气,他没听出太多高兴的味道,自然觉得很是奇怪。 难道她想要的不是这个? 摇摇头,周睿没有再多想什么,他能做的就这些,剩下的只能听天由命了。 因为那辆奔驰c级被撞坏送去了4s店,周睿不得不把已经许久没开的s级开出来用。 到了药铺的时候,看到门口已经等了不少人。 周睿走过去,正听到一群人议论纷纷。 “你们看新闻没有?周神医原来是人民医院的医生啊。” “看了看了,今天的青州头条呢,说是什么大人物的孙子来镀金的。” “背景真不简单,能让整个人民医院配合给他演戏啊。” “我觉得不像在演啊,周医生的医术多厉害啊,还需要演戏?” “那可说不准,这上面不是说了吗,他们这样做手术是违规的。就算周医生的医术好,难道就能违规了?” 此时,一人察觉到周睿的到来,连忙咳嗽两声,打起招呼:“周医生来了啊。” “嗯,你们好。”周睿客气的回应一番,然后打开了卷闸门。 众人按照号码牌排好了队伍,开始今天的诊治。 只是从第一个人开始,就忍不住问:“周医生,新闻上说你昨天同时做五台手术,救了五个濒临死亡的伤者是不是真的?” 周睿嗯了声,把手指从其腕部撤下,道:“是的,你的肺病主要是内部受创,需要药物治疗。给你开个方子,回头去回春堂抓药吧。前期一天五服,之后每隔两周一服,三服之后,间隔一个月再服用两次就没有问题了。” “好的,谢谢周医生。”那人不好多问别的,拿了药方放下诊金走了。 然而第二人上前坐下,又接着问:“周医生,你不会真是什么大人物的私生子吧?哈哈,我也是开玩笑的,新闻上写的嘛。” 这么多人说新闻,也让周睿起了几分兴趣,便问:“什么新闻?” “就是网上啊,还有咱们青州本地的论坛上都有。”那病人说着,还特意拿出手机。 周睿扫了一眼,看的眉头直皱。 因为新闻的标题,就让人很是不爽:“人民医院转型娱乐圈,违规操作,黑幕众多!” 再看内容,主要把昨天周睿做手术的事情拿出来放大。 周睿的医术,里面只字未提,只抓住医院用一间手术室给五人做手术违反医疗规定的事情不放。 并且从采访其他医院医生的结论,来侧面论证一个医生是绝对没可能同时给五个人做手术的,这明显是在作秀。 包括这场手术中存在的一些小问题,例如特殊治疗,没有卫生局的批准。对于器械的使用,存在一定的资源浪费等等,进行了大肆批判。 俗话说的好,好事不出门,恶事行千里。 这是舆论称霸的年代,有好处,也有坏处。 好处是不管多坏的小事,都可以迅速传遍全国,让你无所遁形。 而坏处,就是人云亦云,绝大多数人根本不会去思考真相,报道上写了什么,他们就认为事实是什么。 谁出来反驳,那就是水军,就是洗地! 所以,人民医院一次性救了五个重伤患,原本应该作为医学奇迹称赞的大好事,如今因为这么一篇报道,直接就被泼透了污水。 谁也不会在乎他们救了谁,救了几个人,都盯着其中的缺点看。 违规使用器械,一个人给五个人做手术? 这也太不负责任了! 你们医院可是要救人的,怎么能做这种事情呢。万一失败了,那五个人岂不是都要跟着陪葬? 更让人义愤填膺的是,文章最后指明,如果真出了事,医院也可以把手术过程给完善,从而推脱为手术必然存在的风险,不为此但当任何责任。 如此一来,许多看过新闻的网民,都把人民医院骂了个狗血淋头。 出了事还不想担责任,就这也配称青州最好的医院? 186.影响 看新闻的网民,根本不会在乎自己有没有骂对,甚至他们根本没想过,人民医院并没有出什么事。自己骂人家不负责任,这才是真正的不负责任。 所谓谣言止于智者,但并非每个人都是智者。 周睿眉头皱的越紧,反倒越让人觉得,他是被说中了。 当然了,能站在这的人,就算觉得周睿真像新闻上说的那样是去人民医院镀金的,也还是会相信他的医术。 因为周睿的医术,是经过现实验证的。说不定他之所以去镀金,就是为了让这家药铺的名气得到更大的提升。 药铺里的议论声有,却没有太多难听的话。 相比之下,人民医院此刻就有点焦头烂额了。 早晨的时候,部分新闻报道刚出来,刘副院长还高兴的忘乎所以。 不少媒体都对人民医院赞誉有加,认为他们开创了医学奇迹,拯救了五条性命,功德无量。 但是,当那篇负面报道出来的时候,风向立刻转变了。 刘副院长并没有看到那篇报道,他知道这件事,完全是因为卫生局的一通电话。 副局长冯青云直接把电话打来办公室,质问他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低级失误,让人抓住把柄。 刘副院长被训的有点懵圈,觉得冯局长是不是看错文章了? 明明都在夸人民医院,哪有什么把柄可言? 结果,当冯青云让他去看本地论坛,那篇置顶的负面文章,直接把刘副院长看的傻了眼。 “这肯定是胡编乱造,恶意陷害啊!我们一切都是按正规手续来的,手术室虽然挤了点,但所有器械齐全,这都是可查的啊!”再仔细看看报道的署名人是“尖杀嘴”徐立飞后,刘副院长更是气愤不已的道:“这个姓徐的记者昨天采访时被我们赶出去,所以才怀恨在心……” “我不管你和姓徐的还是姓李的有仇,总之人家现在抓住了把柄,挑动舆论,你马上给我想办法消除影响!什么手续正规可查,一间手术室只做一台手术,这是明文规定,还说自己正规!”冯青云又训斥几句,这才挂了电话。 刘副院长气的咬牙切齿,恰好院办主任过来,询问有关于表彰大会的事情。 昨天的手术,院里打算开个表彰会,给所有医生提提神,也顺便栓住周睿。 “开个屁的表彰!你看看这个狗日的尖杀嘴,这他娘的会找茬!”刘副院长骂道。 院办主任费高明过来看了看,也是气的不行:“这个徐立飞也太可恶了,明明顶好的事情,怎么到他嘴里就成了我们不负责任,草菅人命呢?” “刚才冯局长来了电话,让我们尽快消除影响,你赶紧想想办法公关一下。”刘副院长道。 费高明点点头,连忙回去打电话,找熟悉的网站编辑和管理员删除负面报道。 结果电话打过去,那边的人也表示爱莫能助。 他们倒可以把自己网站的报道给删了,可这些帖子新闻早就转载到了无数小网站上。其中绝大多数,都在外省外市。 你能找青州的媒体帮忙,外面的怎么办? 人民医院的面子,可唬不了其它地方的人。 而且这一篇新闻热度还没消化,徐立飞又紧跟着发布了第二篇新闻。 “惊爆!镀金医生原是京城子弟!” 标题下方,配了一张周睿与楚子秋坐在一起的照片,并在正文中点名了楚子秋的身份。 京都楚家老号年轻一代的领袖人物! 这样的人,竟然和周睿坐在一起?而且从照片上来看,楚子秋像在帮忙打下手。 并且新闻中连周睿开的药铺都给调查出来了,说什么正规医生怎么可能私自开办药铺,还在没有手续的情况下给人坐诊。 甚至周睿收二百块钱的“挂号费”,包括与回春堂的利益牵扯,都一清二楚。 这可是一颗重磅炸弹,直接炸的人仰马翻。 普通医院的专家门诊,一般挂号费二三十左右,像人民医院这样的大医院,专家挂号费可能要七八十,周睿却要二百!整整比人家高了两倍还多! 除开天价挂号费之外,周睿每次给人开药,都指明要去回春堂拿药。 新闻中用了“据说”这个词语,据说睿才药铺和回春堂存在合作关系。每一笔要钱,睿才药铺都可以拿到提成! 这是一个完整的产业链,是医学界可耻的毒瘤! 人民医院配合这样的毒瘤演戏,更是败坏了自己的名声,辜负了青州人民的信任! 每一个字,每一个标点符号,都是要把人民医院和周睿打进地狱十八层,让他们永不翻身。 凡是看到新闻的网名,都愤怒不已。 医院竟然和外界私营药铺挂钩?而且那个黑心医生收了天价挂号费不说,还好意思再拿回扣? 太可恶了! 这不是拿老百姓的血汗钱,去养肥他们这些奸商吗? 工商局,卫生局,包括物价局,电话都被愤怒的群众打爆了。 他们强烈的表达了自己的不满,要求执法机构做出合理的解释。为什么朗朗乾坤,会有这样的黑心商人蒙混过关,为什么从前赞誉不断的人民医院,会出现这样的败类! 舆论被引动,几个部门也很是被动。 尤其像唐玉刚这样熟识周睿的人,更是直接打去电话,询问到底怎么搞的,弄到人民群众愤怒的要吃人。 连续几通电话,让周睿烦不胜烦。 他根本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自己明明救了人,却要被人批评? 医院的手续齐不齐全,正不正规他不知道,只知道那五个人是被救活了的,难道这还不够吗?什么样的规定,比救人一命更重要? 至于自己的挂号费…… 明明一开始就没打算收钱啊,是来看病的人自觉形成了惯例,每次看诊交二百,难道人家给钱,你还能硬挺着不收? 自己又不是圣人,开店也是为了赚钱,干嘛非故作清高? 要说唯一认的,那就是回扣了。 可话说回来,回扣是楚子秋自愿给的,周睿之所以介绍人去回春堂,本身没有任何私心。他只是单纯觉得,回春堂的药材质量较高,单价虽贵,但药效好的话,也许省不了几个钱,但少服几汤药还是可以的,难道这不是切切实实的好处吗? 自认为问心无愧的周睿,完全无法理解网上的骂声为什么如此激烈,简直要把他打成千古罪人了。 两个小时后,工商局和物价局来了人。 工商局带队的是周睿之前见过的钱耀中科长,他对周睿自然没得说,很是客气。 来之前唐玉刚就交代过,这次去就是走走过场,让群众看见他们是做了事的。 但周睿的身份牵扯太大,他们绝不能轻易搀和进去。 而物价局那边来的也是一名科长,虽然不认识,却也没有太过严厉。 周睿开业那天引发的轰动,可是至今仍让人记忆犹新。再加上前几天,听说连金永明老将军都为他出头,赶走了省里下来的马杨宏。 如此人物,轻易搞他,不是自己找不痛快吗。 但舆论被挑了起来,他们又不能不来,只能和钱耀中一样,走个过场。 结果问起挂号费的事情,周睿说话太实诚,表明没有批文,是自己和病患一起定下的。 这可让几个物价局的工作人员为难了,旁边一堆排队的人听着,难道他们还要装耳聋? 那位姓宁的科长更是心里埋怨的望着周睿,心想您就算有身份有地位,多少还是得收敛点吧? 人民群众就在身边,你这么光明正大的说没有经过物价局的批准擅自定价,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 周睿并没有想到这一点,他对开店可以说一无所知,基本所有手续都是唐玉刚和章鸿鸣一手包办了。 若非如此,上次马杨宏来的时候,也不会应对的那么差,轻易就被捉住把柄。 好在有几个前期就来过的病人,为周睿做了解释。 听说是病人自愿给的钱,宁科长就松了口气。 自愿嘛,那就只能算作辛苦费,不能当挂号费,这是两码事。 不过本着好意,他还是提醒道:“既然你这不算挂号费,起码也要说清楚,否则很容易让人误会的。” 周睿点点头,示意明白了。 临走前,钱耀中又特意提醒周睿,他们这两家来,只是一个开头,后续估计还会有别的单位过来人,让他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周睿眉头皱起,道:“我没有什么问题,也不怕查。” 钱耀中摇头叹气,道:“现在不是你怕不怕的问题,而是因为你,人民医院那边有点难过。绝大多数压力,都在医院那边,毕竟你是私营,他们是公立,又是青州医院的代表机构。” 待这些人离开后,周睿皱起眉头。 舆论的影响这么大,是他未曾想过的。而且这件事,也让他觉得十分不公平。 不说自己和人民医院理应获得赞赏,起码也不该是批判吧?还搞的这么大! 越想,他就越觉得不爽。 187.道歉是不可能的 加上排队的人也在议论纷纷,周睿干脆一挥手,道:“今天的坐诊就先到这里,各位明天再来吧!” 众人明白他是为新闻报道烦恼,也都能理解。只有极少数人,觉得周睿因为私人事情耽误他们看病,实在太没职业素养了。 你自己遇到什么麻烦,那是你的事。 我们来看病的,是来给你送钱的,白排半天队,一句话就给打发了? “什么玩意,亏我大老远跑来,冻的跟个孙子似的!” “就是说啊,难怪新闻上把他说的那么难听,确实不像个正规的医生。算了,就当自己倒霉看错了人吧。” 那寥寥几人的话语,周睿听在耳中,也没时间跟他们计较。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好坏评判标准,他做不到让每个人都说好,只能尽力而为。 关了店铺后,周睿开车朝着人民医院而去,却不知有一人拿着相机,对着他上车抓拍了好几张。 那不是别人,正是写了这两篇新闻的徐立飞。 望着周睿离开的方向,徐立飞冷笑出声:“又一根尾巴。” 周睿到人民医院后,直接去找了刘副院长。 刘安国现在烦的不行,一篇报道的负面影响还没消除,第二篇就跟着来了。还有一大堆跟风的,在下面评论自己于人民医院遭遇的不公平对待。 什么医生说话太冷漠啊,收费太多太贵啊,连邻居家的远房表哥的同学在人民医院动手术留下后遗症的事都能拿出来说一说。 这些问题真假不论,反正是得到一大批的人支持。 人民医院的评价,如今一边倒。 卫生局的局长宋文渊也亲自打来了电话,据说这件事已经被捅到省厅里,上面要求人民医院立刻进行详细汇报,并以最快的速度消除负面影响! 院长齐唐连已经赶往省厅汇报去了,指派刘安国在他回来前搞定这件事。 刘安国急的嘴角都要起泡,如此关键时刻,院长去汇报,明显是在躲事啊。啥都扔给他,搞定了是院长领导有方,搞不定就是他这个副院长办事不利。 眼看年后就是争新院长职位的关键时期,却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弄不好的话,别说当院长了,副院长职务能不能保留都是个问题。 所有能联系的人,刘安国都联系了一遍,虽然删掉了部分新闻和评论,却于事无补。 现在院办办公室挤了不少媒体和群众,都是在看热闹或者投诉的。 他们要求人民医院就之前的事情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当然了,没有人会相信这些解释。他们来这的真正目的,就是让人民医院知道,老百姓很愤怒!你们必须诚心诚意的认错,坦诚不公,把一切黑暗的地方全部撕开,公之于众。 院办主任也是被围攻的哑口无言,无论他怎么说,就是没人听。 院里的几个主要领导,去省城的,去调研的,唯一一个留在医院的刘副院长,也不呆在院长办公室,到处乱窜躲藏。 愤怒的群众和媒体找不到正主,只能拿他这个院办主任开刀。 可怜费高明有苦说不出,又不能像别人一样躲,只能苦着脸挨训。 周睿到了人民医院,连院长办公室都没靠近,就被一名医生拉走了。 “周医生,这个时候你还敢来医院啊,连院长都被逼的躲出去了!”那医生低声说。 “有这么严重吗?该解释的解释就是了。”周睿疑惑的问。 “怎么不严重,你是不知道,现在老百姓最在乎的就是这些东西。那两篇新闻里的每一句话,都在挑动老百姓的情绪,若非我是这家医院的医生,可能看了都会很生气,更别说别人了。”那医生叹息道:“不然的话,你以为几个院长都躲出去为了什么?那些人要是愿意听解释,哪还有这事?” 这时候,卫生局宋文渊打来了电话。 上次被金永明骂走后,宋文渊就特意找到周睿的手机号码,想着什么时候有个合适时机,请他出来吃顿饭,消除一下上次的误会。 结果饭还没来得及吃,第一通电话就打来了。 “周医生吧?我是卫生局局长宋文渊,上次在店里见过的,还记得吗?”宋文渊语气还算客气,虽然现在事态看起来很严重,引发了众怒,但他上任多年,很清楚天大的事情,过段时间也会被自然消化掉。 对人民医院的人,可以随意训斥,但对周睿,他不能这样做。 因为人民医院是他手底下的,而周睿,却背靠楚苍海和金永明两座大山。哪怕离开青州,一样能混的很好。 这样的人物,只能拉拢,不能得罪。 “宋局长,有什么事吗?”周睿问。 他对宋文渊的印象不算太差,上回的检查中,宋文渊其实是明里暗里帮了一些忙的。只不过碍于马杨宏在场,不好做的太过分。 总的来说,这个人还算不错。 宋文渊叹口气,道:“还能有什么事,不就是你在人民医院做的那几台手术。老弟,有句话可能你不喜欢听,但人怕出名猪怕壮,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你说你,干嘛一次搞的那么大,少做两台手术,或者少救两个人,也就没这事了啊。” 周睿听的直皱眉,做手术救人是正确的,难道就因为怕出名,能救的也不救?这算什么道理? “我倒不是说你救人救错了,现在舆论一边倒,我们很被动啊。”宋文渊道:“给你打电话的主要目的,就是提醒你最近最好别在人民医院出现了。还有你那药铺,实在不行,休息两天?等风声过了再开,少赚两天钱也没多大关系嘛,是不是?” 换个时候,周睿也许会同意宋文渊的说法。如果能用关店两天抵消负面影响,并不算亏。 但是现在,他没法同意。 一来这事周睿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人民医院更没错。只不过写新闻的人别有用心,刻意挑拨群众情绪,才引发了这场舆论。 二来,距离高龙胜死掉仅剩一周半,满打满算十天。 这么短的时间里,周睿必须想办法让剩下的金叶子圆满。否则按田飞菲说的,自己很有可能因此死掉。 而想做到这件事,就必须不断的救人。 人民医院作为青州最大的医院,有什么垂危病人,基本都是往这送,最适合周睿目前的情况。 如果不能来这里,药铺也不能开,怎么获取金光?就靠楚家老号没事动用惊雷针法救几个人来积攒吗? 等他们回馈的金光数量达到要求,黄花菜都凉了。 这些话周睿没有对宋文渊说,因为说了对方也无法理解。 他只随意应付了两句,便挂断了电话。 瞥了眼门诊大楼后,周睿也没再去找刘副院长,而是转头离开。 人民医院,他是绝对不能放弃的,也等不到风声过去! 想解决这件事,唯一的办法,就是找到徐立飞! 上了车之后,周睿拿出道德天书,直接默想着徐立飞的位置。 金光散去,道德天书其中一页翻开,上面显现出一个地址。 用金光来找人,实在太过浪费,却也是最快捷的办法了。 扫了眼地址后,周睿开着车,快速朝着徐立飞所在的地方而去。 半路上,他接到了刘安国的电话。 刘安国也是通过底下的人汇报,得知周睿曾来过医院,似乎是想找他。 “周医生,现在情况不太好,你还是别在人民医院露面了,免得又引来别的麻烦。我们这边正在想办法解决这件事,你也不用太担心。”刘安国道。 周睿道:“终归与我有关,不能不管。我去找那个叫徐立飞的记者,和他说说……” 这话一出口,刘安国就在手机里传出一声苦笑:“你还是别去了,没用的。” 早在报道出来后没多久,刘安国就通过关系找到了徐立飞。好说歹说,结果这位尖杀嘴就一句话。 你们人民医院不是牛b吗?不是有权中止我的采访权吗?不是要赶我走吗? 现在想和解是吧? 行啊,医院全体员工在新闻发布会上向我集体道歉,并且赔偿三十万的精神损失费! 三十万的精神损失费,其实就是讹诈,但这点钱对人民医院来说不算什么。 可集体在新闻发布会上向徐立飞道歉,这就太强人所难了。 医院本身就没什么错,是你徐立飞胡搅蛮缠,让我们怎么道歉? 再说了,就算道歉,院办主任带几个人赶你走的,我们可以在私下诚心诚意的跟你道歉,但别的医生没错啊。 让人家平白无故给你低头,谁乐意? 不用想也知道,第一条肯定是行不通的。 不光别的医生不愿意,怕是院长也不会同意。 真这样做了,也许这次的负面消息不再继续,人民医院的面子,也会跟着被丢的一干二净! 徐立飞的态度坚决,你们人民医院不集体道歉,这事就没完!别以为医院大就了不起,屁股不干净,老子手里一堆黑材料,整不死你! 188.善良的老百姓 最主要的是,徐立飞早已经不在正规媒体干了。 因为得罪人太多,也没哪个领导能容得下他,所以几年前他就自己办了个什么自媒体,依靠着足够毒辣的嘴,以及天不怕地不怕的爆料,倒也吸引了不少人关注。 像这样的媒体,本地报社又管不了他,能管的也不敢管。 所以,刘安国再着急也没办法。 周睿听过后,沉默片刻,道:“我再试试吧。” 刘安国叹口气,没有再劝。他现在想方设法去弥补,既然周睿想尝试一下,他也不会阻止。 挂断电话后,周睿很快便来到徐立飞的住址。 此时的徐立飞,屋子里坐了好几个人,都是本地搞自媒体的记者。 徐立飞噼里啪啦敲完了新文章,浏览一遍确认无误后,便敲击了上传按钮,推送给自己的众多粉丝们。 然后又发了几篇邮件,给各个媒体网站。 做完这一切,他才哼了声,道:“跟我斗,玩不死你!” 坐在沙发上抽烟的一人笑着说:“徐哥,你这几手可够狠的啊,估计人民医院那边都要急死了。” 徐立飞一脸的得意洋洋:“他们自己没事找事,就是欠教训。一个破医院,也敢耀武扬威的,真以为没人能治他们了?” “说的也是,现在是舆论和流量时代,跟咱们这些玩自媒体的做对,那不是老寿星吃砒霜,找死吗!”另一人哈哈大笑着说。 他们几人因为都在青州搞自媒体,所以平日里联系颇多。这次为了搞人民医院,徐立飞把几个人都请来了,所写的新闻,也都在几个账号上联合推送。 每个人少说都有十来万的粉丝,和那些真正的自媒体大佬动辄几百万上千万的粉丝量虽然不能比,但在青州本地却也算不错了。 再说了,这样的新闻不需要太多的粉丝,只要发出去,自然有的是人帮你推广宣传。 “行,这篇新闻哥几个再给我推送下,回头等人民医院送钱来,好处少不了你们的!”徐立飞笑呵呵的说。 那几人拿起手机,一边把徐立飞新写的新闻编辑到推送页面,一边问:“徐哥这次只要三十万?是不是太少了?” “你懂什么,还有个条件呢,让他们医院开新闻发布会,集体向我道歉。”徐立飞道。 “这不太可能吧,以人民医院的地位,肯定不会同意这个条件的。”另一人说。 “废话,我还能不了解他们?当然知道他们不会同意了。”徐立飞一脸的奸诈,道:“就是因为不同意,我才提啊。等他们憋不住再来找我,顺水推舟,可以不道歉,那赔偿的钱咱们得再谈谈了。” “卧槽,这一手玩的高啊!再谈,那不得百万起步?”几人纷纷竖起大拇指:“徐哥不亏是咱们青州有名的大记啊!这思路,就是牛b!” “那是,老子这套路可不是一般人能玩的,你以为那些水军好找啊。怎么挑动那些傻逼老百姓的情绪,让他们跟我们上同一条船,这才是技术活!” “哈哈哈哈,多亏这些蠢货,咱们才能赚到钱啊,免费水军,想想就觉得有意思。你说现在的人脑子里都装的什么,随便几句话,也不知道真假就能跟着骂,啧啧。” “管他们脑子里装的什么,反正能帮我们的忙就是好事。上次我黑那个动物园的文,要不是这些人,哪能轻轻松松顶到几十万的阅读量,赚了十几万呢。” “要我说,还是徐哥带的好。要不是他,咱们上哪知道那些傻逼这么好骗去。以前都是辛辛苦苦找水军,费力气又费钱,现在多轻松。随便找几个会干活的导向,花不了几千块钱就完事了。” 被几人一阵吹捧,徐立飞高兴的忘乎所以。 他最初的目标,就不是纯粹让人民医院丢人。 或者说,丢人只是一个方面,最重要的,还是给自己弄点好处。 他离开正规媒体,自己独立一派为的是什么?不就是要好处方便吗,没有任何顾忌。 你给钱,我就不黑你,不给,老子黑到你妈都不认你! 百万赔偿款说起来也不算少了,但相信人民医院那几个领导,肯定都会乐意掏的。 和他们的乌纱帽比,区区一百万算得了什么。 靠在旋转座椅上,徐立飞翘着二郎腿,和几人有说有笑的聊着,坐等人民医院上门送钱。 他们丝毫不知,周睿就站在门外,几人所说的话,都被听的一清二楚。 房间的隔音虽然不差,但周睿的体质特殊,还是能听到不少的。 这些话,让他心里愤怒不已。 误导舆论,把老百姓的善良变成自己赚钱的工具? 这样的人,也配叫媒体工作者? 本来还想着与徐立飞和解,哪怕花点钱也无所谓,现在这个想法已经彻底被周睿抛弃了。 这样的人渣,要干就跟他干到底,和解个屁! 他愤然的转身下楼,回到了车内。 打开手机的时候,刚好看到纪清芸发来的消息,还有一篇新闻的链接。 人民医院这档子事在青州闹的很大,仅仅一上午,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了。 传播速度之快,放在几年前根本无法想象。 纪清芸偶尔会浏览新闻,刚好看到了这些,加上公司的人也在议论,连朋友圈都在转发。 她看了眼,才发现是和周睿有关。仔细扫了一遍,见上面基本都是以负面评论为主,也是心里一惊,这才发来消息询问。 至于她发来的新闻链接,则是徐立飞最新推送的文章,配图是周睿开奔驰s级的照片。 周睿的家庭背景,徐立飞已经调查清楚了,主要说明了岳母宋凤学是开诊所的,以前曾在青州某医院做过医生,也算这个系统内的人。 而周睿自己,初中毕业,根本没学过和医术有关的专业,突然莫名其妙就开了药铺,给人治病,还和回春堂有了联系。 很明显,是靠岳母宋凤学搭上的关系。 甚至很有可能他只是明面上被推出来的棋子,真正的“幕后黑手”,是宋凤学! 否则的话,一个倒插门的女婿,一事无成,凭什么突然崛起,还开上了价值两百万以上的顶配奔驰s级轿车? 黑幕,绝对有黑幕! 国人最敏感的两件事,一是钱,二是关系。 仇富心理,是很多人都有的,看见有钱人,就觉得这钱来路不正。都是两条胳膊一张嘴,凭啥他就能一年赚几千万?不赚黑心钱,能来钱这么快? 关系户更是如此,谁走后门,就会被指着脊梁骨骂。实际上,心里却羡慕不已。 这篇新闻,让周睿两条都给占上了。 我们这些穷苦老百姓,骑个电动车都费劲,你竟然开奔驰s级? 还两百多万? 肯定是坑老百姓钱坑出来的! 在这样的心理推动下,看到新闻的人根本不管事实真相是什么,他们没能力也没这个心思去调查,反正骂就对了。 骂人又不花钱,也没人管,只要自己爽,想那么多干什么。 于是乎,连宋凤学的诊所都被人骂的底朝天。不少人把自己去过那诊所,被坑过的事说出来,一桶桶的脏水,真假混杂泼了过去。 徐立飞和几个自媒体找的导向水军更是在其中推波助澜,把这场舆论盛宴推的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看完了新闻,周睿懒得去看下方的评论,闭着眼睛都知道那些人会说什么。 想了下,他给纪清芸发去消息,道:“不用担心,很快就没事了,你给妈去个电话,让她别着急,我来摆平这件事。” 纪清芸有点担心:“你别动粗啊,他们这些人吃软不吃硬的。不赚钱没什么,但犯事把自己搭进去就不值得了。” 周睿的身手,纪清芸也算有所了解,很怕他会冲动之下过去把人打个半死。 那样的话,有理也变得没理了。 “放心,我虽然不是什么文化人,却也不会随便动手的。”周睿道。 纪清芸知道他是个懂得分寸的人,也就没再多说什么。 结束了对话后,周睿把手机放下,抬头看了眼徐立飞所在的房间位置后,他从裤兜里拿起了道德天书。 天书上,数团金光闪烁不断,映照着周睿的眼里,也散发着古怪的色彩。 徐立飞自以为有自媒体粉丝,就可以无所顾忌,在周睿看来,这只是班门弄斧! 什么样的粉丝,能比得过可以心想事成的道德金光? 既然你想玩,那我就陪你玩,倒要看看谁能玩的过谁! 手握道德天书,周睿开始默默想着,一团又一团的金光,在他的想法中消散。 此时的纪清芸,已经给宋凤学打去了电话。 宋凤学确实很生气,现在朋友圈到处都是转载那篇新闻的,看着大量的恶意评论,宋凤学气的差点连手机都给摔了。 她倒没有怪周睿和人民医院,只觉得这些写新闻的也太不要脸,太不负责任了,什么狗屁话都敢往上写! “我要告那个姓徐的!还有那几个推送的自媒体,我要告他们!”宋凤学气愤的叫嚷着。 189.最重要的证据 纪清芸叹气道:“这种事,就算告也没有什么用,而且周睿说了,他会搞定这件事的。” 宋凤学听的仍然恼怒不已:“就是因为他我才摊上这么糟心的事,他不搞定谁搞定!认识那么多人,你抓紧给他打电话,让那些网站该删的删,该关门的关门!” 纪清芸哭笑不得,道:“妈,周睿虽然认识不少人,可也不能这么霸道吧。而且这主要是人民医院的是,你只不过受了牵连。” 宋凤学说的也是气话,她自然明白,周睿还没有那个资格随意就让媒体网站闭嘴关门。 只不过这窝囊气,让她十分的不爽,好端端的莫名其妙就被泼了一身脏水。 刚才卫生局还来电话,给了她一份诊所被人投诉的记录,要求尽快进行改正。 虽然卫生局的人也说了,宋文渊特意交代,对诊所不需要太为难。既然有人投诉,那改正就好了嘛。 宋凤学听在耳里,自然明白这是看在周睿的面子上。 否则被这么多人投诉,少说也得开几张罚单,停业整顿都不是没可能。 所以她气归气,却也能理解,比委屈和压力,周睿肯定比她更大! “那个姓徐的也太不是东西了!什么话都敢说,救了人,还找茬,这些人都吃饱了没事干吗!”宋凤学气呼呼的说。 纪清芸沉默了几秒,然后淡声道:“没关系,我相信周睿会处理好这件事的。既然他说能摆平,就一定能摆平。” 宋凤学听的一怔,女儿已经对周睿这么有信心了吗? 此时,彭东树正在办公室里发脾气。 徐立飞的几篇新闻,让不少部门都陷入极其被动的局面,他作为分管工商和卫生的领导,自然难辞其咎。 如果放在平时,他还可以找个责任人出来骂两句,可这次,一个责任人是人民医院的院长,现在人跑去省城避风头了。 另一个是周睿,背靠楚苍海和金永明,前途无量的年轻人。 怎么骂? 只能干憋着! “卫生局那边还没想出办法吗?”彭东树沉声问。 秘书金正阳连忙回答说:“因为确实违反了一些规定,所以想弥补有点难。他们正在琢磨要不要开一场新闻发布会,让刘副院长当面向公众道歉,也许能够了结这件事。” “简直就是糊涂!开新闻发布会当众道歉,不是让我们更被动吗?不行!让他们想别的辙!”彭东树手一摆,直接否定了这条路。 金正阳苦笑,哪还有别的路啊。 现在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着,谁敢轻易乱动?如今这社会,可不是你想怎么改动就怎么改动,神不知鬼不觉的年代了。 然而这些话又不能跟彭东树说,反驳领导,可是做秘书的大忌!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电话响了。金正阳走过去听了几句,然后回来道:“宋局长和刘副院长,还有周先生来了,想见见您,说有办法解决这件事。” “他们有办法?”彭东树很是怀疑,却还是让金正阳把人带来。 这是周睿第二次进入彭东树的办公室,一进门,就看到那位正沉着脸,满脸的不痛快。 “你们有什么办法?”彭东树压根不给几人客套的时间,直截了当的问。 刘安国连忙拿出一张优盘,道:“这里面有一段视屏,可以作为证据,扭转局势。” 彭东树哦了一声,金正阳则走过去把优盘插上电脑,随后播放出来。 宋文渊和刘安国脸上已经没有什么慌张的神情,满满的都是自信和轻松。他们相信,只要这份视频能够播出去,一切麻烦都会烟消云散! 很快,电脑屏幕上的视频放大到全屏,彭东树看到了坐在屋子里的徐立飞等人。 徐立飞刚敲完电脑,视频还特意放大了他的电脑屏幕,让人能够清楚看到上面的标题和内容。 只看一眼,彭东树便认出这是刚刚才发布不久,有关于宋凤学诊所,以及周睿开豪车的新闻。 紧接着,徐立飞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跟我斗,玩不死你!” 还有一个坐在沙发上抽烟的人笑着说:“徐哥,你这几手可够狠的啊,估计人民医院那边都要急死了。”” 之后的片段和话语,听的彭东树脸色阴晴不定,时而轻松,时而愤怒。 徐立飞等人对于“傻逼”的讨论,让彭东树忍不住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简直就是无法无天!” 宋文渊和刘安国互视一眼,都长出一口气。看到彭东树发火,他们就知道,这件事稳了。 等整段视频播完,彭东树才转头看向几人,问:“你们怎么拍到的?” 刘安国连忙回答说:“这是周医生提供的。” 见彭东树的目光转来,周睿回答说:“我先前本来打算去找他谈谈,结果听到他们的谈话,就从窗户那边用手机给拍下来了。听说这样算侵犯个人隐私权?” “胡扯!这算什么侵犯隐私,拍的好!”彭东树大声道,脸上也终于露出了难得的笑意。有了这份证据,头疼的事情终于可以解决了! 宋文渊在一旁道:“不过我们和新闻系统那边不太熟,如果自己去说,恐怕他们也不大愿意配合,您看……” 彭东树二话不说,立刻从桌子上拿起电话拨出去,接通后,道:“马上让文体广电局的丁建新来见我!” 没过多久,丁建新来到办公室。 看到坐在这里的宋文渊等人,他微微有些意外。整个青州都因为人民医院的事情,闹的沸沸扬扬,这几位怎么还敢来彭东树的办公室? 彭东树直接把优盘给他,道:“里面有一条视频,你马上在全市范围内推送,不管大大小小的网站,电视台,所有能影响舆论的地方,全部给我放!这次的舆论风波如果不能在六个小时内消除,我拿你是问!” 丁建新苦着脸,道:“我不是推脱啊,可这事,我真的无能为力啊。你说全市,甚至连外省都知道了,我能怎么办……” “让你办你就办!”彭东树瞪起眼睛。 金正阳则走到旁边,低声提醒道:“丁局长,这里面的视频就是扭转舆论的利器,放心吧。只要你能尽可能让更多的人看到,六个小时内消除负面影响,是绝对没问题的。” 丁建新讶然的看着他,金正阳的性格他是知道的,十分沉稳的一个人。如果没有充足的把握,是不会随便说这种话的。 既然他这样说,难道优盘里的视频,真的有扭转乾坤的作用? 没再多想,上面交代的任务,就算真的要甩锅给他,也只能硬着头皮接了。 看着丁建新愁眉苦脸的走出去,彭东树不由笑骂道:“这个老丁,总那么死板,真以为我要害他吗!” “我看丁局长只是怕辜负了您的信任,并没有其它意思。”金正阳帮忙说了几句好话。 彭东树也没有责怪的意思,他很清楚,换成自己是丁建新,也会心里七上八下的。 转身坐在周睿身边,彭东树满脸的笑容,先前的沉重早已不复存在:“周先生啊,这次你可是立下大功了!若非你及时找到证据,我们可是要头疼死的!” 宋文渊立刻搭腔道:“周先生何止是立下一次大功,实际上仔细想想,他先前一下救了五个人,这可不是小事。要我看,得举办一场表彰大会,好好给周先生正名!” 刘安国也是跟着附和,毕竟给周睿正名,其实也相当于给他们人民医院正名,更等于给卫生局正名。 否则的话,这俩人怎么会异口同声呢。 彭东树又不是傻子,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不过看在周睿确实立功的份上,帮他们洗刷一下“冤屈”,也未尝不可。 想了想,彭东树问:“周先生,不如这样,回头你把楚苍海老先生和金永明老将军都请来,到时候我们好好给你开个表彰会,你看怎么样?” 以周睿的看法,这显然是不怎么样的。 先前才说了,人怕出名猪怕壮。他只不过救了五个人,就遇到徐立飞这种靠黑人来赚钱的货色,如果再开个表彰会,怕是针对他的人就更多了。 而且,这事跟楚苍海和金永明又没什么关系,给人家添什么乱? 尽管周睿很明确的表示,不需要接受任何表彰,他只想平平淡淡做个医生救人。但无论彭东树还是宋文渊等人,都坚持自己的想法。 表彰会,是一定要开的。 消除负面影响,可不能单靠那一个视频,还得靠后续的舆论导向! 把周睿塑造出一个积极正面的形象,对他们也有很大的好处,何乐而不为。 最后没有办法,周睿只好答应。 至于楚苍海,人在京都,那肯定是不会去请了。而金永明……周睿也没打算去请,老人家九十多岁了,为这么点小事跑来跑去,实在不合适。 几人在办公室里讨论表彰会的时候,丁建新已经拿着优盘上了车。 助理见他表情沉重,连忙问去办公室是干什么的。 190.你算什么东西 丁建新重重叹口气,把优盘丢给他,道:“还不是上午那事,也不知道宋文渊他们使了什么花招,把这事推我头上来了。现在上面要求我六个小时内消除所有负面影响,你说这不是强人所难嘛!” “那这优盘?” “说什么优盘里有重要的证据,简直就是搞笑,有证据你们不早拿出来,还用等到现在?”丁建新唉声叹气,把宋文渊和刘安国骂了个底朝天。 这时候,助理突然惊叫出声:“丁局,您快看!” “看什么?”丁建新一脸莫名其妙的转头看来,却是一愣。 只见视频上,正播放着徐立飞几人交谈的画面,加上那些令人怒火冲天的话语,丁建新看的脸色越来越喜。 竟然是这样的证据! 难怪彭东树要自己六个小时内搞定这件事,如此证据在手,六个小时里消除不了影响,丁建新就真的可以回家养老了。 “太好了,有这份证据……” 助理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丁建新打断。这位文体局的局长兴奋的喊道:“快!快给所有电视台打电话,还有本地媒体,包括外省外市媒体在本地的工作站!能联系的全部联系上!” 助理连忙点头,开始拿起手机给各个媒体打电话联系。 四十分钟后,宋文渊和刘安国,周睿,从彭东树的办公室离开。 几人已经商讨好关于表彰会的事情,定在下周三上午。 每个人的脸色都很轻松,和早些时候完全不一样。尤其是刘安国,更是兴奋的不行。 这件事如果搞不定,他下半年想升职当院长也就没戏了。如今摆平了麻烦,市里还要给人民医院和周睿开表彰会,那自己作为整件事最直接的负责人,功劳不言而喻。在争夺院长职位上,有了更充足的底气! 而且让刘安国惊喜的是,彭东树和周睿似乎早就认识,并且关系还很不错的样子。 四十分钟的商讨时间,彭东树绝大多数都在征询周睿的意见。周睿说好的事,他直接就拍板定下,周睿要说不好,他就得考虑考虑。 放眼整个青州,能让彭东树如此态度的也没几人。 本来刘安国只觉得周睿医术高明,是个可以拉拢的好医生,现在看来,自己不但要拉拢他,更要抱紧他的大腿! 只要跟周睿打好关系,看在他的面子上,负责工商和医疗系统的彭东树,在下半年只要稍微透两句口风出来,院长职位还不十拿九稳? 想到这,刘安国恨不得找根绳子把自己和周睿捆在一起。 刚离开办公大楼,车门还没关,刘安国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拿起来一看,是徐立飞打来的。 和宋文渊,周睿说了声后,他接通了电话,里面传来徐立飞那嚣张又得意的笑声:“刘副院长,我最新发布的那篇新闻看到了吗?点击量已经超过十万了,转载的网站和媒体也超过了五十家!怎么样,你们考虑好开新闻发布会向我道歉了吗?” 放在几个小时前,刘安国还会跟他客气点,免得狗急跳墙。但是现在,刘安国底气足的很,当即冷笑出声:“向你道歉?你算什么东西?” 徐立飞听的一怔,之前刘安国和他说话的时候,总是低三下四。虽然很努力的想保持一点身为副院长的骄傲,但言语之中,却还是很容易能让人听出他的心虚。 可这一次,刘安国所说的话,却等于把徐立飞踩在脚底下摩擦。 你算什么东西? 这六个字,让徐立飞整张脸都迅速发红,怒火升腾,他大声道:“姓刘的,你敢跟我这样说话,信不信我马上把你们人民医院所有的黑料都爆出来!” 刘安国很是不屑的道:“有本事你就报,不过我劝你最好老实点,别再搞这些上不了台面的东西。否则的话,很快你就会遭到报应了!” 说罢,刘安国直接挂了电话。 见宋文渊和周睿看来,他呵呵一笑,道:“是姓徐的那孙子,还在这装腔作势,真想看看那个视频播出去后他是什么表情。” “这样的人渣有什么好看的,就当被狗咬了一口。”宋文渊道。 此时的徐立飞,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嘟嘟声,恨的牙齿咬到嘎吱响。 他完全无法理解,刘安国怎么敢跟自己说这样的话! 凭的什么? 难道那家伙不知道,他手里掌握了很多黑料,随时随地可以让人民医院被人骂的底朝天吗? 先前他没有报这些黑料,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不想太快把事做绝。 做绝了,人民医院哪还会给他钱。所以他才从周睿那边着手,爆出一些料,连带着人民医院,也算给他们提个醒。 结果换来的就是刘安国一通嘲讽,可把徐立飞气的要死。 几个做自媒体的见他神情不好看,便围过来问:“徐哥,咋了?” “姓刘的狗东西,竟然跟我摆谱,还让我老实点!妈的,不整死他们我咽不下这口气!”徐立飞恨恨的道。 “他敢这样跟你说话?找死吗?” “搞他!不就是一个副院长吗,把那些黑料全都爆出去,连卫生局的人一块搞!” “妈的,这群人敢跟我们装b,马上发文推送,看谁吃亏!” 几人同仇敌忾,立刻帮着徐立飞开始撰写新闻,把手头上的那点黑料添油加醋写上去。 所谓的黑料,其实只是人民医院在正常医治过程中的一些小失误,对病人的身体健康没有什么影响,顶多也就算是个程序错误。 但在这几人的键盘敲击声中,却被描述成了草菅人命,不拿老百姓的命和钱当回事。 反正能怎么黑,就怎么黑。 不到二十分钟,一篇新闻就在几人合力下撰写完毕。他们一人复制了一份,徐立飞更是冷笑连连,道:“定个时间,一起发出去,给他们来个狠的!妈的,那些钱老子不要了,也要让他们知道厉害!” “没错,杀鸡儆猴!不给他们点颜色看看,以后谁还给咱们钱?” 几人都是这个行业的“佼佼者”,所思所想都差不多,当即就准备定时间推送文章。 结果在设置的时候,其中一人的手机页面上,忽然弹出一个提醒:“您的帐号因为违反相关规定,已被封停!” “我的帐号怎么被封了?”那人感觉莫名其妙,自己也没发什么太特殊的推文啊。 他话音刚落,旁边一人也跟着道:“咦,我的帐号也被封了。” 不光是这两人,还有两人也立刻惊呼出声:“妈的,怎么回事,我的帐号也封了!” 几人互相看了眼,都满脸惊诧和疑惑。同一时间,四人的帐号全部封停,这不是巧合吗? 等他们再看向徐立飞时,却发现这位鼎鼎有名的尖杀嘴,也是脸色铁青。 几人立刻意识到了不妙,连忙过来问:“徐哥,你的帐号不会也封了吧?” 他们探头看向屏幕,很容易便看到了熟悉的提醒,果然是被封了。 这下他们可都傻眼了,好端端的,五个人帐号封的一干二净,这要是巧合的话,简直比中彩票可能性还低。 一定是人民医院那边找人动的手脚! “狗日的,他们竟然下黑手,太不要脸了!我马上找运营解封!”一人骂骂咧咧的就要拨电话。 这时候,徐立飞的手机响起来,打电话的是个圈内人。 一接通,便大呼小叫的喊着:“徐哥,你们那咋回事,也太不小心了吧?这不是给自己挖坑吗!” 徐立飞听的一脑门雾水:“什么太不小心了?你说的什么意思?” “就是你们几个聊天的视频啊,都被人拍成视频放网上了,现在点击量二十分钟都过三万了!”那人说。 徐立飞听的心里咯噔一下,连忙问他要视频地址。 用手机打开一看,视频里播放的内容,几乎让徐立飞当场就要昏过去。 那视频,正是他们几个聊关于舆论导向的画面。 画面和声音都十分清楚,就算他们想抵赖这是合成的恐怕都没人信。 徐立飞脸色发青,身体颤抖个不停。 怎么会被人拍到?谁干的? 从视频的拍摄角度来看,应该是在窗户那边。可他扭头看去,心里仍然慌的不行。 自己可是住在十三楼啊,谁他妈的敢爬窗户拍这个? 再说了,拍的这么清楚,简直就好似窗户不存在,又或者站在屋子里拍的一样。 那几个自媒体的也都慌了神,他们刚才随意搜索了下,发现各大网站,几乎都有这部视频,而且被推上了很高的热度。 原本在骂人民医院和周睿的人,现在转过头来,异口同声的把他们八辈子祖宗都给捎带了。 几人脸色都白的吓人,他们在这个行业混了那么久,对于其中的规则很清楚。 这样的视频出来,广为传播,他们就肯定混不下去了。 可以说,一条视频,就能毁他们一辈子! “徐,徐哥,这他妈怎么回事啊?谁干的?”一人颤抖着问。 “我他妈怎么知道!”徐立飞又惊又气,他实在想不明白,怎么就会有这样一条视频出现。 191.你又得罪人家干什么 这时候,房门被敲响。 徐立飞走过去开门,只见外面站着几个穿警服的人,冲他亮了下证件,然后面色严肃的道:“根据群众反应,你们涉嫌污蔑他人,违规发布非法文章,立刻跟我们回局里协助调查!” 徐立飞又不是傻子,看到这几个警察的出现,他就知道大势已去。 倘若不是打定主意要搞他,警察是不会轻易出现的。既然来了,说明事情已经到了没必要挣扎的地步。 “我没有犯法,是有人要搞我!我要举报人民医院!我要举报卫生局!”徐立飞疯狂的叫嚷着。 几名警察冷笑一声,道:“有什么话等回局里,有的是时间让你说,走吧。” 同时还有两人走进来,把另外四人的手机,包括电脑全部封存带走。 这些都是证物之一,至于他们人,自然也和徐立飞一样都要被拘留审讯。 几人像被打败的鸭子一样低着脑袋,个个悔恨不已。 他们干这种事不是一天两天了,怎么就会阴沟里翻船呢? 想来就算再过十年八年,他们也想不明白,那条视频到底怎么出来的。 视频如何拍摄,只是很少一部分人关心的问题,绝大多数人,都只看自己能看到的。 视频里,徐立飞等人把老百姓当成赚钱的工具,一口一个傻逼,可把他们看的气坏了。 我们帮你骂了人民医院半天,结果却是傻逼? 好啊,你们牛b! 铺天盖地的骂声,在极短的时间里席卷了整个网络。没有人再去注意人民医院是否违规,他们只知道,自己是被当枪使了。 文体局更是接到了大量的投诉,要求严厉惩罚这些不正规没人品的所谓媒体工作者。 没过多久,市里直接下来文件,要求对这件事进行彻查,考虑到极其恶劣的影响,要进行顶格处理! 并且,还准备专门召开一场新闻发布会,表明徐立飞等人先前的“正义报道”,纯粹是栽赃陷害。为了讹诈钱财,才拿那些莫须有的罪名和黑料,对人民医院和其中的医生,包括与之有关的无辜者进行诽谤! 这是一场为无辜者正名的发布会,也是对徐立飞等人最后的审判。 一场风波,就此烟消云散。 在网民们疯狂唾骂徐立飞等人的时候,周睿接到宋文渊的通知,得知徐立飞他们已经被抓起来,便放心的回了药铺。 事情已经尘埃落定,他也没必要管太多了。 至于后续的事情,自然有专人进行处理。 这时,周睿的手机响起,接通后,里面传来三姑纪春艳的声音。 “周睿啊,你也太不像话了,自己的事,咋能连你妈都被牵扯呢。你妈做个诊所多不容易啊,这下可好,恐怕要因为你的事被查封了,你说说这损失得多大。不是三姑说你,年轻人做事得多考虑,不能为了点虚名,就什么也不管不顾了。我刚才给你妈打电话,她可是气的够呛,你啊,这才好几天,就又……唉!让人怎么说你!” 三姑一连串的话语,听的周睿眉头直皱。 这话怎么听都不像是关心,一副教育的口吻中,又带着点幸灾乐祸的味道。 对纪春艳来说,周睿和宋凤学落难,她确实心里暗爽。 本来自己一家差点就要超过纪泽明和宋凤学了,结果就因为周睿的突然崛起,差距又突然拉大到一个难以弥补的地步。 连青州最顶尖的富豪章鸿鸣都和周睿是朋友,怎么比? 现在好了,周睿被人挖出黑历史,宋凤学的诊所也是黑料不断,眼瞅着就要关门了。 若这两人真的一蹶不振,那她家就可以真真正正完成超越了! 因此,周睿的判断没有错,三姑纪春艳确实在幸灾乐祸。 你不是认识的人多,很牛b吗,找人给你摆平啊。现在舆论社会,连那些大官自己出了事都摆不平,更何况你? 没事非得当出头鸟,打不死你! 周睿暗自摇头,对三姑的品性实在没什么好感,便道:“这件事就不劳您费心了,已经解决了。我这边还有点别的事情要忙,先挂了。” 说罢,也不管纪春艳回没回话,周睿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现在算是彻底明白了,有些人,你对他好是没用的。该给你落井下石的时候,一块石头都不会少丢,何必跟她浪费口舌。 而纪清芸则在听到手机的嘟嘟声后,不由撇撇嘴,骂道:“果然没文化,一点礼貌都不懂,活该被人整!” 店门口一辆面包车停下,三姑夫邵康海从车上下来,招呼道:“快出来帮忙搬衣服!” 纪春艳哦了声,走出门去,见儿子纪星城也下来了,便道:“你说那个周睿,我关心他们一家的情况,竟然还敢挂我电话,真是好心当做驴肝肺。” “他们家你有什么好关心的?人家过的可比咱们好多了。”邵康海扛着一包刚进来的衣服往店里走。 “你就是一点出息都没有,否则的话,咱们早就超过他家了!”纪春艳很是不爽的道。 邵康海没有理会,因为他不想在这件事情上和纪春艳做太多的争吵。从结婚以来,邵康海大事小事,基本都是顺着纪春艳的意思去做,极少发脾气。 不为别的,只因为他年轻时太穷,若非纪春艳愿意和他结婚,说不定现在还给人当苦力呢。 因此,即便没有入赘的关系,但在儿子的姓氏上,邵康海依然依了老爷子的意思,让他跟着纪家的姓。 当年老爷子可是极力不同意两人结婚,让儿子改姓,也算邵康海的报答方式之一了。 但在赶超纪泽明一家的事情上,邵康海一直不觉得有什么好争的。 人家过的怎么样,和咱有啥关系啊?现在手里有个几百万,生意还算不错,赶明儿等老街改造完了买套商铺,生意肯定会更好,有啥好想的。 纪春艳却不这样觉得,见邵康海不理会,她气恼的拉住儿子纪星城,道:“星城,你给妈评评理,我关心难道还关心错了?本来就是他们家周睿做事不地道,连累了自己丈母娘。再说了,他们家要是没黑历史,人家能整他?” 纪星城摇摇头,从车上卸了一包衣服,道:“那事已经过去了,你没看刚发的新闻报道吗,那几个都是专门靠黑人来讹钱的,现在已经被抓了。市政府的网站上,都发了公告,还说过几个小时开新闻发布会,给人民医院和其它无辜受牵连的人正名呢。” 纪春艳听的一愣,那几个人被抓了? 市里还要开发布会正名? 无辜者是谁,除了周睿和宋凤学,好像也没别人了? 想到周睿刚才说的话,纪春艳突然心里一谎。 她只以为周睿和宋凤学这次肯定要栽了,哪里想的到他们会突然绝地反击,一举翻盘? 自己刚才说的话,虽然听起来像好话,实际上有多得罪人,她十分清楚。 想想周睿跟章鸿鸣关系那么好,万一一生气嚷嚷两句,到手的成本价折扣没了怎么办? 老街改造后的商铺,可是预计十万块钱一平方呢,哪怕只打五折都能剩下两百多万! 折扣要是没了,哭都没地方哭! 纪春艳欲哭无泪,赶紧拉住纪星城,问:“你说的是真的?这事真结了?” “当然是真的,骗你干嘛?”纪星城说着,察觉到她表情不太对,再想想刚才的话,不由一愣,然后急忙问:“妈,你是不是给人家打电话的时候,说什么难听话了?” 纪春艳犹豫着,又不敢隐瞒,只好道:“也,也没说什么太难听的话……就批评了周睿几句……” “你……哎,你真的是……”纪星城气的不行,上次周睿一句话,就让章鸿鸣开口给他们成本价,这可是真正的金口啊!你好端端的,跑去得罪他干什么? 哪怕他们家现在过的还不错,可两三百万的折扣,谁敢不当回事? 等邵康海从店里出来,纪星城赶紧过去把这事说了说。 邵康海其实早就有所预料,听过后,不由叹息一声。 纪春艳在旁边委屈的说:“我也不知道他们就突然摆平了啊,还以为就栽了呢。” “你呀,就是想的太多,都跟你说了,没事别管人家过的怎么样,就是不听!”邵康海叹气道:“得,我和星城跑一趟,去给二哥他们家送点礼什么的,也许能把这事糊弄过去。以二哥的脾气,应该不会太计较,周睿那孩子也是个善良宽厚的性格。” 纪春艳哪还敢再说别的,只能连连点头,也顾不上什么面子不面子了。 周睿还没回到药铺,就又接到了另一个电话。 这次是江可雯打来的,她一直忙着茶叶店的事情,直到现在才看到网上的新闻。结果看见的时候,都已经落幕了。 “没事就好。”江可雯笑嘻嘻的道:“不过为了给你压压惊,问你个问题吧。” “什么问题?” “猜猜今天的销售额。” “销售额?”能让江可雯特意问这个,想来茶叶卖出去不少,周睿想了下,回答道:“五万?” 192.茶叶店的成功 “你也太小气了,再猜!”江可雯很不满意的道。 “十万?” “再猜!” “二十万?” “再猜!” 这下连周睿都有点愣住了,二十万还要再猜? 要知道,葵茶最大的一瓶,也只不过卖一万两千八,而且一人只能买一瓶。 想买二十万,最起码得有十六七个人同时来买才能达到这个额度。 按照周睿的估计,想做到日销售额六位数,起码得两三个月的口碑传播才行。结果这才几天,江可雯就把销售额提升到超过二十万了? 江可雯也没有把胃口吊的太高,很快就忍不住自己把答案抛了出来:“二十六万!你知不知道,我都怕突然有人来抢劫,紧张的不行!” 江可雯不是第一次见这么多钱,但心中的兴奋,不言而喻。 仅仅几天功夫,销售额就历史性的突破到了二十六万! 对那些大型企业来说,这或许算不上什么,日销售额破百万的比比皆是。但对刚刚开业几天的睿才茶行来说,却是一个巨大的进步! 周睿也十分的惊讶,怎么会卖这么多? 江可雯解释后,他才知晓,之所以卖了二十六万,全靠苏秀杰! 作为睿才茶行的第一位客人,苏秀杰当天买走了两瓶葵茶,一共六两。 葵茶的好,是无法用言语来完全描述的,只有亲口喝过的人,才能体会到其中的奥妙。 苏秀杰算是喝茶的行家,自然明白这种茶叶到底有多好。不说口感和香味,光是那能够提升精气神的作用,就足以令很多人趋之若鹜。 本来他是想趁着没多少人注意的时候,每天过来囤一点,免得以后买的人多了,想买都买不到。 结果拿回去的第一天,家里就来了客人,也是一个爱喝茶的人,还是公司的顶头上司。 看见他买了新茶叶回来,便要尝尝。 苏秀杰再怎么想囤货,也不能不给上司面子。 结果喝了之后,这位顶头上司也是眼睛一亮,迫不及待的问他在哪买到这么好的茶叶。 苏秀杰只好把睿才茶行的地址告诉他。 更巧的是,那人买了茶叶之后,获邀参加一场品茶会。 所谓品茶会,其实就是各大茶行进来新茶后,请老客户过来尝个鲜,增进一下感情。 会场中,各个茶商都会把最好的茶叶拿出来,免费供人品尝,最后还要搞什么茶王,拍卖之类的。 而那人把葵茶带去后,也是见猎心喜,当场泡了一壶,给几个圈内好友喝。 就这么一个带一个,今天江可雯一开门,呼啦啦来了二三十人。 虽然都是爱茶的人,但葵茶高昂的价格,还是让不少人觉得囊中羞涩。 像苏秀杰一样买三两装的,只有八人,剩下的都是买二两和一两的。 即便如此,也卖出去三十多瓶,得到了将近二十六万的销售额! 葵茶的利润有多大,没人比江可雯更清楚了。 采摘的成本相当低,加起来也就万把块钱。在制作的时候,添加的一些药材蒸煮,也不会超过十万。 再加上运输,店面的灯光,人工之类的,林林总总,最多十五万顶天了。 总成本十五万的葵茶,一共五百六十斤,如今只用六斤三两,便把成本全部收回来了,而且还有剩余! 也就是说,剩下的五百多斤茶叶,几乎可以算作纯利润! 当然了,真正的成本还包括周睿为了获得石头山永久归属权花费的一百万,加上后续卖茶叶过程中的店铺租金等等。 然而不管怎么算,都是赚大发了! 时至如今,江可雯不再觉得把店开在市中心,一年租金几十上百万算个事了。照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所有的成本都可以收回来,简直就是一本万利! 这也让她愈发佩服周睿的远见,若非店铺开在这样的黄金地段,哪有那么多人愿意掏钱买三万八一斤的茶叶? 就好比再美味的食物,如果开在垃圾堆旁边,也没几个有钱人会愿意去吃。光是看一眼环境,就觉得很丢人。 睿才药铺,完全没有这方面的问题。 地段好,装修的也不错,茶叶极品,还有个美女店员,简直就是完美无缺。 茶叶店能够取得一个良好的开端,在周睿的意料之中。开店前他还曾特意买过一些市场上所谓最顶级的红茶,绿茶,得出的结论是,不管什么样的茶叶,都比不上葵茶! 当之无愧的茶王! 哪怕那颗已经明令禁止采摘的大红袍母树,在周睿看来也只是因为数量过少,占了个稀奇的便宜。其它方面,完全不是葵茶的对手! 有了苏秀杰那些人的支持,周睿已经完全不担心茶叶店会开不下去了,反而得担心来的人越来越多,茶叶不够卖。 据江可雯的了解,跟着苏秀杰一起来买茶叶的人,基本都是青州的精英,随随便便一个掏出几百上千万都不稀奇。 如果他们每天都这样来买茶叶,一天六斤,用不了三个月,现有的葵茶就卖光了,这还没算上后续增加的顾客。倘若算上的话,估计连两个月都难以支撑。 按照江可雯的想法,是建议周睿想办法把葵茶移植嫁接,尝试增产。就算最近一两年无法收获新茶,最起码可以为以后做打算。 周睿呵呵一笑,道:“增产的事情你就不用管了,我已经另有准备。不过产量总要有一个天花板的,否则多到烂大街,就卖不了这么贵了。” “你已经准备过了?”江可雯本想问问周睿怎么准备的,但想想他既然没主动说,估计是为了保密。 自己虽然明面上和周睿是各占百分之五十的股份,但实际上占了多大的便宜,她心里跟明镜似的,哪好再去掏人家压箱底的秘密。 周睿也没有要跟她说的意思,因为葵茶的增产,是要靠道德金光才能做到。 这种事,周睿没法解释,只能闭口不谈。 只是金光虽然能够凭空生出新的葵茶树,但产量方面,周睿还是会像自己所说的那样,设立一个限定值。 按他的想法,最多不能超过三千斤。 这个数量,已经是极限了,再多的话,就不稀奇了。 而且,在前期茶叶的数量也不会一下增加到三千斤,一年加个几百斤,直到顶峰。 因此,茶叶店的销售模式,还是要改一下。 哪怕一人一天只能买一瓶,这样卖下去也还是不够,周睿想着,要不要搞点类似抽签的形式,每天限量出售。 这种模式,有点像饥饿营销,很容易被人骂。但只要产品够好,这样反而能够增加客户黏性。 没有这种争抢的氛围,就没有真正的看重! 对于营销方面的事情,周睿只会提出自己的意见,详细的计划和实施,都交给江可雯了。 相信以江可雯的能力,做好这件事并不算难。 而这位漂亮的女同学,也正式做出决定,从医药公司辞职,一心一意给周睿卖茶叶。 她在医药公司累死累活,一年也赚不了几十万,在茶叶店这才几天,就差不多赚了去年一年的钱。 何去何从,江可雯哪里还不明白。 当然了,卖茶叶是她自己认为的,实际上在周睿的计划中,未来江可雯要负责的事情很多。 平兰村可是他真金白银买下来的地盘,如果就这么简单的卖卖茶叶,实在太浪费了。 周睿的脑子,也有那么一瞬间,想过要不要利用金光把那些几乎要灭绝,甚至已经灭绝的珍稀茶树复制过来,打造一个茶叶帝国。 但想想如果要建设计划中的平兰村,只靠茶叶,吸引力太单一了,还是要按先前所想的,多方面发展才行。 至于茶叶的事情,等以后有机会了再拓展也不迟。 和江可雯聊了会后,周睿已经到了药铺附近。 挂断电话下了车,刚朝药铺走了没几步,就被人喊住。 回头看,只见一个穿着羽绒服,看起来胖胖的男人跑过来,露出惊喜的表情:“你是周睿吧?” 周睿隐约看对方有点面熟,却又想不起在哪见过,便问:“你是?” “我啊!李梓涵!忘啦?以前二小的时候,咱俩做了四年的同桌,你还帮我打过架呢!”那胖男人道。 他这么一说,周睿才想起来,好像还真是曾经的同学。 不过时隔差不多二十年,样貌体型都有了很大的变化,一时间难以认出来。 只是李梓涵这个名字,周睿还算记得清楚,因为比较女性化。 记得当年李梓涵因为名字的问题,曾被班里人取笑过很长一段时间,整天哭哭啼啼,跟个娘们似的。 那时的周睿,家庭幸福圆满,很喜欢打抱不平。因为李梓涵是他的同桌,所以总会帮他说话,还为此跟不少同学打过架。 当然了,小学时代,所谓的打架在大人看来都跟闹着玩差不多,谁也不会太放在心上。 周睿也没想到,自己刚参加完初中同学会不久,就又碰上了小学同桌。 “原来是你啊,记得你以前挺瘦的啊,怎么现在这么胖?”周睿笑着问。 194.撞枪口 李梓涵呵呵笑了声,道:“初一那年生了场大病,打了很多带激素的药,就一直这么胖了。倒是你,除了个头高一点,样子还跟小时候一样没怎么变,一眼就能认出来!” “我倒是没认出你。”周睿笑着道。 李梓涵也不在意,摆摆手,道:“胖成这样,你能认出来才是见了鬼。不说这个了,回头我请你吃饭,那么多年没见,咱俩好好聊聊。” “行,没问题。”周睿点头应下。 像李梓涵这样没有利益牵扯的同学关系,才是他能接受的,不像上次江可雯带他去参加的初中同学会,除了攀比就是嘲讽,毫无乐趣可言。 交换完手机号码后,李梓涵这才道:“对了,你家住这边?” 周睿摇摇头,回答说:“不是,在这边开了个店,过来看看。” 李梓涵哦了一声,然后突然满脸神秘兮兮的凑过来道:“你在这边开店,认不认识那个姓周的神医?” 周睿一怔,下意识多看了他两眼,问:“怎么,你要看病?” “我身体倍棒,看什么病,你也太小瞧人了!”李梓涵一脸神秘的道:“你要认识,别说老同学不照顾你,给你介绍个赚钱的大活!” “什么大活?”周睿好奇的问。 李梓涵嘿嘿一笑,道:“那个周神医你肯定知道吧,是不是每天生意都特别好,很多当天看不完的病人都能领到号码牌明天再来?也不瞒你,我家里有人,提前透漏消息,说这个姓周的过两天就要飞黄腾达了!市里要给他召开表彰会,到时候来看病的还不人山人海?你要是认识他,给哥们牵个线搭个桥,到时候号码牌一个五百,我分你一百块,怎么样?一个号一百,一百个就是一万!” 周睿听的脸色古怪,这么说来,许久不见的老同学,是要做黄牛? 但是,自己发放的号码牌,有那么值钱吗?一个能卖五百块? 或许看出了周睿的怀疑,李梓涵嘿嘿笑着说:“一看你就对这块不懂,现在的人讲什么?就是讲名气啊!说实话,那个姓周的我没见过,也不认识,但根据我亲戚的可靠消息,他以后一定会成为青州医生的典型代表!而且这个事我也不是第一个做,先前就有人搞过,一个号码卖四百块钱呢!” 周睿听的更加愣神,之前自己的店就已经有黄牛了? 他每天忙着看病,哪里顾得上分辨号码牌和病人是否对的上。再说了,就算真对不上,人家拿着号码,你还能不给看吗? 只是,自己看病也就收两百块的挂号费,一个号码牌却能卖四五百,周睿实在想不通为什么还有傻子愿意买。 见周睿满脸的惊讶,李梓涵心里充满了莫名的优越感。 他做黄牛不是一天两天了,靠着亲戚的关系,对于“商机”把握的极其准确。 别看睿才药铺只开业一个月不到,但这里的名气已经很响亮了。回头市里再推波助澜一番,还不立刻起飞? 他必须趁着竞争还不算太强的时候,提前站稳这个市场,才能赚到最多。 否则等以后同行来的多了,互相压价,可就卖不了这么多了。 至于周睿,李梓涵先前并没有看到他开的那辆奔驰s级,还以为是走过来的。而且如其所说,因为没见过周神医,只是听说了个名字就匆匆赶来“占领市场”,所以才会闹出有眼不识泰山的笑话。 若让他知道,自己想黄牛的对象,就是眼前这位老同学,不知会作何感想。 当然了,这也不能怪李梓涵眼拙。 周睿和他认识的时候,是在小学,之后近二十年里没有见面,谁能想到昔日里帮自己打过架的同桌,会是别人口中的神医? 而且李梓涵也确实因为小时候的事情,想给周睿分点好处,只不过他所说的话,一半真,一半假而已。 睿才药铺的黄牛号,何止一张四五百,遇到那些急着来看病的,卖到一千以上都很正常。 周睿所表现出的医术,绝对值这个价! 因为无论大病小病,除了那两百块的挂号费之外,就基本很少收额外的钱。哪怕有针灸,也只是多收一百。 但他所医治的病很多去大医院没个几千上万都好不了!甚至可能花几万,也不一定能根治! 这就是睿才药铺的黄牛号价值! 周睿自己身在局中看不清楚,但其他人却看的清清楚楚。几乎没有一个来看病的,会说这两百块挂号费花亏了。 这年头,哪怕感冒发烧,花个六七百都很正常,区区两百块又算得了什么。 “怎么样,干不干?”李梓涵问。 “你干嘛干这个,好像挺不道德的吧?人家辛辛苦苦排队领号码,你却加价出售……”周睿道。 他这么一说,李梓涵就不高兴了。 “这话说的,什么叫道德?有人急着看病,却排不上队,只要多掏一点钱,我就能让他早点看上,这难道不算做好事吗?再说了,我是看在老同学的份上拉你一把,你不领情就算了,咋还来教训我?”李梓涵扭头冲后面示意了下,道:“看见那辆路虎没有,上路七十多万,我一年赚的钱就能买下两三辆!你呢?一年能赚多少?” 周睿默默计算了一下,从拿到道德天书开始到现在,一辆价值两百万的奔驰s级,现金一百多万,天宫瑶池的股份一年下来也有千把万,还有套价值三千万的皇行宫别墅。 对了,孙长云的那一百万等等…… 再加上葵茶的利润,估计等到今年年底,哪怕躺着睡觉,也能进账差不多六七千万? 可能觉得周睿没说话代表心虚,李梓涵教训道:“这个年代,就是用来赚钱的。我一年能赚差不多两百万,轻轻松松,还没人管。你呢?辛辛苦苦一年,估计最多也就几十万吧。别说什么道德不道德的,赚不到钱,你干啥都不道德,懂不?” 周睿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不觉得赚钱有多难,手握道德天书,想要钱的话,随随便便弄点珍贵宝石,钱还不哗哗的来? 只不过他现在手中金光太少,想留一些应付紧急所需,才不舍得浪费。否则的话,一年何止赚几千万那么少? 这个时候,一名垂头丧气从睿才药铺离开的病人,经过周睿身边时随意看了眼,忽然愣住,然后惊喜的叫出声来:“周医生!” 周睿今天上午停止坐诊后,便去忙活徐立飞的事情,一直到现在都没开门。很多病人在这里等了半天,最后只能沮丧的离开。 眼前这人,算是走的比较晚的,原本以为要白等一下午了,却没想到要走的时候,还能见到周睿。 看到他,周睿虽然不认识,却也知道对方应该是来看病的,便点点头,回应道:“你好。” “周医生,你那药铺今天还开门不?”那个病人期待的问。 周睿抬手看了看表,已经四点了,就算开门,也看不了几个病人。但看着眼前那人的期待神情,他又不忍心拒绝,只好道:“还能开一两个小时,你要是看病的话,就先去排队吧,我等下就过去。” “好好好,我这就去!”那人高兴不已,飞快的朝着睿才药铺跑去。 周睿回过头来,正见李梓涵满脸惊愕的表情。 “你是医生?”李梓涵忽然问。 “算是吧。”周睿回答说,以如今的法规来看,他并不算正规医生。 李梓涵顿觉呼吸跳慢了一拍,如果没记错的话,这附近好像就一家药铺? 他屏住呼吸,又问:“你姓周?” 这个问题,问的周睿错愕不已,你都知道我的名字,还问我姓周? 李梓涵也立刻明白自己问了个蠢问题,但明白这一点,反而让他更加惶恐和紧张。 一个姓周的医生…… 再看看先前说话那人,直挺挺站在睿才药铺门口,不时朝这边打量,好似期待周睿赶紧过去一样。 李梓涵心跳都快停了,一个能给睿才药铺开门的周医生…… “你……”李梓涵声音开始有点结巴了。 “嗯?” “我……” 看着李梓涵那紧张到极点的表情,周睿失笑,道:“不用害怕,在我看来,做黄牛没什么,也是靠自己的努力在赚钱,只不过有点投机取巧,有失道德罢了。而且说实话,如果不是你,我还真不知道自己的号码能卖那么多钱。” 黄牛号确实贵,却也是人家正正经经排队等来的,谁愿意买,那就是你情我愿的事情。 当然了,在法律规定中,这种倒买倒卖的行为是违法的,周睿自然也不会提倡或者赞同。 他说这些,只是不想让李梓涵太害怕。 至于黄牛号的事情,心里已经有了解决的办法。 “实在对不住,我,我真没想到你竟然就是……”李梓涵哭丧着脸,早知道随便拉个老同学就是周神医,今天说什么也不会来。 195.给你赚一千万的机会 倒买倒卖是违法的,这一点李梓涵心知肚明。换个人,他还能靠亲戚关系摆平。 可是周睿在市里的关系有多硬? 彭东树跟他关系好,金永明跟他关系好,青州顶尖富豪章程和,章鸿鸣父子俩是他朋友,不说诸如唐玉刚,陈金良这样的实权人物,就连遥远的京都都有他认识的人。 李梓涵的亲戚再厉害,也比不了周睿,更何况李梓涵本人? 他吓都快要吓死了,结结巴巴,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周睿笑了笑,拍拍他的肩膀道:“行了,别的不多说,老同学见面,晚上我请你吃饭,先跟我去店里坐坐。” 李梓涵心里直打鼓,自己要卖他的黄牛票,还要请我吃饭?是不是准备回头把他带去个人少的地方打一顿? 可他又不敢拒绝,只能低着头,苦着脸跟在周睿身后。 过去开了药铺的门后,几个等在门口的病人立刻拿着号码牌进去。 其中一人刚进门就对周睿道:“周医生,我有几个亲戚特别急着找您看病,先前您一直没来,所以他们刚刚回家了,我能不能替他们领几个号码?” 周睿还没说话,李梓涵已经指着那人大叫:“他也是黄牛!” 其他人都看过来,那人顿时恼羞成怒,道:“你胡说什么!谁是黄牛,别血口喷人!” “少装蒜,你跟着老马干的,以为能骗得过我?要不要我打电话把老马喊过来?”李梓涵哼声道。 那人恼怒不已,听到老马这两个字,他就知道自己遇上熟人了,哪还能再梗着脖子不承认。 狠狠瞪了李梓涵一眼:“你给我等着!” 李梓涵才不会怕他,一个小黄牛而已,如果姓马的来,他可能还要顾忌几分。 待那人走后,李梓涵讨好的看向周睿。之所以当面拆穿那人的身份,正因为要用这件事弥补自己刚才的过失。 都是黄牛,凭啥我被人当面拆了,你却能好端端的继续赚钱? 周睿也没当回事,摇摇头后,开始给那几个真正等着看病的人诊治。 就这么几个人,花不了太长时间,但过程中又接二连三的来了好几人。 有些是住在附近,知道睿才药铺开门就赶来的,也有是凑巧路过的。 如李梓涵说的那样,睿才药铺的生意非常好,周睿现在每天光收挂号费,都能收好几千块钱。 楚子秋来帮忙的几天,周睿只负责诊断,写药方的什么都交给他,速度快的很。一天挂号费大约一万一,这让他不由想着,要不要找个学徒工来帮忙。 一天一万,一个月就是三十万,一年下来将近四百万! 这还没算针灸,按摩之类的费用。 如果都加上,光是这些基础收费,周睿一年也可以入账六百万以上。 也难怪李梓涵知道周睿的身份后,立刻不吭声了。 哪怕他不知道周睿还有其他收入,光是一个睿才药铺,就足够吓人了。 直到六点钟,周睿准备关门。 今天剩余的病人不多,只有两三个。 按照惯例写下号码牌后,周睿又找他们要了身份证号码,表明明天再来的时候,务必带上身份证。如果没带,也不是不给看,但你要重新排队。 李梓涵看的脸色更苦,他哪里不知道,周睿这是要杜绝黄牛活动。 把号码牌和身份证挂钩后,黄牛就没生存空间了。买了之后身份不对,就要重新排队,傻子才会照顾他们生意。 这个方法简单明了,也没什么成本可言。 关了门之后,看到李梓涵脸色不好看,周睿便道:“其实你既然有关系可以干这个,还不如想想别的正途。一年能赚两三百万的生意很多,干嘛非干这种招人骂,又犯法的事情呢?” 李梓涵愁眉苦脸的说:“我也想干点上档次的啊,可是没这个来钱快,也没这么容易……再说了,什么犯法不犯法,倒卖的人多了去了,也没见抓几个。” 周睿暗自摇头,抓的少,不代表不违法。 “行了,先找个地方吃饭,顺便给你找点正事干。”周睿说。 “啊?”李梓涵疑惑不已,自己要卖他的黄牛号,不但不惩罚,还要给他介绍活? 虽然不解,但李梓涵还是上了周睿的车。毕竟不管怎么说,周睿都是青州如今炙手可热的新星,就算卖不了他的黄牛号,打好关系总是没错的。 上车后,李梓涵这里看看,那里摸摸,啧啧出声,道:“s级顶配就是不一样,比我那路虎高级多了,没想到你现在竟然混的这么好。” “我混的一般,车是别人送的。”周睿回答说。 “送的才不一般好不好!”李梓涵羡慕不已的说:“要是有人愿意送我一辆这样的车,喊他爹都愿意!” 周睿哭笑不得,为了一辆车出卖尊严,也太不值得了吧。 不久后,两人来到一家小饭馆。 在周睿的印象中,父母在世的时候,经常带他来吃。饭馆虽小,但味道很不一般。 只是进去后,发现里面的风格变了很多。没有记忆中的老旧和韵味,取而代之的是冷冰冰的现代金属风。 不锈钢的桌椅板凳,四周明亮的灯光,一切都让周睿很不习惯。 而吧台那站着的,也不是一脸胡须的大叔,而是一个和他差不多大的年轻人。 那人拿着菜单过来问的时候,周睿随口报了几个菜名,对方微微一愣,忽然问:“很多年没来吃过了吧?” 周睿点点头,自从父母过世,寄宿纪家的他,哪有闲钱去饭店吃饭。 “你怎么知道?”周睿好奇的问。 “因为这是我父亲活着的时候定的菜名,已经改很多年了。”那人笑着说。 周睿一愣,这才知道,饭店的老板已经去世了。 人生变化莫测,转眼间物是人非。 唏嘘感叹了几句后,周睿又换了几个菜。 待那人走后,李梓涵撇撇嘴,道:“这小饭馆有什么吃的,要不然我请你去凤凰楼吧?” 凤凰楼不算青州最有档次的饭店,却绝对是最贵的。在很多人眼里,好不好吃不重要,贵就代表了一切! 周睿摇头拒绝,他来这就是想怀念怀念小时候的日子,吃什么无所谓。 “还是说正事吧,你干黄牛不少年了吧?”周睿问。 李梓涵嗯了声,道:“有五六年了,干嘛?你有这方面的资源?” 周睿失笑,道:“我哪有这些资源,真要干,自己的店黄牛号就够卖的了。” “那倒也是。”李梓涵砸吧砸吧嘴,心想有本事的人就是不一样,自己卖黄牛号都能发财。 周睿正了正脸色,接着道:“你干了这么多年,应该认识很多人,有没有那种身份不一般的?比如说有钱有势的。” “你想认识他们?这个好办!”李梓涵哈哈大笑,一脸得意的说:“不是跟你吹,整个青州,凡是排得上名号的,十个有六个都跟我打过照面。你是不知道,现在有钱人比穷人更需要黄牛。很多东西他们懒得费时间去排队,干脆加价去买。要不是这些人,我们哪能干的这么红火?不多说,你想认识谁,报个名,回头我就安排你们吃饭,我请客!” 周睿再次摇头,说:“我认不认识他们无所谓,只要你认识就可以了。既然你认识的人多,那给你介绍份差事吧。一年不说多,大概两三百万是能赚到的。也许更多,当然了,也可能更少,这得看你刚才那些话是不是吹牛了。” 李梓涵惊喜的问:“什么活这么好赚?” “我在青州下属的一个村子里,买了些地,准备把那个村子改造成类似农家乐的模式。详细的计划暂时还没出来,但最多一个月,就会正式开展。到时候你多介绍人去,他们消费的百分之十就是你的提成。” “农家乐?这玩意现在没什么干头吧?”李梓涵不太情愿的说,还以为什么大活呢,原来就是“拉客”? 再说了,百分之十的提成,这也太少了。 正常的农家乐,就算再怎么消费,一次也就千八百块,这才多少钱? “我只是说类似,没说完全一样。如果顺利的话,预计一年的消费水平,大约能达到一个亿左右。这一个亿里面,有百分之十可以拿出来做提成,所以赚一千万,还是一毛钱都赚不到,看你自己。”周睿道。 之所以留下李梓涵,还请他吃饭,正是因为这一点。 想开发平兰村,只靠他和江可雯是肯定不行的。 像李梓涵这种在底层混,却又容易接触上层人物的,最适合帮这种忙。 不说多,只要他能拉来千八百个人,周睿有信心把平兰村给搞起来! 有钱有势的人最在乎什么? 不就是命吗! 而这,恰恰是周睿最擅长的东西! 千八百个人,对普通人来说,似乎是一个非常离谱的数字。有的人穷尽一生,认识的人可能都没这么多。 但是像李梓涵这样的人,周睿相信还是有可能做到的。 就算他一个人做不到,还有别人呢。 196.新规矩 青州那么多黄牛,就像李梓涵说的那样,几乎所有有钱人买东西,都会找他们,省时省力,无非多花点钱的事。有他们帮忙,还怕平兰村没人? 唯一的问题在于,他们能否把人流量引到平兰村去。 这其中,恐怕还得再借助借助章鸿鸣这种人的关系。 他是青州有钱人的代表,呼朋唤友,影响力非同小可! 李梓涵听的有点发怔,一个亿的消费? 可能吗?就那么一个没听说过的村子? “你不信?”周睿问。 “也不是说不信,就是……农家乐嘛,哈哈,你也知道的,这东西……”李梓涵说的模模糊糊,他不好直接得罪周睿,也不好说自己就信了你的邪。 周睿看的出来,恰好此时第一道菜上来,他笑着说:“先吃饭,明天我带你去个地方,如果看了之后还是觉得不可能,那这件事就当没说过。” 李梓涵也没多言,在他看来,无论什么样的地方,都不可能改变自己的想法。 区区农家乐,凭啥创造一个亿的消费啊,你给人吃的用的都是黄金啊? 周睿也不多说,李梓涵信就信,不信拉倒。人生是靠自己选择的,选错了,也怨不得别人。 他已经给了足够多的机会,就看李梓涵自己的命了。 小饭馆的老板换了,饭菜的口味也有了变化。新招的厨师技术其实还不错,只是周睿吃不出原先的味道,便觉得有些失望。 离开的时候,年轻老板还特意给他一张名片,嘱托以后来可以看在熟客的份上打折送啤酒之类的。 周睿收下了名片,放进口袋,和李梓涵一起离开。 把这位老同学送回睿才药铺门口后,周睿才独自回家。 纪家三口已经吃完饭了,因为是周末,纪泽明在沙发上看文玩鉴赏节目。 见周睿回来,纪泽明还特意把电视关掉,询问他有关于白天那场风波的事情。 周睿简单的讲了下,纪泽明听过后,叮嘱道:“人怕出名猪怕壮,有能力是好事,但太出风头,很容易被针对的。以后要多注意,不是每次都那么好运气有人帮你搞到证据。” 周睿笑了声,点头道:“我知道了。” 在纪泽明看来,周睿是有贵人扶持,所以才能化险为夷。但周睿自己清楚,真正的贵人,是道德天书。 他是利用金光,让徐立飞等人谈话的场景重现,然后拍摄下来。这种神乎其技的手段,放眼世界,没有其他人能够做到。 心想事成的能力,才是周睿化解危机的最大底气! 又聊了几句后,纪泽明又道:“小芸这两天心情好像不怎么好,你回头多问问。” 周睿嗯了声,然后进入卧室。 纪清芸还在书桌那忙活着,听见周睿进屋的声音,动作微微一顿,随后又继续下去。 周睿走到身边,说:“爸说你心情不好?” “没有,就是有点累而已。”纪清芸回答说。 周睿正准备去帮她按摩下肩膀,纪清芸却关了笔记本,站起来道:“时间不早了,休息吧。” 说着,她径直走到床边,脱了外衣钻进被窝。 周睿微觉有些尴尬,同时又有点错愕。他总觉得,纪清芸有些和平时不太一样,却又说不出到底哪里不对。 看她那样子,估计问了也不会说,周睿只好也脱了衣服上床睡觉。 第二天一早,吃完饭后,周睿刚出门就接到了李梓涵的电话。 对于昨天的事情,李梓涵想了一整夜。 他始终不觉得农家乐有什么好搞的,说能卖一个亿,也纯属扯淡。但是,和周睿的关系,却不能就此落下。趁着这难得的机会好好拉拢一下,好处多多。 因此,即便不相信周睿的“项目”,他还是表现出了很积极的样子。 周睿听的出来,也不在意,告知睿才茶行的地点,打算在那碰面。 半个小时后,周睿来到茶行门口。 店铺已经开门,下了车便看到李梓涵在附近东张西望。 周睿走过去,招呼他一声,然后往茶行行去。 “这个茶行也是你的?你还卖茶?”李梓涵有些意外的问。 “嗯,刚开的。”周睿简单的回答了句,进了店铺,看见江可雯正在整理新上的瓶装茶叶。 见周睿来了,江可雯一脸惊喜的快步走来:“你怎么来了?今天药铺不开门吗?” “带个人来看看,这是我小学同学李梓涵,人脉关系很广。”周睿介绍说。 江可雯伸出手,微笑着道:“你好,我是江可雯。” “这位美女是嫂子?”李梓涵好奇的问。 江可雯脸颊微红,周睿则摇头道:“可雯是我初中同学,以前在医药公司工作,现在跟我一起合伙做项目。之前和你说的平兰村,她也有一份。” “你喊我来就是看茶叶的?这是什么茶?普洱?”李梓涵打量着四周。 周睿再次摇头,道:“这叫葵茶,是平兰村的特产,要不要尝尝看?” 李梓涵走到货架前,一边看一边说:“算了吧,我不喜欢喝茶,还不如果汁好喝呢。卧槽,你这茶叶卖那么贵?有人买吗?” 开业后,江可雯就把正式的价格标好了。 一两装三千八,二两装七千八,三两装一万两千八。 李梓涵对茶叶虽然不是很了解,但平时也听人说起过。正常的茶叶一斤几十块几百块的都有,普通人喝的,最多也就是千八百块一斤。有钱的,可能会喝几千块一斤的。 但三万八一斤的茶叶,他还真没见几个人喝过,更别说买了。 “这就是我喊你来的原因。”周睿笑着说。 正说着,苏秀杰就来了。 这位现在几乎是每天都要来一趟,西装笔挺的,一进门就喊着:“江美女,赶紧给我一瓶,等着上班!” 江可雯笑吟吟的拿下一瓶三两装的递给他,苏秀杰看也不看的揣进兜里,道:“微信给你转账。” 说罢,转身就走。 至于周睿和李梓涵,已经被他完全忽视了。 江可雯也没有管,但没过几秒,店铺里就响起了声音:“微信收款一万两千八百元。” 李梓涵倒吸一口凉气,还真有人舍得买? 不等他回过神,又是两辆车前后停在门口,随后两人聊着天走进屋里。 其中一人冲江可雯笑着说:“苏秀杰又买了三两?这小子,迟早要把你们店的茶叶全买光不可。” 江可雯避而不答,只微笑着问:“今天买多少?” “我也买三两吧,你还别说,葵茶喝过后,真精神许多,连我老婆不爱喝茶,都说特别好喝。”那人回答说。 “给我也来三两。”第二人跟着说。 江可雯依言拿下两瓶递过去,其中一人付了现金,另一人则和苏秀杰一样微信转账。 可能是见店铺里还有别人,两人没有多说什么,拿了茶叶很快就离开了。 李梓涵看的都傻眼了,这才多长时间,就卖出去三瓶? 这几个人,是托吧? 江可雯看向周睿,道:“回头客大多是买三两装的,我得通知工厂那边赶制一批这种容量的瓶子了。” “这个你看着办。”周睿毫不在意的说,最初考虑到三两装性价比不高,所以订制的时候数量较少。现在看来,真正识货的人都清楚性价比并不重要。 拍拍李梓涵的肩膀后,周睿道:“如果觉得是托,可以多待一段时间,就会看明白的。等想清楚了,再给我打电话。可雯,这家伙交给你了。” 虽然周睿没说清楚,但江可雯还是听明白,这是要再拉个合伙人。 她点点头,道:“知道了。” 周睿没再多呆,很快离开了茶行。 在他离开后,又有几人走进茶行,听着里面的谈话声和转账成功的提醒声,周睿心情很是愉悦。 一切都朝着更好的方向发展,非常顺利。 到了药铺后,周睿依然是开始今天的坐诊。 门口等待的人已经不少,在坐诊前,周睿特意拿宣纸写了一行字,然后贴在墙上。 “号码牌需登记身份证,持号码牌看病需携带本人身份证,否则将重新排队。” 这简短的一行字,看的人诧异不已。 很快便有人提出质疑,道:“周医生,你没事立这规矩干嘛?我们是来看病的,还要带身份证?” “是啊,万一出门急忘带了,还得重新排队,多麻烦啊。” “别改了吧,就现在这样挺好的,没人插队不就行了吗。” 周睿摇头道:“无规矩不成方圆,昨天有人告诉我,有人拿号码牌卖黄牛号,一个好几百。如果各位不想花冤枉钱,最好还是按这个方式排队看病。” 众人听的一阵诧异,睿才药铺好像还没带人满为患的地步吧,这就有黄牛来搀和了? 其实刚才喊话的那几人,一多半都是黄牛。 听周睿这样说,几人都恨的牙痒痒。 哪个龟孙子把这事捅出来了?妈的,找着他非弄死不可! 对普通人来说,拿身份证看病不算太为难。你去大医院挂号,也得要身份证,很正常。 只有黄牛,才会介意。 197.你误会了 周睿也不管那么多,他希望自己的药铺能够“干净”一些,不要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搀和进来。 此时的纪清芸,已经到了公司。 老总向天华把她喊进办公室,亲自泡了杯茶端到跟前,笑道:“朋友送的,说是什么绝迹千年的古茶,很不错,你尝尝。” 纪清芸端起来喝了一口,眼睛微亮。她不怎么喝茶,但受纪泽明的熏陶,对茶叶还算有些了解。 杯中的茶汤明亮,口味醇香,一口下肚,顿觉香气和热气直冲脑海,有种如要醉倒的错觉。但随之,便是精神一振,感觉整个人天灵盖都似要打开,飘飘欲仙。 “确实是好茶!”纪清芸赞叹道。 “不错吧?三万八一斤呢,而且一天最多只能买三两。回头你去买点送给马总监,公司的合作,他帮了大忙,总要给点回馈不是。买茶的钱,找财务报销。”向天华道。 纪清芸没有反对,给合作伙伴送点礼物,是很正常的。 点点头后,她问:“还有别的事情吗?” “宏业集团那批货已经加工出来了,工厂那边让我们去验货。你下午买了茶,然后陪马总监走一趟,如果验货没问题就可以交接了。”向天华道。 两人就工作上的事情,又聊了一会,这才各自离开。 出办公室前,向天华又特意多叮嘱了一次去找马文昌前别忘了买茶叶。 茶叶店的地址,也发送到了纪清芸的手机上。 回到办公室后,纪清芸拿出手机。刚才喝的茶,口感确实不错,就算不买给马文昌,给父亲纪泽明买点也是不错的选择。 只是,当她看到手机上的地址和店铺名时,不由一愣。 睿才茶行? 是巧合吗? 纪清芸没听周睿提起过要做茶叶的事情,但女人的直觉告诉她,这两家都以“睿才”起头的店铺,可能会存在某种特殊的关联。 这一刻,纪清芸脑海中下意识浮现起周睿和另一个女人面对面吃饭的画面。 抬眼看了眼时间,她心中有股冲动,想立刻到睿才茶行看看,到底是谁开的店! 然而现在时间尚早,手头还有不少工作没完成,纪清芸只能强忍心头冲动,等待下班时间的到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到了中午时分,纪清芸离开公司的时候,周睿也接到了李梓涵的电话。 相比早晨,李梓涵这会态度明显有了转变,兴奋异常:“老大,你也太牛b了!你知道这一上午卖出去多少茶叶吗?足足十四万块钱!我的天啊,一上午就十几万,这一个月还不几百万,一年几千万的进账?” 李梓涵会惊讶,早在周睿的意料之中。他笑了笑,道:“现在相信我的话了吧。” “信了信了!啥也别说了,以后我就跟着你干,你说干啥就干啥!”李梓涵激动的说。 之所以完全相信周睿所说的话,不再认为那些来买茶的人是托,只因为上午的客人中,李梓涵碰上不少熟人。 这些人都曾经找他买过东西,都不是差钱的主。要说周睿为了他一个人,就请来这么多社会精英当托,那李梓涵觉得,就算被骗也认了。 “平兰村还有很多可以挖掘的潜力,这一点以后再详细跟你说。你现在要做的,是把自己认识的人,能拉上关系的人拟定一个名单,再和可雯商量商量,怎么才能把人引流到平兰村。”周睿道。 “放心,别的不说,但吸引人这块,我最擅长了!”李梓涵拍着胸脯道。 做黄牛那么多年,他最清楚精英们的需求,周睿找他做帮手,是绝对没错的。 这时候,江可雯接过电话,道:“已经中午了,要不然你来一趟,咱们三个吃顿饭,边吃边聊吧。” 周睿想了下,本来他是想趁着药铺关门,把已经沉淀完毕的药液搓成药丸尝试售卖的。 既然江可雯这样说,也不差这点时间,干脆答应了下来。 关了药铺门,周睿开车朝着睿才茶行而去。他不知道的是,纪清芸也在两分钟后来到这里。 看到药铺已经关门,纪清芸心里咯噔一下。 正常情况,周睿白天是不会轻易离开药铺的。既然关门,要么去医院做手术了,要么因为别的事情…… 纪清芸比较倾向于后者,犹豫了下,她没有给周睿打电话询问,而是踩下油门,继续前行。 周睿到药铺的时候,李梓涵正和江可雯在桌子上摆放外卖餐盒。 三菜一汤,其中两道是素的,唯一算得上荤菜的就是青椒肉丝了。 周睿走到跟前看了眼,笑道:“还以为要喊我吃什么好吃的呢,就这些吗?” “还说呢,付给村里的那笔钱,加上店铺的装修,租金,把我老底都掏光了,能请你吃这些就不错了,还挑挑拣拣的。”江可雯道。 这话当然是开玩笑的,她知道周睿不会介意饭菜的档次,当初两人去平兰村的时候,每天吃的都是白菜青菜萝卜粉丝之类的,周睿也吃的很欢快,从不抱怨。 就这一点来说,算得上楷模。 许多人稍微有点钱,就越级提高自己的生活档次,仿佛不把钱花干净就对不起那份辛苦。 “要不然我去饭店再烧几个?”李梓涵问。 “不用,这样挺好的。”周睿坐下来,端起一份盒饭,道:“忙的时候还没注意,现在看见菜就觉得饿了。” 说着,他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江可雯看的很是高兴,走到他身后,道:“先把外套脱了,我给你挂起来,免得沾上菜弄脏了。” 周睿也没拒绝的意思,顺手把外套脱下递给了江可雯。 与此同时,纪清芸也来到了门口。 透过玻璃门,她第一眼看到的,便是江可雯如同妻子般从周睿手中接过外套的画面。 这一幕,看的纪清芸心里怒火丛生。她已经辨认出,给周睿挂衣服的女人,就是上次和他一起吃饭的那个。 抬头看了看上面的牌匾,睿才茶行…… 所以,他是瞒着其他人,偷偷和另外一个女人开了新店? 在纪清芸看来,周睿对茶叶一窍不通,那么这茶行应该是那个女人开的。明明和周睿没多大关系,却叫睿才茶行,不更能说明两人的关系足够亲密吗? 此时,江可雯也发现了站在门口的纪清芸,还以为是客人,便过去准备招呼一下。 不等她走几步,纪清芸已经推门进来。 进门后,便盯着正在吃饭的周睿看。 她的脸色发寒,冷若冰霜,让江可雯微觉错愕,不由出口问:“请问您有什么需要吗?” 周睿转头看来,见纪清芸站在那,不由愣住。 尤其看到纪清芸的脸色,他更是心虚不已,连忙放下盒饭站起来:“小芸,你怎么来了?” 纪清芸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瞥了眼江可雯,问:“她是谁?” 从她的表情和语气,周睿判断出纪清芸果然还是误会了,连忙解释说:“给你介绍下,这位是江可雯,我的初中同学,现在跟我合伙开茶叶店。这个叫李梓涵,是我小学……” “初中同学是吗?”纪清芸打断了他的话,李梓涵是谁,她完全没兴趣知道。 扫了眼店内的陈设,纪清芸冷笑出声:“真是不错的店啊,比你那药铺看起来有档次多了,看来周神医果然能力出众,越来越吸引人注意了。” 来的时候,纪清芸就有过猜测,只是不敢确定。现在亲眼看到的这一切,都让她心里的怒火快速升腾。 什么狗屁初中同学,明明就是狐狸精! 对周睿,纪清芸无比失望。 很多人都说,男人有钱就变化,她一直觉得,周睿不会变成那样的男人,现在看来,纯粹是自己太乐观了。 被压抑了那么久的周睿,突然变得有能力,又有钱,能招架得住外面花花世界的诱惑? 只要稍微来个人吹捧吹捧,还不飞上天? 看着满脸怒意的纪清芸,江可雯隐约明白她误会了什么,便问:“周睿,这位是?” 周睿嘴里发苦,道:“这是我老婆纪清芸,小芸,我和可雯真的只是同学关系,你不要多想。” 这句话,听的江可雯心里很是不舒服。虽然她没想过破坏周睿的家庭,做个惹人讨厌的第三者,但心里的那份好感,还是会存在的。 如今被直截了当的否定,放谁都会觉得不爽。 只是碍于周睿的面子,她还是试图把这件事解释清楚:“纪小姐,我想你可能有所误会,我和周睿确实是在前不久偶然碰到,然后一起合伙开了茶叶店,并没有……” “是吗?如果你们真的没有特殊关系,为什么开茶叶店的事情,我一点都不知道?”纪清芸反问。 江可雯诧异,开茶叶店,周睿没跟家里人说吗? 周睿自己也是有苦说不出,他就是怕纪清芸误会,才一直没好提这事,想等个合适的时机再说。 谁能知道,店才开几天,就被纪清芸找上门来。 198.你不要他我要 不等周睿解释,纪清芸又问:“两天前的中午,你在哪吃的饭?” 周睿愣了下,两天前? 他猛地想到纪清芸打的那个电话,好像问过自己在哪。当时没觉得有什么,现在想想,纪清芸好像从未在中午时给他打过电话。 难道说…… 看到周睿诧异的表情,纪清芸冷声道:“周睿,我没想到,你也是个会撒谎的男人,真的很让人失望!” 说罢,纪清芸转身就要走。 周睿连忙过去要拉住她解释:“小芸,你听我说,我真的没有……” “啪”的一声脆响,屋子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纪清芸缓缓放下自己的手,对周睿冷冰冰的道:“不用跟我解释,我说了,对你很失望!” 说罢,纪清芸就要再转身走。 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连周睿都没反应过来,愣在当场。他从未想过,纪清芸会做出这样的举动,否则以他的身体素质,很容易就可以挡住。 就在这时,江可雯突然大叫一声:“你给我站住!” 纪清芸转头看她,只见江可雯气冲冲的走过来,道:“你凭什么打他!都说了是你自己误会,为什么不听人解释?道歉!” 纪清芸冷笑出声:“误会?我亲眼看到的,还说是误会?再说了,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让我道歉!” “我在你眼里或许不算什么,但周睿也不算什么吗?虽然和他认识时间不长,但我完全可以确定,这个世界上,没有哪个男人比他更爱你!”江可雯大声道。 之所以如此肯定,正因为同床几个夜晚,周睿始终对她彬彬有礼,从不越雷池半步。 其实对江可雯来说,就算那时候周睿真做了什么,她也不会太反对。 单身时间久了,有些需求也是正常的。 她不想破坏周睿的正常生活,如果仅仅是擦枪走火越了雷池,大家都是成年人,过去也就过去了。 然而,即便她表现的任君采摘,周睿还是没有动过一根手指头。 一个男人能做到这一步,已经不是说君子两个字就可以形容的了。必须有强大的自控能力,以及无法动摇的责任心。 而责任心和自控能力从何而来? 是单纯为了恪守本心,不去占便宜吗? 显然不是,只有最深沉的爱意,才能让他岿然不动,稳如泰山。 倘若一个男人连这种诱惑都能经受的住,难道还不能说明他足够爱你吗? 当然了,这个例子,江可雯不能直接说出来,她只能用自己的语气和态度,让纪清芸清楚这些事。 她的话,纪清芸听在耳中,微微一颤。可是,看着沉默的周睿,再看看一脸愤怒的江可雯,她更气不打一处来。 什么爱不爱的,他今天能撒谎,明天就能出轨! 以前爱,现在爱,难道就代表他不会背叛了吗? 这根本就是两码事! 如果真的不心虚,为什么开茶叶店不告诉他,为什么那天打电话的时候不敢说自己在哪里,和谁一起吃饭? 纪清芸的个性独立,她更愿意相信自己亲眼看到的东西。 至于江可雯所说的话,纪清芸最多也只能说半信半疑。 当然了,刚才那一巴掌,多少还是有些冲动了。可让她立刻转变态度对周睿说对不起,也没什么可能。 何况,是江可雯这个“小三”要求的。 可她不道歉,江可雯干脆要去抓她的手不让走。 结果周睿伸手过来把江可雯挡住,摇头道:“让她走吧。” “为什么啊?我们明明什么都没发生,她却这样对你!”江可雯很不服气的说。 周睿叹息一声,纪清芸则冷哼一声,道:“你们两个还真会演,行吧,那我走,给你们足够的空间!” 说罢,她真的离开了。 自始至终,周睿都没有要留她的意思。在纪清芸看来,这是已经放弃挣扎,也放弃了她的意思。 出了门,她眼泪就直往下掉,却一步也没回头。 看着纪清芸离开的背影,再看看周睿脸上的红色巴掌印,江可雯突然跑出去,大喊道:“我再问你一遍,是不是真的不要周睿的解释?” 纪清芸没回头,更没理她。 结果车门刚打开,便听到江可雯再次喊出声:“别说我没警告你,如果你不要周睿,我要!” 屋子里,周睿和李梓涵都听的一愣,纪清芸也是动作顿了顿。 她转头看向江可雯,冷声道:“你想要,那就给你!” 说罢,她径直上了车飞快驶离。 江可雯还想追着说什么,却被跑出店铺的周睿拉住。 她又急又气,道:“你拦我干嘛,本来就是误会,干嘛不跟她解释清楚?” “你刚才乱说什么……”周睿皱眉道。 江可雯脸颊微红,想到自己刚才说的话,也觉得有些尴尬。可那确实是她心中所想,如果纪清芸真的不要周睿了,她再做什么,就不能算插足了吧。 可当着周睿的面,她又不好意思把话说的太明白,只道:“我就是想气气她,明明是误会,凭什么打你啊!看把你脸打的!而且你怎么也不跟她解释?” “她的性格比较要强,现在解释再多也不会信的,还是给她点时间先冷静下来吧。”周睿道,他对纪清芸比任何人都要了解,很清楚什么时候该解释,什么时候不需要。再说了,没有告知纪清芸有关茶叶店的事情,确实是自己有错在先,也需要想想该怎么跟她说。 江可雯白了他一眼,心里想着这家伙根本就不懂女人。如果时间能够让女人冷静,那还叫女人吗。 李梓涵看看她,又看看周睿,过了会才走过来低声问:“刚才那是嫂子吧?” 周睿点点头,李梓涵拍拍他的肩膀,道:“别想太多,既然是误会,总是可以解释的。不过倒真羡慕你的艳福,江美女都够漂亮了,没想到嫂子也不差,啧啧。” 周睿真想呸他一脸,这都说的什么屁话! 因为这个小插曲,周睿也没什么心情吃饭和谈话了,在茶叶店待了没多久,便回了药铺。 诊治了三个多小时,突然接到人民医院的电话,说有病人需要动大手术。 自从上次的事情过后,周睿便和刘安国等人提过,只要有能够救人命的手术,一定要打电话通知他去。甚至还拜托宋文渊,不管哪家医院,只要有这方面的需求,他都随叫随到。 病人的不幸,对周睿来说却是幸运的事情。 去了人民医院刚结束两分钟,就接到了第三市立医院的电话,同样是请他过去主持一场重要手术的。 徐立飞等人被抓后,全市媒体火速传播着周睿的光荣事迹,把先前的委屈和侮辱全部洗清。 现在他的名气不光在人民医院大,在其它医院也不小。很多医生都想见见周睿,看一眼是什么样的人物,能够创造如此牛b的奇迹。 一次动五台手术,而且还都是重伤患,这可不是医术高超四个字能解释的。 周睿马不停蹄的赶去第三市立医院,自然得到了院方的热烈欢迎。而他在手术中所表现出的精湛医术,也得到了配合医生的认可和尊崇。 “周医生,以后还请多多关照,多来我们医院几次指导工作啊!”临走时,第三市立医院的副院长十分热情的道。 这家医院的医生们,终于体会到了人民医院的心情,一位真正的神医在世,他们恨不得拿根铁链把周睿栓起来! “只要有用得上的地方,您尽管说。”周睿回应道。 越多的人请他做手术,就越容易积攒金光,现在他可恨不得立刻连天加夜做它几十上百台手术,以绝后患! 等这些忙活完,天都要黑了。 回到家后,周睿进门的时候很是有些紧张,生怕看到纪泽明和宋凤学铁青着脸,见他就直接扔桌子的画面。 结果进屋后,纪家两人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异常,纪泽明还招呼他过去吃饭。 左右看看,没见到纪清芸,但门口停的车证明她已经回来了。 “小芸啊,她说不太舒服,回屋休息了。”纪泽明说。 周睿哦了声,道:“那你们先吃,我去看看。” 纪泽明也没拦着,女婿关心女儿,这是好事情。 进了卧室,周睿便看到纪清芸坐在书桌前发呆。从侧面,隐约还能看到她发红的眼眶,像是哭过。 周睿忐忑的走过去,还没来得及说话,纪清芸便起身走开。 见她没有半点要和自己沟通的意思,周睿叹口气,只能自说自话:“这件事真是你误会了,虽然这其中确实有一些事瞒着你,如果你想知道,我可以全部告诉你。只是,希望你能够相信,我真的没和她发生过什么。” “是吗?”纪清芸冷笑连连,出声道:“我可是听的很清楚,她说我不要你,她就要。如果你们俩真是清白的,她会说这种话?” 周睿头疼不已,他也没想到,江可雯会突然说出那番话。虽然她说是为了气纪清芸,可现在看来,反而成了一个把柄。 199.疼吗 周睿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江可雯那番话语让他很是被动。换成他是纪清芸,恐怕也不会轻易相信任何话了。 叹口气后,周睿道:“不管你听不听,该说的还是要和你说。我和江可雯的认识,要从那次同学会开始。当时她……” 周睿讲了很长时间,纪清芸也听了很长时间。虽然她一直做出我不想听你解释的模样,但表情的变化,还是出卖了真实情绪。 知晓江可雯就是那个差点被同学杀害的可怜女子时,纪清芸心头一跳。 之前听周睿说的时候,她一直觉得那女人很可怜。无缘无故被同学差点打死,就因为长的漂亮点? 漂亮在这个世界上是一种优势,也是一种罪,很容易为自己招来灾祸。 从小到大,纪清芸不知因为美貌遭遇多少麻烦,像秦世杰那样的,只是其中一例。 因此她学会了用冷漠来伪装自己,拒人于千里之外,不给任何靠近的机会。 然而,在听说周睿陪江可雯回家,甚至还睡在同一个屋,同一张床上的时候,她气的牙齿都要咬碎。 都睡一张床了,你还说没发生过什么? “我知道任何人听到这些话,都很容易误会,甚至去质疑。所以我一直不敢和你说,就是怕你多想。但我以自己的性命发誓,真的从未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情。去平兰村,也只是单纯想帮江可雯。至于茶叶店,是机缘巧合下发现了葵茶。不是不想跟你说,而是怕你误会,所以才不敢说。”周睿道。 纪清芸冷冷的看着他:“怕误会就不说了?这种理由你觉得我会信吗?如果你行的正,有什么好心虚的!” “没错,我确实是因为心虚,毕竟从一开始就没对你说实话。”周睿叹口气,道:“但我希望你能明白,倘若真想骗你,我何必编造这么多谎言。而且你仔细想想江可雯和我的关系,真是那种不可告人的模样吗?如果是的话,我想她面对你时会是另一种态度。” 这话不用周睿说,纪清芸自己也能想的到。 冷静下来后,她已经察觉到,也许自己真的误会了什么。 如果江可雯是个小三,她何必帮周睿解释?就算不心虚的躲避,也应该理直气壮无视自己才对。 但她很努力想消除这场误会的样子,看起来并不像插足他人家庭的人。 只不过,江可雯最后说的那段话,让纪清芸十分的生气。 “如果你们没有特殊的关系,她为什么要说那些话?为了气我?省省吧,我也是女人,没有哪个女人会为了气别人随随便便把自己的名誉都扔出去!”纪清芸道:“就算你自认和她是清白的,对她只是同学和合作者,但她呢?她也是这样想的吗?” 一连串的话语和问题,让周睿有点懵。 在感情上,他并不算是一个太匆忙的人,或者说有点迟钝。 江可雯心里想些什么,他基本一无所知。现在听纪清芸这么一说,周睿才反应过来,也许其中真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我不管你和她什么关系,也不管她想做什么,我只知道,你为了另一个女人,欺骗了自己的妻子。周睿,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纪清芸问。 周睿低着头,没有说话。不管怎么说,这事都是他错了。 “所谓善意的谎言,终究还是谎言。你可以对我撒一次谎,就可以有第二次。第一次是善意,以后呢?每一次都会是善意的吗?总有一天,你会形成惯性,遇到不好解释的事情,就用谎言来蒙混过关!”纪清芸叱责道。 这番话,让周睿有些沮丧。 他的出发点是好的,可现在想想,似乎真的好心办了坏事。 倘若一开始就跟纪清芸说实话,她未必会气成这样。 从根本上来说,纪清芸不是气周睿做了什么,而是气他对自己不够诚实。 一个坚强而独立的女性,对于信誉是极其看重的。 纪清芸当初为什么愿意嫁给周睿? 除了同情,不就是觉得周睿足够老实,不像其他男人一样有很多花花肠子,到处拈花惹草吗? 在纪清芸的理念中,丈夫的能力可以不如自己,但对待感情,一定要专一! 她是绝对不能接受和其她女人共享同一个男人的! 这时候,周睿忽然咬咬牙,道:“那我明天就去和她说,以后不再合作,也不再联系!平兰村怎么样,和我没有关系了!” 壮士断腕,牺牲颇多,但为了纪清芸能够高兴,周睿连命都可以不要,何况这些。 看着周睿那决绝的表情,纪清芸沉默片刻,忽然问:“你说自己在那投了很多钱?有多少?” 周睿稍微计算了下,道:“加上开茶行,大概一百六七十万吧。不过没关系,这点钱我还能亏的起,只要你开心就好。” “看来你真是有能耐了,一百六七十万,说扔就扔。”纪清芸冷笑道。 周睿苦笑,他也不想扔啊,一百多万的真金白银,可不是说拿就能拿的。别看他先前计算自己一年能进账几千万,实际上很多钱都只是能算得出来,短时间拿不到。 就像天宫瑶池的股份,一年结算一次。 皇行宫的别墅,价值三千万,不代表你有三千万。 “钱不是大风刮来的,既然你想做生意,也投了钱,就应该做下去。真要走,也应该是她走,凭什么是你!”纪清芸很是不满的说。 周睿微微一愣,不太明白她的意思。 纪清芸咬着牙,道:“明天和我一起去茶行,把这件事说清楚。我不是一个不讲理的人,可以给你们一个解释的机会,但明明白白告诉你,没有下一次!哪怕你什么都不做,骗人就是大错特错!” 虽然纪清芸的语气很严厉,但周睿还是听的喜出外望。 她愿意听解释,事情就还有转机! 连忙点头,周睿道:“好,明天我们一起去!” 纪清芸哼了声,这才脱了外套上床。 周睿本打算也跟着上去,却被她狠狠瞪一眼:“今晚你睡地上!” “啊?”已经很长时间没睡过地铺,让周睿很是有些不习惯。 “啊什么啊,都能瞒着我和别的女人睡一张床了,睡地上不行是吗?”纪清芸沉声道。 周睿苦笑,也不辩解和争取了,老老实实打了地铺。 关灯之后,房间里陷入一片漆黑。 许久后,纪清芸忽然问:“疼吗?” “什么?” “你的脸。” 自己那一巴掌用了多大的力气,纪清芸一清二楚。其实动手之后,她就有点后悔了。 哪怕周睿犯了错,也应该把事情放在家里说,毕竟这是自己的家务事。在外人面前扇他耳光,实在太侮辱人了。换成别的男人,怕是家都不回了,甚至直接和江可雯在一起也很正常。 而周睿却回来尝试把事情解释清楚,也许连他自己都忘记被打的事了。 若非真的深爱一个人,如何能这么快忘却脸颊的痛苦。 这不仅仅是身体的痛,更是精神上的。 “没什么,我皮粗肉厚的,你也没用多大劲。”周睿道。 “都这个时候了,还想骗我?用了多大劲,我自己不知道吗?”纪清芸说道,周睿没有吭声,过了会,她才接着道:“打你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 睡在地上的周睿微微一怔,从愤怒的误会,到愿意道歉,纪清芸的转变,让他有些吃惊。 很多时候,人为了面子,明知是错,还是会梗着脖子撑下去。 但纪清芸没有这样做,对就是对,错就是错,她分的很清楚。 该认错的时候,没有资格再去硬撑,否则就是不讲理了。 说完后,纪清芸便不再出声。周睿也没有说什么,他只在心里感慨纪清芸的清醒和冷静。 说起来,在外人眼里或许是窝囊的表现,可对周睿来说,当自己有错在先的时候,对妻子表示足够的尊重,是应该的。 就像电影《叶问》中的那段台词,没有怕老婆的男人,只有尊重老婆的男人。 最起码,周睿是尊重。 一夜时间过去,第二天早晨起来,两人各自开着车,朝茶行驶去。 茶行里,江可雯和李梓涵已经到了。 见江可雯精神不太好的样子,李梓涵也能想明白她为什么会这样,便道:“要不然我帮你看会店,你休息下吧?” “不用,你对茶行不熟悉,还是我来吧。”江可雯摇摇头。 她昨天确实因为周睿的事情没怎么睡好,但这点疲乏算不上什么事。以前在医药公司的时候,几天几夜不睡觉跑单子都是常事,和那时比,现在已经很轻松了。 “也不知道周睿昨天回家怎么样,你说他们俩不会离婚吧?”李梓涵忽然问。 江可雯没有说话,她也在想这个问题,周睿会不会离婚? 如果他离婚了,是不是代表自己就有机会了? 这时候,两辆车子停靠在店铺门口。 江可雯抬头看去,正见周睿和纪清芸,从各自的车里下来。 看到纪清芸的出现,江可雯愣了下,她怎么会来? 200.宣扬领地 江可雯看过来的时候,纪清芸也在打量着她。 论容貌和身材,纪清芸都更胜一筹。而家世,个人事业,乃至与周睿的关系,她也都全面超越江可雯。 这使得纪清芸心里充满了自信,不管江可雯对周睿有没有那种想法,她都有信心让对方知难而退。 两人走过来,江可雯面色稍微有些不自然。尽管她和周睿是清白的,但昨天那番话,让她在面对纪清芸时,还是不免有些尴尬。 “今天……” “我今天来不是要吵架,而是作为周睿的妻子,来看一看他的产业,以及他的员工。”纪清芸直接打断了周睿的话语,她盯着江可雯,道:“江店长的辛苦,周睿已经和我说了,据说那个小村子是你的老家?虽然没有去过,但听周睿说,那里很穷困。周睿的投资,希望江店长能够不辜负,我代他谢谢你了。” 一番话语,听的江可雯心里很不舒服。 纪清芸的每一个字,每一段话,都充斥着难言的优越感。仿佛一个高高在上的老板娘,前来探望麾下的工人。 江可雯确实从未把自己也当成老板,哪怕合同中表明她和周睿在石头山和耕地的收益上,对半均分。但她很清楚,自己的付出远远没有周睿多。 是他提供了技术,挖掘出了葵茶,没有周睿,别说一百多万的投资,就算加上十倍,平兰村也不会有任何起色。 但是,纪清芸这样说话,就让她心里被激起了难言的愤怒感。 一个比自己更加优秀的女子,很容易使人因为自卑而愤怒,这是心理上的掩饰,是靠怒火来掩盖恐慌的障眼法。 江可雯始终认为,自己的确是一个店员,但也只是周睿的店员。 你纪清芸就算是他老婆又怎么样? 店铺是我装修的,法人代表是周睿,任何一处,有你纪清芸的名字和痕迹吗? 凭什么你就可以来耀武扬威! 因此,她冷着脸,直接无视了纪清芸,转而对周睿道:“关于瓶子的订单,我已经通知厂方了,预计最快三天内送来。还有,我妈说你种的种子已经开始发芽了,他们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让你回去看看。” 被无视的感觉,绝对算不上好,纪清芸也有点生气,我都说了今天不来吵架,你还这个态度? 在她看来,江可雯理应为昨天的事情道歉才对,而不是一上来就开始谈论工作的事情,把她直接撇到一边。 李梓涵看看江可雯,再看看纪清芸,最后呵呵一笑,过去拉着周睿道:“我有个事跟你说,你跟我过来一下。” 周睿也是正为难,江可雯无视纪清芸,如果自己去接她的话,怕是纪清芸也不会开心。 还好李梓涵反应快,被他拉走的时候,周睿不由抹了一把冷汗。 李梓涵边走边小声说:“现在知道左拥右抱不好受了吧?” “别胡说,我和可雯不是你想的那样。”周睿道。 “是不是我管不着,不过倒真有个正经事要跟你说。”李梓涵道。 “什么事?” “你还好意思问,把我丢在这不闻不问,算怎么回事?江美女也不让我帮忙,说什么都不懂,再把瓶子打碎了,你倒是给我安排点事做啊。要不然,我还是去卖黄牛票吧,过段时间李可伈要来开演唱会,要不是你,我这会都开始囤票了!” 周睿想想,也确实该给李梓涵弄点正经事做,只是目前来说,还没有太多需要他干的。 “回头我考虑一下再跟你说。”周睿道。 “行吧,不过那两位你打算怎么处理?”李梓涵示意了一下。 周睿也很是头疼,他要知道怎么处理,今天来就不会沉默那么久了。 此时的纪清芸和江可雯,没了周睿在中间站着,两人的脸色更冷几分。 但是,谁也没有走动的意思,好像只要动了步子,就是输家。 过了会,纪清芸忽然开口问:“你是不是喜欢周睿?” 江可雯被问的心头一跳,下意识想要否认。可看着纪清芸警惕和冷漠的神情,心里的一口气冲上来,让她梗着脖子道:“喜欢又怎么样?” “他已经结婚了。”纪清芸声音更冷几分,江可雯愿意承认,在她看来就是一种挑衅! “我知道他结婚了,可那又怎么样?”江可雯冷笑一声,道:“昨天我亲眼看到他的妻子,不问青红皂白,当众打了他一耳光。我倒想问问那位妻子,是否真的把周睿当成自己的丈夫。你这样做,明显就是把自己放在比他更高的位置。在你眼里,周睿有什么地位吗?也许没有吧,否则的话,怎么会连这么羞辱性的举动都能做的出来?” 这次轮到纪清芸心慌了,她也知道自己昨天那一巴掌做的很不对,此刻被江可雯旧事重提,立刻道:“我只是气急之下,而且也跟他道歉了。” “如果周睿抽你一耳光,然后道歉,你会原谅他吗?”江可雯问。 纪清芸一怔,她没想过这个问题,现在顺着江可雯的问题想想,忽然觉得心里更慌。 从小到大,她就没怎么挨过揍,无论纪泽明还是宋凤学,对她都是宠溺万分。加上纪清芸自己很争气,无论学习还是为人,都无可挑剔,谁见了她都会夸两句,又怎么舍得打她呢? 所以,倘若周睿真对她动手,纪清芸肯定不会原谅的。最起码,不会像周睿那么轻易的原谅。 看到纪清芸发愣,江可雯冷笑声更重:“我承认周睿的确是一个好男人,也承认自己对他动了心。但在此之前,我从未想过破坏你们的家庭,甚至也没跟他说过任何有关的话。但现在,我想告诉你,不管你和周睿的感情怎么样,也不管他有多爱你,我都会站在他身边。倘若有一天你不要他了,我要!而且,我绝对不会像你一样,因为误会就对他随意动手,如此不尊重自己的丈夫,你根本不配做他的妻子!” 纪清芸越听心里越慌,越慌也就越气。 她承认自己错了,可你江可雯算什么?有什么立场和资格来训斥? 而且,还光明正大的说什么如果有一天周睿没人要,你要? 这不就是小三的宣战吗! 但江可雯说的话,有一大部分都是对的。 纪清芸确实没有把周睿放在很重要的位置上,可能因为灵魂有所牵连的关系,她心生好感,感情也更深厚了些。但是,并不代表周睿已经成为她心目中最完美的男人。 就像江可雯说的那样,如果周睿在你心中足够重要,你敢打他? 或者说,你会打他? 怒视着对方,纪清芸发出了清冷的声音:“这么说来,你是执意要跟我争了?” “我不是和你争,只是对你警告。周睿的才能,他的人品,在我认识的人里都是出类拔萃的。你不珍惜,自然有人会珍惜。”江可雯道:“我只希望你记住,最好不要轻易放弃周睿。因为你放弃他的当天,我就一定会全力以赴争取到他,不再给你半点机会!” 纪清芸的怒火,没有让江可雯有半点畏惧。她就像一只母豹子,狠狠盯着自己的竞争对手。 纪清芸确实比她的条件更好,但江可雯觉得,她同样有着纪清芸所没有的优势,那就是对周睿的重视! 也许是因为刚认识周睿的时候,他就表现的非常好,所以在江可雯心目中的地位相当高。反观纪清芸,始终带着审视的态度,自然在这一点上比不上她。 纪清芸没有再说话,江可雯也没有再说下去。 该说的都说完了,剩下的,就看对方怎么做。 没多久,周睿和李梓涵走回来。看见两个女人斗鸡眼似的盯着对方,他更觉得头疼。 这时候,纪清芸忽然道:“周睿,你过来。” “啊?什么事?”周睿依言走过去。 刚走到身边,纪清芸忽然探头过来,对着他的嘴唇轻轻一吻。 柔软的触感,让周睿愣了下。 江可雯看的拳头都握起来,她如何能不知道,纪清芸这是宣扬领地的行为。 果不其然,一吻过后,纪清芸望着他,柔声道:“昨天的事情很对不起,以后我不会再那样做了,这个当作补偿好吗?” 周睿脸有点红,虽然和纪清芸是夫妻关系,但两人其实很少有亲密接触。甚至结婚几年,到现在都没洞房过。 大庭广众,朗朗乾坤被这么强吻,还是有点害臊的。 对纪清芸的话语,周睿也是迷迷糊糊:“啊?昨天……哦,好好……” 纪清芸冲他微微一笑,道:“那我就不打扰你工作了,晚上回家见。” 说罢,她瞥了眼江可雯,昂头挺胸的离开了。 江可雯牙齿咬的咯吱响,却没有任何办法,她总不能学纪清芸那样也去亲一口吧? 那样的话,就真成小三了。 再喜欢周睿,江可雯也不会轻易打破自己的原则和底线。 李梓涵在旁边看的都冒冷汗,我滴个乖乖,这女人争风吃醋的套路,好像跟男人差不多啊,真霸气! 201.我舅马上就收拾他 待纪清芸离开,周睿才回过神来,摸摸自己的嘴唇,他脸上不由挂起一丝笑。 这可是纪清芸头一回主动亲他,太值得回味了。 这时,身边传来高跟鞋“蹬蹬蹬”的声音,转头看,只见江可雯像要把地板踩穿一样回店铺了。 李梓涵低声道:“齐人之福可不好享受啊,要不要我给你把门,你把里面那位给哄哄?” “都跟你说了没那种关系,再乱说话你以后就别来了!”周睿有些气恼的说,好不容易才把这事给翻篇,再闹出什么误会可就不好收场了。 江可雯生什么气,周睿只能猜出个大概,而且也没法去哄。为了别的女人,去说自己老婆的坏话,他做不到。 因此,只能进店铺和江可雯打声招呼,然后走人。 等江可雯回头时,周睿已经离开了。她气的猛地一拍桌子,冲站在门口送周睿的李梓涵大喊:“站那干什么,还不快点过来拖地!” “啊?”李梓涵发愣,这大清早的,地面比他脸还干净,拖什么地? “啊什么啊,不干滚蛋!男人都不是好东西!”江可雯咬牙切齿的说。 李梓涵愁眉苦脸,果然城门失火,殃及池鱼,还是条胖头鱼。 之后的几天里,周睿就很少去茶叶店的,每天要么在药铺给人看病,要么各大医院来回跑。 还别说,宋文渊和各个医院打过招呼后,周睿做手术做的都要忙不过来了。 那么大一个青州市,每天各种意外和重病接连不断。仅仅四天时间,周睿就积攒了数十团金光。 两片叶子如今已经圆满了百分之九十五以上,依照他的估算,应该再有两团金光就能彻底圆满了。 而这一天,青州市筹谋已久的表彰会,也要正式举行。 作为其中最为重要的主角,周睿自然也要去。 虽然他不觉得这种表彰会有什么意义,但是连彭东树都亲自打电话来,不去就太不给面子了。 金光已经积攒的差不多,一下午的时间就足够了,也不差这么会。 关于表彰会的事情,周睿倒是和家里人说了声,但各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谁也没时间来。 尤其宋凤学,更是撇嘴道:“不就是个表彰会吗,当年我在医院上班的时候也参加过,没什么稀奇的。” 周睿也没有强求,反正就算纪家人不去,市里请来的嘉宾也足够多了。 早晨八点钟,周睿便赶往现场。 到那的时候,工作人员已经把会场布置完毕。 不过领导们都还没来,只有寥寥几位嘉宾坐在椅子上看手机。 见连人民医院的人都还没到,周睿只好有样学样,找了个座位坐下来。 等了大概一个小时,来的人陆续增多,但距离表彰会正式开始,还需要一个小时的时间。 正当周睿闲着无聊的时候,肩膀忽然被人拍了一下。扭头看,只见李梓涵带着一个差不多年纪的女孩站在那。 “给你介绍下,这是我女朋友田苗苗,苗苗,这是我小学同学周睿,可厉害了!”李梓涵介绍说。 周睿站起身来,要伸手和她握握,结果田苗苗瞥他一眼,忽然问:“我表哥高星宇,是你初中同学吧?” 周睿愣了下,这女孩是高星宇的表妹? 从周睿的表情,田苗苗已经得到了答案,心里顿时升起火气。 表哥好端端的,就是被这家伙弄进监狱了吗?果然看着斯斯文文的,实际上禽兽不如! 在知情人眼里,高星宇是见色起意,谋害人命的畜生。但在高家的亲戚里,却不是这样想的。 因为高龙胜告诉他们的是,高星宇只不过和同学起了一点争执,便被陷害入狱。那个人和高星宇喜欢同一个女生,因为认识点人,就搞特权。 所以,高家的亲戚对于周睿这个名字很熟悉,也很痛恨。 田苗苗和高星宇从小关系就相当好,虽然她自己父母混的不怎么样,但高龙胜对她比亲闺女还要亲。 吃的喝的用的玩的,要什么给什么。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田苗苗几乎可以算作高龙胜的女儿了。 如今见了周睿,她哪里还会有什么好脾气。狠狠瞪了李梓涵一眼,田苗苗道:“你大清早喊我来,就是要见他?神经病!” 说罢,她转身就走。 李梓涵愕然不已,来的时候不还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就翻脸不认人了? 周睿知晓原因,便道:“你先去追她吧,回头再跟你说。” 有关于高星宇的事情,李梓涵是一无所知,周睿也不想因为他的事情,破坏这对情侣的关系。 一码归一码,高星宇是个禽兽,不代表要把他的帐算到所有相关的人头上。 李梓涵嗯了声,转身去追田苗苗。 追上后,他一把拉住那女孩,道:“你搞什么啊,周睿可不是一般人,你无缘无故发什么小姐脾气?” “我知道他不是一般人,一般人能害的我表哥进监狱?”田苗苗冷笑道:“我说你这几天怎么突然笑的跟吃错药一样,原来是认识牛b的人了啊。周睿是很牛b,但我警告你,最好马上跟他撇清关系,否则的话,咱们俩的事就黄了!” 李梓涵有点着急,什么就黄了啊! 再说了,周睿干什么了让你这么生气? 等田苗苗把有关于高星宇的事情说了一遍,李梓涵听的目瞪口呆。 田苗苗的表哥高星宇,和周睿抢过女人?而且被抢的女人是江可雯? “不会吧?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李梓涵怀疑的问,从这几天的相处,他完全可以看出,周睿和江可雯确实没那种不可告人的关系。也许存在一点暧昧啊,好感之类的,但绝对不至于和谁去抢,更犯不上为了抢就把人陷害入狱。 “那你就是觉得我撒谎了?”田苗苗冷声道。 “不是,我就觉得周睿不太像那种人啊……”见女朋友又要走,李梓涵连忙拉住她,苦着脸道:“姑奶奶,你可别这样了好不好。周睿对我真的很重要,我可是要跟他干大事业呢!” “狗屁大事业!”田苗苗冷笑道:“别说我没提醒你,我舅为了表哥的事情,现在气的不行,正准备找人收拾他呢。你要是跟他一块混,回头被牵连别说我没讲。” 这话听的李梓涵心头一跳,田苗苗的舅高龙胜是什么货色,他很清楚。 明面上是开饭店起家,实际上年轻的时候,什么狗屁倒灶的事情都干过,有点不干净的背景和手段。 这样的人,看起来势力不大,但惹上了,就跟狗皮膏药似的。不弄死你,也会恶心死你。 李梓涵对周睿的了解,就是这位老同学医术很好,在青州很出名,同时又有平兰村那块地。 其它方面,无论听江可雯说,还是跟周睿偶尔聊天,都了解到他没有太特殊的背景。 初中毕业后开了个破书店,最近才凭借医术混起来了。 这样的背景,能跟高龙胜比吗? 如果高龙胜想整他,恐怕是相当容易的。随随便便找点人,打断他的腿都没人知道。 想到这,李梓涵心里不禁有些犹豫。 他看中了周睿的潜力以及画下的那块大饼,但高龙胜这样的地头蛇,也是不想随意招惹的。何况,其中还有自己谈了三年多的女朋友牵扯。 “咋的,不舍得啊?”田苗苗冷哼道:“他不就是个医生吗,有什么了不起的。我舅最近可是跟省城的黄耀宗拉上关系了,准备明年去省城开发房地产呢。本来还想着跟他介绍介绍你,带你也赚点,现在看还是算了,你就跟你的周医生混去吧!到时候你们俩一块被打断腿,我可不会去医院看。” “黄耀宗?”李梓涵听的又惊又喜,那可是省城很有名的地产大亨啊,高龙胜竟然能跟这样的人物扯上关系? “黄耀宗他爸和我舅的爸是拜把子兄弟,前段时间去省城拜访的时候谈下来的,你一个卖黄牛票的能知道吗。”田苗苗撇嘴道。 李梓涵听的心脏扑通扑通乱跳,在青州,章鸿鸣算是最顶尖的富豪了。但在省城,他的排名还要在黄耀宗之下。 当然了,这主要是因为章家的势力分成了两部分,一部分在内地,一部分在沿海。倘若合为一体的话,哪怕放在全国范围内,也能排得上名号。 即便如此,黄耀宗依然不是简单人物,这让李梓涵更加犹豫,到底是抓住高龙胜的机会,还是继续抱着周睿的大腿。 说实话,他个人是比较倾向于后者的。 不是说周睿比黄耀宗厉害,而是高龙胜这个人,李梓涵也见过几次,是个小肚鸡肠的老混混。跟他干,大头都是他拿,自己能喝点汤就不错了。 而且高龙胜动不动就打人骂人,和温声细语的周睿比,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两相比较,李梓涵自然更想留在周睿这边。 只不过田苗苗的话,让他有点担心。 万一高龙胜真找人收拾周睿怎么办? 202.她会后悔的 “你到底走不走?不走我走了!”田苗苗不耐烦的说。 李梓涵犹豫着说:“我还是觉得周睿挺好的啊,要不然回头我做东,请你舅和他一块吃饭,坐下来谈谈吧?要真有什么误会,就……” “谈你妈啊谈!”田苗苗突然骂出声来:“你是不是脑子让狗吃了?都跟你说了我舅要搞他,还谈谈谈。你他妈一个卖黄牛票的,有什么资格帮我舅谈?你算老几啊?给你脸不要脸,要不是看你平时还舍得给我花钱,早让你滚了,心里一点数都没有吗?” 很多人听到骂声都转头看过来,现在已经来了不少媒体,还有人下意识就举起摄像机拍照。 李梓涵虽然不是第一次被骂,但这次他却觉得异常难堪。因为连周睿都听见了这些脏话,诧异的朝这边张望。 他羞恼不已,脸色涨红,道:“苗苗,这么多人,你……” “人多怎么了?你一个卖黄牛票的,谁看得上你?真拿自己当根葱了是不是!今天我明明白白告诉你,你要跟我继续谈,就麻溜的从这滚蛋,要不然就从我身边滚蛋!追老娘的从西城能排到东城,缺你一个照样有人暖被窝!” 有不少人都听的嗤笑出声,男人多暖被窝有什么好骄傲的。不过那胖子也是够窝囊的,这样的女人还能要? 看他那胖乎乎的样子,哦,对了,还是个黄牛?果然只是个可怜的底层小人物。 此时,周睿已经走了过来,问:“怎么了?” “关你屁事!”田苗苗转头就骂。 “你够了!”李梓涵突然出声。 他很喜欢田苗苗,不是因为她的长相,也不是因为她舅叫高龙胜,而是喜欢这个女人。从上高中的时候,就一直喜欢。后来大学毕业,回到青州没事干,碰巧遇到当时失恋的田苗苗,一来二去,就成了情侣。 说实话,田苗苗并不能算一个美女,浓妆艳抹,跟江可雯都要差上一大截,更别说纪清芸了。 最主要她这小姐脾气实在太大,打小娇生惯养,又有高龙胜这么个亲似爹的舅舅罩着,看谁不顺眼都敢指着鼻子骂。 李梓涵被骂了很多次,也挨过揍,还被高龙胜带人赌在家门口威胁过。 说什么敢对他外甥女不好,腿给你卸了。 那时候,李梓涵的父母就说过,希望他赶紧和田苗苗分手。 这样的儿媳妇,他们可不敢要。 李梓涵自己也想过分手,只是一直没能下定决心。 现在田苗苗这么蛮不讲理的撒泼,又是在众人围观下被耻笑,那一口一个卖黄牛票的,简直把他自尊心扔在泥地里踩。 忍耐三年多,李梓涵终于忍不下去了。 谁不要面子?泥人还有三分脾气,何况他一直觉得自己也不算混的太差。 “不就是分手吗,有什么了不起的,离了你,老子还找不着别的女人了?”李梓涵怒声道。 “好啊,那就分啊!”田苗苗气的一脚踢过来,却被李梓涵躲开。她狠狠瞪着李梓涵和周睿,指着他们俩鼻子骂道:“你们给我等着瞧,回去我就跟舅舅说,把你们俩一块收拾!什么玩意!” 说罢,她怒气冲冲的走开。 周睿暗自摇头,他不是很清楚这两人为什么突然分手,想来应该和自己有很大关系。莫名其妙就拆散一对情侣,心里多少还是有点过意不去的。 “对不起啊,她这个人就是说话不干净。”李梓涵在一旁道歉。 周睿笑了笑,道:“没什么,其实以前被这难听的话我也听过不少,习惯了。” “还有人会对你说这样的话?神经病吧?”李梓涵不太能理解,毕竟他认识的周睿,是已经崛起了,而非当年的窝囊废。 看着田苗苗已经消失的方向,李梓涵表情有些失落。 虽然他无法忍受田苗苗的脾气和为人处事,但好歹也做了三年情侣,当年又那么喜欢她,现在突然分手,还是很难过的。 周睿看的出来,拍拍他的肩膀道:“别多想,如果一个人不适合你,早点分是有好处的。” 李梓涵面带苦涩之意,道:“其实劝她跟我分手的人很多,都觉得我是看中了她舅有钱,说是我高攀了。你说倒买倒卖黄牛票是违法的,难道我不知道吗?只不过我很想做出点成绩,多赚点钱,好让那些人闭嘴。没想到,这就分手了,这他妈的……” 看着一脸苦意的李梓涵,周睿感同身受。他所做的一切,都和李梓涵一样,希望能够用自己的努力,让那些认为他高攀了的人闭上嘴巴。 两人的区别在于,周睿从不舍得和纪清芸分开,而李梓涵的脾气却比他大了些,说分就分。 从这点来说,李梓涵更像世俗认定中的爷们。 “高攀?”周睿呵呵笑着说:“放心,用不了多久,他们都会明白到底谁高攀了谁。我相信,田苗苗会后悔今天所做的事情。” “我倒没想过她后不后悔,倒是你,高星宇坐牢真是你搞的?”李梓涵问。 周睿没有否认,把江可雯和高星宇的事情说了一遍。 李梓涵听过后,气愤的道:“我就知道,姓高的父子俩本来就不是好东西,竟然还倒打一耙说你为了抢女人,找关系陷害高星宇坐牢。呸,果然蛇鼠一窝!对了,田苗苗走的时候还说她舅要收拾你呢,你可得小心点。” 周睿点点头,道:“不用担心,我心里有数。” 算算时间,高龙胜应该也就这两天会死于心脏病突发,还上哪找机会报复周睿去? 至于田苗苗,周睿压根就没放在心上。 一个见识浅薄的女人,有什么好在意的。 不久后,通知入场的广播声响起,嘉宾和媒体相继落座。 十点三十分,表彰会正式开始,一席领导,包括人民医院的院长,连周睿都被请到台上去。 正常来说,这样的表彰会就是领导发表一下讲话,完事后再让人上台接受表扬或者领奖之类的。像今天这样还没表彰就把人请上台,与领导坐在一起,可以说极其看重了。 一堆媒体对着周睿噼里啪啦就是一顿拍,其他领导包括人民医院的院长之类人物,他们已经很熟悉了。反而像周睿这样的“新人”,更值得关注。 媒体的消息渠道,可比普通人厉害的多。他们通过各方打听,对周睿也算有过一些了解。 医术了得,连京都楚家老号的楚苍海都对他佩服不已,更与回春堂达成了密切的合作。 合作的药丸因为青州目前还没有新货上架,暂时不太清楚,但据说售价相当昂贵,效果也非常好。 另外,金永明老将军,宏业集团的原董事长章程和等老人物,都和他关系不错。 仅仅这两人,就足以把周睿放在一个很高的位置。 换个普通人突然被如此关注,可能会紧张的说不出话来,但周睿表现的很坦然,也很淡定。 坐在他旁边的除了人民医院院长外,还有彭东树,更让周睿惊讶的是,金永明老将军也来了。 老人家作为特别嘉宾坐在了台下,冲他笑呵呵的挥手。 周睿可不敢托大,连忙站起来点头表示回应。 彭东树笑着道:“先前给金老打电话的时候,得知要给你开表彰会,二话不说就答应了,你这面子可不是一般的大。” 周睿坐下后,哭笑不得。 彭东树之前倒说过想把楚苍海,金永明这样的代表性人物请来助阵,但周睿觉得太麻烦别人,所以一直没喊,谁知彭东树竟然亲自打了电话。 来都来了,周睿总不能再把人赶走。 “给你介绍下,这是省厅的张玉民张副主任,也是特意为你赶来的。”彭东树介绍起他左手边坐着的人。 周睿伸过手去和对方握了握,张玉民笑道:“本来是该马杨宏马主任来的,但他临时有要事,就换成我。我是代表省厅办公室,向周睿同志表示祝贺。” “谢谢张主任了。”周睿客气的回应。 台上的谈笑风生,被媒体们快速拍下,并传到网上。 这年头,最先发布新闻的并不是门户网站,而是各类微博,短视频一类的地方。 各大媒体,都注册了微博,像这样的消息,第一时间先发微博,抢个头条,再利用剩下的时间去撰稿发布正式新闻。 周睿和彭东树等人聊天的照片发布到微博上的时候,宋凤学正在诊所里帮忙配药。 诊所虽是她的,但每天还是会参与到医护工作中,一来可以给自己找点事情做,二来也可以避免业务生疏。 一瓶药还没配完,一名大概三十多岁的妇女便拿着手机捣她一下:“哎,宋姐,你看,你家周睿上新闻了!” 宋凤学瞥了眼,哼声道:“不就是市里给他开的什么表彰会吗,又不是没见过,没什么稀奇的。” 话虽这样说,脸上忍不住的笑意,还是表露出她真实的情绪。 203.意外事故 那妇女看的出来,却仍然羡慕不已,道:“说起来,你家周睿可真厉害啊,你看看这照片,和彭东树这样的人物都谈笑风生,真有范儿!不像我家那口子,平时单位来个屁大点的小领导,都点头哈腰的,一点也没出息!” 旁边一人接口道:“是啊,以前老宋还总说自己女婿不怎么样,现在看,那都是故意气咱们呐。周睿这样的女婿要是叫不怎么样,让别人家的女婿脸往哪搁?” “就是,可不能再听宋姐胡说了,瞧瞧照片上人家这气度,一看就不简单!” 诊所里的人议论纷纷,几乎要把周睿夸成一朵花。宋凤学忍着让自己不笑的太明显,心里的那份畅快,以及被彻底满足的虚荣,就不用多说了。 与此同时,田苗苗也到了高家。 高龙胜住在青州一处还算高档的小区里,房子是他早些年买下来的联排别墅。那时候青州的房价还不算高,放到现在,已经翻了十倍以上。 一进门,田苗苗就大呼小叫的喊着:“舅!舅!你快找人把那个周睿,还是有李梓涵一块收拾了!你是不知道,他们俩今天多气人!” “苗苗,你舅看病呢,等会再说吧。”已经在高家工作好几年的保姆阿姨说。 田苗苗这才注意到,高龙胜坐在沙发上,旁边一名年纪大概六十岁左右的老中医正给他把脉。 她连忙快步走过去,见舅舅脸色发白,精神萎靡,看起来很是不妥,连忙问:“舅,你怎么了?” “没什么,可能是这几天着凉了,觉得不太舒服。”高龙胜冲她呵呵一笑,声音显得有些虚弱:“你刚才说谁惹你生气了?” 一说起这个,田苗苗就气愤不已的道:“还不是陷害表哥的那个周睿,你是不知道,李梓涵竟然跟他是小学同学。我让他不要和周睿走一块,他竟然跟我分手,真是气死我了!” “周睿……”提到这个名字,高龙胜就恨的咬牙切齿。儿子高星宇本来还有大好前途,却因为周睿找到的证据,被判坐六年半的牢。等出来的时候,都算中年人了,大好前途,毁于一旦! “你不是认识很多道上的吗,赶紧找人把他们俩收拾了,这两个王八蛋,看见他们我就来气!”田苗苗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气呼呼的道。 高龙胜没有吭声,他比田苗苗更想把周睿给干掉,可问题是搞不定啊。 上次花钱找人绑了纪清芸,就是想弄次很的,结果呢? 周睿如天神下凡,把刀疤脸一群人打的人仰马翻,好几个到现在还躺在医院里呢。 而且像这种事,他们又不敢报警,住院都是分开住的,以免引来注意,可谓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吞。 吃了一次大亏,高龙胜哪还敢轻易再去找周睿的麻烦。 尤其是最近,他总觉得身体很不舒服,无论干什么都没力气,也没食欲,动不动就觉得心脏疼,头疼之类的。 今天早晨实在头疼的厉害,便找来了一个熟悉的老中医帮忙看看。 “舅,我跟你说话呢,你什么时候让人收拾他们啊?”田苗苗催促问。 “这个……苗苗啊,等回头我……” 这时,老中医把脉完,道:“高先生的脉象又急又轻,乃气血两虚,算不上什么大问题。我给你开个方子,定时服用,便会有好转。平日里也要多注意休息,最近不要做什么重活了。” 高龙胜嗯了声,让保姆去拿钱付诊金。 这时候,他的手机响起来,拿起接通后,里面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是高龙胜吗?” “我是,你是谁?”高龙胜问。 “我是青州市第三监狱的,你儿子是高星宇吧?”对方又问。 听到是监狱打来的,而且和儿子高星宇有关,高龙胜心里忽然涌出一阵不好的预感,连忙道:“是的,星宇他怎么了?” “是这样的,你儿子高星宇在牢里和人发生冲突,引发群殴,现在断了一条腿,还有一只眼睛可能也保不住了。我们已经把他转送到市立医院,你过来看看吧,顺便签字。” 听到这番话,高龙胜脑袋轰隆一声,腿断了,还要瞎一只眼睛? 本来坐六年劳,就已经很悲惨了,又成了残疾人,出来后还不彻底废掉? 高龙胜万念俱灰,忽然觉得心脏如同要爆炸一样,一口气喘上来,噗的声狂吐一大口血。 血直接喷在了对面的保姆阿姨身上,把她吓的尖叫出声。 田苗苗看的都愣了,不等回过神来,高龙胜已经栽倒在地。 那位老中医也是慌张不已,连忙去扶他起来,并顺手把脉。结果手一探,顿时脸色发青。 死了…… 他刚才还跟高龙胜说,气血两虚不算大问题,喝点药就会好,结果这话音刚落,人就死了。 反应过来的田苗苗,这才大叫着:“叫救护车!叫救护车!” 高家发生的事情,没有太多人知道。 表彰会的一系列流程,用了大概三个小时,让周睿坐的浑身别扭。 他总算知道,为什么有人宁愿辞职,都不想每天开会了,简直就跟坐牢没什么区别。 好在终于熬到最后要结束了,周睿总算能松口气。 正式的表彰会结束后,便是各人闲聊散场的时间。 周睿正准备去找金永明老将军表示感谢时,忽然感觉心头一跳,脑门发凉,好似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 紧接着,有人突然拉住他的胳膊,低声道:“这个给你,快跟我走!” 周睿下意识接住东西,然后诧异的看着那人,问:“是你?你怎么在这?” “回头再跟你解释,再不走就来不及了!”那人焦急的说。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裴真人的徒弟温子健。 自从上次一别后,温子健就始终没出现,直到今天周睿心生感应,他才恰好露面。 给周睿的东西,是一张纸符。周睿刚拿在手里,纸符便像被绳子牵引般飞出去,于半空中自燃。 燃烧的火苗中,一丝丝的寒意,如能冻碎人的骨头。 周睿隐约感觉到,那边像有什么东西。 温子健更是如临大敌,拉着他就跑:“快走!” 周睿不敢再迟疑,虽然温子健的表现,让他很是疑惑,但心里的直觉是不会错的。 他猛地想到了高龙胜,莫名其妙突然心生感应,难道高龙胜死了? 之前扎的那几针死穴什么时候完全发作,周睿一清二楚,按理说应该不会这么早,最起码还有一两天的时间才对。 但如果不是高龙胜,他也想不出自己还做过什么会出现这种报应的事情。 此时,纸符已经燃烧殆尽。周睿回头看了眼,隐约看到了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同一时间,温子健大喝出声,从怀里摸出一把铜钱撒出去。 铜钱落在地上,如鞭炮一般噼里啪啦直响,然后在下一刻嵌入地面。 脚下不是泥土,而是坚硬的混凝土,寻常人拿锤子都不一定能敲的动。可那铜钱,却轻轻松松陷了下去。 没有时间多看,周睿便被温子健拉着快步跑到停车场。 “开车去人民医院,马上有垂危病人送去!”温子健急声道。 “你怎么知道?”周睿一边打开车门,疑惑不已的问。 “我会周天占卜术,快开车!”温子健再次催促道,并不停的往来时的方向看。 周睿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刚好看到一枚枚铜钱从地上弹飞出去,仿佛原本它们压着什么,现在那东西挣脱了束缚。 周睿看的浑身发毛,毛骨悚然,二话不说,直接启动了汽车,飞快朝着人民医院驶去。 坐在副驾驶的温子健手里拿着龟壳和铜钱,用力摇了几下,然后翻看。 过了半分钟,他突然道:“前面右转!” “右转?直行才是最近的路啊。”周睿不解的道。 “直行你会遇到麻烦,右转绕开!”温子健道。 周睿看了眼他手里的龟壳,最后还是选择了相信。 温子健这个人,一直都让周睿看不透,总觉得他身上有股子奇异的力量存在。 先前的种种异样,加上心里的特殊感应,让周睿只能选择相信他。 在十字路口右转的时候,周睿看到一辆轿车突然从侧面直接冲过去,撞在了电线杆上。过往的行人纷纷大叫,车辆避让。 他顿时吓出一身冷汗,如果刚才是直行的话,这辆轿车就会直冲他而来,躲都躲不及。 天谴! 一定是天谴! 类似意外的天谴,周睿不是头一次遇上。上回在人民医院救了那五人的时候,也曾经遇到,只是没有今天这般危险。 看那轿车的速度,起码也有一百左右,这要是撞上,坐在主驾驶的周睿怕是命都没了。 然而,温子健并没有停止占卜,依然摇动着龟壳,继续翻看铜钱。 他的脸色有些发白,每摇晃一次龟壳,就白上一分。 看的出,占卜对他来说也不是轻松的事情。 修道人一向都说,泄露天机会遭天谴,若非很有必要,他们不会轻易去指引什么。 204.争分夺秒 生死福祸,都是天意,擅自改变就是逆天而行。 但温子健现在做的,就是逆天行事,完全违背了他的理念。 过了几分钟,温子健再次出声提醒道:“避开那辆电动车!” 周睿很是顺从的打偏方向盘,离前方的电动车远一些。下一秒,电动车突然爆胎,歪斜倒地。 如果周睿刚才没有避让,直接就会碾上去。 牢狱之灾,同样也算一种灾祸。 出了一口气,周睿看向温子健,道:“谢谢你。” “现在不是说谢谢的时候,回头到了医院,我会再帮你挡一次。但我的道行不够,怕是不能完全挡住,能否来得及,只有看你自己了。”温子健道。 周睿看着他,很想问清楚倒地在挡什么。 直觉告诉他,温子健要挡的并不是天谴,因为天谴他可以靠占卜算的出来。 所以和自己猜测的一样,除了天谴之外,还有一种力量要对付他? 之后,温子健又提示了周睿一次,让他成功避开第三起意外。如此,周睿才得以顺利抵达人民医院。 进了医院,他和温子健就朝着手术室狂奔。 到了手术室门口,急诊科的吕海军和赵医生等人,正分别推着两个担架车往手术室去。 看到周睿来,他们都有些意外。 “是不是垂危病人?”周睿快步走过去问。 “是,一起车祸送来的,情况都不太妙,我们刚做完会诊准备手术。”吕海军点头道,同时纳闷的问:“表彰会这么快就开完了吗?不是说还要一起吃饭吗?” 周睿哪有时间回答他这些问题,道:“两个一起手术,我马上就来!” “啊?又一起?”赵医生在旁边惊讶的问。 上次五个人一起救,是为了尽可能的减少时间上的耽搁。这次只有两个人,完全可以安排相邻的手术室。 他们哪里能明白周睿的想法,就算是相邻的手术室,开门关门也需要时间。现在一秒钟都不能耽搁,越快救了这两个人,他才有可能活下来! “对了,这位也要进去,不参与手术,给他一套无菌服就行了。”周睿说道。 吕海军看了看温子健,满头雾水,想问问这又是哪位大神,结果周睿直接窜进房间去准备消毒之类的事宜了。 好在他不是一个喜欢拖泥带水的人,既然认同了周睿,自然爱屋及乌。 等周睿去手术室的时候,温子健已经穿着无菌服站在门口了。 两人微微点头,然后周睿进入房间。 手术室内,吕海军和赵医生等人已经准备妥当,两名车祸重伤患并排摆在一起,各类器械十分齐全。 有了上次的经验,他们对于多台手术同时进行,也不算太陌生。而且比起五台手术一起,眼下就显得轻松许多。 周睿走进来的时候,几人都抬眼看来,没有人说话,如同一个个等待上级发号施令的士兵。 周睿面容严肃,走到那两个伤者跟前,沉声道:“开始吧!” 吕海军等人点点头,立刻开始了手术。 也就是周睿能让他们如此顺从,换了任何人,哪怕刘安国进来,吕海军也不会太听话。 医生都有自己的骄傲,他们就像文人一样,除非真有人表现出比自己更加高超的技巧,否则轻易不会觉得自己弱于任何人。 何况像眼前这样的特殊手术方式,可以说开创了西医新的历史记录。而唯一能做的,就是周睿,让他们不服都不行! 在周睿紧急进行手术的同时,站在门口的温子健,已经把龟壳和铜钱收了起来。 他凝望着自己的右侧,那里不是手术室的大门,在别人眼里,只是一条空空如也的走廊。 但温子健的表情,却越来越凝重,甚至还带着一丝紧张,仿佛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他缓缓从口袋里摸出一把用红绳捆好的金钱剑,这是师父裴真人留下的,斩妖除魔的利器! 以前遇到任何事情,拿着这把金钱剑,他的心都会安定下来。 但今天,温子健静不下心。 因为他知道,自己面对的不是妖魔鬼怪,从某种角度来说,他根本就不应该面对这东西! 可是,他必须留下面对。 为了天下苍生,也为了他自己! 四处封闭的走廊中,缓缓刮起了微风,这风普通人感觉不到,顶多觉得温度下降一些。 手术室内的周睿似有所觉,抬头望了眼门口的方向,然后又立刻把全部身心放在了手术上。 他没时间去思考别的,只知道必须尽快完成手术,越快越好! 手里的银针不断刺入伤者体内,助其稳定伤势,不至于继续恶化。 负责监测的医生,也在快速报着各项数据。 周睿通过把脉,清楚告知了最严重的伤情在哪,这给缩短手术时间带来了极大的便利。若非他精准的判断,光是伤情探查,就需要花费很长时间,而且还有可能因为判断不正确造成病人死亡。 很多手术中死掉的病人,并不是伤的太重实在救不回来,而是因为有些伤是极难发现的。一不小心,便会被忽略。 所以为什么很多到了五六十岁的老医生,明明体力不济,还是会上手术台。就算不主刀,也会站在旁边看着? 就是因为他们经验足够丰富,能发现年轻医生看不到的关键问题。 周睿可比那些上了年纪的老医生经验丰富多了,道德天书所赐予的医术,可以说贯通古今,集合众家之长。讲简单点,就是把从古至今所有名医最精华的部分综合到一起,传授给了周睿。 这样的医术,自然可谓登峰造极,哪怕华佗在世,扁鹊重生,也比不过他。 没过多久,病人的伤情开始稳定,最关键的问题都被找到,剩下的伤看似吓人,其实已经不足以在手术室里威胁一个人的生命。 周睿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听见手术室门口传来一声响,好似有谁摔倒了。 他心里一沉,突觉毛骨悚然,右手想也不想的把其中一名伤者的脑袋护住。 只见一名医生莫名的昏倒,锋利的手术刀直接划开了周睿的手臂。 鲜血飙洒,吕海军等人大惊失色,连忙问:“黄医生怎么回事?周医生你没事吧?” 周睿低头看着手臂上的伤口,面色凝重。刚才若非他保护的及时,那把手术刀就不是划开手臂这么简单的,而是有可能直接割开病人的气管或者大动脉。 对于一个开膛破肚接受手术的病人来说,再遇到这样的攻击,瞬间死亡都是正常的。 门外的温子健脸色苍白的跪坐在地上,他靠着墙,嘴角一丝血迹流下。 望向手术室,温子健满脸苦涩。 他已经尽力了…… 身边,红绳尽断,金钱散落一地。师父裴真人留下的珍贵法器,已然毁坏。 赵医生跑过来把黄医生扶起,发现他气息微弱,便道:“黄医生昨天值夜班,今天刚下一台手术,还没来得及休息,估计是太累了,我先扶他出去打个点滴。” 医生因为太累中途晕倒并不是特例,很多人连续奋战数十个小时不眠不休,全靠心中那口气撑着。一旦泄了气,昏倒很正常。 吕海军点点头,道:“小海,你帮周医生包扎一下伤口,剩下的事情我们来做就可以了。” 一名略微年轻的医生嗯了声,走过来对周睿道:“周医生,过去我帮你包扎吧。” 周睿还没来得及回话,便感觉身体一麻。 体内的金光瞬间破体而出,形成一层防护散布周身。 这层金光,曾为周睿抵挡过不少天谴的报复。 然而如今,周睿惊骇的看到,腰间的金光,正在不断碎裂。 就好像那层保护壳,终于承受不住强大的外力,开始要损毁了。 金光碎裂的口子越来越大,从几厘米见方,到小半个身子,再扩散到全身。 仅仅十几秒的时间,周睿体表的金光便全部破碎,于半空飘散,化为无形。 同一时间,无法言喻的心悸感袭来。 周睿顿觉腰部好像被重锤砸中一般,闷哼一声,整个人撞在了手术台上。 几个医生都愣了下,问:“周医生,你怎么了?” 周睿哪有时间回答,那无形的力量击中他的腰部后,又有一道寒意直冲后脑勺。 那寒意中,又带着锐利的味道,仿佛有一把匕首插了过来。 就在这关键时刻,道德天书上一团金光从封面上消失,后脑勺受到了轻轻的撞击,却没有大碍。 以前没有金身护体的时候,周睿就是靠金光来保护自己,现在终于又回到了从前。 他咬牙拿出道德天书,封面上的数十团金光,给了他很大的底气。 “继续手术!”把道德天书放在了手边,连手臂的伤口也顾不上包扎,周睿再次参与到了手术过程中。 吕海军等人互视一样,劝他几句没有反应,只好暂时作罢。反正还能做手术,想来应该伤的不是很严重。主要被无菌服和手套挡住了伤口,他们看不清楚,只能从衣服的裂口和些许血迹判断出一点。 手术仍然在进行中,在其他医生眼中,周睿表现的十分敬业。 受伤了,都不愿包扎,还要执意先完成手术。 205.来得及吗 没有人能看的到,周睿手边放着的那本道德天书,更看不到天书上一团团金光正在快速消散。 周睿在这段时间里积攒的金光,原本是打算用来制造些救命金丸,一部分放在药铺里当镇店之宝,另一部分随身备用。 结果现在体内的金身破碎,只能用金光来抵挡那股侵袭的力量。 他看似冷静至极,实际上心都在滴血。 这么多的金光,一团就是一颗救命金丸啊! 就算不换成金丸,也可以随心所欲,心想事成。 总而言之,这次亏大了! 可是没有办法,攻击他的那股力量太过可怕,从没有哪个时候,金光会消失的如此快。 一团又一团,三分钟时间里,周睿的金光已经消失的七七八八,所剩无几。 但两名伤者仍然没有完成手术,根据过往的经验来看,必须等到伤口缝合,才能算完成整个救人过程。而且伤口缝合后,金光也不是立刻出现,需要等待一段时间,仿佛是在确认这个人的情况。 又过了两分钟,在仅剩三团金光的时候,周睿终于完成了手术。 他和吕海军一人负责一名伤者,快速完成了伤口缝合。 负责监测的医生高兴的喊道:“心律八十八,低压六十八,呼吸二十五次每分钟,一切正常!” 对于正常人来说,这样的心律和呼吸可能会不太好,但对一名正在手术的重伤患来说,却算得上相当健康了。 吕海军等人松了口气,额头虽然冒汗,眼里都却露出喜悦的色彩。 两名重伤患在送来医院的时候,情况很不好,吕海军在急诊科做了那么多年的主任医师,一眼就能看出,想救活存在很大的风险,有六成以上的概率会死在手术台上。 也许有人会说,不是还有四成的成功率吗。 实际上,四成的成功率算得上相当低了,因为所有医生对危险情况的判断都是相对乐观的。说是四成,用通俗的话语来算,就是有很大可能会死! 只不过根据人道主义精神,对家属不能说太悲观的话,否则人家还不活活吓死? 如今两台手术都完成的非常好,病人情况良好,总算可以放下心来了。 几名医生都看向周睿,露出由衷的佩服神情。 周睿是他们所见过的医生中,医术最高明的,医德更是没话说。 受伤了还要完成手术,谁还能挑出刺来? “周医生,你真是太厉害了,又一次创造了奇迹!”赵医生高兴不已的说。 周睿没有吭声,他完成伤口缝合后,就退后了数步,坐在椅子上低着头。神情阴晴不定的他,让几个医生都看的有些疑惑。 周医生这是怎么了?好像不是很高兴的样子? 吕海军走过去,问:“周医生,你怎么了?” “不要过来!”周睿突然抬头厉声喝叫。 吕海军一愣,其他医生也都怔然。 “我有点累,想休息一下,你们先出去吧。”周睿叹息道。 说话时,又一团金光消散于无形,同时脑后生风,隐约能听见“叮”的一声。仿佛他后脑勺蒙了一层铁皮,有匕首刺在了上面,发出金属的碰撞声。 这就是周睿不让吕海军过来的原因,他很怕会牵连到其他人。金光能主动保护自己,却未必会保护别人,否则的话,先前那些天谴意外也不会发生了。 还有两团金光…… 盯着手上的道德天书,周睿脸色越来越沉。 道德天书对于伤情的判断依据,他一无所知,什么时候才会得到这次的金光,也不清楚。 眼下,两团金光是否可以让他撑到金叶子圆满,谁也不知道。 如果不能及时圆满,他很可能要死在这里,心情哪里能好。 别人眼中他刚救了两条人命,可对周睿来说,自己这条命却没人能救。 赵医生正要过来问问,却被吕海军拦住。 这位从军队退役回来的主任医师见多识广,他能看得出,周睿在被其它事情困扰着。尽管不清楚救了人之后,为什么会有如此低沉的表现,但他还是明智的选择按周睿说的那样做。 “那我们在外面等你。”吕海军道。 等了几秒钟,见周睿好似没听到,吕海军便没再等下去,招呼几人把病人推出了手术室。 出了门,他们就看到坐在门口的温子健。 几人有些吃惊,赵医生蹲下来,问:“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温子健现在的样子,看起来十分虚弱,像刚生了一场大病。 听见赵医生问,他抬起头来,问:“手术完成了吗?” “嗯,完成了,情况很不错。”吕海军回答说。 “他没出来?”温子健又问。 几人都知道他说的是谁,吕海军又点点头,道:“周医生好像有什么事情在困惑,想一个人静静。” “嗯,那就让他一个人呆着吧。”温子健说罢,闭上了眼睛。 能做的他都做了,剩下的,只有看周睿自己。 这场灾祸,撑的过去,便又是一段时间的晴天。撑不过去,一切烟消云散。 包括温子健自己,可能都要死于非命。 毕竟他先前所阻挡的,是自己不应该面对的事物,更是修道人最忌惮的东西! 周睿为什么没有出手术室,只有温子健知道。 吕海军等人对视一眼,不明所以,确定温子健没有太大问题,并要在这里等周睿后,他们只好推着病人先行离开。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吕海军还是安排一名医生留下来,防止温子健万一出什么问题,也好及时处理。 对那名留下的医生,温子健也没有反对的意思,只闭目调息。 看着他盘膝而坐的姿态,留下的医生满脸好奇,心里不住猜测周医生到底带了个什么人来。 此时的手术室里,周睿的脸色更难看几分。 就在前一秒,又有一团金光消散。 如今道德天书上,只剩最后一团了,可新生的金光仍然没有半点动静。 以前不觉得有什么,现在周睿才感觉金光生成的速度未免太慢了! 咬着牙,他拿起手机,给纪清芸拨了过去,同时眼睛死死盯着道德天书。 手机很快就接通了,纪清芸一边忙着整理电脑上的重要报表,一边用耳朵和肩膀夹住手机,问:“周睿,什么事?” “没什么,就是突然想你了。”周睿的声音显得有些轻缓,他不想让自己的情绪影响到妻子,已经尽可能控制了语速和语气。 纪清芸听的一愣,键盘上的手指也停顿下来。 过了两秒,她伸手拿起手机,微微皱眉,问:“你那出什么事了吗?” 通常情况下,没有正事周睿是不会随意给她打电话的,生怕会打扰她工作,更别说讲现在这种无关紧要的甜言蜜语了。 换成别的女人,可能会被突如其来的言语弄的脸红心跳,但纪清芸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周睿可能遇到什么麻烦了。 “也没什么麻烦,就是……”话还没说完,周睿便看到最后一团金光消散了。 他话音一顿,然后叹口气,道:“我爱你。” 纪清芸愣了下,然后腾的一下站起来,眉头皱的更紧:“你到底怎么了?你在哪?” 女人的直觉告诉她,周睿不会无缘无故说这样的话,一定是出事了! 而且,出了让周睿也搞不定的大事! “我爱你”三个字,对别人是爱的阐述,但对纪清芸来说,却是一个信号。 就像周睿熟悉她一样,她也同样熟悉周睿,知道什么样的情况下他会说什么样的话。 无缘无故在工作时间打电话来说,还说这种话,显然不正常。 听到纪清芸的焦急,周睿心里生出一丝暖意。 握紧了道德天书,周睿缓缓闭上眼睛,他不想看到自己死亡的画面。 如果死亡注定要降临,他希望能在最后一刻,仍然和纪清芸在一起,哪怕只是通过电话。 “周睿,你说话啊!到底怎么了?你在哪里,快告诉我!”纪清芸焦急的问。 “我……” 周睿只来得及说出一个字,便感觉脖子猛地一疼。 温热的液体流了出来,加上那种难言的刺痛感,明显是血。 果然还是来不及了吗…… 他心中暗叹,闭目等待死亡的降临。 门外的温子健,也感受到了那股令人惊恐的气息。他叹气出声,睁开眼睛看向身边散落一地的金钱和红绳,摇摇头,满脸颓然。 拼尽全力,却还是如此结局,若师父还在世,怕是会气死吧。 就在这时,他突然眼睛睁大到极限,猛地转头看向手术室。 手术内,爆发了另一股让他惊异的气息。 那是…… 温子健脸上露出了惊喜交加的神情,没错!是道德金身的气息!他,他成功了! 但是,先前那股可怕气息并没有立刻退却,又让温子健无法确定周睿是否真赶得及。 坐在不远处的留守医生抬起头,他感受不到什么气息,却能察觉到,走廊里的寒意消失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温暖之意。 疑惑的看向上方的空调出风口,医院的空调坏了吗?一会冷一会热的。 206.二层金甲 手术室内,周睿同样惊喜交加的看着自己的身体。 道德天书上,两团新的金光出现在封面上,而第二片叶子,也彻底圆满。 两片叶子合而为一,化作一层金甲涌入他的身体。 和一片叶子呈现出的金光不同,如今的金甲表面有着些许不太一样,模模糊糊的几条沟壑,看起来就像盔甲一样。 所以在周睿的认知力,这更像金甲,而非金光。 金光闪闪中,脖子处的疼痛感迅速降低,包括那仿佛要把人冻僵的寒意,也消散了许多。 按照田飞菲的说法,只要两片金叶子圆满,他今天就不会死! 不会死的意思,也可以理解为无惧于今天的任何威胁。 周睿眼中闪过一丝怒意和坚决,他实在被所谓天谴搞的很不爽。救人还要被天谴,上哪说理去? 想也不想的反手朝着脖子抓去,被金光覆盖的手掌,发出了刺耳的碰撞声。 周睿顿觉手掌如遭电击,疼痛感让他心中的怒意更盛。 不管来攻击自己的是什么,今天一定要看到它的真面目!哪怕天谴又如何,金甲在身,周睿毫无畏惧! 他就不信这天底下没有自己的活路,既然有金光护体,就说明自己命不该亡! 既然如此,还有什么好怕的。 哪怕手掌仿佛被电击一样的疼痛,周睿仍然咬牙没有松开,同时转头朝着身后看去。 一眼望去,他顿时愣住。 只见身后仿佛被黑雾覆盖般,只能看到浓浓的黑色雾气,其它的什么都看不到。 但那雾气中,周睿能够明显感觉到,有某种东西存在。 似乎是察觉到周睿的目光,下一刻,被他手掌抓住的黑雾也如春日下的冬雪,迅速消散。 电击感消失,黑雾也消失。 身后的墙壁,重新显现出来。 周睿愣了下,那黑雾是什么? 天谴? 按照周睿的理解,天谴应该是一种无形的力量,田飞菲和温子健也是这样说的。 就像那些意外事故一样,谁也看不到它,但无形的力量,却可以推动有形的物体发生改变,这才是天谴。 而眼前的黑雾十分显眼,周睿总觉得这不像天谴,更像是一层伪装。 至于什么东西的伪装,又为什么要跟着天谴来找他麻烦,就不得而知了。 收回手掌,看着上面一层淡淡的黑色印记,周睿用手搓了搓,疼的厉害,像被火烧过一样。即便是金甲,都无法完全阻挡这股力量。 扫视手术室四周,确定再没有别的异常,这时,手机里传来了纪清芸的声音:“周睿!周睿!你说话啊!” 这短短半分钟里,纪清芸急的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周睿突然打了那么一通莫名其妙的电话,然后就不吭声了,总让她觉得像要出大事。 听到她的声音,周睿这才想起来电话没挂,连忙拿起来,道:“我没事。” “你……你到底在干什么,半天不说话,知不知道要急死人了!你真的没事吗?你在哪,我现在过去!”纪清芸道。 周睿没有拒绝,劫后余生,他也很想见一见纪清芸。 告知自己在人民医院后,周睿才挂断电话。而纪清芸则从办公室冲出去,刚好碰到老总向天华。 “纪总监,正要找你呢……” “我有点急事要出去一趟,有什么事情发我邮箱!”纪清芸说罢,直接转身跑走。 向天华愣了半天没回过神来,从进入公司第一天起,天大的事情,纪清芸都是以工作为主,还从没像今天这样把工作抛之脑后呢。 出什么事了吗? 挂断电话后的周睿,盯着道德天书上的两团金光看了许久。 金光之下,再次出现了三片灰色叶子。 这说明,保护他的金甲还可以进行第三次提升。 周睿默默计算了一下,前面两次,每片叶子的圆满都需要四十九团金光。如果这次也是一样,那就是需要一百四十七团金光才能达到三片叶子圆满。 一百四十七团啊…… 再想想之前因为抵抗黑雾用掉的几十团金光,周睿就一阵肉疼。 一团金光一条人命…… 原本封面上满满当当的,现在只剩两团刚刚生成的,显得那般孤独。 摇摇头,周睿没有再多想。 只要还活着,失去的都能赚回来,大不了以后多做手术。 摸摸脖子,金甲上身后,伤势也完全恢复。收拾了心情后,周睿才起身离开了手术室。 走到门口,正见温子健一脸惊喜的站在那,上下打量周睿一番后,温子健问:“没事了?” 看着有些虚弱,但仍旧充满喜色的温子健,周睿不由笑起来,点点头,道:“没事了,你呢?” “我?”温子健微微叹口气,把手里的一堆散乱金钱和红绳拿给他看,道:“损失一点元气,倒也没什么,最主要的是师父留下的这件珍贵法器损毁了。唉,要是他老人家知道,怕是会活活气死。” 从温子健的表情,周睿判断出这对他来说是一件很重要的东西。 犹豫了下,他说:“要不然你把这东西给我吧,也许我能修好。” “你?”温子健摇摇头,道:“算了吧,虽然你有些能耐,但不是修道中人。而且就算有道行,也不代表能修它。这东西是我师父的一生心血所成,不是靠法力就能修补的。” “总要试一下,不成我再还给你,怎么样?”周睿很有耐心的说。 不管怎么说,温子健都算帮了大忙。 手术室外发生了什么,周睿不清楚,但先前那三次提醒已经足够他报恩了。 金光能否修补裴真人的心血之作,周睿不清楚,只是根据经验,应该问题不大,顶多多耗费几团金光罢了。 见周睿坚持,温子健迟疑片刻后,咬咬牙把手中的金钱和红绳递给了他。 “既然你坚持,那就试试吧,不过可千万别给弄丢了。就算不成,回头我还可以把它当师父的遗物供起来。”温子健叮嘱道。 看出他对这东西的在意,周睿自然很是谨慎小心,接过来后还特意找一个档案袋装起来,防止遗失。 装东西的时候,周睿问了几句关于这件事的内情。然而温子健和田飞菲一样,一问三不知,知道也不说。 唯一能告诉周睿的,便是他和田飞菲见过面。 “你们俩见过?”周睿有些惊讶,按理说,温子健和田飞菲应该没有接触的理由才对。 “是她主动找到我,让我留下来帮你的。”温子健道。 周睿默然,田飞菲知道很多别人不知道的事情,甚至带着点未卜先知的味道。而且她的未卜先知和温子健的周天占卜不同,是完全没有任何根据的,张口就来。 就好像,她曾经亲身经历过某些事情一样。 正说着,周睿看到一个风风火火跑进来的身影,正是纪清芸。 纪清芸一进医院,就四处张望,寻找周睿的身影。当她看到周睿安然无恙的时候,心里才长出一口气。 快步走到跟前,纪清芸埋怨道:“你搞什么,突然那么莫名其妙……” 话还没说完,就被周睿一把抱住。 他用了很大的力气,仿佛要把怀中的女子镶嵌进自己的身体里。用力的搂着她,闻着发丝间熟悉的香气,周睿柔声道:“我很好,让你担心了。” 听着他轻柔的声音,以及截然相反的大力,纪清芸心中也涌出了无限的柔情。 她能感受到男人心中的些许惶恐和庆幸,虽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情绪,但此时此刻,不应该再去责怪什么。 很自然的抬起手,环抱住他,轻轻拍了两下,纪清芸道:“没事就好。” 紧紧拥抱的两人,让温子健显得有些尴尬。 修道之人虽不像和尚那般戒色,但七情六欲对他们来说,也不是很有必要。被人当面秀恩爱,温子健还是很明智的往旁边走了几步。 此时,和家属交代完的吕海军等人也都回来了,他们很不放心单独留在手术室的周睿。 可回来后,却看到周神医跟老婆抱在一块,几人都尴尬的笑出声。 听到笑声,纪清芸这才回过神来,脸颊羞红的轻推开周睿。 吕海军等人走过来,道:“周医生夫妻俩的感情真好,让我们这些老男人羡慕不已啊。” 纪清芸脸色更红,可看着一堆医生对周睿表现出了尊敬的神态,她又觉得有些骄傲和自豪。 因为,那是她的男人! 赵医生是个老实人,更喜欢关注些正经事,接口问道:“周医生,你的伤没事吧?” “你受伤了?”纪清芸惊诧的问。 “没有,就是做手术的时候有人昏倒,意外划破了衣服。”周睿回答说。 纪清芸哪里会信,她已经注意到周睿袖子上的血迹。顺着衣服的裂口拉开看,又有些疑惑。周睿的手臂完好无损,没有受伤的迹象。 赵医生等人过来看了眼,也是满头雾水。 不对啊,明明看到周医生当时流血了,怎么会没有伤呢? 周睿解释道:“你们可能看错了,那些血是手术刀上的,抹在了衣服上。可能当时情况太突然,所以没分清吧。” 赵医生等人虽不太信,但周睿手臂完好无损的放在眼前,再多的怀疑也只能信了。 就在这时,周睿突然觉得口中一甜,猛地吐出一口血。 纪清芸吓的当场尖叫出声,连忙扶住他喊道:“周睿,你怎么了?” 207.消息确认 一口血,把周围人都吓了一跳。温子健顺手拿起周睿的手腕,过了几秒,道:“没什么大碍,可能是太累了。” “都吐血了还没大碍?你会不会看病啊?”纪清芸很是怀疑的说。 吕海军等人也表示了同样的怀疑,在他们看来,任何一种时候,只要吐血,肯定要出事的。 “正好在医院,先做个检查吧。”纪清芸道。 周睿摆摆手,道:“没事,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不用担心。” 然而纪清芸哪里会愿意,你说没事就没事吗,都吐血了! 在她执意要求下,周睿只好去检查一番,结果身体很健康,比牛还要壮实。连检查的医生都纳闷,吐血后能健康到这份上,实在太不可思议了。 纪清芸纵然有些担心,却也只能相信医生的判断。毕竟谎言可以靠嘴说,仪器却不会作假。 一番折腾后,纪清芸把周睿和温子健送回家中,然后才带着担忧离开。 检查没有事,她总不能一直呆在家里不工作。 听着外面车辆启动的声音,温子健道:“你妻子倒是不错,很关心你。” 周睿嗯了声,道:“她确实很好,不过你呢,是不是该说点什么了?” 在医院吐血的时候,温子健帮他把完脉便投来另一种味道的眼神,像在暗示什么。当时人多,周睿也不好问,现在家里只有他们俩,也没太多顾忌了。 温子健点点头,说:“你吐血是因为受到阴寒的力量侵袭,不过吐出来就好了。但需要提醒你的是,这次还不算太严重,如果多来几次,那就不是吐口血那么简单了。所以以后你必须早做准备,绝对不能再发生这么紧急的情况。不是每一次,都运气那么好。” 周睿听的深以为然,这次他确实算得上运气好,那力量都要让他脑袋搬家了,金光及时生成,这才幸免于难。 若非如此,他哪还有机会坐在这跟温子健说话,怕是纪清芸都要抱着他的无头尸体痛哭出声了。 “还是要多谢你,否则我可能早就……” “不用谢我,我只是做自己应该做的事情。”温子健道。 周睿嗯了声,道:“你在这稍等片刻,我去给你倒杯茶。” 说着,不管温子健拒不拒绝,他拿起档案袋起身朝着厨房走去。 厨房里放着一个大罐子,里面装的都是葵茶。 自从和纪清芸把茶叶的事情说清后,周睿便拿了些葵茶回来,只是纪泽明好像根本没注意到。想想也是,纪教授平日里很少进厨房,以前是周睿干,现在有保姆,轮不到他。 再说了,知识分子,哪能随随便便沾染油烟,多世俗! 打开瓶塞的时候,周睿心里默默想着。 道德天书上,两团金光同时消散,放在一边的档案袋微微颤动了一下。 周睿打开看了眼,然后微微一笑,又继续把茶泡好,这才一块拿了出去。 将茶壶,茶杯以及档案袋放在温子健面前,周睿道:“尝尝看,自己种的,你应该没喝过。” 温子健也不矫情,拿起杯子尝了口,眼睛一亮,赞叹道:“好茶!” 普通人对葵茶的品尝,仍然局限于口感和香气,提升精气神的副作用在他们看来是一种特殊效果。但对温子健这样的修道人来说,葵茶中蕴含的天地精气,却十分显眼。 古籍中说,修道,便是吞纳天地精华,享日月精气,最终达到飞升成仙的境界。 所谓飞仙也许有些离谱,但天地精华还是有依据的。 葵茶生长在石头山上,经历风吹日晒,凝聚出的精气虽然算不上多,却也不少。 温子健只喝一口,便感觉浑身舒畅,先前受的伤,也似好了些。 他不像别人一样慢慢的品尝,干脆一口饮尽,又倒一杯。 接连三杯下肚,见周睿笑吟吟的看着自己,便笑道:“我这算不算牛嚼牡丹?” “喝茶就是喝茶,有什么大口小口的,爱怎么喝怎么喝。”周睿笑着说:“我只是怕你喝的太急,回头茶水把档案袋里的金钱给弄脏了,你不是说要供起来吗?” 温子健低头看了眼,果然见档案袋上有几滴茶水污渍,他连忙把袋子拿起来打开,道:“你不说我还没注意,师父留下的金钱剑,哪怕散了,也应……咦?” 袋子一打开,看到里面装的东西,温子健猛地愣住。 惊咦出声后,他慌不迭的把东西拿出来,然后惊喜交加的看向周睿:“这……你什么时候……” 周睿笑了笑,说:“就像有些事你不能告诉我一样,别问那么多,看看能不能用吧。” 温子健连连点头,拿起已经恢复原样的金钱剑,双目精光四射。只看一眼,他便浑身一震。 因为在他眼里的金钱剑,除了和原先一样散发着修道人心血精气外,更夹带着一丝淡淡的金光。 道德金光! 温子健满心震惊,通常来说,道德金光都是随身而动。除非是那种拯救苍生的重器,受到众生膜拜,否则不可能携带金光。 而这支金钱剑上的金光虽少,却十分真实,让他震撼之余,又兴奋不已。 别看只多了一丝道德金光,实际上这种力量对于异类的杀伤力非常大。仅仅一丝,威力便比之前提升不少。 温子健高兴的看向周睿,想问些什么,但想想周睿刚才说的话,又止住了问题。 最后,他只道:“多谢道友了。” 周睿摆了下手,倒:“我算不上什么道友,你修道,我又不修,只是个普通人而已,喝茶吧。” 两人一口一口的喝着茶,聊些有关于裴真人的事情。 周睿这才得知,裴真人以前游历天下,结识过许多名人。像金永明老将军这样的人物,只是其中之一。 若非人脉,怕是他比金永明还要强几分。 只不过修道人随心所欲,不问是非,更懒得搀和到世俗中的事情。所以认识的人多,却很少会主动联系。 温子健之所以来青州,也只是单纯因为裴真人临死前卜卦金永明要遭劫,为了偿还当年的救命之恩,才让他走一趟罢了。 周睿本想问问他和田飞菲的事情,但温子健说他也不太了解,只提醒周睿,田飞菲这个女孩很不简单,务必要谨慎对待。 “谨慎”这个词,有人理解为警惕,也有人理解为认真。 是哪个意思,温子健也没说清,可能他真的对此不算太了解。 “那你以后干什么去?”周睿问。 温子健叹息一声,道:“我已经牵扯其中,再想抽身就很难了,只忘你能多活几日,也不枉费我一片心血。” 周睿听的眉头直皱,这话听起来就好像他快死了一样。而且隐藏的含义,更像在表明,周睿活着比死了好。 周睿有些郁闷,也不再问了,省的把自己气吐血。 温子健本打算走人,世俗家庭是非多,他不想沾染。但周睿极力邀请他在家里吃顿饭,再说了,两天后过年,你一个没家的修道人,往哪去?难道要在大街上过年吗? 换个人劝,温子健可能不会听,但周睿的面子,他还是要给的。 考虑到这家的户主是纪泽明,周睿还是给纪泽明和纪清芸都打了个电话,告知要把温子健留下来过年。 纪清芸自然不会说什么,周睿的朋友,也可以看作是她的朋友,一起过年不算个事。 至于纪泽明,则更是无所谓。 大学也放假了,纪泽明现在经常往古董店或者各类历史讲坛跑,反正是闲不住的命。 听周睿说请了朋友回家过年,纪泽明笑呵呵的说:“巧了,我今天正好也陪位老朋友回去,到时候替你引见引见。” 纪泽明平日里说话和气,实际上还是很骄傲的一个人。不是谁都能让他用“引见”两个字,可想而知,他带回来的这个老朋友,怕是身份不一般。 周睿也没太在意,反正纪泽明的朋友他不喊叔就喊大爷,到时候客气点就行了。 在家里呆了没多久,李梓涵打来电话,半惊奇半郁闷的说:“周哥,高龙胜死了。” 周睿听的心头一跳,先前在医院里的惊险,到现在可还心有余悸。 不过这也证实了他的猜测,确实是因为高龙胜死掉,才会遭遇剧烈的报复。 可是,李梓涵怎么知道的? “田苗苗给我打电话,哭的不行,让我过去陪她,你说我该怎么办?”李梓涵问。 听的出,他很犹豫,也很为难。 和田苗苗分手,是犹豫很久才做出的决定。说实话,当说出分手两个字的时候,李梓涵心里很轻松。这几年跟田苗苗在一起的日子,快乐远远少于痛苦和憋屈。 可毕竟两人相处了三年多,俗话说的好,一日夫妻百日恩,何况一千多个日日夜夜。 他不想和田苗苗复合,但听她在那哭哭啼啼,又有点心软。 “以我个人角度,去是可以去,不是情侣,也总有往日的情分在。但其它的事情,建议你要考虑清楚。”周睿回答说。 208.于道人 李梓涵苦笑道:“我就是考虑不清楚,才会打电话给你啊。” 周睿叹口气,说:“我在感情上也不是个很果断的人,没办法给你太多的建议。只能看你自己还喜不喜欢她,如果真的还很喜欢也就无所谓了。但如果仅仅因为同情,我不建议你搭上自己一生的幸福。” 纪清芸就是因为同情,才会嫁给周睿。 对周睿来说,这是一份恩情,但从他自己的角度来说,是不赞同的。如果纪清芸提出离婚,当初他不会太犹豫。 爱一个人,就要给她幸福的条件。 以前的周睿做不到,也曾因此想过默默离开。正因为很了解同情和被同情的感受,他才会这样劝。 李梓涵唉声叹气,过了半晌,咬牙道:“那我不去了,让人给她带份礼钱!” 周睿没有劝说什么,去与不去,都是李梓涵的自由和权力,谁也不能强迫他。 不过从这点来说,李梓涵要比周睿心狠的多。换成周睿,去肯定是要去的,再怎么说,三年多的感情也不能立刻就断的干干净净。 “行吧,你自己想清楚就好。对了,年后来找我,带你去平兰村。”周睿道。 “好,没问题!正好大年初一去你们家拜年,回头你可别忘了让嫂子给我介绍个对象啊,我现在可是孤家寡人了!” “瞧你那点出息。”周睿笑骂道。 这边聊几句,那边聊几句,没多长时间,保姆阿姨就提着菜来做饭了。 又过一会,房门被打开,纪泽明探头看见周睿坐在那,便笑哈哈的招手道:“周睿,快来见见于道长。” 周睿依言走过去,刚好看到一位穿着道服,头发花白,起码也有六七十岁的老人走进来。 那老人上下打量周睿一番,然后笑呵呵的道:“果然人中龙凤,前途不可限量。” 周睿也多看了对方几眼,心里稍微有些疑惑。 因为这位老人身上没有那股子道人的奇异气息,看起来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更别说和温子健相比了。 纪泽明换了鞋之后,见老人已经准备往屋里走了,便对周睿道:“快去把我珍藏的毛尖拿来,给于道长泡上!” 周睿哦了声,去冰箱拿了茶叶,正好碰上从卫生间出来的温子健。 温子健看到家里来了客人,还是个穿着道服的老头,不由问:“这就是你岳父的朋友?” “我也是第一次见。”周睿想了下,问:“你看他像修道的吗?” 温子健摇摇头,说:“这个不好说,有像我们这种修天地大道,也有在世俗里胡混,一身红尘气息的。虽然没什么大本事,可要说引经论道,却也算得上学富五车。这样的,你说他算不算修道?” 周睿听明白了,苦笑道:“这么说来,那就是个骗子了。” “也不能完全算骗子,最起码他对道经之类的经典还是了解的。当然了,有些地方可能理解的有所偏差,容易误导人。”温子健笑了笑,道:“我们不像和尚,还要分真假。道就是道,只有道行高低之分,没有真假。” 得,反正就不是个正经道人。 周睿叹口气,端着茶杯和温子健一块出去,然后介绍一番。 温子健的身份,周睿没说的太详细,纪泽明也没怎么在意。 他现在全身心,都放在了于道人身上,哪有心思在乎周睿的朋友是干嘛的。 而于道人瞥了眼温子健后,眼神也是轻飘飘的,毫不在意的样子。 周睿心里有数,把茶杯放下后,坐在纪泽明旁边,问:“爸,您和于道人……” 一说起这个,纪泽明就来精神了,立刻兴奋的把事情全抖落出来。 周睿这才知道,纪泽明大学放假后每天往外跑,并不是光去古董店和历史讲坛。 于道人是青州城外白塔观的观主,白塔观是三年前修建的,据说拉了不少市里市外的富商和名人投资。 建成后,每日香火还挺旺盛的,尤其初一十五,前来烧香的能把门槛挤破。 而于道人自己,也颇有本事,可以帮人逢凶化吉,深得不少人信赖。 纪泽明也是无意中跟着一个同事去的,去了后就迷上了。 于道人给他展示的一些道法啊,以及周围的例子啊,都让他深信不疑。 这次请于道人回家,就是希望他能够帮自己家看看是否有什么脏东西作祟。 最近家里事出的太多了,比如纪清芸突然昏倒啊,宋凤学的诊所出问题啊,周睿差点惹上官司啊等等,反正就不怎么太平。 “其实我觉得家里还行啊,蒸蒸日上的,没什么不好啊。”周睿插口道。 纪泽明摇头道:“你不懂这个,福祸相依,出那么多事,肯定是哪里有问题。” “纪先生说的没有错,这位小朋友不太懂也正常,毕竟世间事,乃天理循环,没那么容易看透。连我修道一甲子都看不透,更别说你们了。”于道人笑呵呵的说:“所以这次集资建造水陆道场,就是为了给整个青州祈福,希望能够风调雨顺,国泰民安。至于你们家的事,只要在水陆道场中添加一道符法,引五丁神法力护佑,自然就不会再有问题了。” 集资建水陆道场? 周睿听的十分诧异,不由看向温子健。 温子健心领神会,立刻道:“据我所知,水陆道场是南北朝梁武帝与僧人所做,上供佛、法、僧三宝,下施饿鬼等众生,与道家没有太大的关系才对。道家的法会,理应名为天师道场,供三清,祈福天下。” 于道人呵呵一笑,道:“小伙子倒也懂点一些,不过有一点你说错了。梁武帝所做的是水陆法会,我做的是水陆道场,怎么能混为一谈。而且,你怎么知道我供的不是三清。” “对的,我去白塔观看过,里面供的都是三清神像,灵验的很。”纪泽明看向周睿,道:“上次我说带你妈去烧香呢,她一直没什么时间。” 对于敬神的行为,周睿并不反对,因为他本身就遇到了很多匪夷所思的事情,知晓这世界并非人们所看的那么简单。 但对这个于道人,周睿总有点觉得不太舒服。或许是因为对方看他的时候,太过轻视的原因。 周睿虽不觉得自己是什么大人物,可像温子健这种有道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他的不寻常。 于道人看不出,显然是连半点道行都没有。 温子健说,道行只分高低,不分真假,可在周睿看来,这就是假的。 想了想,他又问:“这个水陆道场,要集资多少才能修成啊?” 纪泽明更加兴奋,伸出两根手指,道:“要三亿呢!” 周睿张大了嘴巴,三亿?这也太多了吧!要知道正常建个普通小区也就几亿而已,一个祈福的道场,需要那么多吗? 最主要的是,有那么多人愿意给钱吗? 纪泽明哈哈大笑,道:“你怕是不知道白塔观的名气,不光咱们青州,就连附近城市,甚至外省的人都不远千里来上香。现在于道长已经集资两亿八千多万了,还差最后一点就能开建。” “钱倒是次要的,心诚的人那么多,不太难。主要关于建地批文,需要花费一些时间,所以也不是太着急。”于道人呵呵笑着说,一脸的自得。 周睿听的心里更是不安定,便拉了纪泽明一下,低声问:“爸,你也往里面投钱了?” “当然了,我们大学好几个人都给钱了呢。”纪泽明道:“这种祈福天下,又能造福家人的好事情,当然不能错过。” “您投了多少?”周睿又问。 纪泽明笑着说:“也没多少,五十万。” 纪泽明一个大学教授,每年的工资也有不少,但五十万也不算小钱了。 最重要的是,于道人要集资三亿,这可不是一个小数字。 一个身无道行的人,好心集资三亿建道场?建成什么样先不说,有没有用处,就很让人怀疑了。 以周睿现在的身家,并不是很在乎五十万,可如果是白白打水漂,他还是不喜欢的。 可是看纪泽明的样子,似乎深信不疑,怕是劝了也不会听。 或许是因为看到周睿有所怀疑,于道人呵呵笑着问:“纪先生,不知你家有黄豆没有?” “有啊,怎么了?”纪泽明问。 “麻烦你拿一颗来,顺便找一个带土的花盆,我来让这位小朋友开开眼。”于道人说。 纪泽明眼睛一亮:“于道长这是要做法吗?” 于道人笑而不答,纪泽明则高兴不已的快步走到厨房,取了颗黄豆,又拿了个花盆来。 接过黄豆后,于道人拿在手里对周睿晃了晃,笑着道:“你可看好了。” 说着,他一捋袖子,手一晃,将黄豆塞进土里,随后掐起手指,大喝一声:“天威浩荡,鬼神避让,奉后土真神法令,万物精气滋养,急急如律令,长!”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他话音刚落,只见泥土微微抖动了下,紧接着一颗小巧的黄豆苗从里面钻了出来。 209.钱不在多,有信则灵 淡淡的气息,顺着黄豆苗钻出的地方飘出,周睿闻的鼻子发痒,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连保姆阿姨都看的惊讶不已,连忙上前询问白塔观在哪,她也想去烧个香什么的。 “怎么样,于道长的法力是不是很厉害?我跟你说,还有更厉害的!当初也有人不相信于道长,差点就要拉他去公安局,结果于道长在平地中,让三清神像升起,一举震慑了那人。还有一些特别神奇的事情,一时半会也跟你说不完,回头我带你去白塔观见识一下,你就知道我为什么信了!”纪泽明信誓旦旦的道,一副已经完全着迷的样子。 周睿的眉头微皱,瞥了眼于道人的袖子,没有吭声。 他很不理解,岳父为什么会迷成这样,就因为于道人表演过黄豆苗? 可这根本就是个戏法,别人看不到,他却清楚看见于道人放黄豆的时候,手指很灵巧的从袖子里换了一颗。如今种在花盆里的,并不是从厨房拿的那颗。 正要去揭穿于道人作假,温子健却轻轻拉了他一下,道:“我有事和你说。” 能让温子健主动提醒的,必定不简单。周睿没有过多犹豫,和他走到一边。 温子健这才低声道:“那黄豆里藏了迷魂香,你岳父怕是闻过之后才会如此容易受到蛊惑。” “你能解吧?”周睿问。 温子健点点头,道:“这种旁门左道,解起来容易。但他蛊惑的并非两三人,救一人容易,救天下难。” 周睿眉头紧皱,难怪纪泽明一个大学教授都这么容易迷信,原来是被人下了药。 看来这个于道人不是什么好东西,所谓集资修建水陆道场,也纯粹是坑人的。估摸着他很有可能拿到钱之后,立刻捐款潜逃。 三个亿的资金,足够他一辈子在国外潇洒生活了。 温子健虽然懂得解迷魂香的方法,但正如其所说,被于道人蛊惑的人太多了,分散各地。仅解救一两个,根本影响不了大局。 周睿不是圣人,却也不想看到这种骗子逍遥法外。 动用金光的话,或许有成功的可能,但他的金光刚刚用来帮温子健恢复金钱剑了,哪还有多余的。 这时候,纪泽明走过来道:“周睿,你也捐点香火钱吧,回头我让你妈和小芸也捐点。咱们一家四口都有份子,回头那法力也会分给我们多点。” “爸,我的钱都用来投资了,没有多余的。”周睿无奈的说。 于道人也走了过来,笑道:“钱不在多,有信则灵。十万八万可以,一万八千也行。” “对啊,你总不能连个几万块都没有吧,小芸不是说你前段时间刚买了两辆车吗。实在不行,卖出去一辆就是了。咱们就这几口人,没必要弄四辆车。”纪泽明又道。 周睿算是看出来了,纪泽明如今是被迷惑的快要失去理智,连卖车捐款都能想的出来。 “车不能卖,做生意用的着,捐款的事以后再说吧。”周睿道。 于道人微微露出愕然的神情,迷魂香已经放了出来,按理说应该很好“沟通”啊,这家伙怎么还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 而纪泽明则脸色微沉,他拉于道人回家,就是觉得女婿最近发达了。回头多捐点钱,对家里有好处。 谁知道自己的面子,周睿竟然一点也不给。 沉下脸来,纪泽明道:“周睿,就当我借你钱,以后还你都不行吗?” “爸,我真没钱。再说了,既然道场是祈福天下,难道天下人都捐钱了吗?还是说,只有捐钱的才会受到护佑?”周睿劝说道。 “你这说的什么话。”纪泽明脸色更难看,道:“人家不捐,那是不知道,也有人是因为自私。咱们家,能跟他们一样吗!我就问你一句,到底捐不捐?” 知道纪泽明是受了迷魂香的蛊惑,周睿也不想把事情弄的太难堪,便道:“爸,我不是不捐,但这事还是等妈和小芸回来后再商量吧,您看怎么样?” “有什么好商量的,不就让你捐个几万块钱,瞧你这小家子气,难怪前面二十多年一事无成!果然上不了台面!”纪泽明突然怒声呵斥道。 周睿被骂的心里也是冒火,不由看向于道人。 那老头仍然满脸微笑,还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香囊递过来,道:“纪先生无需动怒,捐与不捐,全看个人福缘。不过有道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既然纪先生捐了钱,家人也应当受益。我这香囊是三清祖师开过光,曾受万人供奉,今日有缘,便送给你,可安心养神,对身体有益。待日后想通了,可以再来找我。” “你看看人家于道长,你不捐钱都送你东西,还不快把东西收下道谢!”纪泽明训斥道。 周睿无奈的把香囊接过来,隐约能闻到中药材的味道:“谢谢于道长了。” “不客气。”于道人呵呵一笑,见周睿把香囊装进口袋,便叮嘱道:“那香囊珍贵,最好放在卧室莫要乱拿,以免丢失。我还有事,先行一步,告辞。” 说罢,于道人便走了,纪泽明连忙去送。 趁着两人离开的空隙,温子健提醒道:“香囊里也有迷魂香,而且份量比黄豆里的多。” 其实不用他说,周睿也能想到。既然是骗子,哪有这么好心送东西,还特意让自己放在卧室。估计是希望他和纪清芸一起闻,然后双双被蛊惑吧。 倒打的一手好算盘,举手投足,全是心机! 不多时,纪泽明回来,抓着周睿又是一顿训斥。 温子健笑呵呵的端来一杯茶水,道:“纪先生先喝杯茶吧。” “你和周睿是朋友,应该叫我叔叔。”纪泽明纠正了他的称呼,却还是接过茶杯喝了几口。说了那么半天,的确有点口渴。 温子健笑了笑,道:“我今年五十有八,怕是比纪先生还要大上几岁。” 纪泽明和周睿都听的一愣,转头看去,温子健怎么看都像个三四十岁的中年人,竟然五十八了? “真是渴死我了。”纪泽明喝了茶,忽然愣了下:“我刚才说到哪了?咦,怎么有点记不起来了。” 周睿和温子健互视一眼,都明白他的迷魂香效果已经被解掉了。 刚才温子健端的那杯茶里,有他燃过的纸符,可以解除这种蛊惑类的迷香。 纪泽明拍了拍脑袋,周睿则在一旁道:“爸,你刚才被那个姓于的骗了。他根本不是什么道士,倒像个非法集资的。” “姓于的?哦,你说于道长啊。”纪泽明皱起眉头,道:“你怎么能这样说人家呢,于道长是有真本事的,你不捐款我可以理解,毕竟很多事情得亲眼看到才会信。但没有看过,你就不能胡说知道吗,否则会遭报应的!” 周睿愕然,迷魂香不是解了吗,怎么纪泽明还在为那老头说话? 正好宋凤学也回来了,问客厅里怎么那么多脚印,纪泽明连忙过去解释刚才有客人来。 而温子健则对周睿摇头,道:“我看你岳父不光是受了迷魂香蛊惑,更已经在潜意识里相信他了,这可不是用其它手段能解的。” 周睿听的默然不语,如果纪泽明本身就信了,那么光解迷魂香确实没什么用。 此时,纪清芸也到了家。纪泽明把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言辞之中,对周睿不愿意捐款造福社会的行为表示很不满意。 宋凤学瞥了周睿一眼,道:“多少还是捐点,毕竟不是坏事,回头我也要捐的。” 周睿愕然不已,随后便想到,宋凤学恐怕是受了纪泽明身上的迷魂香影响。两人长居一室,耳濡目染,受到影响也很正常。 唯有纪清芸还算清醒,皱眉道:“爸,妈,你们对那个什么道长了解吗就要捐款?现在骗子很多的,尤其是这种打着宗教信仰旗号的。” “你怎么一根周睿一样胡说八道,于道长真是有本事的,不信明天我就带你们去白塔观,看了就知道了!”纪泽明沉声道。 纪清芸还想说什么,却被周睿拉了一把,道:“小芸,爸说的对,咱们先吃饭,明天就年三十了,吃完饭还得贴对联呢。” 看到周睿使的眼色后,纪清芸便没再多说什么。 只是吃完饭后,进了卧室,她忍不住便问起刚才的事情。 周睿这才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还特意把香囊拿出来给他看。 纪清芸看过后有些吃惊,道:“这东西我们公司里不少人都戴了,连向总都有一个,你说里面有迷魂香?” 周睿点点头,说:“看样子他确实影响了很多人,难怪有底气集资三个亿。” “你不是说能解吗?”纪清芸又问。 “爸的迷魂香解了,可你看他那样子,几乎和没解的时候差不多。”周睿无奈的说:“有的人天生就信这个,不需要迷魂香,也会深信不疑。” 纪清芸听的无奈又气愤,都这个年代了,怎么还有敢胡作非为的骗子。 210.谁是聪明人 最主要的是,迷魂香没有任何味道,除非拿去专业的检验机构,还需要事先对此有所了解,才可能验出点不对劲的地方。 否则的话,谁也不会知道,这看似普通的香囊中,竟然另有玄机。 周睿也是头疼不已,想拆穿于道人可不简单,除非抓住他的真正把柄。 纪清芸恼怒的很,道:“我马上就给公安局打电话,这也太无法无天了,就不信没人能治他!” 周睿摇摇头,道:“从你和爸的说法来看,估计很多地方的人都被他影响了,这么报警,怕是会打草惊蛇。再说了,没有实质性的证据,报警了也没人信。” “那怎么办,总不能就这样让他逍遥法外吧。”纪清芸愤愤不平的道,她的原则性强,最不能容忍的就是骗子。否则的话,当初也不会因为周睿一句善意的谎言就直接抽耳光。 周睿暂时也没有太好的办法,只能先拖一拖。 时间一眨眼过去好几天,这几天是过年时间,周睿陪着纪家三口四处走亲访友。 本来他没太把于道人的事情放在心上,就算知道他是骗人的,周睿也觉得总有执法部门会将其绳之以法。自己一个小老百姓,能做什么? 结果几天下来,在纪家宋家的一堆亲戚里,周睿至少发现有四五家都有相同的香囊存在。而在拜访章鸿鸣,唐玉刚等人的时候,也发现这几人中,虽然只有唐玉刚拿了香囊,但他们认识的人里,很多对白塔观都不陌生。 连章鸿鸣都准备正月十五的时候,带一家老少去白塔观烧香呢。 周睿赶紧劝住他,告知白塔观是骗人的,目的就是非法集资。 章鸿鸣听的诧异不已,他的圈子里,很多都是资产过百亿的大佬。这些人中,有几个对白塔观赞不绝口。 至于那些中小商人,更是跟着大佬们膜拜。 白塔观能受这么多富商关注,还需要骗区区三亿?倘若真想骗的话,十几二十亿的话还差不多。 周睿叹口气,这不正是于道人高明的地方吗。 明明可以骗更多,但那样反而容易被人起疑心。 他只骗三亿,在这些富商看来,一点也不错,根本没有被骗的理由,谁还会怀疑呢? 连从未去过白塔观的章鸿鸣都觉得,他不太可能为了区区三亿就骗人,更何况那些已经受到蛊惑的? 实际上,三亿资金入账快,想转出去也不算太难。 真的上了十亿,那就要受到国家级部门关注了。 于道人能在青州混的风生水起,在国家门前,却还是不够格的。 真正的骗子,尤其是聪明的,就应该懂得不贪才能获得最多。 因为对骗子来说,如何在行骗过程中不被任何人怀疑,是他们技术流的真正表现! 得了周睿的提醒,章鸿鸣总算暂时打消了去白塔观的想法。但从他的神态来看,仍然是半信半疑。 毕竟区区三亿,对资产上千亿的章家来说,确实算不上什么。如果有人要骗他章鸿鸣,应该拿个过百亿的项目来,否则的话,实在太看不起人了。 对这种顶级富豪的想法,周睿是不太能理解的,反正他已经觉得三亿很多了。 拜完年,纪泽明已经和人约好,正月十五去白塔观陪宋凤学捐钱烧香,顺便带周睿和纪清芸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得道高人! 趁着还有时间,周睿在药铺把沉淀好的药液搓成了药丸,开始售卖。 除了之前的天阴丹和七海碧琼丹外,更按照楚家老号的提醒,做出了四份功效不同的次级药物。 大年初三,睿才药铺才开业,当天来的客人并不算多,很多人都在忙着过年。 来看病的人发现药铺新摆放的一堆药丸后,都看的咂舌。 一万多一颗的七海碧琼丹,简直就是天价!没几个能买得起的。 反倒那几种功效不同的次级药物,他们看的有点心动。 尤其是可以美容祛疤的药泥,更是在当天就被买走了八九份。 一份一千零八,新生的疤痕当天见效,时间超过一年,就需要多买一份。 尽管如此,价格也算不上太贵。 多少人为了除疤,几万十几万的往外掏。女人在这方面的执着,可是相当惊人的。 正如那份消费能力排行榜说的,消费能力依次是女人,孩子,老人,狗,男人。 考虑到先前工商局和城管局来提过排队影响外界的事情,周睿在年前就把隔壁的店铺盘了下来。 只做了简单的装修,摆了一大堆板凳,供人休息排队用。 另外又招了一个新店员,是楚家老号推荐过来的。 换个人,可能会有所顾忌,怕被人窃取了机密什么的。但周睿完全没这份顾忌,所有的药方都藏在他脑子里,如果有人单凭药液和药丸就能推断出完整药方,那也该人家发家致富。 楚家老号推荐来的那名男店员,据说是楚苍海这一系的子孙。楚老希望能够拉近和周睿的关系,所以才会派来嫡系帮他看点。 仅仅这份看重,就足以令人惊讶。 楚家老号的人帮你看店,这可是只有京都老号才有的殊荣! 药铺这边有人帮忙照看后,周睿也没耽误,带着李梓涵直接去了平兰村。 本来江可雯也要去的,但茶叶店生意实在太忙了。 得益于苏秀杰等人的大力宣传,现在葵茶的名号已经在青州精英圈彻底打响。 年前那几天,来买茶叶的人络绎不绝,每天的销售额都在突破新记录。 从年二十七到年三十上午,仅仅三天半的时间,卖出去将近三百万的茶叶! 按照一斤三万八来算,也就是差不多七八十斤左右。 三天七八十斤,这让江可雯高兴又苦恼。 高兴的是,茶叶卖的这么好,已经完全不需要担心会亏本的问题。 苦恼的是,茶叶卖的太好了,才三天半就卖了八分之一的量,以后要是每天都这么多人可怎么办? 她是想多卖点,又怕很快没茶叶卖了,矛盾的不行。 这个消息,让周睿失笑,便安慰道:“茶叶的事情不用担心,该怎么卖就怎么卖。毕竟是过年,不要扫了客人的雅兴。年后,要控制一下销量,每天固定四斤限额。” “每天四斤也不够啊,现在也就只剩四百斤出头而已,顶多能卖三个月。”江可雯唉声叹气的说。 “放心,过些日子你就不会担心这个了。”周睿笑着说。 江可雯隐约听懂了他的意思:“新茶叶有眉目了?” “差不多吧,不过需要点时间。”周睿道。 江可雯嗯了声,没有问茶叶从哪来的,只要周睿能弄来,她卖出去就行了,管那么多干什么。 当然了,茶叶的品质还是要检查的。 和周睿一眼,江可雯也看得出葵茶的潜力,务必要给做成金字招牌! 和江可雯聊了些后,周睿才和李梓涵驱车前往平兰村。 哪怕是过年,平兰村也没有太多的过年气氛。 老话说,三六九,往外走。 初三开始,已经有不少人离村打工去了。还留在这的,有一部分是不急着走,还有一部分,是被周睿安排了活不需要走。 周睿已经提前说明白,留在平兰村的人,不管一年到头有多少活,每个月的底薪都是固定的,活多的时候,还有提成。 然而,这话没有太多人信。 这年头,不干活谁愿意给你钱啊,还什么固定底薪。 估计也就前几个月有,到后面不赚钱的时候,就一直拖。这样的套路,他们可是见识太多了。 因此,周睿到平兰村的时候,见到的熟人不多。 先前曾送他和江可雯回家的毛长林,刚巧带着老婆孩子开车到了村口。 看到周睿的车,毛长林摇下车窗打了声招呼。 周睿对这个老大哥的印象还算不错,虽然没什么接触,但好歹也送过自己一程,便问:“长林哥也要出去吗?不留村里了?” 毛长林呵呵一笑,说:“咱们这村子小的可怜,能有多少活啊,我在外面生意还行,没必要跟村里人抢那千儿八百的。” “现在看着活少,以后还是挺多的,外面的人做总是没有自己人踏实。要是你以后在外面生意做的不太好,随时回来。”周睿好心道。 “这话说的,听说过一句台词吗?我毛长林要是混不好,以后就不回来了!行了,不跟你瞎扯,走了。”毛长林说罢,直接关了车窗走人。 坐在副驾驶的女人撇撇嘴,说:“这城里的大老板怎么连句好话都不懂得说,什么叫我们在外面生意做不好,好像按他说的留村里比去外面更好一样。” “呵呵,城里人嘛,就喜欢吹牛皮,很正常。”毛长林说。 那女人又哼了声,不屑的道:“吹牛就吹牛呗,可也不能拿别人家的幸福来坑人啊。你说就咱们村这破地方,一年到头,就算天天把地刨一遍又能用上几个人?他非要让人留下,以后发不起工资,不是耽误人嘛。” “可不是,我劝过老六他们一家子,结果都不信我。这些人,就是没见识,看见大老板就听人家的。”毛长林跟着哼了声,道:“现在的大老板都不靠谱,出手越大方,越喜欢坑人。等以后他们被拖工资,就知道谁才是聪明人了!” 211.立个规矩 周睿在平兰村的投资,绝大多数人都是不看好的。 虽然五十多户人家,每户分了一万多块钱,却没几个人说好听的。 在他们口中,周睿就是个傻乎乎的冤大头,一个被女人蒙蔽了理智的蠢货。 区区平兰村,值得投资吗? 也就是江家那闺女有点姿色,吹吹枕边风,否则的话,哪这么容易掏钱。 这话实在有些难听,惹得巩辛怡和不少人都吵过。 可那些人向来在外面打工,也不在乎她怎么想,反正过完年就走了。 原本巩辛怡和江振波还因为周睿的经济条件好觉得挺高兴的,现在想想,还不如找个穷小子回来呢。 人一旦出风头,就有是非,也让他们在心底埋怨周睿不该如此锋芒必露。 当然了,这样的话,他们不会当着周睿的面说,只偶尔和江可雯打电话的时候,让她提醒提醒周睿,来平兰村别乱花钱。 那些都是喂不熟的白眼狼,给钱也白瞎! 结果江可雯表示她管不了周睿,再说了,平兰村挺好的。葵茶现在卖的很是红火,一天能卖几十万的销量呢 巩辛怡哪里会信,石头山上的苦草已经存在不知几百年,以前也有人尝试去做些东西,最后全部败下阵来。 所以,江可雯说苦草能变成好茶,卖到三万八一斤,别说巩辛怡了,村口的二傻子都不会信的。 周睿进村后,一路遇到几个村民。 众人都已经认识了这位出手阔绰的冤大头,远远的便议论纷纷。 “江家的有钱女婿又来送钱了。” “啧啧,有钱就是好,想怎么扔怎么扔。唉,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有什么好气的,像他这样的人肯定是富二代。真要跟咱们一个起点,肯定没我们干的好!” 那些打招呼的人,大多表情古怪,言语之间虽然客气,却还是能从眼里看出些令人不喜的东西。 连第一次来的李梓涵都看出来了,问:“这些人咋阴阳怪气的?” “可能因为太不自信吧。”周睿回答说。 平兰村的人宁愿在外面给人刷盘子,也不愿意留在这,为什么? 不就是觉得呆在村子里没前途吗。 周睿给出每个月两千五的底薪,其实已经不算太低。青州很多底层工作者,收入也就这么点。 倘若加上忙时的提成,平均下来一个月三四千还是有的。 而且这只是前期,等平兰村像周睿想的那样建设起来,能赚到的钱就更多了。 可惜愿意相信他的人太少了,满打满算,能有十个八个就不错了。 周睿对此倒也不是很在意,现在需要的人手并不算多,有几个人平日里帮忙就足够了。 进村后,周睿把车停在江家门前。 巩辛怡出门看到周睿来了,连忙迎上来打招呼。 周睿很是客气的和她聊了几句,这才得知江振波大清早就去地里了。 种树的几块地,江振波几乎每天都要过去溜达一圈,说是哪怕去走走也觉得浑身轻松。 “不过你那种的到底什么啊,大冬天的发芽都这么快,才几周功夫,都长一人高了!”巩辛怡很是惊奇的问。 “不是说了吗,是一种高科技培育的特殊种子,在这里就当试验田了。”周睿笑着说。 “可真够高科技的。”巩辛怡把门锁了,领着周睿和李梓涵往地的方向走,同时又道:“对了,我听雯雯说,你们把苦草弄成茶叶了?真有人愿意买?” “销量还是不错,这几天卖了三百多万。我不是让可雯给你们留了点吗,二老没泡一壶尝尝?”周睿问。 巩辛怡直接停住步子,愕然的看向他:“你说卖了多少?” “三百多万啊,准确的数字我不太清楚,毕竟那店一般都是可雯在看管。”周睿回答说。 巩辛怡的心跳,顿时扑通扑通加快许多。如果说第一次,还可以用没听清来解释,那么第二次呢? “你确定是三百多万?没有多加个零?”巩辛怡又问。 “当然确定。”周睿道,每天的账目,江可雯都会通过微信发送报表。一开始的时候周睿还会看看,后来也就懒得看了。反正葵茶的数量摆在那,等卖完了算总账就行了。 “所以可雯说一斤三万八也是真的?”巩辛怡再次问。 “是真的。” 巩辛怡呼吸都有些不顺畅了,忽然咬牙切齿的道:“那个死老头子,一天喝了三万八!” 说着,巩辛怡便气冲冲的朝田地那边走。 周睿哭笑不得,看样自己说错话了? 江振波其实并不是很喜欢喝茶,对于好喝不好喝,也没什么定义。 周睿特意给他们留下的葵茶,两人极少去喝,只有过年的几天来客人,才会泡上一壶。 因为对葵茶的价值不够了解,所以泡茶的时候也是随手抓上一大把,三下五除二,一天就能喝掉一斤多。 之前巩辛怡还觉得无所谓,不就是茶叶嘛,又不值钱,摆在那也是占空,还不如早点喝完腾地方呢。 现在她后悔了,一斤三万八的茶叶,给那群白眼狼喝,也太亏了! 没多久,几人走到田地附近,正见江振波在和人争吵。 和他吵架的也是平兰村的人,旁边还有几个帮腔的。江振波一个人势单力薄,哪里能吵的过这几张嘴,气的脸红脖子粗。 巩辛怡快步走过去,嚷嚷出声:“你们干嘛呢,欺负我们家老江是不是?” 见巩辛怡和周睿来了,江振波也顾不上吵架了,赶紧迎上来。 说他们市侩也好,势利眼也罢,总之周睿在两人心目中地位很高,多客气点是不过分的。 “谁欺负你们家老江了,是他自己老跟人抬杠。”一个村民道。 江振波瞪起眼睛,道:“我怎么抬杠了,本来这就是果树,是周睿种来准备发展平兰村的!” 几个村民都听的嗤笑出声,其中一人哈哈笑着说:“所以你老江这还不叫抬杠吗?就算这真是果树,一棵能顶什么用?别说一棵了,哪怕所有耕地全让你们种上果树又怎么样?到处都是卖水果的,谁稀罕啊。” “你们懂什么!这是高科技的水果!和普通水果不一样的!”江振波努力辩解说。 “哪不一样?你倒是说啊!” 江振波哪里能说的出来,他和几人争吵的原因,就在于平日里喜欢夸赞周睿为平兰村做出巨大贡献。而这几个村民,则觉得周睿就是花钱讨江可雯开心罢了,什么贡献不贡献的,都是瞎扯淡。 这话江振波自然不爱听,他很想帮周睿抬高一下地位,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 区区几棵果树,也确实很难让人信服。 听了几句后,周睿心里已经明白过来。 村里人的态度,他早就弄清楚了,尤其眼前这几个,都是不准备留在村里的。 见巩辛怡准备过去和那几人吵架,周睿连忙拉住她,道:“算了,大过年的,都少说两句。” 换个人劝,巩辛怡肯定是不听的,但周睿的面子,她多少还是要给的。 冲那几人狠狠瞪了一眼,巩辛怡道:“就你们天天唧唧歪歪,有本事上次别拿钱啊!” “这地我们家也有份,卖给你们家,凭啥不拿钱啊。”一人不屑的道:“再说了,不就是一万多块钱吗,搞的谁很在乎似的。” 巩辛怡气的肺都要炸了,别说她,连周睿都觉得有点上火。 给你们发财的机会,你们不要也就算了,怎么还非得说点让人不开心的话呢?不说这种话,显不着你人是吗? 那几人可能也觉得周睿这个“金主”在场,顾忌他的身份,没有再多说什么,很快便散去了。 江振波很是不爽的道:“看这几个白眼狼就烦的慌,不就是在外面打工挣了点钱嘛,有什么了不起的!我就看周睿种这果树挺好的,致不了富,起码自己人也能吃,总比耕地荒废着来的好!” “村里人是不是都对种这个不太感兴趣?”周睿忽然问。 “何止不感兴趣,差点就没被笑话死。什么难听话都有人说,你是不知道,那些人……” 江振波话说到一半,便被巩辛怡拉了下。看到老婆的眼神,他才意识到自己不该当着周睿的面说这个。 周睿也没在意,想了想,道:“有件事麻烦江叔叔一下。” 江振波连忙道:“你说。” “你帮忙问问到底有多少人愿意留下来一起发展平兰村,愿意的人,让他们集合一下来找我。”周睿道。 “找你干嘛?”巩辛怡在一旁问。 “我打算和他们签一份正式的合同,是有关于薪资的。”周睿道。 “你还真打算在这里请人啊?不是我说,就这几棵树,我一个人就忙活过来了,没必要再乱花钱。”江振波道。 周睿笑了笑,说:“这不是乱花钱,而是在立规矩。现在愿意留下的人,我可以全部要。等以后平兰村发展起来,他们再想留下,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江振波和巩辛怡互视一眼,都有些无奈。 你这也太能吹了,还以后想留下不容易,就怕过几个月,你都不愿意留下。 212.合同 周睿也不多解释,很多时候一个人的目光是否长远,决定了他能看到的未来是好是坏。 无论巩辛怡和江振波,又或者其它村民,能看到的都不算远。 江振波去喊人的时候,还被不少人笑话。 “老江,你们家女婿咋的了,有钱没处花啊?” “你这话说的,人家怎么能是有钱没处花,这是在帮老丈人长脸呢。三五个月的工资,那么点人,加起来也就几万块钱,多划算啊。” “啧啧,现在谈个恋爱成本这么高吗?” 江振波气的不行,扯着嗓子冲那些人吼道:“你们爱咋说咋说,周睿说了,等以后你们想回来也不让你们回!” 一堆人哄笑,谁愿意回来啊,傻子才回来呢! 在他们看来,江振波这就是被拆台后恼羞成怒,强行去掰。可惜,大家都不是傻子,没人会信的。 也没谁觉得得罪了江振波会怎么样,反正又没人靠他生活。先前发的一万多块,就当回来捡的大红包了。 许久后,江振波跑遍整个平兰村,把愿意留下的人全部聚集过来。 总共只有五个人,少的可怜。 连巩辛怡都有点看不下去,问:“怎么才这几个,不是说有八九个呢吗?” 江振波苦笑一声,道:“年前是有,年后有几个反悔了,昨天就回南方了。” 周睿摆摆手,示意没关系,人多也好,人少也好,总之规矩立下就行了。 让他意外的是,这五个人中,有两人都是先前负责上石头山采茶的。 原本他们是三人,其中一个接了电话,赶回去采药去了,不愿意留下。 剩下三人,也年龄颇大,可能觉得出门也赚不了多少钱,干脆留下碰碰运气。 除了这五人外,村长马大七和他老婆陈秀兰也来了。 他们自然不是想着干什么活,而是来凑个热闹,做个见证。 无需周睿开口,李梓涵直接拿出一份合同,一人发了一份,道:“你们先看看,有什么问题可以问,没问题就直接签字。” 几人都拿着合同开始看,上面没有太特殊的名词,所有条款简单易懂。 之前和周睿交流过的采茶汉子,名叫焦志民,他看的最快,表情也最夸张。 嘴巴张的像能放下一个水缸,愣愣的看着周睿,问:“这,这上面写的是真的?” 其他几人也纷纷抬头,周睿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放在桌子上,道:“这里面是五十万,作为给各位发工资的保证金。哪怕你们一人五千,一个月加起来两万五,也够发一年半的。这笔钱,会放在马村长那代为保管,但取钱的时候,需要江叔叔或者巩阿姨去输入密码,没意见吧?” 马大七和江振波等人也都惊讶的张大嘴,五十万的保证金?还让村里代为保管? 一开始江振波真没想过周睿会搞的这么正规,觉得他喊人来,可能就是说几句好听的话。谁知道,上来就掏钱,直接五十万砸过来,连马大七夫妻俩都给砸懵了。 上次周睿给一百万,那是用来买地,这次又拿出五十万,说是工资保证金。 两口子愣了会神之后,立刻兴奋起来。 平兰村的事少,他们说好听点是村长夫妻,实际上也就是个跑腿的,根本没啥正经事干。 可如果能保管这五十万,那就不一样了! 能给人发工资啊!这地位还不唰唰的往上窜? “那这合同……”另一名村民问。 “合同上怎么写,就怎么发,你们签字后,我也会签字按手印。有法律效应的,如果有一天我食言了,你们可以拿着合同去告我。”周睿道。 “那不能,那不能。”几个村民连忙摆手,示意就算周睿赖账也绝不会告他。 他们一个个神情激动,只因为合同上清晰的写着,平兰村的活分为两种,一种是高危的,例如石头山采茶。另一种是熟练工种,例如种地。 无论哪一种活,底薪都是一样的,两千。 但采茶上山一次,补助一千!夏季有高温补贴三千,冬季有取暖补贴也是三千,并且会给采茶人投保险,保险的受益人也不是周睿,而是他们自己的家人。 另外,每一种活都会在后续划分到详细的类别中,等年底的时候,根据各自类别产生的效益,再发放一笔年终奖励。 换句话说,留下来的人,哪怕全年不干活,也可以每个月都拿两千块钱的底薪,到年底还能再多多少少分上一笔。 这是最基本的待遇,如果干的活多,每个月拿五六千也不成问题。 像那两位采茶人,如果石头山的活他们俩全包了,光是采茶一项,就可以入账好几万! 他们在外面采药,一个月赚上万儿八千的也不难,但是别忘了,周睿还帮他们买个人保险。更在合同的最后注明,干满一年的人,全部会补缴养老金!在以后的各项福利调整中,享受优先权力! 两个采茶人二话不说,当场就签了字。 他们的年纪已经大了,总往外跑,也不知干到什么时候就要灰溜溜的回来。 到那时,除了一身的职业病,什么也存不下。 反观留在平兰村,起码每个月有底薪,万一以后村子发展好了,真给交养老金,那可就赚了! 焦志民有些激动,又有些忐忑的问:“我,我能给老戴家那孩子打个电话吗?他出去的急,也看不到合同。” 周睿看着他,道:“原则上他既然没有留下,就算现在回来,也签不了这份合同。我们还准备了次级合同,给那些之后准备加入的村民。但你们采茶比较危险和辛苦,可以给予一次特权。” 焦志民听的高兴又骄傲,连忙拿起手机打电话。 马大七兴奋的跑过来,问:“周,周老板,我们两口子能签不?” “你们和乡里有单独的合同,按理说是不能身兼多职的。不过代为保管工资保证金,也算一个正经活,回头我让人再拟一份单独的合同给你们吧,待遇什么的都一样。”周睿道。 “那我们俩呢?”江振波也连忙问。 巩辛怡拉了他一下,好像不太乐意问这个。在她看来,周睿是自家女婿,哪有给女婿打工的。 周睿笑了声,道:“我不经常回来,以后是李梓涵专门负责平兰村的事情,叔叔阿姨对平兰村熟悉,你们三个可以互相帮助。合同什么的,自然不能签眼下这种,具体的等李梓涵给你们解释吧。” 一番折腾后,几个村民都当场签字按下手印。周睿拿来合同,一个个签下自己的名字,按下指纹后,给他们一人一份自己保存。 焦志民也打完了电话,有些沮丧的道:“老戴家的孩子不想回来,说那边忙的很,能赚钱。” 周睿嗯了声,道:“没关系,人少也有人少的好处,以后采茶就辛苦两位了。” “不辛苦,不辛苦。”焦志民连忙道。 搞定了合同的事情,周睿脸色便严肃许多,道:“既然各位已经签了合同,那我们就是一个团体了。事先说好,一些规章制度会在后续建立成册发送到你们手中,如果违反,是会扣钱甚至解除合同的。希望各位能够珍惜彼此,不要因为一些蝇头小利,做不利于大局的事情。另外,合同无需保密,但如果有人想再加入,只能签署次级合同。这里是范例,你们可以先看一下,等会我会贴在门口的。” 几人都过来翻看一下,发现其它方面差不多,但底薪少了五百块,另外年终效益只能拿他们几人的百分之五十。 几人都不觉得这算什么次级合同,年终效益是镜花水月,看得见摸不着。只有每个月的固定底薪,才是最吸引人的。 只少了区区五百块钱,没什么大不了的嘛。 周睿也不多解释,等他们看完后,便让李梓涵给贴到门口去。 待其他人散去后,周睿便带着李梓涵在平兰村转悠,询问他有没有什么好的建议。 按照周睿的说法,李梓涵前期工作主要就是引流,他会想办法把来的人留住。但想留人,不是光靠一点点神奇的东西就能做到,最主要的,你还得有休闲娱乐设施。 人家大老远来,难道就为了看一眼葵茶发源地或者吃点东西? 可平兰村的资源确实过于贫瘠,李梓涵看了一圈,最后才眼睛一亮,指着村子边缘的山沟,问:“那边有小动物吗?” “有一些的,怎么了?”周睿问。 “可以做个猎场啊!放些不算太名贵的小动物进去,让人享受猎杀的乐趣。”李梓涵道:“现在这个很流行的,不过猎场的审批很严格,尤其使用火器,也容易出事故。我有个朋友就是做这个的,后来因为猎枪走火,打死了一个客人,赔的倾家荡产。” “那这个先列为候选吧,还有别的吗?”周睿又问。 李梓涵想了想,道:“这里有河,可以做垂钓。不过最好修建一下河岸,总不能到处稀泥让那些有钱人去趟吧。另外,这里人烟稀少,也可以尝试打几口温泉井出来,不过都很花钱。” 213.计划 周睿听的眼睛一亮,道:“温泉?这倒是个不错的选择,我知道很多对人体有益的药方,混进水里可以起到相当好的效果。不过温泉不是天然形成的吗?自己打也行?” “当然了,你以为全国那么多搞温泉的,家家都是天然?”李梓涵呵呵笑着说:“不说百分之九十九吧,起码百分之九十八的所谓天然温泉,都是自己打井。只要井深足够,能达到地热层就行。以前我就想过在青州开家温泉馆,不过资金不够。” “需要多少钱?”周睿问。 “这个就不好说了,得先让人来探探地质,看看要打多深。几百米的话,大概三五十万就能搞定,要再深的话就得多花了。”李梓涵道:“而且哪怕地热水也属于国家资源,必须有特殊审批才能打。干这玩意,审批可比打井难多了。” 周睿嗯了声,道:“回头我去找彭东树他们问问。” 李梓涵一拍脑门,道:“差点忘了你在青州认识的人多,得,这事对你来说估计没什么难度。主要就是资金问题,单纯打井花费不多,但后续的深水泵,维护,温泉清理等等,起码需要三五百万的支撑。另外河岸的建设,可能也需要最少几十万。像平兰村这种地方,又没地方取材,只能从外面运进来,可能花费过百万也不稀奇。还有,人家有钱人来了,你总不能还让走泥地,起码得把路面整一整吧,这也得好几十万。加上整理出一些房间供人休息,甚至在那山沟沟里得专门盖隐私温泉房。” 被李梓涵这么一通算,周睿脑袋都大了。 原本他觉得手里有个三四百万已经算不少了,就平兰村这巴掌大一块地方,应该足够用。 现在李梓涵给他算出的花费,直接奔着千万去了,这里面的缺口可不是个小数字。 最重要的是,万一失败了,千万投资打水漂…… “难怪这地方一直没人来建设,投资大,也很难留住客人。就算前几年靠人脉撑一撑,以后就很难了。”李梓涵叹气道:“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非要发展这里,不过换成是我,肯定早就撤了,风险实在太大。” 周睿听的沉默不语,过了会,道:“尽快给我一个详细的方案,有认识勘探的人吗?认识的话,可以直接让他们来干活,我去找彭东树他们搞审批。” 李梓涵惊愕的看着他,本以为自己的一番劝说,会让周睿打消投资平兰村的想法,谁知道他竟然还要继续干? “你就不怕投资失败啊?”李梓涵问。 周睿摇摇头,道:“没什么好怕的,我赚钱不是为了存在银行。” “可就算要投资,去哪投资不比这好啊!”李梓涵很是不解的道。 周睿笑了声,道:“我倒觉得,没有什么地方,比平兰村更好了。正因为它贫瘠,资源少,投资大,风险也大,所以向来无人问津。以前我看过一篇文章,说股票市场最火爆的时候,老大爷在门口扫地,看也不看里面一眼,只有那些疯狂买股票的人们兴奋大叫。当股票市场崩盘的时候,兴奋的人们垂头丧气,亏本亏到吐血出来,他就进去开始买股票了。” 李梓涵听的哭笑不得,说:“我知道这是讲抄底的,虽然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你确实可以算抄底平兰村。但抄底也得看到底买了个什么回来吧,人家抄底白马股,你抄底st,那能一样吗?” “你怎么就知道平兰村不是白马股?”周睿看着他,道:“别忘了,葵茶用了三天半的时间,卖出去三百万销售额!” 李梓涵愣了下,他很想反驳葵茶不能代表平兰村,可看着周睿脸上的自信,又说不出话来。 犹豫片刻后,他叹口气,道:“行吧,反正你是老板,你怎么说就怎么做。回头我找专业人士给你做个方案出来,你确定让勘探队的直接来?” “确定。”周睿点头道。 既然决心要建设,要发展,自然越快越好。 “资金呢?”李梓涵又问。 “葵茶的收益加上我个人的存款,先凑四百万做前期投资。后面的缺口,我来想办法,应该没什么问题。”周睿道。 李梓涵对这点没什么好怀疑的,以周睿在青州的人脉,想借个几百万投资还是很容易的。 不说别人,光是章鸿鸣自己,就能轻轻松松帮他完成这件事。 甚至可以说,如果周睿愿意,有的是人屁颠屁颠的送钱给他。 投资个几百万,对那些上层人物来说不算个事,但周睿和金永明,楚苍海的关系那么好,能和他拉好关系,这才是真正的投资! “对了,我听说你那果树苗长的很快?”李梓涵突然想起另一个点子,道:“如果你有办法让植物生长速度加快,其实也可以搞搞种菜地什么的。” “种菜地?”周睿愣了下。 李梓涵神秘兮兮的笑了声,道:“玩过偷菜吗?” “偷菜?”周睿更想不明白,也不太懂。 从青少年时期,他就一直忙着干家务活,哪有时间玩游戏。家里虽然有电脑,但基本都是纪家的人使用。 偶尔的时候,纪清芸会把电脑借给他看看电影,至于玩游戏,那是没有半点可能的。 纪清芸可是真正的学霸,这辈子都不可能玩游戏。 李梓涵也不多解释,只道:“等我把方案做出来,你一看就明白了。” 周睿满头雾水,同时又有些期待。既然李梓涵如此有信心,想来应该是个不错的主意。 看样子,自己算是找对人了。如果只有他自己,哪里想的到这些留人的项目。 此时的平兰村,议论声不断。 周睿提供的合同,已经从那几个签署合同的人口中传出去了,连马大七都忍不住跟人唠这个。 合同中的福利还是不错的,两千块的底薪也许算不上什么,但养老金,各项补贴,年终奖励,加起来也不算少。 尤其是五十万的工资保证金,更是给了人十足的信心。 有几个人本想过去看看,结果听焦志民等人说,去了也签不了第一级的合同,只能签次级,不仅底薪少五百,年终奖励也会减半。 那几人一听,立刻停住步子。 开什么玩笑? 区区两千块钱,老子愿意去就很给面子了,你还要减福利? 真当我们是要饭的吗? 妈的,不去就不去,谁出去打工,还不随随便便月入六七千甚至上万?缺你这两千块? 没钱就说没钱,装什么大老板,呸! 于是,次级合同只有焦志民的老婆来签了,其他人全都是一边吐口水,一边等着看笑话。 什么狗屁保证金,银行卡放你手里,钱在你手里吗?不知道现在可以手机转账吗? 说不定下次去银行的时候,里面一分钱都没了。 也就马大七这两口子没文化,才这么容易被骗。像他们这种见多识广的,才不会上当呢! 村里人的议论,周睿懒得多听。 和李梓涵去了趟地里后,看到那几棵果树确实都长的非常高大,眼瞅着快比人高了。 照这样下去,怕是平兰村的前期建设还没完成,果树就要开始结果了。 之后,周睿没有在村子里多呆。 他现在要做的事情实在太多了,一分一秒都不能耽误。 带着李梓涵回青州后,周睿立刻去找了彭东树,询问有关于温泉项目和猎场的事情。 得知周睿准备去一个毫无名气的小村子投资,彭东树还是很疑惑的。在他看来,以周睿的人脉和能力,随随便便开家医院都绰绰有余,一年赚个几千万十分轻松,去那小村子干嘛? 不过周睿既然问了,他也不能不回答。 只是彭东树对这些懂的不多,便喊来专人给他解答。 一番问询后,审批方面问题不大,彭东树就可以帮他搞定。 唯一麻烦的,就是猎场如果建立的话,可能要侵占隔壁村的地盘。 因为那处山沟所在,平兰村只占了很少一部分,顶多三分之一。所以,市里的审批过关,周睿还得去找那村子协调,否则人家不同意,你找天王老子去也没办法。 刚从彭东树的办公室出来,人民医院又打来电话,告知有救命的手术需要周睿主持。同一时间,市立医院也来了电话,说有车祸伤者,很严重,家属得知周睿也在这里挂名,跪地上死活要求周睿亲自主刀。 那家属以前在人民医院看过病,对周睿的医术非常信任,说如果不行,他们就转去人民医院。 可伤者的情况很危险,躺在床上都要随时进行抢救,哪还能再随意乱动他? 真这么折腾,怕是还没到医院就要死了。 无奈之下,周睿只好先去市立医院。至于人民医院那位的肿瘤手术,稍微往后拖一拖,暂时问题不大。 总而言之,现在的周睿,忙的脚不沾地,焦头烂额。 他却不知,一个神情阴冷的年轻男子,站在马路对面,静静望着他的车辆驶过。 在那男子的眼中,一抹黑雾忽隐忽现。 214.度你出苦海 周睿离开的时候,男子眼中的黑雾紧跟着消失。但他没有走,而是看向了另一个方向。 那里站着一名女子,正是田飞菲。 田飞菲依然穿着当初第一次见周睿时的衣服,她与这男子间隔数十米,两人对视着,都显出异样的平静。 过了十几秒,那男子转身离开,田飞菲则凝望他的背影,微微皱眉。 温子健从拐角处走出,来到她身边低声道:“这样不太好吧?太明显了。” “你已经打过照面,还有什么好怕的。”田飞菲头也不回的说。 “可是……” “没什么可是,不是跟你说了吗,他死了会更麻烦。你既然已经牵扯进来,再想脱身,可没那么容易了。”田飞菲道。 温子健叹口气,道:“我知道,但我的道行不够,怕是应付不了。” “道法自然,这不是你们自己说的吗?”田飞菲转头看他,然后露出一丝微笑:“不用太过担心,周睿没你想象的那么弱。虽然不想让他这么早死掉,但如果真死了,最后悔的绝对不是我们。” 温子健沉默不语,没有再接话。 到了医院的周睿,家属一看到他,当场就跪倒在地求救命。 周睿连忙将几个家属扶起来,然后匆匆进入手术室。 内科的医生陪着家属,道:“你们放心吧,周医生来了,肯定没问题的!” 几名家属脸上的表情,也明显放松了许多。 他们都听过或者见识过周睿的医术,有他主刀,自然比其他医生更让人放心。 半个小时后,周睿从手术室出来。 手术还没有完全结束,他只是处理了最严重的伤情,其余的事情,普通医生就可以胜任了。 离开市立医院后,他便匆匆赶回人民医院。 一连几天,周睿都是过着这样“四处奔波”的生活。 值得庆幸的是,忙是忙了点,可收获也是斐然。 不光金光积攒了许多,药铺的生意,也随着他名气的增长越来越好。 如今每天在睿才药铺那排队等着看病的人,多达数百。周睿盘下来专门用作休息的店铺,已经呆不下这么多人。很多人不得不再次于店外站着,他们还算懂得点分寸,没有像以前那样把马路给堵上。 生意好,自然有人眼红。 接到投诉的城管局来过一次,最后也只是不痛不痒的说两句便走了。 这可是如今青州炙手可热的周神医,他的店谁敢没事找茬? 也许有人说,这样的特权是不应该存在的,可话说回来,一个有能力的人,执意要求他和普通人一样生活,那才奇怪呢。 何况周睿的药铺治病救人,是积攒功德的好事情,和其它生意有着本质上的不同。 除去药铺外,睿才茶行的生意也有了不错的进展。 虽然销售额没有过年那几天高,却是稳中上升。 如今一天的销量,几乎全部达到天花板。 江可雯按周睿的要求,每天限量四斤,不管你是普通老百姓还是达官贵人,一人一瓶,不能再多了。 即便如此,区区四斤的量,还是很容易就被抢购一空。 许多人大清早店门没开就跑来排队,生怕稍微晚一会就买不到了。 四斤茶叶,算下来也只不过十来瓶三两装而已。 为此,江可雯不得不连瓶装也进行限量,三两装每天只卖五瓶,剩下的二两装和一两装平均分。 说来也奇怪,别的东西以这样的方式售卖,总会被人骂的体无完肤。可葵茶的限量销售,非但没有人骂,而且抢购的更凶了。 用苏秀杰的话来说,葵茶的量虽然没大红袍母树那么稀罕,但质量绝对差不到哪去。这样的好茶,只有五百六十斤,本来就该限量出售才对得起它的品质! 如果人人都能随便喝到,那就没意思了! 另外,平兰村的地质勘探,也在有序进行。 周睿还特意回去一趟,找到隔壁三坡村协调了关于山沟的事情,最后花费八十万,买下了山沟五十年的使用权。 倒不是三坡村不想卖,主要这山林是国家资源,他们没有权力卖。否则的话,只要周睿掏的起钱,整个山沟卖给他当后花园都没人会反对。 周睿又拿出二十万,分给了平兰村的村民,毕竟山沟有一部分,是属于平兰村的。 市里有关于温泉和猎场的审批文件,涉及较多,彭东树虽能帮忙,却也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的,需要点时间。 周睿倒是不太着急,反正勘探还没结束,李梓涵给的方案,光是前期设计就需要好几周时间。等建设完,说不定三五个月都算少的。 就这样,时间一眨眼过去了很多天。 到了正月十五,大清早纪泽明就敲门把周睿和纪清芸喊起来了。 他早已经和人约好,今天去白塔观烧香敬神,顺便带周睿和纪清芸去见识见识道长的法力! 周睿这才想起来,还有个于道人的事情没有解决。 先前去找彭东树的时候,他还特意提到过白塔观,结果彭东树说,青州的各个部门,有不少人都去过。 按照规定,公务员是不准搞迷信思想的,但人家私底下去,你也不太好管。 至于于道人集资修建水陆道场的事情,彭东树听说过,却没有查到有人递交过这方面的申请。 这说明于道人要么根本就没打算修道场,等资金到手直接跑路,要么就是他所谓的道场,其实只是很小的一点地方,根本不需要什么审批就能修建。 然而无论哪一种可能,周睿都认定对方是在骗人。 彭东树表示这个不归他管,市里还有个和他同样职务的管这方面。不过那位好像也经常去白塔观,怕是能管也不会管。 到了今天,周睿别无他法,只能跟纪泽明走一趟,先探探白塔观的底。 纪清芸对这件事也是很不高兴,在她看来,什么神啊佛啊,都只是精神上的信仰,做不得真。哪怕真的有神明,也不可能影响到这个世界。 否则的话,世上那么多人信奉神明,怎么到头来还是该穷的穷,该死的死? 很明显,纪清芸是一个真正的唯物主义者,没有亲眼看到的东西,你说出花来她也不会信。 纪泽明捐了五十万,已经不算少,结果宋凤学还要再捐二十万? 这两位中的迷魂香都已经解了,仍然没有改变想法,只能说他们本身就相信白塔观是真的。 纪清芸自知劝了也没用,只好听周睿的,陪父母走一趟,看看能否找到什么好机会。 白塔观建立在青州的东侧,那里原先是一片小村庄。城市扩建后,许多人搬进城里,村庄住的人越来越少。 于道人只花很少的钱,就买下一大片地,又通过捐赠等方式筹建起了道观。 道观很大,但多半是不足两米高的围墙,只有正中央一座大殿,以及殿前巨大的铜炉。 周睿等人到的时候,看到的是数百上千人,可谓人山人海。连纪清芸都很惊讶,竟然会有这么多人来。 纪泽明一脸自得,道:“看见了吧,这才叫真本事。如果是骗人的,能有这么多人信吗?” 周睿苦笑,正因为骗子有技巧才会有人信。古往今来,那些惊天动地的大骗局,哪个不是到崩盘的时候才有人醒悟原来是假的? 像于道人这样的手段,他不跑,怕是没人能拆的穿。 “咦,那边还有个小庙呢。”宋凤学突然说。 周睿转头看去,果然看到道观旁百米开外,有一座庙。 庙前一个慈眉善目的老和尚坐在门前像是晒太阳,周睿看过去的时候,那老和尚也睁开眼睛看了过来。 双目对望,周睿忽然感觉到一丝压力。 而那老和尚则双手合十,像在念叨什么,同时朝着这边走过来。 周睿有种莫名的直觉,老和尚是来找他的。 果不其然,没多久,老和尚便走到跟前。他看着周睿,道:“施主要不要来庙里烧柱香?” 周睿还没说话,纪泽明便开口了,道:“不好意思,我们不信佛,信道的。” “佛道一家,不分你我,而且,我只请这位施主去,不妨碍的。”老和尚说。 周睿皱起眉头,他隐约觉得,老和尚似乎看出了什么,否则不会这么直白的说只请他去烧香。 一个也在排队等着进去烧香的人嗤笑出声,道:“你这个和尚还真好意思,大白天的就来和白塔观抢人缘。也不看看就你那小庙,谁会去啊。” 旁边几人也是议论纷纷,从他们的议论声中,周睿这才知晓,那座小庙的存在时间,比白塔观长很多。据说几十年前,就已经存在了。 一开始的时候,附近村庄的人还经常去烧香拜佛求平安,后来进城的人多了,加上白塔观人气旺起来,那小庙也就落魄了。 时至如今,里面只有这一个六七十岁的老和尚,除此之外,便只偶尔来几个居士之类的帮忙打扫打扫卫生。 老和尚也不理会那几人,只盯着周睿,忽然道:“施主前劫刚了,后劫又生,我佛慈悲,可度你出苦海。” 215.一根棍子 老和尚的话,让周睿听的心里一惊。 前劫刚了,后劫又生,难道他真看出了什么? “你这个和尚,胡说八道什么!都跟你说了我们不信佛!”宋凤学不高兴的说。 老和尚也不多言,只对周睿道:“施主此行,无佛光加持,必然不会顺利。如若不信,你只管前去。待见白蛇遗蜕,便知此地妖魔作祟,并非胡作为非。到那时,再来找我。切记,只可你一人来!” 说罢,老和尚晃晃悠悠,又往寺庙的方向去了。 或许是见周睿表情异样,纪清芸拉了他一下,道:“别听这和尚胡说,神神叨叨的。” 周睿嗯了声,没有说话,只是心里的疑惑,却半点不减。 什么白蛇遗蜕,妖魔作祟,听起来太过荒唐,而且很容易就能辨认真假。从这点来看,老和尚不会骗他才对。 只是有纪泽明等人在,周睿就算想去找老和尚问清楚,也不方便,只得暂时忍下。 正月十五前来烧香的人太多,把白塔观的门都要挤破。纪泽明等人在门口等了好一会,才满身大汗的挤进去。 相比岳父岳母的狼狈,周睿倒还好。他身强力壮,如定海神针般谁也挤不动。一手揽住纪清芸的腰,另一只手如圆弧将她护住,避免被那些大猪蹄子趁机揩油。 纪清芸的脸也不知是因为和周睿靠的太近,还是因为挤的太热,红扑扑的,煞是好看。 进入白塔观,映入眼帘的便是足足需要五人合抱的巨大铜炉。炉中已经插满了各式各样的香火,烟雾升腾,让这里大雾弥漫。 数名身穿道服的人,站在大殿前方诵念经文。先前见过的于道人,则在门口引领众人入殿参拜三清神像。 纪泽明本想过去和于道人说说话,可同样想法的人多了去,他哪里挤的动。 足足等了将近两个小时,才随着人流走到殿前。 纪泽明赶紧上去和于道人施礼,道:“于道长,我带妻子来给你们捐钱了!” 于道人满脸微笑,瞥了眼周睿和纪清芸后,道:“多谢纪先生一家了,三位捐款后,我会向三清为你们祈福。” 纪泽明微觉尴尬,道:“就我妻子一个人卷,他们小两口只是来见识见识的。” 于道人微微一怔,随后笑容不减,道:“如此也好,一人有福,福泽家人,甚好。” 嘴上是这么说,但那偶尔瞥向周睿和纪清芸的眼神中,却带着一丝不自然。 很明显,于道人以为香囊里的迷魂香,应该已经蛊惑了周睿两口子,使得两人今天来是要捐款的。现在听说他们不捐,自然觉得纳闷。 只是这话不能说,也不能问,只能把疑惑藏在心里。 纪清芸比周睿看的还清楚,拉了他一下,低声道:“就是这个人吗?眼神闪烁,一看就不是好东西!” 周睿笑了笑,轻拍她的手,示意不用担心。 站在大殿门口向里面看,能看到三尊高大的神像,即玉清圣境无上开化首登盘古元始天尊、上清真境玉晨道君灵宝天尊、万教混元教主太上老君道德天尊。 这三尊神像也不知是什么材质,看起来倒是很威风,高高在上,如同真正的神明俯瞰人世间。 然而,周睿却在进入大殿的时候,感受到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 那气息稍加辨认,便认出了是迷魂香! 凡是来烧香的,必定都会来跪拜神像,在这只有一个大门作为出入口的大殿中,迷魂香的浓度要比外界高很多。进来的人,怕是没几个能逃脱蛊惑。 好在来之前,纪家三口都喝了温子健留下的符水,不会再受迷魂香的影响。 更让他惊诧的是,殿内一片黑气,密密麻麻。形成了无数缕,盘踞在殿内人的额头。 每个人额头上的黑气数量有多有少,除了纪家三口外,无一例外! 凝视着前方的神像,周睿心中震撼。这种数量的黑气,绝对不是无端产生,肯定有什么巨大的灾祸源头存在。 他特意往旁边走了几步,发现黑气透过墙壁,朝着更后方而去。显然,源头并不在殿内。 因此,周睿的关注点很快就转移到了别的地方。 庙里的老和尚说,能在这里看到白蛇遗蜕,然而殿内除了神像,供桌,以及熙熙攘攘的人群外,哪里有白蛇? 就在这时,周睿忽然听到有人问:“于道长,我听人说,你们修建道观的时候,曾从地里挖出一条百米长的白蛇,是不是真的?” 周睿立刻转头看去,正见于道人跟人解释道:“百米长自然是假的,大约十数米长还是有的。可惜当时天黑,工人一时失手,将白蛇铲成两截。后来道观修建完成后,我们有感上天好生之德,所以将白蛇遗骨埋入后院,位列三清之后,享受众人香火。假以时日,也许能助其成神,造福一方!各位若是想看,倒也可以带你们见识一番。不过今日事务繁多,怕是要多等一会。” 很多人都听的有些兴奋,十几米长的大蛇,以往只在电影里看到,现实中哪里见的到。 周睿听的眉头微皱,还真有白蛇? 想了想,他对纪清芸道:“你和爸妈一起留在这,我出去溜达溜达。” 纪清芸嗯了声,没有拦他,只叮嘱务必小心谨慎。 周睿没有多言,从人群中挤了出去。见几乎所有人都忙着烧香或者进殿参拜,他状似随意,顺着黑气的指引,从大殿一直溜到了后面。 大殿后是另一处被围起来的院子,院门紧锁。 周睿在四周转悠了一圈,然后顺着墙头爬上去,趴在那便看到院子里有数个房屋。窗户,房门都是关闭的,看不见里面有什么,但隐约间,能听到某个房间里传出模糊的说话声。 声音太小,又有其它物体碰撞的声音夹杂,难以听清。 周睿犹豫了下,还是掏出了道德天书,默默想了一番。 下一刻,耳中的声音清晰起来。 “新的配料送来没有?老于说先前做的都快用完了。” “送来了,今天人多,等晚上人散了再拿来。” “这群傻子,也是够让人忙活的。还好就快结束了,哥几个想好去哪了吗?” “不是说了吗,先去南非那边避避风头,当几年土皇帝再去e国。等风头过了,再回来干他一票!” “其实我倒比较想去乌克兰,听说那里美女多。” “我看你是中了那条白蛇的蛇毒了吧,整天就想着美女。” “嘿嘿,蛇性本淫,蛇毒能做迷魂香,迷了我也很正常。” 周睿听的眉头直皱,这群人已经准备好撤退路线了? 而且从他们的话语来看,白塔观修建时曾铲死一条白蛇是真的,还将蛇毒制成了迷魂香。 再向其它位置看看,周睿忽然眼睛一凝,在其中一个房间,看到了丝丝缕缕的黑气。 黑气很多,如丝线般涌出房间,不断朝着四面八方散去。 其中绝大多数,都涌向了大殿的位置。 周睿眉头皱的更紧,黑气的来源不可知,但可以肯定的是,这不是什么好东西。 就在这时,突然一根棍子扔进了院子里,砸在房顶上,发出一声大响。 屋子里的声音嘎然而止,随后房门快速打开,两人冲出来大喝道:“谁!” 原本打算掏出道德天书,用金光捕捉这几人话语做证据的周睿,在棍子扔过来的时候便心知不好,连忙跳下墙头。 跳下去之前,他看了眼棍子扔来的方向,在另一面围墙外,周睿看到了站在那冲他满脸微笑的老和尚。 是他扔的棍子? 心里暗骂一声,听到院子里的脚步声,周睿顾不上太多,赶紧跑了回去。 院子门打开,几人从里面追出,四周查探一番,哪里还找得到周睿的踪影。 他们都穿着道服,但面色凶狠,瞪着眼睛这里瞅瞅,那里看看,实在找不到人,这才低声骂几句,又回了院子。 此时,周睿已经快步走到大殿前。他没有回去找纪清芸,而是直接离开了白塔观。 一出白塔观的门,便看到老和尚顺着围墙施施然的走过来。 周睿心里憋着火,立刻走向对方,结果不等他开口,老和尚便笑着说:“施主现在相信我说的话了吧,此行没有佛光笼罩,必定不顺利。” 周睿气的肺都要炸了:“要不是你扔棍子,哪里会不顺利?你这个和尚,怎么看着慈眉善目的,做起事来这么龌蹉!” “施主有所不知,那白蛇修行多年,惨遭横祸,生出怨气。它怪这里的人没有阻止白塔观,所以怨气牵连众生。而施主本身又有一劫,自己尚且是泥菩萨过江,再去管这事,怕是会死于非命。”老和尚道:“不如来我庙里烧香抱佛,求得佛祖保佑,自然可以水到渠成。” “去你庙里就能解决这件事?”周睿问。 “那是自然。佛法无边,回头是岸。”老和尚道。 216.三味真火 周睿犹豫片刻后,最终还是随了老和尚的心意。他算是看出来了,今天如果不去庙里,就算折回头去白塔观,说不定这老和尚还会再来捣乱。 老和尚似乎看出他的心思,也不多言,转身朝着寺庙的方向走。 周睿跟在了后面,边走边问:“你刚才说我有一劫,到底是什么劫?” “等烧了香,你自然就明白了。”老和尚道。 周睿没再问下去,随着老和尚走进寺庙。 比起香火旺盛的白塔观,这处小庙实在过于落魄。虽然没有蜘蛛网什么的,但围墙已经松松垮垮,看着随时会倒下。 屋子怕是修建了数十年,颇为老旧,不少地方都能看到裂纹。 占地大概几十平方的院子里,种了不少菜,还有一口很少见的水井。 再往里,便是如白塔观一般的大殿,里面供奉了一些佛像。 最大的阿弥陀佛,加上底座也只有两米高,其它的诸如菩萨罗汉,有的一米多,有的还不到一米。 而且表面的漆已经在岁月的摧残下剥落,做工也十分的粗糙。 “这庙的年头不短了吧?”周睿问。 老和尚嗯了声,道:“八三年修建,至今已有三十六年。” “一直都是你自己吗?”周睿又问。 老和尚叹口气,道:“以前还有几个师兄弟,后来都散了,只留下我无处可去。偶尔倒有几位居士来帮忙打扫卫生,供奉些香火。”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入大殿内。 老和尚从供桌上拿了三炷香递给周睿,道:“烧了香,拜了佛,便有佛法机缘,普渡慈航。” 周睿接过那香,于蜡烛上点燃。 老和尚在一旁指引道:“我佛慈悲,无需行三拜九叩那种大礼,只需持香敬拜,直至佛缘降下即可。” 周睿依言走到神像前,抬头看去,只见阿弥陀佛居中,似笑非笑,似怒非怒。所有的佛像中,只有这一尊最为形象,也最为破旧。 看着佛像的眼睛,周睿好似看到了异样的东西,神情微有恍惚。 旁边的老和尚微微一笑,道:“空即是色,色即是空,此间苦难,当为前世因果。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则见如来。无复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无法相亦无非法相,离一切诸相则名诸佛……” 在他的诵念声中,周睿的神情愈发迷茫,渐渐的眼皮似有千斤重,逐渐闭合。 最终,他身子一歪,倒在了面前的蒲团上。 手中的香火,散落在地上。 诵经声,嘎然而止,老和尚没有半点意外的表情,仿佛早有预料,显得无比平静。 只是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 他看向佛像,再次念叨:“须菩提!如汝所说,如来善护念诸菩萨,善付嘱诸菩萨。汝今谛听!当为汝说:善男子、善女人,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应如是住,如是降伏其心。” 一边念,老和尚走到佛像后,拖出一根金刚降魔杵。 这降魔杵应该是铜制,表面生出了些许铜锈之色,造型同样有些粗糙。它好像很重,老和尚拿的很是费力。 走到周睿身前,双手握住降魔杵,把如匕首般的尖端对准周睿的脑袋,老和尚眼神无比坚定。他没再耽搁下去,直接弯腰将手中的金刚降魔杵朝着周睿的脑袋刺去。 虽然这不是真的匕首,但以其重量和尖锐程度,同样可以轻易刺穿人的脑袋。 就在这时,周睿猛地抬起手,准确无误的抓住降魔杵的底端。无论老和尚如何用力,他的手掌都纹丝不动。 睁开眼睛后,周睿慢吞吞的从地上爬起来,道;“果然天上没有白掉的馅饼,你到底是谁,为什么想杀我?” “你怎么没有……”老和尚满脸惊诧。 周睿瞥了眼地上仍未燃尽的香火,道:“白塔观里有迷魂香,为了防备,来之前就喝过符水,这样的东西对我无效。不过你这应该不是迷魂香吧?单纯的符水,都解不了,还好我有别的手段,否则真要莫名其妙死在这里。” 道德天书上,一团金光散去,只有周睿自己能看到。正是道德金光主动护体,周睿才从迷糊中清醒。 但他没有立刻拆穿老和尚的把戏,而是继续装作昏倒,想看看他到底要做什么。 谁知道,老和尚却是对他起了杀心。 说实话,这让周睿非常意外。 一开始他只是觉得老和尚很古怪,后来闻到香火中参杂的迷香后,猜测这老头可能和白塔观是一伙的。 否则的话,怎么会在最关键的时候扔棍子打扰周睿取证,还把他引来这里设局? 只是在周睿看来,哪怕老和尚和白塔观一伙的,最多也只是把他迷昏了绑起来,没想到,他竟然是要杀人? 见自己挣不过周睿,老和尚只得放手。 他脸上已经没有半点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严肃和刻板:“你身受天谴,是不该活的活死人!我佛虽慈悲天下,却也见不得你这样的妖人作祟。不杀你,愧对诸佛!” 周睿皱眉,在老和尚说出天谴两个字的时候,他就已经确定,这人和白塔观没什么关联了。 因为天谴是周睿独有的“秘密”,不太可能被人瞎蒙出来。而且,他在老和尚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神光。 “你怎么知道我受了天谴?”周睿问。 “我念佛数十年,得以开天眼通,自然看得出。”老和尚双手合十,道:“我看你尚有一丝善心未泯,还有出苦海的机会。若自行了断,地狱之中,地藏王菩萨面前,自当有人为你超度。” 周睿沉默了几秒,然后道:“我不信佛,也不觉得自己受天谴就应该死。我受天谴,是因为救人。” “你因为什么受天谴,我不管,但你受了天谴,就不应该活!”老和尚的脸色,已经有些狰狞的味道了。 周睿的脸色依然平静,好似没有因为对方的话语产生任何情绪上的波动。 老和尚很不讲理,就像瞎了眼的老天爷一样,管你到底救人还是害人,反正只要受天谴就得死! 只看结果,不问过程! 看着眼中神光愈来愈胜的老和尚,周睿平静的问:“如果我不想死呢?” “那便只有让我佛来超度你了!”老和尚说着,突然一个箭步冲来,双臂伸展,紧紧抱住周睿。 淡白色的光,像是从他的眼睛里流了出来,瞬间将整个人点燃。 他死死抱住周睿,吼道:“我修佛数十载,本造福一方,却被那道观抢了香火。以为此生要愧对诸佛,却没想到弥留之际,你这样一份功德送到门前。三味真火烧我皮囊,你也要灰飞烟灭!” 那看不见摸不着的三味真火,让周睿感受到了疼痛。 他没有挣扎,只望着抱住自己的老和尚,道:“所以,你其实只是想杀了我换取一份功德?至于我为什么受天谴,若不死,是否能救更多的人,都可以不管是吗?” “念佛一生,便是为了成就罗汉果位,如若不然,还有何意义!”老和尚大呼出声,声音很是刺耳,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忘却身体的痛苦。看着被自己抱住,同样点燃了三味真火的周睿,他眼里充满了欢喜。 正如周睿所说,救人受天谴公不公平,周睿该不该死,不杀他能不能救更多的人,老和尚根本没有考虑。 他只知道,杀了周睿,自己就能成罗汉果位。 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皮囊都在无形无色的三味真火中烧毁。 剧烈的痛苦,让周睿心中的愤怒难以形容。 以前他总怨天,觉得老天太不讲道理,凭什么救人还要遭难呢? 但现在,他不怨了。 因为就连口口声声说慈悲为怀的和尚,都想杀他。 既然都想让他死,那他怎么能死? 盯着抱住自己的老和尚,周睿眼中升起了冷意。他张开口,吐出的话语,如腊月最冷冽的寒冰:“我不喜欢无缘无故牺牲自己,成全他人。你想拿我去换罗汉果,只能注定失败!” 老和尚状似疯癫:“你已经被点燃了三味真火,必死无疑!” “那你就看好吧!”周睿冷喝一声,一层金甲从体内散出,将三味真火直接推了出去。更有两团金光从道德天书的封皮上消散,使得那无形火焰直接熄灭。 无论老和尚身上的三味真火烧的有多旺,都再也无法影响到周睿。 这一幕,让老和尚愣了下,随后他癫狂的大叫着:“不可能!这是三味真火,你怎么可能……我是罗汉,你是功德,不!” 叫嚷到最后,老和尚的声音已经开始充满着恳求的味道:“我只求成就罗汉果位,不成罗汉,便将彻底魂飞魄散。你若还有善心,救我……” 周睿冷冷的看着他,不为所动。 他是愿意救人,但不是救这种想杀他的人。 别说老和尚魂飞魄散,就算全家死光,他也不会眨一下眼睛。 什么狗屁上天有好生之德,全是哄人的谎话! 你让我死,那你就要先死! 217.你是骗子 老和尚似乎看清了周睿的无情,知道没有希望,他的脸色顿时变得无比恶毒,怨恨的大叫出声:“你身受天谴而不死,他日必成妖孽!我佛将看着你和身边所有人沉沦地狱,永世不得超生,受尽十八层地狱无尽痛苦!” 周睿的眼神愈发的冷漠,老和尚的叫嚷声则逐渐衰弱,最后,他睁大了眼睛,浑身僵直,再也不能动弹。 三味真火烧光了他的内在,只留下一具臭皮囊。 周睿抬起头,看向前方的佛像,这个动作,让老和尚的身体微微一动,然后便化作一地的灰烬。只有数颗黑色舍利,在灰烬中反射着不算太显眼的光芒。 “我不要死。”周睿说道。 眼前只是泥胎神像,并无任何法力可言,他对这佛像所说的话,更像在对给他降下天谴的老天爷说。 就这么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后,周睿从老和尚的肉身灰烬上迈过,径直出了庙。 回到白塔观后,周睿找到了纪家三口。 宋凤学站在功德箱前,正和于道人说话,丝丝缕缕的黑气,同样盘踞到了她的额头。包括纪泽明的额头上,也有一部分。 纪清芸的要比两人少很多,可能是因为她没捐款的缘故。 于道人看起来则高兴的很,集资三亿,几乎已经圆满,他就要达成目的了。 换个时候,周睿可能会就此离开,不管这事。 但如今纪家三口都被牵扯其中,额头生出黑气,倘若不管,怕是灾劫不断。 而且,老和尚的暗算,也让周睿憋了一股子怒火。 世上不公平的事情那么多,为何偏偏要找他这个好人的麻烦? 老天爷眼瞎,他不能瞎! 既然上天不公,那他就要替天行道,做一回公正人! 上前一步,周睿直接抓住宋凤学的手腕,道:“妈,不要捐款了,他们是骗人的。” 宋凤学一怔,纪泽明急忙道:“周睿,你胡说什么!” 于道人脸沉下来,周睿和纪清芸两口子没有受迷魂香蛊惑,不愿意捐款他可以忽视,反正也不缺这点钱。但是,周睿当面说他是骗子,这就不能忍了。 这里是白塔观,是他的大本营,倘若忍下来,别人会怎么看? 然而,无需于道人开口,已经有人怒声道:“你谁啊,胡说八道什么!不信就滚,谁是骗子,骗你什么了?” “就是啊,这里可是道家圣地,举头三尺有神明,乱说话小心打雷劈死你!” “赶紧滚,看你人模狗样的,怎么不会说人话!” 群情激奋,大殿里的人们,一个个愤慨不已,卷起袖子就要揍人。 眼看一堆人虎视眈眈,可把纪泽明给吓坏了,连忙要解释。 结果不等他说话,周睿便冷笑出声,道:“我说他是骗子怎么了,你们自己受了蛊惑却不自知,别人提了醒,却狗咬吕洞宾。” 说着,周睿又看向于道人,道:“你不是说自己有法力吗?给我露一手来看看!” 有人怒声道:“你当这里是马戏团吗,你想看就看?” “滚犊子!于道长法力再深厚,也不是给你这种混账玩意看的,再不滚老子揍死你!” “打他!” 人们更加愤怒,虽然他们都是受了大殿内的迷魂香蛊惑,但正如温子健说过的那样,倘若不是自己相信,迷魂香的作用也不会如此显著。 就像纪泽明和宋凤学,明明没有受迷魂香影响,依然对白塔观深信不疑。 周睿完全不理会周边人怎么说,只盯着于道人,道:“你要是证明不了也无所谓,把吞了的钱吐出来就行。” 几名身穿道服的人走过来,将周睿围住,冷冷的看着他:“小伙子,你这是要找麻烦吗?” 纪清芸有些紧张的抓住周睿的衣服,虽然知道周睿很能打,可这里起码数百人,怎么打?一人吐口唾沫,都能把他喷晕。 周睿毫无惧色,如同古代仗义执言的读书人,用一身浩然正气,阐述什么叫邪不压正! 倘若这里不是白塔观,于道人可能会煽动一下,让那些激动到想要“立功表现”的人把周睿活活打死。 可惜的是,他现在不敢。 如果在白塔观内酿成了伤亡事故,必定引来执法部门的关注。对于只想不露声色把钱弄走的于道人来说,显然不太合适。 因此,他抬起双手,向下压了压,道:“各位稍安勿躁,这世上总有人更愿意相信亲眼看到的东西。没有看到,不信也正常。既然这个小伙子有所怀疑,那么我今天便耗费一番法力,让他看清楚神明在上,不可胡言乱语!” “好!”人们奋力的鼓掌,好似打了鸡血一样。 “小伙子,来,跟我到殿前,我来让你开开眼。”于道人微笑着说。 周睿轻拍了纪清芸两下,示意她放手。纪清芸犹豫了下,然后才放开他,却还不忘叮嘱道:“别那么冲动,小心点……” 周睿微微点头,走到于道人身边,和他一起朝着殿外走去。 走动的过程中,周睿轻声道:“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你们在后院用白蛇蛇毒制造迷魂香,并且准备转移到南非等国的事情,我听的一清二楚。不管你耍出什么把戏,都是无用功。” 于道人听的脚步微微一顿,随后又恢复如常。他仍然面带微笑,压低了声音,道:“原来被你听到了,我说怎么有人敢在这里大言不惭呢。不过那又怎么样呢?这大殿前后都有屏蔽录音的仪器,你能拿出证据吗?如果拿不出,就凭嘴上的话,有谁会信?” 周睿没有出声,好像也在考虑这个问题。 于道人呵呵一笑,道:“我看你也不像个傻子,识相的,就乖乖听话。走的时候,也许会分你一点。不识相的话,那就是自讨苦吃了。这里是我的地盘,看看周围的人吧,他们都只会听我的,你又能奈我何?” 周睿嗯了声,道:“我没有执法权,不能对你怎么样,但我已经报警了,相信会有人来告诉你犯罪是什么下场的。” 于道人脸色微沉,哼了声,道:“自作孽,不可活!” 两人说话声很小,加上周围叫骂的声音太大,因此没有任何人听到他们在说什么。 很快,众人走到殿外的铜炉前。 在铜炉侧方,有一方水池,池中原先种的应该是莲花。但现在寒冬腊月,莲花连花骨朵也没有,整个池塘只有寥寥几片黄色叶子。 于道人走到水池前站定,然后面向众人,道:“万物生长,自有定律。有道是莲花出淤泥而不染,任你如何泼脏水,始终圣洁明亮。今日,我便让这莲花于冬日绽放,也让各位一观三清法力!” 众人都站在四周,已经没有人说话,他们全部望着水池,满脸激动。 纪泽明看向四周的人群,唉声叹气,道:“这个周睿,也太冲动了。不想捐钱可以不捐啊,干嘛非得乱说话。这下可好,回头再挨一顿揍,本来好好的事情……” 纪清芸没说话,只忧心忡忡的看着和于道人站在一起的周睿。 她也觉得周睿这次有些冲动了,在人家的地盘,你这么说话,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 就算于道人真是个骗子,也可以等拿到实质性的证据后再配合有关部门来啊。 叹了口气,纪清芸很是隐晦的掏出手机,编了条短信报警。 此时的青州公安局,周睿的报警电话,早已经被汇报上去了。 得知是举报白塔观非法集资,接线员便转给了经侦科。恰好陈金良当时就在经侦科开会,接到汇报后,他眉头皱起。 白塔观集资的事情,经侦科之前就有过汇报,但始终没调查出什么结果。而且于道人做事又很谨慎,认识的人又多,哪怕陈金良想深入调查,也没有什么办法。 周睿的这个举报电话,多少让他有些意外。 周先生也有宗教信仰? 经侦科的科长叶成安问:“陈局,这事您看怎么办?” 陈金良没有立刻答话,他也在考虑这个问题。白塔观被举报,也不是一次两次的,但每次都是无功而返,到最后市里都开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那么多人联名担保白塔观,如果和广大群众做对,还是不太好的。 因此,哪怕是周睿举报的,陈金良也不敢轻举妄动。 想了半天,他道:“你先带人过去一趟,不要说话做事,我去向市里汇报,等我电话。” 叶成安点点头,喊了几个人,开车朝着白塔观而去。 陈金良则去找了自己的顶头上司邵兴国,邵兴国和彭东树的关系很好,得知后,又给彭东树打了个电话,询问这件事。 彭东树也很是意外,他之前听周睿提起过白塔观,只是没想到周睿会给陈金良打举报电话。 考虑到周睿在青州的人脉,彭东树和邵兴国商量后,决定让陈金良亲自带队去一趟。 如果真有什么实质性的证据,那就公事公办。但如果证据不足,哪怕有一点点模糊,都不要轻举妄动! 待陈金良领命离开后,邵兴国去了趟彭东树的办公室,一进门便摇头道:“老彭,我看这个周睿,是要闯大祸啊。于道长是什么人,那在青州的人脉,可不比他差,你说好端端的,他去找这个麻烦干什么。” 218.机关 彭东树笑呵呵的端起茶杯,道:“年轻人嘛,是要比我们更有冲劲的,怎么,你不太看好他?” “别的事还行,可这个白塔观的影响力太大,一个不小心,那可是要闹出宗教纠纷的。你也知道,国内对这一块很敏感,我看他纯粹是闲着没事干了。”邵兴国没好气的说。 彭东树点点头,道:“你说的我也想过,但他毕竟是个名人,又刚开过表彰会,面子总要给的。你不是交代陈金良,不要轻举妄动了嘛,应该没什么问题。” “面子是要给的,只不过觉得刚过完年就搞事情,这是有点膨胀啊。”邵兴国道。 彭东树喝了口茶,道:“先看看情况吧,实在不行,就让底下出面调解一下。毕竟是年轻人,年轻气盛,我们这些老家伙,总得帮衬帮衬。” 邵兴国嗯了声,他看的出,彭东树是在为周睿说好话。否则换成其他人搞这种事,早就不管死活了。 不过两人都对周睿的举报不看好,以白塔观的影响力和谨慎程度,谁也不能轻易治他们。弄不好,那就是大事。 所以在彭东树和邵兴国眼里,周睿的举报,除了给自己带来麻烦外,就没别的用处了。 至于是不是真的非法集资,其实又有什么关系呢,反正最近两年暴雷的民间资金数之不尽,也不差这一个了。 白塔观中,于道人面对着水池,双手平举,不断诵念着咒词。谁也听不清他到底在念叨什么,只是看那架势,倒也像模像样。 一个个身穿道服的人站在旁边,满脸的悲天悯人,好像真在做什么大善事一样。 而围观的人,则是紧张又期待,还有不少人盯着周睿,打算等于道人显现出法力后,别让这小子跑了。 周睿面色平静,站在那没有半点慌张。既然知道这伙人是骗子,还有什么可紧张的。 这时候,突然有人惊叫:“快看!有动静了!” 众人看去,只见水池中那几片衰败的莲叶,叶茎中生出了新的叶子。 翠绿翠绿的,从叶茎中长出后不断铺展开来,更有白色的莲花骨朵,顺着新叶子生出。 没过多久,花骨朵在众人的惊呼声中绽放,一朵圣洁的白莲花于冬日中开放。 虽然只是一朵,可冬日莲花开,也算异景之一了。 于道人上前一步,挽袖摘下这朵莲花递到周睿身前,道:“你且看看,是真是假?” 周睿接过莲花,不用看也知道,这是真的。 但花是真的,不代表于道人真有什么法力。 把戏始终是把戏,和变魔术没什么区别。 旁边一堆人嚷嚷着让周睿道歉,磕头认错。纪泽明有心帮忙解释,但看着周围愤怒的人群,他也知道自己解释没什么用。 这时候,警车停在了白塔观门口。 很快,陈金良和经侦科的科长叶成安一前一后走进来。 见众人把周睿围着,似乎一言不合就要动手,陈金良也是吓了一跳,连忙过来喝叫出声:“你们干什么!都住手!” 于道人回头看见是陈金良,不由低哼一声。 陈金良是一个没有宗教信仰的人,他只信科学,所以于道人和他打过几次交道,都是无功而返。并且经侦科也曾对白塔观调查过,只是由于于道人做事太谨慎,没让他们抓住什么把柄。 此刻见陈金良来了,无需于道人开口,不少认识陈金良的人已经开始大肆批判周睿的无知和胆大妄为了。 其实陈金良来之前,就已经预料到了这种场面。 听了几句后,便走到周睿身前,问:“没事吧?” 周睿摇摇头,道:“没事。” “那走吧,我带先你回局里。”陈金良低声道。 周睿眉头微皱,陈金良不是来办案的? “他们这个白塔观是非法集资,还用蛇毒配置迷魂香蛊惑他人。”周睿沉声道:“陈局长,你觉得我现在需要走吗?” 陈金良心里暗暗叫苦,同时又觉得周睿实在不识好歹。 你没看到这么多人要揍你吗,怎么还敢大声嚷嚷呢。我能把你好端端的带走,就算不错了,还在这添乱! 邵兴国还特意给他打过电话,说这事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尽量不要起纠纷,平安带周睿离开就好。 无论邵兴国还是陈金良,都认为这是最好的处理方式。 然而,周睿却不这样想。 他既然选择做一回替天行道的公正人,就要把事做全! 见周睿始终不愿意走,陈金良只好问:“那你有证据吗?” 周睿看向那水池,道:“他刚才表演了个魔术,却说是神明法力,这算不算证据之一?” “胡说八道,谁变魔术了!” “没看到于道长一声令下,白莲花开,这不是法力是什么?你说这是魔术,那你变个来看看啊!” “不知道天高地厚,一看就是没怎么吃过亏的,欠收拾!” 群情激奋的喊声,没有让周睿表情发生太多变化。 “你们要证据是吗?”他径直走向水池,一脚踩了进去,伸手便把那白莲花的叶茎从水里拔了起来,然后指着茎部,道:“你们看,这里面是中空的,明显就是把那些花叶塞进去,然后送上来的道具而已,算什么法力?” “胡言乱语!”于道人脸色发沉,道:“新花开放,本就是从旧物中生出,你这明明就是强词夺理!” 陈金良也是叹口气,叶茎中空,怎么能算证据呢。 这个周睿,做事太冲动了! 见没有人信,周睿冷声道:“如果这个算我强词夺理,那水池下面的机关呢?” 说着,周睿猛地抬起腿朝水下跺去。 于道人面生冷笑,水池下确实有机关,可以供人把准备好的莲花通过中空的叶茎顶上来。 但是那机关和水面中间有一层十几厘米厚的混凝土,通道口在后院。就凭周睿这一脚,顶多溅点水花而已。 “什么水下机关,根本不知道你在说……” 于道人话还没说完,就听见哗啦一阵响,紧接着,水池中的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靠水池比较近的人看到里面的情况,不由惊呼出声:“水往下面流了!” 于道人面色惊愕,一抹慌张在他脸上闪过。 那么厚的混凝土,他怎么可能踹的开? 可水池里的水下流,证明机关层确实碎裂了。 任于道人怎么想,也想不到周睿还有一本道德天书。只耗费一团金光,便轻松让那层混凝土如同豆腐渣一样。 一眨眼的功夫,水池里的水流的干干净净。 米许方圆的巨大坑洞,让众人可以清清楚楚看到下面的桌子和椅子,还有几支捆扎起来的白莲花散落在地上。 隐约间,坑洞中传出了人声,很模糊,但完全可以确定,下面的确有人。 周睿看向于道人,问:“这个也是法力变出来的?” 于道人脸色阴沉,道:“我不知道这下面什么时候有个洞,而且这算什么证据?我做过的法力演示那么多,甚至在水泥地中生出神像,难道那么多人的见证也都是骗人的吗?” 说着,于道人转头看向陈金良,道:“陈局长,我们白塔观可是正宗的道观,怎么能容许这样的人胡作非为。麻烦你立刻将他带走!” 陈金良皱眉看着那水池下的坑洞,过了几秒,然后看向周睿,问:“还有别的证据吗?” 这句话,让于道人脸色更加难看,很明显,陈局长选择了相信周睿。 不过于道人并没有太慌张,既然这里被发现了机关,想必后院那里也会同时得到消息,快速把不干净的尾巴给扫干净。就算陈金良现在带人去后院,也什么都查不出。 周睿随手把中空叶茎扔下,从水池边缘走出,然后道:“大殿里的神像也有古怪,你们跟我来。” 人群有些骚动,放在几分钟前,肯定会有无数人谩骂不断。但现在,众人看看水池下的坑洞,再看看脸色难看的于道人,隐约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纪泽明和宋凤学也是满脸诧异,不敢肯定到底发生了什么。唯有纪清芸,脸上的慌乱终于消失,换上了一丝轻松和笑意。 看着与陈金良并肩前往大殿的周睿,纪清芸轻咬着嘴唇,在心中自语道:“这家伙……每次都这么出人意料……” 此时,众人已经来到大殿前,周睿指着殿内的几尊三清神像,道:“神像里藏了迷魂香,打开一看就知道了。” “胡说八道!”于道人直接率领七八个穿道服的人走过来,将神像挡在身后,并呵斥道:“这是三清神像,损毁就是亵渎神明!陈局长,他一个年轻人不懂轻重,难道你也不懂吗!” 陈金良脸色稍微有些犹豫,对任何宗教来说,神像都是极其重要的象征。 哪怕他也曾怀疑过白塔观,但现在并没有实质性的证据。万一周睿说错了,那他岂不是要承担主要责任? 这时,几名白发苍苍的老人或中年人匆匆赶来,进殿便大声呵斥道:“你们干什么,知不知道这是很严重的宗教干扰行为!我们要投诉!” 219.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一看到这几人,陈金良就觉得头疼。因为他们绝大多数都是道教协会的,还有一部分是已经退休的老干部。 这群人搅合在一块,很是麻烦。 别说陈金良,就算是彭东树和邵兴国来了,也要顾忌三分。 其中一名老人更是站在于道人身前,冲周睿和陈金良道:“我倒要看看,今天谁敢对白塔观乱来,真当我们好欺负吗!有本事,就从我的身体碾过去!” 还有人冲陈金良训斥道:“小陈,你怎么越活越回去了,没有充足的证据,怎么可以在这里乱来,太不像话了!” 陈金良苦笑出声,也不好反驳。 就在这时,周睿忽然开口,问:“你们是打算保白塔观?” “你谁啊?年纪轻轻的,怎么说话一点也不……” “我问你,是不是要保白塔观?”周睿直接打断了对方话。 那老人气的浑身颤抖,道:“我就是要保怎么了?没大没小的,一点教养都没有!” “教养不是对你们这些人用的,一丘之貉,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教养?”周睿道。 别说那几个老头,连陈金良都吓了一跳,连忙提醒道:“周睿,别乱说,这可都是以前咱们青州的父母官!” 那几个老头气的要命,虽然他们退休多年,可看在以前的人脉上,谁敢跟他们这样说话?这个叫周睿的小子,胆子也太大了! 于道人看的心中暗喜,先前他还在想着怎么给周睿设套,现在可好,周睿自己往墙上撞。得罪了那几位,青州哪还有他混的地方? 几个老头指着周睿就是一通训斥,周睿也不吭声,掏出手机,打开了其中一个视频播放,然后放在几个老头面前。 视频中,几名身穿道服的人,正在忙活着什么。 通过手机外放,他们的声音也传了出来。 “新的配料送来没有?老于说先前做的都快用完了。” “送来了,今天人多,等晚上人散了再拿来。” “这群傻子,也是够让人忙活的。还好就快结束了,哥几个想好去哪了吗?” “不是说了吗,先去南非那边避避风头,当几年土皇帝再去俄罗斯。等风头过了,再回来干他一票!” “其实我倒比较想去乌克兰,听说那里美女多。” “我看你是中了那条白蛇的蛇毒了吧,整天就想着美女。” “嘿嘿,蛇性本淫,蛇毒能做迷魂香,迷了我也很正常。” 几个老头刚才还想推开视频,管那视频中什么玩意,也挡不住他们训斥周睿。 可当这些声音传出后,他们都纷纷愣住,然后诧异的看向视频。 于道人的脸色直接就白了,眼神慌张的不行。 那几人的模样和声音,他一听就知道是谁。这绝对不是作假,可是,道观内有屏蔽录音的仪器,周睿是怎么拍下来的? 无论视频画面还是声音,都无比的清晰,简直就像站在那几人面前一样。 给那几个老头放了一遍后,周睿又转过身,把手机里的视频对着后面的众人再放一遍。 根本不需要说话,所有人都盯着视频看。 他们的神情有愕然,有惊讶,有疑惑,还有愤怒。 不少人看过视频后,便盯着于道人,有那不死心的,嚷嚷着这视频是合成的。 周睿冷笑出声:“是不是合成的,有人比你们更清楚,于道长,你说呢?” 众人跟着他的话语,纷纷看向于道人。 此时的于道人,汗如雨下,他怎么也想不到周睿会突然拿出这样一份证据。 额头冒汗,他仍然强装镇定,道:“我,我不认识这些人。也许视频是真的,但他们不是白塔观的人,谁知道你从哪拍来的。” “是吗?”周睿微微一笑,对陈金良道:“陈局长,麻烦您带人去后院一趟,把那几个人带过来吧。还有于道长,不需要打电话通知了,我想他们现在睡的很香。” 众人立刻看向于道人的手,很容易便看到他慌慌张张把手机藏进口袋的样子。 “什么通知,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于道人咬牙坚持道,又对那几个白发老头道:“你们也看到了,这是有人要故意栽赃陷害,我现在就要去市里投诉他们!” 这时候,陈金良走过来,将于道人拦住,淡声道:“于道长不用着急,是不是栽赃陷害,很容易分辨出来。既然我来了,自然会为你主持公道,你去了市里投诉和跟我说没什么区别,对不对?” 说罢,陈金良对经侦科科长叶成安道:“带几个人去后院看看。” “后院是我们白塔观的重地,没有允许,不得乱闯,否则惊扰神明,是大罪!”一个穿着道服的人喊道。 陈金良嗯了声,看向于道人,道:“说的也是,那就请于道长带我们去看吧,免得我们这些俗人无知,再弄坏了什么。” 于道人额头的汗更多,可陈金良和他始终站在一起,就算想跑都没地方。 那几个老头现在也不吭声了,周睿放出来的视频,让他们没办法再说任何话,反而要在心里惶恐的思考着,如果这视频是真的,于道人栽了,他们怎么脱身? 虽说他们只是道教协会的成员,又或者因为信仰来帮忙说两句话的退休老干部,但你说话,就代表有牵扯。 他们不怕没好处,就怕好处没拿到,还惹了一身腥。 一个老头立刻面色严肃的道:“要我看,这件事确实有些猫腻,虽然我现在只能算一个普通老百姓,但也绝不会容许圣洁的信仰参杂了不干净的东西!” “对对对,我们集体做个见证。不管这件事最后结果是什么,都要秉公处理,谁也不能徇私!” 几个老头都纷纷出言附和,事到如今,围观的人除非真的受迷魂香蛊惑太严重,否则都明白出了什么事。 他们的脸色难看,尤其几个捐了大笔款项的,心头直跳。 倘若这真是一场骗局,他们的钱怎么办? 在陈金良的带领下,众人来到后院。此时,经侦科科长叶成安已经把院门打开,并从里面拖出了几个睡的好像死猪一般的人。 那几人穿着道服,正和周睿拍摄的视频中样貌一致。 叶成安还从其中一人身上找到手机,发现了一条短信。 陈金良拿来手机看了眼,然后递给于道人看,问:“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说?” 短信正是用于道人手机发来的,让他们赶紧跑路。 于道人哪还有话可说,脸色煞白,汗如雨下。 陈金良冷哼一声,对叶成安道:“喊人把神像砸开,任何可疑物品一律拿去检验科化验!还有,立刻申请封禁他们所有的户头,严禁任何资金外流!” 于道人噗通一声跪坐在地上,他惶恐又愤恨的看向周睿。 如果没有周睿拿出的那个视频,就算发现再多的问题,也可以推脱出去。 但视频出来,就没办法抵赖了。 各项证据摆在眼前,等待他的只有法律的惩罚! 那几个老头现在也慌的不行,赶紧在陈金良面前说好话,什么他们也是被于道人蒙骗之类的。 这几人到底是真的被骗了,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陈金良懒得过问。真要连根拔起,牵扯的太多了,怕是上面会直接压下来。 只要抓住于道人这条大鱼,就足够了。 待于道人被铐上带走,陈金良才走到周睿身旁,一脸感慨的道:“真是难以想象,你是怎么做到的?据我所知,这道观里有屏蔽信号的仪器,根本不可能录音或者拍摄视频的。先前我们也派调查员来过,都没发现什么马脚,你这次可是立下大功了!” 上次徐立飞的事情,就是靠周睿突然拿出的视频证据给搞定了,现在他又来这么一出,也难怪陈金良会惊讶不已。 周睿微微一笑,道:“自作孽,不可活,可能他们的仪器失灵了。” 陈金良看着他,过了会,笑着摇头,说:“得,就当失灵了吧。我也不和你多说了,得回去向领导汇报,改天请你吃饭。” 说罢,陈金良转身离开。 周睿怎么拍下的视频,他没必要打破沙锅问到底。有些秘密,是属于个人的,只要这个人能对社会有贡献,管他有什么秘密呢。 随后,叶成安喊来人,拿爆破锤把三清神像打的稀巴烂,果然在里面发现了许多迷魂香料。 后院之中,也找到了白蛇的残骸。 关于白蛇的事情,于道人倒没有撒谎。 长达十数米的蛇骨,看着就给人一种震撼感。可惜的是,它的肉都被道观的人炖了汤,蛇毒用来制作迷魂香,蛇皮则成了于道人房间的装饰品,可谓死无全尸。 这样的死法,对这样一条大蛇来说,相当的残忍。 而周睿也看的清楚,黑气正是从蛇骨上散出来的。想来,应该是白蛇的怨气,凡是吸了迷魂香的人,都会被怨气牵连。 220.名气大增 万物有灵,尽管只是一条蛇,但长的足够大,也会生出许多怨气。最主要的是,白塔观的人把它的蛇毒做成了迷魂香,因为牵连的人太多,所以可能短时间内不会造成太大的灾祸。但是破财之类的,却是在所难免。 等时间长了,会否有其它问题,周睿也说不清楚,干脆利用金光将这黑气完全消除。 怨气消散,白蛇的骨架忽然散落一地,让正准备把它搬走的几个警察吓了一跳。 周睿走过去,道:“白塔观虽然是个谎言,但它能长这么大也不容易,回头找个地方帮忙埋葬吧。” 有足球大小的蛇头咔哒一声,在地上滚了一圈,像是在回应周睿的话。 几个警察互视一眼,都点了点头。 老人们总说,蛇是有灵性的,何况这么大的蛇。 怨气清除后,那些前来烧香的人,顿觉浑身轻松了许多。原本笼罩心头的压力,烟消云散。 尤其是几个道教协会的老头,更是跑来向周睿道歉,表示他们错信了于道人,差点害人害己。 周睿仔细打量了几个老头,没再他们身上感受到和温子健相同的气息,心里也就有了数。 懒得和这几人多言语,在那些围观群众复杂眼神的注视中,周睿和纪家三口出了白塔观,驱车回家。 路上,纪泽明和宋凤学都没有开口。 两人都觉得羞愧和尴尬,自己怎么就会相信所谓的道人呢?被人骗了都不知道,还差点误会周睿。 宋凤学其实还好,她的捐款在关键时刻被周睿拦下。纪泽明就惨了,五十万的真金白银已经交出去,于道人虽然被抓,但钱在哪,能不能拿回来,都是个未知数。 感觉车里的氛围实在过于沉闷,纪清芸道:“爸,钱的事你就不用操心了,就算真拿不回来,也当花钱买了个教训。” 纪泽明叹口气,满脸羞愧的道:“我倒不是心疼钱,就觉得活了这么大,信了那么多年的科学,怎么老了老了,偏偏去信了歪门邪道。” 周睿开口道:“并不是说道教属于歪门邪道,只不过有些人拿宗教做幌子骗人而已。真正有道行的人,都不会随随便便开宗立派的,就像之前来咱们家的温子健,其实也是个修道的,也是有真本事的。” 纪泽明听的后悔不已,一个真正的道人在眼前却没在意,反而相信了骗子。 宋凤学看向周睿,忽然把手里的支票递了过来。 “妈,你这是干嘛?” “还能干嘛,小芸不是说了吗,花钱买个教训。”宋凤学一脸复杂的说:“这次多亏了你,我才没有被骗。这笔钱,宁愿给你用来做生意,也不想给骗子。周睿,以前妈小看了你,你别放在心上。” 周睿失笑,他哪能跟宋凤学计较以前的事情。再说了,从前的自己,也确实很难让人看得起。 而宋凤学的转变,也是切切实实的。 周睿刚开始崛起的时候,她只觉得这个女婿还算有点出息了,但现在,宋凤学发现,周睿的见识,已经开始远远超过了她,甚至要超过自己一家人。 连纪泽明这个大学教授都被骗了,他却看的透彻。 若非周睿找到的证据,揭穿于道人的谎言,青州不知有多少人要上当受骗。 破财事小,郁闷事大! 看着手拿支票,有点犹豫该不该接的周睿,宋凤学脸上逐渐多了丝笑容。 现在的周睿,让她越看越顺眼,心里甚至开始觉得,有这样一个女婿真是不错。 “既然是妈给你的,你就收下吧,现在创业不是正需要钱吗。”纪清芸道。 周睿迟疑片刻后,最后还是收下了,道:“那我就当妈投资入股了,等赚了钱,再孝敬回来。” “那我是不是也应该投点钱?”纪清芸忽然问。 周睿笑了笑,说:“你就不用了,身份入股,足够了。” 纪清芸微微一怔,随后明白了他的意思,也笑出声来。 于道人被抓的消息,很快传遍了青州。 所有给白塔观投过钱的人,现在都急的嘴角起跑。 于道长是个骗子?怎么可能呢! 那么大的道观,还有法力,都是亲眼所见,亲耳所闻,怎么会骗人呢? 哪怕警方的通告出来,依然有人表示怀疑,还带着律师要去担保。 为此,陈金良不得不召开一个新闻发布会,正式通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可能是周睿拿出的证据,已经把于道人的心理防线彻底击溃,被抓进去后,他就一五一十的全部招认了。 各种证据摆在桌子上,又有于道人自己的认罪视频,那些信誓旦旦认为白塔观不是谎言的人都傻了。 现在他们开始不担心于道人,而是担心自己的钱。 很多人都是十万八万,乃至几十万上百万的捐款。 捐的时候不觉得有什么,还挺激动的,现在这颗炸弹一被引爆,所有人都慌了。 倒不是在乎钱,只是觉得既然是个骗子,那钱总得拿回来啊,不然多亏? 好在于道人他们的资金并没有转出去太多,绝大多数都还存在国内的户头。但也有一部分,用在了各类花销上。 这部分是追不回来了,只能把剩下的钱按照每个人的“投资比例”还回去。 退还捐款需要一段时间,并不是三两个小时就能搞定的事情。光是银行那边确认款项来源,就需要很长时间。 这件事,被青州市作为了年度典型汇报到了省里。 一次悬崖边的资金拯救,省里直接下了文件,认定青州市在这次的行动中发挥了极大的作用,处置果断。另外,作为举报人,以及重要证据举证者,周睿的名字也在立功人员上。 但因为刚刚给他开过表彰会,总不至于相隔两周又开一次。 所以对于这次立功,只是由邵兴国作为代表,给他颁发了奖章,又给了二十万的奖金。 拉着周睿的手,邵兴国满脸激动:“感谢周睿同志在这次非法集资的处置中起到的巨大作用,我们全市人民,都要向你学习啊!” 老邵同志那满脸的褶子与热情的话语,让周睿很是不习惯。 这个人和彭东树不一样,彭东树是有一说一,有二说二。有时候虽然也会藏着掖着,但表情不会那么夸张。 邵兴国则跟表演系出身似的,那演技,看的人一阵尴尬。 如果仅凭话语,谁也听不出前不久,邵兴国还在办公室跟彭东树抱怨,说周睿给市里找麻烦呢。 虽然没有表彰会,但凭借这件事,周睿在青州还是又出了一次名。 于道人骗的人可不是百八十个,可以说数以万计! 其中绝大多数,都是青州的精英层,如开诊所的宋凤学,大学教授的纪泽明等等这类人物。 你要真是个普通人,他还懒得骗你呢,耽误时间,又骗不了几个钱。 这数万的精英,让周睿的名气大增,许多人都开始挖周睿的资料,包括他是干什么的等等。 于是,周睿的医术,药铺,和楚苍海,金永明等人的关系,都被挖的干干净净。 人们这才知道,原来干掉白塔观的人这么牛b! 包括周睿的茶行,也被人知晓,因为去买过茶的人中,有好几个也都是被骗的。 在他们的大力宣传下,睿才茶行,睿才药铺名气增长的速度超乎想象。 仅仅一周时间,人流量翻了十倍有余。 江可雯每天都要打电话来,兴奋的告知葵茶销量又创了新高之类的。 当然了,再高的销量,也只有四斤,她指的主要是人流量。 另外,江可雯也催促周睿赶紧把新茶搞来。 以前每天来几十个人,她还能应付。现在一天接待数百人,还是四斤茶叶,就有点不太够了。 就算这样顶级的葵茶你真的拿不出来,别的茶叶进来一点也好啊。 像什么铁观音啊,毛尖啊,大红袍之类的。反正睿才茶行从来也没说,只卖葵茶。 周睿对此表示明确的拒绝,其它茶叶也许好,但和葵茶却没有半点可比性。这样的茶叶,甚至可以看作是某种有特殊效果的药材。 别的茶叶是可以随随便便进货,但哪怕最顶尖的茶叶,也始终只是茶叶。 “次一点的葵茶呢?你说采摘只摘一定直径以上的,小点的不行吗?”江可雯问。 周睿叹口气,道:“葵茶只有一定直径的才会有效果,太小了,效果会降低很多。” “一家店不能只靠高端产品来支撑啊,你说这每天几百个人来买茶,只能卖十几二十瓶。他们能忍着不骂人,我自己都觉得很不舒服。”江可雯道:“葵茶有很大的发展空间,完全可以做成两种甚至三种级别。这样的话,就可以弥补货源不足的问题了。” “三种级别?那不行,太低端了,最多只有两种级别。”周睿道。 如果没有效果,只是好喝,那他宁愿不卖。 葵茶就是葵茶,绝不能为了销量去砸口碑。 江可雯也没有太执着这件事,她也清楚,一个品牌从高端往低端去容易,但是低端往高端就很难了。 葵茶刚出现就是三万八一斤,算得上最顶尖的茶叶,如果把价格降的太低,时间长怕是会影响品牌形象。所以,周睿的考虑,她也是赞同的。 221.解燃眉之急 关于葵茶的事情,周睿只说最多两周就能解决。 还是那句话,不管产量如何提高,顶尖葵茶每天限售的原则是不变的。 就像那些顶级奢侈品一样,从来没有真正的量产过。数量越少,越容易受到追捧,在人们心目中的地位也就越高。 得益于周睿立下大功的原因,在平兰村的各项审批中,省市都给开了绿灯。 什么温泉井啊,河岸垂钓啊,包括猎场在内,所有的审批手续都以最快的速度完成。更有几大银行的经理打来电话,告知如果周睿需要投资贷款,他们可以优先提供,并且是最低的利息。 倘若周睿愿意,光是从银行贷款去买些稳妥点的理财,一年也能赚好几个点。 当然了,这样就太浪费了,好不容易获得特权,周睿哪舍得浪费机会。 最终,他选择了工行,以百分之一的低利,贷款两千万。 这笔钱,可以说解了周睿的燃眉之急。 他没有犹豫,直接把所有钱都转到李梓涵的户头,平兰村的建设,交给他全权负责。 如此大的一笔资金,让李梓涵兴奋不已。 他做黄牛好几年,少说也赚了三四百万,其实对区区两千万不应该有这么大的心理波动。 但是别忘了,他现在是在帮周睿做事。 而周睿在青州的身份地位,可以说已经高到仅仅比彭东树这等人物略低一些的地步了。 几乎人人都知道,睿才药铺的周神医,睿才茶行的周老板,在最危险的时候挺身而出,揭穿了白塔观的骗局,挽回了数亿损失! 青州的精英们,都对周睿感激不已,他的未来,也是无限美好。 给这样的人打工,李梓涵除非是个傻子,否则一定明白未来有多大的潜力! 有了充足的资金,加上周睿的放权,他干脆放开手脚,大干一场。 各类机械,在勘探尚未完成的时候,就已经进场。 从平兰乡到平兰村,一整条乡道,乡里要了部分补贴,其余的全部由施工队负责。 而整个平兰村的地面,也几乎被完全休整了一遍。 在周睿的建议下,只有村口的路是沥青铺设,进村后,全部是鹅卵石和防腐木。 防腐木比较简单,主要给那些受不了石子按摩脚底板的人走,而鹅卵石的铺设,周睿还特意画了不少方案图。 很多对此一知半解的人觉得,只要石子能够触碰脚底板就可以按摩,但实际上你走了多长的路,按摩多长时间,什么样的部位,都是很有讲究的。 平兰村的鹅卵石路,绝对可以说是全国乃至全球最顶尖的养生路。 等建成后,也许一两天体现不出太大的效果,时间长了,必定受到热捧! 正因为如此,原本计划几十万就能修好的路,造价硬生生提高了近十倍! 加上周睿在方案图中设计的园林,大量的绿植栽种,又是数百万。 哪怕有乡里的部分补贴,这两项也花费了差不多八百万。 剩下的村民房舍翻修,温泉打井,河岸建设等等,基本把剩下的资金全部占用。 原本周睿还觉得贷款两千万有点多,毕竟李梓涵原本的方案只需要几百万而已。现在看来,想按自己想象中把平兰村建设起来,怕是没有三四千万都下不来。 已经投资超过两千五百万的周睿,现在可以说穷的叮当响。 他不想再去银行贷款了,总觉得欠人钱心里有压力。 只能说,周睿的心态还没完全从普通人转变过来。突如其来的优待,让他暂时无法适应。 至于剩下的资金缺口,周睿还是有办法的。 揭露白塔观的骗局,不光是挽回了三亿的资金损失,更给周睿带来了巨大的名气,还有大量的金光。 足足十团金光,算得上意外惊喜了。 周睿也没想到,除了救人之外,竟还有其它方式可以获得金光。 现在看来,所谓的功德并不是单指救人,只要你在做好事,都会有所积累。 和救人相比,像这种做善事的行为,积累的会比较慢。 三亿资金,牵连数万人,也才十团而已。 周睿并不觉得失望,能有十团已经很意外了,总比一团都没有好。 另外,最近他救的人,治的病,楚家老号使用惊雷针法的回馈等等,也带来了四十多团金光。 道德天书上的三片叶子,如今已经有一片圆满,速度可以说相当的快了。 按这个速度来看,只要周睿不懈怠,最多两三周,不超过一个月就能让三片叶子全部圆满。 他已经算的很清楚,一片叶子的圆满,需要四十九团金光,三团就是一百四十七。 金光数量充足,也让周睿有了更多的想法。 他拿出十五团金光,换成了救命金丹,摆在睿才药铺,并通知章鸿鸣,可以来买了。 同样的消息,不光是发给了章鸿鸣,还有整个青州所有有头有脸的人。并且在纪清芸帮他成立的睿才公司官网上,也挂出了通知。 一颗可以让人近乎起死回生的神药,以拍卖的形式,暂定一个月拍卖一颗。 底价出乎意料的便宜,只需要一块钱就能参与拍卖,没有上限。 这则消息,在青州引起了轩然大波。 周神医的名气,已经为人熟悉,他的医术,在每天近千人的排队中,早已得到验证。 连省市两级都帮他喊口号,还有什么值得怀疑的? 这么一个有前途的人,绝对不会拿假药来骗人。弄虚作假,对他来说没有半点好处。 所以,那颗药的效果,应该是可信的。 而睿才药铺的七海碧琼丹和天阴丹,这段时间靠着巨大的人流量,也卖出去不少。 虽然贵,可口碑好到爆。所有买过的人,没有一个后悔的,甚至很多女性迫不及待的又赶来买第二颗。 与此同时,京都楚家老号这两种药丸已经受到热捧,每天被人挤破脑袋抢限量购买名额的消息,也传到了青州。 楚家老号需要限售,因为他们只是经销商,周睿却不需要。 只要药材足够,他完全可以在极短的时间内补充大量药丸。 但周睿有那个能力,却没那样做。 这是江可雯的建议,楚家老号是中医界的大佬,周睿的药方含金量确实很高,但得罪楚家老号并不明智。真因为两颗药丸,就和楚家产生矛盾,可就太亏了。 何况周睿尚未发家的时候,也得到楚家不少帮助,若非楚苍海出面,陈少游可能已经把周睿玩崩了。 就凭这一点,周睿也不能做落井下石的事情。 所以即便他补充了药丸,还是按照先前的比例分给了楚家老号一部分,让他们不至于捉襟见肘。 至于救命金丸,周睿犹豫再三后,也分给了楚家老号两颗。 总共十五颗救命金丸,本来周睿是想以五百万的价格卖给楚家老号的,但章鸿鸣得到消息后立刻找上门来,希望能够先手购买两颗保命。 以前周睿就答应过,有多余的送给他就行。如今到了履行承诺的时候,自然不会吝啬。 而章鸿鸣也没有小气,他说过,这样的一颗药丸,愿意花一千五百万购买,两颗就是三千万! 还没拿到药丸,钱就已经打进周睿的账户。 楚家老号那边也不知道从哪得到了消息,坚决不同意周睿所说的两百万,直接打了两千万过来。 虽说比章鸿鸣少了一千万,却比周睿开始时要的多了十倍! 再者说,章鸿鸣是自己买来用,楚家老号却是做生意的,自然不能比。 总而言之,光是凭借这四颗药丸,周睿就入账五千万之多。 这笔钱他又给了李梓涵两千五百万,剩下的则把睿才药铺旁边的两间铺子也给买了下来。否则的话,每天光是在门口排队的人都没地方站了。 别人不敢说什么,周睿却不能视而不见。 一场白塔观的骗局,给周睿带来的好处实在太多。 到目前为止,他的流动资产已经过亿,这在几个月前,是完全无法想象的。 就连纪清芸在帮周睿算算账之后,都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她想过周睿会有点钱,却没想到,这么有钱。 宋凤学的诊所一年利润高达百万,已经算很不错了,可是和周睿相比,却是不值一提。 如今再去公司,公司的人总会兴奋的追问周睿的事情,尤其那些年轻姑娘,几乎都成了周睿的粉丝。 以前在公司提起周睿,纪清芸总是很不耐烦,也不想多说。现在,她的心态已经有了转变。 周睿的成功,让她终于可以真正抬头挺胸,告诉所有人,她的男人,不是窝囊废! 公司老总向天华更是把握时机,趁着这次和宏业集团合作十分圆满的机会,把纪清芸提到了公司副总经理的位置。 短短几个月,从副总监到总监,再到副总经理,这个跨度不可谓不大。毕竟不管怎么说,德凯公司的资产也有数十亿,可不是那种普普通通的小公司。 现在的纪清芸,脸上已经满满的全是轻松笑容。 有这样一个男人做老公的感觉,真好! 222.提醒 在周睿各项事业都顺利进展的同时,白塔观也被市里下令拆除。这种藏污纳垢的地方,留着就是青州的耻辱。哪怕道教协会,这次也没有吭声。 先前他们和于道人凑的那么近,能不被牵连就算好的了,再多说话,怕是要挨打。 而白塔观旁边的小寺庙,却是安然无恙。 孤零零又破败的寺庙,少有人来,却屹立不倒,像是在嘲讽着什么。 道观拆迁工作进行中,四处尘烟,很多路过的人都会飞快躲避,以免沾染了一身灰尘。 却有一名年轻男子在尘烟中,缓步走入寺庙之中。 他好似对这里很熟悉,径直来到殿堂之中。 看了眼那排佛像后,这名年轻男子蹲下身来,在地上的灰烬中,捡起几颗黑色舍利。 仿似随意的一捏,本该坚硬无比的舍利瞬间碎裂。淡淡的黑雾从舍利中飘出,化作老和尚那模糊的身影,仿佛张牙舞爪的在抗拒什么。 男子面色冷峻,道:“时辰到了,不成佛,则成魔,下去吧。” 老和尚的模糊身影不断颤抖,好似很恐惧这名年轻男子一般。下一秒,黑色的漩涡出现,将老和尚的身影吸了进去。 年轻男子再次抬头看向佛像,眼中的黑雾快速闪过。他朝佛像拜了拜,然后转身离开。 没多久,几名来帮寺庙打扫卫生的居士来到这,刚到门口,便见寺庙轰隆隆一声,彻底垮塌。 几人惊吓不已,恐怕老和尚还在里面,赶紧打电话报警。 结果挖掘机什么的开了过来,救援了一整天,最终什么也没找到。几名居士纳闷不已,老和尚已经年迈,不可能远行啊,那他去哪了? 郊区的事,周睿没有太过关心,他揭穿白塔观,只因为被老和尚引动了真火,觉得天意不公而已。 现在每天要忙的事情太多,一天二十四小时不歇着,都有点忙不过来。 周睿总算体会到纪清芸以前的心情,事情多,精力少,实在令人烦恼。 好在江可雯和李梓涵都很能干,一个负责茶行,一个负责平兰村的建设,周睿只需要提供设计图纸就不需要太操心了。 不过,睿才药铺现在每天排队上千人,他已经忙不过来。 楚子秋来帮过几次忙,最后一次来的时候,告知他准备回京都了。 作为年轻一代的领袖,总呆在青州实在不像话。 睿才药铺的繁忙,楚子秋也提出了建议,认为周睿应该收几个徒弟,或者招几名医师来帮忙。 他们楚家老号虽然重点培养嫡系成员,却也有不少外姓的好苗子。倘若周睿需要,回头可以喊几个过来。 周睿也觉得这个意见挺好的,一个人的精力有限,又不是三颗脑袋六只手,总不能一辈子都孤军奋战。 收几个徒弟来帮忙,也是正常的。 楚家老号这么热心帮忙,究竟是出于朋友道义,还是想从这偷学点什么,周睿没有细想。反正他从来不想藏着掖着,别人能学会,那就学呗。 学的多,救的人自然也多,给他反馈回来的金光,才是周睿关注的重点。 别人在乎的是技术,周睿在乎的金光,追求完全不一样。 这一天忙到六点钟,周睿给排队的人发放了号码牌做好登记后,这才关门。 仍有数百人在排队,惋惜的和周睿打了招呼,这才各自散去。 原本几乎要把马路堵死的车辆,迅速开走,门前快速显得清静起来。 周睿不由叹口气,生意好了,赚的钱和金光都多了,却也带来了不少麻烦事。 尤其是人流量的影响,很难解决。 他已经买下三间铺子用来供人休息,却还是不够,总不能还买吧?再说了,除了人,还有那么多车呢。 装人容易,车怎么办?总不能再掏钱修个停车场吧。 再说了,这里可不是无人问津的郊区,四周都是住宅和商铺,哪有多余的地方给你修停车场。 纪清芸倒是建议过他把铺子搬迁到一个合适的地方,最好有连续的商铺和大型停车场。这个建议不能说坏,也不能说太好,起码周睿觉得,现在不太适合。 他的事业看似红火,实际上只是刚起步。人们才刚刚熟悉他的睿才药铺,就搬到别的地方,很容易影响人气。 眼下正是急需用钱的时候,周睿也不想太过冒险,毕竟还有两千万的银行贷款等着还。 最少也得等到今年年底,才能想下一步的动向。 关了药铺门,周睿刚走到自己的车子旁,还没拉开车门,就听到后面传来声音:“周先生。” 他回过头,只见田飞菲站在那。 今天田飞菲没有戴墨镜,也没有围围巾,好似已经不怕被人找到了。 想想也是,陈少游和田国芳都知道她在这,也没必要躲藏了。 最近这段时间,周睿和田飞菲很少接触。 一来自从认识田飞菲后,就没什么好事,二来有了江可雯的插曲,周睿怕纪清芸再误会。 “你怎么来了?”周睿问:“房租到期了?” 田飞菲摇摇头,田国芳离开青州的时候,虽然没有强行把她带走,却还是留下了不少钱。另外,被陈少游靠关系临时冻结的银行卡,也已经解封了。 田飞菲手头的现金,未必比周睿少多少,自然无需他再接济。 看着周睿,田飞菲道:“我是来提醒你,不要去吕州。” “吕州?”周睿满脸诧异的看着她,自己从没想过去那地方啊。 “是的,具体的不能说太多,但是相信你也能感觉的到,最近风越来越大了。”田飞菲说话时,眼里好像有一层迷雾,让人看不清她真实的情绪。 周睿狐疑的看着这女孩,风越来越大,显然不是指自然界的风,而是那些匪夷所思的事情。田飞菲突然来找他说这个,怕是又要出什么幺蛾子? 想起田飞菲以前提醒过的事情,如今都一一应验,周睿虽觉得自己没可能莫名其妙跑去吕州,却还是忍不住问:“要是我去了,会怎么样?会死吗?” “不会死,但最好别去。”田飞菲回答的仍然很简单。 周睿嗯了声,道:“我知道了,还有别的事吗?” 田飞菲微微一笑,瞥了眼另一边,然后道:“没有了,祝你和纪小姐百年好合。” 说罢,田飞菲便转身离开。周睿还没反应过来,便听到身后传来另一个声音:“那个女孩是谁?” 他回过头,只见纪清芸不知何时已经来了。 周睿吓了一跳,莫名的心虚,连忙道:“是以前来看病的,你什么时候来的?” 纪清芸瞥了眼田飞菲的背影,道:“刚来,今天忙完了?” “嗯。” “走吧,带你去吃饭。” “啊?”周睿纳闷不已,这么莫名其妙的带他去吃饭是什么意思?难道纪清芸又误会了?可看她的样子,不太像啊。 没敢多问,周睿只好上了纪清芸的车。 奔驰4s店已经把那辆顶配的sl敞篷跑车送来了,纪清芸对这辆车很喜欢,每天开着上下班。至于那辆奥迪a5,则留在了家里做备用。 上了车之后,周睿好奇的问:“上次纪然说要买你那辆a5,怎么还没来开?” “他给我打电话,觉得刚上班,本来有你这样一个姐夫就够高调了,再开那样的车,怕人说闲话,所以去买了个十来万的小车先凑合着。”纪清芸回答说。 周睿哦了声,这才注意到,纪清芸今天穿了一身淡紫色的半身纱裙,妆容也很是精致。 往常工作日里,纪清芸总是穿的一本正经,哪像今天这般,仿佛仙女下凡一样。 似乎察觉到周睿的目光,纪清芸一边熟练的打着方向盘,一边问:“怎么了,不好看吗?” “说什么呢,你就跟仙女一样,哪里都好看。”周睿笑道。 纪清芸也笑了声,又问:“知道今天为什么喊你去吃饭吗?” 倘若没有注意到纪清芸的打扮,周睿可能真的想不起来。但注意到她手上的戒指,周睿猛地想起,今天好像是结婚纪念日? 两人结婚三年整,却从未过过结婚纪念日,加上最近事情太多,忙的厉害。 此刻想起来,周睿不由冒汗,怎么会把这么重要的日子给忘了。 纪清芸瞥他一眼,问:“怎么,你不会忘了吧?” “没有,怎么会忘呢,结婚纪念日嘛。”周睿连忙道。 纪清芸哼了声,道:“既然知道,那你准备礼物了吗?我可是把你的已经准备好了。” 周睿后心汗更多,他才刚想起来这茬,哪里准备了什么礼物。可纪清芸这样问,倘若直接回答说没有,怕是会死的很惨…… “准备了,准备了!”周睿连连点头。 “是吗。”纪清芸似笑非笑,她又不是第一天认识周睿,自然看得出这男人的心虚。从他的表情就能看出,结婚纪念日都是刚刚想起来的,又怎么可能有礼物呢? 不过周睿既然说准备了,激情也也不会立刻拆穿,只道:“好啊,那等吃饭的时候我们就交换礼物吧,真是期待你会送我什么呢。” 周睿干笑一声,道:“是啊……会送你什么呢……” 223.红钻 其实纪清芸本身也没打算过什么结婚纪念日,主要宋凤学和纪泽明觉得,结婚三年,对周睿多有亏欠。 以前还可以说周睿没出息,过纪念日也是个笑话。但现在周睿有出息了,再像之前那般对待就不太像话了。 被他们这么一说,纪清芸自己也有了想法。 周睿的事业越来越好,让她这个做妻子的脸上有了光,确实该给他一些精神上的奖励。 今天这顿饭,纪清芸暗地里准备了好几天,还特意化了个不错的妆。虽然语气上好似很普通,实际上也是煞费心思。 只不过以她的性格,想做到热情如火还是有些难的。 周睿也不在意,他要的只是和纪清芸平淡幸福的过这一生,什么惊喜不惊喜的,都不重要。 不久后,两人来到一家颇有格调的酒店。 这里主打法国菜,据说厨师非常专业,不少外地人也会来这里用餐。 因为餐费十分昂贵,光是小费就规定了必须给两百块以上,所以绝大多数青州市民反而很少来。 周睿也是头一回来这样的高档餐厅,这里的装潢比起天宫瑶池要差点,但异域风情,总是更容易招人喜欢。 进了门,便有服务生前来问询是否预约了餐位。 纪清芸把早已预定好的卡片交给他,服务生看了眼,然后道:“请两位跟我来。” 纪清芸一边走一边笑着对周睿说:“这家餐厅我和向总来过,是很正宗的法国菜。而且这次定的位子也是靠窗的,可以看到他们的后花园。里面种了很多花,漂亮极了。” 周睿微笑着听她说话,看的出,纪清芸很喜欢这样的店。 对周睿来说,饭店的好坏不重要,只要纪清芸高兴就是最好的。 没多久,服务生带着两人来到一个位置,道:“这是两位定的位置,请坐。” 看到那位置的时候,纪清芸便皱起眉头,道:“你是不是搞错了?我定的明明是靠窗位。” 服务生满脸微笑,道:“您可能记错了,又或者在预约的时候没有说清楚。我们这里的靠窗位一共有三个,这里就是其中之一。” 纪清芸眉头紧皱,道:“我说的很清楚,要最靠近窗户的那个位置,这里是最靠近的吗?” 不用服务生回答,周睿都能看出,这里距离窗户还是相对较远的。 纪清芸既然如此肯定,应该当初定位置的时候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所以,只可能是服务生搞错了。 周睿便开口道:“我妻子不会搞错的,是不是你们在记录的时候记错了?” “我们这是一家非常高档的餐厅,对每一位客人的要求都会进行详细的记录,绝对不可能出现错误的。”服务生道。 就在这时,另外一对似情侣的客人在服务生的指引下走过来,其中那名年轻男子满脸自得的说:“这家餐厅是青州最好的餐厅,餐厅老板是我爸的朋友。知道你要来吃,我特意找他要了这个位置。一开始被人预定了,全靠我爸的面子,才换给你的。” 和他一起走的女子面容姣好,看起来大约二十岁上下,只是脸上那股子骄傲的劲头,让人看着很是不舒服。 走起路来,都是鼻孔朝天的架势。 “不就是一家法国菜吗,干嘛这么兴师动众的。”那女子嘴上这样说,脸上却是有了笑意。 这番对话,刚好被周睿和纪清芸听见。 如果只是一个位置,哪怕服务生临时说有重要客人,也许纪清芸会考虑让给他们。 但是今天摆明了服务生撒谎,明明那里就是纪清芸定的位置,却因为有人认识餐厅老板,便给她调换了。 纪清芸是最见不得人撒谎的,尤其和周睿在一起的时候,当即对服务生道:“我要投诉你们,明明我定的靠窗位,为什么要换给别人,还撒谎骗人!你们餐厅,就是这样招待客人的吗?” 此时,那对男女已经走到位置旁边,听到纪清芸的声音,男子转头看了眼。 纪清芸的美貌,让他格外惊艳,相比身边这个还有些稚嫩的年轻女孩,纪清芸的成熟风情,更令人心动。 这个年轻男子名叫章学民,正是沿海那个章家的子弟。 青州属于内陆城市,也属于章鸿鸣这一系的地盘。但两个章家为了不断绝联系,都会选择在彼此的地盘开一些不是特别重要,但也能赚点小钱的行当。 天宫瑶池,就是沿海章家在青州的产业之一,这一点章鸿鸣之前就曾经提起过。 作为一个只是为了延续血脉联系的产业,自然不会太受主系看重,因此,年仅二十四岁的章学民,便被派来了领导天宫瑶池的生意。 所谓的负责人,其实就是每两年换个人来领零花钱,就当锻炼年轻子弟了。 尽管如此,能掌管资产差不多近亿的天宫瑶池,章学民还是很骄傲的。 今天是他来青州的第一天,身边的女子,则是他从沿海带来的女朋友付美玉。 付美玉同样出身于大家族,很少来内陆,哪怕出去玩,一般也只会选择欧美国家。用她的话来说,内陆的吃喝玩乐,都是人家国外玩剩下的,还有什么可看的。 至于山山水水,她更是不感兴趣。 这次跟着章学民来青州,是她头一回进入内陆城市,要不是章学民说这家法国菜好吃,她才懒得出门呢。 结果刚来,就听见了纪清芸要投诉,这让付美玉不由嗤之以鼻:“内陆的人果然不上台面,这么好的餐厅大喊大叫的,难道不知道影响他人吗!你们餐馆什么人都招待,档次也太低了。” 服务生不敢多言,毕竟章学民认识老板,和他比,那边的两人显得并不是很重要。 而这句话,又被纪清芸听到。本来她就心里窝火,现在听到这番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正要训斥两句的时候,周睿拉了她一下,道:“算了,今天不是吵架的日子,这里其实也挺好的。” 结婚纪念日,周睿也不想多生事端,否则就太影响心情了。 被他一阵劝,纪清芸这才作罢。 “真是太气人了,明明是他们不对,还不承认!”纪清芸气呼呼的说。 周睿嗯了声,道:“想开点,毕竟每个地方都有关系户,照顾熟人也很正常。就像你和妈要是去买茶叶,难道我还能让你们也去排队吗?” “就你好说话!”纪清芸道。 周睿也不辩解,喊来服务生要菜单。 点了几样纪清芸喜欢的菜式后,周睿和她聊起了以前的事情。 其实除了那些不好的回忆外,周睿和纪清芸之间相处的还算不错。从青少年时期就在一起的他们,算是青梅竹马,年少无知时的很多乐事,都令人怀念。 有时候说到一些趣事,纪清芸更忍不住笑出声来。 另一桌的章学民和付美玉,也已经点完了菜。 等待上菜的空隙,章学民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精美的首饰盒打开,道:“看看喜不喜欢,我可是求了老爸很久,花了七百多万才拍下来的。” 盒子里是一条项链,镶嵌着一枚很少见的红色钻石,看起来就价值不菲。 能拿出这样的礼物,章学民可是很下血本,要知道,他在沿海章家其实算不上重要人物。因此,父母更希望他能娶付美玉为妻,这样才可以增加自己在家族的筹码。 付美玉看了看,很是欢喜的拿起来,道:“真是好看,这是钻石吗?” 章学民一脸得意,道:“当然,如果是普通的宝石,哪能配得上你?别看这颗红钻很小,连一克拉都不到,已经很稀罕了。要知道,所有钻石里最贵的,就是这种红钻!” 付美玉满心欢喜的拿起来在脖子处比划着,笑嘻嘻的道:“真的很好看,比普通钻石好看多了!” 纪清芸的桌子虽然和他们是隔开的,但她的角度,刚好也能看到这条项链。 艳红色的钻石,看起来有种非凡的魔力,让她心里很是有种莫名的感触。 没有哪个女人不爱钻石,何况是这种稀少的红钻。 周睿回头看了眼,然后转回头,笑着问:“喜欢这个?” 纪清芸嗯了声,说:“以前只在电视上见过,还从没见过实物呢。” 刚好付美玉听到,看见纪清芸满脸渴望的看着这边,不由撇嘴嘀咕了句:“土包子。” 纪清芸听的脸色微沉,她喜欢红钻不假,却也不想因为喜欢就被人讽刺。 不等她开口,周睿便道:“算了,那么小的红钻,太不起眼,回头我送你一颗大的。” 付美玉直接笑出声来,对章学民道:“内陆的人都这么喜欢吹牛吗?这可是红钻哎,以为是普通钻石吗?” 章学民不认识周睿,也跟着笑呵呵的说:“差不多吧,来的时候就听我爸说,内陆人最擅长吹牛,是他们的天性。” 听着这两人一口一个内陆人怎么样怎么样,周睿有些恼火,腾的一下就站了起来。 224.超大红钻 纪清芸吓了一跳,还以为周睿是要和人动手,连忙拉住他的胳膊。 周睿没有动,只看向章学民和付美玉,沉声道:“我不知道你们是哪里人,但想来既然和我们说同一种语言,应该也算同胞了。既然是同胞,何必把内地放在脚下践踏,难道这样会显得你们很高雅吗!” 章学民本来就觉得纪清芸那么漂亮的女人,应该配他这样的男人才对,像周睿这种看起来就普普通通的男人,怎么能配得起这样的美女呢。 如今周睿开口训斥,章学民更是不屑一顾,道:“我们说我们的,你想听可以听,不想听可以装聋作哑,难道我的社会地位比你高,还要低调的在你面前装小人物?那叫虚伪!” “你说谁虚伪呢!”纪清芸也很是不乐意的道。 章学民瞥了眼周睿,冷笑道:“我可没说你们虚伪,只不过内陆人喜欢吹牛,这是事实。难道,你们不承认?” 餐厅里用餐的人,绝大多数都不是青州人。但不是青州本地人,却不代表他们不是内地人。 章学民的一番话,听的不少人都皱起眉头,更有人喊来服务生,进行了投诉。 眼见事情有点像闹大,服务生也不敢自己做主了,连忙去办公室喊经理过来。 听到周围的议论声和谴责声,章学民仍然没有改变自己的态度。他的根在沿海章家,这里只是玩耍的临时落脚点而已。就算得罪几个人,也无所谓,何况这里的人,他一个也不认识。 在章学民心里,自己不认识的人,就不算什么人物。 因此他仍旧冷笑道:“怎么,我说错了?就像这颗红钻,全世界最罕见的艳红色,一个不知所谓的人也敢说能拿出更大的。到底是习惯性吹牛,还是太无知,你们可以自己判断。” 也有不少人看向周睿,暗地里抱怨这家伙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 那可是红钻,不是普通的钻石,稀有到仅仅一克拉,在二十年前都能拍出几十万美元的价格。仅凭这价格,就足以看出其珍贵程度。 章学民送的那颗虽然没有一克拉那么大,却也不算太小了。周睿和纪清芸的穿着打扮,也就比普通人好些,衣服是牌子,却不算太顶尖。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拿得出更大的红钻呢。 你说这种话,摆明了是给人家话柄,搞的自己等人想帮腔都帮不上,太丢人了! 坐在周睿附近的一桌人,本来也是这种想法,但仔细看了看周睿的面容,几人忽然愣了下。 他们互视一眼,看到彼此的眼神和表情后,都纷纷一喜。 “那个是周神医?” “好像还真是……” “他可是我的偶像啊,竟然也来这吃饭了!” 周睿的名字,在青州有很多人熟知,但见过他真容的,却没有那么多。 而他的诸多事迹,在广为流传后,已经有些夸大了。甚至有人说,周睿是京都某个大人物的私生子,来青州只是锻炼的。还有人说,他其实是隐藏在民间的富豪等等。 说什么的都有,有些话听的周睿哭笑不得。 那几人在电视报道上见过周睿,但不是很确定,更不好意思在这种时候跑来打招呼。 此时,周睿开口了:“你的意思是,如果我能拿出比你更好更大的红色钻石,就能证明你才是真的无知?” 章学民冷笑连连,他压根就不信周睿能拿的出来。不过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道:“当然,如果你能现场拿出比我更大的红钻,我就算自己扇两个耳光给你们内陆人道歉又怎么样。不过我劝你最好别冲动,有些牛可以吹,吹破了没人管,但在我面前,那是自讨苦吃!” 纪清芸也走过来,拉着周睿低声道:“不值得为这种事和他置气,要不然我们换一家店吃吧。” 纪清芸很清楚,周睿是不可能拿出比那更大的红钻的。因为来之前,周睿刚从药铺出来,除了一身的药材味,哪还有别的东西? 她就怕周睿意气用事,和对方打这种必输的赌,那样的话,可就是输人又输阵了。 周睿转头看她,微微一笑,道:“你不是喜欢这种吗?其实先前我准备了一条项链,本来还怕你不喜欢红色钻石呢。” 纪清芸微微一怔,周睿准备了红钻镶嵌的项链? “不信?”看到纪清芸眼里的怀疑,周睿问。 纪清芸自然是不相信的,却又不好当着众人的面说这种话,只在心里暗自着急,这家伙怎么自己把路给堵死了,这可怎么办? 周睿笑了笑,道:“给你表演个魔术吧。” 说着,他伸手摸向纪清芸的脸蛋。 章学民在旁边看的冷哼一声:“不知所谓,装神弄鬼。” 付美玉则拿着那条红钻项链,一脸骄傲的看着纪清芸,道:“我劝你们还是回家里玩这种把戏吧,没有人会上当的。而且不是所有的事情,都可以比较,不同的身份,代表了不同的层次。” 平心而论,付美玉自己也要承认,纪清芸确实比她更美。但是,付美玉有着自己的骄傲,那就是她的家世,绝非这种连一件顶级奢侈品都没有佩戴的女人可以相提并论。 这个世界,样貌只是生活的一种基础条件,却不是必需品。只要有钱有势,足以弥补这些差距。 纪清芸听的心中恼怒,却没有太多心思跟她计较,因为周睿的手,已经来到她的耳边。 轻轻将她一缕秀发捋至耳后,周睿笑道:“你的头发真软,很香,出门的时候洗头了?” 说着,周睿把手收了回来。 纪清芸嗯了声,还没回答,瞥见周睿手上的东西时,猛地愣住。 不光纪清芸愣住,章学民,付美玉,乃至餐厅的其他人,也都愣住了。 周睿的手上,一条比章学民更精美,红钻也大了数倍的项链,于半空轻轻摇晃着。 如果说章学民的红钻差不多是米粒大小,那么周睿的这颗,少说也有指甲盖大了。 如此巨大的红钻,在餐厅灯光的照耀下,闪烁着璀璨的光芒,如能晃瞎人的眼睛。距离较近的纪清芸,直接就看的入了迷。 红钻的魅惑力,远远超过普通钻石,那种艳红的颜色,在近乎完美的切割中,反射着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光彩。 “喜欢吗?”周睿柔声问:“要不要帮你带上?” 纪清芸抬起头,看着他柔情似水的脸庞,自己的脸颊也不由红了起来。尽管已经和周睿结婚三年,但此刻,她还是仿佛回到了刚结婚的那一天。 紧张,期待,羞涩,各种各样的情绪,不一而足。 “嗯。”她轻轻点头,任由周睿靠过来,将那条项链系在了她如白天鹅一般修长的脖颈上。 就在这时,章学民那不合时宜的声音又传了过来,带着浓浓的不屑和嘲笑:“拿颗红色的宝石,就可以和我的红钻相比了吗?看来你们内陆人除了喜欢吹牛,还喜欢偷换概念啊。” 付美玉回过神来,看向章学民,讶然的问:“那不是红钻?” “当然不是!”章学民很肯定的说:“哪有这么大的红钻,全世界最大的红钻名叫穆萨耶夫,一九六零年被一个农夫发现于巴西,其后由珠宝商穆萨耶夫公司购得,坯重13.90克拉,雕琢后成5.11克拉,是真正的无价之宝。而红钻绝大多数,都产自澳大利亚阿盖尔,但三十多年里,也只出产差不多二十克拉而已。五年前我爸参加香江的顶级拍卖会,一颗一点九二克拉的顶级红钻,当时拍卖价超过了两千万。去年阿盖尔钻石矿展出一颗fancyred红钻,重2.11克拉,为目前世上第二大红钻,业内估价超过1000万美元。他那颗比fancyred红钻还要大,起码三克拉以上。真是红钻的话,起码超过一亿的价值。你觉得,会有人随身携带价值一亿的珠宝出门吗?而且,还是这么随意的就拿出来了。” 看的出,章学民对红钻很有研究,说的头头是道。 付美玉听的颇以为然,是啊,那么大的个头,真是红钻的,要卖一亿多的! 这样的珍宝,平时十几二十个保镖守着都觉得不安心,又怎么会随便带在身上呢。 这个世界上,也许真的有人收藏着如此巨大的红钻,但那样的人物,绝对不可能出现在青州。就算来了青州,也不会把红钻带了。 退一万步说,真带来了,也不可能为了个女人,就这样拿出来啊! 反正不管怎么说,章学民都肯定那绝对不是红钻,也许是红宝石之类的,甚至可能是人造宝石! 毕竟内陆人喜欢吹牛,拿出假冒伪劣的货色来冒充也很正常。 章学民的话,听的纪清芸心里直打怵。 上次周睿送的戒指,后来去鉴定后发现,上面的钻石是真的! 而现在,他又送了一颗红钻。 纪清芸相信,周睿不会在这种容易分辨真假的事情上撒谎。可想想章学民说的话,真是红钻的话,售价要超过一亿! 一个亿啊,在顶尖富豪眼里,只是一个小目标。但对纪清芸来说,却是难以想象的天文数字。 她既希望希望这颗红钻是真的,又害怕是真的。 225.不可能是真的 章学民所说的话,很多人都听到了。 不少人对红钻的了解不多,但只要章学民没说谎,那周睿拿出的项链,就不可能是红钻的。 一个亿的珍贵首饰,向来只出现在最顶级的拍卖场或者收藏品展览会上,哪有人拿来餐厅哄女人开心的? 就连认出周睿的那几人,现在也都不太确定了。 他们不希望自己的偶像变成一个靠撒谎来争面子的人,可真让他们相信那是颗仅次于穆萨耶夫的红钻,又太为难人了。 周睿抬起头,看向章学民,淡声道:“你说这个不是红钻?” “当然不是,它要是红钻,我把这张桌子都给吃了!”章学民嗤笑道。 周睿点点头,扫视全场,朗声问:“有懂得鉴定钻石的朋友吗?” 还别说,被他这么一喊,真有个五十来岁的男子站起身来,道:“我懂。” 不少人看过来,看清那人后,纷纷惊讶的道:“是南洋国际的首席鉴定师康顺伟!” 南洋国际是外资企业,但在国内扎根已久,很多大城市都有他们的分公司。 这个企业涉及的行业甚多,其中就有珠宝贸易,也时常和许多跨国大品牌合作开拍卖会什么的。 康顺伟作为南洋国际的首席鉴定师,在青州也算小有名气。 看到他站出来,很多人的好奇心也被彻底勾起。 章学民瞥了眼康顺伟,嗯,不认识,又一个不值一提的小人物。 他冷笑出声,道:“随随便便找个人来给你做鉴定,我怎么知道他是不是托?” 本来康顺伟只是认出周睿的身份,想趁机过来打个招呼。毕竟不管他的个人地位和周睿比谁高谁低,是人总要生病的。周睿被人称作神医,可以说是青州上流人物眼中最受看重的人了! 但现在,章学民的话语,让康顺伟脸色微沉。 他作为首席鉴定师,哪怕在南洋国际,也有不低的地位,岂是章学民这种毛头小子可以看轻的。 走过来后,康顺伟瞥了眼章学民,道:“虽然不知道你是哪家的,但如果觉得我不够格,可以打个电话问问这个圈子里的人,是否有比我更有资格人存在!” 这话不软不硬,不卑不亢,显示气度的同时,又给章学民施加了一定的压力。 章学民也从康顺伟身上感受到了上层人物的气质,自然明白说错了话,但还是那句话,他来青州又不是为了开展什么事业,得罪几个不重要的人又能算什么事。 撇撇嘴,章学民道:“我才懒得打电话,既然你想鉴定,那就交给你吧。不过话说在前头,要是鉴定的结果让我觉得不对,可别怪我再找人来重新鉴定。要是查出你们耍花招,我可不会客气!” 康顺伟呵呵了两声,没有搭理他,径直走到周睿面前,主动伸出手,热情的道:“周先生,真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你,实在是意外之喜。” “你是……”周睿好奇的问。 康顺伟连忙介绍道:“我是南洋国际青州分公司的首席鉴定师康顺伟,你可能没有见过我。不过你的大名,却如雷贯耳。先前在报道上见过几次,刚才还没怎么确定,就没有第一时间过来打招呼。” 周睿哦了一声,原来是通过新闻报道认识他的。这样的人太多了,周睿也已经习惯成自然。 不过,付美玉在那边却听的有些惊讶,对章学民道:“这个人有点厉害哎,竟然是南洋国际分公司的首席鉴定师!” “鉴定师怎么了?哪个拍卖行没有啊。”章学民一脸无所谓的道。 “你懂什么!”付美玉道:“南洋国际的拍卖行可是和各大品牌直接挂钩的,最顶尖的产品亮相前,一定会先去南洋国际打个招牌。像他们这样的首席鉴定师,都是轮换的,每三年更换一次工作地点。但据说评审标准非常苛刻,能在南洋国际做首席鉴定师,去任何一家拍卖行,都是最顶级的贵宾!我爸在南非开的铜矿,还是靠南洋国际还稳住的,要不然早就被人抢走了。” 章学民听的一怔,他对各种公司了解的并不算多,只有吃喝玩乐类型的才算比较熟悉。 但听付美玉这样一说,这个叫康顺伟的,好像不是个简单人物? 再看看康顺伟对周睿的热情模样,章学民心里忽然涌出一丝不好的预感。 如果康顺伟不简单的话,那么让他如此热情对待的周睿,又是什么人? 这时候,餐厅的经理已经来了。 他快步走到章学民身前,低声问:“章先生,请问出了什么事吗?” 章学民犹豫了下,然后示意了那边,问:“那个男的你认识吗?” 经理抬头看过去,看到康顺伟的时候,他直接介绍说:“那个是南洋国际分公司的首席鉴定师康顺伟康先生,在青州的珠宝届威望首屈一指,他……咦,那个是……周先生?” 经理脸上忽然露出了喜色,对章学民道:“对不起章先生,我先过去一趟。” 说罢,不等章学民回话,他便快步走到周睿面前,道:“周先生,您好,我是银塔餐厅的经理rulor,中文名吴启生,真是很高兴在这里见到您!” 周睿伸手和他握了握,随意聊了几句。 吴启生看起来相当的高兴,银塔餐厅算是法国餐厅中较为有名的,能在这样的地方做经理,本身就很有见识。 周睿在青州的人气和地位,几乎快要和明星无异。越接近上层社会的人,越希望能和他打好关系。 尤其最近睿才药铺要拍卖能够救人的神药,更引得无数人关注。 这样的人物,吴启生自然要好生招待。 相比之下,章学民虽然是餐厅老板朋友的儿子,可是和周睿相比,地位却要低的多。因为就算餐厅老板来了,也绝对不敢对周睿大呼小叫,反而要客客气气。 因为周睿的名气一部分是靠真材实料换来的,另一部分,则是靠楚苍海,金永明这样的顶尖人物给撑起来的。 有人脉,又有能力,除非脑子坏掉了,否则是也不会轻易得罪他。 看到刚才还对自己客客气气的餐厅经理,忽然跑去周睿那边热情打招呼,章学民和付美玉都有些发愣。 那个看起来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家伙,难道是什么有名人物? 周睿瞥了眼章学民,然后对康顺伟道:“闲话改天再聊,现在还是请康先生帮忙鉴定一下这颗红钻吧。” 康顺伟点点头,纪清芸则亲自拿起项链,配合他进行鉴定。 真正的鉴定,需要显微镜等工具。但这里是餐厅,显然是提供不了的,好在康顺伟作为职业鉴定师,总是习惯带一个高倍数的放大镜。用来进行简单的钻石鉴定,已经足够了。 对着纪清芸手心上的红钻看了又看,越看,康顺伟脸上的惊讶之色就越浓。 最后,他的神情开始兴奋,激动。 红钻是非常少见的彩色钻石,出产量之低,简直就是耸人听闻。 周睿拿出的这颗,并没有三克拉,却也已经十分接近了。而除了个头大之外,净度也堪称完美。 最让康顺伟震惊的是,这颗心形红钻上,足足有两百多个切面。因为放大镜倍数不够的缘故,无法判断清楚到底有多少切面,但他首席鉴定师的眼力足以肯定,至少在两百以上。 普通的钻石,一般切面也只有五十七,五十八,能达到一百以上的,最少也是克拉钻,并且对切工要求极高! 切面越多,能够反射的光就越多,也显得越璀璨。 康顺伟经手过的钻石首饰非常多,可像眼前这颗无论个头,净度,切工都完美至极的,却是独一份。最重要的是,它是一颗真正的顶级红钻! 激动不已的康顺伟,忍不住看向周睿,问:“周先生,您这颗红钻是在哪里买到的?这样的净度,切工,真是完美的艺术品!不过近几年出产的红钻去处我都有所耳闻,还从没听说什么时候出产过这么大一颗的。你这颗,怕是世界第二大了!” 这话一出,整个餐厅都沸腾了。 真是红钻? 我的天啊,价值一个亿的红钻? 不少人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康顺伟是不是看错了? 但下一刻,他们就变了想法,想的是,自己竟然能看到如此珍贵的珠宝,也太走运了! 距离不超过两米的章学民和付美玉,更是愣在当场。 康顺伟确定那是一颗真正的顶级红钻,直接让两人懵了。 尤其刚刚还说不可能有人随身带着价值一亿的珍贵珠宝满街走的章学民,现在满脑子都嗡嗡的。 他有过怀疑康顺伟在当托,但是想想付美玉对南洋国际的评价,想想康顺伟和餐厅经理对周睿的态度,他不确定了。 心中开始有些惶恐,如果这真是一颗红钻,那么能随手把它拿出来的周睿,到底是什么人! “不可能是真的,绝对不可能!”章学民忍不住站起来大吼道,这是他最后的挣扎。 226.你认识他吗 餐厅的人都看了过来,他们的眼神,让章学民很是心虚。但这件事关乎面子,他只能咬牙道:“我不信那是真的红钻,你们一定是串通好的!” 康顺伟眉头皱起,第一次被章学民说托的时候,还可以看在对方年少无知的份上原谅他。但这是第二次了,他一个首席鉴定师如果总被人这样否定甚至污蔑却不吭声,哪还有威望可言? “年轻人,我做珠宝鉴定的时候,你恐怕还没有出生。说话的时候,最好注意点分寸!”康顺伟沉声道。 “别跟我提什么年龄,我又不认识你!”章学民道。 康顺伟呵呵冷笑,道:“说的对,我也不认识你,那我们为什么要因为你串通?” 章学民被噎的说不出话来,是啊,既然大家都不熟,骗你有意思吗? 这个理由,让他无法反驳。 餐厅里不少人都笑出声来,他们算是看出来了,章学民踢了铁板,还死鸭子嘴硬,只能是个笑话。 餐厅经理吴启生也是心里叹气,正要跟周睿说说情,把这事翻篇的时候,周睿却道:“我记得先前你说,如果红钻是真的,就把桌子吃下去,并且还要向内地所有人道歉对吧?所以,你现在是打算反悔不认账吗?如果你想反悔的话,也没有关系,我不会像你一样,一竿子打翻所有人,认为外地人都和你一样说话当放屁。不想认账,你就可以走了。” 随后,周睿又对吴启生道:“吴经理,先前我妻子定的是他那个位置,但是被你们餐厅换掉了。这件事,是不是也该给我个说法?” 吴启生愣了下,章学民的位置是用别人的预约换的,这一点他知道。 可是,他不知道被换的人是周睿啊! 吴启生顿时额头冒汗,他虽是银塔餐厅的经理,却不是老板。得罪了周睿这等人物,哪怕老板把他推出去顶罪也没人会帮忙说半句好话。 刚才他还想着帮章学民说两句,现在,却是一句话也不敢多说了,只能苦笑着道:“实在对不起周先生,他是老板朋友的儿子,我真的不知道那个位置是您妻子预约的。太对不起了,今天这一餐,算是我请二位好吗?” 周睿还想说些什么,却被纪清芸拉了下,她低声道:“算了,坐在哪都一样,没什么好计较的。” 纪清芸还有心思去关注其它的事情,实在难能可贵。刚才康顺伟确认项链真是一颗巨大的红钻时,她比章学民和付美玉还要傻眼。 价值一亿的首饰,就戴在自己脖子上,而且还是周睿送的? 哪怕做梦,纪清芸都不敢做这样的。 实在太震惊了,也太荒诞了。 无论如何,她都想不出周睿哪来那么多钱,买下这颗堪称世界第二大的顶级红钻! 而且周围那些人的眼神,更让纪清芸忍不住想拉着周睿快点离开。 那么贵重的东西,就这样光明正大的在众人眼皮子底下展露,如果突然有人跑来抢,纪清芸都不觉得意外。 既然她发话了,周睿便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吴启生心里微微松了口气,连忙对纪清芸道:“多谢纪小姐大人有大量,这样,我再送二位店里最好的红酒一瓶。这是我的名片,以后您二位来店里,直接给我打电话就可以了,不需要再通过电话预约。” 人家给足了面子,纪清芸只好收下名片,没法提立刻走人的事。 眼见周睿和纪清芸落座,好似真的不再计较刚才的事情,章学民脸色更加难看。 周睿两口子表现的越大度,他就越觉得脸发烧。 刚才他信誓旦旦的说,周睿绝对不可能拿出比自己大的红钻,只是因为内地人喜欢吹牛而已。结果现在呢? 脸被打的啪啪响,章学民恨的咬牙切齿。 “反正我不信那颗红钻是真的,你要有胆子,就等我喊人过来再进行鉴定!”章学民道。 周睿没有说话,康顺伟则替他开了腔,道:“你可以随意找任何人来鉴定,如果有人说这颗红钻是假的,要么根本不懂钻石,要么是瞎了。我以自己的职业人格做保证,这是真的红钻!” 康顺伟越是这么说,章学民就越下不来台。 “这事和你有关系吗?要你说话!”章学民愤愤的说。 见他一副狗急跳墙的样子,康顺伟摇摇头,没有再说下去,只对周睿道:“周先生,不知道今天方不方便和您二位一起用餐?” 不少人都竖起耳朵,有人期待,也有人懊悔。 现在绝大多数人都通过彼此的议论,知晓了周睿的身份。 青州如今最有名,医术最高明的神医。 这样的人物,谁不想跟他一块吃饭?自己怎么就没想到这一茬呢? 然而,周睿却微微摇头,道:“很抱歉,今天是我和妻子的结婚纪念日,不太方便,还是下次吧。” “原来是结婚纪念日……难怪周先生拿出如此珍贵的礼物。”康顺伟微觉得惋惜,同时又对纪清芸羡慕的道:“纪小姐真是好福气啊,这样一条项链,单纯从价值上来说,也许可以花一亿的价格买到。但是,能将它送出去,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俗话说的好,钻石恒久远,一颗永流传。这是代表了爱情的宝物,我想,周先生一定爱你爱到了极致,才会舍得把它送给你。传出去,怕是全世界的女人,都要羡慕你!” 纪清芸被说的脸颊微红,抬起眼皮看了眼周睿,她轻声道:“我知道的。” 康顺伟笑了两声,给周睿递了张名片,这才离开。 随后,更多的人跑来和周睿打招呼,递名片。 哪怕他们知道今天是特殊日子,不适合多打扰,塞完名片就走,却也花费了不少时间。 大家的热情,周睿不好拒绝,只能耐着性子一一收下。 看着众星拱月的周睿夫妻俩,章学民和付美玉完全成了无人问津的小丑。 连经理吴启生都过来隐晦的提醒,既然周先生不计较,你们还是早点离开吧。再呆下去,只会被人嘲笑的更厉害而已。 付美玉倒是想走,她原本还觉得论家世,自己比纪清芸好出几条街。结果现在一条项链,就让她哑口无言。 别说她了,就算她认识的所有人,也没有任何人拥有如此珍贵的珠宝。 正如康顺伟说的那样,如此宝物,不仅仅是钱财所能衡量的。 所以,付美玉忽然觉得自惭形秽。 纪清芸比她漂亮,现在连项链都比她好上一百倍,还留在这干什么? 可章学民却不愿意走,他是章家派来管理天宫瑶池的,如果就这样走了,岂不是让章家丢面子? 他始终抱有一丝希望,那就是周睿拿出的红钻,是假的! 必须是假的!否则,自己的面子怕是永远也找不回来了。 但是对青州,今日刚到的章学民也不是很熟悉。想来想去,他只好掏出手机,拨出去一个特殊号码。 没多久,号码便拨通了,里面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章总,什么事?” 接电话的人,是天宫瑶池的职业经理人,基本上大小事务都是他来做。像章学民这样的所谓负责人,其实只是相当于视察一下产业而已,不需要去操心什么。 “我在银塔餐厅被人欺负了,对方是青州本地人,你马上给我找个好点的钻石鉴定师带来!”章学民说。 “青州还有人敢欺负您?”那名职业经理人有些意外,虽然沿海章家在青州只有天宫瑶池这一份产业,可是别忘了,青州还有一个章家。 两个章家同根同源,表面上势如水火,不怎么接触,实际上真遇到麻烦,还是会“共抗外敌”的。 “对方是什么人?您受伤了没有?”经理人问。 “没受伤,只是言语上的纠纷。我也不知道那家伙是谁,不过好像在青州还算有点名气,叫周睿,你听说过吗?”章学民问。 那边沉默了几秒,忽然问:“您说的这个周睿,能拍张照片给我吗?” 章学民没有二话,立刻隐晦的拍了张照片发过去,然后又道:“这家伙实在太嚣张了,以为是本地人就能跟我做对吗!实在不行,我就厚着脸皮去二爷爷家找人帮忙。我们章家,可不能让人给看扁了!” 这是章学民的底气,有内地的章家做支撑,只要他不做的太过分,基本没什么事摆不平。 然而,那名职业经理人却叹口气,道:“章总,听我一句劝,赶紧从那离开。什么话都不要说,什么事也都不要做,走的越快越好,最好快到让他记不住你是谁……” 章学民听的一愣:“什么意思?” 职业经理人苦笑出声,道:“如果您发的照片没有错,那么这个周睿,可不是在青州有点名气那么简单。他的人脉,别说您了,就算去了沿海,能招惹他的也不多。至于二爷那边……估计和他的关系,要比跟您好的多。” 待经理人把周睿和楚苍海,金永明老将军等人的关系说了一遍后,章学民差点吓的一口气喘不上来。 227.这就是爱情 金永明是谁,他不是很清楚,但经理人解释了,这是一位退休的老将军,每年都有一大堆重要人物前来青州拜访看望。 这样的人能量有多大,章学民再年轻也掂量的出来。 至于楚苍海,那名气可就比金永明大多了,毕竟老中医年纪越大,名气也就越大。 哪怕章学民来自沿海,对其大名也颇为熟悉。包括章家的不少老人,都曾去楚家老号求医。 周睿竟然和这两位关系甚好,章学民冷汗不断的滴落。 他虽然来自章家,却也只是个普通子弟,能掌管资产近亿的天宫瑶池一两年,就算很不错的待遇了。 和周睿比,那是完全没有可比性。 以周睿的地位,就算去和章学民的爷爷坐下来谈事情,都是不弱多少的。 至于章程和这一家子,更是和周睿关系好到如同一家人。如果章学民真跑去告状,怕是章程和会第一时间先抽他两巴掌。 想到这,章学民哪里还敢再多呆,拉着付美玉就走。 付美玉还有些不服气,她先前想走,是不想被人当成笑话。但章学民被人三两句话都给吓住,也太不靠谱了。 “不就是认识几个人吗,有什么好怕的,我们又不是内陆人!”付美玉不满的道。 章学民心头一跳,恨不得立刻把她的嘴巴捂住。连忙拉着付美玉走的更快,脸色阴沉的道:“正因为这里是内陆,不是我们的地盘,真惹了这种难缠的人物,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付美玉愣了下,随后似想到了什么,脸色微微一变,不敢再说话了。 像他们这样的大家族,发家致富的过程中,难免会有一些黑历史。而这种历史中,往往会夹带着鲜血和生命。 付美玉就曾经见过家族把一个外地来投资的商人,打断四肢扔进臭水沟的实例。 正如章学民说的那样,他们俩可以看不起内地,但这里正是内地!惹的人不高兴,随时把他们扔沟里也很正常。 这两人灰溜溜跑掉的时候,周睿有所察觉,只瞥了一眼,没有太在意。 在他眼里,章学民的存在确实让人不喜,但也算不上什么大事。 此时来塞名片的人已经寥寥无几,终于清静下来的周睿,望着桌子上的一堆名片哭笑不得。人太多,搞的他连名片都来不及放回口袋,堆在那像座小山。 “濯朝工程公司副总经理彭耀辉。” “冠俊技术服务公司ceo许冠俊。” “锡仪娱乐用品公司市场部总监唐晓梅。” “豪映软件副总裁汤池。” 一堆的名片中,如此人物多不胜数。这些人放在几个月前,可以说每一个都能让周睿甚至纪清芸仰望。 他们代表了青州最精英的层次,还有不少外地高层。 现在,这些精英们,争先恐后的想要和周睿结交。 那些名片看的纪清芸有些发怔,她忽然意识到,周睿的社会地位,已经远远超过了自己。 以前是自己俯视周睿,现在,她连仰望都有些费劲了。 但纪清芸没有觉得气馁,反而在心里升起一丝难言的喜悦。 自己的男人能够获得这么高的成就和地位,作为妻子,理应觉得骄傲和自豪。 看着周睿忙着把名片收起来,尽量腾出桌面放菜,纪清芸微微一笑,道:“先放那吧。” 周睿抬起头,看到她一脸的笑意,也就停下了手头的动作。 服务生把开胃菜端上桌,道:“两位请慢用。” 周睿微微点头示意,然后拿了两百块的小费放在餐盘上。服务生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收。 吴启生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示意拿钱走开。服务生这才松了口气,连忙冲周睿道谢后,转身离去。 往日里,银塔餐厅的服务生拿小费,也总是面不改色,不卑不亢,连道谢都带着一股子骄傲的味道。 如果遇到这种只给两百小费的,更是会在心里吐槽抠门。 但今天,服务生不敢这样做,想都不敢想。 以周睿的身份,别说给小费了,哪怕跟他随便说句话,都会让人高兴不已。 吴启生拿了一瓶红酒过来,道:“周先生,这是我送您的八二年拉菲,需不需要现在尝尝?” 周睿摇摇头,说:“我们已经点过红酒了。” “好的。”吴启生也不多劝,把红酒放在桌子上,道:“那您可以带回家品尝,我先下去了。” 周睿点点头,吴启生这才离开。 转回头时,看到纪清芸笑吟吟的望着他,周睿下意识摸摸脸,问:“怎么了?” 纪清芸笑了声,道:“忽然觉得,你现在的样子越来越顺眼了。” “以前觉得不顺眼吗?”周睿问。 “有点吧。”纪清芸回答说。 两人对视着,然后同时笑出声来。 不管从前如何,起码现在是好的,未来会更好,那就够了。 纪清芸小心翼翼的拿起脖子上的项链,问:“这个真是红钻?” “当然,刚才康先生不是鉴定过了吗?你不信啊?”周睿问。 “不是不信……”纪清芸眼神稍有复杂,充满着不舍,道:“其实那家伙虽然说话惹人讨厌,可实际上,我真和他想的一样。这么好的东西,怎么能有人随随便便拿出来呢。实在太贵重了,戴脖子上连动都不敢动。” 周睿笑了笑,说:“一颗红钻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实在不行,回头我给你弄一箱贴床头上,天天看就不觉得有什么了。” “你呀,没听人家说吗,内地人会吹牛,你还吹!”纪清芸白了他一眼,一箱红钻,你可真敢说。全世界的红钻加一起,恐怕也没有一箱。 周睿笑了声,没有接话。 对他来说,弄一箱红钻并不难。眼前的项链,只不过花费了一团金光而已。 道德金光对无中生有的物品价值判定,向来不是以现实中的金钱来衡量。就像救命金丸,卖给章鸿鸣一千五百万,如果是卖这颗红钻项链,也许真能卖出一亿多。 但两件东西,都是只花费了一团金光。 所以,周睿自然不会觉得红钻有什么了不起的。 “这东西你从哪弄来的?”纪清芸忍不住心里的好奇问。 “我说地里捡到的你信吗?”周睿问。 纪清芸摇摇头,显然是不信的:“哪有这么巧的事情……” “无巧不成书,就像那颗世界第一大的红钻,不就是农夫在地里捡到的吗。”周睿笑道。 纪清芸哑口无言,不知道该如何反驳。尽管仍然不相信周睿是在地里捡到的,可想想,似乎也只有这种可能了。 否则连投资几千万都有些吃力的周睿,怎么能轻松拿出这种等级的红钻呢? 纪清芸是个聪明的女人,知道什么话该问,什么话不该问,更明白打破沙锅问到底,在任何时候都不是一个好习惯。 因此,她没有再问下去,拿起刀叉,道:“你也尝尝看,这里的马面鱼配牛蒡和洋葱汤味道都很好,你应该会喜欢的。” 周睿依言拿起刀叉进餐,不得不说,吃惯了本地菜肴,突然改成法餐,实在让人不是很习惯。 还好他们点的菜品还算贴合平时的饮食习惯,吃起来味道稍微有点古怪,却也不至于咽不下去。 而且如果细细品尝,也确实能品出隐藏在食物中的真实香味。 这顿饭,总体来说两人吃的还算满意,只是餐厅里的人总把目光投过来。被过分关注,难免会觉得不自在。 吃完后,周睿和纪清芸没有多呆,很快便离开了那里。 出门上了车,纪清芸才松口气,道:“难怪那些明星出门总是要做好伪装,被人关注太多实在不怎么舒服。” “习惯就好。”周睿笑着说。 睿才药铺每天上千人前来看病,可比餐厅里的关注度高多了,周睿早已经养成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本事。 纪清芸白了他一眼,道:“我又不是明星,习惯这干什么。对了,你带盒子了吗?” “什么盒子?”周睿不解的问。 纪清芸已经伸手把项链取下来,道:“当然是装这个啊,难道你准备让我每天戴着价值上亿的珠宝出门吗?就算你敢,我还怕被人抢呢。这东西,最好还是放进银行保险柜,或者你干脆找个地方拍卖,资金用来做事业好了,我有这个就满足了。” 看着她晃晃手上的戒指,周睿心里暖意攀升,本能的握住了纪清芸的手,道:“只要你满足,别说一颗价值上亿的红钻,就是十亿百亿拿出来,我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不是钱买不了爱情,只是你的钱不够多。 纪清芸或许不是一个很在乎钱的人,但在超过一亿的巨大惊喜面前,她还是会和其她普通女人一样,轻易失去了理智。 康顺伟说的那句话,几乎说进了她的心坎里。 能把这样的宝物拿出来做礼物,他一定爱你爱到了极致。 眼里的爱意,如同火焰一般滚烫,让这对男女越凑越近,直至彼此贴合在一起。 亲吻,向来是最能代表爱情的一个动作,周睿很好的体会到了什么是火热的爱情。 228.最幸福的目标 离开银塔餐厅后,周睿和纪清芸回了家。路上经过火车站的时候,被堵了很久。 火车站附近人流量爆满,一部分是春运的原因,另一部分,却是一堆打着横幅的人把路给占了。 看了眼横幅上的字:“欢迎新生代小天后罗若雅!” 好像听过这名字,但不是很熟悉。 见周睿看着那横幅,纪清芸哼了声,道:“干嘛,碗里的还没吃上,就想着锅里了?” 周睿干笑一声,道:“什么碗里锅里的,我压根就不知道这是谁,就觉得那么多人打着横幅,太影响交通了。” “那可是罗若雅,最近几年最火的女星,没有之一。听说最近她要来青州拍戏还是唱歌,估计今天就到了,路被堵住太正常了。”纪清芸道。 周睿摇摇头,他对所谓的明星没有太多的了解,管她什么若雅还是若俗,反正都不可能比纪清芸更好看了。 两人堵了一个多小时,这才以龟速通过火车站。 此时的车站里,一名大约三十岁左右的短发女子,袖子挽起,看起来很是干练。只是那表情,却凶的吓人:“谁把消息泄漏出去的?让我知道,非告他不可!” 在她旁边站着的,是一个戴着墨镜和帽子,难以看清容颜的女子。一身白色羽绒服,将身材完全遮掩。 透过窗户看着外面的人群,她叹口气,道:“不管谁泄漏的,现在总得想个办法出去吧。” 短发女子想了想,道:“我去找站长,看看有没有其它的通道。不然这样走出去,恐怕你到半夜也进不了酒店。” 作为最近两年最火的女星,罗若雅的名气实在太大了,不管走到哪个地方,都很容易引起轰动。 这次来青州,她们本来是行程保密的,结果也不知道谁给泄漏出去,现在一堆人堵在门口,而她们又没有提前通知保镖。如果这样出去,实在太危险了。 要知道,这个年代的粉丝,可是相当疯狂的。 疯狂到为了靠近偶像,什么事都敢做。 前不久国外还发生过粉丝太喜欢偶像,冲过来抱住就是一顿狂亲,头皮都被扯掉了,吓死个人。 没有充足的安保措施,罗若雅出去就等于羊入虎口。 而她的经纪人罗泉君,也是她的堂姐,对这种事情驾轻就熟,很快便和站长沟通后,通过职工通道门悄悄的离开了火车站。 哪怕上了出租车,两人也保持相当的低调,话都不敢多说,怕被人认出来。 直到出租车停在酒店前,两人下了车,拿了门卡,进入房间后,罗泉君才算松一口气。 “出个门跟做贼似的,真难受!”她满脸不爽的道。 罗若雅取下帽子和墨镜,露出那令人惊艳的面容。 她的样貌,比纪清芸也丝毫不差,更有种纪清芸所没有的青春。二十岁的年龄,让她活出了最美的年纪,吹弹可破的肌肤,令人忍不住想上前捏几下。 羽绒服脱掉后,姣好的身材更是显露无疑。 比起电影中可以轻松驾驭各种角色的当代花旦,现实中的罗若雅看起来更像一个刚出校门的女学生。 坐在床上,她从包里拿出一堆东西,笑嘻嘻的对罗泉君道:“姐,你看这是什么!” 罗泉君低头看了眼,见都是些胡须假发一类的,不由一怔:“你带这些道具干什么?” “不是还有两天才商演嘛,明天我们打扮打扮,去外面吃喝玩乐怎么样?”罗若雅嬉笑着问。 罗泉君哭笑不得,早知道自己这个大明星堂妹古灵精怪的,却没想到玩心这么重。难道不知道自己一出门,就会被无数粉丝包围吗? “太危险了,不行!”罗泉君果断拒绝。 “不要嘛,好不容易有了空档不用拍戏,难道你就忍心让我可着劲的赚钱,错过这美好的青春年华吗?”罗若雅眨了眨眼睛,眼泪在眼眶里差点就要滴下来。那可怜兮兮的样子,让人哪还忍心去拒绝她。 罗泉君直接举起双手投降,道:“好好好,你别演戏行不行,真是受不了你这个样子……” 罗若雅的哭戏,在她的成名道路上起到了很大的帮助。几乎所有的粉丝都一致认为,罗若雅的眼泪,是这个世界上最能打动人心的。 听到罗泉君这样说,罗若雅当即破涕为笑,一把抱住她,道:“就知道你最好了,抱抱!” “神经病,一身臭汗,快去洗澡!”罗泉君连忙推开她,开始整理欢喜的衣物。两人虽是堂姐妹的关系,但在工作上,罗泉君还是相当负责的。 罗若雅也不在意,哼着歌走进浴室,没多久便露出精致的锁骨从卫生间探出头来,嬉笑着问:“姐,要不要来一起洗?” 回应她的,是一套干净整洁的内衣:“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胸大,又想笑话我?再废话,给你开冷气信不信!” 两姐妹在房间里嬉闹的时候,周睿和纪清芸也已经回到家中。 纪泽明和宋凤学都已经吃完饭准备休息了,两个年代的夫妻互相打了招呼,便各回各屋。 纪清芸很谨慎的把那条价值上亿的红钻项链放进了单独的首饰盒,尽管周睿一再表示,这种东西算不上太贵重。可在纪清芸看来,自己实在没有底气每天戴着这种等级的宝贝上下班。 万一丢了或者被抢了,怕是一辈子都要睡不着觉。 如往常一般关了等,钻进被窝后,周睿习惯性的侧过身子,和她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然而今天,纪清芸却轻轻拉了他一下,低声道:“我那个过去了……” 黑暗中,周睿看不清纪清芸的脸,自然不知道妻子的脸颊已经红的像猴子屁股,只疑惑不解的问:“啊?哪个?” “你……”纪清芸实在不好意思说的太直白,脸颊通红的道:“不知道就算了,睡觉吧。” 周睿满头雾水,躺在那想了好一会,忽然心里一个激灵。 那个……难道是指…… 他转过头,看向背对自己的纪清芸,内心的冲动和期望,让他感觉嘴巴有些干燥。 下意识咽了口唾液后,周睿蹭了过去。 纪清芸明显也没有睡着,而且周睿的动作,让她很是有些紧张。在周睿手臂搭过来的时候,她身子猛地一颤。 耳边传来了男人温热的呼吸,以及那略显沙哑和同样紧张的话语:“小芸,是不是可以……” 纪清芸自然明白他在说什么,这一天,周睿已经等了很久。 以前他没有资格,现在有了。 轻轻的嗯了一声,还不等再说别的,纪清芸便感觉到周睿的身子压了上来。 温柔不温柔,猴急不猴急,都是次要的。 在这个寒冷的冬天,房间里的温度,却是火热的。 这对男女,终于在这一天合而为一,成为真正的夫妻! 第二天周睿醒来的时候,纪清芸已经开始穿衣服了。 她知道周睿醒了,回过头的时候,脸颊很红。哪怕双方的关系已经进展到另一个层次,却还是会因此觉得羞涩。 “早。”纪清芸羞红着脸打招呼。 “早。”周睿笑起来,道:“你真美。” 如此简单的甜言蜜语,让纪清芸听的心里微颤。她缓步走过去,对着周睿的嘴巴浅浅亲了一口,道:“起来吃饭吧。” 周睿一把将她抱住,大嘴探来,把后续的一切话语都给堵住了。 若非宋凤学在外面敲门,食髓知味的周睿,可能会再洞房一次。 不过他也知道,纪清芸是新花开放,不适合承受太多,只能把心头的一切冲动忍住。 下床穿好衣服后,周睿掀开被子,把绽放梅花的床单仔细叠起来,道:“这个是不是该找个盒子放起来保存?” 纪清芸羞的不行,一转头出门去了:“随便你。” 周睿抱着床单,傻乐半天。 人生最期望,也最幸福的目标,终于实现了,让他觉得好似是在做梦一般。 把床单收进衣柜,准备回头用金光弄个高档次的盒子装起来后,周睿这才离开卧室。 外面纪清芸已经坐在餐桌前吃饭,宋凤学看着她,有些疑惑的问:“怎么脸有点红?发烧了吗?” 纪清芸把头垂的更低,以此掩饰自己的羞意,回答说:“没有,可能空调开的太高了。” 宋凤学看了看关闭的客厅空调,再看看精气神完全不一样的周睿,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女儿和周睿已经…… 她心里微微一喜,周睿和纪清芸结婚三年,从未洞房过,这点她是知道的。正因为如此,之前宋凤学才希望纪清芸早点跟周睿离婚。 反正只是一张证,并没有实质性的关系,也不影响什么。 回头找个好男人,她也能早点抱上孙子。 现在周睿有了出息,纪清芸也和他度过了洞房花烛夜,宋凤学嘴上不说,可心里却在盘算着,要不要找机会跟女儿上上课,早点怀上。不说了了自己的心愿,起码也能栓住周睿的心。 和纪清芸一样,宋凤学也担心过周睿能力太强,会不会拴不住之类的。 229.你们确实有病 现在两人有了夫妻之实,等有了孩子,也就多了份牵挂。 宋凤学也许在平时表现的比较强势,但心理还是和普通女人没有多大区别,始终觉得孩子是栓住男人最厉害的武器。 纪泽明似乎也看出了什么,和她对视一眼后,脸上不由露出了笑容。 两口子都没问什么,毕竟这是小夫妻的事情,他们身为长辈问太多也不好。 吃完饭后,周睿和纪清芸一起出了门。 宋凤学则去他们卧室看了眼,出来后一脸喜色的道:“床单没了。” 纪泽明笑出声来,今天真是个好日子! 而屋外,周睿很是主动的亲了纪清芸一口,看着她羞红着脸驱车离开,这才心满意足的开车朝药铺去。 没有什么时候,比现在更让周睿开心了,以至于到药铺的时候,仍然满脸笑意。 连今天来看病的人,都看出他的精神头不一样,纷纷好奇的问:“周医生遇到什么好事了?中彩票啦?” “差不多吧。”周睿笑哈哈的说,在他看来,自己能和纪清芸在一起,比中彩票还要幸运的多。 虽然昨天晚上“劳累”了很久,但周睿今天精神好的很,连看病速度都提升了不少。 两个小时的时间,足足看了往常一上午的人数。 此时的街道上,两名满脸络腮胡子,身材却稍微偏瘦的男人朝这边走来。 他们像是刚吃完饭,其中一人还打了个饱嗝。 另一人则好奇的看着睿才药铺门口的长龙,问:“那是什么店,好多人啊。” “我哪知道。”打嗝的男人回答说。 两人的声音都显得有些刻意粗壮,不是特别自然。 走到药铺门口,看着牌匾上龙飞凤舞的字迹,两人更加好奇。 拉着旁边一人问:“这药铺很有名吗?怎么这么多人来?” “当然有名了,这可是周神医的药铺!”那人打量了这两位一眼,问:“你们是外地来的吧?不然的话,肯定不会问这种问题。” “周神医?”两人互视一眼,其中一人的眼神,有些不屑一顾。 这两位,正是乔装打扮的罗泉君和罗若雅。 作为大明星,罗若雅也见过不少有名的医生,能被称之为神医的少之又少,且都在各大顶级研究机构或者医院任职。 像这种在街头开药铺的,却是一个也没有。 因此,罗泉君很是不屑。 不就是个医生嘛,口气那么大,还神医呢?也许有点医术,但也不至于这么受追捧吧,看来青州也不过如此。 罗若雅好奇的朝着屋里头看了眼,见是一个年轻男人在那坐诊,很是惊讶。 这么年轻的神医吗? 罗泉君也看到了,撇嘴道:“沽名钓誉的人多了去了,没什么新鲜的。” “你这人怎么说话呢?周神医可是我们青州的招牌,再胡说八道,小心挨揍!”旁边一人沉声道。 还有几个人,也投来了威胁的眼神。 罗泉君不甘示弱,瞪了回去,道:“我又没说错,医生就是医生,非加个神字,不就是为了吸引人,抬高自己的价值吗。真是神医的话,怎么会蜗居在这种店里?” “你懂什么!”那名来看病的男子很是愤慨的说:“周神医可不是一般的医生,他的医术水平,高到连京都楚家老号的楚苍海都佩服。一看就知道你们两个不懂中医,跟你们说了也白搭。不看病就赶紧走人,别在这碍眼!” “楚苍海佩服他?”罗泉君忍不住笑出声来,她也曾见过那位楚家老号的招牌人物,自然明白楚苍海在中医界是什么地位。 要说有人佩服他,那还是可以理解的,但要说有哪个中医值得楚苍海佩服,罗泉君是绝对不相信的。 再说了,就里面那个年轻男人,看着跟刚从医学院毕业似的,也太能吹了。 至于门前这几个排队的人,在罗泉君心里已经和托差不多的角色了。 正准备拉着罗若雅离开时,两人又听到前面传来议论声:“哎,你们昨天谁去过银塔餐厅吗?听说周神医送他老婆一条价值上亿的项链,项链是有鸡蛋大的钻石,可牛了!” “真的假的?鸡蛋那么大,也太夸张了吧。” “肯定没鸡蛋那么大,我姐夫当时就在场,说是指头大小的红钻,稀罕的很。据说连南洋国际的首席鉴定师,都给吓的腿软。” “卧槽,周神医原来这么有钱吗?” “不仅有钱,他老婆也漂亮的很,跟仙女似的。我听说这几天有个叫罗若雅的女明星要来青州,我姐夫说,周神医的老婆,比罗若雅还漂亮呢。” “这群人也太能吹了!”罗泉君愤愤不平的说:“走,再听下去我耳朵都要长虫了!” 然而她拽了两下罗若雅却没有要走的意思。 尽管她没想过和谁比较,但价值上亿的红钻,夸张上天的医术,都让罗泉君很不服气。 竟然敢说有人比她堂妹还漂亮?简直就是胡说八道! 罗若雅回头看她一眼,低声道:“反正今天也没什么事干,要不然试试这个周神医的水平?我倒想看看,他到底有多大的能耐!” 罗泉君本来没这意思,但看罗若雅也被激起了好胜心,便没有强行离开。 她也想找机会杀杀周睿的锐气,即便周睿本身并没有得罪她们。 于是,两人干脆跟在后面排队。 好在今天周睿看病的速度非常快,队伍没有往常那么长。 大概中午十二点的时候,两人站的腿都要麻了,终于排到了位置。 一同走进屋里,周睿正在给人写药方,头也不抬的道:“请坐。” 罗若雅坐在椅子上,看了眼周睿的药方,她也曾练过一段时间毛笔字,只是拍戏时间太紧,后来就给耽搁了。虽然自己写的不怎么样,但欣赏水平还是有的。 周睿的字,不像其他医生那样,写的除了他们自己,谁也看不懂。 龙飞凤舞,笔走游龙,很是好看。 仅仅这字,便值得称赞。 而周睿本身白白净净,斯斯文文的,形象倒是也不错。 不过罗若雅可不是来称赞他的,只是闲着没事干来试探试探。 没几秒,周睿写完了药方,叮嘱那人几句后,抬头看向新的病人。 只看了一眼,周睿便微微一怔。 这让罗若雅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好似自己的装扮被看穿了。 她所带的道具,都是从剧组里拿的,如果不开口说话,不太可能轻易被看出来。 但周睿的眼神,让她不敢确定。 “要看什么病?”周睿问。 站在一旁的罗泉君道:“你不是医生吗,问我们干什么。” 周睿微微一怔,这语气,怎么跟来找茬似的? 没有再问下去,他道:“手伸出来,把脉。” “不把脉看不出来病吗?就这还叫神医呢?”罗泉君又道。 连后面的人都听不下去了,说:“你们俩来捣乱的吧,不把脉,又不说看什么病,让人怎么看?” 罗泉君回头瞪那人一眼,道:“关你什么事?中医望闻问切,把脉只是其中一种方法。要是不把脉就看不出病,有什么资格叫神医?” 那人气的够呛,正要和她理论几句。 周睿抬手示意了下,然后笑道:“你说的很对,望闻问切,确实都可以看病。既然不方便把脉,那我就问问吧。最近是不是耳后时有疼痛,并伴有胸口发闷的症状?” 罗泉君和罗若雅都愣了下,因为周睿问的这个问题,刚好问到了点子上。 最近也不知道怎么的,罗若雅确实经常耳朵根后面阵痛,胸口也闷的厉害。 去医院检查过,也没检查出什么原因,只说可能太过疲惫导致的神经痛,要多注意休息之类的。 眼前这个年轻男人不仅没有仪器检查,也没有把脉,又是怎么看出来的? 瞎蒙? 没那么巧吧…… 看到两人的异样眼神,周睿就明白自己说对了,便接着道:“如果所料不错,你应该经常伤到骨头吧,尤其是颈骨和脊椎?” 罗若雅更是吃惊,他连这个都看的出来? 她忍不住问:“这是什么病?” 周睿想了下,道:“什么病不好说,这样,我给你们写一道方子拿回去看看。觉得可能有用,你就试试。” 说罢,周睿开始提笔写字。 罗泉君很是不高兴的道:“有病你就说啊,干嘛模模糊糊的,装神弄鬼吓唬人吗?” 周睿也不回答,飞快的写了个方子递过去,道:“你们先自己试试吧,下一位。” 罗若雅接过纸张,只扫了一眼,便愣住。随后她快速起身,拉着罗泉君道:“走。” “哎,病都没看呢,你……” 罗泉君话说一半,就被她给拉走了。 后面坐下的病人不爽的道:“周医生,你这脾气也太好了,那俩摆明来捣乱的,还给他们写什么方子啊。” 周睿笑了笑,说:“也不能说是捣乱,可能性格不一样吧。” 出了门的罗泉君,仍然很不高兴。尽管周睿说对了很多事情,可是结论如此模糊,让她怎么能接受。 不等开口,罗若雅便脸色股股改的把周睿写的那张纸递过去,道:“你先看看这个吧。” “什么东西把你吓成这样?”罗泉君嘟囔着接过纸,看了一眼后,便愣住了。 230.建设成果 只见纸上写着:“病不严重,可自行按压华盖穴,带脉穴,肩井穴。经期来时,以枸杞,艾草煮汤混入水池浸泡半个小时。手肘暗伤不可负重,应休养两个月以上。另外,和你一起来的女子有眼疾,神经衰弱,需及时治疗。” 罗泉君看的愣了半天,周睿能看出她们俩的性别,已经很神奇了。 要知道,从剧组里拿来的易容道具,都是国内最顶尖的。罗若雅拍了那么多年戏,手比眼看,早就学的不比专业化妆师差。 就算罗泉君自己,如果事先不知道,也很难看出端倪。 然而,那个年轻男人却在短短几分钟的接触中,清楚判断出了她们是女人。 最让罗泉君无法理解的是,罗若雅的肘部受伤,是一年半以前留下的,最近才感觉到不舒服,还没来得及去医院看。 大冬天,两人都穿着厚厚的羽绒服,根本没露过胳膊,他怎么看出来的? 还有自己的眼疾,神经衰弱…… “看来,这个人真的很有本事哎,难怪那么多人喊他神医。”罗若雅颇为感慨的说,她眼里满满的全是好奇。在这个西医称王的年代,闹市之中,竟然有这么一个年轻神医存在,太让人惊奇了。 一向喜欢毒舌的罗泉君,此刻也没什么话可说了。 周睿在纸上虽只是寥寥几笔,却写到了根本病症,让她想说对方瞎蒙的都不好意思。 “你不会还想找他看病吧?”看到罗若雅脸上的表情,罗泉君很是不爽的说:“就算他说对了又怎么样,又不是没别人能治。” “我又没说要找他治病,你急什么。”罗若雅回头看了眼堂姐,然后笑嘻嘻的说:“怎么,是不是遇到个能征服你的男人,心里开始慌了啊?我可是记得某人说过,这辈子要么不嫁人,要么就嫁一个从精神到身体都能征服她的人!” 尽管脸上贴着一层伪装的人造肌肤,罗泉君的脸还是稍微显出几分红润,咬牙拽住罗若雅,道:“胡说八道什么,一个医生而已,你走不走,不走我自己走了啊!” “他不算普通的医生吧,没听人说吗,昨天还送老婆一颗价值上亿的红钻项链呢!”罗若雅被她拉着边走边说。 “肯定是吹牛的,要不然就是作秀。价值上亿的东西,谁会没事拿出来,大庭广众之下送人啊。”罗泉君哼了声道。 两人说着聊着,已经走远。 她们乔装打扮出来的目的,就是把青州好好逛一逛。所以,周睿的医术虽让两人觉得惊奇,却也不会因此耽误太长时间。 而周睿更是早已把这件事抛之脑后,两个易容的女孩跑来捣乱,在他看来就像小孩子恶作剧一样,没什么好在意的。 忙活一整天,到了晚上六点钟,周睿准时关了店铺门。 李梓涵打来电话,说他已经回青州了,问有没有时间一起吃饭。 最近这段时间,李梓涵绝大多数时候都在青州和平兰村两地跑。平兰村的建设需要花费的精力太多,周睿只提供设计图纸,其它的一概不参与。大小事务,全交给李梓涵一个人包揽。 感动这份信任的同时,李梓涵也累的像狗一样。 干工程,可比卖黄牛票累多了,需要操心的事也多。 这不,好不容易捡了个回来联系混凝土公司的机会,打算找周睿喝两杯。 周睿是不太喜欢喝酒的,总觉得味道怪怪的,只偶尔在节日里会喝点红酒。 但李梓涵是自己的左膀右臂,劳苦功高,他喊吃饭,总要给个面子才行。 因此,周睿便答应了下来,李梓涵犹豫了下,问:“要不要喊着江美女?” 周睿迟疑片刻,道:“喊吧。” “嫂子那边……” “没事,小芸会理解的。”周睿道。 李梓涵也不多说,约了个时间和地点。挂断电话后,周睿直接给纪清芸拨过去,告知今晚要和人在外面吃饭。 一个事业有成的男人,应酬总是很多的。 曾有个顶尖富豪说,男人的应酬,都是谎言。可实际上在尚未真正成功前,吃吃喝喝,是维持人情联系的最佳手段。 纪清芸也想过,周睿的事业发展越来越好,可能会经常在外面吃饭应酬。 提前做过心理准备的她,没打算阻止,哪怕周睿说了江可雯也会去。 江可雯是周睿创业的合作伙伴之一,一起吃饭很正常。心里虽然有些不舒服,但纪清芸还是选择了忽略。 她相信周睿不会背着自己做那些不该做的事情,尤其两人刚刚经历洞房花烛夜,更应该对彼此保持充足的信任。 得到了纪清芸的同意,周睿总算松了口气,他还真怕纪清芸嫉妒心太强,不让他和江可雯见面呢。 那样的话,以后面对江可雯的时候可就太尴尬了。 “早点回来,我在家等你。”纪清芸道。 “好。” 挂了电话,周睿开车朝着李梓涵所说的饭店而去。 那家饭店并不算大,但在青州还算有些名气,特色是万山八大碗。 元末明初有个叫沈万三的人成为江南首富,随入吴中风俗,讲究饮食起居。宾客所至,特聘名厨烹调各式佳肴,用以招待宾客,冠以万三家宴,其中就有八大碗。 所谓的八大碗,是用青瓷大碗、毛竹筷等作为器皿,菜品则为万三蹄、三味圆、蚬江水鲜、红烧鳝筒、田螺塞肉、红烧桂鱼、油卜塞肉、农家鳗鲤菜等菜肴。 万三蹄就是猪蹄,据说当时沈万三设宴的时候,恰好朱元璋也来了。 众所周知,朱元璋对自己的姓很是忌讳,沈万三哪怕贵为首富,也不敢犯皇家的忌讳。当朱元璋问起这菜的名字时,便说是万三蹄。 另外,还有万三十月白酒、万三糕、糖芋艿等点心,很多青州人宴客的时候都会来这。 周睿到的时候,饭店已经满员,好在老板曾经和李梓涵有过“交易”,提前预约了个桌位,这才得以坐下。 多日不见,李梓涵好似晒黑了许多,也稍微瘦了点。不过从眼神来看,倒比以前更精神了。 一个人有了远大的理想和目标,自然会显得更加有神,这很正常。 倒是江可雯,憔悴之余,又显出几分憋屈。见到周睿的时候,只打了声招呼,便不再说话。 自从纪清芸的那件事之后,周睿就很少去茶行了,以至于江可雯总觉得自己像一个傻头傻脑被抛弃的怨妇。 周睿有心开解她两句,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好在有李梓涵在那插科打诨,话题很快就转到了平兰村的事情上。 根据李梓涵所说,目前勘探工作已经进行了差不多了,深井施工队明天就会进场。 为了尽快完成建设,李梓涵特意找了两家施工队。一家专门铺路,另一家负责平兰村的内部以及河岸建设。 即便如此,没有一两个月,也很难完成。 毕竟现在是冬天,没有夏季施工那么方便。 让人惊喜的是,周睿种下的几颗果树,现在都长到快两人高,眼看着快要冒出花骨朵。 不管李梓涵还是平兰村的人,都是头一回见长势如此惊人的果树。 现在村里已经有人传说,周睿掌握了国家级黑科技,平兰村是被用来做试验田了。 周睿失笑,他确实掌握了一种黑科技,但和国家没半毛钱关系。 “反正我也觉得很神奇,早知道就该从种下的第一天起开始拍视频,这要传出去,说不定能吸引来一大堆人!”李梓涵道。 “以后有机会。”周睿笑着说:“对了,我让你圈的那块地怎么样了?” “已经搞好了,茶树种子也种下去了,还专门买了好几只大狼狗看门呢。”李梓涵道。 为了提高葵茶的产量,周睿特意用道德天书“复制”了不少种子。这样一来,葵茶产量最迟一两个月,就可以得到大幅度的提升。 不过新的茶树种植地,选择了那片山沟,地势没有石头山险峻,很容易遭到人为或者牲畜的破坏。所以,周睿对于茶树的保护非常看重,特意交代李梓涵在种植地的周围围一圈电网围墙。 电网围墙只有极其特殊的公司才有资格申请,但周睿上次立下大功,趁机把这事也给报了上去。 省里也没太为难他,很快便给批了下来。 他们在这聊天的时候,罗泉君和罗若雅,也来到了万三八大碗的店门前。 听到服务生说已经满员,罗泉君气恼的道:“看吧,都跟你说了早点来,非去看什么吹糖人!这下可好,吃不上了吧!” 万三八大碗是她们来青州最重要的目标之一,听说这里的饭菜味道非常好,来青州不尝一尝等于白来。 罗若雅可能也觉得有点愧疚,道:“我又不是故意的,在手了,那糖人你不也很喜欢吃嘛。” “我只是陪你吃而已,谁喜欢吃那么甜的东西。”罗泉君没好气的说。 罗若雅朝店里打量,问:“真的没位置了吗?哪怕给我们两个凳子也可以啊。” 231.没位置了 服务员哭笑不得,哪有只坐凳子吃饭的,传出去,他们饭店还要不要做生意了? “实在对不起,今天真的没位置的,实在不行你们就多等一会吧,等客人吃完了有空位,会给你们按号码牌安排的。”服务员说着,拿来一个牌子。 罗若雅看了眼牌子上的号,都排到八十多了,这得等到什么时候? 这时候,扫视大堂的她忽然眼睛一亮,问:“我和熟人拼桌没问题吧?” “这个……”服务员点头道:“只要客人愿意,我们是不介意的。” 罗若雅二话不说,拉着罗泉君就往里面去。 罗泉君还在懵圈:“哎,你别跑这么快,你在青州还有认识的人?谁啊?” 此时的周睿,正在向江可雯解释关于茶树种植的事情。 “其实葵茶的生长周期还是很快的,一年可以收获两次。次一级的葵茶,已经让人进行采摘了,预计这两天就可以完成。制作方面,你安排一下。”周睿道。 江可雯点点头,说:“我打算找几个靠得住的村民,或者让我爸妈帮忙,一人负责一道程序,这样能最大程度进行保密。” “保密倒是无所谓,如果有人想打听,怕是保守不了多久。”周睿道。 茶叶的制作工艺大同小异,虽然葵茶需要进行特殊加工,却也不难被人摸出来头绪。 正说着,旁边忽然传来声音:“周医生,能让我们拼个桌吗?” 周睿转头看去,只见两个络腮胡子站在旁边。 罗若雅还以为他忘记了,连忙说:“我们是白天找你看病的,你还写了纸条给我呢,记得吗?” 周睿哪里会不记得,只是惊讶这两个女扮男装的会跑来拼桌。最主要的是,他在罗若雅的额头上,看到了一抹淡淡的红色血气。 白天的时候,她额头还很干净,这红气怕是刚刚出现不久。 “喂,你到底愿不愿意啊,倒是说句话!”罗泉君撇嘴说:“我们也不是非吃不可,今天排不上,明天再来也行。” 这倔强的口气,让周睿失笑。明明就是很想吃,干嘛非装作很不屑的样子。 不过想想对方其实是女的,周睿也就能理解这幅傲娇的模样了。 李梓涵看看这两个络腮胡子,好奇的问:“这两位是……” “哦,白天来药铺看病的病人,反正桌子也很大,要不然让她们凑一凑吧。”周睿道。 他都这样说了,李梓涵和江可雯自然不会反对。 罗若雅连忙拉着罗泉君坐下,并向周睿三人连声道谢。 罗泉君在那自言自语的嘀咕着,也不知在说些什么。从她的表情来看,倒像坐在这,该高兴的是周睿他们才对。 有外人在场,李梓涵也不好再去说关于平兰村的事情。他好奇的打量着两人,忽然问:“你们不是本地人吧?” “嗯,从香江那边过来的。”罗若雅回答说。 “来走亲戚?” “不是,听人说青州是个不错的城市,就来转转。” 李梓涵一拍大腿,道:“那你可真是来对地方了,我们青州何止是不错,简直就是相当不错!对了,你们认识罗若雅吧?就那个现在最火的女明星。” 罗若雅微微一笑,道:“认识。” “跟你们讲个秘密啊,这可是只有我们这一行才知道的!”李梓涵一脸神秘兮兮的说:“罗若雅这两天就要来青州商演,你们可真会挑时间来玩,正好赶上了!” 罗若雅和罗泉君都听的一愣,眼前的胖子看起来并不起眼,说话咋咋呼呼的,一看就很粗鲁。 可是,连他都知道自己要来青州? 罗泉君微微眯起眼睛,问:“你刚才说你们这一行……你是记者?” “记者哪能跟我比啊!”李梓涵嘿嘿一笑,满脸得意的道:“我是卖黄牛票的!怎么样,要不要买两张?给你们友情价!” 江可雯咳嗽了两声,轻轻踢了他一下。 这家伙,怎么到哪都不忘卖黄牛票,也不嫌丢人。 李梓涵这才反应过来,干笑一声,连忙道:“那什么,以前卖,以前卖,现在改行了。哈哈哈哈,服务员,我们的菜好了没有?” 罗若雅和罗泉君互视一眼,满脸古怪。 被一个卖黄牛票的,当着她们的面推销,放在以前,肯定早就斥责出声了。 但今天不行,她们是来拼桌吃饭的。再说了,如果真露出真容,怕是饭吃不成,还得被堵的连酒店都回不去。 因此,两人只能忍。 结果李梓涵虽然没再说黄牛票的事情,却拉着两人,可着劲的说关于罗若雅的事情。 包括一些小道消息,绯闻等等。 最后连周睿都看不下去了,道:“行了,先吃饭吧,再说下去菜都凉了。” 李梓涵拿起筷子,夹了块鳝鱼段放进嘴里,边吃边说:“你是不知道,我可喜欢罗若雅了。这辈子最大的梦想,就是娶个这样的女明星当老婆。你想想,她在外面那么多人喜欢,回来家还得伺候我,那滋味,啧啧……” “你恐怕这辈子是没机会了。”罗泉君冷冰冰的说。 “梦想还是要有的,万一实现了呢。”李梓涵说。 “梦想倒是没有,不过镜子还是有的。”罗泉君道,心里怒火升腾,要不是罗若雅在底下拉着,她早就指着李梓涵的鼻子开骂了。 竟然敢在心里亵渎女神?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肥头大耳的,好意思yy吗! 哪怕李梓涵再迟钝,也听出罗泉君是在讽刺他了。虽然是周睿的病人,但也不能这样拐歪抹角的骂人啊。 李梓涵也来了脾气,道:“我怎么了,明星不就是让人想的吗,难道想想也不行啊!” “想正经的可以,但你这样想,就太龌蹉了!”罗泉君不甘示弱的道。 “和你有什么关系啊,搞的好像罗若雅是你老婆一样。”李梓涵不爽的说。 罗泉君还想说些什么,却被罗若雅拉了下。后者摇摇头,然后站起来对周睿道:“谢谢周医生让我们拼桌,不过临时有事,先走了,再见。” “哎,干嘛走,这样的臭男人,我非……”罗泉君话没说完,便被罗若雅拉走。 李梓涵比她还不爽:“搞什么飞机,我说罗若雅,他倒气的冒烟,脑残粉吗?” “你呀,说不定人家真的是罗若雅的粉丝,被你这样当面亵渎偶像,当然会生气。”江可雯摇摇头,道:“不过这两个人气量也太小了,好歹也是找我们拼桌的,说几句就走,真是没礼貌。” “你们在这坐一下,我出去一趟。”周睿道。 刚才被李梓涵在那讲了半天,他来不及插嘴,现在两人离开,起码也得追上去告知关于血气的事情。 要知道,血气向来代表了血光之灾,一不小心可是会出人命的。 周睿现在已经跟天谴杠上了,你不是不让我救人吗?那我见一个救一个,看谁能熬的过谁! 不等李梓涵和江可雯回话,周睿便起身离开。 李梓涵看看他的背影,然后有些忐忑的问:“我是不是说的太多了?那俩是他的病人……” “放心吧,周睿没那么小气。估计是出去帮你说好话的,他要真怪你,早就打断你了。”江可雯道。 李梓涵听的松了口气,笑呵呵的说:“果然还是你比较了解他。” 江可雯脸上露出苦笑,了解有什么用,越了解,就越觉得痛苦。 一开始的时候,她只是对周睿产生了些许好感。直到纪清芸的误会出现,这份好感才直线上升到真正的喜爱。 然而,周睿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让她很是受伤。 有时候,人越是被拒绝,就越是执着。 所以,江可雯从最开始的赌气,现在已经快魔障了。 哪怕和周睿说话的时候总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实际上见到他时,心里的那份喜悦,很难骗到人。 看到江可雯的表情,李梓涵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这是周睿的私人感情纠纷,他不便多嘴。 此时,周睿已经来到店外,左右看了眼,发现罗泉君和罗若雅已经走到路口,像是在等车。 周睿朝两人走过去的时候,罗泉君还在不停的嘟囔着:“你干嘛拉我,那个死胖子敢对你乱想,真想撕烂他的嘴!” “不是你说的吗,出门在外要低调。”罗若雅说:“再说了,其实他也没讲很难听的话啊。” “说什么让你伺候他,还不够难听吗?”罗泉君气的一脚将地上的可乐罐踢飞出去。 巧的是,几个酒气熏天的醉汉刚好走到那,罗泉君踢出去的可乐罐,砸在了其中一人身上。 几人转头看了眼,然后晃晃悠悠,骂骂咧咧的走过来。 “妈的,谁他吗扔的瓶子,是不是找死!”其中一人骂的很难听。 罗泉君本来就在气头上,哪里忍得住,道:“不就是一个可乐罐吗,吼什么吼!” 那几个人本来就喝醉了,酒意上头,再听她这样说,当即快步走到跟前,直接伸手抓住罗泉君的衣领子:“你他妈……” 232.计较 话没说完,罗泉君就直接伸手朝对方脸上挠去:“放开我,臭流氓!” 那人猝不及防,被她挠出几道抓痕,疼的厉害。直接一脚踹来,把罗泉君踹倒在地,更随手从旁边捡起一个酒瓶,朝着她脑袋砸去。 罗若雅惊慌失措,,却也顾不上多想,连忙挡在她身上,紧闭双眼的她,选择用自己弱小的身躯为堂姐抵挡伤害。 这完全是下意识的行为,没有考虑过任何其它事情。 然而,当她眼睛紧紧闭起后,想象中的痛苦却没有出现,耳中则听到了人声:“我他妈……” 紧接着便是有人跌倒的声音,罗若雅睁开眼睛,看到一个身影挡在前方。刚才的醉汉,已经倒地。 酒瓶在地上摔的粉碎,另外几人立刻怒骂出声冲了过来。 周睿不太喜欢用暴力解决问题,但是当别人对你使用暴力的时候,就只能以牙还牙了,这是没办法的事。 另外两名醉汉,本来就有些意识不清楚,哪怕清醒的时候,他们也不是周睿的对手,何况现在。 周睿不想伤人,只用擒拿手法将两人摔倒在地,然后冷喝出声:“再不走我就报警了!” “你,你给老子等着!”那几人见势不妙,酒也醒了大半,连忙灰溜溜的离开。 罗泉君已经回过神来,大叫道:“不能让他们走!抓住他们!” 周睿转过身来,道:“得饶人处且饶人,何必太计较。” “他们竟然敢打人,一定要把他们抓起来!你为什么不拦住他们!”罗泉君怒声道。 周睿眉头微皱,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是你踢出去的可乐罐先砸到了他们,也是你先挠了他的脸。” “你……你……”罗泉君气的不行,确实是她先犯的错,可自己是什么人?罗若雅的经纪人! 整个娱乐圈,谁见了她不喊一声君姐?哪怕那些娱乐圈的前辈,看到她们姐妹俩也会客客气气的。 结果却在这小小的青州,被几个醉汉给欺负了? 传出去,还不被人笑话死? 就算没人知道,罗泉君也气不过。 罗若雅可是如今最火热的女星,怎么能受这样的委屈? 也许她是犯了错,可身份不一样,能一样对待吗? 反正在罗泉君看来,她可以揍人,因为对方抓了她的衣领子。但那人踹了她,就是大错特错! 至于周睿,虽然帮忙赶跑了醉汉,可他没有抓住那几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时,周睿发现罗若雅额头的红色血气,已经开始消散。想来她的灾劫,恐怕就是这几个醉汉了。 若非周睿及时出手,怕是真的要见血。 看着一脸不高兴的罗泉君,周睿摇摇头,道:“青州的治安还是不错的,但偶尔也会遇到蛮不讲理的人。你们最好早点回去休息,不要在街上乱晃。” “我们怎么样不要你管!”罗泉君冷声道,拉着罗若雅就走。 罗若雅态度还是不错的,很主动的向周睿道谢。她很清楚,没有周睿,自己这回可能已经血流满面的躺下了。 而且周睿刚才解决两个醉汉的动作,潇洒干脆。她拍戏的时候,也遇到过不少专业武术指导,但那些人的动作和周睿比,总显得有些迟钝。 这个周医生,看来会的很多嘛。 只说了几句谢谢的话,罗若雅便被拉上了出租车。 看着出租车驶离,周睿摇头叹气,只听说过男人变装成女人的,却没想到会遇上两个女扮男装的。这种只有在古代题材电影小说里才有的桥段,竟然发生在现实里,还真是稀奇。 不过周睿也觉得很惊奇,他看得出罗泉君和罗若雅都不是原本的面目。那层伪装虽然精巧,却还是会在细节上出现一些纰漏。 当然了,如此纰漏只有对人体极其了解的周睿才能看的出来,换成其他医生,怕是多半要被骗。 没想到,小说里才有的“人皮面具”,竟然真的存在。 果然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没有再多想,周睿用脚把破碎的酒瓶踢到垃圾桶旁边,防止扎到路人,然后才朝着万三八大碗饭店走去。 出租车上,罗若雅有些埋怨的道:“你也太过分了,人家好歹救了我们,就这么走了不太好吧。” “有什么好不好的,他就应该抓住那几个人!不行,这口气我咽不下去,一定要找人把他们揪出来!”罗泉君恨的牙痒痒,向来养尊处优的她,何时被人这样凶狠的踹过。到现在还觉得腹部有些疼呢。 罗若雅叹口气,道:“这里又不是香江,而是青州,还是算了吧。回头演出完了我们就走,没必要再去找麻烦。” “你怎么什么事都不计较!”罗泉君气愤的说:“什么时候能改改这性子!幸亏有我在,否则哪天你被人欺负死都不知道反抗!” “没你说的那么吓人吧,我觉得挺好的啊。”罗若雅道。 罗泉君翻了个白眼,没有理她。 娱乐圈的黑暗之处,她都在罗若雅知晓前就提前给摆平了。这个堂妹实在太善良,除了拍戏,几乎就不怎么在意其它事情。如此淳朴的小可爱,倘若没有她这个喜欢斤斤计较的经纪人,怕是早就被人生吞活剥了。 “不过你发现没有,那个周医生好像也会功夫的。两个醉汉冲过来,我都没看清,就被他弄趴下了,比武指还厉害呢!”罗若雅有些小兴奋的说。 “那又怎么样?再厉害,也只是个医生而已,和你差了十万八千里呢。”罗泉君没好气的说。 “哎呀,我又没说那方面,就觉得他很厉害啊,你想哪去了!”罗若雅不满的嘟起嘴。 开车的司机嘴角都在抽抽,这两个络腮胡子怎么娘们唧唧的,真他娘的变态! 回到饭店的周睿,没有提起外面发生的事情,江可雯和李梓涵也没多问,反正不怎么重要。 吃着聊着,到了八点半,他们才散去。 回到家中,纪清芸果然如先前说的那样,坐在床上看书等他。 周睿脱了外套走过去,对着她的额头亲了一口,然后坐在旁边,问:“看什么呢?” 自从昨夜过后,周睿对纪清芸的亲密已经很自然了,反倒是纪清芸显得比以前羞赧许多。 把书皮翻过来,她回答说:“亨利·戴维·梭罗创作的《瓦尔登湖》,之前看过译本的几篇,这次买了原版,觉得还不错,你也可以抽空看看。” 周睿笑了笑,道:“八年前我就看过了,不过当时是翻着中英字典对照的,否则真看不懂。” 纪清芸愣了下:“你看过了?” 周睿点点头,说:“他的理念太过于理想,毕竟写这本书的时候,整个世界还处于资本主义畸形发展的状态。科技带来了新发展,自然有人想要违背科技的理念,重归自然。但现在一百多年过去,事实证明,回归自然,终究只是一小部分人的理想。绝大多数人,都不能那样做。否则的话,我们的世界会回归黑暗,寒冷,饥寒交迫的原始社会,那才是最令人绝望的。这就好像一个家庭,孩子可以无忧无虑的生活,想象着自己就算不上学也有饭吃。但他从来没想过,之所以有饭吃,是因为父母在上班。否则的话,一家人都会挨饿。” 看着侃侃而谈的周睿,纪清芸眼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彩。 像这一类超验主义的小说,尤其是原版的,向来都被看作只有高端人士才会看,才能理解。 纪清芸没想到的是,周睿对这本书的理解,包括他看的时间,都远远超过自己。 八年前,那时候她刚上大学,周睿也还在开书店? 记得自己上大学的时候,很多人都来恭喜,并把周睿作为反面教材大肆的批判。然而,周睿没有辩解过,他只默默的在人群之外,听着那些人对自己的嘲笑。 没有人知道,他一个人在书店的时候,会翻着字典,去看那些相对深奥的国外散文小说。 包括纪清芸,也从不知道周睿还有过如此高雅的过去。 或许是察觉到纪清芸的异样目光,周睿停住话语,问:“怎么了?是不是我说的你不太喜欢?” “不是。”纪清芸放下书,摇着头,伸出双手抚住他的脸庞,面带深情的道:“我在想,倘若错过了你,会有多后悔。” 周睿的很多优点,在赚不到钱的从前,被完全掩盖。但现在,他的优点正在一项一项被挖掘出来。 纪清芸也开始意识到,自己的丈夫,远比想象中更加优秀。在他面前,自己真没什么好自傲的。 看着深情款款的纪清芸,周睿心头一阵火热,忍不住探下头去,稳住了那张红唇。 卧室的灯光熄灭,原始的声音,让这寂静而寒冷的夜晚,显出几分难得的热度。 谁也没注意到,一个面色阴冷的年轻男人,站在纪家的对面。 他望着那黑漆漆的窗口,眼中一抹黑雾窜过。 但他没有做什么,如同一个幽灵,静悄悄的来,又静悄悄的离开。 猛兽捕食之前,总是会潜藏下来,慢吞吞的接近猎物,寻找最可靠的时机。 233.捧场 第二天,周睿的精气神又上了一个台阶,连纪清芸都显得容光焕发。 纪泽明和宋凤学对视一眼,都满脸笑意。 女婿有了出息,小夫妻俩的个人生活又很“充实”,日子越过越好,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吃完饭,纪泽明喊住周睿,问:“上午有没有时间?有个老同学的影视公司在青州开业,要去捧场,你要有时间就跟我一起去吧。” “他药铺里那么忙,跟你一块捧什么场。”宋凤学说。 纪泽明表情微微有些尴尬,道:“这不是想帮他拓展一下人脉嘛。” “周睿是做医生的,又不进娱乐圈,拓展那方面的人脉干什么。”宋凤学不依不饶的说。 纪泽明更是尴尬,也不说话了。 周睿笑了声,道:“没关系,虽然对娱乐圈不是太懂,但既然是爸的老同学,也应该认识一下。以后有没有交集不重要,起码要给人面子。” 纪泽明连连点头,道:“你看周睿多懂,用不用的上以后再说,多认识点人又没坏处。再说了,影视公司开业,不代表去的人都是娱乐圈的。他们公司给学校捐了两百万,这次副校长和教导主任也要去呢。还有一些其他的老同学,各行各业的都有。据说这次他们准备筹建一个影视基地,把青州打造成国内第二大的影视产业!” 宋凤学觉得有些惊奇:“他们怎么想的,横店那边还不够拍的?” “现在影视公司越来越多,一年都能拍出几十万部电影,就那点地方哪够用。”纪泽明道。 宋凤学这才没有继续阻止,如果真要筹建个影视基地,那么确实会吸引很多人。 周睿虽然只是个名义上的医生,但正如纪泽明说的那样,多认识点人总是没坏处的。 随后,周睿给药铺的几个店员打了电话,告知今天有事,最早也得下午才能去看病。如果有等着看病的病人,就给推荐到回春堂那边去吧。 “不会耽误多少生意吧?”纪泽明有些忐忑的问,自己这个女婿,现在可是混的越来越好了。 他之所以喊周睿去参加老同学的开业典礼,除了去捧场外,更想把周睿介绍给众人认识,以此给自己长长脸面。 要知道,周睿现在的名气,可算数一数二的了。整个青州没见过他的也许有,但没听说过他的,怕是没太多了。 纪泽明虽是个大学教授,可有关于脸面的事情,还是不能免俗。 谁家有个好女婿,不想让全世界知道啊? 关于这一点,周睿已经猜到了部分,所以才会很干脆的答应下来。 自己开药铺为了什么? 不就是让纪家三口看得起吗,能有一份自己的事业吗。 现在事业做成功了,如果因此反而忽略了家人的感受,那就是本末倒置了。 和纪清芸在门口吻别后,周睿才和纪泽明一块上了车。 纪泽明一路呵呵笑,道:“你妈可是盼着抱孙子盼很久了,回头和小芸抓紧点时间,我过几年就退休了,正好在家给你们带孩子。” 这种话题,周睿也不好接,只能干笑着附和。 没多久,他们到了影视公司的庆典场地。 场地选择了青州的市民广场,据说会举行一整天。 上午是市里的几位领导,加上影视公司负责人共同剪彩,下午则进行明星表演,希望能多吸引点人注意,也好拉拉投资。至于晚上,自然就是晚宴庆功了。 一系列流程,安排的非常紧凑。 周睿到那的时候,舞台已经布置好。 这次由于是娱乐圈的公司开业,所以记者们来的也比较早。他们对影视基地的筹建不太感兴趣,但只要有明星在,那就有话题和热度! 周睿和纪泽明下了车,来到场地附近。纪泽明四处打量了一番,眼睛微亮,道:“老张他们已经到了,走,咱们也过去吧。” 周睿没有异议,跟着纪泽明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和校领导汇合后,无需介绍,副校长张春生和教导主任陈卫民就已经向周睿伸出手。 张春生满脸笑意,道:“你的大名,我可是如雷贯耳。上次破获的那场非法投资案,简直就是大快人心。我有不少亲戚,都是中了白塔观的蛊惑,往里面投了钱。还好,后来追回了不少。虽然有少许损失,却也好过全军覆没。” 陈卫民的话,也大致是这个意思。 白塔观的集资骗局,覆盖面相当广,他们认识的人中,有许多都被骗了。就连不少学校的老师,如纪泽明这样的人,也同样中招。 周睿满脸微笑的和两人一一握手,态度保持的足够谦逊。 纪泽明在旁边一脸欢笑,以前提起周睿的时候,他总觉得抬不起头来。现在好了,连张春生和陈卫民都对周睿赞不绝口,自己这张老脸,也是有光! 几人聊了会,一行人从旁边经过,看到张春生后便停了下来。 其中一人很是热情的向张春生伸手,道:“张副校长,你们来的很早啊,对了,怎么没看到卓校长?” 张春生回答说:“卓校长去外地出差了,可能要一周后才会回来,所以让我代表学校接受这笔捐赠。” 那人愣了下,脸上的表情微微有些变化,似乎不太高兴的样子。 他叫陶庆宇,是这家影视公司的董事长。这次给青州大学捐款,除了报答母校外,还想借学校的名义拉拉人气。 两百万花出去,结果却只来个副校长,也太不把人当回事了吧? 所以,陶庆宇心里还是很不爽的。 纪泽明看出来了,连忙开口道:“卓校长这次出差也很突然,是省里下达的任务,实在没有办法。周睿,这是你陶叔叔,歆语娱乐公司的董事长,也是我的大学同学。” 周睿伸出手,道:“陶叔叔好。” 陶庆宇瞥他一眼,表情很是随意的和周睿握了下,好像没太当回事。 既然卓校长不在,他闲扯太多也没意思。张春生即便是个副校长,却也就那么回事,比他重要的人多了去了。 至于纪泽明,陶庆宇也没有太看重。 同学关系嘛,有的没的。 “我那边还有点事,先过去一趟,你们先坐吧。”陶庆宇说罢,便带人离开了。 他的态度变化,张春生等人都看的出来。陈卫民是个直脾气,忍不住说:“这家伙怎么回事,一听卓校长没来脸就变了,搞的好像我们欠他似的。” “人家毕竟捐了两百万嘛。”张春生呵呵笑了声,道:“算了,现在人捐款大多为了混个名声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们先坐下等吧,反正也没什么急事。” “唉,果然人一旦有了钱,就变了。”陈卫民依言找了个椅子坐下,满脸的不高兴。 张春生笑着说:“你看你,这脾气还是得改改,别什么都写在脸上。我听说他们这次开业典礼搞的很大,还专门请了最近几年最红的那个女星,好像是叫罗若雅是吧?我孙子知道,昨天晚上缠我半天,非让我帮他要张签名照。” 陈卫民摇摇头,说:“我看你这签名照是难了,罗若雅的名气,现在国内谁不知道啊。男女老少,对她都很喜欢。这种顶级明星,肯定前呼后拥,咱们这样的人想接近没那么容易。除非,陶庆宇能帮忙。” “回头再说吧,反正也不是什么要紧事。”张春生道。 周睿在旁边老老实实的坐着,只是听到罗若雅的时候,他便忍不住想起李梓涵。 那家伙昨天还跟人推销罗若雅的黄牛票呢,现在看来,根本不需要买票嘛。 虽然想坐这里的椅子,需要有邀请函,但整个场地,是完全对外开放式的,没有任何遮掩。 四周的隔离带,把舞台隔出了大约百米的距离。这个距离,甚至比演唱会的后排座位还要靠前一点。只要视力不是太差,都能看的比较清楚。 现在看,李梓涵那家伙怕是在坑人。 周睿暗自摇头,想着等回去后,一定要找个时间好好给李梓涵上上课。 都成“正规军”了,怎么还整天倒腾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此时的陶庆宇,身边一人道:“陶董,您刚才的脸色,好像被他们看出来了。我看那个姓陈的,似乎不太高兴。” “他不高兴?”陶庆宇哼了声,道:“我还不高兴呢。真金白银花出去,就来个副校长算怎么回事,我两百万还买不到一个正校长来捧场?就算一线的明星,出场费也没这么贵吧!” “倒也是,咱们掏了两百万,他们却这么不给面子,实在有点过分。”那人摇摇头,道:“不过那个叫周睿的,我好像有点耳熟。” “可能你认识的人里有叫这个名字的吧,无所谓,都只是小人物而已。”陶庆宇没有太在意,转头四处看了看,问:“罗若雅还没来吗?” 纪泽明是他的同学,但陶庆宇向来不是很关心所谓的同学关系。你能跟我平起平坐,那叫同学,平不了,对不起,那就是稍微熟悉点的陌生人。 234.额外的捐赠 连纪泽明都不被陶庆宇放在眼里,更何况他的女婿周睿? 甚至陶庆宇还觉得纪泽明有些不识趣呢,看你在母校任职的关系上,顺水人情给了张邀请函,怎么还把女婿带来了? 当我们这是慈善晚会,来蹭吃蹭喝吗? 果然小地方的人,就是小气巴拉的。 旁边那人再次摇头,道:“刚才给君姐打电话了,说路上有点堵车,可能还得一会。” “那行吧,再等一等,等她们到了再说。”陶庆宇道。 这次的庆典,罗若雅是最重要的嘉宾,没有之一。 在普通人眼里,罗若雅可能只是个女明星而已,但对熟悉娱乐圈的人来说,却不是那么回事。 不知道算罗若雅运气太好,刚入行的时候没遇到过太坑人的公司,还是说罗泉君把她保护的太好。 她从入行第一天起,签订的合同就没有太长的期限。结果短短一年,从默默无闻,火到全国家喻户晓。 之后罗若雅就没再和别的公司签约过,单独成立了工作室。 不管你是拍戏也好,广告合作也好,都只能和她亲自谈。 没有中间商赚差价! 罗若雅这个名字,本身就是超级流量的代名词,所以工作室成立一年半,据说赚了将近两个亿。 如此吸金能力,堪称恐怖! 她的代言合同价格,也一提再提。 即便如此,还是有无数人想要找她合作。 毕竟一个超级流量,哪怕花一千万合作一次,也比一百次一次,找十个普通明星效果更好。 陶庆宇能请到罗若雅来撑场面,可不是单靠钱就能解决的。 当初罗若雅尚未成名的时候,陶庆宇就曾对她有所帮助,因此出于感激,这次罗若雅只收了五十万就来了。 对普通人来说,可能五十万已经不少了,但对比罗若雅之前的出场费,却顶多够二分之一,相当于打了个五折。 所以,陶庆宇怎么敢不珍惜这次的机会。 搞好了,公司就能借罗若雅的名气大获成功!搞不好,自己可就难看了。 罗若雅不来,陶庆宇甚至连庆典都不敢开始,生怕会得罪这位曾经的晚辈,现在的娱乐圈“大佬”。 等了一个小时左右,各级领导和合作者都来了,又过了二十分钟,罗若雅才姗姗来迟。 她倒不是故意耍大牌,而是今天消息传的满街都是,连她住在哪个酒店都被人摸出来了。 一出门,四周全是粉丝,几乎把路完全堵死。 能用一个半小时的时间赶到这里,已经算相当快了。 今天的罗若雅,画了一个淡淡的妆容,本身就以清纯可人,玉女形象著称的她,配上那黑紫色的纱裙,更显出了几分高贵的气质。 明明长着一张惹人怜爱的少女脸,却又有一股子成熟风情,仿佛天使与魔鬼的结合,让所有人都看的目不转睛。 对于这种目光,罗若雅早已习惯,没有半点怯场,走到陶庆宇面前道:“实在不好意思,粉丝把路堵了,好不容易才脱身。” 陶庆宇哪敢真接受她的道歉,更不敢有半点怨言,连忙道:“没关系,能来就好,你先休息下吧,等会剪彩的时候再来。” “不用,既然来了,自然要尽可能的参与,否则您那五十万不白花了吗?”罗若雅轻笑着说。 陶庆宇也配合着笑了几声,这才请她上台。 两百多个座位,坐的满满当当,后面还有一大堆的记者和摄像师在那站着。而被栏杆隔开的场地外,更是围满了群众。 如果从高空看,便会发现,方圆一公里内,几乎都挤满了人,连针都插不进去。 这些人中,有一大半都是青州本地人,还有一部分,是罗若雅的铁粉,大老远从全国各地集合来给她助阵的。 他们挥舞着手里的标语牌,大声喊着罗若雅的名字,声音震耳欲聋。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罗若雅的电影宣传呢。 像这种和市里有合作的公司庆典,一般流程都比较枯燥。 一群领导在那演讲,让人昏昏欲睡。 但今天,有了罗若雅的参与,整个过程氛围极其热烈。光是周围那打雷一般的声音,就让人没有半点困意了。 周睿看的有些惊讶,他知道很多人追星时都会表现的比较疯狂,却没想到,一个女明星而已,竟然引得万人空巷,也太厉害了。 难怪有人说,明星是这个世界上最能赚钱的行业,从古至今,都是如此。 和一群领导,影视公司负责人坐在一起的罗若雅,看起来就像个乖乖女。那清纯的面容,让周睿也必须承认,这位女星确实有让人追捧的资本。 光是这张祸国殃民的脸,就足以迷倒众生。 若非看习惯了同样有着绝美容颜的纪清芸,再加上老丈人在旁边,周睿可能也会看的入迷。 张春生回头看了看那些疯狂的粉丝,然后叹气摇头:“看来还真被说中了,这样的明星,我恐怕没资格找她要签名照啊。算了,还是让我那孙子自己想办法吧,我这老骨头可挤不动那些年轻人。” 台上,罗若雅对领导的发言也不是很感兴趣,她来这只是为了还陶庆宇当年的人情罢了。 因此,领导在那讲话的时候,罗若雅百般无聊的坐着,只能靠打量底下的人来打发时间。 本来她是想看看有没有熟悉的媒体或者熟人,结果熟人倒没看见几个,却见到了另一个让她有些惊喜的人物。 人堆中的周睿,显得并不起眼,但罗若雅还是很容易发现了他。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昨晚被他救了一命的原因,所以才会如此入“眼缘”。 见周睿也来了,罗若雅嘴角不由微微一笑。她忽然想到,自己昨天是用了剧组道具易容成了络腮胡子,想来,这位周神医应该并不清楚她的具体身份。 哪怕能判断出她是个女人,却也不可能知道她就是大名鼎鼎的罗若雅。 如果让他知道了,还能不能保持如此平静的表情呢? 好似发现了新玩具的大明星,此刻玩心大起。 过了大概一个小时,到了中午十点半的时候,才宣布正式开始剪彩。 剪彩完毕后,陶庆宇则代表歆语娱乐公司,向母校捐赠两百万慈善款,用于提供学生奖学金补助。 张春生作为青州大学常务副校长,自然是要上台代表学校接受捐赠的。和他一同上台的,本来还有教导主任陈卫民。但陈卫民对陶庆宇的态度不满意,干脆让纪泽明上去顶替了。 两人来到台上,和陶庆宇站在了一起。 瞥了眼纪泽明,再看一眼台下的陈卫民,陶庆宇心里更是不高兴。 本来正校长不来也就算了,现在要接受捐赠了,连教导主任都不愿意上台,就让一个普通教授来算怎么回事? 要不是当着众人的面,已经把这事敲定,陶庆宇都想撤回捐款的意向了。 本来这件事的参与者,就是歆语娱乐和青州大学两方人,出人意料的是,罗若雅竟然也主动走过来了。 “一直听说青州大学是很好的学校,人才众多,尤其培养了陶董事长这样的娱乐圈支柱,所以,我也想捐五十万聊表心意,不知道行不行?”罗若雅问。 陶庆宇微微一愣,五十万是他付给罗若雅的出场费,现在要捐出来,是觉得钱太少吗? 他不由回头看了眼后面站着的罗泉君,罗泉君冲他微微一笑,示意没什么,不用多想。 实际上,罗泉君自己也在纳闷。 罗若雅和青州大学又没什么交集,甚至来之前,根本不知道这所大学。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想着捐款呢? 这时候,罗若雅忽然道:“我刚才看学校好像还来了几个人,不如请他们一起上台,共同接受捐赠吧?” 235.他可不是一般人 陶庆宇一愣,反应过来后,连忙点头道:“好好好,既然罗小姐开口,自然应该这样。那什么,张副校长,你们学校还有谁来的,一块上来接受捐赠吧。” 既然他都这样说了,张春生只好去把陈卫民喊来。尽管陈卫民有些不情愿,可人家捐赠者的这点小要求再不满足,就太说不过去了。 等陈卫民上来后,陶庆宇还没说话,罗若雅又抬手指了下,问:“我看那还有个人,不是和你们一起的吗?” 张春生回头看了眼,见她指的是周睿,便解释说:“那个是我们学校纪教授的女婿,并不是学校的工作人员。” 罗若雅笑了笑,道:“没关系的,就算是女婿,多少也和青州大学有关系,不如请上来一起吧。否则把他单独晾在那,感觉有些尴尬呢。” 几人都有些意外,不太明白她为什么要这样做。唯有罗泉君,看清周睿的面容后,表情不禁有些古怪。 趁着纪泽明过去喊周睿的空档,她不引人注意的拉了罗若雅一下,低声问:“你搞什么鬼?” “你猜如果他知道昨天的两个大胡子就是我们,会有什么反应?”罗若雅笑嘻嘻的问。 罗泉君呆了一下,然后头疼的说:“你没事吧,这有什么好玩的啊!” “反正无聊嘛……”罗若雅道。 说话间,周睿已经被纪泽明拉上台。 陶庆宇走过去,对周睿道:“罗小姐怕你觉得尴尬,所以喊来一起接受捐赠,还不快谢谢她。” 在陶庆宇看来,周睿只是纪泽明的女婿,想来也不是什么大人物。能得罗若雅这样的顶级明星拉一把,简直就是前世修来的福分! 所以,周睿理应千恩万谢,感激流涕才对。 歆语娱乐公司虽然是好几个股东一起成立的,但总资产也达到了数千万。这还只是明面上的注册资金,真算起来,市值起码也有好几亿。 像纪泽明这样的大学教授,不吃不喝工作到死也赚不到那么多钱。 而周睿这个女婿,看起来虽然白白净净,斯斯文文的,但没有什么特殊的气质,看起来就像个普通老百姓。 以至于连他在和周睿说话的时候,都带着一股傲然的态度。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了脚步声,紧接着,热情的话语传入耳中:“周先生,你竟然也来了,怎么也不说一声。” 陶庆宇愕然的转头,看到那几个领导都过来了,纷纷与周睿主动握手打招呼。 那态度,可比对他的时候客气多了。 这次影视基地的筹建,主管的正是彭东树。 以他的地位,确实不需要太看重陶庆宇这几亿的投资。倒是周睿,这位背靠好几棵大树的年轻人,更值得关注。 至于彭东树手底下的办公室主任,或者工商局唐玉刚等人,更是如此。 周睿保持着脸上的微笑,和众人一一握手,道:“我只是陪我爸来的,怎么好打扰各位忙工作。” “什么打扰不打扰的,我正说要和老唐一起找个时间,拉你吃顿便饭呢。听说睿才茶行是你的店?葵茶我可是喝了,好的很,就是太贵了,而且有钱也买不了多少。这样可不好啊,你得想办法提升一下产量,我可想着把它打造成我们青州另一个品牌呢!”彭东树笑呵呵的说。 像他们这种办公室出身的人,多半喜欢喝茶。 如今青州市里,葵茶的名气已经打开。上层人物互相之间送礼,大多数都是选择葵茶。 彭东树虽是公职人员,不方便接受馈赠,但他自己也买得起。喝过几次后,就食髓知味,放不下来了。 可惜的是,葵茶实在贵的吓人,又限量购买,让他很是不痛快。 周睿笑了声,道:“产量方面已经在想办法了,不过限量的事情,可能很长时间都没办法改善。既然您喜欢喝茶,回头我让人送个几斤过去。” 三万八一斤的葵茶,对周睿来说,成本连一千块都不到。就算送给彭东树三五斤,也算不上什么。 彭东树连忙摆手,道:“这我可不能收,想喝的话,我自己去买,你就别给我添乱了,现在上面查这个正严呢!” 眼见周睿和几个领导聊的火热,陶庆宇等人都看的傻了眼。 这小子不是纪泽明的女婿吗?怎么跟这些青州的实权人物关系如此好? 连彭东树跟他说话的时候,都一点架子没有! 罗若雅也微微有些吃惊,她虽不是青州人,却也知道彭东树在青州的地位。 如此人物,和周医生平等交流,岂不是说,他在青州也是近乎相同的地位? 原本以为这只是个普通医生而已,没想到,竟然还有别的隐藏身份…… 还有那茶行,他还卖茶?葵茶又是什么茶?好像没听说过啊。 陶庆宇实在忍不住,便拉了下招商引资办的季主任,低声问:“他在青州很有名吗?” “何止有名,威望高到一时无两!”季主任笑呵呵的说:“你不是青州人,可能不知道周先生的厉害。他的医术,在我们青州,乃至全国都是数一数二的。京都楚家老号知道吧?楚苍海,那个国医圣手,都对他佩服不已。前段时间,还帮我们捣毁一起道观非法集资的骗局,涉及数亿的资金。像我们青州最顶尖的商人章家父子,退休老将军金永明老先生,都是他的好朋友。对了,你和他岳父是大学同学?那可得打好关系啊,他现在一句话,可比我说话还有用呢。” 陶庆宇听的满脸怔然,纪泽明的女婿,竟然这么牛b? 想想自己之前对周睿的态度,再想想季主任所说的话,陶庆宇忽然觉得后心有些冒汗。 他先前和周睿说话的时候,绝对谈不上热情,连客气都很勉强。倘若周睿稍微小心眼一点,这会肯定已经把他得罪了。 如果这样的人物说句话,那他的影视公司还开不开了? 强龙难敌地头蛇,这可不是一句空话,何况这条地头蛇,可能比他这条强龙还有资本。 没有过多犹豫,陶庆宇赶紧过来,一把握住周睿的手:“原来你就是那位大名鼎鼎的周先生啊,哎呀,我可真是眼拙,没有认出来。老纪,你看你,来的时候也不好好跟我介绍一下,这事弄的。这样,等今天的事结束后,我在青州最好的饭店摆上一桌,咱们聚一聚,就当是我赔礼了。” 从骄傲到如今的小心翼翼,陶庆宇的态度变化十分明显。 纪泽明看在眼里,心中更是暗爽。 之前他和陈卫民的看法一样,觉得陶庆宇有钱后,实在有点盛气凌人,对母校太不尊重了。 现在看他因为自己的女婿,态度大变,自然觉得像出了一口恶气! 连同张春生,陈卫民,都脸上放光。 周睿是纪泽明的女婿,那就是他们青州大学的女婿啊! 好!真是不错,给我们长脸了! 看着被一堆人围住,俨然成了主角的周睿,罗若雅眼里也有了异样的光彩。 她不是没见过有才能有地位的年轻人,但周睿给她的感觉很不一样。 尤其想到昨天晚上他挡在身前,打跑那几个醉汉的样子,心中更有种难以说清的东西在蠢蠢欲动。 罗泉君在一旁直撇嘴:“这家伙还真不一般,就是不懂得怜香惜玉,都是大猪蹄子!” 罗若雅听的发笑,道:“你看谁不是大猪蹄子?我倒觉得他挺好的,地位那么高,还没什么架子。你看他昨天帮人治病,还有让我们拼桌时候,哪里像一个大人物啊。” “这算什么大人物,比他厉害的多了去了。”罗泉君反驳道。 “可那些人,都是靠自己的家世背景撑起来的。同样的起跑线,肯定比不过他。”罗若雅道。 罗泉君看看她,忽然脸色古怪的问:“你怎么老是替他说话?不是真看上他了吧?” 罗若雅脸颊微红,被称作三千年第一美女的脸蛋,飞上两朵红霞。她娇嗔的拍了罗泉君一下,道:“你说什么呢,我就事论事而已。” “平时也没见你对哪个男人就事论事这么积极的……”罗泉君嘀咕说。 此时,其他人已经和周睿聊完,准备步入正题了。 再想叙旧或者拉关系,也不能总说个不停,现在可是捐赠,要严肃点! 随后,陶庆宇拿出了两百万的支票,罗若雅也拿了一张,不过不是原先说的五十万,而是加到了八十万。 用她的说法,两百五十万不太好听,干脆取个吉利数字好了。 这倒算不上什么稀奇事,反正国人向来都毕竟喜欢“八”这个数字。 但让人惊讶的是,陶庆宇捐赠时,是把支票给了张春生。可罗若雅捐赠时,却把支票递给了周睿。 几人都看的纳闷,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单独把支票给周睿。就算他有身份有地位,可不是说过了吗,并非青州大学的工作人员。 你给了他,到底算捐给了学校,还是捐给了个人? 罗若雅可不管那么多,捐款只是她心血来潮而已,主要还是想看看周睿的反应。 递支票的时候,她冲周睿眨眨眼睛,道:“听说周先生的医术很好?不知道,能否看出我有什么病?” 236.他怎么谁都认识 周睿其实早就注意到这位顶级女星,此刻上下打量一番,微微一笑,道:“看样子,罗小姐买了个不错的刮胡刀。” 罗若雅本来还想调戏周睿几句,再偷偷把身份告知,结果一个照面就被揭穿,不由愣住。 自己化妆易容的水平如何,心里很清楚,绝对不亚于任何专业化妆师。有时候在剧组拍戏无聊的时候,她也会化妆成另一个样子去恶作剧,从没被拆穿过。 可周睿不但第一天就判断出她的性别,连身份都猜出来了。 罗若雅脑袋有点懵,不知道自己哪里露出了马脚。 不说她,连罗泉君都听的心头一跳。 这家伙……真看出来了? 她们觉得身份隐藏的很好,可对周睿来说,却如同黑夜中的电灯一样显眼。 因为周睿不需要看她们的脸,只需要看眼睛就可以了。 易容只能改变面容,却改变不了眼神。 和罗若雅对视的第一眼,周睿就觉得这位女明星有些熟悉。等罗若雅问起那句能否看出她有什么病时,周睿本能的端详一番,便把罗若雅的病看的七七八八。 脸可以变,但病不会变的。 罗若雅的病和昨天的络腮胡子一模一样,加上眼神的熟悉感,以及明明不认识她,却仿佛曾经见过的语气,周睿除非是傻子,否则哪里还会猜不出来。 陶庆宇等人满头雾水,什么刮胡刀? 看起来,这位周先生和罗若雅以前就认识? 再想想罗若雅莫名其妙突然要给青州大学捐钱,还特意要把周睿这个和青州大学毫无关联的人喊上来。原本觉得纳闷,现在看,人家根本就不是什么觉得青州大学有名,而是要和熟人见面。 陶庆宇后心的冷汗更多了,周睿在青州的地位已经让他懊悔之前的态度了,现在连罗若雅都和他有关联…… 一时间,陶庆宇恨不得拉着周睿三鞠躬赔礼道歉。 其他几人也都很是惊讶,周睿和罗若雅认识,出乎所有人意料。 尤其是纪泽明,他满脸疑惑的看着周睿。 自己这个女婿多年里一直在青州经营书店,被人嘲讽的跟孙子似的,虽说最近有所改善,可他哪来的时间认识罗若雅? 难道是最近才认识的? 看着眼前容貌不比闺女差,且更加年轻,也更有地位的女明星,纪泽明心里忽然升起了警惕感。 虽然他不觉得周睿和罗若雅之间有什么,但为了闺女未来的幸福,还是要有所关注的。 一旁的彭东树也是有点意外,忍不住问:“罗小姐和周先生认识?” 罗若雅这才回过神来,看了眼周睿,然后摇头道:“没有,我们只是第一次见面。” 彭东树哦了声,却把这句话想成了另一个意思。 第一次见面,那就是说以前经常联系,只是没见过罢了。 彭东树虽是公职人员,不混娱乐圈,但对罗若雅的影响力,还是心知肚明的。如此顶级女明星,出道至今没有任何绯闻和污点,倘若能拉拢关系,或许可以为青州带来不小的名气。 眼下影视基地正在筹建准备,如果能把罗若雅拉来,经常为青州做做宣传,可是大好事啊! 本来他就对周睿很是看重,如今更是再次提升了一个高度。 这个周先生,可真是大能人啊,认识的人,一个比一个厉害! 罗若雅的解释,没有几个人会信。要真是第一次见,他干嘛无缘无故跟你说刮胡刀? 可话说回来,周睿说刮胡刀是什么意思? 这两个人,有什么不能说的秘密? 众人在心里猜测了许多可能,好奇心爆棚。 罗若雅和周睿则表现的很淡定,非常自然的继续了之后的流程,并在整个捐赠环节完成后,与众人合影留念。 下午的时候,罗若雅还有一场歌舞演出助兴,在周睿下台前,她特意找罗泉君拿了张名片递来,并借这个机会道:“如果周先生下午有空,可以来帮忙捧捧场。” “药铺那边比较忙,可能没什么时间,祝罗小姐演出顺利吧。”周睿收下名片后,犹豫了下,又道:“先前和你说的病症,你最好多注意一点,否则一不小心,可能会恶化,到时候就不是休养几天的事情了。” 罗若雅还是头一回被人这样直白的拒绝,心里不禁有些羞恼。好歹我也是国内最顶尖的明星,这么不给面子? 哪怕是明星,也是有脾气的,她哼了声,道:“既然周先生忙,那就不打扰了,再见!” 说罢,她扭头走开,留下周睿愕然不已。 刚才不还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就翻脸了,难道这位罗小姐还有精神病? 罗泉君回头瞥了眼周睿,也跟着哼了声,道:“这家伙也太不识抬举了,你亲自邀请他,多少人做梦都梦不到呢,竟然敢拒绝!我看,他肯定是个直男癌!” “管他是不是,反正又不是很熟。”罗若雅道。 话是这样说,可脸上的表情却清楚说明,她对被拒绝还是有些在意的。 以前所有人都是顺着她,现在突然遇到个不给面子的,自然会多想一些。 但正如她自己说的那样,和周睿又不是很熟,既然自己主动示好他不接受,那就算了。 本来罗若雅也只是觉得周睿有能力,又年轻,结交成朋友没什么坏处。现在看来,纯粹是自己找不自在。 捐赠仪式结束后,张春生和陈卫民就先行离开了。 此时整个上午的流程已经走完,陶庆宇过来招呼了一声,想请周睿去一块吃饭。 周睿摇摇头,婉拒了他的邀请。 刚才人民医院还打来电话,说有个喝醉酒的摔倒了,来医院诊断为脑出血。结果手术还没动,又发现他已经是肝癌晚期,肾脏有些衰竭的征兆。 家属希望做手术挽救,急诊科和内科的两位主任,都没什么把握。 这样的病情,上了手术台就有可能下不来,别看家属现在话说的好听,真出了人命,鬼知道他们会干什么。 医患纠纷日渐紧张的今天,谁也不敢轻易动那种容易出人命官司的手术。 无奈家属的要求强烈,并声称如果人民医院不管,他们转院后出了事,也一样会来找耽误病情的后账。 所以,刘安国无奈之下,只能给周睿打个电话。 周睿说能做,那就做。周睿说不能做,那就算以后打官司,也坚决不做! 耽误病情,和动刀子开死了人,可不是一个概念。 周睿急着去人民医院做手术,哪还有心思在这吃饭。 放在之前,陶庆宇肯定会表现出不满的情绪,但现在,他可万万不敢那样做,反而还得一脸惋惜的样子,道:“那太可惜了,这样,反正影视基地筹建不是一两天就能完事的,等周先生哪天有空了,我来安排,你看行不行?” 周睿看了眼纪泽明,见他微微点头,这才道:“您还是给我爸打电话约吧,到时候我和他一起去。另外,陶叔叔和我爸是同学,不用这么客气,总喊周先生,让我觉得特别别扭。” 纪泽明在旁边笑呵呵的说:“是啊,老陶,周睿是我女婿,也是你的晚辈。虽然他在青州地位不一般,可你也没必要喊什么周先生,就喊小周或者名字就行了。” 今天纪泽明可是脸面被周睿给长足了,如今人人都知道他有个了不得的女婿,等回了学校,还不被人夸上天? 尤其在陶庆宇面前,纪泽明更觉得有些自得。 我虽然没你有钱,可我有个厉害的女婿啊! 陶庆宇哪里听不出周睿是在给自己老丈人抬轿子,连忙道:“好好好,老纪,咱俩这老同学也是好久不见了,可得找个时间好好聊聊!” “好说,好说。”纪泽明笑的眼睛都眯了起来。 周睿没有再耽搁,撇下纪泽明后,便往人民医院而去。 反正有陶庆宇帮忙照看,想来纪泽明应该可以度过一个轻松愉快的中午。 来到医院门诊大楼,早早在门口等候的吕海军立刻迎上来,没时间客套,他直接把手里的片子递了过来,边走边叙述病人的情况。 “脑出血有些严重,已经休克两次,都抢救过来了。主要病人家属要求必须切除肿瘤,不同意二次动刀。我们和内科会诊过,觉得已经末期,动刀的价值不高,可他们……” “没事,该动还是要动的,毕竟什么事情都要做了才会有希望。”周睿摆摆手,示意不用多说。 吕海军嗯了声,没再说下去。 别看他是急诊科的主任,周睿是挂职急诊科的普通医生,实际上不管在青州医院的医生眼里,又或者吕海军自己心里,都把周睿当作了主心骨。 心高气傲的吕主任,很少会真心佩服哪个人,周睿,是极少数的其中之一! 在周睿步入医院大楼的时候,并没有注意到门口附近站着的年轻男子。 那年轻男子只瞥了一眼周睿,眼里的黑雾微微闪动了一下。 他没有太关注周睿,只转过身,看向另一个方向。 237.风险 那个年轻男子看的方向,是上空。 正常人的视力,除了蓝天白云,什么也看不到,更不会知晓,在数千米的高空上,一架客机将在几分钟后经过青州上空。 此时的周睿,已经来到手术室门前。 一堆家属正围着内科主任,该哭的哭,该闹的闹,弄的鸡飞狗跳。 内科主任转头看见周睿来了,连忙喊道:“周医生来了,你们还是找他问吧,他说能做就做!” 这些人都是听说过周睿的,立刻二话不说,跑过来将周睿团团围住。 “周医生,你可一定要救我家老赵啊!” “周医生,我爸爸就交给你了,无论如何,一定要治好他!多少钱我们都愿意掏!” 被人“围堵”,周睿早已习惯,脸上的表情丝毫未变,道:“你们如果真想让我救人,最好立刻让开一条路,别耽误我进手术室。” 家属们哪敢耽误,连忙让开道路。 周睿冲内科主任使了个眼色,然后拉着他一块进了手术室。 换衣服的时候,内科主任仍然面色担忧,问:“周医生,你真准备给他动手术啊?这个人的癌细胞已经转移了,手术也治不了的。” 周睿点点头,道:“等到了那先诊断一下再看吧。” 进行一番消毒处理后,周睿和几人赶到手术室。 病人已经在手术台准备完毕,只等开刀。 几名医生面色严肃,又充满期待的看着周睿,仿佛在等待将军下命令的士兵。 在医生的眼里,谁医术好,谁就厉害,和身份地位无关。 他们已经在周睿的带领下,创造了好几次奇迹,这一次,面对癌症晚期的病人,周睿是否还可以做到神乎其技? 站在病人身旁,周睿拿起对方的手腕进行把脉。 足足过了两分钟,才放下,然后道:“先清理淤血。” “癌症的问题呢?”吕海军在旁边问。 周睿没有犹豫,道:“先让他活着再说。” 吕海军嗯了声,没有半刻迟疑,立刻配合周睿开始进行手术。内科主任是有点犹豫的,因为家属的要求,是要同步治疗癌症。 你现在动了刀,回头推出去的时候跟人家说癌症的事没管,肯定是会闹出纠纷的。 可是,连吕海军都动手了,他还能说什么。 想想周睿之前的神奇,内科主任只能在心中叹口气,也跟着上前帮把手。 至于之后的事情如何,就要看周医生了。 脑出血的手术并不复杂,有内科主任和吕海军这两位专家级医生在场,甚至不需要周睿做什么,就可以完成所有工作。 大约一个小时,脑内淤血便被清理了大部分。 招呼了一个医生过来缝合伤口的同时,周睿拿出自己的针具袋,对吕海军道:“他的肝癌细胞,转移到了哪几个地方你都清楚吧?” “嗯,主要是骨和淋巴,不过现在肾脏衰竭,还能有救?”吕海军问。 这不是质疑,而是如学生一般的问询。在吕海军的经验里,这样的病情,已经属于无可救药了。哪怕动刀子也切不干净,只会徒增痛苦。 换任何一个医生来,他都敢提出质疑。 可在周睿面前,吕海军没有任何怀疑的心思,他只想知道,周睿能不能治,怎么治! “先把这几个地方切开。”周睿道。 吕海军没有二话,立刻和内科主任配合,把已经转移的地方切开了口子,并用器械撑开。 周睿快速下针,扎进病人的几处穴位,防止他因为身体亏损太严重当场死亡。 然后,周睿又抽出了六根银针握在手中,用力将之折断。 吕海军和内科主任看的愕然,不明白他要做什么。 周睿拿起折断后的银针,道:“癌症不是靠手术能治愈的,相信你们都明白吧?” 吕海军和内科主任纷纷点头,很多人都以为,癌症初期或者中期,只要及时手术,运气好不复发就能治愈。 实际上,这是错误的理念。 癌症以目前的医疗手段,尤其是西方医疗手法,是很难完全治愈的。所以的治愈,有很大的运气成分,实际上绝大多数动手术的人,都活不下来。 以至于有研究机构甚至认为,动手术治疗癌症,是医院为了赚钱炒作出来的骗局! 对大部分人来说,带癌生存,可能比动手术活的还要久! 当然了,哪一种理论是对的,哪一种是错的,这个很难说清,否则的话,也不会有那么多因癌症而死的人了。 周睿学会的不是西医,而是中医。 在中医的理论中,没有癌症这一说,所以他看病的角度,也和西医不一样。 春秋鲁.左丘明《左传·成公十年》中曾记载过,晋景公病重到秦国请医生,秦桓公派医生给晋景公诊病,医生还没有到达,晋景公又梦见疾病变成两个小儿童,一个说他是个好医生,恐怕会伤害我们,往哪儿逃好?另一个说我们待在肓的上边,膏的下边,拿我们怎么办? 医生来了,说:“病不能治了,病在肓的上边,膏的下边,灸不能用,针达不到,药物的力量也达不到了,不能治了。” 这就是“病入膏肓”成语的由来。 在周睿看来,所谓的病入膏肓,也许就是古代人所看到的癌症。 癌细胞的处理,是人类医学尚未能攻克的阶段,药物,针灸,都无法对它产生根本性的作用。 即便周睿学会的是古往今来所有医生的精华,却也不可能真的逆天改命。 别人做不到的事情,他也一样做不到。 但是,周睿没想过把这个人的末期癌症治愈。 他要做的,只是让对方活着。 活着,就等于治愈了。 所以,他拿着那十二根断针,轻声道:“病入膏肓,不可挽回。但我们不需要挽回,只要能够止住他的恶化就可以了。这个人既然先前能活着,说明身体机能足够支撑他继续活下来。我会封住他内部的穴位,断绝给癌细胞的营养供给。也许杀不死,却也不会再继续壮大。” 内科医生皱起眉头,道:“他的癌细胞主要在肝,骨,淋巴。断绝癌细胞的营养,就等于要这些部分失去作用。没有了肝,解不了毒,没有了淋巴系统,就没有足够的免疫能力……” “没有肝可以做透析,没有免疫能力,不代表会死。艾滋病人生存数十年的例子,不在少数。”周睿道。 内科主任怔然,没有再说什么。 吕海军似乎看出了什么端倪,忽然低声问:“你是不是也没有太大把握?” 周睿点点头,道:“像这样的病,古医大多选择让病人听天由命,因为没有治愈的希望。我所用的手法,是一种极其少见,也没有太多经验可以借鉴的。成功率,只有六成,且伴有后遗症。所以我的犹豫,除了一部分在思考更细致的下针手法外,还在想,他这样活下去值不值。” 吕海军瞥了眼他手里的六根断针,道:“你应该有了答案吧?” “嗯。”周睿点点头,眼神变得坚定起来:“我想,他一定很想活下去!” 没有人希望自己死,这是千古不变的道理。 既然有了答案,周睿也不在迟疑,立刻就拿起针朝着病人脏腑之中扎去。 针灸向来是在外部穴位施针,像这种内部施针,可以说绝无仅有。 哪怕道德天书传授的医术中,也很少有此类经验。 周睿这次的手术,可谓冒了绝大的风险,弄不好,那就是身败名裂! 与此同时,高空之中的那家客机,底部突然射出一样东西。 在阳光的照耀下,那东西反射着明亮的光芒。 高空中的低温,让它凝聚起来,形成了一道锋利的冰柱! 这道冰柱从高空坠落,伴随着一定的惯性,在距离青州上百公里外,一路斜斜的插了过来。 它的速度快的惊人,仿佛一道闪电划破天空。 人民医院的手术室,位于医院七楼。 周睿刚扎下去第三针,那道冰柱就直接穿透了厚重的隔音玻璃,砸在了地上。 “砰”一声巨响,如同放炮一般,碎裂的冰渣,更像子弹一样四处飞溅。 周睿浑身的汗毛都在这一刻竖起来,体内的金光瞬间涌出。 他想也不想的,一把将那边的内科主任和吕海军同时拉过来,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两人前方。 238.可怕的天谴 从高空坠落的冰柱,也许在爆炸的特性上比不过传统的火箭弹,可是它的碎片,却不比子弹差多少。 哪怕有金光护体,周睿依然觉得浑身疼痛难忍。 手术里大量的器械被冰块打坏,其他几个医生护士惊慌失措的找地方躲避。 吕海军和内科主任被周睿护在身前,没有受到什么伤害,但从周睿那仿佛列车一样不断撞击的幅度,他们很容易判断出正在承受什么样的伤害。 金光能够保护周睿不受天谴危害,但并不能完全抵挡实体性的打击。 不少冰块直接穿透金光,打进了他体内,尽管在金光的作用下迅速融化,可等手术室里安静后,吕海军和内科主任回过头,已经吓的愣了神。 只见周睿浑身是血,显得很是虚弱。两人只不过转下身子,稍微动了下,便让他失去支撑,差点一头栽倒在地。 吕海军反应快,连忙扶住他,并喊其他人过来帮忙。 一名年轻男医生回过神来,和内科主任一起,帮着吕海军把周睿扶到旁边坐下。 另外几个医生护士,此刻也从惊吓中缓过神,赶紧跑去拿了纱布,消毒水一类的东西。 周睿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摸出一颗金色的药丸吞入口中。 药丸入口即化,强大的药力迅速贯穿整个身体,让他觉得好像身体里被吹了气一样。 这是周睿头一回吃下道德天书凝聚出的救命药,切实体会到,这种药为何能够把那些本该死去的人,硬生生救活。 也不知金色药丸是用什么药材制作而成的,效果实在逆天。 只不过短短半分钟,医生护士的纱布还没准备好,周睿的血就止住了。别人看不见,可他自己能感觉的到,伤口正在迅速恢复。 冰块打断的几根肋骨,以及左手臂骨,小腿骨等等,也正在酥麻感中不断恢复。 想来用不了多久,他便会痊愈。 深吸了一口气,周睿从地上站起来。 吕海军等人吓了一跳,周睿流那么多血,在他们看来简直就是命在旦夕,怎么可能还有力气站起来? “周医生,你……” 周睿摆摆手,打断了吕海军的话,沉声道:“继续手术!” 吕海军等人都傻眼了,你这一身跟刚从血海里捞出来似的,还要手术? “周医生,你的伤……” “自己的身体自己最清楚,不用担心,只是一些皮外伤,并不严重。”周睿语气低沉,他看着地上尚未完全融化的部分冰块,再扭头看了眼窗户,眼神也有些沉重。 虽然不知道冰从哪来的,但肯定不是普通的方式。 手术室的窗户玻璃是非常厚的三层隔音钢化玻璃,别说冰块了,就算拿枪都不一定打的烂。 然而这冰柱直接刺穿玻璃进来,显然不是以普通方式。 看着手术台上的病人,周睿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天谴。 以往天谴来临,总是在他救了人之后。 现在,已经提前到他救人的过程中吗? 并且如今威力也比先前提高了许多,最起码,周睿之前遇到的攻击,从来没有像这次一样,让他受伤严重。 若非吸取经验,随身携带了救命金丸,他今天就算不死,也别想继续手术救人了。 没有周睿,已经被开膛破肚的病人,必死无疑! 身心沉重的周睿,缓步朝着手术台走去。吕海军和内科主任下意识要去扶他,可看看周睿那从苍白到逐渐红润的脸色,再想想他刚才吃的药丸,两人心里的震撼,无以复加。 哪怕周睿没有脱下衣服,光是这一身血,就足以证明他受了多重的伤。 一颗药,半分钟不到,就让他恢复了元气? 睿才药铺开售救命金丸的消息,人民医院的医生们也是听说过的。但在此之前,他们没想过这种药会如此神奇。 周睿在人民医院用金色药丸救人的时候,只有寥寥几人亲眼见证,而绝大多数人,都比较愿意相信亲眼所见。 别人说的如果太夸张,他们只会觉得这是一种夸大,不够真实。 可是现在,吕海军和内科主任信了。 那种金色药丸,简直就是比医术更加神奇的神药! 不光他们俩,其他几个医生护士也都愣了半天。 周医生不是受伤严重吗?怎么还能走路呢? 吕海军终究是从战场上下来的老兵,比他们更容易适应突发情况。见周睿已经站在手术台前,他便道:“别愣着了,继续手术!” 说着,他招呼内科主任抓紧过去帮忙。 此时,周睿已经再次掏出几根银针掰断,盯着手术台上的病人看了一会后,他果断的将银针扎下去。 天谴的到来虽然让周睿受伤,却也证明他的这种方法是有效的。如果救不了人,就不会有天谴! 你想让我死,想让他死,那我偏偏要逆天而行,把他救活! 数根银针,不断扎入病人的脏腑之中,很深。 无论吕海军还是内科主任,都看不懂周睿在做什么,但他们相信,周睿在受伤后还要坚持手术,并且用这种古怪的医治手法,一定是有道理的。 就算没道理,冲他这份职业精神,也应该表示足够的尊重。 十二根断针,依次扎下去后,周睿也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一般。 他有些虚弱的后退数步,然后对吕海军道:“给他缝合伤口吧,我去歇一会。” 吕海军连忙点头,缝合伤口这种小活,对他们来说算不上什么。 周睿没有多话,走到一边坐下来,额头不断冒出汗液。 金色药丸的药力确实足够充足,但他受的伤也不轻。 那十二根针扎下去,耗费的不是体力,而是精神。眼下的周睿,正处于精神最疲惫的时刻。 没有哪个时候,比现在更让他想痛痛快快找地方睡一觉。 内科主任一边缝合伤口,瞥了眼周睿后,对吕海军低声问:“要不然先送周医生去包扎吧,他那样子也太吓人了。” 吕海军摇摇头,继续手头上的活,道:“周医生的医术比我们高明的多,如果真有事,不用我们说,他自己就办了。做好我们自己的事情,其它的不需要多管。” 吕海军对周睿充足的信任,让内科主任无话可说。 门诊大楼外,那个表情阴沉的年轻男子,眼中的黑雾剧烈翻腾的,像是火焰在燃烧一样,又像有什么东西想要愤怒的透体而出。 失败了…… 一抹黑雾在他掌间翻腾,化作了黑色的刀具。 周围行走的人,看不到这种异状,也没有人在意他。 盯着手术室的方向看了会,年轻男子掌中的黑雾消散。 因为他知道,以自己的力量,是杀不了周睿的。 第二层的金身,足以抵挡他的攻击,否则的话,又何必借用其它的力量。 眼中黑雾翻腾了一会后,年轻男子忽然转身离开。 既然失败了,就没必要在这里久留。 手术室里的周睿,似乎有了某种感应。他朝着那个方向看去,虽然看到的是手术室的墙面,却能察觉的到,在那个方向,有一种让自己很是不喜的东西存在。 是什么,他分不清,只知道不好。 也许,是上次温子健帮忙抵挡的东西? 这时候,吕海军走过来,道:“周医生,伤口已经缝合的差不多了,下一步做什么?” 周睿没有抬头,只看着自己的手掌。金光正在缓缓消散,证明这次的天谴已经化解。 “等病人麻醉后苏醒,就可以推出去了。”周睿回答说。 这是常规流程,吕海军点点头,回去密切关注仪器的监测结果。 大约半个小时后,病人恢复了意识,几人这才推着他朝手术室外走去。 手术室外,家属仍然在焦急的等待。 看着病人被推出来,他们连忙围上去。 “老赵他怎么样了?治好了吗?” “我爸的癌症治了没有?我们可是先说好的,必须同步治疗癌症,绝对不能让他再开第二刀!” “他怎么不说话,脸色还这么难看,嘴唇还发紫呢,是不是治出问题了?” 询问和质疑,此起彼伏。 吕海军和内科主任没说话,只转头看向周睿。 这次的手术,他们就像那些普通医生一样,只不过打下手而已。真正的主刀医生,是周睿。 周睿已经把染血的手术服换掉了,他走上前来,对家属道:“他的癌症是无法逆转的,我以脏器点针的手法,帮他封住了脏腑。这种手法,可以让他的癌症不再恶化,但后遗症是肝脏无法正常解毒,同时免疫力会严重下降。因此,你们每个月,要进行两次透析,并且平时要注意不要让他接触病毒多的地方或事物。另外,体重可能会下降,但不影响其它。倘若完全按照我的医嘱生活,以他的身体状况,应该可以再活五年以上。” “什么?还要做透析?那得多少钱?”一旁的家属有些不乐意的说:“我怎么没听说过治疗癌症,还有这么多后遗症的。” “透析花费并不贵,在我们医院一次也不过四五百而已,一年下来不过一万多。”吕海军过来沉声道:“也许你没听说过癌症治疗有这种后遗症的,但你一定也没听说过,癌症末期能够活五年以上的!” 239.无量功德 几个家属面面相觑,他们确实没听说过癌症末期还能活那么久的,通常来说,短则三个月,长则一年人就没了。 至于一年一万多的透析费用,其实真算不上太贵。 唯一的问题是,周睿说的算不算?万一五年内死了,谁负责? “我说的是,他完全按照医嘱生活。不能再喝酒,抽烟,做自损健康的事情。无论饮食还是作息,都要保持规律又健康的习惯。”周睿面色平静的道:“至于负责的事情,如果他能完全做到,又在五年内死了,你们可以来找我算账,我来担责任!” 自己的手法如何,周睿很清楚。五年的存活期,实际上是保守估算。倘若病人真能保持健康良好的生活习惯,活个七八年都不成问题。 但这个世界上的病人,绝大多数都是不怎么听话的。 吕海军站出来,道:“我是急诊科的主任,这件事,我来承担责任!出了问题,你们来找我,和周医生无关!” “还有我,我也是这次的主治医生之一,出了事,我也可以承担责任!”内科主任也跟着道。 “我们也可以承担责任!”其他几名医生护士,也紧跟着站出来说话。 在平日的手术中,承担责任的只有主刀医生,其他人恨不得离远远的。 有功可以同享,有祸你来担当。 但在这里,没有那种龌蹉的事情。 七八个医生护士一起站出来,铿锵有力的告诉所有人,他们愿意和周睿共同承担这次手术的一切风险和责任! 一时间,那几个家属都被镇住了,他们还从未见过医生们如此团结,抢着要担责任的。 过了两分钟,其中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才说:“既然这样,那我们就暂时相信好了,不过万一出了事,你们一个也别想跑!” 周睿嗯了声,道:“你放心,我说话算话,出了事,尽管来找。” 强大的自信,让他看起来气势非凡,加上神医的名头,几个家属哪还敢再多说别的。 随后,在两位主任医师,数名普通医生的簇拥下,周睿如同从战场上得胜归来的将军般,离开了手术室。 路上,内科主任很是不高兴的抱怨道:“这些人也太不讲理了,是他们强行要求同步治疗癌症,凭什么非要我们来担责任。什么话都提前说了,自己不听!” “不懂医学的病人家属,说一些外行话很正常,你也干了那么多年,早该习惯了才对。”吕海军对他说,随后,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做牵扯,吕海军又好奇而疑惑的看向周睿,问:“周医生,你刚才用的手法,真的能延缓他五年的生命周期吗?” “保守估计是五年,如果他的各项生活习惯非常健康,七八年乃至十年以上都没问题。”周睿说。 吕海军和内科主任互视一眼,两人脸上都满是震惊。 五年听起来好像很短,但对一个癌症末期的病人来说,却长的吓人! 别人只能活几个月,你却能活五年,这是什么概念? 何况周睿说,五年只是保守估计,说不定能活个十年八年的! 换成其他人来说,吕海军肯定一口唾沫直接吐到对方脸上去。 让末期肝癌病人活十年,你到底是太狂妄,还是太无知? 然而说话的人是周睿,吕海军可不敢这样质疑,反而在震惊之后,满心狂喜。 无论周睿说的后遗症是否存在,但是,仅仅让病人能够延长生命周期数年,这本身就是医学界的新奇迹! 放眼全世界,谁敢说自己能做到? 哪怕以治疗癌症最出名的美国德克萨斯大学的mdandeon医院,也绝对不敢说这种话。 癌症是世界性的医学难题,众所周知。国内在这一块的发展,要远远落后于国外,加上中西医之争,更让普通病人难以确定到底采取哪一种医疗手段才好。 现在,周睿给出了答案。 吕海军停下步子,一把抓住周睿的手,激动的问:“周医生,您,您能召开一个专门的研讨会,介绍一下这种手法吗?也许有些冒昧,我也知道中医对于独特的医疗手段向来是保密的。但如今全国的癌症患者,已经高达八百万以上!您知道吗,如果这种手法真的有效,那就可以挽救上千万的癌症病人!这,这……这可不是奇迹,而是无量的功德啊!” 周睿听的一愣,不得不说,吕海军的话,让他也听的心头一跳。 癌症患者有这么多吗? 八百万……如果全部由他来医治的话,那就是八百万颗金光! 而道德天书上的叶子,别说三片了,就算三百片,三千片,也是小意思! 刚刚过完年几周,寒冬仍未离去,晴空之中,突然响起一声惊雷。 有人抬头看向窗外,道:“冬天打雷,看样要下一场暴雪啊。” 周睿也抬头看了眼窗外,晴空万里,哪里像要下雪。就算真的下雪了,他也不觉得这是天气的征兆。 惊雷一声平地起,那是天谴给他的警告。 不要胆大妄为,救一个人,已经引来了天谴。若救八百万,怕是会死的很惨! “周医生,周医生……”吕海军喊了两声,见周睿没回答,还以为自己触犯了忌讳,便叹气道:“如果实在不行的话,我也不勉强,只是觉得挺可惜的。咱们国家对癌症的治疗一向落后其它国家,如果……” “你说的很有道理,我看可以。”周睿忽然说。 吕海军猛地抬起头,眼里的惊喜和兴奋越来越浓:“您,您这是答应了?” 以往他喊周睿的时候,是用你,而非“您”。一字之差,却代表了周睿在其心目中的地位。 周睿把目光从窗外收了回来,微微一笑,道:“是的,既然能够救八百万人性命,还有什么是不能说的。无量功德……我很喜欢这四个字!” 吕海军兴奋的几乎要当场大叫,他一直在急诊科工作,这个部门,又是医院病患死亡率最高的! 见证了无数病人的死亡,吕海军并没有对人命感到淡漠,反而愈发的珍惜生命。 周睿在手术中用的手法,让他想到了国内那数百万的癌症病人,以及上千万因此受到影响的人口。 倘若周睿的方法真的有用,可不是简简单单无量功德四个字就能阐述的。 “那您看什么时候开会比较合适?”吕海军问。 周睿想了下,道:“今天应该不行,这样吧,你先去和院领导商量一下,看看什么时间合适,通知我就可以了。” “好好好,我,我这就去!”吕海军高兴的都要结巴了,二话不说,立刻朝着院长办公室跑去。 内科主任等人虽没有插话,但看向周睿的眼神中,已经和从前明显不一样。 以前他们是佩服周睿的医术,现在,则是发自内心的崇拜。 能够发明一种可以治疗癌症的手法,确实很牛b,但并不值得所有人去崇拜他。因为这个世界上,还有一部分药物,也是可以对癌症产生作用的。 但是,周睿愿意把这种手法贡献出来,可就不一样了。 倘若他把这种手法当作独门绝技,哪怕开一家专门医治癌症的医院,用不了两年,就会取代安德森医院成为世界第一! 他没有这样做,而是如吕海军建议的那样,打算召开研讨会,把方法介绍出来,推广出去,为无数的癌症病人谋得福音。 不说别的,光是有这份心思,便是功德无量! 当年伟人纪念白求恩医生的时候曾说过:“我们大家要学习他毫无自私自利之心的精神。从这点出发,就可以变为大有利于人民的人。一个人能力有大小,但只要有这点精神,就是一个高尚的人,一个纯粹的人,一个有道德的人,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一个有益于人民的人!” 周睿,毫无疑问,便是白求恩式的伟大医生! 一个毫无自私自利,有道德,有益于人民的人! 没过多久,副院长刘安国就和吕海军匆匆跑过来。 刘安国也是满脸的兴奋,气喘吁吁中,却激动不已的看着周睿,问:“周医生,吕主任说的,都是真的?” 周睿不知道他问的是关于什么,但想来答案只有一个:“都是真的。” 刘安国猛地一拍大腿,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们医院能拉来周医生这样的人,绝对是没错的!太好了,我马上向院长报告,明天医院全体成员到齐,您来主持研讨会!上午八点钟开始,您看行吗?” “不需要先确认我的手法是否正确吗?”周睿问:“如果没有事先的判断,恐怕以后会被有心人拿来做把柄找麻烦。” 任何一种医疗手段,都需要先行进行大量的临床试验,确认无误后,才可以大范围的推广。 倘若没有试验就推广,那就是对病人的不负责任,是严重的玩忽职守和道德败坏! 但刘安国却没有想那么多,他直接摇头,说:“每年死于癌症的人,有一两百万。如果他们知道这世上有一种医术,可以让他们极大概率多活五年以上,就算死亡率九成,也一样会愿意无条件的来尝试。你可能不知道,癌症晚期的病人是多么痛苦,他们想尽一切办法要活下来,最终只能等来绝望。” 240.有人来找茬 刘安国说话的时候,满面神伤。 患癌率年年都那么高,他身边也有不少亲戚朋友因为癌症去世。哪怕自己是人民医院的副院长,却也没有办法去帮什么忙。 为什么去年有一部分《我不是药神》那么火? 正因为有很多癌症病人,吃不起天价药,做手术又没用,他们期望有这样一个人从天而降,拯救他们的生命! 现在,那个人出现了。 这件事做好了,不光周睿有无量功德,刘安国也是一样。 之前他只想着,等老院长退休后,自己趁机上位,也坐坐那院长位置。 现在,刘安国想的更远了。 八百万癌症患者啊! 这是多么大的功德,又能创造多么大的名气? 哪怕自己不是周睿这种主事者,但只要身处其中,推动这件事迈步前行,就足够收获无数的名利了。 为了这个目标,刘安国哪还有时间去进行临床试验?一个试验,少了四五年,多了十年二十年都是有可能的。 他今年都五十了,等试验完成再推广,猴年马月才能有收获? 只有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干就完事了! 既然刘安国都这样说了,周睿还有什么好说的。 他其实没那么多心思,也没像其他人想的那样无私。从某种角度来说,周睿要做这件事,为自己考虑是最主要的原因。 否则的话,刚才他完全可以拿出金色药丸给那个病人吞下去。 想来以金色药丸的药力,或许可以根治这种末期癌症。 但周睿不是慈善家,也不是圣人,他现在自身难保,哪敢轻易浪费金光。 但如果以银针隔绝癌细胞的生长环境能够推广出去,那么按照之前的经验,每一个被这种手法挽救的人,都可以为他积攒金光。哪怕三个人才能攒一团,八百万病患也是个天文数字。 当然了,周睿也确实想救人。 既然自己有这个能力,为什么不去做呢。 道法自然的理念,不光是修道人才会说,很多人不说,却是这样做的。 于是,几人确定了明天上午八点钟,人民医院全体医生集合,听周睿讲解如何医治癌症! 讲定了这件事情后,刘安国又说起窗户玻璃被冰块刺穿的事情。 目前还没有得出准确的结论,但已经可以基本否定人为破坏了。 对这件事,周睿没有太多的心思去管,反正不管是否人为,都影响不了什么。 该来的,始终还是要来。 离开人民医院的时候,周睿接到了药铺店员打来的电话。 店员似乎很气愤,又有些忌惮,压低着嗓音道:“周医生,店里有人来闹事,您快回来吧!” “闹事?谁啊?”周睿疑惑的问。 他医治过的病人,几乎没有一个回来找茬的,全部千恩万谢,还时不时回来送个锦旗什么的。 睿才药铺只开了一个多月,锦旗早已经多到挂不下,只能买个大箱子卷起来装进去。 想想自己得罪过的人,秦世杰早就滚蛋了,高家父子一个在监狱里,一个死了。 难道又是陈少游? 在药铺里工作的店员,是楚家老号从京都推荐来的,自然认识在那小有名气的陈少游。 “不是他,是两个外国人,一个叫霍克什么的,说以前在医疗中心和您见过。”店员道。 霍克? 周睿微微一怔,想了一下,忽然记起救陈金良老舅的时候,好像和一个叫霍克的外国医生碰过面。 当时霍克医生还认为周睿狂妄自大,冷嘲热讽了一阵子呢。等周睿用金色药丸把老舅救活,整个人都爆炸了,差点没把周睿当祖宗供起来。 记得霍克医生还说过,过段时间会和他的导师一起去找周睿谈合作。 后来周睿太忙,霍克医生又一直没来找,逐渐就把这事忘掉了。 可是,如果真是霍克医生,又怎么会来找茬呢? 店员道:“不是他找茬,是和他一起来的另一个外国人,对我们大肆批判,让人烦躁的很。我一时也说不清楚,总之您快点回来吧,要不要我先报警?” 周睿考虑了一下,摇头道:“暂时不用报警,我先回去看看再说。” 店员嗯了声,这才挂掉电话。 周睿上了车,朝着药铺开去。 不久后,他来到药铺附近,下了车便看到门口已经围了很多人,似在议论纷纷。 周睿把车锁好走过去,几人回头看到他,连忙热情的打招呼:“周医生来了!” “周医生下午好!” “我还以为您今天不来了呢,今天还看病吗?” “周医生,今天有外国佬找茬啊,您可得注意点!” 询问声,提醒声,络绎不绝,周睿也不好回答某一些人,无数另一些人,干脆点头示意,然后顺着人群让开的道路走进去。 药铺内,两个同样高大,但一老一少的金发男子站在那。 其中一人,正是周睿先前见过的霍克医生。 此时的霍克医生,脸上的表情有些尴尬,而他旁边一脸胡须,看起来可能有六十多岁的外国老人,则不满的冲他训斥:“这就是你要我放弃一场重要的学术演讲,跑来洽谈的合作者开的药店?你看看这里的环境,哪里像正规药店?我听说这个国家的雾霾很严重,霍克,你只呆了两年而已,难道眼睛已经看不清东西了吗?” 霍克医生苦着脸,道:“教授,我……” 他话还没说完,就听到了门口的骚动声。抬头看到周睿走进来的时候,霍克医生眼睛一亮。但瞥了眼旁边的老人后,脸色更是尴尬。 旁边的老人,正是他的导师,皇家医学院最好的脑外科专家布莱恩教授。 布莱恩教授在皇家医学院的名气和威望都相当高,放眼全世界,也排得上前列,数一数二的脑外科名医。 不知多少国外大人物,曾找他看过病,上至某国总统,下至普通富豪。 而他发表的数十篇论文,每一篇都被认为是帮助脑外科进步的黄金营养! 霍克医生亲眼见证周睿如何靠一颗金色药丸,救活了脑死亡数年的病人,这是医学界绝无仅有的奇迹。 因此,他的导师布莱恩教授这次接受京都协和医院的邀请,前来参与脑外科国际论坛研讨会,霍克医生趁机把他先拉来,想介绍和周睿认识认识,好谈一谈那种神药的合作。 然而,布莱恩教授打一开始,就认为自己的学生霍克是在夸大药物作用。 已经脑死亡数年的病人,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苏醒过来的,因为脑死亡在医学意义上,就已经死了,和传统认知的植物人,并不是一码事。 所以,那个病人一定是被误诊断为脑死亡,实际上脑电波还有残留。恰好被某种药物刺激,或者太幸运,被神眷顾等等原因,这才意外苏醒过来。 无论霍克医生怎么解释,布莱恩教授都坚决不相信,世界上有一种药物能够医治脑死亡。 否则的话,自己在脑外科数十年的研究,岂不是全部被颠覆了? 简直就是荒唐! 抱着这样的想法,布莱恩教授把尚未见面的周睿,直接放在了招摇撞骗的定位上。 因此,他虽然看在学生的面子上,答应来青州,可到了这药铺,一进门就开始各种批判。 周睿的药铺装修简单,除了摆在货架上的药丸,便只有最里面正在沉淀的下一批药液。 浓浓的中药味,拥挤的人群,毫无安全和卫生可言的环境,成了布莱恩教授批判的重点。 就这种一看就像小作坊似的药铺,怎么可能出产那么伟大而神奇的药丸呢? 皇家医学院聚集了全世界最顶尖的医学家,对脑死亡都无能为力,这里自然就更不可能做到了。 周睿进药铺,看了眼布莱恩教授,然后又看向霍克医生。 霍克医生虽觉得尴尬,却还是主动开口道:“周医生,你好,我是霍克,我们之前在医疗中心见过,还记得吗?” “记得。”周睿点点头。 几个店员走到周睿身边,开始你一言我一语把布莱恩教授刚才批判的话语讲述出来。 霍克医生听的更是难为情,说好找人家合作,结果却带人上门踢馆…… 布莱恩教授听不懂中文,但从几个店员的表情,也能猜出他们在干什么,便嗤笑一声道:“你们难道只会这样小声的说话吗?是因为觉得自己像小鸟,还是怕声音太大,把四周的灰尘震下来?” 带着高傲腔调的英语,听的周睿微微扬起眉头。 他和这个外国老人,算得上素昧平生,怎么好端端的来找茬呢? 不过既然对方开了口,周睿也不会示弱,便用同样纯正的英文回答说:“在客人面前小声说话,是我们国内的礼仪。你不懂得礼仪,我们不会责怪,但这里是药铺。如果你们不是来看病的,请离开这里,不要妨碍其他人。我想,一向以礼仪著称的大英帝国,应该天生懂得怎么尊重别人才对。” 这一顿嘲讽的话语,听的布莱恩教授更加恼火。 你欺骗我的学生也就算了,竟然还敢对我大言不惭?知道我是谁吗! 哪怕京都协和医院的院长,也绝对不敢在我面前这样说话! 241.不与一人斗 因此,布莱恩教授再次道:“如果你们有礼仪的话,就应该首先学会怎么尊重病人。这样的环境,根本不适合看病,更不要说治疗。如果你们国家的医学水平和医疗环境差到这个地步,我想,这次来参加所谓的国际医学研讨会,实在是无聊至极的错事!” 霍克医生忍不住拉了下他的导师,道:“教授,周医生确实是有能力的,在医疗中心的时候,我亲眼见过他……” “霍克!”布莱恩教授转过身来,面色严肃的对着自己的学生训斥道:“我知道你是一个很喜欢创新研究的人,但是,创新不代表可以无知。对于医学,我们要比对待普通的科学更加严谨!我不管你当初看到了什么,我只知道,从脑外科成立以来,至今为止,乃至未来,脑死亡永远都将是人类无法攻克的最终绝症!你的研究方向走错了不可怕,还有足够的机会挽回,但在和人交流医术的时候,一定要擦亮眼睛!不要随随便便看到什么人,说些乱七八糟的话,就觉得他懂得医术。不要忘了,这里是粗制滥造,造假和抄袭最严重的国度!没有一个真正的学者,会愿意生活在这片土地上!” 虽然布莱恩教授用的是英语,但在场的人中,也有不少能听得懂。 这番话,让那些人听的火冒三丈。 你训斥自己的学生我们不反对,可是为什么要把我们的国家给带上? 什么叫这里是粗制滥造,造假和抄袭最严重的国度? 什么又叫没有一个真正的学者愿意生活在这片土地上? 难道我们没有自己的发明吗?难道我们的院士都不算真正学者吗? 这个外国老头,真他娘的欠揍! 几个五大三粗的汉子甚至直接挽起袖子,鼻子喷气走过来,管你是哪国的什么人,先揍一顿再说! 更有一大堆人,弄明白布莱恩教授说的什么后,一时间群情激奋,叫骂不断。 整个药铺就像炸了锅一样开始沸腾起来! 周睿不得不让店员把那几个大汉拦住,同时朝布莱恩教授道:“我不觉得你说的话有什么道理,这片土地的人也许偶尔会耍些小聪明,但他们也同样是有能力的。建筑速度,高铁速度,科技创新,我们已经走在了世界前列。部分区域跟不上,代表不了什么,都只是时间的问题而已。既然你觉得这里看不上眼,那么请立刻离开!” “我当然会离开,像这种用骗术来赚钱的地方,我是一秒钟都不想多呆的。而且,我还会像你们国家的卫生部门进行投诉举报!”布莱恩教授冷哼着道:“医学,绝对不是可以任人胡作非为的领域!” 周睿没有说话,只让开一个位置,好让这老头赶紧滚蛋。 霍克医生刚想说些什么,便被布莱恩教授打断:“霍克,你还在犹豫什么?跟我走!” 看着脸色冷漠的周睿,霍克医生也知道,就算他留下来,也没可能继续谈什么合作了。 无奈的对周睿说了句对不起,霍克医生只能跟随着自己的导师先行离开。 几个店员,包括那些病人,都义愤填膺的冲两人背景比划着中指。 还有人跑来对周睿道:“周医生,你这脾气也太好了,换成我,肯定要骂他娘的!” “骂?那都是轻的,这样的人就是欠揍,收拾一顿就老实了!” “就是,敢质疑周医生的医术,他算老几啊!” 一群人骂个不停,把布莱恩教授祖宗十八辈都给带上了。 “周医生,您干嘛不跟他比比医术呢?虽然您是中医,但我觉得,无论什么样的病症,您治起来绝对比他厉害!”一名店员问。 周睿微微叹出一口气,道:“其实他并不是说我的医术差,而是根本就看不起我们整个国家的医术水平。就算我比他强,又能怎么样呢?改变不了大局。难道每一个看轻我们国家的人,我都要去找他比试一番吗?” 周围的人声音渐消,最后沉默下来。 每个人的脸色都有些沉重,是啊,仔细想想,布莱恩教授的话语,一直都是在针对这片广阔的土地。 他之所以觉得周睿是个骗子,不正因为先入为主的观念,觉得这个国家的医术很垃圾吗? 如果改变不了大势,一个人的强大,终究于事无补。 可是,想想布莱恩教授那副嚣张的劲头,众人又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不就是一个外国医生吗,拽什么拽! 周睿没有太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对他来说,赚钱的方式足够多,不缺霍克医生这一个合作者。 再说了,霍克医生想合作的是救命金丸,那东西是周睿自己的救命药,同时也是睿才药铺的镇店之宝,是不太可能和外界合作的。 哪怕楚家老号,周睿也只卖了两颗而已。 既然来了,周睿也没打算立刻走,干脆宣布继续进行坐诊。 另外,他也提前预告了明天上午去人民医院开会的事情。 此时的布莱恩教授和霍克医生已经上了车,老教授到现在还仍然教训个不停。 霍克医生一边开车,沉默的听着。他心里实在无奈到极点,周睿的本事如何,霍克医生心知肚明。 金色神药很厉害,周睿的医术也很厉害。最近这段时间,他经常关注和周睿有关的事情。 对于人民医院几起神乎其技的手术案例,霍克医生通过关系拿到内部资料后,看的佩服不已。 在他看来,这样的手术案例,堪称奇迹! 最完美的奇迹! 哪怕自己的老师亲自来做,也不可能比周睿做的更好。 所以对这次的合作,霍克医生是抱很大期望的。 他知道,那种金色神药,也许不可能达成批量的合作,但只要拿到一两颗带回皇家医学院研究,也许就可以研制出对抗脑死亡的神药! 另外,睿才药铺的七海碧琼丹和天阴丹,霍克医生也买过,还亲自尝试过,效果非凡。 他的目标,也有这两种药丸。 结果被布莱恩教授一通骂,合作的事情一个字没谈,就被周睿赶了出去。 深深叹出一口气,找了个布莱恩教授歇气的功夫,霍克医生道:“教授,我觉得您也许应该给他一个机会证明自己。我相信,周医生不会让您失望的。” “我可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去让一个普通医生来证明什么,京都的研讨会马上就要举行,我已经在这里浪费了很多时间,你直接送我去机场吧。”布莱恩教授道。 霍克医生再次叹息,只得按他说的做。 自己的导师向来很骄傲,整个医学家,能被他放在眼里的也没几位。 像周睿这种只在青州闯出大名气,连国内都还没多少人认识的底层医生,他又哪里会在意。 两个小时后,布莱恩教授来到了机场。 霍克医生去帮他取票,布莱恩教授则拉着自己的小皮箱站在原地等待。 这时候,他听到旁边传来了争吵声。 转头看去,只见一个年轻女子抱着孩子,正被另一个胡子邋遢的男人纠缠着。 布莱恩教授听不懂他们在吵什么,却惊诧的看到,那男人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小刀,朝着那女子扎去。 女子慌张的躲避,却冷不防男子朝着孩子插了一刀。 虽然她反应很快,可孩子的手臂还是被割伤了。男子又割了几刀,可怜的孩子和女子在短短半分钟内,中了十几刀。 虽然只是割伤,却也鲜血横流,看起来煞是吓人。那男人被旁边几名旅客一脚踹倒,按在地上无法起身。 女子抱着孩子尖叫出声,她实在被吓坏了,不知道该怎么办。 不断有旅客围过来,布莱恩教授没有太多的犹豫,也朝着那边走过去。 到了跟前,他推开众人,蹲在女子面前。 民警立刻抓住他的手臂,质问:“你是谁?想干什么?” “我是皇家医学院的布莱恩教授,是一名医生,来帮忙检查她们的伤口。”布莱恩教授解释说。 民警听的懂,这才松开他。 布莱恩教授小心翼翼的掀开孩子被割伤的衣服裂口,眉头皱起,那男人下手很重,伤口几乎可以看到骨头了。 这样的伤口,足足有四五处。 而且不光孩子,女子的身上也有。 布莱恩教授摇摇头,道:“这里没有足够的治疗条件,你们最好立刻去医院进行治疗。否则的话,可能失血过多造成生命危险!” 女子和孩子的情况看起来确实很吓人,两人都在不断的流血,面色逐渐苍白。 这时候,一名穿着呢子大衣的中年男人拉住布莱恩教授,问:“她们现在是不是需要立刻止血?” “是的。”布莱恩教授回答说:“但这里的条件显然不够……” 没等他说完,中年男子就直接打开自己的包,掏出了一个小木盒,同时冲旁边人喊道:“快给我弄点干净的水来!” 同伴连忙拿出一瓶矿泉水,倒在了已经打开的木盒里。 布莱恩教授看到,盒子里装着的是一颗墨绿色的药丸。 242.打你的老脸 中年男子用水把药丸化开后,然后快步走到正被民警搀扶的女子面前,道:“我这里有睿才药铺的七海碧琼丹,止血效果非常好!” “七海碧琼丹?我听说过,真的有用吗?”一名民警问。 “绝对有用,上次我老婆失手被菜刀划开了大半个小腿,就是靠七海碧琼丹止血的,现在连疤痕都看不见!”另一名旅客言辞凿凿的附和道。 “对对对,我有亲戚也买过,效果惊人的好。据说这药丸一秒止血,三秒止痛,十秒结疤!二十四小时,就能让疤痕完全消失!”还有旅客也跟着附和道。 布莱恩教授忽然发出一声冷笑,道:“你们这些人应该没有一个是医生或者有过相关专业学习吧?人体的受伤,和神经系统有着密切的关联,再好的药物,想止血,首先要影响神经系统,然后再去影响人体细胞分裂愈合。这中间的过程,需要一定的时间,而且绝对不是以秒来计算的。你们竟然说一秒止血,简直就是荒谬!” 民警转头看向他,脸色有些迟疑。刚才布莱恩教授介绍自己的身份的时候,充满了自信。这份气态,一看就不是普通医生。 所以,民警也在犹豫着要不要尝试七海碧琼丹。 不等他开口,几个旅客便冲布莱恩教授七嘴八舌的斥责道:“你谁啊!你用过七海碧琼丹吗,就在这不行不行的?” “到底谁不懂?井底之蛙!” “这可是我们青州周神医出的药丸,连京都楚家老号都在卖呢,无数权贵争抢,你敢说他不好?那这些权贵,是不是都脑子坏掉了?” “别以为你是外国人就可以胡说八道,周神医是我们青州的招牌,再乱说,小心我告你诽谤!” 听着这些言辞激烈的话语,布莱恩教授脸色微沉。 在他看来,这些人就是无知的代表。 自己从医数十年,见过的案例,比他们听过的还要多。虽然名义上是脑外科的专家,实际上对于人体构造,已经可以说了解的登峰造极! 人体受伤后的各类反应,他们皇家医学院每年都会进行无数次的试验,以此改善疗伤方法和药物反应。 那什么七海碧琼丹,听都没听说过。 还有周神医…… 一个小小的青州市,哪来这么多神医? 不过,想到刚才有人说神医也姓周,布莱恩教授隐约记起,睿才药铺好像也有什么七什么碧的药丸。 难道说,这就是那个叫周睿的人卖的药? 他直接向其中一人问:“你们说的所谓神医,是叫周睿吗?” “怎么,你也听过周神医的名字?那你还敢胡说八道!”被问的旅客道。 布莱恩教授忽然哈哈笑出声来,道:“神医,你们国家对神医这个词语,用的也太广泛了。难道什么样的医生,都可以被称作神医吗?那个叫周睿的人,我刚刚才见过,只不过是个骗子而已,却可以把你们耍的团团转,真是一群愚昧无知的人。” 这时,霍克医生取了机票回来,看见一群人正在和布莱恩教授争论,他心头一跳,连忙跑过来问发生了什么事。 尤其看到被民警搀扶的两名伤者,还有一滩血,霍克医生更是紧张。 布莱恩教授哼了声,道:“这些人,拿了那个叫周睿的家伙弄出的不明药物,说可以一秒止血,简直就是荒唐!我在皇家医学院做教授这么多年,也没听说过世界上有什么药物可以一秒止血,十秒结疤,这完全违反了人体生物学!可这群人非但不相信我,反而口口声声说我污蔑别人,已经不是愚昧了,而是愚蠢!” “他娘的,这老头欠揍吧!”有暴脾气的旅客忍不住说。 民警见事情要闹大,又在这白白耽误很长时间,只好道:“算了算了,先送医院吧!” “等一下!”拿着药泥的旅客挡住了去路,脸色难看的说:“什么叫算了?明明这药可以救她们俩,为什么要算!这个外国人不相信我们青州的医术,难道你们也不相信?” 民警怎么好说自己信不信,信了,那可是要承担责任的。 然而那旅客说什么都不让他走,一份七海碧琼丹卖一万多,现在他拿出来了,非但没用上,还被外国老头冷嘲热讽一顿。要就这么算了,还不被活活憋死? “你让我试一试,就十秒钟,如果十秒钟没有刚才所说的效果,或者她们俩出了什么事,我来给她们抵命!”那名旅客沉声道。 他算是豁出去了,明明是有效果的,凭啥就要让外国人瞧不起我们啊! 布莱恩教授在一旁冷笑,道:“果然是愚蠢,所以才会用自己的性命去证明一个谎言的存在。你们国家发展了那么多年的科学教育,现在看来,进度实在太慢了。愚昧无知,简直就像原始人一样!” 民警抬头看了眼布莱恩教授,心里早已憋了一肚子火。 这金发老头说话也太气人了,要不是自己穿着制服,真想揍他一顿。 揍人显然是不太现实的,知法犯法,他不会做。 但是,被布莱恩教授这样嘲讽了半天,倘若真的算了,别说那几个旅客心里憋屈,以后他想起这事也一样会憋屈。 和几个同伴互视一眼后,发现对方眼里都是一样的眼神。 那民警咬咬牙,道:“好!那我给你十五秒钟时间!不管好不好,都要立刻送医院!” 这已经算相当胆大的行为了,让领导知道,怕是会定他一个不小的罪名。 “你放心,我们几个给你做担保,就算真出了事,也不会定你的责任!”几名对七海碧琼丹完全信任的旅客异口同声的说。 布莱恩教授满脸冷笑,看着其中一人把药泥往孩子和女人伤口上抹,便对霍克医生道:“这就是你说,很有发展希望的国家?霍克,你的眼神真是越来越不好了。” 感受着周围一堆杀人似的眼神,霍克医生浑身都在冒汗。 他现在十分后悔把自己的导师喊来青州,得罪了周睿不说,还在这里又搞了一场事情。 如果让他多呆几天,恐怕自己都要成过街老鼠,人人喊打了。 “教授,您就少说两句吧……”霍克医生低声劝道。 “为什么少说两句?”布莱恩教授的脸色十分严肃,道:“即便他们是愚昧而无知的,但你知道为什么我没有走吗?因为我是一名医生,我无法理解他们为何会愚蠢的相信一个很容易便被揭穿的谎言,但作为医生,我们除了用手术刀挽救病人外,还要在平时承担起教导他们懂得医学常识的责任!这是一个医生,最基本的职业素养!霍克,你还需要多学习啊!” 布莱恩教授满脸的正义,语重心长,为人师表。倘若换个时间换个地点,说不定会有无数人被他感动。 但在这里,几乎所有人,都因此脸色更加阴沉。 霍克医生冷汗冒的更多,恨不得立刻把他拉走。可身后一堆人围着,完全没有让路的意思,似乎打定主意要等事情有个结果。 而布莱恩教授,也确实没打算立刻离开。 他一定要亲眼看着这些人在见证谎言后,露出的可笑神情,然后再用事实告诉他们,愚蠢两个字怎么写! 十几秒钟的时间,几乎就是眨眨眼的功夫。 一颗七海碧琼丹的药泥,并不足以为两人同时止血,还好附近另有一人贡献了一颗。 那人本来是不想拿出来的,毕竟一万多一颗,可不是一块钱一根的棒棒糖。 但布莱恩教授的嘲讽,让那人也实在气不过。 妈的,不就是一万块钱吗!非打这老头的脸不可! 两颗七海碧琼丹的药泥,足以覆盖几乎所有的伤口。 民警一直看着时间,他也怕会耽误出事情。 原本说只给十五秒,但看几人抹药泥的速度不够快,又不声不响的给延后了一段时间。 一分钟后,民警拍了下手,道:“好了,时间到了!” 早在十五秒之前,药泥就已经抹完了。 几个旅客听到他宣布时间到后,立刻拿来干净的矿泉水和毛巾,帮女人和孩子擦拭伤口上的药泥。 一边擦,其中一人抬头看向布莱恩教授,沉声道:“今天就让你看看我们青州神医的医药到底有多神奇!到底谁才是井底之蛙!” 布莱恩教授冷笑一声,没有回答,但表情已经表明了一切。 众人先擦的是女子身上的药泥,她最严重的,是手臂上,伤口深可见骨。 毛巾擦去药泥后,露出了暗红色的血痂,已经很硬了。 那人指着这血痂,冲布莱恩教授道:“你自己过来看看,是不是已经止血结疤了!” 然而,他没有得到回应。 因为此时的布莱恩教授,已经愣住了。 在看到那暗红色血痂的时候,布莱恩教授就当场呆住。 真的结疤了…… 怎么可能…… 他下意识抬起手腕看了看表,从抹药泥开始到现在,一分钟不到。 243.他是我们青州的招牌 一分钟的时间,不但止血,还结出血痂,代表着什么? 作为医学家的巅峰代表,布莱恩教授最为清楚。 看到他脸上的表情,一名旅客冷哼出声,道:“现在知道谁才是愚蠢的了吧?有本事你再说这是假药啊!” 布莱恩教授脸色难看,他咬着牙,走上前去,看着那几人刚刚擦掉药泥的伤口。 其它几处伤口,也都已经结出血痂,所有伤口无论大小长短,全部如此,无一例外! 包括孩子身上的,也是一样。 两名伤者的情况,已经好了很多,甚至连刚才还显出苍白的脸色和嘴唇,也微微有了些许红润。 布莱恩教授早就满脸呆滞,说不出话来。 他刚才还信誓旦旦的说,没有哪种药物,能够突破人体极限和人体生物学,在神经系统尚未反应过来的时候就立刻止血,并促进细胞再生愈合。 现在,事实摆在眼前。 也许他可以说,你们讲的一秒止血,十秒结疤,现在已经是一分钟了。 可是,布莱恩教授讲不出来。 他是一个很有地位的人,可以轻松训斥任何人,没有任何心理负担。但正因为如此,在发现自己错误的时候,反而更不能抵赖。 否则的话,一世英文,都将毁于一旦! 再者说,哪怕一分钟止血结疤,在医学界也算是相当惊人的奇迹了! 就算是战场专用的特殊止血药物,效果也没这么好。 “现在你还怎么说?要不然把刚才的话再重复一遍?”有旅客嘲讽道。 还有人道:“成语用的真是好啊,坐井观天。看来你虽然不了解我们的医术水平,但对我们的文化,还是有很深见解的。这番自评,我给你满分!” 第一个拿出七海碧琼丹的旅客,更是丝毫不留余地,道:“现在你还敢说自己不信吗?如果你仍然不信,说什么时间太长之类的,我马上找把刀割自己一刀,给你当场做试验。一秒止血,十秒结疤,超过一秒,我给你磕头!” 这话,算是给说绝了。 在国人心里,磕头绝对算认错中最具羞辱性的。 俗话说的好,一生只拜天地君亲师,其他的,爱哪凉快哪凉快去! 那旅客愿意用磕头和自残来打赌,可以看的出,他到底对布莱恩教授有多不爽,执意要把这位老教授的脸面彻底扫地上再狠狠踩两脚。 侮辱我们青州的招牌神医,还扯到我们整个国家的教育愚昧,今天不让你丢人丢到姥姥家,老子心里这口气咽不下去! 包括那个民警,都在心情放松下来后,乐呵呵的道:“这位先生,不如你再来帮忙看看她的情况吧,毕竟你可是最专业的医生啊。我记得,是什么皇家医学院?” “哈哈哈,对对对,就是皇家医学院,还是什么教授呢。” “啥皇家啊,我看就是个炒作的名字而已,估计里面的医生水平,连人民医院都不如。” “毕竟外国的月亮比较圆嘛,谁让人家是外国人呢,就算没水平,只要长的和咱们不一样,也是可以大言不惭的。” 这些话,有不少都是布莱恩教授刚才嘲讽众人的。现在,全部被还了回来。 尤其一些人还特意用英文重复着,听的布莱恩教授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很气愤,却又没办法反驳,因为事实证明,确实自己错了。 除此之外,布莱恩教授还有一些其它的情绪,那就是慌张。 因为他想到了一件事,这种颠覆了自己医学常识的药物,来自于那个被他骂到狗血淋头的周睿。 如果他没有把周睿骂的那么惨,现在还有时间去修补修补感情,说不定还能达成合作。 对皇家医学院来说,能搞到这种世界顶尖的药物,必定可以研究出什么头绪来。 哪怕布莱恩教授是脑外科的人,却也明白,这颗药物对医学的发展来说,意味着什么。 最重要的是,他意识到,自己得罪了一个了不起的人…… 或者说,看错了,看瞎了,看傻了…… 看着导师脸上的呆滞和懊悔神情,霍克医生叹口气,道:“教授,现在您明白我为什么要喊您来青州了吧?周医生,确实是很了不起的医生。” 布莱恩教授脸色更加难看,周围人的冷嘲热讽,他已经没有心思去关注了。 转头看向霍克医生,布莱恩教授忽然咬牙道:“走,带我回去!” “啊?回哪去?”霍克医生疑惑的问。 布莱恩教授神情无比的复杂,眼神却又异样的坚定:“去找周医生!我会亲自向他道歉,确实是我太过无知!” 霍克医生愣在那,导师要给周医生道歉? 在他的印象中,或者听说过的事情中,几乎就没有布莱恩教授给人道歉的例子。 因为他在这个领域,几乎就是最顶尖的,又哪里会出错呢? 可现在,他错了,错的还很离谱。 但是,教授那么高的位置,如果亲自去道歉,会不会太让人笑话了? 对于这个疑问,布莱恩教授深深叹出一口气,道:“现在已经不是笑话不笑话的问题,你也许不明白,这种药意味着什么。它将改变医学界的某些进程,是足以突破相关极限的重量级创新科技!我想,今年的诺贝尔医学奖,也许有他的一份了。” 霍克医生惊讶的张大嘴巴,诺贝尔医学奖? 在世界上所有的医学奖项中,这一个,绝对算得上最高荣誉了。 历年来,诺贝尔医学奖都没有这个国家的份,哪怕提名都少于其它国家。 甚至有人说,给他们五十年的时间发展医学,也绝对不可能出现一个有资格获得诺贝尔医学奖的人! 但是现在,曾经被多次提名诺贝尔医学奖候选人的布莱恩教授,竟然说周医生有资格获奖? 此前霍克医生从来没想过这件事,在他看来,自己和周睿之间只可能是合作者的关系。依靠售卖这种药物,赚到一大笔钱。 可现在,被布莱恩教授提醒后,他忽然明白过来。 自己要合作的,可不是一个普通医生。 仅仅一颗七海碧琼丹就让布莱恩教授觉得他可以获得诺贝尔医学家,那金色药丸呢? 想到这,霍克医生的心脏扑通扑通,以比往常快了数倍的速度疯狂跳动。 布莱恩教授也许到现在还不会相信有可以让脑死亡病人复生的药物存在,但霍克医生自己知道,那种药确确实实存在,就掌握在周医生的手中! 倘若这种药物放在全世界人的眼前,诺贝尔医学奖的归属,还有什么悬念吗? 一个全世界医生花费数十上百年,甚至可能再多个一两百年都解决不了的难题,他解决了…… 霍克医生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说,怎么想,他甚至连自己和布莱恩教授怎么离开机场的都不知道。 一路上,布莱恩教授催促着他把车开快点。 现在,老教授只希望能够快点见到那个年轻的医生,当面向他说一声对不起。 机场里,女子和孩子虽然已经止血结疤,但还是被送去医院做进一步的详细检查。 那些旅客们,却没有立刻散去,仍然在议论着刚才的声音。 主要议论方向,自然是对布莱恩教授的批判。 “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饭吃多了,什么话都敢说!” “就是,周医生可是咱们青州的招牌,谁质疑他,就是质疑咱们整个青州!” “看看人家周医生的品德,明明有那么大的能力,却始终低调。反倒这种没什么水平的人,跑出来装模作样。” “有句话说的好啊,高手在民间,哎,真希望我也能成为周医生那样的人物!我们家都去过他的药铺看过病,现在全家人,都把周医生当成偶像,他的医术,真是太厉害了!” “我也是,我也是,我们家……” 一群人议论个不停,周睿的名字,在这些人心中,早已经成为一个传奇。 或许连周睿自己都不知道,他在青州市民的心里,拥有多么高的地位。 布莱恩教授和霍克医生回到睿才药铺附近的时候,时间是五点三十分。距离睿才药铺今天的关门时间,还有半个小时。 尽管如此,排队的人已经非常多,三个专门供人休息的房间,已经坐满了。 之前布莱恩教授对这种情况,表示十分的不屑,认为如此多的病人挤在一起,本身就是违反了卫生理念。正因为如此,他才觉得睿才药铺是沽名钓誉,挂羊头卖狗肉的地方。 但现在,布莱恩教授则是另一个想法。 难怪人那么多……原来真是一个很厉害的医生! 当对一个人的主观印象变化后,看什么事情,都会发生相对应的变化。 没有过多的犹豫,布莱恩教授拉着霍克医生朝着药铺走去。 结果刚进门,便被店员给拦了下来。 店员可是对这个来找茬的外国老头印象颇深,看到他立刻拦下,并沉声道:“你们两个又来干什么!还想找麻烦吗!” 244.我们是来向您道歉的 有几个排队的病人,先前也见过布莱恩教授,对他的印象十分的差。 现在见这家伙又来了,当即从队伍中走出来,气势汹汹的道:“怎么的,找麻烦找上瘾了是吧?真以为我们不敢揍人?” 眼见一群人挽袖子准备开打,霍克医生额头顿时冒出冷汗。 他只想着这次是来道歉的,哪想过话都没说两句就要挨揍?可回头想想布莱恩教授之前的态度,真被揍了,那也是活该啊。 两人引发的骚乱,周睿已经看到了。 他虽然也很讨厌布莱恩教授,却不喜欢用暴力解决事情。 和刚坐下准备诊脉的病人说了声抱歉后,周睿走过来,皱着眉头看向布莱恩教授和霍克医生,道:“你们是不是有点太过了?” 来找一次麻烦,可以当作没发生过,但两三个小时的空隙你又来一次,就太欺负人了。 周睿脾气再好,也忍不下去。 见周睿来了,几个病人当即喊道:“周医生,你放心,这两个家伙交给我们。知道你这店干净,不能见血,没事,我们这就把他俩拖出去打!” 看着一群凶神恶煞走过来的人,霍克医生脸都吓白了,连忙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并对周睿喊道:“周医生,我们不是来找麻烦的,是来向您道歉的!” 他这么一说,周围人都愣住了。 来道歉的? 连周睿都有些愣神,先找麻烦,再来道歉,你们俩刷存在感呢? 布莱恩教授走过来,站在了周睿的面前。几名店员怕他又搞什么幺蛾子,连忙上前。只要对方稍有异动,立刻二话不说将其拿下! 周睿倒没什么好担心的,他看得出,布莱恩教授只是个普通老人。以他如今的身手,这样的老人哪怕拿着枪,在这么近的距离,都很难伤到自己。 看着周睿那张年轻的面孔,布莱恩教授过了足足半分钟,才开口道:“周睿先生,我这次来,是向你道歉的。先前的言行,是我的过错,希望能够得到你的原谅!” 周睿疑惑不已的看着他,不明白这位外国老人为什么突然回来道歉,总不至于是良心发现吧? 似乎看出了周睿的不解,布莱恩教授叹气道:“我想你一定很疑惑,为什么我会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改变看法吧?不怕你嘲笑什么,半个小时前,我在机场亲眼见证了你的药丸,拥有多么神奇的效果。一名女子和她的孩子,被人用刀子割伤,很多伤口都非常严重。按照我的经验,这样的伤势必须立刻进行深层次消毒清理,肌腱缝合等等。但是,你的药丸仅仅用了一分钟不到的时间,就完成了这些事情。” 机场那对母子的伤口,布莱恩教授仔细检查过,恢复的相当好。但从效果来说,简直就像经过至少一周以上的愈合! 这样的效果,堪称奇迹。否则的话,他也不会急匆匆的赶回来,想取得周睿的谅解。 霍克医生也在一旁接口道:“周医生,教授对于您的药丸非常看重,甚至说,今年的诺贝尔医学奖,非您莫属!希望能看在他真诚的态度上,原谅先前的过失。” 说着,霍克医生主动向周睿鞠躬表达了歉意。 周围人都听的愣了神,诺贝尔医学奖? 他们都和霍克医生一样,从未想过这么高端的东西。当然了,这也和绝大多数人都没有购买过七海碧琼丹或者天阴丹有关。 周睿自己也颇为意外,他很清楚诺贝尔奖代表什么,那可以说是各个领域的最高荣誉。 谁能获得,谁就是世界第一! 布莱恩教授在皇家医学院的地位很高,他这样说,应该是很靠谱的。 所以,自己的药丸,已经达到这种高度了吗? 看着眼前满脸真诚的一对师生,周睿一时间也有点犹豫。 哪怕布莱恩教授已经道歉了,可先前的侮辱依然存在过。就这么原谅他,周睿总觉得不太舒服。 连周围的病人都是这样的想法,他们嚷嚷着:“刚才不是说这里根本就不像个正规药店吗?” “谁说周医生是骗子来着?现在来道歉,晚了!” “行了行了,你们该哪呆着哪呆着去吧,真当周医生好欺负的吗?” 群情激奋,布莱恩教授和霍克医生的道歉,确实让众人心里的憋屈消散了些。但是,这不代表他们就会立刻原谅两人。 你想侮辱我就侮辱我,想道歉就道歉? 那也太便宜你了! 想这么简单的就被原谅,门都没有! 周睿看向霍克医生,道:“既然你们是来道歉,我也听到了,那你们可以离开了。” 布莱恩教授眉头微皱,他以为自己来道歉,周睿应该保持绅士风度原谅他的过错。毕竟不管怎么说,自己都是一位长者。 可现在看来,原谅没那么容易。 病人和店员们,都主动开口帮周睿把他们赶走。 布莱恩教授想再多说点什么,却被霍克医生拉了出去。 两个店员呸了一口,然后才对周睿道:“这俩什么东西啊,说骂就骂,说来就来,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周医生,您可得小心点,我看他们肯定是有别的目的!” 周睿微微一笑,道:“有没有目的都无所谓,不用太在意,该忙什么继续忙吧。” 说罢,周睿自己也回到了座位上,继续看病。 药铺外,布莱恩教授有些不满的看着霍克医生,道:“你为什么要拉我出来?我应该是可以和他谈谈合作的。” 霍克医生头疼不已,导师难道一点都看不出来,周医生根本没有跟我们合作的意向吗?你几个小时前才把人家骂的狗血淋头,现在道歉一声就想合作,做的什么美梦啊? 可这种话,他又不能明说,只好道:“周医生是一个很有脾气性格的人,我看他现在心情不太好,就算谈合作也谈不出什么结果。而且周围人那么多,难道您想就在这么多人眼皮子底下,告诉他们这种药物有多重要?我想,我们应该换一个时间再来找周医生。” 布莱恩教授想了想,犹豫片刻后,才点头道:“那好吧,京都的国际研讨会马上就要开始了,那我先去一趟。等这次的研讨会结束,我再来青州。” “好的,不过您下次来的时候,可千万别再说周医生什么了。”霍克医生提醒道:“哪怕去了京都,也不要说太多。因为我听说,京都楚家老号的几个领袖人物,都和周医生关系非常好,他在那边认识许多人。” “这个不用担心,我明白应该说什么。”布莱恩教授道。 虽然他回来向周睿表示道歉的主要目的,是希望能够达成与七海碧琼丹相关的合作,最好能拉拢周睿加入皇家医学院共同研究。 但一个人的医术,和他对药物的了解,也有很大的关系。 既然七海碧琼丹这么好,相信周睿本身的医术,也一定不差。 想到这,布莱恩教授忽然想到另一件事。 他脸色古怪的问:“霍克,你跟我说实话,你先前说他有一种可以医治脑死亡的药物,难道是真的?” “是的。”霍克医生点点头,很是肯定的说:“我当时就在场,那个病人的情况也很了解,是真正脑死亡好几年的,完全靠生命维护系统才能生存下来。不过周医生在喂病人吃那颗金色的药丸后,又用了中医的针灸。我不太确定这里面的关系,但相信那颗药丸的作用,应该是大于针灸的!” 布莱恩教授神色更加严肃,他以前不相信有这种神药存在,可现在,却已经算半信半疑了。 七海碧琼丹的效果那么好,如果有一种可以治疗脑死亡的药存在,好像也不是完全没可能? 不过真正的效果,还是得亲自试验一下才能确定。 “能找他买下几颗吗?”布莱恩教授又问。 霍克医生摇摇头,说:“这种药的数量应该很少,没听说过有谁买卖。但周医生的个人公司网站上,说几天后会进行一次拍卖。” “那你务必要把这颗药拍下来!”布莱恩教授的神情严肃到极点:“记住,无论花多少钱,一定要买下!对我们皇家医学院,甚至整个医学界来说,这都是非常重要的东西!钱的方面不用担心,我马上会和医学院沟通,把今年的年度补贴都要来,相信一千五百万欧元的价格,应该足够了。” 霍克医生也有些激动,一千五百万欧元,可不是个小数字。如果能拿到这么大数额的补贴,他有绝对的信心拍下那颗神奇的药丸! “现在送我去机场吧,明天的研讨会,也是不能耽误的。”布莱恩教授说。 霍克医生连忙点头,请他上了车。 周睿完全不知道,这两人已经准备了一千五百万欧元,铁了心要买下一颗救命金丸。 在布莱恩教授和霍克医生离开后二十分钟,六点钟到了,他准时关了店铺门。 出门的时候,发现天空正在飘雪。 看样子那一声冬日惊雷,除了对他的警告之外,也没有违背人们对于天气的预估。 果然是要下一场大暴雪了! 245.我必须回去 想了想,周睿给纪清芸打了个电话,告知下雪的事情,并叮嘱她回来的时候开车要当心。 “你也是一样。”纪清芸温柔的回答说。 自从两人洞房后,这态度和关系,就越来越好。也许因为工作的关系,算不上如胶似漆,却比之前亲密和温暖太多了。 如今的周睿和纪清芸,才能算得上真正的夫妻! 上了车之后,周睿抬头看了看天空,阴沉沉的夜色,雪花不断飘落,让他的内心也有些异样的沉重。 下意识摸了摸口袋里的道德天书,周睿的心这才安定许多。 此时的人民医院所有医生,无论休假的,生病的,值班的,全部接到了院办打来的电话。 “明天上午七点半之前,周睿医生将主持如何延长癌症末期病人生存周期五年以上的研讨会,院会议室集合,不得有任何人请假!” 这个消息,让所有接到电话的人都满脸惊诧。 人民医院除了十周年,二十周年这样的大型庆典外,极少会进行全体会议。 因为他们实在太忙了,每天接待的病人多达上万,各个科室只要是上班时间,就没空闲的,哪有时间去开会? 因此,这次的集体会议,可以说是极其特殊的。 最重要的是,会议内容为如何延长癌症末期病人生存周期五年以上! 主持人,周睿! 如果说集体回忆已经够让人惊讶了,那么会议的主题,则让医生们彻底呆住。 癌症末期的病人,通常生存周期只有三个月到一年左右,五年,那只存在于理论中,几乎没有人亲眼见过。 换别的人来主持这种会议,哪怕是京都协和医院的院长,又或者楚家老号的几个国医圣手,也没几个人会信。 太夸张了! 可主持人不是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而是周睿。 一个挂职急诊科,却在短短一两个月时间内,连续创造奇迹的神医! 是的,神医这两个字,不光普通人说,连人民医院的医生也认同了。 无论医术还是医德,周睿都无可挑剔。那几个主任医师经常拍着脑袋懊悔不已,为啥就能让急诊科把人抢过去呢? 距离青州七百公里外某处单独的温泉房间里,两名幼儿正在水中玩闹。 一名穿着泳衣,约有三十岁出头的女子陪着他们玩一会,转头看向坐在水池边发呆的男人,喊道:“敬业,你干嘛呢,过来陪大宝二宝玩一会我们就去吃饭了。” 结果喊了几声,都没有得到回应。 她有些生气的走过去,一把拍在男人的胳膊上,埋怨道:“你干嘛呢,喊你半天不吭声,就知道看手机!” 这一巴掌,把男人拍的回过神来。 他转头看了眼女子,忽然从水池中跳起来,急匆匆的道:“我得回去!” 女子愣了下:“回去?又有任务了?可你现在在休年假啊,好不容易陪我们娘仨出来玩……我不管,医院里那么多医生呢,又不差你一个!” “不是任务,是周医生要主持研讨会,关于延长癌症末期病人五年以上生命周期的!”男人满脸的兴奋和激动,他蹲下来握住妻子的双臂,道:“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如果是真的,就说明我们在癌症治疗领域,已经取得了领先世界至少三十年甚至五十年以上的成果!这可是足以载入史册的大事情,我必须要回去参与,否则下半辈子一定会后悔的!” “延长五年以上?没那么神吧……你说的周医生,是那个周神医?”女子有些怀疑的道:“他真这么有本事吗?” “周医生的医术,高明到耸人听闻,你不是这个专业的,说了也不明白。但是今天我必须赶回去,明天七点半之前就要集合了!”男子说。 “可这个时间,你怎么回去啊?现在春运,票也买不到吧?”女子说。 “不管了,实在不行,就找个出租车!”男子道。 七百公里,租用出租车的话,少说也要花费五六千。否则这大过年的,谁也不会愿意跑那么远。 为了一场会议,年假不休,还多花五六千,显然是很吃亏的。 可是,男子不觉得亏。 他必须回去,亲眼见证历史的诞生! 连他的妻子都意识到了,这件事如果成真,会代表什么。 她没有再劝阻,虽然心里觉得很不舒服,却还是贴心的上前拥抱了一下丈夫,道:“那你就回去吧,不过现在时间还早,走高速的话,应该是赶得及的。陪我和孩子们吃顿饭再走,只耽搁半个小时,好吗?” 看着水池中玩闹的两个孩子,再看看怀中的妻子,男人心里忽然涌出一丝愧疚。 作为人民医院的医生,想休年假是很困难的,经常还没休两天,就被一个电话喊回来了。 结婚这么多年,他陪老婆孩子的时间少之又少。 今年好不容易抽空出来一趟,结果才刚到地方,又要回去。 而且,这才刚过完年。 自己走了,妻子和两个孩子就要留在这,等订的车票日子到了再回去。 他微微叹口气,用力抱住妻子,道:“对不起,我……” “没有关系。”妻子抬起头,冲他露出微笑:“正如你相信周睿医生可以创造历史一样,我也相信你心里有我们娘仨,这就足够了。” “谢谢你的理解。” “谁让我是一个好医生的老婆呢。” 青州市区内一栋普通民房中,一家三口正在吃饭。 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响起来,男人拿起来接通,然后夹起一口菜:“喂,刘主任,怎么了?” 从问出这个问题开始,男子夹菜的手,缩回来大约一半,然后就停顿在那里。 整条手臂,就像被钢筋固定了一样,纹丝不动。 而他的表情,逐渐露出震惊和狂喜,嘴巴越张越大。 最终,当手机里传来嘟嘟的声音后,一旁坐着吃饭,已经上初中的女孩忍不住问:“爸,你怎么了?” 女儿的问询,让男子回过神来。 他猛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把老婆孩子都给吓了一跳。 “你神经病啊,干什……” 老婆话还没说完,便看到男人从座位上跳起来,兴奋的手舞足蹈:“太厉害了!真是太厉害了!你知道吗,周医生竟然找到延长癌症末期病人五年以上存活率的方法!明天我们要开研讨会,周医生将向所有人介绍经验,推广这个方法,据说成功率在百分之百!你知道这代表什么吗?每一个参与者,都是历史的见证者!以后的历史书上,一定有我们的名字!不行不行,我得给老李他们几个打电话问问……” 看着欣喜若狂拿着手机在那打电话的父亲,女孩忍不住叹口气,对母亲说:“妈,你说我爸是不是得失心疯了?” “别瞎说,好好吃饭,然后去做作业。”那名中年妇女给她夹了几筷子青菜,转头看了眼丈夫,忽然笑起来:“你爸倒不是得了失心疯,我看啊,他是遇到贵人了。” 两百公里外的另一座城市,一名休假来找朋友喝酒的男人,正在接电话。 他满脸的兴奋:“你说什么?周医生主持的?卧槽,我他吗还在通明呢!行行行,我这就赶回去,明天早上七点半肯定到!” 三百公里外走亲访友的一名人民医院医生,也在接着电话:“什么?真的假的?真的?我靠,那你废什么话,我这就回去!走亲戚?什么丈母娘老岳父的,我现在就回去!” 类似的画面,在青州以及各地不断上演。 只要是人民医院的医生,但凡接到了通知的电话,全部表示一定会克服所有困难,准时出现在会议室! 没有任何人推辞,不管他们在做什么,准备做什么,全部推掉! 回到青州,参加这次的研讨会,成为所有人共同的目标。 无论他们所在的科室和这次的研讨会有没有具体的关联,但所有人都很清楚这次会议的重大意义。 以前总有人埋怨自己没有生在一个好时候,无法创造属于自己的历史。 现在,机会给他们了,自然要牢牢抓住。 回到家,和老婆一番温存的周睿哪里会知道,自己的一席话,让整个青州最好的医生们全部兴奋起来。 这一夜,不知多少人睡不着觉。 他们盯着手机,盯着墙上的挂钟,盯着自己的手表,希望时间能够过的更快一些,希望天马上亮起来! 就像当年孩子们第一次上学时的兴奋一样,所有人都失眠了,但精神却无比振奋。 第二天一早,周睿和纪清芸吻别后,这才开着车慢吞吞的朝着人民医院而去。 昨夜的雪下的很大,尽管市里已经组织力量对积雪道路进行维护,却还是经常发生打滑追尾等事故。 好在周睿这辆奔驰s级是四驱,车子又重,开启来很是稳当。 大约五十分钟后,他来到了人民医院。 刚下车,就听到四周传来抱怨声。 “人民医院今天搞什么鬼?怎么突然没医生看病了?” “说是有什么重要会议要开,临时停止诊治,我看连负责挂号的医生都没了。” “什么会议那么重要啊,这也太离谱了吧,好歹留几个值班医生啊!这要有个急诊怎么办?” 246.一定要等我 今天来看病的人依然很多,结果到这才发现,人民医院暂时停止看病了。 不少人都急的要命,还有那脾气暴躁的,一个电话就戳到卫生局去了。 卫生局的人把这些投诉都给接了下来,然后整理好汇报给了局长宋文渊。 看着一封封代表投诉的邮件,像雪花一样塞进自己的邮箱,宋文渊忍不住叹口气。 昨天刘安国就给他提前打电话说明了,今天的会议非常重要,几乎可以说,只要成了,就能改变整个国家在医学界的固有印象。 这可不是小事,做成了,那是要留名青史的。 宋文渊今年才五十一岁,倘若真在这个年纪做成了大事,还有机会往上挪一挪的! 往大了说,这是为整个国家,为全人类谋福音。 往小了说,会议的主持人是周睿。 宋文渊可以不给刘安国面子,可以不顾全人类的生命健康,但他不敢不给周睿面子。 所以,昨天晚上还特意给彭东树打电话问了一声。 彭东树的意见,和他想的一样。 既然是周睿负责主持,应该是很靠谱的。 医院嘛,三百六十五天营业,全年二十四小时无休,偶尔停业半天也算不了大事。在这里看不了病,也可以去其它医院嘛。 虽说人民医院是青州最好的,却不代表其它医院就很差。 既然彭东树都同意了,宋文渊还能说什么,今天一上班就提前和下面打了招呼。接到有关于人民医院的投诉,全部递到他这里来,统一处理。 这些投诉邮件的回复,宋文渊拟定了两种。 一种是把责任推给刘安国,反正停业是你刘副院长安排的,定你责任也没什么话说。 当然了,这种回复,是建立在会议结果不如人意的前期下。 而第二种就比较简单了:“因发现对癌症末期具备重大影响的全新治疗方案,经市局特批,同意人民医院停业五个小时举行全体会议!” 总而言之,成了宋文渊有功,不成,他也没什么大错。 医院病人们的抱怨,周睿听在耳里,多少还是有点忐忑的。 自己那小药铺一天来上千人,停业半天都会被骂的够呛,人民医院怕是投诉信都能把邮箱挤爆吧? 摇摇头,趁着没有多少人注意,在大雪纷飞中,周睿朝着院内会议室的方向走去。 没多久,他便遇到了几名医生。 “周医生!您来了!” “周医生,院办发的通知是真的吗?您真能让癌症末期病人存活周期延长到五年以上?” “周医生,能提前跟我们说说是什么方法吗?” 周睿有问必答,只是关于治疗癌症的手法,讲起来很麻烦。 一路说着聊着,很快,越来越多的医生看到周睿后,立刻跑来与他汇合。 从最开始的三五人,到十几人,再到二三十人,最后形成了足有数百人的庞大队伍! 人民医院作为青州市最大也是最好的医院,职工人数多达数千,其中光是有高级职称的医生就超过了七百名! 庞大的队伍,很快便引来了病人们的注意。 连住院部的人,都从窗户口往下看,还有人拉着过来换药的护士问:“你们今天这是哪个领导来检查吗?这么多人……” “没有领导来,是周医生今天主持研讨会,全院的医生都去参与。”那名看起来二十岁出头的护士眼里全是羡慕,她知道今天的会议主题是什么,可惜院办只让医生去。她们这些护士,必须留下来照看病人。 “周医生?哪个周医生啊?”那名病人不解的问。 “还用问,肯定是被称作神医的周睿周医生啊!除了他,我看也没谁能有资格让整个人民医院的医生都参与他主持的会议了。”另一名病人说。 “哎,这到底什么会议啊,难道周医生要当你们院长了?” 那名护士笑出声来,道:“周医生要真想当我们院长那才好啊,可惜不是。这次是关于延长癌症末期病人五年以上存活周期的研讨会,据说如果成了,以后再重的癌症,你都可以至少多活五年以上。” 这话一出,整个病房都安静了。 癌症是全人类都恐惧的绝症,以目前的医疗水平,根本没有任何方法可以确保治愈,连多活几天都是奢望。 可是现在,竟然有人说可以延长五年以上的存活率?而且还是末期病人? “不可能吧……”沉默的病房中,有人发出了低微的怀疑声。 紧接着,便有一声叹气:“我倒希望是真的,我爸就是因为肺癌死掉的,还有两个亲戚也得了癌症,一个死了,一个现在刚做完手术,据说复发可能性很高……” 房间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整个国家,近千万的癌症病人,导致几乎每个人身边,都或多或少听说过,甚至亲近的人就是其中之一。 他们对癌症无比恐惧,自然希望这种疾病能够有治愈的希望。 不管听起来有多夸张,也不管有没有理论上的可能性,所有人都在心里默默的祈祷着。 他们衷心的希望,那个如今被称作青州神医的周医生,能够改变这一切。 当周睿和那数百名医生步入会议室的时候,里面传来了整齐的“唰”一声。 这声音很大,因为偌大的会议室,早已经坐满了人。 几乎所有的医生,都已经在七点半之前赶到,有兴奋到整夜失眠的,凌晨四五点就过来了。 所有人都激动的看着周睿,虽然没有人出声,但从他们的表情,完全可以判断出内心的情绪。 刘安国,吕海军等院领导级别的人快步走过来:“周医生。” 他们只说了这三个字,没有说别的。 那副模样,就像在迎接这个世界上最需要被尊重的大人物一样,又像在等待被发号施令的士兵。 周睿冲他们微微点头,抬手看了看表,问:“人都到齐了吗?” 刘安国还没开口,外科主任的手机就响起来。 他拿起来看了眼,然后微微摇头,打开了免提,里面直接传出一个气喘吁吁的大喊声:“主任!主任!路上结冰堵车了,我刚从高速上跑下来,你们等我啊!我,我最多半个小时就跑到了!等我啊!” 从声音能听得出,那个人真的在快速奔跑,呼呼的风声,即便只是手机都能听的清清楚楚。 刘安国微微叹口气,道:“昨天晚上的大雪,导致高速封路,不少人都是接了通知后临时从外地赶回来。比较近的,凌晨三四点就回来了,但比较远的,就……” 吕海军抬起手腕看了下表,跟着问道:“还有十分钟就到八点了,周医生,你看是先开始还是……” 周睿举目扫向四周,那一双双眼睛里,充满了渴望。 他们在渴望着知识,在渴求知晓如何解救人命。 在不少人的身上,周睿都能看出明显的疲惫,想来就是刘安国所说那些从外地匆匆赶回来的了。 这时候,后面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周睿转过头去,只见一名浑身都是雪,脸冻到发紫的男人跑过来。一边跑,还一边喊:“我来了!我来了!” 内科主任连忙介绍说:“这是我们内科的廖佛晓,去吕州那边走亲戚了。” 吕州距离青州有五百多公里,能在大雪纷飞的日子里赶回来,已经算很及时了。 看着那风尘仆仆,却满脸兴奋的内科医生,周睿对刘安国沉声道:“会议时间延后,这不是一个人的会议,而是属于全体的。再等一个小时!如果实在来不了的,也要和他们进行视频,不能让任何人失望!” 247.刘安国的提议 刘安国没有任何异议,他本身也希望能让全院所有的医生,共同参与这项盛事! 因此,周睿这样说,刘安国立刻去主席台做出了说明。 没有医生会反对,谁都想参与进来,既然大家都一样的想法,那么多等一段时间又能如何。 随后,周睿和刘安国,吕海军等院领导级别的人,坐在了主席台前方。 会议室的大门,每隔一会,就会被人推开,然后一名风尘仆仆从外地赶回来的医生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中。 一个小时,其实算不上太长。 众人心平气和的等着,偶尔会有人低声议论着什么,但整体的氛围,很好。 直到刘安国再次看向手表,发现已经超过预定的时间,这才转头看向周睿。 周睿抬起头,紧盯着会议室的大门。 他不说话,刘安国也不好说开始。 三分钟后,会议室的大门再次被推开。 三名浑身被雪花覆盖的医生跑进来,其中一人似乎还摔倒过,满身泥污,看起来极其狼狈。 他们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众多同仁,然后才去找了个空出来的座位。 周睿露出微笑,对刘安国点头道:“开始吧。” 刘安国嗯了声,轻轻敲击了一下话筒,宣布研讨会正式开始。 会议室里,立刻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面容,都开始变得严肃,他们望着周睿,如同泥塑。而氛围,也变得有些沉重。 刘安国没有说太多,只讲了些研讨会的流程,便把发言权交给了周睿。 周睿把麦克风别在了衣领上,站起身来,走到早已准备好的人体模型旁。 会场的摄像机立刻垂下,把他的一举一动都投放到四周的数块大屏幕上。这几块大屏幕,也是刘安国连夜找人临时安设的,就是为了让所有人都能看得见。 周睿走到人体模型旁站定,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了针具袋,道:“我想,各位都知道了这次会议的目的。其实此次研讨会不是为了讨论,而是为了传授经验。你们希望获得什么样的知识,我明白,然而,这条道路,并不容易走。因为,你们大多数人,学的都是西医,对中医并不是很了解。而我所用的方法,则是中医的针灸治疗!” 仍然没有人说话,不管西医也好,中医也罢,他们只是希望自己能够参与进来罢了。 周睿也没有多聊其它,他随手拿起一块肝脏模型,道:“相信很多人都知道,人体的穴位,分布于全身各处。但是,从来没有说,内脏也有穴位的。可实际上,穴位只是中医的一部分,内脏属于五行,同样可以与穴位相结合。这样说,你们可能听不太明白,简单的说,就像这块肝脏,它在人体……” 周睿侃侃而谈,众人听的聚精会神,连刘安国,又或者那些主任级别的医生,也同样目不转睛。 周睿花费了将近两个小时的时间,来讲解人体构造与五行,穴位,乃至天地阴阳之间的关联。 这些说法,有些玄奥,许多人都听的迷迷糊糊。 周睿也不在意,他很清楚,能学会自己手法的人并不多。如果对这些话没有任何领悟,说明你根本就不适合学习,除非愿意花费很长时间去磨练,然后做一个生搬硬套的模式出来。 讲解完这些后,他又道:“癌症的病因,成长过程,以及摧毁人体免疫系统的方式,已经不需要我多讲。而我的方法,就是依靠银针,断绝癌症部位和人体的联系。如此一来,癌细胞得不到营养,也就无法成长,从而延缓了病人死亡的时间。而这样做,后遗症也很明显。被隔绝的部分,无法再为人体提供任何功能,就像肝癌,可以存活,却必须长期进行透析治疗。另外,对于下针的部位,也很有讲究,比如说……” 每一句话,周睿都尽可能用最浅显易懂的方式来讲述。 他还是希望有更多的人能够听明白,能够用上这种方法。 如此一来,不但可以救更多人,也可以让自己积攒更多的金光。 整个会议,原定是五个小时,从八点开始,一点结束。吃完饭,休息一会,该上班上班。 但是,周睿讲的过于深奥,加上银针治疗癌症的手法极其特殊。在手法的讲解上,很多人都不太明白,不得不多讲一段时间。 以至于到了中午一点的时候,根本没有人愿意去吃饭,都强烈要求延长时间。 刘安国征询了周睿的意见后,又把时间延长了一个多小时。 两点十分,连续讲了五六个小时的周睿,嘴巴都要干了,刘安国这才宣布本次研讨会结束。 很多人都听的意犹未尽,他们中绝大多数人,以前都坚定的认为,西医比中医更适合现代治疗。 但经过这次的研讨会,他们改变了看法。 周睿所用的手法,神乎其技,闻所未闻,理论上来看,绝对超越任何西医手段! 不需要用药,只需要几根银针,就可以完成癌症末期病人的生命延续。 不说别的,光是成本,和以往高昂的手术费用,以及后期的药物治疗费用比,就是天差地别! 如果说正常的肝癌末期总体需要百万的治疗费用,那么现在,也许一万块就搞定了。 从百万到一万,这是多么大的变化? 如果消息传出去,用不了多久,青州人民医院就会成为全世界最受欢迎的癌症治疗医院! 而且,没有之一! 人民医院中,也有不少曾经学过中医的。他们对周睿的理论和实践手法,比其他人领悟的更快。 这些人都满脸欢喜,原本以为曾经所学的都是无用功,现在看来,还是有用的。 刘安国宣布研讨会结束的那一刻,所有医生都站了起来,朝着周睿深深鞠躬。 不管他们学会没学会,听懂没听懂,只知道周睿的这番传授,给全世界谋取了巨大的利益。 光是这份医德,就值得所有人尊重。 眼见一位位医生离开,前往各自的岗位正常履职,刘安国特意喊住了周睿。 “周医生,你真打算把所有的都公开吗?”刘安国问。 这个问题,让周睿有些疑惑,他不是已经公开了吗? “我的意思是,如果有其它医院的人来学,你也会教吗?”刘安国又问。 “会吧……毕竟越多的人学会,癌症病人就能存活下来越多。”周睿回答说。 刘安国叹口气,道:“那好吧,不过有件事能跟您商量一下吗?” “你说。” “就是关于这种手术定价的问题,我觉得,如果只收取最基本的手术费和成本费,是不是太低了?一场手术算下来,也不过万儿八千的,好像不太好……”刘安国道。 周睿更加疑惑,手术费用降低,对病人来说绝对是天大的好事,怎么会不太好呢? “您想啊,现在癌症治疗费用,普遍都在几十万以上。哪怕中期治疗也是如此,现在末期的反而降低到一万左右,怕是会被很多同行打压。”刘安国扫视了一眼四周,然后压低声音,道:“而且这种手法是您发明了,如果能够局限于部分范围内使用,就可以把价格抬高……” 看着仍然不断诉说自己想法的刘安国,周睿哪里还不明白对方的想法。 刘安国显然是希望这种手法,能够只局限于人民医院使用,达成某种程度上的“垄断”。 这样一来,一万块的手术费用,哪怕抬到十万,百万,也一样会有无数人蜂拥而来。 因此传统的治疗手段,哪怕花费一千万,也延续不了那么长时间的生命。 但周睿可以! 他所创造的这种手法,在全世界都是最顶尖的,没有人可以改变他的地位。 人民医院只要把这项技术把持住,就可以成为世界第一!连京都那些最有名的大医院,也没办法和他们相提并论! 想通了这一点,周睿的眉头逐渐皱起。 他传授医学手段,是为了救人,也是为了积攒金光。 也许自己的想法,有个人的利益考虑,却和刘安国想的不一样。 刘安国的想法,才是真正的自私。 他没想过让更多的人学会后,去解救那些处于苦难中的癌症病人,而是首先想到人民医院的利益。 这和周睿的想法,有些相左。 因此,周睿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刘院长,我从来没想过靠这样的手法去赚多少钱,哪怕只收成本费,我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妥。所以,你不用再和我说下去。以后如果有任何人愿意学,我都会尽可能的教他们。你之前也说过,全国有近千万的癌症病人,每年新增达到数百万,如果只靠人民医院,能救多少?钱是赚不完的,名气也没有止境,但我们的良心,却是固定的!” 说罢,周睿也不等刘安国回话,转身就离开了。 刘安国脸色发红,他也知道自己说这些话,确实有点昧着良心了。 但为了人民医院的未来,又不得不说。 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有些坏人,也总得有人去当。 248.巧遇 他在这件事情上,毫无疑问成了自私自利的人,但站在人民医院的角度考虑,又是一个无私的人。 谁不知道这事传出去,会千夫所指?可他依然做了。 只能说,所站的角度不同,考虑的也会有所不同。 离开医院的周睿,没有多呆。 刘安国的提议,让他忽然觉得,这个世界和自己想的不一样。 不是每个人,都会和自己一样愿意近乎无私的传授所有。 大家都在寻找最符合自己的利益,哪怕那些前来学习的医生,他们的态度无可挑剔,但目的真的就纯粹吗? 也是不一定的! 看着依然飘着雪花的天空,周睿微微叹出一口气,难怪拯救世界永远只出现在电影和小说里。现实中的世界,没有人可以拯救。 坐在车上的时候,周睿把道德天书拿出来看了一眼,发现天书封面上,多了十团金光。 显然,这是今天开研讨会传授医术的“报酬”。 记得之前传授惊雷针法的时候,只得到一两团金光,这次足足有十团,显然觉得治疗末期癌症的功德,会远远大于惊雷针法的贡献。 这段时间里,由于周睿的勤奋工作,三片叶子已经圆满了将近一半,心里多少算松了口气。 依照前面的经验,下一次的大劫来临,应该不会那么快,自己还有足够的时间去积攒金光。 卫生局里,宋文渊已经接到了刘安国的汇报。 他同样松了口气,转头看着电脑上的一封封投诉邮件,宋文渊哈哈笑了两声,喊来助理,神采飞扬的道:“把这些投诉信统一进行回复!” 助理看看他,问:“怎么回复?” 宋文渊满脸笑容,毫不犹豫的道:“因发现对癌症末期具备重大影响的全新治疗方案,经市局特批,同意人民医院停业五个小时举行全体会议!” 连助理都听愣了,连忙问:“宋局,您的意思是,这是真的?” “当然,老刘已经和我汇报过了,周医生的方案十分完美,有极大的实践可能性!”宋文渊突然想起另一件事,道:“对了,让小李把车准备好,我得去省里!” “现在外面还下着雪呢,去省里干嘛?”助理很是疑惑的问,并没有接到要去省里开会的通知啊。 宋文渊笑呵呵的说:“今天开会前老刘就和我说了,如果研讨会举办成功,我得帮他从上面要来一大笔补助。周医生的方案,需要对中医知识进行详细的梳理,其中包括很多日常训练用的器械。他们医院今年的补贴已经计划用来扩建一个大型的中医研究室,专门培训这方面的东西。但钱不够,还得我去帮忙要点。” “可是这才刚过完年,上面不一定会批吧……”助理担忧的问。 “那可说不准,别忘了,这件事可是关系全国千千万万的癌症病人。做好了,那可是留名千古的大事!我想,上面也会考虑到的。”宋文渊脸上充满了自信,他有充足的理由相信,厅里一定会同意自己的申请。 有小功劳的申请,有时候属于可批可不批。但大功劳,尤其这种留名青史的,谁会舍得放弃? 区区几千万,换来这样一个机会,何乐而不为! 宋文渊急匆匆前往卫生厅找补贴审批的时候,助理则留下来帮他进行了投诉回复。 局长信箱是近年来为了方便群众办事特意设立的,当然了,回复不可能都让宋文渊来搞。否则每天那么多问询或者投诉的,他还干不干别的了。 由于是统一回复,助理做起来也不困难,只需要复制粘贴就可以了。 一条条的投诉信,在短短几个小时里就全部回复完毕。 很多人看过回复后,都特别感兴趣,不断询问到底是什么样的医疗方案。 考虑到还没有正式实施,助理也不敢把话说的太满。 这些局外事,暂且不说。 做完这件事的周睿接到了纪清芸的电话,和宏业集团的合作已经进行了一半。受老总向天华的委托,纪清芸作为公司副总经理,要出差去外地,和另一家公司进行技术开发的谈判。 这是很重要的工作,谈成了,德凯公司的技术水平就可以再上一个台阶,有进军百亿资产的可能! 本来纪清芸是可以自己开车去的,但那辆顶配的奔驰sl跑车太贵重,她又怕在机场停着再出什么意外,可就太心疼了,所以才打电话来找周睿帮忙送她去一趟机场。 周睿自然没有二话,立刻开车去找到纪清芸,载着她前往青州机场。 “这个给你。”周睿一边开车,同时拿了三个小瓶子递给纪清芸。 “这是什么?”纪清芸好奇的打量着瓶子里的东西,是三种药丸。 一种是墨绿色,一种是紫色,还有一种是金色。 “我店里的药,墨绿色的是天阴丹,你出差在外容易疲惫,吃一颗可以强身健体,益气提神。紫色的是七海碧琼丹……” “这个我听说过,能疗伤的那种是吧?”纪清芸有些犹豫的说:“可这也太多了吧,我记得这种药卖一万多一颗?这么多颗……” 瓶子里装的七海碧琼丹,足足有十颗,纪清芸就算当面膜敷都没问题。 周睿笑了笑,说:“外面卖一万一颗,实际上成本不算多,你忘了当初定价的时候还和我争论过吗?” 纪清芸这才想起来周睿以前说过,七海碧琼丹的成本只有三百块钱左右。 十颗的话,只不过三千块而已。 纪清芸嗯了声,然后又好奇的看向最后一颗瓶子。里面的金色药丸,她没在周睿的店铺见过,也没听他提起过。 “这个啊……受重伤的时候用,百病全消。只要脑袋没被砍掉,基本都有用。”周睿回答说。 纪清芸笑出声来:“你什么时候也学会吹牛了,还只要脑袋不掉就有用,哪有这么神奇的药啊。” 周睿跟着笑了两声,没有多解释,纪清芸也没多问。 在她看来,那装着三颗金色药丸的瓶子,还没十颗七海碧琼丹贵重呢。 把三瓶药放进包里,纪清芸看向周睿,道:“我不在家的时候,爸妈你多照看着点。” “放心,有我在。”周睿道。 纪清芸嗯了声,探头过来,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这突然的艳福,让周睿差点没把持住方向盘。 停在机场门口,两人一阵温存,纪清芸这才脸色红扑扑的从车上下来。 依依不舍的告别后,小两口心里都很不是滋味。 虽然知道用不了几天就会再见面,可是这突然分别,还是觉得心里闷闷的。 上了车,周睿慢腾腾的朝着出口掉头离开,结果只开出去两百多米,前面路上突然窜出两个人。 周睿连忙一脚刹车踩停,那两人转头看他一眼,忽然眼睛发亮,快步跑过来猛敲车窗。 周睿皱眉按下车窗:“你们想干什么?” “是我啊!”罗若雅一把掀开头上也不知道从哪搞来的旧帽子,又解开部分围巾,露出那张倾国倾城的清纯脸蛋。 周睿愣了下,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大明星。 “你们……” “哎呀,你先开门行不行!”一旁的罗泉君急声道,还时不时的回头看,一副在被人追杀的样子。 周睿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在与对方有过一面之缘的份上,还是把车门打开了。 两人坐上车来,罗泉君立刻快速拍打着驾驶座,道:“快开车!” 周睿合拢了车窗,却没有按她说的踩油门,只问:“你们起码得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吧?” “你这人怎么……”罗泉君脾气暴,皱着脑门就要训人。 还好罗若雅脾气温和些,也能理解周睿的想法,便道:“其实也没什么,主要你们青州的粉丝也太恐怖了,我们俩都跑进女厕所了还闯进来……” 本来按照原计划,影视基地的商演结束后,罗若雅昨晚就会飞回香江。 结果从昨天晚上九点钟到现在,大雪始终没有停过。 受恶劣天气的影响,航班延误十分严重,本地的飞机更是无法起飞。 在机场呆了一整夜的两人,原本伪装的很好,结果因为太困了,意外被人认了出来。 从那开始,情况就一发不可收拾。 整个青州机场的人,也不管喜不喜欢罗若雅,只听说有这么个大明星在,一窝蜂的全跑来了,机场的保安拦都拦不住。 他们那疯狂的劲头,让罗泉君生怕出什么事。毕竟粉丝有时候是会失去理智的,而罗若雅又是个女人,更容易吃亏。 所以,她们不断躲闪,最后躲进女厕所。 然而,粉丝们直接闯进女厕所,吓的罗泉君只能带着罗若雅从厕所窗户跳出来“逃走”。 一路逃出大厅,这才撞到了周睿的车。 事情大致的经过就是这样,看着比自己还要小几岁的罗若雅,那脸上的惊吓表情没有丝毫作伪。 周睿哭笑不得,以前他就觉得,这人受关注太多实在不是个好事,做什么都很不方便,还经常被当猴一样围观。 249.地震 现在看来,自己可能对明星的痛苦之处了解的还不够多。 想想自己如果是个女人,连女厕所都不安全,怕是晚上做梦都会被吓醒。 “那你们现在要怎么办?”周睿问。 “还能怎么办,先离开这。”罗泉君道:“我已经喊人开车来接了,以后打死也不来青州坐飞机了!” 相比抱怨个不停的罗泉君,罗若雅显得温和又体贴,轻声道:“周医生能帮忙把我们送到经开区吗?” “你们去那干嘛?”周睿好奇的问。 “去市区不方便啊,人太多。再说了,要是让人看见我们俩从你的车上下来,指不定怎么想呢!”罗泉君道:“所以我让人开车去经开区等我们,那里人少,方便离开。” 周睿失笑摇头,做明星做到这份上,也太烦人了,简直跟做贼似的。 不过看在罗若雅给纪泽明的大学捐过钱的份上,周睿还是答应了帮她们的忙。 “谢谢周医生了。”罗若雅客气的道。 “不用客气,反正经开区也在回市区的路上,顺路。”周睿道。 罗若雅嗯了声,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怕无聊或者尴尬,不断找周睿聊些有的没的。有时候会问周睿家里的事情,有时候则问自己的病情。 周睿有问必答,反正也不是什么值得隐瞒的隐私。 只不过心里多了个想法,这位罗大明星,还真是个话痨…… 一路聊着,经开区已经近在眼里。 “周医生,你那药铺里的药,都是自己做吗?”罗若雅问。 “啊?哦,嗯……”周睿回答的明显心不在焉,不时朝着外面瞅。 罗若雅问了几个,都没得到正经的回答,见周睿始终关注外面,不由好奇的看了两眼,却没看到有什么值得注意的。 倒是罗泉君有点看不下去,不高兴的道:“你这个人,问你话怎么不回答啊,也太敷衍了吧!好歹若雅也是顶尖的女星,难道还没外面骑电动车的好看吗!” 罗泉君的抱怨,让周睿下意识回头看了眼对方,正要回答的时候,却微微一怔。 因为在罗泉君和罗若雅的头上,他看到了一丝黑气。 倘若仅仅一丝黑气,周睿也不会太惊讶,毕竟人有旦夕祸福,很正常。 但问题是,他刚才之所以关注外面,正是因为看到了不少人都额头生出黑气。 由于是冰雪路面,所以周睿车开的很慢,让他有足够的时间看清外面。一路朝着经开区去的人,行人,或者骑电动车的,不少都生出黑气。 虽然不是很明显,却让周睿很是惊讶。 而罗若雅和罗泉君从机场出来的时候,明明还好好的,为什么现在也有了? 周睿隐约感觉有些不妙,却又说不出什么来。 他下意识摸了摸口袋里的道德天书,想着难道要出什么大事? “你们一定要去经开区吗?要不然让那人来这里接你们吧,这样直接掉头绕行就可以上高速了。”周睿提议道。 “喂,都送到这里了,所谓送佛送到西,没那么小气吧!”罗泉君没好气的道:“你要觉得帮我们忙吃亏,大不了给你钱就是了。说吧,你想要多少?” 周睿叹口气,他是真觉得继续往前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因为从经开区往外走的人也有一些,额头的黑气都在不断飘散。可往经开区去的人,额头的黑气却在滋生。 罗若雅和罗泉君两人,就是最明显的例子。 越接近经开区,她们额头的黑气就越清晰。 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经开区本身就是一个大灾的源头,谁靠近谁倒霉! “我以前跟师父学过几天风水,感觉今天不适合去那,要不然你们……” 周睿话还没说完,就被罗泉君嗤之以鼻:“不想送就直说,还学过风水,我还学过帝王术呢!不送就不送,我打电话让他来!” 说着,罗泉君掏出手机拨出去。结果手机根本就没有讯息,她疑惑的举起来左右摇晃,嘀咕着:“真是奇了怪了,怎么没信号了?” 周睿也拿出自己的手机看了眼,讯号确实非常差,几乎可以忽略,这让他心里的不安更浓。 罗若雅满脸恳求的道:“周医生,你就帮帮忙吧。这大雪天气,难道你要我们俩走过去吗?” 周睿皱起眉头,他算看出来了,就算自己不送,这两人也一定会朝经开区去的。 倘若那里真存在什么灾难,这两人的命运堪忧。 明知会发生不好的事情,让他坐实两人往枪口上撞,周睿实在坐不来。 摸着口袋里的道德天书,想着上面几十团金光,周睿心中稍微安定一些。 既然劝不住,那就送她们过去吧。反正有金光在,就算真出了什么意外,也有时间保护,就当她们捐款的报答好了。 “好吧,那我送你们过去。”周睿说着,轻踩油门,朝着前方开去。 罗泉君依然在嘟囔着,在她眼里,周睿就是个人渣。非要我们罗大明星亲自开口求你,才愿意送? 周睿没办法跟她解释太多,只能当作没听到。 罗若雅小声劝了几句,然后又打着圆场,和周睿说些题外话。但周睿哪有心思和她聊天,始终注意外面的动静。 次数多了,罗若雅也生起了闷气,干脆不吭声了。 青州以前是个很小的城市,最初是靠煤矿发家致富。后来经济提升后,把旁边的淡水湖和一条黄河支脉也给搞了起来。借水路发展货运,然后反哺城市。 加上这里的交通位置,处于一个很关键的地方,四通八达。来投资的人多了,水陆空全面发展,这才成为今天的大城市。 经开区以前就是青州最大的煤矿区,后来煤挖的差不多了,需要转型,这里就给改了。 因为建设需要投资太大,所以投资商大多不愿意来这里,以至于发展了二十多年,经开区还没最近几年新开发的区域建设的好。 周睿很少来这里,对此不算太熟悉。 一路开着车,顺着主干道前行。 深入经开区大约两公里后,周睿眉头已经快要锁死。 在这里看到的人,每一个脸上的黑气都浓的吓人。 罗泉君和罗若雅两人,更是几乎整个面门都要被盖住。 这种浓度的黑气,几乎可以给她们判死刑了! 周睿心中警惕万分,已经把道德天书握在手中,时刻准备应对。 到了现在,已经不光是保护罗若雅和罗泉君了。他更希望搞清楚,到底什么样的灾劫,能够影响这么多人。 忽然间,车子猛地跳动了一下,像底下的弹簧崩了一样。 周睿微微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前面的路灯猛地倒下。紧接着,路面如同波浪一般晃动,然后开裂。 他心中骇然,突然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地震! 原来是地震! 再想想经开区的历史,周睿满身的冷汗都在不停往下冒。 经开区本身就是一个超级大煤矿,据说,整个区域底下都被挖空了。如今发生地震,如果强度足够高,足以把这里变成一个巨大的天坑。 难怪所有前往经开区的人,额头都会冒出黑气,而且越接近,黑气就越多…… “这,这是怎么了……”罗泉君和罗若雅都惊慌失措的问。 “地震了,你们快把安全带系好,抓紧扶手!”周睿厉声喊道。 现在已经来不及退出去了,只能听天由命。 他自己也是牢牢抓住方向盘,不断在心中默念着。 但在真正影响性命的事情发生前,金光不会有什么特殊反应的。 250.你别误会 罗若雅和罗泉君刚把安全带系好,就感觉整个车子突然失重,光亮迅速减弱,还夹杂着剧烈的磕磕碰碰。 别看罗泉君平日里显得很强势,在遇到这种事情时,还是会像普通女人一样发出惊慌的尖叫。 反倒罗若雅虽然也跟着叫了两声,却很快的闭上了眼睛和嘴巴,显出了很强大的承受能力。 周睿没有闭眼,他始终盯着周围的动静,可以清楚知晓地面裂开,车子下坠。 如先前预料的那样,经开区这个大煤矿,遭遇地震的时候形成了大天坑。 这辆顶配的奔驰s级轿车不断的在各种凸起岩石上磕碰,气囊快速弹出,让车厢处于一个严密的保护状态。加上车身结构本身就足够牢固,因此在岩石碰撞中来回翻滚,也始终没有解体。 不知过了多少秒,残破的轿车轰隆一声砸在了地面上,罗泉君和罗若雅的声音嘎然而止。 气囊并不是时刻存在,快速下坠加上各种磕碰产生的震动,直接让两人陷入昏迷之中。 不说她们,连周睿都感觉好像被人用重锤砸在胸口,又像脊椎骨要捅进脑壳里。 好在道德天书上的金光及时消失了三团,虽然说不清起到了什么作用,但几人能活下来,显然是用上了。 碎裂的石头不断砸在轿车底盘上,四周一片漆黑,周睿只能判断出,现在是底朝天。 口鼻一阵温热,应该是被震出了内伤。 用力抹了一下脸上的血,手掌在方向盘附近摸索着,抠开了小巧的储物盒。 盒子里装着一个瓶子,里面是七海碧琼丹。 再费力的解开了安全带后,周睿打开了车顶灯。 不得不说,这辆顶配s级轿车的安全性能确实高的吓人。摔的快成废铁了,部分电路依然可以用。 尽管车顶灯只有一半还亮着,周睿还是看到了后排两个女人的情况。 得益于安全带的保护,两人虽然昏迷,却没有受到太大的伤害。 周睿喊了两声,没有得到回应,只能先强行把前门踹开。 也亏的他力气比普通人大很多,否则这变了形的车门,还真难打开。 钻出去后,上风落下的石子,如同雨点一般。周睿不得不重新钻回车厢,等这一阵石头雨过后再出去。 花费不断的时间拉开后排车门,他钻进去帮罗泉君解开了安全带。把她拖出来后,周睿不断在其身上摸索着。 虽然安全带可以防止绝大多数的伤害,但如此震动,普通人骨断筋折都是正常的。 果不其然,罗泉君的两根肋骨折断,额头也受了伤。 附近“轰隆”一声,像是大山崩塌的声音,巨大的震感,让周睿意识到这里不是疗伤的好地方。 暂时放弃了给罗泉君接骨,周睿又钻进车里,把罗若雅也给拖了出来。 随后,他又找到一个小型的手电筒,然后将两个女人抱上肩头。 道德天书上的金光消散了一团,一串只有周睿能看到的淡金色道路出现在脚下。 这是周睿消耗金光指引出来的道路,可以让他前往一个最安全的位置。 没有半点犹豫,顺着金光的指引,周睿快速前行。 头上不断有石头落下,可周睿却能神乎其技的及时避开。越是在危险的时候,他那来自于本能的反应就越快。 换成其他人,早就被石头砸的眼冒金星,倒地不起了。 罗泉君和罗若雅都属于那种苗条的身材,但加起来最少也有一百七十斤左右。加上周睿自己的身体也不是很舒服,跑了一段路,便累的口干舌燥,肺里像要着火一样。 好在没有多远,安全地点就到了。 那是一片岩壁之下,上方有凸起的翘岩,可以遮挡落下的石头。 把两人抱过去放下,周睿大口喘息一阵子,肺里火烧火燎的很是难受。 可惜他身上除了救命金丸,就没别的药可以用。七海碧琼丹的主要功效在于外伤,能够补充元气的天阴丹,周睿又没带。 他自己倒无所谓,体内的金光,可以不断修补身体。哪怕不吃药,用不了多大会就会自己痊愈。 可罗泉君和罗若雅不行,她们的身体素质普通,受了这么大的震动还能活下来已经很不错了。 周睿走到罗若雅身边蹲下,在其身上摸索起来,按捏寻找着可能存在的内伤。 其实把脉也可以把出来,毕竟受了伤的地方,血脉无法畅通。但比起手掌触碰,把握的没有那么仔细。 周睿正忙着验伤的时候,罗若雅已经逐渐恢复了意识。 头脑昏沉,可她还是慢慢察觉到,有人在摸自己。 本能反应让她大声尖叫,想也不想的朝着周睿抓挠了一下。尽管周睿反应很快躲开,却还是被她狠狠踹了一脚。 “救命!救命!”罗若雅大声喊着。 周睿连忙拿手电筒照着自己,道:“不要怕,是我!” “你……”看清周睿的面容后,罗若雅愣了下,然后脸色顿时难看起来。她咬牙切齿,道:“你,你个臭流氓!我真是看错你了!” 周睿立刻明白她误会了,解释道:“你别多想,我只是在帮你验伤,没有别的意思。” “验伤需要在我身上乱摸吗!你……”罗若雅没有把话说完,虽然嘴上一副不信的样子,实际上她也没有太多的怀疑。毕竟周睿是个医生,如果是帮她验伤也属于正常。 只不过作为最顶级的女星,又一直处于罗泉君完美的保护中,冰清玉洁的她还从没有被男人占过这样的便宜。哪怕是验伤,可那只手触碰的感觉,依然让罗若雅难以适应。 “你的左肋第三根和第四根肋骨断了,左臂骨和左小腿骨折,应该是在座椅上卡着的时候弄的,最好不要再乱动了,否则的话只会更疼。”周睿提醒说。 不说还好,他这么一说,罗若雅顿时觉得疼痛难忍。 全身各处,都是一阵酸疼,火辣辣的,让她忍不住痛呼出声。 周睿叹口气,道:“如果你相信我的话,最好现在接骨。我这里有七海碧琼丹,对于各类损伤都有效果。接骨后服用,一天之内就可以恢复七七八八。” 罗若雅心里犹豫不定,周睿的医术,她是相信的。可这里暗无天日,如此陌生又危险的环境,让她本能的警惕任何不够熟悉的人或事。 “如果不及时接骨,时间长了可能会骨头坏死,那是要截肢的。更可怕的是,如果骨头自己长上了,你的腿和手都会变形,想再治好,就得重新把骨头打断,而且也很难确保恢复如初。”周睿再次提醒说。 骨折受伤,最好的治疗时间就是最开始的那段时间,拖的越久越不利。 其实如果不是怕吓到别人,周睿只需要花费一团金光,就可以让罗若雅瞬间恢复。 但金光和道德天书的存在,是这个世界所不能接受的异类。如果不想被人当成外星人送上解剖台,或者关进某种不知名的特殊监狱,周睿不会轻易向任何人透漏自己的底牌。 他的话,听的罗若雅心里一惊。 作为最顶级的女星,她知道自己能火,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靠美貌。 任何一个女人,都会爱惜自己的容颜和身体,更何况她。 想象手脚变形,成为一个丑八怪的样子,罗若雅不由打了个冷颤。 “那,那你真的能帮我接骨吗?会不会疼?”罗若雅担忧的问。 “不会太疼,我这里有针具,可以封住你的痛觉神经。”周睿道。 听他这样说,罗若雅这才勉强同意。 周睿从口袋里掏出针具袋,里面的银针有不少都是从回春堂新补充的,还好在刚才的坠落中没有散落。 “你先把衣服脱了。”周睿一边拿银针一边说。 “你要干什么!”罗若雅立刻抓紧自己的衣领,满脸警惕的问。 周睿叹口气,道:“你穿着那么厚的衣服,怎么接骨?何况除了臂骨和腿骨外,还有肋骨,难道要我把手伸进衣服里面接?” 罗若雅的脸颊顿时微微发红,知道自己误会了。 可是要在周睿面前把衣服脱掉,她实在难以接受。 “必须要脱吗?脱多少?”罗若雅迟疑着问,如果周睿回答是全部脱掉,她宁愿死,也不会愿意的! 幸运的是,周睿没有这样说,只道:“可以留下一层类似秋衣秋裤之类的,但第三根和第四根肋骨处于胸口位置,比较麻烦一些……” 罗若雅听的心头剧烈跳动,下意识捂住胸口,却又牵动了伤势。剧烈的痛苦,让她忍不住发出闷声。 周睿能理解她的犹豫,和自己又不是很熟,身份又相对特殊,这样的治疗可能确实不太容易接受。 这时候,四周一阵颤动,罗若雅吓的惊叫出声。 周睿连忙过来,将身体盖在她和罗泉君上方,防止有石头砸下来打中她们。 余震持续了大约三分钟,不少石头顺着翘岩滚落到附近,也有不少小石子迸溅过来。 但周睿保护的很好,没有让她们再受第二次伤害。 借着手电筒模糊的光亮,罗若雅能够看到周睿那如同树冠一样的保护姿态。 在这么危险的情况下,他能这样做,任何人看到心里都多少会有些感动。 在震感消失,周睿收回如大鸟一般护住两人的双臂时,罗若雅轻咬着嘴唇,终于下定了决心。 “周医生……能把手电筒关上吗?”通红的脸颊,和那颤巍的声音,都清楚表明了这位女星心里的羞涩和忐忑。 251.杨过和小龙女 周睿能理解罗若雅的心情,换成是他,恐怕会更加抗拒。罗若雅能答应,已经算很理智了。 关了手电筒,周睿道:“准备好了告诉我。” 罗若雅轻轻嗯了一声,黑暗之中,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声音,不时会传出罗若雅那带着痛苦味道的哼声。 仅仅一件羽绒服,毛衣,牛仔裤,用了将近十五分钟才完事。 骨头折断的痛苦,让她每个动作都异常缓慢。等衣服脱下,已经浑身是汗。 寒冷的温度,和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都让她浑身颤抖。 转头看向周睿的方向,却什么也看不见。过了两分钟,罗若雅才用轻微的声音道:“周医生,我……准备好了。” 周睿哦了声,把手电筒放在一边,然后走过去蹲在她身旁,低声道:“我要先用银针封住你的穴位,暂时截断痛觉神经,如果有得罪的地方,请多包涵。” “我知道了……”罗若雅轻咬着嘴唇,即便黑暗中看不到她的表情,但身体不断攀升的温度,已经表明她的羞涩正在逐渐上涨。 所有人都觉得,娱乐圈是个大染缸,进去的人,没有一个干净的。 罗若雅出道数年,她能爬到今天这个位置,比谁都清楚里面的黑暗。 但是,她确实是极少数不靠后台,不靠潜规则,单纯靠好运气上位的女星。 只能说,上天给她一副完美的容颜,加上了不错的气运。才能在短短数年里,完成别人可能一辈子都想象不到的成就。 国民女神四个字,不是白说的。 不知多少富豪花重金想要请她吃顿饭,无数价值高昂的礼物,每天都是成车的往家里送。 如此女神,若能娶得为妻,会羡慕死多少人? 当周睿的手指触碰到罗若雅的腰部时,她整个身体都微微颤抖了一下。 从小到大,除了父亲之外,还没有别人这样过。 衣服不断被撩起,越来越多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 强忍着下意识把那只手推开的冲动,罗若雅紧咬着牙关,任由手指顺着脊椎骨的位置向上按捏。 周睿的手法很轻巧,如蜻蜓点水一般,他现在是在找穴位。既然眼睛看不了,只能根据脊椎的位置来判断。 很快,他便找到了具体的穴位。 手中的银针,没有半点迟疑的扎了进去,罗若雅只感觉后背微微一酸,不由轻呼出声。 周睿轻轻抬了下她的左臂,问:“疼吗?” 罗若雅无法摇头,脖子以下,脚踝以上都失去了知觉,但嘴巴还能动,道:“不疼。” 周睿嗯了声,又轻松找到她腿上的穴位,同样扎针暂时截断了痛觉神经的反应后,说:“我现在要给你接骨,虽然不太可能会有疼痛感,但如果真疼了,告诉我。” “好。”罗若雅回应道,她现在已经没有别的办法,只能选择相信周睿的医术。 相对于穴位,第三根,第四根肋骨的位置就比较好找了。 不过这个位置相对来说比较隐私,尽管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不断默念着自己是个医生。但真的到了那里,触手可及的温软,依然让周睿觉得心神一荡。 罗若雅感觉不到什么,可周睿手指的温度,她还能能感觉到的。那只手现在在哪里,她有种莫名的直觉,一清二楚。 黑暗中的脸颊,迅速变成了猴子屁股。明知双方谁都看不见什么,而且又是在治病,可这种亲密接触,让罗若雅羞涩到了极点。 然而,她不敢也不好意思说什么,连呼吸都尽可能的减慢。 因为知道自己每一次呼吸,胸脯都会更加高耸。 对自己身材,罗若雅还是很自信的,但往日骄傲的点,现在成了最让人羞恼的关键。 好在周睿也变成了个哑巴,专心致志的忙活着解雇治疗。本来应该让气氛很尴尬的沉默,现在反而让两人心里都多少轻松了一些。 肋骨的接骨并不算太麻烦,按照正常的方法,在胸口划开一个口子。骨头接驳到正确位置后,利用七海碧琼丹深入伤口内部就可以了。 但考虑到罗若雅的性别问题,如果让她知道自己胸口被划开,怕是吓都要吓死了。 所以,周睿只能用手把肋骨先通过特殊手法归位,然后拿出一颗七海碧琼丹递到罗若雅嘴巴,道:“把这个吃了。” 手指和嘴唇的触碰,让罗若雅吓了一跳,本能的想后撤,却无法动弹。她脑子里瞬间想到了很多邪恶的画面,惊恐的问:“你想干什么!这是什么?” “是我店里的七海碧琼丹,不知道你听说过没有,对疗伤很有用。你的骨头已经被我归位,但必须依靠药力才能长实在。”周睿回答说。 罗若雅愣了下,然后脸色更红,原来是自己想多了…… 她不敢再多说,犹豫着张开樱桃小口,把那颗七海碧琼丹吞了下去。 同样是中药丸,但周睿熬制的七海碧琼丹,比起普通的药丸味道好太多了。无论味道还是口感,都更像巧克力豆,完全没有那种令人作呕的味道。 罗若雅一开始还生怕很苦,吃的直皱眉头,结果嚼了几下,惊讶的说:“这药味道不错哎,挺好吃的。” 周睿没有接话,罗若雅把药吃下肚子里后,也不知是不是心理错觉,感觉身上开始暖呼呼的,很是舒服。 “这药好像真的挺不错的,那我现在骨头已经接好了吗?”罗若雅问。 “还没有,得等起码二十分钟骨头才能初步和胸骨接上。”周睿回答说。 罗若雅微微一怔,然后忽然想到了一个可能。 如果要二十分钟,断掉的骨头才能和胸口接上,那周睿的手…… “我在帮你托着。”周睿淡淡的回答说。 罗若雅“啊”的大叫一声,脸颊比任何时候都要红,整个人都像要烧起来。光是想象周睿帮她托着的那个画面,就感觉浑身起鸡皮疙瘩。 周睿耳朵差点都被她震聋了,无奈的说:“我说的是托肋骨,你别误会……” 罗若雅的尖叫嘎然而止,却身体的温度却没有半点下降。无论托肋骨还是托什么,总归是要托着那里的啊…… 尴尬的气氛,让两人迅速沉默下来,连罗泉君被尖叫声惊醒都没注意到。 罗泉君的意识还没有很清晰,只知道四周一片黑,手指下意识在周围乱抓着。 结果,周睿放在地上的手电筒,刚好被她抓到了。 金属外壳冰冷的触感,让罗泉君的意识快速恢复,她嘤咛一声,睁开眼睛,同时打开手电筒照亮。 好巧不巧,手电筒的光亮,刚好照到周睿和罗若雅所在的位置。 顺着光亮,罗泉君看到自己那位顶尖女星堂妹身着寸缕,满面羞红,而蹲在她对面的周睿,一只手放在了高耸的山丘上。 这个画面,让罗泉君愣住了。 看错了? 幻觉? 做梦? 她下意识揉了揉眼睛,还狠狠掐了下大腿,然而同样断了肋骨的她,立刻痛呼出声。 光亮和声音,都让周睿和罗若雅被吓了一跳。 转头看见罗泉君的举动后,罗若雅整个人都懵了。 顺着手电筒的光芒,她低头看了看周睿那仍然覆盖在胸口的手掌,忽然很想把舌头给咬了。 竟然被堂姐亲眼看到这一幕,干脆死了算了…… 周睿可比她尴尬多了,知道这一幕肯定容易让人误会,因此罗泉君还没确认自己是不是在做梦,他就赶紧解释说:“你别多想,我在帮她疗伤。” 罗泉君已经通过剧烈的疼痛感确认自己没有做梦,也没有出现幻觉。 自己看到的,就是真的! 周睿的解释,让她火冒三丈。 疗伤? 你以为我没看过神雕侠侣吗? 杨过和小龙女才这样疗伤呢,你们俩也有内功?不然干嘛要手贴在胸口? “你!给我把手放下!”罗泉君愤怒的喊道。 周睿头疼不已,道:“手拿开会掉下来的……” “放屁!若雅坚挺的很,才不会下垂呢!你给我放下,臭流氓!”罗泉君骂出声来。 罗若雅听的想死的心都有了,她知道,周睿说的是肋骨,而堂姐说的却是…… 总而言之,这是一个很难解释的误会。 愤怒到极点的罗泉君强忍着疼痛感走过来,直接一脚就朝周睿踹过去:“死流氓!竟然敢对若雅乱来,看我不打死你!” 以她的出脚速度,如果周睿想躲,很容易就能躲开。 但是,他没有躲。 就像先前说的那样,手拿开肋骨又会偏倚,此刻七海碧琼丹已经生效。倘若肋骨现在发生移动,就会长歪,以后想再治,就得重新打断骨头,而且可能还不会长的太好。 所以,他只能坐在那,如一个木头人般,硬生生承受住这一脚。 “砰”的一声,罗泉君的脚底板踹在了周睿的脑袋上,尽管身体素质超乎常人,却还是被踢的脑袋一歪。 罗若雅看的心里一惊,无比的愧疚,连忙冲罗泉君喊:“姐,他真的不是在耍流氓,是在帮我接骨。我的肋骨断了,他一动就会偏,你别打他啊!” 252.天灾人祸 “你是不是傻啊!哪有这样帮人接骨的!难道你没看过医生吗!他摆明就是在占你便宜!”罗泉君大声嚷嚷的,然后捂着胸口:“疼死我了……你是不是傻,气都要被你气死了!” 罗泉君的不信任,并没有让周睿有任何的晃动,他的手掌始终保持在应该的位置。 因为最起码,罗若雅还是相信她的。 既然如此,自己又何必在乎一个不是病人的人所说的话呢。 罗若雅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又见罗泉君好像真疼的厉害,便看向周睿,问:“能帮忙看看她怎么了吗?” “我不用他看!”罗泉君立刻叫道:“你还不赶紧把衣服穿好,脑子真进水了吗!” “她的第六对肋骨断了,和你的情况差不多,不过手脚无损,只是磕了下脑袋,算是幸运的。”周睿张口便道,罗泉君的伤势,之前他就看过了。 罗若雅一怔,随后似想到了什么,脸色古怪的说:“你刚才也那样替她检查过了?” 周睿知道她说的那样指的是什么,却不觉得有什么好隐瞒的,便点点头,道:“是的。” 罗若雅脸色更加古怪,脑袋微微垂下。 而罗泉君却听的心里发慌,什么叫那样检查过了? “你们两个到底在说什么?你对我做了什么!你这个变态臭流氓!”罗泉君怒声问。 说着,她突然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指着周睿大喊:“你马上给我放手,不然我砸死你信不信!” 周睿抬头看她,平静的问:“难道你觉得我就这么不值得信任吗?” 看着他的表情,罗若雅心头忽然一颤,总觉得周睿的平静之后,隐藏着某种痛苦。 她哪里会知道,当初救纪清芸的时候,周睿也曾经遭遇过类似的一幕。 这样的不信任,对周睿来说是一种心理阴影,哪怕他现在已经有所成就,也很难抹去。 人,总是会在乎自己曾经失去过的。 对周睿来说,信任,就是他最想得到的东西。 罗泉君哪里会信,直接拿起石头猛地砸在周睿脑袋上。 除非是真的钢筋铁骨,否则哪里经得住这样猛砸。 一丝鲜血,顺着周睿的鬓角流下。 罗若雅心中一惊,冲罗泉君愤怒的道:“你干什么!都跟你说了他是在帮我接骨,你想干什么!把石头放下!” 看到周睿流血的时候,罗泉君就有些后悔了,怕真一下把周睿给打死。 而罗若雅的态度,则让她心里吃惊。 长久以来,这位堂妹无论遇到什么事情,都始终保持着温婉如玉的态度,很少会发脾气。哪怕那些网络喷子,黑粉,她也从来不会太生气。 可是今天,她却对自己大吼,难道……真是自己想错了? 鲜血流出,周睿却依然未动,稳的像座山,只道:“你断的只是第六对肋骨,但这样剧烈动作,一不小心也可能骨头错位扎穿内脏。那样的话,可就不是接骨这么简单了。” 再严重的伤势,有救命金丸在,周睿都可以把人救回来。但是,像罗泉君这样不问青红皂白,上来就暴力打人的泼辣女子,周睿不想把能卖出一两千万的神药浪费在她身上。 其实不用他说,罗泉君也能察觉到肋部的异样,那种痛苦,真的好像某种尖锐物体插进肉里一样。 她现在已经有几分相信周睿说的话了,也许两人真的是在治病,只不过方式有些特殊而已。 周睿把话说的严重了一些,她自然不敢再乱动。不管怎么说,周睿都是一个医术高明的医生。 哪怕觉得他在唬人,罗泉君也不敢拿自己的生命去验证。 至于可能存在的错误,她又不好意思承认。再说了,就算治病又怎么样,罗若雅可是自己亲手打造出的顶级女星,被你占了这么大一个便宜,砸一石头都是轻的! “所以你是不管怎么说,都不把手拿开了?”罗泉君忽然问。 “时间到了,我自然会拿开。”周睿回答说。 “那你呢?一定要相信他?”罗泉君又看向罗若雅。 罗若雅微不可察的点点头,又嗯了一声,说:“他的医术确实很厉害……” 黑暗中的几根银针便可以控制自己的行动。倘若周睿真想做什么,姐妹俩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在昏迷中,他就完全可以将两人治住,哪里需要这么麻烦的去编瞎话? 想明白这一点,罗若雅自然不会再有所怀疑。 “你……”见劝不动罗若雅,自己也不清楚到底是真是假,罗泉君气的够呛,却也没有别的办法。最后她从地上捡起罗若雅的羽绒服,盖在两人身上。 不管真的假的,起码要保证这一幕不会被第四个人看到。否则传出去,罗若雅的星途就全毁了! 被羽绒服盖住,两人的呼吸彼此交融,加上七海碧琼丹的药力已经让被封死的穴位有所松动。 罗若雅的上半身开始渐渐恢复知觉,虽然还不是很清晰,却已经可以察觉到身体哪个部位受到了压迫。 她脸红的似要滴血,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和难为情,便问:“周医生,你没事吧?” “没事,我的骨头很硬,一点皮外伤算不上什么。”周睿的声音充满冷静的感觉,只是罗若雅却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因为这种冷静,让她觉得两人关系十分的疏远。 也许以前就不是很熟悉,现在因为罗泉君的一石头,更是砸出了千万里之外。 心里莫名其妙的暗暗叹出一口气,罗若雅没有再想别的,只道:“我们刚进娱乐圈的时候,遇到过很多坏人,所以堂姐有时候反应会有些过激,我代她向你道歉。” “没什么好道歉的,换成我看到这样的画面,也会误会。”周睿说。 胸口的压迫感仿佛重了一些,让罗若雅甚至在怀疑,周睿是不是真的借机占了便宜。 可不知是因为心里的愧疚,还是因为别的,她没有出声,也没有动,任由那只大手放在该放的位置。 站在一旁的罗泉君拿着手电筒四处照,道:“这什么鬼地方,黑漆漆的,到处都是石头。” 周睿也一直在想这个问题,听见罗泉君问,便回答说:“经开区以前是煤矿,底下都被挖空了,很多地方是塌陷区。我想,刚才的地震可能让我们掉进了其中一个矿坑里。” “你们青州也太坑人了吧!这种地方为什么不禁止人出入!”罗泉君立刻抱怨道。 “那我就不清楚了,可能他们有自己的考虑吧。”周睿说。 罗若雅叹口气,她其实也想到了。如今侥幸不死,已是万幸,追究责任的事情,只有等离开这里再说。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一直在这里等吗?”罗若雅又问。 “这里是先对比较安全的地方,在不能确定是否还有余震的情况下,原地等待救援是最稳妥的。”周睿说。 “信你才有鬼!”罗泉君很是不爽的说:“这种鬼地方,什么时候才会有救援?万一等个几天几夜没人来,我们还不活活饿死?当然是趁着还有力气,赶紧找出口啊!你不是说这里是矿坑吗,那一定有出口!” “也许有出口,就怕被地震震塌了。”周睿叹气道。倘若真有出口的话,刚才金光指引的道路,一定不会是这个地方。所以,他对能够直接出去并不看好。 至于罗泉君担心的饮食问题,对周睿来说完全不是个事。 道德天书上还有几十团金光,随随便便就能弄出一堆吃的。别说三五天,就是三五个月都能支撑下去。 唯一需要考虑的,就是在这种地方,如果弄出来一堆食物,怕是会被人当成外星人看待,这也是周睿没有第一时间冒险用金光把几个人弄出去的原因。 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那就只能等了。 罗泉君的意见,自然是和他相左的。 周睿也不在意,反正该做的都做了,这两人要真的想去寻死,也只能听天由命。 此时,经开区因为地震大范围塌陷的消息,已经传遍四周。 整个青州市都震动了,所有领导层全部出动,第一时间赶到现场。 尽管余震不断,现场还有继续坍塌的风险,可他们还是得来。 否则的话,这样的大型天灾,足以摘了他们的乌纱帽。 毕竟地震是天灾,可导致的地面塌陷,却可以算作人为的责任。 任何事情,都得有人负责,谁也推脱不掉。 消防局,特殊救援组都已经赶到了现场,然而坍塌区的情况十分负责,根本没办法第一时间进行救援。 他们不得不去寻找以前老旧的煤矿分布图,先判定出大致的救援环境。 这可不是容易的事情,青州不发展煤矿已经很多年,那些图纸早就不知道扔哪去了。 再说了,就算救援环境确定,怎么救也是个问题。 大量的岩石和泥土坍塌下去,五个小时的测量,只确定了下方存在继续坍塌的巨大风险。 弄不好,连救援的人都得跟着死。 253.救援 更上层人还没到,便给他们下了死命令。二十四小时内,必须定下救援方案,开始营救! 众所周知,地震的黄金救援时间,只有七十二小时。超过这个时间,就基本没救了。 如此大范围的坍塌,不知道多少人埋在下面。 所有人的心都沉甸甸的,尤其负责经开区的领导,更是两条腿都发软了。 青州市民们,也通过各种媒体渠道知晓了这个消息。 凡是家里或者身边有人跟经开区有关系的,现在都慌慌张张的打电话。 能联系上的,自然喜出外望,联系不上的,面若死灰。 纪家,纪泽明拿着手机眉头紧皱。宋凤学在一旁急声问:“还没打通吗?” “可能没信号。”纪泽明一边继续尝试打电话,一边说:“你也别多想,虽然机场回来要经过那条路,但不是唯一的路。说不定,周睿是从别的路走了。” 宋凤学没有说话,满面愁容。 纪泽明的自我安慰,她哪里会信。 如果周睿真的绕路走的,又怎么会如此巧合的联系不上? 电话从七点半打到晚上十点都没有打通,始终提示不在服务区。这让纪家两口子的心,越来越沉。 往常这个时候,周睿早就该回来了。 今天到现在联系不上,也不见人影,除了在经开区遇到了地震,还能有什么解释? 一这样想,宋凤学就感觉快要脑溢血了。 好不容易女婿有了出息,结果出这么一档子灾祸,可怎么办啊? 最主要的是,怎么跟女儿说? 周睿和女儿已经圆房的事情,她是知道的。前两天小两口偷偷换了新床单,旧床单却始终不见踪影,哪里还不明白。 原本觉得这样也挺好,周睿有了出息,两口子感情好点,让自己早点抱上孙子,未来多么美好? 可现在,一切都成了泡影。 “要不要给小芸打个电话?”宋凤学脸色苍白的问。 纪泽明皱眉思索一阵子,然后摇头,道:“暂时不要说,毕竟还没有确定,也许周睿只是在外面临时耽误了,没必要让小芸跟着瞎担心。我去把手机充电,再打一会试试看。” 宋凤学呆呆的点着头,已然没有别的办法。 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等。 全市所有医院的医生,都接到了通知,紧急待命。 所有救护车全部派往现场,随时准备把救上来的人送往医院抢救治疗。 整个青州,都因为这件事陷入了惶恐之中。 谁也没有注意到,经开区的边缘,一名面色阴冷的年轻人,静静的望着这一切。 那年轻男子眼中黑雾如活物一般窜动着,旁人的眼神都充满了悲痛和同情,他眼里却没有丝毫怜悯。 仿佛眼前所发生的,都是应该的。 这时候,又有两人走到他身边停下。 一男一女,男的是温子健。 这位道人脸色有些古怪,想去看那阴冷男子,却似有很多顾忌。 而女人,则是田飞菲。 站在阴冷男子身旁,田飞菲忽然道:“这样是不是太过了?” 阴冷男子没有看她,只发出如同玻璃摩擦一般尖锐的声音:“天谴之人,罪有应得。” “因为救了现在的百万人,就要未来的命数去陪葬,难怪他死后会……”田飞菲话说到一半,没有再说下去。 阴冷男子这才缓缓转过头看着她,道:“你怎么敢站在我面前,他还不够资格。” 说话的时候,阴冷男子瞥了眼温子健。 田飞菲脸上露出微笑,看着那男子,没有半点畏怯。她在这个神秘而诡异的人面前表现出的态度,要远远高于在周睿身边时。 见周睿的时候,她是柔弱的田飞菲。 现在,却是一个掌握了诸多秘密的神秘女人。 “他只是凑个热闹而已,你不用多想。”田飞菲同样瞥了眼温子健,然后微笑着道:“不过你也杀不了我,主簿一时半会也不会来,对吧?所以,就当没见过我好了。” 阴冷男子静静的看着她,仿佛是要用这个态度来阐述什么。 田飞菲哦了声,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你是在奇怪我为什么知道这些,又为什么出现在这里吗?可以告诉你的是,我知道的还有很多,随便说一件,就能吓死你哦。不过,我不能告诉你,这是我一个人的秘密。” 嘻嘻笑了声,田飞菲对温子健道:“我们走吧。” 温子健摇摇头,他看了眼那阴冷男子,然后说:“我要留下来救几个人。” 田飞菲耸耸肩,道:“那随便你吧,反正你也牵扯进来了,出不出去都一样的结果。” 温子健嗯了声,又看一眼阴冷男子,然后缓缓朝着塌陷区走去。 阴冷男子盯着他的背影,掌中一片黑雾升腾,田飞菲看了眼他的手,发出一声笑。 那笑,好似是嘲笑的意思,又像是有些不屑。 阴冷男子最终还是没有出手,任由温子健去做想做的事情。 这一段小插曲,没有多少人知晓,更没几个人会在意。 一整夜的时间,无数人难以入眠。 第二天早上,看着窗外的阳光,大雪虽然停止,晴空万里,可纪泽明和宋凤学心里的担忧,却没有半点消散。 周睿一夜都没回来,电话也始终没有打通。 哪怕他们再乐观,现在也想不出太好的可能了。 但在纪泽明的坚持下,宋凤学还是没有给纪清芸打电话告知这件事。连他们都有些无法承受,更别说刚刚圆房的纪清芸了。 再者说,就算周睿真在经开区出了事,现在是生是死也还不知道。 哪怕最坏的结果,也要抱着最乐观的态度,毕竟事情还没真到那一步。 因为这件事,不知多少目光聚焦到了青州。 赈灾,捐款,救援,志愿者,等等不一而足。 一夜过去,救援领导小组,仍然未能确定救援方案。 下面的情况实在太复杂了,按照先前的商讨,最好的方式就是先对四周进行固定支撑。确保不会发生后续的坍塌,然后再展开救援工作。 救援的方式,也是以先探测,后清理为主。 毕竟下方多半是泥岩层,倘若要全部清理出来,没有一两个月都很难办到。 想救所有人,是不可能的事情,只有找到谁救谁,尽可能缩小损失。 但是坍塌区有很多处,先固定哪一处,哪里可能救出最多的人,现在没法确定。这是整个救援方案,最难解决的。 最后还是省里来的当场拍板,既然谁都不能确定,那就听天由命。之前哪里人口最为密集,就先从哪里开始救! 经开区基本都是工厂,众人根据工厂的分布图,以及人员档案,就此确定了救援顺序。 而周睿所在的位置,处于经开区相对边缘的地方。 按照方案来看,想探测到他那里,起码得二三十天以后了。 这些事情,周睿都不知道,他现在正在头疼如何劝阻罗泉君打消去寻找出口的想法。 罗若雅的伤,现在已经好了很多,该接的骨头都接上了。经过一夜的休养,七海碧琼丹很好的为她恢复了伤势。 在罗若雅的百般劝说中,罗泉君才勉强同意让周睿帮忙接骨。 主要因为她断裂的肋骨是第六对,相对靠下,不需要露出太多的皮肤。如果是像罗若雅那种第三根第四根,怕是她打死也不会同意的。 然而事实证明,周睿的医术超乎想像的好。 这让罗泉君极其尴尬,想想自己之前踹过周睿,还拿石头把他脑袋打破,脸都有些发烧。 但回头看看罗若雅,想着这位堂妹胸口不但被看光,还用手占了便宜,罗泉君又气不打一处来。 好不容易给堂妹营造出了清纯玉女,国民女神的形象,现在全被周睿给毁了。 “我警告你,不管能不能活下来,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你最好都给我忘了!否则的话,别怪我对你不客气!”穿上衣服后,罗泉君就翻脸不认人了,抓着周睿就是一顿威胁。 罗若雅在旁边低着头不说话,一来周睿算是两人的救命恩人,二来,在这危险又陌生的环境中,她本能对周睿产生了足够多的依赖。 周睿哭笑不得,向来只听说男人穿了裤子不认人的,怎么女人也一样。 他其实完全没有拿这事威胁谁的打算,治病救人,医生的本职工作而已。不过,罗若雅的身材真比想象中好的多,和纪清芸也是不逞多让。 至于罗泉君这种泼辣女人,周睿完全没有在意。 反正大家都算不上太熟,离开这里后,也是各奔东西。 所谓无欲则刚,周睿刚好是这种状态。 他不像其他男人一样,对罗若雅有各种非分之想。 纪清芸除了名气,没有哪点比罗若雅差,甚至在腿长方面还略占一些优势呢。 看着周睿那无所谓的表情,罗若雅心中怅然若失。 虽然深坑之中,没有时间的概念,但通过手机,还是可以看出时间流逝的。 十几个小时过去,上面一点动静也没有,罗泉君哪里耐得住,刚觉得伤好一些,便着急去找出口。 254.绝望 周睿劝了几句,却劝不动。 尽管他是两人的救命恩人,但对个人的命运,罗泉君更相信自己。 然而接下来的时间里,依然不断出现余震,动不动就是一堆石头从上面砸下来。 罗泉君在被砸破一次脑袋后,终于老实了许多。 好在周睿手里还有七海碧琼丹,利用深坑里的积水划开药泥后,帮她处理了伤口。 现在深坑中水已经漫过脚背,冰凉刺骨。 罗泉君受了伤,心情更是不好:“这样下去不是坐以待毙吗!他们什么时候才能来救人?这都多长时间了,还没动静!你们青州都干什么吃的!” 周睿没有回答,像这样的天灾,本来对救援就是极大的考验,怪不得谁。 倘若能救,相信各级领导一定巴不得瞬间把所有人都救出来。 为了节省电力,周睿把手机屏幕调到最暗,所有不相干的程序全部关闭,只保留接电话和看时间的功能。连手电筒,也被他关上了。 黑暗之中,忽然传来了“咕噜噜”的声音。 周睿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问:“饿了?” 罗若雅轻轻嗯了声,她已经大半天没吃饭,七海碧琼丹能疗伤,却不能填饱人的肚子。 “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出去吗?没吃,水也不知道能不能喝,我总觉得自己可能要死在这了……”罗若雅叹息着道。 “吃的倒是有一些,本来不想太早拿出来。不过你们两个先前受了伤,需要营养补充,就先吃点吧。”周睿说道。 同时,一块香喷喷的全麦面包递到了罗若雅的嘴边。 那股香气,让罗若雅微微一怔,周睿身上竟然有吃的? 罗泉君也跑了过来,问:“你有吃的?怎么不早拿出来!” “有时候会出差去外地,习惯在车上备点吃的应急,这块给你。”周睿说着,又给她也拿了一块。 罗泉君接过来,大口大口的吃着,问:“还有没有别的?有饮料吗?” “饮料没有,矿泉水倒有几瓶,省着点喝。”周睿道。 罗泉君从他手中接过矿泉水,咕嘟嘟灌下去大半瓶,然后才打了个嗝,埋怨道:“有吃的喝的不早拿出来,饿死我了要!你这个人,真是……” 周睿暗自摇头,拿吃的给你,还要埋怨…… 罗若雅咽下嘴里的面包,对周睿轻声道:“君姐面对那些记者和黑我们的人习惯了,所以脾气上有点……” 周睿嗯了声,示意明白。 娱乐圈从来不是个清静的地方,太善良或者太软弱,很容易就被人吞的一口都不剩。只有给自己穿上一层带刺的护甲,才能更好的生存下来。 所以,罗泉君的怪脾气,他是能理解的。 只不过理解归理解,却不代表周睿一定要去搭理她。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深坑之中没有白天黑夜,只有手机显示的时间。 灾难发生后的四十八小时里,周睿和罗若雅两姐妹,一直躲在翘岩下。 这里不愧是金光指引的安全处所,确实挡住了后续的不少麻烦。若非如此,他们可能每天都被上方滚落的石头砸到满头包。 这四十八小时里,周睿每隔十二个小时,会拿出少许食物和水分给两人。 对于他从车里找到应急食物的说法,罗泉君和罗若雅都没有怀疑,最多也只是好奇周睿把东西藏在哪了。 罗泉君还试着找过,结果哪里找的到,这让她狠狠把周睿埋怨了一顿,骂他是个小气鬼。 周睿也不解释,食物是用金光换的,管你怎么说。 有食物和水在,几人虽然环境差了点,但起码还能保持充足的体力。 周睿特意弄来几块大石头,在水中铺出一张“床”,然后又回车里找了毛毯,把座椅也给暴力拆了下来。 有了这些东西,三人倒有点像来度假的,可惜周围实在没什么风景看。 又过了四十八小时,经开区的救援工作,已经深入展开。 确实救出来不少人,但更多的却是尸体。 并且根据调查,疑似在经开区失踪的灾民,数量多达数万。 所有人心里都沉甸甸的,这么多人失踪,可怎么办? 最佳的黄金救援时间已经过去,越往后,能活下来的人就越少。超过一周,可能就一点希望也没有了。 而眼下救援的范围只有六分之一,还有一大堆地方没有搜索过。 纪泽明和宋凤学两人都快急疯了,连续四天联系不上周睿,他们哪里还有什么乐观想法? 更重要的是,纪清芸回来了。 两口子犹豫半天,最后还是选择把这件事告知。 他们不敢再隐瞒下去,否则万一周睿真死了,纪清芸肯定会恨死他们俩的。 得知周睿可能因为经开区的地震塌陷失踪,纪清芸二话不说,开着车就去了。 一路电驰风掣,连闯数个红灯,引得一堆人叫骂。 但纪清芸管不了那么多,那张绝美的脸蛋上,满满的全是慌乱与苍白。 四天前,她还在机场和周睿亲密告别,依依不舍的样子,仿佛就在昨日。 可现在,父母却说周睿已经失踪四天了? 为什么会这样…… 新技术的谈判成功,本来是让她非常高兴的,可现在,纪清芸心里只有低沉与绝望。 她想不出来,倘若周睿真的死了,自己还怎么活下去。 明明最有希望的好日子刚刚到来,就这样离自己远去? 车子开到距离塌陷区还有两公里的地方,就被拦了下来。 因为目前还有继续塌方的危险,所以除了救援人员,其他人一律不允许进入。 全副武装的警察和武警,严密把守每一个出入口。 他们的职责,是保护人民群众,因此,无论纪清芸如何哀求,他们都不愿意放行。 纪清芸没有再去祈求,她站在隔离带之外,遥望着前方巨大的深坑,眼泪不断的流下来。 周睿失踪的消息,很快也被其他人得知。 人民医院的刘安国直接找到上面的领导,希望能够组建一只单独的救援队,去寻找周睿的下落。因为他已经找人调出当天的路口监控录像,周睿确实开车来过经开区。 只不过由于更深处的东西都在地震中毁掉了,目前还不清楚他到底在哪一处深坑里。 然而,这个申请直接就被拒绝了。 如此惨痛的灾难,在全国乃至全世界都引发了关注。 虽然周睿是个人才,可如果为了他一个人,耗费更多的精力和财力,很容易引起舆论的不满。 再说了,所有能救援的人都下去了,哪还有多余的? 刘安国气的够呛,这些人是不是脑子坏掉了? 周医生的命,能和那些普通人比吗? 只要他还活着,全国以及全世界千千万万的癌症病人,平均能够延长寿命五年以上! 这是多么大的功德? 别说眼下区区几万人,就算拿几十万人的命去换,刘安国也觉得值! 可惜的是,这世上绝大多数事情,都不是算术题。简单的加加减减,只能用在课堂上。 别说刘安国,连彭东树现在也不敢额外做什么事情。 如此天灾人祸,能保住自己就算万幸,其他人,那是顾不上了。 幸运的是,章家父子得知周睿可能也在灾区后,二话不说,掏了几千万从国外组织一支单独的救援小组。 既然是来救援的,哪怕只是为了单独救一个人,却也没有理由去阻止他们。 这只精英救援小组全副武装的下了灾区,可章家父子的表情,却没有太轻松。 “爸,你觉得周先生还能活下来吗?”坐在车里,看着那巨大的深坑,章鸿鸣觉得后背都在冒汗。他完全无法想像,如果自己遇到这样的灾祸,会死的有多惨。 坐在他旁边的章程和,手里的两颗八棱狮子头微微停顿了一下,然后又继续转动起来。 “别忘了,这位周先生除了是个医生,还是一位了不起的风水师。风水之道,博大精深,更能趋吉避凶。我相信,以他的能力应该有机会活下来。”章程和道。 章鸿鸣苦笑着摇摇头,如果真懂得趋吉避凶,又怎么会在这里受灾呢? 但是花几千万组织救援小组,他没有反对。 倘若真救出来的,那么以后和周睿的关系,显然会好上加好。区区几千万,投资了一个前途无量的年轻人,不算亏。 就算救不出来,也可以借媒体的力量,给宏业集团加个慈善的好名声,同样算不得亏。 反正无论怎么样,最终结果对他们都是好的。 时间再次一天天过去。 当第一周的末尾结束,新的一天开始时,阳光挥洒在了这片土地上。 救援依然在持续,可已经没有人再对幸存者抱有希望。 一周都过去了,怎么可能还活得下来呢?最近两天找到的,基本都是尸体,极少有活人。 越往后,这种情况肯定就越恶劣。 隔离带外,已经在这里枯坐整整三天三夜的纪清芸,满脸憔悴。 纪泽明和宋凤学站在她旁边,满面愁容,却不知道该如何劝说。 他们也希望周睿能活下来,但现在看,希望太渺茫了。 就连电视台的专家都在叹息,认为之后能活下来的人,都是上天的幸运星。但大家最好不要抱太高的期望,这是国家和人民的不幸,应该做好心理准备。 “小芸,要不然你先回去休息下,我在这帮……” 纪泽明话说到一半,纪清芸突然站了起来。 她快速走到自己的车旁,打开车门钻了进去,然后发动了汽车。 “小芸,你……” 宋凤学刚开口,就听见了引擎的轰鸣声,紧接着,纪清芸按响喇叭。在所有人被吓了一跳,本能让开道路的时候,她猛地一脚油门踩到底。 火红色的奔驰sl敞篷跑车,如同一抹烈焰,朝着前方的深坑快速冲去。 255.所谓的公平 沿途的警察大声鸣笛,警告,却是无用。 纪清芸如同扑向火焰的飞蛾,带着无法动摇的决心,火红色的跑车,就这样在众人惊叹,震撼,惆怅的注视中,被深坑一口吞下。 “小芸!”宋凤学撕心裂肺的大喊着,和纪泽明一起被其他人牢牢抱住,生怕这两人也有样学样冲进深坑。 他们俩从未想过,纪清芸会如此决绝。 如果想到的话,打死也不会让她来这里的。 宁愿让纪清芸恨他们一生一世,也不会告诉她这个消息。 然而现在说什么都晚了,纪清芸突然下定的决心,可能连她自己都没想过。 在旁人看来,这是有情人为了爱情殉葬。 但实际上,纪清芸想的很简单。 她要去找周睿,如果找不到,就和他死在一起! 向来看似坚强的她,实际上也有自己脆弱的内心,极大的希望变成了无比的绝望,瞬间摧毁了她所有的外在伪装。 前方只有一条路,要么同生,要么共死! 纪清芸悍然驾车冲入深坑,这个消息周睿是不知道的。 他现在正皱着眉头,看着眼前的几人。 在他身前几米外,站着数名衣衫褴褛的人。 这几人也都是受灾者,两天前,他们意外找到了这里。 出于同情心,周睿给了他们一些食物。 几天里,这些人都没有走,他们仿佛找到了希望一般留在这里,等待周睿的施舍。 倘若仅仅救助灾民,周睿倒也不会说什么。救一个人是救,救一群人也是救。 但今天,救助产生了矛盾。 矛盾的起源,在于罗泉君。 这些人连续数日留下,消耗了不少食物。本来罗泉君也没说什么,但其中一人认出了罗若雅,还不怀好意的调戏了几句,被罗泉君狠狠训斥一番。 按那人的说法,什么大明星不大明星的,现在生死都不知道,还端什么架子。倒不如在临死前,大家伙一起乐呵乐呵。 像这种连生死都不清楚,还满脑子色欲的糊涂蛋,也是时间少见,偏偏就让他们遇到了。 好在有周睿,那人毫无悬念被打的狗啃屎。 后来罗泉君帮助周睿分食物的时候,就故意少给那人分了一些。 仅仅如此的话,其实也算不上太大的事。只要周睿在,那人起不了什么风浪。 结果到了今天,灾民又来了好几个。 他们闻到了食物的香味,如饿狼一般寻求吃的。 罗泉君哪知道周睿的食物是靠金光变的,一直以为是车上的备用。想着还不知多久才能出去,就不太乐意再分给其他人。就算分,也是从先前那些人的份额里分出来。 如此,矛盾就出现了。 先前被周睿教训过的那个流氓直接挑事,大喊着:“凭什么从我们的份额里分啊?难道你们是人,我们就不是人吗?” 罗泉君气的够呛,道:“你别忘了现在吃的喝的都是谁给的!要不是我们,你们早就饿死了!” “小姑娘,看你年纪轻轻,又挺漂亮的,怎么说这种话呢?”一个大概五十多岁的妇女不乐意的说:“大家都是灾民,应该互帮互助。你们既然有食物,那就应该贡献起来,一起共渡难关。什么你的我的,大家伙说对不对?” 最开始被救助的几个灾民互视一眼,只有其中一人小声道:“确实是人家给的啊。” 除了那个相对年轻的小伙子之外,其他人都纷纷附和,开始强烈要求周睿和罗泉君交出所有的食物,大家平均分配。 罗泉君气的肺都要炸了,看你们快要饿死,所以施舍一点,现在就改成抢了是吗? 那个流氓冷笑着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道:“谁知道还能活几天,当然是团结最重要。你要是不分,就是不让我们活。既然不让我们活,那就先弄死你们!” “你敢!”罗泉君怒声道。 “姑娘,他虽然说话不好听,可是在理啊。你说大家都是被困在这里的,现在还窝里斗,不是自己找麻烦吗?”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道:“所以,你们把食物拿出来,大家伙一起商量商量,看看怎么分,只有齐心协力,才能活下去啊!” “对啊!这话说的对!一起商量着分才公平!” “凭啥都是你们来分啊,都是人,又没谁高谁低!” “你们可不能这么自私啊,这几天好吃的都留给自己,光给我们面包,一直忍着没说呢!” 聚集来的灾民足有八九个,他们围过来,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 罗泉君气愤之余,又不免惊惧,她不觉得自己可以挡住这么多人。哪怕周睿身手不错,也未必能赢。 罗若雅本身就是个柔弱的女子,此刻更是下意识躲在周睿身后,低声问:“怎么办?” 看着围拢过来的灾民,周睿忽然感觉十分的悲哀。 明明想救人,却遭到天谴。 明明可以一起活下去,却非要逼自己动怒。 他握紧了拳头,很想直接把这些人打倒。以他的身手,要做到这件事并不难。 可最终,周睿也没有动手。 他只看着那些人,冷冷的问:“一定要我们交出所有的食物吗?” “废话,你敢藏私,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那个流氓一脸得胜的冷笑。 周睿嗯了声,转过身,将先前用金光换取的食物全部拿了出来。 数量真不算少,绝大多数都是面包和矿泉水,还有少量的真空包装蔬菜,卤肉一类。 “看吧,我就说他们把好吃的都藏起来了,只给我们面包,真是太自私了!”一个灾民叫嚷起来。 “唉,现在人就这样,谁同情谁啊。”另一人附和道。 他们已然忘记,是谁在他们几乎要饿死的时候,主动递来了食物。没有周睿,他们早就饿的没力气说话了,现在却一口一个自私的叫嚣着。 罗泉君愤怒无比,却被周睿拉住手臂,微微摇头,道:“让他们分。” “那是我们的食物,凭什么给他们!”罗泉君更加愤怒,狠狠打了周睿手臂一巴掌:“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周睿没有开口辩解,只静静的看着那些灾民。 食物拿出来后,众人立刻进行了统计,然后分配。 负责分配的,自然是那个流氓。他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谁也不想惹他。 不过他还算知道轻重,没有做的太过分。其他灾民的食物,基本都是平均分的,唯有周睿三人的食物,明显少了最少三分之一。 “这些是你们的,自己拿好,丢了可别找我们要,我们没多余的!”那流氓笑眯眯的盯着罗若雅,道:“不过罗大小姐如果饿了,倒是可以来找我,我这有好多好吃的呢。” 他那副恶心的样子,让罗若雅有些反胃。 罗泉君看了看属于自己三人的食物,然后又看看其他人的,立刻嚷出声来:“为什么你们的比我们三个人的都要多?这明显不公平!” “公平?”流氓呵呵笑着说:“你们藏私的时候,怎么不说公平?现在说这个,有什么意思,爱要不要!” “这就是你们所说一起商量着分才公平是吗?”周睿也开口道。 “对啊,这就是我们的公平,大家伙说是不是?”流氓笑哈哈的说。 周睿扫视着众人,虽然没有几个人真的附和流氓的话,但他们的沉默,已经表明了一切。 在这种危难关头,哪有什么公平不公平。只要自己那份不少,就足够了。至于别人的少不少,和我有什么关系? “你们,你们这群狼心狗肺的东西!早知道就该让你们活活饿死!”罗泉君大怒道。 也有那么两三人,脸上露出了羞愧的神情,但他们还是没有开口讲什么。 被困在这不知多久才能出去,自然能多分一点就多分一点。如果开口帮周睿他们讲话,自己就要少分,谁愿意干这种傻事? 看清了众人的态度,周睿心里最后一点犹豫,也彻底消失。 他摇摇头,走过去把食物推向众人,道:“古人云,纵然饿死,也不吃嗟来之食。既然这就是你们的公平,那就还给你们。”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全都不要了? 罗泉君更是忍不住跑过来道:“你疯了!” 流氓眼疾手快,在罗泉君还没出手前,就立刻把所有食物都拨拉过来,眉开眼笑的道:“好啊,这可是你自己不要的,回头没吃的可别说我们不分给你!” 周睿嗯了声,拉着张牙舞爪,快要被气疯了的罗泉君,还有一脸呆滞的罗若雅,从石头上跳下去,趟着水往别处走。 “这种时候还装清高,脑残!”流氓不屑的撇撇嘴。 在他看来,周睿明显是面子上过不去,所以赌气不要食物。但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来求自己。 看着罗若雅的背影,流氓舔了舔嘴唇。 嘿嘿,大明星啊……能玩一玩,也算不枉此生了! 先前唯一帮他们说过话的那个年轻小伙子眼里露出一丝不忍之色,他犹豫几分钟后,在自己的食物中挑出一块面包,然后跳下石头追了过来。 256.良心都没了 “等一下!”那小伙子追上后,喊住周睿。 周睿转过头,看了眼他手里的面包,心中微微有些意外。 本以为这些人的良心都被狗吃了,没想到,还有良心未泯的。 周睿微微一笑,正要说话的时候,那个小伙子突然把面包掰开一半。 其中一半放回口袋,另一半递了过来,道:“这些你们拿着吧,多少能应个急。” 看得出,这个动作是临时决定的。也许最开始他想的是给整块面包,现在有点后悔了,不好意思全拿走,只好给一半。 周睿的微笑有些僵硬,他把面包接了过来,看着小伙子跑回去。原本到了嘴巴的话语,也跟着咽回去了。 “都是一群王八蛋!”罗泉君咬牙切齿的道。 手机的光亮并不算太明显,却也足够让她看清周睿手里的东西了。然而让她惊诧的是,周睿忽然松开手,任由面包掉进水里。 “你干什么啊!”罗泉君连忙下手要去捞,可捞上来的,已经完全不能吃了。 她气的咬死,恨不得把周睿脑袋扒开,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什么。 罗若雅抬起头,看着周睿那张在阴暗中若隐若现的脸,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觉得有些惶恐。 “你,你没事吧?”她低声问。 这声音仿佛让周睿惊醒,缓缓叹出一口气后,他摇摇头,道:“没事,走吧。” “走,往哪走?所有吃的都没了,饿都要饿死了!”罗泉君怒气冲冲的说,却没有要回去祈求帮助的意思。 她也是个性格刚强的女子,宁愿饿死,也不会任人宰割! 让她完全无法理解的是,周睿竟然笑了声,道:“去我们该去的地方。” 周睿的笑声中,充满了轻松的味道,仿佛前路未知,没有食物,都算不上什么事。 这家伙是疯了吗? 罗泉君嘀咕了几句,却也没有再埋怨什么。因为那些食物是周睿的,他愿意给谁就给谁。如果自己想要,完全可以回去求人。 既然自己不愿意,那也没立场再去责备周睿了。 水声哗哗,周睿的心情从最初的愤怒,到失落,再到如今的平静无波。 那个年轻小伙子追来的时候,周睿本想让他跟自己一起走。但是看到他硬生生把面包掰下一半,周睿就放弃了。 也许良心还有,但已经不多了,那又何必强求? 那个小伙子永远也不会知道,他当时掰下的半块面包意味着什么。 那不是面包,而是他的命。 半块面包换了一条命,如此的廉价,又是如此的卑贱。 此时的石头床上,流氓看了眼回来的小伙子,哼了声,骂道:“傻逼!” 那个小伙子没有理会他,低着头不吭声,可能也在后悔自己的冲动。 没有人再去关注周睿等人的动静,也没兴趣知道他们去了哪。反正食物都在这,他们走了,自己等人还多分了一些,这才是最幸运的事情。 周睿拉着罗泉君和罗若雅,一路好似漫无目的的行走着。 罗泉君开始时还能安静会,但走的时间长,消耗的体力越来越多,饥饿感袭来,让她忍不住抱怨起来。 “早知道这样,当初就不该救那些人。都怪你,同情心泛滥!”她说。 周睿没有辩解,自己确实是同情心泛滥,以为只要救人,就应该是好结果。 现在看来,事实并非如此。 “姐,别说了。”罗若雅劝说道,她觉得相比自己两人,周睿应该更加难过。因为食物是他的,人也是他救的,现在却背叛了他。 “干嘛不能说啊,都快要死了,还不让我过过嘴瘾!”罗泉君没好气的说。 “放心,我不会让你们两个死的。”周睿忽然说。 在自己失去所有食物的时候,罗泉君和罗若雅还是选择跟随他,这是一种态度。她们有这个态度,哪怕话说的再难听,周睿都会想方设法保住她们的性命。 “信了你的邪,明明有食物,非心高气傲的送给那些王八蛋!我也是脑子进水了,才会跟你一块走!”罗泉君嘴上这样说,拉着周睿的手,却始终没有放开。 这里天昏地暗,日月无光,只有拉着周睿,才能给予自己一点点安全感。也许,这是她唯一在没有食物的前提下,还愿意和周睿一起离开的理由。 比起被那个流氓用食物威胁,侮辱,罗泉君宁愿和周睿一块饿死! “想吃什么?”周睿再次问。 “想吃什么?那可多了……”罗泉君舔舔嘴唇,开始念叨着:“蒸羊羔、蒸鹿尾儿、烧花鸭、烧雏鸡、烧子鹅、卤猪、卤鸭……” 周睿听的笑出声来,道:“你在表演相声吗?” “难道你自己不是在说相声吗?还我想吃什么,难道我想吃什么就有什么啊?”罗泉君没好气的说,这么一通报菜名,她感觉更饿了。 罗若雅也是如此,以前吃山珍海味吃的嘴巴都麻了,现在就算给她一盘青菜烧豆腐,都会觉得是最好的菜! 周睿笑了笑,道:“再走十分钟。” 罗泉君和罗若雅没有听明白这句话,还以为周睿说的是走十分钟休息。 之后,三人没有再言语,十分钟,也很快就过去。 地下深坑的环境十分复杂,换成其他人,早就摔的头晕眼花了。但周睿却没有磕碰过,始终走在较为平坦的路上。 这是他再次耗费一团金光指引出的道路,自然平坦的很。 罗泉君和罗若雅哪里知道,还以为深坑中本来就是这样的路。 渐渐的,前方水势渐浅,周睿领着两人上去后,道:“等我一下。” 说罢,他松开两人的手。 罗泉君和罗若雅顿时觉得手里一空,心里不由紧张起来,异口同声的问:“你干嘛去?” 话没说完,就听见“啪嗒”一声,紧接着,前方出现了些许亮光。 两人惊愕的看到,周睿提着一盏老旧的油灯冲她们招手:“来。” 光明,绝对是最能带给人安全感的事物,没有之一! 两人连忙跑过去,罗若雅惊奇的看着那盏油灯,问:“你在哪找到的?” “就在前面。”周睿说着,推开身旁的木门,道:“先进去坐吧,看看里面有什么。” 说着,罗泉君和罗若雅跟在他身后走进那很是简陋的小屋。 一进屋,两人就呆住了。 因为屋子里,竟然有一张床,还有被褥。四周的墙壁上,挂着很多卤肉。地上放着密封的箱子,周睿随手打开一个,只见里面装的全部矿泉水。再打开一个,全是面包,压缩饼干之类的东西。 “竟然有吃的!”罗泉君满脸狂喜,跑过去打开其它的箱子,还发现了不少饼干零食之类的。 周睿呵呵笑了声,道:“虽然没你说的什么蒸羊羔之类的,不过这些也不错吧。” 罗泉君满脑子都被这些食物迷住了,像小母鸡一样疯狂点头。她拿起一袋奥利奥打开,跳过来给了罗若雅几块,一边吃一边看着周睿,很是惊奇的问:“你知道这里有食物?” 周睿先前没要那些食物,拉着两人就走,现在又如此巧合的来到这装满食物的房间,想来应该事前就知道。 周睿点点头,道:“其实之前给你们的食物不是车上应急用的,而是从这里拿的。你们受伤昏迷的时候,我在四周探查环境,无意中发现了这里,应该是矿坑区域食物备品库。” “那你不早说!”罗泉君气恼的拍了他手臂一巴掌,道:“我还说呢,你怎么会那么好心把食物都留给他们,原来是有储备啊!啧啧,这一屋子吃的,省一点,三两个月都够了!让那群王八蛋坑我们,活该他们最后去抢食物狗咬狗!” 看着一脸兴奋的罗泉君,周睿微微一笑,没有搭话。 把油灯挂在了墙壁勾子上,他去屋外转悠一圈。 罗若雅走出去的时候,正见周睿打开一个大油桶。 “这是什么?”罗若雅问。 “灯油。”周睿回答说:“地下铺设线路很麻烦,所以他们储备了一大桶油。就算二十四小时烧,这一桶也够我们烧很长时间了。” 罗若雅嗯了声,忽然道:“其实我一直很好奇,你真的是跟我们一块掉下来的吗?” 周睿转过头,问:“为什么这样问?” 罗若雅盯着他,道:“我和君姐都受了伤,你却完好无损。所有人都饿的想吃人,你却能找到这个屋子。如果不是地震无法人为操控,我都怀疑,是不是你专门设计的了。” 周睿耸耸肩,道:“我运气比较好,而且驾驶座的安全防护比其它位置更好。至于这间屋子,还是要说运气好。其实不说你怀疑,连我自己都怀疑,这些是不是有神仙看我们落难了,又不想让我们死,所以凭空变出来的。” 罗若雅忽然笑出声来,道:“你可真敢想,这世上哪有什么神仙,还凭空变出来。没想到你看起来很有文化,有能力,还是个相信鬼神之说的人。” 257.净水系统 “这世上有没有鬼神我不知道,不过你很会说话倒是真的,起码比你堂姐强的多。”周睿道。 罗若雅嗯了声,道:“其实我们刚入行的时候,君姐也不像现在这么强势。她是为了保护我,慢慢给自己套了一层荆棘。实际上如果相处的时间长了,就会发现她很善良。我一直都觉得,你们俩是可以成为朋友的。” “我们俩?”周睿灌了一小桶油,然后把大桶盖子合拢,摇头道:“你们是大明星,出去后有无数的粉丝追着捧着,我只是个普通人而已。” “谁告诉你明星就不能和普通人是朋友了?”罗若雅连忙说:“而且,你也不是普通人啊。我在机场的时候,还听很多人提起过你呢,说你是青州的招牌。” “招牌……”周睿失笑道:“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变成一道菜了。” 罗若雅愣了下,然后才反应过来,轻笑出声。 一直以为周睿是个很严肃的人,现在看来,还是很有幽默感的嘛。 不过,抬头看了看漆黑的上空,那上面有什么,罗若雅一点也不清楚。她只能从沉闷的空气中,判断出自己是被掩埋了。 也许下一刻,就会有无数的沙石沉降,把她活活砸死。 “你说……我们还能活着离开这吗?”罗若雅怅然若失的问,她很想念在地面上的生活。这种暗无天日,如同坐牢一般的环境,实在是受够了。 “当然能,我相信,外界是不会轻易放弃我们的。只要我们自己坚持住,总有一天他们会找到这里来。”周睿很是肯定的回答说。 他的信心,也让罗若雅多了一些底气。 看着提着油桶走进屋里的周睿,罗若雅忽然想到,倘若真的出不去了,也许这就是自己遇到的最后一个男人? 还好,他长的不难看,人品也不错。 不过罗若雅很快就反应过来,没事想这个干什么…… 脸颊微微发红,她长吸了几口气,平复了自己的心情。 此时,距离小屋六七公里外的另一处深坑中,已经接近成废铁的火红色sl跑车,车门被人用力踹开。 披头散发,看起来极其狼狈的纪清芸,从车里钻了出来。 跑车从上方落下来,瞬间的震荡足以杀死任何一个普通人。她能活下来,全靠周睿之前给的救命金丸。 在开车下来前,纪清芸就吞下了救命金丸,这才保住了自己的性命。 把车里的挎包拿下来,看着包里几个装着药丸的瓶子,纪清芸脸上露出悲痛之色。 这些药丸,就是周睿留给她最后的礼物。 将挎包背在身上,纪清芸抽出应急手电筒打开,稍微辨识了一番方向,就选择了一个位置前行。 深坑下到处都是石头,时不时还会出现小范围的坍塌,或者坑洞。 她一个女人,仅凭一个手电筒想在这里行走,无异于悬崖边漫步。 短短一个小时,纪清芸就摔了不知多少次,价值高昂的职业套装上,满是污渍。她看起来更像个叫花子,而不是高高在上的女强人。 手臂,膝盖,脚腕,都有磕碰出的伤痕。 疼痛感和鲜血一起流出,但纪清芸眼里的神采,却依然坚定。 她一定要找到周睿,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倘若所有的药丸耗光之前,或者自己饿死之前找不到,那只能说天意如此,她认了! 就当……是还当初周睿救她一命的恩情。 至今为止,纪清芸仍然记得周睿救她那天,吐血离开的背影。这一直都是她内心深处最无法摆脱的愧疚,不是三两句话就能解开的疙瘩! 阴冷的寒风,把地下坑洞吹的又脏又乱,如此环境,哪怕男人都不敢轻易涉足。 纪清芸一个弱女子,却坚定不移的前行,并不断呼喊着周睿的名字。 有时候,爱情让人没有理智可言。 但很多时候,我们总是会羡慕他们失去理智。 纪清芸冒着生死危机,努力寻找周睿的时候,周睿正在和罗若雅,罗泉君两姐妹,商量着洗澡的问题。 主要是这姐妹俩想洗澡,她们平时一天都要洗好几次,现在却已经超过一周没洗过。 加上这里的环境,每天泡在臭水之中,现在静下心来,便觉得浑身都散发着一股腐臭味。 所谓饱暖思淫欲,吃喝不缺,两人自然就开始琢磨些有的没的。 木屋中的矿泉水虽然不少,但用来洗澡显然是不行的。这么浪费,怕是用不了多少天,周睿又得想个招,再用金光变出一些水来。 先前还可以解释是在她们昏迷的时候找到了这个小屋,以后再变怎么解释?心灵感应吗? 但姐妹俩对于洗澡的事情很是执着,央求着周睿,哪怕只给她们两瓶都行。 周睿哪里会不明白,这种事一旦开了头,可就没有回头路了。 今天用两瓶,明天说不定还得用两瓶。 想了想,他道:“矿泉水是肯定不能用的,我以前学过一些机械工程学。这样,我去找找看有没有合适的材料,给你们弄个净水系统。” “好好好!你快去找!要我们帮忙吗?”罗泉君连忙道。 周睿摇摇头,说:“你们又不懂,就别给我添乱了,老老实实在屋子里呆着就行。否则被石头砸伤了,可别说我没提醒你。” 说话时,几颗拳头大的石头刚好落在屋顶上,吓的姐妹俩连忙后退几步,离房门远了些。 周睿这才出了门,还不忘把门板带上。 绕到屋后,确定两人没有跟出来,他特意等了两三个小时,这才用金光弄了套简易的净水系统。 主要构造都是一些普通的铁盆,玻璃瓶,水箱之类的,虽然是用金光搞出来的,却也不会太引人怀疑。 把这套净水系统安装在了屋后,然后又用一大块布隔出来“小单间”,周睿这才回到屋里。 “已经搞好了,不过需要一定的时间来净化水源,用起来没那么方便,你们就凑合着吧。” 罗泉君和罗若雅连忙去屋后看,见一根水管扯过来,靠类似风车的木制品带动流入玻璃瓶等一系列净水物品内。再流入水箱时,已经是非常干净,几乎可以直接喝的水了。 伸手舀了些放在鼻尖闻了闻,罗泉君很是惊讶的道:“一点味道也没有,你这也太厉害了吧!” 两个女人那带着些许崇拜的目光,让周睿多少还是有些飘飘然的。 指着上方的漏斗和一根细管子,周睿道:“等水箱的水差不多够了,用嘴把管子里吸出水,就会源源不断自己流上来了。” “这个我知道!”罗若雅一脸兴奋的说:“以前我们家抽鱼缸里的水时,爸妈就是这样做的!周先生,你真是太厉害了!这种方法都能想的到!” 罗泉君则盯着旁边的布,伸手拽了拽,问:“这布干净吗?” “应该还算干净,放在箱子里好像一直没用过。”周睿回答说。 罗泉君凑上去闻了闻,还能闻到类似刚出厂时的味道。 周睿心里想着,不过一块遮羞布而已,还这么多讲究…… 没有再多说,任由两个有点小兴奋的女人在那盯着水箱,周睿回到了屋子里,盘算下一步该怎么办。 吃的喝的,都可以用金光变出来,但金光也是有限的。 眼下支撑一段时间没有问题,就怕上面的人真放弃救援,那可就完犊子了。 看了眼已经没有电自动关机的手机,周睿拿起一块石头,在墙上划出了一条痕迹。 恰好罗若雅回来,见他这样便问:“你这是干嘛呢?” “做日期标记,手机没电,总要有个大概的时间估算。”周睿回答说。 “这样能准吗?”罗若雅很是怀疑。 “差不多就行。”周睿笑着说:“你怎么回来了?” “你那个系统净水速度还挺快的,君姐要先洗,让我回来帮她看着你。”罗若雅说。 “看着我?”周睿哭笑不得,如果他真对两女有什么非分之想,谁能挡得住? 罗若雅也想到了这一点,有些不好意思的说:“你别多想,毕竟女孩子嘛,心理上……” “我知道,没关系的。”周睿道。 罗若雅这才没有多说,很快,屋后便响起了淅淅沥沥的水声。 木屋虽然能隔绝目光,却隔绝不了声音。 罗泉君一边洗着澡,一边哼着歌,很是快乐的样子。反倒呆在屋子里的周睿和罗若雅,听的有点尴尬。 尤其想到过一会,自己也要“坦荡荡”的与周睿一墙之隔,罗若雅的脸颊愈发的红润。 许久后,罗泉君终于洗好了。 当她出现在门口时,周睿看的一愣。 因为罗泉君身上裹着一层布,没看错的话,应该就是周睿用来给她们隔开的粗布。结果,这位强势的经纪人,直接拿来当浴袍了。 “干嘛,反正这里就我们三个,只要你不偷看,有什么好挡的。”罗泉君满不在乎的说。 周睿苦笑一声,也懒得多说了,既然你们如此光明正大,他还有什么好说的。 258.别有图谋的周睿 连罗若雅对此也没有发表意见,同样的衣服,在臭水沟里泡了好几天,还有血啊泥啊什么的。若非只有这一套衣服,她早就想扔了。 看出两女都希望暂时用粗布代替衣服,周睿只能作罢。 罗若雅去洗澡的时候,罗泉君像盯着狼一样盯周睿,时不时便警告说:“眼睛别乱看!别以为这里就我们三个,你就能胡来,我可是练过跆拳道的!” 周睿压根懒得理会她,想看就不会搞出来这么严实的屋子了。 清者自清,没什么好辩解的。 不久后,罗若雅也洗好回来。 虽然水净化的很干净,但是没有浴霸,也没有空调,把她冻的够呛。 周睿已经捡了不少煤炭回来,把屋子清理出一个地方,升起了炉子。 屋子里的温度升高,罗若雅进来的时候,不断哆嗦的身子这才好了许多。 光洁的肩头和锁骨坦露在外,周睿很自然的扫了一眼,那洁白如玉的肌肤,在略显阴暗的小屋中也极其显眼。 “你又乱看什么!”罗泉君立刻叫道。 罗若雅瞥了眼周睿,脸颊微红,没有说话。只是抓住胸口粗布的手,又略紧了一些。 周睿头疼不已,明明没有那个心思,被罗泉君一会警告一次,搞的他都要以为自己真的在偷看什么了。 尽管结果不是很满意,但小屋的生活,目前还算比较完整,没有太大的漏洞。 对周睿三人来说,这就是最好的结局。 每天吃吃喝喝,聊聊天,洗洗澡,过着养老一般的日子。 时间,就这样飞快的过去第二周。 此时,周睿第一次呆的那处翘岩下,数人扭打成一团。 流氓手里拿着石头,狠狠砸在一个五十多岁男人的脑袋上,然后一脚踹开旁边的中年妇女,把最后一块面包抢到手里。 石头还在滴血,他一口咬下面包,快速的咀嚼着,恶狠狠的骂道:“让你他妈的骗我,老子不弄死你!谁他妈再……” 话还没说完,他的动作便猛地僵硬。 一缕血迹,从额头流下来,连带嘴里和手里的面包,都被染红了。 在他倒下前,一只手抢过面包。 是那个曾给周睿半块面包的年轻小伙子,此刻的小伙子面容虽然憔悴,眼神却异常凶狠。 他手里同样是一块石头,但比流氓拿着的更加尖锐。就是这块石头,把流氓的脑袋狠狠砸出一个大洞。 如饿狼一样盯着另外几个站着的人,年轻小伙子把手里染血的面包快速吞入肚中。 其他人无比渴望的看着,但是没有人敢上来抢。 原本这批难民有九人,现在还能站着的,只有四个。 早在三天前,他们的食物就消耗光了。 饿了三天的流氓,忽然发现那个五十多岁老男人还藏了一块面包。其他人都上前来争夺,一场混战后,最终是这个最不起眼的年轻小伙子取得了胜利。 他拿到了最后一块面包,吞下肚子里后,长久的饥饿感减轻了许多。 心满意足,甚至有些骄傲的看着其他人,年轻小伙子心里只想着一件事:“老子吃的比你们饱!” 最后的面包没了,其他三人脸上的希望,也就此消失。 他们失去了所有的依靠,剩下的,只有绝望。 已经饿了整整三天的他们,无力的跪坐在石头床上,想着一周前的生活,忽然感到无比的怀念。 虽然那时候吃的少,起码还有吃的。可现在,却是要被活活饿死了。 但没有人后悔,他们反而愈发的庆幸。 赶走周睿三人,也只多支撑了四天而已。倘若还留着他们三个,岂不是支撑的时间更少? 包括那个年轻小伙子,也在后悔当初给了周睿半块面包。否则的话,他就可以活的时间更长了。 有人庆幸,有人后悔,但中心思想,却是一样的,这实在很讽刺。 没有什么需要再争抢的,年轻小伙子也放下了手中尖锐的石头。 他虽然吃的比别人饱,却也不可能多支撑太长的时间。如果几天后还是没有人来救援,等待他的,始终是死路一条。 这里不断变得沉寂,他们轮番使用的手机,最终也陷入了黑暗。 黑暗之中,唯有几人轻缓而绝望的呼吸声,交替着响起来。 曾给了他们无尽希望的地方,现在将成为他们的葬身之所! 而他们也永远不会知道,自己当初赶走了什么。 相比这些难民,周睿三人的第二周生活,显得极其轻松。 唯一麻烦的,就是睡觉不太方便。 尤其是最开始那天,罗泉君和罗若雅上来就把衣服给洗了。周睿用金光变小屋的时候,也没有考虑太多,以至于被褥床都是一米标准,又短又窄。 三个人都挤在床上是不可能的,别说睡不下,就算睡得下,罗泉君也不会同意。 但即便周睿睡地上,连被子也给她们俩,也一样会很尴尬。 因为那只有一米宽的被子,很难遮住两个女人的身躯。 没睡着的时候还好,一旦睡着,只要她们翻个身,被子就直接成了摆设。而裹在身上的粗布也会在身体摆动中,自然脱落。 所以,在“大饱眼福”后,周睿不得不提前离开小屋,到外面休息。 然而,即便他主动避嫌,两个女人睡醒后,依然轮番发出了惊恐的尖叫声。 没多久,罗泉君就怒气冲冲的从屋子里冲出来,指着周睿破口大骂:“你个臭流氓!你竟敢……” 周睿知道她误会了什么,连忙解释道:“我没有动过你们,是你们自己睡觉的时候脱落的,所以我才会一直呆在外面不敢进去。真的,我什么都没看……” “你,你放屁!什么都没看,你怎么知道我们身上的布掉了?”罗泉君问。 周睿哑口无言,是啊,没看怎么知道掉了? 看着他呆愣的样子,罗泉君气的脸红脖子粗:“你个臭流氓!王八蛋!真该抠了你的双眼!” 罗若雅在一旁脸色红扑扑的拉了她一下,道:“姐,算了,我想周先生应该不是故意的。” “你还替他说话?都被他看光了!”罗泉君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说。 罗若雅脸色更红,心里想的却和罗泉君不一样。因为她不仅被看光了,还在接骨的时候,早就和周睿有过亲密接触。 虽说那种接触是以治疗为目的,却也改变不了两人有肌肤之亲的事实。 既然摸都摸了,看两眼又能怎么样…… 人家把床让给你,被褥也让给你,还搞了净水系统给你洗澡…… “呸!这家伙肯定别有用心,所以才帮我们搞洗澡水!说不定,他就是抱着占便宜偷看的想法!”罗泉君道。 周睿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这脑洞也太大了。 不过他也确实有点头疼,当初用金光变小屋的时候,怎么就没想过弄个三人床,多搞几件衣服之类的……现在可好,有理都说不清。 别说罗泉君,连罗若雅看周睿时,都一脸的古怪。很显然,罗若雅也在认真思考周睿是否别有图谋,才会帮她们弄洗澡水。 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的周睿,只能选择沉默。 反正不管你们怎么说,他自己问心无愧就好。 对深坑下的幸存者来说,这样的事情,只能算一个小插曲。 随着周睿在木板上刻出的印记越来越多,代表着时间一天天流逝,罗若雅和罗泉君,很快便失去在这种事情上较真的想法。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第一天洗澡睡觉就被看光了的原因,一周后的两人,在周睿面前已经没有太多的顾忌。 甚至两人经常一起去洗澡,压根就没有再去管着周睿眼珠子别乱瞅的打算。 259.落井下石 或许罗泉君和罗若雅在这两周的日子里,已经习惯了周睿的存在。又或者,她们已经放弃从这里离开的希望了。 整整两周时间,平日里可能不觉得有什么,但在灾难中,却显得格外漫长。 只有真正经历的人,才能了解受灾后的两周,是怎样的煎熬。 那种对心理上的折磨,足以使人变成行尸走肉。 罗泉君和罗若雅之所以还能保持相对良好的心态,绝大多数原因,在于周睿保证了她们的吃喝洗澡等基本生活条件。 若非如此,恐怕两人早就疯了。 两周的时间,青州救援队伍已经挖开了将近一半的区域。 然而如专家们预料的那样,他们几乎没有再看到任何活人。 根据专家组的解释,单纯不吃饭,也许活一两个月都有可能。但不喝水,可能三五天就没命了。 水对人类的作用,远远大于其它食物。 先前的那些区域中,正是因为没有发现任何水源,所以其中一部分,是被渴死的。而绝大多数人,则是被砸死,摔死等等。 大量的尸体,成为了青州市永远的痛。 一把手已经难辞其咎,主动宣布辞职。后续追究领导责任,仍然要继续。 可是,就算有人承担责任又怎么样,死去的人已经无法再活过来。 最重要的是,后面的坍塌区域尽管预测有水源存在,可正因为有水,所以救援工作更加麻烦。 水的存在,使得坍塌区无法有效加固,往往这边刚加固完成,还没等开挖,又塌了。 先前救援队判断大概四十天左右能完成搜索和救援,现在看,时间起码得再加一倍! 周睿在地震中遇难的消息,不知何时传了出去。 所有认识他的人,都惶恐到极点。 他们无法想象,这位青州最杰出的青年,就这样死去了? 很多人依然抱着乐观的态度,既然没有水源存在的地方,也没找到周睿的尸体,那么他也许还活着! 专家不是说了吗,只要有水喝,饿上一两个月都不会死! 但更多的人却无法相信这个可能,就算有水喝又怎么样,你能保证周医生在坍塌时没被砸死或者摔死吗? 几万人掉下去,目前清理了快一半的区域,没有摔死或砸死的人,屈指可数。 万分之一的幸运儿,谁也不敢保证,周睿就是其中之一。 这事搞的连楚家老号都知道了,楚苍海亲自赶到青州,大发雷霆,指责救援队不作为,为什么不先寻找周睿的下落! 救援队被骂的头都抬不起来,他们觉得很委屈,毕竟是上面要求一视同仁。 再说了,都不知道周睿掉进哪个坑里,怎么找? 楚苍海其实也明白这个道理,他只是要找一个发泄怒火的口子。 周睿的医术,无论对楚家老号还是整个医学界,都有着极其重要的作用。 可以这么说,有了周睿,国内医术完全可以向前迈出一大步,不说领先世界一百年,起码三五十年是没问题的。 他死了,不是青州的损失,而是全国,乃至全世界的重大损失! 领导们不是医生,他们自然无法理解楚苍海的想法,也不觉得一个医生能改变世界。 楚苍海气的差点要犯病,却也无可奈何。 这么大的灾难,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解决的。底下人有他们的无奈,这是客观存在的事实。 何况章鸿鸣已经派了专门的救援小组下去,现在半个月过去了,仍然没有好消息传回来。 在青州等待数天后,楚苍海心里的希望,也逐渐消失。 也许,那位有能力影响整个世界的年轻医生,真的死在了这场灾难中…… 天妒英才! 当经开区地震后的第三十天过去,楚苍海离开了青州。 他已经彻底放弃了,这么长的时间,周睿生还的可能性极低。再等下去,可能也是浪费时间。 睿才药铺依然在正常营业,周睿出事前留下了不少药液,如今已经沉淀完毕。 店员们帮忙搓成了药丸出售,只是没有了周神医,仅凭药丸,很难吸引多少人。 至于那两颗存放在药店,准备拿出来拍卖的救命金丸,在一个深夜里,消失的无影无踪。 回春堂里,楚子秋坐在后堂,脸色有些难看的看着身前的丁翰义,道:“他们这样的吃相,是不是太难看了?” 丁翰义叹口气,道:“难看是难看了点,但也是没办法。周睿失踪超过一个月,已经没人相信他还有可能活着了。听说他的妻子也在之前殉情而亡,现在店里连个管事的都没有,那几个家伙乱来很正常。” 睿才药铺的店员,是楚家老号推荐过去的。 一开始的时候,觉得周睿有可能还活着,没敢怎么样。直到现在,所有人都觉得周睿死定了,几个店员就开始琢磨起了自己的心思。 周睿留下的那些药丸,绝大多数都被他们直接分了,连同店里的现金之类的,全部拿走。 这件事丁翰义作为回春堂的外姓负责人,自然是知道的,但他没有管。 既然周睿死了,睿才药铺迟早要关门。那些药丸和钱便宜别人,还不如便宜自己人。 “你就不怕周先生哪天回来吗?”楚子秋皱眉道。 “他回来,也是那几个人自作主张,和我们没关系啊。”丁翰义道。 “可是……”楚子秋还是觉得不妥,再怎么说,人也是他们楚家老号推荐的。现在做这种吃里扒外的事情,岂不是给楚家老号脸上抹黑? 周睿不回来,也许没人会说,可万一他活着回来了呢? 虽然楚子秋也不觉得周睿还活着,但他毕竟年轻,良心未泯,总觉得这件事不太妥当。 然而丁翰义始终坚持自己的看法,便宜别人,不如便宜自己人。 其实他自己也参合其中,那几人分给他数十颗七海碧琼丹,就是为了堵住嘴。 丁翰义把东西拿了,自然要帮他们说话。 至于楚子秋的担心,这位回春堂的店长认为只是杞人忧天。 再说了,药丸和钱虽然拿走,却还没有花出去。万一周睿真回来了,再及时放回去就是了嘛。 楚子秋说了几句,见丁翰义不听,也没别的办法。 他是年轻一代的领袖人物不错,可丁翰义按辈分,却是远方的姨夫。自己一个小辈,总不好说的太多,说了人家也未必会听。 楚家老号对于责任的分管向来很清晰,本家传承钻研医道,外姓的亲戚负责赚钱。除非很有必要,否则平日里不会相互搀和。 因此,楚子秋只能在心中暗暗叹息一声。 好在本家老号那边没有什么动静,不会把事情做的太绝,否则他真会觉得愧对周睿当初的栽培。 要知道,他在睿才药铺呆的那段时间,跟着周睿学习了不少高深医术。两人虽没有名义,却是实质性的师徒关系。 然而世上的事情,太多不能让人满意,楚子秋只是楚家老号的其中一部分,无法左右这些。 除了睿才药铺被近乎瓜分外,睿才茶行,同样也遇到了难关。 周睿失踪那么久,很多事情都只能江可雯和李梓涵来把握。 钱上面的事还好说,毕竟周睿之前把充足的资金都给了李梓涵。 可关键是,不少事都需要周睿出面来操办。 也不知是谁把周睿出事的消息传回了平兰村,现在那边人心惶惶。 江振波和巩辛怡不止一次打来电话询问,是不是真的。 其实也不用问江可雯,周睿的事情,现在全青州都知道了。随便找个人,就能问的清清楚楚。 江可雯没有办法隐瞒,只能承认。 这可把巩辛怡两口子急坏了,他们先前信誓旦旦的帮周睿作保,保证留在平兰村干活的人,都能有饭吃。 现在可好,还没发几笔工资呢,老板就死了…… 现在村里人每天都把他们当笑话看,要不是李梓涵在那骂了几次,怕是会有更难听的话传出来。 “可雯,你倒是想想办法,村里的活还接不接了啊?” 父母的问询,让江可雯感到身心俱疲。 知道周睿出事的那天,她的心就像被火烧过一样,钻心的疼。 她知道,自己可能和周睿永远不能成为夫妻,甚至亲密点的关系都不存在。但是,这个表现越来越杰出的男人,早已经吸引了她的目光。 连带着一颗心,都在不知不觉中挂在了他的身上。 江可雯都不知道以后自己找老公的时候,是否还能找的到。 因为她现在无论看哪个男人,都会不由自主和周睿比较。越是比,越发现无人可与他相提并论。 “妈,现在救援队还在继续搜索呢,还有希望,你们别着急,该干什么还干什么,不是有保证金在吗。”江可雯道。 “就五十万的保证金能干什么啊,别忘了,周睿可是跟人家签的长约。万一保证金用完了,工资不得你来发吗?”巩辛怡担忧的说。 “钱不是问题,你们不要太慌。”江可雯道。 葵茶的售卖情况一直都很好,每个月都能进账数十万。加上第二批略低等级的葵茶也已经制作完成,相信利润还会再增加一部分。 江可雯不担心钱的问题,只是现在没有任何心情多谈别的。 周睿的生死一天不能确定,她也就一天没心思多思考。 260.深坑下的同居 听出女儿的悲伤和消沉,巩辛怡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挂断电话后,江可雯的手机响了起来。 接通后,里面传出毛长林的声音:“可雯,我听说周睿死了?哎呀,我就说那个人不靠谱的,命薄。你别担心啊,这样,回头来找你长林哥,我带你找工作……” 江可雯二话不说,直接就把电话挂断了。 类似的电话,最近她接了不少。 那些曾经对周睿表示不看好的村里人,现在都挨个打来电话。表面上像是关心她,实际上话中的冷嘲热讽,清晰明了。 这样的电话不仅打给江可雯,连带江振波和巩辛怡也接了不少。 有些人的快乐,总是喜欢建立在他人的痛苦之上。仿佛别人过的不好,他们就能过的更好似的。 看着货架上的茶叶瓶,江可雯眼眶发红,泪水隐隐要掉下来。 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就算真的死了,好歹也要见上最后一面不是吗? 连这点机会都不给,你真是太绝情了! 被挂断了电话的毛长林转头冲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老婆道:“这丫头,还给我挂着,真是不知好歹!” 他老婆剪着指甲,盘腿坐在刚花四千多买回来的布艺沙发上,撇着嘴说:“早就跟你说了,非要打电话,现在人家甩脸色,你心里高兴还是怎么的?” 毛长林道:“我有什么好高兴的,这不是觉得都是一个村出来的嘛。你说那个周睿也太不靠谱了,早就跟可雯说过,这家伙靠不住。你看吧,留点钱,人没了,你说咋办。” “人家长的漂亮,当然找个有钱的,有什么靠不住的,难道找你啊。”毛长林的老婆哼了声,说:“不过她这命是不怎么好,想傍大款,结果还傍了个死人。” 一番冷嘲热讽后,两人的脸色愈发的轻松。 周睿死掉,平兰村的项目就得停,这也验证了他们离开时说过的话。 这事,早晚得黄! 周睿自然不知道自己的失踪,给身边人带来了多少麻烦和困扰。 他现在正踌躇的看着罗若雅和罗泉君,有些犹豫不定的问:“你们确定吗?好像不太好吧……” 罗泉君翻了个白眼,道:“你觉得不好那就别进来!” “姐……外面水那么大,你不让他进来,睡哪啊。”罗若雅拽了拽罗泉君的胳膊,然后又对周睿说:“反正屋子里还有点地方,给你拿箱子加纸壳铺在上面,你看行吗?我们俩的羽绒服,晚上的时候可以借给你当被子。” 两三周的时间过去,地下渗透的水,已经漫到了屋子门口,连屋后那块地方,都被淹了。 原本周睿是睡在外面的,现在不得不进屋,否则的话,就得躺水里了。 而且就算进屋,他也只能躺在木箱上。 那张只有一米的床,可睡不下三个人。 听到罗若雅的劝说,罗泉君哼了声,道:“就知道你跟他一条心,得得得,我不管好了吧。不过可先说好,睡觉的时候你睡外面,我可不想被这家伙看的精光!” 这么长时间过去,救援的消息一直没有,使得罗泉君已经放弃了。 因此,她对罗若雅的态度,也从经纪人转变成了堂姐。 罗若雅脸颊微红,她当然知道周睿进屋,两人会很不方便。除非不洗澡不换衣服,否则难免春光乍泄。 可话说回来,这地方是周睿找的,现在水漫金山,再让人家睡水里,就太说不过去了。 再者说,又不是没被他看过…… 已经快自暴自弃的罗若雅,心里甚至有种莫名的期待。 不管怎么说,她也是个女人,总会对男女之事有些好奇。 脸皮薄不好意思说,却也不希望临死之前,也从未享受过做女人的滋味。 所以,期待归期待,她不会明示什么。 若周睿想做什么,她也不会太拒绝。 这么长时间的相处,周睿始终对两人彬彬有礼,从未越雷池半步,连言语上的调戏都没有。 在任何人看来,这都是一位真正的君子。 娱乐圈混久了,突然看见这么一股清流,罗若雅心里难免会有些异样感受。 她一直渴望自己的爱人是个温柔体贴,帅气有才的男人。不说年少多金,大富大贵,只要对自己好,满足基本的物质基础就够了。 周睿的条件,完全符合她的择偶观。 罗泉君不知道看出来还是没看出来,从一开始极力抗拒,连两人单独说话都不放心,到现在已经懒得管太多。 她很了解自己这位堂妹,也明白若是死了,就再没有机会弥补遗憾。 所以,倘若死亡终有一天会到来,她希望罗若雅能够没有遗憾的离开这个世界。 于是,在两位美女相邀下,周睿首次住进了小屋。 原本还算不小的屋子,在他进来后,便显得拥挤许多。 滚烫的火炉,从未熄灭过,把屋子里烤的热气腾腾。哪怕穿着短袖,都不会觉得冷。 罗泉君和罗若雅一直不怎么离开屋子,所以总是穿的很清凉。 内衣早就被有点洁癖的她们扔了,只着秋衣秋裤,有些该看的不该看的,都很是明显。 周睿尽可能的做一个正人君子,目不斜视,因为他比谁都明白,当墙上的印记刻出三十道的时候,就该离开了。 这是周睿给自己定下的期限,超出了,就只能不顾一切先脱身再说。 否则的话,金光可能就不够用了。 而且道德天书上的金叶子还未圆满,危险随时可能降临,始终像大山一样压在周睿的心头。他能忍这么多天,不用金光离开,已经相当有耐性了。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住进小屋的周睿,生活似乎变得缤纷多彩起来。 两个美女的陪伴,无忧无虑的日子,甚至让他有些习惯了。 唯一令周睿苦恼的是,罗若雅洗澡和换衣服的次数有点多。 那块粗布,经常会在睡觉的时候因为翻身掉下来。 能让全世界男人疯狂的风景,很难全部避开,除非周睿二十四小时背对两人。 可能罗泉君也接受了这无奈的结局,不再执着的要罗若雅睡在外面。 两人时不时轮换一下,春光变幻,就像在考验周睿的自控能力。 周睿确实偶尔会有冲动的念头,他能感觉的出来,这两个女人并没有太抗拒自己。否则的话,何必总把羽绒服借给他当被子?就算周睿不盖,她们也总会习惯性的忽略那几件衣服。 也许人性真的是卑劣的,在生命最没有希望的时候,能想到的,总是最原始的本能。 只可惜,周睿对于结局如何一清二楚,更明白如果真控制不住自己,等出去后,怕是会更加麻烦。 很快,第四周,第五周,第六周过去…… 一直到第七周的时候,小屋里的时候已经消耗殆尽。 消耗速度,和周睿预期的差不多。 只是矿泉水的消耗速度,稍微快了些。两个有轻微洁癖的女人,每天都会保持刷牙的习惯。哪怕只是沾着水在牙齿上用手指蹭一蹭,也不落下。 四十多天,她们光在刷牙上,就用掉了好几瓶矿泉水。 眼见食物已经不多,罗泉君和罗若雅的情绪逐渐低沉下来。 之前她们还偶尔会聊聊以前的事情,现在,每天就是呆呆的坐着。 有时候连身上的粗布滑落下来,都好似没有注意到。只有周睿用力咳嗽半天,她们才会回过神,缓慢的把粗布捡起来重新裹上。 “我们快死了吧?”罗若雅忽然问道。 周睿转过头,见这位曾经的顶级女星,正盯着木箱里最后的几块面包发愣。 “不会的,我们会活下去。”周睿回答说。 “是吗……”罗若雅转过头看向周睿,忽然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你……是同性恋吧?” 周睿愣了下,没太明白她怎么会这样问。 罗若雅轻咬着嘴唇,没有继续问下去。她只能想到这个可能,除非周睿是同性恋,否则怎么会对自己两人熟视无睹呢? 其实最近几天粗布从身上掉落,很多时候都是故意为之。 她不相信这个世界上,会有一个男人对赤裸着的自己毫不动心。 偏偏周睿做到了。 还是那句话,越是做不到的事情,就越容易产生执念。 一开始罗若雅是源于对男女之事的好奇,现在,她就是在赌气。 我不信你一点想法都没有! 罗泉君瞥了眼堂姐,又看了看周睿,撇嘴接口道:“我看他不像个同性恋,也可能身体有病。” 周睿更是愣神,好端端的,干嘛不是同性恋就是有病? 见周睿发呆,罗泉君莫名的气恼,道:“木头桩子!” 与此同时,距离小屋大约两公里的位置,一组救援队,手持国际最先进的探测工具,正在缓慢前进着。 这是章鸿鸣花钱找来的国际救援队,经验十分丰富。 其中一人忽然停下来,在地上摸索了下,然后又打开探照灯照亮。 望着地上的脚印,那人抬头说:“有人曾经在这里生存过,从脚印来看,应该离开了至少一个月以上。” 261.我们可以一起 “继续前进!”救援队长道。 这组人已经寻找周睿数十天,疲惫不堪。新的发现,让他们精神一振。 地面反馈的消息,其它区域并没有找到那位周先生的尸体,这里是最有可能的地点了。 如今发现有人曾经在这里生存过,也许就是那位周先生? 七八名救援精英,立刻摸索着朝前方挺进。 只要路途中没有其它因素干扰,大约两三天时间,他们就会抵达周睿的坠车地点。再找到小屋的话,就不困难了。 时间对于救援来说,从来都不会显得慢,反而非常的快。 两天以后,这组救援精英,发现了坠落在地底的奔驰s级轿车。 他们立刻上前查看,找到的行驶证,证明这辆车确实属于周睿。 更让他们惊喜的是,车里没有什么血迹,也没有尸体。也就是说,周睿有可能还活着! 虽然这附近都被水淹了,无法通过脚印找到周睿的踪迹,但拥有各种设备的他们,很容易就通过对空气的测量,分辨特殊成分的含量,辨认出哪个方位可能有人存在。 一行人花费了大概七八个小时的时间,找到了石头床。 在这里,他们发现了九具尸体。 让救援精英诧异的是,这九具尸体中,除了其中一具看起来像死于心脏病外,其他人都死于他杀。 因为他们身上有着很明显的外伤痕迹,石头床上,也到处是尖锐带血的石头,还有一把小刀。 九具尸体,死因大多是出血过多,也有的是脑袋被砸的稀巴烂。 寻常人看到这幅画面,一定会吓的够呛。 但救援精英们没有害怕,只是露出了同情和理解的神色。 灾难中,最容易杀死人的除了各种外物打击外,还有希望。 当丧失希望的时候,人们会变得极其疯狂。身体内潜藏的动物本能,让他们变成了真正的野兽。 野兽的搏斗,是没有太多理由的。 他们需要血腥来刺激自己,用怒火掩盖恐惧。 但当他们最终死亡的时候,脸上浮现的,依然是绝望和痛苦。疯狂的狰狞,改变不了什么。 面对九具尸体,救援精英没有停留太长时间。 他们只向地面发送了这里的位置信息,并搜索四周确认没有其它尸体,然后又开始继续寻找周睿的下落。 周睿的车子被找到,算是一条不好不坏的消息。 章鸿鸣得到汇报后,第一时间给父亲章程和打电话。 老爷子二话没说,立刻来到现场。 已经接近五十天过去,哪怕从拥有水源的深坑下救出来的,也几乎全是尸体。 没有多少人能够承受那么久的精神折磨,很多幸存者都是自杀身亡。 章程和无法确定周睿是否还活着,但他可以肯定,周睿绝对不会是精神崩溃的一员。 那个年轻人的信念很强大,哪怕温润如玉,不似剑锋易伤人,却也是一座玉山! 既然是山,就不会那么容易跨。 所以,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章程和也要站在这里。 他希望万一周睿真的还活着,第一眼看到的,是自己。 章鸿鸣上次因为陈少游的事情,曾和周睿产生过间隙。这一次,就是修复间隙最好的机会! 对于父亲的决定,章鸿鸣也没有太多的反对余地。 他能做的,只有让人给老父送去一把椅子,免得站太久累倒。 救援精英朝着小屋不断挺进的时候,周睿也在屋子里准备离开了。 木箱里的食物,在最后一道印记刻下前就被吃光了。 一觉醒来,周睿便让罗泉君和罗若雅穿衣服。 “穿衣服?干什么去?”罗若雅神情低落的问。 所有食物和水都没了,还是没等到救援的人,还有别的路可以走吗? “相信我,我会带你们找到出路的。”周睿坚定的说。 现在已经没有别的办法,只有靠金光打通一条路。哪怕事后被人发现不对劲,也总比死在这里好。 罗泉君和罗若雅接过衣服,如行尸走肉一般套上,两个女人都很沉默。 周睿知道,她们心里一定正在不断的绝望。可是,就算自己知道可以活着出去,也还是不能告诉她们。 所有的事情,必须尽量看起来像是巧合,这样才能守住自己的秘密! 套上羽绒服的罗若雅,眼里忽然露出了某种决心的味道。 她从床上下去,一脚踩进水里,走到周睿身前,她抬起头,道:“能帮我一件事吗?” 仍然坐在床上的罗泉君看看她,微微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她知道罗若雅想做什么,对一个女人来说,什么都享受过了,唯有作为女人最基本的权力却从未动用过,那才是最遗憾的。 更何况,她也知道罗若雅可能喜欢上了周睿。 这种患难中生出的感情,可不是所谓的好感就能解释,也不是所谓的爱。而是一种建立在绝境中,几乎可以称之为灵魂上的交融! “我想做一个女人。”罗若雅道。 周睿愣了下,做一个女人? 见周睿没有反应过来,罗若雅也没有立刻解释,而是道:“其实我是一个单亲家庭的孩子,妈妈在生我的时候,就因为难产大出血死了。我曾经对自己发过誓,如果有一天我生了孩子,一定要陪伴她快乐的长大!你可能不太能理解这种想法,但是,我一直很想做妈妈。只不过以前为了赚钱,为了做明星,没有这个机会。但是,我不希望自己一直到死,连一个真正的女人都不是!” 看着罗若雅眼里的某种神采,周睿总算明白过来,她这是要献身? “其实我……” 罗若雅忽然伸手捂住了他的嘴,脸颊微微开始发红:“你不要说话,因为你说话,我就不敢说了。我知道你是个好人,这么多天来,一直都对我和堂姐很有礼貌,是现在难得一见的真正君子。我想,我可能喜欢上你了。也许有些晚,但能在生命即将走到尽头的时候,遇到一个喜欢的人,应该还不算太悲惨。最起码,比我们俩单独被困在这里,要好的多。如果没有你,可能我们早就疯了。” 周睿正要说话,却感觉自己的手掌被握住,紧接着,手背被罗若雅拉起来。 下一刻,掌心感觉到了柔软的面部的触感。 罗若雅的脸色更红,亲自拉着周睿的手去占自己的便宜,让她心底的羞涩,染红了整个脸颊。 但她还是很勇敢的没有放手,只对周睿道:“哪怕只是为了谢谢你的救命之恩,让我做一个真正的女人,好吗?” “我可以当没看到,或者我先出去?”罗泉君忽然咬咬牙,开口道:“再不然,就算我们两个一起……” 这时候,外面忽然传来了哗啦啦的水声。 周睿一怔,耳中立刻听到了有人说话的声音。 不是国语,而是英语。 “前面有个小屋,里面有灯!快!”有人喊着。 不光是他,连罗若雅和罗泉君也听到了。 “稍等一下。”周睿把手缩了回来,转身打开门,只见一组救援精英,正朝着这边快步跑来。 脸上的压力消失,罗若雅心里也跟着失落。但救援精英的到来,很快就转移了她的注意力。 那组人跑到小屋前,对着周睿上下打量一番,然后惊喜的喊道:“你是周睿吗?” 周睿愕然的点点头,道:“我是,你们是……” “你好!”为首人高马大的救援队长摘下手套,热情的和周睿握了握,道:“我们是章先生请来的国际救援队,专门为你而来。周先生,你还活着真是太好了!快,给他们检查身体状况!” 262.收购与停工 “不用检查了,我们的身体状况很好。”周睿说着,问:“你们有干净的备用衣物吗?” 救援队长点点头,周睿立刻让人拿了两件,转身递给罗若雅,道:“你们俩换上吧,不然出去的话,让人看到这么狼狈不太好。” 罗若雅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防护服,再看看救援精英,心里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失望。 她的确想过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主动献身于周睿,却没想到,救援队也在此刻到来。 逃出生天的喜悦,好像并不如想象中那般热情。 抿了抿嘴唇,罗若雅正要说什么,周睿已经和走出门去,顺手将门板关闭。 罗泉君走上前来,揽住她的肩膀,低声道:“不管怎么说,我们活下来了。” 罗若雅轻轻点头,没有再说话。至于心里想什么,她和罗泉君都很清楚。 有些事,有些人,可能真的得看天意。 从救援精英口中得知,章鸿鸣专门花了几千万把他们找到,只为寻找自己的下落,周睿多少还是有些感动的。 虽然他并不是很需要这些人的救援,但章鸿鸣的心意,他收到了。 不久后,罗泉君和罗若雅换上了与救援队相同的防护服,从屋子里走出来。 为时四十五天的地下生活,终于要结束。等踏上地面的那一刻,罗若雅依然是国内最顶尖的女明星,而周睿,也依然是青州的招牌。 救援精英成功营救出周睿的消息,第一时间汇报给了章鸿鸣。 章鸿鸣得知后,直接放下手头所有的工作,以最快的速度赶往塌陷区。 直到现在,他才终于明白,老父的眼光是多么的毒辣。 很多事情自己看的不清楚,老爷子却看的一清二楚,难怪宏业集团在他手中,能短短几十年发展成资产近千亿的超大型企业! 此时,睿才茶行门口,停下一辆车。 秦世杰从车里下来,和当初被从德凯公司赶出去的狼狈和疯癫相比,他现在看起来又人模狗样了。 一身笔挺的西装,锃亮的皮鞋,以及那一丝不苟的大背头。若再加上个呢子大衣,倒有点赌神的范儿。 “秦总,这就是您说的葵茶?”和他一起下来的人,好奇的打量着睿才茶行的招牌。 秦世杰冷笑一声,道:“没错,就是最近在青州沸沸扬扬,据说世界第一好茶的葵茶。” 离开德凯公司后,秦世杰很快就凭借自己的能力,成功在另一家公司任职销售总监。 这家公司的主营业务是茶叶,生意做的很大,全国各地都有分店。 不得不说,秦世杰还是有些本事的。进公司几个月,就干的风生水起,凭借往日的人脉,给公司拉来不少单子。 睿才茶行是周睿的产业,这点秦世杰是知道的。 倘若周睿还在,他打死也不敢来。 青州招牌,这四个字可不是说说那么简单。周睿背后的能量和手段,秦世杰比谁都清楚。 但现在,他不怕了。 将近五十天过去,周睿连个鬼影子都没见到,肯定死翘翘了。 既然如此,还有什么好怕的? 秦世杰今天来,就是为了收购睿才茶行,把葵茶揽入公司名下! 江可雯的底细,他已经调查的清清楚楚。 先前在一家医药公司任职,但只是普通的销售员,算不上什么领导层。 后来不知道怎么的,跟周睿搞到了一起。 “又一个瞎了眼的女人!”秦世杰如此想着,然后昂着脑袋走进睿才茶行。 有客人进门,江可雯尽管心情不好,还是立刻站了起来打招呼:“您好,需要点什么?” “你就是江可雯?”秦世杰上下打量着,然后笑了笑:“周睿倒是会找女人,都这么漂亮。” 江可雯微微一怔,这是周睿的熟人? “您是……” “我的时间不多,就长话短说。这份合约你签了,可以立刻拿到一千万,顺便请你吃顿晚饭。我知道青州最近开了一家不错的f国菜,有没有兴趣一起去尝尝?”秦世杰说。 旁边那人立刻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了江可雯。 江可雯有些疑惑的接过来,打开一看,眉头顿时皱起。 那是一份关于收购葵茶的合约,上面清楚写明,只要江可雯愿意把葵茶转让给风澜茶业有限公司,就可以获得一千万的现金支票。 “对不起,葵茶不是我一个人的,我不能……” “我知道,还有周睿的一份嘛。”秦世杰一副已经掌控全局的模样,呵呵笑着说:“不过大家都知道,周睿已经死了。既然他死了,这份产业自然你说的算。葵茶虽然利润很高,但一千万也不算少了。如果江小姐觉得不满意,我们可以边吃边聊。” “不用,我不习惯和陌生人一起吃饭。”江可雯直接把文件递出去,沉声道:“而且周睿死没死,现在还没有结论,我相信他还活着,总有一天会回来的。” 秦世杰哈哈大笑,也不生气,道:“江小姐真会说笑话,经开区的塌陷都过去五十天了,周睿死没死,谁还没点数吗?要不然这样,我再给你加两百万,怎么样?” “不需要。”江可雯依然明确的表示拒绝。 旁边那人立刻冷声道:“江小姐,你该不会是想独吞葵茶吧。跟我们合作,是你最好的选择。我们风澜公司在这一行干了几十年,什么样的人都接触过。你的葵茶虽然好,但产量低,根本成不了事。不跟我们合作,怕是迟早连口汤都喝不上!” 这是很明显的威胁,秦世杰立刻接口道:“怎么能跟江小姐这样说话呢,虽然这是事实。江小姐,我看你还是老老实实把文件签了吧,不然,可能真会有很多麻烦的。要知道,周睿当初惹的人可不少,现在他不在了,凭你,恐怕保不住这些东西。” 秦世杰说的话虽然难听,但如他所说,的确是事实。 江可雯一直都在担心这件事,她在青州的人脉,多半集中在医药领域,根本帮不上太多忙。 葵茶的利润那么高,名气那么响,迟早引来饿狼。 以前周睿在的时候,还可以镇住场面,现在他不在了,自己一个弱女子,又能守多久? 看到江可雯神情异样,秦世杰只以为已经把她吓住,便笑道:“这样,我可以给你一点时间考虑。现在是上午十点零七分,明天的这个时候,我会再来一趟。” “我说了,不会签的!”江可雯抬头看他。 秦世杰笑了笑,道:“明天再说,再见。” 说罢,他转身就走,至于那份合约,压根就没再看。 在秦世杰眼里,江可雯不愿意把葵茶卖掉,可能是心里存在顾忌,又或者面子上一时抹不开。自己只要给她一点时间,自然而然能想清楚利害关系。 出了门,旁边那人有些不爽的道:“这个姓江的女人也太不上道了,都给她开了一千两百万的价码,还在那拖拖拉拉。” “不着急。”秦世杰满脸的自得,道:“好事多磨,何必急于一时。反正周睿已经死了,这家店,还不迟早是我们的?” “那倒是。”旁边那人嘿嘿笑起来,道:“这个周睿死的还真是时候,简直就像专门帮我们做铺垫一样。” “我倒觉得他死的太早了,要是让我看到他,非让他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秦世杰冷哼道,吹了个马后炮的牛皮。 反正周睿死了,这个牛皮谁也戳不破,想怎么吹就怎么吹。 旁边那人一脸的恭维附和,两人有说有笑,身心轻松的上了车。 店里的江可雯,扫了一眼桌子上的合约,想也不想的扔进垃圾桶。 不管周睿到底死了没有,葵茶她是不会卖了。 这是两人最后的联系,谁也不能把它夺走! 此时的平兰村里,李梓涵正指挥着工人建设河岸。村里的道路,已经铺了一半,剩下一半没铺不是因为别的,主要因为村民们的冷嘲热讽太严重。 这不,哪怕他建设河岸,都有一堆人跑来议论纷纷,还有人冲他嚷嚷着:“那个胖老板,姓周的都死了,你还在这干的热火朝天,这不亏本吗?我要是你,直接拿钱走人,还有啥好干的!” 李梓涵转头看着那些村民,哼了声,说:“我干不干,关你们什么事?又不要你们掏钱!” “这话说的,这河也是我们平兰村的啊,咋就不能说话啊!” “就是,以为有两个臭钱就了不起吗,装什么蒜!” 这时候,一名工人匆匆跑过来,低声道:“李老板,县里来了人,说让我们温泉馆暂时停工,您快过去看一下吧!” 李梓涵皱起眉头,温泉井已经打好了,现在正在山上挖坑做地基建温泉馆,怎么能停工呢? 他立刻朝着山沟行去,赶到那时,正见一个中年男子大声呵斥着工人:“说了让你们停工,在这嚷嚷什么!” 李梓涵走过去,道:“张科长,你这是搞哪一出啊?” 263.又跳下去了 “什么哪一出?”那中年男子把手头的文件递给李梓涵,道:“这地方不是勘探出铜矿了吗,现在市里下了文件,要求你们停工。温泉馆占用了铜矿,属于浪费国家资源……” 李梓涵眉头皱的更紧,山沟里勘探出铜矿的事情,他早就汇报上去了。当时还让周睿去市里协调,市里也很给面子的审批通过。只要他们给出与铜矿价值相等的资金,就把铜矿的所有权也转给周睿。 现在好端端的,怎么又要收回去? “你还好意思问为什么,说好四千万的资金,钱呢?”张科长满脸的不痛快,道:“我当初可是给你们做担保的,现在钱一分钱没见着,上面都把我骂成什么样了知道不?赶紧停工,没钱就别干了!” 李梓涵心里直冒火,四千万的资金,不是说来就来的。周睿手里的钱,绝大多数都转给他用来建设平兰村了。 所以有关于铜矿的事情,是打了“欠条”,约定以银行贷款的方式进行结算,为期两年。 现在距离两年还有十万八千里,怎么就来催债了? 这个问题,他没有问,因为傻子都知道,之所以来催债,是因为周睿死了。 既然人死了,哪还有人再往这破地方投钱? 明知就算两年期限到也收不到钱,县里市里自然要把资源收回来。 这种过河拆桥的手段,让李梓涵恨的牙痒痒,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周睿给的钱,现在花出去大半,剩下的钱就算全交出去,建设怎么办?剩下的缺口怎么办? 可如果现在停工,就等于前面的钱全白花了。 “那我可不管。”张科长一副法不容情的样子:“要么给钱,要么停工,我也不跟你啰嗦。文件给你了,自己慢慢看,记住,不准再进行施工了!” 认李梓涵如何说,张科长都不理会,文件一交,直接走人。 看着对方离去的背影,李梓涵恨的牙痒痒,却是无可奈何。 “李老板,咱们这还干不干啊?”工地的负责人过来问。 李梓涵脸上露出了颓然之色,手握几千万施工款的时候,他一直有种已经成为人上人的错觉。直到现在,他才明白没有周睿,自己仍然是个一事无成的小人物。 难道说,又要回去卖黄牛票? 看着已经完成基础结构的工地,李梓涵满脸的不甘心。 他不想再卖黄牛票,也不想再有第二个女人指着他的鼻子骂。 但是…… 怎么就这种关键时刻死了呢! 已经上了车的张科长,正在和司机聊天。司机也是科里的人,这次停工他同样明白什么原因。 见科长回来,便问:“张科,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有什么不好的?”张科长撇撇嘴,说:“人走茶凉懂不懂。要是周睿还活着,别说两年期满没给钱,就算铜矿白送给他都行。但他死了,那还说个屁!真他娘的晦气,本来还以为能抱住一条粗大腿,结果赔了夫人又折兵。不说了,不说了,先回科里,我还得写报告呢!” 车子从平兰村开走的时候,周睿等人也已经回到了地面。 如章程和说的那般,周睿看到太阳下站着的第一个人,就是老爷子,然后是章鸿鸣。 章家父子并没有把周睿生还的消息告诉太多人,因为他们希望在这个“重要时刻”,没有其他无关紧要的人打扰。 看到周睿的时候,章家父子立刻走上前来。老爷子很是热情,满脸庆幸的握住周睿的手,道:“你还活着,真是太好了!” “谢谢两位的帮忙,如果没有你们请的救援队,我可能真要死在那。”周睿回应道。 “主要是你自己运气好,我们只是起到辅助作用而已。”章鸿鸣笑着说。 老父的眼力劲没得说,看周睿的表情,章鸿鸣就知道以前的疙瘩已经完全消除。从今天起,他和周睿的关系,将比以前更好! 从前是周睿救了他们父子俩,现在是父子俩救了周睿,这性命之间交出来的情谊,可不是一般关系所能比较。 “这位就是罗小姐吧?果然和报道上说的一样,美若天仙。”章鸿鸣又看向罗若雅,笑道:“我看是上天也不忍让罗小姐这样的美人遇难,周老弟,你怕是托了罗小姐的福啊。” 周睿和罗若雅三人在同一间小屋被发现,章鸿鸣已经提前得知。他没有故意去说什么暧昧的话题,只一副开玩笑的口吻。既不让人觉得难堪,又不会觉得太陌生。 “谢谢章总的帮忙,这份恩情,我们会记住的。”罗若雅轻声道。 “这个好说……对了,周老弟,你岳父岳母我已经派人通知他们了,想来马上就会到。不过有件事,你要做好心理准备,不要太难过。”章鸿鸣忽然说。 周睿微微一怔,不要太难过?难道身边有人出了事? “章总,您这话的意思是……” 章程和叹口气,道:“你妻子纪清芸纪小姐,在你失踪的第七天,突然驾车冲入其中一个深坑。那里后来又发生了坍塌,现在还没完全挖掘清理出来,所以……” 罗若雅下意识捂住了嘴巴,她也曾演过为爱殉情的角色,也尝试着体会那种为了爱甘愿去死的心情。却没想到,现实中真的有人这样做。 再看周睿,已经愣住。 章鸿鸣叹口气,拍拍他的肩膀,道:“老弟,我知道你会很伤心,但有些事……” “她下去的是哪个深坑?”周睿问。 “就是那边那个,你……哎,你干嘛去?”看着转身就走的周睿,章鸿鸣连忙喊出声。 一辆车子在附近停下,纪泽明和宋凤学刚打开车门下来,只看到周睿的背影,以及那坚决如磐石的声音:“我去救她回来!” 眼见周睿如一道风跑开,章鸿鸣吓的头发都要竖起来。这才刚上来,你又要下去? “快!快追上他!”章程和急忙喊道,生怕周睿出什么事,那样的话,自己一番心血可就真白瞎了。 “他疯了吗!”罗泉君愕然的出声。 罗若雅则满脸担忧,看着一堆人追出去,她想也不想的,也跟了上去。 纪泽明和宋凤学一下车,就看见大堆人追着周睿跑,不禁愕然的问:“这是……” “周睿说要去救纪清芸!”章程和老爷子跑不动,便留下给两人解释。 两口子一听,满脸惊诧,心里又隐隐有些感动。 女儿为了周睿殉情,周睿又愿意为女儿重回地下深坑,他们的感情,值得任何人羡慕。 只是,这样的冲动,并不值得提倡。 连纪泽明也忍不住喊道:“周睿,你回来!” 女儿可能已经没了,他不希望唯一的女婿也跟着死掉。好不容易见到活人,再死了就太让人难过了。 周睿根本不听,他一路狂奔,道德天书已经从口袋里拿了出来。脑子里想的只有一件事:“找到纪清芸!” 一团金光随着他的想法消散,普通人看不到的金色光点,铺出一条路来。 顺着这条路,周睿很快来到纪清芸当初驾车冲下的深坑。 深坑四周还有很多救援人员,见周睿跑的那么快,连忙要拦他:“哎,这里很危险,别靠近!” “给我让开!”周睿如同蛮牛一样撞开数人,到了坑边,没有半点犹豫的直接跳了下去。 周围的救援人员吓的脸都白了,这是干什么,自杀吗? 而那些追过来的人,也都是面色惊诧。 竟然真的跳下去了…… 罗若雅停住了步子,捂住嘴巴,满脸的不敢置信。 他,他跳下去了…… 眼眶瞬间红起来,罗若雅简直不敢想象,从这么高的地方跳下去,会死的有多惨。 所以,他的君子,是因为太爱那个女人吗? 想到这,罗若雅心里又多了丝难言的沉重失落感。 世上有几个男人,能为了自己的老婆付出生命,而自己,还能遇到这样的人吗……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都吓的惊叫出声,还有不少人拿出手机拍视频。 但周睿的动作太快,等他们想起来拍的时候,早已经什么都看不到了。 章鸿鸣追到坑边,看着下方黑漆漆的底部,气恼的转身冲那几个救援精英训斥道:“你们怎么不拦住他!” 几个救援精英满脸无辜和愧疚,他们也没想到周睿会真的跳下去,而且周睿跑的实在太快了,简直跟飞的一样,哪里追的上。 章鸿鸣恼怒不已,好不容易把人救了回来,又跳下去了…… 这深坑的高度,据说足足有一百多米,相当于几十层楼高。别说下方都是乱七八糟的石头了,就算是草地,寻常人跳下去也是必死无疑。 如果说之前的灾难,章鸿鸣还觉得周睿有一丝可能性活下来,那么这次,他觉得彻底没救了。 真是太无脑了,想找人,也得讲究方式方法啊!就这么跳下去,不是白白送命吗! 264.重逢 坑下,周睿已经落地。两脚升起金光将他托住,不至于直接摔死。 金色的道路不断延伸,周睿踩到地面后,立刻朝着道路的方向前进。 他脑子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想法,甚至连找到纪清芸后,怎么跟其他人解释自己没摔死都忽略了。 如果找不到纪清芸,或者她已经死了,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纪清芸无法面对没有周睿的世界,选择了要么死,要么找到他的道路。 而周睿,也是如此。 距离纪清芸进入深坑,已经过了四五周的时间,这里的地形和环境都发生了不少变化。 金光铺出的道路,很多时候都会被坍塌的岩石挡住。 每每这个时候,周睿便会大喝一声:“给我开!” 一团金光消散,从而打通前方的道路。 就这样,如同拆迁队一般,周睿快速前进着。 距离他下落地点差不多五公里左右的地方,纪清芸呆呆的坐在石头上。 她看起来极其狼狈,满面颓然。一只手捂住了小腿,上面遍布淤青和淤血。 周睿给她留下的药,早在几天前就用光了。而三个小时前,她被一块坍塌的石头砸中。虽然躲开的还算及时,可小腿还是被砸中。 从剧烈的痛苦,纪清芸判断出自己骨折了。 在这种地方,骨折意味着什么,她很清楚。 没有药,也没有食物,她无法再前进,只能坐以待毙。 将近四十天里,她没有任何食物的补给,只靠药丸,和平时看都不会看一眼的脏水果腹。 作为一个喜爱干净,性格坚强的女子,能接受这些,已经相当难得。 但是现在,她已经走到了尽头。 没有希望再找到周睿,这让纪清芸万念俱灰。 她不后悔下来,只遗憾连周睿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 身上除了小腿骨折,还有一些别的伤口。 体力和血液不断的流失,寒冷的地下,让她逐渐丧失知觉,连神智都开始模糊。 手电筒早已经消耗完所有的电量,一直在黑暗中摸索着前进的她,没有太多的恐惧。只是,周围太黑了,黑到她连想看一眼这世界都做不到。 为什么给了我爱情,又要给我这样的结局…… 内心的痛苦,让纪清芸越来越虚弱。 恍惚间,她隐约听到了什么声音。 也许是地下的老鼠在打洞吧…… 嘴角露出了苦涩,纪清芸靠在石壁上,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如果上天给的是一份以悲惨作为结局的爱情,那么,她只有选择死亡! “给我开!”一声大吼,前方的石块陡然爆裂成飞灰。 周睿灰头土脸的从中走出,一眼便看到坐在金光尽头的纪清芸。 他慌不迭的跑过去,立刻察觉到了纪清芸的生命气息正在不断丧失。 想也不想的,周睿立刻用金光凝聚出一颗救命金丸,直接塞进纪清芸嘴巴里。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打通道路的方式太过暴力,周围的石头不断颤动着砸下来。 周睿顾不上太多,直接把纪清芸抱起来,朝着来时的路奔去。 救命金丸的药力开始发挥作用,意识逐渐回归,但还不是很清晰。 她睁开眼睛,模模糊糊看到了金色的光亮,还有那张自己渴望见到的面容。 “周睿……”纪清芸发出了虚弱的声音。 周睿低头看了她一眼,露出了微笑,道:“小芸,没事了,有我在,我这就带你出去!” 纪清芸嗯了一声,她分辨不出这是梦,还是死后的世界。只知道,鼻尖能闻到那令自己安心的气息。 下意识的揽住了周睿的脖子,将脑袋紧紧依靠在他怀中,听着扑通扑通的心跳,纪清芸嘴角的苦涩,转换成了轻松的笑容。 哪怕是梦,她也希望这场梦能够一直继续下去,就让自己永远沉浸在梦境中,再也不要醒来。 深坑边缘已经聚集了很多人,救援精英们正在准备绳索和滑轮,准备再次下去。这次,他们是准备去把周睿的尸体找回来,而非救人。 宋凤学正站在坑边抹眼泪,纪泽明虽然在安慰她,自己却也是眼眶发红。 许多人议论纷纷,除了议论周睿为妻子殉情的事情外,还因为罗若雅也在。 作为最顶尖的女星,罗若雅失踪四十五天,把很多人都急疯了。 可打听来打听去,谁也不知道她去了哪。工作室的人甚至想着,是不是让人给劫了。 可等了那么久,也没听到有要赎金的。 难道是劫色? 这也不是没可能,毕竟罗若雅的美貌,在美女如云的娱乐圈也是最顶级的。 把结果越想越坏的工作上,满天下的寻找罗若雅的下落,却不敢声张。像这种顶级艺人,粉丝数量多达几千万,万一走漏风声,那可不是小事。 尽管他们很小心,但纸包不住火。那么久没出现,很快就有罗若雅失踪的传言流出。 那些围观殉情的青州人怎么也没想到,罗若雅会出现在这里。看她的样子,好像也刚从深坑里被救出来。 难怪有人说她失踪了,原来罗若雅也是经开区的受害者之一…… 深坑下呆了一个半月,没有化妆,也没有整理仪容,罗若雅现在的形象可不怎么好。换成别的时候,罗泉君肯定会立刻把她拉走,起码也要先补个妆。 但这次,罗泉君没有劝她太多,在罗若雅坚持要在这里等待结果后,她就闭上了嘴巴。 不管怎么说,周睿是两人的救命恩人。现在恩人跳下深坑,生死未卜,总不能直接一走了之吧。 而且,罗泉君自己心里也有些异样的感受。 她忽然很羡慕周睿的妻子,能有这样一个男人,为了她奋不顾身。 娱乐圈的几年里,罗泉君把自己打造成了对男人很是讨厌的形象,如同一只刺猬。只有罗若雅才明白,她其实也需要一份真挚的感情。 只是见惯那么多虚伪的男人,想让罗泉君找到一个符合要求的伴侣,并不容易。 周睿,也许就是她所希望的那一位…… “姐,你说他会死吗?”罗若雅低声问。 罗泉君撇撇嘴,故作不耐烦的说:“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就他这样的木头人,摔坑里也会再长出来,哪有这么容易死。” 这话是在安慰罗若雅,也是在安慰她自己。 罗若雅没有再问下去,只望着深坑下。看着看着,她忽然眼睛一亮。 救援精英刚准备下坑,就有人指着坑下大喊:“快看!那有人爬上来了!” 他们循声望去,果然看到一个男人正在缓慢的在坑沿往上爬。 那不是别人,正是周睿。 纪清芸被他用金光化作的绳索捆在身后,正像壁虎一样爬着。 “卧槽!是那个殉情的!” “真的假的?这也能活下来?” “你们看,他身上还有个人呢!我的天,那不会是他老婆吧?” “这也太牛b了吧!” 无数人议论纷纷,手机摄像头纷纷打开,把这千载难逢的一幕拍摄了下来。 章鸿鸣也看到了周睿,虽然看不清他背的谁,但只要知道是他就足够了。 “快!快!马上把他救上来!”章鸿鸣大喊着。 不用他说,救援精英也已经拉着绳索下了坑。 在滑轮的帮助下,他们很容易来到周睿身旁,帮他捆了绳索,然后让人给拉上去。 上了坑之后,周睿连章鸿鸣的招呼都来不及回应,立刻解下身后的绳索,喊着:“小芸,小芸,能听到我说话吗?” 纪泽明和宋凤学人都傻了,看清周睿背着的是纪清芸,他们脑袋都是懵的。 那是女儿? “小芸!”宋凤学反应比纪泽明快一些,大喊着扑过来。 纪清芸缓缓睁开眼睛,经过这么长时间,她的神智已经恢复了很多。只是,看着眼前一脸泪水的父母,再看看旁边满脸关切的周睿,以及章鸿鸣等人,她仍然没有分清这是不是梦。 “爸,妈……我……” “小芸!你吓死妈妈了!”宋凤学哭着一把抱住她,泪流不止。 纪泽明蹲在旁边,也不由自主留下泪水。他没有像宋凤学那样清楚表达自己内心的情感,只看着周睿,道:“周睿,谢谢你,谢谢你救了她!” “爸,我们是一家人。”周睿回答说。 纪泽明点点头,一把搂住他的脖子,用力抱住:“你说的对,我们是一家人!” 一家四口重逢的温情画面,令不少人看的眼眶发红。 几万人在这场灾难中丧生,能活下来的,寥寥无几。 周睿和纪清芸这对夫妻,为了彼此冒着绝大风险,以常人难以想象的方式进入深坑,然后又奇迹般的活了下来。 可以说,这将成为青州未来数十年,都令人津津乐道的佳事。 “那就是他的妻子吗……”罗若雅站在不远处,静静望着这一家四口。 纪清芸虽然看起来很虚弱,但她的样貌与身材,并不比罗若雅差上半点。在这个女人身上,罗若雅找不到优越感,反而很是羡慕。 因为,纪清芸有一个好丈夫。 “我们走吧。”转过身,罗若雅对罗泉君轻声道:“我想,他现在应该更希望和家人在一起。” 265.我也愿意 罗泉君默默点了下头,这种时候,她们两个确实没有必要去打扰周睿。 两人静悄悄的离开,周睿虽然注意到,却也没有在意。 对他来说,罗泉君和罗若雅应该算是朋友关系。而他心里,家人的地位,明显要高过朋友。 此时的纪清芸,已经明白过来,她没有死,还活着。 绝境逢生的喜悦,让纪清芸忍不住抱住周睿,失声痛哭。 她一直以为这一生的结局,就是自己死在暗无天日的地底深坑,却没想到,会转危为安。 最重要的是,周睿也还活着! 一家四口的重逢,看的人感慨万分。 考虑到周睿和纪清芸都是刚从深坑下救出来,章鸿鸣本打算派车把他们送去医院做细致的检查。但周睿委婉的拒绝了,他很清楚自己和纪清芸的身体状况,没必要去医院浪费时间。 上车离开前,周睿转过头对章鸿鸣和章程和道:“谢谢你们了,过几天,必定登门拜访。” 章程和老爷子笑了笑,说:“这个好说,回家安心休息。” 周睿点点头,上车离开。 看着汽车驶离的方向,章鸿鸣忽然叹出一口气。 “怎么了?”章程和问。 “很羡慕他。”章鸿鸣说。 章程和嗯了声,道:“在这个年纪能和他相提并论的人,屈指可数。所以你更要把握好机会,这次我们能够借天灾修补关系,就不要再出现以前那种事了。鸿鸣,你是个很有能力的人,只不过有时候看事情的眼光,还是有点嫩,要多想啊!” “我知道了。”章鸿鸣用力点着头,通过几件事,他已经看清自己和老爷子的差距,自然不会反驳什么。 “不过,他到底怎么活下来的?”章程和转回头看着深坑,满脸的不解。 足有几十层楼高的深坑,除非是神仙,否则一定会摔死才对。而且,周睿救出纪清芸的速度很快。没有人知道他跳下深坑后发生了什么,而周睿也没打算和任何人解释。 回到家中的周睿,自然是和一家人互相阐述着思念之情。 尤其是纪清芸,知道她为了自己驾车冲入深坑,周睿无比感动。 从最开始的轻视,到感情加深,再到如今,两人的每一步都走的那么揪心。 然而即便中间曾参杂了许多误会和插曲,只要结果是好的,那就足够了。 纪清芸的伤在救命金丸的作用下,已经好的差不多,但她精神很疲惫,这不是药物所能控制的。 周睿特意给她扎了几针,促进睡眠。 把妻子抱回卧室,看着她熟睡时仍然和自己紧握的手掌,周睿能够体会到纪清芸当初在深坑里独自前行的心情。 一个女人,在没有任何依靠,任何希望的情况下独自支撑那么久,实在不容易。 轻轻抚摸着她的额头,将几缕乱发撇到耳后,周睿弯下腰,在她额间轻轻印上一吻。 纪清芸微皱的眉头,也因此减轻许多,仿佛在睡梦中也能感受到周睿的爱意。 这一天,周睿的手机响个不停。 他生还的消息,扩散的很快。 像彭东树,唐玉刚这样的熟人,自然会忍不住打电话询问。 周睿一个也没有接,深坑下的生活并不如别人以为的那么轻松。就算不缺食物和水,可时间对精神造成的煎熬,也很容易让人疲惫。 回来的第一天,周睿只想好好休息。 几个登门拜访的人,都被纪泽明和宋凤学挡住。 以前两口子可能还会在乎来人身份,但现在,经历了女儿和女婿差点死掉的痛苦,他们早就不在乎其它的了。 没有什么,比家人更重要! 第二天,纪清芸睁开眼,便看到周睿侧卧在那里看着自己。 她微微愣了下,然后下意识伸出手来,抚摸着周睿的脸,好像只有这样,才能确定不是在做梦。 周睿凑了过去,在她柔软的唇瓣上吻了一下,然后道:“早。” 纪清芸的脸颊微微发红,虽和周睿已有夫妻之实,但这种亲密的行为,偶尔还是会觉得羞涩。 “身体还有哪里不舒服吗?”周睿又问。 纪清芸微微摇头,道:“你的药效果很好。” 周睿笑了笑,道:“那就起来吃饭吧。” 纪清芸嗯了声,这才从床上起身去梳洗。 周睿收拾床铺的时候,接到了一条短信,是罗若雅发来的。 “我今天回香江,司机在城外接我们,能不能帮忙把我们送出城?” 以罗若雅的身份,想找个人秘密把她们送出城并不难。而且,她真想偷偷走,直接可以让司机进城来接。 所以,与其说是让周睿帮忙,倒不如说想跟他当面告别。 好歹也是一起生活了四十多天的朋友,既然要走了,告别也是应该的。 周睿拿起手机回复:“地址,大约一小时后出门。” 很快,罗若雅把她们现在的地址发了过来,是一家私人会所。 周睿收起手机,出去和纪家三口一起吃了饭,然后才说有事要出门一趟。 纪清芸本能的抓住他的衣服,眼里的担忧不言而喻。 周睿知道她还没有从灾难的阴影中摆脱,轻轻拍了下她的手背,柔声道:“放心,一会就回来了。” 纪清芸也知道自己反应有些过激,这才松开手,道:“路上注意安全,我等你回来吃午饭。” 出门后,周睿直接把车开去罗若雅所说的私人会所。 两人捂着围巾口罩什么的,小心翼翼的上了车,跟做贼似的。 直到车门关闭,罗若雅才把口罩拿下来,松了口气。 罗泉君则撇嘴道:“怎么开了个c级过来?家里没好车了?” 让人帮忙还牙尖嘴利的,也是没谁了。 周睿不跟她一般见识,只问:“你们怎么住在这了?” “方便啊,没有人打扰。”罗若雅回答说。 这家私人会所是会员制,没有会员卡,不管是谁都无权进入。住在这里,可以不用担心被记者打扰。 昨天她们出现在经开区的消息,已经传遍青州,现在不知道多少记者想要找出她们的下落呢。 周睿对她们住在哪,其实不是很关心,只是随口一问。 车厢里沉默了一会,罗若雅忽然问:“你妻子还好吧?” “嗯,挺好的。”周睿回答说。 “她很漂亮。” “我也这样觉得。”周睿笑道。 罗泉君忍不住又撇起嘴,道:“看你这幅得意的样子,有个漂亮老婆很厉害吗!” 周睿对她的脾气早已经习惯,也不理会。 见周睿提起老婆就一脸自得的样子,罗若雅的心情又有些失落了。 早上是高峰期,路上的车很多,从市区开出城,足足用了一个半小时的时间。 在这沉闷的路上,罗若雅像是在没话找话,不断和周睿聊着地下深坑的事。 周睿有一搭没一搭的答着,罗泉君则在旁边阴阳怪气的插嘴,也不算太无聊。 出城后,在一处偏僻的道路,他们找到了来接人的车。 把车停在路边,周睿下了车,将罗若雅和罗泉君送了过去。 走到车旁,罗若雅转过身,对周睿道:“谢谢你。” “不客气,一点小事而已。”周睿回答说。 “我不是说这个,而是救我们俩的事情。如果不是你,我们两个可能已经死了。”看着周睿,罗若雅犹豫了下,忽然问:“你会一直记得这件事吗?” “啊?”周睿没有反应过来,或者说不太明白这个问题的意义。 “没什么,就随便问问。”罗若雅道。 罗泉君则看着周睿那有些呆呆的样子,莫名气恼的道:“真是个木头桩子!” 周睿转头看她,忽然笑起来:“说起来,倒有件事忘记问君姐了。” “什么事?” 周睿笑着问:“我记得救援队来找我们的时候,好像听见君姐说什么可以一起?我那时候没太听清楚,君姐说的什么能告诉我吗?” 罗泉君愣了下,忽然脸蛋通红。 她哪里会不记得自己当初说了什么,无非就是只要周睿答应,她可以和罗若雅一起…… 但当时救援队来了,把后半段话给掩盖住了。 现在周睿重新提起来,即便一向大大咧咧的罗泉君,也忍不住感到害臊。 那种话,是在绝境中才能说的,现在人都好好的,怎么好意思再说。 狠狠瞪了周睿一眼,罗泉君道:“臭流氓!做梦去吧!上车,不要跟这种坏胚子说话!” 说罢,她拉着罗若雅直接钻进车里。 周睿忍不住笑出声来,整天被罗泉君怼,终于可以怼回去一次了。 罗若雅从车里探出头来,冲周睿挥挥手,道:“我们走了,以后去香江来找我。” 周睿晃了晃手机,示意有号码联系。 车窗合拢,轿车缓缓的驶离原地。 周睿心情轻松的回到车里,却又接到了一条短信。 打开一看,是罗若雅发来的。 “如果君姐愿意,我也愿意。” 这话让周睿看的一怔,随后苦笑出声。 他问罗泉君,只是想调侃一下这个喜欢怼人的姑娘,却没想到,罗若雅竟然把话给挑明了。 266.告状 不过,这条短信倒真让周睿心思荡漾了一下。 平心而论,罗若雅的美貌和身材,绝不亚于这世上任何一个美女。罗泉君也许比不上她,但性格上如同母狮子一般,更容易激起男人的征服欲。 一个漂亮而柔弱的女明星,一个火辣而强势的经纪人,这对姐妹花,谁能不动心? 微微摇头,周睿最后还是把短信删了。 心动可以,但身体不能动,否则就真成流氓了。 车上,罗泉君看了眼罗若雅的手机,问:“给谁发消息呢?” “没有,就随便看看朋友圈。”罗若雅脸颊红红的,做贼心虚的把手机放回了口袋。 罗泉君哦了声,没有再问,只是她的耳朵,也隐隐有些发红。 当初怎么就如此胆大,连那种话都说的出口呢。 有些话虽然如今不能再说,但当初的心思,还是会一直记得。至于有没有实现的机会,那就要看以后了。 送走了罗泉君和罗若雅,眼见时间尚早,周睿便开着车,朝药铺的方向而去。 他到药铺的时候,并没有看到多少病人。想想自己已经失踪几十天,许多人把这里忘了也很正常。 没有在意,周睿迈步走进药铺,正见几个店员在整理货架。 其中一人听到脚步声,回头看周睿来了,脸色不由一白,连忙拉了身边其他人一下。 那几人也纷纷回头,满脸的探头和别扭,抬手道:“周,周医生……您回来啦。” 他们的表情虽怪,周睿也没太当回事,只以为是长久没见面的“后遗症”。 “已经没有病人来看病了吗?”周睿一边问,一边朝着摆放药液的地方走去。 “这个……可能最近天气比较好,所以没有太多人生病……”一人回答说。 几人的神情都很是不安,他们很清楚,为什么没有病人来。 实际上,哪怕周睿失踪后两三周的时间,来这里的病人依然非常多。毕竟这几个店员,也都是楚家老号旗下的,也许比不上本家那些名医,却也比普通医生好上些许。 现在之所以没人来,是因为他们自从分了药丸和钱财后,已经很久没开门了。 天天不开门,人家自然以为药铺关了,哪还会再来。 此时,周睿已经走到水缸旁,低头看,只见里面空空如也。 他回过头,问:“这里面的药呢?” “哦哦,我们都帮您搓成药丸了。”一名店员连忙回答说。 周睿微微皱起眉头,扫了眼大堂里的货架。 货架上,确实摆了不少瓶药丸。透明的玻璃瓶,可以清楚看到里面的东西。 周睿只扫一眼,便确定这药丸的数量,和自己熬制的药液不符。 再看看那几个店员怪异的神情,周睿隐隐有了某种猜测。 他没有立刻表示质疑,而是保持脸色的平静,问:“最近卖了不少药?” “对对,卖了不少!”另一人赶紧回答说。 周睿走到吧台前,把账本抽了出来。那几人看到他的动作,脸色更白了。 昨天得知周睿生还的消息后,可把几人吓坏了。丁翰义直接打来电话,让他们把所有药丸和钱都放回去。 可是,前些日子几人以为周睿真的死了,便把药丸卖给别人不少。收来的钱,也是各种花销。 一晚上的时间,他们几个人慌慌张张凑到一起,也只找回不足一半的药丸。而钱,更是少了三分之二。 周睿进门的时候,几人才刚把药丸放好,哪里有时间去补账本? 周睿只随手翻开几页,看着上面的记录,便对这件事一清二楚。 他抬起头,道:“我想,你们应该没有来得及凑足这笔钱吧?” 几个店员浑身冒汗,二话不说,直接过来噗通跪下,哀求道:“周医生,我们是鬼迷心窍,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们一般见识。” “对对对,这样,我们以后来您这做事,一分钱都不要了,就算是偿还卖药的钱好吗?” “周医生,我们……” “那两颗金丸呢?”周睿又问。 几名店员不敢犹豫,连忙道:“一颗卖给了京都的陈家豪,他是陈少游的表亲。还有一颗,卖给了青州的吕志新,是个做房地产的大老板。不过他们都还没有给钱,我们可以现在就把药要回来!” “不用了,这两颗药,我会自己去讨要的。”周睿摆摆手,叹出一口气。 本以为楚家老号推荐的人,能比自己找的靠谱点,却没想到,最先吃里扒外的,就是这些人。 换成别的店员,周睿说不得要报警把他们抓起来。但人是楚家老号的,相信楚苍海应该不清楚这件事。而且,以楚苍海的身份,也没必要去谋夺周睿这点小家当。 看在那位老爷子的份上,周睿不想把事情搞的太难看。 “你们可以走了,不用再来了。那些药和钱,就当给你们发的工资和遣散费,走吧。”周睿道。 “周医生,您别赶我们走啊,我们真的知道错了!” 几人连连哀求,他们被送来这里,可是楚苍海费尽心思挑选的。当时说的很清楚,跟着周睿好好学医术,只要学有所成,以后老号里也会有他们的立足之地。 如果让老爷子知道他们因为偷卖药被周睿赶出来,还不把皮给扒了? 周睿没有兴趣和他们废话太多,既然是靠不住的人,就当没见过好了。 “如果你们再不走,我就报警了。”周睿声音渐冷。 几人从他的神情看出,这件事已经没有转圜的余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只能带着满脸的悔恨,垂头丧气的离开。 看着几人的背影,再看看货架上足足少了一半的药丸,周睿微微摇头。 这批药丸如果按售价来算,损失足有数百万。 那两颗救命金丸,更是价值无量。 其实钱对周睿来说,并不是很重要。他现在赚钱能力很强,本身也不是一个喜欢奢侈浪费的人。 只不过这几人被送来的时候,周睿也确实尽心尽力的教过,希望能培养出自己的嫡系。 现在看来,纯粹是一厢情愿。 不是知根知底的,果真靠不住。 再次摇头叹息后,周睿心情微微有些失落。 这时候,手机响了起来,周睿拿起来一看,是李梓涵打过来的。 “老大,你真的还活着?卧槽,你现在在哪?”李梓涵嘴巴像连珠炮似的不停歇,语气中的兴奋,几乎要从手机里溢出来。 “在药铺呢。”周睿回答说。 “行行行,我马上到!” 没几分钟,李梓涵就把车停在了门口,然后风风火火跑进来。 看到周睿真的活生生坐在那时,他激动不已的跑来抱住:“你还活着!真是太好了!” 无论语气还是神态,李梓涵都表现的很真诚,周睿能感受到他内心深处真的因为自己活着而开心,也不由露出微笑:“行了,大男人,有必要这么煽情吗。” “什么叫煽情啊,我这是真情流露!”李梓涵仍然满脸兴奋的样子。 周睿打量他一下,道:“几十天没见,你好像瘦了点?” “天天在工地上监工,风吹日晒的,能不瘦……对了,你不说这个,我差点忘了,有两件事得跟你说!”李梓涵道:“第一件事,是咱们平兰村的工地被叫停了。” “叫停?什么意思?”周睿疑惑的问。 “还不就是山沟里的那个铜矿吗,一开始说好好的,两年内给他们足够的钱,就当我们买下了铜矿的所有权。昨天那个张科长突然反悔,来了扔给我一份文件,说不允许占用国家资源,非让我们停工。”说起这事,李梓涵仍然满腔怒火,道:“谁不知道,他们就是觉得你死……觉得你可能回不来了,怕人财两空,所以迫不及待的过河拆桥。这群王八犊子,我今天本来是要去市里告他们的!前期工程都花两千万了,突然让我们停工,这损失谁赔!” 周睿眉头皱起,平兰村那处山沟勘探出铜矿,他是知道的,也做过协调。只是没想到,自己在地底住了一段日子,上面竟然反悔了。 不过李梓涵说的原因,周睿也能理解。 换成他是那位科长,可能也得考虑考虑万一钱收不到怎么办。 谁都不是做慈善的,在什么位置就考虑什么事,这是情理之中。 “这件事回头我再找人协调,应该不麻烦。你刚才说有两件事,还有什么?”周睿问。 “还有就是你的茶行,我上午路过的时候,听江大美女说,有个叫什么澜的茶叶公司想收购,还威胁她。说今天上午十点半不给答复,就让茶行关门。” 周睿抬头看了眼墙上的钟表,现在是十点十分。 几十天没露面,什么牛鬼蛇神都跑出来撒野了? 本来周睿是想去把那个叫吕志新的房地产老板,把救命金丸要回来的。但现在他决定先去把茶行和平兰村的事情摆平,金丸往后拖一拖。反正那么贵重的东西,谁也不会闲着没事当糖豆吃,一时半会丢不了。 267.你别过来 “走,先去茶行,然后我再带你去找彭东树。”周睿道。 “好嘞!”李梓涵高兴的不行,他来找周睿,除了确定老同学还活着外,就是为了告状。 你们不是觉得周睿死了,就想欺负我们吗? 现在周睿还活着,看你们怎么圆场! 两人二话不说,关了店铺,直奔睿才茶行。 他们到茶行的时候,已经是十点半。 门口停着一辆奔驰e级轿车,车牌号看起来有点眼熟。周睿多看了两眼,隐约记起一个人。再听听屋里传出的说话声,立刻想起来了。 秦世杰? 那家伙去卖茶叶了? 周睿眼神微微有些发冷,之前秦世杰因为纪清芸的事情和他起过矛盾,后来被从德凯公司赶走。本以为这家伙不会再出现在自己面前,却没想到,又趁着自己不在跳出来捣乱。 果然是教训的不够! 当然了,周睿也能想到,秦世杰敢来睿才茶行,肯定提前调查过,知道这家店和自己的关系。 如果自己还好端端的活着,秦世杰肯定不敢来,否则他没必要等到现在。 只能说,自己在经开区遇难的消息,让很多内心蠢蠢欲动的人,终于忍耐不住了。 屋子里,秦世杰像大老爷一样坐在椅子上,手里捧着茶杯,品尝着这世上最顶尖的茶叶。 “确实是好茶,难怪这么多人来买。”赞叹了几句后,秦世杰看向旁边的江可雯,笑着问:“怎么样了江小姐,时间到了,是不是应该签字了?” 江可雯冷着脸看他,道:“我说过了,不卖!喝完这杯茶,你就可以走了!” 秦世杰呵呵笑了声,道:“江小姐这脾气我喜欢,够倔强。不过你最好考虑清楚,就凭你,还没有资本和我们风澜茶叶做对。如果不卖,我敢保证用不了三天,这里就会关门大吉。整个青州,都没有你的立足之地!” “我不信!我好好的卖茶叶,凭什么关门!”江可雯怒声道。 “凭什么?就凭我们公司大,人脉广!”秦世杰冷笑出声:“如果周睿还在,也许我动不了你们睿才茶行。可惜,他自作孽,死在经开区,你只不过跟他合伙干生意而已,何必非跟钱过不去?我已经和老总说过了,可以把金额给你提到一千五百万,你看……” 江可雯腾的站起来,怒气冲冲的指着门口,道:“这里不欢迎你,请你立刻离开!” 说着,她连秦世杰手里的茶杯都给夺了去。 茶水溅出少许,低头看了眼被弄湿的衣服,秦世杰脸色逐渐阴沉:“这么看来,江小姐是摆明不给面子了?” “我不觉得需要给你什么面子!”江可雯把茶杯用力砸在桌子上,以表达自己的愤怒和不满。 秦世杰眼神阴沉,自从被向天华赶走后,他无时无刻不仇恨着周睿和纪清芸。 只不过他也明白,在青州,没有人能动得了周睿了。 商业有章鸿鸣,领导层有彭东树,就连退休老将军金永明,都和他关系匪浅。 这样的人,不是自己能招惹的。 但是,周睿死了。 刚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秦世杰高兴的差点要跳起来。 那个王八蛋在地震中死掉了?这可真是老天爷开眼! 随后,又恰好他被委派负责葵茶收购的事情,弄清楚这家茶行和周睿有关后,秦世杰立刻迫不及待的想要彰显自己的威势。 他要让周睿在九泉之下死不瞑目,要让那个曾经对自己轻视和践踏的家伙看着,自己是如何把他的产业,一点一点的夺过来! 周睿生还的消息,传播的速度并不是很快。绝大多数人,都只知道昨天又救上来一个人,而且那个人又跳下深坑,把自己老婆也救上来了。 至于姓谁名谁,很多人都说不清。 秦世杰又不是个慈善家,对这种灾难一点也不敢兴趣。谁生谁死,他都不认识,有什么好关心的。 所以,他根本不知道周睿还活着。 此刻,江可雯这么不给面子,让秦世杰不由想到了纪清芸。 当初的纪清芸,也是对他不辞颜色。听说纪清芸跟着周睿殉情去了? 没想到,在她之后,又来一个这样的女人。 为什么每个和周睿有关的女人,都敢对他这种态度! 妈的,不好好教训教训,真以为老子是病猫吗? “我再问你一遍,卖不卖!”秦世杰一脸阴狠的盯着江可雯,道:“看你还有几分姿色,所以才跟你耐心谈这么久,真以为自己算哪根葱吗?惹毛了,老子把你捆起来扔河里信不信!” 他狰狞的神情,让江可雯吓的不由后退数步。 不管怎么说,她都只是个普通女子,面对男性的威胁,难免会觉得恐惧。 旁边跟着秦世杰一起来的男人嘿嘿怪笑,道:“扔河里倒有点可惜了,找几个小混混,衣服给她扒了拍拍照片,看她还听不听话!想整人,我们手段可多着呢!” 江可雯越听越不安,她不怀疑这两个人真做的出来。反正只要有钱,有的是人愿意帮他们做事。 这时候,她忽然看到门口走进来两个人。 当看清那两人的面容时,江可雯愣住了。 那是…… “老子他妈问你话呢,你给我发什么呆?”秦世杰上前一把拽住江可雯的衣领。 “给你三秒钟时间放开她并道歉,否则我会像你说的那样,把你捆起来扔河里。”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谁他妈在这跟老子……”秦世杰一边骂着,一边回头。 当看清身后说话那人的样子时,他愣了下,接着猛地撒开手,慌慌张张的后退,差点把桌子都撞翻。 周睿…… 他怎么会在这…… 他是人还是鬼? 跟秦世杰一起来的那人,没有见过周睿,冷哼着道:“你谁啊,知不知道在跟谁说话?信不信老子找人……” “周睿……”一个模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不等那人反应过来,就见江可雯突然窜出去,一把抱住说话的男人,痛哭出声。 “为什么现在才来,我都要被吓死了你知不知道!” 哀怨的哭诉声,让周睿很是无奈,只得轻拍她的后背,道:“对不起,让你受惊了。” 此时,李梓涵已经走到那男人身前,恶狠狠的瞪着他:“你又知不知道,自己在跟谁说话?” 那男人看看和江可雯抱在一起的周睿,再想想刚才模糊听到的声音,转头看着秦世杰惊慌的神情,他脑子里立刻冒出一个念头。 这家伙……该不会是周睿吧? 这个念头刚升起来,男人后心的冷汗就跟着冒出来了。 周睿……他还活着? “在这撒野,也不称称自己几斤几两!什么狗屁风澜茶叶,能跟我们葵茶比?”李梓涵像饿虎一样抓住男人的衣领子,轻松把他提了起来。 虽然最近瘦了不少,但还是接近两百斤的李梓涵,人高马大。而对面那人,在他身前显得像一根火柴棒,被揪着衣领子,憋的气都要喘不过来了。 安慰了江可雯一番后,周睿看向秦世杰,冷笑一声:“秦总监,好久不见,看来,你又有新发展了?” 秦世杰慌的不行,手指着周睿,颤抖着道:“我,我不管你是人是鬼,你别过来啊!我,我报警的!” “报警?”周睿冷笑连连:“公安局长陈金良和我的关系,你可能不太清楚。不过你可以试试,看看警察来了,到底抓你还是抓我。” 正常情况下,周睿是不想以权压人的,毕竟他本身只是个老百姓。 但面对秦世杰这样的人渣,就没有那么多顾忌了。若非这里人多,周睿都想直接把这家伙用金光给净化成空气,免得污染世界。 “我,我……”秦世杰颤抖着,却是没有再去拨打手机。 周睿在青州的人脉关系有多硬,他比谁都清楚。正所谓,最了解你的人,往往是你的敌人。 这句话,一点也不假。 轻拍了江可雯两下后,周睿放开她,径直走到秦世杰身前,沉声道:“我记得以前和你说过,再来找我的麻烦,会让你后悔终身!” “我,我没有找你麻烦,我只是……是老总让我来谈收购的,我没有做别的……”先前的嚣张一扫而空,剩下的,只有后悔和恐惧。 周睿当初一个人打倒十几个混混的场面,秦世杰记忆犹新。他不认为自己的小身板,会比那些混混更抗揍。 “你刚才不是说,要把她扔河里吗?扔一个给我看看?” 秦世杰都快被吓哭了,他哪里知道周睿还活着,而且这么凑巧的出现在店里。早知道如此,给他十个胆子也不敢来撒野。 “我刚才都是胡言乱语,你……您别介意,我嘴臭,我该打……”说着,秦世杰朝自己脸上狠狠扇了两巴掌。 268.你有什么资格分我的钱 看着他这幅懦弱不堪的模样,周睿顿时失去再去吓唬的打算。伸出手来,在秦世杰下意识抱住脑袋,狂喊不要打我的时候,周睿轻轻拍了两下他的肩膀,道:“看在你认错态度还行的份上,立刻滚出去。以后不要再让我看到你,否则保证你下半辈子在轮椅上过!” 谁也没有注意到,两根银针夹在周睿的指缝中,悄然无息的刺穿了秦世杰的两处穴位。 这两处是人体死穴,但不是立刻致死的那一种。只会让你在一年的时间里,肾脏不断亏损,衰竭,最后成为手无缚鸡之力,只想睡觉的废人。 高龙胜的事情告诉周睿,自己绝对不能轻易的出手杀人,否则引来的天谴报复会十分可怕。 像秦世杰这样的垃圾,周睿也懒得脏自己的手。但为了保证以后不总遇到这种小人作祟,还是让其废掉比较好。 极度恐惧的秦世杰,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脖子上曾被银针扎过。那种细如牛豪的银针,哪怕去医院都很难检查出端倪。 “滚吧!”在周睿的一声之下,他慌不迭的,如丧家之犬一样连滚带爬,跑出门外。 李梓涵也适时把手上那人放下,那人被憋的脸红脖子粗,却是连个屁都不敢放,跟着秦世杰就跑了。 两人跑出门上车,开出去几米远才发现,轮胎不知什么时候被人戳破了。但他们不敢停留,慌慌张张的开着车逃窜。 李梓涵走到门口,看着车子歪斜离去,然后呸了一口,骂道:“什么玩意!” 周睿已经拉着江可雯坐下,问着最近发生的事情。 秦世杰这样的小角色,对他来说只是无关紧要的插曲,不值得放在心上,还不如好好安慰惊喜交加,情绪隐约有点失控的江可雯呢。 一边轻声安慰,周睿让李梓涵去泡了杯茶。 葵茶的供应一直没有断,加上次一级的茶叶已经制作完成,上架销售,这里更是不缺茶叶了。 抱着滚烫的杯子,喝了一小口热茶,那提振精神的茶水进了肚子,江可雯的情绪才算好了一些。 “既然还活着,怎么也不给我打个电话。我一直以为你死了,知不知道这段时间我有多难熬。那么多的事情,全部压在我一个人头上,没有一分钟敢闲下来……” 听着江可雯的抱怨,周睿只保持脸上的微笑,安静听她诉说。 别人以为茶行只负责卖茶叶,周睿自己却知道,这里面的事多着呢。光是和平兰村村民的关系协调,客人的招待,利润的考虑等等,就很麻烦。 再加上秦世杰这种人渣过来找茬,江可雯一个弱女子能支撑下来,确实很不容易。 直到江可雯说的嘴巴都要干了,周睿才点点头,道:“辛苦你了,以后有我在,不会再发生这种事。” 江可雯看着他,眼里的神采异常复杂。她有股冲动,把自己这些日子的思念倾诉而出。但是话到嘴边,又想到了纪清芸,也记起周睿是个有老婆的人。 心中叹息,她只能把这些话重新咽回肚子里。 安慰了好一会,又一起吃了顿午饭,周睿这才和李梓涵离开茶行,朝着平兰村行去。 村里的施工事关重大,几千万的投资已经砸下去,绝对不能打水漂。 看着周睿和李梓涵匆匆忙忙离开,江可雯幽幽叹出一口气。 回到茶行后,坐在椅子上,她习惯性的点开了新闻报道。 结果却发现,今天的新闻,已经被周睿全部占据了。 准确的说,是周睿和纪清芸的爱情刷屏! 从周睿疑似遇难,纪清芸驾车冲入深坑,到周睿生还,得知妻子殉情,又重回坑底将之救出。 这一整段的事情,被人写的好似爱情故事一样。 底下的评论,已经多达数万条。 不光青州人羡慕这样的爱情,其他地方的人看到了,也是羡慕不已。 如此丈夫,如此妻子,人生还有什么好追求的? 而周睿的名字,则随着这报道,渐渐朝着外界传播。 现在这个年代,人心浮躁,更需要这种感人肺腑的爱情来填饱自己空虚的心房。仅仅一片报道,远比周睿救一百个人起到的效果还要好。 看着那些不断发表羡慕言论的网友,江可雯心中的思绪更是复杂。 直到现在,她才知道原来周睿出了那么多事。 经开区的地震她是知道的,周睿出事后,她还曾去看过。 黑漆漆的深坑,一眼望不到底,光是站在旁边,她就感受到了难言的恐惧。 所以,江可雯其实很佩服纪清芸的勇气。最起码,她敢去追随周睿,无惧生死。 从这点来说,她自愧不如。 最起码,站在坑边的她,没有那么大的勇气去死。 说为了父母考虑也好,说足够理智也好,总之,和纪清芸比起来,她就是差了那么一点。 就是这一点,让江可雯有些自卑了。 关上手机,茫然的看着货架上的茶叶,她只想着一件事:“难道这一生,真的有缘无分吗?” 去平兰村的途中,周睿给纪清芸打了个电话,告知要去办点事情。 纪清芸现在也算缓过神了,不像之前那般神经质,只告诫他务必要注意安全,千万不要再出事了。 挂断电话,开着车的李梓涵转头看来,笑着说:“这次你和嫂子可是要出名了,我刚才翻了翻微博什么的,你和她互相殉情的事都刷屏上热搜了。” 周睿失笑,道:“那么大的灾难,为什么关注点要放在我们两个人的身上?难道那些遇难者,不更值得关注吗?” “这我哪知道,反正大家都很羡慕,我也一样。”李梓涵耸耸肩道:“不过我算看出来了,这辈子想找个像嫂子一样痴情的女人,怕是没那福气了。” “未来长着呢,谁也不知道会怎么样,不要妄自菲薄。”周睿道。 他这是切身之谈,大半年以前,谁能想到他的名字,会传遍大江南北,在青州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连周睿自己都想不到。 所以,未来什么样子,谁都说不清楚。现在经历的苦难,未必就不是好事。 所谓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 两人说着聊着,来到了平兰村。 村里人,还不知道周睿活着,看到他和李梓涵一起从车上下来的时候,都一惊一乍的,还以为见了鬼呢。 周睿和李梓涵走到屋子旁边的时候,正听到里面传来马大七的声音:“你们说有保证,总得有个实质性的东西吧,不能空口白话是不是!” “对啊,我们可都是帮忙干活了,现在停工了,这工钱总得结了吧。” 江振波满面愁容,看着一堆来讨薪的人,道:“我这里的保证金,是给其他人发工资用的。你们的工钱,那得找李老板要啊!” “那我们可不管,姓李的和周睿一家,周睿又是你们家的女婿,谁给不一样?既然保证金还有剩余的,赶紧把我们钱发了!”有人叫嚷着。 这些人,有不少都是从隔壁村过来的,也有少数是平兰村自己人。 先前施工的时候,李梓涵根据周睿的要求,尽量把一些轻松又没有太多技术含量的活派给他们,并答应按照次级合同来结算工资。 按照合同上所说,工资是一个月一结。 上个月的工资刚给没多久,这个月才过去三分之一,这群人就来要钱了。 门外的李梓涵都听的怒气冲冲,给你们发钱的时候,一个个跟孙子似的。现在风声一变,就成大爷了? 马大七也跟着说:“老江啊,别说我胳膊肘往外拐。你说周睿人都没了,现在县里又让停工,人家来要钱也是应该的。你那保证金也就别藏着掖着了,回头咱们一块把钱取了,分分该干啥干啥。” “凭什么分啊!都说了,那钱是用来给正式员工发工资的!”巩辛怡气冲冲的说:“你们只不过干点小活,又不是正式员工,找我们要什么钱?再说了,就算给你们发工资,剩下的钱也得留着,怎么能分掉?” “这话说的……干活就是干活,还分什么正式不正式的。”马大七道:“而且你看看村里,现在活干到一半,搞的乱七八糟,让人怎么生活啊?这点钱,就当是村里补偿了是不是。” 巩辛怡算是听明白了,要工资并不是主要目的,马大七真正要做的,是把那笔保证金分掉。 想想也是,十天的工资,满打满算也就几万块钱,剩下的还有几十万呢。 周睿在的时候,马大七跟孙子一样捧着他,现在人才没多久,就来过河拆桥了? “废话不多说,不给钱,今天我们就不走了!”一人嚷嚷着,其他人立刻跟着附和起来。 巩辛怡和江振波哪知道该怎么处理这种事,又被气的够呛,只能干瞪眼。 这时候,周睿和李梓涵走进来,道:“你们走不走没有关系,但马村长,我倒是想知道,你有什么资格分掉我给村民留下的保证金?” 马大七回过头,看到周睿的时候,一脸的惊诧表情。 “周,周睿……” 269.镇场面 其他村民也都看了过来,周睿大跨步走进屋里,站在马大七身前,冷声道:“马村长,我记得当初给保证金的时候说的很清楚,这笔钱是用来发放村民工资,绝对不能挪为他用。而且如果要用,必须你们共同商定。你现在带着人过来要分钱,真当我死了吗?” 马大七当然是真以为周睿死了,否则给他八个胆子也不敢来逼宫。 巩辛怡和江振波满脸惊喜,他们被逼的没有办法,哪里想到,周睿会神兵天降。 与此同时,门口两辆车子快速刹停。 没几秒,满头是汗的张科长和市里国土资源局的副局长宋安国便匆匆走进来。 看到周睿果然在这,张科长和宋安国脸上的汗更多了。 他们也是刚刚得知周睿还活着,所以立刻赶来平兰村,想把停工的通知取消。 结果,还是来晚了。 周睿转过身,看着两人,再次出声道:“两位来的正好,我有件事想问问你们。山沟里的铜矿,是经过正式审批达成了协议。只要我们两年内付清款项,就可以拥有铜矿的开采权。那么我想知道,是谁下的通知,让我的人停工?” 宋安国和张科长神情惶恐,两腿都有些发软。 周睿已经不是几个月前的周睿,和那么多大人物的相处,加上自身能力的提升,现在他身上已经开始有一股子大人物的气质。 这番质问,吓的两人心脏狂跳,暗暗叫苦。 通知确实是国土资源局下发,然后由张科长转达的,但严格来说,这份通知的签署人是局长苗长东。 今天苗长东直接到办公室,让宋安国抓紧时间去找张科长,撤销先前的通知。 他自己没有来,显然是想避开周睿,把这个锅给甩出去。 宋安国明知和自己没多大关系,却又不能明说,否则跟一把手做对,以后自己还怎么干? 因此,他只能讪讪一笑,道:“那什么,周先生……我也是刚刚才了解到情况,这个通知啊,是百叶县给弄错了。你看,我这不是一知道就立刻赶过来弥补错误了嘛。” “是吗?”周睿看向张科长,质疑道:“什么时候起,县里也有审批矿产的资格了?张科长,你有这个权力吗?” 张科长嘴里苦的不行,在心里把宋安国骂的狗血淋头。明明你们下发的通知,却要栽我头上! 可是和宋安国比,他的级别差了太多,哪敢辩解,只能苦着脸说:“是我擅自做主,实在对不起周先生,我这就把通知撤销,恢复你们的施工。” “恢复?”李梓涵怒气冲冲的说:“你知道我们停工一天损失多少吗?那些混凝土来来回回的拉,一天不用就得扔掉,你以为这是小孩子玩泥巴?上百万呢,你们赔吗!” 宋安国和张科长哪里敢说赔,这又不是十块八块的小钱,真要赔给他们,自己一年的绩效就全完了。 “看来,两位是不准备赔偿了,觉得我们这种小老百姓好欺负是吗。”周睿冷冷的说道,同时拿出手机拨了出去,接通后立刻道:“我是周睿,要投诉青州市国土资源局副局长宋安国和百叶县张正明科长违规搅乱企业经营,给我们造成了上百万的巨大损失!” 电话里也不知道说了什么,周睿很快就把手机递给宋安国,道:“麻烦宋局长接一下。” 宋安国苦着脸接过来,立刻听到里面传来彭东树阴沉的声音:“老宋,你们搞什么鬼?让周先生的投诉电话打到我这里来!如果人人都找我投诉解决,我还要不要做别的了?你们局里马上做一份详细的补偿方案,再让我接到投诉电话,明天就撤你的职!” 经开区的塌陷灾难,虽然和彭东树没有责任上的直接联系,但一把手二把手以及分管领导,从上撤到下。 现在人人自危,谁敢在这个时候捅娄子? 周睿的关系网,能够直接够得上京都,别说青州市的人了,就算去省里,也得给几分面子。 在这种时候得罪他,不是找死吗? 宋安国哭丧着脸挂断电话,然后对周睿道:“周先生,实在对不起,我代表局里和县里向您表示道歉。您所说的损失,我们会尽快拿出一份补偿方案的!” “现在距离你们下班时间,还有五个小时,希望能在你们下班前,看到那份方案。”周睿冷声道。 宋安国微微一怔,下意识想再把时间往后拖一拖,但看着周睿脸上的冷意,他脖子一缩,不敢再多说了。 “等一下。”周睿又喊住了跟着要走的张正明。 张正明吓的不行,连忙问:“周,周先生,还有什么事吗?” 周睿瞥了眼马大七,道:“平兰村的事情事关重大,马村长虽然为人老实,淳朴,但目光跟不上时代,我觉得,他不适合继续担任平兰村的村长了。所以请张科长回县里的时候帮忙带个话,让县里再找一个有胆识,有资质,有前途的人来。” 马大七和他老婆两个人当场就要跪下了,虽然平兰村是个鸟不拉屎的穷地方,好歹一年也有点闲钱。如果能要到补贴,还可以多赚点。 倘若被撤职,钱没了不说,丢人也要丢到姥姥家。 然而周睿已经铁了心要换人,说什么也不搭理。 平兰村的建设不是一两百万就能搞定的,现在已经花了两千多万,后续投资可能还要更多。 在周睿的计划里,他要把这里打造成属于自己的世外桃源,培植基地! 既然如此,自然不允许后院再轻易失火。 像马大七这种遇到点事就反水的叛徒,该哪凉快哪凉快去! “好好好,我回去就把这件事报上去!周先生放心,下一任村长绝对让您满意!”张正明连声道。 村长在国内连公职人员都算不上,和临时工差不多,换个人对县里来说根本不是个事。 再说了,像平兰村这样的百年贫困村,就算全送给周睿,也没谁会反对。 少了它,县里的总体经济还能提升不少呢! 马大七哀嚎着,被李梓涵给拉了出去。 周睿则扫视着其他人,所有人都惊颤不已,缩着脑袋不敢吭声。 “我知道你们为什么来这里,无非觉得我死了,以后赚不到钱了,能捞一点是一点。”周睿缓声开口道:“这是人之常情,我不会责怪你们。” “周睿,你可别心软,他们明明……” 周睿抬起手,打断了巩辛怡的话语,接着说:“我要说的是,平兰村的建设,不光是为了我个人。一旦它崛起,收益的是整个村的村民。包括周边的人,哪怕你们不是平兰村的,一样会因此受益!也许目光短浅四个字不好听,但我希望你们能改掉这个毛病,把目光放的更远一些。还是那句话,如果你们相信我周睿,就尽心尽力的干活,未来好处不会少。如果不信……” 从外面回来的李梓涵把地上的包打开,里面是一摞摞的现金。 “这里的钱,足够支付你们所有人的工资,谁不信,可以现在拿钱走人。”周睿道。 众人互相看了眼,最终有数人憋不住,过来拿钱离开了。 其他人低着头,没有什么动作。 他们来这里,确实是觉得周睿死了,没多余的钱可以捞。 可现在人家回来了,还犟个什么劲? 平兰村的建设是个大工程,仅凭施工队是干不完的,很多小活都给了村民打零工。 即便如此,一个月少说也有个两三千块钱,何乐而不为? “既然剩下的钱没有人要,我也不拿走,就继续放进保证金里。至于你们,可以去找李经理安排活了。”周睿说着,看向巩辛怡,道:“阿姨,这些钱你们两位给收一下吧。” 巩辛怡和江振波连忙点头,过去把钱清点后,放回袋子里,打算回头找个时间去存起来。 一群村民在李梓涵的呼喝声中,离开了屋子,刚才还吵吵嚷嚷的房间,迅速清静下来。 看着一脸平静的周睿,巩辛怡和江振波两口子脸上都写着满意两个字。 刚才那群人吵的多凶啊,就差上来抢钱了,结果周睿一回来,全都给镇住了! 就这手段,村里其他人谁能比得上? 看来自己闺女的眼光是真的好,找了个又有钱,又有能力的男人!而且,周睿这小伙长的还挺帅气的,白白净净,斯斯文文的,怎么看怎么满意。 这时候,巩辛怡又想起另一件事,连忙对周睿道:“小周啊,你种的那几棵果树,现在都结果子了!要不要去看看?” “已经结果了?”周睿有些惊喜的问。 “对啊,而且个头特别的大,远远的都能闻到一股香气。村里人之前还说要把它摘下来吃呢,被我们给拦住了!”江振波说。 周睿嗯了声,道:“辛苦叔叔和阿姨了,那我现在过去看看。” “这说的什么话,咱们可是一家人,跟我们俩客气什么。”巩辛怡笑眯眯的说:“对了,可雯知道你回来的事情吧?这丫头,怎么不跟你一块回来啊?” 270.世界第一的水果 周睿越听,表情就越古怪,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是巩辛怡两口子的“女婿”呢。 看着两人的表情,周睿很是头疼。 现在解释的话,也许能把误会说清楚,但两人恐怕会气的吐血。 想了想,周睿还是决定找个时间和江可雯说说,让她自己把这事给掰扯清楚。 毕竟她是亲闺女,有些话说开了,也不会把关系弄的太僵。 离开屋子后,在江振波的陪伴下,周睿朝着果树的方向走去。 路上许多村民都像看大熊猫一样看着他,前段时间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现在好端端的站在那,真是稀奇! 周睿对这种目光熟视无睹,很快便来到种植果树的田地,果然看到几棵果树已经完全长大。 上次周睿种下的有好几种,苹果,梨,葡萄等等。 葡萄架是江振波搭的,一亩地,已经占了大半。 剩下一小半,分别被其它果树占据。 上面的葡萄一个个大如鹅卵石,深邃的紫色,仿佛宝石一般明亮。更稀奇的是,这葡萄的表皮明明是紫色,却紫到近乎透明,凑近了便可以十分清楚的看到里面的核和果肉。 倘若不知道的人,恐怕真以为这是什么宝石。 周睿随手摘下来一颗放进嘴里,表皮微具弹性,有一种难言的柔韧性。用牙齿咬破后,甘甜的汁水,立刻让整个口腔都充斥着香气。 那股香气顺着喉管直入脏腑,又通往天灵,让人发自身心的感到了轻松和愉悦。 最不可思议的是,这葡萄的核并不硬,吃起来有点像奶茶里的珍珠。 就连表皮,都像被嘴里的温度融化了一样,等周睿吃完果肉,已经找不到皮的存在。 即便知道这是金光的功劳,但周睿还是忍不住赞叹出声。无论从哪方面来说,这葡萄都绝对是世界第一! 除了口感和香味外,周睿还能感受到一丝生命的气息。 想来,金光不光赋予了它极佳的品质,还附带了一些特殊的作用。 至于具体效果,还有待于试验。 随后,周睿又去摘了一颗足有砂锅大的苹果,咬一口,那甜味弥漫口腔。 明明刚才葡萄已经够香了,可现在吃苹果,还是能清楚感受到截然不同的香气。 两种果香混在一起,层层叠叠,反而起到了很是奇妙的另类效应。 和葡萄一样,这苹果也是从里到外都可以吃,并且也附带着生命的气息。 虽然没有经过具体的试验,但周睿可以肯定,它对人体有着堪比药物的效果! 唯一不太好的是,无论葡萄还是苹果,数量都不够多。 那么大的葡萄架,总共只结了九十九串葡萄,而苹果,同样只有九十九颗。 仿佛这片田地中,九十九就是它们的极限。 周睿本想试着再用金光提升一次看看,但想了想,还是决定暂时不那样做。 如此水果,已经算得上惊世骇俗了,再提升的话,难道要让人立地成仙吗? 他救纪清芸的事情,已经被传的好像神仙下凡,所以太引人注目的事情,暂时还是不要做为好。 “这些果树都要妥善保存,回头我交代李梓涵一声,您帮忙找几个靠谱的村民连夜看守,绝对不能让人给摘了!”周睿吩咐道。 江振波点点头,拍着胸脯道:“你放心,我亲自在这看着,谁想摘果子,得先从我的尸体上踩过去!” 周睿笑了声,道:“也没那么严重,不过这果子确实是咱们平兰村以后的根基之一,还是挺重要的。” 随后,周睿又在村里转悠一圈,查看了一番建设情况。 最终结果,还是比较满意的。 两三个月的时间,在大量真金白银砸下去后,平兰村的建设基础已经基本打造完成。剩下的,就是平地起高楼之类的事。 最让周睿感动的是,他失踪几十天的时间,李梓涵从没有想过放弃。 在所有人都以为周睿死了,包括巩辛怡和江振波在内,李梓涵是唯一一个坚持认为周睿一定还活着的人! 他始终带领着工人施工,以前怎么干,现在还怎么干。 光是这一点,就比楚家老号送来的那些店员好上一百倍。 这也让周睿不得不感慨,班底还是得自己找,像李梓涵这样忠诚的人只要再给他十个八个,天大的事他都做的来! 实际上,李梓涵来的路上,就和周睿讲述过自己的心路历程。 他之所以忠心耿耿,不是说天生如此,而是因为周睿是他见过的人里,最有前途的。 李梓涵相信,只要自己抱紧周睿的大腿不撒手,一定能干出番大事业! 还有一个最关键的因素,就是田苗苗。 李梓涵心里一直有个执念,那就是他必须和周睿联手做出一番事业,让田苗苗看清楚,究竟谁眼瞎! 因此,周睿出事后,李梓涵的第一反应不是天塌了,而是要继续完成周睿没做完的事情。 不管周睿到底是死是活,这是他唯一的希望。 倘若这份希望没了,他就只能回去卖黄牛票。那再遇到田苗苗的时候,还不被嘲讽到死? 李梓涵的坦承,也给了周睿更好的印象。 不管真实的原因是什么,起码李梓涵没有背叛他,这就足够了。 视察完平兰村的情况后,周睿也没有多呆。叮嘱李梓涵平日里多注意那几棵果树后,便离开了村子。 回到市里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六点。 半个小时前,李梓涵给他打来电话,告知张正明代表市里送了补偿协议来,同意给平兰村加一百二十万的补贴。 这份补贴,是以村子的名义接受,用于建设和改善民生。 很显然,市里不可能真承认自己的过失,否则岂不是打自己的脸,或者骂自己鼠目寸光吗? 他们只能以补贴的形式,绕道完成对周睿的承诺。 这一百二十万,周睿也没太当回事。 管它是补贴还是干什么,反正只要给了就行。 先前自己仗势欺人为的是什么? 又不是为了要钱! 而是为了以后再发生类似的事情,不要有人轻易从背后捅刀子。 人有旦夕祸福,何况周睿还有天谴,鬼知道什么时候会出事。万一再失踪一次,又来个这样的,还不烦的满头疙瘩? 回市里后,周睿本打算去找江可雯,吃顿饭的同时,顺便提醒她把有关于女婿的事情给解决掉。 结果到了那正好看到江可雯和两个女生站在店门口说话。 江可雯应该是刚关店铺门,周睿下车的时候,她才把钥匙拔下来。 看到周睿后,江可雯立刻高兴的挥手打招呼。 两个女生转过头看了眼,好奇的问:“可雯,这是谁啊?” “该不会是你男朋友吧?” “不是,他是我老板。”江可雯有些不好意思,等周睿走近了,这才介绍说:“这是我的大学同学,马诗怡和冯亚秋,从外地演出完路过青州,所以来找我玩的。” “你们好。”周睿很有礼貌的伸出手。 两个女人呵呵笑起来,瞥了眼周睿的那辆奔驰c级轿车,然后对江可雯道:“可雯,你不是说青州有很多好吃的饭店吗?要不然,让你老板请我们吃一顿?” 这两人对周睿的态度,显然算不上太好,最后说的那话,更有点坑凯子的意思。 江可雯听的出来,便道:“还是算了吧,我请你们。” “哎呦,他不是你老板嘛?大老板,肯定有钱啊,哪能让员工请客吃饭。周老板,你说是不是?”扎着马尾的冯亚秋冲周睿笑嘻嘻的说。 周睿也确实打算请江可雯吃饭的,只不过现在又多了两个电灯泡。 犹豫了下,他道:“那就我请吧,你们想去哪吃?” 271.谁是冤大头 周睿犹豫是在于三个女人和他一起吃饭,怕被纪清芸看到误会。毕竟上次他和江可雯吃饭的时候,纪清芸都能吃醋到发飙。 一个女人就够呛了,何况是三个。 而且他今天出门的时候,本来是说去去就回,结果现在搞到这么晚都没回去。 然而在马诗怡和冯亚秋看来,周睿却是因为要请客吃饭,怕花钱才犹豫的。 两人和江可雯曾在一所大学上学,但毕业后,却没有根据自身专业去工作,而是想方设法混进了娱乐圈。 她们俩的姿色,比江可雯要差些,但浓妆艳抹之下,倒也有几分靓丽。 只是娱乐圈并不缺美女,更不缺她们这种普普通通的美女。两人混了几年,也只是偶尔演一些无足轻重的小角色。 潜规则倒是了解不少,可惜很难上位。 加上如今年龄大了,也逐渐失去当明星的想法。 这次来青州纯粹是路过,知道老同学在,顺便来看看。 另外,她们都知道江可雯在青州某医药公司,认识的人多,便想看看能否找她介绍个有体面工作,或者年少多金的帅哥。 如那句让无数人痛恨的话语,在外面玩腻了,所以想找个老实人嫁了。 周睿从严格意义上来说,也能勉强算入帅气小生的行列。 如果他还开着之前的奔驰s级,或者两人会对他很是热情,奔驰c级的话……一辆二十来万起步的轿车算什么? 娱乐圈那么多有钱人,哪个不是劳斯莱斯,宾利的? 加上周睿穿着打扮从来不追求奢华品牌,全身算下来也就一两千块钱,自然让两人看不上眼。 之所以让周睿请吃饭,就是觉得冤大头的钱不花白不花,反正吃完抹嘴就走,谁也不认识谁。 既然周睿开口了,江可雯也不好说什么,便道:“要不然去锦瑞饭店吧,那里的特色菜都挺不错的。” “锦瑞饭店?都没听过,哎,我听说你们青州一个天宫瑶池的会所,要不然去那吧。有的吃,还有的玩,不然多无聊啊。”马诗怡说着,冲周睿抛了个媚眼,道:“怎么啊,周老板,你不会嫌那里消费高吧?” 天宫瑶池吗? 周睿微微一笑,道:“不会,既然你们喜欢,就去那吧。” 看他一脸自信的样子,马诗怡和冯亚秋互视一眼,给了彼此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开着奔驰c级还装模作样,玩不死你! 睿才茶行里的葵茶,她们看过,三万八一斤的价格确实很高。但现在临近关门,熟客一般都不会来的,导致她们误以为店里根本没生意。 再说了,如果这么贵的茶真能卖出去,所谓的大老板又怎么会只开c级呢?怎么着也得开个四五十万的e级吧? 马诗怡和冯亚秋在娱乐圈混那么多年,也没存到什么钱。所有赚来的钱,要么买化妆品,要么买包包或者衣服了。 然而,这并不影响她们把视野放在更高档次的层面上。 她们俩虽然买不起保时捷跑车,但见惯了这种跑车,自然会鄙视周睿这种开家用买菜车的人。 听说是去天宫瑶池,江可雯暗暗松了口气。 她很了解自己这两个大学同学的品性,出去吃喝玩乐一定会很铺张浪费。好在天宫瑶池里,周睿也有百分之十的股份,只要每年在那里消费不超过一千万,都可以免单。 周睿又不怎么喜欢出去玩,今年的额度,到现在一分钱都没动过。 让马诗怡和冯亚秋可着劲的去花,也很难花出去多少。 由于是四个人,江可雯的那辆甲壳虫就没有开,全部坐着周睿的车。 上了车之后,马诗怡只瞅了眼,便问:“这车是标配吧?” “是的。”周睿点头道。 马诗怡撇撇嘴,没有再说下去。 一辆c级,连高配都买不起,真配称大老板? 真不知道当时班里最漂亮的江可雯,为什么要从医药公司辞职,跑来跟他卖茶叶。 这两位虽是大学同学,江可雯也没有把葵茶的真实利润说的多清楚,只说能卖出去。至于卖多少,闭口不谈。 两人也没细问过,三万八一斤的茶叶,能有几个人喝的起,而且还是都没听说过的茶叶。 什么绝迹千年,都是噱头而已。 这个时间点,路上的车还是有点多的,花了四十多分钟,周睿才开到天宫瑶池。 马诗怡和冯亚秋一下车就揉腰锤腿,道:“真是挤死了,腿都伸不开,还是劳斯莱斯坐着舒服,那空间,那座椅……” 江可雯微觉有些尴尬,拉了她们一下,道:“先进去吧。” “哎呀,怕什么嘛,周老板肯定不是小气的事。再说了,我们说的是实话,奔驰c级就是比不上劳斯莱斯嘛。”马诗怡道。 周睿点点头,说:“你说的对。” 冯亚秋呵呵笑着说:“所以周老板你得努力啊,我们可雯当年在班里可是班花,有人从大一开始追她,追到大四都没搭理过,却来跟你做茶叶生意。就冲这份情谊,你不得想想什么时候也送她辆百万豪车?现在哪还有人开甲壳虫啊,那么小。” 周睿再次点头,道:“你说的也对。” 江可雯更是尴尬,同时心里也有些微微的气愤。好端端的,说这个干什么,这不是给周睿上套吗? 大学的时候,她们三个住在同一寝室,那时两人还不像现在这般物质。 所以看在以前关系很好的份上,江可雯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拉着她们往天宫瑶池走。 此时,周睿已经率先走进去。 到了柜台前,他把那张股东卡掏出来,道:“给我一个包间。” 前台服务员看到股东金卡,态度明显大变,无比的恭敬,立刻道:“请您稍等,我这就帮您安排。需要让经理过来吗?” 周睿摇摇头,他来只是吃饭的,没必要打扰别人。 很快,服务员便开好房间,并亲自领着周睿过去。 马诗怡和冯亚秋看到服务员的态度,却以为这是天宫瑶池的服务理念,并没有当回事。 好奇的左看右看,富丽堂皇的装潢,让她们有些眼花缭乱。 即便是娱乐圈中心的香江,这样的会所也极少。 到了包厢门前,马诗怡忽然觉得肚子有点不舒服,便拉着冯亚秋先去洗手间。 周睿正好有事和江可雯说,趁此机会,和她一块进了包间。 “周先生,这是菜单。”服务员站在一旁,一副随时准备服务的样子。 周睿摆摆手,道:“一会再点,你先出去吧。” “好的,请您有吩咐按下这个按钮就可以了。”服务员提醒说。 待她离开后,江可雯露出微笑,道:“你现在看起来越来越有大人物的范儿了。” “我算什么大人物,离那个层次十万八千里呢。”周睿谦逊的道:“对了,这次我回平兰村了,那里的情况还不错。葵茶新增的产业园,四周隔离的很专业,是你的主意吧?” “是的,我找了一些这个领域的专家问过,综合后才给的方案。”江可雯道。 “确实不错,辛苦了。”周睿夸赞了一句,然后又道:“还有一件事,可能得你出面解决一下。” “什么事?” “就是以前欺骗叔叔阿姨,就咱们俩的关系……他们到现在还误会着呢,你看是不是找个时间……” 江可雯微微一愣,她想过周睿可能有事找自己谈,却没想到是这个。 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撇清关系吗? 心里有些痛,江可雯轻轻吸着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显得很平静,还挤出了一丝笑容,问:“怎么,是不是你老婆又误会什么了?” “她倒没误会什么,就是觉得这种事时间长了,到时候不好办。”周睿道。 江可雯嗯了声,笑的眼睛都要眯起来:“我明白了,等过两天回去的时候,会告诉我爸妈,你以前就不是我男朋友,以后也不会是。我们两个的关系,自始至终都很清白。” 周睿愣了下,这话听起来很是有些怪异,让他不知道该怎么接。 房间里,一时间沉寂下去。 洗手间,马诗怡和冯亚秋已经从里面出来。 在洗手台那搓搓手背,又整理一下妆容,刚转身准备走,却撞到了一人。 马诗怡哎呦一声,后腰撞在洗手台上,立刻道:“怎么走路不长眼睛啊,你……” 被撞的男人已经伸手过来扶她,却被冯亚秋一巴掌拍开,瞪着他道:“干嘛,撞了人,还想占便宜啊?” 那年轻男人笑了笑,道:“两位误会了,我怎么会想占你们便宜呢?不过撞到人,确实我的错,这样,什么时候有时间,我请你们吃饭补偿一下可以吗?” 马诗怡哼了声,说:“又不是没吃过饭……” “说的也对。”那男人想了下,又笑着说:“那这样好了。你们既然是来天宫瑶池消费的,回头我让服务台送一瓶好酒给你们。回头有时间,我们还可以去吃顿夜宵。对了,这是我的名片。” 冯亚秋把名片接过来看了眼,忽然一愣。 只见名片上写着:“天宫瑶池董事长章学民。” 272.人家是董事长 马诗怡也微微发怔,回过神来,忍不住问:“你是天宫瑶池的董事长?” 站在她们对面的,正是那个被周睿用巨型红钻砸跑的章学民。 自从上次在法式餐厅中,被周睿狠狠“羞辱”一番后,章学民很长时间都没有露面。 那事实在太丢人了,以至于付美玉没隔两天就离开了青州,说是再也不来了。如果章学民想和她交往,就等离开青州再说。 章学民倒是想走,可家族让他掌管天宫瑶池最少也要一年以上。想提前离开,除非你把这家会所给干倒闭了。 这个仇,他算在了周睿身上,却不敢随便吭声。 在仔细了解周睿的底细后,章学民明智的认为,自己还是老老实实在这混两年走人得了。 话说回来,倘若章学民真把天宫瑶池弄倒闭,别说娶付美玉,就算娶付美玉她妈都没用了! 所以,他只能老老实实呆在这。 原本觉得来掌控天宫瑶池是家族子弟的大福利,现在却觉得,好像坐牢一样。 像他这样的富家子弟,身边缺女人是不可能的。加上付美玉不在,章学民哪里耐得住寂寞。 天宫瑶池本身就是上流人士聚会的地点,经常有美女名媛来串桌。 利用董事长的名头,章学民还真和不少美女勾搭上了,左拥右抱,日子不要太快活! 今天他也是来寻香猎艳的,刚来没多久,上个洗手间的功夫,就遇到两个不错的。 平心而论,马诗怡和冯亚秋的姿色还算不错,尤其她们看到名片后表现出的那种神态,身为情场老手的章学民立刻判断出,这是两条很容易吊的小金鱼。 保持着微笑,章学民道:“没错,天宫瑶池是我们章家的家族企业之一,我在这里担任董事长,其实也只是短暂的历练。过个一两年,就会调任去更重要的位置。在这短暂的人生中,能碰到两位,真可谓缘分!” 换成周睿说这话,马诗怡可能早就嘲讽他没钱装有文化了。但章学民说,马诗怡听的小心肝扑通扑通乱跳。 所谓的章家,她不是很了解,但既然天宫瑶池都是家族企业之一,那肯定相当厉害了。 而且章学民也说了,过两年就会调去更重要的位置,岂不是说明,他是家族的嫡系? 如果能傍上这个金主,不说嫁入豪门当阔太太,起码混个几百万还是不难的。 想到这,马诗怡和冯亚秋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两人本来就是想“息影”,找个老实人嫁了的,既然现在凑巧又碰上一个合格的金主,自然不能放过。 有的捞,总比没的捞好,就当给自己攒棺材本了。 “章董事长真会说话,这次的确是缘分,不知道章董事长在哪个房间,一会有时间,我们可以过去找你喝酒哦。”马诗怡笑眯眯的说。 章学民笑了声,道:“我又不是来做客的,只是例行视察工作,还是你们说在哪个房间吧,我拿了酒去找你们好了。” 恰好此时一名服务员经过,看到章学民后,连忙过来打招呼:“董事长!” 章学民摆摆手,道:“我和客人说话,你去忙吧。” 那服务员连连点头,转身离开。 这番对话,让马诗怡和冯亚秋更加确定了章学民的身份,眼神也迅速炙热起来。 她们毫不犹豫的把房间号说了出来,至于周睿和江可雯是否会因为他人的加入感到不快,两人根本就没想过。 在娱乐圈这些年里,当初的纯真和淳朴,早就和她们无关了。剩下的,只有攀比,心机。 来找江可雯,顶多算得上“回光返照”般的善意,只是遇到章学民这位董事长,所有的心思,又全部恢复如初。 “你们先去,我找人拿瓶酒就过去。”章学民道。 “好的,那我们等你哦。”冯亚秋嬉笑着,和马诗怡从章学民身边经过,留下一阵芳香。 章学民回头看了眼两人的背影,眼里露出戏谑的神采。 他哪里看不出这两位是打算把自己当金主捞一把,不过自己又何尝不是把她们当成野花闻一闻呢? 反正各取所需,也没什么不对的。 离开洗手间后,章学民朝着前台走去,到了那敲敲桌面,道:“给我拿瓶九二年的红酒。” 作为天宫瑶池现任董事长,哪怕知道他用不了两年就会被替换,但这些打工的服务员,还是对其充满敬畏。 其中一人点点头,道:“好的,我这就通知仓库帮您取酒,要先醒酒吗?” “不用,我自己来就行。”章学民道。 那名服务员嗯了声,给仓库拨打电话通知送酒。而另一人则道:“董事长,有件事要和您汇报一下,刚才有一位大股东前来消费,您看要不要去一趟?” “大股东?谁啊?”章学民惊讶的问,据他所知,天宫瑶池的大股东,基本都是家族中人。只有寥寥两三人,是青州本地的权贵。 但那些人只是在青州有很大的影响力,并不经常在这,更很少会来天宫瑶池消费。 所谓的股权,在这些人眼里,更像是一种交际所需的手段。 章学民到前台的时候,马诗怡和冯亚秋也回到了房间。 房间里,周睿和江可雯都有些沉默。 方才的话题,让他们内心都有自己的压抑,又难对他人诉说,只好憋在心里。 马诗怡和冯亚秋看出些许,却没有心思去管,她们现在只想着回头怎么把那位章董事长给哄开心了,好傍上这位大金主! “你们怎么还没点餐啊?我还以为来了就能吃呢。”马诗怡嚷嚷着说。 冯亚秋冲她使了个眼色,道:“算了,现在点也来得及,正好帮章董事长也点一份。” 马诗怡反应过来,嬉笑着看向周睿,问:“周老板,我们有个朋友要来,加一份餐具不介意吧?” 周睿摇摇头,道:“多个人多双筷子而已,两位请随意。” 江可雯瞥了他一眼,心里更是有些恼怒。 怎么别人干什么你都可以随意,偏偏到了我身上,就那么正经,那么多的规矩,那么不近人情! 她心中暗自气恼,便对马诗怡道:“你们俩在青州有什么朋友?” “我们怎么就不能在青州有朋友啊,可雯,你小瞧人哦。”冯亚秋故作不满的说。 江可雯白了她一眼,压根就不信这两人能认识什么董事长。人生地不熟,她们想认识个服务员都够呛。 见江可雯一脸怀疑,马诗怡开口道:“可雯,你可得把这态度改改啊。人家章董事长可是很有来头的,家里的资产,买你们十个八个茶行都不成问题。一会人来了,你们俩可得热情点,说不定多客气客气,章董事长金口一开,你们茶叶店的生意就不用愁了!” 江可雯翻了个白眼,本来茶叶店的生意也不愁,反倒那些顾客因为买不到茶叶天天抱怨呢。 马诗怡和冯亚秋好似唱双簧一样,一人一段,教育周睿和江可雯注意形象,回头多和章董事长说说好话之类的。 而她们口中的章董事长,此刻正满头大汗的站在前台。 “你说的是他?”把手机里的照片拿给服务员看,得到确认后,章学民后心的冷汗直冒。 他来天宫瑶池后,职业经理人就把所有大股东的照片和股权比例发送到他手机上。 周睿在天宫瑶池只占了百分之十的股份,其实算不上太多,也影响不到这里什么。 但他的地位,却是几个大股东中,排名较为靠前的。 职业经理人在那天的事情后,便很严肃的叮嘱章学民,无论惹谁,这个人都不能惹,否则的话,在青州就无立足之地了! 章学民一直把这话记在心里,如今从服务员口中得知周睿竟然来了天宫瑶池,他哪里能不害怕。 上次在法国餐厅和周睿互怼的事,到现在还没忘呢。 他好端端的跑来天宫瑶池,会不会是想来找麻烦的? 越是这么想,章学民心里就越是不安,恨不得立刻转头离开。 但想想那位职业经理人对周睿的评价:“此人温润如玉,虽然手眼通天,却很少仗势欺人。你虽然和他有个恩怨,但以他的身份,应该不会太放在心上。以后有机会,多多联络,或许可以弥补。” 职业经理人操盘天宫瑶池已经很多年,在他的带领下,这家会所一直都发展的很好。 家族里的人,对这位职业经理人也非常信任,甚至准备把他调去核心位置重用。 对于这位,章学民只要不傻,都明白谁的话更可信。 正好先前要的那瓶酒已经到了,章学民盯着酒瓶看了会,忽然咬咬牙,拿起酒瓶朝着包间走去。 他还得在青州呆上将近两年,总不能每次看见周睿都掉头就跑,那样自己岂不是成了笑话。等回了家族,也会沦为笑柄,一败涂地。 既然如此,索性拼一把。 如果职业经理人的评断没有错,他就可以借这次机会消除先前的恩怨,并且倘若能顺势抱上周睿的大腿,说不定还能让自己在家族的影响力也提升几分呢。 273.借花献佛 没多久,章学民走到了包间门前。 冲服务员挥挥手,示意自己亲自来,他咳嗽了两声,缓解了一下喉咙里的干燥,然后才轻轻拧开门把手。 冯亚秋正和江可雯争论着今天晚餐喝什么酒,江可雯的意思是随便点一瓶千八百块的就足够了,不算好,也不算差。 但冯亚秋坚持要喝那瓶九二年的红酒,售价四千六。 这个价格算不上太低,也算不上太贵,只是江可雯向来觉得红酒都差不多,反正她是喝不出区别,自然没必要点太好的。 毕竟这次吃饭,是周睿掏钱。 周睿一直在旁边犹豫着要不要给纪清芸打个电话汇报一声,压根就没注意过几个女人的谈话。这也让马诗怡和冯亚秋更加不满,认为他是装聋作哑,不想多掏钱。 恰好此时章学民来了,两个女人眼睛一亮,立刻站起来,娇笑着道:“章董事长来的可真快。” 马诗怡更是冲周睿呼喝出声:“喂,你这个人怎么那么没礼貌啊,没看到章董事长来了吗?” 冯亚秋看到章学民手里的红酒后,立刻惊喜的出声,道:“这是九二年的红酒吗?” “是的,法国名庄。”章学民随口回答道,眼睛只盯着周睿。 冯亚秋并没有注意到他的异样,只冲江可雯哼了声,道:“看见了没有,这位是天宫瑶池的董事长章先生,人家上来就拿这样的好酒,你和周老板却要让我们俩喝不到一千块的,这差距……啧啧。” 江可雯也有些惊讶,天宫瑶池在青州各大会所的地位她是知道的,没想到眼前这个年轻人,竟然是董事长? “你真是天宫瑶池的董事长?”江可雯有些怀疑的问,在她看来,这样的大型会所,董事长应该起码也得四五十岁才对。章学民那张脸,一看就是二十来岁,可能比自己还要小几岁呢。 “可雯,你这说的什么话!章董事长可是专门为我们俩来的,也算是我们请的客人,你怎么能这样说话呢!”冯亚秋很是不满的说。 话音刚落,就见章学民朝着周睿那边走去。 马诗怡心里一慌,还以为他是觉得周睿太没礼貌,连忙想打圆场,道:“章董事长,这位是我同学的合伙人,卖茶叶的。可能想事情太出神了,没注意您来了……周睿,周睿!你耳朵聋了吗!” “你怎么可以这样和周先生说话呢!”章学民语调显得有些高,带着浓浓的不满。 马诗怡愣了下,还没反应过来,就见章学民转而露出讨好的神情,弯腰屈膝对周睿道:“周先生,真高兴在这里见到您,您和夫人还好吗?我也是刚刚才知道您来了,所以赶紧过来,太匆忙,只带了一瓶九二年的法国名庄,您要是介意,我马上就让他们换最好的酒过来!” 一番话,听的马诗怡和冯亚秋都愣了神。 这位章董事长,怎么跟一个卖茶叶的说话那么客气?不说跟奴才一样,起码也和孙子差不多了。 别说她们俩,连江可雯都有些意外。 早就知道周睿是天宫瑶池的股东,可章学民是这里的董事长啊,董事长有必要对股东这么客气吗? 对天宫瑶池运营策略并不算了解的江可雯,自然更难理解眼前的画面。 周睿抬起头,看了眼章学民,隐约有了些许印象:“是你啊……你是章家的人?” “是的,我二叔是章显宏,家族派我来这里担任天宫瑶池的负责人历练两年。上次的误会,实在是过意不去,但没找到什么好机会……”章学民解释着。 章显宏? 周睿想了下,才记起那位曾和章鸿鸣在祖坟迁移事情上明争暗斗的男人。 原来是章家的人,这么算起来,和章鸿鸣也算是亲戚了? 微微摇头,周睿道:“没关系,年轻气盛,可以理解,不必放在心上。” 章学民大喜,心想职业经理人果然没说错,周睿不是个小肚鸡肠的人。这次选择拼一把,果然来对了! 越是误会解开,章学民的态度就越是恭敬。毕竟他想的不光是解除上次的恩怨,更希望能借周睿的势头,让自己的家族影响力再上一个台阶。 两年时间,没有付美玉的帮助,自己想在青州干出点成绩,没有贵人出手相助,是绝对不可能的! 周睿,就是他能找到最大的贵人! 眼见章学民对周睿恭敬无比的样子,马诗怡和冯亚秋都有点傻眼。 在此之前,她们一直认为周睿就是个普通的茶叶店老板,还可能是个骗子。否则的话,怎么会开着二三十万的车,却要卖三万八一斤的茶叶呢? 现在章学民的态度,完全颠覆了她们所有的认知。 两人下意识看向江可雯,脑海中已经被一个疑问全部占据,自己这位老同学,到底跟了个什么样的大老板? 当着章学民的面,她们又不好意思问,只能干憋着。 不多时,周睿被章学民的热情弄的有些不耐烦。 他本来只是想找江可雯谈点私人事情,来了两个大学同学也就算了,又来个不怎么熟,反而还有点小恩怨的人,这都算什么事? “你还有别的事情吗?如果没有,我想先吃点东西。”周睿开口道。 章学民一听就明白过来,这是下了逐客令。他不敢表现出任何不满,反而愈发恭敬的点头道:“好的,那周先生您先吃,有任何需要,随时招呼我,这是我的名片。” 双手递上名片,在周睿接过去后,章学民才缓缓后退,转身离开。 从进屋到离开,他几乎没怎么和马诗怡,冯亚秋两人交流。 所谓章董事长是专门冲她们而来,这句话已经成了彻头彻尾的笑话。 两人的表情都有些尴尬,更带着浓浓的惊愕和好奇。 服务员推门进来,问:“请问,现在可以上菜吗?” 三人都没吭声,只转头看向周睿。 周睿无奈的叹口气,道:“上菜吧。” 服务员这才把饭菜端上来,并把那瓶九二年的法国名庄打开。 这顿饭,吃的稍微有点沉闷。 周睿被搞的有点心烦,不太想说话,江可雯和他差不多。至于马诗怡和冯亚秋,眼睛在周睿身上乱转,满满的好奇,却是不知从哪里开始问。 过了大概四五十分钟,几人就吃的七八分饱。 周睿抬起手看了看表,已经快八点了,便问:“你们吃饱了吗?” 江可雯点点头,似有所察的问:“是不是要回家了?” “嗯,本来说好中午回去的,结果耽误到现在。”周睿回答说。 “和我吃饭原来还有另一个词叫耽误?”江可雯白了他一眼。 周睿自知口误,只好讪笑一声,道:“我不是说吃饭,是别的事情,具体的等回头有时间再和你说。” “行了,我才懒得听你说呢,赶紧回家吧。那么漂亮的老婆在家里,是我我也想早点回去。”江可雯装作不耐烦的摆摆手。 周睿搞不清她到底是说真的,还是在开玩笑,只好当成后者。 到了前台,章学民一直等在那,看见周睿来了,立刻带着恭敬的笑容,道:“周先生,这次的所有花费都算在我的额度上。另外,这瓶八二年的拉菲送给您。还有,不知道有没有时间请您和嫂子吃顿便饭,上次的事情,实在是不好意思。” “我们俩都很忙,可能没有多少时间,等有时间再说,谢谢你的礼物。”周睿也不客气,接过那瓶价值高昂的红酒,随手递给江可雯,道:“借花献佛了。” 274.孩子 江可雯本不想接,但那么多人看着,如果太不给周睿面子,总觉得不太好。 接过来后,她哼了声。 虽然没说什么话,但仅仅这一声哼,还是让马诗怡和冯亚秋脸色略显古怪。心里不由冒出一个想法,自己这个大学同学,该不会是被包了吧…… 想想也是,能让天宫瑶池的董事长如此低三下四的人,怎么可能真的只卖茶叶呢? 说不定所谓的茶叶店,其实是给江可雯的包养费用!不说多,每个月只要有两三个人去买茶叶,那就是十几万的收入啊! 想到这,马诗怡和冯亚秋不由有些羡慕。 她们俩在娱乐圈混了好几年,也很少会月入十万。通常来说,两三万就算不错了。 若非如此,也不会心灰意冷,想找个老实人嫁了。 整天被人玩弄,还赚不到钱,再这样拖下去,以后就真成破鞋了! 见周睿收下了自己的礼物,虽然立刻转手送给了别人,章学民还是把这当作愿意和解的信号。 他喜笑颜开,一路小跑把周睿送到了外面。 周睿本想把江可雯几人送回去,但江可雯却出乎意料的表示拒绝。 既然想和我撇清关系,干嘛还这么装模作样的关心,早点回去陪你那个漂亮老婆吧! 如此想着的江可雯,直接拉着马诗怡和冯亚秋上了一辆出租车。 周睿无奈,女人的心思,他向来摸不清,也不知道江可雯生的哪门子气。 车上,马诗怡犹豫了半天,然后才拉了下江可雯,低声问:“可雯,你和这个周老板……” 江可雯从她的语气就能猜出想问什么,直接道:“你别多想,我真的只是在帮他卖茶叶,关系很清白。他已经有老婆了,还很漂亮,又能赚钱,没看他急匆匆的要回家吗!” 马诗怡和冯亚秋脸色更加古怪,你真清白的话,干嘛一副吃醋吃到上火的语气? 察觉到前面司机师傅从后视镜投来的目光,马诗怡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下去,又问起另一个:“那他到底是什么来头啊?我听那个章董事长老是说什么上回的误会,他们俩怎么了?” “生意场上的纠纷呗。”冯亚秋一副看穿了的架势,兴冲冲的问:“可雯,你这个周老板是不是特别有钱啊?” “也不是很有钱吧……”江可雯微微咬牙,道:“只不过他送给老婆一颗红钻项链,据说价值上亿。” “哇!真的假的?” “价值上亿?我的天啊!” 冯亚秋和马诗怡捂着嘴巴,满脸的不敢置信。 从章学民的态度,她们隐约猜出周睿身份不一般,可能也是个有钱人。却没想到,会这么有钱。 价值上亿的项链啊!竟然都能送的出来,这得多有钱? 马诗怡满脸羡慕,又有些懊恼的看着江可雯,道:“你运气真好……怎么不早点跟我们说啊,我还以为他开着c级,也就一个普通小老板呢!” 江可雯头疼的很,道:“我不是说了吗,真的和他没什么……” “少来,我才不信你们俩是清白的呢!”冯亚秋一脸的羡慕嫉妒恨,道:“一个亿的项链啊!这样的爱情,真是羡慕死人了!” 江可雯已经懒得跟她们俩多说,这两人已经掉进钱眼里了,说再多也是白搭。 司机师傅发出了一声低微的嗤笑声,价值上亿的项链? 你们也真敢吹! 现在的女孩也不知道怎么了,不是贪慕虚荣,就是势利眼,一点都不淳朴! 还爱情呢……狗屁! 冯亚秋听到了这声嗤笑,立刻瞪眼过去,道:“你笑什么,你知道什么是爱情吗!” 司机师傅熟练的在红灯前停下车,拉上手刹,从后视镜瞥了她一眼,道:“我不知道爱情是什么,不过吐车上两百。” 不是喝多了,敢吹一个亿的项链? 低头看着手里的红酒,想想周睿送礼时的随意模样,江可雯更是恨的牙痒痒。 借花献佛都这么随便,男人果然都是大猪蹄子! 周睿到家的时候,已经快九点,纪泽明和宋凤学都休息了,只有纪清芸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见他回来,纪清芸很是体贴的走上前来,伸手帮他拿下外套,问:“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话语声微微一顿,纪清芸的鼻子不由自主抽动了两下,像在闻什么。 马诗怡和冯亚秋身上的香水味很浓,周睿和她们坐在同一个包间,难免被染上些许味道。 之前纪清芸也曾在周睿身上闻到过香水味,后来才知道,是救江可雯时染上的。 那么这次呢? 上回她二话不说就给周睿甩了脸色,现在则理智了许多。而且,周睿反应也很快,看到她的表情变化,就猜出了原因,便道:“今天和江可雯还有她的两个大学同学一起吃的饭,本来是想谈关于平兰村的事情。你也知道,我失踪几十天,村里有点乱,茶叶店又靠她一个人……” “我又没问什么,你干嘛解释这么多。”纪清芸走上前去,抱住他,柔声道:“你放心,我不是一个不明事理的女人。你的事业,我不会随意插手,也不会因此随意臆测什么。我相信,该让我知道的,你不会隐瞒。不该做的,也不会做。” 周睿微微一愣,没想到纪清芸这次如此开明。 她哪里知道,今天一整天的时间,纪清芸都在和父母聊天。 主要是聊在深坑里的事情,后来又聊起了周睿。 周睿知晓她驾车冲入深坑后,毫不犹豫的跳下去找她,这件事纪清芸也是今天才知道细节。 要说不感动,绝对是假的。 能有一个男人为了你,不顾性命危险跳回随时可能坍塌的深坑,这需要多么大的勇气? 纪清芸很清楚自己当初驾车冲入深坑时的心态,那是为了爱情,可以牺牲一切的果断。 这种果断,是爱情最深层次的见证。 她这样做,证明深爱着周睿。 那么周睿跳回深坑,不也一样证明深爱着她吗? 既然如此,何必再去无端端的怀疑他,既让他不安,也让自己不快。 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情,纪清芸已经做过一次了,她不想再犯同样的错误。 感受着妻子的柔情,周睿缓缓伸出手揽住她,闻着发丝上的清香,道:“我知道的,你放心,这一生,我不会辜负你。” 纪清芸轻轻嗯了一声,过了几分钟,忽然发出轻微的声音,道:“爸妈今天和我说了个事,我觉得挺有道理的。” “什么事?” 纪清芸把头埋的更深,声音也更低,道:“我们已经三十岁了,也许是时候生一个孩子了……” 这件事,纪泽明和宋凤学确实和纪清芸讲了很多。 孩子永远是家庭中最重要的一环,有时候两个感情不好的夫妻,都能因为孩子破镜重圆。 周睿的地位越来越高,纪泽明和宋凤学更希望纪清芸能早点和他生个孩子,好把这个女婿彻底栓住。 纪清芸以前总是忙于事业,哪怕和周睿圆房后,也觉得生孩子暂时不着急。 可自从经历了灾难后,她的想法就变了。 天有不测风云,谁也不知道明天会怎么样,有些事,应该做在当下! 周睿微微一怔后,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垂下头,在那已经羞红的耳垂旁轻轻呼着气,道:“我也觉得爸妈说的很有道理,那我们去生孩子吧?” 纪清芸娇羞的嘤咛一声,不敢抬头,被周睿拦腰抱起,大步走进了房间。 房门关闭,却是春光无限。 第二天,精神焕发的周睿和纪清芸从房间里出来,纪泽明和宋凤学互视一眼,都是喜笑颜开。 看这小两口的精神状态,怕是离生孩子的目标更近了一步。 吃完饭后,和纪清芸吻别,周睿这才开着车往药铺去。 药铺的店员已经都被他赶走,最近得想办法把这事重新搞起来,否则总靠自己一个人,怕是忙不过来。 与此同时,回春堂里,丁翰义满头大汗的低着头,站在那浑身发抖。 在他面前,楚国鑫面色冷峻,语气低沉:“按关系来说,你也算我姐夫,不过这件事几位老爷子都发话了,绝对不能姑息。看在你为回春堂操劳多年的份上,我也不为难你,收拾东西走人,其它的什么话都别说!” 丁翰义嘴里苦的像吃了黄连,他很想开口为自己辩解几句,但抬头看到楚国鑫的神情,却是半句话也不敢多说。 他很清楚,能让自己不背负骂名悄然离开青州,已经算是格外开恩了。 因为自己所犯的错,是弥天大错,无法挽救! 这个错,自然是和那几个店员合伙分赃周睿店铺的事情。 那几个店员被周睿赶走后,不敢隐瞒,垂头丧气的把消息报回了本家。 楚苍海气的差点心脏病都犯了,自己卖着老脸把人给塞进去,周睿很给面子的接收了,而且还尽心尽力的教导。结果呢,现在却因为区区几百颗药丸被赶了出来。 你们他妈的是猪脑袋吗? 275.又赚钱了 那点小钱,就冲昏了头脑?难道看不清跟着周睿学习医术,到底是多幸运的事情? 如果不是楚苍海发话,年轻一代最杰出的楚子秋,甚至都想留在周睿身边舍不得走。 你们可倒好,千辛万苦送进去,自己滚出来! 大怒之下的楚苍海,直接让楚国鑫去青州,务必把这件事以最快,最妥善的方式解决掉。 楚国鑫是中坚一代医术最好的医生,据传有机会接替楚苍海的位置。尤其他从周睿这学会惊雷针法后,在楚家老号的地位更是上升了一个台阶,隐有统领群雄之势。 他来青州,不亚于楚家老号的家主亲自到来! 而且楚国鑫比任何人都清楚周睿的重要性,惊雷针法,七海碧琼丹,救命金丸。 医术本就是楚家老号立足这个世界的根本,他们没有什么皇亲国戚仰仗,也没有富可敌国的财富,能在京都站得住脚,靠的就是治病救人。 从领导到百姓,全都受过他们的恩惠。 周睿的医术,可以让楚家老号再提升一个层次,把握住他,比赚一百亿都有用! 因此,来到青州后,楚国鑫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那几个贪了周睿药丸和钱的人全部抓了起来,直接报警送进牢房。 然后又在几人的供认下,找到了丁翰义。 丁翰义是回春堂的老人了,平时店里的事情基本都是他处理。 考虑再三后,楚国鑫最终没有把他像其他人一样粗暴对待,而是给了一个相对体面的台阶。 丁翰义自己也知道,所以没多说什么,耷拉着脑袋回去收拾东西了。 赶走丁翰义后,楚国鑫又亲自前往睿才药铺。 他到那的时候,周睿也才刚刚开门。 让楚国鑫惊讶的是,之前众人报告说,因为几个店员瞎搞,弄的青州人都以为药铺关门了,已经几乎没什么病人再来了。 可他看到的,却是门庭若市。 不光药铺里排起了长长的队伍,其他房间,也都满满当当站的全是人。 楚国鑫讶然的走过去,见周睿正在给人看病。 略微犹豫后,他走到周睿身前,主动打起招呼:“周先生。” 周睿一抬头,看到是楚国鑫,连忙道:“原来是楚医生,您稍等,我给这位看完病再说。” 楚国鑫嗯了声,站在一旁等待。 后面几个排队的人不认识他,纷纷嚷嚷出声:“周医生,你这头一天开门我们就来捧场了,可不能坏了规矩啊!说好人人都要排队,天王老子也不例外的!” 周睿笑了声,说:“你们误会了,他是楚国鑫楚医生,回春堂知道吧?楚医生就是京都老号的杰出一员!” 众人一听,纷纷吃惊的看向楚国鑫,这位是楚家老号的? 有那么一些人,倒也回忆起楚国鑫上次来青州的事情,仔细对照后,确定就是那人。 他们不由好奇的问:“楚医生来干嘛?不会也是来学医术的吧?” 楚子秋在睿才药铺帮忙打下手那么久,已经不是什么新闻了,那么其他人来学习医术,也挺正常的。 楚国鑫摇摇头,道:“我不是来学医术的,而是代表楚家老号,向周先生道歉。” 众人惊讶的看过来,楚家老号向周医生道歉?为什么? 楚国鑫叹口气,道:“之前我们曾推荐给周先生几个年轻人,本意是希望能够帮周先生打打杂,顺便学点医术。结果那几人趁着周先生不在,偷拿了店里的药丸售卖。我已经报警把他们抓起来了,另外这次的损失,将以三倍的形式赔偿给周先生。各位在此,为我楚家老号做个见证。我们对周先生,是没有任何恶意的,只是那几颗老鼠屎,实在令人羞愧难当!” 众人惊诧不已,议论纷纷。 他们这才想起来,周睿失踪的时候,店铺总时开时不开的。到最后十几天的时候,干脆一直关门不营业了。 原本以为是周睿死掉,现在才明白过来,原来是日防夜防,家贼难防。 有不少人都义愤填膺,指责楚家老号不该派那么不靠谱的人来。 明明希望人家周医生帮忙教导,来的人还那么不正经,这不是砸自己家招牌吗? 百年老字号,也不过如此! 也有人觉得,楚国鑫既然代表了楚家老号亲自道歉,说明他们更上层可能真不知道这件事。底下人干什么,有时候上面很难控制,也不能全怪楚家老号。 再说了,人家这态度多好啊,该抓人的抓人,该赔偿的赔偿,里外面子都给足了。 无论指责还是夸赞,楚国鑫都充耳不闻,如石头人一样静立在那里。 周睿瞥他一眼,心里已然清楚,这位楚医生今天来,应该是有意为之。 人越多,他就越要把事情做的显眼点。 可能楚家老号的面子,确实会因此丢掉些许,却也可以向周睿证明,他们是真心诚意来道歉的。 楚家老号为什么要这样做,周睿心知肚明,无非是看重了自己的医术和药丸。 不过他也相信,自己有这个资格值得楚家老号如此对待。 本来周睿就没打算和楚家老号因为这点事情翻脸,现在楚国鑫又给足面子,就更不能翻了。 给眼前的病人诊断完成后,周睿暂时停止看病,站起来对楚国鑫道:“楚医生真是太客气了,那点事情,何必劳烦你亲自跑来一趟。” 楚国鑫满脸愧疚,道:“实在对不住周先生,没想到那几个小辈如此靠不住,唉,怪我们太不谨慎了!” “一点点小事而已,无足轻重。”周睿笑了声,转身倒了杯茶递过去,道:“不过既然来了,喝杯茶,这事就算过去了。” 楚国鑫心中暗喜,连忙接过茶杯,茶水虽烫,他还是一饮而尽。 茶汤下了肚,还没来得及开口,就感觉一股精气从肚腹之中升腾,眨眼间传遍五脏六腑,直达天灵。整个人,都在这一刻变得通灵了许多。 离的近的一些人,闻到茶香,忍不住问:“周医生,你这什么茶啊,这味道可特别,闻一口就觉得好精神!” 周睿回答道:“这是我自己种植的茶叶,名为葵茶。千年前曾因战火绝迹,后来侥幸得了几株母树培育至今,才有了些产量。” “葵茶?好像听说过。” “不会是那个三万八一斤的茶叶吧?我上次在咱们这的茶叶博览会上见过,听说默默无闻,却一举夺得茶王称号!” “我也听说过,有个同事的亲戚就买过,说喝起来不仅口感和香味绝佳,还有提振精神的特殊功效。现在青州好多有钱人,都是拿葵茶送礼!” “周医生,葵茶原来是你的啊?” 周睿笑着回答说:“的确是我的,不过因为产量稀少,每年只有千多斤,所以售价稍微贵了些。先不说这个,楚医生,你先坐,等我把这些病人看完。” 楚国鑫点点头,一脸精神的走到吧台那边,又倒了杯茶水。 茶香弥漫整个药铺,许多人都抽动着鼻子,满脸赞叹和渴望的看着楚国鑫手里的茶杯。 三万八一斤的茶叶,他们中绝大多数人都不舍得买,但依照睿才药铺如今的人流量,怕是用不了多久,名声就会传遍四野。 周睿特意把茶叶拿到这里来的原因,有一多半就是为了宣传,这也是江可雯的建议。 既然药铺和茶行都是同一个老板,干嘛不利用彼此的流量互相宣传呢。 直到中午十二点,周睿才停止看病。 剩下的病人纷纷登记了号码牌,约好了下一次看病的时间,然后离开。 临走前,不少人都向周睿打听了睿才茶行的地址。 买不起,也可以去看一看嘛。 待人走光,周睿稍微整理了一下桌子,然后对楚国鑫道:“楚医生,走,我请你吃饭。” “还是我来吧,已经让你蒙受很大的损失,怎么好再让你破费。”楚国鑫不由分说,拉着周睿就往外走。 只要能和周睿修复关系,别说请客吃饭了,就算让他卖血都算不上什么! 和楚国鑫吃了顿饭,两人也把话给说开了。 如周睿所说,那几个店员的事,都是小事。他本来也没打算深究,既然楚家老号报警了,那就这么着吧。 损失方面,周睿是没想多占人便宜的,该多少钱给多少得了。 但楚国鑫在这件事情上很坚持,一定要以三倍的价格赔偿! 来的时候楚苍海就说过,周睿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你给他一分好处,他能还你八分! 现在看来三倍补偿似乎很吃亏,但只要周睿拿到手,这事就算真的翻篇了。以他的性格,以后绝对不会再提半个字。 不得不说,人老成精,楚苍海对周睿的评价十分的正确。 三倍赔偿,确实让周睿反而觉得有点愧对楚家老号。 明明只损失几百万,怎么反过来又要多赚近千万呢? 这钱……真跟大风刮来似的。 吃完饭后,楚国鑫想请周睿去回春堂坐一坐,但人民医院那边来了电话,说有重要的手术需要周睿主刀,只能作罢。 276.慈善拍卖会 在深坑中失踪四十几天,金光的积攒基本停滞。这次回来,周睿最重要的任务,就是让三片金叶子尽快圆满。 否则每每看到那发灰的叶子,心里就着实不安。 去医院做手术,回药铺看病,没事再往茶行跑几趟,周睿的生活丰富的不行。 唯一麻烦的是,江可雯的那两个大学同学,原本说是在青州过两天就走,结果这都五天了,还呆在那。 马诗怡和冯亚秋现在已经认定,江可雯就是被周睿包养的情人。 茶叶店每天的生意那么好,三万八一斤,随随便便就卖出去一堆。而且这种最顶级的葵茶,每天还限量四斤。 次级的葵茶,定价只有一半,限量十斤,仍然供不应求。 仅靠这两种茶叶,茶行每天入账就有三十万左右。 两人问过葵茶的利润,江可雯已经尽可能的把利润压缩,只告诉她们大概能剩三分之一。 就这三分之一,也把马诗怡和冯亚秋吓的够呛。 一天三十万,三分之一也是十万啊!一个月就是三百万!一年得多少? 越是算,她们这脑袋就越迷糊。 一年几千万的利润,江可雯值这个价吗? 如果她值的话,自己两人加一起,起码也得给一半吧? 当然了,知道周睿有个漂亮老婆,两人也不是很有自信能傍上这位大款。但既然是大款,想必认识些同层次的人。只要稍微给口汤喝,赚个几百万也就满足了。 出于这种原因,两人始终呆在青州没有离开。 可惜的是,周睿每次都是来去匆匆,偶尔见面,最多打声招呼,连多说两句话的时间都没有。 两人一阵失望,却还是坚持不懈的等待,相信守株待兔,总有一天能捞到撞死的傻兔子。 江可雯知道两个同学的想法,纵然心里充满反对和厌烦,可人家没对你做什么,总不能无缘无故的把人赶走。 直到两人来青州后的第一个星期天,冯亚秋忽然找到江可雯,神秘兮兮的道:“可雯,知道明天谁来青州演出吗?” “不知道。”江可雯一脸没兴趣的说。 “是宁云龙啊!那个当红小生知道吧,罗若雅上次演的电视剧里,他还配过男二号呢!”冯亚秋有些兴奋的说:“我听说这次他们是要参加什么慈善拍卖,为经开区的灾后重建筹款,很多明星都会来。还有一些商界人士,全都是大佬!” 江可雯拿着抹布擦拭着货架,毫无兴趣的道:“我可没钱参加慈善拍卖,也不喜欢追星,你跟我说这个,不等于对牛弹琴吗。” “哎呀,你不喜欢不要紧,我就是想拜托你跟周先生说说。这场拍卖会需要邀请函才能进去,我和诗怡没有。但他在青州地位这么高,肯定能弄到……” 江可雯一听就明白了,这是要找自己开个后门? 以周睿的身份地位,想在青州参加个慈善拍卖会,想来应该是很容易的。 可是,为什么要帮你们? “你们俩要去参加拍卖?”江可雯问:“还是说,想去调几个凯子?” “你这人,怎么老是说话直白,很伤人的好不好。”冯亚秋撅起红艳艳的嘴唇,道:“你也知道,我和诗怡在娱乐圈混那么多年,也没混出个头绪来。马上都三十岁了,再不想办法弄点钱,下半辈子怎么过?找个老实人嫁了,说起来倒是简单,可老实人没有钱啊。这吃喝拉撒,哪一样不得花钱?你就帮帮我们吧,就两张邀请函而已。不说别的,就看在当年大学的时候,都是我们帮你买饭,还帮人给你送情书……” “得得得,至于嘛,都要声泪俱下了。”江可雯无奈的看着她,有心拒绝,可冯亚秋做出一副你不帮忙,我下半辈子就要成孤魂野鬼的姿态,心又软了下来。 叹口气后,她道:“我会给周睿打个电话问问的,但不保证他会帮忙。” “好!只要你肯打电话就行!”冯亚秋高兴不已,抱着江可雯吧唧亲了两口。 无奈的将对方推开后,江可雯拿起手机,在冯亚秋期待的注视中,给周睿打了电话。 “慈善拍卖会,哦,这个我听说了,刚才金秘书还专门给我送了几张,怎么,你要去啊?”周睿问。 江可雯把冯亚秋的请求说了一遍,虽然表达的很隐晦,但周睿还是听出了其中的意思。 要去慈善拍卖会钓凯子?真是能想的出来。 摇摇头,周睿道:“邀请函确实有多余的,如果她们想去就去吧,但事先说好,搞出来什么麻烦,我不会管的。” 江可雯嗯了声,道:“放心吧,她们又不是小孩子,遇到事情,肯定要自己承担。” “那行,回头等药铺关了门我去送给你。对了,你准备两斤茶叶,到时候在拍卖会上和药丸一起拍卖。这种搞慈善的事情,我们做不了太多,起码表示一下心意。”周睿道。 江可雯应了一声,挂断电话后,转头对冯亚秋道:“等他药铺忙完了会把邀请函送来,到时候你们俩自己去,我们要忙别的,没时间陪你们。” “哇,可雯,你真是太好了!我就知道找你帮忙,肯定有用!”冯亚秋飞扑过来,又是吧唧两声,兴奋的不行。 看着她那高兴的样子,江可雯心里直叹气。 当年淳朴的室友,怎么就变成这个样子呢? 难道钱,真的可以改变所有人吗? 傍晚时分,周睿如约送来了邀请函。 一共三张,除了给冯亚秋和马诗怡外,还有一张是给江可雯的。 收下邀请函后,江可雯道:“我想了下,两斤茶叶有点太少了,就算拍出一倍的价格,加起来也才十万冒头。这次受灾的人很多,影响甚广,可以说举世瞩目。既然我们要参加,最好多带点东西。虽说靠钱来收获名气听起来有点低档次,但对我们来说,是最好的选择。平兰村那边建设的很快,这次是宣传的最佳时机。” “行吧,那就带五斤茶叶。”周睿道,见江可雯又要说什么,他摆摆手,道:“放心,我已经带了别的东西去拍卖,足够打响名气了。” 见周睿一脸的自信,江可雯眼睛一亮:“你是不是准备拍卖那种神药?” “嗯,这次来的人多,先卖一颗,就当广告费了。”周睿没有隐瞒的意思。 江可雯也是满脸兴奋,救命金丸的效果,她比谁都清楚。当初找到周睿,就是为了谈这种药的合作。 章鸿鸣花了三千万买走两颗,江可雯也是知道的。 如果周睿愿意把这种神药拿去拍卖,打响名气绝对不是难事! 也许用不了多久,他们就得头疼慕名而来的人太多了。 商定了慈善拍卖会的简单细节后,周睿便离开了茶行。 殊不知此时的青州某高档酒店里,一名画着淡妆,看起来甚至有点“妖艳”味道的年轻男人,正拿着他的资料翻看。 “周睿?医生?”年轻男人嗤笑出声:“这都请的什么嘉宾啊,连医生都能参与,青州有这么穷吗?” 他正是冯亚秋先前说的宁云龙,还算一个比较红的新生代男星。因为曾经和罗若雅配过戏,还被传出过两人搞cp的绯闻。 不过罗若雅的工作室后来直接严词否认了这个绯闻,对于她的声誉,罗泉君向来保护的比较紧密。 尽管如此,宁云龙还是靠着蹭罗若雅的热度上过几次热搜,积累了不少人气。 这次来青州参加慈善拍卖会,也是因为罗若雅前不久刚来过青州。公司希望他也来一趟,看看能否再炒作点什么。 277.目标 宁云龙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和罗若雅炒cp,多少人想做又得不到机会。 若非上次在剧情,公司有心拍了几张特殊角度的照片,又找了大量水军去煽动,可没那么容易。 参加慈善拍卖会,并不是宁云龙的目的,只是在酒店里闲着无聊,才拿来与会嘉宾的名单。 周睿的大名写在上面,被宁云龙直接就给忽略掉了。 在他看来,区区一名医生,哪怕写着医术高超之类的话,也还是医生,和自己这样的二线明星可没得比! 再翻翻后面,宁云龙忽然眼睛一亮。 他所看的那页资料,上面正是纪清芸。 纪清芸所在的德凯公司,得益于上次的技术升级,如今有了跨入百亿门槛的可能。因此,对这种能够制造声势的机会,自然不会错过。 纪清芸形象气质绝佳,又因为周睿的关系,和宏业集团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所以向天华特意安排她来参加慈善拍卖会。 看着纪清芸的照片,哪怕只是职业套装,宁云龙依然看的一阵心动。 “艾云,给我找找这个女的联系方式,约她出来吃个饭。”宁云龙说。 邓艾云是他的经纪人,最初是在香江的一些酒吧做驻唱歌手,或者陪富婆吃饭什么的。后来侥幸混进娱乐圈,又靠几个模特拉来关系。 十几二十年后,发掘出宁云龙这个二线明星,已经算最高成就了。 即便已经四十岁,但他还是和年轻时一样喜欢玩。 过来看了眼纪清芸的照片,邓艾云也是两眼放光:“还真是个极品货色,没想到内地还有这样的美女。我看看,公司副总经理?嘿嘿,还是个事业型的女强人呢,就是不知道事业线怎么样。” 宁云龙怪笑出声,道:“回头搞到手,我拍两张照片给你看看,你不就知道了吗。” “你拍不如我自己拍。”邓艾云哈哈大笑,说:“真不错,本来还以为这次来会很无聊呢。你等着,我这就去给他们青州的领导打电话,回头让这个美女先来陪我们吃吃饭。” 在邓艾云的嘴里,好似纪清芸来陪他们吃饭,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香江是国内明星最多的地方,很多时候,明星一句话,可能比领导更有用。 所以在那里,明星的地位非常高。 而内地给他们留下的印象,则是都非常崇拜明星效应。只要稍微有点名气,这些有钱人就像扑向灯火的飞蛾一样,失去了所有理智。 尤其是女人,内地女人见识浅薄,哪怕十八线的明星,都可以让她们疯狂尖叫。 宁云龙和邓艾云见识过太多这样的女人了,以至于无论见到谁,都会抱着相同的看法。 邓艾云去找纪清芸的联系方式时,周睿也已经回到家里。 到了家,他如实“汇报”了明天要和江可雯一起参加慈善拍卖会的事情。 “不是和你说了吗,事业上的事情我不会太干涉你的,只要原则没有被打破就可以,真当我是个爱吃醋的小女人啊。”纪清芸状似不满的说:“而且你以为只有你才能参加明天的慈善拍卖会吗?我明天也会代表公司去的。如果你和那位江小姐敢做什么小动作,哼!” 看着比划着拳头的纪清芸,周睿当然知道她是在开玩笑,便过去将其搂住,柔声道:“放心吧,有那么多人帮你监督着我呢。而且在我心里,一直都只有你一个。” 突然的甜言蜜语,让纪清芸脸颊微红,偷瞥了一眼在餐桌那边满面笑容的纪泽明和宋凤学,她脸色更红,低声道:“放开我,爸妈都在那边呢。” 周睿这才想起来家里并不光只有他们夫妻俩,连忙把她放开。 纪泽明在那呵呵笑了几声,说:“行了,知道你们俩恩爱,我们比干什么都高兴。别以为我们都是老古董,老封建。” 纪清芸跑过去抱住纪泽明的肩膀,嬉笑着说:“就知道爸最开明了。” “说的好像我不开明似的,我不开明,你能嫁给周睿?”宋凤学道。 纪泽明和纪清芸互视一眼,又转而去哄这位家里真正说一不二的“大人物”。 这时候,纪清芸的手机响起来。 接通后,里面传出邓艾云的声音:“是德凯公司的纪清芸小姐吗?” “是的,你是?” “纪小姐你好,我是宁云龙先生的经纪人,我叫邓艾云。宁先生希望能与你共进晚餐,不知道现在方不方便?” “宁云龙?”纪清芸想了想,印象中没有太过关于这个人的信息。她本身就不喜欢追星,平日里忙工作忙到快没时间睡觉,哪有时间看明星? 因此,她很直接的回答说:“不好意思,我正在和家人吃饭,恐怕没有时间出去。” “这样啊,夜宵也是可以的。”邓艾云依然没有放弃。 “我不喜欢吃宵夜,对胃不好。” “纪小姐,宁先生可是国内有名的男星,很多人想请他吃饭都没机会,你这样不太好吧?” 纪清芸微微皱眉,她很讨厌这种死缠烂打的人。而且你谁啊,怎么就不太好了? 没听出不想出门吗? 她索性拒绝的更加直白:“不好意思,我不太习惯和不熟悉的人一起吃饭,再见。” 挂断电话后,周睿见她神情有异,便问:“怎么了?” “没什么,一个自我感觉良好的家伙,莫名其妙的。不说他了,我们吃饭吧。”纪清芸道。 周睿也没有太在意,纪清芸是个非常有主见的女人,很多事情,她都可以自己处理好,不需要别人帮什么忙。 一番笑闹,甜蜜的夜晚很快就过去了。 第二天早上,纪清芸特意给周睿拿了一身西服:“前段时间找人帮你订做的,刚做好,今天的慈善拍卖会去的人很多,据说不光是青州的领导,还有商界,娱乐圈等等,可得精神点。多和那些有能力的人接触,对你的事业也会很有帮助的。” 还别说,周睿看起来略显瘦弱,但穿上西装,还是一表人才的。 纪清芸从镜子里越看越是满意,不由道:“忽然有点后悔给你定这套西装了,穿的这么帅气,不知又有多少女人的眼睛要盯着你。” 周睿抱住她,在那红润的小嘴上亲了一口,道:“不管谁盯着我,我只盯着你。” “讨厌……”纪清芸揽住他的脖子,嘴上说着讨厌,脸上却是笑开了花。 两人的感情越来越好,可谓人生一大喜事。 虽说今天都要去参加慈善拍卖会,但周睿要去接江可雯,纪清芸则要先去趟公司和员工汇合。 两人在家门口分道扬镳,各自去了需要去的地方。 没过多久,周睿便在江可雯的住所前将她接上车。 “现在去会不会太早了?”江可雯问。 “还好吧,已经九点了,等到那差不多九点半,十点就正式开始了。”周睿说。 江可雯嗯了声,然后说:“我已经和爸妈说过咱们俩的事情了。” 周睿瞥了她一眼,问:“叔叔阿姨怎么说?” 江可雯微微低着头,道:“还能怎么说,当然是很生气了,把我臭骂一顿。” 周睿可以想象的出来,以巩辛怡的脾气,发现最满意的女婿原来是找来假冒的,会有多生气。 但这件事拖的越久越不好,还是早点说清楚比较妥当。 “说开了也好,最起码以后不用再愁该怎么解释了。”周睿安慰道。 江可雯转过脸去不理他,只低声嘀咕了一句:“我又不愁怎么解释……” 周睿没有听清,也没再问。本来这事就挺尴尬的,问多了也不好。 半个小时后,车子停在了市文化广场。 这里原本是博物馆,后来经过改造,成了文化中心。 平时举办个什么大型的宴会,一般都会选择这里。 门口有专人负责检查邀请函,周睿从包里拿出两张递过去,确认无误后,和江可雯一起走进去,边走边问:“你那两个同学今天来了吗?” “怎么,你想见她们?”江可雯问。 “只是随口问问。”周睿回答说。 “没事关心别的女人干什么?”江可雯一副不快的语气。 周睿有点哭笑不得,那不是你同学嘛,难道关心一下还有错了? 女人的心思,真是让人搞不懂。 走进文化中心,里面已经摆好了桌子,服务员正在摆放自助餐点之类的东西。 虽然距离正式开始还有半个小时,但该来的人,基本上都已经来了。 周睿在人群中扫视,很快便找到了纪清芸的身影。 纪清芸心有所觉,转头看到周睿,微笑着和他挥手打了招呼。在看到江可雯的时候,微微犹豫了下,纪清芸也还是选择了点头示意。 面对纪清芸的善意,江可雯也不好再过多冷漠,只能用同样的方式回应。 此时,宁云龙和邓艾云,也从外面走进来。 一进宴会厅,他们习惯性的先在人群中寻找美女的身影,看看有没有合适的目标。 278.聊聊天 纪清芸今天打扮的还算比较女性化,不再穿着那身古板的职业套装,而是稍微露出一点光滑背部的银色长款礼裙。上面有明亮的光片作为装饰,看起来很是显眼。 邓艾云一眼就看到了纪清芸,立刻拉了宁云龙一下,笑着说:“看到没有,那个应该就是纪清芸了。” “嗯,好像比照片上还漂亮点。”宁云龙抚了一下自己精心打造的发型,嘿嘿一笑,道:“走,过去找她聊聊。我倒要看看,她昨天能在电话里拒绝我的邀请,真见面了,是否还有这个勇气!” 邓艾云不以为意,在他看来,对方只是一家公司的副总经理而已。这么年轻漂亮,能坐在这样的位置,想来要么是家族企业,要么和上司有一腿。 纪清芸的资料,他之前也找人了解过,父母都算得上普通,不值一提。 那么,就只可能是靠和上司有一腿上位了。 在娱乐圈,女人想上位大多要靠潜规则,看样子,内地的公司也是如此。 两人径直走到纪清芸面前,宁云龙笑眯眯的伸出手,道:“美丽的小姐,你好。” 纪清芸正在和员工确认拍卖会的细节,听见有人出声,转头看,却是一个陌生男人。 和她一起来的某个年轻女员工捂着嘴巴,惊喜交加的喊道:“你,你是宁云龙?天啊……能给我签个名吗?我可喜欢你在熙园唐华里演的少东家了!” 遇到影迷,宁云龙并不意外,反而因为在纪清芸面前被人找着要签名,感到自得。 更是骄傲的挺起胸膛,他笑呵呵的给那女员工签了名,拍一张合影,然后才看向纪清芸,道:“纪小姐本人真是比照片上漂亮多了,简直惊为天人。” 纪清芸也从同伴口中得知了宁云龙的身份,但她对所谓的明星没有兴趣,而且宁云龙这样从国外镀金回来的新生代偶像,每次出门化妆时间比女人还多。 一脸的胭脂俗粉,看的纪清芸很是别扭。 她实在不明白,一个大男人,干嘛非给自己抹点眼影,涂点粉底什么的。难道那张脸,就不能堂堂正正的见人吗? 习惯了周睿白净整洁的面容,再看宁云龙,纪清芸实在难以适应。 看在对方好歹是个明星的份上,她还是很有礼貌的回答说:“你好,谢谢夸奖,不过我现在要忙工作了。” “今天是慈善拍卖会,有什么好忙的,不如我们到旁边清静点的地方聊聊天吧。青州这个地方我是第一次来,很想多了解一些风土人情。”宁云龙道。 旁边那女员工满脸羡慕的看着纪清芸,果然漂亮就是好啊,连明星都来搭讪。 让人意外的是,纪清芸仍然摇头,道:“对不起,我一直忙于工作,对本地也算不上太了解。如果你想知道这方面的东西,可以找文化中心的工作人员。” 接连被纪清芸拒绝,宁云龙自觉面子上下不来台。尤其旁边还有对他十分崇拜的影迷,更觉得脸上挂不住。 邓艾云很是时机的凑上前来,道:“纪小姐果然是很高冷,难怪昨天打电话约吃饭也不乐意。但元龙平时可不怎么和人聊天的,我们又是初来乍到,难道纪小姐真要这么不给面子吗?” 这话不软不硬,听的纪清芸眉头微皱。 她搞不懂这两个人的逻辑,你们平时喜不喜欢找人聊天,和我有关系吗? 大家又不是很熟,凭什么要给你这么多面子? “对不起,我很忙。”做出了最终的回复后,纪清芸便转身去和其他人商谈工作了。 宁云龙脸色有些难看,忽然上前抓住纪清芸的手臂,道:“纪小姐怎么这么不近人情,只是想聊聊天而已……” 话还没说完,肩膀便被一只手拍中,紧接着,淡淡的男人声音传入耳中:“既然别人不喜欢和你聊天,何必死缠烂打。好歹是个明星,这样未免太掉架子了。” 那手的力道有些重,宁云龙被拍的有些发疼,邓艾云立刻斥责道:“你是谁!我们和谁聊天,和你没有关系!” 周睿手指暗暗用力,捏的宁云龙痛呼出声,下意识松开了手掌。然后,他才走到纪清芸身边,揽住她的腰,淡声道:“她是我的妻子,你说和我有没有关系?” 邓艾云和宁云龙微微一怔,妻子? 纪清芸微笑着抬头看向周睿,问:“你怎么过来了?” “在那边看到有人对你图谋不轨,怎么呆得住。”周睿回答说。 纪清芸抿嘴一笑,虽没说话,可心里却甜的很。 像眼前这种事情,她自信可以独立解决,但丈夫能及时出面,哪个女人又会不高兴呢? 人家夫妻俩站在一块,邓艾云和宁云龙如果再纠缠,就真说不过去了。 只是,这样平白丢了面子,心里又很是不爽。 恰好此时,负责本次慈善拍卖会的市文化局局长梅亦清发现了这里的争端,便走过来询问发生了什么事。 见主办单位的领导来了,邓艾云哪里会放过这个机会,立刻指着周睿道:“梅局长,你们的慈善拍卖会都请的什么嘉宾?我们只是向这位小姐询问了一下有关于青州风土人情,他就凶巴巴的过来对元龙动手,也太野蛮了吧!” 慈善拍卖会是以筹集赈灾款为主要目的,为了尽可能扩大影响力,这里的主要嘉宾中,宁云龙是其中之一。 只要他愿意说句话,不知全国各地多少影迷都会踊跃捐款,可比普通商人捐的十万八万厉害多了。 所以,邓艾云告状就是看准了宁云龙在这次拍卖会上地位非凡,只要自己稍微煽风点火,主办单位肯定要给那小子好看。 狠狠瞪着周睿,邓艾云眼里露出期待的神采。 夫妻是吗? 那我就让你们夫妻俩当着所有人的面被拆开,看你们还怎么装模作样秀恩爱! 听了邓艾云的状告,再看看捂着肩膀似乎有些痛苦的宁云龙,梅亦清忽然道:“周先生是纪小姐的丈夫,看到妻子被人纠缠,所以一时有些激动也是可以理解的。这样,两位跟我来,我让人拿跌打酒给你们搓一搓,保证药到病除!” 邓艾云和宁云龙都听的一怔,他们原本以为梅亦清应该先训斥周睿,命他向自己两人道歉。然后自己就可以借机威胁,把他赶出会场。 可现在梅亦清根本就没和周睿说话,反而直接帮他解释了一句,明显是打算息事宁人。 邓艾云哪里受得了这窝囊气,当即沉下脸,道:“你们青州这是要包庇自己人吗!明明是他无理取闹,难道就这样算了?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这场慈善拍卖会,我们将退出!” 这是邓艾云的杀手锏,宁云龙可是拍卖会筹款的主要嘉宾之一,又是流量明星。哪怕只是二线,影迷数量也有上百万。 要是传出去在青州受了委屈,网上还不立刻开喷? 想来,青州应该不会愿意出现这样的事情。 梅亦清一脸平静的看着他,仍旧没有和周睿说话,过了五秒钟后,开口道:“如果两位考虑清楚了,我可以随时派人开车将二位送回酒店。” 这话一出,邓艾云和宁云龙都傻了。 按剧本来说,不应该梅亦清被吓的腿软,好生相劝,赔礼道歉,然后把周睿赶出去以儆效尤吗? 自己都要退出了,他是没听清还是怎么的? 梅亦清再次开口,问:“两位考虑的怎么样了?需要我先让人把车备好吗?” 邓艾云和宁云龙脸色难看到极点,退出慈善拍卖会是他们的杀手锏没错,却也是一把双刃剑。用好了,可以威胁别人,用不好,那就是伤到自己。 虽说在这因为“受委屈”才退出,可能会让青州的名誉也因此受损,但话说回来,他们因为一点委屈就不搞慈善了,怕是也没什么好果子吃。 现在喜欢抓人小辫子的那么多,你既然想搞慈善,难道连点委屈都受不了? 那不是伪君子吗! 网上的喷子倒还好,就怕回去后,公司对他们不满。 这次的拍卖会,可不光是要给宁云龙捧名气,还想借机蹭罗若雅的热度呢。要真走了,可就啥都干不成了。 眼见梅亦清步步紧逼,邓艾云握紧拳头,最后还是选择了妥协,道:“算了,我们大人不记小人过。慈善拍卖会是为了筹集善款,比什么都重要。不过,你们青州做事实在太低端了!” 说罢,邓艾云便拉着宁云龙走开了。 梅亦清呵呵一笑,不以为意,只转身对周睿道:“实在不好意思,让周先生受委屈了。” 跟与邓艾云说话相比,梅亦清现在的态度何止客气一倍。 周睿在青州的地位何其高,虽没有权势,但他的人脉,足以令任何人胆寒。 邓艾云是个明星不错,可是与周睿比,还差的远。 两方孰轻孰重,梅亦清自然明白。 “让梅局长费心了,不过我听说他们是这次拍卖会的主嘉宾之一,这样会不会有什么麻烦?”周睿问。 279.轻贱的职业 梅亦清呵呵一笑,道:“不过是个明星而已,放在几十年前,最轻贱的职业。也不知道现在怎么了,反而成为人上人,一个大明星,说话比省里的都有用,反倒是我们这些正统文化落寞到没有人关注。” 之所以刻意偏袒,除了认清周睿在青州的地位外,还因为梅亦清本来就不喜欢所谓的明星。 在他看来,明星和当年梨园唱戏的戏子没区别,赚点钱,就更应该低调。 你在别的地方高调可以,但在我梅亦清面前不行! 曾毕业于清华大学,现任青州文化局局长,梅亦清从小就生长于书香世家。 骨子里,有着几十年前文人特有的骄傲。 他可以向权势低头,可以向金钱低头,但绝不会向戏子低头! 因为前两者,代表了一个国家的根本,听起来好像很没骨气,实际上面对这两样死不低头的要么是罪犯,要么是傻子。 只有像周睿这种真正有能力的人,才值得梅亦清打心眼里佩服。 而且周睿上次提出了为癌症末期病人延缓五年寿命的理论,梅亦清也是知道的。 他父亲就是死于癌症,现在母亲也查出了乳腺癌中期,据说情况不是很好。 梅亦清就指望着周睿早点把那套理论转化成实际,好让母亲的病能够有所改观。就算治不好,多活几年也是好的。 几个因素加在一块,宁云龙早就成了路边的小草,哪里值得他注意。 和梅亦清聊了一会,江可雯走过来,低声提醒道:“通知入场了。” 说话的时候,江可雯看了眼纪清芸,纪清芸也同样瞥了她一眼。 两个女人都没有避开眼神的打算,死死盯着对方,仿佛谁退一步,就会输掉很多一样。 周睿察觉到其中的微妙,便上前一步,挡住双方的视线。 “我先过去了,一会再来找你。”对纪清芸说了声,等其点头后,周睿才转身对江可雯道:“我们走吧。” 一人一句,又被隔开视线,两个女人之间的火花这才消失不见。 和江可雯一块到了座位处,周睿这才发现,坐在旁边的不是别人,正是邓艾云和宁云龙。 这两位可能也没想到,自己的邻座会是周睿。见他过来,不由低哼一声,转过头去。 周睿也不在意,和江可雯一块坐下时,工作人员已经拉开幕布。 仍旧是由市里的领导层做开场白,可能因为是救灾,这次开场白讲的很沉重。大屏幕上,很配合的放出了灾难的现场照片。 不少照片都令人触目惊心,周睿也是头一回看到。 之前在深坑里的时候,倒没觉得有什么,现在作为局外人再看,才察觉到这场灾难的可怕。 尤其是其中一张照片,看的周睿一愣。 那张照片,是某处深坑被挖掘清理后,发现的一幅画面。 阴暗的地下,人为用石头拼凑的石床上,九具尸体横七竖八的躺在各处。 主持人语气沉重的讲解着照片上的内情:“根据调查,他们不是死于饥渴,也不是死于饥饿,而是在灾难后经历了数十天的精神折磨,最后精神崩溃,失去理智。他们是被自己人杀死的,无法想象,要多么的无助,多么的绝望,才能让他们对曾经共同的依靠痛下杀手。我几乎可以想象的出,他们当时一定都在流泪,也在怒吼。可惜,我们的救援人员去的太晚了,他们……” 主持人所说的话,周睿没有听太多,因为没有人比他更了解这九个人了。 没错,这九人就是曾经抢了他食物的那些。 当初周睿只是觉得,这几个人不值得他再去拯救,事后也没有再把这件事挂在心上。 如今看着照片上死去的九人,他心里忽然难受的很。 那些人抢他的食物,确实是狼心狗肺。 但自己当时明明还有足够的能力救他们,却视而不见,以至于这九人丧命。 这样做,难道就对吗? 古书上说,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却没有人说过,这怨,是否和性命有关。 心里难受到极点,周睿不由发出一声叹息。如果现在时空转换,也许他不会再像之前那般绝情。 说到底,自己只是因为想保守道德天书的秘密,才会扔下他们不管。 旁边传来了低微的抽泣声,周睿转过头,正见江可雯在抹眼泪。 她似乎也伤心的很,眼眶红红的,泪流不止。 场上不少人也都在掉眼泪,待气氛被煽动到足够悲情,拍卖会也正式开始。 第一件拍卖品,是由市博物馆捐出的一件清代瓷器,很小巧的瓷碗,看不出太大的名堂。 底价是一万元,很快就有人举着牌子,把价格不断推高。 最终,这件清代瓷碗以十六万八的价格拍出。 第二件拍卖会,还是博物馆的捐赠。 一件件拍品拿出来,有古董文玩,也有寻常的物件,还有一些,则是个人物品。 其中就包括了宁云龙在电视剧里穿过的几件服装,也同样拿出来做拍卖品。 还别说,这东西看起来没什么价值,结果偏偏就有人喜欢。 好几个女人举着牌子,把一件普通的青灰色长衫拍出三万多的价格。 同样的价格,足以买到一百件这样的衣服了。 宁云龙似乎有些自得,忍不住瞥了周睿一眼,道:“你们既然也是来参加拍卖会的,不知道捐了什么东西?如果没记错的话,你是个医生吧?难道是捐的手术刀吗?” 宁云龙说话的时候哈哈大笑,周睿看看他,道:“这次是为经开区的地震筹集赈灾款,东西好坏不重要,重要的是心意。” 邓艾云呵呵笑着接口道:“话说的是好听,但总要有点价值才能有意义。对了,我听说罗若雅之前也在经开区受灾,可惜她没有来。不然随随便便一件首饰捐出去,拍出来的价格,可比你的手术刀贵上几百倍。” 周睿默然,罗若雅也是受灾的一员,不知道为什么这次没来参加慈善拍卖会。 俗话说的好,表子无情,戏子无义。 但想想那个容貌惊人的女孩,周睿很不愿意相信,这话是真的。 在那些日子的相处中,他能清楚判断出,罗若雅其实是一个很善良,也很有爱心的女孩。最初到小屋的时候,她还提出要弄点多余的食物给那九个人。 还是罗泉君把她拦住,怕那九人知道小屋的存在,回头又把她们赶走,那可就亏死了。 见周睿不说话,邓艾云还以为把他镇住了,便接口道:“其实刚才的事情都是误会,元龙可不是对你的妻子有什么其它想法。你可能不知道吧,他和罗若雅之间……” 周睿下意识看了过来,邓艾云比划了一下,也没有说的太清楚,只呵呵笑着说:“所以你懂的,有罗若雅那样的大明星,元龙怎么可能还对你妻子有想法嘛,你刚才真的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周睿听明白了对方的意思,这么说来,眼前画的跟个妖女似的男星,和罗若雅存在暧昧关系? “我怎么没听她说过?”周睿本能的道。 邓艾云没有在意这句话,只哈哈笑着说:“你又不是娱乐圈的,怎么可能知道嘛。再说了,这样的关系,能跟你讲吗?你认识罗若雅,罗若雅不认识你啊。像我们和她,都是最好的朋友,经常一块吃饭玩乐的。” 听出邓艾云话中浓浓的骄傲和自得,周睿脸色古怪。 你们经常一块吃饭玩乐? 我还经常和罗若雅一张床上睡觉呢,怎么了? 280.谁才是真的认识她 邓艾云并没有察觉到周睿脸上的古怪,依然在滔滔不绝的说着自己两人和罗若雅的交情。 在他看来,周睿或许对宁云龙不是很了解,但一定知道罗若雅在娱乐圈的地位。 新生代最富盛名的女星,上到八十岁老人,下到三岁幼儿,几乎没有不喜欢她的。 这样的女星,哪怕是个聋子瞎子,也该知道。 以前邓艾云和人说起罗若雅时,总是能感受到别人的羡慕。那种眼神,让他很是享受。 出名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让人高看一眼吗。 当然了,实际上他和宁云龙,算不上罗若雅的好朋友。 以罗泉君的多疑性格,一切雄性生物,都会被她隔开八百里以外。宁云龙只不过在剧组里和罗若雅一起拍过戏,离开剧组,基本就没联系的可能了。 即便如此,炒cp还是让他收获良多,以至于无论走到哪,邓艾云都会先下意识把两人关系故意说的更近一些。 “他们认识罗若雅?我也挺喜欢她的。”江可雯低声说。 她虽然也是个事业型的女人,却不像纪清芸那样拼命,偶尔也会看看明星八卦之类的。 听到江可雯的声音,邓艾云心里更加得意,吹牛的时候最希望碰到什么?不就是这种主动附和的粉丝吗。 只是,当他看向周睿时,却发现对方并没有太意外的表情,反而看起来很是平静。 这让邓艾云有些愣神,自己说了半天,怎么他一点反应都没有? 江可雯也看出来了,便问:“你是不是平时不怎么看明星剧集啊?别的男人谈起罗若雅都一脸的兴奋,你怎么跟块木头似的。” “很少看,不过罗若雅我还是知道的,很漂亮很温柔的一个女孩。”周睿回应道。 江可雯很不满意的撇撇嘴,道:“你又不了解她,怎么知道她温柔了,那都是明星人设,懂不懂?私底下什么样,只有她们自己才知道!” 周睿不置可否,也许有的明星确实立过各种人设,但罗若雅的温柔,是发自内心的。 她就像一块海绵,柔软,又充斥着一股难言的韧性。和这样的女孩在一起相处时,会感觉到很舒适。 也许,这就是她为什么可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快速火遍全国的原因吧。 邓艾云又瞥了周睿一眼,然后看向江可雯,笑着问:“这位小姐,你很喜欢罗若雅是吗?不如这样,你微信转给我一元钱,我可以帮你要到罗若雅的亲笔签名照片,到时候邮寄给你怎么样?” 一块钱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何况邓艾云是宁云龙的经纪人,江可雯对其虽不是很了解,起码也知道是个明星。 想来,应该不会为了一块钱去骗人的。 她确实很喜欢罗若雅,每次出新剧都会追着看。 既然邓艾云主动提出可以帮忙要到签名照,江可雯立刻高兴的拿出手机,就要加对方微信。 邓艾云满面自得,为自己泡妞的高明手段而自豪。 果然内地的女孩就是好勾搭,一张照片都能加上微信,真要找个机会让她合影,还不自己送上床? 江可雯虽不是纪清芸那样的极品美女,却也算很不错了,否则的话,邓艾云哪会和她说这些。 就在江可雯要把手机递过去的时候,周睿却伸出手,盖住了手机屏幕,道:“想要签名照,回头我想办法给你弄一张。” “你?”江可雯一怔。 邓艾云则脸色难看,纪清芸是你老婆,你拦着也就算了,这个总不会还是你老婆吧? 我要加个微信你也拦着,故意找茬是不是! 想到这,他立刻沉声开口道:“这位先生,我不知道你哪来的自信,能够拿到罗若雅的签名照。也许你不太了解罗若雅的个人习惯,除非关系很好,否则她绝对不会轻易给任何人签名的。” 江可雯有些迟疑,她也听说过罗若雅在签名上面特别保守,很少会答应这样的请求。有时候遇到粉丝,宁愿跟你合影,也不签名,据说是怕有人拿签名去招摇撞骗。 这个理由也算说得过去,加上高人气,脑残粉巨多,也没谁会在这种事情上刻意为难她。 而周睿,在青州的地位也许还算不错,可是和罗若雅比,就差了老大一截。何况人家又不靠你吃饭,完全可以不给面子。 倘若错过邓艾云,怕是很难再搞到签名照了。 “我没听她说过有这个规矩,但想来,一张签名照应该不是太大的问题。”周睿充满自信的道。 邓艾云冷笑出声:“你还真是会吹,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哪个娱乐圈的大佬呢!” 宁云龙也探头对江可雯道:“相信我,圈里人都知道罗若雅的签名照难要,他是你朋友,我不好多说什么。但如果你想要签名照,只有我们才能弄到。” 江可雯犹豫了下,最后还是选择把手机拿了回来。 并不是说她相信周睿,而是因为周睿似乎不太喜欢让她和这两个男人接触。 江可雯知道,周睿这样做并不是因为吃醋,更多的可能是出于保护她的心理。但是,能被他保护,难道不比拿到罗若雅的签名照更好吗? 看到江可雯拿回手机,邓艾云就知道自己想约这个美女的想法又泡汤了。 他脸色阴沉,瞪着周睿道:“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能搞到罗若雅的签名照!别忘了,我们元龙和罗若雅的关系可是非同一般,回去就让他和罗若雅说,到时候……” 话没说完,周睿的手机就响起来。 拿起来看,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加他微信。 虽然号码陌生,但验证信息却看的周睿微微一愣。 “我是罗若雅。” 他心里一动,接受了对方的好友请求,紧接着,微信视频的声音就响起来。 略微犹豫了下,周睿还是接了这个视频,下一秒,屏幕上露出罗若雅那美丽的面容。 她冲镜头甜甜的笑着,抬手道:“周医生,上午好啊。” 从她背后的环境来看,应该是在拍摄广告或者电影一类的,很多人都在忙活着摆弄道具。 江可雯,邓艾云,以及宁云龙都看的愣了神。 他们盯着周睿的屏幕,很是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那上面,是罗若雅? 还是一个和她长相相似的人? 可能见周睿没有立刻应声,罗若雅嬉笑着道:“是不是很惊讶我会和你视频啊,其实也没什么,我听说你们青州今天要为那场灾难举办慈善拍卖会。我这边有个广告要拍,一时间赶不过去,就托人汇了三百万。对了,君姐也在,要不要和她说话?” 说着,罗若雅还喊了声。 罗泉君在屏幕中露了头,却还是如以前那般脾气火爆:“这个臭流氓,你跟他视频干什么?有什么好说的?我才懒得跟他说话呢!” 这话听的旁边几人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罗若雅的经纪人罗泉君,说周睿是个臭流氓? 为什么? 他对罗若雅做过什么? 如果真做过什么不文明的事情,为什么他们视频的时候,会看起来关系很好的样子? 江可雯惊讶又兴奋的看着周睿:“你竟然认识罗若雅?什么时候认识的?也不告诉我一声!难怪你说可以拿到她的签名照!” 邓艾云和宁云龙脸色难看又古怪,周睿认识罗若雅,显然是出乎他们的预料。 再想想自己之前滔滔不绝说了一堆关于罗若雅的事情,两人心里忽然有点不安…… 如果周睿真和罗若雅关系很好,万一告状怎么办?刚才邓艾云可是就差直接把宁云龙和罗若雅说成露水夫妻了! 这要让圈里有名的泼辣女王罗泉君知道,还不立刻带着律师团来找他们算账? 想到这,邓艾云和宁云龙额头立刻冒出了汗珠。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只是想在周睿面前表现点娱乐圈明星的优越感,竟然会撞到枪口上! 江可雯的声音,让罗若雅听到,仔细看看屏幕里的环境,她道:“你现在在会场吗?旁边有人?” 周睿点头道:“嗯,是我茶叶店的合伙人,也是你的影迷,刚才还说希望能得到你的签名照呢。” “改天你们来香江找我,到时候一起合影再签名怎么样?我跟你说哦,这里新开了一家餐厅,味道特别好,昨天还和君姐说呢,要请你去那尝一尝。”罗若雅道。 罗泉君的嘟囔声也跟着传来:“我可没说要请他,最少也得aa制!” 周睿笑了一声,这两人离开青州好多天,却还是没怎么变,仍然和在深坑里表现的差不多。 而听到罗若雅话语的江可雯,已经兴奋的要跳起来。她还从没有和这么顶尖的大明星一起吃过饭,光是想想就觉得激动不已。 罗若雅在屏幕中隐约看到旁边还有人,又问:“那边还有谁啊?也是你的合伙人吗?” “不是,也是你们娱乐圈的,刚才我们聊天的时候他还说呢,和你是男女朋友关系。”周睿把摄像头对着邓艾云和宁云龙照了一下,这个动作,差点把两人吓的蒙住脸趴在地上。 281.拍卖 “男女朋友?” 即便邓艾云和宁云龙刻意侧过脸,罗若雅还是认出这两个曾在同一剧组出现过的男人。 宁云龙演的男二号,但主要对戏并非罗若雅,还是女二号。从根本上来说,两人其实没有多大关联。 只不过因为某些脑残粉的期望,加上公司暗地里推波助澜,才有了炒cp的事。 但对罗若雅来说,别人念叨这些可以,因为炒作本身就是娱乐圈的一种规则。但你宁云龙如果亲口说,性质就不一样了。 方才还笑容满面的罗若雅,立刻收敛了表情,喊道:“君姐,过来一下。” 邓艾云和宁云龙身子发颤,也顾不上其它,连忙凑到镜头前道:“罗小姐,您可千万别误会。我们没有那样说,只不过是外面的谣言。大家都知道,你和元龙只是剧组合作关系……” 罗若雅已经和罗泉君把事情说了一遍,听到邓艾云辩解,她淡淡一笑,道:“是不是误会,自然会查清楚。” 罗泉君则从屏幕里瞪着邓艾云和宁云龙,恶狠狠的道:“你们两个给我等着!” 邓艾云和宁云龙哭的心都有了,他们只是想在普通人面前炫耀一下自己在圈里的地位,谁能想到周睿和罗若雅关系那么好? 早知道如此,给他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说出那种话啊! 现在解释也晚了,众所周知,罗泉君向来把罗若雅的名誉看的比命还重要。谁要辱没她的名誉,哪怕不干了也要跟你拼到底。 不少大公司在合作的时候,都因为犯了这个忌讳,被罗泉君搞的鸡飞狗跳。偏偏罗若雅非但没有受影响,反而因此更受欢迎。 她青春玉女的形象,在别人眼中更加稳固。 见罗泉君发话了,邓艾云自知再多解释也没有用,便哭丧着脸,拉着宁云龙走人。 这事已经不是他能搞定的了,就算被公司打死扔沟里,也得汇报上去,早点公关处理。 罗泉君的报复,可不是发个律师函那么简单。眼里容不得刺的她,向来直截了当的发表声明,凡是和罗若雅有仇怨的,对方跟哪个公司合作,她就把哪个公司拉进黑名单! 虽说这样做难免会让人觉得意气用事,锋芒必露,可人家有这个资本啊。 罗若雅现在才二十四岁,在娱乐圈算得上相当年轻,哪怕再红个四五年也不成问题。 就算你觉得不爽,现在也没办法跟她拼,谁让人家掌握的资源多呢。 放着这么一个顶级流量明星不用,去巴结一个二线? 用脚指头想也知道,那些公司会怎么做。 所以只要罗泉君动手,宁云龙的下场会很惨,基本就没法在国内混了。 看着两人灰溜溜离开的背影,周睿笑道:“君姐说话还真是够吓人的,一句话就把人吓跑了。” “那怎么没把你吓跑啊?难道说你不是人?”罗泉君没好气的说。 周睿被噎的说不出话来,干脆不说了。 罗若雅在那哈哈大笑,过了会,似乎有人喊她,这才道:“我要先忙广告拍摄了,回头有时间再聊,拜拜。” “嗯,再见。”周睿点点头,关闭了视频。 没有屏幕的吸引,周睿立刻感受到一双炙热的眼神。转过头去,只见江可雯正用古怪的眼神注视着他。 那眼睛里,似有些惊奇,又似有些崇拜。 “干嘛这样看着我?”周睿纳闷的问。 “突然感觉你好厉害……”江可雯本能的回答说。 医术高超,发掘葵茶,现在又认识罗若雅这样的顶级女星。试问,天底下有几个人能做得到? “难道你以前不觉得我厉害?”周睿好笑的问。 “不一样。”江可雯摇摇头,道:“以前觉得你就是个普通人,医术再好,那也只是个好医生而已。但现在,却觉得你好像已经离普通人越来越远了。越仔细看你,就越觉得有距离感。” 她说话的时候,神情略显失落。周睿所给予的距离感,让她更加觉得自卑了。 家里有一个漂亮的老婆,连朋友都是罗若雅这样的顶级女星,自己一个普通女人,他哪里会看得上眼呢? 以前还觉得,周睿可能是因为痴情,所以从不乱来。 现在想,也许他根本就是眼界太高。 看到江可雯落寞的表情,周睿一怔,有些不明白她这是怎么了。刚才还挺兴奋的呢,怎么突然又不高兴了? 两人没有再做过多的交流,加上周睿贡献的药丸和茶叶,也已经进入拍卖流程。他们的注意力,很快就集中在台上。 葵茶在青州的名气已经打响,越是高层次的人,知道的越多。 江可雯这次拿来了五斤茶叶,周睿本打算分成五批来拍卖。但江可雯却建议他一次性打包,理由是平时葵茶都是限量出售,很多人有钱都买不到。 这次一下卖五斤,但凡有点钱的,都不会轻易放弃。 所以打包卖,反而会卖出更高的价格。 事实也的确如江可雯预料的那样,五斤葵茶,让场上的竞拍氛围达到了一个小高潮。 平时谁能攒个一斤葵茶,都会被人羡慕不已,现在一下出来五斤,那些有钱人还不疯? 尤其苏秀杰这些葵茶的老客户,今天也有不少来到现场,一上来就把价格抬到三十万。 按照之前的售价,五斤葵茶只能卖二十万,现在提价十万,只是个开胃菜。 不说那些身家几千万,几亿的商人,包括章鸿鸣这种公司资产超过千亿的顶级富豪,也是葵茶势在必得。 价格一路攀升,原本二十万的葵茶,在短短十分钟内,就拍到了一百万! 有些从外地赶来,对葵茶不是很了解的人,都有些惊讶。什么茶叶,能拍出一斤二十万?都快比得上武夷山那几株大红袍母树了! 不说他们,连周睿都很是惊讶。 江可雯说打包能卖高价的时候,他只觉得也许能翻个一两倍左右。现在看,五倍都不是终点! 一百一十万,一百二十万,一百二十五万…… 价格不断创新高,最终在半个小时的时候,以两百二十万的价格,被章鸿鸣拍了下来。 看着从前面转身,冲自己挥挥手的章董事长,周睿哭笑不得。 以他和章鸿鸣的关系,想喝葵茶,成本价来买都可以,何必花十倍的价格呢? 殊不知,十倍价格买下五斤葵茶,看似有些疯狂,实际上还有不少人都在暗自懊悔刚才犹豫了。 那可是五斤啊!至今为止,还没有几个人从睿才茶行买过五斤葵茶呢,连苏秀杰这样最先去囤货的,也只有三斤多。 很多人都羡慕嫉妒恨的望着章鸿鸣,而章鸿鸣则满面笑容,心中畅快。 两百多万对他这样的人来说,根本是九牛一毛。但无论五斤葵茶本身带来的好处,还是他人另类的眼神,都让他觉得值! 最重要的是,这笔钱是花在周睿身上的。 自从周睿被救出深坑后,章鸿鸣就已经和老爷子章程和达成了共识。 如果能用十亿把周睿拉进章家,绝对不用九亿! 这个年轻人身上有太多值得投资的东西了,在他身上花钱,绝对亏不了! 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只有商人才真正懂得这个世界。 说他们精明也好,说他们奸诈也好,总而言之,商人的眼光,确实要比绝大多数人更好。 葵茶之后,就是周睿的七海碧琼丹和天阴丹。 这两种药丸虽然也是限量出售,但需求量没有葵茶那么大。而且药丸的产量,也比葵茶多。 最终,一百颗药丸以平时一点五倍的价格分次拍卖出去。 再之后,又是几件普通的物品。 江可雯疑惑的看向周睿,问:“你不是说这次会把神药带来拍卖吗?” “已经给他们了,应该是在后面吧。”周睿道。 江可雯嗯了一声,继续耐心看下去。 这场拍卖会持续了很久,直到一点钟,压轴物品才被端上来。 不是别的,正是周睿拿来的救命金丸。 一颗圆滚滚的金色药丸,被放在透明玻璃瓶里,上面还有睿才公司的logo。 主持人介绍说:“这颗药丸,与七海碧琼丹,天阴丹的制作者为同一人,均为本市最杰出的青年医生周睿所做!经过各方调查和审断,确定拥有极其强大的治疗效果。也许用生死人肉白骨来说有点夸张,但据我所知,这颗药丸的真正体验者,有数位可查。一位是我市著名企业家章鸿鸣先生的父亲,章程和老先生。在濒临死亡之计,被这颗药救活。第二位是我市公安局长陈金良的舅舅,脑死亡数年,同样因为这颗药苏醒过来。还有几位,我就不一一介绍了,但从实际效果来看,十分惊人。因此起拍价,五百万!” 众皆哗然,这次来慈善拍卖会的一大半都是青州本地人,但还有三分之一,是外地来的。 救命金丸,他们是头一回听说,主持人所讲的案例,实在是匪夷所思。 可两位当事人,一个是资产过千亿的顶级富豪,一个是公安局长,要说他们合起伙来骗人,恐怕连傻子都不会信的。 282.忏悔 所以说,主持人讲的都是真的? 这么一想,所有人的眼神都热起来。 脑死亡的概念,很多人都清楚,这是医学范畴中真正的死亡。 连脑死亡都能救活,这到底是什么样的神药? 五百万……部分人在犹豫要不要跟拍,而绝大多数人都已经做好了决定。就算这是个骗局,他们也要花五百万去体验一下。 万一是真的呢? 结果第一个举牌子的章鸿鸣,朗声道:“一千五百万!” 所有人都看过来,个个咬牙切齿,恨不得把章鸿鸣给生吞活剥了。 知道你们章家有钱,可也没必要这么猴急吧?上来就翻三倍,能不能让人有点体验感? 那些总资产才几千万的人,直接垂头丧气的把牌子放下。 五百万他们咬咬牙还能跟,一千五百万……去你大爷的! “章总做事,还真是粗暴直接……”江可雯一脸古怪的说。 周睿曾以三千万的价格卖给章鸿鸣两颗救命金丸,这事她是知道。方才葵茶的两百多万,已经很给面子的,现在又直接把救命金丸提到高价,也太会撑场面了吧。 周睿也是哭笑不得,章鸿鸣首次举牌就直接推高价,其实是有点违反规矩的。再怎么说,你也得先五百万认拍,然后再提价吧,哪有上来底价都不要就往上涨的。 想来,章鸿鸣应该是觉得自己花了一千五百万买,那别人起码也得是这个价格才行。 不管怎么说,救命金丸的拍卖价,已经提上来了,再也降不下去。 在主持人几次询问后,终于有人举牌跟上:“一千六百万!” 章鸿鸣毫不犹豫的举起手中的牌子:“一千七百万!” 说实话,这个价格已经算很高了,不少人哪怕资产数亿乃至数十亿,现在都有些犹豫。 过了好长时间,才有人加了五十万,结果没两秒钟就被章鸿鸣再次超越。 坐在章鸿鸣身边的,也是青州另一位富豪,资产有两三百亿的样子。虽然比不上章鸿鸣,却也不算少了。 他看着章鸿鸣,道:“章总,知道您和那位周医生关系匪浅,可也用不着这样帮忙抬价吧?一千八百万,您这也太拼了。” 章鸿鸣呵呵一笑,说:“钱嘛,赚了就是要花的,你觉得不值,就别跟我争了。” 那人翻了个白眼,举起手中的牌子,喊道:“一千九百万!” 章鸿鸣是什么样的人? 他们章家能在短短几十年里,从小作坊发展到资产近千亿,岂是浪得虚名? 如果没有真本事,早就被淹没在滔滔浪潮中了。 当地位达到这个层次,无论任何人,都不值得他们帮忙当托。 所以,章鸿鸣愿意花一千多万买这颗药,说明这颗药确实值这个价。 层次没达到的人,会觉得章鸿鸣是财大气粗,只有真正站在相等位置,或者比较接近的人才能明白,顶层的人要做的事,往往代表着很重要的方向。你可以不懂,但一定要明白,跟着他们走,不会有错。 如果连资产近千亿的人都错了,你又怎么知道自己才是对的? 救命今晚的价格缓慢的推高,一开始就是一百万五十万的加,后来则是二三十万。 等价格来到两千三百万的时候,只剩章鸿鸣和身边那位在互拼了。 主持人也不怎么喊,就看两人交替举牌子。 现在全场关注的重点,都放在两人身上,谁先放下牌子,谁就输了。 不仅失去这颗救命药,还会失了面子。 周睿在后面看的直摇头,慈善拍卖会的目的是为了筹集赈灾款,这是出于好意。但如果演变成富豪之间的意气之争,那就没必要了。 想了想,他拿起手机,给章鸿鸣打过去,等他接通后,道:“不要争了,回头我再卖给你两颗。” 最近周睿又积攒了不少金光,多换几颗救命金丸也不算什么。 章鸿鸣听了后,喜笑颜开,很是干脆的放下牌子,搞的旁边那人一愣。 这家伙刚才还一副跟你拼到山穷水尽的地步,怎么突然撤了? “恭喜你,我认输了。”章鸿鸣笑呵呵的说。 那人差点吐血,你特么认输还笑的这么开心?他忽然对自己的判断有了怀疑,章董事长真不是托? 主持人也适时的落锤,一锤定音,最终,这颗救命金丸以两千三百三十万的价格,被那位叫张磊的富豪拍下。 见对方似乎有点不开心,章鸿鸣笑着拍拍他的肩膀,道:“相信我,总有一天你会明白,这两千三百万,绝对是你一生中花的最值的一笔钱。两千多万买条命,你赚了。” 那人微微一怔,忽然问:“这颗药,真的能救命?” “我父亲就是靠它活下来的,你说你?”章鸿鸣晃了晃手机,说:“如果不是周先生刚才打电话来,让我不要再争了,你以为自己能拍到手?别说两千三百万,就算再翻一倍,这药我也愿意买!” 张磊再次一愣:“是那位周先生让你放弃的?” “当然。” 沉默一会后,张磊转过头,找到了周睿的身影,然后冲他露出一个善意的微笑。 不管这笔钱花的值不值,起码周睿的电话,让他保全了面子,还拍下一颗可能让自己庆幸一生的神药。 对顶尖富豪来说,有时候面子比一个亿都重要。 周睿无意中帮了他一把,这份人情,他记下了。 周睿对张磊并不是很了解,只从面相上觉得隐约有些熟悉,好像是个做国际贸易的大亨。 既然人家跟你笑了,那怎么也得回应一下。 微微笑着挥手示意后,一旁的江可雯问:“你认识他?” “不认识。” “那你挥手干什么?” “打苍蝇。” 江可雯气恼的踢了他脚一下,大冬天打什么苍蝇? 至此,整场拍卖会基本上算告一段落。剩下的便是领导们开始宣读拍卖会筹集的善款,包括外界捐款等等。 周睿在其中听到了罗若雅的名字,如她所说,捐了三百万。让人吃惊的是,罗若雅的影迷后援团,以集体的名义捐了六百多万,比她个人还要多一倍。 换句话说,罗若雅一个人,相当于捐了一千万! 难怪这次拍卖会,找来了好几个明星做助阵嘉宾。 嘉宾的影响力,在这个时代确实非同一般。 更让人惊讶的是,本次拍卖会筹款最多的不是别人,正是周睿! 他的救命金丸,加上茶叶,药丸,总计筹得善款两千七百万有余。 不知是为了表彰他的杰出贡献,还是为了刻意拉拢,主持人还特意把周睿喊上去做了一番讲话。 周睿提前也没准备过,突然被拉上台,面对那么多上流人物,一时间还是有些许紧张的。 只是当他看到坐在其中的纪清芸时,那张绝美的容颜,温柔似水的眼神,都让他迅速镇定下来。 沉默数十秒后,周睿开口道:“其实我不是一个善人。” 不少人听到这句话,都面面相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说这句话。现在是你彰显功劳的时候,难道不该趁机打个广告什么的吗? 周睿没有想打广告,有些话,他埋在心里,实在很想说出来。 “我也曾是那场地震的遇难者之一,只是运气好,活了下来。我想,没有人比我更清楚灾难对于普通人来说,是多么的恐怖。在深坑之中,我找到了一些食物,却被几个人抢走了。那时候,我还知道另一处地方有食物存在,但我没有告诉他们。因为我知道,告诉他们,这些食物也会被抢走。他们不会对我有任何怜悯之心,所以,我默默的离开了,独自在那个藏匿食物的地方存活了数十天,直到救援队找到我。” “原本我已经把这件事忘记了,但在开场白的时候,我看到了一张照片。其中一张,死去了九个人,他们互相残杀,在最绝望的时候,选择以兽性结束自己的一生。那一刻,我才明白,自己究竟放弃了什么!” “不是我说觉得自己错了,换成任何人,在明知食物要被抢走的情况下,可能都会像我一样选择隐瞒。我知道自己在那一刻是自私的,但我也知道,自己没有做错。因为如果我不隐瞒,他们会抢走食物,一粒米都不给我留。最终,还是会因为过度绝望死掉,而我,也会被活活饿死。” “可能很多人不明白我为什么要说这个,明明说出来就会被人骂,干嘛还要说呢?” 望着场上的众人,周睿缓声道:“我是希望大家能够明白,在灾难中,我们有时候能活下去是因为自私,这是人性的本能,无可厚非。但当我们活着的时候,当我们不缺少这些的时候,就不能再自私了。” “这算是我的忏悔,也算是我的期望。至于孰是孰非,不想过多去说。” 沉闷的话语声,在会场中传荡,所有人都静静的听着,没有人说话。 283.对不起 人们望着周睿,望着这个可以称之为青州最杰出的年轻人。 还不到三十周岁,已经得到无数人的认可。 从领导层到老百姓,几乎所有人都认识他。 他开设的药铺,每天人满为患,排队的人,已经多达上千。据说号码牌已经快排到一万以后了。 而他在人民医院做的手术,每一台都如同教科书一般,几次奇迹般的手术,已经令世界震惊。 更在不久前,提出了延缓癌症末期病人五年以上存活率的理论手段。虽然目前还没有经过大范围实践,但据说成功几率非常高。 仅此一项,说他是这个世界的救星都不为过! 前段时间经开区的地震中,得知周睿也是遇难者之一,无数人为之痛哭。尤其那些家里有人得了癌症,希望靠这种手段救命的,更是觉得最后一丝希望也没了。 不知多少人每天祈祷,希望周睿能够平安归来。 幸运的是,他活下来了。 按理说,如果他什么都不讲,就这样按部就班的发展,一定会成为整个青州,乃至全国,全世界最杰出的医生。 没有任何污点,也没有为人诟病的地方。 但现在,周睿自己把曾经于地震中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 他忏悔自己当初的意气用事,然而场上没有人会鄙视他,反而感到了敬佩。 有多少能在这个地位的时候,敢于直面自己曾经的过失? 那句孰是孰非,留给他人评判。 听起来轻松,说出来,却很难。 明明可以救人却不救,传出去会有多少人骂他? 很难想象! 但他还是说了。 看着台上的周睿,纪清芸眼眶发红,她能想象的到,周睿的内心一定充满着煎熬。 他是一个善良的人,从来没想过伤害别人。但在自保的过程中,被动的伤了人,又能怎么办? 自责,愧疚…… 而自己作为他的妻子,却一直都不知晓,也从未给过他任何心理上的安慰。想的只是他能活着回来就好,日子继续过下去就好。 如果他在这件事情上有过错,那么自己,也一定有错,没有尽到一个妻子的本份。 同样的,江可雯也与纪清芸有着差不多的表现。 她想到自己看到周睿的时候,几乎精神崩溃,只想寻求他的安慰。 谁能想到,他自己的内心又有多么痛苦? 他安慰了别人,可谁去安慰他? 没有人! 想想自己因为假冒女婿的事情,还曾对他有过怨言,江可雯忽然觉得无比内疚。 周睿一个人独自支撑了太多的事情,承担了无数的压力,却少有人能看到。 “我说这些,不是为了证明什么,也不是希望得到谅解。至今为止,我仍然觉得自己没有做错。我有自己的家人,有自己的妻子,我爱他们,也希望能够在灾难后活下来,再一次见到他们。如果时间倒流,可能我仍然会那样做。因为只有活下来,我才可以做更多的事情。死在那,也许能救他们,却失去了太多。”周睿的面容平静,充斥着一股心安理得的味道:“说我自私也好,说我无情也罢。我还是那句话,只有活着的人,才有资格无私,也有必要无私!因为没有在死亡的边缘徘徊过,你就不会明白生命的珍贵!” 说完,周睿便走下了主席台。 所有人都安静的望着他,没有人吭声。 这种时候不需要掌声,因为这其实并不是值得鼓励的观点。但周睿的坦承,也让他们找不到可以批判的地方。 他承认了自己的自私,却又自私的很有道理。 难道真要逼迫一个人放弃自己的生命,才算得上高尚吗? 众人心里忽然浮现起一句话:“真正的高尚,源于自愿。任何强迫性的行为,都是应该遭受批判,并被拒绝的!” 每个人都有选择的权力,那些人选择在周睿赠予他们食物后,仍然来抢夺剩下的食物。那么周睿选择放弃他们,也是正常的。 主席台上静了很久,那些领导一时间都没有回过神来。 他们本想让周睿说点煽情的话语,造造声势,哪怕宣传宣传自己的产业也可以。谁能想到,他会说这些。 说不上对与不对,只是看着周睿的背影,许多人忽然感觉有些心酸。 这时候,章鸿鸣站起来,沉声道:“我不认识周先生的行为是卑劣的,也许在事后的道德观念上,他犯下了过错。可道德,向来没有一个标准。我只知道,他是一个具有宽阔胸怀的人,是一个悬壶济世的医生!我也很赞同他的那句话,当我们活着的时候,当我们不缺少可以拯救他人手段的时候,不应该再自私。那样的话,才是真正的卑劣!所以,我仅代表公司全体员工,向本次赈灾再次捐款三千万!” 换成别的时候,可能会有人立刻出声附和,赞叹章鸿鸣的大公无私,慷慨大义。 但现在,没有说那种话。 他身边的张磊也跟着站起来,道:“章总的话不无道理,自私与无私,往往只是一线之差。俗话说的好,站着说话不腰疼,没有面对死亡,就没有资格去做出评判。我也一样,对这件事不做评价,但我们华洋国际贸易公司,再次捐款两千八百万,希望死去的人,能够得到安息!” 这两位资产加起来快两千亿的大佬说话,许多人立刻跟上。 “我们和味坊再捐两百万!” “文风世家捐一百五十万!” “起泡网捐三百七十万!” 众人群情激动,一个个纷纷报出了自己的捐款数字。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善款总额就要破亿了。 主席台上的领导们惊喜交加,刚才他们还沉浸在周睿那番话的沉重和不知所措中,现在,喜悦却大过于惊吓。 这么多的善款,虽然他们一分钱也不能放进自己的腰包,但能筹集来,就说明自己是有能力的! 以后履历表上,也会增添一笔功绩! 几位领导互视一眼,都是满脸感慨。 谁能想到,周睿的一番自我忏悔,竟然能引发这些人再次踊跃捐款? 与此同时,这场慈善拍卖会的内景,也在媒体报道上传到了网络上。 数百万的网民看到了报道,也看到了周睿发表的讲话。 的确有那种无法接受的人,骂他是个伪君子。 但更多的人,却理智的认为,周睿并没有错。 凭什么在遇难的时候,别人抢我的食物,我还要对他微笑?难道他们要喝我的血,吃我的肉,我还得递上刀子才能证明自己不自私吗? 这样的想法,本身就是自私的好不好! 很多人都在评论中,表示虽然不提倡周睿的做法,但能够理解他。 这事本来就没有对错,何必咄咄相逼。 别忘了,周睿平日里可是救了很多人。 倘若他的癌症治疗方法有用,更是功德无量! 那九个人抢他的食物,往大了说,就是置全国数百万的癌症病人于死地! 要说自私,不应该他们才是最自私的吗? 有人赞同,有人反对,对周睿的评论,网上开始了风风火火的讨论。而他的名字,更是随着讨论的热度,不断朝着外界传播。 场内众人踊跃捐款的时候,周睿走到了会场门口停住。 江可雯站在他身旁,低声道:“对不起。” 周睿看着她,问:“为什么要跟我说对不起?” “我不知道你经历过那样的事情……明明你自己就很难受,却还要你来安慰我。现在想想,自己就像个小孩子一样。”江可雯满脸愧疚的说。 周睿摇摇头,叹出一口气,道:“其实没什么,我自己已经想的很清楚,只是有些话如果不说出来,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不过我也挺佩服你的,换成别人,可能会把这种事永远藏在心里。”江可雯道。 周睿微微一笑,道:“我们活在世上,求的是问心无愧,既然问心无愧,又有什么好顾忌的。钱赚了,名气也有了,就算失去也不过回到原点罢了,最坏不过如此。” 江可雯看着他,眼里的神采越来越亮。 以前她只觉得周睿是一个很有能力的人,现在才发现,他的精神是如此的强大。 不说思想境界有多高,起码已经超越普通人了。 有几个人能像他这般坦然面对这个世界? 这时候,高跟鞋的声音传来,周睿转过头,正见纪清芸红着眼睛走过来。 她仿佛忽略了江可雯,径直走到周睿面前,然后伸手抱住他,发出了埋怨的声音:“为什么不告诉我?” 周睿瞥了眼江可雯,对方神情略微有一点点尴尬,侧过头去似乎不太想看这种画面。 轻拍了纪清芸的背部两下,周睿道:“这点小事,没必要和你说,又不是什么大事。” “对不起……”纪清芸紧紧抱住他,仿佛一撒手,人就会没了一样。 这是第二个对他说对不起的女人,周睿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怎么样。 转头看向会场,里面的情绪依然高涨。自己临时的一场发言,引发了捐款氛围的高涨。 也许,这就算自己对曾经的补偿吧。 284.谁能不自私 站在会场门口,周睿和纪清芸拥抱在一起,与会场内的氛围,显得格格不入。 足足过了五分钟,两人才分开。 纪清芸转过身,看着一脸不自在的江可雯,忽然伸出手,道:“谢谢你对周睿的帮助和关心,我代表家人向你表示感谢,希望以后的日子里,你能够帮助他继续取得更大的进步。” 江可雯一怔,可能是没想到纪清芸会突然和她说这种话吧,半天都没反应过来。 直到纪清芸发出轻声的提醒,她才回过神来,犹豫着,手掌想伸又不想伸的样子。 从某种角度来说,她和纪清芸算得上情敌。也可以看作是原配和小三之争。 自己喜欢上了她的丈夫,在这个层面上,已经算是输了。 纪清芸此刻表现出的大方,让江可雯心里更是别扭,总觉得对方是以高姿态来宣扬主权。 也许,这是她另一种方式的挑衅? 似乎看出了江可雯的别扭,纪清芸开口道:“你不用多想,我说的都是表面意思,真的很感谢你能够帮助周睿。他是个很有能力的男人,否则你也不会喜欢他,对吗?但一个人的力量是有限的,他每天忙着治病救人,很多事情都无法分心。如果没有你的帮助,不会发展的这么快。” 纪清芸说话时,脸上的表情很平静,语气也很真诚,没有半点虚伪。 江可雯直视着她,过了会,又看了眼周睿。 周睿脸上是淡淡的笑容,他的注意力,大多放在了纪清芸身上。仿佛妻子身上,有一种能够吸引他眼球的非凡魔力。 轻咬贝齿,江可雯收回了目光,对纪清芸道:“其实我很不喜欢你。” 纪清芸点点头,道:“我知道,因为你喜欢我的丈夫。” 她说话太直白了,让周睿微觉尴尬。 江可雯也是脸颊微红,感觉有些心虚,却还是勇敢的道:“是的,我的确喜欢他。就像你说的,周睿是个很有能力的男人,任何一个女人和他相处时间长之后,都会不由自主被他迷住。我以前就说过,如果有一天你对他不够好,我一定会来和你争。所以在此之前,你不需要刻意表现出大度……” “我没有要刻意表现什么。”纪清芸摇摇头,说:“换成几十分钟前,看到你的时候,我仍然会警惕大于感激。但现在,我已经没有那么多的想法了。周睿在台上所说的话,让我明白了一件事。人活的时候,应该看到更多东西,而不是总局限于那一点。否则的话,活着就没什么意义了,你说对吗?” 江可雯愣了下,这才反应过来,原来纪清芸是因为周睿刚才发表的那番讲话才有了改变。 纪清芸上前一步,轻轻拉起江可雯的手,很容易就感受到了她掌间略显粗糙的茧子。这些茧子并不厚,想来应该是最近才磨出来的。 “我知道你付出了很多,你也有和我竞争的资本。只是,周睿已经和我结婚了,我是不会和他离婚的。也许你所期待的事情,永远都不会发生,我会尽自己一切努力,成为他最好的妻子,也是唯一的妻子!如果你真的为他好,也应该把心思放在其它地方。那样的话,也许你和我会成为朋友。” 江可雯怔怔的看着纪清芸,这番话算不上挑衅,却算是对她判了死刑。 永远都不会离婚吗? 也就是说,我永远都没有机会和他在一起? 心口莫名的感到了痛,她用力把手从纪清芸掌中抽了出来,眼眶微红,道:“你想多了,我现在只是把他当作一个合作伙伴。至于朋友……我想我们永远也成不了朋友。” 说罢,江可雯又看向周睿,道:“这里的事情完了,我先回店里了,应该有不少客人都在等着买茶叶。另外,这次的慈善拍卖会,可能会起到一个很好的宣传效果。我觉得,有必要趁机做一次促销活动,把平兰村先预热一下。具体的事情,等你闲下来我们再细说。” 周睿点点头,不等他说什么,江可雯已经转身离开。 纪清芸抓住他的手,隐约用了些力气,像是怕他走去追人。 看着江可雯那倔强又孤独的背影,周睿暗暗叹出一口气。 感情上的事,向来都是剪不断,理还乱。 “是不是觉得我有些自私了?”纪清芸忽然问:“其实这个时候,应该让你送送她的。” 周睿低头看着纪清芸的脑袋,她没有抬头,不知是不敢还是不想。 轻轻把妻子搂在怀里,周睿道:“我们是人,总有需要自私的地方,没什么对错。我觉得现在这样,挺好的。” 过了两分钟,纪清芸才抬头看他,微笑着说:“是啊,人总是需要自私点的……那我们回家吧?我想给你生个孩子。” 看着妻子那微红的脸颊,周睿心头跳动速度明显加快。他哈哈一笑,将纪清芸抱起来,朝着车子走去:“那就回家生孩子!” 这一刻的两人,放的很开,不顾他人异样的目光。 既然夫妻恩爱,何必在乎别人怎么看,怎么想。 仿佛听到了身后的笑声,江可雯很努力的控制着自己不要回头,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 她脸上充满了失落,明亮的天空,热闹的街头,却看起来那么陌生,仿佛没有一个地方,是属于自己的。 这样的孤独感,让她倍感难过。 也许做一个有道德的小三,本身就是一件很悲惨的事情吧。 回家后的周睿,正和纪清芸忙活着人生大计,手机却响了起来。 紧要关头,哪里顾得上接电话。直到许久以后,他搂着纪清芸躺在床上,才想起来手机的事情。 拿过来看了眼,惊讶的道:“是孙老。” 孙老,自然指的是那位书画大家孙长云。 把电话回拨过去,没几声,章文霍就接了。 “周先生!”章文霍听起来似乎很高兴的样子,语气充满兴奋。 周睿笑了声,道:“章先生好,好像很久没联系了,孙老呢?他刚才给我打电话……” “是我打的。”章文霍连忙解释说:“是这样的,爸他过两天就是六十八岁大寿,原本是准备家里人摆两桌的。他和雪梅都觉得,这条命是您救回来的,既然摆寿宴,理所应当请您一起。所以……周先生这两天有没有时间?” 孙长云的六十八岁大寿? 古语有云,六十古来稀。虽说这个年代,活个八九十岁都不稀奇,但接近七十岁的年龄,也着实不小了。 既然人家开口邀请,周睿再忙,也要给面子的。 “没问题,不知道孙老喜欢什么,到时候我看有没有合适的寿礼带去。”周睿问。 “不用不用,您人来就行了,什么都不用带。”章文霍连忙说。 “既然是寿宴,总不能空着手,那我回头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古董文玩之类的……” “别啊!”章文霍苦着脸道:“要是让爸知道我请你来,还让你带礼物,非骂我不可。其实他现在对古董文玩什么的兴趣已经减淡了,每天都是在家养花种草什么的。您要实在想带礼物,到时候来了吕州,我陪您去买盆花就行了。” 周睿嗯了声,道:“那行吧,这事等到了吕州再说。” 又聊了几句最近的事情,章文霍才把电话挂断。 周睿放下手机,对纪清芸解释道:“孙老要过寿了,你去不去?” “公司的技术升级还没完成,最近都是在加班,今天这么早就陪你,已经算旷工了,恐怕没时间……”纪清芸有些为难的说。 “这样啊,那你就别去了,不过去不了总得做点什么表示歉意吧?”周睿道。 “啊?要做什么?”纪清芸问。 同时,她感受到周睿那只大手,又在身上开始作怪了。 周睿笑出声,一把将被子蒙上,道:“当然是尽快给我生个孩子了,趁着时间还早,再努力几次好了。不是说,次数越多,几率越大吗。” 纪清芸嘤咛一声,很快就迷失在了生儿育女的大业之中。 不得不承认,周睿在这方面的能力确实很强。金光不仅强化了他的身体素质,似乎连那方面都给强化了。 这几天,纪清芸总感觉腰酸背疼腿抽筋,她甚至觉得周睿像是还没有完全尽兴。 再这样下去,自己一个人恐怕都满足不了他了。 男人的能力强,让她既感到幸福,又有些烦恼…… 慈善拍卖会结束后,周睿算是名声大噪。 不管他的东西拍出天价,还是最后发表的那番话,总是很容易让人找到讨论的话题。 睿才茶行,睿才药铺,这两处产业已经为人熟知。包括救命金丸,现在都有无数人在探寻。 很多人都怀疑,世界上是不是真的有能够医治脑死亡的神药。 不说那些普通人,就连人民医院的领导,都有点坐不住了。 刘安国第二天就给周睿打电话,希望能就这种神药的事情谈一谈。 他的意思其实很简单,无非就是希望周睿能够把药卖给人民医院,作为镇院之宝! 285.痛并快乐着 周睿最初有考虑过这个事,但后来想想,还是拒绝了。 现在手头上的金光数量算不上太多,除非全部换成救命金丸,否则很难满足医院的需求。 但如果卖给医院,总不能再开一千五百万的价格。就像七海碧琼丹一样,售价一万二,实际上批发给楚家老号,也才一千八而已。 要知道救命金丸不是靠药材制作出来的,而是用金光凝聚出来。可以说,一颗救命金丸,本身就代表了一条人命。 如果不是万不得已,周睿不太想用救命金丸来赚钱,或许这是他做人的道德底线吧。 而且平兰村的发展,也需要大量的金光支撑,再加上个人需求,已经相形见拙。 被拒绝后的刘安国,很有些失望。 救命金丸的神效,他是完全相信的,哪怕从来没有用过。但是别忘了,周睿第一次使用救命金丸,就是在人民医院。 一颗给了牛肉店的小菱,一颗给了章鸿鸣的父亲章程和。 这两个案例,可是人民医院不少医生亲眼所见,至今仍然是一个神奇的传说。 所以,刘安国相信,周睿既然敢拿出来,说明药效肯定是真的。起码到目前为止,他从未见周睿在医学领域骗过人。 本来他是希望能把这种神药当作镇院之宝,再次提升人民医院影响力的。 现在谈不成,只好作罢。 换成别人拥有这种神药,刘安国也许会想着动用关系施压什么的,可对周睿,他不敢。 别说周睿的人脉关系比他还厉害,光是掌握着癌症末期五年存活率这项利器,就足以让任何一家医院都不敢逼他什么。 如今人民医院正在扩建的新型中医实验室,已经打好基础,相信最多半年就可以正式上线。 而周睿传授的理论知识,众多医生也都在努力磨练技巧。 其实这个技巧算不上太复杂,主要是对人体必须拥有足够深的了解。施针的手法,对认真学会针灸的人来说,反而算不上太难。 即便如此,个别已经掌握了针法的人,还是不敢轻易尝试。 毕竟这种手法是在人体脏器上动针,万一弄不好,当场死亡都很正常。在没有绝对把握之前,或者说没有人真正出面承担起这方面的风险责任之前,他们还是选择了保守治疗。 医院的事情,周睿没有过多参与。反正他会的,别人愿意学,那就教。除此之外,便是有涉及生命危险的重要手术,场场必到! 现在人民医院的名声,几乎要传遍全省。绝大多数城市都知道,人民医院出了个神医。 越是重的病,只要他主刀,基本都能救活! 所以很多患了绝症,命不久矣,或者已经被其它医院拒之门外,准备后事的人,都跑来了。 名气的提升,也带来了副作用,那就是来医院的病人数量急剧增加,尤其是重病患。 周睿现在每天光做此类手术,平均不下于六台,有时候多了十台以上都很正常。 他在很短的时间里,就创造了人民医院数十年历史中,医生平均手术次数的最高纪录。 然而周睿也不是神,他虽然医术高超,却也还是需要时间来休息的。 尤其高强度的手术过程,对精神的消耗远远大过于体力。 如此一来,很多人就排不上队了。 他们不相信其他医生,只愿意让周睿出刀,哪怕多花一倍两倍的价钱都行。 只有极少数人实在等不下去,才勉强同意别人主刀。 可这种病入膏肓的人,手术失败率很高,以至于人民医院最近总是闹出医患纠纷,卫生局的投诉电话都要被打爆了。 宋文渊每天抓着刘安国就是一顿批,几乎快成了日常惯例。 刘安国也是冤枉的很,那么重的病,你上哪治都是个死啊!怎么能把责任推到我们医院身上来呢? 宋文渊话说的好:“没把握治,你收人家干什么?” “可如果不治,还是会被投诉啊。”刘安国叫屈道。 宋文渊也明白他的为难之处,可作为卫生局局长,他比刘安国为难多了。 “那我不管,总之必须尽快把投诉率降下来,否则你们医院明年的补贴减少可别怪我没提前打招呼!” 眼见局长大人做了甩手掌柜,刘安国头疼许久后,只能冒着被人批判的风险,宣读了一条新规定。 凡是入院病人,不管大病小病,先提前告知,主刀医生可能不是周睿。 如果你只能接受周睿做主刀医生,那么请自行排队,也许十天八天轮到你,也许三五个月才能轮到。 倘若等不了,接受了其他医生做主刀,那么出现意外情况,一律按照医疗风险提示的有关规定来办理。也就是说,医院不承认因为手术意外出现的任何风险和责任。 你愿意,就签协议书,不愿意,那就别来了。 这条规定一出来,自然被无数人骂,投诉电话更多了。 然而刘安国无论被人怎么骂,都坚持顶住所有压力,要把规定实行下去。 他这是壮士断腕,长痛不如短痛。如果规定不能实行,以后医院的麻烦只会更多。 宋文渊也能理解他,所以大多数投诉,都给揽了下来,没有太过为难。 这让刘安国松口气的同时,也明白了什么叫痛并快乐着。 周睿的高超医术为人民医院带来巨大名气的同时,也让他们难以负担。 说句不负责任的话,那是周睿带来的后遗症。 可话说回来,如果人民医院的医生水平足够,又哪里有这么多事?说白了,还是你们技术能力有所欠缺,赖不得别人。 想吃肉,又杀不了猪,那你叫什么屈? 于是,刘安国干脆找到周睿,卖着老脸央求半天,才让周睿同意每周抽出一定的时间,为全院医生做技术指导。 可能是感受到了这股压力,医院的医生们,也都重新拿起书本,开展了一场轰轰烈烈的技术提升战役! 短时间来看,他们可能没有太大的进展,但从长远的角度来说,这将是人民医院蜕变的征兆! 只要他们能熬过去这个阶段,便可以山鸡变凤凰,一跃成为世界上排名前列的真正顶级医院! 而一手促成这件事的周睿,现在已经来到了吕州。 孙长云好歹是一位长者,又是岳父纪泽明崇拜的偶像,周睿怎么着也得来给个面子。 按照章文霍发来的地图定位,周睿很容易就找到了孙长云的家。 还别说,这位书画大家虽然脾气不怎么好,但住的地方,倒真和古代那些文人雅士有的一拼。 别人都住城里的大别墅,高档小区,他偏偏在城郊买了块地,盖了几间房子。门口虽没有菜地,却养了一头牛。古色古香的园舍,配上周围精心设计过的绿化植物,很是赏心悦目。 本来孙长云寿宴是没打算请外面人的,然而他在吕州的名气很高,就算不说,别人也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周睿到那的时候,院子里已经人满为患,门口停的都是车。 早早接到电话的章文霍,看到周睿的车牌号,就赶紧跑过来,满脸激动的道:“周先生,您来了。” 周睿从车里钻出来,打量他两眼,笑着说:“气色不错,看来最近日子挺好?” “托您的福,雪梅帮我找关系,调到了城管局做了个小队长。”章文霍一脸心满意足的说。 周睿哑然失笑,做个城管小队长就满足了? 章文霍显然是个没有太大志向的人,只想守着老婆孩子热炕头过日子。想来孙雪梅如果依然对他抱有很大的期望,怕是会失望的。 286.烂泥扶不上墙 不过周睿已经帮过他一次,倘若章文霍自己还是抓不住机会,那只能说他确实是块扶不上墙的烂泥。 没有在这事上多说,章文霍正要把周睿带进院子,周睿却道:“等下,我给孙老带了礼物放在后备箱。” “哎呀,都和您说了不需要带礼物,您怎么还破费。”章文霍道。 “也不算什么贵重物品,你不是说孙老喜欢养花吗,听说喜欢养花的人,必养兰花。正好家里有,就带来了。”周睿道。 两人走到车尾处,还没来得及打开后备箱,一辆车子在附近停下。 年龄大约四十岁的一男一女从车上下来,章文霍看到两人,连忙打招呼,道:“德华,潘雪,你们来啦。你姐和爸都在里面……” 孙德华是孙长云弟弟孙长峰的二儿子,也算孙家比较有出息的人。 打小学习成绩就好,长大后,于重点大学毕业,然后回到吕州一家国企单位工作。 而他父亲孙长峰,正是那家国企的一把手。靠着父亲的关系,孙德华在单位提升的很快。短短几年,就从基层小职工,干到了副科级干部。 前两年孙长峰因年龄到了退休,临退之前,硬生生把孙德华给提到了三把手的位置。 在吕州,那家国企的三把手起码也相当于副处了。 手底下掌管着上千人,以孙德华四十二岁的年龄,也算得上年轻有为。如果他多努力点,未来或许可以更进一步,达到与父亲孙长峰相等的地位。 他的妻子潘雪,则是吕州一位富商的女儿。虽是做火锅起家,但因为占据了天时地利人和,现在也身家几千万。 对比下来,章文霍虽然也是大学毕业,可到现在也才刚刚到城管小队长,连个干部身份都算不上。 至于妻子孙雪梅,在孙家算是长女,可也只是市里的办公室副主任,还没孙德华级别高呢。 由于成就不同,所以孙德华和潘雪向来都看不起堂姐夫妻俩。 堂姐孙雪梅倒还好点,中规中矩,在没有太多背景关系的前提下能干上办公室副主任已经很不错了。 至于堂姐夫章文霍…… 听说和青州资产千亿的章家有亲戚关系,可你混的到底是个什么样嘛。 四十多快五十的人了,一事无成。五十岁很多人都准备退休了,你跑去当城管? 也不嫌丢人! 若非看在二大爷孙长云也算是个名人的份上,孙德华平日里根本懒得搭理他。 此刻章文霍主动打招呼,孙德华很是不耐烦的道:“知道了,这里我比你熟。” 章文霍讪讪一笑,觉得有点尴尬,便对周睿解释道:“这是三叔的儿子,雪梅的堂弟和弟媳。德华啊,这位是周先生,从青州赶来给爸祝寿的。” 孙德华瞥了眼周睿,完全没有半点印象,想来不是什么名人。再说了,他姓周,又不是姓章。 姓章的来了他都可以不给面子,何况姓别的? 再看看周睿那辆奔驰c级,孙德华不由嗤笑一声。虽没有说话,可轻视之情,已经不言而喻。 根本没有打招呼的意思,孙德华直接带着潘雪就往院子走。 潘雪毕竟是个女人,虽然也看不起章文霍,却不会像丈夫这样太过直白。尤其周睿和他们无冤无仇,这般不礼貌,会不会不太好? 孙德华呵呵一笑,道:“有什么好不好的,我们跟他又不是很熟。看他那穿着打扮,还有开的车就知道不是什么大人物。再说了,章文霍认识的人,有几个有用的?” “那倒也是。”潘雪点点头,深以为然。 章文霍在孙家没出息那么多年了,周围亲戚都知道,确实没什么好担心的。 两人没再多想,径直进了院子。 另一边的章文霍满脸尴尬,对周睿道:“周先生,实在对不住,他们……” “我能理解的。”周睿笑了笑,孙德华和潘雪的态度,他再熟悉不过。以前纪家的亲戚,不也都是这样对他吗? 看着章文霍那满脸的不自在,周睿忍不住道:“你有没有想过,自己做一番事业,以扭转在他们心目中的形象?” “事业?我在做啊,现在已经是城管小队长了。”章文霍道。 “城管小队长算什么事业,你觉得他们会因此这个重视你吗?” 章文霍也明白这点,他又不是傻子,别人什么样的眼神还是分得清的。 “可是……”章文霍叹口气,道:“我又不认识什么人,也不懂做生意。何况年纪大了,眼看过两年都五十岁了,还有什么事业可以做啊。” 很明显,章文霍早已经被生活磨平了棱角,失去了那份进取之心。也许,这就是孙雪梅对看不惯他的地方。 有时候女人并不一定非要看到你的事业多强大,她们更多时候是要看到一种态度。 只要你为了目标不断的努力,奋斗,那就够了。 毕竟成功不是嘴上说说的事,也不是光凭努力就可以的,还需要运气。 只是,很多男人连态度都没有,这才是最让女人们无法接受的。 章文霍显然就是这一类,他总觉得自己年纪大了,已经没办法像年轻人一样去拼搏奋斗。既然如此,何必强求什么呢。反正现在家里不缺吃不缺穿,也挺好的。 这时,一辆电动车停下来,一个大约十七八岁的丫头从车上下来,跟章文霍打了声招呼。 章文霍看到她,立刻露出很是高兴的样子,介绍说:“馨馨,这是你周叔叔,来给你爷爷祝寿的。” “哦。”章文馨看了眼周睿,然后皱眉道:“爸,你不知道爷爷不喜欢被太多人打扰吗,说好了今天就咱们自己家亲戚的,你怎么还喊别人来?” 章文霍是个没出息的男人,但他闺女,却很有能力。 从小到大,都是学习名列前茅,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高考后不是去清华就是去北大。 对这个闺女,章文霍可是相当骄傲。自己越没本事,就越希望孩子能有本事。 然而,闺女太有本事,自然而然就觉得父亲太差…… 自打初中开始,章文馨就和父亲章文霍关系不怎么好。 你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干嘛总想着管教我?或者说,有什么资格管教我? 这就是章文馨的真实想法。 因此,看到周睿的时候,她第一时间不是客气的打招呼,而是先想着批判父亲不适当的行为。 章文霍更是尴尬,被孙德华轻视也就算了,闺女也这么不给面子,实在很丢人。 “那什么,你爷爷也认识周先生的……” “行了,我才懒得管呢,反正一会挨骂的又不是我。不跟你说了,我看德华叔好像来了,正好找他呢。”章文馨说罢,推着电动车就走了。 章文霍满脸不自然,对周睿道:“那什么……我闺女学习很好的,所以有时候骄傲了点,您别在意。” 看着他小心翼翼的谨慎模样,周睿叹口气,拍拍他肩膀道:“我觉得,她并不是骄傲,只不过你……嗯,算了,如果以后你打算发展什么事业,可以给我打电话。” “好好好……”章文霍连连点头,但看他的表情,应该并没有这方面的打算。 周睿也没多说,自己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就看个人怎么选择。 打开后备箱后,章文霍立刻发出夸赞声:“好香啊,周先生这带的什么兰花?” 来的路上,周睿怕花被碰坏了,所以用纸箱罩住的。听见章文霍问,便道:“我也不知道什么花,反正应该还算不错。” 说着,他把纸箱抱起来,和章文霍一起朝着院子走去。 章文霍也没有太在意,兰花嘛,其实也是很常见的,算不上太稀奇。 在他看来,周睿远道而来,估摸着这花应该也是刚从市场上买回来,能价值个一两千就很不错了。 他怎么也不会想到,周睿其实对花一窍不通。 纪泽明虽然喜欢花,但因为工作的原因,根本没时间养。 不过问询岳父后,纪泽明还是把一系列的花给讲解了一番。 周睿听过后,最终选择了其中常见,却也算很有价值的兰花。 只是想从市场上买花,这个时节并不容易,他也没那么多美国时间去挑选。最后干脆靠着金光,凭空生出一棵。 一团金光,能够救一条人命,用来凝聚兰花,说起来还是很奢侈的。 但真正看到那棵兰花后,他又觉得很值。 道德金光“变”出来的东西,就没一样是差的,绝对世界最顶尖! 章文霍想不到花可以用金光变出来,周睿同样也想不到,金光变出来的兰花,究竟会造成怎样的轰动效应。 如果他知道一棵顶级兰花能卖出几百万甚至上千万的价格,也许会再斟酌一下,不让金光“自由发挥”了。 总而言之,被那看起来普普通通甚至有些破旧的纸箱罩起来的兰花,章文霍和周睿都没有太放在心上。 两人走进院子的时候,刚好听到孙长云那中气十足的欢笑声。 287.礼物 时隔多日不见,这位书画大家的身体看起来依然硬朗,和上次在酒店时的虚弱模样比,简直就是换了一个人。 此刻数十人将其围住,恭维的,贺喜的,络绎不绝。 看的出,孙长云很高兴,满脸的笑容,好似年轻了几岁。 章文霍在孙家地位颇低,不敢和别人挤,只能站在那大声喊。 然而人那么多,又吵又闹,孙长云哪里听的见。 喊几声后,旁边一人不高兴的道:“文霍,你这扯着嗓子嚎什么呢,没事去门口看看还有没有客人来。好歹你也是女婿,怎么一天到晚跟闲着没事干似的。” 说话那人是和孙长云平辈的兄弟,叫郑源双,虽然只是表亲,却也算得上长辈。 章文霍连忙解释说:“我这就是带客人来的,这位是周先生,从青州来给爸祝寿的。” “行了,你先去门口继续迎客吧,这位小兄弟,今天家里人多,招待不周,多见谅啊。”郑源双说着,推了章文霍两下。 章文霍无法,见周睿冲他示意去忙吧,这才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转身出门。 郑源双看了看周睿,见他抱个有些破旧的箱子,便问:“从青州来的?” “是的。” “辛苦了。” “客气,孙老毕竟是长辈,应该的。”周睿说道。但说完他就发现,郑源双的都是客套话,一双眼睛压根就没放在他身上。 想来郑源双也只是看在他是客人的份上,随意聊两句而已。 周睿也觉得自作多情略显尴尬,干脆站在那不吭声了。 此时,孙长云已经开始接收礼物。 子孙辈纷纷拿出孝敬来,一个个呈上去。 有的送字画,有的送古玩,还有几个送衣服什么的。 看的出,孙家的人应该都很有出息,那些东西个个价值数千元以上。其中最贵的,就是孙德华送的一枚翡翠扳指了。 虽然不是古董货,但纯正的冰种带绿,价值少说也要上万。 礼物实在太多,孙长云乐呵呵的放在一边,又怕人多弄坏了,便喊着:“文霍呢?让他先把东西拿屋子里去。” 孙雪梅就站在他旁边,左右瞅了瞅,道:“可能在外面迎客呢。” “我刚才好像看见爸进来了。”章文馨说。 孙德华挽起袖子,道:“哎呀,不就是拿点东西嘛,来来来,我们几个伸把手就拿完了,用不着文霍来。” 几个孙家的亲戚都笑出来,赞赏道:“还是德华会做事,你看看,那么大个领导了,还是一点架子都没有。要我说啊,咱们老孙家,恐怕就德华最有出息。” 孙长云也点点头,道:“德华确实很有能力,如果性子上能再收敛点,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孙德华被夸的满面笑容,有的人就是这样,家庭条件越好,越喜欢做出一副谦逊的样子。再听听别人的夸赞,心里美的更像吃了蜜一样。 “二大爷这话我记下了,回头多抽时间跟您学写字,修身养性。”孙德华笑着说。 “嗯,书法确实能锻炼一个人的性子。说起来,我倒认识个年轻人,书法已有超凡入圣的趋势,他……”话说到一半,孙长云就在人群中,看到站在最后面的周睿。 虽然站在最后,但周睿本身个头稍高,那份淡定从容的气质,又在周围很是显眼。 看到他,孙长云脸上一喜,连忙朝着那边走过去。 孙德华还等着再听他两句话呢,却见二大爷急匆匆走开,转头看的时候,正见孙长云已经分开众人,来到周睿身前。 双手伸出,孙长云很是热情的和周睿握住,道:“周先生来了,怎么也不跟我打声招呼,让你站在这里多不好意思!” 孙雪梅也看到了周睿,同样脸上一喜。 虽然和周睿接触不多,但她知道,这个年轻人的医术十分高超,连那位楚家老号最年轻最杰出的医师都自愧不如。 父亲年岁越来越大,正需要结识这样的人物。 她正想过去和周睿打招呼时,却被闺女章文馨拉了下。 章文馨满脸疑惑的看着爷爷和周睿,问:“妈,那人谁啊?怎么爷爷看见他这么高兴?” “记不记得上次我跟你说过,你爷爷去青州看病的事情?”孙雪梅问。 章文馨稍一回忆,便记起来,她脸上露出惊讶的神情:“他不会就是你说的那个神医吧?” “没错,就是他,那医术,放眼全国也没几个人能比得上。”孙雪梅高兴的说。 周睿当初不仅治好了孙长云,也顺手把她的病给治了。现在孙雪梅浑身舒坦,一点毛病都没有。 对于救命恩人,她自然满心感激,便对闺女道:“本来你爷爷是要和他同辈论交的,不过他岳父又比较崇拜你爷爷,所以就低了一倍。不过,也算你叔叔了,快上去跟人家问个好。回头我找他聊聊,帮忙看看你有没有什么病。” “我身体好着呢,打招呼你们去就行了,拉我干嘛!”章文馨不乐意的说。 与其说不情愿,倒不如说“害怕”。 因为刚才头一回见到周睿的时候,她的态度绝对称不上好。看爷爷那副巴结的架势,如果让他知道,还不把自己骂死? “你这孩子,怎么关键时刻还怕生了呢?”孙雪梅没好气的说,却也顾不上多训斥女儿,只能自己走过去和周睿打招呼。 众人都好奇的打量着周睿,猜测这个年轻人的来历。 孙长云的暴脾气,在吕州也是出了名的,能让他看进眼的没几个,更别说以这么热情的态度对待了。 哪怕当初省里的人来,孙长云也是爱搭不理,更别说普通人了。 用他的话来说,都是一群愚昧又庸俗的废人! 人群之中,孙德华的脸色有点不太好看。 他已经见过周睿了,轻视的态度和语气,心里清楚的很。现在看到二大爷对周睿这么热情,不由有些忐忑起来。 旁边的妻子潘雪更是有点不安,低声道:“这个年轻人好像来历不一般啊,你说咱们刚才那样,他会不会……” “没事!”孙德华咬着牙,道:“你看他那打扮,还抱个破箱子,估计也就是和二大爷一样的艺术工作者,没什么大不了的。再说了,咱们刚送了一块价值上万的翡翠扳指,谁也没咱们送的好,怕什么!” 潘雪一想也是,所谓拿人手短,吃人嘴软。 自家送上的寿礼是最昂贵的,就算周睿真是个小人,喜欢打小报告告状,以孙长云的脾气,也不会对他们怎么样。 和孙长云聊了几句后,周睿笑着把手里抱的箱子递过去,道:“这是送给您的礼物,希望能喜欢。” “来就来了,还带什么礼物。”孙长云说着,还是把东西接了过去,否则就是不给面子了。接到手中,他微微有些惊讶,问:“送的花?” “嗯,听说孙老最近喜欢上养花,就弄了一盆过来,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周睿道。 纸箱里传出的味道,香气淡雅,闻着很是舒服。但纸箱本身老旧,看着像刚从床底下翻出来的一样。 孙长云犹豫了下,最后还是没有当面打开。 他去青州治病的时候,周睿还称得上一穷二白,连药铺都没来得及开。那件玉柄型器加治疗费一百万,周睿和纪泽明拿到的时候,脸上开心的表情很是明显。 从那次孙长云便看出,这一家子经济条件应该算不上特别好,最起码,周睿的可能不怎么好。 既然如此,他今天送来的花,又能有多好呢? 在孙长云看来,这应该是从某花草市场上买回来的。那里的花,贵破大天去,也就几百上千元。 周睿是孙长云眼中最尊贵的客人,也是他的救命恩人。而今天来送礼的人很多,起步都是数千元的字画。 倘若周睿那几百块的花拿出来,岂不是让人笑话? 出于保护他的心理,孙长云把花递给孙雪梅,道:“既然是周先生送的,先放屋里吧,小心点,可别碰坏了。” 孙雪梅了解父亲的性格,知道这在刻意给周睿捧面子,便点头道:“放心吧,我摔着都不会让周先生的礼物摔掉的。” 孙长云哈哈笑起来,怕周睿多想,便拉着他的手往院子里走,道:“正好刚才说到你的字,今天我的寿礼,别的不说,咱们俩合写一副字怎么样?” 周围人都更加惊讶,孙长云的字,在整个吕州,乃至周边省市都称得上一绝。他已经很多年没说要跟谁合写了,上一位合写的,是全国书法协会的名誉副会长,人称再世书圣的柳康永老先生。 也只有这等人物,才能让孙长云甘愿放下架子。 老人家都开口了,周睿哪还能拒绝。 正巧章文霍从外面进来,便被喊去拿纸墨笔砚。 院子里已经架好了桌子,上好的宣纸铺在上面,洁白如雪。 孙长云看向周睿,问:“你先来还是我先来?” 周睿笑道:“长者为先。” 孙长云哈哈一笑,道:“好,那我先献丑了!” 288.入木三分 持笔蘸墨,孙长云略一沉吟,便抖手写下一行字:“舍南舍北皆春水,但见群鸥日日来。” 不愧是近代有名的书画大家,这一手毛笔字苍劲有力,犹如游龙走尾,笔走龙蛇。那勾,那撇,那横,那竖,多有着多年的深厚功力。 哪怕不懂得书法的人,也会觉得这是一手好字! 其中更充斥着一股子堂堂正正的味道,仿佛孙长云将整个人的性格,都融入了字体之中。 常言道,字代表了一个人,你写的字松松垮垮,性格也一样如此。 不少人都鼓掌叫好,赞不绝口。 此时,孙雪梅已经把周睿送的花搬进屋子里。 闻着纸箱里的香气,她不由赞叹了句:“还真是好闻。” 只是,她没有要打开的意思,四处扫了眼,便随意将纸箱放在了房屋一角,然后便出去看现场书法了。 孙雪梅从屋里出来的时候,孙长云刚把笔递给周睿:“该你了。” 周睿也不怯场,拿过笔来稍蘸一点墨,毫不迟疑的抬手写下:“花径不曾缘客扫,蓬门今始为君开。” 周围不少人其实刚才都在怀疑,周睿的字是否真写的那么好。看他年纪轻轻的,怎么可能比得上在书法中浸淫数十年的老人呢? 然而,当他一笔落下,所有人都寂静无声。 周睿练习书法的时候,没有人教导,只能凭借字帖的理解,在报纸上随意书写。 正因为没有人引导,所以他也不存在任何局限性,想怎么写,就怎么写。 一支笔,却融合了众家所长。其中影响最大的,自然是书圣王羲之的笔法。 这种犹如狂龙一般,却又带着点潇洒不羁,看淡人世忧愁的心境,让他写出的字,和孙长云截然不同。 如果说孙长云的字犹如沙场点兵,刚正不阿,杀气腾腾。那么周睿的字,便是柔韧中,又带着那么一点点刚强,不是很显眼,却又真实存在。 待他写完,孙长云半天都没说话。 过了许久,他才赞叹道:“周先生的字,好像又有了一些进步。记得上次看你写药方的时候,字还有形无骨,如今风骨俱在,已经真正登堂入室了!若再过一段时间,恐怕堪比柳康永老先生!” 周睿笑着放下笔,道:“孙老的字有名师教导,源远流长,我这是自己写写画画,怎么比的过,您太谬赞了。” 孙长云是不怎么喜欢被人拍马屁的,因为那些拍马屁的人都不如他。 但如果被一个比自己厉害的人拍马屁,这种感觉,显然是极爽的。 他哈哈大笑,高兴的道:“我比你痴长一些年月,那就占这个便宜吧。雪梅,把这幅字收好,下午就找人装裱起来,以后说不定就是传世之宝!” 孙雪梅应了一声,走过来等待墨迹干了后,小心翼翼的要把纸张卷起。 章文馨在一旁嘀咕道:“不就是写字吗,有什么啊……” 结果话没说完,就听见母亲孙雪梅惊呼出声。 本打算拉着周睿去看看收藏的几幅字画的孙长云转过身来,问:“怎么了?” “爸,你看这桌子上!”孙雪梅有些兴奋的说。 孙长云和一脸好奇的章文馨都走过来,探头一看,纷纷愣住。 只见原木色的木桌上,一行字清晰可见。 “花径不曾缘客扫,蓬门今始为君开。” 正是周睿刚才写下的那句古诗,如今印在了桌子上。章文馨下意识伸手去摸了摸,孙雪梅吓了一跳,连忙要拦住她,却还是没来得及。 结果让人震惊的是,章文馨手指抹上去,字墨却没有半点晕染。 “入木三分!”孙长云惊呼一声,凑的更近一些,脸上的表情也更加激动了。他用力搓了几下字迹,几乎要把表面的木皮搓掉,可字体仍旧岿然不动。 相传东晋明帝有一次要到京都建康北郊覆舟山祭祀土地神,让书圣王羲之把祭文写在木制祝板上,再派人雕刻。 王羲之写完后,刻者把木头剔去一层又一层,发现王羲之的墨迹竟渗进木板深处,直到剔去三分厚才见白底! 刻者惊叹其笔力雄劲:“竟入木三分!” “果然是入木三分!”孙长云惊叹的回头看周睿,忽然露出了些许复杂之色,道:“我刚才还说你要过一段时间才能比得上柳康永老先生,现在看,你们早已不相上下!” 这话其实都算得上保守了,因为即便是那位柳康永老先生,笔力也很难达到这个境界。也许能够透纸而出,可是像周睿这样仿佛直接刻印在木桌上,却是不行的。 何况周睿还很年轻,他未来仍有一定的进步空间。哪怕用几十年的时间去进步一点点,也一定会超越年迈的柳康永。 看着年纪轻轻的周睿,孙长云面色十分复杂。 他一生都在钻研字画,看多了国人对这些的轻视,却没想到年迈之际,竟意外见证了一位真正宗师的诞生! 不光孙长云震惊,连旁边的章文馨,都看的满脸诧异。 入木三分的典故,她打小就看过,但一直都觉得那只是古人夸张的修辞手法。 笔墨寻常,再雄厚的笔力,也不可能用柔软的毛笔直接印入木头里啊。再说了,木头吸水,墨汁进去肯定就晕染了才对。 然而现在,她亲眼看到了这一幕,心里的惊讶,无以复加。 周围不少人都懂得书画,不由叫好出声。 章文霍更是激动不已,仿佛这字是他写的一样。 过了会,孙长云叹口气,对周睿道:“看样子,连这张桌子我都得留下来好好保存了。” 周睿失笑,他学写字只是为了打发时间,却没想到会练的这么好。 不过话说回来,在拿到道德天书前,他的笔力肯定达不到现在这种地步。金光给身体的进行的提升,似乎是全方位的,无论脑力,体力,乃至腕力,都大大增强。 否则的话,周睿怎么可能做到如此神乎其技的事情。 围着那张桌子,许多人都惊叹不已的看来看去,还有人拿出手机拍照。 孙长云也不阻拦,乐呵呵的让众人尽情去拍。 周睿是他的客人,客人本领高强,他这个东道主脸上也有光。 一旁的章文馨犹豫片刻,最后还是忍不住拿出手机悄悄拍了两张。同时,那张比孙雪梅更年轻更漂亮的脸蛋和眼睛里,都多了一丝对周睿的好奇。 江可雯有句话说的很对,像周睿这样有能力的男人,总是很容易吸引女人的目光。 嗯,哪怕那个女人目前还只是个女孩。 书法的事情告一段落后,时间也过去很多。 孙长云没再拉着周睿去看字画,而是请他去了饭店。 今天来的人太多,数量超出预料。原本是打算在家里弄点饭菜,现在已经不行了。 这么多人,就算菜够,也没地方摆。 去市里包了个饭店,孙长云席间很是开心的和周睿不断互相敬酒。 周睿的酒量并不是很好,勉强喝了两杯,就觉得有点不舒服。他不太喜欢白酒,还是红酒比较好。 吃完饭之后,孙长云硬是拉着周睿回了家,说什么也不让他走。 老人家今天实在太高兴了,见到救命恩人,又得了一副好字,开心的不行。 见他高兴,孙雪梅和章文霍便找周睿劝说了两句,希望他能留下。 孙长云在吕州虽然名气大,但来往的朋友并不多,儿孙也没什么时间陪伴他。 周睿想了想,最后只好答应,反正喝了酒也不能开车,就在吕州住一晚得了。 289.喝酒 回到孙长云位于城郊的房子时,已经是下午两点半。 周睿酒意上头,迷迷糊糊被扶进了房间躺下。 “没想到周先生的酒量这么差,才半斤酒就不行了。”孙雪梅笑着说,像他们这样的传统家庭,能让客人喝醉睡到家里,才算正好。 章文霍担忧的道:“有些人不能喝酒的,说什么酶分泌不够多,他不会有什么事吧?” “放心吧,他自己就是个医生,能喝多少还用我们说?”孙雪梅想了想,道:“要不然这样,你去弄点热水给他擦擦脸什么的。” 章文霍嗯了声,转身去弄了盆热水回来,孙雪梅则去收拾屋子里的各种礼物。 结果等章文霍回来,就听见孙长云在卧室里喊:“茶!倒茶!渴死我了!” 孙长云今天也喝了不少,同样醉醺醺的。章文霍不敢耽搁,只好先放下脸盆,去卧室给老丈人倒茶。 听见声音的孙雪梅走回来,见他已经进屋了,便顺手端起脸盆走进周睿的卧室。 一进去,便看到周睿犹如婴儿般蜷缩在床上,被子都掉了一半。 她好笑的走过去,先把脸盆放下,把被子拿起来给周睿曳好。 和周睿认识的时间并不算长,次数更称不上多,如今离的近,仔细看着那张面孔,孙雪梅心里不由自主的赞叹了两句。 平心而论,周睿长的不算差,白白净净的,很符合当下流行的书生气质。 比起高瘦又显黑的章文霍,自然好看的多。而且两人的本事,也不在一个水平线上。 看着周睿,孙雪梅不由自主想着,如果自己的丈夫也能像他一样该有多好? 可惜是,她结婚了,周睿也结婚了,这种如果没有任何可能性。 微微叹出一口气,孙雪梅拿起热乎乎的毛巾,给周睿擦起脸。 醉酒之中的周睿,早已经忘记自己在吕州,更忘记现在睡的不是自家床。 他只觉得浑身飘飘然,软绵绵,不知生死,更不知忧愁。 脸上传来了温热的感觉,很舒服,酒意让他睁不开眼睛,可胳膊却本能的揽了过去。 “小芸……”嘴里喊着,周睿的手臂圈住对方。 孙雪梅正弯着腰给他擦脸,哪里提防被他搂住,心里一慌,脚底打滑,直接栽了下去。 软玉香怀,周睿抱的更紧。 他和纪清芸刚刚洞房不久,正是食髓知味,感情激增的时候,哪怕喝醉到不省人事,也依然会遵循本能做些想做的事情。 孙雪梅脸色涨红。她知道周睿是喝醉了,把自己错当别人,也许是他的妻子? 可即便如此,作为一个良家妇女,依然不能够接受这样的行为。 狠狠咬了周睿的胳膊一下,周睿顿觉痛楚来袭,意识勉强回归了少许。 耳中听到了似熟悉似陌生的声音:“放开我!” 那声音虽然刻意压低了,却还是能够听的清楚。周睿隐约感觉自己像做错了什么,下意识松开了手臂。 孙雪梅立刻从床上起身。虽然已经四十来岁,可她擅于保养,看起来并不像实际年龄那么大,和三十多岁的女人差不多。 此刻俏脸粉红,隐有怒气,却又不好发泄。 看着周睿再度沉沉睡去,屋外传来了章文霍的声音,像是在问她脸盆呢。 低头看了眼自己略显凌乱的上衣,刚才拥抱的感觉,依然在心头不断回荡。 孙雪梅羞恼不已,端起脸盆深呼吸几次,待心情平静少许,这才从卧室里走出去。 看着老婆从屋里出来,章文霍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我说脸盆怎么没有了,周先生怎么样?” “好的很。”孙雪梅简短的回答了一句,便端着脸盆出去了。 章文霍并没有看出什么来,松口气道:“没事就好。” 时间飞快度过,到了六点钟左右的时候,周睿才醒过来。 他已经很久没睡这么踏实过了,最近每天忙的脚不沾地,哪怕睡觉都要时时刻刻想着别的事情。 睁开眼睛,伸个懒腰,再打量一番四周,这才想起自己来孙家做客的事情。 与此同时,周睿忽然想起睡觉的时候,好像被人咬了一口? 伸出胳膊看了看,咬痕已经在身体强大的恢复能力中,消失无影。但他很确定,被人咬过。 再仔细回忆回忆,周睿的表情忽然古怪起来。 如果自己不是做梦的话,好像当时抱了谁一下,手还有点不老实? 想想这里是孙家,不管自己抱了谁,摸了谁,好像都是大错特错…… 周睿心里微微发慌,暗暗自责,知道不能喝酒,怎么还喝那么多。这下可好,来给人祝寿,结果占了不知道谁的便宜。回头让人知道,可怎么解释? 这时候,房门被敲响,章文霍的声音传进来:“周先生,您睡醒了吗?” “哦哦,睡醒了,刚醒。”周睿连忙回应道。 章文霍这才开门进来,笑着说:“既然醒了,那就起来醒醒神吧,马上吃饭了。” 周睿应了声,掀开被子把外套穿上,跟着他一块出了门。 正好孙雪梅端着菜进来,看到周睿,她耳根子微微一红,却还是装作若无其事的打了招呼:“周先生醒了啊,洗把脸就可以吃饭了。” 虽然孙雪梅的口气并无异样,但周睿还是敏锐的发现了她耳朵的红润,心里不由咯噔一下。 孙长云的家,能进卧室的有谁? 不是孙雪梅,就是章文馨。 章文馨是个没出阁的丫头,估计也不会让她随随便便进陌生男人的房间。 那就是孙雪梅了? 周睿心里暗暗叫苦,不知道万一孙雪梅发难,该怎么解释。哪怕醉酒,可占人便宜是事实,不是你说喝醉了就能抵消的。 好在孙雪梅也没有把这件事捅出来的意思,她出生在书香世家,从小接受的就是传统教育,思想相对比较保守。 这种有辱清誉的误会,她比周睿还紧张呢。 孙长云已经坐在了桌前,冲周睿直招手,热情的道:“周先生快来坐,坐我旁边。” 周睿只好走过去,坐在老人家身旁。 “尝尝,都是平日里文霍种的,纯绿色食品,在城里可买不着。”孙长云有些自得的说。 周睿点点头,夹了一筷子吃下去,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确实比超市里买来的吃着香。 这顿饭,周睿吃的有些忐忑,不时观察孙雪梅的反应。 而孙雪梅也比较敏感他的眼神,每每周睿抬眼看来,她也正好看过去。 一来二去,让孙雪梅忽然心中羞恼万分。 这家伙老看我做什么,总不能真的喜…… 这话她可不敢再往后想了,只是心中冒出这个想法后,竟莫名觉得有些欢喜。 像周睿这么有能力的男人,有了章文霍的对比,更是如同天上的仙人下凡。孙雪梅虽是传统家庭的子女,却还是有一些现代的念想,比如说女人的虚荣。 如果周睿这么优秀又年轻的男人喜欢上她,哪怕自己不能接受,心里也是会开心的。 孙长云和章文霍看不出来端倪,只兴高采烈的和周睿聊些生活琐事。 一顿饭,几人吃的心思不同。 吃完饭,孙长云又拉着周睿去看他收藏的字画,古董,文玩等物品。 等从收藏室出来,已经是晚上十点。 孙长云毕竟是老人,精神没有年轻人那么充裕,十点已经有些犯困了。 伺候老爷子去睡觉后,章文霍才过来询问周睿明天什么时候走。 “应该早上吧,青州那边事情很多,已经在这呆了一天,不能再呆了。”周睿回答说。 章文霍略带一丝失望,犹豫了下,又道:“周先生事务繁忙,我们也不好多留您。不过临走之前,能不能帮忙看看文馨的身体?她从小体弱多病,稍微感染点风寒就得去医院,很难好。要是您觉得现在太晚或者不方便也没事,等周末了我带她去青州找您。” “没关系。反正我平时也都是十一二点才休息,她放学回来了吗?”周睿问。 “回来了!我马上喊她来!”章文霍兴奋的说。 随后,他喊来章文馨,孙雪梅也来了。 再次瞥了眼孙雪梅,见这位嫂子似有些不自在,周睿也是心里发虚。他现在已经很确定,自己醉酒时无意中占的可能就是孙雪梅的便宜。 下意识瞥了眼孙雪梅…… 察觉到周睿的目光,孙雪梅更加恼怒,不由瞪了他一眼。 周睿反应过来,尴尬的收回目光,然后看向章文馨。 这一看,他猛地愣住。 因为章文馨的额头,竟有一丝黑气。虽然不多,却源源不断从他处聚来。倘若一直这样凝聚,必然会给她带来灾祸。 白天的时候,她额头还一阵清明,没有任何异常。那么这黑气,是下午才出现的? “文馨,坐你周叔叔对面,他医术可厉害了!”章文霍道。 章文馨有些不情愿的坐过来,道:“我哪有什么病,不就是容易伤风感冒吗。” 290.碗里的和锅里的 周睿摇摇头,道:“容易伤风感冒并不一定就是小病,人的身体是很复杂的,各种器官相互牵连,并非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听见没有,周医生说的多有道理啊,听话!”章文霍连忙道。 章文馨虽然不乐意,但连孙雪梅都认同了周睿的话,她也只能听从。 把手伸出来后,周睿几根手指搭上去,同时问:“下午去哪玩了吗?” “这和治病没关系吧。”章文馨没好气的说。 “文馨,周医生只是跟你聊聊天,免得你紧张明白吗。诊脉的时候,太紧张也会影响判断的!”章文霍道。 周睿笑了笑,道:“章老哥说的很对,有时候诊断过程中聊聊天,会有助于清楚判断病情。看样子,章老哥最近学中医了?” 章文霍憨厚的笑了声,道:“自从上次看见您和楚医生的医术后,回来家就自己买了几本医书看。不过太深奥了,很难看懂。” “医术高深莫测,穷尽一生,也不一定能够了解的全面。如果你有兴趣,以后我可以教你。”周睿道。 “真的吗?那可太好了!”章文霍一脸的兴奋,他确实很想学中医。并不是打算做医生,只单纯觉得,如果会点医术,也许会对家庭有用。 这是一个没有太大追求,老实淳朴的男人。说难听点,叫没出息,但往好了说,是个真正过日子的人。 只不过现在的女性,大多数不喜欢这种男人。 周睿又看向章文馨,重复问起了刚才的问题。 被章文霍轻推了一下,章文馨肩膀往后挣,表示抗议,然后才不满的噘着嘴,道:“在学校上课,哪有时间玩。” “忘了你已经高三,马上面临高考了。”周睿露出恍然的神情,又问:“那平时和同学相处的好吗?有没有和谁闹矛盾?” “就我这么漂亮,学习成绩又好,谁会跟你闹矛盾?哎,治病不需要问这么多吧,我又不紧张!”章文馨更加不高兴的说。 随后无论周睿再怎么问,哪怕被孙雪梅训斥,她也冷着脸不吭声。 看到这姑娘如此不配合,周睿也不再多问下去,便将手指拿下来。 章文霍连忙问:“周医生,您看出什么来没有?” 周睿凝神思索一番,然后看向孙雪梅,问:“嫂子怀孕的时候,是不是很喜欢吃容易上火的东西?比如说辛辣刺激性的?” 孙雪梅一怔,然后立刻紧张起来,道:“没错,我这个人特别喜欢吃辣,怀孕的时候经常吃火锅。” “那就对了。”周睿道:“你的体质本来就属于阳火过盛,孕期又吃了那么多火锅,导致火毒侵袭婴儿体内。婴儿在出生前,全靠一口先天之气,火毒侵袭,把那口气烧的干干净净。如果没猜错的话,她出生后应该经常起湿疹一类的。” “没错没错!周医生,你说的真是太准了!”章文霍露出回忆之色,道:“馨馨刚出生那几年,几乎每天都起湿疹,而且正常的奶粉也不能喝。医生说是什么蛋白质过敏,还让我们少给她碳酸化合物。” “那不是蛋白质过敏,只是她的肠胃在出生前就已经先天性损伤。人体五脏,与五行相对应。土生金,金生水。然而她肠胃受损,导致五行反克,肾气不足,自然从小体弱多病。”周睿详细的解释了几句。 章文霍虽然看过几本医书,却也是听的稀里糊涂。孙雪梅更是在旁边紧张的问:“严重吗?要不要开刀什么的?” 周睿失笑,道:“理论上来说,任何一种病,开刀都是下下策。何况她只是先天肾气不足,无需动刀。我给你们开个药方,回头按方抓药,定时定量煎服。如果药材的质量够标准,快则三个月,慢则半年即可痊愈。不过她缺少的那口先天气,使得身体基础从小就差,即便现在补充,也会比寻常人体质弱上一些。平时的饮食方面,也要多多注意。我一会会写个饮食的禁忌,你们多注意就好。” 孙雪梅和章文霍听的连连点头,满脸感激。 她们去很多大医院查过,医生做过检查,都说章文馨身体状况还算很健康的。至于体弱多病,可能是免疫系统不太好,建议买点他们合作的保健品一类的。 然而吃了几万块的保健品,也没见有什么好转。 周睿的说法,和那些医生完全不一样,且听起来更加可信。 犹豫了下,章文霍又问:“这些药要多少钱?贵吗?” “不贵,都是寻常的中草药。另外我还有专门为女性研制的天阴丹,本身就是针对肾气不足的病症,可以配合使用。”周睿说着,起身去车里拿了几颗天阴丹来。 这些药丸,全部交给了孙雪梅:“天阴丹是女性的药,嫂子平日操劳,也应该补充一下。” 从周睿手中接过药丸后,孙雪梅不知想到了什么,耳根子微微发红。 “周医生,这药很贵吧?多少钱?”章文霍又问。 他似乎对钱很敏感,并不是怕花钱,而是紧张自己买不起。 章文馨在一旁嘀咕着:“什么神医,还不是趁机推销自己的药,跟那些医院一丘之貉。” 她声音虽低,连站在旁边的孙雪梅和章文霍都没听清楚,但周睿的耳力胜过普通人,听的清清楚楚。 知道这丫头似乎对自己有偏见,周睿也不计较,只道:“几颗药丸而已,成本很低,就当送给小侄女和嫂子的礼物了。” 章文霍听的高兴之余,又有些忐忑,就这样白收人家的药,合适吗? 反倒孙雪梅没那么矫情,只对章文馨道:“馨馨,还不快谢谢你周叔叔!” 看着笑眯眯站在那的周睿,章文馨忽然有种感觉,这家伙是故意说出“小侄女”这个称呼的。 她微微咬牙,却还是在父母的逼迫下走过去,道:“谢谢周叔叔!” 听着那从牙缝里蹦出来的几个字,周睿总觉得好笑。 明明和她没什么恩怨,却非要这般苦大仇深。 不过像章文馨这样还没满十八岁的年轻姑娘,周睿还是可以理解的。她们这个年纪,正处于情感的敏感期,对外界的任何刺激反应都相当大。 写下药方和饮食禁忌后,周睿忽然问:“这附近有没有卖特产的?” “有有有!不到两公里的地方就有卖我们吕州特产的麻辣牛肉干,周先生是要带回去送人吗?”章文霍连忙道:“那我开车带您去吧!” “不用,已经很晚了,你们早点休息。我好不容易来一趟,也趁机四处转转,给我留个门就行了。”周睿拒绝道。 不管章文霍和孙雪梅怎么说,他都不愿意让两人帮忙接送。 两口子无奈,只好给他在手机地图上标明了特产店的地址。 最后看了眼章文馨额头的黑气后,周睿这才出了门。 殊不知他这一眼,却被孙雪梅看在了眼里。 章文霍把周睿送出门后,回来感慨道:“周先生真是个正人君子啊,我辈楷模,难怪爸都要和他成为知己!” “什么君子不君子的……”孙雪梅嘀咕了几句,不等章文霍问,就转身回屋了。只留下章文霍在原地发愣,好端端的,她怎么又发脾气了?人家周医生才刚帮女儿看过病啊! 孙雪梅心里的气,来自周睿总去看章文馨。看一眼还不够,看了那么多次。 她甚至在想,周睿是不是看上自家闺女了。 章文馨是个漂亮的女孩,孙雪梅很清楚,无论在学校还是在周边,都不缺乏追求者。 孙雪梅在这方面还是很保守的,不希望女儿过早的接触和学习无关的事物,对那些向女儿表示好感的男孩,向来都做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 所以,周睿这几眼,看的她心里很是别扭。 如果周睿没结婚,那么看上她闺女,也许为难一阵子,还可以考虑考虑。毕竟无论从哪方面来说,周睿都算得上一个不错的男人。 但周睿已经结婚了,年龄还比章文馨大那么多,在一起就很不合适了。 回屋后,孙雪梅还在想着,万一周睿真有那种心思,自己应该怎么把他给拒绝。 占自己的便宜,就当还他那份恩情了,可闺女的便宜,可不能让他占了! 孙雪梅心里乱七八糟的想法,周睿完全不知道,他现在已经开着车,沿着黑气来源的方向一路前进。 章文馨额头的黑气,哪怕在黑夜里,也如灯泡一样显眼。 这种寻常人看不到的气息,在周睿眼中就像灯带一样。 他车子开的很慢,不急不缓,用了足足一个小时,才来到了某处小区前。 这处小区的看管很严格,没有业主带领,外来人员和车辆是不允许进入的。 周睿无法,只好把车子停在附近,绕了一圈,找了个摄像头的死角,轻松的翻墙余跃入。 继续追寻着黑气来源,最终他走到了一栋别墅前。 这栋别墅并不算太大,估计有个两百多平方,二楼的屋子还亮着灯,隐约能听见里面传来年轻男性的说话声。 周睿抬头看向那扇窗户,黑气透过窗户,与屋子里的某种东西联系在一起。 很明显,这里就是源头! 291.阴牌 周睿并不是一个喜欢管闲事的人,起码他做不到看见谁脸上有黑气,都主动去追查源头。 但章文馨不一样,她是章文霍的女儿,而章文霍的岳父孙长云,又或者堂哥章鸿鸣,都跟周睿有着密切的关系。 仅仅冲这两个人,他也必须得管。 屋子里的声音并不是很大,只隐约听到笑声。 周睿在四周转悠一圈,将其中一个摄像头用树枝蒙上,然后顺着水管轻松爬了上去。 趴在窗户旁,他听到里面那年轻男性的声音:“有没有用我不知道,你不是说得过几天才能验证吗。不过你放心,只要有用,好处少不了你的!北海天宫?行,没问题,包在哥们身上,绝对让你玩的痛痛快快!对了,我上次听你说,那个什么黑衣阿赞还有可以……嘿嘿,就是让咱们男人更厉害的东西,是不是真的?” 虽然听的前言不搭后语,但周睿还是判断出来,里面那人应该就是制造黑气源头的人。 黑衣阿赞这个名词,听起来有点耳熟,但一时间想不起在哪听过。 略一沉吟,周睿默默在心里想了一番。 道德天书上的金光消失一团,别墅里另外几人,包括保姆在内,都立刻昏睡过去,起码要八个小时以后才会苏醒。 在此之前,哪怕地震了,他们也不会睁开眼睛。 随后,周睿才推开窗户,跳入房间里。 他的动静,让里面坐在电脑椅前大笑的男生吓了一跳,腾的跳起来,看到周睿后,立刻惊叫出声:“你是谁!你怎么进来的!想干什么!” 周睿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在屋子里扫视,很快就根据黑气的指引,看到桌子上放置的一个小瓶子。 瓶子里是黑乎乎的东西,有点像某种油脂,黑气正是从上面散出,联系到章文馨身上。 周睿转过头来,看着那个已经拿起球棒准备自卫的男生。 这人看起来和章文馨差不多大,应该也只有十七八岁。白白净净的,只是脸上总带着一股阴邪的味道,看着很是不正经。 在对方又一次质问的时候,周睿才开口道:“你刚才说的黑衣阿赞,是什么?” 那男生愣了下,然后眼里闪过一丝慌乱之色,紧接着道:“什么黑衣阿赞,不知道你在讲什么!不管你是谁,马上从我家离开,否则我就报警了!” 周睿嗯了声,从桌子上抓过一个铁质的装饰品。这东西很沉,应该是实心的。 一道金光消散,周睿顿觉手掌充满了力量,那件普通拿锤子都很难砸坏的装饰品,在他手中被轻松揉成一团,仿佛面条般柔软。 年轻男生看的脸都白了,这他妈是怪物吗? 那东西可是纯铁,哪怕大力士来了,也不可能想怎么捏怎么捏,又不是面团! 可在周睿手中,这就跟面团差不多。 随手把已经揉成圆球的废铁扔在地上,砸的地板砰一声响,周睿凝望着那个年轻男生,道:“再给你一次机会,不然的话,你也许有机会验证一下到底自己的骨头硬,还是这东西硬。” 那个年轻男生吓的浑身发抖,他平日在校园里,也曾经作威作福过。 因为家里有点钱,纠结了许多“志同道合”的同学,属于校霸一类的角色。 打过的架不在少数,也曾动用过铁棍一类的凶器。但打别人,和看着别人把一块坚硬的铁揉来揉去,完全是两种感受。 他完全不觉得,自己的骨头会比铁硬。 周睿能揉铁块,把他揉成废物,估计会更加轻松。 咽了咽口水,那男生不得不解释道:“黑衣阿赞……就是t国的黑衣法师,专门给人制作阴牌或者做法事的。” 周睿眉头微皱,忽然想起来,刑警队的蒋国兵,老婆之所以出车祸好像就是因为戴了黑衣阿赞制作的佛牌? 把桌子上那瓶黑色油脂瓶拿起来,问:“这就是你买的佛牌?” “这个,这个不是佛牌……” “那是什么?”周睿紧盯着对方,道:“你最好说的清楚一点,我既然能无声无息的来到这里,下一次同样可以。相信我,哪怕你找再多的人保护,我想废掉你都轻而易举。” 那个男生迟疑了片刻,最后当周睿捡起地上的铁球,随手扯成两半后,他才苍白着脸庞,道:“那是入女灵。t国有孕妇被人下降头死掉,死的时候嘴里都缠着一团一团的头发,往外吐。黑衣阿赞就用她吐出来的头发,加入了缅甸炼制尸油、法科植物迷惑人心的草料熬制出来的油混在一起。把这东西供奉求愿,可以招财,也可以迷惑异性,让女生迷恋自己,或者让异性给自己花钱。” 周睿一听就明白过来:“你把这东西用在了章文馨身上是吗?” “你,你是章文馨派来的?”那男生满脸的慌张,一听周睿说起章文馨,他就知道没得狡辩了。倘若对方不知道问题所在,怎么可能找到这里来。 派这个字眼,显然不适合用在周睿身上。但他也没有否认,只冷笑着说:“追女生,靠的是真心实意,像你这样用阴毒的法子,恐怕也没想过真和她在一起吧。” 年轻男生脸色更慌,忽然道:“对,对不起,我不知道她身上还有你这样的人物。是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盯着周睿看了会,周睿冷哼一声,道:“你还算罪不至死,不过没有下次了。以后离章文馨远一点,像这种东西,如果再敢用在她身上,我就把你丢海里喂鲨鱼!” 说罢,周睿拿着那黑色瓶子,转身朝着窗户走去。 年轻男生看着他的背影,脸上的慌张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阴毒之色。 他忽然咬着牙,举起手中的球棒冲向周睿,一棒子朝他脑袋砸去。 就这份力道,真被击中的话,普通人脑壳都要被打裂,不死也得重伤。 他先前的慌张,有一半都是伪装出来的,就是为了等周睿放松警惕。 不就是揉铁球吗,你力量再大,也是肉做的。既然是人,就没什么不能打的。 这一棒子非把你敲晕不可,哪怕打死了,也可以说你是入室抢劫,正当防卫。 至于章文馨…… 想到那个漂亮可人的女同学,严金鑫脸上露出些许狰狞又淫邪的表情。 他早就看上章文馨了,但那丫头一直不怎么搭理这种不学无术的富家子弟,甚至曾公开说过,耻于与之为伍。 严金鑫家里的资产也有一两千万,在吕州算得上中上层家庭了。从初中开始,他就学会泡妞,到了高中,处男之身都破过了。 别的男人还因为牵手脸红的时候,他早就玩腻了那些主动送上门的。 唯有章文馨这种总对他冷着脸的女孩,才能起点兴趣。 只是,章文馨实在太高冷,无论他使出什么样的花招,送多少礼物,都被严词拒绝。 为了这事,还在几个小兄弟面前被笑话过。 连一个只会学习的乖乖女都搞不定? 恼怒的严金鑫,后来认识了一个在t国做佛牌生意的人,与其联系上后,诉说了自己的需求。 对方给他推荐了这款阴牌,说是超级好用,但也很贵。因为被下降头而死的孕妇非常难找,所以要价三万。好说歹说,才还到两万六。 还别说,拿回来供奉了两天,今天下午上学的时候,章文馨的态度就明显好转。 虽然没说和他多热切,起码也会交流几句了。 严金鑫这个高兴劲啊,想着用不了多久,就能泡上这个学校有名的女神学霸。到时候,还不被全校男生都羡慕死? 292.周先生的花 结果泡沫才刚出来,就被周睿这个不速之客戳破了。 两万六都花了,哪能就这么前功尽弃? 已经从小养成好勇斗狠性格的严金鑫,想也不想的就拿着球棒朝周睿脑袋砸去。 不管对方死也好,残也罢,都无所谓。 他懒得想那么多,只想着你他妈敢坏我好事,我就弄死你! 然而他却没想到,当球棒几乎要落在对方脑袋上的时候,一只手伸了过来,如铁钳一样把球棒牢牢抓住。 紧接着,那个背对着他的男人转过身来,眼神冰冷的道:“看样子,你是真的缺乏教育!” 严金鑫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到“咯吱”的声音,抬头一看,只见球棒已经被周睿抓的弯曲起来。 一股巨力袭来,他顿觉手腕痛苦不堪,接着周睿直接一巴掌抽了过去。 严金鑫毫无还手之力,被抽的倒飞撞在衣柜上,发出一声大响。 他痛呼出声,周睿却没有就此停止,大踏步走去,手中两根银针已经捏住。 到了跟前,他直接把银针扎入严金鑫颈后。 这个心狠手辣的小子,立刻感觉浑身失去知觉,无法动弹。 他惊慌失措,不知道对方做了什么。 周睿冷冷的看着他,他原本是打算吓唬吓唬这个年轻人,让他断了继续用卑鄙手段的念头。却没想到,如此年轻,手段却这般狠毒。 若非周睿身手高强,又特意用金光强化了双手,怕是已经被他砸翻在地。 “你应该看过电视,知道什么是点穴吧?有人说点穴是假的,但你现在应该明白,它是真是假的。”蹲在严金鑫身前,看着他那张苍白又惶恐的脸庞,周睿冷笑着说:“我是很想给你机会的,可惜你自己不要。也没有关系,反正你想死,我也可以成全你。你放心,我会一点点捏碎你的颈骨,你不会死的太快,还有时间好好看一眼这个世界。” 说着,周睿的手掌便朝着严金鑫的脖子伸去。 严金鑫几乎快要被吓死了,他从没想过,自己会遇到这么奇异的人。 点穴? 那种在小说或者电视里才出现的手段,竟然真的存在!否则的话,他怎么可能突然全身无法动弹呢? 眼见周睿的手掌距离自己的脖子越来越近,严金鑫快要吓尿了。 他不想死,却连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用眼神去恳求。 然而周睿似乎已经打定主意弄死他,手指放在起脖子上,只轻轻一捏,严金鑫便觉得喘不过来气。 严重的窒息感,让他裤裆里直接流出腥热的液体。 死亡的恐惧笼罩心头,直到此刻,他才终于害怕了,也才明白,自己招惹了一个不能惹的人! 就在这时,周睿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拿起来看了眼,微微皱眉,然后看向严金鑫,忽然把手掌撤了回来,冷哼道:“算你运气好,章文馨说要留你一条命,不然的话,我现在弄死你,也没有任何人能找的到我!” 严金鑫已经快吓的失去神智,却还是听到周睿说要饶他一命的话语。 随后,他便看到,这个可怕的男人终于把手松开,站起来快步转身离开。 仍然无法动弹的严金鑫,靠在歪斜的衣柜旁,裤裆里的尿液,传来阵阵潮湿和温热感。 他脸色涨红,忽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再怎么说,这也只是个十七八岁的毛头小子,心理承受能力算不上太强。 周睿让他在鬼门关前转了一圈,没被当场吓死都算好的了。 跳下别墅的周睿,听到屋子里传出的哭声。回头看了眼,发出一声心满意足的笑声。 什么章文馨的话,什么要杀人,自然都是假的。 所有行为的目的,都是为了让严金鑫明白,这辈子都不能再去招惹章文馨! 严金鑫哭成这样,想来以后除非脑子坏掉了,否则绝对不可能再做什么不该做的事情。 达成目的,周睿自然不再久留。 走动的过程中,一团金光消散,手中玻璃瓶中的黑色油脂不断被净化,最后消失的无影无踪。 把空空如也的瓶子随手丢进旁边的垃圾箱,拍了拍手,周睿这才翻墙离开。 回到孙家院子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 出乎意料的是,章文霍一直在门口等候,始终没有睡觉。 看到周睿回来,他才松了一口气。 “周先生,我还以为您迷路了,想着要不要出去找呢。”章文霍道。 “又没跑多远,再说了,不是有地图吗。”周睿笑着说。 “这倒也是。对了,特产买到了吗?”章文霍问。 周睿点点头,道:“买了几斤,味道确实不错,难怪吕州的牛肉干生意,能做遍全国。” “那当然,我们吕州的牛肉干,可是全世界有名的。早知道您喜欢吃这个,我就提前准备了,害得您单独跑出去买,实在觉得很不好意思。”章文霍客气的说。 周睿呵呵笑着,又和他聊了几句,这才各自回房间睡觉。 第二天周睿早起了一会,刚好看到章文馨出门。这丫头额头的黑气已然消失,一片清明。 满意的点点头,周睿转头回来的时候,正见孙雪梅看着他。那表情和眼神,都有些古怪。 不过孙雪梅没说什么,还是很客气的招呼周睿吃早饭。 吃完早饭后,周睿便准备驱车离开。 临行前,自然免不了被孙长云拉着一阵挽留。老人家好不容易见到个在书法方面超越他的年轻人,自然希望能够多留几天互相交流。 但周睿在青州的事情确实很多,只好作罢。 除了孙长云外,孙雪梅也趁着其他人没太注意的时候,过来和周睿说了几句。 说到最后的时候,她声音压低,语气也有些古怪的道:“周先生,有句话不知道该不该说……” 周睿正在系安全带,听到这话,心里一个激灵,想着难道这位嫂子要把上次被占便宜的事挑明吗? 连忙瞥一眼孙长云和章文霍,见两人并没有太注意这边,他才道:“嫂子有话就说,如果我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您别介意,毕竟我是喝醉了,什么都不知道……” 孙雪梅脸颊微红,虽然知道周睿误会了自己的意思,但被他提起这个,还是觉得有些尴尬。 那只手覆盖在胸口的感觉,到现在还存在于心中没消除。 她有些不自在的瞥一眼丈夫和父亲,然后才瞪了眼周睿,道:“谁跟你说这个了……我是说,你已经结了婚了,我女儿……她还小。我的意思你明白吧?你要没结婚,其实我咬咬牙也就认了,可你都结婚了,所以……那什么,反正大家心里都有数。” 周睿听的迷迷糊糊,我是结婚了啊,可是和你女儿有什么关系? 他又不敢问的太详细,毕竟还有另一档子事牵扯着。 此时,孙长云和章文霍已经过来挥手告别,周睿也不多耽误了,干脆的驾车离开。 直到他的车子消失在路上,章文霍才好奇的看向自己的妻子,问:“你刚才和周先生说什么了?我看他走的时候,好像脸色不太对。” “能说什么,还不是说你女儿的事,你没发现吗,周先生对咱闺女有意思?都偷看她好多次了,今天早上还偷看呢。”孙雪梅没好气的说。 章文霍满脸吃惊:“真的假的?我怎么没看出来?” “说明你瞎!”孙雪梅气愤的说。 这时,孙长云走过来,道:“行了,一大早你们俩又咋咋呼呼的干什么呢,过来一块把屋子里收拾下。那满屋子的礼物,也不分分类整理好,能留的不能留的,都堆在那,我这客堂是仓库吗!” 老爷子发话,两人也不敢多说了,只好跟着他一块回去整理东西。 昨天收的礼物确实很多,堆的到处都是。 孙雪梅和章文霍忙着分类收拾,觉得孙长云能喜欢的,才拿过去给他看一眼。知道他肯定看不上眼的,就先放在一边,回头带走或者送人。 没多久,孙雪梅便整理到了屋子的角落,并看到周睿留下的那个纸箱。 纸箱直到今天也没打开过,但香气却弥漫四周,清淡中又带着一丝奇异的魅惑力,让孙雪梅不由自主的走了过去。 章文霍也在旁边整理别的,看见她站在纸箱前,便道:“那是周先生送的吧?估计不是太好的话,不过既然他送的,还是让爸看一眼,说不定要移到花田里去。” 孙雪梅点点头,过去把用透明胶布粘上的纸箱剪开,然后提起。里面的花,立刻显露在其身前。 看到这花的瞬间,孙雪梅就愣住了。 只见一根老旧的木头上,仅仅依靠在一条扁平的如同绿色丝带的根,十二朵惨白而形状奇特的花朵,轻轻摇摆着。枝叶与树皮的颜色相当接近,近乎于消失,使得这花朵仿佛漂浮在半空中的幽灵。 孙雪梅对花虽然不是很了解,却也觉得眼前花朵十分的美丽。而且,那种美丽,带着难言的诡异魅惑感。 章文霍转过头看了眼,忽然惊叫出声:“鬼兰!” 293.大概能卖几千万 章文霍的性子属于那种慢热型的,对于一些激烈的事物有着天生的抗拒和不擅长。 但是种花,却是他很喜欢的一种活动。 再加上岳父孙长云也喜欢种花,哪怕为了讨好老岳父,他也会尽心尽力学习相关的知识。 因此,能一口叫出眼前花朵的名字,也不算太稀奇。 不过这一声,却让孙长云吓了一跳,转头道:“干什么咋咋呼呼的,吓死个人!” 章文霍满脸兴奋,冲他直招手:“爸,你快来看!是鬼兰!” “什么鬼兰……兰花?”孙长云忽然反应过来,连忙起身走过来。看到那如同漂浮在半空中的花朵时,他微微一愣,紧接着便是满脸的惊喜。 章文霍在一旁细心的数着:“一,二,三……十,十一……十二!” 数到这个数字的时候,他已经愣住了。 十二朵…… 再仔细看木头上的根,的确只是一根! 章文霍整个脸都迅速涨红,那是无以伦比的激动。 孙雪梅察觉到丈夫的异样,不由撇嘴道:“看把你激动的,不就是十二朵花吗,用的着像中了双色球一样吗?” “你不懂!”章文霍罕见的提高音调反驳了她的话,兴奋不已的解释说:“虽然鬼兰也是兰花的一种固定品种,但是在国内几乎见不到。1844年,比利时人吉恩·朱尔斯·林登在古巴发现了一种叶片退化、不生长在土地上的兰花。它仅仅依靠在一条扁平的如同绿色丝带的根,依附在别的树干上,并且开着惨白而形状奇特的花朵。当风轻轻吹过,那些花瓣随风摆动的样子,很像浮在半空中的幽灵。所以,这种兰花被命名为“鬼兰”!” “鬼兰数量十分稀少,主要分布地美国也仅存了2000余株,全部生长在佛罗里达南部沼泽地带。每年6至8月是她的花期,通常只有5%-10%的鬼兰可以开花,一株鬼兰一次只能开一两朵花。但在2007年6月,一位意大利摄影师苦等了4小时后,拍到了一组让人惊叹的照片,因为那株鬼兰居然开了9朵花。” 把这些有关于鬼兰的资料熟练背诵出来,章文霍一脸欣喜若狂的看着身前的花朵,道:“世界记录,就是一株鬼兰开出九朵花!可是这一株,却开了十二朵!而且每一朵都比正常的鬼兰大上一圈,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孙雪梅哪里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不过从章文霍的表情也能猜出来,无非就是世界第一。 可她依然坚持认为,花就是花,再好看也不能当饭吃,没必要那么激动。 这次,连孙长云都摇头道:“雪梅,你对花了解的太少了。这株鬼兰的价值,恐怕最少也在两三千万以上!” 孙雪梅听的愣了神,两三千万?泰铢还是韩币? 孙长云显然不会去说其它国家的货币单位,也没有再去解释什么,只盯着眼前的花朵,脸上露出惊叹和犹豫之色。 他怎么也没想到,周睿说送花,竟然送来这样一株绝世珍宝。 谁又能想到,价值超过两千万的珍品兰花,竟然被罩在这样一个破纸箱里? 难道他就不怕路上磕着碰着,哪怕只是掉下来一朵花瓣,也会成为全世界的遗憾! 孙雪梅不懂花,所以比这两位懂的人更加惊讶。 一盆花能卖几千万吗? 她不确定,可是父亲向来不做夸张修辞,一口吐沫一个钉。他说价值两三千万,就绝对不会低于这个数字。 想想自己搬这盆花的时候,那副随意的样子,孙雪梅不由咽了口口水。 倘若当时失手掉下来打碎,岂不是几千万都没了? 刚才她还说章文霍别一副像中了双色球似的激动,现在她自己的心脏已经扑通扑通乱跳起来。 两三千万啊! 哪怕是双色球的头奖,也得中上五六注才行! “爸……”章文霍忽然喊了声,待孙长云看过来,他才道:“我觉得,赢给周先生打个电话。他送来这么珍贵的礼物,咱们却一直没当回事,好像有点……” 这么一说,孙长云也反应过来。 是啊,几千万的花给你送来,却像垃圾一样扔在角落里,直到今天开始收拾屋子才想起来拿出来看看。 换成任何送礼的人,都会觉得心里不高兴吧。 想到这,孙长云连忙点头,道:“对对对,赶紧给周先生打个电话!” 章文霍手忙脚乱的翻出手机,给周睿拨了过去。刚接通,他连句都没来得及说,就被孙长云夺了过去。 “周先生,你可给我送了一份大礼啊,差点看的我心脏病都犯了。这么珍贵的礼物,你让我怎么好意思受。”孙长云道。 周睿一边开车,一边笑着对手机回答道:“没什么珍贵的,不就是一盆花吗,您喜欢就好。” 孙长云听的心里五味杂陈,之前还觉得周睿经济条件不怎么样,为了区区一百万就高兴不已。现在人家几千万的花送来,仍然云淡风轻,像送了一根普通的野草。 这样的态度,谁能比得上? 自己可真是狗眼看人低! 然而周睿在那边却感慨万分,只是一盆花,还特意打电话来道谢,搞的好像送了一箱子黄金似的。孙老这人,真是太实诚了。 他哪里知道,自己送的那盆花价值甚至超过了救命金丸。真拿到世界顶尖的拍卖会,找一群识货的人来,哪怕拍出个三四千万都不成问题。 当然了,就算周睿知道,也不会再想着把花拿来。 别人眼中的珍稀宝物,只是他的一个想法就能实现。只要有金光在,别说十二朵花的鬼兰,就是二十朵,二百朵,他也照样能弄出来! 如此神奇的手段,孙长云哪里想的到。 挂断电话后,一家三口便围着鬼兰,有些不知所措。 价值几千万的花,他们还是头一回见,甚至都不知道该不该碰了。仿佛认识到它的价值后,花就会变得异常脆弱,呼吸稍微重一点都会让它凋零。 这时候,章文馨骑着电动车回来了。 一进门看见家里人都站在那,对着一盆花念叨,她好奇的走过去,问:“你们干嘛呢?” 章文霍转过头,对闺女兴奋不已的道:“馨馨,你快看,十二朵的鬼兰,周先生送的!” 章文馨看了眼,那花确实挺好看的。不过她和母亲孙雪梅之前的想法一样,不就是花吗,有什么好激动的。 等孙雪梅面色复杂的把这盆花的市场价值说出来后,章文馨直接就傻眼了。 在她心目中,周睿也许能算个不错的医生,毕竟先前帮她看病的时候说的头头是道,很多事情哪怕是蒙的,起码蒙对了。 但他的个人成就,应该也就那么回事。 否则的话,怎么会开个二三十万的入门级豪车就来了? 一般来说,开这种车的都是钱不多,却又要面子的人,也是章文馨最看不起的。 她对周睿抱有成见,很大一部分原因都在这。 小姑娘嘛,人生观和价值观还没有完全成型,多少会有些偏离正统。 可是现在她已经把之前的所有想法都忘了,只盯着那盆花,想着:“就这……能卖几千万?他那么有钱吗?” 看着女儿傻眼的样子,孙雪梅脸色更加复杂。 她仍然误会周睿对章文馨有意思,先前觉得周睿已经结婚了,再看上自己女儿实在不像话。 现在她脑子里已经乱了,几千万的花都能随手送过来,这样的人如果是自己女婿……老孙家还不坟头冒青烟? 可惜,他怎么就结婚了呢…… 要是馨馨跟了他,会不会太吃亏了? 满脑子浆糊的孙雪梅,已经彻底想糊涂了。 经过了最初的震撼之后,直到下午章文馨上学的时候,孙长云才决定,专门腾出一间屋子养这株世界上最顶尖的鬼兰。 不过光有屋子可不行,鬼兰的生长环境大多是潮湿地区。而且它并不靠枝叶生长,全靠根部进行光合作用,即使在所有陆生草本植物中都是十分少见的。 因为太过稀有,野生鬼兰的采摘是违法的,已被列入《濒危野生动植物种国际贸易公约》。 如今,拥有鬼兰最多的佛罗里达州公园已向游人开放了“观赏鬼兰”的旅游项目,在进入沼泽地前,导游会先将鳄鱼引开,游人们才能在沼泽里行进,去观赏这种幽灵般的植物。 这个过程其实仍然存在危险,但即便如此,他们也不敢轻易移动那里的鬼兰,就怕出现一星半点的损耗,那可就亏大了。 所以,孙长云又在愁着要不要在屋子里搞出类似沼泽地的环境。 这方面的事,只有章文霍能给他意见。 看着外公和老爸在那嘀嘀咕咕商量个不停,章文馨盯着鬼兰看了许久后,这才带着满心的惊叹和好奇离开。 她惊叹的是,鬼兰的高价值。 好奇的是,周睿竟然这么有钱,实在出乎意料。 下午时分,来到学校的章文馨停好电动车,走进教室。 坐在座位上刚开始整理书本,就听见有人喊:“严哥。” 抬头看,只见严金鑫走入教室。 294.以后她就是我的大姐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严金鑫的时候,章文馨心里忽然升起了更加明显的厌恶感。那种感觉,甚至让她看到这个在班级乃至全校都混的风生水起的男同学时,有种想要呕吐的感觉。 几个平时和严金鑫玩的好的男生都迅速围过去,一个个露出讨好的表情。 往常严金鑫总会冲他们微笑,说点类似晚上一块吃饭,一起去哪玩之类的事情。 今天他没有说这些,反而在看到章文馨的时候,脸色猛地一白。 一个男生看出了端倪,忽然惊讶的问:“严哥,你的脸……” 严金鑫的脸被周睿抽了一巴掌,肿的很高,虽然刻意用粉底液遮掩,却还是能清楚看到上面的指印。 他更觉得难堪,却不敢心生任何恨意。周睿曾让他在鬼门关前溜了一圈,那种感觉,严金鑫这辈子都不想体会了。 他只是个被惯坏了的小富二代,又不是杀人如麻的罪犯,被这样威胁生命,自然真的吓怕了。 本来他今天是请了病假的,结果还是来了。 看到章文馨,严金鑫这心脏都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但既然来了,想到自己要办的事,他咬咬牙,没有理会旁边几人,径直朝着章文馨走去。 其他几人看看他的脸,还以为是章文馨打的,这是来算账了,都有些兴奋的跟上前去。 章文馨长的漂亮,学习又好,是学校里最受欢迎的女学生,没有之一! 就算知道严金鑫追求她,可同样追章文馨的男生,也不在少数。 年少轻狂,又都处于情窦初开的年纪,是不想和一个最受瞩目的女生谈恋爱? 但他们不敢和严金鑫竞争,想到女神可能被会这个富二代抱住一顿啃,心里总会觉得不舒服。 所以他们现在更希望看到章文馨被严金鑫揍一顿,这样心里就爽了。 很奇怪的心理,可能这就是青春期吧。 班里其他人,不少都担心的看着章文馨,犹豫着要不要先去把老师喊来。 谁不知道严大少爷是个喜欢找茬的主,在学校里作威作福惯了,如果真因为追求不成耍起流氓手段,也不算太稀奇。 章文馨自己也有些紧张,下意识站起来,瞪着已经走到跟前的严金鑫。 严金鑫脚步一顿,停了下来,脸色比先前更白几分。 往常章文馨瞪眼的时候,他总会调笑说:“你瞪人都这么可爱,好想抱起来亲两口。” 可现在,他只能想到周睿那冰冷的双眼。 微微颤抖了下,严金鑫忽然道:“对,对不起……” 这一声之后,班级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愣愣的看着他,没听错吧? 刚才严大少说的是“对不起”三个字? 他不是来找麻烦的,而是找章文馨道歉? 为啥? 无数的疑问,让这些年轻学生们满心好奇都要爆棚,他们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答案。 别说他们,连章文馨自己都愣了。 严金鑫一直都是耍横无赖的性格,连老师都揍过,什么时候见他给人道过歉?最多也就是他那个有钱老爸拿着钱来学校,一人发点赔个不是。 现在他突然道歉,搞的所有人都有点不适应了。 “你……” 章文馨只说了一个字,就吓的严金鑫浑身发抖,连忙道:“我,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这是我能拿出来的所有零花钱,算是给你的赔偿,请,请你原谅我年少无知……” 看着严金鑫从口袋里掏出来的几摞钱,少说也得有个两三万,旁边几人眼睛都直了。 近些年国民经济虽然有所提高,但绝大多数家庭,还处于刚刚摆脱贫困阶段。哪怕小康家庭,能一下拿出几万的孩子也没几个。 最重要的是,严金鑫拿着笔钱,是要补偿给章文馨的。 为什么他要用钱补偿章文馨? 他对章文馨做了什么? 原谅,年少无知……这些词语,再加上严金鑫曾经的“追求”,很快让班级里的学生想到了某种可能。 难道说,严金鑫把章文馨给…… 他们的眼神和神情都立刻变得古怪起来,还有人嘿嘿怪笑,或者低声议论。 章文馨原本还在迷糊严金鑫这是演的哪一出,现在听到其他人的议论声,脸颊突然涨红一片,愤怒的把桌子上的钱拿起来砸在严金鑫身上:“你胡说八道什么!拿着你的臭钱滚!有钱了不起吗!” “对,对不起……”严金鑫哪敢反抗,连躲避的动作都不敢有。 反倒那几个和他玩的好的男同学,立刻仗义的挡在前面,对章文馨道:“够了吧。” 章文馨还没说话,严金鑫就疯了似的一脚把前面那人踹开,骂道:“滚开!你们都他妈给我滚远点!以后章文馨就是我大姐,谁敢欺负她,老子花钱找人弄死你!” 被踹的那个男生愣住了,其他人也愣住了。 他们原本猜测严金鑫是占了章文馨什么便宜,所以才来道歉赔钱,可这句“以后章文馨就是我大姐”,听着好像不是那么回事啊? 再看看严金鑫的表情,听听他的语气,怎么好像很惧怕章文馨一样? 连章文馨自己都听出了些许不对劲,严金鑫却没有解释,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那么厉害的人物章文馨都能请来,肯定家庭不像自己了解的那么简单。鬼知道那个男人是什么来路,会不会是传说中的杀手组织? 年轻人总是爱多想,想的越多,严金鑫就越不敢多嘴去问。 他只一副要把章文馨当菩萨供起来的姿态,和从前判若两人。 很快,教室里的学生们,再看章文馨的神情就完全不一样了。 刚才有不少人都在幸灾乐祸,一个太优秀的人,总会容易遭到嫉妒,何况还是个女孩。 可是现在没有人敢再幸灾乐祸了,连严金鑫都成章文馨小弟了,加上老师对她呵护有加,以后在这所学校,她还不横着走? 把严金鑫痛骂一顿,连踢带打,却头一回没有遭遇任何反抗的章文馨,现在满头雾水。 这个严金鑫是脑子坏掉了吗?怎么突然变得那么老实了? 给她十个脑袋,也想不到昨晚周睿借口出去买特产,把严金鑫狠狠教训了一顿。 那种教训,应该足够严金鑫牢记一生了。 也许不能完全改变他这个人,但最起码在章文馨身上,严金鑫是不敢再有半点想法了。 学校里的事情,周睿压根就没想过。 此时的他,已经回到了青州。 想着这个时间点纪清芸他们都在上班,周睿就没有回家,而是去了药铺。 结果到了那,他立刻被吓了一跳。 只见药铺门口黑压压的全是人,很多人似乎都等了许久,面容憔悴。 看到周睿从车上下来,也不知谁喊了一嗓子,所有人都哗的一下起身奔来。 那副架势,好似万马奔腾,差点把周睿吓的想掉头逃跑。 结果刚反应过来,就被人团团围住。 “周医生,您总算来了,我都在您这排一天一夜的队了!” “周医生,我来买药的,七海碧琼丹十颗!” “我也是买药的,七海碧琼丹和天阴丹各五颗。对了,我最近身体感觉不太舒服,也一块帮我看看吧。” “周医生,我……” 一堆人七嘴八舌的说着,听的周睿感觉身边站了一百万只麻雀。 最后他只能扯着嗓子,足足吼了好几声,才让场面暂时安静一些。 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水,周睿道:“不管各位有什么需求,得先让我去开门吧?不开门,你们想买药,想看病都不行啊。” 295.销量提升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把周睿赌在车旁,确实什么也干不成。 他们哄笑出声,让开了一条道路。 有比较机灵的,直接跑回店铺前排队。其他人看到后,顿时懊悔万分。 尤其那些彻夜排队的,更是捶胸顿足,恼怒不已。 场面稍微有些乱,周睿也不多言,过去开了药铺门后,还是按照先前的规矩,让人一个个进去。 然而很多人却直接叫嚷出声:“周医生,我们是买药的,不看病,也要排队吗?” 只买药的话,倒不需要排队。可问题是,周睿把那几个店员赶走后,还没有招新人。现在店里就他一个人,怎么忙的过来? 想了想,周睿干脆从货架上取来很多药丸,全部倒进一个盘子里。然后又弄来一个纸箱放在旁边,道:“要买药的自己过来拿,钱放进箱子里,转账的话可以手机支付。” 一群人赶紧从队伍里出来,跑到跟前。 他们还算比较有素质,即便买药,也是排的整整齐齐。 让周睿吃惊的是,来买药的人,今天多过看病的。 在往常,这是很稀奇的事情。 七海碧琼丹的售价昂贵,哪怕价格稍低的天阴丹,也要卖六千八。很多人对于一颗小小药丸卖几千块,始终觉得不值。 也不知怎么的,就突然多了这么多客户。 一边帮人诊脉,周睿好奇的看向那些买药的人,询问他们的来历。 意外的是,这些人多半都是本地人。 他们之所以来买药,不是别的原因,正因为周睿在慈善拍卖会上出的风头! 那颗救命金丸,拍出了两千多万的高价,七海碧琼丹也都几乎翻倍。 仅仅这部分药丸,就是很多人一辈子都赚不来的钱。 虽说很多人有仇富心理,却也有从众心理。 绝大多数人,现在都把富人的喜好,当作了正确的方向。 在他们看来,富人们见多识广,自然比普通人更清楚什么才是真正的好东西。既然他们都疯狂购买周睿的药丸,说明这药确实效果非凡。 贵是贵了点,可如果效果真和外面传的一样好,那可是能救命的东西! 一万多块买一条命,还不值? 尤其那些在睿才药铺看过病的人,确认了周睿的医术后,更是有点盲目的信任。 管它好不好,反正是周神医的药,先买一颗回来再说! 周睿在慈善拍卖会上最后发表的那段讲话,也造成了不小的轰动。支持和反对的人,到现在还没完全歇火。 得益于这件事,睿才药铺的名气比先前大了许多。 如此一来,买药的人跟着变多,也是可以理解的。 顾客们根据个人需求,有的买一颗,有的买两颗,也有土豪十颗八颗打包的。 绝大多数人,都选择了手机转账,这是时代的趋势,现在已经没有几个人出门还带着几万块现金了。 也有部分人,仍然保留现金支付的习惯。 而无论哪一种付款方式,他们所给的钱,都一分不差。 除了自己的良心外,还因为旁边一堆人看着。 如果你买了三颗药,却给了两颗半的钱,不知会有多少人立刻跳出来揭穿。 没人敢在这件事情上偷奸耍滑,周睿准备的纸箱,在下午六点的时候,已经塞满了。 一个个空瓶子摆在身后,货架上的药丸,在这一下午的时间里,卖出了大部分。 还有人在打听着救命金丸的事情,看的出,都是不差钱的金主。 周睿目前没有固定出售救命金丸的打算,只随口答复什么时候卖会在公司官网通知。 另外,江可雯还特意弄了一个公司的微信公众号,如果想及时了解到讯息,也可以关注公众号,等待消息推送。 从药铺开门一直忙到关门,周睿就没一秒钟是闲着的。 忙是忙了点,收获也是巨大的。 等关了门,他把箱子里的钱收拢整理了下,大约五十四万。 手机转账的钱更多,足足有八十多万。 也就是说,不算诊治费用,光是卖药,周睿今天已经销售额破百万! 这其中有着几天的客户积压因素,可话说回来,有人愿意彻底排队等,也有人不愿意等。 相信有更多的人,会在后续赶来买药。 所以,七海碧琼丹和天阴丹的销量也许比不上今天,却也不会太差了。 没想到,一次慈善拍卖会,就把药丸的销路给打开了,还真是个意外之喜。 这也让周睿对江可雯的经商能力更觉得佩服。 当初慈善拍卖会他本来没打算去的,只想着默默捐点钱,做个不留名的好人得了。 多亏江可雯劝了几句,才有今天的好处。 看着已经空了大半的货架,周睿拿起手机,给回春堂去了个电话。 回春堂的上一任店长丁翰义已经被楚国鑫赶走,新来的是楚家一位嫡系,叫楚宏利。医术方面算不上太高超,为人处事方面,更胜一筹。 楚家派他来这样的小分店,无非是觉得周睿在这里。上次的事情,已经让两家有了隔阂,如果再出一次,就很难谈合作了。 所以,必须有一个值得信任的人,把这里守好。 别看青州人大多相信西医,只要周睿在这里一天,这里的重要性,就远超其他店! 接到周睿的电话,得知他需要进一批药材,楚宏利立刻道:“周先生放心,药材已经提前给您准备好了,明天九点钟之前准时送到!” 不得不说,这位楚家嫡系确实比丁翰义会做事。 先前周睿进药材的时候,总是要打电话的时候,丁翰义才知道去调动资源。楚宏利不一样,他来这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周睿身边所有的事情,能分析的全分析一遍。 睿才药铺里的药丸被那几个店员祸害了差不多三分之一,剩下的已然不多。而慈善拍卖会中,周睿大出风头,很可能带动药丸销量。 也许用不了多久,他就必须再赶制一批新药。 所以楚宏利判断出这个结论后,立刻想方设法,按照之前的方子,提前准备了足足一倍的量。 还别说,周睿这次要的药材数量,也确实比从前多很多。 运筹帷幄,未雨绸缪,楚宏利打了个提前量,给周睿留下很好的印象。 那笔现金周睿本来打算带回家的,想想明天就要来送药材,干脆用这笔现金支付款项好了。 为了防止被人偷走,周睿还特意消耗一团金光,在店里弄了个超级保险柜。 没有密码,没有指纹,虹膜又或者乱七八糟的验证,这个特殊保险柜只会认可周睿一个人的生命气息。除非他亲自动手开启,否则天王老子来了也打不开。 而且在周睿没有开启的时候,保险柜与整个大地合二为一,哪怕弄来十辆重型卡车,也拉不动它分毫! 把钱全部塞进保险柜里,想了想,他又用金光凝聚了两颗救命金丸放进去备用,免得以后万一金光用完了,想换都换不了。 关上保险柜的门后,周睿这才离开药铺。 还没上车,就接到了纪清芸的电话,询问他现在在哪。 “已经回青州了,刚关了药铺门准备回家。”周睿回答说。 “回来也不和我说一声。”纪清芸略微有些小抱怨,被周睿轻松哄笑之后,她才道:“你回来的正好,今天老家的大姨要来青州,本来是我去接的。既然你来了,那你去吧,我公司里还有点事情没处理完。你把大姨直接接去饭店……” 宋凤学是出生在青州的,但她大姐却不是。 那位比宋春开还大两岁的姐姐,出生于千里之外的外省市。 当年战乱的时候,父母背井离乡,又觉得带着个闺女更容易挨饿,干脆就托付给了老家的亲人。 后来打起仗来,父亲参军,一路打到青州。等战争结束,干脆就在这里定居了。 已经离乡十几年,和老家那边的联系几乎中断,直到去世前,才算联系上。 也是那个时候,宋凤学才知道自己还有个大姐。 包括纪清芸在内,都没见过那位大姨,只知道好像是做什么生意,也还算不错。 这次大姨来青州,具体干什么纪清芸不知道,既然是亲戚,那去接机也很正常。 周睿没有推脱,只找纪清芸要了张照片,便开车朝着青州机场逝去。 再一次经过经开区的时候,那里的灾区清理工作仍未结束。能救的人,基本都救上来了,剩下的,已经没办法再去救。 青州市这次准备来个大手笔,把塌陷区彻底挖开,形成一个巨大的低谷。据说拉来了天量的投资,准备把那里改造成公园,高级酒店,度假村之类的。 不过这涉及到对城市的整体改造和连接,不是短期内能完成的。尽管如此,该干的还是要干。 一次灾难,死了几万人,再不下点狠心,脑袋就保不住了。 新官上任三把火,新来的一把手带来投资的同时,也给青州注入了新鲜血液。民众的注意力,开始从灾情慢慢往未来的发展上转移。 透过车窗多看了几眼,回想着在深坑中的生活,感慨一阵子后,周睿才继续驶去机场。 296.炫耀 与此同时,即将降落在青州机场的一架飞机上,一男一女正在聊天。 那名看起来快有六十岁的女人烫了一头大波浪,更引人注目的,是穿了一身暗褐色的皮草。厚厚实实的,额头不时冒出的汗珠,证明了她很热。 然而不管多热,她都没有脱下皮草的打算。 那张涂满粉底,眼影,口红的脸,配上皮草,给人一种暴发户的感觉。 而她旁边的年轻男子,则扒着舷窗往外看。 “那就是青州机场吗?好大啊!”年轻男子惊叹的说。 旁边坐着的女人拍了他后脑勺一巴掌,道:“别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行不行,机场有什么好看的。我可跟你说好,咱们这次走亲戚,可不能给老家丢人!你二姨奶奶在青州开了家诊所,一年也能赚个百八十万的……” 话没说完,就被那年轻男子打断。他撇着嘴,一脸无所谓的道::“不就是百八十万吗,有什么啊,咱们家一年不也两百多万呢,比他们厉害多了!” 这话听起来虽然有些膨胀,却说进那女人心里去。 她笑呵呵的点头,道:“那是,咱们当年虽然穷,可家里人争气啊!所以,就更不能丢人了,懂不懂!” “好好好,我不说话行了吧!”年轻男子不满的说:“不就是个亲戚吗,干嘛非喊我来,还不如让我去网吧上网呢。” “上网能有什么出息,让你学做生意不学,就知道玩游戏。一个月赚那几万块,够干什么的!” “几万块咋了,说不定二姨奶他们家的人还没我赚的多呢。”年轻男子有些骄傲的说。 这两人,正是宋凤学的大姐宋春妮和孙子乔金龙。 当年宋家因为打仗逃荒,把宋春妮托付给了老家的亲戚。哪怕后来稳定了,也一直没有把她接过来。 那位亲戚本是种地的老农,除了种地,什么都不会。 宋春妮跟着他,自然也只能学会这个。 前面几十年,家里一直穷困潦倒。 农民在国内的经济条件,向来是倒数。 因此大多数人都不愿意种地了,随着改革开放的步伐,学着做生意或者打工。 老家的田地逐渐荒废,宋春妮是个很能干活的女人,干脆趁着这个机会,包了很多地种菜。 虽然利润不高,却胜在数量多。 而且她种菜的水平在当地也算数一数二的,又过了些,城里人对于食物的要求也越来越高。 宋春妮的菜,向来不用化肥,只用粪便。听起来恶心了点,却比那些用化肥的健康很多,属于真正的绿色食品。 她这些年专门供应绿色蔬菜,逐渐在县城里闯出了名气,连城里也有很多饭店专门找她订菜。 从最开始一年赚几千块,到几万块,再到一年将近两百万的利润,她所取得的成就,在当地已然成为传说。 很多人都知道,大林子乡有个叫宋春妮的,卖菜卖发财了! 以前宋春妮也来过青州,宋家的人总觉得对她有些愧疚,所以来了之后都是好吃好喝的招待,临走还要给些钱。 虽然看起来很好,可实际上,宋春妮还是能感受到这些亲戚心里隐藏的优越感。 那时她一年也就赚个一两万,而宋凤学却已经年收入七八十万。 两者的差距实在太大,大到成了她心里的一个疙瘩。 本来父母把她遗忘在老家就很不公平了,现在亲妹妹又混的那么好,她心理哪能平衡,攒着劲想要挽回面子。 她要让父母知道,当年把她留在老家,绝对是错误的选择! 而她哪怕呆在农村,也一样可以混的很有出息! 现在,宋春妮成功了。 她的收入,已经超过了宋凤学,并且随着越来越多的人愿意吃高质量的蔬菜,利润还会继续增加。 因此,宋春妮这次特意把孙子乔金龙也带上,就是为了在久未谋面的兄弟姐妹面前好好露个脸! 那身厚实的皮草,也是她来之前一咬牙,特意花了两万多买的。又热又重,却一直不脱,想着亲戚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这种高档次的衣服。 青州本身就是全国有数的中枢城市,每年从青州机场经过的旅客多不胜数。 加上现在刚过完年不久,来往的人特别多,周睿在附近转悠半天,才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停车位。 看看时间,飞机应该已经落地了,周睿急忙朝着出口跑去。 半路上,已经接到了纪清芸的电话:“你怎么还没到?大姨在那里已经等很久了,都没见到人。” “今天车位很难找,刚把车停好,这就到了!”周睿回答说。 纪清芸没再多说什么,她知道以周睿的性子,应该真是被停车位给耽搁了。 一路跑到出口,很快周睿就看到东张西望的宋春妮和乔金龙。 对比纪清芸的照片,周睿确定了他们的身份,正是远道而来,很多年没见面的大姨。 两人拖着大大的旅行箱,乔金龙很是不耐烦:“奶奶,你这啥亲戚啊,说好来接机,怎么连个人影都看不到!” “不是打过电话了吗,应该快到了。” 正说着,周睿已经跑到跟前,微笑着说:“您就是大姨吧?我是周睿,纪清芸是我妻子。” 宋春妮看看周睿,再想想纪清芸的身份,这才反应过来:“哦,老二的女婿是吧?” “这位就是金龙吗?你好,从辈分上来说,我应该算你姑父?”周睿笑着冲乔金龙伸出手。 “站的腿都酸了,就别在这会叙旧了吧。”乔金龙有些不满的抱怨说。 周睿也知道自己耽误了时间,连忙道歉,然后领着两人往停车场走。 得知车子停在很远的地方,乔金龙更是不满:“你咋不直接把车开来这啊。” “青州最近在整顿,出口不允许随意停车的,否则会罚款。”周睿解释说。 “不就几百块钱吗,这都不舍得掏啊?”乔金龙道。 周睿没有吭声,他看的出,这个比自己小不了几岁的侄子,现在很不高兴。 宋春妮在旁边砸吧砸吧嘴,道:“可能青州规矩多吧,以后等你们去了那边玩,我让人直接把车开机场里接你们去。你肯定不知道吧,每次我坐飞机,都是让人开车在飞机旁边等着的,vip。” 说话的时候,宋春妮满脸都是自得的味道,好像把车开进机场,是很了不起的事情。 当然了,对一个农民出身的人来说,能混到这个地步,确实值得骄傲。 也许这证明一句话,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或者说,穷和有没有出息,并没有太大的关联。 总而言之,她说这话,就是为了炫耀自己的能力。 周睿听的出来,只笑笑没有反驳什么。 如果他真想把车开进机场,别的地方不敢说,起码在青州是可以做到的。只是周睿向来不喜欢太招摇,也没那个必要。 不久后,三人走到车子旁。 看到周睿用钥匙按开了那辆奔驰c级轿车,宋春妮和乔金龙本能的互视一眼,眼里都有些莫名的笑意和自豪感。 宋春妮呵呵笑着说:“呦,小周都开奔驰了啊,真不错。” 不等周睿回答,乔金龙便在旁边搭腔道:“这是奔驰c级吧?奶奶你买的那辆车叫什么来着?” “奥迪a6l,也就比这个高一个级别,差个十几万而已。”宋春妮笑呵呵的说。 两人看起来像在说家常,实际上语气中的炫耀,已经十分明显。 周睿附和着夸道:“听说大姨在老家做生意?能开奥迪a6l,看来生意不错啊。” “没啥,也就一年两三百万,比你妈那诊所,多个百八十万而已。”宋春妮笑的更开心了,涂着艳红色口红的嘴巴,几乎要咧到耳朵根。 周睿笑了笑,请他们上了车。 乔金龙坐在座椅上,又对这辆奔驰c级轿车的后排空间做出一番评价,“得出结论”,比他奶奶的那辆奥迪车小不少。 周睿打着方向盘,附和几句,没有要和他们抢风头的打算。 驶出机场后,周睿还没来得及找话题,宋春妮又开口了:“小周是做什么的啊?我记得上次来的时候,好像听你说,是开书店?” “现在不开书店了,开了家药铺。”周睿回答说。 “哦,药店啊,那生意可不太好做。现在满大街都是药店,不过一般都是卖个感冒药,消炎药什么的。你这一个月,能赚几万块?”宋春妮又问。 “没多少,反正够温饱的。”周睿谦逊的说道。 宋春妮听的心里一喜,周睿不说数字,在她看来这是心虚自卑的表现。真要赚大钱了,能不说? 像她一年赚两百万,恨不得告诉全世界。 基于这样的想法,宋春妮又笑呵呵的说:“我记得你好像比金龙也就大个七八岁吧?今年三十?” “嗯,三十了。” “对吧,老话说什么来着,三十而立。这男人到了三十岁,那可得有点出息,不能太容易满足。你说家里又不是只有一个人,光是一个孩子各种开销,一个月就得上万。你看金龙,这还没结婚呢,每个月就得拼命靠打那个叫什么联盟的游戏,累死累活赚几万块钱,压力可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