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古代,开局分了三个丑媳妇》 第1章:绩效分媳,开局被逼选丑妻 大端朝,河阳县城,衙门口。 楚景挤在一群糙汉子中间,感觉像前世在人才市场等面试。 只不过“应聘”的岗位是老公,老板是朝廷,还不能拒聘。 他穿越过来三天,才熟悉身份,就被里正从漏风的茅草屋揪出来,塞到了“光荣待配”的队伍里。 “这叫什么事儿……”楚景心里哀嚎。 前世母胎单身二十八年,一朝穿越,直接跳过热恋,进入“国家包办、强制领证”环节。 前身的记忆和他融合后,楚景已经很绝望了。 前身十八岁,父母早亡,摸爬滚打的长大,房无一间,地无一垄,标准是“流氓”。 放在《婚配令》的绩评体系中,就是金字塔……地基下面的土。 说起《婚配令》,也是大端朝开国十年的无奈之举。 前朝大殷末年,军阀混战,男人死得十室九空,如今男女比例达到了1:3。 朝廷为了尽快恢复人口、稳住社稷,出台了强制婚配的政策。 但媳妇也不是乱分的,讲究个“优化配置”——优配优,劣配劣。 逻辑很简单:有把子力气、有一技之长、或者读过书的男人,被朝廷视为“优质资源”,能创造更多价值,养活更多孩子。 所以,配给他们的媳妇,自然也要“综合评分”高——模样周正、身体康健、最好还有点持家能力,这样才能确保“优质组合”多生优育,快速给朝廷贡献下一代劳动力和税基。 楚景挤在末尾,眼巴巴看着前面的人一个个领走媳妇,眉开眼笑的离去,心越来越凉。 他绩评“丁下”,流氓户,能分到什么好媳妇?! 终于,衙役喊了他的名字:“楚景!就剩你了,赶紧的!” 楚景硬着头皮上前,感觉自己不像来领福利,倒像是来收破烂的。 他环顾四周,刚才还熙熙攘攘的待配女子区域,此刻只剩孤零零三个人影,还被有意无意地隔在稍微偏远些的角落。 只一眼,楚景就感觉头皮有点发麻。 左边那位,身子歪斜地靠着一根木棍,明显腿脚不便。 这也就罢了,可她抬起头时,露出一双异于常人的眸子——一只是蓝色,另一只琥珀色,在阳光下显得有些妖异。 脸上脏兮兮的,看不真切长相,眼底是自卑和畏惧! 周围偶尔瞥来的目光都带着嫌恶或畏惧,仿佛她是什么不祥之物。 中间那位,瘦得跟麻杆似的,风吹大点都怕折了。 脸上蒙着一块洗得发灰的布,边缘隐见狰狞的烧伤疤痕爬过脸颊,破坏了清秀轮廓。 她低着头,把自己缩得很小,眼神闪烁间,满是绝望和无助,跟受惊的小兔一般。 右边那位就更离谱,直接躺在一块破门板上。 她露出的手背、脖颈乃至脸颊上,布满密密麻麻的红疹子,有些还透着脓点,看着就骇人。 她双目紧闭,呼吸微弱,人事不省。 三个少女都在无声的等待着她们的命运。 除了昏迷的,另两个少女看到楚景时,眼中有希冀,但更多的是自卑、绝望。 “看什么看?”登记的书吏啪地合上册子,不耐烦极了。 “楚景,丁下末等。按例……咳,今日就剩这三位了。都是‘劣等外’,你一块领走,也算是给朝廷减轻负担,给你自己添点……呃,帮手。” 楚景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差爷,这……这一下子三个?我……我一个人怎么……” 他哪看不出来,官差这是想将麻烦丢给他,自己省事! 可就他现在这状况,一个都不知道能不能养活,一下塞三个累赘,这特么不是坑他吗?! “怎么?嫌多?”旁边一个等着下班的衙役眼睛一瞪,打断他。 “你小子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多几个人开枝散叶,那是朝廷关照你!别不识抬举!” 他顿了顿,可能也觉得这“货物”确实有点扎手,语气稍缓,“行了,知道你困难。这样,县里格外开恩,分你五亩地!有了地,好好干,养活一家子不就得了?” 楚景还没来得及为“五亩地”升起一丝虚假的希望,书吏就接着补充道:“你们下河村河边那五亩下等地,就划给你了。对了,按新垦地的规矩,来年秋税,你得交半两银子。” “半两银子?五亩下等地?”楚景声音都尖了。 那破地方他知道,河水一涨就淹,收成全看老天爷脸色,正常年景一亩地能刨出二钱银子净利都得谢天谢地,五亩下等地就想逼出半两银子的税? “嚎什么?”衙役脸色一沉,“朝廷体恤,还有政策:每生一个孩子,抵一成赋税!生五个就全免了!多好的事!要是交不上来……” 他冷哼一声,手按在了刀柄上,“那就是抗税!要么现在就跟老子去牢里尝尝滋味,然后流放充军;要么,到时候你流放,你这几个媳妇……嘿嘿,官卖为奴!” 楚景眼前一黑,浑身发冷。 这哪儿是分配媳妇和土地?这是想要他的命。 三个病弱丑的媳妇,五亩靠不住的下等地,一年后就要命的半两银子税! 生娃减税? 就眼前这三位“佳人”,一个跛足异瞳,一个瘦又毁容,一个昏迷不醒,能不能活到明年、能不能……行房都是问题,还生娃? 难怪会剩到最后,估计哪怕是评级最差的百姓,也没人会选她们。 他想反抗,想拒绝这离谱的“大礼包”,可一抬眼,就对上衙役们冰冷而不耐烦的眼神,以及他们腰间那明晃晃的刀柄。 拒绝?恐怕下一秒就得血溅当场,或者直接拖走扔进苦役营。 “我……”楚景喉咙发干,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谢谢……。” 后面那个尼大爷,被他生生咽了回去。 衙役动作麻利,根本不给拒绝的机会,三张烫手的婚书就塞进了他怀里。 “恭喜啊楚景,一次领仨,往后可是热闹了!” 同村的李铁匠搂着自家面色红润的新媳妇,嗓门洪亮,特意在“热闹”二字上咬了重音,挤眉弄眼。 旁边站着同村的王秀才,他分到的娘子虽不算绝色,但清秀端庄,低眉顺眼很给他长脸。 王秀才扶了扶并不存在的冠巾,摇头晃脑,语气“恳切”:“楚景,虽说‘齐人之福’古来有之,但你这……唉,日后若有何难处,记得同村之谊,尽管开口。” 话里话外,优越感满得快要溢出来。 周围看热闹的顿时哄笑起来,指指点点: “瞧见没?这就是没本事的下场!” “一次领仨‘残次品’,这日子可咋过?怕不是明天就得全家讨饭!” “要我说,还不如打光棍呢!” 嘲弄、鄙夷、幸灾乐祸的目光像针一样扎来。 楚景攥紧三张薄纸,硬着头皮,来到他那三位“新娘”前。 只一眼,他心就沉到了谷底。 三个女人,无声地诠释着何谓“绝望”。一个濒死,一个毁容自厌,一个跛脚,还被世道视为不祥。 楚景眼前发黑,内心一片冰凉。 这地狱开局还能更坑点吗? 就在他恨不得原地消失时。 【叮!检测到宿主面临重大人生转折点……“宠妻就变强”系统强制绑定成功!】 【本系统宗旨:妻子好,才是真的好!宠妻,是通往幸福与强大的唯一捷径!】 【绑定妻子三人,林芷柔、李凌雪、郭昭岚。】 【新手提示:请宿主在十秒内完成首次“宠妻”行为,解锁新手礼包。倒计时:10、9……】 系统?!金手指?! 第2章:是丑妻?还是宝藏? 楚景先是一懵,随即一股狂喜猛地冲散了绝望! 天无绝人之路! 虽然,这是个巨坑,可有了系统,这特么哪是坑,这是他变强希望啊。 病弱?毁容?异瞳跛脚? 有系统在手,说不定都能治好!到时亮瞎那帮人的狗眼呢?! 眼看倒计时将尽,他目光瞬间锁定那最显眼、也是唯一清醒着承受目光凌迟的异瞳少女。 一个箭步上前,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唰地脱下自己虽破旧却干净的外衫,带着豁出去的劲儿,轻柔又坚定地披在她剧烈颤抖的肩上。 “别怕,”他声音有些干涩,却尽量稳住,“先披着。” 异瞳少女浑身剧震,难以置信地抬起被恐惧浸透的眸子,望向楚景。 那死水般的麻木里,终于被投下了一颗石子,漾开一丝极微弱的、名为“愕然”的涟漪。 她的眼睛微微红了。她受到太多的白眼和打骂,还是第一次被人关心。 【叮!首次宠妻行为完成!奖励:宠妻积分+10(宠妻值可在系统商城购买物品),妻子林芷柔好感度+5(好感度可在系统商城购买技能和技能升级卡)。精米(10斤,自动放入系统空间)。】 【新手礼包发放!获得:现代医术(高级)、中医医术(高级)系统储物空间(1立方米)】 暖流与知识涌入脑海,楚景微微一愣,随即就是心中狂喜。 系统还真是给力,上来就给了他两个牛逼技能,这是看他三个妻子病弱丑,特别给他安排的技能吧。 看着肩上裹着自己外衫、似乎怔住的少女。 他又扫过昏迷和蜷缩的另外两人,有了这两项技能,两个媳妇看来是有机会治好了! 她们现在看起来是拿不出手,可三女从轮廓上看,根基绝对不差。 甚至,可能算优等中的优等。只是因为凄惨的境遇,才会沦落至此吧。 想到这,楚景抬眼迎向李铁匠、王秀才以及周围那些嘲弄的视线。嘴角挂了丝嘲弄的笑! 众人看楚景突然这表情,顿时有些摸不着头脑,这家伙莫不是疯了吧,娶了三个丑、病、弱的妻子,还有心思嘲笑得出来。 所有人都感觉萧景怕是有大病!傻了……一阵嘘声中,众人各自散去。 官府的人见事情完成,也全都离开了。 楚景捏着三张婚书,看着眼前“配置”各异的三个媳妇,有些犯难。 异瞳的林芷柔跛着脚,但勉强能走。 病弱的李凌雪虽然一步三喘,脸色白得吓人,可也应该能勉强挪动。 最要命的是昏迷不醒、全身红疹的郭昭岚……这咋整?总不能扔衙门口吧? 虽然,就算他将人扔了,若是死了,顶多就是赔点钱了事。 但……这总归是一条人命。 更不要说,这可是他发家致富,变强的契机。 楚景瞅瞅自己这穿越后依旧瘦胳膊瘦腿的身板,再想想回下河村那十几里坑洼土路,眼前一阵发黑。 这要是硬背回去,怕不是得直接累嗝屁,开局即大结局? 【叮!检测到宿主需求,启动“望闻问切”辅助模块。扫描中……】 【目标:郭昭岚。诊断:严重细菌感染引发的急性全身性过敏反应,伴有高热及轻度休克。风险:如不及时进行抗感染及抗过敏治疗,死亡率高达78%。】 【系统商城推荐:特效抗过敏合剂(低配版),需50宠妻值。】 楚景瞄了眼自己刚赚的10点宠妻值,心里拔凉。买不起,根本买不起! “算了,死马当活马医,先弄回去再说!总不能真让她死在这。”楚景一咬牙,撸起袖子,蹲到郭昭岚身边。 那触目惊心的红疹和滚烫的体温让他心里一揪。 他小心地避开严重的患处,屏住呼吸,用尽吃奶的力气才将人半背半拖地弄起来。 好沉!楚景脚下一晃,差点当场表演个平地摔。他感觉自己像只妄图背起大象的蚂蚁,骨头都在咯吱抗议。 就在这时! 【叮!检测到宿主践行“不抛弃、不放弃”核心宠妻精神,主动承担困境,行为评级:优良。奖励:宠妻值+20!】 【叮!妻子“郭昭岚”感受到宿主背负之举,求生意志被极大激发,对宿主好感度飙升+50!触发“绝境逢生”特殊奖励:体质强化点+20!】 【强化完成!宿主当前体质已超越三名普通成年男性总和,耐力、力量、恢复力显著提升!】 一股灼热澎湃的力量瞬间涌遍楚景四肢百骸! 刚才还酸软无力的胳膊腿,此刻仿佛充满了用不完的劲道。 背上原本沉重无比的郭昭岚,一下子变得轻飘飘,甚至感觉不到什么分量了! “诶??”楚景惊了,下意识掂了掂,真的轻了! 这系统奖励,简直雪中送炭! 他这轻松一掂不要紧,旁边一直死气沉沉、仿佛已经认命的林芷柔和李凌雪,却猛地抬起了头。 两双原本盛满灰暗与绝望的眸子,难以置信地望向楚景。 她们早已被命运打上“废弃”的标签,分配给一个一无所有的“流氓”,结局几乎可以预见。 被嫌弃,被折磨,或许在某个寒冷的夜里悄无声息地死去,无人问津。她们甚至默默做好了接受最坏结果的准备。 可是……这个同样瘦弱、同样狼狈的男人,没有丢下她们中最累赘、最可能先死去的郭昭岚。 他竟然,背起了她。 那并不宽阔甚至有些单薄的背影,此刻却仿佛撑开了一小片令人窒息的绝望,漏进了一丝微弱却真实的光。 林芷柔异色的瞳孔微微颤动,死寂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 李凌雪捂住嘴,剧烈的咳嗽声中,那双枯槁的眼睛里,竟重新燃起了一点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希冀”的火星。 也许……也许真的……还能活? 就在这时,一声极其微弱、气若游丝,却清晰传入楚景耳中的呢喃,从他背后传来: “谢……谢……” 是郭昭岚!她竟然有意识?楚景浑身一震。 原来她一直清醒着,感受着身体的痛苦和冰冷,也感受着可能被抛弃的命运。 刚才那一声“谢谢”,是绝望深渊中抓住一根稻草后,本能迸发出的全部生机与感激。 楚景心里又酸又涨,五味杂陈。 这个世道,人命如草芥啊,女人更是比草芥还不如!从她们像货物一样被人分配,就可见一斑了! 他稳稳托了托背上轻若无物的姑娘,深吸一口气,转头对另外两位媳妇努力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尽管这笑容可能比哭好看不了多少: “能走吗?跟紧我,咱们……回家。” 第3章:回家的难题 回家。 这个词,让林芷柔和李凌雪灰败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属于活人的、微弱的光彩。 楚景背着郭昭岚,步履轻松地走在前头。 身后,跛脚的林芷柔努力跟上,病弱的李凌雪扶着墙,一步一喘,却咬紧牙关没有掉队。 衙门口,还没散去的李铁匠和王秀才看着这一幕,嘲讽的话莫名卡在了喉咙里。 那三个“残次品”眼中突然亮起的东西,让他们觉得有些刺眼,又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 楚景没空理会他们。 他一边走,一边飞快地盘算:30点宠妻值了,还差20点就能换药。 可惜,系统商城现在连影子都没有,没办法兑换物品和技能。 现在只能是先挣宠妻值,给郭昭岚换药剂。 楚景背着轻飘飘的郭昭岚,原本觉得回村的路虽然远,但凭自己现在这身“牛劲”,应该不在话下。 可他忘了,他能扛得住,身后那两位“弱不禁风”的媳妇,可没系统强化。 还没走出多远,身后就传来压抑不住的剧烈喘息和踉跄声。 楚景回头一看,心里咯噔一下。 跛脚的林芷柔额头上全是冷汗,咬紧下唇,那条不利索的腿每迈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身体歪斜得厉害,却还在死死坚持,灰蓝与琥珀的异色眼眸里,是近乎执拗的、不肯倒下的光。 而病弱的李凌雪更糟糕,她本就瘦得像纸片人,此刻脸色已经白中透青,额发被虚汗浸透,黏在脸上。 楚景回头的瞬间,正好看到她脚下一软,“噗通”一声重重摔倒在尘土里,呛得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 可她没有哭,也没有求救,而是用那双瘦得只剩骨头的手,死死抠住地上的土块,拖着几乎散架的身体,一点一点,艰难地向前蠕动、爬行! 仿佛回到村子,就是爬也要爬回去! 那景象,像极了离水的鱼在做最后的挣扎,卑微,却透着一股让人心头发颤的求生欲。 楚景整个人都被定在了原地,胸腔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涩、震撼、无奈……五味杂陈。 她们不是累得走不动,她们是拼尽了最后一丝力气,也不想被丢下,也不想放弃那刚刚看到的一丁点“可能活下来”的希望。 “对……对不起……”李凌雪察觉到他停下回头,吓得浑身一抖,慌乱地想撑起身子,却再次无力地跌回尘土,只能仰起惨白的小脸,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卑微的祈求。 “夫君……我、我没事,我歇一下就好,真的……不会拖累您,求您……别丢下我……” 林芷柔也停下脚步,单薄的身体微微发抖,异色瞳孔里强装的镇定碎裂,露出深藏的恐惧,她声音干涩:“夫君……我……我还能走。” 说着,又试图抬起那条跛足,却差点把自己绊倒。 她们不是撒娇,不是偷懒,而是真的到了极限,却又怕这仅有的依靠嫌弃她们累赘,将她们丢弃在这。 那份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的卑微,让楚景喉咙发紧。 “行了,别说了。”楚景打断她们惊恐的辩解,声音有点哑。 他看着这两个随时可能倒下,却还在拼命想跟上他的姑娘,又看看背上依旧滚烫昏迷的郭昭岚,心里那点因为系统强化而升起的轻松感荡然无存。 靠走是绝对不行了,没等到村子,估计就得先给这两位收尸。 必须租辆车! 可这个念头刚升起,就被残酷的现实拍碎——钱呢? 他楚景现在兜比脸还干净,唯一的“资产”就是背上和身后这三位“病弱残”组合,外加30点暂时换不来现钱的宠妻值。 拿什么租?卖身吗?估计车夫看了他们都得绕道走。至于系统空间奖励的10精米,那是生存的口粮,可不能卖。 而且,精粮在这个时代可是好东西,就他这身份,搞不好还给自己惹祸上身。 就在楚景一筹莫展时! 前方街道拐角处,突然传来一阵喧天的锣鼓声,紧接着一个中气十足、恨不得全城都听见的大嗓门响了起来: “各位父老乡亲,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啊!天然居今日重装开业,大酬宾!大酬宾啦!” “酒水菜品,一律五折!仅限今日!” “还有更劲爆的!我家东家为贺新禧,特设文彩局!看见门口这副上联没?只要有人能对出绝妙下联,不仅可以在本店勉费吃上一桌,还赏银——五两!当场兑现!” 五两银子! 楚景耳朵“噌”一下就竖起来了,眼睛也亮了。 这对他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 不仅够他租一辆最舒适的马车回村,还能抓点药、买点吃食! 虽然他前世只是个普通社畜,文科生,诗词歌赋谈不上精通,但大学熏陶,电视剧小说也没少看,记几个经典对联、背几首脍炙人口的诗词还是有的。 这天然居出的对联,万一……万一正好撞他枪口上了呢? 就算对不上绝妙的,稍微工整点,说不定也能讨点彩头?总比干瞪眼强啊! 至于他脑袋里那“高级现代医术”和“高级中医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神医也难治无钱之病啊! 现在最要紧的,是搞到启动资金,把这三个奄奄一息的媳妇先安全弄回去,再图后计。 楚景看着身后两个媳妇风一吹就倒的模样,再看看背上滚烫的郭昭岚,把心一横。 留她们在原地更不放心,不如一起带过去,真挣到钱了立马租车! “走,一起过去,靠那边墙根歇着,等我。”他招呼一声,带着三个“拖油瓶”挪到了天然居楼前。 这组合实在扎眼,一个瘦弱男人背着个昏迷不醒、满身红疹的,跟着个跛脚异瞳的,还有个扶着墙咳得撕心裂肺的,瞬间吸引了不少或好奇或嫌弃的目光。 刚在人群外围站稳,将郭昭岚放到墙角靠下,几个熟悉又刺耳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哟!这不是楚景吗?怎么,带着你家这三位……‘娇妻’,也来天然居开开荤?”李铁匠嗓门大,揽着自己健壮的新媳妇,满脸戏谑。 王秀才摇着不知从哪摸来的破折扇,故作惊讶:“楚景,方才不是急着回村么?天然居的菜,可不便宜啊。” 第4章:就你,也敢对联 他身旁的新媳妇也掩嘴轻笑,眼神扫过楚景身后三女,带着毫不掩饰的优越。 更恼人的是同村那三个游手好闲的混子,张三李四王二麻子,平时就爱欺软怕硬。 他们之前分过媳妇,这次是过来凑热闹的。 因为分媳妇没他们的份,心里正酸着呢,见到楚景这惨状,顿时找到了发泄口。 “嗤!楚景,你兜里比脸还干净吧?咋,闻着香味来蹭点残羹剩饭,给你这几个‘宝贝’补补?”张三抱着胳膊,嘴歪眼斜。 “怕是连门口洗地水都喝不起哦!”李四哄笑。 王二麻子更损,指着林芷柔和李凌雪:“就她俩这鬼样子,别是来给天然居添晦气的吧?掌柜的还不快撵人!” 周围看热闹的也指指点点,目光在楚景和他三个凄惨的媳妇身上来回扫,议论声嗡嗡作响,多半是看笑话。 林芷柔和李凌雪吓得脸色更白,头埋得更低,恨不能缩进地缝里,单薄的身体抖得厉害。 她们觉得每一道目光都像鞭子,抽得她们遍体鳞伤。 楚景心里骂了句mmp,脸上却没啥表情。 他懒得理会这几只苍蝇,目光直接投向天然居门口悬挂的硕大红纸,上面墨迹淋漓写着一行上联: “人过大佛寺,寺佛大过人。” 楚景先是一愣,随即就乐了! 一个回文联。这种对联可以说是绝对了。 周围这么多人,就没见到一个上前对的。可见此联难住了在场所有人。 楚景对这个熟啊!他很想感谢前世的九年义务教育。 他目光扫过还在喋喋不休嘲讽的李铁匠五人,嘴角忽然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在几人喧闹中传开: “蹭吃蹭喝?那多没意思。我不光要进去吃,还要让东家给我送钱,你们信不信?” 哄笑声戛然而止。李铁匠五人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楚景。 “啥?你说啥?”王秀才掏掏耳朵,“楚景,你莫不是得了失心疯?就你?对着这连县学夫子都摇头的上联?还赏银?做梦呢!” 他哪听不出楚景话里的意思,这小子是想说他能对出这上联呢。 就连他一个秀才都没有头绪,他可不信楚景这连书都没读过的大傻子,能对上这上联,说笑呢! “就是!你要是能对上,老子跟你姓!”张三拍着胸脯。 楚景不慌不忙,伸出五根手指:“光说不练假把式。这样,咱们打个赌。我若对不上,输给你们一人一两银子。我若对上了,你们一人输我一两。如何?这热闹,敢凑吗?” 这五个家伙总是挤兑他,楚景也不是什么逆来顺受的性子,不给这些人点教训,他心情不畅啊! 机会就在眼前,当然不能错过。 五人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哄笑。 “赌?楚景,你拿什么赌?你那破屋都不值一两!”王二麻子嗤笑。 “空口白牙谁不会说?” 楚景淡淡一笑,从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但官印清晰的纸:“看好了,下河村村东头那五亩下等旱地的地契。一亩作价二两,五亩十两,抵你们五两赌注,绰绰有余。我输了,地归你们平分。敢不敢?” 官府给的这五亩地!虽然贫瘠,但那也是地啊! 李铁匠五人眼睛顿时红了。 他们互相交换着眼色,贪婪压过了疑虑。 这楚景肯定是疯了,要么就是破罐子破摔! 那对联是出了名的难,他一个饭都吃不起的流氓,怎么可能对得上?这简直是白送的地! “赌!当然赌!”“立字据!”“大家作证啊!”五人争先恐后,生怕楚景反悔。 周围看热闹的也炸开了锅。 “这后生真疯了吧?” “五亩地啊,就这么拿出来赌?” “看他那样子,能对出下联?母猪都能上树了!” “唉,估计是受刺激了,可怜他那三个媳妇……” 没有一个人相信楚景能赢。所有人都觉得,他是被逼到绝路,失了智,在胡闹。 林芷柔和李凌雪原本靠在墙边守着郭昭岚,听到楚景拿出地契打赌,瞬间如遭雷击,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彻底惨白如纸,连嘴唇都在哆嗦。 地……那是她们心里最后一点点,“或许还能活下去”的渺茫依托。 有了地,哪怕再贫瘠,总能种点东西,勉强有一口吃的。 可现在……夫君竟然把它押上了,去赌一个根本不可能赢的赌局? 她们居然碰上一个赌鬼夫君,完了……全完了…… 李凌雪剧烈咳嗽,咳得眼泪直流,眼中满是绝望。 林芷柔死死咬住嘴唇,异瞳剧烈颤抖,看着楚景的背影,又看着她一个字都不认识的上联,绝望再次淹没了她。 她们张了张嘴,可极度的自卑和怯懦,让她们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是麻木的听天由命! 楚景对周围的嘲讽和身后的绝望恍若未觉。 看着找来纸张,迫不及待立字据、按手印的五个同村“送财童子”,眼带玩味的按上了自己的手印。 “成了。”楚景弹了弹字据,小心收好。 看着李铁匠这五只肥羊,眼底闪过丝嘲讽。 收回目光,在周遭嘲弄、怜悯、看戏的目光中,他径直走向“天然居”大门。 楚景清了清嗓子,对掌柜道:“请问,贵店这上联还没人对上吧?” 掌柜瞧他一身补丁,明显就是一个村夫,不由皱了皱眉。但他还是客气道:“是,公子想试试?” 这话一出,旁边看热闹的顿时哄笑起来。 “哎哟,现在啥人都敢对对子了?”一个拿折扇的绸衫文人撇嘴,“瞧这打扮,乡下种地的吧?字认全没?” 他同伴接茬:“怕是饿晕了,来蹭热闹讨饭的!” 天然居二楼,靠窗坐着两位姑娘。 穿鹅黄衣裙的那个,小嘴一撇:“小姐你看!一个破衣烂衫的村夫,也敢来对您的联?这传出去,别人还不得笑话我们天然居!” 被称作小姐的绿裙少女,摇着团扇,温声道:“青儿,悬联求对,本就图个热闹。谁都可以试。” 话是这么说,她看楚景的眼神,也并没抱啥希望。 楼下,楚景压根不理那些嘲笑。他抬头看看“人过大佛寺,寺佛大过人”的上联,嘴角微勾。 他看向掌柜,提高声音:“掌柜的,贵店‘天然居’这名字,起得好。我倒有一句,或许能对上,还能给贵店添点彩头。” 大家一听,笑得更厉害了。 第5章:震惊全场 李铁匠在人群里嚷嚷:“楚景!少吹牛!对不上就认输!” 王秀才也摇头:“楚景,莫要故弄玄虚啊。” 二楼叫青儿的丫头气得跺脚:“小姐,他还扯上咱们店名了!真厚脸皮!” 绿裙小姐也微微摇头,觉得这少年太托大。 楚景不慌不忙,等嘲笑声到了顶点,才气定神闲,一字一字清晰念道: “我的下联是——” “客上天然居,居然天上客!” 瞬间,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包括嘲讽的文人、等着看戏的李铁匠一伙、掌柜的、二楼的丫鬟小姐……全都傻了。 他们在心里默念:“客上天然居,居然天上客……客上天然居……居然天上客……” 回文!还把店名嵌进去了! 正着读,是客人来到天然居,感觉自己像天上客。 倒着读,竟是天上客,来到了天然居! 意境一下子飘到了云霄之上,又巧妙捧了酒楼,绝了! “妙啊!妙极了!”掌柜第一个跳起来,激动得脸通红,“公子大才!这对子绝了!把我这店名都点活了!‘居然天上客’,好!太好了!” 他这一喊,人群炸了! “我的娘!回文联!” “客上天然居,居然天上客……我怎么就想不到!” “这兄弟……神了!” 刚才那几个嘲讽楚景的文人,此刻面红耳赤,张着嘴说不出话,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李铁匠、王秀才等五个同村的,更是像被雷劈了,呆若木鸡。 李铁匠烟杆掉了,王秀才扇子忘了摇,剩下三个嘴巴张得能吞鸡蛋。 他们脑子里就一个念头:楚景真对上了? 还对得这么绝?那五两银子……不对,是他们每人要倒赔一两?! 二楼,鹅黄衣衫的青儿早已忘了生气,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楼下那布衣少年。 她身边的绿裙小姐,手中的团扇停在了胸前。 她怔怔看着楚景,轻声重复着那句下联,眸子里满是震惊。 她原以为只是场闹剧,万万没想到,竟真对出了如此精妙绝伦的下联!这份急智和才情……太惊人了! 楚景在一片惊叹声中,淡定地看向掌柜:“掌柜的,这对子还行?那赏银……” “行!太行了!”掌柜忙不迭喊道,“快!取银子来!再备一桌上好席面,我请这位公子!这对联要裱起来,挂在大堂正中!” 他又对人群拱手:“今日沾了文气,各位的酒钱,一律减半!” 人群欢呼,再看楚景的眼神,全变成了佩服和羡慕。 墙边的林芷柔和李凌雪,彻底懵了,小嘴微张,眼睛瞪得圆溜溜的,看看楚景,又看看周围沸腾的人群,仿佛在做梦。 刚才她们还觉得天要塌了,地要没了,死路一条。 可转眼间,这个她们以为要输掉最后希望的夫君,居然……对出了那么厉害的对子? 还被掌柜的奉为上宾,赏了五两银子? 林芷柔那双异色眸子里,灰暗的绝望像被风吹散的雾,一点点透出难以置信的光亮。 李凌雪忘了咳嗽,苍白的小脸上泛起激动的红晕,看向楚景的眼神里,第一次有了明显的、近乎崇拜的色彩。 就连昏迷的郭昭岚,指尖也几不可察地微微蜷缩了一下。 【叮!妻子‘林芷柔’因宿主展现惊人才能,重燃希望,好感度+20!好感度25。】 【叮!妻子‘李凌雪’因宿主扭转绝境,心生依赖与敬佩,好感度+20!好感度20。】 【叮!妻子‘郭昭岚’于意识深处感知到宿主带来的转机,求生意志增强,好感度+20!好感度70。】 【叮!检测到宿主为养妻子赚到银两,奖励宠妻值+30!(每位妻子贡献10点)】 一连串提示音在楚景脑中炸开,他心中狂喜! 60点好感度入账不说,宠妻值一下子涨到了60点! 加上刚赚的银子,生活总算是有了希望。 如今宠妻值有60点,可以换那个50点的抗过敏合剂了! 不过……楚景眼珠一转,看向不远处面如土色的李铁匠五人,笑了。 这不还有“外快”嘛! 他几步走过去,掏出字据:“几位,愿赌服输,一人一两,共五两,承惠。” 李铁匠脸色铁青,王秀才嘴唇哆嗦。 可白纸黑字加手印,是他们上赶着立的字据,众目睽睽之下,他们哪儿敢耍赖? 李铁匠和王秀才心疼地摸出碎银子,张三李四王二麻子三人则哭丧着脸,打下欠条,摁了手印。 他们是混子,没钱,不过,家里人有。 银子到手,楚景心里更稳了。 就在这时,天然居的掌柜亲自过来,满脸堆笑:“公子,席面已备好,雅间请!” 楚景也不客气,点点头,背上郭昭岚,招呼林芷柔和李凌雪:“走,进去吃点东西。” 两个姑娘却僵在原地,看着那气派堂皇的酒楼大门,脚像钉住了。 她们身上的破衣裳和这里的富丽堂皇格格不入。 林芷柔下意识把跛脚往后缩,李凌雪则拼命想把补丁袖子往下扯,头埋得低低的,身子微微发抖,又是自卑,又是惶恐。 楚景心里一软,语气放温和了些:“别怕,跟着我。” 或许是楚景刚才的表现,给了她们一丝勇气,两人终于挪动脚步,低着头,几乎是贴着楚景的影子,小心翼翼地跟了进去。 眼睛却忍不住偷偷瞄向楚景的背影,那里面盛满了复杂的情绪:震惊未消,崇拜滋生,还有一丝恍惚的、不敢置信的期盼。 酒楼里客人看到这奇怪的组合,纷纷侧目,但碍于掌柜的热情和楚景刚才的惊才绝艳,倒没人敢当面说什么。 雅间在二楼,清净雅致。 掌柜推开门,里面已经摆好一桌精致菜肴,而桌旁,竟坐着方才在窗口观望的那两位少女。 绿裙少女已然起身,唇角含笑,气质温婉。 鹅黄衣裙的丫头青儿则站在她身后,好奇地打量着楚景……以及他身后那三个异常显眼的“媳妇”。 楚景脚步一顿。 林芷柔和李凌雪更是瞬间僵在门口,呼吸都屏住了,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 跟眼前气度不凡的大家小姐相比,她们自觉自惭形秽,连头都不敢抬。 绿裙少女目光扫过楚景,又落在他身后三个凄惨的女子身上,眸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与深思。 第6章:王氏贵女 楚景见雅间里有人,还是两位一看就非富即贵的小姐,心里“咦”了一下,但面上神色却是如常。 他小心把背上的郭昭岚放在靠墙的椅上,又对门口踌躇的林芷柔和李凌雪招招手:“进来吧,坐。” 俩姑娘几乎是用挪的蹭进来,头快埋到胸口,缩在离门最近的凳子边,大气不敢出。 楚景这才转向那两位少女,拱了拱手,语气平常:“在下楚景,多谢东家款待。”他直接点明了“东家”。 绿裙少女和丫鬟青儿明显一愣。 她们见过不少人,寻常百姓见了她们这气度打扮,要么卑躬屈膝,要么手足无措。 可眼前这布衣少年,从容得就像在跟邻居打招呼,仿佛她们身上那层“贵人光环”压根不存在。 这份淡定,反倒让她们有些意外,甚至……有点佩服。 毕竟,能一眼断定她们是东家,这份眼力就不简单。 林芷柔和李凌雪偷偷抬眼,看向楚景的侧影,见他如此从容地与那般尊贵的小姐说话,心中那股刚刚萌芽的崇拜,又“噌”地旺了几分。夫君……好厉害! 绿裙少女很快回过神,起身,优雅地还了一礼,声音温婉:“楚公子客气了。小女王清瑶,琅琊王氏族人。这位是我的丫鬟青儿。今日得闻公子妙对,实乃幸事,故冒昧来见,还请勿怪。” 琅琊王氏! 楚景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原身记忆里,这名字可是如雷贯耳——当世最顶尖的五姓七望之一,能跟皇族关陇杨氏掰手腕的巨无霸。 他只想挣点快钱救急,怎么就碰上这等人物? “原来是王小姐,失敬。”楚景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什么波澜,仿佛听到的只是“张家村李家庄”。 王清瑶眸中讶色更浓。 寻常书生若知她出身琅琊王氏,只怕早已激动难抑,恨不能投。 可楚景这反应……太过平静,甚至隐隐带着点疏离。 楚景确实不想深交。 前世历史告诉他,跟这些世家大族牵扯太深,容易变成棋子。 他现在只想安稳度过开局,养好媳妇,猥琐发育。 “两位娘子想必也饿了,我们先吃饭吧。”他干脆利落地岔开话题,招呼林芷柔和李凌雪动筷,自己也坦然坐下,一副“天大地大吃饭最大”的架势。 楚景则心里嘀咕:管你什么王氏李氏,现在最要紧的,是填饱肚子,治好昏迷的郭昭岚,再赶紧把到手的银子花在实处。世家什么的,还是保持距离好。 王清瑶见楚景只顾着招呼他那三个小媳妇吃饭,对自己抛出的橄榄枝反应平淡,心里顿时有点噎住。 她难得主动示好,更是破例报了家门,换作旁人早就感激涕零了,这人倒好,跟没事人似的。 她按下心头那丝微恼,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重新挂上得体的微笑,轻声问道:“不知楚公子可有功名在身?” 楚景正给咳得厉害的李凌雪递了杯温水,头也没抬:“没有。” 王清瑶心下一沉,失望涌了上来。 连功名都没有?难道刚才那精妙绝伦的下联,真的只是运气好,偶然撞上的?自己莫非看走了眼? 但转念一想,来都来了,试试也无妨。 她调整语气,更加温和诚恳:“楚公子才华不俗,若是困于乡野,实在可惜。我王氏在河阳县的县学尚有名额,若公子有意进学,我可代为引荐。他日考取功名,也能博个前程。” 这话说得客气,但招揽之意已经很明显。 楚景这才放下筷子,抬眼,目光平静地看向王清瑶。 那眼神清清亮亮,没有什么敬畏,也没有什么激动,倒像是在打量什么。 王清瑶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脸上微热,心头却莫名一紧,有种被看透的慌乱。 “王小姐,”楚景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您邀我入学,许我前程,真的只是……见我才思敏捷,单纯想帮一把?” 他可不觉得天上会掉馅饼,顿了顿,看着王清瑶微微变色的脸,继续道:“世家门第,规矩森严。小姐您能在此经营酒楼,又如此……积极招揽人手,想必自有难处,想要谋一条自己的路。” 前世,他对历史也颇有几分研究,对世家那一套,当然也熟悉。 王清瑶在此抛头露面,他可不觉得是兴趣使然,对方又来拉拢自己,目的已经不言自明了。 无非就是联姻困局,她应该是不想成为世家联姻的牺牲品。 而他这话近乎直白地戳破了王清瑶那点心思。 她脸色白了白,指尖攥紧了茶杯。 羞恼有之,但更多的是一种被一语道破的惊骇。 他怎么会知道?一个村夫,怎能看得如此透彻? 楚景见她反应,知道自己猜得八九不离十。 他语气缓和了些,但立场依旧明确:“我这人,不喜欢那些弯弯绕绕,更不想掺和进什么纷争里。小姐的好意,心领了。我只想安安稳稳,把眼前的日子过好。” 他也不怕得罪王清瑶。 一来,他看出对方并非狠辣无情之辈;二来,他刚才那番话也等于露了点“本事”。 我能看穿你的困境,你最好也别小看我。 王清瑶沉默片刻,惊骇渐退,看向楚景的目光反而更加复杂。 这人不仅才思奇诡,心思竟也如此敏锐通透。 她确实存了借才自保、甚至他日借力挣脱桎梏的心思,没想到被对方一眼洞穿,还干脆利落地拒绝了。 她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雅间内气氛有些微妙。 就在这时,楚景脑中“叮”了一声: 【叮!检测到宿主细心照料妻子用餐,递水、布菜,践行“宠妻”细节,奖励:初级酿酒技能(附赠三种特色酒方)。】 酿酒技能? 楚景心中一动。 这倒是个好东西,如果操作得当,说不定是条财路,还能改善家里条件。 而且,以系统奖励的力度,将来说不定还能够奖励更多好东西,发家致富,富可敌国都不是没可能。 但转头一想,他心头却又是一沉。 这可是封建社会。无权无势,有技能估计也发不了财,还可能为自己惹来杀身之祸。 他下意识看了眼王清瑶。 第7章:相互试探 眼前这位,有渠道,有资本,有权势,倒是个现成的合作人选。 但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就被他压了下去。 现在可不行。 自己一穷二白,毫无根基,把这技能拿出来,无异于稚子抱金过市。 眼前这位王小姐看着和气,但背后是庞然大物般的琅琊王氏。 万一她或者她身后的人起了别的心思,自己恐怕被吞得骨头都不剩。 还是得先稳一手,猥琐发育。 想到这里,楚景更加淡定,继续给三个媳妇夹菜:“多吃点,等会儿还要赶路。” 王清瑶被楚景点破心思,先是一惊,随即反倒生出几分欣喜——这人果然有真本事,不是瞎蒙的。 她定了定神,想再探探楚景的深浅,便端起茶杯,故作苦恼地轻叹一声:“楚公子既看出我有困境,不知可否指点一二,我该如何是好?” 她故意不说具体难处,就想看看楚景是真明白,还是装明白。 毕竟,世家联姻这事,虽然在世家中算是潜在的隐秘,可也不可能是一个村夫能够知道的。 楚景闻言,嘴角微微一勾,眼里闪过戏谑。 果然来了。 他刚才故意点破,就是想引对方发问。 若能凭本事让对方高看一眼,结个善缘,以后或许有用。就算不合作,至少别成敌人。 当然,若是能够忽悠得对方为自己所用,当然是最好的。 他放下筷子,目光在王清瑶身上扫了扫,尤其在对方梳着的少女发髻上停了一瞬,这才慢悠悠开口: “王小姐年岁应当过了十六,却还未嫁人。能在家族眼皮底下经营这‘天然居’,甚至想出悬联揽客的点子,说明小姐有手腕,也有价值——这大概就是您暂时不用去联姻的底气。” 王清瑶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 楚景继续道:“不过,光有能力不够,还得有长辈回护,您才能有这份自由。我猜,这两样您都占了。” 青儿在旁边听得眼睛都瞪圆了。 王清瑶表面还算镇定,心中却已掀起波澜。他连这都能看出来? “可惜啊,”楚景话锋一转,“这两样也只能帮您拖上几年。二十岁是个坎吧?若到那时,您还不能拿出让家族不得不重视的‘新筹码’,恐怕……还是躲不过被安排好的路。” 说到这,他语气一变。 “而且,我猜您可能已经知道家里属意的人选,但……很不满意,所以才急着想找别的出路。” 一番话说完,雅间里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楚景的两位妻子,看着震惊的王清瑶主仆,又看向神情淡然的楚景,眼中有愕然,也有庆幸,还有欣喜和……崇拜! 楚景这番表现,震惊了她们。 自己这个流氓夫君,居然这么厉害,她们这是多幸运?! 王清瑶彻底怔住了,连掩饰都忘了,直直看着楚景,眼底满是震撼。青儿更是用手捂住了嘴,差点惊呼出声。 这楚景……简直像钻到她心里看过一样!每一句都敲在了最关键处! 好半晌,王清瑶才缓过神,看向楚景的目光已经完全不同,带上了真正的重视和一丝急切:“那……公子可有解法?” 楚景摊了摊手,语气轻松却直接:“解法?简单啊,就是让自己变得更有‘底气’,更有‘价值’,价值大到家族舍不得随便把你嫁出去,甚至要反过来考虑你的意愿。” 王清瑶听完,期待的神色顿时黯淡下去,露出一抹苦笑:“公子这话……说了等于没说。” 她若有这般通天本事,哪还会坐在这里发愁? 楚景笑了笑,没再接话,心里却想:方法当然有,比如一起做个赚钱的新生意,把利益和你的价值绑得更紧……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重新拿起筷子,给旁边听得云里雾里、却满眼崇拜看着他的林芷柔和李凌雪夹了块肉:“吃饭,菜要凉了。” 王清瑶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那点失望又被浓浓的好奇取代。这人……到底还藏着多少东西? 见楚景说完就不再吱声,心里顿时明了:这人八成有主意,只是信不过自己,不想说。 她想了想,索性把话挑明些:“先生大才,若真有法子助我,清瑶必当厚报。” 楚景摆摆手,一脸“别捧杀我”的表情:“王小姐说笑了,我就一个乡下人,能有什么办法?就算有……也没那个本事跟您合作啊。” 这话里的意思很明显——我有想法,但我怕你势力大,把我给吞了。 王清瑶听懂了弦外之音,倒也没再追问。 现在逼急了没用,反而得想想怎么让楚景放下戒心。 她虽然急需助力,但也不会完全轻信一个刚认识的人。 “既如此,今日就不多打扰了。”她起身,得体地告辞,带着青儿离开了雅间。 一出门,青儿就忍不住小声问:“小姐,他明明有办法,您怎么不让他说呀?” 王清瑶摇头:“他有顾虑,逼急了反而坏事。慢慢来吧,总得先让他看到我们的诚意。” 当然,楚景有没有真本事,她也要观察一下才行。 轻信他人,可不是什么好事! 她转头对候在门外的掌柜低声吩咐:“去备辆稳妥的马车,待会儿送楚公子和他三位夫人回去。务必要周到。” “是,小姐。” 另一边,雅间里,楚景继续招呼俩媳妇吃饭,自己也吃了个饱。 郭昭岚昏迷着,他就小心喂了些汤水。 等大家都放下筷子,他看着满桌剩菜,直接对进来收拾的伙计说:“麻烦打包。” 伙计愣了愣,但想起掌柜的交代,连忙点头:“公子放心,这就给您包好,都是干净的!” 很快,掌柜亲自过来,笑容满面:“楚公子,马车备好了,就在门外。这些是新准备的食盒,您带回去。”他指了指几个精致的提盒。 楚景一听就明白了——这是王清瑶在示好。 他嘴角微扬,心道这开头还不错。等以后看清这人是否可靠,再考虑合作也不迟。 “多谢掌柜。”他坦然收下。 出了天然居,一辆宽敞的马车果然等着。 第8章:村民的恶意 楚景先把依旧昏睡的郭昭岚安顿好,又扶着林芷柔和李凌雪上了车。 两个姑娘坐在铺着软垫的车厢里,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又是局促,又隐隐有一丝暖意——这待遇,她们从前想都不敢想。 楚景没急着回村,让车夫先去了趟药铺。 他用身上刚到手的银子抓了药,又买了几床厚实被褥、如今正是十月,快要入冬,他家里只有一床破薄被,可不够四个人用。 还有锅碗瓢盆和油盐酱醋,这东西家里可是一样都没有。有了媳妇,当然要准备。 这样一折腾,七两银子转眼花得只剩几个铜板。 他本还想给三个媳妇都置办一些过冬衣物的,看来只能是再想办法了 看着买回来的粗盐块,楚景忍不住心里吐槽:这玩意又苦又涩,要是能弄出细盐,肯定赚钱! 可惜,盐这生意现在碰不得,谁碰谁死。 花钱虽心疼,但收获也不少。 这一路上,他细心安置郭昭岚、给林、李二女披衣、现在又张罗着买这些过日子的东西,系统提示音叮叮咚咚响个不停: 【叮!妻子‘林芷柔’感受到宿主体贴,好感度+10,当前35点。】 【叮!妻子‘李凌雪’因宿主细心操持家用,心生暖意,好感度+10,当前30点。】 【叮!妻子‘郭昭岚’于意识中感知宿主奔波照料,好感度+10,当前80点。】 郭昭岚的好感度涨得最快,看来她虽然昏迷,但并非全无感知。 而且,她的好感度是涨得最快的,眼看就要到100了,可能是活命之恩的原因吧。 楚景很期待好感度涨到100之后,系统会不会出现什么变化,比如,系统商城开启! 趁着马车摇晃,楚景系统空间中,兑换来的抗过敏合剂,小心喂给郭昭岚。 林芷柔和李凌雪在一旁看着,眼睛瞪得老大——夫君从哪变出来的这奇怪小瓶? 里头的水还清亮亮的? 虽然看不懂,但见楚景如此用心救治郭昭岚,两人心里都涌起一股热流,看向楚景的目光更添感激。 随着三人好感度持续提升,系统发来贺礼: 【恭喜宿主,妻子好感度提升,奖励:香水制作法、香皂制作法、精盐提纯法!】 【奖励:精盐5斤、红糖5斤、白糖5斤!(已存入系统空间)】 楚景看着系统空间里突然多出来的几个小布袋和几本“技能书”,心里乐开了花。 这波不亏! 银子花了,但技术和物资都有了。 尤其是盐糖,虽然数量不多,但在这时代可是硬通货。 至于香水和香皂、精盐制造……嗯,或许以后可以跟那位王小姐聊聊“生意”? 他靠在车厢上,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又看看身边三个虽然依旧狼狈、但眼底已有了些许光亮的媳妇,觉得这地狱开局,好像也并不是那么差劲。 马车嘚嘚驶进下河村时,天色已近黄昏。 这穷乡僻壤难得见如此齐整的马车,村民们都探头探脑地张望,以为是哪里的贵人路过,只敢远远瞅着。 可马车偏偏停在了村东头最破的那间茅草屋前。 车帘一掀,楚景利索地跳了下来。 “是楚景?!”人群里不知谁惊呼一声,顿时炸开了锅。 村民们呼啦啦围了上来,好奇又羡慕地盯着那还没离开的马车,又看看楚景。 李铁匠挤在最前面,瞪大眼睛:“楚景,这……这马车咋送你回来了?你在城里发财了?” 王秀才也挤在人群里,竖起耳朵。 楚景没答话,先转身,小心翼翼地将依旧昏迷的郭昭岚背下来,又伸手扶住颤巍巍下车的林芷柔和李凌雪。 两个姑娘哪见过这阵仗,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吓得脸都白了,低着头拼命往楚景身后缩,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 马车夫客气地对楚景点点头,赶着车走了。 村民们这下更没了顾忌,目光“唰”地全聚焦在楚景……和他身后那三个“媳妇”身上。 “哎呀我的娘!”一个婆子尖声叫起来,“张三他们回来没说瞎话!楚景真领了三个……这、这模样!” 只见楚景身后,林芷柔跛着脚,异色瞳孔在散乱的发丝间惶惶闪躲,脸上疤痕在暮色中更显狰狞; 李凌雪瘦得像鬼,咳得直不起腰;背上那个更是昏迷不醒,红疹骇人。 窃窃私语瞬间变成大声议论: “还真是一个病鬼,一个丑八怪,一个妖怪眼!” “张三说了,这都是官府没人要的‘灾星’!” “这种人也敢往村里领?不怕招晦气啊!” “楚景!赶紧把人弄走!不然你也一起滚出下河村!” 这些人见楚景带回来的真是丑妻,幸灾乐祸的,嘲讽、看好戏的都有。 当然,也有迷信灾星那一套的。 叫嚷声越来越大,几个激进的村民甚至往前逼了几步。 他们未必真有多恶毒,更多是愚昧的恐惧和对“异类”本能的排斥。 这些话像刀子一样扎来。 楚景背上的郭昭岚,身体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 林芷柔死死咬住嘴唇,异色眼眸里最后那点微光彻底熄灭,只剩下深不见底的恐惧和绝望。 李凌雪更是吓得瘫软,全靠扶着楚景的胳膊才没倒下,眼泪无声地往下淌,却连哭都不敢出声。 她们刚刚在马车里生出的一丝暖意和期盼,瞬间被这冰冷的敌意撕得粉碎。 又要被抛弃了吗?连这最后的落脚处……也要没了吗? 她们受的苦难太多了,好不容易看到一丝曙光,却发现好似这曙光又要灭了! 楚景看到此景,心中无边的怒气涌起,眼神瞬间变得冰寒之极。 他的三个媳妇只想活着,哪怕是卑微、苦难的活着,她们也在努力的,坚韧的让自己活下去。 可这些人在她们这般凄惨之下,还要落井下石,连她们最后生存的希望,也想要剥夺,实在是太可恶了! 他冷哼一声,上前一步,将三个媳妇稳稳护在身后。 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眼前情绪激动的村民。 那眼神不再是以往那种怯懦躲闪,而是一种让村民陌生的、沉静却带着压力的锐利。 “说完了?”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嘈杂。 村民一愣,被他的气势所慑,喧闹声不由得小了下去。 第9章:立威 楚景一番话把村民镇住,场面安静了几秒。 但张三李四王二麻子三个流子最先反应过来。 他们输钱又丢脸,正窝火呢,哪能轻易罢休?村民表现出来的恶意,就是他们撺掇的。哪能就这样无疾而终。 “楚景!”张三跳出来,指着林芷柔她们,“就算屋子是你的,可她们三个丑八怪,晦气!住在村里,万一招来瘟疫山洪,你担得起吗?!要么让她们滚,要么你们一起滚!” “对!不能留!”李四和王二麻子立马帮腔,他们心里算盘打得响:赶走楚景,赌债不用还了! 再说,他们都只分了一个媳妇,楚景凭啥有三个媳妇?哪怕丑,那也是媳妇! 部分愚昧怕事的村民被煽动,也跟着嚷嚷:“不能留灾星!”“赶出去!” 李铁匠和王秀才对视一眼,皱了皱眉。 他俩虽爱显摆,但心眼不坏。王秀才上前打圆场:“算了算了,楚景也不容易,都是苦命人……” “苦命人就能害全村吗?!”张三嗓门更大。 楚景看着这群人,眼神越来越冷。 他把背上的郭昭岚小心放下,让林芷柔和李凌雪扶着。 “别……夫君,我们走……你别……”林芷柔吓得声音发颤,李凌雪也拼命摇头,眼泪直流。 她们宁可自己再入绝境,也不想看楚景为了她们犯险。 更不要说,她们跟楚景也只认识一天,楚景没有义务为她们做那么多。 她们是真的不想拖累楚景。毕竟,她们已经认命! 楚景没说话,只拍了拍她们的手,转身就朝张三三人走去。 村民一看,瞬间明白楚景这是想跟三个流子扳手腕,顿时摇头。 谁不知道楚景以前瘦得跟竹竿似的,哪打得过三个整天打架斗狠的流子?有人别过头,不忍看。 张三三人见楚景居然敢过来,狞笑起来,捏着拳头迎上。 下一秒—— 啪!一声脆响! 楚景一巴掌直接抽在张三脸上,速度之快,没人看清。张三哼都没哼,原地转了个圈,扑通栽倒在地,直接懵了。 李四和王二麻子还没反应过来,楚景已经近身,抬腿就是两脚! 砰!砰! 两人像破麻袋似的倒飞出去,摔在几米外的土堆上,捂着肚子直抽冷气,爬都爬不起来。 全场死寂。 所有村民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这是楚景?!一巴掌一脚一个?他什么时候这么能打了?! 【叮!宿主霸气护妻,震慑宵小,妻子‘林芷柔’、‘李凌雪’、‘郭昭岚’安全感大增,各奖励宠妻值+10!】 【叮!达成‘以武护家’成就,奖励:初级武学《伏虎拳》!】 一股热流伴着拳法招式涌入楚景身体,他瞬间感觉手脚发力都有了章法。 这时,张三三人终于缓过气,又惊又怒地爬起来。 “一起上!弄死他!” 他们不信邪,只觉得刚才是大意了,没有闪。 三人嚎叫着冲过来。 楚景眼神一厉,不退反进。 伏虎拳招式自然而然使出,虽是初级,但对付三个毫无章法的混混绰绰有余。 只见他身形一晃,避开张三扑抓,一拳捣在李四肋下,顺势一个肘击撞翻王二麻子,回身又是一记扫腿,将还想爬起的张三再次绊倒。 动作干脆利落,三下五除二,三个流子再次躺倒,这次是真爬不起来了,躺在地上哼哼,看楚景的眼神充满恐惧。 楚景站定,目光扫过他们,声音冰冷:“以后再敢辱我妻子,我废了你们。” 村民吓得齐齐后退,那几个闹得最凶的更是缩着脖子往人堆里钻。 见识了楚景那吓人的身手,谁还敢触霉头?怕挨上一拳,自己这小身板可受不住。 不知谁带的头,人群呼啦啦散去大半,只剩些胆子大的还远远瞧着热闹。 那三个流子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张三捂着肿起的脸,眼神怨毒,边退边撂下狠话:“楚景!你给老子等着……这事儿没完!” 说完,三人互相搀着,一瘸一拐地跑了。 楚景压根没理他们的叫嚣,拍了拍手上的灰。 李铁匠和王秀才这才凑过来,脸上惊色未退。 王秀才压低声音:“楚景,你……唉,那张三的姐夫是县衙的王捕快,最是护短。你这下可惹麻烦了。” 楚景神色平静:“多谢提醒。不过今天不立这个威,往后我家门都不得清静。一个捕快,我有数。” 他心里确实有底,毕竟还有王清瑶那条线搭着,不算毫无倚仗。 李铁匠看着楚景,欲言又止,最后只叹了口气,拍了拍他肩膀:“你……自己当心点。”两人也转身离开。 楚景这才回身,走向门口。 林芷柔和李凌雪还僵在原地,脸上泪痕交错,但望着他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动和依赖。 “没事了,回家。”楚景对她们笑了笑,重新背起郭昭岚,推开吱呀作响的破木门。 门外,还没走远的村民三三两两聚着,低声议论。 “啧啧,没看出来,楚景这小子娶了媳妇,倒长出胆子了。” “胆子是有了,可你看他娶的那三个……唉,一个病得只剩口气,一个脸毁了,还有个眼睛怪吓人的,脚又跛。” “是啊,瞧着都不像能久活的,更别说给楚家留后了。” “也是可怜,好不容易硬气一回,往后这日子……怕是更难咯。” “谁说不是呢,唉……” 议论声隐隐飘来,带着七分怜悯,三分看戏的唏嘘。 在他们眼里,楚景今日的威风不过是昙花一现,往后拖着三个“累赘”,还有捕快那边的麻烦,这日子怎么看都是个无底洞。 楚景只当没听见,踏进屋里。 夕阳最后一点余光从破窗漏进来,照亮飞舞的尘灰,也映着三个媳妇苍白却隐隐透出希冀的脸。 关上门,将那些或担忧或怜悯的目光隔绝在外。 楚景看着眼前的茅草屋,对屋里的“风光”一阵无语。 这哪是房子? 四处漏风,墙角的茅草屋顶破了大洞,月光都快能直接照进来。 屋里空荡荡,除了墙角一堆干茅草和一条又薄又硬、补丁摞补丁的破被子,啥也没有。 前身能在这种地方活到等他穿越,真是个奇迹。 第10章:二女的卑微和惶恐 他小心翼翼地把依旧昏睡的郭昭岚放到那堆还算干燥的茅草上,刚想开口说“先将就一下”,话还没出口,身边两个人影就动了。 林芷柔拖着那条不利索的腿,踉跄着开始归拢地上散乱的枯草,试图铺得更平整些。 李凌雪则强撑着虚弱的身子,抓起那条破被子用力拍打,又走到角落,试图用瘦弱的手臂去挪动一个歪斜的破瓦罐,想腾出点地方。 她们的动作又快又急,甚至带着点惶恐的颤抖。 尤其是林芷柔,因为跛足不便,差点把自己绊倒,却立刻稳住,咬着唇继续忙活,异色的眸子低垂着,不敢看楚景。 李凌雪更是憋着一口气,脸都咳白了,还在硬撑。 她们生怕自己动作慢了,显得没用,怕这唯一肯收留她们的夫君,也会像从前那些人一样,嫌她们是累赘,把她们丢出去。 那种深入骨髓的卑微和惊恐,几乎刻在了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里。 楚景看着,心里叹了口气。也是,就她们这模样和经历,不自卑不惶恐才怪了。 她们如今最恐惧的,只怕就是会再次被抛弃吧。 “行了,别忙了,都歇着。”他出声阻止,走过去轻轻拿开李凌雪手里的瓦罐,又扶住踉跄的林芷柔,“你们现在最要紧的是休息,这些活儿我来。” 就两个丫头现在的状态,要是有个好歹,他只会更麻烦。 林芷柔和李凌雪同时僵住,抬头看向楚景,眼神里满是错愕和不安,仿佛不敢相信自己可以“歇着”。 【叮!宿主主动体贴妻子,减轻其劳碌负担,行为判定为‘细心呵护’。奖励:宠妻值+30(三位妻子各贡献10点)。】 【叮!获得物资奖励:精白面粉10斤、红薯10斤、土豆10斤。(已存入系统空间)】 系统提示音让楚景心里一乐。 虽然东西不多,但好歹是实实在在的口粮,能顶一阵子了。看来这“宠妻”路子没错,积少成多嘛。 他让两个媳妇在草堆边坐下休息,自己开始动手收拾。一边干活,一边琢磨着三个媳妇的情况。 郭昭岚呼吸平稳了许多,脸上骇人的红疹褪了大半,看来系统药剂效果显著,恢复只是时间问题。 林芷柔的跛脚,他之前查看过,应该是小腿关节错位后没接好,长歪了。 以他脑子里那些现代医疗知识来看,如果重新正骨,好好固定修养,是有很大希望恢复正常的。 这需要手术条件和技术,现在肯定不行,就林芷柔这身体状态,搞不好可能就要了她的命。 但至少有了方向。 李凌雪脸上的烧伤疤痕看着吓人,但仔细看,皮肤并没坏死。只是没有及时治疗,有些恶化了。 如果有好的伤膏和祛疤膏药,长期护理,应该也能恢复如常。 至于咳嗽,应该是受了风寒,吃点药就好! 可惜,系统商城还没解锁,这些东西暂时都弄不到。 宠妻值倒是攒了一些(之前零零总总,加上刚才的,一共160点了),但也不知道够不够换,还有系统商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开启。 “慢慢来吧。”楚景给自己打气。 眼下最要紧的,是让她们先吃饱穿暖,把这破屋子好歹收拾得能住人,让她们能有起码的安全感和一点点“家”的感觉。 三个媳妇的自信什么的,急不来。 他看着在草堆边小心翼翼坐着、依旧不敢完全放松的两个单薄身影,又看看呼吸渐渐绵长的郭昭岚,手里的动作更麻利了些。 日子再难,总算有了点盼头,和三个需要他撑起来的人。 楚景把漏风的茅草屋简单归置了下,虽然还是四处透风,但新买的厚被子裹紧,四个人挤在干草堆上,十月的寒气倒也还能扛。 他一边铺草,一边琢磨:这破房子必须得重盖,还得买张结实的大床——嗯,得够四个人睡的。 脑子里过了一遍系统给的技能,中医识药算是眼下最可能用上的,明天可以试试上山采药。 对了,还有张三那三个混蛋欠的三两银子,得去要回来,刚才光顾着打架立威,把这茬忘了。 他在屋外垒了个简易灶台,把从天然居带回来的饭菜热上,又单独给郭昭岚熬了点米粥。 林芷柔和李凌雪见状,立刻惶恐地凑过来帮忙,楚景本想劝她们休息,可两人眼神里写满了“别嫌我无用”的哀求,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算了,让她们做点事,或许反而安心些。 饭菜刚摆上,门口传来脚步声。 下河村的里正楚福来了,手里还拎着个不大的米袋。 他本是听说楚景领了媳妇回来,想来看看,结果一进门,看到角落草堆上昏迷未醒、满脸红疹的郭昭岚,又看看瘦骨嶙峋、满脸疤痕的李凌雪和跛脚低头的林芷柔,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这就是……”里正楚福张了张嘴,重重叹了口气,满脸都是“造孽啊”的表情。 官府那套“优配优,劣配劣”的规矩,他也无可奈何。 他把米袋放下,拍拍楚景肩膀:“景娃子,好好过,日子……总能熬出来的。” 他看到楚景热着的丰盛饭菜,眼里有些疑惑,但也没多问。 楚景留他吃饭,他摆摆手,又叹着气走了。 他跟楚景的父母也算是同族的兄弟,所有,对楚景颇有照顾,要不是有他在,原身估计早就死了。 楚景虽然不是原身,可也对这位福伯很是感激。 里正楚福一走,林芷柔和李凌雪脸色更白了,手足无措地站着,眼神惶惶地看向楚景。 她们看出楚景对里正很敬重,生怕里正的不满意会让楚景改变主意。 吃饭时,两人只敢夹一点点菜,扒拉几口饭就放下筷子。 楚景给她们添菜,林芷柔连忙摆手,声音细若蚊蚋:“夫君,我……我吃得少,好养活……” 李凌雪也拼命点头,眼圈发红。 楚景心里一酸,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拧了一下。 这两个丫头,到底经历过什么,才会卑微怯懦到这种地步?担心他会嫌弃,连饭都不敢吃! 第11章:实用的技能 “放心吃,我不会丢下你们。”他放缓声音,给她们碗里各夹了一大块肉。 这话似乎起了点作用,两人小口小口地吃着,虽然依旧拘谨,但眼底的恐惧淡了些。 楚景一些细微的照顾举动,似乎触动了什么,让他又收获了些“宠妻值”,总数达到了210点。 林芷柔的好感度升到了55,李凌雪也到了50。 更让他惊喜的是,系统随之奖励了两个新技能:【上帝视角(初级)】——能清晰感知十米内的一切细节,并得到【初级神箭手】技能——掌握了基础的弓箭使用技巧和精准度。 “好东西!”楚景心中暗喜,这简直是采药打猎的神器组合! 饭后,林芷柔和李凌雪坚持要收拾洗刷,楚景这回没拦着。 她们歇了会儿,吃了顿饱饭,精神头确实好了点,不让她们做点什么,她们反而更不安。 就在这时,草堆那边传来一声极轻的嘤咛。 三人同时转头,只见一直昏迷的郭昭岚,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脸上那些骇人的红疹已经消退了大半,只留下些浅淡的红痕,衬着苍白的肌肤,竟透出一种脆弱的、惊人的美丽。 楚景看得一愣,心里直呼捡到宝了——这哪是丑妻? 好好养养,绝对是个大美人!就连是林芷柔和李凌雪,楚景看过之后,也发现她们的颜值,绝对不输于郭昭岚。 只不过是因为林芷柔满脸脏污没清理,李凌雪脸上有烧伤的疤痕,一时间无法展露出来罢了。 别人或者以为他娶的是三个丑妻,可哪知道是三个仙女、宝藏! 此时的郭昭岚目光有些茫然,但很快聚焦在楚景身上。 她挣扎着想坐起来,楚景连忙过去扶住她。 靠得近了,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药味和一丝属于少女的清新气息。 郭昭岚靠在他臂弯里,抬起仍显虚弱却清澈明亮的眸子,望着楚景,苍白的脸上泛起一抹极淡的红晕。 “谢……谢谢夫君。”她声音沙哑,却轻柔悦耳,“我……我知道,是你一直没丢下我。” 昏迷时那些颠簸、喂药、温暖的被褥,她并非全无感觉。 楚景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轻咳一声:“醒了就好,先把这汤喝了。” 这时,林芷柔已经端着一碗温热的米汤小心地挪过来,眼里满是欣喜:“昭岚姐,你醒了!快喝点热的。” 李凌雪也拿着拧干的布巾,想帮她擦脸,脸上是真心实意的笑容。 郭昭岚接过汤碗,看向两位姐妹,眼神温暖:“芷柔,凌雪,辛苦你们了……也连累你们了。” “昭岚姐别这么说,”李凌雪声音细细的,“要不是你一路上护着我们,我们怕是……早就熬不住了。” 林芷柔也用力点头,异色的眸子里闪着光:“我们现在在一起,还有……夫君。” 她偷偷看了楚景一眼,又飞快低下头。 楚景在一旁听着,心里了然。 看来这三个姑娘在被押送配婚的路上就认识了,境遇相似,彼此扶持,才结下了这份情谊。 这倒也好,省了许多磨合。 他看着围坐在草堆边,虽然依旧狼狈虚弱,但眼里终于有了些许生气和相互依赖的三个少女,又感受了一下脑海里新得的技能,对明天的计划,更有了几分底气。 房子要盖,床要买,媳妇们要养好,银子要赚,麻烦可能要应对……路还长,但手里总算多了几张不错的牌。 夜深了,简单洗漱过后,草堆边的情景却让楚景心头又是一动。 洗去尘垢的林芷柔,露出一张清丽绝伦的小脸,眉眼精致得不像话,配上那双独特的异色眸子,有种惊心动魄的美。 可她的目光一落到自己蜷缩的跛足上,那光彩瞬间就黯淡下去,只剩下浓浓的自卑。 李凌雪始终用一块洗净的破布半掩着脸,只露出一双不安的漂亮眼睛,偶尔看向楚景时,里面盛满了羞怯和痛苦。 郭昭岚靠坐在角落,手指无意识地轻触脸上未消的红痕,眼神黯然,偶尔看向楚景时,还带着一丝愧疚,仿佛自己拖累了他。 楚景看着她们,心里不是滋味,开口道:“别想那么多,你们很好。以后,我会想办法把你们的身子都调理好。” 三女闻言,都抬头看他,眼里有感激,但更多的是不抱希望的麻木。 她们经历的苦难太多,早已不敢轻易相信“会好起来”这种话了。更不要说,她们这状态,怎么可能会好起来。 楚景也没再多说,有些事,做出来比说出来更有力。 折腾一天,大家都累了。 楚景把买来的几床厚被褥铺在干草上,又拿出多余的盖被。 地方窄,他让三个姑娘挤在一起睡暖和些,自己则抱了床被子,准备在靠近旁边凑合一夜——虽然简陋,但总算不用直接睡地上。 躺下时,楚景心里还掠过一丝古怪的念头:今天好歹也算“洞房花烛夜”吧? 可看着那三个风一吹就倒、满身是伤的媳妇……算了,他还是当个人吧。 疲惫涌上,他很快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半梦半醒间,楚景感觉身边的被子被轻轻掀开一角,一个微凉、带着轻微颤抖的身子,小心翼翼贴着他后背蜷缩进来。 他瞬间清醒了。 是林芷柔。 她能自己摸过来,说明一直没睡着。 “夫……夫君……”细弱的声音带着哭腔,在身后响起。 她似乎很冷,单薄的身子抖得厉害,不是冻的,是怕的。 “我……我……您……要了我吧……”她把脸埋在他后背的衣料里,声音闷闷的,断断续续,却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绝决。 “我……我虽然脚不好,眼睛也怪……但我……我会听话,我会努力干活……求您……别……别不要我……” 她不是出于情欲,而是出于最深切的恐惧。 她想用这种方式,把自己和楚景绑在一起,增加一点不被抛弃的筹码。 在这个女子毫无地位的时代,这可能是她能想到的,最卑微又最直接的“献祭”。 楚景心里五味杂陈,有点酸,有点涨,更多的是心疼。 第12章:宠妻值商城开启 他轻轻叹了口气,没转身,只抬起手,向后准确找到她冰冷紧攥的小手,包裹在掌心里。 “芷柔,”他声音在黑暗里显得格外温和,“睡吧,别胡思乱想。我不会丢下你们任何一个人。” 不是他不想,实在是,这丫头身体虽然算是三人中最好的,可他真担心自己若是没刹住车,把这小娇妻折腾死了。 就算是想要吃肉,也得好好将她们养一养再吃不迟。 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和坚定的话语,林芷柔身体的颤抖渐渐平息了一些。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那只被楚景握住的手,小心翼翼地回握了一下,然后,就那样安静地贴着他后背,仿佛终于找到了一小片可以短暂停靠的浮木。 夜色深沉,破屋外风声呜咽,屋内却因这细微的依偎,生出一点微不足道却真实的暖意。 第二天清晨,楚景是被一声低低的惊呼吵醒的。 他睁开眼,身旁的林芷柔已经不见,草堆另一边的郭昭岚和李凌雪也不在。 空气中飘来淡淡的粥米香,不远处简易搭起的“灶台”旁,陶罐正冒着热气。 他能听到压抑的、闷闷的咳嗽声,是李凌雪,她正用手死死捂着嘴,瘦弱的肩膀一颤一颤,生怕吵醒他。 楚景心里一暖,又有些涩。这三个丫头…… 惊呼声是从水盆边传来的。 楚景转头看去,只见郭昭岚正对着盆里清澈的水面,满脸的难以置信。 林芷柔站在她旁边,捂着嘴,异色的眼睛瞪得大大的。 连咳嗽的李凌雪也忘了捂嘴,呆呆地看着郭昭岚。 楚景了然——是郭昭岚的脸。 昨晚那些骇人的红疹几乎消失殆尽,只留下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粉色痕迹。 她脸色虽然还苍白,但已不是那种死气沉沉的灰败,眉眼间的清丽甚至因这几分病弱更显动人,跟昨天那个奄奄一息的模样简直天差地别。 难怪她们惊讶。 三女这时也发现楚景醒了,目光齐刷刷投过来,里面充满了惊喜和一种近乎仰望的期待。 郭昭岚最先反应过来,她猛地转身看向楚景,眼圈瞬间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夫……夫君……我……我的脸……是你……是你救了我……” 巨大的惊喜和感激冲击着她,让她语无伦次。 【叮!妻子‘郭昭岚’因容貌恢复、重获新生,对宿主感激达到顶峰,好感度+20,当前100点(满值)!】 【叮!检测到有妻子好感度达到满值,系统宠妻值商城正式开启!】 【叮!好感度满值特殊奖励:上帝视角范围提升至50米,神箭手技能升级为高级!】 一连串提示音在楚景脑中炸开,尤其是“系统宠妻值商城开启”几个字,让他心头狂喜! 系统宠妻值商城的开启条件,原来需要一位妻子好感度满百才能解锁! 他强压激动,先温声安抚郭昭岚:“好了就好,别哭,先把身子养结实。” 来不及管另二女,他迫不及待地“打开”商城。 界面琳琅满目,各种物品分门别类,后面标着宠妻值价格。他略过那些动辄几百上千的珍奇,直奔目标。 治疗风寒的药:15宠妻值。 治疗烫伤的膏药:10宠妻值。 淡化修复疤痕的玉肌膏:100宠妻值/瓶。 而后面那些“外科手术器械套装”、“局部麻醉药剂”、“接骨生肌散”等等,价格直接飙到一万以上。 楚景看了眼不知何时涨到320点宠妻值,果断兑换了风寒药、烫伤膏和一瓶玉肌膏。东西凭空出现在他昨天买的那堆杂物里。 他走过去,假装翻找,很快拿出三个精致小巧的瓷瓶。 三女看着他手里的东西,都愣住了——她们记得很清楚,夫君昨天绝对没买过这样漂亮得像宝贝一样的小瓶子!东西哪来的? 但她们谁也没敢问,只是眼神里充满了困惑和敬畏。 楚景也不解释,把药递给李凌雪,仔细告诉她用法。 李凌雪捧着那冰凉润泽的瓷瓶,手都在抖,看向楚景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感激。 也许是生活有了希望,也许是感受到楚景对她们的善待,三女少了些许自卑和怯懦,多了几分生气。 吃早饭的时候,楚景碗里的粥是稠的,三女碗里的粥则很稀,几乎看不到几粒米。菜是昨天剩下的。 看到此景,楚景心中一阵叹气,也一阵感动。这三个丫头是怕他会嫌弃她们吃得多,又担心他吃不饱。 楚景没有多说什么,将自己那个大碗里的稠粥给三个丫头分了分。强制的让三个惶恐的丫头一起吃。 三个丫头是含着泪水,将早饭吃完的。楚景也就此获得了一些宠妻值,好感度也飙升了各10,甚至是满值的郭昭岚都有好感度进账。 这应该是跟好感度兑换技能有关,昨天他开启的是宠妻值商城,系统的技能商城似是并未开启。好感度还没有用武之地呢。 如今,林芷柔的好感度是65、李凌雪的好感度是60、郭昭岚的好感度是100(+10),总好感度235点。 也不知道好度感商城开启后,能够兑换到什么技能。 匆匆吃过早饭,楚景嘱咐她们在家好好休息,自己便出了门。 想要治好三个妻子,看来得努力挣宠妻值才行。而且,生活也要继续下去,总不能靠宠妻值过日子吧。 若是他啥都不干,还能丰衣足食,绝对会惹来麻烦。身上的秘密要是被人发现,搞不好会惹来杀身之祸。 至于跟王清瑶做生意的事,也只能是慢慢来。时机适合才行。 而且,昨天的债可还没讨回呢!那三个流子不是什么东西,他不找对方麻烦,对方也会找他。楚景岂能让他们好过。 张三李四王二麻子三家挨得不远,楚景拿着字据上门。 三家大人本想耍赖,可见了字据,又想起昨天楚景凶神恶煞的模样,最终还是骂骂咧咧地掏了钱。 三个流子躲在屋里没敢露头。三两碎银子到手,楚景心里踏实了点。 接下来,得想法子挣钱。 打猎和采药是最快的路子。打猎需要弓,他没装备,直接去找了里正。 里正看着楚景来借弓,愣了一下,摇摇头:“景娃子,打猎不是闹着玩的,那山里有野猪,你……” 话没说完,见楚景眼神坚定,想起他昨天的变化,叹了口气,还是把家里一张半旧的猎弓和一壶箭借给了他。 “小心点,别逞强。” 楚景道了谢,背着弓往村外走。 路过村口大树下,几个正在做针线的妇人看见他,顿时笑了起来。 第13章:上山 “哎哟,楚景,这是要上山当猎户啦?” “昨天打了架,今天就觉得自己能打虎了?” “可小心点,别让大虫叼了去,你那三个小媳妇可怎么办哟!虽然丑了点,可总是媳妇不是!” “就是,细胳膊细腿的,别猎物没打着,把自己搭进去!” 妇人们嘻嘻哈哈,倒也没太多恶意,多是习惯性的调侃和不信。 昨天楚景的威风是对男人的,她们这些妇人嘴上可不怕。 楚景懒得理会,这些女人对原身还算不错,她们经常接济原身,对她们笑了笑,脚步不停,径直朝着后山茂密的林子走去。 村里的汉子们聚在村口,看着楚景背着弓、身影没入山林,哄笑声和议论声顿时大了起来。 “啧,楚景这小子,昨天打了架,今天就不知天高地厚了!” “就他那二两肉,还学人打猎?别让野兔子蹬个跟头!” “怕是饿疯了吧?带着三个病秧子,不想点歪招活不下去咯。” “我看啊,他能在山上捡点柴火下来就不错了,还打猎?做梦呢!” 嘲讽声此起彼伏,充满了对楚景的不屑和等着看笑话的恶意。 张三、李四、王二麻子三人也缩在人群角落,看着楚景消失的方向,眼睛里都快喷出火来。 昨天当众被打,今早又被堵门要钱,家里爹娘骂他们没出息,还挨了几巴掌,这口气他们怎么也咽不下去。 “妈的,这楚景到底吃了什么药?以前见了咱们跟耗子见猫似的,现在怎么这么邪性!”张三摸着还在隐隐作痛的脸颊,咬牙切齿。 “不能就这么算了!”李四眼神阴狠,“咱们什么时候吃过这种亏?” 王二麻子三角眼一转,压低声音,脸上露出猥琐又恶毒的笑:“那小子不是有三个‘媳妇’吗?虽说一个病鬼,一个丑八怪,还有个瘸子……可好歹也是女的啊!我瞧那瘸子,洗干净了说不定还有点看头……” 另外两人一听,先是愣了愣,随即脸上也浮现出心照不宣的龌龊神情。 “你是说……”张三舔了舔嘴唇。 “趁那小子不在家……”李四接口。 “咱们替他‘照顾照顾’他老婆?”王二麻子把话挑明,三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狠毒和迫不及待。 他们越想越觉得这主意好。 楚景再能打又怎样?他们偷偷摸摸去,把事情办了,楚景没有证据,还能真打死他们不成? 到时候传出去,楚景带着三个“丑妻”本来就没脸,再出了这种丑事,看他还能不能在村里抬起头! “走!”张三一挥手,三人趁着村口众人还在议论楚景,悄悄溜出人群,朝着村东头楚景那间孤零零的破茅草屋摸去。 三个流子鬼鬼祟祟摸到楚景那破茅草屋附近时,正好看到三个女人互相搀扶着从屋里出来。 张三揉了揉眼睛,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 走在最前面那个,身姿纤细,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眉目如画,哪里还有半点昨天那满脸红疹、奄奄一息的模样? 这不就是那个昏迷的病鬼郭昭岚吗?洗干净了居然这么……这么好看?! 再看旁边那个跛脚的林芷柔,虽然走路一瘸一拐,低着头,可侧脸露出的肌肤雪白,五官精致得不像村里人,尤其那双异色眸子偶尔抬起,惊慌中带着别样的风情。 就连那个用布半遮着脸的李凌雪,身段也显得窈窕了几分。 三个流子看得眼都直了,随即心里那股邪火和妒忌“噌”地烧得更旺! “妈的!楚景那废物凭什么?!”张三低声咒骂,眼睛死死盯着三女的背影,几乎要冒出火来。 昨天还觉得是三个累赘丑八怪,今天一看,竟然一个比一个勾人! 这要是能……光是想想,三人就口干舌燥,那股报复楚景、顺便占便宜的念头疯狂滋长。 眼看三女没在村里停留,反而互相扶持着往后山方向走去,三人先是一愣,随即狂喜! “她们自己往没人的地方去?这不是送上门吗!”李四激动得声音发颤。 他们之前虽然想干坏事,可也只是一时冲动,在村子里,真若是惊动其他人,坏事也干不成。 可哪想到,他们还在找机会,那三个女人竟然给他们创造了机会。 “天助我也!在村里还怕她们喊,进了山……嘿嘿!”王二麻子搓着手,脸上淫、笑再也掩饰不住。 三人对视一眼,再不犹豫,猫着腰,借着路边的杂草和土埂,悄悄跟了上去。 前面,林芷柔在李凌雪和郭昭岚的搀扶下,慢慢走着。 李凌雪吃过药,咳嗽轻了不少,但身体依旧虚弱。 郭昭岚状态最好,虽然病后体虚,但行动已无大碍。 她们是想去后山捡些柴火,或者看看有没有野菜。 楚景让她们休息,可她们心里实在不安,总觉得自己不能白吃饭,哪怕做点微不足道的小事也好。 “昭岚姐,我们……真的能捡到柴、挖到野花吗?”林芷柔小声问,有些忐忑。 这种季节,野菜估计很难找到。至于柴火,她们不是本村人,不知道哪里会有。 “试试看,总比干坐着强。”郭昭岚温声应着,目光却不着痕迹地扫过身后。 她显然是发现了身后的不对劲。 刚走出村子没多远,进入后山树林边缘,郭昭岚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顿。 她那双恢复了神采的眸子深处,掠过一丝极冷的寒意。 “歇一下吧,芷柔的脚该疼了。”她忽然开口,扶着林芷柔在一块石头上坐下,自己也顺势转身,状似无意地抬眼,朝来路望去。 三个正躲在十几米外树后探头探脑的流子吓了一跳,慌忙缩回头,心怦怦直跳。 郭昭岚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虽然距离不近,对方躲得也快,但她还是瞥见了那三张令人作呕的脸和鬼祟的身影。 林芷柔和李凌雪毫无所觉,只是奇怪地看着郭昭岚。 “怎么了,昭岚姐?”李凌雪问。 “没事,”郭昭岚收回目光,脸上重新露出温和的笑容,“看到几只讨厌的虫子罢了。走吧,我们往林子深处走走,柴火多些。” 说着,她嘴角勾勒出一丝玩味,眼底深处更冷几分。 她说着,弯腰从旁边捡起一根掉落的树枝,约莫拇指粗细,一米来长,掂了掂,握在手中。 动作自然流畅,仿佛只是随手拿根棍子探路。 但若细看,便能发现她握棍的手指稳定有力,姿态也隐约透出一种不同于寻常村女的、带着警惕与章法的架势。 她没点破身后的跟踪者,只是眼底的寒意又深了几分,如同平静湖面下蓄势的冰刃。 “跟紧我。”她轻声对两位姐妹说,然后率先朝着林木更茂密、也更僻静的山道走去。 第14章:三女的变化 三个流子尾随着三女深入山林,在一处相对平坦、树木稀疏的地方,他们终于看到目标——三个女人正蹲在地上,欣喜地挖着野菜、捡拾枯枝,脸上带着久违的、单纯的快乐。 “就是现在!”张三低吼一声,三人再也按捺不住,从藏身的树后蹿了出来,满脸淫笑地拦住去路。 “嘿嘿,小娘子们,捡柴呢?让哥哥们帮帮你们啊!” 林芷柔和李凌雪吓得脸色惨白,手里的野菜蘑菇撒了一地。 她们认得这三个无赖! 惊恐之下,两人慌忙抓起地上的树枝,声音发抖:“你……你们想干什么!” 郭昭岚一步上前,将两个妹妹挡在身后,眼神冰冷如霜:“光天化日,你们想找死?” 三个流子被她冰冷的眼神看得心里一突,但随即被更强烈的邪念淹没。 尤其是看到郭昭岚那恢复后惊人的容貌和隐隐透出的贵气,更是妒火中烧——楚景那废物凭什么?! “干什么?”王二麻子舔着脸逼近,“陪哥哥们玩玩呗!乖乖听话,以后少不了你们好处,不然……先玩后杀,扔山里喂狼!” 林芷柔和李凌雪闻言,眼中闪过绝望,随即化为决绝。 她们宁可死,也绝不受辱! “昭岚姐,你快跑!”林芷柔急道,把郭昭岚往后推,“我们拖住他们!去找夫君!” 李凌雪也用力点头,瘦弱的身子挡在前面,虽然怕得发抖,却不后退。 二女虽然遇到了危险,可也很冷静,知道现在她们三人,只有郭昭岚有能力逃走。 她们决定牺牲自己,为郭昭岚争取机会。 郭昭岚心头一暖,却纹丝不动,反而将她们护得更紧。 她冷眼看着逼近的三人:“昨天在村里找我夫君麻烦的,就是你们?” “是又怎样?”李四不耐烦地挥手,“少废话!就凭你们三个娘们……”他伸手就朝郭昭岚抓来。 话音未落,郭昭岚动了。 她手中那根看似普通的木棍如毒蛇吐信,快准狠地抽在李四脸上!“啪”一声脆响,李四惨叫捂脸,指缝瞬间渗血。 剩下两人还没反应过来,郭昭岚已如鬼魅般贴近,抬腿就是两记凶狠的撩阴脚!连惨叫的李四也未能幸免。 “嗷——!”张三和王二麻子、李四惨叫着蜷缩倒地,脸涨成猪肝色,痛得差点背过气去。 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间。郭昭岚虽然病体刚愈,可明显实力很不俗。 三个流子躺在地上哀嚎,林芷柔和李凌雪目瞪口呆,不敢相信看起来最柔弱文静的昭岚姐,身手竟如此厉害! 郭昭岚面不改色,丢开木棍,弯腰捡起一块拳头大的石头,朝地上三人走去。 “别……别杀我!”张三惊恐地看着她冰冷的眼神,吓得魂飞魄散。 在这深山老林,杀了他们真没人知道! “昭岚姐,别!”林芷柔也吓坏了,连忙拉住她,“杀人……会给夫君惹祸的!” 郭昭岚脚步一顿,看向两个妹妹,眼神柔和了些:“放心,不杀。” 她走到三人面前,在对方惊恐万状的目光中,举起石头,对准他们胯下,毫不犹豫地狠狠砸下! “啊——!”凄厉得不似人声的惨叫响起,三人眼白一翻,彻底昏死过去,下身一片狼藉,显然是废了。 郭昭岚丢开石头,转身看向脸色发白的林芷柔和李凌雪,语气严肃:“过来,你们也动手。” 两女吓得直摇头。 “若不想永远成为夫君的累赘,就必须学会保护自己,让伤害你们的人付出代价。”郭昭岚声音不大,却字字敲在她们心上, “今日不让他们怕到骨子里,明日他们就敢变本加厉。若不是怕给夫君添麻烦,他们已经是死人了。” 地上,刚有点意识的张三听到这话,吓得下身一热,竟直接失禁。 林芷柔和李凌雪对视一眼,看到彼此眼中的恐惧,但也看到了一丝被点燃的、微弱却坚定的火焰。 是啊,她们不能永远躲在别人身后,不能永远是负担!郭昭岚的话激起了她们心中的血性。 两人咬了咬牙,各自捡起一块石头,走到昏死的流子面前。 起初手还抖得厉害,但想起这一路的屈辱、夫君的维护、以及刚才差点遭遇的噩梦,心中那股压抑已久的悲愤猛地冲了上来! “啊——!”她们闭眼尖叫,不是害怕,而是发泄,手中的石头狠狠砸向流子的小腿! 咔嚓!清晰的骨裂声让人牙酸。剧烈的疼痛让流子再次惨叫着醒来,又痛昏过去。 一开始还心惊胆战,砸了几下后,两个姑娘仿佛打开了某种开关,红着眼眶,一下又一下地砸着,直到将三人的小腿骨砸得变形碎裂,才被郭昭岚急忙拦住。 “够了,够了……”郭昭岚夺下她们手中染血的石头,将两个浑身发抖、泪流满面的妹妹搂进怀里。 林芷柔和李凌雪这才回过神,看着地上惨不忍睹的三个流子和自己手上的血迹,“哇”地一声哭了出来,靠在郭昭岚怀里浑身颤抖。 “我们……我们闯祸了……夫君会不会不要我们……”李凌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不会的,”郭昭岚轻拍着她们,声音笃定,“他们不敢说。说出去,只会更丢人。况且……” 她看了一眼昏迷的三人,冷笑,“谁信三个‘弱女子’能把他们伤成这样?” 她为什么要将这三人引到这里来?为的就是方便动手,给三人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 她并不怕会出事!毕竟,动歪心思的是这三个家伙,他们心中有鬼在先。 再说,这件事说出去,谁会信?三个弱女子,将三个流子伤成这样? 而且,还是三个病弱得快要死的女人!? 当然,哪怕这件事闹大,只要楚景愿意护她们,就没有人敢把她们怎么样,理在她们这。 除非是楚景不愿意守护!但……她相信楚景绝对会护着她们。因为……她相信楚景。 不然,你以为为什么凭曾经的身份地位,好感度是涨得最快的?! 若楚景真的不愿意守护,那一切后果,就由她一力承担好了! 她扶着两个妹妹,捡起散落的柴火和野菜,最后瞥了一眼地上如同烂泥的三个身影。 “记住,从今天起,我们不再是任人欺辱的孤女。我们有彼此,也有……愿意护着我们的夫君。只要我们自己不倒下,就没人能再把我们踩进泥里。” 阳光透过林叶,照在三个相互搀扶、虽然哭泣却脊梁挺直的女子身上。 她们踏过满地狼藉,朝着来路走去。身后,只留下昏迷的流子和山林间渐渐散去的血腥气。 第15章:麻烦找上门了 楚景背着沉甸甸的猎物和药篓下山时,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 他一进村,就引来无数道惊愕的目光。 只见他肩头挂着两只肥硕的野兔、三只色彩斑斓的野鸡,背上药篓里还露出一些药材。 粗略一算,这些猎物加上药材,少说也能值不少钱! “我的天……那是楚景?” “他……他真的打到猎了?还挖到什么宝贝了?” “我不是眼花了吧?就他?!” 村民们议论纷纷,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们以为楚景要么空手而归,要么干脆折在山里,哪想到人家满载而归,收获比老猎户还丰厚! 想起昨天楚景的凶悍,再没人敢当面嘲讽,只有几个胆子大的村妇笑着打趣:“景娃子,出息了啊!晚上炖肉可别忘了婶子家!” 楚景笑着应付两句,脚步不停,径直回了自己那间破茅草屋。 还没到门口,就看见炊烟袅袅升起。 走进院子,只见三个媳妇正围着简易灶台忙碌。 林芷柔跛着脚在添柴,李凌雪小心地翻炒着锅里的野菜蘑菇,郭昭岚则在旁边用新买的陶罐煮着米粥。 旁边还堆着她们上午捡回来的不少柴火和野菜。 虽然动作生疏笨拙,但那份认真和努力,让楚景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大家都在为这个家使劲,日子真的有盼头了。 他前世孤身一人,从未感受过家的温暖,这世不仅有了家,还有三个媳妇,想想心里就一阵满足。 “夫君回来了!”郭昭岚最先发现他,脸上绽开笑容。 她神情轻松,好似早上发生的事,根本就不存在一般。而且,她此时看起来温柔娇弱,还很是体贴,俨然就像是两个人。 林芷柔和李凌雪看了眼郭昭岚,神情中闪过丝复杂。但很快,她们深吸一口气,脸上装着若无其事。 二女也连忙停下手里活计,欣喜地迎上来,接过他肩上的猎物和背篓。 楚景笑着看她们,却敏锐地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林芷柔眼神有些闪躲,李凌雪脸色比上午更苍白几分,手指也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就连最镇定的郭昭岚,眉宇间也似乎藏着一丝凝重。 “怎么了?”楚景放下东西,柔声问道,“上午在家……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三女闻言,身体都几不可察地僵了僵。 林芷柔和李凌雪慌张地摇头,连说“没事”。郭昭岚抿了抿唇,刚要开口—— 突然,一阵尖锐的哭嚎和愤怒的咒骂声由远及近,如同炸雷般打破了小院的宁静! “天杀的!不得好死啊!” “楚景!你给我滚出来!” “还我儿子!把我儿子害成这样,我要你偿命!” 楚景眉头紧皱,走到院门口一看,只见黑压压一群人正气势汹汹地朝这边涌来,领头的是三个哭天抢地的妇人,后面跟着七八个满脸怒容的汉子。 人群中间,赫然是三个用门板临时搭成的担架,上面躺着三个蜷缩成一团、不住哀嚎的人——正是张三、李四、王二麻子! 他们腿上胡乱绑着布条,渗着暗红的血,脸色灰败,看起来凄惨无比。 楚景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明白过来。他猛地回头,看向身后的三个媳妇。 只见林芷柔和李凌雪已经吓得面无人色,身体抖得像风中的叶子,紧紧靠在一起,看向楚景的目光里充满了恐惧、无助,还有深深的哀求。 郭昭岚虽然还算镇定,但脸色也微微发白,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握成了拳。 “发生了什么事?”楚景的声音沉了下来,指着外面越来越近的人群,“上午,他们来找你们麻烦了?” 虽然,他不知道那三个流子为什么如此凄惨,可看这架式,他已经隐隐猜到可能发生的事。 林芷柔和李凌雪的眼泪“唰”地流了下来,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郭昭岚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将两个妹妹护在身后,抬眼看向楚景,声音清晰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夫君,是我动的手。他们三个……想对我们不轨,我……我把他们打伤了,废了……还让芷柔和凌雪砸断了他们的腿。祸是我闯的,你若觉得……将我们交出去能平息此事,我愿意承担一切后果。只求你……以后好好照顾她们俩。” 虽然,郭昭岚对楚景也抱了几分希望,可她又不觉得楚景真的能够豁得出去,为了她们,不顾一切。 事情是她引起的,她也不想让楚景为难,真惹要是有什么后果,她愿意一力承担。 楚景听到她这话,愣在当场。 啥米……人是她打的?!而且,还凶残的让二个柔弱的丫头,砸断了人家的腿? 虽然,那些人还没靠近,可楚景已经隐隐能够看到三人的惨状!郭昭岚这样一说,就更加证实了。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这个看似最柔软,而且,差点死掉的娇妻,居然还有如此狠辣的一面。 他……这是娶了个啥回来?!而且,感受着郭昭岚身上的那股上位者的威势,以及平静却又淡然的眼神。 楚景就感觉自己这个妻子的身世绝对不简单。将人虐成这样,还能如此淡定。 楚景真怀疑郭昭岚对他的满值好感度是假的?!这样的女人,甘心委身给自己这样一个村民?! 不过,不等他细想。 “不!是我!夫君,是我砸的!”林芷柔突然挣脱郭昭岚,哭着喊道,“是我太害怕,下手没轻重!把我交出去吧!别难为两位姐姐。” 李凌雪也泣不成声:“夫君,对不起……我们给你惹祸了……你休了我吧,我……我自己担着!不管两位姐姐的事。” 三个女人争抢着认罪,眼泪涟涟,语气里全是绝望和决绝的牺牲,仿佛已经做好了被抛弃、甚至被送官问罪的准备。 楚景看着她们这模样,心里那点火气瞬间被一股又酸又涩的心疼盖过,紧接着涌起的,是无边的怒火和冰冷的杀意! 这三个傻丫头! 被人欺负了,还想着自己扛? 把他楚景当什么了?!怂包软蛋吗?! 他气的不是她们惹祸,而是那三个杂碎竟然敢把主意打到他媳妇头上! 要不是郭昭岚会点功夫,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第16章:反将一军 一股从未有过的暴戾情绪在胸腔里翻涌。 明明做坏事的是那三个流子,他们竟然还敢反过来找他麻烦,真当他好欺负? 而且,这种人渣,留着就是祸害!之前只是教训,看来是下手轻了! 即使前世他是受到法制社会教育的大好青年,杀人的事,对他来说,感觉很遥远,但这是封建的古代。 人命如草芥,你若是不狠、不凶,最后只会被人吞得骨头渣子都不剩。 郭昭岚只怕就是因为深知这点,才会以柔弱女子之身,变得如此坚强果决、还有狠辣! 就在他压下怒火,准备先安抚三个吓坏了的媳妇。 可就在这时,那群人已经围到了茅草屋外。 “楚景!滚出来!” “杀人啦!楚景家的恶妇杀人啦!” “今天不给我们一个交代,我们就砸了你这破屋,把这三个恶毒的女人送官!” 叫骂声已经到了院门外,三个流子的家人和数十名看热闹的村民,黑压压地将小小的茅草屋围得水泄不通,怒骂声、哭嚎声、议论声响成一片,如同沸腾的油锅。 楚景将三个瑟瑟发抖的媳妇护在身后,转身面向院门,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 看来,今天这事儿,没那么容易了结了。但他又岂是那么容易就范的。 眼见几个凶神恶煞的汉子就要冲过来抓人,楚景动了。 他身影一闪,如同鬼魅般切入人群,众人甚至没看清动作,只听“砰砰”几声闷响,那几个冲在最前面的汉子就惨叫着倒飞出去,摔在地上疼得直打滚。 楚景收势站定,挡在自家媳妇和院门之间,目光冷冽地扫过全场,刚才还喧闹的人群瞬间鸦雀无声,都被他这手干净利落的功夫镇住了。 他不再理会那些叫嚣的家属,目光如刀,直接刺向躺在担架上**的三个流子。 “你们口口声声说我媳妇打的,”楚景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好,我问你们,是在什么地方?” 这三个家伙想要反客为主,他们还以为自己是以前的楚景?!任他们拿捏!他有的是手段,让他们哑口无言! 张三忍着剧痛,嘶声道:“后……后山!东边那片老林子边上!她们在那儿挖野菜捡柴!不信你去看,还有她们的采挖的痕迹和脚印!” “哦?后山……”楚景点点头,语气平淡地追问,“那我倒要问问,我媳妇在后山挖野菜捡柴,你们三个大男人,跑到那里去做什么?” “我们……”张三一噎,李四和王二麻子也张着嘴,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是啊,他们去干什么?难道说“我们是去堵你们媳妇想干坏事”? 见他们支支吾吾答不上来,围观的村民顿时回过味了,看向三个流子的眼神也变得古怪起来。 李铁匠第一个站出来,瓮声瓮气道:“这话在理!楚景家的去干活,你们三个大老爷们跑那儿去干嘛?该不会……是去偷人家媳妇挖的野菜吧?” 这话带着讽刺,引来一阵低笑。 王秀才也摇着脑袋,文绉绉地道:“《礼记》有云,非礼勿视,非礼勿动。三位若无正当缘由,尾随他人妻室入山,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其他村民也开始议论:“是啊,这三人整天游手好闲,说不定真没安好心!” “楚景家的虽说……但也不是他们能随便欺负的!” “我看就是他们想讹人!打不过楚景,就诬陷人家媳妇!就那三个病弱的媳妇,能将人家三个壮汉流子被成这样,说出去,谁信?!” 舆论风向瞬间转变。 三个流子的家人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还想强辩:“谁说的,人就是她们打的。” “没错,就算是……他们尾随,那……那他们也不能下这么重的手啊!把我儿子都打废了!” 楚景冷笑一声,目光更寒:“所以,你们是承认,他们三个是去找我媳妇‘麻烦’,才被打的,对吧?” 他特意加重了“麻烦”二字。 不等对方反驳,他继续道:“既然如此,那就不是我家媳妇无故伤人,而是你们儿子意图不轨,我家媳妇被迫自卫!按照《大端律》,意图奸**人者,杖一百,流三千里!若妇人反抗致伤歹徒,无罪!” 他这话当然是胡诌的,他可不知道什么大端律。不过,他也相信这些人肯定也不知道。 反正,将人唬住再说。而且,他多少对古代的律法,还是有所了解的,这种事,绝对会有相关的律法。估计还不轻! 他顿了顿,看着脸色煞白的三个流子和他们的家人,声音陡然提高: “我现在就去县衙击鼓鸣冤!告你们三家子弟,光天化日之下,意图对我妻室行不轨之事!请青天大老爷,按律严惩!看看最后是谁去坐牢,是谁要被流放!” 这话如同晴天霹雳,把三个流子和他们的家人都炸懵了。 他们本来想仗着人多势众和儿子受伤来讹钱出气,顺便好好教训一下楚景。 毕竟,早上被楚景要去了一两银子的气,还未出呢,银钱和憋屈感,让他们不管不顾的就冲过来了。 可哪想到楚景不仅武力强横,嘴皮子也这么厉害!听他这语气,甚至还懂律法。 三言两语,就将他们从“伤人者家属”变成了“意图强奸犯的爹娘”! 真要闹到官府,他们儿子那点破事根本经不起查,说不定真得去流放!那可不是断条腿能比的! 三个流子躺在担架上,吓得浑身发抖,想辩解却疼得说不出完整话。 他们的家人更是面如土色,刚才的气势汹汹荡然无存,眼神躲闪,开始往人群里缩。 楚景将他们的反应尽收眼底,上前一步,气势逼人: “怎么?不是要说法吗?不是要见官吗?走啊!我现在就陪你们去县衙!让县尊大人评评理,看看这天下还有没有王法,是不是恶人先告状就能无法无天!” “不……不去了……”张三的爹最先扛不住,哆嗦着摆手,“误会……都是误会……” “对对,误会!”李四的娘也赶紧赔笑,“孩子们不懂事,瞎胡闹……楚景啊,你看……这……” 王二麻子的爹更是直接对着担架上的儿子骂道:“不成器的东西!肯定是你们又去惹是生非!还不快给楚景赔罪!” 第17章:不赔钱,这事没完 形势彻底逆转。他们虽然想找楚景麻烦,奈何,他们说不过楚景,也打不过。 现在楚景反过来将是他们一军,让他们又惊又怕,真若是将事情闹大,他们估计也讨不到好处。 哪怕是心里再憋屈和不痛快,也只能是打落牙齿和血吞。 楚景身后,林芷柔和李凌雪紧紧靠在一起,看着夫君挺拔的背影,听着他一句句铿锵有力、将对方逼得节节败退的话语,眼泪再次涌出。 但这次不再是恐惧和绝望,而是劫后余生的激动和难以言喻的感动与依赖。 郭昭岚静静站着,眼眸凝视着楚景的侧影,里面闪动着复杂的光彩——有复杂,有庆幸,更有一丝淡淡喜悦和悄然加深的情愫。 他不仅没有在压力下抛弃她们,反而用他的智慧和力量,为她们撑起了一片天。 她其实已经做好准备,先是矢口否认。只要她咬死不认,眼前的人,也怕是拿她们没办法。 可哪想到,不用她出手,楚景竟然反过来,将这三家人给解决了。楚景的智慧让她庆幸,自己运气好,配了这么一个好夫君! 这时,三家人见讨不到好处,灰溜溜抬着担架要走。 可刚动,楚景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等等。” 正要散去的村民和那三家人全都一愣,停下脚步。 张三他爹转过身,脸色难看:“楚景,都说误会了,你还想咋样?” 他声音明显带了股不爽和恼怒,若不是必须得憋屈的强忍着,估计还想找事。 “误会?”楚景嗤笑一声,指了指身后的三个媳妇。 “你们带着这么多人,打上门来,喊打喊杀,一口一个‘恶妇’、‘送官’,把我媳妇吓得够呛。现在轻飘飘一句‘误会’就想走?天下没这么便宜的事。” 他往前一步,目光扫过三家人:“今天这事,不给我个满意的交代,我立刻就去县衙击鼓。咱们就把‘你们三家儿子意图对我妻室不轨,被发现后恼羞成怒反诬伤人’的案子,好好说道说道!” “你!”李四他娘气得跳脚,“你别欺人太甚!我儿子都这样了!” 他们没想到楚景竟然来这一手,虽然,他们的儿子被打成这样,已经成迷。可楚景咬着不放,就让他们恼了。 “就是!报官就报官!谁怕谁!我儿子受伤是实打实的!”王二麻子他爹也梗着脖子嚷,心里却发虚。 楚景冷冷一笑,语气更冷:“受伤?谁看见了?你们儿子自己亲口承认尾随我媳妇进山,这么多乡亲都听见了。意图不轨这条,有里正和诸位乡亲见证,你们赖得掉? 至于谁打的……呵,说是我家这三个‘弱不禁风’的媳妇打的,县尊大人信吗?街坊邻里信吗?” 他这话一出口,所有人也是愣在当场。 是啊,他们想破脑袋,也觉得三个柔弱女子,能将人打成这样。 他环视一周,提高声音:“真要闹到公堂,你们觉得,县尊老爷是会信三个遍体鳞伤、证词漏洞百出的无赖,还是会信我们这‘老实本分’、还有乡亲可以作证是被骚扰的一家?” “还有,县尊老爷,会傻到觉得三个柔弱女子,能将你们儿子这三个壮汉打成这样吗?!” 他这话一出口,三个流子是又气又急,差点当场吐血。 心中更是憋屈又恼怒,人的确是那三个女人打的啊,还特么柔弱女子,他们觉得楚景说这话,良心不痛吗? 打起他们时,他们三个都以为自己要被打死了,那叫一个欢。他们都被打出心里阴影了。 特别是那郭昭岚,简直就像是杀神。想想他们都忍不住缩了缩裆。 可即使三个女人打他们是事实,但问题真如楚景说的那般,谁信?! 三个风一吹就倒的女子,能将他们三个壮汉打成这样。你特么骗鬼呢! 三家人如同戳中了死穴。三个流子也是如此,他们最怕的就是这个! “你……你血口喷人!谁……谁敢给你作证!”张三他爹色厉内荏地威胁,目光狠狠扫过围观村民,“我看谁敢乱说话!” 他们在村里横惯了,所有,想要出言威胁别人,他们就不信,楚景没有证人,还敢嚣张! 一些本想帮腔的村民被他目光一吓,顿时缩了回去。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却沉稳的声音响起:“我敢。”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里正楚福拨开人群,慢慢走了过来。 他先对楚景点了点头,然后看向三家人,语气平淡却带着分量: “今天这事,我老头子从头到尾都听明白了。张三他们尾随楚景媳妇进山,意图不轨,证据确凿。你们若不服,要告官,老头子我愿意上堂,把听到的、看到的,一五一十告诉县尊大人。” “至于,他们是被谁打的,自有官老爷裁定!”说到这,他冷冷看了眼三个流子和三家人。 “不过,到底官老爷会不会信你们扯淡的话,还是如何,老头子就不知道了!” 他这话一出口,三个流子心里更憋屈了,他们很想呐喊,特么的,他们是真的被那三个女人打的啊!怎么就没人信他?! 可他们现在敢说吗?!看楚景那淡然又冰寒的目光,他们真敢说,还不知道楚景会怎么跟他们没完。 而且,里正一出面,分量就完全不同了。 他是村里最有威望的人,他的话,官府肯定会重视。 三家人顿时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脸憋得通红,嚣张气焰彻底灭了。 他们互相看了看,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慌和无奈。 “楚……楚景,你到底想怎样?”张三他爹终于服软,声音干涩。 楚景伸出五根手指,清晰说道:“吓到我媳妇,污她们名声,耽误我们半天工夫。一家五两银子,算是赔礼压惊。给了,这事就算彻底了结,我绝不再提。不给……” 他眼神一寒,“咱们县衙见!” “五两?!你怎么不去抢!”三家人几乎同时尖叫起来。 五两银子,对普通农户来说,差不多是一年的结余了! 更不要说,早上才刚让楚景各要去一两。这口气还没平呢! 要不是楚景能打,又拿着借条,让他们无力反抗,他们都想懒掉! 第18章:震惊的村民 “嫌多?”楚景挑眉,“那就去见官。看看是流放三千里值钱,还是五两银子值钱。” 三家大人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起伏,可看看里正严肃的脸,看看周围村民复杂的眼神,再想想儿子可能的下场……最终,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给……我们给!”几乎是咬着后槽牙,三家人凑了半天,才勉强凑出十五两碎银子,颤抖着递到楚景面前,眼神里满是怨恨和不甘。 楚景坦然接过,掂了掂:“记住,这是了结钱。以后,管好你们家儿子,别再来惹我。不然,下次可没这么便宜。” 三家人再不敢多说一句,抬起担架,在村民指指点点和隐隐的嘲笑声中,如同丧家之犬般匆匆逃离。 村民们看着楚景,眼神复杂,有惊叹,有佩服,也有一丝忌惮。 这小子,现在不仅拳头硬,脑子更活,心也够狠!以后在村里,怕是没人敢轻易招惹他了。 楚景将银子收好,转身看向身后的三个媳妇。 她们还站在原地,林芷柔和李凌雪脸上泪痕未干,却已没了恐惧,只剩下满满的依赖和感动。 郭昭岚静静看着他,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安心的笑意。 “没事了,”楚景走回去,声音柔和下来,“银子拿着,明天去扯几尺布,给你们做身新衣裳,再买点好吃的补补。” 夕阳的余晖洒满小院,将四人的身影拉得很长,紧紧依偎在一起。 虽然还是那间破茅草屋,但这一刻,却仿佛有了家的坚实围墙。 三家人狼狈离开后,原本远远围观的村民这才敢慢慢凑近。 看向楚景的目光,已经从看笑话变成了忌惮,甚至有人堆起笑容,想上来搭个话,缓和缓和关系。 毕竟,楚景今天展现出的实力和手段,实在让人心里发毛。 里正楚福也暗暗点头,这小子,处理事情干脆利落,有勇有谋,和以前那个唯唯诺诺的孤小子简直判若两人。 “景娃子,以后……好好过日子,有啥难处,还是可以来找我。”里正拍了拍楚景肩膀,语气比以往更多了几分看重。 “谢谢里正叔。”楚景笑着应下,将借来的弓箭双手奉还。 其他人也七嘴八舌地凑上来: “楚景啊,以前……咳,都是一个村的,别往心里去。” “就是就是,以后常来往啊!” “你这身手,以后咱们村靠山吃山,说不定还得仰仗你……” 村民们一边说着场面话,目光一边下意识地往楚景身后那三个一直低着头的媳妇身上瞟。 刚才离得远,又乱哄哄的,没看真切,现在进了院子,距离近了,所有人都看清了三个姑娘的模样。 所有人的声音,却在这时戛然而止,像是被同时掐住了脖子。 一张张脸上瞬间布满了极致的错愕和难以置信,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郭昭岚和林芷柔。 这……这还是昨天看到的那两个“病鬼”和“丑八怪”吗? 那个昨天满脸恐怖红疹、昏迷不醒的郭昭岚,此刻除了脸颊还残留着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粉色痕迹,整张脸光洁如玉,眉目如画,即便穿着粗布衣裙,也掩不住那份清丽脱俗,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旁边那个跛脚异瞳的林芷柔,虽然依旧低着头,跛着脚,可洗去尘垢后露出的侧脸,肌肤胜雪,五官精致得不可思议。 那双独特的异色眸子,在阳光下闪烁着惊惶却动人的微光,如同受惊的林中精灵。 就连那个依旧用布半遮着脸的李凌雪,虽然看不见全貌,但那窈窕的身段和露出的光洁额头、漂亮眼睛,也让人忍不住遐想,若是没了疤痕,该是怎样一副模样。 村民们全都石化了,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冒出: 楚景这哪是娶了三个“劣等”丑妻? 他这特么是走了狗屎运,捡了天大的便宜,娶了最少两个天仙回家啊! 李铁匠和王秀才脸上的表情最精彩。 李铁匠张着大嘴,手里的旱烟忘了抽,看看郭昭岚和林芷柔,再想想自家的媳妇,脸上火辣辣的,之前那点优越感碎得渣都不剩。 王秀才更是臊得满脸通红,他自诩读书人,娶的三个媳妇也是清秀小家碧玉,平日颇为自得。 毕竟,他是秀才,不仅能娶五个,而且,还配的是优的。 可现在跟楚景家这两个一比……质量差远了!他那点得意简直成了笑话! 他想起昨天还同情楚景“日子难熬”,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其他昨天去领了媳妇的村民,更是悔得肠子都青了。 早知道“劣等外品”里能开出这种“绝世珍宝”,他们当时就算挤破头也得抢啊! 谁会想到,被红疹和污垢掩盖下的,竟是这般容颜? 里正楚福也愣了好一会儿,随即脸上露出由衷的欣慰笑容,重重拍了拍楚景的肩膀:“好!好小子!有福气!好好待人家!” 他这下彻底放心了,就凭这两个媳妇的品貌,楚景传宗接代、兴旺家门,绝对有望! 众人怀着复杂难言的心情——羡慕、嫉妒、后悔、巴结——又说了几句恭维话,这才一步三回头、恋恋不舍地散去。 院子里重归宁静。楚景看着三个又被看得浑身不自在的媳妇,温声道:“别理他们,我们吃饭,吃完饭我进城一趟,把猎物和药材卖了,给你们扯布做新衣裳,再添点过冬的物什。” 三女乖乖点头! 郭昭岚眼神柔和,林芷柔和李凌雪则因为刚刚被那么多人直勾勾盯着,又羞又怯。 但心底深处,因为夫君的维护和村民那震惊艳羡的眼神,竟也生出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久违的“被人认可”的感觉。 ………… 与此同时,张三李四王二麻子三家,灰头土脸地回到家,看着躺在炕上哼哼唧唧、彻底废了的儿子,越想越憋屈,越想越窝火。 三家凑在三家相邻的院子前,眼中全是怒火。 “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张三他爹一拳砸在篱笆上,“楚景那小畜生,必须得付出代价!” 第19章:三个媳妇惊人的见识 “可……可咱们打也打不过,说也说不过,连里正都向着他……”李四他娘哭丧着脸。 “明的不行,就来暗的!”王二麻子他爹三角眼里闪着阴毒的光,“张家老大,你女婿不是在县衙当捕快吗?找他!让他想个法子,整治整治楚景!” “对!找我姐夫!”躺在屋里的张三闻言,忍着剧痛,眼中迸发出怨毒的光芒,心里暗恨着! “楚景那废物,凭什么!凭什么他能有两个那么……那么好看的媳妇!” 他想起郭昭岚恢复后的惊鸿一瞥和林芷柔那异瞳带来的别样风情,妒火几乎要把他烧穿。 就在这时,外出打听消息的李四他娘跑了回来,气喘吁吁,脸上带着难以置信和更深的嫉恨: “他爹!外面……外面都传遍了!楚景那三个媳妇,洗干净了,一个比一个水灵!特别是那个叫郭昭岚的,红疹一退,跟仙女下凡似的!那个异瞳瘸子,也不差!都说楚景捡了泼天的大便宜!” “什么?!”三家人同时惊叫,随即脸色变得更加扭曲难看。 他们总算彻底明白,自家儿子为什么会鬼迷心窍跟去后山了! 也正因为明白,那股不甘和嫉恨更是疯狂滋长。 “不行!绝对不行!”张三嘶哑着低吼,一个恶毒到极点的念头猛地窜了上来,“楚景一个穷酸流氓户,凭什么配有这样的媳妇?这不合规矩!” 他看向家人,眼中闪烁着阴冷的光:“去找我姐夫!就说……楚景身份低劣,却通过不正当手段,蒙骗官府,分配到了本不该属于他的优等女子!” “特别是那个郭昭岚,那模样那气质,绝对是‘优等’里的尖子!她就不该配给楚景这种废物!让官府……把她们收回去!重新分配!” “对!收回去!”王二麻子他爹兴奋地接话,“最好连那个异瞳瘸子也收走!就让楚景留那个破相的!让他竹篮打水一场空,看他还怎么嚣张!” 三家大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报复的快意和狠毒。 他们自己得不到,也绝不让楚景好过! “就这么办!我现在就去县里!”张三他爹一锤定音。 阴暗的房间里,弥漫着不甘的怨毒和即将付诸行动的阴谋气息。 楚景还不知道,一场针对他家庭根基的阴险算计,已经悄然展开。 中午吃过饭,楚景花了几个铜板,租了村里王老汉的牛车,带着三个媳妇一起进了河阳县城。 他先去了前身常去的集市,把野兔野鸡卖了,换回一两多碎银子。 然后便赶着牛车,来到了县城一家颇有名气的“济世堂”药铺前。 这里听说是王家的产业,他对王清瑶印象还不错,因此才选了这家。 停好车,楚景从背篓里小心取出用干净树叶包好的三株人参,以及其他几样品相不错的药材。 这三株参是昨天的最大收获,都有五六十年份,虽不到百年,也是难得的珍宝了。 药铺掌柜是个留着山羊胡的中年人,见楚景一身粗布衣裳,带着三个虽然干净但衣着朴素、还都低着头不敢看人的女子,眼神里便带上了几分轻视。 他随手拨弄了一下楚景摊在柜台上的药材,尤其是那三株人参,眼皮抬了抬。 “哦,山参啊……品相嘛,马马虎虎。”掌柜拖长了声音,拿起一株看了看。 “须子少了点,年份也不足,顶多……算你一两银子一株。剩下这些零零碎碎的药材,加起来给你算一两。一共四两银子,你看如何?”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给了天大的优惠。 楚景微微一愣,心里冷笑。他没想到自己特意找到这里,眼前的掌柜,居然是看人下菜碟的奸商。 他虽然不知道这个朝代的物价,但系统在搜索到人参时,就已经给出了清晰的估价提示。 这三株参每株市场价至少在五两以上,其他药材也能值个二三两。 这掌柜心可真黑,对半砍都不止。 他正想开口理论,一个清泠泠的声音却先一步响了起来。 “掌柜的,您这价,怕是给得不太公道。” 说话的是郭昭岚。 她上前一步,虽然面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沉静,指着那三株参道: “这参芦碗密集,纹路清晰,皮色黄褐,须条虽不算极长,但柔韧有力,珍珠点也明显。虽不到百年,但每株年份至少也在五十年以上。按如今市价,一株卖到五两银子绝不为过。您出价一两,未免……欺人太甚了。” 掌柜一愣,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娇弱的女子,说起药材来竟头头是道,点出的都是关键。 更让他没想到的是,旁边那个一直用布半遮着脸、看起来怯生生的李凌雪,也细声细气地开口了,声音虽小,却格外清晰: “还有这株黄精,块大饱满,断面角质透明,是上品,至少值八钱银子。这丛灵芝,虽不大,但色泽纯正,伞盖厚实,也值一两二钱……” 她竟将楚景带来的其他几样药材,一一说出了名称、品相和大致市价,分毫不差! 就连跛着脚的林芷柔,也忍不住小声补充了一句:“那……那包三七,个头均匀,断面是墨绿色的,打粉药用效果最好,也不止您说的那个价……” 三个女子,你一言我一语,虽然语气或镇定或怯懦,但说的话却句句在理,直指要害。 直接把那掌柜说得面红耳赤,额角冒汗。 他本想欺负乡下人不懂行,狠狠宰一刀,哪想到碰上了行家!还是三个年轻女子! 楚景站在一旁,先是惊讶,随即眼中露出欣慰的笑意。 他高兴的不是有人帮腔砍价,而是看到了林芷柔和李凌雪的转变——她们终于敢在外人面前,为了这个家,鼓起勇气说出自己的想法了。 自卑和怯懦明显少了几分。 但紧接着,他心里的惊讶变成了更深的疑惑。 郭昭岚能看出人参大概价值,或许还可以用见识广来解释。 可李凌雪……她对那些药材的熟悉程度,简直到了信手拈来的地步,连具体的市价都一清二楚! 林芷柔也能精准地点出三七的品相关键。 这绝不是一个普通女子该有的知识。 第20章:王清瑶要死了? 她们被抓来配婚之前……到底是什么身份?怎么会懂得这么多?他很想问问三女曾经的身世。 但楚景很快压下心中的疑问。 毕竟,现在不是探究的时候。有些话他也不好直接问,只能是等以后找到机会,再问问三女的来历。 可惜,系统只给出了三个媳妇的名字,并未给出她们其他的信息。 他趁着掌柜被三个媳妇说得哑口无言、尴尬万分之际,上前一步,敲了敲柜台,语气平淡却带着压力: “掌柜的,我媳妇的话,你可听清了?是诚心做生意,还是觉得我们好糊弄,您给个准话。若觉得价高了,我们换别家便是。县里,也不止你一家药铺。” 掌柜的擦擦汗,看看眼前这虽然穿着朴素但气度已然不同的年轻汉子,又看看他身后那三个明显不简单的女子,心里那点轻视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 他连忙挤出笑容: “哎呀,误会,误会!是小老儿一时眼拙,看差了,看差了!这位娘子们说得对,说得对!这参……五两一株,这三株十五两!其他药材,就按这位小娘子说的价,一共……算三两五钱!总共十八两五钱银子,您看如何?” 这个价,已经十分接近系统给出的估价了。 楚景见好就收,点了点头。 交易完成,拿着沉甸甸的银钱走出药铺,楚景心情不错。 他侧头看了看身边的三个媳妇,郭昭岚神色如常,林芷柔和李凌雪则因为刚刚“大胆”发言,脸上还带着点红晕和未曾褪去的紧张,但眼神里,却多了一丝做了贡献后的、微弱的光亮。 楚景笑了笑,温声道:“走吧,先去给你们扯布做衣裳。” 楚景揣着刚到手还热乎的十八两多银子,正准备带三个媳妇离开“济世堂”,去扯布买衣裳。 还没走到门口,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和哭喊声就从外面传来。 紧接着,一群人慌慌张张地冲了进来,为首那个满脸泪水、头发散乱的鹅黄衣裙少女,不是王清瑶的丫鬟青儿又是谁? 她们六个人用门板抬着一个担架,上面躺着的女子浑身湿透,脸色惨白如纸,双目紧闭,长发凌乱地贴在脸上和脖颈的少女——正是王清瑶! “云伯!云伯!快!快叫大夫!救救小姐!”青儿根本没注意到一旁的楚景,疯了似的扑到柜台前,对着那山羊胡掌柜哭喊。 掌柜的看清来人,吓得一个激灵:“青儿姑娘?!这……这是大小姐?!快!快请陈老!” 他显然也认识王清瑶,慌得声音都变了调。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医师被匆匆请了出来。 青儿一把抓住他,拽到担架前:“陈老,您快看看!小姐她……她落水了!救上来就这样了!” 老医师连忙蹲下,手指搭上王清瑶冰凉的手腕,又翻了翻她的眼皮,探了探鼻息。 片刻后,他脸色灰败地收回手,对着青儿沉重地摇了摇头,叹息道:“青儿姑娘……节哀吧。大小姐……脉息已绝,气息全无,老朽……无力回天了。” “不……不可能!”青儿如遭雷击,腿一软瘫坐在地,随即爆发出撕心裂肺的痛哭。 楚景在一旁看得眉头紧皱。王清瑶死了? 他这潜在的“金大腿”盟友,就这么没了? 不行!且不说合作计划可能泡汤,单看这姑娘之前待人接物的气度,也不该这么短命。 更主要的是,他脑子里那“高级现代医术”知识正在疯狂提示——这状态,更像是溺水窒息导致的假死,还有救! 而且,系统刚才似乎微微震动了一下,这或许是个机会! 他不再犹豫,快步走到担架前,伸手就去探王清瑶颈侧的脉搏。 “你干什么!”正在痛哭的青儿猛地抬头,泪眼朦胧中看清是楚景,先是一愣,随即像是抓住救命稻草,扑过来抓住楚景的衣袖, “楚……楚公子!你……你会医术?你能救我家小姐对不对?求求你!救救她!” 她完全是病急乱投医。 楚景之前对对联、坦然面对小姐时的气度太过惊人,让她莫名生出一丝荒诞的希望。 旁边那陈老医师见状,却愠怒道:“哪来的无知小子!大小姐已然仙去,你竟还敢亵渎遗体?!把手拿开!” 他见楚景衣着寒酸,更是鄙夷。 周围跟来的仆役和店里伙计、以及被动静吸引来的路人,闻言也都用怀疑、甚至带着谴责的目光看向楚景,尤其是看到他的手似乎要往王清瑶心口附近探去。 楚景没理会那老医师,只是目光平静地看着青儿:“青儿姑娘,你也认为我是在亵渎你家小姐?” 青儿看着楚景清澈镇定的眼神,又看看自家小姐毫无生气的脸,内心剧烈挣扎。 最终,她咬牙问道:“楚公子……你……你有几成把握?” 楚景感知着王清瑶颈侧那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但确实存在的搏动,再结合系统辅助判断,笃定道:“十成。你家小姐还没死,只是窒息假死,现在施救,来得及。” 他有系统在手,还有高级西医医术,救个人真的不难! “十成?!”青儿眼睛陡然睁大,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好!我信你!请公子施救!” “荒唐!简直是荒唐!”陈老医师气得胡子直抖,“大小姐分明已无生机!你这黄口小儿,不知从哪里学了些江湖骗术,竟敢在此大放厥词,还要对大小姐遗体不敬!来人,把他赶出去!” 他话音未落,就想上前拉扯楚景。 然而,一道纤细却异常沉稳的身影倏然挡在了他面前。 是郭昭岚。 她只是淡淡地瞥了那老医师一眼,并未动手,但周身散发出的那股冷冽气势,竟让老医师和想上前的仆役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夫君救人,闲杂人等,退开。”郭昭岚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林芷柔和李凌雪虽然脸色发白,眼中也满是担忧和不确定,但见郭昭岚动了,她们也毫不犹豫地挪动脚步,和郭昭岚一起,隐隐呈三角之势,将楚景和王清瑶护在了中间,挡住了所有意图靠近和质疑的目光。 楚景心头一暖。 第21章:三个媳妇的支持 这三个傻丫头,明明自己也害怕、也不确定,却还是选择无条件地站在他这边,用她们单薄的身躯为他挡住外界所有的压力和非议。 他没时间感动,收敛心神,立刻开始急救。 他迅速检查王清瑶口腔,清除少许水草污物,然后将她放平,双手交叠,开始有节奏地按压她的胸骨中下段。 “啊!他……他在干什么!” “手!他的手放在王家小姐胸口!” “光天化日!伤风败俗啊!” “这哪是救人?分明是趁机轻薄!” 围观人群顿时炸开了锅,指指点点,惊呼怒骂声响成一片。 那陈老医师更是像抓住了天大的把柄,跳脚尖叫:“看看!大家都看看!这登徒子在做什么!快拦住他!不能让他玷污了大小姐的清白!” 青儿的脸色也瞬间变得惨白,她看到楚景的动作,脑子里“嗡”的一声,之前那点信任几乎要崩塌。 她颤抖着声音:“楚……楚公子!你……” 她以为楚景真的是在借机侮辱小姐的遗体,又悔又怒,就要冲上去。 “青儿姑娘,”楚景一边持续做着胸外按压,一边头也不抬,声音却沉稳有力地传入她耳中, “若想你家小姐活,就信我到底。这是在救她的命,不是在害她。” 说完,他深吸一口气,俯下身,捏开王清瑶的嘴,进行人工呼吸。 若不是怕耽搁时间,楚景也不想大庭广众下救人!可王清瑶的状况,已经由不得他耽搁了! 而他这个动作更是如同在油锅里泼了瓢冷水,人群彻底沸腾了! 连郭昭岚的眉头都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林芷柔和李凌雪更是羞得满脸通红,转过头不敢看,但脚下却像钉住了,半步不退。 “拦住他!快拦住这个禽兽!”陈老医师和几个激愤的路人想要强行突破。 郭昭岚眼神一厉,上前一步,掌风微拂,冲在最前面的两人便感觉一股柔韧却无法抗拒的力量将他们推了回去,踉跄几步,骇然地看着这个貌美却气势惊人的女子,再不敢上前。 “我说了,夫君救人,谁也不许打扰。”郭昭岚的声音冷得像冰。 虽然,楚景的动作真的很让人误会,可她却明显是选择信任。 场面一时僵持。 楚景心无旁骛,严格按照脑海中的急救知识和节奏,持续进行着胸外按压和人工呼吸。 时间仿佛过得很慢,每一秒都伴随着周围的唾骂、质疑和青儿绝望的哭泣。 终于—— “咳……咳咳……” 一声微弱却清晰的咳嗽声,从王清瑶喉咙里传了出来。 紧接着,她身体猛地一颤,偏过头,“哇”地吐出好几口浑浊的河水,胸膛开始剧烈起伏,虽然眼睛还没睁开,但苍白的脸上,竟然恢复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血色! “小……小姐?!”青儿的哭声戛然而止,难以置信地扑到担架边。 整个“济世堂”内外,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法,张大嘴巴,瞪圆眼睛,死死盯着那个刚刚被老医师宣布死亡、此刻却在陌生男子“怪异”手法下,重新开始呼吸的王家大小姐。 起……起死回生?! 那陈老医师脸上的血色“唰”地褪得干干净净,踉跄着后退两步,指着楚景,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王清瑶悠悠转醒,咳出几口水,胸口的滞闷感逐渐被新鲜空气取代。 她茫然地眨眨眼,还没完全搞清楚状况。 楚景见她呼吸恢复平稳,知道人算是救回来了。 他立刻收手,站起身,对还在发愣的青儿快速交代一句:“让她静卧休息,别再受凉。” 然后,拉着同样愣住的郭昭岚、林芷柔和李凌雪,转身就往外走。 走得干脆利落,甚至没多看刚醒的王清瑶一眼。 深藏功与名?不完全是。 楚景脑子清醒着呢。古代女子把名节看得比命重,自己刚才那番“胸外按压”加“人工呼吸”的急救操作,放在现代是标准流程,放在这儿,跟“当众轻薄”没啥区别。 王清瑶要是醒了,知道自己是怎么被“救”活的,那场面得多尴尬? 感激还是羞愤?搞不好还会因“名节受损”而恨上他,那才叫弄巧成拙。 不如先撤,给她点时间消化。 如果她是个明白人,懂得“救命之恩”大于那些虚礼,自然会来找他。 如果因此忌恨……那这样的人,也不值得深交,早点看清也好。 更重要的是,王清瑶这“落水”,还有那陈医师的反应,透着蹊跷。 一个经验丰富的老医师,连基本的溺水急救常识都没有? 还急着宣布死亡、阻挠施救? 楚景可不信这只是庸医误诊那么简单。王家内部的浑水,他现在这小身板可趟不起,还是先溜为敬。 他们一行人很快挤开还在震惊中没回过神的人群,消失在街角。 人群中,一个穿着锦缎长衫、面容阴鸷的青年,死死盯着楚景离开的方向,眼神里满是恼怒和怨毒。 他低声冷哼:“坏我好事……楚景是吧?我记住你了!”随即,他带着二名随从,悄悄跟了上去。 ………… 济世堂内,此刻才爆发出巨大的喧哗。 “活了!真的活了!” “神了!那后生真是神医啊!” “起死回生!闻所未闻啊!” 青儿扑到王清瑶身边,又哭又笑:“小姐!小姐您醒了!您吓死我了!” 王清瑶撑着还有些虚软的身体,被青儿扶着坐起,环顾四周,满是茫然:“青儿?我……我不是在河边……落水了吗?这是哪里?我……我没死?” “小姐,是楚公子!是楚景楚公子把您救回来的!”青儿连忙把经过快速说了一遍, “您被救上来就没气了,陈医师都说……都说您没了!是楚公子他……他用了神奇的法子,硬是把您从鬼门关拉回来了!” 周围的伙计和还没散去的百姓,也七嘴八舌地附和,把楚景的医术说得神乎其神。 王清瑶听罢,眸中异彩连连,苍白的脸上因激动泛起一丝红晕。 楚景?又是他?对对联才惊四座,如今竟还有这起死回生的医术? 这人身上,到底还有多少秘密? 但随即,她敏锐地察觉到青儿和周围人提到楚景救人时,那欲言又止、神情古怪的模样。 她心下疑惑,但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 第22章:复杂的情感 她的目光缓缓转向一旁面如死灰、缩在角落想偷偷溜走的陈医师,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如同寒冰利刃。 陈医师被她看得浑身一哆嗦,强自镇定地辩解:“大……大小姐,老朽方才确实是诊察过,您当时确是没了脉息,老朽并非……” “云伯。”王清瑶打断他,声音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 “陈医师年事已高,怕是劳累过度,判断有误。请陈医师到后堂‘好好休息’,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打扰。” 她刻意加重了“好好休息”四个字。 掌柜云伯立刻会意,他早就觉得这陈老头刚才的表现不对劲了。 一挥手,两个膀大腰圆的伙计上前,一左一右“扶”住了还想挣扎的陈医师。 “陈老,请吧。”云伯语气恭敬,眼神却冰冷。 陈医师面无人色,被人半强迫地带进了后堂。 处理完陈医师,王清瑶这才想起救命恩人,忙问:“青儿,楚公子人呢?” “啊?”青儿这才反应过来,四处张望,“刚刚还在的……怎么不见了?” 旁边有热心的百姓连忙指向门外:“那位神医救了人,带着他那三位娘子,往东市那边去了!刚走没多久!” 王清瑶闻言,强撑着站起身:“扶我,去追。” 主仆二人匆匆出了济世堂,朝东市方向赶去。 路上,王清瑶想起刚才众人的古怪神色,忍不住又问:“青儿,你老实说,楚公子救我时……到底用了什么法子?为何你们提起时,神情都那般……怪异?” 青儿的脚步顿时一僵,脸“腾”地红到了耳根,眼神躲闪,嘴唇嗫嚅着,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看她这反应,王清瑶心中的好奇更盛,隐隐还有一丝不安:“说!” 青儿被她逼视得无处可躲,只得闭上眼睛,硬着头皮,用蚊子般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将楚景如何按压小姐胸口、如何嘴对嘴渡气……的过程描述了一遍。 王清瑶听完,整个人如遭雷击,彻底僵在了原地。 街上的喧嚣仿佛瞬间远去。 她只觉得脸颊滚烫,心跳如擂鼓,手下意识地抚上自己的唇瓣,又飞快地移到心口位置,整个人像是被定身法定住了,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青儿那句“嘴对嘴渡气”在反复回响。 羞涩、难堪、震惊、后怕、还有一丝极其复杂难言的……悸动,种种情绪交织翻涌,让她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自处。 他就那样……对自己……做了那些事? 为了救她的命。可……她的名节……怎么办?!嫁给他? 这个想法刚起,她都被自己的想法给吓到,她怎么会对一个才见过一面的男人,生起以身相许的念头?! 而且,她跟对方的身份,只怕永远都不可能有结果,说不定,还会害了对方! 一时间,她被脑中纷乱的想法占满,站在原地,任由青儿焦急地呼唤,半晌没有动弹。 阳光洒在她依旧苍白的脸上,映出眼底一片纷乱复杂的光影。 不过,她终究不是普通女子,不然,也不会要跟家族对抗,也要自由。 王清瑶在原地僵立了许久,胸中翻江倒海。脸颊的滚烫和心口的异样感挥之不去,但混乱的思绪却渐渐沉淀下来。 他是为了救我。事急从权。 这个认知清晰地浮现在脑海,压过了最初的羞窘与难堪。 若非楚景用了那等……惊世骇俗的方法,自己此刻恐怕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了。 救命之恩,大过天。 至于名节……她王清瑶本就想挣脱家族联姻的桎梏,追寻自己的活法,大不了此生不嫁便是,这反倒遂了她的心意。 只是……不知为何,心底那股想要立刻见到楚景的冲动,却如同野草般疯长,怎么也压不下去。 哪怕见了面可能会尴尬,哪怕不知该说什么,她就是想去看看他,哪怕是远远地、悄悄看一眼,确认这个一次次打破她认知、给了她第二次生命的男人,此刻是否安好。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眼中的纷乱被一种清亮而坚定的神色取代。 “青儿,我们走。”她声音依旧有些虚弱,却不再犹豫,扶着青儿的手臂,朝着东市方向,加快了脚步。 ………… 另一边,楚景带着三个媳妇快步离开了“济世堂”那片是非之地,拐进另一条相对清净的街道,才放慢了脚步。 他还没喘口气,就感觉到三道灼热的目光牢牢锁在自己身上。 一转头,对上林芷柔和李凌雪那几乎要冒出星星的眼睛。 两个丫头脸上的怯懦和苍白早已被一种近乎狂热的崇拜取代,小脸激动得泛红。 就连一向最沉静的郭昭岚,此刻也是眉眼弯弯,嘴角噙着一抹压不住的笑意,看向楚景的目光里,除了欣喜,更添了几分难以言喻的骄傲与深深的情愫。 “夫……夫君!”林芷柔跛着脚紧走两步,扯住楚景的衣袖,异色的眼眸亮得惊人。“您……您真的把王小姐救活了!您怎么会医术的?太……太厉害了!”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却不再像以前那样畏缩。 李凌雪也用力点头,虽然还习惯性地半低着头,但语气里的崇拜毫不掩饰:“是啊夫君,那位老医师都说没救了,您却……却能把人从阎王殿拉回来!这……这简直是神仙手段!” 她说着,忍不住又轻轻咳了两声,但精神头却明显好了许多。 楚景看着她们这副模样,心里又是好笑又是温暖。 他能感觉到,经历了刚才共同面对外界的压力,以及亲眼目睹他“起死回生”的震撼,这两个丫头对他不仅仅是依赖,更多了一种发自内心的认同和崇拜,连带着她们自身的胆气也壮了不少。 他伸手,轻轻揉了揉林芷柔的头发,又对李凌雪温声道:“不过是凑巧知道些急救的法子,不算什么高深医术。倒是你们,” 他看向三女,眼神柔和,“刚才挡在我前面,很勇敢。” 林芷柔被他揉得耳朵尖都红了,却抿着嘴笑,眼睛更亮了。 李凌雪也羞涩地笑了笑,但脊背却挺直了些。 第23章:又有奖励 郭昭岚一直安静地跟在旁边,此刻才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赞叹:“夫君过谦了。那等手段,闻所未闻,见所未见,说是神乎其技也不为过。” 她的目光落在楚景身上,温柔而专注。 楚景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正要岔开话题,脑海中却接连响起提示音: 【叮!妻子‘林芷柔’因目睹宿主施展神奇医术、化不可能为可能,崇拜与依赖感大幅提升,好感度+10,当前75点。】 【叮!妻子‘李凌雪’因同样原因,对宿主敬佩与归属感增强,好感度+10,当前70点。】 【叮!妻子‘郭昭岚’为宿主感到骄傲,情感进一步加深,好感度+10,当前溢出部分20点。】 【叮!妻子们好感度集体大幅提升,达到阶段性奖励标准!奖励:系统储物空间扩充至10立方米!】 【叮!奖励技能:高级文学精通(融汇贯通宿主前世五千年文学精粹)。】 【叮!奖励技能:高级科举全解(涵盖童生、秀才、举人、进士各阶段考试全部核心知识与应试技巧)。】 楚景脚步微顿,心中又惊又喜。 空间扩容是实实在在的好处,能装更多东西了。 高级文学精通?这简直是个宝藏! 前世浩如烟海的诗词歌赋、经典文章,此刻仿佛都烙印在了他的灵魂里,随时可以取用。 这在这个文化至上的时代,绝对是安身立命、乃至装逼打脸的超级利器! 可这“高级科举全解”是什么鬼? 他一个刚穿越过来、差点饿死的流氓户,系统这是要鼓励他去考状元? 楚景有点懵。 不过转念一想,在这等级森严的封建社会,士农工商,“士”可是排在金字塔尖。 自己一介布衣,想真正翻身,不受欺凌,拥有话语权,科举出身似乎还真是最“正统”也最有效的途径。 哪怕不为了做官,有个功名在身,也是极好的护身符。 “看来系统想得还挺长远……”楚景心里嘀咕,暂时按下对科举的复杂思绪。 饭要一口口吃,路要一步步走,眼下最要紧的,是先改善生活。 “走,我们先去买衣裳,再给你们添置些用得着的东西。”楚景拉起林芷柔的手,又对郭昭岚和李凌雪笑了笑,“今天咱们赚了钱,好好置办一下。” 阳光正好,洒在四人身上。 三个女子簇拥着楚景,虽然衣着依旧朴素,但眉眼间的光彩和隐隐流露出的满足与希望,却让这条平凡的街道,仿佛都明亮温馨了几分。 他们朝着售卖布匹衣物的街市走去,却不知道,身后不远处,两拨心思各异的人,也正朝着同一个方向而来。 楚景带着三个媳妇从成衣店里出来,每人手里都提着两个鼓鼓囊囊的包袱。 里面是新买的厚实冬衣和几套换洗衣衫,虽然不是什么绫罗绸缎,但干净厚实,颜色也选了她们各自喜欢的素雅样式。 三女脸上都带着满足的浅笑,连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刚踏出店门没几步,迎面一道人影就急匆匆地、带着几分刻意地撞了过来,目标直指被楚景护在中间的林芷柔! 楚景反应极快,一手揽住林芷柔的腰将她带向自己身侧,另一手护住另一边的李凌雪,脚步一错,险险避开。 然而,不等那撞来的人刹住脚步或者有下一步动作,一直安静跟在楚景侧后方的郭昭岚动了。 她动作快如闪电,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郭昭岚已经上前半步,看似轻描淡写地抬腿一扫—— “砰!” 那家丁就像个破麻袋似的,直接被踹得横飞出去,结结实实地砸在街对面的墙上,又“噗通”一声摔落在地,捂着胸口,脸憋成了猪肝色,疼得连叫都叫不出来,只能嗬嗬地倒吸冷气。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街面一静。 “不长眼的东西!敢冲撞我家公子?!找死吗!”一声色厉内荏的喝骂紧接着响起。 楚景这才冷眼看向对面。 除了地上那个,还有两人站在不远处。 一个同样是家丁打扮,另一个则是个穿着锦缎华服、手持折扇的年轻公子,约莫二十出头,面容尚算俊朗,但眼神却带着一股阴鸷和居高临下的傲慢。 说话的是那个站着的家丁,但楚景看得分明,刚才撞人那一下,分明是受了这锦衣公子的眼色指使。这是故意找茬来了。 自己应该并未跟人结怨,要说有的话,唯一可能结怨的……只有王清瑶那件事! 眼前这锦衣公子,八成就是王家的人,甚至可能就是害王清瑶落水的幕后黑手! 果然,那锦衣公子的目光扫过楚景,带着轻蔑,但当他的视线落在楚景身后的三个女子身上时,瞳孔明显缩了一下。 掠过李凌雪时,看到她脸上的疤痕,眼中闪过一丝嫌弃和可惜。 但当看到虽然跛脚却容貌精致、异色瞳孔带着惊惶的林芷柔。 尤其是看到刚刚出手、此刻神色已恢复平静、但气质清冷出众的郭昭岚时,他眼底骤然爆发出毫不掩饰的惊艳和一抹深藏的淫、邪贪婪。 “好大的狗胆!”那站着的家丁见自家公子没说话,以为得了默许,更加嚣张,指着郭昭岚骂道。 “竟敢动手打我们王家的人!知不知道我们公子是谁?!还不快跪下赔罪!” 说着,和地上刚勉强爬起来的同伴一起,恶狠狠地朝着郭昭岚扑来,竟是想当街拿人。 楚景眼神一寒,将手里包袱往地上一放,就准备上前。管你王家李家,欺负到他媳妇头上,先打了再说! 然而,他步子还没迈开,郭昭岚已经再次动了。 这次众人看得清楚了些。 只见她身形轻盈如燕,面对两个凶神恶煞扑来的家丁不退反进,左手迅捷如电般扣住最先扑来那家丁的手腕一拧,右手手肘顺势猛击其肋下,同时裙摆下修长的腿无声无息地踢出,正中另一名家丁的膝盖侧弯。 “咔嚓!”“啊——!” 清晰的骨裂声和凄厉的惨叫几乎同时响起。 两名家丁一个捂着扭曲的手臂和肋骨瘫软在地,另一个抱着诡异弯曲的腿惨嚎打滚,瞬间失去了所有战斗力。 整个过程不过呼吸之间,干脆利落,狠辣果决! 第24章:找上门的麻烦 周围看热闹的百姓全都惊呆了,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看向郭昭岚的目光充满了惊骇和难以置信。 这……这娇滴滴、美得像画里走出来的小娘子,动起手来怎么比衙门里的捕快还凶悍?! 那锦衣公子脸上的傲慢也僵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这女子身手如此了得。 但他眼中的灼热非但没有减退,反而更盛了几分,仿佛看到了更具挑战性和征服价值的猎物。 楚景也忍不住悄悄咽了口唾沫,侧头看向收势站定、气定神闲的郭昭岚。 好家伙,自己这媳妇……这么暴力的吗? 这要是以后夫妻闹点小矛盾,她会不会也给自己来这么一下? 虽然,楚景经过系统强化,体质超过三个成年男人,而且,还会《伏虎拳》。 可好似也打不过自己这娇滴滴的媳妇,想想,他都脊背发凉。 他心中更坚定了,自己这个媳妇很不简单的想法。出手狠辣果决,行事无忌,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够拥有的! 似乎感受到了楚景“诡异”的目光,郭昭岚转过头来。 就在她转头的瞬间,脸上那层冰冷的寒霜如同春雪消融,瞬间化为温柔似水的笑意,那双漂亮的眸子里盛满了关切和一丝……纯真无辜? “夫君,怎么了?可是吓到了?”她声音轻柔,还带着点后怕似的拍了拍胸口,仿佛刚才那个出手狠辣、瞬间废掉两名壮汉的不是她一样。 楚景:“……”这变脸速度,这演技! 他干咳一声,连忙摇头:“没……没事。” 心里却暗暗庆幸,还好,这暴力女王模式只对外人开启,对自己还是温柔小猫咪。万幸,万幸! “哼!” 一声冷哼打破了这略显诡异的温馨气氛。 那锦衣公子见自己完全被无视,脸上挂不住了,折扇“啪”地一收,阴冷地盯着楚景: “好,很好!当街行凶,重伤我王家仆役!小子,你说说,这事该怎么解决?若是不能给本公子一个满意的交代,今日就叫你们去县衙大牢里尝尝滋味!” 楚景收起心思,转过身,面对这明显的威胁,脸上却露出一丝玩味:“哦?那你之见,该怎么解决?” 锦衣公子目光在郭昭岚和林芷柔身上流连片刻,嘴角勾起一抹自以为潇洒、实则令人作呕的笑意: “简单。你这两个婢子,出手狠毒,伤了本公子的人。本该送官严办!不过嘛……本公子心善,看在她们年幼无知的份上,给你个机会。让她们二人,随本公子回府,为奴一个月,好好学学规矩,这件事,便一笔勾销。如何?” 他话音落下,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吸气声和低语。 为奴一个月?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可谁听不出来,这分明是见色起意,想强占人家媳妇!还是两个都要! 楚景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心中的怒意如同冰层下的暗流,汹涌激荡。 他前世只在影视小说里见过这种恶少欺男霸女的桥段,总觉得离自己很远。 可如今穿越到此,亲身面对,才真切感受到这种基于权势的压迫有多么令人窒息和愤怒! 也让他更加明白,在这个时代,没有实力和地位,连保护自己珍视的人都是一种奢望! 对方明显是来找麻烦的,他就算是退让,也绝对没法善了,甚至,还会遭受更深的羞辱。 这让他很渴望实力,渴望权势! 眼前的事,明显已经无法善了,楚景却也没有屈服的意思。 大不了就是亡死天崖,他有系统在手,还怕什么?!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目光如刀,看向那自以为胜券在握的锦衣公子,一字一句道:“如果我说……不、答、应呢?” 那王家公子见楚景竟敢拒绝,脸上顿时阴云密布,冷笑道:“不答应?那可由不得你!来人——” 他话音未落,街角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铁链碰撞的叮当声。 一队五名腰挎朴刀、身穿皂衣的捕快,闻讯赶了过来。 为首的是个黑脸膛的汉子,一眼看到锦衣公子,立刻换上一副谄媚的笑脸,小跑上前: “哎哟,王三公子!您这是……这是遇到麻烦了?” 被称为王三公子的锦衣青年下巴微抬,用折扇指了指地上还在**的两个家丁,又虚点向楚景四人,语气傲慢: “赵捕头,你来得正好。这几个刁、民,当街行凶,将我王家两名忠仆打成重伤。光天化日,目无王法!还不速速将他们锁拿回衙,严加审问!” 他倒是霸道,明明找事的是他们,若是郭昭岚不出手,只怕楚景四人已经被他们抓住,等待他们的,还不知道是什么命运。 现在反过来,却是反咬一口。 赵捕头顺着他的指向看去,先看到地上两个家丁的惨状,心中微惊。 再看向楚景,见他一身粗布衣衫,虽气度沉稳,但显然是平民百姓。 最后,他的目光扫过楚景身后的三女,尤其在郭昭岚和林芷柔脸上停留了一瞬,眼中立刻闪过一抹了然和不易察觉的淫、邪,脸上堆起公事公办的严肃表情,对楚景喝道: “好大的胆子!竟敢在县城当街伤人,还是王三公子的家人!来呀,把这一干人犯,都给我锁了,带回衙门!” “是!”身后四名捕快齐声应和,抖出铁链,面色不善地朝楚景四人围拢过来。 他们看向郭昭岚和林芷柔的目光,也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和贪婪,显然这种“奉命”拿人,尤其是拿漂亮女子的勾当,他们没少干。 楚景的心彻底沉了下去,一股冰冷的杀意从心底弥漫开来。 他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封建特权的肮脏与压迫,也第一次对眼前这个仗势欺人的王三公子,生出了强烈的杀心。 拳头暗暗攥紧,伏虎拳的劲力在体内流转,虽然对方有五人,还带刀,但他未必没有一搏之力,至少也要护着三个媳妇冲出去! 若真的束手就擒了,他们四人的结局,绝对会很惨! 第25章:王清瑶的救场 郭昭岚身上那股清冷的气势也变得凝实而危险,她微微侧身,将楚景挡在身后更周全的位置,眼神锐利如刀,扫过逼近的捕快,显然已经做好了再次出手、甚至不惜见血的准备。 林芷柔和李凌雪吓得小脸煞白,身体微微发抖,但她们没有后退,反而紧紧挨着楚景,一人一边抓住了他的衣角,用行动表明她们绝不会退缩。 李凌雪甚至强忍着恐惧,挺起瘦弱的胸膛,试图挡在楚景前面一点点。 周围的百姓鸦雀无声,看向楚景一家的目光充满了同情和深深的无奈。 有人不忍地别过头,有人攥紧了拳头却又无力地松开。 王家的权势,加上官府的差役,在这河阳县,谁敢说个不字? 这后生,怕是逃不过这一劫了,可惜了他那如花似玉的媳妇…… 眼看捕快的铁链就要套到楚景身上,冲突一触即发—— “住手!” 一声清冷中带着怒意的娇叱,如同冰珠落玉盘,陡然在人群外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脸色依旧有些苍白、被丫鬟青儿搀扶着的王清瑶,正快步走来。 她虽衣着素雅,病容未消,但眉宇间那股与生俱来的贵气和此刻含怒的威仪,却让在场所有人,包括那赵捕头,都心头一凛。 王三公子看到来人,脸上的傲慢僵了僵,闪过一丝意外和不易察觉的阴郁,但很快又换上一副故作亲热的笑容:“清瑶妹妹?你怎么来了?身子可好些了?” 王清瑶却没理会他的寒暄,目光冷冷地扫过地上哀嚎的家丁、如临大敌的捕快。 最后落在被围在中间、面色沉静的楚景和他身、旁三个紧张的女子身上,眼神微微一顿,随即看向王三公子,声音清晰而冰冷: “王显宗,你好大的威风!” 她直接叫出了王三公子的名字,语气毫不客气:“当街纵仆行凶,颠倒黑白,还要锁拿我的救命恩人?谁给你的胆子!” “救命恩人?”王显宗脸上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惊疑不定地看向楚景,“他?清瑶妹妹,你是不是弄错了?这不过是个……” “弄错?”王清瑶打断他,向前一步,虽身形纤弱,气势却压过了王显宗。 “若非楚公子在济世堂施展妙手,将我从鬼门关拉回来,我现在还能站在这里跟你说话吗?!你倒是说说,我该如何‘弄错’?!” 她的目光转向那赵捕头,语气更冷:“赵捕头,你身为公门中人,不问青红皂白,只听一面之词便要锁人?王家三房一个旁支子弟的话,比我王清瑶亲口所言,还要可信吗?!” 赵捕头额头瞬间冒出了冷汗,连忙躬身:“不敢不敢!大小姐息怒!是……是卑职失察,卑职该死!” 他肠子都悔青了,谁能想到这看似普通的布衣小子,竟然是救了王家嫡系大小姐的恩人? 这王三公子只是旁支得宠,哪能跟眼前这位正牌的琅琊王氏嫡女相比? 王显宗脸色阵青阵白,他确实只是王家三房的庶子,虽有些宠爱,但跟王清瑶这种嫡出、且有手腕自己经营产业的核心子弟相比,地位天差地别。 他本想趁机拿捏楚景,既能出气,还为了灭口,又能霸占那两个绝色女子,哪想到王清瑶不仅没死,还来得这么快,更当众点破楚景的恩人身份! “清瑶妹妹,这……这中间定有误会……”王显宗还想狡辩。 “误会?”王清瑶冷哼一声,懒得再看他,转向楚景,脸上的冰霜瞬间消融,换上诚挚的歉意和感激,盈盈一礼。 “楚公子,清瑶来迟,让您和尊夫人受惊了。此事,我王家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她这一礼,这一番话,如同平地惊雷,炸得周围所有人目瞪口呆。 王家的嫡出大小姐,竟然向一个布衣少年行礼致歉?还口称“尊夫人”? 那些捕快更是吓得腿肚子发软,庆幸自己刚才没真把链子套上去。 楚景看着眼前神色诚恳、但耳根似乎微微有些泛红的王清瑶,心中了然。 她果然知道了,也果然……是个明白人。 他拱了拱手,语气平淡:“王小姐言重了。路见不平,举手之劳而已。” 王清瑶抬起头,看着楚景平静无波的眼神,想到青儿描述的“救人细节”,脸颊又是一热,连忙移开视线,深吸一口气,重新看向面如土色的王显宗,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冰冷: “王显宗,带着你的人,立刻给我滚回去。今日之事,我自会禀明族中长辈。至于你……” 她目光扫过赵捕头,“赵捕头,今日之事,希望你引以为戒。若再让我知道,你与某些人沆瀣一气,欺压良善,这身公服,你也就不用穿了!” “是是是!卑职明白!多谢大小姐开恩!”赵捕头如蒙大赦,连连作揖,带着手下灰溜溜地赶紧退走,连地上那两个家丁都顾不上管了。 别看王清瑶没有官身,可王家的权势,可不是他一个小捕快能够对抗的。 王显宗脸色铁青,怨毒地瞪了楚景和王清瑶一眼,却不敢再发作,对地上还躺着的手下低吼一声“废物!”,也不管他们能不能走,自己一甩袖子,转身挤开人群,狼狈离去。 一场风波,因王清瑶的及时出现,瞬间平息。 街面上恢复了喧闹,但所有人看向楚景一家的目光,已经彻底不同。 好奇、敬畏、羡慕、猜测……种种情绪交织。 王清瑶定了定神,再次看向楚景,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楚公子,可否借一步说话?” 她的目光,不自觉地又快速掠过楚景的唇,随即像是被烫到一般飞快垂下眼睫,耳根的红晕更深了。 楚景闻言,点了点头,心中却是有些尴尬和忐忑,王清瑶邀约,他也不知道对方是为何,若是问起救人之事,他真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不过,楚景猜测对方更多为的,可能是自己遭遇暗害,差点身死之事。 毕竟,若是不解决掉这幕后黑手,楚景能救她一次,可救不了她第二次。 第26章:全能发展 王清瑶将楚景一行四人带回了天然居二楼的雅间。 关上门,隔绝了外界的喧嚣,她才真正有机会仔细打量楚景和他身边的三个女子。 这一看,王清瑶心中顿时掀起惊涛骇浪。 昨天那个满脸红疹、昏迷垂死的郭昭岚,此刻除了脸颊残留着极淡、几乎不细看便忽略的粉色痕迹,整张脸光洁明艳,气质清冷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容貌竟毫不逊色于自己! 这得宜于郭昭岚超强的体质和实力,不然,这一路的磨难,她只怕早就死了。 而昨天那个跛着脚、异色瞳孔中满是惶恐绝望的林芷柔,此刻虽然依旧行动不便。 但眉宇间那股怯懦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依赖楚景而生的安定感,配上她精致无双的容颜和那双独特的眼眸,竟有种惊心动魄的脆弱美感。 就连那个一直用布遮着脸、病弱咳嗽的李凌雪,此刻虽然还遮着半张脸,但露出的眉眼舒展了许多,眼神不再死寂,偶尔看向楚景时,会闪过明亮的光彩,身姿似乎也挺拔了些。 这……这简直是脱胎换骨! 短短一天多时间,楚景到底用了什么手段,能让三个身处绝境的女子发生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仅仅是身体的好转,更是精气神的焕然一新! 王清瑶看向楚景的目光,更加复杂难言,好奇、探究、钦佩,甚至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微妙的悸动。 这样的男人,实在太过神秘,也太过……吸引人。 她定了定神,目光在郭昭岚三女身上扫过,又看向楚景,嘴唇微动,似是想说什么,却又有些犹豫。 有些话,涉及王家内斗和她的困境,当着楚景三位妻子的面,似乎不太方便说。 郭昭岚何等敏锐,立刻察觉到了王清瑶的为难。 她神色平静地站起身,对林芷柔和李凌雪微微颔首:“芷柔,凌雪,我们出去等夫君。” 林芷柔和李凌雪乖巧点头,也跟着站了起来。 她们虽有些好奇,但更习惯听从安排。 “不必。”楚景却忽然开口,伸手轻轻拉住了郭昭岚的手腕,又对林芷柔二女温声道:“你们就坐在这里。王小姐有话但说无妨,你们是我的妻子,与我一体,没什么需要避讳的。” 他语气自然,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和尊重。 在这个男尊女卑、女子通常被视为附属品的时代,这番话无异于惊雷。 王清瑶和青儿都愣住了,怔怔地看着楚景,眼中满是不可思议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她们见过太多男子将女子视为私产或累赘,何曾见过如此坦然地将妻子视为平等伙伴、甚至直言“一体”的尊重? 就连她,将来若是被送出去联姻,只怕也会跟所有女子一样。这也是她抗拒联姻的原因之一。 王清瑶心中某根弦被轻轻拨动了一下,看着楚景的眼神,不自觉地又柔和了几分,心底甚至生出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羡慕——被这样珍视和尊重的感觉,该是怎样的? 郭昭岚被楚景拉住的手微微一顿,异色的眸子里闪过一抹极亮的光彩。 她并非需要依附他人的女子,但楚景这份毫无保留的信任与尊重,却恰恰击中了她内心最深处。 她没有说话,只是顺势重新坐了下来,腰背挺直,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却无比真实的、带着骄傲的笑意。 林芷柔和李凌雪更是瞬间红了眼眶。 夫君说……她们与他“一体”? 她们不是累赘,不是需要被藏起来、不能见人的“丑妻”? 巨大的感动和归属感将她们淹没,两人不约而同地紧紧挨着楚景坐下,虽然依旧羞涩,但看向楚景的目光,充满了全然的信赖和浓得化不开的依恋。 【叮!妻子‘郭昭岚’因宿主当众给予的绝对尊重与信任,触动极深,好感度+10,当前超出满值30点。】 【叮!妻子‘林芷柔’因感受到被夫君全然接纳与珍视,自卑感大幅消减,归属感与爱意飙升,好感度+10,当前85点。】 【叮!妻子‘李凌雪’因同样原因,安全感与幸福感达到新高度,好感度+10,当前80点。】 【叮!三位妻子好感度同步提升至新阶段,奖励技能:高级书法精通(涵盖各体,挥洒自如)。】 【叮!奖励技能:高级音乐精通(通晓古今乐器与乐理)。】 【叮!奖励技能:高级棋艺精通(围棋、象棋等主流棋种皆达宗师水准)。】 一连串提示音在楚景脑中响起,让他微微一愣。 他刚才只是出于现代人对伴侣的平等观念和对自己女人的爱护才那么说,没想到还有这等意外收获! 书法、音乐、棋艺?这系统是打算把他往全能才子路线上打造啊! 王清瑶将楚景和三位妻子之间无声却温情涌动的互动看在眼里,心中那点因“避嫌”而产生的犹豫彻底消散了,反而对楚景的人品更添信任。 她不再绕弯子,深吸一口气,看向楚景,神色变得郑重:“楚公子,今日救命之恩,清瑶没齿难忘。公子想必也看出来了,我今日落水,绝非意外。” 楚景点了点头,静待下文。 “有人不想让我活,或者说,不想让我继续掌管河阳县的生意,不想让我有丝毫自立的机会。” 王清瑶的声音很平静,但眼底深处却藏着冰冷的锐芒,“我如今的处境,如履薄冰。今日公子所见之王显宗,不过是跳梁小丑,其背后,还有更棘手的影子。” 她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向楚景:“清瑶冒昧,想请公子……助我一臂之力。” 楚景没有立刻答应,反问道:“王小姐为何认定我能帮到你?楚某一介布衣,无权无势,仅有些微末伎俩。” 王清瑶闻言,忽然轻轻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看透世事的了然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缥缈:“或许……是缘分吧。” 她抬眸,目光与楚景相接,声音轻柔了几分:“那日我悬联求对,本是广撒网,想为这‘天然居’添些雅名,也为我自己……寻些可能的助力。茫茫人海,偏偏是公子你,对出了那堪称绝妙的‘客上天然居’。这岂不是缘起?” 第27章:问策 她顿了顿,脸颊微不可察地泛起一丝极淡的红晕,声音更轻: “今日我身陷死劫,奄奄一息,连家中信赖的医师都……。偏偏若非又是公子你,恰好在场,以惊世骇俗却神乎其技的手段,将我拉回人世。清瑶,只怕已经……这……岂非又是缘续?” 她的目光澄澈而认真,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完全明了的期待,看着楚景:“楚公子,你信这世间,有如此巧合的‘缘分’吗?” 这话语里,已经不仅仅是单纯的求助或招揽,隐约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超越寻常合作关系的试探与情愫。 楚景被她看得心头微跳。 王清瑶本就极美,此刻病后初愈,带着几分脆弱,眼中却闪着执拗而明亮的光,这般直白又含蓄的话语,很难不让人心动。但他立刻稳住了心神。 一旁,郭昭岚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目光平静地扫过王清瑶,又看向楚景,看不出喜怒,只是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些。 林芷柔和李凌雪则下意识地靠楚景更近了些,看向王清瑶的目光里,除了原本的感激,也多了几分本能的警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醋意。 夫君是她们的!虽然这位王小姐很好,也很可怜…… 楚景感受到身边三道骤然变得“专注”的视线,心里暗叹一声,面上却依旧保持着礼貌而适当的距离,迎上王清瑶的目光,坦然道: “缘分之说,玄之又玄。楚某更相信事在人为,以及……利益与风险并存。王小姐不妨说说,需要楚某如何相助?而楚某又能得到什么?” 他将话题拉回了现实的合作层面,但并未完全否认那份“缘分”带来的微妙联系。 王清瑶眼中闪过一丝淡淡的失落,但很快被更深的欣赏取代。不因美色或暧昧承诺而动,清醒而务实,这才是能成事之人。 她正了正神色,准备开始详谈。 雅间内的气氛,悄然变得正式而微妙起来。 王清瑶定了定神,眼神中属于女子的柔软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决策者的清晰与锐利。 她看向楚景,不再避讳,将处境和盘托出。 “不瞒楚公子,清瑶奉家族之命,负责河阳县及周边三镇的所有王家产业。”她声音平稳,如数家珍。 “县城中的天然居酒楼、瑞锦布行、丰裕粮栈、济世堂药铺、还有南北货栈、车马行、甚至包括两处当铺和一座小型瓷窑,皆由我总管。今年的利润,更是远超其他县城数倍。” 楚景听得暗暗咋舌。 好家伙,这简直就是垄断了河阳县的经济命脉! 酒楼、布匹、粮食、医药、物流、金融、手工业……这王家不愧是顶级门阀,触角伸得又长又深。 而王清瑶以一个女子之身,能将这些打理得井井有条,让利润远超其他王家子弟负责的县城,其能力可想而知。 “按家族规矩,年终考评,利润、规模增长最优者,可获得晋升。”王清瑶继续道,眼中闪过一丝自信的光,“我本已十拿九稳,年后便可晋升,接管清源府一府七县的全部产业。” “清源府隶属河东道。而整个河东道的生意,历来是由家族三房掌控。”她话锋一转,语气微冷。 “我的成绩,让三房感受到了威胁。他们怕我入了清源府后,再接再厉,有朝一日真的染指河东道的主事权。若真如此,三房在家族中的地位将一落千丈,甚至可能被边缘化。” 楚景立刻明白了:“所以,今天那位王显宗王三公子……” “他是三房庶子,被派来河阳县,名为‘协理’,实为监视,必要时……” 王清瑶嘴角勾起一抹冷嘲,“便是清除障碍。我原以为,同族相残,他们至少会有所顾忌。但今日落水,陈医师的‘误判’,还有王显宗方才当街的跋扈……让我明白,为了利益,他们没什么不敢做的。” “为何不向家族长辈禀明?”楚景问。 王清瑶摇摇头,笑容有些苦涩:“楚公子可知大家族内部的规矩?竞争,是被默许甚至鼓励的。只要不明着损害家族根本利益,不动摇族本,一些‘手段’无伤大雅。” 说到这,她语气一变,带了丝无奈和不甘:“我是女子,本就处于弱势。没有确凿证据,去指控一个房头的子嗣谋害?只怕反会被认为是我为了铲除对手而构陷。家族……不会管的。他们只看结果。” 她看向楚景,目光灼灼:“我的目标不会变。掌控自己的命运,就需要足够的权势和资本。清源府只是第一步。” “但三房如同一头饿狼,潜伏在侧,今日失败,明日必有更毒之计。我不能永远被动防备。楚公子,清瑶今日坦诚相告,是真心求教。依你之见,我当如何破局?” 楚景没有立刻回答,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沉思片刻。 这王家内部的斗争,简直就是一部缩微版的官场现形记。王清瑶的困境在于,她既要快速发展,又要防备冷箭,同时还得在家族规则内行事,不能落人口实。 “王小姐,”楚景缓缓开口,“你方才说,家族鼓励竞争,但前提是‘不明着损害家族根本利益’?” “正是。” “那便从这‘根本利益’入手。”楚景眼中闪过一丝睿智的光芒。 “三房之所以敢对你下手,是因为他们认为,除掉你,换他们的人接管河阳县乃至日后可能的清源府,对家族整体利益无损,甚至可能因为同出一房,更好掌控,利益输送更顺畅。” 王清瑶点头:“不错。” “所以,你要做的,是让家族看到,你王清瑶,不仅仅是‘能赚钱’,更是‘不可替代’。” 楚景语气坚定,“让家族意识到,换掉你,损失的不是一个能干的管事,而是一个可能引领家族产业走向新方向、开拓新财源的‘核心人才’。让你的价值,超出他们内部平衡的算计。” 王清瑶美眸一亮,身体微微前倾:“请公子明示!” 第28章:要价 “第一,巩固根本,无可指摘。”楚景道,“你现有的产业,继续精益求精,账目清晰,口碑扎实。让人挑不出错处,这是你的基本盘,也是你在家族立足的根基。” “第二,开拓新路,彰显独特价值。”楚景看着王清瑶,“酒楼、布行、粮栈……这些生意王家各处都有,你做得好,别人可以说只是运气或地段。你需要做出一些,只有你王清瑶能做,或者只有在你手里才能做得特别好的‘新东西’。” “新东西?”王清瑶若有所思,“公子是指……” 楚景没有直接点破自己系统的那些技能,如酿酒、香水等,而是引导道: “比如,能否改良酿酒工艺,做出独一无二的佳酿?能否研制出某种深受贵人喜爱、别处没有的熏香或润肤之物?” “甚至,能否利用你的渠道,做一些别人没想到的、利润极高的‘中间’生意?总之,是能带来暴利,且技术或渠道掌握在你手中的东西。让家族看到,你的价值不仅仅在于‘管理’,更在于‘创新’和‘创造’。” 王清瑶听得心潮澎湃,楚景的话如同在她面前打开了一扇新的窗户。 是啊,与其在旧有的赛道上与人拼杀、防备暗箭,不如自己开辟一条新路,一条别人跟不上、甚至看不懂的路! “第三,”楚景声音压低了些,“对于三房,尤其是王显宗,不能一味被动防守。他今日当街意图强占民女,行事如此嚣张跋扈,绝非第一次。” “此类恶行,在河阳县恐怕早有民怨。你不便直接出手,但可否‘不经意’间,让一些苦主的声音,或者他手下欺行霸市的证据,传到某些……注重名声、或者与三房不太对付的族老耳中?甚至,传到县令耳中?” 他今日跟王显宗结仇,对方绝对不会善罢甘休,既然如此,那何不借力打力,驱虎吞狼。 借王清瑶的手,将对方给干掉,即使干不掉,也让对方焦头烂额,暂时没时间来找他的麻烦。 王清瑶闻言,眼中精光闪烁。 这是借力打力,祸水东引!用规则内的手段,打击对手的声望和根基! 在家族一方,绝对能给三房沉重的打击,让三房会产生顾忌。 若一旦她出事,家族就会想,是不是三房怨恨报复,心中的忌惮也会加深。 对她来说,危机可能会少几分。 “最后,”楚景总结道,“你需要盟友。在家族内部,寻找那些同样受三房压制、或对现状不满、或单纯欣赏你能力的支脉或族老。” “用你独特的价值和未来的潜力,将他们绑定在你的战车上。一个人的力量终归有限,但一个利益共同体,便能让人投鼠忌器。” 一番话说完,雅间内安静下来。 王清瑶怔怔地看着楚景,胸中翻涌着难以言喻的震撼与钦佩。 她原以为楚景或许能出些急智,或凭借医术奇技提供一些保护,却万万没想到,他能如此条理清晰、直指要害地剖析她的困境,并提出一套完整、可行且极具前瞻性的破局策略!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有才”,而是拥有惊人的洞察力、战略眼光和政商智慧! 这样的男人,若生于世家,必是搅动风云的人物! 她并不知道,楚景前世看过多少官场斗争,宫斗剧!没吃过猪肉,他还没看过猪走路了?! 王清瑶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郑重起身,对着楚景深深一福:“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公子大才,清瑶拜服!此四策,字字珠玑,清瑶受教了!” 这一刻,她看向楚景的目光,除了原本的感激、好奇和那丝微妙情愫,更多了深深的折服与看重。 她更加确信,眼前这个男人,或许就是她挣脱命运枷锁、翱翔九天的最关键助力! 楚景坦然受了这一礼,微笑道:“王小姐巾帼不让须眉,已有腾飞之姿。楚某不过略作点拨,前路如何走,还需小姐自行决断。” 一旁,郭昭岚看着从容自若、侃侃而谈的夫君,眼中异彩连连,骄傲之色更浓。嘴角不自觉的勾勒出一丝笑意。 林芷柔和李凌雪虽然听不太懂那些复杂的谋划,但见那位高贵的王小姐都被夫君说得心服口服、郑重行礼,看向楚景的目光更是充满了与有荣焉的崇拜。 青儿也张大了嘴,看看自家小姐,又看看楚景,只觉得这位楚公子,简直像是戏文里那些能掐会算、运筹帷幄的军师神仙! 王清瑶听完楚景那番高屋建瓴的破局之策,心中已将他视为扭转乾坤的关键人物。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地看向楚景,语气诚挚: “楚公子一席话,令清瑶茅塞顿开。公子既能指出新路,想必心中已有成算。清瑶在此立誓,只要公子能助我渡过此劫,摆脱桎梏,清瑶必当厚报,绝不做那过河拆桥、忘恩负义之人!” 楚景闻言,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勾了勾。 铺垫了这么久,要的就是这句话。 既然穿越过来,他可不甘心只做个种田耕地的小民,更不要说还有系统在手。 若不闯出一番名堂来,岂不是白瞎了这天赐的机缘。 他神色平静地开口:“王小姐言重了。楚某手中的确有些……或许能解小姐燃眉之急、甚至带来惊喜的东西。不过,既是合作,便需明算账。” 他顿了顿,迎着王清瑶专注的目光,清晰说道:“我出技术、配方与核心思路,小姐出资金、渠道与人手。所得利润,我要占五成。” “五成?!” 王清瑶还未开口,一旁的青儿先忍不住低呼出声,眉头紧紧皱起。 就连王清瑶本人也微微一愣,脸上闪过一丝为难。 虽然楚景刚才表现出的才智令人惊叹,但“技术”、“配方”毕竟还只是空中楼阁。 楚景一无人手二无渠道,甚至连启动资金都没有,张口就要分走一半利润? 这要求,未免有些……狮子大开口了。 就算王清瑶对楚景心存感激甚至好感,作为一名精明的商人,她也觉得这个分成比例难以接受。 楚景的三个媳妇也悄悄交换了一个眼神。 第29章:他若真能做到,对我或是幸事 林芷柔和李凌雪单纯觉得夫君要价太高,有些忐忑。 郭昭岚则目光微动,看向楚景,若有所思,她似乎明白了夫君的底气所在。 见王清瑶面露难色,楚景不慌不忙,反而笑了笑:“王小姐可是觉得楚某贪心?”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我可以保证,我拿出来的东西,其价值远超你的想象。即便我只取五成利,仅凭河阳一县之地运作,其最终纯利,也足以媲美、甚至超过你们王家在清源一府、乃至河东一道某些传统生意的总利!” 这话如同惊雷,震得王清瑶和青儿心头狂跳。 一县之利,媲美一府甚至一道?这可能吗?! 楚景看着她们眼中的震惊与怀疑,神色淡然:“当然,若王小姐不信,觉得楚某在夸海口,此事便当楚某未曾提过。我自会带着媳妇们,另寻安稳度日之法。” 他并非虚言恫吓。 系统奖励的那些技能,随便拿出一样,比如精盐提纯、高度酒酿造、香水香皂。 在这个时代都是足以掀起风暴的独家秘技。 他选择与王清瑶合作,一来是她确实是个不错的合作对象。 有野心、有能力、目前看来品性尚可。 二来也是借王家之势,快速积累原始资本,规避初期风险。 但如果对方连这点魄力都没有,他也不介意暂时蛰伏,用其他方式慢慢起步。 王清瑶陷入沉默,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内心剧烈挣扎。 一半的利润,这个要价确实极高。 但楚景那份从容与笃定,还有他之前展现出的种种不凡,又让她觉得,这个男人或许真的能做到他所说的奇迹。 是选择稳妥,维持现状,在家族内斗中艰难求生? 还是赌一把,相信这个神秘的男人,搏一个可能翻天覆地的未来? 时间仿佛凝固。 片刻后,王清瑶猛地抬起头,眼中所有的犹豫尽数化为坚定,她直视楚景,斩钉截铁:“好!就依公子所言,五五分账!清瑶信你!” “小姐!”青儿忍不住出声,却被王清瑶抬手止住。 “楚公子,需要清瑶如何配合?”王清瑶问道,已然进入合作者状态。 楚景也不再客气,直接道:“首先,我需要一笔启动资金,用于前期准备和实验。初步估算,需纹银一千两。” “一千两?!”这下连王清瑶都忍不住愕然。 一千两,对于普通农户是天文数字,即便对她而言也不是小数目。 青儿更是瞪大了眼睛,看向楚景的目光已带上了几分审视和怀疑——这莫不是个骗子? 王清瑶心中也闪过疑虑,但她很快压下。 回想起楚景将自己从死亡边缘拉回的神奇手段,还有他那份远超常人的见识与气度,她咬了咬牙,对青儿道:“青儿,取一千两银票给楚公子。” “小姐!”青儿急得跺脚。 “快去。”王清瑶语气不容置疑。 青儿只得苦着脸,从随身的荷包里,取出一张面额一千两的龙头银票,万分不情愿地递给了楚景,眼神里写满了“你要是敢骗钱就跑路,我做鬼也不放过你”。 楚景坦然接过银票,入手微沉。 他知道这一千两既是资金,也是王清瑶对他的一次巨大信任和投资。 “多谢王小姐信任。”楚景将银票仔细收好,“具体合作事项,待我准备好后,自会再来天然居与小姐详谈。眼下,我需要先去处理一些私事,安顿家小。” 王清瑶点头表示理解,随即又从腰间解下一块半个巴掌大小、温润如玉的白色令牌,递给楚景。 令牌正面刻着一个古朴大气的“王”字,背后则有繁复的云纹。 “楚公子,这是我王家核心子弟的身份令牌,在清源府境内皆有效用。见此令如见我亲临,寻常官吏豪强,多少会给几分薄面。那王显宗若再寻衅,或有不长眼之人刁难,亮出此令,或可省去不少麻烦。” 她语气诚恳,是真的担心楚景因自己而再受牵连。 楚景接过令牌,触手生温,显然玉质极佳。 一个小小的令牌,竟能让一县之尊都忌惮几分? 这就是顶级世家的威势! 他心中感慨,对权力的认知又深了一层。 “王小姐费心了,楚某告辞。”他拱手道别,带着三个媳妇,转身离开了雅间。 目送楚景四人身影消失在楼梯口,青儿终于忍不住,凑到王清瑶身边,小声嘟囔: “小姐,您也太……太相信他了吧?一千两银子,说给就给了!还有那块令牌……他要是拿着钱跑了,或者……或者根本拿不出他说的那些东西怎么办?” 王清瑶望着空荡荡的门口,目光深远,轻声道:“青儿,你觉得我的命,值不值一千两?” 青儿一滞:“小姐的命自然无价!可是……” “没有可是。”王清瑶打断她,语气平静却带着看透世情的智慧,“楚公子于我,有起死回生之大恩。仅此一点,莫说一千两,便是万金也难以报答。更何况……” 她转过身,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彩:“你以为,楚景那样的人物,会是贪图区区一千两银子便毁诺失信的小人吗?他能开口要五成利,恰恰说明他手中所握之物,价值远超你我想象。” “他的野心,也绝不止于这一千两,或这一县一府之地。这样的人,又怎会为了一点蝇头小利,自断前程?” 青儿似懂非懂,但仍有些担忧:“可是小姐,他这么厉害,野心又这么大……万一,万一将来他……反客为主,把我们都给……吞了怎么办?” 她想到了楚景身边那个身手恐怖、气质不凡的郭昭岚,还有楚景本人那深不可测的能耐。 王清瑶闻言,先是一怔,随即不知想到了什么,嘴角竟微微翘起,露出一抹复杂难言、甚至带着一丝隐秘期待的笑意,低声喃喃道: “若真有那么一天……他若真有那般通天彻地的本事,能将我、甚至将我这‘天然居’、将这王家在河阳的基业都‘吞’了去……” 她停顿片刻,声音轻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 “那或许……反倒是我的幸事呢。” 青儿:“???” 她彻底懵了,瞪大眼睛看着自家小姐脸上那抹奇异的神情,完全无法理解。 被人反客为主,吞掉产业,怎么会是幸事?小姐她……到底在想什么啊?! 第30章:郭昭岚话中的深意 离开天然居,走在熙攘的街道上,阳光正好。 三个媳妇提着新买的衣物,跟着楚景,各自想着心事。 郭昭岚稍微落后楚景半步,看着他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挺拔的背影,忽然轻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楚景耳中: “夫君方才与王小姐应对,条分缕析,直指要害,气度见解,皆非常人。” 她顿了顿,眼眸中闪过一丝探究与好奇,语气却依旧温柔,“以夫君之能,为何……此前竟困于下河村一隅,为一介村夫?” 这话问得巧妙,既点出了楚景的不凡,又未带任何质疑,更像是一种带着欣赏的感慨。 她身份特殊,见识过真正的英才俊杰,楚景今日表现出的格局与手腕,绝非一个普通农家子甚至落魄书生所能拥有。 楚景脚步未停,心里却是一动。 来了,媳妇这是拐着弯探他的底,甚至……隐隐有“招揽”之意? 他几乎能想象,如果自己顺着她的话表现出更大的“抱负”或对现状的“不满”,这位神秘的妻子说不定会抛出某些“邀请”。 但楚景很清醒。 郭昭岚身份成谜,在见识过郭昭岚的手段之后,他有种预感,自己这个妻子,或者哪一天,就走了! 哪怕她的好感度虽高,可并不代表就能够捆得住这不凡的女子。 也许,哪一天跟她走,也不失为一条后路,在面对王显宗时,楚景就已经做了这样的打算。 只是,如今并未到非走这一步不可的地步,他还是心有犹豫,毕竟,郭昭岚背后牵扯的,会不会是更大的旋涡。 跟王清瑶合作,至少主动权大部分在自己手里,是相对平等的互利。 若跟着郭昭岚走,前路是福是祸,实在难料。 他现在的首要目标是站稳脚跟,猥琐发育,而不是一头扎进未知的深水区。 他侧头,对郭昭岚笑了笑,笑容坦荡而平和:“什么能不能的,不过是读过几本杂书,有些胡思乱想罢了。以前是没机会,也没心思。现在嘛……”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依次看过郭昭岚、林芷柔和李凌雪,语气真挚: “有了你们,我就只想踏踏实实把日子过好,把你们照顾好,看着你们平安喜乐。什么广阔天地,施展才能……哪有守着你们,把咱们这个小家经营得红红火火来得实在?” 这话说得朴实,却情真意切,是他此刻内心真实的想法。 安稳,富足,保护好身边的人,这才是他穿越后最朴素的愿望。 郭昭岚静静地听着,看着他眼中毫无作伪的温柔与坚定,那双眸子里的探究渐渐化开,漾起一丝柔和而复杂的波澜。 她轻轻“嗯”了一声,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是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或许时机未到,或许……这样平凡相守的愿景,于她而言,也有着别样的吸引力。 她不再多言,只是上前一步,更自然地走在楚景身侧。 林芷柔和李凌雪却听出了两人对话中那隐晦的机锋。 她们虽然经历苦难,变得自卑怯懦,但出身和基本的敏感仍在。 郭昭岚姐姐似乎想带夫君去更“厉害”的地方? 而夫君拒绝了,说只想守着她们…… 两个姑娘心里又是感动,又是莫名地生出一丝不安和担忧。 她们隐隐感觉到,无论是昭岚姐,还是今天那位王小姐,夫君似乎被卷进了一些她们不太明白、但又感觉很重要的事情里。 她们下意识地靠近楚景,轻轻挨着他,仿佛这样就能给他一点点支撑,或者让自己更安心一些。 楚景感受到两边传来的轻微依靠和温度,心里一暖,伸手揉了揉林芷柔的头发。 这似乎成了他的习惯动作! 又对李凌雪温声道:“别瞎想。走,夫君带你们去看新房子!” 他果断结束了先前略带深意的话题,将注意力拉回现实。 既然有机会搬到城里来,又何必非要受苦的住在村子里,想到那破茅草屋,楚景就有些牙疼。 有些事想干都不敢干! 接下来的半天,楚景雷厉风行。 他先找到城中信誉不错的牙行,看了几处房产后,很快选定了一处位于城东、相对清净地段的小院。 院子不大,但很规整。 一道青砖围墙,一扇黑漆木门。 进去是个方正的天井,铺着青石板,角落有口老井。 正面是三间青瓦房,中间是宽敞的堂屋兼主卧,左右各有一间稍小的次卧。 东西两侧还各有两间小小的厢房,可以作为厨房、储物或仆役房。后院还有一小块空地,可以种点花草蔬菜。 最关键的是,房子维护得不错,门窗结实,屋顶完好,家具虽然简单但齐全。 总价一百两银子,在这个时代、这个位置,算是非常公道的价格了。 楚景眼都没眨,当场付钱,拿到了房契地契。 有了王清瑶给的一千两,花这一百两安个属于自己的窝,他觉得值。 接着,他又跑了一趟木匠铺和铁匠铺,凭着脑子里那些现代简易实验装置的模糊印象,结合这个时代的工艺,描述定制了一些奇奇怪怪的物件: 几个带密封盖子和导管的陶罐、不同孔径的铜筛网、一套大小不一的铜锅和冷凝管。 几个特制的木架和搅拌棍……铁匠听了半天才勉强明白! 林林总总,又花去了十几两银子。 他把要求说得很细,付了定金,约定好取货时间。 等忙完这一切,日头已经偏西。 楚景在街边买了些热乎乎的炊饼和熟肉,又租了来时那辆牛车,载着三个媳妇和一堆新买的杂物,晃晃悠悠地往下河村赶。 牛车吱呀吱呀,走在归村的土路上。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车厢里弥漫着食物和崭新布料的混合气味。 林芷柔和李凌雪靠在一起,已经有些昏昏欲睡。 郭昭岚则静静望着车外飞速倒退的田野,不知在想什么。 楚景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又回头望了望河阳县城的方向。 城里那处新买的小院,即将成为他们在这个世界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家。 而村里那间漏风的茅草屋和五亩薄田……他轻轻吐了口气,心中没有丝毫留恋。 有系统在手,有三位虽经历苦难却正在一点点变好的妻子,还有了与王家小姐的合作契机以及安身立命的小窝……这穿越开局,总算被他一点点扳正,看到了实实在在的曙光。 接下来,就是大展拳脚的时候了。 第31章:又钻被窝 回到下河村那间破败的茅草屋时,天色已经擦黑。 楚景麻利地生火,把中午在县城买的熟肉切了,他担心吃饭,会让三个媳妇肠胃吃不消,又用米煮了稠粥。 郭昭岚默契地帮忙摆放碗筷,林芷柔跛着脚去屋后打了井水,李凌雪则细心地用新买的粗布将里正送来的矮桌擦了又擦。 小小的屋子里弥漫着温暖的烟火气和食物的香味。 四个人围坐在破桌旁,就着一盏昏暗的油灯,安静地吃着晚饭。 “夫君,吃肉。”林芷柔小心地夹起一块最大的肉片,放到楚景碗里,异色的眸子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夫君,喝粥,小心烫。”李凌雪也轻声说着,舀了满满一勺粥吹了吹,才放到楚景面前。 郭昭岚没说话,只是将盛着咸菜的小碟往楚景那边推了推,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意。 楚景看着碗里堆起的食物,心里暖烘烘的,也挨个给她们夹菜:“你们也多吃,正长身体呢。” 他注意到,林芷柔和李凌雪虽然依旧害羞,但眼神灵动了许多,脸上的笑容也真切了。 郭昭岚更不用说,那股清冷疏离的气质在面对他时,几乎融化成了春水。 一顿简单的晚饭,吃得格外温馨。 楚景一边吃,一边下意识地关注着脑中的系统提示。 他发现,宠妻值的增加几乎是无时无刻的,只要他和媳妇们有互动,哪怕只是说一句话,递个东西,甚至一个温和的眼神,都会有1点到几点不等的宠妻值入账。 白天忙着各种事情没细看,此刻静下来一瞧,好家伙,宠妻值不知不觉竟然已经攒到了876点! 这积少成多的速度,还挺可观。 再看三位妻子的好感度: 郭昭岚:140点(溢出40点) 林芷柔:95点(快满了!) 李凌雪:90点(也快了!) 随着三女好感度齐齐迈入新高,系统提示再次响起: 【叮!妻子们好感度达到新的情感阈值,奖励技能:破阵刀法(高级)!】 【叮!奖励技能:过目不忘(被动)!】 【叮!奖励技能:心灵手巧(被动)!】 楚景心里一动。 破阵刀法? 这明显是战斗技能,看来系统觉得他光有伏虎拳还不够,得多点硬实力防身,这很实用。 可这‘过目不忘’和‘心灵手巧’是什么鬼? 背书快?手工艺品做得好? 感觉有点偏门啊……不过想到系统之前给的“科举全解”、“文学精通”,还有那些酿酒、制香的技能,楚景又释然了。 系统给的技能,看似随机,似乎都隐隐指向某些发展方向,或者在未来某个时刻能派上大用场。 反正技多不压身,先收着! 吃完饭,简单洗漱。 茅草屋的条件依旧简陋,但有了新买的厚被褥,感觉都不同了。 睡觉还是老样子,楚景将厚厚的被褥铺在墙角相对干燥的干草堆上,给三位媳妇那边铺得格外厚实柔软,自己则抱了床被子,在离她们大约一米外的另一侧草堆上简单铺开。 “早点休息,明天我们收拾东西,搬去城里新家。”楚景对她们笑了笑,吹灭了油灯。 条件虽苦,但明天他就准备搬进城里。就不用再受这样的苦了。 黑暗中传来三女轻轻的应和声。 奔波一天,楚景也确实累了,身体被系统强化过也架不住精神疲惫,很快便沉沉睡去。 不知睡了多久,迷迷糊糊间,楚景又感觉到熟悉的窸窣声和轻微的寒气——有人掀开他的被子,钻了进来。 一个温软中带着淡淡清香的身体,带着些许夜里的凉意,紧紧贴上了他的后背。 楚景一个激灵,瞬间清醒了大半。 昨晚是极度缺乏安全感的林芷柔。 他本以为,今晚或许还是她,或者是同样不安的李凌雪。 可背后传来的感觉、那熟悉的气息……不对! 他小心翼翼地、极其缓慢地转过身。 借着破窗漏进来的微弱月光,他看清了近在咫尺的那张脸。 肌肤如玉,眉眼如画,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小片阴影,此刻正微微颤动着。 不是林芷柔,也不是李凌雪。 竟然是——郭昭岚! 楚景彻底愣住了,睡意全无。怎么会是她? 在他印象里,郭昭岚是三人中最冷静、最独立、也最神秘的那个。 她有着不为人知的过去和身手,性格内敛而强大。 虽然对自己的好感度最高,但楚景一直觉得,她会是那种将情感深藏心底、行动多于言语的类型。 主动钻被窝这种透着依赖和寻求亲密的小女儿情态……怎么会发生在看起来最“女王”的她身上? 郭昭岚似乎察觉到他醒了,也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在极近的距离里,月光映照下,楚景能清楚地看到她眼中没了白日里的清冷与锐利,只剩下一种柔软得不可思议的波光,以及一丝……淡淡的羞涩? “夫……夫君,”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刚睡醒的微哑,气息拂在楚景颈边,痒痒的,“我……吵醒你了?” 楚景喉咙有些发干,下意识地摇摇头,也压低声音:“没……你怎么……过来了?” 他脑子里还有点懵。不过,整个人却是一阵意动,他心想着,前世到了二十八都没吃过肉,这次是不是可以吃到了!? 郭昭岚没有回答,只是又往他怀里缩了缩,将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却清晰地传入他耳中: “就是……想离你近一点。” 她顿了顿,似乎觉得这个理由不够,又轻声补充,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撒娇的语调: “地上冷。” 楚景:“……”他看了眼自己这边铺得厚实的被褥,又感受了一下怀里温香软玉的触感和她身上传来的、明显比自己还高的体温…… 冷?骗鬼呢! 楚景将她更安稳地圈在怀里,鼻尖充盈着她发间似有若无的清香,掌心下是她纤细却柔韧的腰肢。 怀中温香软玉,想着她是自己名正言顺、好感度爆表的媳妇,要说楚景心里没点旖旎念头,那肯定是假的。 起初只是手臂紧了紧,慢慢地,那搁在她腰侧的手,指尖仿佛有了自己的意识,隔着不算厚的寝衣,极其轻微地动了动,像是不经意的触碰,又带着试探的意味。 郭昭岚的呼吸似乎乱了一瞬,但没动,也没出声,像是默许。 第32章:上门拿人 这无声的默许像是一点火星,瞬间燎起了楚景心底那簇火苗。 他的动作大胆了些,手掌顺着她腰侧的曲线,缓缓上移,抚过她单薄的背脊,感受着那微微绷紧又悄然放松的肌理。 他的呼吸也不自觉地加重,低下头,唇几乎要碰到她光洁的额头。 就在这时—— “啪。” 一声极轻的脆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郭昭岚抬起手,不轻不重地拍在了楚景那只意图继续“探索”的手背上。 动作虽干脆,却带着欲拒还迎的意味。 “老实睡觉。”她的声音从楚景胸口闷闷地传来,音调比平时略低,却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旖旎,又仿佛藏着点别的什么,“别想些有的没的。” 楚景动作一僵,那股上头的热气瞬间凉了一半。 可与此同时,他敏锐地感觉到,怀里的娇躯温度似乎比刚才更高了些,隔着衣料也能感受到微微的紧绷。 还有……她那原本平缓的心跳,此刻正一下下,清晰有力地撞击着他的胸膛,速度快了不少。 她并非真的无动于衷,更不是冰冷拒绝。 那拍开他手的动作,与其说是抗拒,不如说更像是一种羞涩的、带着薄嗔的制止。 她真若是抗拒的话,也不会钻楚景的被窝了! 楚景心里那点小委屈顿时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心痒难耐又不得不克制的甜蜜折磨。 他当然知道不能再用强,那不成禽兽了? 更何况……以郭昭岚那身手和偶尔流露出的女王气势,真惹恼了她,给自己来一下“伏虎拳”或“破阵刀法”的真人体验版,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他一个二十一世纪穿来的普通社畜,就算有系统加持,骨子里也没什么王霸之气,面对郭昭岚这种谜一样又强悍的伴侣,有时候还真有点发怵。 但眼下这情形……似乎也不坏? 高高在上、清冷神秘的女王,此刻正乖乖窝在他怀里,允许他抱着,甚至默许了他一些小小的“越界”,只是在他太过分时,才伸出爪子轻轻拍一下,带着点嗔怪,又透着无可奈何的纵容。 这种独特的、只对他展现的“温柔”与“特许”,比一下子得到全部,似乎更让人心动,也更……有挑战性。 一点一点来,慢慢蚕食她的防线,看着她从清冷自持到为他流露羞涩与慌乱……这过程,想想都让人充满期待。 楚景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躁动,果然老老实实收回了那只不安分的手,只是将她更紧、更单纯地拥住,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 “好,睡觉。”他声音有些沙哑,带着笑意和未褪尽的情愫,却也透着克制与珍重。 郭昭岚似乎轻轻松了口气,紧绷的身体彻底放松下来,温顺地依偎着他,甚至主动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嵌合在他怀抱里更舒适的位置。 月光无声,破屋里只剩下两人交织的、逐渐平稳的呼吸声。 楚景抱着怀里这块“看得见、吃得着、但需细嚼慢咽的珍宝”,心里那点旖旎未散,却奇异地沉淀出一种安稳的满足感。 来日方长。 他闭上眼睛,嗅着她发间的淡香,在一片温馨与微妙的暧昧气息中,缓缓沉入了梦乡。 第二天楚景醒来时,天已大亮。 怀里的郭昭岚也早已醒了,正静静地看着他。 见他睁眼,她脸上飞快掠过一抹红晕,但眼神清澈,并无闪躲,反而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柔软和……感激? 楚景知道,她在感激自己昨晚的克制与尊重。 他笑了笑,凑过去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了一下:“早。” 郭昭岚身子微微一僵,随即放松,耳根却更红了,轻轻“嗯”了一声。 等他们起身,才发现林芷柔和李凌雪早已起来,正用新买的锅灶忙活着煮粥。 看到他们出来,两个姑娘小脸都红扑扑的,眼神在楚景和郭昭岚之间悄悄流转,带着羞涩,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 “夫君,昭岚姐,吃早饭了。”林芷柔细声招呼,声音里透着轻快。 一顿简单的早饭,气氛温馨又微妙。饭后,楚景便宣布:“收拾东西,我们今天搬进城里的新家!” 三女眼睛都亮了,满是期待。 她们手脚麻利地开始归置,其实也没什么家当,主要就是昨天新买的衣物被褥、锅碗瓢盆,以及楚景从系统空间悄悄“转移”出来混入其中的一些米面粮食。 刚把东西搬到屋外,楚景租的牛车也到了。 正往车上搬东西时,村口方向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吆喝。 “就是他!官爷,就是这小子!” 只见张三他爹带着五个身穿皂衣、腰挎朴刀的捕快,气势汹汹地朝这边走来。 张三爹指着楚景,脸上带着得意的阴笑和谄媚。 楚景目光一冷。三女也瞬间停下动作,神色警惕。 郭昭岚身上那股清冷的气质骤然变得锐利,如同出鞘的利剑,眼底寒意森森,甚至隐隐透出一丝煞气。 就连平日里最怯懦的林芷柔和李凌雪,见状也下意识地抓紧了手里的包袱或木棍,虽然小脸发白,身体微抖,却站到了楚景身侧,眼神里充满了敌意和豁出去的决然! 楚景看着瞬间进入战斗状态的三个媳妇,心里又是诧异又是欣慰。 这才几天?她们已经从任人宰割的羔羊,变成了会亮出爪子保护家人的小老虎了。真好。 他抬眼看向来人,为首的捕快,嘿,老熟人了! 正是昨天被王显宗叫来、又被王清瑶吓退的那个赵捕头。 赵捕头身后跟着的一个年轻捕快,面相比赵捕头更油滑几分,眼神闪烁,根据原身的记忆,这正是张三的那个姐夫,王三。 赵捕头看到楚景,先是一愣,眼中闪过明显的忌惮和犹豫。 昨天王大小姐那护短的架势还历历在目。 但很快,他想到手下王三打听来的消息——这楚景就是个下河村无根无底的穷小子,昨日王大小姐或许只是恰巧路过,一时心善。 况且,王显宗王三公子明显要整治此人,自己若办成了,说不定还能去王三公子那儿讨个好……权衡之下,那点忌惮被贪婪和侥幸压了下去。 他脸上堆起公事公办的严肃,一挥手:“围起来!” 第33章:流氓户不配多分 五个捕快立刻散开,将楚景四人连同牛车半围在中间。 “官爷!就是他!”张三爹迫不及待地跳出来,指着郭昭岚和林芷柔,尖声道。 “这小子就是个流氓户!穷得叮当响!凭啥能分到这么……这么标致的媳妇?还是两个!这肯定有鬼!他一定是使了啥见不得人的手段,骗了官府的分配! 这不合规矩!官爷,您可得为我们这些小民做主啊!把这不守规矩的抓起来!他这两个媳妇,就该收回去重新配!” 他自动忽略了脸上有疤的李凌雪,只盯着容貌已恢复大半、清丽动人的郭昭岚和虽跛脚却容貌精致的林芷柔,眼神里的嫉恨几乎要溢出来。 赵捕头闻言,心中更定,对楚景冷笑道: “楚景,听到没有?你一个无产流民,却占了两个优等女子,这于理不合,于法更不容!本捕头怀疑你舞弊欺诈,破坏朝廷《婚配令》! 现在要将你锁拿回衙,仔细审问!至于你这两个来路不明的‘媳妇’,也要一并带走,听候发落!” 他一挥手,“拿人!” 两个捕快抖着铁链就要上前。 “慢着!”楚景上前一步,将三个媳妇牢牢护在身后,目光冰冷地看向赵捕头。 “敢问赵捕头,我楚景一没偷二没抢,三份婚书皆是官府典配所签发,盖着大红官印,何来舞弊欺诈?分配当日,衙门口多少人都看着,是官差将她们三人直接分给我的,何来‘来路不明’?赵捕头不问青红皂白,仅凭这刁、民一面之词就要锁人拿妻,敢问依据的是哪条王法?!” 赵捕头被他问得一滞,随即恼羞成怒:“放肆!本捕头办案,还需向你解释?!你说是分配的就是分配的?谁能证明?!现在有人举报你,本捕头就有权带你回去调查!至于你的媳妇是不是该配给你,回了衙门,自有上官定夺!来人,锁上!” 他这话已经是赤裸裸的欲加之罪了。 带回衙门? 到了那种地方,黑的白的还不是他们说了算? 王显宗只需打点一二,他楚景恐怕就难活着出来,三个媳妇的下场更是可想而知! 楚景心中杀意翻腾,对张家父子、对那躲在背后的王显宗,乃至对这欺软怕硬的赵捕头,都生出了强烈的除之而后快的念头。 这该死的世道,权势压人,竟至于此! 周围看热闹的村民越聚越多,闻言都替楚景不平,低声议论,却无人敢出头。 只有王秀才和李铁匠挤了出来。 王秀才拱手道:“赵捕头,学生王进,可为楚景作证。当日分配,学生也在场。楚景所领三位妻子,确系典配所官差分发,当时……当时三位娘子的状况,与如今大不相同,确是……确是末等。” 他话说得文绉绉,但意思清楚。 李铁匠也粗声粗气道:“没错!俺也看见了!那官差当时还说楚景是捡了‘便宜’呢!” 楚景闻言,有些诧异,其他人都不敢冒头,没想到最终出来为他说话的,会是这两位。 赵捕头脸色一沉,阴冷的目光扫过二人:“本捕头办案,自有主张!你们二人莫要在此胡言乱语,干扰公务,否则一并锁了!” 这就是明晃晃的威胁了。 两个捕快再次逼近,铁链哗啦作响。 林芷柔和李凌雪吓得紧紧抓住楚景的衣角,郭昭岚眼神更冷,袖中的手指已悄然并拢。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楚景忽然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物,举到身前。 那是一块温润的白玉令牌,在晨光下流转着柔和的光泽,正面一个古朴有力的“王”字,清晰夺目。 “赵捕头,”楚景的声音平静无波,“你要锁拿我,还要带走我的妻子……不知,可曾问过这令牌的主人,答不答应?” 赵捕头的目光触及那令牌,如同被烙铁烫到一般,瞳孔骤缩,脸上的凶悍瞬间凝固,随即化为一片惊骇欲绝的惨白! “王……王家令牌?!”他身后的王三也失声叫了出来,腿肚子开始打颤。 昨天王大小姐为这楚景出头,他们还能骗自己说是巧合。 可这代表王家嫡系核心子弟身份、见令如见人的令牌,此刻就握在楚景手中!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楚景不仅被王大小姐庇护,甚至可能关系匪浅! 拿着这令牌,别说他一个小小的捕头,就算是县令大人,也得客气三分! “这……这……”赵捕头嘴唇哆嗦,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他刚才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完了!全完了! 楚景将令牌往前递了递,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无形的压力:“赵捕头,还要锁人吗?要不,你亲自拿着这令牌,去问问王清瑶王小姐,楚某的媳妇,该不该被收回重配?” 赵捕头两腿一软,差点当场跪下去,连连摆手,声音都带了哭腔:“不……不敢!误会!全是误会!楚……楚公子息怒!是小人有眼无珠,冲撞了公子!小人该死!小人该死!” 他猛地转身,对着还在发懵的张三爹就是一记窝心脚,踹得对方惨叫倒地:“混账东西!竟敢诬告楚公子!来呀,把这寻衅滋事、诬告良善的刁、民给我锁了!带回衙门,重重治罪!” 形势瞬间逆转! 张三爹被自家请来的“救兵”踹翻锁拿,傻了眼,杀猪般嚎叫起来。 王三捕快脸色灰败,低头不敢言语。 赵捕头对着楚景点头哈腰,赔尽笑脸,带着手下和嚎叫不休的张三爹,如同丧家之犬般匆匆离去,连头都不敢回。 围观村民一片哗然,看向楚景的目光充满了敬畏与好奇。 王秀才和李铁匠也松了口气,对楚景拱拱手,眼神复杂。 楚景收起令牌,心中对王清瑶的周到又多了几分感激。 要不是她给自己令牌,今天这事怕是很难善了! 他转身,看着三个犹带惊色却已放松下来的媳妇,笑了笑:“没事了,我们上车,回家。” “嗯!回家!”三女异口同声,脸上重新绽开笑容,那是对新生活的无限憧憬。 牛车吱呀呀启动,载着一家人和简单的行囊,驶离了这间承载了最初苦难与温暖的破茅草屋,向着县城,向着他们真正的新家,稳稳行去。 阳光下,楚景摸了摸怀中的令牌,眼神望向县城方向,闪过丝深深的忧虑。 虽然,他用令牌惊走了赵捕头一行人,可分配三个媳妇的事,始终是个隐患,按照《婚配令》,他一个流氓户,最多只能领一个媳妇。 如今不仅分了三个,而且,郭昭岚和林芷柔因为样貌出众,已经被列为优等。根本就不是他一个流氓户能够拥有的。 若是不将这件事解决,王显宗绝对会就此事做文章,哪怕是王清瑶,也不一定能够帮得上忙。 若对方就此事咬着不放,还可能会给王清瑶造成巨大的麻烦!这件事,必须得想办法解决! 第34章:背后的算计 赵捕头带着人,押着还在嚎叫的张三爹,刚走出下河村没多远,来到一处僻静的土坡后,他便不耐烦地一挥手:“行了,放开他。” 押着张三爹的捕快一愣,但还是依言松开了铁链。 张三爹也懵了,捂着被踹疼的肚子,惊疑不定地看着赵捕头:“赵……赵捕头,这……” 赵捕头没理他,只是脸色阴沉地回头,望了望楚景家那已经看不见的茅草屋方向,眼神闪烁不定,显然在飞快地盘算着什么。 王二最是机灵,见状立刻凑上前,点头哈腰地试探道:“头儿,那小子……太嚣张了!仗着有块牌子,就敢不给您面子!这事儿……难道就这么算了?” 张三爹也回过神来,忍着疼附和:“就是!赵捕头,您可是咱们县里有头有脸的人物,那楚景算个什么东西?不过走了狗屎运,巴结上了王家小姐……呸!我看那牌子说不定是假的,或者他偷的呢!” 两人一唱一和,话里话外都在拱火,巴不得赵捕头继续跟楚景死磕。 赵捕头这才慢慢转过头,冷冷地瞥了这对翁婿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嘲讽:“呵,行了,少在老子面前玩这套。想拿我当枪使,去对付那楚景?你们也配?” 张三爹和王二被戳破心思,脸上顿时一阵红一阵白,尴尬又失望。 “实话告诉你们,”赵捕头掸了掸皂衣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平淡。 “我跟那楚景,无冤无仇。昨天是奉了王三公子的令,今天是被你们忽悠来的。现在他手上有王大小姐的令牌,老子犯不着为了你们这点破事,去触那位大小姐的霉头。” 这话说得直白,让张三爹和王二的心凉了半截。看来这赵捕头是打算认怂了? 然而,赵捕头话锋突然一转,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阴恻恻的味道:“不过嘛……这楚景,跟王三公子,可是实实在在地结了梁子。” “明的不行,就来暗的。朝廷《婚配令》写得明白,什么身份配什么妻。他楚景一个流氓户,按律连‘等外’妻都勉强,如今身边却跟着两个绝色……” 他嘴角扯出一丝嘲讽和玩味: “这里头的‘错配’,就是现成的把柄。只要咱们揪住这点,往‘舞弊欺官’上做文章,把事情闹大,捅到该知道的人那儿……届时,就算王大小姐想护,也得顾忌朝廷法度!他那两个‘不该得’的媳妇,官府名正言顺收回来,谁也说不出个不字!” 张三爹和王二听得两眼放光,连声保证任凭差遣。 赵捕头满意地哼了一声,再次望向楚景离去的方向,眼中寒光闪动。 “走着瞧。”他喃喃道,转身带着人离去。土坡后,只留下一地阴谋滋长的晦暗。 ………… 牛车吱呀呀驶入河阳县城,停在了城东那座新买的小院门前。 三女看着整洁的院墙和黑漆木门,眼中都亮起了光。 这里,就是她们的新家了! 虽然不大,却实实在在是属于他们的、能遮风挡雨的窝。 楚景打开门锁,推开木门。 阳光洒进天井,照亮了光洁的青石板。 三女迫不及待地进去,好奇又欣喜地打量着每一间屋子,规划着哪里睡觉,哪里做饭,哪里可以给夫君做“实验”。 林芷柔甚至已经在打量后院那块空地,盘算着种点什么好。 楚景看着她们忙碌又充满活力的身影,心里那点因离开下河村而产生的不真实感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踏实和责任感。 他得让这个家,真正安稳下来。 安顿好行李,简单归置了一下,楚景坐在堂屋唯一的椅子上,眉头却不自觉微微皱起。 买房子解决了居住问题,但“流氓户”的户籍并没有改变,顶多算是在城里落了脚,成了“客户”。 客户比流民强点,按《婚配令》,最多也只能配一个妻子,虽不会是劣等,但也仅此而已了。改变不了他现在的困境! 想到王显宗和那赵捕头隐晦的眼神,还有他们可能拿《婚配令》做文章的威胁,楚景就感到一阵棘手。 把希望完全寄托在王清瑶的庇护上,不是他的风格。 万一王清瑶哪天自身难保,或者权衡利弊后选择放弃他呢?他必须有自己的底牌。 三个媳妇收拾完,见楚景独自坐在那里,眉头紧锁,都不由得停下动作,围了过来。 “夫君,怎么了?可是有什么烦心事?”郭昭岚最是敏锐,轻声问道。 林芷柔也挨过来,异色的眸子里盛满担忧:“夫君,是不是……城里住不习惯?还是……有人还想找我们麻烦?” 李凌雪没说话,只是默默倒了杯温水,放到楚景手边,然后用那双依旧带着怯意、却比以往明亮许多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他。 楚景看着她们关切的眼神,心里一暖,也不想隐瞒,便将户籍的尴尬和王显宗可能利用《婚配令》刁难的事情,简单说了一下。 “说到底,还是我现在的身份太低,一个‘客户’,别人想拿捏,太容易了。”楚景叹了口气。 三女闻言,脸色也都凝重起来。 她们经历过太多因身份卑微而任人宰割的痛苦,深知楚景的担忧绝非多余。 沉默了一会儿,一直安静旁听的李凌雪,忽然抬起头,声音细弱却清晰地开口: “夫……夫君,你……你才学那么好,对对联那么厉害,懂得又多……为什么……不去考个功名呢?” 她似乎鼓足了勇气,脸颊微红,继续说道: “如今是十月底,我记得……十一月初,便是县试之期,过了县试府试,便是童生了。有了童生功名,身份便不同了。到时……那些人再想拿户籍说事,便没那么容易了。” 她顿了顿,声音更小了些:“妾身猜想,夫君此前或许是因为……世道不太平,或是其他缘由,才未曾进学应试。如今……如今既然安定下来,何不试试?” 郭昭岚和林芷柔闻言,眼睛都是一亮,连连点头。 第35章:未雨绸谋 “凌雪说得对!”林芷柔道,“夫君你那么聪明,肯定能考上的!” 郭昭岚也颔首:“功名在身,行事确实便宜许多。夫君既有才学,不妨一试。妾身……也略通文墨,或可陪夫君温书。” “我们也可以的……”林芷柔和李凌雪,也连忙附和道。 楚景闻言,有些意外地看向林芷柔和李凌雪。 郭昭岚会些文墨,他不意外。倒是这两个丫头也会文墨,就让他惊异了。 但想到她们之前在药店时的见识,以及自己的猜测,他又觉得在情理中了! 而李凌雪是让他最意外的,这丫头平时最是胆小沉默,没想到关键时刻,心思却如此缜密,连科举的时程和意义都一清二楚。 看来她的出身,恐怕不只是“略通文墨”那么简单。 不过,她的建议确实点醒了楚景。 对啊!科举! 系统不是刚奖励了“高级科举全解”吗? 从童生到进士的所有知识点和应试技巧,都印在他脑子里了! 之前他还纳闷这技能有啥用,原来伏笔在这儿! 有了功名,就跳出了“士农工商”的最低层,成了“士”的预备役。 哪怕只是个童生,社会地位和话语权也截然不同。童生是可以分配三个优等媳妇的! 王显宗再想用“流氓户配优妻”这种理由找茬,难度就大多了。 而且,科举本身就是一条最正统的上升通道,是他真正在这个世界立足的根本! “凌雪,你说得对!”楚景精神一振,握住李凌雪的手。“是我之前钻牛角尖了。功名,必须考!而且要尽快!” 小姑娘的手微微一颤,却没有躲开。 李凌雪被他握着手,又听到夸奖,小脸通红,眼里却漾开欣喜的光。 但高兴过后,现实问题来了。 楚景对这个时代的科举流程只是大致了解。 报名需要资格,要么是官方认可的书院在册学子,要么就需要有现有功名的人,比如秀才、举人作保推荐。 他在河阳县人生地不熟,唯一认识的读书人就是下河村的王秀才。 可王秀才自己只是个秀才,人微言轻,找他作保,变数太多,说不定还会给王秀才招祸。 那么,最合适的人选,似乎只剩下一个了…… 楚景眼神闪了闪,对三女道:“你们先在家好好休息,把屋子再归置归置。我出去一趟,办点事。” “夫君要去哪里?”郭昭岚问。 “去找王小姐,”楚景没有隐瞒,“考科举需要人推荐作保,王小姐是琅琊王氏的人,由她出面,这件事会顺利很多。而且……” 他看向三个媳妇,语气认真:“既然决定要走科举这条路,有些潜在的麻烦,也得提前跟王小姐通个气,看看她能否帮我们挡一挡,或者……有没有更好的办法。” 三女明白了楚景的打算,虽然有些担心,但更清楚这是眼下最可行的路。 “夫君早去早回。”郭昭岚柔声道,递过来一件外衫,“天凉,加件衣服。” 林芷柔和李凌雪也眼巴巴地看着他。 楚景心里暖乎乎的,接过衣服穿上,又挨个揉了揉她们的头发。 林芷柔和李凌雪一脸温柔,还有享受,似是很喜欢楚景这个动作。 郭昭岚,只是微微偏头,耳根泛红,倒也没有拒绝。 楚景这才转身,大步流星地出了门,朝着天然居的方向走去。 阳光落在他挺拔的背影上,带着一股破局而出的锐气。 楚景再次踏入天然居时,掌柜云伯已经认得他了,态度恭敬地直接将他引上了二楼雅间。 王清瑶似乎正在处理账目,见楚景来了,放下手中的毛笔,脸上露出一丝真心的笑意:“楚公子来了?可是新居安顿好了?” “多谢王小姐关心,已经安顿妥当。”楚景坐下,也不绕弯子,直接将王显宗可能利用《婚配令》和户籍问题发难、以及自己决定参加科举谋取功名破局的想法,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王清瑶听着,秀美的眉头先是微蹙,随即渐渐舒展,待听到楚景说要参加科举时,那双沉静的眸子骤然亮了起来,如同投入石子的湖面,漾开明显的喜色。 “楚公子欲走科举正途?此乃大善!”她声音里带着难得的雀跃,“不瞒公子,清瑶此前便有此想。公子大才,若囿于乡野,实在可惜。科举入仕,方是青云之阶!” 她心思转动极快,几乎瞬间就想到了更深层的好处。 楚景若得功名,哪怕只是个秀才,身份便截然不同。 再凭借他的才智和自己的运作,将来未必不能谋得一官半职。 届时,他不仅是她的商业盟友,更可能成为她在朝堂或地方上的潜在助力!这远比单纯的金钱合作更有价值。 “公子放心,此事包在清瑶身上。”王清瑶语气笃定,“河阳县学正巧还有几个入学名额,我打个招呼,为公子补录进去便是。有了县学学子的身份,参加县试便名正言顺。” 她略一沉吟,继续道:“今年河阳县的县试定在十一月中旬,地点就在本县考棚。公子需在县学挂名,届时由县学统一报名即可。至于府试,则在明年一月,地点在清源府城。从河阳过去,快马加鞭或乘船,不到两日路程,时间上很充裕。” 她似是并不担心楚景能不能过县试。 她看向楚景,叮嘱道:“考试之前,公子恐怕需去县学点几次卯,听几堂课,走走过场。毕竟占了名额,若完全不见人影,学正那里面上也不好看。” 楚景点头表示理解:“这是自然,规矩我懂。有劳王小姐费心安排。” “楚公子不必客气。”王清瑶笑容温婉,“你我既已合作,自当相互扶持。公子前程有望,于清瑶而言,亦是好事。” 她顿了顿,意有所指地道:“待公子功名在身,许多如今看来棘手之事,或许便迎刃而解了。” 楚景听懂了她的暗示,心中一定。 有了王清瑶的支持,科举这条路算是铺平了一半。 第36章:降维打击的记账法 “多谢王小姐鼎力相助。楚某定当尽力,不负所望。”他郑重道谢,随即又说,“为小姐筹谋之事,楚某也在着手准备,不会耽搁。” 王清瑶微笑颔首:“清瑶信得过公子。” 正事谈完,楚景便起身告辞。 王清瑶亲自将他送到雅间门口,目送他下楼,眼神中闪烁着期待与算计交织的复杂光芒。 离开天然居,楚景脚步轻快了许多。他顺路拐去了之前定制工具的铁匠铺和木匠铺。 果然,有钱能使鬼推磨。 他加急又付足了银子,那些造型奇特的铜罐、导管、筛网、冷凝装置,以及特制的木架等物件,已经全部完工,整齐地堆放在店铺后院。 楚景检查了一遍,虽然工艺略显粗糙,但基本符合他的要求,用来做初步实验足够了。 他爽快地付清了尾款,又额外多给了些赏钱,雇了一辆板车,让人将这一堆“怪模怪样”的东西,稳稳当当地运回了城东小院。 当板车停在小院门口时,正在院子里打扫的三个媳妇都好奇地围了过来。 “夫君,这些是……?”林芷柔看着那些铜光闪闪、结构奇特的物件,异色的眸子里满是好奇。 “是做好东西用的工具。”楚景神秘地笑了笑,指挥着车夫将东西搬进一间腾出来的厢房。 这间房,他打算暂时作为自己的“实验室”。 郭昭岚拿起一个带螺旋密封盖和细长导管的铜罐,仔细看了看,眼中掠过一丝讶异。 以她的见识,也从未见过如此精巧又用途不明的器具。 她抬头看向正在忙碌归置的楚景,心中的好奇与探究更浓了。 李凌雪则小心翼翼地看着那些锋利的铜筛网和造型奇特的冷凝管,有些敬畏地不敢触碰。 等东西都搬进去,付了车钱,小院重归宁静。 夕阳的余晖将院子染成金黄,崭新的工具静静地躺在厢房里,等待着被赋予使命。 楚景站在院子里,看着被收拾得井井有条的家,看着三位或好奇、或温柔、或恬静地望着他的妻子,又想到科举之路已经铺开,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踏实与豪情。 科举,功名,生意,保护家人,对抗潜在的敌人……千头万绪,但路已在脚下。 他深吸一口傍晚清冷的空气,眼神明亮而坚定。 “明天,先去县学报到。然后……就该大干一场了。” 不过,趁着现在还有时间,楚景决定先将答应王清瑶的事给做了! 楚景说干就干,揣着九百多两银票就出了门。 回来时,身后跟着三辆堆得满满的马车,把小小的院子塞得差点没处下脚。 “夫君,这……这得花了多少银子啊?”林芷柔看着满院的瓷缸、木桶、各色花草、油脂、碱块,还有不少的酒水,惊得忘了跛脚,快走了两步。 楚景拍了拍手上的灰,嘿嘿一笑:“不多不多,八百多两。” “八……八百多两?!”两个小媳妇同时倒吸一口凉气,脸色都有些发白。楚景从王清瑶那拿的一千两,等于是全花光了。 郭昭岚倒是镇定,眼中反倒是充满了期待。 启动资金几乎花光,记账就成了头等大事。 楚景把买来的各类材料分门别类,让林芷柔和李凌雪负责清点记录。 起初,两个丫头拿着毛笔,对着楚景口述的“猪油一百二十斤、茉莉干花八两、高度酒三十坛……” 愁得眉毛打结,写在粗纸上的字迹虽然清秀,数量单位却容易混淆。 楚景看着她们咬着笔杆,急得鼻尖冒汗又不敢说的样子,乐了。他忽然想起系统里那些现代知识。 “等等,我教你们个更简单的法子。” 他拿来一块烧黑的木炭,在平整的石桌上划拉起来。 “看,这是‘1’,这是‘2’……这是‘10’。”楚景写下了0到9十个阿拉伯数字,“记数的时候,就用它们,简单好写,比我们常用的字方便多了。” 林芷柔和李凌雪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些奇奇怪怪的符号。 “这……这是什么字?好像不是番文……”李凌雪小声嘀咕。 “这叫阿拉伯数字,专门用来记数的。来,我教你们认。”楚景耐心地一个个教,出乎意料,两个丫头在数字上表现出惊人的敏锐,不过一刻钟,就认全了,还能进行简单的加减。 楚景趁热打铁,又引入了现代账本的格式:日期、品名、单位、入库、出库、结存。用阿拉伯数字填写,清晰明了。 “比如今天,我们入库了猪油一百二十斤,就在这里写‘120’,单位是‘斤’……”楚景一边讲解,一边示范。 林芷柔试着用炭笔在另一张纸上模仿,写下“茉莉干花:8,两”。 虽然笔画生疏,但格式整齐,数字清晰。 她看着自己写下的那一行,原本怯懦的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仿佛发现了新大陆。 李凌雪也学得快,很快就能将之前杂乱记录的内容,重新整理到新的账本格式里,条理分明。 她抬起头,苍白的脸上因为兴奋泛起一丝红晕,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楚景:“夫君,这样记,真的好清楚!一眼就能看出还剩多少,绝不会错!” 郭昭岚一直安静地坐在旁边看着,她的目光从那些奇特的数字,移到简洁的表格,再落到楚景认真的侧脸上。 她精通算术,甚至接触过一些番邦计数法,但如此简洁、系统、高效的记账方式,闻所未闻。 这绝非寻常人能想出的法子。 她看向楚景的目光,除了惯有的温柔与信赖,更深处悄然漾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波澜。 她这个夫君,身上藏着的秘密,似乎比她预想的还要多,还要……惊人。 楚景看着两个小媳妇从忐忑到自信的发光脸庞,心中满是成就感,揉揉她们的头发:“看,我就说你们有天赋吧!以后咱们家的账房先生,就是你们两个了!” “嗯!”林芷柔用力点头,第一次感觉自己是如此被需要,如此有用。 “我们一定做好!”李凌雪也轻声却坚定地承诺。 院子里气氛正好,充满了发现新事物的喜悦和对未来的憧憬。就在这时,院门被轻轻敲响。 第37章:王清瑶的惊骇 “楚公子在吗?”是王清瑶清澈的嗓音。 门是开的,王清瑶带着侍女青儿款步而入。 她今日穿着一身淡青色襦裙,外罩月白纱衣,清雅脱俗,手里拿着一份精致的帖子。 一进门,她就看到院子里堆满的物料,和石桌旁凑在一起的四人。 楚景正指着石桌上的“鬼画符”说着什么,他那三位夫人则聚精会神地看着,脸上都带着一种奇异的、充满光彩的表情。 “楚公子这是在……”王清瑶好奇地走近。 “王小姐来了,快请坐。”楚景起身招呼,顺手用袖子抹了抹石桌,“正在教她们一点新的记账法子。” “记账的新法子?”王清瑶眸光微动,自然地看向石桌。 当她看清那些所谓的“鬼画符”和清晰的表格时,瞳孔骤然一缩。 以她的聪慧和见识,几乎是在瞬间就理解了这种计数和记账方式的可怕优势——极简、不易混淆、便于核算、效率倍增! “这些符号是……”她指着阿拉伯数字,声音里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哦,这个叫阿拉伯数字,是海外传过来的计数符号,比咱们的字数字写起来快得多,也方便计算。”楚景随口解释,又简单演示了一下加减列式。 王清瑶目不转睛地看着,随着楚景的演示,她脸上的平静如同春冰化开,被越来越浓的惊愕与难以置信取代。 她执掌“天然居”乃至其他一些产业,深知账目管理的繁琐与重要,每月核账对账耗费大量人力心力,还易出错。 眼前这看似简单的符号和表格,简直是为管理庞大账目而生的神器! 她抬起头,看向楚景的眼神彻底变了。 之前是欣赏他的急智和酿酒才华,是发现潜力股的欣喜。 而现在,那目光复杂得如同翻涌的云海,里面充满了震撼、狂喜,以及一种近乎灼热的探究。 随手挖掘一个落魄流民,不仅文才过人,气度不凡,竟还握有如此颠覆性的……“学问”? 这哪里是人才,这分明是一座行走的宝藏!他脑子里到底还装着多少不可思议的东西? 一旁的青儿起初还没太在意,只觉得那些符号古怪,但看到自家小姐那从未有过的失态表情,又仔细瞅了瞅那表格,试着理解了一下,眼睛也慢慢瞪圆了,小嘴无意识地张开,看看石桌,又看看一脸坦然的楚景,活像见了鬼。 王清瑶深吸一口气,勉强平复激荡的心绪,声音却仍带着一丝微颤:“楚公子,此法……不知可否详谈?清瑶愿以重金,求购此记账之术!” 楚景看着眼前目光灼灼的王清瑶,又瞥了眼身边还带着兴奋红晕、崇拜地看着自己的三个媳妇,微微一笑。 嗯,看来这穿越者的基本功,不管到哪儿,都是降维打击啊。 他笑了笑,对王清瑶道:“王小姐客气了,此法本也不是什么不传之秘,既然小姐感兴趣,我们慢慢聊。对了,您这次过来是?” 王清瑶这才想起正事,将手中的名帖轻轻放在石桌上,那动作却比来时郑重了十倍不止。 “这是答应公子的县学准入名帖。不过现在看来,清瑶带来的这份帖子,与公子今日所授相比,实在微不足道了。” 说到这,她目光带了几分期待,似是意犹未尽的对楚景道:“不知道,楚公子,可否再跟清瑶讲讲这些数字的奥妙?!” 楚景闻言,笑着点了点头。 看来,这数字跟算法,对眼前这位生意场上的女强人,有着致命的吸引力啊。 想到他将来会是自己最大的伙伴,楚景也并不打算藏私。 阳光正好,小院石桌旁,一场颠覆大端朝算术认知的“小课堂”正式开始。 楚景拿着炭笔,在粗纸上写写画画:“看,这个‘+’代表加,这个‘-’代表减,这个‘x’是乘,这个‘÷’是除。有了这些符号和阿拉伯数字,再配合我教你们的这个竖式计算方法……” 他一边讲解,一边演示了几个简单的加减乘除例题。 步骤清晰,一目了然,完全不用摆弄那些麻烦的算筹。 围在石桌旁的三女和王清瑶主仆,眼睛越瞪越大。 林芷柔看着楚景轻松解出一道她以前需要用算筹摆弄半天的三位数乘法,小嘴张成了“o”型:“夫君……这、这也太快了吧?不用数筹棒吗?” 李凌雪则拿着炭笔,小心翼翼地在自己的纸上模仿楚景的竖式,写下“123+456”,然后按照规则一步步计算,得到“579”后,她抬起头,异色的眸子里满是不可思议的惊喜:“真的……一下子就出来了!好清楚!” 郭昭岚没有立刻说话,她仔细看着楚景写下的公式和步骤,心中默算了几道更复杂的题目,越是推演,眼中的震撼越浓。 这种算法,直指核心,摒弃了一切冗余的步骤,其简洁与高效,简直是为大量、快速计算而生! 她看向楚景的目光,除了温柔,更多了一层深沉的探究——夫君究竟从何处学得这等惊世之法? 王清瑶的震惊丝毫不亚于三女,甚至更甚! 身为实际掌管不少产业的人,她太清楚算筹的繁琐和易错对账目管理是多大的拖累了! 每月核账对账,账房先生们摆弄算筹的噼啪声和紧皱的眉头,是她最熟悉的场景之一。 而眼前这看似儿戏般的符号和列式,却仿佛一把快刀,能轻易斩断所有纷杂! 她忍不住拿起炭笔,亲自演算了一道涉及银钱出入的题目。 当结果准确无误且迅速得出时,她抬起头,看向楚景的眼神已经不能用简单的惊喜来形容,那简直是发现了稀世珍宝般的灼热! “楚公子……此法,堪称神术!”王清瑶的声音因为激动有些微颤,“若用于店铺账房,效率何止提升十倍!清晰何止百倍!” 楚景被她们崇拜的眼神看得有点不好意思,心里却暗暗吐槽: 这要是让我前世那些经过九年义务教育毒打的同学穿过来,还不得把你们这的账房全卷失业了? 加减乘除竖式就惊为天人,那方程式、微积分还不把你们吓晕过去? 第38章:发财大计 他摆摆手,故作淡然:“雕虫小技,雕虫小技而已。只要掌握了规律,谁都能学会。” “公子过谦了!”王清瑶真心叹服,“此等‘雕虫小技’,足以让无数账房先生汗颜。公子于算术一道,造诣实在深不可测。” “说到算账工具……”楚景忽然想起什么,随口问道,“王小姐,你们现在算账,除了心算,就是用算筹吧?有没有一种……嗯,带着珠子,可以拨动计算的东西?叫算盘?” 他记得算盘在他前世的古代,出现的时间,应该是东汉、南北朝,还有说是唐宋,也有说是元末明初。 他穿越的是一个并未出现在前世历史上的朝代,按照有世家门阀这个设定,大致相当于前世的隋唐时期,也不知道现在算盘出现没?! “算盘?”王清瑶闻言一怔,仔细想了想,肯定地摇头,“清瑶从未听闻此物。计算之物,除了算筹,便是心算,最多辅以纸笔记录。公子所说的‘算盘’,是何模样?莫非也是海外奇物?” 楚景微微一愣!没有算盘!只有算筹!看来,算盘还没出现。 随即,他心中微喜!自己入学之事,王清瑶算是帮了忙,他还不知道该如何感谢对方呢! 他淡淡一笑,道:“哦,没什么,就是突然想到的一种可能更方便的小工具。等我捣鼓出来,下次给王小姐瞧瞧,说不定能让你更惊喜,就算还你帮我入县学的人情了!” 王清瑶被勾起了好奇心,但见楚景卖关子,也不追问,只是笑道:“那清瑶便拭目以待了。” 这时,她的目光被院子里那些已经收拾过、但依然能看出规模不小的铜器木架吸引。“楚公子,这些……便是你购置的物事?不知是做何用途?” 楚景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嘿嘿一笑:“这些啊,就是给王小姐你开辟‘新路’,打下‘江山’需要的东西!具体嘛……容我先保密,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王清瑶看着那些奇形怪状、显然造价不菲的器具,想到楚景应该是花光了一千两,心中了然。 她略一沉吟,对身边的青儿示意了一下。 青儿会意,又从怀里掏出几张银票,递了过来。 “楚公子,”王清瑶语气真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信任,“购置这些物料,想必所费不赀。这一千两,你先拿着用。若是不够,随时可再来寻我。既然决定合作,清瑶自然信你。公子放手去做便是。” 楚景看着递到面前的千两银票,愣住了。 他知道王清瑶看好他,但没想到她会信任到这种地步! 这前前后后,等于他空手就拿了两千两启动资金,未来还要占五成利润……这妹子,魄力也太大了吧? 就不怕他卷款跑了?或者做不出东西? 这份毫无保留的支持,让楚景心里暖烘烘的,甚至有点小感动。 他也不是矫情的人,略一停顿,便伸手接过了银票,郑重道:“王小姐如此信任,楚某必不负所托!” 他想了想,脸上露出一个神秘兮兮的笑容:“这样吧,王小姐明日若是有空,不妨再来一趟。我这儿,说不定能先给你一个惊喜。” 王清瑶闻言,美眸中顿时漾开明亮的光彩,期待之色溢于言表:“哦?公子又有何妙物?那清瑶明日定当准时叨扰!” 带着满心的好奇与期待,王清瑶主仆离开了小院。 楚景捏着还带着墨香的银票,看着院子里充满未来感的“实验设备”,又想了想脑中那个简单的算盘结构,只觉得前途一片光明。 他想了想后,出了小院一趟,到附近一家木匠铺,画了算盘的图纸,并告诉对方如何做。 在确定木匠知道如何制作后,楚景向对方订购了五个,并让对方晚上之前送到住所,付了钱之后,楚景回到小院。 看着院子里那些“奇形怪状”的工具,心里干劲十足。 “岚儿,芷柔,凌雪,过来帮忙!”楚景袖子一撸,精神焕发,“咱们的‘发财大计’,正式启动!” 他把那间厢房正式命名为“工作室”,三个媳妇虽然不懂“工作室”是啥意思,但看夫君这兴奋劲儿,也纷纷跟着雀跃起来。 郭昭岚最是利落,主动负责清洗那些新打制好的铜器部件:“夫君,这些接口处还有些毛刺,需得打磨光滑些,以免泄露气息。” 她一边说,一边已经拿起细砂石开始熟练地处理起来,那专注又专业的模样,让楚景再次暗暗称奇。 林芷柔则被安排整理采购来的各种花草干料、油脂和碱块。 她小心翼翼地将茉莉、桂花、玫瑰等干花分门别类放好,异色的眸子亮晶晶的:“夫君,这些香香的花,真的能变成……香水吗?就像古书上说的西域奇香那样?” “比那个还好!”楚景一边将一个巨大的铜制蒸馏罐搬到临时搭起的灶台上固定,一边自信满满,“咱们做的,保证又纯又留香久!” 李凌雪力气小些,但心细,楚景就让她负责称重和记录。 “凌雪,用我教你的新数字和账本法子,把每种原料用了多少,都记清楚。”楚景把一个小巧的戥子和炭笔交给她。 “嗯!”李凌雪用力点头,接过戥子,神情认真得像个小账房先生。 她先在楚景特制的“实验记录本”上写好日期和项目,然后才开始一丝不苟地称量。 那专注的模样,让楚景忍不住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 准备工作就绪,楚景正式开始操作。 首先是最关键的高度酒提纯。 这个时代虽然也有不错的酒,但度数普遍不高。 楚景将买来的几坛市面最好的烈酒倒入蒸馏罐,下面灶火慢慢加热。 郭昭岚主动承担了看火的任务,她控制火候极有章法,不大不小,保持稳定。 随着温度升高,酒精蒸汽通过导管进入冷凝器,冷水循环下,一滴一滴清澈如水、却散发着浓烈酒香的液体,从出口滴入准备好的瓷坛中。 第39章:王显宗的邪火 “哇!真的变了!像水一样清!”林芷柔扒在冷凝器旁边,看得目不转睛,小巧的鼻子忍不住嗅了嗅,“好……好冲的酒气!比原来的酒厉害多了!” 李凌雪也好奇地凑近看了看,然后在记录本上工工整整地写下:“酉时三刻,得初馏酒约三斤,色清味烈。” 第一道工序成功,楚景信心大增。 接着便是香水的初步萃取。 他选取香气最浓的茉莉干花,放入另一个较小的蒸馏器中,采用水蒸气蒸馏法,收集带着花香的冷凝液。 这个过程需要更多的耐心和更精细的火候控制。 郭昭岚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灶前,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也顾不上擦。 林芷柔和李凌雪则安静地在旁边打下手,递工具,换冷水,三个女子配合得越来越默契。 当第一小瓶带着清雅茉莉香气的透明液体被收集起来时,整个工作室都弥漫开一股沁人心脾的芬芳。 “好……好香啊!”林芷柔深吸一口气,陶醉地眯起了眼。 “此香清澈悠远,似有还无,比寻常花香更显矜贵。”郭昭岚评价道,看向楚景的目光充满了惊叹。 她本以为夫君说的“香水”类似香膏或香囊,没想到竟是如此纯粹清透的液体。 李凌雪小心翼翼地将那小瓶香水放在鼻子下轻轻嗅了嗅,苍白的脸上露出欢喜的笑容,轻声说:“真好闻。” 楚景自己也很有成就感,不过他知道这只是粗提取物,还需要静置陈化、调配等后续步骤才能成为真正的香水。 但万事开头难,第一步走通了,后面就好办。 接下来是香皂。 这个相对简单些,但同样需要小心操作。 楚景指挥着将猪油融化,与碱水慢慢混合,不断搅拌。 这是个力气活,楚景亲自上手,拿着特制的大木勺在陶缸里用力搅动,三个媳妇则轮流帮他擦汗、递水。 “夫君,这样一直搅,要多久啊?”林芷柔看着楚景额头冒汗,有些心疼。 “得搅到它变得粘稠,像……嗯,像糊糊一样。”楚景喘了口气,笑道,“这可是力气活,等咱们赚钱了,以后雇人来干!” 油脂和碱水在持续的搅拌下慢慢发生皂化反应,颜色和质地逐渐改变。 楚景看差不多了,便将一部分皂液倒入几个准备好的小木模中,剩下的,他则尝试性地加入了一些细磨的茉莉花粉和之前提取的少量茉莉香精,打算做点带香味和颜色的香皂。 “好了,这些模子放在阴凉处,等它们自己凝固变硬就行了。”楚景放下木勺,揉了揉发酸的胳膊。 看着模具里慢慢凝结的淡黄色膏体,还有旁边小瓶里清澈的香水,再闻闻空气中残留的淡淡酒香和花香,三个媳妇脸上都露出了如梦似幻的表情。 她们亲手参与了这些神奇东西的制作!这些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材料,在夫君手里,竟然能变成如此新奇珍贵的物件! “夫君,你真是太厉害了!”林芷柔忍不住抱住楚景一只胳膊,崇拜得两眼放光。 李凌雪也用力点头,虽然没说话,但那亮晶晶的眼神说明了一切。 郭昭岚则是走到那几样成品前,仔细看了看,又闻了闻,然后回头对楚景嫣然一笑,那一笑里的温柔与骄傲,几乎能将人溺毙:“妾身相信,夫君所做之物,必定能轰动河阳,乃至整个清源府。” 楚景被媳妇们夸得有点飘飘然,但更多的是满足。 他环顾着这个被他们弄得有些凌乱却充满生机的工作室,看着三位妻子脸上疲惫却兴奋的红晕,豪气顿生: “这才只是开始呢!等明天王小姐来了,给她个大惊喜。以后啊,咱们家不仅要靠这些赚钱,还要让你们都过上好日子,穿最好的衣裳,戴最好的首饰,再也没人敢欺负咱们!” 夜色渐深,小院的灯光却温暖明亮。 灶火已熄,工具归位,那些半成品的香皂和香水在静静等待着蜕变。 楚景和三个媳妇简单吃了晚饭,虽然身体疲惫,但心里都充满了对明天的期待。 这是一个属于他们的,充满希望和烟火气的夜晚。 ………… 河阳县另一头,王显宗那间布置得风雅却透着股阴郁气的书房里,气氛可就没楚景小院那么阳光明媚了。 赵捕头躬着身子,添油加醋地把今天在下河村吃瘪的经历汇报了一遍,尤其重点描述了楚景掏出那块令牌时有多“嚣张”。 “王三公子,您是没瞧见,那楚景一个穷酸流民,仗着有大小姐的令牌,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还有他那三个媳妇……” 赵捕头说到这里,故意顿了顿,偷眼去瞧王显宗的脸色。 王显宗原本阴沉着脸,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紫檀木桌面。 听到“三个媳妇”,他敲击的动作微微一顿,撩起眼皮:“哦?他一个待配册上的流氓户,哪来的三个媳妇?按律,他连一个都勉强。” “谁说不是呢!”赵捕头一拍大腿,露出猥琐又讨好的笑。 “可偏偏就有了!而且……嘿嘿,不瞒三公子,其中两个,真是……绝了!一个姓郭的,那气度那模样,小的走南闯北这么多年,就没见过那么标致的,跟仙女下凡似的,就是冷了点。 另一个姓林的,有点跛脚,可那张脸……啧啧,尤其是那双眼睛,一蓝一琥珀色,勾人得紧!也不知道那楚景走了什么狗屎运……” 他一边说,一边观察着王显宗的表情。 果然,听到这里,王显宗原本只是阴冷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起来,深处仿佛有什么令人不舒服的东西在蠕动。 郭昭岚?林芷柔? 王显宗脑海里浮现出他找楚景麻烦时,楚景身后的两道身影。 当时他就一眼被吸引,现在被赵捕头一描述,那清冷绝伦的气质和异域风情的容貌细节,立刻更加清晰起来,像猫爪子一样在他心里挠了一下,又痒又烫。 极品……而且是两个! 一个流氓户,凭什么拥有这样的绝色?还是两个!更别提这混蛋还坏了自己设计王清瑶的好事! 新仇旧恨加上陡然升起的强烈占有欲,瞬间在王显宗心里烧起了一把邪火。 第40章:小院的温馨 他仿佛已经看到那两个美人被从楚景身边夺走,瑟瑟发抖地跪在自己面前,任由他施为的画面……而楚景那小子,只能眼睁睁看着,无能为力,那表情一定精彩极了! “呵,楚景……”王显宗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声音冷得像冰碴子,“一个蝼蚁般的流氓户,也配拥有如此佳人?更敢坏本公子的好事!” 他猛地看向赵捕头:“你确定,他那两个媳妇,是官府正规配给的?没有猫腻?” 赵捕头精神一振,知道表现的机会来了,连忙道: “三公子明鉴!据小的打听,那楚景就是个无产流民,按照《婚配令》,顶多配个‘等外’妻,甚至可能没资格!现在他身边跟着三个,其中两个还如此出色,这里头怎么可能没有蹊跷?必然是走了歪门邪道,或是有人舞弊!” 王显宗嘴角勾起一抹阴毒的笑意:“很好。‘错配’、‘舞弊欺官’……这可是现成的刀子。” 他站起身,在书房里踱了两步,眼神闪烁,一个恶毒的计划迅速成型。 “王清瑶不是想护着他吗?不是有令牌吗?”王显宗冷笑,“好,本公子就让她护个够!赵捕头,你这次差事办得不错,这是赏你的。”他随手从抽屉里拿出一锭银子扔过去。 赵捕头手忙脚乱地接住,掂了掂分量,足有十两!顿时眉开眼笑:“多谢三公子赏赐!小的愿为三公子效犬马之劳!” “嗯,”王显宗满意地点点头,“你且安心回去,等候消息。此事若成,本公子保你一个前程,至少……不用再天天在街上巡那些鸡毛蒜皮。” 赵捕头大喜过望,连连作揖,千恩万谢地退下了。 能搭上王家三公子这条线,哪怕只是条细线,也够他吹嘘和受用一阵子了。 书房里只剩下王显宗一人。 他走到窗边,望着楚景家所在的大致方向,眼神里的贪婪和狠厉几乎要溢出来。 “楚景,你以为有王清瑶的令牌就万事大吉?本公子就让你知道,什么叫规矩,什么叫权势!”他低声自语,仿佛毒蛇吐信。 他迅速回到书桌前,铺开信纸,开始写信。 同时吩咐心腹下人:“去,备一份厚礼,要贵重但不扎眼。再挑两个机灵的人,连夜出发,送往清源府,交给管着本府《婚配令》核查与纠偏的陈主事。” “告诉他,河阳县下河村有一桩明显的‘绩评舞弊、错配妻室’之案,影响极其恶劣,请他务必‘秉公执法’,亲自前来核查处置。事情办好了,本公子另有重谢!” 他想了想,又阴恻恻地补充道:“再散点风声出去,就说……咱们的王大小姐,似乎跟这桩舞弊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可能是一时糊涂,被下面人蒙蔽了。” 心腹应声而去。 王显宗放下笔,吹干墨迹,脸上露出胜券在握的残忍笑容。 只要那姓陈的官员一来,咬死楚景“违规占妻”,王清瑶若是强行插手庇护,就是干涉朝廷法度,包庇舞弊! 消息传回家族,那些本就对王清瑶一介女流掌管产业不满的族老们,绝对会借题发挥。 到时候,王清瑶别说竞争清源府主事人的位置,能不能保住河阳县这点基业都难说,搞不好真会被强行召回家族,塞去联姻。 而楚景……没了王清瑶的庇护,又坐实了罪名,他那两个让人眼热的绝色媳妇,自然会被官府“依法”收回。 到了那时候,他花点钱,从官府手里“合法”买两个错配收回的女子,岂不是顺理成章? “楚景啊楚景,你的好日子,到头了。你的美人儿,本公子就笑纳了……”王显宗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仿佛已经品尝到了胜利和掠夺的甘美。 一条阴险的毒计,如同暗夜中滋生的藤蔓,悄然向着城东那座充满希望的小院蔓延而去。 ………… 楚景的小院终于安静下来。月色透过新糊的窗纸,柔柔地洒进东厢房。 如今是楚景和三位妻子的卧房。 房间里最显眼的,就是那张楚景特意定制的超大木床,结实又宽敞,足够四人舒舒服服地躺下。 此刻,郭昭岚已经坐在床边,用梳子慢慢梳理着如瀑长发; 林芷柔正小心翼翼地把换下来的衣裳叠好; 李凌雪则坐在床边的矮凳上,就着油灯的光,对着一个从楚景系统里拿出来、照得人格外清晰的小圆镜,轻轻地往脸上涂抹着玉肌膏。 楚景洗漱完进来,就看到这静谧又温馨的一幕。 他走到李凌雪身边,弯下腰仔细看了看她的侧脸。 “嗯,效果不错。”楚景点点头,语气带着赞许,“比昨天又淡了些,边缘也开始收口了。凌雪,继续按时涂,用不了多久,这些疤就能全消了,保管让你恢复成漂漂亮亮的小仙女。” 李凌雪涂抹的动作微微一顿,从镜子里悄悄抬眼看向楚景,烛光下,那双总是带着怯意的眼睛里,瞬间漾开惊喜的光,但随即又被一丝担忧覆盖。 她下意识想用布巾再把脸遮起来,手抬到一半又放下了。 “真……真的能全好吗?”她声音细若蚊蚋,带着不敢置信的期盼。 她太信任楚景的医术了,毕竟夫君可是连“淹死”的人都能救活,虽然方法有点羞人。 这些天,脸上那曾经让她痛不欲生、自觉无颜见人的狰狞疤痕,确实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平滑,这种变化带给她的希望,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力。 哪个姑娘不爱美呢? 李凌雪以前总用布巾遮脸,不仅仅是自卑,更是不想让自己这副“丑样子”污了夫君的眼。 如今希望就在眼前,她心里涨满了酸酸甜甜的情绪。 “当然能!”楚景语气肯定,揉了揉她的发顶,“你这就是看着吓人,实际伤得不深,药用对了,新皮长出来就好了。到时候,看谁还敢说我家凌雪不好看。” 郭昭岚放下梳子,也走过来,就着灯光仔细看了看李凌雪的脸颊,清冷的眉眼柔和下来:“确实好转许多。凌雪妹妹且宽心,夫君说能好,便一定能好。” 第41章:三女的庆幸 林芷柔也凑过来,异色的眸子在灯光下像宝石一样闪亮,她真心为李凌雪高兴:“太好了凌雪!等你好了,我们一起上街,去买好看的胭脂水粉!” 她笑得眉眼弯弯,但笑着笑着,目光不自觉地落到自己有些别扭的左脚上,那笑容便淡了几分,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黯然和自卑,她悄悄把左脚往阴影里藏了藏。 这细微的情绪变化,没能逃过一直关注着她们的楚景和细心的郭昭岚。 李凌雪敏锐地感觉到林芷柔情绪低落,放下镜子和药膏,轻轻握住林芷柔的手,眼里满是担忧:“芷柔姐……” 郭昭岚也无声地叹了口气,看向林芷柔的脚,眼神里带着疼惜。 房间里的气氛一下子从方才的欣喜变得有些感伤。 楚景心里一揪,知道这丫头又在为自己的脚难过了。 他直接在床边坐下,伸手就把试图躲藏的林芷柔轻轻拉到自己身边坐下。 “又胡思乱想什么呢?”楚景声音放得很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看着夫君。” 林芷柔抬起眼,琥珀色和灰蓝色的眸子里已经蒙上了一层水雾,却强忍着没掉下来,只是咬着嘴唇,轻轻摇头:“没……没什么。夫君,我没事……” “还说没事?”楚景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是不是看凌雪快好了,心里着急自己的脚了?” 被说中心事,林芷柔眼圈更红了,低下头,声音带了点哽咽:“我……我就是个跛子,异瞳的怪物……配不上夫君的好……” “胡说八道!”楚景打断她,语气严肃起来,“什么怪物?我家芷柔这眼睛,多特别多好看?别人想要还没有呢!至于这脚……” 他放缓语气,拉起林芷柔的左手,轻轻按了按她脚踝上一个位置:“这里,还有这里,是不是有时候会酸胀,走路久了更明显?” 林芷柔惊讶地点头:“嗯……” “这就对了。”楚景语气轻松,“你这根本不是天生的,也不是治不好。就是当初骨头摔错位了,没及时请好大夫掰正,就这么歪着长合了。看你这样,受伤时间应该也就一年左右吧?” 林芷柔想起某些不愿回忆的过往,身体微微一颤,轻轻“嗯”了一声。 “时间不算太长,筋络还没完全定型。”楚景继续分析,仿佛在说一件很简单的事。 “其实就是需要再做个小手术,把长歪的地方重新断开,再摆正了让它好好长。现在的问题嘛,一是你身体还有点虚,得再养养肉,把底子打好;二呢,夫君我手头还缺点特别趁手的工具。” 他凑近些,看着林芷柔的眼睛,笑得像只打着包票的狐狸: “放心,工具的事儿夫君有办法,就是需要点时间准备。你呢,就负责好好吃饭,好好睡觉,把身体养得棒棒的。等时候到了,夫君亲自给你治,保证让你能跑能跳,到时候可别嫌自己太活泼,满院子追蝴蝶让我头疼就行!” 这番话说得既专业又逗趣,把复杂的手术说得好像修个小木凳似的。 林芷柔被他逗得“噗嗤”一声,差点笑出来,眼泪却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不是悲伤,而是巨大的惊喜和如释重负的宣泄。 “真……真的吗?夫君,我的脚……真的能好?能像正常人一样走路?不……不跛了?”她紧紧抓住楚景的衣袖,像是抓住救命稻草。 “比真金还真!”楚景替她擦掉眼泪,“夫君什么时候骗过你们?到时候,咱们芷柔,肯定是河阳县……不,清源府最靓丽活泼的姑娘之一!” 郭昭岚和李凌雪在旁边听着,也都湿了眼眶,但脸上却是由衷的笑容。 郭昭岚轻轻揽住林芷柔颤抖的肩膀,李凌雪则握紧了她的手。 油灯的光暖暖的,将四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亲密无间。 一时间,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微微的抽泣声和轻柔的呼吸声。 一股混杂着感激、庆幸、依赖与浓浓暖意的情绪,在四人之间无声流淌。 林芷柔靠在楚景肩头,慢慢止住泪,看着跳跃的灯花,轻声呢喃:“夫君,我们……我们要是没遇到你,会怎么样啊……” 这句话,一下子戳中了郭昭岚和李凌雪心底最深的感慨。 郭昭岚想起自己浑身溃烂红疹、在肮脏草堆里等死的绝望,若非楚景那神奇的药水和悉心照料,她早已是一具枯骨。 李凌雪摸着自己脸上日渐平滑的皮肤,又想起之前那场来势汹汹、咳得她以为自己要熬不过去却无钱医治的风寒,还有这伴随她的烧伤…… 若不是夫君,她被分配给了别人,她或许真的会在这个寒冷的冬天悄无声息地消失。 林芷柔更是清楚,自己这跛脚加异瞳,在人牙子手里或许还能当个“稀罕物”卖点钱,可若真被配给某些心思龌龊之人,或是流落街头,下场恐怕比郭昭岚和李凌雪更不堪。 三个曾经深陷绝境的女子,此刻依偎在同一个男人身边,感受着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暖与安全,心中百感交集。 楚景听出了她们话里的后怕与庆幸,心中也是一片柔软。 他张开手臂,将三个媳妇都轻轻拢了拢,虽然姿势有点别扭,但心意十足。 “好了,过去的事不想了。”他声音沉稳,带着令人心安的力量。 “现在咱们是一家人了。以后有夫君在,谁也不能再欺负你们。咱们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好。现在,都乖乖睡觉,明天还有惊喜要给王小姐看呢,养足精神!” 在他的安抚下,三个媳妇渐渐平复了心情。 吹熄油灯,四人躺上那张特制的大床。 楚景睡在最外边,里面依次是郭昭岚、林芷柔和李凌雪。 起初还有些羞涩和局促,但很快,奔波一天的疲惫和心神放松后的安宁袭来,听着彼此清浅的呼吸,感受着近在咫尺的体温,她们都沉沉地睡去了。 月光如水,静静笼罩着这座小小的院落,将白日里的忙碌、算计、阴谋都隔绝在外,只留下这一室温馨静谧的梦乡。 就在楚景迷迷糊糊即将坠入梦乡之际,熟悉的窸窣声再次响起,伴随着一阵极清淡、却异常清晰的馨香——不是花香,更像是某种冷冽又柔和的独特体香。 第42章:终于吃到肉了 一个温软的身体,带着沐浴后微润的水汽和暖意,自然而然地滑入他的被窝,比上次在茅草屋时少了几分犹豫,多了几分径直的意味。 楚景瞬间清醒,心跳不由自主地漏跳了一拍。凭着熟悉的感觉,楚景知道来的是郭昭岚。 但与上次那个借口“地上冷”、带着些许羞涩蜷缩在他怀里的岚儿不同,这一次,他清晰地感觉到,贴靠过来的身躯少了几分拘谨,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柔韧与主动。 她甚至没有像上次那样背对着他,而是微微侧身,面向着他。 月光透过窗棂,在她清丽绝伦的脸庞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那双总是沉静如深潭的眸子,此刻在黑暗中竟流转着一种楚景从未见过的、仿佛带着星子碎光的微芒,静静地、直白地看着他。 “夫君,还没睡着?”她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柔了几分,尾音微微上挑,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钩子。 楚景喉结滚动了一下,感觉有点口干舌燥:“嗯……正想睡。岚儿你……” 他有点摸不准今晚的郭昭岚是怎么回事,这气场……有点不一样啊。 难道是因为从破茅草屋换到了正经的、属于他们自己的新房? 觉得环境和时机都“配得上”了?还是说,上次的克制只是一种“此地不宜”的矜持? 没等他想明白,郭昭岚有了进一步的动作。 她纤细的手臂轻轻环上了他的腰,指尖似是无意地在他寝衣的布料上划过,带起一阵微妙的战栗。 她的脸又凑近了些,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下颌,声音低得几乎只剩气音,却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诱惑: “夫君……冷。” 同样的借口,但语气、神情、乃至整个人散发出的气息,都与上次截然不同。 上次是带着点笨拙的撒娇,这次……更像是一种带着女王般笃定的、明晃晃的邀请。 那双看着他眼睛,仿佛在说:我知道你知道我在想什么,我也知道你知道你自己在想什么。 楚景脑子“轰”的一声,那点残存的睡意和理智差点被这直球的“诱惑”给冲散。 他不是柳下惠,怀里抱着的是自己名正言顺、好感度早就爆表、此刻还主动得不正常的绝色媳妇,这要是还能坐怀不乱,那他大概可以去庙里当佛像了。 管她是因为环境变了,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突然“想通了”,送到嘴边的肉,哪有不吃的道理? 再忍下去,他自己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有什么问题了。 “冷?”楚景听到自己的声音也低哑了下去,他手臂收紧,将她彻底拥入怀中,两人的身体密密贴合,几乎能感受到彼此骤然加快的心跳和升高的体温,“那……夫君帮你暖暖。” 这句话像是一个开关,或者说,是一种心照不宣的许可。 郭昭岚的眼中飞快地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像是狡黠,又像是某种得逞的放松。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微微仰起脸,闭上了眼睛,长睫如蝶翼般轻颤,月光在她脸上镀上一层柔和的银边,那份惯常的清冷气质此刻混合着全然交付的柔顺,形成了一种惊心动魄的美。 楚景不再犹豫,低头。 郭昭岚生涩却无比配合的回应。 夜色渐深,满室旖旎。 隔着并不算远的距离,大床的另一侧,原本应该早已睡熟、呼吸均匀的林芷柔和李凌雪,几乎同时,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楚景是在一阵轻柔的窣窣声和隐约飘来的粥香中醒来的。 阳光透过新糊的窗纸,将房间照得亮堂堂。 身边早已空了,只余一丝若有似无的、属于郭昭岚的独特冷香。 外间传来细碎的脚步声、轻轻的交谈声和碗碟碰撞的脆响,是他的三个媳妇在忙碌。 楚景伸了个懒腰,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心底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饱足感和归属感。 回想起昨夜旖旎,他老脸微微一热,心里却美得冒泡——前世当了二十八年魔法师,没想到穿越过来才几天,不仅脱单,还直接“开荤”了! 对象还是郭昭岚这种颜值气质身手俱佳的“女王”级极品。 嗯,这穿越福利,真香! 他美滋滋地想着,目光不经意扫过大床另一侧。 那里被褥整齐,早已没人,但楚景仿佛能看到昨夜那两个僵硬的小小背影。 不知道那俩丫头昨晚“睡”得怎么样? 李凌雪那小可怜,脸上的疤还没好全,自卑得连靠近他都小心翼翼的; 林芷柔身体最虚,还得好好养养……唉,幸福之余,又觉得肩上责任沉甸甸的,得快点把她们都养得白白胖胖、健健康康才行。 正想着,房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李凌雪探进半个小脑袋,见他已经醒了,连忙小声道:“夫……夫君,你醒了?洗漱的水……备好了。” 她的声音细细软软,带着点刚起床不久的糯意,咳嗽已经几乎听不到了。 系统出品的现代感冒药对付古代的风寒,效果堪称降维打击。 虽然才吃了四天药,但她整个人的精气神都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眼神里怯意虽未全消,却多了许多灵动的生气。 “哎,来了!”楚景应了一声,利索地起身。 看到李凌雪默默将兑好温度的水盆和布巾放好,又低着头退到一旁,那乖巧温顺的模样,让他心里又是一软。 等他洗漱妥当走到堂屋,早餐已经摆好了。 简单的清粥小菜,还有一碟新蒸的馒头,热气腾腾。 郭昭岚正将最后一双筷子摆好,抬眼看到他,脸上飞速掠过一丝极淡的红晕,但她很快便恢复了平日那副清冷自持的模样,仿佛昨夜主动钻被窝、后来热情回应的人不是她一样。 只是,那微微上翘的嘴角,和眉眼间怎么也藏不住的、如同冰雪初融般的柔和光泽,无声地宣告着她的好心情。 “夫君,用早饭吧。”她语气平静,却比平时更添了几分温软。 “嗯。”楚景坐下,目光扫过旁边的林芷柔。 林芷柔正低头摆弄着衣角,感觉到他的视线,耳根“腾”地红了,异色的眸子飞快地瞟了他一眼,又像受惊的小鹿般垂下,声音细若蚊蚋:“夫……夫君早。” 她今天似乎格外害羞,连平常最爱的给楚景夹菜都忘了。 第43章:后院差点起火 李凌雪更是从头到尾都没敢抬头,小口小口地喝着粥,存在感降到最低。 一时间,早餐桌上的气氛微妙极了。 除了碗筷轻微的碰撞声,就只有一种心照不宣的、带着尴尬羞涩的安静在流淌。 昨夜隔壁的动静,对于两个心思敏感又浅眠的少女来说,实在是……太过清晰的教育课。 楚景心里门儿清,有点想笑,又觉得有点对不住这俩丫头,只好努力扮演好“一家之主”的角色,主动给她们夹菜:“多吃点,尤其是芷柔、凌雪,你们得多补补。” 他这一开口,气氛更怪了。 郭昭岚优雅地喝着粥,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些。 林芷柔头埋得更低,李凌雪差点被粥呛到。 就在这尴尬与温馨并存、空气都快凝出粉红色泡泡的时候,院门被敲响了。 “楚公子在家吗?”是王清瑶清越动听的声音,带着一丝明显的期待。 楚景一愣,随即想起自己昨天卖下的关子,连忙起身去开门。 门外,王清瑶一身鹅黄色衣裙,清新雅致,只是眼下有淡淡的青影,显然没睡好。 她身后跟着睡眼惺忪、还在偷偷打哈欠的小丫鬟青儿。 一见到楚景,青儿就忍不住小声抱怨起来:“楚公子,你可害惨我们家小姐啦!说什么今天有惊喜,小姐从昨晚念叨到今天早上,翻来覆去都没睡踏实,天没亮就催着奴婢起来梳洗了!” 王清瑶脸上闪过一丝被拆穿的羞恼,轻嗔道:“青儿!多嘴!” 她转向楚景时,已恢复了大方得体的微笑,只是眼神里的期待和好奇怎么都藏不住。 “楚公子,清瑶冒昧一早前来,实在是……心痒难耐,想知道公子昨日所说的‘惊喜’究竟为何物。” 楚景看着这对感情深厚的主仆,笑着将她们迎进来:“王小姐来得正好,刚做好早饭,不嫌弃的话,一起用点?” “不必了,我们用过了。”王清瑶婉拒,目光却已经被堂屋桌上那几个盖着布的托盘,以及旁边一个造型奇特的木框物件吸引了,“这些是……?” 郭昭岚三女也早已起身,对王清瑶点了点头。 看到王清瑶主仆进来,尤其是看到王清瑶那虽然略有倦色却更添我见犹怜之态的面容,以及她看向楚景时毫不掩饰的期待目光,三女心中几乎同时拉响了警铃。 郭昭岚脸上的温柔瞬间收敛了几分,恢复了几分往日的清冷疏离,她上前一步,不着痕迹地站到了楚景身侧稍前一点的位置,淡淡笑道: “王小姐来了。夫君正在用早饭,若是不急,可否稍候片刻?”语气客气,却隐隐有女主人的架势。 林芷柔也立刻反应过来,连忙给楚景盛了满满一碗粥,声音比刚才大了点:“夫君,粥还热着,快趁热喝吧。” 异色的眸子悄悄瞥了王清瑶一眼,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 李凌雪没说话,只是默默地将楚景喜欢的那碟小咸菜往他面前推了推,然后安静地站到了楚景另一边,低垂着眼睑,却竖起了耳朵。 楚景被三个媳妇这突如其来的、默契的“护卫”姿态弄得有点想笑,又觉得心里暖洋洋的。 他轻咳一声:“无妨,王小姐也不是外人。既然来了,就先看看东西吧。” 他先走到那个木框物件旁,揭开了盖着的布——赫然是一个做工略显粗糙但结构完整的木质算盘,珠子圆润,框架结实。 “这是……”王清瑶疑惑地看着这个满是珠子的框架。 “此物名为‘算盘’,”楚景拿起算盘,随手拨动了几下珠子,发出清脆的响声,“是一种专门用于计算的工具。比起算筹,它更方便、更快捷,熟练之后,多位数的加减乘除,瞬息可成。” 他简单地演示了一下基础的加法运算。 王清瑶起初还有些不解,但看着楚景手指翻飞,珠子碰撞间,一个复杂的数字结果便清晰呈现,她的眼睛越瞪越大! 身为生意人,她太明白这东西的价值了! 这简直是给所有账房先生量身定做的神器!效率提升何止数倍? 而且看起来,只要掌握口诀,学习起来似乎并不难! “楚公子!这……这真是你造出来的?”王清瑶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她接过算盘,爱不释手地抚摸着光滑的算珠,眼中异彩连连, “此物若推行开来,必将改变天下账房格局!公子大才,清瑶……佩服得五体投地!” 还没等她从算盘的震撼中完全回过神来,楚景已经走到了那几个托盘前。 他先揭开第一个,里面是几个小瓷瓶和一个小酒坛。 “这是初步提纯的高度酒,我称之为‘蒸馏酒’,比市面上的酒更烈、更纯、更香。” 他打开小酒坛的封口,一股浓郁霸道的酒香瞬间弥漫开来,王清瑶只是闻了一下,就觉得一股热气上涌,美眸再次睁圆。 接着是第二个托盘,上面是几个更小的、造型精致的琉璃小瓶。 这是楚景从系统商城兑换的最低档透明容器。 楚景拿起一瓶,轻轻晃动,里面清澈的液体荡漾出迷人的光泽。 他打开瓶塞,一股清雅悠远、沁人心脾的茉莉花香飘散而出,比任何香囊香饼都要纯粹动人。 “这是‘香水’,喷洒少许于肌肤或衣襟,香气可持久萦绕,且层次丰富,绝非寻常香料可比。” 最后是第三个托盘,上面是几块淡黄色、表面光滑、隐隐透着光泽的块状物,有的还嵌着细小的茉莉花瓣,散发着混合了皂角和花香的清爽气味。 “这是‘香皂’,用于洁面沐浴,去污留香,比澡豆胰子更好用,对肌肤也更温和。” 楚景逐一介绍着,每说一样,王清瑶脸上的震惊就浓一分。 当她亲自嗅闻了那醉人的酒香,感受了香水那勾魂夺魄的芬芳,又触摸了香皂那细腻润泽的质地后,她的脸颊因为激动而染上了动人的红晕,呼吸都微微急促起来。 她出身大族,见识不凡,太清楚这几样东西一旦面世,会在达官贵人、富商巨贾乃至后宫内院引起怎样的轰动了! 这每一样,都是足以开创一个行当、带来泼天富贵的奇物! 她抬起头,看向楚景的目光已经复杂到了极点。 最初是欣赏他的急智和才华,后来是震惊于他的“算术神术”和“记账奇法”,现在……看着眼前这琳琅满目、任何一样都足以让人疯狂的发明,王清瑶只觉得心跳如鼓。 这个看似普通的男人,身上到底还藏着多少不可思议的秘密?他简直就像一座挖之不尽的宝藏! 那目光里,有狂喜,有惊叹,有对巨大商机的敏锐判断,更有一种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越来越深的倾慕与探究。 这样的男人,怎能不让人心生向往? 然而,她这毫不掩饰的、几乎要溢出眼眶的欣赏和灼热目光,落在旁边三位“女主人”眼里,可就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了。 第44章:三位妻子的厉害之处 郭昭岚脸上的清冷几乎要凝结成冰,她上前半步,几乎与楚景并肩,状似无意地抬手,为楚景理了理其实并不乱的衣襟,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夫君,说了这许多,口该干了,先喝口水吧。”她将一杯温水递到楚景手中,动作自然亲昵。 林芷柔也鼓起勇气,拿起一块干净的布巾,递给楚景:“夫君,擦擦手。” 她看向王清瑶,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王小姐,这些东西都是夫君辛苦研制出来的,想必……价值不菲吧?” 话里隐隐透着“这是我们家的东西”的意味。 李凌雪没说话,只是默默站到了楚景身后半步的位置,抬起眼,飞快地看了王清瑶一眼,那眼神里少了平日的怯懦,多了几分清晰的警惕和不安。 一时间,小小的堂屋里,一边是激动不已、仿佛看到金山银山的女商人。 另一边是如临大敌、醋意隐现的三位娇妻,而处于风暴中心的楚景,手里端着水杯,摸着布巾,感受着身后传来的细微气息,再看看王清瑶那闪闪发光的眼睛…… 楚景心里咯噔一下:坏了,这惊喜好像给得太大,把自家后院点着了? 他赶紧清了清嗓子,试图将话题拉回正轨:“那个……王小姐,这些东西都还只是初版,需要进一步完善。但大体效果你已经看到了。不知……关于合作之事,这下你可放心!?” 他一边说,一边悄悄给自家三个媳妇递去一个“放心,夫君心里有数”的眼神。 王清瑶何等聪慧,瞬间也察觉到了屋内微妙的气氛变化。 她压下心中的激动和那丝异样的情愫,脸上恢复了世家女的得体笑容,只是看向那几样“奇物”的目光,依旧炙热。 “楚公子,”她声音依旧带着激动后的微颤,却多了几分郑重。 王清瑶压下心头的激动,强迫自己从“发现惊天宝藏”的眩晕感中冷静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地看向楚景,开始切入正题:“楚公子,此三样奇物,潜力无穷。当务之急,是尽快将其量产,抢占先机。清瑶的意思是……” 她顿了顿,清晰地说出自己的计划,“公子提供详细的技术和配方,由清瑶负责寻找信得过的工匠、筹建工坊、采买原料并组织生产。如此,可以最快速度形成规模,也能利用我这边现成的人脉和渠道,迅速铺开销售。” 她似乎怕楚景误会,连忙补充,语气十分诚恳: “公子放心,技术核心定然掌握在公子手中。我们可以签订最严密的契书,配方分拆保管,关键步骤由公子信得过的人把控,利润分成严格按照五五之数。清瑶绝无侵占之意,只是想尽快将这桩生意做大,这对你我都有利。” 这个方案听起来很合理,效率高,也能最大化利用王清瑶现有的资源。 楚景摸着下巴,确实在认真考虑。他相信王清瑶的合作诚意,但……技术这玩意儿,一旦离开自己的掌控范围,风险系数就会直线上升。 人心难测,万一哪个环节出了纰漏,配方泄露,那这独家买卖可就泡汤了。 他更倾向于自己建个核心工坊,牢牢把控生产,只把成品供给王清瑶去销售。 就在楚景斟酌措辞,想着怎么委婉表达自己“技术保密至上”的顾虑时—— “王小姐此言差矣。” 一个清冷悦耳、却带着不容置疑味道的声音响起,打断了楚景的思路。 只见郭昭岚上前一步,姿态优雅却隐隐带着一种护犊般的强势,挡在了楚景和王清瑶之间。 她目光平静地看向王清瑶,语气不卑不亢: “技术配方,乃是我家夫君安身立命、亦是此番合作的根本。将其完全交托于外人掌控的工坊,纵有契书约束,风险依然太大。人心易变,流程繁杂,难保万无一失。” 她逻辑清晰,直指要害,完全没有普通妇人遇到大事时的怯懦或茫然,反而像一位久经沙场的将军在分析战局。 王清瑶微微一愣,没想到开口反驳的会是这位看起来清冷少言的郭氏。 她看向楚景,却见楚景也是一脸意外,随即眼里露出饶有兴趣的神色,竟没有阻止的意思,反而往后稍稍退了半步,摆出了一副“你们先聊”的看戏姿态。 更让王清瑶惊讶的还在后面。 林芷柔也轻轻挪了一步,站到了郭昭岚身侧稍后的位置。 她似乎有些紧张,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但抬起头看向王清瑶时,那双异色的眸子却闪烁着一种坚定的光芒,声音虽轻,却条理分明: “王……王小姐,岚姐姐说得对。夫君的技术……太过新奇珍贵,一旦有失,追悔莫及。即便是信得过的工匠,也难防人多眼杂,或是……别有用心之人威逼利诱。” 她的话语里,隐约透露出对人心险恶的认知,绝不像普通村姑能有的见识。 李凌雪没有说话,但她默默站到了郭昭岚的另一侧,形成了一种无声的声援。 她微微抬起下巴,虽然视线还有些闪躲,但那种柔柔弱弱中透出的坚持,同样不容忽视。 她只是轻声重复了一句关键点:“夫君的东西……不能冒险。” 三女同气连枝,瞬间结成了坚固的“娘子军统一战线”,目标明确:守护自家夫君的核心技术,以及顺便防范潜在的情敌! 楚景在旁边看着,先是愕然,随即差点笑出声来。好家伙! 他这三位平时看起来或清冷、或怯懦、或安静的小媳妇,关键时刻居然这么刚? 而且一个个言之有物,直击要害,这哪是花瓶啊,分明是三位隐藏的“军师”兼“护法”! 特别是郭昭岚,那股子冷静分析、掌控局面的女王范儿,简直帅呆了! 看来以后自己可以多偷偷懒……啊不是,是多让贤内助发挥才华了! 王清瑶此刻心中的惊讶更甚。 她之前只觉得楚景这三位妻子容貌气质不俗,尤其是郭氏,绝非池中之物。 第45章:这哪是丑妻,分明是宝藏 但没想到,她们在涉及切身利益的重大问题上,竟然能有如此清晰的认知和果断的态度! 而且,这三人明显以郭昭岚为主心骨,配合默契,寸步不让。 她收起了最后一丝因对方是女子而产生的轻视,神情变得更加郑重。 她知道,今天的谈判对象,恐怕不止楚景一人了。 “郭娘子、林娘子、李娘子,” 王清瑶对三女微微颔首,给予了平等的尊重。 “三位顾虑,清瑶明白。技术确为根本,不可不慎。不知三位……有何高见?清瑶洗耳恭听。” 她将问题抛了回去,既是尊重,也是试探。 郭昭岚与林芷柔、李凌雪交换了一个眼神,得到两人微微的点头支持后,她从容开口,显然是深思熟虑过: “高见不敢当。依妾身浅见,合作之事,当分而治之,权责分明。” “其一,核心技术工坊,必须由夫君亲自掌控,选址、建造、人员招募,皆由夫君做主。所有配方及关键工序,绝不外泄。王小姐可派人监督账目,确保用料、产出与供给无误即可。” “其二,王小姐可负责原料的大宗采购、以及成品的销售、铺货、与各方打点。此乃王小姐所长,亦能发挥王家渠道之优势。” “其三,利润分成,仍可按五五之数。但夫君需负责工坊一切成本及人员工钱,王小姐则负责销售环节的成本及渠道费用。最终净利,五五平分。” 她条理清晰,一下子就把楚景心里模糊的想法给具体化、方案化了。 而且“分而治之,权责分明”这八个字,简直说到了楚景心坎里。 自己管生产,王清瑶管销售,技术保密了,渠道利用了,完美! 林芷柔适时补充,声音依旧轻柔,却带着一股韧劲:“如此,既保全了根本,又能借助王小姐之力开拓市场。夫君也能专注于改良技术,做出更好的东西。” 她想到了楚景那些奇思妙想和不断拿出的新玩意。 李凌雪也小声但坚定地加了一句:“自家工坊,用着也放心。”重点强调了“自家”两个字。 王清瑶听完,心中飞速盘算。 这个方案,确实最大程度保障了楚景的技术安全,但也对她提出了更高的要求——她需要投入更多的资源在渠道建设和销售上,而且对生产环节的掌控力减弱了。 不过,反过来想,楚景承担了工坊的成本和风险,她这边的资金压力也小了一些。 更重要的是,这个方案建立在更稳固的信任和分工基础上,或许更能长久。 她看向楚景,只见楚景正笑眯眯地看着自家三位“超常发挥”的媳妇,眼里满是赞赏和骄傲,显然对这个方案满意得不能再满意了。 王清瑶心中暗叹一声,知道这便是楚景这边的底线了。 不过,她也不是全无所得。 “三位娘子思虑周全,清瑶佩服。” 她展颜一笑,恢复了精明商人的本色。 “此方案可行。不过,细节还需商榷。比如,原料采购,我可否以更优价格统一为楚公子采购,以降低成本?首批产品的定价、针对的客户、销售的策略,我们也需尽早议定……” 谈判进入了更具体、更专业的环节。 这一次,不再是楚景独自面对王清瑶,而是变成了楚景旁观加拍板。 三位媳妇主力输出,组成的“家庭商业联盟”。与王清瑶及其背后代表的王家渠道之间的正式磋商。 郭昭岚继续主导,言辞犀利,逻辑缜密,在关键利益点上毫不退让。 林芷柔则细心补充一些容易被忽略的细节,比如不同季节原料可能的价格波动、运输储存的注意事项。 李凌雪虽然话少,但每每开口,总能点到某个成本核算的关键。 楚景乐得清闲,坐在一旁,喝着李凌雪适时续上的温水,看着自家媳妇们为了这个家,如此努力又聪明地“战斗”着,心里那叫一个美啊! 这哪是娶了三个媳妇? 这简直是娶回了三位颜值与智慧并存的“贤内助天团”啊! 看来以后这发家致富的路上,自己这个“技术总监”兼“最终裁决者”,可以稍微……轻松那么一点点了? 他望向窗外明媚的阳光,只觉得穿越后的日子,真是越来越有盼头了! 心中也一阵庆幸,自己这哪是娶了三个丑妻和劣妻,娶的是三个宝藏啊! 经过一番“激烈友好”的磋商,合作的基本框架总算在郭昭岚主导、林李二女辅助、楚景点头、王清瑶斟酌的奇妙氛围中敲定了下来。 王清瑶心中暗舒一口气,虽然生产环节被剥离,但销售权和五成利润总算握在手中,前景依然光明。 她正想着接下来该讨论首批启动资金和原料预付款的事宜。 不料,还没等她开口,刚刚那位谈判桌上言辞犀利、寸土必争的“郭军师”,已经将目光转向了她,唇角甚至勾起一抹极淡的、堪称“核善”的微笑。 “王小姐,合作既已议定,接下来便是执行了。”郭昭岚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今天天气真好,“我家夫君需尽快选址建起核心工坊,招募可靠人手,采买专用器具,这些……皆需银钱打点。” 王清瑶点点头,这是自然,她正准备说可以预付一部分货款或者投资。 却听郭昭岚话锋一转,自然得仿佛天经地义:“然则,夫君先前所得银两,已尽数投入物料器具之中,眼下并无余财。故而,这先期的投入——包括地皮、建材、人工招募安家费、以及部分特殊原料的定金——恐怕还需向王小姐暂借一些。” 借?王清瑶眨了眨眼,以为自己听错了。 不是合作吗?怎么变成她借钱给楚景建工坊了? 建好了工坊生产出东西,再卖给她,利润还要分她一半?这账怎么算得有点绕? 楚景在一旁也听得一愣,嘴巴微张。 岚儿……你这操作是不是有点太超前了? 空手……不对,是拿着技术空手套启动资金? 而且还是让金主主动掏钱帮我们建生产基地? 这商业思维,简直是降维打击啊! 第46章:女王郭昭岚 郭昭岚仿佛没看到两人脸上的错愕,继续用她那清冷又理所当然的语气分析,条理清晰到让人无法反驳: “王小姐试想,若无这笔启动银钱,工坊便无法筹建,生产便无从谈起。届时,莫说利润分成,便是王小姐今日所见之样品,也将永远只是样品而已。 王小姐慧眼,既知此三物价值连城,难道甘心坐视其困于无米之炊,错失这泼天的富贵与先机么?” 她顿了顿,给了王清瑶一个“你懂的”眼神,又补上决定性的一句: “所借银钱,可从日后第一批成品货款或利润分成中优先扣除,立下字据,分文不差。此举,实则是为了更快推动合作,让王小姐的渠道能早日见到真金白银的收益。乃是互利共赢、加速前行之举。” 王清瑶张了张嘴,一时竟找不到话来反驳。 是啊,没启动资金,一切都是空谈。 她当然不甘心! 楚景拿出的那几样东西,就像在她眼前晃动的金山,眼看就要能挖了,难道因为缺把铲子就放弃? 这诱惑太大了,她根本拒绝不了! 她甚至忍不住看向一旁看似“无辜”的楚景,心里嘀咕:楚公子啊楚公子,你莫不是早算准了这点?先拿出这让人无法抗拒的宝贝钓着我,然后再……唉! 她感觉自己仿佛掉进了一个设计精妙却又心甘情愿的“陷阱”。 郭昭岚这番话,把“借钱”包装成了“为了共同利益加速投资”,合情合理,还一副“我是在为你着想”的模样。 关键是,她王清瑶还真就需要这个“加速”! 一旁的小丫鬟青儿,早就听得目瞪口呆,看向郭昭岚的目光简直像是在看神仙。 我的天!这位郭夫人也太厉害了吧! 这不等于拿着王家的钱,给楚公子建工坊,最后赚了钱还要分走一半? 偏偏说得让人没法拒绝! 小姐平时在家族里跟那些老狐狸周旋也算厉害了,可跟这位郭夫人一比…… 青儿偷偷瞄了自家小姐一眼,心里莫名觉得,小姐要是真想跟楚公子有点什么,恐怕第一个要过的就是这位郭夫人这关! 这手腕,这心思,绝了! 王清瑶内心挣扎了几番,最终在那三样“奇物”巨大的商业前景诱惑下,无奈地败下阵来。 她苦笑着摇摇头:“郭娘子……真是心思玲珑,言辞如刀。清瑶……佩服。” 她转向楚景,“楚公子,既如此,这先期投入,便由清瑶暂借。具体数目,我们还需核算一番。” “王小姐爽快!”郭昭岚立刻接话,仿佛生怕对方反悔,脸上那清冷的笑容终于透出一丝真实的暖意,“细节之事,妾身可与二位妹妹再同王小姐详谈,定不让王小姐吃亏。” 事情敲定,银票有望,郭昭岚身上那股纵横捭阖的“女王谈判官”气场,如同潮水般瞬间褪去。 她转身看向楚景,脚步轻移,回到他身边。 方才还锐利如刀的眼神,此刻已化作一池春水,波光粼粼,满载着依赖与柔情。她微微仰头看着楚景,声音轻柔得能滴出水来: “夫君,工坊筹建、物料采买、人手安排这些琐事,便交给妾身和芷柔、凌雪妹妹去张罗,可好?” 她语气带着商量,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撒娇意味,“夫君身负才学,当以科举为重。十一月的县试转眼即至,夫君需静心读书,这些俗务,莫要分了心神。” 她说着,还自然而然地伸出手,替楚景理了理方才因为看戏,而略有些歪斜的衣领,动作轻柔体贴,与刚才和王清瑶针锋相对时判若两人。 “夫君觉得如此安排,可行吗?”她最后轻声问道,眼神专注地望着楚景,仿佛她的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一人。 这突如其来的、极致的温柔与反差,让楚景的心脏像是被羽毛轻轻挠了一下,又酥又麻。 他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绝美脸庞,那上面还残留着方才据理力争时的淡淡红晕,此刻却盈满了只对他展露的依恋和关切,一时间竟有些失神。 我的老天爷……这就是被“女王”独宠的感觉吗? 对外大杀四方,回家秒变小娇妻?这谁顶得住啊! 而且,岚儿这话说得太漂亮了。 当着王清瑶和青儿的面,将“男主外、女主内”的分工说得清清楚楚,既尊重了他的“事业”,又展现了妻子的贤惠能干,更是无声地宣告了这个家的和睦与主次。 这份心思和情商,绝了! 楚景心中涌起巨大的满足感和怜爱,他忍不住握住郭昭岚替他整理衣领的手,用力点了点头,声音都有些发哽: “好,都听岚儿的。有你们在,夫君一百个放心!我一定好好读书,考个功名回来,绝不辜负你们的辛苦!” 林芷柔和李凌雪也围了过来,虽然没说话,但看着楚景和郭昭岚,眼中都是满满的信任与支持。 她们也同样愿意为了这个家,为了夫君,去努力做好自己能做的事。 王清瑶站在一旁,看着这温馨默契、分工明确的一幕,看着郭昭岚在楚景面前瞬间融化的模样,心中滋味复杂难言。 有对郭昭岚手段的叹服,有对楚景能有如此贤内助的感慨,或许……还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深究的淡淡羡慕与失落。 青儿则是在心里疯狂点头:看吧看吧!郭夫人果然厉害!这变脸速度,这拿捏夫君的尺度……小姐,任重道远啊! 楚景却顾不得许多了,他沉浸在巨大的幸福和动力中。 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科举,工坊,赚钱,保护她们……所有的目标都前所未有的清晰! 合作框架和“借款”事宜基本落定,剩下的具体细节,比如借款数额、还款方式、首批产品种类数量、定价策略等等,显然需要更长时间的细致磋商。 王清瑶看了一眼气定神闲、显然准备打“持久战”的郭昭岚,又瞥了一眼旁边虽然稍显青涩但眼神专注的林芷柔和李凌雪,心里明白,接下来这场“谈判下半场”,自己恐怕得全力以赴了。 派别人来?估计连三个回合都撑不住。 第47章:相互救赎 她心中轻轻叹了口气,原本计划着看过“惊喜”后,亲自带着楚景去县学报到,一路也能再多聊聊,拉近些距离。 现在看来,这个小小的愿望是泡汤了。 这位郭夫人,看得太紧,也……太厉害了。 “楚公子,”王清瑶收敛心思,对楚景露出得体的微笑。 “入学之事耽搁不得。清瑶还需与三位娘子商议细则,恐无法亲自陪同公子前往县学了。便让青儿引路,她识得地方,也能为公子介绍一下书院规矩,可好?” 楚景自然没有异议,他也正想赶紧去县学挂上名,好安心备考。“有劳王小姐费心,青儿姑娘肯带路,那是再好不过。” 于是,楚景便在一屋子女人复杂的目光注视下,带着几分“逃离”谈判现场的轻松,跟着小丫鬟青儿出了门,朝着河阳县学的方向走去。 一离开小院,青儿就像出了笼的雀儿,顿时活泼起来。 她走在楚景身侧,时不时蹦跳两下,好奇的大眼睛滴溜溜地在楚景身上打转。 “楚公子,”她终于忍不住,开启了话匣子。 “你是怎么娶到郭夫人她们三位娘子的呀?特别是郭夫人,我的天,刚才她在那里说话的样子,比我们府里最厉害的老掌柜还有气势!我感觉……感觉比我家小姐厉害多了!” 她吐了吐舌头,赶紧补充,“当然,我家小姐也很厉害!就是……就是感觉不太一样。” 楚景被她这直白的比较逗笑了,还没回答,青儿又自顾自地猜测起来: “郭夫人那么厉害,林娘子和李娘子看起来也都不一般,虽然李娘子之前病恹恹的,林娘子脚不方便,可现在看她们的气度,绝不是普通村姑。 楚公子你之前……嗯,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流……呃,村民,她们怎么会愿意跟着你呢?” 小丫头显然不知道《婚配令》的内情,也没听到之前楚景和王清瑶关于王显宗可能找麻烦的谈话,完全凭借自己的观察和想象力在推理。 “啊!我知道了!”她忽然一拍手,眼睛亮得像发现了新大陆,“是不是楚公子你机缘巧合,救了她们三位呀?就像上次在药店,你救我家小姐那样!” 她越想越觉得有道理:“我记得第一次见郭夫人她们,是在天然居门口,那时郭夫人浑身红疹,看着可吓人了,气都快没了;李娘子咳得撕心裂肺,脸都白了; 就林娘子看起来好些,但也瘦得可怜,脚还不利索……是不是那时候楚公子你施展神医妙手,把她们从鬼门关拉回来了,她们感激你的救命之恩,就……就以身相许了?” 青儿说得绘声绘色,把自己都感动了,看向楚景的目光里充满了敬佩: “楚公子你的医术真是神了!能把当时那么惨的三位姐姐,变成现在这样……郭夫人光彩照人,林娘子灵秀可爱,李娘子也一天比一天好看! 还有你救我家小姐的手法,虽然……虽然有点那个……” 她小脸红了红,声音低了下去,“但真的把一个淹死的人都救活了!太厉害了!” 她叽叽喳喳说着,像个快乐的百灵鸟,少女怀春的心思在提到楚景“救人”时的英勇,虽然方式有点羞人和神奇时,不自觉地流露出来,眼底带着羞涩又崇拜的光。 楚景起初还笑着听她天马行空的猜测,觉得这小丫头想象力真丰富。 但听着听着,当青儿描述起第一次见到郭昭岚三女时那凄惨的模样,他的思绪不由自主地被拉回了穿越之初,那个阴雨绵绵的下午,自己面对着那间破败的茅草屋。 随后,又被里正拉去分配媳妇,然后,看到那三个被命运抛弃、奄奄一息的女子。 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沉淀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而深沉的情绪。 “青儿姑娘,”楚景打断了小丫头的滔滔不绝,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同于往常的认真,“你猜对了一半,也不全对。” 青儿眨了眨眼,疑惑地看着他。 楚景望向远处县学方向的飞檐,目光有些悠远:“与其说是我救了她们……倒不如说,是她们拯救了我。” “啊?”青儿彻底懵了,小脑袋歪了歪,完全不明白。 楚景笑了笑,笑容里有些感慨,更多的是温暖: “我遇到她们的时候……嗯,情况不太好,可以说是一无所有,前途一片灰暗,自己心里也……挺迷茫,甚至有点绝望的。” 他隐去了穿越的真相,只描述那种心境,“那时候,感觉这个世界冰冷又陌生,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能做什么。” 他刚穿越后,面对着天崩开局,是真的感觉到绝望。想死的心都有,整个世界都是一片灰暗。 “是她们的出现,让我觉得,自己在这个世上,不再是孤零零一个人了。”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 “看到她们那么艰难,却还在努力活着,互相扶持,我就在想,我必须得站起来,必须得做点什么。我得给她们一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得让她们吃饱穿暖,得治好她们的病…… 是她们,让我重新找到了在这个世界活下去、并且要好好活下去的理由和目标。” 他想起郭昭岚清醒后第一个清冷却隐含信任的眼神,想起林芷柔忍着脚痛给他递水时的怯怯笑容,想起李凌雪哪怕病重也努力不添麻烦的安静模样…… 正是这些细微的瞬间,一点一滴驱散了他刚穿越时的崩溃与疏离感。 当然,若是没有三位妻子,也不会有宠妻系统。哪怕有宠妻系统,若是没有她们,也是白瞎,他说得倒是并没有错。 更不要说,三个妻子是真的让他感慨良多! 她们努力的活着,即使身处苦难,也从不抱怨,如同小草! 只要有一丝阳光,就能顽强的生存。他何尝又不是从她们身上学到了许多呢! “所以啊,”楚景收回目光,看向还在消化他这番话的青儿,语气轻松下来,却依旧真挚。 “不是我救了她们,给了她们新生活。而是她们,用她们的存在,拯救了当时那个快要溺死在迷茫和绝望里的我。是她们,让我对这个世界,又重新充满了希望和干劲。” 第48章:补录入学 青儿怔怔地听着,她年纪尚小,未必能完全理解楚景话语里所有的沉重和深意,但她能感受到楚景说这话时,那份毫不作伪的真情实感。 那份对三位妻子的珍视、感恩与爱意,浓烈而自然。 她忽然觉得,眼前这个看似普通的楚公子,身上好像有着一种很特别的东西。 怪不得郭夫人那样厉害的女子,会对他倾心相待,在他面前露出那样温柔的模样。 也怪不得自家小姐,会对他如此看重。更是已经快要深陷其中,也许,就是他身上这特质吧! 小丫头心里那点因崇拜而生的朦胧好感,悄然转化成了更深的敬佩和一点点她自己都说不清的感动。 “楚公子,你……你和三位娘子,一定会一直一直都很幸福的!”青儿用力地说,小脸上满是真诚的祝福。 楚景笑了,这次的笑容明亮又温暖:“承青儿姑娘吉言!走吧,咱们快点去书院,可别迟到了。等我考取了功名,才好让她们过得更好!” “嗯!”青儿用力点头,脚步更加轻快起来,一路上继续叽叽喳喳,不过话题已经从八卦猜测,变成了对县学的好奇和对楚景考试的加油打气。 阳光洒在青石板路上,将一前一后两道身影拉得悠长。 楚景心中那份因回忆而起的波澜渐渐平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坚定、充满力量的心情。 为了拯救了他的她们,也为了这个他们共同构筑的新家与未来,这场科举,他必须拿下! 在青儿这只活泼小百灵鸟的引领下,楚景很快来到了河阳县学。 县学坐落在县城相对清净的东隅,青砖灰瓦,透着股文雅肃穆的气息,门口立着“明伦堂”的匾额,看着挺像那么回事。 青儿显然不是第一次来,她熟门熟路地找到门口值守的管事,亮出了王清瑶的令牌。 那管事一看令牌,态度立刻恭敬起来,二话不说,便引着两人往学正办公的“明伦堂”侧厅走去。 学正是位约莫四十来岁、留着三缕长髯、面容清癯的中年文士,姓周。 他看到青儿,尤其是她手中的王家令牌,态度颇为客气,甚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殷勤。 “青儿姑娘亲自前来,可是王小姐有何吩咐?”周学正捋着胡须,语气温和。 青儿笑嘻嘻地行了个礼,把楚景往前一推:“周学正安好,是我家小姐让我带这位楚景楚公子来办理入学手续的。小姐说了,楚公子才学不俗,望学正多加照拂,准他补录名额,参加今岁的县试。” 随即,她将从楚景那拿来的入学名录递了过去。 周学正接过名录,目光这才落到楚景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见楚景穿着虽是新置办的青色儒衫,料子也算得体,但举止气度不似世家子弟,更无多少读书人常见的文弱或清高之气,反而透着股…说不出的沉稳和…健朗? 尤其是那张脸,虽然俊朗,但怎么看也不像是十五六岁的少年郎。 他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语气依旧客气,却少了面对青儿时的热络:“哦?楚公子……不知年齿几何?可曾进过学?师从哪位先生?” 楚景拱手行礼,如实答道:“回学正,学生今年二十。未曾正式进学,只是自幼随家中长辈识得几个字,粗通文墨。” 他这也不算完全说谎,原主确实识字,而他自己的学问嘛……全靠系统开挂。 “二十?”周学正捻着胡须的手顿了顿,眼中飞快地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诧异,随即转化成了淡淡的、几乎要溢出来的轻视。 二十岁?还没进过学?跑来考童生? 在大端朝,科举虽是正途,但也是有“年龄歧视链”的。 一般来说,天资聪颖或家境优渥的,十二三岁便能考取童生,十五六岁中秀才的也大有人在。 若是到了十六七岁还没考上童生,要么是资质实在平庸,要么就是家贫无力继续。 像楚景这样,年已二十,还跑来县学“补录”要从童生试考起的……不能说绝无仅有,但绝对凤毛麟角,且九成九是来“陪跑”或“镀层皮”的。 周学正心里顿时给楚景贴上了“关系户”、“不学无术”、“浪费名额”的标签。 要不是看在王家小姐的面子上,他估计连问都懒得问,直接找个理由就打发了。 一个二十岁才来考童生的,能有什么真才实学? 王家小姐怕是看他可怜,或者被他不知用什么法子哄住了,才施舍这么个机会吧? 他心里嘀咕,面上却不好太驳王家面子,只得勉强点了点头:“既如此……便先录入吧。只是县学有县学的规矩,须得按时点卯听讲,不可懈怠。” 青儿心思单纯,没注意到周学正眼神的变化,见事情办妥,高兴地道了谢,又对楚景叮嘱了几句“好好读书”、“缺什么就说”之类的话,这才依依不舍地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她还得回去复命,顺便看看自家小姐和那位厉害的郭夫人“战况”如何呢。 青儿一走,周学正脸上的客气笑容瞬间淡了下去,几乎成了公事公办的冷漠。 他随手招来一个在门外候着的年轻夫子,吩咐道:“李夫子,带这位楚……景,去童生乙班安置。该讲的规矩都讲清楚。” 那李夫子看起来二十出头,比楚景还小点,闻言看了楚景一眼,眼中也闪过一丝古怪,似是惊讶于楚景的年龄,但还是恭敬应下:“是,学正。” 周学正挥挥手,示意他们可以走了,自己则转身坐回案后,拿起一本书,嘴里还忍不住低声嘀咕: “二十岁……童生试……王家小姐这是发的哪门子善心?还是被这小白脸蒙蔽了?罢了罢了,反正也就是走个过场,待到县试落榜,自然知难而退。只是可惜了那一个名额……” 他的声音虽低,但楚景耳力经过系统强化,听得一清二楚。 楚景心中无奈一笑,倒也不生气。 毕竟站在对方的角度,自己这“大龄插班生”确实挺可疑的。 他摸了摸鼻子,跟着那位神色复杂的李夫子走出了明伦堂。 第49章:出言嘲讽 李夫子显然也是个闷葫芦,一路无话,只是偶尔用眼角余光偷偷打量楚景,眼神里的好奇几乎要溢出来。 他大概也在想,这位“高龄学子”是何方神圣吧? 两人穿过几道回廊,来到一处相对僻静的院落,院门挂着“童生乙班”的木牌。 还没进去,就能听到里面传来阵阵……略显稚嫩的读书声和偶尔的嬉笑声。 李夫子停下脚步,对楚景板着脸道:“就是这里了。每日辰时点卯开讲,午时休息,未时继续,申时散学。无故不得缺席。进去吧,自己找个空位坐下。” 说完,他像完成任务一样,转身就走了,仿佛多待一秒都会尴尬。 楚景道了声谢,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对他来说可能有些“矮小”的教室门。 “吱呀——” 门开的声音惊动了里面的人。读书声、低语声戛然而止。 十几道目光齐刷刷地射向门口。 然后,整个教室陷入了短暂的、诡异的寂静。 楚景也愣住了,目光扫过室内—— 只见宽敞的教室里,摆放着二十多张矮案和蒲团。 此刻坐在蒲团上的,清一色都是……半大孩子! 最大的看起来也就十五六岁,脸上还带着少年的青涩和稚气; 小的恐怕只有十一二岁,正瞪大了乌溜溜的眼睛,好奇又惊讶地看着他这个“庞然大物”闯入他们的领地。 这些少年们穿着统一的青色生员服,个头高矮不一,但无一例外,脸上都带着这个年龄特有的朝气和……一点点的懵懂。 楚景站在门口,一身同样青色的儒衫,身高体健,面容成熟,手里还抱着刚领来的崭新书本和笔墨……在这群“小豆丁”中间,简直像是走错了片场的成年演员,突兀得令人发指! 而教室里的少年们,在最初的震惊过后,表情也变得五彩缤纷。 有的一脸茫然,抓抓脑袋,小声问旁边的同窗:“这人谁啊?新来的夫子?看着好年轻……” “不像夫子吧?夫子怎么会抱着书自己进来?还穿生员服?”有人疑惑。 “该不会……是新来的同窗吧?”一个看起来年纪稍大点的少年,迟疑着说出了最不可能的猜测。 这话一出,教室里“嗡”的一声就炸开了锅! “同窗?!开什么玩笑!他多大了?有二十了吧?” “二十岁来我们童生乙班?他之前干嘛去了?” “该不会是……连考多年都没过,今年又来碰运气了吧?哈哈……” “嘘……小点声,人家进来了!” 窃窃私语声,低低的哄笑声,夹杂着毫不掩饰的好奇和打量目光,如同潮水般向楚景涌来。 他甚至能感觉到,旁边其他几个班级的窗户后面,也探出了不少脑袋,正对着他指指点点,脸上写满了“看热闹”三个字。 楚景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屋子平均年龄可能不超过十四岁的“同学”,感受着四面八方投来的、充满探究和淡淡嘲讽的目光,饶是他心理素质不错,此刻也有点绷不住了。 他嘴角抽了抽,心里一万头羊驼奔腾而过:系统啊系统,你只给了我“高级科举全解”,可没告诉我,考个童生还得先来“幼儿园大班”回炉重造啊! 跟这群小屁孩当同窗?这画风是不是有点太清奇了?! 他仿佛已经预见到,未来一段时间在县学的日子,恐怕不会太“平静”了。 这哪儿是来读书备考的?这分明是来体验“年龄穿越”和“校园霸凌”真人秀的吧! 楚景硬着头皮,在一片诡异的目光洗礼中,迈步走进了教室。 他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自若,目光逡巡,寻找空位。 而满教室的“小萝卜头”们,则像看珍稀动物一样,目光紧紧追随着他,教室里充满了看笑话的氛围。 楚景顶着满屋子“小萝卜头”好奇又戏谑的目光,硬着头皮在最后一排找了个空位坐下。 他这身高体格子缩在矮案后,感觉就像是误入小人国的格列佛,浑身上下都透着不自在。 他刚把书本笔墨摆好,试图让自己融入这“童真”的氛围,教室门又被推开了。 走进来一位约莫二十五六岁的年轻夫子,身着青色儒衫,身形清瘦,面容算得上端正,甚至称得上俊秀。 只是眉眼间萦绕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阴郁之气,嘴角习惯性地向下抿着,看人时目光也带着几分审视和凉薄。 他一进来,教室里的少年们立刻收起嬉笑,齐刷刷站起身,规规矩矩地行礼:“柳夫子好!” 声音清脆,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朝气,却也透着一丝对这个年轻夫子的敬畏。 这位柳夫子,单名一个“彦”字,柳彦。 他微微颔首,目光如同冰冷的刷子,缓缓扫过全班,最后,精准地定格在了最后一排那个明显“超龄”的身影上——楚景。 楚景能清晰地感觉到,那目光在自己脸上停留的时间格外长。 但里面没有对新学生的好奇,更没有对“高龄插班生”的诧异,反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审视,以及……一丝浓烈的、几乎要化为实质的妒忌和厌恶? 楚景心里咯噔一下,纳闷了。 自己今天是第一次见这位柳夫子吧? 以前也没得罪过他啊? 怎么感觉对方看自己像看仇人似的? 而且,对方对自己出现在这里,竟然半点不惊讶? 唯一的解释就是,这位柳夫子早就知道他要来,并且……知道他是谁介绍来的。 一个年轻、自负、且看起来心胸不怎么宽广的县学夫子,对一个靠“关系”塞进来的“大龄差生”表现出敌意……楚景脑子一转,瞬间就猜到了七八分。 这家伙,八成是王清瑶的仰慕者之一! 听说自己是被王清瑶亲自推荐入学的,这是打翻了醋坛子,准备给自己来个下马威呢! 果然,柳彦走上讲台,放下手中的书卷,目光再次冷冷地投向楚景,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刻薄的弧度,声音不高不低,却足以让全班都听清楚: “今日,我们童生乙班,倒是迎来了一位‘新同窗’。”他特意在“同窗”二字上加了重音,带着浓浓的讽刺,“楚景,楚公子,年方……二十,勤勉向学,精神可嘉啊。” 第50章:这又何难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下面那些憋着笑的少年,继续阴阳怪气道: “听闻楚公子是得蒙贵人青眼,方有机会入我县学,与诸生共勉。望楚公子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机缘,莫要辜负了……贵人的一番‘厚望’。毕竟,学问一道,终究要靠自己,靠关系,怕是走不远的。古人云,少壮不努力,老大……嗯,徒伤悲啊。” 这番话,看似勉励,实则句句扎心。 点明了楚景是靠关系进来的“高龄生”,暗示他没真才实学,甚至用“老大徒伤悲”来影射他年纪大还一事无成。 “噗嗤……”下面有少年忍不住笑出了声,随即引来一片压低了的哄笑。 所有“小萝卜头”都转过头,用看好戏的眼神看着楚景,想看他如何应对这尴尬的局面。 更绝的是,这边的动静似乎吸引了旁边其他班级的注意。 很快,童生甲班、丙班的窗户外面,就挤满了看热闹的脑袋,甚至有几个同样年轻的夫子,也背着手,站在廊下,一副饶有兴致的样子,丝毫没有阻止的意思,反而像是在纵容、甚至期待事情闹大。 楚景心中了然,这柳彦不仅是想给自己下马威,这是想让自己在全县学的师生面前,狠狠丢一次脸,最好能羞愧得自动退学,或者让王清瑶也觉得丢人,从而疏远自己。 这心思,真是又小气又歹毒。 面对满堂的哄笑和戏谑的目光,楚景反而平静了下来。 他缓缓站起身,对着讲台上的柳彦拱了拱手,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谦逊”笑容: “柳夫子教诲得是。学生确实资质愚钝,年岁虚长,让夫子见笑了。不过,圣人亦云,‘朝闻道,夕死可矣’。学生虽愚,却不敢忘向学之心。 能得贵人引荐,入此县学,与诸位少年英才同窗,已是幸事。至于学问深浅,能否走得远……” 楚景抬起头,目光清澈地看着柳彦,语气不急不缓,“学生以为,不在年岁,不在关系,而在是否真心向学,是否持之以恒。柳夫子您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他这话,既承认了自己“高龄”和“关系户”的事实,来堵住对方的嘴。 又抬出了圣人名言给自己背书,更暗戳戳地反击了对方“靠关系走不远”的论调,把问题拉回到了“求学态度”这个无可指摘的核心上。 最后那一问,更是将皮球轻轻踢了回去。 柳彦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像乡野村夫的大龄学生,口齿竟然如此伶俐,反应这么快。 他被楚景这番不软不硬的话噎了一下,脸色顿时更阴沉了几分。 他本想用言语挤兑得对方无地自容,没想到反而被对方将了一军。 下面看热闹的学子们,笑声也小了下去,有些机灵的,看向楚景的眼神多了几分意外。 这家伙……好像不像看起来那么草包? 廊下看戏的其他夫子,也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觉得有点意思。 柳彦感觉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挑战,心中嫉火更盛。 他冷哼一声,决定不再绕弯子,要给楚景来点“真材实料”的难看。 “哼,巧言令色!”柳彦板起脸,声音冷硬,“既入县学,便要守县学规矩,考校学问!楚景,你既如此‘向学’,本夫子便考你一题。” 他目光在教室里一扫,嘴角勾勒出一丝阴冷和戏谑。 他随手拿起桌上的一张寻常宣纸,又指了指旁边书案上用来压书的两个厚重石镇纸,以及自己喝水的茶杯。 “看好了,”柳彦将两个石镇纸分开约一尺距离摆好,然后将那张单薄的宣纸平平地搭在两个石镇纸上,纸张中间部分自然下垂。 他拿起自己的茶杯,作势要往那悬空的纸中间放,当然,他并没有真放。 “此题甚简,”柳彦嘴角挂着恶意的笑,目光紧盯着楚景,“你若能用此一张纸,平平搭于此二物之间,再将此杯水安然置于纸上,而纸不破,水不洒,便算你过关,证明你确有几分急智,配在此处听讲。” 他顿了顿,看着楚景,补充道:“当然,你若觉得荒谬,做不到,也可直言。毕竟,此题……呵呵,也确实需要些许巧思。本夫子也未曾听闻有人真能做到,只是觉得,或许有‘大才’能另辟蹊径呢?” 他这话说得极其刁钻。 直接说做不到?那就坐实了“愚钝”,连夫子随口一题都解不了,丢人现眼。 若质疑题目本身荒谬? 柳彦一句“或许有大才能做到”就把路堵死了,他可以说自己只是提出一种可能,你做不到是你没本事,不代表题目有问题。他甚至自己都不用证明这题有解,就能把楚景架在火上烤。 果然,题目一出,整个教室,连同窗外看热闹的人,全都倒吸一口凉气,随即露出看好戏的兴奋表情。 “一张纸托一杯水?怎么可能!” “柳夫子这是明摆着为难人啊!” “就是,纸那么软,一碰就破,还放水?” “完了完了,这位‘大龄同窗’今天要出大丑了……” “柳夫子也太狠了吧,不过……谁让他是关系户呢?” 窃窃私语声四起,所有人看向楚景的目光都充满了怜悯、嘲笑和幸灾乐祸。 连廊下那几个看热闹的夫子,都微微摇头,觉得柳彦这题出得太过分,但也无人出来打圆场。 柳彦志得意满地抱着胳膊,等着看楚景要么面红耳赤地认输,要么硬着头皮尝试然后弄得一地狼藉、更加丢人。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楚景看着那悬空的纸和茶杯,脸上非但没有露出任何为难或惊慌之色,反而……浮现出一抹古怪的,像是看到什么有趣玩具般的笑容。 他甚至还伸手摸了摸下巴,仿佛在认真思考。 在所有人或嘲讽或怜悯的注视下,楚景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安静的教室和走廊: “柳夫子此题……倒是有趣。” 他抬起头,迎向柳彦讥诮的目光,嘴角勾起一个从容的弧度。 “不过,就是用一张纸,托一杯水而已……” “这有何难?” “!!!” 满场皆惊! 第51章:反怼夫子 所有嘲笑声、议论声瞬间戛然而止。一双双眼睛瞪得溜圆,难以置信地看着楚景。 柳彦脸上的得意也僵住了,随即化为更深的阴沉和不信:“哦?楚公子好大的口气!那便请吧!本夫子……拭目以待!” 楚景微微一笑,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不慌不忙地走向讲台。 在众人或惊愕、或怀疑、或等着看更大笑话的目光聚焦下,楚景站在了脸色阴沉的柳彦对面。 他没有立刻去碰那张纸和茶杯,反而双手抱胸,好整以暇地看着柳彦,脸上甚至带着一丝好奇宝宝般的天真表情,开口问道: “柳夫子,学生有一事不明,还想请教。”楚景的声音温和有礼,却让柳彦心头莫名一跳。 “学生才疏学浅,见识短薄。敢问柳夫子,”楚景指了指那悬空的纸和旁边的茶杯,笑眯眯地问,“您方才出的这道题,用意深远,考验巧思。那……不知柳夫子您自己,能否做到用这一张纸,托起这杯水呢?” 嗡——! 教室里瞬间响起一片压抑的吸气声。窗外的学子们也纷纷瞪大了眼睛。 好家伙!这楚景不按常理出牌啊!不仅没被吓住,反而扭头就将了柳夫子一军! 柳彦脸上的肌肉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被戳破心思的恼怒和尴尬。 他当然做不到!这根本就是他为了刁难楚景随口胡诌、自己都觉得荒谬的题目! 他刚才那番“或许有大才能做到”的说辞,纯粹是为了堵楚景的嘴,把自己摘干净。 可现在,楚景把这个问题原封不动地抛了回来,还问得如此“诚恳”! 他怎么回答? 说“能”?那楚景下一句肯定是“请夫子演示”,他当场就得抓瞎,比楚景更丢人! 说“不能”?那楚景完全可以学着他刚才的语气,来一句:“哦?原来柳夫子自己也做不到啊?那方才夫子说‘或许有大才能做到’,学生还以为夫子便是那‘大才’,以此题自勉呢。原来夫子也……嗯,看来此题确实考验‘真才实学’啊。” 甚至更狠一点,直接质疑:“夫子自己都解不了的题,却拿来考校学生,这……莫非县学的夫子,都是这般‘己所不欲,硬施于人’的么?” 无论怎么答,他这张脸今天都得先掉一层皮! 楚景这是用他自己的话,结结实实地给他织了个套,还逼着他自己把头伸进去! 柳彦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脑门,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握着书卷的手指都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瞪着楚景,眼神像是要吃人。 周围那些学子和廊下夫子们投射过来的目光,此刻仿佛都带上了刺,让他如坐针毡。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看似憨厚的大龄关系户,言辞竟然如此刁钻犀利,反应又快,一下子就抓住了他话里的漏洞,反手就把他架在了火上烤! “你……!”柳彦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强压着怒火,色厉内荏地喝道。 “楚景!休要胡搅蛮缠!本夫子出题考你,你只管解题便是!扯到本夫子身上作甚?莫非你是自知无能,想要岔开话题,蒙混过关不成?” 他试图把节奏拉回来,重新占据道德制高点,给楚景扣上“胡搅蛮缠”、“想蒙混”的帽子。 楚景却仿佛没看到他铁青的脸色,依旧笑得人畜无害,顺着他的话往下说: “夫子误会了。学生并非胡搅蛮缠,只是心中好奇,想先见识一下夫子您的‘巧思’和‘大才’,也好学习一二。毕竟,夫子刚才说‘或许有大才能做到’,学生愚钝,以为夫子是在暗示自己便是那‘大才’呢。” 他顿了顿,看着柳彦快要喷火的眼睛,语气忽然一转,带着点遗憾:“原来夫子也做不到啊……那看来,夫子也……” 他的话虽然没说完,可谁都听出来了,楚景这是在说柳彦没真才实学。 所有人看向柳彦的神色,顿时变得古怪和戏谑。柳彦更是脸红如猴屁股,气得浑身发抖。 他张嘴就想要怼斥楚景,只不过,楚景却在这时,语气又是一变。 “此题确实极难。不过……” 楚景拖长了声音。 所有人竖起耳朵的一脸期待。他们也想要看看楚景能不能解答。 毕竟,楚景若是解答不出来,他之前说的那些,同样也在打自己的脸。 楚景却是淡淡一笑,慢悠悠地道:“不过,学生方才既然说了‘这有何难’,自然不是虚言。夫子做不到,不代表学生也做不到。夫子且看好便是。” 柳彦闻言,怒极反笑,脸上的嘲讽浓了几分。他倒是没想到,楚景竟然会自取其辱,哪怕是到了现在,他都不觉得自己提出的这个荒谬的问题,会有答案! “好!好大的口气!本夫子倒要睁大眼睛看看,你是如何‘不难’地做到这‘极难’之事的!若是做不到,虚言欺师,藐视课堂,必当严惩!” 他这是咬死了楚景在吹牛,准备等他失败后重重踩上一脚。 楚景不再理会他的叫嚣,在所有人聚焦的目光中,终于伸出了手。 他没有去拿那杯水,而是先拿起了那张平平无奇、看起来脆弱无比的宣纸。 然后,在众人疑惑的注视下,他开始……折纸? 只见楚景的手指灵活地动了起来,将那张长方形的宣纸,像折扇子一样,沿着短边反复折叠,折出一道道整齐的、宽度约半指左右的波浪形褶皱。 他折得很认真,动作不快,却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感。 “他在干嘛?” “折纸玩?” “难道想用折过的纸来放杯子?不一样是纸吗?折了就能变硬?” “看不懂……” 台下的少年们交头接耳,满脸不解。 廊下的夫子们也皱起了眉头,不明白楚景在搞什么名堂。 柳彦更是嗤之以鼻,觉得楚景是在故弄玄虚,拖延时间。 很快,一张平整的宣纸,在楚景手中变成了一把有着整齐波浪褶皱的“纸扇”,或者说,像一块微型的、有很多沟槽的瓦楞纸。 楚景拿起折好的纸,检查了一下褶皱的均匀度,满意地点点头。 然后,他走到那两个石镇纸中间,将折成波浪状的纸,平平地搭在了上面。 第52章:震惊四座 因为有了褶皱,纸的中间部分不再软塌塌地下垂,而是被一道道立起的“纸棱”支撑着,形成了一个有着许多微小支撑点的平面。 接着,在所有人屏住呼吸、瞪大了眼睛的注视下,楚景拿起了那杯水。 他动作平稳,轻轻地将茶杯的杯底,对准了波浪状纸张中间、两道褶皱形成的“凹槽”平稳处,缓缓地、稳稳地放了上去。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所有的目光都死死盯在那杯水和其下的纸上。 一秒……两秒……三秒…… 茶杯稳稳地立在波浪状的纸上。 纸张……没有破! 甚至没有明显的变形! 杯中的水……平静无波,一滴未洒!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法,呆呆地看着讲台上那不可思议的一幕。 一张纸,一杯水,两个镇纸石。 那个被认为绝对不可能完成的、纯粹是为了刁难人的荒谬题目…… 就在他们眼前,被这个“大龄关系户”,用如此简单……却又让他们完全想不到的方式,完成了! “哗——!!!” 足足过了好几个呼吸,巨大的惊呼声和喧哗声才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爆发出来! “天啊!真的……真的托住了!” “纸没破!水没洒!我是不是眼花了?” “他是怎么做到的?就……就那么折了几下?” “神了!真是神了!” “原来纸折成这样就能变‘硬’?这是什么道理?!” 少年们激动得满脸通红,有的甚至忍不住站起来踮脚张望,看向楚景的目光,从最初的嘲笑、怜悯,瞬间变成了无比的震惊、崇拜,如同在看一个会法术的奇人! 廊下那些看热闹的夫子们也集体傻眼,一个个伸长了脖子,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和求知若渴的困惑。 他们比学子们见识多些,隐隐感觉到这背后似乎蕴含着某种他们未曾知晓的“道理”,但一时又说不清道不明。 而讲台上的柳彦…… 他的脸色,已经从铁青,彻底变成了惨白。 眼睛瞪得如同铜铃,死死盯着那稳稳立着的茶杯和其下平平的褶皱纸,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怎么可能?! 这怎么可能?! 一张纸!一杯水! 他随手胡诌、笃定无人能解的题目! 这个楚景……他竟然真的做到了?!而且还做得如此轻松,如此……匪夷所思! 柳彦感觉自己的脸像是被无形的巴掌狠狠抽了几下,火辣辣地疼。 他仿佛能听到周围所有人心中对他的嘲笑:看啊,那个想出刁钻难题想让人出丑的柳夫子,结果难题被别人随手就解了!丢人丢到家了! 他之前所有的得意、算计、对楚景的蔑视和嫉恨,此刻都化为了最刺眼的嘲讽,反弹回他自己身上。 楚景看着柳彦那副如丧考妣、失魂落魄的模样,心中毫无波澜。 他轻轻拿起茶杯,喝了一口里面早已凉透的水,然后才慢条斯理地将杯子和纸都拿开,恢复了原状。 他转向台下依旧沉浸在震撼中的学子们,微微一笑,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今天天气: “一点小把戏,让诸位见笑了。其实道理很简单,纸平铺时受力集中易破,折叠后形成支撑结构,分散了杯子的压力,自然就能托住了。世间万物,大多有其规律,知其然,更要知其所以然。读书明理,格物致知,不外如是。” 他这话,既是解释,更是无形的敲打。 既点了柳彦“出题不通物理”的浅薄,也抬高了自己“格物致知”的境界。 一时间,整个教室,乃至整个回廊,都安静下来。只有楚景清朗的声音仿佛还在回荡。 所有看向楚景的目光,彻底变了。 再也没有一丝一毫的轻视和嘲讽,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敬佩、好奇,以及一丝面对未知智慧的敬畏。 这个“大龄关系户”,好像……真的有点东西啊! 柳彦站在讲台上,面对着满室异样的目光和楚景那平静却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神,只觉得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小丑。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挽回颜面,却发现自己喉咙干涩,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脸色白得像刚粉刷过的墙壁,眼神却因为极度的难堪和嫉恨而显得有些狰狞。 他看着台下那些看向楚景时已然带上敬佩和惊奇的目光,只觉得胸口像被塞了一团湿棉花,堵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不行!绝对不能就这么认输! 让一个靠关系进来的大龄村夫,在全县学师生面前踩着自己的脸立威? 那他柳彦以后在县学还怎么混? 在王清瑶小姐那里,岂不是更成了笑话? 强烈的屈辱感和扭曲的嫉妒心让他失去了理智。 他猛地一拍讲案,发出一声闷响,将还在低声议论的学子们吓了一跳。 “安静!”柳彦声音尖利,带着一丝气急败坏的颤抖。 他死死盯着楚景,仿佛要将对方生吞活剥,“楚景!你方才所为,不过是些奇技淫巧,歪门邪道!仗着一点市井小民的机变取巧,便以为可登大雅之堂了吗?简直可笑!” 他越说越激动,试图重新夺回话语权和师道尊严:“我辈读书人,所求乃是经世致用之学,乃是诗词文章之大道!此等玩弄纸张、故弄玄虚的把戏,算得什么真才实学?不过是末流伎俩,难登大雅之堂!” 这番话,说得可谓是颠倒黑白,强词夺理到了极点。 题是你出的,规则是你定的,人家解出来了,你反倒说人家是“歪门邪道”、“不算真才实学”? 这脸皮厚度,简直令人叹为观止。 果然,他这话一出口,不仅台下那些少年学子们脸上露出了明显的鄙夷和不忿之色,连廊下几位原本只是看热闹的夫子,也忍不住皱了皱眉,微微摇头。 输了就认输,找这种借口,实在有失师长风范。但碍于同僚情面,或者懒得惹麻烦,倒也无人出声驳斥。 楚景闻言,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笑话,脸上的玩味之色更浓了。 第53章:送你诗一首 他好整以暇地看着柳彦,如同在看一只表演拙劣的猴子,慢悠悠地开口: “哦?柳夫子,那依你之见,何为真才实学?何为大道?莫非夫子觉得,能解决实际问题、洞悉事物规律的‘巧思’,反不如只会空谈道理、眼高于顶的‘清谈’?” 他语气平和,却字字如针,直指柳彦“理论脱离实际”和“心胸狭隘”的痛处。 柳彦被噎得脸色又是一阵青红交加,他强行压下怒火,梗着脖子道: “强词夺理!诗词歌赋,文章策论,方是文人风骨,才学根本!你若真有才学,何必卖弄这些旁门左道?有本事,便现场作诗一首! 就以……就以你手中这纸、这杯、或者是这眼前任何事物为题!若你能当场作出一首像样的诗来,本夫子便承认你确有几分文采!若是作不出,或作的狗屁不通……” 他眼中闪过狠色,提高了音量,几乎是吼出来的:“那便证明你不过是徒有其表、哗众取宠之辈!根本不配在我这童生乙班就读!趁早滚出去,莫要污了这读书圣地!”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 这也太无耻了吧! 输了耍赖不认账,贬低别人的解题方法是歪门邪道,现在又要考人家现场作诗? 考就考吧,还指定题目,限时现场创作? 这摆明了是往死里为难人啊! 谁不知道即兴作诗极难,即便是有些才名的秀才,也未必能顷刻间作出佳句。 更过分的是,作不出来就要把人赶出班级? 这哪里是考校,分明是借题发挥,赤裸裸的羞辱和驱逐! 不少学子脸上都露出愤愤不平之色,看向柳彦的目光充满了失望和轻视。 但慑于夫子的威严,以及不想惹祸上身的顾虑,终究没人敢站出来为楚景说话,只能将同情的目光投向那个孤立的身影。 廊下的夫子们也是面面相觑,觉得柳彦此举实在太过,有失体统,但……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何况柳彦此刻状若疯虎,还是别触霉头为好。 所有人都觉得,楚景这次怕是真的要栽了。 就算他刚才展现了惊人的急智,但急智不等于诗才啊! 现场作诗,还要符合要求,这难度太大了! 然而,面对柳彦咄咄逼人、近乎耍无赖的逼迫,楚景却忽然笑了。 不是强装的笑,也不是愤怒的笑,而是一种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荒诞滑稽之事,发自内心感到有趣的笑声。 他甚至还轻轻摇了摇头,像是惋惜,又像是嘲讽。 “柳夫子啊柳夫子,”楚景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我本以为,你只是学问不精,心胸狭窄。现在看来,是我高估你了。” 他目光平静地直视着柳彦因愤怒而扭曲的脸,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你,不仅学问稀松,品格更是卑劣。输了不认,反咬一口;考校不公,蓄意为难。似你这般无德无才、嫉贤妒能之辈,也配为人师表?也配站在这里,对我指手画脚,说什么配与不配?” 楚景的声音陡然转厉,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凛然之气: “今日,不是你赶我走。而是我楚景,耻于与你这种人为伍!更不屑在你这种人的门下,沾染半分迂腐酸臭之气!听你讲课,我怕不仅学不到真才实学,反而会变得跟你一样,目光短浅,心胸如豆,那可真是误人误己,贻笑大方!” “你……你放肆!狂妄!”柳彦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楚景,手指都在颤,“你敢辱骂师长!大逆不道!” “师长?你也配?”楚景嗤笑一声,懒得再与他做口舌之争。 他话锋一转,语气又恢复了那种从容不迫,甚至还带上了几分吟咏的韵味: “不过,既然柳夫子如此执着于‘诗词大道’,非要听听学生的‘歪诗’……那学生,便恭敬不如从命,随口胡诌几句,送与夫子吧。” 他略一沉吟,目光扫过柳彦那因愤怒而涨红的脸,眼中露出一股玩味的嘲讽,然后,朗声吟诵道: “乱条犹未变初黄,倚得东风势便狂。 解把飞花蒙日月,不知天地有清霜。” 楚景清越的嗓音在寂静的教室中响起,四句诗,二十八字,却像带着腊月寒风般刮过每个人的心头,与之前解题时的灵巧截然不同,透着一股冷冽的讥诮。 前两句,直指柳枝杂乱、还未染上鲜嫩的鹅黄,便已倚仗着春风的势头,张狂乱舞。 “乱条”、“势便狂”,用词毫不客气,画面感极强,瞬间勾勒出一种小人得志、嚣张跋扈的形象。 后两句,更是诛心——妄想用轻浮的柳絮飞花去遮蔽日月的光辉,却不知天地之间,自有凛冽清霜在后,终将令其凋零败落! “解把飞花蒙日月”,比喻其手段卑劣,自不量力;“不知天地有清霜”,则是冷酷的宣判和讽刺,预示其必然失败、遭报应的下场。 整首诗语言犀利,比喻辛辣,借咏柳而讽刺那些得志便猖狂、目中无人、最终必遭反噬的宵小之辈! 而这诗咏的,偏偏是“柳”! 在此时此刻,由刚刚被姓“柳”的夫子百般刁难、羞辱的楚景口中吟出,这指向性,简直清晰得如同黑夜里的火把,直接戳到了柳彦的肺管子上! “乱条犹未变初黄”——不就是在说他柳彦年纪轻轻,资历浅薄,就如此猖狂? “倚得东风势便狂”——“东风”指什么?是他县学夫子的身份?还是他自以为是的才学?靠着这点依仗便如此嚣张,为难学生? “解把飞花蒙日月”——“飞花”指他那点浅薄的学问和刁钻的手段?竟想用来遮蔽真理、打压别人? “不知天地有清霜”——更是赤裸裸的警告和诅咒:你别狂,自有公道收拾你!等着倒霉吧! 这已经不是含蓄的影射了,这几乎是提着柳彦的耳朵在骂:你个根基浅薄、仗势欺人、自不量力、迟早玩完的小人! 一首诗,骂得酣畅淋漓,骂得文采斐然,骂得柳彦体无完肤,还紧扣“咏物”之题,让人挑不出格式内容的毛病——你想说他借诗骂人? 人家明明在“咏柳”啊!可这每一句,又都能严丝合缝地套在他柳彦刚才的所作所为上! 这骂人的水平……已经不是高级,简直是宗师级别!毒舌界的文豪! “……” 第54章:县学震动 整个教室,第三次陷入了彻底的死寂。 但这一次的寂静,底下涌动着的是几乎要沸腾的震撼和……一种看史诗级打脸现场的极度兴奋! 所有学子,包括廊下那些夫子,全都傻眼了。 他们看看台上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瞳孔放大、仿佛被无形重锤砸中脑门的柳彦,又看看台下负手而立、神色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淡淡嘲弄的楚景。 这位爷……也太生猛了吧! 刚才解题是智慧碾压,现在作诗是文采加道德双重碾压! 而且还是一首如此犀利、如此解气、如此……骂人于无形的绝句! 这哪是作诗? 这分明是拿着一把文雅的刀子,把柳夫子的脸皮扒下来,放在地上踩,还踩出了韵律感! 你不是说诗词文章是大道吗?!人家就用你所说的大道,狠狠抽你几巴掌,最让人震惊和恐惧的是。 楚景写这首诗,似是连沉呤都没有,张嘴就来,这份文采,简直是让人惊叹! 柳彦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紧接着是火山爆发般的羞愤和暴怒! 那四句诗像四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他的耳朵,刺穿他的心脏! “乱条”?“势便狂”?“蒙日月”?“有清霜”? 每一个词都像是在对他公开处刑! 将他那点阴暗心思、嚣张做派、卑劣手段扒得干干净净! 他想怒吼,想反驳“你含沙射影!你指桑骂槐!”,可人家诗题就是《咏柳》,内容也确实在写柳树特性,柳枝乱、柳絮飞,你能说什么? 说他对号入座?那岂不是承认自己就是诗里骂的那种人? 他想贬低这诗粗陋,可这诗比喻之精当、语言之凝练、讽刺之深刻,甚至比他读过的许多正经咏物诗更具力量和艺术性! 他憋了半天,愣是找不到一个可以攻击的点! 这种被骂得狗血淋头、毫无还手之力、连狡辩都显得苍白无力的感觉,让他浑身血液都冲上了头顶,眼前一阵阵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伸手指着楚景,嘴唇哆嗦得像风中的落叶: “你……你……楚景!你安敢……安敢如此!你这是辱骂师长!大逆不道!狂悖至极!”他声音嘶哑破碎,带着绝望的咆哮,却更像败犬的哀嚎。 “好!骂得好!”这一次,台下不止一个少年忍不住喊了出来,声音激动。 随即,更多的附和声、赞叹声、甚至压抑不住的低笑声如同潮水般涌起。 “我的娘咧,这诗……听着就解气!” “乱条倚东风势便狂……太形象了!” “解把飞花蒙日月……这是说柳夫子想用歪理遮天吧?” “不知天地有清霜……楚兄这是在告诫他别太狂啊!” “绝了!真是绝了!这首诗我能记一辈子!” “柳夫子这脸……怕是要不成了。” 学子们兴奋得满脸通红,看向楚景的目光充满了狂热的崇拜。 这位新来的“大龄同窗”,简直是神人啊! 文武双全,智计超群,骂人都能骂出千古名句的水平! 廊下的夫子们此刻也是集体失语,面面相觑,眼中充满了震惊和复杂的情绪。 这楚景……了不得啊! 这急智,这文采,这不动声色间把人踩进泥里的狠劲……哪里是什么关系户? 这分明是条过江猛龙! 王家小姐从哪挖出这么个宝贝? 柳彦这次,真是踢到烧红的烙铁了,不,是踢到刀山上了! 柳彦站在讲台上,摇摇欲坠。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身为夫子的最后一点尊严和权威,已经在楚景这首诗和满堂的议论声中,彻底崩塌、粉碎!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将成为河阳县学乃至整个河阳县文人圈子里,未来很长时间最大的笑柄! “楚景!!!”他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凄厉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嘶吼,“我与你势不两立!我要去学正那里告你!告你诽谤师长,品行不端,把你赶出县学!永远不得录用!” 楚景面对他歇斯底里的威胁,只是微微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一丝毫不掩饰的怜悯和鄙夷。 “柳夫子,请自便。”他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晚饭吃什么,“不过,在你去告状之前,我建议你先好好品品自己。‘不知天地有清霜’,好自为之吧。” 说完,他不再理会那个已经陷入半疯狂状态的柳彦,从容地转过身,对着台下那些眼神发亮的少年们微微颔首,然后拿起自己崭新的书本,在所有人瞩目之下,步履稳健地走出了教室。 阳光洒在他挺拔的背影上,仿佛为他披上了一层胜利者的光辉。 身后,是死寂之后彻底爆发的喧哗,和一个瘫坐在讲台后面、面如死灰、眼神空洞、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的柳夫子。 楚景的县学第一日,虽然短暂,却以一首堪称“骂人典范”的《咏柳》诗,轰动了整个书院,也将“楚景”这个名字,深深烙在了所有人的心里。 楚景则是懒得管什么上不上学,或者可能被县学开除的事。 刚想安安稳稳的上个学,可哪想到碰到恶心人的柳彦,让他在这种小人手下听课,楚景觉得心里嗝应! 再说,有王清瑶的关系在,他去不去上学,会不会被开除,都无所谓了。 实在不行,这事就让王清瑶去解决好了。大不了换所学院好了! 自己帮了这女人这么大的忙,这点小事,难道就不帮自己搞定吗?! ………… 楚景在童生乙班“舌、战柳夫子、智破刁难题、诗成惊四座”的事迹,就像一阵飓风,瞬间就刮遍了河阳县学的每个角落。 这可比寻常的学子打闹或成绩高低劲爆多了,几乎是在楚景刚走出教室没多久,详细的过程,尤其是那首字字扎心的《咏柳》。就已经被添油加醋地传到了县学主官周学正的耳朵里。 彼时,周学正刚处理完一些文书,正端着茶杯想润润嗓子。 当他听完心腹管事眉飞色舞、甚至带着几分亢奋的汇报后,整个人就像被施了定身法,端着茶杯僵在那里,嘴巴微张,眼睛瞪得溜圆,那三缕平日里打理得一丝不苟的长髯都差点翘起来。 他一开始的反应就是,这关系户太不让人省心了,刚进县学,就闹出这么大的事。 但很快,他就冷静了下来。想到了楚景那惊人的表现。 “你……你说什么?楚景?那个二十岁的关系户?”周学正的声音都变调了,“他……他不仅用一张纸托起了茶杯?还当场作了首诗?把柳彦骂得……体无完肤?” “千真万确啊学正!”管事激动得手舞足蹈。 “小的去看了,那杯子还在纸上稳稳放着呢!好多夫子学子都围着看!那首诗更是绝了,‘乱条犹未变初黄,倚得东风势便狂’……现在好多学子都在传抄背诵!柳夫子当时脸都绿了,听说现在还在自己房里没出来呢!” 第55章:震惊的学正 周学正手里的茶杯“哐当”一声放在了桌上,溅出几点水渍。 他再也坐不住了,腾地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脸上表情精彩纷呈,一会儿是难以置信,一会儿是懊悔,一会儿又变成了发现宝藏般的惊喜。 “快!快带我去看看那个……纸托杯!”周学正也顾不得仪态了,抓起袍角就往外走。 他实在无法想象,一张薄纸如何能承受一杯水的重量,这完全违背了他的常识。 当他来到已经围了不少人的童生乙班教室外,亲眼看到那两个石镇纸中间,那张被折出整齐褶皱的宣纸上,一个普通的茶杯稳稳当当地立着,杯中水波不兴时,周学正彻底傻眼了。 他绕着那“奇景”转了两圈,蹲下身子仔细查看,甚至还小心翼翼地伸手轻轻碰了碰那折纸的边缘和茶杯。 “竟然……真的可以?”周学正喃喃自语,脸上写满了震撼。 他想起楚景当时解释的那句“纸平铺时受力集中易破,折叠后形成支撑结构,分散了压力”,再看着眼前这简单却颠覆认知的景象,一股奇异的感觉涌上心头。 “格物致知……知其然,更要知其所以然……”周学正反复咀嚼着楚景留下的这句话,眼神越来越亮。 他忽然觉得,自己之前对楚景“大龄草包关系户”的判定,可能错得离谱! 回到自己的公廨,周学正还是觉得不可思议,竟然也找来一张纸和一个杯子,笨手笨脚地学着楚景的样子折了起来。 可惜他不得要领,折得歪歪扭扭,放上杯子时纸一下就塌了,水洒了一身,颇为狼狈。 “唉……看来这‘巧思’,也非人人皆有啊。”周学正苦笑着擦着袍子上的水渍,对楚景的评价却又无形中拔高了一截。 这时,县学里一位德高望重、教了许多年书的陈老夫子闻讯走了进来。 陈老夫子须发皆白,但精神矍铄,此刻脸上还带着未褪的激动红晕。 “周学正!”陈老夫子声音洪亮,“今日童生乙班之事,你可知晓了?” “刚听说,刚听说。”周学正连忙请老先生坐下,亲手奉上热茶。 陈老夫子捋着白胡子,眼中精光闪烁:“了不得!了不得啊!这个楚景,老夫观察他应对柳彦时的从容气度,听他解题说理时的清晰条理,尤其是那首《咏柳》……信手拈来,切中时弊,喻理于物,骂人都骂得如此文采斐然、酣畅淋漓!此子绝非凡品!” 他越说越兴奋:“老夫观其急智、文采、心性,皆是上上之选!虽不知其经义功底如何,但能有此等表现,基础定然不差!周学正,此子乃是我河阳县学近年来罕见的良才美玉啊!好好打磨,加以时日,莫说十一月的县试头名有望,便是明年府试,争一争那案首之位,也未必没有可能!” “案首?!”周学正手一抖,茶水差点又洒出来。 府试案首,那可是整个清源府童生考试的第一名! 多少世家子弟、书香门第梦寐以求的荣誉! 若河阳县学真能出一个府试案首,那他这个学正的脸上该有多光彩?政绩考评该有多漂亮? 他之前只觉得楚景可能有点小聪明,或者走了狗屎运得了王家小姐青眼。 可如今,连一向眼高于顶、看人极准的陈老夫子都给出如此高的评价…… 周学正摸着下巴上的胡须,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之前觉得楚景是麻烦,是浪费名额,现在再看,这哪是麻烦? 这分明是天上掉下来、正好砸在他怀里的金疙瘩啊!还是自带文曲星光芒的那种! 虽然他心里觉得陈老夫子说“争案首”可能有点过于乐观,毕竟考试内容多样,楚景年纪也偏大。 但“县试头名有望”这个判断,他此刻是深信不疑了。 这样一个明显有真才实学、而且才学展现方式如此“惊艳”的学生,无论他背后有没有王家关系,都值得县学重点“投资”和维系香火情啊! 万一……万一他真考了个好名次,甚至中了案首呢? 那自己这个“慧眼识珠”的学正,岂不是也跟着名留……呃,至少能在考核评语上多写几笔亮眼的? 想到这儿,周学正脸上的笑容立刻变得和煦如春风,先前那点因为楚景“惹事”可能带来麻烦的担忧,早就被“发现天才学生”的喜悦和“政绩有望”的憧憬给冲得一干二净。 “陈老所言极是!”周学正一拍大腿,语气斩钉截铁,“此子确有不凡之处!是我先前……嗯,有所误判。如此良才,岂能因些许误会和冲突就拒之门外?必须留下!好好培养!” 他略一沉吟,立刻做出了决定,对候在一旁的管事吩咐道:“你速去……不,我亲自写个条子,你去找到楚景楚公子,态度一定要恭敬!” 他走到书案前,提起笔,斟酌着词句,一边写一边说: “你就说,今日课堂之事,本学正已有耳闻。柳夫子教学方式或有欠妥,已责令其反省。楚公子才思敏捷,学识过人,令人钦佩。县学乃读书进学之所,绝不会因才遭嫉。 楚公子可随时回县学读书,班级……随他挑选,若觉得童生班课程浅显,想去秀才预备班旁听也可!若事务繁忙,无暇日日听讲,只需每日辰时前来点个卯,表明在学即可,其余时间可自行安排温书!” 写罢,他盖上自己的小印,将条子交给管事,又特意叮嘱:“记住,态度一定要好!要让人家感受到我们县学的诚意和惜才之心!去吧!” 管事接过条子,心里暗暗咂舌:好家伙,这待遇!班级随便挑,点个卯就能走? 这简直比那些世家子弟来镀金的待遇还要宽松自由! 看来这位楚公子,是真把学正给震住了,成了县学的“宝贝疙瘩”了! “是!小的明白,一定把话带到!”管事躬身领命,一溜小跑地出去了。 他得赶紧找到那位如今在县学已成传奇的楚公子,传达这堪称“特权许可证”的好消息。 周学正看着管事离开,又看了看桌上自己之前胡乱折的、还沾着水渍的废纸,忍不住摇头失笑,对陈老夫子感慨道:“想不到啊想不到,我河阳县学,竟也能迎来如此……特别的学子。这下,可要热闹咯!” 陈老夫子抚须微笑,眼中满是期待:“热闹些好,热闹些才有生气。老夫也很想看看,这位楚景小友,接下来还能带来多少惊喜。” 第56章:四女的反应 楚景怀揣着那首“一战成名”的诗和满脑子对县学奇葩生态的吐槽,溜溜达达地回到了城东小院。 还没进门,就听到堂屋里传来女子清晰又条理分明的商议声,间或夹杂着王清瑶略带讶然和赞叹的回应,以及林芷柔、李凌雪偶尔细声补充的清脆嗓音。 推门进去,果然看到自家三位媳妇正和王清瑶围坐在石桌旁,桌上摊着几张写满字的纸,还有简易的草图。 郭昭岚坐姿挺直,指尖正点着纸上某处,冷静地分析着什么; 王清瑶听得专注,时而点头,眼中异彩连连; 林芷柔则拿着炭笔,在一旁的纸上飞快地记录要点; 李凌雪安静地坐在稍远处,但目光一直跟着谈话内容,显然也在用心思考。 四女听到动静,齐刷刷转头看向门口。 当看到本该在县学苦读的楚景,此刻却一脸悠闲地站在门口时,四双美眸同时瞪大了。 “夫君?你怎么回来了?”郭昭岚最先起身,眉头微蹙,快步走到楚景身边,上下打量他,语气带着关切,“可是身体不适?还是县学那边……” 林芷柔也放下炭笔,一瘸一拐却速度不慢地凑过来,异色的眼睛里满是担忧:“夫君,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她心思单纯,立刻想到不好的方面。 李凌雪没说话,但也默默地倒了杯温水递过来,小脸上写满了紧张。 王清瑶也跟着站起身,她看着被三女围住、备受关怀的楚景,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和疑虑。 这才去了半天就回来了? 县学的课程虽非整日,但也绝不会如此宽松。 难道是觉得读书清苦,坐不住冷板凳? 或是与同窗、夫子起了冲突,负气而归? 她不禁在心里暗暗摇头。 科举之路,最重心性与坚持。 若连这点定力都没有,遇到挫折便退缩,即便有些小聪明和小才华,恐怕也难成大器。 自己将宝押在这样一个人身上,甚至不惜与郭昭岚这般厉害的女子周旋合作,是不是……太冒险了? 看着郭昭岚三女对楚景毫不掩饰的关切,甚至没人第一时间去想楚景若考不上功名、她们可能面临被官府收回另行配婚的后果。 王清瑶心中更觉复杂。 这三位娘子聪慧过人,尤其是郭昭岚,在谈判桌上杀伐果断,怎么在关乎自身命运的大事上,反而如此“糊涂”? 还是说……她们对楚景的信任,已经盲目到了这种地步? 她无声地叹了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 罢了,事已至此,合作已展开,前期投入也已承诺。 楚景若真不是读书的料,考不上童生……到时候再想办法吧。 大不了,动用一些家族关系,或者想其他法子,看能否周旋一二,保住他们目前的处境。 虽然麻烦,但看在楚景那几样“奇物”和郭昭岚等人才能的份上,也值得一试。 王清瑶迅速调整心态,开始思考后续的补救预案。 楚景自然不知道王清瑶心里已经上演了一出“投资失败风险评估与补救方案”的大戏。 他接过李凌雪递来的水喝了一口,对围着自己的媳妇们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语气轻松得仿佛真是去郊游了一圈: “没事没事,你们别紧张。我就是觉得县学那边……嗯,挺无聊的。夫子讲的都是些老生常谈,同窗们也……挺有趣的。” 他想起那群小萝卜头,嘴角忍不住抽了抽,“与其在那里耗时间,不如回来看看你们商量得怎么样了,或者去弄弄我的那些瓶瓶罐罐。” 他这话半真半假,确实觉得跟一群小孩上课无聊,也确实不想提柳彦那档子破事让媳妇们担心,更不想当着王清瑶的面细说——家丑不可外扬嘛,何况王清瑶心思玲珑,说多了反而可能让她多想。 郭昭岚、林芷柔、李凌雪闻言,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她们虽然跟楚景相处并不久,但也太了解自家夫君了。 楚景绝不是那种遇到困难就退缩、做事半途而废的人。 他既然决定走科举这条路,就一定会认真对待。 现在才去半天就说无聊回来?这绝对不正常! 尤其是郭昭岚,她敏锐地捕捉到了楚景眼底一闪而过的无奈和嘲讽,以及提到“同窗有趣”时那微妙的语气。 她几乎可以肯定,夫君在县学遇到了不愉快的事,甚至可能是被人刁难了! 但他不想说,或许是不愿她们担心,或许……是不想在外人面前失态。 三女心中顿时涌起浓浓的心疼和一丝怒意。 是谁敢给她们夫君气受? 但她们也默契地没有当场追问。 既然夫君选择轻描淡写,她们便配合着装作相信。 等王清瑶走了,再慢慢问不迟。 至于楚景会不会因为“不上进”而让她们陷入险境? 这个念头在三女脑海里几乎没停留超过一秒。 她们对楚景有着近乎盲目的信心和依赖。 夫君说能考上,就一定能考上! 夫君说没事,那就一定没事! 哪怕天塌下来,夫君也一定有办法撑住! 这是她们从绝境中被楚景一手拉出来后,根植于心底最坚定的信念。 于是,郭昭岚脸上恢复了平静,温柔地替楚景理了理衣襟:“既然夫君觉得无聊,回来也好。正好看看我们拟的章程。若是累了,便先去歇息。” 林芷柔也连忙点头:“嗯嗯,夫君你去忙你的,这里有我们呢!”李凌雪则轻轻“嗯”了一声,眼神坚定。 王清瑶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心中那点失望更浓,但面上却不显,只是微笑道:“楚公子既然回来了,不妨也听听进展?郭娘子才思敏捷,许多条款设想,连清瑶都自愧不如呢。” 楚景摆摆手,笑道:“有岚儿和芷柔、凌雪在,我放心得很。你们继续,我就不掺和了,省得打扰你们‘女中豪杰’商议大事。我去工作间看看,趁着工坊没建好,再弄点样品出来,咱们也好提前预热市场。” 他说着,对四女点点头,便转身朝那间充当临时实验室的厢房走去。 步履轻松,看不出半点在县学受挫的阴霾。 第57章:四女的震惊 堂屋里,目送楚景离开后,气氛微妙地安静了一瞬。 郭昭岚三女迅速调整状态,重新将注意力拉回合作细节上,只是眼神交汇时,都读懂了彼此的意思:晚点再问。 王清瑶也收敛心神,继续与郭昭岚商讨。 只是谈判之余,她心中对楚景的评价不免又低了几分,思考后续“保底方案”的念头也更坚定了。 然而,就在她们重新投入到关于原料采购定价权、首批香水分装规格、以及如何在清源府打开局面的激烈讨论中,还没过去一炷香的时间,院门忽然被敲响了。 “请问,楚景楚公子可住此处?”一个带着几分恭敬和小心意味的男声在门外响起。 郭昭岚示意李凌雪去开门。 门开处,站着的是一位穿着县学管事服饰、态度客气甚至带着点讨好笑容的中年人。他手里还拿着一个封好的信笺。 “小的是河阳县学的管事,奉周学正之命,特来拜访楚公子。”管事朝着屋内的郭昭岚和王清瑶方向躬了躬身,语气十分客气,“不知楚公子可在?学正有亲笔书信,要交予楚公子。” 堂屋内的四女,瞬间愣住了。 县学的管事?周学正亲笔信?还这么客气地找上门? 郭昭岚三女心中齐齐一紧:果然!夫君在县学出事了!这是学正找上门来了?是问罪?还是…… 王清瑶也是秀眉微蹙,心中疑惑更深。 周学正这么快就派人来? 看这管事的客气态度,不像是来兴师问罪的,反倒像是……来传达什么重要消息,或者……示好? 难道……自己刚才的判断,又错了? 四双美眸,不约而同地,带着疑惑、紧张和浓浓的好奇,看向了那间紧闭的、传来隐约器具碰撞声的工作间房门。 楚景这县学半日游,看来引发的波澜,远比她们想象的要大啊! 堂屋里的气氛顿时变得微妙而紧张。 郭昭岚三女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王清瑶也暂时压下心中对楚景的失望,秀眉微蹙,看向门口。 郭昭岚定了定神,示意李凌雪将人请进来,自己则恢复了谈判时的从容姿态,只是眼神比平时更清冷几分。 王清瑶也整了整衣袖,脸上带着惯有的、令人看不透深浅的浅笑。 管事进门,先是对着明显是主事人的郭昭岚和王清瑶躬身行礼,态度恭谨:“见过楚夫人,见过王小姐。小的奉周学正之命,前来寻楚景楚公子,有学正亲笔信函转交。” 郭昭岚微微颔首,并未立刻去接信,而是平静地问道:“敢问管事,学正此时遣您前来,所为何事?可是我家夫君在县学……有何不妥之处?” 她的声音平稳,但熟悉她的林芷柔和李凌雪,能听出那平静下的锐利。 王清瑶也适时开口,语气温和却带着无形的压力:“是啊,楚公子是我荐入县学的,若有什么事情,我也有责任知晓。管事不妨直言,可是楚公子在县学遇到了什么麻烦?” 管事看着眼前这两位气质不凡、明明年纪轻轻却气场十足的女子,尤其是认出王清瑶是王家大小姐后,心里更是打起了鼓。 他犹豫了一下,想着这事反正也瞒不住,迟早会传开,索性便小心翼翼地、将童生乙班上午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从柳彦如何出刁钻难题刻意羞辱,到楚景如何巧折纸张破解难题并说出“格物致知”之言,再到柳彦恼羞成怒指责楚景“奇技淫巧”、逼迫现场作诗。 最后到楚景如何吟出那首犀利无比的《咏柳》,将柳彦骂得哑口无言、拂袖而去…… 随着管事的讲述,堂屋里的温度仿佛骤降。 当听到柳彦如此刻意刁难、言辞羞辱楚景时,郭昭岚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那双总是沉静的眸子仿佛结了一层寒冰,周身散发出一种冷冽的气息,让站在旁边的管事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林芷柔更是气得小脸发白,异色的眸子里满是愤怒和心疼,紧紧攥着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李凌雪也是咬着嘴唇,眼圈微微发红,看向工作间的方向满是担忧。 王清瑶虽然面上还能维持平静,但眼底也骤然冷了下来,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没想到,自己推荐的人,竟然在第一天就受到如此明目张胆的排挤和刁难! 这柳彦,好大的胆子!也难怪楚景会待不下去! 然而,当管事说到楚景如何轻松破解难题,并说出那番蕴含哲理的话时,四女的脸色都缓和了一些,眼中露出骄傲之色。 而当听到楚景在被迫作诗的困境下,竟脱口而出那首字字珠玑、骂人于无形的《咏柳》时—— 郭昭岚眼中的寒冰化开,转而变成了难以言喻的震撼和……一丝与有荣焉的笑意。 她就知道,她的夫君,绝非任人欺辱之辈! 林芷柔和李凌雪则直接惊呆了,小嘴微张,异色/黑色的眸子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和崇拜! 夫君……夫君也太厉害了吧! 不仅没吃亏,还反过来把夫子给骂得下不来台?这诗……听着就解气! 王清瑶的反应最为剧烈。 她先是愕然,随即美眸中爆发出惊人的光彩,那光彩里交织着惊艳、赞叹、佩服,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短短时间,面对刁难,先是以匪夷所思的巧思破局,再以无可挑剔的才华反击! 一首诗,既展露了绝佳的文采,又完成了犀利无比的回击,还让人抓不住任何把柄! 这楚景……哪里是什么定力不足、遇挫则退的庸才? 这分明是智计百出、才华横溢、心有傲骨的真名士啊! 她想起自己刚才还在心里暗自失望,甚至盘算着“补救方案”,脸上不由得微微发烫,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愧疚。 自己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楚公子有如此才华傲骨,怎会屑于听那种人品卑劣、学识浅薄之徒的课? 换做是她,恐怕也会拂袖而去!读书人若无这份“不可辱”的骄傲,那还读什么圣贤书? 管事说完,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四位女子的神色,尤其是那位气场强大的郭娘子和身份尊贵的王小姐。 第58章:王清瑶的霸道相护 他咽了口唾沫,继续道:“……所以,周学正知晓此事后,深感震惊,亦对楚公子之才学心性赞叹不已。学正特命小的前来,一是转达学正亲笔信,信中表达歉意与挽留之意;二是传达学正的意思:楚公子可随时回县学,班级任选,若觉课程不合,亦可灵活点卯,自行安排学业。” 听到这话,郭昭岚三女对视一眼,心中稍安。 看来县学主官并非不明事理之人,而且显然是被自家夫君的才学给镇住了,这才放下身段来示好挽留。 但王清瑶的想法却不同。 她听完事情始末,又听了学正的“条件”,非但没有觉得满意,反而心中那股因楚景受辱而起的怒意和对柳彦的厌恶更盛。 她轻轻放下茶杯,瓷器与石桌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抬起头,看向那管事,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婉,但眼神却锐利如刀,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原来如此。楚公子是我王清瑶荐入县学之人,竟在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受到夫子如此不公的对待和蓄意的羞辱。贵县学治学严谨之名,清瑶向来有所耳闻,却不想,竟有如此师德有亏、嫉贤妒能之辈混迹其中,还能公然为难学子!” 她顿了顿,语气转冷: “周学正遣你前来表达歉意与挽留,诚意我代楚公子心领了。但此事,并非一句歉意、几分优待便可揭过。柳彦如此行径,已非寻常教学争议,而是公然欺凌、品德有亏!县学若想真正留住楚公子这般良才,并彰显公正,难道不该对此事有个明确的态度和交代吗?” 管事被王清瑶这番话问得额头冒汗,支吾道:“这个……学正的意思是,柳夫子或许是一时失言,教学方式欠妥,已责令其反省……” “反省?”王清瑶轻笑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 “如此轻描淡写,恐怕难以服众吧?楚公子受辱是真,柳彦刁难是真,全县学师生有目共睹。若县学对此等行径只是‘责令反省’,那这学规,未免也太儿戏了些。” 她向前微微倾身,声音压得更低,却更具压迫感: “你回去转告周学正,我王清瑶送去的人,不是让人随意折辱的。若是县学给不出一个让楚公子满意、也让清瑶觉得公正的交代…… 那么,这县学的学籍,不留也罢。 清源府乃至州府,能让楚公子挂名应考的地方,并非只有河阳县学一处。以我琅琊王氏的薄面,想来为楚公子另寻一处清静向学之地,也并非难事。” 这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要么你们县学严惩柳彦,给我们一个说法; 要么我们带着人走,去别处考!而且,我们有这个能力和背景做到! 管事听得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他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王大小姐这不仅仅是为楚景出头,更是在借此事敲打县学,维护她推荐人的权威和颜面! 而且她完全有底气这么做! 一个可能拥有府试案首之才的学生,加上王家的人脉,真要转投他处,对河阳县学绝对是重大损失和打脸! “王……王小姐息怒!”管事连忙躬身,语气惶恐,“小的……小的一定将小姐的话,一字不漏地回禀学正!学正……学正定会慎重处置,给楚公子和王小姐一个满意的答复!” 他知道,这事已经超出了他的权限范围。 周学正原本可能还想和稀泥,两边安抚。 毕竟柳彦也是个有潜力的年轻秀才,前年府县第二的秀才,若是去考举人试,甚至还有机会搏一搏解元! 这也是为什么他这么年轻,会被提拔成童生班夫子的原因。 但现在王清瑶直接把话挑明,逼着县学站队表态,周学正恐怕要头疼了。 “那便有劳管事了。”王清瑶微微颔首,恢复了大家闺秀的端庄模样,仿佛刚才那番带着威胁意味的话不是她说的一般。 郭昭岚自始至终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王清瑶发挥,眼中闪过一丝欣赏和复杂的情绪。 这位王小姐,关键时刻倒是很护着夫君,手段也够硬。 不管她是出于对人才的珍惜,还是对自身权威的维护,这份魄力,的确让人刮目相看。 林芷柔和李凌雪则是听得心潮澎湃,看向王清瑶的目光也少了几分之前的戒备。 因为这女人很可能会成为疑似情敌。 但其中也多了几分感激。 有人这样为夫君撑腰出头,她们心里也是暖的。 管事如蒙大赦,也不敢再提面见楚景递信的事了。 明显这几位女主子没那意思,楚公子自己好像也懒得出来,他还能说什么。 他连忙将周学正的信函恭敬地放在石桌上,又行了一礼,这才抹着冷汗,匆匆离开了小院。 堂屋里重新安静下来。四女的目光不约而同地再次投向那间紧闭的工作间。 里面传来楚景哼着不成调小曲、以及摆弄瓶罐的细微声响,似乎对外面发生的这一切浑然不觉,或者说……根本不在意。 郭昭岚拿起那封学正的信,看也没看,随手放在一旁。 她看向王清瑶,真心实意地道:“方才,多谢王小姐为我家夫君仗义执言。” 王清瑶微微一笑,目光也望向工作间方向,眼神柔和了许多:“郭娘子客气了。是楚公子自己有本事,值得如此。清瑶之前……倒是有些狭隘了。” 她顿了顿,语气重新变得明快而充满斗志:“不过,经过此事,我倒是更确信,与楚公子和诸位娘子合作,是清瑶做的最正确的决定之一。那么,我们继续?关于香皂的定价和首批试用……” 谈判重新开始,但气氛却与之前微妙地不同了。 一种基于对楚景才华的重新认识、以及共同“对外”后产生的无形默契,悄然在四女之间流转。 而她们话题的中心,那位引发了一场小小风波的楚公子,此刻正专心致志地调整着冷凝管的倾斜角度,心里想着: 嗯,这代的香水浓度好像又提纯了一点? 不知道岚儿她们谈得怎么样了,晚饭吃什么好呢……完全不知道,自己差点就成了“抢手货”,更不知道,一场关于他“归属权”和县学内部的小小风暴,正在因他而起。 第59章:柳彦逼宫 县学的管事抹着冷汗,一路小跑回到明伦堂,将王清瑶那番软中带硬、甚至隐含威胁的话,原原本本、一字不漏地汇报给了周学正,连带着也描述了郭昭岚等女听到柳彦刁难楚景时的冷冽反应。 周学正听完,手里刚端起的茶杯又“哐当”一声放下了,这回是真的有点头疼了。 他捋着胡子在房间里踱来踱去,眉头拧成了疙瘩。 王清瑶的意思很明白:不严惩柳彦给个说法,人家可能真带着楚景这块“璞玉”跑路! 可柳彦……那也是他看好的潜力股啊! “唉,这柳彦,真是不省心!”周学正叹气道, “虽说他今日行事确实过分,有失师长体统,可毕竟是年轻气盛,又是府试第二的秀才,学问扎实,明年秋闱乡试中举的希望很大,甚至搏一搏解元,也不是没可能。这样的年轻才俊,若是因此事被赶走……唉,可惜了。” 他心里的天平在摇晃。 一边是展现了惊人急智、文采和心性,但“才学”尚未经过正规考试验证、背后有王家关系的楚景; 另一边是已经有府试第二实绩、前程看好、但人品似乎有些问题的柳彦。 舍弃哪个,都让他肉疼。 这时,一直在旁边没说话、悠闲品着茶的陈老夫子,放下茶盏,悠悠地开口了:“学正啊,老朽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陈老请讲!”周学正连忙道。 陈老夫子捋了捋雪白的胡须,慢条斯理地说: “老朽以为,这取舍之道,不在虚名,而在实学,更在心性品格。柳彦是府试第二不假,可今日他被那楚景驳得哑口无言,无论是急智、辩才,还是那份临场作诗的底蕴,可有一项占了上风?” 他顿了顿,看着周学正若有所思的脸,继续道: “更何况,此事的起因,乃是柳彦嫉贤妒能,主动刁难学生。其心胸之狭窄,品行之亏欠,已暴露无遗。一个德行有亏、又技不如人的夫子,即便将来中了举人、进士,于我县学而言,是福是祸,犹未可知啊。” “反观那楚景,”陈老夫子眼中精光一闪, “面对不公,从容破局;遭受羞辱,以才反击;事了拂衣,不滞于物。此等心性、才情、智慧,老朽教书育人几十年,也罕见其匹。 更重要的是,他背后还有王家的关注和王大小姐的力挺。学正,你说,是赌一个品学皆有问题、前途未卜的柳彦,还是留一个品性才学俱佳、已有贵人垂青的楚景,哪个更划算?哪个对我县学的名声和未来更有利?” 这一番话,如同醍醐灌顶,瞬间点醒了周学正! 对啊!他怎么光盯着柳彦那“府试第二”的名头了? 今天这事,柳彦可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从智力到文采到人品,被楚景全方位碾压了啊! 而且是自己理亏在先!这样的人,就算将来真考上举人,名声也坏了,对自己、对县学能有几分感激和助力?搞不好还是个隐患! 而楚景呢? 虽然目前没功名,但展现出的素质太惊人了! 又有王家这条线……留住他,不仅能得一个可能的好苗子,还能交好王家,更能彰显县学公正惜才的名声!一举多得啊! “陈老所言极是!”周学正一拍大腿,眼中犹豫尽去,取而代之的是决断,“是老夫一时糊涂,险些本末倒置!柳彦此人,心胸狭隘,难堪大用!楚景才是值得我县学倾力挽留的良才!” 他心中迅速做出了决断:必须给王清瑶和楚景一个满意的交代!柳彦……只能舍弃了! 就在周学正下定决心,正准备想想怎么跟柳彦开口。 毕竟对方也是有功名在身的秀才,不好直接撕破脸。 这时! “学正!学正大人!” 一个带着急切、愤怒和几分慌乱的声音从外面传来,紧接着,房门被“砰”地一声推开,柳彦脸色铁青、眼睛发红地闯了进来。 他之前在自己房里气得摔东西,越想越憋屈,越想越恨楚景。 特别是听说周学正竟然派人去“请”楚景回来,还开出了那么优厚的条件,他更是妒火中烧,坐立不安。 他原本还沾沾自喜,觉得虽然自己丢了脸,但楚景也滚蛋了,算是两败俱伤。 可学正这一手“挽留”,直接让他成了彻头彻尾的笑话——他柳彦刁难走的“草包”,学正却当宝贝一样要请回来?这不是打他的脸吗? 更让他无法忍受的是,楚景和王清瑶之间那可能存在的亲密关系! 那可是他觊觎已久、自认为有希望得到的王家明珠啊! 毕竟,他跟王清瑶有个数次的来往,对方对他也很客气,他以为自己有机会的,怎么能被一个乡野村夫染指? 这也是为什么,他见到楚景后,会第一时间刁难的原因。 此时,愤怒和嫉妒冲昏了他的头脑,他决定来找周学正“逼宫”! 凭他府试第二、有望中举的才名和潜力,他相信学正会掂量轻重! 所以,他一进门,甚至没注意到旁边坐着的陈老夫子,就冲着周学正急声道: “学正!学生听闻,您竟要派人去请那楚景回来?此子目无尊长,狂悖无礼,当众羞辱师长,实乃害群之马!若让此等狂徒再入县学,我县学尊严何在?师道尊严何在?” 他越说越激动,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最后更是昂起头,摆出一副“恃才傲物”、“你不听我的我就走”的架势,语气带着威胁道: “学正!今日学生把话放在这里!那楚景,与我有他没我,有我没他!若是学正执意要留此等不敬师长的狂徒,那学生……也就不便继续在县学任教了! 毕竟,以学生的才学名声,想来府城乃至州府其他书院,也自有愿意接纳之处!一个府试第二、有望冲击解元的秀才,走到哪里,都是受人礼遇的!” 他说得掷地有声,仿佛自己是什么了不得的香饽饽,离了他县学就得垮掉一半似的。 他自信满满地看着周学正,等着对方惊慌失措地挽留他,然后严词拒绝楚景。 然而…… 他预想中周学正惊慌、犹豫、安抚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第60章:学正的选择 周学正只是用一种极其复杂、带着浓浓失望和……一丝看傻子的眼神,静静地看着他。 旁边的陈老夫子更是直接皱紧了眉头,看向柳彦的目光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叹息。 这孩子……脑子是不是被嫉妒烧坏了?这种时候跑来威胁学正?还觉得自己奇货可居? 周学正沉默了几秒,那沉默让柳彦心中莫名有些发慌。 然后,周学正缓缓开口了,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甚至带着点如释重负: “柳夫子……哦,柳秀才,既然你如此说了,那本学正……也就不强人所难了。” “???”柳彦脸上的义愤和自信瞬间凝固,变成了错愕。 周学正继续道:“楚景之事,是非曲直,全县学有目共睹。本学正自有公断。至于柳秀才你……既然觉得县学庙小,容不下你这尊有望解元的大佛,那本学正也就不耽搁你的前程了。” 他顿了顿,看着柳彦那张逐渐变得苍白的脸,语气依旧平淡:“你今日便可去账房结算这个月的束脩,交接一下手中事务。祝你……前程似锦,早日高中解元。” 说完,周学正甚至懒得再看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 柳彦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中,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他……他不是来逼宫的吗?不是来展示自己的重要性的吗?怎么会……怎么会变成这样? 学正竟然……直接同意了?还让他去结算走人? “不……不是,学正,学生……学生不是这个意思……”柳彦慌了,语无伦次地想要解释,“学生只是……只是觉得那楚景……” “柳秀才,”陈老夫子终于忍不住,开口打断了他,声音带着老人特有的沧桑和洞悉世事的了然,“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学正已经给了你体面,莫要再失了风度。好聚好散吧。” 体面?风度?好聚好散? 柳彦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紧接着是无尽的悔恨和恐慌涌上心头! 他这才猛然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多么愚蠢的话! 他以为自己是不可替代的,却忘了县学最不缺的就是有功名的读书人! 更忘了自己刚刚在全县学面前丢了个大人,名声已经臭了! 而他威胁要去的“其他书院”,谁会轻易接纳一个刚刚因为刁难学生、反被学生怼得下不来台、还被学正“请”走的“问题”秀才? 更重要的是……县学夫子的职位,清闲体面,俸禄丰厚,还能积累人脉和声望,是多少秀才求都求不来的好差事! 他刚才……竟然自己亲手把它给砸了?! “学正!陈老!我……我……”柳彦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想要挽回,却见周学正已经低下头开始看文书,陈老夫子也重新端起了茶杯,两人都明显不愿再与他多说。 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巨大的失落、悔恨和依旧燃烧的嫉恨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站立不稳。 他失魂落魄地转过身,像一具行尸走肉般,踉踉跄跄地走出了明伦堂。 阳光刺眼,他却觉得浑身冰冷。 原本只是想踩一脚“关系户”在心上人面前表现,顺便出口恶气,怎么最后……把自己的前程和饭碗都给搭进去了? 而这一切,都因为那个叫楚景的家伙! 柳彦眼中再次燃起怨毒的火焰,但他也知道,此刻的自己,在县学已经没有了立足之地。 他只能灰溜溜地去收拾东西,带着满心的不甘和恨意,离开了这个他曾以为能平步青云的地方。 明伦堂内,周学正放下文书,对陈老夫子苦笑道:“陈老,你看这……” 陈老夫子摇摇头:“自作孽,不可活。学正做得对。如此心性,留下才是祸患。只是,对楚景那边的交代……” 周学正点点头,眼神重新变得坚定:“我亲自修书一封,向王小姐和楚公子说明,柳彦因品行不端、教学失当,已被我县学辞退。并再次诚挚邀请楚公子回县学就读,一切待遇如前,绝无虚言!” 一场风波,以柳彦的彻底出局和周学正的果断站队而告一段落。 ………… 县学的管事去而复返,这次脸上带着明显的恭敬和一丝完成任务的轻松。 他将周学正的决定——柳彦因品行不端、教学失当已被辞退,并再次诚挚邀请楚景回县学,待遇一切如前——原原本本转达给了堂屋里的四女。 恰在这时,楚景捣鼓完了手里的活计,擦着手从工作间走了出来,正好听到了后半截。 “啥?柳彦被开除了?学正还让我回去?班级随便挑?点卯就能走?” 楚景掏了掏耳朵,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摆弄那些香精、瓶子时间太长,出现幻听了。 他本来都做好心理准备了。 自己头一天上学就把夫子给怼得下不来台,还闹得全县学皆知。 那位看起来有点古板、最初对他不太待见的周学正,没来找他麻烦就算客气了,最有可能的就是找个由头把他“劝退”,或者让他在县学里处处受刁难。 他甚至还琢磨着,是不是等王清瑶有空了,跟她商量一下,看能不能换个地方挂名考试,毕竟离县试也没多少天了,再折腾也麻烦。 可万万没想到啊!这剧情走向完全反了! 刁难人的夫子被开了,他这个“惹事”的学生反而被当宝贝一样挽留,还给开了这么多“绿灯”? 楚景愣了几秒,随即摸着下巴笑了:“这位周学正……倒是个明白人,能处!” 他之前那点因为对方最初轻视而产生的小芥蒂,瞬间烟消云散。 看来这县学主官,虽然有点先入为主,但关键时刻脑子清醒,知道孰是孰非。 这样的话,留在河阳县学倒也不错,省得再折腾。 送走了千恩万谢的管事,楚景这才从郭昭岚、林芷柔带着笑意的叙述中,得知了事情的另一在面。 原来学正态度转变如此之大,除了他自身表现够硬核之外,王清瑶那番霸气侧漏的“撑腰”和隐隐的“威胁”,也起到了关键作用。 楚景有些诧异地看向王清瑶。 他没想到,这位看起来总是温婉从容、精于算计的王家大小姐,会为了他这点“小事”,如此直接强硬地向县学施压。 第61章:王清瑶对楚景的震撼 “王小姐,这次……多谢了。”楚景拱手,语气真诚。 不管王清瑶是出于维护她推荐人的面子,还是真的看重他这个人,这份人情他记下了。 看来自己拿出那些“奇物”帮她开拓生意,这合作开端还算不错,至少这位合作伙伴在关键时刻是靠得住的。 王清瑶微微一笑,眼神清澈:“楚公子客气了。是公子自己有真才实学,值得如此。清瑶也不过是说了几句公道话而已。” 她嘴上谦虚,心里却因楚景这声感谢而泛起一丝愉悦。 能看到这个总是从容不迫、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男人露出些许意外和感激的神情,感觉还挺不赖。 这时,天色已近黄昏,该是用晚饭的时候了。 王清瑶便起身准备告辞,青儿也乖巧地站到了她身后。 “王小姐这就走了?”楚景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桌上那些讨论了一下午、写满字的纸张,心念一动,开口道, “忙活了一下午,想必也饿了。若是不嫌弃寒舍简陋,不如留下来吃顿便饭再走?我亲自下厨,也算是我聊表谢意。” 他这话说得自然,仿佛留客吃饭是再平常不过的事。 然而,这话听在王清瑶和青儿耳中,却无异于一道惊雷! “君子远庖厨”的观念在这个时代可谓根深蒂固。 男子,尤其是读书人,下厨做饭被视为有失身份、不够体面的事情,那是下人或女眷的职责。 即便家境贫寒不得不自己动手,也绝不会如此坦然地说出来,更遑论邀请客人品尝自己做的饭菜。 王清瑶和青儿都愣住了,脸上写满了错愕。 王家大小姐自不必说,锦衣玉食,何曾想过会在一个男子家中,吃这个男子亲手做的饭? 青儿更是小嘴张成了o型,看看楚景,又看看自家小姐,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楚公子……他也太不拘小节了吧?不对,这简直是惊世骇俗啊! 楚景看到她们的反应,先是一愣,随即恍然。 他来自现代,觉得做饭给朋友吃是再正常不过的社交行为,却忘了这里的规矩。 不过他也不在意,反而觉得有趣,笑着解释道:“怎么?觉得读书人就不能做饭了?圣人还说‘治大国若烹小鲜’呢,可见这烹饪之中,也蕴含着道理。 更何况,给自己在乎的人做顿好吃的,看着她们开心,不是一件很有成就感的事吗?总比那些五谷不分、四体不勤,还自命清高的人强吧?” 他这番话,既有引用圣人之言的狡黠,又有贴近生活的情理,更暗含了对某些迂腐观念的批评,说得理直气壮又清新脱俗。 王清瑶再次被楚景的言辞震了一下。 她发现,这个楚景,似乎总能跳出常理的框框,说出一些乍听离经叛道、细想却又别有深意的话来。 他在乎的人?他指的是他的三位妻子吧? 能如此坦然又珍重地说出这样的话……王清瑶心中某个角落微微触动了一下。 好奇,加上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让她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声音比平时轻快了些:“既然楚公子盛情,那清瑶……便恭敬不如从命了。只是,要劳烦公子了。” “不麻烦,不麻烦,你们稍坐,很快就好!”楚景哈哈一笑,转身就钻进了厨房,袖子一撸,干劲十足。 郭昭岚三女相视一笑,早已习惯。 她们夫君的“奇思妙想”和“不拘常理”多了去了,做饭算什么? 夫君做的饭,可是天下最好吃的!虽然,给她们也好似只做了一次。 三女脸上都露出期待又幸福的笑容,也跟着进去帮忙打下手了。 王清瑶和青儿坐在堂屋,听着厨房里传来的、不同于普通庖厨的利落声响,闻着渐渐飘散出来的、异常诱人的香气,主仆二人都有些坐立难安,更多的是难以置信的好奇。 没过多久,几道简单却色香俱全的菜肴便被端了上来: 一盘碧绿清脆的炒时蔬,火候恰到好处; 一碗香气扑鼻的菌菇汤,汤汁清亮; 一碟嫩滑的蒸蛋羹,点缀着细碎的葱花; 还有楚景用系统里兑换的精面粉临时擀的面条,浇上浓香的肉酱…… 菜式不算奢华,但每一样都透着用心和……一种难以言喻的“专业”感。那香味,勾得人食指大动。 “粗茶淡饭,王小姐、青儿姑娘,别嫌弃,趁热吃。”楚景招呼着,自己也坐了下来。 王清瑶和青儿将信将疑地拿起筷子,尝了一口…… 然后,主仆二人的眼睛同时瞪大了! 这也……太好吃了吧?! 蔬菜脆嫩爽口,保留了原味又滋味十足;菌菇汤鲜美得让人想吞掉舌头;蒸蛋羹滑嫩如脂,入口即化;那肉酱拌面更是香浓筋道,让人停不下来! 更不要说,楚景用的可是系统商城买的精盐。比这个时代吃的盐,不知道好了多少倍。味道当然不同! 这哪里是“粗茶淡饭”? 这水准,比天然居的大厨都要好,甚至在某些火候和调味上,更显精妙! 青儿吃得头都不抬,腮帮子鼓鼓的,含混不清地夸赞:“好次……太好次了!楚公子,你肿么做菜也这么厉害!” 王清瑶则要矜持得多,但下筷的速度也明显比平时快了几分。 她一边品尝着这出乎意料的美味,一边用更加惊奇、甚至带着点探究的目光看向楚景。 会酿酒,会制奇香,懂格物,文采斐然,急智过人,如今……连厨艺都如此精湛? 这个男人,到底还藏着多少本事?他就像一个永远挖不完的宝藏,每一次接触,都能带来新的震撼。 而且,他愿意为了感谢她,或许更多是为了他的家人,放下所谓的“男子尊严”,亲自下厨,做出这样一桌充满心意和水平的美味…… 王清瑶忽然觉得心里有些乱。 一种混合着欣赏、佩服、好奇,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淡淡悸动的情绪,悄然滋长。 这样的男人……若是能早些遇到……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自己强行按了下去。 第62章:相互的尊重 她看了一眼饭桌上,正温柔地给楚景夹菜、眼中满是依赖和幸福的郭昭岚,还有同样满心满眼都是楚景的林芷柔和李凌雪。 楚景已经有三位如此优秀又倾心于他的妻子了。 他们之间那种自然而然的亲密和默契,旁人根本插不进去。 而她王清瑶呢? 她是琅琊王氏的女儿,身上背负着家族的期望和联姻的潜在压力。 她的婚事,从来就不只是她个人的事。 即便她再欣赏楚景,她的家族也绝不可能同意她嫁给一个出身低微、还有三位妻子的男子。 至于说像寻常人家那样做妾?那更是天方夜谭!她王清瑶的骄傲,也不允许自己沦落至此。 明明只是吃了一顿饭,王清瑶却觉得心绪比下午谈判时还要复杂百倍。 口中的美食依旧诱人,心底却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涩意。 她很快收敛了心神,脸上重新挂上得体而略带疏离的微笑,对楚景的厨艺真诚地夸赞了几句,便不再多言,只是安静地享用着这顿特别的晚餐。 楚景似乎并未察觉到王清瑶片刻的失神和复杂心绪,他正乐呵呵地享受着媳妇们崇拜的目光,以及青儿那毫不掩饰的、如同看偶像般的星星眼。 这顿饭,在除了王清瑶之外,所有人都心满意足的氛围中结束了。 王清瑶带着青儿告辞离开,临走前,关于合作的细节也已基本敲定,约定明日便开始着手工坊选址和建造事宜。 送走王清瑶主仆,小院恢复了宁静。 楚景伸了个懒腰,觉得今天过得还挺充实——去了趟县学,怼了个夫子,得了学正青睐,做了顿饭,合作也推进了。 “嗯,明天去县学点个卯,然后去看看岚儿她们选的工坊地址……” 楚景美滋滋地计划着,完全不知道,自己这顿“感谢饭”,又在某位大小姐心里,投下了一颗怎样微妙的石子。 夜色渐浓,城东小院被笼罩在一片宁静之中。 白日里的喧嚣都已散去,只剩下属于一家人的温馨时光。 洗漱完毕,林芷柔像往常一样,早早地端来了兑好温热水的木盆,放在楚景脚边,小脸红扑扑的,异色的眸子里带着羞涩又坚定的光:“夫君,洗脚。” 李凌雪也默默地将干净的布巾和楚景自己鼓捣出来的、带着淡淡皂角清香的“试用版”香皂放在一旁。 郭昭岚则拿来了楚景的干净布袜,叠放整齐。 三女自然而然地围着楚景,准备履行她们心中“妻子”的职责。 哪怕郭昭岚见识不凡,林芷柔、李凌雪也曾出身不低,但在她们被灌输的观念和经历中,服侍夫君是天经地义的事,甚至是一种表达亲近和归属感的方式。 楚景看着她们温柔又认真的模样,心里暖得不行,但同时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他一个大老爷们,被三个如花似玉的媳妇这样伺候着,虽然很享受这种被在乎的感觉,可总觉得……有点亏欠她们。 “哎,等等。”楚景拦住正要帮他脱鞋的林芷柔,在三个媳妇疑惑的目光中,他嘿嘿一笑,反客为主:“今天呢,换夫君来服侍你们。” 说着,他不由分说地让三个媳妇在床沿坐成一排,然后端起木盆,先放到郭昭岚面前:“岚儿,今天谈判辛苦了,来,泡泡脚解解乏。” 又示意林芷柔和李凌雪:“芷柔,凌雪,你们也累了,都泡泡。” 三女顿时愣住了,郭昭岚倒还好,只是诧异和惊愕,其他二女却是脸上都露出惊慌和抗拒的神色。 “夫君,这怎么可以!”郭昭岚连忙想把脚缩回去,清冷的脸上,难得出现一丝羞涩。 “妾身服侍夫君才是正理,岂能让夫君为妾身做这等事?” 林芷柔也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不行不行!夫君,这……这不合规矩!要是传出去,别人会说我们不知礼数,会让夫君被人笑话的!” 李凌雪没说话,但也是拼命摇头,小手紧紧抓着裙摆,眼神里写满了“这不可以”。 楚景看着她们紧张又认真的样子,又是好笑又是心疼。这个时代的观念对她们的束缚太深了。 他握住郭昭岚想缩回去的脚踝,触手温润滑腻,又看向林芷柔和李凌雪,语气温和却异常坚定地说:“规矩?什么规矩?在我这儿,咱们家的规矩就是互相照顾,互相心疼。” 他一边轻轻帮郭昭岚褪去鞋袜,将她的玉足浸入温水中,一边说道: “谁规定就非得女人伺候男人?夫妻一体,本就该互相扶持。我累了你们给我捶背洗脚,你们累了我给你们按摩泡脚,这有什么不对?难道只准我享受你们的照顾,我却不能心疼你们?那叫什么夫妻?那叫主仆!” “男女平等”这四个字太过惊世骇俗,楚景没有直接说出来吓到她们,但他话语里的意思,却清晰地传递出了“夫妻平等互爱”的核心。 “在我心里,你们不是我的附庸,不是必须伺候我的下人。你们是我的妻子,是我要携手一生、互相珍惜的人。我心疼你们,想对你们好,天经地义,跟什么规矩礼数无关,只跟我的心有关。” 这番话,如同平静湖面投入巨石,在三女心中激起了滔天巨浪! 她们自幼接受的教导,便是男尊女卑,夫为妻纲。 女子以夫为天,侍奉夫君是美德,是本分。 何曾听过这样“离经叛道”却又……直击心扉的言论? 楚景没有把她们当作附属品,没有视她们的付出为理所当然。 他珍视她们,心疼她们,甚至愿意放下“男子”的架子,来做这些被视为“卑下”的服侍之事! 这份尊重,这份心意,比任何甜言蜜语、金银珠宝都要珍贵千万倍! 三女怔怔地看着蹲在面前,正认真帮郭昭岚洗脚的楚景,看着他侧脸上专注而温柔的神情,只觉得鼻子发酸,眼眶发热。 郭昭岚感受着脚上传来的、楚景手指轻柔按摩的力道和温水的暖意,那股暖流仿佛一直涌到了心里最深处,将她心中最后一丝因过往经历而筑起的冰冷壁垒彻底融化。 她看着楚景,眼中水光氤氲,那不仅仅是感动,更是一种灵魂被真正理解和珍视的震撼与归属。 第63章:好感度的限值 【叮!妻子郭昭岚感受到超越时代的尊重与珍爱,心灵震撼,好感度+10,当前好感度:150点(持续溢出)。宿主被动技能“上帝视角”获得升级!感知范围由50米扩大至100米,细节感知与提示功能增强!】 林芷柔和李凌雪更是早已泪盈于睫。 她们出身或许比郭昭岚更跌宕,受过更多冷暖,也因此更渴望毫无保留的珍视。 楚景这番话和举动,无异于给了她们一直以来渴求却不敢奢望的、作为“人”而非“物”的平等与尊重。 【叮!妻子林芷柔心灵受到极大触动,对宿主的依赖与爱意达到新高,好感度+4,当前好感度:99点。宿主获得奖励技能:高级绘画(工笔、写意、人物、花鸟俱精)!】 【叮!妻子李凌雪心灵受到极大触动,自卑感消退,爱意与感激满溢,好感度+9,当前好感度:99点。宿主获得奖励技能:高级骑术(人马合一,精于驭马,通晓马性)!】 楚景脑中的系统提示接连响起,让他动作微微一顿。 岚儿又涨了10点,芷柔、凌雪也到了99点,就差临门一脚! 他心中一阵激动。 郭昭岚好感度满百开启了系统宠妻值商城,李凌雪跟林芷柔好感度满百之后,不知道系统会出现什么更惊喜的变化。 毕竟,宠妻值商城里的东西,还是让他很眼热的。 而且,每天和媳妇们互动都能收获不少宠妻值,如今已经攒到了2421点! 虽然还买不起那些一看就价格离谱的高科技医疗设备,比如给芷柔做手术需要的精密器械。 但给凌雪兑换更好的祛疤药膏、给家里添置些好东西还是绰绰有余的。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是安抚好这三个被自己一番“豪言壮语”感动得快要掉金豆子的媳妇。 “好了好了,都别哭啊。”楚景笑着用布巾擦干郭昭岚的脚,又依次给林芷柔和李凌雪洗了脚,动作细致温柔。 三女起初还有些僵硬和害羞,但在楚景坦然的态度下,也慢慢放松下来,心中被巨大的暖意和幸福感填满。 洗漱完毕,躺上那张特制的大床。 楚景没有立刻睡觉,而是让林芷柔躺好,轻轻抬起她的左脚,放在自己腿上。 “芷柔,别动,夫君帮你揉揉。”楚景掌心运起一丝气劲,这是系统强化和伏虎拳带来的微末能量。 有这丝气劲,能够配合中医医术,给林芷柔的脚,做康复按摩。 他的手法专业地按摩着林芷柔的脚踝和附近有些萎缩的肌肉。 “血脉通畅了,以后治疗起来恢复也快。放心,等夫君再多攒点……嗯,再多准备准备,一定帮你把这脚治好,让你能跑能跳。” 林芷柔感受着脚上传来的酸麻和暖意,听着楚景温柔的承诺,眼泪忍不住滑落,脸上的笑,带着一丝幸福。 她柔柔的回道:“嗯!我相信夫君!” 为林芷柔按完脚,楚景又拿出从系统中兑换出来,效果更好的玉肌膏,对李凌雪柔声道:“凌雪,来,该上药了。今天这瓶是新的,效果应该更好。” 李凌雪顺从地仰起小脸,闭上眼睛。 楚景借着灯光,仔细地看着她脸上的伤疤。 那些原本狰狞的红色疤痕,在这些天持续用药下,已经明显变淡、收缩,边缘生出粉嫩的新肉,只剩下一些淡淡的印子。 照这个速度,再用一段时间好药,真的可能恢复如初,连印子都不留! 楚景心中欢喜,小心翼翼地帮她涂抹药膏。 李凌雪能感受到楚景动作的轻柔,也能从郭昭岚和林芷柔偶尔的惊叹中,知道自己脸上的变化。 她心中充满了希望和感激,对楚景的依赖和爱意几乎要满溢出来。 99点的好感度,只差最后一点点触动,或许就能突破。 郭昭岚在一旁静静看着,看着楚景耐心地照顾林芷柔和李凌雪,看着两个妹妹脸上越来越亮的光彩,她心中无比安宁和满足。 能遇到这样的夫君,是她们三生修来的福气。 上好药,楚景收起东西,吹熄了油灯。 夜色安宁,城东小院的卧房里,烛火已熄,月光透过窗纸,洒下朦胧的清辉。 房间的睡眠安排依旧遵循着最初的模式: 楚景睡在靠近门口这一侧单独铺好的被褥上,而三位妻子则睡在稍内侧、相连的另一张大铺上。 虽然买了大床,但四人同眠尚需更多磨合与自然,眼下这样既亲密又给彼此留有一些空间,反而让她们都觉得舒适安心。 互道晚安后,楚景很快便听到了内侧传来三女逐渐均匀清浅的呼吸声,想来是白日劳心劳力,谈判、担忧、欣喜交织,都已沉沉睡去。 楚景自己却还没什么睡意。他枕着手臂,在黑暗中“看”着脑海中系统面板上的数据: 林芷柔好感度:99点。 李凌雪好感度:99点。 郭昭岚好感度:150点(持续溢出)。 宠妻值:2688点。 刚刚的互动,显然又给他增加了不少的宠妻值,他心中涌起一股期待。 宠妻值积到五万,就可以帮林芷柔治脚了,那时,林芷柔的身体,也应该差不多养好。 至于李凌雪,她脸上的伤,应该也彻底的好了,想到三个被认定是丑媳妇的妻子,亮瞎众人的狗眼,他就忍不住一阵恶趣味。 不过,想到王显宗可能会以分媳妇之事找他麻烦,楚景心中的紧迫感又浓了几分。 还有就是,林芷柔和李凌雪的好感度卡在99点,让他有些不明所以,按理来说,就差1点,就满百了,为什么就是没满100呢。 想到郭昭岚满100,是因为跟他水乳、交融,或者,想要让她们的好感度达到100,只能是通过水乳、交融了。 但以林芷柔和李凌雪现在的状态,实在是不适合。看来,只能是慢慢来了! 正在他胡思乱想间,忽然,他听到内侧传来极其轻微的窸窣声,仿佛有人轻轻掀开了被子。 楚景心中一动,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听着。 那细微的声响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确认他是否睡着。 过了一会儿,才又响起,一个带着淡淡冷香和体温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滑入了他的被窝。 不同于前两次略带凉意或主动“诱惑”的靠近,这一次,这个身体贴靠过来的动作显得格外轻柔、甚至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她没有像上次那样直接面对面,而是如同归巢的倦鸟,轻轻地将背脊靠入他的怀里,然后便不动了,只是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能更舒适地嵌合在他的怀抱中。 是郭昭岚。 第64章:危机临近 楚景几乎立刻就从那熟悉的清冷香气和身体的轮廓认出了她。 他能感觉到,她似乎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放松,又似乎……更加依赖。 整个人的气场收敛了平日的清冷与锐利,只剩下一种全然交付的柔软。 是因为晚饭后那番关于“互相照顾”、“夫妻一体”的言论,真正触动了她内心深处某个被层层包裹的角落? 楚景没有问,只是自然而然地伸出手臂,将她更稳地圈入怀中,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另一只手则安抚地、有节奏地轻拍着她的手臂。 怀中的娇躯似乎轻轻颤了一下,随即彻底放松下来,甚至还主动往后靠了靠,仿佛要汲取更多他的体温和气息。 一种无声的、却比任何言语都要亲密的默契在两人之间流淌。 没有过多的言语,也没有更进一步的暧昧动作。 仅仅是这样一个安静的拥抱,便已胜过千言万语。 她能感受到他无言的包容与珍视,他能感受到她逐渐敞开心扉的依赖与信任。 过了许久,就在楚景以为她已经睡着的时候,怀里的郭昭岚忽然极轻、极轻地动了一下,转过身来,面对着他。 月光朦胧,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但楚景能感觉到她的呼吸拂过自己的脖颈,温热而轻柔。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楚景的脸颊,动作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珍惜,然后,如同羽毛拂过般,一个微凉而柔软的吻,落在了他的下巴上。 “夫君……”她几乎是用气声呢喃道,声音里带着睡意未消的微哑,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浓得化不开的柔情,“谢谢你……” 说完,她似乎用尽了所有的勇气,又迅速地把脸埋回他胸口,手臂环住他的腰,不再动弹,只是呼吸略微有些急促。 楚景被她这难得一见的、近乎笨拙的深情流露弄得心头发软,一股巨大的满足感和怜爱充斥胸腔。 他收紧了手臂,将她牢牢拥住,低头在她发间落下一个吻。 “睡吧,岚儿。”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我在呢。” “嗯……”郭昭岚在他怀里模糊地应了一声,紧绷的身体终于彻底松弛,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平稳。 楚景拥着她,感受着这份静谧的温馨,心中的思绪也慢慢沉淀。 系统、好感度、宠妻值、科举、生意……千头万绪,似乎都因怀中这份实实在在的温暖而变得清晰而有力量。 他轻轻闭上眼睛,嘴角带着笑意。 明天,又是充满希望和挑战的一天。而他有她们在身边,便无所畏惧。 ………… 清源府,知府衙门旁一座相对独立的官廨内。 这里是负责掌管清源府一府之地《婚配令》具体执行、核查与纠偏事宜的“婚配署”,主官姓陈,名延年,官居六品。 虽然衙门设在知府地盘上,但他直接向京城的礼部负责,算是条相对独立的线,权力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尤其在“合规”与“纠错”上,颇有话语权。 此刻,陈延年正捏着一封来自河阳县、由王显宗亲笔所写并附有礼单的信件,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信里详细“举报”了河阳县下河村流民楚景,涉嫌利用关系舞弊,违规占有三名评分不符的妻子,其中两名更是绝色,此事疑似与王家大小姐王清瑶有关联。 “楚景……王清瑶……”陈延年捋着稀稀疏疏的胡须,在书房里踱步,嘴里念叨着。 他今年四十有五,在六品这个位置上已经待了快八年,做梦都想再往上挪一挪。 王家三房对他有提拔之恩,算是他背后的靠山之一。 而王清瑶……那是王家长房嫡女,虽然是个女子,却能力出众,风头正劲,据说今年很可能接管清源府乃至整个河东道的部分家族生意,成为实权主事人。 一边是现有的靠山和明确的“举报”,另一边是冉冉升起、未来可能执掌一方资源的家族新星。 “难办啊……”陈延年叹了口气。 若是寻常的“错配”案子,他派人去查,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可牵扯到王清瑶,这就敏感了。 万一查实了,得罪死了王清瑶,以她的能力和在家族逐渐上升的势头,将来给自己穿个小鞋,或者在自己升迁的关键时刻使点绊子,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王清瑶若是将来真成了河东道的主事人,那他这个清源府的六品小官,前途恐怕真要黯淡了。 可若是不管……王显宗那边怎么交代?三房那边会不会觉得自己办事不力? 就在他左右为难之际,一直侍立在一旁、留着两撇鼠须的师爷钱不庸,眯着小眼睛开口了: “东翁可是在为河阳县这桩案子烦心?” “是啊,”陈延年把信递给钱师爷,“你看看,这事牵扯到王大小姐,一个处理不好,后患无穷。” 钱师爷快速浏览了一遍信件,眼中闪过精明的光芒,压低声音道:“东翁,容学生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您犹豫,是觉得王清瑶小姐将来可能势大,怕得罪了她,断了前程,对吧?” 陈延年点点头。 钱师爷嘿嘿一笑,凑得更近: “那东翁可曾想过,您是谁提拔上来的?是王家三房!您身上早就打上了三房的烙印!那王清瑶小姐,乃是长房嫡女,与三房本就存在竞争。 她就算将来真的一飞冲天,执掌了河东道乃至更大的生意,她会提拔重用您这个‘三房的人’吗? 不仅不会,说不定为了打压三房势力,巩固自身权位,第一个要清理的,就是您这样的‘异己’!” 陈延年浑身一震,脸色微变。 这话……虽然直白刺耳,但却切中了他内心最深的隐忧!他确实不是王清瑶那一系的人! 钱师爷观察着他的神色,继续煽风点火: “反之,若是借此机会,帮三房、帮王显宗公子,将这件事办得漂亮,坐实了王清瑶‘插手婚配、徇私舞弊’的罪名,哪怕只是嫌疑重重,也足以让她在家族考核中大大失分,甚至失去竞争清源府主事人的资格! 届时,三房必然记您一大功!东翁您在三房这一脉中的地位,岂不是水涨船高? 说不定,借此机会,还能更进一步,调回京城礼部,或者外放个肥缺,岂不比在这里提心吊胆,等着将来被清算强?” 这一番利弊分析,如同拨云见日,瞬间让陈延年心中的天平彻底倾斜! 第65章:王显宗的谋算 对啊!他本就不是王清瑶的人,讨好她也未必有用,反而可能被秋后算账! 不如牢牢抱住三房的大腿,趁此机会立个大功,把潜在对手打压下去! 想通此节,陈延年眼中再无犹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算计和决断的锐光。 “师爷所言极是!”他拍案道,“本官倒是险些因小失大,忘了根本!王显宗公子既然将此事托付于我,又证据确凿,本官身为朝廷命官,掌管《婚配令》核查,岂能因涉及某人而畏首畏尾?自当秉公执法,查明真相!” 他略一沉吟,做出决定:“此事关系重大,本官需亲自前往河阳县走一趟!若那楚景果真违规占妻,且与王清瑶有关……哼,正好一并查个清楚!钱师爷,你速去准备,我们明日一早便出发!” “是!东翁英明!”钱师爷眉开眼笑,躬身退下安排去了。 陈延年望着窗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河阳县……王清瑶……楚景……这次,说不定真是他陈延年时来运转、官场再进一步的契机! --- 河阳县,王显宗那间奢华却阴郁的书房里。 气氛有些压抑。 王显宗坐在主位,慢条斯理地品着茶,眼神冰冷地打量着站在下首的柳彦。 “柳秀才,哦,不对,现在该称你为柳……前夫子?”王显宗语气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听说,你在县学,被一个叫楚景的流民,弄得灰头土脸,连饭碗都丢了?” 柳彦脸上肌肉抽搐了一下,强烈的屈辱感让他几乎要失控,但他强行压了下去,对着王显宗躬身行礼,声音带着恨意: “让三公子见笑了。那楚景……不过是仗着些许急智和歪诗,投机取巧,实则根基浅薄!若非他……与学生岂会……” “行了,”王显宗不耐烦地打断他的诉苦,“本公子没兴趣听你怎么丢的脸。我只问你,若是再给你一次机会,在学问上,正面较量,你可有把握,击败那楚景?” 柳彦闻言,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狠色。 他虽然人品不行,但能考中府试第二,学问功底确实是扎实的。 他仔细回想楚景的表现,除了那首让他无地自容的《咏柳》展现了极佳的诗才,其他方面并未显露。 至于经义文章、策论时务,那是需要长期积累和系统学习的,楚景一个二十岁才进县学的“大龄生”,能有什么底蕴? “回三公子!”柳彦挺起胸膛,找回了几分自信。 “若论诗词急才,学生承认那楚景或有几分歪才,学生与他或许在伯仲之间。但若论正经学问,四书五经之精义,文章策论之写法,学生寒窗十数载,府试第二的成绩便是明证!绝非楚景那等半路出家、投机取巧之徒可比!碾压他,不在话下!” 王显宗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满意又残忍的笑意。他要的就是这个答案。 “很好。”王显宗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带着诱惑与蛊惑。 “柳彦,你想不想报仇?想不想让那楚景,比你今天惨十倍、百倍?想不想让他身败名裂,在河阳县、乃至整个清源府的读书人圈子里,都抬不起头来?甚至……让他再也无法走科举这条路?” 柳彦的眼睛瞬间红了,呼吸变得粗重:“想!学生无时无刻不想!三公子若有办法,学生愿效犬马之劳!” 他虽然不知道王显宗为何如此恨楚景,但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只要能弄死楚景,他不在乎被谁利用! “简单。”王显宗笑容更冷。 “本公子会以河阳县相邻的西河县县学名义,推举你作为西河县学子代表,向河阳县学发出‘问学论道’的战帖!指名道姓,挑战楚景! 内容嘛……就由你来定,诗词、经义、策论,随你挑他最弱的! 只要你在大庭广众之下,堂堂正正地击败他,让他哑口无言,颜面扫地! 届时,他还有何脸面留在县学?河阳县学还有何理由留他?一个在公开论道上惨败、证明才学不济之人,又有何资格参加科举?” 柳彦听得心花怒放,仿佛已经看到了楚景在众人面前被自己驳斥得面红耳赤、无地自容的狼狈模样! 公开的学术挑战,败者将名声扫地,这对读书人来说是致命的打击! 楚景一旦惨败,别说科举了,在河阳县都难立足! “妙!三公子此计甚妙!”柳彦激动得声音发颤,“学生定当全力以赴,必让那楚景丑态百出,滚出县学,断绝科举之念!” “嗯,”王显宗挥挥手,像是打发一条兴奋的狗,“下去好好准备吧。需要什么书籍资料,可以来找管事。事成之后,本公子自有重赏,说不定……还能为你谋个更好的前程。” “多谢三公子!学生告退!”柳彦千恩万谢地退下了,只觉得满腔的怨恨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书房里重归安静。 王显宗走到窗边,望着楚景家所在的方向,眼中贪婪与恶毒的光芒交织。 “楚景啊楚景,你以为考个童生,就能保住你那两个天仙似的媳妇?就能高枕无忧了?做梦!” 他低声自语,仿佛毒蛇吐信。 “本公子要先毁了你的名声,断了你的科考路!让你变成人人唾弃的笑柄!到时候,你那两个没了指望的漂亮媳妇,还不是任由本公子拿捏?至于王清瑶……” 他脸上露出胜券在握的阴笑:“等陈主事一到,坐实了你‘舞弊占妻’的罪名,我看她还怎么护着你!插手此事,包庇违规,足够让她在家族里喝一壶了!清源府主事人的位置?哼,她也配?” 随着王显宗的连续出招,楚景并不知道针对他和王清瑶的阴谋,正朝着他们逼近,这段时间,他除了去县学点卯,就是帮助三个媳妇建工坊。因为王清瑶的倾力相助,工坊建得很快,不到七天时间,工坊就建了起来,已经投入到生产中。而科举,也已经临近了! 第66章:商品的销售,王显宗的阳谋 接下来的几天,楚景的小日子过得可谓充实又“割裂”。 白天,他大半心思都扑在了那三样“发财宝贝”上。 在王清瑶充沛资金和郭昭岚雷厉风行的操持下,城北一处位置僻静又靠近水源的旧院子被迅速盘下,简单改造后,挂上了“楚氏工坊”的朴素牌子。 虽然还略显简陋,但核心的蒸馏区、调配室、皂化间已初步划分,招募来的几名可靠匠人在经过楚景“填鸭式”培训后,也磕磕绊绊地开始了小批量生产。 看着一坛坛清澈烈性的蒸馏酒、一瓶瓶香气各异的香水、一块块光滑润泽的香皂被生产出来,整齐码放在库房,楚景心里那叫一个美。 这都是钱啊!是安身立命、养媳妇的底气! 王清瑶看着这些成品,眼中异彩更盛,但兴奋之余也泛起一丝愁绪。 这日,在楚家小院,她与郭昭岚三女对着初步拟定的销售清单,开始商讨最关键的一步——怎么把这些好东西卖出去,而且要卖得快,卖得贵! “货源已足,当务之急是打开销路。”王清瑶指尖点着清单。 “可酒香也怕巷子深。如此新奇之物,若按寻常货品那般摆在铺子里等客上门,恐难迅速打开局面。即便借助我王家部分渠道,渗透也需要时间。” 郭昭岚沉吟道:“可针对富户女眷。香水、香皂之物,对她们吸引力最大。或可先于清源府举办几场小规模品鉴,邀约各家夫人小姐。” 林芷柔细声补充:“夫君说过,物以稀为贵。是否可以先少量放出一批,定个高价,只说产量有限,先到先得?勾起人们的好奇和争抢之心?” 李凌雪也小声道:“或许……可以找些有名的胭脂水粉铺子合作,让他们代售?” 三女你一言我一语,思路清晰,各有见地,连王清瑶都频频点头,觉得可行。 楚景在一旁听着,心里给自家媳妇们点了一百个赞。 瞧瞧,这商业头脑,放现代都是精英级别! 不过,他觉得还可以更“激进”一点,步子可以迈得更大些。 他清了清嗓子,插话道:“诸位女中诸葛说的都在理。不过,咱们可以玩点更‘时髦’的。” “时髦?”四女齐齐看向他,美眸中满是好奇。 楚景嘿嘿一笑,开始“布道”:“首先,咱们不走‘等客上门’的老路,要主动‘送上门’!王小姐,你在清源府乃至州府,认识不少有头有脸的夫人、小姐、富商吧? 挑那些最讲究、最爱攀比、说话最有分量的,以‘新品品鉴、诚意馈赠’的名义,每人送上一小份精装试用套装。 不要钱,白送!但包装要精美,说明要诱人,让她们用了就离不开,用了就想显摆!” “其次,”他继续道,“光送不行,还得造势!找机会,比如哪家夫人办赏花会、诗会,咱们可以‘赞助’一下,提供全场用的香皂洗手、宴会用咱们的酒,甚至给每位女客送一小瓶定制香味的小样。 这叫‘场景营销’,让咱们的产品和高端、雅致的场合绑定!” “再有,就是‘广告’。”楚景说得兴起。 “咱们可以编点小故事,比如这香水是海外仙山珍稀花露所制,这香皂是古方改良加了养颜秘药……找几个识文断字的,写成活灵活现的小段子,让人在茶楼酒肆、闺阁后院传看。说得越玄乎,越有人好奇想试试!” 他这一套“组合拳”打下来,什么“试用装”、“场景营销”、“口碑传播”、“故事包装”……虽然名词新鲜,但道理浅显。 四女都是冰雪聪明、见识不俗之人,稍加思索,眼睛便一个比一个亮! 王清瑶更是激动得脸颊微红,看向楚景的目光简直像在看一个浑身冒金光的财神爷兼点子王! 这套路,层层递进,精准狠辣,完全超越了当下的商业思维! 若真能执行下去,何愁产品不火?她仿佛已经看到了白花花的银子如潮水般涌来! “楚公子……你……”王清瑶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来表达心中的震撼和佩服,“清瑶今日,真是受益匪浅!” 郭昭岚三女也是与有荣焉地看着自家夫君,眼中的崇拜几乎要溢出来。 楚景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摆摆手: “瞎琢磨的,具体操作还得靠你们。咱们分工,王小姐负责上层人脉和高端场合切入;岚儿统筹工坊生产和礼品包装;芷柔心思细,负责编那些‘小故事’和记录客户反馈;凌雪可以帮着核对物料清单。咱们双管齐下,线上线下……呃,我是说,明面暗面一起发力!” 四女被他安排得明明白白,却都干劲十足,立刻围在一起细化起方案来,讨论得热火朝天。 然而,就在这充满希望、蓝图初展的时刻,院门被急促地敲响了。 来的还是那位县学的管事,只是这次他脸上没了之前的恭敬或轻松,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重和焦急。 “楚公子!楚公子可在?学正有急事,请您速速前往县学!”管事的声音都带着颤。 堂屋内热烈的讨论戛然而止。楚景和四女都疑惑地看向管事。 “何事如此紧急?”楚景问道。 管事看了看屋内的四位女子,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压低声音道: “是……是王显宗王公子和西河县县学的人来了!带着……带着柳彦!以‘问学论道’的名义,向公子您发出了挑战!赌注……赌注极大!学正请您务必前去商议!” “王显宗,柳彦?挑战?”楚景眉头一皱,瞬间明白过来。 王显宗出手了!而且来得这么快,这么直接!甚至还找了柳彦这个棋子! “我们一起去!”郭昭岚立刻起身,眼神锐利。 林芷柔和李凌雪也紧张地站到楚景身边。 王清瑶亦是秀眉紧蹙,意识到事情不简单。 路上,在楚景的追问下,管事将事情原委和规则快速说了一遍。 当听到柳彦以秀才功名为赌注,指名挑战自己这个白身,而西河县学正作为见证和挑战方,提出的“彩头”竟是河阳县学的考试名额时,楚景眼中寒光一闪。 再听到自己若避战,不仅会被县学除名,三年内不得入学参考,还会导致县学损失名额; 若应战输了,也有一年不得参考,还会给县学带来羞辱和更多的名额损失时,楚景心中已然雪亮。 好一个阳谋!还是赶在,再过三天就要考童生试前! 第67章:学正的质疑 王显宗,这是铁了心要断他科举之路,不给他任何翻身的机会啊! 无论他战或不战,选择哪个,似乎都会落入你的算计! 应战,对方可能觉得他必输无疑; 避战,则直接达到对方阻止他考试的目的,还能打击河阳县学和王清瑶的声望。 而最主要的还是,这战挑战,根本就无解。 因为,朝廷为了让各县学之间有冲劲和竞争性,所以,这种挑战还是被列入到律法中的。 挑战一方可拿出赌注对赌,而赌注就是县学参加童生试和秀才试的名额。至于举人试。不属县学管了! 而挑战者,也需要拿出自己的赌注,虽然,对自身并没有太大的好处,却也能扬名立万。 而赌注多以自身功名为主!柳彦这是为了向楚景报仇,连自己的前程都赌上了,一旦,他输了,秀才功名就会被废除,变成童生。 而且,三年之内,不得再考! 王清瑶听完,气得俏脸发白,玉手紧握:“无耻!竟然用这等手段!这分明是冲着楚公子你,也是冲着我来的!” 她心中涌起强烈的愤怒,更有一种被算计的憋屈。 此事因她推荐楚景而起,如今对方借题发挥,她一时间竟也感到棘手。 这种“文战”规矩是朝廷认可的,她即便有王家背景,也无法公然干涉或撤销。 郭昭岚眼底的寒意几乎凝成实质,那瞬间泄露出的冰冷杀意,让旁边的管事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楚景敏锐地察觉到,连忙握住她的手,用力捏了捏,递过一个“放心,交给我”的眼神。 他真怕自家这位女王媳妇一怒之下,晚上就去把王显宗给“物理超度”了。 林芷柔和李凌雪则是又惊又怒,看着楚景,眼中满是担忧。 她们不懂太多阴谋算计,但听明白了,有人设下圈套要害夫君,阻止夫君考试! “没事,别担心。”楚景安抚地拍了拍媳妇们的手,脸上反而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不就是‘文战’嘛,怕什么?正好,我也想去会会那位柳‘前夫子’,看看他府试第二的学问,到底有多‘扎实’!” 他转头对管事道:“走吧,带路。别让学正和西河县的‘贵客’等急了。” 语气轻松,仿佛不是去应对一场关乎前途和尊严的危机,而是去参加一场有趣的游戏。 王清瑶看着楚景挺拔从容的背影,心中的焦虑莫名平复了几分。这个男人,似乎总能给她带来意想不到的底气。 郭昭岚三女对视一眼,也压下心头的纷乱,紧紧跟了上去。不管前面是刀山火海,她们都要和夫君一起面对! ………… 楚景一行人跟着脸色凝重的管事,快步来到了河阳县学的“明伦堂”前。 这里已经临时被布置成了比试场地,周围里三层外三层挤满了闻讯赶来看热闹的县学师生,个个伸长了脖子,气氛紧张又兴奋。 堂前廊下,河阳县学的周学正正陪着两名本县的夫子,三人如同热锅上的蚂蚁,焦躁地踱着步。 看到楚景出现,周学正眼睛一亮,连忙迎了上来,但那眼神里除了急切,还混杂着几分懊悔和……隐约的埋怨? “楚公子,你可来了!”周学正一把抓住楚景的胳膊,声音都带着点颤。 “这事……唉!都怪本官当初……罢了罢了,现在说这些无用。楚公子,你可有把握?对面那柳彦,毕竟是府试第二的秀才,学问扎实!另外两人……唉!” 他旁边的两位夫子也是满脸愁容,其中那位曾极力称赞楚景的陈老夫子,此刻也是眉头紧锁,欲言又止。 寒暄过后,周学正压低声音,几乎是带着恳求道: “楚公子,此事……实在棘手。那柳彦明显有备而来,且西河县学正亲自压阵,赌注关乎我县学根本!本官……本官思来想去,若你实在没有十足把握,不如……不如暂且避战?”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这话有些难以启齿,但还是硬着头皮说了下去: “虽说避战会让你个人承担后果,三年不得科举……但总好过……好过让县学损了名额,名声扫地啊!本官……本官和两位夫子,也是前途攸关……” 他话里的意思很明白:你个人牺牲一下,保全我们和县学吧! 楚景闻言,眉毛一挑,心里顿时有些无语。 好嘛,用得上时是“良才美玉”,遇到风险就想着“弃卒保帅”? 这学正大人的节操,果然很符合官场特色。 不等楚景开口,旁边的王清瑶已经听不下去了,她轻笑一声,声音不大,却带着明显的冷意: “周学正这话说的,倒像是楚公子求着要进县学似的。当初是谁派人三请四邀,开出诸多条件挽留楚公子的?如今遇到些许风浪,便想将人推出去顶缸?这‘惜才’之心,倒是让清瑶开了眼界。” 郭昭岚更是直接,眼神冰冷地扫过周学正三人,只淡淡说了句:“夫君若走,妾身等自当相随。只是这河阳县学……哼。” 一声轻哼,威胁意味十足。 林芷柔和李凌雪虽然没说话,但看向周学正等人的目光也带上了不满和失望。 周学正三人被说得面红耳赤,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们确实理亏,但关系到自身前途和县学利益,那点面子也顾不上了。 楚景摆摆手,示意媳妇们稍安勿躁。 他看向周学正,脸上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学正大人多虑了。一个手下败将柳彦而已,何足挂齿?他想找场子,我奉陪便是。至于赢他……很难吗?” 他语气轻松,仿佛在说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可这话落在周学正三人耳中,却让他们更加忐忑了。 年轻人,口气太大! 诗词急智不代表经义扎实啊! 可现在箭在弦上,又有王清瑶明显力挺楚景施压,他们骑虎难下。 王清瑶适时开口,语气斩钉截铁: “周学正,此事无需再议。楚公子之才,远非你等所能揣度。清瑶以王家声誉担保,楚公子必胜无疑!你等只需做好分内之事即可!” 她这段时间被楚景层出不穷的“惊喜”震得麻木了,对他有种近乎盲目的信心。 第68章:斗嘴吗?没输过 话说到这份上,周学正三人对视一眼,也只能咬牙认了。 赌吧!赌赢了名利双收,赌输了……唉,听天由命吧! “既如此……楚公子,请随我们来。”周学正深吸一口气,领着楚景等人走向场地中央。 另一边,柳彦早就等得不耐烦了,看到楚景出现,尤其是看到他身边光彩照人的四位女子,眼中妒火几乎要喷出来! 他之前只隐约知道楚景有三个媳妇,却没想到竟个个如此绝色! 更让他难以接受的是,王清瑶竟然也站在楚景那边,神情关切! 王显宗也是第一次近距离、清晰地看到郭昭岚三女。 之前他只觉得其中两个是极品,可现在,经过十几天的休养,郭昭岚气质更显清华,林芷柔灵秀动人,就连那个据说脸上有疤的李凌雪,如今疤痕淡去大半,露出清丽绝伦的容颜,丝毫不输另外二女! 三女站在一起,春兰秋菊,各擅胜场,简直晃花了他的眼! 强烈的占有欲和嫉恨瞬间淹没了王显宗,他看向楚景的目光更加阴毒:此子必须除掉!这三个美人,本公子要定了! 柳彦按捺不住,率先跳了出来,阴阳怪气地开口:“哟,这不是楚大才子吗?磨蹭这么久,还以为你怕了,不敢来了呢!毕竟,白身对秀才,避战虽然丢人,总比当场出丑强,是不是?” 楚景掏了掏耳朵,仿佛听到苍蝇叫,懒洋洋地回道: “我当是谁,原来是被我一首诗骂得丢了饭碗的柳‘前夫子’啊。怎么?在西河县找到新东家了?看来西河县学收人的标准……挺别致啊。” 说到这,他声音带了几分嘲讽和不屑,目光也瞬间转冷。 “避战?!呵……对付你这种手下败将、无耻小人,我还真没啥成就感,主要是……胜之不武啊。” “你……!”柳彦被戳到痛处,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楚景,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在口舌之争上,他又一次完败。 王显宗脸色一沉,上前一步,冷冷道:“楚景,休要逞口舌之利!既然敢来,便是应战了?签下赌约,手底下见真章吧!莫不是只会耍嘴皮子?” 楚景斜睨他一眼,嗤笑道: “王三公子倒是心急。怎么,怕我多说几句,把你那点见不得人的心思都抖搂出来?放心,对付你们这种货色,用不着费太多口舌。 不过,我倒是好奇,你堂堂琅琊王氏子弟,为了对付我一个‘流民’,又是撺掇人举报,又是搞这种下三滥的‘文战’,还亲自下场当狗头军师……你们王家的家教,就是教子弟如何不择手段欺负平民百姓的?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啊!” “放肆!”王显宗何曾被人如此当面羞辱? 尤其还牵扯到家族名声,顿时气得脸色铁青,“你……你血口喷人!本公子只是……” “只是什么?只是嫉贤妒能?只是贪图美色?还是只是单纯的……坏?” 楚景打断他,语气轻松却字字诛心,“行了,别解释,解释就是掩饰。你那点心思,在场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龌龊!” 王显宗被怼得胸口发闷,手指着楚景,哆嗦着说不出话,差点背过气去。 斗嘴?他哪里是楚景这穿越者的对手! 这时,西河县那位留着山羊胡、眼神精明的孙学正看不下去了,干咳一声,摆出官威: “够了!楚景,此乃严肃文战之所,岂容你在此胡言乱语,羞辱官绅?你若不敢应战,直言便是,何必做此小儿女态?” 楚景转头看向他,咧嘴一笑: “孙学正是吧?您老人家大老远从西河县跑来,就为了给一个被开除的劣迹夫子撑腰,搞这种明显不公平的挑战?你们西河县是没人了吗? 还是说……您收了什么好处,或者……跟这位王三公子,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交易?这官威,倒是摆得挺足,可惜,用错了地方。” 刚刚寒喧时,楚景从周学正那,知道了对方的身份。 这货既然来找他麻烦,哪怕对方是官身,楚景也半点不客气。怼就是了! 想让他不痛快,那他就先让这货不痛快! “你……你胡说八道!本官秉公……”孙学正也被怼得老脸通红,官腔都打不利索了。 周围看热闹的学子们发出低低的哄笑声,让孙学正更加下不来台。 河阳县的周学正看着楚景一人怼得对面三人哑口无言,心里莫名觉得一阵暗爽,但同时也捏了把汗: 我的小祖宗,你嘴皮子是厉害,可待会比的是学问啊! 现在把人都得罪死了,万一输了,可就真没退路了! 他赶紧上前打圆场:“好了好了,诸位,口舌之争无益。既然双方都已到场,不如先签下赌约,正式开始文战,如何?” 对面几人愤愤不平,但也知道说不过楚景,只能把气憋着。 王显宗示意柳彦上前,在早已准备好的赌约文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并按了手印。 赌约内容明确:柳彦以秀才功名为注,挑战白身楚景。 楚景若败,一年内不得参加科举;柳彦若败,革除秀才功名。三年不许再参加科举! 然而,就在柳彦签完退下后,站在王显宗身后的那两名一直没说话的、看起来二十出头、颇有几分风流倜傥的青年,竟然也走上前,各自在另一份赌约文书上,签下了名字! 这一下,全场哗然! “什么情况?怎么还有两个人签?” “他们是谁?也是西河县的?” “三对一?这也太不要脸了吧!” “明摆着欺负楚景啊!” 王清瑶、郭昭岚四女瞬间色变,眼中涌起怒火。周学正和两位夫子也是又惊又怒。 楚景眉头一皱,看向王显宗,眼神冰冷:“王三公子,这是什么意思?说好的柳彦挑战我,怎么又冒出两个?你们西河县学,是想玩什么把戏,还是纯粹想以多欺少?” 王显宗此刻终于找回一点场子,故作淡然道: “楚景,你误会了。这二位并非西河县学子,而是本公子的好友,听闻河阳县学出了位了不得的‘大才’,连府试第二的柳兄都甘拜下风,心中仰慕,特意前来讨教。 文战规矩,并未规定挑战者人数上限吧?既然楚公子才学‘惊世骇俗’,以一敌三,想必也不在话下?否则,岂不是辜负了周学正当初为你不惜舍弃柳兄的‘慧眼’?” 他这话说得极其阴损,既把责任推到楚景“太优秀”上,又暗讽周学正当初选择楚景是瞎了眼,现在骑虎难下。 第69章:你说比啥? 周学正气得胡子直抖:“胡闹!这分明是故意为难!三对一,岂有公平可言?我河阳县学绝不接受!” 孙学正也帮腔道:“周学正此言差矣。文战旨在切磋学问,激发向学之心。既然贵县学有如此‘高才’,多几位同道交流印证,岂不美哉? 莫非……贵县学这位‘高才’,是吹捧出来的,实则外强中干,怕被戳穿?若是如此,那这场文战,不比也罢,直接认输,交出名额即可!” 这话更是无耻,直接绑架了周学正。 你之前不是吹楚景是天才吗?不是为他开除了柳彦吗? 现在人家多来两个人讨教,你就怂了?那你之前不是打自己脸? 周学正被怼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王清瑶四女也是气得不行,对方这摆明了是耍无赖! 楚景看着对面几人得意的嘴脸,忽然笑了。 他拍了拍气得小脸通红的林芷柔的手背,示意她别急,然后慢悠悠地开口:“行啊,想三对一是吧?可以。” 他这话一出,不仅对面一愣,连周学正和王清瑶等人都惊讶地看向他。 这家伙是气疯了,还是吓傻了!居然真敢接下这挑战?! 不过,这时,楚景语气一变道:“不过,既然是三对一,这赌注嘛……就得改改了。不然,我多吃亏啊?” 他看向孙学正和王显宗:“西河县学想要名额是吧?好,我们赌大点!我输了,河阳县学给你十个名额,童生、秀才各半,照旧。但我若是赢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柳彦和那两名刚签名的青年,最后落在孙学正脸上,语气陡然转厉: “西河县学,输给我河阳县学三十个名额!童生、秀才各十五个!而且,这三位‘挑战者’,若输了,不仅要当场革除秀才功名,九年之内,不得参加任何科举考试!如何?敢不敢赌?” “三十个名额?!九年禁考?!” 全场顿时炸开了锅! 这赌注,比之前狠了何止三倍! 西河县学一年参加科举的名额才多少? 三十个几乎是要伤筋动骨了! 九年禁考,更是几乎断送一个读书人的前程! 孙学正脸色大变,王显宗也是眼皮直跳。 他们没想到楚景不仅没被吓住,反而反将一军,提出了更狠的条件! “楚景!你休要漫天要价!这不合规矩!”孙学正厉声道。 “规矩?”楚景冷笑,“你们三打一就合规矩了?既然你们开了‘以多欺少’的头,那就别怪我坐地起价!要么,公平一对一,赌注照旧; 要么,就按我的规矩来,三对一,赌注翻倍加码!否则,这场文战,我立刻质疑其公正性,并上报府学乃至朝廷! 我想,府学的学政大人,应该很乐意听听,西河县学是如何‘公平’开展文战的! 到时候,丢的可不只是名额,还有你们西河县学的脸面和您孙学正的前程!” 他这话掷地有声,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周围看热闹的学子们也都议论纷纷,觉得西河县确实过分,楚景提的条件虽然狠,但也在情理之中。 你若是不答应,人家可以不接受这样的挑战。 王显宗脸色阴沉,飞快地计算着利弊。 他对自己找来那两人的学问很有信心,加上柳彦,三对一,楚景必败无疑! 三十个名额虽然肉疼,但若能借此彻底打垮楚景,打击王清瑶,也值得! 至于那三人九年禁考?关他什么事?棋子而已! 他与孙学正交换了一个眼神。孙学正虽然心疼名额,但想到王显宗背后的王家三房,以及自己已经上了这条船,只能咬牙点头。 “好!就依你!”孙学正沉声道,“赌约修改,就按你说的办!签!” “痛快!”楚景抚掌一笑,眼神却冰冷如霜,“那就……立字据吧!” 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新的、赌注惊人的赌约文书被当场拟定,双方代表(楚景、柳彦等三人、两县学正)签字画押,按上官印。 一场原本就不公平、此刻更是赌注飙升的“文战”,就此拉开帷幕! 楚景活动了一下手腕,看向对面摩拳擦掌、志在必得的柳彦三人,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 想玩阴的?想以多欺少?那就看看,到底是谁,碾压谁! 他可是拥有科举全解的,更不要说,系统奖励他这么多技能,全都是高级,对方想怎么玩,都玩不过他! 赌约既立,火药味瞬间弥漫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场地中央。 王显宗那边略作商议,首先派出的并非柳彦,而是那两名青年秀才中,看起来更显精明、眼神带着几分傲气的一位。 此人整理了一下衣冠,上前一步,对着周围拱了拱手,朗声道: “在下西河县学子,赵明轩,秀才功名。久闻河阳县学楚景兄才学过人,今日特来讨教。这第一场,咱们便比——算经!” “算经?” 此言一出,围观人群顿时一片哗然,窃窃私语声四起。 “什么?比算学?” “还以为要比诗词经义呢!” “这……这摆明了是欺负人吧?楚景之前展现的可都是诗词急智,没听说他算学如何啊?” “就是!看那赵明轩胸有成竹的样子,八成是此道高手!专门挑人软肋下手!” “太阴险了!” 河阳县学这边,周学正和两位夫子的脸色“唰”地一下就白了,心直接沉到了谷底。 他们最担心的就是这个! 楚景的才华主要在诗词和急智上显露,算学一道? 谁知道他水平如何? 对方如此针对性出题,明显是做过功课,挖好了坑等着楚景跳! 周学正心里那个悔啊,早知道当初就该多问问楚景其他方面的学问! 现在可好,第一场可能就要栽! 王清瑶和郭昭岚三女闻言,却是互相交换了一个极其古怪的眼神。 四双美眸看向对面那志得意满、仿佛已经胜券在握的赵明轩,又看了看一脸平静甚至有点想打哈欠的楚景,眼神里充满了……对赵明轩的同情?还有一丝看好戏的期待? 比算学? 第70章:就这,看不起谁呢! 这帮人怕是不知道,她们家夫君/楚公子,随手拿出来的记账法、阿拉伯数字、还有那个叫“算盘”的神奇工具,已经颠覆了她们对“计算”二字的认知! 跟楚景比算学?这不是关公面前耍大刀,鲁班门前弄大斧吗? 赵明轩自然没注意到四女微妙的表情,他只看到周学正等人的惊慌和周围学子的议论,心中更是得意。 他自幼酷爱算学,于此道颇有心得,自信在同龄人中罕有敌手。 这次被王显宗找来,就是为了在楚景最不擅长的领域给予致命一击! 他甚至还偷偷瞥了一眼王清瑶四女的方向,想象着自己待会儿大展神威、轻松碾压楚景后,定能赢得美人瞩目,说不定还能借此机会…… 他清了清嗓子,看向楚景,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楚兄,听闻你诗词了得,不知这算学小道,可敢与在下切磋一二?若是不敢,趁早认输,也省得待会儿难堪。” 楚景掏了掏耳朵,仿佛没听清:“啥?算学?就这?” 他一脸“你逗我玩呢”的表情,摆了摆手,“这种小道,也好意思拿来比试?真是浪费时间。要比就快点出题,别在这嘚啵嘚啵影响大家吃……呃,影响大家看热闹。” 他这模样,让所有人都是一呆,全都错愕的看着楚景。众人是真以为,这家伙是疯了。 这特么的也太装逼了吧。还小道?! 虽然,算学一途,在科举中占的比重不大,但也绝对不是小道。 有多少学子因学这算学一途,差点心力交悴的!所有人都以为,楚景这是在装!其实,心里慌的一批! “你……狂妄!”赵明轩更是被楚景这满不在乎的态度气得脸一红,怒道,“好!那就让你见识见识!听题!” 他深吸一口气,朗声念出一道题目:“今有物不知其数,三三数之剩二,五五数之剩三,七七数之剩二,问物几何?” 题目一出,现场顿时安静下来,不少学子开始皱眉苦思,手指头都不自觉地动了起来。 连周学正和几位夫子也凝神思索,这题属于典型的“剩余问题”,在算学中算是中等偏上的难度,需要巧思和一定的计算能力。 “完了……这题不简单啊!” “楚景怕是要糟……” “赵明轩果然有备而来!” 周学正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王显宗、柳彦、孙学正则露出计谋得逞的笑容。 王清瑶四女也微微蹙眉,她们虽然知道楚景算术厉害,但这题听起来确实绕人,不由得也有些紧张起来。 然而,就在赵明轩题目话音刚落,众人还在消化题意的瞬间—— “二十三。”楚景懒洋洋的声音响了起来。 “……”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呆呆地看着楚景。 啥?他说啥?二十三?这就……答出来了?题目念完有半息吗?好似没有! 赵明轩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瞳孔猛地一缩,下意识反驳:“胡……胡说!你怎么可能这么快……” “或者,你也可以说二百三十三,五百四十三……符合这个规律的数多了去了,最小的是二十三。”楚景打了个哈欠,补充道,“这种题,幼儿园……呃,蒙童水平罢了。” “!!!” 这下,连周学正等夫子都震惊地张大了嘴巴。 他们还在心里推算呢,楚景不仅瞬间给出了最小解,连通解规律都点出来了? 这……这怎么可能? 王显宗几人的笑容也凝固在脸上,难以置信地看着楚景。 瞎蒙的?可他能蒙得这么准,还说出规律? 赵明轩脸色“唰”地变得惨白,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 他颤抖着嘴唇,看向王显宗,声音都变了调:“他……他答对了……最小解确实是二十三……” 他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这题可是他精心挑选的,就算他自己来解,也得花点时间推算,楚景怎么可能瞬间得出答案?难道真是蒙的? “不……不可能!一定是蒙的!”柳彦尖声叫道,“赵兄,再出题!出更难的!” 赵明轩也从震惊中强行镇定下来,对,一定是巧合! 是蒙的!他咬了咬牙,再次开口,语速极快:“今有垣厚五尺,两鼠对穿。大鼠日一尺,小鼠亦日一尺。大鼠日自倍,小鼠日自半。问:几日相逢?各穿几何?” 这道题涉及等比数列和相遇问题,难度更上一层楼! 在场九成九的人听得云里雾里,连题目意思都要琢磨半天。 周学正等人心头一紧,这题……更难了! 楚景却只是挑了挑眉,几乎在赵明轩话音刚落的同时,便开口道:“第二又三十三分之八日相逢。大鼠穿三尺四寸又三十三分寸之十二,小鼠穿一尺五寸又三十三分寸之五。需要我帮你验算一下吗?” “……” 这一次,死寂的时间更长。所有人都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楚景。 赵明轩腿一软,差点没站稳,脸色已经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指着楚景:“你……你……” 他大脑一片空白,这道题他当初可是花了半天才解出来! 楚景怎么可能……怎么可能秒答?还给出了如此具体的分数答案? “还有一题,对吧?快点。”楚景不耐烦地催促道。 赵明轩已经被打击得有些失神,在王显宗等人急切的眼色下,他浑浑噩噩地又念了一道复杂的工程分配问题。 结果毫无悬念,楚景再次秒答,答案精准无误。 三题!全是秒答!全对! 赵明轩彻底傻了,呆呆地站在原地,仿佛灵魂出窍。 他引以为傲的算学,在楚景面前,简直像孩童涂鸦般可笑! 什么精心准备,什么碾压对手,什么美人青睐……全都成了笑话! 他现在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恨不得地上立刻裂开一条缝钻进去。 全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这颠覆认知的一幕震得说不出话来。 王显宗、柳彦、孙学正等人脸上的得意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震惊、茫然,还有一丝隐隐的恐惧。 这楚景……到底是什么怪物?! 第71章:偷鸡不成,反成就楚景 “呵,就这?”楚景看着失魂落魄的赵明轩,轻笑一声,“你出完了?那现在,该我出题了吧?礼尚往来,我也出三题。” 他清了清嗓子,慢悠悠地说道:“第一题:鸡兔同笼,上有三十五头,下有九十四足,问鸡兔各几何?” 题目简单明了,但速度极快。 赵明轩还没从打击中完全回过神,下意识就开始心算,可越算越乱,头上冷汗涔涔。周围也有人开始低声计算。 楚景没等他,继续道:“第二题:巍巍古塔在山林,不知塔内几盏灯。三百六十一只碗,看看用尽不差争。三人共食一碗饭,四人共吃一碗羹。请问先生能算者,塔内灯具有几层?” 这题更绕了,将数学问题藏在诗歌里。 赵明轩脸憋得通红,手指都快掐破了,还是没头绪。 楚景最后道:“第三题简单点:一水池,有甲、乙、丙三根进水管,单独开甲管注满水池需12个时辰,乙管需15个时辰,丙管需20个时辰。现在先开甲、乙两管4个时辰后,关闭甲管,打开丙管,问还需几个时辰可注满水池?” 三道题,由浅入深,有基础有变通有综合应用,直接将赵明轩给问懵了! 他抓耳挠腮,脸色从红转白,又从白转青,半天憋不出一个屁来。 周围一些试图心算的学子也都纷纷摇头,表示太难。 王显宗等人急得直跺脚,却毫无办法。 他们这边算学最强的就是赵明轩,他都答不出,别人更白给。 感受着周围越来越明显的嘲讽、怜悯目光,特别是王清瑶四女那仿佛看跳梁小丑般的眼神,赵明轩只觉得无地自容,羞愤欲死。 “我……我答不出!”赵明轩终于崩溃般喊道。 但随即,他像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红着眼睛指向楚景,“你出的这些题……定然是你胡编乱造!根本无解!除非……除非你能当场解出,说出算法,否则我不服!” 这话就有些耍无赖了。 输了不认账,还质疑题目本身?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嘘声。 楚景却笑了,笑得格外灿烂:“不服?行啊,那就让你心服口服。” 他随手让李凌雪拿出他“发明”的炭笔,又向其他学子借了粗纸,找了张桌子,他一边写一边朗声讲解: “第一题,鸡兔同笼。假设全是鸡,则有七十足,比实际少二十四足,每将一鸡换一兔,增二足,故需换十二次,得兔十二,鸡二十三。或者,设鸡x,兔y,列方程:x+y=35,2x+4y=94,解之即可。” “第二题,设塔有x层,灯为x盏?不,灯数即总碗数关联人数……设总人数为y,则y/3+y/4=361,解y得……折算层数……” “第三题,工作量问题。设水池总水量为1,则甲乙丙效率分别为1/12,1/15,1/20……前4时辰完成(1/12+1/15)*4=3/5,剩余2/5,之后乙丙合作,效率为1/15+1/20=7/60,故需(2/5)/(7/60)=24/7时辰……” 他语速不快,但条理清晰,不仅给出答案,更将解题思路、甚至列方程的方法,娓娓道来。 虽然用的是现代解法,但却用的是这个时代能理解的术语。也隐隐能让人听懂。 尤其是他随手写下的那些奇特的“符号”和清晰的算式,更是让所有人看得目瞪口呆! 当楚景最终写下三个工整的答案,并轻松验证时,整个明伦堂前,落针可闻。 一些反应快的学子,已经按照楚景的方法去验算,片刻后,爆发出一阵惊呼:“对了!全对了!楚师兄的解法太精妙了!” “那些符号……还有那种列式方法……简直神乎其技!” “原来算学可以这么简单明了?!” 河阳县学的周学正和两位夫子,此刻早已不是担忧,而是陷入了巨大的狂喜和震撼之中! 他们看着楚景写下的那些东西,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呼吸都急促起来! 这……这哪里是算学比试? 这分明是学术革新啊! 楚景这套前所未有的计数符号、运算方法、解题思路,简直是为算学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如果县学弟子能掌握此法,今后科举中的算学题目,岂不是如同探囊取物? 这是何等巨大的优势!何等珍贵的“学术财富”! 他们若是能够上报朝廷,让之应用,那绝对是算学一界的革新,以及鼎盛之发展! 周学正激动得胡子都在抖,看向楚景的目光充满了炙热,之前的懊悔、埋怨早就抛到九霄云外,只剩下满满的庆幸和佩服! 自己真是捡到宝了!不,是捡到一座金矿,还是带学术光环的那种! 王清瑶也是美眸放光,虽然她们早就知道楚景的算术厉害,但亲眼看到他如此举重若轻地碾压对手,展现出一套完整而高深的理论,心中的骄傲和自豪几乎要满溢出来。 郭昭岚三女眼底更是异彩连连,虽然这些知识,她们的夫君早教过了。 可此时的楚景,却是光芒万丈的,总是能带来超越想象的惊喜。 而王显宗、柳彦、孙学正这边,则是如坠冰窟,面无人色! 他们不仅输了第一场,赵明轩的秀才功名眼看就要不保,而九年禁考更是致命。 更重要的是,楚景竟然在这场比试中,公然展示出了一套如此惊世骇俗的算学理论! 可以想象,此事一旦传开,楚景的名声将会达到何种程度! “算学奇才”、“开宗立派”之类的美誉恐怕都会接踵而至! 他们本想打压楚景,却反而可能亲手将他推上神坛! 这简直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还顺带给对手送了一波天大的名声! 赵明轩早已瘫软在地,面如死灰,他知道,自己完了,彻底完了。 不仅功名前程尽毁,还成了成就楚景威名的垫脚石和笑话。 楚景收起炭笔,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看向对面脸色铁青的王显宗等人,微微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第一场,承让了。接下来,哪位上场?还是说……你们想直接认输?” 他这话,让对面的王显宗,柳彦、孙学正,以及剩下那名秀才,脸色发白,眼中全是惊惧!楚景第一场的碾压,是真的让他们怕了。 第72章:第二场 第一场算学比试的震撼余波尚未平息,明伦堂前的气氛却陷入了另一种诡异的寂静。 王显宗、柳彦、孙学正,以及那还未上场的另一名青年秀才,此刻脸色都跟刷了层白灰似的,难看至极。 他们看着瘫软在地、面如死灰的赵明轩,又看看对面气定神闲、仿佛刚做了个热身运动的楚景,心里头那点最初的算计和得意,早就被冰冷的恐惧和难以置信所取代。 秒答三题!展示全新算法!开创新的流派,这楚景……他还是人吗?! 就在他们心神剧震、一时无人敢吱声的当口,周围那些憋了一肚子火的河阳县学学子们,可算是找到了发泄口。 “哟!西河县的‘高才’们,怎么不说话了?” “刚才不是挺能吗?三打一?现在继续啊!” “还以为多厉害呢,结果就这?第一场就被楚师兄按在地上摩擦!” “哈哈,算学‘小道’?楚师兄这小道,可比你们的大道厉害多了!” “赶紧的,第二场谁上?别怂啊!” 起哄声、嘲笑声如同潮水般涌来,让王显宗几人脸上青红交加,仿佛被当众扒光了衣服示众,恨不得立刻挖个洞钻进去。 他们本是来找茬踩人的,结果茬没找成,自己先成了全场最大的笑话! 王显宗到底城府深些,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悸和羞恼,眼神阴鸷地扫过楚景。 他绝不相信楚景真是个全才! 一定是凑巧!凑巧擅长算学而已! 后面两场,只要避开诗词,专挑他可能薄弱的环节,还有机会! 他咬了咬牙,对身旁另一名神色明显有些畏缩的青年秀才使了个眼色。 那秀才姓李,名文博,被他目光一逼,只得硬着头皮,深吸一口气,走到了场地中央。 “在……在下西河县学子,李文博,秀……秀才功名。”李文博声音有点发虚,但还是努力挺直腰板,“第二场,在下……在下想与楚兄切磋……画艺与诗才!并……并佐以书法题跋!” “画艺?诗才?书法?” 这话一出,现场再次哗然,但这次哗然中带着更多的错愕和不忿。 周学正和几位夫子先是一愣,随即气得胡子直翘! 无耻!太无耻了! 算学好歹是科举要考的科目,你这画画、作诗加书法,虽然君子六艺也涉猎,但跟科举正试关系已经不那么紧密了,明显是钻空子! 而且一次性比三项?这分明是看准了楚景可能出身乡野,没机会接触这些“雅事”,特意针对他的软肋! “卑鄙!这分明是欺负楚师兄!” “楚师兄之前是村夫,哪有机会学画画?” “诗词楚师兄肯定不怕,可这画和字……” “他们就是故意的!太下作了!” 河阳县学的学子们群情激愤,纷纷替楚景鸣不平。 王清瑶、郭昭岚、林芷柔、李凌雪四女闻言,也是心头一紧,美眸中担忧之色更浓。 她们知道楚景才华横溢,诗词、算学、急智都远超常人,可这绘画和书法……她们确实从未见楚景展露过。 楚景以前是流民,既然有诗才,字肯定是认得的。 但画画这种需要长期熏陶和练习的“雅技”,他有机会学吗? 而且,他的字可能也能登大雅之堂!毕竟,书法可是要常年浸淫,才能够有所建树。 王显宗定然是调查过楚景的底细,才敢出此“奇招”! 王清瑶心中暗恼,她千算万算,没算到对方会如此不要脸,用这种近乎无赖的方式。 郭昭岚眼神冰冷,手指悄然握紧。 林芷柔和李凌雪更是急得眼圈微红,紧紧盯着楚景。 王显宗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那点因第一场失败而丧失的底气,瞬间又回来了! 果然!楚景的弱点就在这里! 他脸上重新浮现出嘲讽和得意的笑容,仿佛已经胜券在握。 李文博见楚景这边的人反应激烈,心中也安定了些,看来自己这题目确实戳中了对方要害。 他清了清嗓子,找回几分自信,朗声道:“楚兄,文人雅士,书画诗酒本是常事。莫非……楚兄于此道不甚精通?若是自觉为难,不如现在认输,也免得待会儿贻笑大方。” 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挑衅。 楚景看着他那副“我终于找到你弱点”的嘴脸,嘴角玩味。 他挠了挠头,一脸“很为难”的样子:“这个……画画啊……我确实没怎么正经画过。字嘛,也就随便写写。” 他顿了顿,在王显宗等人露出果然如此的笑容时,话锋一转,“不过,对付你嘛……应该够用了。就怕你待会儿输了,又像前面那位赵兄一样,找借口不认账,那多没意思。” “你!”李文博被噎得脸一红,赵明轩更是恨不得把头埋进土里。 “少废话!既然敢应战,那就开始吧!”王显宗不耐地催促。 “规则很简单,一炷香为限,各自作画一幅,并题诗一首于画上。画技、诗意、书法,三者综合评定!现场诸位夫子、学子皆可为证!” 很快,两张画案被抬了上来,笔墨纸砚一应俱全。 李文博深吸一口气,走到案前,铺开上好的宣纸,开始凝神构思。 他自幼习画,尤擅工笔花鸟,自信在年轻一辈中难逢敌手。 这次,他定要画一幅精妙绝伦的作品,一雪前耻,更要在这四位绝世佳人面前,好好展示自己的才情! 楚景则显得随意得多,他慢悠悠地走到画案前,拿起毛笔掂了掂,又看了看颜料,似乎在熟悉工具。 香被点燃,青烟袅袅。 李文博立刻进入状态,笔走龙蛇,勾勒起线条来,神态专注。 周围不少人屏息观看,暗自点头,这李文博的画功,确实有几分火候。 楚景却依旧不慌不忙。他看了看对面正在专注作画的李文博,又回头看了看身后正满眼担忧望着他的四位女子——王清瑶的紧张,郭昭岚的信任,林芷柔和李凌雪的依赖。他忽然笑了笑。 然后,他提笔,蘸墨,竟然没有像常人那样先勾勒轮廓,而是直接在纸上大胆地运用起了浓淡不同的墨色和少许颜料,进行块面的铺陈! 第73章:名利再收,又创新派 他的手法与传统工笔或写意都截然不同,更注重光影的对比和人物的神态捕捉,笔触时而细腻,时而豪放,竟隐隐有后世素描结合水墨的雏形! 系统奖励的“高级绘画(工笔、写意、人物、花鸟俱精)”技能,让他对东西方绘画精髓融会贯通,此刻信手拈来,便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新风格! 他画的,正是身后的四女! 虽未完全写实,但神韵抓得极准:王清瑶的聪慧雍容,郭昭岚的清冷坚韧,林芷柔的灵秀怯懦,李凌雪的温柔娴静……四种不同的气质,竟在同一幅画中和谐共存,栩栩如生! 尤其是对人物眼神和细微表情的刻画,简直传神! 更让人震惊的是,他并非单纯黑白水墨,还巧妙运用了手边有限的几种颜料,为衣裙、饰物点缀上恰到好处的色彩,使得画面层次更加丰富,人物更加鲜活亮丽! 一炷香堪堪过半,一幅别开生面、极具视觉冲击力和感染力的“四美图”已然跃然纸上! 虽然细节还未尽善尽美,但那新颖的画法、精准的神韵、和谐的色彩,已经让所有懂画、不懂画的人,都看得目瞪口呆! “这……这是什么画法?!” “从未见过!似工笔非工笔,似写意非写意!” “天啊!画得太像了!四位娘子……画得跟真人一样有神!” “这色彩……用得真妙!” 惊呼声此起彼伏。 周学正和几位夫子眼睛都快瞪出来了,他们浸淫学问多年,书画鉴赏自是懂的,可楚景这画风,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新奇!太新奇了!而且水平极高! 王清瑶四女也看到了画中自己,一个个掩嘴轻呼,美眸中异彩涟涟,既羞涩又惊喜。 她们没想到,在夫君/楚公子心中,自己是这般模样,更没想到,他的画技竟然如此高超、如此独特! 李文博被周围的惊呼声惊动,抬头瞥了一眼,正好看到楚景那幅即将完成的画作,顿时如遭雷击,手中的笔“啪嗒”一声掉在纸上,染污了一大片! 他脸色惨白,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绝望! 这……这怎么可能?! 这种画法,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神韵、技法、创新……完全碾压了他那还在勾勒细节的工笔花鸟! 楚景却不管众人的震惊,画作主体已成,他换了一支稍细的笔,在画幅右上角的留白处,提笔挥毫,一首七言绝句一气呵成: “兰心蕙质自清华,雪魄冰魂映月斜。 柔荑巧弄璇玑字,凌波微步胜仙家。 ——题赠四美图” 诗句嵌入了四女名字或特质(岚-兰、雪、柔、凌),赞美之情含蓄而典雅,意境优美,贴合画境。 而更让人挪不开眼的,是他那一手字! 既非完全的死板馆阁体,也非狂放不羁的草书,而是一种融合了行楷优点的字体,结构严谨而不失灵动,笔力遒劲,锋芒内敛,自成一体,美观大方至极! 比起李文博那中规中矩、略显匠气的秀才体,不知高明了多少倍! 画、诗、书,三者完美结合,相得益彰! 当楚景落下最后一笔,轻轻搁笔时,那一炷香,才刚刚燃尽。 全场,再次陷入了那种熟悉的、极致的死寂。 但这一次,死寂中蕴含的情绪,已不再是单纯的震惊,而是混杂着狂热、崇拜、以及……见证历史般的激动! “新画派!这绝对是开宗立派的新画风!” “诗也绝了!字更是一流!” “楚师兄……简直是神仙下凡吧?还有什么是他不会的?!” “我的天,我今天算是开了眼了!” 河阳县学的学子们激动得满脸通红,与有荣焉。 周学正和夫子们已经激动得说不出话,只会抚着胸口,喃喃道:“奇才……不,是鬼才!天纵之才啊!”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楚景今日之后,将凭此画此诗此书,名动清源,乃至传扬更广! 王清瑶四女痴痴地看着那幅画和题诗,心中被巨大的幸福和骄傲填满。 这就是她们的夫君/楚公子!总能创造奇迹,总能让她们引以为傲! 而王显宗、柳彦、孙学正,以及面如死灰的李文博,此刻已经彻底傻了。 又……又输了? 而且输得比第一场更惨! 不仅输了比试,还眼睁睁看着楚景用一种闻所未闻的画法、一首精妙的题诗、一手漂亮的书法,再次完成了一场惊艳绝伦的表演! 这无异于又给楚景送上了一波巨大的声望! 可以想象,“开创新画派”、“诗书画三绝”之类的名头,很快就会冠在楚景头上! 他们本想打压楚景,结果却像是专门来给他搭建扬名立万的舞台的! 这感觉,比吃了苍蝇还难受! 王显宗看向楚景的目光,已经不再是嫉恨和算计,而是带上了一丝深深的惊惧。 这个楚景……太可怕了! 他仿佛一个无底洞,你永远不知道他下一刻会掏出什么惊世骇俗的本事来! 跟这样的人为敌……真的明智吗? 柳彦更是浑身发冷,他原本还指望靠经义文章在最后一场碾压楚景,找回场子。 可现在,看着楚景那深不可测的样子,他心中那点可怜的自信,已经开始摇摇欲坠。 李文博失魂落魄地站在那里,看着自己那幅被墨污了、尚未完成的拙作,再对比楚景那幅堪称艺术珍品的“四美图”,巨大的羞耻感和挫败感让他几乎崩溃。 楚景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墨渍,看向对面如丧考妣的几人,微微一笑,语气轻松: “第二场,好像又是我侥幸赢了?那么,李秀才,按照赌约,你的功名,还有九年禁考……哦,对了,还有西河县学的三十个名额,看来是保不住了。”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脸色铁青的柳彦,笑容愈发灿烂: “柳‘前夫子’,就剩你了。压轴出场,压力很大吧?不知道你这府试第二的‘扎实学问’,准备跟我比点什么?经义?策论?还是……继续挑些你觉得我不会的‘冷门’?” 柳彦被他看得心头一颤,竟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全场目光,瞬间聚焦到了这位曾经意气风发、如今却显得外强中干的府试第二身上。压力,如山般压来。 第74章:输了不服,还想被虐! 楚景连下两城,算学碾压,画诗书三绝惊艳全场。 按照三局两胜的规则,河阳县学和楚景已经稳操胜券。 周学正此刻只觉得扬眉吐气,胸中块垒尽消,脸上笑得像朵绽开的菊花。 他捋着胡须,上前一步,志得意满地对着王显宗和孙学正方向拱了拱手,声音洪亮: “王三公子,孙学正,诸位,按照约定,三局两胜,这文战胜负已分!承让承让!看来我县学楚景,确有过人之才,不负众望啊!至于这最后一场经义……” 他看了一眼脸色灰败、眼神躲闪的柳彦,大度地摆摆手,“不比也罢。即便柳秀才能侥幸胜一场,也改变不了大局。我看,不如就此……” “慢着!” 周学正“作罢”二字还没出口,就被王显宗一声断喝打断。 只见王显宗和孙学正飞快地对视一眼,眼中都闪烁着强烈的不甘和一丝孤注一掷的狠厉。 他们费尽心机,调动关系,搞出这么大阵仗,结果前两场输得一塌糊涂,不仅没打压到楚景,反而可能让他名声更盛! 这口气,他们如何咽得下? 更重要的是,他们最后这张王牌——柳彦,可是实打实的府试第二! 经义文章、时务策论,那是科举的根本,需要长期苦读和名师指点。 楚景就算再聪明,再急智,在这等需要深厚积淀的学问上,难道还能凭空变出来不成? 他们绝不信楚景是个全才!前两场只是侥幸碰到了他恰好擅长的偏门! 心中的不甘,让几人绝不能就这么认输! 他们必须把柳彦这张牌打出去,就算挽回不了全部败局,至少也要在楚景最核心的科举学问上,狠狠地挫败他一次! 让他知道,旁门左道终究上不了台面! 孙学正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憋闷和隐隐的不安,上前一步,脸上挤出一丝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开口道: “周学正此言差矣。文战三场,约定俗成,自当比完。岂有中途叫停之理?更何况,这最后一场经义策论,方是读书人学问之根本,重中之重!若就此作罢,不仅我等不服,恐怕也难以让天下学子心服,以为贵县学楚景,只擅奇技,不通道理呢!” 他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却暗藏机锋。 意思是,不比最后一场,就算你们赢了,楚景也得背上“只会偏门、不通正学”的名声。 王显宗也阴恻恻地帮腔:“孙学正说得有理。三场既定,自然要比完。不过嘛……” 他话锋一转,看向楚景,眼中闪过一丝狡诈,“既然前两场结果已出,最后一场的赌注,不妨……再加点码,如何?这样才更有意思,也更显决心。” 周学正眉头一皱:“加码?你们还想如何?” 孙学正接口道:“简单!若这第三场,楚景胜了,我西河县学,愿再追加三十个参试名额!共计输给贵县学六十个名额!童生、秀才各半!而柳彦……” 他看了一眼脸色骤变的柳彦,咬牙道,“柳彦若败,不仅革除功名,而且,他十八年内,不得参加任何科举!” “六十个名额?!十八年禁考?!” 全场再次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这赌注,简直是疯了! 西河县学这是想孤注一掷了,几乎将他们大部分参试的名额,全都拿了出来。 十八年禁考,更是几乎断绝了柳彦这辈子在科举上的所有希望!人生有几个十八年?! “但若是楚景输了……”孙学正声音陡然提高,目光锐利地盯向楚景,“那么,前两场胜局,一笔勾销!此次文战,算我西河县学胜!河阳县学,需依最初赌约,交出十个名额!楚景,一年内不得科举!” “无耻!” “输了不认账,还想翻盘?!” “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河阳县学的学子们顿时炸开了锅,群情激愤。 周学正和几位夫子也是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孙学正:“你……你们这是胡搅蛮缠!输了便是输了,岂有推翻前论、重定胜负之理?此非君子所为!” 王显宗却冷笑道:“周学正何必动怒?不过是增加些彩头,让比试更见真章罢了。赌与不赌,选择权在楚景,不是吗?莫非……你们对楚景的‘正经学问’,也如此没信心?怕他原形毕露?” 这话激将意味十足。 柳彦此刻也从巨大的禁考恐慌中强行镇定下来,想到自己苦读多年的经义文章,想到楚景可能的“偏科”,一股不服输的劲头和报复的欲望涌了上来。 他也上前一步,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楚景!你可敢与我在经义上一决高下?莫不是只会些奇淫巧技,到了真章上,便怂了?若是不敢,趁早认输!前两场……算你运气好!” 面对对方如此赤裸裸的耍赖加激将,周学正等人虽然愤怒,却也不禁迟疑地看向楚景。 对方加注虽厚,但风险也极大。 楚景已经赢了,见好就收是最稳妥的。 可若拒绝,难免落人口实,被人说成“不敢比根本学问”。 他们心中纠结,最终将决定权交给了楚景。 “楚公子,”周学正低声道,“此事……由你决断。无论你作何选择,本官与县学,皆支持你!” 他这次说得真心实意,楚景前两场的表现已经彻底折服了他,让他心甘情愿将宝押在楚景身上。 王清瑶、郭昭岚四女也是紧张地看着楚景。 王清瑶张了张嘴,想劝楚景见好就收,对方明显狗急跳墙,不必涉险。 郭昭岚则是握紧了楚景的手,眼神坚定,无声地传达着“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们都支持”。 林芷柔和李凌雪则是满眼担忧,她们不懂太多弯弯绕,只觉得对方太坏了,不想让夫君再去冒险。 楚景感受着众人的目光,看着对面王显宗、孙学正那不甘中带着侥幸的眼神,以及柳彦那强装镇定实则外强中干的模样,忽然笑了。 他轻轻拍了拍郭昭岚的手背,又对周学正和王清瑶等人投去一个安心的眼神。 “名声啊……”楚景低声自语了一句,随即抬头,目光清澈而锐利地看向王显宗等人,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我本来觉得,赢你们两场,已经够没意思了。毕竟,大人打小孩,赢得太多也没成就感。” 他这话气得王显宗几人脸色发青。 “可没想到,你们这么喜欢送菜上门,还主动要求加量……” 第75章:柳彦的得意 楚景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六十个名额?十八年禁考?听着倒是挺诱人的。行啊,既然你们这么想玩,还想玩把大的……” 他顿了顿,在所有人屏息凝神的注视下,缓缓吐字: “我,答应了。” “楚小友/夫君/楚公子!”周学正和四女几乎同时出声,带着担忧。 楚景却对他们摆了摆手,笑道:“放心。有些苍蝇,你不一次性拍死拍疼,它总会围着你嗡嗡叫,怪烦人的。既然他们觉得自己的‘正经学问’能碾压我,那我就给他们个机会,让他们彻底……死心。” 他转向柳彦,语气轻松得像是在约饭后散步:“柳‘前夫子’,哦,很快可能就是柳‘前秀才’了,最后一场,想怎么比?经义?策论?还是……你觉得自己哪里最厉害,咱们就比哪里?题目嘛……” 他瞥了一眼跃跃欲试、似乎想亲自出题的孙学正,无所谓地耸耸肩:“为了公平起见,免得你们输了又找借口说题目不公……这第三场的题目,就由你们来出吧。经义范围,策论方向,随你们定。我接着便是。” “什么?!题目让他们出?!” “楚师兄!三思啊!” “这明摆着他们会出最刁钻、最有利于柳彦的题目啊!” 周学正和河阳县学的夫子、学子们急得直跳脚。 这简直是给对方作弊的机会!楚景也太托大了! 王清瑶四女也是心猛地一沉,担忧更甚。 对方出题,那还得了? 王显宗、孙学正和柳彦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他们正愁不知道如何作弊,如何让自己一方出题呢。 他们没想到楚景竟然狂妄到这种地步?! 自己搬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让他们出题?这不是自寻死路吗?!柳彦心中大定,瞬间恢复了府试第二的自信和傲气。 “好!楚景,算你有种!”柳彦挺起胸膛,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第三场,就比经义诠释与时务策论!题目……乃‘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之精要阐发,以及‘论当今边患与安民之策’!时限一个时辰,当场作文,由双方学正及诸位夫子共同评断!” 他提出的经义题目出自《论语》,是科举常考重点;策论题目紧扣时事,需要广博见识和深刻见解。 这两道题,可谓正中他下怀,他早已不知做过多少类似文章,烂熟于心! 周学正等人一听这题目,心更是凉了半截。 题目本身中正,但恰恰是柳彦这种科场老手最擅长的类型! 楚景一个连童生试都没参加过的人,如何能与深耕此道多年的柳彦相比?更何况题目还是对方出的! “楚景,你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孙学正假惺惺地劝道,实则是在进一步施压。 楚景却只是活动了一下手腕,走到早已备好的书案前,铺开纸张,拿起毛笔,蘸饱了墨。 他抬头,对着急得冒汗的周学正等人,以及满眼忧色却努力保持镇定的四女,展颜一笑,那笑容里充满了绝对的自信和从容: “反悔?为什么要反悔?” “一个时辰?对付他,用不着那么久。” “笔墨伺候,看我……如何虐菜。” 话音落下,他眼神一凝,提笔便写,笔下如有千钧,又似行云流水。 最后一场,关乎科举根本、对方押上重注的终极对决,正式开始! 而楚景那副轻松写意、仿佛胜券在握的模样,让所有关心他的人都把心提到了嗓子眼,也让王显宗等人心中,莫名地再次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书案前,楚景与柳彦相对而立,香已点燃,计时开始。 柳彦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毕生所学都凝聚于笔尖,他瞥了一眼对面奋笔疾书的楚景,心中冷笑: 装模作样! 一个乡野村夫,怕是连《论语》都未必读全,能写出什么像样的经义? 至于策论,更是需要见识和格局,岂是你这等人能触及的? 他定了定神,开始全神贯注地构思、落笔,笔下行云流水,脸上渐渐恢复了府试第二的自信与傲然。 周围观战的众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看着柳彦那专注疾书、仿佛胜券在握的模样,再看看楚景……咦?楚景居然也在写?而且速度好像……不慢? 但没人敢抱太大希望。 毕竟,对方出的可是最正统、最核心的科举题目,还是对方最擅长的类型。 楚景前两场表现再惊艳,那毕竟是“偏门”,这经义策论可是实打实的“硬功夫”! “唉,楚师兄这次怕是真的悬了……” “柳彦毕竟是府试第二,这块牌子还是很硬的。” “题还是他出的,太无耻了!” “快看,楚师兄……他怎么停笔了?!” 就在众人窃窃私语,忧心忡忡之际,令人错愕的一幕发生了。 那炷香才燃了不到一半,楚景竟然放下了笔,轻轻吹了吹纸上未干的墨迹,然后好整以暇地抱臂而立,似乎在欣赏自己的作品,又像是在……等待? “什么情况?写完了?!” “不可能吧?这才多久?” “难道是……写不出来,放弃了?” “唉……看来楚师兄终究还是被难住了,这是破罐子破摔了?” 一时间,叹息声、惋惜声四起。 周学正和几位夫子心头一沉,脸色也变得难看。 王清瑶四女更是紧张得手心冒汗,美眸紧紧盯着楚景,试图从他平静的脸上看出端倪,却只看到一片淡然。 王显宗、孙学正等人先是被楚景的突然停笔弄得一愣,随即,几人交换了一个眼神,脸上都露出恍然和讥诮的神色。 “呵,果然!”孙学正捋着山羊胡,低声道,“装不下去了吧?这么短时间,能写出什么?怕是胡乱涂鸦了几句,便自知不敌,索性放弃了。” 王显宗更是嗤笑出声,声音不大,却足以让附近的人听到:“蚍蜉撼树,不自量力。真以为会点奇技淫巧,就能在圣贤文章上卖弄了?可笑!” 柳彦也注意到了楚景的动静,他笔下未停,心中却大定,甚至抽空抬头,给了楚景一个充满嘲讽和胜利者姿态的眼神。 时间在众人复杂的心情中流逝。 第76章:碾压之势 终于,那炷香燃尽,柳彦也恰好落下了最后一笔,他长舒一口气,志得意满地搁笔,脸上满是完成佳作后的畅快与自信。 他看向早已“等候”多时的楚景,再也按捺不住,朗声开口,声音里满是得意:“楚景,怎么?可是自知浅薄,无从下笔,早早便放弃了?若是现在认输,或许还能留几分体面!” 楚景掏了掏耳朵,仿佛刚赶走一只苍蝇,懒洋洋地回道: “放弃?对付你这种货色写出来的题目,需要那么费劲吗?我等你等得都快打瞌睡了。倒是你,就这么点东西,居然要写满一个时辰?看来你这府试第二的水分,比我想的还大啊。” “你……狂妄!死到临头还嘴硬!”柳彦被气得差点吐血,怒道,“结果如何,马上便知!待会儿看你还能不能如此嚣张!” “行啊,拭目以待。”楚景耸耸肩,一脸无所谓。 接下来便是关键的审阅环节。 周学正、孙学正各自带着本县的几位德高望重的夫子,分别走向楚景和柳彦的书案。 孙学正等人迫不及待地先围到了柳彦的文章前。 只见纸上字迹工整,论述清晰,引经据典,对于“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的阐发颇合正道,关于边患与安民的策论也条理分明,提出了几条中规中矩的建议。 以秀才水平而论,这绝对是一篇上佳的应试文章! “好!好啊!”孙学正看得连连点头,脸上露出压抑不住的狂喜,对身旁的西河县夫子们低声道,“柳彦此文,深得经义精髓,策论亦切实可行,堪称佳作!此次,我们赢定了!” 其他西河县夫子也纷纷附和,看向河阳县学那边的眼神充满了得意和挑衅。 周学正等人听着对方不加掩饰的夸赞,心中一紧,暗道不妙。 柳彦果然有真才实学!他们怀着沉重的心情,走向楚景的书案。 孙学正等人的反应,让他们对楚景的文章几乎不敢抱太大希望了。 然而,当他们目光落到楚景那篇字迹工整漂亮、篇幅却明显比柳彦短了不少的文章上时—— 只看了一眼开头,周学正的眼珠子就差点瞪出来! 又看了几行,他倒吸一口凉气,手都开始发抖! 等快速浏览完经义部分,他和几位河阳县的夫子,已经如同被施了定身法,石化在了当场! 一个个张大了嘴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纸面,脸上写满了极度的震惊、不可思议,以及一种近乎朝圣般的狂热! 他们这集体失态的模样,落在一直关注着这边的孙学正等人眼中,顿时让西河县众人心中大定! “哈哈,看到没?周学正他们吓傻了!” “定是那楚景写得狗屁不通,把他们气懵了!” “胜负已分!柳兄,恭喜啊!” 孙学正更是得意洋洋,故意提高声音嘲讽道:“周学正,何故如此失态?莫非贵县高足的大作,太过‘惊世骇俗’,让诸位难以承受了?不妨念出来,让大家也‘瞻仰’一番嘛!” 这话引得西河县那边一阵低笑,王显宗脸上也露出胜券在握的笑容。 周学正仿佛没听到他们的嘲讽,他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他颤抖着手,捧起楚景那篇经义文章,用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的声音,朗声念出了开头: “义利之辨,非仅君子小人之判,实乃心性本源之照,家国兴衰之枢机。君子并非不言利,乃以义制利,利寓于义;小人非不知义,乃见利忘义,义蔽于私。故圣人不绝人欲,而导之以礼,明之以义,使民知利之所当取、当弃者,无非一‘义’字权衡……” 仅仅这开篇数句,便如黄钟大吕,震得全场鸦雀无声! 没有寻常经义文章的迂腐堆砌,没有空泛的道德说教。 而是直指核心,将“义”与“利”的关系拔高到心性本源和家国兴衰的层面,提出了“以义制利”、“利寓于义”的精辟观点,逻辑严密,立意高远,语言精炼而富有哲理! 这已经超出了单纯诠释经典的范围,达到了阐发新意、自成一家之言的高度! 孙学正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瞳孔骤缩! 西河县的夫子们更是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笑声戛然而止,一个个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周学正手中的文章。 柳彦原本得意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 他自幼苦读经义,鉴赏水平自然不低。 楚景这开篇,无论是思想的深度、逻辑的严谨,还是语言的驾驭,都远远超出了他那篇中规中矩的阐发! 简直就像是大学生在看小学生的作文!一股冰凉的绝望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 周学正没有停顿,继续念了后面几句核心论述,每一句都如刀劈斧凿,深刻犀利,将“义利之辨”剖析得入木三分,听得在场所有稍有学识的人如痴如醉,汗毛倒竖! 念罢经义部分,周学正抬起头,看向面无人色的孙学正等人,嘴角终于勾起一抹扬眉吐气的嘲讽: “孙学正,诸位,此篇经义,立意之新,论述之深,逻辑之密,周某教书育人二十余载,未曾得见!不敢说后无来者,但绝对是前无古人!即便是历年州府解元、乃至殿试文章,单论此题阐发,亦难望其项背!孙学正,你可认同?” 孙学正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想反驳,想挑刺,可楚景这篇文章就摆在那里,字字珠玑,无可指摘! 他若敢睁眼说瞎话,否定这等奇文,传出去,他孙学正立刻就会成为整个士林的笑柄和公敌! 他那点可怜的名声和可怜的文人傲骨,不允许他这么做。 他脸色青白交加,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经义……确实……别出机杼。但,策论方见真章!柳彦的策论,乃是苦心之作,未必就输!” 柳彦也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强撑着喊道:“对!经义不过是纸上谈兵,策论才是经世致用之学!我的策论……” “哦?策论?”周学正似笑非笑地打断他,拿起了楚景的策论部分,清了清嗓子,“那诸位,再请品鉴。” 第77章:一败涂地,又起风波 他目光扫过全场,缓缓念道:“论边患与安民:边患之起,非独胡马之虞,实乃内政不修之果。民疲于赋,吏蠹于仓,则边疆如无根之木,一摧即折。故安边之要在安内,安内之要在富民、简政、清吏治、通言路。今之议边事者,多言增兵筑垒,然不除内弊,徒耗民力,边患永无宁日……” 同样是开篇,便石破天惊! 没有就边患谈边患,而是将边患的根源直指内政,提出了“安边必先安内”的核心观点,并给出了“富民、简政、清吏治、通言路”的具体方略,格局宏大,眼光毒辣,切中时弊! 这哪里是一个“乡野村夫”能有的见识?这分明是宰辅之才的韬略! “噗通!”“噗通!” 接连几声闷响,孙学正和西河县几位年纪稍大的夫子,腿一软,竟然没能站稳,踉跄着差点摔倒! 他们脸色惨白,额头冷汗涔涔,看向楚景的目光充满了骇然和恐惧! 柳彦更是如遭雷击,直接瘫坐在地,面如死灰,眼神空洞。 完了……全完了……他的策论,还在就具体的屯田、练兵、互市等细节上打转,而楚景已经站在了治国平天下的高度,直指根本! 这差距,简直是云泥之别! 他引以为傲、视为救命稻草的“扎实学问”,在楚景面前,被碾压得连渣都不剩! 王显宗虽然不通文墨,但也从孙学正等人绝望的表情和柳彦崩溃的状态中,明白了结果。 他焦急地抓住孙学正的胳膊,低吼道:“孙学正!到底怎么回事?!我们……我们难道……” 孙学正失魂落魄地转过头,看着王显宗,脸上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惨笑,声音干涩嘶哑:“王……王三公子……我们……输了……输得一败涂地……柳彦他……他的文章,给楚景提鞋都不配……” “轰——!” 这话如同最后一记重锤,彻底砸垮了王显宗等人心中最后的侥幸。 王显宗呆立当场,看着远处那个负手而立、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小事的楚景,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和惊惧涌遍全身。 这个楚景……到底是什么怪物?!他真的是人吗?! 而另一边,王清瑶、郭昭岚、林芷柔、李凌雪四女,在经历了最初的紧张、担忧、错愕之后,此刻已被巨大的惊喜和自豪淹没! 她们虽然对经义策论未必精通到能品评高下的程度,但好坏还是分得清的。 周围那些夫子、学子们震撼莫名的反应,孙学正等人崩溃的神色,柳彦瘫软在地的惨状,无不说明了一切——她们的夫君/楚公子,又赢了! 而且是在对方最自信、最核心的领域,以一种碾压式的、令人绝望的方式,赢得了彻彻底底! 郭昭岚眼中异彩涟涟,骄傲之色溢于言表。 王清瑶则是长长舒了口气,随即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激动和庆幸——自己果然没有看错人! 林芷柔和李凌雪更是欢喜得差点跳起来,紧紧抱在一起,看着楚景,眼睛亮得像是最璀璨的星辰。 楚景感受着四周投来的无数道震惊、崇拜、狂热的目光,又看了看对面那一片死灰、失魂落魄的“手下败将”们,轻轻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他走到瘫坐在地的柳彦面前,蹲下身,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慢悠悠地说: “柳‘前秀才’,现在服了吗?” “我说过,败你,很简单。” “十八年,好好反省吧。当然,如果你还有勇气的话。” 说完,他站起身,不再看面如死灰的柳彦,而是将目光投向脸色铁青、眼神惊惧的王显宗和孙学正,朗声道: “三场比试,到此结束。胜负已分,赌注……也该兑现了吧?” “六十个名额,还有……三位‘前秀才’的功名和禁考誓言。” “周学正,孙学正,诸位见证,请——履行约定!” 他的声音清晰有力,回荡在寂静的明伦堂前,如同胜利的号角,也如同敲响在失败者丧钟上的最后一击。 王显宗那张脸,黑得跟锅底似的,在一众败者蔫头耷脑的衬托下,更是显眼。 他狠狠剜了楚景一眼,那眼神里的怨毒都快凝成实质了,可嘴角偏要扯出个皮笑肉不笑的弧度。 他往前凑了半步,压低了声音,阴恻恻地在楚景耳边撂话:“楚景,今天算你走运。不过……别得意太早。本公子想捏死你这种泥腿子,法子多得是。咱们……走着瞧。” 说完,他重重哼了一声,袖子一甩,转身就走,那背影都冒着“此仇必报”的邪火。 柳彦这倒霉蛋,还巴巴地想跟上去表忠心,结果王显宗看都没看,回身就是一脚,结结实实踹在他肚子上。 “滚!没用的东西!” 柳彦“嗷”一嗓子,像只破麻袋似的滚出去老远,灰头土脸地趴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 周围还没散干净的人指指点点,憋笑憋得辛苦。 楚景抱着胳膊,优哉游哉地看着柳彦那狼狈样,心里半点同情都没有,只有两个字:活该!让你当狗腿子,这下被主人当垃圾踢了吧? 另一边,孙学正,那脸色才叫精彩。 红一阵白一阵,最后定格在一种死了亲爹般的灰败上。 他跟在周学正屁股后头,去办理那六十个县学名额的“过户手续”,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他偷偷摸摸瞟了楚景好几眼,那眼神复杂得能拧出汁来——有羡慕,有懊悔,有恐惧,还有浓浓的苦涩。 心里那叫一个悔啊:早知道楚景这么妖孽,他特么掺和这浑水干嘛? 这下好了,六十个名额输个底掉,他的前程……怕是跟这秋天的落叶一样,要凉凉喽! 手续办完,孙学正垂头丧气地往外走。 经过楚景身边时,他脚步顿了顿,像是下了很大决心,凑近些,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飞快说道: “楚……楚公子,小心些。府城里专管《婚配令》核查的陈主事,已经到河阳县了。怕是……随时会找上你。” 楚景闻言一愣,诧异地看向孙学正。 咦?这家伙跟自己不是对头吗?咋还通风报信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孙学正说完,也没解释,只是重重叹了口气,快步离开了。 他这话声音虽小,但站在旁边的周学正和王清瑶都听到了。 第78章:婚配令的危机 周学正脸色微变,捋着胡须正色道:“楚景,此事……老夫也有些耳闻。那位陈主事虽品级不高,却是直属礼部,专管婚配纠察,权责不小。王显宗这番动作,恐怕是冲着你家中三位娘子来的。” 他毕竟是官场中人,稍一联系便想通了关窍。 王显宗今日那恨不得黏在郭昭岚和林芷柔身上的眼神,加上赌约故意卡住楚景应考,孙学正临走前的提醒…… 这分明是打算借《婚配令》之便,先坐实楚景“违规多占优妻”之名,再由官府将人收归处置。 一旦楚景没有功名护身,三位娘子便成了“官卖待沽”之人。 届时王显宗再以王家权势出面“买”下,便能名正言顺地达成目的! “楚公子莫急,”周学正沉吟片刻,说道,“老夫虽是八品学正,但与那陈主事总算是同僚,多少有几分情面。我寻个机会去与他分说一二,陈明你才学出众,童生试在即。只要取得功名,此事自然化解。” 王清瑶也上前一步,俏脸含霜:“楚公子,此事本因我而起。若那陈主事真要刁难,我便亲自去见他!琅琊王氏的面子,谅他也不敢不给!” 她知道若非楚景为救自己与王显宗结怨,对方也不会因此盯上楚景的妻室。 二人皆是好意,都想尽快化解眼前危机。 楚景却摇了摇头,心中虽有紧迫,却并未慌乱。此事,远没有表面那么简单。 即便将二人卷进来,也未必能解决,反而可能连累他们。 “周学正、王小姐,二位的好意楚某心领。”楚景拱手道,“此事还是由我自己来处理,若实在为难,再请二位相助。” 并非他不想接受帮助,而是这二人恐怕帮不上忙,甚至可能引火烧身。 那位陈主事既是王显宗请来,摆明了就是冲着他来的。 周学正一个八品学正,去和直属礼部、有备而来的六品主事讲道理?对方怕是连茶都不会奉上一杯。 至于王清瑶,王显宗只怕正等着她出面。 若她动用王家势力强压,对方反手就能扣上“以权谋私、干涉朝政”的罪名。 届时不仅事情难办,更可能连累她此次家族考评,清源府主事一职恐怕都要悬了。 王清瑶与周学正闻言,张了张口,见楚景神情坚决,也只得轻叹一声。 他们其实也明白此事棘手。 尤其是周学正,若他出手相助楚景,便是公然与王显宗为敌——彻底得罪王家三房。 即便楚景有王清瑶这位大房嫡系支持,可此地终究是三房的地盘,县官不如现管,他一个八品学正,难免被动。 王清瑶同样清楚,王显宗恐怕正盼着她往坑里跳。 “既然如此,楚公子务必小心。若有需要,随时找我。”王清瑶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周学正叹了口气,思索片刻后说道:“婚配令之事老夫或许帮不上忙,但县试这一关,你尽管放心。王显宗想在此事上动手脚,还得先问过老夫!” 楚景闻言,感激地看了周学正一眼。 有他这句话,至少不必担心王显宗在县试上为难自己。 县试虽非正式科举,却关乎府试资格,而府试才是童生试的关键。 若连府试都参加不了,那才是真正的绝路。 不过王显宗在河阳县虽权势不小,但即便县令是他的人,也绝不敢在科举大事上舞弊。 大端朝对科举历来严苛,以楚景今日在县学的表现,若连府试都不得参与,一旦闹大,必是轰动一方的案卷。 因此,考取童生功名一事,楚景并不担心。 他真正忧虑的,是王显宗借婚配令之便,将三位娘子收归官府。 一旦人入了官册,王显宗定会第一时间买走,到那时再想救人,就难如登天了。 …… 楚景辞别周学正,带着三位娘子往家中走去。 王清瑶并未同行,带着丫鬟青儿先行离开。 归途上,三个媳妇也知晓了事情的严重性。 她们虽面有忧色,却都不愿给楚景增添压力,一路默默跟随。 楚景低头思索着破局之策。 最好的办法,自然是让王显宗彻底消失。 只要他一死,无人再揪着此事不放,那位陈主事知晓自己与王清瑶的关系,多半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想到此处,楚景目光渐冷。 既然王显宗自寻死路,他不介意送上一程。 以如今从系统中掌握的技能,杀一个王显宗并不算难。 难的是,如何做得干净利落,不留后患。 楚景送郭昭岚和两位媳妇先回家,自己则转头往驿馆方向去。 这事的关键果然还在那位陈主事身上——若能说动他松松手,争取些时间,等自己考取童生功名,一切便有转圜余地。 虽然他一个布衣村夫,想见六品主事难如登天,但不试怎么知道不行? 实在不行……就只能让王显宗“意外消失”了。 杀人对他来说不算难,难的是杀了之后的麻烦。 王家三房不是吃素的,王显宗最近盯上自己,一旦王显宗出事,自己必成头号嫌疑。 眼下实力还不够硬碰硬,不到绝路,楚景不想走这步险棋。 赶到驿馆外,楚景屏息凝神,感知力悄然铺开——系统升至100米的感知的上帝视角,轻松帮他避开巡逻守卫,身形一晃便潜入院中。 他朝着主厢房摸去,刚接近窗下,却听见里头传来对话声。 其中一个女声,清凌凌的,透着几分熟悉的端肃。 楚景一怔:王清瑶? 她竟然亲自来找陈延年了……难怪刚才分别时她走得干脆,原来是直奔这儿来了。 屋内,王清瑶的声音清晰传来,语气平稳,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底气: “陈主事,我不需要你徇私枉法,更无须你更改任何文书。我只请你——暂缓此案核查,给楚景几个月时间,待他童生试后,依法办理即可。” 她稍顿,声音略缓,添上几分罕见的、近乎请求的意味: “此事于我而言十分重要。你若愿行这个方便,他日我执掌河东道王家事务时,必不忘今日之情,定在仕途上助你一臂之力。” 陈延年打着哈哈:“王小姐言重了……此事牵扯律例,下官还需斟酌。” 第79章:以势相迫 “好,那我等你消息。”王清瑶并不逼迫,语气恢复淡然,却字字清晰,“只是陈主事应当明白,我王清瑶答应的事,从不落空。是交个朋友,还是多个不必要的麻烦——你自有衡量。” 说罢,脚步声响起。 楚景闪身藏入廊柱阴影,看着王清瑶带着青儿推门而出,步履从容地离开驿馆。 她挺直的背影在夜色中显得单薄,却依然带着那份独有的骄傲。 楚景心中涌起一阵滚烫的感动。 她那样骄傲的一个人,王家嫡女,未来可能执掌一方产业的主事者,竟为他来求一个六品小官,还瞒着他不让他知道…… 屋内,陈延年显然陷入了沉思。 一直缩在旁边当背景板的钱师爷这才凑上来,小声嘀咕: “东翁,王小姐这承诺……听着是诱人,可风险也不小啊。万一她在家族之争里输给三房,这饼可就画不出来了。到时候咱们不但得罪三房,还可能两头不讨好。” “可要是不答应……”陈延年烦躁地捋胡子,“真等她掌了权,记恨今日,给我穿小鞋怎么办?” 钱师爷也愁:“这左也不是右也不是……不过王小姐倒也精明,只让咱们‘拖时间’,没让咱们违法。拖时间嘛……办案常有的事,拖几个月倒也说得过去。可关键是,咱们该押宝押哪边?” 陈延年长叹一声,在屋里踱来踱去,显然摇摆不定。 楚景在窗外听得清清楚楚。 原来这陈主事并非铁了心要帮王显宗,只是被架在火上烤,两头怕。既然他缺的是下注的勇气—— 楚景微微一笑,整了整衣衫,抬手,不轻不重地敲了敲门。 “谁?”里头传来陈延年警惕的声音。 楚景推门而入,脸上挂着从容的笑意,对着瞬间愣住的陈延年与钱师爷拱了拱手: “河阳县下河村楚景,冒昧来访,陈主事勿怪。” 陈延年瞳孔一缩:“楚景?你……你怎么进来的?!” 驿站虽然不是戒备森严,也不是什么人能够随便闯进来的,楚景的突然出现,让他大惊失色。 “走进来的。”楚景笑得人畜无害,自顾自在客座坐下,“方才偶然听得几句,知陈主事正在为难。在下不才,愿为主事解此烦忧——不如,把宝押在我身上?” 陈延年与钱师爷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脸上的错愕。 这布衣小子……好大的口气! 特别是见楚景一个布衣竟敢大喇喇坐下说“押宝在我身上”,不由气笑了,陈延年语带讥讽: “楚景?本官没听错吧……你一介村夫,自身难保,也配来指点本官押注?真是好大的口气!” 他脸上写满不屑,一旁的钱师爷也跟着嗤笑,眼神轻蔑。 虽然,他们忌惮王清瑶,可对于眼前这个当事人楚景,他们可没有半点放在心中,甚至还透出几分鄙夷跟不屑。 楚景闻言,淡淡一笑,不慌不忙道: “陈大人可曾听闻——今日县学明伦堂前,有人连创算学、画画两大新派,三场文比,碾压西河县学之事?” 这件事已经传遍整个河阳文坛,他刚刚溜进来时,都还听到守卫和驿站中的其他人在谈,他就不信眼前的人,不知道此事。 陈延年神色一滞,眼底闪过惊疑:“你是说……那个连创两派、今日风头无两的人……是你?!” 他确实隐约听说了此事,对那位连创两个流派之人,甚至心生佩服。 只是,他却压根没把“下河村流民楚景”和“开宗立派之才”联系到一起! 毕竟消息刚传,还未发酵,他哪想得到眼前这布衣青年竟是正主! “正是在下。”楚景见他反应,便知他已信了七八分,于是从容续道。 “陈大人既知此事,就该明白——楚某想要的仕途,不过时间问题。况且我背后尚有王小姐支持。今日大人若执意与我为难,楚某眼下确实无力相抗,这个亏……我认。” 想要让对方忌惮,他就要拿出足够的实力,不是楚景想要显摆,有些时候,他不能低调! 说到这,他话锋一转,语气依然平静,却透出一股不容错辨的寒意: “但楚某向来记性好,有恩必还,有仇……也必报。他日若有所成,凡挡我路、害我亲者,我一个都不会忘。” 这话说得平淡,却字字如锤,砸得陈延年与钱师爷心头骤紧! 两人脸上怒色涌起——一介草民竟敢当面威胁朝廷命官?! 可看着楚景那双平静深邃的眼,那股油然而生的从容气度,以及那股带着一位者气势的神态,他们竟莫名有些脊背发凉。 若他真是那个一日创两派、名动县学的楚景……此人将来的成就,恐怕真不可限量! 算学、绘画虽非科举正途,但能自成一家、引得周学正等人推崇备至,这份才名与潜力,足以让他将来在士林站稳脚跟。 得罪这样一个注定会崛起的人,绝非明智! 陈延年强压心中悸动,寒着脸道:“你就不怕本官现在就将你拿下,治你个擅闯驿馆、意图行刺之罪?任你再有才,若活不到崭露头角那天,也不过黄土一抔!” 楚景闻言,微微一笑,声音却是带了股不屑跟嘲讽: “我既能安然走进来,自然也能安然走出去。陈大人若真想动手——不妨试试。只是之后会不会后悔,就不好说了。” 他神情笃定从容,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竟将陈延年二人一时镇在当场。 一位朝廷六品官员,跟他的师爷,竟然被楚景的气势给震住了。 楚景见火候已到,再添一码: “另外,有我相助,王小姐拿下河东道主事之位,不过迟早之事。陈大人若不信,不妨派人去打听打听——王小姐近日经营的几桩生意,成效如何。若大人仍执意要替王显宗当这把刀……” 他起身,掸了掸衣袖,语气轻淡却字字清晰: “那便当楚某多言了。良言难劝该死鬼,慈悲不度自绝人——告辞。” 说罢,他竟真就转身推门而出,身影一晃便没入廊外夜色之中。来得神秘,去得干脆! 陈延年与钱师爷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急忙追到门外,却只见月色清冷、树影婆娑,哪还有楚景半点踪迹? 二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脸上看到惊疑与后怕。 第80章:王显宗的疯狂 “他……他怎么出去的?守卫呢?!”钱师爷声音发干。 陈延年没有回答,只是背着手站在门前,心头震动难平。 他宦海浮沉多年,见过不少才俊,却从未见过如此气度慑人、自信近乎桀骜的布衣! 那份从容不迫的底气,那份谈笑间掌控局面的气场,绝非常人能有! 这哪是一位布衣村夫,分明是一条潜龙,一只伏卧的猛虎!一旦风云际会,必将龙腾九天,虎啸山林! “此人……绝非池中之物。”陈延年喃喃道,先前的不屑早已化作浓浓的忌惮。 钱师爷也压低声音:“东翁,宁得罪君子,莫招惹狠人啊……这楚景看似温文,骨子里却透着股睚眦必报的锐气。若真与他为敌……咱们恐怕赌不起。” 陈延年沉默良久,终于长叹一声: “派人……去仔细查查。今日县学比试的详情,还有王大小姐近来的生意动向——越快越好。” 他没有明说选择,可那紧绷的语气和闪烁的眼神,已透露了内心的动摇。 暗处,并未真正离开的楚景将这一切尽收耳中,嘴角微扬。 他知道,只要这陈延年不蠢到家——就该明白怎么选了。 陈延年这边的调查效率出奇的高,不到半天工夫,手下就把打听得明明白白的消息呈了上来。 这一看,陈延年惊得差点把茶杯打翻! 楚景——那个下河村的“流民”,不仅真的是今日县学大比中连创算学、绘画两大新流派,而且其经义文章与策论更是被周学正等人赞为“旷古烁今”“有宰辅之才”! 这般才华,考个功名简直如同探囊取物,将来的前程怕是不可限量。 再看王清瑶——她近期暗中筹备的几样新商品,虽未正式发售,却已在某些圈子里传得沸沸扬扬,听闻样样新奇实用,大有“未出先火”之势。 照这个势头,她接管清源府乃至河东道部分产业,几乎已是板上钉钉! 陈延年捏着薄薄的几页纸,后背惊出一层冷汗。 “一日创两派,文章惊四座……背后还有王家嫡女倾力支持……这样的人,我若真为了一时讨好王显宗而得罪死了,岂不是自掘坟墓?” 他喃喃自语,心头那点摇摆彻底定了。 就算他拿着《婚配令》较真,最多也就是把楚景三位妻子收归官府,再罚上一笔银子。 这点损失对即将起势的楚景而言,根本不算伤筋动骨。 可自己呢?却会因此彻底得罪一个未来极可能身居高位、且明显记仇的才俊,外加一个即将手握实权的王家嫡女! 这买卖,太亏了! “东翁,咱们……?”钱师爷在一旁小心试探。 陈延年一咬牙,拍板道:“站王大小姐和楚景这边!王显宗?不过是个靠着家族荫庇、贪花好色的纨绔,前途有限。得罪他,顶多被三房记恨;可得罪了楚景和王清瑶,咱们怕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他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通报——王显宗派人来催问了。 来的正是王显宗身边那个惯会狐假虎威的狗腿子,一进门就昂着脑袋,语气倨傲: “陈大人,我家三公子让我来问问,那楚景的事,您打算何时动手?人既然都到河阳县了,早点把人带回去,三公子也好早点安心呐。” 陈延年心中一阵腻歪,面上却不动声色,端起茶杯慢悠悠呷了一口,才不咸不淡地道: “回去禀告三公子,府城那边刚出了一桩紧急的婚配错案,情节严重,本官必须即刻赶回去处置。河阳县这案子……复杂得很,疑点重重,还需细细核查,只能容后再议了。” 那狗腿子一愣,急了:“陈大人,这……这楚景的案子不是明摆着吗?哪有什么疑点?您不如先处理了这件,再去府城也不迟啊!” “哼,案情轻重,本官自有判断。府城案子关乎民生稳定,耽搁不得。”陈延年懒得再应付,起身拂袖,“本官这就要动身了,恕不远送。” 说罢,竟是直接带着钱师爷和一众手下,收拾行装,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驿馆,直奔府城方向而去,把王显宗的狗腿子晾在原地干瞪眼。 消息传回王显宗耳中时,他正在屋里做着美梦——梦里他已将那三个绝色、美人搂在怀中,尤其是那气质冷艳的郭昭岚和异瞳勾人的林芷柔,正对他婉转承欢…… “公子!不好了!陈主事他……他走了!说案子先放着,回府城办急案去了!”手下慌慌张张地汇报。 王显宗猛地从白日梦里惊醒,呆立当场,脸上肌肉一阵抽搐。 “走了?!他竟敢……竟敢敷衍我?!”他气得浑身发抖,一股邪火直冲脑门,“一定是王清瑶!一定是那个贱人暗中搞鬼!她用了什么手段,竟让陈延年连我都敢得罪?!” 美梦瞬间破碎,取而代之的是被戏耍的暴怒和极度不甘。 想到郭昭岚那清冷傲然的身姿、林芷柔那勾魂摄魄的异色眼眸,还有李凌雪那温婉可人的模样——这三个本该属于他的绝色,如今却夜夜躺在楚景那个低贱村夫的怀里! 他越想越妒,越想越恨,眼睛都红了。 “楚景……王清瑶……你们好,你们真好!”王显宗牙齿咬得咯咯响,眼神冰寒刺骨,最后一丝理智也被妒火烧穿,“既然官府的路子走不通……那就别怪我用别的法子了!” 他猛地扭头,对心腹手下厉声道:“去!给我找几个手脚干净、敢下死手的‘专业人士’!趁着楚景还没考取功名、羽翼未丰,直接把他——”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脸上露出狰狞而急切的笑容: “等他死了,那三个美人……自然就是无主之物。本公子要亲自去‘接收’!” 手下听得心惊肉跳,连忙劝道:“公子三思啊!咱们这次来河阳县,首要任务是给王清瑶使绊子,阻挠她接任清源府主事。如今她推的那几样新货未售先火,势头正猛,咱们得赶紧想办法破坏才是。距离年终考核只剩一个半月了,若是再分心去抢女人,只怕……” “闭嘴!”王显宗粗暴地打断,满脸不耐与不屑,“一个半月?时间还长得很!但那三个女人……我一刻也等不了了!” 他脑子里全是那三张脸蛋,尤其是郭昭岚——那样冷艳高贵的气质,楚景一个泥腿子怎么可能配得上? 说不定……说不定她还没让楚景碰过! 只要自己抢先得手,那这极品尤物就还是完璧!若是晚了,那就…… 这念头一起,更是抓心挠肝,让他什么都顾不上了。 “快去安排!本公子要在三天之内,听到楚景横死的消息!至于王清瑶的生意……等她成了没男人的寡妇,我看她还怎么嚣张!”王显宗挥挥手,眼神痴狂而淫、邪,显然已彻底被色欲冲昏了头脑。 手下见他这副走火入魔的模样,知道再劝也无用,只得暗暗叹气,领命而去。 王显宗独自留在屋里,喘着粗气,眼中闪烁着志在必得和急不可耐的凶光。 美人,只能是他的!谁敢挡路,他就让谁——死! 第81章:关系复杂的二人 陈延年刚离开河阳县,王清瑶就得到了消息。 傍晚时分,她带着青儿再次来到楚景家中,眉眼间带着几分如释重负,却也藏着一丝探究。 “陈延年离开河阳县了,”她坐下后,开门见山道。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上试探:“楚公子……可知其中缘由?” 她记得自己去找陈延年后,对方的态度明显是敷衍。她甚至已经准备再想它法了。 却没想到,那陈延年在派人调查了县学之事,以及她生意上的消息后,人竟然这么干脆就走了! 她总感觉这件事,跟楚景可能有关系。 楚景正给她斟茶,闻言动作未停,只抬眸笑了笑:“陈主事自有考量,我如何得知?许是府城真有急案吧。” 有些事,还是不能让王清瑶知道,因此,他打了个哈哈! 他话说得轻巧,可那坦然淡定的神色,却让王清瑶心中笃定——此事绝对与他有关。 她不由得暗暗惊叹。 自己亲自去说情,对方尚且犹豫推诿,楚景不知用了什么法子,竟能让陈延年干脆利落地抽身而退。 这份手腕,实在不容小觑。 心中佩服,面上却不显露。 她转而说起另一桩正事:“按你之前的提议,那几样东西的‘风声’已经放出去了。如今清源府不少商号与大户人家都在私下打听,未售先热,局面比预想的还好。” 楚景点点头,却并未露出太多喜色:“势头好是好事,但先别急着高兴。王显宗那人虽草包,可逼急了,什么下作手段都使得出来。 眼下最要紧的,是把‘牌子’的知名度彻底打出去,让所有人一听名字,就想到我们的货。至于正式发售——不急,再捂一捂。” 一旁安静听着的郭昭岚、林芷柔和李凌雪都露出不解之色。 李凌雪性子温软,忍不住轻声问:“夫君,既然大家都想要,为何不趁热卖呢?早些卖出去,不是能早些赚钱,也早些站稳脚跟么?” 王清瑶也微微蹙眉,说出心中忧虑:“我也是这般想。王显宗若真使人来偷配方、仿造货品,我们防不胜防。早些将货铺开,至少能先占住市场。” 虽然,她的保密工作做得极好,可问题是,这种事难免会有疏漏。而且,技术壁垒也不是很强,很容易仿造! 楚景却笑着摇摇头:“他若真来偷,来仿,反倒是好事。” “好事?”几女异口同声,连王清瑶都愣了。 “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他若不动,我们反而难抓他把柄。彻底解决他,可他若忍不住伸手——” 楚景指尖在茶杯沿上轻轻一点,“那便是自投罗网,正好一举摁死,永绝后患。” 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运筹帷幄的笃定。 王清瑶望着他沉静的侧脸,心中那点担忧奇异地被抚平了几分。 她见识过楚景创造奇迹的能力,此刻竟莫名觉得,他说能解决,便一定能。 “好,”王清瑶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便依你之言。我会安排好‘放风’的节奏,将期待值拉到最高。” 正事谈妥,她起身告辞。楚景送她到院门口。 夜风微凉,吹动她鬓边碎发。 楚景忽然停下脚步,看着她,很认真地说了一句:“王小姐,这次……多谢。” 王清瑶微微一愣,起初没明白他谢什么。 但随即,她想起自己去驿馆找陈延年的事——他知道了。 她唇角弯起一个清浅的弧度,摇摇头:“不必客气。朋友之间,义不容辞。” “是啊,”楚景也笑了,目光温和,“能交到你这样的朋友,是我的运气。” 王清瑶还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却终究只化作一个轻轻点头。她转身走向马车,青儿忙上前搀扶。 车帘落下前,她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楚景还站在门前的光影里,朝她挥手道别。 马车缓缓驶离,将那个清瘦却挺拔的身影渐渐抛在后方夜色里。 王清瑶靠在车壁上,指尖无意识地抚过微凉的窗框,望着窗外流动的昏暗街景,许久,才极轻极轻地低喃了一声: “真的……只是朋友吗?” 声音飘散在车厢里,几不可闻。 一旁侍坐的青儿却听见了。 她看着自家小姐在昏暗光影中显得格外静默的侧脸,那双总是清明锐利的眸子里,此刻漾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复杂的微澜。青儿心头一酸,垂下眼,默默握紧了手指。 她知道小姐的担子,知道王家嫡女这个身份意味着什么。 有些念头,或许从一开始,就注定只能藏在风里,说不得,更求不得。 ………… 楚景看着王清瑶离去的方向,目光带了几分复杂,他能够感受到王清瑶藏在心中的那些情感。 不过,他也有自知之明。不说他已经有三个媳妇,就算是没有,他这身份,跟王清瑶之间,注定是没有结果的。 他叹了口气,准备转身回去,可就在踏进院门的一瞬,他心头莫名一跳——一股极淡却尖锐的危机感悄然攀上脊背。 他不动声色地停下脚步,暗中将上帝视角开启,感知如潮水般铺开。 刹那之间,周围百米内的风吹草动,尽数映入“脑海”。 右侧街角的阴影里,六道身影如毒蛇般蜷伏,正低声交谈: “三少说了,那小子必须死透,但那三个娘们儿一根头发都不能少,得全须全尾带回去。” “老大,什么时候动手?” “急什么,等再晚些,人都睡死了。带足了迷香,从窗户吹进去,神不知鬼不觉……啧,那姓楚的小子真是走了狗屎运,哪配得上那样的美人?” “就是,一会儿送他上路,也算替他消受不起的福气折寿了……” 污言秽语夹杂着妒恨的嗤笑,一字不漏地钻进楚景耳中。 他面色未变,眸底却瞬间结冰,一股凛冽的杀意自心头腾起! 王显宗……好,真好。 自己本还想着暂且留他多活几日,这蠢货却上赶着找死!竟用如此下作手段,还想动他和他的家人?! 若非有这“上帝视角”,今夜等待他的,恐怕就是一场毫无知觉的死亡,和三个妻子生不如死的结局! 此人……绝不能留! 第82章:杀人,好感度商城开启 楚景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怒意,若无其事地走回小院。 他温声对正在收拾桌子的郭昭岚三人道:“天色不早了,你们先回房休息吧,我出去透透气,很快回来。” 郭昭岚抬眼看他,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一瞬,随即垂下眼帘,轻轻“嗯”了一声,便拉着有些茫然的林芷柔和李凌雪进了里屋。 楚景转身从另一侧的矮墙翻出,身影如狸猫般没入夜色。 他并未走远,而是借着阴影掩护,悄无声息地绕到了那六名杀手背后。 手腕一翻,掌中已多了一柄造型奇特的短“枪”——系统出品,高效麻醉,无声无息。 噗、噗、噗…… 极轻微的破空声接连响起,六名还在畅想“得手后如何邀功”的杀手,只觉脖颈或后心微微一麻,连哼都没哼一声,便眼前发黑,软软瘫倒。 楚景动作不停,上前几步,伸手触碰几人身体,心念微动——唰!地上六人瞬间消失,已被收进了系统的储物空间中。 整个过程,不过几个呼吸之间。 他正欲离开,却不知在他身后百米外的巷口拐角,一道纤细的身影悄然隐在墙后,将一切尽收眼底。 郭昭岚单手捂住嘴唇,眸中震惊之色一闪而过。 她方才察觉楚景神色有异,叮嘱妹妹们锁好门莫外出,自己便悄然跟了出来。 却没想到,竟会看到如此诡奇的一幕——那六个明显不怀好意的歹人,竟被夫君用不知名手段瞬间放倒,随后……凭空消失了?! 她心脏急跳,却并非恐惧,而是一种混杂着惊异与释然的复杂情绪。 不管夫君用的是什么法子,他是在保护这个家,保护她们。这就够了。 她见楚景转身朝城西河道方向疾行,略一犹豫,再次无声跟上,始终保持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楚景来到一处偏僻的河段,感知扫过四周,确认无人,这才抬手一挥。 六道昏迷的身影凭空出现,扑通几声落进漆黑冰冷的河水里。 楚景早已取回麻醉针,此刻这几人毫无知觉,在水面挣扎扑腾了几下,便缓缓沉了下去,再无动静。 做完这一切,楚景眼神冰冷地转向城中某个方向——王显宗暂居的别院。 来而不往非礼也。既然你先动了杀心,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他身形一动,便朝着那处掠去。 郭昭岚隐在远处的树影下,看着他离去的方向,心中已然明了。 她没有出声阻拦,也没有现身询问,只是默默调整呼吸,将身形藏得更深,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如同一道无声的影子,悄然护在楚景前行的轨迹之外。 他要杀人,她便陪着。他要斩草除根,她便为他望风相护。 夜色深浓,杀机已动。 楚景如夜雾般悄无声息地潜入了王显宗暂居的别院。 院落精巧,此刻主屋却隐约传出令人面红耳赤的喘息与调笑。 他贴近窗缝,只见烛光摇曳,床幔晃动,两道身影交缠,正是王显宗与他不知从何处弄来的女子,行那荒唐之事。 “死到临头,还有这般闲情。”楚景眼神冰冷,抬手,***轻响。 噗、噗。 屋内动静戛然而止,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他闪身入内,看着床上昏睡的两人,皱了皱眉。 直接下手自然简单,但留下明显外伤或痕迹,后患无穷。他心念一动,调出系统商城,快速浏览。 有了。 【心脏骤停诱导剂(微痕型)】:注射后,可在12-24小时内引发急性心源性症状,最终导致心脏停搏,尸检极难发现异常。兑换需宠妻值80点。 “就它了。”楚景毫不犹豫兑换,一支透明的微型注射器出现在手中。 他上前,精准地将药剂注入王显宗颈侧静脉。 完成注射后,他探了探对方颈动脉,确认生命体征正在悄然流逝。 做完这一切,他再次感知四周,如同融入暗影,悄然退出了别院,朝家的方向掠去。 他并未察觉,一道纤细的身影始终如影随形,隔着安全的距离,默默护送他穿街过巷,直到看见他安全返回小院附近,那道身影才加快脚步,从另一侧悄然先一步回到了家中。 郭昭岚回来时,神色如常。 李凌雪和林芷柔也乖巧地没有多问,只是围上来,眼中带着关切。 “夫君,事情……办完了?”郭昭岚轻声问,递上一杯温水。 “嗯,暂时无碍了。”楚景接过水杯,对她微微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随后,他照例为林芷柔按摩伤脚,又为李凌雪涂抹祛疤的药膏。温馨的日常驱散了夜晚的肃杀。 林芷柔的脚踝已好了许多,行走时虽然还是有些跛,但明显要好一些,不会像之前那般艰难。 只要楚景仍坚持每日按摩,巩固效果。等到宠妻值足够,就可以做手术了。 李凌雪脸上的疤痕也只剩下浅浅的印子,再过几日便能恢复光洁。 夜色渐深,各自安歇。 然而今夜,悄悄钻进楚景被窝的,却不是郭昭岚。 林芷柔像只胆怯又勇敢的小猫,带着沐浴后淡淡的皂角香气,轻轻掀开被子一角,蜷了进来。 她的身体微微发着抖,不知是冷还是紧张。 楚景先是一愣,随即明白过来。 这丫头身体养好了,心里那份“成为真正妻子”的执念,便再也按捺不住。他伸手,将冰凉娇小的身子揽入怀中。 “冷吗?”他低声问,温热的手掌抚过她的脊背。 林芷柔摇摇头,把发烫的脸颊埋在他胸口,声音细如蚊蚋:“夫君……我……我想……” 楚景没有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发。 红绡帐暖,被翻红浪。 情到浓时,自是一番温柔缠绵。 楚景极尽怜惜,林芷柔生涩而热烈地回应,最终在他怀中沉沉睡去,嘴角带着心满意足的笑痕。 叮!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与妻子林芷柔完成身心结合,羁绊加深。林芷柔个人好感度突破100点,达到‘生死相随’等级。当前总好感度:489点。】 【检测到已有妻子好感度又达到满值,隐藏功能‘好感度专属商城’正式开启!】 楚景心念微动,意识沉入系统。 第83章:王家三房又来人了 新的商城界面浮现,琳琅满目,分类清晰: 【技能类】(初级): 基础拳脚(100点) 基础箭术(100点) 基础追踪(100点) 初级医术(150点) 初级毒术(200点) 各种技能种类繁多,甚至包括一些奇门杂学。 【道具强化类】: 技能提升卡(初级→中级):100点/张 技能提升卡(中级→高级):1000点/张 技能提升卡(高级→神级):10000点/张 (注:部分特殊技能或高级技能需先满足前置条件或触发特定任务方可兑换或提升。) 楚景看着自己现有的489点好感度,心中盘算。 果然,只有真正“圆房”达成身心合一,妻子好感度才能突破100点的上限。 郭昭岚的290点,李凌雪的99点,都说明了这点。 “看来,得尽快找个合适的时机,让凌雪也……不知道凌雪的好感度达到100,会有什么惊喜。”他暗自思忖。 好感度不仅是情感的体现,如今更成了实打实的“资源”。 想要应对未来的风雨,无论是保护家人,还是自身发展,这些技能都至关重要。 他搂着怀中熟睡的林芷柔,看着商城里那些闪烁着微光的武学技能图标,眼中闪过锐芒。 杀一个王显宗只是开始。 这世道,唯有自身足够强大,才能守护想守护的一切。 ………… 另一边,王显宗暂居的别院外来了一行人。 为首者约莫二十七八岁,面容与王显宗有五六分相似,眉眼间却无半分轻浮,只沉淀着一种冷肃精明的气质。 正是王显宗一母同胞的兄长,王家三房年轻一辈中真正能拿得出手的人物——王显祖。王显宗的二哥! 他此来,是因为随王显宗来河阳县的那位师爷赵钱孙,眼见自家三少爷整天只琢磨着怎么抢人家老婆,正事半点不沾。 王清瑶那边却风生水起,连推几样闻所未闻的新货,势头猛得吓人。 赵钱孙急得嘴角起泡,连夜写了密信向三房求救。 三房当机立断,派了更靠谱的王显祖前来接手。 王显祖刚下马车,赵钱孙便连滚爬爬地迎了上来,额头冒汗:“二、二少爷,您可算来了!” “显宗呢?”王显祖脚步不停,径直往里走,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压力。 赵钱孙咽了口唾沫,眼神闪烁:“三、三少爷他……在房里歇息。” 王显祖脚步一顿,侧头瞥了他一眼,见他这副畏畏缩缩、欲言又止的模样,心中已猜到大半。 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弟弟,多半又栽在女人身上了! “哼!”他冷哼一声,脸色沉了下来,“带路!” 一行人快步来到王显宗寝房外。 王显祖朝身后一名沉默寡言、太阳穴高高鼓起的壮汉使了个眼色。那壮汉二话不说,上前抬脚—— “砰!” 结实的房门应声而开。 王显祖带着怒意大步踏入,正想好好教训这个关键时刻还沉迷酒色的蠢弟弟,可目光扫向床榻时,却猛地一愣。 帐幔未合,只见两具光溜溜的身躯交叠着躺在那里,一动不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腻又古怪的气味。 不对! 王显祖瞳孔微缩,他不是没见识的雏儿,这绝不只是“睡死了”的模样! “去看看!”他厉声对那高手护卫道。 护卫上前,探手试了试王显宗的鼻息和颈脉,又翻看了一下那女子的情况,脸色顿时变得极为难看,回身抱拳,声音低沉:“二少爷……三少爷,没了气息。这女子只是昏迷。” 王显祖心头猛地一沉,几步上前,亲自查验。 王显宗面色青白,肢体尚有余温,确已气绝。浑身上下,不见丝毫外伤血迹。 “去请府医!快!”他压下心头惊疑,冷声吩咐。 又让人将那昏迷的女子用被子一裹,拖到隔壁房间弄醒审问。 不多时,府医匆匆赶来,仔细查验后,得出的结论与楚景预料的一般无二:“三少爷……似是突发心疾,导致心脉骤停而亡。并无中毒或外伤迹象。” 这时,审问女子的手下也来回报:“那女子说,三少爷当时……正兴头上,突然就抽搐了几下,然后压在她身上不动了。她还以为……是三少爷太累睡着了,后来不知怎么自己也晕了过去。别的,什么都不知道。” 王显祖站在弟弟的尸体前,眉头紧锁。 突发心疾?王显宗身体一向不错,虽贪花好柳,可从未听说有心疾之症。 死得如此突然,又恰好在这节骨眼上…… 他第一时间就想到了那个与王显宗结怨的“楚景”。 可一来毫无证据,二来这死法太过“自然”,就算是官府来查,也只会认定为意外暴毙。 此刻若贸然去动楚景,反而显得三房气量狭小,无理取闹。甚至就此惊动王清瑶。 更重要的是——王显祖看着床上那张失去生气的脸,眼神复杂。 惊怒过后,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疏淡。 大家族中,亲兄弟亦是竞争对手。 这个弟弟除了惹祸和好色,从未给三房带来什么助力,反倒频频拖后腿。 如今死了……虽说可惜,但某种程度上,或许也少了个累赘。 他很快收敛心神。眼下最要紧的,不是追查弟弟这蹊跷的死因,而是王清瑶! 根据赵钱孙的情报,王清瑶凭借那几样神秘新品,未售先火,声望大涨。 若真让她在月余后的考评中凭借此功稳稳坐上清源府主事之位,明年再进一步,拿下河东道主事…… 届时三房在家族中的地位将一落千丈,彻底边缘化! 至于派人刺杀王清瑶?那是王显宗那蠢货才会用的下策。 上次的事,看似做得天衣无缝,但也已打草惊蛇,王清瑶身边如今定然戒备森严。 况且,她毕竟是长房嫡女,若在即将上位时横死,大房必定彻查到底,三房首当其冲,得不偿失。 王显祖眼中精光一闪,心中已有定计。 他吩咐手下:“三少爷突发恶疾,暴毙身亡。妥善收敛,准备运回家族。此事……低调处理。” “另外,”他看向赵钱孙,“那个楚景,派人暗中盯着,查清他的底细和每日动向,尤其是与王清瑶的往来。但记住,没有我的命令,不许打草惊蛇。” “是!”赵钱孙连忙应下。 王显祖走到窗边,望着河阳县的街景,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王清瑶……你想靠几样新奇玩意儿翻身?”他低声自语,“我便让你知道,生意场上的争斗,可比刀光剑影,更杀人不见血。” 他的计划很简单,却足够毒辣:立刻动用所有暗线,不惜代价,务必在最短时间内,查出王清瑶那几样商品的制作工坊所在,以及核心的配方或技艺! 只要东西到手,他就能凭借三房更雄厚的资本和渠道,抢先仿造,并大规模铺货,以更低的价格倾销,彻底搅乱市场,将王清瑶的“首发优势”扼杀在摇篮里! 他不信,这世上真有撬不开的嘴,买不通的人心。只要利益足够,总有人会心动。 “去吧。”王显祖转身,语气森然,“让我们那位风光无限的大房妹妹,也尝尝措手不及的滋味。” 第84章:王显祖的算计 县试这关,对楚景来说简直跟走过场似的。他有系统奖励的科举全解技能,一个县试那是洒洒水了。 王清瑶、郭昭岚她们也半点不担心——就凭楚景那日在县学把西河县秀才按在地上摩擦的架势,区区县试,还不是手到擒来? 结果毫无悬念。 放榜那天,楚景的名字高悬榜首,后面跟着个鲜红的“甲等”。 消息传回小院,顿时一片欢腾。 “夫君真厉害!”林芷柔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拉着楚景的袖子晃啊晃。 李凌雪虽然还有些害羞,却也仰着微红的小脸,细声细气地说:“恭喜夫君。” 郭昭岚站在稍后一步,唇角噙着温柔的笑意,将一盏新沏的茶递到他手中:“辛苦了。” 王清瑶也带着青儿前来道贺。 她如今俨然是这小院的常客,眉眼间少了些许商场上的锋锐,多了几分暖意。 “楚公子,恭喜。县试案首,开门红。”她递上一个精致的礼盒,“一点心意,权当庆贺。” 楚景接过,打开一看,是一套上好的笔墨纸砚,价值不菲。“王小姐破费了。” “应该的。”王清瑶微笑。 当晚,小院里摆了一桌不算奢华却足够用心的饭菜。 郭昭岚主厨,林芷柔、李凌雪打下手,连青儿都凑热闹帮着择菜。 王清瑶居然也没走,坐在一旁看着她们忙碌,偶尔搭把手递个盘子,气氛融洽得不像话。 没有山珍海味,但酒醇香,家常小菜可口,更重要的是围坐在一起的这份暖意和笑语。 楚景看着灯下几张或明艳、或清丽、或温柔的面庞,听着她们轻声细语的交谈和偶尔的嬉笑,心中一片宁静满足。 这才是他拼尽全力也想守护的烟火人间。 …… 然而,这份温馨并未传入某些人的耳中。 王显祖听着手下的汇报,眉头微挑:“县试案首?楚景?” 他之前只当楚景是个走了狗屎运、被王清瑶随手拉拔一下的乡下小子,可能是因为楚景对王清瑶的救命之恩。 毕竟,他的注意力全在王清瑶那几样神秘商品上,对楚景本人并未过多关注。 甚至自己弟弟干的那些跟楚景过不去的事,他也没有去深究。 至于楚景去县学读书,他也只以为是王清瑶给安排的“镀金”门路。 他只是没想到,手下会给他带来这样的惊喜消息。 “是的,二少爷。而且……据打听,前些日子县学那场大比,连创算学、绘画两派,三场全胜压得西河县学抬不起头的……正是这个楚景。那事,还是因三少爷他……想阻那楚景考试才引出来的。” 手下小心翼翼地补充。 王显祖这才真正有些讶异。 他那个蠢弟弟,居然无意中招惹了这么个人物? 不过讶异也只是一闪而过。 他对王显宗本就没什么兄弟情深,那家伙死了他起初有点疑心,后来觉得省心多于伤心,也就抛诸脑后了。 赵钱孙没主动提县学文战的具体细节,他也懒得问。 “倒是我小瞧他了。”王显祖敲了敲桌面,“这么说,王清瑶跟他走得近,不单单是因为救命之恩,更是看中了他的才学?想扶持他,做个助力?” 他沉吟片刻,嘴角扯出一丝冷峭的弧度。 “我那蠢弟弟生前,又是找陈主事,又是撺掇西河县学,不就是想阻这小子考童生,好谋夺他媳妇么?” 王显祖嗤笑一声,“虽说是蠢人的蠢法子,不过……给王清瑶添点堵,顺带让这突然冒头的‘才子’栽个跟头,倒也有趣。” 他可不是王显宗,对别人的妻子没那种龌龊执念。 但能让王清瑶看重的人倒霉,削弱她潜在的助力,又能给自家那个不成器的弟弟“出口气”,何乐而不为? “府试在即了吧?”王显祖问。 “回二少爷,明年二月中。” “嗯。”王显祖眼中闪过一丝算计,“去,想想办法,给这位‘县试案首’在府试时,安排点‘小惊喜’。不必伤他性命,但要让他这童生功名,无论如何都拿不到手。” 他倒要看看,没了童生功名护身,那楚景还怎么保得住他那三个据说姿容不俗的娘子? 王清瑶到时候,又会是个什么表情? 纯粹是给平淡的布局添点乐子。 王显祖这么想着,仿佛已经看到了楚景名落孙山时的沮丧,和王清瑶计划受挫时的不快,心情莫名愉悦了几分。 安排完给楚景府试“添堵”的小乐子,王显祖转向正事,问一旁垂手待命的亲信:“那几样东西,弄得怎么样了?” 亲信连忙躬身,脸上带着几分邀功的喜色: “回二少爷,技术、配方都已到手,照着做了一批样品出来,成色效用与传闻中一般无二!工坊也暗中备妥,随时可以大量生产,就等您一声令下。” 王显祖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很好。既然如此……准备一下,我们即日前往府城。以三房的名义,广发请柬,邀请府城有头有脸的商行东家、各路采办,就说我王家三房新得了几样巧夺天工的货品,要办个‘新品品鉴暨合作洽谈会’。” 旁边的师爷赵钱孙闻言,却是眉头一皱,小心劝道: “二少爷,此举是否过于张扬?若是激怒了王清瑶小姐,她一气之下告到族老会,指责我们恶意抢夺,只怕对三房声誉有损。依在下之见,不如……咱们暗中扶持一家不相干的商行,以他们的名义推出这些货,同样能打压王清瑶小姐的生意,让她做不成,还更稳妥些。” 王显祖却摇了摇头,眼神锐利: “那样做,最多是让她生意受挫,分走部分市场。可你想过没有,即便受挫,只要货还是她的,她王清瑶就仍有翻身的本钱。凭着这几样东西的潜力,她就算只占三成市场,也足够在考评时加分,清源府主事的位置,非她莫属了!”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却带着一股冰冷的算计: “我要的,不是打压,是釜底抽薪!我要以三房的名义,堂堂正正地宣告——这几样划时代的商品,是我王显祖耗费心血研制的!” 说到这,他声音带了丝嘲讽和阴冷。 “而她王清瑶,不过是觊觎成果、行窃未遂的小人!届时,她不仅将彻底失去这些商品的所有权,还会背上‘为夺权不择手段、盗窃同族心血’的恶名! 这一下,足以让她在家族考评中身败名裂,清源府主事?呵呵……她想都别想了!届时,就连现有的地位都未必保得住!” 第85章:布局、挖坑 赵钱孙听得倒吸一口凉气,这一招确实狠辣! 而且,还有些不要脸跟无耻,明明东西是王清瑶的,可却反过来抢了不说,还说人家正主是盗版。 王清瑶要是知道这事,还不得活活气死。 不过,他仍有顾虑:“二少爷高见!只是……这商品前期的风声和期待,都是王清瑶小姐一手营造的,人尽皆知。我们突然跳出来说是自己的,家族那边……能信吗?她若反咬我们污蔑,只怕……” “家族?”王显祖嗤笑一声,眼中尽是嘲讽。 “家族只看利益,何曾真正管过是非对错?只要我们抢先一步,将成品大规模推向市场,抢占份额,造成既定事实;再打点好几位关键的族老…… 届时,谁先让家族看到真金白银的利益,谁就是‘原创’! 她王清瑶就算喊破天,拿出再多前期准备的证据,只要市场份额不及我,家族就会认定她是那个眼见成果将成、急红眼想抢夺的失败者! 甚至,她前期的那些造势,都可以被说成是为窃取成果做的铺垫!” 赵钱孙恍然大悟,连连拍马:“妙!妙啊!二少爷此计,可谓一石二鸟,不,是一举数得!既夺了利,又毁了名,让王清瑶小姐再无翻身之力!在下佩服!” 但他转念一想,又生出疑惑:“只是……在下有一事不明。那王清瑶小姐精明强干,为何迟迟不将商品正式推出,只是不断造势吊人胃口?她难道不怕夜长梦多,被人抢先吗?这会不会……是什么陷阱?” 王显祖闻言,也微微蹙眉。 这一点,他也觉得有些蹊跷。 按照常理,既然前期热度已经炒起来,就该尽快上市变现,巩固市场才对。 就算王清瑶觉得自己保密工作做得好,商品不会暴露,但谁又说得准,没看到自己就已经将她的几样商品全都给窃取了吗!? 王清瑶这般按兵不动,确实反常。 他思索片刻,缓缓道:“或许,她是想将众人的期待拉到最高,再一举推出,以求轰动效应,定价和合作条件也能提到最有利。 此乃商贾常用‘饥饿’之法,虽能提升价值,却也给了对手可乘之机。” 他顿了顿,眼中精光一闪。 “至于陷阱……哼,在绝对的实力和抢先一步的行动面前,任何陷阱都是徒劳。她或许有些后手,但无非是些合约纠纷、舆论反击之类。只要我们行动够快,姿态够高,与关键渠道绑定够深,她那些后手,来不及施展就会胎死腹中!” 他最终下了决断:“不必多虑,依计行事。立刻安排下去,工坊全力开工备货。同时以最快速度,将请柬发遍府城及周边有实力的商贾。 半个月后,我要在府城最繁华的地段,举办一场盛大的‘新品发布暨合作大会’!务必抢在王清瑶反应过来之前,将‘首创’之名和大部分市场份额,牢牢抓在我们三房手中!” “是!二少爷!”手下与赵钱孙齐声应诺,眼中都燃起了兴奋的光芒。 仿佛已经看到王清瑶功亏一篑、三房大获全胜的场景。 ………… 另一头,王清瑶脚步匆匆地赶到了楚景的小院,眉宇间笼着一层罕见的焦虑。 一见到楚景,她便忍不住开口:“楚公子,你让我刻意将那些商品的制作‘泄露’给王显祖……这风险是不是太大了?他现在怕是已经拿到手了,万一抢先推出,我们所有的前期准备,岂不全是为他人做了嫁衣?” 她心里其实挺憋屈。 王显祖那边一有动作,她的暗线就察觉到了,第一时间告诉了楚景。 可楚景非但不着急,反而让她“将计就计”,装作毫无察觉,甚至暗中行个方便,让对方顺利“偷”走核心配方和技术。 这操作,她属实没看懂! 楚景正在院中石桌上画着些什么,闻言抬头,神情却是一派轻松:“王小姐莫急。我让你准备的另一件事,办得如何了?” 王清瑶深吸一口气,压下担忧,答道: “按你的要求,城西那座新工坊已经建好,你要的‘沙子’和那种黑乎乎的‘石炭’也运进去了不少。还有单独辟出的‘精盒坊’,匠人也都找齐了。只是……” 她实在忍不住好奇,“你要这些到底有何用?沙子……难道能变出花来?” 楚景笑了笑,放下笔:“走,带你去看看,沙子能变出什么。” 一行人来到城西那座新落成的工坊。 里面堆着几大堆筛选过的细沙,还有不少乌黑的石炭。 王清瑶、郭昭岚几女看着这些平平无奇的原料,面面相觑。 楚景检查了一下,点了点头。 王清瑶倒是有些能耐,这种沙子和煤炭都能够弄到。 他也不多解释,直接指挥请来的工匠开炉生火。 他将煤炭投入特制的窑炉,高温很快升腾起来。 接着,在所有人惊疑的目光中,他开始演示如何将那些沙子投入炉中熔炼,并借助简易的工具吹制、塑形。 火焰翻腾,沙子在高温中逐渐熔化、融合,变成了炽热流动的橘红色黏稠液体。 楚景动作熟练! 得益于从系统兑换的初级工艺技能,用铁管蘸取溶液,吹气、转动、塑形……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当第一个透明晶莹、带着微绿光泽的“琉璃瓶”在冷却后呈现在众人面前时,整个工坊鸦雀无声。 王清瑶眼睛瞪得溜圆,难以置信地拿起那个瓶子。 触手微凉,质地坚硬,通体透明,虽有些许气泡和杂质,但其清澈透亮的程度,远胜她见过的任何琉璃器!在光线下折射出迷人的光彩。 “这……这是……用沙子烧出来的?!”她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琉璃何其珍贵!往往只有皇室贵胄才用得起少量器皿,而楚景竟然用漫山遍野的沙子和黑石炭,就这么……造出来了? 郭昭岚、林芷柔、李凌雪也围了上来,小心翼翼地摸着光滑的瓶身,美眸中满是震撼。 自家夫君竟然还有这般点石成金、化腐朽为神奇的本事! 第86章:新玩意 “没错,”楚景点点头,拿起另一个更小巧精致的瓶子。 “这种材质,我叫它‘玻璃’。用它来装香水,晶莹剔透,香气若隐若现,格调倍增。用它来装高度蒸馏酒,酒色清澈一览无余,更显品质不凡。 我们可以根据不同的产品,设计不同形状、大小的瓶子,再配上‘精盒坊’打造的精致外盒……” 他话音未落,王清瑶已经激动得手指微微发抖。 她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 用这等前所未见的“玻璃瓶”来承装他们的香水和美酒,将是何等震撼的视觉冲击和品质象征! 跟这比起来,王显祖肯定只能用普通瓷瓶或陶罐装的产品,简直成了垃圾! “我……我明白了!”王清瑶呼吸急促,看向楚景的目光充满了不可思议。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楚景不担心王显祖将配方偷去了,有这样的杀手锏在手,王显祖如何跟她们斗。 但她心中还是有些疑惑,其实,这件事不应该如此麻烦才是。 “可是,楚公子,我们既有此等‘神器’,为何还要将原先的配方泄露出去?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楚景目光深邃,缓缓道:“一直被动防备,太累,也防不胜防。不如……请君入瓮,一次解决。” “楚公子,你这话是……何意?!”王清瑶神色诧异,一时没想明白。 楚景微微一笑,看向王清瑶,问道:“王小姐,你觉得王显祖拿到配方后,会怎么样?!” 王清瑶闻言,皱了皱眉,将自己代入到王显祖的身份上。 几息过后,她神色微变道:“他绝不会满足于仿造分一杯羹。以他的性格和对我的敌意,必然会想办法彻底将你钉死。” 这时,郭昭岚插话道:“没错,他会夺走你的‘首创’之名,让你身败名裂。最好的办法,就是他亲自下场,以三房的名义高调宣布那是他的成果,反咬你盗窃。” 她也不愧是女王级的女强人,瞬间也想到了王显祖会出什么招。 林芷柔和李凌雪也点了点头,林芷柔声弱弱道:“他绝对会先抢占市场,将份额全占了,那时,你就算是有理,也说不清了!” “说不定,他还会找上你家族中的其他族老给自己撑腰。彻底将你排除在外。”李凌雪也跟着道。 “届时,你家族为了避免损害自身利益,怕是会牺牲你!”郭昭岚声音凝重几分道。 楚景闻言,不由得对三个媳妇点了个赞。 自己这三个媳妇,没有一个是简单的,他只是提了个头,她们就将事情的真相给分析了出来。 他们果然跟楚景猜的那一般,身世绝对不简单。不然,不可能有这般眼界。 在别人面前,她们可能是弱女子,也许会伪装,但在楚景面前,她们却做回了自己。 这般自信,光芒万丈的她们。才是她们该有的样子。 王清瑶听到三女和楚景的话,心头一沉,脸上涌起一股悲凉。 她太清楚大家族的残酷! 亲情!那是不存在的。只有永远的利益。 王显祖真的抢了她的生意,家族绝对不容许她再出来竞争! 毕竟,这种内部竞争,只会损害家族利益。 谁会管你是不是受了委屈,是不是原创!在利益面前,一切牺牲,他们都觉得是值的。 “楚公子此举……是想一举将三房铲除?!”王清瑶感觉的看向楚景,她已经猜到楚景想做什么了。 楚景点了点头,声音冷了几分道:“既然是生死对手了,你若手下留情,只会让自己万劫不复!” 王清瑶闻言,眼神也瞬间转冷,深深点了点头。 “的确,我要成为河东道的主事,三房是绕不过去的,还不如……斩了他们的手脚,让他们再也威胁不到我!” 此时的她,有了几分女枭雄的味道。不愧是能够独挡一面的世家女。 说到这,她看向楚景,微微行了一礼。 “这次真的多亏楚公子啦!后面的事,可就全仰仗你喽!” 说完,她看向楚景的眼神里,忍不住多了丝欣赏,还有一丝复杂。 楚景被她这闪闪发光的眼神看得微愣。 此刻的王清瑶,浑身散发着一股自信,那种女强人气场,跟郭昭岚有得一拼! 要说他心里没点小波澜,那是不可能的。 要是把这么能干的合伙人娶回家,会是怎样一番光景呢?系统会不会给他更好的奖励? 可惜,系统没有给他这个选择,甚至,连王清瑶的好感度,都没有出现过。他也只能是…… 就在他正胡思乱想间,忽然感觉旁边凉飕飕的,好像有三道小冷箭“嗖嗖”地射过来。 楚景脖子一僵,慢慢转头,果然! 自家三位媳妇正齐刷刷地望着他,那小眼神里,酸溜溜的醋意飘呀飘,但仔细一看,底下藏着的更多是“夫君该不会被拐跑吧”的忐忑。 “咳!”楚景战术性咳嗽,瞬间切换成靠谱夫君模式,“那什么……玻璃瓶的做法,我还得再跟你们细讲一下!走,咱们去那边仔细说说!” 他赶紧领着三个媳妇往工作区走,背影都写着“我是正经手艺人”。 王清瑶看着他们一家四口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己,轻轻叹了口气。眼神更复杂了! ………… 接下来几天,楚景忙成了陀螺。 他先拉着王清瑶找来的那批“可靠员工”,在玻璃炉子前开始了速成培训:“看好了啊,这一步的关键是温度!手别抖!” 接着又冲去造盒子的工坊指点江山:“这盒子是咱们产品的脸面!必须精致!来,我教你们个新花样——用烙铁烫句诗上去,是不是瞬间有文化了?” 他还夹带私货,把自己在现代见过的那些精美包装的灵感,一点点融了进去。 就在他忙得差不多时,青儿带来了最新“情报”:王显祖果然跑府城去了,还联系了不少商人,放话半个月后要在府城搞个大型展销会! 王清瑶一听,脸色就冷了下来:“果然想给我来个釜底抽薪。” 楚景倒不意外:“正好!那咱们也去府城。反正府试快到了,在那边安个家,考试做生意两不误!” 第87章:前往府城,战端起 楚景带着三位媳妇,加上王清瑶和她的丫鬟青儿,一行六人坐着马车,外带十几名护卫,往清源府出发了。 河阳县到府城,脚程快些两天就能到。 可这刚出县城没走多远,楚景就觉出了不对。 官道上,三三两两、拖家带口的人多了起来,个个面带仓惶,背着简单的包袱,正朝着府城方向挪动。 “这……怎么这么多流民?”楚景透过轩窗,眼露疑惑,心里犯嘀咕。河阳县最近挺太平的啊。 这时,旁边的王清瑶靠近了些,压低声音道:“楚公子有所不知,河西道那边的楚王军,跟朝廷的兵马打起来了。最新消息,楚王军已经开始进攻南明府。” 楚王军?大端朝? 楚景脑子飞快转了起来! 是了,这个大端朝虽然立国十年了,但天下还没完全太平呢。 大殷朝末年天下大乱,起义军遍地开花,楚王军就是其中一股狠角色。 当今的大端皇室关陇杨家,虽然抢了先机坐了江山,可十年过去了,还有像楚王军这样的“刺头”没拔干净。 “南明府……”楚景心里一算,眉头就皱了起来,“离咱们这清源府,不就四五百里吗?” “正是。”王清瑶点点头,神色也凝重了些,“若南明府有失,楚王军兵锋所指,下一个很可能就是清源府。这些百姓,多半是从南明府那边逃难过来的。” 楚景看着路边那些面黄肌瘦、眼神茫然的百姓,有老人拄着棍,有妇人抱着懵懂的孩子,心里顿时像堵了块石头。 他身边的三位媳妇也默默靠拢了些,看着眼前的景象,脸上早没了出门时的轻松。 而且,她们脸上的神色,明显很复杂。 “哎,”楚景忍不住叹了口气,嘀咕道,“封建社会,这天下啊,兴,百姓苦;亡,百姓还是苦。” 乱世里,最先遭殃、也最难过的,永远是这些只想讨个安稳日子的普通人。 一行人继续上路,走了半天路程,前面林子突然呼啦啦涌出一大群蒙面人。 粗略一看,足有五六十号人,个个手持棍棒刀枪,眼神不善地堵住了去路。 楚景六人还以为了土匪打劫的。 只是,那帮脸蒙黑巾的土匪头子,一句废话都没有,把手一挥:“动手!”乌泱泱的人就扑了上来。 看到此景,楚景和王清瑶神情微冷,瞬间就明白,这些人怕是冲着他们来的。 王清瑶带的十几名护卫反应也快,立刻拔刀迎上。 可对方人多势众,一个照面,护卫们就被压得节节后退,险象环生。 王清瑶、青儿,还有楚景的两位娇妻林芷柔、李凌雪,哪里见过这等真刀真枪的阵仗? 脸色“唰”地白了,眼中尽是惊惧。 楚景见此,从马车上出来,一声轻喝,顺手接过被击退回来的护卫手里的钢刀。提刀就冲了上去。 跟着出来的郭昭岚更是干脆,早已长剑出鞘,那平日里就清冷傲然的面容,此刻覆上一层寒霜,眼神锐利如鹰,周身散发出一种“挡我者死”的凛冽气场,宛如战场女罗刹,那女王般的气势瞬间拉满! 她跟着楚景冲入到了土匪群中。 接下来发生的事,让王清瑶几女差点惊掉下巴。 只见楚景手持钢刀,闯入匪群,身形灵活得像条游鱼,刀光闪过之处,必有土匪痛呼倒地。 他招式不见得多华丽,但又快又准又狠,寻常土匪根本近不了身,几乎没有一个能在他手下走过一招! “楚……楚公子他……”青儿小嘴微张,眼睛瞪得溜圆。 王清瑶也是满眼错愕。 她知道楚景有才,脑子活络,可万万没想到,这位看似文质彬彬的公子哥,动起手来居然这么能打?! 这简直是文武双全的宝藏啊! 然而,她们的震惊还没完。 另一边,郭昭岚的表现更是震撼。 她一身劲装,手持长剑,身影翩若惊鸿,剑势却凌厉如电。 她不像楚景那样一招制敌,但长剑所向,如同砍瓜切菜,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残酷的美感。 她所过之处,土匪倒下的速度比楚景那边还要快上几分! 那飒爽的英姿和绝对碾压的实力,将“女王”二字诠释得淋漓尽致。 十几名护卫愕然的发现,他们好像只是来撑个场面的? 战斗开始得突然,结束得更快。 五六十号土匪,近三分之一被楚景放倒,剩下大半都躺在了郭昭岚的剑下,还能站着的,只剩三个像是小头目的家伙,早已吓得魂飞魄散,瘫软在地。 楚景拎小鸡似的把三人提到王清瑶面前,刀尖往地上一拄,似笑非笑:“说说吧,谁派你们来的?” 三个土匪看着眼前这尊煞神,又瞥了眼旁边那更可怕的女罗刹,裤子都快湿了,哪里还敢隐瞒?倒豆子似的全招了: “好汉饶命!女侠饶命!是……是有人出高价,要我们在这条路上劫杀从河阳县过来的王家车队……我们只认钱,真不知道雇主是谁啊!” 虽然土匪不知道雇主姓名,但楚景和王清瑶对视一眼,心里一阵了然。 除了那个狗急跳墙的王显祖,还有谁会对王清瑶下这种死手? 而且时间、地点卡得这么准,还是指名要杀王家的人,他们这只队伍打着王家的旗号,就是怕有不长眼的过来找麻烦,没想到还是给自己惹了麻烦。 王清瑶听完,眼神彻底冰寒,那股商界女强人的锋利气势再次迸发,甚至比平时更盛,带着冰冷的煞气。 她红唇紧抿,半晌才吐出一句:“好,很好。” 楚景没再多问,对旁边的护卫首领使了个眼色,朝地上的三个土匪努了努嘴,又做了个手刀虚划的动作。 护卫首领心领神会,重重点头:“公子放心,属下明白。”随即让人将面如死灰的三个土匪拖了下去。 队伍重新整顿出发。 车厢里,王清瑶沉默了很久,心绪难平。她后怕之余,涌起深深的庆幸。 幸亏……幸亏这次是和楚景同行。 若是她自己带着原先那点护卫上路,恐怕早已成了这荒山野岭的冤魂。 楚景深藏不露的武力,郭昭岚那恐怖的战力,都远远超出了她的预料。 她望向车窗外楚景骑马的身影,又看了看旁边正在淡定拭剑的郭昭岚,嘴角勾勒出一丝笑意。 第88章:府城遇麻烦 一行人来到了府城,府城到底比县城繁华得多。 楚景一家随着王清瑶安顿下来,住的是她名下的一处幽静私宅,几进院子,花木扶疏。 楚景夫妇四人住了东边一个小院,王清瑶就住在隔壁的西院,门一开就能串门,方便得很。 刚收拾停当,楚景便带着三位娘子出门“熟悉环境”。 郭昭岚依旧清冷端雅,但走在楚景身侧时,那股生人勿近的气场总会不自觉软化几分。 林芷柔脚好了大半,虽还有些微跛,却掩不住雀跃,一双异色眸子好奇地左顾右盼,在阳光下流转着独特的光彩。 李凌雪脸上的疤痕已淡得几乎看不见,恢复了白皙清丽,她还有些怯生生的,但被楚景牵着手,也渐渐放松下来,偶尔指着街边新奇的小玩意儿,小声问楚景那是什么。 楚景看着她们,心中一片柔软。 这段日子,在他的呵护和系统的辅助治疗下,林芷柔和李凌雪慢慢褪去了最初的胆怯与自卑,多了属于她们这个年纪的灵动与生气。 郭昭岚虽还是那副清冷模样,可偶尔望向他的眼神,却盛满了毫不掩饰的依赖与深情。 “夫君,那糖人捏得真像!”林芷柔扯着楚景袖子,指向一个摊子。 “喜欢就买。”楚景笑着点头,又看向李凌雪,“凌雪也挑一个。” 李凌雪抿唇笑着,轻轻“嗯”了一声。 郭昭岚在一旁看着,嘴角微扬,并未加入这种“幼稚”的挑选,目光却始终温柔地落在楚景和两个妹妹身上。 温馨的时光总是易碎。 几人刚在一家绸缎庄前驻足,就听得旁边传来一阵轻佻的口哨和议论。 “哟,瞧瞧,这府城什么时候来了这么水灵的小娘子?还是两个!” “啧啧,你看那个,眼睛颜色不一样,真稀罕!旁边那个也秀气!” “少爷,您看……” 楚景眉头一皱,循声望去。 只见几个家丁模样的人簇拥着一个锦衣青年,那青年约莫二十出头,面色虚浮,眼神不正,正肆无忌惮地盯着林芷柔和李凌雪,目光在她们脸上身上来回扫视,满是淫、邪之意。 林芷柔吓得往后缩了缩,下意识抓住楚景的胳膊。 李凌雪也脸色发白,躲到了郭昭岚身侧。郭昭岚上前一步,将两个妹妹挡在身后,眼神瞬间恢复了平日的冰寒。 那锦衣青年见她们害怕,反而更来劲了,摇着折扇走上前,自以为风度翩翩地开口:“三位小娘子莫怕,本公子乃是琅琊王氏三房行五,王谦。相逢即是有缘,不如随本公子去茶楼坐坐,听听曲儿?” 他自报家门,语气傲慢,仿佛“琅琊王氏”四个字就是通行天下的金字招牌。 周围一些百姓闻言,果然露出畏惧之色,悄悄退开些许。 王家的人? 楚景眼中寒光一闪。 还真是阴魂不散! 前有王显宗,这又来个王谦? 果然都是一路货色,仗着家世胡作非为! 王谦见楚景只是个穿着普通的年轻人,身边却伴着三位绝色,心中妒火更盛,竟直接伸出手,想去摸林芷柔的脸蛋:“小美人儿,别躲啊,跟了本公子,保你吃香喝辣……” 他话未说完,手也未碰到人。 “滚!” 一声冷喝如惊雷炸响!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那一直沉默站在女子身前的青衫年轻人动了! 快!准!狠! 楚景一步踏前,侧身,抬腿,一记毫无花哨的侧踹,如重锤般结结实实地印在王谦的胸口! “砰——!” “啊——!” 王谦根本来不及反应,整个人如同被狂奔的野牛撞上,惨叫一声,身体离地倒飞出去,撞翻后面两个家丁,又哐当一声砸在路边一个卖竹编的摊子上,碎屑乱飞,摊主吓得抱头蹲下。 全场死寂!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楚景身上。 只见他缓缓收腿,掸了掸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面色平静,仿佛刚才只是踢开了一袋碍事的垃圾。 他目光扫过那几个目瞪口呆的家丁,最后落在蜷在竹编堆里、捂着胸口咳得撕心裂肺、满脸惊骇与痛苦的王谦身上,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冽: “我的夫人,也是你能碰的?” “再敢伸爪子,下次断的……就不只是肋骨了。” 被楚景护在身后的三位娘子,心中被满满的暖意与安全感填满。 林芷柔看着夫君挺拔的背影,异色眼眸里水光潋滟; 李凌雪轻轻握紧了拳头,心底最后一丝怯懦也被这股被保护的勇气驱散; 郭昭岚虽然面上依旧清冷,可微微发红的耳根和唇角那抹几乎看不见的弧度,泄露了她激荡的心绪。 “你……你敢打我?!”竹编堆里的王谦被人搀扶着爬了起来,胸口剧痛,又惊又怒,指着楚景尖声叫道, “反了!反了天了!给我上!抓住他!本公子要让他知道得罪琅琊王氏的下场!” 几个家丁硬着头皮想冲,可看着楚景那冰冷的目光,又踌躇不前。 “废物!”王谦气得跳脚,正好看到一队巡城捕快闻声赶来,立刻如见救星,捂着胸口哭嚎起来。 “卢捕头!你们来得正好!这狂徒当街行凶,殴打良民,快把他抓起来!我是王家三房的王谦!快抓他!” 为首的捕头一看王谦的衣着和自报的家门,脸色微变。 王家的人,哪怕是个旁支庶子,也不是他一个小小捕头能得罪的。 他目光转向楚景,见对方衣着普通,身边虽有三个貌美女子,却也不像有大背景的样子,心中便有了决断。 “当街斗殴,扰乱治安,跟我们走一趟吧!”捕头一挥手,几名捕快便朝楚景围了过来。 郭昭岚眼神一寒,上前一步,与楚景并肩而立,冷声道:“分明是此人当街调戏民女在先,我夫君自卫在后,尔等不同青红皂白便要拿人?府城捕快,便是这般秉公执法的?” 捕头被她的气势慑得一滞,但想到王家,还是硬着头皮道:“是非曲直,自有公堂论断!先跟我们回衙门再说!拿下!” 王谦见状,脸上露出得意的狞笑:“小子,现在知道怕了吧?晚了!等进了大牢,看本公子怎么炮制你!至于你的女人……嘿嘿,本公子会替你好好‘照顾’的……” 楚景眼神彻底冷了下来,与郭昭岚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绝。 闹大就闹大,有王清瑶在,这点事还压得下去。 实在不行……楚景眼底闪过一抹厉色! 第89章:王清瑶的麻烦 就在捕快即将动手,冲突一触即发之际—— “住手!” 一声清冷的娇喝从人群外传来。 人群分开,只见王清瑶带着青儿,面罩寒霜,快步走来。 她今日穿着一身鹅黄色衣裙,衬得肌肤胜雪,此刻眉目含威,自有一股久居上位的迫人气势。 “王……王大小姐?!”那捕头显然认得王清瑶,吓得连忙躬身行礼,额头瞬间见汗。 这可是王家真正的嫡系大小姐,未来可能执掌一方产业的贵人!跟她比起来,王谦算个屁! 王谦看到王清瑶,嚣张气焰顿时蔫了大半,脸色变了又变,勉强挤出一丝笑:“清瑶堂姐,您怎么来了?这点小事……” “小事?”王清瑶冷冷打断他,目光如刀,“当街调戏良家,仗势欺人,还敢指使官府捕快徇私抓人?王谦,谁给你的胆子,如此败坏我琅琊王氏门风!” “我……”王谦语塞,额头冒汗,连忙求饶,“堂姐,我错了!我就是跟她们开个玩笑,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您就饶了我这次吧!” “饶你?”王清瑶声音更冷,“今日若非我恰巧路过,你岂非要无法无天?家族名声,便是被你这种不肖子弟一点点败光的!此事我必会禀明族中长老,依家法严惩!” 王谦一听要动家法,彻底慌了。 他知道王清瑶在家族中的地位和影响力,真要是捅上去,自己绝对没好果子吃。 情急之下,他脱口而出:“王清瑶!你别太过分!我大哥王誉如今可是河东道的主事!你若是敢动我,我大哥绝不会善罢甘休!” 他搬出了自己最大的靠山——王家三房如今在河东道的实际掌权人,他的嫡亲大哥王誉。 此人能力心机远胜王显祖,行事也更加阴狠低调。 楚景闻言,眼神微眯。 王誉?看来王家三房还真是“人才济济”。 他忽然上前一步,在王谦惊愕的目光中,闪电般出手,抓住了他刚才伸向林芷柔的那只右手手腕。 “啊!你干什么?!”王谦吃痛惊呼。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啊——!!!”王谦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右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耷拉下来,剧痛让他瞬间脸色惨白,涕泪横流。 楚景松开手,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仿佛碰到了什么脏东西,声音平淡无波:“既然管不住自己的手,那就别要了。至于你大哥……让他尽管来。” 这干脆利落、狠辣果决的一幕,让周围所有人都惊呆了。 郭昭岚三女看着楚景为了她们如此毫不留情,心中感动与震撼交织,望向他的目光充满了崇拜与依恋。 王清瑶也怔了怔,看向楚景的眼神异彩连连。 为了自己的女人,不畏强权,不惧报复,出手果断,这样的男人……当真如稀世珍宝。 她心底某个角落,似乎被轻轻触动了一下。 王谦疼得几乎晕过去,被家丁手忙脚乱地扶住,再不敢放半个屁,灰溜溜地被抬走了。捕快们也赶紧溜之大吉。 小插曲过后,王清瑶脸上的凝重却未散去。 她看向楚景,低声道:“楚公子,王谦不足为虑,但他大哥王誉……此人城府极深,手段阴狠。明面上他或许不敢如何,但暗地里……只怕会有些麻烦。” 楚景不以为意:“无妨。他若安分便罢,若真想做些什么……我自有办法让他后悔。” 他眼底寒光一闪,杀王显宗他能做到无声无息,多一个王誉,也不过是多费点心思。 王清瑶见他如此镇定,心中稍安,随即想起正事,脸上忧色更重:“楚公子,我去联络了几位来清源府主持年终考评的族老,本想争取他们的支持,可……” 她叹了口气:“不知王显祖许了他们何等好处,几位族老态度暧昧,甚至隐隐偏向三房。若族老会上他们执意支持王显祖,我们的计划,只怕不会顺利,至于清源府主事一职,恐怕也……更别说河东道主事了。” 这才是她真正忧心之处。 家族内部的权力博弈,有时候比商战更复杂,也更不讲道理。 楚景闻言,瞬间明白王清瑶为什么出现在这了,她是特意来找自己的。 想到她所说的事,他皱了皱眉,这情况虽在意料之中,但确实棘手。 不过,他脸上并未露出慌乱,反而点了点头:“预料之中。利益动人心,王显祖能给的,我们未必给不起,或者……可以换个方式给。” 他看向王清瑶:“带我去见见那几位族老吧。或许,我能跟他们‘聊聊’。” 王清瑶眼睛一亮! 她急匆匆找过来,除了告知困境,心底深处何尝不是存了一丝期盼。 期盼这个总能创造奇迹的男人,能有办法破解这看似无解的局面! “好!”她毫不犹豫,立刻道,“我这就带你去!” 一行人不再耽搁,由王清瑶引路,快步朝着城东方向而去。 楚景一行跟着王清瑶来到城东一座气派的大宅前,只见朱门高耸,张灯结彩,门外车马络绎不绝,仆役穿梭迎客,一派喜气洋洋的景象。 更醒目的是,门楣上挂着大红绸缎,正门上方还悬着巨大的“寿”字灯笼。 “这是……在办寿宴?”楚景脚步微顿,有些意外。 他以为族老们是私下议事,没想到是这般热闹场合。 王清瑶连忙低声解释:“今日恰是其中一位族老,王庆和老爷子的七十大寿。他虽非三房直系,但早已在清源府安家置业,多年经营下来,与三房走得颇近。 此次前来主持考评的另五位族老,如今也都暂住在他这府中。我先前便是来此贺寿,并想趁机与几位族老沟通,可惜……效果不佳。见情势不对,我才急忙出来寻你。” 她眉宇间带着忧色:“若不能尽快扭转几位族老的倾向,三天后王显祖的展销会一旦得到他们公开支持,我们纵有万全准备,恐怕也难施展。甚至可能……满盘皆输。” 楚景目光微闪,心中已有计较。“原来如此。既来之,则安之。走吧,我们也去给这位老寿星‘贺个寿’。” 有王清瑶引路,门房管事自然不敢阻拦,反而满脸堆笑地将他们迎了进去。 第90章:寿宴交锋 一行人穿过影壁,眼前豁然开朗。 庭院宽敞,假山流水,花木繁盛。 此刻更是宾客云集,衣着光鲜的男男女女三五成群,低声谈笑,空气中弥漫着酒香与点心甜腻的气息。 王清瑶边走边不着痕迹地低声为楚景介绍着。 “**上那几位老者,便是此次从主家过来的六位族老。正中穿暗红寿字纹锦袍的,便是今日的寿星王庆和老爷子。他左手边那位与他谈笑的中年官员,是清源知府,周文渊周大人。” 她目光微移,指着其他几人继续介绍着。 从他的话中,楚景知道了,在周知府旁边那位面容清癯、留着三缕长须的,是清源府学政李墨林李大人,掌管一府教育科举。 再旁边那位身形魁梧、目光炯炯的,是清源府守备,赵振武赵将军,执掌府城兵备。 挨着赵将军、笑容和气的胖老者,是清源府通判,钱有道钱大人,分管粮盐、水利、治安等。 他们与几位王家族老谈笑风生,显然关系匪浅。 王清瑶又示意厅中另几处:“那边几位须发皆白、气质清矍的老者,是清源府文坛的泰斗人物,张松年、陈观潮、刘静斋几位老先生,在士林中声望极高。” 楚景微微颔首,目光扫视间,忽然在宾客中捕捉到一道带着审视与隐隐敌意的视线。 那是个二十七八岁的青年,面容与王显宗有五六分相似,但眉眼更显冷肃精明,此刻正与几名商人模样的宾客交谈,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看向他们这边。 “那人便是王显祖。”王清瑶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证实了楚景的猜测。 王显祖显然发现了他们的到来,远远地,甚至遥遥举了举手中的酒杯,嘴角那抹嘲讽的弧度越发明显。 显然,王清瑶之前“铩羽而归”的消息,他已经知晓,并且对此十分得意。 **上的几位族老也看到了王清瑶,但除了寿星王庆和老爷子对她微微颔首示意了一下,其余几位要么装作没看见,要么只是淡淡瞥了一眼便移开目光,态度颇为冷淡。 倒是那几位官员,见到王清瑶进来,反应大不相同。 知府周文渊含笑点头致意,学政李墨林更是主动抬手招呼了一下,守备赵振武也抱了抱拳,通判钱有道更是笑得见牙不见眼。 那热情中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客气与谨慎,充分彰显了王清瑶这位王家嫡女、未来可能执掌一方资源的“潜力股”在他们心中的分量。 楚景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对眼前的局面有了更清晰的把握。 这寿宴,果然不只是吃顿饭那么简单,分明是个各方势力交织、暗流涌动的小型名利场。 他整了整衣衫,神色从容地随着王清瑶,朝着那热闹而又微妙的**方向走去。 楚景一行人随着王清瑶在靠近主位的次席落座。 他们本就引人注目——王清瑶身份尊贵,楚景气度从容,身后三位女子更是姿容出众,各有风姿。 刚一坐下,便吸引了不少探究的目光。 王显祖远远看着,嘴角噙着一丝冷笑,对身旁一个与他面容有四五分相似、眉眼间却多了几分油滑气的年轻男子使了个眼色,又朝楚景的方向努了努嘴。 那男子——正是王显祖的四弟,王显明——立刻会意,堆起笑容站了起来,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主桌附近的人听清: “哎呀,清瑶堂姐,你可算回来了!刚才寿宴刚开,你怎么就匆匆离席了?连杯寿酒都没来得及敬庆和爷爷,可是有什么急事?” 这话听着像是关心,实则绵里藏针,分明是在提醒众人:王清瑶刚才“碰壁”后灰溜溜走了,现在又回来,脸皮挺厚。 席间气氛微微一滞。 知道内情的几位族老眼观鼻鼻观心,装作没听见。 那几位官员互相看了看,知府周文渊捻须不语,学政李墨林端起茶杯,守备赵振武低头看着面前菜肴,通判钱有道脸上的笑容僵了僵,最终还是没出声。 清源府文坛的几位老先生也皱起眉头,觉得这般公然挤兑一个女子,有失体面。 王清瑶脸色一寒,冷冷瞥向王显明:“我去何处,做什么,似乎还轮不到向四弟你汇报吧?” 王显明也不恼,笑嘻嘻地话锋一转,目光落到了楚景和他身旁三女身上: “堂姐说的是。不过嘛……堂姐自己回来贺寿,自然是应该的。只是……这几位面生的很,不知是何方贵客,也有资格登我王家族老的门庭,参加这等寿宴?” 他故意抬高了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今日能坐在这里的,要么是像周知府、李学政、赵将军、钱通判这样的朝廷栋梁,要么是像张老、陈老、刘老这般德高望重的文坛宿儒,再不然也是清源府有头有脸的商贾名流。敢问这位……还有这几位姑娘,是何功名?有何显赫家世?还是有何了不得的名声?” 他这是要把楚景彻底踩到泥里,顺便给王清瑶难堪。矛头直指楚景“不够格”。 王清瑶气得手指微颤,正要反驳,郭昭岚眸光已冷如寒冰,若非场合不对,只怕已要发作。 楚景却轻轻按了按王清瑶的手臂,又给了郭昭岚一个安抚的眼神。 他缓缓抬眼,看向一脸得意的王显明,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哦?不知在王四公子眼中,何为‘有头有脸’,何为‘有身份地位’?楚某初来乍到,倒想请教。” 他过来的目的,是为了帮王清瑶解决几位族老的,其实,也并不想惹事。 可王显祖显然不想让他好过,他当然不可能认怂。 若真如此了,只怕,今天别说是摆平几位族老,待会说不定还会被人给轰出去。 当然,想要说服那几位族老,他若是拿不出几分本事,说再多,估计也不一定能够说得动那几个老家伙。 王显明见他接话,更来劲了,挺直腰板,指着主桌方向,如数家珍般将几位官员和文坛大佬又介绍了一遍,语气充满崇敬,与对楚景的鄙夷形成鲜明对比。 末了,他下巴一抬,用鼻孔对着楚景: “不说这几位大人和先生,便是在下,琅琊王氏三房嫡子,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能比的!倒是你——” 他故意拉长声音,充满恶意地打量着楚景。 “听说不过是河阳县下河村一个乡野流民,侥幸识得几个字,连童生功名都无的布衣白身!哦,对了,你这三位娘子……来历怕也不甚清白吧? 听说官府已在核查你是否违规多占,待查实了,嘿嘿……自身都难保,还敢在此大放厥词?你也配进这王家的门?!” 这话已是极其恶毒,不仅贬低楚景出身,更暗示他妻子来路不正,即将获罪。 第91章:我万事略懂……略懂! 王清瑶怒极:“王显明,你放肆!” 郭昭岚袖中的手指已然收紧。眼底闪过一丝冷冽的杀意。 几位官员也皱起眉头,觉得王显明此言过于刻薄失礼。 那几位文坛老先生更是面露不悦,他们重清誉,厌恶这等攻讦私德、口出恶言的行径。 但碍于王家内部事务,依旧不好插嘴。 楚景却依然平静,眼神示意王清瑶和郭昭岚稍安勿躁。 他目光淡淡扫过王显明,忽然轻笑一声: “王四公子所言极是。周大人、李大人等为国为民,政绩斐然;张老、陈老等学识渊博,著作等身。此等人物,皆是靠自身德才拼搏而来,楚某钦佩不已,自叹弗如。” 他这话说得诚恳有礼,既捧了在场真正有分量的人,又显得不卑不亢。 周知府等人闻言,面色稍霁,看向楚景的目光少了几分审视,多了些许好奇。 几位文坛老先生也微微颔首,觉得这年轻人虽出身低微,但气度涵养倒是不错,面对刁难并未失态。 王显明听他“服软”,正欲得意,楚景却话锋一转,声音清晰而平稳: “不过,若与王四公子这般……仅靠祖上余荫、自身却无尺寸之功、半点之学便洋洋自得者相比,楚某自觉,踏进此门的资格,还是有的。” “你!”王显明瞬间涨红了脸,指着楚景,“你竟敢辱我?!” 他没想到楚景竟然敢这般说他,这跟当众打他的脸,没有什么分别。 这时,一直作壁上观的寿星王庆和终于开口,声音带着长辈的威严,目光锐利地看向楚景。 “年轻人,口气不小。听你之言,是自认并非不学无术之辈,亦有‘身份’?老夫倒是好奇,你一介布衣,除了些许口舌之利,还有何凭仗敢在此大言不惭?” 他毕竟是王家人,又身为主家,自然要维护自家子弟颜面,虽未像王显明般恶语相向,但话里的质疑与居高临下的意味十足。 楚景迎着王庆和的目光,坦然道:“凭仗不敢当。楚某不才,不敢说博古通今,但也算涉猎广泛,略通杂学。自认……还算有些微末之能。” “至于身份,只要楚景想要,楚某自认还是能够获得一个不错的身份背景的。” 此话一出,满座皆惊! 就连王清瑶也愕然看向楚景,随即恍然! 楚公子这是要以最直接、最震撼的方式,反击王显明的羞辱,同时为自己正名! 只是……这也太狂了些!已经不能用桀骜不驯来形容了! 万一惹恼了王庆和……她心中担忧,却更生出一股期待。 席间一片哗然。 几位官员交换着眼神,觉得这年轻人是不是被激得失了分寸?这种狂傲的话,也敢说出口!? 那几位文坛老先生更是眉头大皱,方才升起的一点好感瞬间消散,觉得此子年纪轻轻,竟如此狂妄自大,不知天高地厚。 王庆和愣了一下,随即嗤笑出声,眼中嘲讽更浓:“哦?略通杂学?有些微末之能?好大的口气!既如此,不妨在此展示一二,也让老夫和在座诸位,看看你究竟有何等‘才华’!” 他这话,显然是不信,更是将楚景架到了火上。 若楚景拿不出真东西,今天可就真成了天大的笑话,连王清瑶都要跟着丢尽脸面。 王显祖远远看着,嘴角笑意加深,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众目睽睽之下,楚景神色不变,对着王庆和拱了拱手:“既然王老先生有命,晚辈自当从命。”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正愁怎么找上对方呢。没想到,这老头居然自己送上门来了! 他顿了顿,嘴角微勾下,语气一变。 “只是……若晚辈侥幸能入老先生法眼,稍后可否请老先生单独一见,容晚辈私下请教几个问题?” 王庆和眯了眯眼,心中念头急转。 他没想到,眼前这小子不仅张狂,而且,心思似是极深。自己本只是想给自家小辈解个围,站个台。 可哪想到,眼前这小子,居然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他其实早就猜到楚景此来的目的,毕竟,他从王显祖那得知,王清瑶的依仗,似是就是这个小子,也抱了并不想见对方的想法。 如今,楚景的话,等于是将他给架住了。 若是答应楚景的话,那就是给了王清瑶机会,可若是不答应的话,自己面子上又下不来。 人家都自信的说,要展示了,要求也很简单,只是想跟你单独一见,这个要求,你也不能答应,那人家要是反悔,说不展示了,你能咋办?! 还真要撕破脸,将人给赶走?!他……可拉不下这个脸。 “庆和叔爷,不可……您万万不要上他的当!”只是,还不等王庆和开口,王显祖微急,连忙出声阻止。 只是,王庆和闻言,却是伸手阻止王显祖,淡淡看向楚景。 “好!若你真能让老夫和在座诸位心服口服,私下与你一谈,又有何妨!” 虽然,他也并不想给楚景和王清瑶机会,不过,他毕竟不是一般人。自己若是连跟一个小辈打赌都不敢,他的颜面何存?! 更不要说,楚景虽然一脸自信,可他不觉得,眼前这小子,还真的无所不能,什么事都能略懂! 王显祖闻言,张了张嘴,最终选择了闭嘴,他看向楚景,眼中虽有担忧,但嘴角却是挂了丝嘲讽。 即使,楚景在县学时,曾经震惊四座,名声已经流传到了清源府,正向整个河东道辐射,可他并不觉得楚景真的还有别的本事。 他看向王显明,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眼中的阴冷和嘲讽,更浓了。 一直观察着王显祖的楚景和王清瑶看到此景,神色各异。 楚景只是眼露玩味,他哪看不出王显祖显然是想到自己会来,早就吩咐过了王显明,不然,这货能恰到好处的站出来,找自己麻烦?! 看这情况,只怕对方都想到怎么为难他了。 但他有系统在手,什么样的为难,他会怕?! 王清瑶则是想的不同,她也看出了王显祖摆明了在给楚景下套。若是楚景一个应对不好,不仅是丢人那么简单了。 还可能将之前好不容易积累的名声,最后败光。她相信一旦楚景被王显祖算计后,王显祖绝对会当众揭穿楚景的身份。 说出楚景曾经是在河阳县学大发神威之人。那时,楚景绝对会成为他人的笑柄。 一个大发神威之人,在这寿宴大发噘词。可最后却是个绣花枕头。估计很多妒嫉之人,都会上来踩一脚。 至于说,寿宴现场有没有人知道楚景的身份,就看众人这反应,估计除了王显祖知道楚景是那个独创两个新流派的人。 其他人,可能根本就没想到,眼前的楚景,就是最近让一众河东道学子津津乐道的存在。 果然,就在王清瑶担忧间,王显明对王庆和拱了拱手,恭敬道:“叔爷,既然这位楚……公子如此自信,那不如,这题就由小子来出,您老觉得如何!” 第92章:反将你一军 他话音刚落,不等王庆和回答,语气一变,又道: “不过嘛……只考一题怕是看不出深浅,万一他蒙对了呢?依我看,就以三题为限!若三题皆能答出,才算是真有本事!庆和叔爷以为如何?” 众人闻言,微微皱眉,看着他不怀好意的神情,隐隐感觉这小子怕是在给楚景下套。 而且,他把楚景完全放在了“被考校”的卑微位置,若楚景应下,就等于默认了低他一等。 更阴损的是,他若存心刁难,出些诸如“你能吃屎吗”之类的下流或根本无法回答的题目,楚景无论答“能”还是“不能”,都等于被他当众扒了裤子羞辱,所谓“略通杂学”就成了天大的笑话。 席间众人都是人精,哪能看不出王显明的算计? 几位官员眉头皱得更紧,几位文坛老先生更是面露不齿,觉得此子手段太过卑劣下作。 王庆和也微微皱眉,但他毕竟是王家人,又存了打压楚景气焰的心思,一时并未开口。 楚景三个媳妇,目光微凝,她们也听出了王显明话中的恶意。目光不由得担忧的看向楚景。 一时间,她们也没法开口相助,毕竟,一个不好,可能就让楚景难做了。 三女连忙将目光看向王清瑶,对方是王家人,她这时出口相助,是最合适的。 王清瑶迎上三女的目光,心念电转,她当然不可能让楚景吃亏。 对三女点了点头,她正想开口提议“既要考校,不如双方对赌,更显公平”,绝不能让楚景陷入被动挨打的局面! 然而,不等她出声,楚景已经轻笑一声,目光平静地看向王显明,语气带着几分玩味: “王公子想为楚某出题?可以。” 王显明心中一喜,以为楚景上钩了。 却听楚景话锋陡然一转:“不过,王公子方才也说了,自己出身琅琊王氏,身份才学远胜楚某。既然如此……这题,你来出,但这答题之人,不能只有楚某。” 他微微一顿,声音清晰传遍四周: “你我一同比试!就以你我二人之胜负,来‘彰显’楚某是否有才——如何?”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所有人都愣住了,愕然看向楚景。 谁也没想到,在这看似被逼到墙角的情况下,这年轻人竟能如此巧妙地反将一军! 郭昭岚三女神情微喜,王清瑶美眸一亮,心中暗赞: 好一招四两拨千斤! 不仅瞬间化解了“被考”的被动,将双方拉到平等位置,更直接把王显明这个出题者也拖下了水! 这样一来,王显明还敢出那些下三滥的题目吗? 他若出了,自己怎么答?届时,不管他答于不答,都是在自己打自己的脸! 席间几位真正有分量的人物,如知府周文渊、学政李墨林,乃至那几位文坛老先生,看向楚景的目光都多了几分郑重与欣赏。 这年轻人,不仅气度沉稳,心思更是机敏缜密,绝非池中之物! 王显明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僵住,随即涨得通红,恼羞成怒道:“你……你胡搅蛮缠!是你自己口出狂言,说什么都略懂,凭什么拉我比试?要答题就你自己答!” 他这气急败坏、急于撇清的样子,更是坐实了众人心中的猜测。 他就是想用出题权恶意羞辱楚景,自己根本不敢下场! 众人看向王显明的眼神,顿时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嘲讽。 就连王庆和也觉面上无光,自己这个侄孙,实在是……太不上台面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楚景这下怕是要被王显明的无赖给噎住时,楚景却只是淡淡一笑,目光如炬地盯着王显明: “楚某狂言,是因为王公子你先口出恶言、百般贬低于我!你既自诩身份才学远胜楚某,那楚某今日便正式向你挑战——败你,让你心服口服!” 他上前一步,气势陡然攀升,声音朗朗: “若你赢了,楚某当场认输,承认我不如你王四公子。若楚某侥幸胜了……那就证明,我楚景至少比你王显明强!你推三阻四,不敢应战——” 楚景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诮: “莫非是怕了?还是说……被楚某不幸言中,你王显明,根本就是个只会仗着家世、肚里却无半点真才实学的……草包?!” “你……你敢骂我草包?!”王显明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楚景,手指都在打颤。 在这么多有头有脸的人物面前,被一个“乡野村夫”指着鼻子骂草包,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全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息看着这剑拔弩张的一幕。 楚景这反击,太犀利,太不留情面了! 直接把王显明逼到了绝境——接战,可能真会当众出丑;不接,那就坐实了“草包”之名,以后在清源府的上层圈子里,可就真成笑话了! 王庆和的脸色也沉了下来,看向楚景的目光多了几分凝重。 这个年轻人,不好对付啊! 就在王显明被楚景一句“草包”怼得面红耳赤、下不来台,场面几乎要凝固成冰时,席间一位须发皆白、面容清矍的老者缓缓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正是清源府文坛泰斗之一,张松年老先生。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沉静力量,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今日是庆和老弟的寿辰,本不该多生事端。不过,既然两位年轻人都有‘切磋’之意,老朽倒有个提议。” 他目光平和地扫过楚景和王显明,缓缓道:“不如,就以文会友,比试三场。题嘛,仍可由王四公子来出,以示公允。至于应战……王四公子若觉一人力有不逮,亦可请一二友人相助。权当为这寿宴添些雅趣彩头,点到为止,不必过于较真。”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给了王庆和这个主家面子,又巧妙地为楚景化解了“单人被考”的绝对劣势——允许王显明请帮手,潜台词不就是“知道你一个人不行”么? 而且明言“点到为止”,也是防止王显明再出那些下三滥的题目。 张松年老先生德高望重,在清源府士林中声望极高,连知府周文渊都对他礼敬三分。他这一开口,份量极重。 第93章:王显祖出手 王庆和闻言,脸上尴尬之色稍缓,顺着台阶就下,连忙点头:“张老所言极是!年轻人切磋学问,本是雅事!就依张老所言!” 虽然,他此时有些生气,甚至想将楚景逐出去。 但问题是,他真这样做了,一,有失身份,会让人看轻,说他没气量。 二,人是王清瑶带来的,哪怕他不想跟王清瑶合作,但人家怎么说也是王氏嫡女。赶她带来的人,等于是在赶她。 王清瑶是那么好相于的,现在,他占的是地利,可不占人和。 王清瑶就算是失了河东道主事一职,也可能会在其他地方崛起。跟她过不去,那是给自己找不自在。 三,人家楚景也没有针对他,只不过是针对王显祖等人,他只要置身事外就行。何必要自请出头,自讨没趣呢! 楚景闻言,对着张松年老先生所在方向,郑重地拱手一礼:“多谢张老先生主持公道。” 语气诚恳,不卑不亢。他也听出来了,这位老先生是在帮他,不至于让局面闹得太僵。 王清瑶和郭昭岚三女也连忙向着张老先生的方向,恭敬地行了一礼,美眸中满是感激。 她们知道,这位老先生是真正明理之人,且显然对楚景抱有善意。 知府周文渊也适时开口打圆场,抚须笑道:“张老提议甚好!以文助兴,正合今日寿宴雅集之意。本官也颇为期待啊!” 学政李墨林、守备赵振武、通判钱有道等人也纷纷笑着附和,紧张的气氛顿时缓和了不少。 如此一来,压力就完全转移到了王显明身上。 张老先生和几位大人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题你出,帮手让你找,还不必“过于较真”……这简直是明晃晃的“放水”加“台阶”。 要是这样你还不敢应战,那就是他王显明不识抬举了。 至于应战了还输,那只能怪你没用,这个“草包”的名号,可真就焊死在身上,洗都洗不掉了! 王显明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胸口堵得厉害。 他本意是想用出题权把楚景往死里坑,哪想到被楚景反手拖下水,现在又被这老家伙和一群官员“架”了起来。 不应?当众认怂,以后别想在圈子里混了。 应?看着楚景那副气定神闲、仿佛万事皆在掌握的模样,他心里是真没底啊!这家伙邪门得很! 他求助般地望向自己的兄长王显祖。 王显祖面色沉静,眼神深邃,几不可察地对他微微点了点头,示意他先应下来。 王显明得到兄长信号,心中稍定,咬了咬牙,硬着头皮对张松年和主位的王庆和拱手道:“既然张老和诸位大人有雅兴,晚辈……晚辈自当奉陪。” 只是那声音,怎么听都有些发虚。 接下来,就是出题了。 王显明脑子飞快转动,之前的“吃屎题”是绝对不敢想了——那不成自己请人帮忙一起“研究”怎么吃屎了吗? 他得想点真正能难住楚景,又显得自己“有水平”的题目。 可越是着急,脑子里越是一片空白,冷汗都快下来了。 而席间的气氛,已经悄然转变。 从最初的看热闹、甚至有些同情楚景,变成了带着几分玩味和期待,都想看看这位敢夸口“略通杂学”、又将王家子弟逼到墙角的年轻人,究竟能拿出怎样的表现。 而王显明……在许多人眼中,已经先输了一截气势。 就在王显明抓耳挠腮、半天憋不出一个屁,引得席间众人眼神愈发鄙夷时,一直冷眼旁观的王显祖终于坐不住了。 他在心底暗骂了一句“废物”,面上却不动声色地轻咳一声,开口道:“四弟一时思虑不周,不如……由在下代为一题?” 他目光转向楚景,嘴角挂着看似温和、实则倨傲的浅笑:“既然楚公子自谦‘万事略懂’,想必棋艺一道,也有涉猎?今日既是寿宴雅集,不如便以一副象棋残局为试,既考校心智,亦不伤和气。楚公子以为如何?” 此话一出,满座皆惊! 随即,便是一片压抑的哗然和倒吸冷气之声。 谁不知道王显祖是清源府有名的“象棋名士”? 尤擅残局,据说钻研古谱无数,寻常高手在他手下都走不过十步。 现在他提出比象棋残局,这哪里是“切磋”,分明是仗着自己最擅长的领域,赤裸裸地欺负人! 而且是换了个更隐蔽、更“雅致”的方式来欺负! 几位文坛老先生面露不悦,知府周文渊等人也皱起了眉头。这王家兄弟,还真是一个比一个不上道! 有人忍不住低声嘀咕:“这……这也太不讲究了,分明是恃强凌弱……” “就是,说好的文比呢?怎么变象棋了?” “唉,这楚公子怕是要吃大亏了……” 王清瑶和郭昭岚三女的心瞬间提了起来。 她们知道楚景才华横溢,可这象棋残局……从未听他提起过!对手还是钻研此道的王显祖! 一直为楚景说话的张松年老先生也微微蹙眉,看向楚景,声音温和中带着提醒:“楚小友,此题为王显祖所提,你若觉不妥,或可另择他题。” 这已经是明显的偏帮和给台阶了。 王显祖闻言,眼底闪过一丝不快,却不好反驳张松年,只能阴阳怪气地对楚景道:“张老所言极是。若楚公子自觉棋力不济,怕当众出丑,认输也无妨,大家一笑而过便是。” 他笃定楚景不敢应,就算硬着头皮应了,也必输无疑!正好杀杀他的锐气! 然而,楚景只是淡淡一笑,仿佛没听出其中的陷阱和挑衅,平静道:“无妨。象棋便象棋。王公子尽可摆局。至于执红执黑……由王公子先选。” “什么?!” 这下,连那些原本同情楚景的人都忍不住低呼出声! 让王显祖先选执棋方? 谁不知道研究残局的人,必然清楚哪一方有必胜或占优的走法? 楚景这不仅应战,还把选择权让给对手,这不是把自己往死路上送吗? 王清瑶急得差点站起来,郭昭岚也攥紧了衣袖。就连张松年老先生都目露讶异,深深看了楚景一眼。 王显祖先是一愣,随即心中狂喜! 第94章;毫无悬念的胜利 这小子,果然还是太年轻,狂妄过头了! 他生怕楚景反悔,立刻接口,脸上还挤出一丝“谦让”的假笑:“既然楚公子如此大方,那在下就却之不恭了。多谢承让。” 他眼底的阴狠一闪而过,已经盘算好用哪副自己最熟悉、红方优势最大的残局,一举将楚景杀得片甲不留! 众人闻言,不由得鄙夷的看了眼王显祖,这货还真是有些无耻了,题是他出的,还是他擅长的。 他这般欺负人就行了,人家只是客气一番,你倒是不客气了,半点风度都没有,真是丢人。 就连王庆和也感觉老脸一热,看向王显祖的目光,带了丝不喜。 他这名声,真是让这对兄弟给丢尽了,他都感觉自己选择王显祖,是对是错。 可事已至此,他还能说什么,其他人都没说,他就更不会说了。 很快,棋盘摆上。 王显祖精心挑选了一副名为“七星聚会”的著名复杂残局,迅速摆好。 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先手的执红。 围观中几位懂棋的,如学政李墨林和文坛的陈观潮老先生,一看这棋局和王显祖的选择,心里便是一沉——红方攻势凌厉,变化多端,王显祖显然研究极深,楚景执黑,怕是凶多吉少! 众人看向楚景的目光,已带上了同情和惋惜。 好好一个气度不凡的年轻人,怕是要栽在这上面了。 楚景却仿佛没看到众人神色,从容在棋盘对面坐下,对王显祖做了个“请”的手势。 对局开始。 王显祖信心满满,落子如飞,招招都是他演练过无数遍的“正着”,攻势逼人,意图尽快撕开黑方防线。 然而,楚景的应对,却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落子的速度,竟然比王显祖还快! 几乎在王显祖棋子刚放稳的瞬间,他的黑子就已经“啪”地落下,没有丝毫犹豫,仿佛根本不用思考。 一开始,众人还以为他是破罐破摔,胡乱应对。王显祖嘴角也噙着冷笑,觉得楚景是在装腔作势。 可几步之后,王显祖脸上的笑容渐渐僵住。 又走了七八步,他额角开始渗出细汗,落子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每次拿起棋子,都要沉吟片刻。 而楚景,依旧保持着那令人心惊的快速,每一步都精准果断,仿佛早已算尽了之后的所有变化! “这……?!”学政李墨林忍不住前倾身体,紧紧盯着棋盘。 “妙啊!”文坛陈观潮老先生更是低呼一声,浑浊的老眼迸发出精光。 “这一步回马枪,看似退让,实则封死了红方所有进路!这年轻人……竟能在如此经典的残局中,走出这般新颖凌厉的反击?” 他们看出来了! 楚景哪里是在乱下? 他每一步都看似随意,实则如同手术刀般精准,不仅化解了红方犀利的攻势,更在不知不觉间,织成了一张大网,反而将原本攻势如潮的红方棋子困在了中央! 棋盘上的形势,已然逆转! 王显祖的脸色越来越白,捏着棋子的手微微发抖。 他熟悉的套路全被打乱了,楚景的走法完全超出了他对这副残局的理解! 他感觉自己就像掉进了沼泽,越是挣扎,陷得越深。 “王公子,该你了。”楚景声音平淡地提醒。 王显祖咬着牙,勉强落下一子,却是漏洞更大。 楚景毫不犹豫,一子落下——“将军!” 王显祖慌忙调子回防。 楚景再落一子,又是精巧无比的连环杀着! 王显祖额头冷汗涔涔,拿着“车”举棋不定,半晌不知该落在何处。他所有的生路,似乎都被堵死了! “王公子,若觉为难,认输亦可。”楚景抬眼,用王显祖之前的话,原封不动地还了回去,语气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 王显祖脸上青红交加,羞愤难当。 他本想用自己最得意的本事让楚景颜面扫地,如今却成了自己当众出丑! 周围那些目光,如同针扎一般刺在他身上。 他心慌意乱之下,胡乱走了一步。 楚景轻轻摇头,最后一子落下——“绝杀!” 红方老将,被将死在九宫之内,再无回天之力。 整个寿宴现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棋盘,又看看面色惨白如纸、失魂落魄的王显祖,最后将震撼无比的目光,投向了那个依旧气定神闲的青衫年轻人。 他竟然……真的赢了? 而且是以如此碾压的姿态,在对方最擅长的领域,用对方最熟悉的残局,将号称“象棋名士”的王显祖杀得丢盔弃甲,毫无还手之力! 张松年老先生抚掌轻叹:“后生可畏,当真后生可畏!此局解法,别开生面,老夫……叹为观止!” 知府周文渊等人也回过神来,看向楚景的目光已然完全不同,充满了欣赏与惊叹。 这年轻人,不仅文才可能了得,连这偏门的棋艺竟也如此深不可测! 王清瑶和三位娘子悬着的心终于落下,望向楚景的目光充满了自豪与倾慕。 而王显祖,呆坐在棋盘前,看着那已成死局的棋子,耳边嗡嗡作响,只剩下无边的耻辱和难以置信的冰凉。 王显明见他哥居然输了,脑子一热,腾地站起来就嚷嚷:“不算!这局不算!他……他肯定是使诈了!不然怎么可能赢?!” 这话一出,满堂寂静,随即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嗤笑声和摇头叹息。 见过蠢的,没见过这么蠢的! 众目睽睽之下,棋盘都没动,张老、知府等人都在看着,使哪门子诈? 这简直是输不起还要胡搅蛮缠,把最后一点脸皮都扔地上踩了。 主位上的王庆和气得胡子直抖,差点把手里的酒杯捏碎。 这俩不成器的侄孙,今天是专门来给他这寿宴添堵、给他脸上抹黑的吧?! 反倒是输了棋的王显祖,脸色虽然阴沉得能滴出水,却抬手制止了自己弟弟的蠢话,深吸一口气,对楚景拱手道: “楚公子棋艺高超,心思缜密,在下……输了。这一局,是你赢了。” 声音干涩,但还算保持了基本的风度。 楚景微微挑眉,倒是有些意外。 这家伙,比他那个草包弟弟王显明和死鬼弟弟王显宗,确实沉得住气,知道继续纠缠只会更丢人。 第95章:我若出手,你就没机会了 王显祖认输后,却话锋一转,目光重新变得锐利,看向楚景:“第一局,是在下输了。不过,既是三局之约,尚有二局。这第二局嘛……”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弧度,“不如,我们比比‘乐道’?” 他这话,俨然是将出题权从自己那丢人现眼的弟弟手里,完全接了过来。 “乐道?!”这下,连那些原本觉得王显祖至少输得还算光棍的人,都忍不住面露鄙夷了。 好家伙,第一局比象棋,勉强还沾点“文”的边。 这第二局直接比音乐了? 人家张老先生明明说的是“文比”,可你这题目,却是一个比一个偏门,是打定主意不跟人家比正经学问了是吧? 知府周文渊、学政李墨林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心中疑窦更深。 这王显祖在清源府也算有才子之名,诗文都不错,为何偏偏避而不谈,专挑这些偏门来比? 难道……他是自知在正统学问上,可能压不住这楚景? 还是说,这楚景的“文才”,真的恐怖到让王显祖都不敢碰? 张松年老先生眉头紧皱,直接开口,语气已带上了明显的不满:“王公子,今日既是寿宴雅集,何不以诗词文章助兴?乐道虽雅,终究非今日主调。” 王显祖心中暗恼这老家伙多事,面上却挤出一丝笑,对着张老方向拱了拱手: “张老教训的是。只是……方才楚公子自称‘万事略懂’。在下不才,于音律一道略有心得,正想向‘万事略懂’的楚公子讨教一二。想来,楚公子应当不会推辞吧?” 他直接把楚景自己夸下的话拿出来当挡箭牌,顺便将了楚景一军。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楚景身上。 王清瑶和郭昭岚三女的心又提了起来。 乐器?夫君(楚公子)连饭都差点吃不上的时候,哪有机会接触这个? 这王显祖分明是查过底细,故意刁难! 楚景迎着王显祖略带挑衅的目光,却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可以。既然王公子想比,那便比吧。” 见他应得如此干脆,众人反而更担心了。 这可是实打实的技艺,做不得假! 一个乡野出身的年轻人,摸过古筝琴弦吗? 所有人都以为楚景只是在强作镇定,待会,怕是要出丑了! 王显祖心中冷笑,他查过楚景的身份,一个乡野村夫,比乐道就是将之碾压,绝对会让他人丢到姥姥家。 这局,可是他特意为楚景准备的,心中虽然嘲讽,但他面上却故作大方:“既如此,在下便以古筝为题。楚公子可自选乐器。” 楚景看了一眼仆役搬上来的精致古筝,随口道:“不必麻烦,就用古筝吧。” “哦?”王显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更深的嘲弄。 装!继续装!等会儿看你如何出丑!“那……不知楚公子想先奏,还是后奏?” 楚景淡淡道:“王公子先请吧。若是在下先奏……只怕王公子听完,便没了演奏的勇气。” 他这话一出口,所有人都是一愣,随即不由得摇头,众人都觉得楚景这是装不下去了,不想先丢人,只得是说这样的狂傲之方。 他们都忍不住叹了口气,怜悯的看向楚景。 王显祖闻言,心中则是有些恼怒,他觉得楚景这是还在装。他气极反笑! “哈哈,楚公子真会说笑!既然如此,那本公子就不客气了!” 王显祖不再多言,拂衣坐下,双手置于琴弦之上。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输棋的烦躁,专注于眼前的古筝。 他王显祖的琴技,可是连京城来的乐师都曾称赞过的! 定要让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乐道”! 铮—— 清越的琴音响起。王显祖弹的是一首古曲《春江花月夜》,技法娴熟,旋律优美,倒也引得不少宾客微微颔首,觉得此子虽然人品欠佳,琴技确实有几分火候。 王清瑶等人却心急如焚,她们不懂音律精深,但也听得出王显祖弹得极好。夫君他…… 就在王显祖弹到旋律流转、自以为渐入佳境之时—— “嗡——!” 另一道截然不同的琴音,骤然响起!如同惊雷乍破春江静谧的月色! 是楚景!他甚至没等王显祖一曲弹完,便自顾自地开始了他的演奏! 而他所奏之曲,与王显祖的婉转悠扬截然不同。 琴音初起,便带着一股金戈铁马般的杀伐之气,旋律铿锵顿挫,却又诡异地透着一股浪迹天涯、快意恩仇的江湖豪情! 音符跳跃间,仿佛有刀光剑影,有烈酒狂歌,有孤舟远影,更有一种睥睨天下、笑看风云的洒脱不羁! 这正是楚景从前世记忆中“借”来的经典——《刀剑如梦》! 特别是间奏部分和副歌部分,那可是绝杀之音。 以古筝演绎出来,更是别有一番冲破桎梏、豪情万丈的气概! “这……这是什么曲子?!” “我的天!这琴音……听得我汗毛倒竖!” “好……好强的气势!感觉热血都沸腾了!” 原本还沉浸在《春江花月夜》中的宾客们,瞬间被这从未听闻、却直击人心的旋律震撼了! 不少人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瞪大眼睛看着那个闭目抚琴、手指在弦上翻飞如电的青衫身影! 王显祖的琴音,在这如同狂风暴雨又似惊涛骇浪般的旋律冲击下,顿时变得微弱不堪,支离破碎! 他脸色煞白,手指僵在弦上,想要继续,却发现自己的节奏和心境已被完全打乱,根本接不下去! 那恢宏霸道的乐声仿佛无形的巨手,扼住了他的咽喉,碾碎了他所有的自信和技巧! 他总算明白了楚景刚才那句话的意思——让他先弹?真的听完一曲,他绝对连弹的勇气都没有了。 众人这时也终于明白,刚刚楚景哪是装的,他是真的牛掰啊!所有人听得都是头皮发麻,热血上涌! 楚景的演奏已至高潮,琴音越发激昂澎湃,似要冲破这宴席的屋顶,直上云霄! 所有人都听得心潮起伏,难以自持,几位文坛老先生更是激动得胡须乱颤,他们从未想过,古筝竟能奏出如此充满生命力和感染力的音乐! 王显祖面如死灰,颓然松手,任由最后一个杂音无力地消散在楚景那席卷全场的磅礴乐章之中。 第二局,甚至无需评判。 高下立判,碾压式的胜利! 第96章:张松年的好奇 全场死寂,只剩下那仿佛还在空气中回荡的、令人热血沸腾的余韵,以及无数道投向楚景的、充满极致震撼与难以置信的目光。 楚景一曲终了,最后一个音符铮然而止,余韵却仿佛还在厅堂梁柱间盘旋不去,带着那未散的江湖豪气与快意恩仇。 满场寂静,落针可闻。 几乎所有宾客都还保持着微微前倾或站立的姿势,沉浸在方才那闻所未闻、却又直击心魄的旋律震撼之中,一时竟忘了身处何地。 “好!好一曲……老夫生平仅见!” 张松年老先生最先抚掌赞叹,浑浊的老眼中精光湛湛,他转而看向面色惨白、还僵在琴前的王显祖,语气带着明显的玩味:“王公子,此一曲,可还入耳?这第二局,你可心服口服?” 这话问得客气,意思却再明白不过——楚景赢了,你服不服? 王显祖嘴唇翕动,喉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浸淫音律十几年,自视甚高,可方才楚景那首曲子,无论是旋律、意境还是演奏时那种舍我其谁的气场,都将他碾压得体无完肤! 这已经不是“略胜一筹”,而是云泥之别! 王显明这时才像是猛地回魂,见兄长吃瘪,那股浑劲儿又上来了,脖子一梗就想嚷嚷:“这怎么能算!他……” “住口!”两声厉喝几乎同时响起。 一声来自主位上脸色铁青的王庆和,他简直要被这个没眼色的侄孙气晕过去。 另一声则来自王显祖本人,他回头冷冷瞪了弟弟一眼,眼神里的警告几乎要凝成冰。 王显明被这两声喝得脖子一缩,剩下的话全噎了回去,脸憋得通红。 王显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羞愤与惊骇,转向张松年,声音干涩地拱手道:“张老……楚公子琴技超凡,意境高远,显祖……心服口服。” 他怎能不服? 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较量! 可他心里翻江倒海的是另一个问题:这楚景,到底是什么怪物?! 查到的资料明明说他是个挣扎在温饱线的流民村夫! 一个村夫,哪来的这般鬼神莫测的棋艺和惊世骇俗的乐道造诣?! 他甚至有种荒诞的感觉,自己这十几年的钻研,在对方面前就像个牙牙学语的孩童! 不只是他,席间所有人看向楚景的目光都变了。 最初的轻视、同情、看热闹,此刻全都化为了浓浓的震惊、好奇与探究。 这个穿着朴素青衫的年轻人,身上仿佛笼罩着一层迷雾,随手揭开一角,露出的便是足以惊掉人下巴的底蕴。 “乡野之间,竟有如此人物?”知府周文渊低声对学政李墨林感叹。 李墨林捻须沉吟,目光灼灼:“此子,绝非池中之物啊……” 王清瑶和郭昭岚三女更是美眸异彩涟涟,望着楚景挺拔的背影,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骄傲与一种不断被惊喜冲击的悸动。 王清瑶自己都未察觉,她看向楚景时,眼底深处那抹欣赏之外,悄然晕染开了一缕更为柔软的情愫。 “先前还觉得他狂妄,现在看来……人家是真有狂的资本!”有人低声议论。 “啧,王显祖这次可是踢到铁板了,专挑自己擅长的比,结果被人家用同样的方式碾得渣都不剩……” 张松年老先生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对楚景的评价又高了不止一层。 他见王显祖认输,便不再给对方出第三题的机会——谁知道这王家小子会不会又憋出什么更偏门的玩意儿来刁难人? 而且,他看得出来,王显祖显然是不敢跟楚景文斗。 这倒是让他,甚至是在场其他重量级人物,更是好奇楚景的文才,都想要趁机耳听目睹一番。 他轻咳一声,目光扫过全场,朗声道:“既是文斗雅集,前两局已见奇技。这第三局,依老夫看,不如回归正途。” 他抬手一指厅外——不知何时,天空竟已飘起了细密的雪花,庭院中假山石径,已覆上了一层浅浅的莹白。 “恰逢初雪,便以‘冬’与‘雪’为题,请二位各作诗词一首,为庆和老弟寿辰,再添一分雅韵。诸位以为如何?” 他说着,目光却是看向了王庆和与几位官员。 这分明是将最后一局的出题权,直接从王显祖手里“要”了过来,并且定死了是正统的诗文较量! 周文渊、李墨林等人立刻笑着附和:“张老提议甚好!冬日初雪,正是吟诗作赋的良辰!” “以诗贺寿,风雅之至!” 王庆和能说什么? 他巴不得赶紧结束这让他老脸发烫的比试,连忙点头:“张兄高见!便以冬雪为题,诗词各一!” 王显祖闻言,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袖中的手猛地攥紧。 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比诗文……他可是听过楚景在县学那“旷古烁今”的经义策论传闻的! 虽然他觉得可能有夸张成分,但万一…… 他心底发虚,却只能强自镇定,不断安慰自己:作诗需要灵感和积淀,就算楚景有些急才,未必能首首精品。 冬雪题材虽常见,但要写出彩也不易,自己未必会输! 他立刻开始搜肠刮肚,回想自己读过的咏雪名句,试图拼凑出新意。 就在王显祖眉头紧锁、苦思冥想之际,楚景那边已经从容走到了早已备好的书案前。 笔墨纸砚皆是上品。 楚景执笔,蘸墨,几乎没有任何停顿,便在那铺开的宣纸上挥毫泼墨,笔走龙蛇!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仿佛那诗词早已成竹在胸,此刻不过是将其誊写下来。 一首五言绝句,顷刻而成: 《江雪》 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 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 就在他写诗时,张松年等几位文坛泰斗,甚至是几位大人,也忍不住心中的好奇,凑了过来。 他们真的很想看看这位让王显祖不敢文比的楚景,到底在文才上,有几斤几两。 特别是见楚景竟然提笔就写,连思考和停顿都没有,更加的来了兴致。 随着楚景写出,已经有人低声念着。 第97章:震惊四座的才华 当四句诗念完的刹那,现场一片死寂,一股孤寂感,几乎是扑面而来。 所有人是倒吸一口凉气,这首……太好了,短短几句,却是几乎在众人面前呈现了一番冬和雪的奇景。 那种结合冬和孤寂,和雪的映衬带来的孤傲跟美感,让所有人都忘了呼吸。看向楚景的目光,已经无法用言语形容。 而就在这时,楚景笔锋一转,紧接着又是一首词,词牌《沁园春》: 《沁园春·雪》 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 望长城内外,惟余莽莽;大河上下,顿失滔滔。 山舞银蛇,原驰蜡象,欲与天公试比高。 须晴日,看红装素裹,分外妖娆…… 从提笔到两首作品一气呵成,期间甚至没有一次蘸墨的停顿,所用时间……竟不到半盏茶! 当众人有人小声念出这首词时,那磅礴的气势,几乎是让所有人都是眼露震惊。所有人几乎都深陷进这股气势中,无法自拔。 几位重量级的人物,已经无法形容心中的震惊了。他们总算是明白,为什么王显祖不敢跟楚景文比了。 就这诗词写出来,在场何人能比?!而且,最让他们震惊的是,楚景似是没有思考,两首传世之作,就写了出来。 这样的人,该强悍到何种地步?文才又是何等人惊人! 当楚景轻轻搁下笔,吹了吹纸上未干的墨迹时,旁边负责计时的小厮,手里的沙漏才堪堪流下一点点细沙。 王显祖那边,连一个完整的句子都还没憋出来! 满场宾客,包括张松年、周文渊等人在内,目光死死盯住楚景面前那两张墨迹淋漓的宣纸,脸上只余下难以置信的惊愕。 楚景搁笔,墨香犹在。 厅堂内足足静了好几个呼吸,才被张松年老先生一声长长的吸气声打破。 这位须发皆白的文坛泰斗,此刻竟有些失态地疾步走到书案前,浑然不顾寿星王庆和才是主人,一双老眼紧紧盯住纸上的诗句,口中喃喃念诵着“千山鸟飞绝……独钓寒江雪……” 又猛地看向那半阕《沁园春》,读到“山舞银蛇,原驰蜡象,欲与天公试比高”时,手臂竟微微颤抖起来! 他猛地抬头,目光灼灼地看向楚景,那眼神如同发现了绝世珍宝,之前的沉稳持重全然不见,声音都带着一丝激动:“楚……楚小友!敢问师承哪位高人?如今在何处进学?” 这话问得急切,其中蕴含的欣赏与探究之意,瞎子都能听出来。 席间几位同样精于诗文的老先生,如陈观潮、刘静斋,此刻也围了上来,看着那两首诗词,脸上又是震撼又是惋惜——震撼于诗词的格局气魄、字字珠玑; 惋惜于被张松年这老家伙抢先开口,他们就算也有收徒之心,也不好当面去争了。 知府周文渊、学政李墨林等人交换着眼神,心中震动更甚。 张松年是何等人物? 当世公认的大儒之一,门生故旧遍布朝野,连皇帝都曾请教过学问。 能让他如此失态,主动询问师承,这楚景的才华,恐怕比他们想象的还要惊人! 若真能拜入张老门下,那简直是一步登天,前途不可限量! 楚景面对张松年热切的目光,感激于此老对他的回护,他从容拱手,恭敬答道:“回张老先生,晚辈楚景,祖籍已不可考,如今算是河阳县下河村人。蒙河阳县学周学正不弃,收录门墙,如今正在县学就读,准备科举。” 他回答得谦逊得体,点明了自己“流民”的出身和如今“县学生员”的身份。 “河阳县学?”另一位文坛泰斗陈观潮老先生捻须沉吟,忽然想起什么,问道:“老夫前些时日似乎听闻,河阳县学出了一位惊才绝艳的学子,一日之内连创算学新法、画学新派,震动县学,可是确有其事?不知楚小友可曾听闻?” 他这话本是随口一问,毕竟那事虽在河阳县引起轰动,但传到府城,细节已然模糊,甚至连是谁都不知道,更多是当做一桩奇谈来听。 楚景闻言,微微一愣,没想到这事会被当面问及,正斟酌如何回答。 一旁的王清瑶却已唇角微扬,上前一步,声音清脆,带着一抹与有荣焉的骄傲,替楚景答道:“陈老先生所言不虚。河阳县学确有其事。而那位连创两派,并在县学文比中三场全胜的学子……” 她美眸流转,笑意盈盈地看向楚景,一字一句道: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正是楚景,楚公子。” “什么?!” “竟是他?!” “一日创两派,文压西河县学的……也是他?!” 王清瑶话音落下,犹如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块巨石! 张松年老先生猛地瞪大眼睛,看看纸上的诗词,又看看眼前气度沉静的年轻人,脸上的震惊已无以复加! 陈观潮、刘静斋几位老先生也愕然当场,他们只当那“创派”之事或许是县学夸大,或是那学子侥幸有些偏才。 可如今,结合眼前这横扫象棋、音律,更写下足以传世诗词的楚景……哪里是什么“侥幸偏才”?这分明是百年难遇的奇才、全才! 知府周文渊倒吸一口凉气,看向楚景的目光彻底变了,之前是欣赏,此刻已带上了几分郑重。 学政李墨林更是激动得差点拍案而起——治下出了这等人物,这可是大大的政绩和佳话啊! 王庆和呆坐在主位上,手里的寿酒杯差点滑落。 他此刻才隐隐明白,为何王显祖死活不肯跟楚景比正经文章,为何要用那些偏门伎俩……这楚景,根本就是个妖孽! 王显祖和王显明兄弟俩,脸色早已惨白如纸。 王显祖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粉碎,只剩下无尽的冰寒和忌惮。 他知道,自己今天不仅是踢到了铁板,简直是撞上了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山! 而楚景,在众人或震惊、或狂热、或敬畏、或嫉恨的目光聚焦下,依旧神色平静,仿佛王清瑶揭开的,不过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张松年强压下心中翻江倒海的震惊与狂喜,捻着胡须沉吟片刻,老脸上竟难得地浮现出一丝急切。 他看向楚景,目光灼灼,竟是当着满堂宾客的面,直接开口道: “楚小友……老夫见你才思敏捷,学识渊博,更难得是心性沉稳,不骄不躁。老夫……有意收你为入门弟子,不知你可愿意?”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第98章:当众收徒 谁也没想到,张松年这位当世大儒、文坛泰斗,竟会如此“迫不及待”,甚至不惜放下身段,在这样公开的场合主动开口收徒! 这得是多看重楚景,才能做出这般举动?以刚刚楚景狂傲的性子,张松年甚至已经是在赌了。拿自己的名声在赌。 毕竟,一旦楚景狂傲劲上来,拒绝的话,张松年这张脸就可丢尽了。 虽然,以张老的身份地位,多少人捧着金山银山、磕破头想拜师而不得! 但问题是,刚刚的楚景表现出来的狂傲,可似是谁的面子都不一定给呢。 其他几位文坛老先生,如陈观潮、刘静斋,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都露出浓浓的懊悔与羡慕。 他们刚才怎么就慢了半拍?!虽然,楚景表现出来的狂傲,会让他们有被拒绝的风险。 但问题是,这样一块璞玉,他们也愿意赌上一赌啊。 可现在张老先开了口,他们就算再心动,也不好意思上前争抢了,只能暗自惋惜,错过了一块绝世璞玉。 王显祖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一颗心直往下沉。 完了! 若楚景真成了张松年的弟子,那身份地位将截然不同! 自己还想在科举、仕途上给他使绊子? 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轻易动张老的亲传弟子! 他现在只盼着楚景那狂妄劲儿上来,直接拒绝,那才有一线机会。 王庆和坐在主位,神情复杂万分。 他虽是王家族老,但也深知张松年在士林和朝野的影响力。 楚景若拜师成功,便等于拥有了一座巨大的靠山。他这些族老……似乎该重新权衡了。 王清瑶则是美眸一亮,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惊喜。 若楚景能拜入张老门下,对他的前程将是天大的助力! 甚至,他跟自己二人间,那道鸿沟,也变小了!想到这,她心中忍不住一阵羞涩。 知府周文渊、学政李墨林等官员,看向楚景的目光已然带上了几分热切甚至讨好。 张松年的亲传弟子啊!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只要楚景不犯大错,将来的仕途必将一片光明,甚至可能青出于蓝!此刻不结交,更待何时? 楚景闻言,心中也是微动。 他确实没想到张松年会如此直接。 但转念一想,这对自己而言,简直是天上掉下的馅饼! 有了这层师徒名分,不仅科举路上少了许多魑魅魍魉,王显祖想要对付自己,也得掂量一番。 而且,自己行事也方便太多,更重要的是——他看向身旁眼神关切的王清瑶,系统那个“迎娶王清瑶”的任务,似乎也变得不那么遥不可及了。 王家嫡女的夫婿,若是张松年的弟子,分量自是勉强够了。 机遇当前,岂能错过? 楚景当即整理衣冠,对着张松年深深一揖,语气恭敬而坚定:“承蒙先生不弃,晚辈楚景,愿拜先生为师!此后定当勤勉向学,不负先生教导之恩!” “好!好!好!”张松年见他答应得如此痛快,心中大喜过望,一连说了三个“好”字,脸上的皱纹都笑得舒展开来,上前亲手扶起楚景,“得此佳徒,老夫幸甚!”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恭贺之声。 几位官员率先围上来道喜,言辞恳切。 其他宾客也纷纷附和,看向楚景的眼神已带上了明显的敬畏与结交之意。 王清瑶笑意盈盈,真心为楚景感到高兴。 郭昭岚、林芷柔、李凌雪三女则是有点懵,她们本是陪着夫君来“助拳”的,怎么转眼间,夫君就成了当世大儒的弟子了? 这惊喜来得太突然!但随即,巨大的骄傲和踏实感便充盈了她们的心房。 张松年心情极佳,对楚景道:“拜师之事,不可草率。待寿宴过后,老夫且选个吉日,到老夫的‘松年书院’来,老夫要为你举行正式的拜师礼,通告各方。” 这话里的郑重和看重,任谁都听得出来。 楚景连忙应下:“弟子谨遵师命。” 处理完拜师这桩意外之喜,楚景并未忘记正事。 他转向主位的王庆和,拱手道:“王老先生,先前约定,晚辈侥幸连赢三场。不知此刻,老先生可否拨冗,容晚辈私下请教?” 王庆和哪还敢端架子? 且不说楚景赢了赌约,单是他如今“张松年准弟子”这个身份,就足以让他慎重对待。 他立刻换上笑容:“楚公子……不,楚小友客气了。自然可以,自然可以!现在便可移步后堂静室一叙。” 楚景点点头,又道:“此事与王清瑶小姐也有些关联,可否请她一同前往?另外,关于清源府年终考评,想必另几位族老也有话想说,不如请六位族老一同移步,也好做个见证?” 他这是要一次性跟所有关键人物摊牌! 王显祖一听,脸色大变,急声反对:“庆和叔爷!此乃我王家内部考评事务,岂容外人参与?何况还是私下密谈,恐有不妥!” 王庆和现在看王显祖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闻言不咸不淡地回道: “显祖多虑了。楚小友如今也算半个‘自己人’,清瑶更是我王家族人。几位族老都在,正好一并商议,有何不妥?莫非……你信不过几位族老的判断?” 这话软中带刺,直接把王显祖噎得哑口无言。 他眼睁睁看着楚景、王清瑶,在王庆和的引领下,与另外五位族老一起,朝着后堂走去,心中充满了不甘与愤恨。 他身边的心腹幕僚见状,低声劝慰:“公子不必过于忧心。即便他们能说动几位族老几分,但只要我们的商品能如期推出,以绝对的优势碾压王清瑶,掌控住最大的利益。 届时,手握真金白银,哪怕族老们一时偏向她,家族最终看的还是实打实的功劳和利益!我们仍有胜算!” 王显祖眼神阴鸷,握紧了拳头,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下怒火:“你说得对……一切,还要看三天后的展销会!楚景,王清瑶……咱们走着瞧!” 他将最后的希望,全都压在了那几样“偷来”的商品上。 第99章:六族老的震惊 后院书房,炭火融融,隔绝了前院的喧嚣。 王庆和屏退了下人,与另外五位族老分坐主次,楚景和王清瑶坐在客位。气氛比前院严肃了许多。 王庆和没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楚小友,清瑶,老夫就直言了。我等先前倾向于显祖那边,并非觉得清瑶你能力不足,更非针对楚小友。” 他顿了顿,看向其他几位默不作声的族老。 “实在是……河东道历来由三房经营,根深蒂固。我们虽是族老,但族老会上也要讲个‘理’和‘势’。三房占着地利人和,显祖又拿出了切实的商品方案。 若清瑶你这边没有足够……嗯,足够‘有力’的东西,让我们有底气去驳三房的面子,甚至去改变族中既定的利益格局,我们实在很难全力支持。” 这话说得很现实。 六位族老愿意来谈,更多是看在张松年新收弟子的面子上,不想把关系弄僵。 但涉及到家族内部实实在在的利益分配和站队,仅凭一个“未来可期”的师徒名分,还不足以让他们冒着得罪地头蛇的风险,去押注王清瑶。 王清瑶闻言,心中一沉,刚刚因楚景拜师而升起的些许希望,又蒙上了一层灰。 她明白王庆和的意思——没有足够撼动现有利益格局的“筹码”,仅靠人情和所谓的“能力”,在家族博弈中远远不够。 她不由得看向楚景,美眸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求助与……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依赖。 楚景神色却依旧平静,仿佛早有预料。 他点了点头:“王老所言甚是。天下熙攘,皆为利往。想让诸位前辈改变立场,自然需要拿出能让诸位心动,且能抵消支持三房风险的东西。” 他说话间,从怀中取出了两个用普通油纸包得方方正正的小包,放在了众人中间的茶桌上。 东西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些简陋。 六位族老和王清瑶的目光都落在了那两个小纸包上,面露疑惑。 就这?能是什么惊天动地的筹码? 王清瑶心中更是凉了半截,她知道楚景总有奇思妙想,可眼前这两个小纸包……实在看不出有何特异之处。 但她看着楚景那从容笃定的眼神,心底又莫名生出一丝微弱的期待——或许,真有奇迹? “此为何物?”一位族老忍不住问道。 楚景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先拿起其中一个略大些的纸包,小心地打开。 里面是细腻如雪、晶莹洁白到刺眼的粉末。 “这是……盐?”王清瑶离得近,看得清楚些,有些不确定地轻声问道。 可这盐也太白太细了吧?她从未见过品相如此极致的盐! 楚景点点头,又拿起另一个小些的纸包打开。 里面同样是洁白如雪、颗粒均匀细致的晶体,与盐相似,却又有些微不同。 这下连王庆和都有些拿不准了,他蹙着眉,紧紧盯着那第二样东西,迟疑道:“这……莫非是……石蜜?可石蜜怎会如此洁白晶莹?” 古时对粗糙糖块的称呼,就是石蜜。 “王老好眼力。”楚景微微一笑、 “准确说,这是‘糖’。与市面上的石蜜、饴糖不同,这是经过特殊工艺提纯精炼后的‘白糖’。而这……” 他指了指先打开的纸包,“是同等工艺提纯的‘精盐’。” 盐和糖? 众人面面相觑。 这两样东西固然是生活必需,也是利润丰厚的大宗商品,但……似乎也不足以瞬间扭转乾坤吧? 市面上好盐好糖虽少,也并非没有。虽然,楚景拿出来的盐和糖,看起来雪白,但他们并未抱太大期望! 楚景看出了他们的疑虑,做了个“请”的手势:“口说无凭,诸位前辈,还有清瑶小姐,不妨亲自尝一尝,便知区别。” 王清瑶最先忍不住,她用指尖小心翼翼地沾了一丁点那“精盐”,放入口中。 下一刻,她美眸骤然睁大! 没有预想中粗盐的苦涩和涩口感,只有纯粹到极致的咸鲜! 味道纯净无比,瞬间在舌尖化开,比她尝过的任何贡盐、官盐都要出色十倍、百倍! 更不要说,这盐的品相,太好看了! 她又沾了一点那“白糖”……甜! 一种清澈、绵长、毫无杂质的甘甜,迅速弥漫开来,没有丝毫石蜜或饴糖那种腻人的甜齁或杂质异味! “这……这盐……这糖……”王清瑶声音都有些发颤,看向楚景的目光充满了极致的震惊。 她出身大族,见识广博,立刻意识到这意味着什么——这不仅仅是“更好吃”那么简单,这代表着一种近乎颠覆性的品质差距,背后隐藏的是无法估量的工艺价值和……滔天巨利! 六位族老见状,也半信半疑地各自尝了一点。 刹那间,书房里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抽气声和低呼! “纯净至此?!毫无异味!” “这甜味……竟如此纯粹爽口!” “天呐,老夫活了七十载,从未尝过如此品相的盐和糖!” 王庆和更是激动得直接站了起来,老脸涨红,拿着那小纸包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他可不是王清瑶这样的年轻一辈,他掌管过家族产业,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 优质的盐、糖是真正的硬通货,是财富,更是权势的延伸! 如果王清瑶能掌控这样的盐、糖来源,哪怕只是其中一种,都足以在商业上对三房形成碾压之势! 这不仅仅是“有利可图”,这是足以改变家族内部力量平衡的“战略级”筹码! 他看着楚景,眼神已然完全不同,之前的审视和客气变成了炙热与激动,声音都有些不稳:“楚……楚小友!这……这些东西,你从何得来?产量如何?成本几何?!” 其他五位族老也猛地抬头,目光如同探照灯般聚焦在楚景身上,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如果之前他们还犹豫不决,那么此刻,这两小包洁白晶莹的粉末,已经彻底搅动了他们心中的天平! 第100章:态度的转变 楚景迎着他们热切无比的目光,知道火候已到,从容开口:“来源诸位不必担心,自有稳定渠道。至于产量与成本……若由清瑶小姐全权运作,供应清源府乃至整个河东道,绰绰有余。而利润嘛……” 他顿了顿,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足以让支持她的人,获得远超想象的回报。” 书房内,一片寂静,只剩下炭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以及几位族老那难以平复的、粗重的呼吸。 王清瑶望着楚景,心中的阴霾早已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大惊喜驱散,取而代之的是无限的光明与……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 比起楚景之前的三样产品,这盐、糖的份量就更重了。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楚景为了她,居然会拿出这样的东西,若是楚景拿这样的东西去跟别人交易,他获得的好处,绝对不会是一星半点。 甚至,若是楚景去跟皇室交易,绝对能够在短时间内,达到一个恐怖的高度。 可楚景为了她,将这样的机会错过了。 要知道,这样的利益,不说六位族老会心动,整个王氏也绝对会引起翻天覆地的震惊。王氏绝对会不顾一切的拿到这样的技术。 甚至,王家可能还会生出别的心思,比如,那至高无上的位置。 哪怕,大端已经立国十年,但根基可不稳。各地还有残留的起义势力未清除。这个时候说不定,也能趁势而起。 看着眼前六位族老那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热切目光,以及王清瑶震惊中带着无限期盼的神情,楚景知道,火候到了。 他不再卖关子,好整以暇地端起茶杯呷了一口,才在众人几乎要凝滞的呼吸中,缓缓开口: “这两样东西的技术,我可以全权交给清瑶小姐来运作。” 他目光扫过六位呼吸骤然加重的族老,声音清晰而平稳: “只要六位前辈,愿意在接下来的族老会上,全力支持清瑶小姐接掌清源府主事一职,并推动她获得河东道产业的最终主事权……” 他顿了顿,看到六人已经不由自主地前倾了身体,才抛出最重的砝码: “那么,这‘雪盐’与‘白糖’生意所带来的利润,自有诸位一份。更重要的是——在王家年终考评的功劳簿上,引领家族获得此等全新财源、开拓巨大市场的首功,也将由诸位与清瑶小姐共享。” “嗡——!” 楚景这番话,如同平地惊雷,炸得六位见惯了风浪的族老都有些头晕目眩! 分润利润,已经足够诱人!那代表着源源不断、远超他们现有产业收益的真金白银! 但更让他们心脏狂跳的是后半句——王家功劳簿上的首功! 对于他们这些已经到了家族权力边缘、更多依仗资历和辈分的族老而言,实打实的利益固然重要。 但能在家族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让自己的名字与“开拓全新巨大财源”这样的功绩绑定,那意义完全不同! 这足以让他们在族中的地位更加稳固,甚至荫及子孙!这是用多少钱都未必能买来的家族声望和历史评价! 六人飞快地交换着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抑制的激动和几乎立刻就要点头的冲动。 刚才那点因为三房而生的顾虑、权衡、矜持……在楚景抛出的这份“名利双收”的巨大诱惑面前,瞬间被冲击得七零八落! 主位的王庆和第一个反应过来,他脸上堆起前所未有的热切笑容,几乎带着几分讨好地对楚景道: “楚小友这是说的哪里话!清瑶本就是家族嫡女,能力出众,更有楚小友这般……咳,奇才相助!接掌清源府、展望河东道,那是实至名归!我等身为族老,自当秉公支持,义不容辞!” “正是正是!”另一位族老连忙接话,语气甚至有些急切。 “之前……之前是我等思虑不周,被三房那些小辈拿出的些微东西晃了眼。如今看来,清瑶侄女有楚小友鼎力相助,手握此等……此等国之重器般的奇物,未来不可限量!不支持清瑶,还能支持谁?” “对对对!楚小友放心,族老会上,我们几个老家伙,一定力挺清瑶!” “此等利族利民的好事,我们岂能坐视不理?必当竭尽全力!” 一时间,书房内充满了六位族老争先恐后的表态声,态度转变之快,语气之恳切,与方才前厅的冷淡敷衍判若两人。 哪还有半点身为王家族老的傲气?简直恨不得立刻拍板,生怕楚景反悔。 王清瑶在一旁静静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万千感慨。 就在片刻之前,她还因六位族老的现实与冷淡而感到心凉无助,前途黯淡。 可转眼之间,仅仅因为楚景拿出的两样东西、几句话,这些在家族中举足轻重的长辈,态度便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逆转,从疏离观望变成了几乎要争先恐后地巴结许诺。 这一切的改变,只因为一个人——楚景。 她美眸流转,目光落在了那个依然气定神闲、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小事的青衫男子身上。 他眉目清朗,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淡然笑意,仿佛世间一切难题,在他面前都可迎刃而解。 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了一下。 一种前所未有的暖流与悸动,悄然漫过心田。 依赖,钦佩,感激,信任……还有那在不知不觉中早已生根发芽,此刻终于破土而出、清晰无比的倾慕与爱意。 她知道,自己这颗曾经只为家族责任和自身骄傲而跳动的心,算是彻底……沦陷了。 接下来的事,就简单多了,楚景可不仅仅是要扶王清瑶上位,他要的是狠狠的打击一下王家三房。 而这次,他让王显祖将东西偷去,可就是在给对方挖坑,而这个坑还要靠眼前的六名族老帮忙一起埋呢。 当听到楚景说让他们帮忙坑王显祖时,六位族老则表示,义不容辞!早就没有了之前的高傲和高高在上。而是满脸讨好! 楚景看到他们这模样,笑了!王清瑶则是嘴角微勾。心中豪情涌动的同时,看向楚景的目光,几乎要粘在他身上了, 几位族老看到此景,对视一眼,心照不宣。他们甚至生出了,若是将来王清瑶跟楚景有什么的话,他们说不得,也要帮忙说上一番话。 以楚景表现出来的能力,他们可不信楚景只有这点本事,将来的前途,绝对不可限量啊! 第101章:好感值收集功能 回到王清瑶那处幽静的私宅时,天色已近黄昏。 楚景带着三女刚进院门,跟在身后的王清瑶便停下脚步,微微垂首,耳根泛着淡淡的绯红:“楚公子……我先回自己院子了。今日你也累了,早些歇息。” 她的声音比平日轻柔了许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局促。 楚景点头:“好,你也早些休息。三天后还有硬仗。” “嗯。”王清瑶应了一声,抬眼看他。 那目光,柔得像浸了月色的春水,带着连她自己都未曾全然察觉的缱绻与依恋,在楚景脸上轻轻绕了一圈,才像被惊着似的飞快收回。 她转身,带着青儿快步走向隔壁院落,背影竟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楚景还没觉出什么,身边的林芷柔却轻轻咬了咬嘴唇。 李凌雪也垂下眼帘,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就连郭昭岚,也微微抿了抿唇,望向王清瑶背影的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 那眼神,分明是看心上人的眼神。 三女谁都没说话,只是默默地陪着楚景进了屋,一个去烧水,一个去铺床,一个去端茶。 动作比往日更轻柔,更周到,仿佛要把自己所有的好,都小心翼翼地捧到他面前。 楚景坐在桌边,看着她们忙碌的身影,心里渐渐品出些滋味来。 林芷柔端茶时,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又飞快缩回去,像只试探着靠近又怕被推开的小猫。 李凌雪铺床时,将他的枕头仔细拍松,又把自己那只枕头悄悄挪近了几分。 郭昭岚虽不言不语,却在递毛巾时,用温热的掌心覆住了他的手,停留了三息。 他叹了口气。 这两个丫头,怕是又钻牛角尖了。 林芷柔和李凌雪,本就带着挥之不去的自卑。 一个是异瞳跛脚的孤女,一个是毁容被弃的可怜人,好不容易遇到不嫌弃她们的夫君,有了一个温暖的家,如今眼看着王清瑶这样家世显赫、才貌双全的贵女也对夫君芳心暗许……她们嘴上不说,心里该多慌? 她们拼尽全力对他好,不过是想确认:夫君不会丢下她们吧? 楚景想开口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有些心结,言语难以解开,只能交给时间,交给行动。 夜渐深。 楚景刚躺下不久,便感觉到被子被轻轻掀起一角。 李凌雪穿着素白的中衣,赤着脚,像一片羽毛般轻悄地滑进被窝。 她的身子微微发颤,不知是紧张还是夜凉,却还是鼓起勇气,一点一点靠近他,最终将脸轻轻贴在他的肩侧。 月光从窗棂漏进来,照在她脸上。 那曾经狰狞的疤痕,如今只剩下淡淡的粉色印记,再过些日子便会彻底消失。 她的眉眼在月色下显得格外柔美,却带着让人心碎的惶恐。 “夫君……”她声音轻得像怕惊破梦境,“我、我的脸已经好了……我不会一直丑的……” 楚景心头一软。 他伸手,将她揽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低沉温柔:“凌雪,你从来都不丑。” 李凌雪没有说话,只是将脸更深地埋进他胸口,手指攥紧了他的衣襟,像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夜色温柔,红烛泪尽。 一切都在自然而然中发生了! 看着沉睡过去的李凌雪,望着她睡颜中有满足,还有一丝惶恐,楚景心中一阵怜惜。 就在这时,叮——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妻子李凌雪好感度突破100点,当前好感度:100/100(已满),可溢出。】 楚景听到提示音,有些愕然,心中忽然一片澄明。 他终于明白,为何林芷柔和李凌雪的好感度会一直卡在99点,而郭昭岚却能直接突破。 不是她们爱得不够深,而是那层名为“归属感”的窗纸,需要那件人生大事才能真正捅破。 林芷柔如此,李凌雪亦如此。 她们太自卑,太怯懦,不真正成为他“完整”的妻子,便总觉得心中那一点是不踏实的、是悬空的。 而郭昭岚不同。 她是那种一旦认定,便全心全意交付、不顾一切的性子。 从他将她从死亡边缘拉回来的那一刻起,她的身心,早已毫无保留地属于他。 而她,也是第一个毫无保留的向楚景奉献自己的那个。 楚景低头,在李凌雪发间落下一个轻柔的吻,又想到旁边的林芷柔,想到那个主动钻进他被窝、事后却羞得像鸵鸟一样把脸埋进枕头的小丫头,心中满是怜惜。 叮——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检测到宿主已拥有三位好感度满值伴侣,隐藏功能‘好感度收集’正式开启!】 楚景心神一震,意识沉入系统。 新开启的界面上,原本只有三位妻子的好感度显示,此刻却多出了数个空位。界面上方浮动着一行金色小字: 【凡对宿主怀有正向情感(欣赏、信任、依赖、倾慕、爱恋等)的适龄女性,其好感度均可被系统采集并转化为可用好感值。距离越近,情感越强烈,采集效率越高。】 楚景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这意味着,他不再只能从三位娘子身上获取好感度了! 其他对他有好感的女性,哪怕只是欣赏或信任,也能成为他的“好感值来源”! 他第一时间想到的是王清瑶。 一直以来,系统虽然将她与自己强行绑定了任务,却从未显示过她的好感度。现在…… 他心念微动,界面上立刻浮现出一个新的名字: 【王清瑶】——当前好感度:87点(高度信赖/暗生情愫)。 87点! 楚景微微一怔。 他早知道王清瑶对自己另眼相看,却没想到,这分值竟已如此之高,距离“倾心相许”的100点,只差一步之遥。 他又试着感知周围,发现隔壁院中值夜的丫鬟青儿,好感度也有67点(忠诚/善意)。 甚至,下午在寿宴上短暂接触过的几位王家丫鬟、甚至那位陈观潮老先生身边的小侍女,都有零星几点到十几点不等的好感度,正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向系统汇聚。 虽然单个数值不大,还会随时被替换掉,但胜在源源不断。仅一会时间,他就收集了二三百点好感值了。 再加之前拥有的七百多点,已经近千点。以后,若是碰到需要的技能,他可以随时兑换了,甚至,还能够升级。 楚景看着商城界面里那些琳琅满目的技能。 以及动辄需要数百数千好感度的技能提升卡,忽然觉得,这些曾经遥不可及的目标,似乎变得触手可及了。 他收回意识,低头看着怀中睡颜安恬的李凌雪,又想到旁边沉睡的郭昭岚和林芷柔。 心头一片柔软,也一片安稳。 第102章:张松年的急切 翌日清晨,楚景刚洗漱完,正准备和王清瑶商议三天后展销会的细节,院外便传来一阵急促的叩门声。 开门一看,是一名身着青灰色棉袍、面容白净的中年仆从,手里捧着一封烫金请帖,态度恭敬中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羡慕。 “请问,可是河阳县楚景楚公子?” 楚景点头:“正是。” 仆从立刻双手将请帖奉上:“小人乃张松年张老先生府上管事,奉老太爷之命,特来给楚公子送请帖。请公子今日巳时三刻,移驾松年书院,参加拜师仪式。” “今日?”楚景接过请帖,微微愕然,“这……昨日张老先生还说,要选个良辰吉日……” 仆从满脸堆笑,眼中那羡慕几乎要溢出来:“回公子,老太爷说了,今日就是良辰吉日!他老人家昨儿个一回去,就忙活着筹备了,连夜让人洒扫书院、布置礼堂。” 说到这,仆从神色有些异样,又道:“老太爷说,正好趁着京城的李言鹤李大儒和其弟子也在,正好请他亲临书院观礼见证!” 楚景:“……” 他心中一阵失笑,这何止是急切,简直是心急火燎啊。拜个师有这么急吗?! 他顿了顿,还是道:“既是拜师,总该备些束脩之礼……” 仆从连连摆手,笑得像朵花:“公子不必费心!老太爷说了,您人到了就是最大的礼!其他的,他一概都备齐了!” 他压低声,语气里透着由衷的羡慕与恭敬,“小人跟了老太爷二十多年,从没见过他对哪位学生这般上心。楚公子,您这可是头一份!” 楚景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一旁的王清瑶忽然掩唇轻笑,眼中闪着促狭的光。 她上前一步,对那仆从道:“有劳您跑这一趟。请回禀张老先生,巳时三刻,我定亲自送楚公子过府。” “那就多谢王小姐了!”仆从闻言,连连点头,欢天喜地地告辞离去。 楚景转头看向王清瑶,见她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又见郭昭岚、林芷柔、李凌雪三女也都一脸好奇,不由得挑眉:“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王清瑶抿唇一笑,请他们入座,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这事儿,说起来也算清源府文坛一段旧闻了。”她眸光流转,“张老与李言鹤李先生,虽是至交好友,却也斗了大半辈子。年轻时比诗比文,老了比门生比弟子。” “尤其是六年前那一桩——”她顿了顿。 “当时清源府有位少年才子,名叫沈惊澜,年方十六,在张老的松年书院就读,连中小三元,轰动一时。张老本已打算正式收他为入室弟子,沈惊澜也已经执弟子礼了。谁知李言鹤先生正好回乡省亲,见了沈惊澜的文章,惊为天人,当场就动了抢人的心思。” 楚景听得入神:“然后呢?” “然后?”王清瑶笑意更深,“两位老先生为争弟子,据说在书院里吵了整整三天,互不相让。最后还是沈惊澜自己做了选择——他拜了李言鹤先生为师。” 她轻轻摇头:“那年张老失落了许久。而沈惊澜也确实争气,后来乡试第二,会试第一,殿试被钦点为状元。虽未三元及第,却也足以让李言鹤先生在同侪面前扬眉吐气。这些年来,这事儿一直是张老心里一根刺。” 楚景恍然。 难怪昨日张松年一见自己便那般热切,难怪今日如此迫不及待——他这是怕了,怕自己这个“准徒弟”又被那位老对头截胡啊! 毕竟,刚刚仆从说,李言鹤也到了清源府。 事情就是这么凑巧。老爷子可能是担心自己要是晚了一步,又让李言鹤给抢了。 郭昭岚若有所思:“所以,张老先生如此大张旗鼓,是想造成既定事实,让李言鹤先生没有插手的余地?” “正是。”王清瑶点头,“而且我猜,李言鹤先生身在府城,只怕也听到了风声。说不定……” 她看了楚景一眼,意味深长,“他也动了收徒的心思呢。” 楚景微愕,摇了摇头,觉得这种可能性不大。 毕竟,昨天他虽然震惊四座,但文章方面,应该还是不显山不露水的,不至于会让人家李大儒也要争抢的地步。 王清瑶见他摇头,就知道楚景心中所想,有些好笑道:“虽然,你的表现不及当年的沈惊澜,但你可知道你那两个新流派的创新,足以追平沈惊澜曾经的光芒!” 说到这,她声音带了丝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骄傲。 “更不要说,河阳县学之事,跟寿宴上的表现,也不比那沈惊澜差多少了,甚至可以说,有过之无不及!” “所以,李大儒想要抢收你,也在情理中了!” 林芷柔眨着异色眼眸,小声嘟囔:“可是夫君已经是张老先生的徒弟了呀,还能抢来抢去吗?” “若是未正式行拜师礼,便还不算尘埃落定。”王清瑶轻叹。“张老能不急吗?!” “不过,张老如此大张旗鼓下,李大儒就算是想抢,怕也抢不了了!”郭昭岚这时出声道。 王清瑶闻言,却是摇了摇头,神色有些古怪。 “那可不尽然,沈惊澜当初,不同样是已经算是张老的弟子了,可最终,他还是选择了李大儒!” 她这话一出口,三女神色间涌现出一丝鄙夷,但看向楚景后,顿时又将这神色给收了起来。 她们显然是鄙夷沈惊澜的人品,明明已经要拜师张松年了,可最后却出言反尔,拜了别人。 这人品,实在是让人诟病跟无语。 不过,选择权在楚景身上,她们也不好说什么,若楚景也选了李言鹤的话,她们表现出鄙夷,不是连楚景也连带着鄙夷上了! 楚景闻言,却是皱了皱眉。 不说张老爷子已经做到这个地步,就算是没有做到这个地步。 他也绝不会像那沈惊润一样,选择李言鹤。人无信不立嘛! 他若是没有猜错,沈惊澜之所以选李言鹤,应该是因为这位大儒身在京城,人脉关系更广的原因。 为了仕途,这位曾经的才子,最终做了背信弃义之事,让张松年丢了颜面。 而他,虽然不会做背信弃义之事,可这事牵扯到那位李大儒,事情怕就没有那么简单。 再加上,张松年老爷子这样大张旗鼓的一搞,将事情变得复杂了。 楚景现在算是进退两难了,进……拜师张松年,只怕会得罪李言鹤,以及那位状元沈惊澜,他此举不是衬托了李大儒卑鄙的抢人弟子?沈惊澜失信轻诺! 退,不拜师张松年,那不是让这老爷子再次颜面尽失吗?届时,就算是人家老爷子不计较,其他重量级人物,还能对他客气?! 而且,就算是去参加了拜师仪式,李言鹤会是什么表现?! 还有,仆从虽然没有明说,可李大儒的弟子也在,这弟子会不会就是沈惊澜?! 张松年老爷子这一手,透出太多的诡异了。 只怕,除了不想自己这个弟子被抢是一回事,想出曾经那口恶气,又是一回事! 第103章:李言鹤上门 楚景越想越感觉头疼,这特么算什么个事,自己拜个师,也能够遇到这样的麻烦。 这个拜师仪式,搞不好就是一场鸿门宴!而且,他甚至感觉这当中可能还有王显祖那货的事。 可事已至此,他能怎么办,只能是硬着头皮去呗! 见招拆招!谁让他现在没有底蕴! “今日的拜师仪式,只怕不会平静,你……一切小心!”王清瑶显然也知道了些什么,她见楚景皱眉,小声提醒道。 楚景点了点头。 郭昭岚则是担忧的看了眼楚景,伸手紧握了他的手,林芷柔和李凌雪也隐隐明白了过来,在另一边握住了楚景的手的手臂。眼中充满了担忧。 楚景拍了拍她们的手,以示安慰。 随后,楚景回到房中,刚换好长衫,正准备带着四女出门,院门口便匆匆跑来一名府中仆从,气喘吁吁地禀道: “楚公子!小姐!外头……外头来了位老先生,自称姓李,名言鹤,说是要拜访楚公子!” “什么?” 楚景脚步一顿,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王清瑶也愣住了,美眸中闪过明显的错愕。 郭昭岚、林芷柔、李凌雪三女面面相觑——这不刚才还在说这位李老先生吗?怎么人转眼就到了门口? 楚景只觉得一阵头疼。 自己这还没出王家大门呢,对方就亲自登门了。 你说你一个当世大儒,名满天下,能不能矜持一点? 为了收个徒弟,亲自往人家府上跑,万一被拒绝了,面子往哪儿搁? 他要不觉得自己一个籍籍无名的晚辈,凭什么能让人家纡尊降贵。他这是非得跟张松年杠上了?! 他看向王清瑶,忍不住问: “张老先生与李老先生,不是至交好友吗?之前抢沈惊澜,可以说是见猎心喜。可如今张老先生收徒的风声都放出去了,他还亲自上门截胡……这是非要把张老先生的东西抢光才罢休?这……人品是不是有点说不过去?” 王清瑶神色微微一僵,随即浮现出一抹复杂,甚至带着几分难以启齿的尴尬。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斟酌着开口:“这事儿……我也是听族中长辈提过几句。” 她看了看左右,压低声音:“据说,年轻时,张老先生与李言鹤先生曾同时倾慕过一位才女。那位姑娘……最后选了张老先生。” 楚景:“……” 懂了。 这是老婆没抢过,憋屈了大半辈子,从此见着张松年的好东西就想抢,争的是一口气。 他忽然有些想笑。 两位名满天下的大儒,年轻时居然还有这么一出。 一个“因爱生恨”,一个“被抢习惯”,这关系还真是…… “罢了。”楚景摇头,“人都到门口了,不见也不合适。走吧,去会会这位李老先生。” 王清瑶点头,领着他穿过回廊,来到王家的正厅。 厅中,一名老者正悠然坐在客座,手边是一盏热气袅袅的香茗。 他须发皆白,面色却极红润,精神矍铄,一双眼睛深邃而明亮,看不出半点古稀之年的老态。 虽然只是随意坐着,周身却自然流露出一股让人不敢轻视的长者威仪。 正是与张松年齐名的当世大儒——李言鹤。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眼帘,目光落在楚景身上。 那目光带着审视,带着探究,还有一丝淡淡的欣赏——不多,就那么一丝,矜持得很。 楚景上前,从容拱手:“晚辈楚景,见过李先生。” 王清瑶也欠身行礼。 李言鹤微微颔首,没起身,也没摆架子,开口第一句话竟是: “张老头昨天回去,恨不得敲锣打鼓告诉全府城他收了个好徒弟。老夫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便想来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才,能让他这般护食。” 他语气随意,提起张松年时直呼“张老头”,带着一种毫不遮掩的亲近与熟稔。 楚景被这直白弄得有些不好意思,拱手道:“李先生过誉了。那是老师抬爱,晚辈才疏学浅,当不起这般夸赞。” “才疏学浅?”李言鹤挑了挑眉,声音依然不急不缓,“能一日之内独创算学、绘画两个新流派,引得府城学子争相打听求教的人,若还算才疏学浅,那满天下的读书人,怕都该去面壁了。” 楚景:“……晚辈不敢。” 他打着哈哈,心说这老先生说话还真是直接。 李言鹤也不拆穿他的敷衍,话锋一转,目光中竟带上了几分兴致勃勃的挑战之意: “老夫此来,不为别的。听说你那算学新法,还有那什么‘素描’,颇有独到之处。老夫对算术、画技也算有些涉猎,不知可否讨教一二?” 楚景一愣。 他原以为李言鹤此行必是要提收徒之事,甚至做好了婉拒的心理准备。 却没想到,对方开口竟是“切磋”? 而且他说这话时,语气坦荡,目光清正,没有半点高高在上的倨傲,也没有传说中那种“非要抢到手”的执拗。 反倒是……像个见了新奇玩意的老小孩,迫不及待想上手试试。 楚景忽然觉得,自己之前对这位李老先生的“刻板印象”,怕是有些偏颇了。 他敛了心思,正色拱手:“李先生有此雅兴,晚辈自当奉陪。只是晚辈所学粗浅,若有不当之处,还请先生不吝赐教。” 李言鹤满意地点了点头,眼中那丝矜持的欣赏,明显浓了几分。 “不骄不躁,不卑不亢。”他轻声道,“是个好苗子。” 随即,他不再客套,直接出了第一题——一道颇为复杂的算术难题,问的是田亩丈量与赋税折算。 楚景听完,略一思索,便取过一旁的纸笔,一边演算,一边用现代方程式的思路讲解起来。 “此题若用传统盈不足术,需多次试错,耗时费力。但若设未知数为‘天元’,以等式推演……” 他笔下不停,行云流水般写下方程组,再一步步推导出答案。 每一个步骤都讲得清晰透彻,原理、方法、变式,无一遗漏。 李言鹤起初还端着茶杯,神色淡然。 可随着楚景的讲解深入,他渐渐放下了茶杯,身体微微前倾,眼睛越来越亮。 第104章:震住李言鹤 等楚景讲完最后一步,抬笔收势,李言鹤竟猛地一拍桌案! “妙!妙啊!” 他声音洪亮,震得厅中众人皆是一惊。 这位大儒须发皆张,满面红光,哪里还有方才那淡然自若的长者风范? 活像个得了新奇玩具的孩童,激动得不能自已。 “这‘天元术’的推演之法,竟能如此化繁为简!老夫钻研算术数十载,竟从未想过这般思路!妙极!妙极!” 他看向楚景的目光,已然从“欣赏”变成了“炙热”。 接下来是画技。 楚景当场为他演示了一幅简单的素描静物——一只茶盏,一块砚台,寥寥数笔,却将光影、质感、远近关系呈现得淋漓尽致。 李言鹤凑近了看,又退远看,抚掌赞叹:“形准而不匠,意到而笔简。这‘素描’一道,确实另辟蹊径,与国画写意各擅胜场!” 他抬起头,看向楚景的目光,已满是毫不掩饰的喜爱与欣赏。 “老夫平生所好无多,唯独算术与丹青,浸淫数十载。本以为此生已尽窥其妙,不想今日在你这里,竟见到了全新的天地。” 他顿了顿,忽然叹了口气。 “难怪张老头昨日那般得意。换作是老夫,捡到这样的宝贝,只怕恨不得拿锁链拴在身边,寸步不离。” 这话说得直白,楚景一时不知该如何接,只能干笑。 他心中其实也是有些无语的,本以为是一场可能步步机锋的会面,说不得可能还会闹得不愉快。 可哪想到,眼前这老先生,见面就直入主题,而入的主题还不是他想的那般,竟然只是学术切磋。 这哪像是会合,更像是学术探讨!怎么看,感觉怎么怪异。 李言鹤却没让他尴尬太久,收敛了方才的激动,神色变得郑重而坦诚。 “老夫此来,确实存了收徒的心思。不怕你笑话,老夫这辈子,就爱跟张老头抢东西——年轻时抢人没抢过,老了就抢学生,抢名声,抢一切能抢的。” 他自嘲地笑了笑,随即话锋一转: “但老夫虽爱抢,却不强人所难。沈惊澜当年,是他自己选的老夫。而你……” 他看着楚景,目光清正,语气坦荡: “你若愿拜老夫为师,老夫不会让你背弃张老头。你尽可继续做他的学生,老夫不介意。老夫在京中经营数十载,人脉、资源、对科举仕途的助益,自认不输他。你若选了老夫,今后在京城的路上,老夫能为你铺得更平些。” 他顿了顿,目光中带着几分难得的温和: “当然,这只是老夫的提议。如何选择,在你。” 厅中一片安静。 王清瑶和郭昭岚三女都屏住了呼吸,目光落在楚景身上。 楚景沉默片刻,抬头,迎上李言鹤坦然的目光,微微一笑。 “李先生。” 他声音不重,却字字清晰: “晚辈承蒙张老先生青眼,尚未正式行拜师礼,却已心中尊其为师。人无信不立,既已应诺,便无反悔之理。” 他拱手,深深一揖: “多谢李老厚爱。晚辈虽无缘拜入您门下,但您永远是晚辈敬重的长辈。” 虽然,李言鹤的提议,的确是让人心动,但……楚景若真这样做了,张松年的颜面,只怕也丢了。 哪怕,他还是张松年的弟子,但这跟背弃他,又有什么区别呢?脚踏两条船,怕是更可恶! 李言鹤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那目光中没有失望,没有恼怒,反而有一种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良久,他轻轻叹了口气。 “张老头……好福气啊。” 他喃喃道,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 随即,他站起身,掸了掸衣袍,恢复了那副淡然自若的长者模样。 “罢了。到底是老夫晚了一步。” 他没再看楚景,转身朝门外走去。步履依旧稳健,脊背依旧挺直。 只是在跨过门槛时,他脚步微顿,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 “那老东西若敢亏待你,随时来找老夫。老夫的承诺,永远作数。” 说完,他便上了马车,再未回头。 楚景与王清瑶站在府门外,目送那辆青帷马车辚辚远去,渐渐消失在长街尽头。 “李老先生他……”王清瑶轻声道,“似乎并没有传言中那么……执着于胜负。” 楚景没有说话。 他忽然觉得,李言鹤与张松年之间的那些恩怨,或许从来不是外人以为的那样简单。 相爱相杀,亦敌亦友。 争了一辈子,抢了一辈子。却还能是好友,不是没有原因的! 最少,李言鹤不是那种卑鄙小人! 他这次亲自登门,却只求一个“公平竞争”,在被拒绝后,留下的是一句“承诺永远作数”。 就可见他心胸了! 楚景收回目光,轻声道:“走吧。老师还在书院等着。” 他带着四女上了另一辆马车,朝着松年书院的方向驶去。 车轮辘辘,碾过青石板路。 楚景倚在车壁上,心中那隐隐的不安,却始终未曾散去。 张松年昨日那般急切的“敲锣打鼓”,李言鹤今日这般巧到毫巅的“亲自登门”…… 这一切,真的只是巧合吗? 他忽然有些期待今日的拜师仪式了。 总觉得,会有什么有趣的事情发生。 --- 松年书院,张灯结彩。 拜师仪式的礼堂早已布置妥当,红绸铺地,香案高设。 府城有头有脸的人物来了大半,就连几位昨日在寿宴上见过的官员也赫然在列。 宾客们三三两两寒暄着,目光不时投向礼堂正门,等待着今日的主角。 角落处,王显祖负手而立,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 心腹凑近,压低声音:“二少爷,事情办妥了。李言鹤老先生那边,咱们的人已经把楚景就是‘创派之人’的消息透过去了。听说,李老先生一听,当即就动身去了王清瑶那处私宅。” 王显祖微微点头,嘴角那抹嘲讽更深了几分:“楚景那小子,不过是个乡野村夫,骤然见到李言鹤这等大人物亲自登门,怕是骨头都轻了三两。”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你说,他还会来这拜师仪式吗?” 第105章:李言鹤的目的 心腹眼珠一转,谄媚道:“二少爷高明!张松年这边紧锣密鼓准备拜师,李言鹤那边亲自登门抢人。楚景那小子若选了李言鹤,今日这仪式便是放了张松年的鸽子,日后在府城文坛,还有他立足之地?” 王显祖轻笑一声,没说话。 心腹又道:“可若他选了李言鹤,那不就是抱上更粗的大腿了吗?咱们还怎么拿捏他?” “抱大腿?”王显祖斜睨他一眼,语气带着淡淡的鄙夷,“你以为李言鹤是真想抢张松年的弟子?” 心腹一愣:“难道不是?” 王显祖没有立刻回答,目光不动声色地扫向礼堂另一侧。 那里,一名二十五六的男子正独自坐着,面容清俊,气度儒雅,周身却笼着一层淡淡的疏离。 他身侧明明有空位,却无一人上前攀谈,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隔绝开来。 ——沈惊澜。 五年前金科状元,李言鹤的得意门生,也是当年从张松年手里硬生生“抢”走的那位。 王显祖收回目光,声音轻得像羽毛:“看见他没有?” 心腹顺着他的视线望去,恍然:“沈状元?他……他不是李言鹤先生的入室弟子吗?这些年跟着李先生在京城,应该风光得很啊。” “风光?”王显祖嗤笑一声,带着毫不掩饰的怜悯,“你见过哪个风光无限的状元,中了五年,还只是个从七品的国子监博士?” 心腹哑然。 王显祖继续道:“李言鹤若真看重他,以他的人脉,早该运作到六部观政,再不济也能外放个实缺知县。干过三年,稍有政绩,也能升迁了,可他呢?五年了,挪过窝吗?” 心腹倒吸一口凉气,声音压得更低:“二少爷的意思是……李言鹤并不待见沈惊澜?” “不是不待见。”王显祖淡淡道,“是厌弃。” 他顿了顿,语气玩味:“当年沈惊澜在张松年门下读书,张松年待他如子,只差正式行拜师礼。可李言鹤一来,他便毫不犹豫地投了过去。才学是不错,可这‘人品’二字嘛……”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尽在其中。 心腹恍然大悟,声音带着几分幸灾乐祸:“所以,李言鹤这些年在京中收徒无数,唯独对这位‘状元弟子’不冷不热,便是因为他当年背弃师门之举,触了李先生的逆鳞!” “正是。”王显祖嘴角勾起,“李言鹤与张松年争了一辈子,抢了一辈子,可那不过是老友间的意气之争。他固然爱才,却更重人品。一个能背弃张松年的人,他日未必不会背弃自己。” 他看向礼堂正门,眼神越发幽深:“所以,你以为李言鹤今日登门,真是为了抢楚景?” 心腹迟疑:“那……那是为何?” “试探。”王显祖声音笃定,“替张松年,试探这弟子的品性。楚景若因李言鹤身份更高、资源更厚便改弦更张,与当年的沈惊澜有何区别?李言鹤就算收他,也只会鄙夷唾弃。届时——” 他顿了顿,笑容终于毫不遮掩地浮上来: “楚景那时既得罪了张松年,又不入李言鹤的眼。在这府城文坛,便是四面楚歌、寸步难行。” “咱们想怎么拿捏他,便怎么拿捏他。” 心腹听得目瞪口呆,随即满脸钦佩:“二少爷高明!这一箭双雕,不,一箭三雕之计,学生望尘莫及!” 他想了想,又忍不住问:“那……若楚景没选李言鹤,依然来参加张松年的拜师仪式呢?” 王显祖沉默片刻,淡淡道:“那便是我们小瞧了他。” 他目光扫过礼堂中那些谈笑风生的宾客,声音恢复平静,却带着一丝冷意: “不过无妨。就算他过了这一关,自会有人找他麻烦。”说到这,他看向沈惊澜处,嘴角挂了丝嘲讽和戏谑。 心腹随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当看到沈惊澜眼底涌动的妒嫉之火,以及紧握杯子的手,他就知道怕是有好戏看了。 “二少爷,你是觉得沈惊澜会对那小子发难?!他难道就不怕李大儒更恼他吗?自毁前程啊!” 王显祖玩味一笑,道:“自毁前程?呵呵……你觉得他还有什么前程可言,在李言鹤身后,他只怕跟狗一样吧。” 说到这,他声音带了几分感慨,又道:“说起来,当年,他若是拜师张松年,也能有今日这般盛况的拜师仪式,可惜,他最终选择了李言鹤,呵呵……最后,他连个正经的拜师仪式都没有、” “你说,他两相对比之下,心态能好吗?!” 说到这,他声音中的戏谑浓了几分。 “而且,本少早就让人给拱过火了,只要再拱拱手,他……绝对会发难。有时候,人疯狂起来,妒嫉心足以烧毁人的理智!” 心腹闻言,忍不住连连点头,正欲再拍几句马屁,余光却瞥见礼堂正门人影晃动。 他下意识望去,瞳孔骤然收缩—— “二、二少爷!” 王显祖皱眉:“何事惊慌?” 心腹抬手指向门口,声音都在发抖:“楚、楚景……他、他来了!” 王显祖猛地转身。 只见礼堂正门处,一名身着月白长衫的年轻男子正跨过门槛,神色从容,步履沉稳。 正是楚景。 他身后,跟着王清瑶与三位姿容各异的女子。 四下人声一静,随即爆发出更热烈的议论。 “来了来了!楚公子来了!” “那就是张老新收的弟子?果然一表人才!” “听说昨日在王家寿宴上,棋琴双绝,把王显祖杀得片甲不留!” “何止!那两首诗词,我抄下来了,当真是传世之作……” 王显祖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僵住。 袖中,他的手指缓缓收紧。他刚刚说那么多,其实,他心中更希望的是,楚景不要来。 当然,他也觉得楚景应该是那种见利忘义之人,可哪想到,楚景出乎意料的来了。 若是,李言鹤去找楚景的事再传开,楚景跟张松年之间,师徒情会更紧密。 即使,他今日的谋划成功,怕也不一定能对楚景造成多大的伤害。 心腹小心翼翼地觑着他的脸色,不敢吭声。 良久,王显祖才从齿缝里挤出一句话: “……倒是我小瞧他了。” 他深吸一口气,将眼底的阴鸷压下去,重新挂起那副温和得体的微笑,仿佛方才的算计从未存在过。 只是那笑意,始终未达眼底。 第106章:张松年心中的执念 书院后堂,红烛高照。 张松年端坐主位,一身绛红寿纹长袍,须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面色平静,手指却在膝上轻轻敲着,一下,一下。 身旁,一名十八九岁的少女正托着腮,百无聊赖地把玩着腰间禁步上的流苏。 她生得极美,杏眼桃腮,眉目间却带着几分世家贵女特有的娇矜与锋利。 她叫张晚棠,张松年唯一的嫡亲孙女,自幼在祖父膝下长大,被宠得无法无天。 “爷爷,”她撇着嘴,语气里满是不以为然,“您至于吗?一个乡野出来的小子,就算有点才学,也犯不着您这般隆重其事吧?” 张松年没理她。 张晚棠继续嘟囔:“我还听说,李爷爷今早亲自去了他住的地方。万一那楚景跟沈惊澜一个德行,见着李爷爷身份更高、门路更广,当场就改投师门了呢?” 她说着,语气里带上几分毫不遮掩的鄙夷:“到时候,您老的脸往哪儿搁?满府城的人可都看着呢!您为了一个可能背弃的小子,把自己的名声拿出来赌——值吗?” “晚棠。”张松年终于开口,声音不重,却带着几分无奈,“沈惊澜是沈惊澜,楚景是楚景,岂能混为一谈?” “怎么不能?”张晚棠梗着脖子,“当初您不也觉得沈惊澜是百年难遇的奇才?结果呢?李爷爷一来,人家连拜师酒都没喝,就屁颠屁颠跟去京城了!您倒好,还替他打掩护,说什么‘君子不夺人所好’……” 她越说越气,眼圈都红了:“您当他不知道?满府城谁不知道?您就是被徒弟背弃了,还替人家数钱呢!” 张松年沉默。 片刻,他轻叹一声,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这丫头……”他摇摇头,却没反驳。 张晚棠见祖父不吭声,又心疼又着急,声音软了几分:“爷爷,我不是故意揭您伤疤。我就是……我就是不想您再被人笑话一次。” 张松年拍了拍她的手背,神色温和了几分。 “傻丫头,爷爷这把年纪,什么风浪没见过?名声这东西,丢了就丢了,再捡回来便是。”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窗外,声音有些悠远: “楚景这孩子……给爷爷的惊喜太多了。那一手算术,那一手丹青,那两首诗词……说句不怕你笑话的话,爷爷活了七十年,从未见过这等人物。” 他收回目光,眼底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期盼: “他的才学,绝不在沈惊澜之下。甚至……远胜之。” 张晚棠撇撇嘴:“您当初也是这么夸沈惊澜的。” 张松年被噎得胡子一抖,瞪了她一眼:“你这丫头,非要跟爷爷抬杠是不是?” 张晚棠毫不示弱地瞪回去。 祖孙俩大眼瞪小眼,谁也没说话。 片刻,张松年泄了气,靠回椅背,声音带上几分罕见的落寞: “……你说得对。爷爷是赌。” 他望着案上那套精心准备的文房四宝——那是他年轻时恩师所赠,珍藏了五十年的拜师礼——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 “当年沈惊澜一事,爷爷确实看走了眼。这些年来,外头的人给爷爷留面子,不提这事,可爷爷自己心里过不去。” “李老头那厮……”他顿了顿,嘴角却浮起一丝古怪的笑意,“他当年抢沈惊澜,你以为真是为了跟我争?” 张晚棠一愣:“难道不是?” 张松年摇摇头,没接话。 有些事,他藏了几十年,不打算让晚辈知道。 那老东西,不过是看出沈惊澜人品有瑕,怕自己收了个白眼狼晚节不保,才豁出脸面当了一回“恶人”。 这些年装疯卖傻地跟自己抢学生、抢名声,也不过是想让外人以为“张松年只是输给了李言鹤,并非识人不明”。 老友这份情,他领。 可也正是因为领了这份情,他才更不甘心。 他这辈子,总不能一直靠着李言鹤“施舍”名声。 所以这一次,他决定自己赌一把。 赌楚景不是第二个沈惊澜。 赌自己没有看错人。 赌…… 他正出神,张晚棠却不肯放过他,叉着腰道:“您就是嘴硬!您说您信他,那您昨晚连夜张罗拜师礼,今早又催了三遍门房问人来没来,您这不是心虚是什么?” 张松年:“……” 有个太聪明的孙女,有时候也不是什么好事。 他咳了一声,板起脸:“小孩子家懂什么,这是为师者对弟子的重视!” 张晚棠“嘁”了一声,正要再怼,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管事的声音隔着门帘传来,带着压抑不住的喜意: “老太爷!楚公子到了!” 张松年霍然起身。 他下意识想去迎,刚迈出一步,又硬生生顿住,飞快坐回椅中,端起茶杯,摆出一副云淡风轻的做派。 “嗯。知道了。”他声音平稳,“请他稍候,老夫即刻便到。” “是!” 脚步声远去。 张松年端着茶杯,手指却在微微发抖。 张晚棠看着他这副“明明激动得要命偏要装淡定”的模样,忍不住“扑哧”笑出声。 “爷爷,您抖什么?” “谁抖了?”张松年瞪她,“这是……这是袖子宽,风吹的!” 张晚棠笑得直不起腰:“屋里哪儿来的风?” 张松年恼羞成怒,抬手作势要打。 张晚棠笑嘻嘻躲开,目光却不自觉地投向门外帘子的方向。 ——他竟然真的来了。 在李爷爷亲自登门的情况下,他还是来了。 她想起自己方才那些刻薄话,脸上有些发热。 这个楚景……好像确实跟沈惊澜不太一样? 她忽然有些好奇,能让爷爷这般失态的人,到底是个什么模样。 张松年放下茶杯,整了整衣冠,又对着铜镜理了理胡子,确认仪容无懈可击,这才迈步朝门口走去。 经过孙女身边时,他顿住脚步,难得露出几分老小孩的得意: “怎么样?爷爷没看错人吧?” 张晚棠翻了个白眼,嘴角却悄悄翘了起来。 “是是是,您老慧眼如炬,明察秋毫,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她拖着长腔,推着祖父往外走: “快去吧!您那宝贝徒弟还等着呢!” 张松年被她推着,踉跄几步,嘴里还念叨着“没大没小”,眉间的皱纹却全都舒展开来。 窗外,阳光正好。 檐下的红绸在风里轻轻摇晃,像极了老人此刻悬了半日、终于稳稳落回胸腔的那颗心。 第107章:沈惊澜的妒嫉 张松年穿过回廊,踏入礼堂的那一刻,满堂宾客的目光都聚了过来。 他脚步稳健,面色从容,只是在看到堂中那道月白身影时,眼角细密的皱纹不自觉地舒展开来。 ——来了。 真的来了。 楚景见他现身,当即敛衣上前,端端正正地一揖到底:“学生楚景,见过老师。” 声音清朗,不卑不亢。 张松年伸手虚扶,指尖却微微颤了一下。 他想说句“不必多礼”,话到嘴边又觉得太淡;想说“你来了就好”,又觉得太露痕迹。 最后只是“嗯”了一声,捋着胡子点了点头。 可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分明盛满了掩饰不住的欣慰与欢喜。 一旁的张晚棠把祖父这副“明明高兴得要命偏要端着”的模样看得真真切切,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爷爷这嘴硬的模样,真是没救了。 周围宾客见状,纷纷围上来道贺。 “恭喜张老!收得如此佳徒!” “楚公子一表人才,前途不可限量啊!” “张老慧眼识珠,我等佩服之至!” 恭贺声此起彼伏,张松年一一颔首回应,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拜师仪式正式开始。 香案早已设好,红烛高烧,青烟袅袅。 楚景奉茶,张松年接过,饮尽。 随即,张松年取出那套珍藏了五十年的文房四宝,亲手交到楚景手中。 “此乃老夫恩师所赠。”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今日传于你,望你勤勉向学,勿堕师门清誉。” 楚景双手接过,再次行礼:“学生谨记老师教诲。” 礼成。 堂中响起一片热烈的掌声与道贺声。丝竹声起,宴席将开,满堂宾客尽欢。 张晚棠站在祖父身侧,偷偷打量着那个被众人簇拥的年轻男子。 倒是比自己想象的要顺眼些。至少,没有沈惊澜那副“满腹经纶却满脸清高”的讨嫌样。 她正想着,余光不经意扫过礼堂角落。 那里,王显祖负手而立,面上挂着得体的微笑,眼神却冷得像腊月的井水。 他正不动声色地朝不远处几名文人模样的宾客使了个眼色。 那几人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随即端着酒杯,三三两两地朝另一个角落靠拢。 那里,沈惊澜正独自坐着,周身笼着一层生人勿近的疏离。 “沈状元今日也来观礼?”一人“不经意”地开口,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让周围人听见,“真是稀客啊。” 另一人笑着接话:“毕竟是故人。当年若非李言鹤先生亲临,沈状元如今也该唤张老一声‘老师’了。” “这话可不对。”第三人摇头晃脑,语气玩味,“良禽择木而栖,沈状元当年选李老,那是慧眼识人。只是……”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却“恰好”能让沈惊澜听得一清二楚: “听说今日那位楚公子,才学远胜常人。连李老都亲自登门拜访,想收他为徒呢。” “哦?那可真是奇了。”另一人故作惊讶,“沈状元是李老的入室弟子,却不见李老当年这般……” 他没说完,只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沈惊澜握着酒杯的手指缓缓收紧。 那几人仿佛没看见,继续你一言我一语: “话说回来,张老这次收徒排场这般大,若是有谁能在这大喜的日子,与那位楚公子比试一番……” “若能当众压他一头,那这拜师宴,怕是要成笑话喽。” “可惜啊可惜,咱们这些凡夫俗子,哪有那等才学?” “那倒是。除非……”说话者“不经意”地瞥了沈惊澜一眼,“有真正的大才子肯出手。” 话音落下,几人对视一眼,又若无其事地散开了。 沈惊澜依旧坐着,面色如常。 只是手中那杯酒,始终没有送到唇边。 角落里,王显祖缓缓勾起嘴角。 饵已下,鱼咬不咬钩,就看这位状元公的“心结”,够不够深了。 片刻后。 沈惊澜放下酒杯,站起身。 他的动作很轻,却仿佛按下了一道无声的开关。周围嘈杂的人声,竟不自觉地静了几分。 他穿过人群,一步步走到礼堂中央,在楚景与张松年面前停住。 “张老。”他拱手,语气平和,“今日是您收徒大喜之日,晚辈本不该扫兴。” 张松年笑容微敛,没有说话。 沈惊澜转向楚景,目光平静中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审视: “只是晚辈久闻楚公子才名,说您诗词书画无一不精,算术琴技无一不通。今日有幸得见,心向往之。” 他顿了顿,声音依然温和,却已隐隐带上一丝锋芒: “不知楚公子可否赐教一二?也好让在场诸位心服口服——免得日后有人嚼舌根,说张老收徒,是凭的什么……歪门邪道。”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 这是在质疑张松年识人不明,更是在公然挑衅楚景! 张松年脸色一沉,眼底闪过一丝凛冽的寒意。 王清瑶秀眉紧蹙,郭昭岚三女更是面色骤变。 宾客们面面相觑,有的震惊,有的兴奋,更多的是一副看好戏的神情——谁也没想到,拜师宴上竟会出这等变故! “沈惊澜!”一道清脆的女声骤然响起,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 张晚棠上前一步,杏眼圆睁,狠狠瞪着眼前这个不知好歹的男人。 她憋了一肚子火——当初背弃师门的是你,如今祖父另收高徒,你又跳出来搅局!世上怎有这般厚颜无耻之人! 她恨不得当场让人把这厮轰出去! 可话到嘴边,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等等…… 她忽然想到爷爷对楚景那些近乎夸张的赞誉,想到那句“才学远胜沈惊澜”,想到自己方才还在心里犯嘀咕——“真有那么厉害?” 不如…… 张晚棠眼珠一转,怒气忽然敛去,唇角反倒翘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她看了沈惊澜一眼,又看向楚景,声音清脆,带着几分故意拱火的促狭: “沈大才子说得也有道理呢。” 张松年眉头一跳,愕然看向孙女。 张晚棠假装没看见祖父的眼色,继续笑吟吟道: “既是比试,不如就请沈状元——哦不对,该叫沈博士——亲自下场,与楚师弟切磋一番?” 她把“沈博士”三个字咬得格外清晰,眼底闪着毫不遮掩的坏水。 第108章:比五场 “一来,让在场诸位开开眼界;二来嘛……” 她歪着头,笑得天真无邪: “也让大家瞧瞧,当年宁愿背弃师门也要追随的‘良师高徒’,究竟比爷爷新收的弟子,高明在哪里呀。” “你——!” 沈惊澜一直维持的温文面具,终于裂开一道细缝。 张晚棠这哪里是“激将”?这是把他架在火上烤! 应战,赢了是欺负晚辈,输了是自取其辱;不应战,便是心虚胆怯,坐实了“不如新人”的揣测。 王显祖在角落缓缓勾起嘴角。 有趣。这位张家大小姐,倒是个意外的好帮手。 张松年本想出言制止,话到嘴边,却忽然咽了回去。 他看着孙女那副“我就是要搞事”的表情,再看看一脸沉静的楚景,忽然有些好奇—— 这丫头,到底是真恼沈惊澜,还是……想替自己试试她的“楚师弟”的成色? 他不动声色地捋了捋胡子,没再说话。 因为,说再多也没有用,从沈惊澜跳出来那一刻,这场比斗就避免不了了! 他现在只是期望,楚景会不负他所望,让他数十名的名声,毁于一旦。但不管如何,他也愿意陪楚景赌一把。 这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楚景身上。 楚景迎着沈惊澜那复杂难明的视线,又瞥了一眼不远处正“看好戏”的王显祖,忽然笑了一下。 他哪还不明白,王显祖在搞事。 按理来说,沈惊澜就算是再妒嫉,再不爽,也不该这般失态,只怕,绝对是王显祖找人刺激他了! 对一个人品不咋的,心胸可能也不宽广的人来说,如今这场面,绝对是能一点就炸! 不过,他会怕吗?! 他拱手,语气平和,听不出半点火气: “沈博士有命,楚某自当奉陪。” 他说得不卑不亢,落落大方。 张晚棠眨了眨眼,看楚景的目光,忽然多了一丝不一样的意味。 这人,好像确实有点意思。 礼堂中的气氛,瞬间从喜庆的拜师宴,眼看就要变成了剑拔弩张的战台。 宾客们屏息凝神,等待着这场意料之外、却又仿佛冥冥中注定要发生的——比斗。 新秀与旧怨的交锋。 不过,大部分人都有些担心楚景。生怕这场比斗,他会输。 毕竟,一旦楚景输了,那……丢的可不仅是他自己的颜面,还有张松年的颜面。 试想,一个曾经背弃张松年的人,赢了张松年看重的弟子,那表明什么? 表明张松年就是德才不够,好的弟子不愿意跟他,差的弟子,才愿意追随。 甚至,沈惊澜还可能会因为这件事,洗白了! 这可能就是沈惊澜为什么敢跳出来的原因,他除了妒嫉,还想要为自己正名。 从他站出来的那一刻,其实,这件事就已经不受控制,即使楚景避战,也落不下好名声。同样也会堕了张松年的名声。 沈惊澜见楚景应得干脆,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喜色,面上却愈发端得清高矜持。 他负手而立,淡淡道:“既如此,就依楚公子所言,只是,不知楚公子想以何种方式比试?” 这话问得客气,可那语气、那姿态,分明是等着楚景“点菜”,自己再从容接下——显得他谦逊大度,又稳操胜券。 楚景笑了一下,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日天气不错: “沈博士想如何比,就如何比。楚某接着便是。” “……” 此言一出,周围静了一瞬。 随即,不知是谁没忍住,“噗”地笑出了声。 这声笑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四下顿时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窃窃私语。 “听见没?‘沈博士’……啧,这称呼,够损的。” “可不是嘛。当年风光无限的状元郎,如今还是个从七品的博士,这不是明着提醒人家……” “嘘!小声点!” 沈惊澜面色如常,可袖中的手指已缓缓收紧。 楚景那声“沈博士”,听在他耳里,比任何讥讽都要刺耳。 更让他难堪的是——对方那副“你随便挑,我随便赢”的从容,仿佛就算是他沈惊澜苦心积虑选出的比试项目,在人家眼里根本不值一提。 狂。 太狂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妒火,声音冷了几分: “既然楚公子如此自信,那便文斗吧。比五场,对对子、以题文辩、诗词、文章、经义!而且,五场不论输赢,必须比满。”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四周,刻意加重语气: “毕竟,楚公子除了杂学之道,文才方面……似乎尚未有太多建树。张老收你为徒,总不可能是看中你会画画、会下棋。若今日不让你在众人面前展露足够的文采,只怕难以服众。” 说到最后,他声音带了股压迫道:“楚公子,以为呢!” 这话一出,满堂哗然! 有人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这脸皮,真比城墙还厚!” “自己选了最擅长的领域,还说得好像替对方着想似的……” “人家楚景刚说了随便他挑,他倒好,顺着杆子就爬,还爬得这么理直气壮!” “当年那个清高自许的沈状元呢?这五年是只长了岁数,没长脸皮?” 张晚棠更是直接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呸,不要脸。” 王显祖闻言,嘴角的喜色,怎么也压不住,事情越来越朝着他预想的方向发展了。 王清瑶和郭昭岚等几女则是眼露担忧。文比的话,比五场,几乎是涵盖了文斗所有内容!楚景真的能够赢吗? 虽然,楚景文采的确很厉害,可沈惊澜也不是浪得虚名啊! 张松年眉头紧锁,却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楚景,浑浊的老眼里隐隐带着一丝担忧。 五场文斗,从对子到经义,这是把科举的十八般武艺全搬出来了。 沈惊澜这是要一局定生死,把楚景彻底钉死在“有才无文”的耻辱柱上。 而且,沈惊澜还要五场比满,明摆着,就是想要将楚景彻底拍死,按在地上狠狠摩擦!其心可诛啊! 可他能说什么?他若此时出言制止,旁人只会说张松年护犊子,对弟子没信心。觉得弟子无能。 他只能信楚景。至于其他人,就更没办法出言阻止了! 第109章:沈惊澜的自傲 而楚景,依然面色平静,仿佛沈惊澜说的不是“比五场文斗”,而是“要不要喝杯茶”。 他淡淡一笑。 “好。就如沈博士所愿。”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五场,比满。” 沈惊澜心头一跳。 楚景应得太快,快到让他隐隐生出一丝不安。 但他很快将这点不安压了下去。自己是状元,是连中小三元的才子,是货真价实的文章魁首。 楚景不过是个刚考了县试案首的童生,就算有点急才,写过两首好诗,又怎能与他相提并论? 他定了定神,张嘴就想说话,只是,他还未开口,楚景却是打断了他,道:“既然是比斗,当然要有彩头,不然,就太无趣了!” 他这话一出口,所有人全都是一呆,不敢相信楚景竟然还敢要彩头。 他这是怕自己输了,输的还不够彻底呢! 沈惊澜也一脸愕然,他没想到,楚景居然还敢要彩头。 不过,随即,他眼神微闪,嘴角微勾。他以为楚景可能看似大方,实则是怕了,索要什么彩头,难道是想要以此,以退为进,避免这战比斗! 想到这,他冷冷一笑,道:“好啊,楚公子想要什么样的彩头?” 楚景闻言,看向沈惊澜,嘴角挂了丝玩味。声音却是冷了几分。 “若是这场比斗,沈博士输了,还请沈博士出来为当年收徒之事向老师道个歉。你可敢……” 他这话一出口,现场一片死寂,所有人都没有想到,楚景要的彩头,竟然是这个。 楚景这是要将沈惊澜架在火上烤了,甚至是拉出来鞭尸。 不管楚景能不能赢,他这话的意思不是在说,沈惊澜当年人品不济,弃投他人吗! 沈惊澜不管答不答应,人品不端的帽子,是戴定了!所有人都诡异的看向楚景,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这小子看似和和气气的,特么的,睚眦必报啊,沈惊澜想让他难堪,他反手,就让沈惊澜下不来台了。 沈惊澜若是想比也可以,那等于是承认了自己人品不行。赢了还好,若是输了,那……他就彻底的被钉在耻辱架上了! 这一招阳谋,让沈惊澜很难抉择了。 王显祖闻言,不由得目光阴冷,看向楚景的目光,几近喷火,若是沈惊澜怕了,不想戴这顶帽子,怯战的话,那他今日的谋划,就落空了。 王清瑶四女则是脸露喜色,楚景这招反击,漂亮啊。 张松年则是眼露感动,看向楚景的目光,更加喜爱。虽然,楚景不管能不能赢过沈惊澜,他此时为自己出头,也不枉费他白收这个弟子。 张晚棠都忍不住多看了楚景几眼,眼中闪过丝异彩。自己爷爷这个弟子收得,好似值了,也不枉爷爷拿名声出来赌了! 沈惊澜看向楚景,眼中涌起一股怒意,楚景这一下,打得他措手不及。 他此时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应了,人品不行的帽子是戴定了。毕竟,应就等于承认了当年是他错了。 可不应的话,他还怎么好意思跟楚景比?! 他看着楚景玩味的目光,心头一阵发狠,他感觉楚景就是想将他一军,让他退去。 他心中认为楚景是知道比不过自己,想以退为进,直接避免这场比斗,他越想越觉得是如此。 既然是这样,那他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就算是戴上这顶帽子,可只要他胜了楚景,证明自己强过张松年收的弟子,也能证明他当初选择背弃张松年,是对的。 想到此,他点头道:“好……这个彩头,我应下了,只是,不知道我若是赢了,楚公子又准备输什么给我?!” 他反问向楚景,眼神阴狠。 楚景闻言,耸了耸肩,对沈惊澜道:“你若赢了,楚某任你处置!” 他这话一出口,现场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楚景这赌得也太大了吧。任对方处置。 你这是真自信,还是太过狂妄。 王清瑶四女神色焦急,却也没办法再阻止,张松年呆立当场,心中更加感动。 其他人,也错愕的看着楚景,都以为他疯了。 可事已至此,谁又能替楚景做主! 沈惊澜则是神色狂笑,眼中的寒意更浓了,甚至,眼底闪过丝残忍。他冷冷一笑道: “即使如此,那比斗开始吧,第一场,比对子。” 说到这,他顿了顿,看向楚景的目光,带着嘲讽和玩味。 “规则很简单——你我各自出对,你来我往,直到将对方难住即为赢。若双方皆能对上,则看对子的工巧意境,高者胜。” 他顿了顿,唇角微微扬起:“出题与应答,皆不得超过五息。” 五息。 这是连思考的时间都要压到极致。 沈惊澜这是要以最快的节奏、最刁钻的题目,想楚景输! 王清瑶脸色微白,郭昭岚三女更是紧张得攥紧了手帕。 宾客们面面相觑,有人低声叹息:“这哪里是比试,分明是欺负人……” 王显祖站在角落,嘴角的笑意终于毫不遮掩地浮上来。 对子。沈惊澜最擅长的就是对子。当年他在清源府,曾以一副对子难倒满城才子,一战成名。 楚景?一个村夫,怕是连“天对地、雨对风”都没背全吧? 沈惊澜负手而立,唇角带着志在必得的浅笑,语气谦逊中透着一丝居高临下: “楚公子是客,便由你先出题如何?” 他料定楚景出不了什么高明的对子。 一个乡野村夫,能读过几本韵书?识得几个典故? 不如大方让先,显得自己胸襟宽广,待会儿赢起来也更显从容。 楚景看了他一眼,没接这茬。 “不必。”他语气淡淡,“沈博士远来是客,还是你先请。” ——! 沈惊澜笑容微滞。 这话听着客气,可细一品,分明是“我不占你这便宜,让你先出,照样赢你”。 周围已经有人低低地笑出了声。 沈惊澜面色沉了沉,不再推让。他冷笑一声:“既然楚公子如此自信,那在下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他略一沉吟,目光扫过堂中那副松鹤延年的贺寿挂画,朗声道: “松下围棋,松子每随棋子落。” 此联既写景又寓理,松子与棋子相映成趣,意境闲雅,却暗藏机锋——你若对上,是应当;若对不上,便是自取其辱。 众人屏息,目光齐刷刷转向楚景。 第110章:碾压之姿 楚景连眉都没皱一下,在那人话音落下的第三息,便从容开口: “柳边垂钓,柳丝常伴钓丝悬。” ——工整!巧妙!松对柳,棋对钓,子对丝,浑然天成! “好!”有人忍不住抚掌。 沈惊澜面色不变,心中却微微一凛。他定了定神,很快抛出第二联: “水底月为天上月。” ——眼中所见,虚实相生。这是要考楚景对意象的把控。 楚景几乎没等他说完,直接接上: “眼中人是面前人。” 堂中又是一阵低低的惊叹。 沈惊澜眼角微微抽搐。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已带上几分急切: “北斗七星,水底连天十四点。” 此联极巧。北斗七星,水中倒影亦是七星,合为十四。数字、虚实、意境,三层难度叠加! 楚景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叶,在第四息不紧不慢地放下: “南楼孤雁,月中带影一双飞。” 孤雁一只,月中影成双,恰对北斗七星、水影十四点。且意境苍凉,更胜一筹! “妙啊!这都能对上!” “南楼对北斗,孤雁对七星,绝了!” “沈状元这是遇上硬茬子了!” 沈惊澜的脸色,终于有些挂不住了。 他盯着楚景,喉结滚动,呼吸明显粗重了几分。 连出三联,联联被对方轻描淡写地接下,而且对得比他出的还漂亮——这已经不是“比试”,这是被按在地上摩擦! 堂中宾客的交头接耳声越来越大,那些目光落在他身上,像无数根细刺。 他想起自己方才的“谦逊”“从容”“胸襟宽广”,此刻全成了笑话。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咬了咬牙,眼底闪过一丝狠色。 既是文斗,规矩里可没说不许“借题发挥”! 他忽然扬声道: “二猿断木深山中,小猴子也敢对锯?” ——!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 “对锯”谐音“对句”,这是明晃晃指着楚景的鼻子骂他是“小猴子”! 这哪里还是文斗?这是泼妇骂街! 张松年脸色骤然沉下,手中茶盏重重一顿。 张晚棠气得柳眉倒竖,当场就要发作。 王清瑶和郭昭岚三女虽面色平静——她们知道楚景在天然居那场对对子有多惊艳——却也难掩眼底的怒意。 周围宾客面面相觑,有人低声骂了句:“好歹是状元,输了就骂人,什么玩意儿!” 可楚景依然神色如常。 他甚至笑了一下。 那笑容淡淡的,不带半点火气,却让沈惊澜莫名脊背发凉。 楚景搁下茶盏,抬眸,声音平静: “一鲸落水淤泥里,老状元怎敢出声?” ——! “落水”对“断木”,“淤泥”对“深山”,“老状元”对“小猴子”,“出声”谐音“出句”,字字回应,刀刀见血! 更妙的是,“一鲸落”暗指“沈惊澜”之名——鲸落,正是巨鲸死亡后沉入深海之象! 这是骂沈惊澜徒有其表、徒负虚名,早已是“落水之鲸”,腐朽将死,还敢在此聒噪出声! “噗——!” 不知是谁没忍住,一口茶喷了出来。 紧接着,满堂爆发出几乎掀翻屋顶的哄笑! “哈哈哈哈哈哈!老状元怎敢出声!绝了绝了!” “小猴子对老状元,锯对声,这是把人骂回去还要踩两脚啊!” “沈惊澜脸都绿了,哈哈哈!” 沈惊澜的脸,确实绿了。 他死死盯着楚景,胸膛剧烈起伏,那副清高自许的面具终于彻底碎裂,露出底下狼狈不堪的羞怒与嫉恨。 他张了张嘴,想骂回去,却发现喉头像被什么堵住了——他竟无词可应! 不能输! 他还有最后一招!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眼底掠过一丝孤注一掷的狠绝。 ——那是他最后的底牌,压箱十二年从未示人的绝对。当年他便是凭此对名动清源,却因自觉无人能对而秘而不宣。 今日,便用此联,让这狂妄之徒彻底闭嘴! 他缓缓开口,一字一顿: “烟锁池塘柳。” ——五行俱全,意境幽远,平仄工整,字字精绝。此联一出,纵是当世大儒,也难在五息之内对出完美下联! 他死死盯着楚景,嘴角终于重新浮起一丝扭曲的笑意: “此对,请楚公子——赐教。” 堂中霎时安静。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这副对子的名气太大了,号称“千古绝对”,难倒了多少才子学士!楚景就算再有急智…… 楚景闻言,有些愕然,他没想到前世碰到的这个绝对,竟然在这里让他碰上了。 这沈惊澜不愧被称为才子,居然将这样一个对子想了出来。 对别人来说,可能是千古绝对,可对他来说。呵呵…… 他淡淡一笑。张嘴道:“焰镕海坝枫。” 他甚至还有余裕解释: “焰属火,镕属金,海属水,坝属土,枫属木。五行相生,意境相对。烟锁池塘柳是晨雾迷蒙,焰镕海坝枫是晚霞绚烂——晨对暮,水对火,也算工整。” 顿了顿,他看了一眼面色惨白的沈惊澜,又补了一句: “若沈博士觉得不满意,我还有一联:‘灶烧镇江柴’,五行亦全,只是意境稍俗。或者……” “够了!” 沈惊澜猛地打断他,声音近乎嘶哑。 他站在原地,像被人抽去了脊骨,面如死灰。 五息。 对方不仅对上了,还对出了不止一个下联。 甚至还有余裕点评优劣,嫌弃某个版本“意境稍俗”。 ——这哪里是对对子? 这是把他的尊严、他的骄傲、他最后的底牌,连同他那点可怜的自尊心,一并碾成了齑粉。 要知道,曾经,他可是以这个对子,自傲了许久。可现在,这点自傲在楚景面前,变得可笑之极。 满堂寂静。 随即,爆发出比方才更热烈的哗然! “他对上了!真的对上了!” “而且还是两个下联!我的天!看他那样子,似是还有……他……太厉害了!” “‘烟锁池塘柳’难了多少年,就这么被他破了?” “什么叫才高八斗?这就是才高八斗!” 张晚棠呆立原地,杏眼瞪得滚圆,小嘴张成了“o”型。 她忽然想起自己之前跟爷爷说的那些话——“您至于吗”、“为了一个可能背弃的小子”、“万一他跟沈惊澜一样”…… 脸上火辣辣的,像被人扇了两巴掌。 沈惊澜?跟眼前这人比? ——他配吗? 第111章:文辩 王清瑶悬着的心终于落下,唇角漾开一抹温柔的笑意。 郭昭岚三女更是激动得眼眶微红,互相攥紧了手——她们就知道,夫君从来不会让她们失望。 角落里,王显祖脸上那志在必得的笑容,终于一点一点裂开了。 他狠狠瞪了一眼不远处那几个还在发愣的“文人”,又看向场中那道气定神闲的月白身影,喉头发紧。 这个人的才学,到底还有多少底牌没有翻出来? 他忽然有些后悔。 今日这局棋,是不是下得太急了?搞不好,没有坑成楚景,反而更助长了楚景名声的雀起! 沈惊澜站在原地,额角的冷汗沿着鬓发滑下,洇湿了衣领。 第一场,三副对联。 他出了五联,对方全数对上。 而且,说好的一人一对,可因为楚景应对太快,让他忘了规则,连出了五对。已经是违反规则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挽回颜面,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满堂宾客的喧哗、惊叹、嘲笑,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水幕,模糊而遥远。 这时,楚景平淡的声音响起。 “沈博士,需要我出对吗?!” 声音虽然听不出什么,可沈惊澜却能够感觉得出,这是在赤果果的打他的脸。 他心中不甘,张嘴想说,让楚景出对。可他知道,这一局其实是他输了!楚景连他的绝对都能够对上,他再跟楚景比,那是自取其辱,还不如,自己认输,最少,还能保住颜面。 他深吸一口气,拱了拱手道:“楚公子才学过人,这一局,沈某甘拜下风。不如,我们进入第二场,如何!” 他这话一出口,周围的人忍不住撇了撇嘴,心中了然,沈惊澜这是自知比不过楚景,想保留几分颜面。 毕竟,直接被打输,跟主动认输,还是有区别的。 楚景闻言,不置可否道:“既然如此,那请沈博士出题吧!” 他这话一出口,沈惊澜神情又是一滞,心中的怒意升腾几分,楚景这一口一个沈博士的,让他是真的感觉丢脸啊! 可他也只能是吃这个哑巴亏,轻哼一声,对楚景道:“既然如此,那第二题的文辩,就以为何读书为题,如何?!” 他顿了顿,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恢复几分清高自持:“所谓文辩,便是各抒己见,以理服人。今日之题——” 他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楚景身上,唇角微微勾起:“人,为何读书?” 不等楚景开口,他立刻接道: “在下以为,读书为耀门楣、报家国。十年寒窗,一朝题名,光宗耀祖,此乃人伦之孝;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鞠躬尽瘁,此乃臣子之义。” 他负手而立,声音朗朗,姿态从容。 可这话一出,满堂宾客的脸色都变了。 这哪是文辩?这是挖坑!最可耻的是,你出的题,特么的就先答了,抢了先手,别人还怎么搞?! 而且,你先把自己的观点抛出来,还抛得这般“****”——光耀门楣,报效国家,谁敢说这不对?谁又能说这不对? 若楚景顺着说,便是拾人牙慧,毫无己见,输得窝囊; 若楚景逆着说,说什么“读书不为光宗耀祖”“读书不为报效朝廷”——呵,那不等于是自绝于天下读书人? 传出去,不用明天,今晚就能被唾沫星子淹死! 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这是阳谋。 赤裸裸的、不要脸的阳谋! 这哪是什么各抒己见,以理服人。 他这题看似出的半点毛病都没有,可特么的处处是坑,句句是陷阱! 楚景一个应对不好,呵呵……万劫不复!张松年的颜面也跟着丢了,其用心,不可谓不毒! “无耻!” 张晚棠气得小脸通红,狠狠攥紧了帕子。 她真想冲上去指着沈惊澜的鼻子骂:你一个大男人,比不过就对子骂人,骂不过就挖坑设套,你的状元功名是拿脸皮换的吗?! 可她不能。 这是文辩,是沈惊澜当着满堂宾客的面出的题。她若此时跳出来,只会让楚景更难堪。 张松年面色沉沉,花白的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看了沈惊澜一眼,又看向楚景,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心疼。 这孩子……能接得住吗? 王清瑶抿着唇,指尖微微发白。她相信楚景,可这道题…… 太难了。 郭昭岚三女虽不懂文辩的门道,却也从周围人的反应中嗅出了不对。 林芷柔悄悄攥紧了楚景的衣角,李凌雪咬着唇,眼眶都急红了。 角落里,王显祖终于露出今晚第一抹舒心的笑容。 他端起茶盏,悠然呷了一口。 楚景啊楚景,你不是厉害吗?你不是什么都会吗? 这一局,我看你怎么死。这个坑太深了,深到在场所有人都觉得没办法应对。 众人都不由得佩服沈惊澜,此人人品虽然不咋的,可搞阴谋诡计,却是很有一套啊。 如今,是满堂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楚景身上,有担忧,有同情,有幸灾乐祸,也有等着看好戏的。 楚景站在堂中,面上瞧不出半点波澜。 他甚至还有闲心端起茶盏,润了润喉。 沈惊澜看着他这副不急不躁的模样,心中莫名有些发慌。 他扯了扯嘴角,语气带上一丝讥诮: “怎么,楚公子才高八斗,连对对子都能一气对上三联,如今一个小小的‘为何读书’,倒把你难住了?” 楚景放下茶盏。 他抬眸,看了沈惊澜一眼。 那目光极淡,淡到几乎没有情绪,却让沈惊澜脊背莫名一凉。 “沈博士问的是。” 楚景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得让堂中每一个人都能听见: “人,为何读书。” 他顿了顿。 “沈博士方才说——为光耀门楣,为报效国家。” 他点了点头,似乎表示认可。 沈惊澜心中一松,唇角那抹讥诮正欲加深—— “可楚某以为。” 楚景的声音依然平静,却忽然带上了一种难以言喻的重量: “读书,当为天地立心。” ——! 沈惊澜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第112章:振耳发聩,圣贤之言 楚景没有看他,目光仿佛穿透了这满堂宾客,落在了极远极远的地方: “为生民立命。” 堂中有人屏住了呼吸。 “为往圣继绝学。” 张松年霍然起身,老眼圆睁。 “为万世开太平。” 最后六个字,如金玉相击,如黄钟大吕,在寂静的礼堂中轰然炸开。 ——!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敢说话。 甚至连呼吸声,都轻得像怕惊破了这场梦。 张晚棠呆立原地,杏眼瞪得滚圆,小嘴微张,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她忽然想起爷爷昨夜在书房里反复念叨的那句话——“此子才学,深不可测”。 深不可测? 这四个字,根本不足以形容眼前这个人。 他哪里是深不可测? 他是……他是让所有人仰望都望不到顶的那座山。 张松年站在原地,须发皆颤。 他望着堂中那道月白身影,嘴唇翕动了很久,最终只是重重地坐回椅中。 可那握着椅扶手的枯瘦手指,却在止不住地发抖。 四十年。 他读书四十年,教书四十年,自诩见过天下英才,收过无数弟子。 可直到今天,他才终于明白—— 什么叫做“圣贤之言”。 不是把圣人的话背得滚瓜烂熟,不是把经义阐释得滴水不漏。 而是在千年之后,依然能用全新的语言,说出足以刻进青史、流芳百世的句子。 为天地立心。 为生民立命。 为往圣继绝学。 为万世开太平。 这二十二字,足够让眼前这个年轻人,在这方天地间,立地成圣。 王清瑶不知何时站了起来。 她望着楚景,美眸中水光潋滟,喉头像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 她早就知道他很好。 她早就知道自己对他的心思。 可这一刻,她忽然有些惶恐—— 这样的人,自己真的……配得上吗? 郭昭岚依然站着,面色清冷如常。 只是那袖中紧攥的手指,骨节泛白。 林芷柔和李凌雪早已泪流满面。她们听不懂那四句话究竟有多厉害,可她们听懂了—— 自己的夫君,是一个心里装着天下万民的人。 她们是被天下遗弃的人。 而夫君,要替天下人立命。 那四舍五入,夫君的心里,也有她们。 这便够了。 这便足够了。 角落里,王显祖手中的茶盏“哐当”一声跌落在地。 茶水溅湿了他的衣摆,他却浑然不觉。 他望着场中那道月白身影,第一次感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 不是失败的恐惧。 不是输赢的恐惧。 而是一种……面对自己无论如何也无法企及的存在时,那种深入骨髓的、卑微的恐惧。 他不是人。 他是怪物。 沈惊澜站在原地,面色煞白如纸。 他张着嘴,想说点什么——反驳?嘲讽?狡辩? 可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二十二字像一座山,压在他的头顶,压在他的胸口,压在他那点可怜的、可笑的、自以为是的“才名”之上。 他想起自己方才说的那些话—— 光耀门楣。 报效国家。 此刻听来,何止是浅薄? 简直是笑话。 是蝼蚁在鲲鹏面前炫耀自己爬得有多快。 他输了。 不是输在对对子上,不是输在急智上。 而是从格局上,从境界上,从根子上,输得一败涂地,输得体无完肤。 他甚至不敢去看周围人的目光。 他知道那些目光里是什么! 不是嘲讽,不是鄙夷,甚至不是幸灾乐祸。 是…… 无视。 仿佛他这个人,连同他方才说的那些话、做的那些事,都不值得被放进眼里。 这才是最可怕的。 他宁愿被骂,被嘲笑,被指着鼻子羞辱。 也好过这样——被彻彻底底地无视。 满堂寂静。 良久,不知是谁,轻轻地,轻轻地,鼓了一下掌。 紧接着,第二下,第三下。 掌声如潮水般涌起,从稀稀落落到雷动满堂。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喝彩。 只是鼓掌。 用尽全力地,鼓掌。 为这二十二字。 为这个年轻人。 为这注定被载入青史的一刻。 楚景依然站在堂中,神色平静如常。 仿佛方才那石破天惊的四句话,不过是随口说了一句“这茶味道不错”。 他看向面如死灰的沈惊澜,语气依然平淡: “沈博士,第二局——” 他顿了顿,没有说“你输了”。 因为已经不需要说了。 沈惊澜的嘴唇翕动了很久,最终,从那干涩的喉咙里挤出了三个字: “……我输了。” 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 无人嘲笑。 满堂宾客看着他的目光,甚至带上了一丝怜悯。 你输给的不是一个人。 是一座山。 --- 礼堂东北角,一座不起眼的阁楼之上,窗扉半掩。 李言鹤坐在窗边,手中捧着一盏茶。 茶已凉透,他却不曾饮过半口。 他的目光穿过那半开的窗棂,穿过满堂攒动的人头,穿过喧嚣与寂静、惊叹与掌声,最终落在那个站在堂中央的月白身影上。 ——为天地立心。 ——为生民立命。 ——为往圣继绝学。 ——为万世开太平。 那二十二字,仿佛还在这夜色中回荡。 一下,一下,敲在他的心上。 李言鹤的手,微微发抖。 他是当世大儒,门下弟子无数,见过多少才俊,品过多少文章。 他以为自己早已见惯了天才,早已对“惊艳”二字免疫。 可此刻,他握着那盏凉透的茶,却久久无法放下。 “……老东西,你倒是好福气。” 他喃喃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苦涩。 这声“老东西”,不知是在骂张松年,还是在骂这造化弄人的老天。 创新两个流派,已是足以名留青史的成就。 而那二十二字…… 李言鹤闭了闭眼。 那是圣贤之言。 是足以让楚景的名字,刻进千年文脉、与孔孟并列的圣贤之言。 而他李言鹤,活了一辈子,著书立说,桃李满天下,临终前能留下几句让后人记住的话? 怕是连一句都没有。 他睁开眼,望向那礼堂中被人群簇拥的年轻身影,目光复杂至极。 羡慕。 可惜。 还有一丝淡淡的、不愿承认的嫉妒。 ——若这孩子是自己的弟子,该有多好? 第113章:不甘认输的沈惊澜 可他也知道,这念头不过是痴人说梦。 楚景今日能站在这里,是他自己的选择。张松年何德何能?不过是比他李言鹤早了一步,不过是那孩子认准了“信”字。 一步之差。 便是天壤之别。 他轻轻叹了口气,目光从楚景身上移开,落在礼堂另一侧那个孤零零的身影上。 沈惊澜。 曾经,他也以为沈惊澜是璞玉。 可璞玉需要打磨,需要雕琢,需要用心血去浇灌。 他把沈惊澜带在身边五年,磨他的性子,磨他的人品,磨他那点不该有的骄傲与嫉恨。 五年。 他以为可以磨出来。 可今日这一场闹剧,让他彻底明白—— 有的人,磨一辈子,也磨不成器。 不是才学不够。 是根子上,就歪了。 李言鹤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喧嚣依然在继续,笑声、掌声、惊叹声,一阵高过一阵。 他却仿佛被隔绝在那个世界之外。 良久,他开口,声音淡得像一片落叶: “等拜师仪式结束,去告诉他——” 他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了侧脸,对着身后垂手侍立的武人: “回京去吧。不必再跟着我了。” 武人身形一顿,抬眸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最终只是躬身应道:“是。” 没有问为什么。 也不需要问。 李言鹤望着窗外那轮初升的明月,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没有痕迹。 可若细看,便能看见那笑意里,藏着一丝释然。 五年了。 该放下的,总得放下。 该认的,总得认。 他李言鹤这辈子,争过、抢过、赢过、输过。 如今,也该学会—— 认了。 他端起那盏凉透的茶,终于送到唇边,轻轻呷了一口。 茶凉了。 可月色正好。 礼堂中,楚景正被众人簇拥着,脸上带着淡淡的笑。 他忽然似有所感,抬眸,朝东北角那扇半掩的窗扉望去。 窗边空空荡荡,只余一帘月色。 楚景收回目光,唇角微微扬起。 什么都没有说。 ………… 沈惊澜站在原地,脸色青了又白,白了又红。 周围的掌声、惊叹声还在继续,可那些声音落在他耳中,却像一根根刺,扎得他浑身难受。 他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不。 他不能输。 他可是状元!是连中小三元的沈惊澜!是当年名动天下的第一才子! 那二十二字确实惊人,可那又怎样? 对对子是小道,文辩不过是空谈,真正能见真章的,是诗词,是文章,是经义!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挺直脊背,扬起下巴,面上挤出几分冷笑: “楚公子果然好口才。不过——”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刻意提高声音: “这第三场,我不会输的。” 语气笃定,仿佛方才那两场惨败从未发生过。 周围有人忍不住“嗤”地笑出声。 沈惊澜面色一僵,却没有理会,只是死死盯着楚景。 楚景看了他一眼,神色淡淡,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日天气不错: “沈博士想怎么比,随意。楚某奉陪便是。”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这第三场,出题权依然可以交给沈博士。” 沈惊澜的脸瞬间涨红。 “你——!” 他指着楚景,手指都在发抖。 这话什么意思?分明是在说他前两场占了出题权的便宜,却还是输了!这是在羞辱他! 楚景微微挑眉,语气依旧平淡: “怎么?沈博士现在才想起‘骄傲’二字怎么写?” 他目光平静地看着沈惊澜,那目光里没有嘲讽,没有鄙夷,只有一种近乎淡漠的陈述: “前两局,沈博士出题时,可没见你这般矜持。” 周围又是一阵压抑不住的低笑。 沈惊澜的脸由红转青,由青转紫。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无从下口。 是啊。 第一局,他出的对子,输了。 第二局,他挖的坑,被对方填平还反手埋了自己。 他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装清高?有什么资格“矜持”? 可这话从楚景嘴里说出来,简直比扇他耳光还难受! 他深吸一口气,索性破罐子破摔: “好!既然楚公子这般自信,那这第三场,便由我出题!” 他咬着牙,一字一顿: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若楚公子输了,可别怪我没给机会!” 楚景连眉都没抬一下: “你若能让我输,我便认。” 这话狂得没边了! 可满堂宾客听着,却没有一个人觉得他狂得过分。 毕竟,前两场已经证明了,这位楚公子,有狂的资本。 沈惊澜被噎得胸口发闷,恨不得当场拂袖而去。可他知道,自己不能走。走了,就彻底输了。 他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中飞速运转。 诗词。 这是他的强项。 而且,他要在题材上,让对方无话可说! 他扬起下巴,声音朗朗: “第三场,诗词对决。你我各作诗一首、词一首,题目……” 他顿了顿,目光中闪过一丝阴狠: “以边塞军旅为题。”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 “边塞军旅?!” “这……这不是欺负人吗?” “谁不知道沈惊澜当年被派去边塞从过军,写过不少边塞诗!” “可楚公子……他是乡野出身,连县城都没出过几次吧?哪见过什么边塞军旅?” “这也太卑鄙了!” 张晚棠气得小脸通红,忍不住低声骂道:“这人还要不要脸了!” 张松年眉头紧锁,却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楚景,浑浊的老眼里带着一丝担忧。 边塞诗,需要的是阅历,是见识,是那种金戈铁马的真实感触。或者是大气磅礴的意境。 楚景一个从没出过远门的年轻人,能写出什么? 王清瑶和郭昭岚三女的心又悬了起来。 她们信楚景,可这题……实在是…… 只有王清瑶想起楚景曾经吟出的那几首诗,心中忽然生出一丝微弱的希望! 或许…… 楚景站在堂中,面色如常。 他甚至轻轻笑了一下。 “好。就依沈博士所言。” 沈惊澜见他答应得这般干脆,心中反而生出一丝疑虑。 可随即,他便将这疑虑压了下去。 他觉得楚景是在故作镇定!一定是故作镇定! 他冷笑一声,不再多言,转身走向早已备好的书案。 铺纸,研墨,提笔。 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周围宾客屏息凝神,看着他在纸上挥毫。 第114章:你自认的傲气,还有几分? 片刻,两篇诗词便已成型。 沈惊澜搁笔,嘴角噙着一丝志在必得的笑意。 他拿起那两张纸,清了清嗓子,朗声念道: 铁骑横穿大漠风,孤城遥望暮云平。 十年征戍无人问,一夜乡心万里同。 黄沙百战穿金甲,白骨犹悬汉月明。 莫道封侯男子事,几人归去画麟阁。 诗毕,堂中静了一瞬。 随即,有人轻轻点头。 “不错……颇有气象。” “毕竟是去过边塞的,那股苍凉劲儿,是装不出来的。” 沈惊澜唇角笑意更深。他又拿起第二张纸: 秋风万里卷寒旌,暮云平,雁南征。 孤城落日,羌笛不堪听。 夜寒挑灯看旧甲,霜满鬓,泪无声。 家山北望几回程,月空明,照残营。 黄沙白骨,谁记昔时名? 只道封侯浑似梦,人未老,已无争。 念罢,他抬眸,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楚景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 “楚公子,请吧。” 堂中又是一阵低低的议论。 “这……确实不错。” “词比诗更好,那股苍凉倦怠之意,写透了。” “楚公子这下……怕是难了。” 张晚棠咬着唇,拳头攥得紧紧的,她替楚景担忧着急。 张松年面色凝重,却依然沉默。 王清瑶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楚景却仿佛没听见那些议论,没看见沈惊澜那得意的眼神。 他缓步走向另一张书案。 铺纸。 研墨。 提笔。 动作从容得仿佛不是在比试,而是在自家书房练字。 然后,他落笔。 几乎没有任何停顿。 第一首诗,一气呵成。 他放下笔,拿起那张纸,声音平静地念出: 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 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堂中忽然静了。 死一般的寂静。 有人张大了嘴,却发不出声音。 有人瞪圆了眼,仿佛见了鬼。 张松年霍然起身,老眼圆睁,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 那诗只有四句。 可那四句里,有美酒,有琵琶,有沙场,有醉卧。 有欢宴,有催征,有生死,有悲凉。 二十八个字。 写尽了边塞的豪迈与悲壮,写尽了将士的洒脱与绝望。 没有黄沙百战,没有白骨累累。 可那“古来征战几人回”七个字,比任何血淋淋的描写,都更让人心头发颤。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楚景一个连边塞都没去过的人,竟然能够写出如此诗句,其他人更是震惊得,嘴巴张得大大的!满眼不可置信! 沈惊澜站在原地,脸上的得意一点一点僵住。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可楚景还没完。 他拿起第二张纸,继续念道: 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 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声。 沙场秋点兵。 马作的卢飞快,弓如霹雳弦惊。 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 可怜白发生! 最后一个字落下,礼堂中静得能听见针落地的声音。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敢说话。 张松年踉跄一步,扶住了桌案。他的手在发抖,他的胡须在发抖,他整个人都在发抖。 “这……这……” 他说不出话。 那词里的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他的心上。 醉里挑灯看剑——那是怎样的不甘与执念! 八百里分麾下炙——那是怎样的豪情与壮阔! 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那是多少读书人毕生的梦想! 可怜白发生——又是多少英雄迟暮的悲凉! 一首词,写尽了将军的一生。 写尽了无数将士的一生。 陈观潮老先生颤颤巍巍地站起来,老泪纵横。 “此词……此词……当浮一大白!” 刘静斋老先生更是拍案而起,声音都在发抖: “老夫活了七十载,从未见过……从未见过如此壮怀激烈的边塞词!” 张晚棠呆立原地,杏眼瞪得滚圆。 她忽然又想起自己之前对爷爷说的那些话——“您至于吗”、“为了一个可能背弃的小子” 心中百感交集,看向楚景的美眸,已经是异彩连连,生出了别样的心思。 王清瑶站在人群中,望着那道月白身影,眼眶微红。 她早就知道他很好。 可她不知道,他能好到这个程度。 那诗,那词…… 她不敢想,今夜过后,楚景的名字会在这府城、这天下,传成什么模样。 郭昭岚依然面色清冷,只是那微微发红的耳根,泄露了她此刻的心情。 林芷柔和李凌雪早已泪流满面。她们听不懂那诗词究竟有多好,可她们听懂了! 夫君写的,是英雄。 是那些为了家国、为了天下,抛头颅洒热血的英雄。 而夫君自己,又何尝不是英雄? 角落里,王显祖面色惨白,手中的茶盏不知何时又跌落在了地上。 他望着场中那道月白身影,再一次感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绝望。 沈惊澜站在原地,面色惨白如纸。 他望着楚景手中的那两张纸,望着那上面的字,望着那些字组成的、足以流传千古的句子! 他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难看,比哭还难看。 他想起自己方才念的那两首诗词。 此刻想来,何止是“不错”? 简直是垃圾。 是萤火在皓月面前炫耀自己有多亮。 他输了。 不是输在才学上。 是输在根子上。 从根子上,他就比不过眼前这个人。 从根子上,他就没有资格站在这人面前。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可最终,只是从那干涩的喉咙里,挤出了三个字: “……我输了。” 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 可这一次,满堂宾客看着他的目光,不再是嘲讽,不再是鄙夷。 而是—— 怜悯。 你输给的不是一个人。 是一座山。 不。 是一片天。 阁楼上。 李言鹤依然坐在窗边。 他的手,依然握着那盏早已凉透的茶。 他没有喝。 他喝不下去。 那首诗,那首词,此刻还在这夜色中回荡。 一下,一下,敲在他的心上。 他望着礼堂中那道月白身影,久久不语。 良久,他轻轻叹了口气。 那叹息里,有震撼,有欣赏,有可惜,有羡慕。 还有一丝淡淡的、释然的笑意。 “老东西……” 他喃喃道,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 “你这辈子,算是值了。” 第115章:王显祖拱火 楚景站在堂中,神色依旧平静如水。 他看向沈惊澜,语气淡淡: “第四场,沈博士想如何比?” 沈惊澜闻言,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如何应答。 他僵在原地,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喉结滚动了好几回,却愣是没憋出一个字来。 他……是真的胆怯了,被楚景的强大给震住! 周围宾客看着他的目光,渐渐变了味道。 先是疑惑,然后是恍然,最后是毫不遮掩的怜悯与嘲讽。 三场连输,输得体无完肤,还有脸继续比吗? “啧,刚才可是他自己说的,五场必须比满。” “是啊,现在三场输完,第四场连题目都不敢出了?” “我要是他,现在就该找个地缝钻进去。” 窃窃私语声虽轻,却像一根根针,扎在沈惊澜身上。 他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他想说点什么,可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角落里的王显祖脸色铁青,牙齿咬得咯咯响。 他费尽心机布这个局,是想让楚景颜面尽失,是想让张松年再次沦为笑柄! 是想让这场拜师仪式,哪怕成了,师徒之间也会生出嫌隙。让楚景失去助力! 可结果呢? 三场下来,楚景名声大噪,沈惊澜丢人现眼,他那点算计全成了笑话! 不能就这样结束!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站了出来,声音朗朗: “沈公子方才既已言明五场比满,自然应当有始有终。若是半途而废,传出去,旁人还道沈公子怕了不成?”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嘴角扯出一丝笑意: “这第四场,不如换个出题的法子。” 他看向主位上的张松年,又看向几位文坛泰斗: “文章一道,最见真章。不如就请张老,或是几位德高望重的前辈共同出题——如何?” 他转向沈惊澜,语气里带着几分“为你好”的关切: “沈公子,你想想,若今日就此作罢,日后旁人会如何议论你?” 他压低声音,却刚好能让周围人听见: “说不定,人家会说——沈惊澜也不过如此,连个乡野村夫都比不过。” 沈惊澜的脸色又白了几分。 王显祖继续拱火: “可若是比了,万一赢了呢?文章和经义,那可是你的强项。楚公子再厉害,总不能样样都强吧?” 这话说得露骨,可正中沈惊澜的心事。 是啊。 对对子是小道,文辩是空谈,诗词……诗词是意外。 可文章不同。 文章是他的立身之本!是他状元及第的根基! 他深吸一口气,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几分决绝: “好。第四场,我比。”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张松年和几位文坛泰斗: “题目,便请诸位前辈出。晚辈不再抢先。” 这话听着谦逊,可配上他那一脸“我吃了亏但我大度”的表情,怎么看怎么别扭。 张松年捋了捋胡子,淡淡开口: “老夫是楚景的业师,不便出题。” 他这话说得坦荡,既避嫌,也显出了对弟子的信心——你们随便出题,我徒弟接得住。 几位文坛泰斗对视一眼,凑在一起低声商议起来。 片刻后,陈观潮老先生轻咳一声,站起身来,脸上带着一丝古怪的笑意: “既是要比文章,我等商议了一番,倒是想了个新鲜的题目。” 他顿了顿,目光若有若无地瞟向张松年身旁那道纤细的身影: “不如——就以张老的孙女,晚棠姑娘为题。请二位各作一篇赋,写一写这位张家千金。”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张晚棠原本正端坐着看好戏,闻言顿时瞪圆了眼,脸颊腾地红了。 “什……什么?!” 她猛地站起来,又羞又恼地瞪着陈观潮:“陈爷爷!您、您怎么拿我当题目!” 陈观潮捋着胡子,笑而不语。 其他几位文坛泰斗也纷纷捻须微笑,看向楚景的目光里,分明带着几分“做媒”的促狭。 张松年先是一愣,随即哭笑不得地摇头。这几个老东西,分明是想借机撮合他孙女和楚景! 可他能说什么?题目已经出了,他总不能当场反对。 而且,若是真能够让楚景跟孙女凑一对,也不失为一桩美谈!至于辈分问题?需要纠结吗?! 张晚棠又羞又急,跺了跺脚,想说什么又说不出口,只能用那双杏眼狠狠瞪着楚景,也不知是恼他还是恼那几个“为老不尊”的老头。 人群里,王清瑶的面色微微一僵。 她垂下眼帘,指尖悄悄攥紧了衣袖。 什么都没说。 什么都没问。 可那微微抿起的唇角,那垂下的眼睫,分明藏着几分难以言说的酸涩。 郭昭岚依旧面色清冷,只是眸光在楚景身上停了一瞬,又淡淡移开。 林芷柔轻轻咬住嘴唇,异色眼眸里闪过一丝黯然。 李凌雪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她们谁都没说话。 可那沉默里,分明写满了“不舒服”。 楚景感受到了那几道幽怨的目光,忍不住在心里苦笑。 这几个老登,还真是会挑时候添乱。 可题目已经出了,他总不能说“我不写”。 沈惊澜听到这个题目,眼中却陡然燃起希望的光芒。 写女子? 他擅长! 当年他在京城,可是写过不少闺阁诗、美人赋,连几位公主都曾称赞过! 他下意识看了张晚棠一眼——眉目如画,气质娇矜,确实是个美人坯子。 这样的女子,最适合用辞藻堆砌。他有把握,写出一篇让满堂惊艳的赋来! 他唇角微微上扬,方才那点自闭一扫而空,甚至还有余裕朝楚景投去一个挑衅的眼神。 楚景没理他。 楚景正头疼怎么安抚那几道幽怨的目光。 沈惊澜见状,心中愈发笃定:这小子,果然不擅长写女子!瞧他那愁眉苦脸的样子! 他不再犹豫,转身走向书案,提笔蘸墨,洋洋洒洒写了起来。 笔走龙蛇,气势如虹。 周围宾客探头去看,只见纸上字迹工整,辞藻华丽,什么“眉如远山含黛”,什么“目若秋水横波”,什么“纤腰楚楚,若柳扶风”……确实是一篇不错的闺阁赋。 有人轻轻点头:“沈状元笔力犹在。” “这赋写得,倒是不错。” “若是没有前三场,这篇赋足以称得上佳作。” 沈惊澜听得这些议论,心中愈发得意。 他写得更快了,一口气写了近百字,洋洋洒洒,才情尽显。 这次,他一定能赢! 第116章:一败涂地的沈惊澜 他下意识看向楚景,想看对方那愁眉苦脸的模样。 可这一看,他愣住了。 楚景也在写。 而且写得很快。 快得像根本不用思考,只是在誊抄一篇早已烂熟于心的文章。 沈惊澜心头一紧,笔下不由得慢了半分。 不可能。 他一定是在装模作样! 他强迫自己收回目光,继续写自己的。 可就在这时,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 “咦?” 是张晚棠。 她不知何时走到了楚景身侧,正探着脑袋,看着楚景笔下那行云流水的字迹。 她本是好奇——这个人会把自己写成什么样? 可这一看,她就挪不开眼了。 那字,漂亮。 那词,更漂亮。 她忍不住轻声念了出来: “其形也,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念出第一句,张晚棠自己都愣住了。 这……这是在写她?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她下意识抬起头,对上楚景那双平静的眼睛,脸颊腾地红了。 可楚景没停笔,她也没舍得移开目光。 继续念: “荣曜秋菊,华茂春松。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 堂中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陈观潮老先生霍然起身,老眼圆睁。 “这……这……” 他说不出话。 那每一个字,都像一颗珠子,落进玉盘里,叮叮当当,清脆悦耳。 可那不是普通的珠子。 那是珍珠,是玛瑙,是稀世罕见的奇珍! 张晚棠的声音还在继续: “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渌波。” 刘静斋老先生猛地拍案而起: “好!好一个‘皎若太阳升朝霞’!好一个‘灼若芙蕖出渌波’!” 他激动得须发皆颤,眼眶都红了: “老夫活了七十载,从未见过……从未见过如此写女子的赋!” 张晚棠的脸已经红透了。 她想停下,可她停不下来。 那文字像有魔力,引着她一字一字往下念: “肩若削成,腰如约素。延颈秀项,皓质呈露。” 有人捂住了嘴。 有人瞪大了眼。 有人忘了呼吸。 这……这是人能写出来的词句吗? “云髻峨峨,修眉联娟。丹唇外朗,皓齿内鲜。” 张晚棠的声音微微发抖。 她从未想过,会有人这样写她。 这样美。 这样动人。 这样……让她心头发颤。 “明眸善睐,靥辅承权。瓌姿艳逸,仪静体闲。” 沈惊澜手中的笔,不知何时停了。 他僵立在原地,望着楚景笔下那一行行字,望着张晚棠念出那一句句词,望着满堂宾客那如痴如醉、惊为天人的神情—— 他的脸色,一点一点变得惨白。 “柔情绰态,媚于语言。奇服旷世,骨像应图。” 张晚棠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柔,最后几乎像是呢喃: “披罗衣之璀粲兮,珥瑶碧之华琚。戴金翠之首饰,缀明珠以耀躯。” 满堂寂静。 落针可闻。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敢说话。 连呼吸声都轻得像怕惊破了这场梦。 张晚棠念完了。 她站在原地,望着那纸上密密麻麻的字,望着那字里行间那个“自己”,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她从未想过,会有人这样看她。 这样……把她当成珍宝。 她忍不住抬眼,看向那个还在从容落笔的月白身影。 那一眼里,有震惊,有羞涩,有感动。 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东西。 楚景终于搁笔。 他抬起头,对上张晚棠那双水光潋滟的杏眼,微微一愣。 随即,他移开目光,看向沈惊澜。 沈惊澜站在原地,面色惨白如纸。 他面前的那张纸上,只写了一百多个字。 这些字字,曾经让他自信满满。 可此刻,那些字与楚景这篇赋放在一起—— 简直是萤火与皓月。 是尘埃与星辰。 是垃圾与珍宝。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篇赋,每一个字,每一个词,每一个句子,都在碾压他。 从意境上碾压,从辞藻上碾压,从根子上碾压。 他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他放下笔。 什么也没说。 转身,一步一步,朝礼堂外走去。 背影萧索,步履踉跄。 没有人拦他。 也没有人看他。 所有人的目光,都还落在那篇赋上。 落在那个人身上。 陈观潮老先生终于回过神来,颤颤巍巍地走到那张书案前,拿起那篇赋,一字一字重新念了一遍。 念到一半,他老泪纵横。 “此赋……此赋……足以传世!” 刘静斋老先生连连点头,声音都在发抖: “老夫今日,算是开了眼了。什么叫做文章天成?这就是!这就是!” 张松年坐在主位上,望着楚景,望着自己那满脸通红的孙女,望着满堂宾客如痴如醉的模样! 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欣慰,有骄傲。 还有一丝……老狐狸般的狡黠。 这几个老东西,倒是有眼光。 角落里,王清瑶依然站在原地。 她望着楚景,望着那篇惊艳全场的赋,望着张晚棠那泛红的眼眶! 忽然垂下眼帘。 什么都没说。 眼底涌过一片酸涩,还有一丝说不出的羡慕! 郭昭岚看了她一眼,又看向楚景,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林芷柔和李凌雪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复杂。 那篇赋,写得真好。 可正因为太好了,她们心里才更酸。 为那个被写的姑娘酸。 也为自己酸。 阁楼上。 李言鹤依然坐在窗边。 他望着礼堂中那道被众人簇拥的月白身影,望着那篇被争相传阅的赋,望着沈惊澜那落荒而逃的背影—— 轻轻叹了口气。 那叹息里,有欣赏,有可惜。 还有一丝释然。 “这孩子……” 他喃喃道,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 “是真正的文曲星下凡啊。” 他端起那盏早已凉透的茶,送到唇边,轻轻呷了一口。 茶凉了。 可他的心,却莫名热了几分。 这辈子,能亲眼见到这样的天才,值了。 楚景看着离去的沈惊澜,他没有去追,痛打落水狗,非要逼得对方给老师道歉,固然解气。只不过,却也显得他小家子气了。 既然已经让他的颜面丢成这样,也算是给老师出了一口恶气。沈惊澜的道歉,其实也是一文不值了! 因为是非对错,已经一目了然!不需要靠一场道歉来证明! 而且,沈惊澜就这样走了,只会留下更加不堪的名声,敢做……不敢当,输了不认账啊! 第117章:四女的吃味 拜师仪式在一片惊叹与掌声中渐渐落下帷幕,人群却依然围在楚景身周,久久不肯散去。 张晚棠站在人群边缘,好几次想挤进去说句话,都被那些热情过头的宾客挡了回来。 她气得跺了跺脚,索性站在原地等着。 哼,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写了一篇赋嘛。 她心里这么想着,可眼睛却忍不住一直往那道月白身影上瞟。 终于,等那些巴结的人散得差不多了,她才深吸一口气,快步走到楚景面前。 “喂!” 她扬起下巴,杏眼圆睁,努力摆出一副“我才不稀罕你”的模样。 楚景转过头,看着眼前这个明明满脸通红,却非要装出一副凶巴巴表情的小姑娘,微微一怔: “晚棠妹妹有事?” “谁是你妹妹!”张晚棠瞪他,可那瞪人的眼神里分明没什么威慑力,“我比你大!你得叫师姐!” 楚景:“……” 他记得这丫头明明才十八九岁,自己可是二十出头了。 算了,不跟小姑娘计较。 “好,师姐有何指教?” 张晚棠被他这一声“师姐”叫得愣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脸更红了。 她轻咳一声,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硬气一些: “那个……你方才写的那篇文章……” “嗯?” “我看了。” “然后呢?” 张晚棠咬了咬唇,想挑点毛病出来,可脑子里全是那“翩若惊鸿,婉若游龙”的句子,一个字也挑不出来。 她憋了半天,最后梗着脖子说:“还……还行吧。” 楚景挑眉:“还行?” “对!还行!”张晚棠重重点头,试图说服自己,“也就……也就一般般!我要是认真写,说不定也能写出差不多的!” 楚景看着眼前这个嘴硬得不行的小姑娘,忍不住笑了:“是吗?那改日倒要请教。” 张晚棠被他笑得心虚,却还是硬撑着:“请教就请教!谁怕谁!” 她说完,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说错话了——这不是给自己挖坑吗? 可话已出口,收不回来。 她狠狠瞪了楚景一眼,转身就走。 走了两步,又想起什么,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 “那个……虽然一般般,但……但还是要谢谢你!毕竟写的是我嘛!” 说完,便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似的,一溜烟跑了。 楚景站在原地,望着那道仓皇逃窜的背影,哭笑不得。 这丫头,到底是想夸他还是想损他? 他摇了摇头,收回目光。 却没注意到,不远处,张晚棠跑出老远后,终于停下脚步,扶着墙喘气。 她捂着发烫的脸,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人还站在原地,月白的衣袍在夜色中格外显眼。 她咬了咬唇,小声嘀咕: “哼,有什么了不起的……我……我才不承认他厉害呢……” 可那眼角眉梢的笑意,分明出卖了她的心思。 楚景这边,刚送走张晚棠,就在这时—— 叮! 熟悉的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符合条件的婚配对象:张晚棠。】 【系统已自动绑定新妻:张晚棠。】 【请宿主在一年内,将之变成真正意义上的妻子,如身心合一、或名义上的夫妻。若无法达成要求,系统将给予惩罚,直接抹杀宿主!】 【当前张晚棠好感度:55/100(欣赏/好感)】 楚景的笑容僵在脸上。 什么玩意儿?! 又来?! 他站在原地,整个人都不好了。 一年之内让张晚棠变成真正意义上的妻子? 他现在已经有三个媳妇了!还有一个王清瑶也被系统强制绑定,他还没来得及解决呢!现在又来个张晚棠? 系统这是嫌他后宫不够热闹吗?还是看他太舒坦了,非得给他找点事。 而且,不成功就抹杀,这特么的是想找机会弄死他?! 他揉了揉太阳穴,只觉一阵头疼。 55点的好感度,说高不高,说低不低。 欣赏是有的,可离“心甘情愿嫁给你”还差着十万八千里。 更别说人家是张松年唯一的嫡亲孙女,金枝玉叶般的大家闺秀,怎么可能愿意给人做小? 可要是放弃……特么命也要没了啊! 他忍不住看向不远处正在和张松年说话的张晚棠。 那丫头正笑得没心没肺,全然不知自己已经被系统“绑定”了。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只要将那丫头的好感度刷到最高,或者,可以先……那啥了! 这样,他也不用死了! 楚景深吸一口气,把这事暂时压了下去。 宴会进行得差不多了,楚景则带着王清瑶和三个媳妇往家赶去。 马车辘辘地行驶在夜色中。 车厢里点着一盏小小的油灯,昏黄的光晕随着车身的晃动轻轻摇曳。 可这暖融融的光,却照不亮四张沉默的脸。 楚景坐在中间,左边是郭昭岚,右边是王清瑶,对面是林芷柔和李凌雪挤在一块儿。 五个人挤在这不算大的车厢里,却安静得能听见外面的马蹄声。 没有人说话。 楚景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郭昭岚面色清冷,目视窗外,仿佛外面那黑漆漆的夜色有什么好看的。 王清瑶垂着眼帘,手指轻轻摩挲着袖口的绣花,不知在想什么。 林芷柔低着头,时不时偷偷抬眼看他一下,又飞快地垂下去。 李凌雪干脆把脸埋在膝盖里,只露出一双红红的耳朵。 楚景:“……” 他挠了挠头,试探着开口:“那个……” 四女齐齐抬眼,四道目光落在他身上。 那目光里,有幽怨,有失落,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味儿。 楚景被这四道目光看得头皮发麻,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这是吃醋了。 就因为那篇《洛神赋》。 他心里好笑,却又忍不住有点得意——能让这四个各有千秋的美人儿为自己吃醋,这待遇,前世想都不敢想。 他清了清嗓子,故意装傻: “怎么了这是?一个个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没人理他。 他又说:“是不是累了?回去早点歇着?” 还是没人理他。 李凌雪把脸埋得更深了。 楚景终于装不下去了,叹了口气: “好啦好啦,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四女又齐齐抬眼。 第118章:赠诗 郭昭岚依然清冷,可那双凤眸里分明写着“你倒是说说看”。 王清瑶抿着唇,眼底带着一丝倔强,还有一丝期待。 林芷柔的眼睛已经开始泛红,委屈巴巴的。 李凌雪从膝盖里抬起头,腮帮子鼓鼓的,像只生气的仓鼠。 楚景看着她们这副模样,心都软了。 “不就是一篇赋嘛。”他伸手揉了揉林芷柔的脑袋,“你们要是想要,我给你们一人写一首,写十首,写一百首都行。” 林芷柔的眼睛瞬间亮了,可又不好意思表现出来,只是小声嘟囔:“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楚景又看向李凌雪,“咱们凌雪想要什么样的?” 李凌雪愣了一下,随即脸腾地红了,又把脸埋回膝盖里,闷闷地说: “我……我都可以……” 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楚景忍不住笑出声。 这丫头,害羞起来真是可爱死了。 他正要说话,旁边忽然响起一道清冷的声音: “我也要。” 楚景扭头。 郭昭岚依然看着窗外,面色清冷如常,仿佛那句话不是她说的。 可那微微泛红的耳根,出卖了她。 楚景忍着笑,一本正经道:“好,岚儿要一首。想要什么样的?” 郭昭岚沉默了一瞬,淡淡道: “随便。” 楚景:“……” 女王大人就是女王大人,连要首诗都这么有范儿。 他正要调侃两句,另一道声音响起: “我也要。” 楚景转头。 王清瑶正看着他,美眸中带着几分倔强,几分期待,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她没有躲闪,就那么直直地看着他: “单独给我的。只属于我一个人的。” 这话说得直接,直接到让楚景都愣了一下。 车厢里的气氛忽然微妙起来。 郭昭岚的眉梢微微挑了挑,却没有说话。 林芷柔和李凌雪互相看了一眼,又低下头去。 楚景对上王清瑶那双清澈而坚定的眼睛,忽然笑了。 “好。” 他点头,语气郑重: “单独给你的。只属于你一个人的。” 王清瑶的唇角微微弯起,那笑意很淡,却带着几分心满意足的甜。 楚景收回目光,环顾四周,看着这四个性格各异、却同样让他心动的女子,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暖意。 “好,现在就开始写。” 他清了清嗓子,目光先落在王清瑶身上。 “瑶儿。” 王清瑶抬眼。 楚景想了想,缓缓吟道: 《赠清瑶》 清姿独立世难同,瑶台月下一惊鸿。 慧心解语花含露,傲骨凌霜雪映松。 不向春风争艳色,自将秋水照长空。 他年若问倾城处,只在回眸一笑中。 王清瑶听着听着,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藏头。 “清瑶慧傲”。 每一句,都像在写她。 不向春风争艳色——她确实从不屑于争。 自将秋水照长空——她也确实有自己的骄傲。 只在回眸一笑中——她忽然想起自己方才那“直接要诗”的举动,脸微微红了。 她垂下眼帘,轻轻“嗯”了一声,什么都没说。 可那微微颤抖的睫毛,分明泄露了她的心情。 楚景又看向郭昭岚。 郭昭岚依然看着窗外,可那微微侧过来的耳朵,出卖了她的期待。 楚景笑了笑,吟道: 《赠昭岚》 昭昭明月照幽襟,岚气初收见本心。 雪冷偏宜梅作伴,霜清自有鹤相寻。 不将颜色媚时眼,但以孤高对晚砧。 若问此生何所似,寒潭千尺映天琛。 郭昭岚终于转过头来。 她看着楚景,那双清冷的眸子里,第一次浮现出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不是感动,不是惊喜。 而是一种……被看见的、被懂得的、被珍视的。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嗯。” 一个字。 可那微微上扬的唇角,骗不了人。 楚景又看向林芷柔。 林芷柔紧张得手指都绞在了一起,异色的眼眸里满是期待,又带着几分怯生生的不确定。 楚景心里一软,柔声道: 《赠芷柔》 芷若幽兰空谷生,柔枝弱质向人倾。 异瞳偏照星河色,纤手曾扶风雨行。 已许冰心同素月,何妨俗眼笑多情。 从今莫道身如寄,我有深怜慰此生。 林芷柔听完,愣了好一会儿。 然后,眼泪就掉下来了。 “夫君……”她扑进楚景怀里,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说,“我、我不是爱哭……我就是……” 她说不下去了。 楚景轻轻拍着她的背,笑道:“我知道,你不是爱哭,你是感动。” 林芷柔在他怀里用力点头,眼泪鼻涕蹭了他一身。 楚景也不在意,只是笑着看向最后一个。 李凌雪。 林凌雪正眼巴巴地望着他,那眼神,像一只等待投喂的小猫。 楚景冲她招招手。 林凌雪立刻凑过来,蹲在他面前,仰着小脸,满眼期待。 楚景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脸蛋,才吟道: 《赠凌雪》 凌波微步洛川滨,雪作肌肤玉作神。 眉黛曾伤烟瘴苦,颊红今化雨露新。 已凭针线缝残岁,更捧诗书问早春。 莫道疤痕消未尽,心头一点最怜真。 李凌雪听完,眨巴眨巴眼睛。 然后,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灿烂得像春日的阳光。 “夫君,你把我写得好美。”她认真地说,“比我本人美多了。” 楚景失笑:“谁说的?你本来就美。” 李凌雪摇摇头,又点点头,最后钻进他怀里,和林芷柔一左一右,把他挤得动弹不得。 车厢里终于热闹起来。 林芷柔还在抽抽搭搭,林凌雪已经开始小声念着那首诗,一遍又一遍。 郭昭岚依然清冷,可那眼底的柔和,藏都藏不住。 王清瑶坐在一旁,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张纸一支笔,她将四首诗全都写了出来,又借着昏黄的灯光,一字一字地看着。 她忽然抬起头,看向楚景。 那目光里,有温柔,有满足。 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惆怅。 这些诗,真好啊。 可若是有一天,她也能像她们一样,名正言顺地扑进他怀里…… 她垂下眼帘,把那点小心思悄悄藏好。 马车还在辘辘地走着。 林芷柔和林凌雪一左一右窝在楚景怀里,像两只餍足的小猫。 郭昭岚依旧端坐着,可那微微放松的肩膀和唇角若有若无的笑意,骗不了人。王清瑶靠在车壁上,手中还捏着那首《赠清瑶》,时不时低头看一眼,嘴角便弯起一抹温柔的弧度。 车厢里暖意融融,方才那点酸溜溜的气氛早就消散殆尽。 第119章:给四女附加技能 楚景被两个丫头挤得动弹不得,心里却满满当当的。 他看着眼前这四个女子——清冷如雪的女王,独立骄傲的贵女,怯懦却坚韧的异瞳丫头,自卑却勇敢的小可怜虫。 她们性格迥异,却都把自己的心,毫无保留地交给了他。 他忽然有些感慨。 “再给你们写一首吧。”他忽然开口。 四女齐齐抬头,目光落在他身上。 “还写?”林凌雪眨巴着眼睛,“夫君你已经写了四首了……” “那四首是单独给你们的。”楚景笑了笑,“这一首,是给你们的。” 他顿了顿,目光从她们脸上一一扫过: “给你们四个人,一起的。” 四女对视一眼,眼底都泛起一丝期待。 楚景略一沉吟,缓缓开口: 《锦瑟·赠四美》 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 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 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 这首诗,她们从未听过。 可那每一句,都像在写什么。 “锦瑟无端五十弦……”林芷柔轻声念着,异色的眼眸里泛起水光,“夫君,这是在说……在说我们吗?” 楚景点点头,又摇摇头: “这首诗,原本写的是一种复杂难言的情愫。可在我心里,它写的是你们。” 他解释道: “庄生晓梦迷蝴蝶——就像我遇见你们,有时候觉得像一场梦,分不清是蝶梦庄周,还是庄周梦蝶。” “望帝春心托杜鹃——那是至死不渝的深情。” “沧海月明珠有泪——每一滴泪,都藏着你们为我流过的苦,也藏着我对你们的心疼。” “蓝田日暖玉生烟——那是美好得让人不敢触碰的温暖。” 他顿了顿,目光柔和得像春水: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我怕有一天,回头想起现在,会觉得像做梦一样。所以我要记住每一刻,记住和珍惜你们每一个人。” 话音落下,车厢里静了很久。 郭昭岚依然端坐着,可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分明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颤动。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那一声“嗯”里,有千言万语。 王清瑶垂下眼帘,手指轻轻抚过那首诗上的每一个字。 她没有说话。 可那微微颤抖的指尖,出卖了她。 此情可待成追忆。 只是当时已惘然。 她忽然有些害怕。 害怕这一切真的会变成“追忆”。 害怕有一天醒来,发现自己只是做了一场很长很长的梦。 可她又忽然坚定起来。 不会的。 她不会让这一切变成追忆。 林芷柔早已泪流满面。 她不懂那些典故,不太懂那些深奥的词句,可她听懂了! 夫君在说,他在乎她们。 夫君在说,他怕失去她们。 她扑进楚景怀里,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说: “夫君……我们不会变成追忆的……我们会一直在……” 林凌雪也凑过来,用力点头: “对!我们会一直在!一直一直!” 楚景被两个丫头挤得喘不过气,却笑得很开心。 他伸手揽住她们,又看向郭昭岚和王清瑶。 郭昭岚对上他的目光,唇角终于弯起一个清晰的弧度。 那弧度很浅,却比任何笑容都动人。 王清瑶也在笑。 那笑容里,有温柔,有释然,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坚定。 马车辘辘向前。 车窗外夜色深沉,车厢里却暖如春昼。 楚景抱着两个丫头,看着另外两个眼中含笑的女子,忽然觉得! 有她们在,这人间,便值得。 楚景靠在车壁上,怀里还窝着林芷柔和李凌雪两个丫头,正享受着这份温软的惬意。 忽然,脑海中“叮”的一声脆响,系统提示音毫无预兆地响起。 【检测到好感度变动:王清瑶当前好感度95/100(情深意笃)。】 楚景微微一怔。 95? 他下意识抬眼,看向斜对面坐着的王清瑶。 车厢里灯光昏黄,她正低着头,手中还捏着那张写着诗的纸,唇角弯着温柔的弧度,眉眼间带着一丝难以言说的满足与安宁。 似是感应到他的目光,她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 那双美眸里,有温柔,有依赖,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缱绻。 楚景心头一跳,连忙移开目光。 95点。 离100点满值,只差5点。 他心里那根弦,忽然绷紧了几分。 系统给的任务时限是一年,他之前还担心完不成任务,无法完成真正意义上夫妻的判定。 可如今这好感度摆在这里,若他真想做什么……这丫头,多半不会拒绝。 可他下得去手吗? 他想起王清瑶的骄傲,想起她的独立,想起她身为王家嫡女的身份。 若真的趁着这好感度就把人收了,跟那些见色起意的纨绔有什么区别? “算了。”他在心里叹了口气,“顺其自然吧。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干那缺德事。” 他正想着,系统提示音又接连响起: 【检测到妻子好感度溢出:郭昭岚当前好感度220/100,林芷柔当前好感度118/100,李凌雪当前好感度115/100。】 【今日新增其他女性好感度共计1087点,当前总好感度:2346点。】 楚景眼睛一亮。 两千多好感度! 这下可以好好“消费”一波了。 他心念微动,意识沉入商城,快速浏览起来。 技能琳琅满目,从琴棋书画到刀枪剑戟,应有尽有。 而最让他惊喜的是——这些技能,不仅可以给自己用,还可以给别人用! “这不就等于……我可以批量培养人才了?” 他眼睛越来越亮。 以后有些事,就不用亲力亲为了。 只要好感度足够,买几个技能往信任的人身上一拍,就能收获一批得力干将。 他当即开始挑选。 “先解决眼前的隐患。王显祖那厮还在暗处虎视眈眈,得让她们有点自保之力。” 他选中了【初级咏春拳】,售价100好感度一人。 又选中了【初级内功心法玉女心经】,售价300好感度一人。 至于自己——他想了想,选了【初级内功心法九阳神功】,同样是300好感度。 “一共……咏春拳五个,五百。内功五个,一千五。加起来两千。” 他算了算,还剩下三百多,正好留着备用。 “就这么定了。” 第120章:四女的震惊 他心念一动,指尖凝聚起几道肉眼几乎看不见的微光。 “都别动。”他忽然开口。 四女一愣,齐齐看向他。 楚景没有解释,只是抬起手,指尖轻轻点在离他最近的林芷柔眉心。 林芷柔只觉得一股温热的气息涌入脑海,紧接着,一套从未见过的拳法如同烙印般刻进了记忆深处。 同时,一股暖流从眉心蔓延至四肢百骸,整个人仿佛脱胎换骨一般,浑身充满了力气。 “夫……夫君?”她瞪大异色的眼眸,满脸震惊。 楚景没理她,又依次点在李凌雪、郭昭岚、王清瑶的眉心。 最后,他心中默念学习拳法跟内功心法,一股温热的气息同样涌入体内。 瞬间,他只觉周身气血沸腾,筋骨齐鸣,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在四肢百骸间奔涌。 之前的他虽然也不算弱,可此刻的感觉,比之前强了数倍不止! 这还只是初级内功! 楚景心中震撼。若是升到中级、高级,甚至神级,那该是何等光景? 他还沉浸在震撼中,车厢里已经炸开了锅。 “夫君!”林芷柔抓住他的胳膊,异色眼眸瞪得滚圆,“我脑子里……多了好多东西!一套拳法!还有……还有一股气在身体里转来转去!” 李凌雪也连连点头,激动得小脸通红:“我也是!我也是!夫君你刚才做了什么?” 郭昭岚依然端坐着,可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分明闪过一丝惊异。 她闭目感受片刻,忽然抬手,轻轻一拂。 一股劲风凭空而生,吹得车厢里的帘子猎猎作响。 她睁开眼,看向楚景,目光复杂至极。 “这是……内功,还有高深的拳法?” 楚景点头。 郭昭岚沉默了一瞬。 她是武道高手,自幼习武,苦练十余年,才有今日的造诣。 可方才那股内息入体的瞬间,她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实力……至少提升了一倍! 她望着楚景,忽然不知该说什么。 这个男人,到底还有多少秘密? 王清瑶是最震撼的一个。 她不通武艺,可那股暖流入体的感觉,她清晰地感受到了。 更神奇的是,那套拳法仿佛与生俱来一般,深深地刻在了她的记忆里。 她抬眼,死死盯着楚景,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 “楚景……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楚景被她问得一愣。 他想了想,忽然笑了。 “秘密。” 王清瑶:“……” 她张了张嘴,想追问,可对上他那双含笑的眼眸,忽然又问不出口了。 是啊,他是什么人,重要吗? 重要的是,他对她们好。 这就够了。 她垂下眼帘,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再问。 林芷柔和李凌雪却没有那么多心思。 两个丫头已经兴奋得不行,互相拉着对方,叽叽喳喳地讨论着那套神奇的拳法。 “凌雪,你试试看,能不能打出那股劲儿?” “我……我试试!” 林凌雪深吸一口气,按着记忆中的法门,一拳挥出。 “呼——!” 一道拳风破空而出,震得车厢里的帘子剧烈晃动。 “啊啊啊!我真的打出来了!”林凌雪激动得跳起来,一头撞在车顶上,却顾不上疼,抱着林芷柔又笑又叫。 楚景看着她们,忍不住笑了。 他忽然想起什么,又查看了一下系统。 【好感度变动:郭昭岚好感度+10,当前230/100。】 【好感度变动:林芷柔好感度+8,当前126/100。】 【好感度变动:李凌雪好感度+10,当前125/100。】 【好感度变动:王清瑶好感度+3,当前98/100。】 【今日新增好感度总计:+26。当前总好感度:372点。】 楚景笑了。 花了两千,又回来了26点。 这买卖,看似亏了,可却也是赚了。 他收回心神,看着眼前这四个女子——一个正闭目感受内力,满脸复杂;一个呆呆地望着他,眼神复杂难言;两个丫头抱在一起又笑又跳,活像两只撒欢的小狗。 心里忽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 有她们在,有系统在,有这些技能在。 什么王显祖,什么王家三房,什么牛鬼蛇神—— 尽管来。 他楚景,接着便是。 马车终于在王清瑶那处私宅门前停下。 楚景率先跳下车,回身伸出手,一个一个将四女扶下来。 夜风微凉,月色如水。 王清瑶站在门口,却没有立刻进去。 她看着楚景,又看看他身后那三个目光黏在他身上的女子,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只是轻轻道: “那我……先回去了。” 楚景点头:“嗯,早点歇着。后日还有正事。” “好。” 王清瑶应了一声,却没有动。 她站在原地,月光落在她脸上,映出一双欲言又止的眼。 过了好几息,她才终于转身,朝自己的院落走去。 走了几步,忽然回头。 楚景还站在原地看着她。 她唇角弯了弯,这次真的走了。 背影消失在月洞门后。 楚景这才收回目光,转身看向自己的三个媳妇。 这一看,他愣住了。 郭昭岚站在最前面,面色依旧清冷,可那双凤眸里,分明盛着满满的情意,浓得几乎要溢出来。 林芷柔站在她身侧,异色的眼眸水光潋滟,咬着唇,欲语还休。 林凌雪躲在最后,只露出半张脸,可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像藏着两颗小星星。 三双眼睛,六道目光,全都落在他一个人身上。 那目光里,有温柔,有依赖,有崇拜,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火热。 楚景心头一跳。 “咳。”他轻咳一声,“那个……天不早了,咱们也回去歇着吧。” 三女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跟在他身后,进了院子。 门轻轻合上。 屋里,烛火摇曳。 一夜无话。 (此处省略三千字。) 翌日清晨。 阳光透过窗棂洒进屋里,落在那张宽大的床榻上。 楚景睁开眼,发现自己被挤在中间,动弹不得。 左边,郭昭岚难得睡得毫无防备,清冷的面容在晨光中柔和得不像话。 右边,林芷柔蜷成小小一团,异色的眼眸闭着,睫毛又长又翘,像两只歇息的蝴蝶。 脚边,林凌雪不知怎么滚到了那里,抱着他的腿,睡得正香,嘴角还挂着一丝傻乎乎的笑。 楚景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了。 他轻轻抽了抽胳膊,没抽动。 又抽了抽腿,还是没抽动。 他干脆放弃了。 就着这个被“封印”的姿势,他望着头顶的帐幔,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第121章:王显祖的无耻 二天后,清晨的府城,比往日热闹了十倍不止。 楚景带着四女刚出门,就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 街道两旁,每隔三五步便贴着一张鲜红的告示。告示上用烫金大字写着: “琅琊王氏三房,倾情巨献——三大神品,今日震撼亮相!” “香气四溢,味如仙露,美酒醉仙——尽在王显祖公子展销大会!” “呕心沥血三载,只为今日一鸣惊人!” 街角处,更有小厮扯着嗓子吆喝: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王显祖公子三年心血,今日终于面世!香皂、香水、透人心扉,美酒香飘十里——都来看看呐!” 百姓们围得里三层外三层,议论声此起彼伏。 “王公子为了研制这三样宝贝,据说三年没睡过一个整觉,人都熬瘦了……” 王清瑶站在街边,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无耻。”她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她虽然早有准备,可是真没想到王显祖竟然这般不要脸。 明明是偷楚景的技术,反过来,却说是自己研究出来的,比他再无耻的人,没有了! 郭昭岚面色清冷,眸中却泛起一丝寒意:“他这是要造成既定事实,让所有人都以为这些东西是他研制的。” 林芷柔气得小脸通红:“明明是我们的东西!他、他怎么能这样!” 林凌雪也攥紧了拳头,眼眶都红了:“太欺负人了……” 楚景站在一旁,神色倒是平静。 他听着那些议论,看着那些告示,嘴角反而微微扬起。 造势造得挺足。 可惜,造得越足,摔得越惨。 王清瑶见他这副模样,忍不住问:“楚大哥,你……真的有办法吗?” 自从昨日之后,她对楚景的称呼也变了,变得亲密之极。 她此时咬着唇,美眸中满是担忧。 虽然她一直告诉自己,要相信楚景,可眼看着王显祖把声势造得这么大,她心里实在没底。 毕竟,楚景从没告诉过她,到底要怎么翻盘。 楚景看了她一眼,笑了笑:“放心。他跳得越高,摔得越狠。” 说完,他抬步朝前走去:“走吧,去看看咱们这位王公子,是怎么给自己掘坟的。” 四女对视一眼,虽然心里还是七上八下,却也只能跟上他的脚步。 …… 清源府最大的广场上,此刻已是人山人海。 广场中央搭起一座高大的彩台,台上铺着红毯,四周挂满了彩绸。 台中央摆着三张铺着锦缎的长桌,上面盖着红绸,显然就是那三样“神品”。 台下,黑压压挤满了来看热闹的百姓,还有不少衣着光鲜的富商、乡绅、读书人。 彩台一侧的贵宾席上,王庆和等六位族老端坐着。 只是此刻,六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王庆和望着台上意气风发的王显祖,眉头拧成了疙瘩。 “这小子,倒是会造势。”他低声叹道。 另一名族老王德芳也摇了摇头:“这下麻烦了。他把声势造得这么大,等会儿当众亮出商品,全城百姓都会认定这是他王显祖的东西。到时候,就算咱们想替清瑶说话,只怕……” 他说着,看了一眼远处正在和宾客寒暄的王显祖,眼中满是忧虑。 “楚公子那边,到底有没有把握?”王德芳忍不住问。 王庆和沉默了一瞬,苦笑道:“老夫也不知道。” “那咱们……”另一名族老欲言又止。 王庆和沉吟片刻,低声道:“既然已经答应了楚公子,便没有回头路。且看着吧。” 他望着广场入口的方向,浑浊的老眼里带着一丝期盼。 楚景那小子,可千万别让老夫失望啊。 就在这时,人群中忽然起了一阵骚动。 “让一让!让一让!” 有人高声喊着。 王庆和循声望去,只见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一道月白身影正缓步走来。 身后,跟着四道风姿各异的身影。 楚景来了。 楚景带着四女穿过人群,朝着彩台方向走去。 所过之处,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 有认出王清瑶的,小声议论着; 有认出楚景的,更是眼睛一亮——前日拜师宴上的传奇,已经传遍了半个府城。 可当他们走到彩台近前时,却被几个家丁伸手拦住了。 “站住!此处是贵宾席,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楚景脚步一顿,抬眼看向台上。 王显祖正站在彩台边缘,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嘴角挂着一抹毫不遮掩的嘲讽。 “哟,这不是楚公子和清瑶堂妹吗?”他故意拖长了声音,“怎么,今儿个也来捧场?” 王清瑶面色一沉:“王显祖,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啊。”王显祖摊了摊手,一脸无辜,“只是这贵宾席嘛……都是邀请来的客人。堂姐你又不请自来,这里自然没有你的位置。” 他指了指远处人群外围的空地:“那边宽敞,堂姐和楚公子若是想看热闹,站那儿便是。放心,不收钱。” “你——!”王清瑶气得脸色发白。 郭昭岚眸光一寒,林芷柔和林凌雪也攥紧了拳头。楚景则是眼神微冷,嘴角的玩味浓了几分。 王显祖这是明摆着在羞辱她们,什么叫贵宾席,什么叫站在那?!还不收钱! 王清瑶可是王家人,还是河阳县王家生意的主事人,无论如何,都是有位置的。 至于楚景,他拜师张松年,身份地位算是挤进了清源府的上层,到哪最少也得有个位置坐。 不给他面子,就是不给张松年面子。也算是在打楚景的脸。上来,就是给他们一个下马威。 王显祖看着她们这副模样,脸上的得意更浓了。他压低声音,用只有几人能听见的音量说: “怎么?堂妹是不是想跳出来说,这三样商品是你的?” 他“啧啧”了两声,一脸嘲讽: “可千万别。你说出来,别人只会当你眼红我王显祖的生意,想来截胡抢食。到时候,丢人的可是你自己。” 王清瑶闻言,气得浑身发抖,张嘴就要反驳。 她是真没想到王显祖会这般无耻,卑鄙,不要脸不说,还没有下限。 这样的话,他也说得出口。这是算准了,王清瑶无力反抗,想极力羞辱?! 不过,就在这时,一只手轻轻按在了王清瑶的手。 王清瑶转头,对上楚景那双平静的眼睛。神情微愣。 楚景看着她,微微一笑,淡淡道:“不急,等着看好戏就是了。” 既然王显祖想要玩,楚景当然不介意陪他玩,今日过来,不就是要跟王显祖斗法的吗? 王显祖现在跳得有多高,待会,就会摔得有多惨,最后……身败名裂! 第122章:你是研究者,总该知道所以然吧 王清瑶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怒火,点了点头。 王显祖见他们认怂,更是得意,挥了挥手: “识相就好。来人啊,给咱们‘贵客’腾个地方——那边,对,就那边,视野开阔,正适合看戏!” 家丁们哄笑起来,故意在人群最外围腾出一小块空地。 楚景带着四女走过去,神色如常地站定。 仿佛被羞辱的不是他。 贵宾席上,王庆和等六位族老看着这一幕,脸色都沉了下来。 “这王显祖,太过分了。”王德芳低声道,“好歹清瑶也是王家嫡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般羞辱……” 王庆和没说话,只是望着远处那道月白身影,浑浊的老眼里带着几分担忧。 楚景啊楚景,你到底有什么后手? 老夫这心,可一直悬着呢。 彩台上,王显祖志得意满地走到台中央,清了清嗓子,朗声道: “诸位!今日是我王显祖大喜的日子!这三样神品,乃是我呕心沥血三年、耗费无数心血研制而成!今日,便让诸位开开眼!” 他一挥手,台侧的鼓乐声骤然响起。 三名衣着光鲜的侍女款款上前,同时揭开了三张长桌上的红绸。 第一张桌上,摆着一块块洁白如玉、散发着淡淡清香的香皂。 第二张桌上,摆着一瓶瓶精致的青花瓷瓶,瓶身圆润,釉色温润,虽不及琉璃那般晶莹剔透,却也别有一番古朴雅致的韵味。 第三张桌上,摆着一坛坛古朴的酒坛,褐色的陶泥坛身,坛口用红布紧紧封着,只微微启开一条缝。 一股浓郁醇厚的酒香便飘散开来,隔着老远都能闻到。 “哗——!” 台下瞬间沸腾了! “好香!这是什么味道?” “那酒香……我站这么远都闻到了!” “那白白的东西是什么?玉吗?” 王显祖满脸笑容,走到第一张桌前,拿起一块香皂,朗声道: “此物名为‘香皂’,洗手洗脸,洁净如玉,且留香持久!诸位请看——” 他命人端来一盆清水,当场洗手示范。 泡沫细腻,清香四溢,洗完后双手洁白细腻,引得台下阵阵惊呼。 “此乃‘香水’,只需一滴,便可香飘终日!” 侍女在台上轻轻喷了一点香水,那清新的香气随风飘散,台下众人纷纷深吸鼻子,面露陶醉。 “此乃‘琼浆玉液’,酒香醇厚,入口绵柔,饮后回甘无穷!” 他倒出一小杯,当场饮尽,咂了咂嘴,满脸回味。 台下彻底沸腾了! “神品!当真是神品!” “王公子大才!这三样东西,随便一样都能赚翻天!” “三年心血,果然值得!” “王公子为了咱们百姓,真是用心良苦啊!” 富商们眼睛都亮了,纷纷起身往前挤,生怕抢不到合作的机会。 王显祖站在台上,听着那些吹捧,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盛。他还不忘故作谦虚地摆摆手: “诸位过奖了!在下做这些,不过是为了造福百姓,当不得如此夸赞!” 那副嘴脸,看得王清瑶四女牙都快咬碎了。 “无耻!”林芷柔气得小脸通红,“明明是我们的东西!” 林凌雪也攥紧了拳头:“他、他怎么好意思!” 郭昭岚面色清冷,眸中寒意如霜。 只有楚景,依然神色平静,甚至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演吧。 演得越投入,待会儿摔得越惨。 台上,王显祖被吹捧得飘飘欲仙,正要宣布开始让在场的人都尝试一遍! 一道清朗的声音,忽然从人群外围响起: “王公子说这三样东西是你呕心沥血研制而成,那在下倒想请教——”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声音来处。 楚景站在人群最边缘,负手而立,神色从容: “不知王公子,可知道这些东西是如何研制出来的?” 现场瞬间安静了一瞬。 王显祖的笑容微微一僵,随即恢复如常。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楚景,眼中闪过一丝讥诮: “如何研制出来的?自然是本公子日日夜夜、废寝忘食钻研出来的。怎么,楚公子有何指教?” 楚景淡淡道:“指教不敢。只是想知道,王公子既然说是自己研制的,那总该知道其中的原理吧?” 王显祖面色不变,心中却微微一跳。 原理? 他知道个屁! 那配方是偷来的,他只知道按方子做,至于为什么这样做,原理是什么,他一概不知! 可他不能露怯。 他冷笑一声:“楚公子,你这话问得好没道理。商业机密,岂能轻易示人?若谁问一句,我便要说出原理,那我还做什么生意?”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台下不少人纷纷点头。 “是啊,配方是人家吃饭的家伙,哪能随便说?” “这人是来捣乱的吧?” “眼红人家生意呗!” 王显祖见众人偏向自己,更加得意:“楚公子,你若只是来凑热闹,本公子欢迎。若想捣乱——” 他脸色一沉,声音转冷: “本公子可要叫人了。” 贵宾席上,王庆和等六位族老的脸色都变了。 王德芳忍不住低声道:“这……楚公子怎么问这种问题?这不是给人递话柄吗?” 王庆和眉头紧锁,没有说话。 他也想不明白,楚景为何要这样问。 这种问题,根本站不住脚。商业机密四个字,就能把你堵得死死的。 王清瑶也愣住了。 她看向楚景,美眸中满是疑惑和担忧。 楚大哥,你到底在做什么? 楚景却仿佛没听见周围的议论,没看见那些质疑的目光。 他只是看着台上得意洋洋的王显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王公子说得有理。”他点了点头,声音依然平静,“配方是商业机密,确实不该随便透露。” 众人一愣。 这人是认怂了? 可楚景下一句,却让所有人愣住了: “那在下换个问法——” 他抬眼,目光直视王显祖: “王公子既然研制出了香水,那可否告诉大家——香水里的主要成分,是如何提炼出来的?用什么方法?需要哪些工具?” “还有香皂——皂化反应的原理是什么?油脂和碱液的比例是多少?温度如何控制?” “至于那酒——蒸馏的工艺是什么?蒸馏器是什么样的?一次能出多少酒?” 他声音不大,却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落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这些,总不该也是‘商业机密’吧?” 现场彻底安静了。 所有人看看楚景,又看看台上的王显祖。 王显祖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僵住了。 第123章:王显祖反将一军 台下,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在楚景和王显祖之间来回游移。 楚景负手而立,神色平静,仿佛刚才那一连串问题只是随口一问。 可这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把锋利的刀子,精准地扎在王显祖最心虚的地方。 王显祖喉结滚动,额头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知道个屁! 他只知道按配方做,至于什么皂化反应、什么蒸馏工艺、什么温度控制——他听都没听过! 可他不能认。 认了,就全完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自镇定下来,脸上挤出一丝冷笑: “呵,楚公子好大的口气!你问这些,本公子就得答吗?你以为你是谁?” 他抬高声音,试图占据道德高地: “配方是商业机密,制作工艺更是本公子的不传之秘!你今日当众逼问,不过是想套出本公子的技术,好给你自己谋利!” 他越说越顺,语气也越来越理直气壮: “大家评评理!本公子辛辛苦苦研制三年的东西,凭什么要当众公开?你楚景空口白牙,几句话就想让本公子把吃饭的家伙交出来。天底下哪有这等道理!” 台下不少人纷纷点头。 “说得也是……配方是人家安身立命的根本,哪能随便说?” “这人怕是真的眼红,故意来找茬的吧?” 王显祖见舆论有偏向自己的趋势,心中大定,脸上的冷笑更浓了。 可楚景却不慌不忙地开口了: “王公子说得有理,配方确实是商业机密,不该随意透露。”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可在下问的,并非配方本身,而是制作原理。这些原理,即便说出来,也未必有人能依样画葫芦。若无相应的技术和器具,知道原理也是枉然。” 他看向王显祖,目光平静如水: “比如皂化反应:油脂与碱液在一定温度下发生化学反应,生成肥皂和甘油。这个原理,就算我说出来,没有掌握火候、不懂控制温度的人,照样做不出来。” “再比如蒸馏提纯:利用不同物质的沸点差异,通过加热冷凝,将酒精从酒液中分离出来。这个原理,说出来简单,可没有合适的蒸馏器,不知道分段取酒的时机,同样做不出高度酒。” 他看着王显祖,嘴角微微扬起: “这些原理,并非什么不传之秘。王公子若真是自己研究出来的,总该知道吧?” “那你倒说说:皂化反应的最佳温度是多少?碱液浓度如何控制?蒸馏时,头酒、中酒、尾酒如何区分?什么温度取出来的酒最好?” 他一连串的话问出口,问得所有人一脸愕然,一脸懵。 不过,所有人却又都觉得楚景问得好有道理,你王显祖不是说商品是你研究出来的吗? 楚景这些问题,虽然高深莫测,让人听不懂,可他明显似是对这三样商品,研究更深。 既然,你王显祖自认是研究人,应该也会知道吧! 所有人都忍不住看向王显祖。 王显祖见众人望来,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脑子一片空白。 最佳温度? 碱液浓度? 头酒中酒尾酒? 他哪知道这些! 他只知道按配方上的数字做,配方写多少度就多少度,写多少比例就多少比例:至于为什么,他从来没想过! 台下,众人见王显祖这表现,有人看出了端倪。 “王公子……怎么不说话了?” “是啊,这些问题很难吗?要是他自己研究出来的,应该张口就来才对啊……” “该不会……他真的不知道吧?” 窃窃私语声越来越多,像无数只蚂蚁,爬在王显祖身上。 他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他知道,自己必须说点什么。 他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一派胡言!你说的这些,根本就是胡说八道!” 他指着楚景,声音都变了调: “本公子研究这三样东西三年,怎么从来没听过什么‘皂化反应’,什么‘蒸馏提纯’?你这些词,根本就是你瞎编的!” 他越说越顺,越说越理直气壮: “大家想想!本公子能做出这三样东西,就证明是本公子研究的!若是偷的,怎么可能做得出来?” 他一指楚景,声音陡然拔高: “楚景啊楚景,本公子算是看出来了。” 他负手而立,确保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能听见: “你铺垫这么多,说什么原理,说什么反应,不就是想让大家觉得,这些东西是你研究出来的吗?”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嘴角的嘲讽越来越浓: “那本公子问你——你是不是接下来就要说,你手上也有这些东西?然后,再说是本公子偷了你的技术?” 这话一出,台下瞬间安静了。 王清瑶的脸色,骤然变了。 她猛地看向楚景,美眸中满是惊骇。 王显祖这是在堵路! 他在提前堵死楚景拿出商品的路! 若楚景接下来真的拿出商品,所有人都会觉得,正如王显祖所言:楚景铺垫那么多,就是为了把偷来的东西据为己有! 好毒的计! 郭昭岚的眉头也皱了起来,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寒意。 林芷柔和林凌雪虽然反应慢些,可看着周围人那恍然的神色,也隐隐察觉到了不妙。 贵宾席上,王庆和等六位族老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 “完了。”王德芳喃喃道,“这一招……太毒了。” “楚景若是现在拿出商品,就等于坐实了王显祖的话。”另一名族老苦笑着摇头,“可若是不拿,方才那些原理就成了空谈……” 王庆和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那道月白身影,浑浊的老眼里满是担忧。 小子,你……还能破局吗? 台下,议论声渐渐响起。 “王公子说得有道理啊……这人铺垫这么多,该不会真是想抢生意吧?” “若他真拿出同样的东西,那不就是偷的吗?” “可他说得那些原理,好像也挺有道理……” “道理?谁听得懂?反正我听不懂。但王公子的东西是实打实摆在这儿的!” 舆论的风向,开始悄悄转变。 王显祖听着那些议论,脸上的得意越来越浓。 他看着楚景,眼中满是戏谑: “楚公子,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被本公子说中了心事?” 第124章:打脸王显祖 他上前一步,咄咄逼人: “你是不是手上也有一模一样的东西?是不是准备拿出来,然后说是你研究出来的?” “来来来,拿出来给大家看看!让大伙儿评评理,到底是谁偷谁的!” 他张开双臂,一副“欢迎你来对质”的模样,眼底却满是算计的恶意。 从楚景站出来,或者说,从楚景跟王清瑶到来开始,他就知道楚景想干什么,无非就是想要捣乱,想要将商品的所有权,给夺回去。 但他会给楚景这个机会吗?! 楚景虽然对他一再相逼,看似将他逼到了退无可退的边缘,可他这一招釜底抽薪,直接让楚景所有的谋划都落了空。 拿出来! 只要楚景敢拿出来,他就一口咬定是楚景偷了他的技术! 到时候,楚景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不拿出来,那就是捣乱,刚刚说的那些,完全就是瞎说的,他这等于是阳谋,让楚景进退两难! 王清瑶的脸色煞白,忍不住抓住楚景的衣袖:“楚大哥,这……” 她知道,此刻拿出商品,就是跳进王显祖挖好的坑。 可若是不拿,方才那些原理就成了空话,王显祖照样赢。 进退两难。 死局。 楚景却低头看了她一眼,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那动作很轻,却带着一股让人安定的力量。 他抬起头,看向台上得意洋洋的王显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笑意。 可不知为何,王显祖看见那笑,心里却莫名“咯噔”一下。 “王显祖啊王显祖。” 楚景开口,声音不急不缓: “我还真是小看你了。偷了别人的东西,还能反咬一口咬得这么理直气壮,你这脸皮的厚度,真是刷新了我的认知。” 王显祖脸色一变:“你……!” “不过,”楚景打断他,嘴角微微扬起,“既然你这么想看我拿出商品,那我就满足你。” 他抬起手,轻轻拍了两下。 “啪——啪——” 掌声落下,人群后方忽然一阵骚动。 “让一让!让一让!” 几个身着短打的汉子,抬着几个蒙着红绸的木箱和桌子,分开人群走了进来。 箱子不大,却抬得小心翼翼,仿佛里面装着什么稀世珍宝。 楚景既然敢来找事,当然会有所准备。这就是他的后手。 王显祖看着那几个箱子,眼睛瞬间亮了。 来了! 他心中狂喜,他没想到,自己都将楚景逼到这份上了,那家伙竟然真的拿出来了!这是自寻死路! 他强压着心中的狂喜,面上却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诸位都看到了!本公子方才说什么来着?他果然有一样的东西!他铺垫那么多,就是为了把偷本公子的东西据为己有!” 他指着那几个箱子,声音都在发抖: “这里头装的,一定就是本公子的香皂、香水、美酒!他偷了本公子的技术,做出这些东西,现在想当着大伙儿的面,说成是他自己的!” “无耻!卑鄙!天理难容啊!” 台下瞬间炸开了锅。 “天呐,还真有!” “王公子说得对,他这是早有预谋啊!” “偷了人家的东西,还反过来说人家偷他的,这人怎么这么不要脸?” 鄙夷的、唾弃的、看热闹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楚景身上。 王清瑶的脸色惨白如纸。 林芷柔和林凌雪气得浑身发抖,看向王显祖的目光,充满了愤怒。 郭昭岚面色冰寒,手指已经攥紧,她恨不得冲上去撕烂王显祖那张嘴。 她们是真没想到,王显祖能够无耻到这种程度,反咬一口的本事,还真是无人能及! 贵宾席上,王庆和颓然靠在椅背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完了。”他喃喃道,“彻底完了。” 王德芳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只是化作一声叹息。 他们没想到,楚景会这么愚蠢,将自己彻底的玩死了。 楚景啊楚景,你怎么就……怎么就上了他的套呢? 台上,王显祖看着众人的反应,心中狂喜不已。 他指着楚景,声音悲愤,活脱脱一个被欺负的受害者: “楚景!你还有什么话好说?你偷本公子的技术,如今当着全城百姓的面,还敢拿出来招摇撞骗,你的良心呢?你的脸呢?” 他演得太投入,连自己都差点信了。 楚景却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表演。 等他说完了,等台下骂够了,楚景才缓缓开口: “王显祖,你演完了吗?” 他声音不大,却莫名让在场的人都安静了一瞬。 “演完了,那就轮到我了吧。” 他转身,走到那几个箱子前,将其中一个箱子放到桌上,在所有人疑惑的目光中,揭开箱子上的红绸。打了开来! 箱子里,整整齐齐码着一排排精致的木盒。木盒不大,却雕工精细,盒盖上还刻着精美的花纹。 楚景拿起一个木盒,打开。 瞬间,所有人瞪大了眼。 盒子里,静静躺着一块……香皂。 可那不是普通的香皂! 那香皂,有乳白色的,有鹅黄色的,有浅粉色的,有翠绿色的,还有淡紫色的! 五颜六色,整整齐齐码在盒子里,阳光下折射出柔和的光泽,像一块块精致的玉石! “这……这是……” 有人惊呼出声。 “香皂?!怎么有这么多颜色?!” “乳白色的跟王公子的一样,可其他的……” 王显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死死盯着那些彩色的香皂,瞳孔骤缩。 这……这怎么可能?! 他偷来的配方,明明只能做出乳白色!可楚景现在怎么拿出了五种颜色?! 而这时,楚景拿起一块粉色的香皂,举高,让所有人都能看清。 “这块,是玫瑰香。用玫瑰花提取的精油制成,洗完之后,身上会留下淡淡的玫瑰花香。” 他又拿起一块绿色的: “这块,是薄荷香。夏天用,清凉舒爽。” 紫色的: “这块,是薰衣草香。安神助眠。” 红色的: “这块,是茉莉香。” 黄色的: “这块,是桂花香。” 他一连介绍了五种颜色,五种香味,每一种都说得清清楚楚。 台下,已经没有人说话了。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张大了嘴,呆呆地看着那些五彩斑斓的香皂。 王显祖的脸,一点一点白下去。 楚景放下香皂,看向他,嘴角微微扬起: “王公子,你不是说你的香皂是你研究出来的吗?”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你的香皂,只有最普通的乳白色?为什么你做不出这些彩色的?为什么你连最简单的‘皂化反应’的原理都不知道?” 第125章:继续输出 王显祖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楚景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继续道: “因为你偷的,只是最粗浅的皮毛。真正的核心技术,真正的配方工艺——你压根没偷到!” 他让王显祖偷配方时,可没有给对方核心配方。 不然,他如何让对方上套,如何彻底将王显祖给钉死在耻辱架上! 而他这话如同惊雷,炸得在场所有人头皮发麻。 “他……他说的是真的?” “那王公子偷的……真的只是皮毛?” “可这些彩色的香皂……王公子确实没有啊……” 在场的人不是傻子,哪还看不出这当中的猫腻,众人看向王显祖的目光,已经有些变了! 王显祖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都在哆嗦。心中只剩下惊恐。 他猛地指着楚景,声音都变了调: “你、你胡说!这些颜色……这些颜色肯定是假的!是染上去的!根本就不是真正的香皂!” 楚景笑了。 那笑容里,满是嘲讽。 他拿起一块彩色香皂,走到台下,递给最近的一个妇人: “这位大嫂,您可以亲手试试。沾水搓一搓,看是不是染的色。” 那妇人犹豫了一下,接过香皂,沾了水,轻轻一搓! 泡沫细腻,清香四溢,那颜色丝毫未褪,分明就是香皂本身的颜色! “是真的!是真的!”妇人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这香味,比王公子的还要好闻!” 全场哗然! 王显祖的脸,彻底白了。 楚景没有理他,转身走到第二个箱子前,亲手揭开红绸。 阳光落在箱中,刹那间折射出万千璀璨的光芒—— 一排排琉璃瓶,整整齐齐码在箱子里! 透明的瓶身晶莹剔透,薄如蝉翼,在阳光下泛着七彩的光晕。 瓶子里装着各色的液体,浅粉、淡紫、鹅黄、翠绿……轻轻晃动间,如流动的宝石,美得不似人间之物。 “嘶——!” 台下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这……这是琉璃?!” “天呐,这么多琉璃瓶!这得值多少钱!” “比宫里用的贡品还要透亮!” 楚景拿起一瓶淡粉色的琉璃瓶,声音平静: “这是香水。玫瑰香。” 他又拿起一瓶淡紫色的:“薰衣草香。” 一瓶鹅黄的:“桂花香。” 一瓶翠绿的:“薄荷香。” 他一连介绍了七八种,每一种颜色对应一种香味。 然后,他看向王显祖,嘴角微微扬起: “王公子,你的香水呢?拿出来,让大家对比对比。” 王显祖的脸色已经白了。 他很不想对比,但他心中还是抱了一丝希望,或者,自己的香水能够强过楚景的。 只要在这项上强过楚景,他或者还有翻身的机会! 于是,他僵硬地挥了挥手,让人把自己的香水拿上来。 青花瓷瓶,古朴雅致。 可跟楚景那通透如冰的琉璃瓶放在一起! 一个像大家闺秀,一个像山野村妇。 高下立判。 楚景打开自己的琉璃瓶,轻轻喷了一点在手腕上。清新的玫瑰香飘散开来,周围的人都忍不住深吸鼻子。 他又拿起王显祖的瓷瓶,同样喷了一点。 两相对比! “王公子的香水,怎么有点冲鼻子?” “对,楚公子的更柔和,更好闻!” “而且楚公子的香味更持久,我这站这么远都闻到了!” 王显祖的脸色,由白转青。他的侥幸被彻底的绞杀,身形一阵摇晃,差点摔倒在地。 楚景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转身走到第三个箱子前,揭开红绸。 同样是琉璃瓶,这次是酒壶。 壶身通透,清澈如水的酒液在里面轻轻晃动,阳光穿过壶身,在地面投下一道七彩的光晕。 楚景拿起酒壶,倒出一点点在杯子里。 酒香瞬间飘散开来,浓郁醇厚,却又不烈不冲,隔着老远都能闻到那股绵长的香气。 “这是高度蒸馏酒。更胜一筹的工艺和配方。” 他又让人把王显祖的酒拿过来,同样倒了一杯。 两杯酒放在一起—— 楚景的酒,清澈如水,透亮见底。 王显祖的酒,微微泛黄,略显浑浊。 “诸位可以尝尝。”楚景做了个请的手势。 几个胆子大的商人上前,分别尝了两杯酒。 “这……这差别也太大了!” “楚公子的酒,入口绵柔,回味甘甜,一点不呛!” “王公子的酒……辣,而且有点涩……” “同样的东西,怎么差这么多?” 议论声越来越大,越来越不加掩饰。 王显祖虽然偷了技术,可楚景给的技术,可没有那么好。若是没有对比的话,他的商品的确算很不错了。 但有了对比,那他偷去的技术,就是垃圾了! 王显祖站在台上,脸色惨白如纸,额头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流。 他张了张嘴,想要狡辩—— “你、你这是歪门邪道!我、我的东西才是正宗的!” 可这话说出来,连他自己都觉得无力。 楚景看向他,目光如刀: “王公子,你的香水装在青花瓷瓶里,我的香水装在琉璃瓶里。你的酒装在陶坛里,我的酒装在琉璃壶里。你的香皂只有一种颜色,我的有五种。” “品质、包装、工艺、技术——我样样都比你强。”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 “你说我偷了你的技术?那你告诉我,为什么我的东西,样样都比你的好?为什么你做不到的,我能做到?” 王显祖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想要反驳,想要狡辩,想要再说点什么—— 可他发现,自己已经无话可说。 因为楚景说的,全是事实。 台下,已经有人忍不住了。 一个穿着锦袍的富商猛地站起身,指着王显祖骂道: “好你个王显祖!偷了人家的东西,还反咬一口,说人家偷你的!天下哪有你这般无耻之人!” 另一个商人跟着跳起来: “就是!人家楚公子东西比你好,原理说得头头是道,你连个屁都放不出来,还敢说东西是你的?” “不要脸!太不要脸了!” 骂声如潮水般涌来。 众人不是傻子,哪会看不出来,王显祖就是那个小偷,就算王显祖不是小偷,可如今碰上这种情况,他们当然会站在楚景这般。 除了因为楚景的商品更好,还因为楚景是跟王清瑶是一起的。王清瑶是谁?王家嫡女,可是比王显祖地位还要高。 若是将王显祖打压下去,王清瑶上位,他们哪怕是得罪了王显祖,只要跟王清瑶达成生意来往,也不用担心王家三房敢报复。 第126章:新的危机 王显祖站在台上,被骂得面红耳赤,却又无法反驳。 那些原本跟他签了协议的商人,此刻更是气得跳脚。 “王显祖!老子跟你签的协议,现在作废!” “对!作废!我们才不跟偷东西的小人合作!” “跟楚公子合作!楚公子的东西才是真的好!” 商人们疯了一样涌向楚景,把他围得水泄不通。 “楚公子!我要订一千盒香皂!” “我要两千瓶香水!” “那琉璃瓶的酒,我全包了!” 场面一度失控。 楚景被围在中间,却依然神色从容。他抬起手,往下压了压: “诸位,稍安勿躁。” 他的声音不大,却莫名让人安静下来。 “今日之事,要先解决了这位‘窃贼’,再谈合作。” 他看向王显祖,目光平静如水: “王公子,事到如今,你还不承认自己偷了我的东西吗?” 王显祖浑身一抖,脸上闪过一丝惊慌。 可他还在硬撑: “我、我没有!是你偷我的!你、你有证据吗?你拿出证据来!” 楚景笑了。 那笑容里,满是嘲讽。 “你要证据?” 他抬起手,轻轻拍了两下。 “带上来。” 人群分开,几个五花大绑的人被押了上来。 当看到那几人的瞬间,王显祖的脸色,彻底没了血色。 他腿一软,差点摔倒。 那几个人,正是他派去楚景工坊偷技术的心腹! 他眼中涌起一股震惊和错愕,他没想到这几人,竟然会被楚景给擒拿了,并带到了府城。 这几人不是该在河阳县的工坊吗?! 他哪会知道楚景既然要对付他,当然会准备充足,这几人可是他从王清瑶那借来的人手擒拿的。 并在威逼利诱下,早就已经招供! “这几个人,想必王公子不陌生吧?” 楚景的声音不紧不慢: “他们在你的指使下,潜入我的工坊,偷走了香皂、香水、高度酒的配方和工艺流程。” 他顿了顿: “而且,他们手上,还有你亲笔写的手令。” 一个手下上前,从怀中取出几封信,高高举起。 王庆和等六位族老立刻起身,快步上前。 王庆和接过信,仔细看了看,又看向王显祖,脸色铁青: “显祖,这是你的字迹吧?” 王显祖张了张嘴,想要否认。 可那几个字,确实是他写的。 他当时太想立功,太想一举扳倒王清瑶,根本没想过要掩饰什么。更不会想到,楚景竟然会将这些人给抓了。 他当然也不会知道,楚景在这些人混进来时,就发现了不对,甚至,可以说是楚景特意让他们混进来的。 连技术都是特意让这几人偷的,偷的也只是他想让这些人得到的皮毛! 王庆和见他无言以对,冷笑一声: “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什么话说?” 王显祖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他知道,自己完了。 彻底完了。 王庆和看向其他几位族老,沉声道: “此事,我会如实上报家族。显祖偷盗他人技术,栽赃陷害同族,败坏家族声誉——该如何处置,让族老会定夺。” 其他几位族老纷纷点头。 王德芳看着瘫在地上的王显祖,忍不住摇头: “好好的路不走,非要走歪门邪道。如今落得这般下场,也是咎由自取。” 王显祖瘫在地上,面如死灰。 他望着台下那些鄙夷的目光,望着那些曾经巴结他如今却唾弃他的人,望着那个被商人簇拥、风光无限的月白身影! 一股前所未有的绝望,从心底涌起。 全完了。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却只发出一声微弱的呜咽。 没有人看他。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个月白身影上。 王清瑶站在不远处,望着那道身影,眼眶有些发热。 她忽然想起楚景之前说的那句话: “不急,等着看好戏就是了。” 原来,这就是他说的“好戏”。 郭昭岚唇角微微扬起,清冷的眸子里满是骄傲。 林芷柔和林凌雪两个丫头,早已激动得抱在一起,又哭又笑。 贵宾席上,王德芳忍不住感叹: “这小子……每一步都算得死死的。王显祖输得不冤。” 王庆和捋着胡子,望着那道月白身影,忽然笑了: “何止是不冤?能被这小子算计,是他王显祖的荣幸。”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王家若有此人相助,何愁不兴?” 王清瑶如今跟楚景关系紧密,等于是已经绑定,再加上楚景拿出来的盐、糖,他们真的可以预想到王家兴起的希望。 这边,王显祖瘫坐在地上,周围是此起彼伏的鄙夷声,可他的眼神却渐渐变了。 从最初的绝望、惊恐,慢慢变成了不甘、阴冷。 他的眼珠转动着,像一条被打伤的毒蛇,正在暗中盘算着如何反咬一口。 输? 不,他没有输! 他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那小子不过是用那些花里胡哨的原理和琉璃瓶占了上风而已! 可他王显祖手上,可是实打实偷到了技术的!虽然是皮毛,但那又怎样? 只要给他时间,给他资源,他就不信研究不出那彩色香皂的配方! 只要拿到楚景的商品,他可以让三房最好的工匠去仿制、去改进! 到时候,他照样能生产出同样的东西! 至于销路? 呵,只要东西好,还怕没人买?抢不到对方全部的份额,抢一半,甚至是三成也足够了! 就算三房因此丢了河东道的生意又怎样? 只要这三样商品能掌握在他手里,凭这逆天的利润,他完全可以另立门户! 到时候,王家算什么?他们王家三房自己就能成为新的王家! 想到这,王显祖的嘴角竟扯出一丝阴恻恻的弧度。 楚景啊楚景,你以为你赢了?你不过是赢了一时而已! 你千算万算,只怕也算不到——你把那些“皮毛”泄露给我,就是在给自己掘坟!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死死盯着那道被商人簇拥的月白身影,眼底的恨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 不远处,王清瑶正站在郭昭岚三女身旁。 她无意间瞥见王显祖那阴毒的眼神,心头猛地一跳。 那眼神里,有不甘,有恨意,还有……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得意。 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他看的是楚景。 王清瑶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她下意识看向郭昭岚。 郭昭岚也正看着王显祖,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寒意。 她微微侧头,与王清瑶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担忧。 第127章:楚景的破局手段 林芷柔察觉到她们的神色不对,小声问:“怎么了?” 王清瑶没有回答,只是咬着唇,看向楚景。 她忽然明白了什么。 技术。 王显祖手上,有楚景的技术! 虽然是皮毛,但那也是实打实的技术! 万一……万一他真能靠那些皮毛,研究出更好的东西呢? 万一他找到更厉害的工匠,把这些琉璃瓶也仿制出来了呢?万一他勾结其他势力,把原本属于他们的销路抢走了呢? 到那时,今日这场胜利,还有什么意义? 王清瑶越想越心惊,忍不住上前一步,轻轻拉了拉楚景的衣袖。 “楚大哥……” 楚景转过头,对上她那双满是忧色的眼眸。 王清瑶压低声音,飞快道:“王显祖……他手上还有技术。虽是皮毛,可万一……” 她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郭昭岚也走了过来,声音清冷:“他若真能研究出来,再抢走销路,今日便只是赢了面子,输了里子。” 林芷柔和林凌雪虽然反应慢些,但听到这里也明白了。两个丫头顿时紧张起来,一左一右抓住楚景的胳膊。 “夫君,那可怎么办?” “要不……咱们把技术藏得更严些?” 楚景看着她们这副紧张兮兮的模样,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定的笃定。 “放心。” 他抬手,轻轻拍了拍王清瑶的手背,又揉了揉两个丫头的脑袋: “我不会给他任何机会的。” 王清瑶一怔。 她想问“什么意思”,可楚景已经转身,面向那群快要把他挤扁的商人。 “诸位!” 他声音不高,却莫名让在场的人都安静下来。 楚景看着那些热切的眼神,嘴角微微扬起: “接下来,我们可以谈谈合作的事了。” 这句话如同点燃了火药桶! “楚公子!我先来的!我要一千盒香皂!” “我两千!两千盒!” “香水!那琉璃瓶的香水,我全包了!” “放屁!你全包了老子喝西北风去?楚公子,我出一倍的价!” “我出两倍!” 商人们彻底疯了。 那些原本跟王显祖签了协议的,此刻早就把那点协议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跟王显祖那破玩意儿比,楚公子的东西才是真正的摇钱树! 至于王显祖? 谁还管他! 那些原本围在他台下的商人,如今全挤到了楚景这边。 就连那些之前还在观望的,此刻也拼命往前挤,生怕晚了抢不到合作的机会。 “楚公子!咱们可以现在就签契约!” “对!签了契约,咱们就是自己人了!以后您要多少原材料,我包了!” “楚公子,您看我这诚意……” 场面一度混乱到无法控制。 王显祖孤零零地站在台上,看着台下那人山人海的盛况,看着那些曾经对他卑躬屈膝的商人如今连正眼都不给他一个! 人群依然沸腾着,商人们争先恐后地往前挤,生怕晚了抢不到合作的机会。 “楚公子!咱们现在就签契约!” “对!签了契约,以后您要多少原材料,我全包了!” “楚公子,您看我出这个价,够不够诚意?” 场面热闹得像过年赶集。 不远处,王显祖并没有走。 他退到了人群边缘一处不起眼的角落,双手抱臂,斜倚在一根柱子上,冷眼看着这一切。 他就是要亲眼看着楚景得意。 看着他被那些商人巴结,看着他被吹捧上天,看着他在最风光的时候,以为自己赢了天下。 然后,等他王显祖卷土重来,把这一切都抢走的时候,楚景再回想起今日的得意,该是何等的讽刺? 想到这,他嘴角扯出一丝阴冷的笑意。 看吧,看吧。 现在笑得越欢,将来哭得越惨。 人群中,楚景被围得水泄不通,却依然神色从容。 他抬起手,往下压了压。 “诸位,稍安勿躁。” 他的声音不大,却莫名让喧闹的人群安静了几分。 “在谈合作之前,楚某要先说明一件事。” 他环顾四周,目光扫过那些热切的脸庞: “这次的合作模式,要改一改。”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改模式? 什么意思? 王显祖倚在柱子上,眉头微微一挑,眼中闪过一丝嘲讽。 改模式?这小子又要搞什么花样?难不成还能翻出天去? 王清瑶也愣了愣,看向楚景,美眸中满是疑惑。 她经商多年,自认为对生意场上的门道了如指掌。可楚景这话,她一时竟没听懂。 贵宾席上,王庆和等六位族老也面面相觑。 “改模式?”王德芳捻着胡须,“生意不就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吗?还能怎么改?” 王庆和没有说话,只是眯着眼看着楚景,浑浊的老眼里带着几分探究。 人群中,有商人忍不住问道: “楚公子,您这话是什么意思?咱们做生意,不都是公平买卖,银货两讫吗?您要多少价,咱们出多少银,有什么好改的?” “对啊对啊!”其他人纷纷附和,“咱们都是正经商人,不会坑您的!” 楚景笑着摇了摇头: “诸位误会了。楚某说的改模式,不是改价格,也不是改诚信。” 他顿了顿,缓缓吐出几个字: “是改——怎么卖。” 怎么卖? 众人更懵了。 有性子急的商人直接问:“楚公子,您就别卖关子了!到底怎么卖,您给句痛快话!” 楚景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扬起: “简单来说,就是——代理商和经销商模式。” 这个词一出,全场一片死寂。 代理商? 经销商? 这什么玩意儿?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脸茫然。 王显祖在角落“嗤”地笑出了声。 代理商?经销商?这小子是从哪个山旮旯里蹦出来的,连生意都不会做,还在这装大尾巴狼? 他眼中满是鄙夷。就这水平,还敢跟他斗? 等他把技术研究透了,随便找几个商人,就能把楚景的生意抢得干干净净! 王清瑶也是一脸困惑。 她经商多年,自认为见识广博,可这两个词,她听都没听过。 她忍不住开口:“楚公子,什么是……代理商?经销商?” 第128章:新的经商理念 楚景看向她,眼中带着一丝笑意: “就是……不直接卖。” 不直接卖? 王清瑶更糊涂了。 楚景笑了笑,解释道: “简单来说,以后我的货,不会直接卖给所有想买的人。” 他指了指面前那些商人: “我会在每一个地方,只选一个‘代理商’。这个代理商,拥有在那个地方独家卖我货的权利。” “其他地方的人想买,只能找这个代理商。其他人,哪怕捧着金山银山来,我也——不卖。”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什么?!只选一个?!” “那其他人怎么办?” “这不是把生意往外推吗?” 商人们顿时炸了锅。 王显祖在角落笑得更大声了。 这小子,果然是个愣头青! 做生意哪有这样做的?有钱不赚,还挑三拣四?这不是把到手的银子往外推吗? 王清瑶也急了,忍不住拉了拉楚景的衣袖: “楚公子,这……这样岂不是会得罪很多人?” 楚景却摇了摇头,神色从容: “不会。” 他看向那些激动的商人,声音平稳: “诸位想想——如果我同时把货卖给你们所有人,你们会怎么做?” 商人们一愣。 楚景继续道:“你们会互相杀价,恶性竞争。今天你降一文,明天我降两文。到最后,谁也赚不到钱,我的货也会被卖成白菜价。” “可如果我只选一个代理商呢?” 他环顾四周,目光如炬: “那个代理商,拥有独家经营权。他可以定一个合理的价格,安安稳稳赚钱。不用担心别人抢生意,也不用担心价格战。” “至于其他人……”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扬起: “你们可以去找那个代理商拿货,做他的‘经销商’。虽然赚少一点,但不用承担库存压力,也不用冒风险。稳赚不赔。” 这话一出,人群瞬间安静了。 有人若有所思,有人眼睛渐渐亮起来。 “独家经营……稳赚不赔……” “听起来,好像……有点道理?” “可这样一来,那个被选中的代理商,岂不是赚翻了?” “那当然!所以这位置,肯定要争破头啊!” 商人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中都闪过一丝精光。 独家经营权! 在一个地方,只有他能卖! 那岂不是躺着赚钱? 王庆和坐在贵宾席上,浑浊的老眼忽然亮了起来。 “妙啊!”他一拍大腿,“这小子,这脑子是怎么长的?!” 王德芳也激动得胡须直抖:“这样一来,那些代理商为了保住独家权,肯定会拼命维护楚公子的利益!谁敢动楚公子的生意,第一个跟他们急!” “而且,那些想买货的人,只能找代理商。代理商赚了钱,就会更巴结楚公子!这是……这是……” 他憋了半天,憋出一句: “这是把所有人都绑到一条船上啊!” 王清瑶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楚景,美眸中满是震撼。 她经商多年,自以为懂生意。 可此刻,她才意识到! 在楚景面前,她那点“懂”,简直连入门都算不上。 这个人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角落里,王显祖的笑容,一点一点僵在了脸上。 他张着嘴,想说点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代理商?经销商?独家经营权?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他刚才还在嘲笑楚景不懂生意,还在想着怎么抢他的销路! 可现在,他突然发现,自己连抢都不知道怎么抢了! 因为楚景根本就没打算把货卖给所有人! 他只卖给一个人! 那他王显祖,就算研究出再好的技术,又有什么用?楚景好似将所有销路都掌控在手上了。他想打开销路都难! 他的脸色煞白,额头的汗又冒了出来。 可就在这时,他脑中忽然闪过一丝灵光。 不对…… 等等。 这模式虽然听着新鲜,可楚景凭什么让那些商人死心塌地? 商人逐利,谁给的利益多,就跟谁走。 他王显祖只要研究出更好的商品,或者给出更优惠的价格,照样能把那些商人抢过来! 想到这,他眼中又燃起一丝希望。 对!楚景这招听着唬人,可实际上根本立不住脚!没有利益捆绑,谁搭理你? 他嘴角微微上扬,那点得意又慢慢爬回脸上。 可就在这时,楚景的声音再次响起。 “诸位,关于代理权,楚某有个具体的方案。” 王显祖竖起耳朵。 楚景环顾四周,声音清朗: “我会把大端朝,连同周边藩属国的生意,划分成若干个区域。” “比如,河东道是一个区域,江南道是一个区域,京城又是一个区域。” “每个区域,只设一个总代理商。这个总代理商,拥有在该区域独家销售我所有商品的权力。”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渐渐安静下来的商人: “而这个总代理权的归属——价高者得。” “价高者得”四个字一出,全场倒吸一口凉气。 “什么意思?”有人忍不住问。 楚景笑了笑:“意思就是——谁出的银子多,谁就能拿下这个区域的独家代理权。” 他竖起一根手指: “比如河东道的代理权,底价一万两。诸位可以竞价,最终出价最高者,获得河东道五年的独家经营权。” “五年之内,整个河东道,只有他一个人能卖我的货。其他人想卖,只能从他手里拿货,做他的‘经销商’。” 这话如同惊雷,炸得在场所有人头皮发麻。 独家代理!五年!整个区域只有他能卖! 那得赚多少钱?! 商人们的眼睛瞬间红了。 “那经销商呢?”有人急切地问。 楚景抬手往下压了压,示意他们稍安勿躁: “经销商不需要竞价。但想成为经销商,需要缴纳一笔‘经销费’。”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经销费的多少,由我来定,而不是代理商。这是为了防止代理商漫天要价,把经销商逼死,反而影响销路。而经销商的经销费,同样得交给我。” “比如,清源府的经销商,每年缴纳一千两经销费,就可以从代理商那里拿货,在自己的店铺里售卖。” “经销商越多,货铺得越广,代理商赚得越多,我也赚得越多,大家一条船上的,谁都离不开谁。” 第129章:威逼利诱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在消化这个闻所未闻的模式。 有人皱眉,有人沉思,有人眼睛越来越亮。 角落里,王显祖脸上的得意,再次僵住。 他张着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因为他突然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 楚景这是在用真金白银,把所有商人都绑到一条船上! 那些竞拍到代理权的人,花了那么多银子,能不拼命卖货吗?他们卖得越狠,楚景赚得越多,他们自己也赚得越多! 那些交了经销费的经销商,能轻易转投别家吗?他们投了别家,交的经销费不就打水漂了? 而且,楚景只授权代理商卖货,其他人想卖,只能从代理商手里拿货! 那他王显祖就算研究出再好的商品,卖给谁去? 那些商人已经被楚景用银子绑死了,谁敢冒着损失代理费、经销费的风险,来买他王显祖的货? 他脸色煞白,额头的汗如雨下。心中惊惧楚景手段的厉害,更是惊骇和妒嫉楚景的赚钱速度。 特么的,货还没卖呢,这家伙怕是要空手套白狼的大赚一笔了。 你若是说,这些商人会傻到拿银子,去当这个代理商?经销商?! 呵……那你就太小看这三样商品的厉害之处了,商人逐利,哪怕是让他们先白掏钱,他们能够看到切实的利益,只会心甘情愿。 而且,能够拿下代理商的,无不会是某个区域实力强大的势力。 届时,他们为了自身利益,还会容许其他人介入到他们的生意中吗?! 他就算是再想办法,估计,也没有办法打破楚景布的这个局! 这就是楚景手段的恐怖之处,和厉害之处! 可他还是不甘心。 就算代理权被竞拍了,可总有空子可钻吧?总有人贪心,想两边赚钱吧? 他咬着牙,死死盯着楚景,想看他还有什么后招。 楚景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微微侧头,朝那个角落看了一眼。 那一眼,很淡,很轻。 可落在王显祖眼中,却像一柄刀子,狠狠扎在他心上。 楚景收回目光,继续说道: “另外,楚某还有一件事要告知诸位。” 他环顾四周,声音平稳: “我手上的商品,远不止这三样。香皂、香水、高度酒,只是第一批。” “接下来,还会有雪盐、白糖、琉璃器皿、精制茶叶……等等等等。” 这话一出,全场再次沸腾! “还有?!” “雪盐?!白糖?!” “琉璃器皿?!” 商人们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 楚景抬起手,往下压了压,等他们稍微安静,才继续说道: “以后,每推出一款新商品,都会优先让现有的代理商竞拍代理权。”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 “也就是说,今天成为我代理商的人,以后每一次新品上市,都有优先参与竞拍的权利。” “而那些没有成为代理商的人!” 他微微停顿,语气依然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 “若是在别处坏了规矩,或者三心二意,想做些不该做的事!” “那以后的所有新品,都与他无缘了。” 这话说得不重,可听在每个人耳中,却像一记警钟。 楚景这是在告诉他们! 跟着我,以后还有更多赚钱的机会。 背叛我,以后就没你什么事了。 一边是源源不断的摇钱树,一边是得罪了人还啥也捞不着! 傻子都知道怎么选! 那些原本还存着一点小心思的商人,此刻彻底熄了火。 王显祖站在角落里,脸色惨白如纸。 他望着那个被众人簇拥的月白身影,第一次感到了一种深入骨髓的绝望。 这次,是真的完了。 楚景这一手,把他所有的路都堵死了。 代理权竞拍,把商人们用真金白银绑上船。 经销商制度,让那些小商人也不敢轻易转投别家。 未来更多新品的承诺,更是把所有人都拴得死死的。 谁还敢冒险买他王显祖的货? 谁还敢冒着失去未来合作机会的风险,来跟他这个“窃贼”做生意? 他就算研究出再好的技术,又有什么用? 没有人买,就是一堆废物! 他腿一软,差点摔倒。 王清瑶站在人群中,望着楚景,美眸中满是震撼与悸动。 她经商多年,自认为见识广博。 可此刻,她忽然意识到! 在楚景面前,她那点“懂”,简直连入门都算不上。 这个人,把每一步都算得死死的,把每一条路都堵得严严实实。 王显祖? 跳梁小丑罢了。 而且,她更佩服的是,楚景居然还能够空手套白狼的赚上一笔,商品都未出呢,那些商人就心甘情愿意的掏钱! 这样的手段,试问谁能够做到?又有谁有这样的聪明才智,想出来?! 郭昭岚依然清冷,可那微微上扬的唇角,分明写着“我男人真厉害”。 林芷柔和林凌雪两个丫头,早已激动得互相攥紧了手,眼睛亮得像星星。 贵宾席上,王庆和捋着胡子,浑浊的老眼里满是惊叹。 “这小子……”他喃喃道,“不光文采惊人,这经商的手段,也闻所未闻。空手套白狼这一手,玩得真漂亮啊!” 王德芳苦笑着摇头:“老夫活了这么多年,头一回见人这么玩生意的。王显祖输给他,不冤。” 另一名族老感叹道:“何止是不冤?能被他算计,是王显祖的荣幸。” 王庆和望着那道月白身影,忽然笑了: “这小子……日后必成大器。”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不,现在已经是大器了。” 这边,楚景已经彻底把王显祖的场子给“借”了过来。 原本用来展示王显祖商品的彩台,此刻成了代理权竞拍的主场。 那些原本围观的百姓被请到了外围,台前整整齐齐坐满了来自各地的商人,一个个眼睛发亮,像饿狼看见了肉。 楚景站在台上,手中拿着一份“区域划分图”,他可是早有准备。就等这一刻。 他看向众人朗声道: “诸位,大端朝共十九道,楚某将其划分为十九个代理区域。除此之外,周边外邦,也单独划分五个区域——东瀛、高丽、南疆、西域、北漠。” 第130章:惊人手段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 “一共二十四个代理名额。每个区域,只设一个总代理商。拿下代理权者,拥有该区域五年独家经营权。” 台下一片哗然。他们没想到楚景会准备如此充足,虽然,有些让他们措手不及,可也是满心激动跟兴奋。 “十九道加外邦五区……二十四个名额!” “我的天,这是要把所有商路都捏在手里啊!” “快!快看看咱们那区底价多少!” 楚景抬起手,往下压了压,等众人安静些,才继续道: “各区域底价不同,根据当地经济状况设定。清源府所在的河东道,底价一万二千两。江南道富庶,底价三万两。京城所在都畿道,底价五万两……” 他一连报出十九个道的底价,数字有大有小,却都在众商人的承受范围之内! 显然是精心计算过的,既不会低到让楚景吃亏,也不会高到让人望而却步。 不过,这只是底价,一旦商人争红了脸,价格绝对会番数倍,甚至是数十倍。 “至于外邦五区,”楚景看向那几个明显是外地口音的商人,“底价统一五千两。诸位若有意,可自行竞拍。” 话音刚落,台下就炸了锅。 “我出两万!山南道归我!” “两万五!” “三万!” “江南道我出五万!” “五万五!” “京城道我出八万!” 竞价声此起彼伏,一浪高过一浪。 那些来自各地的商人,此刻彻底撕下了平日里温文尔雅的面具,一个个脸红脖子粗,举着手里的号牌,恨不得把嗓子喊破。 “都畿道我出九万!” “十万!” “十二万!” 楚景站在台上,神色从容地看着这一幕,他让大家肃静,然后,开始一个道一个道的竞拍。 每竞拍一次,他时不时报一下当前的最高价。 角落里,王清瑶看着那些疯了一样竞价的商人,美眸中满是震撼。 她经商多年,见过不少大场面,可如此疯狂的竞拍,却是头一回见。 这些人,明明连货都没见过几样,就敢砸这么多银子出去? 郭昭岚站在她身旁,淡淡道:“他们不是信货,是信他。” 她看向台上那道月白身影,清冷的眸子里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骄傲。 王清瑶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忽然明白了。 是啊,他们信的是楚景。 信他能做出更多更好的东西,信跟着他能赚到钱。 这种信任,比任何契约都牢靠。 竞拍进行到一半,楚景忽然抬手,示意暂停。 众人一愣,纷纷看向他。 楚景看向那些刚刚竞拍到代理权的商人,认真道: “诸位既然拿下了代理权,楚某有一言相赠。” 他顿了顿,语气诚恳: “每个区域,都有当地的大族、豪商。楚某建议诸位,拿下代理权后,尽快找当地有势力的家族合作。” “强龙不压地头蛇。若是孤军奋战,只怕生意难做。” 这话说得直白,却句句在理。 那些刚刚还兴奋不已的商人,闻言纷纷点头。 “楚公子说得是!我回去就找李家谈合作!” “对对对,有钱大家一起赚,何必单打独斗?” “还是楚公子想得周到!” 楚景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他知道,这些人都是人精,不用他多说,也知道该怎么抱团。他就是担心这些人盲目竞拍,最后却是做不成生意。 毕竟,各区域都有地头蛇,这些人那一关,是没那么轻易过去的。 不过,这些商人都是人精,当然明白这其中的道理,他提醒过后,若是还有人不明白这点,那就不关他的事了。 反正,只要他的路子铺开,将声势造大,自会有人找上门来。 就这样,竞拍继续。 一个时辰后,十九个道的代理权全部名花有主。 最高的是京城所在的都畿道,被人以十五万两的高价拿下。最低的是偏远地区的陇右道,也被一万二千两的价格成交。 至于外邦五区,更是被几个常年在边境跑商的商人抢得火热。最后五个名额,全都被高价拍走。 楚景粗略算了算,光是这一轮代理权竞拍,进账就有近二百万两。 他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忍不住感叹! 这钱,来得也太快了。 竞拍结束后,那些没有拍到代理权的商人纷纷围了上来。 “楚公子!没拍到代理权,咱们还能做经销商吧?” “对对对!经销商怎么申请?您给个章程!” 楚景笑着点点头: “诸位放心。经销商的名额不限,只要缴纳经销费,就可以从当地代理商手里拿货。” 他顿了顿,补充道: “经销费标准,稍后会公布。诸位若有意,可去那边登记。” 话音刚落,一群人立刻涌向了登记处。 场面热火朝天,比方才竞拍时还要热闹。 而那些拍下代理权的商人,此刻也被人团团围住——都是想提前搞好关系,方便以后拿货的。 一时间,整个广场都成了楚景的生意场。 ………… 角落里,王显祖孤零零地站着。 他望着台上那被人群簇拥的月白身影,望着那些疯狂竞价的商人,望着这热火朝天的场面! 脸色铁青,浑身发抖。 这个台子,是他搭的。 这些商人,原本是冲着他来的。 可现在,全成了楚景的! 他咬着牙,狠狠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可他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眼睁睁看着楚景,借着他的场子,把生意做得风生水起。 “公子……”身边的心腹小声劝道,“咱们……走吧。” 王显祖没有动。 他死死盯着台上那道身影,眼中满是不甘、愤恨、嫉妒……还有一丝深入骨髓的绝望。 良久,他终于转身。 踉跄着,一步一步,消失在人群中。 没有人看他。 没有人管他。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个被人群簇拥的月白身影上。 王清瑶站在不远处,望着那道身影,唇角微微扬起。 她忽然想起楚景之前说的那句话: “不急,等着看好戏就是了。” 原来,这就是他说的“好戏”。 不只是赢,而是把对手的一切,都变成自己的。 第131章:王清瑶的情 展销会在一片喧腾中渐渐落下帷幕。 商人们意犹未尽地散去,临走前还不忘拉着楚景再三确认竞拍细节,生怕到嘴的鸭子飞了。 楚景耐着性子一一应付,好不容易才把这些热情过头的财神爷送走。 刚喘了口气,六位族老便联袂而来。 王庆和走在最前面,老脸上挂着掩饰不住的笑意。他来到王清瑶面前,捋着胡子道: “清瑶啊,老夫几人方才商议过了。” 王清瑶微微一怔,连忙行礼:“诸位族老有何吩咐?” “吩咐谈不上。”王庆和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郑重。 “今日之事,足以证明你的能力。这次的年终考核,你为最优,待我等将考核结果呈报家族,再等家族派人过来核查之后,年后你便能正式接掌清源府主事之位。” 王清瑶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却又强自镇定:“多谢诸位族老抬爱。” 王德芳在一旁笑道:“谢什么谢,这是你应得的。不过……” 他顿了顿,看向不远处正和商人说话的楚景,压低声音道: “若是楚公子说的那盐和糖能尽快拿出来售卖,别说清源府主事,不出半年,你就能拿下河东道。两年之内,接管整个家族生意,也不是不可能!” 其他几位族老纷纷点头,看向王清瑶的目光里满是期许和热切。 楚景在一旁看着这一切,嘴角微勾,他哪会看不出来,这六人看似是为王清瑶好。想让她尽快掌权。 可他们也是在等这两样东西给他们带来的好处。不仅是财力上的,还有影响力和权力上的! 所以,他们能不急吗?! 王清瑶也听出来了,她面上不动声色,只是恭敬道:“清瑶定当努力,不负诸位族长期望。” 反正这也算是利益交换,她可不会认为对方是真心帮自己。 若是没有楚景的东西和给出的利益,这次的展销会,她也不可能反败为胜。 更不可能让这六个老头这么早给出考核结果,若是没有楚景,或者,这六个老头真的全力支持王显祖了! 但该做的表面工作,还是要做的,她跟几人寒暄几句后,六位族老满意地离去。 王清瑶站在原地,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深深吸了口气。 清源府主事。 河东道主事。 整个家族的生意。 这些曾经遥不可及的目标,如今竟短短时间内,慢慢变成了现实。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人。 她转过头,目光落在旁边静立的看着她的那道月白身影上。 楚景见她望过来,对她微笑着点了点头。阳光落在他身上,衬得他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 王清瑶看着看着,忽然有些恍惚。 她想起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是在天然居,楚景看起来是个村夫,可气质却不凡。 第二次,则是她被王显宗的人暗害,落水昏迷,差点身死。 醒来时,就看见这张年轻的脸,正俯身给自己做那个什么……人工呼吸。 嘴对嘴。 手还在自己胸口按压。 当时她羞涩之极。 再后来…… 她看着他一次次创造奇迹,看着他护着自己的三个媳妇,看着他在县学文战碾压对手,看着他在拜师宴上写下那些惊世骇俗的诗词文章,看着他在今日的展销会上把王显祖按在地上摩擦…… 不知不觉间,这个人已经在她心里扎了根。 想到那些过往,她脸颊微微发烫。 尤其是那个……人工呼吸。 那时她昏迷着,什么都不知道。可后来听青儿说起,才知道他……他…… 她咬着唇,脸更红了。眼神也……慢慢坚定了! ………… 展销会的收尾工作忙完,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楚景带着郭昭岚、林芷柔、林凌雪三女,和王清瑶一起回到了王清瑶的那处私宅。 进了院子,正要各自回屋歇息,王清瑶忽然叫住了他。 “楚公子……” 楚景回头:“嗯?” 王清瑶垂下眼帘,声音轻了几分:“能否……借一步说话?” 楚景微微一怔,旋即点头:“好。” 郭昭岚看了王清瑶一眼,又看向楚景,眸光微微闪动。 林芷柔和林凌雪两个丫头也互相看了看,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些什么。 这位王小姐,怕是要…… 三女心里酸酸的,却谁也没说什么。 这些日子的相处,她们早就看出了王清瑶对自家夫君的心意。 而且说实话,王清瑶的人品、才情、家世,都是一等一的好。若是真能成为她们的姐妹…… 三女对视一眼,默默转身回了自己的院子。 心里酸归酸,可她们也知道——拦不住,也不想拦。 楚景倒是没想那么多。 他以为王清瑶大概是要说今日展销会的事,或者感谢几句,便跟着她往她的院落走去。 穿过一道月洞门,绕过几丛花木,便到了王清瑶的院子。 院子不大,却收拾得极为雅致。几竿翠竹倚墙而立,墙角种着几株不知名的花,淡淡的香气飘散在夜色中。 王清瑶推开房门,侧身让楚景进去。 楚景抬步迈入,眼前的景象让他微微一怔。 这是王清瑶的闺房。 房间不大,却处处透着主人的品味。 靠窗是一张紫檀木书案,案上整齐地摆着笔墨纸砚,旁边还有几本翻开的账册,看得出她平日里就在这里处理生意上的事务。 书案旁立着一个书架,架上整整齐齐码着书,有经史子集,也有一些不知名的手札。 靠墙是一张雕花架子床,床帐是淡青色的,垂着细细的流苏。 床头的小几上放着一只青瓷香炉,炉中燃着淡淡的熏香,说不出的清雅好闻。 窗边还摆着一张矮几,几上放着茶具,旁边是两个蒲团,显然是平日里读书品茶的地方。 整个房间没有一般闺阁女子的脂粉气,却处处透着主人的清雅与自律。 楚景打量了一圈,忍不住赞道:“好雅致的屋子。” 王清瑶脸颊微红,却没有接话。 她轻轻掩上房门,转过身,看向楚景。 那双美眸里,盛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楚大哥……” 她开口,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 第132章:表白 楚景回过头,看到王清瑶那张含羞带怯的脸,神情微微一怔。 夕阳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她微微泛红的脸颊上,衬得那双美眸愈发水光潋滟。 她垂着眼帘,睫毛轻轻颤动,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哪还有半点平日里那个雷厉风行的王家大小姐的模样? 活像个情窦初开的小姑娘。 楚景心头一跳,隐隐猜到了什么。 就在这时—— 叮! 熟悉的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好感度变动:王清瑶当前好感度99。】 楚景:“……” 果然。 他看着眼前这个羞得不敢抬头看他的姑娘,忽然有些感慨。 林芷柔和林凌雪那两个丫头,是因为自卑,一直卡在99点,直到真正成了他的人,才彻底放下心结。 郭昭岚不一样。 她爱恨分明,认定了就全身心投入,所以从一开始就毫无保留。 而王清瑶…… 她是王家嫡女,从小到大被各种规矩束缚着。 她的骄傲、她的身份、她的责任,都让她无法像郭昭岚那样,无所顾忌地去爱一个人。 所以她才卡在99点。 因为那道最后的桎梏,需要身心交融才能真正打破。才能够让她毫无保留,毫无顾忌! 楚景想起系统给的一年期限,让王清瑶成为真正的妻子。 要么是名分上,要么是有夫妻之实。 否则就要抹杀的惩罚。 虽然,离期限还早,但若是今日! 他看着王清瑶,心中一阵复杂,他没想到这么快,就能完成系统的任务了。 毕竟,系统从给出这个任务时,楚景可是差点想骂娘的,天天想着自己若是完不成任务,就会死。心里就紧迫之极。 而且,除了王清瑶,如今又来了一个张晚棠,他现在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如今,王清瑶看来是差不多能够完成了,可张晚棠那边,还没影呢,那丫头虽然对他好感度不错。 却也没有到像王清瑶这般,再者,自己加上王清瑶,可能有四个夫人了,那丫头能愿意?!在她那,楚景怕是要吃鳖! 可就算是如此,楚景也不得不想办法解决张晚棠的事,不然,那可是要被抹杀的! 不过,张晚棠的事,还是先放一边吧,王清瑶这边,楚景心中生出几分期待。 若是王清瑶真的要……他是答应呢,还是答应呢?! 就在楚景乱想间,王清瑶似是终于鼓起勇气抬起头,对上楚景那双含笑的眼睛,心跳又漏了一拍。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些: “楚大哥……我……” 话一出口,又卡住了。她脸羞红之极。一时间,竟似不知道如何开口! 楚景静静地看着她,那目光温柔而包容,像一汪春水,将她整个人都包裹其中。 “清瑶,你怎么了?!” 楚景看着王清瑶那张含羞带怯的脸,心道这丫头终于要表白了。 他清了清嗓子,做好准备听她说出那三个字。 王清瑶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深吸一口气—— “楚大哥!” 王清瑶脸上还红着,可那羞涩里却透出一股莫名的兴奋。 她拉着楚景的袖子,眼睛亮晶晶的: “今日咱们大获全胜!这么大的喜事,咱们得好好庆祝一下!” 楚景愣了愣:“庆祝?” 不是……他还在等着这丫头道明心思呢,怎么给他整这出。 “对呀对呀!”王清瑶浅笑着点头,语气多了几分俏皮,“楚大哥,你给我弹首曲子吧!上次在拜师宴上那首《刀剑如梦》,我都没听够呢!” 楚景:“……”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丫头临阵退缩了! 明明话都到嘴边了,硬是给咽回去了! 他忍不住在心里吐槽:王清瑶啊王清瑶,你刚才那副“我喜欢你”的气势呢? 你那个“你愿意要我吗”的勇气呢?怎么关键时刻就怂了? 可看着她那亮晶晶的眼睛,他又不忍心戳破。 罢了罢了,慢慢来吧。 楚景无奈地笑了笑:“好,给你弹。” 王清瑶欢呼一声,拉着他就往书房跑。 书房的角落里,居然摆着一张古琴。 楚景这才想起来,王清瑶是会弹琴的——大家闺秀嘛,琴棋书画是必修课。 他在琴前坐下,随手拨了拨琴弦,清越的琴音在夜色中流淌。 “想听什么?” 王清瑶在他身旁的蒲团上坐下,双手托着腮,眼巴巴地望着他:“就听你上次弹的那个!叫什么来着……《刀剑如梦》?” 楚景笑了笑,指尖在琴弦上轻轻跳动。 熟悉的旋律响起,苍凉又豪迈,快意恩仇的江湖气息扑面而来。 王清瑶听得入神,眼睛越来越亮。一曲终了,她忍不住拍手叫好: “太好听了!楚大哥,你从哪儿学来的这些曲子?” 楚景故作高深地望天:“天机不可泄露。” 王清瑶“嘁”了一声,却又笑了起来。 她起身,从旁边的架子上取下一只酒壶和两个酒杯,给两人各倒了一杯。 “这是咱们自己酿的高度酒,还没上市呢。”她举杯,“来,楚大哥,敬你——敬今日大获全胜!” 楚景接过酒杯,与她轻轻一碰。 酒液入口,醇厚绵长。 两人就这么对坐着,一杯接一杯,说着今日的趣事,说着那些商人争抢代理权的模样,说着王显祖灰溜溜离开时的表情。 说着说着,王清瑶的脸越来越红,不知是酒意上头,还是别的原因。 “楚大哥。”她忽然开口,声音比方才轻了几分。 “嗯?” “我给你念首诗吧。” 楚景挑眉:“你还会作诗?” 王清瑶瞪他一眼:“小看人!我可是正经的大家闺秀!” 她清了清嗓子,望着窗外的月光,轻声念道: “月出皎兮,佼人僚兮。舒窈纠兮,劳心悄兮。” 楚景一怔。 这是《诗经》里的《月出》——写月下美人的,也是写思念的。 王清瑶没有看他,只是望着那轮明月,继续念: “月出皓兮,佼人懰兮。舒忧受兮,劳心慅兮。” “月出照兮,佼人燎兮。舒夭绍兮,劳心惨兮。” 三章念完,房间里安静极了。 楚景看着她的侧脸,月光落在她脸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她的睫毛轻轻颤着,不知是紧张还是期待。 他忽然开口: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 第133章:王家那边我来解决 王清瑶一愣,转过头看他。 楚景望着她,眼中带着笑意:“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王清瑶的脸腾地红了。 “参差荇菜,左右流之。窈窕淑女,寤寐求之。” 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哉悠哉,辗转反侧。” 王清瑶的呼吸都乱了。 她当然知道这首诗——《关雎》,写男子追求心爱女子的。 楚景这是……这是在回应她? 虽然她刚才怂了没表白,可他听出来了? 她抬起头,对上楚景那双含笑的眼,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楚大哥……” 楚景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那只手微微颤抖,却没有躲。 “清瑶。”他轻声说,声音低沉温柔,“你的心意,我知道。” 王清瑶的眼眶瞬间红了。 “我……我……” “不用说了。”楚景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我都知道。” 王清瑶的眼泪终于落下来。 她忽然扑进他怀里,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说: “楚大哥,我是不是特别胆小?刚才……刚才明明想说的……” 楚景忍不住笑了,轻轻拍着她的背:“是挺胆小的。” 王清瑶在他怀里捶了他一下。 楚景收紧了手臂,把她抱得更紧。 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相拥的两道身影上。 (此处省略若干字。) 夜深了。 床榻上,王清瑶窝在楚景怀里,脸颊绯红,眼角还带着未干的泪痕。 她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忽然小声嘟囔: “楚大哥,我是不是很坏?明知道你有三个妻子,还……” 楚景低头在她发间落下一个吻: “不坏。是我贪心。” 王清瑶抬起头,看着他: “那你以后……会不会觉得我……” 话没说完,就被楚景堵住了唇。 良久,他松开她,认真道: “王清瑶,你给我听好了。你是我楚景的女人,这辈子都是。不许胡思乱想,不许患得患失。听见没?” 王清瑶眨眨眼,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满足,有幸福,还有一丝狡黠: “听见啦。” 她又往他怀里钻了钻,轻声说: “楚大哥,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愿意要我。” 楚景没说话,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些。 就在这时—— 叮! 【检测到好感度突破:王清瑶当前好感度125(情深不渝)。】 【恭喜宿主完成第四位强制婚配对象身心交融。】 楚景刚想松口气,系统提示音又响了: 【检测到宿主已拥有四位心意相通的伴侣,系统空间触发升级条件。】 【系统空间升级中……】 【升级完成!恭喜宿主获得:灵泉空间(初级)。】 【空间属性:初始面积十里方圆,中央有一眼灵泉。灵泉水可滋养身体、治愈伤病、提升体质。空间可种植、可养殖。】 【后续可通过好感度或任务解锁更大面积、更多功能。】 楚景愣住了。 灵泉空间? 十里方圆? 他下意识想查看,却发现自己此刻腾不出手——怀里还窝着个人呢。他放弃了这个想法。 而王清瑶窝在楚景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只觉得这一辈子都值了。 可不知怎的,那股甜蜜过后,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她想起了自己的身份。 王家长房嫡女。 从小到大,她的婚姻就被无数双眼睛盯着。 嫁给谁,怎么嫁,什么时候嫁——从来都不是她自己能决定的。 就算是她成了家族生意的掌权人,也不过是多几分自主权罢了。可楚景呢? 他现在虽然名声大噪,可说到底,不过是个刚考了县试案首的童生。 就算有张松年做老师,就算有这些惊世骇俗的商品,可在王家那些眼高于顶的族老眼里,又算得了什么? 他们会同意自己嫁给一个已经有了三个妻子的男人吗? 会同意自己给人做小吗? 不会的。 王家的脸面往哪儿搁? 她越想越心慌,手指下意识攥紧了楚景的衣襟。 楚景忽然感觉到怀里的人身体微微僵硬。 他低头,看见王清瑶眉头轻蹙,眼底闪过一丝忧虑,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决然。 “怎么了?”他轻声问。 王清瑶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愣了一下,旋即摇了摇头,扯出一个笑:“没什么。” 楚景看着她,没说话。 这丫头,明明刚才还好好的,突然就这副模样。要说没事,骗鬼呢? 他想了想,忽然明白了。 王家。 她的身份。 她的婚姻。 激情过后,现实问题就浮上来了。 楚景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抚上她的脸:“清瑶,你在担心什么?” 王清瑶微微一颤,别过脸去:“真的没什么……” “是不是担心王家不同意?”楚景直接点破。 王清瑶愣住了。 她转过头,看着楚景,眼眶忽然有些发红。 “你……你怎么知道?” 楚景笑了笑,把她往怀里揽了揽:“你这丫头,心思都写在脸上了,我能看不出来?” 王清瑶咬着唇,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声开口: “楚大哥,我不后悔。” 她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我知道,以我的身份,本不该……不该这样。可我就是怕,怕错过了你,这辈子就再也没机会了。” 她抬起头,看着楚景,眼中水光潋滟,却带着一股倔强: “所以我不想了。什么家族,什么规矩,什么脸面——我都不想管了。能遇到你,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算……就算以后要跟家族翻脸,我也不怕。” 楚景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又暖又疼。 这傻丫头,一个人扛着这么多。 他伸手,轻轻抹去她眼角的泪: “傻不傻?谁让你一个人扛了?” 王清瑶愣了愣。 楚景认真地看着她: “清瑶,你听好了。王家那边,我来解决。” “可是……” “没有可是。”楚景打断她,“你既然把自己交给了我,我就不会让你受委屈。王家不同意,我就想办法让他们同意。他们要脸面,我就给他们脸面。他们要利益,我就给他们利益。”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自信: “你忘了我手里有什么?香皂、香水、高度酒、雪盐、白糖、琉璃——这些东西,哪个不是王家想要的?等我把这些生意铺开,等你的地位越来越高,王家那些老顽固,自然会知道该怎么选。” 王清瑶听着听着,眼泪又下来了。 她忽然扑进楚景怀里,紧紧抱住他: “楚大哥……” “嗯?” “你怎么这么好……” 楚景笑了,轻轻拍着她的背: “因为是你啊。” 王清瑶在他怀里蹭了蹭,闷闷地说: “那我……那我以后就什么都不想了。反正有你。” 楚景低头,在她发间落下一个吻: “这才对嘛。有我在,天塌不下来。” 王清瑶用力点了点头。 窗外的月光依旧皎洁。 她窝在楚景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那些忧虑、那些恐惧,忽然就消散了大半。 有他在,怕什么呢? 就算天塌下来,也有他顶着。 她轻轻闭上眼睛,嘴角弯起一个满足的弧度。 这一夜,很长,也很暖。 第134章:飞速发展,三房的不甘 时间过得飞快。 展销会那场大戏落幕之后,转眼就到了年根。 整个清源府张灯结彩,家家户户忙着置办年货。 而最热闹的,还要数王清瑶那几样商品的生意——简直火得一塌糊涂。 代理权竞拍那日进账的数百万两银子,只是开胃菜。真正的流水,是从各地代理商正式铺货开始的。 香皂、香水、高度酒,三样东西一上市,就引发了抢购狂潮。 那些彩色的香皂,成了贵妇小姐们争相追捧的宝贝; 那装在琉璃瓶里的香水,更是让无数女子为之疯狂; 至于那高度酒,直接成了各路酒客的新宠,据说连京城都有富商专门派人来清源府采购。 可惜,最终得到的消息是,代理权已经拍出去了,让他们去找代理商拿货。 而代理商此时才真正的惊喜和庆幸自己拍下了代理权。当然,聪明的商人,早就已经在商议着跟那些地头蛇和大族合作了。 而随着生意的铺开,就是白花花的银子哗哗地流进来,数都数不过来。 王家派来核查的人到的时候,看着那一本本账册上的数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这是卖了代理权的收入?” “对。”王清瑶点点头,“光代理权竞拍,进账九十八万两。” 因为王清瑶占五成的原因,代理权的入账,也分了一半给王清瑶。至于货款的分配,同样如此! “那这流水……” “各地代理商拿货的货款,加起来已经超过两百万两了。” 核查的人倒吸一口凉气。 两百万两! 这才一个月不到! 而且这还只是刚开始! 他看向王清瑶的目光,彻底变了。 之前只当这位大小姐是来河东道镀金的,没想到,人家是真有本事! 当然,他也知道,这生意能成,全靠那个叫楚景的年轻人。据说那些东西,都是他弄出来的。 只不过,在听说王清瑶只占了五成,楚景竟然占五成之后,他们心中是很不舒服的。 毕竟,一个小小的村夫,若是没有王家的势,他能成?!他竟然也占五成。 但由于现在技术掌控在楚景手上,他们暂时也不好翻脸,因此,倒也没有说什么。 而核查的结果,也很快传回主家。 没过几天,正式的任命就下来了! 王清瑶,即日起担任清源府主事,全面负责清源府及周边地区的家族生意。 王清瑶接到任命的那一刻,眼眶有些发热。 她等这一天,等了太久。虽然,之前她也有把握当上这个主事人,可若是王家三房一直下绊子,她只怕不仅当不上主事人,甚至还可能会被人暗害而亡! 如今,她能够顺利的达成自己的初步心愿,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人。 她看向身旁的楚景,眼中满是柔情。 楚景温柔的拂了拂她的脸:“高兴了?” 王清瑶重重点头:“嗯!” ………… 相比王清瑶这边的喜气洋洋,王家三房那边,气氛就凝重多了。 祠堂里,香烟袅袅。 王显祖跪在蒲团上,垂着头,脸色灰败。 祠堂外,三房的核心人物聚在一处,个个面色难看。 主家的问责已经下来了——将王显祖逐出王家,永不召回。 这是要彻底废了他。 “太过分了!”一个族老愤愤不平,“显祖就算有错,也不至于逐出家族吧?” “就是!主家这是借题发挥,想削咱们三房的权!” “咱们三房经营河东道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他们凭什么?” 王家三房的人很气愤,王显祖哪怕事情做得绝,可他们知道王显祖这是在为三房出力。是不想让三房落败,最终没落。 可骂归骂,谁也不敢真的抗命。 主家就是主家,规矩摆在那儿。三房若是敢反抗,一旦主家发力,整个三房都可能灰飞烟灭。 这就是主家的恐怖之处,主家虽然让三房掌控着河东道的势力,可并不代表三房就真的能够为所欲为。 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 “都别吵了。” 众人转头,看向说话的人。 王誉。 三房年轻一辈中最出色的那个,河东道现任主事人。 二十五六岁,他面容清俊,眉眼间却透着一股让人看不透的深沉。 他不仅是王家河东道的主事人,也曾是河东道第一才子。 若不是三房让他主事河东道,他可能已经入仕!说起来,他可是风靡过一时。不仅长相俊郎,更是才情过人。 迷倒过多少河东道的贵女、小姐! 他此时负手而立,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祠堂里那道跪着的身影上。 “显祖这次,确实栽了。”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让人不敢轻视的压迫感,“栽在一个村夫手里。” 众人沉默。 王誉继续道:“但栽了,不代表就完了。”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主家要逐他,咱们就逐。明面上,照办。” 众人一愣。 “那暗地里……” 王誉看了那族人一眼,没有说话。 但那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把王显祖改头换面,藏起来,照样能用。 王显祖闻言大喜,眼露感激的看向自己的堂哥! 众人恍然,纷纷点头。 “还是誉哥儿想得周到。” 王誉没有理会这些恭维,继续说道: “现在真正的麻烦,是王清瑶。” 他走到窗边,望着外面阴沉的天色: “她手上那三样东西,你们也都看见了。这才一个月,就赚了两百多万两。再过半年,再过一年,你们想想,会是什么局面?” 众人面面相觑,脸色都变了。 “到时候,河东道主事的位置,还能是咱们三房的吗?或者,不用半年时间,河东道主事的位置,就要易主了!” 这话问到了点子上。 主家既然能把王清瑶派过来,看似是主家疼爱王清瑶,给她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但这当中,何尝不是主家想收回三房的权。 之前不过是试探,可现在王清瑶成势了,主家肯定会趁热打铁,让她上位。 一旦她坐上河东道主事的位置,三房在河东道的根基,就彻底被挖空了。 “那……那怎么办?”有人急了。 第135章:王家三房的手段 王誉转过身,目光幽深: “让他们自己斗起来。” 众人一愣。 “什么意思?” 王誉看向三房的家主——他的父亲,王崇山。 王崇山眯了眯眼,缓缓道:“誉儿的意思是——主家那边,未必愿意看到那楚景占五成。” 他顿了顿,捋着胡须道: “楚景不过是个村夫,靠着清瑶的扶持和王家的靠山才起来的。一个村夫,凭什么占五成?等他真成了气候,还不得爬到王家头上?” “到时候,主家能忍?” 众人眼睛渐渐亮起来。 是啊,一个村夫,凭什么占一半,哪怕是给一成,估计主家那边都觉得自己亏。 现在没有翻脸发作,只怕是找不到机会和借口,或者说是在看局势。 一旦找到了机会,主家难道就不会想着,一脚将楚景踢开?! 或者,主家那边可能已经有这个打算了,若是他们这个时候再推一把,让他们斗得更快一点。王清瑶成为河东道主事的事,就可能泡汤! 王显祖更是猛地抬头,眼中闪过狠色: “对!让他们内斗!等他们斗起来,咱们就有机会把那生意抢回来!” 王誉看了他一眼,淡淡道: “抢回来之前,你还得做一件事。” “什么事?” “继续研究。”王誉的目光落在王显祖身上,“配方,技术,工艺!无论如何,要想办法弄到手。实在不行,就去偷。” 王显祖用力点头:“我明白!” 可他又有些担心:“要是……要是楚景不干了,借着其他的势力自立门户呢?比如,张松年?!他的手段太厉害,我怕我们斗不过他!” 王誉冷笑一声:“斗不过他?自立门户?他也配?” 他负手而立,语气淡然却透着杀机: “一个村夫而已。就算有张松年做靠山,又能怎样?咱们要动他,有的是办法。” 王显祖眼睛一亮,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张家那位小姐,张晚棠!” 他看向王誉,眼中满是兴奋:“大哥,你不是还没成亲吗?那张家小姐据说生得极美,而且,当初听说她可是对你有意的,若是你能娶了她……” 王誉的眉梢微微一动。 王显祖继续道:“到时候,你就是张家的女婿。那楚景不过是张松年的弟子,哪比得上你?他要再想借着张家的势,门都没有!” 王崇山闻言,捋着胡须点头: “这话倒是有理。张家在清源府扎根多年,张松年更是当世大儒。若誉儿能娶了他孙女,对咱们三房,也是一大助力。” 说一这,他脸上露出一股笑意,声音得意几分。 “说起来,当年誉儿名动河东道时,张松年曾表示过结亲之意,他是属意誉儿的,张晚棠本人,也对誉儿有意。这件事,十有八九能成!” 其他族人纷纷附和。 王誉沉吟片刻,缓缓点头:“也好。过年的时候,我亲自去张家拜访。” 他嘴角微微扬起,眼中闪过一丝志在必得的光芒:“顺便……提亲。” 说起来,他之前是不太看得起张松年的,毕竟,对方虽然是大儒,可凭人脉关系什么的,可能还不一定比得过他们三房。 而他想娶的,其实是大儒李言鹤的孙女,那可是京城第一才女兼第一美人的存在。 可惜,对方心高气傲,似是对他并无意。而他也是为了等对方,这才到现在都未成婚。 随着王誉这话说出口,王家三房的脸上,又涌起了喜色。 ………… 时间过得很快,从楚景穿越到这个世界,他算是在这个世界过上了第一个年。 除夕夜,万家灯火。 王清瑶那处私宅里,此刻也张灯结彩,处处透着过年的喜庆。 院子里挂满了红灯笼,廊下贴着新写的春联! 字是楚景亲手写的,笔走龙蛇,四女看了都说好。 厨房里飘出阵阵香气,那是郭昭岚带着林芷柔和林凌雪忙活了一下午的成果。 楚景坐在正厅的暖炕上,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暖洋洋的。 王清瑶端着一盘刚出锅的饺子进来,放到炕桌上,笑道:“昭岚姐说了,这是最后一盘。吃完了,就该守岁了。” 楚景看着那盘饺子,白白胖胖,个个饱满,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你们忙了一天,快坐下歇歇。” 话音刚落,郭昭岚就带着林芷柔和林凌雪进来了。 郭昭岚解下围裙,在林芷柔的服侍下净了手,这才挨着楚景坐下。 林芷柔和林凌雪两个丫头一左一右挤在楚景身边,像两只乖巧的小猫。 王清瑶也在另一边坐下,五个人围着炕桌,热热闹闹地吃起了年夜饭。 “夫君,尝尝这个。”林芷柔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到楚景碗里,异色的眼眸亮晶晶的,“昭岚姐做的,可好吃了!” 楚景咬了一口,肉烂味香,入口即化,忍不住竖起大拇指:“岚儿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郭昭岚面上依旧清冷,耳根却微微泛红。她没说话,只是又给楚景夹了一筷子菜。 李凌雪细心地给楚景倒了杯酒,小声道:“夫君,喝点酒暖暖身子。” 楚景接过酒杯,看着杯中的酒液清澈如水,知道这是自家酿的高度酒。他抿了一口,醇香绵长,浑身都暖了起来。 王清瑶也举杯,笑道:“来,咱们敬夫君一杯。祝夫君新的一年,文运亨通,步步高升!” 如今的她,已经跟三女一样私下里,称呼楚景夫君了。楚景的三个媳妇对此也没有意见。 该发生的事都已经发生,王清瑶进楚家门的事,差不多算是定下来了,就等王家那边同意这门婚事了。 随着王清瑶这话出口,四女齐齐举杯,五只酒杯轻轻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干杯!” …………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窗外的鞭炮声渐渐响了起来,噼里啪啦,热闹非凡。 林芷柔趴在窗边往外看,兴奋地叫道:“快看快看!放烟花了!” 果然,夜空中绽放出一朵朵绚丽的烟花,红的、绿的、金的,把整个夜空都照亮了。 楚景起身走到窗边,四女也纷纷围了过来。 五个人挤在窗前,看着那漫天的烟花,谁也没有说话。 可那份温馨,那份满足,却比任何言语都要浓烈。 烟花放了小半个时辰,渐渐稀落下来。 王清瑶看看天色,笑道:“快子时了,该守岁了。” 五个人又坐回炕上,炕桌上摆着瓜子、花生、糖果,还有几碟精致的点心。 郭昭岚靠在楚景肩上,闭着眼,也不知是睡着了还是只是在养神。 林芷柔窝在楚景怀里,像只餍足的小猫。 第136章:天下大势 李凌雪挨着楚景的另一边,手里捧着杯热茶,小口小口地抿着。 王清瑶坐在对面,看着这一幕,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暖意。 曾几何时,她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王家大小姐,独来独往,清冷孤傲。 可现在,她有了她们,有了他。 比起高门大户的拘束和规则多,这里让她感受到了温馨,感受到了温暖。 她心中一阵感慨,这才是家啊。 她忽然开口,轻声道:“夫君。” 楚景抬头看她。 王清瑶笑了笑,那笑容里满是柔情:“谢谢你。” 楚景愣了愣:“谢我什么?” “谢谢你让我遇到你。”王清瑶认真地看着他,“谢谢你愿意要我。谢谢你……给了我一个家。” 这话说得直白,却让楚景心里一暖。 他正要说话,怀里的林芷柔忽然抬起头,也跟着说:“夫君,我也要谢谢你。” “谢我什么?” 林芷柔眨眨异色的眼眸,认真道:“谢谢你没有嫌弃我。谢谢你把我从那个绝望中带出来。谢谢你让我能吃上饱饭,穿上暖和的衣服。谢谢你……” 她顿了顿,脸微微红:“谢谢你愿意要我。” 楚景忍不住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傻丫头。” 李凌雪也凑过来,小声说:“夫君,我也谢谢你。” “你又谢什么?” 李凌雪抿着嘴,认真道:“谢谢你治好我的脸。谢谢你让我敢照镜子了。谢谢你让我……” 她看了看身旁的姐妹们,轻声道:“让我有了家人。” 楚景看着她,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这时,靠在他肩上的郭昭岚忽然开口,声音清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我也是。” 楚景转头看她。 郭昭岚依旧闭着眼,可那微微上扬的唇角,分明写着“我也谢谢你”。 楚景看着这四个女子,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 他伸手,把郭昭岚也揽进怀里,轻声道: “你们谢我,我也要谢谢你们。” 四女齐齐抬头看他。 楚景的目光从她们脸上一一扫过,认真道: “谢谢你们愿意跟着我。谢谢你们信任我。谢谢你们……让我有了家。让我对……这个世界有了留恋!”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而温柔: “以前,我是一个人。现在,我有你们了。” “有你们在,我什么都不怕。” 四女听着这话,眼眶都有些发热。 王清瑶忽然起身,走到楚景身边,挨着他坐下。 五个人挤在一起,谁也没有说话。 可那份温暖,那份满足,却比任何言语都要浓烈。 窗外,又响起了零星的鞭炮声。 新的一年,来了。 ………… 子时一过,守岁结束。 林芷柔和林凌雪两个丫头困得不行,打着哈欠回房睡了。郭昭岚也起身,说是要去看看厨房的火。 楚景正要回房,王清瑶却轻轻拉住了他的衣袖。 他回头,对上那双含笑的眼眸。 “夫君。”王清瑶轻声道,“今晚……去我那儿吧。” 楚景微微一怔,随即笑了。 他伸手,牵起她的手。 月色正好,洒在两人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 这一夜,很长,也很暖。 ………… 大年初一,天清气朗。 楚景带着王清瑶和三位娘子,提着备好的年礼,登门给张松年拜年。 马车在张府门前停下,早有门房迎了上来。一见是楚景,那门房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楚公子来了!老太爷念叨好几回了,快请快请!” 楚景笑着点头,带着四女进了府门。 刚进二门,便有管事迎上来,恭恭敬敬道:“楚公子,老太爷和李言鹤老先生、几位文坛前辈正在正厅喝茶,请您过去一叙。” 他又看向王清瑶四女:“几位夫人,老太爷吩咐了,请夫人去内院歇息,小姐在里头等着呢。” 王清瑶点点头,看向楚景。 楚景笑了笑:“去吧,晚棠那丫头性子活泼,你们正好说说话。” 四女随着丫鬟往内院去了,楚景则跟着管事朝正厅走去。 —— 正厅里茶香袅袅,炭火融融。 张松年坐在主位,旁边是李言鹤,下首还坐着陈观潮、刘静斋几位文坛泰斗。 几人正说着话,见楚景进来,脸上都露出笑容。 “景儿来了!”张松年捋着胡子,眼中满是欣慰,“快坐快坐。” 楚景上前一一见礼:“老师,李老,陈老,刘老,新年好。弟子给诸位拜年了。” 李言鹤看着他,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好好好,不必多礼。来,坐下喝茶。” 楚景在末座落座,早有丫鬟奉上热茶。 张松年笑眯眯地看着他:“这几日忙坏了吧?听说你那几样东西卖得极好,整个清源府都轰动了。” 楚景笑道:“托老师的福,还算顺利。” “什么托我的福?”张松年摆摆手,“那是你自己的本事。老夫不过是捡了个现成的便宜罢了。” 众人都笑了起来。 李言鹤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忽然道:“景儿,你可听说河西道的事了?” 楚景微微一怔:“李老说的是楚王军?” 虽然,他不知道这位老先生想干什么,不过,对方的人品,他还是信得过的。 最少,他猜测的没有错,对方跟自己师父之间,只怕关系不浅。若真有嫌隙,他也不会大年初一就出现在张府! 李言鹤点点头,放下茶盏,神色间多了几分凝重: “楚王王师允出兵河东道,已经连下三城。朝中震动,圣上连发三道急诏,命河东节度使全力抵挡。” 他看向楚景,目光中带着几分考校的意味: “你对此事怎么看?楚王军……能成势吗?” 厅中气氛微微一凝。 几位老先生都看向楚景,想听听这位近来风头正劲的年轻人,对天下大势有何见解。 楚景闻言,算是看出来了,这几人是想要考校于他。 他沉吟片刻,缓缓道:“楚王军看似势大,其实不过是乌合之众。” 虽然,这样的考校对他来说,没有什么意义,可当着老师的面,总不能堕了老师的面皮。 张松年挑了挑眉:“哦?怎么说?” 楚景道:“王师允此人,弟子略有耳闻。出身前朝世家,祖上确实显赫过,可他本人……” 他摇了摇头: “心胸狭窄,不能容人。当年他麾下有员猛将,战功赫赫,只因酒后说了句‘若无我,楚王焉有今日’,便被王师允寻了个由头杀了。自此之后,麾下将领人人自危,离心离德。” “此人又好大喜功,不懂兵事。此番出兵河东,看似声势浩大,实则犯了兵家大忌——孤军深入,后援不继。河东节度使只需坚壁清野,拖他几个月,楚王军必不战自溃。” 他顿了顿,总结道: “楚王军,不过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 话音落下,厅中静了一瞬。 第137章:张晚棠的羡慕、王誉到访 随即,张松年抚掌而笑:“好!好一个‘秋后的蚂蚱’!” 李言鹤看着楚景,眼中欣赏之色更浓:“年纪轻轻,能有这般见识,难得,难得。” 陈观潮也点头赞叹:“楚公子这番话,可谓一针见血。老夫也曾见过王师允几面,此人确实如你所言,志大才疏,难成大事。” 刘静斋捋着胡须,笑道:“看来这天下,终究是圣上的天下。楚王、庆王,不过疥癣之疾罢了。” 众人又说笑了一阵,话题渐渐转到诗词文章上。 楚景陪坐着,面上含笑,虽然,他并没有谋反的心思,但如今的端帝,怕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不说他是从自己的亲戚手上夺的皇位,就说,他成事之后,杀了几位大功之臣,就可见他怕也无容人之量。 王家等世家只怕也人人自危,若是有一个***出现,大端怕也会大乱。 毕竟,大端看似根基稳固,可毕竟才建国十年。底下的暗潮太多了。 如今的他,是没有资本,没办法参与到这大争中来。 不过,他也该为自己铺一些路。 毕竟,说不定,哪一天,他就可能跟端帝对上呢?!以端帝的狠辣,他可不一定能够落得好下场。 随着众人聊到诗词,楚景心中却是兴趣缺缺,但也没有扫兴,随之加入了进去。 只是,他心里却惦记着内院那边。 也不知清瑶她们跟晚棠那丫头聊得如何了? ………… 内院,张晚棠的闺房里,热闹得很。 张晚棠本来就是个活泼性子,见王清瑶和郭昭岚三女来了,高兴得不行,拉着她们坐下,亲自给她们斟茶。 “清瑶姐姐,咱们可是好久没见了!”她笑得眉眼弯弯,“上次展销会我去看了,你可太厉害了!把王显祖那厮打得落花流水!” 王清瑶笑着摇头:“那是楚大哥的功劳,我可不敢居功。” 张晚棠眨眨眼,看向郭昭岚三女,眼中带着好奇: “昭岚姐姐,芷柔姐姐,凌雪姐姐,你们跟楚大哥是怎么认识的呀?”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我听说……你们是官府分的?” 这话问得直接,却没什么恶意,纯粹是小姑娘的好奇心作祟。 郭昭岚看了她一眼,淡淡一笑。 那笑容里,有温柔,有释然,还有一种说不出的满足。 “是官府分的。”她开口,声音平静,“那时我浑身红疹,眼看就要死了。” 张晚棠瞪大了眼:“浑身红疹?就……就像天花那种?” 郭昭岚点点头:“差不多。没人敢靠近我,官府的人把我扔在一边,等着收尸。” 她没有解释太多,楚景曾跟她说过,她那不是天花,是什么过敏反应!她也不清楚。所以,觉得说出来了,张晚棠也不一定听得懂,就没说! “然后呢?”张晚棠来了兴趣。 “然后楚郎来了。”郭昭岚眼中泛起一丝温柔,“他把我们三个带回了家。” 林芷柔接过话头,异色的眼眸里满是感激: “那时候我可丑了。脚跛着,瘦得皮包骨头,走路都走不稳。凌雪脸上全是烧伤的疤,狰狞得很,她自己都不敢照镜子。” 李凌雪脸微微红,却也跟着点头,眼中带着笑意: “别人看见我们,都躲得远远的。没有人愿意选择我们,只有夫君……”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几分: “他把我们带回家,给我们看病,给我们熬药,从来不嫌我们丑,不嫌我们麻烦。” 张晚棠听得入神,嘴巴张得圆圆的。 郭昭岚继续道:“我当时那身红疹,别人都说没救了。可楚郎硬是把我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她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如今白皙如玉,哪还有半点当初的狰狞模样: “你看我现在,哪里像差点死过的人?” 张晚棠摇摇头,眼中满是震惊。 林芷柔又补了一句:“夫君说了,等过段时间,就给我治脚。到时候我就能跟正常人一样走路了。” 她说这话时,眼中满是自豪和期待,哪还有半点当初的自卑怯懦? 李凌雪也摸了摸自己的脸,笑道:“你看我这脸,当初全是疤,现在都快看不出来了。” 张晚棠凑近了看,果然只有浅浅的痕迹,不仔细根本看不出来。 她倒吸一口凉气,看向三女的目光彻底变了。 “那家……楚大哥,他……他会医术?!” 三女相视一笑,点点头。 张晚棠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人也太厉害了吧?文采好,会做生意,会弹琴,会写诗,还会医术?! 这还是人吗? 这时,王清瑶忽然开口,嘴角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 “晚棠妹妹,你知道我是怎么认识楚大哥的吗?” 张晚棠连忙摇头。 王清瑶脸微微红,却还是说了: “我落水了,被人捞起来的时候,大夫都说没救了。可楚大哥……” 她顿了顿,想起那个“人工呼吸”,脸更红了: “他硬是把我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张晚棠彻底呆住了。 她看着眼前这四个女子,看着她们提起楚景时那发自内心的自豪、感激、爱意—— 忽然有些羡慕。 不,是很羡慕。 她也想遇到这样一个人。 一个不嫌弃她,愿意对她好,能把她从泥潭里拉出来的人。 虽然,她从未入过泥潭,可她就是想要有这样一个人!哪个少女不怀春!哪个少女不向往这种爱情! 可惜…… 她想起楚景已经有了三个媳妇,又想起自己跟他的身份差距,心里莫名有些失落。 不对不对,我在想什么呢! 她赶紧把这念头压下去,可心里那股羡慕,却怎么也消不下去。 ………… 与此同时! 【叮!检测到好感度变动:张晚棠当前好感度+5,总计60/100(欣赏/好感)。】 楚景正端着茶盏喝茶,听到这声提示,差点把茶喷出来。 他赶紧稳住心神,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一阵惊奇。 这丫头怎么突然涨好感度了? 清瑶她们跟她说啥了? 他正想着,忽然听见外面传来脚步声。 一个管事匆匆走进来,躬身禀道: “老太爷,各位老爷,王家三房的王誉王公子来了,说是来拜年,求见老太爷。” 厅中众人神色各异。 张松年眉头微微一皱,看向楚景。王家三房因王显祖的事,跟楚景可是有恩怨的,这王誉说起来跟他也没有什么关系,这人这个时候过来做甚?! 难道是来找楚景麻烦的?! 李言鹤端起茶盏,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楚景面上依旧平静,心里却微微一动。 王誉?王家三房河东道的主事人?! 这个时候来拜年? 他想起王清瑶之前说过的话! 王誉此人,城府极深,手段阴狠,比王显宗、王显祖难对付得多。 他来拜年,只怕不只是拜年这么简单。 楚景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嘴角,微微扬起。 有意思。 第138章:王誉求亲 张松年听到下人通传,眉头微微皱了皱。 王誉?这个时候来拜年? 他看了一眼在座的众人,目光在楚景身上顿了顿,随即对那管事道:“请进来吧。” 不管怎么说,人家是来拜年的,又是王家三房的嫡子,河东道的主事人。他张松年身为当世大儒,总不能连门都不让人进。 那点气度,他还是有的。 管事应声而去。 不多时,一道修长的身影便出现在正厅门口。 王誉今日穿了一身藏青色的锦袍,衬得整个人温文尔雅,面带微笑,端的是一派世家公子的风范。 他迈步进来,先是对着主位的张松年深深一揖: “晚辈王誉,给张老拜年。祝张老新春吉祥,福寿安康。” 张松年微微颔首:“不必多礼,坐吧。” 王誉又转向李言鹤等人,一一见礼,礼数周全,无可挑剔。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楚景身上。 那目光温和,甚至还带着一丝笑意,可楚景却捕捉到了那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不屑。 极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 可楚景看出来了。 王誉微笑着拱手:“楚公子也在,幸会。” 楚景也笑了笑,拱手回礼:“王公子客气。” 两人目光一触即分,面上都是和气一团,心里在想什么,就只有自己知道了。 王誉在末座落座,早有丫鬟奉上热茶。 张松年捋着胡子,淡淡道:“王公子今日登门,不知有何贵干?” 王誉放下茶盏,起身,再次对着张松年深深一揖: “张老,晚辈今日前来,一是给张老拜年,二来……” 他顿了顿,声音诚恳: “是有一事相求。” 张松年眉梢微挑:“哦?何事?” 王誉抬起头,目光坦然地看向张松年: “晚辈想向张老提亲,求娶晚棠小姐。” 此言一出,厅中瞬间安静下来。 张松年的眉头微微皱起,目光闪烁。 李言鹤端着茶盏的手顿了顿,陈观潮和刘静斋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诧异。 楚景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咯噔”一下。 提亲? 向张晚棠提亲?! 他下意识看向张松年,心里那股紧张劲儿,只有他自己知道。 系统已经强行绑定了张晚棠,若是张松年答应了这婚事,那他可就惨了。娶不到张晚棠,他可是有可能被系统抹杀的。 张松年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 “王公子,老夫记得……当年老夫为晚棠曾派人去王家议过亲。那时候,你们王家可是拒绝了的。” 他语气平淡,可这话里的分量,谁都听得出来。 当年我孙女看上你,你不乐意。现在又跑来提亲,什么意思? 王誉面上毫无尴尬之色,反而露出一丝惭愧: “张老说的是。当年是晚辈的不是。” 他叹了口气,神色诚恳: “那时晚辈一心向学,只想在科举上有所成就,不愿分心儿女私情。因此辜负了张老的好意,也辜负了晚棠小姐的一番心意。” “这些年,晚辈时常想起此事,心中愧疚难安。” 他顿了顿,抬头看向张松年,目光真挚: “如今晚辈年已二十五,科举之路也已告一段落,专心于家族事务。俗话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晚辈身为王家子孙,也该考虑终身大事了。” “想来想去,晚辈觉得,当年辜负了晚棠小姐,是晚辈最大的遗憾。这些年来,晚辈心中也一直念着晚棠小姐的好……” 他深吸一口气,郑重道: “因此,晚辈今日厚颜登门,只求张老能给晚辈一个弥补过错的机会,成全晚辈对晚棠小姐的一片痴心。” 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感人肺腑。认错态度也极好, 若不是知道他的底细,楚景差点都要信了。 他在心里冷笑——什么痴心?什么弥补?分明是冲着他来的! 想娶张晚棠,断了他的靠山,顺便给王家三房拉个帮手。 这算盘,打得倒是挺响。 可楚景面上依旧平静,甚至还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仿佛事不关己。 急什么?老师又不是傻子。 果然,张松年听完,面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道: “王公子此言,老夫心领了。不过……” 他摇摇头: “当年的事,过去了就过去了。晚棠那丫头,老夫自有安排。王公子还是请回吧。” 这话拒绝得干脆,一点余地都没留。 王誉却不急不躁,依旧恭敬道: “张老说的是。当年是晚辈的不是,张老心有芥蒂,也是人之常情。” 他顿了顿,又道: “只是张老,婚姻大事,终究还是要看两个年轻人自己的心意。晚辈斗胆,能否请晚棠小姐出来一见?若晚棠小姐亲口说不愿,晚辈绝无二话,转身就走。” 张松年眉头一皱,心想着这家伙还真是狗皮膏药,而且,是誓不达目的,不罢休。 他能够成为当世大儒,当然也有自己锐利的判断,他哪看不出来。 这人就是冲着自己徒弟来的,若是自己徒弟跟王家三房没有恩怨,今日,王誉还会求娶过来?! 想要利用自己和自己的孙女,他又岂能让对方如愿。他正要开口拒绝! “张老头。” 李言鹤忽然开口,端着茶盏,慢悠悠道: “既然人家都这么说了,不如就让晚棠丫头出来一趟。当面说清楚,也免得日后有什么闲话。” 张松年愣了愣,看向自己这位老友。 李言鹤没有看他,只是垂着眼,轻轻吹了吹茶盏里的浮叶。 可那微微扬起的嘴角,分明在说——放心,我心里有数。 张松年心头一动。 他忽然明白了李言鹤的意思。 让晚棠出来,亲眼看看这个王誉是个什么东西。顺便…… 他看了楚景一眼。这小子在,总不能看着晚棠跑进陷阱吧。而且,说不定还能趁此事,让二人的关系更进一步。 说起来,这小子,才华横溢,人品可靠,对自己的三个媳妇都那般好。 晚棠若是能嫁给他,倒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虽然他有三个妻子,虽然跟王清瑶也关系暧昧……可这年头,有本事的男人,三妻四妾算什么? 更何况,晚棠那丫头对楚景,似乎也有几分好感。 不如……趁这个机会,把这事给办了? 张松年心中盘算已定,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淡淡道: “也罢。来人,去请小姐过来。” ………… 内院。 张晚棠正跟王清瑶四女说得热闹,忽然有丫鬟来报: “小姐,老太爷请您去正厅一趟。” 张晚棠一愣:“现在?” “是。老太爷说,有客人来了,想见您。” 张晚棠眨了眨眼,有些疑惑,却也没多想,起身对王清瑶四女道: “清瑶姐姐,昭岚姐姐,你们先坐着,我去去就回。” 王清瑶笑着点头:“去吧。” 张晚棠跟着丫鬟往外走,心里还在想:什么客人要见我? 她不知道,正厅里,一场关乎她终身大事的戏,正要开锣。 第139章:王誉的自信 张晚棠跟着丫鬟穿过回廊,心里还在纳闷:什么客人要见我? 绕过影壁,迈进正厅,她一抬眼,就看见了坐在客位上的那道身影。 王誉。 张晚棠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随即恢复如常,面上看不出半点波澜。 她款款上前,对着主位的张松年盈盈一福:“爷爷。” 又转向李言鹤等人:“李爷爷,陈爷爷,刘爷爷,新年好。” 几位老先生笑着点头,眼中满是慈爱。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楚景身上。 四目相对,张晚棠下意识撇了撇嘴。 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一看见这人,心里就冒出一股不服气的劲儿。 明明他那日在拜师宴上大出风头,明明他写的那些诗词文章她都偷偷抄下来反复看,可每次见到他,就是想跟他斗嘴。 楚景看着她那副“我才不稀罕你”的表情,忍不住笑了。 这丫头,还真是一点都没变。 张晚棠瞪他一眼,走到张松年身旁。 张松年指了指楚景旁边的位置:“晚棠,坐那儿吧。” 张晚棠微微一愣,却没说什么,乖乖在楚景身边坐下。 两人挨得近,她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墨香。 哼,装什么文人雅士。 她在心里嘀咕了一句,却忍不住偷偷瞥了他一眼。她这傲娇模样,可爱又迷人! 这时,王誉站起身来,对着张松年深深一揖,又转向张晚棠,脸上带着温文尔雅的笑容: “晚棠小姐,多年未见,别来无恙?” 张晚棠看着他,礼貌地点了点头:“王公子客气。” 那语气,那神态,疏离得恰到好处,客气得无可挑剔。 可也仅此而已。 没有惊喜,没有激动,甚至连一丝多余的情绪都没有。 就仿佛……面对一个普通的陌生人。 王誉的笑容微微一滞。 他明明记得,当年这个姑娘是怎么对自己痴迷的。 那年他在清源府参加府试,这丫头天天守在考场外面,给他送汤送伞,那双眼睛里盛满了热烈的情意,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他看。 他还记得那天下雨,她撑着伞在门口等了一下午,衣裳都淋湿了,见到他出来,眼睛亮得像星星,捧着热汤递过来,声音又软又甜:“王公子,你考得怎么样?快喝口汤暖暖身子……” 那副模样,他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 怎么现在…… 他在心里安慰自己:一定是害羞了。毕竟是大姑娘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好意思表露心意。 这么一想,他心中大定,脸上的笑容愈发自信。 他看了楚景一眼,那眼神里带着几分得意——等着吧,看看谁是最后的赢家。 随后,他转向张晚棠,深吸一口气,开始了精心准备的告白,他就不信小丫头能够挡得住他的攻势,只要拿下了她,张松年再不愿意,也得答应这门亲事。 “晚棠小姐,在下今日登门,一是给张老拜年,二来……” 他顿了顿,目光真挚地看着她: “是想弥补几年前的过错。” 张晚棠眨了眨眼,一脸茫然:“什么过错?” 王誉心中一喜——她果然还记得!他以为张晚棠是在装傻!却并不知道人家是真的忘了! 他深情款款道:“当年晚棠小姐对在下一片真心,是在下年少轻狂,一心只想着科举功名,辜负了小姐的心意。这些年来,在下每每想起,心中愧疚难安。” 张晚棠听着听着,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古怪起来。 王誉却没察觉,继续道:“如今在下年已二十五,也该考虑终身大事了。想来想去,觉得当年辜负了小姐,是在下此生最大的遗憾。” 他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晚棠小姐,在下今日厚颜登门,就是想问一句——不知小姐可愿给在下一个机会,让在下弥补当年的过错,与小姐再续前缘?” 话音落下,厅中一片安静。 张晚棠看着他,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只……猴子在耍把戏。 王誉被她看得心里发毛,有些不明所了了,但他还是强撑着笑容,从袖中取出一张花笺: “为表心意,在下特意为小姐作了一首诗。” 他清了清嗓子,朗声念道: “忆昔清源初见时,倾城颜色惹人痴。三年魂梦常萦绕,一片冰心只自知。今日登门求再续,此生不负旧相知。愿将明月为媒证,共结连理连理枝。” 念完,他深情款款地看着张晚棠,等着看她感动的模样。 张晚棠:“……”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诗……这诗…… 她忍不住看向楚景。 楚景正端着茶盏,面上神色如常,可那微微颤抖的肩膀,分明是在憋笑。 张晚棠看他那副模样,再看看王誉那期待的眼神,忽然明白了什么。 这人,该不会以为我还跟三年前一样,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丫头吧? 她想起当年那些事,脸微微有些发烫。 那时候她才十五岁,第一次见到这个风度翩翩的“大才子”,惊为天人,天天跑去考场外面守着,就为了多看他一眼。 现在想想,简直……简直丢死人了! 她恨不得穿越回去,把那个傻丫头摇醒。 而眼前这个王誉,居然还拿着当年的事当筹码,以为她会感激涕零地扑上去? 而且,楚景跟王家三房明显有恩怨,王誉这个时候跑来求亲,她又不是傻子,哪看不出这当中的道道。 她若是那种什么都不懂的小女孩,还真可能着了对方的道。 可在看过楚景的大杀四方之后,当年的王誉跟楚景一比,就变得啥也不是了! 张晚棠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不,是非常可笑。 她正想着,旁边忽然传来一声! “噗嗤!” 楚景终于没憋住,笑出了声。 从张晚棠进门到现在,他就一直在观察着这丫头的反应,他哪会看不出来,这丫头对王誉是真的没有半点意思。 要说当年要意,估计也是年少无知。可现在的张晚棠多大了?! 王誉还看不清事实,跟个小丑一样在那表演,他是真的忍不住想笑! 他赶紧用袖子挡住脸,可那抖动的肩膀,那憋不住的闷笑声,简直是在火上浇油。 第140章:我要跟你比一场 张晚棠看着他,先是一愣,随即也跟着掩嘴轻笑。 这人,怎么这么坏?这……不是在狠狠在打人家王誉的脸吗! 可她也忍不住想笑。 两人这一笑,可把王誉笑懵了。 他站在那儿,手里还举着那首诗,脸上的深情一点点碎裂,取而代之的是茫然、困惑,还有一丝隐隐的恼怒。 他们……在笑什么? 笑他? 他看着张晚棠那忍俊不禁的模样,再看看楚景那毫不掩饰的笑声,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们,是在笑他! 他的脸,一点一点涨红。 那首诗,那些深情的话语,那个精心准备的告白! 此刻全成了笑话。他本以为今日是手到擒来的事,可哪想到,楚景会在,更想不到,会有如此变故! 看着笑得同步的二人,他心中妒火中烧,感觉自己头顶绿油油的,心中那股气,也憋得难爱。 “楚公子!”王誉脸色一沉,“你笑什么?” 楚景抬起头,努力绷住脸:“没、没什么……就是想起一件好笑的事……” “什么事?” “呃……想起来之前家里养的狗,也爱这么对着月亮嗷嗷叫……”楚景一本正经地说,“不过它叫得比王公子好听多了。” 厅中瞬间安静得能听见针落地的声音。 张晚棠先是一愣,随即“噗”地一声,掩着嘴笑出了声。 王誉的脸,肉眼可见地涨成了猪肝色。 他指着楚景,手指都在发抖:“你、你……” 楚景一脸无辜:“王公子别误会,我不是说你的诗像狗叫。真的不是。”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狗叫好歹还能听懂几个字,你刚才念的那首……呃……” 也不怪他会如此不给面子,王誉过来的险恶用心,他哪会看不出来,既然是来给自己使绊子的,他当然不会给对方好脸色。 说到这,他看向张晚棠:“晚棠妹妹,你听懂了吗?” 张晚棠眨眨眼,很配合地摇头:“没听懂。” “你看。”楚景摊手,“连晚棠妹妹都没听懂,你这诗……啧。” 王誉气得差点当场吐血。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努力维持着世家公子的风度: “楚公子既然这般看不上在下的诗,想必是胸有丘壑。不如请楚公子也作一首,让在下开开眼界?” 他咬着“开开眼界”四个字,目光阴冷。 楚景挑了挑眉,看向张晚棠。 张晚棠正两眼放光地看着他,那眼神,分明在说:快!快上!怼他! 楚景忍不住笑了。 “既然王公子盛情相邀,那楚某就献丑了。” 他站起身,负手而立,目光落在窗外的梅花上,沉吟片刻,缓缓开口: “梅雪争春未肯降,骚人阁笔费评章。” “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 四句诗念完,厅中静了一瞬。 随即,李言鹤率先抚掌:“好!好一个‘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 张松年捋着胡须,眼中满是欣慰:“此诗借梅雪之争,暗喻人各有长,不必相轻。立意高远,韵味悠长——景儿,你这诗,足可传世!” 陈观潮连连点头:“短短四句,写尽梅雪风骨。比某些人的……咳咳,强太多了。” 他说着,意味深长地看了王誉一眼。 刘静斋也笑道:“楚公子果然才思敏捷,张口就来。这等急才,老夫自愧不如。” 王誉站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根本无从开口。 那四句诗,确实比他方才那首强太多了。 强到让他连反驳的余地都没有。更重要的是,楚景借诗反讽他,如此急智跟才情,实在是比他强太多了! 王誉的脸涨成猪肝色,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转过身,目光阴冷地看向楚景: “楚公子既然这般大才,在下倒想讨教一番。” 这话一出,厅中气氛陡然一变。 张晚棠的眼睛瞬间亮了。 来了来了!要文斗了!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坐直了身子,杏眼放光,满脸写着“快开始快开始”。 楚景看了她一眼,忍不住好笑——这丫头,怎么比自己还兴奋? 王誉却没注意到张晚棠的表情,他心中自有盘算。 他算是看出来了,张晚棠对自己这般冷淡,多半是因为被楚景的才华迷住了眼。 女人嘛,慕强是天性。当年她能对自己痴迷,如今自然也能对别人痴迷。 既然如此,那就当着她的面,把楚景踩下去! 让她看看,谁才是真正的才子! 他就不信,当年那个对他一往情深的姑娘,会不念旧情。等她看到自己赢了楚景,重燃对他的崇拜,这门亲事,自然就成了。 想到这里,他心中大定,脸上的阴郁散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胜券在握的倨傲。 张晚棠看热闹不嫌事大,立刻拍手道:“好啊好啊!新年新气象,来一场文斗助兴,再好不过了!” 她看向张松年,撒娇道:“爷爷,您说是不是?” 张松年捋着胡子,瞥了她一眼。 这丫头,什么心思他能不知道? 想看楚景虐菜? 不过……他也确实想看看,当年那个压得河东道文坛抬不起头的王誉,跟如今风头正盛的楚景比起来,究竟如何。 他看向李言鹤。 李言鹤端着茶盏,悠悠道:“过年嘛,热闹热闹也好。” 张松年点点头,又看向陈观潮、刘静斋。 两位老先生对视一眼,纷纷笑道:“老夫也想开开眼界。” 这是都默认了。 张晚棠更来劲了,冲楚景眨眨眼:“楚大哥,人家都挑战了,你不会不敢应战吧?” 楚景看着她那副“你快上啊”的表情,忍不住笑了。 这丫头,是想看自己给她出气吧? 当年那一腔热情被王誉当成了可有可无的东西,她嘴上不说,心里能没点疙瘩? 现在有人送上门来让她“报仇”,她当然乐见其成。 当然,楚景自己也想虐虐这货,对方都来找自己麻烦了,他能客气?他正愁怎么虐对方呢,没想到,这货自己就送上门了! 楚景看向王誉,神色淡淡:“王公子想比什么?” 王誉见他应得这般随意,心中愈发不快。他冷笑一声: “既然是文斗,自然要比诗词文章。不过——”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张晚棠,嘴角勾起一丝算计的笑意: “既是比试,总该有个彩头。” 第141章:指着和尚骂秃子 楚景眉梢微挑:“哦?王公子想要什么彩头?” 他隐隐感觉这货是想借题发挥了,不过,他又何惧! 张晚棠也好奇地问:“对啊,什么彩头?” 王誉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张晚棠身上,声音郎朗: “若在下赢了,希望晚棠小姐能答应在下的提亲。” 此言一出,厅中瞬间安静下来。 张晚棠的笑容僵在脸上。 她看着王誉,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名状的情绪。 不是羞涩,不是惊喜,而是一种……古怪的、恼怒的、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的东西。 这家伙是将自己当成货物了?!可文斗是她提出来的,她又不好说不字。 不过,当她看到楚景一脸淡然,心中却又是大定。 张松年眉头微皱,却也没有立刻开口。 李言鹤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几分玩味。 这小子,倒是打得好算盘。 楚景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冷笑了一声。 拿张晚棠当赌注? 他也配?虽然,他有碾压对方的自信,可也不想将张晚棠当成彩头! 只是,他正要开口,张晚棠忽然说话了: “那要是你输了呢?” 王誉一愣,看向她。 张晚棠眨眨眼,脸上又恢复了那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神情,笑眯眯道: “既然是彩头,总不能只有一边的吧?你赢了,我答应提亲。那你输了,是不是也该有点表示?” 这丫头现在对楚景可是有着盲目的自信,因此,即使她恼怒对方拿她当赌注,可她还是应了下来。 王誉眉头微皱,沉吟片刻,沉声道: “若在下输了,条件任凭楚公子提。”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只要在下能做到,绝无二话。” 张晚棠满意地点点头,看向楚景,眼中满是期待: “楚大哥,人家都这么说了,你不会不接吧?” 楚景看着她那副“快答应快答应”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这丫头,是真想看自己教训王誉啊。甚至,不惜拿自己来当赌注了! 既然是这样,也罢。 人家都送上门来求虐,他哪有不答应的道理? 楚景站起身,负手而立,目光淡淡地看向王誉:“王公子想比,楚某奉陪。”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扬起:“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到时候输了,可别说楚某以大欺小。” 以大欺小? 王誉比他大好几岁,他却说“以大欺小”? 这是把他当成后辈来指点? 王誉的脸色瞬间铁青。 他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一句:“楚公子放心,在下输得起。” 楚景点点头,似笑非笑:“那就好。王公子想比什么,尽管划下道来。” 他往那儿一站,云淡风轻,仿佛不是在应战,而是在答应陪晚辈玩一场游戏。 张晚棠看着他这副模样,眼睛更亮了。 来了来了!楚大哥要开虐了! 她忍不住偷偷攥紧了拳头,心里已经开始期待王誉被按在地上摩擦的画面。 张松年捋着胡子,嘴角微微扬起。 李言鹤端着茶盏,眼中满是兴味。 陈观潮和刘静斋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期待! 这场好戏,值得一看。 窗外的梅花开得正好,淡淡的香气飘进来,混着厅中紧张又兴奋的气氛,说不出的奇妙。 王誉站在那儿,看着楚景那张云淡风轻的脸,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不安。 这人,怎么这么镇定? 他压下心头那点异样,深吸一口气,开始盘算如何出题。 而楚景,只是静静地站着,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想拿晚棠当赌注? 呵。 那就让你,输得心服口服。 王誉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着世家公子的风度,对着几位文坛泰斗拱了拱手: “几位前辈德高望重,不如就由诸位出题,也好彰显公平。” 陈观潮捋着胡须,笑而不语。 刘静斋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叶。 李言鹤看了张松年一眼,两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最后还是陈观潮开口,语气客气却透着几分疏离: “王公子客气了。只是老夫几人若是出题,万一王公子输了,回头说我们几个老家伙偏心自家晚辈,那可就说不清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老夫这把年纪,可不想晚节不保啊。” 这话说得委婉,可意思再明显不过! 信不过你,怕你输了不认账,还怪我们出题不公。 王誉的脸色微微一僵。 楚景差点笑出声,赶紧端起茶盏挡住脸。 张晚棠更是毫不掩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王誉的脸更黑了。 李言鹤这时开口,语气悠悠:“依老夫看,不如这样——你们二人自己出题。谁输了,谁出下一题。这样,赢了的光彩,输的心服,也免得有人说三道四。” 张松年点点头:“这法子公平。景儿,王公子,你们意下如何?” 楚景放下茶盏,神色淡然:“弟子没问题。” 王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不快,也点了点头:“就依李老所言。”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几位文坛泰斗,又看向楚景:“不过这第一题,不如还是请几位前辈……” 话没说完,楚景就接了过去: “王公子,几位长辈既然不愿掺和,咱们就别强人所难了。”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王誉: “毕竟,你们王家三房名声在外,人家是信不过你的人品,怕你输了耍赖,说他们偏向我,坏了名声。咱们做晚辈的,得体谅。” 这话说得直白,毫不留情面。 王誉的脸瞬间涨红,指着楚景:“你——!” 他一直想要保持的风度和城府,已经被楚景的数次挤兑,给差点整破防! 楚景一脸无辜:“怎么?楚某说错了?王公子若是光明磊落,几位长辈何至于推脱?” 王誉张了张嘴,竟无言以对。 张晚棠在一旁笑得肩膀直抖,还不忘补刀:“就是就是,你要是光明磊落,人家干嘛怕你耍赖?” 王誉气得浑身发抖,那点世家公子的风度,差点当场崩塌。 他深吸几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咬着牙道: “好!既然如此,那在下就不客气了!” 他冷冷看向楚景: “楚公子,到时候输了,可别不认账。” 楚景靠在椅背上,姿态悠闲,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放心。只要你真有本事赢我,我绝对认账。” 他顿了顿,语气淡淡: “毕竟,我又不是王家三房的人。” 这话简直是当着和尚骂秃驴。一句不是你王家三房,是真的戳心窝子。 毕竟,王家三房的人,可是真的很不要脸,特别是王显祖这货,那可是将不要脸发挥到了淋漓尽致! 第142章:好感度终于升了 王誉的脸青一阵白一阵,拳头攥得咯咯响。他突然有些恨王显祖了,要不是这家伙败坏王家三房的名声,何至如此! 张晚棠在一旁火上浇油:“你能赢楚大哥再说吧。别到时候自己先不认账,那才叫笑话呢。” 王誉狠狠瞪了她一眼,却发现她眼中只有促狭的笑意,哪还有半点当年的痴迷? 他心中又恨又妒,却也只能咬牙忍下。 “好,那在下就出题了。”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张晚棠身上,那眼神,深情款款,仿佛要把心掏出来给她看: “今日在下登门,是为向晚棠小姐表达爱慕之心。这第一题,不如就比——情诗。” 众人脸色微变。 谁都听得出来,王誉这是要用情诗打动张晚棠,唤醒她当年的情意。 想到他此来的目的,众人可以想像得到,王誉只怕早有准备。 张松年眉头微皱,看向楚景,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李言鹤也微微坐直了身子,目光在楚景和王誉之间来回扫视。 陈观潮和刘静斋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想法——这小子,有备而来啊。 情诗这种东西,最看心意。 王誉今日来提亲,肯定在这方面下足了功夫。楚景平日里虽才思敏捷,可这情诗…… 张晚棠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她看向王誉,又看向楚景,眼中先是担忧,随后,则是带了一丝……期待。 她担忧王誉有备而来。 却也期待楚景会给她写一首什么样的诗。 他会怎么写她? 会写她的眼睛吗?会写她的笑吗?会写她…… 想着想着,她的脸忽然红了。 就在这时—— 叮! 【检测到好感度变动:张晚棠当前好感度+5,总计65/100(欣赏/好感)。】 楚景微微一怔,看向张晚棠。 那丫头正红着脸,眼神飘忽,不知在想什么。 他忍不住笑了。 他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他正愁不知道怎么提升这丫头的好感度呢。 刚刚答应比斗,除了想要教训一下王誉,其实,他也是想看看能不能趁机提升张晚棠的好感度,没想到,竟然真的有用! 那今日这场比试,可得好好发威才行。 他收回目光,看向王誉,神色淡然: “情诗?可以。王公子先请吧。” 王誉冷哼一声,走到一旁早已备好的书案前。 铺纸,研墨,提笔。 他写得很认真,每一笔都倾注了“深情”。 片刻后,他搁笔,拿起那张纸,朗声念道: 《寄晚棠》 当年一顾误终身,梦里清源几度春。 伞下温汤犹在目,灯前笑语已成尘。 三秋别后音书断,千里归来情意真。 若许今生长共守,不负相思不负君。 念完,他深情款款地看向张晚棠: “晚棠小姐,这首诗,是在下这些年来对小姐的思念。当年辜负了小姐,是在下的错。只愿从今往后,能有机会弥补。” 张晚棠听着,面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忍不住吐槽: 还“当年一顾误终身”?你当年正眼都没看过我好吧? 还“伞下温汤犹在目”?那汤我送了三回,你只接过一回,还随手给了书童! 还“三秋别后音书断”?你给我写过一封信吗?一个字都没有! 她越想越气,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淡淡道:“哦,写得还行。” 王誉心中一喜,以为有戏。 楚景在一旁看着,差点笑出声。 这丫头,演技可以啊。 至于王誉这家伙,他怕是自以为自己是情圣了,人家那是不想下你的面子。 王誉转向楚景,嘴角带着一丝得意的笑: “楚公子,请吧。” 楚景站起身,走到另一张书案前。 他没有立刻落笔,而是看向张晚棠。 那丫头正眼巴巴地望着他,眼中满是期待。 楚景笑了笑,提起笔,蘸了蘸墨,在纸上写了起来。 笔走龙蛇,一气呵成。 片刻后,他搁笔,拿起那张纸,轻声念道: 《离思·其四》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 四句诗念完,厅中一片死寂。 张松年猛地坐直了身子,浑浊的老眼瞪得滚圆。 李言鹤手中的茶盏停在半空,忘了放下。 陈观潮和刘静斋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极致的震撼。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这是怎样的深情?这是怎样的执着? 见过大海的人,再看别的水,还能叫水吗? 见过巫山云雨的人,再看别的云,还能叫云吗? 这是把一个人,放在了无可替代的位置上。 张晚棠呆呆地坐在那儿,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听懂了。 每一个字,都听懂了。 曾经沧海难为水——在他心里,她就是那片海。 除却巫山不是云——除了她,再也没有人能入他的眼。 取次花丛懒回顾——哪怕百花丛中过,他也懒得回头看一眼。 半缘修道半缘君——一半是因为修身养性,一半是因为……她。 她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这个人,是在写她。 把她写成他的沧海,他的巫山,他今生今世唯一的执念。 比什么? 王誉那首诗,还在说“当年辜负”“千里归来”“愿共长守”。 可楚景这首,直接把她抬到了无人能及的高度。 一个是弥补过错,一个是视若珍宝。 高下立判。 张松年终于回过神来,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好诗……好诗……” 李言鹤放下茶盏,看向楚景的目光,已经不只是欣赏,而是……敬畏。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他喃喃重复,“这十四个字,够写一辈子了。” 陈观潮颤颤巍巍地站起身,对着楚景拱了拱手: “楚公子,老夫……受教了。” 刘静斋也站起身,眼眶微红: “老夫活了七十载,从未见过如此情诗。今日能亲耳听闻,死而无憾。” 王誉站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 他手里还攥着自己那首诗,那首他引以为傲、精心雕琢的诗。 可此刻,那首诗跟楚景的放在一起! 简直是萤火比皓月,尘土比星辰。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楚景看向他,嘴角微微扬起: “王公子,这第一局——”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因为已经不需要说了。 王誉的脸,由白转青,由青转紫。 他死死盯着楚景,眼中满是不甘、嫉恨、还有一丝深入骨髓的恐惧。 这个人,根本不是人。 而张晚棠,正看着楚景,杏眼里水光潋滟。 那目光,和方才,已经不一样了。 叮! 【检测到好感度变动:张晚棠当前好感度+10,总计75/100(心动/仰慕)。】 楚景心中一喜,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看向王誉,淡淡道: “王公子,下一题,该你出了。” 第143章:人生若只如初见 王誉站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第一局输了,输得彻彻底底。 可他心里那股不服输的劲儿,却像野火一样烧了起来。 不可能! 他怎么可能输? 一定是侥幸!一定是那小子瞎猫碰上死耗子! 他心中这般想着。 毕竟,他曾经可是力压整个河东道文坛的才子,怎么可能输给楚景,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目光扫过厅中众人,最后落在楚景那张云淡风轻的脸上,心中涌起一股更浓的恨意。 “第二题。”他开口,声音冷硬,“还是写情。” 此言一出,厅中众人脸色都变得古怪起来。 张松年捋着胡子的手顿了顿,看向王誉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不知死活的东西。 李言鹤端着茶盏,嘴角微微抽搐,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陈观潮和刘静斋对视一眼,默默摇了摇头。 见过找死的,没见过这么找死的。 这是觉得自己准备充足,死磕“情”字就能赢? 问题是,你刚才那首情诗已经被人家按在地上摩擦了,怎么还执迷不悟呢? 而且,王誉这品行,不愧是王家三房的人,他肯定是准备充足,这才在情字上做文章。 觉得自己准备充足,楚景没有准备,肯定比不过他。毕竟,写诗词,可不是当场就能够轻易作出的。 哪怕是再厉害的才子,也要灵感和时间沉淀!他这是想以自己准备充足的优势,来打败楚景! 几位文坛泰斗心中疯狂吐槽,面上却不好说什么,只是看向楚景的目光里,多了几分……同情和担忧!? 不,或者说,是看好戏的期待。他们见楚景一脸淡然,隐隐感觉楚景怕是比他们想像的还厉害! 张晚棠则是眼睛一亮。 她差点没忍住给王誉鼓掌。 好人啊! 太懂我了! 她正愁不知道怎么开口让楚景再给她写首情词呢,毕竟女孩子家家的,哪好意思主动开口? 结果王誉直接送上门来! 她看向王誉的眼神,头一次带上了一丝……感激。 当然,王誉要是知道她这眼神的意思,估计得当场吐血。 王誉见楚景没有立刻接话,以为他怕了,嘴角勾起一丝得意的冷笑: “怎么?楚公子方才不是挺能说的吗?现在不敢接了?”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嚣张: “若是楚公子觉得写词为难,认输便是。毕竟,不是谁都能写好情词的。” 楚景看着他这副嘴脸,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弧度。 可不知为何,王誉看见那笑,心里却莫名“咯噔”了一下。 “王公子想写情词?”楚景开口,语气淡淡,“可以。” 他做了个请的手势: “王公子先请。” 王誉冷哼一声,走到书案前。 他这次准备得更充分。 情诗输了,情词他可是精心雕琢了许久。这首词,他改了不下十遍,每一个字都反复推敲,力求完美。 铺纸,研墨,提笔。 他写得极慢,每一笔都倾注了心血。 片刻后,他终于搁笔,拿起那张纸,朗声念道: 《蝶恋花·忆晚棠》 记得那年春色好,初见倾城,眉眼盈盈笑。 伞下温汤情意悄,灯前软语心思袅。 别后音书音信杳,梦里相逢,醒后空烦恼。 今日重来情未老,愿将余生同君老。 念完,他看向张晚棠,目光深情款款: “晚棠小姐,这首词,是在下这些年来的心声。当年初见,便已倾心。这些年,梦里梦外,都是小姐的影子。只愿余生,能与小姐共度。” 张晚棠听着,面上依旧平静,心里却忍不住吐槽: 还“记得那年春色好”?你那年正眼看过我吗? 还“眉眼盈盈笑”?我当时笑得跟朵花似的,你看都不看一眼! 还“伞下温汤情意悄”?那汤你转手就给了书童! 还“梦里相逢,醒后空烦恼”?你梦里要是真有过我,至于三年连封信都不写? 她越想越气,面上却依旧淡淡的,只是“嗯”了一声。 王誉以为她动心了,心中大喜,转向楚景,嘴角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 “楚公子,请吧。” 楚景站起身,走到书案前。 他没有立刻落笔,而是看向张晚棠。 那丫头正眼巴巴地望着他,眼中满是期待,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紧张。 楚景笑了笑,提起笔,蘸了蘸墨。 笔尖落在纸上,却没有立刻动,而是停顿了一瞬。 他想起了初见这丫头的模样。 拜师宴上,她叉着腰,一脸不服气地瞪着他,说“有什么了不起的”。 那副傲娇又可爱的模样,现在想来,还觉得好笑。 他嘴角微微扬起,落笔。 笔走龙蛇,一气呵成。 片刻后,他搁笔,拿起那张纸,轻声念道: 《木兰花·拟古决绝词》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骊山语罢清宵半,泪雨霖铃终不怨。 何如薄幸锦衣郎,比翼连枝当日愿。 四句词念完,厅中一片死寂。 张松年手中的茶盏,“哐当”一声落在桌上。 他浑然不觉,只是瞪大眼睛看着楚景,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李言鹤猛地站起身,那盏端了半天的茶终于洒了出来,洒了一身,他却毫不在意,只是死死盯着那张纸,喃喃道: “人生若只如初见……人生若只如初见……” 陈观潮颤颤巍巍地站起来,老泪纵横: “此词……此词……老夫此生,能听到此词,死而无憾!” 刘静斋更是直接,对着楚景深深一揖: “楚公子大才,老夫……服了。” 王誉站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 他手里还攥着自己那首词,那首他改了十几遍、引以为傲的词。 可此刻,那首词跟楚景的放在一起! 简直是……简直是…… 他找不到词来形容那种差距。 一个是堆砌辞藻,一个是直击灵魂。 一个是写给张晚棠,一个是写给天下所有有过初见的人。 “人生若只如初见” 这一句,就足够把他那整首词碾成渣。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而张晚棠,已经彻底呆住了。 她坐在那儿,脑子里一片空白。 只有那一句,反反复复地回荡: 人生若只如初见…… 人生若只如初见…… 她想起自己跟楚景的初见。 拜师宴上,她叉着腰,一脸不服气地瞪着他,说“有什么了不起的”。 他看着她,眼中带着笑意,那笑容……那笑容…… 她忽然捂住脸,不敢再想。 可那滚烫的脸颊,那狂跳的心,那满脑子都是他的身影—— 骗不了人。 原来,从初见开始,就注定了。 叮! 【检测到好感度变动:张晚棠当前好感度+10,总计85/100(倾心/爱慕)。】 楚景听到提示音,嘴角微微扬起。 85点了,离100点还远吗?!只要达到90点以上,那系统的任务,离完成就不远了! 他看向王誉,淡淡道: “王公子,这第二局——” 他顿了顿,似笑非笑: “还要继续吗?” 王誉的脸色,由白转青,由青转紫,最后变成一片死灰。 第144章:王誉刷新无耻的下限 王誉站在原地,脸色青白交加。 两局都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按照规矩,三局两胜,他已经输了。 可他不甘心! 他死死盯着楚景,眼中满是不甘、嫉恨,还有一丝疯狂。 不能就这么认输! 认输了,今日就全完了!提亲没了,面子没了,以后在三房还怎么抬头? 必须赢一局!至少赢一局! 他深吸一口气,忽然开口: “慢着!” 众人齐齐看向他。 王誉挺直脊背,努力维持着世家公子的风度,可那话一说出来,就暴露了他的无耻: “三局两胜,确实是在下输了。可今日这场比试,本是三场定胜负。若是不比完第三场,在下心有不甘,也难以心服口服。”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向楚景: “不如这样——这第三场,就当是决胜局。谁赢了这一场,就算今日的胜者。楚公子,你敢不敢?” 此言一出,厅中众人脸色都变了。 张松年捋着胡子的手一顿,看向王誉的眼神,已经不只是失望,而是……厌恶。 李言鹤放下茶盏,冷笑一声:“好一个‘心有不甘’。输了两场,还想翻盘?王公子,你这脸皮,可比你写的诗厚多了。” 陈观潮和刘静斋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鄙夷。 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王誉呢?那个压得河东道文坛抬不起头的才子呢? 怎么变成了这副嘴脸? 张晚棠更是气得站起来,指着王誉道: “你、你要不要脸?输了两场还想赖?你是不是王家三房的人,都是这么无耻的?” 王誉的脸涨成猪肝色,却硬是梗着脖子道: “晚棠小姐,在下只是想求一个心服口服。楚公子若是不敢,认输便是。” 他把“不敢”两个字咬得极重,目光挑衅地看向楚景。 楚景看着他那副嘴脸,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王誉心里莫名一紧。 “王公子想比第三场?”楚景开口,语气悠悠,“可以。” 王誉心中一喜。 楚景继续道:“不过,彩头得加一个。” 王誉愣了愣:“什么彩头?” 但他心中却是一喜,他本以为楚景可能不会接,他没想到楚景竟然如此自大。 楚景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才慢悠悠道: “这一场,若是王公子赢了,除了之前那彩头,我还答应你一个要求。任何要求,只要我能办到。” 他顿了顿,看向王誉,嘴角微微扬起: “若是王公子输了,就得答应我两个要求。也是你能办到的。” 王誉的眼睛瞬间亮了。 任何要求?! 那他岂不是可以把楚景手里那五成股份弄到手?还有那三样商品的技术、配方、工艺——全都可以弄到手! 他想不到居然还有这样的意外之喜,强压着心头的狂喜,面上却故作镇定: “好!一言为定!” 楚景点点头:“一言为定。” 王誉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的精光: “这第三场的题,还是由在下来出。毕竟,上一局是在下输了,按规矩,该在下出题。” 这话一出,连李言鹤都忍不住骂了句:“无耻!” 张松年更是冷哼一声,直接道:“王公子,你这算盘打得也太响了。输了出题,赢了也出题?合着好处都让你占了?” 王誉厚着脸皮道:“张老此言差矣。规矩是规矩,在下不过是按规矩办事罢了。” 他看向楚景,眼中满是挑衅: “楚公子若是不愿,也可以认输。” 楚景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满是玩味。他已经习惯这些所谓的才子都是道貌岸然之辈了,更不要说,这货还是王家三房的人。 无耻不就是他们王家三房的作风吗?! “王公子想怎么出,随意。” 他往椅背上一靠,姿态悠闲,仿佛不是在应战,而是在看一只跳梁小丑表演。 王誉心中大喜,面上却不动声色,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第三场,比文章。”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楚景身上,嘴角勾起一丝恶意的笑: “就以各自的身份背景为题,写一篇文章。” 他知道楚景在写情上,实力强悍,说起来,那篇洛神赋,可是让所有人都惊艳的,他若是再说写情,即使是他有准备,怕也绝对赢不了楚景。 但若是以他现在这个题写文章的话,他就不信楚景还能写得出来。 而且,还可以以此题羞涩一下楚景。 这话一出,厅中众人脸色骤变。 张松年的眉头拧成了疙瘩。 李言鹤猛地坐直了身子。 陈观潮和刘静斋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愤怒。 以身份背景为题? 这是要拿楚景的出身做文章! 楚景是什么出身?村夫!流民!穷得连饭都吃不起的人! 让他以这样的身份写文章,能写出什么? 这不是比试,这是羞辱! 张晚棠更是气得小脸通红,“腾”地站起来: “王誉!你、你欺人太甚!” 她指着王誉,气得话都说不利索: “你、你明知道楚大哥出身不好,故意出这种题,你、你……” 王誉冷笑一声:“晚棠小姐此言差矣。文章一道,贵在真情实感。楚公子出身寒微,正该以此为题,写出真情实感,方能打动人心。怎么?楚公子不敢?” 张晚棠气得浑身发抖,正要再骂! 一只手,轻轻按在了她的手臂上。 她浑身一颤,转头看去。 楚景正看着她,眼中带着温柔的笑意。 那笑容,像一汪春水,瞬间浇灭了她满心的怒火。 “别急。”他轻声说,“没事。” 张晚棠愣愣地看着他,忘了说话。 那只手还按在她手臂上,温热的触感透过衣料传来,让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的脸,腾地红了。 从脸颊红到耳根,从耳根红到脖子,活像一只煮熟了的虾。 她想说什么,可嘴唇翕动了半天,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楚景见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这才收回。 张晚棠呆呆地坐下,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他刚才……碰我了? 他碰我了! 他…… 她捂着脸,不敢再想。 可那滚烫的脸颊,那狂跳的心,那满脑子都是他刚才那温柔的眼神! 骗不了人。 第145章:又输了,好感度又提升了 王誉站在那儿,看着这一幕,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那张晚棠,从刚才到现在,对他连个笑脸都没有。 可现在,被楚景碰了一下,就羞成这副模样? 他死死盯着楚景,眼中的嫉恨几乎要凝成实质。 张松年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嘴角微微扬起。 他看向李言鹤,两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这丫头,是真栽了。 楚景收回手,看向王誉,神色淡然: “王公子想以此为题,那就以此为题吧。” 王誉压下心头的嫉恨,冷哼一声,走到书案前。 他深吸一口气,提笔蘸墨,写了起来。 毕竟是曾经的河东道第一才子,笔下功夫还是有的。 他写自己的出身——琅琊王氏三房嫡子,写自己的成就——连中小三元,高中解元,写自己的担当——河东道生意主事人,年纪轻轻便执掌一方。 洋洋洒洒,一气呵成。 片刻后,他搁笔,拿起那张纸,朗声念道: 《王氏子自述》 琅琊王氏,天下望族。余承祖荫,生而贵胄。幼承庭训,长读诗书。年十四,入泮宫;十七,中三元;十九,登解元。非余之才,实乃祖德所荫。 然余不敢自矜,常思报效。今执掌河东商道,上承家族之托,下系万民之利。夙夜匪懈,唯恐有负。愿以余生,竭尽全力,光大门楣,不负王氏之望。 念完,他看向楚景,嘴角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楚公子,该你了。” 楚景站起身,走到书案前。 他没有立刻落笔,而是看着那张纸,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玩味,有嘲弄,还有一种说不出的……自信。 “王公子这文章,写得不错。”他开口,语气悠悠,“不过……” 他顿了顿,似笑非笑: “可惜,全是废话。” 王誉脸色一变:“你——!” 楚景没理他,提起笔,蘸了蘸墨。 他稍稍停顿了一下,不是他没有东西可写,实在是,他能写的东西太多了。 前世十大千古奇文,在系统奖励的文学精通技能下,早就印入到他的脑中。 他只是可惜,王誉怎么没有说写什么阁楼之类的文章,真若是如此,那腾王阁序,绝对能将他的脸打肿。 不过,就算是写出身这个题目上,他同样也有打肿对方脸的文章。 王誉见楚景停顿,心中狂喜,以为楚景被难住了,脸上的得意,浓了几分,甚至出言嘲讽。 “楚公子,莫不是写不出来,若是如此,不如……就认输吧!” 只是,他这嘲讽刚出口,楚景则是抬头看了他一眼,玩味一笑,随即,提笔…… 笔尖落在纸上,缓缓写下三个字! 《陋室铭》 然后,笔走龙蛇,一气呵成: 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斯是陋室,惟吾德馨。苔痕上阶绿,草色入帘青。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可以调素琴,阅金经。无丝竹之乱耳,无案牍之劳形。南阳诸葛庐,西蜀子云亭。孔子云:何陋之有? 搁笔。 厅中,一片死寂。 张松年猛地站起身,浑浊的老眼瞪得滚圆。 李言鹤手中的茶盏,“哐当”一声落在地上,他却浑然不觉。 陈观潮颤颤巍巍地站起来,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刘静斋更是直接,老泪纵横,对着那篇《陋室铭》深深一揖。 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 斯是陋室,惟吾德馨。 这是怎样的风骨?这是怎样的气魄? 出身寒微又怎样? 陋室又如何? 只要有德,有才,有仙有龙,陋室亦是圣地! 王誉那篇洋洋洒洒的自述,写的什么?祖荫!家世!出身! 楚景这篇,写的什么?自己!德行!风骨! 一个靠祖宗,一个靠自己。 高下立判。 张晚棠呆呆地坐在那儿,看着那篇《陋室铭》,看着那一个个力透纸背的字,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她想起楚景的出身——流民,村夫,穷得连饭都吃不上。 她想起他的三个妻子——都是被人嫌弃的“丑女”,他却不离不弃。 她想起他在县学文战上的惊艳,想起他在拜师宴上的诗词,想起他给王清瑶她们写的那些诗,想起他刚才写的那两首情诗情词…… 这样的人,出身算什么? 陋室又怎样? 他就是那座山,就是那潭水。 山不在高,有仙则名。 他就是那个仙。 王誉站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 他手里还攥着自己那篇文章,那篇他引以为傲的文章。 可此刻,那篇文章跟《陋室铭》放在一起! 简直是……简直是…… 他找不到词来形容那种差距。 一个是炫耀祖宗,一个是彰显自己。 一个是靠出身,一个是靠德行。 一个是写给外人看,一个是写给天地看。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本想以出身为文章,狠狠羞辱楚景一把,可却反过来,让自己被羞辱了! 他实在是想不通,楚景到底是什么样的妖孽,几乎是无所不能,无所不通,他绞尽脑汁,也没有办法击败。 挑战他,最终却是让他的脸都被打肿了! 他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输得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楚景搁下笔,看向他,淡淡道: “王公子,这第三局——”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扬起: “你还有什么话说?” 王誉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死死盯着楚景,眼中满是不甘、嫉恨,还有一丝深入骨髓的恐惧。 这个人,不是人。 他是妖孽。 叮! 【检测到好感度变动:张晚棠当前好感度+10,总计95/100(情深/倾心)。】 楚景听到提示音,嘴角微微扬起。 他看向张晚棠。 那丫头正呆呆地看着他,杏眼里水光潋滟,那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他嘴角勾勒出一丝笑意,心中微喜,果然,答应跟王誉文斗是对的。他还要感谢这货上门挑衅。 若是没有他,楚景还在想着如何提升张晚棠的好感度呢,如今,王誉算是帮了自己一个大忙。 张晚棠的好感度突破到了95点,就算是楚景不用哄骗,也能够让这丫头成为自己的妻子了! 第146章:讨公道 楚景压下心中的欣喜,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看着王誉,淡淡道: “王公子,三局已毕。你可认输?” 王誉站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 他张了张嘴,想说“不认”,想耍赖,想狡辩,想再说点什么挽回颜面! 可他看着眼前那几位文坛泰斗的眼神,看着张松年那淡漠的神色,看着李言鹤嘴角那毫不掩饰的嘲讽,看着陈观潮、刘静斋眼中的鄙夷…… 那些目光,像一把把刀子,扎在他身上。 他知道,自己不能赖。 赖了,就彻底完了。 今日之事一旦传出去,他王誉就是个输不起的小人。 到时候,别说提亲,别说争权,就连在王家主家那边,他都抬不起头。 主家那些本就对三房不满的族老,正好借机发难。 他的下场,会比王显祖更惨。 王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不甘、悔恨、恐惧,低下头,声音艰涩: “在下……认输。” 这三个字,说得比吞刀子还难受。 楚景点点头,嘴角微微扬起: “既然认输,那就来兑现赌约吧。” 王誉浑身一颤,抬头看向楚景,眼中满是紧张和恐惧。 两个要求! 他会提什么要求? 会不会让我交出三房的生意?会不会让我从此滚出河东道?会不会…… 他越想越怕,额头的汗都下来了。 厅中众人也纷纷坐直了身子,目光齐刷刷落在楚景身上。 张松年捋着胡须,浑浊的老眼里带着几分期待。 这小子,会提什么要求? 打压三房?夺了王誉的权?还是…… 李言鹤端着新换的茶盏,眼中满是兴味。 陈观潮和刘静斋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想法! 这小子,怕是要借着这个机会,彻底解决和三房的恩怨了。 然而,楚景开口的第一句话,就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第一个要求……” 他看向王誉,神色淡然,语气平静: “当年,你让我老师失了颜面,让晚棠妹妹一腔热情错付。今日,你要为此道歉。”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真诚地,下跪道歉。” 厅中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不可思议地看着楚景。 张松年捋着胡子的手僵在半空,浑浊的老眼里,忽然泛起一层水光。 他原以为,楚景会借着这个机会打压三房,会为自己谋取利益,会…… 可没想到,这小子第一个要求,竟然是替他出气,替晚棠讨公道。 不是为自己,是为他和晚棠。 张松年的喉结滚动了几下,想说点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颗苍老的心,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暖意。 这个徒弟,没白收。 张晚棠更是呆住了。 她坐在那儿,看着楚景的背影,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他是在替我出气。 他记得当年的事。 他在乎我的感受。 她想起自己当年那些傻事,想起那些被无视的热情,想起那些年藏在心里的委屈…… 那些委屈,她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 可他,替她说了。 还让王誉跪下道歉。 她看着楚景,那双杏眼里,水光潋滟。 那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叮! 【检测到好感度变动:张晚棠当前好感度+4,总计99/100(情深不渝/最后桎梏)。】 李言鹤端着茶盏,看着这一幕,忽然有些羡慕张松年。 这老东西,走了什么狗屎运,收了这么个好徒弟? 人品好,有才华,还这么护短。 他想起自己那个眼高于顶的孙女,那个名动京城、却至今没有看得上任何人的丫头。 若是让她遇到楚景…… 他心头忽然一动。 回京之后,得跟那丫头提提这事。 虽然这小子妻妾成群,可这样的人才,错过实在可惜。 陈观潮和刘静斋对视一眼,也都在心里打起了小算盘。 自家孙女虽然比不上张家丫头,可也不差…… 若是能跟楚公子结亲…… 楚景的数次表现,可是彻底征服了这些文坛泰斗! 几位文坛泰斗心思各异,目光却都落在王誉身上。 王誉站在原地,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跪下道歉?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张松年和张晚棠下跪道歉? 这是要把他的尊严按在地上摩擦! 他死死盯着楚景,眼中满是愤怒和屈辱。 楚景却只是淡淡地看着他: “怎么?王公子不愿意?”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扬起: “你今日登门,口口声声说是来弥补当年的过错,说是来求晚棠妹妹原谅。现在给你机会弥补,给你机会道歉,你又不愿意了?” “原来,你说的‘弥补’,就是嘴上说说?” 这话说得诛心。 王誉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无从反驳。 是啊,他说了那么多,什么“弥补过错”,什么“再续前缘”,什么“一片痴心”…… 现在人家让他道歉,他要是拒绝,不就证明那些话全是放屁吗?不是证明你另有目的吗?! 他看向张松年。 张松年正端着茶盏,看都不看他。 他看向张晚棠。 张晚棠正望着楚景,眼里根本没有他。 他看向李言鹤、陈观潮、刘静斋…… 那些目光,有嘲讽,有鄙夷,有冷眼旁观。 没有一个人替他说话。 王誉的拳头攥得咯咯响。 他咬着牙,膝盖一点一点弯下去。 “噗通——” 他跪在了地上。 对着张松年,对着张晚棠,重重磕了一个头: “张老,晚棠小姐,当年是在下的错。在下……在下向你们道歉。” 声音艰涩,屈辱至极。 张松年终于看向他,眼底闪过丝复杂,接着又看向楚景,闪过一些欣慰,随即,便向王誉淡淡道:“起来吧。” 一个字都不愿多说。 王誉站起身,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 他的脸,火辣辣的。 楚景点点头,继续道: “第一个要求,完成了。现在说第二个。” 王誉浑身一紧,猛地抬头。 第二个要求! 第一个就这么羞辱人,第二个岂不是更狠? 厅中众人也纷纷竖起耳朵。 楚景看着他,神色淡然,语气平静: “第二个要求——” 他顿了顿: “你,辞去河东道主事一职。”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第147章:逼入墙角 王誉瞪大了眼,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辞去河东道主事? 那是他王誉的根基!是三房在河东道经营多年的心血!是他在王家的立足之本! 楚景这是要断他的根! “你……你……”他指着楚景,手指都在发抖,“你休想!” 楚景看着他,嘴角微微扬起: “怎么?做不到?” 他语气淡淡,却字字诛心: “王公子方才不是说,‘只要在下能做到,绝无二话’?怎么,现在又做不到了?” “原来,王公子的‘绝无二话’,就是说说而已?” 王誉的脸,由白转青,由青转紫。 他张着嘴,想反驳,想说“这不可能”,想说“你做梦”! 可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他说过。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亲口说的。 “只要在下能做到,绝无二话。” 现在楚景提的要求,他能不能做到? 能。 他当然能。 辞去主事,只需要一纸文书。 可他不想啊! 张松年捋着胡须,嘴角微微扬起。 李言鹤端着茶盏,眼中满是赞叹。 这小子,下手够狠。 不,是够准。 陈观潮和刘静斋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佩服。 辞去主事,等于断了王誉的根基。 没了这个位置,他在三房还有什么话语权? 这一招,釜底抽薪啊! 张晚棠看着楚景,眼中满是崇拜。 楚大哥太厉害了! 让这家伙跪下道歉,还要夺了他的权! 看他以后还怎么嚣张! 王誉站在原地,浑身发抖。 他死死盯着楚景,眼中满是不甘、愤恨、恐惧…… 还有一丝深入骨髓的绝望。 他知道,自己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输得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 楚景看着他,淡淡道: “王公子,这第二个要求,你何时兑现?” 王誉张了张嘴,从齿缝里挤出一句: “……三日内,辞呈会递到主家。” 说完,他转身就想走。不过,楚景却伸手拦住他,淡淡道:“写个字据吧,不然,我没办法相信!” 王誉闻言,脸色一白,眼中涌起一股恨意,他没想到楚景将他最后一点后路,都堵死了。 他满脸不甘下,最终被楚景逼着写下了,辞去河东道主事一职的证明。并签字画押。 他也算是被楚景极尽羞辱了! 写完后,他脚步踉跄的离开,背影萧索。 走到门口,他忽然顿住,回头看了楚景一眼。 那一眼里,有恨意,有阴毒,还有一丝——深深的恐惧。 他没想到自己算计了半天,今日本来是来断楚景根的,可哪想到,却被楚景反手,将他的根给断了! 他心中充满了不甘,眼神闪烁间,他转身消失在门外。 厅中静了片刻。 随即,张松年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看向楚景,眼中满是欣慰: “景儿,老夫……没看错人。” 楚景笑了笑,拱手道: “老师言重了。弟子不过是替老师讨个公道罢了。” 张晚棠忽然站起来,走到楚景面前。 她仰着头,杏眼里水光潋滟,声音轻轻的: “楚大哥,谢谢你。” 楚景看着她,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 “傻丫头。” 张晚棠的脸,腾地红了。 可她没有躲。 窗外的梅花开得正好,淡淡的香气飘进来。 厅中的笑声,融融泄泄。 楚景本想趁着气氛正好,跟张松年提一提张晚棠的事。 毕竟,系统跟催命符一样,要是不能尽快解决这件事,他心里总感觉有把刀架在头上。 可话都到嘴边了,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不行不行,现在提太不合适了。 他看了眼不远处正跟李言鹤说话的张松年,心里直打鼓。 刚才王誉刚提过亲,被自己怼得灰溜溜走了。这会儿自己要是开口,老师会怎么想? “你小子是不是早就打我孙女主意了?” “你刚才那些诗,是不是故意的?” “你有三个媳妇还不够,还想拐我孙女?” 光是想想,楚景就觉得头皮发麻。 更何况,自己现在啥身份? 一个村夫,连童生都不是。 虽然拜了张松年为师,虽然手上有几样赚钱的买卖,可在老师眼里,这算什么? 老师能同意把孙女嫁给一个有妇之夫? 做梦呢。 楚景叹了口气,决定再等等。 等自己高中解元,或者考个状元回来,那时候再开口,底气也足些。 “景儿?”张松年的声音传来,“想什么呢?” 楚景回过神,笑道:“没什么,想着老师方才说的那些话,受益匪浅。” 张松年捋着胡子,满意地点点头。 又聊了小半个时辰,楚景起身告辞。 张松年送到厅门口,拍着他的肩膀道:“好好准备府试,别给老夫丢人。” 楚景郑重一揖:“弟子谨记。” 从正厅出来,早有丫鬟引着他往后院去接人。 穿过月洞门,绕过几丛花木,就看见王清瑶四女正站在廊下,跟张晚棠说着话。 张晚棠一看见楚景,眼睛瞬间亮了,脸上飞起两朵红云,却又故作镇定地别过脸去。 那副“我不好意思看你但又忍不住偷看”的模样,看得楚景心里直乐。 王清瑶四女则齐齐转过头,看向他。 那目光…… 怎么说呢。 似笑非笑。 意味深长。 还有那么一点点……幽怨? 楚景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 他面上却不动声色,走过去笑道:“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林芷柔乖巧地回道:“晚棠妹妹在跟我们说今天的事。” “哦?什么事?” 李凌雪小声道:“就是……夫君写诗的事……” 楚景:“……” 他看向张晚棠。 那丫头正低着头,脸红得像熟透的虾。 楚景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笑容: “那个……天色不早了,咱们该回了。” 张晚棠抬头看他,眼中满是不舍,却还是乖巧地点点头:“楚大哥慢走。” 楚景带着四女往外走。 走到月洞门口,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张晚棠还站在原地,正望着他的背影发呆。 对上他的目光,那丫头吓了一跳,连忙移开视线,假装看旁边的花。 楚景看着她那娇俏可爱的模样,心中一热,最终,笑了笑,转身走了。 马车辘辘地行驶在青石板路上。 车厢里,气氛微妙得很。 四女各坐一角,谁也不说话。 可那目光,时不时就飘到楚景身上,然后又飞快移开。 那眼神,有幽怨,有委屈,还有那么一点点……“你最好解释清楚”的意味。 楚景被看得头皮发麻,咳了一声: “那个……今天的饭菜不错哈。” 没人理他。 “张府的厨子手艺挺好……” 还是没人理他。 第148章:美人在怀的满足 王清瑶靠在窗边,手里捧着一本书,眼睛却盯着窗外,半天没翻一页。 郭昭岚闭目养神,面色清冷,可那微微抿起的唇角,分明在说“我在生气”。 林芷柔挨着楚景坐,时不时偷偷看他一眼,又飞快垂下眼帘,像只怕被抛弃的小猫。 李凌雪抱着个小包袱,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楚景:“……” 得,这是都吃醋了。 他叹了口气,伸手把林芷柔揽进怀里: “芷柔,你怎么不说话?” 林芷柔在他怀里蹭了蹭,小声嘟囔: “夫君……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们了?” 楚景一愣:“怎么会?” 林芷柔抬起头,异色的眼眸里水光潋滟: “那你……怎么给别人写那么多情诗……” 李凌雪也跟着点头,眼眶都红了: “夫君,我们是不是……不够好?” 楚景看着这两个丫头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心都化了。 这两个丫头虽然不再像之前那般自卑,可她们如今整个世界都只剩下楚景。 因此,她们很敏感,很会胡思乱想。 他伸手,把李凌雪也揽过来,认真道: “傻丫头,说什么呢?” “给你们写的那些,才是真心的。” “给晚棠写的,那是为了应付王誉,不是真心的。” 林芷柔眨眨眼:“真的?” 楚景点头:“真的。” 两个丫头的眼睛瞬间亮了。 可王清瑶那边,还是不理他。 楚景看向她,笑道:“清瑶,你还生气呢?” 王清瑶别过脸去:“没有。” 楚景看着她那副“我没有生气但我就是不看你”的模样,忽然起身,坐到了她旁边。 王清瑶浑身一僵,却没躲。 楚景凑近她,低声道: “真没有?” 王清瑶咬着唇,不说话。 楚景忽然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 王清瑶吓了一跳,转过头瞪他:“你干什么!” 楚景笑呵呵道:“看看你是不是在生气。” 王清瑶被他这一闹,脸上绷不住,红了。 她瞪着他,可那眼神里,哪还有什么幽怨,分明全是娇嗔。 “你、你就知道欺负我……” 楚景一本正经:“我哪敢欺负你?你可是王家大小姐。” 王清瑶气得捶了他一下。 郭昭岚在一旁看着,忽然开口: “我呢?” 楚景转头看向她。 郭昭岚依旧面色清冷,可那微微抿起的唇,那看着他的眼神,分明在说——你还没哄我呢。 楚景忍不住笑了,冲她招招手: “过来。” 郭昭岚犹豫了一瞬,还是起身,坐到了他另一边。她在外人面前是女王,可在楚景面前,她从来都不是! 楚景一手揽着王清瑶,一手揽着郭昭岚,腿上还窝着林芷柔和林凌雪,整个人被四女包围得严严实实。 “现在满意了吧?”他笑道。 郭昭岚别过脸去,耳根却红了。 王清瑶也不看他,可那嘴角,分明微微扬起。 林芷柔在他怀里蹭了蹭,小声说: “夫君,你以后……能不能少写点情诗?” 楚景低头看她: “那要看写给谁。” 林芷柔急了:“还要看谁?” 楚景捏捏她的脸: “要是写给你们,写多少都行。” 林芷柔愣了愣,随即脸红了,把脸埋进他怀里不肯出来。 李凌雪也红着脸,小声说: “那……那夫君以后多给我们写……” 楚景笑着点头:“好。” 王清瑶哼了一声:“我才不稀罕。” 楚景看她:“真不稀罕?” 王清瑶别过脸去:“不稀罕。” 楚景笑道:“那行,以后不给你写了。” 王清瑶猛地转过头,瞪着他:“你——!” 楚景哈哈大笑。 郭昭岚在一旁,嘴角也微微扬起。 马车辘辘向前,车里的气氛,终于暖了起来。 楚景被四女挤在中间,动弹不得,心里却满满当当的。 吃醋归吃醋,可爱还是可爱。 窗外的阳光透过车帘洒进来,落在五个人身上,暖暖的,柔柔的。 这一路,很长。 可谁也不想它结束。 马车在宅子门前停下。 楚景刚跳下车,还没来得及站稳,就被王清瑶一把拉住了袖子。 “夫君,你跟我来。” 她说完,也不等楚景反应,拉着他就往自己的院子走。 郭昭岚三女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神色各异。 林芷柔眨眨眼,小声嘟囔:“清瑶姐姐这是……” 李凌雪抿着嘴,脸微微红。 郭昭岚淡淡开口:“走吧,回去歇着。”说 完,转身就走。 三女当然知道王清瑶为什么要拉楚景过去了,楚景为王清瑶做的事,她们知道了。 她们当然愿意成全! 林芷柔和林凌雪对视一眼,也乖乖跟了上去。 ………… 王清瑶的闺房里,烛火摇曳。 楚景被按坐在软榻上,王清瑶转身关上门,然后走到他面前,直直地看着他。 那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楚景被她看得心里发毛,笑道:“清瑶,你这是……” 王清瑶没说话,忽然俯身,在他唇上轻轻印了一下。 楚景愣了。 王清瑶直起身,脸上泛着红晕,眼中却带着笑意: “夫君,谢谢你。” 楚景眨眨眼:“谢什么?” 王清瑶嗔了他一眼:“你明知故问。” 楚景装傻:“我真不知道。” 王清瑶气得轻轻捶了他一下: “你坏!” 楚景抓住她的手,笑道: “我真不知道,你跟我说说?” 王清瑶瞪着他,可那眼神里哪有什么恼怒,全是娇嗔。 她叹了口气,挨着他坐下,把头靠在他肩上,轻声道: “谢谢你逼王誉写的那封辞职书。” 楚景挑眉:“哦?” 王清瑶抬起头,看着他: “有了那张纸,河东道主事的位置,我十拿九稳了。” 她眼中闪着光: “王誉若是敢不照做,那将纸送到主家,他就完了。几位文坛泰斗作证,主家为了颜面,也不会让他继续坐在那个位置上。还会给他重罚!多谢夫君为我铺路!” “等我坐上河东道主事一职,再更进一步,那我们的事……”她眼中涌起一股憧憬! 楚景笑了笑,伸手揽住她的腰: “那你要怎么谢我?” 王清瑶脸一红,却没有躲。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轻声道: “你想我怎么谢?” 楚景看着她那双水光潋滟的眸子,心忽然软得一塌糊涂。 他从怀里取出一封信,递给她: “这个,给你。” 第149章:王誉的疯狂 王清瑶接过,打开一看,正是王誉亲笔写的那封辞职书。 她的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夫君……” 楚景笑着刮了刮她的鼻子: “傻丫头,以后河东道就是你的了。好好干。” 王清瑶用力点头,把那封信紧紧攥在手里。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他,眼中满是柔情: “夫君,我……” 话没说完,就被楚景堵住了唇。 (此处省略若干字。) 夜深了。 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床榻上相拥的两道身影上。 王清瑶窝在楚景怀里,脸颊绯红,眼角还带着未干的泪痕。 她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忽然轻声说: “夫君。” “嗯?” “遇到你,真好。” 楚景低头,在她发间落下一个吻: “我也是。” 叮! 【检测到好感度突破:王清瑶当前好感度135/100(情深不渝)。】 楚景笑了笑,收紧了手臂。 怀里的人轻轻动了动,往他怀里钻了钻,很快便沉沉睡去。 窗外的月光正好。 这一夜,很长。 ………… 另一边,月色下,前往河西道的官道上,一辆马车正疾驰着。 马蹄扬起尘土,车轮碾过碎石,发出沉闷的声响。车厢里,却是一片压抑的死寂。 王誉靠在车壁上,闭着眼,面色阴沉如水。 他的手攥成拳头,青筋暴起,指节泛白。那封亲手写下的辞职信,此刻仿佛还贴在掌心,灼得他生疼。 身旁坐着他的心腹谋士——秦墨,一个三十出头、面容清瘦、眼中却闪着精光的文士。 秦墨看了王誉一眼,小心翼翼开口: “公子,咱们……真的要走这一步吗?” 王誉没有睁眼,声音却冷得像腊月的冰碴子: “你说呢?” 秦墨咽了口唾沫:“可这样一来,三房的根就彻底让人刨了……” “可若是不主动请辞别。”王誉终于睁开眼,眼中满是浓得化不开的恨意,“楚景那厮,拿着那封信,还有几位文坛泰斗作证。若是传到主家,他们会怎么做?” 秦墨沉默了。 主家想夺三房的权,不是一天两天了。 王清瑶在清源府风生水起,背后未必没有主家的支持。若是再给他们递上这把刀子! 王誉冷笑一声:“到时候,我的下场,只怕还不如王显祖。” 秦墨试探道:“那……公子就这么算了?” “算了?” 王誉猛地转头,盯着秦墨,那眼神阴狠得让人心里发毛。 “我王誉这辈子,还没吃过这么大的亏。” 他咬着牙,一字一句: “楚景……王清瑶……我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秦墨心头一凛,低声道:“公子有何打算?” 王誉靠回车壁,目光望向窗外飞逝的景色,嘴角勾起一丝阴冷的弧度: “河东道,紧邻河西道。” 秦墨一愣,随即脸色微变:“公子是说……楚王军?” 他这才明白,为什么公子的马车,是朝着河西道而去,他还以为公子是想绕道! 王誉没有回答,只是继续道: “楚景那些东西,香皂、香水、高度酒,工坊都在哪儿?” 秦墨脱口而出:“河阳县。” “河阳县……”王誉喃喃重复,眼中闪过狠色,“若是河阳县被楚王军占了,那些工坊,那些工人,那些核心技术……” 秦墨倒吸一口凉气:“公子要投靠楚王军?!” 王誉瞥了他一眼,淡淡道: “不然呢?” 他顿了顿,声音冷得像刀: “如今这局面,三房还有别的选择吗?” 秦墨沉默了。 主家步步紧逼,王清瑶虎视眈眈,楚景那厮更是把公子逼到了绝路。 若是不搏一把,三房迟早被主家蚕食殆尽,沦为边缘,最终没落! 可若是搏了…… 秦墨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公子高明!若是楚王军能拿下河阳县,楚景那些东西,就全落到咱们手里了!到时候,借着楚王军的势,谁还能制衡?抢他的市场份额,他也无可奈何!” 在大端这边,有王家主家压着,三房绝对不敢跟楚景和王清瑶抢这方面的生意。 更是连工坊都不能建。王家主家绝对不允许这样的情况出现。 可若是借着楚王军的势,以楚王军一边的名义做的话,王家主家又能奈他何?! 只要他做得隐秘,主家甚至都不知道是谁在背后搞鬼。 更不要说,有楚景的技术在手,他们还担心抢不过楚景?!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道冷芒,又补充道:“若是楚景赶回河阳县,说不定……”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说不定,还能把那小子给做了。 王誉嘴角微微扬起,那笑容阴狠而残忍。 秦墨又道:“而且,主家那边的事,公子也不必太过担心。属下已经安排人去办了。” 王誉看向他:“怎么说?” 秦墨压低声音: “主家那边,有几个族老本就贪心。属下让人在他们面前吹了吹风,说楚景那五成股份,日后必成王家大患。一个村夫,凭什么占王家一半的利?等他在河东道站稳脚跟,怕是要爬到王家头上拉屎。” “那几个族老听了,已经动了心思。最迟三个月,主家那边就会派人过来,想办法把楚景排挤出去。” 王誉眼中闪过一丝快意:“好。” 他望向窗外,目光阴鸷:“楚景啊楚景,你断了本公子的根,本公子就断了你的路。” “你要本公子如同丧家之犬——” 他咬着牙,一字一句: “本公子就让你,变成真正的丧家之犬。” “让你不得好死。” 他似是可以想像得到,等楚王军夺了河阳县,抓住那些工人,获得技术。楚景会是何下场! 而且,王家主家这边一旦有所行动,楚景这边怕是没有办法应对。 不仅如此,在他们焦头烂额时,王清瑶也绝对会受到影响,她想成为河东道主事? 呵……门都没有!他当不成河东道主事,王清瑶也休想当上! 马车继续疾驰,扬起一路尘土。 远处的天边,乌云渐起,遮住了月光。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而王誉也已经快要赶到河东道跟河西道交界之地! 第150章:灵泉空间的妙用 过完年,日子就像上了发条,一天比一天快。 楚景的生意彻底走上了正轨。 清源府的代理商们拿到货之后,一个个像打了鸡血似的,拼了命地铺货、推销。 香皂、香水、高度酒,三样东西火得一塌糊涂,银子哗哗地往回流。 王清瑶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可脸上的笑容却越来越多。她看着账册上那一串串数字,有时候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夫君,咱们真的赚了这么多?” 楚景笑着捏捏她的脸:“这才哪到哪,等精盐和白糖上市,那才叫赚钱。” 王清瑶眼睛一亮:“那咱们什么时候开始?” 楚景想了想:“就这几天吧。” ………… 工坊的事,郭昭岚主动揽了过去。 她本就是雷厉风行的性子,做事干脆利落,从不拖泥带水。 带着林芷柔和林凌雪两个丫头,在清源府城郊选好了地址,开始招募工人、搭建工坊。 林芷柔虽然脚还有些跛,可干起活来一点不含糊。 她负责登记工人名册,一笔一划写得工工整整,偶尔抬头看看忙碌的郭昭岚和李凌雪,心里满满的都是踏实。 李凌雪脸上的疤已经几乎看不出来了,整个人也开朗了许多。 她负责采购原料,每天跟各种商贩打交道,砍起价来一点也不含糊。 郭昭岚看着这两个丫头一天天变得自信,心里也欣慰得很。 最让她意外的是——张晚棠来了。 “昭岚姐姐,我来帮忙!” 那丫头穿着一身利落的短打,扎着高高的马尾,一脸兴奋地跑过来。 郭昭岚愣了愣:“晚棠?你怎么来了?” 张晚棠眨眨眼,笑道:“我在家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来帮你们。楚大哥不是要建工坊吗?我也能出把力!” 郭昭岚看着她那亮晶晶的眼睛,哪还能不明白? 这丫头,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不过她也没戳破,只是点点头:“行,那你跟着凌雪吧,她负责采购,正好缺人手。” 张晚棠欢快地应了一声,跑去找李凌雪了。 郭昭岚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微微扬起。 这丫头,倒是挺会来事儿。 …………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楚景一边忙着生意上的事,一边准备科举。 二月的府试,他毫无悬念地拿下了案首。 放榜那天,张松年高兴得胡子都翘起来了,当场拍板:办庆功宴! “景儿,你小子行啊!”他拍着楚景的肩膀,笑得合不拢嘴,“府试案首,接下来就是院试,再接着就是乡试。你要是能连中三元,老夫这张老脸可就真有光了!” 楚景谦虚道:“老师过奖了,学生还需努力。” 张松年瞪他一眼:“少跟老夫来这套!你什么水平老夫还不知道?好好考,争取今年就把举人拿下!” 楚景笑着点头:“学生一定尽力。” ………… 庆功宴设在张府。 来的都是熟人,李言鹤、陈观潮、刘静斋几位文坛泰斗都在座。 王清瑶和郭昭岚四女也被请了来,跟张晚棠坐在内院,热热闹闹地吃了一顿。 宴席散后,李言鹤单独找到楚景。 “景儿。”他拍着楚景的肩膀,眼中满是不舍,“老夫明日就要回京了。” 楚景微微一怔:“李老这么快就走?” 李言鹤点点头:“京城那边还有些事,不能再耽搁了。” 他顿了顿,看着楚景,目光深邃: “景儿,你是个有大才的人。将来若有机会,一定要来京城看看。” “那里才是真正的大舞台。” “老夫在京城等你。” 楚景心中感动,郑重一揖:“李老放心,学生定会去京城拜会您。” 李言鹤笑着点点头,又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他想起了自己在京中的孙女,那个眼高于顶的丫头。 他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只是拍了拍楚景的肩膀,转身离去。 ………… 夜色渐深。 楚景站在张府门口,望着李言鹤远去的马车,心中有些感慨。 王清瑶走到他身边,轻声道:“李老很看重你。” 楚景点点头:“我知道。” 郭昭岚也走过来,淡淡道:“京城……你会去的吧?” 楚景笑了笑,看着眼前这几个女子,认真道: “会去的。不过不是现在。” 他抬头望着天上的明月,目光坚定: “等我中了举人,中了进士,有了足够的底气——” “那时候,我带你们一起去。” 四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笑意和期待。 马车辘辘驶来,载着五人驶入夜色。 ………… 楚景从张府回来,已经是深夜。 四女各自回房歇息,他却没睡,而是轻轻关上门,心念一动,整个人便消失在房间里。 眼前光影变幻,下一瞬,他已经站在了一片郁郁葱葱的天地间。 灵泉空间。 十里方圆,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此刻正是空间里的“白天”,温暖的阳光,也不知道哪来的,洒在田野上,照得一片生机勃勃。 楚景深深吸了口气,空气中满是庄稼的清香,还混着远处灵泉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甘甜。 他沿着田埂慢慢走,一边走一边看。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红薯地。 绿油油的藤蔓铺得满地都是,扒开叶子一看,底下的土已经裂开了缝,隐约能看见一个个胖乎乎的红薯挤在一起,紫红的皮,圆滚滚的身子,看着就喜人。 “这批红薯种下去四天了,明天就能收。”楚景蹲下捏了捏土,满意地点点头。 旁边是玉米地。 一人多高的玉米秆子整整齐齐排着,每个秆上都挂着两三个粗壮的玉米棒子,包着嫩绿的皮,顶端的红缨已经干枯,正是成熟的表现。 再往前,是高粱。 红彤彤的高粱穗子沉甸甸地垂着头,在“微风”中轻轻摇晃,像一片燃烧的火海。 杂交稻种得最多,占了整整三亩地。 金黄的稻穗压弯了稻秆,放眼望去,像铺了一地的金子。 土豆种在另一片区域,他随手挖了一棵,底下挂了七八个拳头大的土豆,表皮光滑,个头匀称。 “这些东西,放到外面,随便一样都能当粮种卖出天价。”楚景心里美滋滋的,“不过现在不急,先存着。” 空间里有专门的储存区域,时间几乎是静止的。 粮食放进去什么样,拿出来还是什么样,永远不会坏。 这段时间他已经存了不少,堆得像座小山。 至于空间粮食的种植,也不需要他动手,只要心念一动,自动就会种植和收获! 第151章:楚王兵锋 “等哪天世道乱了,这些东西可就是我的资本。” 他想起历史上的那些战乱而起的灾年,想起那些饿殍遍野的记载,心里暗暗打定主意——继续囤,往死里囤。 走到另一片区域,他停下脚步。 这里是他尝试养殖家禽家畜的地方。 几十只鸡在栅栏里悠闲地刨土觅食,十几只鸭子在旁边的小水池里扑腾,还有几头猪懒洋洋地躺在角落里哼哼。 “鸡鸭长得倒是挺快,就是这地方……” 楚景看了看四周,感觉确实挤了点。 原本养这些的时候没觉得,现在鸡鸭长大了,猪也肥了,这片区域就显得有些局促了。 他心念一动,调出系统面板。 【灵泉空间(初级)】 面积:10里x10里 时间流速:外界1天≈空间50天 灵泉效果:滋养身体、治愈伤病、提升体质(长期服用效果更佳) 储存空间:无限(时间静止)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扩充卡】:每扩充1里范围,需消耗好感度10000点。 【当前好感度】:3276点。 楚景:“……” 他默默关掉面板。 一万点扩充一里? 他现在总共才三千多点,连个零头都不够。 “看来得多娶几个媳妇才行。”他摸了摸下巴,认真思考起这个问题的可行性。 系统这玩意儿,摆明了就是逼着他开后宫嘛。 至于那些“娶妻就变强”的梗,他以前觉得是扯淡,现在觉得——真香。 他走到空间中央,那眼灵泉就在那里。 泉水清澈见底,氤氲着淡淡的雾气。他蹲下捧了一捧,喝了一口。 甘甜清凉,顺着喉咙下去,整个人都精神了几分。 这段时间,他每天都偷偷给四女的饭菜里加一点灵泉水。效果嘛…… 郭昭岚的气色越来越好,原本就英气逼人的她,现在简直像会发光。 王清瑶的皮肤白得透亮,整个人容光焕发,连青儿都偷偷问她用了什么胭脂水粉。 李凌雪脸上的疤痕已经彻底看不出来了,那小脸蛋嫩得能掐出水来,每天照镜子都傻笑半天。 最让楚景惊喜的是林芷柔。 她那跛脚,原本他打算等宠妻值挣够了,购买工具,给她做手术。 可这段时间他按摩的时候发现,她的骨骼正在慢慢恢复,脚踝的畸形一点点变正,走路也越来越稳当。 “说不定不用手术,靠灵泉水就能养好。”楚景心里涌起一股期待。 他有一种直觉——这灵泉水,绝不只是治伤那么简单。 长期喝下去,说不定真能延年益寿,永葆青春。 “好东西啊……” 他正想着,忽然听见空间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楚景心念一动,瞬间回到房间里。 “夫君,夫君!” 是王清瑶的声音,透着明显的焦急。 楚景打开门,就看见王清瑶穿着一身中衣,披着外袍,脸色发白地站在门口。 “怎么了?” 王清瑶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声音都在发抖:“出大事了!河西道的楚王军……打过来了!” 楚景眉头一皱:“这么快?” 他们从河阳县来清源府时,就出现了流民,当时的局势,似是没有这么严峻,没想到,楚王王师允,最终还是行动了。 王清瑶点点头,飞快地说: “我刚收到消息,楚王军兵分两路,一路往北,一路往东,势如破竹。河东道这边根本没反应过来,已经连丢三城了!” 她咽了口唾沫,脸色愈发难看:“最关键的是——他们的兵锋,直指河阳县!” 楚景的瞳孔微微收缩。 河阳县。 他的工坊,他的技术,他的工人……大部分都在那。 王清瑶看着他,眼中满是担忧:“夫君,咱们怎么办?” 楚景沉默了一瞬,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 “怎么办?” 他伸手揉了揉王清瑶的头发: “当然是回去。” “回去?” “对。”楚景目光坚定,“工坊里的东西,不能落到楚王军手里。”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扬起:“而且,我也想看看——那个王师允,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王清瑶愣愣地看着他,心里的焦虑忽然消散了大半。 有他在,好像什么都不用怕。 夜色深沉,远处的天际隐隐泛着红光。 那是战火的方向。 可楚景心里,却没有半点恐惧。 反而隐隐有些……兴奋。这次的变故,对他来说,或者是个机会。 楚景的决定来得突然,却没人觉得意外。 几女围坐在正厅里,听着他把话说清楚。 “河阳县的工坊,必须尽快搬。”楚景神色认真,“那些工人都是咱们好不容易培养出来的,技术骨干,一个都不能落到楚王军手里。” 他顿了顿,继续道:“王誉和王显祖虽然恨咱们,可有王家压着,他们不敢明着仿制咱们的东西。可楚王军不一样——他们要是得了那些工人,得了技术,咱们的生意就全完了。” 王清瑶点点头,急急开口:“夫君,我跟你一起去!” 楚景看了她一眼,摇摇头:“不行。” “为什么?”王清瑶急了,“我现在也会武功了!我能保护自己!” 楚景已经给她使用了【初级咏春拳】和【初级内功心法玉女心经】技能卡,她现在虽然不算很厉害的高手,可却也有一定的自保能力。 楚景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语气温柔却坚定: “我知道你会武功,可河阳县太危险了。楚王军的兵锋已经压过来了,万一有个闪失,你让我怎么办?” 王清瑶咬着唇,眼眶红了,却倔强地不肯落泪。 郭昭岚这时开口,声音清冷:“我跟你去。” 楚景看向她,摇头:“你也留下。” 郭昭岚眉头微蹙:“我武功比你高。” 虽然,楚景给她用的是初级技能卡,可郭昭岚本身的实力就很强,即使现在的楚景武力值爆表,可在郭昭岚面前,还是不够看的! 楚景笑了:“我知道。可清源府这边更需要你。” 他看向几女,认真道: “精盐和白糖的工坊刚建好,正是最要紧的时候。你们要是都走了,这边怎么办?万一出点乱子,咱们前功尽弃。” 郭昭岚沉默了。她也知道楚景说得对,自己跟过去,能帮上的忙并不大,府城这边,若是没有人在,怕是会出乱子。 毕竟,如今,楚景的生意重心可是精盐跟白糖! 第152章:回河阳,张晚棠遇险 林芷柔红着眼眶,小声说:“夫君,我……我能不能……” 楚景走过去,蹲在她面前,轻轻握住她的手: “芷柔乖,在家里等我。用不了多久我就回来。” 林芷柔咬着唇,点点头,眼泪却掉了下来。 李凌雪也是眼泪汪汪的,却硬撑着没哭,只是拉着楚景的袖子不放。 张晚棠站在一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她心里早就打定主意,嘴上却什么都没说。 ………… 最终,还是王清瑶想了个折中的法子。 “夫君,让青儿跟你去。” 楚景一愣:“青儿?” 王清瑶点点头:“她是我的贴身丫鬟,从小跟我一起长大,机灵得很。有她照顾你,我也放心。” 青儿站在一旁,听到这话,眼睛一亮,连忙上前行礼: “姑爷,奴婢一定好好照顾您!” 这丫头早就知道楚景跟王清瑶之间的事,虽然,二人没有成亲,可已经是夫妻了。 因此,私下里,她是叫楚景姑爷的! 楚景看着她那张青春洋溢的脸,有些无奈地点了点头。 青儿今年才十七岁,生得一副好相貌。 柳眉杏眼,脸蛋圆圆,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梨涡,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活泼劲儿。 她穿着一身青色的衣裙,腰间系着条粉色的汗巾子,走起路来轻快得像只小鹿。 楚景看着她,忽然有些恍惚。 这丫头,好像……还挺好看的? 就在这时,系统提示音忽然响起: 叮! 【检测到好感度:青儿当前好感度91/100(忠心情愫)。】 楚景:“……” 91? 他什么时候招惹这丫头了? 青儿见楚景盯着自己发呆,脸微微一红,却大大方方地笑道: “姑爷,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楚景回过神,咳了一声:“越快越好,收拾一下,一个时辰后就走。” 一个时辰后,一辆马车从宅子后门驶出。 楚景坐在车里,青儿坐在他对面,十名护卫骑马跟在车后。 王清瑶手下的护卫可是有不少,暗中培养的也有二百多人。 她出来这几年,可不是什么都没有干。这批护卫,算是她手上的底牌之一。 马车辘辘向前,青儿探出脑袋看了看来路,又缩回车里,笑盈盈道: “姑爷,几位夫人还在门口看着呢。” 楚景透过车帘往后看,果然看见四道身影站在门口,遥遥望着这边。 他心中微暖,摆了摆手。 那边也挥了挥手。 马车渐行渐远,终于拐过街角,看不见了。 ………… 与此同时,另一条小路上,一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也在疾驰。 车里,张晚棠正趴在窗口往外看,嘴里还不停念叨: “快点儿快点儿,别让楚大哥抢先了!” 旁边的丫鬟小翠苦着脸:“小姐,咱们这样偷跑出来,老太爷会生气的……” 张晚棠摆摆手:“放心,我给爷爷留了信,就说我去清源府城郊的工坊帮忙了。” 小翠:“可咱们现在是往河阳县去啊……” 张晚棠瞪她一眼:“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 小翠:“……” 她默默在心里给老太爷道了个歉。 张晚棠又趴回窗口,望着越来越远的府城,嘴角忍不住翘起来。 楚大哥,你等着。 我来了! 官道上,两辆马车,一前一后,都朝着河阳县的方向疾驰。 而前方的战火,也越来越近了。 ………… 楚景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 青儿坐在对面,一会儿掀开车帘往外看,一会儿又缩回来,像只不安分的小麻雀。 看着她这模样,楚景失笑,正要说什么,忽然! “救命——!” 一道尖锐的呼喊声从前方传来。 楚景猛地坐直,掀开车帘往外看。 远处,一辆青布马车正朝这边狂奔,车后烟尘滚滚,隐约能看见十几骑骑兵紧追不舍。 那马车跑得飞快,可后面的骑兵更快。眼看就要追上了。 “姑爷!那好像是……”青儿瞪大眼睛,“张小姐的马车!” 楚景心头一紧,定睛一看,果然—— 车帘掀开,一张熟悉的脸探出来,正拼命朝这边挥手。 是张晚棠! “楚大哥——!救命——!有土匪——!” 她的声音又尖又急,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楚景脸色骤变。 这丫头!怎么跑这儿来了?! 他来不及多想,目光落在那些越来越近的追兵身上。 骑兵离张晚棠的马车已经不足三十丈,最多再有一炷香的功夫,就能追上。 救人? 来不及。 楚景心念电转,瞬间做出决定。 他伸手从怀中一摸——当然不是真的从怀里,而是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一物。 一杆造型奇特的长枪,通体漆黑,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普通狙击步枪】:有效射程五百米,配备十发子弹。兑换所需宠妻值:500点。 楚景没有犹豫,直接兑换。 他推开车门,一跃而下,单膝跪地,举枪瞄准。 “姑爷?!”青儿惊呆了。 十名护卫也愣住了,他们甚至没看清楚景手里那东西是怎么变出来的。 楚景没有解释。 他的目光透过瞄准镜,锁定了最前面的那个骑兵。 呼吸,平稳。 手指,轻轻扣动扳机。 “砰——!” 一声炸雷般的巨响,震得所有人耳膜生疼。 最前面的那个骑兵应声落马,胸口炸开一团血雾。 “砰砰砰——!” 连续五枪,五个骑兵落马,无一虚发。 剩下的骑兵终于反应过来,惊恐地勒住缰绳,调转马头就跑。 “妖怪!那人是妖怪!” “快跑!” 十来个骑兵瞬间作鸟兽散,连滚带爬地逃了。 楚景收起枪,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青儿张着嘴,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十名护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中满是震惊和恐惧。 姑爷……到底是什么人? 张晚棠的马车终于停了下来。 车帘掀开,张晚棠跌跌撞撞地跳下车,朝楚景跑来。 她满脸泪痕,发髻散乱,裙角全是泥,狼狈得不成样子。 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楚大哥——!” 她一头扎进楚景怀里,死死抱住他,浑身都在发抖。 楚景低头看着她,心里又气又心疼。 这丫头,真是不要命了! 他深吸一口气,伸手! 然后,一把把她按在膝盖上。 “啪!” 一巴掌,结结实实落在她屁股上。 第153章:土匪拦路 张晚棠浑身一颤,发出一声惊呼。 “啪!啪!啪!” 楚景一连打了三下,才停下来,咬着牙道: “张晚棠,你长本事了是吧?偷跑出来是吧?不要命了是吧?!” 他哪不知道这丫头是来干嘛的,为了追过来找他,差点出事,他能不气吗?! 张晚棠趴在他膝盖上,脸红得像熟透的虾。 可她不但没哭,反而…… 她扭过头,看着楚景,眼中水光潋滟,嘴角却带着一丝……享受的笑意? “楚大哥……你打吧……” 她的声音又软又糯,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颤音: “你打我……我喜欢……” 楚景:“……” 他看着张晚棠那张红透的脸,那双迷离的眼,那微微上扬的嘴角…… 忽然有些头皮发麻。 这丫头……是病娇? 他咳了一声,赶紧把她扶起来。 张晚棠站直身子,却还是紧紧抓着他的袖子不放,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那目光,简直能把他吃了。 楚景被看得心里发毛,伸手弹了她脑门一下: “看什么看!回去再跟你算账!” 张晚棠捂着脑门,“哎呦”一声,却笑得更开心了。 这时,张晚棠的丫鬟小翠也连滚带爬地跑过来,见到楚景,眼泪哗哗地流: “楚公子!太好了!吓死奴婢了!” 楚景摆摆手:“行了,没事了。” 他看向那辆青布马车,车夫也吓得脸色发白,腿都在抖。 “还能走吗?” 车夫咽了口唾沫:“能、能……” 楚景点点头,看向张晚棠: “跟我坐一辆车。” 张晚棠眼睛一亮,用力点头。 两辆马车继续前行,只是换了个组合。 楚景、张晚棠、青儿、小翠,四个人挤在一辆马车里。 张晚棠紧紧挨着楚景坐,恨不得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青儿坐在对面,好奇地看着这一幕,眼中带着促狭的笑意。 小翠缩在角落里,还没从惊吓中完全缓过来。 楚景看着张晚棠,无奈道: “说吧,怎么跑出来的?” 张晚棠眨眨眼,一脸无辜:“我留了信的。” “留信给谁?” “给爷爷啊。” 楚景:“……” 他深吸一口气:“你爷爷知道你往河阳县跑?” 张晚棠理直气壮:“我说我去城郊工坊帮忙了。” 楚景:“……” 这丫头,撒谎都不带脸红的。他心中一阵无奈,决定待会让其中一名护卫,将消息送回去给老师。 不然,老师只怕会担心坏了! 他叹了口气:“你知道刚才有多危险吗?” 张晚棠低下头,小声道:“知道……” “知道还跑?” 张晚棠抬起头,看着他,眼眶又红了: “我担心你嘛……你要去河阳县,万一出事怎么办……我想跟你一起去……” 楚景看着她那双水光潋滟的眼睛,心里那点气,忽然就消了。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傻丫头。” 张晚棠顺势靠在他肩上,满足地蹭了蹭。 马车走了一阵,张晚棠忽然想起什么,坐直身子道: “对了楚大哥,前面有土匪!” 楚景神色一凝:“仔细说说。” 张晚棠回忆道:“我们刚出府城的时候还挺顺利的,走了大半日,快到前面那个叫‘黑风岭’的地方时,就看见一群土匪在那儿拦路打劫。” “有多少人?” “百来个吧。”张晚棠脸色发白,“他们拦了一队商队,二三十个人,全给杀了……一个都没留……还好我们发现了,没有靠近,转身就跑了。可哪想到,他们竟然会派人来追!要不是碰上楚大哥!” 她脸上满是后怕,但也满是欣喜和浓得化不开的情意。 楚景看她这模样,也是一阵后怕。还有一丝哭笑不得。 但随即,他眉头紧皱。 百来个土匪,拦路劫杀,一个不留? 这不正常。 土匪劫道,图的是财。 只要商队乖乖交钱,一般不会杀人。杀人多了,谁还敢走这条路?没人走了,他们抢谁去? 更别说杀得一个不剩,这简直是在自掘坟墓。 除非…… 楚景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除非,他们不是普通的土匪。 “那些土匪,穿什么衣服?拿什么兵器?” 张晚棠想了想:“穿得乱七八糟的,有穿皮甲的,也有穿布衣的。兵器倒是挺齐,刀枪弓箭都有。” 楚景点点头,又问: “你们逃的时候,他们追了多久?” 张晚棠道:“没多久,就那一队骑兵追我们。其他的好像……好像在收拾东西,没顾上。” 楚景沉默了。 他总觉得这事不对劲。 土匪劫道,杀人,追人…… 每一步都透着古怪。 “姑爷,您想到什么了?”青儿小声问。 楚景摇摇头:“现在还不好说。” 他看向窗外,目光幽深: “不过,我总觉得……这事不是冲着劫道来的。” 很可能,是冲着他来的! 马车继续向前。 前方,黑风岭越来越近。 而楚景心里的那团疑云,也越来越浓。 ………… 马车拐过一道山梁,前方的景象豁然开朗。 楚景掀开车帘,目光落在远处——黑风岭到了。 可眼前的场景,却让他的瞳孔微微一缩。 山道旁,横七竖八躺着二三十具尸体,鲜血已经凝固成黑褐色,浸透了路边的枯草。 破碎的货箱散落一地,布匹、茶叶、杂货滚得到处都是。 二三十个人正在清理现场,有的往马车上装货,有的抬着尸体往路边的山沟里扔。 动作麻利,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 “姑爷……”青儿的声音发颤,小脸煞白。 张晚棠也紧紧抓住楚景的袖子,指节都泛了白。 楚景没有说话,只是目光冷冷地看着那些人。 那些人也停下了手上的动作,齐刷刷转过头,目光阴冷地盯着楚景一行人的马车。 空气仿佛凝固了。 下一瞬—— “哗啦啦!” 道路两旁的林子里,突然涌出黑压压一片人影。 至少上百人,手持刀枪弓箭,把楚景的马车团团围住。 “啊——!”小翠发出一声尖叫,吓得瑟瑟发抖。 青儿和张晚棠也吓得脸色惨白,却硬撑着没叫出声。 楚景的目光缓缓扫过那些土匪。 穿着乱七八糟,兵器倒是齐全。一个个眼神凶狠,透着杀意。 可当他的目光落在其中一人身上时,整个人微微一愣。 那人站在人群中央,穿着一身脏兮兮的棉袍,脸上带着病态的苍白,可那双眼睛—— 怨毒,疯狂,还有一丝得意。 王显祖。 第154章:王誉的谋算 楚景的眼神冷了下来。 原来如此。果然跟他猜的差不多! “哈哈哈——!” 王显祖发出一阵癫狂的大笑,推开挡在身前的土匪,走上前来。 “楚景!楚大才子!你终于来了!” 他仰天大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老子在这破地方忍寒受冻、忍饥挨饿了整整三天!三天啊!还以为你要让老子等空了呢!” 楚景看着他,神色平静,淡淡道: “王显祖,你倒是有心了。” “有心?”王显祖眼中闪过一丝狠色,“老子当然有心!老子做梦都想扒你的皮,抽你的筋,喝你的血!” 他咬着牙,一字一句: “你害得老子被逐出王家,害得老子像条丧家之犬一样东躲西藏,不敢站在明面上,这一切,都是拜你所赐!” 楚景笑了,那笑容里满是嘲讽: “你被逐出王家,是因为你偷我的东西还反咬一口。你自己作死,关我什么事?” “你——!” 王显祖的脸涨成猪肝色,指着楚景的手指都在发抖。 楚景继续道:“说起来,我倒是挺佩服你。被人当枪使,还这么卖力。你那位堂哥王誉,让你在这儿等着,你就乖乖等着。他让你送死,你就乖乖送死。” 王显祖脸色一变:“你、你胡说什么?!” 楚景淡淡道:“我说什么,你心里清楚。王誉让你在这儿堵我,他自己呢?带着楚王军去河阳县了吧?” 王显祖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死死盯着楚景,眼中满是震惊。 他怎么知道?! 楚景看着他这副表情,心中了然。 果然。楚王军的出现,虽然有情理中,可他们目标明确的去攻河阳县,就透出古怪了! 再加上王显祖堵在这,他要是再算不出王誉做了什么疯狂事,他就真的是蠢货了! 他笑了笑,语气愈发轻松: “王显祖啊王显祖,你说你是不是傻?王誉把你当炮灰,你还替他卖命。等他把河阳县占了,把技术和工人抢到手,你在这儿是死是活,他会在乎吗?” “闭嘴!”王显祖猛地抽出刀,指着楚景,眼睛血红,“老子不听你挑拨!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他一挥手,厉声喝道: “给我上!杀了这小子!他的女人,赏给你们!” “杀——!” 上百名土匪嗷嗷叫着冲了上来,刀枪闪着寒光。 十名护卫脸色大变,却还是咬着牙挡在马车前。 张晚棠和青儿紧紧抱在一起,闭上了眼睛。 楚景却笑了。 他伸手,从怀里——不,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一物。 一杆造型奇特的黑色长枪,枪身粗壮,弹匣弯曲,散发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ak-47突击步枪】:有效射程四百米,弹容量三十发。兑换所需宠妻值:500点。 楚景一直都没有兑换这种武器,毕竟,这种武器出现,怕是会引起恐慌。 甚至给他引来杀身之祸,若是端帝知道他有这样的武器,会放过他?! 可如今这形势,已经容不得他多想了! 楚景扣动扳机。 “哒哒哒哒哒——!” 火舌喷涌,震耳欲聋的枪声如同惊雷炸响!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土匪,瞬间被打成筛子,血雾炸开,尸体横飞! “哒哒哒哒哒——!” 枪声不停,火舌不灭。 那些土匪甚至来不及反应,就成片成片地倒下。惨叫声、哀嚎声、惊恐的呼喊声混成一片。 “妖怪!他是妖怪!” “快跑!快跑啊!” 土匪们终于崩溃了,扔下刀枪,转身就逃。 可他们跑得过子弹吗? “哒哒哒——!” 楚景端着枪,冷静地扫射。每一梭子子弹,都要带走好几条人命。 十名护卫呆立在原地,像一尊尊石像。 他们活了这么多年,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武器。 声如惊雷,威力如神。这不是人间的兵器,这是……这是妖怪的法器! 张晚棠和青儿也睁开了眼,看着楚景端着那杆黑色的长枪,如同杀神降世,收割着那些土匪的性命。 她们的眼中,没有恐惧。 只有震惊,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崇拜。 王显祖彻底傻了。 他站在原地,双腿发软,浑身颤抖。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精心布置的一百多人,在短短几个呼吸间,就死伤大半。 那些他许以重金请来的亡命之徒,此刻像丧家之犬一样四散奔逃。 “不……不可能……” 他喃喃着,转身就想跑。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王显祖的左腿炸开一个血洞。 “啊——!”他惨叫着扑倒在地。 “砰!” 又是一枪,右腿也炸开了。 王显祖趴在地上,像条死狗一样哀嚎。 几个忠心的护卫冲上来想救他,被楚景几枪点射,直接爆头。 剩下的土匪,再也不敢回头,拼命往林子里逃。 楚景没有追。 他收起枪,跳下马车,一步一步走到王显祖面前。 王显祖趴在地上,双腿血肉模糊,疼得浑身抽搐。他抬起头,看着楚景,眼中满是恐惧和绝望。 “别……别杀我……”他哀求道,“我……我什么都告诉你……” 楚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淡淡道: “说吧。王誉的打算。” 王显祖咽了口唾沫,竹筒倒豆子般全说了: “是……是我堂哥王誉……他、他跟楚王军勾……结上了!他答应帮楚王军拿下河阳县,条件是……条件是……” “条件是什么?” “条件是,河阳县的工坊、工人、技术,全归他!楚王军只要地盘和税收,还有我王家三房金钱的支持!” 楚景眼神微冷。 王显祖继续说:“楚王军已经出发了,大概……大概三天后就能到河阳县。王誉让我在这儿堵你,要是你往河阳县去,就把你抓了,要是你从河阳县带着工人回来,也把你们抓了……” 他说着,似是想到了什么,神情也从惊恐中,生出几分底气,他挤出一丝得意和镇定: “楚景,你死定了!我堂哥带着楚王军,几千人马!你就算有这玩意儿,也打不过几千人!” “识相的,放了我,投靠我们三房,说不定还能留条命!” 他自知楚景不可能放过他,如今,想要活命,只能是用威胁的手段,他只希望楚景会因此害怕。 楚景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王显祖心里发寒。 第155章:杀王显祖,县令逃了 “王显祖。”楚景开口,语气平静,“你知道你最蠢的地方在哪儿吗?” 王显祖愣住了。 楚景抬起枪,对准他的脑袋: “你最蠢的,就是到死,都看不清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砰!” 王显祖的左肩炸开,他惨叫着在地上打滚。 “你不是想杀我吗?我给你机会。” “砰!” 右肩也炸开了。 王显祖瘫在地上,四肢全废,像一滩烂泥。 他死死盯着楚景,眼中满是怨毒、恐惧,还有一丝——后悔。 “你……你……” 楚景抬起枪,对准他的眉心。 “下辈子,记得别惹我。” “砰!” 王显祖的眉心炸开一个血洞,眼睛瞪得老大,死不瞑目。 楚景收起枪,转身看向身后。 十名护卫站在不远处,一个个脸色发白,看着他的眼神,像看神,又像看妖怪。 张晚棠和青儿站在马车旁,脸色也发白,却都紧紧盯着他,眼中没有恐惧,只有……复杂的光芒。 楚景走过去,揉了揉张晚棠的脑袋: “吓到了?” 张晚棠摇摇头,又点点头,忽然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 青儿站在一旁,咬着唇,眼眶红红的,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楚景轻轻拍了拍张晚棠的背,看向那十名护卫: “收拾一下,继续赶路。” 护卫们面面相觑,终于有人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问: “姑爷……这些尸体……” 楚景看了一眼那满地的尸体,淡淡道: “扔沟里。会有人收的。” 护卫们不敢再问,连忙动手清理现场。 楚景抬头望向远方。 河阳县的方向。 他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马车继续前行,车厢里的气氛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楚景靠在车壁上,眉头紧锁,目光望向窗外飞逝的景色,脑子里却在飞速转动。 王誉。 楚王军。 三天。 这三个词像三座大山,压在他心头。 王誉既然敢让王显祖在这儿堵自己,说明他对河阳县的事早有谋划。 说不定,这会儿他已经派人动手了——抢工坊,抓工人,抢技术。 就算还没动手,等楚王军一到,他带着几千人马围了河阳县,自己就算有天大的本事,又能怎么办? 带着那些工人跑? 可那些工人拖家带口,老老少少,怎么跑?就算跑出河阳县,楚王军的骑兵追上来,又能跑多远? “楚大哥……” 张晚棠的声音轻轻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楚景转头看她。 那丫头正眼巴巴地望着他,眼中满是担忧: “你在想什么?” 楚景沉默了一瞬,忽然笑了: “在想怎么把你们变成我的人。” 张晚棠一愣,随即脸腾地红了。 青儿也愣住了,随即低下头,耳根子红得像熟透的虾。 “姑爷……你、你说什么呢……”青儿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楚景看着她们这副模样,心里那点压抑忽然消散了几分。 他是认真的。 王清瑶那次,好感度突破100,直接奖励了灵泉空间。 要是张晚棠和青儿也能…… 他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心里盘算着。 张晚棠的好感度已经99了,就差临门一脚。 青儿的好感度91,虽然还差点,但努努力,也不是没可能。 等到了河阳县,找个机会…… 他正想着,马车忽然停了下来。 “姑爷!”车夫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前面有情况!” 楚景眉头一皱,掀开车帘往外看去。 官道前方,迎面驶来一支队伍。 打头的是辆装饰考究的马车,车帘低垂,看不清里面坐着谁。 马车周围,簇拥着近百名穿着官服的差役,有的骑马,有的步行,手里都拿着兵器。 马车后面,还跟着几辆装得满满当当的大车,用油布盖着,不知道装的是什么。 楚景的目光落在那辆马车的车帘上,瞳孔微微一缩。 车帘掀开一条缝,一张熟悉的脸露了出来。 河阳县令——周明德。他曾经见过对方几次。所以一眼就认出了对方! 楚景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周明德怎么会在这儿? 他不是应该在河阳县吗? 他往车队后面看去,那些跟在马车后面的,分明是县衙的官吏们——主簿、县尉、典史……一个个脸色惶惶,活像丧家之犬。 楚景心里忽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跳下马车,大步朝前走去。 十名护卫连忙跟上,手按在刀柄上,警惕地看着对面的差役。 对面的车队也停了下来。差役们如临大敌,纷纷抽出兵器。 “站住!什么人?!” 楚景没有理会,只是看着那辆马车,冷冷道:“周县令,出来说话。” 此时的他,心是怒意涌动,可顾不得对方是官了。再说,以他如今的身份,清源府的官员,都得对他礼让几分。 所以,他对对方说话,也就没有半点客气可言! 车帘掀开,周明德探出脑袋,一看是楚景,脸色微微一僵。 “楚……楚公子?” 他可是认识对方的,更是知道楚景现在的势头如日中天,更是大儒张松年的弟子。还跟王家嫡女王清瑶关系非浅,这样的人,他得罪不起! 他干笑一声,从马车上下来,拱手道: “楚公子怎么在这儿?这是要去……” 楚景没有跟他寒暄,直接问道: “周县令这是去哪儿?” 周明德的笑容僵在脸上,支支吾吾道: “这个……本官……本官有公务在身,要去……” “去清源府?”楚景打断他。 周明德脸色一变,说不出话来。 楚景看着他,眼中满是冷意: “楚王军还没到,周县令就跑了?” 周明德的脸涨成猪肝色,却还是硬着头皮道: “楚公子此言差矣!本官这不是跑,是……是奉命转移!” “奉命?奉谁的命?” “这个……”周明德支吾道,“上峰有令,让本官……” 楚景懒得听他编瞎话,直接问: “县尉呢?城卫军呢?” 周明德脸色又变了变,半晌才道: “县尉……县尉大人不肯走,说要守城。城卫军……城卫军也跟着他留下了。” 楚景微微一愣。 县尉不肯走? 城卫军留下了? 他看向周明德,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周县令,你倒是跑得挺快。” 周明德干笑两声:“楚公子,本官也是身不由己……” 第156章:回河阳 楚景懒得再跟他废话,摆摆手:“让开,别挡道。” 对方要逃,他也没有办法阻止,也阻止不了,没有必要发生冲突。 既然县尉还在,河阳县那边也没有到不可控制的地步。 连他都知道了河阳县可能会被楚王军攻击,朝廷应该不会置之不理,肯定会派兵过来支援的! 万一,楚王军提前将县城给围住,那他也只能是想办法率军守城。 等待朝廷援兵。他的技术,绝对不能落到王誉和楚王军手上。 周明德如蒙大赦,连忙让手下把车队往旁边挪。 楚景带着护卫,大步从他们身边走过。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回头看向周明德: “周县令。” 周明德连忙应道:“楚公子有何吩咐?” 楚景看着他,淡淡道:“县尉留下守城,你跑了。这件事,我会记着的。” 周明德的脸色瞬间惨白。 楚景没有再看他,转身上了马车。 马车继续前行,与那支狼狈逃窜的车队擦肩而过。 车厢里,张晚棠忍不住问: “楚大哥,那个县令……真的跑了?” 楚景点点头。 张晚棠咬着唇,小声道:“真不要脸……” 青儿也小声嘟囔:“就是……当官的都跑了,老百姓怎么办……” 楚景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窗外。 县尉留下守城。 城卫军也留下了。 他想起那个县尉——姓孙,叫孙承志,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汉子,平日里话不多,做事却极认真。 他曾经因为工坊的事跟县尉打过几次交道,印象还不错。 他好似也算是王清瑶的人,他在河阳县这边的工坊,除了本身有王清瑶准备的护卫之外,还让孙承志守护的。 他没有走,倒是让楚景放心几分,王誉就算是想要抢工坊,抓人,有孙承志在,他怕也不会得逞! 以他对王承志的了解,他会留下来,倒也在楚景的意料中。此人虽然有些混不吝,可大义和血性还是有的。 他收回目光,看向张晚棠和青儿。 两个丫头也正看着他,眼中满是担忧和依赖。 楚景忽然伸手,把张晚棠揽进怀里。 张晚棠浑身一颤,却没有躲,反而往他怀里靠了靠。 青儿在一旁看着,脸红红的,却也没移开目光。 楚景低头看着张晚棠,轻声道: “晚棠。” “嗯?” “等到了河阳县,我有话跟你说。” 张晚棠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她似乎预感到了什么,脸越来越红,却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好。” 楚景又看向青儿。 青儿连忙低下头,耳根子红得能滴出血来。 楚景笑了笑,没有再说。 马车辘辘向前,离河阳县越来越近。 可路上的景象,却让车厢里的四个人都沉默了。 流民。 到处都是流民。 三五成群,拖家带口,沿着官道艰难前行。 有的推着独轮车,车上堆着破破烂烂的家当;有的背着包袱,怀里抱着嗷嗷待哺的婴儿;更多的,是两手空空,踉跄着往前走,眼神空洞得吓人。 一个老人倒在路边,身旁跪着个七八岁的孩子,正拼命摇晃他的身体,哭声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一个妇人抱着孩子坐在树下,孩子已经没了动静,她却还在轻轻拍着,嘴里念叨着什么。 几个年轻力壮的,正围着一匹倒毙的马,用刀割着马肉,血淋淋的,也顾不得熟不熟,直接就往嘴里塞。 “姑爷……”青儿的声音发颤,眼眶红红的。 张晚棠紧紧抓着楚景的袖子,指节泛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楚景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窗外。 这些人,有的是从北边逃来的,有的是从西边逃来的。楚王军所过之处,村镇成灰,百姓如狗。 他们逃,只是不想死。 可逃又能逃到哪里去? 河阳县? 清源府? 哪座城池会放他们进去? 马车走了一阵,对面又迎来一支队伍。 这回不是流民,是富户。 十几辆马车排成长龙,车上堆满了箱笼细软,还有女眷孩子。 护院的家丁骑着马,警惕地看着周围。那些富户坐在车里,掀开车帘往外看,脸上带着庆幸——终于逃出来了。 “呸!”护卫里有人低低骂了一声,“有钱的就是不一样,跑得比谁都快。” 楚景没说话,只是看着那些马车从旁边驶过。 跑吧。 能跑的,都跑了。 留下的,要么是跑不掉的,要么是……不想跑的。 终于,河阳县的城门出现在视线中。 可眼前的景象,却让楚景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城门半开,只留了一道窄窄的缝隙。城门口堆着拒马,城墙上站满了城卫军,张弓搭箭,严阵以待。 城门外,黑压压地挤满了人。 流民。 成百上千的流民,被拦在拒马外面。有的跪在地上磕头,有的拼命往前挤,有的哭喊着求守军放他们进去。 “求求你们了!让我们进去吧!” “我儿子才三岁!求求你们行行好!” “楚王军要来了!放我们进去吧!” 守军们面无表情,只是死死盯着那些人,手中的刀枪握得紧紧的。 一个老妇人抱着孩子跪在最前面,头磕得砰砰响,额头上全是血。 守军里有个年轻的士兵,眼眶红了,嘴唇翕动着,却终究没有动。 青儿捂着脸,眼泪从指缝里流出来。 张晚棠死死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楚景沉默了很久。 他知道孙承志为什么这么做。 流民里混着楚王军的探子怎么办?混着奸细怎么办? 一旦放进去,等楚王军攻城的时候,这些人里应外合,河阳县一天都守不住。 不放,是残忍。 放,是找死。 他叹了口气,放下车帘: “走吧,进城。” 马车缓缓驶向城门。 一个守军上前拦住,厉声道: “站住!什么人?!” 护卫拿出王家的令牌,递了过去。 那守军接过令牌,仔细看了看,又看了看马车,脸上的警惕稍缓,却还是没有让开: “车里是什么人?” 楚景掀开车帘,露出脸来。 那守军一愣,显然认出了他。 楚景虽然不是官,可在河阳县也算是名人。县学文战、又是县试案首,谁不知道? “楚公子?”守军有些惊讶,“您怎么……” 楚景没有解释,只是道: “我要进城。” 守军犹豫了一下,回头看了看城门口那些流民,又看了看楚景,终于点了点头: “放行。” 拒马被搬开一道缝,马车缓缓驶了进去。 身后,流民的哭喊声更大了。 马车进了城,沿着熟悉的街道往前走。 城里的景象比城外好不了多少。街上行人稀少,店铺大半关着门,偶尔有几个行人匆匆而过,脸上都带着惶恐。 楚景正想着先去哪儿,忽然听见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他掀开车帘看去。 前方街角,一行数人正策马而来。 为首那人,四十来岁,身形魁梧,满脸风尘,眼睛却亮得惊人。 河阳县尉——孙承志。他可能是得知自己归来,特意过来找自己的! 第157章:河阳县的危机 孙承志勒住缰绳,翻身下马,大步走到楚景面前,拱手道: “楚公子,你可算回来了!” 楚景看着他满脸风尘、眼窝深陷的模样,心中已猜到了七八分。 “孙县尉,工坊那边出事了?” 孙承志点点头,神色凝重: “昨天夜里,有一伙人摸到工坊附近,想要动手。好在王小姐留下的那些护卫警醒,及时发现了他们,两边打了起来。” 他顿了顿,继续道: “我收到消息,立刻带着城卫军赶过去。那伙人见势不妙,想跑,被我们截住了一部分,抓了七八个活口。” 楚景眼神一冷:“审出来了?” 孙承志点头:“审出来了。指使他们的人是王家三房的王誉。” 楚景冷笑一声。 果然。 他早该想到,王誉既然敢让王显祖在路上堵自己,就不可能不在河阳县动手。 好在,他早就知道三房那边会下黑手,所以,即使他跟王清瑶离开了河阳县,也未放松对河阳县这边的保护。 “工坊那边损失如何?” 孙承志摇摇头:“多亏那些护卫拼死挡住,工坊没事,工人也没事。只是有几个护卫受了伤,好在没有性命之忧。” 楚景松了口气。 王清瑶当初坚持在河阳县留一百多名护卫,果然是明智之举。 孙承志又道:“楚公子,还有一件事——楚王军那边,最多明后天就能到河阳县了。” 楚景眉头一皱:“这么快?” 孙承志苦笑:“他们一路势如破竹,沿途的县城要么跑,要么降,根本没人敢挡。我已经派人去清源府求援了,可是……” 他叹了口气:“府城那边一直没有消息传回来。” 楚景沉默了一瞬。 清源府只有两千驻军,不可能轻易派出来。 万一楚王军调头去打府城,清源府丢了,那损失比河阳县大多了。 朝廷那边肯定会派援军,可至少要半个月才能到。 也就是说! 河阳县要独自撑半个月。 楚景看向孙承志:“城卫军还有多少人?” 孙承志道:“四百八十多人。原本有五百,前些日子跑了一些……” 楚景点点头:“加上工坊那边的护卫,一百二十人。我们手上的人手,总共六百出头。” 他顿了顿,又问:“城里能招募壮丁吗?” 孙承志眼睛一亮:“楚公子的意思是……” 楚景道:“河阳县有二三十万人口,招募个几百壮丁,应该不难。凑齐一千人,守半个月,不是没可能。” 孙承志重重点头:“我这就去办!” 他转身要走,忽然又停下,看向楚景,眼中满是希冀: “楚公子,接下来……咱们该怎么办?” 楚景看着他,忽然笑了: “孙县尉,你是县尉,我只是个平民。守城的事,该你拿主意。” 孙承志摇摇头,认真道: “楚公子,你的本事我知道。县学文战、县试案首、拜师张老……哪一件不是惊人之举?我孙承志是个粗人,打仗拼命我在行,可出谋划策,我不如你。” 他抱拳,郑重道: “求楚公子教我!” 楚景看着他,沉默了一瞬,终于点点头: “好。那你听我说。” “第一,城外那些流民,放一部分进来。老弱妇孺,放。青壮年,暂时留在城外。” 孙承志一愣:“这……” 楚景看着他:“我知道你担心混进奸细。可城外那些人是活生生的百姓,你忍心看着他们死在城下?” 说到这,他声音带了几分担忧。 “而且,若是楚王军丧心病狂,让这些百姓当炮灰,你……该怎么办?!杀青壮还没什么,杀老弱妇孺,你下得了手?!” 楚王军这种事,还真干得出来,不然,为什么一打仗,听说楚王军来了,这么多百姓都在逃难?! 虽然,将百姓挡在城外,暂时看似解决了奸细的危机,但他们面临的危机,可能会更大! 孙承志沉默了。 楚景继续道:“放他们进来,安置在城西的空房子里,派人看着。一旦发现可疑的,立刻抓起来。” 孙承志咬了咬牙,点头:“好,听楚公子的!” 楚景又道:“第二,你立刻去招募壮丁。愿意守城的,发双倍饷银。不愿意的,不强求。” “第三,城里的粮商、布商、药商,全部征用。给他们打欠条,朝廷日后会还。谁要是敢哄抬物价、囤积居奇,直接抓起来。” 孙承志一一记下,又问道:“工坊那边呢?” 楚景道:“工坊停工,工人们先回家等着。护卫全部抽调出来,编入城卫军。” 他顿了顿,目光幽深: “王誉这次没能得手,未必会死心。一旦我们把护卫调走,他可能还会派人来。让工人们互相盯着,发现可疑的人,立刻报官。” 孙承志重重点头:“我这就去办!” 他翻身上马,带着手下疾驰而去。 楚景看着他远去的背影,长长吐了口气。 守住半个月?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 他正想着,忽然感觉有人拉了拉他的袖子。 转头一看,是张晚棠。 那丫头站在他身后,眼睛亮晶晶的,脸上带着一丝羞涩,却又有几分期待: “楚大哥……” 楚景愣了愣,随即想起之前说过的话。 等到了河阳县,我有话跟你说。 他看着张晚棠那副模样,忽然有些想笑。 这丫头,倒是比他还着急。 “晚棠。”他轻声开口。 张晚棠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楚景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张晚棠的手微微颤抖,却没有躲。 “你……你准备好了吗?” 张晚棠的脸腾地红了。 可她没有退缩。 她咬了咬唇,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轻声道: “楚大哥,从你给我写那些诗的时候,我就准备好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我知道你有好几个妻子。我知道我这样……可能不对。可是……” 她眼眶微微发红,却还是直视着他: “可是我就是喜欢你。从你在拜师宴上写出那篇赋的时候,就喜欢了。” “你骂我,我也喜欢。你打我,我也喜欢。” “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你死,我也死。” 楚景看着她,心忽然软得一塌糊涂。 他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张晚棠浑身一颤,随即紧紧抱住他,把脸埋在他胸口。 “楚大哥……” “嗯。” “你不会不要我吧?” “不会。” “真的?” “真的。” 张晚棠抬起头,看着他,眼中水光潋滟,嘴角却带着笑: “那……那你现在就要了我吧。” 楚景一愣。 这丫头,也太直接了吧? 张晚棠见他不说话,脸更红了,却还是倔强地看着他: “你之前不是说,到了河阳县,有话跟我说吗?” “我……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我也知道,你可能有别的打算。可是……可是我等不及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却越来越坚定: “万一……万一楚王军打进来,万一我们……我不想留下遗憾。” 楚景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他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 “傻丫头。” 张晚棠红着脸,却没有躲。 楚景低头,在她额上落下一个吻。 (此处省略若干字。) 第158章:系统丰厚的奖励 夜深了。 楚景躺在床榻上,怀里窝着张晚棠。 那丫头蜷在他怀里,脸红红的,嘴角却带着满足的笑意。呼吸均匀,睡得很沉,像只餍足的小猫。 楚景低头看着她,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就在这时—— 叮! 【检测到好感度突破:张晚棠当前好感度120/100(情深不渝)。】 【恭喜宿主完成第五位强制婚配对象身心交融任务。】 【获得奖励如下:】 1.系统锚点功能解锁:可将任意妻子设为锚点。宿主可随时传送到锚点位置,也可随时查看锚点当前状态(位置、安危、身体状况等)。锚点数量无上限。 2.现代特种兵x100:配备全套单兵装备(含通讯、侦察、医疗等),可通过系统空间随时随地召唤、回收。士兵绝对忠诚,拥有基础作战素养,可执行复杂任务。 3.宠妻值收集速度翻倍:原每日约2000点,现提升至每日约4000点。当前累计宠妻值:213684点。 楚景愣住了。 他低头看看怀里熟睡的张晚棠,又看看系统面板上那串数字,一时间有些恍惚。 这丫头……是福星吧? 锚点传送? 随时查看妻子状态? 一百个现代特种兵? 宠妻值翻倍?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狂喜,开始一项一项琢磨起来。 锚点传送……这玩意儿太逆天了。 以后不管他在哪儿,只要感知到妻子在哪,他随时能将她们传到身边。反过来,要是她们遇到危险,他也能瞬间传送过去。 甚至…… 他心念一动,看向熟睡的张晚棠。 要不,试试? 下一秒,他眼前光影变幻。 再睁开眼,他已经站在了院子里。 月光如水,四下寂静。 楚景低头看看自己的手,又回头看看身后的房间! 隔着墙,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张晚棠的位置,甚至能“看到”她还在熟睡,呼吸平稳,心跳正常。 而且,在妻子所在的位置百米距离内,他可以出现在任何地方。 这……这也太神奇了。 他心念再动,又回到了床上。 张晚棠依然窝在他怀里,一动不动。 楚景轻轻在她额上落下一个吻。 有了这功能,以后再也不怕她们出事了。 他又看向系统面板。 一百个现代特种兵。 全套单兵装备。 随时随地召唤,绝对忠诚。 楚景的嘴角微微扬起。 一百人听起来不多,可配上现代装备,放在这个冷兵器的时代…… 那是降维打击。 楚王军?近万人? 来多少,死多少。 至于宠妻值翻倍…… 楚景算了算,现在一天四千,一个月就是十二万。守城半个月,能攒六万点。 六万点能换什么? 他打开商城,快速浏览起来。 【单兵火箭筒】:500点/具,配五发弹药。 【狙击步枪(高级)】:800点/支,配三十发弹药。 【无人机侦察套装】:1200点/套,续航三小时。 【防弹衣(普通)】:200点/件。 【医疗包(战场急救)】:100点/套。 除此之外,还有各种枪械等武器装备,购买所需的宠妻值都不高。 楚景眼睛越来越亮。 有这些,别说守半个月,守一年都没问题。 他收回思绪,目光落在窗外。 远处,隐隐有火光闪烁。 那是楚王军的方向。 可此刻,楚景心里没有半点恐惧。 反而有些……期待。 来吧。 让他看看,这个时代的大军,碰上现代特种兵,能撑多久。 他忽然想起一个人。 青儿。 那丫头的好感度91,还差9点。 若是收了…… 楚景摸了摸下巴。 不知道到时候,系统又会给什么奖励。 他笑了笑,收回思绪,低头看着怀里的张晚棠。 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她恬静的睡颜上。 楚景轻轻拢了拢手臂,把她抱得更紧些。 傻丫头。 谢谢你。 窗外,夜色深沉。 远处,战火将燃。 可这一刻,楚景心里,却无比平静。 ………… 第二天一早,孙承志就急匆匆地找上门来。 “楚公子!”他满脸风尘,眼睛却亮得很,“流民的事办妥了!” 楚景正在院子里活动筋骨,闻言停下动作:“这么快?” 孙承志点点头:“按您的吩咐,放了老弱妇孺进来,一共四千八百五十二人。都安置在城西那片空房子里,挤是挤了点,好歹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 他说着,脸色又垮了下来: “可是楚公子,粮食……粮食不够了。” 楚景眉头一挑:“县衙的粮仓呢?” 孙承志苦笑:“周明德那狗东西,走的时候把县衙的钱全卷光了。粮食倒是没动,可也撑不了多久。原本的存粮够城里百姓吃一个月,现在一下子多了四五千张嘴……” 他叹了口气:“最多半个月,就得断粮。” 楚景沉默了一瞬,忽然笑了: “粮食的事,我来解决。” 孙承志一愣:“楚公子,您……” 楚景摆摆手:“你去找个空仓库,越大越好,带人守着。一个时辰后,我带你去看看。” 孙承志虽然满心疑惑,却还是点头去了。 一个时辰后,城东一座废弃的粮仓里。 孙承志站在门口,看着里面堆得满满当当的粮食袋子,整个人都傻了。 “这……这……” 他结结巴巴,指着那些粮袋,手指都在发抖。 楚景站在一旁,神色淡然:“够不够?” 孙承志咽了口唾沫,艰难地点点头: “够……够吃三个月……” 他看着楚景,眼神像看神仙。 这些粮食是哪来的?昨天还没有!今天就凭空冒出来了?! 楚景没有解释,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吧,去看看你那边的兵。” 城西校场。 一千人稀稀拉拉地站着。 城卫军四百八十人,好歹穿着统一制服,虽然松松垮垮,好歹有个兵的样子。 剩下那些招募来的壮丁,就更惨了——高矮胖瘦参差不齐,有的穿着破棉袄,有的光着膀子,有的甚至还在打哈欠。 楚景站在高台上,目光从这些人脸上扫过。 大部分人的眼神都是茫然的,还有不少人在发抖。 不是冷的。 是怕的。 楚景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就这?跟楚王军打? 估计人家还没到城下,这些人就先跪了。 他正想着要不要说点什么提提士气,台下忽然传来一阵窃窃私语。 “就这小白脸?让咱们听他指挥?” “听说是县学案首,读书有一套,打仗?呵呵……” “我家隔壁那小子,就是被他忽悠去做工的,现在工坊都停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拿到工钱。” “嘘,小声点,人家现在是张老的弟子,得罪不起。” “张老的弟子又怎样?读书人的事儿咱不懂,可打仗这事儿,他一个拿笔杆子的懂个屁!” 有人忍不住笑出了声。 第159章:楚王军来了 这一笑,像会传染似的,越来越多的人跟着笑起来。 有的捂着嘴偷笑,有的干脆放声大笑,看向楚景的眼神里,满是轻蔑和不屑。 “楚公子,您还是回去写诗吧!打仗这种粗活,交给咱们就行!” 一个粗壮的大汉扯着嗓子喊,惹得周围的人笑得更厉害了。 这些兵痞子,显然是不服楚景。 楚景站在台上,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些人。 心中一阵无语,这些家伙都死到临头了,不想着团结,还在这搞排挤。 他眼神微冷间,准备出手教训一下这些人。最少,先让这些人服气了,接下来的仗,就好打一些。 孙承志看到此景,神情微冷,他跟别人不同,别人是觉得楚景没资格带领他们,觉得楚景武力值差。 但他却对楚景的智慧充满了信心。不然,他也不会求上楚景了。 如今自己手下竟然对楚景不敬,他当然想帮楚景说几句话。 可就在这时。 “报——!” 一个城卫军连滚带爬地跑上城墙,又连滚带爬地跑下来,冲到孙承志面前,脸色煞白: “孙县尉!楚、楚王军来了!” 校场上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的笑容都僵在脸上。 那个刚才还喊着“打仗交给咱们”的大汉,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 “多……多少人?”孙承志沉声问。他已经没心思再教训手下的兵士了。 “看、看不清楚……漫山遍野都是……” 这话一出,校场上更安静了。 安静得能听见有人牙齿打架的声音。 楚景看着这些人,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股说不清的嘲讽。 “怎么?刚才不是挺能笑的吗?”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落进每个人耳中: “现在笑不出来了?” 没人说话。 楚景走下高台,一步一步,从那些人面前走过。 他目光所过之处,没人敢与他对视。 “就这?”他冷笑一声,“刚才谁说我不懂打仗的?站出来。” 没人动。 看到此景,孙承志感觉脸上火辣辣的,看向手下的目光,几乎喷出火来。 这帮家伙,刚刚还小看楚公子,可他们现在这表现,是真的不堪啊! “刚才谁说我该回去写诗的?站出来。” 还是没人动。 楚景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这些人: “一群怂包。还没见到敌人,腿就软了。” 有人脸上涨红,有人低下头,也有人眼中闪过一丝不服。 那个粗壮大汉梗着脖子,硬着头皮道: “楚公子,您别站着说话不腰疼!您有本事,您上啊!” 楚景看着他,忽然笑了:“好。” 他转身,大步朝城墙走去。 “有种的,跟我来。” “没种的,留在这儿等死。” 孙承志看到此景,脸上莫名的涌起一股豪气,即使,楚景是个文弱书生,没什么武力值。 可此时的楚景,表现出来的勇气和胆气,是真的让他佩服,他第一个跟了上去。 然后是那些城卫军,互相看了看,也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最后,是那些招募来的壮丁。 有人小声嘀咕:“去就去……谁怕谁……” 可那发颤的腿,出卖了他的勇气。 看着这些人的模样,楚景叹了口气,虽然,暂时激起了这些人的血性。 可一旦真的打起来,这些人不知道顶不顶用。 不过,他也不在意,毕竟,他也不靠这些人守城。有系统奖励的特种兵,这些人只要给敌人心里产生压迫就行。 不然,靠手上一百特种兵,想要守住城池,还真有些困难。 城墙上。 楚景站在垛口边,看着远处的地平线。 黑压压的一片,正在缓缓移动。 那是楚王军。 至少上万人。 楚景身后,那一千守军也看见了。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有人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 没有人说话。 楚景回过头,看着这些人。 他们的脸上,有恐惧,有绝望,有茫然。 可也有那么几个人,眼中闪着不服输的光。 楚景笑了。 “怎么?刚才不是挺能说的吗?” 他指着远处的楚王军: “就这?你们就怕了?” “刚才谁说我不懂打仗的?现在看清楚,谁才是怂包?” 那个粗壮大汉涨红了脸,咬着牙道: “楚公子!您别激我们!有种您就说,怎么打!” 楚景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怎么打?” 他转过身,看着远处的楚王军,嘴角微微扬起: “他们来多少,我就让你们杀多少。” 这话说得轻飘飘的,可不知为何,那些原本恐惧的守军,心里忽然生出一丝…… 莫名的底气。 毕竟,人家一个文弱书生,都表现得如此淡定,他们这些大老爷们,若是再表现得不堪。就真的说不过去了。 不过,在场没有人觉得萧渊有什么能力,能够打仗,若是敌人真的攻城,等他们攻进来后,他们倒想要看看楚景,是不是真的如现在这般厉害。 ………… 与此同时,楚王军大营,中军帐前。 王誉骑在马上,远远望着河阳县那座低矮的城墙,眼中满是兴奋和激动。 快了。 马上就要攻下这座城了。 只要城破,那些工坊、那些工人、那些技术,就全是他的了! 他仿佛已经看见了无数的金银财宝在向他招手。 “王公子。”身旁一个身着铠甲的魁梧男子开口,声音低沉,“你说的那东西,真在这城里?” 此人正是这支万人军的主将——熊烈。 四十出头,满脸横肉,一双三角眼里闪着精光。他是楚王麾下的一员悍将,以心狠手辣著称。 王誉连忙拱手:“熊将军放心,千真万确!那三样商品——香皂、香水、高度酒,都是在这城里造出来的!” 熊烈眯了眯眼:“那东西,本将用过。确实好。” 他顿了顿,看向王誉:“你确定拿到技术,就能让楚王拥有无尽财富?” 王誉重重点头:“绝对可以!将军想想,那三样东西在市面上卖什么价?咱们要是能自己造,那得赚多少?” 熊烈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点点头:“好。破城之后,就照大王的意思,那东西归你,本王只要地盘。” 王誉心中狂喜,正要再说几句好话,目光不经意扫过城墙! 他愣住了。 第160章:现代武器逞威 城墙上,一道熟悉的身影正站在那里。 月白长衫,负手而立,虽然隔得远,可那气度,那姿态…… 楚景?! 王誉瞳孔骤缩。 他怎么在这儿?! 他不是应该在清源府吗?不是应该被王显祖堵在路上吗?! 难道……王显祖那边出事了? 王誉心头涌起一股不安,可随即又被狂喜压了下去。 不对!他在这儿,正好! 他连忙指着城墙上那道身影,对熊烈道: “将军!快看!那个人!” 熊烈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嗯?” 王誉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 “那个人就是楚景!那三样东西的技术,就是他弄出来的!” “只要抓住他,不仅能拿到技术,还能从他嘴里撬出更多东西!” 熊烈眯着眼看了看城墙上那道身影,眉头微微皱起:“就那个小白脸?” 他哪看不出来,那文弱书生站在主导位置上,显然,其他人只是他的陪衬。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河阳县,竟然会由一个文弱书生来守,有些可笑了! 他语气里满是不屑:“看他那模样,站都站不稳,还敢上城墙?你们城里是没人了吗?让个文弱书生来守城?” 王誉连忙拍马屁:“将军说得是!就他那点本事,哪能挡得住将军的锋芒?估计这会儿已经吓得腿软了。” 熊烈哈哈大笑,笑声里满是轻蔑:“来人!去劝降!” 他此时甚至连上前去攻城的兴趣都没有了,一个文弱书生守的城,攻起来也没什么意思,还不如以势压人,直接让对方投降。 他甚至觉得只要自己派人过去,那文弱书生怕就吓破了胆,立即将城门打开了。 随着他的命令下达,一个骑兵策马而出,直奔城墙下。 骑兵勒住缰绳,仰头冲着城墙上喊道: “城上的人听着!我家将军说了,识相的,打开城门,饶你们不死!否则——”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嚣张: “城破之日,鸡犬不留!” 城墙上,所有人心中涌起一股恐惧和害怕,但所有人的目光,却都落在楚景身上。 那些城卫军,那些招募来的壮丁,一个个紧张地看着他。 他会怎么回应? 是吓得腿软,让人开门投降? 还是骂几句狠话,表现出一点勇气? 不过,大部分的人,其实是希望楚景投降的,这样的话,他们就不用打生打死的冒险了。 可就在他们胡思乱想的时候,忽然—— 一道人影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 那人穿着一身从未见过的奇怪衣服,迷彩花纹,紧身利落,头上还戴着一顶头盔,整个人看起来……说不出的怪异。 还不等孙承志等人上前质问,和擒拿这人。对方已经走到了楚景身边,双手递上一杆……黑色的烧火棍? 城卫军们面面相觑。在知道对方是楚景的人后,倒是并未再阻拦,只是,当看到他递给楚景的东西,全都一脸愕然。 那是什么玩意儿?还有,楚景这是想干嘛?! 就在众人不解间,楚景接过那杆“烧火棍”,神色淡然。 他抬起手,将那东西抵在肩上,眯着眼,瞄准了城下那个还在耀武扬威的骑兵。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他在干什么! “砰——!” 一声炸雷般的巨响! 城墙上的所有人耳膜一疼,下意识捂住耳朵。 然后,他们就看见了毕生难忘的一幕…… 城下那个骑兵,脑袋像西瓜一样炸开,红的白的溅了一地,尸体直挺挺地从马上栽下来。 死一般的寂静。 城墙上,所有人瞪大了眼,张大了嘴,像一尊尊石像。 那……那是什么玩意儿?! 一抬手,人就死了?! 那个刚才还在嘲笑楚景的粗壮大汉,此刻双腿发软,扶着城墙才没瘫下去。 楚王军这边,更是炸了锅。 “什么声音?!” “怎么回事?!” “老张!老张死了!” 熊烈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瞪大眼睛看着远处城墙上那道月白身影,看着那人手里那杆还在冒烟的“烧火棍”,一时间竟没反应过来。 王誉也愣住了。 可他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就见楚景又抬起那杆东西,对准了这边。 “不好——!” 熊烈毕竟是沙场宿将,本能地察觉到危险,猛地一矮身,整个人趴在了马背上。 “砰——!” 又是一声炸雷! 熊烈身旁的一个副将,脑袋直接炸开,血溅了熊烈一身。 “砰砰砰——!” 连续三声! 熊烈身边的三个亲卫,一个接一个倒下,全是被爆头! 整个中军大营乱成一团,士兵们惊恐地四散躲避,不知道那恐怖的杀器还会打中谁。 王誉趴在马背上,浑身发抖。 一股热流顺着裤腿流了下来。 他尿了。 他死死把脑袋埋在马背,连抬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那个“烧火棍”太可怕了。 一抬手,人就死。 他想起自己刚才那些得意,那些算计,那些“破城之后”的美梦…… 此刻全成了笑话。 城墙上的那个人,根本不是人。 是魔鬼。他心中也一阵庆幸,幸亏自己穿的是铠甲,头盔让他的模样很难辩认,楚景只怕是没认出他来,不然,以楚景狠辣的性子,和除他后快的心,估计,此时的他,可能跟别人一样,被爆头了! ………… 城墙上。 楚景放下枪,神色淡然,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死了几只苍蝇。 他扫了一眼城下乱成一团的楚王军,嘴角微微扬起:“就这?垃圾!” 他这话透着一股霸绝,瞬间,身后的一众城卫军和孙承志,呆立当场,随即,脸上就是一阵苦笑。 也只有楚景这样的神人,才敢说这样的话吧,若是他们,敢说楚王军是垃圾吗?! 楚景并未注意到身后的状况,他目光扫过远处乱成一团的楚王军,心中暗暗可惜。 主将没死。 那几枪虽然干掉了好几个看起来像是将领的家伙,可真正的头目,应该是趴下躲过去了。 他看得清楚,爆炸声响起的那一瞬间,有几个身影猛地伏在了马背上。 能在这种混乱中迅速做出反应,不是普通士兵。 第161章:第一场大胜 而且,对面的阵型虽然乱了,可却又在短时间内,恢复了过来。足以见他们的主将没有出事! 可惜,距离太远,没法区分! 不然,若是杀了对方的主将,说不定河阳县之围,能够在短时间内解决! 他收回目光,转过身。 一看之下,他愣住了。 身后,那些城卫军和壮丁,正用一种……难以形容的眼神看着他。 那眼神里,有震惊,有恐惧,有敬畏,还有一丝——崇拜。 “楚……楚公子……”那个刚才还带头起哄的粗壮大汉,此刻双腿发软,扶着城墙才勉强站稳,嘴唇哆嗦着,“您、您刚才那是……” 楚景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怎么?还想笑吗?” 大汉拼命摇头,摇得像拨浪鼓。 “不不不!小的不敢!小的有眼无珠!楚公子您大人大量……” 他说着,腿一软,“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这一跪,像是连锁反应,周围的人接二连三地跪了下去。 “楚公子神威!” “楚公子是神仙下凡!” “有楚公子在,这城肯定守得住!” 楚景看着这些人,心里有些好笑。 刚才还嘲笑他是文弱书生,现在直接把他当神仙了。 不过也好。 至少,这些人现在有了点胆气。要是真的发生攻城之战,他们也不至于直接投降了! 他摆摆手:“都起来。敌人还没退,跪着干什么?” 众人连忙爬起来,一个个挺直腰杆,目光炯炯地盯着他。 那个粗壮大汉更是拍着胸脯道: “楚公子,您说怎么打,咱就怎么打!您指哪儿,咱打哪儿!” 楚景点点头,正要说话! “杀——!” 这时,城外,震天的喊杀声响起。 楚王军开始攻城了。 ………… 远处,熊烈躲在人群里,脸色铁青。 “给我攻城!攻下来!把那小子给我抓来!” 他躲在人群中,指着城墙上的楚景,眼中满是贪婪和愤怒:“他手里那东西,本王要定了!” 刚刚他那狼狈的模样,让他是又羞又恼。感觉丢了颜面。因此,他是真的恨不得,将楚景碎尸万段。 王誉躲在他身后,浑身还在发抖,裤裆湿了一片。可听到熊烈这话,他也鼓起勇气喊道: “对!攻下来!那武器要是拿到手,谁也挡不住咱们!” 与此同时,楚王军如潮水般涌向城墙。 云梯架起,弓箭手放箭掩护,士兵们嗷嗷叫着往上爬。 城墙上,守军们紧张地握紧了刀枪。 有人腿在抖,有人手心全是汗,可没有人跑。 因为那个人还在。见识过楚景的神威后,他们心中也涌起了一丝希望, 而楚景站在城墙中央,看着涌来的敌军,嘴角微微扬起。 他心念微动,从系统中召唤出了那百名特种兵,将他们召唤在了角落处。 随即,在城卫军等人震惊中,城墙的几处角落处,忽然冒出一群奇装异服的人。 迷彩服,头盔,手持怪异的武器。 孙承志愣住了:“这……这是……” 楚景淡淡道:“我的人。” 孙承志张了张嘴,想问“什么时候来的”,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楚公子的事,不是他能问的。 那些特种兵一出现,立刻投入战斗。 他们不喊不叫,只是冷静地端起枪,瞄准,扣动扳机。 “哒哒哒——!” 火舌喷涌,爬在最前面的楚王军士兵像割麦子一样倒下。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云梯上的人往下掉,摔成一团。 弓箭手刚要放箭,就被精准的点射击杀。 那些特种兵根本不给他们机会,谁冒头谁死。 守军们看得目瞪口呆。 “这……这是什么打法?” “他们怎么打那么准?” “我靠,那家伙一下弄死三个!” 有人激动得浑身发抖,有人忍不住跟着嗷嗷叫。 恐惧?早就被扔到九霄云外去了。 有这些神兵在,还怕什么? 而且,因为受到感染,这些人甚至生出了,跟楚王军一决生死的雄心。 可他们显然没有这个机会了,有特种兵的加入,楚王军的第一波攻势,被轻松打了回去。 熊烈躲在后方的人群后,气得跳脚:“再上!给我再上!” 第二波,第三波…… 一波又一波的楚王军涌上来,又一波一波地被打回去。 城下堆满了尸体,血流成河。 可城墙,始终没丢。 ………… 战况最激烈的时候,有一段城墙险些失守。 七八个楚王军士兵趁着守军换防的空隙,爬上了城墙。 他们狂叫着挥舞刀枪,想要撕开一个口子。 守军们脸色大变,正要冲上去! 一道身影掠过。 楚景。 他不知什么时候手上多了一柄长刀,一个箭步冲了上去。 刀光闪过,一个楚王军士兵的脑袋飞了起来。 他没有停。 侧身,躲过刺来的长枪,反手一刀,斩开了第二个士兵的喉咙。 抬腿,踹飞第三个。 长刀横扫,第四个捂着脖子倒下。 五个,六个,七个…… 七个呼吸。 八个敌人,全部倒下。 血溅了他一身,可他站在那里,神色淡然,连呼吸都没乱。 他的实力本就不弱,再加上灵泉水的滋养,他的身体素质甚至比之前更加厉害。战斗力当然恐怖! 城墙上,一片死寂。 那些守军呆呆地看着他,像看怪物。 那个粗壮大汉张大了嘴,下巴差点掉地上。 “这……这还是人吗?” 他想起自己刚刚还嘲笑楚景是文弱书生,还想跟他动手! 腿一软,又跪了。 这一次,不是吓的,是服了。 真服了。 楚景收起剑,目光扫过那些目瞪口呆的守军,淡淡道: “愣着干什么?守城。” “是、是!” 众人如梦初醒,连忙各归各位。 可每个人经过楚景身边时,都忍不住多看两眼。 那眼神里,有敬畏,有崇拜,还有一丝—— “咱以后就跟楚公子混了”的决心。 这一战,从上午打到黄昏。 楚王军损失惨重,至少折损了两三千人,却连城墙都没摸到几次。城卫军这边,几乎没有伤亡。 他们大部分人,很少跟敌人接触,能有伤亡才怪。特种兵的恐怖,可不是盖的! 而熊烈见久攻不下,只得是不甘的下令收兵。 他站在远处,望着城墙上那道身影,眼中满是忌惮和恐惧。 “撤兵,扎营,另外,派人去求援。” 第162章:熊烈跟王誉的野心 他知道凭自己手上这点兵力,想要攻下河阳县,根本就不可能,特别是见识到那出现在城墙上的诡异兵士后。 那些人手上的武器,甚至跟楚景手上的差不多。他这点人,估计都是去送菜的。 而唯一能够解决的办法,那就是用人命去填。 当然,他心中还有一层想法,那就是若是能够拿下河阳县,那楚景手上诡异的武器,就能被他得到。 而且,若是能够拿下楚景,从他手上拿到那恐怖的武器,那他……还愁无法夺天下吗? 甚至是脱离楚王,自立门户都可以了! 他是越想越心动。整个人都快压抑不住激动了。 而王誉跟在他身后,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精气神。 他望着城墙,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这个人,太恐怖了,他为什么会跟这样的人为敌了!? 不过,他心中,同样也生出了跟熊烈一样的想法,那就是楚景手上的武器,太厉害了,要是能够拿到手。他们三房别说是脱离王家,就是称霸天下,也绝不成问题。 听到熊烈说要求援,他心思也瞬间活络起来。若是自己动用手上的力量,是否也能分一杯羹。 最好就是,将楚景给拿下,从他嘴里弄到那些武器。就算是拿不下楚景,对楚景的那些夫人出手,只要将人给擒拿下,他就不信楚景,会不拿技术来换! 之前,那三样商品的价值虽大,但也没有让他敢挺而走险,可如今,楚景手上的武器,已经足够让他生出挺而走险的野心了。 在熊烈让人求援后,他悄悄离开,找到了自己的手下,然后,让对方传递消息。 一定要想办法拿下楚景的妻子,甚至是王清瑶。哪怕是付出再大的代价,也一定要做到。 因为,三房能不能称霸天下,就看他们能不能够让楚景将那些武器或者是技术,交出来了! ………… 而此时的城墙上,守军们欢呼起来。 “赢了!我们赢了!” “楚王军退了!” 有人激动得抱在一起,又哭又笑。 孙承志走到楚景面前,深深一揖:“楚公子,今日若非您……” 楚景摆摆手,打断他:“还没完。他们明天还会来。” 孙承志点点头,却又笑了:“有楚公子在,来多少,杀多少。” 说到这,他看向楚景身后那些特种兵,以及他们手上的武器,张了张嘴,却是欲言又止! 楚景看着他,眉头微挑。目光也深遂了几分。 他哪看不出孙承志眼中闪过的异色,以及他欲言又止是想说什么。 他手上的特种兵太过强大,武器更是让人恐惧,他有这样一只武装,一旦让朝廷知道,他怕是会很麻烦。 朝廷可不会管你是不是为朝廷效力,更不会管你是否忠心。 他们要的是绝对的掌控,这件事若是传到了朝廷那边,楚景要么就是将手上的这股力量交出去,要么,就是等待着朝廷对他下黑手。 楚景其实也想到了这点,但为了守住河阳县,他也并不在意,将这股力量给暴露出来。 毕竟,他手上的力量,虽然无法跟朝廷作对。但他也不会忌惮朝廷,别忘了,他新得的能力,锚点传送。以及一百名特种兵。 朝廷哪怕是用百万大军围住了他,楚景只要躲进灵泉空间,谁人能耐他何?! 当然,前提是,他要有足够的妻子,在不同的位置给他当锚点。再者,就算是朝廷以他的妻子来威胁于他,楚景也能够心念一动之下,将妻子传送到自己的身旁,或者是送到灵泉空间。谁能威胁得到?! 至于追杀他,呵呵……他手上可是有一百名特种兵,不说对够对抗千军万马。寻常几千人。过来也只是给他送菜的。 不过,楚景觉得能瞒一阵是一阵,他目光凝重的看向孙承志道:“孙县尉,我的事,还希望你……保密!” 孙承志闻言,神情微怔,他连忙对楚拱了拱手,道:“楚公子放心,今日之事,我一定会替你保密,手下的弟兄,我也会打招呼的!若是谁泄露您的秘密,我孙承志第一个不放过他。” 楚景闻言,点了点头,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他虽然交代了孙承志,可其实也并未抱太大的希望。而且,就算是孙承志保密,这件事只怕瞒不了多久。 而最终的结果,就是他跟大端朝绝对会走向对立面。 只是,他希望这一天,来得晚一些,让他有足够的时间做好准备! 他为什么要救那些流民?为什么要死守河阳县,因为,他准备将这河阳县,当成自己的根据地! ………… 入夜。 楚景站在城墙上,望着远处楚王军大营里星星点点的火光,目光幽深。 孙承志刚被他打发走,去安排夜间的防务了。 城墙上的守军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小声议论着白天的战事,时不时用敬畏的目光偷偷看他一眼。 楚景没有理会那些目光。 他在等。 等夜深。虽然,白天挡下了进攻,但不将敌人彻底赶走,他心中还是难安。最少,要将威胁给暂时剪除! 当然,他也知道就算是击败了对方,楚王军只怕不会罢休,可只要将这些人打怕了。 那整个河阳县,也将不用担心再受到威胁了。 不过,等到河阳县安全后,就该是他想着如何掌控整个河阳县了。 有王清瑶在,他倒是不用担心这点。只要王清瑶动用家族关系,将自己人安排到河阳县来,那他就是河阳县的土皇帝。 子时。 楚王军大营里,灯火渐熄,除了巡逻的士兵,大多数人都已沉沉睡去。 中军帐中,熊烈坐在案前,脸色阴沉。 白天那一仗,他折损了近三千人,连城墙都没摸到几次。 这事要是传回楚王耳朵里,他这主将的位置怕是坐不稳了。 可一想到楚景手里那些恐怖的武器,他又忍不住兴奋起来。 “只要拿下那小子,那些武器就是本将的了……” 他喃喃自语,眼中满是贪婪。 到时候,什么楚王,什么大端皇帝,全都不在话下。 他熊烈,要称霸天下! 想着想着,他嘴角挂起得意的笑,沉沉睡去。 旁边的偏帐里,王誉也没睡。 他缩在角落,身上还穿着那身湿透的裤子,已经半干了,可那股尿骚味还在。 他顾不上这些,脑子里全是白天的画面。 那个恐怖的“烧火棍”,那一枪一个的精准…… “要是能拿到那武器……” 他眼中也闪过一丝贪婪。同样的,这个充满野心的家伙,也想到了称霸!也想到了自己当皇帝。 到时候,什么王清瑶,什么楚景,全都要死。 他要报仇,要把今天受的屈辱,十倍百倍地还回去! 想着想着,他也沉沉睡去。 第163章:大发神威 另一边,城墙上,楚景一直没有下去,等到夜深了。 楚景从城墙一角,利用系统兑换的钩子,悄然滑下城墙,落地无声。 他回头看了一眼城墙上的守军,那些人还在巡逻,没人注意到他。 他身形一闪,消失在夜色中。 城外三里处,一片小树林里。 楚景站定,心念一动。 一百道身影,凭空出现。 迷彩服,头盔,夜视仪,全副武装。 每个人手里都端着自动步枪,腰间挂着手雷,背上还背着火箭筒。 “检查装备。”楚景低声道。 一百人无声地检查武器,动作整齐划一,像机器一样精准。这些特种兵是活人,但是,却又不同。 因为是系统奖励的,对楚景是完全服从,而且,战斗意识也极强,即使是受了致命伤害,也能够被系统重新复活,再次参加战斗。他们更像是杀戮机器! “目标,楚王军大营。”楚景对准备完毕的特种兵道。 “明白。”为首的军官点了点头,敬了个军礼! 没有任何多余的话。 一百道身影,如幽灵般消失在夜色中。 ………… 楚王军大营。 夜深人静,只有几队巡逻兵在营帐间穿行。 他们打着哈欠,漫不经心。白天那一仗打得惨烈,可再惨烈,那也是白天的事。晚上总该消停了吧? 没人注意到,黑暗中有无数双眼睛,正死死盯着他们。 “动手。”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打破了夜的寂静。 大营正中央,一座营帐被***直接命中,瞬间炸成碎片,火光冲天而起! “啊——!” 惨叫声四起。 还没等楚王军反应过来,更多的爆炸接二连三地响起。 “轰轰轰——!” 手雷在人群中炸开,残肢断臂飞得到处都是。 “哒哒哒哒哒——!” 自动步枪喷吐着火舌,收割着一条又一条生命。 那些楚王军士兵甚至没看清敌人在哪,就被打成了筛子。 “敌袭!敌袭!” “是那些怪人!白天的那些怪人!” “跑!快跑!” 大营彻底乱了。 士兵们像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窜,有的往帐外冲,有的往帐里躲,有的直接扔掉武器跪地求饶。 可那些幽灵般的敌人,根本不给他们任何机会。 枪声不停,爆炸不止。 每一声枪响,就有一人倒下。 每一声爆炸,就有一片人倒下。 中军帐里,熊烈被爆炸声惊醒,一个激灵从床上跳起来。 “怎么回事?!” 一个浑身是血的亲兵冲进来,脸色惨白: “将军!不好了!有人袭营!” “袭营?!多少人?!” “不、不知道……到处都是白天那武器的声音和爆炸……兄弟们死伤惨重!” 熊烈脸色大变,一把抓起铠甲往外冲。 刚冲出帐篷,眼前的一幕让他彻底呆住了。 整个大营都在燃烧。 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惨叫声、哭喊声、爆炸声混成一片。 到处都是尸体,到处都是残肢。 那些穿着怪衣服的士兵,像幽灵一样在火光中穿梭,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这……这……” 熊烈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 他想起自己白天还在做美梦,想着拿下楚景,称霸天下。 可现在…… “将军!快走!” 几个亲兵冲上来,架起他就往后跑。 熊烈踉跄着跟着跑,回头看了一眼—— 那座燃烧的大营里,他的八千大军,正在被屠杀。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楚景竟然敢夜袭,凭着那一百人来进攻。 可他更想不到,这百来号人,战斗力竟然如此之强,简直就是如同神兵一般。 这更让他心中一阵火热,想要得到楚景手上的东西了。可此时的他,更在意的是自己的小命。 若是小命都没有了,还谈什么宏图霸业。他连忙在亲卫的护送下,连衣服都来不及穿好,就策马逃走了! 至于剩下的大军,他哪还管得着。 另一边的偏帐里,王誉也被爆炸声惊醒。 他刚探出脑袋,就看见一颗手雷在几米外炸开,三个士兵瞬间被炸飞。 “啊——!” 他惨叫一声,缩回帐篷,浑身发抖。 外面,枪声越来越近。 王誉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从帐篷后面钻出去。 几个心腹冲上来,架起他就跑。 “快!快跑!” 他不敢回头,只是拼命地跑。 身后,枪声、爆炸声、惨叫声,越来越远。 可他心里的恐惧,却越来越深。 河阳城墙上。 几个巡逻的守军正百无聊赖地走着。 忽然,远处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 “什么声音?!” 他们猛地抬头,看向楚王军大营的方向。 那里,火光冲天而起,照亮了半边天。 紧接着,是密集的枪声,是一连串的爆炸,是隐约传来的惨叫。 “这……这……”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呆呆地望着远处那座燃烧的大营,望着那些不断升起的火光,听着那密集得像爆豆一样的枪声…… “是楚公子!” 有人忽然喊道。 “是楚公子!他、他带人去袭营了!” 众人如梦初醒,纷纷涌到城墙边,踮着脚往那边看。 火光中,隐约能看见那些穿着怪衣服的身影在穿梭。他们所过之处,敌人成片倒下。 “我的天……” “楚公子到底有多少人?” “这、这也太猛了吧……” 有人忽然跪了下来,朝着那个方向磕头。 “楚公子是神人!是神仙下凡!” 没有人笑话他。 因为所有人心里,都这么想。 谁能想到,在不久前,楚王军刚到时,他们想的是,这下完蛋了,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可现在,他们却是觉得,只要有楚景在,楚王军算个屁! 现在若是楚景说,让他们跟自己一起谋逆,去杀了大端皇帝,这帮人估计也会嗷嗷叫的提刀就冲锋了! 他们已经将楚景当成了神。 而楚王军营帐这边的战斗,打到后半夜才渐渐平息。 当最后一声枪响落下,整个楚王军大营已经变成了一片火海。 到处都是尸体,到处都是残肢。 八千大军,活下来的不到二千。他们全逃逃走了。 剩下的,全死了。 楚景站在火海外,看着那座燃烧的大营,神色淡然。 身后,一百名特种兵整齐列队,身上还带着硝烟的气息。 “报告,任务完成。” 楚景点点头:“清点人数,准备回城。” “是。” 他转过身,望向远处那座城池。 城墙上,那些守军还在望着这边。 他隐约能看见,有人在朝这边磕头。 楚景嘴角勾了勾,眼中露出一股深遂。如今,那帮人,只怕将他当成神了吧,这样挺好!也方便他以后将这些人收为心腹。 第164章:孙承志的选择 城墙上,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楚景带着一百名特种兵,踏着夜色回到城门口时,孙承志已经带着一队人恭候多时了。 他看着远处那片还在燃烧的楚王军大营,又看看浑身浴血却神色淡然的楚景,再看看那些奇装异服、面无表情的特种兵! 心中早就已经涌起惊滔骇浪了,近万人的楚王军,就这样灰飞烟灭了。 这得是拥有怎样的恐怖手段,才能够做到!这样的人,将来若是想要成就霸业,谁又能阻挡得了?! 而且,从白天楚景让他保守秘密开始,孙承志心中就一直有一个想法。 那就是楚景只怕不是那种愿意屈居人下之人,从他手上拥有这样一只恐怖的力量,就可以看得出来。 而楚景虽然没有说什么,只是让他保守秘密,可是孙承志却心中很是不安,自己知道了楚景的秘密,他……会不会杀人灭口?! 不过,他心中更多的却是火热,若是能够跟着楚景,成就一番伟业,那他……可就是从龙之人啊! 随着这个想法生出,他早就压抑不住心中的那股冲动了。 如今,看到楚景如此手段,他心中的那个想法,也终于压抑不住了。 他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楚公子神勇无双!” 他声音发颤,却字字铿锵: “孙某愿为公子鞍前马后,做牛做马,万死不辞!” 他这话看似没有说什么,可却又什么都说了。就看楚景的反应了! 而他身后那几个心腹愣了一下,一时间有些没反应过来,自家老大这是干什么?! 这话听着怎么有一种投诚、效忠的意思?! 不过,能够跟随孙承志的心腹,又哪会是傻子。当然也听出了孙承志话中的其他意思。 几名心腹也随即反应过来,对视一眼间,他们齐刷刷跪了一地。 “愿为公子效死!” 楚景看着跪在面前的孙承志,微微一怔。 他哪听不出孙承导话中的深意,这家伙是在试探自己,也是在赌!若自己真有其他心思,那他就算是投诚成功了。 若是他没有其他心思,估计,也就将他的话,当着拍马屁,听听就算了。 他倒是没想到,这老孙,倒是机灵。 他更知道,自己展现出来的实力,让这家伙看到了希望。这是想拿身家性命,跟自己赌一把呢! 楚景笑了,上前一步,亲自扶起孙承志: “孙县尉请起。从今往后,咱们就是自己人了。以后,可还要多依仗你了!” 孙承志闻言,浑身一震,眼中闪过狂喜。 自己人! 这三个字,分量太重了。但他也知道自己赌对了! 他连忙道:“公子放心,孙某这条命,以后就是公子的!” 楚景点点头,又看向他身后那几个心腹: “你们也是。” 那几人激动得浑身发抖,连连叩头。眼中是从所未有的激情。 回到城楼里,楚景坐下,孙承志恭敬地站在一旁。 “孙县尉。” “公子有何吩咐?” 楚景看着他,认真道: “从今天起,城卫军要好好练。” 孙承志重重点头:“是!” 楚景继续道:“另外,暗中再招募一千人。要忠心的,信得过的。” 孙承志眼中精光一闪,压低声音:“公子的意思是……” 他心中的狂喜,更盛了! 楚景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道:“我会留二十个人给你。” 他指了指门外那些特种兵: “他们会帮你训练新军。怎么练,听他们的。” 孙承志看向那些特种兵,眼中满是敬畏。 这些人的本事,他亲眼见过。 有他们训练,新军的战斗力,绝对恐怖。 “公子放心!孙某一定办好!” 楚景又道:“还有那些流民,安置好了吗?” 孙承志点点头:“按公子的吩咐,都安排在城西。只是……” 他有些没想明白,楚景为什么要安置流民,而且,还养着浪费粮食。 他想了想后,犹豫了一下,对楚景道:“那些逃走的富户,留下了不少土地……” 他那意思是,既然楚景留下了流民,总不能只养着吧,既然楚景有了称霸之心,这些流民,或者能够为他们所用。 楚景闻言,当然明白孙承志的意思,这是想物尽棒用,那些土地荒着也是荒着。 他倒是没想到孙承志能够想到这一层,脸上露出一股满意,点头淡淡道:“分给那些流民吧。” 孙承志闻言,神色一喜,楚景能够采纳他的意见,那就证明自己在楚景这有用。 他连忙保证。 “主公,放心,在下一定会办好此事的!” 楚景看着他,点了点头。 流民安置,只是他征服天下的第一步。 想让百姓归心,就得让他们过上好日子。那些土地荒着也是荒着,分给流民,他们有了地,就会把这儿当家。 等消息传出去,会有更多的百姓过来。那他的根据地,将越来越壮大。 要知道,如今大端看似是天下归一了,可战乱还在,而且,大端对人口的恢复,以及对百姓的善待,都做得不够。 就看重税就知道了! 就比如楚景刚穿越过来时,虽然分了三个媳妇,可税收却一点都没少过。 要不是他有系统,他还不知道自己能在这个世界,活多久! ………… 安排好一切,楚景终于回到了自己在河阳县的住处。 院子不大,却很安静。 他刚推开院门,一道身影就扑了过来。 “楚大哥!” 张晚棠一头扎进他怀里,死死抱住他的腰,浑身都在发抖。 楚景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 “怎么了?” 张晚棠抬起头,眼眶红红的,脸上还挂着泪痕: “我担心死了!外面那么大的动静,又是爆炸又是雷鸣声的……我、我还以为……” 自从楚王军来袭,楚景离开后,她就一直提心吊胆,要不是怕给楚景添麻烦,她早就赶到城墙那边去了。 楚景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傻丫头,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张晚棠不说话,只是把脸埋在他胸口,拼命蹭。 青儿和小翠站在一旁,也是眼眶红红的。 青儿咬着唇,想上前又不敢,只是怯生生地看着他。 小翠干脆躲在她身后,偷偷抹眼泪。 楚景冲她们招招手:“过来。” 第165章:灵泉空间升级了 两个丫头对视一眼,慢慢挪过来。 楚景一手一个,把她们也揽进怀里。 “别哭了,没事了。” 青儿埋在他怀里,小声嘟囔: “姑爷……吓死奴婢了……” 小翠也跟着点头,眼泪止不住地流。 楚景被三个丫头围着,动弹不得,心里却暖洋洋的。 而张晚棠看到此景,脸上露出一股狡黠的笑。眼睛转动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至于,两个小丫头跟她抢楚景宠爱,她才不在意。她可不是那种小气的人。 更不要说,青儿是王清瑶派过来服侍楚景的,她哪会不知道王清瑶的意思。她这是准备让青儿成为楚景的人呢。 甚至是她,也想将自己的丫环小翠送出去。多一个自己人。她在楚景心中的份量,也会重几分。 楚景当然不知道张晚棠的想法,毕竟,他不是古代的女子。若是放到现代,谁会允许自己的老公三妻四妾的、 古代的女子,从小学的就是三从四德,特别是高门大户的女子。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 呵呵,那是只有女频小说,才会出现的yy想法。在古代,就是这样残酷,女子的身份地位摆在那! 至于那些什么女帝,也只有小说才会这般yy,若是没有足够的实力支持。女子当个皇帝试试绝对会瞬间粉身碎骨! 前世,楚景所在的那个世界,也就出了一个武姓女皇!想要称皇的女人也不是没有,可最终,又有哪个成功了?! 最后,都落得个不得好死的下场!这就是现实! 随着诉说完思念,吃过晚饭、洗漱后,夜深了。 房间里,烛火摇曳。 张晚棠窝在楚景怀里,脸红红的,轻轻推了一下想要使坏的楚景。 “楚大哥……” 楚景闻言,轻拍了一下她紧实的臀,惹得张晚棠一阵娇哼跟脸色、 “叫夫君!”他声音带了几分霸道。 张晚棠闻言,脸更羞红了,但眼中涌起一股喜色。声音娇媚之极。 “夫君!” 楚景听到浑身一颤,有些压抑不住了,他忍不住伸手就想进一步使坏。 “别……”张晚棠顿时脸色微变,连忙按住楚景那让她浑身发软,又心生期待的大手。 “嗯?”楚景微有些错愕?! 对上楚景疑惑的目光,张晚棠羞得不敢抬头,只敢用蚊子般的声音道:“我……我不方便……” 楚景一愣:“不方便?” 张晚棠脸更红了,小声道: “那个……来了……” 楚景恍然,脸上一阵尴尬,他当然知道张晚棠在说什么。 心中虽然有些失落,但还是忍不住笑了:“那早点睡。” 张晚棠点点头,却又抬起头,看着他,眼中闪着狡黠的光: “不过,可以让青儿陪你呀。” 楚景一怔:“啊?” 张晚棠眨眨眼: “清瑶姐姐让青儿跟着你,不就是这个意思吗?我抢在她前头。总得让她也如愿,对吧!” 她说着,又小声嘀咕: “不过……等青儿的事了了,我家小翠也不能落下……” 楚景哭笑不得,捏了捏她的脸:“你这丫头,想什么呢?” 张晚棠嘿嘿一笑,从他怀里爬起来,穿上外衣,推门出去了。 ………… 片刻后,青儿被推了进来。 她穿着一身淡青色的中衣,头发披散着,脸红得像熟透的虾,低着头,不敢看楚景。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 青儿站在门口,手足无措,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姑、姑爷……” 楚景看着她,忽然笑了:“过来。” 他也不是什么扭捏的人,更不要说,青儿可关系到系统奖励呢! 青儿慢慢挪过来,在他面前站定,头低得几乎埋进胸口。 楚景伸手,轻轻抬起她的下巴。 那双眼睛,水光潋滟,满是羞涩和期待。 “青儿。” “嗯……” “你愿意吗?” 青儿抬起头,看着他,眼中忽然涌出泪来: “姑爷……奴婢、奴婢愿意……” 她咬着唇,声音发颤: “小姐让奴婢跟着您的时候,奴婢就知道……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奴婢不傻,奴婢看得出来,姑爷是好人……” “奴婢……奴婢喜欢姑爷……” 楚景看着她,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青儿浑身一颤,随即紧紧抱住他,把脸埋在他胸口。 (此处省略若干字。) 夜深了。 青儿蜷在楚景怀里,脸红红的,嘴角带着满足的笑意。 叮! 【检测到好感度突破:青儿当前好感度110/100(情深不渝)。】 【恭喜宿主完成第六位婚配对象身心交融任务。】 【获得奖励:灵泉空间面积翻倍(当前40里x40里);空间时间流速提升(外界1天≈空间100天);新增灵泉分支x3(可安置于任意地点,效果等同主泉)。】 楚景微微一怔。 又升级了? 他低头看着怀里熟睡的青儿,忍不住笑了。 这丫头,还真是个福星。虽然,奖励看似一般,可灵泉空间的扩大,让楚景手上的资源能够翻数倍。 这也让他更加有了底气。 ………… 清源府,王家私宅。 后院新建的工坊里,郭昭岚正带着林芷柔、李凌雪盘点新到的原料。 王清瑶坐在一旁,手里拿着账册,目光却时不时飘向窗外。 “清瑶姐姐,你又走神了。”林芷柔小声提醒。 王清瑶回过神,轻咳一声:“没、没有……” 林芷柔抿嘴笑了笑,没有戳穿。 李凌雪也偷偷看了她一眼,嘴角带着笑意。 郭昭岚放下手中的账本,淡淡道:“都别装了。想夫君就是想夫君,有什么好藏的。” 这话一出,三女脸都红了。 王清瑶咬着唇,小声道:“昭岚姐,你不想吗?” 郭昭岚沉默了一瞬,轻轻“嗯”了一声。 那声音很轻,可谁都听出来了——她想。 林芷柔靠在窗边,望着河阳县的方向,小声道:“也不知道夫君现在怎么样了……楚王军那么多人……” 楚王军围河阳县的事,她们在第一时间就收到了。郭昭岗当时差点就要赶去河阳县。 要不是其他人拦着,楚景又有神异的手段,她就真的过去了! 李凌雪也走过来,和她并肩站着,眼中满是担忧。 第166章:张松年的选择 王清瑶放下账册,走到她们身边,轻声道:“放心吧。夫君的本事,你们还不清楚?” 郭昭岚点点头:“清瑶说得对。以夫君的聪明才智,楚王军在他面前,不过是土鸡瓦狗。” 林芷柔和林凌雪听着,心中的担忧消散了不少,可思念却更浓了。 “夫君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啊……”林芷柔小声嘟囔。 “快了。”王清瑶望着窗外,“等河阳县那边安顿好,他就回来了。”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青儿不在,王清瑶新配的丫鬟小月跑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信,满脸兴奋: “小姐!河阳县来的信!捷报!” 四女精神一振,连忙围了过来。 王清瑶一把接过信,快速拆开,目光扫过纸上的字,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灿烂。 “夫君赢了!”她抬起头,眼中闪着泪光,“楚王军全军覆没!河阳县守住了!” “真的?!”林芷柔激动得跳起来。 李凌雪也捂住了嘴,眼泪哗哗地流。 郭昭岚虽然依旧面色清冷,可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分明写着“我就知道”。 林芷柔拍手叫好:“夫君太厉害了!” 李凌雪抹着眼泪,又是哭又是笑。 四女激动了好一会儿,才渐渐平复下来。 可就在这时,王清瑶脸上的笑容忽然淡了。 她放下信,看向其他三女,神色凝重:“姐妹们,我有个担心。” 三女一愣,看向她。 王清瑶缓缓道:“你们不觉得奇怪吗?楚王军为什么偏偏冲着河阳县去?” 郭昭岚眉头微蹙:“你是说……” 王清瑶点点头:“王誉。” 她顿了顿,继续道: “夫君逼他辞了河东道主事,断了他的根基。他怀恨在心,肯定想报复。可他斗不过夫君,只能借别人的手。” “楚王军来得这么巧,目标这么明确——要说跟他没关系,我是不信的。” 林芷柔脸色微变:“清瑶姐姐的意思是……王誉投靠了楚王军?” 王清瑶点点头:“很有可能。” 李凌雪紧张道:“那……那他会不会……” 王清瑶看着她,目光凝重:“王誉在夫君手上吃了大亏,不敢再对夫君动手。可他会不会转过头来,对付我们?” 三女沉默了。 郭昭岚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他敢。” 林芷柔也攥紧了小拳头:“我们可不是好欺负的!夫君教我们的功夫,还有那些手枪……” 李凌雪点点头,摸了摸腰间藏着的小东西,心里安定了不少。 王清瑶看着她们,认真道: “昭岚姐说得对,咱们有夫君给的本事,还有那些手枪,寻常人根本近不了身。可小心驶得万年船,万一王誉派人偷袭……” 郭昭岚点点头:“清瑶说得对。从今天起,咱们尽量一起行动,不要落单。” 林芷柔和李凌雪齐声道:“好。” 王清瑶又道:“工坊那边,也要加强戒备。我让护卫多派些人手,昼夜巡逻。” 郭昭岚想了想,补充道: “另外,咱们几个住的地方,最好也安排人守着。万一晚上有人摸进来……” 林芷柔眨眨眼:“昭岚姐,你可是咱们几个里最能打的,谁摸进来不是找死?” 郭昭岚瞥了她一眼:“万一对方人多呢?万一用迷烟呢?” 林芷柔吐吐舌头,不敢再说了。 王清瑶笑了笑,又正色道: “昭岚姐考虑得周到。那就这么定了——从今天起,咱们同吃同住,互相照应。” “好!” 四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坚定。 ………… 清源府,张府。 张松年坐在书房里,手里捏着一封信,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很。 欣慰,骄傲,还有一丝……担忧。 信是楚景派人送来的,除了报平安,还说了河阳县的战况。 那一百人夜袭、八千敌军覆灭的场面,写得轻描淡写,可张松年是什么人? 他活了大半辈子,什么场面没见过? 正因为见过,他才更清楚这背后的分量。 一百人,灭了近万大军。 这是什么概念? 这是足以颠覆天下的力量。 他捋着胡须,目光闪烁。 那小子……到底还有多少秘密? 不过,欣慰的是,晚棠那丫头也跟着去了。 之前收到消息说那丫头偷跑出城的时候,他气得差点派人去追。可现在看来,跟着楚景,反而最安全。 “这小子……”他喃喃道,“倒是个能托付的。” 他放下信,沉默片刻,忽然起身: “来人。” “老爷有何吩咐?” “去请周知府、李学政、赵守备、钱通判过府一叙。” 他知道楚景给自己写信,甚至没有隐瞒手上那一股力量,是存了什么心思。 更知道孙女在楚景那,又代表了什么,楚景虽然没有说,可却也跟说了差不多。 一个黄花大闺女跟一个男人私奔出去,还能代表着什么。 楚景这是在试探自己的态度,也在看自己的抉择! 既然是这样,那他还有什么好犹豫的,事情都到这一步了,他能做的,就是帮楚景擦屁股! 半个时辰后,几位清源府的头面人物都到了。 知府周文渊、学政李墨林、守备赵振武、通判钱有道,四人坐在厅中,面面相觑,不知道张松年突然召集他们有什么事。 张松年从后堂出来,在主位落座,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这才慢悠悠开口:“河阳县的事,诸位听说了吧?” 这件事,根本就瞒不住,只不过,其他人了解的细节,可能不会比他多罢了! 可不管如何,他该做的,还是得做! 四人闻言,微微一愣。 周文渊最先反应过来,笑道:“张老说的是楚公子大败楚王军的事?听说了听说了!令徒真是少年英杰,可喜可贺啊!” 李墨林也点头附和:“能以寡敌众,以弱胜强,楚公子真乃奇才。” 赵振武身为武将,更是激动:“一百人夜袭八千敌军,杀得片甲不留!这等战绩,就是古之名将也不过如此!” 钱有道笑眯眯地拱手:“张老收了个好弟子啊。” 张松年听着这些恭维,面上带笑,心里却在叹气。 这几个家伙,还没听出他话里的意思。 他放下茶盏,正色道:“老夫今日请诸位来,是有件事想拜托。” 第167章:王誉的野心 四人微愣,连忙正襟危坐。 这位的身份可不简单,不仅是当世大儒,更曾是前朝大员,在如今的端朝,也为官一段时间。 门生故吏可有不少,人脉关系极广!他若是出手对付自己等人,张张嘴即可,保证他们仕途瞬间断绝。 若是能够得到他的帮助,仕途也同样能够通达! 张松年看着他们,缓缓道:“景儿这次虽然立了大功,但……老夫希望,诸位不要把这事上报朝廷。” 此言一出,四人脸色都变了。 周文渊愣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问: “张老的意思是……” 张松年叹了口气,索性把话挑明了: “景儿这次能胜,靠的是一些……旁人没有的手段。这些手段,老夫不便多说。但诸位想想,若是传到圣上耳朵里,会怎样?” 四人沉默了。 他们都是官场中人,哪能不懂这其中的厉害? 一个臣子,掌握着连朝廷都没有的恐怖力量,圣上会怎么想? 忌惮。 深深的忌惮。 轻则打压,重则…… 周文渊额头沁出冷汗,咽了口唾沫: “张老的意思是……瞒下来?” 张松年点点头: “对外就说,是河阳县的城卫军奋力苦战,趁夜袭营,才大败楚王军。至于其他的……到你们这,就止住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四人,身上透出一股让人心悸的威势:“就……让它烂在肚子里。” 厅中一片安静。 周文渊看看李墨林,李墨林看看赵振武,赵振武看看钱有道,四人交换着眼神。 张松年也不急,只是端着茶盏,慢悠悠地喝。 过了好一会儿,周文渊终于开口,笑容里带着几分讨好: “张老说得是。楚公子年少有为,锋芒太露反而不是好事。咱们做长辈的,自然要替他遮遮风、挡挡雨。” 李墨林也点头:“周大人说得对。这事,就按张老的意思办。” 赵振武瓮声瓮气道:“俺是粗人,不懂那些弯弯绕绕。不过张老既然开了口,俺照办就是。” 钱有道笑得满脸褶子:“老夫年纪大了,记性不好,昨天的事今天就能忘。张老放心,这事传不出去。” 张松年看着四人,脸上终于露出满意的笑容:“有诸位这句话,老夫就放心了。” 他站起身,冲四人拱了拱手: “老夫替景儿,谢过诸位。” 四人连忙起身回礼,连道不敢。 送走四人,张松年站在厅门口,望着天边的晚霞,长长地吐了口气。 “老李啊老李,”他喃喃道,“你要是还在,会不会也觉得……这小子,是个能成大事的?” 他想起李言鹤临走前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那老东西,怕是早就看出什么了。 张松年摇摇头,转身回屋。 不管怎样,有他这把老骨头在,总能替那小子挡几阵风。谁让这小子入得他的眼呢,谁让这小子将他的孙女,也给骗走了呢! 至于以后…… 就看那小子自己的造化了。 ………… 河阳县,楚景正在院子里晒太阳。 孙承志在则此时,带来了张松年派人送来的消息。 当听到老师帮他知会了周文渊他们,他脸上露出一股笑意:“老师这是……做了选择啊!” 孙承志小心翼翼地问:“公子,张老这么做……” 他一个武人,听不出这当中的道道,但总感觉这里面似是别有深意。 楚景摆摆手:“老师是为我好。” 他没有给孙承志解释太多,估计说多了,这家伙也听不懂。再说,有些事能说吗?! 他站起身,望向清源府的方向,眼中带着暖意:“有个这样的老师,是我的福气。” 从他传消息过去,倒解决这件事所需的时间,他就知道自己那老师是第一时间做的选择。 或者,从一开始,自己这个老师就是真心待他的。他倒是有些愧疚,自己的试探了! 孙承志点点头,又道:“公子,那咱们接下来……” 楚景收回目光,嘴角微微扬起:“接下来?先把河阳县经营好。练兵,屯粮,安抚百姓。”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光芒:“至于其他的……不急。” 慢慢来。 这天下,还长着呢。以他现在这点实力,冒头就是死,还不如慢慢发展。 只是朝廷那边不找他麻烦就行。事情被堵在周文渊那,朝廷那边就不会知道,他也就不会被人盯上! 他现在唯一担心的是,楚王军那边不会罢休,会再次过来。 不过,楚王军万人在河阳县大败的消息,绝对能震慑住楚王军。 他们现在是多线作战,应该抽调不出足够的兵力来进攻河阳县。 河阳县真正的战略意义,并不大,除了王誉需要的那些技术。 但也并不排除王誉说动楚王王师允,毕竟,他手上的技术,可是能够让人在短时间内拥有巨额财富的,更不要说,他手上的那些武器。也绝对能让野心家盯上! 他现在能做的就是做好准备,实在不行,就只能是继续跟楚王军刚。事情若是真的压不住了。再想其他办法吧! ………… 清源府,城东一处僻静的宅子里。 王誉坐在昏暗的厅堂中,面色阴沉如水。 他身上的衣服已经换过,可那股狼狈逃窜的屈辱感,却怎么也洗不掉。 “楚景……楚景……” 他咬着牙,反复咀嚼着这个名字,像要把那两个字咬碎吞进肚子里。 门外传来脚步声,一个黑衣汉子快步走进来,躬身道: “公子,人都到齐了。” 王誉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狠色:“让他们进来。” 片刻后,一百道身影鱼贯而入,在厅中站成几排。个个精壮彪悍,眼神凶狠,一看就是刀口舔血的亡命之徒。 王誉站起身,目光从这些人脸上扫过,沉声道: “知道本公子叫你们来,是为什么吗?” 为首一个独眼汉子抱拳道:“公子吩咐,水里水里去,火里火里来!” 其他人齐声应和:“水里水里去,火里火里来!” 王誉满意地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好!本公子要你们,去绑几个人。” 他走到墙上挂着的地图前,用手指点了点几个位置: “王清瑶,郭昭岚,林芷柔,李凌雪。这四个女人,是楚景的女人。” “盯紧她们,找机会,给我绑来!” 独眼汉子连忙低头:“属下领命!” 王誉满意的点了点头,心中一阵冷笑! 楚景再厉害,他现在也在河阳县。这些女人在清源府,身边能有多少护卫? 他派出一百人,还怕拿不下几个女人? 他眼中闪着贪婪的光。 如今,他可不仅仅是想要楚景那些技术,更想要楚景手上那恐怖武器的技术。 一旦他拿到那些技术,争霸天下,就有资本了! 比财富更诱人的,是力量。为此,他甚至连楚王军那边都暂时不去了! 第168章:柳彦拱火,更深的危机 与此同时,河西县,楚王军大营正扎在此处。 楚王军进攻河东道,临近河西道的几个县,已经完全被楚王军给拿下了。河西道就是其中之一。 如今,整个楚王营的大营都安扎在此。 而此时,中军帐中,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王师仁,此次进攻的主帅,也是楚王王师允的亲弟,正坐在主位上。 他面色铁青,盯着跪在帐下的熊烈,眼中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你是说……”他的声音冷得像冰,“你带了一万人,去打一个小小的河阳县,结果全军覆没,就你一个人逃回来了?” 虽然,河阳县的地理位置并不重要,夺于不夺,都无所谓。 可让他震惊的是,一万人去夺一个可能只有五六百城卫军守的小县城,竟然全军覆没。他如何不怒?! 熊烈趴在地上,额头贴着地,浑身发抖:“末将该死!末将该死!可那楚景……那楚景实在不是人啊!” 王师仁冷笑一声:“不是人?难道他是鬼?” 熊烈抬起头,满脸惊恐: “将军!那小子手里有妖器!一抬手,就能隔着几百步取人性命!末将身边那几个亲卫,就这么……就这么被爆了头!” 他比划着,手都在抖: “还有晚上!他带着一群穿着怪衣服的人,用那些妖器,把末将的大营杀得片甲不留!末将的八千大军,一晚上就没了!” 熊烈虽然想要独吞那些武器技术,可他也要有命拿才行。因此,他没敢隐瞒。 王师仁眉头紧皱,看向帐中其他人。 几个跟着熊烈逃回来的亲兵,此刻也跪在地上,拼命点头。 “将军,熊将军说的是真的!” “那武器太可怕了,跟雷公劈人似的!” “末将亲眼看见,一颗小东西扔过来,轰的一声,十几个人就飞了!” 王师仁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妖器?几百步外取人性命?一颗小东西炸飞十几人? 这世上哪有这种东西? 可熊烈是他的老部下,虽然贪功冒进,但从不说谎。那些兵士胆子再大,也不可能一起编瞎话。 他正犹豫间,忽然有人开口:“将军,在下知道那楚景。” 王师仁转头看去。 帐中角落里,站着一个文士模样的文人,正是柳彦。 王师仁眉头一挑:“你认识他?” 柳彦上前一步,躬身道:“在下曾在河阳县学任教,那楚景……曾是在下的学生。”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此人心思诡诈,手段层出不穷。在下曾与他比试,三场皆输。” 王师仁眯起眼:“哦?” 柳彦继续道: “他在河阳县经营的那些生意,香皂、香水、高度酒,将军应该听说过。那些东西,都是他弄出来的。” “一个能弄出这些东西的人,手里有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在下不觉得奇怪。” 王师仁沉吟片刻,看向熊烈: “你说的那些妖器,可曾带回来一件?” 熊烈苦着脸摇头: “那些人厉害之极,几乎没有伤亡,那武器如何弄得到手……” 王师仁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 熊烈连忙道:“将军,末将虽然没带回来,可那些逃回来的兄弟亲眼见过!将军一问便知!” 王师仁看向帐外:“传令下去,让逃回来的人挨个来问。” 一个时辰后,王师仁的脸色彻底变了。 十几个逃回来的士兵,说法一模一样。 那些武器,太可怕了。 一抬手,人就死。 一扔出去,一片人倒下。 夜里那些怪人,根本挡不住。 王师仁沉默了很久。 他终于意识到,熊烈说的,是真的。 那个叫楚景的小子,手里真有能改变战局的东西。 柳彦这时又开口了: “将军,在下还有一言。” 王师仁看向他:“说。” 柳彦道:“楚景此人,既然有如此手段,若是咱们大军压境,他会不会在背后偷袭?” 王师仁脸色一变。 清源府周边那几个县城,都被他们占了。河阳县虽然是个小城,可它正好卡在他们进攻清源府的腹背之地。 若是他们大军去攻清源府,楚景从后面杀出来…… 王师仁额头沁出冷汗。 他猛地站起身,沉声道:“传令下去,暂停进军。” “先拿下河阳县,再取清源府。” 王师仁也看到了楚景那恐怖武器带来巨大变局,要是能够将楚景手上那恐怖武器的技术弄到手,楚王军横扫天下,将不是问题! 柳彦的话,让他改变了进攻清源府的决定,他就不信凭手上的九万兵力,还拿不下一个小县城。 哪怕,楚景手上的武器再厉害,可楚景手上的人手明显不足。而且,武器装备或者也用得差不多了。这……就是他的机会! 只要他能够在短时间内拿下河阳县,得到楚景手上的技术,他还愁拿不下清源府吗?! 帐中众将闻言,面面相觑。 王师仁看向熊烈,目光阴冷:“熊烈,你戴罪立功。这次,本王亲自带兵。” 熊烈连忙叩头:“末将领命!” 柳彦站在一旁,嘴角微微勾起。 楚景啊楚景,没想到吧? 咱们又要碰上了。 这一次,我看你还能翻出什么浪花。他对楚景的恨意,可从未消过。所以,当听说楚景在河阳县,他第一时间站了出来,引导着王师仁,出兵河阳县。 一个小小的县城,用九万大军进攻,楚景最终的结局。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随着楚王军大军开始准备,楚景这边总感觉眼皮直跳,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不安。 他来到了河阳县的城墙上,看着河西县的方向,眼中精芒涌动。他心中的不安,绝对不会是无的放矢。 自从有了系统之后,他发现自己的直觉变得极其敏锐,这种不安,只能是说明,有大事发生。 而能够成为大事,还让他产生不安的,除了几个妻子的安危之外,还有什么呢?!他在想着。 妻子的安危,他半点不担心,系统会在必要时,做出提示,他又有灵泉空间锚点功能,随时都能够去往妻子身旁,或者是将妻子传送到自己这边。 那除了妻子的安危之外,还有什么会让拥有系统的他,也会感到不安? 看着城外残留的战场气息,他瞳孔突然一缩!想到了关键。他以百人击败万人,虽然能够震慑住楚王军。 可他却忽略了手上武器对野心之人的吸引力,以及,对方心中的侥幸和不择手段。 对方想要夺得他手上的技术,就会想方设法弄到。用人命来填的事,那些人绝对做得出来。毕竟,填的是别人的命,不是他们的。 而他之前则是陷入到了一个误区中,只以为敌人被震慑住了,就不会再找河阳县麻烦了! 第169章:造神 想到这,他目光瞬间冰寒。看向跟随过来的孙承志道:“孙承志,将城卫军之前的那一千人召集过来!我……要给他们发装备了!” 楚景猜测若是没错,楚王军这次可能会倾巢而来,最少也是近十万大军。 之前一万人,他还能靠着特种兵和夜袭取胜。可十万大军围城,那是什么概念? 城外密密麻麻全是人,堆也能把城墙堆塌。 特种兵再厉害,也只有一百人。 就算一枪一个,杀十万也要杀到什么时候?更别说人家还会攻城,会放箭,会用云梯…… 所以,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将那对他崇拜的一千人,武装起来! 楚景揉了揉太阳穴,目光落在系统面板上。 【当前好感值:82736点】 【当前宠妻值:257736点】 好感值八万多,宠妻值二十五万多、 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要给一千人装备现代武器,宠妻值肯定是够了。 但忠诚度上,却是个问题。 楚景目光微凝。 把武器发给这些人,万一有人背后捅刀子呢?万一有人拿了武器跑路呢?万一有人被楚王军收买了呢? 他不敢赌。 所以,必须让这些人,成为自己绝对的心腹。 而最好的办法——神化自己。他身上那八万多的好感值,就是他神化自己的底牌。 楚景嘴角微微扬起。 在这个时代,还有什么比“神”更让人死心塌地的? 随着他命令下达没多久,孙承志就带着一千名城卫军,在城西校场集合了。 这一千人,有五百多是之前守城时招募的壮丁,剩下的都是老城卫军。至于另外新招的一千人,楚景暂时没有考虑。 可不管老的新的,此刻站在校场上,看向楚景的目光都充满了狂热。 一百人,灭了楚王军一万人。 这是什么概念?这是神仙下凡! 楚景站在高台上,目光从这些人脸上扫过。 激动,崇拜,敬畏,还有一丝……渴望。 渴望被认可,渴望被重视,渴望从他这里得到什么。 楚景心中暗暗点头。 火候到了。 他清了清嗓子,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落进每个人耳中: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台下众人一愣。 这不是楚公子吗?县学案首,张老的弟子,香皂生意的东家…… 可楚景下一句话,就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是上天派下来的。” 校场上瞬间安静了。 楚景继续道:“上天见这天下大乱,百姓受苦,便派我下来,结束这乱世,让天下百姓过上好日子。”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你们信吗?” 没人说话。 不是不信,是不敢信。 楚景笑了。 他心念一动,整个人凭空消失! “啊——!” 台下响起一片惊呼。 可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楚景又凭空出现在另一个位置——人群后面,离原来的地方足足十几丈远。 他利用灵泉空间,开启了空间传送。只要他想,可以出现在百米方圆的任何地方! “这、这……” “神仙!真的是神仙!” 有人腿一软,跪了下来。 楚景没有停。 他抬手,一袋粮食凭空出现在手中。再抬手,一柄钢刀凭空出现。再抬手,一堆金银凭空出现,叮叮当落了一地。 无中生有! 凭空造物! 这不是神仙是什么?! 这就是他神化自己的办法。他并不怕会暴露,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还有什么好怕的。 更不要说,系统给他的技能,现在的他,几乎无敌。也不用担心会被人害。所以,他也没有必要再低调。 当然,他也只准备在这些兵士面前展露出来。他只要这些人的忠心。该隐瞒的,还是得隐瞒! 看到楚景展现出来的能力,一众士兵眼中除了惊骇,就是狂热! “神仙显灵了!” “神仙保佑!” 越来越多的人跪下,疯狂地磕头。 楚景看着这些人,心中暗暗点头。 火候差不多了。 他抬起手,往下压了压。 校场上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眼巴巴地看着他。 楚景开口,声音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只要忠心于我,助我为天下百姓谋一条出路,就能获得我的赐福。” 他看向孙承志: “孙县尉,上来。” 孙承志浑身一震,连忙跑上高台,跪在他面前。 楚景抬手,点在他眉心。 一股温热的气息涌入孙承志体内,一套初级内功心法,一套初级掌法,瞬间刻进了他的记忆深处。 “起来,试试。” 孙承志站起身,闭目感受片刻,忽然一掌拍向旁边的木桩。 “砰——!” 碗口粗的木桩,应声而断! “这、这……”孙承志看着自己的手,浑身发抖,“公子……不,神仙!多谢神仙赐福!” 台下,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那可是碗口粗的木桩!一掌就断了! 这是什么功夫?!要知道这种实力,已经是相当恐怖了!孙县尉虽然是武人,可老城卫军可是知道,他是没有这样实力的。 看到众人这反应,楚景嘴角微勾,效果差不多了。 但,他还是觉得不够。 楚景又看向人群,指着一个瘦小的汉子: “你,上来。” 那汉子叫王二,是新招募的壮丁,平日里胆小怕事,是个人人都能欺负的软蛋。他战战兢兢地跑上来,跪在楚景面前。 楚景同样点在他眉心,赐下内功心法和拳法。 “去找个最厉害的打一架。” 王二愣了一下,转头看向台下,目光落在一个人身上。 城卫军第一猛士——赵铁柱。身高八尺,膀大腰圆,能徒手掰断铁棍的那种。 “赵、赵大哥……”王二怯生生地叫了一声。 赵铁柱咧嘴一笑,走上台来:“小子,你不是要跟俺打吧?” 虽然,楚景展现出来的手段,很惊人,众人也相信他是神仙,可楚景只是点了一下王二的眉心,就让他去跟最厉害的赵铁柱打。 所有人都觉得不太可能。 王二咽了口唾沫,心中也有些打鼓,虽然,他感觉自己脑子里多了许多东西,实力好似也变强了。 可他毕竟没真正运用过,心里没底。 不过,出于对楚景的信任,他咬牙点点头。 台下的人王二这胆小又怯懦的模样,忍不住哄笑起来。 可下一秒,笑声戛然而止。 王二动了。 第170章:朝廷大军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一拳轰在赵铁柱胸口,直接把人打得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赵铁柱捂着胸口,满脸不可置信。 王二自己也愣住了。 他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倒地的赵铁柱,忽然跪在地上,疯狂磕头: “多谢神仙赐福!多谢神仙赐福!” 校场上,彻底沸腾了。 “神仙!真的是神仙!” “我也要赐福!我也要!” “神仙收下我吧!” 楚景看着这些疯狂的人群,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成了。 他抬手,压下喧哗,继续道: “赵铁柱,王大牛,刘三刀……你们几个,上来。” 那几个人浑身一震,连忙跑上来,跪了一排。他们是城卫军的小统领,楚景准备先让这几人成为真正的心腹。 楚景一一赐下内功心法和拳法。 然后,他看向台下剩下的人: “现在,我需要五百个最忠心的人。” “愿意为我效死的,站出来。” 话音刚落,几乎所有人都往前迈了一步。 楚景笑了笑,随手指了五百人: “你们留下。其他人,先退后。” 那五百人激动得浑身发抖,齐刷刷跪在他面前。 楚景心念一动,消耗宠妻值,给他们每人兑换了一张初级枪械技能卡。 五百道光芒没入他们眉心。 五百人同时睁开眼,眼中闪过震惊和狂喜。 他们脑海中,多了一套完整的枪械使用方法——怎么瞄准,怎么射击,怎么保养…… 楚景挥手,五百支步枪凭空出现,整整齐齐码在地上。 “拿起它。” 五百人颤抖着上前,一人拿起一支。 楚景看着他们,沉声道: “从现在起,你们就是我的亲卫。” “只要忠心于我,立下功劳,就会有更多的赐福。” “内功,拳法,枪法,甚至更厉害的东西——”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只要忠心,都有机会。” 不是他不想给这些人赐法,实在是好感值不多,他一下子全用完了,必要时,没有就麻烦了! 校场上,一千人齐刷刷跪下,山呼海啸般的声音响彻云霄:“愿为神仙效死!” 虽然,还有一半人没有得到赐福,可他们却知道自己不够幸运,但只要忠心,他们同样也能够得到赐福的。 不过,楚景也没有忘了他们,给剩下的五百人也配备了步枪。这一千人,可是他准备对抗楚王军的底牌。 而孙承志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万丈豪情。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跟着的这个人,不再是普通的楚公子。 是神。 是能带他们走向辉煌的神。 ………… 清源府外五十里,平野开阔处。 一支大军正缓缓扎营,旌旗蔽日,营帐连天。 十万人的队伍绵延数里,炊烟袅袅升起,混着战马的嘶鸣和士兵的呼喊,一派肃杀气象。 中军大帐内,一名魁梧的中年男子正坐在案前,翻阅着刚刚送来的军情。 他叫秦烈,大端朝三大猛将之首,年近五十,虎背熊腰,一双虎目炯炯有神。 国字脸,浓眉,左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是当年北征北渊义军时留下的。 北灭北渊,东平东宋,大端朝三分之一的江山,是他打下来的。 帐帘掀开,一男一女走了进来。 男的年约二十二,身形挺拔,剑眉星目,一身轻甲,腰悬长剑,步伐稳健。 秦云,秦烈长子,年少从军,已有五年沙场经验。 女的二十出头,一身劲装,外罩软甲,腰悬短刀,眉宇间英气逼人。 她生得极美,却又美得凌厉,像一柄出鞘的利剑。 秦霜,秦烈之女,自幼随父出征,骑射双绝,曾率三百骑兵破敌五千,军中人称“霜娘子”。 “爹。”秦云上前,“斥候回来了,这是最新的军情。” 秦烈接过,目光扫过,眉头渐渐皱起。 “清源府周边四个县,全丢了?”他沉声道,“楚王军动作倒是快。” 秦霜凑过来,看了一眼,忽然“咦”了一声: “河阳县?这个县没丢?” 秦烈点点头,手指点在河阳县的位置上: “不但没丢,还打了一场胜仗。” 他把另一份军情递过去:“你们看看这个。” 秦云接过,快速扫了一遍,脸色微变:“五百城卫军,夜袭万人大营,杀敌八千,溃敌一千?” 他抬起头,满脸不可置信:“爹,这……这怎么可能?” 秦烈没有说话,只是看向秦霜。 秦霜也看完了,沉默片刻,轻声道:“若是真的,这个领兵的孙承志,绝对是个奇才。” 秦烈点点头:“能将五百人用到这个地步,不是一般人。” 虽然,他总感觉这情报有问题,但又想不出问题在哪。毕竟,如今清源府这边,他能够获得的就只有这样的军情。 若是真有问题,那就代表着清源府的官场,有人想要隐瞒什么,或者是,这些人是想要扶持孙承志。 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楚王军万人大败,是真的! 而这时,他又拿起另一份军情,脸色变得古怪起来:“不过,还有更奇怪的。” 秦云和秦霜看向他。 秦烈道:“楚王军的主力,九万人,正朝河阳县开拔。” “什么?!”秦霜愣住了,“九万人打一个小县城?” 秦烈点点头:“看样子,是要一举拿下河阳县。” 秦云皱眉:“河阳县有什么?值得他们动用九万大军?” 秦烈沉默片刻,缓缓道:“要么,是那个孙承志打了他们的人,他们咽不下这口气。” 他觉得自己这个判断,实在是有些可笑和儿戏了。 楚王军的主帅王师仁,也算是一代枭雄,这样的人,真的会做这等意气之事?! 这让他感觉,之前获得的那个情报中,怕是有许多信息,都被人给隐瞒了起来。 想到这,他顿了顿,目光幽深: “要么……” “河阳县里,有他们非拿不可的东西。” ………… 帐中沉默了片刻。 秦霜忽然开口:“爹,让我去吧。” 秦烈看向她。 秦霜挺直腰板,目光坚定:“给我一万人,我去河阳县支援。顺便探知一下情况。” 秦烈眉头微挑:“你是想去看看那个孙承志吧?” 秦霜脸微微一红,却没有否认: “爹,五百人败一万,这种战绩,女儿从未见过。若那孙承志真有本事,这样的人,不该埋没在小小的河阳县。” 其实,她是觉得这样的事,实在是很难让人信服,她想要去探个究竟! 心中更是有些不服输,毕竟,她最厉害的战绩,是以三百骑大破五千步兵。 可那孙承志凭什么用五百城卫军,就能破万敌?!要知道,她能胜,是因为她用的是骑兵。 哪怕,孙承志人数比她多了二百人,但问题是,那是五百的城卫军啊。城卫军什么战斗力? 估计连楚王军一百步卒都不一定打得过,居然还破敌万人?! 第171章,四女的恐怖 秦烈沉吟片刻,看向秦云。 秦云点点头:“爹,让妹妹去吧。一万人,就算打不过九万,守住河阳县几天应该没问题。咱们这边拿下那四个县,再合围过去,正好。” 秦烈想了想,终于点了点头:“也好。” 他看向秦霜,目光严厉: “记住,你只有一万人。楚王军有九万。不许硬拼,不许冒进。守住河阳县,等我们合围。” 秦霜抱拳,郑重道:“女儿明白!” 秦烈又道:“还有,那个孙承志……”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若他真有本事,替我好好看看他。必要时,可招募到麾下!” 秦霜微微一怔,随即点头。 帐外,秦霜翻身上马,身后一队亲兵紧紧跟随。 秦云站在一旁,笑道:“妹妹,见到那孙承志,替我带句话。” 秦霜勒住缰绳:“什么话?” 秦云眨眨眼:“就说,让他好好表现,说不定能当咱们秦家的女婿。” 秦霜脸一红,狠狠瞪了他一眼,策马而去。 秦云看着她的背影,哈哈大笑。 远处,河阳县的方向,隐隐有乌云涌动。 秦霜策马疾驰,眼中却闪着光。 五百人,败一万。 孙承志…… 你到底是什么人? ………… 清源府,王家私宅。 夜色已深,正厅里却灯火通明。 四女围坐在一起,面前摊着一封刚送来的急信,脸色都不太好看。 “九万大军……”林芷柔的声音发颤,“夫君他……他能守得住吗?” 李凌雪咬着唇,眼眶已经红了。 郭昭岚面色清冷,可攥紧的手指出卖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王清瑶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夫君写信说过,还要在河阳县留一段时间。他肯定有自己的打算。” 林芷柔急道:“可是清瑶姐姐,九万人啊!之前一万人他还能夜袭,九万人怎么打?” 王清瑶沉默了一瞬,轻声道: “芷柔,你觉得夫君要是想走,有人拦得住他吗?” 林芷柔愣住了。 是啊,楚景有有那些恐怖的武器,还有一百神秘的属下。他想走,谁能拦住? 李凌雪小声道:“那夫君为什么……为什么不回来?” 郭昭岚忽然开口:“因为他想守住河阳县。” 三女看向她。 郭昭岚目光幽深:“河阳县有他的工坊,有那些流民。而且,夫君只怕是想将那里,建成他的根基。” 她比其他几女来,有更高的眼界。从那百人的神秘下属出现后,再到楚景守城的功劳被隐瞒下来后,她从中看到了不少东西。 王清瑶点点头:“昭岚姐说得对。夫君在经营自己的地盘。” 王清瑶跟郭昭岚一样,想到了更深的可能! 林芷柔咬着唇:“可是九万人……” 王清瑶忽然道:“不必担心,朝廷的援军已经到了。” 三女一愣。 王清瑶继续道:“我刚收到的消息,秦烈将军率十万大军到了清源府外。他已经派出一万人,由他女儿秦霜率领,赶往河阳县支援。” “一万人?”林芷柔眼睛一亮,“那加上夫君的人,岂不是能跟楚王军打一打?” 王清瑶点点头:“至少能拖住。” 李凌雪松了口气:“那就好……” 可郭昭岚的反应,却让三女微微一怔。 “秦烈……” 她低声重复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异色。 那光芒一闪而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王清瑶注意到了,却没有问。 她只是道:“昭岚姐,你怎么看?” 郭昭岚收回思绪,淡淡道: “先静观其变。夫君那边,应该还能撑一阵子。” 她顿了顿,看向三女:“不过,咱们这边得做好准备。” 王清瑶点头:“我准备了三百护卫。实在不行,咱们就潜进河阳县,把夫君接出来。” 郭昭岚道:“到时候,我去。” 林芷柔急道:“昭岚姐,你一个人……” 郭昭岚嘴角微微扬起,眼中闪过一丝自信: “放心。万军丛中,我出入如无人之境。” 三女看着她,忽然想起她平日练武时的模样! 那一掌劈断木桩的力道,那鬼魅般的身法…… 她们三个跟郭昭岚对练时,都拿她没办法! 确实,没人拦得住她。 正说着,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打斗声! “什么人!” “有刺客!” 四女脸色骤变,同时起身,冲出正厅。 院子里,四五十名护卫正与一群黑衣人厮杀在一起。 黑衣人至少有上百人,个个身手矫健,刀法狠辣。护卫们虽然拼死抵抗,却明显不是对手,已经倒下十多个。 “是王誉的人!”王清瑶咬牙。这个时候出现刺客,除了王誉,还能有谁?! 郭昭岚目光一冷,率先冲了出去。 她的速度快得惊人,瞬间冲进战圈。一掌拍在一个黑衣人胸口,那人胸骨塌陷,倒飞出去,撞倒了身后三人。 “杀!” 林芷柔、李凌雪、王清瑶也冲了上去。 林芷柔身形灵动,像一只蝴蝶在人群中穿梭。 她的掌法轻盈却致命,每一掌都拍在黑衣人要害,中者倒地不起。 李凌雪虽然看着柔弱,出手却狠辣无比。 她专攻下盘,连环腿踢得那些黑衣人东倒西歪,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王清瑶的功夫最特别。 她用的是一套擒拿手,专卸人关节。咔嚓咔嚓几声,几个黑衣人的胳膊就被卸了下来,惨叫着滚倒在地。 有楚景为她们准备的技能,再加上,她们也在这段时间勤加苦练,早就今非昔比! 林芷柔的脚也恢复了,她甚至比李凌雪,还要强上一些。 四女出手,局势瞬间逆转。 那些黑衣人本以为对付几个弱女子手到擒来,哪想到撞上了铁板! “撤!快撤!” 为首的黑衣人见势不妙,转身就逃。 可他刚跑出两步,一道身影就拦在了他面前。 郭昭岚。 她面无表情,一掌拍在他胸口。 “噗——!” 黑衣人喷出一口鲜血,瘫倒在地。 剩下的黑衣人见头领被擒,再无战意,拼命往外冲。 可郭昭岚没给他们机会。 她的身影在夜色中穿梭,每一掌都带走一条人命。 不到盏茶功夫,上百名黑衣人,死的死,擒的擒,无一人逃脱。 院子里,横七竖八躺满了尸体。 护卫们愣愣地看着四女,眼中满是震惊和敬畏。 他们原本还担心几位夫人有危险,可现在…… 这到底是谁保护谁? 第172章:郭昭岚的反常 王清瑶拍了拍身上的灰,看向那个被擒的黑衣人头领。 “说,谁派你们来的?” 即使已经猜到了,可她还是想要知道真相。 那黑衣人咬着牙,一言不发。 郭昭岚走上前,蹲在他面前。 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按在他肩头。 轻轻一捏。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 黑衣人惨叫一声,额头冷汗直冒。他没想到眼前的女人,竟然这么狠! 郭昭岚又按住他另一边的肩膀。 “我说!我说!” 黑衣人彻底崩溃,嘶声喊道: “是王誉!王誉公子让我们来的!他要抓几位夫人,用来威胁楚公子!” 郭昭岚收回手,看向王清瑶。 王清瑶冷冷道:“他藏在哪儿?” 黑衣人咽了口唾沫: “城东……城东柳树巷,第三家宅子……” 话没说完,郭昭岚一掌拍在他后颈,人软倒在地。 ………… 城东柳树巷,第三家宅子。 四女带着一队护卫,悄无声息地摸到附近。 可宅子里,漆黑一片,安静得诡异。 郭昭岚打了个手势,带着三女翻墙而入。 搜遍每一个房间,空的。 人去楼空。 王清瑶站在空荡荡的厅堂里,脸色难看: “跑了。” 郭昭岚蹲下,摸了摸桌上的茶壶。 “茶还是温的。刚走不久。” 林芷柔跺了跺脚:“就差一步!” 李凌雪咬着唇:“这个王誉,太狡猾了。” 王清瑶点点头,目光冷冽: “这次跑了,下次就没这么容易了。” 她转身往外走: “走吧。回去加强戒备。王誉不会善罢甘休。” ………… 夜色中,四女的身影消失在巷口。 远处,一片树林里,王誉浑身发抖地缩在灌木丛中。此时的他,心中充满了恐惧。 他很庆幸自己多留了个心眼,让手下在外面监控,一旦发现不对,就及时回报。 不然,此时的他,可能已经被那四个女人给擒下,生不如死了! 他虽然没有亲眼看见自己那上百死士,被四个女人杀得片甲不留。可手下回报的信息,他信! 毕竟,那可是楚景的女人,楚景都这么恐怖了,他的女人能够有这样的实力,奇怪吗?! 他想起楚景那张脸,想起那些恐怖的武器,想起那场夜袭…… 恐惧如潮水般涌来。 他再也不敢停留,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另一边,院子里,四女已经回到住处。 护卫们正在清理尸体,血迹还没干透。 林芷柔坐在廊下,看着自己的手,小声嘟囔:“我……我居然杀了人……” 神情间有一丝惊恐和失措,之前她处在愤怒中,还没想到自己杀人了,如今,事情解决了,她才感到后怕。 李凌雪也是脸色发白,却强撑着道:“他们该死……” 王清瑶走过来,轻轻揽住她们:“别怕。你们保护了自己,也保护了我们。” 她比二女要好一些,当然,她更懂得二女此时心中的茫然! 郭昭岚站在一旁,望着远处的夜色,目光幽深。 王誉逃了,可他还会再来。 不过没关系。 下一次,不会让他跑了。 ………… 河阳县,县衙后院。 楚景捏着手中的情报,目光微冷。 九万大军。 楚王军这次是铁了心要拿下河阳县。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远处的城墙。 一千人。他只有一千人。 就算全副武装,能守住九万人的围攻吗? 答案是——悬。 可他不能退。 河阳县是他选定的根基,那些工坊、那些流民、那些刚收服的人,都是他的班底。 一旦退了,人心散了,再想找个合适之地,聚起来就难了。 更何况…… 他嘴角微微扬起。 朝廷不会坐视不管。 河阳县若失,楚王军就能长驱直入,直取清源府。 朝廷那些大员不是傻子,他们一定会在楚王军合围之前,派兵来援。 他要做的,就是撑到那一刻。 至于守住河阳县的功劳…… 楚景想了想,决定让给孙承志。 那家伙现在是他的心腹,若能借此在朝廷里混个一官半职,对他以后的发展大有好处。 正想着,孙承志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公子!公子!” 他满脸红光,声音都在发颤: “朝廷的援军到了!” 楚景眉头一挑:“这么快?” 他没想到刚想到这个,竟然真的就有朝廷大军过来了! 孙承志拼命点头: “秦烈大帅的女儿秦霜,带了一万人,先楚王军一步赶到河阳县了!这会儿已经在城外五里扎营,说是要进城商议守城事宜!” 楚景眼睛一亮。 一万人。 就算不加上他的特种兵和武装起来的亲卫,守城也绝对有把握了。 可孙承志下一句话,就让他的笑容僵住了。 “公子……”孙承志搓着手,一脸为难,“您看这事儿……咱们怎么应付?” 楚景一愣:“应付什么?” 孙承志苦着脸: “公子您忘了?咱们手上那一千五百人,可都是私下招募的!要是让朝廷的人知道了,这可是死罪!诛九族的那种!” 楚景沉默了一瞬。 这确实是个问题。 他沉吟片刻,缓缓道: “把人藏起来。” 孙承志一愣:“藏起来?” 楚景点点头: “城外不是有村子吗?把人分散到村里,白天训练,晚上回营。让那秦霜找不到就行。” 孙承志眼睛一亮:“这主意好!” 楚景继续道:“至于那四百八十名城卫军,放到明面上。你告诉她,之前击败楚王军的,就是他们。” 孙承志的脸又垮了下来: “公子,您让我说四百八十人打败一万人?这……这说出去谁信啊?” 楚景笑了:“管她信不信。事情就是这样,她去调查,能查出什么?”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打仗的时候,百姓又不在城墙上。城外那场夜袭,知道的只有咱们的人和那些招募的壮丁。百姓只知道城卫军打赢了,具体怎么打的,他们哪知道?” “那秦霜去问百姓,也是这个结果。她能怎么办?” 孙承志听得一愣一愣的,半晌才竖起大拇指: “公子高明!” 可他马上又苦着脸: “可公子,您得跟我一起去见那秦霜啊……” 楚景挑眉:“怎么?怕了?” 孙承志挠挠头,讪笑道: “公子您也知道,末将就是个粗人,打打杀杀还行,应付那些朝廷大员……末将心里没底。有您在旁边,末将才敢开口啊。” 楚景看着他这副怂样,忍不住笑了。 “行,我跟你去。” 孙承志大喜:“多谢公子!” 楚景又道:“不过,不能说我是指挥作战的人。” 孙承志一愣:“那怎么说?” 楚景想了想:“就说我是你请的幕僚。帮着出出主意的。” 孙承志连连点头:“好好好!公子怎么说,末将就怎么答!” 第173章:秦霜 河阳县城门外。 孙承志站得笔直,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打了胜仗的将军。 可那微微发颤的腿肚子,那总想往楚景身后躲的小动作,怎么藏都藏不住。 楚景站在他身侧,神色淡然,仿佛只是个普通的幕僚。 远处,马蹄声渐近。 一队骑兵疾驰而来,为首的是一匹枣红马,马上端坐着一个年轻女子。 秦霜。 楚景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不由得微微一怔。 这女人…… 一身劲装,外罩软甲,腰间悬着短刀,长发高高束起,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 五官精致,漂亮得不像话,却带着一股凌厉的英气,眉宇间透着久经沙场的果敢与锐利。 她勒住缰绳,枣红马长嘶一声,稳稳停在城门前。 孙承志连忙上前一步,拱手道: “河阳县尉孙承志,见过秦将军!” 秦霜翻身下马,目光落在孙承志身上。 打量。 上下打量。 从头到脚,从脚到头。 孙承志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僵,眼神开始飘忽,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你就是孙承志?”秦霜开口,声音清脆,却带着一股让人不敢轻视的威压。 “正、正是下官……” 秦霜眉头微蹙。 就这? 就这畏畏缩缩的样子,能带着五百人夜袭楚王军,杀得一万大军片甲不留? 她目光越过孙承志,落在旁边那个年轻人身上。 那人穿着一身月白长衫,负手而立,神色淡然,面对她的目光既不躲闪也不讨好,只是平静地与她对视。 不卑不亢。 从容自若。 倒是有几分意思。 秦霜多看了他一眼,心中冒出一个想法,难道真正厉害的,是这小子?! 只是,她很快就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想法。 眼前这小子,太年轻了。 看着也就二十左右,看起来好似比她还小。而且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书卷气,一看就是手无缚鸡之力的那种。 这样的人,能打仗? 不可能。 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孙承志,淡淡道:“先进城吧。” 楚景站在一旁,看着秦霜从自己身上移开目光,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他只想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要不是孙承志想让他过来壮胆气,他也担心孙承志会露马脚,而且,他也想看看这位年轻女将,他还真不想来。 可就在这时! 叮! 【检测到符合条件的婚配对象:秦霜。】 【系统已自动绑定:秦霜为宿主第七位强制婚配对象。】 【任务时限:三年内完成婚配。逾期未完成,将解绑系统,收回一切奖励。】 【当前秦霜好感度:0/100(陌生人)。】 楚景:“……” 又来?!这次虽然不像之前那般是一年,时间变长了。可惩罚还是差不多。 他看着系统面板上那个明晃晃的“0”,心中直吐槽。 这系统还真是让人无语,看到不错的女人,就给他强制绑定,这是觉得他找不到媳妇?! 吐槽间,他抬头看向经过身旁的秦霜,眼中涌起一股无奈的审视。 既然是系统强制绑定的妻子,他当然想好好看一下。 可这一看不打紧,正好对上秦霜望过来的目光。望到楚景眼中那审视中,带着男人看女人的目光时,秦霜眉头皱起,眼神瞬间转冷。 而系统也在这时,及时的提示音响起。 【好感度变动:秦霜当前好感度-50/100(警惕/反感)。】 楚景心中一阵愕然,对上秦霜的目光。 那目光,冷得能冻死人。 她发现自己在看她了! 楚景心里“咯噔”一下,更是无语了。 这特么的算什么事,刚刚好感度还是0呢,现在直接负50了!这还让他怎么搞?! 而且,这女人也太特么敏感了,自己只是稍稍审视一下,就让她感应到了。以后想要提升好感度,估计难上加难了! 而此时的秦霜,心中却是涌起一股恼意。 这个书生,刚才盯着她看了多久?五息?十息? 她从小到大,最讨厌的就是这种目光。 在京城的时候,那些所谓的才子、世家公子,一个个装得人模狗样,背地里却用这种眼神打量她。 以为她不知道? 她只是懒得计较。 可这个书生,居然敢当着她的面这么看! 要不是刚来河阳县,不想让人看到她失态,她早就一巴掌扇过去了。 楚景感受到那股寒意,无奈的抽了抽嘴角,装着无事一般,看向别处,半点心慌和尴尬都没有。 反正看都看了,那女人好感度负都负了,他能怎么办! 不就是看一下嘛,这女人就这么小气,他还真不惯着这女人。爱咋地、咋地!他不侍候了! 秦霜看到楚景那一脸无所谓,干了偷窥之事,居然还脸不红、心不跳。心中顿时就将楚景当成了登徒子! 她算是默默记住楚景了,她发誓自己一定要找机会,好好给这小子一个教训! 孙承志在一旁把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他看看楚景,又看看秦霜,心中默默竖起大拇指。 公子,您是真猛。 这位秦将军可是出了名的不近男色,京城那些公子哥儿多看两眼都得挨揍,您倒好,直接盯着人家看了半天。 佩服,佩服。 他在心里默默为楚景点了一炷香。 就这样,在这诡异的气氛中,一行人进了城。 秦霜带来的大军在城外扎营,只带了几个亲卫进城。孙承志陪着她在城墙上巡视,楚景跟在后面,一言不发。 秦霜一边走,一边观察城防。 城墙上,城卫军三三两两地站着,虽然精气神不错,可明显缺乏训练。那几个守城的器械,也破破烂烂的。 她眉头皱得更紧了。 就这?能打赢楚王军? 她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孙承志: “孙县尉,之前那场夜袭,是你指挥的?” 孙承志浑身一僵,干笑道: “正、正是下官……” 秦霜盯着他,目光如刀: “怎么打的?说说。” 孙承志额头沁出冷汗,支支吾吾道: “就、就是……趁夜摸过去,放火、放箭、放……” 他说不下去了。 秦霜冷冷地看着他,眼中的怀疑越来越浓。 楚景站在一旁,心中暗暗叹气。 这老孙,是真不会撒谎。 他正想着怎么圆场,秦霜忽然转过头,看向他: “你是谁?” 第174章:又一个强制绑定对象 楚景微微一怔,拱手道: “草民楚景,是孙县尉请的幕僚,帮着出出主意。” 秦霜打量他一眼,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 “幕僚?” 她顿了顿,忽然问道: “那场夜袭,你也参与了?” 楚景神色淡然: “草民不过是个读书人,不懂打仗。是孙县尉指挥的。” 秦霜盯着他看了好几息,终于收回目光。 她什么都没说,可那眼神分明在说:我信你个鬼。 巡视完城墙,秦霜带着亲卫去了县衙,正式接管防务。 孙承志恭恭敬敬地把她送进去,一出来,就拉着楚景的袖子,满脸苦色: “公子,末将是不是演砸了?” 楚景看了他一眼,淡淡道: “你觉得呢?” 孙承志脸垮了下来。 楚景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担心。她不信是她的事,咱们只要咬死了就行。” 孙承志点点头,可心里还是没底。 楚景看向县衙的方向,目光复杂。 秦霜。 大端战神的女儿,唯一的女将,二十岁未嫁,连婚约都没有。 现在,系统让他娶她。 还特么好感度负五十。这不是难为她吗?! 楚景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算了。 走一步看一步吧。 大不了,先把好感度刷回来再说。 他转身往外走。 孙承志连忙跟上:“公子,您去哪儿?” “回去摆烂!”楚景没好气的回道。 如今,他只是幕僚身份,防务人家秦霜接管了,大军开始进城逐步按管,他留在这能干嘛。 想到秦霜那负50的好感度,他现在还在头疼呢! 孙承志闻言,张了张嘴,脸色发苦。虽然,楚景让他放心,可他真担心露馅啊!楚景不在,他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秦霜。 ………… 县衙后院。 经过半天时间,彻底接管县城防备的秦霜坐在厅中,手里捏着一杯茶,却没有喝。 她的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中,眉头紧锁。 脚步声响起,一个身着劲装的年轻女子快步走了进来。 此女名叫秋桐,是秦霜的贴身护卫,自幼随她习武,深得信任。 “小姐。”秋桐抱拳,“奴婢去城里打听过了。” 秦霜虽然觉得大胜之事有些让人匪夷所思,但她还是想要打探一二。知道事情的真假! 秋桐是她白天派出去的,如今见她回来,她心中倒是生出几分期待! 秦霜抬眼:“说。” 秋桐沉声道:“百姓说的都差不多——楚王军确实来了一万人,攻了一天的城。城墙上喊杀声震天,城外的动静听得清清楚楚。到了夜里,忽然响起一阵惊雷般的爆炸声,还有密集的‘哒哒’声,像是放鞭炮,可比鞭炮响多了。第二天一早,就传出楚王军大败的消息。” 她顿了顿,继续道:“奴婢还打听到,第二天不少百姓被征去城外收尸。据说尸体有七八千具,堆得到处都是,很多都残缺不全,死状极惨。” 秦霜眉头皱得更紧了。 尸体七八千具。 这说明那场大胜是真的,不是虚报军功。 可问题来了! 那些爆炸声,那些“哒哒”声,是什么? 火药? 她见过火药,也见过烟花和鞭炮,可那玩意儿能有这么大的威力? 还有,楚王军为什么要倾尽全力来攻一个小小的河阳县? 九万大军,放着清源府不打,非要先拿下这里? 秦霜脑中灵光一闪。 他们不是来报复的。 他们是冲着那些“爆炸声”来的! 毕竟,报复一个河阳县,战略意义不大,而且,还算是愚蠢的行为、所以,唯一的解释,或者就是跟那些爆炸声有关! 若真是这样的话,那她或者……能够获得击败楚王军的秘密武器! 她猛地站起身,目光锐利:“去,把孙承志给我找来!” ………… 与此同时,县城另一处,楚景的临时住处。 孙承志被楚景叫了过来,正一脸茫然地看着桌上那几坨黑乎乎的东西。 “公子,这是……” 楚景指了指桌上的土雷,淡淡道: “火药。” 孙承志一愣:“火药?那不是做烟花用的吗?” 楚景点点头,又摇摇头: “普通的火药,是做烟花的。可这个……” 他拿起一个土雷,在手里掂了掂: “威力不一样。” 这可是他从系统中兑换出来的,配方可是火药中的最优配方威力可鞭炮火药的数倍! 他知道秦霜过来,只怕绝对不会轻易放过调查楚王军大败的事。从对方进城就询问此事,他就看出来了。 若是此事一旦深究的话,只怕会让他这边暴露太多。而想要让秦霜不再调查下去,最好的办法,就是想办法让她得到答案。 当然,这是楚景想让她知道的答案!而眼前的黑火药,就是他给秦霜准备的答案。 毕竟,火药这玩意,这个朝代早就有了,应用于战争是迟早的事,只是,他为了掩藏自己的秘密,被他提前了罢了! 孙承志瞪大眼睛:“这玩意儿能有多大威力?而且,你把这个交给属下,是……?” 楚景笑了笑:“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敲门声: “孙县尉!秦将军请您过去!” 孙承志脸色一变,看向楚景: “公子,这……” 楚景把那几个土雷往他怀里一塞: “带着。她问你怎么打赢的,你就说靠这个。” 孙承志咽了口唾沫:“这……这能行吗?” 楚景拍拍他的肩膀: “放心。她要是怀疑,你就演示给她看。” 随即,他又在孙承志耳边耳语交代了几句,孙承志听后点了点头,一脸忐忑不安! ………… 县衙后院。 孙承志战战兢兢地站在厅中,怀里抱着那几个土雷,像抱着几个烫手山芋。 秦霜坐在主位上,目光冷冷地看着他: “孙县尉,本将军再问你一次——那场夜袭,你到底是怎么打的?” 孙承志额头沁出冷汗,却还是硬着头皮道:“末、末将……靠这个。” 他把怀里的土雷往桌上一放。 秦霜一愣,站起身走过来,拿起一个仔细端详:“这是……火药?” 烟花爆竹,她小时候最喜欢玩了。当然一闻就知道孙承志拿出来的是什么?! 第175章:检阅 孙承志点点头,按照楚景教他的说: “是火药,但不是普通的火药。这是下官……呃,下官让人改良过的。威力比普通火药大得多。” 秦霜盯着他,眼中满是怀疑: “就这玩意儿,能杀七八千人?” 孙承志咽了口唾沫: “将军若是不信,末将可以演示给您看。” 秦霜目光一闪:“好。现在就演示。” 城西一片空地。 秦霜带着几个亲卫,远远站着。孙承志站在几十步外,手里拿着一个土雷,还有一根点燃的火折子。 他深吸一口气,点燃引线,用力一扔。 土雷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在地上。 “轰——!” 一声巨响,震得人耳膜生疼! 火光炸开,泥土四溅,烟尘冲天而起! 秦霜猛地后退一步,眼睛瞪得滚圆。 待烟尘散去,她快步走上前,看向那个被炸出的坑。 坑足有半丈深,方圆一丈多的地面全被掀翻,周围的草木被烧得焦黑,坑里还嵌着不少铁片,闪着冷光。 秋桐倒吸一口凉气:“这、这威力……” 秦霜蹲下,捡起一块铁片,手指轻轻摩挲着锋利的边缘。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抑制的狂喜。瞬间就相信孙承志夜袭斩杀楚王军的事了! 有这样的神器在,光是爆炸下,楚王军就会吓破胆。往人群密集的地方一丢,一下就能炸死不少人。 虽然,五百人用这个,炸死七八千人,感觉还是有些扯、可她却又觉得合理了。 毕竟,百姓不是说,听到了爆炸声吗?还有鞭炮一样的声音,火药不正好对上了?! 这东西……这东西要是能大量制造…… 她猛地站起身,看向孙承志,目光灼热得吓人:“这火药,是你改良的?” 孙承志被她看得心里发毛,干笑道:“是、是……” “孙县尉,这火药的配方,可还在?”秦霜目光冷冷看向孙承志。 孙承志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努力保持镇定。 他想起楚景的交代——配方可以给,但不能白给。 他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道: “回将军,配方……确实还在。” 秦霜眼睛一亮:“拿来。” 孙承志却没有动,只是讪笑道: “将军,这配方得来不易……下官斗胆,想……想讨个赏。” 秦霜眉头一挑:“讨赏?” 孙承志点点头,鼓足勇气道: “下官守着河阳县,拼死拼活打退了楚王军,又献上这等利器……将军您看,是不是该给下官请个功?升个官?” 秦霜盯着他看了好几息,忽然笑了。 她倒是能够理解对方,谁不想升官发财?!眼前这位县尉,似是不能免俗。 那笑容,让孙承志心里直发毛。 可下一瞬,秦霜却点了点头:“好。” 若是真能得到此等神器,帮对方请个功又如何?! 孙承志一愣,心中一喜下,却又不敢确定:“将军答应了?” 秦霜淡淡道:“这等利器,若能用于军中,何止是守城之功?便是反攻楚王军,将之彻底击溃,也不是不可能。你献上此物,本将军自会为你请功。” 她顿了顿,目光微闪:“不过,孙县尉,本将军有一事不解。” 孙承志心头一紧:“将军请讲。” 秦霜盯着他的眼睛,缓缓道: “这火药,当真是你改良的?” 孙承志的笑容僵在脸上。 秦霜继续道:“本将军看你不像是能摆弄这些东西的人。倒是你身边那个幕僚……” 她脑海中浮现出那张年轻的脸,那双平静如水的眼睛。 登徒子归登徒子,可那人的气质,确实不一般。 孙承志干笑一声: “将军说笑了,那楚……那幕僚就是个读书人,帮着出出主意还行,这火药的事,他可不懂。” 楚景可是交代过,不能将他暴露出来。就算是秦霜再怀疑,他也要硬着头皮认下此事。 秦霜盯着他看了好几息,终究没有再追问。 她虽然觉得楚景有可能是那个人,可觉得自己可能想多了。 她收回目光,淡淡道:“罢了。配方拿来,你再去准备材料。” 孙承志却苦着脸道: “将军,上次对抗楚王军,材料都用得差不多了……现在想造,怕是材料不够。” 开玩笑,配方可以给,让他去准备材料?他上哪去准备!反正,楚景有意思是,东西可以给她。 但就是不能让她牵着鼻子走。反正,他是没有材料可以准备的,要准备,你自己去准备! 秦霜眉头一皱:“不够?” 孙承志点点头:“硝石、硫磺、木炭,这些东西可不是随处可得的。尤其是硝石,难得得很。” 秦霜沉默片刻,忽然道: “配方给我。材料的事,本将军自己想办法。” 她也觉得孙承志说得对,上次消灭楚王军那么多人,估计材料用得差不多,也在情理当中。 只是,她心中一阵可惜,若是能够让她拥有足够的火药,说不定,就算是不借助自己父亲的计划,她也能大败楚王军。 现在,只能是先将配方弄到手,再说了! 孙承志心中暗喜——公子果然算得准!一切都在公子的算计中。 他连忙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恭恭敬敬递过去:“将军请过目。” 秦霜接过,扫了一眼,眉头微皱。 硝石七份,硫磺两份,木炭一份…… 她抬头看向孙承志:“就这么简单?” 孙承志点点头:“就是这么简单。可比例差一点,威力就差十万八千里。” 秦霜将配方收好,看向身边的秋桐: “按这个配方,去城里搜集材料。硝石、硫磺、木炭,越多越好。” 虽然,孙承志说城中材料短缺,但她还是不死心! 秋桐抱拳:“是!” 孙承志看到此景,倒是并没有在意。反正楚公子说就算对方去收集材料,也不会发现什么秘密。 他也就不在意了。 楚景也的确是做了准备,他早就在此之前,让人将城中的材料收得差不多了。并告知那些掌柜的,就是城卫军在楚王军到来前,就将材料收走了。 哪怕是秦霜让手下心腹去调查,也调查不出结果来。 随即,他便告退而去。 就在秋桐带人连夜在城中搜刮材料时,城外忽然传来一阵沉闷的号角声。 “呜呜——!” 秦霜脸色一变,快步登上城墙。 第176章:秦霜的震惊 那十几个人的小组,忽然像活过来一样。 盾牌挡住了他们的长刀,竹制的长枪从缝隙里刺出,精准地捅在他们身上。 他们想后退,却发现后面的路被另一组人堵住了。 他们想左右突围,却发现左右也有同样的阵型,把他们死死围住。 五百精兵,瞬间被分割成几十个小块。 每个小块,都被十几个人围在中间,进退不得。 “这……这是什么阵法?!” 一个百夫长惊恐地喊道。 没有人回答他。 回答他的,是一杆从侧面刺来的竹制长枪。 点将台上,秦霜的脸色彻底变了。 她瞪大眼睛,看着台下那场一边倒的“屠杀”。 不,不是屠杀。 是碾压。 她那五百百战精兵,此刻像一群无头苍蝇,被那些城卫军分割、包围、击破。 而对方,几乎没有损失一个人。 “这……这不可能……” 她喃喃道。 楚景站在她身旁,淡淡道:“秦将军,这叫鸳鸯阵。” 这可是前世厉害之极的战阵,特别适合这种小规则的战斗,因此,楚景在训练这些城卫军时,早就将战阵教给了他们。 虽然,城卫军训练的时间不长,可在特种兵的引带下,发挥出来的威力,也绝对不低。 秦霜猛地转头,死死盯着他:“鸳鸯阵?你从哪学的?” 楚景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台下:“你的人,快撑不住了。” 秦霜回头一看,脸色煞白。 她那五百精兵,已经倒下了三分之一。 剩下的人,被围在中央,连突围的力气都没有了。 “停!”她猛地喊道,“停下!” 楚景挥了挥手。 台下,那四百八十人齐刷刷停手。 没有欢呼,没有得意。 只是静静地看着台上。 那目光,无喜无悲,就像是机器一般,这样的军容和纪律,给人带来了极强的震撼。 秦霜站在原地,久久说不出话。 她看着楚景,那眼神复杂得让人看不透。 有震惊,有不解,有好奇。 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东西。 叮! 【好感度变动:秦霜当前好感度-20/100(震撼/刮目相看)。】 一下子提升了25点! 楚景嘴角微微扬起。 他看着秦霜,淡淡道:“秦将军,第一项,算我们过了吧?” 秦霜咬了咬牙,从齿缝里挤出一个字:“……过。” 事实摆在眼前,她能说什么? 说不给楚景他们过!她可没有那个脸,更不会那么卑鄙。打不过就是打不过!她认! 此时的她,倒是有几分相信,这五百城卫军,真可能击败了一万楚王军! 不过,这还不够! 有这个军阵,也不代表着就有灭万人的能力。 秦霜盯着楚景,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别高兴得太早。才赢一场算什么?第二场,让你们绝望。” 她这话说得斩钉截铁,眼中满是自信。 楚景挑了挑眉,嘴角微微扬起。 绝望? 他看向身后那四百八十名城卫军。 那些家伙,一个个神情诡异,想笑又不敢笑的样子。 绝望? 待会儿谁绝望还不一定呢。 秦霜没注意到那些城卫军的表情,她挥了挥手: “第二场,箭术!” 她身后那五百精兵齐刷刷上前,每人取出一张弓,动作整齐划一。 “我这五百人,个个都是百步穿杨的好手。”秦霜看向楚景,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你们那五百城卫军,有多少人会射箭?” 楚景没有说话,只是冲身后点了点头。 四百八十名城卫军上前,也取出了弓箭。 秦霜扫了一眼,差点笑出声。 那些弓,破破烂烂的,有的甚至弓弦都松了。 就这? 她忍俊不禁:“开始吧。” 比试很简单。 每人十箭,射五十步外的靶子。中靶多者胜。 秦霜那五百精兵先上。 “嗖嗖嗖——!” 箭如雨下,几乎全部命中靶心。 围观的那些城卫军看得直瞪眼。 “乖乖,这也太准了……” “十箭全中靶心,这怎么比?” 秦霜听着那些惊呼,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只是,她没有看到城卫军那怪异的神情,以及声音中的玩味! 她看向楚景,那眼神分明在说:看到了吗?这就是绝望。 楚景只是笑了笑,冲身后挥了挥手:“该你们了。” 四百八十名城卫军上前。 搭箭,拉弓,瞄准—— “嗖嗖嗖——!” 箭雨呼啸而出。 然后,秦霜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十箭。 全部中靶。 不,不止是全部中靶—— 每一箭,都稳稳插在靶心! 四百八十人,四千八百箭,无一虚发! “这……这不可能!” 秦霜眼中充满了错愕和震惊。以她的想法,城卫军绝对没有经过系统的箭术训练,能有几个箭术不错的,就很不错了! 可现在,她看到了什么?这已经不是不错了。简直是恐怖! 城卫军的兵士,每一箭,都正中红心。 有的甚至把前面的箭劈成了两半。而她手下的精兵,虽然大部分中了靶芯,可问题是,跟城卫军比起来,那就不够看了! 她转过身,死死盯着那些城卫军,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你们……你们怎么做到的?!” 那些城卫军没有说话,只是齐齐看向楚景。 他们可不敢说出,眼前这位神人,可是给他们都灌输了一种射击技能,虽然是初级的,可这技能在训练箭术上,简直就是神技! 楚景没有给他们发枪,可却并未荒废训练,箭术训练,只是他们的日常,他们能不厉害吗?! 楚景负手而立,神色淡然:“秦将军,还比吗?” 他也没有想给秦霜解释,这女人,不将她压得死死的,又怎么能征服得了她, 秦霜闻言,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一句:“……第二场,算你们过。” 事实摆在眼前,她还能玩卑鄙?!她可是要脸的!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震撼,忽然眼睛一转:“不过……” 说到这,她看向楚景,眼中全是戏谑! 楚景挑眉:“不过什么?” 他总感觉秦霜怕是没好事,这女人……可能是想找他麻烦了! 果然,秦霜盯着他,嘴角勾起一丝狡黠的笑:“其他人都不错,可你这个幕僚呢?” 楚景一愣。什么意思?这是在贬低他?! 第177章:秦霜的刁难 秦霜继续道:“既然你也是城卫军的一员,那箭术应该也不差吧?本将军觉得你也要参加考核。” 楚景看着她那张得意的脸,瞬间明白了。 这女人,是在针对他!这是想要单独将他狠狠的揉搓一番吧! 估计是前面两场输了,她不甘心,这是要在他身上找回场子! 他忍不住笑了。 “秦将军要考核我?” 秦霜点头:“对。” 楚景目光一闪,忽然道: “那不如换个玩法。” 秦霜一愣:“什么玩法?” 楚景看着她,眼中带着一丝玩味: “咱们比一场。” “你赢了,我任凭你处置。” “我赢了……”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扬起: “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这话一出,秦霜那五百精兵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这小子疯了?” “跟秦将军比箭术?他知不知道秦将军是什么人?” “秦将军的箭术,号称军中无双!百步穿杨都是低估了!” “这小子是在找虐吧?” 秦霜也笑了。 她笑得比谁都开心。她是真没想到,楚景竟然想找虐! 她正想怎么让楚景难堪,也好狠狠整一下这小子,可哪想到,这家伙竟然自动送上门来了! “楚幕僚,你是认真的?”她对楚景玩味一笑! 楚景点点头:“认真的。” 秦霜眼中闪过一丝促狭: “你可知道,本将军的箭术,在军中号称什么?” 楚景摇头:“不知。” 秦霜一字一句道: “号称——百步之内,箭无虚发。” 她盯着楚景,眼中满是戏谑: “你确定要跟我比?” 楚景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意味: “秦将军,你确定要跟我比?” 秦霜被他的目光看得心里一颤,心想着,这小子这是反天了,竟然反过来用自己说过的话,来怼自己! 他这是觉得比自己厉害了!想到这,她感觉自己被人小瞧了,被人羞辱了!她冷哼一声。 “你倒是自信,不过,待会,你可别哭!” 楚景戏谑一笑,点点头:“好。那就请秦将军划下道来。只不过,待会谁哭,可不好说!” 秦霜闻言,忍不住想要抚额,这家伙……不是一般的自大狂妄啊! 她也懒得跟楚景废话,对楚景做了个请的姿势!随即,二人走向中间! 校场中央,立着五个靶子。 一百步。 秦霜取过自己的弓,那是一张特制的强弓,弓身漆黑,弓弦紧绷。 她深吸一口气,搭箭,拉弓—— “嗖嗖嗖嗖嗖!” 五箭连发! “砰砰砰砰砰!” 五箭,全部命中靶心! “好!” 五百精兵齐声喝彩。 秦霜放下弓,看向楚景,眼中满是得意: “该你了。” 楚景走上前,接过一张普通的弓。 他掂了掂,眉头微皱。 太轻了。 不过,也够用了。 他看向秦霜,忽然道: “秦将军,刚才那是热身吧?” 秦霜一愣:“什么?” 楚景指了指那五个靶子: “要不,咱们加点难度?” 秦霜眉头一挑:“什么难度?” 楚景想了想,忽然看向远处: “看到那边那棵柳树了吗?” 秦霜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百步之外,一棵柳树孤零零地立着。 楚景道: “柳枝上系着五根红绳。咱们比比,谁先射断那五根绳。” 秦霜瞳孔微缩。她没想到,那柳树上竟然系着红绳。 她当然不知道,这红绳可是楚景用来训练城卫军眼力的,可城卫军这么多人,却无一人能够射断。 要知道那红绳,比很细。要不是呆着石块,估计不注意下,都不知道那有红绳! 秦霜有些惊异的看向楚景,这家伙……是认真的?! 可此时,楚景却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那眼神,仿佛在说:敢吗? 秦霜的倔劲儿上来了: “比就比!” 她深吸一口气,搭箭,瞄准。 那红绳,若隐若现。 她眯着眼,努力分辨。 一息,两息,三息…… “嗖!” 箭矢飞出! 可惜,擦着红绳过去了,没有射断。 秦霜脸色一僵。 楚景笑了: “秦将军,该我了。” 他取过一支箭,搭在弦上。 没有瞄准。 甚至没有多看那红绳一眼。 他只是随手一抬,轻轻一放—— “嗖!” 箭矢如流星般飞出。系统奖励的高级箭术,可不是盖的! “啪!” 红绳应声而断! 全场死寂。 秦霜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那根断掉的红绳。 “这……这……” 楚景没有停。 他又取过四支箭。 “嗖嗖嗖嗖!” 四箭连发! “啪啪啪啪!” 四根红绳,全部断裂! 那五根红绳,此刻只剩下一小截,在光秃秃的柳枝上,随风摇晃。 校场上,安静得能听见针落地的声音。 秦霜那五百精兵,一个个张大了嘴,像被人掐住了喉咙。 秦霜本人,更是彻底呆住了。 她看着楚景,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百步之外,射断发丝般的红绳。 五箭连发,无一虚发。 这是什么箭术?! 她打了十年仗,从未见过! 叮! 【好感度变动:秦霜当前好感度-10/100(震撼/不可思议)。】 楚景放下弓,走到秦霜面前。 他离她很近,近到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清香。 “秦将军。”他轻声说,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你输了。” 秦霜的脸,腾地红了。 她想后退,却发现自己的脚像生了根。 “你……你想怎样?” 楚景看着她,目光幽深: “我说过,赢了,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秦霜心头一跳,结结巴巴道: “什、什么条件?” 楚景忽然伸手,轻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 “现在还没想好。先欠着。” 说完,他转身就走。 秦霜捂着额头,愣在原地。 那轻轻一弹,像一根羽毛,挠在她心上。 痒痒的。 怪怪的。 而且,最让她震惊的是,这小子,怎么敢的?!他一个小小的幕僚,居然敢弹她一个将军的额头。 还有,这动作也未免太……那啥了! 而她呢,居然愣神之下,让这小子占了便宜! 她心中有些羞恼,可却又莫名的升起一股,连她都不知道的复杂。 她看着那道月白背影越走越远,忽然喊道:“喂!” 楚景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第178章:兵法比拼 秦霜咬着唇,脸还是红的,却倔强地瞪着他: “第三场……第三场我还会赢的!” 楚景笑了:“我等着。” 远处,孙承志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摇头。 公子啊公子,您是真敢。 秦将军的额头都敢弹。 这是要上天啊。 而那些城卫军,一个个挤眉弄眼,互相传递着“我懂了”的眼神。 公子这哪里是在比试? 分明是在撩人家秦将军嘛。 至于秦霜过来的五百精兵,全都是愣在当场,嘴巴张得大大的,好似能够塞进几个鸡蛋了! 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这小子轻薄了她们将军,居然没死不说,还半点事都没有。 最主要的是,他们那个视男人如蛇蝎的将军,被人这般了,居然没有暴走!真是奇了个怪了! 就在这些人神情各异,满眼震惊中,第三场开始了。 只不过,这场比谋略,并不是比谋略,简单来说,其实就是一场兵法辩论。 秦霜站起身,走到舆图前,目光直视楚景:“前两场,你赢了。但这第三场,本将军不跟你比纸上谈兵的谋略。” 她觉得比谋略,若是空谈的话,胜负有些难定,而且,还很难说! 所以,她就想要换个比法,当然,最主要的还是,她想要看看楚景到底有多厉害! 楚景挑眉:“那比什么?” 他倒是没想到,这女人居然会改变主意。不过,不管比什么,他都不在意。 秦霜嘴角微微扬起:“比兵法。”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真正的兵法。不是写在纸上,是能用在战场上的。” “你我各执一辞,以兵法为剑,相互攻伐。谁的道理立不住,谁就输。” 楚景看着她,忽然笑了。 比兵法? 他脑中可是有整个中华五千年的兵法精髓。 孙子兵法、三十六计、武穆遗书、李靖的卫公兵法…… 随便拿出一样,都够这女人喝一壶的。 他点点头:“好。就依秦将军。” 秦霜深吸一口气,率先开口: “用兵之道,贵在速战速决。敌军深入我境,粮草不继,当以逸待劳,拖垮对方。此谓‘持久’二字,你可有异议?” 楚景摇头:“持久没错,但不够。” 秦霜眉头一皱:“不够?” 楚景淡淡道: “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 “真正的用兵之道,最高明的,是在谋略上战胜敌人。其次,是在外交上孤立敌人。再次,才是出兵交战。最下策,才是攻城。” 他看着秦霜,目光深邃: “秦将军只想到了‘持久’,却没想到,为何要持久?持久是为了什么?持久之后又该如何?” 秦霜愣住了。 上兵伐谋? 其次伐交? 这……这是什么兵法? 她打了十年仗,从没听过这样的说法! 可她细细一想,却又觉得……字字珠玑! “你……你这是从哪学来的?”她忍不住问。虽然,她只听到几句,却感觉如暮鼓晨钟!直敲心灵! 楚景没有回答,只是道:“秦将军,请继续。” 秦霜闻言,有些气恼,她没想到这家伙竟然敢无视她。 不过,现在在比试,她就算是再好奇,也得忍着。 她咬了咬牙,压下心头的震撼,继续道: “用兵之法,十则围之,五则攻之,倍则分之。敌众我寡,当避实击虚,以奇制胜。” 楚景点点头,却又摇摇头:“避实击虚没错,但奇正相生,才是精髓。” 秦霜一愣:“奇正相生?” 楚景缓缓道: “凡战者,以正合,以奇胜。善出奇者,无穷如天地,不竭如江河。” “正兵当敌,奇兵取胜。可奇正不是固定的——正亦可为奇,奇亦可为正。” 他顿了顿,举了个例子: “比如两军对垒,正面强攻是正,侧翼包抄是奇。可若敌人以为你要正面强攻,你偏偏正面佯攻,侧翼才是主力——那正就成了奇,奇就成了正。” “这便是奇正相生。” 秦霜闻言,眼中的震惊更盛,眼睛也越睁越大。 她想起自己打过的那些仗,她此生虽然未尝一败,可有些仗却是惨胜! 若是早懂得这个道理,那些惨胜之仗,只怕会是大胜,那些损失,也可以忽略不计了!? 她看向楚景的眼神,彻底变了。 秦霜深吸一口气,不甘心道: “用兵之道,贵在知彼知己。若敌人强大,当避其锋芒,待其疲敝,再行反击。” 楚景笑了: “知彼知己,百战不殆。可若是不知彼而知己,一胜一负。若不知彼不知己,每战必殆。” “秦将军只说对了一半。更重要的是——知天知地,胜乃不穷。” 秦霜彻底愣住了。 知天知地? 这是……这是把天时地利也算了进去? 楚景继续道: “地形者,兵之助也。料敌制胜,计险厄远近,上将之道也。知此而用战者必胜,不知此而用战者必败。” “通形、挂形、支形、隘形、险形、远形——六形之地,各有战法。秦将军可知?” 秦霜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打仗要看地形,可从没想过,地形还能分成六种,每种还有不同的打法! 秦霜咬咬牙,不甘心道: “用兵之法,围城必阙。给敌人留一条生路,可使其不拼死抵抗,减少我军伤亡。” 楚景点点头,却又补充道: “围师必阙,穷寇勿迫,这是对的。但——有时候,围而不阙,逼其死战,反而是更好的选择。” 秦霜一愣:“为什么?” 楚景淡淡道: “围师必阙,是为了让敌人有逃生的念头,不至于拼死一战。可若是敌人退无可退,必死无疑,那阙不阙,都是一样的。” “此时,不如围而歼之,一战而定。” “当然,若是敌人还有援军,那阙口就不是留给敌人逃生的,而是留给援军送死的。” 他看着秦霜,嘴角微微扬起: “这叫——围点打援。” 围点打援?! 秦霜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从未想过,围城还能这么用! 不是消灭城里的人,而是消灭来救援的人! 这……这是何等的毒计?! 秦霜已经彻底说不出话了。 她看着楚景,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不,不是怪物。 是天才。 兵法天才。 第179章:楚王军至 她打了十年仗,自认为熟读兵书,战功赫赫。 可今天,她才知道,自己那点东西,在楚景面前,根本不够看。 “你……”她声音都在发颤,“你这些兵法,是从哪学的?” 楚景微微一笑: “书上看的。” 秦霜不信:“什么书?我怎么没看过?” 楚景摇摇头,没有解释。 他总不能说,这是孙子兵法,这是三十六计,这是另一个世界的智慧结晶吧? 秦霜沉默了很久。 终于,她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走到楚景面前。 然后,她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震惊的举动—— 她双手抱拳,深深一揖: “楚先生大才,秦霜……心服口服。” 全场死寂。 秦霜那五百精兵,一个个瞪大眼睛,难以置信。 他们追随秦霜多年,从没见过她对任何人如此恭敬! 孙承志等人,更是张大了嘴,像被人掐住了喉咙。 楚景也愣了一下,连忙伸手扶她: “秦将军不必如此……” 秦霜直起身,看着他,眼中满是复杂。 那眼神里,有震撼,有敬佩,有好奇,还有一丝…… 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的东西。 叮! 【好感度变动:秦霜当前好感度+30/100(敬佩/折服)。】 【好感度变动:秦霜当前好感度+50/100(心动/仰慕)。】 楚景微微一怔。 这女人……还真是…… 他看着秦霜,忽然笑了: “秦将军,第三场,算我赢了?” 秦霜点点头,没有一丝不甘: “你赢了。” 她顿了顿,忽然问道: “楚景,我问你一件事。” 楚景:“请讲。” 秦霜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那场夜袭,击败楚王军万人的,到底是不是孙承志?” 楚景展现出来的才能,她哪还不知道那场战斗的主导是谁!? 只不过,她更想要从楚景嘴里听到这个答案! 孙承志脸色一僵,下意识看向楚景。 楚景沉默了一瞬,然后笑了: “秦将军心里,不是已经有答案了吗?” 其实,他也没有再想隐瞒了,毕竟,隐瞒不住,更不要说,想要征服眼前的女人。不让对方知道自己的厉害,能行吗?! 秦霜看着他,久久没有说话。 良久,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明媚得像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 “楚景,我记住你了。” 她转身,大步离去。 走出几步,忽然又停下,头也不回地说: “那个条件……你慢慢想。想好了,随时可以来找我。” 说完,她加快脚步,消失在人群中。 只留下楚景站在原地,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嘴角微微扬起。 这女人,有意思。 远处,孙承志凑过来,小声嘀咕: “公子,您又把秦将军撩了?” 楚景弹了他一个脑瓜崩:“滚。” ………… 第二天,河阳县城外十里。 黑压压的大军如潮水般涌来,旌旗蔽日,马蹄声震天。 九万人的队伍绵延数里,远远望去,像一片黑色的海洋,缓缓向河阳县推进。 中军大帐在阵后扎下,王师仁勒住缰绳,眯着眼望向远处那座低矮的城墙。 城墙上,一面大旗迎风招展。 “秦”。 王师仁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笑: “秦霜?秦烈的女儿?” 身边的副将连忙道:“将军,斥候探明,秦霜带了一万人先一步进了河阳县,这会儿应该已经接管了城防。” “一万人?”王师仁嗤笑一声,“就凭这一万人,也想挡住我九万大军?” 另一个将领凑过来,满脸谄媚: “将军英明!那秦霜虽然有些名声,可她擅长的是野战,不是守城。让她守这么一座破城,简直是赶鸭子上架!” 众人哄笑起来。 王师仁摆摆手,示意众人安静。他盯着那座城池,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不过,熊烈那废物败得太蹊跷。听说对方手里有诡异的武器,能在百步之外取人性命。” 他顿了顿,沉声道: “传令下去,安营扎寨。营寨要首尾相顾,一方遇袭,八方支援。营寨周围,多挖陷坑,多设绊马索。夜间巡逻加倍,严防偷袭。” 众将面面相觑。 “将军,咱们九万人,还怕他们偷袭?” 王师仁冷冷看了那人一眼: “熊烈也有一万人,现在人呢?” 那人脸色一白,不敢再说话。 王师仁挥挥手: “照我说的做。这城,不急。先把营寨扎稳,再慢慢收拾他们。” 大军开始扎营。 一顶顶帐篷立起来,一座座营寨拔地而起。 九万人分作九个营寨,错落有致,首尾相连。每个营寨之间留出通道,一旦有事,可以迅速支援。 营寨外围,士兵们开始挖陷坑、设绊马索。除了几处必要的通道,其他地方,一道道深沟,一排排尖桩,把整个大营围得铁桶一般。 王师仁站在高处,看着这一切,满意地点了点头。 “就算他们有那诡异的武器,也休想靠近我的大营。” 随后,中军帐中,众将齐聚。 王师仁坐在主位,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角落里一个文士模样的中年人身上。 柳彦。 “柳先生。”王师仁开口,“你说那楚景,当真如此厉害?” 柳彦上前一步,躬身道: “将军,那楚景确实有些本事。不过,他再厉害,也只是一个人。如今将军九万大军压境,他就是有三头六臂,也翻不出什么浪花。” 王师仁点点头,却又问道: “他那诡异的武器,你可知道是什么?” 柳彦摇摇头: “在下不知。但在下知道,那东西再厉害,也挡不住九万人。”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将军放心,等城破之后,在下亲自去抓那楚景。到时候,定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王师仁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柳彦退回角落,嘴角却勾起一丝冷笑。 楚景啊楚景,你想不到吧? 咱们又要见面了。 这一次,我看你还能怎么蹦跶。 等城破了,等我把你踩在脚下,我倒要看看,你那张脸上,还能不能有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 他想着想着,眼中满是期待。 ………… 与此同时,县衙议事厅。 秦霜坐在主位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眉头紧锁。 从大军出现,她就知道楚王军来了。 面对九万楚王军,即使她自认战无不胜,可心中也没底。毕竟,她不擅守城! 不过,若是放在之前,她心中的确没底,可现在,谁让她知道有楚景这样一号人了呢?! 而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亲兵快步走进来: “将军,楚公子到了。” 秦霜眼睛一亮,几乎是下意识地站了起来。 她自己也愣了一下——什么时候开始,听到他的名字就这么激动了? “快请。” 第180章:羞涩女将军 楚景迈步进来,一眼就看见秦霜站在那儿,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他嘴角微微扬起,走上前,拱了拱手: “秦将军召见,不知有何吩咐?” 秦霜看着他,忽然想起之前那三场比试,想起他弹自己额头的样子,想起那个“条件”…… 脸微微一热。 她连忙压下心头那点异样,正色道:“楚王军到了。” 楚景神色不变:“知道。” 楚王军到来,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他当然知道! 不过,他会在意吗?就算是没有秦霜的一万人,他也有把握击败楚王军! 只不过,如今的他,不能将自己的底牌暴露罢了! 秦霜既然喊他来,他也在想着,要不顺便帮秦霜一把。正好趁机,将好感度再提一提! 秦霜看着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心中忽然安定了几分。 她发现自己叫他来,不只是为了商量守城——更是因为,有他在,她心里就有底。 “对方有九万人。”她盯着楚景的眼睛,“你怎么看?” 楚景没有回答,反而上前一步,离她近了些。 秦霜下意识想退,却发现自己的腿有些发软,竟然让楚景靠到了近前。 感受着楚景那温热的呼吸,以及强烈的男性气息,她心中涌起一股羞涩! 楚景看着她,似笑非笑: “秦将军叫我来,一开口就问战事,你该不会是……不想跟楚某兑现那两个条件吧?” 对于战事,他是真的没放在心上,他现在更关注的是,如何让眼前这女将军,提升好感度。 所以,他才会如此一说。这个时候不调、戏一下,这冰美人,就太对不起她了! 而厅中几个将领看到此景,瞬间脸色齐变。 孙承志更是倒吸一口凉气,差点没站稳。 公子!您这是要上天啊! 人家问你战事,你倒好,直接上来就跟人家搞暧昧!你这也太跳脱了!也太……那啥了! 秦霜手下那几个将领,更是瞪大了眼,满脸不可置信。 这人……这人居然敢调戏秦将军?! 可让他们更震惊的是—— 秦霜没有生气。 她只是脸微微一红,瞪了楚景一眼:“你……你想好条件了?” 她发现自己竟然生不起气来,心中反而还有一股奇异的感觉!这让她心中更羞了! 楚景挑眉:“什么条件都可以?” 秦霜心跳漏了一拍,却还是硬着头皮道:“你说。” 不过,她紧张的看着楚景,生怕这家伙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出什么过分的要求! 楚景又上前一步,离她只有半步之遥。 他低头看着她,目光幽深:“真的什么都可以?” 眼中的玩味却是浓了几分! 秦霜的脸,腾地红了。 她忍不住瞪了一眼楚景,心想着这家伙是故意的吧!这是想报复之前她为难他的仇? 可她又对楚景生不起气来,她感觉自己在楚景面前,明显要弱了几分。 要知道,她武力值可是不俗的,就楚景一个文弱书生,怎么跟她比。 她甚至觉得自己若是一拳,绝对能将楚景打死。 可她……却发现自己好似舍不得! 所以,她只能是往后退半步,却发现自己身后就是桌案,退无可退。 “你……你别乱来……” 她这话一出口,在场所有人再次一阵震惊! 啥米?!你一个武力值爆表的将军,居然说出如此示弱的话! 厅中那几个将领,彻底石化了。 他们追随秦霜多年,什么时候见过她这副模样?! 孙承志默默低下头,心里疯狂吐槽: 公子,您是真神!秦将军这种母老虎,您都能撩得动! 那个站在角落里的年轻将领,脸色却越来越难看。 他叫周焱,是秦霜手下副将,跟随她三年,一直暗恋着她。 只是秦霜从来不假辞色,他只能把这份心思藏在心底。 可现在,他看着秦霜在楚景面前那副小女儿姿态,看着她脸红,看着她退让,看着她眼中那掩不住的情意—— 一股妒火,猛地烧了起来。 而这时,秦霜终于回过神来,轻咳一声,努力板起脸:“说正事。” 她是真有些怕楚景了! 可心里那莫名的感觉,却是让她怀疑。但现在这种情况,她也只能是装出冷漠了! 她看向楚景,正色道:“九万大军压境,依你来看的话,你打算怎么守?” 楚景收起笑容,目光扫过舆图,淡淡道: “守?” 他摇了摇头: “不止要守。” 秦霜一愣:“什么意思?” 楚景看向她,眼中闪过一丝锋芒: “还要胜。” 此言一出,厅中一片死寂。 那几个将领面面相觑,以为自己听错了。 胜? 九万敌军,他们只有一万人,加上城卫军也不过一万出头。 能守住就不错了,还想胜? 周焱忍不住冷笑一声: “楚公子好大的口气。纸上谈兵赢了秦将军,就以为自己战无不胜了?” 楚景看向他,目光平静。 周焱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却还是硬着头皮道: “五百人灭一万人,这事是真是假还不知道。就算是真的,那也是一万人,不是九万!” “九万人什么概念?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你!” “还想胜?做梦呢?” 秦霜眉头一皱:“周焱!” 周焱咬了咬牙,退后一步,可那眼神里满是不服。 楚景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周焱心里莫名一紧。 “周副将说得对。”楚景开口,“九万人,确实不好对付。” 周焱一愣,没想到他会认同自己。 可楚景下一句话,就让他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不过,我楚景这辈子,最擅长的,就是把‘不好对付’变成‘不过如此’。” 他张嘴想要再反驳,可对上秦霜冰冷的目光,到嘴的话,又生生咽了回去,心中却是更妒嫉了。 秦霜这是摆明了在维护那小子,那家伙凭什么?! 至于其他将领,心中同样觉得楚景在吹大气,可秦霜这态度,让他也不敢触楚景霉头。 而秦霜则是皱了皱眉,眼中明显带了丝担忧。不是她不信楚景,实在是如今的形势,可不是儿戏。 “那个,楚先生,城外的敌人是九万,而且,营帐的布置似是很有规律,他们只怕早有准备。我们……” 她没有明着泼冷水,可她的意思,却已经很明显了,就是觉得守城都难了,你还想要反攻?!开玩笑呢! 第181章:给秦霜下套 楚景闻言,看向秦霜,嘴角微微扬起:“秦将军,要不,咱们再打个赌?” 别人的担心,也不无道理,要是换做其他人,或者真的做不到,但他可是有系统的人! 就算是不用那些现代武器,同样也能大败楚王军! 而现在,正是一个将秦霜拉进自己编织的情网中的机会,他当然不会错过。 秦霜心跳漏了一拍:“赌什么?” 她总感觉楚景这是在给她下套,可她却又莫名的带了股期待! 楚景上前一步,低头看着她,目光幽深:“我只要五千人。” “若我用五千人,大败九万楚王军——”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你就亲我一下。” 全场死寂。 孙承志腿一软,差点跪了。 周焱的脸,直接绿了。 秦霜那几个将领,一个个张大了嘴,像被人掐住了喉咙。 秦霜本人,彻底愣住了。 她看着楚景,看着他那双含笑的眼,看着他那近在咫尺的脸—— 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这登徒子……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出言轻薄她! 可此时,她心中升起的,却不是羞恼,而是一股羞涩!以及,复杂到连她自己都不清楚的情绪! “你……你……” 她本想张嘴骂楚景的,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五千人?你疯了?” 楚景笑了: “怎么?秦将军怕输?” 秦霜被他这一激,那股不服输的劲儿又上来了: “谁怕了!我是怕你送死!” 楚景看着她,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你担心我?” 秦霜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 “我……我才没有!” 她咬着唇,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声音都在发颤。 楚景又上前一步,离她只有一拳之遥: “那你赌不赌?” 秦霜看着他,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睛,看着他那张带着笑意的脸—— 心跳,乱了。 她并没有发现,从楚景说要打赌开始,她就被楚景拉入到自己的节奏中!一步步沦陷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开口,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赌就赌……谁怕谁……” 一旁的一众将领,瞬间呆立当场。 周焱的脸,彻底绿了。 孙承志默默给楚景竖了个大拇指。 而秦霜那几个将领,已经开始怀疑人生了。 这还是他们那个杀伐果断、不近男色的秦将军吗? 楚景笑了,伸出手,轻轻抚了抚她耳边的秀发:“好。那就等我好消息。” 秦霜被他这一抚,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心中一阵哀嚎! 这……这家伙怎么敢的……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表现得如此亲密,这让她的脸往哪搁。 你就算是想要亲密,能不能找个没人的地方! 可她没有躲。 只是红着脸,小声嘟囔:“你要是输了……我……我可不会放过你……” 这话一出口,秦霜又傻了,自己……自己这是在跟他打情骂俏吗!? 楚景这边闻言,脸露笑意,不给秦霜反应的机会,点点头:“放心。输不了。” 随着他这话音刚落,系统提示音在此时响起。 【叮!秦霜好感度+10。】 【当前总好感度:60/100(心动/期待)】 听到系统提示音,楚景心中微喜,果然,这撩妹一套,还得是不要脸,还得是死缠烂打。 若是他中规中矩的,只靠才能和本事去征服眼前这位女将军,还不知道要到何年何月。 这样的女强人,可不是什么爱做梦的小姑娘。 像郭昭岚那样女王级的人物,若是不他对她有救命之恩,对她不抛弃,不放弃! 又被强制婚配了。想拿下她,呵……难若登天! 而秦霜,别看他用实力让对方好感度达到了50,可想要再提升,就没那么容易了! 如今又提升了10点,倒在他的预料中。 楚景从调戏秦霜的愉悦中抽离出来,轻咳一声,正色道:“那个,秦将军,兵呢?说好的五千人,可不能赖账啊。” 秦霜脸上还残留着一丝红晕,狠狠瞪了他一眼,但说到正事,她立刻恢复了将军的干练:“兵可以给你。” “但是!”她话锋一转,眼神坚定地看着楚景,“我要跟你一起去。” “什么?” 楚景还没反应,帐下一众将领先炸了锅。 “将军,不可啊!”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您怎能亲身犯险?!” “是啊,将军,楚王军九万人马,万一有个闪失……” 将领们七嘴八舌,急得脸都红了,有几个老成的,已经快要把“这小子不靠谱”几个字写在脸上。 他们没想到楚景、胡闹,她也跟着胡闹,要知道秦霜是主将,万一有个好歹,那这河阳县都不用守了。 秦霜眉头一皱,冷声道:“够了!我意已决,不必多言!” 她扫视一圈,将领们顿时噤声。 别看秦霜在楚景面前跟个小姑娘似的,在军中,她的威严不容置疑。 压下了将领们,秦霜看向楚景,目光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楚景一愣,随即明白过来。 哦——这丫头是担心他这个“文弱书生”搞不定,想跟着去保护他呢。 他心里一暖,又觉得好笑。 “秦将军,”楚景微微一笑,语气里带着点凡尔赛,“我可不是什么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论武力值,我可不输你。” 秦霜闻言,停下了脚步,目光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把楚景仔仔细细打量了一遍。 那眼神,怎么说呢…… 就像是在看一个三岁小孩吹牛说自己能打死一头牛。 然后,她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个非常含蓄,但杀伤力十足的——轻蔑的微笑。 那意思,简直不要太明显:就你?这小身板?还武力值不输我?你怕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吧?吹牛也得打个草稿啊! 楚景:“……” 得,又被人身攻击了。 他无奈地耸耸肩,行吧,你不信我也没办法。反正到时候真打起来,谁保护谁还不一定呢。 不过话说回来,秦霜要跟着去,楚景心里其实是求之不得的。 一来嘛,孤男寡女,行军打仗,这好感度,还不是蹭蹭往上涨?简直是天赐的刷分良机! 二来嘛,也是更重要的。 第182章:你不答应,我就去送死 虽然有秦霜之前的考核打底,全军都知道他“大败”了秦霜,但那是纸上谈兵。 真要带着五千人出去,那些骄兵悍将,认的是秦霜这块金字招牌,未必认他楚景。 有秦霜在,这五千人指挥起来,那就顺畅多了。 “行,”楚景点点头,“让你去可以。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一切行动,都得听我的。” 秦霜毫不犹豫地点头:“可以。” 反正她又不是去夺权的,她是真不放心。 五千人对九万,这数字差距大到让她晚上都睡不着觉。 她相信楚景的能力,但她实在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这小子到底要怎样用五千人,去大败九万人? “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办?”秦霜问。 楚景看了看天色,正是日头高照:“先做些准备。大白天的,就算要收拾楚王军,也得等到晚上。” “我跟你一起去。”秦霜立刻道。 楚景没拒绝,带着秦霜和一百名亲卫,朝城中几家药店走去。 接下来的事,就让秦霜彻底懵了。 楚景带着她,开始在全城范围内,大肆搜刮! 而且搜刮的东西,更是让她摸不着头脑。 硝石、硫磺、木炭。 秦霜看着亲卫们一袋袋往车上搬的东西,俏脸上写满了问号。 “你……你这是要干什么?”她忍不住问,“开药店吗?” 一旁的亲卫们也面面相觑,这小子,脑子没问题吧?大战在即,不去磨刀擦枪,跑这儿来收木炭? 楚景看了她一眼,也有点诧异。 这个时代没有火药武器,但烟花爆竹和鞭炮总有吧? 他收集硝、硫、炭这三样东西,秦霜竟然没反应过来? 不过转念一想,这个时代好像还真没把火药运用到军事上。秦霜一个玩刀枪的武将,不知道火药能干嘛,好像也正常。 他神秘地冲她笑了笑,没有解释。 “天机不可泄露。” 秦霜:“???” 她心中有些无语,这家伙还跟她搞神秘,她是真想将这小子的耳朵给拧个圈试试! 不过,她也没有再多问,她倒想看看楚景能够胡闹些啥出来。 东西……继续收集。 但很快,新的问题出现了。 城里的药铺就那么几家,硝石和硫磺本来也不是什么常用药,存量少得可怜。 楚景看着面前几袋就能装完的“原材料”,有点犯愁。 这点量,够干嘛的?炸个茅房都够呛。 他当然可以从系统空间里兑换,但总不能当着秦霜和一百多号人的面,凭空变出来吧? 就算变出来,明面上的东西也不能太少啊,不然他回头怎么暗箱操作,把系统出品混进去? 更重要的是,楚景这次搞这么大阵仗,用火药,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他之前让孙承志报上去的“五百人灭一万楚王军”的战绩,实在太离谱了。朝廷那帮老狐狸,肯定不信。 战功报上去,绝对会派人来查。 万一查出点什么,他怕是要若一身麻烦。 而且,楚王军为什么突然发疯一样杀过来? 还不是冲着他手上武器来的?消息要是传开,端朝这边,能不把目光死死盯在他身上? 再加上背后还有个王誉在搞鬼,那货要是狗急跳墙,直接把“楚景手上有超级大杀器”这种事捅到端帝面前…… 那乐子就大了。 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曝光。将真正想要隐匿的隐匿起来。 老子直接把火药这玩意儿摆到台面上来!说这玩意就是大杀器,没问题吧! 反正,这玩意跟他手上的杀器,相差也不大! 届时,他带着秦霜,用火药大败九万楚王军,那之前五百人灭一万的事,不就合理了吗?火药立功,合情合理! 到时候,就算王誉再蹦跶,端帝查来查去,也只能查到火药。至于火药这玩意儿…… 呵,楚景嘴角勾起一抹耐人寻味的笑。 端帝要是以为火药就是他的底牌,那可就太天真了。 等他拿到火药,以后真跟自己对上,他就会发现…… 楚景手上的武器,跟火药,压根不是一个维度的东西! 所以,他并不担心将火药应用这件事提前! 秦霜看着楚景盯着几个大袋子发愣,又突然露出那种有点“阴险”的笑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家伙……到底在想什么? 如果说刚才楚景满城收硝石硫磺,秦霜只是满头问号的话,那接下来楚景的操作,直接让秦霜感觉自己这么多年的仗都白打了。 因为,楚景收完那三样东西后,站在城门口,摸了摸下巴,然后说出了让秦霜这辈子都忘不掉的一句话: “那个……秦将军,还得麻烦你一件事。” 秦霜看着他一脸“人畜无害”的笑容,心里突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什么事?” “让你的人,”楚景指了指正在城外忙活的楚王军方向,又指了指城内,“全城……收集点东西。” “什么东西?” “大粪。” 秦霜:“???” 她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你说什么?” “大粪,”楚景一脸认真,眼神清澈得像是在说今晚吃什么,“就是……那个……嗯,你懂的。越多越好。” 秦霜的俏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白变红,从红变青,最后定格在了一种极其复杂的颜色上。 “楚!景!”她咬牙切齿,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在开什么玩笑?!” “没开玩笑啊,”楚景摊手,“真的很重要。另外,收集完之后,还得麻烦你的人在城里找块空地,把这些大粪……烧了。” “……” 秦霜感觉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 烧……烧大粪? 她是将军,手底下管着万人,现在,让她的人,去全城收大粪,然后,烧大粪??? 这是什么操作?新发明的酷刑吗?刑的是她这个将军的脸面吗? “不行!”秦霜斩钉截铁,俏脸通红,“绝对不行!我不同意!” 楚景看着她那副羞愤欲死的模样,心里其实觉得挺可爱的。 但他脸上却露出了一个淡淡的、带着点“悲壮”的笑容。 “行吧,”他叹了口气,转过身,语气里透着一股“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意味,“既然秦将军不同意,那就算了。五千人对九万,本来就没啥胜算。那今晚我就只能……去送死了。” 说完,他抬脚就要走。 秦霜一愣,脑子里“嗡”的一声。 去送死? 她一把拽住楚景的袖子,急道:“你站住!” 第183章:烧大粪了 楚景回头,一脸无辜地看着她。 秦霜咬着嘴唇,眼眶都有点红了。 她心里那个气啊,那个纠结啊,那个……羞耻啊! 让自己的人去收大粪、烧大粪,这事儿传出去,她秦霜在军中的威严还要不要了?以后还怎么见人? 可是…… 可是不让这小子去,他就要去送死啊!虽然,楚景话里的意思是,这烧大粪跟今晚的夜袭胜负有关。 可她是真的不信! “你……”秦霜深吸一口气,艰难地问,“这……这烧粪,真的能……能让咱们晚上的夜袭成功?” 楚景看着她,认真地点点头:“信我,就帮忙。不信我,我就自己去。” 秦霜看着他那双清澈的眼睛,咬了咬牙,又咬了咬牙,最后,像是下了天大的决心,狠狠一跺脚。 “好!我答应你!” 说完这句话,她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虚脱了。 楚景嘴角一勾,心里比了个耶。 搞定! 于是,接下来的河阳县,上演了一场空前绝后、史无前例、让人终生难忘的……大型行为艺术。 秦霜下达命令的时候,声音都在抖。 “传令下去……全……全城……收集……那个……” 她说不下去了。 亲卫一脸茫然:“将军,收集什么?” 秦霜闭着眼,豁出去了:“大粪!” 亲卫:“???” 亲卫以为自己听错了,愣了三秒钟,然后,整个人石化了。 接下来的事情,就彻底失控了。 数千名秦家军将士,接到命令后,集体陷入了哲学思考: 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 他们是军人,是保家卫国的勇士,是刀尖舔血的硬汉! 现在,他们拿着桶,拿着铲子,在全城范围内,进行一项严肃而神圣的任务—— 找!大!粪! 城里的百姓们一开始是懵逼的。 “军爷,你们这是……找啥呢?” “别问!问就是军事机密!” 然后,当将士们开始把一桶桶“战利品”运到城中的空地上。 而楚景则是指挥着这些人,将大粪进行加工搅拌后,倒入空地中架起的数百口锅里,点火开烧…… 随后,整座河阳县,炸了。 那股味道,怎么说呢…… 无法形容。 就像是把全天下最臭的东西,浓缩、发酵、然后加热、蒸发,最后以一种润物细无声的方式,全方位、无死角地,钻进每一个人的鼻孔里。 秦霜站在空地不远处,捂着鼻子,感觉自己随时会晕过去。 她是将军,她打过无数仗,见过血,见过死人,但她从来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被自己人弄出来的味道熏到想哭。 而那些正在烧粪的将士们,更是生无可恋。 “大哥,我跟着将军打了八年仗,我以为我什么都见过了,直到今天……” “别说了,我这辈子没这么臭过。” “你说将军被那小子灌了什么迷魂汤?这……这特么是正常人能干出来的事?” “小声点,让将军听见了,下次让你一个人烧全城的!” “我错了。” 而城里的百姓们,更是叫苦连天。 “老天爷啊!这是造的什么孽啊!” “我活了六十年,没闻过这种味道!” “快关窗!快关窗!咳咳咳……不行,关窗也没用,这味儿它往骨头里钻啊!” 整个河阳县,哀鸿遍野,臭气熏天。 城外。 正在修筑营寨和防御工事的楚王军,突然停下了手里的活。 一股若有若无、飘飘忽忽的臭味,从河阳县城的方向飘了过来。 “什么味道?”有人皱眉。 “好像……是从城里飘来的?” 士兵们纷纷抬头,看向河阳县。只见城中,一股股浓烟冲天而起,遮天蔽日。 “城里着火了?” “不像,烟是黑的,还带着味儿……” 很快,中军大帐里,王师仁和一众将领也走了出来。 “报——启禀将军,河阳城中突然升起浓烟,疑似……疑似在焚烧什么东西!” 王师仁皱着眉头,深深地吸了一口空气。 然后,他的脸绿了。 “这味道……是……粪?” 旁边一个将领愣了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我知道了!一定是城中守军自知守不住城,又怕咱们用云梯攻城,所以提前烧粪,想把咱们熏走!” 另一个将领也笑了:“幼稚!区区臭味,能奈我何?烧吧烧吧,等他们烧完了,粪都烧干了,攻城的时候连金汁都没得用,我看他们拿什么守!” 王师仁闻言,脸上也露出了一丝嘲讽的笑容。 “到底是秦家军,黔驴技穷了。传令下去,加快修筑营寨,明日一早,攻城!” 楚王军这边,一片嘲笑。 而城中,秦家军将士们听着城外隐约传来的嘲笑声,心情更加复杂了。 他们一边被自己烧的粪熏得眼泪直流,一边还要被敌人嘲笑。 这叫什么事? 更让他们想不通的是,楚景这小子,烧粪就烧粪吧,他还特意交代: “烧干!一定要烧干!!” 将士们听到这话,差点当场撂挑子不干了。 金汁啊!那可是守城的神器啊!滚烫的粪水浇下去,敌人皮开肉绽,伤口感染,基本就是等死。 现在倒好,还没打呢,先把金汁给烧干了? 这不是败家吗? “将军,”一个副将忍不住跑到秦霜面前,一脸悲愤,“末将斗胆问一句,咱们这到底是在干什么?” 秦霜站在那,捂着鼻子,俏脸通红。 她能说什么? 她总不能说,我也不知道那小子要干嘛,我就是不想让他去送死吧? 她只能绷着脸,硬着头皮,用尽最后的威严,吐出三个字: “听他的。” 副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默默地转身,回到了烧粪的队伍里。 他一边烧,一边在心里疯狂吐槽: 行,听他的,听他的,我倒要看看,这小子今天晚上,能玩出什么花来! 要是玩不出来,我第一个……第一个……算了,我也不能把他怎么样,真把他怎么样了,将军还不得弄死他! 他只能不甘的往大锅下架柴,那动作,似是加进去的不是柴,而是楚景! 而楚景,此刻用白布蒙着鼻子,在烧粪的大锅间穿梭。 看着那冲天的浓烟,闻着那销魂的味道,又看着慢慢出现的白色晶体,嘴角露出一丝满意的微笑。 “嗯,就是这个……” 秦霜看着他那个笑容,突然打了个寒颤。这小子,到底要干嘛?还有,他这是什么癖好! 第184章:大粪烧啊烧 而大粪……还在继续烧! 大粪烧啊烧,烧啊烧。 秦家军的将士们已经从最初的生无可恋,进化到了一种超脱的境界——反正都已经臭成这样了,还能咋地?忍着呗。 然后,有人发现了不对劲。 “哎?大哥你看,锅底那是啥?” 一个年轻的士兵指着正在烧的那口大锅,眼睛里写满了困惑。 众人凑过去一看,只见锅底,在那些烧得干巴巴的粪渣底下,竟然出现了一层白色的晶体,在火光映照下,一闪一闪的。 “这……这是啥?” “盐?” “放屁,谁家盐从粪里烧出来?” “那你说是什么?” “我特么怎么知道!” 消息很快传开,越来越多的将士围了过来,看着那些白色的晶体,一脸懵逼。 他们是真懵了。 烧粪这事儿,本来以为就是楚景那小子抽风,将军跟着发疯,他们跟着遭罪。 可现在,粪烧干了,锅底竟然出现了白色晶体? 这……这特么不符合常识啊! “让开让开!” 楚景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众人自动让开一条道。 他走到锅边,看了看锅底的白色晶体,满意地点点头。 “嗯,不错,纯度还行。”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周围的将士们,开始了现场教学。 “诸位,知道这是什么吗?” 众人摇头。 “这叫硝,”楚景一脸正经,“准确地说,是从粪土中提取出来的硝粉。这东西,可是好东西啊。” 众人:“???” 硝?从粪里? 楚景心里暗笑。 他之所以大张旗鼓搞这一出,就是为了让秦霜和这些将士亲眼看到这一幕。 为什么非要烧粪提取硝? 因为这样才有“神迹”效果啊! 你想想,朝廷要是派人来调查,问:楚景那小子是怎么弄出火药的? 秦霜和这些将士就会一脸认真地说:他先是让我们全城收大粪,然后烧大粪,烧着烧着,锅底就出现了白色的硝粉…… 朝廷官员听了,不得当场怀疑人生? 这样一来,火药这东西,就带上了一层神秘色彩。 至于真正的火药配方?呵,那是能随便说的吗? 楚景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让你们看到过程,但看不懂原理;让你们参与制造,但不知道配方。 越神秘,越有说服力。 “继续烧,”楚景大手一挥,“把这些粪全都烧干,把锅底的硝粉都收集起来!” 将士们面面相觑。 之前他们烧粪,那是被逼无奈,满肚子怨气。 可现在…… 好像有点意思了? “还愣着干嘛?烧啊!”有人喊了一声。 “对对对,快烧快烧!” “我倒要看看,这粪里到底能烧出多少宝贝!” 一时间,将士们的热情高涨,烧粪烧得那叫一个起劲。 什么怨声载道?不存在的。 现在他们眼里,那哪是粪啊,那是希望!那是宝贝!那是……反正不是粪就对了! 蒙上一层神秘色彩之后,一众将士感觉楚景,怕是能够搞出什么让他们震惊的东西来! 秦霜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整个人都有点恍惚。 刚才还一个个要死要活的,现在怎么跟打了鸡血似的? 她走到一口锅边,看着锅底那层白色的硝粉,陷入了沉思。 粪烧干了,出现白色的东西…… 这不合常理。 甚至可以说,这有点……神迹的意思了。 她抬起头,看向不远处正在指挥的楚景,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这家伙…… 她本以为楚景就是在胡闹,仗着有点小聪明,瞎折腾。 可现在她才发现,人家根本不是胡闹。 他看似不着调,可每一步,都大有深意。 只是…… 她还是不明白,这白色的硝粉,到底有什么用? 不过没关系,慢慢看。她倒要看看,这家伙还能玩出什么花来。 而这边,楚景指挥完烧粪的将士,目光一转,落在了人群中的一个身影上。 周焱。 这位仁兄,此刻正站在一堆粪锅中间,脸上写满了“我不想活了”的表情。 楚景嘴角一勾。 “周副将!” 周焱浑身一激灵,抬头看向楚景,眼神里带着几分警惕。 “过来过来,”楚景冲他招手,“有个重要的任务交给你。” 周焱心里“咯噔”一下。 重要任务? 上次他接重要任务,是带着人去搬粪。他知道楚景是想整他,估计自己的敌意,让这小子发现了。 可他能咋办,这小子深得将军信任和喜爱。将军对他甚至可以说是纵容了! 即使,他再妒嫉,也翻不出浪花来啊! 这次……他感觉楚景又想坑他,可也只能是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你负责主持这边的烧粪工作,”楚景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脸“我看好你”的表情,“一定要把每一锅的硝粉都收集好,不能浪费。这事儿,非你不可!” 周焱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搐起来。 非我不可? 为什么非我不可? 是不是因为我之前给你唱反调,你记仇?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一抬头,正好对上秦霜看过来的目光。 那目光里写满了:听他的。 周焱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末将……遵命。”干不过,就只能屈服了! 楚景满意地点点头,转身走了。 周焱站在原地,看着周围那一口口还在冒着热气、散发着销魂味道的大锅,眼泪差点掉下来。 我周焱,堂堂七尺男儿,秦家军副将,刀山火海都闯过…… 今天,要在这里,守着几百口粪锅,当烧粪总管? 天理何在啊! 而楚景,已经带着第一批收集好的硝粉,来到了另一处工作场地。 这里的气氛,和烧粪那边完全不一样。 如果说烧粪那边是“臭气熏天但热火朝天”,那这边就是“岁月静好但怨气冲天”。 一群将士正围着石磨,磨东西。 磨硫磺,磨硝石,磨木炭。 一下,一下,又一下。 机械重复,枯燥乏味。 他们看向楚景的眼神,那叫一个幽怨。 凭啥烧粪的那帮人现在干得那么起劲?凭啥我们要在这儿磨磨磨? 我们是军人!是战士!不是磨坊里的驴! 楚景装作没看见他们的眼神,让人把磨好的粉拉进旁边的工坊里,然后—— “砰。” 门关上了。 众人:“???” 不是,你几个意思? 第185章:甜味炸药 让我们磨了半天,然后你自己进去了?还不让我们进? 门外,一众将士面面相觑。 门内,楚景开始了真正的操作。 制造火药,对他来说,简直不要太简单。 硝石、硫磺、木炭,按比例混合…… 当然,光这样是不够的。 这个时代的鞭炮火药,威力也就那样,炸个响听个响还行,真拿来打仗?差远了。 楚景从系统空间里,默默兑换了一样东西。 白糖。 没错,白糖。 这玩意儿加到火药里,威力能翻几十上百倍。 黑火药?那都是老黄历了。他要造的,是加强版甜味火药! 楚景一边往里面加白糖,一边心里美滋滋。 这要是让敌人知道了,炸死他们的火药里还加了糖,不知道会不会觉得死得挺甜? 门外。 秦霜站在那里,表情有些微妙。 楚景进去了,把她关在外面。 她是将军,她不好开口说要进去,那多没面子。 可她不开口,那小子还真就不叫她? 她可是跟着来看热闹的!结果热闹没看着,被关门外了? 秦霜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这种感觉……叫什么来着? 吃味? 不对不对,她才没有吃味!她就是……就是好奇!对,好奇! 她往门那边挪了挪,竖起耳朵听。 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好像在倒腾什么东西。 她又往前凑了凑。 还是听不清。 再往前凑凑—— “吱呀——” 门突然开了。 秦霜一个踉跄,差点栽进去,幸好反应快,稳住了身形。 她一抬头,正对上楚景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秦将军,你这是在……偷听?” 秦霜的脸“腾”地红了。 “谁、谁偷听了!我就是……就是路过!” 楚景笑了,也不戳穿她。 “来得正好,正需要你呢。” 他侧身让开,秦霜往里面一看,愣住了。 地上摆着几个竹筒,还有一堆黑乎乎的东西。 更让她惊讶的是,那些黑乎乎的东西,散发着一股熟悉的味道。 火药。 没错,是火药。 过年过节放鞭炮的那种味道,她闻得出来。 她猛地看向楚景,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烧粪,提取硝粉…… 原来如此! 这家伙搞这么大阵仗,烧了全城的粪,就是为了造火药! 可问题是…… 火药有什么用? 鞭炮那玩意儿,她又不是没见过,“砰”一下,听个响,吓吓小孩还行,打仗? 她想起楚景之前“五百人大败一万楚王军”的战绩。 难道……跟火药有关? 可如果是这样,楚王军为什么还要大老远跑过来抢?鞭炮火药配方,满大街都是啊,随便找个做鞭炮的匠人就能问出来,至于派九万人来抢? 秦霜陷入了深深的困惑。 而楚景,已经拿起那几个大大的厚竹筒,开始往里面装东西。 先装一层黑乎乎的火药,再装一层小铁片、铁渣,再装一层火药,再装一层铁片…… 秦霜看得眼睛都直了。 “你……你这是干嘛?” 楚景头也不抬:“做炮。” “炮?”秦霜一脸懵,“这不是竹筒吗?” “竹筒炮。” “……” 秦霜觉得自己可能真的不懂这个世界了。 竹筒也能当炮? 很快,楚景装好了三个竹筒,站起身,拍了拍手。 “走,带你玩炮去。” 秦霜:“???” 玩炮?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不对劲呢? 但她实在好奇,也没多想,跟着楚景就往外走。 两人来到城外一处偏僻的树林空地,旁边还有一个荒废的破庙。 周围没人,只有几个亲卫远远站着。 楚景拿出一个竹筒,放在地上,然后取出火折子。 秦霜站在一旁,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 楚景回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带着一丝玩味的笑。 “秦将军,待会儿别眨眼。” 说完,他点燃了引线。 “嗤——” 引线快速燃烧,火花四溅。随即,楚景将东西丢了出去。 秦霜的心突然提了起来。 然后—— “轰!!!” 一声巨响,震得秦霜耳膜发疼! 她眼睁睁看着那个竹筒炸开,前方的地面被炸出一个小坑,泥土四溅! 更恐怖的是,周围的几棵树和那破庙的一面破墙上,传来“噗噗噗”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射了进去。 硝烟散去。 秦霜快步上前,看清了眼前的一切,整个人彻底呆住了。 地上,一个脸盆大小的坑,还在冒着烟。 周围的树干上,密密麻麻嵌着无数铁片和竹片,有些甚至穿透了树皮,钉进了木头里。 那面破墙更惨,上面全是坑坑洼洼的痕迹,有些铁片直接穿透了墙体,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秦霜的瞳孔剧烈收缩。 这威力…… 这也太强了吧?! 她见过鞭炮,那玩意儿炸开,除了吓人一跳,连张纸都炸不烂。 可眼前这个…… 这哪是鞭炮?这简直就是……就是天雷! 她猛地转头,看向楚景,眼神里写满了惊骇。 “这……这是……” 楚景微微一笑,云淡风轻。 “竹筒炮,我随便做的。” 随便做的? 秦霜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你管这个叫随便做的? 那你不随便做的时候,是不是能把城墙炸塌? 她突然明白了。 明白楚王军为什么要来。 明白楚景为什么能用五百人大败一万人。 有这样威力的武器,别说一万,就是两万、三万,也是来多少炸多少啊! 可笑的是,刚才她还觉得火药没啥用…… 秦霜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震撼,看向楚景的目光,已经完全不同了。 这家伙…… 比她想象的,还要厉害一百倍! 而楚景,看着秦霜那震惊到失语的表情,心里暗爽。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震惊吧,震撼吧,怀疑人生吧! 等朝廷的人来了,秦霜把今天看到的一切说出去…… 嘿嘿,那火药就不仅仅是火药了,那就是神迹! 至于端帝以后拿到火药会怎样? 楚景看了一眼地上的坑,嘴角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就这? 等他拿出真正的武器,端帝才会明白,什么叫降维打击。 “秦将军,”楚景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吧,回去准备。今晚,让楚王军尝尝咱们的……竹筒炮。” 秦霜看着他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突然有点同情城外的楚王军了。 九万人? 够炸吗? 第186章:夜探敌营,定时炸弹 【叮——恭喜宿主,秦霜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75。】 楚景正拍着手上沾的火药灰,脑子里突然蹦出这么一条系统提示。 他愣了一下,抬头看向秦霜。 秦霜还站在那个被炸出的土坑边上,刚刚是在盯着那些嵌进树干的铁片发呆。 但此时,她却在看自己了,而那眼神,和刚才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怎么说呢…… 就……带了几分那啥味。 就是那种,看一个“有点意思的男人”的眼神。 楚景嘴角微微一勾。 这波稳了。这才多久,就将她的好感度刷到了75,刷到100,还难吗?! 他清了清嗓子,走到秦霜身边,也学着她的样子,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声音带了几分玩味说: “秦将军,你这么看着我,我会误会的。” 秦霜一愣:“误会什么?” 她隐隐感觉楚景话中别有意味,可她毕竟未尝情爱。一时间想不到! “误会你对我有意思啊。” 秦霜闻言,终于反应过来,脸“腾”地一下红了。 “你、你胡说什么!”她立刻别过头去,声音都高了八度,“谁、谁看你了!我看的是这树!这墙!这坑!” 楚景点点头,恍然大悟状:“哦——看树。那树上有花吗?” “……没有。” “那你看什么?” 秦霜噎住了。 她总不能说,我是在透过这些铁片,看你这个人吧? 楚景看着她那副又羞又恼又没法反驳的模样,心里乐开了花。 “行了行了,”他摆摆手,一副大度的样子,“看树就看树吧,反正我知道自己长得挺好看的,你想看我也理解。” 秦霜:“???” 什么叫你想看我也理解? 谁想看你啊!这自恋的家伙,还真不是一般的没脸没皮!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她发现,自己好像……确实……有点想看他。 不对不对不对! 秦霜猛摇头,把脑子里奇怪的念头甩出去。 “懒得跟你贫!”她扔下这句话,转身就走,背影透着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楚景看着她走远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接下来的时间,整个河阳县进入了疯狂的战备状态。 楚景的目标很明确:造炮。哦……不,是造雷! 大量的竹筒炮雷。 秦家军五千人,每人配三四十个,那就是将近二十万个竹筒炮。 这数量听起来吓人,但有了秦家军帮忙,事情就简单多了。 “来来来,你们几个,负责削竹筒!” “你们,负责装火药!” “你们,负责装铁片!” “动作快点,天黑之前,我要看到成果!” 楚景站在临时搭建的工棚里,化身车间主任,指挥得风生水起。 秦家军的将士们一开始还有点懵,但干着干着,就干出了节奏感。 削竹筒的,刷刷刷,一根接一根。 装火药的,填填填,一勺接一勺。 装铁片的,倒倒倒,一把接一把。 整个工棚里,热火朝天,充满了劳动的喜悦。 当然,如果按照楚景之前收集的那些材料,别说二十万个,两万个都够呛。 但楚景是谁? 有系统的男人! 他趁着没人注意,悄悄打开了系统空间,开始了暗箱操作。 唰——一批硝石到位。 唰——一批硫磺到位。 唰——一批木炭到位。 唰——还有一批……白糖。 别人不知道配方,不知道他哪来这么多材料,没关系。 反正也没人敢问。 就算有人问,他就一句话:天机不可泄露。 谁敢质疑?质疑就是不信将军,不信将军就会倒霉! 楚景心安理得地当着二道贩子,把系统里的东西倒腾出来,混进原材料里。 至于那些材料原本够不够? 不重要。 重要的是,现在够了。 等到天色渐暗,准备收工的时候,楚景看着堆成小山的竹筒炮,满意地点了点头。 五千人,每人三四十个,够楚王军喝一壶的了。 到时候,趁着夜色冲进敌营,一路走一路扔,噼里啪啦轰轰轰…… 那场面,想想就刺激。 不过…… 楚景摸了摸下巴,总觉得还差点什么。 光有竹筒炮,还不够保险。 他得亲自去探探路。 趁着众人都在清点物资,楚景悄悄溜进了一个没人的角落。 灵泉空间,传送功能,启动! 下一秒,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城外,楚王军大营。 王师仁这会儿正坐在中军大帐里,和几个将领喝酒。 “报——将军,河阳城里又没动静了。” 王师仁摆摆手:“知道了,下去吧。” 一个将领笑着说:“将军,那秦家军今天烧了一天粪,估计是累坏了,这会儿正歇着呢。” 另一个将领附和道:“就是,明天一早咱们攻城,那城里的味儿,估计能把咱们自己人熏晕。” “哈哈哈!” 帐内一片笑声。 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哈哈大笑的时候,一个不速之客,已经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大营。 楚景躲在阴影里,打开了系统的上帝视角。 瞬间,整个楚王军大营的布局,像一张三维地图一样,出现在他脑海里。 哪里是主帐,哪里是粮草,哪里是马厩,哪里是陷阱,哪里是巡逻路线,哪里是安全通道…… 一目了然。 楚景本想看看能不能找个机会,潜到王师仁那去,将这货直接给嘎了! 主帅一死,这仗就不用打了! 只是,他很快将这想法给抛弃了。 不说人家主帐周围全都是人,一时很难混进去,就算是能够进去,他也没有把握在短时间内,嘎了对方。 动静若是闹得太大,人没嘎成,反而打草惊蛇。 而且,要是战争胜得太诡异了,万一怀疑到他头上,他不是给自己找不自在吗?! 所以,他还是老老实实的默默记下所有信息,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借着微弱的月光,刷刷刷画了起来。 画完之后,他收起纸,又开始了新一轮的骚操作。 他走到几处隐蔽的角落,从系统空间里掏出一个东西。 定时炸弹。 不是那种竹筒炮能比的,是真真正正的,能炸得惊天动地的那种。 他设好时间,把这些宝贝藏在各个关键位置。 粮草堆旁边放一个。 主帐后面放一个。 马厩附近放一个。 第187章:分配任务 巡逻队的必经之路上……算了,给他们留条活路,不放了。 反正,他能放的都放了,至于炸弹的爆炸时间,他用的是遥控器,所以,爆炸想要什么时候炸,就什么时候炸! 做完这一切,楚景拍拍手,心满意足地消失在夜色中。 等到晚上开炸的时候,楚王军就会明白一个道理: 有些人,你最好别惹。 惹了,就得做好被炸上天的准备。 城内。 秦霜快疯了。 “人呢?!楚景人呢?!” 她站在集结地点,看着周围已经整装待发的五千将士,急得团团转。 天已经黑了,马上就要出发夜袭了,结果,总指挥不见了? 周焱站在一旁,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 他看了看秦霜,又看了看周围的将士,小心翼翼地开口: “将军,那个……楚公子他……会不会是……” “是什么?” “是……怕了?” 秦霜猛地瞪向他。 周焱缩了缩脖子,但还是硬着头皮把话说完:“末将就是觉得,那个……毕竟九万人嘛,楚公子一个读书人,害怕也正常……说不定这会儿已经跑了……” 秦霜的脸色变了又变。 她不想相信周焱的话,可是…… 她想起楚景之前说要去上茅房。 那是一个时辰前的事。 谁上个茅房,上一个时辰? 除非他掉茅坑里了。 可就算掉茅坑里,也该有人去捞他啊! 秦霜心里乱糟糟的。 她相信楚景不是那种临阵脱逃的人,可是……可是这人也确实消失得太久了。 周围的将士们也开始窃窃私语。 “不会真跑了吧?” “有可能,毕竟九万人呢,我要是他我也怕。” “可他今天不是弄出那个竹筒炮了吗?那么厉害的东西,怕啥?” “谁知道呢,说不定那竹筒炮就是唬人的,其实没啥用。” 秦霜听着这些议论,心里更烦了。 “都闭嘴!”她冷喝一声,“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许乱说!” 众人立刻噤声。 可秦霜自己心里,也开始打鼓了。 就在这时,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 “哟,都在呢?” 众人齐刷刷回头。 只见楚景穿着一身便装,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他的衣服上沾着点泥,头发上还挂着片树叶,活像是刚从哪个草堆里钻出来。 但那张脸上,带着一贯的、欠揍的笑容。 秦霜看到他,心里的大石头瞬间落了地,眼眶都差点红了。 但她马上板起脸,冷冷地问: “你还知道回来?我还以为你跑了呢。” 楚景走到她面前,一脸无辜:“跑?往哪跑?城外九万人围着呢,我能跑哪去?” “那你怎么去了一个时辰?!” “上茅房啊。” “上茅房上一个时辰?!” 楚景摸了摸鼻子,一脸认真:“我肠胃不太好,蹲得久了一点。” 秦霜:“……” 周焱:“……” 众将士:“……” 你特么骗鬼呢! 谁家肠胃不好蹲一个时辰?腿不麻吗? 可楚景根本不给他们追问的机会,直接从怀里掏出一叠纸。 “行了行了,茅房的事回头再说,先说正事。” 他把纸往旁边的一张桌子上一铺,招呼众人: “来来来,都过来,看这个。” 众人凑过去一看,愣住了。 那是一张地图。 一张非常详细的地图。 上面清清楚楚地标注着楚王军大营的每一个角落——主帐在哪,粮草在哪,陷阱在哪,安全通道在哪,甚至巡逻队的换班时间都标得明明白白。 秦霜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楚景。 “这……这是……” 楚景一脸淡定:“敌营地形图。我刚画的。” “你刚画的?”周焱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你什么时候去画的?你不是上茅房吗?” 楚景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 “周副将,你不会真以为我蹲了一个时辰茅坑吧?” 周焱:“……”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什么都说不出来。 周围的几个将领,脸上也开始火辣辣的。 就在刚才,他们还在说楚景可能是怕了,可能是跑了。 结果呢? 人家是冒着生命危险,潜入敌营,给他们画地图去了! 虽然,他们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的那般,可看楚景现在这狼狈样,估计是了! 不过,所有人又都有些愕然,一个人潜进城外的军营,这家伙怎么做到了? 还是说,是他们想多了。可若不是这样,那这地图又是哪来的! 反正,此时一众将领有些脑子不够用了!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他们刚刚背后说人坏话,就有些不地道了!几人脸上满是尴尬! 周焱更是老脸红一阵白一阵,憋了半天,憋出一句话: “那个……对不起。” 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但楚景听到了。 他看了周焱一眼,没说什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小子,虽然有些妒嫉心,但是,人品倒还算不错! 而他这一拍,比说一万句“没关系”都管用。 周焱心里那点不服气,突然就消了大半。 其他几个将领也纷纷低下头,不敢看楚景。 楚景没工夫跟他们计较,直接进入正题: “行了,废话少说,时间紧迫,我说一下今晚的安排。” 他指着地图,开始分配任务。而其他人,也没有再去想楚景这地图是怎么来的。 毕竟,楚景的地图画的倒是跟他们白天看到的营帐差不多,除了细微处有不同外! 而他们对楚景又心生好感,所以,选择相信楚景。 反正,楚景就是总指挥,不信也得信!还不如别想那么多,跟着他干就是了! “周焱,你带一千人,从这里进去,负责东侧区域。记住,这个位置有陷阱,绕着走。你的任务是把东侧的帐篷全给我炸一遍,然后往中间靠拢。” “是!”周焱应得那叫一个干脆。 “李副将,你带一千人,从西侧进去,这里,这里,还有这里,是安全通道,别走错了。你负责西侧,炸完之后,和周焱汇合。” “明白!” “王副将,你带五百人,负责粮草区。别的不重要,先把他们的粮草给我炸了。让他们更恐慌。” “得令!” 楚景一条一条安排下去,哪里进攻,哪里撤退,哪里接应,哪里主攻,讲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第188章:夜袭开始 众将领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这也太细了吧? 连哪个帐篷先炸、哪个帐篷后炸都安排好了? 他们看向楚景的眼神,越来越不一样了。 之前是怀疑,后来是震惊,现在……是佩服。 发自内心的佩服。 这小子,是真有两下子啊! 秦霜站在一旁,看着楚景在那指点江山,眼睛里都快冒出星星了。 【叮——恭喜宿主,秦霜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80。】 楚景心里一喜,但脸上不动声色。 “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 “好,每人拿一份地图,确认好自己的任务。有问题现在问,等出了城,可就没机会了。” 众将领接过地图,又仔细看了一遍,确认无误后,纷纷点头。 楚景扫视一圈,满意地嗯了一声。 “那就出发。” 五千人,悄无声息地朝着北门移动。 那里没有被围,是他们唯一的出路。 夜色中,秦霜走在楚景身边,时不时偷看他一眼。 她觉得自己今天好像重新认识了一遍这个人。 这家伙……好像真的有点帅? 不对,不是有点,是……是很帅。 楚景察觉到她的目光,侧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个坏笑: “秦将军,你这么看着我,我会分心的。” 秦霜脸一红,立刻收回目光。 “谁、谁看你了!我看路!” “哦,看路啊,”楚景点点头,“那你看清楚点,别摔着。” 秦霜:“……” 她突然很想打人。 但不知道为什么,心跳得有点快。 ………… 夜色如墨。 河阳城外,五千人分成数个支小队,如同幽灵般没入黑暗之中。 马蹄上裹着厚厚的棉布,兵器用黑布缠裹,就连呼吸都压得极低。 楚景蹲在一处土坡后,上帝视角完全展开。 方圆百米的景象,如同三维地图般浮现在脑海中——前方五十米处就是楚王军东侧营寨,寨墙上的哨兵正打着哈欠,营帐里的士兵睡得跟死猪一样。 更远处的布局,他早已让特种兵侦察得一清二楚。 “都记住了,”楚景压低声音,指着面前几个队长,“按之前分的路线,进去之后直插中心,别恋战,扔完雷炮就往西边撤。那边有咱们的人接应。” 几个队长重重点头。 秦霜紧紧贴在楚景身边,一双眼睛在夜色中亮得惊人。 她看着楚景那张被月光映得轮廓分明的侧脸,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这人……真的是个文弱书生吗? 怎么指挥起作战来,比她还像将军? “楚景。”她小声开口。 楚景转头看她:“嗯?” 秦霜咬了咬唇,轻声道:“等会儿打起来,你就跟在我身边,哪儿都别去。” 她顿了顿,又指了指身边几个女亲卫:“她们会护着你。” 楚景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了。 这女人,居然在担心他的安全?而且,还将他当成手无缚鸡之力的弱鸡了?! 他本想解释,不过想了想,估计再解释,对方也只会觉得他吹牛,还不如以事实来证明! 毕竟,之前他也说过自己很强的,可这女人不信! “秦将军放心。”他压低声音,嘴角带着一丝促狭,“楚某虽然不会打仗,但跑得还是很快的。” 秦霜瞪他一眼:“谁跟你开玩笑!” 她指了指远处那片黑压压的营寨:“九万人!你知道那是什么概念吗?万一你被围住,神仙都救不了你!” 楚景看着她那副认真又担忧的模样,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放心。我命硬,死不了。” 秦霜被他一拍,脸微微一热,却没躲开。 那几个女亲卫对视一眼,默默移开视线。 将军这模样,她们可从没见过。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爆炸声! “轰——!” 东侧营寨,火光冲天而起! 是周焱! 楚景眯起眼,上帝视角瞬间锁定那片区域。 周焱带着五百骑兵,如同尖刀般插入楚王军大营。 竹筒雷炮四处乱扔,炸得营帐东倒西歪,士兵们惨叫着从睡梦中惊醒,到处乱窜。 “成了!”一个队长兴奋道。 可下一秒,他的笑容就僵住了。 楚王军的反应太快了! 那些被炸得晕头转向的士兵,竟然在极短的时间内就开始集结。 附近的营寨亮起火把,无数士兵从四面八方涌向周焱那支孤军。 “不好!”秦霜脸色一变,“周焱要被围了!” 她猛地看向楚景:“快,派人去接应!” 楚景却一动不动。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片混乱的营寨,嘴角微微扬起。 “不急。” 秦霜一愣:“什么?” 楚景没有解释。 他的手,轻轻按在一个巴掌大的黑色盒子上。 那是定时炸弹的遥控器。 他选定的位置,就在周焱突围的路线上——那里,埋着整整二十枚定时炸弹。 “三。” 秦霜:“你在说什么?” “二。” “一。” 楚景按下开关。 “轰轰轰轰轰——!”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响彻整个夜空! 那一瞬间,所有人都看到了毕生难忘的一幕—— 楚王军大营中央,火光冲天而起! 地面仿佛被掀翻,无数营帐、士兵、战马被炸得飞上天空,残肢断臂四处横飞! 那巨大的威力,把方圆数十丈内的一切都夷为平地! 秦霜的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那五百秦家军将士,一个个瞪大了眼,像被人施了定身咒。 “这……这是什么威力?!” “竹筒雷炮……有这么大吗?” 周焱那边,五百人全都懵了。 他们刚才还在拼命突围,眼看就要被围住了,结果—— 轰的一声,围在他们前面的敌人,全没了! “愣着干什么!冲啊!”周焱第一个反应过来,大吼一声。 五百骑兵如梦初醒,嗷嗷叫着从那片被炸开的缺口冲了出去。 楚王军大营,彻底乱了。 九个营寨,此刻有六个都响起了爆炸声。 那些被炸懵了的士兵,像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窜。有的往东跑,有的往西跑,有的干脆跪在地上抱头惨叫。 就在这时,黑暗中忽然响起一阵阵喊声: “不好了!朝廷援军到了!” “十万大军!把咱们包围了!” “天雷!他们有天雷!快跑啊!” 喊声此起彼伏,不知从哪个方向传来。 第189章:大败九万楚王军 楚王军的士兵们彻底崩溃了。 有人扔下兵器就跑,有人跟着喊“快跑”,有人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看见别人跑,也跟着跑。 溃败。 如同雪崩一样的溃败。 这些喊话的人,则是楚景在不久前,派出的特种兵,他们换成楚王军的军服,混了进去。有他们在混乱中搞破坏,楚王军只会崩溃得更快! 楚景站在土坡上,上帝视角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那四千秦家军,正按照他规划的路线,在混乱的敌军中穿梭自如。 哪里有溃兵,他们就往哪里扔雷炮。哪里有集结的迹象,他们就往哪里冲。 整个楚王军大营,被切割成无数小块,各自为战,无法呼应。 秦霜看得热血沸腾,忍不住抓住楚景的胳膊:“咱们也上吧!” 楚景却摇摇头: “不急。” 秦霜一愣:“还等什么?” 楚景指向大营中央的方向: “你看。” 秦霜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那里,一面帅旗正在缓缓竖起。 帅旗下,王师仁骑在马上,厉声大喝: “都给我站住!慌什么!不过几千人,有什么好怕的!” 他的亲卫们拼命挥舞旗帜,四处奔走,收拢溃兵。 一盏茶的功夫,竟然被他聚起了近万人! “不好!”秦霜脸色大变,“他们要反扑!” 她猛地看向楚景:“快,咱们得去接应!那四千人要是被围住……” 楚景忽然笑了。 那笑容,让秦霜心里一颤。 “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站起身,从身后取出一杆长枪。 月光下,枪身泛着冷冽的光芒。 “秦将军,”他看向秦霜,眼中带着一丝笑意,“跟上。” 话音落下,他纵身一跃,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楚景——!” 秦霜还没来得及从楚景是从哪弄出的长枪的疑惑中回过神来,却是被吓得魂飞魄散,想都没想就追了上去。 她的认知中,楚景就是个文弱书生,这家伙竟然不要命的往前冲,这不是找死吗? 可她追了几步,就彻底愣住了。 楚景的速度,快得惊人! 那月白色的身影在黑暗中如同一道流光,眨眼间就冲出去几十丈! 这……这是文弱书生?! 身后近千秦家军也懵了,但很快反应过来,嗷嗷叫着跟了上去。 ………… 与此同时,王师仁刚收拢了近万人,正要组织反击。 忽然,一道身影冲到了阵前。 月光下,那人手持长枪,衣袂飘飘,像从画中走出来的仙人。 王师仁愣了一下。 这人……是谁?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道身影已经杀入了阵中! “杀——!” 长枪如龙,横扫千军! 一个楚王军士兵还没看清来人,就被一枪挑飞。第二个冲上来,被一枪贯穿。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那杆枪像活过来一样,在人群中翻飞起舞。枪尖所过之处,血肉横飞,无人能挡! “妖怪!他是妖怪!” “快跑!” 刚刚聚拢起来的溃兵,瞬间又乱了! 而就在这时,秦霜带着一千人终于冲了上来。 她看着楚景在敌军中如入无人之境的身影,整个人都傻了。 “这……这是……” 一个女亲卫结结巴巴道:“将军……楚先生他……他好猛……” 秦霜这才回过神来,猛地一咬牙: “愣着干什么!跟着楚先生冲!” “杀——!” 一千人嗷嗷叫着冲入战团。 楚景在前,他们在后,如同一柄尖刀,狠狠插入敌军心脏! 王师仁眼睁睁看着自己好不容易聚起来的近万人,被这支小部队杀得七零八落,气得浑身发抖: “拦住他!拦住他!” 可哪里拦得住? 楚景的枪法,根本不是这个时代的人能理解的。 那是系统赋予的【高级枪术精通】,配合灵泉水强化过的身体素质,再加上上帝视角的预判…… 简直就是战场上的杀神! 一个百夫长冲上来,被一枪挑飞。 两个副将同时杀到,被一枪横扫,双双倒地。 五个亲卫护在王师仁面前,楚景三进三出,杀了四个,剩下一个吓得腿都软了,跪在地上不敢动。 秦霜跟在后面,看得热血沸腾,浑身发抖。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打法。 不,她从未见过这样的人!她也怎么都没有想到,楚景会如此厉害,厉害到就算是她对上,她都感觉自己不一定是楚景的对手。 而一千人跟在他身后,同样是热血沸腾,他们一路杀穿敌军,硬生生把那近万人的阵型撕成两半! 那些楚王军士兵,看着那个浑身浴血的月白身影,如同见了鬼一样,纷纷避让。 这人不是人! 是魔鬼! 远处,其他几路秦家军也完成了会合,正朝这边杀来。同时,他们还时不时的扔竹筒雷炮。 而早就藏在其中的那些特种兵,则是悄悄的,时不时的发射一枚火箭炮。根本就不给楚王军喘息的机会。 整个楚王军大营,就在这样的进攻下,已经彻底乱了。 九个营寨,全部起火。九万大军,被分割成无数小块,各自为战,毫无章法。 王师仁看着这一幕,终于绝望了。 他身边的亲卫拼死护着他往外冲,一边冲一边喊: “将军!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王师仁咬着牙,回头看了一眼那还在敌军中厮杀的月白身影。 那人的长枪,正将一个副将挑飞。 月光下,他浑身浴血,却仿佛不知疲倦。 王师仁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恐惧。 这个人…… 这个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他不敢再看,拨马便逃。 “王师仁跑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这一声,成了压垮楚王军的最后一根稻草。 本就溃不成军的楚王军,彻底崩溃了。 士兵们扔掉兵器,脱掉铠甲,拼命往四面八方逃窜。 有的往山里跑,有的往河边跑,有的甚至跪在地上举手投降。 秦家军的将士们杀红了眼,追着溃兵一路砍杀。 楚景站在战场中央,长枪拄地,浑身浴血。 月光落在他身上,镀上一层银边。 他微微喘息着,上帝视角扫过整个战场。 九万敌军,死的死,逃的逃,降的降。 大局已定。 第190章:楚王增兵了 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楚景回头。 秦霜站在他面前,浑身也是血,却顾不上擦。 她看着他,那眼神复杂得让人看不透。 有震惊,有崇拜,有难以置信,还有一丝…… 说不清的情意。 “你……”她开口,声音发颤,“你不是文弱书生吗?” 楚景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促狭: “谁告诉你,我是文弱书生?我不是一直跟你说,我很厉害的,只是……你不信!” 秦霜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她想起自己刚才让人保护他的样子,想起自己担心他出事的样子…… 脸,腾地红了。 可她没有躲。 她只是盯着楚景,一字一句道: “你骗我。” 楚景挑眉:“我什么时候骗你了?” 秦霜咬着唇:“你……你明明这么能打,为什么不早说?” 楚景走近一步,低头看着她: “说了啊,你不信!”说到这,他似是想到什么,声音又带了几分撩拔道:“再说,我说了,你还会担心我吗?” 秦霜的脸,更红了。 她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心,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就在这时…… “将军!楚先生!” 一个秦家军将士跑过来,满脸兴奋: “王师仁跑了!咱们赢了!赢了!” 秦霜这才回过神来,连忙退后一步,轻咳一声: “打扫战场,清点伤亡。” “是!” 那将士兴冲冲地跑了。 秦霜转过头,看向楚景。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不知从何说起。 楚景看着她,忽然伸手,轻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 “愣着干什么?走,去看看战果。” 说完,他转身就走。 秦霜捂着额头,愣愣地看着他的背影。 然后,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明媚得像春日的阳光。 “等等我!” 她快步追了上去。 远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九万楚王军,死的死,逃的逃……彻底败了! 而楚景和秦霜并肩走在硝烟弥漫的战场上,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叮! 【好感度变动:秦霜当前好感度+10。】 【当前总好感度:90/100(倾心/崇拜)。】 楚景脚步一顿,嘴角微微扬起。看来,他做这么多,总算是没有白费,好感度达到90了,若是他去闯秦霜的房间,是不是就可以……! ………… 天亮了。 河阳城外,硝烟尚未散尽。 阳光穿透薄雾,照在那片满目疮痍的战场上。 烧焦的营帐还在冒着青烟,残破的旗帜斜插在泥土里,尸体横七竖八,到处都是。 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和火药味,浓得化不开。 楚景站在一处土坡上,上帝视角缓缓收回。 战场全景已经刻在脑子里。 他转身,看向正快步走来的秦霜。 那女人浑身是血,脸上却带着抑制不住的笑意。 她走到楚景面前,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稳重些,可那翘起的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 “统计出来了。”她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不是害怕,是兴奋。 楚景挑眉:“嗯!” 战斗结束后,他本以为这女人该好好休息一下,自己也好趁机,再跟这女人培养一下感情。 可哪想到这女人当时兴匆匆就走了,现在看来,她是去统计战果了! 秦霜道:“楚王军,死两万三千余人,伤八千余人,俘虏一万二千人。剩下的……”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快意和可惜:“全跑了!可惜了……” 楚景点点头。 四万多。 很不错的战果了,不过,他跟秦霜一样,没有将九万人全部留下!也觉得可惜。 可相到于秦家军的战斗力,五千人能够打出这样的战果,已经很不错了! 毕竟,这跟一百人用现代武器,屠杀一万人,完全是两个概念! 如今,王师仁那九万人,就算能重新集结,最多也就四万出头。 而且全是败兵,士气全无,短时间内不可能再形成战斗力。 “咱们呢?”他问。虽然,这是一场胜仗,可伤亡肯定是难免的! 秦霜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随即轻声道: “阵亡一千二百人,重伤三百,轻伤五百。” 她看向楚景,眼中带着一丝复杂:“总共伤亡两千。” 楚景沉默了一瞬。 两千对四万多。 一比二十的战损。 放在任何时代,都是足以载入史册的大胜。 可那些阵亡的,都是活生生的人。 他叹了口气,拍拍秦霜的肩膀:“战争无情,死伤难免,节哀!” 秦霜愣了一下,沉默的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 一个浑身尘土的传令兵翻身下马,几乎是踉跄着跑到秦霜面前,单膝跪地: “将军!大帅急令!” 秦霜脸色一变,接过信函,快速拆开。 她的目光扫过纸上的字,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去。 楚景眉头微皱:“怎么了?” 秦霜没有回答,只是把信递给他。 楚景接过,快速浏览…… 【霜儿亲启:楚王增兵十万,已从河西道出发,三日内将与王师仁会合。另,楚王与南越庆王联合,庆王率十万大军压境云西道,朝廷已无兵可援。我军正陷四县之间,若被二十三万楚军合围,必死无疑。为父决意撤出四县,退守清源府。你部务必拖住王师仁部,待为父撤出后,方可弃城而退。切记,切记——勿要恋战,保全性命为上。】 楚景的目光,落在最后那个数字上。 二十三万。看来秦霜的父亲显然,还不知道王师仁九万大军惨败,只剩四万多的消息。 不过,就算是不知道,这当中的数字出入,也只有五万。也就是说,秦霜的父亲面临的将是十八万楚王军的合围之危。 王师仁大败而归,绝对不敢再来犯河阳县。他们,只怕会趁机去合围秦霜的父亲。 这下,麻烦了! 他抬起头,看向秦霜。 那女人脸色发白,嘴唇都在微微发抖。 “王师仁手上还有四万多残兵,加上楚王军新来的十万,以及四县共四万,一共十八万人……”她喃喃道,“我爹他们……要被合围了……” 第191章:楚景想保河阳县 楚景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秦霜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她毕竟是身经百战的将领,知道这个时候慌乱没用。 如今要做的,就是以最快的速度,在王师仁逃走去合围她父亲前,将对方拖住! “传令下去,”她沉声道,“快速清点战利品,收拢俘虏,准备……” “等等。” 楚景忽然开口。 秦霜一愣,看向他。 楚景把信折好,递还给她,淡淡道:“你爹让你拖住王师仁残部,给他撤退的时间。对吧?” 秦霜点头。 楚景又问:“王师仁现在还有多少人?” 秦霜想了想:“逃走的残兵四万多人。” 楚景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秦霜心里莫名一颤。 “四万多人,拖住他们,不难。” 他顿了顿,看向远处那片狼藉的战场:“不过,光是拖住,没意思。” 按照秦霜父亲的意思,是要放弃河阳县的,这对他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 他费力帮秦霜守河阳县,为的是什么? 这里将是他的大本营,根基所在,若是朝廷大军撤了。那河阳县岂不是要拱手让给楚王军。 楚景可不觉得凭自己就能够跟十八万楚王军对抗。所以,还不如借秦霜跟她父亲手上的朝廷兵马,帮自己搏一把。 只要彻底打败楚王军,他就有机会将河阳县给保下来。 秦霜一愣:“什么意思?” 她可没有楚景想的那么疯狂,按照她的想法,则是带着一万人,去跟王师仁的残兵周旋,将他们给拖住。 可听楚景的意思,这家伙的想法,怕是很疯狂! 楚景转头看向她,眼中闪过一丝锋芒:“你爹的九万大军,加上你的一万人——” “十八万,也不是不能打。” 秦霜瞳孔微缩。虽然,她早有猜测,可亲耳听到楚景将这话说出来,她还是有些震惊! 她看着楚景,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疯子。 十八万。 那可是十八万,不是十八个! 就算他们加起来有十万,那也是以少打多! 可楚景的目光,却是认真到,她感觉得出,楚景不是在开玩笑! 她忽然想起昨夜那一战。 想起他用五千人,打得九万人溃不成军。 想起他如杀神般冲入敌阵的身影。 想起他那一句“谁说我是文弱书生”。 她的心,忽然安定下来。 有他在,好像……也没什么好怕的。她对楚景,生出一股盲目的信任,或者,楚景真的能够做到,也说不定! “你……你有把握?”她轻声问。 楚景看着她,嘴角微微扬起:“没把握。” 秦霜:“……” 她忍不住对楚景翻了个白眼,这家伙,存心在逗她呢! 楚景又道:“不过,可以试试。” 他转身,朝县城方向走去。 走出几步,忽然停下,回头看她:“愣着干什么?走,回去吃饭。” “吃饱了,才有精神打仗。” 秦霜愣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 那笑容,明媚得像这初升的朝阳。 “来了!” 她快步追了上去。这家伙虽然在逗她,可楚景身上那自信,让她知道此战,或者真的疯狂一把,也没事! ………… 楚景回到河阳县的住处时,天已经擦黑了。 院子里亮着灯,暖黄的光从窗户透出来。他刚推开院门,两道身影就冲了出来。 “夫君!” 张晚棠一头扎进他怀里,死死抱住他的腰。 青儿站在旁边,眼眶红红的,想上前又不好意思,只是咬着唇看着他。 城外大战的事,她们知道,楚景去帮忙的事,她们也知道,只是,她们一直都插不上手,只能是在家里担心。 如今,见楚景平安归来,她们心中的大石也落了下来。 楚景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揉了揉张晚棠的脑袋:“怎么了这是?” 他心中一阵感动,当然知道这丫头是在担心他。 张晚棠抬起头,眼眶也是红的:“我听说你要去追楚王军……” 她说着,眼泪就掉下来了:“那么多人,你、你万一有个好歹……” 楚景闻言,心中将孙承志那货给骂了一顿,这件事,上午刚商议完成,没想到这丫头就知道了。 估计是孙承志回来传消息时,说漏嘴了! 他心里一软,伸手给她擦了擦眼泪: “傻丫头,你男人什么本事你不知道?昨晚上那一仗,我一个人杀穿他们几千人,孙承志那家伙没跟你们说?” 张晚棠抽抽搭搭:“那、那不一样……” 青儿也小声说:“姑爷,战场上刀剑无眼……奴婢、奴婢也担心……” 楚景看着这两个丫头,心里暖洋洋的。 他一手一个,把两人都揽进怀里: “放心。我答应你们,一定平平安安回来。” 张晚棠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说: “那你要说话算话……” 楚景笑了:“说话算话。” 青儿靠在他肩上,小声嘟囔: “姑爷,你什么时候走?” 楚景道:“明天一早。” 两个丫头的身子同时一僵。 谁也没有说话。 只是抱得更紧了。 这一夜,楚景没有睡。 他陪着张晚棠和青儿说了大半宿的话,听她们絮絮叨叨地叮嘱这个、叮嘱那个。 “楚大哥,你每天都要吃饭,不能饿着。” “姑爷,天冷了记得加衣服,别着凉。” “遇到危险就跑,别逞能。” “打赢了就赶紧回来,我们等你。” 楚景听着,心里又暖又酸。 他搂着两个丫头,轻轻拍着她们的背:“好。都听你们的。” 两个丫头似是害怕什么,她们对楚景极尽温柔!一夜旖旎!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楚景醒来时,张晚棠和青儿都已经起来了,他穿好衣服,推开房门。 院子里,张晚棠和青儿已经站在那儿了。 两个丫头一夜没睡好,眼眶都是红的,却都强撑着笑。 张晚棠走上前,帮他整了整衣领,小声道:“夫君,你一定要回来。” 楚景看着她,忽然伸手,在她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 “敢不回来?回来还得收拾你。” 张晚棠捂着额头,想笑,眼泪却先掉下来了。 青儿走上前,手里捧着一个叠得整整齐齐的平安符: “姑爷,这是奴婢连夜缝的……您带着,保平安。” 第192章:随军出征 楚景接过平安符,只觉得那小小的布包,沉甸甸的。 他把平安符塞进怀里,拍了拍心口:“放心,贴身带着。” 青儿的眼眶又红了,却拼命忍着没哭。 楚景看着这两个丫头,忽然张开手臂,把她们一起抱进怀里。 “等我回来。” 他的声音很低,却很坚定。 张晚棠和青儿拼命点头。 院门外,战马已经备好。 秦霜骑在马上,看着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有酸意,却也有一丝羡慕! 她没有催促,只是静静等着。楚景有媳妇的事,她已经知道了,只不过,好似眼前这女人,并不是楚景媳妇吧! 不过,她也并没有追问。这种事,她也不好意思开口。倒是她心中,却也冒出了一个让她自己也震惊的想法! 那就是……自己是不是也可以…… 但很快,她就压下这个念头,羞红着脸,不去看萧渊! 终于,楚景松开两个丫头,翻身上马。 他回头看了一眼。 张晚棠和青儿站在门口,晨光落在她们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 她们在笑。 可眼泪,也止不住地流。 楚景深吸一口气,拨马便走。 “驾——!” 马蹄声渐行渐远。 张晚棠和青儿站在门口,一直望着那个方向,直到那道人影彻底消失在晨雾中。 远处,楚景策马狂奔。 他没有回头。 只是摸了摸怀里那个平安符。 等我回来。 很快。 就这样,楚景和秦霜在护卫的簇拥下,来到了城门处。 而此时,城门大开,城外,那一万秦家军已经集结。孙承志带着城卫军,则是守在城门处。 楚景来到孙承志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老孙,河阳县就交给你了。” 河阳县需要兵力守,而这个任务当然是交给孙承志最好。楚景也不担心会守不住,别忘了,暗中还有一千五的新兵。 这段时间的训练,让他们已经有了足够的战斗力。 一旦河阳县有变,楚景也能够借助张晚棠和青儿为锚点,瞬间传送回来。 至于那一百特种兵,楚景则是暂时将他们留在了河阳县协助孙承志训练兵士和守城。 若是,他需要这些特种兵时,他可以将他们通过系统,再召唤到身边,届时,又可以通过张晚棠,将人给传送回来! 孙承志闻言,拍着胸脯保证:“公子放心!我一定会守好河阳县的!” 楚景闻言,点了点头,看着在不远处等他的秦霜,他凑到孙承志耳边,小声又补充道: “还有那暗中一千五百人,随时可以拉出来用。不过记住,不到万不得已,别暴露。” 孙承志连连点头:“属下明白!” 楚景满意地笑了笑。 这时,他看向城楼上那两道纤细的身影。心中一阵不舍,还有一丝温柔!他没想到这两个丫头,还是追了过来! 张晚棠站在城头,红着眼眶,却倔强地没有哭。青儿站在她身边,也是满脸不舍,却强撑着冲他挥手。 楚景冲她们挥了挥手,大声道: “在家等着!打完仗就回来!” 张晚棠用力点头,终于忍不住喊了一声: “楚大哥,你要小心啊——!”在人前,张晚棠不方便喊夫君,这声楚大哥却也喊得情深意切! 楚景笑了笑,拨马便走。 ………… 与此同时,河阳县往西六七十里处,一片山林里。 王师仁瘫坐在一块大石头上,脸色比脚下的泥土还难看。 他身边,稀稀拉拉蹲着几千残兵,个个灰头土脸,垂头丧气。 更多的溃兵还在陆续归队,可每回来一个,王师仁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统计出来没有?”他有气无力地问。 一个副将战战兢兢地凑过来: “将军……目前归队的,有两万三千人……” 王师仁眼前一黑。 两万三。 加上之前那几波,勉强能凑个四万出头。 九万大军,一夜之间,就剩四万多了? 他想起昨夜那个月白色的身影,想起那杆杀神般的长枪,想起那一幕幕血肉横飞的画面…… 浑身一抖。 “那小子……到底是什么怪物?” 旁边,柳彦缩在一棵树后,脸色惨白如纸。 他脑中反复回放着那个画面:楚景浑身浴血,长枪翻飞,所过之处无人能挡。 那个曾经在县学里被他看不起的穷小子,那个他以为可以随意拿捏的村夫…… 竟然这么强? 他要是被抓住,会是什么下场? 柳彦不敢想。 他当时只能拼命往不起眼的角落缩,生怕被楚景注意到。 如今,他终于可以松口气了。只是,他心中的恐惧,却还是没有散去。因为,楚景给他造成的心里阴影太大了。 大到,即使现在逃出来了,他还处在惊惧中。 另一边,王师仁瘫坐在大石头上,脸色比脚下的烂泥还难看。 周围稀稀拉拉蹲着几千残兵,一个个灰头土脸,像霜打的茄子。 远处还有溃兵陆续归队,可每回来一个,王师仁的脸色就黑一分。 “将军……”一个副将小心翼翼凑过来,“打听清楚了……” 王师仁有气无力:“说。” 昨夜一败,王师仁对那个月白的身影,心中是又惧又怕。他很想知道那人是谁!不然,他心中那口气,过不去! 副将咽了口唾沫:“那个……那个昨晚一马当先,杀穿咱们大营的人……” “嗯?” “就是那个楚景……咱们要抓的那个……” 王师仁愣住了。 那个杀神般的身影,那杆所向披靡的长枪,那个浑身浴血、如入无人之境的怪物…… 就是他要抓的那个村夫?!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半晌,才从齿缝里挤出一句: “你……你确定?” 副将缩着脖子点头:“确定……好几个谋士都认出来了……” 他是通过向柳彦等谋士打听,才打听出来的。毕竟,这些人是大军夺下四县后,投诚的! 他觉得这些人曾经离河阳县很近,应该认识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人,没想到,那些人还真认识。 而且,他还从那些人处,打探到了楚景在河阳县学,大发神威的事,他们招募的这几名谋士,都曾在现场看到过。 毕竟,这些谋士都是不得志的书生。当时,河西县学挑战的事,为了能够造势,可是将他们一部分书生,都给拉去过! 王师仁则是眼前一黑,差点从石头上栽下去。 他想起自己出发前的豪言壮语……“踏平河阳县,活捉楚景”。 现在好了。 人没捉到,自己差点被人家活捉。 旁边的将领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吭声。 第193章:王师仁的冷静 王师仁沉默良久,脸色越来越凝重。 他抬起头,望向远方,眼中没有惊慌,只有深沉的思索。 楚景那小子肯定在后面追。 秦烈那老狐狸,多半在前面等着。 他手上虽然还有四万人,可分散在四个县城。 秦烈若是知道他大败,绝不会傻到继续攻城——那老狐狸一定会转过来,先把他这支残兵吃掉。 四万残兵对十万精兵? 死路一条。 “将军……”副将小心翼翼地问,“咱们现在怎么办?” 王师仁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舆图,手指轻轻敲击着刀柄。他已经从狼狈中恢复了过来,一军主帅的气势也慢慢回归! 周围的将领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吭声。 就在这时…… 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一个传令兵飞奔而至,翻身下马,快步冲到王师仁面前,单膝跪地: “将军!急报!” 王师仁抬眼:“说。” 传令兵喘着粗气,声音却清晰有力: “楚王又派了十万援军!已经进入河东道,最多两天就能与将军会合!” “另外,楚王已与南越庆王联手,庆王派十万大军压境云西道!大端朝廷如今兵力吃紧,无力再支援秦烈!” 众将眼睛齐刷刷亮了。 王师仁却只是微微挑了挑眉,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他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援军主帅是谁?” 传令兵道:“是厉战将军。” 王师仁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厉战。 楚王麾下第一猛将,用兵狠辣,从不拖泥带水。 好。 他站起身,负手而立,目光落在舆图上。 “传令下去,”他的声音平稳有力,“全军开拔,目标——风落谷。” 一个副将忍不住问:“将军,咱们去那儿做什么?” 王师仁指着舆图,语气不疾不徐: “风落谷是秦烈撤退的必经之路。咱们先一步赶到那里,占据有利地势。” “秦烈得知有援军,必然不敢恋战,只会拼命撤退。可他退得了吗?”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扬起: “咱们堵住风落谷,他就得被拦在谷外。两天后,厉战的十万大军赶到,前后夹击。” “秦烈的十万大军,就是瓮中之鳖。” 众将眼睛越来越亮。 王师仁继续道:“另外,传令四县驻军,即刻抽调兵力,赶往风落谷附近埋伏。等秦烈被堵住,他们从后面杀出,断其后路。” 一个副将犹豫道:“将军,秦烈要是狗急跳墙,强攻风落谷呢?” 王师仁摇摇头,语气平静: “他不会。” 他指着舆图上的地形: “风落谷易守难攻。他若强攻,只会损兵折将。而两天后援军一到,他前后受敌,必死无疑。” “秦烈打了二十年仗,这点道理,他比谁都清楚。” 他抬起头,目光深邃: “所以,他只有一条路——绕道。” “可方圆百里,除了风落谷,无路可走。” 众将齐声赞道:“将军高见!” 王师仁摆摆手,神色淡然: “废话少说。传令下去,即刻出发。” ………… 众将领命而去。 王师仁独自站在舆图前,目光落在河阳县的位置上。 楚景。 他默默念着这个名字。 那个年轻人,用五千人,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那些诡异的武器,那出神入化的枪法,那神鬼莫测的战术…… 王师仁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不是轻视,而是郑重。 此子,不可小觑。 但眼下,他必须先解决秦烈。 等秦烈一死,河东道就是他的囊中之物。到那时,再慢慢收拾那个楚景也不迟。 他转身,大步走出营帐。 角落里,柳彦悄悄探出脑袋,眼中满是阴狠的笑意。 楚景,你等着吧。 等秦烈全军覆没,我看你还怎么得意! ………… 另一边,秦烈站在河五县城外的小山坡上,望着远处那座城墙,脸色复杂得能写一本《论一个将军的自我修养》。 他身后,儿子秦云策马上前,轻声问:“父亲,咱们……真的不打了?” 他脸上充满了不甘,大军好不容易赶到这里,可一仗未打,连城都没攻,就这样走了,实在是不甘心啊! 而且,他们谋划如此之久,本可以将王师仁一举消灭的,可因为如今的变故,让他不得不放弃原先的计划! 秦烈沉默良久,终于叹了口气:“打?拿什么打?” 他指着远处的县城,语气里满是不甘: “四座县城,互相依托,确实能首尾相顾。可问题是,城墙太矮,粮草不足,守军士气也一般。咱们要是硬攻,确实能拿下来,可代价呢?” 秦云沉默了。 秦烈继续道:“而且,就算我们拿下来之后呢?楚王的十万援军一到,咱们就被围在城里,成了瓮中之鳖。到时候,想跑都跑不了。难道,要我们跟他们玩攻防战?!就这样无意义的消耗兵力?!” 他咬着牙,眼中满是不甘: “老子打了二十年仗,头一回这么憋屈。兵还没出,就得往回跑。” 秦云安慰道:“父亲,胜败乃兵家常事……” 秦烈瞪他一眼:“少说这些没用的。” 他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脸上闪过一丝担忧: “我现在最担心的是你妹妹。” 秦云也紧张起来:“父亲的意思是……” 秦烈沉声道:“她带着一万人守河阳县,要拖住王师仁的九万大军。你说,她能行吗?” 秦云沉默了。 这个问题,他答不上来。 秦烈又道:“就算她能守住,可万一王师仁跑了呢?万一他绕道堵咱们后路呢?” 他越说越不安,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要是后路被堵,咱们这九万人,可就真成了案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了。” 秦云想了想,忽然道: “父亲,要不我带人先去风落谷?” 秦烈眼睛一亮。 风落谷,是他们撤退的必经之路。地势险要,易守难攻。谁先占了那儿,谁就掌握了主动权。 他猛地看向秦云: “你能带多少人?” 秦云道:“轻骑兵有五千,全给我。我日夜兼程,一定抢在王师仁之前赶到风落谷!” 第194章:郭昭岚要去找楚景 秦烈沉吟片刻,终于点了点头: “好!你带五千轻骑,立刻出发。记住,不管用什么办法,一定要守住风落谷!” 秦云抱拳:“末将领命!” 他一拨马,疾驰而去。 秦烈望着儿子的背影,长长吐了口气。 现在,只能指望女儿那边了。 他希望女儿能够将王师仁拖得久一些,也希望王师仁还没有收到援兵赶来的消息! 这样的话,他还能够有足够的时间反应! 其实,他也不是没有想过,现在将兵力全部压向河阳县,跟女儿一起,将王师仁给消灭在河阳县。 可问题是,他想得容易,但这件事办起来,就难了,九万大军的开拔,动静可不小。 他赶向河阳县,其他四县的楚王军,若是过来抄他们的后路,他反而会被王师仁给反包围! 至于,他可以将兵力分成几个小股,可这样的开拔,却需要时间隐蔽,他现在……缺的是时间! 再说,就算是他能够赶到河阳县,可真正跟王师仁开战的话,一旦战况陷入到胶着状态。他就可能会被王师仁给拖住。 届时,楚王军那十万援兵一到。呵呵……他就等着给自己送葬吧! 所以,如今最好的选择,就是退回清源府据守! 只要能够将楚王军给挡在清源府。等朝廷那边缓过气来,就是他反攻之时! 而现在,这种时候,他能做的,只有龟缩不出!有时候龟缩不出,反而比主动出击,更有效! 打仗……不一定非要打胜仗!只要能够达到战略目的,就好! ………… 另一边,楚景和秦霜正并骑而行。 秦霜时不时看一眼身旁的楚景,眼中带着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楚景。”她忽然开口。 楚景转头看她:“嗯?” 秦霜问:“咱们现在去哪儿?追王师仁?可往哪追都不知道,等斥候探明消息,黄花菜都凉了。” 楚景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一张地图,递给她: “你看看这个。” 秦霜接过,扫了一眼。 地图上,河阳县往西的方向,有一处标注得格外醒目。 “风落谷?” 楚景点点头,手指点在那个位置上:“如果我没猜错,王师仁现在正往这儿赶。” 秦霜一愣:“你怎么知道?” 楚景淡淡道: “换位思考一下。你是王师仁,刚打了败仗,还剩四万多残兵。前有朝廷的大军,后有咱们的追兵,然后,你突然又得到了,你有十万援兵即将赶来,你怎么办?” 秦霜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 “抢占风落谷!只要占了那儿,就能堵住我爹的退路,等援军一到,就能把我爹那九万人一口吃掉!” 楚景笑了:“聪明。” 秦霜被他这一夸,脸微微一红,娇嗔的看了眼楚景,此时的她,看起来更加的迷人了。 楚景看到她这模样,心中一阵狂跳,这丫头是越来越迷人了。他有种将她当场给办了的冲动。 秦霜并没有注意到楚景的神色,她又仔细看了看地图,眉头微皱: “可按照时间,王师仁应该比咱们先到。要是他已经占了风落谷,咱们再去,岂不是送死?” 楚景摇摇头: “他就算先到,也不可能立刻稳住防线。四万多残兵,士气全无,人心惶惶。只要咱们能以最快的速度赶到,趁他立足未稳,想办法,将风落谷给夺下来……”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锋芒:“那风落谷,就是咱们的。等待王师仁的,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秦霜盯着他,眼中满是震撼。 这么短的时间,就能把局势分析得如此透彻?并做出应对! 这人……脑子是怎么长的? 她忽然想起那三场比试,想起自己被楚景三言两语就辩得哑口无言的情景…… 合理了。 太合理了。这才是她认识的那个,让她震撼,让她心动的楚景! “楚景。”她忽然轻声叫他的名字。 楚景转头:“嗯?” 秦霜看着他,眼中水光潋滟:“你真的很厉害。” 叮! 【好感度变动:秦霜好感度+2。】 【当前总好感度:92/100。】 楚景微微一怔,随即笑了。 秦霜的好感度,越来越高了,完全任务就在眼前。 只不过,楚景却是有些担心了! 就算是她的好感度达到100,可他也要面临着一个问题,自己如何从秦烈这位大将军的手上,将她的女儿给娶到手! 这件事才是楚景如今最头疼的! 哪怕,秦霜的好感度达到了100,他成功的将她给那啥了。 若是秦烈知道这事,还不得将他给生撕了。虽然,能够完成系统任务,可却又要面临死亡,这特么算什么事! 楚景心中一阵无奈,系统这是尽给他出难题啊。 不过,这难度,也不是没办法解决。 也不知道是不是系统给力,这次秦烈遭遇如此危机,若是,他能够解秦烈之困,或者!他跟秦霜的事,也不是没有商量的余地。 这也是为什么,他要跟来的原因,不然,他闲的蛋疼,给大端卖命打仗!? 压下心中的烦恼,他对秦霜轻轻一笑,道:“别愣着。走,抢风落谷去。” 秦霜闻言,轻轻一笑! “驾——!” 两骑并辔,疾驰而去。 身后,一万大军紧随其后,如洪流般涌向远方。 ………… 清源府,王家私宅。 正厅里,四女围坐在一起,手里捏着张晚棠快马送来的信。 王清瑶念完最后一个字,抬起头,脸上满是惊喜: “赢了!夫君他们赢了!五千人打败了九万楚王军!” 林芷柔激动得跳起来:“夫君太厉害了!” 李凌雪也捂着脸,眼眶红红的,却笑得合不拢嘴。 郭昭岚虽然依旧面色清冷,可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分明写着“我男人就是这么厉害”。 可下一秒,林芷柔的笑容就僵住了: “等等……夫君去追击楚王军了?” 李凌雪也紧张起来:“他、他不是守城吗?怎么去追了?” 王清瑶点点头,脸色也凝重了几分: “信上说,楚王军败退,夫君和秦霜将军带兵去追了。” 林芷柔急了:“那、那多危险啊!战场上刀剑无眼……” 郭昭岚忽然站起身:“我去。” 虽然,楚景很厉害,可那是相对于守城,战场厮杀,千军万马丛中,那就是生死搏杀。 她是真的很担心楚景! 第195章:王家主家发难了 三女齐齐看向她。 郭昭岚淡淡道:“夫君虽然厉害,可战场上的事,谁说得准?我不放心。” 王清瑶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好。昭岚姐去,我放心。” 她转身看向门外:“来人!” 一个护卫快步进来:“小姐有何吩咐?” 王清瑶道:“去把咱们暗中养的那二百人叫来。配上最好的战马,最好的兵器。” 护卫闻言,恭敬抱拳道:“是!” 林芷柔和李凌雪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 王清瑶解释道:“这些人是我暗中培养的江湖好手,虽然不是正规军,可个个都能以一当十。二百人,可当千军来用。” 她顿了顿,苦笑一声:“世家养点私兵,不算什么大事。朝廷也知道,只要不过分,一般都睁只眼闭只眼。这是潜规则。” 郭昭岚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她心里清楚,王清瑶能把这股力量拿出来,是对她最大的信任。 毕竟,这二百人,是王清瑶最后的底牌。 半个时辰后,二百骑兵整装待发。 个个精壮彪悍,眼中透着杀伐之气。马是好马,刀是好刀,一看就是花了大价钱的。 郭昭岚翻身上马,看向王清瑶三女,语气简洁:“等我消息。” 王清瑶点头:“昭岚姐小心。” 林芷柔和李凌雪也挥手:“昭岚姐,一定要把夫君平安带回来!” 郭昭岚点点头,拨马便走。 二百骑兵紧随其后,马蹄声如雷,很快消失在街角。 ………… 郭昭岚策马疾驰,脸上的表情却复杂起来。 秦霜。 秦烈。 她就要见到他们了,也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光景!双方毕竟曾是不死不休的敌人! 她摇摇头,把这些念头压下去。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夫君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 ………… 这边,郭昭岚刚走,一个丫鬟就匆匆跑了进来:“小姐!主家来人了!” 王清瑶眉头一皱:“主家?” 丫鬟点头:“是主家的管事,说是奉了族老的命,有要事相商。” 王清瑶看向林芷柔和李凌雪,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上次主家来人,是为了核查生意和年度考评,弄完就走了,什么也没说。 这次怎么又来了? 而且,王庆和他们那边,一点消息都没有。 不对劲。 林芷柔小声道:“清瑶姐姐,会不会是……让你当河东道主事?王誉不是已经辞了吗?” 王誉自从上次刺杀失败后,他就跟失踪了一般,再也没有消息。 河东道那边的主事,王家传来消息,他已经递交了辞呈!如今,河东道这边算是没有主事人的! 王清瑶摇摇头:“若真是这样,王庆和他们会提前告诉我。不会让主家直接来人。” 李凌雪担忧道:“那……那会是什么事?” 王清瑶沉默片刻,缓缓站起身: “不管是什么事,见了就知道了。” 她理了理衣裳,深吸一口气:“走,去见见这位主家的‘贵客’。” 林芷柔和李凌雪对视一眼,连忙跟上。 正厅里,一个中年男子正端坐着喝茶。 见王清瑶进来,他放下茶盏,起身拱手: “清瑶小姐,别来无恙。” 王清瑶淡淡回礼:“炎族叔客气了。不知此番前来,有何贵干?” 被称为炎族叔的中年笑了笑,从袖中取出一封信,双手递上:“小姐看了便知。” 此人是王家主家的一位族老,名叫王炎! 王清瑶接过,拆开。 目光扫过信上的字,她的脸色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林芷柔小声问:“清瑶姐姐,怎么了?” 王清瑶没有回答。 她只是死死盯着那封信,手指微微发颤。 良久,她抬起头,看向眼前的王炎,声音冷得像冰:“这是主家的意思?” 王炎依旧笑着,可那笑容里,分明带着一丝别样的意味:“族老们的意思,小姐应该明白。” “那五成股份,不该落在外人手里。” 王清瑶攥紧了信纸,指节泛白。 林芷柔和李凌雪虽然不知道信上写了什么,可见王清瑶这副模样,也知道…… 出事了。 正厅里,气氛凝重得像要滴出水来。 王清瑶盯着手中的信,一个字一个字看得仔仔细细。她到现在,还无法相信这是真的! 林芷柔和李凌雪凑在她身边,也把信上的内容看了个清清楚楚。 信不长,意思却很明白: 第一,楚景那五成股份,王家要收回。以后所有生意,全归王家所有。 第二,要是楚景识相,愿意乖乖合作,还能够创造价值,王家可以赏他半成股份,让他继续当个“合作伙伴”。 第三,若是王清瑶能办好这事,河东道主事的位置,现在就可以给她。 第四,若是王清瑶不办,或者办砸了……清源府主事的位子也别想要了。家族会立刻派人来接替她,顺便把她“请”回主家。 落款是八个族老的联名签章。 林芷柔看完,小脸气得通红: “这、这也太欺负人了!生意明明是夫君的,他们凭什么抢?!” 李凌雪也咬着唇,眼眶红红的: “之前一句话不说,等生意稳了就来摘桃子……这不是明抢吗?” 她们是没想到王家主家也这么无耻,看来三房的无耻,怕是继承了主家的! 他们不仅要抢楚景的股份,甚至,还要将楚景的价值榨干!更是语气像施舍一般,给半成股份! 王炎坐在客座上,端着茶盏慢悠悠地喝着,仿佛没听见两个丫头的愤怒。 他放下茶盏,看向王清瑶,皮笑肉不笑道: “清瑶小姐,信看完了?老夫就在府城等三天。三天之后,若没有答复,老夫就回主家复命。” 他站起身,理了理衣袖:“到时候,主家会派人来接替你的位置。至于你……” 他顿了顿,笑容里多了一丝意味深长: “自然也要回主家,听候安排。主家是让你去联姻,还是什么,就看你的造化了!言尽于此!” 王清瑶冷冷看着他,一字一句道:“王炎族老,慢走,不送。” 王炎也不恼,笑着拱拱手,转身离去。 第196章:难以抗衡的世家 王炎一走,林芷柔就忍不住了: “清瑶姐姐,怎么办啊?他们太过分了!” 李凌雪也急了:“要不……要不咱们等夫君回来再说?他肯定有办法的!” 王清瑶沉默片刻,缓缓坐下。 她看着手中的信,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 愤怒,不甘,还有一丝……无力。 她抬头看向林芷柔和李凌雪,苦笑道: “你们觉得,夫君回来能怎么办?” 林芷柔一愣。 王清瑶继续道:“王家是什么?是传承数百年的世家。朝中有人,地方有势,钱粮无数。夫君再厉害,能跟一个世家硬碰硬吗?” 林芷柔急了:“可、可夫君有那些神奇的武器,还有那些神兵……” 王清瑶摇摇头:“那些东西,对付军队有用。可对付世家,没用。” 她指着门外: “王炎刚才那话你没听见?他们要是真撕破脸,随便找个借口,就能让官府封了咱们的工坊。再派些人暗中搞破坏,暗杀几个关键人物……” 她没有说完,可意思已经很明显。 李凌雪小脸煞白:“那、那怎么办?难道真的把生意给他们?若是你去求伯父,他……” 她后面的话,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毕竟,这件事若是王清瑶的父亲愿意插手,就不至于变成现在这样了! 王清瑶沉默了很久。 良久,她看向李凌雪,忽然问:“凌雪,你刚才说……我父亲?” 她刚刚在想事情,并未听清李凌雪后面的话。 李凌雪想了想,最终还是开口道:“你是王家嫡女,你父亲能不能……” 王清瑶苦笑一声,打断她:“凌雪,我父亲虽然是嫡子,可在家族面前,他说的话不一定顶用。”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就算他想帮,可在五成股份的利益面前,他也不会帮。” “更何况,这是夫君的生意,不是我的。他不会为了一个外人,跟整个家族对着干。” 林芷柔急了:“那咱们就没办法了?” 王清瑶没有回答。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的天空。 沉默了很久。 终于,她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我去找王庆和。” 林芷柔一愣:“王庆和?那个族老?” 王清瑶点点头:“他和另外五个族老,在盐和糖的生意里也有份。这事儿,他们不能不管。” 她眼中闪着冷芒:“王家要抢夫君的股份,那是整个家族的利益。可要是他们动了盐和糖的生意,就是动了王庆和他们几个人的钱袋子。” “这几个老家伙,不会坐视不理。” 李凌雪眼睛一亮:“对呀!他们也有份,肯定会帮咱们说话!” 她想起了一件事,王家主家暂时要抢的是那三样商品的生意,而不是盐、糖生意。 看来,在这件事上,王庆和他们应该下了不少功夫。最少,王家应该暂时不会动这个生意。 若是能够以此为条件,让他们运作一下,或者,这件事还有商量的余地。 王清瑶点点头,却又叹了口气:“不过也别抱太大希望。他们最多是在族老会上帮咱们说几句话,不可能为了咱们跟主家翻脸。” 虽然,她也觉得可以找王庆和帮忙,可对方愿不愿意帮,却是两说! 若是真的跟他们闹翻的话,甚至,连这盐、糖生意,都可能会让主家插手! 她拿起外袍,披在身上:“但总比什么都不做强。” 不管如何,她还是决定去试一试! 林芷柔和李凌雪连忙跟上:“我们跟你一起去!” 王清瑶看着她们,心中忽然涌起一股暖意。 在这个时候,还有她们陪在身边。 真好。不过,她更想楚景。若是楚景在,或者,不会像她现在这般头疼吧! 她对楚景有着盲目的自信。毕竟,这是她千挑万选的男人,是能够创造奇迹的男人! 她眼前似是浮现了楚景的身影,整个人,斗志也高昂了几分。 三人刚出门,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远处,隐隐有雷声传来。春雷响了…… 要下雨了。 王清瑶深吸一口气,大步走进夜色中。 不管怎样,她要去试一试。 为了夫君,为了她们的家。 王清瑶带着林芷柔和李凌雪,连夜赶到了王庆和的府上。 门房通报之后,三人被请进了书房。 王庆和坐在书案后,手里捧着一本书,见她们进来,放下书,叹了口气: “清瑶啊,老夫知道你为何而来。” 王清瑶一愣,还没来得及开口,王庆和就摆摆手: “先坐下,听老夫说。” 三女落座,眼巴巴地看着他。 王庆和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那封信的事,老夫知道了。” 他看向王清瑶,眼中带着一丝无奈: “老夫无能为力。” 王清瑶的心一沉,却还是不甘心道: “庆和叔爷,您也是族老,难道就不能……” 王庆和打断她,苦笑道: “丫头,你当老夫不想帮吗?”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的夜色: “盐和糖的生意,老夫能暂时保住,已经是极限了。为了这个,老夫和另外几个老家伙,不知道付出了多少好处,才让那些族老暂时不盯着这块肉。” 他转过身,看着王清瑶: “你知道为什么吗?” 王清瑶摇摇头。 王庆和叹了口气: “因为你们那盐和糖的利益,比楚景那三样东西加起来还大!那些族老不是傻子,他们现在盯着楚景的生意,是因为那东西摆在明面上,好抢。等他们把楚景的生意抢到手,下一步,就是盐和糖。”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沉重: “到时候,老夫这几个人,就算想保,也保不住。说不定,为了自己的利益,还得站到对面去。” 林芷柔急了:“那、那你们这不是……” 她想说“忘恩负义”,却又咽了回去。 王庆和看了她一眼,没有生气,只是苦笑: “小丫头,你不懂。在家族面前,个人的情分,不值钱。” 他看向王清瑶,目光复杂: “清瑶,听老夫一句劝——接受现实吧。” 王清瑶咬着唇,没有说话。 第197章:兵临风落谷 王庆和继续道:“你若是把这事办成了,河东道主事就是你的。到时候,你的婚姻就能自主,想嫁给谁,就嫁给谁。” 他意味深长地看着王清瑶: “老夫虽然老了,可眼睛不瞎。你跟楚景那小子,关系不一般吧?” 王清瑶脸微微一红,却没有否认。 王庆和叹了口气: “你要是成了河东道主事,到时候嫁给他,谁敢说什么?楚景不过是损失四成半的利益罢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嘛。” 王清瑶沉默了很久。 她忽然抬起头,看着王庆和:“庆和叔爷,您告诉我,这事背后,是不是有人在捣鬼?” 之前明明好好的,就算是家族可能真的贪楚景那五成股份,但也不至于这么快就出手。 而且,行径还是如此的无耻。 王庆和沉默了一瞬,终于点了点头:“是王誉。” 三女脸色齐变。 王庆和道:“王誉派人来主家挑拨,说楚景一个外人,凭什么占王家五成利。又说什么将来楚景羽翼丰满,必成王家大患。十位族老,有八位被他说动了。” 林芷柔气得浑身发抖:“又是他!这个混蛋!” 李凌雪也咬着牙:“上次让他跑了,真是便宜他了!” 王清瑶眼中闪过一丝冷芒,却没有说话。 她站起身,对着王庆和深深一揖: “庆和叔爷,多谢您告知。清瑶告退。” 王庆和点点头,看着她的背影,忽然又道: “清瑶。” 王清瑶回头。 王庆和轻声道:“若是楚景那小子真有办法,让他尽快回来。拖一拖,或许还有转机。” 他对楚景印象一直不错,他从楚景身上,看到的不是一时的利益,而是长久的利益。 一个能够随时拿出那么多新奇事物,能够将商业手段玩得如此新奇又厉害的人,他……的成长上限可不止一点。 甚至就连他,也觉得王家这是在自掘坟墓。他甚至有一种直觉,若是王家真为了点利益跟楚景闹翻,最终的结局,只怕不会太好! 王清瑶点点头,大步离去。 出了王府,林芷柔忍不住问:“清瑶姐姐,咱们现在怎么办?” 王清瑶抬头望着夜空,沉默片刻,缓缓道:“派人送信给夫君,把这边的情况告诉他。”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坚定:“然后,拖。” “能拖多久,就拖多久。” 李凌雪担忧道:“可万一拖不住……” 王清瑶转头看向她,忽然笑了: “拖不住,那就等夫君回来收拾他们。” “他什么时候让我们失望过?” 林芷柔和林凌雪对视一眼,眼中也燃起了希望。 是啊,夫君什么时候让她们失望过? 他一定有办法的。 夜色中,三女的身影渐渐远去。 远处,雷声越来越近。 空中,已经有毛毛细雨落了下来……天……下雨了。 ………… 楚景并不知道,王家会无耻的来抢他那五成股份,他和秦霜带着一万人马,此时终于赶到了风落谷。 准确地说,是赶到了风落谷外面的一个小山坡上。 当他们看到风落谷的情况时,即使大家早有猜测,但所有人还是都愣住了。 远处,那座狭长的山谷两侧,密密麻麻全是人。 有的在挖壕沟,有的在搬石头,有的在砍树搭建防御工事。远远望去,像一群蚂蚁在忙碌。 “这……”秦霜瞪大眼睛,“王师仁真的来了?!” 楚景淡淡一笑:“不然呢?你以为我猜着玩的?” 秦霜转头看向他,那眼神复杂得能拧出水来。 有震惊,有佩服,还有一丝“你到底是不是人”的幽怨。 不过,她转头看向风落谷,眉头却是越皱越紧。 虽然,她们猜到了王师仁的行动,可……还是晚了一步! 就从那些楚家军已经将工事建了个大概,就能够看出,他们过来很久了。 即使,他们当时全力行军,也不可能在他们之前,赶到这里! 而且,那山谷确实是个要命的地方。 两边是高耸的山崖,中间只有一条狭窄的通道。谁要是占了高处,往下一通乱石滚木,下面的人再多也得跪。 “这怎么打?”秦霜喃喃道。 身后几个将领也凑过来,一个个脸色发白。 “将军,这……这地方易守难攻啊!” “王师仁四万多人守在上面,咱们一万人怎么攻?” “就算攻上去,也得死伤惨重……” “更别说还有十万援军两天后就到,到时候前后夹击……” 他们越说越慌,越说越绝望。 秦霜听着,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她咬了咬牙,忽然看向楚景:“你有什么办法?” 楚景挑了挑眉:“你问我?” 秦霜瞪他:“不问你问谁?你都能猜到他来这儿,肯定有办法对付他吧?” 楚景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秦霜心里莫名安定了几分。 旁边的将领看到这二人在那打情骂俏的,心中那股不安,也莫名的消失了。 这种时候了,楚景还有心思撩拨他们的将军,想来,肯定是有办法了。 毕竟,楚景的厉害,他们是知道的! “办法嘛……”他望着远处的风落谷,缓缓开口,“不是没有。” 秦霜眼睛一亮:“什么办法?” 楚景指了指风落谷两侧的山崖: “你看,他们现在在修防御工事,说明刚来没多久,还没站稳脚跟。” “这时候攻上去,确实是好时机。” 秦霜急了:“可是咱们人少啊!一万人攻四万人守的险地,这不是送死吗?” 楚景摇摇头: “谁说要从正面攻?” 秦霜一愣。 楚景指着山谷两侧的山崖: “正面攻不上去,那就绕过去。” “从后面摸上去,打他个出其不意。” 秦霜皱眉:“后面?后面怎么过去?” 楚景从怀里掏出地图,摊在她面前: “你看,风落谷后面有一条小路,虽然难走,但能通到山顶。” 他指着那条弯弯曲曲的线: “我带一千人,从后面摸上去。等他们乱起来,你从正面强攻。” 秦霜愣了愣,忽然反应过来: “你是说……两面夹击?” 楚景点点头:“对。两面夹击,打他个措手不及。” 秦霜盯着他,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 这一招,够险,够狠。 可万一失败…… 第198章:王师仁的不屑 她咬了咬牙:“我去!你在这儿指挥!” 楚景摇头:“你去不行。” 秦霜瞪眼:“为什么不行?” 楚景上下打量她一眼,似笑非笑: “你有我知道怎么做吗?” 方法是他想出来的,具体操作,当然要他来做,而且,楚景可是有上帝视角这种神技的。秦霜可没有! 秦霜:“……” 她想起那夜楚景在敌军中杀进杀出,好似能够准确找到敌人薄弱点的能力,默默闭上了嘴。 好吧,这方面她确实比不过。 “那……那你小心。”她轻声道。 楚景笑了笑,伸手拍了拍她的肩: “放心。我命硬。” 秦霜身体微僵,脸红红的,却没有躲。 山坡上,一万人开始分兵。 楚景挑了一千精锐,悄悄绕向风落谷后方。 秦霜带着剩下的人,正面列阵,做出要强攻的架势。 远处的风落谷里,王师仁正站在高处,志得意满地指挥着工事修建。 他望着山下那支列阵的秦家军,嘴角勾起一丝冷笑:“秦霜?就凭你这一万人,也想攻我的风落谷?” “做梦吧。” 秦霜的大军出现后,他的斥侯就发现了,如今,他占据着有利地势,对此半点都没有在心中。 至于让他出击,将秦霜那一万人给吃了?他也不是没想到。 但想到自己九万大军,让对方五千人给打得没有还手之力,他最终放弃了出兵的想法。 如今,他可以说是握了一手好牌,该着急的是秦霜,还不如守株待兔,反正,秦霜别无选择。只能是进攻。 他在这里以逸待劳,何乐而不为呢?主动出击,搞不好就将一手好牌给打烂了! 他挥了挥手:“传令下去,抓紧时间修工事,我要让秦烈插翅难飞!” 众将齐声应诺。 ………… 风落谷的另一侧,一处隐蔽的山坡上。 秦云带着五千轻骑兵,悄无声息地摸到了这里。 他勒住缰绳,抬头望向远处那座山谷,然后—— 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呆住了。 山谷两侧,密密麻麻全是人。 楚王军的旗帜在风中招展,防御工事已经初具雏形。壕沟、拒马、箭楼……一样样都在紧锣密鼓地搭建。 王师仁根本就没有想过要避秦烈的意思,他就是要让秦烈感受到绝望,就是要跟秦烈明刀明枪的干。 至于,他为什么不搞伏击?!呵呵……跟秦烈打仗?伏击他?收起这可笑的想法吧。 他甚至都能够猜到,秦烈得到楚王军有援兵的消息,第一时间就会派人过来抢占风落谷! 就算是他埋伏了,顶多也只是消灭小股的秦家军,对于他来说,这样的战果,还不如用心里战术,压垮他们的心里防线,来得痛快! “这……”秦云张了张嘴,声音干涩得不像自己,“王师仁……” 他身边几个副将也傻了。 “将军,这、这怎么回事?” “王师仁怎么会在这儿?” “他不是在河阳县吗?那大小姐她……” 秦云没有说话。 他只是死死盯着那座山谷,脸色一点一点变得惨白。 小妹。 小妹守河阳县,要拖住王师仁的九万大军。 可现在王师仁出现在这里,那小妹呢? 那一万秦家军呢? 他不敢想。 可脑子不听使唤,那个念头像毒蛇一样钻出来: 要么,小妹……战死了。 要么,河阳县丢了,小妹……生死不明。 毕竟,若是小妹还在的话,得到了消息,无论如何,她绝对会想方设法的拖住楚王军的。不可能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所以,可能的结果,让他心绪不宁。 毕竟,无论是哪一种可能,都是他无法承受的。 秦云的眼睛,渐渐变得血红。 “将军……”副将小心翼翼地问,“咱们……怎么办?” 秦云深吸一口气,咬着牙道:“传令下去,做好进攻准备。等我们的后军过来后,我们……就为他们杀出一条血路!” 副将一愣:“进攻?就咱们五千人?对面可是王师仁的九万大军!” 他们并不知道如今的风落谷上,还有多少楚王军,他们本能的以为是九万! 秦云转头看向他,那目光冷得能冻死人: “不然呢?等着他们把我爹的九万人堵死在这儿?” 他指着远处的风落谷: “这条路要是堵死了,我们和我爹他们一个都活不了!九万秦家军,全都得死在这儿!” 副将脸色煞白,说不出话来。 秦云的话说得没错,一旦被堵死在这里,大家都得死。 而秦云这是做好了赴死的准备,他这是想要为后军,打开一条血路。 不过副将眼中也涌起一股坚决,秦云这位主帅之子,都能够为了整个秦家军牺牲自己,他们又怎么能落后。 秦家军,可没有怂货。 “好……将军,我们听你的,杀……大不了,就是一死……但死也要死得壮烈一些,死得爷们一些!” 五千骑兵齐刷刷拔刀,眼中满是决绝。 “愿随将军……赴死……”众骑兵高喊着,眼中是浓浓的杀意和一往无前的死志! 秦云看着众将士一脸的决然,心中热血涌动。目光也越来越冷。 不过,他并未现在就发动攻击,这个时候发动攻击,跟送死无异。他在等……等父亲的后军到来。 他没有完成任务,心中愧对父亲,也愧对九万秦家军将士,所以,他只能是用自己的血,给后面的将士们,打开一条生的通道。 这时,他望向风落谷,心中默默道: 小妹,对不起。 哥没用,没能保护好你。 但哥向你保证——一定把路打通,让爹他们平安回去。 他到现在,本能的觉得自己的妹妹,可能已经遭遇不测了! 毕竟,那可是九万楚王军,父亲下令让妹妹拖住楚王军,本就是难之又难的任务。 可做为军人,就要做好随死战死的准备,她妹妹用行动证明了,他……也绝不能堕了秦家军的威名。 ………… 风落谷的另一边。 王师仁站在高处,居高临下地看着山下的秦家军。 一万来人,整整齐齐排在那儿,却没有进攻的意思。 他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笑:“就这?” 第199章:秦云的抉择 旁边一个副将凑趣道:“将军,秦霜那小娘们儿怕是吓傻了,都不敢动。” 另一个副将也笑道:“就凭她这一万人,也想攻咱们的风落谷?做梦呢吧!” 王师仁摆摆手,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也不怪她。这风落谷的地形,换了谁来都得头疼。别说她一万人,就是给她五万人,也攻不上来。” 他指了指周围: “你们看看,这山崖多陡?这通道多窄?随便放几块滚石,下面的人就得死一片。” “更别说咱们还有四万多人守在上面。” 他笑了笑,眼中闪过一丝嘲讽: “秦霜啊秦霜,你就在下面慢慢看着吧。等你爹的九万大军被堵在谷外,我看你还能怎么办。” 众将齐声附和:“将军高见!将军算无遗策!” 角落里,柳彦也站了出来,脸上带着谄媚的笑: “将军用兵如神,那秦霜和楚景,如何能与将军相比?”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等将军拿下秦烈,那楚景就成瓮中之鳖。到时候,末将愿亲自去抓他,让他跪在将军面前求饶!” 王师仁满意地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到时候让你去。” 柳彦激动得浑身发抖,仿佛已经看到楚景跪在自己面前的画面了。 他心中对楚景的恐惧,让他对楚景生出更浓的杀意。他无时无刻不想着弄死楚景,哪怕不弄死,也要折磨得楚景生不如死! 就在这时……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从后山传来! 王师仁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 时间倒回一炷香前。 后山那条小路上,楚景带着一千人,正悄无声息地往上摸。 他闭上眼,上帝视角完全展开。 方圆百米内,一草一木,一兵一卒,全都清清楚楚地浮现在脑海中。 前方五十米,有三个暗哨。 左边那个趴在一块石头后面,右边两个躲在一棵大树下。 楚景嘴角微微扬起。 他心念微动,将命令下达给了潜藏在这密林中几处最高狙击位置的特种兵。 为了攻下这里,他利用系统,将河阳县的特种兵调了五十名过来,在他带着这一千人过来前,就将人给散进了这风落谷中。 五十名带着消音狙击的特种兵,又岂是那些楚王军的暗哨能够相比的,全副武装下,红外成像仪,能够将暗处的敌人找出来。 这些暗哨,只会成为活靶子,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随着他的命令下达! “噗。” “噗。” “噗。” 三声极轻微的闷响。 三个暗哨的脑袋同时开花,尸体软软倒下,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楚景继续往上摸。 一路上去,遇到了七波暗哨,七波暗哨全部悄无声息地被解决。 而且,他的上帝视角无法观察到的暗哨,也让特种兵解决。一路畅通无阻。 直到摸到距离楚王军营地只有五十米的地方,楚景才停下来。 他看了看地形,又用上帝视角扫了一遍。 前方就是楚王军的后翼,密密麻麻全是人。 他们正在热火朝天地修工事,完全没注意到死神已经摸到了身后。 楚景笑了。 他身后跟随的那一千秦家军,看到前方不远处的敌人时,全都有些傻眼,他们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来的。 可在楚景的带路下,竟然没有遇到一个楚王军的暗哨。 他们当然不知道暗哨早被解决,他们连尸体都没发现,所以,他们本能的以为是楚景厉害,带着他们躲过了暗哨。 而此时,这一千人,对楚景的佩服,已经达到了顶头。就差顶礼膜拜了! 楚景转头看向身后的众将士,连忙下达了命令,众将士则开始以最快的速度,分散开来,然后,拿出准备好的竹筒雷炮,对着前方的阵地,就是一通狂扔! 他们一边扔,一边朝着阵地冲了过去。随着距离越来越近,拥的竹筒雷炮,就扔得更扔,炸的威力也更集中。 “轰!” 第一声爆炸响起时,王师仁还在嘲笑秦霜。 “怎么回事?!”他猛地转身。 可还没等他看清发生了什么…… “轰轰轰轰轰!” 一连串的爆炸,在后山营地接连炸响! 火光冲天而起,浓烟滚滚翻腾!无数楚王军士兵被炸得飞上天空,残肢断臂四处横飞! “敌袭!敌袭!” “后山!后山有敌人!” “啊——!” 惨叫声、哭喊声、惊呼声混成一片。 整个后山营地,瞬间变成了人间地狱。 王师仁瞪大眼睛,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去。 这……这怎么可能?! 后山那么陡,他们怎么上来的? 那些暗哨呢?那些岗哨呢?都死了吗?!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嗖——轰!” 一道火光从后山某处飞出,精准地砸在中军大帐附近! 轰然爆炸! 几个副将直接被掀翻在地,满身是血! 王师仁被冲击波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耳朵嗡嗡作响,眼前全是金星。 他挣扎着爬起来,看向后山的方向。 那里,火光中隐约可见一道身影,正扛着一个奇怪的东西,对着这边又放了一道火光。 “嗖——轰!” 又一发! 又一个营帐被炸上了天! 王师仁的腿,软了。 柳彦更是吓得魂飞魄散。 他刚才还在做美梦,想着怎么羞辱楚景。 现在,他看着那漫天的火光,听着那恐怖的爆炸声,整个人像筛糠一样抖个不停。 “是……是他……一定是……” 他喃喃道,眼中满是恐惧: “他来了……那个魔鬼来了……” 没错,这是楚景手下的特种兵,正在暗处用火箭炮,对王师仁的阵地,展开无差别的轰击。 楚景并不担心会被发现,特种兵躲的隐秘,再加上,前有竹筒雷炮的爆炸做掩护,别人当然只以为这是竹筒雷炮的功劳。 可有了这火箭炮的加入,那这场战斗,结局就是注定的了! 要不是楚景不想在秦霜面前暴露自己手上的武器,又何必这么费事?直接让手下那一百特种兵,带着全副武装的现代武器,直接就能够将王师仁这四万多人给击败。 你若是说特种兵再厉害,可武器弹药不够,也是白瞎对吧,你别忘了,楚景可是拥有系统空间的,特种兵随时能够召唤进出。 他通过系统空间,随时都能够给特种兵补给装备。这样的移动军火库,有多少敌人杀不光?! 不过,楚景这边也不是没有遇到难题,那就是现代武器虽好,可是太费宠妻值了,要不是他现在有六位妻子在帮他赚宠妻值。 这样的消耗还真的经不住!这也让楚景更加坚定了多娶妻的想法。不然,一场仗打下来,他就得破产! 第200章:这真是我妹妹? 山下,秦霜看着后山那漫天的火光,整个人也傻了。 她张了张嘴,半天才挤出一句:“这……这是什么情况?” 身后一个副将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将军!是楚先生!楚先生得手了!” 秦霜愣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 那笑容,明媚得像三月的春光。 “传令下去——” 她拔出刀,刀锋直指风落谷: “全军出击!” ………… 另一边,秦云正在等待着后军的到来,一旦后军到来,他就要带着五千骑兵赴死了。 可就在这时,他看见了后山那漫天的火光。还有隐约传来的,如同雷声的爆炸声! 他愣住了。 “这……这是什么?” 一个副将激动得语无伦次:“将军!有人!有人在帮咱们!” “没错,好像有人在进攻楚王军,他们在山上打起来了!” 秦云猛地看向风落谷。 那里,楚王军的营地已经彻底乱了。火光冲天,喊杀声震天,无数士兵像没头苍蝇一样四处乱窜。 他愣了好几息,忽然大笑起来:“天助我也!天助我也!” 突然,他似是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一股狂喜:“是小妹,一定是小妹,她还活着……快……” 他一挥刀,厉声大喝:“传令下去!全军出击!趁他乱,要他命!” 此时的他,也不去想要等大军过来,给大军谋一条活路了。 他现在只知道,山上乱了,小妹在奋战,他不能让小妹一个人独自面对。 所以,就算是知道这一战可能会死。可能不一定能胜,但他还是要冲杀上去! 五千骑兵如潮水般涌出,直奔风落谷而去! 而此时的风落谷,彻底乱了。 ………… 风落谷后山,杀声震天。 楚景带着一千人,如同猛虎入羊群,在楚王军中横冲直撞。 竹筒雷炮四处开花,炸得楚王军抱头鼠窜。 更要命的是,那些隐藏在暗处的特种兵,时不时就来一发冷枪。 一个楚王军将领刚举起刀,想喊“兄弟们跟我冲”……“砰”的一声,脑袋炸开,红的白的溅了周围人一脸。 另一个副将正在指挥手下布阵——“砰”,人没了。 又一个百夫长刚跑出帐篷——“砰”,脑袋开花。 “啊——!” “鬼!有鬼!” “不是鬼!是神罚!是老天爷在帮他们!” 楚王军的士兵彻底崩溃了。 他们从没见过这种死法——明明没有敌人,身边的人就突然脑袋炸开。这不是神罚是什么? 有人扔下武器就跑,有人跪在地上磕头求饶,有人直接吓晕过去。 四万多人,瞬间溃不成军。 楚景带着人一路杀向中军。 他浑身浴血,长枪翻飞,所过之处无人能挡。身后那一千人跟打了鸡血似的,嗷嗷叫着往前冲。 忽然,他目光一凝。 前方不远处,一群将领和亲卫正护着一个人拼命往后退。那人穿着华丽的铠甲,虽然狼狈,但一看就是主帅。 王师仁。 楚景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正要冲过去,余光忽然瞥见几个熟悉的身影。 柳彦。 还有几个曾经在县学比试时见过的文人。他们穿着文士服,缩在人群里,脸色惨白如纸。 楚景眼睛眯了眯。 这几个家伙,投靠楚王军了? “呵。” 他冷笑一声,长枪一指: “兄弟们,跟我冲!抓住王师仁!” “杀——!” 一千人如同潮水般涌向中军。 那些亲卫拼死抵抗,一个个红着眼睛冲上来。他们是王师仁的亲信,知道主帅要是被抓,所有人都得死。 楚景一枪挑飞一个,反手又一枪捅穿另一个。身边的秦家军将士也杀红了眼,跟那些亲卫战成一团。 惨烈。 非常惨烈。 每一刻都有人在倒下,每一刻都有鲜血飞溅。 楚景的上帝视角全开,方圆百米的战况尽收眼底。他一边厮杀,一边指挥身边的人包抄、突进、分割。 可那些亲卫毕竟人多,一时半会儿还真啃不下来。 就在这时…… “杀……!” 山呼海啸般的喊杀声从山下传来。 秦霜带着一万人冲上来了! 那些溃不成军的楚王军,正面也遭到了猛攻。两面夹击之下,彻底没了斗志。 秦霜一马当先,浑身浴血,刀光闪过,一个楚王军将领应声倒地。 她抬头看向战场中央,一眼就看见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楚景浑身是血,却依旧勇猛如神,长枪翻飞间,敌人纷纷倒地。 秦霜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他真的好……威猛……也很好看! 不,不对。是……真厉害。 也不对。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就是觉得……移不开眼。 战场上的楚景,就像耀眼的光芒,将她的心都照亮了! 叮! 【好感度变动:秦霜当前好感度+3。】 【当前总好感度:95/100。】 正在厮杀的楚景微微一怔。 95了? 他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手中长枪挥得更猛了。 这趟出来,不亏。 秦霜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悸动,提刀冲了过去。 “楚景,我来帮你!” 两人并肩作战,一枪一刀,配合得天衣无缝。 楚景挡住左边刺来的长枪,秦霜一刀砍翻右边的敌人。秦霜被人围攻,楚景一枪挑飞两个,把她护在身后。 他们的配合,比打了几十年的老战友还默契。 秦霜时不时看一眼楚景,眼中满是掩不住的情意。 就在这时…… “小妹!” 一道惊喜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秦霜转头一看,愣住了。 秦云带着五千骑兵,此时已经下了战马,正朝这边冲了上来,他满脸兴奋:“小妹!你还活着!太好了!” 他快步冲过来,然后,就看见了让他世界观崩塌的一幕。 他那个对男人从来不假辞色、见谁都是一副“离我远点”表情的妹妹,此刻正跟一个年轻男子并肩作战。 而且,她看那男子的眼神…… 秦云揉了揉眼睛。 没看错。 那眼神,含情脉脉,温柔似水,跟平时完全判若两人! “这……”秦云张大了嘴,下巴差点掉地上。 那个男人是谁? 他凭什么让他妹妹这么看? 秦云瞪大眼睛打量着楚景。 长得还行,虽然很俊……但也没有俊到让人移不开目光。 气质也不错,但也不至于让人神魂颠倒。身手倒是挺猛,一枪一个,战斗力爆表。 可妹妹见过的猛将还少吗?军中比她厉害的也不是没有,她什么时候正眼看过人家? 秦云百思不得其解。 第201章:坏事了 他一边往那边冲,一边在心里疯狂吐槽: 这小子?! 他是不是给妹妹下了什么迷魂药? 不对不对,妹妹向来精明,不可能被人骗。 那就是……妹妹真的看上他了? 秦云感觉自己的认知被彻底颠覆了。 就在这时,他看见妹妹一刀砍翻一个敌人,然后转头看向那个男人,眼中满是担忧: “小心!” 那个男人长枪一扫,帮她挡住侧面偷袭的一刀。 然后,他侧头看了妹妹一眼,抬起手,用袖子轻轻擦了擦她脸上溅到的血迹,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 “脸上有血。” 妹妹愣了一下,脸腾地红了,却没有躲。 秦云:“……” 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真的是他妹妹吗? 那个曾经一脚踹飞三个追求者的妹妹? 那个放话说“男人都是麻烦”的妹妹? 秦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算了,先不管这些。 他快步冲过去,加入战团。 “小妹,我来帮你!” 秦霜看见他,眼睛一亮:“哥!你怎么来了?” 秦云一边厮杀,一边偷偷打量楚景。 越看越觉得……这男人好像确实有点东西。 身手好,长得也还行,关键是妹妹喜欢。 可问题是,他不知道这人底细啊。 万一是骗子呢?万一是别有用心呢?万一…… 他正想着,忽然听见妹妹一声惊呼。 转头一看,一个楚王军士兵趁妹妹分神,一刀砍了过来! 秦云脸色大变,想冲过去却来不及…… 一道身影更快。 楚景猛地扑过去,一把抱住秦霜,就地一滚。 那刀堪堪擦着他的后背划过,砍在了空处。 两人滚了几圈,终于停下。 楚景低头看着怀里的人,眉头微皱:“打仗的时候分神?不想活了?” 秦霜躺在他怀里,脸红得像熟透的虾,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小声嘟囔: “我……我不是故意的……” 楚景看着她那副模样,有些好气又好笑,还有一丝说不出的感觉。 这丫头哪有半点霸道将军的威严!满是小女儿态。 他心中一动,忍不住在她脸上捏了一下。 “下次注意。” 随即,他站起身,一把拉起她,继续厮杀。 秦霜傻傻地站在原地,摸了摸被捏的地方,整个人都懵了。 身后,秦云看着这一幕,嘴角抽搐得像抽风。这家伙还真是敢啊,她妹妹的脸,也敢捏,而且,这特么捏了,竟然没事! 就算是他这个做哥的,要是敢捏她的脸,绝对能追着他砍三条街! 他忽然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这个黄毛,怕是要成为他妹夫了。 而他爹那个女儿奴,知道之后……只怕,要翻天了!这小子会不会被他爹给砍死! 秦云打了个哆嗦。 不敢想,不敢想。 ………… 楚景长枪一扫,挡开一个冲上来的亲卫,目光锁定前方。 王师仁就在那里。 周围还有几十个亲卫拼死护着,可那些人在楚景面前,不过是土鸡瓦犬。 他一枪一个,杀得那些亲卫节节后退。 就在这时,他余光瞥见几个熟悉的身影。 柳彦。 还有几个曾经在县学比试时见过的文人。他们缩在人群后面,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楚景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老朋友啊。还想逃吗? 他一枪挑飞一个亲卫,身形一闪,直接朝那边冲了过去。 柳彦看见他冲过来,腿都软了。 “楚、楚公子!饶命!饶命啊!我、我也是被逼的……” 楚景连话都懒得说。管这货是不是被逼的,他早就想宰了这家伙了! 长枪一挺。 “噗。” 直接贯穿。 柳彦瞪大眼睛,低头看着胸口冒出来的枪尖,嘴里涌出鲜血,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他还没想好怎么羞辱楚景呢。 他还没看到楚景跪地求饶呢。 怎么就…… 楚景抽回长枪,柳彦的尸体软软倒下。 另外几个文人吓得转身就跑,可跑得了吗? 楚景长枪连点,一枪一个,全给挑了。 前后不过三息。 秦霜追上来的时候,那几个人已经躺了一地。 “你……”她愣了愣。 楚景甩了甩枪上的血,淡淡道: “几个熟人,叙叙旧。” 秦霜:“……” 这叙旧方式,挺别致。 随即,两人一路杀到王师仁面前。 周围的亲卫已经被杀得七零八落,剩下的几个见大势已去,眼中虽有恐惧,但还是将王师仁死死的护在身后。 王师仁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看着楚景,脸上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复杂的平静。 “你就是楚景?”他开口,声音平稳。 楚景挑眉:“你认识我?” 王师仁笑了笑:“认识。如雷贯耳。” 他怎么会不认识,王誉说过楚景,柳彦几人也说过。他败得如此之惨,也是这家伙的功劳。 河阳县的军阵外,就是楚景带着大军,将他给打得毫无还手之力,他对楚景可是恨得牙痒闫,能不认识吗?! 他扫了一眼周围满地的尸体,又看了看远处还在厮杀的战场,轻叹一声: “五千人破我九万大军,夜袭击溃,风落谷奇袭……老夫打了十几年的仗,头一回输得这么惨。” 他看向楚景,眼中闪过一丝欣赏:“输在你手上,不冤。” 虽然,他很不想承认,可楚景的确是让他佩服,甚至,比起佩服秦烈等那些端朝的名次,还要高出几分。 楚景没有说话。 王师仁又看了看他身边的秦霜,忽然意味深长地笑了:“小子,你跟这丫头的事,怕是不好办。” 楚景刚刚跟秦霜二人之间那暧昧的互动,他可都看在了眼里。 楚景眉头微皱。心中不由得一阵无语,这货,这个时候说这话,明显没安好心啊! 要知道秦云就在一旁! 果然,王师仁指了指远处正在指挥战斗的秦云,又看向楚景: “秦烈那老小子,可是出了名的女儿奴。你要是没娶妻,或许还有几分机会。可你……” 他顿了顿,笑得更加意味深长: “老夫听说,你家里可是有好几位夫人。” 秦霜的脸瞬间红了,但眼中也涌起一股惊慌!她可就在旁边呢,她还在想着,若是楚景真的也喜欢她,她可以不顾一切的跟了楚景。 但问题是,最少要先解决她爹那边的事吧。 她可以不在乎楚景有几个媳妇,可她爹和哥会不在乎?!这下,坏事了! 第202章:大舅哥 楚景闻言,皱了皱眉,嘴角挂了丝冷笑,他其实并不怕这件事曝光。 可问题是,现在曝光,有些早了啊! 可事到如今,他也无所谓了,反正,这事迟早的曝光的。 大不了,再想办法呗!毕竟,系统任务他不做也不行! 不过,这老小子用心险恶,是真的可恶啊! 他嘲讽的看了眼对方,淡淡道:“王将军不愧是老狐狸,都到这份上了,还想着挑拨离间。” 王师仁笑容微微一僵。 楚景继续道:“不过,你现在该关心的,好像不是我的事。” 他指了指周围那些跪地投降的楚王军: “你的四万大军,没了。你的十万援军,还不知道这个消息。你自己,也成了阶下囚。” “与其操心我的事,不如想想,你那位楚王,会不会派人来赎你。” 王师仁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好。好小子。” 他看着楚景,眼中满是欣赏:“你很不错。” 楚景懒得跟他废话,挥了挥手: “来人,带下去。” 几个秦家军士兵上前,把王师仁押了下去。 王师仁被押走,秦霜和秦云开始指挥打扫战场。 秦霜吩咐了几句,转身想去找楚景,却发现自己哥哥正盯着那边看。 那眼神,复杂中带了丝怒气,早没有了刚刚看楚景时的好奇。 “哥,你看什么呢?”秦霜问。 她知道自己哥哥听到王师仁的话,生气了!她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跟自己哥哥说! 秦云收回目光,看向自己妹妹,欲言又止。 他刚才听见了。 王师仁那几句话,他全听见了。 有妻室。 这家伙居然有妻室! 他妹妹看上的男人,居然是有妇之夫! 秦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小妹。”他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秦霜:“嗯?” 秦云斟酌了一下措辞:“那个……你跟那个楚景……什么关系?” 秦霜脸微微一红,别过头去:“没什么关系。” 她现在也只能是这样说了,若是说有关系的话,自己哥哥估计得跟楚景拼命! 而她现在心里很乱,还有一丝失落,真要说她跟楚景是什么关系。 她们之间是真的没有关系,要说有的话,顶多也就是同生共死的战友! 她的确是心属楚景,但问题是,楚景对她是什么意思,她……不知道啊。 若是楚景现在承认,喜欢她的话,就算是跟自己的哥哥和父亲对抗。秦霜也绝对会排除万难的跟楚景在一起。 秦云:“……” 你当我瞎吗? 刚才那一幕幕,我全看见了! 他又深吸一口气,换了个问法: “那你知不知道,他……他家里有妻子?” 秦霜的脸更红了,却没有否认。 秦云的心,凉了半截。 完了。 妹妹真栽了。 他看向远处那道月白身影,眼神瞬间变得不对劲起来。 之前觉得这小子身手好、长得还行,妹妹喜欢就喜欢吧,大不了他帮忙在老爹面前说几句好话。 可现在…… 有妻室? 那不就是骗他妹妹感情的渣男吗?! 秦云越想越气,越想越觉得楚景那张脸怎么看怎么欠揍。 可他又不能真上去揍人。 毕竟,人家刚救了他们,还擒了王师仁。 而且,看他妹妹那副护犊子的眼神,他要是敢动手,妹妹第一个跟他急。 秦云憋得内伤。 他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 爹啊,你快来吧。 你女儿被人拐跑了,对方还是个有妇之夫! 你快来砍死这个黄毛! 远处,楚景似有所感,回头看了一眼。 正好对上秦云那双充满敌意的眼睛。 他愣了愣,眉头微皱,他心中隐隐猜到,秦云为什么这样看他了。 不过,他也无所谓,毕竟系统任务让他不得不娶秦霜,即使自己这位大舅子,对他充满了敌意,楚景也必须将这大舅子给搞定! 他对秦云点了点头,淡淡一笑。 只是,秦云看到楚景这笑容,心情顿时就更不好了! 特么的,你这渣男,骗了我妹妹,现在还有脸笑!? 那笑容,在秦云看来,怎么看怎么欠揍。秦云深吸了一口气。 今天,就算是被妹妹给骂,他……也要好好教训教训眼前这小子! 秦云气势汹汹地朝楚景走了过去。 那步伐,那眼神,那浑身散发出来的杀气,活像一头发怒的公牛。 周围的人都察觉到了不对劲。 秦霜手下那几个将领对视一眼,有心上前帮楚景说句话,毕竟跟楚景并肩作战两次,楚景的表现让他们心服口服。 可看看秦云那张黑得像锅底的脸,再看看秦云手下那几个将领正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们…… 算了算了,神仙打架,凡人还是躲远点。 而秦云手下那几个将领,此刻正不动声色地往楚景那边靠。 他们一边走,一边给手下使眼色。 那几个手下心领神会,悄悄挪了挪位置,正好把秦霜的视线挡得严严实实。 秦霜刚吩咐完一队人马去收拢俘虏,转身想去找楚景,就发现自己面前站了一排“无意中”挡住她去路的人。 她皱了皱眉,想绕过去。 可那几个人也跟着挪了挪,又挡住了。 秦霜:“……?” 她隐约觉得不对劲,踮起脚往那边看…… 就看见自己哥哥正大步走向楚景,那背影,怎么看怎么像是要去打架。 秦霜脸色一变,想冲过去,可那几个人又“不小心”挡在了前面。 “让开!”她急了。 那几个手下却装傻充愣:“将军,您说什么?这边风大,听不清……” 秦霜气得直跺脚。 另一边,秦云已经走到了楚景面前。 他盯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差不多高的年轻人,拳头捏得咯咯响。 周围的将领们屏住呼吸,等着看好戏。 楚景看着秦云那张恨不得把自己生吞活剥的脸,心里门儿清。 得,这是来找茬了。 王师仁那老狐狸的话,果然还是起作用了。 他扫了一眼周围,发现秦霜手下的将领们正一脸担忧地看着自己,而秦云手下的几个将领,则一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楚景忍不住笑了。 这架势,是要群殴啊? 秦云举起拳头,正要开口放狠话…… “大舅哥。” 楚景忽然开口,语气自然得像在叫自家亲戚。 秦云举着拳头的动作,僵在半空。 第203章:我能让你叫我妹夫 周围的将领们,一个个瞪大眼睛,下巴差点掉地上。 啥? 大舅哥? 远处,秦霜刚挣脱那几个手下的阻拦,正要冲过来,就听见这一声“大舅哥”。 她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一样,定在原地。 俏脸,腾地红透了。 他……他叫我哥什么? 秦云愣了好几息,终于回过神来。他的脸瞬间涨红,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 “你……你叫我什么?!” 楚景一脸无辜:“大舅哥啊。怎么了?” 秦云气得浑身发抖: “你、你小子要点脸行不?!你都有媳妇了!还敢觊觎我妹妹?!” 楚景依旧淡定,甚至微微笑了笑: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有媳妇怎么了?男欢女爱,你情我愿就行。” 他顿了顿,目光真诚地看着秦云: “若是霜姐姐喜欢我,我求一求,也不是不可以。大舅哥不会是想要棒打鸳鸯吧?” 秦霜比楚景大一点,这声姐姐他是特意叫的! 而全场闻言,瞬间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楚景。 这小子……说什么? 他将这么不要脸的话,说得如此冠冕堂皇?还如此认真? 这是人话吗? 秦云手下一个将领忍不住小声嘀咕: “我活了三十年,第一次见到这么厚脸皮的人……” 另一个将领点点头: “学到了,学到了。” 秦云的嘴角抽搐得像抽风。 他终于忍不住了,指着楚景的鼻子怒骂: “老子不是棒打鸳鸯!老子是棒打渣男!” 他是真被楚景这家伙的不要脸给气到了,这么无耻的话,你是怎么能够心平气和的说出来的! 他一挥拳头: “我现在就弄死你个不要脸的!” 他抬拳就打! 周围的人眼睛一亮——终于要动手了! 秦霜惊呼一声,想冲过来,可距离太远,根本来不及。 可楚景却一动不动,甚至脸上的笑容都没变。 周围的人看到他这模样,还以为他是吓傻了,也以为他刚刚只是强作镇定,现在见没用,不知道怎办了! 可就在众人这般想时,楚景又淡淡开口了: “大舅哥,你信不信,我只要说一句话,你不仅不会动手打我,还会开口求我。我能让你主动叫我妹夫,你信不……” 秦云的拳头停在半空,愣住了。 周围的人也都愣住了。 啥? 一句话就让秦云求他?还让将军主动叫他妹夫…… 这小子疯了吧? 秦云回过神来,冷笑一声: “你小子想屁吃呢?不管你说什么,今天老子一定要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他又要挥拳。 楚景依旧不动,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你可想好了。你真动手了,待会后悔,可来不及了。” 秦云愣了一下。 这小子……这么笃定? 他到底想说什么? 可那点犹豫只是一瞬间。秦云冷哼一声: “老子绝不后悔!” 他一拳砸向楚景! 就在这时…… 楚景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落进每个人耳中: “大舅哥,你下面不行。” 他的话音刚落,全场再次死寂。 秦云的拳头,生生停在楚景脸前半寸的地方。 他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楚景。 那眼神,像见了鬼。 周围的人,一个个张大嘴巴,下巴差点掉地上。 这……这小子说什么? 他这是知道什么? 不对,他怎么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 远处,秦霜也愣住了。 她虽然不知道“下面不行”具体指什么,但从周围人那副见了鬼的表情,也能猜到不是什么好事。 秦云的脸色,瞬间涨成猪肝色。 他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 “你……你小子放屁!看我不打烂你的嘴!” 他又要挥拳! 可这一次,他的拳头刚抬起来…… “我能治。” 楚景的声音,再次响起。 秦云的拳头,又一次停在半空。 他瞪着楚景,眼中满是复杂。 愤怒,震惊,怀疑,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期待。 “你……你说什么?” 楚景看着他,神色淡然: “我说,我能治。” 他上前一步,拍了拍秦云僵在半空的拳头,像拍老朋友似的:“大舅哥,你这拳头,还要举着吗?” 秦云愣愣地看着他,拳头慢慢放了下来。 周围那些人,已经彻底石化了。 他们眼睁睁看着秦云从暴怒到震惊,从震惊到动摇,从动摇到……放下拳头。 整个过程,不超过十息。 楚景笑了笑,又补了一句:“大舅哥,咱们找个地方,私下聊聊?” 秦云沉默了很久。 终于,他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好。” 周围众人:“……” 这就完了? 说好的揍人呢? 说好的棒打渣男呢?他们还等着看好戏呢! 秦云手下那几个将领,面面相觑,一脸懵逼。 秦霜站在原地,一时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不过,她算是看出来了,楚景跟她哥暂时应该是打不起来了! 而楚景,只是淡淡一笑,上前一把揽住秦云的肩,拉着他就往旁边走去。 路过那几个准备“下黑手”的将领时,他还淡淡地冲他们点了点头。 那几个将领齐齐打了个寒颤。 这小子……太可怕了。自家将军,这是被这小子拿捏了。 而秦霜这边,看着自己哥哥被楚景拉着往旁边那片小树林走去,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完了,这是要私下解决?以自家哥可那暴脾气,二人估计还是要打起来。 她连忙跟了上去,脚步又轻又快,生怕惊动那两人。 万一哥哥真动手,她还能拦着点。 小树林里,秦云站定,转过身,死死盯着楚景。 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 愤怒,震惊,怀疑,期待,还有一丝……羞耻。刚刚要不是怕楚景会说出什么更让他下不来台的话,他就真动手了。 楚景给了他台阶,他只得是下了,然后,跟楚景走了过来。 可让他就这样对楚景屈服,他是真的不愿意!而且,他也以为楚景刚刚那话,可能是唬他的!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凶一点: “小子,现在没人了,你给我说清楚——你凭什么说我不行?” 楚景看着他,忍不住笑了。 这大舅哥,还挺要面子。 “大舅哥,”他慢悠悠开口,“你下面……应该是受过伤吧?” 第204章:真特么的叫妹夫了 秦云脸色一变。这小子……眼睛这么毒的?!还不等他开口询问! 楚景继续道:“两年前,你应该伤得不轻吧,从那以后……就没反应了。” 秦云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瞪大眼睛,像见了鬼一样看着楚景。 这事,除了他爹,没人知道! 连他新婚的妻子都不知道!他见到妻子就只敢逃! 两年来,他找遍了名医,试遍了偏方,全都无济于事。新婚之夜,他只能借口喝多了,蒙混过关。 这是他一辈子最大的痛,最大的耻辱。 可现在,楚景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说出来了? “你……你怎么知道的?”秦云的声音都在发抖。 楚景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看的。” 秦云:“……” 看?看一眼就能看出来? 这是什么妖怪? 楚景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又补了一句:“而且,我能治。” 秦云浑身一震。 “你……你说真的?” 楚景淡淡一笑:“你觉得呢?” 秦云愣愣地看着他,那眼神复杂之极,眼中也涌起一股希望。若是楚景真的能治,那他…… 而且,他可是秦家独子,他要是治不好的话,楚家可就有绝后了! 他看着楚景淡然的神色,以及脸上的自信,他咬了咬牙。 “扑通!” 他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楚景都吓了一跳。 这跪得也太干脆,太丝滑了吧? “妹夫!” 秦云一把抓住楚景的手,那眼神,热切得像看见了亲爹: “只要你能治好我,什么都好说!” 他越说越激动: “我小妹的事,包在我身上!你放心,我全力支持你们!我爹那儿,他要敢不同意,我跟他急!” 楚景看着他这副嘴脸,忍不住笑了。 刚才还凶神恶煞要揍人呢,现在就“妹夫”叫得这么顺口了? “大舅哥,”楚景似笑非笑,“你刚才不是要揍我吗?” 秦云连连摆手:“没有没有!误会!全是误会!” “我可是听到你说要让我知道花儿为什么那么红?!” “瞎说的,我是怎么给你摘一朵红花……”他一脸堆笑!那神情,看起来有些贱贱的! 楚景看他这模样,都有些不忍直视了! 看到楚景还没反应,他又往前凑了凑,一脸讨好:“那个……妹夫,我这病,真能治?多久能好?” 楚景勾了勾嘴角:“几天吧。” 他可是有系统奖励的高级中医技能,高级西医技能。而且,他还有包治百病的灵泉水。 不然,你以为他是怎么一眼就看出秦云有问题的?! 秦云眼睛都亮了:“几天?!” 他呼吸都有些急促的,他以为楚景就算是能治,最少也有一年半载的,可哪想到,楚景竟然说只要几天。 他激动得差点给楚景磕一个: “妹夫!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你放心,以后你的事就是我的事!谁敢欺负你,我第一个不答应!” 楚景扶住他,笑道:“行了行了,起来吧。一家人,不用这么客气。” 秦云这才爬起来,脸上堆满了笑。 远处,那些等着看好戏的将领们,此刻已经彻底石化了。 他们眼睁睁看着秦云走进小树林,本以为,就算是楚景暂时似是让将军放弃了出手。 可以将军的性格,肯定不会放过这小子的,可哪想到…… 跪了。 真的跪了?! 秦家军的少将军,那个一向骄傲得不行的秦云,给那小子跪了?! 秦云手下那几个将领,张大了嘴,下巴差点掉地上。 “这……这是什么情况?” “少将军怎么跪了?” “那小子……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 秦霜手下的将领们也是一脸懵逼。 他们原本还担心楚景吃亏,结果…… 这剧本不对啊! 而秦霜本人,此刻正躲在一棵树后面,捂着嘴,眼睛瞪得滚圆。 她看见自己那个骄傲的哥哥,跪在楚景面前,一脸讨好地叫着“妹夫”。 她看见楚景云淡风轻地扶着哥哥起来,还拍了拍他的肩膀。 她整个人都懵了。 这是发生了什么? 哥哥那么骄傲的人,怎么就被楚景说跪了? 那家伙……到底说了什么? 她忍不住往前探了探,想听清楚,却不小心踩到了一根枯枝。 “咔嚓。” 楚景和秦云同时转头,就看见她僵在那儿,脸通红通红的。 秦云愣了一下,随即脸上堆起笑: “小妹,你来得正好!来来来,我有话跟你说!” 秦霜:“……” 她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楚景看着她那副手足无措的模样,忍不住微微一笑。 他冲她招招手:“霜姐姐,过来吧。” 这声霜姐姐,叫得秦霜心头直跳,可心却跟灌了蜜一样! 她的脸更红了,却还是乖乖走了过去。 秦云看着自己妹妹这副模样,心里那叫一个五味杂陈。 得,这妹妹,算是彻底没了。 不过…… 他看向楚景,眼中满是期待。 只要这妹夫能把他治好,别说一个妹妹,就是让他把几个妹妹打包送过去,他都愿意! 秦云一改刚才的凶神恶煞,此刻脸上堆满了笑,那笑容灿烂得能晃瞎人眼。 “妹夫!”他一把拉住楚景的手,那叫一个亲热,“来来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妹妹,秦霜。” 楚景忍住笑,点点头:“认识,认识。” 自己这大舅哥,还真是有点搞笑! 秦云连忙道:“认识好啊!认识就更亲了!” 他转头看向自己妹妹,一把拉过她的手,二话不说,直接塞到了楚景手里。 秦霜整个人都傻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被塞进楚景掌心的手,又抬头看看自己哥哥那张笑得跟花一样的脸,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哥……你干什么?!” 秦云一脸理所当然:“干什么?帮你们牵线啊!怎么,你不乐意?” 秦霜的脸瞬间红透,想抽回手,却发现楚景已经轻轻握住了。 她抬头看他,正对上那双含笑的眼。 心跳,漏了一拍。 远处,那群等着看好戏的将领们,此刻已经彻底石化。 他们眼睁睁看着秦云拉着楚景的手叫“妹夫”,眼睁睁看着他把自家妹妹的手塞进楚景手里,眼睁睁看着秦霜脸红着没有拒绝…… 秦云手下那个副将,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眼睛。 “我是不是瞎了?” 第205章:秦烈的担忧 另一个将领喃喃道:“你没瞎。我也看见了。” “少将军刚才不是要揍他吗?怎么转眼就叫上妹夫了?” “还把大小姐送出去了?!” “这……这特么的到底是什么情况?” “我记得那小子刚刚说,他只要说句话,咱们将军不仅会求他,还要叫他妹夫,这小子,真特么做到了!这怎么可能!” 秦霜手下的将领们面面相觑,忽然齐齐竖起大拇指: “楚先生牛逼。” 这边,秦霜站在原地,脸红得能滴出血来。 她想抽回手,可楚景握得并不紧,她却……不想抽。 哥哥这一闹,等于把她和楚景的事挑明了。 虽然羞得要死,可心里……却是甜的。 她偷偷看了一眼楚景,正对上他温柔的目光,连忙移开视线。 他承认了。 他叫我霜姐姐,叫我哥哥大舅哥。 有哥哥帮忙,就算爹爹反对,应该也能成的吧? 她心里乱七八糟地想着,嘴角却忍不住微微扬起。 此时,楚景握着秦霜的手,心中一阵感慨。 这一趟出来,真是值了。 秦霜的好感度已经刷到95了,现在又有秦云这个大舅哥神助攻,把事挑明了。 就差那个便宜岳丈了。 只要搞定秦烈,系统的任务就能完成。 虽然,是被系统逼着娶妻,不过,他也乐在其中!秦霜这样的女人,是真让他心动的! 他正想着,秦云已经凑了过来,满脸期待:“妹夫,那个……咱们什么时候开始治?” 楚景看了他一眼,笑道:“现在就行。” 自己这大舅哥,唉…… 秦云眼睛一亮:“现在?!” 他脸上露出一股狂喜! 楚景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当然这是从系统空间里取的。 打开,里面是一排银针。 他又掏出一个水囊,一个小瓷瓶。全是他从系统中换出来的,水壶里可是灵泉水! 秦云看得眼睛都直了:“你……你随身带着这些东西?” 楚景面不改色:“医者仁心,随身带点工具很正常。” 秦云:“……”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楚景让他坐下,开始施针。 一根根银针扎进穴位,秦云只觉得一股暖流在体内涌动。他瞪大眼睛,满脸不可思议。 楚景又倒了一杯水——当然是从水囊里倒的灵泉水……递给他,又从小瓷瓶里倒出一粒药丸: “吃了。” 秦云接过,一口吞下。 药丸入腹,那股暖流更明显了。他能感觉到,小腹那个沉寂了两年的地方,竟然隐隐有了反应! “这……这……”他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楚景收起银针,淡淡道: “一次肯定好不了,但效果你应该感觉到了。再扎几次,吃几天药,就差不多了。” 秦云差点又给他跪下。 “妹夫!你就是我亲哥!” 楚景连忙扶住他:“别别别,你比我大,还是我叫你哥。” 秦云嘿嘿直笑:“叫什么都行!反正你是我妹夫!” 秦霜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捂脸。 她那个骄傲的哥哥,现在这副嘴脸,简直没眼看!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 一个斥候飞奔而至,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少将军!大小姐!大帅来了!已到五里外!” 秦云和秦霜的脸色,同时僵住。 秦霜刚才还在心里想着“就算爹爹反对也要争取”,可真听到爹爹来了,她的腿还是软了一下。 毕竟,楚景是有妇之夫,自己说要嫁给楚景,她爹知道了,不被气死,估计也要将她们给打死! 秦云更是直接打了个哆嗦。 他刚才还信誓旦旦地说“我爹要敢不同意,我跟他急”。 现在呢? 他只觉得后背发凉。毕竟,从小就被他爹教育惯了,能不怕吗? 刚刚那豪言壮语,就是他在装逼说的! 楚景看着这两人的反应,忍不住笑了。 “怎么?大舅哥,你刚才不是说要跟岳父大人急吗?” 秦云脸都绿了: “妹夫,你别坑我……那是我爹!我敢急吗我?!” 秦霜在一旁小声嘀咕: “哥,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 秦云瞪她一眼:“你闭嘴!都是你惹的祸!” 秦霜不服气:“明明是你自己说要帮忙的!” 秦云:“……”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楚景,眼神里满是求助: “妹夫,待会儿我爹来了,你……你可得顶住啊!” 楚景无语的看了眼秦云,忍不住白了这货一眼。就这怂样,他真有些后悔给这家伙治病了! 不过,想到秦烈这位老岳父要来,楚景眼睛微眯,嘴角挂了丝浅笑。 虽然,听说这个老兵父有些难搞,但……他就不信还有他搞不定的人! ………… 与此同时,风落谷五里外的地方。 秦烈骑在马上,望着远处那座若隐若现的风落谷,脸色凝重得像块石头。 他已经派秦云带着五千轻骑去抢占风落谷,可到现在,一点消息都没有传回来。 这意味着什么? 要么,儿子还没到。 要么…… 他不敢往下想。 “大帅。”身旁的副将小心翼翼道,“少将军那边……” 看到大帅这模样,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也不知道该怎么汇报! 秦烈沉默片刻,沉声道:“还是没有消息?” 副将的脸色也变了,点了点头! 这种情况,最大的可能就是……王师仁已经抢先占了风落谷。 秦云那五千人,正拼死进攻,所以顾不上传消息回来。又或者是……他们全都……战死了! “大帅……”副将欲言又止。 秦烈摆摆手,没让他说下去。 他望着远处的山谷,眼中满是复杂。 若是风落谷真被王师仁占了,他们这九万人,就被彻底堵在这儿了。 前无去路,后有追兵。 等楚王的十万援军一到,就是全军覆没的下场。 他秦烈打了二十年仗,从没想过自己会死在这儿。 更没想过,会连累九万秦家军一起陪葬。 还有秦云那小子…… 秦烈心中涌起一股悲凉。 虽然,他儿子那病,可能会让他秦家绝后,可只要人活着,总是有希望。 但如今……秦家,怕是要绝后了。 不过,就算是战死沙场,也不算辱没秦家的门楣。 秦家的儿郎,就该是死在战场上……总比窝囊的当不了男人强! 这么一想,他心里倒好受了些。 就在这时…… “报——!” 第206章:秦烈的警惕 一个传令兵跌跌撞撞地冲过来,翻身下马,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满脸红光: “大帅!有军情……!” 秦烈闻言,心里“咯噔”一下。 他下意识以为,是儿子战死的消息。 他深吸一口气,准备好接受最坏的结果。 “说。” 传令兵喘着粗气,声音都在发颤: “少将军……少将军他……” 秦烈闭上眼,心道果然……心中也默默道:儿子,你放心去吧。 只是,这时……传令兵又道:“少将军他大捷!夺下了风落谷!” 秦烈猛地睁开眼。眼中露出一股惊愕! 什么? 传令兵继续道:“少将军和大小姐会师了!还俘虏了王师仁!大败四万楚王军!斩敌两万,俘虏两万余……!” 秦烈的眼睛瞪得像铜铃。 他以为自己耳朵出问题了。 “你说什么?” 传令兵又重复了一遍,还加了细节: “大小姐用一万人,攻下了四万余人守的风落谷!少将军正好赶到,两人合力,把王师仁给活捉了!” 秦烈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一万人,攻下四万人守的风落谷? 风落谷那地方,他看过舆图,易守难攻得一塌糊涂。别说一万人,就是给他五万人,他都得头疼。 自己女儿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他看向副将,那眼神仿佛在问:你信吗? 副将也张着嘴,一脸懵逼。 “大帅……”副将小心翼翼地说,“要不……咱们过去看看?” 秦烈回过神来,点了点头: “传令下去,全军开拔,赶往风落谷!” 情报是真是假,一看就知!反正大军也是要开往风落谷的! 大军浩浩荡荡地开向风落谷。 可就算是这样,秦烈骑在马上,一路还是在胡思乱想。 传令兵说的到底是真是假? 万一是那小子看错了呢?万一是王师仁故意设的圈套呢? 可那传令兵是自己派出去的,不可能骗自己啊。 他越想越乱,最后干脆不想了。 到了就知道了。 当秦烈赶到风落谷谷口时,他整个人愣住了。 谷口处,站着一行人。 为首的,正是自己那一双儿女。 秦霜一身戎装,虽然浑身血迹,却精神抖擞。 秦云站在她旁边,也是满脸红光,笑得跟朵花似的。那感觉好似捡了几十两银子一般。反正,就是很猥琐! 秦烈不由得直皱眉,他很想上前给儿子屁股来上一脚,这玩意什么事,能笑成这样! 而在他们身旁,还站着一个年轻人。 月白长衫,负手而立,气度从容。 明明没有穿铠甲,可往那儿一站,那股沉静如山的气势,竟让他这个打了二十年仗的老将都有些侧目。 秦烈眯了眯眼。 这人是谁? 他看着那年轻人,又看看自己女儿…… 女儿的脸,有点红。 他又看看自己儿子…… 儿子见他望向那小子,那的表情,有点……心虚。 秦烈的心,忽然沉了一下。 他快步走上前。 秦霜和秦云连忙迎上来,齐声道:“爹!” 秦烈点点头,目光却一直落在那年轻人身上。 “这位是?” 楚景上前一步,拱手行礼:“草民楚景,见过秦大帅。” 秦烈打量着他,眼神锐利如刀。 他总感觉这小子,好似跟自己的女儿,关系不简单!毕竟一把年纪了,眼光又毒辣! 不过,这小子一脸从容,与他对视,不卑不亢的样子。 倒是让秦烈心中暗暗点头……这小子,有点东西。 可他余光瞥见自己女儿那副含羞带怯的模样,又瞥见自己儿子那副心虚得不敢看他的样子,心里忽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这小子,该不会是…… 他猜测的,莫不是真的吧!他心中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虽然,自己女儿能够有意中人,他是该欣喜的。可这小子来历不明,让他很不放心啊! 他看向秦云,目光冷了几分:“云儿,你过来。” 秦云浑身一抖,乖乖走过去。 父子俩走到一旁,秦烈压低声音,问:“那小子,跟你妹妹什么关系?” 秦云的脸,瞬间白了。自己这老爹也太厉害了!这就看出来了?! 他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秦烈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不用看,他也知道自己怕是没猜错了! 他是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这才没看着女儿几天时间,女儿就让猪给拱了。这特么算什么事! 秦烈盯着自己儿子,眼神锐利得像要把人看穿。 “那小子,什么来路?” 秦云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开口: “爹,您别急,听我慢慢说……这楚景啊,那可不得了!” 秦烈眉头一挑:“怎么个不得了?” 他还是第一次见自己眼高于顶的儿子,这么夸一个人,也是第一次看自己的女儿对一个男人露出羞涩的表情。 他倒是对那叫楚景的小子,多了几分兴趣! 秦云眼睛一亮,觉得有戏,只要先做足前戏,他就不信自己老爹会不答应。 于是,秦云开始了他的“夸夸其谈”: “爹,您知道咱们怎么打赢的吗?就是他!楚景!先是带着五千人,在河阳县跟小妹一起,灭了王师仁两万大军,还俘虏了两万多!” “那些俘虏现在还在河阳县关着,爹,你要不信,可以去看!” 秦烈愣住了。 五千面对九万人,灭两万?还俘虏两万? 这战绩,他打了二十年仗都没打出来过。 秦云继续道:“还有这风落谷!您知道吗,他带着一千人,从后山摸上去,用那些神奇的武器,把王师仁四万多大军打得溃不成军!最后直接把王师仁给活捉了!” 秦烈的眼睛越睁越大。 一千人?破四万?活捉主帅? 这特么是神话吧? “您要不信,您看看周围这些俘虏!”秦云指着远处那些蹲在地上的楚王军,“都是他打下来的!” 秦烈看了眼儿子指的方向,那些黑压压的俘虏,做不了假。 他的心情,忽然复杂起来。 这小子……有点东西啊。 他看向楚景的目光,不知不觉间变了。 从警惕的“看黄毛”,变成了欣赏的“看青年才俊”。 远处,秦霜一直紧张地关注着这边。 她看见父亲的眼神变化,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好像……有戏? 她嘴角忍不住微微扬起。 第207章:秦烈快要气疯了 这边,秦烈又问:“这小子哪里人?” 既然女儿喜欢,他也不想棒打鸳鸯,不过,这小子的来路,他总得弄清吧! 秦云连忙回道:“河阳县人,以前是个村夫。” 说到这,他就有点心虚了,自己老爹马上就要问到正题了,他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秦烈看到儿子那心虚样,有些好气又好笑的摆摆手:“村夫怎么了?英雄不问出处。有本事就行。” 他以为儿子心虚是因为那小子出身不好,怕他会因此反对。 可对他来说,只要有本事,哪怕这小子以前是流氓,他也无所谓! 秦云闻言,点点头,但心里却是更加发虚。他真希望自己老爹就问到这就好了! 可秦烈显然没有罢休的意思,又问:“家里还有什么人?父母健在吗?” 秦云:“这个……好像没有,就他自己。” 秦烈点点头,神色愈发缓和。虽然是孤独,但身家清白,还过得去! 随即,他随口问了一句:“对了,他可曾娶妻?” 随着他这话问出口,秦云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该来的,还是来了啊! 秦烈一看儿子这副表情,心里“咯噔”一下。 有情况。这才是他最关心的!儿子这表情,他就感觉有些不对了! 他眯起眼,语气沉了几分:“说。” 秦云张了张嘴,艰难地开口:“那个……娶了……” 秦云看了眼楚景,心中那个愧疚啊,他都说了要帮忙的,可现在却还是将楚景给出卖了。 可问题是,这事他瞒不住啊,早说跟晚说,总是要说的,现在,他只期望楚景有本事,能够解决这个问题,不然,他也没办法了! 秦烈闻言,神色一冷,看儿子那心虚的模样,这里只怕还有他更不知道的事。 他眉头一皱,寒声道:“娶了就娶了,你结巴什么?难道,他娶了几个?” 秦云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心中佩服自己父亲的老辣,不愧是老狐狸,窥一斑就能知全豹,牛逼! 他只能是声音小得像蚊子哼,畏畏缩缩的开口:“三……三个……” 秦烈愣了一下,声音不免拔高了几分:“什么?三个什么?” 秦云硬着头皮:“三个……媳妇……” 听到这话,秦烈的眼睛,瞬间瞪得比铜铃还大。瞬间感觉脑袋充血,整个人都快要炸了! “啥?!三个媳妇?!” 他的声音都劈叉了。呼吸也急促了几分。 这特么的,眼前那小子还真是敢啊,你特么都娶了三个媳妇,居然还敢来祸害我女儿!真当老子没脾气啊! 秦云缩着脖子,飞快地补了一句:“是官府分配的!不怪他!” 可这话,秦烈已经听不进去了。 三个媳妇。 三个! 他女儿要是嫁过去,那不就是第四个?! 他秦烈的掌上明珠,去给人做小?! “噌——!” 秦烈一把抽出腰间的佩剑,提着就朝楚景冲了过去。 此时的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臭小子,胆子肥了,有了媳妇,还来招惹他女儿,他今天非要将人给活劈了! 而且,他那架势,活像要去杀猪。 “爹!爹!您冷静!” 秦云吓得脸都白了,一把抱住他爹的腰。 可秦烈那力气,哪是他能拦住的?拖着他就往前走。 秦霜本来还在窃喜,看见这一幕,魂都快吓飞了。 她飞快冲过去,挡在楚景面前:“爹!您干什么!” 秦烈指着她身后的楚景,气得胡子都在抖: “你给我让开!我今天非要砍了这个黄毛不可!” 秦霜死死挡着:“爹!您听我解释!” 秦烈:“解释什么解释!三个媳妇!他都有三个媳妇了!你还往他身上贴?!” 秦霜脸红,却倔强地不退:“我、我喜欢他!” 秦烈更怒了:“喜欢个屁!你给我让开!” 周围的将领们此刻已经看傻了。 他们看着秦烈提着剑要砍人,看着秦霜死死护着,看着秦云抱着他爹的腰被拖着走…… 这场面,比刚才打仗还精彩。 “这什么情况?” “楚先生怎么惹大帅了?” “不知道啊……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 “完了完了,楚先生这下死定了。敢招惹大帅这个女儿奴,这下……还不得被剁成肉泥!” 有人小声嘀咕,有人默默给楚景点了根蜡。 秦烈拖着儿子,绕过女儿,终于冲到楚景面前。 他举起剑,对准楚景的脖子:“小子!你还有何话说!” 楚景看着他,神色淡然,甚至嘴角还带着一丝笑。 秦烈被他这态度气得够呛:“你还笑?!信不信我一剑砍了你?!” 楚景终于开口,语气不疾不徐:“岳父这一剑下去……” 他这话还没说完,现场瞬间一片死寂,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啥米……你这小子还真是能耐了?人家都要活劈了你,你特么还敢喊人家岳父?!这特么的也太勇了。 秦霜更是又气又急,又一羞!她是真不知道该怎么说楚景了。 你这也太能了,这不是火上浇油吗?! 就连秦云都不得不佩服楚景,这小子是真牛逼,他爹都将剑架在这小子脖子上了,这小子居然还敢喊岳父! 至于秦烈,那是怒极反笑,他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都特么三个媳妇了。 还想招惹他女儿不说,现在,他竟然有胆子叫自己岳父! 他忍不住怒道:“谁是你岳父!” 楚景闻言,则是淡淡一笑。 “这是既定的事实,可改变不了!” 他这话一出口,周围的人再次一愣,这小子……是真勇…… 就连秦烈也被楚景这淡定的神情,和不要脸的话,给气得失去理智了。 “我既定你大爷的事实,今天,老子就砍了你……除了你这祸害老子女儿的玩意!” 他怒喝间,长剑就砍了过去。 周围的人看到此景,都有些不敢看,秦霜更是发出一阵惊呼,身形冲过去,就想以身相挡。 只不过,就在这时,楚景淡淡的声音,再次响起! “岳父,你这一剑砍下去,砍断的可不止我的脖子。” 秦烈一愣。挥剑的手一顿,这小子几个意思?砍断的不是你脖子,还特么是我的脖子? 第208章:这小子还真有点本事啊 可不等他发问,楚景指了指远处那些俘虏,又指了指风落谷,最后指向河阳县的方向:“岳父,你还砍断了把楚王军击退楚王军的希望。” “砍断了您女儿的幸福。” “也砍断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秦云身上: “大舅哥传宗接代的可能。” 秦烈举着剑的手,僵在半空。 虽然,楚景这话说得有嚣张之极,可问题是,他好似感觉这小子说得很对。 除了第一条,后面两条,好似都在敲击着他的脑袋。 毕竟,他刚刚可是听说这小子治好了儿子的病,虽然,他刚刚在气头上,没有仔细听,可经这小子一提,他想起来了。 还有,自己女儿这么喜欢这小子,这一剑真砍下去,估计,就要跟女儿反目成仇了! 他猛地转头,看向自己儿子。 秦云低着头,脸红得像猴屁股。那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了,那小子说的就是真的! 秦烈又看向自己女儿,女儿红着眼眶,却倔强地挡在那小子面前。那神情,好似愿意替这小子去死一般。 他瞬间就感觉自己气得肝疼!手上的剑是砍也不是,不砍也不是! 良久,他将剑收了起来,冷冷看向楚景,呼吸也慢慢平顺。但他的声音,却不由得带了几分嘲讽。 “小子,你说云儿的事,霜儿的事,老夫相信,至于说你是击退楚王军的希望,哼……你还真是大言不惭,胡吹大气……你当老夫是傻子?” 他这话一出口,跟随他一起过来的那些将领,也是一脸嘲讽和鄙夷。 这些人也觉得楚景是在吹牛逼,这小子竟然敢说大帅砍了他,就是砍了退楚王军的希望,他以为自己是谁? 就算是没有这小子,大帅也不一定打不过楚王军! 楚景闻言,则是淡淡一笑,道:“是不是胡吹大气,岳父大人,不如先看看那些俘虏……我能以万人破敌,就能以十万人,破了楚王军的十万援兵!” 秦烈闻言,不由得愣了愣。 他看向那些俘虏,那些工事,那片被鲜血浸透的战场。又看向那些跟随儿子和女儿的将领。 那些人看楚景的目光,可是带着崇拜,这点是骗不了人的。 所以说,这小子,估计还真有几把刷子! 他的剑,慢慢放了下来。 “你……”他盯着楚景,声音复杂,“你真有把握击退楚王军?” 楚景点点头,眼神微动道: “岳父大人,不如,我们来打个赌如何!若是我能击败楚王军,那我跟霜姐姐的事,你得答应,若是我击不退楚王军,我任你处置,你想怎么砍我的头,就怎么砍!” 他这话一出口,秦烈瞬间一愣,秦云和秦霜顿时一脸紧张。 至于周围那些将领,除了跟楚景一起打过仗的,神情似是没有什么变化。 跟秦烈过来的那些人,却是一脸的鄙夷。他们觉得楚景又在胡吹大气了。 至于秦烈,回过神来,他隐隐有一种眼前这小子给他下套的感觉。 而且,这小子一口一个岳父的叫着,让他眼角直抽搐,他真有种想将楚景给砍了的冲动。 他更是不得不佩服这小子脸皮之厚。 当然,他更是看得出来,这小子是想趁此机会,让他钻套! “小子……比起你来,老夫还称不上老奸巨猾!”秦烈目光冷然的看着楚景,声音冷了几分。 “那岳父大人,你是赌,还是不赌呢!”楚景微微一笑,直接将秦烈给架了起来! 秦烈深深看了眼楚景,心中顿时有些复杂了。 他是真没想到,自己被这小子给绕了进去,现在是不答应不行,答应了心中又不甘。 毕竟,一旦答应的话,就等于是答应了女儿跟这小子的婚事。 想到这小子竟然娶了三个媳妇,他就有些不甘心,而且,他感觉自己若是这样答应了,回家去,只怕要让自己媳妇给弄死! 但现在……他能怎么办?总不能不要脸的,直接翻脸吧! 他冷哼一声,终于做了决定。! “小子,既然你想赌,那老夫就陪你赌……” 先应下再说,至于最后会怎么样,呵呵……那就不好说了! 这时,他看了眼儿子,眼神微动,道:“云儿的病,你真能治好……?” “几天就好。” 楚景看着秦烈,虽然,他也感觉自己这老岳父,怕是在跟他玩心眼,不过,比玩心眼,他还没输过。 秦烈闻言,沉默了。 良久,他忽然“哼”了一声,收剑入鞘,转身就走。 走了几步,又回头瞪了楚景一眼: “小子,你最好说话算话!” “还有……在我同意之前,离我女儿远点!” 说完,他大步离去。 秦霜愣愣地看着父亲的背影,忽然“扑哧”笑了。 秦云松了一口气,腿一软,差点坐地上。 周围的将领们面面相觑。 这就完了? 楚景站在原地,嘴角微微扬起。 搞定。 只要秦烈答应了,他就不信不能搞定这脾气臭的老岳父! 秦烈气哼哼地走回营地。 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年轻人还站在原地,神色淡然,仿佛刚才差点被砍的不是他。 秦烈心里那个憋屈啊。 这小子,有本事是有本事,可这脸皮也太厚了!岳父都叫上了! 他正腹诽着,秦云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手里捧着一个黑乎乎的东西: “爹!爹!您看这个!” 秦烈瞥了一眼:“什么玩意儿?” 秦云兴奋道:“竹筒炮!就是楚景研究出来的那个!刚才打仗用的就是这个!” 秦烈眉头一挑,接过那竹筒炮,翻来覆去看了几眼。 就是一个普通的竹筒,塞着木塞,外面缠着麻绳,看着平平无奇。 “就这?”他有些不屑,“能有多大威力?” 秦云连忙道:“爹,您别小看它!我给您演示一下!” 他拉着秦烈走到一处空地,把竹筒炮放在一块大石头上,点燃引线,拉着秦烈就跑。 秦烈被他拽着跑了几步,正要骂他小题大做……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 那块大石头,直接被炸得四分五裂,碎石飞溅,烟尘漫天! 秦烈整个人都傻了。 他呆呆地看着那块原本完整的石头,如今只剩下一堆碎渣,半天说不出话来。 “这……这……” 秦云得意洋洋:“爹,怎么样?厉害吧?” 秦烈咽了口唾沫,艰难地点了点头。 厉害。 太厉害了。 这东西要是用在战场上,那还不得把敌人炸得屁滚尿流? 他忽然想起刚才儿子说的那些战绩…… 五千人灭两万,还俘虏两万。 一千人破四万,活捉王师仁。 原本他还觉得是不是儿子夸大了,现在…… 秦烈沉默了。 他看向远处那个月白身影,眼神复杂极了。 这小子,是真有本事啊。 第209章:震惊的秦烈 秦烈在原地站了很久。 他想起了王师仁。刚才他亲自去看了那个俘虏,确实是王师仁本人,那张老脸他认得。 四万大军,被一千人打得溃不成军,自己还被活捉。 这要是放在以前,打死他都不信。 可事实摆在眼前。 他又想起了自己女儿看楚景的眼神,那满眼的喜欢,藏都藏不住。 他又想起了楚景那三个媳妇。 秦烈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这小子,要是没娶妻该多好! 他正纠结着,秦云又凑了过来,小心翼翼地问: “爹,您……不生气了吧?” 秦烈瞪他一眼:“谁说我不生气了?” 秦云缩了缩脖子,却又忍不住道: “可是爹,您也看到了,这小子是真的厉害啊。您打了二十年仗,见过这么能打的吗?” 秦烈沉默了。 还真没见过。 秦云继续道:“而且,他还答应给我治病……爹,您就忍心让您儿子绝后吗?” 秦烈嘴角抽了抽。 这小子,拿这个威胁他? 可他还真被威胁到了。 他深吸一口气,摆摆手:“行了行了,别说了。把他叫过来。” 秦云眼睛一亮,连忙跑去叫楚景。 楚景走过来,对着秦烈拱了拱手:“大帅。” 他也知道有时候见好就收,这岳父要是一直喊,人家面子也过不去,再拿刀砍他,就不划算了。 反正之前那一声岳父,也算是提前给他点了个醒,够了! 秦烈“嗯”了一声,见楚景没有喊“岳父”,他也就没有拔剑。 秦烈盯着舆图看了半天,终于抬起头,看向楚景:“小子,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楚景微微一笑:“大帅,咱们现在手上有什么?” 秦烈一愣,掰着指头数了数: “我的人九万,你带来的一万,拢共十万。” 楚景点点头,又问:“王师仁呢?” 秦烈皱了皱眉,听着这小子在卖关子,心中有些不爽,但还是冷冷道:“关着呢。” 楚景:“他手下那些将领呢?” 秦烈声音有些不耐烦了,这小子不是明知故问吗?还是想要显摆人是他抓的! “也关着呢。你问这么多废话,想干什么!” 楚景闻言,也不恼,淡淡一笑道:“那就好办了。” 他走到舆图前,手指点在风落谷的位置上: “大帅,您说楚王军的援兵,现在知不知道王师仁已经被抓了?” 秦烈听到这话,隐隐感觉得出,楚景的打算了。 他摇了摇头:“应该不知道。咱们这边封锁消息,他们探子再厉害,也探不到这么详细。” 楚景点点头:“那就好。”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当然是系统空间里拿的——铺在舆图上,开始写写画画。 “咱们可以这样……” 秦烈看着他突然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来,一脸错愕。 这小子还随身带纸? 而且,这纸的质量,是不是太好了?! 不过,见到楚景在那画着,他凑过去,看着纸上写了几行字,又指了指风落谷两侧的山崖,然后画了几个箭头。 他微微蹙眉! 楚景写完,抬起头,看着秦烈: “大帅觉得怎么样?” 秦烈没有回答楚景,而是盯着那张纸,眼睛越睁越大。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抬头看向楚景,那眼神复杂得像看妖怪。 “这主意,是你刚才想的?” 楚景谦虚道:“临时想的,可能还不够完善。” 秦烈嘴角抽了抽。 临时想的? 他打了二十年仗,这种计策让他临时想,他想三天都想不出来! 一个,是因为他的性格太过求稳,没有冒险精神,二、就是他可能没有楚景那天马行空的头脑! 他深吸一口气,又低头看了看那张纸。 纸上写得很简单,但意思很明白: 第一,以王师仁的名义写信给援兵主帅,就说已经占领了风落谷,把他秦烈堵在谷外了,让他们赶紧过来会合,一起包饺子。 第二,在风落谷前面扎一个假营寨,多扎草人,多插旗帜,让人远远一看,以为他秦烈的大军真被堵在那儿了。 第三,真正的九万主力,全埋伏在风落谷两侧的山上。等援兵大军进了谷,就把谷口一封,来个瓮中捉鳖。 秦烈看完,沉默了很久。楚景将计划写得很清楚,虽然,这计划很冒险,但可行性,却也极高。 就看自己这边如何安排,而楚景的安排,也可谓是天衣无缝了!就看他敢不敢赌了!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楚景,幽幽地来了一句: “小子,你脑子是怎么长的?” 楚景微微一愣,随即开了个玩笑道:“天生的。” 秦烈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老子不知道你的脑子是天生的,谁生下来,是没脑子的! 他压下心中想要将这小子揍一顿的冲动,又问:“你就不怕援兵主帅不信?” 楚景笑了:“大帅,若是你,以如今的态势,接到王师仁的亲笔信,说他已经堵住了敌军,让您赶紧过来会合——您信不信?” 秦烈想了想,眉头越皱越深。 若是没有楚景这个怪物的话,他现在真被堵在风落谷了。 这封信,信不信的关键是,你对事态的判断。 而楚景这个家伙的乱入,别人根本不知道。 所以,他得出的结论就是,他信。 因此,他对楚景点了点头!“我信!” 楚景点点头:“那就对了。而且,战场变化……瞬息之间就可能有意外,援兵主帅绝对不会错过这次机会。” 说到这,他顿了顿又道:“就算,他觉得这件事可能有诈……但……他能想像得到,王师仁被抓了?手上的九万大军……全军覆没?!” “哪怕他再谨慎,可只要我们这边的假象做到位,等他派斥候来探,看到风落谷外的态势,就会相信!” 秦烈眼睛一亮,忍不住拍手叫好:“没错,你这小子分析得太到位了!” 他之前可能还有所担忧,可随着楚景的解答,再结合自己碰到这种情况之后的心态和想法。 瞬间就觉得楚景的话越说越有理。 而且,他看楚景是越看越顺眼,越看越觉得这小子真是个人才。 只是,一想到楚景有三个媳妇。 秦烈心里瞬间又不痛快了,本来有些笑意的脸,顿时一黑! 虽然,他表面上是答应了楚景若是成事,他就答应女儿跟楚景来往。可……他还是心里有些接受不了! 他深吸了口气,站起身:“行,就按你说的办。” 他顿了顿,又看向楚景:“不过小子,这事儿要是办成了……” 楚景挑眉:“办成了怎么?” 第210章:女大不中留 秦烈哼了一声,转身就走。 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复杂极了。 有欣赏,有纠结,还有一丝……恼火! 秦烈刚走远,秦云凑了过来,一脸八卦: “妹夫,我爹跟你说什么了?” 楚景笑了笑:“没什么,就讨论了一下怎么打援兵。” 秦云眨眨眼:“那你打算怎么打?” 楚景指了指舆图,把自己刚才说的简单复述了一遍。 秦云听完,整个人都傻了。 他愣了好一会儿,忽然一拍大腿: “妹夫!你这脑子怎么长的?!这主意也太损了!” 楚景谦虚道:“一般一般。” 秦云嘿嘿直笑,又凑近了些:“那个……妹夫,我那病……” 楚景拍拍他肩膀:“放心,忘不了。每天你找一段时间过来找我就行……。” 秦云乐得合不拢嘴,连连点头: “好好好!妹夫你放心,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爹那边,我帮你盯着!” 楚景笑了笑,望向远处。 秦烈不愧是雷厉风行的主帅,此时,风落谷前,已经热火朝天。 秦烈站在一处小山坡上,看着手下将士们忙忙碌碌地扎营、插旗、摆草人,脸上的表情复杂之极。 他活了四十多年,打了二十年仗,从来都是自己拿主意,别人听他的。 今天倒好,被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子指挥得团团转。 关键是,他还心甘情愿。楚景的分析,让他再稳键的心境,也都被说动,他觉得可以冒险一试。 再者,楚景的才能,也让他对这小子多了几分信任! “大帅,”一个副将凑过来,小声问,“咱们这真的能行吗?万一那小子算计错了……” 虽然,楚景干的那些事,件件都让人震惊之极,可楚景毕竟无法让他们服气。 秦烈瞪他一眼:“你行你上?” 他哪听不出副将心中的不服,语气不免有些冷。若是这些人因为不服气,而坏事,那就糟了! 副将连忙闭嘴。感受到大帅身上的冷冽,那点小心事,顿时就熄灭了! 秦烈看向远处那一片正在搭建的假营帐,心里其实也在打鼓。 这计策听起来是挺妙的,可万一敌人不上当呢?万一敌人发现了埋伏反过来坑他们呢? 那可就真成笑话了。 他正想着,身后传来脚步声。 秦霜走了过来,站在他身边,也望着那片假营帐。 “爹。”她轻声开口。 秦烈“嗯”了一声,没看她。 秦霜忍不住笑了: “爹,您还真听了他的?” 秦烈哼了一声:“不然呢?你有更好的办法?” 秦霜摇摇头,眼中却满是骄傲: “没有。但女儿没想到,您会听他的。您可从来不听别人的意见。” 秦烈嘴角抽了抽。 这丫头,是在夸他还是损他? 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叹了口气: “那小子……确实有两下子。” 秦霜眼睛一亮:“那您同意了?” 秦烈斜眼看她:“同意什么?” 秦霜脸一红,低下头不说话了。 秦烈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那个憋屈啊。 女大不中留,古人诚不我欺。 ………… 另一边,楚景正站在高处,上帝视角全开。 方圆百米的动静尽收眼底,再远的地方,也有斥候在盯着。 他看着那些忙碌的将士,又看看远处那片假营帐,嘴角微微扬起。 秦霜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站在他身边。 “楚景。”她轻声叫他的名字。 楚景转头看她:“嗯?” 秦霜指了指她爹的方向,小声道: “我爹这辈子,从来没听过别人的意见。更别说是这么冒险的计策。” 她看着他,眼中满是复杂的光芒: “你是怎么做到的?” 楚景笑了笑,伸手轻轻拂了拂她被风吹乱的发丝: “可能是因为……我长得帅?” 秦霜愣了一下,随即红了脸,轻轻捶了他一下: “没个正经。” 楚景哈哈大笑。 ………… 与此同时,距离风落谷一百多里的地方。 一支大军正在缓缓前行。 十万人的队伍,绵延数里,旌旗蔽日,气势惊人。 中军大帐里,一个中年男子正坐在马上,看着前方的道路,眼中满是思索。 他叫厉战,楚王麾下第一猛将,用兵狠辣,从无败绩。 此刻,他手里捏着一封信。 信是王师仁的亲笔,字迹他认得。 不过,这封信其实是楚景模仿王师仁的笔迹写的,他民高级书法的技能,模仿王师仁的字迹,绝对能以假乱真,就连王师仁自己都看不出来! 而信上说,王师仁已经拿下了风落谷,把秦烈的九万大军堵在了谷外。让厉战速速带兵前来会合,前后夹击,一举歼灭秦烈。 厉战看完信,沉默了很久。 旁边一个副将忍不住问:“将军,您觉得这信……” 厉战没有回答,只是看向那几个送信的兵士。 他们是王师仁的亲信,他认得。 几人见厉战望向自己,连忙开口道: “将军,千真万确!王将军真的拿下了风落谷!秦烈那老小子被堵在谷外,进退不得!” “将军,您快去吧!晚了秦烈那老小子跑了,可就错失良机了!” 厉战盯着他们看了好一会儿,终于点了点头:“传令下去,加快行军。明天天黑之前,我要看到风落谷。” 副将大喜:“将军英明!” 厉战望向远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风落谷。 秦烈。 这一仗,该结束了。 而送信的几人,则被他打发着回去给王师仁回信,竟然就是让王师仁一定要将秦烈给堵在风落谷。 送信的几位王师仁的亲信,则骑着马往风落谷方向赶去,等离开了厉战大军营帐很远处,他们钻进了一片密林。 然后,身形就在隐匿的地方,直接消失不见了。 再次出现时,则是在风落谷其中一处隐匿的密林中,不过,此时的他们,已经变成了特种兵的装扮。 没错,他们不是王师仁的亲信,而是楚景利用系统,将奖励给自己的特种兵改变容貌之后,派去厉战处的。 若是真派王师仁手下的亲信过去,谁知道这帮人会不会乖乖的就范。 他手系统在手,还有可以随时因他心意而改变容貌的特种兵,引一个厉战上钩,不是分分钟的事。 至于厉战会不会上钩,呵呵……派王师仁手下的亲信过去,厉战岂会不上钩! 厉战只怕打死也不会想到,楚景还有这样一手,让人变成王师仁手上心腹的样子。 第211章:郭昭岚找来了 风落谷外十里处,一处隐蔽的山坡上。 郭昭岚勒住缰绳,望着远处那座山谷,眉头紧锁。 山谷两侧人影绰绰,穿着楚王军的兵服,旗帜也是楚王军的旗帜。 可奇怪的是,那些人只是在上面走来走去,既不操练,也不放哨,看着就透着一股古怪。 “不对劲。”她喃喃道。 身旁,王清瑶派来的信使凑过来,满脸焦急:“郭夫人,咱们能找到楚公子吗?清源府那边可等不了太久啊!” 王家主家只给了三天时间,从他赶到这里,已经两天时间过去了。 要不是快马加鞭,耽搁和时间可能更久! 郭昭岚没有回答。 她此时更担忧的是楚景的安全。 一路过来,她没看到楚景和秦霜那一万大军的踪迹,也没看到任何战斗过的痕迹。 按理说,一万人对四万守军,就算打赢了,也该有伤亡、有俘虏、有打扫战场的动静。 可什么都没有。这倒是让她心中稍稍放松! 而她没有碰上楚景,只有一种可能,除非…… 郭昭岚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除非,他们根本没打正面,真正的战斗,是在风落谷。 而且,夫君很可能已经拿下了风落谷。 上面那些人,穿的虽然是楚王军的衣服,但很可能已经是秦家军的人假扮的。 他们这是在……等楚王军的援兵!想要将之一举歼灭! 郭昭岚越想越觉得合理。 可问题来了,她现在该怎么办? 直接冲上去叫阵? 万一猜错了,上面真的是楚王军,她这二百人还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可要是等下去,清源府那边…… 她咬了咬牙,忽然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你们在这儿等着。”她转头看向那二百骑,“我一个人上去看看。” 信使吓了一跳:“郭夫人!您一个人?” 郭昭岚点点头:“人多了反而坏事。你们在这儿等着,一个时辰后我没回来,就撤。” 说完,她一夹马腹,策马朝风落谷而去。 风落谷上,一个百夫长正靠在墙垛上打哈欠。 忽然,他眼睛一眯,看见远处一骑正朝这边奔来。 “有人来了!”他猛地站直,“准备战斗!” 周围的秦家军士兵纷纷抄起兵器,张弓搭箭,对准了那道越来越近的身影。 “来者何人!止步!”百夫长厉声大喝。 郭昭岚勒住缰绳,停在射程之外。 她抬头看向谷上那些严阵以待的士兵,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消散了。 若是楚王军,见到一名女子孤身前来,这时候早就冲下来抓人了,哪会这么警惕地喊话? 秦家军则不同,治军严谨、军法严明。欺辱妇孺之事,他们不会干! 她深吸一口气,朗声道:“我是楚景的妻子,郭昭岚!特来找我家夫君!烦请通传!” 谷上,一片死寂。 那个百夫长张大了嘴,下巴差点掉地上。 啥? 楚景的妻子? 楚先生有媳妇,他们是知道的。可这媳妇找上门来了,还是这么个大美人…… 他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郭昭岚骑在马上,一身劲装,虽然风尘仆仆,却掩不住那股与生俱来的贵气。 她目光清冷,面对上百支对准她的箭矢,没有半点惧色。 百夫长咽了口唾沫,艰难地开口: “你……你真是楚先生的夫人?” 郭昭岚点点头:“千真万确。家中出了急事,必须尽快见到他。” 百夫长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当然知道楚景,也知道楚景帮他们打了多大的胜仗。更知道自家大小姐跟楚先生之间那点事。 现在人家媳妇找上门来了…… 这事,有点复杂啊。 他想了想,还是决定稳妥一点: “夫人稍等,我这就去通报!” 说完,他转身就跑。 跑了几步,又回头喊了一句: “夫人别乱动啊!上面箭多!” 郭昭岚点点头,静静地等在原地。 山坡上,那二百骑远远看着这一幕,紧张得手心都出汗了。 风落谷上,那些秦家军士兵面面相觑,小声嘀咕: “楚先生的媳妇?” “长得真好看……” “别瞎说,让大小姐听见了不好。” “嘘——!” 百夫长一路狂奔,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楚先生,您媳妇来了! 您可千万要挺住啊!待会要是她们打起来,你可要劝着战…… 楚景正在一处山坡上查看地形,忽然一个传令兵气喘吁吁地跑过来: “楚、楚先生!外面来了个女的,自称叫郭昭岚,说是您夫人!” 楚景一愣,随即脸上涌起抑制不住的喜色: “岚儿?她怎么来了?” 他扔下手里的舆图,转身就要往那边走。 身后,秦霜正跟着他看地形,闻言眉头微微一蹙。 郭昭岚? 这个名字……怎么听着有点耳熟? 她努力回想,却想不起在哪儿听过。 楚景见她愣神,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霜姐姐?” 秦霜回过神,看向他,忽然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他媳妇来了。 她虽然早就知道楚景有媳妇,可知道归知道,真要见面…… 她该说什么? 她该怎么表现? 她会喜欢自己吗? 秦霜脑子里乱成一团,脸上罕见地露出一丝紧张。 周围那几个将领看见自家将军这副模样,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这还是他们那个杀伐果断、战场无敌的秦将军吗? 这分明是个待嫁的小媳妇啊! 楚景看着秦霜那副紧张兮兮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他走回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别紧张。岚儿很好相处的。” 秦霜抬头看他,那眼神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真的?” 楚景点点头:“真的。她要是知道你帮了我这么多,说不定还会谢谢你。” 秦霜的心稍稍安定了一些,却还是忍不住问: “那……那我该怎么称呼她?” 楚景想了想:“叫姐姐就行。她比你大一点。” 秦霜点点头,又想起什么: “那她要是……不喜欢我呢?” 楚景笑了,伸手轻轻拂了拂她的发丝: “放心。有我在呢。” 说完,他转身大步朝谷口走去。 秦霜深吸一口气,连忙跟了上去。 谷口外,郭昭岚骑在马上,静静地等着。 她目光望向远处那座山谷,心中却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她想起当年在战场上,与秦家军对峙的那些日子。 那时候,她还是男儿身,以“郭昭”之名,率领东宋残军与秦烈周旋。 那一战,她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东宋灭了,她成了亡国公主,隐姓埋名,流落民间。 后来被官府当成流民,强行配给了楚景…… 第212章:正宫的气度 郭昭岚收回思绪,望向谷口的方向。 秦烈、秦霜、秦云…… 这一家子,会不会认出她? 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 女装,长发,没有易容。 跟当年那个英姿飒爽的“郭昭将军”,完全是两个人。 应该……认不出来吧? 她正想着,谷口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一道熟悉的身影,策马疾驰而来。 郭昭岚的眼睛瞬间亮了。 “夫君!” 楚景翻身下马,快步走到她面前。 两人对视一眼,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楚景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你怎么来了?” 郭昭岚眼眶微红,却还是努力保持着清冷的模样: “家中出了事。” 楚景眉头一皱:“什么事?” 郭昭岚正要开口,余光瞥见一道身影正从后面走来。 她抬眼看去。 一个年轻女子,一身戎装,英姿飒爽,此刻正站在不远处,看着她。 那眼神里,有紧张,有忐忑,还有一丝……讨好。 郭昭岚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了什么。能让一个女人露出这种表情,只能说这个女人,显然很在乎,她对她的看法。 而对方会在乎她的看法,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这女人被自己的夫君给征服了! 她看向楚景,脸上的表情复杂中,又带了一丝别样的意味。 自己这夫君什么都好,就是……太招女人喜欢了。王清瑶、张晚棠,现在……又加了一个秦霜。 这个她曾经的对手! 不过,她即使跟秦霜处在敌对地位,可她还是对秦家三口,很是佩服的。 要说……她跟秦家三口,是否有仇有怨?! 怎么说呢,人家是各为其主,她输了,只能怪她能力不足!怪不得他人! 更不要说,如今的秦霜又跟夫君关系不清不楚的。 要说,这个世界上,她郭昭岚还会在乎什么人?!除了眼前的楚景,就只剩下同甘共苦的林芷柔、李凌雪、以及王清瑶了。 而其中,她最在乎的就是楚景。这个,在她最黑暗的时候,出现在她世界的光! 楚景轻咳一声:“那个……岚儿,这是秦霜。” 郭昭岚点点头,目光再次落在那年轻女子身上。 秦霜被她看得心里发毛,却还是硬着头皮上前一步,福了福身: “见……见过姐姐。” 郭昭岚看着她那副紧张兮兮的模样,忽然忍不住笑了。 那笑容,如冰雪消融,春回大地。 “不必多礼。”她轻声说,“你跟夫君的事,我都知道。” 秦霜一愣,抬起头,对上那双清冷的眸子。 那眸子里,没有敌意,没有排斥,只有一种淡淡的……温和。 秦霜的心,忽然安定了许多。 楚景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扬起。 还是岚儿好! 他本以为可能会出现修罗场的,可哪想到,自己的岚儿,上来就挑明了这件事,甚至,对秦霜,还没有半点敌意,话里的意思,算是已经接受秦霜了! 谷口外,气氛融洽得让那些准备看热闹的人大跌眼镜。 秦霜原本心里七上八下的,生怕这位“正牌夫人”给自己脸色看。 毕竟换了是她,要是知道自己男人在外面又招惹了一个,不拿刀砍人就算好的了。 可郭昭岚只是淡淡笑着,目光温和,没有半点敌意。 秦霜心里那根紧绷的弦,忽然就松了。 她忍不住上前几步,主动攀谈起来: “姐姐一路辛苦了吧?要不先上去歇歇?” 郭昭岚看着她那副小心翼翼又努力讨好的模样,心里也觉得这姑娘挺有意思。 “无妨。”她轻声说,“见到夫君就好。” 秦霜点点头,又不知道说什么了,只能干巴巴地找话题: “姐姐真好看……” 郭昭岚微微一怔,随即笑了: “霜妹妹也很好看。” 秦霜脸一红,却忍不住羞涩一笑。 两人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地聊了起来。 秦霜越聊越觉得,这位姐姐虽然气质清冷,说话做事却极有分寸,温和却不失威严,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亲近。 而且,她总觉得郭昭岚身上有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好像在哪里见过。 可具体在哪儿见过,又想不起来。 大概是……爱屋及乌吧?毕竟是楚景的妻子,看着就亲切。 秦霜这样想着,也就不再多虑了。 而郭昭岚见她没有起疑,心中也是暗暗松了口气。 这丫头,挺好糊弄的。 两人越聊越投机,竟把楚景晾在了一旁。 楚景站在旁边,看着这两个女人从客套寒暄到相谈甚欢,再到把自己完全无视,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 他忍不住轻咳一声: “那个……要不咱们先上去?” 郭昭岚这才想起夫君还在旁边,歉然一笑: “是我疏忽了。” 秦霜也回过神来,脸微微一红。 远处,那二百骑已经赶了过来,跟着一起上了山。 周围那些秦家军的将士们,看着这一幕,一个个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这是什么情况?” “楚先生的夫人跟咱们将军,就这么……和平相处了?” “我还以为要打起来呢……” “你懂什么?这叫正宫气度!” 有人忍不住对楚景竖起大拇指: “楚先生,您是真牛!战场上所向无敌,这后院也稳如泰山!”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 楚景听着这些议论,嘴角微微抽搐。 上了山,找了处僻静的地方,郭昭岚终于把来意说了出来。 “夫君,家里出事了。” 楚景眉头一皱:“什么事?” 郭昭岚将王家主家派人来,要吞并那五成股份的事说了一遍。 又把王炎那“三天期限”的威胁,以及王清瑶被逼着表态的事,一一说了。 最后,她看向楚景,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这一切,都是王誉在背后搞鬼。” 楚景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王誉。 又是这个王誉。 上次让他跑了,这回还敢蹦跶。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杀意,问:“现在清源府那边什么情况?” 郭昭岚道:“清瑶在拖着。她去找了王庆和,但王庆和也无能为力,只能暂时保住盐糖生意。主家那边,八位族老支持夺你的股份,只有两个反对。” 她顿了顿,又道:“三天期限,如今已经过去两天多了。若是你不回去……” 楚景摆摆手,玩味一笑。 那笑容很淡,却让郭昭岚心里莫名安定下来。 “夫君,你有办法?” 第213章:秦家兄妹的表现让郭昭岚震惊了 楚景点点头: “不必担心。清瑶能拖一天是一天。” 他走到舆图前,指了指河阳县的位置: “咱们的工坊,大部分都在河阳县。这里王家的手伸不过来。他们最多能动的,是清源府的工坊。” “至于渠道……” 他嘴角微微扬起: “那些代理商交了代理费,不是白交的。王家再厉害,能逼得了多少人?那些人花了钱,就不会轻易放弃。这件事,最终只会陷入僵局。” 郭昭岚听完,眼睛越来越亮。 她发现,这些让她头疼不已的阴谋诡计,到了夫君手里,好像都不是事儿。 秦霜在一旁听着,眼中更是异彩连连。 她见过楚景在战场上的英姿,也见识过他的智谋无双。 可此刻,听他三言两语就把这么复杂的局面分析得清清楚楚,她心中的佩服又多了几分。 这个男人,怎么什么都会? 叮! 【好感度变动:秦霜当前好感度+2。】 【当前总好感度:97/100。】 楚景微微一怔,看向秦霜。 那丫头正看着他,眼中水光潋滟,嘴角带着抑制不住的笑意。 楚景忍不住一阵失笑,这也能增加好感度。这丫头现在怕是越陷越深了! 他收回目光,继续道: “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把楚王军这十万援兵解决了。” 他不是不想尽快回去,而是不能! 河阳县是他的根基。若是不把楚王军彻底打怕,让他们短时间内不敢再来,河阳县就保不住,他的一切心血,都会白费。 郭昭岚闻言,点点头,虽然,楚景没有将话说完,可以她的聪明,当然也听出来了。 河阳县在楚景的经营下,已经是他们的地盘。只要保住河阳县,一切都还有机会。 她想了想,对楚景微微一笑。 “那……我能留下来帮你吧!” 楚景看着她,心中一阵感动,自己这媳妇,是懂自己的!也是自己最好的助力! 他微笑间,忍不住出言调侃。 “你不留下来,还想去哪儿?” 郭昭岚闻言,心中一甜,这种默契的夫妻情趣,她很喜欢。 她忍不住勾唇,千娇百媚的横了一眼楚景,那神情诱人之极。楚景呼吸为之一促。 要不是此时场合不对,他是真想将自己这媳妇好好的疼爱一番! 秦霜在一旁看着两人默契的互动,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羡慕,也有点酸。 但她知道,她没有资格酸。 能走到这一步,已经很好了。 ………… 风落谷,临时营地。 秦云屁颠屁颠地跑上来,本来是想找楚景问问治病的事,结果一进营地,就看见一个气质清冷的女子正站在楚景身旁。 他愣了一下。 这谁? 楚景见他来了,随口介绍道:“大舅哥,这是我夫人,郭昭岚。” 秦云眼睛瞬间瞪大。 夫人? 楚景的夫人?! 他下意识看向郭昭岚,那女子一身劲装,虽然风尘仆仆,却掩不住那股与生俱来的贵气。 她站在那里,不卑不亢,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微微颔首。 秦云心里“咯噔”一下。 这气质,这气场,比他妹妹还强啊! 而且,让他惊异的是,楚景当着自己夫人的面,竟然喊他大舅哥,这小子也太牛逼了。 不过,让他震惊的是,郭昭岚竟然没有半点神情波动。甚至是早有心里准备一般。 这更让他对郭昭岚高看了几眼。他连忙拱手,脸上堆起笑: “原来是嫂子!久仰久仰!” 郭昭岚看着他这副讨好的模样,嘴角微微上扬:“秦少将军客气了。” 至于楚景叫对方大舅哥,她跟没听见一样。 她心中却是涌起一股骄傲,还有对楚景的佩服。 秦家这一家三口,哪个不是骄傲之极的人。 可现在呢,秦霜对自己夫君情根深种了,就连秦云,现在都是一脸的讨好。那表情……就差跪舔自己夫君了! 夫君能够压服这秦家人,她能不骄傲吗? 她现在倒是有些好奇,秦烈在夫君面前,会是什么样的表现呢? 秦云连连摆手:“不客气不客气!嫂子叫我秦云就行!” 他心里却疯狂吐槽: 楚景这小子,什么福气?娶了这么个气质出众的媳妇,还能让人家对他死心塌地? 关键是,他妹妹也看上他了,这媳妇还不吃醋? 这特么是什么神仙男人? 他偷偷打量郭昭岚,越看越觉得……有点眼熟。 可具体在哪儿见过,又想不起来。 算了算了,不想了。 反正现在最重要的是——他的病! 秦云搓着手,凑到楚景身边,小声道:“妹夫,那个……现在有没有时间……” 他过来,就是找楚景治病的! 楚景看了他一眼,笑了笑道:“走吧,我们进帐,我给你扎针。” 秦云闻言一喜,连连点头:“好好好!” 他还以为楚景会没时间呢,要是耽搁一次,影响病情的话,那他怕是又要东想西想了! 他又看向郭昭岚,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 “嫂子,您一路辛苦,有什么需要尽管说!我让人去办!” 郭昭岚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 “多谢秦少将军。” 秦云摆摆手:“嫂子叫我秦云就行!” 他心中却暗暗想着:一定要跟嫂子搞好关系! 这可是未来妹夫的正妻!要是得罪了她,妹妹以后的日子可不好过! 随即,他陪笑间,在楚景的带领下进营帐扎针去了! …………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风落谷前,杀声震天。 秦云带着数千秦家军,正“奋力进攻”谷口。 喊杀声轰鸣,硝烟弥漫,箭矢如雨,惨叫声此起彼伏。 从远处看,这场面简直惨烈得不行。 可要是走近了看…… 那些“惨叫着倒下”的士兵,倒下之后,就悄悄挪到一边,喝茶聊天。 那些“奋力进攻”的士兵,喊得震天响,手上的刀却压根没往人身上招呼。 “哎,你喊大声点儿!” “我嗓子都快喊哑了!” “再坚持一下,演完这场,楚先生说了,每人赏二两银子!” “二两?!那我再喊会儿!” 楚景站在高处,拿着望远镜,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抽搐。 这群人,演技太浮夸了。 不过,浮夸就浮夸吧,反正隔那么远,也看不清。像这样的场景,从昨天下午开始,就一直在进行。 毕竟,楚王军的援兵,快要到了。他们的斥候,也差不多要出现了。若是不表演这样的场景,又如何能够引楚王军的援兵上当?! 第214章:楚景的毒计 他举起望远镜,朝远处望去。 忽然,他目光一凝。 “来了。” 从昨天开始,到现在,他就从未放松过对远处的观察。他一直在等楚王军的斥候呢。 郭昭岚和秦霜也举起望远镜,顺着他看的方向望去。 远处,几骑身影正鬼鬼祟祟地摸过来,停在几里外的山坡上,朝这边张望。 是楚王军的斥候。 秦霜的手心微微出汗。 “他们会上当吗?” 楚景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 那几个斥候看了好一会儿,又交头接耳了一阵,然后拨马就走。 “走了。”郭昭岚轻声道。 楚景点点头,嘴角微微扬起:“他们会回去报告的。” 这边的戏演得如此足,对方要是再不上当,那厉战只怕也太谨慎过头了! 秦霜还是紧张: “万一他们再去周围探呢?万一发现我爹的大军……” 楚景摇摇头: “他们不会。” 他指着远处那几个消失的身影: “斥候的任务是确认风落谷的情况。现在他们‘看到’了,王师仁还在,咱们还在进攻。这就够了。” “至于周围……” 他笑了笑: “那么大一片山,他们探得过来吗?” 秦霜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楚景说得对。 她应该相信他。 ………… 与此同时,另一处山头。 秦烈站在最高处,举着望远镜,死死盯着远处那片楚王军的营地。 那望远镜,是楚景昨天让人送来的。 他第一次用的时候,差点没拿稳摔了。 这玩意儿,能看几里外的东西,清清楚楚! 当时他看向楚景的眼神,简直像看妖怪。 这小子,到底还有多少好东西? 此刻,他透过望远镜,清楚地看见楚王军的营地。士兵们在埋锅做饭,将领们聚在一起商议着什么。 他看见那几个斥候飞奔回去,跳下马,朝中军大帐跑去。 秦烈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小子,厉战可一定要上当啊! 老子这十万大军,可全押在你身上了! 他又举起望远镜,看向风落谷的方向。 那边,秦云正带着人“浴血奋战”,喊杀声隔这么远都能隐约听见。 秦烈忽然有些想笑。 这小子,演戏还挺像那么回事。 他放下望远镜,忽然想起什么,眉头又皱了起来。 楚景那小子…… 有本事,有谋略,还有这些神乎其神的东西。 要是没娶妻,该多好。 他叹了口气。 算了,不想了。 打赢这一仗再说。 要是真打赢了,这事儿……就让夫人去操心吧。 反正女儿的事,向来都是她管。 秦烈这样想着,心里忽然轻松了许多。 他举起望远镜,继续盯着远处的楚王军。 等着吧。 等你们进了风落谷,有你们好看的。 ………… 风落谷外,楚王军中军大帐。 厉战听完斥候的汇报,眉头紧紧皱起。 “你们确定看清楚了?” 斥候连连点头:“将军,千真万确!风落谷上还在激战,喊杀声震天,烟雾弥漫。秦家军还在拼命进攻,王大帅的人死守不退!” 旁边几个副将兴奋得满脸红光: “将军!机不可失啊!” “是啊将军,秦烈那老小子被堵在谷外进退不得,咱们现在杀过去,前后夹击,他插翅难飞!” “要是再犹豫,万一秦烈反应过来,放弃进攻风落谷,转而逃跑,那可就错失良机了!” 厉战没有说话,只是盯着舆图,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一切太顺利了。 顺利得让他心里发毛。 可他又找不出哪里不对。 风落谷的地形他看过,确实是易守难攻。秦烈被堵在那儿,除了硬着头皮强攻,根本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要是换成他,也会这么干。 可那股莫名的不安,始终挥之不去。 他沉吟良久,终于开口: “传令下去,分出五万人,全速赶往风落谷。” 副将们眼睛一亮,正要领命,厉战又补了一句: “剩下五万人,原地待命,随时准备策应。” 几个副将对视一眼,有些不解: “将军,为何不全军压上?” 厉战摇摇头: “小心驶得万年船。五万人进去,就算出什么事,后军也能及时救援。” 他顿了顿,目光幽深: “若是全军压上,万一有诈……”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副将们虽然觉得有些可惜,却也不敢再说什么。 “是!” 就这样,五万楚王军,浩浩荡荡朝风落谷开去。 不远处的一处山头上,秦烈举着望远镜,将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他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五万人……留了一半……” 他喃喃道,眼中闪过一丝佩服: “厉战这小子,比王师仁谨慎多了。” 他放下望远镜,看向身旁的传令兵: “去,把消息传给楚景。问问他,现在怎么办。” 传令兵领命而去。 秦烈望着远处那支正在行军的队伍,心中暗暗盘算。 这五万人,他吃得下。 可剩下的五万人怎么办? 要是他们发现不对,掉头就跑,或者反过来咬一口…… 他忽然有些头疼。 以前打仗,他都是自己拿主意。 现在倒好,什么事都要问问那小子。 不过,计是楚景想的,怎么打,那小子肯定比他清楚,他也不想自己瞎指挥,坏了楚景的大计! 风落谷上,楚景收到消息,嘴角微微扬起。 “五万人,留一半?这个厉战,有点意思。” 他倒是没想到厉战比王师仁还要谨慎,几乎是步步为营,什么事都要做好万全的准备。 不过,再万全的准备,楚景也已经算到了! 秦霜凑过来,满脸紧张: “怎么办?要是只打五万,剩下那五万肯定会跑!” 秦云也急了:“妹夫,你快想想办法!” 郭昭岚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她认识秦家这三口很多年了。 当年在战场上,他们哪一个不是威风八面、说一不二的主? 可现在,父子女三人,居然全都眼巴巴地看着自己夫君拿主意。 这说明什么? 说明夫君的才智,已经让他们彻底折服了。 她看向楚景的目光,又多了几分说不清的东西。 楚景没有注意到她的眼神,只是盯着舆图,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片刻后,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我有办法。” 秦霜和秦云齐齐看向他。 第215章:大战始 楚景指着风落谷下的那片假营寨: “让他们进去。” 秦云一愣:“什么?” 楚景淡淡道:“把这五万人,全放进去。” 他手指点了点那片营寨: “让他们占领咱们的营寨。” 秦霜急了:“那不是把路让给他们了吗?” 楚景摇摇头,嘴角微微扬起: “谁说要把路让给他们?” 他看向秦云: “大舅哥,你带人,在营寨里埋竹雷炮。越多越好。引信上抹上火油,随时准备点燃。” 秦云眼睛一亮:“你是说……” 楚景点点头: “等他们冲进营寨,发现里面一个人都没有……” 秦霜接话:“然后咱们点燃竹雷炮,把他们炸上天!” 楚景笑了:“聪明。” 他又指向风落谷口: “让我岳父派一万人,堵住谷口。他们后路一断,想跑都跑不了。” “剩下八万人,从侧面杀过来,配合咱们的竹雷炮,把剩下那五万人彻底吃掉。” 秦霜和秦云听完,整个人都愣住了。 两人对视一眼,眼中满是震惊。 这计划……太狠了! 放敌人进来,然后关门打狗,再加上竹雷炮的威力…… 那五万人,不死也得脱层皮!至于剩下的五万人,还在期望着前方的战报,却突然又被人从侧翼进攻,竹雷炮一响,这五万人又得凉凉! 秦云咽了口唾沫: “妹夫,你这脑子……怎么长的?” 楚景好笑的看着他,没有回答! 秦霜忍不住笑了,看向他的眼神,又多了几分崇拜。 郭昭岚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切,心中震撼无比。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秦家这三口会对自己夫君这么服气了。 这脑子,这反应,这计谋…… 别说他们,换了谁都得服。 ………… 另一边,传令兵飞奔到秦烈面前,把楚景的计划复述了一遍。 秦烈听完,沉默了足足十息。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风落谷的方向,久久无语。 旁边副将小心翼翼地问:“大帅,您觉得这计划……” 秦烈深吸一口气,缓缓道: “传令下去,按他说的办。” 副将领命而去。 秦烈站在原地,望着远处的风落谷,心中五味杂陈。 那小子…… 真是个人才。 可惜……。他想的又有些蛋疼了…… 他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 风落谷下,秦云正带着人疯狂埋雷。 楚景站在高处,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勾了勾。 此次用的竹雷炮很多,若是按照河阳县的产量,确实不太够。 不过,从河阳县出发的时候,他就让人又烧了一批“粪”,顺便从系统里兑换了不少材料夹带进去。 现在嘛…… 他嘴角微微扬起。 够那五万人喝一壶的了。 ………… 风落谷前,五万楚王军如潮水般涌入。 他们看着前方那“激战正酣”的营寨,眼中满是兴奋。 “快!冲进去!前后夹击,灭了秦烈!” 将领挥舞着战刀,声嘶力竭地喊着。 士兵们嗷嗷叫着往前冲,生怕去晚了抢不到功劳。 没有人注意到,那些“激战”的身影,从头到尾都没移动过位置。 也没有人注意到,风落谷两侧的山林里,一双双眼睛正死死盯着他们。 五万人,一窝蜂地涌进了那座巨大的营寨。 冲在最前面的士兵掀开营帐,然后愣住了。 帐里没人。 只有几个草人,穿着秦家军的衣服,歪歪扭扭地立在那儿。 “这……” 他还没反应过来,旁边几个营帐也传来了惊呼: “空的!全是空的!” “没有人!一个人都没有!” “怎么回事?!” 后方的士兵还在往前涌,前面的却停了下来。 整个营寨里乱成一团,人挤人,马挤马,骂声、喊声、惊呼声混成一片。 他们冲得太快,又没有人阻拦,顺利之极下,速度就刹不住了! 领军的将领脸色骤变。 “不好!中计了!” 他猛地勒住缰绳,厉声大喊: “撤退!快撤退!” 可他的声音,瞬间被淹没在数万人的嘈杂中。 前面的想退,后面的还在往前挤。整个大营乱得像一锅粥。 就在这时…… “嗖……!” 一支火箭从风落谷上射下,精准地落在一堆浇了火油的稻草上。 “轰!” 火焰瞬间窜起! 紧接着,第二支、第三支、第四支…… 无数的火箭如流星般从谷上倾泻而下,点燃了事先埋好的稻草、浇了火油的帐篷、铺了干柴的通道。 “轰轰轰轰轰!” 竹雷炮被引爆了!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接连响起!火光冲天,浓烟滚滚!无数楚王军士兵被炸得飞上天空,残肢断臂四处横飞! “啊……!” “我的腿!” “跑!快跑!” 可往哪儿跑? 整个大营已经变成了一片火海。爆炸还在继续,火焰还在蔓延。那些侥幸没被炸死的,也被大火吞没,发出凄厉的惨叫。 而更可怕的还在后面—— “嗖……轰!” 一道火光从暗处飞来,精准地落在一群挤在一起的士兵中间。 火箭炮。 五十名特种兵潜伏在暗处,一发接一发地发射着火箭炮。 每一发,都能带走十几条人命。 谷口。 那支悄悄摸过来的一万秦家军,此刻已经堵死了退路。 他们看着那些从火海里逃出来的楚王军,眼中没有怜悯,只有杀意。 “杀……!” 长枪如林,刀光如雪。 那些好不容易逃出火海的楚王军,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迎面撞上了这一万如狼似虎的秦家军。 一场一边倒的屠杀,开始了。 风落谷上。 楚景拔出长枪,回身看了秦霜和郭昭岚一眼: “走,下去活动活动筋骨。” 他纵身一跃,直接从高处滑了下去。 秦霜二话不说,提刀跟上。 秦云也嗷嗷叫着冲了下去。 郭昭岚愣了一下,随即也纵身一跃,紧随其后。 楚景落地的瞬间,长枪已经横扫而出。 三个楚王军士兵还没看清来人是谁,就被一枪扫飞。 他脚步不停,枪尖翻飞,所过之处,无人能挡。 那杆枪像是活过来一样,或挑或刺,或扫或砸,每一击都带走一条人命。 秦霜跟在他身后,刀光闪烁,配合得天衣无缝。 秦云更是杀红了眼,一刀一个,嘴里还骂骂咧咧: “让你们来!让你们来!爷爷今天让你们有来无回!” 郭昭岚落在最后,一刀砍翻一个冲过来的楚王军,然后抬起头,看向前方那道月白身影。 她愣住了。 第216章:秦烈心中的复杂和认同 她知道楚景武力不俗。 可她从没见过他在战场上的模样。 此刻的楚景,浑身浴血,长枪翻飞,如同杀神降世。 他在敌军中穿梭自如,每一枪都精准致命,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那些楚王军士兵,在他面前如同土鸡瓦狗,连一招都挡不住。 郭昭岚的眼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光芒。 骄傲。 自豪。 还有一丝……复杂的叹息。 若是当年东宋还在,若是她早些遇到他…… 她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压下去。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她深吸一口气,提刀冲了上去。 战场上,楚景一枪挑飞一个敌军,正好看见郭昭岚冲过来。 他冲她笑了笑: “岚儿,跟上!” 郭昭岚看着他脸上那道沾着血迹的笑容,忽然也笑了。 “好!” 两人并肩杀入敌阵,一枪一刀,所向披靡。 而秦霜和秦云,则是惊愕的看着郭昭岚,眼中满是震惊,兄妹二人之前一直以为郭昭岚只是个大家闺秀。 可哪想到,郭昭岚却是强得离谱,秦家兄妹有一种直觉,楚景这媳妇的武力值,只怕还在他们之上。 而且,他们总感觉郭昭岚的身影,跟记忆中某个身影在重合,可却又觉得不可能。 毕竟,那身影的主人,可是个男人!不过,他们此时也没有心思去多想这些,杀敌才是最重要的! ………… 另一边,秦烈的大军也动了。 八万人分成两翼,悄无声息地朝楚王军那五万人的营地摸去。 秦烈骑在马上,死死盯着远处的营地。 忽然,风落谷方向传来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来了!”秦烈眼睛一亮,猛地抽出战刀: “传令下去!投石机,放!” 几十架简易投石机同时发动。 一颗颗竹雷炮划破长空,精准地落入楚王军的营地中。 “轰轰轰轰轰!” 爆炸声此起彼伏! 那些还在紧盯着风落谷方向的楚王军士兵,被炸得懵了,还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就被第二轮爆炸吞没。 “敌袭!敌袭!” “快跑!” 整个营地瞬间大乱。 秦烈一马当先,厉声大喝: “杀——!” 八万秦家军,从两翼杀出,如潮水般涌入楚王军的营地。 ………… 视角拉到盏茶前,厉战站在营帐外,望着风落谷的方向。 远处隐隐传来喊杀声,还有偶尔闪烁的火光。他心中那块悬着的石头,稍稍落下了几分。 能打起来就好。 证明那五万人已经跟秦烈交上手了。 他转身看向身后的副将们,正要开口下令全军压上…… “轰轰轰轰轰!” 一连串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从风落谷方向传来! 厉战猛地转身,瞪大眼睛望向那边。 那是什么声音? 王师仁的军报里,从没提过有这种东西。因此,突然听到连绵的爆炸声,他眼露惊愕!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 “轰轰轰!” 更近的爆炸声响起! 就在他们营地不远处! 紧接着,喊杀声如同潮水般涌来,从两翼同时响起! 厉战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报——!” 一个浑身浴血的将领跌跌撞撞地冲过来,声音都在发颤: “将军!大事不好!秦家军!秦家军从两翼杀过来了!至少七八万人!” 厉战愣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 七八万人? 秦烈不是在风落谷跟王师仁对峙吗?怎么会有七八万人出现在这里? 那风落谷那边的喊杀声…… 假的! 全是假的! 厉战瞬间明白了。 王师仁的信是假的,风落谷的喊杀声是假的,一切都是假的! 那个跟他互通消息、约定合围的王师仁,要么已经被俘,要么已经死了。 而他自己,正一步步走进秦烈挖好的坑里。 厉战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迅速穿上铠甲,提起长枪,大步走出营帐。 帐外,已经乱成一团。 火光冲天,爆炸声此起彼伏。无数士兵像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窜,被秦家军砍瓜切菜般收割。 厉战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举起长枪,厉声大喝: “都给我站住!列阵!反击!” 他的声音如惊雷炸响,那些溃散的士兵纷纷停住脚步,看向这边。 厉战的亲卫们趁机冲出去,收拢溃兵,勉强组织起一道防线。 可那爆炸声还在继续。 每一声爆炸,都带走一片士兵的性命。每一声爆炸,都让刚刚凝聚起来的士气再次崩溃。 厉战看着这一切,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他打了二十年仗,从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那些恐怖的武器,根本不是人力能够抗衡的。 他苦笑一声,喃喃道: “秦烈……我小看你了。” 周围的厮杀还在继续,可……他已经知道败局已定! 就在这时,前方的乱军中,一道身影冲杀着撒开人群,一路冲杀过来。 厉战抬头看去。 那是一个中年男子,身形魁梧,虎背熊腰,手持一柄长刀,浑身浴血。 他身上那逼人的威势,让周围的兵士都不敢靠近。即使有胆子冲过去的,都让他一刀劈了! 是秦烈。 两人隔着数十丈的距离,遥遥相望。 周围的厮杀声仿佛一瞬间远去。 厉战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苦涩,有释然,还有一丝……佩服。 “秦烈,我输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了过去。他是真的很佩服秦烈,本以为这将是一场消灭秦烈的战斗。 可最终,秦烈却用了极短的时间,将这一切给反转了。他……虽然不甘,可也觉得自己输得不冤! 算计得如此周密!秦烈的谋略,远超他了! 秦烈看着他,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厉战,你不是输给我。” 虽然,这感觉很爽,但……他光明磊落,可不想占这份功劳! 厉战一愣。 秦烈指了指风落谷的方向:“那个局,不是我设的。” 厉战瞳孔微缩:“那是谁?” 他不相信,竟然还有人比秦烈厉害,甚至,还能让秦烈推崇! 秦烈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年轻人。叫楚景。” 提到这个名字,他眼中有复杂,但更多的却是一股自豪,一股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的认同。 从战局开始,到如今大局已定,这样的胜利,让他对楚景,已经佩服之极了。 甚至,他心中想着,哪怕这小子有媳妇了,可若是能够将女儿嫁给他,自己也不亏! 第217章:郭昭岚世界里的光 厉战沉默了很久。看着秦烈脸上的表情,他微微一愣,心中生出一丝向往,连秦烈都推崇的人,又是何等风姿呢! 他脸上露出一股笑意。 “好。好一个楚景。”他喃喃道,“我厉战这辈子,没服过几个人。今天,我服了。” 虽然,他不愿意承认,可他也不得不佩服,更不要说,连秦烈都如此,又何况是他呢! 他释然一笑,举起长枪,指向秦烈:“秦烈,你我交手多年,今日做个了断吧。” 秦烈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他知道厉战的意思。 这位楚王麾下第一猛将,宁可战死,也不会投降。 他点了点头,举起长刀:“好。我成全你。” 两人同时动了起来! 厉战长枪如龙,直刺秦烈心口!秦烈侧身避开,长刀横扫,斩向厉战腰间! 刀枪相交,火星四溅! 两人你来我往,打得难解难分。 周围的士兵们不自觉地停了下来,看着这场巅峰对决。 厉战的枪法凌厉狠辣,招招致命。秦烈的刀法沉稳厚重,步步紧逼。 三十回合,不分胜负。 五十回合,依然难解难分。 八十回合…… 厉战的脚步,渐渐慢了下来。 他的身上已经多了几道伤口,血流不止。可他的眼神,依旧明亮如初。 秦烈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厉战,降了吧。”他其实也挺佩服厉战的!哪怕曾经是对手,可对方也是个值得尊敬的对手。 厉战摇了摇头,嘴角带着笑:“秦烈,你知道我的。”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举起长枪:“最后一枪。” 秦烈看着他,缓缓举起长刀:“好。” 厉战动了。 这一枪,快如闪电,直取秦烈咽喉! 秦烈没有躲。 他的长刀,也同时斩出! “噗!” 长枪刺入秦烈肩头,入肉三分。 “噗!” 长刀斩入厉战胸口,贯穿而过。 厉战低头看着胸口的长刀,又抬头看向秦烈,嘴角带着笑: “好刀法……” 他的身体,缓缓倒下。 秦烈站在原地,任由长枪插在肩上,久久没有动。 他看着地上那个曾经的对手,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厉战,你是个好对手。” 他蹲下,轻轻合上厉战的双眼。 然后,他站起身,望向远处的战场。 火光中,秦家军的将士们正在追杀溃逃的楚王军。 赢了。 可他心里,却没有半点喜悦。 “传令下去,”他沉声道,“厚葬厉战。以将军之礼。” 副将愣了一下,随即领命: “是!” 秦烈转过身,一步一步朝营地走去。 肩上的伤口还在流血,可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那小子,真的赢了。 用他的计策,用他的武器,赢得干干净净。若是自己来用兵的话,别说了这场大胜,自己不被逼得走投无路,已经是幸事了! 可如今,他不仅胜了,还大胜,十万楚王援兵,全军覆没了! 对……还有王师仁的大军,那也是十万人。而楚王军则只剩下困死四个县城的四万人了。 他忽然有些庆幸。 庆幸那小子是自己这边的。 要是敌人…… 秦烈打了个寒颤,不敢再想。 ………… 风落谷外,一处高坡上。 楚景负手而立,望着坡下那片硝烟未散的战场。 夕阳的余晖洒在血染的土地上,将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暗红。 残破的旗帜斜插在泥土里,烧焦的营帐还在冒着青烟。 尸体横七竖八,到处都是。活着的人正在打扫战场,抬走伤员,收拢俘虏。偶尔传来几声哀嚎,又被风吹散。 胜利了。 可这胜利的代价,是三千多条人命。 楚景沉默了很久,轻轻叹了口气。 身旁,郭昭岚静静站着,同样望着那片战场。 她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可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却泛着复杂的光芒。 怀念。 伤感。 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怅然。 她已经很久没有经历过这样的战场了。 当年在东宋,她以男儿身征战沙场,无数次站在这样的高坡上,望着脚下的尸山血海。 那时候,她是统帅,是将军,是无数将士心中的希望。 可现在…… 她只是一介民女,一个流亡的公主,一个靠着夫君庇护的女人。 郭昭岚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 忽然,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揽住了她的肩。 她睁开眼,转头看去。 楚景正看着她,目光温柔得像一汪春水。 “岚儿。”他轻声叫她。 郭昭岚愣了一下,随即感觉到那只手稍稍用力,将她揽进了怀里。 “夫君……”她下意识将手揽在楚景的腰上,想要寻找慰藉,就像她初见楚景时,意识虽然昏沉,可却感受到一个宽厚的肩膀,正有力的将她背起。 让她在绝望的泥潭中,找到了生的希望!那……是她生命中……最耀眼的光! 如今,这光总在她心情低落时,照亮她的世界! 楚景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背。 那动作,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伤的小兽。 郭昭岚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她想起当年那些并肩作战的将士,那些一个个倒在她面前的兄弟,那座被攻破的皇城,那个再也回不去的家…… 她把脸埋在楚景胸口,没有说话。 可那微微颤抖的肩膀,出卖了她。 楚景知道自己这妻子身份不简单,但他什么都没问,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些。 不管她是谁,不管她曾经经历过什么。 现在,她是他的妻子。 这就够了。 几步之外,秦霜和秦云并肩站着,默默看着这一幕。 秦霜眼中闪过一丝羡慕,却没有任何嫉妒。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嘴角带着一丝温柔的笑意。 秦云则是一脸复杂。 他看看楚景,又看看郭昭岚,眉头越皱越紧。 “小妹。”他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问,“你有没有觉得……这位嫂子,有点眼熟?” 秦霜微微一怔,看向郭昭岚。 那女子此刻窝在楚景怀里,看不清脸。可方才在战场上的英姿,她还历历在目。 那刀法,那身法,那股一往无前的气势…… 秦霜的眉头,也渐渐皱了起来。 “你是说……” 秦云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我总觉得,好像在哪儿见过她。” 他努力回想,却怎么也想不起来。虽然,有个身影跟眼前的重叠,但…… 第218章:秦烈的腹黑 当年在战场上,他跟们东宋军交过手。对方有个年轻的将领,叫郭昭,骁勇无比,曾带着三千残兵,从他们五万大军的包围中杀出一条血路。 那人的身影,他印象深刻。 可那是男的。 眼前这位,是女的。 而且,那郭昭早在东宋灭国时就战死了,怎么可能还活着? 秦云摇了摇头,觉得自己想多了。 “可能是……看错了吧。”他小声嘀咕。 秦霜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郭昭岚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也觉得像。 可她也想不通。 最终,她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管她是谁呢。 她是楚景的妻子,将来也将成为她的姐姐,是帮他们打赢这场仗的人。 这就够了。 夕阳渐渐沉入地平线。 战场上,最后一缕硝烟也散了。 楚景松开郭昭岚,低头看着她。 “好些了?” 郭昭岚点点头,眼眶微微泛红,嘴角却带着一丝笑。 “谢谢夫君。” 楚景伸手,轻轻拂去她脸上的血迹: “傻瓜,跟我还说什么谢谢。” 郭昭岚看着他,眼中满是柔情。 远处,秦霜和秦云对视一眼,默默转过身去。 非礼勿视,非礼勿听。 夜色降临。 风落谷内外,篝火点点。 胜利的喜悦,渐渐冲淡了悲伤。 楚景站在高处,望着远处那片黑沉沉的天地。 楚王军的十万援兵,全军覆没。 王师仁被俘,厉战战死。 接下来,该回去处理王家的事了。 他嘴角微微扬起。 王誉,王炎,还有那些想抢他股份的族老们…… 等着吧。 他楚景,很快就回来了。 ………… 高坡上,晚风轻拂,带着一丝硝烟的味道。 秦霜站在几步外,看着楚景和郭昭岚并肩而立的背影,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郭昭岚的到来,就是要带楚景回去。 她想说什么? 说你别走? 可她有什么理由留他? 仗打完了,他家里还有急事,怎么可能不回去? 可这一走,下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她和他之间的事,又该怎么办? 秦霜心里乱成一团,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哪有半点战场上的飒爽英姿。 秦云站在一旁,看看妹妹,又看看楚景,急得抓耳挠腮。 他可是比秦霜还急。 妹夫啊妹夫,你可不能走啊!我那病还没治好呢! 可他能说什么?人家家里出了那么大的事,他总不能说“你先别走,先把我治好”吧? 那也太不要脸了。 可要是真让楚景走了,他的病…… 秦云心里那个纠结啊,恨不得冲上去抱住楚景的大腿。 就在这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传来。 秦烈大步走来,脸上带着刚打完胜仗的威严,可那眼神,却复杂得像一团乱麻。 他看着楚景,又看了看楚景身边的郭昭岚,微微一怔。 这女人…… 秦烈的目光在郭昭岚身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惊异。 秦云见自己老爹过来,连忙凑上来,狗腿地介绍: “爹!这位是楚景的夫人,郭昭岚!刚才战场上可厉害了!” 秦烈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愕。 之前他听说,楚景分了三个媳妇,还是官府分配的“丑女”。可眼前这位…… 五官精致,气质清冷,往那儿一站,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 别说丑了,跟他女儿比都不相上下,甚至那股与生俱来的贵气,比他女儿还要胜上一筹。 这就是别人说的丑女?!开玩笑呢! 不过,他心中却是一阵吐槽,这小子,走的是什么狗屎运? 虽然,不知道这当中发生了什么事,但他脸上却是不动声色。 秦烈点点头,目光在郭昭岚脸上多停留了一瞬。 忽然,他眉头微微一皱。 这张脸……怎么有点眼熟? 那眉眼,那气质,还有身上透出的那一股霸绝的威势…… 怎么跟当年那个让他头疼不已的东宋皇子,那么像? 不对不对,那是男的,这是女的。 而且那个人早就死了。 秦烈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开。 他清了清嗓子,对着郭昭岚拱了拱手:“楚夫人巾帼不让须眉,老夫佩服。” 面对着郭昭岚身上展现出来的无形气场,即使是他,也感觉无法对此女忽视! 郭昭岚淡淡回礼:“秦帅过奖。” 她眼底闪过丝复杂,但这复杂被她很好的隐藏了起来。 或者,之前,她的确是对秦烈,有过怨恨。只是,随时时间的流逝,这怨恨,也早就消失了! 更不要说,如今,她的夫君跟人家女儿不清不楚的。 再者,现在的她是楚景的妻子,不再是曾经东宋的公主!她……不能暴露身份,让夫君陷入到危险中。 秦烈这时,将目光看向楚景,望着楚景淡然的神情,以及眼中对郭昭岚的情感。 心中突然有些发堵,这小子,有了这么出众的妻子,还要打他女儿的主意。真特么的是渣男。 他心中是越想越不痛快,当他再看到郭昭岚时,心头突然一动,嘴角挂了丝别样的笑后,他话锋一转: “楚夫人,你家夫君想要娶我女儿,这件事,你怎么看?” 此言一出,周围瞬间安静了。 楚景嘴角一抽。 秦云瞪大眼睛。 秦霜脸色一白,随即又涨红。 不远处那些正在打扫战场的将领们,一个个竖起耳朵,生怕漏掉一个字。 来了来了!大帅要给楚先生上眼药了! 这是想让楚夫人发飙啊! 秦烈嘴角带着一丝玩味的笑,目光紧紧盯着郭昭岚。 他倒要看看,这位气质出众的夫人,听到自己丈夫在外面沾花惹草,会是什么反应。 毕竟,如此优秀的女人,绝对也有自己的高傲! 她接下来是发飙?吃醋?还是当面给楚景难堪? 不管哪一种,都能让他出口气。 这小子,有媳妇了还敢招惹他女儿,不给他点颜色看看怎么行? 可下一秒,郭昭岚的反应,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她微微一笑,那笑容大方得体,没有半点勉强:“只要夫君喜欢,我自然是支持的。” 她看着秦烈,语气淡然却认真: “秦帅若是愿意将秦小姐嫁入楚家,昭岚自当以礼相待,绝不敢有半分怠慢。该有的礼数,一样都不会少。” 她这话一出口,全场死寂。 第219章:郭昭岚的温柔 秦烈的笑容僵在脸上。他想像的场面没有出现,他不想看到的场面却出现了! 秦云的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他有些佩服的看向楚景,差点想膜拜一番。 秦霜愣在原地,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不远处那些将领们,一个个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这……” “楚先生这夫人,也太贤惠了吧?” “我要是能娶到这样的媳妇,让我干什么都行!” “你做梦吧,人家楚先生那是凭本事!” 秦烈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他看着郭昭岚,那眼神复杂得无法用言语形容了。 这女人……是认真的?就她这气质,气度!能够忍受自己的夫君沾花惹草?!这……这也太颠覆他的认知了! 可……他从她眼里,看到的不是敷衍,不是隐忍,而是实实在在的、对楚景毫无保留的爱意。 那种“只要他开心,我什么都愿意”的眼神,他倒以为自己看错了。 秦烈沉默了。 他忽然有些理解,为什么楚景这小子能这么厉害了。 有这样一个女人在身边,换谁都得拼命。这样的女人,谁不想守护?谁又不爱呢! 他看向楚景,那眼神里,有羡慕,有嫉妒,还有一丝……认命。 这小子,何德何能啊!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威严一点:“咳咳……那个……这亲事嘛,老夫答应了。” 虽然,他是真不想答应,可问题是,自己跟楚景打赌可是输了,他总不能不要脸到底吧。 再说,楚景是真的让他欣赏!也很想招这样的女婿,可问题是,他矛盾啊……这小子有三个媳妇!三个媳妇…… 秦霜眼睛一亮。 秦云正要欢呼,就听秦烈继续道:“不过——” 秦霜的心又提了起来。 秦烈捋着胡子,慢悠悠地说: “这事儿还得回去跟我家夫人商议一番。若是夫人反对,那老夫也爱莫能助了。” 看到楚景眼睛一亮,秦烈就忍不住想要泼冷水。这样,他心里就会痛快几分。 秦霜闻言,俏脸瞬间白了。 秦云更是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老爹。 爹!您这是过河拆桥啊! 我的病还没治呢! 他幽怨地看着秦烈,那眼神,委屈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 秦霜气鼓鼓地瞪着秦烈,要不是对方是她亲爹,她真想上去给他一拳。 秦烈假装没看见儿女的眼神,只是意味深长地看着楚景,嘴角带着一丝得意。 小子,想娶我女儿?先过我夫人那关吧。 楚景嘴角抽搐,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这老狐狸,还真是难缠。这是非得给他找找麻烦,才会痛快! 他正要开口,忽然感觉手上一暖。 郭昭岚轻轻握住了他的手,冲他微微一笑。 那笑容里,有安慰,有鼓励,还有一丝“别怕,有我呢”的笃定。 楚景的心,忽然就定了下来。 他反握住她的手,看向秦烈,笑道:“那就请秦帅回去跟岳母好好商议。我等好消息。” 没办法,他不娶秦霜也不行,系统给的任务,若是不娶的话,他可是要…… 秦烈玩味一笑,也没多说,转身就走。 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郭昭岚一眼。 那眼神里,有欣赏,有复杂,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楚景看到就这样走了,有些愣神,这……是什么意思?! 从秦烈那眼神,楚景总感觉自己这岳母,只怕没有那么好糊弄!想要她同意,可能会很难。 不过,他现在有得选吗?再难,他也得去做啊! 远处,那些将领们看到此景,忍不住纷纷竖起大拇指。 “楚先生,您是真牛!” “娶了这样的媳妇,上辈子是拯救了苍生吧?” “别说了,再说我要酸死了。” 楚景听着这些议论,微微一笑,心中也涌起一股温柔。 他低头看着身边的郭昭岚,轻声说:“岚儿,谢谢你。” 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郭昭岚抬头看他,眼中满是温柔:“夫君说什么傻话。”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都在不言中! ………… 战事已经停止,只剩下收尾工作了! 临时营帐里,秦烈坐在案前,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楚景站在对面,等着他开口。他是来告别的,骗了人家女儿的心,总不能一声不吭的就走! 秦烈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叹了口气: “小子,我这边要去收复那四个县城。王师仁被擒,厉战战死,楚王军折了二十万,接下来几年,他们应该不敢再动了。” 楚景点点头:“岳父英明神武,有你在,楚王又何惧哉。” 他一通马屁就拍了过去,对付秦烈,他算是明白一个道理,脸皮厚,会说好话! 只要将他给哄开心了,他跟秦霜的事,就好解决了。丈母娘难搞,岳父可不难搞! 秦烈瞪他一眼,笑骂道:“少拍马屁。” 对楚景这声岳父,似是已经习以为常了,也没计较! 此时的他,心中是感慨万千,却也对楚景多了几分喜爱。 这小子,是越来越对他味口了。 有点痞,有点无赖,还有点不要脸。 不过,这小子有本事,重情义,虽然……有时候让他感觉无语,可却并不让他讨厌! 收起心中的感慨,他沉默了片刻,抬头对楚景道:“让秦云跟你一起回去。” 楚景一愣。 秦烈继续道:“他那病,你还没治好。这边战事已定,他在不在都一样。” 楚景点点头,这倒是实话。他心中有些不好意思,归心似箭,倒是将大舅子的事,给忘了! 秦烈又道:“还有……” 他顿了顿,有些不自在地移开目光:“霜儿也跟你回去。” 这话一出口,他就有些尴尬了,这感觉,特么的怎么像是在送女儿入火坑。 可……他又不得不送,女儿闹……他顶不住,谁让他是女儿奴呢! 楚景闻言,嘴角微微扬起。他正担心如何跟秦霜有所进展呢,机会,就这样送到眼前了! 秦烈看见他那表情,顿时恼了:“你笑什么笑!是她自己非要去的!跟老夫没关系!” 他感觉楚景这小子在笑话他,心中不免一阵恼怒!不得不给自己找个理由! 楚景连忙收敛笑容,一本正经道:“岳父放心,我一定照顾好霜姐姐的。” 秦烈哼了一声,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他很想开口骂楚景,并出言警告楚景,你照顾归照顾,要是敢……把她女儿。 可话到了嘴边,却是生生咽了回去,这话……他一个做父亲的……能说吗? 他此时别提有多憋屈了,纵横沙场这么多年,他……还只在楚景这,感觉到这么无力! 第220章:王家的逼迫 楚景看着便宜岳父那憋得通红,又气又恼的表情,忍不住一阵暗笑。 这老小子,让你给我上眼药,我气不死你! 不过,此时,他心中却是更充满了期待。 秦霜跟他回去,那好感度99点,岂不是有机会…… 一旦成了真夫妻,呵呵,系统的危机,他还怕个毛…… 不过,他很快压下心中的期待……咳咳,想远了想远了。 他看向秦烈,正色道:“岳父,既然这样,那小婿就……告退了……。” 秦烈见他这模样,又是气不打一处来,不耐烦的对楚景挥了挥手。 “滚……滚……滚……” 他不想再看那张脸。 楚景嘿嘿一笑,转身麻溜的离开了营帐! 帐外,秦霜正紧张地等着。 见楚景出来,她连忙迎上去: “我爹说什么了?” 楚景看着她那副忐忑的模样,忍不住一阵好笑: “他说让你跟我回去。” 秦霜眼睛一亮,随即又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是、是我自己非要去的……” 楚景点点头:“我知道。” 秦霜抬起头,对上他那双含笑的眼,脸又红了。 一旁,秦云凑过来,一脸讨好: “妹夫,那个……我也去哈。” 楚景拍拍他肩膀:“放心,忘不了你。” 秦云乐得合不拢嘴。 他知道楚景有走,可是担心得睡不着觉,吃不下饭,生怕楚景把他病给忘了,这可是关乎他的幸福和传宗接代! 不远处,郭昭岚站在那儿,看着这一幕。 她嘴角微微扬起,眼中带着一丝温柔。 楚景走过去,轻轻握住她的手: “岚儿,咱们回家。” 郭昭岚点点头:“好。” 半个时辰后,大军分作两路。 秦烈带着八万人,浩浩荡荡朝那四个县城开去。 还有一万多人,则是押着俘虏和王师仁往清源府赶去! 楚景带着郭昭岚、秦霜、秦云,还有那二百骑,策马朝河阳县的方向疾驰。 马蹄声渐渐远去,消失在晨光中。 秦烈骑在马上,回头看了一眼。 那小子…… 他摇了摇头,收回目光。 “传令下去,加快行军!” ………… 楚景策马疾驰,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事。 先回河阳县。 张晚棠和青儿还在那儿等着呢。 那丫头的事,也该解决了。毕竟,现在,她可是自己的女人了! 他想起张松年,嘴角微微扬起。 自己那位老师,早就知道晚棠跟着他来河阳县了。他没有派人来找,说明心里是默许的。 这事儿,好办。 至于秦霜…… 他看了一眼身旁那抹英姿飒爽的身影。 好感度99,就差临门一脚了。 不过,也不能太急。得找个合适的机会,合适的氛围。 当然,还得解决京城那位岳母大人。 楚景揉了揉太阳穴。 任重道远啊。 秦霜骑在马上,偷偷看了楚景一眼。 他好像在想事情,眉头微微皱着。 她忽然有些紧张。 跟他回去……会不会太快了? 他那些媳妇们,会不会不喜欢她? 她胡思乱想着,脸又红了。 郭昭岚在一旁看着,忍不住一阵好笑。 这丫头,倒是挺可爱的。 她策马上前,与秦霜并肩而行: “霜妹妹,在想什么?” 秦霜吓了一跳,连忙摇头: “没、没什么……” 郭昭岚看着她那副模样,轻声道: “别担心。家里那几个姐妹,都很好相处的。” 秦霜愣了一下,随即眼眶有些发热。 “姐姐……” 郭昭岚拍拍她的手,没再说话。 一行人策马疾驰。 ………… 清源府,王家私宅。 正厅里,气氛凝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王炎站在厅中,身后跟着近百名黑衣护卫,一个个虎视眈眈,手按刀柄。 那架势,不是来谈判的,是来抓人的。 王清瑶坐在主位上,脸色苍白,却强撑着没有站起来。 林芷柔和李凌雪站在她身后,紧紧攥着拳头,眼中满是愤怒。 她们本想拖延时间,可现在看来,对方怕是看出来了,已经不给她们时间了,这是准备用强。 或者说,从一开始,他们可能就没指望王清瑶答应下来,不然,王炎身后的护卫,又是怎么回事?! “清瑶小姐。”王炎开口,皮笑肉不笑,“三日之期已到,你该跟我回去了。” 王清瑶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 “三日之期虽到,可我的答复还未给你。王族老这般气势汹汹的过来,到底是何意?” 王炎笑了,那笑容里满是嘲讽: “清瑶小姐,明人不说暗话。你想拖延时间,等那个楚景回来,你以为主家看不出来?” 说到这,他声音带了几分不屑。 “呵……那楚景就算回来,又如何,能改变什么?” 他上前一步,目光直视着王清瑶,带了几分寒意: “主家已经说了,既然清瑶小姐做不出选择,那主家就帮你选。” 王清瑶的脸色,又白了几分。事情怕是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王炎继续道:“今日,清瑶小姐要么自己跟我走,要么……” 他挥了挥手,那些黑衣护卫齐刷刷上前一步。 “老夫就让人‘请’小姐走。” 他的目光越过王清瑶,落在林芷柔和李凌雪身上,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若是清瑶小姐反抗,万一有个闪失,伤了这两位姑娘,那就不好了。” 林芷柔脸色一变,正要开口,被李凌雪拉住了。 王清瑶的心,沉到了谷底。 楚景没有回来,再加上,她手上的力量都让郭昭岚带走了,根本就无力反抗。 而且,就算是反抗,估计王家也根本不给机会。 他们这是准备直接撕破脸动手了。 她要是没有猜错的话,工坊那边,想必已经被他们控制。 河阳县那边,只怕也派了人去。 王清瑶闭上眼,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反抗? 她打得过这近百人吗? 就算她和林芷柔、李凌雪都有武功,可双拳难敌四手。真要动起手来,王家忌惮她的身份,或者会手下留情,可林芷柔和李凌雪呢? 她不能让她们受伤。 夫君把她们交给她照顾,她怎么能让她们出事? 王清瑶睁开眼,看向林芷柔和李凌雪。 那两个丫头,眼眶已经红了,却强忍着没哭。眼神中带着几分倔强! 她们看着王清瑶,那眼神,分明在说:不要走,我们跟他们拼了! 如今的她们,早就没有了往日的怯懦和自卑。有的是对命运的抗争! 第221章:王清瑶被带走了 王清瑶摇了摇头。 她站起身,走到二女面前,伸手轻轻抚了抚她们的脸。 “芷柔,凌雪。”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颤抖,“以后……夫君就交给你们了。” 林芷柔一把抓住她的手,眼泪终于掉下来: “清瑶姐姐!你不能走!咱们跟他们拼了!” 李凌雪也死死抓着她的衣袖,拼命摇头。 王清瑶的眼眶也红了,却还是努力挤出一个笑: “傻丫头,听话。” 她转头看向王炎,声音冷了下来: “我跟你们走。但不许动她们。” 王炎满意地点点头: “清瑶小姐放心,老夫只带你走。” 王清瑶深吸一口气,最后看了林芷柔和李凌雪一眼,小声对二女道:“告诉夫君……忘了我。” 她声音颤抖,带着浓浓的不舍,说完,她转身,大步朝门外走去。 林芷柔猛地冲上前,想拉住她,却被几个黑衣护卫拦住。 “清瑶姐姐——!” 李凌雪也哭喊着冲过去,同样被拦住。 王清瑶没有回头。 她怕一回头,就再也走不了了。 门外,马车已经备好。 王炎亲自督促她上车,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 “清瑶小姐,识时务者为俊杰。你放心,回到主家,不会亏待你的。” 王清瑶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坐在车里。心中一阵悲凉和嘲讽。 不会亏待她?! 呵呵……最终,她只会是成为家族利益的牺牲品,被送出去联姻吧! 可……她又能怎样?! 马车缓缓启动,驶向远方。 身后,林芷柔和李凌雪追出门外,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那辆马车越走越远,最终消失在街角。 “清瑶姐姐……” 林芷柔瘫坐在地上,放声大哭。 李凌雪抱着她,也是泪流满面。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空荡荡的街道上。 两个丫头抱在一起,哭得撕心裂肺。她们心中充满了无助! 王清瑶离开了,楚景和郭昭岚又不在,如今,清源府就只剩下她们了,举目无亲! 这让她们又感觉回到了被抓去送亲的日子,那时的她们,无助又绝望,无边的黑暗笼罩着她们。 若不是有郭昭岚护着她们,只怕,她们已经死了。她们被分配给楚景时,也想过结局会很惨。 可楚景的呵护,又让她们看到了希望,但如今,没有了郭昭岚,没有了楚景,她们又陷入到那无边的绝望中。 她们抱得很紧,似是想要从对方身上获得慰藉。 很快,她们慢慢恢复了过来,从悲伤绝望中清醒,她们的眼神也越来越坚定了。 “芷柔,我们不能伤心,清瑶姐姐被带回了王家,肯定不会好过,我们……要将这消息告诉给夫君!”李凌雪看向林芷柔,眼神坚定! 林芷柔回过神来,那双异瞳中,也涌起一股坚强。 “嗯,我们一定要告诉夫君,一定要救清瑶姐姐!” 虽然,王清瑶是后来者,可王清瑶对她们的好,给她们的温暖,让她们早就将王清瑶当成了家人。 “那……我们一起前找夫君!” 李凌雪皱了皱眉,眼中有些茫然。 上次的消息传回来,夫君去追击楚王军了,她们现在上哪去找人?! 而王清瑶离开了,郭昭岚又不在,她们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了! “我们去河阳县……晚棠妹妹在那,她应该知道夫君的消息,就算不知道,我们……也能有个人商量……”林芷柔想了想,道。 李凌雪闻言,点了点头,随即,二人压下心中的悲伤,简单收拾一下,就启程往河阳县赶去。 ………… 河阳县,楚景的宅子前。 马车刚停下,一道身影就冲了出来。 “夫……楚大哥!” 张晚棠像只欢快的小鸟,一头扎进楚景怀里。她本想喊夫君的,不过,看到旁边有人,就将称呼给改了。 楚景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回来了。” 张晚棠抬起头,眼眶红红的,脸上却带着笑:“你终于回来了!我天天都在盼……” 话没说完,她看见楚景身后走下来的郭昭岚,微微一怔,随即更加欣喜: “昭岚姐姐!你也来了!” 郭昭岚看着她那副雀跃的模样,清冷的脸上也露出一丝笑意: “晚棠。” 张晚棠上前拉住她的手,亲热得不行。 那段时间她天天赖在楚景那儿,跟郭昭岚早就混熟了。 这位姐姐虽然看着清冷,可对她却是真心疼爱,她心里清楚得很。 “昭岚姐姐,我想死你了!” 郭昭岚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眼中带着温柔: “瘦了。” 张晚棠嘿嘿一笑,正要说什么,忽然看见马车里又下来两个人。 一男一女,男的英武,女的飒爽。 她的目光落在那个女人身上,微微一怔。 秦霜。 大端朝唯一的女将军,秦烈的女儿。 她在清源府见过几次,虽然没说过话,但认得。 而此刻,这位女将军正站在楚景身后,那眼神…… 张晚棠眨眨眼,瞬间明白了什么。她虽然有些吃味,但更懂事个分寸! 她没有半点不悦,反而大大方方地上前,对着秦霜福了福身:“秦将军好!久仰大名!” 秦霜愣了一下,连忙回礼:“张小姐客气了。” 张晚棠声音带了丝狡黠,笑道:“叫什么张小姐,叫我晚棠就行!咱们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秦霜的脸,瞬间红了。 张晚棠又看向秦云,同样福了福身:“秦少将军好!” 虽然,她是第一次看到秦云,不过,见对方跟秦霜长得如此想像,哪还不知道他是谁! 秦云连忙拱手:“张小姐好!” 他虽然并不认识张晚棠,但对这位张大儒的孙女,可是略有耳闻的。 看到对方在楚景面前乖巧懂事,而且,还关系匪浅,他心里却在疯狂吐槽: 这就是传说中的张家小魔女? 不是说她刁蛮任性、无法无天吗? 这分明是个懂事乖巧的妹妹啊! 他看向楚景的眼神,更加复杂了。 这小子,到底有什么魔力? 能让郭昭岚那样的女人死心塌地,能让张晚棠这样的小魔女变得如此懂事,还能让他妹妹这样眼高于顶的女将军倾心…… 秦云越想越觉得,自己这个妹夫,深不可测。 几人正说着话,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 楚景几人连忙看了过去,只见一马正朝这边急驰而来,正是孙承志。 他显然也是知道了楚景归来的消息,特意赶了过来。 第222章:王家的暴力手段 当马奔到近前,他有些焦急的翻身下马,脸色难看地跑到楚景面前: “公子!出事了!” 楚景眉头一皱,心中隐隐有些不安:“说。” 孙承志喘着粗气: “王家主家派人来了!要暴力接收工坊!已经跟咱们的人打起来了!” 楚景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郭昭岚眸光一寒,周身气势陡然变得凌厉。他们没想到楚景这么快就按捺不住,动手了! 秦霜和秦云对视一眼,眼中也涌起愤怒。 回来的路上,他们也从楚景的嘴里,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王家这也太无耻了!”秦霜忍不住道,“生意是楚景的,他们凭什么抢?” 秦云也愤愤不平: “就是!要不是楚景,他们王家能有这生意?现在倒好,想独吞?还要不要脸了?” 王家的无耻,让这对兄妹很是愤怒。过河拆桥的事,王家竟然真干得出来。 张晚棠气得小脸通红:“我爷爷要是知道,肯定饶不了他们!” 楚景没有说话,只是眼中的杀意越来越浓。 他最担心的,不是工坊。 而是王清瑶和林芷柔、李凌雪这三个丫头! 王家既然敢暴力抢夺工坊,说明他们已经彻底撕破脸了。 那王清瑶那边……说不定已经被王家强制给带了回去。 他看向孙承志:“清源府那边可有消息传来?” 孙承志摇摇头:“没有。” 楚景的心,沉了下去。没有消息,只怕就是更坏的消息!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 “走,去工坊。” 一行人翻身上马,朝工坊的方向疾驰而去。 郭昭岚策马跟在楚景身边,看着他紧绷的侧脸,轻声说: “夫君,别太担心。清瑶那丫头聪明,不会有事的。” 楚景点点头,没有说话。 秦霜跟在他另一侧,也轻声安慰: “楚景,我跟你一起去。我倒要看看,王家的人有多大的胆子!” 秦云也跟着道: “就是!妹夫你放心,谁敢动你的人,我秦云第一个不答应!” 楚景看着他们,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谢谢。” 他收回目光,望向远方。 眼中,杀意凛然。 王家,你们最好祈祷清瑶没事。 否则,我让你们知道,什么叫做后悔。 ………… 楚景带着一行人赶到工坊时,眼前的场面让他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工坊大门前,两拨人马正在对峙。 一方是三十几个工坊护卫,手里拿着刀枪棍棒,死死守在门口。 他们身后,是上百个工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一个个脸上带着惊恐,却都没有后退。 另一方,则是一个穿着华服的青年,身后站着百来号黑衣护卫。 那青年约莫二十出头,面容白净,眉眼间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倨傲。 他负手而立,看着那些工坊护卫,眼中满是不屑。 “最后说一遍,”青年开口,声音懒洋洋的,却带着毫不掩饰的威胁,“现在放下武器,乖乖滚蛋,本公子可以既往不咎。要是再顽抗……” 他扫了一眼那些工人,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那就是跟王家作对。跟王家作对是什么下场,你们应该清楚。” 工坊护卫们面面相觑,握紧武器的手却都没有松开。 一个老工人从人群里站出来,声音沙哑却坚定: “这位公子,这工坊是我们东家楚公子的!你们王家凭什么来抢?” 青年嗤笑一声: “凭什么?凭这生意本来就是王家的!楚景?一个村夫罢了,要不是靠着我王家,他能有今天?” 他往前走了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老工人: “王家能给他半成股份,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他不识抬举,那就别怪王家不客气。” 老工人气得浑身发抖: “你、你们王家还要不要脸……” 青年脸色一沉: “找死!” 他一挥手,身后的黑衣护卫齐刷刷上前一步。 工坊护卫们脸色大变,却还是咬着牙挡在前面。 眼看冲突一触即发…… “住手!” 一声冷喝,如同惊雷炸响。 众人齐齐转头。 楚景翻身下马,大步走来。 工坊护卫们看见他,眼睛瞬间亮了。 “东家!是东家回来了!” “楚公子回来了!” 工人们也纷纷激动起来,仿佛一下子有了主心骨。 这些人都是穷苦百姓,其中还有一些人是流民,要不是楚景收留,他们哪活得下来。 王家要是收走工坊,他们还不知道要被怎到压榨,甚至可能是被扫地出门。他们当然站在楚景这边。 那个王家青年看见楚景,微微一怔,随即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 “哟,正主来了?” 他上下打量着楚景,眼中满是不屑: “楚景是吧?本公子王珺,王家族老王炎之子。” 楚景走到他面前,冷冷地看着他。 “带着你的人,滚。” 虽然,王家很可恶,但为了王清瑶,楚景并不想将事情闹得太僵。 不然,他就不会跟对方废话了!直接开杀…… 王珺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 “哈哈哈……你让我滚?” 他指着身后的工坊: “这工坊,这生意,本来就是我王家的!该滚的是你!” 楚景看着他,忽然笑了。心中的愤怒,也达到了极点,王家……呵呵,还真是厚颜无耻,将不要脸发挥到了极致! 而他那笑容很淡,却让王珺心里莫名一紧。 “这工坊,是你王家的?”楚景语气平静,“这工坊是我建的,这生意是我做的。你王家出了什么?” 王珺嗤笑一声: “你一个村夫,凭什么做这生意?还不是靠我王家!要不是我王家给你撑腰,你算个什么东西?” 他上前一步,手指差点戳到楚景脸上: “王家给你半成股份,是看得起你!你不知感恩,还妄想独吞五成,你真是不自量力?” “今日,你乖乖交出工坊,交出配方,本公子还能饶你一命。否则……” 他冷笑一声,眼中满是威胁: “让你一无所有,滚回你的狗窝!” 这话一出,楚景身后的人全都炸了。 秦霜气得浑身发抖: “无耻!太无耻了!” 第223章:准备回清源府 秦云更是直接骂出声: “他妈的,老子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合着人家辛辛苦苦做出来的生意,倒成了他们王家的了?” 张晚棠小脸通红: “我爷爷要是知道他们这么欺负人,肯定饶不了他们!” 郭昭岚没有说话,只是眼神越来越冷。 青儿站在一旁,气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她虽是王家人,可王家这做法,是真的太无耻了! 楚景闻言,却是玩味一笑。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嘲讽,还有一丝……冷意。 “说完了?” 王珺愣了一下。不明白楚景是什么意思? 楚景没有理他,转身看向身后的孙承志: “动手。抓起来。反抗的,杀。” 他不想再跟这些人废话了,闹僵又如何,王家若是不识好歹,他……不介意将王家给灭了! 孙承志眼睛一亮,猛地一挥手:“兄弟们,上!” 他早就看王家这帮人不顺眼了,要不是担心给楚景惹麻烦,他都已经跟这帮人干起来了! 如今,楚景都发话了,他还怕什么! 几百名城卫军瞬间冲了上去。 可王珺那些护卫也不是吃素的,一个个抽出刀剑,迎头反击。 城卫军们冲上去,却有些畏首畏尾。毕竟是王家的人,打起来总有些顾虑。 哪怕楚景发话了,他们还是忌惮王家之威。 王珺看见这一幕,顿时又嚣张起来: “哈哈哈!就这点胆子,也敢跟王家作对?给我打!往死里打!” 护卫们士气大振,下手更狠了几分。 楚景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他没想到手下这些城卫军,特么的这么不顶用。 他身形一闪。 下一瞬,他已经出现在一名护卫面前。 抬手,掐住脖子。 “咔嚓。” 那名护卫的脖子应声而断,尸体软软倒地。 全场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楚景。 楚景松开手,任由尸体滑落。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那些城卫军,声音冷得像冰:“谁再畏首畏尾,就给我滚出城卫军。” 那些城卫军浑身一震,眼中涌起一股害怕。 他们可是知道楚景是神人,已经下定决心追随了。 如今,楚景显然对他们很不满意,他们怕啊!万一被楚景给赶走…… 而且,楚景表现得如此霸绝,他们还担心什么,众城卫军,眼中瞬间涌起狂热。 他们是楚公子的兵! 怕什么王家! “杀——!” 这一次,城卫军们再无顾虑,如同猛虎下山般扑向那些护卫。 刀光剑影,惨叫声四起。 那些护卫虽然人多,可哪里是这些如狼似虎的城卫军的对手?更别说楚景刚才那一手,已经把他们吓破了胆。 片刻之间,地上就躺了十几具尸体。 剩下的护卫吓得魂飞魄散,扔下武器,蹲在地上不敢动了,生怕下一个被宰的是他们。 王珺站在原地,整个人都傻了。 他看着满地的尸体,看着那个一步步走向自己的月白身影,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你……你敢杀王家的人?你疯了?!” 楚景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然后,伸手,掐住他的脖子,把他提了起来。 王珺双脚离地,脸色瞬间涨红,双手拼命拍打着楚景的手臂,嘴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饶……饶命……” 楚景看着他,眼中满是厌恶。 “就这点胆子,也敢来抢我的东西?” 他一松手,王珺摔在地上,像条死狗一样喘着粗气。 他很想将眼前这小子给宰了,可想到王清瑶,心中的杀意又忍了下去。他……不能让王清瑶难做! “绑起来。”楚景淡淡道。 几个城卫军上前,把王珺五花大绑。 王珺浑身发抖,再也不敢说半个不字。 楚景转过身,看向那些工人和护卫。 “没事了。大家回去干活吧。” 工人们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楚公子威武!” “楚公子万岁!” 楚景摆摆手,示意他们安静。 他看向被绑着的王珺,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这人留着,还有用。 若是王家真要撕破脸……有对方在手,王家也可能会投鼠忌器! 他嘴角微微勾起。 当然,若王家想鱼死网破…… 那就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做后悔。 远处,秦霜和秦云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复杂。 秦霜走到楚景身边,轻声说:“楚景,你杀了王家的人,这事……” 虽然,她也对王家的人很愤怒,甚至也生出杀意,可那毕竟是王家,跟皇族都有得一拼的王家。 哪怕,她是三品武将,在王家面前,还真不够看,哪怕是她父亲,对王家也要退避。 那可是千年世家,在朝为官的王家人,可不在少数,甚至一品大员就有一名。 楚景转头看她,笑了笑:“放心。我心里有数。” 王家虽然厉害,可还做不到一手遮天的地步。而且,他可是有系统的人,还怕王家?! 光是他手上那一百的特种兵,若是进行刺杀,王家分分钟都能被他灭门! 秦霜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个男人,总是让她看不透。 可越是看不透,就越想靠近。 郭昭岚走过来,轻轻握住楚景的手。 楚景反握住她,低声道:“清瑶那边,怕是已经出事了。” 郭昭岚点点头,眼中也闪过一丝担忧。她很聪明,当然也从这件事中,看到了很多! 楚景望向远方,目光幽深,心中涌起一股焦虑,他必须得尽快赶回清源府了! ………… 河阳县,县衙后院。 楚景坐在案前,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孙承志站在下首,满脸崇拜地看着他,那眼神,简直像看神仙。 “公子,您放心!河阳县交给我,绝对出不了乱子!”孙承志拍着胸脯保证,“要是王家还敢来,我把他们的屎打出来!就算出人命,我也一力担着!” 楚景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出了人命,我担着。你只管打。” 他很满意孙承志的表现,这人如今也算是他第一个心腹了。来这河阳县一趟,也算是有意外收获。 孙承志眼睛一亮,连连点头:“是!公子!” 第224章:二女被追杀 他顿了顿,又忍不住道: “公子,您这一仗打得实在太漂亮了!五千人灭两万,一千人破四万,还俘虏了王师仁!还助秦大帅,灭了十万楚王军援兵,太厉害了,现在整个河阳县都传遍了!兄弟们都说,跟着公子,绝对能干出一番大事业!” 楚景出征之后的事,已经传回了河阳县,这也是他对楚景崇拜的原因。 楚景嘴角微微扬起,深深看向孙承志,这家伙还真敢说。 不过,像他这样直爽的性子,倒是让他喜欢,他玩味的对孙承志笑道:“大事业?不怕掉脑袋?” 孙承志见楚景并未怪罪,心中更激动,他嘿嘿一笑:“公子,这年头哪还有绝对太平?楚王在,庆王在,天下还没一统呢。跟着公子,说不定还能搏个封妻荫子!” 楚景看着他,忽然笑了。 这老孙,倒是有点想法。他心中,只怕早就猜到自己绝对不甘于平凡吧。 或者说,他手下招募的那一千五百人,再加上五百城卫军,也跟孙承志想的那般吧。 这……是个好的开始! 他满意的点点头:“行。河阳县交给你,我放心。” 话落,楚景起身,又交代了孙承志几句,就离开了这里。 刚走没多远,就看到等在那的秦霜和秦云兄妹! 秦云凑过来,小声道:“妹夫,你回河阳县,可一定要带上我。” 他有些忐忑的看着楚景,生怕楚景将他留在河阳县。他的病还要几天才能治好呢…… 楚景笑了笑,看向他们:“大舅哥,放心吧,在你的病没彻底治好前,去哪,我都带上你。” 说到这,他神色一正,开口对两兄妹道:“大舅哥,霜姐姐,我有件事想请你们帮忙。” 秦霜连忙道:“你说。” 对于楚景的要求,她可是从来都不会拒绝的。 秦云则是更不敢拒绝了,他的终身幸福可还在楚景手上。他也跟着点了点头,看向楚景! 楚景想了想,道:“我想让孙承志暂代河阳县令。还有那几个城卫军的统领,也提一提,把河阳县的衙门班子搭起来。” 河阳县自从县令逃走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战事未结束前,河阳县的班子,肯定是不齐全的。 要不是有孙承志撑着,整个河阳县早就乱了! 如今,战事结束,楚景可不想让别人吞了他的胜利果实,河阳县既然是他的根据地,就得掌控在他的手上。 秦霜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 这是要把河阳县彻底抓在手里。她倒是没有想得更远,她只以为楚景这样做,是为了防备王家。 毕竟,河阳县若是在楚景的掌控中,王家的手,就伸不进来, 她想了想,点点头:“战时状态,将领有临时任命权。这个忙,我能帮。” 秦云也道:“我也可以作证。虽然这事最后还得报吏部,但暂时稳住没问题。” 楚景点点头:“多谢。” 他要的就是这个,至于最终,孙承志能不能成为这个县令,他还得再去运作一番,以老师张松年的人脉关系,这点还是能够做到的。 他也不担心老师不帮他,如今,他跟张晚棠这关系,老师算是上了他的贼船了。 而且,以老师贩精明,楚景这举动,他只怕能够从中看出什么。 楚景也并不担心自己这老师会对他不利,除非,他对端帝忠心耿耿,不然,他这老师只会全力助他。 不过,以老师曾经是前朝臣子的身份,对端帝忠心耿耿?!呵……那是不可能的! 而秦霜听到楚景这般客气,忍不住幽怨的白了眼楚景。秦云看到妹妹这模样,忍不住想笑。可又担心惹妹妹不高兴,被揍!他连忙忍了下来。 而这时,郭昭岚和张晚棠、青儿驾着马车过来了。她们已经收拾妥当,随时都可以出发赶往府城。 至于王珺,楚景则将他关在了河阳县的牢房中。这也算是他手上的一个筹码! 楚景和秦霜上了马车,马车中是几个女人陪着他,秦云则是骑马作陪。 他有些羡慕楚景美人环绕,但……他也知道自己跟楚景比,差太远,也只能是干羡慕了! 就这样,马蹄声响起,一行人疾驰而去。 马车中,秦霜坐在楚景身边,看着他紧绷的侧脸,轻声问:“楚景,你……担心清瑶……妹妹吗?” 她已经知道楚景跟王清瑶的关系,也猜到楚景如此急切的赶往府城,肯定是为了王清瑶。 她此时不免有些好奇,这位王家嫡女,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够让楚景看上。 当然,她更好奇这位王家嫡女,是怎么跟楚景好上的! 楚景沉默片刻,点点头:“担心。” 他也并没有隐瞒的意思!他现在心都长了翅膀。飞回清源府了。 除了王清瑶,他还担心林芷柔跟李凌雪这两个丫头。她们怯懦性子,王清瑶若是真被王家带走,她们只怕已经六神无主。该是多么无助。 而且,王家难保不会对他们动手!他……必须得尽快赶回去,跟她们会合! 秦霜眼中涌起一股羡慕,对楚景微微一笑。 “放心。她肯定没事的。” 楚景转头看她,点头笑了笑:“谢谢。” 这丫头,现在也会关心安慰人了!难得…… 秦霜脸微微一红,移开目光。 马车外,秦云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小声嘀咕: “妹妹啊妹妹,你这还没过门呢,就开始替人家操心了……” 他摇了摇头,又看向那道月白身影,眼中满是佩服。 这小子,是真有本事。 不光打仗厉害,连他妹妹这么难搞的人,都能拿下。 服了。 马蹄声渐行渐远。 河阳县在身后越来越小。 ………… 另一边,清源府去往河阳县的官道上,两匹快马疾驰如飞。 林芷柔伏在马背上,耳边全是呼呼的风声。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三十多个追兵越来越近,马蹄扬起的尘土遮天蔽日。 “凌雪姐,他们快追上来了!” 李凌雪咬着牙,拼命抽打着马匹:“再快一点!再快一点!” 可马已经跑到极限了,嘴角泛起白沫,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林芷柔心中焦急万分。 她们刚从清源府出来没多久,就发现了后面有人跟踪。 一开始还以为是凑巧同路,可那些人越跟越紧,眼神也越来越不善。 林芷柔当时就明白了——是王誉的人。 第225章:苦战众敌 那个阴魂不散的家伙,只怕一直在暗中盯着她们。 之前有王清瑶和郭昭岚在,他不敢动手。 现在郭昭岚走了,王清瑶又被带走,他果然按捺不住了。 她们本来是想去河阳县找楚景的,可现在看来…… “凌雪姐!”林芷柔忽然勒住缰绳。 李凌雪吓了一跳:“芷柔,你干什么?!” 林芷柔调转马头,看着她,眼中满是决然: “凌雪姐,你先走!我去引开他们!” 李凌雪脸色一变: “不行!要引开也是我!你脚才好没多久,跑不过他们!” 林芷柔摇摇头,眼眶却红了: “我脚早好了!凌雪姐,你听我说——你要去找夫君,告诉他清瑶姐姐的事!还有王誉那混蛋还在暗中!这些消息必须传出去!” 李凌雪死死抓着缰绳,眼泪夺眶而出: “那你呢?你怎么办?” 林芷柔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坚强: “我……我会想办法的。实在不行,我就跟他们拼了!夫君教我的功夫,可不是白学的!” 李凌雪拼命摇头:“不行!要走一起走,要留一起留!我绝对不会丢下你!” 她又怎么可能让林芷柔一个人面对危险! 林芷柔急了:“凌雪姐!” 李凌雪看着她,眼中的泪止不住,却倔强得像个孩子: “芷柔,你还记得咱们当初是什么样子吗?” 林芷柔愣住了。 李凌雪继续道: “那时候我满脸疤,不敢照镜子。你脚跛着,走路都疼。咱们被拉去婚配,又冷又饿,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 “是夫君把咱们带回去,治好了咱们,让咱们能挺直腰杆做人。” “咱们发过誓,这辈子,再也不分开了。” 林芷柔的眼泪,也掉了下来。 她想起那些日子,想起楚景温柔的眼神,想起姐妹们一起笑一起闹的时光。 她忽然笑了。 “好。那咱们就一起。”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调转马头。 目光平静的看向身后追来的那三十几骑,目光也越来越平静,神情也越来越坚韧! 追兵越来越近,三十几骑黑压压一片。 为首那人看见二女竟然掉头停了下来,先是一愣,随即狞笑起来: “哟,想通了?不跑了?” 他正要再嘲讽几句…… “砰!” 一声枪响! 那人应声落马,胸口炸开一团血雾! “砰!砰!” 又是两枪,两个追兵倒下! 林芷柔和李凌雪并骑而立,手中握着楚景给的手枪,眼神冰冷。 楚景给她们附加的技能,可不是什么花架子! 那些追兵顿时乱了。 “小心!她们有暗器!” “散开!别聚在一起!” 剩下的追兵连忙四散开来,伏在马背上,再也不敢露头。 林芷柔咬着牙,瞄准一个冒头的又是一枪…… “砰!” 那人惨叫着落马。 可对方的反应也很快,转眼间已经分散开来,从四面八方围了过来。 “砰!砰!砰!” 枪声不断响起,又有几人倒下。 可对方太多了,而且学聪明了,根本不给她们瞄准的机会。 终于…… “咔哒。” 没子弹了。 林芷柔脸色一变,看向李凌雪。 李凌雪也摇了摇头。 两人对视一眼,收起手枪,拔出腰间的钢刀。 追兵们见枪声停了,顿时大喜。 “她们没暗器了!冲啊!” 二十几人蜂拥而上,瞬间把二女围在中间。 林芷柔深吸一口气,握紧手中的刀。 她想起楚景用神奇手段传给她的那些招式,想起那些日夜苦练的日子。 夫君,我不会给你丢脸的。 李凌雪也握紧刀,眼神前所未有的坚定。 我们不会再是那个怯懦,只会哭的小丫头了。 “杀!” 二女同时动了! 林芷柔身形灵动,如同蝴蝶般在人群中穿梭。 她的刀法轻盈却致命,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地刺向敌人的要害。 一个追兵冲上来,被她侧身避开,反手一刀割喉。 又一个追兵从背后偷袭,她仿佛背后长眼,猛地蹲下,回身一刀捅进对方小腹。 李凌雪的打法更加狠辣。她专攻下盘,连环腿踢得敌人东倒西歪,手中的刀专挑大腿、腰腹这些薄弱处下手。 一个追兵被她踢翻在地,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就被一刀结果。 两个追兵同时扑上来,她一个后空翻避开,落地瞬间横扫一刀,两人小腿齐齐断折,惨叫着倒下。 这些追兵本以为两个弱女子手到擒来,哪想到踢到了铁板! 可他们毕竟人多。 一个倒下,两个围上。两个倒下,四个冲来。 林芷柔和李凌雪背靠背,气喘吁吁,身上已经多了好几道伤口。 可她们的眼神,依旧明亮如初。 “芷柔,怕吗?”李凌雪轻声问。 林芷柔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从未有过的骄傲: “不怕。” “夫君教我们的东西,学了这么久,今天终于能派上用场了。” 李凌雪也笑了。 “那就让他们看看,咱们的厉害!” 两人对视一眼,再次冲入敌阵! 刀光闪烁,血花飞溅。 两个曾经怯懦自卑的少女,此刻如同浴血的修罗。 可敌人太多了。 一个追兵趁林芷柔不备,一刀砍向她后背! 李凌雪眼疾手快,猛地推开她,自己的手臂却被划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凌雪姐!” 李凌雪咬牙忍痛: “没事!小伤!” 林芷柔看着她流血的手臂,眼眶红了。 她猛地转身,看向那些追兵,眼中满是杀意。 “你们……都该死!” 她仿佛变了个人,刀法更加狠厉,每一刀都奔着要害去。 李凌雪也杀红了眼,不顾伤口,疯狂挥刀。 可人力终究有限。 她们的体力,渐渐到了极限。 一个追兵从侧面撞过来,林芷柔躲避不及,被撞翻在地。 另一个追兵举刀就砍! 李凌雪扑过去,一刀挡住,却被震得虎口发麻,刀脱手飞出。 “芷柔!” 林芷柔爬起来,抱住李凌雪,用自己的背对着那些追兵。 要死,一起死。双方早就将对方当成了家人,当成了至亲!谁都愿意为对方牺牲! 追兵们狞笑着围上来。 刀,高高举起。眼看就要…… 第226章:系统警示 马车在官道上疾驰,车轮滚滚,扬起一路尘土。 车厢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楚景靠在车壁上,眉头紧锁,一言不发。 他身上的低气压几乎凝成实质,让整个车厢都冷了几分。 郭昭岚坐在他身旁,轻轻握着他的手,没有说话。 她知道他在担心什么——王清瑶被带走,林芷柔和李凌雪不知安危,还有那个躲在暗处的王誉…… 秦霜坐在对面,想开口安慰几句,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她只能静静地看着他,眼中满是心疼。 张晚棠和青儿挤在一起,大气都不敢出。 就在这时…… 叮! 【紧急警报:检测到妻子林芷柔、李凌雪正遭遇致命危险!】 【是否立即传送至妻子身边?】 楚景猛地坐直,瞳孔骤缩。 传送! 他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 灵泉空间有锚点功能,他随时可以传送到任何一个妻子身边! “我出去一下。” 话音刚落,他的身影瞬间消失在车厢中。 车厢里,一片死寂。 秦霜瞪大眼睛,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他……” 张晚棠也傻了,左看右看,又掀开车帘往外看,什么都没有。 “楚大哥呢?!” 青儿捂着脸,整个人都懵了。 只有郭昭岚,虽然眼中也闪过一丝惊异,却很快镇定下来。 她抬起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别慌。” 三女看向她。 郭昭岚轻声道:“夫君有些……特殊的手段。他应该是有事去了。该回来的时候,自然会回来。” 秦霜愣愣地点了点头,心中的震撼却久久无法平息。 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人? ………… 另一边。 林芷柔紧紧抱着李凌雪,用自己的背对着那些举刀的追兵。 刀锋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要死了吗? 林芷柔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楚景的脸。 夫君…… 我好想你…… 李凌雪也闭上眼,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夫君,对不起…… 我们没能保护好自己…… 就在这时…… “砰!” 一声闷响! 预想中的刀锋没有落下,反而传来一阵惨叫。 林芷柔猛地睁开眼。 一道月白身影,凭空出现在她们面前! 那身影一脚踢飞了举刀的追兵,那人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重重摔在地上,胸口塌陷,眼看是活不成了。 林芷柔愣住了。 李凌雪也愣住了。 那道身影转过身,看向她们。 熟悉的脸,熟悉的眼神,熟悉的……温柔。 “夫君……” 林芷柔喃喃道,眼泪夺眶而出。 是幻觉吗? 是临死前的幻觉吗? 她伸出手,想要触碰那张脸,却又不敢。 李凌雪也呆呆地看着他,嘴里喃喃着: “夫君……夫君……” 楚景看着她们浑身是伤的模样,心像被人狠狠攥住了一样疼。 衣服破了,头发散了,身上好几道伤口还在流血。 她们脸色苍白,眼神涣散,显然是体力耗尽,又惊又怕。 他的眼眶,瞬间红了。 “别怕。”他轻声说,伸手把两人揽进怀里,“我来了。” 林芷柔感受到那熟悉的体温,终于确定这不是幻觉。 她“哇”的一声哭出来,死死抱住楚景: “夫君!真的是你!我以为……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李凌雪也抱着他,浑身发抖,哭得说不出话。 楚景轻轻拍着她们的背,眼中的温柔,渐渐被冰冷的杀意取代。 他抬起头,看向那些剩下的追兵。 三十多人,现在还剩十几个。 那些人此刻全都愣住了,像见了鬼一样看着楚景。 这人……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刚才明明没有人! 楚景把二女轻轻放在一旁,柔声道: “等我一会儿。” 他站起身,转过身,看向那些追兵。 眼中的温柔,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杀意。 “你们……都该死。” 话音刚落,他手中凭空多了一杆长枪。 见到这种手段,那些追兵瞪大了眼,眼中充满了恐惧和害怕,他们哪见过这般神奇的手段。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 楚景已经动了。 他没有用枪刺,没有用枪挑。 他用的,是枪杆。轻易杀了这些人,实在是太便宜他们了,楚景要让他们感受到最惨烈的疼痛! “砰!” 一枪杆抽在一个追兵脸上,那人的脸瞬间塌陷,惨叫着飞出去,撞在树上,没了动静。 楚景没有停。 他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每一枪杆落下,都伴随着骨裂的声音。 “这一下,是替芷柔打的。” “砰!” 又一个追兵倒地。 “这一下,是替凌雪打的。” “砰!” “这一下,是替你们今天造的孽打的。” “砰!砰!砰!” 长枪如龙,杀意如潮。 有人想跑,刚跑出两步,就被楚景一枪杆抽在后背,整个人飞出去,脊椎断裂。 有人想跪地求饶,还没开口,就被一枪杆抽碎了下巴。 有人举起刀想反抗,被楚景一脚踢断腿,然后一枪杆抽在脑袋上。 楚景的眼中,只有杀意。 他想起林芷柔那满身的伤,想起李凌雪那苍白的脸,想起她们刚才抱在一起等死的绝望模样…… 此时的他,只想将眼前这些伤害他妻子的敌人,杀光,以最残酷的手段,杀光……! 全都得死! 一个追兵拼命往林子里跑,跑出十几丈,以为自己逃过一劫。 可下一秒,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面前。 楚景看着他,眼中没有一丝温度。 “我说过,谁都跑不了。” “砰!” 当最后一个追兵倒下时,周围已经安静得可怕。 地上横七竖八躺满了尸体,鲜血染红了土地。 楚景站在尸堆中央,浑身浴血,如同一尊杀神。 他的呼吸微微有些急促,眼中的杀意却还没有完全消散。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踉跄的脚步声。 林芷柔和林凌雪相互搀扶着,一步一步走向他。 她们看着满地的尸体,看着那个浑身是血的男人,眼泪再次夺眶而出。 “夫君……” 林芷柔扑过去,紧紧抱住他。 李凌雪也从另一边抱住他,把脸埋在他胸口。 楚景愣了一下,随即感觉到那两具颤抖的身体传来的温度。 他眼中的杀意,终于慢慢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心疼,是后怕,是失而复得的庆幸。 第227章:秦霜的惊骇和忐忑 他伸手,轻轻抱住她们。 “没事了。”他的声音沙哑,“没事了……” 林芷柔抬起头,看着他,眼泪止不住地流: “夫君,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李凌雪也抬起头,满脸泪痕: “夫君,我好想你……” 楚景看着她们这副模样,眼眶又红了。 他伸手,轻轻擦去她们脸上的泪: “傻瓜,我怎么会让你们有事?” 林芷柔和李凌雪看着他,终于露出了笑容。 可那笑容只持续了一瞬…… 两人眼睛一闭,软软倒在他怀里。她们实在是太累了,哪怕有楚景传授的内功心法,可……毕竟,是第一次经历生死。 身体和精神双度疲劳,若不是一口气撑着,只怕也等不到楚景过来。 楚景吓了一跳,连忙查看。 还好,只是体力耗尽,加上精神放松,昏过去了。 他松了口气,把两人抱紧。 心念一动。 下一秒,三人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 车厢里,郭昭岚正闭目养神。 就在这时,光影一闪。 楚景抱着林芷柔和李凌雪,凭空出现在座位上。 几女先是一愣,随即瞪大了眼睛。 张晚棠的嘴张成了“o”型,青儿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秦霜更是直接傻了,她看看楚景,又看看那两个昏过去的女子,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刚才不是出去了吗?怎么抱着两个人回来了? 不对!他刚才怎么出去的?现在又怎么回来的? 这、这是什么神仙手段?! 郭昭岚虽然眼中也闪过一丝惊异和焦急,但很快镇定下来。她连忙起身,接过林芷柔,轻轻放在软垫上。 “她们怎么了?” 楚景把李凌雪也放下,脸色难看: “被人追杀,受了伤。还好我赶到了。” 郭昭岚看着二女满身的伤,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是王誉?” 她第一时间,就猜到了是谁!毕竟,除了那个家伙,没有人会对她们动手了! 楚景摇摇头:“不知道。我只是感应到她们有危险,赶过去的时候已经这样了。不过,除了王誉,应该不会有别人。” 郭昭岚的眼中,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早知道当初,就该全力搜索王誉,不该放过他!” 楚景微微一怔,看向她: “当初?王誉对你们动过手?” 郭昭岚点点头,把之前王誉派死士围攻宅子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楚景听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王誉。 又是王誉。 这该死的东西,一而再再而三地动他的人。 他心中暗暗发誓——这次回去,无论如何也要把王家三房彻底灭了。不管用什么手段,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不过。暂时不是考虑这件事的时候。 楚景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杀意,从怀里取出一个小玉瓶。 秦霜好奇地看着,不知道那是什么。 楚景倒出一些清澈的液体,轻轻擦拭林芷柔和李凌雪身上的伤口。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那伤口,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愈合! 秦霜的眼睛,瞪得像铜铃。 “这、这是什么?!” 楚景没有回答,又给林芷柔和李凌雪喂了几口灵泉水。 片刻后,二女的气色明显好转,虽然还在昏睡,但呼吸平稳了许多。 秦霜呆呆地看着,整个人都傻了。 她想起楚景那些神出鬼没的手段,想起那些威力惊人的武器,想起他凭空消失又凭空出现…… 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人? 她看向楚景的目光,更加复杂了。 崇拜,好奇,还有一丝……说不清的爱意。 楚景感受到秦霜的目光,抬头看向秦霜。 那丫头正呆呆地看着他,对上他的目光,脸瞬间红了,连忙移开视线。 楚景心中一动,查看了一下好感度,还是99点,没有变。按理来说,她刚刚那眼神,好感度肯定会增加才是。 可还是就差那么一点,他心中一阵无语,看来,想要让好感度突破到100,还是得那啥了……。 马车继续前行,车厢里渐渐安静下来。 郭昭岚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楚景。 张晚棠和青儿靠在一起,小声说着什么。秦霜则时不时偷偷看楚景一眼,又飞快移开。 一个时辰后,林芷柔和李凌雪先后醒了过来。 林芷柔睁开眼,第一个看见的就是郭昭岚。 “昭岚姐……” 她愣了一下,随即猛地扑进郭昭岚怀里,放声大哭。 李凌雪也醒过来,看见郭昭岚,眼泪瞬间涌出,也跟着扑了过去。 郭昭岚抱着她们,轻轻拍着她们的背,眼中满是心疼。 “好了好了,没事了……” 林芷柔哭了好一会儿,才抽抽搭搭地抬起头: “昭岚姐,我好想你……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们了……” 李凌雪也哭着点头。 郭昭岚伸手擦了擦她们的眼泪,难得温柔地说: “傻丫头,有夫君在,你们怎么会见不到?” 林芷柔和李凌雪这才想起什么,转头看向楚景。 楚景正看着她们,眼中满是心疼和温柔。 “夫君……”两人同时叫了一声,眼眶又红了。 楚景伸手,轻轻揉了揉她们的脑袋: “没事了。以后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们。” 林芷柔和李凌雪用力点头。 哭过之后,两人这才注意到车厢里还有别人。 张晚棠凑过来,笑眯眯道: “芷柔姐姐,凌雪姐姐,你们可算醒了!刚才吓死我了!” 林芷柔看见她,脸上露出笑容: “晚棠妹妹。” 青儿也凑过来,红着眼眶叫了声“两位夫人”。 林芷柔和李凌雪连忙应了。 最后,两人看向角落里那个陌生的女子。 秦霜正襟危坐,被两人看得有些紧张。 楚景介绍道: “这是秦霜,秦烈的女儿。” 林芷柔愣了一下,随即连忙道:“秦将军好!” 李凌雪也跟着问好。 张晚棠在一旁笑嘻嘻地补了一句: “芷柔姐姐,凌雪姐姐,这位以后也是咱们的好姐妹了!” 秦霜的脸瞬间红透,想开口,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低头不说话。 林芷柔和李凌雪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恍然,随即都露出善意的笑容。 林芷柔主动上前,拉着秦霜的手: “秦将军,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有什么需要,尽管说。” 李凌雪也点头:“对,千万别客气。” 秦霜抬起头,看着她们真诚的眼神,心中那块大石终于落了地。 她原本还担心楚景的几个媳妇会排斥她,会给她难堪。 可没想到,她们一个比一个大度,一个比一个温柔。 她眼眶微微泛红,轻声道: “谢谢两位姐姐。” 林芷柔笑了:“叫什么姐姐,你比我们大吧?该我们叫你姐姐才对。” 秦霜连忙摇头:“不不不,你们先进门,你们是姐姐。” 几人你推我让,最后达成共识——各叫各的,不分大小。 车厢里,气氛渐渐融洽起来。 车外,秦云骑着马,一脸狐疑地看着马车。 他总觉得车厢里有点不对劲。 好像……多了人? 可他又不好意思掀开车帘看。 “错觉吧。”他摇了摇头,继续策马前行。 马蹄声哒哒,马车驶向远方。 第228章:提亲 清源府,王家私宅。 楚景带着一行人终于赶了回来。 二百护卫在院子里安顿下来,原本空荡荡的宅子瞬间热闹了几分。 楚景没有歇息,直接进了书房。 他闭上眼,心念微动。 系统空间里,那一百特种兵正整装待发。 楚景用意念给他们下达了命令——找到王家三房,消灭王誉,铲除整个三房势力。 【任务已确认。预计执行时间:三日。】特种兵队长用意识简洁地回复。 楚景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王誉,你蹦跶了这么久,也该结束了。该伤他的人,就要做好被来族的准备! 做完这一切,楚景带着张晚棠出了门。张晚棠的事,也该给她一个交代,给自己老师一个交代! 张府。 张松年正在书房里看书,听见门房禀报“楚公子来了”,手上的书差点没拿稳。 他放下书,捋了捋胡子,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威严一些。 然后,他就看见楚景带着张晚棠走了进来。楚景身后,还跟着几个抬着箱子的护卫。 那箱子,红绸扎着,一看就是聘礼。 张松年的嘴角抽了抽。 这小子……还真是不客气。 张晚棠站在楚景身边,低着头,脸红得像熟透的虾,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张松年看看孙女那副模样,又看看楚景那张看似淡定、实则也有些紧张的脸,忽然叹了口气。 “景儿,你这是什么意思?” 楚景上前一步,躬身行礼: “老师,学生今日来,是向老师提亲的。” 张松年没说话。 楚景继续道:“学生与晚棠情投意合,已有夫妻之实。学生不敢隐瞒老师,更不敢辜负晚棠。今日特备薄礼,求老师成全。” 张松年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心中五味杂陈。 这个弟子,他是真心喜爱。才华横溢,人品端正,有情有义。把晚棠交给他,他放心。 可这小子有媳妇啊!还不止一个! 张松年想起这事,就一阵头疼。不然,他何至于犹豫到现在,早就上手抢了! 可让他逼楚景休妻?他做不出来。 这小子对那几个媳妇有多好,他是看在眼里的。让他为了娶晚棠抛弃她们,那还是他认识的楚景吗? 而且,他有一种直觉,自己若是这样做了,那他跟楚景的师徒情分,也怕是到头了! 张松年叹了口气。 罢了罢了。 他看向楚景,缓缓开口: “景儿,老夫问你——你待晚棠,可是真心?” 楚景郑重道:“真心实意,绝无虚假。” 张松年又看向张晚棠: “丫头,你呢?” 张晚棠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却坚定无比: “爷爷,孙女非他不嫁。” 张松年沉默了。 良久,他摆了摆手: “罢了。老夫答应了。” 张晚棠眼睛一亮,差点跳起来。 张松年瞪她一眼,又看向楚景: “小子,你准备什么时候娶她过门?” 楚景想了想,认真道: “老师,学生想先把清瑶救出来,再与晚棠完婚。” 张松年微微一怔,随即点了点头。 他知道楚景跟王清瑶的事。 虽然,这事没有摆在明面上,可任谁都看得出来,二人不清不楚的。经常在一起,王清瑶怕也只能是嫁给楚景了! 他也知道王清瑶被王家带走的消息。 若是楚景为了娶他孙女,就把王清瑶抛在脑后,他反而要重新考虑了。 一个无情无义的人,能对自己孙女好到哪里去? “好。”张松年捋了捋胡子,“老夫等你。” 张晚棠在一旁,心里的大石终于落了地。 她本以为爷爷会反对,会为难,会……没想到爷爷这么轻易就答应了。 她看着爷爷,眼眶又红了。 “爷爷……” 张松年摆摆手:“行了行了,别哭。以后好好过日子,别给景儿添乱。” 张晚棠用力点头。 张松年又看向楚景:“景儿,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既然,楚景想要去救人,他也想知道楚景是否有所准备。 楚景道:“学生打算去京城一趟。” 张松年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王家虽然被称为琅琊王家,可主家如今是住在京城,既然要去救人,当然是去京城! 虽然,这件事他觉得难度极大! 但他相信自己这个弟子。 毕竟,能带着五千人灭了楚王军两万、一千人俘虏王师仁的人,去救个媳妇,应该不难。 他又想起什么,问道:“这次你立了大功,秦烈那边怎么说?” 楚景道:“秦帅说回京后会为学生上表请功。” 他知道老师话中的意思,想要救王清瑶,不一定非要刀剑相向,以势压人,或者是以势相迫,也是可以的。 他如今挣了这么大一个军功,若是能够走上仕途,展露头角,前途无量的话,王家也不是没有机会对他另眼相看。 张松年捋了捋胡子,沉吟片刻,说出了心中的想法:“若是一切顺利,封侯拜将也不是不可能。若是想要救回清瑶那丫头,或者,这条路,你可以走一走!?” 楚景沉默了一瞬。 仕途?用这个办法,跟王家和平解决此事! 他当然想过。 可他面对的王家,岂是那么好说话的! 要知道,他可是有三个媳妇,再加上张晚棠,秦霜!王家这样的世家大族,会让嫡女嫁过来?! 哪怕是走仕途一路,也不一定行得通! 而且,端帝不是什么明君,猜疑心极重,已经有几位功臣,被他清算过了。 这样的皇帝,是真的伴君如伴虎。 他不可能将自己的命运交给别人,照目前的趋势,迟早是要跟朝廷对上。 所以,他心中其实,还是有些犹豫的! 但转头想想,他现在的短板,就是身份地位太低,若能有官身,行事确实会方便很多。 哪怕是对上王家,有这层身份在,也不是没有可能让王家低头。 只是,这条路该怎么走,还得看情况。 “老师所言极是,学生会记住老师教诲的。”楚景恭敬的点头回道。 张松年微微一笑,又叮嘱道: “到了京城,可以去找李言鹤那老小子。他在京城人脉广,能帮你不少忙。” 楚景拱手:“多谢老师。” 张松年摆摆手,示意他退下。 出了张府,张晚棠拉着楚景的手,满脸都是笑。 “楚大哥,爷爷答应了!” 楚景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 “嗯,答应了。” 张晚棠又道:“你要去救清瑶姐姐,我跟你一起去!” 楚景闻言,心中一阵柔软,点了点头。这丫头真让她留在清源府,还不知道她会不会偷偷跟去京城。 真若是这样,这丫怕万一遇到危险,就麻烦了,哪怕有系统空间传送,可他也怕出万一。 第229章:去见王清瑶 入夜,清源府王家私宅。 正厅里,众人围坐在一起。 楚景坐在主位,目光扫过在场的人……郭昭岚、林芷柔、李凌雪、张晚棠、青儿,还有秦霜和秦云兄妹。 “我决定明天出发,去京城。”楚景开门见山。 众人对视一眼,没有惊讶。 郭昭岚点点头:“应该的。清瑶那边,不能拖太久。” 林芷柔连忙道:“夫君,我要跟你一起去!” 李凌雪也点头:“我也去!” 她们三个是楚景最早的媳妇,也是跟楚景最早的,楚景在哪,她们的家就在哪。 楚景温柔的对她们点了点头。 张晚棠和青儿肯定是会去的,一个已经答应了下来,另一个是王清瑶的贴身丫环。 楚景就是想问问秦霜和秦云的意思,兄妹二人,毕竟是过来出征的。 秦霜和秦云兄妹,也知道这点,秦云率先开口道:“这边的战事已经结束,我们提前回京,也无妨!” 秦霜跟着点了点头,眼中有些焦仇,她怕楚景不愿意带上她。 秦云其实更急,他的病还未完全治好呢! 楚景见此,微笑着大手一挥。 “好。那就一起。” 众人闻言,全都一脸欣喜! 随即,众人散去,各自回去收拾行李。 楚景独自回到房中,关上房门。 他盘腿坐在床上,闭上眼,心念微动。 灵泉空间,锚点感知。 一道道光芒在脑海中浮现,那是他每一位妻子的位置。 郭昭岚,在隔壁院子。 林芷柔,在东厢房。 李凌雪,也在东厢房。 张晚棠,在西跨院。 青儿,在丫鬟房里。 秦霜在客房收拾着东西! 还有一道光点,正在快速移动。 那是王清瑶。 楚景锁定那个光点,心念再动。 ………… 另一边,夜已深。 马车在一处驿馆前停下,王炎带着人进了院子,安排好了房间。 王清瑶被安排在最里面的上房,门口站着两个婆子,院子里还有十几个护卫来回巡逻。说是保护,其实是看守。 她坐在窗边,望着窗外的月色,心中一片茫然。 几天了。 自从被带出清源府,她就像个木偶一样,被人摆布着往前走。 吃穿用度还是按照嫡小姐的规格,可她知道,这些都是表面的客气。 一旦回到主家,等待她的,就是被安排好的命运。 联姻。 这是世家女子最常用的“价值”。 王清瑶苦笑一声。 她拼命努力,拼了命地想要掌控自己的命运。她以为只要做出成绩,只要成为河东道主事,就能有说话的资格。 可到头来,在家族的利益面前,她那点努力,什么都不是。 她想起楚景。 想起他温柔的笑,想起他疼爱自己时的模样,想起他抱着自己时那温暖的怀抱。 夫君…… 你现在在哪儿? 你知道我被带走了吗? 你会来救我吗? 王清瑶闭上眼,眼泪无声地滑落。 可她很快又摇了摇头。 不,她不能让他来。 王家太大了,太强了。 楚景再厉害,也只是一个人。哪怕,他拥有厉害的手段,可他怎么能跟整个王家抗衡? 她不能让他冒险。 不能。 王清瑶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可越是想平静,思念就越浓。 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就在这时…… 窗边的光线微微一暗。 一道身影,凭空出现在房间里。 王清瑶浑身一僵。 下一瞬,她如同受惊的豹子,猛地从椅子上弹起! 她的反应快如闪电——身体后仰,重心下沉,双拳瞬间护在胸前,脚下已经做好了攻击的准备! 这是楚景教她的内功心法和拳法。 她练了无数遍,早就刻进了骨子里。 不管来人是谁,她都有把握在三招之内让对方失去战斗力! 可当她看清那张脸…… 整个人,彻底愣住了。 月光从窗外洒进来,落在那人身上。 月白长衫,清俊的面容,那双永远带着温柔笑意的眼睛。 夫君。 王清瑶张了张嘴,想喊他的名字,却发现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她以为自己看错了。 是太想他了,出现了幻觉吗? 楚景看着她这副模样,心疼得厉害。 他上前一步,轻轻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清瑶。”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体温,熟悉的气息。 王清瑶浑身一颤。 然后,眼泪夺眶而出。 她没有说话,只是死死抱住他,把脸埋在他胸口,放声大哭。 所有的委屈,所有的恐惧,所有的思念,全都在这一刻倾泻而出。 楚景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 “别怕。”他低声说,“我来了。” 王清瑶愣愣地抬头看着他,颤抖着伸手抚上楚景的脸,眼泪夺眶而出。 “夫君!真的是你吗?我不是在做梦吧?” 楚景感受到怀里那具颤抖的身体,心都软了。 他伸手,轻轻抚着她的背: “是我。不是做梦。” 王清瑶把脸埋在他胸口,放声大哭。 “我好想你……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他们把我带走,我好害怕……我怕你找不到我……我怕我再也回不去了……”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把这几天的委屈、恐惧、思念,一股脑地宣泄出来。 此时的她,哪还有商场上的霸道女王气,有的只是宣泄自己委屈的小女儿态! 楚景紧紧抱着她,任由她的眼泪打湿自己的衣襟。 “不怕。”他轻声说,“有我在,一切都会没事的。” 王清瑶哭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平静下来。 她抬起头,看着楚景,眼中满是失而复得的欣喜。 “夫君,你怎么进来的?这是哪儿你知道吗?外面全是王家的人……” 楚景笑了笑,伸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 “我有我的办法。你别管我怎么进来的,你只要知道,我会救你出去。” 王清瑶眼睛一亮:“真的?” 楚景点点头:“真的。不过还要等几天,我要先到京城,做好安排。” 王清瑶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咬了咬唇,小声道: “夫君,家族那边……可能要让我联姻……” 楚景的眼神微微一冷,随即又变得温柔: “放心。有我在,谁也别想把你嫁出去。” 王清瑶看着他,眼泪又涌了出来。 可这一次,是幸福的泪。 她靠在楚景怀里,轻声道: “夫君,我等你。” 楚景低头,在她额上印下一个吻。 随即,楚景将王清瑶拦腰抱走,朝着床榻走去。 王清瑶微微一声惊呼,但随之,就被羞涩给占满内心。她媚眼如丝的看着楚景。 (这里省略一万字……各位自行脑补!) 第230章:灭门三房 等一切风平浪尽后,王清瑶靠在楚景怀中,眼中是满足后的喜悦。 二人说着悄悄话,王清瑶舍不得离开楚景的怀抱。楚景也轻声安慰着她。 他其实很想用空间传送功能,将王清瑶带走。 但最终,他放弃了这个想法。 一旦王清瑶失踪,王家只怕会再次将目光盯上他。这对他来说,很不利。 而且,这样做,救不了王清瑶。还可能会暴露他身上的秘密。 最好的办法,就是让王家屈服,将王清瑶乖乖的交还给他。 又跟王清瑶聊了一会,安抚她,让她安心回王家。王清瑶点了点头,她担忧的看着楚景,叮嘱楚景一切小心。 事不可为,不要强求! 楚景对她温柔一笑!她只要王清瑶抱着一股可以脱离王家掌控的信念,就够了! 他过来,除是思念王清瑶,也是给王清瑶勇气的,他怕这丫头会做傻事。 楚景又安抚了王清瑶一阵,随即,在王清瑶依依不舍的目光下,起身。 他不舍的看了眼王清瑶,挥手间,他的身影再次消失在房间里。 王清瑶坐在床榻上,半边春光外泄,她也忘了去遮,目光愣愣地看着他消失的地方。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唇,那里还残留着他唇上的温度。 不是梦。 他真的来了。 她嘴角微微扬起,眼中满是期待。 ………… 楚景回到自己房间,睁开眼。 他感知了一下王清瑶的位置,担着的心,放了下来,有系统空间在,他随时可以去找王清瑶。 如今,就等赶往京城,想办法逼王家就范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远方。 京城。 王家。 等着吧。 他楚景,很快就到。 ………… 三天后,河东道,王家三房所在的府城。 夜深人静。 月亮被乌云遮住,整个府城笼罩在一片黑暗中。 王家大宅占地百亩,高门大院,雕梁画栋。 此刻灯火已熄,只有几盏灯笼在风中摇曳,映出“王氏”两个烫金大字的匾额。 谁也不知道,黑暗中,一百道身影已经悄无声息地包围了这座大宅。 迷彩服,夜视仪,***。 特种兵。 队长抬起手,做了个手势。 一百道身影如同幽灵般翻墙而入。 后院,正房。 王家三房族老王崇山正在熟睡,鼾声如雷。 一个黑影出现在床前。 消音手枪抵住他的额头。 “噗。” 轻微的闷响。 王崇山连眼睛都没睁开,就永远睡了过去。 西院,账房。 几个族老正在连夜议事,桌上摊着账本和地契。 “如今王清瑶那丫头被抓回了王家,咱们在河东道的生意马上就能彻底回到手上了……”一个族老嘿嘿笑着。 “砰!” 门被踹开。 几个族老还没反应过来,黑暗中就喷吐出无声的火舌。 “噗噗噗——” 三人应声倒地,血溅账本。 最后一个族老吓得腿软,转身想跑。 “噗。” 后背中枪,扑倒在地。 东院,地窖。 一个中年男子躲在黑暗中,浑身发抖。 他听见外面传来惨叫声,听见那诡异的“噗噗”声,听见有人喊“快跑”然后戛然而止。 他拼命捂住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这地窖是他早就挖好的,入口隐蔽,里面还有水和干粮。他以为自己躲过了。 可他不知道,黑暗中,有东西能看见他。 热成像仪。 特种兵队长看着屏幕上那个红色的人影,嘴角微微勾起。 他走到一处看似普通的墙角,蹲下,敲了敲。 空的。 他取出一个小型爆破装置,贴在墙上。 “轰!” 墙炸开一个洞,露出地窖的入口。 那个中年男子瞪大眼睛,看着洞口出现的黑影,吓得尿了裤子。 “不、不要杀我!我给钱!多少都行!” “噗。” 回答他的,是一颗子弹。 前院,花园。 几个年轻子弟试图翻墙逃跑,刚爬上墙头,就被黑暗中射来的子弹击中,惨叫着摔下来。 一个妇人抱着孩子躲在假山后面,浑身发抖,拼命捂着孩子的嘴。 孩子太小,不懂事,被捂得难受,挣扎着要哭。 妇人眼泪直流,却不敢松手。 黑暗中,一道身影从她们身边走过,看了一眼,没有停留。 妇人瘫软在地,抱着孩子瑟瑟发抖。 楚景的命令是,只杀王家的男丁,妇孺、小孩……不杀! 楚景虽然想灭王家,但他并没有到丧心病狂的地步! 中院,祠堂。 王家的列祖列宗牌位前,一个老者跪在地上,老泪纵横。 他是王家三房的老太爷,已经八十多岁,行将就木。 “列祖列宗,不肖子孙无能,让王家遭此大难……” 一个黑影走进祠堂,看了他一眼。 “噗。” 老人倒在牌位前,鲜血染红了蒲团。 这一夜,王家大宅里,惨叫声、求饶声、闷响声此起彼伏。 整整持续了数个时辰。 然后,归于死寂。 第二天清晨。 阳光洒在王家大宅上,照出一片诡异的景象。 大门敞开着,里面静悄悄的。 有好奇的街坊邻居探头往里看,然后…… “啊——!” 尖叫声划破长空。 更多的人涌过来,看见院子里的景象,全都傻了。 尸体。 到处都是尸体。 横七竖八,血流成河。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让人作呕。 有人壮着胆子走进去,看见了更恐怖的景象…… 有的尸体倒在床上,有的倒在桌边,有的倒在墙角。有的身上只有一个小洞,有的却血肉模糊,像是被什么炸开的。 最可怕的是祠堂。 那个老人倒在牌位前,血已经凝固,变成暗红色。他睁着眼,死不瞑目。 “王、王家三房被人灭门了……” 有人喃喃道。 “谁干的?谁有这么大本事?” “不知道……昨晚好像听见一些声音,噗噗的,还以为是做梦……” “我也听见了!还有轰的一声!” “天啊,王家这是得罪了什么人了?” 消息很快传开。 半天时间,整个府城都知道了——琅琊王氏三房,被人灭门了。 除了妇孺和幼儿,十二岁以上的无一活口。 那些侥幸活下来的女人和孩子,有的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有的已经精神失常,嘴里喃喃着“魔鬼”“别杀我”。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快地传向河东道各地。 王家三房在外地的那些人,听到消息后,一个个如遭雷击。 第231章:各方猜测 有人瘫坐在地,半天说不出话。眼中只剩下无尽的惊恐,他们怕那些恶魔会找上他们! 有人当场痛哭,又哭又笑。 更多的人,眼中满是恐惧和绝望。 他们王家三房,在河东道经营了几十年,势力盘根错节,谁见了不得叫一声“王老爷”? 可现在,一夜之间,全没了。 他们到底得罪了什么人? 而此时,王誉正躲在一个偏僻的小镇里。 他不敢回府城,不敢露面,像丧家之犬一样东躲西藏。 他很幸运,并未回王家,他也庆幸自己不在王家,不然,此时的他,只怕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当消息传到他耳中时,他整个人都傻了。 “全死了?全死了?!” 他瞪大眼睛,浑身发抖。 第一个念头,不是悲愤,不是伤心,而是…… 恐惧。 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知道是谁干的。 一定是楚景。 一定是那个魔鬼! 他想起楚景那些神出鬼没的手段,想起那些威力惊人的武器,想起他一次次从绝境中翻盘的奇迹…… 这样的人,他居然一直想跟对方斗? 王誉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可很快,恐惧变成了愤怒,变成了恨意。 “楚景!” 他咬着牙,一字一句: “你灭我满门,我必让你血债血偿!” 几天后,官道上。 楚景一行人正策马前行,准备在一家客栈歇脚。 刚进客栈,就听见里面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王家三房被人灭门了!” “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我表弟就在府城,亲眼看见的!满地的尸体,血流成河!” “天啊,谁干的?” “谁知道呢?都说是遭了天谴,王家作恶太多……” 楚景脚步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走进客栈。 几女跟在他身后,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复杂的光芒。 郭昭岚看了楚景一眼,没有说话。 林芷柔和李凌雪对视一眼,默默低下头。 张晚棠眨眨眼,若有所思。 青儿捂着嘴,不敢吭声。 只有秦云,一脸震惊地看向楚景: “妹夫,你听见了吗?王家三房被灭门了!一夜之间全没了!” 楚景神色淡然,给自己倒了杯茶: “听见了。” 秦云瞪大眼睛:“你就这反应?” 楚景抬眼看他:“不然呢?放鞭炮庆祝?” 秦云被噎了一下,随即又忍不住道: “你说这事是谁干的?也太狠了!几百口人,一夜之间全没了……” 他忽然想到什么,看向楚景,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妹夫,这事……该不会是你……” 他可是知道楚景跟王家三房恩怨的!只是,他还是不太敢相信! 楚景看了他一眼,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只是淡淡道: “吃饭吧。吃完还要赶路。” 秦云愣愣地看着他,半天说不出话。 他想说不可能,楚景哪有那么大的本事?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他想起楚景那些神鬼莫测的手段。 想起那些威力惊人的武器。 如果真的有人能做到这种事…… 那只能是楚景。 秦云打了个寒颤,默默低头吃饭,再也不敢多问。 几女看着这一幕,心中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她们当然猜到,这事绝对是楚景做的,因为,除了他,没有人能有这手段! 她们知道,楚景做这一切,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她们。 是为了这个家。 她们看向楚景的目光,更加温柔,更加坚定。 客栈外,阳光正好。 楚景端起茶杯,望向远方。 京城的方向。 清瑶,等着我。 王誉,你也等着。 很快就轮到你了。特种兵在意识中给他复命后,楚景知道王誉没有死,王家并没有找到他。 他有些感慨王誉运气好,这家伙几次死里逃生了。 不过,王誉最好是别让他发现在哪,只要发现他的踪迹,楚景绝对不会放过他。 敢动他的人,就有做好死的觉悟! ………… 京城,王家主宅。 正厅里,气氛凝重得像要滴出水来。 王延龄坐在主位上,眉头紧锁,手中捏着一份刚送来的密报。 他是当朝尚书左仆射,一品大员,王家的当家家主,年近六十,鬓角已白,可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如鹰。 在他下首,坐着他的长子——王宏,尚书左司郎中,三品大员,王清瑶的父亲。 四十出头,面容清俊,此刻也是满脸凝重。 “父亲,这消息……”王宏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王延龄点点头,把密报递给他: “你自己看。” 王宏接过,快速扫过,脸色越来越难看。 “三房……全没了?” 他的声音都在发颤。 数百多口人,除了妇孺幼儿,无一活口。 一夜之间,全没了。 王延龄沉默片刻,缓缓道: “河东道那边传来的消息,已经确认了。三房的主宅被屠,王崇山死了,几个族老也死了,年轻一辈的子弟……也死了大半。” 王宏倒吸一口凉气。 “谁干的?” 王延龄摇摇头: “不知道。查不出来。”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的天空: “那些杀手来无影去无踪,没人看见他们的脸,没人知道他们从哪儿来。只知道那天晚上,三房那边传来一些古怪的声音,噗噗的,还有轰隆声。然后……就没了。” 王宏沉默了很久。 忽然,他开口道: “父亲,您说……会不会是那个楚景?” 王延龄转过头,看向他:“楚景?” 父子俩都知道这个人,一个乡野村夫,有点才华,有点本事,那几样商品,还有盐、糖生意,让他们王家赚得比以往多了不知道多少倍。 而且,他们还知道这人跟清瑶关系匪浅,还因此,让女儿的名声有了些许影响。 不过,虽然,他们对楚景的印象不错,觉得他有些本事,可……他们却从未想过要将女儿、孙女嫁给对方。 一个,是因为楚景虽然有才、有本事,可……他只是个村夫出身,身份背景,跟他王家不匹配。 二、此人已经有妻室,他们王家又怎么可能让女儿、孙女去给人做小! 三、哪怕楚景搭上了张松年,可村夫就是村夫,成长空间有限。他们王家的女儿,不可能搭上去。 也正因为如此,王家那些族老动起楚景生意时,他们选择了袖手旁观,甚至,默许了那些人,将王清瑶带回主家! 第232章:楚景进京 王宏见父亲似是疑惑不解,点点头: “那小子跟三房有仇。王誉几次三番想害他,王显祖和王显宗也死得蹊跷,每次,他都在,所以……而且……清瑶那丫头跟他……,如今,清瑶被带回主家……他……”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王家抢夺楚景生意的事,可是王誉一手策划的,别人或者没看出来,可他们父子俩,又怎么会看不出来。 只是,他们装伤罢了! 王宏本能的觉得,这件事,可能是王誉将楚景给逼急了,这才让那小子大开杀戒! 王延龄沉吟片刻,缓缓道: “那小子,的确有些本事,几个月时间,弄出香皂、香水、高度酒那几样东西,现在满天下都在卖。后来又弄出盐和糖的生意,比那三样还赚钱。” 他声音带了几分感慨! 王宏点点头:“所以才更可疑。能弄出这些东西的人,能是普通人?” 王延龄沉默了一会儿,却又摇了摇头:“可要说他有能力灭了三房……”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一个乡野村夫,无权无势,就算有点手段,能跟咱们王家比?三房那边,护卫少说也有两百人,还有那些族老身边的暗卫。他拿什么灭?” 王宏也沉默了。 是啊,楚景再厉害,也只是一个人。 就算他有点实力,有点手段,也不可能一夜之间灭了整个三房。 “可除了他,还有谁?”王宏不甘心地问。 王延龄摇摇头: “不知道。三房这些年得罪的人不少,可敢动手的……没有。” 他叹了口气:“这件事,透着古怪。” 王宏沉默了。 王延龄站起身,走到门口,望着外面的天色: “继续查吧。不管是谁,敢动我王家的人,都得付出代价。”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至于那个楚景……派人盯着。他要是来京城,第一时间告诉我。” 王宏点头:“是。” 父子俩又说了几句,王宏告退。 王延龄独自站在厅中,望着窗外的天空,眉头紧锁。 三房被灭,是谁干的? 楚景…… 这个名字在他脑海中闪过。 他想起那个年轻人的资料——出身寒微,却能在短短几个月内闯出这么大的名堂。 拜张松年为师,甚至,还让刚回京的李言鹤也赞不绝口,还跟清瑶那丫头不清不楚。 这样的人,会是普通人吗? 可要说他能灭了三房…… 王延龄摇了摇头。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一定是自己想多了。 他转过身,走回内堂。 厅外,夕阳西下。 一道修长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 京城,永定门前。 楚景勒住缰绳,抬头望着那座巍峨的城门,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就是京城。 大端朝的政治中心,无数人挤破头想进来的地方。 “妹夫,发什么愣呢?走啊!”秦云策马过来,一脸兴奋,“我家就在城东,你们直接住过去得了!我让人收拾院子!” 楚景收回目光,看了他一眼,摇摇头: “不去。” 秦云一愣:“为啥?” 楚景嘴角抽了抽: “大舅哥,你让我带着这一大家子住进你家?”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队伍——郭昭岚、林芷柔、李凌雪、张晚棠、青儿,还有三十名护卫,浩浩荡荡一群人。 “这要是住进去,你娘不得拿刀砍我?” 秦云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他想起自己母亲那脾气…… 要是知道妹妹还没过门,就把人领回家住,还带着楚景这一大家子…… 更不要说,楚景跟她妹妹的事,暂时只有他承认,就算是他老爹,表面上看似同意了,实则是满肚子不愿意。 而且,还说了要让他母亲同意才行。就他母亲那性子,能同意?! “呃……你说得对。”秦云讪讪道,“那你们住哪儿?” 楚景笑了笑: “买宅子。” 楚景说到做到。 一个时辰后,他已经站在京城最大的牙行里,面前摆着十几处宅子的图纸。 “这套。”他指了指最大的一套,“多少钱?” 牙人眼睛一亮: “公子好眼光!这套宅子原是前朝一位王爷的别院,五进五出,花园假山一应俱全,要价……三万八千两。” 楚景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数了数,递过去: “买了。” 牙人看着那厚厚一叠银票,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这是什么神仙买家? 看房到付款,不到一炷香的功夫?! 半个时辰后,楚景带着一群人站在新买的宅子里。 五进的大院,前后三排房,还有东西跨院,花园里假山流水,亭台楼阁,确实配得上“前朝王爷别院”的名头。 郭昭岚站在花园里,看着那些花木,难得露出一丝笑意: “这地方不错。” 林芷柔和李凌雪也连连点头,眼中满是欢喜。 张晚棠更是兴奋得不行,拉着青儿到处跑: “青儿快看!这有个鱼池!还有小桥!” 青儿也跟着笑,脸上的担忧终于消散了几分。 秦霜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中既高兴又失落。 高兴的是,楚景有了落脚的地方。 失落的是,她得走了。 秦云走过来,拍拍她的肩膀: “小妹,该回家了。” 秦霜咬了咬唇,看向楚景。 楚景走过来,看着她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伸手轻轻拂了拂她被风吹乱的发丝: “先回家。有事随时来找我。” 秦霜眼眶微微泛红,点点头。 “我……我会来找你的。” 秦云在一旁看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行了行了,别腻歪了。再不走,天都黑了。” 秦霜瞪了他一眼,又看了楚景一眼,终于转身离去。 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楚景站在原地,冲她挥了挥手。 秦霜深吸一口气,大步离开。 ………… 京城东城,一处幽静的宅院里。 李言鹤坐在书房里,手里捏着一封信,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对面,一个年轻女子正低头摆弄着棋盘,神色清冷,仿佛对周遭一切都不在意。 她叫李清音,李言鹤的孙女,年二十一,名动京城的才女。 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无一不精。更重要的是,那张脸生得极美,却又美得清冷,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清音。”李言鹤忽然开口。 李清音头也不抬:“嗯?” 李言鹤晃了晃手里的信: “楚景来京城了。” 李清音落子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恢复如常: “哦。” 李言鹤看着她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你就不想见见?” 李清音淡淡道:“有什么好见的。” 李言鹤挑眉:“不见?那你不后悔?” 李清音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清冷如霜,不带一丝波澜: “爷爷,您要是闲得慌,可以去花园里遛遛弯。” 说完,她放下棋子,起身就走。 李言鹤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 这丫头,嘴上说着不想见,可那落子的手分明顿了一下。 有意思。 他收回目光,望向窗外。 楚景啊楚景,你这一来,京城可就热闹了。 第233章:秦母的震惊 秦府,正门外。 秦霜和秦云并肩站在门口,望着那扇熟悉的朱红大门,却谁也不敢迈进去。 想到自己那脾气火爆的母亲,他们真担心自己刚踏进去,迎面过来的就是一柄长刀! 秦霜咽了口唾沫:“哥,你先进。” 秦云摇头:“不,你先进。” 秦霜瞪他:“你是哥哥!” 秦云理直气壮:“哥哥也要保命!” 两人正推来推去,大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了。 一个中年妇人站在门口,双手叉腰,眼神凌厉如刀。 她看起来三十五六岁模样,风韵犹存,眉眼间与秦霜、秦云有七八分相似。 一身绛紫色衣裙,衬得整个人雍容华贵,可那股子彪悍劲儿,隔着三丈远都能感觉到。 秦烈的夫人,定国公之女——萧玉娘。 据说当年定国公府里,这位大小姐就是个混世魔王。 嫁到秦家后,更是把秦烈治得服服帖帖,堂堂大端第一猛将,在她面前乖得像只鹌鹑。 此刻,萧玉娘的目光从儿女脸上扫过,冷哼一声: “还知道回来?” 秦霜和秦云同时打了个哆嗦。不过,看到母亲手上没有任何武器,心中也是微微一松。 兄妹俩看得出来,母亲虽然生气,但并未到气得疯魔的程度。 秦霜眼睛一转,上前一步,脸上堆起讨好的笑, “娘……您怎么在这儿等着?外面风大,小心着凉……” 萧玉娘瞪着她,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 “少给我打马虎眼!说,那个楚景是怎么回事?” 秦霜捂着额头,不敢吭声。 萧玉娘又看向秦云: “你也别躲!你爹的信我看了,你妹妹的事,你也掺和了吧?” 秦云缩了缩脖子,讪笑道: “娘,您先别生气,听我们慢慢说……” 萧玉娘冷哼一声: “好,我倒要听听,你们能说出什么花来。” 她转身往里走,兄妹俩连忙跟上。 正厅里,萧玉娘端坐在主位上,手里捧着一杯茶,目光却一直盯着站在面前的儿女。 秦霜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哪还有半点沙场女将的样子? 萧玉娘看着她这副模样,又是心疼又是气恼: “霜儿,你说你傻不傻?你是嫁不出去还是没人要?非得看上一个有妇之夫?” 秦霜抬起头,眼眶微红: “娘,那些上门提亲的,不是不学无术的纨绔,就是品行败坏的浪荡子。您让我嫁给他们,我宁愿不嫁!” 萧玉娘愣了一下,随即叹了口气。 她何尝不知道这些? 自己女儿眼高于顶,这些年推掉的亲事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她嘴上不说,心里也急。 可再怎么急,也不能找个有媳妇的啊! 这时,秦云凑了上来,一脸讨好: “娘,您听我说,那楚景虽然……呃,那个……有媳妇,但他是真有本事!” 萧玉娘瞥他一眼,声音有些不屑:“什么本事?” 本事再大,能够震天了?! 有本事的人,她见的也并不少。以她这个年龄的人,什么样的人没见过! 秦云眼睛一亮,开始滔滔不绝: “娘,您知道河阳县那场仗吧?楚王军九万人围城,妹妹只有一万人,眼看就要守不住了——结果您猜怎么着?” 萧玉娘挑眉:“怎么着?” 秦云一拍大腿:“楚景带着五千人,夜里杀出去,直接灭了楚王军两万,还俘虏了两万多!九万人,被打得屁滚尿流!” 萧玉娘愣住了。 秦云继续道:“还有风落谷!王师仁带着四万人占了谷口,想堵爹的后路。您猜怎么着?” 萧玉娘下意识问:“怎么着?” 秦云眉飞色舞: “楚景带着一千人,从后山摸上去,把王师仁的四万大军打得溃不成军!王师仁本人,被他活捉了!” 萧玉娘的眼睛,越睁越大。 虽然,这些战况,她多少得到了些消息,可真正听到详细的战况,还是让她震惊! 秦云越说越来劲: “还有厉战!楚王麾下第一猛将,带着十万援兵过来。您猜怎么着?” 萧玉娘已经不想猜了。 秦云嘿嘿一笑: “楚景设了个套,把厉战的十万大军分成两半,先吃掉五万,又把剩下的五万打得落花流水!厉战本人,被爹亲手斩了!” 萧玉娘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 秦云见母亲这副表情,又凑近了些,压低声音: “娘,还有一件事……” 萧玉娘看着他:“什么事?” 秦云难得脸红了一下,小声道: “我那个病……楚景给治好了。” 萧玉娘先是一愣,随即猛地站起来: “什么?!” 她一把抓住秦云的手,上下打量: “真好了?能……能传宗接代了?” 秦云红着脸点点头。 萧玉娘的眼眶瞬间红了。 这是她这些年来最大的心病。 秦家三代单传,秦云要是不行,秦家就绝后了。 现在,好了?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坐下,脸上的表情复杂 秦霜趁机凑过来,挽住她的胳膊: “娘,您看,他救了咱们一家三口的命,又治好了哥哥的病。女儿嫁给他,就当是报恩了嘛……” 萧玉娘瞪她一眼: “报恩?报恩就要把自己搭进去?” 秦霜撒娇地摇了摇她的胳膊: “娘,女儿是真的喜欢他……” 萧玉娘看着她那副模样,又想起刚才秦云说的那些话,心中五味杂陈。 那小子,听起来确实是个有本事的。 救了秦烈,救了秦霜,还治好了秦云…… 这份恩情,确实不小。 可…… 她叹了口气,板着脸道: “行了行了,别摇了。那小子虽然有本事,但始终是个有妇之夫。霜儿嫁过去,肯定要受委屈。” 秦霜眼睛一亮:“娘,您的意思是……” 萧玉娘冷哼一声: “我的意思是,除非这小子真的能打动我,不然,这门亲事,我不会同意。” 秦霜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抑制不住的喜色。 这话听起来像是拒绝,可细品品,分明是留了余地! “娘!”她扑过去抱住萧玉娘,“您太好了!” 萧玉娘被她扑得差点摔倒,连忙推开她: “死丫头,轻点!我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你折腾!” 秦霜嘿嘿笑着,抱着她的胳膊不放。 秦云在一旁看着,心中暗暗给楚景点了个赞。 妹夫,我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剩下的,就看你的造化了。 “行了,找个机会,让那小子来见我……”萧玉娘无奈的点了点女儿的额头,一脸恨铁不成钢! 第234章:有人给楚景挖坑了 夜风轻拂,湖面泛起层层涟漪。 李清音独自坐在凉亭里,一袭素白衣裙,衬得整个人清冷如霜。 月光洒在她身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银辉,衬得那张绝美的脸愈发不似凡尘中人。 眉如远山含黛,目若秋水横波。鼻梁挺秀,唇色淡淡,周身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高贵与疏离。 她今年二十一,名动京城十年。 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无一不精。上门提亲的媒人踏破了门槛,却从没见她对哪个男子多看一眼。 不是清高。 是真的看不上。 凉亭一角,立着一个画架。 画架上铺着一张宣纸,上面是一幅素描……眼前的人工湖,亭台楼阁,假山花木,都跃然纸上。 只是线条还有些生涩,光影处理也有些稚嫩。 一看就是初学者的手笔。 可若是仔细看,就能发现那股子神韵,已经隐隐有了几分大家风范。 李清音的目光落在那幅画上,嘴角微微勾起一丝笑意。 素描。 这门技艺传入京城不过几个月,已经风靡了整个文坛。无数人争相学习,可能真正画好的,寥寥无几。 她算一个。 李清音想起这,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只不过,她从不画自己的自画像,因为,她不想用未成熟的技艺,来画自己!或者,她在等一个……能画自己的人! 她走到画架前,拿起画笔,在那幅画上轻轻添了几笔。 几片树叶,一尾游鱼。 画,似乎活了过来。 她放下笔,目光又落在石桌上。 那里整整齐齐叠着一沓纸,最上面那张,写满了公式。 天元术,方程,开方…… 这些也是从河阳县学传出来的。 据说那个叫楚景的人,在县学文战上一口气创立了两个新流派……算学新派和素描新派。 当时在场的人,都被震得说不出话来。 李清音伸手,轻轻抚过那些公式。 纤细的指尖在纸上游走,仿佛在触摸什么珍贵的东西。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楚景。 这个名字,她第一次听说,是从别人嘴里。 “那楚景,不得了!一日之内创立两个新流派,把沈惊澜按在地上摩擦!你是没看见,沈惊澜那张脸,比锅底还黑……” 当时,她听到这个消息时,脸上虽然有一丝惊异,但也并未太放在心上。 再次听到时,是从她爷爷嘴里。 她爷爷将那人夸得天上有、地上无! 爷爷说这话时,眉飞色舞,像个得了宝贝的孩子。可眼底也有浓浓的可惜。 她……还是第一次看到爷爷这模样,爷爷身为当世大儒,什么样的才子没见过。 他门墙下,这样的人,不在少数,哪怕是曾经名动京城的浓惊澜,也未让爷爷这般失态过。 李清音心中,因此生出几分好奇,但当时,她也只是淡淡“哦”了一声。 可后来,她忍不住让人去打听。 打听得越多,就越好奇。 拜师宴上,一首《洛神赋》惊艳四座。诗词更是双绝。 算术,素描,诗词,文章…… 一个人,怎么能会这么多? 而且每一样,都达到了别人一辈子都达不到的高度。 李清音走到凉亭边缘,望着湖面。 月光在水波中碎成千万片,明明灭灭。 她想起爷爷刚才那句话——“你就不想见见?” 不想吗? 她当然想。 她想知道,那个说出“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的人,究竟长什么样。 她想知道,那个能一日创立两个新流派的人,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 可是…… 李清音的目光微微闪烁。 那是个有妇之夫。 而且还不止一个。 她李清音,名动京城的才女,李言鹤的孙女——怎么可能去跟别的女人分享一个男人? 就算他再有才华,也不行。 她收回目光,嘴角的笑意淡了几分。 欣赏才华是一回事。 喜欢一个人,是另一回事。 她不会混淆。 可不知为何,她脑海中总是浮现出那些诗词。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这样的句子,得是什么样的心境才能写出来? 李清音轻轻叹了口气。 她转身,又走回石桌旁,拿起那沓写满公式的纸。 爷爷说,这些只是楚景随手写出来的。 随手。 她学了两个月,才勉强弄明白其中一半。 而那个人,是随手写出来的。 李清音的目光,变得更加复杂。 她忽然有些期待。 期待见到那个人的那一天。 只是见一面而已。 看看他到底是不是传闻中那样的人。 仅此而已。 她这样告诉自己。 凉亭外,夜风依旧。 湖面上,月光碎成千万片。 李清音站在那儿,素白衣裙,清冷如霜。 她的手中,还握着那张写满公式的纸。 ………… 京城,楚府。 楚景刚安顿下来,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议论声。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正好看见几个路人从府门前经过,边走边聊: “听说了吗?那个河东道来的楚景,说是为了王家小姐进京的!” “哪个楚景?就是那个创了两个新流派的才子?” “对对对!就是他!听说这小子有媳妇了,还不止一个!” “啥?有媳妇还敢肖想王家嫡小姐?这不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吗?” “谁说不是呢!人家王家小姐可是要许配给晋王的!他一个村夫,也配?” “啧啧,这是要跟晋王抢女人啊,胆子不小……” 声音渐行渐远。 楚景站在窗边,眉头微微皱起。 他转过身,看向屋里的几女。 郭昭岚面色清冷,眼中闪过一丝寒意。 林芷柔和李凌雪满脸担忧。张晚棠气得小脸通红:“谁这么缺德,传这种话!” 青儿也急了:“姑爷,这可怎么办?外面都在说您……” 楚景摆摆手,示意她们安静。 他走到桌边坐下,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流言传得这么快,这么广,明显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谁干的? 王家? 不太像。 这种事传出去,对王家有什么好处? 他们要把女儿嫁给晋王,现在却传出跟一个有妇之夫的村夫有瓜葛,这不是自己打自己脸吗? 可除了王家,还有谁会这么恨他? 第235章:会是谁? 楚景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王誉。 那个漏网之鱼。 也只有他,既知道他和王清瑶的事,又有足够的动机害他。 这一招够狠。 把他架在火上烤,还顺便把王家也拖下水。 最重要的是,把晋王牵扯进来——跟皇子抢女人,这不是找死吗? 如今的他,陷入到这个漩涡中,一个不好,就可能腹背受敌,最终身败名裂,甚至是身死! 楚景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好,很好。 王誉,你躲在暗处蹦跶是吧? 等我腾出手来,第一个收拾你。 他轻敲着石桌的桌面,眼神慢慢的深遂起来。虽然,流言来势汹汹,但……对他来说,也并不是很难解决! 这种时候,他更不能自乱阵脚。 ………… 与此同时,王家主宅。 书房里,王延龄和王宏父子俩面对面坐着,脸色都不太好看。 “父亲,外面的流言您听到了吗?”王宏问。 王延龄点点头,眉头紧锁: “听说了。传得沸沸扬扬,满京城都在议论。” 王宏犹豫了一下,低声道: “父亲,这事……是不是您……” 王延龄瞪他一眼: “混账!我至于用这种下作手段?还将我王家的颜面拿出去败坏?!” 王宏连忙赔罪:“儿子不是那个意思……可除了咱们,还有谁会传这种话?” 王延龄沉默片刻,缓缓道: “你在怀疑我,我也在怀疑你。咱俩都没干,那谁干的?” 父子俩对视一眼,心头一动,他们同时想到了一个人。 “王誉?” 两人异口同声。 王誉跟楚景有过节的事,他们可是知道一二,甚至王誉去张家提亲,被楚景给弄得颜面无存的事,他们也知道! 要是还有谁会跟楚景过不去,也只有对方了。 王宏脸色变了:“那小子不是躲起来了吗?怎么还敢在京城搞事?而且,他不去追查谁灭了三房,却非要跟那楚景过不去,他想干嘛!” 他脸上有愤怒,还有说不出的恨意。 他是真想不通,王誉为什么非要咬着楚景不放!人家杀你全家了?! 至于王家三房是不是楚景灭的,他们到现在还是不相信楚景有能力做到这件事。 王延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他难道是在怀疑,三房被灭,跟楚景有关?可他这么干,是把咱们王家也架在火上烤!” 王宏咬牙道:“这个混账!三房的人没剩几个了,他还这么不安分!就算真是楚景所为,他……也不该拉我们主家下水吧!” 王延龄摆摆手,示意他冷静:“现在不是骂他的时候。问题是,这流言一出,咱们怎么办?” 王宏沉默。 是啊,怎么办? 本来他们打算私下解决这件事,让楚景知难而退。 可现在满京城都知道了,晋王那边肯定也听说了。 这件事,一个不好,就变得不可控,不仅得罪了晋王,还让王家名声受损! 若是晋王追究起来,王家怎么交代? 明明答应了要把女儿嫁给晋王,现在却传出跟楚景的绯闻。这不是打皇族的脸吗? 王延龄揉了揉太阳穴,只觉得头疼欲裂。 “父亲……”王宏小心翼翼地问,“那楚景要是来了,咱们见不见?” 王延龄闻言,有些气急的看向儿子:“见?你是觉得我王家的名声还不够败坏吗?” 真要是见了楚景,王家岂不是自己承认了女儿、孙女跟这小子有不清不楚的关系?! 王宏闻言,心中又是一阵烦躁,若是楚景非要找上门来。那这件事,就更难办了! 不管是将楚景打出去,还是见!他们王家都是黄泥落裤裆,不是屎也是屎! “希望这小子,别是个蠢货……” 王延龄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阴沉的天色: “他若是知道分寸,老夫还能高看他一眼……若是不知道分寸,那清瑶的眼光,也不过如此了!” 王宏闻言,眼中的焦虑,多了几分。 ………… 京城某处偏僻的小院里。 王誉坐在阴暗的房间里,听着手下的汇报,嘴角勾起一丝得意的笑。 “公子,流言已经传遍了全城!现在人人都在骂楚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王誉满意地点点头: “好。晋王那边有动静吗?” 手下道:“暂时还没有。不过应该快了,这事关乎皇族颜面,晋王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王誉冷笑一声:“楚景啊楚景,你不是厉害吗?你不是能灭我三房吗?”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我倒要看看,这次你怎么死。我杀不了你,总有人……杀得了你!” 他想起那一夜,想起那些恐怖的杀戮,想起自己像丧家之犬一样逃命的狼狈…… 眼中满是恨意。 楚景,你让我失去一切。 我也要让你,一无所有。 ………… 楚府,正厅。 几女围坐在一起,目光齐刷刷落在楚景身上。 郭昭岚坐在最靠近他的位置,面色清冷,眼中却带着掩饰不住的担忧。 林芷柔和李凌雪一左一右挨着,眼眶都有些发红。 张晚棠急得直跺脚,青儿在一旁绞着衣角,连大气都不敢出。 刚赶过来的秦霜更是满脸焦虑,她在家里听说这事后,连母亲都顾不上应付,直接跑了出来。 “夫君,你到底怎么想的?”郭昭岚开口,声音清冷却带着一丝急切,“现在满京城都在传这件事,你再去王家,不是坐实了流言吗?” 林芷柔连连点头:“对啊夫君,你要是去了,王家那边就更没法回旋了!” 李凌雪也小声道:“而且……还牵扯到晋王……那可是皇子……” 张晚棠急得直跺脚:“楚大哥,你快说怎么办啊!急死我了!” 秦霜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楚景,这事确实棘手。晋王那边就算明面上不动手,暗地里也能使无数手段。皇族的人,没一个是善茬。” 几女的目光都落在楚景身上,等着他的回答。 楚景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放下茶杯,他看向众女,嘴角微微扬起: “不急。” 秦霜急了:“不急?!都火烧眉毛了还不急?” 第236章:各方反应 楚景摆摆手,示意她稍安勿躁:“这件事,我已经有办法了。” 此时虽然棘手,可也不是没办法解决。他现在想的是,怎么样才能够达到最好的结果! 几女对视一眼,眼中闪过惊喜,却又有几分怀疑。 张晚棠脱口而出:“什么办法?” 楚景看了她一眼,笑了笑:“天机不可泄露。” 有些事没办法说出来,而且,说出来了,对她们也不是什么好事,还不如不说! 张晚棠:“……” 秦霜:“……” 郭昭岚倒是没追问,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她太了解这个男人了。 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分明是胸有成竹。 “夫君有把握就好。”她轻声道。 楚景点点头,目光扫过众女: “这几天你们别出门,在家待着。外面的事,我来处理。” 几女虽然心里还是不踏实,可看着他那副笃定的模样,也只能选择相信。 毕竟,这个男人,从来没有让她们失望过。 ………… 与此同时,李府。 李清音的闺房里,一个俏丽的丫环正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小姐小姐!您听说了吗?那个楚景的事,满京城都传遍了!” 李清音正在看书,闻言抬起眼帘: “什么传闻?” 丫环凑过来,一脸八卦: “就是说他要跟晋王抢女人啊!那个王家小姐,听说本来是要许给晋王的!现在楚景一来,这事儿就闹得沸沸扬扬的!” 李清音眉头微微一蹙。 丫环继续道:“奴婢还听说,那楚景已经有三个媳妇了!啧啧,这人真是……” 她说到一半,忽然想起什么,讪讪道: “呃……小姐,奴婢不是那个意思……” 李清音淡淡看了她一眼: “你什么意思?” 丫环连忙摆手:“奴婢就是觉得,这人虽然风流了点,但确实有本事。能创两个新流派,写出那么好的诗词,还打了胜仗……奴婢觉得,厉害的男人,有几个妻妾也正常嘛。” 李清音忍不住扶额。 这丫头,三观歪到哪儿去了? 她放下书,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的天空。 楚景…… 这个人,她原本只是好奇他的才华。 可现在听来,这人风流债还真不少。 有媳妇,还招惹王家小姐,还跟张晚棠不清不楚…… 她爷爷可是说过,张老似是准备将孙女嫁给楚景。而张晚棠似是对楚景也有意。 她当然听得出爷爷的言外之意,她就想不明白,自己的爷爷,怎么就对那楚景如此推崇呢?! 她想起张晚棠,那个曾经在京城时跟她有过几面之缘的丫头。 活泼可爱,心思单纯,没想到也栽在楚景手里了。这楚景……真有那么大的魅力吗?! 李清音摇了摇头。 这人,才华是有的,人品嘛…… 她懒得评价。 可不知为何,她心里却莫名有些在意。 在意他如何破解这个困局。 得罪晋王,被架在火上烤,满京城都在看他的笑话。 他该怎么办? 李清音忽然发现自己竟然在为这个人担心。 她连忙收回思绪,轻轻“哼”了一声。 担心他做什么?他又不是自己的谁。 可那个念头,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 李言鹤的书房里,老爷子正端着茶杯,眉头微皱。 他也听说了外面的传闻。 “这小子……”他喃喃道,“一进京就搞出这么大动静。还真是不知道该说他什么好……” 他放下茶杯,眼中却闪过一丝期待。 楚景的本事,他是知道的。 战场上运筹帷幄,文坛上惊才绝艳。 可这次的事,跟打仗写诗不一样。 这是人心,是权谋,是跟整个京城的上层圈子为敌。 他能破局吗? 李言鹤忽然笑了。 “有意思。”他自言自语,“老夫倒要看看,你小子这次怎么翻盘。” 实在不行,他这把老骨头,就豁出去保他一命。 ………… 王家后院,一间精致的阁楼里。 王清瑶站在窗边,望着外面的天空,脸上满是担忧。 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是她的贴身丫环。 “小姐,奴婢打听到消息了。” 王清瑶连忙转身:“快说!” 丫环压低声音:“外面传的那些话,是真的……现在,整个京城都传疯了……。” 王清瑶闻言,心一阵焦急,今早,她无意间听到下人的议论此事,她不知道是真是假,就让贴身丫环去打听。 没想到,这件事竟然是真的,若真是如此的话,那楚景怕就危险了。 她心中一阵自责,要不是因为他,楚景又何至于陷入到这种危险中。 那可是晋王!是皇族…… 若是她跟楚景的事,私下解决,楚景只要能够让王家回了晋王,这件事说不定皆大欢喜。 毕竟,她要许配给晋王的事,也只是父亲和爷爷在做这样的打算,还没有摆到明面上。 可如今,别人将这事给捅了出来,那……就没办法轻易解决了! 她第一时间怀疑,可能是自己的爷爷和父亲为了逼她没有退路,逼楚景知难而退,这才传的流言。 但以她的聪明,很快就发现了这当中的不对。爷爷和父亲绝对不会做这种将王家陷入到风波中的事。 不是自己的爷爷和父亲,那还能有谁呢?!这件事明显就是冲着楚景去的。 她能够想到的人,那就只有一个了,王誉! 她闪过一丝寒光:“王誉,你在找死……” 她咬着牙,恨不得把王誉碎尸万段。 可很快,担忧又涌上心头。 楚景怎么办? 这件事闹得这么大,他怎么收场? 她想起那个男人的脸,想起他温柔的笑,想起他抱着自己时那温暖的怀抱。 夫君…… 你一定要平安。 ………… 楚府,正厅。 第二天一早,楚景优哉游哉地坐在院子里喝茶,面前摆着一盘棋,自己跟自己对弈。 阳光洒在他身上,暖洋洋的,整个人看起来悠闲得像是在度假。 几女围坐在一旁,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急得不行。 张晚棠第一个忍不住:“楚大哥,你怎么还坐得住啊?外面都传成那样了!” 楚景落下一子,头也不抬:“传成哪样?” 张晚棠急得跺脚:“就是说你跟晋王抢女人啊!现在满京城都在看你笑话!” 林芷柔也小声说:“夫君,要不……咱们还是想想办法吧?” 李凌雪跟着点头,眼眶都红了。 虽然,楚景早说了他有办法,可不见他有动作,还悠闲的下棋,几女不急才怪。 第237章:稳坐钓鱼台 秦霜坐在一旁,也是一脸焦急。 虽然,她昨晚回家被自己的母亲说了一顿,萧玉娘对楚景是颇有微词,并说这样****的人,还不醒悟! 可她今天一早,还是从家里偷跑了过来,结果她在这担心楚景担心的要死。 这家伙居然在……下棋!?她顿时有些气不打一处来! “楚景,”秦霜忍不住开口,“你到底怎么打算的?这件事不能再拖了!” 楚景抬起头,看了她们一眼,笑了笑:“急什么?该来的总会来的。” 众女面面相觑,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护卫快步走进来,拱手道:“公子,晋王府来人了!” 几女脸色瞬间变了。 张晚棠“腾”地站起来:“晋王?他派人来干什么?” 其他几女也是心中微惊,这件事牵扯到了晋王,可以说,此时的晋王,已经是大失颜面了。 几女瞬间就感觉来者不善! 护卫道:“来人说,晋王听闻公子进京,特设夜宴,请公子过府一叙。” 正厅里,气氛瞬间凝固。 秦霜脸色微白:“晋王这是要……” 她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她的意思。 这场宴会,只怕不是什么好宴。搞不好,就是一场杀局。 张晚棠急道:“楚大哥,你不能去!这分明就是想找你麻烦……甚至,可能是想趁机对你出手……!” 林芷柔也拉着他的袖子:“夫君,太危险了……” 李凌雪连连点头,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郭昭岚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楚景。 楚景放下棋子,站起身,掸了掸衣袍。 他看向众女,嘴角微微扬起:“急什么?解决的办法,不是送上门来了吗?” 众女一愣。 秦霜最先反应过来:“你是说……晋王这场宴会?” 楚景点点头,目光深邃:“等着他来请我,总比我自己送上门去强。” 张晚棠脑子转得快:“所以你昨天说不急,是在等晋王主动找你?” 楚景笑了笑,没有否认。做为这场风暴中的另一个主人公,他只怕也会坐不住。 楚景就在等对方对这件事的态度,他才能够见招拆招,当然,他也可以主动找上门去,但那样的话!他就落了下见,很被动了! 几女对视一眼,心中又惊又喜。 她们以为楚景束手无策,没想到他早就想好了对策,甚至算准了晋王会来找他。 这个男人……到底还藏着多少心思? 秦霜看着他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心中又佩服又担忧:“可晋王宴无好宴,万一他为难你……” 楚景摆摆手:“放心。晋王要是想对付我,不会用这种下作手段。他是皇子,不是街头混混。” 他顿了顿,看向众女:“再说了,他请我去赴宴,总得给我留几分面子。不然传出去,丢人的是他自己。” 张晚棠还是担心:“那你要带谁去?总不能一个人去吧?” 楚景想了想,目光落在秦霜身上:“霜姐姐,你跟我去。” 秦霜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一亮:“好!” 其她几女先是一愣,随即有些失落。张晚棠撅了撅嘴:“为什么不带我去?” 楚景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你是老师的孙女,要是你去了,晋王还不得多想?再说了,你爷爷在朝中威望那么高,你去了不是给晋王添堵吗?” 他这话说得倒是没错,若是带张晚棠去,会有一种向晋王炫耀的感觉。 至于带秦霜去,则是因为他另有打算! 张晚棠想了想,好像有道理,但还是有些不甘心。 郭昭岚一直没有说话,此刻忽然开口:“霜妹妹,好好护着夫君。” 秦霜微微一怔,看向郭昭岚。 郭昭岚的目光平静如水,却带着一丝意味深长。 秦霜隐隐觉得这话里有话,可一时又想不明白,只能点头道:“姐姐放心,我一定保护好楚景。” 郭昭岚点点头,没有再多说。 楚景看了她一眼,两人目光交汇,似乎有什么心照不宣的东西在传递。他笑了笑,转身往外走:“走吧,别让晋王等急了。” 秦霜连忙跟上。 身后,几女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渐渐远去。 张晚棠忍不住问:“昭岚姐姐,你说楚大哥能行吗?” 郭昭岚望着那道月白身影,轻声道:“他什么时候不行过?” 张晚棠想了想,忽然笑了:“也是。” 夕阳西下,暮色四合。楚景和秦霜策马而行,朝着晋王府的方向疾驰而去。 前方的路,是龙潭虎穴,还是柳暗花明,谁也不知道。 但楚景知道……这场戏,才刚刚开始。 ………… 晋王府门前,灯火通明。 楚景翻身下马,理了理衣袍,正要迈步上台阶……一道人影挡在了面前。 “哟,这不是楚大才子吗?” 沈惊澜负手而立,下巴微抬,嘴角挂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他穿着一身崭新的锦袍,身后还跟着几个晋王府的护卫,那派头,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晋王本人。 楚景看了他一眼,微微挑眉。 哟呵,熟人。 “沈博士?”他淡淡道,“哦不对,听说你被李老赶出来了?现在在哪儿高就?” 沈惊澜的脸瞬间黑了几分。 他确实被李言鹤赶走了。那老头表面上没说什么,可那冷淡的态度,那疏远的眼神,摆明了就是不要他了。 他在京城混不下去,只能投靠晋王当个幕僚。堂堂的前状元,混到如此境地,着实是让人耻笑! 这件事,是他最大的痛处。 沈惊澜咬着牙,挤出一个冷笑:“楚景,本公子现在在晋王府做事。今日晋王设宴,你一个村夫,也配从大门进?” 他往旁边一指…… 那里,有一个狗洞。 不大不小,刚好够一个人钻过去。 “想进晋王府,可以。”沈惊澜笑得意味深长,“从那儿进。” 秦霜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上前一步,正要开口,被楚景抬手拦住。 周围已经聚了不少人,都是来赴宴的宾客。 有文士,有武将,有世家子弟,一个个衣着光鲜,非富即贵。 第238章:简单粗暴的处理方式 他们站在一旁,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这就是那个楚景?看着也不怎么样嘛。” “啧啧,得罪了晋王,还敢来赴宴?胆子不小。” “沈惊澜这是替晋王给他下马威吧?” “有意思,看他怎么接。” 所有人都在等着看楚景的笑话。 秦霜急得手心冒汗,压低声音道:“楚景,咱们走吧!这分明是宴无好宴!” 楚景看了她一眼,笑了笑:“走?那不就白来了?” 若是他猜得没错,沈惊澜此举,怕是得到了那位晋王授意的,若是他连这个门都进不了,那就没得谈。 他转身,朝沈惊澜走去。 沈惊澜见他走过来,以为他怂了,脸上的得意更浓了:“楚景,识相的就……” 只是,他话没说完。 楚景抬起脚。 “砰!” 一脚踹在沈惊澜胸口。 沈惊澜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倒飞出去,重重撞在朱红大门上,发出一声闷响。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沈惊澜趴在门口,半天爬不起来,捂着胸口咳得撕心裂肺。 门口的护卫脸色大变,“噌”地拔出刀,齐刷刷对准楚景。眼看,冲突就要一触即发了! 秦霜也傻了,张着嘴,脑子一片空白。 他、他打了沈惊澜?在晋王府门口?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她想过楚景会忍,会怼,会转身就走。万万没想到,他会直接动手。连半点废话都没有……这也……太猛,太直接了! 周围的宾客也回过神来了,一个个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疯了!这小子疯了!” “在晋王府门口打人?这不是打晋王的脸吗?” “完了完了,这下楚景死定了。” 沈惊澜被人扶着爬起来,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还渗着血。 他死死盯着楚景,眼中满是怨毒和恨意。 “楚景!你好大的胆子!”他声音都变了调,“竟敢在晋王府前撒野!你这是不把晋王放在眼里!” 众人齐刷刷看向楚景。这下看他怎么收场。 楚景负手而立,神色淡然,甚至嘴角还带着一丝笑意:“沈博士这话说的,我可没有不把晋王放在眼里。” 沈惊澜闻言,一阵惊怒交加,气得差点背过气去。 你特么的,在晋王府门前,将他的狗……哦……是将他的幕僚给打了,你这不是摆明了,让人家晋王难堪吗? 你特么居然睁眼说瞎话,他气得怒道:“放屁!你若把晋王放在眼里,怎么敢在晋王门前行凶!” 楚景一脸无辜,耸了耸肩,声音很认真:“我打你,是因为你欠打啊。” 他这话一出口,周围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一阵哄笑。 “哈哈哈哈!这话说的……” “欠打?哈哈哈哈!” “这楚景,嘴真损!” 虽然,楚景这话说得有些牵强,但……他那认真又肯定的表情,莫名的给人一种喜感,就是很想笑。 有人甚至忍不住嘲讽的看着沈惊澜,替这家伙默哀! 这货,运气怎么就这么差呢?碰上楚景这么个愣头青,而且,口才,还特么的好似有点厉害! 沈惊澜的脸涨成猪肝色。他指着楚景,手指都在发抖:“你、你强词夺理!我是晋王府幕僚!打我,就是打晋王的脸!” 楚景脸上闪过一丝“惊慌”,声音都变了调:“什么?你是晋王府幕僚?” 沈惊澜见他这副模样,以为他怕了,顿时挺直腰板,得意起来:“现在知道害怕了?晚了!” 他指着那个狗洞,声音阴狠:“识相的,跪下给本公子道歉,从那儿钻过去,本公子还能饶你一命。否则——晋王面前,你吃不了兜着走!” 周围人又兴奋起来,等着看楚景如何收场! 秦霜气得浑身发抖,拳头攥得死紧。 她死死盯着楚景,生怕他真的……。 楚景看着她那副紧张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他转身,又朝沈惊澜走去。 沈惊澜见他走过来,以为他要服软,下巴抬得更高了: “怎么?想通了?晚了!今天你不钻,就别想……” “砰!” 又是一脚。 沈惊澜再次飞了出去。 这一次撞在墙上,滑下来,整个人蜷缩在地上,像只煮熟的虾。 全场再次死寂。 所有人看着楚景,眼神像在看疯子。 一次是冲动,两次是什么? 这是铁了心要跟晋王作对啊!人家都已经说了,他是晋王府的幕僚,打他就是打晋王的脸。 沈惊澜这话就是将楚景架在火上烤了,可所有人怎么也没有想到,楚景居然还会动手。 秦霜也彻底傻了。 她看着楚景,嘴唇动了动,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但心中莫名的一阵畅快,其实,她也很想这样做。 可她担心自己这样做了,会让楚景难做,因此,心中再不痛快,为了楚景,她忍了下来,可哪想到,楚景自己居然没忍住! 沈惊澜趴在地上,整个人都麻了。 他感觉自己很受伤,尼玛的,楚景这是没完了,自己一再扯大旗,可这家伙半点不带怕的。将他跟踢皮球一样踢。 这家伙哪来的胆子啊! 他忍着剧痛抬起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你……你还敢打我?你完了!你彻底完了!晋王不会放过你的!” 楚景走过去,蹲在他面前。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沈惊澜的脸,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沈博士,你说错了。” 沈惊澜愣住。 楚景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微微扬起: “我这不是打晋王的脸。我这是——替晋王除害。” 全场死寂。 沈惊澜瞪大眼睛,整个人都傻了。 楚景继续道:“你想想,晋王是什么人?贤王,身边怎么能留你这种品行败坏、到处给主家树敌的狗腿子?” 他指了指周围那些宾客,语重心长: “你看看,今天你拦着我不让进,明天你是不是要拦别人?长此以往,晋王的名声都要被你败光了。” “我替晋王教训你,晋王谢我还来不及呢。” 说完,他站起身,理了理衣袍,大步朝晋王府走去。 第239章:晋王杨晔 护卫们面面相觑,举着刀,对准了楚景,可楚景只是淡淡扫了他们一眼,一众护卫对上楚景眼中那冰寒中,带着玩味的神情,心中顿时涌起一股寒意。 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楚景走向晋王府,没有一人敢拦! 沈惊澜趴在地上,看着楚景的背影,整个人像被雷劈过一样。 他想反驳,可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发觉自己被楚景的话给怼住了。 他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他……不是晋王,哪怕晋王暗示过他,让他找楚景麻烦。 但这件事,只能是暗中进行,并不能明面上跟楚景过不去。 他之前是被仇恨冲昏了头,只想给楚景下马威,可他忘了,他做这样的事,可是会坏了晋王名声的! 你把人家请来的客人,堵在门外,让人家钻狗洞,哪怕晋王可能想让楚景难堪,但这么多人看着,你让其他人怎么想? 这事要是传出去,对晋王的名声,又会是怎么样的影响?! 他心中莫名的涌起一股绝望,他……又完了!因为这件事,他这个幕僚最终的结局,怕是…… 他心中更是一阵不甘和愤怒,他……为什么每次碰上楚景,就没有好事! 周围宾客们愣了好一会儿,终于有人“噗嗤”笑出了声。 “替晋王除害?哈哈哈哈!这小子嘴太损了!” “沈惊澜的脸都绿了,哈哈哈哈!” “服了,我是真服了。这楚景,牛逼!” 秦霜站在原地,看着楚景的背影,终于回过神来。 她忍不住笑了,那笑容里带着骄傲,带着崇拜,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若是别人碰上这事,只怕不是惊惧于晋王的威势,要么不忍羞辱,转身就走,要么……就是忍受屈辱,钻了狗洞。 可楚景是如何应对的?!简单粗暴就解决了,还让沈惊澜吃了哑巴亏,连反击的勇气都没有。 她嘲讽的看了眼失魂落魄的沈惊澜,随即,追着楚景的身影,快步跟了上去。 ………… 晋王府深处,一座三层高的阁楼上。 晋王杨晔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望着府门前发生的一切。 他二十七八岁年纪,面容清俊,眉目间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矜贵。 一身玄色蟒袍,衬得整个人沉稳内敛,可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却时不时闪过锐利的光芒。 他看完了全程。 看沈惊澜趾高气扬地拦在门口,看楚景一脚把人踹飞,看沈惊澜搬出他的名头压人,再看楚景又一脚把人踹飞,还说出那句“替晋王除害”。 杨晔的嘴角微微扬起,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丝玩味。 身后的护卫赵安忍不住开口:“王爷,那楚景也太嚣张了,竟敢在王府门前伤人,要不要属下派人去教训教训他?” 杨晔转过头,淡淡看了他一眼。那目光不重,却让赵安心头一凛,连忙低下头。 “教训?”杨晔语气平静,“楚公子说的难道不对吗?” 赵安愣住了:“王爷,沈惊澜不是您……” 他话说了一半,又咽了回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沈惊澜不是你派去为难楚景的吗? 杨晔收回目光,重新望向府门前的方向。 沈惊澜正被人扶着爬起来,狼狈得像条丧家犬。 “本王是想试试楚景的成色,可没让他公报私仇。”杨晔语气淡淡的,“更没让他打着本王的名号,到处给本王树敌。什么狗屁状元,不过如此。” 赵安不敢吭声。 杨晔沉默片刻,淡淡道:“让他走吧。晋王府不养废物。” 赵安连忙点头:“是,属下这就去办。” 杨晔没有再说,目光落在远处那道月白身影上。 楚景已经进了府门,正沿着青石路朝宴会厅走去。 步伐从容,身姿挺拔,仿佛刚才那场冲突不过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苍蝇。 杨晔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有意思,这个人比他想象的有趣。 “王誉找到了吗?”他忽然问。 赵安摇头:“还没有,属下已经加派人手去找了。” 杨晔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接着找。找到了,抓起来。敢利用本王……呵呵……胆子倒是不小!” 赵安心头一凛,连忙应道:“是!” 杨晔收回目光,转身下楼。 走了几步,忽然停下,又回头看了一眼。 府门口,沈惊澜正被两个护卫架着往外拖,嘴里还在嚷嚷着什么。 杨晔眼中闪过一丝厌恶,随即收回目光,大步离去。 他本以为沈惊澜有几分才能,现在看来,也不过只是一个废物,还想借他的势,公报私仇! 这样的人用了,只会给他带来不安定因素! 阁楼下,宴会厅里灯火辉煌。 楚景已经走到宴会场地外,只不过,此时,他却回头看向阁楼这边。 虽然,双方的距离有些远,夜色下,他的身影应该不会被楚景看到。 可杨晔却生出一股错觉,楚景……似是发现了他。 这种感觉一出现,他心中莫名的涌起一股惊异,随即,嘴角微微扬起。 “有意思,这楚景……越来越让本王好奇了!” ………… 楚景看着不远处的阁楼,嘴角勾勒出一丝玩味,他的上帝视角下,早就发现了藏在那看戏的晋王,他第一次出手,就是想看看对方的反应。 也想要看看这位晋王,跟他了解的晋王,是否一样。 从对方的表情中,他倒是看出了,对方并未让他失望,他也判断出了,晋王虽然让沈惊澜找自己麻烦,但并未让沈惊澜做那等蠢事! 当然,当时那种情况下,对方只怕也想要看看自己如何应对吧,是屈服受辱,还是……能够别出心裁的轻松解决此事! 现在看来,自己解决此事的手段,显然是让这位晋王,对他有所了解了。 那接下来,他跟这位晋王之间的沟通,就简单多了。而想要解决此事,找王家是没用的,找这位晋王,才是关键! 当然,也是因为这位晋王,是可以谈的,若是碰上那种心胸狭窄,睚眦必报之辈,楚景也不会做这种选择!而是另想他法了! 现在,就看接下来,这位晋王想怎么出招,又是否真的想跟他谈! 第240章:宴会暗潮 晋王府,宴会厅。 灯火辉煌,丝竹声声。 厅中摆着数十张案几,坐满了京城有头有脸的人物。 文臣武将,世家子弟,济济一堂。 众人推杯换盏,谈笑风生,可目光却时不时往门口瞟。 都在等一个人。 “来了来了!”有人低呼一声。 众人齐刷刷转头。 楚景迈步走进来,月白长衫,负手而行,神色淡然,仿佛刚才门口那场闹剧不过是个小插曲。 秦霜跟在他身侧,一身劲装,腰悬短刀,英姿飒爽。 她的目光扫过厅中众人,带着几分警惕,几分不屑。 厅中的气氛微妙起来。 “这就是那个楚景?看着也不怎么样嘛。” “他身边那是谁?秦家大小姐?她怎么跟他在一起?” “啧啧,一个村夫,攀上秦家还不够,还敢肖想王家小姐?胃口不小。” 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楚景充耳不闻,目光落在主位上。 那里空着,晋王还没到。 他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秦霜挨着他,低声道:“这些人的嘴,真欠。” 若说之前的秦霜,因为担心给楚景若麻烦,行事束手束脚了。 但经过门口楚景出手揍沈惊澜后,她……也没有什么顾虑了。反正楚景连晋王的人都敢打,要说得罪,也早就得罪死了。 现在,就算是晋王府的人再打楚景麻烦,她就没有任何可犹豫的,上去揍就是。 更不要说,如今这些人,可跟晋王没关系。哪怕是打了,驳了晋王的面子,她也不惧了。 楚景看得出,秦霜现在是一肚子火,想要发泄,但……他也没有心思跟这些跳梁小丑计较,笑了笑:“让他们说。” 话音刚落,厅后传来脚步声。 晋王杨晔走出来,换了身绛红蟒袍,衬得整个人丰神俊朗。 他目光扫过全场,在楚景身上停了一瞬,随即若无其事地移开。 “诸位久等了。”杨晔在主位落座,举杯,“今日宴请,只为以文会友,不必拘礼。” 众人纷纷举杯应和。楚景也跟着举杯,抿了一口。 酒过三巡,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有人吟诗,有人作对,有人谈论时政。这场宴会,看似只是一场简单的以文会友的普通宴会。 楚景安静地坐着,该吃吃该喝喝,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晋王喊他过来,可不会只是简单的让他参加一场这种宴会。 但……他并不急!! 从晋王邀请他来宴会,再到晋王进入宴会后,只字不提门口发生的事,两人之间就已经有了一次隔空对话! 秦霜坐在他身边,警惕地盯着每一个靠近的人。 杨晔的目光时不时落在楚景身上,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没有主动找楚景说话,楚景也没有凑上去攀谈。 两人之间隔着一整个宴会厅,却又像隔着一层心照不宣的默契。 可有人坐不住了。 “楚公子!”一个声音忽然响起,带着几分阴阳怪气,“久闻公子大才,今日有幸同席,不知可否请教一二?” 众人循声望去。说话的是个三十出头的文士,面容清瘦,留着三缕长须,眼神中带着几分倨傲。 有人认出他来,小声嘀咕:“是王家的门客,姓孙,据说颇有才名。” 秦霜眉头一皱,低声道:“这人来者不善。” 楚景放下筷子,淡淡道:“请教不敢当。公子有话直说。” 孙文士站起身,嘴角挂着笑,那笑容里却藏着刀:“楚公子在河东道创下算术、素描两派,名动天下。在下不才,对算术也略有研究,想向公子讨教几题。” 这话说得客气,可那语气分明是“我要考考你”。 众人来了精神,目光齐刷刷看向楚景。有人期待,有人看好戏,也有人担忧。 秦霜正要开口,被楚景按住了手。 “公子请讲。”楚景语气平静。 王家的人跳出来?这倒是让他没想到的。 不过,晋王宴会居然邀请了王家人,倒是让楚景明白,他应该是想对王家释放一个信号。 而这个信号的结果,却就要看这场宴会之后,楚景跟晋王之间的关系最终的走向。 往好的方面走,那晋王在告诉王家,你王家跟楚景的事,我不掺和。 若是往坏的方面发展,那就是告诉王家,我跟楚景誓不两立,而你王家,该给本王一个态度。 是任由流言发酵,影响本王的名声,还是快刀斩乱麻,解决这个麻烦,给本王一个交代。 而王家这人跳出来为难他,只怕是想对晋王表达一种态度,那就是王家绝不跟楚景同流合污! 对王家这种伎俩,楚景只是在心中冷冷一笑。 虽然,一个小小的门客,出来挑衅,他不管如何应对,都会落入下乘,但……若是他此时掀桌子,那就落入真正的下乘了。 连自己的脾气都控制不好!给人的感觉就是浑身都是破绽。 而别人真正怕的,则是藏在平静下,那隐而不发的冷滔! 孙文士捋了捋胡须,慢悠悠道:“在下有一题,百钱买百鸡。公鸡五钱一只,母鸡三钱一只,小鸡一钱三只。问:公鸡、母鸡、小鸡各几何?” 话音落下,厅中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 这题说难不难,说易不易,可要在片刻之间算出答案,非精通算术者不能为。 秦霜虽然不懂算术,可看周围人的反应,也知道这题不简单。 她看向楚景,却见他神色淡然,甚至有些想笑。 “这道题,”楚景开口,淡淡一笑,“有三个答案。” 这王家人居然在这方面为难他?这是真的觉得他是沽名钓誉了?! 除了想要表明态度,还想让他当场出丑?! 毕竟,他创的两个新流派,可是已经名动天下,若是在这方面,被人给比下去,那他这人就丢大了? 可这王家,怕也是太小瞧他了吧! 孙文士一愣:“三个?” 他没想到楚景不仅答得快,竟然瞬间就给出三个答案,这让他不敢相信。 毕竟,他算了半天,也只算出一个答案。 周围的人也是微微一愣,一脸愕然。他们震惊楚景的反应速度,更震惊楚景的平静和厉害。 第241章:王家表态 但回过神来,孙文士和众人却是一脸鄙夷,他们觉得楚景只怕是瞎蒙的。 毕竟,哪怕楚景创了新流派,可……孙文士这道题,可是极难的。 那楚景创出来的那个新流派,他们都没听说过怎么解。 当然,不是楚景创的那个流派不能解,而是这些人,根本就没学会。当然不知道如何运用了。 至于坐在主位上的晋王,则是皱了皱眉,从孙文士出来之时,他就知道王家在对他表明态度了。 不过,楚景的表现,却是让他有些惊异。虽然,他也很想看看楚景到底有几分能耐,可他是真没想到,楚景会回答得如此干脆。 他深深看了眼楚景,似是想要看出楚景到底是在虚张声势,还是真有这番能耐。 而这时,楚景淡淡一笑,连沉吟都没有,出口道:“公鸡四只,母鸡十八只,小鸡七十八只。公鸡、八只,母鸡十一只,小鸡、八十一只。公鸡十二只,母鸡四只,小鸡、八十四只。” 他语速不快,却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他的话音刚落,厅中静了一瞬,随即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有算术厉害的,心中默算着!算完之后,满脸震惊! 有人不信,当场拿笔算了起来,算着算着,脸色也跟着变了。 “还真……还真是三个答案!” 孙文士脸色微变,却不肯认输,又道:“楚公子果然厉害。那在下再请教一题——有客三人,投宿客栈,每人出十文,共三十文。掌柜说优惠,只收二十五文,退五文。伙计藏起二文,退给每人一文。如此,每人实出九文,三人二十七文,加伙计藏的二文,共二十九文。问:那一文去了哪里?” 这题一出,厅中更热闹了。 这题看似简单,却是个陷阱,多少人被绕进去出不来。 秦霜听得云里雾里,什么二十七加二等于二十九,明明是三十文,那一文呢? 她下意识看向楚景,却见楚景端着酒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孙先生这题,”他开口,“问得不对。” 孙文士一愣:“哪里不对?” 楚景淡淡道:“三人实出二十七文,其中二十五文归掌柜,二文被伙计藏起。二十七等于二十五加二,天经地义。非要用二十七加二,那是把方向弄反了。那一文,从来就没丢过。” 孙文士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根本无从反驳。 那题他想了很久才想明白,可这楚景,不过几息之间,不但看穿了陷阱,还说得如此透彻。 他脸色涨红,咬着牙,又挤出几句话:“楚公子果然名不虚传。那在下还有一题……” “够了。” 一道清冷的声音忽然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意。 众人一愣,看向声音的来源。 秦霜站了起来。 虽然,她此时出声,并不合适,但看到对方一再刁难楚景,终是忍不住了。 楚景是来参加宴会的,可不是来被人戏谑的,楚景没有掀桌子,但并不代表着她就不能掀。 要是再让对方一再刁难下去,别人还会以为楚景好欺负,是个软蛋呢! 她冷冷地看着孙文士,目光如刀:“你是王家的人吧?” 孙文士脸色微变,却还是硬着头皮道:“秦大小姐何出此言?” 秦霜冷笑一声:“别以为本将军看不出来。你口口声声讨教,一题接一题,这是讨教还是刁难?今日晋王设宴,以文会友,你王家的人跳出来搅局,是不给晋王面子,还是存心要让楚景难堪?” 孙文士脸色涨红,想辩解,却发现自己根本无从下口。 因为秦霜说的是事实。他就是王家派来让楚景难堪的,也是向晋王表明态度的! 他没想到秦霜竟然直接将这事摆在了明面上。哪怕再解释,可别人不是傻子! 而厅中众人则是面面相觑。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秦霜竟然敢在晋王宴会上,出言维护楚景,甚至不惜得罪晋王。 这…… 虽然,秦家大小姐的脾气,京城谁不知道? 这位可是在战场上杀出来的名声,不是那些养在深闺的千金小姐。 可你这般维护楚景,这不是摆明的,在对众人传达一个信息,我秦霜心悦楚景吗! 就连晋王也是微微一愣,他虽然听说过楚景跟秦霜一起打过仗。至于内幕,他不知道。 见秦霜跟楚景一起过来,他也只是以为,双方可能是碰巧一起了。 可秦霜现在这态度,就让他心中惊异了。 他看向一脸淡然,诧异又好笑的望向秦霜的楚景,从他眼中那柔情,他嘴角顿时勾勒出一丝别样的笑意。 他……似是明白了什么,也明白了,秦霜为何会出现在这,她……只怕不是碰巧过来,而是…… 这边,秦霜继续道:“楚景的算术,连我爹都佩服。他的兵法,救了我秦家九万将士的命。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来考他?” 孙文士被骂得面红耳赤,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秦霜还要再说,一只手轻轻按住了她的手臂。 楚景站起身,冲她笑了笑:“好了,坐下吧。” 他态度亲昵了几分,虽然,他带秦霜过来,是想向晋王传达一种信息。却并没有想过,让秦霜当众维护。 只是,她没想到这丫头脾气火爆,一点就炸。他心中感动的同时,心中也涌起一股温柔。 这样也好,反正,他跟秦霜的事,是迟早要暴露于人前的。现在让别人知道,也无妨了! 而且,这样一来,他也不用担心晋王没有接收到他的信息。若是晋王到现在还没有明白过来,或者,他该考虑一下,自己要不要实行自己的计划! 不过,他转头看向晋王时,从他眼中,读懂了,他嘴角挂了丝笑意,神情淡然。 秦霜闻言,嘟了嘟嘴,显然还是有些气恼,但还是乖乖坐下。可那眼神分明在说:你别拦我,我还能骂。 这一幕落在众人眼里,顿时引发一阵窃窃私语。 “秦大小姐这护得也太明显了吧?” “这是……难道,她也……若真是那样,能不护着吗?” “啧啧,这楚景上辈子是烧了什么高香?” 周围的人眼中有羡慕,但更多的是妒嫉。 这小子哪来的艳福,跟王家嫡女似是不清不楚,现在居然又来一个秦家虎女!这尼玛的,也太猛了! 杨晔这时嘴角微微扬起。 第242章:言语交锋 他举起酒杯,不紧不慢地开口:“孙先生,楚公子是本王请来的客人。” 他虽然没有明说,但意思已经很明显,容忍你放肆一次,可不要再放肆!楚景!本王欣赏!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宴会厅安静下来。 刚刚还想要找楚景麻烦的,觉得晋王可能要为难楚景的人,顿时消停了下来。 晋王这是在表态了!所有人眼中充满了震惊,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他们以为今日过来,晋王可能会找楚景麻烦,可哪想到。竟然会是这样的结果。 就连秦霜也是一脸惊愕,小嘴震惊得合不拢了。她转头看向楚景,想要从楚景脸上看出什么。 可楚景还是一如既往的淡然,跟来时的神情一样。她心中瞬间就明白了。 楚景或者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了,晋王这宴会,并不是宴无好宴,或者说,晋王想要通过这次宴会,解决流言之事! 而他,显然并不想针对楚景!而楚景……明显是智珠在握。将一切都算明白了! 而孙文士脸色一白,连忙拱手:“下官失礼,请王爷恕罪。” 他哪听不出晋王话中的含义,他心中虽然不解,可却也不敢再放肆!更不要说,再为难楚景了! 杨晔没有看他,目光落在楚景身上:“楚公子,本王敬你一杯。” 他这举动,更是震惊了在场所有人。 楚景浅浅一笑,举杯,遥遥一敬。两人目光交汇,一个淡然,一个深邃。 杨晔饮尽杯中酒,放下酒杯,忽然笑了:“楚公子,本王有一事想问。” 楚景道:“王爷请讲。” 杨晔看着他,目光意味深长:“外面都在传,你进京是为了王家小姐。本王想知道——这话,是真是假?” 厅中气氛瞬间紧绷。 众人面面相觑,有人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晋王这是要发难了! 秦霜的心猛地提到嗓子眼,手在桌下攥紧。 她本以为晋王方才偏向楚景,不至于再提此事,可现在看来……难道他要翻脸? 她看向楚景,手心都出了汗。若晋王真要翻脸,她拼死也要护住他。 楚景神色不变,甚至嘴角还带着一丝笑意:“王爷问的是。在下进京,确实是为了清瑶。”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 有人倒吸凉气,有人瞪大眼睛,有人忍不住摇头……这小子是疯了? 当着晋王的面说这话,不是找死吗? 杨晔却没有发怒,反而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那你知不知道,外间传言,王家欲将嫡女许配给本王?” 这话一出,气氛更紧张了。 众人屏住呼吸,等着看楚景如何应对。 秦霜的心沉了下去……晋王这话挑明了,是想步步紧逼了?! 所有人都不知道楚景要做何回答! 若说传言属实,你楚景刚刚说的话,岂不是表明,你要跟皇子抢人!这件事隐在明面之下,或者没什么,可抬到明面上,那就是打皇家的脸,你有几个脑袋够砍的?! 若说不属实,万一晋王跳出来说属实,你是驳斥晋王,还是低头认错,退出竞争!还是继续抢人,跟皇家作对?! 所以,萧渊不管如何回答,都不妥! 她看向楚景,却见他依旧平静,甚至端起酒杯慢悠悠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看向杨晔,目光清亮: “那只是外间传言。既然王爷说起此事,那这传言是否属实,王爷这当事人,应该最是清楚,不知道王爷,这流言是否属实呢?” 他这话一出口,厅中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楚景没回答晋王的问题,反而反问晋王? 这是把球踢回去了? 虽然,他这回答堪称完美,可也要看对什么人?对你惹得起的人,你这回答没毛病,可晋王……是你能惹得起的吗?! 秦霜也愣住了,随即眼中闪过股担忧! 双方这言语交锋,处处透出危机。处处透着陷阱,一个不慎,就会满盘皆崩,她心脏都有些受不了了! 杨晔微微一怔,显然没想到楚景会这么问。 他盯着楚景,眼中闪过欣赏,但目光却锐利了几分,可楚景与他对视,不卑不亢。 片刻,杨晔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深意:“若是属实呢?你又做何打算?” 他把球又踢了回来。 众人屏息,看向楚景。秦霜的心又提了起来。 楚景却依旧淡然,甚至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属不属实,王爷心中自是清楚。在下岂敢妄自猜测,毕竟,一个不慎,岂不是坏了王爷的名声!” 这话说得巧妙,不说自己怎么办,也不接晋王的茬,只是把选择题原封不动还回去。 而且,这话中也暗含机锋,那意思是,到底做何选择,就看你自己了。 若晋王想翻脸,就说属实;若不想翻脸,就说不属实。 这一来一回,看似平静,实则是精神层面的交锋,就看谁先低头。 厅中众人隐隐听出了这当中的意味,一个个脸色古怪…… 这楚景,是在逼晋王做选择? 秦霜也听出来了,心中又惊又喜。 惊的是楚景胆子太大,喜的是他竟然能把晋王逼到这一步。 杨晔深深看了楚景一眼,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隐晦地闪过犹豫,看向楚景的目光也冷了几分…… 显然,楚景的傲气让他有些不喜。 可他没有发作,沉默片刻后,忽然笑了。 那笑容淡淡的,带着几分释然:“那传言,当然不属实。” 这话一出,众人脸色剧变,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晋王……低头了?一个皇子,被一个村夫逼得低头? 王家的孙文士,更是如遭雷击!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秦霜也愣住了,她本以为楚景这般作死,晋王就算欣赏他,最终也会翻脸。 可没想到,晋王竟然选择了妥协。 她看向楚景,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悸动…… 这个男人,到底还有多少本事? 能文能武,能打仗能治国,现在连皇子都被他逼得退让。 她眼中的爱意,浓得化不开。 杨晔继续道:“不过是有人想要败坏本王的名声,或是借本王的手对付你。不知道楚公子觉得呢?” 这话说得明白……我没想跟你抢人,是有人挑拨离间。变相的在释放一股善意。 所有人,再次彻底傻眼了,他们本以为今日的宴会,会是晋王对楚景发难,就连沈惊澜也是这样想的。 其他人这才敢挑衅楚景,可哪想到,晋王居然会说这样的话。 他们就想不明白,楚景到底有什么能耐,能够让晋王也选择低头! 第243章:晋王低头 楚景拱了拱手:“王爷明鉴。” 眼带深意的看了眼晋王!果然……他猜测得没有错……一切,也按照他的计划在走! 杨晔点点头,目光扫过厅中众人:“今日宴席,到此为止。诸位请回。” 众人面面相觑,却也不敢多留,纷纷起身告辞。 经过楚景身边时,目光都变了……有震惊,有好奇,有忌惮,还有几分说不清的佩服。 能让晋王低头的人,整个京城找不出第二个。 众人散去,脚步声渐远,宴会厅里空荡荡的。 楚景没有走。 他坐在原来的位置,神情淡然。 秦霜坐在他身旁,用行动表达了自己的态度。她不知道楚景为什么不走,但她知道楚景来参加宴会,可不会只是走过过场,那么简单! 晋王杨晔坐在主位上,也没有起身相送的意思。 他只是端起酒杯,慢悠悠地喝着,目光落在楚景身上,眼底带着一丝玩味。 最后一个人消失在门外。厅中只剩下他们三个。 杨晔放下酒杯,忽然笑了:“别人都走了,楚公子为何不走?” 楚景看着他,嘴角微微扬起:“王爷难道想我走?” 杨晔微微一怔,随即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 那笑声在空荡荡的大厅里回荡,带着几分畅快,几分欣赏。 “好,好一个‘难道想你走’。”他止住笑,看着楚景,目光灼灼,“不愧是本王看中的大才。本王甘拜下风。” 楚景拱手:“王爷过奖。” 杨晔摆摆手,靠在椅背上,语气随意了几分:“楚公子,你我神交已久,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既然你我都心照不宣,那不知可否……细谈一番?” 他说“细谈”两个字时,目光落在秦霜身上。 秦霜心头一紧。她知道晋王的意思……接下来的话,不方便有外人在场。 她看向楚景,眼中带着担忧。毕竟,这位晋王看起来,太高深莫测了,谁知道他下一秒,会不会翻脸! 楚景对上她的目光,轻轻点了点头。 秦霜咬了咬唇。她想留下,想保护他。 可她知道,有些场合她不适合在。 而且,他既然点头了,就说明他有把握。 她深吸一口气,看向杨晔,抱拳行了一礼:“王爷,末将告退。” 说完,转身大步离去。 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门外。 杨晔看着她的背影,又看向楚景,笑道:“秦家大小姐,果然名不虚传。楚公子好福气。” 楚景笑了笑,没有接话。 杨晔也不在意,挥了挥手。 四周的护卫齐齐抱拳,悄无声息地退开,散到远处,把整个宴会厅留给了他们两个人。 灯火摇曳,空荡荡的大厅里,只剩下两个人。 杨晔看着楚景,楚景看着杨晔。 一个皇子,一个村夫。一个坐在主位,一个站在堂中。 杨晔微微一笑,给自己倒了杯酒,举杯遥对楚景:“楚公子,本王有个问题想请教。” 楚景端起酒杯:“王爷请讲。” 杨晔看着他,目光幽深:“王家的婚事,你打算怎么办?” 楚景抿了一口酒,放下杯子:“王爷想听实话?” 杨晔点头。 楚景看着他,一字一句:“娶她。” 杨晔盯着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释然,几分欣赏:“好。有胆气。本王敬你一杯。” 两人举杯,饮尽。 杨晔放下杯子,靠在椅背上,目光望向窗外的夜色,声音淡淡的:“本王知道你早晚会来京城,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他顿了顿,“更没想到,你会用这种方式逼本王表态。” 楚景没有说话。不过,却是微微一笑。 这位晋王,果然如传言那般,礼贤下士,胸有韬略!在众皇子中,是最有望成为下一任帝王的。 若是其他皇子,刚刚他那般逼迫,估计早就忌恨上他了,还能像现在这般,跟他心平气和的谈话,又闲聊家常?! 而正因为如此,楚景他才敢赌! 至于赌输了会如何?他一个有系统在手的人,输了又如何?大不了,就是杀呗! 哪怕,他现在未成气候,可并不代表着他会坐以待毙!最多也不过是重新开始罢了! 杨晔转过头看他:“你知道本王为什么让步吗?” 楚景摇头:“不知。” 他心中其实很清楚对方为何让步,只是,他不想太过展露锋芒,也算是给对方一个台阶吧。 自作聪明过多的话,只会是让人讨厌。他可以占一时的上风,但不能永远占对方的上风。 既然想要跟他合作,震住对方就行了。稍微给对方一些情绪价值,还是要的! 杨晔闻言,他眼中闪过丝别样的意味,显然,他也看出了楚景在装伤,但他并不在意,他淡淡一笑:“因为你值得。” 他看着楚景,目光认真了几分! “本王见过很多人,有才华的,有胆识的,有谋略的,有野心的。可像你这样,把才华、胆识、谋略集于一身的,很少。敢在朝堂上跟本王硬碰硬的,你是第一个。” 说到这,他顿了顿,声音透出一股别样的意味。 “王家三房灭门……出自你的手笔吧!所以,这样的人,本王不想为敌。” 他声音很笃定,甚至没有给楚景反驳辩解的机会。 楚景闻言,脸上露出一股淡笑,,拱手道:“王爷抬爱。” 他并未反驳,也未承认,也并没有因对方的点破,而生出慌乱和惊骇。 毕竟,这位晋王并不简单,他虽然查不到什么,可他很聪明,绝对能够猜到,甚至是高看自己。 不然,对方也不会在流言四起时,非要请自己来赴宴! 而他猜到对方会请自己,也是猜到了以对主主的实力和手段,应该能够看到自己的价值。 如今,端帝并未立太子,而晋王有野心,他若是想要登上那个位置,他……就该拉拢自己。 别忘了,楚景手上不仅有恐怖的力量,还有让人觊觎的生财之道。 晋王不可能不知道这些!甚至,他跟王家的恩怨,他只怕也已经查清楚! 杨晔看他这模样,似是早在预料中,微微一笑,声音甚至带了几分似是交心之意: “不是抬爱,是实话。本王做事,只问值不值得。为一个女人跟你翻脸,不值得。为一个人才跟你交好,值得。” 杨晔摆摆手,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的夜色。 月光洒在他身上,把那身绛红蟒袍镀上一层银边。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楚公子,本王今日请你来,不只是为了喝酒。” 第244章:晋王的诚意 楚景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听着。他早就已经想到,何必还要装傻呢?! 杨晔转过身,看着他,目光比方才更加认真:“本王欣赏你。从第一次听说你在河阳县的事,就欣赏你。” 他顿了顿,“五千破九万,一千破四万,活捉王师仁,全歼厉战十万大军。这些事,本王打听过,不是夸大,是真的。” 他看着楚景,眼中闪过一丝灼热:“这样的人,本王不想错过。” 楚景依旧没有说话,只是与他对视。 心中倒是有些意外,他倒是没想到,这位王爷,能够将事情调查得如此清楚! 杨晔继续道:“本王想请你助我一臂之力。” 他说的是“我”,不是“本王”。这两个字的差别,楚景听得出来。 杨晔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了几分:“本王不想看着父皇辛苦打下的江山,被那些人糟蹋。可本王一个人,不够。” 他看向楚景,“所以,本王需要你。” 楚景静静听着,面上没有什么表情。 杨晔又道:“若你愿意助我,将来我坐上那个位置,必以国士待你。高官厚禄,荣华富贵,只要我有的,绝不会亏待你。” 他顿了顿,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难得的真诚:“若你不嫌弃,我愿与你结为异姓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说完,他看着楚景,等着他的回答。 楚景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了然于心的意味。 “王爷,”他开口,声音平静,“您应该知道,我能来,就已经表明了态度。” 杨晔微微一怔,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楚景继续道:“王爷铺垫了这么久,终于说出来了。” 杨晔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 那笑声里带着几分畅快,几分释然:“好,好一个‘终于说出来了’。” 他止住笑,看着楚景,目光灼灼,“所以,你是答应了?” 楚景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端起酒杯,敬了他一杯。 杨晔也端起酒杯,两人相视一笑,饮尽杯中酒。 杨晔放下杯子,长长吐了口气。他靠在椅背上,脸上的表情轻松了许多。 “说实话,”他开口,语气随意了不少,“你今天来,我就猜到了几分。可你亲口说出来,我还是高兴。” 楚景笑了笑:“王爷慧眼如炬。” 杨晔摆摆手,忽然压低声音:“你知道我为什么低头吗?” 楚景看着他。 杨晔眼中闪过一丝精明:“不只是因为欣赏你。” 他顿了顿,“更是因为,你身后有秦家。” 楚景没有否认。他带秦霜过来,不就是想让对方看清自己手上这副底牌吗?! 杨晔继续道:“秦霜跟着你来京城,秦烈又欠你救命之恩。秦家那十万大军,你说句话,比我说十句都管用。我要是跟你翻脸,那不是自断臂膀?” 他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坦诚:“更何况,你要是不高兴了,转头去找其他皇子,我找谁哭去?” 楚景淡淡一笑:“王爷说得太直白了。” 心中却是对晋王多了几分忌惮,有些话可以说,有些话不可以轻易说。 杨晔想要表达他的真诚,但在这真诚背后,又会有多少算计呢?! 杨晔摊手:“跟你说话,不用拐弯抹角。你既然来了,就说明你心里有数。我要是再装腔作势,反倒显得我不够意思。” 楚景点头:“王爷坦荡。” 杨晔摆摆手,站起身,走到楚景面前,伸出手:“那咱们就说定了?” 楚景看着他的手,又抬头看着他的脸。 月光下,这个皇子的眼睛很亮,带着一种志在必得的野心,也带着一种难得的真诚。 楚景伸出手,与他重重一握。 “说定了。” 不管对方表现出来的真诚,这当中又有多少算计。但目前来说,跟他合作,才符合他最大的利益。 或者,有一天,双方可能会走向对立面,这位也许也可能卸磨杀驴。 可……他会在意吗?!他若是真的想卸磨杀驴,反而更合楚景心意。 月光洒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空荡荡的大厅里,两个年轻人相对而立,一个皇子,一个村夫,此刻却像多年的老友。 ………… 王家主宅,书房。 王延龄坐在书案后,手里端着一杯茶,茶已经凉了,他却浑然不觉。 王宏坐在下首,手指轻轻敲着桌面,父子俩谁也没说话,都在等。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孙文士推门进来,脸色难看得很。他拱手行礼,声音发涩:“相爷,郎中,宴会……结束了。” 王延龄放下茶杯,抬眼看他:“如何?” 孙文士张了张嘴,像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王宏急了:“说!” 孙文士咽了口唾沫,把宴会上发生的事一五一十说了一遍。 从楚景进门,到晋王发问,到楚景反问,再到晋王当众承认传言不实……他越说,王延龄的脸色越沉,王宏的眉头皱得越紧。 书房里的空气,像被抽干了一样。 “你是说,”王延龄开口,声音低沉,“晋王……低头了?” 孙文士点头,声音发苦:“当着满朝权贵的面,亲口说的。那传言,不属实。” 王延龄沉默了很久。 王宏忍不住道:“晋王怎么会……” 他说不下去了。 是啊,怎么会? 晋王是什么人? 当朝皇子,圣上面前最得宠的儿子之一,能力出众,朝中半数大臣都看好他继承大统。 这样的人,会向一个村夫低头? 王延龄靠在椅背上,闭上眼,久久不语。 孙文士站在门口,大气都不敢出。 过了很久,王延龄睁开眼,摆了摆手:“你先下去吧。” 孙文士如蒙大赦,连忙退了出去。 书房里又安静下来。烛火摇曳,把父子俩的影子拉得很长。 王宏终于忍不住了:“父亲,晋王这是……什么意思?” 王延龄没有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的夜色,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什么意思?他在拉拢楚景。” 王宏一愣:“拉拢?” 他想不明白,楚景有什么是值得晋王拉拢的。 虽然有些能力,虽然有些才学,可有能力、有才学的人,天下间不少!想要投靠晋王的,也绝对不在少数。 第245章:王家的震惊 王延龄转过身,看着儿子:“你以为晋王为什么低头?他看中的不是楚景的才名,是楚景背后的东西。”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秦家。” 他能够猜到的,也是这点。毕竟,秦霜在宴会上出现,等于是向人表明,她……对楚景有意! 至于说楚景的军事能力?以及,背后隐匿的力量。这些,他都不知道,如果知道,只怕也不至于会看不上楚景了! 王宏脸色微变。 王延龄继续道:“虽然,不知道秦霜这么骄傲的女人,为什么甘愿不要名声,也要为这小子站台,可她的出现,就已经表明了秦家的态度!” “当然,光一个秦霜,只怕还不够,或者,这当中有我们不知道的事。但晋王知道……” 王宏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忽然想起什么,声音都变了:“那他把这件事当众说出来,岂不是……” 王延龄冷笑一声:“岂不是把咱们王家架在火上烤?” 王宏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王延龄走回书案后坐下,端起那杯凉茶,看了一眼,又放下。 他的声音平静,可那平静底下,压着多少火气,只有他自己知道。 “晋王这是在逼咱们做选择。” 他……已经完全站在了楚景那一边了! 王宏急道:“可咱们能怎么选?把清瑶嫁给楚景?他一个村夫,还带着三个媳妇,咱们王家的嫡女,去做小?” 王延龄没有说话。 王宏又道:“可不嫁……晋王那边怎么交代?他亲口说了传言是假的,咱们要是再咬着不放,那不是打他的脸?” 王延龄依旧沉默。 王宏越想越气,一拍桌子:“这楚景,到底有什么本事!不过是有点才名,写了几首诗,弄了几个新花样,怎么就……” “够了。”王延龄打断他。 王宏闭了嘴。 王延龄靠在椅背上,闭上眼,像是在想什么。 过了很久,他才缓缓开口:“你说他没什么本事,可晋王为什么低头?秦烈的女儿连名声都不顾,还要往他身上贴?张松年为什么把孙女许给他?李言鹤为什么对他赞不绝口?” 王宏答不上来。 王延龄睁开眼,看着儿子:“咱们也许,小看了这个人。” 王宏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无从下口。 要说一人看重楚景,还只能说楚景有些过人之处,可要是这么多人看重,那……事情就没那么简单了! 王宏沉默了。 王延龄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的月色。月光清冷,洒在他花白的鬓发上。 “这件事,先拖着吧。”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 王宏一愣:“拖?” 王延龄点点头:“拖。拖到不能再拖为止。” 他是真不甘心,就这样屈服啊!而且,最让他来气的是,楚景说是为了王清瑶而来,却一次都不来他王家。 可不来就算了,这小子闷不吭声的,就将他王家置于进退两难之地,逼着他做选择了。 虽然,这样的逼迫是晋王做的,但……以这小子的邪门,很有可能就是他一手策划的! 他转过身,看着儿子,目光幽深:“楚景想要娶清瑶,没那么容易。晋王想要拉拢他,也没那么简单。咱们王家,不是谁想捏就捏的软柿子。” 王宏看着父亲,忽然明白了什么。他点点头,起身告退。 书房里只剩下王延龄一个人。他站在窗边,望着月亮,久久没有动。 那小子,到底凭什么? 他想不通。可他知道,从今天起,他不能再把楚景当成一个普通的村夫了。 夜风吹进来,烛火摇曳。王延龄站在原地,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 李府,后院。 李清音坐在凉亭里,面前摆着那幅还没画完的素描,手里捏着笔,却一笔也没落下。 她的目光落在湖面上,心思却飘得很远。 楚景进京三天了。 三天来,她一直在等。 等看他如何应对那满城风雨的流言,如何破这个死局。 她猜过很多种可能……登门拜访王家?托人说情?或者干脆避其锋芒,等风头过去?可楚景什么都没做。 第一天,他在家未出门。第二天,他还在家…… 第三天…… 李清音放下笔,轻轻叹了口气。 失望吗?有一点。 她以为那个写出“曾经沧海难为水”的人,那个能一日创立两个新流派的人,那个能让爷爷赞不绝口的人,至少该有些不同寻常的手段。 可他只是坐在家里躲避。 “也许是我期望太高了。”她轻声自喃。 就在这时,脚步声急促地响起。 丫环小跑着过来,满脸兴奋:“小姐!小姐!出大事了!” 李清音抬眼:“什么事?” 丫环喘着气,语无伦次:“楚景!楚景去了晋王府!在门口把沈惊澜踹飞了!踹了两脚!满京城都传遍了!” 李清音愣住了。 丫环继续道:“还有!晋王问他是不是为了王家小姐来的,他说是!然后晋王问他知不知道外界传言王家要把女儿许配给他,您猜怎么着?” 李清音下意识问:“怎么着?” 丫环一拍手:“楚景反问晋王,那传言到底属不属实!把晋王都问愣了!最后晋王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传言是假的!是有人挑拨!” 李清音坐在那里,很久没有说话。 她想起自己方才那声叹息,想起那句“期望太高了”,忽然觉得脸上有些发热。 他不是束手无策,他是在等。 等晋王出招,等那个最关键的人表态。 稳坐钓鱼台,等的就是鱼儿上钩。她甚至感觉,楚景只怕早就知道晋王会找他! 这份心性,这份胆识…… 她嘴角微微扬起,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小姐?”丫环小心翼翼地问,“您没事吧?” 李清音回过神,摇了摇头:“没事。”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他……后来呢?” 丫环道:“后来晋王把其他人都赶走了,只留下楚景一个人。说了什么没人知道,反正楚景出来的时候,已经是近一个时辰之后了。” 李清音沉默片刻,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楚景这招确实厉害,可他也把自己卷进皇储之争里。 毕竟,晋王低头,看似是晋王落了下风,但这当中透出的是拉拢之意。 而楚景选择留下,不就是回应了晋王的拉拢吗?! 第246章:秦母的愤怒 不管楚景的能力如何,他这举动,算是彻底得罪死了其他几位皇子! 这样……值得吗? 端帝那几个儿子,哪一个又是善茬?一旦行差踏错,就是万劫不复。 她望向窗外的月色,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担心?她为什么要担心他? 她收回目光,重新拿起笔,在那幅素描上添了几笔。 画里的人影模糊不清,像极了此刻她心里那团理不清的思绪。 与此同时,李言鹤的书房里。 老爷子正端着茶杯,听下人禀报宴会上的事。听完,他沉默了很久,忽然笑了。 “好小子。”他放下茶杯,捋着胡子,“老夫果然没看错人。”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的夜色,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晋王低头,楚景入局。 这一步走得漂亮,可也把自己架在了火上。 端帝那几个儿子,哪个是好相与的?他摇了摇头,又坐回去。 “罢了。”他喃喃道,“那小子既然敢走这一步,自然有他的道理。老夫这把老骨头,能帮就帮一把吧。” 他端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茶已经凉了,心里却热得很。 ………… 秦府大门外。 楚景和秦霜坐着马车,在门口停下。月色清冷,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秦霜跳下马,脸上还带着从晋王府出来时的兴奋:“你今天真是太厉害了!你是没看见那些人的脸色,尤其是那个孙文士,脸都绿了!” 从晋王府出来,楚景竟然说要送她回家,这让她心中一阵窃喜,心情大好! 这一路上,她脸上的笑,就没有消失过! 楚景温柔的看着她,笑了笑,心中是满满的感动。 这傻丫头,自己在利用她,可她明知道,却也甘愿被利用。 这份情意,楚景又如何能够辜负呢! 他知道秦霜回家,只怕会迎接她母亲的狂风暴雨,他……当然不会让她独自面对。 反正,他也是要去见秦母的,虽然,这个见面方式并不合时宜。可也不得不见了! 而秦霜此时还想要说些什么,可她的目光扫过家门时,脸色瞬间变了。 楚景看她这模样,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脸上露出一股苦笑,该来的,还是来了! 秦府门口,一个中年美妇双手叉腰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把戒尺,脸色比锅底还黑。 月光照在她脸上,衬得那双眼睛格外锐利……正是秦母,萧玉娘。 秦霜的腿,瞬间软了。她当然也知道自己的母亲为什么会等在这里。 她不是傻子,楚景让她跟他一起去晋王府时,她就想到了。为什么不是别人,偏偏是她?! 但她心中甘愿,为此,她甚至不惜借怒怼孙文士,来表明她的态度。 可事后,说她不心虚,是不可能的,晋王府发生的事,此时只怕早就传遍京城了,她母亲又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呢! 可……她并不后悔!更不要说,楚景跟她一起回来了! “娘……”她讪讪地叫了一声。 萧玉娘冷笑一声:“还知道回来?” 秦霜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往楚景身后躲。 萧玉娘的目光越过女儿,落在楚景身上。那眼神,像要把人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楚景上前一步,拱手行礼:“晚辈楚景,见过伯母。” 萧玉娘上下打量着他,从上到下,从下到上,看了好几遍。然后冷哼一声:“你就是那个把我女儿拐跑的小子?” 楚景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伯母言重了。晚辈与霜姐姐……” “霜姐姐?”萧玉娘打断他,声音拔高了几分,“叫得倒是亲热!” 秦霜从楚景身后探出脑袋:“娘,您别这样……” “你闭嘴!”萧玉娘瞪她一眼,扬了扬手里的戒尺,“等会儿再跟你算账!” 秦霜立刻缩回去,大气都不敢出。 萧玉娘重新看向楚景,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好一会儿,忽然哼了一声:“进来吧。站在门口像什么样子。” 说完,转身就走。 楚景愣了一下,随即跟上去。 秦霜拉着他的袖子,小声道:“我娘就这样,刀子嘴豆腐心,你别怕……” 话没说完,萧玉娘的声音从里面飘出来:“嘀咕什么呢?还不进来!” 秦霜缩了缩脖子,拉着楚景快步跟上。 月光下,三道身影消失在门内。 门房探头看了一眼,又缩回去。 秦云躲在影壁后面,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摇头。 这小子,还真是胆大啊,敢扯他们秦家的大旗,虽然,他跟秦霜的事,父母虽然不愿,可算是勉强同意了。 但楚景现在这么一搞,他父母只怕要气得原地去世。甚至还会觉得楚景心机太深。 不过,让他想不到的是,发生了这样的事,楚景居然还敢送上门来。他就不怕自己母亲将他给砍了。 ………… 秦府正厅,灯火通明。 萧玉娘端坐在主位上,手里那把戒尺还没放下,目光冷冷地盯着楚景,从上到下,从下到上,来回看了好几遍。 那眼神像要把人从里到外扒个干净。秦霜缩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出,只能偷偷用眼神向楚景求救。 厅里的气氛比战场还紧张。 “说吧,”萧玉娘终于开口,声音冷得像腊月的风,“你来做什么?” 看她的神色,她显然也猜到了楚景想来做什么,只是,她并没有挑明! 楚景站在厅中,神色平静,拱了拱手:“晚辈此来,是来接受伯母训斥的。” 萧玉娘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训斥你?老身可没有那么大的胆子。如今的你,可是晋王身边的红人,连晋王都要向你低头。我们秦府,不过是个将军府,撑死封了个定北侯,哪敢训斥你楚大才子?” 这话说得阴阳怪气,字字带刺。声音中,还带几分恼怒! 秦霜脸色一白,想开口,被萧玉娘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楚景却神色不变,依旧恭敬:“将秦家拉下水,是晚辈的不是。还请伯母原谅。” 敢做就敢当,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楚景也没有想要解释辩解的意思。 虽然,他这做法有些鄙夷、无耻了些,可他宁可当真小人,也不愿意当伪君子! 第247章:答应了,秦云的佩服 萧玉娘“啪”地一拍桌子:“你还知道自己做得不对?!” 她站起身,指着楚景,手指都在发抖:“你小子为了泡其他女人,竟然拉我秦家下水!就我那傻姑娘,才会被你利用!如今我秦家已经上了船,你说怎么办?杀了你向其他皇子表忠心,还是跟你同流合污,最后让我秦家万劫不复?” 她越说越气,胸口起伏不定,那眼神像要杀人。 秦霜脸色煞白,想上前解释,被萧玉娘一瞪,又缩回去了。 楚景等她骂完,才不紧不慢地开口:“伯母若是真想杀我,就不会叫我进来了。” 萧玉娘冷笑一声:“那可不一定。说不定就是把你骗进来杀。” 秦霜脸色大变,一步挡在楚景面前:“娘!您要杀就杀我!是我自己要跟去的,不关他的事!” 萧玉娘看着女儿这副护犊子的模样,气得直抚胸口,喘着粗气说不出话。 楚景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秦霜,心中又好笑又感动。这傻丫头,是真不怕她娘把她怎么样。 他轻轻拍了拍秦霜的肩膀:“没事,伯母说着玩的。” 秦霜回头看他,眼中满是担忧。 楚景冲她笑了笑,示意她退到一边。 秦霜犹豫了一下,还是让开了,可眼睛还死死盯着母亲手里的戒尺。 萧玉娘看着这一幕,气得差点背过气去。她这女儿虽然有些怕她,可却也从未像在楚景面前这般乖巧顺从! 还真是女大不中留啊!自己这傻姑娘,为了楚景,已经脑子变成浆糊了! 她深吸一口气,终于重新坐下,抬头瞪了楚景一眼:“如今这情况,你准备怎么办?我秦家被你拖下水,介入了储位之争。晋王要是输了,我秦家万劫不复!” 楚景神色从容,不紧不慢地开口:“伯母以为,秦家不介入储位之争,就能独善其身?” 萧玉娘一愣。 楚景继续道:“秦家手握兵权,功高震主。就算什么都不做,也会有人猜忌,有人忌惮。与其在夹缝中左右为难,不如放手一搏。” 他看着萧玉娘,目光坦然,“左右逢源的事,别人不会允许。一个不好,比做选择还要万劫不复。” 萧玉娘沉默了。 楚景的话说得不错,就算是现在,端帝对秦家何尝不是心生忌惮,随时都可能会找机会,对她们秦家出手。 若是秦家真的保持中立,只会让端帝更加觊觎,会觉得秦家在坐收渔人之利。 只有卷入到了皇储之争中,端帝才会觉得秦家不是藏在暗处的狼。 毕竟,越是不出声的,谁都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对你的忌惮,也会更浓! 楚景也是想到了这点,才会替秦家做出选择! 毕竟,秦霜是他必须绑定的妻子,他怎么可能会愿意看到秦家覆灭! 他见秦母已经想到这点,又道:“至于选谁——其他皇子,伯母了解多少?晋王此人,心胸宽广,雄才大略。晚辈与他相交,虽时日不长,但看得出,他是能做大事的人。选他,至少不会错。” 虽然,楚景总有一天,可能会走上跟朝廷做对的那一步。但在这之前,若是坐上皇位的是晋王。 自己也许,不需要再费时费力的去征伐天下了! 萧玉娘盯着他,看了很久,最终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脸上的怒意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你这小子,”她开口,语气比方才缓和了许多,“倒是真的见识不凡,才情过人。见了老身,不卑不亢,难怪霜儿那丫头对你死心塌地。” 她此时眼中露出一股欣赏,楚景的举动,虽然让她很生气。 但楚景能够亲自上门来,倒是让她意外的,她还以为楚景做过之后,拍拍屁股就不认,将烂摊子扔给女儿,扔给她们秦家。 可现在看来,是她小看这小子了。有胆魄,有能力,眼界更是不凡,能够看到别人看不到的、 最主要的是,这小子可是救了她的丈夫,儿子,女儿!若是没有楚景,自己家这三个人,可能就已经葬身在楚王军之手。 儿子的病,也没有指望了!秦家的香火也可能断了。 她其实早就对楚景很欣赏了,今日虽然生气但楚景的应对,让她对这小子更欣赏! 楚景闻言,心头一松,这位脾气有些火爆的伯母,算是被他摆平了。 他拱手笑了笑:“伯母过奖。” 萧玉娘摆摆手,沉默了片刻,忽然又看向他:“按理说,你已经有三个妻子,我是不会同意霜儿跟你的事的。” 秦霜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萧玉娘看她一眼,叹了口气。 “可这丫头的性子我了解,认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我不想她成了老姑娘,最后孤独终老。既然她喜欢你,你也让老身满意……这件事,就这么定下来了。等老爷回来,再商议你们的婚事。” 秦霜愣了好一会儿,猛地扑过去抱住萧玉娘:“娘!” 萧玉娘被她撞得往后一仰,没好气地推开她:“行了行了,这么大个人了,像什么样子!” 秦霜红着眼眶,笑得像个孩子。 她一直都在为这事担心呢,她已经做好了,实在不行,就跟楚景私奔的念头。 如今,得偿所愿,她怎么能不欣喜! 楚景站在厅中,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暖意。他上前一步,郑重行礼:“多谢伯母成全。” 萧玉娘看着他,哼了一声:“别高兴太早。你要是敢让霜儿受委屈,老身手里的戒尺可不答应。” 楚景笑了:“伯母放心。晚辈若让霜姐姐受委屈,不用伯母动手,我自己来领罚。” 萧玉娘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秦霜站在一旁,看看母亲,又看看楚景,笑得眉眼弯弯。 而悄悄藏在外面树影里的秦云,看着楚景三言两语,竟然就让他母亲不再生气,还答应了他跟自己妹妹的婚事,他都以为自己看错了,听错了。 自己这老娘这么好说话的吗?!可为什么,他每次一个不好,就要被老娘给爱的教育一次。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他不由得对楚景充满了佩服,自己这妹夫,太牛逼了!牛逼到让他都不得不服气! 第248章:几位王爷的不屑 晋王府宴会上发生的事,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京城。 街头巷尾,茶楼酒肆,人人都在议论。 有人说楚景疯了,敢跟晋王叫板;有人说晋王惜才,胸怀宽广;还有人猜测两人达成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交易。说什么的都有。 消息自然也传到了其他几位皇子的耳朵里。 大皇子杨昭的安王府坐落在京城东边,府邸气派,仆从如云。 杨昭今年三十岁,面容端正,眉目间带着几分与生俱来的矜贵。 他是端帝最宠爱的儿子,朝中半数大臣都站在他这边。 此刻他正坐在书房里,手里捏着一封密报,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有意思。”他放下密报,靠在椅背上,“老三居然向一个村夫低头。” 身边的幕僚小心翼翼地问:“王爷,这楚景……要不要派人盯着?” 杨昭摆摆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一个村夫而已,能翻出什么浪?老三不过是病急乱投医,什么人都敢用。” 他放下茶杯,眼中闪过一丝不屑,“让他蹦跶。蹦得越高,摔得越惨。” 幕僚点头称是,不敢再多言。 杨昭望向窗外,嘴角的笑意渐渐敛去。 老三啊老三,你以为拉拢一个村夫就能跟我斗?天真。 二皇子杨晖的齐王府在城南,府邸不如安王府气派,却也精致得很。 杨晖今年二十八,面容清瘦,眼神锐利,是几个皇子中最工于心计的一个。此刻他正和几个幕僚在密室里商议。 “晋王当众向楚景低头?”一个幕僚难以置信,“这岂不是自降身价?” 另一个幕僚摇头:“不然。晋王此举,看似低头,实则是拉拢。那楚景虽然出身寒微,却有真才实学。更重要的是,他跟秦家关系匪浅。” 杨晖一直没说话,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听到“秦家”两个字,他的动作停了。 “秦家,”他缓缓开口,“秦烈手握十万大军,那小子跟秦霜似是关系匪浅,又跟王家的王清瑶不清不楚。若是,他能同时娶了这二女,背后助力怕是不弱,老三这一手,确实高明。” 一个幕僚急道:“王爷,那咱们要不要也……” 杨晖摆摆手,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的夜色沉默了片刻:“不急。一个村夫而已,就算攀上秦家或者是王家,也改变不了大局。再说,王家那边,能成与否,还是两说,先看看,他还能蹦跶多久。” 四皇子杨晟的赵王府在城西,府邸不大,却养着一群门客。 杨晟今年二十六岁,生得俊朗,性格豪爽,在朝中也有不少人支持。 此刻他正和几个门客喝酒,听到这个消息,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 “有意思!有意思!”他拍着桌子,“老三居然被一个村夫逼得低头?哈哈哈哈!” 一个门客凑过来:“王爷,那楚景会不会成为晋王的助力?” 杨晟摆摆手,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一个村夫而已,能有多大本事?老三这是走投无路了,什么人都敢用。” 他放下酒杯,眼中闪过一丝不屑,“让他折腾。折腾不出什么花样。” 六皇子杨煜的楚王府在城北,是几个皇子中最小的一个,今年才二十一岁。 他生得眉清目秀,心思却极为深沉。 此刻他正坐在书房里,手里拿着一本诗集,看的正是楚景那首《离思》。 听到下人禀报宴会上的事,他放下书,嘴角微微扬起。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他轻声念了一句,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这样的人,倒是可惜了。” 身边的侍从小心翼翼地问:“王爷,您说可惜什么?” 杨煜没有回答,只是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的月色。 月色清冷,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可惜他选了老三。” 侍从不敢接话。杨煜转过身,走回书案后坐下,重新拿起那本诗集,翻到《离思》那一页,又看了一遍,然后轻轻合上。 “老三有胆识,有魄力,可他太急了。”他自言自语,“急到连一个村夫都要拉拢。这样的人,能成什么大事?” 他把诗集放回书架上,吹灭了灯。 月光从窗外洒进来,落在书架上,那本诗集静静立在那里,封面上两个字清清楚楚——楚景。 ………… 楚府,正厅。 几女围坐在一起,谁也没说话。 郭昭岚面色清冷,手指轻轻抚着茶杯边缘。 林芷柔和李凌雪挨在一起,脸上写满了担忧。 张晚棠坐立不安,一会儿站起来,一会儿又坐下。 青儿站在角落,手指绞着衣角,大气都不敢出。 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京城,她们自然也听说了。 楚景从晋王府出来的时候,天都黑了。 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秦府。 几女在家里等了又等,等到月亮都升起来了,才听见门口传来脚步声。 楚景迈步进来,看见的就是这副场景……几女齐刷刷抬头,六道目光落在他身上,有担忧,有紧张,还有几分说不清的情绪。 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怎么了?都这么看着我。” 张晚棠第一个冲过来:“楚大哥!你没事吧?”她上下打量着他,生怕他少了块肉。 楚景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我能有什么事?” 林芷柔也凑过来,眼眶红红的:“夫君,我们听说……你……逼晋王向你低头了?” 李凌雪跟着点头,小声道:“可是晋王会不会记恨你?他毕竟是皇子……” 青儿在角落里小声补充:“姑爷,几位王爷会不会对付您啊……” 楚景被她们围着,哭笑不得。 他走到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这才开口:“你们一个一个说,我听着。” 几女对视一眼,最后还是郭昭岚开了口。 她的声音清冷,却带着掩饰不住的担忧:“你逼晋王当众低头,表面上看,他是惜才,可这背后有没有别的算计?其他几位王爷听到这个消息,又会怎么想?” 她顿了顿,看着楚景:“夫君,你把自己推到风口浪尖了。” 楚景放下茶杯,看着她,忽然笑了:“岚儿说得对。晋王这一手,确实高明。” 几女一愣。 第249章:王誉又出手了 楚景靠在椅背上,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他当众低头,求贤若渴的名声有了,拉拢我的目的也达到了。顺便把我架到火上烤……其他几位王爷知道了,第一个要对付的就是我。” 张晚棠急了:“那你还笑!” 楚景看她一眼,嘴角微微扬起:“为什么不能笑?他想利用我吸引火力,我又何尝不是在利用他?” 几女又愣住了。 楚景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的月色:“他需要我帮他出谋划策,帮他拉拢秦家,帮他对付其他几位王爷。我需要他帮我解决王家的事,我有他做靠山,可以谋划自己的事。各取所需罢了。” 他转过身,看着几女:“他要是真心合作,我自然全力相助。他要是想卸磨杀驴——” 他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股说不清的力量:“我也略懂权谋兵事。” 几女看着他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心中的担忧莫名消散了大半。这个男人,什么时候让她们失望过? 林芷柔小声道:“那夫君接下来准备怎么办?” 楚景走回桌边坐下,又给自己倒了杯茶:“去王家,把清瑶接回来。” 张晚棠眼睛一亮:“你有办法了?” 楚景点点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仅要接回来,还要让王家乖乖把人送出来,求着我娶。” 这话说得轻飘飘的,可几女听着,却都觉得理所当然。 这个男人,连晋王都向他低头,区区一个王家,又算什么? 郭昭岚看了楚景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她没有问,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这一夜,楚府的正厅里,灯火通明。 几女围坐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说着话,脸上的担忧早已散去,只剩下对未来的期待。 楚景坐在她们中间,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目光落在窗外的月色上。 明天,该去王家了。 ………… 王家大门对面,一家不起眼的酒楼,二楼靠窗的位置。 一个中年模样的男人坐在那里,面前的茶早就凉了,他一动不动,只是盯着对面那座气派的大宅门。 他穿着一身半旧的青衫,面容普通,胡子拉碴,看起来像个落魄的账房先生。 可那双眼睛不对。太冷了,太狠了,像毒蛇。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逃亡的王誉。 他把自己弄成这副模样,已经躲了好些日子。 晋王的人在到处搜他,他不敢住客栈,不敢走大路,连吃饭都要挑没人的时候。可今天,他必须来。 “公子。”一个黑衣人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后,声音压得很低,“事情都办妥了。消息已经放出去,应该有不少好事的人正往这边赶。” 王誉点点头,没有说话,依旧盯着对面那扇朱红大门。 黑衣人犹豫了一下,终于忍不住问:“公子,您怎么就确定楚景今天会来王家?万一他不来,咱们岂不是打草惊蛇?晋王的人到处在找您,要是暴露了行踪……” 王誉终于转过头,看了他一眼。那目光冷得像刀,黑衣人立刻闭嘴。 王誉收回目光,重新望向窗外,声音淡淡的:“你不了解他。” 黑衣人不敢接话。 王誉继续道:“楚景进京,为的就是王清瑶。之前我放出那些流言,把他架在火上烤,他差点就成了跟晋王抢女人的笑话。可他命好,晋王不但没翻脸,还拉拢他,甚至向他低头。”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丝冷笑:“所以,晋王都低头了,楚景还不趁机来王家要人?他要是不来,别人怎么看他?昨夜亲口承认是为王清瑶而来,晋王都推波助澜了,他反倒怂了?那他在晋王面前那副硬气,就是笑话。王清瑶知道了,也会失望。” 黑衣人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所以公子断定,他今日必来。” 王誉没有回答,只是继续盯着对面。 黑衣人又问道:“那公子让小的把消息传出去,又是何意?让人来看楚景如何逼王家低头?” 王誉忽然笑了。 那笑容阴冷,像冬天里的风:“让人来看他如何被王家赶出来。” 黑衣人一愣。 王誉端起凉茶抿了一口,放下,慢悠悠地开口: “楚景有晋王做靠山,可王家是什么?琅琊王氏,千年世家。就算晋王亲自来了,王延龄都不一定给面子,何况楚景一个村夫?就算他是客客气气登门拜访,王家也不会给他留几分颜面。更不要说,他是来逼王家交人的……” 他冷笑一声:“王家若是会低头!那就不是王家了?一个村夫,仗着晋王的势,就敢欺到王家头上?王延龄要是低了这个头,王家在京城还怎么立足?” 黑衣人恍然:“所以楚景只要上门,不管说什么,王家都不会给他好脸色。到时候人多眼杂,一传十十传百,楚景就成了仗势欺人、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妄之徒。他跟王家的仇,也就结定了。” 王誉点点头,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楚景那个人,骨头硬得很,不会低头。王家是千年世家,面子比命还重要,也不会低头。两边都不低头,结果只有一个。” 黑衣人接口:“不死不休。” 王誉没有说话,只是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茶已经凉透了,又苦又涩,他却觉得刚刚好。 窗外,阳光照在王家那扇朱红大门上,亮得刺眼。 王誉坐在阴影里,一动不动,像一只蛰伏的毒蛇,等着猎物上门。 街上渐渐热闹起来,有人交头接耳,有人指指点点,都往王家这边张望。 消息传开了,来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了。 王誉的嘴角微微扬起。楚景,你不是厉害吗?今天,我看你怎么收场。 而他并不知道,楚景虽然已经准备今日前往王家要人了,但他……也并不是全无准备,他甚至已经猜到,自己去王家要人,这件事绝对会被人给趁机做文章! 特别是藏在暗处的那位,他已经做好了,趁着这次机会,将王誉给斩杀在此了! 不过,王誉不愧是能够苟活到现在的人。他脸上的得意,却在一股强烈的危险感下,随之消失。 他看向另一处转角,那里他用一名看起来跟他差不多的替身,藏在那。 第250章:事情越闹越大 而在那替身不远处,有几名身形矫健的身影,正朝那道身影而去。看到此景,王誉心中那股不安更浓,嘴里低骂一声。 “楚景……你果然厉害……看来我三房的人,真的就是死在你手上。你给我等着……” 低喝间,他急匆匆起身,吩咐黑衣人离开,自己则下楼,很快隐入到了人群中,离开了。 他再也没有了留下来看戏的打算。因为,他感觉得出来,楚景……只怕算到了他的打算。 他留下替身,就是为了看看是否会出现他想的那般情况出现,果然,他的替身很快就被人找到了,那几个矫健的身影,就是楚景手下的人。 他很清楚,那些人一旦发现那是替身,他就藏不住了,虽然,他很想要看到楚景跟王家成仇,可他更怕死! 不过,他对自己的手段很有自信,他就不信,楚景还能够躲过这一劫! ………… 晋王府,书房。 杨晔站在窗前,手里捏着一封刚送来的密报,脸色不太好看。 消息已经传遍了半个京城——楚景今日要去王家。他不知道是谁传出来的,但他知道是谁干的。 “王誉。”杨晔咬着牙吐出这两个字,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这个搅屎棍,阴魂不散,跑到晋王府门口挑拨离间,现在又跑出来搅局。 赵安站在门口,大气都不敢出。 杨晔把密报拍在桌上,声音沉了几分:“他这是要把楚景和王家往死里逼。楚景要是上门,王家必然不给面子。两边都不低头,这仇就结定了。” 赵安小心翼翼地问:“王爷,要不要派人去拦着楚公子?” 杨晔沉默片刻,摇了摇头:“拦不住。他今天不去,明天也得去。王誉已经把话放出去了,他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他叹了口气,靠回椅背,“让他去吧。看看他能不能再给本王一个惊喜。” 赵安点头,正要退下,杨晔又叫住他:“盯着王家门口。有什么事,立刻来报。” 赵安领命而去。杨晔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眉头紧锁。楚景,你可别让本王失望。 安王府。 大皇子杨昭正靠在软榻上,听下人禀报外面的消息。 听到“王誉”两个字,他忽然坐直了身子,眼中闪过一丝兴趣。 “王誉?”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就是那个被灭了满门、像丧家犬一样到处躲的王家三房余孽?” 下人点头:“正是。消息就是他传出来的。” 杨昭靠在软榻上,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有意思。这个王誉,倒是有些手段。楚景进京这些日子,他躲在暗处,又是传流言,又是挑拨离间,把水搅得浑浑的。虽然每次都被楚景化解了,可能给那小子添这么多麻烦,也算是个人才了。” 他坐起身,看向身边的幕僚:“去,派人找找这个王誉。找到他,带过来。” 幕僚一愣:“王爷要见他?” 杨昭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志在必得:“能咬人的狗,总有用处。与其让他到处乱窜,不如收在笼子里。” 幕僚点头:“属下这就去办。” 杨昭重新靠回软榻,望向窗外。老三啊老三,你以为拉拢了楚景就万事大吉了?这世上的事,哪有那么简单。 齐王府。 杨晖坐在书房里,手里捧着一本书,却没翻几页。他一直在想那件事——楚景今日要去王家。 “王爷,”一个幕僚凑过来,“外面传得沸沸扬扬,说楚景今日要登王家的门。您怎么看?” 杨晖放下书,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开口:“怎么看?坐着看。” 幕僚一愣。 杨晖嘴角微微扬起:“楚景有晋王撑腰,王家是百年世家。两边碰上了,不管谁赢谁输,都有好戏看。”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让人盯着,看看到底是楚景逼王家低头,还是王家把楚景赶出来。” 幕僚点头称是,退了下去。 杨晖重新拿起书,翻了一页,嘴角的笑意还没散去。 老三,你拉拢的人,到底有多大本事,今天就见分晓了。 赵王府。 杨晟正在院子里练刀,听到这个消息,刀差点没拿稳。 “楚景要去王家?”他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好!好!今天有好戏看了!” 他把刀扔给身边的侍卫,大步往书房走:“来人,备车。本王要去看热闹。” 侍卫连忙拦住他:“王爷,大皇子那边传来话,说今天最好不要出门……” 杨晟脚步一顿,回头瞪了他一眼:“他说的?” 侍卫点头。 杨晟沉默片刻,骂了一声,转身又走回去,拿起刀继续练,嘴里还嘟囔着:“不去就不去。让人盯着,有什么消息立刻来报。” 侍卫连忙应了。 杨晟一刀砍在木桩上,木头应声而裂。他收起刀,望着王家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楚景,你可别让本王失望。 楚王府。 杨煜坐在书案后,面前摊着一本诗集,还是那本《楚景诗集》。 他一个字也没看进去,脑子里全是那个消息……楚景今日要去王家。 “王爷,”侍从小心翼翼地问,“外面都在传,说楚景今天要去王家要人。您觉得他能成吗?” 杨煜沉默片刻,合上诗集,轻轻放在桌上:“成不成,看他自己的本事。”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的天色,嘴角微微扬起,“我倒是有些期待,想看看他怎么收场。” 侍从不敢接话。 杨煜望着窗外,不知在想什么。阳光从云层里透出来,照在王家那个方向,亮得刺眼。 今天这场戏,怕是比晋王府那场还要精彩。 ………… 李府,书房。 李言鹤放下手中的密报,沉默了很久。 窗外阳光正好,他的眉头却拧成了一个疙瘩。“这小子,怎么走哪儿都有人算计。” 他喃喃道,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苦涩得很。 对面,李清音正在摆弄棋盘,闻言手指一顿,抬眼看向祖父:“爷爷说的是楚景?” 李言鹤点点头,把密报推过去:“你自己看。” 李清音接过,快速扫了一遍,眉头也微微蹙起。 第251章:见,还是不见? 消息传得太快,太巧,分明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是王誉。”她放下密报,声音清冷,“上次晋王府的事就是他传的。这次,还是他。” 李言鹤靠在椅背上,叹了口气:“这小子躲在暗处,跟条毒蛇似的,咬一口就跑。偏偏还抓不住他。” 他顿了顿,看向孙女,“你说,楚景这次能应付吗?” 李清音沉默片刻,重新拿起棋子,落下一子:“他既然敢去,自然有把握。” 李言鹤看着孙女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忽然笑了:“你倒是对他有信心。” 李清音没有接话,只是盯着棋盘,可那落子的手分明顿了一下。 窗外阳光洒进来,落在她清冷的侧脸上,把那层淡淡的担忧照得无处可藏。 秦府,正厅。 萧玉娘坐在主位上,听完秦云的话,脸色不太好看。“这小子,怎么每次出门都有人算计?” 她拍了一下桌子,“上次晋王府的事还没过去,这回又来了。” 秦云缩了缩脖子:“娘,您别急……” “我能不急吗?”萧玉娘瞪他一眼,“他要是出了事,你妹妹还不得哭死?” 秦霜坐在一旁,倒是不急不躁,甚至嘴角还带着一丝笑意。 萧玉娘看着女儿这副模样,气不打一处来:“你还笑?你就不担心?” 秦霜眨了眨眼:“娘,您觉得这次是谁在背后搞鬼?” 萧玉娘愣了一下,看向秦云。 秦云连忙道:“应该是王誉。上次晋王府的事就是他传的,这次八成也是。” 萧玉娘眉头皱得更紧了:“这个王誉,怎么阴魂不散的?”她看向秦霜,“那小子能应付吗?” 秦霜还没开口,秦云就抢着道:“娘,您放心。妹夫那个人,您还不了解?上次晋王府那么大的事,他都轻轻松松解决了。这次不过是有人传了几句话,算得了什么?” 萧玉娘白他一眼:“你倒是对他有信心。” 秦云嘿嘿一笑:“那是。他连我的病都能治好,这点小事算什么?” 萧玉娘懒得理他,看向秦霜。 秦霜坐直身子,眼中满是笃定:“娘,您就等着看吧。他不仅会解决,还会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萧玉娘看着女儿那副“我男人天下第一”的模样,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这丫头,没救了。” 秦霜嘿嘿一笑,凑过去挽住她的胳膊:“娘,要是他真的别出心裁地解决了这件事,您以后对他好点呗。” 萧玉娘瞪她一眼,没说话。 那表情分明在说:就他?能轻松解决?做梦吧。 可她没有反驳,只是望着窗外,心中隐隐有些期待。 那小子,到底会怎么收场? ………… 京城街道上,一辆马车不紧不慢地朝王家方向驶去。 楚景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对面坐着两个护卫,身形精悍,目光锐利……是特种兵扮的。 其中一个低声道:“公子,果然跟您猜的一样。有人在传您今日要去王家。现在满大街都在议论。” 楚景睁开眼,嘴角微微扬起:“由他传。” 另一个护卫又道:“公子,兄弟们已经在王家附近布控了。您说的那个王誉,我们一直在盯着。” 楚景点点头:“有消息吗?” 护卫压低声音:“刚刚传来消息,发现一个可疑的人。躲在王家对面的酒楼里,鬼鬼祟祟的,一直在往王家门口张望。身形跟王誉有几分相似。” 楚景眼睛微微一亮,坐直身子:“确定吗?” 护卫摇头:“还不确定。兄弟们正在盯着,等您指示。” 楚景沉默片刻,正要说话,忽然心念一动。他闭上眼,感知了一下安排在王家附近的特种兵。 片刻后,他睁开眼,嘴角的笑意淡了几分。“不是他。” 两个护卫对视一眼,面露不解。 楚景靠回椅背,淡淡道:“那是个替身。王誉化装了,他猜到我可能会借这个机会抓他,所以找了个替身来引我上钩。” 护卫脸色微变:“那咱们要不要……” 楚景摆摆手:“不用。抓个替身没用,反而打草惊蛇。” 他望向窗外,眼中闪过一丝冷意,“这家伙,比我想象的难缠。” 他确实佩服王誉。 一个被灭了满门、像丧家犬一样到处躲的人,还能在暗处布这么多局,还能猜到他的每一步。 这份心机,这份隐忍,这份狡诈……难怪能活到现在。 楚景收回目光,靠在车壁上,闭上眼。 可惜,你只猜对了一半。也太小看我了! 马车继续前行,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声响。 楚景的声音淡淡的,像在自言自语:“下次,你就没这么好运了。” 窗外,阳光正好。王家那扇朱红大门越来越近。 ………… 王府,王家父子也听到了街上的传言。 王宏急匆匆地走进书房,脸色难看得很,一进门就道:“父亲,外面的消息您听说了吗?” 王延龄坐在书案后,手里捏着一份邸报,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他点点头,没有说话。外面传得那般厉害,他想不知道都不行! 王宏在屋里来回踱步,越走越急:“这个王誉,他是要把咱们王家架在火上烤!上次晋王府的事还没完,这回又传得满城风雨,说什么楚景今日要来咱们王家要人,这是摆明了,非要让我王家,跟楚景成仇才罢休!” 他停下脚步,看向父亲,“见还是不见?见了,王家的颜面往哪儿搁?外人会觉得我们怕了那村夫小子,不见,那不是摆明了不给晋王面子?” 要知道晋王可是亲口承认跟王清瑶没有关系,这等于是变相的站在了楚景这边。 也在对王家说,楚景跟我已经是合作关系! 王延龄放下邸报,抬眼看他:“说完了?” 王宏一愣,闭了嘴。 王延龄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见与不见,都是输。” 王宏急道:“那怎么办?” 王延龄没有回答。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 街上那些好事的人只怕已经聚了不少,就等着看王家如何应对。 他叹了口气,转过身,声音沉稳了几分:“见。” 第252章:我有个条件 王宏一愣:“父亲?” 王延龄走回书案后坐下,目光锐利了几分:“不见,得罪的是晋王。对我王家并没有好处。” 他顿了顿,“不过,既然要见,就不能让他轻轻松松地进来。” 王宏眼睛一亮:“父亲的意思是?” 虽然,见了,会让王家颜面尽失,但我选择了见,却没那么好见,别人也说不出什么来! 王延龄嘴角微微扬起:“他不是自诩才智无双吗?天下人不是都对他的才学惊服吗?那就用才学说话。若是他真的才学过人,我王家认了。若是吹出来的……”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吹出来的,你丢人现眼了,可怪不得我们王家! 王家颜面既保住了,晋王那边,也不得罪! 王宏连连点头,可又有些担心:“可万一他真的……过关了呢?” 王延龄沉默片刻,声音淡淡的:“达关了,那是他的本事。我王家输得起。” 他看着儿子,目光深沉,“可要是连试都不敢试,那才是真的输了。” 王宏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转身出去吩咐。 王延龄独自坐在书房里,手指轻轻敲着桌面,目光落在窗外的天色上。 今天这场戏,不知道会怎么收场。 与此同时,王家门前已经开始忙碌起来。 仆人们摆好了桌椅,备好了茶点。 几个族老被请了过来,坐在一旁交头接耳。 王家的门客们也来了,一个个摩拳擦掌,等着看那位名动天下的才子到底有多大本事。 不仅如此,就连那些来看热闹的,也被王家邀请了过来,他们在尴尬懵逼中,坐到了看戏席上! 随着王家这阵仗摆得如此之大,周围街上的人越聚越多,都等着看这场热闹。 所有人都看出来了,王家选择了折中之法,那就是见,但看本事! 众人看着那扇朱红大门,心中一阵期待,还有一丝戏谑,看来,今天这王家的门,楚景怕是没那么好进了。 与此同时,随着消息传开,赶过来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整条街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 王家附近的茶楼酒肆的窗户全推开了,探出一颗颗脑袋。 卖糖葫芦的小贩挤在人群里,扯着嗓子吆喝,被一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嫌烦,塞了把铜钱让他闭嘴。 还有几个胆子大的妇人,抱着孩子站在台阶上,踮着脚往街口张望。 “来了来了!楚景来了!” 不知谁喊了一声,所有人齐刷刷转头。 街口,一辆青帷马车缓缓驶来。 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沉闷的声响。 马车在王家大门对面停下,车帘掀开,一道月白身影走了出来。 人群瞬间安静了。 楚景站在车辕上,目光扫过王家门前那阵仗……大门紧闭,两侧站着两排家丁,个个挺胸凹肚,面无表情。 门口正中摆着一张长案,案上铺着大红绸缎,上面整整齐齐放着笔墨纸砚。 案后坐着几个须发皆白的老先生,一看就是王家请来的“考官”。 除此之外,就是周围的坐席竟然就有近百张,全都坐满了人。周围围观的人,更是数百之众。 眼前这阵仗,还真是不小。 楚景嘴角微微扬起,跳下马车。 身后两名护卫一左一右,身形精悍,目光如鹰,看得周围人心里发毛。 人群又开始窃窃私语。 “这就是楚景?看着也不怎么样嘛……” “你懂什么?人家在河东道的事迹你没听说?河阳县学创两个新流派、王家族老寿宴更是大放异彩,拜师宴……!” “那是传言,谁知道他有没有真才实学。王家今天摆明了在为难他,万一他是吹出来的呢?那岂不是丢大人了?!” “就是就是,要是真有本事,怎么还被人逼到这份上?” 议论声越来越密,有看热闹的,有看好戏的,还有几个年轻女子挤在人群里,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那道月白身影。 “他长得好生俊俏……” “听说他为了王家小姐,连晋王都敢顶撞。这样的男子,世间能有几个?” “可他有媳妇了,还不止一个……” “那又如何?有本事的男子,三妻四妾不是很正常?” 有人“噗嗤”笑出声,有人摇头叹气,更多人盯着楚景,看他怎么进这道门。 楚景走到门前,被一个家丁拦住。 他没有说话,只是负手而立,等着里面的人出来。 片刻后,侧门开了。 一个中年男子走出来,穿着宝蓝色长袍,面容清瘦,三缕长须打理得一丝不苟,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度。 王家大管家,王福。 在王家伺候了四十多年,从王延龄父亲那一辈就在府里做事,京城里谁见了不得叫一声“福叔”。 王福走到楚景面前,不卑不亢地拱了拱手:“楚公子大驾光临,王家蓬荜生辉。” 楚景回礼:“福叔客气。” 王福笑了笑,那笑容恰到好处,既不过分热情,也不显得冷淡: “公子才名动天下,我家老爷仰慕已久。今日公子登门,老爷本想亲自迎接,只是……” 他顿了顿,看向身后那排场,语气依旧谦恭! “听闻公子才学无双,我家几个不成器的子弟,想向公子请教一二。若是公子不弃,指点他们几句,也是他们的福分。” 这话说得漂亮,可意思再明白不过……想进王家,先过这一关。 若是过了,楚景当然能保住颜面,要是没过……呵呵,楚景还有脸再进王家吗?! 周围人听出了弦外之音,有人摇头,有人叹气,更多人等着看楚景的反应。 楚景神色不变,只是淡淡一笑:“指点不敢当。既然王家有此雅兴,楚某奉陪便是。” 王福眼睛微微一亮,正要说话,楚景话锋一转:“不过,楚某有个条件。” 王福一愣。他没想到楚景竟然反客为主,他将了楚景一军,可楚景却反手回将了他一军! 这小子,比想像中的还要让人难缠。 楚景看着他,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落进每个人耳中:“我今日来王家的目的,想必诸位都知道。” 第253章:上门逼婚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扇紧闭的朱红大门,“我的条件很简单……若我过了这一关,王家就得承认我与清瑶的事,将她许配给我。若是过不了,我给你王家致歉,再不提跟清瑶之事!” 这话一出,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楚景来王家,大家都知道是为了王清瑶。可知道归知道,当面说出来,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这是逼婚!当着满京城人的面,逼王家把女儿嫁给他! 人群炸了锅。 “疯了!他疯了!” “在王家门口说这种话,这不是打王家的脸吗?” “万一他输了呢?王家能饶得了他?” “输?他要是输了,这辈子就别想再踏进王家大门了!” 议论声一浪高过一浪,有人摇头,有人咋舌,有人佩服,也有人等着看好戏。 王福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活了大半辈子,什么场面没见过? 可像楚景这样,上门逼婚还逼得理直气壮的,头一回见。 而且,楚景这一手,等于是将问题又抛给了他们王家。你……王家怎么应对?! 不答应?!呵呵,那你今日这大张旗鼓的阵仗,将会成为笑话。 你这是摆明了怕楚景,才会如此,现在,竟然连人家的条件都不敢答应,不是更证明你王家怕输?! 可这个条件太让他为难了,他一个下人,哪有能力答应! 他下意识看向侧门的方向……那里,王家父子正躲在门后。 楚景看出来了,却装作没看见,只是静静等着。 门后,王延龄的脸色铁青,王宏的拳头攥得死紧。 父子俩对视一眼,眼中满是怒火。 可这火,发不出来。 楚景的话说得直白,可人家说了……我要是输了,就给你王家道歉,以后再也不来找清瑶。 这是把路都堵死了。 不答应?人家哪怕是硬闯,你也说不出理来,而且,王家就成了怕了他楚景的笑话。 答应?万一他真的赢了呢? 那岂不是,他们亲手搬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他们,可是瞧不上楚景的! 可事到临头,他们能怎么办?!自己已经将自己给套进去了! 王延龄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点了点头。 王宏咬了咬牙,也点了头。 王福收到信号,脸上的笑容重新变得妥帖。 他对着楚景拱了拱手:“公子快人快语,老奴佩服。此事,我家老爷准了。” 这话一出,人群又炸了。 “准了?王家准了?” “楚景要是赢了,王家就把女儿嫁给他?” “这不是把女儿往火坑里推吗?” “你懂什么?你难道知道清瑶小姐不中意楚景?!” “还有,你没发现吗?若是楚景赢了,他今日算是扬名了,对王家来说,也不是坏事,有这样的乘龙快婿,王家颜面也保住了。要是楚景没本事,输了,那就是他自己丢人,跟王家有什么关系?” 有人恍然,有人依旧摇头。 不管怎么说,这场戏是越来越精彩了。 楚景点点头,神色依旧淡然,仿佛刚才那番话不过是说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看向那几张长案,嘴角微微扬起:“请。” 王福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楚景迈步走了过去。 阳光落在他身上,把那道月白身影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有期待,有担忧,有佩服,也有不看好。 可不管怎么说,从今天起,京城里谁都知道…… 有个人,为了心爱的女子,敢在王家门口,当着满京城人的面,逼婚。 随着楚景走过来,气氛渐渐热了起来。 第一个走上前的是个中年文士,面容清瘦,三缕长须,穿着半旧的青衫,看着像个落魄的教书先生。 可京城里谁不知道,这位季先生是王家养了十年的清客,别的本事不好说,对对子这一项,京城能赢他的不超过三个。 他在案后站定,对着楚景拱了拱手:“楚公子,在下姓季,不才,想向公子请教几联。” 楚景闻言,嘴角微勾,刚刚王祖可是说王家后辈请教,现在呢?! 出来的居然是这么一位,不过,话头当然是由别人说了。 他们的目的,无非就是要楚景答应比,至于答应之后,如何比,那就得由他们王家说了算了。 楚景也没有跟王家人掰扯的意思,他点点头,做了个请的手势。 王福此时也说出了规则,自己一方出三联,若是答出来了,就算楚景赢!这个比试规则,看起来,倒像是闯关模式! 楚景对此也没有意义,反正这第一场对对子,人家也没想要让他出丑的意思。他也没有必要再追着不放。 不过,若是他没有猜错的话,这三联只怕,也没有那么简单。 当然,这只是相对于其他人来说,对他……呵呵…… 季先生也不客气,略一沉吟,朗声道:“第一个上联,听好了——寂寞寒窗空守寡。” 这联一出,周围顿时安静了。 寂寞寒窗空守寡,七个字,字字宝盖头,写尽空闺孤寂,意境萧索,是真正的千古绝对。 当年不知难倒了多少才子学士,据说至今无人能对出工整的下联。 人群里,几个老学究捋着胡子直摇头。王家看似是只出三联,好似并没有为难楚景。 可如今,从这三联的第一联就如此之难,就可以想像,王家这是豁出去,也要让楚景败北啊! 有人低声叹道:“这联太难。字字宝盖头不算什么,难得是意境。‘寂寞’‘寒窗’‘空守寡’,七个字,把一个人独守空房的凄凉写到了骨子里。要对得上,不但要字字同部首,还得把这份意境接住。接不住,就是对穿肠也是输。” 旁边一个年轻书生不服气:“那也不见得。楚公子在清源府对出过‘烟锁池塘柳’,那联也是千古绝对,不照样对上了?” 老学究瞥他一眼:“‘烟锁池塘柳’是五行偏旁,五个字。这联七个字,还全是宝盖头。难度不是一个档次。更何况……” 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那联是前人传下来的,对法早有定论。这一联,可没听说过谁对出来过。” 年轻书生张了张嘴,不说话了。 第254章:震惊全场的才情 酒楼二楼,李言鹤端着茶杯,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 他盯着场中那道月白身影,眉头微微皱起。 这联,确实难。 他活了大半辈子,见过无数才子,可从没见过谁能把这联对得工整。楚景能行吗? 李清音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场中。 她当然知道这联的难度。 当年在闺中无聊,她也试着对过,想了好几天,对出来的句子勉强字字偏旁一样,可意境全无,自己看了都摇头。 从那以后,她就知道这联不是靠聪明就能对上的。 楚景,能对出来吗?她发现自己竟然有些紧张。 季先生嘴角微微扬起,等着看楚景的反应。 他知道楚景在清源府对出过“烟锁池塘柳”,可那副对子再难,也不过五行偏旁。 这“寂寞寒窗空守寡”,字字宝盖头,七个字全是一个部首,要对得工整,谈何容易? 楚景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淡淡道:“宽宁宝宇定安家。” 季先生脸色微变。 宽宁宝宇定安家,七个字,字字宝盖头。 宽宁对寂寞,宝宇对寒窗,定安家对空守寡……你守着空窗凄凉度日,我宽敞宅院安家落户。 一寂一荣,一冷一暖,对得严丝合缝。 周围人还没反应过来,楚景又开口了:“逍遥逸道迷返途。” 季先生刚张开的嘴又闭上了。 逍遥逸道迷返途,字字走之底。 寂寞寒窗空守寡,困在屋里出不去;逍遥逸道迷返途,走在路上不想回。 一个困守,一个远行,一个愁苦,一个洒脱。他把原联的意境整个翻了过来,还翻得如此轻松。 人群已经开始嗡嗡作响,楚景却还没停。 他负手而立,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菜名:“沙漠泪海渐涨潮。” 这话一出,全场死寂。 沙漠泪海渐涨潮,七个字,字字三点水。 寂寞寒窗空守寡,是干的,是枯的,是干的泪流干了;沙漠泪海渐涨潮,是湿的,是满的,是泪流成海潮水涨。乾对坤,枯对荣,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在场几名有身份的文士手里的茶杯“哐当”掉在桌上,茶水洒了一桌,他们浑然不觉,只是死死盯着楚景,嘴唇翕动,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旁边那个老先生折扇掉在地上,捡都忘了捡。 楚景还没完,又淡淡吐出第四联:“休偕佳偶但依僧。” 休偕佳偶但依僧,七个字,字字人字旁。 寂寞寒窗空守寡,是一个人;休偕佳偶但依僧,还是一个人。 可一个是不得不一个人,一个是自己选择一个人。 前者凄凉,后者超脱。他不跟你比热闹,他跟你比境界。 酒楼二楼,李言鹤已经站起来了。 他活了七十多年,从没见过这种事。 千古绝对,别人一辈子对出一个下联就能名动天下,这小子一口气说出四个,还个个精妙,个个不同角度。 这已经不是才华了,这是妖孽。 李清音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场中那道月白身影,手中的茶杯微微发颤。 她忽然明白,为什么爷爷对这个年轻人如此推崇。 也终于明白,为什么王清瑶那样的女子会对他死心塌地。这样的人,世间能有几个? 场中,楚景像是还没说过瘾,又慢悠悠地补了一句:“惆怅忧怀怕忆情。” 最后这一联,字字竖心旁。 寂寞寒窗空守寡,是外在的冷清;惆怅忧怀怕忆情,是内心的煎熬。 一个写境,一个写心。七个字,把原联的意境又往深挖了一层。 季先生站在原地,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手里的折扇“啪”地掉在地上,他也忘了捡。 他准备了半辈子的上联,算是他一生的得意之作,却被人一口气对出五个下联,还个个不同部首,个个意境迥异。 这还怎么比? 他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拱了拱手,踉踉跄跄退了下去。 全场死寂。片刻后,爆发出几乎掀翻屋顶的喝彩。 “我的天!五个!一口气五个!” “那‘宽宁宝宇定安家’对得工整!那‘逍遥逸道迷返途’对得洒脱!那‘沙漠泪海渐涨潮’对得奇绝!那‘休偕佳偶但依僧’对得超脱!那‘惆怅忧怀怕忆情’对得深刻!这、这还是人吗?” “什么叫才高八斗?这才叫才高八斗!” 也有几个老学究捋着胡子,摇头晃脑想挑毛病,可张了半天嘴,一个字也挑不出来。 酒楼二楼,李清音终于放下茶杯。 她看着场中那道月白身影,嘴角微微扬起。那弧度很淡,却带着几分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 李言鹤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发现茶已经凉了,也不在意,仰头一口喝干。 他放下杯子,看向孙女,嘴角带着几分得意:“怎么样?老夫没骗你吧?” 李清音没有回答,只是看着窗外。 阳光落在王家门前那道月白身影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她忽然有些羡慕王清瑶。 场中,王福的脸色已经白得像纸。 他下意识看向侧门的方向——那里,王家父子的脸色,比锅底还黑。 本以为,就算这第一场只是热身场,哪怕不能让楚景丢人,可最少,也让楚景难堪一下。可哪想到是这样的结果。 当凭此联一出,楚景足以名动整个京城了,要知道,今日在场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的文人。 这还不算那些看热闹的百姓! 王福见家主这模样,只得是硬着头皮看向季先生,希望,他能够再出联,难住楚景。 虽然,楚景刚刚大放异彩了,谁知道肚子里的墨水会不会干。 季先生对上王祖的目光,心中虽然有些发虚,但他还是咬了咬牙。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股子说不清的恐惧,又出了第二联。 “南通州,北通州,南北通州通南北。” 此联一出,人群也从楚景第一联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虽然,这联看似没第一联难,但,在某种程度上,也绝不比第一联差。 懂行的人已经开始摇头。 南通州、北通州是地名,南北、通州、通南北,层层嵌套,环环相扣,要对得工整,非但要地名相对,还得把“通”字的两种用法都照顾到。 寻常人光是听明白这联的意思都要想半天,更别说对出来了。 第255章:连李清音都服了 酒楼二楼,李言鹤端着茶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这联有点意思。当年我考沈惊澜,用的就是这一联。那小子想了足足三天,才对上。” 李清音没有接话,只是静静看着场中那道月白身影。 她心里其实也有些好奇……这联的难度她当然看得出来,楚景能对上吗? 能对得多快?她发现自己竟然隐隐有些期待。 楚景连想都没想,微微一笑:“东当铺,西当铺,东西当铺当东西。” 话音落下,李言鹤“噗”地笑出声,茶杯差点没端稳:“好!好一个‘东西当铺当东西’!东对南,西对北,当铺对通州,‘当’字对‘通’字,一字两用,严丝合缝!” 李清音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场中那道身影的目光,比方才多了几分认真。 对得快不算什么,对得巧才是真本事。这一联,确实对得巧。 季先生脸色已经有些发白了。但他还是不死心,这一局,他已经输得很惨了,这最后一联,是最后的机会。 他咬着牙,出了第三联:“望江楼,望江流,望江楼上望江流,江楼千古,江流千古。” 此联一出,满场寂静。 这联不单单是对对子,简直是考人心性。 望江楼、望江流,楼上望流,流边有楼,回环往复,意境悠远。 下联不但要字字对仗,还得把这份意境接住,不能断,不能散,更不能俗。 就在众人期待和惊疑不定间,楚景已经开口了:“印月井,印月影,印月井中印月影,月井万年,月影万年。” 酒楼二楼,李清音手中的茶杯微微一顿。 她原以为楚景至少要想想,可他没有,几乎是季先生话音刚落,他就接上了。 而且接得这么好——印月井对望江楼,井中有影,楼上观流,上下千年,左右相映。这不是对对子,这是作诗。 李言鹤放下茶杯,捋着胡子,眼中满是得意:“怎么样?这小子没让你失望吧!?” 他这表情,好似对出对子,表现惊人的人是他一般。 李清音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场中那道月白身影。 她忽然明白爷爷为什么对这个年轻人如此推崇……不是因为他赢,而是因为他赢得太轻松。 这些难倒天下才子的绝对,在他手里,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信手拈来,张嘴就来! 季先生手里的折扇“啪”地掉在地上,脸色灰白,愣了好一会儿,才拱了拱手,退了下去。 他三联的任务完成了,可……他却是输得很惨……更不要说,楚景虽然不用出是,可万一,楚景突然来一句,我这有一题,还请解答?! 那他是答,还是不答呢?!以楚景表现出来的能耐,他有种直觉,对方出的题,估计能让他把头皮薅秃,也答不出来! 看着季先生落荒而逃,全场死寂。片刻后,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 “我的天!三副对联,全对上了!连口气都没喘!第一联那绝对,他一口气对上五对!而且,三联都几乎是秒答!这……太恐怖了!” “那‘印月井’对得更绝了!月井万年,月影万年,跟‘江楼千古,江流千古’放在一起,简直天造地设!” “难怪人家敢上门,这是真有本事啊!” 也有几个老学究捋着胡子,不咸不淡地说:“对对子不过是小道,赢了也没什么稀奇。楚景名声在外,能赢是应该的,要是输了反倒奇怪了。” 话虽这么说,可声音到底小了几分。但其中,却也表现出了,他们对楚景的不服气。 酒楼二楼,李清音端着茶杯,目光还落在那道月白身影上。 她的嘴角微微扬起,那弧度很淡,却带着几分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意味。 有趣。她轻声说了两个字。 李言鹤看了孙女一眼,没有说话,只是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王福站在一旁,脸色不太好看,但还是保持着风度,又做了个请的手势。 第二场,比的是诗。 这回上前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三位老先生联袂而来。 居中那位最年长的,是翰林院退休的老学士陈老先生,端帝还在潜邸时曾教过他几天书,在京城文坛辈分极高。 他对着楚景拱了拱手,语气倒是客气:“楚公子才名动天下,老朽久仰。今日这第二场,规则与寻常不同。” 楚景道:“请讲。” 陈老先生指了指周围那些看热闹的人:“诗题不事先定,由在场诸位随意出三个词,公子以此三词为题,即兴作诗一首。” 他顿了顿,补充道,“老朽几个也照此规则,与公子同题竞作。” 这话一出,周围顿时嗡嗡声一片。 三个词,还是由围观的人随便出,万一出几个风马牛不相及的词,这诗还怎么做? 这不是为难人吗?更有人听出了门道……王家这是要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要是出的词太难,楚景作不出来固然丢人,可陈老先生几个也未必作得出来。 王家为了扳回面子,连自己的脸面都不顾了。 李言鹤靠在酒楼窗口,端着茶杯,脸上没什么表情。李清音看了祖父一眼,忍不住道:“爷爷就不担心?” 李言鹤抿了口茶,慢悠悠道:“担心什么?担心那几个老东西输得太难看?” 李清音无语:“您就对他这么有信心?” 李言鹤放下茶杯,看向孙女,眼中带着几分骄傲:“你是没见过那小子在拜师宴上的风采。你要是见了,就不会问这种问题了。” 他顿了顿,又道,“看着吧,今天这场戏,比你想象的精彩。” 李清音没有再说什么,目光重新落在王家门前那道月白身影上。 她确实没见过楚景展露才学,心里多少有些怀疑。今日,或许能见见真章。 场中,楚景神色不变,只淡淡道:“可以。” 陈老先生点点头,对着周围拱了拱手:“诸位,请出词。” 人群静了一瞬。片刻后,一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喊道:“第一个词,‘孤雁’!” 有人带头,其他人也来了劲。一个胖商人扯着嗓子:“第二个词,‘秋风’!” 又有人喊:“第三个词,‘浊酒’!” 三个词,孤雁、秋风、浊酒。 众人一听,倒吸一口凉气。 这三个词单独拎出来都不难,可凑在一起,全是一股萧瑟凄凉的味道。 要写成诗不难,要写出新意,难。 第256章:再次刁难 陈老先生捋了捋胡子,闭目沉吟。另外两个老先生也皱着眉头,苦苦思索。 季先生站在一旁,脸色还没缓过来,更不敢开口。 片刻后,陈老先生睁开眼,提起笔,在纸上写了四句。 一个老先生也动了笔。另一个还在摇头晃脑,显然还没想好。 陈老先生搁下笔,念道:“孤雁南飞秋已深,西风萧瑟动寒林。浊酒一杯家万里,故园何处是归心。” 诗不算差,可也说不上多好,中规中矩,挑不出大毛病,也没什么出彩的地方。 另一个老先生的诗也写完了,比陈老还差些,念完自己都摇头。 第三个老先生叹了口气,干脆搁了笔:“老朽才尽,不献丑了。” 众人把目光投向楚景。 楚景站在案前,提起笔,蘸墨,落笔,一气呵成,没有半点犹豫。他搁下笔,拿起那张纸,念道: “孤雁不饮啄,飞鸣声念群。谁怜一片影,相失万重云?望尽似犹见,哀多如更闻。野鸦无意绪,鸣噪自纷纷。” 念到最后一句,全场鸦雀无声。 这首诗,写的是孤雁,写的也是人。 失群的孤雁,万里独飞,哀鸣声声,野鸦却只顾自己聒噪。 这不就是楚景自己吗? 一人独对满城风雨,那些看热闹、说风凉话的人,不正是诗里的野鸦? “好!好一个‘望尽似犹见,哀多如更闻’!”酒楼窗口,李言鹤一拍桌子,茶盏都跳了起来,“这小子,老夫没看错人!” 李清音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看着那道月白身影,眼中闪过一丝佩服。王家如此刁难了,他竟然还能震惊全场! 别说是她,就算是闻名天下的才子,在这种刁难的出题方式下,也不可能这么快,写出如此厉害的诗! 她的心,莫名有些热了。 场中,陈老先生终于回过神来。他站起身,对着楚景深深一揖:“老朽服了。楚公子大才,老朽甘拜下风。” 楚景连忙扶住他:“老先生客气。” 陈老先生摇摇头,叹道:“不是客气。老朽活了七十多年,今天才知道什么叫诗。” 他看向王福,“老夫技穷,王管家另请高明吧。” 说完,带着两个老先生,头也不回地走了。 王福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 他下意识看向侧门的方向! 那里,王家父子的脸色,已经不再是黑,而是复杂之极。 他们看向楚景的目光,多了几分佩服和欣赏。 之前,他们或者是真的在意楚景的身份背景,对于楚景的文才,他们也是多有不屑的。 毕竟,再厉害的文人,又能厉害到哪去?他们见过的厉害文人,还少?! 可现在,他们见过的厉害文人的确不少,可能像楚景这般厉害的,一个都没有! 他们已经开始重新审视自己了,是不是要继续跟楚景作对下去,是否还是不愿意接受楚景跟清瑶的事! 而与此同时,人群的议论声越来越大。 “我的天,这也太厉害了!王家请来的人,三局两胜,全输了!” “那首诗,绝了!‘望尽似犹见,哀多如更闻’,这是人能写出来的?” “难怪人家敢上门要人,这是真有本事啊!” 有人佩服,有人惊叹,也有人酸溜溜地说:“诗是好诗,可王家会不会认账还两说呢。” 可这话刚出口,就被旁边的人瞪了回去。 楚景站在场中,神色依旧淡然,仿佛刚才不过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看向王福,语气平静:“福叔,下一场呢?” 王福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他活了大半辈子,从来没遇到过这样的人。 你出对子,他对得你无话可说。你出题作诗,他作得满场皆惊。你还能怎么办? 王福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连输两场,虽然,没有说三局两胜,可是,王家的面子有些挂不住了。 不管如何,他们总要赢上一场,才能够挽回一些颜面。 至于比几场,当然是越多越好!他就不信,楚景还能够全能了! 他下意识往人群里使了个眼色……那里站着几个早就安排好的“托儿”,是他预备的后手。 一个穿着锦袍的中年文士会意,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人听见: “楚公子文才如此厉害,这题还是太简单了,显不出公子的本事。”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如这样……还是写诗,但得写七律。还得加上方才那规矩,从在场诸位中抽三个词嵌进去。这样才配得上楚公子的才学嘛。”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可谁都听得出来,这是在给楚景加码。 对子是小道,赢了也不算什么。 七律是大才,还要嵌三个随机词,这难度比方才翻了几倍都不止。 人群里嗡嗡声一片。 有人皱眉,有人摇头,有人低声骂王家不要脸。 “这不是为难人吗?七律本来就难,还要嵌三个词,还是别人随便出的词——这不是成心让人出丑?” “就是。方才那对对子已经够刁钻了,上一局的作诗,也已经更刁钻了,没想到……还有比更刁钻,还要刁钻的……现在又来这一出,王家这是输不起啊。” 几个老学究也捋着胡子,面色不虞。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先生摇头道:“过分了。七律嵌字,还要当场作,这题目给谁都是死局。王家这是非要让人丢人现眼,才罢休啊。” 也有人不以为意:“人家楚景自己都没说什么,你们急什么?他要真有本事,还怕这个?” 酒楼二楼,李言鹤的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他“啪”地放下茶杯,沉声道:“不要脸。真不要脸。” 李清音没有接话,只是看着场中那道月白身影,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她当然知道这题有多难……七律本就格律森严,起承转合,字斟句酌,寻常诗人打磨一首都要三五天。 嵌三个随机词,还要当场作,这已经不是考才学,是考命。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茶杯。楚景,你能行吗? 场中,楚景却笑了。 第257章:难度升级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股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不屑,倒像是早就等着这一刻。 他抬眼,目光扫过那个说话的文士,又扫过人群里那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最后落在王福那张强撑笑容的脸上。 王福被他看得心里发毛,正要开口,楚景已经说话了。 “行。”就一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一块石头砸进水里,溅起满场哗然。 人群炸了锅。 “答应了?他真答应了?” “这都敢接?他是真有本事还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年轻人,太狂了。这题要是答不上来,前面赢得再多都白费。” 也有几个年轻书生眼睛发亮:“好!这才叫气魄!楚公子,我们挺你!” 楚景负手而立,等那些声音渐渐平息,才又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落进每个人耳朵里: “你们有什么招,楚某接下就是。今日若不能让你们心服口服……”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扬起,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楚景,就不叫楚景。” 他的话音刚落,满场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话说得太狂了,狂到让人以为听错了。 可他就站在那里,月白长衫,负手而立,没有半分心虚,没有半点勉强。 不是在说大话,是在说一个事实。 酒楼二楼,李言鹤猛地一拍桌子,茶盏都跳了起来:“好!好一个‘你们有什么招,楚某接下就是’!老夫活了大半辈子,就没见过这么霸气的年轻人!” 李清音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场中那道身影。 她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热热的,像有什么东西在烧。 可紧接着,担忧又涌上来。 狂是狂了,可万一接不住呢?她攥紧茶杯,指节都泛了白。 王家侧门后,王延龄和王宏父子俩也愣住了。 他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复杂。这小子,是真不怕死,还是真有把握? 王宏低声道:“父亲,他这是……” 王延龄摆摆手,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场中那道月白身影,目光比方才多了几分说不清的东西。 狂,确实狂。可狂得有底气,狂得让人不得不高看他一眼。 王福回过神来,干笑一声,朝人群里使了个眼色。 人群中,顿时有几人先后说出了三个词。 ‘风急’、‘天高’、‘猿啸’! 这三个词一出,懂诗的人脸色都变了。 风急、天高、猿啸——这三个词也太刁钻了! 刁钻到,感觉是八杆子打不着的三个词。 这三个词写一首七律,这特么的不是为难人吗?!简直就是想将人往死里整。 更让人错愕的是,王家这边,甚至都没有人出来对战了!王家这是把为难楚景,摆在了明面上了! “这不是成心为难人吗?” 王福脸上又恢复了那副妥帖的笑容,对着楚景做了个请的手势。 楚景没有理他,只是走到案前,提笔,蘸墨。 众人屏息。 他落笔了。没有犹豫,没有停顿,笔走龙蛇,一气呵成。 写完最后一个字,搁下笔,拿起那张纸,一旁看到的人,连忙出声念道: 风急天高猿啸哀,渚清沙白鸟飞回。 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尽长江滚滚来。 万里悲秋常作客,百年多病独登台。 艰难苦恨繁霜鬓,潦倒新停浊酒杯。 ……! 念完最后一个字,楚景看了眼念诗的人,微笑着把纸放在案上,退后一步,负手而立。 而全场,随着那人开始念,到念完,都是一片死寂。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 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术,瞪大眼睛看着那张纸,像见了鬼。 陈老先生不知道何时,又回来了,他颤颤巍巍地站起来,走到案前,低头看那首诗。 看着看着,他的手开始发抖,嘴唇翕动,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旁边的老先生也凑过来,看了一眼,腿一软,扶住了桌子才没摔倒。 “这诗……这诗……”他喃喃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酒楼二楼,李言鹤已经站起来了。 他死死盯着场中那张纸,手抖得比陈老先生还厉害。 “风急天高猿啸哀,渚清沙白鸟飞回……” 他喃喃念着,声音都在发颤,“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尽长江滚滚来……” 他忽然闭上眼,长长吐了口气,再睁开眼时,眼眶已经红了。 “这诗,老夫称之为七律之最,也不为过,只怕,这以后的文坛,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无一人,能出其右了……” 他转头看向孙女,“清音,你听清楚了吗?这才是诗,这……才是七律。” 他声音已经激动得不能自己,眼中的光芒明亮之极,看向楚景的目光,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形容了。 这样的后辈,为什么……不是他的徒弟呢,不过,当看到孙女,他心思又活络了起来。 不能是徒弟,是孙女婿,应该没问题吧!虽然,这小子桃花运不断,可男人嘛,三妻四妾,算得了什么?! 李清音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着场中那道月白身影,茶杯在手里攥了太久,早就凉透了。 可她的心,却是热的。 那首诗,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她心上。 风急天高,无边落木,万里悲秋,百年多病……这不是嵌了三个词,是把三个词化进了骨子里。 那三个词在别人手里是枷锁,在他手里是翅膀。而且,他竟然凭这三个看似八杆子打不着的词,写出了一首如此意境深远的诗,太强了! 虽然,这诗中透出的空寂、悲凉,孤独,看起来感觉就像是一个垂垂老矣之人所作。透出一股苍桑感。 但……这不正证明了,楚景……有他独有的故事吗?! 她忽然想起自己方才的担忧……怕他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现在想来,那是多么可笑。 这人根本不是在搬石头,他是在搬山。砸的不是自己的脚,是王家的门。 场中,陈老先生终于回过神来。 他对着楚景深深一揖,声音沙哑:“老朽服了。楚公子大才,老朽平生仅见。这诗……这诗可以传世。”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声音更低了,“老朽斗胆,想求公子一幅墨宝。” 第258章:婉约派,你会吗?! 全场哗然。 陈老先生是什么人?虽然辞官,但也算是翰林院的泰斗,京城文坛辈分也算高的老前辈。 哪怕比不上李言鹤,但他开口求墨宝,这是把楚景抬到了什么位置? 楚景连忙扶住他:“老先生客气。若老先生不弃,晚辈回头让人送去府上。” 陈老先生连连点头,眼眶都红了。 王福站在一旁,脸上的笑容终于彻底挂不住了。 他下意识看向侧门的方向……那里,王家父子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而是复杂到,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心中对楚景的看法,已经在悄然改变! 人群的议论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密,越来越响。 有人还在念那首诗,有人已经开始打听楚景的住处,有人挤着往前要看那首诗的真迹。 而楚景站在场中,负手而立,神色平静得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阳光落在他身上,把那道月白身影镀上一层金边。 这一刻,王家门前,满城轰动。楚景看着这一切,嘴角微勾,他之所以霸气出言,就是为了这一刻,他要以碾压之势,挫败王家。 与其争口舌,还不如以强大的实力,敲开王家这扇大门。他要让王家,没有任何反抗的机会,也没有任何理由阻止他娶王清瑶。 甚至是,让王家最后,乖乖的将王家瑶嫁给他,而这个名,今日,他必须得扬……还要扬得霸气,扬得年少轻狂! 楚景那首七律念完,全场还沉浸在“无边落木萧萧下”的余韵里,半天没人说话。 王福的脸色难看得像吞了苍蝇。他咬了咬牙,又往人群里使了个眼色。 就算是三场下来,楚景以碾压之势胜出,他也必须得继续为难下去。 毕竟,王家的颜面,已经快要丢尽了! 他心中多少存了丝侥幸,要是……要是胜了一局呢?!王家的颜面,算是保住了! 那个锦袍文士会意,干咳一声,又开口了:“楚公子果然大才,这七律写得荡气回肠,在下佩服。”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嘛……诗词一道,有豪放就有婉约。男子写诗,大多刚健;女子填词,偏于柔美。不知楚公子对婉约一路,可有涉猎?” 这话说得客气,可意思再明白不过……你豪放派写得再好,那也是男人该写的。 婉约派的词,那是女子闺阁之物,你一个大男人,写得出来吗? 而且,你刚刚可是放豪言了,有什么招,你都接着,那现在,我又出招了,你接吗?! 人群里嗡嗡声又起来了。 “这话倒是不错。婉约词讲究细腻柔媚,男子写来,总少了些味道。” “可不是?自古以来,婉约词写得好的,大多是女子。男子写这个,不是不行,可要写出彩,难。” “王家这是变着法子刁难人啊。豪放派赢了不算,还要考婉约派。这是要把人往死里逼。” 也有人不以为然:“楚公子连千古绝对都对出来了,七律都写出来了,还怕这个?” “那不一样。婉约词讲究的是心思细腻,跟才学关系不大。他一个大男人,能写出什么花来?” 议论声越来越大。 有人摇头,有人期待,有人等着看笑话。 酒楼二楼,李言鹤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他“啪”地放下茶杯:“不要脸。真不要脸。豪放派赢了不算,还要考婉约派。王家这是输不起。” 李清音看着场中那道月白身影。 婉约词? 她心里忽然有些好奇。 她的词在京城女子中算是一绝,闺中密友都说她写尽了女儿家的心事。 楚景一个大男人,能写出什么?她发现自己竟然有些期待。 场中,楚景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婉约?”他负手而立,目光扫过那个说话的文士,又扫过人群里那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行。” 就一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一块石头砸进水里。 人群又炸了。 “答应了?他真答应了?” “婉约词他也敢接?这不是自己往枪口上撞吗?” “他要是真写出来了,那还是人吗?” 楚景没理会那些议论,走到案前,提笔,蘸墨。 这一次他没有立刻落笔,而是看着笔尖,沉默了片刻。全场屏息。 然后,他落笔了。笔走龙蛇,一气呵成,跟方才写那首七律一样快,没有半点犹豫。 写完最后一个字,搁下笔,一旁的文人,连忙对他点了点头,然后,恭敬的拿起那张纸,念道: 红藕香残玉簟秋,轻解罗裳,独上兰舟。 云中谁寄锦书来?雁字回时,月满西楼。 花自飘零水自流,一种相思,两处闲愁。 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当那人念完最后一个字,恭敬的把纸放回案上,退后一步,看向楚景的目光,已经近乎崇拜。 全场又是一片死寂。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 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术,瞪大眼睛看着那张纸,像见了鬼。 陈老先生又颤颤巍巍地站起来,走到案前,低头看那首词。 看着看着,他的手开始发抖,嘴唇翕动,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旁边的老先生也凑过来,看了一眼,腿一软,扶住了桌子才没摔倒。 “这词……这词……”他喃喃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一个年轻的妇人站在人群里,听着那首词,眼眶忽然红了。 她想起远在边关的丈夫,想起那些独守空房的日日夜夜。 “一种相思,两处闲愁……” 她喃喃念着,眼泪无声滑落。 旁边一个老妇人拍着她的手,也是眼眶泛红:“这词,写到咱们女儿家心坎里去了。” 酒楼二楼,李言鹤透过不算远的距离,死死盯着场中那张纸,嘴角的笑,更浓了。 “红藕香残玉簟秋……轻解罗裳,独上兰舟……” 他喃喃念着,声音都在发颤,“花自飘零水自流,一种相思,两处闲愁……” 他忽然闭上眼,长长吐了口气,再睁开眼时,眼眶已经红了。 “这小子,连婉约词都写得出来?这还是人吗?老夫以为自己足够了解你了,没想到,你这小子,一次又一次的给老夫惊喜啊” 说到这,他转头看向孙女,眼中那股光芒,更浓坚定了! 他正要说话,却看见李清音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的手攥着茶杯,指节泛白。 第259章:王家低头 她的目光落在那张纸上,眼底有光在闪。不止是泪,还有别的什么——像火,又像水。 “清音?”李言鹤叫她。 李清音没有听见。 她只是看着场中那道月白身影,看着他那张平静如水的脸,看着他负手而立的从容。 她忽然想起自己那些词……那些被人夸了无数遍、自以为写尽了女儿家心事的词。 跟这一比,算什么? “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她轻声念了一遍,又念了一遍。 然后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的茶杯,茶早就凉了。 可她的心,却不知从何时开始,涌直一股火热。 场中,陈老先生终于回过神来。 他颤抖着,张了张嘴,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但他却是对对着楚景深深一揖,声音沙哑:“楚公子,不愧是闻名天下的才子,老夫,今日……彻底服了!” 楚景连忙扶住他:“老先生……在下……受之有愧!” 陈老先生连连摇头,随即,看着那首词,舍不得移开眼睛。 另一个老先生也凑过来,摇头感叹:“婉约词,老夫见过不少。可写得这般细腻、这般入骨的,头一回见。楚公子,你到底是怎么写出来的?” 楚景笑了笑,没有回答。 王福站在一旁,脸上的笑容终于彻底挂不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准备了那么多后手,可人家一首豪放派七律震得满场无声,一首婉约派词写得满场落泪。 你还能怎么办? 人群的议论声越来越大。 “我的天!豪放派他能写,婉约派他也能写!这世上还有他不会的吗?” “那词,我一个男人听了都想哭。‘一种相思,两处闲愁’,这是人能写出来的?” “什么叫全才?这才叫全才!” “他方才说‘你们有什么招,楚某接下就是’,我还以为他说大话。现在看来,人家是真有这本事!” 有人还在念那首词,有人已经开始打听楚景的住处,有人挤着往前要看那首词的真迹。 几个年轻妇人站在人群里,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那道月白身影,脸颊泛红,小声嘀咕着什么。 楚景站在场中,负手而立,神色平静得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阳光落在他身上,把那道月白身影镀上一层金边。这一刻,王家门前,满城轰动。 王福站在场中,脸上的笑容已经挂不住了。 他咬了咬牙,又往人群里使了个眼色……那几个托儿还没动,他还想再挣扎一下。 他张了张嘴,正要开口,身后忽然传来一声低喝:“够了。” 王福浑身一僵,转头看去。 侧门后,王宏大步走了出来,脸色铁青,眼神复杂。 他扫了王福一眼,那目光冷得像刀。 王福打了个哆嗦,一个字也不敢说了,缩着脖子退到一旁。 全场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王宏,眼中闪过各种意味……戏谑、玩味、佩服,还有几分说不清的复杂。 谁都看得出来,王家这是撑不住了。 再让楚景比下去,王家的脸就彻底没了。 那些托儿面面相觑,悄悄缩回人群里,再也不敢冒头。 王宏深吸一口气,走到楚景面前。 他努力扯出一个笑容,那笑容有些僵硬,可态度已经摆得很明显了。 “楚公子大才,王某佩服。” 他拱了拱手,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落进每个人耳朵里,“方才多有得罪,还望公子海涵。请公子入内一叙。” 这话说得客气,可谁都知道,这是服软了。 一个百年世家,被一个村夫逼到当众服软。人群里嗡嗡声一片。 “王家这是认输了?” “不认输还能怎么办?再比下去,输得更惨。” “啧啧,楚景这是要上天啊。连王家都被他逼到这份上。” “谁说不是呢?今天这场戏,看得值了。” 有人摇头感叹,有人拍手叫好,有人盯着楚景,眼中满是佩服。 几个年轻妇人站在人群里,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那道月白身影,脸颊泛红,小声嘀咕着什么。 酒楼二楼,李言鹤靠在椅背上,长长吐了口气。 他看着场中那道身影,眼中满是欣慰,可眉头却没有松开。 “王家低头了,可这事还没完。” 他喃喃道,“王家是什么人家?琅琊王氏,千年世家。今天丢了这么大的人,能善罢甘休?” 李清音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场中。 她当然知道爷爷在担心什么。 王家明面上低头,背地里会做什么,谁也不知道。 以王家的势力,要让一个人悄无声息地消失,太容易了。 说不定,楚景进了王家,最后消失了,也有可能! 她攥紧茶杯,指节泛白。 李言鹤看了孙女一眼,忽然笑了:“不过,那小子不是冲动的人。你看他今天狂得没边,可每一步都踩在点上。他既然敢来,就有把握让王家真低头。” 他顿了顿,又道,“说不定,他还真能把这事办成。” 李清音没有接话,只是看着窗外。 阳光落在王家门前那道月白身影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 她忽然有些期待……想看看这个人,到底还能走多远。 场中,楚景看着王宏,嘴角微微扬起。 他没有急着答应,而是不紧不慢地拱了拱手:“王大人客气。晚辈今日登门,多有叨扰,还望海涵。” 这话说得客气,给足了王家面子。 方才那些针锋相对,此刻都化作了进退有度的从容。 王宏脸色缓和了几分。 他原以为楚景会得理不饶人,会借机羞辱王家。 可他没有,该给的面子,一点没少。 他忽然有些明白,为什么晋王会向这个人低头,为什么张松年会把孙女许给他。 这份心性,这份城府,确实不简单。 “请。”王宏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楚景点点头,迈步走上台阶。 身后,人群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有人喊“楚公子威武”,有人喊“楚公子好样的”,还有人扯着嗓子喊“什么时候娶王家小姐”。 楚景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一眼,笑了笑,没有回答,转身走进了那扇朱红大门。 大门在他身后缓缓关上,把所有的喧嚣都挡在了外面。 消息像长了翅膀,不到半个时辰就传遍了整个京城。 茶楼酒肆,街头巷尾,人人都在议论。 有人说楚景才高八斗,王家甘拜下风。 有人说王家输不起,还想继续刁难,最终被楚景震住了。 有人说楚景那首七律和那首词,足以传世。 还有人说,王家这门亲事,怕是跑不掉了。 说什么的都有。 可不管说什么,都绕不开一个名字——楚景。 这一天,整个京城都在议论他。 这一天,他让千年世家低了头。这一天,他的名字,彻底刻进了京城人的心里。 第260章:安王请王誉 秦府,正厅。 萧玉娘坐在主位上,手里捏着一份刚送来的消息,半天没说话。 秦云站在一旁,伸长脖子想看又不敢看。 秦霜坐在母亲下首,嘴角带着笑,那笑容从早上就没散过。 “这小子……”萧玉娘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发干,“还真让他办成了?” 秦云忍不住凑过来:“娘,到底怎么说的?您念给儿子听听。” 萧玉娘白了他一眼,还是把消息说了一遍。 从对对子到写诗,从七律到婉约词,一字不漏。念到楚景那句“你们有什么招,楚某接下就是”时,她顿了顿,嘴角抽了一下。 念到那首七律,她停了很久,又念那首词,念完最后一个字,把纸放在桌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她也没在意。 秦云愣了好一会儿,猛地一拍大腿:“好家伙!妹夫这是要把天捅个窟窿啊!” 他越说越激动,在屋里来回转圈,“对对子,对得人家哑口无言;写诗,写得满场喝彩;王家想刁难他,他倒好,直接把人家整服了!还是王宏亲自出来请他进去的!”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母亲,眼中满是崇拜,“娘,您说我这妹夫,他还是人吗?” 萧玉娘懒得理他,转头看向女儿。 秦霜坐在那里,嘴角带笑,眼睛亮得像盛了一汪水。 萧玉娘看着女儿这副模样,忍不住叹了口气。 她想起自己那些担忧……怕楚景有媳妇,怕女儿受委屈,怕这小子无情无义,怕了王家,转身退缩,他若是真这样做了,她还真要考虑一下,该不该将女儿嫁给对方了。 可今天这一出,让她忽然觉得,那些担忧好像都不是事了。这小子为了王清瑶,竟然连王家都敢闯。 “霜儿。”她开口。 秦霜抬头:“娘?” 萧玉娘看着女儿,沉默片刻,摇了摇头:“你这丫头,运气是真好,也是真不好。” 她顿了顿,“不好的是,那小子已经有媳妇了。好的是……” 她又顿了顿,没再说下去。 秦霜却听懂了。母亲想说,好的是,那小子值得。最少,是个敢做敢当的,她笑了笑,没接话。 秦云凑过来,一脸得意:“娘,您之前不是还说妹夫不一定能搞定王家吗?现在怎么说?” 萧玉娘瞪他一眼:“我说什么了?我什么都没说。” 秦云嘿嘿一笑,不敢再吭声。 萧玉娘靠在椅背上,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了,取而代之的是掩饰不住的担忧。 她看着窗外的天色,声音低了几分:“这事还没完。王家丢了这么大的人,能善罢甘休?那小子进了王家的门,才是真正的龙潭虎穴。” 秦霜看着母亲,轻声道:“娘,您信他吗?” 萧玉娘愣了一下。 秦霜笑了笑:“女儿信他。这天下,就没有他解决不了的事。” 萧玉娘看着女儿那副笃定的模样,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你这丫头,没救了。” 可她没有反驳。毕竟,楚景给她的惊喜太多了,说不定,还真有惊喜! 她端起凉茶又喝了一口,心里那点担忧,不知怎的,竟散了几分。 ………… 京城某处,一处隐蔽的小院里。 王誉坐在阴暗的角落里,听完手下的禀报,脸色铁青,手边的茶盏“啪”地摔在地上,碎了一地。 “他赢了?王家低头了?”他的声音嘶哑,带着掩饰不住的恨意。 手下缩着脖子点头:“是。王宏亲自出来请他进去的。现在满京城都在传……” “够了!”王誉猛地站起来,在屋里来回踱步,像一头困兽。 他费尽心机布了这个局,把楚景逼到王家门口,逼得他退无可退。 他以为楚景会栽,会身败名裂,会被王家踩在脚底下。 可结果呢?楚景不但没栽,反而借着这个机会扬名天下。 对对子,写诗,填词,把王家那些清客打得落花流水,逼得王家当众低头。 现在满京城都在传他的诗,他的词,他的才名。 他王誉折腾了这么久,不但没伤到楚景分毫,反而亲手把他推到了更高的位置。 王誉停下脚步,眼中满是怨毒。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嘴角扯出一丝冷笑:“进了王家的门,才是真正的考验。王家丢了这么大的人,能让他轻轻松松娶走王清瑶?做梦。” 他正要再说,身后忽然传来轻微的响动。 他猛地转身,瞳孔骤缩。 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门口,看不清面容,只露出一双冷漠的眼睛。 王誉后退一步,手按上腰间的短刀。 他的第一反应是楚景的人,第二反应是晋王的人。 不管是谁,他都完了。 可来人没有动手,只是淡淡开口:“安王殿下想见你。” 王誉愣住了。 安王?!那不是大皇子杨昭吗?! 来人没有多解释,转身就走。 王誉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抬脚跟了上去。 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阴冷,像淬了毒的刀。 大皇子安王找上他,为的自然是因为楚景。 楚景现在明面上投靠的可是晋王,而安王跟晋王可都是对皇位虎视眈眈。 楚景算是安王的敌人!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他王誉,又有了翻盘的筹码。 ………… 晋王府,书房。 杨晔站在窗前,手里捏着一份密报,看了很久。 窗外阳光正好,他的嘴角慢慢扬起,那笑容很淡,眼底却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好一个楚景。”他轻声自语,把密报放在桌上。 从晋王府到王家,他一直在等,等楚景如何破这个局。 现在他等到了。 不是低头,不是妥协,是用才华把所有人踩在脚下,逼得百年世家低头,逼得王宏亲自出来迎他进门。 这份胆识,这份才情,这份心性。 杨晔走到窗边,望着王家方向,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欣赏,有佩服,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他转过身,对侍从道:“去打听打听,楚公子什么时候出来。本王要请他喝酒。” 侍从领命而去。杨晔站在窗前,手指轻轻敲着窗棂。这个天下,越来越有意思了。 第261章:王家父子变脸 王清瑶坐在窗前,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窗外隐隐传来前院的动静,她听见有人在喊“楚公子威武”,听见此起彼伏的喝彩声,听见那扇朱红大门开开合合的声音。 然后,安静了。 “小姐!小姐!”丫环翠儿跌跌撞撞地跑进来,满脸兴奋,“楚公子赢了!他把王家那些清客全赢了!对对子、写诗、填词,赢得满场喝彩!老爷亲自出来请他进去了!” 王清瑶猛地站起来,又缓缓坐下。 她攥紧手里的帕子,嘴角微微扬起,眼眶却有些发酸。 她当然知道他赢了。 她从来就没怀疑过他会输。 可赢了呢?赢了之后呢? 她想起父亲那张永远严肃的脸,想起祖父那双看透人心的眼睛。 他们会认输吗?会低头吗? 会答应把她嫁给他吗? 还是说,他们会用别的办法,让他知难而退?甚至为了王家的颜面,背后下黑手?! 王清瑶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踱步,越走越急。 翠儿小心翼翼地问:“小姐,您怎么了?楚公子赢了,您不高兴吗?” 王清瑶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我去前院。” 翠儿吓了一跳:“小姐!老爷说了不让您出去……” 王清瑶没有理她,推门就往外走。 她不知道自己去了能做什么,可她就是想去。 她想告诉他,她在这里,她等他。 她想告诉父亲和祖父,她这辈子,只嫁这个人。 ………… 正厅里,气氛微妙得很。 王延龄坐在主位上,目光落在门口那道月白身影上。 他见过很多年轻人,有才华的,有野心的,有城府的,有胆识的。 可像眼前这个,逼得百年世家低头、还能面不改色走进来的,头一回见。 他不甘,也不得不承认,这小子确实有几分本事。 “楚公子真是好大的威风。”他开口,声音平淡,却带着几分压迫,“将我王家的颜面,按在地上践踏了。” 楚景站在厅中,不卑不亢,微微拱手:“王老爷子此言差矣。今日之事,为何就不能是王家为了孙女的幸福,特意考一考我这个孙女婿呢?” 王延龄一愣。 王宏也愣住了。 父子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复杂。 这小子,连台阶都给他们准备好了。但也给得他们猝不及防! 但这小子却又说得太对了,只要对外说,今日之举是为了考验孙女婿的才学,王家丢的颜面就全找回来了。 不但找回来,还能落个“爱惜人才、不拘门第”的美名。 王宏看向楚景的目光,多了几分说不清的东西。 这份心计,这份对人心的把控,厉害到了细致入微的地步,他才多大? 王延龄沉默片刻,冷哼一声:“小子,你就这么确定,我们会答应?” 楚景笑了笑:“老爷子是聪明人。” 王延龄盯着他,目光锐利:“你就不怕我王家鱼死网破?” 声音甚至带了几分威胁,他王家岂能轻易低头! 楚景神色不变,语气平淡:“鱼会死,网不会破。” 他的声音霸绝,却也透出几分冷意,那股气势,让王家父子都不收得一呆,心中涌起一股浓浓的忌惮。 此子,太过厉害,厉害到让他们害怕,让他们畏惧了! 只是,震惊过后,王延龄怒极反笑:“大言不惭!我王家千年世家,你一个乡野村夫,也敢说这等大话?哼……老夫觉得,是鱼不死,网先破!” 楚景没有反驳,只是静静看着他,等他说完,才不紧不慢地开口:“王家三房,也是这么想的。” 他这话一出口,正厅里,空气像被抽干了。 王延龄猛地站起来,死死盯着楚景,瞳孔骤缩。 王宏也愣住了,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去。 他们一直在查,查是谁灭了王家三房满门。 查了这么久,查不到任何线索。 他们想过很多人,唯独没想过楚景。 一个村夫,怎么可能有那样的本事? 可现在,楚景就站在他们面前,用那种平淡的语气,告诉他们……是我干的。 哪怕,楚景没有明说,可他这话跟明说,又有什么分别?!这小子……是在跟他们玩心里战!是在以势压人。 而他这个势若是真的,那……就太恐怖了! 他们可是知道王家三房,是怎么被一夜灭门的,而他们甚至都不知道是谁干的! “你……”王延龄的声音有些发干,“你说什么?” 楚景没有回答,只是抬手。 掌心凭空多了一个黑色的物件,冷冰冰的,泛着幽光。 是加了消音的手枪! 王延龄盯着那东西,不明所以。 王宏也盯着,眉头紧皱。 楚景并没有废话,整个厅中只有父子两人加他,因此,他才会拿出这东西。 他抬手,对着厅中那根红木柱子,轻轻扣动了什么。 “噗。” 一声极轻的闷响。木屑飞溅。 柱子上多了一个洞,深入木柱中。阳光照进那洞中,甚至能折射阳光,光芒照在王家父子惨白的脸上。 王延龄腿一软,跌坐在椅子上。 王宏扶着桌案,手在发抖。 他们终于明白,王家三房那些人是怎么死的。 也终于明白,眼前这个人,根本不是他们以为的村夫。是杀神。 楚景收起手枪,负手而立,语气依旧平淡:“王家若想荣华富贵永固,该怎么选,岳父和爷爷,应该知道吧?” 这一声“岳父”,一声“爷爷”,叫得王延龄浑身一震。 他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眼中的恐惧渐渐被另一种情绪取代。 狂热。这小子,有鬼神莫测的手段,有冠绝天下的才学,有算无遗策的谋略。 这样的人,真的只满足于娶他孙女吗? 他要保王家荣华富贵,谁能保一个世家荣华富贵?只有坐在那个位置上的人。 王延龄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对着楚景深深一揖:“贤孙婿说哪里话。今日之事,本就是老夫为了考验孙女婿的才学,故意设的局。贤孙婿大才,这乃是我王家之幸啊!” 王宏也回过神来,连忙上前,脸上的笑容热情得不像话:“贤婿一路辛苦,快请坐,快请坐。” 楚景看着这父子俩变脸的速度,忍不住笑了。 不愧是老狐狸,能屈能伸,这一手变脸的手段,他都望尘莫及! 第262章:王誉气吐血了 他没有拆穿,只是拱了拱手:“岳父、爷爷客气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王清瑶闯了进来,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焦急。 她看见楚景,脚步一顿,眼眶瞬间红了。 她看见父亲和祖父站在楚景面前,满脸堆笑,态度恭敬。她愣住了。 楚景转过身,看见她,嘴角微微扬起:“清瑶。” 王清瑶看着他,眼泪终于掉下来。她想冲过去抱住他,又忍住了,只是站在原地,看着他,又哭又笑。 王宏看着女儿这副模样,叹了口气,摆了摆手:“既然来了,就过来吧,为父正跟你爷爷,在跟楚……景,谈你的婚事呢!。” 王清瑶闻言,微微一怔,她以为的场面没有出现。 从父亲和爷爷的态度,她知道自己的夫君,真的做到了。 不仅让她父亲和爷爷低了头,甚至,她能够感觉得出,爷爷和父亲,甚至是对这门婚事,满心赞同。还迫不及待。 虽然,她不知道楚景是怎么做到的,但……她心中只剩下欣喜,以及对楚景浓浓的思念。 她再也忍不住,不顾父亲和爷爷还在场,直接扑进楚景怀里。 楚景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没事了。” 王清瑶在他怀里拼命点头。 王延龄和王宏父子看着这一幕,眼角直抽搐,这丫头……还真是不避人了。 但,他们看着那一对壁人,忽然觉得,这门亲事,好像也没那么亏。 虽然,这小子还有几个媳妇,但……一个注定要当帝王的人,几个媳妇算什么?! 父子俩对视一眼,眼中有兴奋、有激动,当然,更多的是欣喜跟庆幸!幸亏自己没有跟楚景闹得太僵,不然…… 他们此时不仅是忌惮楚景那恐怖的武器,更忌惮楚景那神鬼莫测的手段,他们可是记得楚景刚刚可是凭空变物的,那……可是神仙手段! 自己这孙女婿、女婿,怕是仙人临凡吧! ………… 王家发布告示的速度快得惊人。 就在楚景走进正厅不到一个时辰,王家大门重新打开,王福亲自捧着一张红底金字的告示,贴在门前的告示墙上。 围在门口还没散去的人群立刻涌了上来,识字的人挤在最前面,扯着嗓子念: “琅琊王氏,谨告诸亲好友、京城父老:今日之举,非为刁难,实乃王氏为择佳婿,特设才学之试,以考楚公子之才。楚公子才高八斗,学富五车,诗词歌赋,无一不精,对对子、写七律、填婉词,皆惊艳四座。王氏深服其才,已决意将嫡女清瑶许配楚公子。特此昭告,伏惟周知。” 念到最后,声音都在发颤。全场死寂,片刻后爆发出震天的哗然。 “什么?王家把女儿许给楚景了?” “不是说要结仇吗?怎么成佳婿了?” “你傻啊?没看见告示上写的?人家那是考验孙女婿的才学!” “考验?那阵仗也忒大了点吧……” “大什么大?王家什么门第?考验孙女婿,能随随便便考吗?当然要兴师动众!这才显得重视!” 有人恍然,有人依旧摇头,可不管信不信,告示贴出来了,王家认了这门亲事,这是铁板钉钉的事实。 茶楼里,一个青衫书生拍着桌子:“我就说嘛!王家千年世家,怎么会故意刁难人?原来是考验孙女婿!楚公子这桩婚事,成了!” 旁边一个中年人摇头笑道:“你信?反正我是不信。可不管信不信,王家低头了,这是真的。”他压低声音,“能让王家低头,这楚景,厉害啊。” 消息像长了翅膀,不到半个时辰就飞遍了京城。 秦府。萧玉娘拿着抄来的告示,翻来覆去看了三遍,又递给秦云:“你看看,这是真的?” 秦云扫了一眼,一拍大腿:“还能有假?王家告示都贴出来了!娘,您看见没有?‘王氏深服其才,已决意将嫡女清瑶许配楚公子’……妹夫真把王家搞定了!” 萧玉娘白他一眼:“什么搞定了?说话这么难听。” 可她没有反驳,转头看向女儿。 秦霜坐在那里,嘴角带笑,眼眶却红了。 萧玉娘叹了口气:“这丫头,没救了。” 晋王府。 杨晔站在窗前,手里捏着那份告示,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佩服,几分复杂。 “好一个楚景。连王家都能逼到这份上。” 他把告示放在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传令下去,备一份厚礼。本王要亲自去王家道贺。” 侍从一愣:“王爷,您亲自去?” 杨晔点点头:“这样的人物,值得本王亲自去。” 他望着窗外,嘴角微微扬起。 李府。李言鹤拿着告示,哈哈大笑,笑声震得窗棂都嗡嗡响:“好小子!老夫果然没看错人!连王家都被他治得服服帖帖!” 他转头看向孙女,“清音,你说是不是?” 李清音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着那份告示,目光复杂得很。 他赢了,不但赢了王家的刁难,还赢了王家的低头,赢了王清瑶的终身。 她该替他高兴,可心里却有股说不清的东西,酸酸的,涩涩的。她放下告示,转身走了。 李言鹤看着孙女的背影,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安王府。 杨昭靠在软榻上,听完禀报,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 他把告示扔在桌上,声音冷冷的:“好一个楚景。连王家都被他收服了。” 王誉站在角落里,脸色铁青,嘴唇发白,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听见“王氏深服其才”几个字时,胸口像被什么堵住了,堵得他喘不过气。 他费尽心机布的局,不但没伤到楚景分毫,反而亲手把他推到了更高的位置。 他张嘴想说什么,喉头一甜,一口血喷了出来。 杨昭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嫌弃。废物。 王誉擦掉嘴角的血,咬牙道:“王爷,这次是楚景侥幸。下次,他未必有这么好的运气。” 他抬起头,眼中满是怨毒,“楚景得罪了那么多人,总有一次,他会栽。” 杨昭没有说话,只是冷冷看着他。 第263章:王家父子的态度 楚景带着王清瑶从王家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近黄昏。 王家父子亲自送到门口,态度热情得不像话。 王宏拉着楚景的手,一口一个“贤婿”,叫得比亲儿子还亲。 王延龄虽然端着架子,可嘴角那笑意怎么也压不住。 周围还没散去的人群看着这一幕,彻底服了。 能让王家父子亲自送出门,还能让王宏笑得跟朵花似的,这楚景,是真有本事。 “贤婿啊,”王宏压低声音,“你看这婚事,什么时候办?老夫回去让人挑个好日子……” 楚景笑了笑:“岳父,此事不急。” 王宏一愣:“不急?” 楚景道:“要等几个人。” 王宏皱眉:“等谁?” 楚景看着远处,语气平淡:“秦烈秦帅不日就要回京述职。霜儿的事,岳父应该知道。” 王宏脸色微变,他当然隐隐知道秦霜跟楚景的关系,可亲耳听到,还是有些不自在。 楚景继续道:“还有晚棠,她是老师的孙女,婚事也不能草率。再加上我那几位夫人……”他顿了顿,“我想给她们一个婚礼。一起办。” 王宏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 他以为楚景只跟张晚棠有关系,张松年把孙女许配给楚景的事他听说过。 可现在怎么又多出一个秦霜? 那可是秦烈的女儿,手握十万秦家军! 他转头看向父亲,王延龄捋着胡子,沉默片刻,点了点头:“也好。一起办,省事。” 王宏瞪大眼睛。省事? 这是省事的事吗? 这是娶三个!不对,这小子之前好似说过,青儿他也要收了!那就是四个! 再加上那三个媳妇,就是七个!王家的女儿,竟然要同另六人一起嫁!这……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被王延龄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王延龄看着楚景,目光深沉:“秦帅那边,你能搞定?” 秦烈可是出了名的爆脾气,家中还有个母老虎,他当然担心,以为楚景还未做准备呢! 楚景点头,嘴角微勾。秦家那边早就搞定了!没什么好担心的! 王延龄又问:“张松年那边,也没问题?” 他也担心张松年那边,怕是有问题。毕竟这位大儒正注定规则。 楚景又点头。 王延龄沉默片刻,忽然笑了:“好。那就等秦帅回京,等张老先生进京。到时候,一起办。” 王宏还想说什么,被父亲拉着回去了。 但他很快就想明白了,张松年和秦烈,这二人可不简单,若是楚景能跟他们结亲,那…… 楚景看着他们的背影,嘴角微微扬起,转身上了马车。 车厢里,王清瑶坐在角落,脸红红的,低着头不说话。 楚景在她身边坐下,伸手握住她的手:“怎么了?” 王清瑶摇摇头,轻声道:“没事。就是……觉得像做梦。” 楚景笑了:“做梦?那我掐你一下?” 王清瑶瞪他一眼,把手抽回去,嘴角却忍不住弯起来。 马车辘辘驶向楚府。后院里,几女早就等得坐立不安。 张晚棠在廊下走来走去,走几步就往门口看一眼:“怎么还不回来?急死人了!” 她们已经听说了今日之事,之前,楚景出门时,她们还在担心,楚景可能跟王家起冲突。 不过,现在……她们则是期待楚景归来! 林芷柔坐在石凳上,手指绞着帕子,嘴唇都快咬破了。 李凌雪挨着她,也是一脸焦急。 青儿站在门口,踮着脚尖往外张望。 郭昭岚坐在亭子里,手里捧着一杯茶,神色清冷,可那茶杯半天没动过。 “回来了回来了!”青儿一声喊,几女齐刷刷站起来。 楚景牵着王清瑶走进来,几女愣了一瞬,然后全涌了上去。 张晚棠第一个抱住王清瑶:“清瑶姐姐!你可算回来了!想死我了!” 林芷柔也扑上去,眼眶红红的:“清瑶姐姐,我们好担心你……” 李凌雪在一旁拼命点头,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 青儿挤不进去,站在外围,又哭又笑。 王清瑶被她们围在中间,眼泪终于掉下来:“我没事……让你们担心了……” 几个女人抱成一团,又哭又笑,场面一度混乱。 郭昭岚站在亭子里,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扬起。 她没有挤上去,只是远远看着,眼中带着温柔。 楚景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不去?” 郭昭岚摇摇头,轻声道:“让她们先闹。”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回来就好。” 楚景笑了,伸手握住她的手。郭昭岚没有躲。 那边终于哭完了,张晚棠拉着王清瑶往亭子这边走:“清瑶姐姐,快过来坐!你瘦了好多,是不是在王家没吃好?” 王清瑶被她拉着,哭笑不得:“哪有……” 林芷柔跟在后面,叽叽喳喳问个不停。 李凌雪在一旁小声插嘴。青儿忙着倒茶,手都在抖。 亭子里顿时热闹起来。 几女围着王清瑶,你一言我一语,问长问短。 楚景被挤到角落,也不恼,只是看着她们笑。 门口传来脚步声。 秦霜大步走进来,一身劲装,风风火火。 她看见王清瑶,脚步一顿,脸上露出笑:“回来了?” 王清瑶站起来,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虽然,她们这不算是第一次见面,毕竟,都是京城贵女,多少是有此交集的。 但像现在这般,像此时这样的身份,二人还是第一次见面! 不过,她们没有多余的客套,像认识了很久的老朋友。 秦霜走到楚景面前:“我爹不日就要回京了。他说要给你请功,加官晋爵跑不了。” 楚景点点头,没有说话。秦烈这老小子肯定是知道女儿是留不住了,他这是想为女儿挣个安稳! 秦霜看着他:“你不高兴?” 楚景摇摇头:“高兴。只是……” 他顿了顿,“加官晋爵是好事,也是麻烦。” 几女都安静下来,看着他。 楚景靠在椅背上,目光望向远处:“入了官场,就是入了局。以后行事方便,可也身不由己。好在,有王家,有晋王。” 秦霜眉头微皱:“晋王?” 楚景点点头:“我跟他的事,你们知道。现在是合作,以后……”他没有说完。 第264章:拜访李言鹤 秦霜沉默片刻,轻声道:“你怕他翻脸?” 楚景笑了笑:“不是怕。是迟早。” 晋王虽然看上去是礼贤下士,待人接物都不错。可一旦他当了帝王,那就不一样了! 自己所展露出来的才能,最终,只会让人忌惮。 现在,对方需要自己,可当对方达成所愿,说不定就第一个拿他开刀。 楚景不想将人往坏里想,可最是无情帝王家,他又不得不未寸绸谋! 他看着秦霜,目光平静,“他想要那个位置,他现在需要我……但……”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以几女的聪明,他相信她们听得懂! 秦霜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个男人,走一步看三步,连以后的路都想好了。 几女也安静下来,看着楚景,眼中满是复杂。有担忧,有崇拜,有心疼,也有骄傲。 郭昭岚轻轻握住他的手:“不管以后怎样,我们都在。” 楚景转头看她,笑了:“我知道。” 夕阳从窗外洒进来,落在亭子里,把几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这一天,楚景把王清瑶接了回来。 这一天,他让百年世家低了头。这一天,他的路,又往前走了一步。 ………… 王家的事情解决,楚景终于清静下来了。 进京这些日子,他就没好好歇过。 先是王誉传流言,把他架在火上烤;然后晋王府赴宴,跟晋王过招; 接着王家门前那一场大戏,对对子、写诗、填词,逼得百年世家低头。 一桩接一桩,一件连一件,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 如今,王清瑶接回来了,婚事定下来了,风头算是暂时过去了。 “该去拜访李老了。”楚景放下茶杯,对几女说道。 张晚棠正在剥橘子,闻言抬头:“李爷爷?对哦,你进京这么久,还没去看过他老人家呢。” 林芷柔也点头:“夫君,李爷爷对你很好,是该去谢谢他。” 郭昭岚没有说话,只是起身去准备礼物。 楚景看着她们忙活,嘴角微微扬起。 ………… 李府坐落在城东,朱门阔院,门口两棵老槐树,枝繁叶茂。 门房听说楚景来了,眼睛一亮,连忙躬身往里请:“楚公子快请进!老爷念叨您好几天了!” 没有狗血,没有刁难,更没有“让他等着”。 如今的楚景,名动京城,王家都服了软,谁敢给他脸色看? 楚景被引进正厅,刚坐下,茶还没端上来,就听见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李言鹤大步流星地走进来,须发飘飘,满脸红光,那精神头比年轻人还足。 “好小子!你可算来了!”李言鹤一进门就笑,笑声震得窗棂嗡嗡响,“老夫还以为你把老夫忘了呢!” 楚景连忙起身行礼:“学生进京后诸事缠身,未能及时来拜见太师,还请太师恕罪。” 李言鹤摆摆手,大咧咧地往主位上一坐:“什么太师不太师的,要不你还是叫我李老,要不就叫李爷爷!你跟晚棠那丫头的事,老夫还没找你算账呢!” 话虽这么说,可那笑意分明是高兴得很。 楚景从善如流:“李爷爷。” 这一声李爷爷,也算是拉近了二人之间的关系! 李言鹤哈哈大笑,捋着胡子,上下打量他,越看越满意。 “好小子,王家那事办得漂亮!老夫在酒楼上看完了全场,那首七律,那首词,啧啧……” 他摇头晃脑,回味无穷,“老夫活了七十多年,就没见过这么解气的场面。王家那几个清客,脸都绿了!哈哈哈哈!” 楚景谦虚道:“李爷爷过奖,学生不过是侥幸。” 李言鹤眼中闪过欣赏:“不错。不骄不躁,沉得住气。老夫没看错人。”、 两人又聊了一阵,从河东道战事聊到京城局势,从诗词文章聊到为官之道。 李言鹤越聊越高兴,只觉得这个年轻人处处合他心意。 “对了,”他忽然话锋一转,冲门外喊道,“去请小姐过来!就说楚公子来了,让她来见见。” 丫鬟领命而去。楚景微微一怔,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没有说什么。 他总感觉眼前这老爷子,怕是…… 后院,李清音正坐在窗前看书。 书翻开半天了,一页也没翻过去。 她听见前院隐隐传来笑声,听见爷爷那爽朗的大嗓门,还有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低沉,温和,不急不缓。 她攥着书页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来了。从王家那件事之后,她就知道他会来。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丫鬟推门进来,满脸喜色:“小姐!老爷请您去前厅,说楚公子来了!” 李清音放下书,站起身,走到铜镜前看了看自己,又坐下了。 “就说我身子不适,不去了。” 丫鬟愣住了:“小姐?” 李清音摆摆手,没有解释。 她想去,当然想去。 从他在王家门前写出那首“无边落木萧萧下”时,她就想见见他。 可她以什么身份去见? 她是李言鹤的孙女,未出阁的姑娘,贸然去见一个年轻男子,传出去像什么话? 她重新拿起书,翻开,又合上。 丫鬟站在门口,不知如何是好。 前厅里,李言鹤等了半天,不见孙女来,皱了皱眉,又要派人去催。 楚景笑道:“李爷爷不必勉强。晚辈今日是来拜访您的,改日再……” “改什么改?”李言鹤一瞪眼,“那丫头就是脸皮薄。老夫去叫她!”说着就要起身。 楚景连忙拦住,哭笑不得。 他忽然有些明白李言鹤的意思了。 这位老太师,怕是有意撮合。 他心中有些失笑,但也没有出言拒绝!一是不好驳了对方的面子,二是若是能成的话,对他来说,也不是什么坏事! 他可不想当什么正人君子,既然穿越一回,何不活得自由逍遥!随心所欲! 李言鹤亲自去后院,把孙女“请”了出来。 李清音走进正厅的时候,楚景正端着茶杯。 他抬眼,然后……手顿住了。 茶盏停在唇边,忘了喝。 门口那个女子,一袭素白衣裙,乌发如瀑,只簪了一支白玉簪。 眉如远山含黛,目若秋水横波,鼻梁挺秀,唇色淡淡,周身透着一股清冷出尘的气质,像月下寒梅,像雪中幽兰。 她走进来,步履从容,目不斜视,可那攥着帕子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楚景放下茶杯,站起身。 第265章:奇女李清音,又一个绑定对象 他想说点什么,可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京城第一才女,他听说过。 可听说归听说,亲眼见到,才知道那些传言不但没有夸大,反而远远不及。 就在这时…… 叮! 【检测到符合条件的婚配对象:李清音。】 【系统已自动绑定:李清音为宿主第八位强制婚配对象。】 【任务时限:三年内完成婚配。逾期未完成,将扣除全部好感值并随机剥夺三项已获得技能。】 【当前李清音好感度:80(欣赏/仰慕)。】 楚景:“…………” 他整个人都不好了。虽然,他也因为宠妻系统的原因,想多收几个媳妇。 可系统沉寂了这么多天,他以为它消停了。 结果呢?不是消停了,是在等更好的目标。 京城第一才女,李言鹤的孙女,太师府的千金……系统你可真会挑人。 不过,好感度80? 他第一次见她,她好感度就80? 楚景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 那女子站在厅中,面色清冷,举止端庄,可那攥着帕子的手指,暴露了她的紧张。 李清音也在看他。 她见过很多才子,清高的、狂放的、谦逊的、木讷的,什么类型都有。 可眼前这个人,不一样。 他站在那里,不卑不亢,目光坦然,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好像什么都难不倒他。 她想起他写的那些诗……“曾经沧海难为水”,“无边落木萧萧下”,“此情无计可消除”。 她想起他在王家门前,面对满城权贵,说出那句“你们有什么招,楚某接下就是”。 她想起爷爷每次提起他,眼中那种“老夫捡到宝”的得意。 她的心跳,快了几拍。 “清音,愣着干什么?过来坐。”李言鹤的声音打断她的思绪。 李清音回过神,走到楚景面前,福了福身:“楚公子。” 声音清冷,像山间泉水。 可楚景注意到,她垂下的眼睫微微颤了一下。 楚景回礼:“李小姐。” 两人对视一眼,又同时移开目光。 李言鹤坐在主位上,看着这一幕,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他捋着胡子,左看右看,越看越满意。他脸上的算盘珠子,都快要崩到楚景脸上了!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站起身,“老夫想起来,还有些公务要处理。清音,你替爷爷陪陪楚公子。别怠慢了客人。” 说完,也不等两人反应,大步流星地走了。 正厅里只剩下错愕,愣神的二人。 安静。 楚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又端起来。 李清音坐在对面,手指轻轻摩挲着茶杯边缘,目光落在茶水里,不知在想什么。 楚景终于打破沉默:“早就听闻李小姐是京城第一才女,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楚某三生有幸。” 李清音抬眼看他:“楚公子这话,是对多少人说过?” 语气淡淡的,带着一丝调侃。 楚景一愣,随即笑了:“李小姐是第一个。” 李清音看着他,嘴角微微扬起,那弧度很淡,可那双清冷的眼睛里,分明多了几分不一样的东西。 “楚公子的诗,我读过。”她忽然说。 楚景道:“哪一首?” 李清音没有回答,只是轻声念道:“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她看着他,“楚公子写这诗时,心里想的是谁?” 楚景被问住了。 这诗是他从前世借来的,可总不能说实话。 他想了想,笑道:“想的是一个……让我觉得,世间其他女子都黯然失色的人。” 李清音垂下眼帘,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可她没在意。 沉默片刻,她又问:“那首《登高》呢?‘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尽长江滚滚来’……楚公子写这诗时,又在想什么?” 楚景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女子不是在问他诗,是在问他这个人。 他认真了几分:“想的是,人生苦短,天地辽阔。一个人站得再高,也高不过天;走得再远,也远不过心。” 李清音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四目相对,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像冰雪初融,像春风拂面。 “楚公子,你这个人,跟我想的不一样。”她轻声道。 楚景挑眉:“哪里不一样?” 李清音摇摇头,没有回答。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的庭院:“听说楚公子创了算术和素描两个新流派。算术我不太懂,素描倒是学了一些。” 她回头看他,“楚公子可否指点一二?” 楚景站起来:“荣幸之至。” 两人穿过回廊,走过花园,来到李清音的书房。 说是书房,更像一个小画室。 窗前摆着画架,架上是一幅未完成的素描……湖边的亭子,亭中有人影,模模糊糊,看不清面容。 楚景看了一眼,心中微动。 那亭子的轮廓,跟他府上花园的亭子很像。 “李小姐画的这是……”他故意问。 李清音面不改色:“随便画的。楚公子觉得如何?” 楚景端详片刻:“构图不错,线条流畅,只是光影处理还欠些火候。” 他拿起炭笔,在画上添了几笔。 亭子的阴影更浓了,湖水更亮了,那道模糊的人影,也清晰了几分。 是个男子,负手而立,衣袂飘飘。 李清音看着那道人影,脸微微一红。 她连忙移开目光,走到书案前,拿起一张写满算式的纸:“楚公子,这个‘天元术’,我一直不太明白……” 楚景走过去,低头看那纸上的算式。 李清音站在他身边,很近。 他闻到一股淡淡的兰花香,从她身上传来。 他定了定神,指着算式讲解起来。 李清音听着,渐渐入了神。 他讲得深入浅出,那些晦涩的公式,在他嘴里变得生动有趣。 她忍不住抬头看他,发现他的侧脸很好看,专注的神情,像在做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李小姐?”楚景发现她在看他。 李清音回过神,脸又红了。 她连忙低头,假装在看算式:“楚公子继续。” 楚景笑了笑,继续讲。 讲完算术,又讲素描。 他拿起炭笔,在纸上随手画了几笔,一只蝴蝶跃然纸上,栩栩如生。 第266章:李清音的调皮和勇敢 李清音接过炭笔,也画了几笔,画得也不错,可跟楚景的比,差了不少。 “楚公子,你教教我。”她说。 楚景走到她身后,伸手握住她拿炭笔的手。 她的手很凉,很软。他一怔,她也一怔。 两人都没有动。呼吸交缠,心跳可闻。 李清音低下头,耳根红透了。 楚景松开手,退后一步:“李小姐自己试试。” 李清音握着炭笔,在纸上画了几笔,手在抖,画出来的线条歪歪扭扭。 李清音放下炭笔,转过身,看着楚景。 她的目光比方才更亮,像藏着一整条银河。“楚公子,你再写一首诗吧。” 楚景愣了一下:“现在?” 她点头,声音轻了几分:“写给我。” 没有羞涩,没有躲闪,只有一种说不清的期待,像春水初生,像花苞待放。 楚景看着她,沉默片刻,走到书案前,提笔蘸墨。 窗外是庭院,花木扶疏,夕阳斜照,把一切都镀上淡淡的金边。他想了想,落笔。 蝶恋花·春暮 庭院深深深几许?云窗雾阁春迟。柳丝袅娜拂行衣,归来暗合,眉眼处,两心知。 谁道闲情抛弃久?每到春来,惆怅还依旧。日日花前常病酒,不辞镜里朱颜瘦。 河畔青芜堤上柳,为问新愁,何事年年有?独立小桥风满袖,平林新月人归后。 搁笔,退后一步。 李清音看着那首词,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这首词她没见过,不是王家门前传出来的,不是他写给王清瑶的,不是他写给任何人的。 ‘庭院深深深几许?云窗雾阁春迟。’她轻声念着,声音有些发颤。 ‘归来暗合,眉眼处,两心知。’念到这里,她抬起头,看了楚景一眼,又低下头。 她想起方才他握住她手的瞬间,想起两人同时一怔,想起那短暂又漫长的几息。 ‘归来暗合,眉眼处,两心知。’他写的是这个吗?她不敢问,只是继续往下看。 ‘谁道闲情抛弃久?每到春来,惆怅还依旧。’她轻轻念着,忽然想起自己这些年的日子。 别人都说她清冷孤傲,不近人情。 可谁又知道,她也曾在春夜里辗转难眠,也曾对着月亮发呆,也曾想过——那个人,什么时候来? ‘日日花前常病酒,不辞镜里朱颜瘦。’她看到这句,忍不住看了楚景一眼。 他在看她,目光温柔,像春日暖阳。她连忙移开视线,心跳快了几拍。 ‘河畔青芜堤上柳,为问新愁,何事年年有?’她念着念着,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不是在写春暮,不是在写闲情,是在写她。 写她的等待,写她的心事,写那些她从未对任何人说过的、藏在最深处的秘密。 他怎么知道的?她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想问,又不敢问。 ‘独立小桥风满袖,平林新月人归后。’念完最后一句,她放下那张纸,沉默了很久。 窗外夕阳正好,余晖洒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书房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楚公子。”她终于开口。 楚景看着她:“嗯。” 李清音低着头,手指轻轻抚着纸上那些字,声音轻得像怕惊破什么:“这首词,是写给谁的?” 楚景看着她,沉默片刻:“写的时候,脑子里想的是一个人。” 李清音的手指顿住了,没有抬头,也没有说话。 楚景继续道:“一个……让我觉得‘归来暗合,眉眼处,两心知’的人。”李清音的呼吸停了一瞬。 她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那双清冷的眼睛里,此刻水光潋滟,像春日的湖面被风吹皱。 “楚公子,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问。 楚景点头:“知道。” 李清音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像冰雪初融,像春风拂过湖面。 “‘独立小桥风满袖,平林新月人归后。’”她轻声念着,“楚公子,你这是在等我吗?” 楚景看着她,没有回答,只是从袖中取出一支笔,在那首词的最后,添了两行字。李清音低头看去…… 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她愣住了。 这两句她见过,他在王家门前写的,传遍京城,她抄在枕下,每晚都看。 她以为那是写给王清瑶的,可他写在这里,写在这首词的末尾,写给她。 “楚公子……”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楚景收起笔,看着她的眼睛:“这首词,是写给你的。”顿了顿,“这两句,也是写给你的。” 李清音低下头,看着那两行字,眼泪无声滑落。 她没有擦,只是看着,一个字一个字地看。‘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原来是这样。 原来他早就知道。原来她那些藏在深夜的心事,他全都知道。 她抬起头,看着楚景,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欢喜,有少女怀春的羞涩,也有尘埃落定的安宁。 “楚公子。”她轻声说。 楚景看着她:“嗯。” 李清音低下头,把那张纸折好,小心地收进袖中。然后抬起头,看着他,眼中水光潋滟,嘴角却带着笑:“以后,你常来。” 楚景笑了:“好。” 窗外,夕阳正好。书房里,两个人,一纸词,满室墨香。 而这时,楚景系统提示音又响了起来,李清音的好感度达到了83。 这倒是让楚景有些诧异,按理来说,他这一番努力,道尽李清音的心思,会让她好感度大增的。 不过,现在看来,显然,她是低估李清音这样的女人了。她虽然有着少女怀春之心,可她的心智,明显很坚定! 他心中一阵失笑,也有些愧疚。为了完成系统任务,他这般撩拨一个好女孩,是不是有些不地道。 但……他却并不后悔,不管是因为系统的原因,还是因为别的,李清音这样的女人,真的不想错过! 又跟李清音相处了一阵,楚景则告别了李言鹤,离开了李府。 李清音的事,暂时还急不来,没有将好感度提到最高,贸然的说要娶对方,李言鹤会答应,可李清音怕不一定会答应! 她的心智太坚定了!自己本就有好几个媳妇了,上门就迫不及待的想要提亲,说不定会适得其反。 反正,时间多的是,慢慢来! 第267章:秦烈请功 几天后,秦烈回京了。 他带着一身风尘,也带着收复河东道四县的捷报。 大军留在城外,他只带了几百亲卫进城。 城门两侧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都想一睹这位大端名将的风采。 秦烈骑在马上,面色沉稳,一路目不斜视,直接进了宫。 朝堂上,端帝高坐龙椅,听完秦烈的汇报,眼中精光闪烁。 河东道大捷,楚王军折损二十万,王师仁被俘,厉战战死。 这份战报他早就看过,可亲耳听秦烈说出来,还是忍不住心潮澎湃。 “好!好!好!”端帝一连说了三个好,脸上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秦烈又道:“陛下,臣还有一事启奏。” 他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份奏折,双手呈上! “此战能胜,除了将士用命,还有一人功不可没。此人研发出一种新式武器,名曰‘火药’、‘竹雷炮’,威力惊人。若非此物,臣与九万秦家军,早已葬身河东道。” 端帝接过奏折,快速浏览,眉头渐渐皱起,又渐渐舒展。 “火药?竹雷炮?威力当真如此之大?” 秦烈点头:“臣亲眼所见,亲耳所闻。河阳县一战,此人以五千人夜袭楚王军九万大营,杀敌两万,俘虏两万。风落谷一战,此人以一千人攻破王师仁四万守军,活捉王师仁。随后,更是设伏全歼厉战十万援兵。” 他抬起头,看着端帝,“此人,当为首功。” 端帝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你说的这个人,可是那个楚景?” 秦烈点头。他这次归来前,就已经想好了,既然自己媳妇都同意了这门婚事,他当然也要为楚景的前程考虑! 因此,这次的军劳,他当然是能为楚景争取多少,就为楚景争取多少! 端帝靠在龙椅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 楚景,他当然知道。 这几天京城闹得沸沸扬扬,什么对对子、写七律、填婉词,逼得王家低头,还把人家女儿拐跑了。 他还听说,这小子跟晋王走得近,跟秦家也有婚约。 一个村夫,闹出这么大动静,是他没想到的,可偏偏这小子,还有真本事。 不过,他做为皇帝,这种事也就听听过,并没有太在意。 但如今听秦烈这么一说,他突然就对楚景有了几分兴趣,是什么样的大才,才学过人,谋略还过人的?! 端帝忽然觉得心情大好,大手一挥:“传朕旨意,楚景有大功于社稷,封伯爵,授三品云麾将军。” 话音落下,朝堂上安静了一瞬。 然后,炸了锅。一个小小的村夫,虽然有些才名,还可能有些战功,但上来就特么的封伯爵,还封三品云麾将军,那就让人不服了! “陛下且慢!”一个身着紫袍的老臣站出来,面色严肃,“楚景虽有功,然出身寒微,无功名在身,骤然封伯授将,恐难服众。” 众人一看,是御史台大夫杜正伦。 他是大皇子杨昭的人,在朝中根基深厚,以敢言著称。 他一开口,其他人也跟着站出来。 “杜大人所言极是。楚景一介白身,寸功未立,骤然封伯,让那些苦读数十年、沙场拼杀半生的将士如何心服?” 说这话的是兵部侍郎郑文公,二皇子杨晖的人。 “况且,”郑文公话锋一转,看向秦烈,“秦帅与楚景有私交,听说秦帅还要把女儿许配给他。这请功之事,怕是有些……” 他没说完,但意思再明白不过……你秦烈以权谋私,给自己的女婿铺路。 朝堂上顿时嗡嗡声一片。 有人点头,有人摇头,有人冷眼旁观,有人暗自盘算。 这些人在说到秦烈要将女儿许配给楚景时,特意看了眼王宏和王延龄,那意思很明显,就是想要出言挑拨。 毕竟,王家可是对外宣称,将王清瑶许配了。现在,又跳出一个秦烈出来,看你们之间会不会心生嫌隙! 秦烈的脸色沉了下来,也听出了这些人想给他控坑。 他张嘴就想要反驳,只是。就在他正要开口时,忽然有人抢先了。 “郑大人此言差矣。”说话的是王宏,尚书左司郎中,王清瑶的父亲。 他上前一步,面色平静,声音却清清楚楚,“楚景之功,有战报为证,有秦帅为证,有河东道数万将士为证。郑大人若不信,大可派人去查。可若无凭无据就说秦帅以权谋私,未免太过分了。” 这话一出,朝堂上又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向王宏,又看向秦烈,又看向王延龄。 王延龄站在文臣前列,面色如常,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可谁都看得出来,王家这是站在楚景这边了。 郑文公脸色微变,他本想挑拨秦烈和王家的关系,没想到王家不但不介意,还帮秦烈说话。 杜正伦皱了皱眉,正要再开口,又一个人站了出来。 “臣以为,楚景之功,当赏。”众人看去,是礼部侍郎李崇文,晋王的人。 他语气不疾不徐,“至于封伯授将是否合适,可以再议。但功劳是真的,这一点,无可置疑。” 朝堂上的风向,开始变了。 秦烈是军中柱石,王家是文臣世家,晋王在朝中势力不小。这三方站在一起,谁还挡得住? 杜正伦脸色难看,郑文公也不说话了。 可他们不甘心。就在这时,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 “老夫也来说几句。” 众人循声望去。李言鹤从文臣班列中走出来,须发皆白,步履稳健。 他虽然是太师,已经很少上朝,可今日来了,谁也不敢小觑。 他走到殿中,对着端帝拱了拱手:“陛下,楚景此人,老夫了解。才学过人,品行端正。河东道之战,老夫也听说了些内情。若无楚景,秦帅和九万大军确实危险。此功,当赏。” 朝堂上彻底安静了。 太师作保,谁还敢说半个不字? 杜正伦和郑文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 端帝坐在龙椅上,看着这一幕,皱了皱眉,眼中闪过丝诧异。他是真没想到,一个小小的村夫,竟然能够让这么多人向着他。 晋王的人向着楚景,他可以理解,毕竟,那小子似是投靠了自己这个儿子。 可人家明摆着挑拨关系的秦和王家这两家人,竟然也为楚景说话,甚至还没有因楚景那小子同时祸害了他们两家的闺女,而心生愤怒。这就让他有些懵了。 更让他无言的是,太师居然也站在了楚景这边。 不过,这倒是正合他的意。毕竟,楚景的名声让他,对这小子生出了几分兴趣。 他看向殿中的众臣,淡淡道:“诸位爱卿,还有何话说?” 第268章:端帝心思的深沉 随着端帝话音刚落,朝堂上,杜正伦又站了出来。 “陛下,臣不是反对赏楚景。只是觉得,封三品云麾将军,实在不妥。” 他捋着胡须,不紧不慢,“楚景有功,封伯爵足矣。至于官职,不如先授个七品,让他历练历练。若真有本事,再升迁不迟。” 郑文公连忙附和:“杜大人所言极是。七品县令,已是恩典。” 他顿了顿,眼珠一转,“臣听闻大理寺正缺一名大理寺丞,七品。不如就让楚景去?” 这话一出,朝堂上安静了一瞬。 杜正伦眼睛一亮,接过话头:“正好,大理寺最近有一桩大案,牵涉甚广,大理寺卿审了数月都未能破获。既然外界都说楚景才学过人,不如就把这案子交给他办。办好了,再升官不迟。” 他话锋一转,嘴角挂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不过,有赏就有罚。若三个月之内办不好此案……” 他拖长了声音,“那就削去爵位,剥夺功名,发配边疆。” 他这话一出口,朝堂上彻底炸了锅。 秦烈脸色铁青,拳头捏得咯吱响。 给楚景封赏的时候,这帮人推三阻四,从三品降到七品。 说到惩罚,他们倒是积极,恨不得直接把楚景弄死。 三个月破案?大理寺卿审了几个月都没审出来的案子,让一个从未涉足官场的年轻人三个月破案? 这不是刁难,是要人命。 王延龄面色铁青,王宏更是气得浑身发抖。 李言鹤站在文臣前列,胡子都翘起来了,正要开口,被身旁的人拉住了。 端帝坐在龙椅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 杜正伦和郑文公打的什么算盘,他清楚得很。 这些人不想让楚景进官场,更不想让楚景成为晋王的助力。 可他又不能做得太明显。他沉默片刻,嘴角忽然勾起一丝玩味的笑。 “准。” 秦烈愣住了。 王延龄愣住了。李言鹤也愣住了。 他们瞪大眼睛看着端帝,以为自己听错了。 端帝靠在龙椅上,不紧不慢地开口:“楚景封伯爵,授大理寺丞,七品。大理寺那桩案子,就交给他办。三个月为期,办好了,升官。办不好——” 他顿了顿,“削爵,夺功名,发配边疆。” 秦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李言鹤一个眼神制止了。 王延龄咬着牙,硬是把话咽了回去。 杜正伦和郑文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得意。 散朝后,秦烈大步追上李言鹤:“太师,您方才为何拦我?!那大理寺的案子,连大理寺卿都破不了,让楚景三个月破案,这不是要他的命吗!” 李言鹤看了他一眼,慢悠悠道:“老夫知道。可陛下已经开口了,你能怎么办?在朝堂上跟陛下顶嘴?” 秦烈咬着牙,说不出话。李言鹤叹了口气,“这小子能不能过这一关,就看他自己了。” 说到这,他语气一顿,又道:“或者,这对他来说,也并不是一件坏事,陛下,只怕也有考验那小子的意思。” 秦烈闻言,心中不由得有些恼火,考验?!考验就得这般严苛?! 不过,他心中也只能是叹了口气,或者,在陛下眼中,他们这些臣子是可以随意拿捏的。 听说,就赏你一块骨头,不听话,随时都可要你的命?! 李言鹤心中其实也很不舒服,不过,他也深知如今这位陛下喜怒无常。心思深沉!他怎么想的,谁又能真正知道?! 王家父子这边,同样也有些恼火,也充满了担心。他们隐隐感觉自己父子跟秦烈、还有李言鹤为楚景说话,反而害了楚景。 要知道,一开始端帝明显是欣赏楚景的,但楚景不仅功高,还受他们维护,端帝又岂能让楚景如愿?! 这一次,算是一次敲打!甚至,还有可能就是一次借刀杀人!他们对楚景的维护,让端帝心中生疑和忌惮了。 那几个家伙,只怕就是看出了这点,顺水推舟的给了端帝对付楚景的机会。 明知道这样做,会让人心寒,可端帝却并点也不在意。为的,就是在楚景崛起前,将他给压下去。 而随着散朝后,这个消息传出去,京城又炸了锅。 “听说了吗?楚景被封了大理寺丞,七品!” “七品?不是说要封三品将军吗?” “想得美。杜正伦和郑文公在朝堂上把他压下来了。不但压下来,还给他挖了个坑。” “什么坑?” “大理寺那桩案子,让他三个月破案。破不了,削爵,夺功名,发配边疆。” “那案子不是大理寺卿审了好几个月都没审出来吗?让楚景三个月破案?这不是要他的命吗?” “谁说不是呢?楚景这回怕是栽了。” 楚府。 几女围坐在一起,脸色都不好看。 张晚棠第一个跳起来:“大理寺丞?七品?还三个月破案?破不了就要发配边疆?他们这是欺负人!” 林芷柔也急了:“夫君立了那么大的功,怎么就……” 李凌雪在一旁拼命点头,眼中满是愤怒。 秦霜脸色铁青:“我爹说他在朝堂上差点跟人打起来。杜正伦和郑文公那帮人,就是故意的!” 郭昭岚看着楚景,声音带了几分嘲讽。 “以端帝的心胸,看似是杜、郑等人在针对你,只怕,那几人的话,真合了他的意!” 她话并没有说明,可楚景听出了她话中的意思,心中不由得赞叹郭昭岚的聪慧! 他要是没有猜错,端帝或者一开始,的确是欣赏他,但随着杜、郑等人发难,李言鹤、王家父子、还有秦烈帮他说话,让端帝忌惮了! 而杜、郑等人说的那些话,倒是正合了端帝的意思。 毕竟,你一个还未入朝堂的臣子,就得到如此多人的支持和维护,一旦你入了朝臣,再慢慢身居高位,那还不让你权倾朝野了?! 可端帝的赏赐已经说出来了,他总不能自己打自己的脸,又收回去吧。更不可能,无缘无故的治楚景的罪! 那最好的办法,当然是顺势而为,反正,最后的骂名,是由杜、郑等人去担。 楚景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忽然笑了。好一个端帝,亏他没有看错这家伙啊! 多疑,心狠、出尔反尔!别看晋王现在看起来礼贤下士,只怕,等这货坐上皇位,跟他父亲没有什么分别! 张晚棠瞪大眼睛:“你还笑?都什么时候了!” 楚景看着几女,慢悠悠道:“急什么?伯爵是真的,大理寺丞也是真的。案子嘛……”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的天色,“破了就是。” 如今,他也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除非他自己逃走,若是他还顾及其他人,就不能冲动。更不要说,李清音又绑定了,他还得完成这个任务! 几女看着他的背影,忽然不急了。她们相信他,从来就没有怀疑过。可这次,他真的能行吗? 第269章:戴到头上的紧箍 圣旨来得很快。 传旨太监姓刘,是端帝身边的心腹,在宫里伺候了二十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他捧着圣旨进楚府的时候,笑容恰到好处,既不会过分热情,也不会显得冷淡。 “楚公子,接旨吧。”刘公公展开圣旨,尖细的嗓音在正厅里回荡。 楚景跪了下去。几女跪在他身后,大气都不敢出。 圣旨不长,大意是:楚景有功于社稷,封定远伯,授大理寺丞,即日上任。大理寺积案一桩,限三月内审结。如期破案,另有升赏;逾期不破,削爵夺功,发配边疆。 楚景叩首:“臣领旨谢恩。”起身,接过圣旨。 刘公公笑眯眯地看着他:“楚公子……哦不,定远伯,恭喜恭喜。年纪轻轻就封了伯爵,这可是天大的恩典。陛下对您,可是青眼有加啊。” 楚景看着他皮笑肉不笑的模样,心中一阵腹诽,但脸上却是笑了笑,从袖中取出一张银票,不着痕迹地塞过去:“刘公公辛苦。小小意思,不成敬意。” 刘公公低头一看,一百两。 不算多,也不算少。 他笑容不变,熟练地收进袖中:“定远伯客气了。咱家就是跑跑腿,哪有什么辛苦的。” 他打量着楚景,又试探道,“这大理寺的案子,可不是那么好办的。定远伯可有把握?” 毕竟,这圣旨看似恩典,可却也充斥着一股浓浓的恶意,楚景这表现,太过平淡了,让他有些疑惑! 楚景神色不变,语气平淡:“尽力而为。” 把握?!有把握又怎样?没把握又怎样?!他若是没有猜错,这老家伙估计就是端帝派来看他反应的。 他若是反应不对,说不定就会是灭顶之灾!玩心眼嘛!他咋不会呢! 刘公公看他这模样,眼中神色平静,眼底却是闪过一丝异样,随即,他点点头,又说了几句客套话,告辞离去。 几女围上来,张晚棠第一个急了:“三个月破案?破不了就要发配边疆?这也太欺负人了!” 林芷柔也红了眼眶:“夫君,这可怎么办……” 李凌雪在一旁拼命点头。秦霜脸色铁青,郭昭岚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楚景。 她们也从这圣旨中,看到了危机! 端帝跟楚景连面都没有见过,却对楚景表现出如此大的恶意。 还真是伴君如伴虎! 楚景把圣旨放在桌上,笑了:“急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明天我就去大理寺上任,看看那边到底有什么妖魔鬼怪。” 几女看着他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心里的担忧散了几分。 可那案子……真的能破吗? 破不了的话,她们相信端帝的恶意,随时都会临身!可现在能怎么办?!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 皇宫,御书房。 刘公公垂手站在门口,把楚府的情形一五一十说了一遍。 端帝坐在龙案后,手里捏着一份奏折,没看,只是听着。 “他什么反应?”端帝问,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刘公公斟酌着措辞:“回陛下,定远伯……很平静。接了圣旨,谢了恩,什么都没问。” 端帝放下奏折,抬眼看他:“什么都没问?” 他很是奇怪,自己这圣旨中的恶意,只怕有些脾气的,可能都会表现得激烈几分。 可楚景什么话都没说,什么话都没问,表现太平静了! 刘公公点头:“是。什么都没问。赏赐他接了,官职他受了,连大理寺的案子,他也没多说一个字。只说‘尽力而为’。” 端帝靠在龙椅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沉默了很久。 什么都没问,什么都没说,不抱怨,不争辩,甚至没有露出一丝不满。 这小子,到底是真沉得住气,还是根本不知道这案子有多难? 又或者是,他真的就是一个没见过世面的村夫,赏赐带给他的喜悦,冲淡了圣旨中的恶意?! 他想起白天朝堂上那一幕……秦烈替他说话,王家父子替他说话,李言鹤也替他说话。 一个村夫,凭什么让这么多人替他出头? 他想起那些传言,想起那首“无边落木萧萧下”,想起他逼得王家低头、还把人家女儿拐跑了。 这样的人,是没见过世面的村夫?他之前倒是对楚景还有几分欣赏,但……此时的他,反而多了几分忌惮。 一个还未入仕的村夫,就能够得到这么多人的维护,若是他真在朝堂站稳脚跟,只怕,绝对会是一代权臣! 他……就是从权臣成为皇帝的,当然,对权臣是最忌惮的!不然,你以为他为什么,会同意那几人对楚景的打压! 端帝嘴角微微扬起,那笑容很淡,眼底却没什么笑意。还有一片冰寒!跟掌权全局的淡然! “刘安。”他忽然开口。 刘公公连忙躬身:“老奴在。” 端帝看着他:“你觉得,这小子是心机深沉,还是真没见过世面?” 刘公公低着头,声音更轻了:“老奴不敢妄议。只是……” 他顿了顿,“定远伯接了圣旨,神态恭敬,言语得体,对陛下的赏赐很是感激。老奴看他的样子,确实是满意的。” 端帝没有接话。 满意? 一个立了大功的人,被人从三品压到七品,还被扔进大理寺那个烂摊子,三个月破不了案就要发配边疆——他满意? 端帝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黑沉沉的夜色。 他其实不在意楚景满不满意。 他在意的是,这小子到底有多大本事,能让秦烈、王家、李言鹤都替他说话。 这样的人,一旦坐上高位,会不会成为下一个权臣? 他压得住,可身后的人呢?他收回目光,走回龙案后坐下,声音淡淡的:“大理寺那个案子,查了多久了?” 刘公公道:“回陛下,查了四个多月。大理寺卿换了两茬人手,都没查出来。” 端帝点点头:“三个月。看他能不能查出来。”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查不出来,就怪不得朕了。” 他终于下定了决心!当断则断! 刘公公低着头,不敢接话。 御书房里很安静,烛火摇曳,把端帝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坐在那里,手里捏着那份没看的奏折,不知在想什么。窗外的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第270章:大案 大理寺坐落在城东,灰墙青瓦,门前两座石狮子,看着就肃穆。 楚景站在门口,抬头看了看那块匾额,迈步上了台阶。 看门的衙吏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姓孙,在大理寺守了十几年门,什么人物没见过。 他看见楚景,眼睛一亮,连忙迎上来:“您就是定远伯吧?下官孙德,给大人请安。” 那态度,热情得不像对七品官,倒像对上峰。 楚景点点头:“孙头儿客气。我来上任,劳烦引路。” 孙德连道不敢,一边引路一边偷偷打量楚景。 这位主儿可是最近京城的风云人物,王家女婿,秦家女婿,李太师都替他说话。 虽然只是个七品,可背后的势力,大理寺谁敢惹? 他一个小吏,要是跟着那些不开眼的官员一起给楚景脸色看,怕是活不到明天。 他引着楚景往里走,一路上遇到不少官员。 有穿青袍的,有穿绿袍的,见了楚景,神色各异。 有的假装没看见,低头匆匆走过;有的斜着眼睛瞟一眼,嘴角带着说不清的笑意;还有几个年轻的,站在廊下交头接耳,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楚景听见。 “这就是那个楚景?听说封了定远伯,还以为多大排场,也不过如此。” “人家可是大才子,对对子、写诗、填词,样样精通。可惜啊,会写诗有什么用?破案可不是写诗。” “可不是?大理寺那案子,连大人都头疼了几个月。他一个外行,三个月?呵。” 楚景脚步不停,神色不变,像没听见一样。 孙德在前面引路,大气都不敢出,心里直骂那几个不开眼的。 这位主儿也是你们能嚼舌根的?嫌命长? 到了正堂,大理寺卿周慎之正坐在案后批文书。他五十来岁,面容清瘦,三缕长须,看着就是个不好打交道的人。 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了楚景一眼,不冷不热地点了点头:“来了?” 楚景拱手:“下官楚景,见过周大人。” 周慎之“嗯”了一声,上下打量他几眼。 那目光里有审视,有打量,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怜悯。 这小子,怕是还不知道自己接了个什么烂摊子。 “陛下已经知会过了,你要查的案子,卷宗都在档房。需要什么人配合,你自己去找。” 他顿了顿,语气平淡,“他们会配合的。” 楚景听出了言外之意。 会配合?是嘴上配合吧。 他点点头:“多谢周大人。” 周慎之摆摆手,低下头继续批文书,不再看他。 楚景转身出了正堂,朝档房走去。 档房在衙门西边,一排低矮的屋子。 楚景推门进去,里面坐着几个书吏,正埋头抄写什么。 听见动静,抬起头,看见是他,脸色都不太好看。 一个年长的书吏站起来,拱了拱手,态度还算客气:“定远伯,卷宗都在这儿了。” 他指了指角落里堆得老高的一摞案卷,“您要查什么,尽管吩咐。” 楚景看了一眼那堆案卷,又看了看那几个书吏。 他们低着头,假装在忙,可那闪躲的眼神,分明在说……别找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楚景笑了笑:“这些卷宗,我先看看。有需要再找诸位。”说完,抱起那摞案卷,转身走了。 几个书吏面面相觑。 年长的那个叹了口气:“这位主儿,怕是还不知道这水有多深。” 年轻的撇撇嘴:“知道又怎样?三个月,他能查出什么?” 没人接话。档房里又安静下来,只剩下翻纸的声音。 楚景抱着案卷,回到属于他的官署。 他把卷宗摊在桌上,翻开第一页,密密麻麻的字,看得人眼花。他没有皱眉,没有叹气,只是静静地看着。 窗外,阳光正好。大理寺的院子里,几个官员聚在一起,望着那间紧闭的屋子,交头接耳。没有人看好他。 简单看过案情后,案子其实不算复杂,可处处透着古怪。 四个月前,京城出了件大事……户部侍郎钱明远死了。 不是病死的,不是意外,是被人杀死在自己书房里。 一刀封喉,干净利落。 更蹊跷的是,钱明远死的时候,手里还攥着一封没写完的信,信上只有四个字:“户部亏空……”后面的字没写完,人就断了气。 这案子一开始是顺天府在查,查了半个月,没查出什么名堂,就上报了大理寺。大理寺接手后,查了一个多月,倒是查出些东西……户部的账目有问题,而且问题不小。 钱明远死前一个月,户部刚核完上一年的账,账面平平整整,收支平衡。 可大理寺的查案官翻出旧账本一对,发现至少有五十万两银子对不上号。 这五十万两银子,哪儿去了? 大理寺卿周慎之亲自过问,可还没等他查出个所以然,负责查这个案子的主事就被人发现在家里上吊了。 留了封遗书,说是自己贪墨了库银,畏罪自杀。 周慎之不信,可遗书笔迹对得上,死者的账上也确实多了一笔来路不明的银子。 案子查到这里,就卡住了。 钱明远死了,查案的主事也死了,户部的账成了一笔烂账。 有人说钱明远是被同伙灭口,有人说他是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事,还有人说他就是贪官,死有余辜。 说什么的都有,可谁也没证据。 楚景把卷宗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发现几个有意思的地方。 第一,钱明远死的时候,书房的窗户是从里面锁上的,门也是从里面插上的。 仵作的验尸报告上写得清清楚楚……密室杀人。 能在一间密室里杀人,还能悄无声息地离开,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第二,钱明远手里那封没写完的信,纸是新裁的,墨是新研的,笔是新蘸的。 他正要写信,凶手就来了。 那他写给谁?信上“户部亏空”四个字,是写给谁的? 这封信没写完,凶手也没把它拿走,就让它留在死者手里。 要么是凶手没看见,要么是凶手故意留下。不管是哪种,都不正常。 第三,那个“畏罪自杀”的主事,叫刘文清,是大理寺的老人,查了十几年的案子,名声一向不错。 楚景翻出他的履历,发现他跟钱明远是同乡,同年进士,私交甚笃。 钱明远死了,他被派去查案,查着查着,自己也死了。 太巧了。 第271章:破案第一步,查账! 楚景查看完案宗,虽然,案情看起来复杂诡异,但他很快就抓到了关键。 那就是这当中消失的五十万两银子的去向,只要查清去向,就能够找到查案的方向。 随后他就去了户部。他做为大理寺丞,本是有自己的小吏的,可整个大理寺似是忘记了给他配小吏一般。 又或者是因为这件案子,太过凶险,之前查案的人死了好几个,没有人愿意过来帮忙。 反正,整个大理寺的人,不是暗中嘲讽,就是躲他躲得远远的,他几乎是没有可人。 而随着楚景离开大理寺,背后嘲讽议论的人,则表示楚景这个案子,只怕是查不出什么来! 毕竟,他一个人,能查出什么。众人甚至觉得这小子有点傻,也不知道去要人! 他们并不知道,不是楚景想去要人,而是,要了人,他能够保证这些人中,没有别人安插的人吗? 有人跟着,说不定还会适得其反。 户部衙门在皇城西边,灰墙青瓦,门口两尊石狮子,看着比大理寺还气派几分。 楚景刚迈进门槛,就感觉到无数道目光落在他身上。 有好奇,有打量,更多的,是不加掩饰的嘲讽。 户部左侍郎王启年亲自迎了出来,笑容满面,客客气气:“定远伯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楚景回礼:“王大人客气。下官奉旨查案,想借户部账目一观。” 王启年笑眯眯地点头:“应该的,应该的。来人,把近五年的账册全搬出来,让定远伯慢慢查。” 他显然是知道楚景的来意,倒也并未为难! 不过,从他嘴里说出的那“全搬出来”四个字,他咬得特别重。 显然,他这是想看楚景的好戏。或者就是想让楚景出丑。 五年的账册,全搬出来,哪怕是数十人看,估计也要看一段时间。 毕竟,账目记录繁不说,有时候为了查清一笔账,还得去对其他账目,找起来就是一个麻烦的工作。 五年的账!呵呵……非得将人给看死。 几个书吏领命而去,来来回回搬了好几趟,把偏厅堆得满满当当。 楚景看着那几口大箱子,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这就是古代的记账方式? 一堆竹简、一摞宣纸,密密麻麻全是字,光是翻一遍都得几天,更别说查了。 王启年站在一旁,笑容不变:“定远伯,账册都在这儿了。您慢慢查,不着急。”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对了,下官还有公务在身,就不陪您了。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下面的人。” 说完拱拱手,转身一脸玩味的就走了。 偏厅里安静下来。 楚景坐在案前,打开第一本账册。 字迹工整,条目清晰,可那繁琐的记账方式看得人头疼。 收入、支出、结余,全混在一起,没有分类,没有汇总,一笔一笔全是流水。 他翻了几页,眉头皱了起来。这要查到什么时候? 偏厅外,几个户部官员聚在一起,探头探脑地往里张望。 一个年轻的主事压低声音:“你们说他能查出什么来?” 另一个撇撇嘴:“查?他连账都未必看得明白。” 旁边一个年长的捋着胡须:“别这么说,人家好歹是定远伯,才名满天下。” 年轻主事嗤笑:“才名?写诗填词跟查账是一回事吗?” 几个人低低地笑了起来。 户部正堂里,王启年坐在案后,手里捧着一杯茶,脸上带着笑。 旁边坐着户部尚书李德明,也是一脸悠闲。 “大人,您说那楚景能查出什么吗?”王启年笑着问。 李德明放下茶杯,慢悠悠道:“查?他要是能查出来,大理寺那帮人早查出来了。咱们的账,做得滴水不漏。别说他一个毛头小子,就是把户部所有老账房都叫来,没有三五个月也理不清。三个月?呵。” 王启年连连点头,眼中却闪过一丝不安。 他想起楚景在王家门前的事,想起那些被楚景逼得无路可退的人。 这人,不能小看。 偏厅里,楚景合上最后一本账册,靠在椅背上,闭着眼。 过目不忘,这是他早就有的技能。 可他需要的不只是记住,是理清。 他心念微动,意识沉入系统。 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在脑海中重新排列组合,一笔一笔,一分一厘,像拼图一样拼在一起。 收入按类别归拢,支出按项目分类,结余按月汇总。 繁琐的流水账,在他脑中渐渐变成一张张清晰的表格。 楚景睁开眼,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 窗外天色已经暗了,他竟然在户部坐了近半天。他整理了一下衣袍,走出偏厅。 门口那几个书吏还在探头探脑,见他出来,连忙缩回去,假装忙。楚景没看他们,径直往外走。 王启年迎上来,笑容依旧:“定远伯,查完了?” 楚景点点头:“今日先到这儿。改日再来叨扰。” 王启年笑着送他到门口,目送他离开。 回到正堂,李德明正等着:“怎么样?他查出什么没有?” 王启年摇头:“什么都没说,空手走的。” 李德明笑了:“我就说嘛,他能查出什么?” 王启年也笑了,可那笑意没到眼底。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那小子在偏厅坐了大半天,什么都没问,什么都没要,就那么走了?太安静了。 楚府。 几女正围坐在正厅里说话,见楚景回来,连忙迎上去。 张晚棠第一个开口:“怎么样?查出什么了吗?” 楚景摇摇头,几女脸色一垮。他笑了笑,又道:“暂时还没有眉目,不过,关于案件的账目都记下来了,还没理。” 张晚棠愣住了:“记下来了?那么多账,你怎么记?” 楚景没有回答,只是走进书房,关上门。 他闭上眼,心念再动。 那些在脑中整理好的账目,通过系统,一页一页变成实体的账本。 现代记账方式,收入支出分列,分类汇总,一目了然。 他睁开眼,面前堆着厚厚一摞新账本。相比起户部给的那些账目的数量,整理出来的账目数量,只有三分之一了! 楚景抱起账本,走出书房。几女看着那摞账本,瞪大了眼。 “这……这是什么?”秦霜凑过来,翻了一页,愣住了,“这账目怎么记得这么清楚?收入、支出、分类、汇总……这比户部的账好懂多了!” 她第一次看到这种记账方式,当然好奇!再说,她也不是这块料! 第272章:各方对楚景的反应 楚景把账本放在桌上:“这是新式记账法。你们帮我把这些账本过一遍,看看有没有对不上的地方。” 靠楚景一个人去整理,时间上来不及。系统可以帮忙将他记下的账目给整理出来,但并没有办法帮他去查看其中的漏洞! 王清瑶第一个坐下,拿起一本账本翻看起来。 她管了这么久的生意,对新式记账法再熟悉不过。楚景可是教过她们几个的,在场,估计除了秦霜之外,其他几女都知道如何查看新账! 郭昭岚也跟着坐下,拿起一本。 林芷柔和李凌雪对视一眼,也凑了过来。 她们跟着王清瑶学了这么久,查账的本事还是有的。 张晚棠不甘落后,挤到王清瑶身边:“清瑶姐姐,我也帮忙!” 青儿在一旁倒茶,忙前忙后。 就连秦霜也跟着凑起了热闹 正厅里顿时热闹起来。 几女翻着账本,你一言我一语,把每一笔收支都核对了一遍。楚景坐在一旁,看着她们忙碌,嘴角微微扬起。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脚步声。一个丫鬟进来禀报:“公子,李小姐来了。” 楚景一愣。李小姐?哪个李小姐? 话音刚落,一道素白身影走了进来。李清音。 楚景连忙起身:“李小姐,你怎么来了?” 他倒是没想到,李清音会过来。不过,能够跟这丫头多接触,倒也不是坏事。 李清音站在门口,目光扫过正厅里那几个埋头查账的女子,微微一怔。 她听说了楚景去户部查账的事,想着自己在这方面还算有些造诣,就过来看看能不能帮忙。 可她没想到,楚景的几位夫人正在帮他查账,而且看那架式,个个都是行家里手。 她有些不好意思,正要告辞,楚景已经走过来:“来得正好。李小姐在算术上的造诣,楚某是知道的。这些账目,正需要你这样的高手帮忙。” 楚景是知道李清音的,之前跟她讲解那些算术公式时,她可是展现出惊人的天赋。她来了正好,可以帮上自己的忙! 李清音看着他那双真诚的眼睛,那句“告辞”咽了回去。 她点点头,走到桌边,拿起一本账本翻看起来。然后,她愣住了。 这账目……跟以前见过的完全不一样。 收入、支出、分类、汇总,清清楚楚,一目了然。 她做过账,知道传统记账法有多繁琐,可眼前这种记账法,简直是颠覆。 “这是……”她抬起头,看向楚景。 楚景笑了笑:“新式记账法。自创的,还不成熟。” 李清音低下头,又翻了几页,越看越心惊。 这样的记账法,如果用到户部,那些账目混乱、贪污腐败的问题,至少能减少一半。 她忍不住又看了楚景一眼。 这个男人,到底还有多少本事? 自创两个新流派,诗词冠绝天下,兵法谋略无双,如今连记账法都能革新。 她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有佩服,有惊叹,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心动。 几女察觉到她的目光,对视一眼,都笑了。 张晚棠凑过来,笑眯眯道:“清音姐姐,别愣着了。来,咱们一起查。” 她拉着李清音坐下,把一本账本塞进她手里。她跟李清音,也算是有过几面之缘,双方的爷爷还是好友,所以,并没有其他几女看到李清音时的陌生和尴尬! 李清音回过神,点点头,低头翻看起来。 正厅里,几女围坐在一起,翻着账本,不时低声交流几句。 楚景坐在一旁,看着她们,忽然觉得,有她们在身边,什么案子都难不倒他。 窗外,月光如水。大理寺那桩悬案,或许很快就能水落石出了。 ………… 与此同时,因为各方的关注,楚景第一天查案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当天晚上就传遍了京城。 端帝坐在御书房里,手里捏着一份密报,眉头微皱。 刘公公垂手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密报上写得很清楚……楚景上午去大理寺看了卷宗,下午去了户部,在偏厅坐了大半天,翻了一堆账册,然后空手走了。 什么都没问,什么都没查,连个人都没带。 端帝放下密报,靠在龙椅上,嘴角挂着一丝说不清的笑。 “朕是不是高看这小子了?” 他开口,声音淡淡的,“查案,先看卷宗没错。可看完了卷宗,不该去查现场、找证人、寻线索吗?他倒好,一头扎进户部,翻了一下午的账。” 刘公公小心翼翼地接话:“陛下给他机会,他自己不中用,也怪不得陛下了。” 端帝没有说话,手指轻轻敲着扶手。 他想起楚景在王家门前那副从容不迫的模样,想起他那些传遍京城的诗词,想起秦烈、王延龄、李言鹤在朝堂上替他说话的样子。 那样一个人,怎么会连查案都不会? 端帝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或许,他真的高看那小子了。 ………… 晋王府。 杨晔坐在书房里,手里也拿着一份密报,脸色不太好看。 楚景去户部查账,被王启年晾在偏厅,翻了一下午的账册,什么也没查到就回去了。 他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踱步。 “王爷,”心腹幕僚低声道,“楚公子这般查案,怕是……” 这位幕僚,显然是并不看好楚景,也被楚景这查案方式给惊到了! 杨晔停下脚步,摆摆手:“他不是莽撞的人。去户部查账,肯定有他的道理。” 幕僚欲言又止。 杨晔沉默片刻,又道,“明天,派几个人去帮他。他一个人,忙不过来。” 幕僚脸色微变:“王爷,这案子敏感,您要是派人去,只怕会有人说闲话。” 杨晔看了他一眼,声音平淡:“说什么闲话?本王问心无愧。楚景是本王看重的人,他要是出了事,本王脸上也无光。去安排吧。” 幕僚不敢再劝,领命而去。 杨晔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的月色,眉头紧锁。 楚景,你到底在想什么?你……真的能够助本王成事吗?! ………… 大皇子杨昭的府邸里,气氛轻松得多。 杨昭靠在软榻上,手里端着一杯酒,嘴角带着笑。 户部尚书李德明和户部右侍郎王启年坐在下首,满脸堆笑。 “都安排妥了?”杨昭问。 第273章:发现问题 王启年连忙点头:“殿下放心,五年的账册,全搬出来了。那小子翻了一下午,什么都没带走。” 李德明也附和:“那些账册,大理寺查了几个月都没查出问题。他一个毛头小子,能看出什么?” 杨昭抿了一口酒,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最好是这样。要是出了纰漏……” 他没有说完,可那语气让李德明和王启年同时打了个哆嗦。 “殿下放心,绝对不会有问题。”两人齐声道。 杨昭摆摆手:“行了,下去吧。”两人如蒙大赦,连忙告退。 杨昭靠在软榻上,望着屋顶,嘴角的笑意渐渐敛去。 一个村夫,也敢跟本王作对?不自量力。 ………… 四皇子杨晟的府邸里,几个幕僚正围在一起议论。 杨晟坐在主位上,听完禀报,哈哈大笑:“我就说嘛,那小子就是个写诗的!查案?他懂个屁!” 一个幕僚附和:“王爷说得对。楚景不过是运气好,攀上了秦家和王家。真要查案,他哪来的本事?” 杨晟摆摆手,笑道:“行了,别管他了。三个月后,等着看他被发配边疆就行了。” 六皇子杨煜的府邸里,杨煜正坐在书房里看书。 听完禀报,他放下书,沉默片刻,嘴角微微扬起。“有意思。” 他轻声说了一句,又拿起书,继续看。 侍从站在门口,不敢多问。 ………… 李府。李言鹤坐在书房里,手里捏着一份抄来的密报,捋着胡子,眉头微皱。 看了卷宗,又去查账,什么都没查出来? 他想起楚景在王家门前的表现,想起他那些算无遗策的手段。 那小子,不是莽撞的人。他忽然笑了。 “这小子,怕是又在憋什么大招。”李言鹤自言自语,把密报放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一旁的老管家忍不住问:“太师,您就不担心?” 李言鹤看了他一眼,笑道:“担心什么?那小子要是连这点本事都没有,老夫就白看中他了。” 老管家不敢再问,退了下去。 ………… 王家。王宏坐在书房里,满脸担忧。“父亲,楚景今日去户部查账,什么都没查出来。这案子要是破不了,三个月后……” 王延龄坐在主位上,面色平静,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急什么?” 他放下茶杯,看了儿子一眼,“那小子要是这么容易就栽了,就不是楚景了。” 王宏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被父亲一个眼神制止了。 王延龄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的夜色。 他想起那日在正厅里,楚景凭空变出那件黑色物件的场景,想起那根柱子上的洞,想起楚景说“王家三房也是这么想的”时的平静语气。 那小子,不是一般人。 “你现在该担心的,不是他能不能破案。”王延龄转过身,看着儿子,“是陛下。” 王宏一愣:“陛下?” 王延龄点点头:“陛下为什么把他从三品压到七品?为什么让他去查这个案子?你还没看明白?” 王宏脸色微变。 他当然看明白了,只是不敢想。 端帝在忌惮楚景。 楚景立了大功,又有秦家、王家、李太师支持,还跟晋王走得近。 这样的人,陛下能不忌惮吗? 让他查案,查不出来,发配边疆;查出来,陛下会怎么对他?功高震主,从来不是好事。 王宏的额头渗出冷汗。“父亲,那咱们……” 王延龄摆摆手:“该怎么做,咱们心里有数。楚景是咱们王家的女婿,他要是有事,咱们不能袖手旁观。” 他顿了顿,目光幽深,“更何况,他让咱们看到了王家长盛不衰的希望。” 王宏沉默片刻,重重点头。 窗外,月色如水。京城各处,有人担忧,有人嘲讽,有人期待,有人冷眼旁观。 ………… 夜色渐深,楚府正厅里灯火通明。 几女围坐在长案前,面前堆着厚厚的账本,手里的笔时不时在纸上记着什么。 楚景坐在一旁,看着她们忙碌,时不时递杯茶过去。 张晚棠已经趴在一旁睡着了,青儿给她披了件外衣。 “找到了!”李清音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抬起头。 她指着账本上一行数字,眼中闪着光: “你们看这里,景祐九年八月,户部有一笔五十万两的‘河工银’,拨付给了河东道。可河东道当年的河工支出,只有十万两。” 她翻出另一本账,“这笔银子在河东道的账上走了个来回,最后又回到了户部,记的是‘收回溢拨’。可实际上,这笔银子根本没回户部。” 王清瑶凑过来,顺着她指的数字往下看,眉头渐渐皱起:“这‘收回溢拨’的下面,还有一笔‘转拨内帑’。” 她抬头看向楚景,“内帑是陛下的私库。户部的银子转拨内帑,必须有陛下的手谕。可这笔账下面,没有附手谕编号。” 李清音点头:“也就是说,这五十万两银子,在账上绕了一圈,最后凭空消失了。” 几女面面相觑。 郭昭岚翻着另一本账,淡淡道:“做这笔账的人很聪明。他把银子拆成好几笔,有的记‘河工’,有的记‘军饷’,有的记‘赈灾’,每一笔都不大,单独看根本看不出问题。可合在一起,正好五十万两。” 她顿了顿,“而且每一笔都有对应的支出凭证,做得天衣无缝。” 林芷柔小声问:“那你们是怎么发现的?” 李清音看了楚景一眼,嘴角微微扬起:“因为他的账做得太漂亮了。” 王清瑶接过话头:“漂亮的账,往往有问题。真正的账目,不可能每一笔都这么整齐。我们翻到景祐九年八月那笔‘河工银’的时候,发现前后几个月的河工支出都不正常。 八月之前,河工银每月只有几千两;八月之后,又恢复正常。唯独八月这一笔,突然冒出来五十万两,然后又‘收回溢拨’了。” 她指着账本上的数字,“这一收一回,账面上平了,可银子没了。” 楚景靠在椅背上,看着几女,笑了:“所以,这五十万两,是谁做的?” 李清音点点头:“户部能调动这么大笔银子的,除了尚书李德明,就是左右侍郎。李德明年事已高,精力不济,户部的事大多是王启年在管。这笔账的风格,跟王启年经手的其他账目很像。” 她顿了顿,“而且,钱明远死之前,正在查户部的账。他查的,就是景祐九年的账。” 王清瑶补充道:“钱明远是左侍郎,王启年是右侍郎。钱明远要是查出问题,第一个怀疑的就是王启年。” 楚景点点头,把这些信息在脑中过了一遍。 五十万两银子,通过做账凭空消失,经手人是王启年。 钱明远发现了问题,正要告发,被灭口。 大理寺派刘文清来查,刘文清也死了。 王启年背后还有人,那五十万两银子,不是他一个人能吞下的。 “明天,我上朝。”楚景站起身。 第274章:上朝 几女都看着他。 楚景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的月色:“在朝堂上,把这事揭出来。让陛下下旨,抓王启年。” 他不是没想过,直接以账目威胁王启年,让他将背后的人抖出来。 不过,这样一做,他不敢保证王启年会不会就范,但这样做了之后,就打草惊蛇了。 既然如此,那还不如雷霆出击,直接从王启年入手,将人抓了之后,再审问! 李清音皱眉:“可你没有实证。账目上的问题,只能说明银子对不上,不能证明是王启年做的。” 楚景笑了笑:“不需要实证。只要让陛下怀疑他,就够了。抓了他,审一审,什么都出来了。” 他转过身,看着几女,“再说了,王启年背后的人,不会让他开口。我们得比他背后的人更快。” 几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担忧。 张晚棠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揉着眼睛问:“那要是王启年被灭口呢?” 楚景嘴角微微扬起:“灭口?!他们要灭得了才行。” 既然,他已经准备在朝堂之上,对王启年发难,他就想过,王启年背后的人,会杀人灭口。 但他有系统奖励的特种兵,想灭王启年的口,那些人也要有这个实力才行! 楚景刚准备歇下,门外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公子,晋王派人来了。”护卫的声音隔着门传来。 楚景披上外袍,走到正厅。 十几个人站在厅中,个个精干,为首的是个三十出头的文士,面容清瘦,目光沉稳。 楚景认得他,晋王府长史,姓沈。 “定远伯,王爷让我等听候差遣。”沈长史拱手,语气恭敬。 楚景心中一动。 他正愁明天上朝,户部的账本怎么搬进大殿。 五年的账册,几大箱子,总不能让他一个人扛。 而且,他还有自己手上整理出来的账本!他本想用自己的护卫的。 只不过,时间上,可能会有些赶! 晋王的人来得正好。 他当即把计划说了一遍……明日上朝之后,趁百官都在殿内,去户部把五年的账册全部搬出来,送到午门外候着。 等陛下召见,再抬进大殿。 沈长史听完,脸上露出犹豫。 私拿户部账册,这不是小事。 万一案子没破,晋王就是私闯官署、抢夺公文的罪名,朝堂上那帮御史能把他撕了。 “怎么?为难?”楚景看着他,语气平淡。 沈长史咬了咬牙:“王爷说了,定远伯让我们做什么,我们就做什么。既然王爷信您,我等自然也信您。” 楚景点点头,没有多说。 晋王对他的信任,他记下了。 可信任归信任,防人之心不可无。 他暗中给特种兵下了命令,盯着这些人。万一有什么风吹草动,他也能及时应对。 沈长史带着人走了。 楚景回到房中,躺下,闭眼。明天,有一场硬仗要打。 第二天一早,楚景就起了床。 王清瑶和李清音已经梳洗完毕,等在正厅。昨天因为忙得太晚,李清音在府上住了下来。 王清瑶一身素雅的衣裙,手里捧着厚厚一摞账本。 李清音穿着月白色的衫子,怀里也抱着账本。 两个女子站在一起,一个温婉大方,一个清冷出尘,看得楚景微微一怔。 “走吧。”他收回目光,率先出了门。 朱雀门外,天还没大亮,已经聚满了等着上朝的官员。 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说着话。 楚景带着两个女子走过来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转了过来。 “那是谁?怎么还带女人上朝?” “你连她都不认识?王家的嫡小姐,楚景的未婚妻。” “旁边那个呢?看着眼生。” “那是李太师的孙女,京城第一才女李清音。她怎么跟楚景一起来了?” “手里还捧着账本,这是要干什么?” 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李言鹤站在文臣前列,正捋着胡子闭目养神。 听见动静,睁开眼,看见孙女跟在楚景身后,手里还捧着账本,先是一愣,随即嘴角就翘了起来。 这丫头,昨天还说不想见人家,今天就跟着上朝了。 他捋着胡子的手都在抖,不是气的,是高兴的。 王家父子也看见了王清瑶。 王宏眉头微皱,正要上前,被王延龄拉住了。 “急什么?让她去。” 王延龄语气平淡,可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出卖了他。 孙女跟着楚景上朝,说明案子有眉目了。 他看了一眼李言鹤,两个老头对视一眼,都笑了。 秦烈站在武将队列里,魁梧的身材格外显眼。 他看见楚景,又看见楚景身旁那两个女子,眼角忍不住抽了抽。 这小子,又招惹了一个? 李清音,李太师的孙女。 他想起自己那个住在楚景家里不肯回来的女儿,心里那个堵。 可他又不好说什么,他自己不也是把女儿白送出去了吗? 女儿现在几乎是住在楚景那儿,还没成婚呢,也不怕人说闲话。 他叹了口气,只盼那小子把持得住,别给他造个外孙出来。 王启年和户部尚书李德明站在一起,看见楚景带着账本过来,先是一愣,随即眼中满是嘲讽。 “装腔作势。”李德明低声说,“五年的账册,他一天就能看出问题?做梦。” 王启年笑了笑,可那笑意没到眼底。 他想起楚景昨日在户部偏厅坐了一下午,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今日就带着账本上朝,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他下意识看向楚景,正好对上楚景的目光。 那双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可不知怎的,王启年心里“咯噔”一下。 大皇子杨昭站在最前面,一身蟒袍,气度不凡。 他看见楚景,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二皇子杨晖站在他旁边,面无表情,只是淡淡看了一眼。 四皇子杨晟倒是兴致勃勃,凑过来小声说:“这小子还真敢来,带俩女人上朝,也不怕被御史弹劾。” 六皇子杨煜站在最后面,手里捧着一本书,看都没看楚景一眼,可那翻书的手顿了一下。 晋王杨晔站在几位皇子中间,看见楚景带着账本过来,嘴角微微扬起。 沈长史昨晚已经向他禀报了楚景的计划。 搬账册,等召见,当堂对质。 这步棋走得险,可他愿意赌。 他看了楚景一眼,微微点头。 楚景也点了点头,两人什么都没说,可什么都说了。 卯时正,宫门大开。太监尖细的嗓音响起:“上朝——” 百官鱼贯而入。楚景带着王清瑶和李清音,走在最后面。 阳光从东边照过来,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第275章:上殿 楚景带着王清瑶和李清音,跟着百官走进大殿。 这是他第一次上朝,也是他第一次走进这座象征着天下权力中枢的地方。 殿内金碧辉煌,龙椅高悬,文武分列,气氛肃穆。 他看了一眼,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真大,真高,真冷。 “站这儿。”李言鹤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他身边,低声说了一句,指了指文臣队列靠后的位置。 楚景点点头,带着二女走过去。 王清瑶和李清音站在他身后,低着头,捧着账本,大气都不敢出。 秦烈也走过来,压低声音:“等会儿陛下问话,你答。没人问你,别说话。” 楚景又点头。 王延龄隔着几个人,看了他一眼,微微颔首。 晋王杨晔站在前列,回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静。 楚景心里感慨,幸亏身后有人,不然今天这朝堂,他连站哪儿都不知道。 “陛下驾到……”太监尖细的嗓音响起。 百官齐刷刷跪下。 楚景跟着跪,低头看着地面。 虽然,他是现代人,对这种礼仪不屑,可如今的他,也只能从善如流! 脚步声从侧殿传来,沉稳,不急不缓。 他微微抬眼,看见一双明黄色的靴子从面前走过,靴上绣着五爪金龙,一步一步,走向那张龙椅。 “众卿平身。” 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楚景站起来,终于看清了端帝的脸。 四十多岁,面容清瘦,眉眼间与晋王有几分相似,可那双眼睛比晋王更深、更沉,像一潭不见底的水。 他坐在龙椅上,目光扫过群臣,在楚景身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了。 楚景心中微动。 这就是端帝,大端朝的开国之君。打下江山的人,果然不简单。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刘公公的声音在殿中回荡。 户部尚书李德明第一个站出来,奏报今年的税赋。 然后是兵部、礼部、工部,一桩接一桩,一件接一件。 楚景站在后面,静静地听着。 他发现上朝跟想象的不一样,不是每天都有大事,大部分时候都是例行公事。 端帝坐在龙椅上,听着大臣们奏事,神情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他偶尔问几句,偶尔点点头,更多时候只是听着。 他的目光时不时扫过楚景,扫过楚景身后那两个捧着账本的女子。 楚景来上朝,是他默许的。不然,他早就被挡在殿外了! 一个七品大理寺丞,本没有资格站在这里。 可他好奇,想看看这小子到底要干什么。 带着账本上朝,还带了两个女人,这小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奏事告一段落,殿中安静了片刻。 王启年忽然站了出来。 他看了楚景一眼,嘴角带着一丝笑意,转向端帝拱手:“陛下,臣有一事启奏。” 端帝看着他。 王启年道:“今日朝会,有官员不合规矩上朝,还带着女眷,有失体统。臣请陛下责令其退下。” 殿中安静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楚景。 李言鹤捋着胡子,嘴角微微扬起。 王家父子对视一眼,眼中带着嘲讽。 秦烈差点笑出声。晋王面无表情,可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出卖了他。 大皇子杨昭眉头微皱,他看了王启年一眼,又看了楚景一眼,没有说话。 王启年这举动,针对性太明显,不过,他们只能说,这家伙有些蠢了。 楚景能够进得了大殿,若是没有端帝的默许,他进得来吗?! 端帝看着王启年,又看着楚景,没有开口。他当然知道王启年指的是谁,他倒是想看看楚景的反应。 楚景闻言,嘴角微勾,他正愁找不到合适的机会开口呢,王启年把机会送到他面前了,他站了出来。 走到殿中,对着端帝拱手:“陛下,臣楚景,奉旨查办户部侍郎钱明远被杀一案。昨日在户部查阅账册,发现重大线索。今日冒昧上朝,请陛下定夺。” 这话一出,殿中顿时嗡嗡声一片。众人本想看好戏呢,想看看楚景出丑,可哪想到这小子竟然如此从容。 说出的话,更是让所有人都震惊。 “什么?他查出来了?” “一天?一天就查出来了?” “不可能吧?大理寺查了几个月都没查出来……” 王启年脸色微变,他以为楚景就是想上朝搏个好名,在端帝面前刷刷脸,可哪想到,楚景上来,就给他这么一个重磅炸弹! 他被炸得半天没回过神来,心中隐隐有一丝不安,但很快他又恢复了平静。他可不觉得,才一天时间,楚景就能够查到什么! 他冷笑一声:“定远伯好大的口气。一天就查出来了?怕是连账都没看清吧。” 楚景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扬起。 那笑容很淡,可落在王启年眼里,莫名让他心里一紧。 楚景没有反驳他,只是对端帝道:“陛下,臣已查明,户部账目中,有五十万两银子去向不明。这笔银子,经手人是户部右侍郎王启年。” 殿中彻底安静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王启年身上。 王启年脸色煞白,指着楚景:“你、你血口喷人!” 他转向端帝,声音都在发颤,“陛下,臣冤枉!楚景他、他是诬陷!臣与他才见过两面,无冤无仇,他为何要诬陷臣?” 楚景淡淡道:“王大人既然说我跟你无冤无仇,那何来诬陷一说!?” 他这反驳之言一出口,顿时殿中有人忍不住笑出声。这话说得还真是有理有据,感觉王启年这是搬石头,把自己的脚给砸了! 王启年脸涨得通红,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端帝靠在龙椅上,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扬起:“楚景,你说账目有问题,可有证据?” 楚景拱手:“臣已将户部近五年的账册全部带来,请陛下允许当堂核对。”端帝点头:“准。” 楚景拍了拍手 。殿外,晋王的人抬着几口大箱子走了进来。 箱子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账册。 朝臣们看着那些账册,面面相觑。楚景又让人把他整理好的新账本呈上去。 端帝翻了几页,眉头微皱:“这是什么记账法?” 第276章:众人的担忧 楚景道:“这是臣自创的新式记账法。收入、支出、分类、汇总,一目了然。陛下手中的账本,是臣根据户部原始账册重新整理后的版本。每一笔账,都能在原始账册中找到对应。” 端帝把账本递给身边的刘公公,示意传给大臣们看。 几个懂算术的老臣接过去,翻了几页,眼睛越来越亮。 “这记账法……妙啊!”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臣捋着胡须,连连点头,“收支分列,分类汇总,比以前那糊涂账清楚多了。” 另一个老臣也凑过来:“这‘借方’、‘贷方’,是何意?” 王清瑶上前一步,福了福身:“回大人,借方记收入,贷方记支出。每一笔账,借贷必相等。若有不等,便是账目有误。” 李清音也站出来,指着账本上一处数字:“诸位大人请看,景祐九年八月,户部有一笔五十万两的‘河工银’,拨付河东道。可河东道当年的河工支出,只有十万两。这笔银子在河东道的账上走了一圈,又回到户部,记作‘收回溢拨’。可实际上,这笔银子根本没回来。” 王清瑶接过话:“‘收回溢拨’下面,还有一笔‘转拨内帑’。内帑是陛下的私库,转入内帑必须有陛下手谕。可这笔账下面,没有附手谕编号。也就是说,这五十万两银子,在账上绕了一圈,凭空消失了。” 殿中安静得落针可闻。几个老臣翻着原始账册,顺着她们指出的条目往下查,脸色越来越凝重。 “确实对不上……”一个老臣抬起头,看向端帝,“陛下,这笔账有问题。” 王启年的腿开始发抖。 他想说什么,可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楚景竟然能够在半天时间内,就将账目给全记下,还能够重新整理出来! 更想不到,楚景这么快就发现了猫腻所在。他一时间已经不知道如何应对了! 端帝看着王启年,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王启年,你还有什么话说?” 王启年“扑通”跪在地上,脸色惨白:“陛下,臣、臣冤枉……这账不是臣做的……” 可他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连他自己都不信。一众朝臣看向王启年的目光,顿时就变了,有嘲讽,嘲讽这家伙搬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他要是不站出来找楚景麻烦,估计他也不至于会像现在这般。 大皇子杨昭站在前列,面色如常,可袖中的手指攥得死紧。 他看了王启年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寒意。 晋王杨晔嘴角微微扬起,看了一眼大皇子,又收回目光。 李言鹤捋着胡子,眼中满是欣慰。 王家父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喜。秦烈站在武将队列里,差点笑出声。 端帝沉默片刻,缓缓开口:“王启年,革职拿问,交大理寺审理。户部账目,封存待查。楚景……” 楚景拱手。 端帝看着他,目光复杂:“此案,你继续查。三个月内,务必水落石出。”他顿了顿,“朕等着。” 楚景叩首:“臣领旨。” 阳光从殿外照进来,落在楚景身上。 一众朝臣看着楚景,眼中有震惊,有忌惮,还有其他的! 这一天,他让朝堂上的所有人记住了他的名字。 不是因为诗,不是因为才名,是因为他一天之内,查出了大理寺四个月都没查出来的案子。 更重要的是,那新的记账方式,让所有人都震惊了,他们不敢相信楚景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散朝了。 百官鱼贯而出,经过楚景身边时,目光各异。 有佩服的,有嫉妒的,有好奇的,也有躲闪的。 楚景站在殿外廊下,等着王清瑶和李清音从里面出来。 二女被几个老臣围着,还在解释那新式记账法,一时半会儿脱不开身。 一道身影不紧不慢地走过来。 大皇子杨昭,蟒袍玉带,面容温润,嘴角带着笑。可那笑意没到眼底。 “定远伯,好手段。”杨昭站在楚景面前,语气淡淡的,听不出褒贬,“一天就查出了户部的账目问题,本王佩服。” 楚景拱手:“殿下过奖。臣不过是运气好。” “运气?”杨昭笑了,那笑容很淡,“本王从来不信运气。定远伯是有真本事的人。”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不过,有本事的人,往往也容易招祸。定远伯以后行事,还是小心些为好。” 这话说得客气,可那语气,那眼神,分明是警告。 楚景神色不变,淡淡道:“多谢殿下提醒。臣记下了。” 杨昭盯着他看了几息,忽然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本王就喜欢你这样的人。” 说完,转身走了。 楚景看着他的背影,目光微沉。 王启年背后的人,只怕就是这位大皇子。 今日朝堂上他一句话都没说,可王启年被抓,他比谁都紧张。 那阴阳怪气的几句话,不是祝贺,是示威,也是试探。 楚景收回目光,嘴角微微扬起。示威?他从来不怕。 “楚景。”晋王杨晔走过来,身边跟着李言鹤、王延龄、王宏、秦烈。 几个人把楚景围在中间,面色都不太轻松。 杨晔开门见山:“王启年是被抓了,可接下来怎么办?他背后的人不会让他开口。万一他被灭口,线索就断了。” 李言鹤捋着胡子,点了点头:“老夫担心的也是这个。你这一手太冒险,把人推到明面上,就成了靶子。” 秦烈瓮声瓮气道:“要不我派一队亲兵去守着?我倒要看看,谁敢在大理寺监牢里杀人。” 王延龄摆摆手:“你的人进不了大理寺。那是他们的地盘,你一个武将掺和进去,反而惹人闲话。” 他看向楚景,“你既然敢走这一步,应该有后手吧?” 楚景正要开口,一个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楚公子走这一步,不单是为了让陛下拿下王启年,也是引君入瓮。” 众人转头,李清音和王清瑶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 李清音面色清冷,语气平淡,可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李言鹤看着孙女,嘴角翘了起来:“哦?怎么说?” 李清音看了楚景一眼,见他点头,才继续道:“王启年背后的人,最怕王启年开口。知道王启年被抓,一定会想办法灭口。楚公子主动请旨押送王启年去大理寺,就是要给他们动手的机会。” 她顿了顿,“只要他们动手,就能顺藤摸瓜,揪出幕后的人。” 第277章:暗潮汹涌 几人听完,沉默片刻,看向楚景。 楚景笑了笑:“李小姐说的,正是我的打算。” 李言鹤哈哈大笑,拍着楚景的肩膀:“好小子!老夫就说你不会乱来的!” 秦烈也笑了,可笑着笑着又酸了。 这小子,怎么连李太师的孙女都勾搭上了? 他看了李清音一眼,又看了王清瑶一眼,两个姑娘站在楚景身边,一个温婉,一个清冷,怎么看怎么般配。 他想起自己那个住在楚景家里不肯回来的女儿,心里更酸了。 王延龄捋着胡子,目光在楚景和李清音之间转了一圈,又看了看自己孙女。 王清瑶面色如常,嘴角还带着笑,显然早就知道这事。 王延龄心里叹了口气,这小子,还真是……算了,年轻人的事,他管不了。 杨晔开口:“你需要什么?尽管说。” 楚景也不客气:“人手。押送王启年去大理寺,路上怕有人劫囚。我需要信得过的人。” 杨晔点头:“我府上有几十个护卫,身手都不错,你带走。” 李言鹤道:“老夫也出几个人。别的不敢说,忠心是有的。” 王延龄看了儿子一眼,王宏连忙道:“王家也能出人,二十个,够不够?” 秦烈一拍胸脯:“我出三十个!都是跟着我打过仗的老兵,一个顶十个!” 楚景一一谢过,心里有了底。 他手上那一百特种兵不能轻易暴露,正好借这几家的力量。 明面上是几家的护卫,暗地里再让特种兵盯着,万无一失。 “走吧,该去押王启年了。”楚景朝殿内走去。 王清瑶和李清音跟上来。楚景回头看了她们一眼:“你们也去?” 王清瑶点头:“路上不太平,多个人多份力。”李清音没说话,可那脚步一点没停。 楚景看着她们,忽然笑了:“走吧。” 王启年被押出宫门的时候,脸色灰败,腿都在抖。 他看见楚景,眼中闪过一丝怨毒,可很快又低下头。 楚景没理他,挥了挥手。 几家的护卫围上来,把王启年夹在中间。马车已经备好,从宫门到大理寺,要走小半个时辰。 这条路,怕是不太平。 楚景翻身上马,回头看了一眼。 王清瑶和李清音也上了马车,车帘低垂,看不清里面的情形。 他收回目光,望向远处。 阳光正好,可他知道,暗处有人正盯着这边。 “出发。” 队伍缓缓前行。楚景骑在马上,目光扫过街道两旁。 茶馆、酒楼、巷口,都有眼睛在看着他们。 他嘴角微微扬起,想杀人灭口?那就来吧。 ………… 皇宫,御书房。 端帝坐在龙案后,手里捏着一份奏折,没看,只是听着。 刘公公垂手站在下首,把宫外的事一五一十地禀报。 “楚景已经押着王启年出宫了。李太师、王相爷、秦帅、晋王都派了人手跟着,浩浩荡荡几十号人,正往大理寺去。” 端帝放下奏折,靠在龙椅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 几十号人,李言鹤、王延龄、秦烈、晋王,这几家都出了人。 那小子,倒是会借势。 “陛下,”刘公公小心翼翼地问,“要不要老奴派几个人暗中跟着?万一路上有人劫囚……” 端帝看了他一眼,目光淡淡的。 刘公公立刻闭嘴。端帝收回目光,望着窗外,沉默了片刻。 “不必。”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能不能守住王启年,看他自己的本事。” 刘公公低着头,不敢接话。 他听出来了,端帝对楚景能不能查清案子,已经不在意了。 或者说,从王启年被抓的那一刻起,端帝就知道这案子背后是谁。 他要看的,不是楚景能不能破案,是这些人怎么斗。谁赢了,他再做定夺。 刘公公心里叹了口气。帝王之心,深不可测。 大皇子杨昭的马车出了宫门,沿着御街缓缓而行。车帘低垂,车厢里只有杨昭和心腹赵安两人。 “那边都安排好了?”杨昭靠在车壁上,闭着眼,声音淡淡的。 赵安压低声音:“都安排好了。八十个人,都是死士。等他们走到东市口,就动手。” 杨昭睁开眼,看着他:“楚景那小子,只怕正等着你动手。” 赵安一愣。 杨昭坐直身子,目光幽深:“他在朝堂上把王启年推到明面上,就是想让咱们动手。只要咱们一动手,他就能顺藤摸瓜,把幕后的人揪出来。” 他冷笑一声,“这是引蛇出洞。” 赵安脸色微变:“那……咱们还动不动?” 杨昭没有立刻回答。 他靠在车壁上,闭上眼,手指轻轻敲着膝盖。沉默了很久。 “多少人?”他忽然问。 赵安连忙道:“八十个,都是精锐。还安排了弓箭手,在高处策应。楚景那边虽然人多,可大多是各府的护卫,不是正经的兵。真要打起来,咱们至少有九成把握。” 杨昭点点头,又问:“那两个女人呢?” 赵安知道他问的是王清瑶和李清音,斟酌着说:“她们跟在楚景身边,只怕会碍事。” 杨昭冷笑一声:“她们是故意的。知道咱们要动手,特意跟来,想用自己的身份保楚景。王家和李太师的人,本王确实不好动。”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寒意,“可也不好说。” 赵安心头一凛:“殿下的意思是……” 杨昭看着他,目光阴冷:“动手。王家和李太师,没有实质证据,能怎么样?那两个女人,识相的话,别挡路。不识相……” 他没有说完,可那语气已经说明了一切。 赵安低下头:“属下明白了。” 马车继续前行。 杨昭靠在车壁上,闭上眼,嘴角微微扬起。 楚景,你以为引蛇出洞就能赢? 本王偏要让你看看,这条蛇,你惹不起。 东市口。 楚景骑在马上,带着队伍不紧不慢地走着。 身后是几十号护卫,把王启年的马车围得严严实实。 王清瑶和李清音的马车跟在后面,车帘低垂。 楚景抬头看了看天色。 日头偏西,阳光从西边照过来,把街道两旁的屋檐影子拉得很长。 东市口到了。 这里街巷交错,商铺林立,是京城最热闹的地方,也是最容易出事的地方。 他放慢了速度,目光扫过街道两旁。茶楼、酒楼、布庄、药铺,一切如常。可他的直觉告诉他,不对劲。 “停。”他勒住缰绳。 队伍停下来。楚景翻身下马,走到王清瑶和李清音的马车旁,低声道:“前面不太平。你们留在车上,不管发生什么事,别下来。” 车帘掀开一条缝,王清瑶的脸露出来,眼中带着担忧:“你呢?” 楚景笑了笑:“放心,我命硬。” 李清音的声音从车里传出来,清冷依旧:“楚公子,小心。” 楚景点点头,转身走回去。他翻身上马,目光扫过街道两旁的屋顶。几个黑影一闪而过,消失在屋檐后面。他嘴角微微扬起,来了。 第278章:长街喋血 暮色如血。 长街寂静,店铺早早关了门,行人绝迹,连野狗都不敢靠近。 只有风,卷着几片枯叶,从青石板路上滚过。 马蹄声碎,车轮辘辘。 队伍缓缓行至东市口,前后都是空荡荡的街道,两旁的屋檐压得很低,像一只只蹲伏的巨兽,等着猎物自投罗网。 楚景勒住缰绳。他闻到了血腥气,很淡,混在风里,若不留心根本察觉不到。可他的鼻子不会骗他。 “停。”他抬起手。 队伍停下来。 几十个护卫握紧了刀柄,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 王清瑶掀开车帘一角,往外看了一眼,又放下了。 李清音没有说话,只是把账本抱得更紧了些。 屋顶上有瓦片轻响。 不是猫,是人的脚步,很轻,可楚景听得见。 一个,两个,三个……不止。 他闭上眼,又睁开。 上帝视角下,他看到了三十个,至少三十个弩手,埋伏在两侧屋顶。 还有更多的人藏在巷子里,刀已出鞘,箭已上弦。 “来了。”楚景的声音很轻,像自言自语。 话音未落,弩弦声响。 不是一声,是一片,像蜂群出巢,嗡地一声铺天盖地。 楚景从马上跃起,长枪不知何时已在手中。 枪尖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叮叮当当,七八支弩箭被磕飞。 可护卫们没有他这样的本事。 箭雨落下,惨叫四起。 一个护卫胸口中箭,从马上栽下来,血溅青石。 又一个护卫捂着咽喉,瞪大眼睛,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倒地时还在抽搐。马匹受惊,嘶鸣着乱撞。 “保护马车!”有人喊。 剩下的护卫迅速聚拢,把王启年的马车和王清瑶、李清音的马车围在中间。 可弩箭从高处射来,防不胜防。几个护卫举盾挡在车前,盾上钉满了箭,像刺猬。 巷子里传来脚步声。 不是走,是跑,是冲。 八十名死士,黑衣黑巾,刀锋雪亮,从四面八方涌出来。 没有喊杀声,没有叫骂声,只有脚步声和刀锋破空的声音。 沉默的杀戮,比任何喧嚣都更可怕。 他们训练有素,三人一组,五人一队,配合默契,出手狠辣,每一刀都奔着要害去。 一个护卫被两人夹击,挡开了第一刀,没挡住第二刀,刀锋划过咽喉,血喷出一丈远。 另一个护卫被砍翻在地,还没来得及爬起来,三把刀同时落下,人没了声音。 楚景动了。 长枪如龙,从一个死士胸口穿过,拔出,带出一蓬血雾。 枪尖不停,横扫,又三人倒地。 枪尾倒转,砸碎了一个死士的天灵盖。 他的枪法没有多余的动作,刺、挑、扫、砸,每一击都有人倒下。 血溅在他脸上,身上,手上,他顾不上擦。 一个死士从背后扑来,刀锋直取后心。 楚景没有回头,枪尾后撞,正中那人胸口,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那人倒飞出去,撞翻了身后两个同伴,嘴里涌出血沫,再也爬不起来。 又一个死士冲上来,刀还没举起,长枪已经刺穿了他的喉咙。 楚景拔出枪,转身,又刺入另一个人的胸膛。 三个,四个,五个,他身边堆满了尸体,血流成河。 死士们开始犹豫,脚步慢下来,握刀的手在发抖。 他们不怕死,可眼前的不是人,是修罗。 屋顶上,弩手还在放箭。 可箭越来越少,能射的人也越来越少。 一个弩手刚要扣动扳机,一支箭从暗处飞来,正中他的咽喉。 那是特种兵的箭,无声无息,一击毙命。 又一个弩手从屋顶滚落,摔在地上,没了气息。 特种兵藏在更暗的角落里,一个个点名。他们并没有用现代武器,毕竟,现代武器太扎眼了! 可即使如此,现代复、合弓射出的箭,也比那些人的箭厉害! 弩手们终于慌了,不知该射哪里,更不知自己什么时候会死。 长街上的厮杀还在继续。 八十名死士,已折损过半。 可楚景这边也不好过,几十个护卫伤亡大半,活着的人浑身浴血,刀都卷了刃,可没有一个人后退。 他们是李言鹤的人、王延龄的人、秦烈的人、晋王的人,各为其主,此刻却都在为楚景拼命。 楚景的枪慢了下来。 不是累了,是敌人少了。 他站在尸堆中央,浑身浴血,长枪拄地,目光扫过残存的死士。 那些人被他看一眼就往后退一步,再看他一眼,又退一步。 可他们没有跑。 为首的死士盯着楚景,眼中没有恐惧,只有疯狂。 他知道正面杀不了这个人,可他的任务不是杀楚景,是杀王启年。 王启年还活着,任务就没完成。 死士的目光越过楚景,落在后面的马车上。 两辆马车,一辆关着王启年,一辆坐着那两个女人。 他们动不了楚景,可以动那两个女人。只要抓住她们,楚景就得低头。 “换目标。”死士头领声音沙哑,“抓那两个女人。” 剩下的死士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冲向马车。他们没有喊叫,没有嚎叫,沉默地奔跑,像一群扑火的飞蛾。 楚景脸色微变。 他没想到这些人如此悍不畏死,更没想到他们会把目标转向王清瑶和李清音。 他想冲过去,可距离太远,中间还隔着几个死士。 他咬着牙,一枪挑飞挡在面前的死士,大步往回赶。 死士已经冲到了马车前。 刀锋劈向车帘,车帘应声碎裂。 王清瑶的脸露出来,苍白,却镇定。 她没有躲,反而迎了上去。 死士的刀还没落下,她的手已经动了。 一掌拍在死士胸口,那人闷哼一声,倒飞出去,撞翻了身后两个同伴。 王清瑶从马车里跃出,落在车辕上。 她的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短剑,剑身细长,泛着寒光。 死士冲上来,她挥剑格挡,剑锋划过,血光迸现。 一个死士捂着喉咙倒下,另一个被刺穿肩膀,惨叫着后退。 她的剑法凌厉,招招致命,像一朵带刺的玫瑰,美丽而危险。 死士们愣住了。 他们没想到这个女人会武功,更没想到她的武功这么好。 他们当然不知道,楚景为了几女的安全,可是给她们又叠加了武功技能! 现在的几女,不管是谁,单拉出来,也都是强大又恐怖的存在! 几个死士对视一眼,同时扑上去。 第279章:李清音的强大 王清瑶不退反进,短剑翻飞,与三人战在一起。 她的身法灵动,像穿花蝴蝶,每一次闪避都恰到好处,每一次出手都带走一条人命。 另一辆马车里,李清音也动了。 她没有等死士来抓她,而是主动掀开车帘,走了出来。 死士看见她,眼中闪过惊喜……这个女人看起来弱不禁风,最好抓。 楚景看到此景,心中一急!他没想到李清音这个时候会出来! 两个死士冲上去,伸手就抓。 李清音抬手,袖中滑出一柄短匕,匕首极短,藏在袖中几乎看不见。 她握住匕首,反手一划,一个死士的手腕被割开,血喷涌而出。 另一个死士还没反应过来,匕首已经抵在了他的咽喉上。 他没有动,也不敢动。李清音看着他,目光清冷如霜,轻轻一划,死士倒地。 护卫们看呆了。 他们本以为这两个女人是累赘,需要保护。 可眼前这一幕让他们怀疑自己的眼睛。 王家小姐剑法凌厉,李太师的孙女匕首使得出神入化。这是大家闺秀?这是杀手吧。 楚景也愣了一下。 他知道王清瑶有武功,是他用系统赋予的。 可李清音……他从不知道她会武。 那个清冷如月、手无缚鸡之力的才女,出手比王清瑶还狠辣。 他想起她递帕子时的从容,想起她说“小心”时的平静,忽然明白她为什么敢跟着来。不是不怕,是有恃无恐。 死士还在冲。 一个倒下,两个扑上来。 两个倒下,四个围上来。 王清瑶的剑慢了,手臂上多了一道伤口,血顺着袖口往下淌。 她没有退,咬着牙,继续杀。 李清音的情况也不比她好,匕首上的血已经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 她的发髻散了,青丝披落,衬得那张脸更加苍白,可她的眼神依旧清冷,没有恐惧,只有决绝。 楚景终于赶到。 长枪横扫,三个死士被扫飞。 他挡在王清瑶和李清音面前,枪尖指着剩下的死士。 残存的死士只有十几个了,他们浑身浴血,刀都卷了刃,可眼神依旧疯狂。 没有退,没有逃,他们是死士,任务没完成,死也要死在路上。 “杀!”死士头领嘶吼着冲上来。 楚景迎上去,长枪刺穿他的胸膛,拔出,又刺入另一个人的身体。 血雾弥漫,残肢横飞。 他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枪出如龙,每一击都有人倒下。十几个死士,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全部倒地。 长街终于安静了。只剩下风声,和垂死者的**。 楚景拄着枪,大口喘气。 他转过身,看向王清瑶和李清音。两个女子站在马车旁,浑身浴血,脸色苍白,可眼神依旧明亮。 王清瑶的剑还在滴血,李清音的匕首握得死紧。 “没事吧?”楚景的声音沙哑。 王清瑶摇摇头,眼眶却红了。 李清音收起匕首,从袖中取出另一块帕子,递过去。 楚景接过,擦了擦脸上的血,看着她:“你会武功?” 李清音垂下眼帘,声音淡淡的:“小时候学过一些。祖父说,女子也该有自保之力。”她顿了顿,“只是没想到,会用在这里。” 楚景沉默片刻,把那块沾血的帕子收进袖中:“谢谢。” 李清音没有回答,转身走回马车。 王清瑶跟上去,两人互相搀扶着,消失在车帘后面。 护卫们看着这一幕,久久说不出话。 他们以为楚景已经够妖孽了,没想到他身边的女人也一个比一个妖孽。 一个剑法凌厉,一个匕首如神,这是大理寺丞的家眷,还是江湖上的杀手? 赵副将咽了口唾沫,看向楚景的眼神更加敬畏。 楚景走回王启年的马车旁,掀开车帘。 王启年缩在角落里,浑身发抖,脸色惨白。 他看见了,全都看见了。 那些死士冲上去,一个接一个倒下。 那个白衣人杀神附体,两个女人比他想象的还要可怕。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惹错了人。 楚景看着他,沉默片刻,放下车帘。 “继续赶路。” 队伍重新启程。这里的情况,很快就会有人来处理的,他不想费这个力。 至于擒下活口,他刚刚已经查看过了,那些重伤的,已经服下了毒丸,救不回了,所有杀手,全都死了! 其实,他并没有想过抓住这些死士,从他们嘴里得到什么,死士……他们嘴里是得不到东西的! 他要的是王启年嘴里的话!这场厮杀,最少也让王启年知道了,他背后的人,并未想过要保他,而是……杀他! 暮色四合,长街上的血迹渐渐发黑。 楚景骑在马上,走在最前面。 长枪横在马鞍上,枪尖还在滴血。夕阳已经完全落下去了,天边只剩最后一抹暗红,照在他身上,像一件血色的披风。 马车里,王清瑶靠在车壁上,闭着眼,脸上没有血色。 李清音坐在她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 两个女子,一个温婉,一个清冷,此刻都没有说话。她们知道,今天只是开始,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 ………… 大理寺的监牢在地下,阴冷潮湿,空气里弥漫着霉味和血腥气。 火把插在墙上,火苗摇曳,把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像鬼魅。 楚景亲自把王启年送进牢房,看着他被锁链绑在木桩上,才转身离开。 他什么也没问,什么也没说,此时,还不是审问对方的时候!王启年现在不会说,不磨一磨他,这人就是油盐不进的! 狱卒关上门,铁链哗啦作响,钥匙插进锁孔,咔嗒一声,牢门锁死。 楚景没有走远。 他在隔壁牢房停了一下,对着黑暗处点了点头。 黑暗中,一个影子无声地动了一下,又归于沉寂。 特种兵,早已潜伏在这里。 有了他,就有了传送锚点。 百米之内,楚景随时可以出现,也可以把人送进灵泉空间。 想在大理寺监牢里杀人?除非阎王爷亲自来。 楚景走回王启年的牢房门口。 隔着铁栏,他看着那个被绑在木桩上的中年人。王启年抬起头,嘴角带着冷笑:“别费心思了。我什么都不会说。” 楚景靠在墙上,双手抱胸,语气平淡:“我没打算让你说。” 第280章:王启年的嘴硬 王启年一愣。 楚景继续道:“你想认栽,我无所谓。你背后的人,我也知道是谁。” 他看着王启年,目光平静,“你现在不说,没关系。我等得起。” 王启年盯着他,忽然笑了:“你等得起?你只有三个月。三个月破不了案,陛下就要削你的爵,夺你的功名,把你发配边疆。你等得起?” 楚景也笑了:“那又如何?削爵夺功名,发配边疆,我死不了。可你呢?” 他顿了顿,“你在我手里,死不了?!” 王启年的笑容僵在脸上。 楚景上前一步,声音不大,却一字一句落进王启年耳中:“你不想说,我不逼你。可你有没有想过,你背后的人,敢不敢赌你不说?” 王启年脸色微变。 楚景继续道:“你活着,就是他的心腹大患。哪怕你什么都不说,他也会害怕。怕你哪天扛不住,怕你哪天想通了,怕你哪天把一切和盘托出。” 他盯着王启年的眼睛,“你猜,他会怎么做?” 王启年的嘴唇开始发抖。 楚景替他回答:“他会想办法杀你灭口。只有死人才永远不会开口。今天长街上那八十个死士,你亲眼看见了。他们没成功,还会有下一批。下一批不成,还有再下一批。你活着一天,他就一天不得安宁。” “你别期待着有人会来救你!等那人真的失去了耐心……死的,就不仅仅是你了!” 王启年的脸色惨白如纸,声音嘶哑:“你……你休想挑拨……” 楚景摇摇头:“不是挑拨,是事实。你比我更了解他。他是什么样的人,你心里清楚。” 王启年不说话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腕上的铁链,沉默了很久。嘴角挂了丝嘲讽! 楚景没有催他,只是静静地等着。 牢房里只有火把燃烧的声音,哔哔剥剥,像在烧什么东西。 这时,王启年抬头看向楚景,眼里露出一股嘲讽。 “小子,不管你如何挑拨,也没用,你现在该想的是,你自己的处境,我这若是无法突破,你觉得,他会如何?!别忘了,刘文清是怎么死的!” 楚景闻言,微微一怔,随即玩味一笑! “你觉得,我会是下一个刘文清吗?!” 王启年虽然没有明说,可意思也很明显,背后那人灭不了口,那只能是对付他了。 只要他一死,一切同样迎刃而解。 王启年闻言,张了张嘴,瞬间感觉喉咙里似是被堵了什么东西。 是啊,刘文清是刘文清,楚景是楚景。就楚景在长街上展现出来的实力,想杀他?!根本不可能! 不过,他很快嘲讽一笑,说道:“你……就算是死不了,但……你家人呢?!” 王启年抬起头,眼中满是血丝:“你能保得住她们?你能一天十二个时辰盯着?你能防得住无孔不入的杀手?” 楚景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王启年心里发毛。 “你觉得,我那几个媳妇,需要我保护?”楚景反问。 王启年愣住了。 楚景淡淡道:“今日长街上,你也看见了。王清瑶和李清音,两个人杀了多少个死士?十个?还是二十个?她们的武功,你觉得是花拳绣腿,还是真本事?” 王启年说不出话。 他确实看见了。 那两个女人,一个剑法凌厉,一个匕首如神,杀起死士来比楚景还狠。 他活了半辈子,从没见过这样的大家闺秀。 楚景继续道:“我家里的其他几个媳妇,武功不比她们差。想动她们?得有那个命。” 王启年的嘴张了张,又合上了。 他想说点什么反驳,可发现自己根本无从下口。 他想起楚景在长街上那副杀神模样,想起那两个女人出手时的狠辣。 这样的人,谁对付得了? 楚景转身往外走,走了几步,又停下,回头看着他:“你不想说,我不强求。可你有没有想过,你背后的人,会怎么对你的家人?” 王启年的瞳孔猛地收缩。 楚景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你活着,他怕你开口。你死了,他怕你留下什么东西。你活着也不是,死也不是。你的家人,在他的手里,能有好日子过?” 王启年的脸彻底白了。他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楚景收回目光,大步走出牢房。 身后,王启年瘫在木桩上,浑身发抖。 他知道楚景说的是事实,可他不敢背叛。因为背叛的代价,他承受不起。 楚景走出大理寺监牢,夜风迎面扑来,带着一丝凉意。王清瑶和李清音站在门口等着,见他出来,迎上来。 “他不肯说?”王清瑶问。 楚景点点头:“暂时不会说。他的家人在那人手里,他不敢。” 李清音看着他:“那你打算怎么办?” 楚景抬头望着夜空,月亮被云遮住了,只有几颗星星在闪烁。“等。”他说。 王清瑶一怔:“等什么?” 楚景嘴角微微扬起:“等他背后的人出招。他活着,那人就睡不着。睡不着,就会想办法杀他,或者他的家人。只要那人出手,就会露出马脚。到时候……” 他没有说完,可那语气已经说明了一切。 王清瑶和李清音对视一眼,没有再问。她们相信他,从来就没有怀疑过。 楚景上了马车,靠在车壁上,闭上眼。 王启年不会开口,至少现在不会。 可他等得起,他有的是办法。王启年是他的诱饵,王启年的家人,同样也是他的诱饵! ………… 长街喋血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当天夜里就传遍了京城。 茶楼酒肆,街头巷尾,人人都在议论。 有人说楚景以一敌百,杀得死士片甲不留; 有人说楚景身边两个女子,比男人还狠,剑法刀法出神入化; 还有人说那根本不是人,是杀神降世。 说什么的都有,可不管说什么,都绕不开一个名字——楚景。 御书房里,烛火通明。 端帝坐在龙案后,手里捏着密报,看了三遍,放下,又拿起来,再看一遍。 八十个死士,三十个弩手,伏击一支几十人的队伍,结果死士全军覆灭,楚景还站着。 不但站着,还把人送到了大理寺。 那两个女人,王家丫头和李太师的孙女,也杀了不少人。 端帝靠在龙椅上,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楚景在朝堂上的从容,想起那双平静如水的眼睛。 一个村夫,怎么会有这样的本事? 能文能武,智勇双全。这样的人,用好了是利剑,用不好是心腹大患。 第281章:各方震动 “陛下。”刘公公小心翼翼地开口。 端帝摆摆手,没有说话。他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目光幽深。 他欣赏楚景的才华,可也忌惮他的本事。 想除掉他,又舍不得。这样的人,几百年才出一个。 大皇子杨昭的府邸里,气氛凝重得像要滴出水。 杨昭坐在书房里,面前的茶已经凉了,他一口没喝。 赵安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地,不敢抬头。 “八十个人,三十个弩手,杀不了一个王启年?” 杨昭的声音很轻,轻得一片淡然,却要冷得渗人!。 可赵安听出了那轻描淡写底下的寒意,浑身都在发抖。 “殿下,楚景他……他不是人……”赵安的声音都在发颤。 杨昭看了他一眼,那目光冷得像刀。 赵安立刻闭嘴,一个字也不敢多说。 杨昭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的月色。 楚景,本王还是小看你了。他收回目光,声音淡淡的:“下去吧。” 赵安如蒙大赦,连忙退了出去。 杨昭站在窗前,一动不动。 王启年还活着,楚景还活着,那两个女人也还活着。 他派出去的人,全死了。 他不怕死士全灭,死士有的是。他怕的是,楚景下一步会怎么走。 晋王府。 杨晔坐在书房里,听完禀报,半天没合上嘴。 八十个死士,三十个弩手,被楚景杀得片甲不留。 那两个女人,王家小姐和李太师的孙女,也杀了人。 他愣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震惊,有佩服,还有一丝庆幸。 “哈哈……痛快。”他轻笑着,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楚景越厉害,对他的帮助就越大。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幕僚,声音里带着几分志在必得,“本王离那个位置,又近了一步。” 幕僚拱手:“恭喜王爷。” 杨晔摆摆手,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 秦府。 萧玉娘坐在正厅里,听完秦云的禀报,手里的茶杯“哐当”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她顾不上捡,只是瞪大眼睛看着儿子:“你说什么?那小子一个人杀了五十多个死士?” 秦云满脸崇拜:“娘,不止呢!王清瑶和李清音也杀了十几个!妹夫那枪法,据说跟天神下凡似的,死士见了他都腿软!” 萧玉娘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 楚景的厉害,儿子有女儿都说过。 她一直以为女儿和儿子夸大其词,楚景一个文弱书生,能有多大本事? 可现在……八十个死士,三十个弩手,杀得片甲不留。这是文弱书生?这是杀神。 她想起自己之前对楚景的嫌弃,忽然觉得脸上有些发烫。 秦霜坐在一旁,嘴角带着笑,眼中满是骄傲。她看着母亲那副震惊的模样,心里美滋滋的。 萧玉娘看见女儿那副得意样,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你得意什么?” 秦霜笑得更灿烂了:“女儿得意,是因为女儿没看错人。” 萧玉娘想反驳,可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 她忽然有些羡慕女儿。 这小子,确实值得托付终身。 她年轻的时候,不也梦想嫁给这样的大英雄吗? 她叹了口气,摆摆手:“行了行了,别显摆了。早点歇着吧。” 秦霜笑着起身,走了。 萧玉娘坐在厅里,看着窗外的月色,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释然,也有几分说不清的复杂。 王家。 王延龄和王宏父子俩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密报,两人都沉默了很久。 “父亲,”王宏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发干,“咱们这位女婿,到底还有多少本事?” 王延龄捋着胡子,目光幽深。 他想起楚景在正厅的手段。 那小子,连那种东西都有,武功高强又算得了什么? “不管他有多少本事,”王延龄缓缓开口,“他都是咱们王家的女婿。” 王宏重重点头。 父子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庆幸。 庆幸站对了队,庆幸把王清瑶许给了他。 李府。 李言鹤坐在书房里,面前站着一个浑身浴血的护卫。 那护卫是跟着楚景去押送王启年的,活着回来了,身上缠着绷带,可说起楚景,眼睛都在发光。 “太师,您没看见!定远伯那枪法,简直跟天神下凡似的!一枪一个,死士连他身都近不了!还有小姐,小姐的匕首使得出神入化,好几个死士都死在她手里!” 李言鹤捋着胡子,听完哈哈大笑。 那笑声震得窗棂嗡嗡响,把门口的老管家吓了一跳。 他笑够了,抹了抹眼角笑出的泪,看着护卫:“接着说。” 护卫又说了许多,把长街上的厮杀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李言鹤听着,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 “好小子,老夫倒是小看你了!”他喃喃道。 门口传来脚步声。 李清音走了进来,身上还穿着那件沾血的衣裳,发髻散乱,脸色苍白,可那双眼睛依旧清冷明亮。 护卫连忙行礼,退了出去。 李言鹤看着孙女,上下打量,忽然笑了:“丫头,你藏得够深的。连爷爷都不知道你会武功。” 李清音垂下眼帘,声音淡淡的:“小时候跟府里的护卫学的。爷爷日理万机,孙女不敢拿这些小事打扰。” 李言鹤看着她,沉默片刻,忽然叹了口气。 这丫头,什么都好,就是心思太重。 什么事都藏在心里,不跟人说。 他摆摆手:“去歇着吧。今天辛苦你了。” 李清音点点头,转身要走,又停下脚步。 “爷爷。”她忽然开口。 李言鹤看着她:“嗯?” 李清音沉默片刻,摇摇头:“没什么。孙女告退。”她走了出去。 李言鹤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微微扬起。 这丫头,怕是有心事了。 李清音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房门。 她坐在床沿上,看着自己那双还在微微发抖的手。 不是怕,是激动。她想起楚景在长街上的模样,浑身浴血,长枪如龙,杀得死士片甲不留。 她想起自己出手时,他回头看她的那一眼——惊讶,欣赏,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她低下头,嘴角微微扬起。 心动了吗?她不知道。可她知道,从今天起,她的心里,多了一个人。 楚景刚回到府中,正准备下车。脑中忽然响起熟悉的提示音。 叮! 第282章:楚景的应对 【好感度变动:李清音当前好感度+7,总计90/100(心动/倾慕)。】 楚景愣住了。 他站在车前,半天没回过神来。 从83到90,一下子涨了7点。 他做了什么? 他想了想,今天跟李清音说的话不多,除了在马车旁接过她的帕子,就是最后那句“谢谢”。 没说什么特别的话,也没做什么特别的事。 难道是……他想起自己在长街上杀敌的样子,让这丫头回去,又脑补了什么!? 楚景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女人心,海底针,他想不明白。 不过,好感度涨了是好事。 系统那个三年之期,又多了一分把握。 楚景淡淡一笑,抬步就朝家门走去。 刚跨进家门,几道身影就扑了过来。 张晚棠第一个冲上来,上下打量他,眼眶红红的:“楚大哥,你受伤了没有?我听说你在长街上杀了几十个人……” 林芷柔和李凌雪一左一右围着他,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 青儿端着热水站在一旁,手都在抖。 郭昭岚站在稍远处,面色清冷,可那双眼睛一直盯着他,从上看到下,从下看到上,确认他完好无损,才微微松了口气。 秦霜也在。 她听说长街喋血的事,虽然,知道楚景没事,可还是担心,所以,就直接就赶了过来,坐在正厅等了一晚上。 此刻看见楚景活蹦乱跳地回来,心里的大石落了地,可嘴上却不饶人:“早知道你这么能打,我就不担心了。” 顿了顿,又小声嘀咕,“可惜我没去,不然又能跟你并肩作战了。” 郭昭岚难得附和了一句:“我也是。” 林芷柔和李凌雪对视一眼,也小声说:“我们也想……” 张晚棠更直接:“下次带上我!”青儿在一旁拼命点头。 楚景被她们围在中间,感受着那一双双关切的眼睛,心里暖洋洋的。 他伸手揉了揉张晚棠的脑袋,又拍了拍秦霜的肩膀,笑道:“好,下次带上你们,一个都不落下。” 几女这才满意,叽叽喳喳地把他按到椅子上,端茶的端茶,递水的递水,忙得不亦乐乎。 楚景享受着这难得的温馨,靠在椅背上,嘴角带着笑。 闹了一阵,郭昭岚正色道:“夫君,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王启年不肯开口,你总不能一直拖着。三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几女安静下来,都看着楚景。 楚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慢悠悠道:“不会拖那么久的。他背后的人,比我们急。” 王清瑶眉头微蹙:“你是说,他会忍不住出手?” 楚景点点头:“王启年活着,他就睡不着。睡不着,就会想办法。只要他出手,就会露出马脚。” 他把茶杯放下,目光幽深,“到时候,王启年还闭不闭得上嘴,就由不得他了。” 秦霜想了想,还是不解:“可王启年的家人都在那人手里,他敢反水吗?除非那人脑子有毛病,去动他的家人——那不是逼王启年反咬一口吗?” 几女纷纷点头,都觉得那人不会这么蠢。 楚景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说不清的东西:“他会动的。” 几女对视一眼,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笃定。 可她们了解楚景,他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 既然他说那人会动,那就一定会动。她们选择相信他。 第二天一早,楚景又去了大理寺监牢。 他没有带护卫,一个人走进那间阴冷的地下牢房。 狱卒打开门,他进去,挥了挥手:“把周围的人都带出去。” 狱卒愣了一下,但不敢多问,连忙把附近几间牢房的犯人都提走了。 楚景又让人用黑布把王启年的牢房围了起来,密不透风。 王启年被堵住嘴,绑在木桩上,瞪大眼睛看着他,满眼都是不解和警惕。 楚景搬了把椅子,坐在他对面,翘着二郎腿,就那么看着他,不说话,也不动。 一个时辰,整整一个时辰。 他就坐在那里,面带微笑,像在看一幅画,又像在等什么。 王启年被他看得心里发毛。 他想问楚景要干什么,可嘴被堵着,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楚景不理他,只是笑。 一个时辰后,楚景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把黑布撤了,把周围的犯人又提回来,然后拍拍手,走了。 从头到尾,一句话没说。 王启年愣在木桩上,脑子里一团浆糊。这小子,到底在搞什么鬼? 牢房里犯人,又被押了回来。 其中那几个新来的犯人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其中一个低着头,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楚景走出监牢,站在阳光下,嘴角微微扬起。 那些新来的犯人,他昨天就注意到了。 王启年被关进来才一天,牢房里就多了好几个新面孔。 哪有这么巧的事?大理寺的监牢又不是客栈,说来就来说住就住。 那些人,是来监视王启年的,也是来找机会杀他的。 只不过看守的人,全是楚景从几家借来的人,他们插不上手。 楚景假装没看见,也不去追究。 追究也没用,大理寺那帮人,不会为了他去得罪背后的人。只要王启年没事,他就当不知道。 他上了马车,对车夫说:“去王启年家。” 车夫一愣,没敢多问,挥鞭赶马。 消息很快传到了大皇子杨昭的耳朵里。 杨昭坐在书房里,听完赵安的禀报,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你是说,楚景把牢房里的人都清走,跟王启年单独待了一个时辰?” 赵安点头:“是。还把牢房用黑布围了起来,外面什么都看不见。谁也不知道他们在里面说了什么。” 杨昭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一下,一下。楚景这是唱的哪出? 王启年不敢出卖他,这一点他很有信心。 那楚景为什么要单独跟王启年待一个时辰?是在劝降?还是在威胁?或者是……在传递什么信息? “王爷,”赵安小心翼翼地问,“您说那小子到底想干什么?” 杨昭没有回答。他也在想,想了一夜都没想明白。 就在这时,又一个探子飞奔而来:“王爷!楚景出了监牢,去了王启年家!” 杨昭猛地站起来。去了王启年家?他脑中灵光一闪,忽然明白了什么。 第283章:不按常理出牌 “他要去动王启年的家人。”杨昭喃喃道,眼中闪过一丝寒意。 赵安脸色大变:“王爷,那咱们……” 杨昭摆摆手,在屋里来回踱步,越走越快。 楚景这小子,是在逼他。 他不动王启年的家人,楚景就自己去动。 王启年的家人落到楚景手里,跟落在他手里有什么区别? 王启年不怕死,可他怕家人出事。楚景要是拿他的家人做筹码,王启年还能不开口? “好手段。”杨昭停下脚步,冷笑一声。 赵安急了:“王爷,那咱们怎么办?要不要先下手为强?” 杨昭沉默了很久。先下手为强? 怎么下?派人去把王启年的家人抢过来? 那不等于告诉楚景,他怕了。 不抢,难道眼睁睁看着楚景把人带走?他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去,派人盯着。王启年的家人,一个都不能少。”他顿了顿,“楚景要是敢动手,就地格杀。” 赵安领命而去。 杨昭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的天色,嘴角带着一丝冷笑。 楚景,你想跟本王玩这一手?那就看看,谁玩得过谁。 ………… 王启年的宅子在城东一条僻静的巷子里,不大,也不小,三进的院子,住着一家老小。 楚景到的时候,门口已经有人等着了。 不是王家人,是躲在暗处的眼睛。 墙角的乞丐,巷口的货郎,对面茶楼的茶客,都是杨昭的人。 楚景扫了一眼,嘴角微微扬起,假装没看见,带着护卫大步走了进去。 王家人已经得了消息,正厅里坐得满满当当。 王启年的父亲王老太爷七十多岁,须发皆白,拄着拐杖,手都在抖。 母亲王老太太被其中两个儿媳搀着,脸色煞白。 王启年有三个儿媳,大的三十出头,小的才二十几岁,个个面如土色。 六个孩子,最大的十二岁,站在王太爷身后强装镇定,最小的三岁,被母亲抱在怀里,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楚景一进门,满屋子的人都站了起来。 王老太爷颤颤巍巍地开口:“你、你就是楚景?” 楚景拱了拱手:“王老太爷,晚辈楚景,奉旨查案。令郎王启年涉案,晚辈今日来,是想接诸位去一个安全的地方。” 这话一出,满屋子的人脸色更白了。 王老太太差点晕过去,被儿媳扶住。 王启年的大儿子,那个十二岁的少年,站了出来,声音发抖却强撑着:“我父亲是冤枉的!你们不能抓我们!” 楚景看着他,忽然笑了。 这孩子,倒是有点骨气。 他正要说话,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是很多人。 脚步声很轻,很快,训练有素。 楚景眉头一挑,来了。 院门被撞开。几十个黑衣人涌进来,手持刀剑,杀气腾腾。 为首的是个独眼汉子,满脸横肉,一刀砍翻了一个护卫,厉声喝道:“杀……一个不留!” 此人的话一出口,楚景微微一愣,他猜到这护卫过来,肯定是想抢王家人的。 只是,对方这话的意思,却是让他觉得,对方是冲着王家人来的。这是想要将王家杀人灭口?! 只不过,当看到对方只是冲着自己的护卫下手,对王家人视若无睹,他明白了,这是想以这个借口,将王家人抢走。 他们当然不可能说是保护王家人的,若是真说了,那岂不是表明王启年真跟某人有勾结。 想到这,他嘴角微勾,这倒是给了他一个好机会。他还愁没办法糊弄王家人呢,这不就是送上门来了! 而王家人看到此景,一时间还没搞明白情况,但却也彻底慌了。 王老太太尖叫一声,直接晕了过去。 几个孩子吓得哇哇大哭。 王老太爷拄着拐杖,腿一软,差点摔倒。 那三个儿媳抱在一起,浑身发抖。 楚景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扬起。王家人的表现越是这样,那他的计划越是顺利。 随即,他忽然大喊一声:“不好!王启年背后的人要杀人灭口了!快保护王家老小!”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震得屋顶的瓦片都嗡嗡响。 黑衣人全都愣住了。他们明明是来抢人的,怎么就成了杀人灭口了? 独眼汉子张了张嘴,想解释,可楚景根本不给他机会。 “你们看!”楚景指着黑衣人,义正词严,“这些人一身黑衣,蒙着面,手持利刃,冲进王启年家中,张嘴就是全杀了,不是杀人灭口是什么?王老太爷,您看见了,这就是您儿子效忠的人!他怕您儿子供出他,所以要杀你们灭口!” 王老太爷的脸彻底白了。 虽然,他不知道那背后之人是谁,更不知道有没有那人。 但一看进来的人,手段狠辣。 他真的相信那些黑衣人,是来杀他们的。 “救命!救命啊!”王老太爷扔掉拐杖,扑向楚景,“楚大人,救救我们!我们跟你走!去哪儿都行!” 几个儿媳也哭着喊:“楚大人,救救我们!我们不想死!”孩子们更是哭成一团。 独眼汉子急了:“我们不是来杀人灭口的!我们是来……” 他说到一半,忽然说不下去了。 来干什么的?来抢人的? 抢人干什么?保护他们? 那不就等于承认王启年跟自家主子有关系? 而且,刚刚进门,他可是说全杀了,可他说的全杀了,是将楚景跟过来的护卫全杀了。 可这件事,手下的人知道,王家人不知道啊,这个时候再解释,有个毛用?! 而且,看王家人这模样,他感觉王家人,只怕真的是想背叛了,王启年可能也要背叛了。 这尼玛的,他狠不得狠狠抽自己几个嘴巴,刚刚他进来,只杀人,不说话,不就没这事了,谁让他非要装逼,喊那么一嗓子,他现在肠子都悔青了。 他咬了咬牙,一挥手:“把人带走!谁敢拦,杀无赦!” 现在,他也只能是先将人带走再说! 随着他话音落下,黑衣人冲上来。 护卫们迎上去,刀剑相交,叮叮当当响成一片。 楚景站在正厅门口,负手而立,一动不动。他在等。 屋顶上,几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 特种兵,早已就位。消音手枪,瞄准,射击。 第284章:逼到墙角了 一个黑衣人倒地,额头正中一个血洞。 又一个黑衣人倒地,胸口开花。 再一个,再一个,精准得像在打靶。 黑衣人终于慌了。 他们不怕死,可他们怕看不见的敌人。 那恐怖的暗器从哪儿来的? 不知道。暗器怎么发射的?看不见。 他们像被无形的死神盯上,一个一个倒下。 独眼汉子脸色铁青,一刀砍翻一个护卫,冲向正厅。 他要抓王家人,至少要抓一个。 楚景动了。 他没有用枪,甚至没有用长枪,只是一拳轰在独眼汉子的胸口。 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独眼汉子倒飞出去,撞在院墙上,滑下来,嘴里涌出血沫,再也爬不起来。 黑衣人彻底崩溃了,转身就跑。 楚景没有追,特种兵也没有追。跑了正好,回去报信。 院子里横七竖八躺着十几具尸体,血顺着青石板往下淌。 护卫们收拾残局,把受伤的同伴抬走。 王家人缩在正厅角落里,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可他们活着。 王老太爷颤颤巍巍地站起来,对着楚景深深一揖:“楚大人,老朽有眼无珠,不识好歹。从今往后,王家老小,全仗楚大人庇护。” 楚景扶住他,笑道:“老太爷客气。令郎的事,晚辈自会秉公办理。诸位放心,有晚辈在,没人能动你们一根汗毛。” 心中却是一阵冷笑,虽然,王启年的家人是无辜的,可他对这些人,也同情不起来。 一看他们锦衣玉食的,这是多少百姓的血泪。 不过,王家人上套,对他来说,也是好事,那些逃走的人,绝对会将刚刚的事,告诉背后那人。 当听到王家人寻求庇护后,他……还能沉得住气吗?! 王老太爷老泪纵横,连连点头。 几个儿媳也哭着道谢。那个十二岁的少年走到楚景面前,仰着头,眼睛亮晶晶的:“楚大人,我父亲真的是冤枉的。您能救他吗?” 楚景蹲下来,看着他,认真道:“你父亲有没有罪,要查了才知道。但我答应你,不会冤枉他,也不会放过害他的人。”少年用力点头。 楚景站起身,挥了挥手。 护卫们护着王家人上了马车,一车一车往外走。 院子里安静下来,只剩下血腥气和几具还没来得及收的尸体。 楚景站在院中,望着天空。 第一步,成了。 王家人现在相信那人是来灭口的,只要他们信了,王启年信不信,无所谓。 甚至是王家人反应过来了,他……也无所谓!他要的是,那背后之人信! 他上了马车,靠在车壁上,闭上眼。接下来,就看背后那人怎么接招了。 ………… 杨昭的书房里,一片狼藉。 茶盏碎了一地,奏折扔得到处都是,连那张紫檀木书案都被踹翻了一个角。 赵安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地,大气都不敢出。 他从来没见过王爷发这么大的火。 杨昭站在窗前,背对着他,胸口剧烈起伏,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 “你说什么?”杨昭的声音很轻,可那轻描淡写底下,是压不住的杀意,“再说一遍。” 赵安浑身发抖:“楚景……楚景把王家人全带走了。咱们的人……折了大半,剩下的逃回来了。” 杨昭转过身。 他的眼睛是红的,像要滴血。 他盯着赵安,一字一句:“派了多少人去?” 赵安声音发颤:“一百人。” 杨昭冷笑:“一百人,抢不回几个老弱妇孺?” 他知道楚景很厉害,可这次的人手也不少,不是去战斗,只要拖住楚景他们,抢人不难! 可哪想到,最后还是失败了。他此时心中后悔之极,早知道是这样,当初在王启年被拿下后,他就该行动。 直接先将王家人给抢走,可他当时担心自己抢走了王家人,会让王启年以为他要对自己的家人不利,真的将他供出来。 他是怎么也没有想到,楚景会这么卑鄙,居然用如此手段。这家伙不按常理出牌,彻底的让他陷入到了被动中。 赵安低下头,不敢接话。 他不敢说,楚景那边有暗器高手,这些人躲在暗处,暗器几乎是一下一个,连人影都没看见,自己这边就死了十几个。 他更不敢说,楚景只出了一拳,就把独眼龙打飞出去,肋骨断了三根,到现在还没醒。 杨昭看着他那副窝囊样,忽然不想问了。 他走到窗前,望着外面阴沉沉的天,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喘不过气。 现在,一切都晚了。 王家人被楚景带走,还相信了楚景的话,以为那些黑衣人是去杀人灭口的。 而这一切,只因为楚景喊了一嗓子……“王启年背后的人要杀人灭口了!” 就这一嗓子,把他所有的算计全毁了。 “废物。”杨昭咬着牙,一拳砸在窗棂上,木屑飞溅。赵安跪在地上,不敢动。 杨昭在屋里来回踱步,越走越快,像一头困兽。 他担心王启年会因为家人而屈服,一旦王启年把他供出来,别说争太子,他现在拥有的一切都得完。 贪墨五十万两,谋杀朝廷命官……哪一条都是死罪。 他是皇子,虽然不会死,可他父皇若是不想朝臣寒心,他得治他的罪! “王爷,”赵安小心翼翼地说,“也许……王启年不知道这件事呢?咱们只要瞒着,或者向他传递消息,说他家人平安……” 杨昭停下脚步,冷冷看着他:“你觉得,楚景会给我们这个机会?” 赵安哑口无言。 杨昭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楚景既然敢走这一步,就一定准备好了后手。现在王家人都在他手上,他随时可以带去见王启年。 王启年也许能扛住严刑拷打,可他扛得住家人的眼泪吗?他扛得住家人跪在他面前哭着求他开口吗?” 赵安的脸色也白了。 杨昭看着他,目光阴沉:“就算王启年看出来这是楚景的计谋,他的家人呢?那几个妇孺,能看出来?她们只会哭着说‘那些人要杀我们’,只会哭着求他‘快交代吧,不然我们都得死’。” 赵安低着头,不敢接话。 随即,他眼中闪过一丝亮光:“王爷,或者……咱们去陛下面前告楚景一状?说他私自带走王启年的家人,威胁朝廷命官?” 杨昭闻言,眼中闪过一道精芒,声音冰寒:“咱们派谁去告?本王亲自去?那不是告诉父皇,我就是王启年背后的人吗?让其他人去?谁肯替咱们冒这个险?” 赵安沉默了。 第285章:杨昭的困兽之斗 他知道杨昭说的是事实。 现在他们做什么都是错,不做什么也是错。楚景这一招,把他们逼到了墙角。 这个时候去告楚景,那就是暴露自己。至于其他人,谁敢去触这个霉头?! 谁跳出来,都会被怀疑跟王启年是一伙的,别人躲还来不及! 赵安看着他,小心翼翼地问:“王爷,那咱们……就这么认了?” 杨昭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狠色:“认?凭什么认?” 赵安心头一凛。 杨昭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的天色,声音冷得像冰:“既然楚景不给我们活路,那大家就都别活了。” 赵安脸色大变:“王爷,您要……” 杨昭转过身,看着他:“一不做,二不休。全力杀王启年,连他的家人,一个不留。” 赵安倒吸一口凉气:“王爷,这动静太大了。万一事败……” 杨昭打断他:“事败?我们还有退路吗?王启年活着,我们迟早暴露。他死了,就算父皇怀疑,没有证据,能拿我怎么样?”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疯狂,“楚景再厉害,也只是一个人。我不信他能二十四时辰守在王启年身边,也不信他能护住王启年全家老小。” 赵安沉默了很久,终于点了点头:“属下这就去安排。” 杨昭叫住他:“盯紧楚景。那小子不除,什么事都办不成。”赵安点头,退了出去。 书房里只剩下杨昭一个人。他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手指攥得发白。楚景,你逼我的。别怪本王心狠手辣。 ………… 大理寺监牢,地下二层。 火把将甬道照得明灭不定,空气里弥漫着霉味和铁锈气。 楚景走在前面,身后跟着王启年的一家老小。 王老太爷拄着拐杖,脚步蹒跚,王老太太被两个儿媳搀着,脸色苍白如纸。 几个孩子缩在母亲身后,最小的那个被抱在怀里,还在抽泣。 护卫们举着火把,把通道照得通亮。 楚景在一间牢房前停下,狱卒打开门,铁链哗啦作响。 他侧身,对王老太爷做了个请的手势:“老太爷,委屈你们了。这里安全。” 王老太爷看着那间阴暗潮湿的牢房,腿都在打颤。 可他想起那些冲进家中的黑衣人,想起那一地的血,还是咬着牙走了进去。 王老太太跟着进去,几个儿媳、孙子孙女,鱼贯而入。 牢房不算大,挤一挤勉强能住下。 楚景让人搬来了被褥、干粮和水,又安排了护卫守在门口。 隔壁,就是王启年的牢房。 铁栏相隔,伸手可及。 王启年被锁在木桩上,听见动静,抬起头,看见家人被带进来,瞳孔猛地收缩。 “楚景!” 他嘶声怒吼,锁链被他挣得哗哗响,“你卑鄙!你无耻!用我的家人来威胁我,算什么本事!我告诉你,我什么都不会说!要杀要剐,冲我来!” 楚景站在牢房门口,淡淡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扬起。 一句话没说,转身走了。 王启年愣住了,他以为楚景会拿家人威胁他,会说那些他听了无数遍的狠话。 可楚景什么都没说,就这么走了。 王启年张着嘴,半天合不上。这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爹。”十二岁的儿子走到铁栏边,隔着栏杆看着他,眼眶红红的,“您别骂楚大人了,是他救了我们。” 王启年一愣:“救你们?” 王老太爷拄着拐杖走过来,老泪纵横:“儿啊,你不知道,那些人冲进家里,要杀我们啊!几十个黑衣人,拿着刀,见人就砍。要不是楚大人就在现场,你爹我这把老骨头早就交代了!” 王启年脸色变了。 他看向妻子,妻子哭着点头。 看向儿女,儿女们神情惊恐。 他的脑子一片混乱。 是杨昭派人去杀他的家人? 不可能,杨昭还指望着他闭嘴,怎么会杀他的家人? 可父亲不会骗他,妻子不会骗他,孩子们更不会骗他。 “爹,也许……也许那些人不是去杀你们的,是去保护你们的?”王启年艰难地开口。 王老太爷气得拐杖直戳地面:“保护?几十个黑衣人蒙着面,冲进家里,见人就砍,你说他们是来保护我们的?保护用得着砍人?你爹我活了大半辈子,还没见过这么保护人的!” 王启年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他也觉得不对,可他不敢相信杨昭会这么做。 他看向儿子,儿子说:“爹,楚大人说,有人怕您供出他,所以要灭我们的口。爹,您到底得罪了谁?” 王启年闭上眼,心里乱成一团。 甬道尽头,楚景靠在墙上,上帝视角开着。 牢房里的一切,他看得清清楚楚,听得明明白白。 他没有进去解释,也没有派人去劝说。 有些事,需要王启年自己想。 他想通了,自然会开口。想不通,说再多也没用。 不过,他不急,他的主要目的,可不是用王家人逼王启年开口,而是逼那身后之人。 他收回意识,转身走出监牢。 外面,暮色四合。 楚景刚走,消息就传到了杨昭耳中。 杨昭坐在书房里,听完禀报,整个人呆住了。 王家人被关进了大理寺监牢,跟王启年关在一起。他是怎么也没有想到这点。 他以为楚景会将王家人单独安置,可现在,这家伙居然又不按常理出牌!这让他有些失了方寸! 楚景没有审他们,没有问他们,甚至没有跟王启年说一句话,就这么走了。 “他在干什么?”杨昭喃喃道,他很想不通,想不通楚景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赵安也懵了:“属下……属下也不明白。” 杨昭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踱步。 他把王家人跟王启年关在一起,是想让他们见面? 还是想让他们交流? 可他没有审问,也没有逼供,就这么把人关进去,什么都不做。他到底要干什么? 杨昭越想越不安,额头的汗都出来了。 王启年跟家人待在一起,变数太大了。 万一家人哭诉,万一家人求他开口,万一王启年心软了……他不敢再想。 “不能再等了。”杨昭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狠色,“今晚动手。” 第286章:端帝护子 赵安脸色大变:“王爷,大理寺监牢守卫森严,楚景肯定布了陷阱……” 杨昭摆摆手:“我知道是陷阱。可我还有别的选择吗?”他看着赵安,目光阴冷,“王启年不死,我们都得死。” 赵安低下头,不敢再劝。 杨昭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的夜色:“把所有人都调出来。五百私兵,一个不留。” 他手上能用的人,不多了,暗中培养的人,在楚景手上,几乎损失殆尽! 如今,他能拿得出手的,就只有手上的私兵,至于其他力量,他暂时不敢动! 赵安倒吸一口凉气:“王爷,五百人……” “二百人围攻楚景的府邸,三百人攻打大理寺监牢。”杨昭的声音冷得像冰,“楚景再能打,也只是一个人。我不信他能挡住二百人。至于监牢那边,三百人,就算用人填,也要把王启年杀了。” 赵安咬了咬牙,领命而去。 ………… 皇宫。 御书房里,端帝坐在龙案后,听完刘公公的禀报,沉默了很久。 刘公公小心翼翼地问:“陛下,楚大人这一手,只怕……会引起骚乱,巡城司那边……要不要下令严加戒备?” 他已经想到楚景这一手,王启年背后的人,怕是会按捺不住了。 他已经猜到那人是谁,但他不敢说出来,他甚至知道端帝怕是也猜出来了。 毕竟,这位帝王,可不是什么草包!只是,他不确定对方的态度! 端帝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传令巡城司,子时以后,看好军营。任何兵士,不得擅自出营。” 刘公公心头一凛,连忙低头:“老奴明白。” 他退出御书房,脚步匆匆。心中却是为楚景默哀起来,端帝这是要护犊子了! 或者说,这件事他已经知道真相,如今,他为了儿子,想要将这个真相给掩盖! 端帝独自坐在龙案后,手指轻轻敲着扶手。 他知道杨昭会动手,他也知道楚景在等着他动手。 可那是他的儿子,他宠了二十多年的儿子。而且,这件事一旦让楚景查明真相,丢的是皇家的颜面。 他闭上眼睛,长长叹了口气。 晋王府。 杨晔的密探,获得了端帝下达的命令,杨晔猛地站起来,脸色铁青。 “父皇这是要保他?”他的声音都在发颤。 他其实也猜到王启年背后的人是谁了,或者说,整个朝堂之上,不少人都知道了。 但谁又敢跳出来!没有人知道端帝心中的想法,他们都在观望。 但如今这个命令下达,那些人已经知道端帝的态度了。 这是要保杨昭,而楚景这个想要找到真相的人,最终只怕会沦为斗争的牺牲品! 此时的晋王,心中一片冰凉和悲愤。他的父皇,最宠的还是自己的大哥! 幕僚低声道:“王爷,陛下让巡城司按兵不动,分明是给大……那人行方便。咱们若是插手,只怕……” 杨晔在屋里来回踱步,拳头攥得咯咯响。 帮,还是不帮?帮,就是跟父皇作对。 不帮,楚景要是死了,他还有什么希望?他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帮。”他咬着牙,“派人去,帮楚景守住府邸。监牢那边,我们不管。” 幕僚急了:“王爷,万一陛下怪罪……” 杨晔摆摆手:“怪罪就怪罪。楚景要是死了,我拿什么跟大哥争?” 虽然,这样做可能会让他在自己父皇那,更加的被厌弃,但他没得选!或者,只帮楚景,不保王启年,事情也不会太坏! 幕僚叹了口气,领命而去。 ………… 李府。李言鹤坐在书房里,脸色铁青。 李清音站在他面前,满脸焦急:“爷爷,楚景有危险。您快想想办法!” 爷孙俩同样也得到了端帝下达命令的消息,李清音瞬间就想到了,端帝在保那人!在给那人创造机会。 李言鹤捋着胡子,沉默了很久。 他知道端帝在保杨昭,也知道自己插手会惹祸上身。 可他对楚景已经不仅仅是当成一个看重的后辈,而是……孙女婿,还是忘年交的挚友。 他又怎么可能会眼睁睁看着这小子去死,哪怕,他对楚景有信心,可这件事牵扯到了端帝,楚景再厉害,只怕也会有危险。 同时,他心中也升起一股失望,端帝……为了自己的儿子,竟然置国家于不顾,陷害忠良!他就差张嘴骂昏君了! “你带人去楚府。”李言鹤站起身,“监牢那边,老夫帮不了。楚府这边,老夫还能出把力。” 李清音眼睛一亮,连忙点头。 她转身就走,走到门口又停下,回头看着爷爷:“爷爷,您……不怪孙女任性?” 李言鹤看着她,忽然笑了:“去吧。那小子要是欺负你,回来告诉爷爷。” 李清音脸一红,转身跑了。 ………… 王家。王延龄和王宏父子俩坐在书房里,面色凝重。 消息已经传到了他们耳中,端帝的态度他们也猜到了。 “父亲,咱们怎么办?”王宏问。 王延龄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帮。” 王宏一愣:“可陛下那边……” 王延龄摆摆手:“楚景是咱们王家的女婿。女婿有难,岳家不帮,像什么话?”他顿了顿,“监牢那边管不了,楚府那边,派些人去吧。” 他的选择很坚定,当然,他也考虑到了,不能太过惹怒端帝,所以,王启年那边,他放弃了。 毕竟,只有王启年死了,端帝或者不会追究其他的,他要保的是杨昭!只要不危害到杨昭,或者,楚景还有一条生路! 王宏点头,起身去安排。 ………… 秦府。秦烈听完消息,气得一掌拍碎了桌案。“陛下这是纵子行凶!”他站起身,抓起刀就要往外冲。 萧玉娘拦住他:“你干什么去?” 秦烈瞪眼:“我去救那小子!” 虽然,楚景总是气他,还拱了他家的大白菜,可这个女婿,他是真的满意! 萧玉娘看着他,忽然笑了:“你一个人去有什么用?带着人一起去。” 她转头看向秦霜和秦云,“你们俩也去。保护好楚景,别让他死了。” 第287章:血战长夜 秦霜眼睛一亮,抓起刀就往外跑。秦云跟在后面,嘴里嘟囔:“娘,您不拦着我们?” 萧玉娘白他一眼:“拦得住吗?去吧,小心点。” 秦云嘿嘿一笑,跟着妹妹跑了出去。 萧玉娘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忽然叹了口气。 这小子,怎么走到哪儿都有人愿意为他拼命? 夜色渐深,京城暗流涌动。 楚景坐在正厅里,面前摊着一杯茶,茶已经凉了,他没喝。 几女围坐在他身边,谁也没有说话。她们知道,今晚不会平静。 楚景放下茶杯,看向郭昭岚:“岚儿,人手安排好了。” 虽然,几家都有人来支援,可总人数加起来,也不过才一百出头。 不是几家人手,而是,他们能够派出的人手,只有这么多,若是再派出更多,端帝对他们几家,只怕会更忌惮了! 郭昭岚点头,眼神凝重。 楚景又看向王清瑶:“清瑶,你带着芷柔、凌雪守住后院。” 王清瑶点头。 楚景看向秦霜:“霜姐姐,你跟我守前院。”秦霜眼睛一亮,用力点头。 窗外,月色被乌云遮住。 远处隐隐传来脚步声,不是一个人,是很多人。 楚景站起身,拿起长枪,走到门口。夜风迎面扑来,带着一丝凉意。来了。 他嘴角慢慢勾勒出一丝冰寒,还有一丝明悟跟冷意,端帝……呵呵……果然跟他想的一样,反复无常,心思深沉。 那老家伙是知道了背后的那人,就是他的儿子杨昭,他下达的命令,就是想让儿子行事方便。 而他若是猜得没错,杨昭在得到这个消息之后,只会更疯狂! 那家伙不仅要杀了王启年,还会连带着连他也一起除掉。今晚,将注定会是一场硬仗! 而监牢那边,他几乎将所有的特种兵都安排在了那里。 端帝越是不想让儿子的丑事暴露,他就越要将这件事披露出来,不仅是为了自己,还为了这天下百姓。 一个只顾权位,不顾百姓死活的皇子。若是让他当了皇帝,天下百姓只会更疾苦。 虽然,这对他来说,其实是一件好事,杨昭继位,会让大端大乱,他夺得天下,也会顺利很多。 但……他的良心告诉他,这种丧尽天良的事,他做不出来!他要为这天下百姓,讨一个公道!也要让天下人看清端帝的嘴脸! 晋王的人,并没有出现,楚景不知道对方是没有派人来支援,还是说,对方在这种时候,也选择了袖手旁观,但他并不在意。 他其实对杨晔,也并未抱多少希望,端帝的儿子,他的德行,怕也好不到哪去!将来,他或者同样也会跟对方对上! 现在若是承了对方的情,将来对上了,他怕是会束手束脚! ………… 夜色如墨,风也停了。 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潮水,像蚁群,密密匝匝,踩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不是一个人,不是十个人,是几百人。 楚景站在门口,长枪拄地,闭上眼,又睁开。 上帝视角之下,方圆百米内的一切尽收眼底。 三百九十人,分作三路,正门二百,后门一百,两侧巷子各四十五人。刀已出鞘,箭已上弦。 “来了。”他的声音很轻。 秦霜站在他身侧,手中长刀映着月光,冷冽如霜。 她嘴角微微扬起,眼中没有恐惧,只有兴奋。“等了一晚上,终于来了。” 楚景看了她一眼,没有说什么,只是把目光投向远处。 街道尽头,一处高楼的阴影里。 杨昭负手而立,望着楚府方向,嘴角带着一丝冷笑。 近四百人,比原计划多了将近一倍。 他把能动用的全部私兵都调来了,连那些本不该动的人,也动了。 他父皇让巡城司按兵不动,他就知道,这是在给他机会。这个机会,他不能错过。 既然是这样,那为什么,他不能疯狂一把! “楚景,今晚就是你的死期。”他喃喃道。 身旁,赵安低声道:“王爷,监牢那边也动手了。” 杨昭点点头,目光依旧盯着那片灯火通明的宅院。 他知道那几家会派人来救楚景,可他不在乎。 他来的人够多,杀楚景绰绰有余。 至于监牢那边,能杀就杀,杀不了也无所谓。只要楚景死了,王启年迟早是他的案板上的鱼肉。 王启年这个棋子,已经摆脱不了被抛弃的命运,迟早是用来顶罪的,而为了以防万一,王家的亲人,同样一个也不能留! “杀。”杨昭的声音很轻,像一片落叶。 命令传下去,近四百人同时动了。 楚府正门,黑压压的人潮涌上来。 刀光如雪,喊杀声震天。 护卫们迎上去,刀剑相交,叮叮当当响成一片,鲜血飞溅,惨叫声此起彼伏。 楚景没有动,秦霜也没有动。 第一波人冲到台阶下,楚景动了。 长枪如龙,枪尖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三个黑衣人同时倒下。 枪尾倒转,砸碎了一个死士的天灵盖。 他踏前一步,枪出如电,又两人倒地。 没有多余的动作,刺、挑、扫、砸,每一击都有人倒下,血雾弥漫,残肢横飞。 秦霜跟在他身侧,长刀翻飞。 她的刀法不如楚景凌厉,可更加狠辣。 一刀砍翻一个,反手又斩断另一个人的手臂,鲜血喷涌,那人惨叫着倒地。 她一脚踢开挡路的尸体,刀锋直取第三个死士的咽喉。 后院,王清瑶带着林芷柔、李凌雪守在廊下。 一百多人涌进来,密密麻麻,像蝗虫过境。 王清瑶短剑在手,剑锋泛着寒光。她看着那些冲上来的人,眼中没有恐惧,只有冷意。 这种情况,她们已经不是第一次经历了,此刻的她们,心早就冷了! 面对这种死局,这种战斗,她们有的是战斗的本能! “杀。”她轻声说。 短剑刺入第一个死士的胸口,拔出,带出一蓬血雾。 侧身避开砍来的刀,反手一剑,割断第二个人的喉咙。 她的剑法凌厉,招招致命,像一朵带刺的玫瑰,美丽而危险。 林芷柔跟在她身后,长剑如虹,剑光闪烁,每一剑都刺中要害。 她曾被楚景用系统赋予武功,日夜苦练,如今已是不可小觑的高手。 一个死士从侧面扑来,她侧身避开,剑锋划过那人咽喉,血如泉涌。 李凌雪守在后院中央,双刀在手,舞得密不透风。 她的刀法不如王清瑶凌厉,可更加灵巧。 两个死士同时扑上来,她矮身避过一刀,反手削断另一个人的脚踝,那人惨叫着倒地,她起身一刀,结果了他的性命。 三女背靠背,互为犄角,杀得死士节节后退。 张晚棠和青儿、李清音守在东侧廊下。 第288章:血战监牢 张晚棠的剑法不如王清瑶,可她有一股狠劲,出手不留情。 青儿武功稍弱,可身法灵活,跟在张晚棠身边补刀,配合默契。而李清音相对要强一些,有她护着二女,二女的战斗力呈倍数增长! 几个死士冲上来,张晚棠一剑刺穿一人的肩膀,青儿趁机一刀抹了那人的脖子。李清音则在一旁侧应着! 郭昭岚独自守在西侧。她没有用刀,也没有用剑,赤手空拳。 一个死士冲上来,她一拳轰在对方胸口,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那人倒飞出去,撞翻了身后两个同伴。 又一个死士举刀砍来,她侧身避过,一掌拍在对方后心,那人喷出一口鲜血,倒地不起。她的武功是众女中最高的,出手狠辣,招招毙命。 正门,楚景的枪越来越快。 他已经记不清杀了多少人,只知道尸体堆满了台阶,血流成河。 秦霜的刀卷了刃,从尸体旁捡起一把新的,继续杀。 护卫们伤亡惨重,可没有人后退。 他们是李言鹤的人、王延龄的人、秦烈的人、各为其主,此刻却都在为楚景拼命。 远处,高楼上。 杨昭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以为四百人足以踏平楚府,可他低估了楚景,更低估了楚景身边的女人。 那些女人,一个个武功高强,杀起人来比男人还狠。 “王爷,咱们的人死伤惨重……”赵安的声音在发抖。 杨昭咬着牙,一言不发。 他不想退,也不能退。楚景不死,他寝食难安。 ………… 大理寺监牢,地下二层。 三百人冲进甬道,刀光映着火把,杀气腾腾。 王启年听见外面的喊杀声,脸色惨白。 王老太爷抱着孙子,浑身发抖。王老太太已经晕了过去,几个儿媳抱在一起,低声哭泣。 “他们要杀我们……”王老太爷喃喃道。 王启年闭上眼,心如刀绞。 他知道,这是杨昭的人。来灭口的。他对杨昭抱了几分希望,可最终,他的希望落空了。 此时的他,很希望楚景能够在,他要告诉楚景一切。 他现在只想要活命,就算,他说了活不了命,可他的家人,最少还有机会活下去! 想到这,他惊惧的高喊着。 “楚景,你快出来……我有话对你说……我招了……” 他看着家人惊惧万分的样子,终于忍不住心中的恐惧,高喊着。 只是,回应他的是一阵阵杂乱的脚步和喊杀声,以及惨叫和血腥味! 甬道里,火把明灭不定。 死士们像潮水般涌来,刀锋映着火光,冷冽如霜。 他们接到的命令是杀光这里所有人——王启年,他的家人,还有挡路的护卫。 没有退路,没有犹豫。第一批冲上去的人,倒在了弩箭下。 特种兵隐在暗处,弩箭无声无息,每一箭都带走一条人命。 他们没有用枪,因为这东西太容易暴露,这种时候,不是用用枪的时候! 一个死士捂着喉咙倒下,箭矢贯穿咽喉,血从指缝里涌出来。 又一个死士胸口中箭,踉跄着扑倒,撞翻了身后的同伴。 可死士太多了。前面的人倒下,后面的人踩着尸体冲上来。他们不怕死,怕的是完不成任务。 “冲进去!杀了王启年!”为首的死士嘶吼着。 护卫们迎上去,刀剑相交,火星四溅。 一个护卫被砍翻在地,挣扎着爬不起来,被乱刀砍死。 另一个护卫挡住三把刀,力竭被刺穿胸膛。 血溅在墙上,顺着砖缝往下淌。死士们踏过尸体,一步步逼近牢房。 弩箭还在射。 一箭,两箭,三箭。十箭,二十箭,三十箭。 每一声弦响,都有人倒下。 可死士还在往前冲。 五十人倒下,一百人倒下,他们还在冲。甬道里血流成河,尸体叠了一层又一层。 活着的人踩着同伴的尸体,刀砍卷了刃,就用拳头,用牙齿。 特种兵队长收起弩箭,拔出短刀。“杀。”他的声音很轻。 十几道黑影从暗处闪出,短刀在手,刀锋划过,血光迸现。 他们像幽灵,在人群中穿梭,每一次出手都有人倒下。 刀法凌厉,招招致命,没有多余的动作。 死士们终于慌了,他们看不见敌人,不知道刀从哪儿来,只知道身边的人一个一个倒下。 “撤!快撤!”有人喊。可来不及了。 甬道两头,特种兵封死了退路。 弩箭齐发,箭如雨下。 三百人,死伤大半。能逃走的人,很少…… 活着的人跪地求饶,刀扔了一地。 甬道里终于安静了,只剩下风声和垂死者的**。 特种兵队长走到牢房门口,对着王启年露出怜悯之色。 王启年瘫在木桩上,浑身发抖。 他看见那些死士的尸体,看见那一地的血,看见特种兵手里那杆还在滴血的弩。 他终于相信了。杨昭是真的要杀他,杀他全家。这不是在演戏,而是真切的厮杀,人数更是众多! 而且,大理寺这边居然没有半点反应,连巡城军的人都没有来,这里厮杀了这么久,巡城军怎么可能会不出现。 而不出现,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那人动用了关系,又或者是,连上面那一位,都想他死。 他此时心中充满了绝望,不甘,和愤怒!他为那一对父子干尽坏事,良知都丢了,可现在,却落得如此下场!可悲…… 王老太爷颤颤巍巍地站起来,走到铁栏边,看着儿子:“儿啊,你还要瞒到什么时候?那些人,是要我们的命啊!” 王启年闭上眼,眼泪无声滑落。他的眼神,也在这一刻,坚定了几分! 如今,他是活不了了,可……他的家人,还有机会。他决定搏一搏……只希望楚景,不会让他失望! ………… 楚府。夜色最浓时,厮杀也正酣之时,喊杀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楚景长枪拄地,目光扫过那些惊吓过度,却还是围着他们的死士。 此时的他,心中一片冰凉,剩下的是无尽的杀意。 上帝视角之下,每一个人的位置都在他脑中。他没有退,也不能退。身后是他的家,他的女人。 “杀。”他的声音很轻。 第289章:假情假义 枪出如龙。他再次冲杀了出去,那冲过来的死士被刺穿咽喉,拔出,带出一蓬血雾。 枪尾倒转,砸碎了另一人的天灵盖。 侧身避开砍来的刀,长枪横扫,三人倒地。 他的枪法没有多余的动作,刺、挑、扫、砸,每一击都有人倒下。 血溅在他脸上,身上,手上,他顾不上擦。他已经杀得麻木了! 对于监牢那边,他已经通过特种兵的视角,知道了战况,他并不担心那边会出事。 当然,哪怕是那边真的情况紧急,他也不可能抛下家人,却支援,若是实在不可行,他也只能是以最快的速度保下王启年,再保下家人! 秦霜跟在他身侧,长刀翻飞。 一刀砍翻一个,反手又斩断另一个人的手臂,鲜血喷涌,那人惨叫着倒地。 她一脚踢开挡路的尸体,刀锋直取另一个死士的咽喉。刀卷了刃,从尸体旁捡起一把新的,继续杀。 后院,众女的战斗也在持续,但众女的战斗力,太强!那些死士,过来就是送死的,即使,支援的那些护卫只有一百多人。 可有众女辅助,他们竟然占了上风! 战斗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血从台阶上流下去,汇成小溪,顺着砖缝往下淌。 尸体堆满了院子,叠了一层又一层。 楚景的枪慢了下来,不是累了,是敌人少了。 三百九十人,只剩不到一百。 他浑身浴血,白衣已分不清颜色,从肩到腰,从袖口到衣摆,全是红的。 “继续冲!”死士头领嘶吼着,“他不死,我们都得死!” 剩下的死士咬着牙,再次冲上来。 楚景迎上去,长枪刺穿一人的胸膛,拔出,横扫,又三人倒地。 他的枪法越来越快,像一阵风,像一道光。 死士们前仆后继,冲上来,倒下,冲上来,又倒下。 尸体越堆越高,血越流越多。五十人,四十人,三十人,越来越少。 远处,高楼上。杨昭看着那片尸山血海,脸色惨白。 他以为近四百人足以踏平楚府,可楚景还站着,他的女人还站着。四百人,死伤大半,楚景还在杀。 “继续冲!继续!”他的声音在发抖。 赵安急了:“王爷,咱们的人快拼光了……” 杨昭猛地转头,眼中满是血丝:“拼光也要杀!他不死,我死!” 赵安不敢再劝,传令下去。 死士们再次冲上去,可他们已经没有勇气了。 看着那个浑身浴血的身影,看着那把还在滴血的长枪,他们的腿在发抖,手在发软。 楚景一枪挑飞最后一个死士,长街终于安静了。 杨昭瘫在栏杆上,面如死灰。 赵安踉跄着跑过来,声音都在发颤:“王爷……监牢那边……失败了。三百人,全折了。王启年还活着。他在找楚景……” 杨昭呆住了。最后一句话,让他如遭雷击,整个人瘫软当场! 他愣了很久,忽然笑了。 那笑容扭曲,比哭还难看。 他输了,输得彻彻底底。近四百人杀不了一个楚景,三百人杀不了一个王启年。 父皇给了他机会,他没能抓住。现在,他什么都没有了。 他抬起头,望向远处那道月白身影。 楚景站在尸堆中央,拄着长枪,浑身浴血,像一尊杀不死的修罗。杨昭盯着他,眼中满是怨毒。 楚景似有所感,抬起头,朝高楼方向看了一眼。 隔着夜色,隔着尸山血海,两人目光交汇。杨昭打了个寒颤,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楚景收回目光,长枪拄地,微微喘着粗气。 秦霜走过来,浑身浴血,刀都换了三把。 她喘着粗气,看着满地的尸体,忽然笑了。“都死了。”楚景点点头,没有说话。 后院,王清瑶带着林芷柔、李凌雪走过来,个个带伤,可眼神依旧明亮。 张晚棠和青儿、李清音互相搀扶着,郭昭岚走在最后,面色清冷,可那双眼睛比任何时候都亮。 几女围在楚景身边,谁也没有说话。远处,天边泛起鱼肚白。这一夜,终于过去了。 晋王杨晔赶到楚府门前时,战斗已经结束了。 他站在街口,看着满地的尸体,看着那被血浸透的青石板路,看着楚景拄着长枪站在尸堆中央,浑身浴血,像一尊杀不死的修罗。 他愣住了,半天没说出话。 身后,几十个护卫也愣住了。 他们跟着王爷来支援,可还没走到,仗已经打完了。四百人,全死了。 杨晔深吸一口气,快步走上前。 楚景听见脚步声,转过头,看见是他,嘴角微微扬起。 那笑容很淡,看不出喜怒。“王爷来了。” 杨晔看着他满身的血,喉咙有些发干:“我来晚了。” 楚景摇摇头:“不晚。正好。” 这话听着客气,可那语气里少了往日的亲近,多了几分疏离。 杨晔心里一沉。 他知道楚景看出来了……他早就带人到了,只是没有出手。 在关键之时,他犹豫了! 他怕引火烧身,怕父皇忌恨,怕自己的羽翼受损。 他以为楚景能撑住,就站在远处看着。 现在他来了,可仗已经打完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什么也说不出来。 楚景却没有给他尴尬的机会,话锋一转:“王爷来得正好,我正要去大理寺监牢。王启年要招了,王爷同去?” 杨晔一愣,随即点头:“好。” 他没想到楚景这么轻易就揭过了这一页,心里松了口气,可又隐隐觉得哪里不对。 楚景太冷静了,冷静得不像刚经历一场生死厮杀的人。 他看了一眼楚景的背影,快步跟上去。 马车里,两人对面而坐。 杨晔看着楚景擦脸上的血,忍不住道:“方才我……我其实带了人,就在街口。只是……”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只是我怕出手会惹父皇不快。楚景,你……怪我吗?” 楚景抬起头,看着他,笑了:“王爷多虑了。王爷能来,楚某已经感激不尽。况且,这些人还伤不了我。” 他的语气真诚,眼神坦然,看不出半点勉强。 第290章:杨昭的垂死挣扎 他倒是没想到杨晔竟然会将此事挑明,杨晔这一手,看起来倒是有几分磊落。 可他又哪看不出来,这家伙擅长蛊惑人心,他以为真诚就是必杀技! 只不过,他的极度利己主义的性格,楚景早就看穿了,但楚景又怎么会让对方知道自己心中所想。 对方跟他演,他为什么就不能跟对方演,他还需要对方搅动大端风云。 其实,若是晋王真的重情重义,他或者……真的愿意做一个助他的孤臣,可……他晋王,显然并不配! 杨晔心中大石落地,脸上露出笑容:“你不怪我就好。你放心,明日早朝,我与你一同弹劾大皇子。有王启年的口供,他跑不了。” 楚景点点头,并未点破! 马车在大理寺监牢门口停下。 楚景下车,带着杨晔走进去。 甬道里的尸体已经搬走了,只剩下墙上斑驳的血迹和空气中浓重的血腥气。 王启年被关在最里面的牢房,此刻正瘫在木桩上,脸色灰败。 王老太爷和王老太太被安置在隔壁牢房,几个儿媳和孙子孙女挤在一起,个个面色苍白。 楚景走进来的时候,王老太爷颤颤巍巍地站起来,对着他深深一揖:“楚大人,救命之恩,王家没齿难忘。” 楚景扶住他,说了几句安慰的话,然后走到王启年面前。 王启年抬起头,看着他,眼中满是复杂。 这个男人,他恨过,怨过,可现在他只有感激。 没有楚景,他的家人早就死了。 “楚大人,我求你……”他的声音嘶哑,“保下我的家人。只要你答应,我什么都招。” 如今的他,知道自己家人能否活下去,就看楚景了! 楚景看着他,沉默片刻,点了点头:“我答应你。你的家人,我会护住。就算上面那位要动他们,我也会全力保下。” 王启年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我信你。虽然你这么说,并没有什么信服力,可我王启年觉得,你是个值得信任的人。” 他顿了顿,苦笑,“可惜遇到你太晚了。不然,我们或许能成为朋友。” 楚景淡淡一笑:“我不喜欢你这样的朋友。” 王启年愣了一下,随即自嘲地笑了。 是啊,他王启年贪墨库银,勾结皇子,谋杀同僚,有什么资格跟人家做朋友? 他深吸一口气,让家人离开,然后看着楚景,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晋王,眼中闪过一丝别样的意味,却没有避讳。 “我招。”他的声音很平静,“景祐三年,大皇子杨昭找到我,说户部有一笔五十万两的银子,需要我做账平掉。我问他要做什么,他说不要多问。后来我才知道,那笔银子被他用来豢养私兵,勾结楚王。” 楚景没有说话,晋王也没有说话。 王启年继续道:“钱明远发现了账目问题,要告发我。我告诉了大皇子,大皇子派人杀了钱明远,做成密室杀人的假象。大理寺派刘文清来查,刘文清查到了我头上。 大皇子又让我去‘劝说’刘文清,刘文清不肯同流合污,大皇子就杀了他,伪装成畏罪自杀。”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我做的账,我经手的事,我全都交代。我有证据……只求楚大人,保我家人平安。” 楚景点点头:“好。” 王启年闭上眼,长长吐了口气。 他忽然觉得,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轻松过。 楚景转身走出牢房。晋王跟上来,低声道:“明日早朝,我与你一同面圣。” 楚景点点头,没有说话。两人走出监牢,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这一夜,终于过去了。 监牢外天色已经微亮。夜风带着凉意,吹散了身上的血腥气。 他没有歇息,直接让人去王启年家中取证据。他想起了王启年悄悄告诉他的话! “证据藏在书房第三排书架后面的暗格里。”王启年说这话时,声音很平静,“钥匙在我腰间,那枚铜扣。” 悄悄通过系统,将钥匙给了特种兵队长,对方带着两个人消失在夜色中。 特种兵队长带人潜进王启年的宅子时,看到的是被翻得一片狼藉的房间。 桌椅倒地,书册散落,连墙上的字画都被撕了下来。 有人来过,而且不止一批。这些人显然也在找证据! 好在暗格藏得隐秘……书架后面的墙砖是活动的,从外面看不出痕迹。 特种兵队长伸手进去,摸到一个油布包,取出,打开。 账册,信件,还有一枚私印。 账册上记录着每一笔银子的去向,时间、数目、经手人,清清楚楚。 信件是大皇子杨昭亲笔,写给王启年的,措辞隐晦,可字里行间透着杀机。 私印是杨昭的,王启年说,每次密信,杨昭都会盖上这枚印。 特种兵队长把东西收好,消失在夜色中。 楚景拿到证据时,天已经大亮了。 他翻了一遍,合上,看向晋王:“王爷,该上朝了。” 杨晔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 杨昭一夜没睡。 他坐在书房里,脸色灰败,眼窝深陷,像一具行尸走肉。 四百人没了,三百人也没了。 王启年还活着,他的家人也活着。 他知道王启年会招,也知道楚景会拿着证据上朝。他完了。 赵安站在一旁,低声道:“王爷,咱们还没输。王启年就算供出您,没有证据,谁能定您的罪?” 杨昭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光:“证据?” 赵安点头:“王启年藏证据的地方,咱们的人找过,没找到。楚景未必能找到。就算找到,也可以说是伪造的。王爷,只要您咬死不认,陛下护着您,谁能奈何?” 杨昭站起来,在屋里来回踱步。 赵安说得对,他没有输,至少现在没有。 可他知道,这只是自欺欺人。楚景那个人,不会给他留活路。 他正要说话,门外传来脚步声。一个护卫进来禀报:“王爷,王誉求见。” 杨昭眉头一皱。 王誉?那个废物,投靠他之后一直没什么用处,他早就懒得搭理了。 “他来干什么?”护卫摇头。杨昭想了想,摆摆手:“让他进来。” 王誉走进来,低着头,恭恭敬敬。 他穿着半旧的青衫,看着像个落魄的账房先生。可那双眼睛,比以前更深,更沉。 第291章:王誉献策,替死鬼 “王爷。”他拱手。 杨昭看着他,眼中满是鄙夷:“你来干什么?看本王笑话?” 王誉连忙道:“王爷误会了。在下是来替王爷解困的。” 杨昭一愣,盯着他看了很久。 王誉神色不变,与他对视。 杨昭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嘲讽:“你?解本王的困?王誉,你连楚景都斗不过,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 王誉没有生气,只是淡淡道:“王爷,在下虽斗不过楚景,可在下了解他。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他顿了顿,看了眼一旁的赵安,以及几名护卫。 “王爷,可否屏退左右?!” 杨昭闻言,冷冷看着王誉,对上对方淡然的目光,犹豫下,却是摇了摇头。 如今的他,已经是困兽之斗,王誉的话,倒是让他看到了几分希望,他不由得信了几分。 但他这个人很怕死,身旁没人,他不安心! 王誉看向杨昭,见他目光坚持,深吸了口气,道:“王爷,您有没有想过,弃车保帅?” 话落,他看向赵安,眼中闪过丝阴冷,他当着赵安的面,说这话,就并不担心赵安、或者是杨昭会对他怎样。 他现在一无所有,想要报仇,就只能抓紧杨昭的大腿。他……豁出去了。他相信杨昭知道怎么选! 杨昭瞳孔微缩。 他瞬间就听明白了王誉的意思,这是要让他找替罪羊,而这个人,还是他的心腹! 王誉见他这模样,心中一阵冷笑,继续道:“这件事,从头到尾,王爷都没有直接经手。经手的是赵安。赵安是您的亲信,他做的事,自然算在您头上。可如果赵安死了呢?” 他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死人不会说话。王爷把所有罪责推到他身上,再拿出一些‘证据’,证明赵安背主求荣,勾结楚王,贪墨库银,谋杀朝廷命官。至于王爷您,只是被蒙蔽了,失察之罪,最多罚俸几年。” 杨昭盯着他,眼中光芒闪烁。 赵安的脸色已经白了。他知道王誉说的是事实,也知道王爷会怎么选。 他看向王誉,气得浑身发抖,眼中是浓浓的恨意和杀意。可他不敢开口,这个时候开口,只会让他死得更快,更没有机会。 他只希望王爷能够看在曾经的情分上,放他一马! 杨昭沉默了很久。 他舍不得赵安,那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伴当,跟了他二十多年,知道他所有的秘密。 可王誉说得对,只有死人才能守住秘密。也只有死人,才能够替他背锅! “赵安。”杨昭开口,声音很轻。 赵安“扑通”跪在地上,浑身发抖:“王爷,属下……” 他心中涌起一股绝望,他知道自己彻底完蛋了! 杨昭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不忍,可很快就被狠厉取代。 “你跟着本王二十多年,本王不会亏待你。你的家人,本王会照顾。” 赵安瘫在地上,面如死灰。他知道,自己死定了。 杨昭挥了挥手。 暗处,两道黑影无声无息地出现。 赵安还没来得及喊叫,刀锋已经划过他的咽喉。 血喷涌而出,溅在杨昭的袍角上。他低头看了一眼,面无表情。 王誉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中虽然惊恐,可他却莫名的一阵畅快,嘴角微微扬起。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就是杨昭的心腹了。 楚景,你等着。很快,就轮到你了。 杨昭转过身,看着王誉,忽然笑了。“你很不错。” 他拍了拍王誉的肩膀,“从今天起,你跟着本王。”王誉低下头,眼中满是兴奋:“谢王爷。” 杨昭走到窗前,望着外面渐渐亮起来的天色。楚景,你以为拿到证据就能扳倒本王?做梦。 ………… 朱雀门外,天刚蒙蒙亮。 百官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说着什么。 今天的气氛跟往常不一样,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紧张。 昨夜的动静,他们当中大部分人都知道了!众人心中想法各异! 而这时,楚景来了。 他穿着七品官服,走在最前面,身后是几个护卫押着王启年。 晋王杨晔与他并肩而行,面色沉稳,可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出卖了他。 百官齐刷刷转头,目光落在楚景身上。 有惊讶,有佩服,有忌惮,也有幸灾乐祸。 “他竟然活着?昨夜那么大的动静,四百人围攻他府邸,他居然还活着?” “不但活着,还把王启年带来了。你看王启年那副样子,肯定是招了。” “这一下,怕是要变天了。” 也有人摇头:“变什么天?上面那位要保谁,你们心里没数?” 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有人看好戏,有人暗自盘算,有人脸色已经白了。 户部尚书李德明站在人群里,腿在发抖。 他是杨昭的人,贪墨案他虽然没直接参与,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是帮凶。 王启年要是把他供出来,他就完了。 他看向远处,希望杨昭能出现,能救他。可杨昭还没来。 王家父子站在一旁,看着楚景,眼中满是担忧。 王延龄低声对王宏说:“昨晚的事你听说了?陛下让巡城司按兵不动。” 王宏点头,脸色凝重:“陛下这是要保大皇子。楚景今天要是咬着不放,只怕……” 王延龄叹了口气,没有说下去。 他担心楚景,可他更知道,楚景不是莽撞的人。他既然敢来,就有把握。 秦烈站在武将队列里,脸色铁青。 他昨晚派了人去帮楚景,自己也想去,被萧玉娘拦住了。 现在看见楚景平安无事,心里的大石落了地,可新的担忧又涌上来。 陛下要保大皇子,楚景能怎么办? 李言鹤捋着胡子,目光在楚景和晋王之间来回扫。 他看见了楚景眼里的平静,也看见了晋王嘴角的笑意。 这两个人,怕是早就商量好了。 楚景站在朱雀门外,目光扫过那些朝臣。 有人在看他,有人在躲他的目光,有人假装没看见。 他嘴角微微扬起,这帮人,怕是都在看他怎么死。 户部尚书李德明缩在人群后面,脸色惨白如纸,手在发抖。 楚景看了他一眼,收回目光。心中一阵冷笑,这货想躲,呵呵……躲得掉吗?! 第292章:端帝的心思 “楚景。”李言鹤走过来,压低声音,“陛下要保他,你别太硬。” 楚景笑了笑:“李爷爷放心,我有分寸。” 李言鹤看着他,还想说什么,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嘈杂。 众人转头,一辆马车缓缓驶来,车帘掀开,大皇子杨昭走了出来。 他还穿着昨日的蟒袍,面色如常,嘴角甚至带着一丝笑意。 可那笑意没到眼底,眼底是冷的。 他身后,几个护卫抬着一副担架,上面蒙着白布,一看就是尸体。 百官面面相觑,这是唱的哪出? 杨昭走到楚景面前,停下脚步。 两人对视,一个笑意盈盈,一个神色平静。 杨昭盯着楚景,眼中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可很快就被他压了下去。 他笑了笑,声音温和:“定远伯来得真早。” 楚景拱了拱手:“殿下也不晚。” 杨昭点点头,从他身边走过。 擦肩而过时,楚景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气,从杨昭身上传来。他嘴角微微扬起,没说话。 杨昭走过去了,身后一个人跟了上来。 王誉。他穿着崭新的锦袍,腰悬玉佩,气色比之前好了许多,嘴角带着笑,眼中满是得意。 他走到楚景面前,停下,拱了拱手:“定远伯,别来无恙。” 楚景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可王誉看见那笑,心里莫名发毛。 “托福。”楚景说了两个字,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他一直在找王誉,没想到这货居然在杨昭那。 不过,这样也好,他不出现,自己还奈何不了他,他出现了!那他的死期也不远了! 王誉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以为楚景会愤怒,会质问,会失态。 可楚景什么都没说,只是看了他一眼,就走了。 那眼神,像在看一个死人。 王誉攥紧拳头,咬着牙。 楚景,你得意不了多久。等我帮王爷扳倒你,看你还怎么嚣张。 楚景走回自己的位置,心中一片平静。 …… 端帝走在通往金銮殿的长廊上,身后跟着浩浩荡荡的仪驾。 明黄龙袍,五爪金龙在晨光中泛着金光。 他走得不紧不慢,每一步都踩在汉白玉石砖上,发出沉稳的声响。 刘公公跟在身后,微微躬着身子,步伐轻快得像只老狐狸。 “陛下,您说今日楚景会如何?”刘公公小心翼翼地问。 端帝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过一根盘龙柱,伸手摸了摸柱上雕刻的龙鳞,嘴角微微扬起:“那小子,聪明得很。昨夜的事,他应该看明白了。” 刘公公赔笑:“楚大人聪明是聪明,可在陛下面前,再聪明也得低头。” 端帝笑了,那笑容里有几分得意,也有几分冷意:“低头?朕倒要看看,他怎么低头。案子破不了,他发配边疆。案子破了,朕不认,他照样发配边疆。横竖都是朕说了算。” 刘公公连忙附和:“陛下圣明。” 端帝走了几步,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他一眼:“大皇子那边,都安排好了?” 刘公公点头:“大皇子已经找了替死鬼,赵安。昨夜就处置了,今天会把尸体带上朝堂。” 端帝点点头,继续往前走。 “楚景要是识相,就别揪着不放。朕给他一条生路。” 端帝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他要是不识相……” 他没有说完,可刘公公已经听出了那话里的杀意。 他低下头,不敢接话。 端帝大步走进金銮殿。 百官已经到齐,分列两侧,黑压压一片。 他走上御阶,转身,坐下。 龙椅很高,坐在上面可以俯瞰整个大殿。 他看见晋王站在前列,面色沉稳。 看见大皇子站在对面,嘴角带着笑。 看见楚景站在最后面,七品官服在一堆紫袍青袍中格外扎眼。 “陛下驾到——百官跪拜——”刘公公尖细的嗓音在大殿中回荡。 百官齐刷刷跪下。端帝抬了抬手:“平身。” 众人站起来,垂手而立。 大皇子杨昭站在文臣前列,面色如常,可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出卖了他。 他身后,王誉低着头,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 他想起昨晚的事——赵安死了,一切罪责都推到了他身上。 赵安的家人,杨昭会“照顾”。 死人是不会说话的。他帮杨昭解了困,从今天起,他就是杨昭的心腹。 平步青云,指日可待。 他看了一眼楚景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楚景,你没想到吧?你费尽心机,最后还是输了。 王誉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仿佛已经看到楚景被发配边疆,看到自己站在杨昭身后,看到那些曾经看不起他的人对他卑躬屈膝。 户部尚书李德明站在人群里,腿还在抖。 他看了一眼杨昭,又看了一眼楚景,心里七上八下。 杨昭找了替死鬼,可他李德明呢? 万一王启年把他供出来……他擦了擦额头的汗,不敢再想。 王家父子站在文臣队列中,面色凝重。 王宏低声道:“父亲,您说楚景今天会怎么做?” 王延龄捋着胡子,沉默片刻:“他不会莽撞。” 王宏还想问,王延龄摆摆手,示意他别说了。 秦烈站在武将队列里,脸色铁青。 他看了一眼端帝,又看了一眼杨昭,心里憋着一团火。 可他不敢发。那是皇帝,那是皇子。他能怎么办? 李言鹤捋着胡子,目光在楚景和晋王之间来回扫。 他看见楚景面色平静,看见晋王嘴角带笑。 这两个人,应该有准备。他叹了口气,希望楚景别出事。 楚景站在最后面,七品官服在一堆紫袍青袍中格外扎眼。 他低着头,看似恭敬,嘴角勾勒出一丝玩味。 果然跟他猜的一样,杨昭找了替死鬼,端帝要保他。 他今天要是咬着杨昭不放,就是跟端帝作对。要是不咬,案子怎么没法破?他已经进退维谷!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端帝。 端帝也在看他,目光平静,看不出喜怒。 楚景收回目光,心中一阵冷笑。端帝……果然是不负他所望啊!只怕,待会……端帝就会笑不出来了! 刘公公尖细的嗓音再次响起:“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大殿里安静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楚景身上。楚景站了出来。 第293章: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局面 朝堂上,安静得能听见针落地的声音。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楚景身上。端帝靠在龙椅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目光玩味。 他等着楚景站出来,等着他开口,等着他把案子一五一十说出来。 然后,大皇子就会推出替死鬼,他就会以“诬陷皇子”为由,把楚景治罪。 剧本已经写好,就等主角上场。 大皇子杨昭嘴角微微扬起,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王誉站在他身后,低着头,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 楚景,你死定了。 王家父子对视一眼,眼中满是担忧。 秦烈攥紧拳头,青筋暴起。 李言鹤捋着胡子的手停了,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户部尚书李德明缩在人群里,浑身发抖,既怕楚景攀咬他,又怕楚景能扳倒大皇子。 百官神色各异,有幸灾乐祸的,有冷眼旁观的,也有暗自叹息的。 可楚景没有动。 他就站在那里,七品官服在一堆紫袍青袍中格外扎眼,低着头,恭恭敬敬,像一尊雕塑。 端帝的眉头微微皱起。这小子,怎么还不出来? 就在这时,晋王杨晔踏前一步。朝服衣冠,玉带蟒袍,他站在殿中央,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父皇,儿臣有本启奏。” 满殿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瞪大眼睛看着杨晔,以为自己听错了。 端帝的手指停在扶手上,目光从楚景身上移开,落在杨晔身上。 他看着自己这个儿子,眉头拧得更紧了。 杨晔没有看任何人,只是盯着龙椅上的端帝,一字一句:“儿臣要状告大皇兄——勾结外敌,贪墨库银,谋杀朝廷命官。” 死寂。死一般的寂静。 大殿里静得能听见风从殿外吹进来的声音。 百官面面相觑,以为自己听错了。 晋王告大皇子?亲兄弟,在朝堂上,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告自己的亲哥哥? 王誉的笑容僵在脸上,整个人像被雷劈了,半天没回过神来。 他看了看杨晔,又看了看楚景,脑子一片空白。 不对,剧本不是这样的。 应该是楚景出来剑指王爷,然后,王爷推出替死鬼,最后就是,端帝以楚景污蔑攀咬皇子,而被治罪。 可为什么是晋王?晋王凭什么站出来? 杨昭也愣住了。 他转头看向杨晔,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老三,你疯了?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李言鹤捋着胡子的手猛地一抖,差点揪下几根。 他看着杨晔,又看着楚景,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这小子,好深的心计。好深的谋划! 王家父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喜。 秦烈攥紧的拳头松开了,嘴角微微扬起。 户部尚书李德明没站稳,差点瘫在地上。 晋王站出来了,那楚景呢?楚景在干什么? 端帝的脸色沉了下来。他盯着杨晔,目光冷得像刀。 他等了半天,等的是楚景,不是自己儿子。楚景不出来,让晋王出来,这算什么事? “杨晔。”端帝开口,声音平静,可那平静底下压着怒意,“这件案子,朕交给的是楚景。你一个王爷,站出来陈述案情,算什么?” 杨晔不慌不忙,拱手道:“父皇,此案涉及皇兄,儿臣担心楚大人位卑言轻,承受不住压力,无法安心办案。儿臣身为皇子,自当为大端分忧。因此,儿臣斗胆,替楚大人分担一二。还请父皇恕罪。” 分担一二?端帝冷笑。 你是替他背锅。 他看向楚景,目光冷了几分:“楚爱卿,你也是这般想的?” 楚景这才站出来,恭恭敬敬地拱手:“陛下,微臣级别太低,怕镇不住场子。所以微臣斗胆,请晋王殿下主持大局。如今此案,晋王殿下是主,微臣是辅。” 他说得淡然,说得巧妙,端帝想发作,却发现自己根本发作不起来。 你让人家查案,人家查了。 你让人家陈述,人家请了皇子来陈述。 你能说什么?说人家不积极? 人家积极了。 说人家不作为?人家是辅助。 说人家才能差?可楚景的才能,满朝皆知。 说他装傻自保?这话能说出口吗? 端帝盯着楚景,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这小子,比他想象的更难对付。 他冷哼一声,不再看楚景,转向杨晔:“你说大皇子勾结外敌、贪墨库银、谋杀朝廷命官,可有证据?” 杨晔挥了挥手。 王启年被带了上来,跪在殿中,浑身发抖,可声音还算平稳:“陛下,罪臣王启年,认罪。景祐三年,大皇子杨昭找到罪臣,让罪臣做账平掉五十万两库银。罪臣问他做什么,他说不要多问。后来罪臣才知道,那笔银子被他用来豢养私兵,勾结楚王。” 殿中嗡嗡声一片。 杨昭面色不变,可袖中的手指攥得死紧。 王启年继续道:“户部侍郎钱明远发现账目问题,要告发罪臣。罪臣禀告大皇子,大皇子派人杀了钱明远,做成密室杀人的假象。大理寺派刘文清来查,查到了罪臣头上。大皇子又让罪臣去‘劝说’刘文清,刘文清不肯同流合污,大皇子便杀了他,伪装成畏罪自杀。” 他磕了个头:“罪臣所言,句句属实。有账册、信件、大皇子的私印为证。” 杨晔把证据呈上去。账册,信件,私印,整整齐齐摆放在龙案上。 端帝看了一眼,没有翻。 他看着杨昭,沉默了很久。大殿里安静得可怕。 “昭儿。”端帝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不像话,“你可有话说?” 这话一出,满殿哗然。 百官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了然。 陛下连证据都不看,直接让大皇子自证。这是摆明了要保他。 毕竟,人证、物证皆在,已经没有什么好说的,此时的端帝该暴怒,该直接拿下大皇子的,可现在,他做了什么?! 李言鹤闭上眼,长长叹了口气。 王家父子脸色铁青。秦烈咬着牙,拳头攥得咯咯响。 晋王杨晔站在殿中央,嘴角挂着一丝苦笑。 他看了楚景一眼,楚景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来时的路上,楚景对他说过:“陛下偏爱大皇子。若是王爷出面揭发,只怕下场不会好看。可若王爷不出面,臣被治罪,王爷就少了一个助力。何去何从,王爷自己选。” 第294章:玄武之变 杨晔选了。毕竟,他也知道这事,他只想证明不是的,当然,他更想要保楚景。 若是楚景出了事,他找不到像楚景这般厉害的人了。 当然,他也知道楚景这是推他出来挡刀。推他出来吸引火力。 但他没得选,所以,他赌了。但……也赌输了。 父皇连证据都不看,就让大哥自证。这已经不是偏爱,是溺爱。 杨昭站了出来,面色从容,甚至带着一丝笑意:“父皇,儿臣冤枉。这些事,儿臣一概不知。儿臣身边有人背主求荣,栽赃陷害。儿臣已经查清楚了——是赵安。” 他挥了挥手。 几个护卫抬着一副担架上来,蒙着白布,掀开,露出赵安青白的脸。 “赵安昨夜畏罪自尽了。他留下遗书,承认所有罪行。勾结楚王,贪墨库银,谋杀钱明远、刘文清,都是他一人所为。儿臣被蒙蔽,失察之罪,甘愿受罚。” 杨昭呈上赵安的遗书。 端帝接过去,看了一眼,放下。他看着杨昭,沉默片刻,点了点头:“朕知道了。” 就这么轻飘飘四个字。满朝文武面面相觑,没有人敢说话。 楚景站在最后面,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扬起。 他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 端帝要保杨昭,谁也动不了他。可他也没打算动杨昭,他要的,是让杨晔认清一个事实。 他……杨晔在众皇子中,没有任何优势!争储……若是不除掉大皇子,他永远也没有办法成功! 王誉站在杨昭身后,脸上重新有了笑意。 替死鬼推出来了,王爷保住了。 他看了一眼楚景,眼中满是得意。楚景,你没想到吧?你费尽心机,最后还是输了。 楚景对上他的目光,嘴角微微扬起。 那笑容很淡,可王誉看见那笑,心里莫名发毛。他连忙移开视线,不敢再看。 朝堂上,端帝的声音再次响起:“既然事情已经明了,此案就此了结……退朝。” 他这话一出口,还想要说些什么的杨晔,呆立当场,眼中的苦笑更浓,其中还夹杂着浓浓的不甘,他的双手陷入掌心,隐见血痕! 果然,他父皇偏爱如此明显,对方甚至连给他剪除皇兄羽翼的机会,也不给他! 百官明显也看出了端帝的心意,没有人出来说话,全都跪拜送人。 楚景和晋王并肩走出大殿。 阳光刺眼,他眯了眯眼,深深吸了口气。 身后的殿门缓缓关上,把朝堂上的压抑和算计都关在了里面。 王启年已经被人押回了大理寺监牢,他的生死,已经无人关注,只等结果了! 秦烈大步追上来,脸色铁青,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又咽了回去。 王家父子跟在后面,王宏的拳头攥得咯咯响,王延龄面色平静,可那微微发抖的胡须出卖了他。 李言鹤走在最后,捋着胡子,一言不发。 几个人站在殿外廊下,谁也没有说话。端帝保杨昭,针对楚景的心思,已经很明显! 今日,若不是晋王站出来,若是楚景站出来,只怕就不会是这样的收场,很有可能是楚景被下狱而收场! 晋王杨晔忽然停下脚步,一拳砸在柱子上,指节破了皮,血渗出来,他浑然不觉。 “父皇连证据都不看。” 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他连看都不看。” 楚景看着他,没有说话。 秦烈咬着牙:“陛下这是铁了心要保大皇子。咱们辛辛苦苦查出来的证据,在他眼里什么都不是。” 王宏也忍不住了:“晋王殿下亲自出面,陛下都不给面子,这……” 王延龄看了儿子一眼,王宏闭上嘴。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杨昭走出来,蟒袍玉带,步履从容,嘴角带着笑。 那笑容很淡,可眼底满是得意。 王誉跟在他身后,穿着崭新的锦袍,腰悬玉佩,气色比从前好了太多。他看见楚景,嘴角微微扬起。 杨昭走到楚景面前,停下。 两人对视,一个笑意盈盈,一个神色平静。 “楚大人,这次辛苦了。” 杨昭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低语。 “帮本王找出内奸,本王一定会好好报答你的。” 报答两个字,他咬得特别重。谁都听得出这不是感谢,是威胁。 楚景拱了拱手:“殿下客气。这是臣分内之事。” 杨昭盯着他看了几息,忽然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从他身边走过。 走到杨晔面前,杨昭停下。 “皇弟对皇兄我,还真是恨之入骨啊。”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跟老朋友聊天,“竟然连同外人来对付皇兄。皇兄记住了。”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杨晔的肩膀,“希望皇弟,能够有机会参加一个月后的中秋家宴。” 说完,他哈哈大笑,大步离去。 王誉没有立刻跟上。 他站在楚景面前,嘴角带着笑,眼中满是戏谑。 “定远伯,好好享受接下来的时光。不然,怕是没机会了。”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楚景看着他,忽然笑了。 王誉看见那笑,心里莫名发毛。 他连忙移开视线,快步跟上杨昭。 秦烈咬着牙:“这个吃里爬外的东西!要不是他,王家也不会……” 王宏也忍不住了:“王誉这个畜生,为了自己,将我们都卖了,现在又投靠大皇子,迟早不得好死!” 王延龄摆摆手,示意他别说了。 秦烈看向楚景:“小子,你就不生气?” 楚景笑了笑:“气什么?跳梁小丑罢了。” 晋王杨晔站在一旁,面色灰败。 他看着杨昭远去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己流血的手,忽然苦笑:“他说一个月,你们信吗?” 没有人回答。杨晔自嘲地笑了:“我信。父皇明摆着宠他,他做什么父皇都给他擦屁股。他要杀我,父皇最多骂他几句。” 他抬起头,望着天空,“我还能怎么办?等死吗?” 楚景看着他,沉默片刻:“王爷想等死吗?” 杨晔一愣。 楚景的声音不大,可清清楚楚:“大皇子连跟了自己二十多年的心腹都杀,心狠手辣。你父皇明摆着宠他,你觉得他会保你?” 他看着杨晔的眼睛,“你活着,就是他登上皇位的阻碍。” 第295章:反击来得如此之快 杨晔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他知道楚景说的是事实,可他不愿意相信。 那是他父皇,那是他亲哥哥。 楚景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反击。来一场玄武门之变。” 几个人全都愣住了。 秦烈瞪大眼睛,王家父子面面相觑,李言鹤捋着胡子的手猛地一抖,揪下好几根。 晋王杨晔呆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玄武门之变?虽然,他不知道这句话代表着什么! 可他知道楚景这是在让他……孤注一掷了! 他没有说话。他看着楚景,看着那双平静如水的眼睛。 他想起父皇看都不看证据的样子,想起大哥拍他肩膀时眼中的杀意,想起楚景一次次替他挡在前面。 他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怎么做?” 秦烈猛地看向他,又看向楚景,忽然笑了:“算我一个。” 王家父子对视一眼,王延龄缓缓点头:“王家也愿意。” 李言鹤捋着胡子,沉默了很久,终于叹了口气:“老夫这把老骨头,也该动动了。” 楚景看着他们,嘴角微微扬起。 他知道他们会答应,他们没有选择。 端帝要保杨昭,要对付楚景,他们帮过楚景,端帝不会放过他们。与其等死,不如放手一搏。 远处,杨昭的马车已经消失在宫门外。楚景收回目光:“走吧,找个地方,好好商量。” 几个人点点头,跟着他往外走。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这一局,才刚刚开始。 杨昭回到府中,脚步轻快,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 今日朝堂上虽然惊险,可结果不坏……赵安死了,替死鬼有了,他毫发无伤。 老三倒是跳出来了,可父皇连看都不看证据,摆明了是站在他这边。 他越想越得意,靠在大椅上,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王誉站在下首,微微躬着身子,眼中闪着精光。他知道自己立功的机会来了。 “王爷,”王誉开口,“接下来,咱们该出手了。” 杨昭放下茶盏:“怎么出手?” 王誉上前一步,压低声音:“户部尚书李德明,是咱们的人。让他去陛下面前告状……说晋王和楚景勾结,贪墨库银,勾结楚王,陷害王爷。把赵安的罪名,全扣到他们头上。” 杨昭眉头微皱:“父皇会信?这件案子已经真相大白,王启年招了,赵安的替死鬼也推出来了。现在又去告,岂不是画蛇添足?” 王誉笑了:“王爷,陛下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陛下需要一个借口。” 他看着杨昭的眼睛,“陛下要保您,就要对付晋王和楚景。可他没有理由,总不能无缘无故抓自己的儿子吧?咱们把借口递上去,陛下自然会接。” 杨昭眼睛一亮。 他想起父皇今日在朝堂上的态度……连证据都不看,就让他自证。 父皇属意他当太子,老三跳出来跟他争,父皇岂能容忍? 至于楚景,父皇早就忌惮了,正愁没机会下手。 他嘴角扬起,拍了拍王誉的肩膀:“好计。去办。” 王誉低头,眼中满是兴奋。 一个时辰后,户部尚书李德明战战兢兢地跪在御书房里,手里捧着一封密信。 他不得不来,因为楚景的威胁还没有去掉。今日端帝没有看证据,也没有对他发难。 可他始终是活在恐惧中,杨昭递来的机会,他当然不会错过。扳倒了晋王和楚景,他才有活命的机会。 端帝坐在龙案后,接过信,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信上写着……晋王杨晔与楚景勾结,贪墨库银五十万两,勾结楚王,意图谋反。 赵安不过是替罪羊,真正的幕后主使,是晋王。 端帝放下信,沉默了很久。 他知道这信是假的,可他不关心。 他需要一个借口,一个对付晋王和楚景的借口。 他不想杀自己的儿子,可老三跳出来跟他宠爱的老大争,他不能容忍。 至于楚景,那个人太危险了,留着迟早是祸害。从楚景的才智,再到几家的支持!他怕……楚景一旦得势,将成为一个权臣! 他需要的是替他杨家卖命的狗,而不是骑在主人身上的狗! “传旨。”端帝的声音很平静。 刘公公连忙上前:“陛下。” “禁卫军包围晋王府,不许任何人进出。晋王杨晔,禁足府中,不得外出。” 他顿了顿,“另派禁卫军,去楚景府上,拿问下狱。若敢反抗,杀无赦。” 刘公公心头一凛,低下头:“老奴领旨。” 晋王府。 杨晔正坐在书房里看书,忽然听见外面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不是仆人走路,是兵士,很多兵士。 他放下书,走到窗前,看见一队禁卫军冲进府门,刀出鞘,箭上弦,把府邸围得水泄不通。 他的脸色变了。 门被推开,刘公公走了进来,手里捧着圣旨。杨晔看着他,心往下沉。 “晋王殿下,接旨吧。”刘公公的声音很轻。 杨晔跪下去。 圣旨不长,大意是:晋王杨晔,涉嫌勾结外敌、贪墨库银,着即禁足府中,不得外出,听候发落。 没有调查,没有对质,没有给他任何辩解的机会。杨晔接过圣旨,手在发抖。 “刘公公,”他的声音嘶哑,“我父皇……连问都不问我一句?” 刘公公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他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殿下,大皇子告您勾结楚王、贪墨库银,证人是户部尚书李德明。陛下信了。” 杨晔呆住了。 大皇子告他? 李德明作证? 他想起自己今日在朝堂上状告大哥时的场景! 父皇连证据都不看,就让大哥自证。轮到他了,父皇连问都不问,直接囚禁。 他忽然笑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好,好一个父皇。” 他站起来,看着窗外那些禁卫军,心里一片冰凉。 他想起楚景说的话! “你父皇明摆着宠他,你觉得他会保你?你活着,就是他登上皇位的阻碍。” 他不信,他以为父皇至少会念父子之情。现在他信了,可已经晚了。 如今,别说了发动玄武之变了,他能不能活下来,都成问题!杨昭若是想要弄死他,悄无声息的就做了。 届时,只要给出一个他畏罪自杀的理由,他父皇哪怕知道了,又能说什么?! 刘公公叹了口气,退了出去。 杨晔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的天色。 暮色四合,乌云遮住了夕阳。 第296章:晋王的绝望和不甘 他忽然想起楚景,禁卫军去抓楚景了吗? 他是不是也被关进了大牢?他攥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 大哥,你好狠。动作也如此之快! 父皇,你好偏。偏心到让他心寒! 楚府。 禁卫军来得很快。 几百人把府邸围得水泄不通,刀出鞘,箭上弦。 为首的是个中年将领,姓周,面容冷峻,一挥手,士兵们冲进府门。 楚景正在正厅喝茶。 听见动静,放下茶杯,站起身。 郭昭岚从后院走出来,面色清冷。 王清瑶、林芷柔、李凌雪、张晚棠、青儿也走了出来,围在楚景身边。 周将军走进正厅,看着楚景,拱了拱手:“定远伯,末将奉命,拿你下狱。请吧。” 楚景看着他,神色平静,点了点头:“好。” 几女脸色变了。 张晚棠第一个冲上来:“凭什么抓人?我楚大哥犯了什么罪?” 周将军面无表情:“末将不知,只知奉命行事。” 王清瑶拉住张晚棠,摇了摇头。 秦霜站在一旁,脸色铁青,想说什么,被楚景一个眼神制止了。 “我跟你们走。”楚景整理了一下衣袍,看向几女,“在家等我。” 郭昭岚看着他,点了点头。 王清瑶眼眶红了,忍着没哭。 林芷柔和李凌雪抱在一起,眼泪无声滑落。 张晚棠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青儿躲在角落里,浑身发抖。 秦霜攥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 楚景走到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们一眼,笑了笑:“别担心,我很快就回来。” 说完,大步走出府门。周将军挥了挥手,士兵们押着他上了囚车。 郭昭岚站在门口,看着囚车远去,目光冷得像冰。 她转过身,看着几女:“清瑶,你回王家。霜儿,你回秦家。清音那边,派人去通知。其他人,留在府里,等我回来。” 几女点头,各自散去。 天牢。 阴冷潮湿,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血腥气。 楚景被推进一间牢房,铁门关上,锁链哗啦作响。 他没有慌。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 端帝要保杨昭,就要除掉他和晋王。 杨昭给了端帝一个借口,端帝自然会用。 可端帝忘了一件事……他楚景,不是任人宰割的鱼肉。 他睁开眼,嘴角微微扬起。玄武门之变?现在,是时候了。 这监牢虽然守卫森严,可他有空间传送,随时都可以离开,再留下一名特种兵扮成他,没有人会发现。 就算是没有空间传送,有上帝视角,也没有人能够发现他离去! ………… 晋王府,夜色如墨。 杨晔站在窗前,望着外面密密麻麻的禁卫军,火把将夜空映得通红。 他被困在自己的府邸里,出不去,也动不了。 府门外,那些兵士刀已出鞘,箭已上弦。 他们奉的是父皇的旨意,守的是父皇的命令。 他这个皇子,在父皇眼里,连个外人都不如。 他苦笑。他又想起楚景说过的话! “你父皇明摆着宠他,你觉得他会保你?你活着,就是他登上皇位的阻碍。” 他不信,他以为父皇至少会念父子之情。 现在他信了,可已经晚了。 今晚,他的皇兄会动手。 他了解杨昭,那人连跟了自己二十多年的心腹都杀,对他这个弟弟,更不会手软。 他和他的王妃,他的儿女,都活不过今晚。 身后传来轻微的响动。不是风吹窗棂,是人的脚步,很轻,像猫。 杨晔没有转身,只是闭上眼。 “来了?”他的声音很平静。 没有人回答。 他转过身。四个黑衣人站在屋中,手持短刀,目光冰寒。 他们是怎么进来的? 禁卫军围得水泄不通,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杨晔忽然笑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禁卫军放他们进来的,父皇默许的。 他是皇子,可他的命,在父皇眼里,不值钱。 “晋王殿下,请上路。”为首的黑衣人声音沙哑。 杨晔看着他们,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自己的王妃,想起才六岁的儿子,想起刚满周岁的女儿。 他死了,他们也活不成。 他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冰寒。“想杀本王?那就来吧。” 黑衣人同时动了。 刀光如雪,直取要害。 杨晔侧身避过第一刀,反手抽出墙上挂着的长剑。 剑锋划过,与短刀相击,火星四溅。 他的武功不弱,当年随父皇征战沙场,打下大端半壁江山,靠的不只是谋略。 可这四个黑衣人,个个都是高手。 一刀快过一刀,一招狠过一招。 杨晔挡住三把刀,第四把刀从他肋下划过,血溅出来。 他闷哼一声,不退反进,一剑刺穿一人的肩膀。 那人惨叫一声,倒飞出去。 可另外三人的刀同时砍来,他避开了两刀,第三刀划破了他的手臂。 血越流越多,他的动作越来越慢。他感觉到了——刀上有毒。伤口发麻,头晕目眩。 黑衣人看出他的异样,攻势更急。 杨晔咬牙死撑,一剑逼退一人,又被另一人踢中胸口,踉跄后退。 他靠在墙上,大口喘气。 毒已经蔓延到全身,视线开始模糊。 他要死了。 他想起楚景,想起那个总是云淡风轻的年轻人。 他说过要帮他,说过要让他坐上那个位置。 可现在,楚景被关在天牢里,自身难保。 谁也救不了他。杨晔苦笑,闭上眼。 刀锋破空声响起。 然后,是惨叫声。 不是他的。 他睁开眼,一道月白身影站在面前。 长枪在手,枪尖滴血。 四个黑衣人,已经倒下了两个。 楚景。 杨晔愣住了,以为自己看错了。 楚景不是被关在天牢里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楚景没有看他,长枪横扫,第三个黑衣人倒地。 最后一个转身就跑,楚景一枪掷出,贯穿后背,钉在墙上。 四个杀手,几息的功夫,全死了。 楚景走过来,蹲下,查看他的伤口。 杨晔看着他,喉咙发干:“你……你怎么出来的?” 楚景没有回答,从怀里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药丸,塞进他嘴里。“解毒的。” 杨晔吞下药丸,感觉一股清凉从喉咙蔓延到四肢百骸。 毒在消退,力气在恢复。 他喘着粗气,看着楚景:“你怎么知道有人要杀我?”楚景站起身:“猜的。杨昭不会让你活过今晚。” 杨晔沉默。 他站起来,身上还有伤,可毒已经解了大半。 他看着那四具尸体,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第297章:杨晔下定了决心 楚景说得对,杨昭不会放过他,父皇也不会保他。他要活着,只能靠自己。 “你说的玄武门之变?”杨晔看着楚景。 虽然,他不知道这是什么,可他现在已经准备行动了,不能坐以待毙! 楚景看向他,微微一笑!声音冰寒! “在玄武门设伏,诛杀众皇子。你父皇只剩下你一个儿子,他还能选谁?” 杨晔闻言,愣住了。他能够从楚景的话中,听到浓郁的煞气和杀意。 诛杀众皇子? 全杀了? 他想起大哥、二哥,想起四弟,想起六弟。 他们是他的兄弟,可他们也是他的敌人。 大哥要杀他,四弟和六弟也不会放过他。 他犹豫了,看着那四具尸体,又想起自己的王妃和孩子。他咬了咬牙:“好。杀。” 楚景看着他,拍了拍他的肩膀:“走。” 杨晔一愣:“走?外面全是禁卫军,怎么走?” 楚景没有回答,推开门,走了出去。 杨晔跟在后面,心惊胆战。 外面,禁卫军还在巡逻,火把通明。 可奇怪的是,没有人看见他们。 楚景走在前面,每一步都踩在阴影里,每一次转弯都恰好避开巡逻的兵士。像幽灵,像鬼魅。 杨晔跟在他身后,心中震撼。 他是怎么做到的? 那些禁卫军明明就在眼前,却像瞎了一样。 他想起楚景那些神出鬼没的手段,想起他一次次创造奇迹。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来路? 出了府门,走出巷口,站在大街上。 杨晔回头看了一眼那座被围得水泄不通的府邸,长长吐了口气。 他还活着,他出来了。 “走,去见你的人。”楚景说。 杨晔点点头,带着楚景消失在夜色中。 身后,禁卫军还在巡逻,没有人发现晋王已经离开了。 ………… 夜更深了。 杨晔跟着楚景穿过一条条暗巷,避开一队队巡夜的兵士。 他心中满是震撼,但他没有问,只是紧紧跟在后面。 两人在一处宅院前停下。 杨晔上前敲门,三长两短,又三长。 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只警惕的眼睛。看见是杨晔,门立刻开了。 “王爷!”开门的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虎背熊腰,满脸络腮胡。 他叫周猛,是杨晔当年在军中的旧部,如今在禁卫军中任校尉,负责朱雀门的防务。 他看见杨晔身上的伤,脸色大变,“王爷,您受伤了?谁干的?” 杨晔摆摆手:“进去说。” 屋里还坐着两个人。 一个叫赵恒,一个叫孙立,都是杨晔在军中的心腹,如今都在禁卫军中任职。 杨晔看到他们也在,微微一愣,这三人,只怕是得知他被囚禁,正凑在一起商议对策。 毕竟,他们是杨晔的人,杨晔若是出事,他们也跑不了! 他们看见杨晔,连忙站起来,眼中满是惊疑。 王爷不是被囚禁在府里吗?怎么出来的?他们还在准备看看怎么跟对方联系,怎么应对此事呢! 杨晔没有废话,把昨夜的事说了一遍。 赵大皇子派杀手来要他的命。 他的声音很平静,可每个人都能听出那平静底下的寒意。 “我要反击。”杨晔看着他们,“你们跟了我这么多年,我不瞒你们。明日大朝会,我要在朱雀门动手。” 周猛一愣:“朱雀门?” 杨晔点头:“明日大朝会,百官从朱雀门入宫,几位皇子也会从朱雀门进去。我要你们在当值时,闭锁宫门,把所有人都堵在瓮城里。” 他看着三人。 屋里安静得可怕。 赵恒和孙立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闭锁宫门,袭杀皇子,这是谋反。 成功了,是从龙之功。失败了,诛九族。 周猛第一个站起来,抱拳道:“末将听王爷的。” 赵恒和孙立也站起来:“末将也听王爷的。” 没有犹豫,没有讨价还价。 他们跟着杨晔打过仗,流过血,死过兄弟。这条命,早就卖给王爷了。 而且,若是杨晔出事了,他们也跑不掉,还不如拼一把! 杨晔看着他们,眼眶有些发热:“好。事成之后,我不会亏待你们。” 楚景站在一旁,一直没有说话。 他看了那三人一眼,暗中给特种兵下了命令……盯着他们。万一有人出卖晋王,立刻斩杀。不是他不信任,是输不起。 周猛去调兵,赵恒和孙立去安排防务。 楚景和杨晔跟着其中两人,趁着夜色赶往朱雀门。 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朱雀门高大巍峨,在晨光中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城墙上,兵士们正在换岗。 没有人注意到,今天的防务跟往日不同。 几个陌生的面孔混在人群里,眼神锐利,手按刀柄。他们是周猛的人,也是杨晔的人。 楚景站在城墙的阴影里,上帝视角全开。 方圆千米内的一切尽在掌握。因为需要掌控全局,他用好感值,将上帝视角升级到了最高! 他看见百官陆续从家中出来,看见几位皇子的马车驶向朱雀门,看见杨昭的马车在最前面,王誉跟在后面。 他嘴角微微扬起,猎物来了。 杨晔站在他身旁,手按剑柄,面色平静,可心跳快得像擂鼓。 他看了一眼楚景,楚景冲他点了点头。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城门。 这一日,朱雀门,要变天了。 ………… 天刚蒙蒙亮,安王府的大门就开了。 杨昭穿着一身崭新的蟒袍,精神抖擞地走出来。 昨夜他睡得很好,好得不能再好。 老三被囚禁在府里,楚景被关进天牢,王启年翻不了身,李德明乖乖听话。 一切都按照他的计划进行,完美得不像真的。 王誉站在门口,见他出来,连忙迎上去,脸上堆满了笑。 “王爷,恭喜恭喜。”他拱着手,腰弯得很低。 杨昭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扬起:“喜从何来?” 王誉笑道:“昨夜的事,想必已经办妥了。晋王一死,王爷的心腹大患就除掉了。今日朝堂上,再定他一个勾结外敌的罪名,死无对证。王爷距离那个位置,又近了一步。” 杨昭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不错。这次的事,你当记头功。等解决了晋王和楚景,本王不会亏待你。” 王誉眼中闪过兴奋,连忙道:“王爷,属下斗胆,有一个请求。” 杨昭挑眉:“说。” 王誉压低声音:“等楚景死了,属下想亲手解决他。还有他那几个媳妇……” 他没有说完,眼中闪过一丝淫、邪。 第298章:一切准备就绪 杨昭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几分鄙夷,也有几分满意。 鄙夷的是王誉这点出息,满意的是这种人最好控制。 “准了。”他大步往外走,“等事成之后,楚景的女人,随你挑。” 王誉大喜,连忙跟上。 走了几步,杨昭忽然停下,回头看他:“派出去的杀手,可有消息传回来?” 王誉一愣,摇了摇头:“暂时还没有。不过应该快了。晋王府被围得水泄不通,杀手要动手也得找机会。王爷放心,晋王活不过今天。” 杨昭点点头,没有再多问。 杀手没消息,他并不担心。 就算杀手失手,老三也翻不了身。 今日朝堂上,他要亲自定老三的罪。 父皇站在他这边,满朝文武谁敢说半个不字? 他上了马车,朝朱雀门驶去。王誉跟在后面,脚步轻快。 安王府的马车刚走,其他几位皇子的马车也陆续出了门。 二皇子杨晖,骑着马,神情淡然,看不出喜悲,但嘴角淡淡的弧度表明,此时的他,心情似是很畅快! 四皇子杨晟坐在车里,翘着二郎腿,嘴里哼着小曲。 他心情不错,大哥和三哥斗得你死我活,不管谁输谁赢,对他都有好处。 “老三这回怕是栽了。”他对身旁的幕僚说,“得罪了大哥,父皇又不待见他,不死也得脱层皮。” 幕僚点头:“王爷说得对。大皇子势大,晋王不是对手。只是……大皇子赢了之后,怕是更难对付了。” 杨晟的笑容淡了几分,沉默片刻,摆了摆手:“走一步看一步吧。先看老三怎么死。” 六皇子杨煜坐在马车里,手里捧着一本书,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他想着昨日朝堂上的事,想着大哥那得意的笑容,想着三哥那落寞的背影,想着父皇那偏心的态度。他叹了口气,合上书。 “三哥,你太急了。”他喃喃道。 马车辘辘,朝朱雀门驶去。 李言鹤的马车也出了门。 他坐在车里,捋着胡子,面色凝重。 昨夜他一夜没睡,想着楚景被抓的事,想着晋王被囚的事,想着今日朝堂上会发生什么。 他越想越不安,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 王家父子的马车跟在后面。王宏看着父亲:“父亲,今日朝堂上,咱们怎么办?” 王延龄闭着眼,沉默了很久。“见机行事。” 他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楚景是咱们的女婿,不能不管。” 秦烈骑着马走在街上,身后跟着几个亲兵。 他脸色铁青,拳头攥得咯咯响。 他知道今日朝堂上会有一场硬仗,可他不知道该怎么打。 陛下偏袒大皇子,满朝文武不敢说话,他一个人能做什么? 朱雀门外,百官已经聚齐。 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说着什么。 今天的气氛跟往常不一样,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紧张。 杨昭的马车最先到。他下车,目光扫过众人,嘴角带着笑。 他看见李言鹤,看见王家父子,看见秦烈,眼中闪过一丝嘲讽。 这几个人,都是楚景的靠山。楚景倒了,他们也快了。 他走过去,站在李言鹤面前,拱了拱手:“李太师,早啊。” 李言鹤看着他,面色平静:“殿下早。” 杨昭笑了,那笑容里有几分得意,也有几分冷意:“李太师昨夜睡得好吗?本王听说,楚景被关进天牢了。李太师跟楚景走得近,可别受了牵连。” 李言鹤捋着胡子,淡淡道:“老夫行得正坐得直,不怕牵连。” 杨昭点点头,又看向王家父子:“王相爷,王郎中,你们家那个女婿,怕是指望不上了。要不,本王帮你们再介绍一个?” 王宏脸色铁青,正要开口,被王延龄拉住。 王延龄看着杨昭,笑了笑:“不劳殿下费心。” 杨昭冷笑一声,又看向秦烈:“秦帅,你那个准女婿,怕是当不成了。要不,本王给你介绍个更好的?” 秦烈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一句:“不劳殿下。” 杨昭哈哈大笑,转身走了。 王誉跟在他身后,走到王家父子面前,停下脚步。 他看着王宏,嘴角带着笑:“王大人,别来无恙?” 王宏瞪着他,眼中满是恨意:“王誉,你这个吃里爬外的东西!” 王誉不怒反笑:“王大人说笑了。识时务者为俊杰,我不过是选对了路。” 他压低声音,“你们选错了路,就别怪别人。” 说完,他快步跟上杨昭。 王家父子气得浑身发抖,李言鹤捋着胡子的手也在抖。秦烈攥紧拳头,青筋暴起。 几位皇子陆续到了。 二皇子杨晖下马,将马交给身后的侍从,找了个地方站定,似是跟周围的一切格格不入! 四皇子杨晟下车,看了一眼杨昭的背影,又看了看李言鹤等人,嘴角带着笑。 六皇子杨煜走在最后,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百官鱼贯进入朱雀门。朱雀门高大巍峨,门洞很深。 过了门洞,是瓮城,四面高墙,只有前后两道门。 前门通往皇宫,后门通往外朝。 平日里,百官进了朱雀门,前门就开了,他们直接进宫。可今天,前门没开。 百官站在瓮城里,面面相觑。 前门不开,后门却关了。 他们被堵在瓮城里,进退不得。有人开始不安,有人四处张望,有人低声议论。 杨昭站在最前面,眉头微皱。 他回头看了一眼,后门已经关死。前门呢?为什么还不开? 王誉站在他身后,也感觉到了不对劲。“王爷,这……” 杨昭摆摆手,示意他闭嘴。 他抬头望着城墙,上面有兵士走动,刀光闪烁。他的心开始往下沉。 城墙上,一道月白身影缓缓出现。楚景。 杨昭的瞳孔猛地收缩。楚景? 他不是在天牢里吗?怎么会在这里? 王誉也看见了,脸色瞬间惨白。他的腿开始发抖。 城墙上,楚景负手而立,目光扫过瓮城里的百官。 他看见杨昭,看见王誉,看见几位皇子,看见李言鹤,看见王家父子,看见秦烈。他嘴角微微扬起。 “各位大人,今日朱雀门,不通。”他的声音不大,可清清楚楚。 百官哗然。 有人惊恐,有人愤怒,有人不知所措。 杨昭盯着楚景,眼中满是恨意:“楚景,你要造、反吗?” 楚景看着他,笑了:“殿下说对了。” 第299章:朱雀门之变 话落,他身后,一道身影走了出来。 晋王杨晔。 他穿着铠甲,腰悬长剑,手中握着一张黑色的弓……复合弓,楚景给他的。弓身漆黑,弓弦紧绷,泛着冷光。 杨昭的瞳孔猛地收缩。“老三?你……你不是被囚禁了吗?” 杨晔没有说话。 他站在城墙上,目光扫过瓮城里的百官,扫过那几个皇子,最后落在杨昭身上。 他的眼中没有愤怒,没有恨意,只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决绝。 “大哥。”他开口,声音不大,可清清楚楚,“昨夜你派了四个杀手来我府上杀我,没有父皇默许的,那些杀手应该进不了府吧。” 杨昭脸色微变。 杨晔继续道:“你跟父皇说,我勾结楚王,贪墨库银。证据呢?” 说到这,他惨然一笑。 “呵呵……你怕是没有吧。可父皇呢……连问都不问我一句,就把我囚禁了。而我状告你,可是我证据的,你皇是怎么对你的?!又是怎么对我的?!” 他的声音很平静,可每个人都能听出那平静底下的悲凉,“大哥,你是我亲哥哥。父皇,是我亲爹。你皇如此偏心于你,也就算了,你们却还要杀我。我……不甘心!” 杨昭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杨晔说的是事实,他现在就算是狡辩也没有用! 杨晔从箭壶里抽出一支箭,搭在弦上,拉开。 复合弓的弓弦发出吱呀的声音,像在哭泣。 “大哥,你勾结楚王,贪墨五十万两,杀了钱明远,杀了刘文清。你把自己的心腹赵安推出来当替死鬼。你以为这样就能脱身?你以为,将脏水泼到我身上,就行了吗?!”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低喃,又似是在低啸着不公,“你错了。” 箭在弦上,对准了杨昭。 看到此景,杨昭的腿开始发抖。声音都打颤了,他从杨晔眼中,看到了决然,看到了疯狂。 看到了困兽之斗下的不顾一切!他这次是真的将对方逼急了,逼到…… “老三,你疯了?你敢杀我?父皇不会放过你!”他声嘶音厉! 杨晔看着他这模样,没有再出言争辩,他的心已经冷了。 若是放到以前,他可能还会顾及几分亲情,但现在……他没有什么好顾及的。 身在皇家,碰到这样的局面,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若想要活下来,那就得心狠! 他眼睛微闭,箭离弦而出。 箭矢破空,快如闪电。 杨昭瞪大眼睛,想要躲闪,可却发现,箭矢的速度太快了,快到他来不及躲,箭矢就穿透了他的胸口。 血喷涌而出,他低头看着胸口的箭,又抬头看着城墙上的杨晔,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倒下,眼睛还睁着,死不瞑目。身体微微抽搐着…… 王誉看到此景,瞬间瘫在地上,浑身发抖。 他看着杨昭的尸体,脑子一片空白。 杨晔杀了大皇子,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杀了大皇子。 完了,全完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本以为,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中,借势……不仅可以灭了楚景,还能够灭了晋王! 可哪想到,楚景竟然带着晋王,反了…… 城墙上,杨晔又抽出一支箭。这一箭对准了二皇子。 二皇子看着杨晔的箭,他……笑了,脸上露出一股凄然,他没有求饶,也没有挣扎,只是坦然的看着杨晔的箭。 因为,他知道自己逃脱不了,从他们进入到朱雀门后,结局已经注定,以杨晔此时的状态,求饶也没用! 杨晔手……微微一抖,眼中有一丝不忍,但眼神瞬间再次决绝!一箭射出…… 二皇子笑着,任由箭矢射穿了他的身体。含笑倒地! 第三支箭对准了四皇子杨晟。 杨晟脸色煞白,想跑,可瓮城四面高墙,无路可逃。“三哥!三哥!我什么都没做!我没害你!”他的声音在发颤。 杨晔看着他,沉默片刻:“四弟,你什么都没做,可你又什么都做了,若是有机会的话,你……也会杀我吧。既然做了,我为何还要心软……我……不想死……” 杨晟还想要说话。可杨晔的箭已经离弦,眨眼间,就穿透了他的胸膛。 第四支箭,对准了六皇子杨煜。 杨煜站在人群中,面色平静,没有躲,也没有求饶。 他看着杨晔,忽然笑了。“三哥,你变了。”他说。 他跟二皇子一样,同样的,也知道今日不能幸免,既然如此,那何不坦然面对呢!二哥有骨气,他同样也有骨气! 杨晔的手微微一顿。眼神中的决然,退了几分,他……有些心软的! 杨煜继续道:“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心软,你重情,你连战场上的俘虏都不忍心杀。” 他看着杨晔的眼睛,“现在你连自己的兄弟都杀。” 杨晔沉默了很久。 他知道杨煜说得对,他变了。 从昨夜那四个杀手翻进他的府邸开始,从他中毒倒下开始,从楚景救他出来开始,他就变了。 他不杀人,人就杀他。 他不想死,就只能让别人死。“六弟,对不起。” 箭离弦,杨煜倒下,嘴角还带着笑。 四支箭,四条命。 四位皇子,全死了。 瓮城里一片死寂,百官面如土色。 有人腿软瘫在地上,有人浑身发抖,有人低头不敢看。 杨晔放下弓,长长吐了口气。 他看着那四具尸体,眼中闪过一丝悲凉。 他们是他哥哥,是他弟弟,从小一起长大。 可现在,他们死了,死在他手里。他没有后悔,只是有些难过。 楚景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杨晔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他转过身,看着瓮城里的百官。 “各位大人,今日之事,你们也看见了。” 他的声音不大,可清清楚楚,“大皇子杨昭,勾结楚王,贪墨库银,谋杀朝廷命官,罪不容诛。本王替天行道,诛杀逆贼。其余皇子,附逆作乱,一并诛杀。” 没有人说话。谁敢说?就算知道他是在斩草除根,可……他们此时谁要是敢指责一句,只怕,下场会很惨!不仅自己会死,整个九族也要消消乐! “本王不想为难诸位。”杨晔继续道,“诸位大人,只要愿意追随本王,既往不咎。不愿意的……” 他没有说完,可那意思谁都明白。 第300章:愚蠢文人,沽名钓誉之辈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 终于,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臣站了出来。 他是御史中丞张文远,以刚直敢言著称。 他指着杨晔,声音都在发抖:“晋王,你大逆不道!杀兄弑弟,逼父退位,天理不容!老夫宁死,不附逆贼!” 杨晔脸色微变。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张文远说得对,他确实杀了自己的兄弟,确实要逼自己的父亲退位。他是逆贼。 但既然做了,他……不后悔,他眼神瞬间转冷,身上杀意凛然。 只不过,就在他想要下令杀人时,楚景拍了拍他的手,对他摇了摇头。 晋王微微一愣,但很快就想明白,微微点头回应。 虽然,他嘴上说,若是敢反抗者,杀……但这些人中,总有那么几个刺头,不怕死……想用自己家人的命,名流千古的! 他若是真的出手杀了这些人,那他这杀兄弑弟,逼父的千古骂名,真的就洗不掉了! 虽然,这个罪名的确难洗,但他相信楚景会帮他。 楚景转头看向张文远,目光平静:“张大人,晋王殿下身上的伤,你看见了吗?” 这样的老顽固,虽然有些可恶,但……若是用好了,就是名臣,谏臣! 对方说的倒是不错,但是……却也是大错特错,不管能不能说服他,但最少,在干了这件事后,他要让晋王站在道德的制高点,对这些人指指点点! 张文远一愣。 楚景继续道:“昨夜,大皇子派了四个杀手潜入晋王府,要取晋王殿下的命。那四个杀手,刀上淬了毒。晋王殿下差点死了。” 他指着杨昭的尸体:“大皇子勾结楚王,贪墨库银,谋杀朝廷命官。证据确凿,人证物证俱在。可他却反过来污蔑晋王,这样的人,配当太子吗?配当皇帝吗?” 张文远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是啊,现在就勾结外敌,若是让这样的人当了皇帝,大端……还能够安稳多久?! 而且,杨昭的品行,着实是无耻加可恶啊!他被楚景怼得哑口无言! 楚景又道:“晋王殿下不反击,难道等死?大皇子要杀他,陛下要保大皇子,他除了反击,还有什么活路?”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去他妈的伦理纲常!若是我,谁要杀我,我就杀谁!天王老子来了也一样!晋王殿下,哪里又做错了?!” 张文远愣住了。 他没想到楚景会说出这样的话,粗俗,霸道,可句句在理。 他张嘴想要反驳,可不等他反驳,楚景如刀的声音,再次响起。 “张大人,你若是想要以此为由,留你的千古之名,呵呵……只怕,最终留下的……只会是千古骂名!而且,还会连累你的家族……” 张文远闻言,浑身剧震,眼中涌起一股惊惧。楚景这话,直指他的内心!让他心中涌起无尽的恐惧! 对上楚景那充满杀意的目光,还有眼底那如渊的寒意,他瞬间闭嘴,沉默了,退到一旁。 他虽然刚直,可也不蠢,楚景说得不错,你想要以此搏得美名,哪怕是用自己的命。 但……他搏得了这个美名吗?!历史都是由胜利者书写的,晋王胜利后,史书上只要加一句,张文远跟杨昭勾结,最终被诛杀,他不仅搏不得美名,还会留一个乱臣贼子的千古骂名! 不仅是他,周围的一众朝臣也听出来了,楚景看似是在跟张文远争辩,可却无不在告诉他们,要知道怎么选?! 选不好……呵呵……就等着遗臭万年吧! 而随着楚景话音刚落,王家父子站出来。王延龄拱手道:“臣等愿追随晋王殿下。” 秦烈也站出来:“臣等愿追随晋王殿下。” 李言鹤捋着胡子,缓缓道:“老夫也愿追随晋王殿下。” 他们早就已经商议过,之前还担心楚景和杨晔出事,他们怕是也会受到牵连,如今,楚景雷霆出手,他们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这种时候,正是站队的时候! 三家人表态,朝堂的风向立刻变了。百官纷纷跪下:“臣等愿追随晋王殿下!” 张文远站在人群中,面色复杂。 他没有跪,也没有说话。他一时间,还是拉不下面皮,放不下他自认为的忠臣傲骨! 楚景看着他,走到他面前,压低声音:“张大人,你是忠臣,我敬你。可现在不是讲忠臣的时候。大皇子死了,二皇子、四皇子、六皇子也死了。 陛下只剩晋王一个儿子,你不追随他,还能追随谁?你今日站错队,不管你以前有多大的忠名,都逃不过抄家灭族。你自己想想。” 张文远闭上眼,长长叹了口气。他知道这是楚景给他的最后忠告了,他若是还傻傻的想以此搏美名,他……就真的无药可救了! 随即,他跪了下去。 楚景看着他跪下,看着再没有人站出来,嘴角勾勒出一丝玩味,心中却是一阵鄙夷。 哼……狗屁的忠义文人,只不过就是为了自己的名声,不顾家人的蠢货罢了。张文远还不算蠢! 比起历史上那方什么儒的,要识相多了!最少,他还顾及家人!或者,是顾及名声吧! 杨晔看着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 他知道这些人不是真心追随他,是被逼的。 可他不在乎。只要他们听话,就够了。 王誉缩在角落里,浑身发抖。 他看见杨昭死了,看见几位皇子死了,看见百官跪了一地。 他的脑子一片空白。 他以为自己算无遗策,以为楚景死定了,以为晋王完蛋了。 可现在,楚景站在城墙上,晋王杀了自己的兄弟,百官跪了一地。 他输了,输得彻彻底底。楚景以最粗暴简单的手段,将他的一切谋划,全都破了! 楚景不知何时,走到他面前。 王誉抬起头,看着那张熟悉的脸,眼中满是恐惧和不甘。 “楚景,你……你不能杀我。我……” 楚景看着他,忽然笑了。 “王誉,你算计了我多少次?你有多少次,想置我于死地。你觉得……你还能活吗?!” 他想杀王誉很久了,又怎么可能放过他!斩草……就要除根! 第301章:逼宫 他蹲下来,与王誉平视,“你以为你赢了?你以为杨昭保得住你?” 王誉说不出话。楚景站起身,拔出腰间的剑。“下辈子,别惹我。” 剑光闪过,王誉倒下,眼睛还睁着,死不瞑目。 杨晔走过来,看着王誉的尸体,沉默片刻:“接下来怎么办?” 楚景望着皇宫的方向:“逼宫。” 现在,只剩下最重要一环了,朱雀门虽然在他手上,可剩下的三门,还在端帝手上,他们若是支支援皇宫,他们的计划同样落空! 这……才是最重中之重!不过,楚景并不担心,他有特种兵可用,那些人,挡不住的! ………… 朱雀门的事很快传到了宫里。 端帝正在御书房批奏折,刘公公跌跌撞撞地跑进来,脸色惨白。“陛下!大事不好!晋王……晋王反了!” 端帝手中的笔一顿,抬起头:“你说什么?” 刘公公跪在地上,声音都在发颤:“晋王在朱雀门杀了大皇子、二皇子、四皇子、六皇子!百官都降了!现在正往宫里来!” 端帝猛地站起来,脸色铁青。 他想起自己对老三做的事——囚禁他,默许老大杀他。 他以为老三会认命,会等死。可老三没有,他反了。 只是,他怎么也想不通,老三哪来的勇气,哪来的能耐,敢反……更敢杀兄弑弟! “传令四门禁卫军赶来勤王,其他人守住宫门!不许任何人进来!”端帝的声音在发抖。 刘公公点了点头,连忙道:“陛下,已经传令,他们正在赶来的路上!” 端帝闻言,神色凝重,他此时,只希望一切还来得及,一切还在他的掌控中。 ………… 朱雀门平定,瓮城里的百官已经屈服,可皇宫里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杨晔没有耽搁。 他带着禁卫军,从朱雀门内城的方向直扑端帝的寝宫……紫宸殿。 周猛、赵恒、孙立三人率领的禁卫军已经控制了朱雀门一带,可皇宫深处还有不少侍卫,那些人是端帝的亲信,不会轻易投降。 “走。”杨晔翻身上马,看了一眼身旁的楚景。 楚景点点头,也翻身上马。 身后,数百禁卫军刀出鞘,箭上弦,跟随着两人冲向皇宫深处。 第一道门,承天门。 守门的侍卫看见涌来的禁卫军,脸色大变。 为首的是个中年将领,姓韩,是端帝的心腹。他拔出刀,厉声喝道:“站住!陛下有令,任何人不得擅入!” 杨晔勒住缰绳,冷冷看着他:“本王奉旨进宫。让开。” 韩将军盯着杨晔,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些杀气腾腾的禁卫军,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他知道晋王在朱雀门杀了大皇子,可他不确定陛下是否真的下了旨。 万一晋王是矫诏……他咬了咬牙:“没有陛下手谕,任何人不得入内。晋王殿下,请回。” 杨晔没有再说话。 楚景挥了挥手,身后几个禁卫军上前,手中端着弩机。 韩将军脸色大变,正要喊人,弩箭已至。 三支箭同时射中他的胸口,他瞪大眼睛,不敢相信。 他是陛下的人,晋王竟敢杀他?他倒下,血溅在承天门的石阶上。 守门的侍卫们看见主将死了,顿时慌了。 有人举刀反抗,被禁卫军砍翻。有人扔下兵器跪地求饶,被推到一旁。承天门破了。 第二道门,宣德门。 这里的守卫更加森严,至少两百人,个个精悍。 为首的是个独眼龙,姓马,在军中凶名赫赫。他看见杨晔,冷笑一声:“晋王,你杀了大皇子,还想弑君?兄弟们,给我上!陛下有令,取晋王首级者,封侯!” 两百侍卫嗷嗷叫着冲上来。 杨晔拔出长剑,正要迎战,楚景拦住了他。 “让我来。” 楚景翻身下马,从背后取下一杆长枪,枪尖在晨光中泛着冷光。 他大步迎上去,枪出如龙。 第一个侍卫被刺穿咽喉,拔出,带出一蓬血雾。 枪尾倒转,砸碎了第二个人的天灵盖。侧身避开砍来的刀,长枪横扫,三人倒地。 他的枪法没有多余的动作,刺、挑、扫、砸,每一击都有人倒下。 血溅在他脸上,身上,手上,他顾不上擦。独眼龙马将军看着那个浑身浴血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他见过很多人杀人,可没见过这样杀的。这不是人,是修罗。 “放箭!”他嘶吼着。 弓箭手正要放箭,暗处飞来几支弩箭,精准地射穿了他们的咽喉。 特种兵,藏在暗处,弩箭无声无息,一箭一个。 弓箭手倒下,弩箭还在飞。 马将军脸色惨白,转身想跑。 楚景一枪掷出,贯穿后背,钉在墙上。他挣扎了几下,不动了。 两百侍卫,死伤大半,剩下的人跪地求饶。宣德门也破了。 紫宸殿就在前面,可通往紫宸殿的宫道上,涌来了大批援军。 北门、东门、西门的侍卫听到动静,正拼命往这边赶。黑压压一片,至少上千人。 杨晔脸色微变。 他只有几百人,就算楚景再能打,也挡不住上千人。 楚景却没有慌。他举起手,做了个手势。暗处,特种兵动了。 他们藏在屋顶、墙角、树后,手中端着弩机,箭矢上淬了毒。 一个侍卫倒下,又一个侍卫倒下,再一个侍卫倒下。 箭矢无声无息,像死神的镰刀,收割着生命。 侍卫们慌了,他们看不见敌人,不知道箭从哪儿来,只知道身边的人一个一个倒下。 “有埋伏!快退!”有人喊。 可来不及了。弩箭还在飞,每一声弦响都带走一条人命。 侍卫们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踩踏、惨叫、哭喊,混成一片。 上千人,不到一炷香的功夫,死伤过半,剩下的人四散奔逃。 宫道上堆满了尸体,血流成河。 楚景收起长枪,转身看着杨晔:“走吧。” 杨晔看着那片尸山血海,喉咙发干。 他知道楚景很能打,可没想到他还有这样一支神秘的力量。 那些人藏在暗处,箭无虚发,连人影都看不见。 他忽然有些庆幸,庆幸楚景是他的盟友,不是敌人。但他心中,却也涌起一股无边的畏惧和忌惮! 他深吸一口气,策马向前。 紫宸殿就在眼前。 第302章:端帝的挑拨 一路上,他以为会遇到更多抵抗,可越往前走,遇到的侍卫越少。 有人逃了,有人降了,有人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没有人敢拦他。 杨晔的心渐渐安定下来。 他想起自己昨夜还在等死,还在绝望,还在以为一切都完了。 可现在,他站在紫宸殿前,身后是几百禁卫军,身边是楚景。他赢了。 他翻身下马,走上台阶。 紫宸殿的门紧闭着,里面很安静,安静得让人心慌。 日光透过殿门涌进来,照亮了昏暗的大殿。 端帝瘫坐在龙椅上,面如死灰。 他看着那个跪在殿中的儿子,心中百感交集。 愤怒,恨他杀了自己最疼爱的儿子;愧疚,愧疚自己为了江山的安稳,想要牺牲他;不甘,不甘自己最终败在了一直被自己冷落的儿子手上。 “逆子……”他的声音嘶哑,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你杀了你的兄弟,还要逼朕退位?” 杨晔抬起头,看着父亲:“父皇,儿臣不想杀他们。可儿臣不杀他们,他们就要杀儿臣。儿臣不想死,就只能让他们死。”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端帝心里发寒。 端帝的目光越过儿子,落在他身后那个人身上。 楚景,月白长衫,负手而立,神色平静。 端帝的眼睛瞬间红了,愤怒和恨意像火山一样喷发出来。 都是这小子!若不是他,老三怎么敢做这大逆不道的事? 若不是他,老大怎么会死? 若不是他,自己怎么会落到这个地步? “楚景!”端帝的声音变了调,“是你!是你蛊惑朕的儿子,是你害死了朕的儿子!你这个乱臣贼子,不得好死!” 楚景看着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可端帝看见那笑,心里更恨了。 “陛下,这一切,不是您逼的吗?”楚景的声音不大,可清清楚楚。 他是真没有想过要跟这位作对,若是对方不逼他,楚景也许就想着要么安稳的过一辈子算了! 但……从他进京,到进入朝堂开始,对方做了什么?只是因为王、李、秦三家为自己说了句话,他就处处打压。 到了最后,甚至还想要他的命,想要他全家的命。他……能怎么办?! 端帝一愣。 楚景继续道:“从您忌惮我开始,从您想要除掉我开始。您要是真的当一个仁君,不那么猜忌,不那么心狠手辣,我也不会走到这一步。” 他看着端帝的眼睛,“您说我是乱臣贼子,可您自己呢?为了保住大皇子,您连证据都不看就囚禁晋王。为了除掉我,您默许大皇子派人暗杀。这样的君王,值得效忠吗?” 端帝张了张嘴,想反驳,可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楚景说的都是事实,他无法否认。 他颓然靠在龙椅上,眼中满是复杂。 他输了,输得彻彻底底。 沉默了很久。 端帝忽然笑了,那笑容苦涩,像吞了黄连。 他看向杨晔,声音沙哑:“老三,你赢了。可你赢了又怎样?就凭你,也想驾驭得了楚景?” 他指着楚景,眼中闪过一丝狠色,“你看着吧,迟早有一天,你的江山会落在这小子手上。你最好现在就把斩草除根,否则……” “够了!”杨晔猛地站起来,打断了父亲的话。 他盯着端帝,眼中满是愤怒,“父皇,到了现在,您还要挑拨离间吗?” 端帝愣住了。 杨晔的声音在颤抖:“儿臣与楚兄情同手足,没有楚兄,就没有儿臣的今天。没有楚兄,儿臣早就死在大哥的刀下了。父皇,您让儿臣自断手臂,是想让儿臣步您的后尘吗?”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儿臣不像您,不懂得知人善用,只会嫉贤妒能。儿臣会将这江山治理好,不会出现您说的那种事。” 端帝看着儿子,沉默了很久。 他看见儿子眼中的坚定,也看见那坚定底下的疲惫。 他忽然明白了,自己真的老了,真的错了。 他叹了口气,苦笑起来。 “好,好。”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朕就看你如何将这江山治理好。” 他坐直身子,看着杨晔,“朕传位于你。” 杨晔愣住了。 他以为还要费一番口舌,以为父亲会反抗到底。 没想到父亲就这么答应了。他跪下来,磕了三个头。 端帝提起笔,手还在发抖。 他写了一行字,停下,又写。 写写停停,终于写完了。 他放下笔,靠在龙椅上,像一下子老了十岁。 他看着杨晔,又看了看楚景,想说什么,可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闭上了眼。 杨晔接过退位诏书,看了一眼,递给楚景。 楚景收好,跪下:“臣等叩见陛下。” 随着他这一跪,周围那些禁卫军,齐刷刷跪下:“臣等叩见陛下。” 杨晔站在大殿中央,看着跪了一地的人,心中五味杂陈。 他想起那些死去的兄弟,想起父亲的偏心和冷漠,想起自己一路走来的血与泪。 他赢了,可他一点都不高兴。 楚景站起来,走到他身边,低声道:“陛下,该上朝了。” 杨晔点点头,走上御阶,在龙椅前停下。他看着那张椅子,沉默了很久,终于坐了下去。 这一日,朱雀门血流成河。这一日,大端朝换了新君。 ………… 楚景走出紫宸殿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阳光刺眼,他眯了眯眼,深深吸了口气。 殿外的空气比里面新鲜得多,没有血腥气,没有压抑,只有清晨特有的清冷。可他的心情并不轻松。 王家父子跟在后面,王延龄面色平静,王宏却满脸喜色。 秦烈大步流星地走出来,脸上带着笑,李言鹤捋着胡子,脚步轻快。 四个人围在楚景身边,一起往外走。 “楚景,这一仗打得漂亮!”秦烈拍着他的肩膀,哈哈大笑,“从今天起,这天就变了!” 王宏也笑道:“陛下登基,咱们这些从龙之臣,少不了封赏。” 王延龄看了儿子一眼,没有说话,可嘴角也微微扬起。李言鹤捋着胡子,点了点头。 楚景没有说话。他走在前面,脚步不紧不慢,脸上看不出喜怒。 秦烈察觉到了,收了笑:“怎么了?赢了还不高兴?” 楚景摇摇头,没有回答。 第303章:杀……不杀?! 出了宫门,上了马车。几个人挤在车厢里,谁也没有说话。 马车辘辘前行,楚景靠在车壁上,闭着眼。 他脑子里转着很多事,朱雀门之变成功了,端帝退位了,杨晔准备登基了,一切都按照计划进行。可他心里不踏实。 “陛下还活着。”他忽然开口。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 秦烈愣了愣:“那老东西活着就活着呗,反正已经退位了,还能翻出什么浪花?” 他对端帝可没有什么好感,多少跟着端帝打天下的,没有得到好下场!这样的人,真的不值得追随! 至于楚景说的,对方还活着,他没有想到太多!他也不擅长用脑。 楚景睁开眼,看着他:“他活着,就是隐患。” 几个人对视一眼,脸上的笑容都淡了几分。秦烈虽然不喜欢动脑子,可楚景这个解释,也足以让他想到很多东西! 楚景继续道:“你们觉得,端帝是甘心退位的人吗?他今天低头,不过是慑于形势。等缓过劲来,他会怎么做?” 他看着秦烈,又看了看王家父子和李言鹤,“他还有儿子,不止一个。那些未成年的皇子还在,朝中还有忠于他的人。万一他来个夺门之变,一切就全完了。” 秦烈的脸色变了。王宏的笑容彻底僵住。 王延龄捋着胡子的手停了。 李言鹤沉默了很久,缓缓点头:“你说得对。端帝不是甘心认输的人。” 车厢里又安静了。 楚景继续道:“还有朝堂。那些百官今天跪了,可有多少是真心臣服的?大皇子的人还在,端帝的人还在。不清洗,迟早出事。” 王宏咽了口唾沫:“你的意思是……” 楚景看着他:“斩草除根。” 王宏不说话了。 秦烈沉默片刻,点了点头:“你说得对。可陛下那边……” 他没有说完,可意思谁都明白。 杨晔刚刚登基,正需要安抚人心,如果大肆清洗,只怕会引发动荡。 楚景靠在车壁上,闭上眼:“他不会同意。至少现在不会。” 李言鹤捋着胡子:“那你怎么打算?” 楚景没有回答。 他想着端帝最后那番话……“你看着吧,迟早有一天,你的江山会落在这小子手上。” 那是挑拨,可未必不是事实。 杨晔今天信他,明天呢?后天呢?皇帝的心思,谁也猜不透。 他睁开眼,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走一步看一步。” 马车在楚府门前停下。 楚景下车,几女已经等在门口。 郭昭岚站在最前面,面色清冷,可那双眼睛一直盯着他,从上看到下,从下看到上,确认他完好无损,才微微松了口气。 王清瑶眼眶红红的,忍着没哭。 林芷柔和李凌雪抱在一起,眼泪无声滑落。 张晚棠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青儿躲在角落里,浑身发抖。 秦霜站在一旁,想上前又忍住了。 楚景走过去,笑了笑:“没事了,都回去歇着吧。”几女点头,跟着他进了府门。 王家父子回了府,秦烈回了府,李言鹤回了府。 楚景独自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张白纸,提笔蘸墨。 他想着端帝,想着杨晔,想着那些未成年的皇子,想着朝堂上那些摇摆不定的人。 朱雀门之变成功了,可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楚景看着面前摊着白纸陷入沉思中,墨已干透,他一个字也没写。 窗外夜色渐浓,烛火摇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在想一件事——端帝,要不要杀? 他有的是手段。 潜进皇宫,悄无声息,让端帝死得不明不白,太医查不出原因,外人看不出破绽。 可杨晔会怎么想? 那是他父亲,就算他恨他,就算他逼他退了位,可血浓于水。 自己若动手杀了端帝,杨晔会不会忌恨? 会不会觉得他心狠手辣,连他的父亲都不放过?会不会觉得他很危险,若是楚景想要他的命,也随时可以做到! 可若不杀,端帝就是一颗随时会炸的雷。 他还有儿子,那些未成年的皇子还在。 朝中还有忠于他的人,万一他来个夺门之变,一切就全完了。 至于说让他就此起事,直接夺了这大端江山?!呵……那他就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他在朝中可没有根基,若他是权臣,将一切都掌控在手上,他倒是可以一试! 可现在,他有什么?!就算是有李、秦、王三家的支持,但整个朝堂,可不是只有这三家! 他真这样做了,只会让自己万劫不复!他手上那一百特种兵,可镇不住那么大的场面! 楚景揉了揉太阳穴,心烦意乱。 脚步声轻轻响起。郭昭岚走了进来,身后跟着林芷柔和李凌雪。 三女站在门口,看着他愁眉不展的模样,眼中满是心疼。 回来的时候,她们就觉察到楚景心绪不平!所以,就忍不住过来看看! “夫君。”郭昭岚轻声开口,走到他身边,坐下。 林芷柔和李凌雪也围过来,一左一右挨着他。 楚景看着她们,心中一阵柔软。 他知道她们是来安慰他的,也知道她们帮不上什么忙,可她们在,他就心安。 郭昭岚看着他,忽然开口:“夫君是在想,端帝要不要杀?” 昨夜和白天发生的事,她们早就知道了,这丫头很敏锐的,就觉察到了夫君担心什么! 楚景一愣,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他什么都没说,可她看出来了。 他这个媳妇,真不是一般人,看得比谁都透彻。 他点点头,苦笑:“什么都瞒不过你。” 郭昭岚握住他的手:“端帝活着,就是隐患。他威胁着你,也威胁着晋王。可他毕竟是晋王的父亲,你若杀他,晋王嘴上不说,心里未必没有疙瘩。” 楚景叹了口气:“我知道。” 林芷柔咬了咬唇,小声道:“夫君,既然这么难,咱们……离开这里不行吗?” 李凌雪也点头:“对,离开京城,找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平平安安过日子。” 她们两个想得很简单,只要平平安安的活着,没有那些勾心斗角! 楚景看着她们,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他知道她们是为他好,可他也知道,走不了。 郭昭岚摇了摇头:“走不了。” 第304章:下定决心 她看着林芷柔和李凌雪,“端帝若有机会翻盘,杨晔必死。杨晔死了,咱们能躲到哪儿去?在这个乱世,若是不能掌控自己的命运,想要过上平安的日子,根本不可能。” 她顿了顿,继续道:“而且,夫君已经不是一个人了。王家赌上一切追随他,秦家、李太师也把身家性命押在他身上。他可以抽身,可那些人怎么办?” 林芷柔和李凌雪不说话了。 楚景看着郭昭岚,眼中满是佩服。 他这个媳妇,厉害啊!而且,还比谁都人间清醒! 他苦笑:“岚儿说得对。我现在就算想抽身,也抽不了。” 郭昭岚看着他,目光温柔:“夫君不是犹豫不决的人。” 楚景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是啊,他不是犹豫不决的人。 从踏进京城那天起,他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端帝必须死,不是为他,是为杨晔,是为那些追随他的人,也是为他自己的命运。 他不需要跟杨晔商量,这事没法商量。 你去跟人家说“我要杀你爹”,人家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答应了,他有把柄在你手上,日后心里总有疙瘩; 不答应,可你非杀不可,他拦不住,心里更恨。 还不如直接做了,就当是为他扫清障碍。 至于他日后会不会忌惮,会不会翻脸——楚景不怕,他已经准备好了退路。 若杨晔真敢对他动手,那就别怪他夺了他的天下。 若他不这样做,那楚景也不介意辅佐他,当一个治世之能臣。 这天下,夺与不夺,全在他一念之间。 想通这点,他站起身,坏笑着看向三个媳妇,伸手揽住她们的腰。 “走。”郭昭岚一愣:“去哪儿?” 楚景没回答,揽着她们往外走。几女瞬间就反应了过来,顿时俏脸羞红,郭昭岚忍不住轻锤了一下楚景的心口。 但此时的她,却少了那股睿智,以及冷静,只有眼中的水光,还有勾人的眼神。 林芷柔和李凌雪,羞得不敢抬头,虽然,跟楚景一起几个人胡闹,早就成了常态,但……她们还是有些放不开! 门外,几女正等在外面。 王清瑶、张晚棠、青儿、还有秦霜。 她们也担心楚景,只是觉得郭昭岚三女最先跟着楚景,在楚景心中的地位不同,这才让她们先进去安慰。 此刻看见楚景坏笑着带三女出来,几女先是一愣,但看到楚景一脸坏笑,随即脸腾地红了。她们哪还不知道楚景要干什么? 秦霜站在最外面,脸最红。 她跟楚景虽然有了婚约,可还没有圆房。 此刻看见楚景那副“不怀好意”的模样,心跳快得像擂鼓。 她轻啐一口,转身就跑。 楚景看着她的背影,一阵可惜。 秦霜的好感度卡在99,一直没突破。 今天要是能把她留下,说不定就到100了。 可他也知道,秦霜第一次,肯定放不开。 同时,他也想到了李清音那边,也没解决。 系统给他的任务,三年之内把那些女子娶回家,一个个都等着他。他叹了口气,算了,慢慢来。 他收回目光,看向剩下的几女,坏笑着招手。“愣着干什么?走。”几女红着脸,被他拉进了房。 夜色渐深,楚府的后院里,烛火摇曳,春意盎然。这一夜,没有阴谋,没有杀戮,只有满室旖旎。 ………… 楚景没有急着去杀端帝。不是不想,是不能。 端帝刚写了退位诏书,朱雀门的血还没干透,这时候若是他“不明不白”地死了,满朝文武会怎么想? 天下人会怎么想? 弑父的罪名,杨晔担不起,他楚景也担不起。 等一等,等风头过去,等杨晔坐稳了龙椅,等那些忠于端帝的人死的死、贬的贬,到时候再动手,神不知鬼不觉,谁也不会怀疑。 楚景把这事压在心底,暂时不去想了。 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杨晔要登基,他要成婚。 婚事拖了太久,从清源府拖到京城,从春天拖到了夏天。 王清瑶、秦霜、张晚棠,还有青儿,都等着他给一个名分。 郭昭岚、林芷柔、李凌雪虽然已经是他的人,可也没个正经的婚礼。这些事,该办了。 张松年进京了。 老爷子是专程为了婚事来的,带着张晚棠的嫁妆,浩浩荡荡几十车,从清源府一路拉到京城。楚景亲自去城门口接的人。 张松年下了马车,看见楚景,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拍着他的肩膀:“好小子!老夫没看错人!” 他看了一眼楚景身后的阵仗,又看了一眼京城巍峨的城墙,捋着胡子,眼中满是欣慰,“这才多久,你就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朱雀门的事,老夫在路上都听说了。” 楚景苦笑:“老师,您就别取笑学生了。” 张松年摆摆手:“不是取笑,是佩服。你小子,胆子比天还大。” 他压低声音,“端帝那老东西,老夫早看他不顺眼了。换了也好。” 楚景连忙捂住他的嘴:“老师,这话可不能乱说。” 张松年瞪他一眼:“怕什么?现在这天,是你撑着的。” 楚景哭笑不得,扶着他上了马车,一路往楚府驶去。 张晚棠早就等在门口,看见爷爷的马车,眼眶一红,扑了上去。 “爷爷!您可算来了!” 张松年抱着孙女,拍着她的背:“傻丫头,哭什么?要嫁人了,该高兴才对。” 张晚棠红着脸,从他怀里出来,拉着他的手往里走。 几女也迎出来,王清瑶、郭昭岚、林芷柔、李凌雪、青儿,还有秦霜,齐齐给张松年行礼。 张松年看着这一屋子如花似玉的女子,又看了看楚景,忍不住摇头:“你小子,上辈子是烧了什么高香?” 楚景嘿嘿一笑,没敢接话。 张松年坐下,喝了口茶,正色道:“婚事,你打算怎么办?” 楚景也正色起来:“老师,学生想尽快办。几位姑娘跟着学生,一直没个名分,委屈她们了。” 他看了一眼几女,几女都低下头,脸红红的。 张松年点点头:“也好。陛下登基在即,你也该有个正经身份了。老夫这次来,不光是为了晚棠的婚事,也是想跟你商量商量——这婚礼,怎么办?一起办,还是分开办?” 楚景想了想:“一起办。都是学生的人,不分先后。” 第305章:张松年入京 张松年捋着胡子,点了点头:“也好。省事。” 他看了一眼自己孙女,张晚棠红着脸,没说话。 郭昭岚忽然开口:“夫君,秦霜妹妹和李清音妹妹那边……” 她没有说完,可意思很明显。 秦霜还没跟楚景圆房,李清音更是连婚约都没定。 楚景揉了揉太阳穴:“霜姐姐那边,我去跟秦帅说。清音那边……”他看了一眼张松年。 系统既然让他完成娶妻任务,楚景觉得不如就借此机会,将李清音也给娶进门了。 反正,那丫头对他的好感度,已经突破到90以上了!他去提这个亲,不是问题! 张松年捋着胡子,笑了:“李言鹤那老东西,巴不得你娶他孙女。你放心,老夫替你去说。” 楚景连忙拱手:“多谢老师。” 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 楚景去秦府提亲,秦烈和萧玉娘早就在等这一天。 萧玉娘看着女儿那副迫不及待的模样,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瞧把你美的……罢了罢了……” 秦霜红着脸,对自己母亲吐了吐香舌。 李清音那边,李言鹤果然满口答应。 他看着孙女,叹了口气:“丫头,爷爷能帮你的就这些了。以后的路,你自己走。” 李清音跪下来,给他磕了个头,眼睛红红的,她早就心属楚景了。这次听说楚景要娶妻,她还黯然了很久。 本以为楚景不会提这事了,让她一个女人去说这事,她拉不下这脸,她还想着二人可能就这样错过了。 没想到,楚景竟然真的来提亲了,她高兴的同时,心中百感交集! ………… 杨晔的登基大典,也在开始筹备,大典定在三日后,楚景作为从龙第一功臣,自然要参与筹备。 杨晔见他来了,放下手中的奏折,笑道:“你不在家陪新娘子,跑来找我做什么?” 楚景在他对面坐下,端起茶喝了一口:“陛下,登基大典之后,臣想告个假。” 杨晔挑眉:“告假?做什么?” 楚景道:“成亲。” 杨晔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好,好!朕准了!到时候,朕亲自去给你主婚。” 虽然,大典还未举行,但晋王如今已经跟皇帝差不多了! 楚景连忙摆手:“陛下日理万机,不敢劳烦。” 杨晔瞪他一眼:“什么劳烦不劳烦的?你的事,就是朕的事。” 他顿了顿,忽然压低声音,“你帮了朕这么多,朕还没谢你。等你成亲那天,朕给你大办。” 楚景闻言,微微一笑:“那就多谢陛下了!?” 杨晔温和一笑:“你我之间,何需客气!” 楚景和杨晔又聊了几句,然后,起身告辞。 走出御书房,阳光正好。 他抬头望着天空,长长吐了口气。 朱雀门的事过去了,端帝的事也快了。 眼下,他要做的,就是安安心心当他的新郎官。 几女在家里等着他,张松年和李言鹤在商量婚期,秦烈和王延龄在拟宾客名单。 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楚景忽然有些期待,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这一日,京城晴空万里。 楚景走在街上,脚步轻快,嘴角带着笑。街上的人看见他,纷纷让路,有人小声议论,有人偷偷打量,有人满脸敬畏。楚景没在意,大步往家走。 家里,有人在等他。 ………… 三日后,登基大典。 紫宸殿前,百官肃立,文武分列。 红毯从丹墀铺到殿门,两侧旌旗招展,鼓乐齐鸣。阳光从云层中透出来,照在金碧辉煌的殿顶上,整座皇宫都在发光。 楚景站在武将队列最前面,身穿簇新朝服,腰悬金鱼袋。 他今日不是主角,可所有人的目光都忍不住往他身上瞟。 定远伯,不,马上就要改口了。 朱雀门那一战,让所有人都看清了——这位才是真正的从龙第一功臣。 “陛下驾到——”刘公公尖细的嗓音在殿前回荡。 百官齐刷刷跪下。 杨晔从殿内走出来,头戴冕旒,身穿玄色龙袍,一步一步走上丹墀。 他在龙椅前停下,转过身,目光扫过跪了一地的朝臣,最后落在楚景身上。他嘴角微微扬起,坐下。 “平身。” 百官起身,垂手而立。 刘公公展开圣旨,高声宣读。 登基大赦,改元景和,封赏功臣。第一个名字,楚景。 “楚景,才兼文武,忠勇可嘉。朱雀门之变,首功第一。特封定国公,授太尉、天下兵马大元帅,掌管天下军务。赐丹书铁券,世袭罔替。” 殿中嗡嗡声一片。 定国公,太尉,天下兵马大元帅,丹书铁券——这是开国以来从没有过的恩宠。 可没有人敢说半个不字。 楚景的功劳,谁都看见了。 没有他,晋王登不了基;没有他,在座的许多人现在可能已经成了刀下鬼。 楚景出列,跪谢:“臣谢陛下隆恩。” 杨晔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他想说些感激的话,可当着满朝文武,不好说,只是点了点头:“爱卿平身。” 接下来是王家。 王延龄加封太傅,王宏升任尚书左丞。 秦烈加封太保,秦云授羽林军将军。 李言鹤加封太师,依旧参赞军机。 几家欢喜几家愁,那些曾经追随大皇子的人,此刻面色灰败,大气都不敢出。 封赏完朝臣,刘公公又展开第二道圣旨。 “定国公楚景,忠义无双。其妻郭昭岚、林芷柔、李凌雪、王清瑶、张晚棠、秦霜、李清音、青儿,端庄贤淑,温婉恭良。特赐婚,各授诰命。郭昭岚封贤德夫人,林芷柔封淑德夫人,李凌雪封恭德夫人,王清瑶封懿德夫人,张晚棠封怀德夫人,秦霜封昭德夫人,李清音封纯德夫人,青儿封柔德夫人。钦此。” 殿中又是一阵嗡嗡声。 八个夫人,个个有封号。 这排场,比当年开国皇帝的后宫还热闹。 楚景跪在殿中,身后八女一字排开,齐齐叩首谢恩。 王清瑶眼眶红了,忍着没哭。 张晚棠嘴角翘得老高,压都压不住。 秦霜脸红红的,低着头不敢看人。 李清音面色清冷,可那微微发抖的手出卖了她。 郭昭岚依旧平静,可那双眼睛比任何时候都亮。 林芷柔和李凌雪互相搀着,眼泪无声滑落。 青儿躲在最后面,浑身发抖,眼泪止不住的流着,她只不过是一个丫环,可如今,却享受尊荣,这是她想都不敢想的。 第306章:交心、大婚 杨晔看着这一幕,忽然笑了。 他终于忍不住,站起身,走下丹墀,来到楚景面前,伸出手。 楚景抬头看着他,两只手握在一起。 “楚兄。”杨晔的声音很轻,可殿中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没有你,就没有朕的今天。朕今日准备送你一份大礼。” 他回头看了一眼刘公公,刘公公连忙捧上一个锦盒。 杨晔接过,递给楚景:“打开看看。” 楚景打开锦盒,里面是一柄小小的金刀,刀鞘上镶着七颗宝石,做工精致。 楚景拿起金刀,看着杨晔。 杨晔笑了:“这是朕当年随父皇出征时,用的第一把刀。朕一直留着,今日送给你,算是朕的一点心意。”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你我之间,不需要那些虚的。” 楚景握着那柄金刀,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暖意。 这把刀不值多少钱,可它是杨晔从死人堆里带出来的,是他在战场上保命的伙伴。 送给他,是把命都交出来了。 他在暗示自己,他……不是过河拆桥之人! 虽然,他这举动有些做戏的成份,其中有几分真,几分假,他不知道,但最少,此时的杨晔是真诚的! 楚景决定信他一次,毕竟,就算是杨晔想搞鬼,想做些什么,他有绝对的实力,力挽狂澜!何惧之?! 他收起金刀,看着杨晔,笑了:“臣收下了。” 杨晔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回丹墀,站在龙椅前,看着满朝文武,声音朗朗: “今日朕登基,也定下了楚公子的婚期。十日之后,朕亲自去定国公府主婚。到时候,满朝文武,一个都不许少。”百官齐声应诺。 楚景站在殿中,看着杨晔。 他想起第一次在晋王府见到杨晔时的情景,想起他请自己喝酒,想起他低头承认流言是假的。 想起他刚刚的举动,他浅浅一笑! 这个人,不只是皇帝,或者也是朋友。 “陛下。”他忽然开口。杨晔看着他:“嗯?” 楚景笑了:“臣谢陛下。” 杨晔也笑了,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温暖,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他挥了挥手:“退朝。” 百官跪拜,山呼万岁。 楚景带着八女走出大殿,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王清瑶终于忍不住哭了,张晚棠也哭了,林芷柔和李凌雪抱在一起又哭又笑。 秦霜红着脸,偷偷看了楚景一眼,又飞快移开。 李清音站在一旁,嘴角带着笑,眼中满是温柔。 青儿躲在最后面,又哭又笑,像个孩子。 郭昭岚走到楚景身边,握住他的手,没有说话。 楚景看着她,笑了笑,反握住她的手。 远处,杨晔站在丹墀上,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扬起。 他转身走进大殿,身后,刘公公亦步亦趋。 阳光照在金銮殿上,把一切染成金色。 这一日,大端朝换了新君。 ………… 大婚之日,定国公府张灯结彩,红绸从大门一路铺到正厅,府门前的街道挤满了人。 看热闹的百姓、贺喜的官员、各府的轿子马车,把整条街堵得水泄不通。 从清晨开始,鞭炮就没断过,噼里啪啦,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味和喜气,混在一起,说不出的热闹。 八抬大轿,一顶接一顶。从定国公府出发,分别去八个地方接新娘子,再一顶一顶抬回来。 郭昭岚从楚府抬出……她本就是楚景的人,可规矩不能少,从自己的院子出门,绕城一圈,再抬回来。 林芷柔、李凌雪、王清瑶、张晚棠、秦霜、李清音、青儿,各从各处抬出。 八顶花轿,红彤彤一片,在京城的大街小巷穿行。 轿夫们喊着号子,吹鼓手吹得腮帮子鼓得像蛤蟆。围观的百姓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定国公这排场,啧啧,八抬大轿,八个新娘子!” “你懂什么?那叫八位夫人,个个有诰命!陛下亲自赐婚,满朝文武都来贺喜。” “听说陛下还要亲自来主婚?” “那还有假?陛下的銮驾已经在路上了。” “定国公这面子,比天还大。” 定国公府正厅,张灯结彩,红烛高照。 楚景穿着大红喜袍,胸前系着红绸,站在厅中,嘴角带着笑,可那笑容底下,有几分紧张。 他经历过很多大场面,杀人、放火、谋反、逼宫,都没紧张过。可今天,他紧张了。 “新郎官,别站着了,快出去迎轿!”王清瑶的大哥王谦在帮忙张罗,推着他往外走。 楚景被他推得踉跄几步,出了府门。 八顶花轿已经停在门口,轿帘低垂,看不见里面的人。 楚景站在门口,看着那八顶花轿,忽然有些恍惚。 他想起了第一次见到郭昭岚,她浑身红疹,奄奄一息,没人敢靠近。 想起第一次见到林芷柔,她跛着脚,瘦得皮包骨头,眼神怯怯的。 想起第一次见到李凌雪,她脸上全是烧伤的疤,躲在墙角不敢见人。 想起第一次见到王清瑶,她在河里被捞起来,他给她做人工呼吸。 想起第一次见到张晚棠,她在拜师宴上叉着腰,说“有什么了不起的”。 想起第一次见到秦霜,她骑在马上,英姿飒爽,眼神比刀还冷。 想起第一次见到李清音,她坐在凉亭里,面前摆着棋盘,清冷得像月宫里的仙子。 想起第一次见到青儿,她躲在王清瑶身后,探出脑袋偷偷看他。 他笑了,迈步走向第一顶花轿。 轿帘掀开,郭昭岚走出来,凤冠霞帔,红盖头遮着脸。 楚景伸出手,她把手放在他掌心,温热的,微微发颤。 他握紧她的手,牵着她往里走。 一顶接一顶,八个新娘子,依次下轿,被他牵进正厅。 正厅里,宾客满座。 王家父子、秦烈夫妇、李言鹤、张松年坐在最前面,满脸笑意。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交头接耳,窃窃私语。杨晔还没来,他在等。 “陛下驾到——”刘公公尖细的嗓音从府门外传来。 百官齐刷刷站起来。 楚景带着八位新娘子,转身朝门口迎去。 杨晔大步走进来,穿着常服,没摆銮驾,只带了几十个侍卫。 他不想喧宾夺主,可他一出现,整个定国公府都亮了。 “陛下。”楚景拱手。 第307章:获得新的奖励 杨晔看着他,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压低声音:“今天你是新郎官,朕是客人。别搞那些虚的。” 楚景点点头,笑了。 杨晔在主位坐下,百官也跟着坐下。婚礼正式开始。 “一拜天地——”司仪高喊。 楚景带着八位新娘子,转身朝门外拜了下去。 “二拜高堂——”楚景没有父母,高堂之位空着。 不过,李言鹤、张松年、王延龄在! 他跪下去,八位新娘子也跟着跪下去,朝高坐上的几人拜了三拜。 “夫妻对拜——”楚景转过身,八位新娘子一字排开。他朝她们拜下去,她们也朝他拜下去。一拜,再拜,三拜。 “送入洞房——” 哄笑声四起。楚景牵着八位新娘子,往后院走。 身后,杨晔举杯,百官举杯,觥筹交错,热闹非凡。 后院,洞房里,红烛摇曳。 楚景站在门口,看着那八个坐在床沿上的新娘子,脸上的笑,没有停过。 他走过去,掀开第一个盖头。 郭昭岚抬起头,看着他,眼中水光潋滟。他低头,在她额上印下一个吻。 掀开第二个,林芷柔。 她红着脸,眼眶红红的,又想哭又想笑。 掀开第三个,李凌雪。 她咬着唇,眼泪已经掉下来了。 掀开第四个,王清瑶。 她瞪他一眼,可那眼神里全是柔情。 掀开第五个,张晚棠。 她笑嘻嘻的,像个偷到糖的孩子。 掀开第六个,秦霜。 她脸红得像熟透的虾,低着头不敢看他。 掀开第七个,李清音。她面色清冷,可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出卖了她。 掀开第八个,青儿。她哭得稀里哗啦,话都说不出来。 楚景看着她们,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暖意。 他想起一路走来的风风雨雨,想起她们的陪伴、支持、信任,想起她们为他拼命的样子。他深吸一口气,笑了。 “从今天起,你们就是我楚景的妻子。名正言顺的妻子。”他的声音很轻,可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八个女子,八张脸,八种表情,可眼睛里都有同一种东西——幸福。 ………… 夜深了,宾客散去,定国公府终于安静下来。 楚景送走最后一批客人,站在廊下,长长吐了口气。 月光如水,洒在庭院里,把一切都镀上一层银白。他转身,朝后院走去。 今夜是洞房花烛夜,八个新娘子,他得一个个去。 不是厚此薄彼,是规矩如此。 他先去看了郭昭岚,她已卸了妆,靠在床头看书,见他进来,放下书,淡淡一笑:“去陪她们吧,我不用你陪。” 楚景走过去,在她额上印下一个吻,转身走了。 他依次去了林芷柔、李凌雪、王清瑶、张晚棠、青儿的房间,最后来到秦霜的房门前。 秦霜的房间里还亮着灯。他推门进去,秦霜坐在床沿上,已经卸了凤冠,换了一身素净的中衣,脸红红的,低着头不敢看他。 楚景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伸手握住她的手。“等很久了?” 秦霜摇摇头,没说话。 楚景看着她,忽然笑了:“你怕?” 秦霜抬起头,瞪他一眼:“谁怕了?”可那发颤的声音出卖了她。 楚景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肩。 秦霜浑身一僵,随即慢慢软下来,靠在他肩上。红烛摇曳,映着两人相依的身影,温馨而静谧。 (此处省略若干字。) 夜深了,秦霜窝在楚景怀里,脸颊绯红,眼角还带着未干的泪痕。她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嘴角微微扬起。 叮! 【检测到好感度突破:秦霜当前好感度100/100(情深不渝)。】 【恭喜宿主完成第七位强制婚配对象身心交融任务。】 【获得奖励:灵泉空间锚点功能——可为每位妻子设定独立锚点,妻子心念一动即可自由进出灵泉空间,无距离限制。灵泉空间面积翻倍,当前80里x80里。】 楚景微微一怔。 空间锚点?妻子随时可以进出灵泉空间? 他心中涌起一阵狂喜。 以前,他虽然能通过锚点传送到妻子身边,可万一她们遇到危险,他赶过去需要时间,哪怕是一息,也可能来不及。 现在好了,她们自己就能进空间,谁也伤不了她们。他低头看着怀里熟睡的秦霜,在她发间落下一个吻。 这丫头,真是他的福星。 楚景闭上眼,心念微动,给八位妻子一一设定了空间锚点。 隔壁房间,郭昭岚正要吹灯休息,脑海中忽然多了一些信息。 灵泉空间,锚点,心念一动即可进入。她还没来得及反应,眼前的场景已经变了。 她站在一片广袤的田野上,脚下是松软的泥土,空气中弥漫着青草和花果的香气。 远处,青山如黛,近处,溪水潺潺。 田野里种满了庄稼,有金黄的稻谷、沉甸甸的高粱、绿油油的蔬菜。 远处还有一片果林,树上挂满了红彤彤的果子。更远处,是成群的鸡鸭牛羊,悠闲地在草地上踱步。 郭昭岚愣住了。这是……神仙洞府? 下一瞬,林芷柔、李凌雪、王清瑶、张晚棠、秦霜、李清音、青儿也先后出现在空间中。 她们都穿着中衣,有的手里还拿着梳子,有的脚上只穿了一只鞋,显然是被突然拉进来的,一个个面面相觑,满脸茫然。 “这……这是哪儿?”张晚棠瞪大眼睛,四处张望。 “好大的地方!”林芷柔惊呼。 李凌雪蹲下,摸了摸地上的庄稼:“这是真的?不是做梦?” 王清瑶看着远处的果林,深吸一口气:“好香……” 秦霜裹紧中衣,脸红红的,可眼睛也亮了起来。 青儿躲在她身后,探出脑袋偷偷打量。 李清音站在最后面,面色清冷,可那双眼睛里的震惊怎么都藏不住。 她读过很多书,见过很多世面,可从没见过这样的地方。这不是人间,是仙境。 一道月白身影出现在她们面前。楚景。 众女看见他,顿时明白了。这是他的手段。毕竟,她们当中,除了李清音,其他人可都是见识过楚景那神仙手段的! “夫君,这是……”王清瑶问。 楚景笑了,张开双臂:“欢迎来到灵泉空间。我的——也是你们的。” 第308章:惊变 他带着众女在空间里走了一圈,一边走一边介绍。 这是稻田,一年三熟,外面一天,里面三个月。 这是菜地,种了三十多种蔬菜,想吃随时摘。 这是果园,有桃、李、杏、梨、枣,还有从西域引进的葡萄。 这是养殖场,鸡鸭牛羊猪,管够。 远处那眼泉水,是灵泉,喝了能强身健体,延年益寿。 众女越听越新奇,越看越震惊。 林芷柔蹲在稻田边,摸着沉甸甸的稻穗,眼眶红了:“夫君,这些粮食……” 楚景蹲下,看着她:“都是真的……我储存的粮食,就算是分给整个京城所有人,都够他们吃一年了!” 林芷柔愣住了,李凌雪也愣住了,王清瑶的嘴张成了o型。 张晚棠掐了自己一把,疼得直咧嘴,不是梦。 京城的人口可是有三四百万人,够他们吃一年的,那得有多少?! 楚景还只是粗略的估算了,这量,只会更多!毕竟,如今灵泉空间扩充了一倍,产量也扩充了一倍! 只不过,这些粮食,楚景并没有动的意思,粮食当然是必要的时候,再拿出来才好! 秦霜看着那片广袤的田野,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骄傲。 这是她男人,他什么都能做到。 李清音走在最后面,一直没有说话。 她看着那些庄稼,看着那些果树,看着那些牲畜,看着那眼汩汩流淌的灵泉。 她想起楚景那些神奇的武器,想起他在长街上的英勇,想起朱雀门上那道月白身影。 她以为她已经了解他了,可现在她发现,她了解的可能连皮毛都算不上。 她的心跳得很快,不是害怕,是心动。她忽然停下了脚步。 叮! 【检测到好感度突破:李清音当前好感度100/100(倾心/爱慕)。】 【恭喜宿主完成第八位强制婚配对象情感交融任务(未圆房,情感已达满值)。】 【获得奖励:宿主体质提升至100(超凡入圣)。获得新技能:隐身——心念一动即可隐匿身形,无时间限制,无距离限制,可携带衣物及随身物品。上帝视角升级至神级,笼罩范围五十里,并绑定灵泉空间传送功能,宿主可在感知范围内,进行长距离传送!】 楚景愣住了。随之就是狂喜!这次的系统奖励,太赞了! 他转头看向李清音,她站在月光下,面色清冷,可那双眼睛水光潋滟,像盛着一汪春水。 她没有圆房,可好感度已经满了。 他忽然明白了,有些人,不需要肌肤之亲,就已经把心交出去了。 他走过去,握住她的手。李清音没有躲,只是低下头,脸微微泛红。 “清音。”他轻声叫她。她抬起头,看着他,嘴角微微扬起。那笑容很淡,可楚景觉得,比春天的花还好看。 叮! 【提示:当前总好感度积累已达阈值。灵泉空间升级中……升级完成。扩充部分功能升级:自动种植、自动收获、自动养殖。宿主可设定生产计划,空间将自动执行。另附赠无限储存空间!】 楚景看着系统面板,嘴角微微扬起。 自动种植,自动收获,自动养殖,他什么都不用干了。 之前,虽然也有自动功能,但还是需要楚景经常关注,进行调查,但现在,整个空间等于是完成了一体化的升级。他完全不用操心了!连储存空间都是无限的! 这次娶妻,算是收获满满! 众女还在惊叹,楚景拍了拍手:“都试试锚点功能,心念一动,就能进出。” 张晚棠第一个试,心念一动,消失,又出现,兴奋得跳起来:“真的可以!太好玩了!” 林芷柔和李凌雪也跟着试,消失,出现,再消失,再出现,玩得不亦乐乎。 王清瑶试了一下,回到房间,又进来,笑道:“以后出门都不用坐车了。” 秦霜试了试,消失,出现,脸红红的,嘴角却带着笑。 青儿躲在最后面,也偷偷试了一下,消失,出现,捂着嘴笑。 郭昭岚没有试,她看着楚景,眼中满是温柔。 李清音也没有试,她站在灵泉边,弯腰捧了一捧水,喝了一口。 甘甜清冽,沁人心脾。她抬起头,看着楚景,笑了。 楚景站在众女中间,看着她们兴奋的模样,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满足。 这个世界很大,大到有无数的纷争和杀戮。这个世界也很小,小到他的世界里只有她们。 月光从空间的“天空”洒下来,没有云,没有星星,只有一片柔和的银白。 众女围坐在灵泉边,叽叽喳喳地说着话,笑声在田野上回荡。 楚景坐在她们中间,看着这一切,忽然觉得,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不是权力,不是财富,是她们。 楚景刚从灵泉空间出来,脚还没站稳,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就从廊下传来。 “国公爷!国公爷!”护卫赵安跌跌撞撞地跑过来,脸色惨白,声音都在发颤。 楚景眉头一皱,停下脚步。 杨晔手下的心腹侍卫赵仁扑到他面前,单膝跪地,喘着粗气:“陛下……陛下遇刺了!” 楚景闻言,瞳孔骤缩。 “回宫的路上,一伙刺客突然冲出来,至少有上百人。禁卫军拼死护驾,可陛下还是中了三刀……” 赵安的声音越来越低,“太医说,陛下伤及脏腑,恐怕……恐怕凶多吉少。” 楚景站在原地,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端帝,终于还是动手了。 他以为端帝会等,等风头过去,等杨晔放松警惕。 可他等不了,他也不需要等。 他还有儿子,那些未成年的皇子还在。 只要杨晔死了,他就能重新坐上龙椅。什么退位诏书,什么朱雀门之变,全都可以推翻。 “国公爷,您快去看看吧!”赵安急了。 楚景回过神,点了点头。 他转身看向从空间里出来的众女,她们脸上都带着惊疑和担忧。 郭昭岚走过来,握住他的手:“去吧,家里有我们。” 王清瑶也点头:“你小心。” 秦霜抓起刀:“我跟你去。” 楚景摇摇头:“你留下,保护她们。”秦霜咬了咬唇,没有坚持。 楚景大步往外走。 身后,众女站在廊下,看着他消失在夜色中。 月光清冷,照在她们脸上,每个人的眼中都是担忧。 第309章:救杨晔 楚景刚出府门,才坐上马车,就感觉到了不对。 太安静了,安静得不正常。 他勒住缰绳,停下脚步,上帝视角瞬间展开。 五十里方圆,尽收眼底。 前方街道,黑压压一片,至少三百人,刀已出鞘,箭已上弦。 府门两侧的暗处,还藏着上百人。他被包围了。 楚景没有慌。 他继续用上帝视角扫视,看见国公府后院的墙头上,翻进来上百个黑衣人,正朝正厅摸去。 他看见王家府邸外,火光冲天,喊杀声震天。 看见秦家府邸外,密密麻麻全是人影,秦烈正带着家丁死守大门。 看见李言鹤府上,已经有人在墙头架起了梯子。 端帝出手了。 不是试探,是全力一击。 他要杀杨晔,要杀楚景,要杀王家、秦家、李家,要把所有反对他的人斩尽杀绝。 楚景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他小看了端帝。 这老东西能打下江山,不是靠运气,是靠手段。他手里的底牌,比他想象的要多得多。 这老东西也很会挑时间,挑楚景成婚的时间,挑大家可能都放松警惕的时间! 他睁开眼,心念一动。下一秒,他消失在马车中。 三百死士冲到马车前,刀劈开车帘,里面空空荡荡。 领头的人脸色大变:“人呢?”没有人回答,因为他们不知道。 可他们怎么也想不明白,明明看到楚景进了马车,为什么马车里就没人呢?人好似凭空消失了?! 而此时,楚景通过灵泉空间绑定上帝视角的传送功能,出现在皇宫东侧的一条暗巷里。 他目光冰寒,眼中是浓浓的杀意。 此时的他,心中很是焦急,他担心杨晔死了。 若是杨晔真的死了,那……一切就完了。 他只能是带着几个媳妇离开了,但王、李、秦三家,只怕会遭受灭顶之灾。 哪怕,他有灵泉空间,可以带走一部分人,但他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将这三家人全都带走! 深吸一口气,他只希望杨晔还有一口气,只要对方还有一口气,楚景就有把握将人救回来。 毕竟,灵泉空间的灵泉,可是有着起死回生的效果。 但前提是,人没死透! 他再次将上帝视角展开,皇宫内的情况尽收眼底。 杨晔的寝宫——紫宸殿,被重重包围。 至少五百人,手持刀枪,正在猛攻殿门。 殿内,禁卫军拼死抵抗,箭矢如雨,刀光如雪。 可人太少了,殿门已经被撞开了半边,随时可能失守。 楚景看不见殿内的情况,可他看见地上躺着很多禁卫军的尸体,看见殿门上的血迹,看见那些死士疯狂的眼神。 杨晔,还活着吗?他不敢想。 殿外的喊杀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密。 刘公公站在紫宸殿门口,手里握着拂尘,手在发抖。 他看着那些禁卫军一个接一个倒下,看着殿门被撞得摇摇欲坠,眼中满是绝望。 护驾的禁卫军已经死伤大半,活着的人浑身浴血,刀都卷了刃,可没有一个人后退。 他们是陛下的亲兵,陛下活着,他们活着;陛下死了,他们也活不成。可人太少了,死士太多了。 殿门又一声巨响,门栓裂开一道缝。 刘公公闭上眼,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 殿内,杨晔躺在龙榻上,浑身是血。 三处刀伤,两处在胸腹,一处在手臂。 太医已经包扎过,可血还在往外渗,止不住。他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发紫,呼吸越来越困难。 他知道。他要死了。 他不甘心。他好不容易才坐上这个位置,好不容易才杀了那些要杀他的兄弟,好不容易才逼父皇退了位。 他还没开始治理这个天下,还没让百姓过上好日子,还没让那些追随他的人得到应有的回报。他不能死。 可他的身体在告诉他……你撑不住了。 意识开始模糊,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朦胧。 他想起父皇那张冷漠的脸,想起他看自己时的眼神,不是父亲看儿子,是仇人看仇人。 他想起大哥、二哥、四弟、六弟,他们死在他箭下的样子。 他苦笑,觉得这是报应。 他杀了自己的兄弟,逼自己的父亲退位,老天爷要收他,他认。 可他不甘心的是——杀他的人,是他的父亲。 那个给了他生命的人,那个曾经抱着他说“晔儿是朕的好儿子”的人,那个教他骑马、射箭、读书、写字的人——要杀他。他的心比伤口还疼。 刘公公的声音从殿外传来,嘶哑,颤抖,带着哭腔:“定国公!定国公来了!我们有救了!” 杨晔快要闭上的眼睛猛地睁开。 他看见一道月白身影从殿外冲进来。 长枪如龙,枪尖滴血,每一下都带走一条人命。 黑衣人像割麦子一样倒下,没有人能挡住他一步。那道身影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楚景。 杨晔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可发不出声音。 他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 楚景看见了他,加快脚步冲过来。杨晔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下,然后垂了下去。 楚景的心猛地一沉,三两步冲到榻前,一把抓起杨晔的手腕。 脉搏很微弱,似有若无,像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可它还在跳。楚景松了口气,从怀里取出水壶——灵泉水,他随身带着,从来没离过身。 他撬开杨晔的嘴,灌了一口。 灵泉水顺着喉咙流下去,冰凉,带着一丝甘甜。 他又灌了一口,两口,三口。杨晔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一点血色,呼吸平稳了些,可人还没醒。 楚景把水壶收好,转身看向殿外。 黑衣人还在猛攻,禁卫军快撑不住了。 他从背后取下长枪,大步走出去。 殿门口,刘公公还在发抖,看见他出来,眼睛一亮:“国公爷……” 楚景没理他,长枪横扫,三个黑衣人倒地。 枪出如龙,血雾弥漫。 他的枪法比之前更快、更狠,每一击都有人倒下,没有人能挡他一步。 黑衣人的攻势被硬生生打了回去,殿门口堆满了尸体,血流成河。 禁卫军们看着那道月白身影,眼中满是敬畏。 这不是人,是杀神。如今的楚景,勇武已经无人能及了!那100的体质,可不是白加的! 楚景站在殿门口,长枪拄地,浑身浴血。 他看着那些还在往上冲的黑衣人,目光冷得像冰。 他还有很多事要做。 杀光这些人,去救王家、秦家、李家,去剿灭端帝最后的势力。 杨晔不能死,他死了,一切都完了。 那些追随他的人,那些信任他的人,那些把身家性命押在他身上的人——都会死。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长枪,再次冲入敌阵。 这一夜,紫宸殿前,血流成河。 第310章:深夜血战 李府。夜半,更鼓刚敲过三响。 李言鹤还没睡。 他坐在书房里,手里捏着一卷书,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今日楚景大婚,他高兴,多喝了几杯,可心里总不踏实,像有什么东西压着,喘不过气。 他放下书,走到窗前,推开窗。 月色清冷,照在庭院里,花木的影子在地上摇曳,像鬼魅。 他皱了皱眉,正要关窗,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不是一个人,是很多人。 “有刺客!”护卫的喊声划破夜空。 李言鹤脸色骤变。 他转身抓起墙上挂着的剑,大步走出书房。 院墙外,黑压压的人影正翻墙而入,刀光在月光下闪烁,像毒蛇的獠牙。 护卫们迎上去,刀剑相交,叮叮当当响成一片。 一个护卫被砍翻在地,血溅在青石板上,另一个护卫被两人夹击,挡开了第一刀,没挡住第二刀,刀锋划过咽喉,血喷出一丈远。 李言鹤握着剑,站在书房门口,面色铁青。 他瞬间明白,端帝出手了!他没想到端帝还有能力出手……如今,他仓促之下,只怕…… 他没有退,也不能退。 身后是他的家人,他的子女孙儿,他的一切。 可人太少了。端帝的人太多了。护卫们一个个倒下,黑衣人一步步逼近。 “太师,快走!”一个浑身浴血的护卫冲过来,挡在他面前。 李言鹤推开他,举起剑。 他老了,可还没老到不能杀人。 黑衣人的刀砍下来,他侧身避开,反手一剑刺穿一人的肩膀。 又一刀砍来,他挡住,被震得虎口发麻。 第三刀,第四刀,他挡不住了,踉跄后退,靠在墙上,大口喘气。 他苦笑,大意了。 端帝能打下江山,岂是善与之辈? 他以为端帝认输了,以为一切结束了,以为可以高枕无忧了。 他错了。今日,怕是要交代在这里了。他闭上眼,等死。 没有刀落下。 耳边传来一阵奇怪的声响——不是刀剑相击,是“噗噗”的闷响,像什么东西穿透血肉。 他睁开眼,看见黑衣人一个个倒下,有的胸口溅起血花,有的咽喉被贯穿,有的脑袋炸开。 不是箭,是别的什么,他不知道。他只知道,有人来救他了。 近三十道身影从墙头翻进来,穿着怪异的衣服,手持怪异的武器。 他们不说话,不喊叫,只是冷静地射击,每一次抬手都有人倒下。 黑衣人的攻势被硬生生打回去,死伤遍地,血流成河。 为首的黑衣人想跑,一支弩箭从暗处飞来,穿透他的后心,扑倒在地,不动了。剩下的人跪地求饶,刀扔了一地。 李言鹤站在尸堆中央,浑身是血,有别人的,也有自己的。 他看着那些怪异的兵士,忽然笑了。 楚景那小子,总是不会让他失望。 他收起剑,转身走回书房。 身后,护卫们开始收拾残局,把死去的同伴抬走,把受伤的人扶进屋里。 这一夜,李府死伤惨重,可他还活着。 王家。王延龄和王宏父子俩正在书房里商议明日早朝的事,外面的喊杀声突然炸响。 “有刺客!”护卫的喊声、刀剑相击的叮当声、惨叫声混成一片。 王宏脸色大变,抓起刀冲出去。 王延龄坐在椅子上,面色平静,可手在发抖。 院中,黑衣人已经冲进了二门,护卫们拼死抵抗,可寡不敌众,节节后退。 王宏一刀砍翻一个黑衣人,又被另一个踢中胸口,踉跄后退。 他咬着牙,又冲上去,刀砍卷了刃,从尸体旁捡起一把新的,继续杀。 可他一个人,挡不住几百人。 王延龄站在书房门口,看着儿子浑身浴血的身影,心中涌起一股悲凉。 他想起端帝退位时那副不甘的样子,想起他看楚景时那怨毒的眼神。 他以为端帝认了,以为一切结束了。他错了。今日,王家怕是要灭门了。 “父亲,快走!”王宏嘶吼着,声音都在发颤。 王延龄没有动。他能走到哪儿去? 外面全是黑衣人,整个京城都是端帝的人。今日若是让端帝成功了,那王家……就万劫不复了。 可他并不后悔自己的选择,既然做了选择,就不会后悔……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一阵奇怪的声响——“噗噗噗”,像什么利器穿透血肉。 黑衣人一个接一个倒下,有的捂着喉咙,有的抱着胸口,有的脑袋开花。 近三十道身影从墙头翻进来,穿着怪异的衣服,手持怪异的武器,不说话,不喊叫,只是冷静地射击,像收割麦子一样收割着黑衣人的性命。 王宏愣住了,王延龄也愣住了。 为首的黑衣人转身想跑,可不知道是什么穿透了他的后脑,鲜血飞溅间,此人扑倒在地,不动了。 剩下的人跪地求饶,刀扔了一地。王宏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刀从手里滑落。 王家父子看着那些怪异的兵士,忽然笑了。 他们知道这些人怕是楚景的人,他们也想起了王家三房被灭的情报。 心中莫名的笑了,只有这样的神秘力量,才能够做到无声无息啊! 秦府。秦烈是武将,反应最快。 喊杀声刚起,他已经披甲提刀冲了出去。可敌人太多了,至少五百人,把秦府围得水泄不通。 家丁们拼死抵抗,可人少,挡不住。 秦烈一刀砍翻一个黑衣人,又被另一个刺中手臂,血流如注。 他咬着牙,不退反进,一刀砍下那人的脑袋。 可黑衣人还在往上冲,杀不完,杀不尽。 萧玉娘也提刀杀了出来,夫妻二人并肩作战,杀得浑身是血。可人太少了。 “老爷,挡不住了!”一个家丁嘶吼着。 秦烈咬着牙,没有回答。 他知道挡不住了,可他不能退。 身后是他的家人,他的儿子,还有已经怀了他秦家骨肉的媳妇,他的一切。 秦云护着母亲,一刀一刀地砍,刀都卷了刃。 秦霜本该在楚府,可她看到了家中传来的求救信号,她带着几个护卫赶了回来,此刻正守在后院门口,刀锋翻飞,杀得黑衣人节节后退。 可人太多了,她开始喘,刀越来越慢。 “霜儿,快走!”萧玉娘嘶吼着。 秦霜没有回答,也没有退。她不能退,身后是她的母亲,她的哥哥,她的家。 就在她快要撑不住的时候,院外传来一阵奇怪的声响。 黑衣人一个接一个倒下。 第311章:端帝……败了 近三十道身影从墙头翻进来,穿着怪异的衣服,手持怪异的武器,像幽灵一样在人群中穿梭,每一次抬手都有人倒下。 秦霜愣住了,看着那些怪异的兵士,她心头一松。 她知道这些人是楚景的人。他来救她们了。 秦烈也笑了,一刀砍翻最后一个挡在面前的黑衣人,拄着刀,大口喘气。 他看着那些怪异的兵士,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复杂。那小子,还是一如既往的让人安心啊! 楚府。二十名特种兵守在院墙上,消音松无声无息,一枪一个。 黑衣人的攻势被硬生生打回去,死伤遍地,血流成河。 郭昭岚站在正厅门口,赤手空拳,一拳轰在一个黑衣人的胸口,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王清瑶短剑在手,剑锋划过,血光迸现。 林芷柔长剑如虹,剑光闪烁,每一剑都刺中要害。 李凌雪双刀在手,舞得密不透风。 张晚棠的剑法凌厉,出手不留情。 青儿和李清音跟在她们身后补刀,配合默契。 秦霜不在,她回了秦府。 黑衣人的攻势越来越弱,尸体堆满了院子。 有人想跑,被特种兵一枪射穿后心。 有人跪地求饶,被押到一旁。不到半个时辰,进攻楚府的数百黑衣人全军覆没,无一生还。 郭昭岚收起拳头,看着满地的尸体,面色清冷,眼中没有波澜。 她转身走回正厅,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已经凉了,她没在意。 王清瑶收起短剑,长长吐了口气。 林芷柔和李凌雪互相搀着,浑身是血,可眼神依旧明亮。 张晚棠甩了甩剑上的血,骂了一句。 青儿躲在角落里,浑身发抖,可她没有哭。李清音手心全是汗,可她笑了。 这一夜,京城血流成河。可楚景的家人,一个都没少。楚景给几个媳妇提升实力,正好派上了用场! ………… 端帝坐在书案前,手里捧着一卷书,面前放着一盏茶。 茶已经凉了,他没喝,只是偶尔端起来抿一口,又放下。 烛火摇曳,映着他的脸,看不出喜怒。 他穿着一身素白的寝衣,没有戴冠,没有披袍,看起来像个普通的老人。 可那双眼睛不普通,太亮了,亮得让人不敢直视。 他在等。等消息。好消息。 今夜之后,那个逆子会死,楚景会死,王家、李家、秦家都会死。 他花了这么多天的时间布局,调动了所有能调动的人手。 那些人是他的底牌,跟了他几十年,从他还未称帝时就跟着他,绝对忠诚。 今夜,他把所有底牌都打出去了。 他没有留后手,也不需要留后手。赢了,天下还是他的;输了,他也活不成。可他不会输。 他放下书,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凉了,涩了,他没在意。 “陛下。”一个心腹重臣小心翼翼地开口。 他姓张,是翰林学士,端帝一手提拔起来的,对他死心塌地。 端帝抬眼看他:“说。” 张学士压低声音:“宫里宫外都安排妥了。紫宸殿那边,五百死士,都是精挑细选的。定国公府、王家、李家、秦家,每家至少三百人。就算楚景有三头六臂,也插翅难飞。” 端帝点点头,没有说话。 另一个心腹重臣凑过来,满脸堆笑:“陛下运筹帷幄,决胜千里。晋王和楚景自以为得势,却不知陛下才是真正的真龙天子。今夜过后,天下重归陛下之手,臣等恭贺陛下。” 端帝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扬起。 那笑容里有嘲讽,也有得意。 他想起杨晔在朱雀门上的样子,想起楚景在紫宸殿里侃侃而谈的样子,想起那些跪在杨晔面前山呼万岁的朝臣。 他当时没有发怒,因为他知道,笑到最后的人才是赢家。 现在,他要笑了。 这时,窗外传来脚步声,急促,凌乱。 端帝放下茶盏,坐直身子。 殿门被推开,一个浑身浴血的侍卫跌跌撞撞地跑进来,跪在地上,声音都在发颤:“陛下……败了……全败了……” 端帝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侍卫的声音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紫宸殿……没攻下来。楚景赶到了,杀了几百人,禁卫军死守不退。咱们的人……全折了。 定国公府、王家、李家、秦家……都失败了。 楚景派了人,不知道从哪儿来的,穿着怪衣服,拿着怪武器,咱们的人死伤惨重,几乎全军覆没……” 殿里安静得可怕。 张学士瘫在地上,面如死灰。 另一个重臣扶着桌子,腿在发抖。端帝坐在书案后,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 侍卫趴在地上,不敢抬头:“陛下,咱们败了。” 端帝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楚景在紫宸殿里说的那些话,想起他看自己时那平静的眼神。 他以为他算无遗策,以为他胜券在握,以为楚景不过是运气好。 他错了。那小子,从一开始就在等。 等他出手,等他暴露、底牌,等他自投罗网。 他忽然笑了。那笑容苦涩,比哭还难看。他输了,输得彻彻底底。 ………… 楚景守在杨晔的榻前,寸步不离。 太医已经退下了。杨晔的脸色不再像方才那样惨白如纸,而是有了一丝血色,嘴唇也不再发紫,呼吸平稳绵长。 楚景把过他的脉,脉搏有力,跳动均匀,不像受伤的人,倒像睡着的正常人。 灵泉水不但治好了他的伤,连他早年征战留下的陈年暗伤也一并修复了。 可他没有醒。 楚景知道为什么,不是身体的问题,是心。 这些日子,他太累了。从朱雀门之变到登基大典,从被囚禁到差点被杀,从逼父退位到昨夜那场生死厮杀,他一直绷着,像一根拉满的弓弦。 现在弦松了,他知道楚景来了,知道有人替他扛着了,所以他放心地昏过去了。 楚景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禁卫军已经接管了紫宸殿的防务,来的都是杨晔的心腹,周猛、赵恒、孙立,带着人里三层外三层,把殿围得水泄不通。 那些死士的尸体已经被搬走,地上的血迹还没干透,在月光下泛着暗红的光。局势稳住了,至少暂时稳住了。 楚景闭上眼,意识沉入系统,联接特种兵的视角。 第312章:楚景见端帝 国公府,战斗已经结束,黑衣人的尸体堆满了院子,郭昭岚带着几女正在清点伤亡,林芷柔和李凌雪互相搀着,浑身是血,可眼神依旧明亮,王清瑶坐在廊下,手里还握着短剑,张晚棠和青儿在帮忙包扎伤口。 秦府那边,秦烈正指挥家丁收拾残局,萧玉娘坐在台阶上,身上缠着绷带,秦云在给她倒水,秦霜站在院中,刀还没入鞘,脸上有血,不是自己的。 王家那边,王延龄坐在书房里,面色平静,王宏在院中来回踱步,护卫们正在清理尸体。 李言鹤那边,老爷子已经回屋歇着了,护卫们守在院中,神色警惕。 楚景睁开眼,长长吐了口气。三家都保住了,他的家人也平安无事。必败的局势,被他硬生生扳了回来。 可他的眼神冷了下去。 端帝。不能再留了。 他之前犹豫,顾虑太多。 怕杨晔忌恨,怕朝局动荡,怕天下人说三道四。 可昨夜那一场厮杀告诉他——犹豫,就是等死。 端帝不会给他第二次机会,也不会给杨晔第二次机会。 下一次,他还能这么幸运吗? 下一次,杨晔还能活吗?他不敢赌,也赌不起。 他转身,看了一眼榻上的杨晔。 杨晔还在睡,嘴角微微扬起,不知梦见了什么。 楚景走出紫宸殿。 夜风迎面扑来,带着凉意。 月光照在他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他大步往前走,朝端帝被囚禁的偏殿走去。 身后,周猛追上来:“国公爷,您去哪儿?” 楚景没有回答,脚步不停。 周猛看着他的背影,张了张嘴,没有追上去。 他猜到了楚景要去做什么,可他不敢拦,也拦不住。 偏殿在皇宫西侧,离紫宸殿不远。 楚景走了一炷香的功夫,就到了。 殿门紧闭,门口站着几个禁卫军,是杨晔的人。 他们看见楚景,连忙行礼。楚景点点头,推门进去。 殿内,烛火摇曳。 端帝坐在书案后,手里还握着那卷书,可他已经很久没有翻页了。 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着走进来的人,面色平静,可那微微发抖的手指出卖了他。 楚景站在他面前,看着他,没有行礼。今夜,他不是臣子,他是来讨债的。 偏殿的门在楚景身后缓缓关上。 烛火摇曳,将殿中几个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端帝坐在书案后,面色如常,可那握着书卷的手指微微泛白。 两侧站着几个心腹重臣——翰林学士张蕴、吏部侍郎郑文公、还有两个楚景叫不上名字的老臣。 他们看见楚景进来,脸色齐刷刷变了。 有人后退一步,有人扶住桌案,有人腿已经开始发抖。 殿角还站着十几个侍卫,手按刀柄,可谁也不敢拔刀。 他们知道,眼前这个人昨夜在紫宸殿前杀了上百人,浑身浴血,无人能挡。他们这点人,不够他杀的。 楚景站在殿中央,没有行礼,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端帝。 月光从窗棂的缝隙里透进来,落在他身上,把那身月白长衫镀上一层银白。 他的手中没有武器,可每个人都觉得,他浑身上下都是杀人的利器。 端帝靠在椅背上,看着楚景,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嘲讽,有苦涩,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来了?”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跟老朋友打招呼。 楚景没有回答。 端帝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已经凉透了,他也没在意。 “朕就知道,你会来。” 他放下茶盏,看着楚景,“朕的那些人,都死了吧?” 楚景点点头:“死了。” 端帝沉默片刻,又问:“晔儿呢?还活着?” 楚景又点头:“活着。” 端帝笑了,那笑容里有复杂,也有失落。 他复杂的是,那个逆子还活着。 失落的是,自己输了。 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叹了口气。 “朕输了,输得彻彻底底。”他看着楚景,“你赢了。” 楚景看着他,终于开口:“陛下,臣不想杀您。” 端帝一愣。 楚景继续道:“臣给过您机会。退位诏书您写了,禅位大典您也参加了。您若安分守己,臣不会动您。陛下可以安享晚年,做您的太上皇。可您不安分。” 他的声音很平静,可每个人都听出了那平静底下的寒意,“昨夜,您派了上千人,要杀陛下,要杀臣,要杀王家、李家、秦家,要杀所有反对您的人。” 端帝没有说话。 楚景看着他:“陛下,您输了,不是输给臣,是输给您自己。” 端帝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自己这些年的算计,想起自己对老大的偏爱,对老三的冷落,想起那些死去的儿子,想起昨夜那些枉死的侍卫。 他忽然笑了,那笑容苦涩,比哭还难看。 “你说得对。朕输给了自己。”他抬起头,看着楚景,“动手吧。” 张蕴“扑通”跪在地上,脸色惨白:“楚景!你、你不能杀陛下!陛下是太上皇!是晋王的父亲!你杀了陛下,天下人会怎么看你?史书上会怎么记载你?” 楚景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扬起:“史书?史书是胜利者写的。” 张蕴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郑文公也跪下来,浑身发抖:“楚景,你、你要谋反吗?你就不怕……” 楚景打断他:“谋反?昨夜你们已经造过反了。我不过是在平叛。”郑文公瘫在地上,面如死灰。 楚景不再看他们。 他转过身,看向殿角的侍卫。 那些人脸色惨白,手按刀柄,可谁也不敢动。 楚景看着他们,声音平静:“你们是陛下的侍卫,忠于陛下,没错。可陛下已经退位了,昨夜你们跟着陛下谋反,是死罪。” 侍卫们面面相觑,有人“扑通”跪下,有人转身想跑,跑了两步,腿一软,瘫在地上。 楚景没有再看他们。他抬起手,轻轻一挥。 殿中凭空出现了三四十道人影。 穿着怪异的衣服,手持怪异的武器,沉默,冰冷,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幽灵。特种兵。 端帝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没见过这些人,但在朱雀门之变的战报里,听说过。 可他从未亲眼见过他们凭空出现。他的声音发干:“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楚景看着他,没有说话。 第313章:端帝……死了 端帝看着那些特种兵,又看着楚景,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释然,有苦笑,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恐惧。 “难怪……难怪朕会输。你手上,竟然有这样一股力量。” 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叹了口气,像一下子老了十岁,“这江山,只怕迟早会是你楚景的。” 楚景看着他,沉默片刻:“臣只想保命,护住身边的人。是陛下逼臣走到这一步的。” 他没有说会取代杨晔,他对杨晔做得已经够多了,若是杨晔还是下一个端帝,那他…… 端帝闭上眼,不再说话。他知道楚景绝对不会放过他的,求饶也没用。 更不要说,他是皇帝,有自己的骄傲,又何必做这种有失颜面的事! 特种兵动了。 弩箭无声无息,一箭一个。 张蕴捂着喉咙倒下,郑文公胸口中箭,扑倒在地。 另外两个老臣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射穿心脏。 侍卫们终于崩溃了,有人跪地求饶,有人拔刀冲上来。 弩箭还在飞,每一声弦响都带走一条人命。 没有人能靠近楚景三步之内。不到半盏茶的功夫,殿中已经没有站着的人了。尸体横七竖八,血流成河。 端帝坐在书案后,闭着眼,面色平静。 一支弩箭正中他的胸口,他闷哼一声,睁开眼,低头看着胸口的箭,又抬起头,看着楚景。 嘴角微微扬起,不知是解脱,还是嘲讽。 他倒下,眼睛还睁着。 楚景站在尸堆中央,浑身浴血,可那些血不是他的。 他看着端帝的尸体,沉默了很久。 他对端帝没有感情。 可眼前的端帝,毕竟是杨晔的生父,他杀了端帝,也不知道会跟杨晔走向哪一步。 但他不得不做……至于后果……他担着就是!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出偏殿。 夜风迎面扑来,带着凉意。 月光照在他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他大步往前走,没有回头。 身后,偏殿里烛火摇曳,映着满地的尸体。他捡起地上的火把,扔向殿门,随之,火势猛起,整个宫殿被大火吞没! 周猛站在不远处,看见他出来,又看到宫殿起火,脸色变了变,低下头,不敢看。 楚景从他身边走过,声音很轻:“收拾一下。太上皇殡天了。” 周猛浑身一震,声音干涩:“好……下官知道了。” 楚景走出宫门,上了马车。 马车辘辘前行,他靠在车壁上,闭上眼。 端帝死了,那些心腹重臣也死了。 没有人知道是谁杀的,就算有人猜到,也不敢说。 从今天起,这天下,是杨晔的。而他楚景,只想护住该护的人。 ………… 杨晔睁开眼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阳光从窗棂的缝隙里透进来,落在他的脸上,暖洋洋的。 他眨了眨眼,意识渐渐清明。 身上不疼了,伤口不疼了,连那些征战多年留下的暗伤也不疼了。 他坐起来,掀开衣襟看了看,伤口已经愈合,只留下淡淡的疤痕。 “陛下!您醒了!”刘公公扑到榻前,老泪纵横,“您可醒了!老奴担心死了!” 杨晔摆摆手,示意他别吵。 他看了看四周,紫宸殿,是他的寝宫。 殿外有禁卫军巡逻的脚步声,整齐,沉稳。 他深吸一口气,心中涌起一股庆幸。 他还活着。昨夜那三刀,刀刀致命,他以为自己死定了。 可他没死,楚景救了他。 他想起那道月白身影从殿外冲进来的样子,想起他给自己灌水的样子,想起他守在榻前不肯离开的样子。 他欠楚景一条命,不,两条。朱雀门一次,昨夜又一次。 “楚景楚爱卿呢?”他问。刘公公连忙道:“定国公回府了。昨夜他在殿外守了一夜,天亮才走的。” 杨晔点点头,没有说话。心中却是涌起一股感动,嘴角挂了丝淡笑。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阳光正好,禁卫军在巡逻,长枪的枪尖光芒闪烁,沉稳的脚步虽轻,但感觉有些震天。 而一切如常,仿佛昨夜那场厮杀从未发生过。 可他心里清楚,昨夜差点,就要变天了。 “父皇呢?”他问。刘公公犹豫了一下,低声道:“太上皇他……” 杨晔转过头,看着他。刘公公低下头:“太上皇……殡天了。” 杨晔愣住了。 他沉默了很久,心里像有什么东西堵着,喘不过气。 殡天了,父皇死了,那个从小宠爱大哥、冷落他的父皇,那个要杀他的父皇,死了。 他应该高兴,应该解脱,应该大笑三声。 可他没有,他只是觉得空落落的,像被人挖走了一块。 “怎么死的?”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刘公公低着头,不敢回答。 杨晔忽然笑了,那笑容苦涩,比哭还难看。 他知道了,是楚景。 只有楚景敢杀,也只有楚景能杀。 他该怪楚景吗? 楚景是在帮他,是在为他剪除威胁。 没有楚景,昨夜死的就是他。可他杀的,毕竟是他的父亲。 他走到窗前,望着偏殿的方向。 那里还有烟,还没完全熄灭。 他看了很久,转身走回榻前,坐下,沉默不语。 刘公公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殿里安静得可怕。 过了很久,杨晔开口:“传旨,太上皇殡天,举国哀悼。辍朝三日,禁嫁娶,禁宴乐。” 刘公公连忙应了,退了出去。 杨晔坐在榻上,看着窗外,一动不动。 阳光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可他的心是凉的。 他想起小时候父皇教他骑马的样子,想起父皇抱着他在自家花园散步的样子,想起父皇说“晔儿是我的好儿子”的样子。 那些都是真的,后来的冷落、打压、囚禁、暗杀,也都是真的。 他不知道该恨父皇,还是该谢他。 恨他偏心,恨他狠心,恨他要杀自己。 谢他生了养了他,谢他教会了他帝王心术,谢他让他明白这世上没有父子,只有君臣。 他闭上眼,长长叹了口气。 从今天起,他是真正的皇帝了。 没有太上皇压着,没有兄弟争着,没有人能威胁他的皇位。可他一点都不高兴。 窗外,阳光正好。可杨晔觉得,冷。 第314章:被逼得悬崖的关系 昨夜京城出现暴动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夜之间传遍了京城。 百姓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夜里城外有喊杀声,城里多处火光冲天,连皇宫方向都传来动静。 有人说楚王军打进来了,有人说新皇被刺杀了,还有人说太上皇复辟了。 说什么的都有,可没人知道真相。 天一亮,禁卫军满城巡逻,街上的血迹已经冲洗干净,尸体也搬走了。 除了几个被刀砍坏的屋檐和墙上残留的箭孔,昨夜那场厮杀仿佛从未发生过。 可百姓们心里清楚,这天,怕是又变了。 官员们知道的比百姓多得多。 他们有自己的消息渠道,有在禁卫军中当差的同乡,有在宫里当值的亲戚。 天还没亮,各种消息就已经在朝臣之间传遍了。 昨夜,太上皇突然出手,派了上千死士,要杀新皇,要杀楚景,要杀王家、李家、秦家。 新皇重伤,差点死了。 楚景一个人杀穿紫宸殿,救下了新皇。 又派了一队神秘兵士,解了王、李、秦三家之围。 然后,太上皇“殡天”了。 太医说是急症,可谁信? 昨夜还在调兵遣将的人,今天就急症死了? 骗鬼呢。 所有人都知道,是楚景干的。 也只有楚景敢干,也只有楚景能干。 新皇下不了手,那是他父亲。 楚景下得了手,那是他的仇人。 端帝几次三番要杀他,他不杀端帝,端帝就要杀他。 户部郎中孙文启坐在书房里,手里捏着一份刚抄来的密报,脸色惨白,手在发抖。 他想起之前在朝堂上,端帝封赏楚景时,他跟着杜正伦跳出来反对,说楚景无功受禄,说楚景德不配位,说楚景不过是运气好。 现在,端帝死了,杜正伦死了,郑文公也死了。 那些跟着端帝谋事的人,一个都没活。 他活着,不是因为站对了队,是因为他没有参与进去,他昨夜要是在宫中,只怕……已经死了! “老爷,您怎么了?”夫人端茶进来,看见他的脸色,吓了一跳。 孙文启摆摆手,没有说话。 他放下密报,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脑子里全是楚景那张脸,年轻,平静,看不出喜怒。 他想起楚景在朝堂上说的那些话,想起他看自己时那淡然的眼神。 当时他不怕,因为他觉得楚景再厉害,也不过是个新贵,根基不稳,翻不了天。 现在他怕了。 楚景连太上皇都敢杀,连端帝的心腹重臣都敢杀,还会在乎他一个小小的郎中? “备车。”他忽然睁开眼。 夫人一愣:“去哪儿?” 孙文启站起来,整了整衣冠:“去定国公府。” 夫人脸色变了:“你要去巴结楚景?你忘了你是怎么骂他的?” 孙文启苦笑:“正因为记得,才要去。”他顿了顿,“不去,死路一条。” 御史中丞赵明远也在家里坐立不安。 他虽然没有跳出来反对楚景,可他也没替楚景说话。 他是端帝的人,端帝提拔的他,端帝对他有恩。 昨夜端帝出手,他知道,可他没参与。 不是不想,是不敢。 他怕输,他赌不起。 现在他赌对了,可他一点都不高兴。 因为端帝死了,那些跟着端帝谋事的人也死了。他活着,可他能活多久? “老爷,门外有人求见。”管家进来禀报。 赵明远一愣:“谁?” 管家低声道:“是翰林院的张学士的家人。张学士昨夜……没了。他的家人想求老爷帮忙,在定国公面前说说好话。” 赵明远沉默了很久,摆了摆手:“让他们走吧。我自身难保,帮不了他们。” 管家叹了口气,退了出去。 赵明远坐在书房里,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心中涌起一股悲凉。 他想起端帝当年提拔他时的样子,想起自己在朝堂上意气风发的样子。 那些日子,回不去了。 从今天起,这天,是杨晔的,也是楚景的。 他要想活命,就得低头。 礼部侍郎钱文山也在家里来回踱步。 他是端帝的人,可他没有参与昨夜的事。 不是不想,是端帝没叫他。 他官不够大,够不上。 现在他庆幸自己官不够大,不然他现在已经是死人了。 可他不确定楚景会不会放过他。 他是端帝的人,这是事实。楚景要是想清洗,他跑不了。 “来人,备车。”他喊了一声。 管家进来:“老爷去哪儿?” 钱文山咬了咬牙:“定国公府。负荆请罪。”管家愣了愣,连忙去备车。 这一日,定国公府门前车水马龙。 来的人比昨日大婚还多,可没有一个人是来贺喜的。 他们是来请罪的,是来表忠心的,是来求活的。 楚景没有见他们,只是让管家传话……想要求活,那就去请陛下宽恕! 那些人闻言,如蒙大赦,千恩万谢地走了。相对于面对楚景,他们更愿意面对新帝杨晔,他……比楚景宽仁! 楚景站在书房窗前,看着那些人从府门前散去,心情却是沉重了几分。 那些人看似是来请罪,但……他们又何尝不是在将他往权臣的位置上推!他们不求杨晔宽恕!却来找他…… 也就是说,他在朝堂上的威望,已经超过了杨晔。 这件事传到杨晔的耳中,杨晔心中又做何感想?! 他本想将这些人全都给杀了,毕竟,他们过来就用心险恶了,可他若真是这样做了,那……只怕跟杨晔之间的误会,将更深! 这不是他想要的,可他没有选择。 那些人用的是阳谋,堂堂正正,光明正大。 他们来拜访他,不是他让他们来的。 他们来表忠心,不是他要求的。 可外人会怎么看? 朝臣会怎么看? 杨晔会怎么看? 一个新皇刚刚登基,权臣就门庭若市,满朝文武都去巴结,把皇帝置于何地? 楚景叹了口气。 他知道杨晔不会说什么,甚至不会表现出任何不满。 可心里呢? 会不会有疙瘩? 会不会有猜忌? 会不会有一天,他们走到兵戎相见的地步? 他不敢想,也不愿意想。 他想起第一次在晋王府见到杨晔的情景,想起他请自己喝酒,想起他低头承认流言是假的,想起二人的并肩作战,将彼此的命运相连。 他们是朋友,是过命的交情。 可朋友可以共患难,未必能共富贵。 第315章:急流勇退 帝王心术,自古如此。 他不怪杨晔,也不怪自己。 只是这条路,走不下去了。 楚景转过身,深吸一口气,该……离开了! 这时,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王家父子、李言鹤、秦烈,四个人先后走进来,面色都不太好看。 楚景看着他们,苦笑:“你们都知道了?” 王延龄点点头,叹了口气:“你打算怎么办?” 楚景沉默片刻:“离开京城。” 几个人对视一眼,没有惊讶,仿佛早就猜到。 李言鹤捋着胡子,缓缓开口:“去哪儿?” 楚景看着窗外,声音很轻:“康地。” 几个人脸色齐变。 秦烈第一个开口:“康地?你疯了?那地方盗匪横行,赤地千里,还有瘟疫!北边的北匈人年年南下劫掠,朝廷都不愿意管。你去那儿做什么?” 楚景转过身,看着他们,目光平静:“正因为贫瘠,才大有可为。” 他既然准备离开,当然也有自己的考量,与其回到清源府,还不如去那里。 在那个地方,萧渊才能够建立起,足以让他安身立命,让他保护想保护人的力量。 不是他非要跟杨晔过不去,而是,他得为自己做准备!他只希望,将来不会跟杨晔兵戎相见! 几个人闻言,愣住了。 楚景继续道:“留在京城,我和陛下迟早反目。去其他地方,无论是江南还是巴蜀,都是朝廷的腹地,我做什么都束手束脚。可康地不同,那里是化外之地,朝廷管不着,也没人愿意管。” 他顿了顿,“我要在那里,建一个自己的天下。” 他并没有隐瞒几人的意思,毕竟,他们当初选择自己,其实多少也存了别的心思! 书房里安静得可怕。 王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王延龄拦住了。 李言鹤捋着胡子的手停了,看着楚景,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秦烈沉默了很久,忽然笑了:“好小子,有魄力。我支持你。” 王延龄也点了点头:“王家也支持你。” 李言鹤捋着胡子,笑了:“老夫这把老骨头,也跟你去。” 楚景看着他们,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他摇了摇头:“几位长辈留在京城,比跟着我去康地更有用。康地贫瘠,需要物资、需要人脉、需要朝中有人说话。几位留在京城,就是我的后盾。” 几个人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秦烈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放心,京城有我们。康地那边,你放手去干。”楚景笑了。 窗外,阳光正好。楚景站在窗前,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天,心中已经有了打算。 京城的事,该了结了。康地,才是他的战场。 ………… 翌日早朝,金銮殿上气氛诡异。 百官分列两侧,可所有人的目光都忍不住往最前面那道身影上瞟。 楚景站在文臣队列第一位,与李言鹤并排,连王家父子都排在他后面。 这位置是杨晔亲自定的,没有人敢说半个不字。 朝臣们神色各异。 有人眼露妒嫉,咬着牙,恨不得把楚景生吞活剥。 有人目光阴狠,低着头,不知在盘算什么。 可更多的人,是忌惮,是害怕。 楚景连太上皇都敢杀,他们算什么? 昨日那些去定国公府“请安”的人,今日在朝堂上看见楚景,腿都在发软。 而那些没去的人,更是忐忑不安,生怕楚景记恨。 楚景站在最前面,面色平静,可他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背上。 他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他知道自己如今在朝堂上的威望,已经超过了杨晔。 “陛下驾到——”刘公公尖细的嗓音在大殿中回荡。 百官齐刷刷跪下。 杨晔从殿后走出来,头戴冕旒,身穿玄色龙袍,一步一步走上丹墀。 他在龙椅前停下,目光扫过跪了一地的朝臣,最后落在楚景身上。 他嘴角微微扬起,那笑容很淡,可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他坐下,抬了抬手:“平身。”百官起身,垂手而立。 朝会开始。 户部奏报税赋,兵部奏报边关,礼部奏报祭祀。 一桩接一桩,一件接一件,跟往常没什么两样。 可所有人都心不在焉,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今天的主角不是这些事。 等事情差不多了,楚景站了出来。 他走到殿中央,对着杨晔拱手,声音不大,可清清楚楚:“陛下,臣有本启奏。” 殿中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杨晔看着他,点了点头:“准。” 楚景抬起头,看着龙椅上的杨晔,一字一句:“臣深感康地百姓困苦,盗匪横行,瘟疫肆虐,北匈年年南下劫掠。朝廷鞭长莫及,臣愿自请前往康地,为陛下分忧,为百姓造福。” ——! 殿中哗然。 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楚景要离开京城?去康地?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朝臣们面面相觑,有人震惊,有人不解,有人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定国公,您说什么?”一个老臣忍不住问。 楚景看着他,重复了一遍:“臣请旨,前往康地。” 殿中彻底炸了锅。 康地是什么地方? 东宋和北渊的旧地,被大端灭了之后合并成一道。 可那道从没太平过,盗匪横行,赤地千里,瘟疫肆虐,北匈年年南下劫掠。 朝廷不是没派过人,可去一个死一个,去两个死一双。 久而久之,没人愿意去了,朝廷也懒得管。楚景去那儿,不是送死吗? 有人心中狂喜,巴不得楚景赶紧走,走得越远越好。 有人摇头叹息,觉得楚景疯了,放着好好的京城不待,跑去那鬼地方。 更不要说,现在的楚景权势如日中天,他只要留在朝堂上,绝对将会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甚至,将来新帝还得看他的脸色行事! 也有人眼中闪过佩服——此人能文能武,能屈能伸,为了不让君臣反目,甘愿自贬边陲,这份胸襟,几人能有? 王家父子面色平静,他们早就知道。 李言鹤捋着胡子,神色如常。 秦烈站在武将队列里,嘴角微微扬起。 杨晔坐在龙椅上,看着楚景,沉默了很久。 他听出来了,楚景不是在试探,不是在以退为进,他是真的要离开。 离开京城,离开朝堂,离开他这个皇帝。 第316章:出发康地 他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感动,愧疚,不舍,还有一丝说不清的轻松。 感动的是,楚景为了不让他为难,甘愿自贬边陲。 愧疚的是,他留不住楚景,或者说,他不敢留。 不舍的是,楚景是他的朋友,是过命的兄弟,这一去,不知何时才能再见。 轻松的是,楚景走了,他就不用担心权臣当道,不用担心君臣反目,不用担心那些有的没的。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开口:“准。” 殿中又是一阵哗然。 有人急了,想站出来反对,可看了一眼楚景,又把话咽了回去。 有人摇头,有人叹息,有人暗自得意。 大部分的人,其实并不想楚景走的,毕竟,留楚景在,他迟早跟杨晔反目,可若是楚景走了,只要楚景在外一天,对他们都是在心里上,造成巨大的压力。 他们就算是想要搞事,也没有那个胆子,他们真担心楚景哪天突然回来,然后,发现他们那点小伎俩,然后,将他们全都给宰了! 可如今的楚景,实在是太可怕了,可怕到让他们恐惧,他们不敢跟楚景对着干啊!那不是纯纯找死吗?! 这时,杨晔继续道:“康地贫瘠,盗匪横行,非王命不能镇。朕封楚景为康王,总领康地军政,便宜行事。”顿了顿,“赐旌节,开府仪同三司。” ——! 殿中彻底炸了锅。 封王? 大端朝开国以来,封赏最高的爵位是国公。 异姓王,从来没有过。 有人终于忍不住了,站出来:“陛下,祖宗之法,异姓不得封王!楚景虽有功,封国公已是恩典。封王,只怕……” 封楚景为王,那不等于是将楚景的权力再加放大了吗?!他们当然不愿意看到这点! 他们甚至想的是,若是能够找机会打压楚景,就好了!可哪想到,杨晔跟他们来这一招! 杨晔闻言,眼神微冷,他看向此人,目光平静,但声音却是冷冽之极:“祖宗之法?哼……朕……现在就是祖宗。” 那人感受到杨晔身上那股霸绝的杀气,脸色一白,退了下去。 楚景闻言,拱手道:“陛下,臣不敢受。国公已是恩典,王爵万万不可。” 虽然,这个王爵对他来说,绝对有莫大的好处,可……他也得推辞一下! 杨晔摇摇头:“你救过朕的命,没有你,朕早就死了。一个王爵,朕还觉得给少了。” 他站起身,走下丹墀,来到楚景面前,伸出手! “楚景,朕知道你要走,朕不留你。可这个王爵,你必须收下。不是赏赐,是补偿。是朕欠你的。” 他说得情真意切,眼中有愧疚,更多的是复杂。 楚景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终于伸出手,两只手握在一起。 他们是朋友,是过命的交情。 可朋友不能共富贵,帝王不能有软肋。 他走了,对两个人都好。 “臣谢陛下隆恩。”楚景对他微微一笑。 杨晔对楚景微微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什么都没说。 他转身走回丹墀,站在龙椅前,看着满朝文武,声音朗朗:“退朝。” 百官跪拜,山呼万岁。 楚景站在殿中,看着杨晔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暖意。 这一去,不知何时再见。可他知道,他们还是朋友。最少,目前还是……至于以后……就看吧…… 随着此事落幕,消息也传了出去,京城又炸了锅。 康王,大端朝第一个异姓王。 有人羡慕,有人嫉妒,有人恨得咬牙切齿。 可不管怎么说,从今天起,楚景的名字,又多了一层光环。 楚景走出宫门,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他抬头望着天空,长长吐了口气。京城的事,了了。接下来,该去康地了。 ………… 马车从定国公府驶出时,天刚蒙蒙亮。 八辆马车,一字排开,前后左右是两百名护卫,这些人是王清瑶和秦霜、李清音、张晚棠她们的护卫。 其中有一半,曾经跟楚景一起面对过数次的袭杀,对楚景崇拜之极,也同样忠心耿耿。 至于楚景的那些特种兵,楚景还是将他们送回了河阳县,继续在那练兵。 楚景本想再从系统中,兑换一批特种兵的,但宠妻值不够兑换一队百人队特种兵的。兑换一队百人特种兵,可是要一千万的宠妻值。 即使,他现在每天宠妻值的进账,有五万到八万之间,可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兑换到。 但如今,他的宠妻值也达到了八百多万,再过一段时间,兑换一队特种兵,应该足够了! 随着队伍出发,队伍浩浩荡荡,从朱雀大街穿城而过,朝北门驶去。 街上已经有早起的百姓,看见这阵仗,纷纷让路,有人认出了楚景的旗帜,窃窃私语。 “康王要走了?这才封王几天,就要离京?” “听说自请去的康地,那地方苦啊,也不知道图什么。” “你懂什么?康王这是为了避嫌。功高震主,不走能行吗?” “嘘!小声点,不要命了?” 楚景骑在马上,走在队伍最前面。 他没有坐马车,想再看看这座城。 来京城不过几个月,可发生了太多事。 从进京时的风波,到晋王府赴宴,到王家门前文斗,到大理寺查案,到朱雀门之变,到封王赐婚,再到端帝之死。 短短几个月,他走完了别人一辈子都走不完的路。堪称传奇……但现在,他要离开了。 身后传来车帘掀开的声音。 王清瑶探出脑袋,看着街道两旁的店铺,眼眶有些红。 她在京城长大,这里的每一条街、每一家店,她都熟悉。以后,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秦霜坐在第二辆马车里,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心中五味杂陈。 她是秦烈的女儿,是秦家军的少将军,在京城住了二十多年。 她的朋友、她的亲人、她的一切,都在这里。 可她嫁给了楚景,楚景要走,她只能跟着。 李清音坐在第三辆马车里,面色清冷,看不出喜怒。 她手里捧着一本书,可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京城是她长大的地方,这里有她的祖父,有她的兄弟姐妹,有她读了十几年的书房,有她画了无数遍的庭院。 可她嫁给了楚景,楚景要走,她不会留下。 第317章:离别 张晚棠坐在第四辆马车里,趴在车窗上,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爷爷还在京城,她这一走,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再见。 她舍不得,可她更舍不得楚景。楚景去哪儿,她就去哪儿。 青儿坐在第五辆马车里,她倒没什么不舍。 她是孤儿,从小被卖进王家,跟着王清瑶。 王清瑶去哪儿,她就去哪儿。 能嫁给楚景,是她做梦都没想到的。她觉得这辈子值了。 林芷柔和李凌雪坐在第六辆马车里,两人依偎在一起,谁也没有说话。 她们的心里藏着事,可谁也不敢说。 郭昭岚坐在第七辆马车里,面色清冷,可那双眼睛比任何时候都深沉。 她望着窗外,望着那些渐渐远去的街景,心中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 康地。 那个地方有她太多的回忆…… 那个被大端灭掉的东宋,其中一块属地,就是位于康地。 她是东宋的长公主,是那片土地的主人。 她以为她这辈子都不会再回去了,可楚景要去康地。 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不知道该怎么跟楚景说。 她怕,怕楚景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后,会怎么看她。 她更怕,怕回到那片土地,会勾起那些不堪回首的记忆。 楚景骑在马上,回头看了一眼。 他看见了郭昭岚、林芷柔、李凌雪三女低落的情绪,心中叹了口气。 他知道她们有心事,可现在不是问的时候。等到了康地,安顿下来,再慢慢问吧。 北门到了。城门大开,门口站着一群人。 王家父子带着王清瑶的几个哥哥弟弟,七八个年轻人,个个英姿挺拔。 王清瑶的母亲站在最前面,眼眶红红的,手里攥着帕子。 秦烈夫妇带着秦云站在一旁,萧玉娘难得没有板着脸,看着女儿的方向,眼中满是不舍。 秦云扶着母亲,心里想的是家中的妻子——她快生了,没来。 说起来,若不是楚景,他这辈子只怕都无法做父亲吧,他要给秦家绝后了,可楚景……却让他恢复了! 他对楚景是感激的,也是真的将他当兄弟,是真的有些舍不得楚景啊,也舍不得妹妹! 李言鹤带着李清音的兄弟姐妹,几个年轻人站在祖父身后,满脸不舍。 张松年站在最前面,白发苍苍,拄着拐杖,看着孙女的马车,眼眶有些湿。 楚景翻身下马,走过去,一一行礼。 王延龄扶住他,拍了拍他的肩膀:“康地苦,你要保重。” 楚景点点头。王宏拉着他的手,想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 王清瑶的母亲终于忍不住哭了,拉着女儿的手,不肯放。 王清瑶也哭了,母女俩抱在一起,哭成一团。几个哥哥弟弟站在一旁,眼眶也红了。 秦烈走过来,看着楚景,沉默片刻,拍了拍他的肩膀:“照顾好霜儿。” 楚景点头。 萧玉娘看着女儿,想说几句狠话,可张了张嘴,却只说了一句:“好好的。” 秦霜扑进母亲怀里,哭了。 李言鹤捋着胡子,看着孙女,笑了:“去吧,好好过日子。” 李清音跪下,给他磕了三个头。 李言鹤扶起她,拍了拍她的手,什么都没说。 张松年拄着拐杖,走到楚景面前,看着他:“小子,晚棠就交给你了。你要是让她受委屈,老夫饶不了你。” 楚景笑了:“老师放心。” 张晚棠扑进爷爷怀里,哭得稀里哗啦。 楚景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幕,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复杂。 他转过身,看着城墙上那道身影。 杨晔站在城墙上,穿着常服,没有带侍卫,一个人。 他看见楚景看他,笑了笑,挥了挥手。 楚景也笑了,挥了挥手。 他翻身上马,回头看了一眼八位妻子。 她们已经上了马车,车帘低垂,看不见里面的情形。 他收回目光,望着北方。那里是康地,是他的新战场。 “出发。” 队伍缓缓驶出北门。 身后,城门渐渐关上,把京城的一切都关在了身后。 楚景没有回头。 他知道,这一去,不知何时才能回来。可他相信,总有一天,他会回来的。 ………… 楚景离京的消息,像一阵风,吹遍了京城的每一个角落。 有人惋惜,有人庆幸,有人松了口气,也有人彻夜难眠。 城东一处僻静的宅子里,灯火通明。 几个人围坐在密室中,面色阴沉,气氛压抑。 户部郎中孙文启、御史中丞赵明远、礼部侍郎钱文山,还有几个曾在端帝朝中呼风唤雨的老臣。 他们曾是端帝的心腹,也曾是几位皇子的幕僚。 杨晔登基后,没有清洗他们,不是不想,是没空。 至于楚景为什么不动手,他们也知道楚景是不想越过杨晔,对他们出手。若他真这样做的话,那跟杨晔之间的关系会更僵! 可他们心里清楚,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楚景走了。”孙文启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人听见,“可他活着,我们就睡不着。” 几个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恐惧。 楚景连端帝都敢杀,连自己的心腹重臣都敢杀,他们算什么东西? 楚景现在没动他们,不是不敢,是懒得动。 他在乎的是杨晔的看法,怕杨晔觉得他权倾朝野,怕君臣反目。 所以他没有清洗,没有大开杀戒。 可这不代表他会一直不动手。哪天他看他们不顺眼了,杀回京城,一刀一个,谁能拦得住? 赵明远咽了口唾沫:“你的意思是……” 孙文启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在路上动手。让他悄无声息地死在路上。” 密室中安静了一瞬。 钱文山摇了摇头,苦笑:“陛下派了上千人,都没杀成他。你我能派多少人?几十个?上百个?够他杀的?” 他说的陛下,当然是端帝! 几个人沉默了。 他们想起那些战报,想起楚景在紫宸殿前杀进杀出的样子,想起那些死士的尸体堆成山的惨状。 派杀手?那是送菜。 孙文启咬了咬牙:“那怎么办?就让他这么走了?等他到了康地,站稳脚跟,再杀回来,咱们都得死!” 第318章:三女的身世 钱文山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几分阴狠:“康地是什么地方?盗匪横行,赤地千里,瘟疫肆虐,北匈年年南下劫掠。楚景去了那儿,还用得着咱们动手?” 几个人一愣。 钱文山压低声音:“康地多的是土匪,多的是难民。只要许以重利,还愁没人替咱们办事?土匪杀了楚景,那是匪患。难民杀了楚景,那是民变。跟咱们有什么关系?” 孙文启眼睛一亮:“你是说……” 钱文山点点头:“借刀杀人。土匪不够,还有难民。康地百姓活不下去了,闹点乱子很正常。楚景要是镇压,那就是滥杀无辜,咱们在朝堂上参他。 参到他跟陛下反目,陛下治他的罪,他若敢反抗,朝廷派兵围剿。他再能打,能打得过朝廷的大军?” 密室中的气氛活络起来。 几个人交头接耳,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楚景在康地焦头烂额的样子。 赵明远忽然叹了口气,看着他们:“你们别忘了,楚景是什么人。他能从一介村夫走到今天,靠的不是运气。咱们能想到的,他未必想不到。” 密室中又安静了。 几个人面面相觑,笑容僵在脸上。 孙文启咬了咬牙:“那你说怎么办?什么都不做,等死?” 赵明远沉默了很久,缓缓开口:“做,当然要做。可不能急。等到了康地,看看局势再说。楚景再厉害,也只是一个人。康地那么大,他顾得过来吗?” 几个人点了点头,各自散去。 密室中只剩下摇曳的烛火,映着墙上斑驳的影子。 这一夜,有人彻夜难眠,有人做着美梦。而楚景的队伍,已经离京城很远了。 ………… 夜幕降临,队伍在山脚下扎了营。 两百多人,几十顶帐篷,围成一圈,中间燃着几堆篝火。 炊烟袅袅升起,混着烤饼和肉汤的香气,在夜风中飘散。 护卫们三三两两围坐在火堆旁,低声说着话,偶尔传来几声笑。 这里离京城已经远了,离康地还远。 一路走来,不算太平,可也没出什么大事。 楚景带的人够多,准备够足,寻常蟊贼不敢靠近。 几女围坐在最大的那堆篝火旁,王清瑶在烤饼,张晚棠在翻肉,秦霜在切菜,李清音在看书,青儿在倒水。 各忙各的,偶尔说几句话,气氛还算轻松。 可郭昭岚不在,林芷柔和李凌雪也不在。 楚景环顾四周,看见远处那处崖坡上,立着三道身影。 郭昭岚站在最前面,月光照在她身上,把那身素白衣裙镀上一层银白。 林芷柔和李凌雪站在她身后,一左一右,像两个影子。 三个人都没有说话,就那么站着,望着北方。那是康地的方向。 楚景放下手里的碗,站起身。 王清瑶看了他一眼,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也看见了那三道身影,轻声道:“昭岚姐她们……好像不太对。” 秦霜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担忧:“从离京那天起就这样了,问她也不说。” 张晚棠放下手里的肉,站起来:“我去看看。” 楚景拦住她:“我去。” 几女对视一眼,没有争。 她们知道,有些话,只有楚景能问出来。 楚景走过去,脚步很轻,可三女还是听见了。 郭昭岚转过身,看见是他,眼神躲闪了一下,低下头。 林芷柔和李凌雪也转过身,眼眶微红,不敢看他。 楚景没有说话,走过去,在崖坡边坐下,拍了拍身边的石头。 郭昭岚犹豫了一下,走过去,挨着他坐下。但却是让楚景一把抱进了怀中,她并没有抗拒! 林芷柔和李凌雪也跟着坐下,一左一右,靠在他肩上。 楚景将郭昭岚拥入怀中身子紧了紧。 她没有躲,像一只受伤的小兽,紧紧靠在他胸口。 他又看了另两个丫头一眼,伸手揽住她们的肩。 三个人靠在他身上,谁也没有说话。 夜风从崖坡上吹过,带着凉意,可她们不觉得冷。 楚景并没有问,她们不想说,他也不想强求,但……能够给予的安慰,他从不吝啬! 沉默了很久。 郭昭岚开口了,声音闷闷的,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夫君,你应该猜到了吧?我们的身份……不简单。” 楚景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抚着她的发。 郭昭岚深吸一口气:“对不起,瞒了夫君这么久。我不是故意的,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怕说了,会给夫君添麻烦,怕夫君为难。” 楚景低下头,在她额上印下一个吻:“不想说就不说。不管你是什么身份,你永远是我楚景的妻子。” 郭昭岚的眼眶红了,忍着没哭。 她抬起头,看着楚景,又低下头,声音很轻:“我是东宋的长公主。” 楚景的手微微一顿。虽然,他早就猜到自己的岚儿身份不简单,但没想到她的身份,比自己想像的还要不简单! 难怪,她会一直隐瞒着不说,毕竟,东宋跟大端之间的关系,本就是仇敌关系。 若是杨晔知道郭昭岚是东宋长公主,只怕,不可能还会让郭昭岚活着,哪怕是跟他翻脸,都可能会对郭昭岚出手。 郭昭岚继续道:“我父亲叫郭东业,本是前朝的康地太守。朝廷腐败,百姓民不聊生,各地起义不断。朝廷逼他去镇压起义军,他不愿意对那些苦难的百姓下手,朝廷就派人来害他。 他一怒之下,就反了。消息传出去,在朝中为官的几位兄长和叔伯,被朝廷抓的抓、杀的杀,一个都没剩。只剩下我,一个几岁的女孩。”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父亲刚起事,怕军心不稳,母亲又不能再生育,为了让手下的人看到希望,就让我扮成男装,取名郭昭,对外说是他的儿子。 我从小跟着父亲行军打仗,骑马射箭,舞刀弄枪,什么都要学,什么都不能比别人差。 后来父亲老了,我接了他的帅印,统领大军,跟秦家军打过几次仗,没讨到好。但秦家军……也没有讨到什么便宜!” 她苦笑,“再后来,父亲手下的一员大将背叛了东宋,投靠了大端。东宋全线溃败,我拼死抵抗,可无力回天。最后一场决战,在康地,我败了。 我从死人堆里爬出来,受了重伤,被大端的官兵抓住,送进了婚配营。” 她说得很平静,可楚景能够从中听出郭昭岚的不易,以及绝望……还有,心累! 一个弱女子,要扛起一个国家的责任,在万般艰难下,最终扛了下来,但……她最后,还是失败了! 被抓之后,她……只怕……会很绝望……很迷茫吧! 也难怪,她会对自己空上救命恩人,表现出如此浓烈的好感,她的好感度难怪会涨得如此之快。 在那样的日子里,有一个人对她不抛弃,不放弃!给她温暖……哪怕,她曾经的身份再不简单,也会沦陷! 第319章:进入康地,入眼是惨景 楚景的手指微微收紧。 郭昭岚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我那时重伤,没有恢复,又怕被人认出,或者是被人配走,就用师父给的秘方,让自己浑身起红疹,看着像得了重病。婚配营的人嫌我丑,没人愿意要我,就把我送到了河阳县。后来的事,夫君都知道了。” 她抬起头,看着楚景,眼眶红红的,“夫君,你不会怪我吧?” 楚景看着她,伸手擦去她眼角的泪:“怪你什么?怪你太漂亮?还是怪你太能打?” 郭昭岚一愣,忍不住笑了,眼泪却掉得更凶。 楚景把她揽得更紧了,轻轻拍着她的背:“傻丫头。” 林芷柔靠在楚景肩上,咬了咬唇,也开口了:“夫君,我……我也是康地的人。” 楚景低头看着她:“嗯。” 林芷柔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发颤:“我父亲是康地最大的药商,姓林,在康地很有名。我娘生我的时候难产死了,父亲一个人把我拉扯大。他对我很好,从来没有嫌弃过我这双眼睛。” 她摸了摸自己的异色眼眸,苦笑:“后来,父亲被人算计,娶了一门妾室。那女人带着自己的女儿进了林家的门,没过多久,父亲就莫名其妙地死了。 我知道是她们害的,可我找不到证据。那女人对我百般折磨,想把我嫁出去,她就打断了我的腿。给我吃猪食、为了活命,那段时间,我跟狗也抢过食物。”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我苟延残喘的活着,就是想要报仇,可我知道若是继续留在那,只有死路一条,后来,我趁着夜里逃出来,躲在破庙里,但被婚配营的人抓了。后来的事,夫君都知道了。” 她说得同样平静,可在这平静背后,林芷柔的苦难,却是让楚景心头一疼。这丫头,受的苦难,也不比岚岚差啊! 楚景伸手,轻轻抚着她的腿。 她的腿已经好了,灵泉水治好的。 可他心里还是疼,疼得像被人攥住了心脏。 当时,她被打断腿时,这丫头是怎么承受过来的?! 这时,李凌雪也幽幽开口了,声音小小的:“我是康地李家的嫡女。李家是康地的大族,我父亲是族长。可我娘死得早,父亲娶了妾,那女人生了女儿,就容不下我。 她设计陷害我,说我与人私通,父亲信了,要打死我。 我逃出来,她们就放火烧了我的院子。我脸上、身上的疤,就是那时候留下的。”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疤痕已经淡了,几乎看不出来,“我逃出李家,躲在城外,被婚配营的人抓了。后来的事,夫君也知道了。” 楚景看着她,伸手轻轻抚着她的脸。难怪刚见她时,她的脸上的伤看似旧,却也新!想来是刚烧伤没几个月吧! 只是因为没有处理好,有些恶化了,还好碰上是她! 感受着楚景的手上的温度,李凌雪闭上眼,像一只受伤的小猫,蹭了蹭他的掌心。 夜风吹过崖坡,带着凉意。 楚景坐在那里,怀里抱着郭昭岚,肩上靠着林芷柔和李凌雪,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复杂和心疼。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郭昭岚,她浑身红疹,奄奄一息,没人敢靠近。 想起第一次见到林芷柔,她跛着脚,瘦得皮包骨头,眼神怯怯的。 想起第一次见到李凌雪,她脸上全是烧伤的疤,躲在墙角不敢见人。 他以为她们只是运气不好,被官府强配给他的丑女。 他以为她们只是普通的可怜人。他错了。 没想到,她们是亡国的公主,是落难的千金,是被人害得家破人亡的孤女。 难怪,她们会表示出异于常人的气质和学识! 而她们有仇要报,有冤要伸,有失去的一切要讨回来。 “康地。”楚景轻声念着这两个字,目光望向北方,“好地方。” 三女抬起头,看着他。 楚景笑了:“你们的仇,我帮你们报。你们失去的,我帮你们拿回来。” 他看着郭昭岚,“东宋没了,我帮你建一个新东宋。” 看着林芷柔,“害你父亲的人,我帮你杀。” 看着李凌雪,“李家欠你的,我帮你讨。” 三女看着他那双平静的眼睛,眼泪终于忍不住了。 郭昭岚扑进他怀里,放声大哭。 林芷柔抱着他的胳膊,哭得浑身发抖。 李凌雪把脸埋在他肩上,泪水打湿了他的衣襟。 楚景抱着她们,轻轻拍着她们的背。 月光从天上洒下来,照在四个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远处,几女站在篝火旁,看着这一幕,谁也没有说话。 她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她们知道,从今天起,楚景的肩膀上,又多了一份重量。 夜风停了,崖坡上很安静。楚景抱着三个女子,望着北方。那里是康地,是她们的故乡,也是他的新战场。 ………… 队伍走了半个月,终于进了康地。 康地,曾经是东宋和北渊的故土,如今是大端朝最北边的一道。 过了康地,就是北匈人的草原。 朝廷不是不管这里,是管不了。 盗匪横行,瘟疫肆虐,赤地千里,百姓流离失所。 派来的官员,要么死在了任上,要么自己跑了,没人愿意来。 久而久之,朝廷也懒得管了,只要北匈人不打过来,随他们去。 楚景的队伍从南边进入康地,刚过界碑,眼前的景象就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路边的田地里,荒草比人还高。 田埂上,倒着几具尸体,已经腐烂发黑,苍蝇嗡嗡地围着转,没人收殓。 几只野狗蹲在远处,红着眼睛盯着队伍,嘴里还叼着不知是人还是兽的骨头。 护卫们拔出刀,野狗才不情不愿地跑了,跑了几步,又回头张望,眼睛里全是贪婪。 再往前走,是一片村庄。 说是村庄,不如说是废墟。 房屋倒塌,墙垣残破,有的被火烧过,只剩下一片焦黑的断壁残垣。 村口的老槐树下,坐着几个老人,瘦得皮包骨头,眼神空洞,看见队伍过来,既不躲也不迎,就那么呆呆地看着,像一具具活着的尸体。 一个老妇人怀里抱着一个婴儿,婴儿已经没了呼吸,她还浑然不觉,轻轻地摇着,嘴里哼着不知名的歌谣。 林芷柔的眼泪掉了下来,捂着嘴,不敢哭出声。 李凌雪也哭了,靠在楚景肩上,浑身发抖。 王清瑶别过脸去,不忍再看。 张晚棠攥紧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 秦霜咬着牙,脸色铁青。李清音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可那握着书卷的手指泛白。 青儿躲在马车里,不敢出来。 郭昭岚坐在马车里,掀开车帘,看着外面那些熟悉的景象,眼中满是悲凉。 她想起了东宋,想起了她的父亲,想起了那些战死在沙场的将士。 这里曾经是她的家,如今只剩下荒草和尸骨。 第320章:他要治下的民众,都吃饱 队伍继续往前走。一路上,到处是流民。 拖家带口,扶老携幼,沿着官道艰难前行。 有人背着包袱,有人推着独轮车,有人两手空空,眼神空洞,像行尸走肉。 一个老人倒在路边,身旁跪着一个孩子,拼命摇晃他的身体,哭得声嘶力竭。 一个妇人抱着孩子坐在树下,孩子已经瘦得脱了相,还在吮吸着干瘪的乳头,可那里已经没有奶水了。 几个年轻人蹲在路边,用石头砸着一条死狗,狗已经腐烂了,可他们顾不上,割下一块肉,塞进嘴里,血淋淋地嚼着。 楚景勒住缰绳,看着这一切,沉默了很久。 他知道康地苦,可没想到会苦成这样。这不是人住的地方,是地狱。 “国公爷,前面有人拦路。”护卫来报。 楚景策马上前,看见路中央站着几个人。 领头的是个中年汉子,衣衫褴褛,面黄肌瘦,可那双眼睛还亮着,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空洞。 他手里没有武器,只是张开双臂,挡在路中间。 “你们是什么人?”护卫喝道。 中年汉子不看他,只看着楚景,跪了下来,磕了三个响头:“大人,求求你们,救救我们吧!康地的百姓,活不下去了!” 身后几个人也跟着跪下,磕头,额头磕在碎石上,磕出了血。 楚景翻身下马,走过去,扶起他。 中年汉子抬起头,看着他,眼中满是泪水:“大人,您是朝廷派来的官吗?康地换了多少任官员,走的走,死的死,没有人管我们。求求您,不要走。给我们一口饭吃,给我们一条活路。” 楚景看着他,又看了看那些跪在地上的人,看了看路边那些流民,那些尸体,那些荒草,那些废墟。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不大,可清清楚楚:“我不走。从今天起,康地,我管定了。” 中年汉子愣住了,然后放声大哭。 身后几个人也哭了,路边那些流民也哭了,哭声在荒野中回荡,凄凉,悲怆,又带着一丝说不清的希望。 楚景翻身上马,回头看了一眼八位妻子。 郭昭岚掀开车帘,看着他,眼中满是柔情。 林芷柔和李凌雪擦了眼泪,冲他点了点头。 王清瑶、秦霜、张晚棠、李清音、青儿,也都看着他,眼中满是信任。 他收回目光,望向北方。 那里是康地深处,是盗匪横行的地方,是北匈人年年南下劫掠的地方,是他要建一个新天下的地方。路还很长,可他不怕。 楚景勒住缰绳,转身看着身后那些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流民。 他们跪在路边,跪在荒草丛中,跪在尸骨旁边,眼神空洞又带着一丝微弱的期盼。 他们不知道这位新来的王爷叫什么,只知道他穿着锦袍,骑着高头大马,身后跟着浩浩荡荡的队伍。 这样的人,本不会多看他们一眼。 “都起来。”他的声音不大,可清清楚楚。 流民们面面相觑,不敢动。楚景又说了一遍:“起来。跟我走。” 一个老人颤颤巍巍地站起来,声音沙哑:“王……王爷,去哪儿?” 楚景看着他,一字一句:“去建一座新城。我管你们吃,管你们喝,管你们活。” 这话一出,流民们愣住了。 管吃管喝管活?这世上还有这样的好事? 有人不信,有人犹豫,有人眼中闪过希望的光芒。 一个中年汉子站出来,声音都在发抖:“王爷,您说的是真的?您真的管我们吃喝?” 楚景点点头:“真的。” 中年汉子“扑通”跪下来,磕了三个响头,额头磕在碎石上,磕出了血:“王爷,我跟您走!” 有人带头,其他人也跟着跪下来,磕头,哭喊。 声音此起彼伏,凄凉又带着一丝说不清的希望。 楚景看着那些跪在地上的流民,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愤怒。 他想起京城那些朱门酒肉臭的权贵,想起那些勾心斗角的朝臣,想起那些为了权力相互厮杀的皇子。 他们锦衣玉食,他们醉生梦死,他们不知道这天下还有人饿死在路边,还有人易子而食,还有人为了活下去吃草根啃树皮。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这个世道就是如此,底层百姓过的日子,永远都是苦难。 他做为一个从二十一世纪穿越过来的人,他看过了人们幸福的生活,虽然,他不是圣母。 但他有能力时,就不想看到这些人少无所养,老无所依。为了活下去,泯灭人性,泯灭希望……整个人如同行尸走肉! 这个世界,不该如此的!真不该啊! 他看着那些面黄肌瘦,眼神空洞,身处在苦难中的百姓,心……真的跟被什么东西揪住一样! 而造成这一切的,都是那些高高在上的权贵,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富人和士绅,还有那些不干人事的当权者! 他保不了天下人,但……他能够保他治下的百姓!既然,他为康圭,他……就要康地变得富饶起来。 让百姓的日子过得幸福! 而这些人,也正好能够为他建一座新城,或者说,不止一座新城,而是一座座的新城,他要这康地,百姓丰衣足食的城市,遍地开花!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转身对身后的护卫下令,让他们从流民中选出几个老实肯干的,帮忙管理队伍。 护卫们领命而去。流民们听说要选人管他们,纷纷自荐,七嘴八舌,乱成一团。 楚景没有插手,他相信这些人自己能选出合适的。 郭昭岚从马车里下来,走到他身边,看着那些流民,眼中满是悲凉。 她想起东宋,想起她的父亲,想起那些战死在沙场的将士。 这里曾经是她的家,如今只剩下荒草和尸骨。 林芷柔和李凌雪也下了马车,看着那些流民,眼泪止不住地流。 她们从康地逃出来,知道这里的苦。 王清瑶、秦霜、张晚棠、李清音、青儿也下了马车,帮忙分发食物和饮水。 楚景悄悄从灵泉空间里取出粮食,掺在随车携带的物资里,让护卫们分发给流民。 米粥的香气在荒野中飘散,流民们端着破碗,手在发抖,眼泪掉进碗里,混着粥一起咽下去。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吃过饱饭了。 “慢点吃,别噎着。”青儿蹲在一个小孩面前,把自己的那份粥递过去。 小孩接过去,喝了一口,抬头看着她,眼中满是感激。 青儿摸了摸他的头,眼眶红了。 第321章:康地的势力 张晚棠在帮忙分发干粮,手忙脚乱,额头上全是汗,可她没喊累。 秦霜在维持秩序,声音沙哑,可没有一个人不听她的。 王清瑶在给一个老人包扎伤口,老人的腿已经溃烂,她一边包一边掉眼泪。 李清音在给一个孕妇喂水,孕妇瘦得皮包骨头,肚子却大得吓人。 郭昭岚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切,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复杂。 她想起自己当年在康地征战的日子,想起那些跟着她出生入死的将士,想起那些战死在沙场上的兄弟。 如果当年她有楚景这样的本事,也许东宋不会亡。 楚景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在想什么?” 郭昭岚摇摇头,靠在他肩上:“没什么。只是觉得,嫁给你,真好。” 楚景笑了,轻轻拍了拍她的手。 队伍继续前行。 身后跟着的流民越来越多,从几十人变成几百人,从几百人变成上千人,从上千人变成上万人。 浩浩荡荡,像一条长龙,在荒野中蜿蜒前行。 楚景让人熬粥,用的是灵泉水,那些病重的流民。 灵泉水下肚,那些小病小灾的人立刻好了,大病的人也渐渐恢复。 百姓并不知道这些事,只知道他们吃过饭之后,在往好的形势发展。 他们有人跪下来磕头,说楚景和他的夫人们是救苦救难的菩萨,有人抱着亲人痛哭,说是终于有活路了。 楚景看着那些渐渐恢复生机的流民,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满足。 他想起自己来康地的初衷,但如今,他不是为了权力,不是为了财富,是为了这些活不下去的人。 他要建一座新城,一座没有饥饿、没有压迫、没有不公的新城。路还很长,可他不怕。 夕阳西下,队伍在一处河谷边扎营。 篝火燃起来,炊烟袅袅升起。 流民们围坐在火堆旁,喝着热粥,脸上终于有了血色,眼中终于有了光。 楚景站在高处,看着这一切,嘴角微微扬起。 八位妻子站在他身后,看着那些渐渐活过来的流民,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骄傲。 这是她们的男人,这是她们的夫君。 他走到哪里,她们就跟到哪里。他建新城,她们就帮他建新城。这辈子,跟定他了。 ………… 康仁城。康地最大的城市,也是康地最后的体面。 城墙高大,城门宽阔,虽比不上京城的气派,在康地已是难得。 街上店铺林立,行人往来,虽不算摩肩接踵,倒也热闹。 可这热闹底下,藏着说不清的诡异。 街边有乞丐,墙角有难民,巡逻的兵士趾高气扬,百姓见了他们绕着走。 城中的富户高墙大院,门口蹲着石狮子,家丁手持棍棒,虎视眈眈。 一墙之隔,外面是饿殍遍野,里面是酒肉飘香。 刺史府已经空了半年。 前任刺史死在了任上,没人知道怎么死的。 有人说被土匪杀了,有人说被仇家杀了,还有人说被康地的豪族杀了。 没人敢查,也没人查得出来。新任刺史一直称病不来,连京城都不回了,宁愿罢官也不踏进康地一步。 康仁城没有刺史,可衙门照常运转。 司马、司户、司兵三人共同掌权,各管一摊,各捞各的。 他们背后是康地三大家族——李家、赵家、郑家。 康地的官,十有八九出自这三家。 康地的钱,十有八九流进这三家。 康地的百姓,十有八九给这三家当牛做马。 此时,李府后院,密室中灯火通明。 三个人围坐在桌前,面色都不太好看。 李家主李崇远,六十多岁,须发皆白,可那双眼睛锐利得像鹰。 他在康地经营了四十年,从一个小商人做到康地首富,靠的不是运气,是手段。 赵家主赵宏,五十出头,身材魁梧,满脸横肉,说话瓮声瓮气。 他管着康地的矿和盐,手里有兵,腰里有刀,谁不服就砍谁。 郑家主郑明远,四十来岁,文质彬彬,像个教书先生。 可别被他的外表骗了,康地的香料和瓷器生意全在他手里,阴起人来比谁都狠。 三个人坐在那里,谁也没有说话。 桌上放着一封信,从京城来的。是跟他们有来往的某些官员送来的! 信不长,字也写得很客气,可意思很明白——朝廷封了一个新王爷,叫楚景,封号康王,要来康地就藩。 朝廷那边什么都没说,可什么都说了。 以前派来的刺史,被你们弄死了,朝廷睁只眼闭只眼,因为管不过来。 可现在来的是王爷,是开国以来第一个异姓王,你们自己看着办。 李崇远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放下,慢悠悠地开口:“消息你们都知道了,说说吧。” 赵宏第一个开口,声音像打雷:“说什么?一个毛头小子,带了两百个护卫,就想来康地抢食?做梦!” 他一拍桌子,“像以前一样,做了就是。” 郑明远摇了摇头,声音不紧不慢:“赵兄,话不能这么说。以前来的那些刺史,是朝廷派来的官,死了也就死了。这位是王爷,是陛下亲自封的。杀了他,陛下那边怎么交代?” 赵宏瞪眼:“那你说怎么办?把到嘴的肉吐出去?” 郑明远笑了:“吐?当然不吐。可也不必硬碰硬。康地这么大,他一个外来户,两眼一抹黑,能翻出什么浪花?拖,拖到他知难而退。拖到他自己走人。” 李崇远一直没有说话,听着两人争论,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等两人吵完了,他才开口:“你们有没有想过,他为什么要来康地?” 两人一愣。 李崇远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漆黑的夜色:“京城那边传过来的消息,这个楚景,不是一般人。河阳县以五千破九万,风落谷以一千破四万,活捉王师仁,全歼厉战十万大军。 朱雀门之变,是他一手策划的。太上皇殡天,据说也跟他有关。” 他转过身,看着两人,“这样的人,你觉得他会知难而退?他会自己走人?” 赵宏和郑明远对视一眼,脸色都变了。 第322章:半夜的袭杀 李崇远走回桌前,坐下,端起茶盏,又放下: “他来康地,只怕不是为了当王爷。他是来经营自己的地盘。康地虽然贫瘠,可地底下有矿,有盐,有铁。他要养兵,要跟北匈人打仗。这些东西,他都要。他不会跟我们分,他要全部拿走。” 密室中安静得可怕。 赵宏攥紧拳头,青筋暴起。 郑明远眯着眼,不知在想什么。 李崇远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过了很久,赵宏开口,声音低沉:“那你说怎么办?” 李崇远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狠色:“他手上只有两百护卫,我们三家加起来,能凑出两千人。趁他立足未稳,一锅端。” 郑明远皱眉:“可他毕竟是王爷。杀了他,朝廷那边……” 李崇远打断他:“朝廷那边,不会有人替他说话。他在京城得罪的人比支持他的人多。他死了,陛下也许会难过几天,可不会为了他大动干戈。” 他顿了顿,“更何况,康地离京城千里之遥,山高皇帝远。就算朝廷想查,能查出什么?土匪杀的,难民杀的,北匈人杀的,谁知道?” 赵宏一拍桌子:“好!就这么干!” 郑明远沉默片刻,也点了点头。 李崇远看着他们,嘴角微微扬起。 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他没在意。 窗外,夜色正浓。康仁城的灯火星星点点,像一只只窥伺的眼睛。 楚景的队伍还在百里之外,他知道有风暴正在等着他。毕竟,康地的那些人,不可能会让他平安的到达康地! 不过,他并不担心!因为,他的宠妻值已经够兑换一队百人的特种兵小队了。 他也兑换了,将这些人放了出去,侦察敌情! ………… 夜色如墨,队伍在河谷边扎营。 篝火渐渐熄灭,除了巡逻的护卫,大多数人都已沉沉睡去。 楚景没有睡,他坐在帐篷里,闭着眼,意识沉入系统。 上帝视角展开,方圆五十里尽收眼底。自从进入到了楚地之后,他经常会开启上帝视角,查看周边的情况! 此时的他,眉头微动,因为,五十里之外,黑压压一片人影正在移动。 两千人,刀已出鞘,箭已上弦,正朝这边摸过来。 他们穿着杂七杂八的衣服,手里拿着五花八门的兵器,可脚步不乱,显然不是乌合之众。 楚景嘴角微微扬起,果然来了。 他在进入康地之前就猜到了。 康仁城那些豪族不会让他安安稳稳地走进来。 他们在这里经营了几十年,根深蒂固,怎么会让一个外来户抢他们的地盘? 他等着他们出手,只有他们出手了,他才好反击。 他睁开眼,心念微动。 一百道身影凭空出现在帐篷外。特种兵,全副武装。 夜视仪、消音步枪、手雷、火箭筒,清一色的现代装备。 这是他用一千万宠妻值从系统里兑换的,整整一百人,个个都是百战精锐。 他们不说话,不敬礼,只是静静站着,等他的命令。 楚景走出帐篷,看着他们,声音很轻:“前方五十里,山林中,两千人,要杀我们。”他顿了顿,“一个不留。” 特种兵队长点点头,转身带着人消失在夜色中。 他们的速度快得惊人,像幽灵,像鬼魅,无声无息,融入了黑暗。 楚景又召回了留在河阳县的那一百名特种兵,加上这一百人,两百人,对付两千土匪,绰绰有余。 他不需要太多人,人多了反而碍事。 至于那两百护卫,任务是保护百姓,不是杀人。 楚景站在营地的最高处,上帝视角全开。 他能看见特种兵在夜色中疾行,像一群猎豹,悄无声息地靠近猎物。 能看见那些土匪还在慢吞吞地赶路,完全不知道死神已经盯上了他们。 能看见山林中的每一棵树,每一块石头,每一条路。 他在脑中推演着战局,一遍,两遍,三遍。 一个时辰后,特种兵到达预定位置。 两百人,分成十个小队,从四面八方包围了那两千土匪。 土匪们还在山脚下歇息,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有的在啃干粮,有的在打盹,有的在低声说着什么。 他们不知道,死亡已经降临。 特种兵队长举起手,轻轻一挥。 第一波,手雷。几十颗手雷从黑暗中飞出,划出优美的弧线,落在土匪堆里。 轰轰轰——爆炸声震耳欲聋,火光冲天而起,残肢断臂四处横飞。土匪们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炸得人仰马翻。 “敌袭!敌袭!”有人嘶吼着,可声音很快被淹没在爆炸声中。 第二波,步枪。 特种兵从暗处现身,端着消音步枪,冷静地射击。 噗噗噗——子弹穿透血肉,土匪一个接一个倒下。 有人想跑,被一枪爆头;有人想反抗,还没举起刀就被打穿了胸膛;有人跪地求饶,可子弹不会停。 第三波,火箭筒。 几发***落入土匪聚集的地方,轰——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几十人被炸飞,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剩下的土匪彻底崩溃了,像没头苍蝇一样四处乱窜,踩踏、惨叫、哭喊,混成一片。 可他们跑不掉。 特种兵已经封死了所有退路。 东边是机枪手,哒哒哒——扫倒一片;西边是狙击手,每一声枪响都带走一条人命; 南边和北边是步枪手,交叉火力,密不透风。 两千人,不到半个时辰,死伤过半。 活着的人跪地求饶,可特种兵没有停。楚景说了,一个不留。 枪声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然后,安静了。 特种兵队长站在尸堆中央,清点人数,确认没有活口,带着人消失在夜色中。 山林恢复了宁静,只有血腥气在夜风中飘散,久久不散。 楚景站在营地高处,上帝视角收了回来。 他看见了全过程,心中没有波澜。 这些人要来杀他,要来杀他的家人,要来杀那些手无寸铁的百姓。他们该死。 他转身走回帐篷,躺下,闭上眼。 明天还要赶路,还有很多事要做。 康仁城的那些豪族,不会善罢甘休。 这只是开始,不是结束。可他不在乎,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这一夜,河谷中的百姓睡得很安稳。 他们不知道百里之外发生了一场屠杀,不知道有人替他们挡了一劫。 他们只知道,跟着这位王爷,有饭吃,有粥喝,有活路。这就够了。 第323章:传播谣言 消息传回康仁城时,李崇远正在书房里喝茶。 赵宏和郑明远也在。 三个人等着捷报,等着楚景的人头落地,等着一切尘埃落定。 可等来的不是捷报,是噩耗。 报信的是个几个浑身浴血的汉子,是三家的家丁,跟着那两千人一起去的。 他活着回来了,不是他命大,是他跑得快。 他跪在书房里,浑身发抖,声音都在发颤:“老爷……全死了……两千人……全死了……” 李崇远手里的茶盏“哐当”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赵宏猛地站起来,脸色铁青。 郑明远手里的折扇“啪”地掉在地上,捡都忘了捡。 “你说什么?”赵宏一把揪住那人的衣领,把他提了起来,“全死了?两千人全死了?你放屁!” 那人吓得浑身发抖:“老、老爷,小的不敢撒谎。真的全死了……我们刚摸到山脚下,就听见爆炸声,到处都是火光,弟兄们像割麦子一样倒下……小的亲眼看见,几十个人被炸飞,连全尸都没有……” 赵宏松开手,那人瘫在地上,浑身哆嗦。 赵宏转头看着李崇远,声音都在发颤:“他手上到底有什么?他只有两百的护卫,怎么可能灭了我两千人?这不可能!” 李崇远没有说话,坐在椅子里,面色如常,可那握着拐杖的手指泛白。 他知道楚景厉害,可没想到这么厉害。 两百人对两千人,全歼,无一活口。 这是什么样的力量? 他想起那些关于楚景的传言,河阳县五千破九万,风落谷一千破四万,活捉王师仁,全歼厉战十万大军。 他以为那些是夸大其词,是朝廷为了粉饰太平编出来的。现在他信了,可已经晚了。 郑明远捡起折扇,打开,又合上,合上,又打开。 他的脑子在飞快转动,想了很久,终于开口:“现在看来,在武力上,我们不是他的对手。” 赵宏瞪他一眼:“废话!两千人都没了,还用你说?” 郑明远没有理他,看着李崇远:“硬的、不行,来软的。他再能打,也不敢对百姓动手。康仁城几十万百姓,他能全杀光?” 李崇远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你是说……” 郑明远嘴角微微扬起:“煽动民心。让百姓怕他,恨他,排挤他。他进不了城,就算进了城,也待不下去。康地是我们的地盘,百姓听我们的,不是听他的。” 赵宏眼睛也亮了:“对!派人在城里城外散布消息,就说楚景来了要收重税,要抢百姓的田,要抓壮丁去打仗。康地百姓苦了这么多年,最怕的就是这些。一传十,十传百,百传千,用不了多久,满城百姓都会恨他入骨。” 李崇远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去办。越快越好。”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夜之间传遍了康仁城,又传到周边县城。 茶馆里,说书的拍着醒木,唾沫横飞:“各位客官,你们可知道那位新来的康王是来干什么的?不是来救咱们的,是来吸咱们血的!收重税,抢田地,抓壮丁!朝廷管不了康地,就派个王爷来刮地皮!” 酒馆里,几个醉汉拍着桌子:“什么康王?狗屁!他要是敢进城,老子第一个不答应!” 有人附和,有人沉默,有人眼中满是恐惧。 街头巷尾,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议论。 “听说了吗?新来的王爷要收五成税!” “五成?我听说要收七成!” “我的天,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活?能活谁愿意在这儿待着?可咱们能去哪儿?” 百姓们越传越怕,越怕越恨。 有人开始悄悄商议,要不要等楚景进城时,拦在城门口不让他进。 有人更狠,说干脆趁他不备,一拥而上,把他乱棍打死。 反正法不责众,朝廷还能把康地的百姓全杀光? 这些“百姓”中,自然掺着三家派过来煽动百姓的人,他们在人群中煽风点火,唯恐天下不乱。 李崇远站在李府最高的阁楼上,望着城中的万家灯火,嘴角微微扬起。 楚景,你不是很能打吗?我让你打。 你打得了土匪,打得了百姓吗?你杀了康地的百姓,这康地,你还待得下去吗? 楚景的队伍离康仁城越来越近了。 消息传到他耳中时,他正在马车里跟几女说话。 他就是知道那些人会搞事,因此,那些特种兵早就被他派了一部分前往康仁城,打探消息了! 他倒是没想到,还会有这样的奇事,听完护卫的禀报,他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王清瑶看着他:“你笑什么?” 楚景摇摇头:“没什么。只是觉得,这些人,比我想象的蠢。” 几女不解。 楚景没有解释,只是掀开车帘,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天。 康仁城,他一定会进。那些谣言,他不在乎。 百姓信也好,不信也好,他来了,就不会走。 路还很长,可他不怕。至于那些百姓被三家人给煽动,很可能会引起民变! 呵呵……若是别人的话,或者没有办法,但碰上他!三家这一手,反而是成全了他…… 随即,他通过系统,命令一百名特种兵,并从系统中兑换了一定数里的马车,以及将灵泉空间中物资送了一部分出来,随后,就让这些特种兵赶往了康仁城。 虽然,他想要在这边建城,可在城市建起来前,康仁城,他还是要去的。 毕竟,康地那吸血的三大世家,他要找机会给除了,别忘了,李凌雪的仇,他可还记得,还有林芷柔的仇,林家也在康仁城! 不过,他并不着急过去,因为,现在过去的话,只会跟那些被煽动的百姓发生冲突!他要等事态发酵到一定程度,才过去。 ………… 随着楚景的队伍越来越近,消息传遍了康仁城的大街小巷。 新来的康王要到了,城外已经聚集了数千流民。 那些无家可归的难民,那些被北匈人赶出来的逃难者,那些在死亡线上苦苦挣扎的人。 他们听说康王要来吸血,要来抓壮丁,愤怒像野火一样蔓延,被人煽动着,准备给这位新王爷一个下马威。 第324章:杀局已经布下 虽然,这样做的话,可能会引来朝廷的怒火,但有人告诉他们,朝廷早就不管这里了。 派来的王,就是吸血的,哪怕是杀了,朝廷也无力过来征讨。百姓信了…… 毕竟,北匈那边,朝廷都无力对抗,谁会管这些。甚至,还有人散播消息,说三大家族会暗中帮忙。 所以,对于这些处在生死边缘的人来说,他们还怕个球!众人已经生出了,将这个新王杀死在这里的想法。 三大家族的人站在城墙上,远远望着城外黑压压的人群,心中满是期待。 李家、赵家、郑家都派了人来。 李崇远没来,他不需要来,他在府里等消息。 赵宏来了,站在城墙最高处,手按刀柄,满脸横肉,眼中满是得意。 郑明远也来了,站在赵宏身边,摇着折扇,嘴角带着笑。 他们很满意自己的杰作,他们期待着楚景来到康仁城外后,当看到汹涌的百姓,然后,被百姓吞没,会不会恐惧,会不会害怕! “赵兄,你看那些流民,少说也有四五千人。”郑明远指了指城外,“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把那姓楚的淹死。” 赵宏哈哈大笑:“淹死?便宜他了。最好是乱棍打死,打成一滩烂泥。咱们康地,也是他撒野的地方?”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城外的流民们不知道自己在被人当枪使。 他们只知道,新来的王爷要收重税,要抢他们的田,要抓他们去当壮丁。 他们本来就活不下去了,现在连最后一条活路都要被断送。 有人愤怒,有人绝望,有人麻木地等着。 几个三家的家丁混在人群中,不时高喊几句,煽风点火。 “康王来了,咱们还有活路吗?” “不如趁他进城,一拥而上,把他打死!” “对!打死他!打死这个吸血的王爷!” 人群开始骚动,有人跟着喊,有人犹豫,有人沉默。 城中的百姓反应各不相同。 富户们关紧大门,躲在屋里不敢出来。 他们不关心谁当王爷,只关心自己的家产。 穷人倒是想去看热闹,可被家里人拉住了。 一个老妇人拉着儿子的手,死活不让他出门:“你去干什么?那是王爷,是你能惹的?人家动动手指头,就能要你的命!” 儿子不服气:“可他们要收重税……” 老妇人打断他:“收重税?你交过税吗?康地这些年,朝廷收过税吗?咱们交的税,都进了谁的口袋,你心里没数?” 儿子沉默了。 是啊,康地这些年,朝廷管过吗?税都交给了谁? 是李家,是赵家,是郑家。 那三大家族吸的血,比谁都多。田地,也都是被他们给抢去了! 城门口,一个中年汉子蹲在路边,看着那些群情激奋的流民,摇了摇头,低声对身旁的人说:“别被人当枪使了。康王是什么人,咱们还没见着,就听人说他要吸血。那些说这话的人,安的什么心?” 旁边的人愣了一下,若有所思。 可这样的人太少了。 大多数人还是被煽动了,被恐惧裹挟着,等着那位新王爷的到来。 就在三大家族的人翘首以盼,流民们摩拳擦掌的时候,远处出现了一支车队。 三十辆货运马车,排成长龙,浩浩荡荡,从官道上缓缓驶来。 车上堆满了麻袋,不知道装的是什么。 马车周围,跟着近百名护卫,个个精壮,刀已出鞘,箭已上弦。 可他们没有进城,而是在城门外停了下来。 城墙上,赵宏愣住了。郑明远也愣住了。三大家族的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这是唱的哪出。 城外的流民们也愣住了。 这么大的商队,在康地可从来没见过。 他们眼巴巴地看着,不知道这些人是来干什么的。 然后,他们看见了更让人不解的一幕。 近百名护卫开始卸货,动作麻利,分工明确。 有人搭棚子,有人支锅,有人搬麻袋,有人劈柴。 不到半个时辰,十几个窝棚搭好了,整整齐齐,一字排开。 窝棚下面,支着十几口大锅,锅比脸盆还大,比水桶还深。 流民们瞪大了眼睛。这是在干什么? 摆摊?卖东西?可不像啊。这阵仗,倒像是……施粥? 一个年老的流民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施粥?在康地?在康仁城外? 他活了大半辈子,从没见过这样的好事。 赵宏在城墙上看得眉头直皱:“他们这是在干什么?” 郑明远也皱起了眉头,他隐隐猜到了什么,可不敢相信。 这人还没进城,就先施粥?收买人心? 可这些流民是来闹事的,是来打他的,他给他们施粥? 第一口大锅烧开了,热气腾腾,粥香飘散。 一个护卫拿着铜锣,敲了三下,扯着嗓子喊:“康王有令,凡康地百姓,皆可前来领粥!一人一碗,管饱!” 城门外安静了一瞬,然后炸开了锅。 流民们面面相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康王给他们施粥?那个要吸他们血、抢他们田、抓他们壮丁的康王,给他们施粥? 有人犹豫,有人不信,有人咽了咽口水,肚子咕咕叫。他们已经很久没吃过饱饭了。 一个孩子忍不住了,从母亲怀里挣脱,跑过去。 护卫蹲下,舀了一碗粥,递给他,摸了摸他的头:“慢点喝,别烫着。” 孩子端着碗,喝了一口,烫得直咧嘴,可舍不得吐出来。他回头看着母亲,眼泪掉了下来:“娘,好喝。” 母亲终于忍不住了,跑过去,接过孩子手里的碗,喂他喝。 眼泪掉进碗里,混着粥一起咽下去。 更多的人涌上来。 护卫们维持秩序,喊着排好队,一人一碗,不要挤。 流民们排成长龙,端着破碗,手在发抖。 粥很稠,米粒饱满,里面还加了菜叶和盐巴,热乎乎的,香喷喷的。 一个老人端着碗,舍不得喝,捧在手里,眼泪流了下来。 他在康地活了六十年,从没喝过这么稠的粥。 他想起那些年交的税,想起那些年被三大家族盘剥的日子,想起那些年吃过的草根树皮。他哭了,哭得像个孩子。 第325章:升米恩,斗米仇 城墙上,赵宏的脸色铁青,一拳砸在墙垛上:“他这是在收买人心!” 郑明远的折扇也不摇了,眯着眼,不知在想什么。 三大家族的人面面相觑,脸上的得意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不安。 城中的百姓听说有人在城外施粥,纷纷涌出来看热闹。 他们站在城门口,看着那些流民端着碗,喝着热粥,脸上有了血色,眼中有了光。 有人心中触动,有人摇头叹息,有人小声嘀咕:“这位王爷,好像跟传说的不一样。” 消息传进李府,李崇远正在书房里看书。 听完禀报,他沉默了很久,放下书,走到窗前,望着城外方向。 他想起自己初掌家族权力时,也想过施粥,也想过收买人心。 可他没有,因为他舍不得那些粮食。楚景舍得,他一来就舍得。这个人,比他想得更难对付。 城门外,粥香飘散,在寒风中带着一丝暖意。 流民们端着碗,喝着粥,眼泪掉进碗里。 他们不知道这位王爷到底是什么人,只知道他给了他们一碗粥。 一碗热乎乎的、稠乎乎的、能救命的粥。这就够了。 楚景没有急着进城。不仅放慢了速度,还在康仁城外不远处,走走停停! 同行的那些流民,则被他派人给安排到了附近不远的地方,开始修建窝棚!他准备就在康仁城不远的几十里外,重新建城! 这些流民,只是开始! 而随着他拖慢速度,康仁城这边,他手下的特种兵,第一天,施粥。第二天,施粥。第三天,还是施粥。 城外那些流民,一开始是不信的。 他们端着碗,喝着粥,心里却在嘀咕——这位王爷能有这么好心? 是不是做做样子?是不是想骗他们? 可第一天过去了,第二天过去了,第三天还在施。 粥还是那么稠,米还是那么多,里面还有菜叶和盐巴,热乎乎的,香喷喷的。 三天,几千人,每天三顿。 这得多少粮食? 流民们不知道,可他们知道,这位王爷是真舍得。 有人开始哭了,有人跪下了,有人磕头。他们信了。 第三天,楚景终于出现在城门口。他知道已经差不多了……百姓就算是还拿不准他想做什么。 但三天的饱腹,让他们那点愤怒,早就磨没了!现在他们谁都在心里想着,现在有一口吃的,要是再对那王爷出手,上哪去弄吃的! 而他骑着马,穿着月白长衫,面容清瘦,目光温和。出现在了康仁城外…… 她身后跟着八位妻子,都骑在马上,个个如花似玉,气质出众。 城外的流民看见他,知道是新来的康王后,齐刷刷跪下来,黑压压一片,哭声震天。 “王爷!王爷您是我们的大恩人!” “王爷,您救了我们全家!我给您磕头了!” “王爷,您是活菩萨啊!” 楚景翻身下马,扶起面前一个老人,声音不大,可清清楚楚:“都起来。从今天起,康地有我楚景在,就不会让你们饿肚子。” 流民们哭得更厉害了。 城墙上,赵宏的脸色铁青,一拳砸在墙垛上。 郑明远摇着折扇,可手在发抖。 三大家族的人面面相觑,脸上的得意早已消失,只剩下不安。 他们费尽心机煽动流民,想让楚景进不了城,想让他被乱棍打死。 可楚景没动手,没杀人,只是施了三天粥,就把那些流民的心收买了。 那些流民现在看楚景,比看亲爹还亲。 他们要是敢对楚景动手,那些流民第一个不答应。 “怎么办?”赵宏咬着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 郑明远沉默片刻,缓缓开口:“不能硬碰硬。楚景有兵,有粮,有人心。咱们硬来,吃亏的是自己。” 他顿了顿,“他有粮,他能施粥,咱们也能让人去混吃。几千人不够,就上万人。康仁城几十万百姓,他养得起?” 赵宏眼睛一亮:“你是说,派人去混吃,吃穷他?” 郑明远点点头:“升米恩,斗米仇。他施粥一天,百姓感恩戴德。施粥一个月,百姓习以为常。施粥三个月,百姓就觉得理所当然。 到时候他拿不出粮食了,百姓就会恨他。恨他为什么不能一直施下去。恨他给了希望又亲手掐灭。” 他嘴角微微扬起,“人心,是最容易收买的,也是最容易失去的。” 赵宏哈哈大笑,拍着郑明远的肩膀:“好主意!我这就让人去安排。不光流民去,城里的百姓也去。能吃多少吃多少,吃穷他!” 郑明远摇着折扇,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楚景啊楚景,你不是很能打吗? 你不是很会收买人心吗?我看你能撑多久。 楚景抬头看了一眼城墙。 他看见赵宏在笑,看见郑明远在摇扇子,看见三大家族的人面色各异。 他嘴角微微扬起,转身走进城门。 那些人的算盘,他清楚得很。 想用百姓来消耗他的粮食? 他不知道自己的灵泉空间里存着多少粮食,他只知道,就算全康地的百姓都来吃,吃一辈子,也吃不完。 不过,哪怕他有粮,但也绝对不会这样用。 毕竟,他要的可不仅是收买人心。而是要这些百姓为自己卖命。 而且,若是长久这般施粥下去,只会让这些人充满了惰性。他正愁怎么解决这件事呢。 三家不出手还好,一旦出手,正好给了他解决这件事的机会。 ………… 一行人来到了刺史府,这是楚景在康地的落脚点。 只不过,如今的刺史府,已经空了大半年,灰尘满地,蛛网横生。 楚景让人打扫了半天,勉强能住人。 他刚安顿下来,门房就来报:“王爷,李家家主李崇远、赵家家主赵宏、郑家家主郑明远求见。” 楚景坐在正厅主位上,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淡淡道:“请。” 三大家族的家主联袂而来,面子给足了。不管怎么说,他都是朝廷派来的王爷,他们虽然并未将朝廷放在眼里。 可并不代表着,他们就敢明面上跟朝廷作对。那是最不智的!表面工作,还是会做的! 李崇远走在最前面,白发苍苍,拄着拐杖,可那双眼睛锐利得像鹰。 他六十多岁,在康地经营了四十年,从一个小家族,将李家做到康地的大家族,他靠的不是运气,是手段。 赵宏跟在他身后,身材魁梧,满脸横肉,走路带风。 郑明远走在最后,文质彬彬,摇着折扇,像个教书先生。 三人进厅,齐齐拱手:“见过康王殿下。” 第326章:李家认出李凌雪了 楚景放下茶盏,笑了笑:“三位不必多礼。请坐。” 三人落座,茶过三巡,寒暄几句。 李崇远捋着胡须,叹道:“康地贫瘠,百姓困苦。王爷远道而来,本该设宴为王爷接风洗尘,奈何……” 他摇了摇头,一脸无奈。 楚景笑道:“李老客气。康地苦,本王知道。正因为苦,本王才来。”他顿了顿,“本王来康地,不为享福,为的是让康地百姓过上好日子。” 三人对视一眼,心中冷笑。 不为享福?谁信?可面上不露分毫,齐声赞叹:“王爷高义。” 又说了几句不咸不淡的话,三人告辞离去。 楚景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嘴角微微扬起。 后堂,李凌雪站在帘子后面,脸色苍白,手指攥着衣角,指节泛白。 她看见了李崇远,那个她叫了十几年爷爷的人。 她想起自己的身世——康地李家嫡女,母亲早亡,父亲宠妾灭妻,娶了妾室,那女人带着自己的女儿进了李家的门。 她被陷害,被诬蔑,被放火烧,被逼得走投无路,从康地逃到河东道,被抓进婚配营,被分给楚景。 她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李家人了。 可楚景来了康地,她来了康地,李崇远也来了。她躲在后堂,不敢出来。 楚景走进后堂,看见她脸色苍白,身子微微发抖,心中叹了口气。 他走过去,握住她的手,什么都没说。 李凌雪抬起头,看着他,眼眶红了:“夫君,我……” 楚景伸手,轻轻抚着她的脸:“不想见就不见。有我在,没人能欺负你。” 李凌雪的眼泪终于掉下来,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 楚景轻轻拍着她的背,没有说话。有些事,急不得。 ………… 安顿下来的第二天,楚景就带着八位妻子出了门。 初来康地,他总要熟悉一下这里的民情。 街上店铺不多,行人稀少,偶尔有几个百姓经过,看见他们,连忙低头让路,眼中满是敬畏。 楚景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他穿着一身月白长衫,没穿官服,也没带护卫,就想像个普通人一样走走看看。 可他身边那八位女子,个个如花似玉,气质出众,走在一起,想不引人注目都难。 郭昭岚走在他左边,面色清冷,目光扫过街边的店铺,不知在想什么。 林芷柔走在他右边,眼睛亮晶晶的,左顾右盼,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孩子。 李凌雪挨着林芷柔,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有些紧张。 王清瑶跟郭昭岚并排,嘴角带着笑,看着街边的摊位,偶尔指给青儿看。 秦霜走在最后面,手按刀柄,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张晚棠挽着李清音的胳膊,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 李清音面色清冷,偶尔点点头,算是回应。 青儿跟在王清瑶身后,手里捧着一包刚买的糖糕,小口小口地吃着,满脸幸福。 “夫君,那边有个布庄,咱们去看看?”王清瑶指了指前面。 楚景点点头,带着她们走过去。布庄不大,可里面的布匹还算齐全。 王清瑶拉着青儿,挑了几匹素色的布,说要给楚景做几件衣裳。 张晚棠拉着李清音,挑了几匹花色的,说要给自己做裙子。 林芷柔和李凌雪站在一旁,看着那些花花绿绿的布匹,眼中满是羡慕。 楚景走过去,拿起一匹淡青色的布,在林芷柔身上比了比,又拿起一匹鹅黄色的,在李凌雪身上比了比,笑道:“喜欢就买。” 林芷柔脸红了,李凌雪也红了,两个丫头低着头,不敢看他。 楚景笑了,让掌柜把两匹布包起来。 郭昭岚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扬起。 秦霜站在她身边,低声道:“姐姐怎么不去挑几匹?” 郭昭岚摇摇头:“不用。” 秦霜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街角,一双眼睛死死盯着他们。 那人穿着灰色的短褐,戴着斗笠,看不清脸。 他的目光在八位女子身上扫过,最后落在李凌雪身上。 他愣住了,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眼。 那张脸,他认识。 李家的嫡女,李凌雪。 她不是死了吗?不是被火烧死了吗? 怎么还活着? 而且,还成了康王的女人? 那人缩回墙角,转身就跑。他穿过几条巷子,钻进李府的后门。 李府,正厅。 李崇远正在喝茶,听完那人的禀报,手里的茶盏“哐当”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都在发颤。 那人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地:“老爷,小的亲眼看见的。大小姐……不,李家嫡女李凌雪,跟康王在一起。看那模样,是康王的女人。” 厅中安静得可怕。 李凌雪的父亲李承业坐在下首,脸色惨白,手指攥着椅子扶手,指节泛白。 他的妾室柳氏站在他身后,脸色也白了,嘴唇在发抖。 她的女儿李婉清站在母亲身边,眼中满是惊恐。 “不可能!”柳氏尖声叫道,“她明明被烧死了!我亲眼看见的!那火那么大,她怎么可能活着?” 那人低着头,不敢说话。 李崇远看了柳氏一眼,目光冷得像刀。 柳氏打了个寒颤,闭上嘴。 李崇远沉默了很久,缓缓开口:“她活着,回来了。而且,成了康王的女人。” 他看着李承业,“你自己惹的祸,你自己去收拾。” 李承业咽了口唾沫:“父亲,她……那个女人,未必是。当年那么大的火……” 李崇远打断他:“她是不是,你心里没数?你做过什么,你心里没数?”李承业不说话了。 柳氏又忍不住了:“老爷,要不咱们……想办法……” 她没有说完,可那意思谁都明白。 李崇远冷冷看着她:“想办法?你想什么办法?她现在不是李家那个任人欺凌的小丫头了,是康王的女人。你动她一根汗毛,康王能饶了你?” 柳氏脸一白,不敢再说话。李婉清躲在母亲身后,浑身发抖。 李崇远叹了口气,站起身:“也可能是我们想多了,到底如何,不如去看看吧……备车,去刺史府。老夫亲自去探探虚实。” 李承业连忙站起来,跟着父亲往外走。 第327章:李凌雪的仇怨 刺史府,正厅。 楚景刚带着八位妻子回来,门房就来报:“王爷,李家家主李崇远、李承业求见。” 楚景看了一眼李凌雪。李凌雪脸色发白,手指攥着衣角,浑身都在发抖。 楚景走过去,握住她的手,低声道:“有我在。” 李凌雪抬起头,看着他,眼眶红了,点了点头。 楚景转身对门房道:“请。” 李崇远和李承业走进来,看见楚景,连忙行礼。 楚景笑了笑:“两位不必多礼。” 他转头看向李凌雪,“凌雪,过来见过李老爷和李大人。” 李凌雪浑身一僵,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楚景看着她,目光温柔,轻轻点了点头。 李凌雪深吸一口气,走过去,对着李崇远和李承业福了福身。 李崇远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这丫头,长得跟她娘年轻时一模一样。 那双眼睛,那眉眼,那神情,骗不了人。 李承业也认出来了,这是他的女儿,他的嫡女。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虽然,他宠妾灭妻,可李凌雪不管如何,是他的女儿! “雪儿?是你吗?”李承业上前一步,满脸激动,“你……你还活着?太好了!爹以为你……” 李凌雪后退一步,躲到楚景身后,浑身发抖。 她看着李承业,眼中满是恐惧,像看见了一条毒蛇。 楚景伸手,将她护在身后,看着李承业,笑了笑:“李大人,她确实是李凌雪。不过……” 他顿了顿,声音淡淡的,“你们认识的那个李凌雪,不是被你们害死了吗?” 厅中安静了。 李承业的笑容僵在脸上。 李崇远的面色也变了。 楚景看着他们,嘴角微微扬起。 那笑容很淡,可每个人都能看出那笑意底下的寒意。 李承业张了张嘴,想解释,可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从何说起。 柳氏陷害她,他默许的。 放火烧她,他默许的。 他以为她死了。当时可能有些伤感,可事后……他似是也没那么悲伤。 现在她活着,成了康王的女人。 他该说什么?说对不起?说不是故意的?谁会信? 楚景没有再看他们,转身牵着李凌雪的手,往后堂走去。 身后,李崇远和李承业站在原地,面色灰败。他们知道,今天这一趟,来错了。 虽然,他们确认了李凌雪是他们李家人,可……显然,李凌雪不再是之前那个乖巧懂事,任他们打骂的李凌雪了! 看楚景那模样,似是对李凌雪格外珍视,这小子,怕是会帮李凌雪报仇啊! ………… 李家父子回到府中,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李崇远拄着拐杖,走得比平时慢,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李承业跟在他身后,垂着头,像一只斗败的公鸡。 刚进正厅,柳氏就迎了上来。 她脸上堆着笑,可那笑容底下藏着不安。 “老爷,老太爷,怎么样了?那个贱丫头是不是……” 话没说完,“啪”的一声,李承业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柳氏捂着脸,踉跄后退,撞在桌角上,疼得直抽气。 她的女儿李婉清站在一旁,吓得脸都白了,扶着母亲,不敢吭声。 “贱丫头?”李承业咬着牙,眼睛都红了,“那是我的嫡女!是你害了她!是你害得李家跟康王结仇!你还有脸叫她贱丫头?” 虽然,他们在对付楚景,可那是因为楚景是外人。可若是楚景能够跟他们李家成为亲戚,那就不同了。 他们之前去楚景那时,想的是,如果李凌雪真的是李凌雪,那他们说不定还能攀个亲。 届时,跟楚景合作,他们李家绝对能独霸康地,可现在…… 柳氏捂着脸,眼泪哗哗地流,不敢顶嘴。李婉清躲在母亲身后,浑身发抖。 李承业指着她们,手指都在发抖:“若不是你当年想方设法害雪儿,她怎么会逃出李家?怎么会跟咱们反目成仇?她若还在李家,咱们何至于跟康王作对?何至于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他越说越气,一拳砸在桌上,茶杯跳起来,摔在地上,碎了一地。 柳氏终于忍不住了,哭着喊:“老爷,我也是为了这个家!那贱……那丫头是嫡女,婉清是庶女,我不为她着想,谁为她着想?再说了,当年害她的事,您也默许了,您现在全推到我头上?” 李承业被她噎得说不出话。 李崇远坐在主位上,一直没有说话,只是闭着眼,手指轻轻敲着扶手。 敲了很久,终于睁开眼,冷冷道:“够了。”厅中安静下来。 李崇远看着柳氏母女,目光冷得像刀:“你们做的那些事,老夫心里有数。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 他顿了顿,“康王那边,不会善罢甘休。你们最好祈祷雪儿不记仇,否则……” 他没有说完,可那意思谁都明白。 柳氏母女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李崇远站起身,拄着拐杖走了。 李承业看了柳氏一眼,冷哼一声,也走了。厅中只剩下柳氏和李婉清。 柳氏捂着脸,眼中的恐惧渐渐被阴毒取代。 她看着女儿,声音压得很低:“婉清,你怕不怕?” 李婉清点头,眼泪掉下来。柳氏咬着牙:“怕什么?怕也是死,不怕也是死。与其等死,不如拼一把。” 李婉清愣住了:“娘,您要做什么?” 柳氏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弄死那个贱人。只要她死了,死无对证。康王就算怀疑,没有证据,能拿咱们怎么样?康地是李家的地盘,他一个外来户,还能翻了天?” 李婉清咽了口唾沫:“可……可她现在是康王的女人,身边肯定有护卫……” 柳氏冷笑:“护卫?她总不能睡觉都带着护卫。咱们找个机会,把她请到府里来,就说……” 她想了想,“就说我们这有她娘留下的东西,她若是想要,就过来拿。那贱人最是爱她娘了,就不信她不会来。等她来了,再想办法让她‘意外’落水。淹死了,跟咱们有什么关系?” 李婉清咬了咬牙,点了点头。母女俩对视一眼,眼中满是阴毒。 第328章:三大家族在搞事 刺史府,后堂。 李凌雪靠在楚景怀里,哭了好一会儿,终于累了。 楚景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孩子一样:“睡吧,我在呢。” 李凌雪摇摇头,又点点头,闭上眼。 可她没睡,只是不想让楚景担心。 楚景以为她睡着了,轻轻把她放在榻上,盖上被子,转身走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李凌雪睁开眼,看着头顶的帐幔,眼泪无声滑落。 “凌雪。”郭昭岚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李凌雪转头,看见郭昭岚坐在榻边,林芷柔也坐在一旁,两人都看着她。 “昭岚姐……”李凌雪的眼泪又涌了出来,“我是不是很没用?明明已经不怕杀人了,明明已经在战场上杀过敌人了,可看见他们,我还是害怕。我怕得腿都软了,我怕得想跑,我怕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郭昭岚看着她,沉默片刻,伸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你不是没用,你只是还没走出来。” 李凌雪愣住。 郭昭岚继续道:“你从小被他们欺负,被他们陷害,被他们逼得走投无路。那种恐惧,不是一天两天能消除的。可你要记住,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你有夫君,有我们。” 林芷柔握住她的手,用力握了握:“凌雪姐,你还有我呢。咱们一起从康地逃出来,一起被抓进婚配营,一起被分给夫君。咱们是过命的姐妹,不管发生什么,我都陪着你。” 李凌雪看着她们,眼泪掉得更凶了。 郭昭岚等她的哭声渐渐小了,才开口:“凌雪,你不想拖累夫君,对不对?” 李凌雪点头。 郭昭岚看着她:“那你就得自己站起来。夫君可以替你挡刀挡箭,可心里的那道坎,得你自己迈过去。” 李凌雪咬着唇,没有说话。 郭昭岚继续道:“李家欠你的,你亲手讨回来。不用怕他们,你现在不是那个任人欺凌的小丫头了。你是康王妃,是定国公夫人,是楚景的妻子。你有夫君撑腰,有我们这些姐妹帮衬。你怕什么?” 李凌雪看着郭昭岚,看着林芷柔,眼中渐渐有了光。 她想起自己这些日子经历的一切,想起那些在战场上杀敌的日子,想起那些在长街上与死士搏杀的时刻。 她杀过人,她见过血,她不再是那个躲在墙角瑟瑟发抖的小丫头了。 “昭岚姐,你说得对。”李凌雪坐起来,擦了眼泪,眼中满是坚定,“我不怕他们。李家欠我的,我自己讨回来。” 郭昭岚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林芷柔也笑了,抱着她的胳膊,蹭了蹭。 窗外,月光如水。 李凌雪望着窗外,心中不再恐惧。 她有夫君,有姐妹,有底气。 李家,等着吧。 ………… 楚景轻轻掩上房门,站在廊下,长长吐了口气,正要往前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院外传来。 护卫王虎跑得满头大汗,脸色发白,到了近前才压低声音,像是怕惊着屋里的人:“王爷,出事了。城外的施粥棚……粮食不够了。” 楚景眉头微皱,没有说话。 赵安继续道:“今天来了比昨天多一倍的人,不光有流民,还有不少城里的人混在里面。咱们准备的粮食本来够三天,可今天才半天就快见底了。 现在粥棚前乱成一团,有人带头闹事,说王爷施粥是搏名声,说咱们根本没粮了,是骗人的。好些不明就里的百姓跟着起哄,护卫们拦不住,也不敢动手。” 楚景的眉头舒展开,嘴角微微扬起。 那笑容很淡,可王虎看见那笑,心里莫名一紧。 跟了王爷这么久,他知道,王爷越是这样笑,越是有人要倒霉。 “昨天就开始了吧?”楚景问。 赵安一愣:“王爷怎么知道?” 楚景没有回答。 三大家族不可能让他轻松收拢民心,他们不搞点破坏,就不是他们了。 他早就猜到,那些人会找一些人过去搞事的,要么是流子,要么就是那些不明所以的百姓! 这不是巧合,是有人故意安排。 楚景整了整衣袍,大步往外走:“再准备些粮食,跟我去城外。” 王虎连忙跟上:“王爷,要不要多带些人手?那些人看起来不好对付……” 楚景摇摇头:“不用。带多了,反倒显得我心虚。” 王虎不敢再劝,跑去准备了。 楚景走出刺史府,翻身上马。 八位妻子听说城外闹事,都要跟来,被他拦下了。就连李凌雪也跟了过来…… “几个跳梁小丑,还用不着你们出手。” 王清瑶还想说什么,被郭昭岚拉住了。 郭昭岚看着他,轻声道:“小心。” 楚景点点头,策马而去。 城外,粥棚前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原本排成长龙的队伍散了,粥桶被打翻,白花花的粥洒了一地,混着泥水,脏兮兮的。 几个流里流气的汉子站在最前面,扯着嗓子喊,唾沫横飞,手舞足蹈。 “什么康王?施了三天粥就不施了?玩我们呢?”一个穿着破旧短褐的汉子扯着嗓子喊,声音比谁都大。 旁边一个尖嘴猴腮的立刻接上:“就是!说什么管吃管喝,这才几天就断粮了?还不是想搏个好名声?” 另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阴阳怪气:“名声到手了,谁还管咱们死活?你们看看,这粥棚都快散了,人呢?王爷呢?” 身后不明所以的百姓跟着起哄,有人推搡,有人骂娘,有人趁机抢粥。 护卫们拦不住,也不敢动手,怕伤了百姓,一个个急得满头大汗。 城墙上,三大家族的人站成一排,看着下面这场闹剧,眼中满是嘲讽。 李承业站在最前面,负手而立,嘴角带着笑。 他本来还抱着一丝幻想,希望李凌雪能念及父女之情,跟楚景说说好话,让李家搭上康王这条线。 可昨天在刺史府,李凌雪看他的眼神,像看一条毒蛇。 他知道,没有希望了。 与其等死,不如拼一把。 把楚景弄死,康地还是三大家族的天下。 至于李凌雪,死就死吧。 一个女儿,跟整个家族比起来,算什么? 第329章:你们活得还像人吗? “李兄,你看那楚景,这回怎么收场?”赵宏站在他身边,笑得满脸横肉都在抖。 李承业冷哼一声:“收场?他能怎么收场?粮食不够就是不够,难道还能变出来?” 郑明远摇着折扇,不紧不慢:“他要是敢对百姓动手,那就更好了。咱们让人在朝中参他一本,说他残害百姓,看他怎么交代。” “而且,他只要敢对百姓动手……那民变……可就由不得他了!” 三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楚景赶到城外时,远远就看见粥棚前乱成一团。 他翻身下马,大步走过去。 护卫们看见他,连忙让开一条路。 那几个闹事的汉子还在喊,唾沫横飞,手舞足蹈,越喊越起劲。 “够了。”楚景的声音不大,可清清楚楚。 闹事的汉子愣了一下,看见是楚景,非但没停,反而喊得更响了:“哟,王爷来了?王爷,您倒是说说,这粥还施不施了?您不是说要管我们吃喝吗?这才几天就断粮了?您这王爷,说话不算数啊!” 后面有人跟着喊:“就是!说话不算数!” 楚景看着他,嘴角微微扬起。 那笑容很淡,可那汉子看见那笑,心里莫名发毛。 楚景没有跟他废话,对身后的护卫挥了挥手。 护卫们早就憋了一肚子火,冲上去,一把抓住那汉子的胳膊,反拧到背后,膝盖顶住腿弯,把他按跪在地上。 那汉子挣扎着,嘴里还在骂:“你们干什么?凭什么抓我?我是来讨饭的,又不是来闹事的!你们还有没有王法?” 其他几个闹事的见势不妙,转身想跑,也被护卫拦住,一个个按跪在地上。 城墙上,赵宏脸色微变:“他要干什么?” 郑明远摇着折扇的手停了,眉头皱了起来。 李承业咬着牙,没有说话。 楚景没有看那几个闹事的汉子,而是走到粥棚前,蹲下,用手指沾了一点洒在地上的粥,放在鼻尖闻了闻,又尝了尝。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过身,目光扫过那几个被按跪在地上的汉子。 “谁派你们来的?”他的声音不大,可清清楚楚。 为首那个穿着破旧短褐的汉子梗着脖子,一脸不服:“没人派我来!我就是来讨饭的!你们凭什么抓人?还有没有王法了?” 其他几个也跟着喊冤,声音一个比一个大,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楚景笑了。 那笑容很淡,可那几个汉子看见那笑,心里莫名发毛。 楚景没有再问他们,而是转过身,看着那些围观的百姓,看着那些面黄肌瘦的流民,看着那些躲在大人身后的孩子。 他的声音不大,可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有没有人认识这几个人?谁认识,站出来。只要说得对,赏精米五十斤。” ——! 人群安静了一瞬,然后炸开了锅。 五十斤精米,在康地,够一家人吃一个月。 那些流民的眼睛都亮了,城里的百姓眼睛也亮了。 他们看着那几个被按跪在地上的汉子,像看着一堆会走路的粮食。 一个中年汉子第一个站出来,指着为首那个闹事的,声音都在发抖:“我认识他!他是城东的王麻子,有名的泼皮!整天游手好闲,偷鸡摸狗,谁家办喜事他就去赖着不走,不给钱就闹事!” 他越说越激动,“他根本不是流民!他家就在城东柳巷,他婆娘还在家呢!” 楚景看了那中年汉子一眼,点了点头,对身后的护卫道:“赏。” 护卫从马车上搬下一袋精米,五十斤,实打实的。 中年汉子扛着米袋子,眼泪都快掉下来了,连连磕头:“多谢王爷!多谢王爷!” 人群彻底沸腾了。 “我也认识!那个尖嘴猴腮的是城西的刘猴子,专门替人收账的,心黑得很!” “那个满脸横肉的是城南的赵大疤,开赌场的,手底下养着一帮打手!” “他们根本不是流民!他们是来捣乱的!” 一个接一个的人站出来指认,说得有鼻子有眼,连那些人住在哪儿、家里几口人都说得清清楚楚。 那几个被按跪在地上的汉子脸色越来越白,腿开始发抖。 他们想跑,可被护卫按着,动弹不得。 城墙上,赵宏的脸色铁青,一拳砸在墙垛上:“这个楚景!” 郑明远收起折扇,眉头紧皱。 李承业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城下那道月白身影,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恐惧。 这一招,太毒了。 用粮食收买人心,让百姓自己站出来指认。 他们派去的人,被自己的百姓出卖了。 楚景抬起手,人群安静下来。 他看了一眼那几个面如死灰的汉子,又看了一眼那些还在跃跃欲试想继续指认的百姓,嘴角微微扬起:“够了。” 有人满脸可惜,小声嘀咕:“早知道我先站出来了……” 楚景没有理会那些嘀咕,转身走到粥锅前。 他低头看着那锅稠乎乎的粥,米粒饱满,菜叶碧绿,香气扑鼻。 他伸手,抓起一把地上的沙子,撒进锅里。 又抓起一把,再一把。 然后,他让人抬来芙糠,一筐一筐地倒进锅里。 沙子混着芙糠,混着米粥,搅拌几下,原本香喷喷的粥,变成了一锅灰扑扑的、看着就难以下咽的东西。 人群彻底安静了。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见的一切。 “王爷!您这是干什么?”一个老流民扑通跪下来,老泪纵横,“我们饿啊!我们吃树皮、吃草根、吃土,什么都吃!您给我们施粥,是我们的救命恩人!您为什么要往粥里掺沙子?为什么要掺芙糠?这不是糟蹋粮食吗?” 其他流民也跟着跪下,哭喊声一片。 “王爷,我们没闹事啊!闹事的不是我们!” “王爷,您不能这样啊!我们真的活不下去了!” 那几个被按跪在地上的汉子也愣住了,然后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城墙上,赵宏笑了:“哈哈哈!他疯了!他往粥里掺沙子,这不是自己砸自己的招牌吗?” 郑明远也笑了,摇着折扇:“这康地,他是待不下去了。” 李承业也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楚景没有解释,只是看着那些跪在地上的流民,看着那些哭喊的百姓,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可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你们现在,还像人吗?” 第330章:手段血腥 人群安静了。所有人都愣住了。 楚景指着那几个被按跪在地上的汉子,声音渐渐提高:“这些人,有手有脚,不干活,不种地,靠坑蒙拐骗过日子。他们来抢你们的粥,你们认不出他们吗? 他们穿的是破衣服,可底下的肉是白的,手上的茧是握刀握出来的,不是干农活磨出来的。他们不是活不下去,是不想活得像个人!” 他指着那些混在流民中蹭吃蹭喝的城里人,声音更高:“你们呢?你们家里有房住,有地种,有活干。你们的日子虽然苦,可还没到吃不上饭的地步。 你们来抢粥,抢的是谁的口粮?是这些快要饿死的人的!是这些孩子的!你们抢他们一口粥,他们就要多饿一天!你们还觉得自己委屈?你们还觉得我亏待了你们?” 没有人说话。那些混在人群里的城里人低下头,脸红了。 楚景走到粥锅前,拿起勺子,舀起一勺掺了沙子和芙糠的粥,声音平静下来:“这粥,不好喝。沙子硌牙,芙糠拉嗓子。可它能活命。 真正的苦日子,不是喝掺沙子的粥,是连粥都没得喝。你们要是连这个都受不了,那就继续去啃树皮、吃草根、吃土。我不拦着。” 他放下勺子,看着那些流民,看着那些百姓,一字一句:“想活得像个人,就得吃得了苦。我不是你们的爹娘,不能养你们一辈子。我能做的,就是给你们一**命的粥,给你们一条活下去的路。剩下的,靠你们自己。” 粥棚前,安静了很久。 那个最先跪下的老流民颤颤巍巍地站起来,走到粥锅前,拿起碗,舀了一碗掺了沙子和芙糠的粥。 他喝了一口,沙子硌牙,他慢慢地嚼,咽下去。 又喝了一口,芙糠拉嗓子,他皱着眉头,还是咽下去。 他端着碗,眼泪掉进碗里,混着粥一起咽下去。 “王爷说得对。”他的声音沙哑,可清清楚楚,“我们这些年,活得不像人。不是王爷不把我们当人,是我们自己把自己不当人。” 他跪下来,磕了三个响头,“王爷,您是活菩萨!您骂醒了我!从今天起,我跟着您干!您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其他流民也跟着跪下,磕头,哭喊。 “王爷,我们跟着您!” “王爷,您是我们的大恩人!” “王爷,您别走!我们听您的!” 那些混在人群里的城里人,有人悄悄溜走了,有人红着脸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一个中年汉子咬了咬牙,站出来,对着楚景深深一揖:“王爷,我错了。我不该来抢粥。我家还有几亩薄田,还能糊口。从今天起,我不来了。我要是有余粮,我也捐出来给这些真正活不下去的人。” 楚景看着他,点了点头。 城墙上,赵宏的笑声戛然而止。 郑明远的折扇掉在地上,捡都忘了捡。 李承业看着城下那些跪了一地的百姓,看着那个被百姓称为“活菩萨”的月白身影,腿一软,差点摔倒。 他忽然明白,他们输了。 不是输在武力上,是输在人心里。 楚景只用了三天,就把康地百姓的心收买了。 而他李家,经营了几十年,什么都没剩下。 楚景站在粥锅前,看着那些跪在地上的流民,看着那些红着脸认错的百姓,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复杂。 他不是神仙,不能救所有人。 可他至少能让这些人活下去,让他们活得有尊严。 楚景没有再说话。 他看着那些还在哭喊、还在磕头、还在喊“活菩萨”的流民,心中没有一丝波澜。 他转身,走到那几个被按跪在地上的汉子面前。 那几个人的脸已经白了,腿在发抖。 为首那个穿着破旧短褐的汉子抬起头,对上楚景的目光,打了个寒颤。 “王爷,我、我真是来讨饭的……”他的声音在发抖。 楚景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 护卫递上一把刀,刀锋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那汉子瞪大眼睛,嘴巴张开,想喊,还没来得及出声,刀锋已过。 血喷涌而出,溅在粥棚前的泥地上,溅在粥锅的边沿上,溅在旁边几个闹事者的脸上。尸体倒下,眼睛还睁着,死不瞑目。 人群安静了。 死一般的安静。 哭喊声停了,磕头声停了,连呼吸都停了。 所有人都看着那具尸体,看着那滩还在扩散的血,看着楚景手里那把还在滴血的刀。 楚景没有停。 他走到第二个闹事者面前。那人已经瘫了,裤裆湿了一片,嘴巴张着,发不出声音。 刀锋再次闪过,又一个人倒下。 第三个,第四个。四个带头闹事的流子,全部毙命。 血从他们的身体里流出来,汇成小溪,顺着地势往下淌,流进粥锅下面的泥地里。 楚景把刀还给护卫,转过身,看着那些面如土色的百姓。 没有人敢看他的眼睛,没有人敢说话,连大气都不敢出。 楚景开口了,声音不大,可清清楚楚:“施粥,还有一天。” 他指着那几锅掺了沙子和芙糠的粥,“这些粥,够你们吃一天。一天之后,施粥停止。” 人群骚动了一下,可没有人敢出声。 楚景继续道:“不想饿死的,往北走五十里。那里有活干,有饭吃。愿意去的,跟着走。不愿意去的,留在康仁城,自生自灭。” 他没有解释那里在干什么,也不需要解释。 这些活不下去的人,不需要知道太多,只需要知道那里有活路,就够了。 人群沉默了片刻,然后,有人站了出来。 不是那些流民,是一个中年汉子,穿着补丁摞补丁的短褐,面黄肌瘦,可那双眼睛还亮着。 他走到楚景面前,跪下,磕了个头:“王爷,我去。我跟着您走。” 又一个人站出来,又一个人,又一个人。 流民们一个个跪下来,磕头,没有说话,没有哭喊,只是用行动表明他们的选择。 那些混在人群里的城里人,站在外围,看着这一幕,脸色复杂。 有人悄悄溜走了,有人站在原地,手足无措。没有人敢再闹事。 城墙上,赵宏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张着嘴,瞪着眼,像被人掐住了喉咙。 郑明远的折扇掉在地上,捡都忘了捡。 李承业看着城下那道月白身影,看着那几具尸体,看着那些跪了一地的流民,腿一软,扶住了墙垛才没摔倒。 他忽然明白,他们输了。 不是输在武力上,是输在人心上。 楚景只用了一天,就用血腥的手段震住了所有人,又用一条活路收买了那些流民。 楚景站在粥锅前,看着那些跪在地上的流民,看着那些悄悄溜走的城里人,看着城墙上那几道仓皇离去的身影,心中没有得意,也没有怜悯。 他转身,大步离去。身后,粥棚前,流民们还跪着,没有人敢起来。 他用施粥告诉流民,他没有不管他们的死活,但也用血腥手段告诉这些人,他也不是没有底线的容忍! 我可以将你们当人,但……你们也要自己将自己当人! 第331章:三家的惊恐 城墙上,赵宏的笑声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瞪着眼,张着嘴,像一条被甩上岸的鱼。 郑明远的折扇掉在地上,捡都忘了捡。 李承业扶着墙垛,腿在发抖,脸色白得像纸。 三大家族的其他人面面相觑,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敢说话。 楚景已经走了。 粥棚前的流民还跪着,没有人敢起来。 那几具尸体还躺在那里,血已经凝固,变成暗红色,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光。 那几锅掺了沙子和芙糠的粥还在冒着热气,可已经没有人去看了。 赵宏终于回过神来,一拳砸在墙垛上,砸得砖屑纷飞:“他这是在逼我们!” 郑明远捡起折扇,打开,又合上,合上,又打开,手在发抖:“他是在告诉那些流民,有人在背后捣乱。” 他顿了顿,“那些人,是我们的人。” 李承业没有说话。 他知道郑明远说得对。 楚景用奖励粮食的办法,让百姓自己站出来指认那些闹事者。 百姓不是傻子,他们能看出那些人是被人指使的。 楚景什么话都没说,可百姓什么都看明白了。 那些流民会恨谁?恨楚景? 楚景给他们施了三天粥,又给他们指了一条活路。 恨他们?是,恨他们。 恨他们派人来捣乱,恨他们不让人活。楚景用掺沙子,用指认,就把本该是流民和他的矛盾,变成了流民和三大家族的矛盾。 赵宏咬着牙:“那些流民要去五十里外,那里到底有什么?” 郑明远摇头:“不知道。可不管有什么,楚景既然敢让他们去,就一定有把握。” 他顿了顿,“那些流民现在对楚景感恩戴德,楚景让他们往东,他们不会往西。若是,他挑起流民对付我们……我们……只怕……” 赵宏脸色铁青,可他知道郑明远说的是事实。 那些流民现在把楚景当活菩萨,只怕,现在楚景让他们去死,他们可能都愿意。 他们三大家族在康地经营了几十年,可那些流民不是他们的,是楚景的。 几千上万的流民,就算手无寸铁,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淹死他们。 李承业忽然开口,声音沙哑:“他到底想干什么?” 没有人回答。 他们不知道楚景想干什么,只知道楚景来了三天,就让他们几十年的经营岌岌可危。 城墙上安静了很久。 风吹过来,带着粥棚那边飘来的粥香,混着血腥气,让人想吐。 赵宏转身就走:“回去,找老爷子商量。” 郑明远收起折扇,跟着走了。 李承业站在原地,看着城下那些还在跪着的流民,看着那几具已经僵硬的尸体,看着那几锅还在冒热气的粥,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恐惧。 他想起李凌雪,想起她看自己时那厌恶的眼神。 他忽然觉得,自己可能做错了。可后悔也晚了。 楚景回到刺史府时,八位妻子正在正厅等他。 郭昭岚坐在最前面,面色清冷,看不出喜怒。 林芷柔和李凌雪挨在一起,眼中满是担忧。 王清瑶端着茶杯,可一口也没喝。 张晚棠坐立不安,一会儿站起来一会儿坐下。 秦霜手按刀柄,面色凝重。 李清音捧着书,可半天没翻一页。青儿躲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出。 楚景走进来,几女齐刷刷站起来。 “解决了。”楚景坐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明天开始,我会让人带那些流民去新城。” 几女对视一眼,没有人问新城在哪。 她们知道,楚景说的地方,就是她们要去的地方。 李凌雪走到楚景身边,轻声问:“夫君,李家人……” 她没有说完,可楚景知道她想问什么。 楚景放下茶盏,握住她的手:“李家的事,你自己做主。你想怎么处置,我都依你。记住,你背后,有我,还有大家在……” 李凌雪看着他,眼眶红了,点了点头。 她没有说话,可楚景知道,她已经有了决定。 ………… 城外的流民走了,浩浩荡荡,拖家带口,像一条长龙,蜿蜒向北。 有楚景安排的人带路,哪怕,他们抱着忐忑不安的心情,但还是去往楚景安排的地方! 康仁城的百姓站在城门口看热闹,有人摇头,有人叹息,有人心中暗暗羡慕。 他们不知道五十里外有什么,只知道那位新来的康王,给那些活不下去的人指了一条活路。 三大家族的人站在城墙上,看着那条渐渐远去的长龙,面色都不太好看。 他们已经派了探子去五十里外打探,探子回来了,带回来的消息让他们更加不安。 “建城?”赵宏瞪大眼睛,声音都变了调, “他要在那儿建一座新城?” 探子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地,声音都在发颤:“回老爷,是的。小的亲眼看见,那边已经建了不少房子,还有城墙的根基,干活的人少说也有一万多,再加上从咱们这儿去的那些流民,怕是要超过两万人。” 赵宏张着嘴,半天合不上。 李承业面色如常,可那握着拐杖的手指泛白。 郑明远摇着折扇,手在发抖。 “两万人……”赵宏喃喃道,“他哪来这么多人?哪来这么多粮食?哪来这么多钱?” 没有人回答。 他们不知道楚景哪来的人,哪来的粮,哪来的钱。 他们只知道,楚景来了四天,就聚起了两万人,就要建一座新城。 他们经营了几十年,都没敢想过建一座新城。 郑明远忽然开口:“他不是在玩。” 几个人看向他。郑明远收起折扇,声音低沉:“他是有备而来。那些粮食,那些人,那些钱,他早就准备好了。他来康地,不是来当王爷的,是来抢地盘的。” 他顿了顿,“他建新城,不是为了安置那些流民,是为了取代康仁城。” 李承业的瞳孔猛地收缩。 取代康仁城,就是取代他们。 康仁城是他们的根基,他们的田产、商铺、矿山、盐铁,全都在这里。 一旦楚景的新城建起来,百姓都往新城跑,商人也往新城跑,康仁城就成了空城。 他们三大家族,也就成了无根之木、无源之水。 赵宏一拍桌子:“不能让他建起来!” 李承业看着他:“怎么拦?” 第332章:三家又起毒计 赵宏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他们拦不住,楚景有兵,有粮,有人心。 他们能做的,就是趁他根基未稳,一棍子打死。 可派去的人死了,煽动流民失败了,他们还能怎么办? 郑明远摇着折扇,不紧不慢:“硬的、不行,来软的。他建城,要粮,要钱。他的粮食再多,也养不起两万人。咱们把城中的粮价炒高,让他买不起,也让百姓买不起粮。 然后散布消息,就说楚景建城耗尽了康地的粮食,害得百姓没饭吃。数十万百姓,眼看着要饿死,他们会找谁算账?” 赵宏眼睛一亮:“找楚景!” 郑明远点头:“楚景要是拿粮出来平抑粮价,咱们就拼命收购,让他陷得更深。他拿不出来,百姓就闹事。几十万人闹起来,他再能打,打得过几十万人?” 李承业沉默了很久,终于点了点头:“去办。” 消息很快传遍了康仁城。 粮价一天三涨,从每斗五十文涨到一百文,从一百文涨到两百文,从两百文涨到五百文。 百姓们慌了,倾家荡产去买粮,可粮铺的米缸很快就见了底。 有人在街上哭喊,有人在粮铺门口骂娘,有人跪在城隍庙前磕头求神。 谣言也跟着传开了——康王建新城,把康地的粮食都征走了。 康王要建新城,不管百姓死活了。 康王自己吃饱喝足,哪管百姓死活。 楚景坐在刺史府里,听着护卫的禀报,嘴角微微扬起。 三大家族,终于又忍不住了。 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放下,淡淡道:“让他们炒。” 护卫愣住了:“王爷,城中粮价飞涨,百姓都快买不起粮了……” 楚景摆摆手:“不急。让他们再涨几天。” 护卫张了张嘴,不敢再问,退了出去。 楚景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城外灰蒙蒙的天。 他想起灵泉空间里那堆积如山的粮食,想起那些自动种植、自动收获的农田,想起那些永远吃不完的粮食。 三大家族想用粮食逼他?他们不知道,他最不缺的,就是粮食。 不过,楚景也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此时,他更关心的是五十里外建城的情况。他决定明天去看看! 楚景走的时候,天还没亮。 他骑在马上,回头看了一眼康仁城灰蒙蒙的轮廓,心中没什么波澜。 五十里外的新城,才是他的根基。 康仁城,不过是暂时落脚的地方。 身后跟着几十个护卫,马蹄声哒哒哒,在空旷的原野上传得很远。 走了大半个时辰,远远就看见那片工地。 热火朝天。 几千人正在忙碌,有的挖地基,有的夯土,有的搬石头,有的锯木头。 号子声、吆喝声、敲打声混成一片,像一首杂乱无章的交响曲。 “王爷来了!王爷来了!”有人喊了一声,工地瞬间沸腾了。 百姓们放下手里的活,齐刷刷跪下来,黑压压一片。 有人磕头,有人哭喊,有人扯着嗓子喊“王爷千岁”。 楚景翻身下马,扶起面前一个老人,声音不大,可清清楚楚:“都起来。干活。” 百姓们站起来,抹着眼泪,又回去干活了。 楚景走在工地上,看着那些正在打的地基,心中默默盘算。 城墙的根基已经挖好了,再有一个月就能夯完。 住宅区的地基也在打,第一批房子很快就能盖起来。 他走到一处高地,特种兵队长迎上来,递给他一份图纸。 “王爷,这是您之前规划的布局,我们已经按图施工了。”特种兵队长指着图纸上的标记, “城中心是王府和衙门,东边是商业区,西边是住宅区,北边是仓库和军营,南边是市场和作坊。城墙周长九里,设四座城门,每座城门都有瓮城。” 楚景点点头,又看了看那些从百姓中选出来的人才。 第一个是工匠头子,姓鲁,五十多岁,黑瘦,手上的老茧比砖头还厚。 他是康地最好的工匠,会看图纸,会算料,会带徒弟。 他跪在楚景面前,磕了三个头:“王爷,您放心,有我在,这城墙塌不了。” 楚景扶起他,笑了:“鲁师傅,这城墙要是塌了,我找你算账。” 鲁师傅咧嘴笑了,露出几颗黄牙。他没想到眼前的王爷,会如此平易近人,还会跟他们这些泥腿子开玩笑! 第二个是个书生,姓沈,三十出头,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衫,面容清瘦,眼神却很亮。 他本是康地有名的才子,屡试不第,家中又遭了灾,流落至此。 楚景看了他的文章,当即拍板让他管文书账目。 沈书生跪下来,眼眶红了:“王爷,学生定当竭尽全力,不负王爷厚望。” 楚景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干。” 第三个是个账房先生,姓钱,四十多岁,白白胖胖,像个弥勒佛。 他算账极快,双手打算盘,眼睛不看,光听声音就知道对不对。 楚景让他管粮食分配和工钱发放。 钱账房笑眯眯地拱手:“王爷放心,一文钱都不会错。” 第四个是个铁匠,姓李,三十来岁,虎背熊腰,胳膊比寻常人的大腿还粗。 他会打铁,会炼钢,还会修农具。楚景让他负责打造工具。 李铁匠憨厚地笑了:“王爷,您要打什么,我都能打。” 第五个是个大夫,姓张,六十多岁,白发苍苍,背着药箱。 他是康地有名的郎中,治好了不少人。 楚景让他负责工地的伤病救治。 张大夫捋着胡须,感慨道:“老夫行医几十年,头一回见王爷这样的人物。王爷放心,有老夫在,这工地上没人会病死。” 楚景看着这些人,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满足。 有他们在,这座新城,就建得起来。 他转身看向特种兵队长:“水泥和砖头的事,安排得怎么样了?” 特种兵队长道:“已经安排人去烧了。按照您给的配方,第一批水泥已经出窑,质量比预想的还好。砖窑也建了十几座,一次能出几万块砖。到了后面,出砖只会更多!” 楚景点点头,又交代了几句,让他们加快进度,保质保量。 第333章:柳氏母女的算计 他看着眼前在建的新城,心中涌起一股豪情……虽然,现在手上的人手少,但……只要新城建设的事传开,届时,康地就会有不少流民过来投奔。 那时的人口只会更多,他现在需要的就是人口。当然,他也不是没有想过,北匈可能会来捣乱。 新建的城市,若是没有武力保护,根本就建不起来。 他决定让特种兵队伍,再选一千人出来,选身强力壮的,品行端正的。他要将这些人训练成精兵。再配上现代化武器。 哪怕是数万的北匈铁骑过来,也只会是送菜的! ………… 与此同时,李凌雪接到李家的请柬时,正在院子里晒太阳。 请柬是柳氏派人送来的,措辞客气,说是李凌雪母亲的忌日快到了,请她回李家祭拜。 又说李家还留着一些她母亲的遗物,想亲手交给她。 字写得工工整整,可李凌雪看着那张纸,像看着一条毒蛇。 “姐姐,你不能去。”林芷柔站在她身边,脸色发白,“他们肯定没安好心。” 郭昭岚坐在石凳上,面色清冷,没有说话。 李凌雪放下请柬,沉默了很久。 她知道这是鸿门宴,柳氏母女选在这个时候动手,是因为楚景不在康仁城。 她们觉得楚景鞭长莫及,正好可以对她下手。 李家其他人,只怕也参与其中。 可她不怕。楚景给了她太多保命的手段——灵泉空间,心念一动就能进去,谁也伤不了她。 武力,她如今的身手,寻常几十个人近不了身。 还有郭昭岚和林芷柔等女,她们都是过命的姐妹。 她只是觉得李家很可笑,她们凭什么以为杀了自己,就不会触即夫君。 夫君之所以没动他们,只是不想太早动手,毕竟,过来就对三大家族下死手,万一闹得康地人心惶惶的,不太好! 而且,夫君手上人手暂时不足,没办法将三大家族一次性全灭了,斩草不除根,可不是什么好事。 夫君只是在等,等时机成熟。 而李家准备对她动手,倒正好给了她一个,将李家覆灭的借口! “我去。”李凌雪站起来,看着郭昭岚,“昭岚姐,你陪我。” 郭昭岚点头。李凌雪又看向林芷柔:“芷柔,你也陪我。” 林芷柔用力点头:“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王清瑶走过来,握住李凌雪的手:“我们也陪你去?” 张晚棠、秦霜、青儿出站了起来。看向李凌雪,显然,她们也准备去。 李清音却在此时开口道:“我们人去太多了,反而不好……就让凌雪跟两位姐姐一起去吧,若是有什么事,可以通过灵泉空间传递,我们再去帮忙,也不迟。” 几女闻言,微微一愣。 李凌雪看着她们,笑了:“别担心。清音姐姐说得对,要是真有事,我就进空间,然后带你们一起去找李家算账。” 几女对视一眼,也笑了。 她们知道李凌雪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任人欺凌的小丫头了。 她杀过人,见过血,有底气,有靠山。李家,该怕的是她们。 李凌雪走进屋里,换了一身素白的衣裙,对镜整理发髻。 镜子里的那张脸,疤痕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了。 眉眼间,有几分她母亲的影子。 她想起母亲死的时候,她还小,什么都不懂。 后来才知道,母亲是被柳氏害死的。而自己的父亲,袖手旁观,或者说,父亲也是帮凶。 而李家,除了她母亲之外,其他人,对她充满了浓浓的恶意。她心中对李家人只有恨,对父亲、爷爷只有怕! 但现在……她什么都不怕了。既然李家不仁,那就别怪她不义了!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瞬间转冷,她转身走出房门。该去李家了。 李凌雪站在李家大门前,抬头看着那块熟悉的匾额。 李府两个字,烫金,在阳光下闪着光。 她小时候每天从这里进出,觉得这座府邸又大又气派,是她的家。 现在再看,只觉得又旧又破,像一座坟墓。 门房看见她,愣了一下,然后连滚带爬地往里跑:“大小姐回来了!大小姐回来了!” 柳氏带着女儿李婉清迎了出来,满脸堆笑,热情得像见了失散多年的亲人。 “雪儿,你可算回来了!娘想死你了!” 她伸手去拉李凌雪的手,眼眶红红的,演得跟真的似的。 李婉清也凑上来,挽住李凌雪的胳膊,甜甜地叫了声“姐姐”。 李凌雪看着她们,心中一阵冷笑。 这两个人,一个害死了她母亲,一个放火烧她。 现在装得跟没事人一样,脸皮比城墙还厚。 她没有甩开她们的手,也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 柳氏被她看得心里发毛,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可很快就恢复了。 她的目光越过李凌雪,落在身后两个女子身上。 郭昭岚面色清冷,像一柄出鞘的剑。 林芷柔站在她身边,手按在腰间的短刀上,眼神警惕。 柳氏的笑容又僵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犹豫。 她没想到李凌雪会带人来,而且还带了两个看起来不好惹的。三个人,不好下手啊。 李婉清也看见了,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看了母亲一眼。 柳氏咬了咬牙,压下心头的犹豫,笑着把三人往里请:“快进来,快进来。外面冷,屋里备了热茶。” 李凌雪没有拒绝,跟着她们往里走。 郭昭岚和林芷柔一左一右跟在她身后,像两尊门神。 柳氏走在后面,拉着李婉清,压低声音:“怎么办?她带了人来。” 李婉清脸色发白:“娘,要不……算了吧?” 柳氏眼中闪过一丝狠色:“算了?她活着,咱们就得死。带人来又怎样?来了就别想走。一起弄死,反正楚景找不到证据,能拿咱们怎么办?” 李婉清咽了口唾沫,点了点头。 正厅里,李承业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茶盏,可一口也没喝。 李崇远坐在他旁边,闭着眼,手指轻轻敲着扶手。 两人都知道了柳氏的计划,也都知道李凌雪来了。 “父亲。”李承业放下茶盏,声音很低,“柳氏要对雪儿动手。咱们……要不要阻止?” 李崇远睁开眼,看了他一眼,又闭上:“阻止什么?” 李承业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第334章:李凌雪的霸绝 李崇远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她是你的女儿,也是我的孙女。可李家几百口人,不能因为她一个人毁了。” 他顿了顿,“楚景要建新城,要抢咱们的生意,要断咱们的根。他不是来当王爷的,是来灭咱们的。柳氏做的事虽然蠢,可如果能用雪儿的命,给楚景一个教训,让他知道康地不是他能撒野的地方,那也值了。” 李承业沉默了。 他想起李凌雪小时候的样子,扎着两个小辫子,追在他身后喊“爹爹”。 他想起她母亲临死前拉着他的手,让他照顾好女儿。 他想起自己默许柳氏陷害她,默许柳氏放火烧她,看着她逃出李家,没有追。 他不是个好父亲,可他是李家的家主。 “父亲说得对。”李承业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又苦又涩,他咽了下去。 李凌雪走进正厅,看见李承业和李崇远坐在那里。 她没有叫“父亲”,也没有叫“爷爷”,只是看着他们,像看两个陌生人。 李承业放下茶盏,看着她,想说什么,可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李崇远睁开眼,看了她一眼,又闭上。 柳氏跟在后面,笑着道:“雪儿,你陪你父亲说说话,娘去给你准备午饭。” 说完,拉着李婉清出去了。 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郭昭岚和林芷柔,眼中闪过一丝阴毒。 李凌雪站在厅中,没有说话,也没有坐下。 郭昭岚和林芷柔站在她身后,像两尊雕塑。厅里安静得可怕。 李承业终于开口,声音沙哑:“雪儿,你……还好吗?” 李凌雪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冷,冷得像冬天的风:“我好不好,你不知道吗?” 李承业不说话了。 李崇远睁开眼,看着李凌雪,声音平淡:“雪儿,不管你信不信,李家没有想过害你。” 李凌雪看着他,没有回答。 她不想说话,不想跟这两个虚伪的人说话。 她来这里,不是为了叙旧,是为了了断。 后院里,柳氏和李婉清正在准备。 几个壮实的婆子站在角落里,手里拿着绳子和麻袋。 一个婆子小声问:“夫人,那两个跟来的怎么办?” 柳氏咬着牙:“一起绑了。动作利索点,别让人看见。” 婆子点头,退了下去。 柳氏看着女儿,眼中满是狠色:“婉清,你怕不怕?” 李婉清摇头,可手在发抖。 柳氏握住她的手,用力握了握:“别怕。成了,咱们就高枕无忧了。败了……” 她没有说完,可那意思谁都明白。 正厅里,李凌雪忽然站起身,看着李承业和李崇远,声音平静:“我来这里,不是为了认亲,是为了拿我娘的遗物。东西给我,我走。” 李承业张了张嘴,想留她,可不知道说什么。 李崇远闭着眼,没有说话。 柳氏从后堂走出来,手里捧着一个木匣子,笑着道:“雪儿,这是你娘的遗物,我一直替你收着。你看看,是不是这些?”她把木匣子递过去,眼中满是期待。 李凌雪接过木匣子,打开,里面有几件首饰,还有一封信。 信纸已经发黄,上面的字迹模糊。 她拿出来,展开,是她母亲的字。她看了几行,眼泪掉了下来。 柳氏站在一旁,看着她哭,嘴角微微扬起。 她朝身后使了个眼色。 后堂的帘子猛地掀开,几个壮实的婆子冲出来,手里拿着绳子和麻袋,直奔郭昭岚和林芷柔。 她们动作麻利,显然不是头一回干这种事。 为首那个婆子满脸横肉,伸手就去抓郭昭岚的胳膊。 郭昭岚没动,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那婆子的手还没碰到她,林芷柔动了。 短刀出鞘,刀光一闪,婆子的手缩回去,慢了半拍,手指齐根断了。 血喷出来,溅在帘子上,溅在地上,溅在旁边几个婆子脸上。 婆子惨叫一声,捂着断手,疼得在地上打滚。 其他婆子愣住了,还没反应过来,郭昭岚出手了。 一拳轰在第二个婆子胸口,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那人倒飞出去,撞在墙上,滑下来,不动了。 一脚踢飞第三个,那人撞翻了身后两个同伴,四个人滚成一团。 剩下的几个婆子转身想跑,林芷柔追上去,刀光连闪,几人腿筋被挑断,惨叫着趴在地上,爬都爬不动。 从婆子冲出来到最后一个人倒下,不过几息功夫。 柳氏脸上的笑容还没消失,就僵在了脸上。 她瞪大眼睛,张着嘴,像被人掐住了喉咙。 李婉清躲在她身后,脸白得像纸,腿在发抖,扶着桌子才没瘫下去。 “你……你们……”柳氏的声音都在发颤,指着李凌雪,“你什么时候……” 李凌雪没有看她,低着头,把母亲的信折好,收进袖中。 然后抬起头,看着柳氏,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柳氏被她看得心里发毛,后退一步,撞在桌角上,疼得龇牙咧嘴。 她看了一眼地上那些婆子,有的死了,有的残了,有的还在**。 她怕了。 她以为李凌雪还是当年那个任人欺凌的小丫头,以为郭昭岚和林芷柔只是普通的护卫。她错了。 李凌雪没有看她,走到郭昭岚和林芷柔面前,轻声说:“昭岚姐,芷柔,谢谢。” 郭昭岚摇摇头。 林芷柔收起短刀,笑了笑:“跟我们还客气什么。” 李凌雪转身,朝柳氏走去。 柳氏想跑,腿不听使唤,瘫在地上,浑身发抖。 李婉清已经吓哭了,躲在母亲身后,不敢看。 李凌雪走到柳氏面前,蹲下来,看着她,声音很轻:“你害死我母亲,放火烧我,现在又想杀我。你觉得自己还能活着吗?” 柳氏张了张嘴,想求饶,可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李凌雪伸出手,抓住她的头发,把她从地上拖起来。 柳氏疼得尖叫,双手拍打李凌雪的手,可李凌雪的手像铁钳,纹丝不动。 她拖着柳氏往外走,柳氏在地上挣扎,鞋掉了,袜子磨破了,地上留下一道血痕。 李婉清想跑,被林芷柔拦住,也被拖了出去。 正厅里,李承业和李崇远还坐在那里。 茶已经凉透了,没人喝。 第335章:浴血李家 他们听见后堂的动静,听见惨叫声、求饶声、哭喊声,可没有人动。 他们以为柳氏得手了,以为李凌雪被绑了,以为一切都结束了。 然后,他们看见了李凌雪。 她浑身浴血,拖着柳氏从后堂走出来。 郭昭岚和林芷柔跟在后面,也浑身是血。 李婉清被林芷柔拖着,哭得浑身发抖。 李承业猛地站起来,茶盏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李崇远睁开眼,瞳孔猛地收缩。 他看见柳氏的脸,肿得跟猪头一样,血从嘴角流下来,头发被扯掉了一大片。 他看见李婉清,裙子上全是血,不知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他看见李凌雪,他的孙女,浑身浴血,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雪儿!你干什么!”李承业声音都在发抖,“你疯了?放开你姨娘!” 李凌雪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冷,冷得像冬天的风。 “姨娘?她害死我母亲的时候,你为什么不拦?她放火烧我的时候,你为什么不拦?她要杀我的时候,你为什么不拦?” 她的声音越来越大,“现在你让我放了她?你是我父亲,还是她的父亲?” 李承业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李崇远站起身,拄着拐杖,看着李凌雪,声音低沉:“雪儿,不管怎样,她是你长辈。你这样做,不怕天打雷劈?” 李凌雪看着他,笑得更大声了:“天打雷劈?她害死我母亲的时候,天打雷劈了吗?她放火烧我的时候,天打雷劈了吗?你们眼睁睁看着她们害我,不闻不问,你们就不怕天打雷劈?” 李崇远不说话了。 他知道李凌雪说得对,可他不能认。 认了,李家就完了。 李凌雪没有再看他。她低头看着柳氏,声音很轻:“你害死我母亲,今天,我替她讨回来。” 刀光一闪。柳氏瞪大眼睛,捂着喉咙,血从指缝里涌出来。 她张着嘴,想说什么,可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倒下,眼睛还睁着,死不瞑目。 李婉清尖叫,拼命的尖叫,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李凌雪转身看着她,她吓得瘫在地上,裤裆湿了一片。 李凌雪没有杀她,只是看着她,声音平静:“你娘死了,我不杀你。不是因为你无辜,是因为杀你,脏了我的手。” 李婉清瘫在地上,浑身发抖,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李凌雪站起身,看着李承业和李崇远,一字一句:“从今天起,我跟李家,恩断义绝。” 她顿了顿,“李家,等着。康地,不需要李家。” 李承业的脸色铁青,手在发抖。 李崇远拄着拐杖,面色如常,可那握着拐杖的手指泛白。 他活了六十多年,从没有人敢这样跟他说话。 他的孙女,在他面前,杀了他的儿媳,还说要覆灭李家。哪怕,李凌雪背后有楚景,他今日也必须将人杀了! “来人!”李崇远的声音冷得像冰,“把她们拿下!” 护院们冲进来,刀已出鞘,箭已上弦,几十个人,把正厅围得水泄不通。 李凌雪看着他们,笑了,笑容里没有恐惧,只有嘲讽。 郭昭岚和林芷柔站在她身边,一左一右,手按刀柄。 “杀。”李凌雪的声音很轻。 郭昭岚动了。 她的速度快得看不清,一拳轰在一个护院胸口,肋骨断裂,人飞出去。 侧身避开砍来的刀,一掌拍在另一个护院后心,那人喷出一口鲜血,倒地不起。 林芷柔短刀在手,刀光连闪,一个护院被割喉,又一个护院被刺穿肩膀,再一个护院被划断腿筋。 她的刀法凌厉,招招致命。 三个女人,几十个护院,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倒了一地。 李承业瘫在椅子里,面如死灰。 李崇远拄着拐杖,手在发抖。他们看着李凌雪,像看着一个陌生人。 李凌雪没有再看他,转身往外走。郭昭岚和林芷柔跟在她身后。 府门外,王清瑶、秦霜、张晚棠、李清音、青儿带着三十名护卫等在那里。 她们听说李凌雪来李家,不放心,跟了过来。 听见府里的喊杀声,正要冲进去,看见李凌雪出来了。 “凌雪!”王清瑶迎上去,上下打量她,“你没事吧?” 李凌雪摇摇头,笑了:“没事。走吧。” 几女没有多问,护着她上了马车。 护卫们警惕地看着李家大门,缓缓撤退。 李崇远站在正厅门口,看着那辆远去的马车,看着地上那些尸体,看着柳氏死不瞑目的脸,看着李婉清瘫在地上瑟瑟发抖。 他咬着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传令城防军,围了刺史府。” 李承业脸色大变:“父亲,那是康王的府邸!” 李崇远看着他,目光冷得像刀:“康王?他杀了我李家的人,我管他是谁。围!” 城防军两千人,浩浩荡荡,把刺史府围得水泄不通。 刀出鞘,箭上弦,火把通明,把夜空映得通红。 百姓们吓得关紧门窗,大气都不敢出。这一夜,康仁城,不太平。 ………… 楚景站在新城的工地上,看着面前那一千青壮,心中满意。 这些人是从几千流民中精挑细选出来的,个个身强力壮,眼神里还有光。 他们吃过苦,受过难,知道活着不容易,更知道跟着谁才能活下去。 特种兵队长站在他身边,低声汇报:“王爷,按您的吩咐,这一千人分成了十个百人队,每个百人队配了一名特种兵做教头。目前正在基础训练,队列、体能、纪律,等基础打好了,再教他们用兵器。” 楚景点点头。 这些人,将会是他手下保卫新城的精兵,也将会是让北匈人颤抖畏惧的精兵。 他正要开口说点什么,脑中忽然响起系统的提示音。 【紧急警报:检测到妻子李凌雪、郭昭岚、林芷柔正遭遇致命危险!】 楚景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闭上眼,意识沉入系统,通过妻子的锚点查看康仁城的情况。 他看见了。 李凌雪浑身浴血,站在李家正厅中,脚下是横七竖八的尸体。 郭昭岚和林芷柔一左一右护着她,也是浑身是血。 柳氏已经死了,李婉清瘫在地上,吓得失禁。 李承业瘫在椅子里,面如死灰。 李崇远拄着拐杖,手在发抖。 然后,他听见了李崇远的声音——“传令城防军,围了刺史府。” 第336章:兵围刺史府 康仁城,刺史府。 正厅内,灯火通明。 八道身影或坐或立,围在厅中,没有慌乱,没有惊惧,甚至没有多少紧张。 府门外,火光冲天,甲胄声、脚步声、马蹄声混杂在一起,隔着几道墙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城防军把刺史府围得水泄不通,刀出鞘,箭上弦,火把把夜空映得通红。百姓们吓得关紧门窗,大气都不敢出。 可正厅里的八个女人,没有一个往窗外多看一眼。 王清瑶坐在主位旁,手里端着一盏茶,茶已经凉了,她也没喝,只是端着,目光平静地看着厅门方向。 张晚棠坐在她身侧,手里捏着一方帕子,指尖微微用力,但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秦霜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搭在扶手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眼睛半阖着,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青儿站在王清瑶身后,时不时瞥一眼窗外,又很快收回目光。 李清音坐在角落里,手里捧着一本书,竟然还在看。 她的神情最是平淡,仿佛外面围的不是军队,而是一群叫嚷的小贩。 郭昭岚刚从外面回来不久,身上还带着夜风的凉意。 她没有坐,站在窗边,撩起窗帘的一角往外看了一眼,然后放下,转过身来,唇边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看不出是嘲讽还是别的什么。 林芷柔坐在郭昭岚旁边,双手交握在膝上,指节微微泛白。 她的目光时不时落在对面的人身上,嘴唇动了几次,都没有说出话来。 李凌雪站在厅中央,没有坐。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但脊背挺得笔直,下颌微微抬起,目光在几位姐妹脸上转了一圈,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哑:“是我连累了大家。” 话一出口,厅里安静了一瞬。 王清瑶放下茶盏,看着她,语气不重,却很认真:“凌雪,你说什么呢。” 张晚棠跟着点头,柔声道:“你不过是自保,换了谁都会那么做。那柳氏带着人要杀你,难道你乖乖站着让她杀?” 秦霜睁开眼,看了李凌雪一眼,言简意赅:“不怪你。” 青儿从王清瑶身后探出头来,小声但坚定地说:“凌雪姐姐,你做得对。那种人,留着也是祸害。” 郭昭岚从窗边走过来,在李凌雪身边站定,微微侧头看着她,声音不轻不重: “你杀了柳氏,是因为她要杀你。这件事从头到尾,你都没有错。李家要来找麻烦,那是李家的事,跟你杀不杀柳氏没有关系。就算你不杀她,李家照样会找别的由头。” 林芷柔张了张嘴,终于说出话来:“凌雪……我也……” 她顿了顿,垂下眼睛,“我也杀了人。那几个护院,是我动的手。我也连累了大家。” 李凌雪转头看她,刚要说话,李清音已经先开了口,语气里带着点笑意:“你也是自保。她们两个要杀你们,你们难道还要跟她们讲道理?” 她顿了顿,看了林芷柔一眼,“要我说,杀得还不够。柳氏带了多少人去?二十几个?你们就三个人,能活着回来已经是万幸了。” 林芷柔咬了一下嘴唇,没再说话,但脸上的忐忑并没有完全散去。 李凌雪看着她,又看看厅中几位姐妹,沉默了片刻,低声道:“不管怎么说,李家是因为我才调了城防军。你们原本可以走的,是我耽误了大家。” 这话说得不重,但意思很清楚。 灵泉空间就在那里,她们随时可以进去,随时可以离开。 没有人能拦住她们,城防军人再多,也挡不住凭空消失的人。 她们没有走,是因为她。而她也可以走的,但……她跟李家的恩怨,她不想就这样一走了之。 更不要说,夫君要在这里立足,放弃了刺史府,岂不是放弃了立足的根基! 王清瑶站了起来,走到李凌雪面前,伸手握住她的手,声音温和却坚定:“走?我们为什么要走?这是我们的家,刺史府是我们的地方。要走,也是李家走。” 张晚棠也站了起来,轻声道:“清瑶说得对。我们不走,不是因为不能走,是不想走。这里是我们夫君的地方,我们守在这里,理所应当。” 秦霜没有站起来,但她的声音从椅子那边传过来,干脆利落:“要走早走了。等夫君回来?” 青儿小声嘀咕了一句:“夫君肯定会回来的。”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水面,厅里的气氛微微松动了一下。 郭昭岚笑了一声,没有接话,但她的目光往厅门方向看了一眼,眼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李清音皱了皱眉,开口道:“李家调了城防军,少说有两千人。围而不攻,是在等什么?等刺史府里的人撑不住?还是等我们主动交人?” 她顿了顿,“不管等什么,他们都等不到的。” 林芷柔抬起头,看着几位姐姐,眼中的忐忑少了一些,但还是有。她小声说:“万一夫君赶不回来呢?” 郭昭岚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扬起:“他赶得回来。” 语气很笃定,笃定得不像是在安慰人。 李凌雪看着郭昭岚,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没有说出来。 她的目光从几位姐妹脸上扫过,最后落在王清瑶身上。 王清瑶对她微微点头,眼神温柔而坚定。 李凌雪深吸一口气,肩膀微微松了下来。 她没有再说连累不连累的话,但眼中的自责和忐忑并没有完全消散。 林芷柔也是一样,她坐在那里,双手仍然绞在一起,目光时不时往窗外飘一下,又很快收回来。 就在这时,正厅中央,凭空多出一个人。 月白长衫,身姿如松,面容冷峻。 楚景。 没有人看到他怎么来的。前一秒那里还是空的,后一秒他就站在那里,像是一直就在那里一样,只是没有人注意到。 几女先是一愣。 然后,王清瑶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脱口而出:“夫君!” 张晚棠几乎是同时站了起来,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神情。 秦霜的指尖停止敲击扶手,整个人从椅背上坐直了,目光紧紧锁在楚景身上。 青儿从王清瑶身后跳出来,脸上掩不住的欣喜。 李清音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幅度很小,但确实在笑。 第337章:杀得太少了 郭昭岚站在原地没有动,但她的眼睛弯了弯,唇边那抹若有若无的笑变成了一个真正的笑容,安静地看着楚景,像是在说:我就知道你会来。 李凌雪的反应最快,也最复杂。 她看到楚景的那一瞬,眼睛猛地亮了一下,可紧接着,那亮光就被别的东西盖住了。 她的嘴唇抿紧,下颌微微收紧,整个人僵了一瞬,然后低下头,不敢看楚景的眼睛。 林芷柔也是一样。 她站起来的时候差点绊到椅子腿,站稳之后第一反应不是迎上去,而是往后退了半步,垂下眼睛,睫毛微微颤着,手指绞得更紧了。 楚景的目光扫过厅中,将每个人的反应都看在眼里。 他先是看了王清瑶一眼,微微点头,然后目光落在李凌雪和林芷柔身上,停了一瞬。 他走过去,在李凌雪面前站定。 李凌雪低着头,声音有些发紧:“夫君,我……” 楚景伸手,握住她的肩膀,力道不重,但很稳。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刚杀过人,也不像要杀人:“没事。” 李凌雪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责备,甚至没有什么激烈的情绪,只有一种很笃定的东西,像是天塌下来他都能扛住。 楚景看着她,一字一句:“你们做得对。” 李凌雪的睫毛颤了一下。 楚景松开她的肩膀,又看了林芷柔一眼。 林芷柔抬起头,眼眶微微泛红。楚景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对她点了点头,那意思很明显:你也是。 林芷柔咬了咬嘴唇,眼泪差点掉下来,硬是忍住了。 郭昭岚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唇边的笑意更深了一些,但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像一株经了霜雪依然挺立的梅。 楚景转身,看向李凌雪,话锋微微转了一下:“柳氏带人要你们的命,你们还顾及这顾及那,难道站着不动让她杀?” 他顿了顿,语气没有变重,但话里的意思很清晰,“你们还是手下留情了。” 李凌雪一怔。 林芷柔也是一怔。 楚景看着她们,淡淡道:“只杀了柳氏和几个护院仆从,杀得太少了。” 正厅里安静了一瞬。不是害怕的安静,是意外的安静。 几女看着楚景,眼中先是怔愣,然后一点一点地亮起来。 李凌雪的眼中,自责和忐忑像被什么东西冲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情绪,像是感动,又像是别的什么更重的东西。 她的嘴唇动了动,最终没有说出话来,只是用力地点了一下头。 林芷柔的眼泪终于没忍住,无声地滑下一滴,她飞快地抬手擦掉,低着头,嘴角却微微弯了一下。 郭昭岚看着楚景,眼中的笑意更深了,她轻轻摇了摇头,像是在说:你啊。 秦霜靠在椅背上,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扬起,没有说话,但眼中的神情柔和了许多。 王清瑶和张晚棠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安心。青儿站在一旁,眼眶也有点红,但忍住了没哭。 这时,李清音的声音从角落里传出来,不大,但很清楚:“夫君,接下来怎么办?” 厅里的气氛微微一变。 刚才的温情还没有散去,但所有人都知道,外面的城防军不会因为几句体己话就撤走。 两千人围着刺史府,刀已经出鞘了,箭已经上弦了,这不是吓唬人,这是动真格的。 楚景转过身,看向厅门方向,目光穿过门廊,仿佛能看见府门外那一片冲天的火光和黑压压的甲胄。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怎么办?杀出去。” 几女看着他,没有人露出意外的表情。 楚景继续道:“李家既然动了手,那就别怪我不留情面。李家谋害王爷和王妃,这个罪名,够他们全族喝一壶的。” 他说“王家”的时候语气很淡。 秦霜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他身边,看了他一眼:“城防军有两千人。” 楚景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算是笑:“两千人,很多吗?” 秦霜没再说话。 她知道楚景手里有什么。 那一百个特种兵,装备之精良、训练之有素,比她的秦家军精锐还要精锐。 两千城防军,在那些人面前,跟两千只羊没有太大区别。 楚景没有再解释。他闭上眼,心念一动。 下一秒,府门外,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声响。 不是喊杀声,不是战鼓声,是子弹穿透血肉的闷响,和尸体倒地的沉闷声。 没有惨叫,没有哀嚎,甚至没有人来得及发出任何声音,就被精准地收割了性命。 正厅里的几女听到外面的动静,反应各不相同。 王清瑶微微侧耳听了一下,就收回了目光,神色如常。 张晚棠看了楚景一眼,没有说话。秦霜的耳朵动了动,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青儿缩了缩脖子,但没有害怕。李清音重新拿起了书。 郭昭岚走到窗边,撩起窗帘的一角,往外看了一眼。 火光映照下,府门前的城防军正在成片成片地倒下,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抹去。 她没有多看,放下窗帘,转过身来,唇边带着笑,看了楚景一眼。 李凌雪和林芷柔也听到了外面的动静。 李凌雪的身体微微绷紧了一下,但很快放松下来,她看着楚景的背影,眼中再也没有了自责和忐忑。 林芷柔低着头,手指不再绞了,整个人安静了许多。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外面的动静停了。 楚景站在厅中,没有出去看一眼。他转过身,看向几女,声音平静得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走,去李家。” 王清瑶看着他:“现在?” 楚景点头:“现在。既然出手了,何必留手。” 几女对视一眼,没有人反对。秦霜第一个迈步,走到楚景身边,眼中带着光:“我跟你去。” 郭昭岚从窗边走过来,含笑看了楚景一眼,没有说话,但脚步已经跟了上来。王清瑶、张晚棠、青儿、李清音相继起身,没有人犹豫。 李凌雪深吸一口气,走到楚景面前,抬起头看着他,声音还有些哑,但很坚定:“夫君,我跟你去。” 林芷柔跟在李凌雪身后,小声说:“我也去。” 楚景看了她们一眼,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往外走。 府门大开。 第338章:杀上李家 门前,血流成河。城防军的尸体横七竖八地铺了一地,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 远处,那些侥幸逃走的城防军已经跑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几个瘫在地上动弹不得的,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 一百道黑色身影静静站在府门外,全副武装,夜视仪、消音步枪、手雷、防弹衣,清一色的现代装备。 他们不说话,不敬礼,就那么静静地站着,像一百把出了鞘的刀。 楚景走出府门,脚步没有停顿。 几女跟在他身后,穿过那片血泊,鞋底踩在血水里,发出轻微的声响。 没有人低头看脚下的尸体,没有人皱眉,没有人露出不适的神情。 她们跟着楚景,穿过康仁城的长街,往李家的方向走去。 这一夜,康仁城注定不太平。 楚景知道,从今天起,康地的人,再也不敢动他和他的女人。 而那些动了的人,会付出代价。全族的代价。 ………… 长街寂静,月色如霜。 楚景走在最前面,月白长衫在夜风中微微拂动,衣摆沾了血,他也不在意。 他的步子不快不慢,像是饭后散步,又像是君王巡城。 身后八女相随,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左顾右盼,只有脚步声整齐地敲在青石板上,一下一下,不疾不徐。 一百道黑色身影无声地跟在她们身后,散开在长街两侧,像流动的暗影,又像收割生命的镰刀。 他们的步子极轻,轻得几乎没有声音,但每一步都踏得极稳,稳得像钉在地上的钉子。 夜视仪扣在额头上,消音步枪斜挎在胸前,手雷挂在战术背心上,防弹衣下的心跳平稳得不像是在奔赴一场杀戮,倒像是在进行一场例行的训练。 月光照在他们身上,照不出任何温度。 街边的百姓早已关紧了门窗,没有人敢点灯,没有人敢出声。 偶尔有几条野狗从巷子里窜出来,嗅到空气中的血腥气,呜咽一声,夹着尾巴跑远了。 长街两旁的树在夜风中沙沙作响,像是在低语,又像是在叹息。 康仁城从来没有这样安静过。 安静得像一座死城。 楚景走在寂静的长街上,脸上的表情很淡,淡得看不出任何情绪。 但他的眼睛是冷的,比康地的冬天还冷,比北匈人的刀锋还冷。 那冷意不是愤怒,愤怒是热的,会烧起来,会失控。 他的冷意是冰封的湖面,下面暗流涌动,但表面纹丝不动。 他从康地建城开始,一直没有对三大家族动手,不是不能,是不想。 他忙着建城,忙着安置流民,忙着练兵,没空搭理这些跳梁小丑。 可他们一而再、再而三地找他麻烦,先是派人刺杀,再是煽动流民闹事,然后炒高粮价,现在又对他的妻子动手。 刺杀他可以忍,闹事他可以忍,炒高粮价他也可以忍。 但动他的女人,不能忍。 楚景微微偏头,余光扫过身后八道身影。 王清瑶走在他右侧,神色平静,目光直视前方。 张晚棠在她身边,步子轻而稳。秦霜的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眼中带着冷光。 青儿跟在后面,小脸绷得紧紧的,但脚步没有犹豫。 李清音走在中间,手里没有拿书,但脊背挺得很直。 郭昭岚走在左侧稍后的位置,唇边没有笑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冷意。 林芷柔走在郭昭岚身边,低着头,但步子没有停。 李凌雪走在最后面,她的脸色还有些苍白,但下颌微微抬起,目光坚定。 八个人,八个方向,八种心情,但都跟着他,一步都没有落下。 楚景收回目光,看向前方。李家就在这条长街的尽头,不远了。 ………… 李家正厅,灯火通明。 李老太爷坐在主位上,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一双三角眼精光闪烁,手里端着一盏茶,慢悠悠地喝着。 他身后站着两个丫鬟,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下首坐着他的三个儿子——李承业、李仲贤、李叔和。 李承业是长子,四十出头,国字脸,留着短须,看着稳重,但眼中藏着狠厉。 李仲贤是次子,三十七八,瘦长脸,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 李叔和是最小的,三十出头,生得白净,像个读书人,但嘴角总是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三人面前都摆着酒菜,但没人怎么动。他们的注意力不在酒菜上,在府门外。 “爹,李威带了两千人去,围一个刺史府,绰绰有余了。”李承业放下酒杯,语气轻松,“楚景那小子现在不在城里,等他回来,连他一块收拾了,一了百了。” 李老太爷抿了一口茶,没有说话,但三角眼微微眯了一下,算是默认。 从他调动城防军开始,他就已经做好了一搏的准备,既然出手了,那就斩草除根。 他也是被愤怒冲昏了头,这才会调动城防军的。他也后悔过。觉得自己太意气用事。 但事情既然已经做了,他也没有想过后退,与其等楚景来找自己麻烦,还不如先下手为强。 他……只后悔自己低估了李凌雪三女的厉害,这才任由柳氏出手。 可如今,柳氏不仅没有成功,还让李家陷入到不得不反的境地,他还能怎么办! 不过,他也并未急着动手,而是在等楚景归来!不然,城防军早就杀进刺史府了! 李仲贤嘿嘿笑了两声:“大哥说得对。楚景在康地建城、招兵、安置流民,处处跟咱们李家作对,早该收拾了。这次凌雪那个贱人杀了嫂子,正好是个由头。 两千城防军压过去,先把刺史府围了,等人到了,连人带府一起端了。” 李叔和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慢悠悠地说:“二哥说得轻巧。康王遇刺身亡,朝廷总要派人来查的。万一查出点什么……” 李仲贤嗤了一声:“查?康地是咱们李家的地盘,朝廷派谁来查?查什么?怎么查?三弟,你读书读傻了?” 李叔和嘴角那丝笑僵了一下,没再说话。 李老太爷放下茶盏,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有分量:“仲贤说得对。康地是咱们李家的,朝廷的旨意到了康地,也得看咱们的脸色。楚景一个外来的王爷,没有根基,没有兵马,拿什么跟咱们斗?” 第339章:李家人的恐惧 他顿了顿,三角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只要他死了,什么事都好办。至于凌雪那个孽障,嫁了外人就忘了本,死了也干净。” 李承业点点头:“爹说得是。李威那边应该差不多了,要不要派人去看看?” 李老太爷摆了摆手:“不急。两千人去灭一个楚景,还有什么好看的?等李威把人抓了,自然会来报。” 李仲贤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脸上带着志得意满的笑:“等楚景回来,看见自己的府邸被围了,自己的女人被抓了,不知道是什么表情。” 李叔和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嘴角那丝笑又浮了上来。 正厅里一时安静下来。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李承业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微微皱眉:“怎么还没来报?” 李仲贤也往窗外看了一眼:“两千人出手对付一个没几个护卫的小子,怎么要这么久?” 李叔和嘴角的笑慢慢淡了下去,手指在酒杯上轻轻敲着,一下,一下,又一下。 李老太爷的眉头也微微皱了一下,但很快舒展开来,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急什么?再等等。” 又过了一阵。 外面的夜风忽然变了方向,从李家大宅的方向吹过来,带来一股若有若无的气味。 李仲贤的鼻子最灵,他抽了抽鼻子,脸色微微一变:“什么味道?” 李承业也闻到了,脸色沉了下来:“血腥气。” 正厅里的气氛陡然一紧。 李老太爷的手顿了一下,茶盏停在半空中,三角眼眯成了一条缝。 他没有说话,但整个人像一头嗅到危险的老狼,浑身上下都绷紧了。 就在这时,府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浑身是血的人冲进了正厅。 是李家的一个偏房,叫李福,在城防军里当了个小校尉,平日里跟在李威身边狐假虎威。 此刻的他,盔甲歪了,头盔不见了,脸上全是血,左臂上有一个洞,血咕嘟咕嘟地往外冒,整个人像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他一进门就跪倒在地,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字。 李承业霍然站起,脸色大变:“怎么回事?说!” 李福抬起头,眼睛里全是惊恐,声音嘶哑,像是在哭,又像是在喊:“败……败了……全败了……李威将军……李威将军死了……城防军……两千城防军……全完了……” 正厅里一片死寂。 李承业的脸色刷地白了。 李仲贤的手僵在半空中,揪着李福衣领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李叔和嘴角那丝笑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凝重。 李老太爷坐在主位上,手里的茶盏微微倾斜,茶水洒了出来,顺着他的手指滴在地上,滴答,滴答,一滴一滴,在死寂的正厅里格外清晰。 他没有说话,但三角眼中的精光在一点一点地黯淡下去。 “谁干的?”李承业的声音发紧,“楚景不是不在城里吗?他哪来的兵?” 李福的眼泪和鼻涕一起流了下来,声音里带着哭腔:“不……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黑衣服……全是黑衣服……看不见人……只听得到声音……然后人就倒了……一个接一个……李威将军……李威将军第一个就死了……” 李仲贤松开手,李福像一摊烂泥一样瘫在地上,抱着头,浑身发抖。 李叔和的手指停止了敲击,他抬起头,看了李老太爷一眼,又看了两个哥哥一眼,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醒什么:“二千土匪被灭那件事……是真的。” 没有人问是哪件事。 因为他们都知道。 楚景来康地时,康地三大家族花重金收买了康地的数股土匪,共两千人,去截杀楚景。 两千对两百,怎么算都是稳赢的局。 可结果呢? 两千人全军覆没,连一个活口都没留下。 楚景的人马毫发无伤。 当时三大家族都觉得是土匪在糊弄他们。 可现在,李福满身的血,左臂上的洞,眼中的惊恐,都不是假的。 李承业慢慢坐回椅子上,手在发抖。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李仲贤退了两步,靠在柱子上,脸上没了血色,眼睛瞪得很大,嘴唇在哆嗦,喃喃自语:“不可能……不可能……两千人……怎么可能……” 李叔和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 他的眼睛看着前方,但目光是散的,没有焦点。 他的脑子里在飞速地转着,可转得越快,心就越凉。 他们做了一件蠢事。 一件天大的蠢事。调动城防军,围刺史府,对康王动手。 如果楚景死了,那一切都好说。 死人不会说话,具体经过全凭李家一张嘴。 可现在,楚景没死。 不但没死,还把那两千城防军打得落花流水。 那接下来呢? 李老太爷闭上了眼睛。他的手不再抖了,不是因为不害怕了,是因为他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抖也没有用。 他睁开眼睛,看着瘫在地上的李福,声音很轻,轻得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康王……回来了?” 李福抬起头,满脸是泪,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含混不清地说:“不……不知道……但那些黑衣人……肯定是康王的人……” 他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楚景回来了。不但回来了,还带来了那股神秘的力量,以雷霆万钧之势,把两千城防军碾了个粉碎。 李老太爷慢慢靠在椅背上,看着头顶的房梁,目光空洞。 他的嘴唇动了几下,像是在说什么,但声音太小,没有人听清。 但坐在他最近的李承业听清了。 李老太爷说的是——完了。 李承业的眼眶一下子红了,不是伤心,是恐惧。 调动城防军,对朝廷亲封的康王动手。 这是什么罪? 谋反。谋反是什么罪? 诛九族。 李仲贤靠在柱子上,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地褪去,变得像纸一样白。 他的嘴唇在哆嗦,不是冷,是怕。 李叔和终于动了。 他慢慢地站起来,走到李福面前,低头看着他,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正常:“那些人,有多少?” 李福哆嗦着伸出双手:“一……一百……差不多一百……” 第340章:现在知道认亲了? 李叔和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满是苦涩。 一百人击溃两千人。这种战斗力,别说李家,就是整个大端朝,也找不出第二支。 他转过身,看着李老太爷,声音很低:“爹,我们错了。”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府门外传来。 冰寒刺骨。 “李家的人,出来……受死!” 是楚景的声音。 不大,但清清楚楚,像一把冰冷的刀,划破了康仁城的夜空,划破了李家大宅的寂静。 李承业霍然站起,椅子向后翻倒,发出一声巨响。 他瞪大眼睛看着府门方向,嘴唇剧烈地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李仲贤从地上爬起来,踉跄了两步,又摔倒了。 李叔和站在厅中央,一动不动,脸色惨白。 李老太爷坐在主位上,双手放在扶手上,指节泛白。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手在微微颤抖,抖得越来越厉害。 楚景走进正厅时,李家所有人都在发抖。 不是因为冷,是因为他身后那几十个黑衣人的刀上还在滴血,一路从府门滴到正厅,在地上拖出一条暗红的路。 他站在厅中央,环顾四周,目光从李承业、李仲贤、李叔和脸上扫过,最后落在李老太爷身上。 没有说话,没有行礼,甚至没有看第二眼。 他从袖中取出一卷黄绫,展开,声音不大,可清清楚楚:“康王令。李家犯下三罪:其一,煽动流民闹事,扰乱康地治安。其二,囤积居奇,炒高粮价,致使百姓饿殍遍道。其三,调动城防军,围攻刺史府,刺杀朝廷亲王。” 他收起黄绫,“三罪并罚,诛灭九族。” 虽然,他一怒之下,要灭李家,但……该做的表面工作,还是得做! 随着他话音刚落,正厅里炸开了锅。 李承业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翻倒,脸色铁青:“楚景!你、你凭什么?你这是滥杀无辜!我李家是康地望族,朝廷命官,你没有这个权力!” 李仲贤也跳了起来,指着楚景,声音都变了调:“你血口喷人!你说是我们煽动流民?你有证据吗?你说是我们炒高粮价?你有证据吗?你说是我们调动城防军?那是李威自己干的,跟我们李家有什么关系!” 他们倒现在,还不愿意接受事实,出口否认! 楚景没有看他,没有回话,甚至没有动。 他抬起手,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黑色的短枪,枪口对着李仲贤。 李仲贤瞪大眼睛,嘴巴还张着,还没来得及喊出声。“砰。” 一声闷响,李仲贤的额头上多了一个血洞。 他瞪着眼,直挺挺地倒下去,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血从脑后渗出来,慢慢地扩散,像一朵盛开的红花。 正厅里瞬间安静了。 死一般的安静。所有人看着李仲贤的尸体,看着那滩还在扩散的血,看着楚景手里那杆还在冒烟的黑色短枪,脑子一片空白。没有人动,没有人说话,连呼吸都停了。 李叔和站在角落里,嘴唇剧烈地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的腿在发抖,扶着墙才没有瘫下去。 李承业脸色惨白,张着嘴,想说什么,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发不出声音。 李老太爷坐在主位上,双手放在扶手上,指节泛白。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手在抖,抖得越来越厉害,连带着整把椅子都在微微颤动。 楚景收起枪,目光扫过剩下的李家人,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还有谁要问证据?”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敢说话。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脚步声。 李凌雪走了进来,身后跟着郭昭岚和林芷柔。,眼神里还有没散尽的冷意。 她走到厅中央,看着李仲贤的尸体,看着李承业惨白的脸,看着李老太爷发抖的手,眼中没有波澜。 李承业看见她,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扑过来,声音都在发颤:“雪儿!雪儿你来了!你快跟康王说说,我们是冤枉的!我们是你的亲人啊!你娘死得早,是爹把你拉扯大的,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李叔和也从角落里冲出来,跪在李凌雪面前,眼泪鼻涕一起流:“雪儿,三叔对不起你,三叔以前不该那样对你。可咱们是一家人啊,一笔写不出两个李字。你帮三叔求求情,三叔以后给你做牛做马!” 李老太爷也站了起来,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走到李凌雪面前,浑浊的眼中满是泪水: “雪儿,爷爷老了,爷爷糊涂了。爷爷对不起你,对不起你娘。可李家不能灭啊,李家是你曾祖一辈子的心血,你就忍心看着它毁于一旦吗?” 此时的他们,从楚景毫不犹豫的出手射死了李仲贤后,他们已经认清了一个事实,楚景拿出那指控,只是走个形势。 他……今日是铁了心,要灭他们李家满门了!到了这种时候,他们才知道害怕。 心中更惊骇楚景的不按常理出牌,以及霸道、毫无顾忌! 面对着这样的人,他们可不觉得自己还能有底气,跟人家讨价还价,又或者是用什么威胁对方!他们,现在心中只剩理恐惧和后悔! 李凌雪看着他们,看着这个曾经逼得她走投无路的家,看着这些曾经恨不得她死的亲人,心中没有怜悯,只有悲凉。 她想起母亲临死前的样子,想起自己被放火烧时的绝望,想起那些年在破庙里苟延残喘的日子。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你们求我?当初柳氏害死我母亲的时候,你们在哪里?当初柳氏放火烧我的时候,你们在哪里?当初我逃出李家、流落街头的时候,你们在哪里?” 她看着李承业,“父亲,你说你把我拉扯大。可你摸着良心说,你真的把我当女儿吗?在你们眼里,我不过是联姻的工具,是随时可以抛弃的棋子。柳氏要杀我,你默许。 她要烧死我,你也不拦。现在我活下来了,嫁了人,成了康王妃,你们又来认亲了?” 第341章:李家灭门 李承业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李叔和跪在地上,低着头,不敢看她。 李老太爷拄着拐杖,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可什么也说不出来。 李凌雪看着他们,声音平静得不像是在跟亲人说话:“你们任由柳氏杀我时,有想过这一天吗?!从今天起,我跟李家,恩断义绝。李家是生是死,跟我无关。” 她转身,大步走出正厅。她其实并不想来的,但……她又想要过来看看这些人的下场。 这些害死她母亲,害得她受尽苦难的家人。虽然,他们现在得到报应了,但她心中,却并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感。 郭昭岚和林芷柔看了楚景一眼,跟了出去。 身后,李承业瘫在地上,面如死灰。 李叔和跪着,浑身发抖。 李老太爷拄着拐杖,像一尊风中的石像,摇摇欲坠。 楚景看着这一切,没有说话。 他等李凌雪走远了,才转过身,看着那些面如土色的李家人,声音平静:“动手。” 他心中其实还是担心李凌雪会心软,会遗憾,会不忍!但现在,他知道答案了!而李凌雪心中那根刺,也该拔了! 随着他话音刚落,黑衣人动了。 刀光闪过,惨叫声此起彼伏,在夜空中回荡。 楚景走出正厅,身后,血从门缝里流出来,顺着台阶往下淌。他没有回头。 李凌雪站在府门外,看着漆黑的夜空,眼泪无声滑落。 郭昭岚站在她身边,没有安慰,只是轻轻握住她的手。 林芷柔也走过来,靠在她肩上。 王清瑶、秦霜、张晚棠、李清音、青儿也都围过来,没有人说话,只是默默地陪着她。 过了很久,李凌雪擦了眼泪,笑了:“我没事。走吧,回家。” 几女点点头,拥着她上了马车。 楚景走出李家大门时,看见那辆远去的马车,眼神有些复杂,他叹了口气。 随即,翻身上马,回头看了一眼那座百年老宅。 月光下,李家的匾额还在,可李家已经不在了。 他收回目光,策马而去。身后,李家的门缓缓关上,把里面的一切关在了身后。 ………… 李家被灭门的消息,一夜之间传遍了康仁城。 第二天一早,赵家和郑家的家主就凑到了一起。 赵宏坐在椅子里,脸色灰败,手边的茶已经凉透了,他一口没喝。 郑明远坐在他对面,折扇也不摇了,放在桌上,手指轻轻敲着扇面。 两人都没有说话,正厅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李家没了。”赵宏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郑明远点点头,没有说话。 赵宏看着他,眼中满是血丝:“一百多口人,一夜之间,全没了。” 郑明远的手指停止了敲击,抬起头,看着赵宏,声音很轻:“李承业、李仲贤、李叔和、李婉清、李老太爷……全死了。李家的护院、家丁、丫鬟,一个没留。” 赵宏的手开始发抖,端起茶盏想喝一口,茶洒了一半,烫了手,他也没感觉。 “他这是在杀鸡儆猴。” 郑明远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不是杀鸡儆猴。他是在告诉康地所有人,康地是他的,谁跟他作对,谁就是下一个李家。” 赵宏沉默了很久,忽然开口:“要不……咱们去投靠他?把该交的交出去,换一条活路?” 郑明远转过身,看着他,嘴角微微扬起,那笑容里有嘲讽,也有苦涩: “投靠?咱们在康地干了什么,你心里没数?这些年,咱们跟北匈人勾结,倒卖盐铁,走私粮食,害死了多少人?你觉得楚景会放过咱们?” 赵宏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郑明远继续道:“李家听说跟他有亲,结果呢?柳氏母女要杀他的女人,他就屠了李家满门。咱们做过的事,跟李家相差无几,我们跟他可没有任何关系。投靠?那是自投罗网。” 赵宏咬了咬牙:“那怎么办?等死?” 郑明远沉默了很久,缓缓开口:“两条路。第一,离开康地,去京城,去江南,去任何一个楚景够不着的地方。带着家人,带着钱财,远走高飞。” 赵宏看着他:“第二条呢?” 郑明远眼中闪过一丝狠色:“找北匈人。” 赵宏脸色一变:“你疯了?北匈人是什么人?那是虎狼!请神容易送神难!” 郑明远看着他,声音很平静:“可楚景也是虎狼。北匈人要的是钱,是粮,是盐铁。楚景要的是命。你选哪个?” 赵宏不说话了。郑明远继续道:“这些年,咱们跟北匈人一直有来往。他们欠咱们的情,也欠咱们的钱。只要许以重利,他们不会拒绝。 楚景在建新城,在练兵,他打的旗号就是‘抵御北匈’。如果北匈人打过来,他挡不住,康地还是咱们的。他挡得住,也要元气大伤。不管怎样,咱们都有机会。” 赵宏咬着牙,想了很久,终于点了点头:“好。那就找北匈人。可咱们的人得先撤出去,留在康仁城,太危险了。” 郑明远点头:“我已经安排好了。家人分批出城,先找个地方避一避。等事情定了,再回来。” 赵宏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看着郑明远:“楚景要是知道了呢?” 郑明远沉默片刻,声音很低:“知道了又怎样?他只有两百人,还能打到草原上去?” 赵宏没有说话,大步走了出去。 郑明远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手指轻轻敲着窗棂,一下,一下,又一下。 李家完了,赵家要撤,郑家也要撤。 可撤到哪里去? 康地是他们的根,离开了康地,他们什么都不是。 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满是苦涩。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可后悔也晚了。 可惜,这世上没有后悔药,他更不可能知道楚景会如此厉害,手段如此狠辣果决! 或者说,从一开始,他们就将楚景小看了,人家没对你动手,不代表着人家没能力。 只是,楚景从一开始,就只当他们是小丑!这次,若不是李家动了楚景的女人,只怕,楚景还不会露出獠牙! 第342章:两家逃了 楚景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赵家和郑家的人已经出了康仁城。 护卫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地,声音都在发颤:“王爷,赵家和郑家……昨夜连夜走的。家眷、细软、护院,全走了。城门口的守军不敢拦,他们手里有通关文牒。” 楚景放下茶盏,眼中精芒涌动,却没有发怒,甚至没有起身。 他早就知道这两家会跑,从他灭李家满门的那一刻就知道。 赵家和郑家在康地经营了几十年,根深蒂固,可他们不是傻子。 李家一夜之间灰飞烟灭,他们不会留下来等死。 跑就跑了吧,跳梁小丑,不值得他费太多心思。要不是他不想初来康地,就太过血腥,他早就将这两个祸害家族给灭了! “他们往哪个方向去了?”楚景问。 护卫抬起头:“北边。赵家的人往北,郑家的人也往北。两拨人走的不是同一条路,但方向都是北边。” 楚景点点头,嘴角微微扬起。 北边。那是北匈人的方向。 这两家跑,不是去逃命,是去搬救兵。 他在康地建城、招兵、安置流民,断了三大家族的财路,他们要反扑。 李家动了他的女人,被他灭了满门。 赵家和郑家不敢动他的女人,就去动他的敌人。 北匈人,是康地最大的敌人,也是他楚景来康地要面对的最大挑战。 他们想借北匈人的刀,杀他楚景。 楚景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北方灰蒙蒙的天,心中快速盘算着。 追?没有必要。 赵家和郑家已经跑了一天一夜,追不上。 就算追上了,杀了他们又怎样? 北匈人该来还是会来。 而且他手上没有足够的力量去追。 这也是为什么他来康地之后,一直没有对三大家族动手的原因。 不是不想,是不能。 他没有足够的兵力,没有足够的根基,贸然动手只会打草惊蛇。 若不是李家动了他的女人,他也不会这么快就灭了李家满门。 楚景揉了揉太阳穴,有些头疼。 北匈人,不是土匪,不是城防军,是草原上的狼。 他们骑射娴熟,来去如风,打不过就跑,跑得了就再来。 他的特种兵虽然厉害,可大兵团作战不是他们的强项。 让他们去对付成千上万的骑兵,那是浪费。 他需要兵力,真正的兵力。 新城那边招募的两千新兵,还在训练,暂时派不上用场。 康仁城的城防军已经被他打残了,而且那是三大家族的人,他也没打算招安。 他现在手上能用的人,还是那两百护卫和两百特种兵。 楚景闭上眼,意识沉入系统。 宠妻值每天都在涨,几万几万地涨,可他想要的不是宠妻值,是兵力。 系统奖励的特种兵,是他现在能拿到的最好的兵。 两百人,抵得上千军万马。 可两百人,挡不住北匈人的千军万马。 他需要更多,三百,五百,一千。 可系统不给,没有新的妻子绑定,就没有新的奖励。 所有妻子的好感度都满了,该圆的房也圆了,该刷的好感度也刷了。 系统沉寂了,像一头吃饱了的巨兽,趴在那里不动了。 楚景睁开眼,叹了口气。 几女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进来,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皱眉的样子,眼中满是心疼。 王清瑶走过来,轻声问:“夫君,可是在为北匈人的事烦恼?” 楚景点点头,没有隐瞒。 郭昭岚走过来,握住他的手:“北匈人不可怕,可怕的是我们没有准备。” 林芷柔也走过来:“夫君,我们帮你。” 李凌雪、张晚棠、秦霜、李清音、青儿也都围过来,看着他。 楚景看着她们,微微一笑。 有她们在,他怕什么?北匈人来就来吧。他楚景,还没怕过谁。 这时,郭昭岚突然开口道:“其实,对付北匈的兵力,也不是没有……” ………… 赵家和郑家的人跑了,可他们留下的烂摊子还在。 康仁城的粮价,从每斗五十文涨到五百文,又从五百文涨到八百文。 百姓们买不起粮,饿着肚子在街上游荡。 有人去粮铺门口骂娘,被家丁打出来。 有人跪在衙门门口磕头,磕得满头是血,没人理。 有人开始抢,抢粮铺,抢富户,抢一切能吃的东西。 城防军被楚景打残了,没人管。 百姓们怨声载道,骂赵家,骂郑家,也骂楚景。 “康王不是要管我们吗?怎么不管了?” “他管?他管了李家,赵家和郑家跑了,粮价还是那么高,他管什么了?” “听说粮食都被赵家和郑家运走了,城里的粮仓都空了。” “那咱们怎么办?等着饿死?” 楚景坐在刺史府里,听着护卫的禀报,放下茶盏,站起身。 兵力的事,郭昭岚想到了办法,不过,在此之前,城里的事,还是要解决的。 三家出手,想逼百姓反他,李家被灭,另两家逃走,可他们的手段并未停止! “传令下去,”他的声音不大,可清清楚楚,“把城中所有粮铺的掌柜、东家,全部抓起来。一个不留。” 护卫领命而去。 楚景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 赵家和郑家想用粮价逼他出手,想让百姓恨他。 可他们忘了,他最不缺的,就是粮食。当然,更主要的是,他现在不必顾虑,可以直接动手了! 不到半个时辰,城中那些抬高粮价的所有粮铺掌柜、东家,全被抓到了城门口。 一共二十多人,跪成一排,面如土色。 百姓们围过来,黑压压一片,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楚景站在高台上,看着那些跪着的人,声音不大,可清清楚楚:“这些人,哄抬粮价,囤积居奇,致百姓于死地。按大端律,斩。” 二十多人脸色惨白,有人瘫在地上,有人磕头求饶,有人喊冤。 楚景没有看他们,挥了挥手。 刀光闪过,二十多颗人头落地,血溅在城门口的石板上,顺着砖缝往下淌。 百姓们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杀得好!” “这些吸血鬼,早该杀了!” “康王万岁!康王万岁!” 第343章:雷霆出手 楚景抬起手,人群安静下来。 他看着那些面黄肌瘦的百姓,看着那些躲在大人身后的孩子,看着那些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的老人,声音平静:“从今天起,康仁城的粮价,恢复平价。每斗五十文,不限量。” 人群又炸了。 有人不信,有人怀疑,有人当场跑去粮铺看。 粮铺的门已经开了,新挂的招牌上写着:精米每斗五十文,糙米每斗三十文。不限购。 百姓们疯了,挤进粮铺,买粮,扛粮,抱粮。 有人买了粮,跪在地上哭,哭着哭着又笑了。 有人买了粮,扛着往回跑,跑了几步又回来,再买一袋。 有人买了粮,不走了,站在粮铺门口,看着那块招牌,傻笑。 楚景站在高台上,看着这一切,嘴角微微扬起。 他转过身,对身边的护卫说:“去贴告示。从今天起,康仁城的粮食,由康王府统一调配。谁敢再哄抬粮价,杀无赦。” 护卫领命而去。 消息传遍了康仁城,传遍了康地。 百姓们奔走相告,欢呼雀跃。 有人在家里供了楚景的长生牌位,早晚烧香。 有人在街上见了康王府的护卫就磕头。 有人自发组织起来,维护城中的治安,抓那些趁机作乱的地痞流氓。 楚景的名声,在康地如日中天。 赵家和郑家留下的烂摊子,被他一夜之间收拾得干干净净。 百姓们不再怨他,不再骂他,不再怀疑他。 他们相信,这位新来的康王,是真的要让他们活下去。 ………… 马车在荒原上疾驰,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赵宏掀开车帘,回头看了一眼康仁城的方向。 城郭早已消失在地平线下,只剩灰蒙蒙的天。 他放下车帘,靠在车壁上,长长吐了口气。 身旁的郑明远闭着眼,手指轻轻敲着膝盖,一下,一下,又一下。 两人都没有说话,车厢里只有车轮碾过碎石的咯吱声和马蹄踏在泥土上的闷响。 他们心中却也是一阵庆幸,庆幸自己逃了出来,庆幸楚景并没有对他们出手。 “有人来了。”外面护卫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赵宏猛地睁开眼,掀开车帘,看见远处一骑疾驰而来。 那匹马跑得飞快,马蹄扬起漫天尘土。 马背上的人伏着身子,像是赶了很远的路。 赵宏的心猛地提了起来——那是他留在康仁城的探子。 探子翻身下马,踉跄着跑到马车前,跪在地上,浑身是土,嘴唇干裂,声音都在发颤:“老爷……康仁城……出事了……” 赵宏脸色一变,郑明远也睁开了眼。 探子跪在地上,把康仁城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 他们三家粮铺掌柜被抓,二十多人当街斩首,血溅了一地。 楚景开仓放粮,粮价恢复平价,百姓们抢着买粮,跪在地上磕头喊万岁。 楚景贴了告示,说康仁城的粮食由康王府统一调配,谁敢再哄抬粮价,杀无赦。 百姓们不再骂楚景,不再怨楚景,家家户户供了他的长生牌位。 赵宏的脸白了,手在发抖,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郑明远闭着眼,手指停止了敲击,沉默了很久,声音沙哑:“好快的手段。” 赵宏猛地一拳砸在车壁上,车厢剧烈地震动了一下,外面拉车的马受了惊,嘶鸣着往前冲了几步,被车夫死死勒住。 “他这是要把咱们往死里逼!”赵宏的眼睛都红了,声音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郑明远睁开眼,看着他,目光平静得不像是在逃命的人:“他早就把咱们往死里逼了,从灭李家那天起。” 赵宏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马车继续前行,车里的气氛比外面灰蒙蒙的天还压抑。 过了很久,赵宏开口,声音很低:“粮价的事,是咱们最后的手段。原以为能让他焦头烂额,能让他跟百姓离心离德,没想到他这么快就解决了。” 郑明远没有说话。 赵宏看着他:“他哪来那么多粮食?康地赤地千里,百姓饿殍遍野,他哪来那么多粮食?” 郑明远沉默了很久,声音很轻:“不知道。但他有,而且很多。” 赵宏的脸色更白了。 他想起楚景刚来康地时,在城外施粥三天,几千流民,每天两顿,粥稠得能立起筷子。 他想起楚景建新城,两万多人,每天吃喝,粮食从没断过。 他想起楚景开仓放粮,粮价恢复平价,不限量。 这不是一个没有根基的王爷能做到的事,这是一个有备而来、蓄谋已久的人才能做到的事。 赵宏忽然觉得自己很蠢,从楚景进康地的第一天起,他就应该想到,这个人不是来当王爷的,是来要他们命的。 “现在怎么办?”赵宏的声音发干。 郑明远看着他:“将家里人安排到安全的地方,我们……去北匈。” 赵宏愣了一下:“还去?” 郑明远点点头,目光幽深:“只有北匈人能帮咱们了。楚景有粮,有人心,有兵。咱们什么都没有,只有北匈人。” 赵宏咬了咬牙,终于点了点头:“没错,若是让他夺了康地的权柄,我们……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北匈,得去。” 他也想明白了,要是不反抗的话,他们两家的财富,就全打水漂了,哪怕,他们将财富拿出来,满足北匈人,也比让楚景弄得一无所有的好。 最少,等他们赶走、或者是来了楚景,康地的权柄再次回到他们手上,那一切财富又回来了! 马车继续向北,离康仁城越来越远,离草原越来越近。 赵宏靠在车壁上,闭着眼,脑子里全是康仁城的事。 他想起那些被斩首的粮铺掌柜,想起那些跪在地上磕头喊万岁的百姓,想起楚景站在高台上那张平静的脸。 他忽然打了个寒颤,不是冷,是怕。 他睁开眼,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找到北匈人,一定要让他们出兵。 否则,康地就真的完了,赵家就真的完了。马车碾过碎石,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像一首送葬的哀歌。 第344章:定康山匪 定康山在康仁城以北百里,山势险峻之极,易守难攻。 山上盘踞着一股五千人的土匪,是康地最大的三股土匪之一。 说是土匪,其实大多是当年东宋败亡后流落至此的溃兵。 他们有刀有枪,有马有粮,占山为王,连朝廷都拿他们没办法。 东宋没了,他们不愿意背弃东宋,可他们又不被大端所容,只能是选择落草为寇! 楚景骑在马上,抬头望着那座云雾缭绕的山峰,心中感慨。 这地方,易守难攻,要是强攻,没有几万人下不来。 郭昭岚骑在他身侧,面色清冷,可那双眼睛里藏着说不清的复杂。 “你确定他会归顺?”楚景问。 郭昭岚摇摇头:“不知道。她们曾经是我最信任的将士,可那是十年前的事了。十年,能改变很多东西。” 楚景点点头,没有再多问。 他相信郭昭岚,既然她带他来,就一定有她的道理。 山道上,已经有斥候发现了他们。 几匹快马从山腰冲下来,扬起漫天尘土。 为首的是个黑脸汉子,满脸横肉,手提一把鬼头大刀,凶神恶煞。 他勒住缰绳,刀尖指着楚景,声音像打雷:“什么人?敢闯定康山?不要命了?” 郭昭岚策马上前,摘下斗笠,露出一张清冷绝美的脸。 黑脸汉子愣住了,瞪大眼睛,像见了鬼。“你……你是……” 他的声音在发抖,鬼头大刀差点掉地上。 郭昭岚看着他,声音平静:“沈红莺呢?让她来见我。” 黑脸汉子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拨马就往山上跑,跑了几步,又回头看了郭昭岚一眼,像在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山上下来一队人马。 为首的是个女子,二十岁左右的年纪,一身黑色劲装,长发束起,眉目如画,却透着一股英气。 她腰间悬着一柄短刀,马鞍上挂着一把长弓,整个人像一朵带刺的玫瑰,美则美矣,却不好惹。 她看见郭昭岚,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马上,一动不动。 “岚姐姐?”她的声音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郭昭岚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红莺,好久不见。” 沈红莺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她翻身下马,踉跄着跑到郭昭岚马前,扑通跪下,磕了三个响头,额头磕在碎石上,磕出了血。 “岚姐姐!真的是您!我……我以为您已经……” 她的声音在发颤,哭得像个孩子。 郭昭岚翻身下马,扶起她,眼眶也红了:“我没死。活着,嫁了人。” 她转头看了楚景一眼,“这是我家夫君,康王楚景。” 沈红莺刚起身,当听到楚景是大端的康王,她神色微变。 脸上的泪痕还在,可那双含泪的眼睛瞬间冷了下来,像两把刀,直直地扎在楚景身上。 她一把将郭昭岚拉到身后,护在其身前,整个人像一只炸了毛的猫,浑身上下都是戒备。 “大端的康王?”她的声音冷得像冬天的风,“岚姐姐,你怎么会嫁给他?他是大端的王爷,是我们的仇人!你忘了?东宋是怎么亡的?先皇是怎么死的?你……” 她没有说完,但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 她看着楚景,那眼神里有敌意,有警惕,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嫉妒。 楚景看着沈红莺,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他注意到这个女人的眼睛一直黏在郭昭岚身上,从山上下来到现在,就没离开过。 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郭昭岚站在沈红莺身后,看着他,又看了看楚景,轻声道:“红莺,听我说……” 沈红莺没有听郭昭岚解释,短刀出鞘,刀光一闪,直取楚景咽喉。 这一刀又快又狠,不留余地。 楚景侧身避开,伸出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沈红莺挣了一下,没挣开。 他的手指像铁钳,箍得她手腕生疼。 又羞又恼,抬脚踢向楚景的下盘。 楚景没有躲,另一只手探出,揽住了她的腰。 两个人的距离瞬间拉近,近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沈红莺的脸腾地红了,从脸颊红到耳根,从耳根红到脖子。 她从未跟男人这般亲近过,或者说,她的手都没被男人拉过。楚景的动作,让她又羞又恼! 她又挣了一下,还是没挣开。 楚景的手掌扣住她的腰,掌心传来的温度隔着衣料都能感觉到,烫得她浑身发软。 她急得眼睛都红了,可就是挣不开,打不过。 “放开我!”她咬着牙,声音都在发颤。 楚景没有放,低头看着她,离她的脸只有一拳的距离。 看着她娇俏白嫩的脸,他嘴角不由得挂上一丝玩味,而且,心中莫名的涌起一股冲动。 这女人,太有诱惑力了! 沈红莺的呼吸急促起来,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闭上眼,又睁开,瞪着楚景,可那眼神里虽然还有敌意,可更多的只有羞涩和恼怒。 郭昭岚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扬起。 她没有出手,是因为她知道沈红莺打不过楚景,也知道楚景需要收服她。 她了解沈红莺,这个女人,只会向比她强的人低头。若想让她低头,除非是能够让她心服口服! 楚景松开手,退后一步,负手而立。 沈红莺踉跄了一下,扶住身边的树干才站稳。 她低着头,不敢看楚景,也不敢看郭昭岚,脸红得像熟透的虾,心跳得快要炸开。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看着郭昭岚,眼眶又红了:“岚姐姐,你为什么不帮我?” 郭昭岚走过去,握住她的手,轻声道:“好了……别闹……他是我夫君!” 沈红莺闻言,不说话了,低下头,咬着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似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可自己在乎的人,居然不帮自己说话! 郭昭岚叹了口气:“红莺,我知道你恨大端,我也恨。可夫君不一样。他不是大端的走狗,更不是我们的敌人。没有他,我早就死了。” 沈红莺抬起头,看着她,眼中满是复杂:“他救了你?” 第345章:破落山寨 郭昭岚点点头,把楚景救她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沈红莺听着,脸上的敌意慢慢消散,可那丝嫉妒还在。 郭昭岚继续道:“他来康地,不是为了给大端当走狗。他要建城,要招兵,要囤粮,他要培养自己的势力,绝不会屈居人下。将来有一天,或许能重现东宋。” 她知道想要收服对方,得给对方希望。 自己或者对光复东宋,不抱多少希望,如今的她,只希望跟楚景厮守一生。 但……沈红莺她们,或者不是这样想的。不然,她们也不会在这当土匪了! 沈红莺咬着唇,看着楚景,沉默了很久。 她是东宋旧将,她恨大端,恨大端的人,恨大端的王。 可楚景救了岚姐姐,是岚姐姐的夫君。 她低下头,声音很小:“岚姐姐若是想复辟东宋,我和弟兄们义不容辞。可要想让我服你……” 她抬起头,看着楚景,眼中带着倔强,“你得拿出让我信服的手段。” 楚景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可沈红莺看见那笑,心里莫名一紧。 楚景觉得这小妞挺有意思的,她这是摆明了不信自己,而且,楚景总感觉对方对自己有敌意。 楚景想了想,正要开口,脑中忽然响起熟悉的提示音。 叮! 沉寂了许久的系统,这会又诈尸了! 【检测到符合条件的婚配对象:沈红莺。】 【系统已自动绑定:沈红莺为宿主第九位强制婚配对象。】 【任务时限:一年内完成婚配。逾期未完成,将扣除全部好感值并随机剥夺已获得技能。】 【当前沈红莺好感度:-10/100(敌视/警惕)。】 【提示:目标性取向为同性,暗恋对象为宿主妻子郭昭岚。任务难度极高,请宿主做好准备哟。】 楚景看到系统提示,差点当场骂娘。 尼玛,强制绑定妻子也就算了,可特么的,你给我绑定了个什么玩味?! 他深吸一口气,把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这系统是不是有什么变态嗜好? 让他去把一个百合变成妻子? 这难度,比让他去打北匈还大。 他看了一眼沈红莺,又看了一眼郭昭岚,心里那个苦。 “可以。”楚景压下心中的怒火开口,声音平静得连他自己都佩服自己,“你觉得怎么样,才能让你心服口服?” 沈红莺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干脆。 她咬着唇,想了想,说:“先回寨子里。至于怎么让我心服口服,回去再说。” 说完,她转身拉着郭昭岚,头也不回地往山上走。 那些兵士跟在她身后,时不时回头看看楚景,眼神玩味中,带了几分戏谑,当然,也有几分敌视。 楚景叹了口气,随即跟了过去。 郭昭岚走在前面看着他,轻声问:“夫君,你没事吧?” 楚景对她摇摇头,笑了:“没事。走吧。” 山道崎岖,两旁是陡峭的崖壁,易守难攻。 楚景走在路上,一路观察着地形,心中暗暗点头。 这地方,要是让他来攻,没有几万人下不来。难怪沈红莺能在这里盘踞十年。 走了两刻钟,终于到了山顶。 楚景勒住缰绳,看着眼前的景象,愣住了。 山顶倒是很开阔,建得像一座军事堡垒。 寨墙高筑,箭楼林立,布局严谨,易守难攻。 可寨墙里面,却是另一番景象。 房屋破旧,大多是木屋和草棚,歪歪斜斜,摇摇欲坠。 路是泥路,坑坑洼洼,积着污水。 到处是衣衫褴褛的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个个面黄肌瘦,眼神空洞。 几个孩子蹲在路边,拿着树枝在地上画着什么,衣服破得遮不住身体。 一个老人坐在屋檐下,目光呆滞,嘴里不知在念叨什么。 几个妇人抱着孩子,靠在墙根,眼神麻木。 这不是山寨,这是难民集中营。 五千兵士,最少只怕有一千多家属,六千多人,住在这种地方,吃糠咽菜,衣不蔽体。 楚景皱起眉头。他以为盘踞十年的土匪窝,怎么也该有点家底。 没想到,穷成这样。 沈红莺翻身下马,看着楚景和郭昭岚震惊的表情,脸上满是尴尬和愧疚。 她走到郭昭岚面前,低下头,声音很小:“岚姐姐,对不起。我没能照顾好大家。我只会打仗,不会种地,不会做生意,不会让大家吃饱穿暖。 弟兄们跟着我,吃了十年的苦。再这样下去,要不了多久,整个寨子的人都要饿死了。” 她的眼眶红了,声音发颤,“我对不起你,对不起先皇,对不起那些把命交给我的弟兄。” 郭昭岚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酸楚。 她伸手轻轻拍了拍沈红莺的肩膀,却没有说话。 她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 沈红莺抹了一把眼泪,转过身,看着楚景,眼中带着倔强:“想让我心服口服,可以。第一关,你解决整个寨子的人的吃饭问题。五千兵士,一千多家属,六千多人。只要你能让大家不饿死,能吃一顿饱饭,就算你过第一关。” 她顿了顿,“你要是做不到,就马上离开,别再纠缠岚姐姐。” 楚景看着她,没有说话。 郭昭岚也愣住了,她没想到沈红莺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六千多人的吃饭问题,别说楚景,就是朝廷,也不是说解决就能解决的。 这分明是刁难,是想让楚景知难而退。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楚景拦住了。 楚景转过身,看着那些衣衫褴褛的兵士、面黄肌瘦的妇孺、摇摇欲坠的草棚。 他没有说话,只是负手而立,月白长衫在风中猎猎作响。 夕阳照在他身上,镀上一层金边。 这些人,不管怎么说,也算是郭昭岚曾经的子民。看到他们受苦,他也于心不忍。 不过,他转头看向沈红莺,嘴角挂了一丝玩味。 既然是考验,那他当然也要有些好处。 正好趁这个机会,让这丫头一步步沦陷,钻进他的圈套里。 “考验可以。”楚景的声音不大,可清清楚楚,“但我若做到了,你要付出代价。” 此时,倒是一个好机会! 沈红莺眉头一皱:“什么代价?” 楚景看着她:“我做到了,你就得答应我一个条件。至于什么条件,到时候再说。” 第346章:赌就赌 沈红莺的脸色沉了下来:“凭什么?是我考验你,不是你在考验我。你要接就接,不接就走,凭什么让我答应条件?” 楚景笑了,那笑容很淡,可沈红莺看见那笑,心里莫名发紧。 “你是怕?”楚景看着她,目光平静,“怕我做到?怕你自己输?” 沈红莺的脸涨红了:“谁怕了?我有什么好怕的?你一个外来王爷,有什么能力,六千多人吃饭,你拿什么养?我等着看你出丑!” 楚景点点头,声音依旧平静:“所以,你不敢答应。” “你……”沈红莺气得说不出话。 她咬着唇,瞪着楚景,胸口剧烈起伏。 这个人,怎么这么无赖? 明明是她考验他,怎么反过来成了她不敢?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好,我答应。你要是真能做到,我就答应你一个条件。做不到,你马上离开,别再纠缠岚姐姐。” 楚景嘴角微微扬起,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得逞的意味:“一言为定。” 沈红莺看着他嘴角那抹笑,心里忽然“咯噔”一下,觉得自己好像掉进了什么圈套。 可话已经出口,收不回来了。她咬了咬牙,转身走了。 郭昭岚站在一旁,看了一眼沈红莺怒气冲冲的背影,又看了一眼楚景嘴角那抹玩味的笑,忽然有些同情沈红莺。 这丫头,怕是要被夫君吃得死死的。 毕竟,她可是知道夫君的手段,还有夫君拥有的那个空间,那里面可是有灵田、灵泉的! 一行人就这样来到了山寨的正厅中。 楚景也不等沈红莺招呼,打了个地方坐下,端着准备好的茶盏,慢悠悠地喝着,一点要下山的意思都没有。 沈红莺坐在主位上,看着他这副悠闲的模样,心中憋了一肚子火。 心中那个气啊,这家伙明明已经答应跟她赌了,可他这一副半点动作都没有的举动,这是几个意思?! 虽然,她的确希望楚景输,想让这家伙离自己的岚姐姐远一点。 可楚景这般不将她放在眼里,就让她更气了! 可为了不让郭昭岚为难,她忍了又忍,但最终,终于忍不住了。 “康王爷。”她的声音冷得像冬天的风,“赌约接了,你倒是去啊。赖在我山寨里,粮食就能自己飞上来?” 楚景放下茶盏,看着她,嘴角微微扬起:“不急。” 沈红莺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不急?六千多张嘴等着吃饭,你说不急?” 楚景没有回答,只是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 沈红莺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头的火气:“好,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之内,你要是能让大家吃一顿饱饭,算你赢。要是做不到……” 她顿了顿,“你就自己走,别让我赶。” 楚景看着她,忽然笑了:“三天?” 沈红莺冷哼:“怎么?嫌少?六千多人吃饭,三天已经很给你面子了。你要是觉得做不到,现在认输还来得及。” 楚景摇摇头:“不用三天。” 沈红莺一愣:“你说什么?” 楚景站起身,负手而立,声音平静:“这点小事,今天就能完成。” 正厅里安静了一瞬。 沈红莺瞪大眼睛看着楚景,像在看一个疯子。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嘲讽,也有不屑。 “今天?康王爷,你知不知道六千多人一天要吃多少粮食?你有没有算过,从康仁城到这里,往返一趟要多久?” 她站起身,走到楚景面前,盯着他的眼睛,“你是觉得我傻,还是觉得你自己无所不能?” 楚景看着她,没有说话,只是淡淡一笑。 那笑容很淡,可沈红莺看见那笑,总感觉有些刺眼,而且,心里的那股火气,更是压不住了。 这家伙为什么能这般云淡风轻的! 可气归气,楚景赖着不走,她也不好直接赶人!只能是冷哼一声,不再看楚景! 郭昭岚坐在一旁,看着楚景跟沈红莺斗嘴,心中又无奈又好笑。 她知道楚景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也知道他说今天能完成,就一定能在今天完成。 毕竟,自己夫君的手段,她可是知道的! 她看了一眼沈红莺气鼓鼓的样子,又看了一眼楚景嘴角那抹淡笑,忽然觉得有些温馨。 这种斗嘴,像极了当年她跟红莺小时候抢糖吃的模样。 就在这时,厅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满身是土的汉子冲进了正厅,是守在山寨入口的小头目,姓王,大家都叫他王石头。 他跑得满头大汗,脸上全是灰,可眼睛亮得惊人。 他一进门就喊:“大、大当家的!大事不好了!” 沈红莺正在气头上,转头瞪着他,声音冷得像刀:“什么事?说。” 王石头咽了口唾沫,伸手指着山下方向,结结巴巴地说:“山、山下……来了好多马车……好多粮食……” 沈红莺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什么马车?什么粮食?” 王石头的眼睛里满是震惊,声音都在发颤:“三、三十辆大车,装的全是粮食。堆得像山一样高!还有菜,还有肉!弟兄们拆开看了,精米、白面、腊肉、白菜,满满当当!他们说……说是……” 他看了一眼楚景,又低下头,“说是康王让人送来的。” 沈红莺愣住了。 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 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王石头的话在反复回响——三十辆大车,粮食,堆得像山一样高,康王让人送来的。 她缓缓转过头,看着楚景。 楚景端着茶盏,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放下,站起身,理了理衣袍,声音平静:“够不够?不够还有。” 沈红莺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的脸从白变红,从红变白,像开了染坊。 她想说点什么,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她低下头,咬着唇,手指攥着衣角,指节泛白。 郭昭岚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扬起。 她站起身,走到楚景身边,挽住他的胳膊,轻声道:“夫君,去看看?” 楚景点点头。两人并肩往外走。 沈红莺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复杂。 她咬了咬牙,抬脚跟了上去。她不信,她要亲眼看看。 第347章:你觉得我算赢了吗? 楚景刚走出正厅,脑中就响起了提示音。 【好感度变动:沈红莺好感度-10,当前好感度-20/100(敌视/恼怒)。】 楚景脚步一顿,差点没站稳。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又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没错,负二十,比之前又降了十点。 这女人,比他想象的要难搞得多。 他都赢了,物资都送到山下了,她的好感度怎么还会降? 难道是因为没亲眼看见,觉得他在吹牛,所以才更生气了? 他有些想暴走了,这女人,是屁股欠收拾啊,他好心帮她筹粮,这女人不感激就算了,居然尼玛还仇视他。真当他没脾气呢! 但想到对方是寨主,自己要收服,对方还是岚岚的亲信,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就当这件事没有发生,抬步继续往外走。沈红莺则是神情愕然的跟在身后,看着楚景的背影直咬牙! 一行人来到山下。三十辆大车,整整齐齐排在山道旁,车上麻袋堆得高高的,有粮有菜有肉。 一百名特种兵站在车旁,全副武装,面无表情,像一百尊雕像。 沈红莺站在山道边,看着那些粮食,看着那些麻袋里露出的精米、白面、腊肉、白菜,整个人呆立当场。 她张着嘴,瞪着眼,脑子一片空白。 她以为楚景在吹牛,以为他不过是在说大话,以为他根本不可能做到。 可他做到了,不但做到了,还做得比她想象的更好。 那些粮食,够六千人吃一个月都不止。 她的脸红了,不是害羞,是羞愧。她低下头,咬着唇,不敢看楚景。 她想起自己刚才说的话——“我给你三天时间。” 三天?人家一个时辰都没用。 她想起自己刚才的嘲讽——“康王爷,六千多人吃饭,你拿什么养?” 人家拿粮食养。 她想起自己刚才的不屑——“你是觉得我傻,还是觉得你自己无所不能?” 人家就是无所不能。 沈红莺抬起头,看着楚景,眼中满是复杂。 这人到底是谁?刚说送粮食,粮食就到了。 好像早就知道她们会饿肚子,早就准备好了。 不过,很快,她反应过来,觉得自己被耍了,楚景根本就是有备而来,故意跟她打赌,故意看她出丑。 可她又生不起气来,因为那些粮食是真的,那些肉是真的,那些菜是真的。 那些东西能救命,能让她的弟兄们吃一顿饱饭。 【好感度变动:沈红莺好感度加10,当前好感度-10/100(敌视/缓解)。】 楚景听到提示音,心中微微一喜。 虽然只有10点,虽然还是负数,可至少说明,好感度是能涨的。 这女人,也不是铁板一块。 他看向沈红莺,嘴角微微扬起:“沈当家的觉得如何?本王是输,还是赢?” 沈红莺张了张嘴,想反驳,想说他是作弊,想说他早就准备好了,是在耍她。 毕竟,怎么看,她都觉得楚景要是没有早做准备,哪可能粮食这么快就送来。 可她说不出口,因为那些粮食是实打实的,那些肉是实打实的,那些菜是实打实的。她不是输不起的人。 “你赢了。”她的声音很小,小得像蚊子哼。 楚景看着她,嘴角的笑意更深了:“那你刚才答应我的条件……” 沈红莺心头一突,连忙道:“你、你说。” 她总感觉楚景这个赌,打得有些别有意味。可她找不到证据,毕竟,要赌的人,可是她! 楚景摆摆手:“不急。先吃饭。等这边安顿好了,你单独来找我。” 沈红莺闻言,脸一下子红了,红得像熟透的虾。她忍不住狠狠瞪了眼楚景。 这家伙让她单独去找他,绝对没好事。难道……他是想?可她又不好乱猜。 她只能是看了一眼郭昭岚,那眼神分明在求助。 郭昭岚却摇了摇头,表示爱莫能助。 沈红莺咬了咬牙,心中是又气又恼,又无可奈何!。 她压下心中的羞恼,转身走到粮食车前,看着那些麻袋,看着那些精米白面,看着那些腊肉白菜,眼睛忽然有些发酸。 算了,若是那家伙想干坏事,大不了……就让她占点便宜,毕竟……眼前这些东西,是真的救了整个山寨! 她压下心中的纷乱,深吸一口气,大手一挥:“来人,将粮食拉上去!然后,生火做饭!今天让大家吃个痛快!” 山寨里炸开了锅。 男人们搬粮食,女人们洗菜切肉,孩子们围着灶台转,老人们坐在屋檐下,看着那些粮食,老泪纵横。 楚景没有闲着。 他挽起袖子,系上围裙,走到灶台前,开始做饭。 郭昭岚跟在他身边,给他打下手。洗菜、切菜、烧火、掌勺,两人配合默契,像一对普通的小夫妻。 沈红莺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们,有些恍惚。 她看见楚景炒菜时,郭昭岚在旁边递盐。 她看见郭昭岚被烟熏到眼睛,楚景帮她擦泪。 她看见两人相视一笑,眼中只有彼此。 她的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酸楚。 她低下头,咬着唇,转身走了。 【好感度变动:沈红莺好感度-10,当前好感度-20/100(敌视/酸楚)。】 楚景正在炒菜,听到提示音,手一抖,盐放多了。 他转头看向沈红莺离去的背影,心中满是无奈。 这女人又怎么了? 他游目四顾,没看到对方,心中更懵逼,实在搞不明白原因,干脆懒得管了,继续炒菜。 炊烟袅袅升起,饭菜的香味飘满了整个山寨。 孩子们围在灶台边,眼巴巴地看着锅里,口水流了一地。 几个寨主凑到楚景身边,满脸感激和恭敬。 一个黑脸汉子拱手道:“康王爷,多谢您。弟兄们苦了十年,从没吃过一顿饱饭。” 一个白净的中年文士捋着胡须,感慨道:“康王爷大恩大德,我等没齿难忘。”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将颤巍巍地跪下,给楚景磕了个头:“末将替那些死去的弟兄,谢康王爷。” 楚景一一扶起他们,笑了:“不必谢。你们的公主,是我的妻子。你们的事,就是我的事。从今往后,有我一口吃的,就有你们一口吃的。” 几个寨主对视一眼,眼中满是感动,又跪下,磕头,齐声道:“愿为康王效死!”那些兵士也跟着跪下,黑压压一片,喊声震天。 沈红莺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复杂。 她不想承认,可她不得不承认,楚景做到了。 他让她的弟兄们吃上了饱饭,让他们重新燃起了希望。 她咬着唇,低下头,转身走了。 她的心里很乱,乱得像一锅粥。 第348章:沈红莺的举动 饭菜的香气在山寨中心广场上空飘散,篝火堆得高高的,火光映红了每个人的脸。 男人们端着碗,大口吃饭,大口喝酒,有人吃得太急,噎着了,旁边的人连忙递水,拍着背笑骂。 女人们围在一起,说着家常,偶尔抬头看看自家男人,眼中满是笑意。 孩子们端着碗,跑来跑去,追着打闹,碗里的饭洒了,又跑回去添。 老人们坐在篝火边,捧着碗,慢慢地嚼,眼泪掉进碗里,混着饭一起咽下去。 沈红莺不知什么时候也来了。 她换了一身衣裳,暗红色的劲装,衬得皮肤很白,像上好的瓷器。 她端着酒碗,走到篝火边,二话不说,仰头灌了一大口。 酒顺着嘴角流下来,滑过下巴,滴在衣领上,她也不擦,抬手一抹,又灌了一口。 豪爽得像条汉子。 可那张脸又美得不像话,眉眼如画,唇红齿白,在这粗犷的山寨夜色中,美得有些不真实。 几个寨主看见她,纷纷举碗:“大当家的,敬您!” 沈红莺也不含糊,一碗接一碗地喝,喝得脸越来越红,眼睛越来越亮。 可她喝归喝,目光却一直往楚景身上瞟。 那眼神里有不服气,有挑衅,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康王爷。”她端着酒碗,走到楚景面前,“白天的事,我输了。酒桌上,我可不会再输。” 楚景看着她,笑了:“沈当家的想怎么喝?” 沈红莺把酒碗往桌上一顿:“一碗一碗喝,看谁先趴下。” 楚景也端起酒碗,与她碰了一下,仰头一饮而尽。 沈红莺也不含糊,一口闷。 两人你一碗我一碗,谁也不肯先认输。 周围人看出苗头,纷纷起哄。 寨主们拍着桌子喊“大当家的威武”,兵士们举着碗喊“康王千岁”,女人们笑得前仰后合,孩子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跟着喊。 郭昭岚坐在一旁,看着沈红莺跟楚景拼酒,心中五味杂陈。 她知道红莺不是在拼酒,是在跟自己较劲。 这丫头从小就这样,认定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她认定楚景抢了她的岚姐姐,就不服气,就要斗。 可斗又斗不过,只能喝酒撒气。 郭昭岚摇了摇头,又笑了。 她忽然觉得,今晚的氛围很好,好得让她有些恍惚。 她好像回到了十年前,那时候东宋还在,父王还在,红莺还是那个跟在她身后叫“岚姐姐”的小丫头。 她端起酒碗,抿了一口,脸上满是幸福。 沈红莺终于喝不动了。 她的脸红得像火烧,眼睛半睁半闭,身子摇摇晃晃,扶着桌子才没倒下去。 可她还在喝,端着碗往嘴里灌,酒洒了一半,浇在衣领上,湿了一大片。 她忽然站起来,摇摇晃晃地走到楚景面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楚景一愣。 沈红莺拉着他就往广场外走。 走了几步,回头瞪着那些想跟上来的人:“谁都不许跟来!” 几个寨主面面相觑,看向郭昭岚。 郭昭岚端着酒碗,抿了一口,笑了:“没事,让她去。” 众人这才放下心来,继续喝酒。 沈红莺拉着楚景穿过几条小巷,钻进一间屋子。 屋里很简陋,一张床,一张桌,一个衣柜,桌上摆着一面铜镜,镜框上镶着几朵干花,已经褪了色。 床上铺着碎花被褥,叠得整整齐齐,枕头旁放着一个布娃娃,缝得歪歪扭扭,针脚粗糙,像是小孩的手艺。 楚景环顾四周,愣住了。 这是沈红莺的闺房? 那个喝酒像喝水、打架像吃饭的女人,屋里竟然有布娃娃? 他忍不住又多看了一眼。 沈红莺没注意到他的目光,她把他推到床边,自己也跟着跌坐下去,整个人软绵绵地靠在他肩上,吐气如兰,声音也软了下来。 “小子,你白天说的条件,是不是就是想睡老娘?” 楚景还没来得及说话,沈红莺已经凑了过来。 她的手搭在他肩上,整个人靠在他怀里,吐气如兰,带着酒香的温热气息拂过他的下巴。 她的脸红得像火烧,不知是酒意还是别的什么,迷蒙的眼半睁半闭,睫毛微微颤动。 “怎么样?”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悄悄话,“你那么多女人,不缺岚姐姐一个。你把她让给我,我……” 她咬了咬唇,声音更低了几分,“我就把自己给你。” 她说完,垂下眼帘,不敢看楚景。心跳得很快,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她的脑子一片混乱,只有酒精在血液里燃烧,烧得她浑身发烫。 楚景低头看着她,没有推开,也没有答应。 他伸出手,轻轻拨开她额前的碎发,指尖划过她的眉心,顺着鼻梁往下,停在她唇边。 沈红莺浑身一颤,像被电击了一样。她想躲开,可身体不听使唤,整个人僵在那里,像一只被捏住后颈的猫。 楚景的手指没有停,沿着她的唇线慢慢描摹,一下,一下,又一下。 沈红莺的呼吸急促起来,胸口剧烈起伏,脸从脸红到脖子,从脖子红到耳根。 她咬着唇,不敢看他,可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往他怀里靠了靠。 “你……你别……”她的声音在发颤,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软糯。 楚景低下头,凑近她的耳边,声音很低很轻:“你不是要把自己给我吗?怎么,怕了?” 沈红莺浑身一僵,酒醒了大半。 她想推开他,可手使不上力,整个人软得像一团棉花。她又羞又气,眼睛都红了,可又舍不得真的推开。 她的心里乱成一团,像有一百只兔子在蹦。 她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又在害怕什么。 楚景没有继续。 他直起身,看着她红透的脸,嘴角微微扬起:“你喝醉了。” 沈红莺愣住了。 她想说自己没醉,可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楚景伸出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像在逗小孩子:“等你清醒了,再说。” 沈红莺的脸更红了。 她低下头,不敢看他,心跳快得像擂鼓。 第349章:收拾沈红莺 她的脑子里一直在回放刚才的画面——他拨开她额前的碎发,他的指尖划过她的眉心、鼻梁、唇边,他凑近她耳边说话时的温热气息。 她捂住脸,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这是怎么了?她不是应该讨厌他吗? 不是应该恨他吗?他抢走了岚姐姐,她应该恨他入骨。 可为什么,她的心跳得这么快? 为什么,她的身体会不由自主地往他怀里靠?为什么,她会在意他是不是真的离开了? 沈红莺,你疯了。 她在心里骂自己,可越骂越乱,越想越烦。 楚景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她一眼。 沈红莺对他的诱惑,不可谓不大,不过,他可不是趁人之危的人。再说,这女人对他的好感度,可是负数。 他若是真的要了这女人,估计好感度会负得更厉害。想要提升上来,就更难了。 但……他可是很懂得见好就收,懂得如何让她沦陷!就算她是百合,他也有把握,将这女人给扳直了。 刚刚的那些手段,仅仅只是开始罢了! 这时,月光从门口照进来,落在沈红莺身上,衬得那张红透的脸分外好看。 楚景笑了笑,走了出去。 沈红莺坐在床沿上,捂着脸,很久很久。她脑子一片混乱,总是想着楚景对她做的那些过分的事。整个人都无法平静了! 楚景回到篝火旁时,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那眼神,怎么说呢,好奇中带着探究,探究中带着暧昧,暧昧中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深长。 几个寨主凑在一起,交头接耳,压低了声音,可那嗓门大得整个广场都能听见。 “这么快?” “康王这……也太快了吧?” “别瞎说,可能是大当家的没那意思呢?” “大当家的都把人拉走了,能没意思?” 楚景一脸黑线,嘴角抽了抽,装作没听见,在郭昭岚身边坐下。 郭昭岚端着酒碗,抿了一口,眼角含笑,看着他。 她没有说话,可那眼神分明在说——夫君,大家都在猜你不行呢。 楚景翻了个白眼,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我行不行,你不知道?” 郭昭岚的耳朵一下子就红了,从耳朵红到脸,从脸红到脖子。 她放下酒碗,轻轻捶了一下楚景的胸口,嗔道:“没个正形。” 楚景抓住她柔软的手,握在掌心,没有放开。 篝火的光映在她脸上,衬得那红晕分外好看。 楚景看着她的侧脸,忽然想起刚才沈红莺靠在他怀里的样子。 两个女人,一个清冷如霜,一个热烈如火,可都美得不像话。 他的心里忽然涌起一股火热。他握紧郭昭岚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 郭昭岚感受到了他掌心的温度,感受到了他手指的动作,感受到了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炙热。 她的身子微微一软,不由自主地往他怀里靠了靠。 她抬起头,看着他,眼中带着一丝娇嗔,一丝无奈,还有一丝纵容:“夫君,别乱来,这么多人呢。” 楚景低下头,凑近她的耳边,声音很低很低:“我哪乱来了?是你冤枉我。冤枉我,要受惩罚。” 郭昭岚还没来得及说话,楚景已经站了起来,一把将她拦腰抱起。 郭昭岚惊叫一声,双手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脸一下子红透了。 她埋在他怀里,不敢抬头。 周围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震天的起哄声。 寨主们拍着桌子,兵士们吹着口哨,女人们笑得前仰后合,孩子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跟着喊。 楚景抱着郭昭岚,大步往给他们安排的房间走去。 他不怕被人看见,也不怕被人议论。 她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他抱她,天经地义。 走到半路,一道身影从巷子里冲了出来,挡在路中间。 沈红莺。她的脸红红的,不知是酒意还是别的什么。 眼睛亮亮的,带着一丝倔强,一丝不甘,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情绪。 她看着楚景怀里的郭昭岚,又看着楚景,咬了咬牙,开口了,声音很大,大得整条巷子都能听见:“岚姐姐跟我好久不见了,今晚我要跟岚姐姐一起睡!” 楚景停下脚步,直翻白眼。 他看着沈红莺,心中一阵无语。 这女人,对他媳妇还没死心呢。 他可是知道她的底细——百合,暗恋郭昭岚。 让她跟郭昭岚睡一晚上,他怕自己头上要长出一片青青草原。 可他又不能当着郭昭岚的面说,媳妇啊,这女人喜欢你,你得离她远点。 郭昭岚还不知道沈红莺的性取向,只当她还是小时候那个黏人的妹妹。 沈红莺见楚景不说话,以为他怕了,上前一步,伸手就去拉郭昭岚的手臂。 楚景侧身一让,避开了她的手。 沈红莺没拉到,急了,又上前一步。 楚景低下头,凑到她耳边,声音很低很低:“我现在被你勾起了火气,你要是再胡搅蛮缠,信不信我把你也一起拉去办了?” 沈红莺呆立当场,脸一下子红透了,从脸红到脖子,从脖子红到耳根。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她想起刚才在房间里,他拨开她额前的碎发,他的指尖划过她的眉心、鼻梁、唇边,他凑近她耳边说话时的温热气息。 她的心跳得很快,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又羞又气,恨得牙痒痒,可又拿他没办法。 她抬起头,看向郭昭岚,想让她给自己做主。 可郭昭岚只是淡淡地笑着,看着她,眼中没有愤怒,没有吃醋,只有一种说不清的温柔和……纵容。 沈红莺愣住了。 岚姐姐不生气? 她不是应该吃醋吗? 不是应该骂楚景吗? 不是应该推开他,走过来牵她的手吗? 她没有。 她只是靠在楚景怀里,看着沈红莺,眼中带着笑,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妹妹。 沈红莺的世界观崩塌了。 她不明白,眼前这小子到底有什么好的,竟然让自家那位不把任何男人放在眼里的公主,如此包容。 她咬着唇,跺了跺脚,转身跑了。 楚景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微微扬起。 他抱紧郭昭岚,继续往前走。 郭昭岚靠在他怀里,轻声道:“你刚才跟她说了什么?她气成那样。” 楚景低头看着她,笑了:“秘密。”郭昭岚嗔了他一眼,没有再问。 楚景抱着她走进了房间,把她放在床上。 烛火摇曳,映着两人交叠的身影。窗外,月光如水。这一夜,很长。 第350章:半夜有敌袭 号角声划破夜空,急促而凄厉。 楚景从睡梦中惊醒,猛地坐起身。 郭昭岚也醒了,一双清冷的眸子在黑暗中闪着光。号角声还在响,一声接一声,像催命的鬼哭。 外面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喊叫声、兵器碰撞声。 楚景皱了皱眉,心中有些无语。 他以为是沈红莺那丫头气不过,故意闹出动静不让他们睡觉。 他叹了口气,正要躺下,郭昭岚拉住了他的手臂。 “不对。”她的声音很轻,可带着一股凝重,“这号角声不对劲。不是闹着玩的。” 楚景一愣,仔细听了听。 号角声里带着焦急,带着慌乱,带着一股说不出的紧迫。 不是胡闹,是真的出事了。 两人飞快穿好衣服,推门出去。 外面灯火通明,整个山寨像一锅烧开的水,到处是人影。 有人往寨门方向跑,有人从仓库里搬箭矢,有人抬着伤兵往回撤。 他们的动作整齐,脚步不乱,没有人大喊大叫,没有人四处乱窜。 不愧是曾经的东宋精锐,十年过去了,军纪还在。 楚景一把拉住一个从身边跑过的寨主,正是白天见过的那个黑脸汉子。 黑脸汉子满脸是汗,喘着粗气:“康王,出事了!黑虎寨和青龙寨联手攻过来了!他们派人摸进了寨门,打开了半山腰的寨门,现在人已经攻到半山腰了!” 楚景脸色微变。郭昭岚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黑虎寨和青龙寨,是康地另外两股最大的土匪。 黑虎寨有五千多人,青龙寨有四千多人,加上定康山的五千人,是康地最强的三股势力。 黑虎寨和青龙寨里,有不少当年背叛东宋的叛军,还有一些被大端打散后逃进山的溃兵。 三股势力在康地僵持了十年,谁也奈何不了谁,如今怎么突然动手了? “他们说要抢粮食,还要我们把送粮食的人交出去。”黑脸汉子咬着牙,眼中满是恨意,“那两个狗贼,白天就派了探子在附近转悠,肯定是看到咱们的粮食眼红了!” 楚景的眼睛眯了起来。粮食,是冲着他来的。 “走,去看看。”楚景大步往寨门方向走去。 郭昭岚跟在他身后,面色清冷,可那双眼睛里藏着杀意。 半山腰的寨门已经被攻破了一半。 云梯架在寨墙上,密密麻麻,像蚂蚁一样往上爬。 箭矢如雨,滚木礌石往下砸,惨叫声此起彼伏。 沈红莺站在寨墙最高处,浑身浴血。 她的长发不知什么时候散了,披在肩上,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手中的长剑已经卷了刃,可她还在杀。 一个爬上寨墙的敌人被她一剑刺穿咽喉,拔出,血喷了她一脸。 又一个敌人爬上墙头,她侧身避开,反手一剑,砍下那人的脑袋。 再一个,再一个,她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站在最危险的地方,替身后的弟兄挡住一波又一波的进攻。 “沈红莺!你他娘的还要撑到什么时候?老子劝你投降,跟着老子吃香喝辣,总比你在这破山上喝西北风强!” 寨墙下,一个粗犷的声音在喊。 沈红莺低头看去,是个满脸横肉的光头,正是黑虎寨的大当家,人称“黑虎”。 他骑在马上,提着一把鬼头大刀,身后跟着黑压压的兵士。 沈红莺冷笑一声:“刘黑虎,你当年背叛东宋,投靠大端,如今大端不要你了,你又回来当土匪。你还有脸让老娘投降?老娘呸!” 刘黑虎的脸色一下子黑了:“敬酒不吃吃罚酒!兄弟们,给我攻!拿下定康山,人人有份!粮食随便拿,女人随便挑!” 兵士们嗷嗷叫着往上冲,攻势更猛了。 沈红莺咬着牙,一剑砍翻一个爬上来的敌人,可又一个爬上来,再一个,再一个。 她的人太少了,半山腰只放了几百人,对手是好几千,能撑到现在,已经是奇迹了。 “沈当家的,你这样撑不了多久的。”楚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红莺回头,看见楚景和郭昭岚并肩走来。 她没有说话,只是狠狠地瞪了楚景一眼。 那眼神里带着愤怒,带着不甘,带着一丝说不清的委屈。 楚景没有在意她的眼神,走到寨墙边,往下看了一眼。 漫山遍野的火把,数不清的人头,云梯一架接一架,箭矢蝗虫一样飞来。 他收回目光,看向沈红莺:“你的人还能撑多久?” 沈红莺咬着牙:“撑不住也要撑。定康山是我的,谁也别想拿走。” 楚景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可沈红莺看见那笑,心里莫名一紧。 “让你的人退下来,守住第二道寨门。这里交给我。” 楚景的声音不大,可清清楚楚。 沈红莺愣住了:“你?你拿什么守?” 楚景没有回答,只是抬手,往空中放了一颗信号弹。 红色的光在夜空中炸开,照亮了半座山。 虽然,他可以用系统安排人,但该做的样子,还是有做的,不然,太过玄幻,会吓到这些人。 随着信号弹发射,山下忽然传来密集的枪声,“噗噗噗噗噗”,像是炒豆子,又像是暴雨打在瓦片上。 紧接着,惨叫声响了起来。不是一个人的惨叫,是很多人的惨叫,从山下传来,从半山腰传来,从四面八方传来。 刘黑虎骑在马上,还没反应过来,一颗子弹就穿透了他的胸口。 他低头看着那个血洞,眼睛瞪得老大,从马上栽了下去,死了。 青龙寨的大当家站在后面,看见刘黑虎死了,脸色惨白,转身就跑。 一颗子弹飞来,穿透他的后脑,他扑倒在地,一动不动。 攻山的土匪彻底乱了。 他们不知道敌人是谁,不知道子弹从哪儿来,只知道身边的人一个一个倒下。 有人扔下刀就跑,有人跪地求饶,有人瘫在地上瑟瑟发抖。 枪声还在继续,惨叫声还在继续,人还在倒下。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攻上来的土匪死伤大半,剩下的全跑了。 沈红莺站在寨墙上,看着这一切,整个人都傻了。 她张着嘴,瞪着下面的尸山血海,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缓缓转过头,看着楚景,看着这个白天还在跟她斗酒、被她拉进房间、被她“勾引”的男人,眼中的复杂比山还重。 这到底是什么人? 第351章:攻寨 沈红莺站在寨墙上,看着山下那些溃逃的火把渐渐消失在夜色中,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打了十年仗,从东宋打到康地,从康地打到山上,什么场面没见过? 可她从没见过这样的场面。 数千人的大军,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就溃了。 不是败了,是溃了。 连别人的影子都没摸到,就死了几百人,两个大当家当场毙命,剩下的人连敌人在哪都不知道,只听见噗噗噗的声音,身边的人就一个接一个倒下。 他们怕了,不是怕死,是怕看不见的敌人,是怕那种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的绝望。 她转过头,看着楚景。 他站在寨墙边,负手而立,月白长衫在夜风中猎猎作响,脸上没有得意,没有兴奋,甚至没有多余的表情,就那么平静地看着山下,像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 沈红莺的心忽然跳了一下。 不是害怕,是说不清的悸动。这个男人,竟然如此厉害,如此恐怖,他手上,到底拥有怎样的力量?! 【叮……好感度变动:沈红莺好感度增加40,当前好感度+30/100(惊讶/震撼)。】 楚景听到提示音,转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扬起。 那笑容很淡,可沈红莺看见那笑,心里又是一跳。 她连忙别过头去,不敢看他,心跳快得像擂鼓。 定康寨的几位当家和兵士们也回过神来,看着山下的尸山血海,看着那些扔了一地的刀枪旗帜,看着楚景的背影,眼睛里的光和之前不一样了。 之前是感激,是恭敬,是因为他是公主的夫君。 现在多了一些东西,是崇拜,是敬畏,是像看神明一样的眼神。 楚景没有在意那些目光,他转过身看着沈红莺,声音不大可清清楚楚:“趁这个机会,把黑虎寨和青龙寨一起收了。” 沈红莺愣住了。 几位当家也愣住了。 沈红莺回过神来,脸色微变:“你是说……” 楚景点点头:“那两家的大当家都死了,群龙无首。现在是最好的机会。” 沈红莺咬着唇,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不行,太冒险了。两家的几个当家还在,虽然大当家死了,可他们手里还有兵。咱们分兵去攻,就算只攻一家也很吃力。” 楚景笑了:“谁说分兵?一家一家来。先黑虎寨,再青龙寨。” 沈红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看着楚景那双平静的眼睛,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郭昭岚站了出来,声音不大可很清楚:“听他的。” 沈红莺转过头,看着郭昭岚,眼中满是不解。 郭昭岚看着她,轻声道:“他说能攻下,就能攻下。” 沈红莺愣住了。 几位当家也愣住了。 他们看着郭昭岚,看着自家公主眼中那毫不掩饰的信任,心中满是复杂。 公主变了,以前的公主,从不轻易相信任何人,可她现在相信楚景,相信得毫无保留。 沈红莺咬了咬牙:“好。你要是真能连夺两大寨子,以后你说什么,我听什么。我还可以再答应你两个条件。” 楚景闻言,神情微愕,他倒是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变得如此大方了。 他心中突然涌起一股恶趣味,想要捉弄一下她。 他身形凑了过去,贴近她耳边,声音很低很低:“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候,可要洗干净了等我。” 沈红莺的脸一下子红透了,从脸红到脖子,从脖子红到耳根。 她又羞又气,恨得牙痒痒,可心里又有一股说不清的悸动。 她低下头,不敢看他。 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对别的男人只有厌恶,对他却只有愤怒和不甘? 为什么自己不排斥他的靠近? 为什么自己甚至会隐隐期待?她不是只喜欢昭岚姐姐的吗?! 她不敢再想,连忙压下这些念头,转身去召集人马。 楚景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微微扬起。 不到半个时辰,四千人集结完毕。 楚景让他们脱下黑虎寨和青龙寨那些死尸的衣服,挑精壮的换上,混在队伍里。 沈红莺皱眉:“你是想……” 楚景点点头:“先假扮溃兵,混进黑虎寨,里应外合。” 沈红莺犹豫了一下,没有再说什么,按照楚景的安排去做了。 队伍趁着夜色出发,朝黑虎寨的方向疾行。 夜色深沉,黑虎寨的山脚下,楚景带着一百人潜伏在暗处。 远处寨门楼上火把通明,人影绰绰,刀光闪烁。 陆续有溃兵逃回来,衣衫不整,灰头土脸,有的还带着伤,被寨门楼上的人盘问几句,搜了身,就放进去了。 沈红莺趴在楚景身边,看着远处寨门楼的动静,眉头越皱越紧。“不行,查得太严了。每个进去的人都要盘问,还要搜身,咱们混不进去。” 她们这边的人,经不起查的! 她转头看着楚景,“黑虎寨易守难攻,地势比定康寨还险要。骗不开寨门,根本攻不上去。就算过了第一道寨门,后面还有四个关卡。任何一个关卡发现不对,前功尽弃。” 楚景没有说话,看着远处的寨门楼,目光平静。 郭昭岚趴在他另一边,看着寨门楼,轻声道:“夫君,你有办法。” 不是疑问,是陈述。 沈红莺看了她一眼,心中一阵无语。 岚姐姐对楚景的信任,已经到了盲目的地步。 楚景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谁说我要装溃兵混进去?” 沈红莺一愣。 楚景站起身,整了整衣袍,负手而立:“既然混不进去,那就打进去。” 沈红莺张了张嘴,看着他身后那一百人,又看了看寨门楼上黑压压的守军,以为自己听错了。 一百人,打几百人驻守的寨门楼? 后面还有四个关卡,山上还有二三千人。这不是送死吗? 那一百人也愣住了,面面相觑,眼中满是惊疑。 有人咽了口唾沫,有人攥紧了刀柄,有人腿开始发抖。 只有郭昭岚,面色平静,看着楚景,轻声道:“夫君,你说怎么打,我们就怎么打。” 沈红莺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无语,咬着牙道:“好,听你的。怎么打?” 楚景看着远处寨门楼,目光平静:“我们先以溃兵的身份,靠近寨门。” 沈红莺彻底无语了。 你刚才不是说不用装溃兵吗?怎么又要装了? 第352章:楚景的恐怖 可她没有再问,因为她知道,问了也白问。 楚景已经从暗处走了出去。沈红莺咬了咬牙,挥了挥手,带着那一百人跟了上去。 一百人从暗处走出来,走在山道上,脚步声杂沓,盔甲歪斜,刀枪横七竖八,活像一群打了败仗的溃兵。 可他们的手在抖,腿在抖,心在抖。 他们不知道楚景要干什么,只知道这一去,凶多吉少。 可公主的男人都不怕,他们怕什么? 沈红莺走在楚景身边,手按刀柄,手心全是汗。 她看了一眼楚景,他走得从容,步伐不紧不慢,像在自家后花园散步。 沈红莺又羞又气,这个人,到底是真镇定,还是装镇定? 她想不明白,也不想了。 寨门楼上,守军发现了他们。 一个头目探出身子,举着火把往下照:“什么人?站住!再往前走放箭了!” 楚景停下脚步,抬起头,看着那头目,声音沙哑:“自己人,黑虎寨的,从定康山那边逃回来的。大当家……大当家战死了……” 他的声音在发抖,带着哭腔,“弟兄们全死了……就剩下我们这几个……” 沈红莺看着楚景那副模样,整个人都傻了。 这是那个杀伐果断的康王? 这演技,比戏子还厉害。 寨门楼上安静了一会儿,那头目又喊:“你们是哪个营的?驻地在哪?你叫什么?大当家手下有几个当家?分别是谁?” 一连串的问题,每一个都能要他们的命。 沈红莺的手心全是汗。后面那一百人的腿在发抖。 楚景正准备回答,忽然,夜空中传来一声尖锐的呼啸。 一道火光从天而降,拖着长长的尾巴,砸在寨门楼上。 “轰!”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寨门楼被炸出一个大洞,木屑横飞,火光冲天。 守军被炸飞,残肢断臂四处飞溅。 还在发问的那头目直接被气浪掀飞,撞在墙上,脑浆迸裂。 沈红莺整个人都傻了。 她瞪大眼睛看着那被炸得面目全非的寨门楼,嘴巴张着,合不拢。 后面那一百人也傻了。他们已经做好了拼死一搏的,可还没等他们开打,就出现了如此变故! 可更恐怖的还在后面。 “噗噗噗噗噗——”一连串闷响,从暗处飞来,精准地射在寨门楼上还在发愣的守军身上。 一个守军胸口炸开血花,倒下。又一个守军脑袋开花,倒下。 再一个,再一个。 守军像割麦子一样倒下,没有人知道敌人在哪,没有人知道子弹从哪儿来,只知道身边的人一个一个倒下。 有人想跑,子弹追上来,穿透后心。 有人想躲,子弹穿过木墙,爆头。 有人跪地求饶,子弹照样飞来,毫不留情。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寨门楼上活着的守军已经不多了。 楚景转过身,看着还在发愣的沈红莺和那一百人,声音不大,可清清楚楚:“愣着干什么?喊啊。” 沈红莺还没回过神来:“喊……喊什么?” 楚景深吸一口气,声音忽然变得凄厉:“啊!定康寨的鬼火杀过来了!快逃啊!” 沈红莺嘴角抽了抽,可她反应过来了。 她跟着喊:“快逃啊!鬼火来了!” 后面那一百人跟着喊:“快逃啊!鬼火来了!” 一百多人扯着嗓子喊,喊得撕心裂肺,喊得惊天动地。 寨门楼上还活着的守军听见这喊声,看着那被炸得稀烂的寨门楼,看着那些死得不明不白的同伴,胆都吓破了。 有人扔下刀就跑,有人瘫在地上瑟瑟发抖,有人跪下来磕头求饶。 楚景冲了上去。 沈红莺和那一百人跟在后面,冲进寨门。 寨门楼里的守军看见他们,刚要举刀,忽然愣住了。 这些人是自己人? 穿着黑虎寨的衣服,说着黑虎寨的话。 他们还没反应过来,刀已经落下来了。 沈红莺一刀砍翻一个,鲜血溅了一脸。 那一百人冲进人群中,左砍右杀,手起刀落。 守军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就被砍倒了一片。 有人反应过来,想反抗,可已经晚了。 寨门楼里的守军死伤大半,剩下的跪地求饶。 沈红莺站在尸堆中,浑身浴血,大口喘气。 她看着楚景,看着他站在寨门楼废墟上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复杂。 楚景没有停留。 他踩着废墟,提着还在滴血的长刀,大步往上冲。 沈红莺和那一百人跟在后面,踩着碎石,踩着尸体,踩着还在冒烟的焦木,一路往上。 夜风呼啸,火光映着他们的脸,每个人的眼睛都是亮的。 寨门之后的第一道关卡在山道拐弯处,木制的寨门,两座箭楼,一百多守军。 楚景还没到,暗处飞来一道火光,拖着长长的尾巴,正中寨门。 “轰!”木屑横飞,寨门被炸出一个大洞,箭楼塌了半边,守军被炸得血肉横飞。 楚景从硝烟中冲过去,一刀砍翻一个还没死透的守军,头也不回地往上冲。 沈红莺跟在后面,看着那被炸得稀烂的寨门,心中震撼。 这是什么东西?威力比攻城锤还大。 第二道关卡在半山腰,石头垒的寨墙,比第一道更坚固。 暗处又飞来一道火光,砸在寨墙上。“轰!”石头炸裂,寨墙塌了一个口子。 楚景从缺口冲进去,一刀一个,如入无人之境。 第三道,第四道。 每一道关卡前,都会有火光飞来,炸开寨门,炸塌寨墙。 沈红莺跟在楚景后面,一路往上冲,心中越来越震惊。 她知道这不是天降神火,这是楚景安排的。 他早就布置好了一切,就在她们还在发愁怎么混进寨子的时候,他已经把后手准备好了。 这个人,到底还藏了多少底牌? 山顶终于到了。 黑虎寨的聚义厅前,黑压压站满了人。 二当家、三当家、四当家,还有几个小头目,带着近千人的队伍,正准备下山支援。 他们听见山下的爆炸声,听见喊杀声,知道出事了,可没想到来人这么快。 二当家骑在马上,看着冲上来的那一百多人,愣了好一会儿。 他揉了揉眼睛,以为看错了。 一百人,冲上了黑虎寨? 就一百人?他认出了冲在最前面几人,其中那个人——沈红莺。 第353章:连灭两寨 他的脸色沉了下来,眼中满是愤怒:“沈红莺,你好大的胆子!一百人就敢闯我黑虎寨?找死!” 他拔出刀,指着沈红莺,大声喝道:“给我上!把他们全杀了!” 他身后的兵士嗷嗷叫着冲上来,黑压压一片。 楚景动了。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像一道闪电划过战场,刀光闪过,一个冲上来的兵士脑袋飞了起来,血喷出一丈高。 他的刀法没有多余的动作,砍、劈、削、刺,每一刀都有人倒下,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所过之处,尸横遍野。 几个小头目想拦住他,被他一刀一个,砍瓜切菜。 三当家骑在马上,举着大刀冲过来,被他一刀砍断马腿,三当家从马上摔下来,还没爬起来,刀已经划过他的咽喉。 四当家转身想跑,楚景的刀从背后掷来,穿透他的后心,把他钉在聚义厅的门柱上。 四当家挣扎了几下,不动了。 二当家终于慌了,他看着那个浑身浴血的身影,看着那些像割麦子一样倒下的兵士,胆都吓破了。 他想跑,可腿不听使唤,瘫在地上,浑身发抖。 楚景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二当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刀光闪过,脑袋落地。 沈红莺跟在楚景身后,看着他一刀一个斩杀那些当家,整个人都傻了。 她知道楚景能打,第一次见面她就吃过亏,可她以为那只是他占了先机,以为真打起来,自己未必会输。 现在她知道了,不是占先机,是真的打不过。 这个人,比她见过的任何人都能打,包括岚姐姐。 【叮……好感度变动:沈红莺好感度+15,当前好感度45/100(震惊/佩服)。】 定康寨那一百人也疯了。 他们看着楚景在敌阵中杀进杀出,浑身浴血,心里也烧了起来。 这就是公主的男人,这就是康王。跟着这样的人打仗,死也值了。 “杀!”一百多人冲进敌阵,士气如虹,以一当十。 黑虎寨的兵士本来就没剩几个当家了,大当家死了,二当家死了,三当家死了,四当家也死了。 他们群龙无首,又看见楚景那个杀神在人群中横冲直撞,胆都吓破了,有人扔下刀就跑,有人跪地求饶,有人瘫在地上瑟瑟发抖。 近千人的队伍,被一百人杀得溃不成军,不到半个时辰,死的死,降的降,跑的不多。 沈红莺站在尸堆中,浑身浴血,大口喘气,看着楚景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复杂。 山下的四千人听见信号,看见山腰炸开的火光,他们嗷嗷叫着往上冲。 可冲到山顶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战斗已经结束了。 寨门楼塌了,箭楼倒了,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尸体,到处是焦黑的痕迹。 黑虎寨的兵士跪了一地,刀扔在旁边,双手抱头,浑身发抖。 沈红莺站在聚义厅前,浑身浴血,大口喘着气。 楚景站在她身边,月白长衫被血染成了暗红色,拄着长刀,面色平静。 四千人面面相觑,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一百人,灭了一个寨子? 那是五千人的寨子,就算损失了一部分,可还有好几千人。 一百对几千,赢了? 不但赢了,还赢得这么轻松? 跟着冲上来的几个当家拉住一个先头部队的弟兄,压低声音问:“怎么回事?康王怎么做到的?” 那弟兄的眼睛亮得惊人,满脸崇拜,声音都在发颤:“你们没看见,康王太猛了!一个人冲进敌阵,几个当家全是他砍的!一刀一个,跟砍瓜切菜似的!那些黑虎寨的兵,看见他就跑,拦都拦不住!” 几个当家对视一眼,心中震撼。 他们知道楚景能打,可没想到这么能打。 几个当家,全是他一个人砍的。这是人吗?这是战神。 消息传开,四千人的队伍炸了锅。 兵士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眼中的光和之前不一样了。 之前是感激,是恭敬,是因为他是公主的夫君。 现在多了很多东西——崇拜,敬畏,还有希望。 他们跟着沈红莺在这山上苦了数年,吃了数年的苦,饿了数年的肚子,打了数年的仗,看不到一点希望。 可现在,他们看到了。 跟着这位驸马爷,也许真的能重现东宋的辉煌。 沈红莺站在楚景身后,看着他被众人簇拥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复杂。 她不想承认,可她不得不承认,楚景做到了。 他带着一百人,攻下了黑虎寨,杀了几位当家,收服了几千俘虏。 而她打了十年,什么都没做到。 她输了,输得心服口服。 想起自己要输给他三个条件,她的脸忽然红了,红得发烫。 她低下头,不敢看楚景,心跳快得像擂鼓。 【叮……好感度变动:沈红莺好感度+10,当前好感度55/100(佩服/心动)。】 楚景听到提示音,转头看了她一眼。 沈红莺连忙别过头去,不敢看他。脸更红了。 楚景没有在意,收回目光,看了看天色。 东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天快亮了。“留两千人下来,收拢俘虏,清理战场。剩下的人,跟我去青龙寨。” 沈红莺一愣:“现在?天快亮了。” 楚景点点头:“就是要在天亮之前赶到。白天攻寨,伤亡太大。” 沈红莺没有再问,转身去安排。 队伍很快出发。 两千人,轻装简行,疾行在夜色中。 没有人抱怨,没有人喊累,没有人掉队。 他们的眼睛是亮的,心是热的。 跟着康王,他们什么都不怕。 青龙寨在山的另一边,比黑虎寨更险要。 楚景赶到时,天已经蒙蒙亮了。 他们没有耽搁,楚景还是老办法,先带着一百人靠近寨门。 暗处,特种兵早就就位了。 ***呼啸而出,拖着长长的尾巴,砸在寨门上。 “轰!”木屑横飞,寨门被炸出一个大洞。 守军还没反应过来,楚景已经带着人冲了进去。 长刀翻飞,杀出一条血路。 身后的两千人跟着冲上来,如潮水般涌进寨门。 青龙寨的几位当家在睡梦中被惊醒,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楚景已经杀到了聚义厅前。 二当家提着裤子跑出来,被楚景一刀砍翻。 四当家举着刀冲过来,被郭昭岚一剑刺穿咽喉。 三当家转身想跑,被沈红莺追上,一刀砍在后背,扑倒在地。 几个小头目跪地求饶,楚景没有杀他们,让人绑了。 第354章:完成任务 兵士们跟在楚景和郭昭岚身后,看着自家公主和驸马并肩作战,配合得天衣无缝,一个个都看呆了。 公主的剑法凌厉,驸马的刀法霸道,两人杀进杀出,所向披靡。 他们从没见过这样的默契,从没见过这样的战力。 不到一个时辰,青龙寨也平定了。 聚义厅前跪了一地的俘虏,刀扔在旁边,双手抱头,浑身发抖。 沈红莺站在尸堆中,看着初升的太阳,看着那些跪了一地的俘虏,看着楚景和郭昭岚并肩而立的身影,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复杂。 一夜之间,从差点被灭寨,到连灭两大山寨。 她打了数年都没做到的事,楚景一夜就做到了。 她输了,输得彻彻底底。可她心里一点也不难受,反而有些说不清的欣喜。 她看着楚景的背影,脸又红了。 楚景转过身,看着初升的太阳,长长吐了口气。 一夜没睡,连灭两寨,收服近万俘虏。 接下来,该整顿这些降兵,该安置那些俘虏,该把定康寨、黑虎寨、青龙寨合三为一。 事情还很多,可他心里很平静。有了这三寨的人马,即使那两个家族引来了北匈铁骑,他们也不是没有抵抗之力了。 ………… 三大寨的事,楚景只用了一天就安排妥当。 各寨留一千人守山,黑虎寨和青龙寨的俘虏打散编入定康寨的队伍。 剩下的近八千人,全部跟他走,去新城。 沈红莺站在寨门口,看着那些老弱妇孺背着包袱、牵着孩子,在兵士的搀扶下缓缓下山,心中五味杂陈。 她在山上住了二年,带着弟兄们苦了二年。 如今要走了,去一个她从未去过的地方。 她不知道那里什么样,只知道楚景在那里建新城。她咬了咬唇,没有说舍不得。 楚景给三寨留了足够的粮食,够他们吃半年。 沈红莺看着那些堆满仓库的粮食,心中又是一阵复杂。 她苦了二年,从没想过有一天,仓库能堆满。楚景只用了两天,就做到了。 楚景没有急着走。他留了五十名特种兵在山上,负责整训那三千守军。 沈红莺看着那些黑衣人,心中好奇,但没有多问。她知道楚景身上有很多秘密,不该问的不问。 楚景站在山顶,看着山下蜿蜒的队伍,心中默默盘算。 新城那边有一万多人,加上这近八千人,就有两万多人了。 人手够了,新城的建设速度能快不少。不过,楚景相信等新城建设的事传出去,来的人只会更多。 康地的流民可不少,即使逃走了不少,死了不少,但剩个几十万人,还是有的! 这些人总有一天,会知道新城的好。会来投奔! 而他手上,特种兵只剩下一百五十人,暂时够用。 若急需,随时可以通过系统,将这五十人召唤回来。至于河阳县那边,已经不需要特种兵过去训练了。 他收回目光,转身下山。 庆功宴设在定康寨的广场上,篝火通明,酒肉飘香。 这是定康寨十年来最热闹的一夜,兵士们大口吃肉、大碗喝酒,笑得像个孩子。 几个当家轮流敬楚景酒,楚景来者不拒,一碗接一碗。 沈红莺坐在角落里,端着一碗酒,小口抿着,目光却一直落在楚景身上。 她想起第一次见他时的场景——他骑在马上,月白长衫,衣袂飘飘,像个仙人。 她当时只想把他赶走,让他离岚姐姐远一点。 可两天过去,一切都变了。 他送了粮食,解了寨子之围,连灭两寨,把三寨合而为一,给了他们一条新的路。她恨不起来了。 【好感度变动:沈红莺好感度加20,当前好感度75/100(倾心/依赖)。】 楚景听到提示音,转头看向角落里的沈红莺。 她端着酒碗,低着头,脸红红的,不知是酒意还是别的什么。 楚景笑了笑,收回目光。 酒过三巡,沈红莺忽然站起来,端着酒碗,摇摇晃晃地走到楚景面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声音很大,大得整个广场都能听见:“你,跟我来。” 几个当家对视一眼,露出意味深长的笑。 郭昭岚端着酒碗,抿了一口,眼角含笑,没有拦。 沈红莺拉着楚景穿过几条小巷,推开房门,把他拉了进去。 是她的闺房,桌上还摆着那面镶着干花的铜镜,床上还铺着碎花被褥,枕头旁还放着那个缝得歪歪扭扭的布娃娃。 沈红莺把门关上,转过身,看着他。 脸红红的,眼睛亮亮的,酒气熏人。 她盯着楚景,声音有些发颤:“你,不是说要提条件吗?三个条件,你说。” 楚景看着她,没有说话。 沈红莺咬着唇,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我已经洗好了。” 楚景愣了一下,忍不住笑了。 沈红莺听见他笑,抬起头,瞪着他,又羞又气:“笑什么笑!你睡不睡?不睡拉倒!” 楚景走过去,伸手,轻轻捏住她的下巴,抬起她的脸。 沈红莺浑身一颤,想躲,没躲开。 他的手指很烫,烫得她心慌。 她闭上眼,不敢看他,睫毛颤得像蝴蝶翅膀。 长夜漫漫,烛火摇曳。 (这里省略一万字!) ………… 【叮……好感度变动:沈红莺当前好感度100/100(情深不渝)。】 【恭喜宿主完成第九位强制婚配对象身心交融任务。】 【获得奖励:特种兵x500,城市管理人才x100。】 【特种兵:全副武装,配备现代单兵装备,绝对忠诚。】 【城市管理人才:精通城市规划、行政管理、农业水利、工商业发展等各项技能,可协助宿主快速建设新城。】 楚景看着系统面板上的奖励,愣住了。 五百特种兵,一百个城市管理人才。 他正缺人,缺特种兵,缺管理人才,系统就给送来了。他不知道是巧合,还是系统有意为之。 沈红莺窝在他怀里,脸颊绯红,嘴角带着笑,已经沉沉睡去。 楚景低头看着她,伸手轻轻拨开她额前的碎发。 这丫头,以后就是他的人了。他笑了笑,抱紧她,闭上了眼。窗外,月光如水。这一夜,很长。 第355章:沈红莺的震撼 楚景本想让沈红莺跟他一起回康仁城,但她拒绝了。 “山上还有三千弟兄,我不能丢下他们。”沈红莺站在寨门口,看着山下蜿蜒的队伍。 “而且,北匈人要是打过来,我这边能第一时间派兵驰援,算是一个后手。” 楚景看着她,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好。那你就留在山上。有什么事,随时用系统联系我。” 沈红莺愣了一下:“系统?什么系统?” 楚景笑了,伸手握住她的手。 沈红莺还没反应过来,眼前忽然一花。 等她回过神来,已经站在了一片完全陌生的天地里。 广袤的田野,金黄的稻谷,沉甸甸的高粱,绿油油的蔬菜。 远处青山如黛,近处溪水潺潺。 果树上挂满了红彤彤的果子,成群的鸡鸭牛羊在草地上悠闲地踱步。 空气中弥漫着青草和花果的香气,阳光从没有云的天空洒下来,温暖而柔和。 沈红莺整个人呆住了。 她张着嘴,瞪着眼,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是哪儿?她不是在定康山上吗?怎么一眨眼就到了这里? “这是灵泉空间。”楚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的世界。” 沈红莺转过身,看着他,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你的……世界?” 楚景点点头,伸出手,掌心凭空出现一捧清水,清澈透明,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这水叫灵泉水,能治病,能强身,能延年益寿。” 沈红莺伸手摸了摸那水,温热的,是真的。 她又抬头看着那片广袤的田野,看着那些庄稼、果树、鸡鸭牛羊,心中震撼无比。 她知道楚景很厉害,可没想到他厉害到这种程度。 这已经不是人的手段了,这是神仙手段。 “以后,你可以随时进出这里。”楚景的声音很平静,“粮食不够了,就进来取。这里面的粮食,够你们吃一辈子。” 他给沈红莺赋予了灵泉空间进去的权柄,以及跟其他众女一样,能够调动灵泉空间物资的权柄! 沈红莺愣住了。 她想起自己在山上苦了十年,饿肚子的日子比吃饱的日子多。 她想起弟兄们吃树皮、啃草根、嚼观音土的日子。 她想起那些饿死在山上的老人和孩子。 如果早点认识楚景,他们是不是就不会死? 她的眼眶忽然红了。 楚景没有说什么,只是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沈红莺咬了咬唇,把眼泪忍了回去。 楚景闭上眼,心念微动。 八道身影凭空出现在空间中。郭昭岚最先出现在楚景身旁。 随后是王清瑶、林芷柔、李凌雪、张晚棠、秦霜、李清音、青儿。 几女正在家里各忙各的,被突然拉进空间,先是一愣,然后看见了楚景和郭昭岚,顿时围了上来。 “夫君,你回来了!”张晚棠第一个扑过来,抱住楚景的胳膊,眼睛亮晶晶的。 林芷柔和李凌雪跟在后面,眼眶红红的,想上前又不好意思。 王清瑶走到郭昭岚身边,挽住她的手,轻声道:“姐姐,辛苦了。” 郭昭岚摇摇头,笑了。 秦霜手按刀柄,站在一旁,看着楚景,眼中满是柔情。 李清音捧着书,面色清冷,可嘴角微微扬起。 青儿躲在最后面,探头探脑,偷偷地笑。 楚景把沈红莺拉到身边,看着众女,声音不大,可清清楚楚:“这是沈红莺,定康山大当家。从今天起,她是你们的姐妹。” 几女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沈红莺身上。 沈红莺看到眼前长相美丽,但性格各异的众女,惊得嘴巴张得大大的。 她哪没听出来,这些人全都是楚景的媳妇。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楚景竟然有这么多优秀美丽的媳妇。 不过,想到楚景的厉害,有这么多媳妇,倒是半点不奇怪。 她心中没有醋意,反而涌起一股忐忑不安,她被看得浑身不自在,脸红红的,想躲又不好意思。 她以为会看到敌意、不满、排斥,可没有。 几女眼中只有好奇,善意,还有热情。 张晚棠第一个走过来,拉起她的手,笑眯眯地说:“红莺姐姐,你真好看。” 沈红莺愣住,不知该说什么。 林芷柔也走过来,轻声道:“红莺姐姐,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李凌雪点点头,眼中带着笑。 王清瑶走过来,上下打量她一眼,笑了:“定康山大当家?久仰大名。” 秦霜走过来,手按刀柄,上下打量她,点了点头:“不错,是个能打的。” 李清音走过来,淡淡一笑:“沈姑娘,以后请多关照。” 青儿躲在最后,探出脑袋,小声叫了声“红莺姐姐”。几女的态度让沈红莺有些受宠若惊。 她以为楚景的女人会排斥她,会给她脸色看。 可没有,一个都没有。她们对她很热情,热情得让她有些不真实。 她看着楚景,楚景看着她,笑了。沈红莺的脸又红了,低下头,不敢看他。 楚景看着众女和谐相处,嘴角微微扬起。 他没有说什么,只是看着众女围着沈红莺叽叽喳喳,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满足。 郭昭岚站在他身边,看着这一幕,轻声道:“你满意了?” 楚景笑了:“岚岚这是吃醋了。晚上……好好补偿你?!” 郭昭岚闻言,俏脸羞红,忍不住嗔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 沈红莺从灵泉空间出来时,整个人还晕乎乎的。 她低头看着自己空空的手掌,刚才那捧灵泉水的温度似乎还残留在指尖。 那片广袤的田野,那些金黄的稻谷,那些红彤彤的果子,那些成群的鸡鸭牛羊,还有那个永远阳光明媚、没有黑夜的世界——这一切都像一场梦。 “不是梦。”楚景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沈红莺抬起头,看着他那双平静的眼睛,忽然觉得,这个男人比她想象的还要深不可测。 楚景没有再说灵泉空间的事,从怀中取出一个黑色的皮箱,打开。 沈红莺低头看去,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排黑色的物件,泛着冷光。 有长的,有短的,有大的,有小的,她一个都不认识。 第356章:楚景的安排 “这是什么?”她拿起***枪,翻来覆去地看,沉甸甸的,冰凉冰凉的。 楚景接过手枪,抬手,“砰”的一声,远处一棵碗口粗的松树应声而断。 沈红莺整个人呆住了。她看着那棵断掉的松树,看着楚景手里那杆还在冒烟的黑色短枪,脑子里一片空白。 一抬手,树就断了。这要是打在人的身上…… “这叫枪。”楚景把手枪递给她,“从今天起,你要从亲卫中挑选最忠心、最可靠的一百人,组建亲卫营。这些人,全部配备这种武器。” 沈红莺接过手枪,手在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激动。 她打了数年仗,从没见过这种武器。 一抬手,就能取人性命。 有这样一百个人,比一千个、一万个普通士兵都管用。 她想起了楚景攻两大寨时,那诡异的现象,现在,她算是明白了,楚景手上那股神秘力量用的,肯定是这些东西,难怪如此厉害! 楚景又从箱子里取出一把步枪,递给她:“这是步枪,射程比手枪远,威力比手枪大。适合在战场上使用。” 沈红莺接过步枪,沉甸甸的,比手枪重多了。 她学着楚景的样子,端起来,瞄准远处另一棵松树。 楚景握住她的手,帮她调整姿势,然后扣动扳机。“砰!” 松树树应声而断。 沈红莺的心跳快得像擂鼓。 她的手在发抖,可她的眼睛是亮的。 她心中是忍不住的欣喜。 有了这样的武器,别说一百人,就是五十人,估计也能够所向无敌了。 楚景又给她看了手雷、火箭筒、防弹衣,还有夜视仪。 沈红莺一样一样地看,一样一样地学,心里越来越震撼。 这些东西,每一件都超出了她的认知。她忽然觉得自己以前打的那些仗,都是小孩子过家家。 “这些武器,只能给你最信任的人。”楚景的声音很轻,可清清楚楚,“在确定他们的忠诚之前,不要把武器发下去。” 沈红莺点点头 。她明白楚景的意思,武器是把双刃剑,用好了能杀人,用不好也能杀己。 在确定亲卫的忠诚之前,她不会把武器发下去。 楚景又指了指远处正在操练的特种兵:“这五十人,留给你。他们会帮你训练亲卫营,也会帮你训练那三千人。训练的方法,是一种很特殊的练兵方法。” 沈红莺看着那些黑衣人,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每一个动作都像用尺子量过。她心中涌起一股震惊,长这么大,她还从没见过这样的军队。 “他们不光会教你们打仗,还会教你们思想。”楚景的声音很平静,“要让弟兄们知道,他们在为谁打仗,为什么要打仗。” 沈红莺愣了一下。 为谁打仗?为什么要打仗? 她从来没想过这些问题。 她只知道打,只知道杀,只知道让弟兄们活下去。 楚景看着她,轻声道:“当兵的,不能只为了一口饭吃。他们得有信仰,得知道自己为什么而战。这样,他们才会拼命,才会不怕死。” 沈红莺沉默了很久,点了点头。 她不懂这些,但她信楚景。 信他不会害她,不会害她的弟兄。 楚景转过身,望着山下的云海,轻声道:“等这三千人训练好了,我会给他们全部配上新武器。到时候,别说北匈人,就是整个天下,也没人挡得住你们。” 沈红莺看着他负手而立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复杂。 她想起自己第一次见他时的敌意,想起自己跟他打赌时的不服,想起自己拉他进房间时的羞涩。 她忽然笑了。遇上他,是她的运气。 楚景转过头,看着她嘴角那抹笑,也笑了。 他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好好干。别让我失望。” 沈红莺的脸红了,可她没有躲,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声音很轻,可很坚定:“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楚景点点头,转身走了。 沈红莺站在山顶,看着他的背影渐渐远去。 晨光洒在他身上,镀上一层金边。她攥紧手里的枪,心中满是力量。 ………… 晨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沈红莺的脸上。 她翻了个身,伸手摸了摸身边,空的。 猛地睁开眼,床上只有她自己。 被褥还带着余温,人已经走了。 她坐起来,抱着被子,愣了好一会儿。 门被推开,郭昭岚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热粥。 她看着沈红莺凌乱的头发、红红的眼眶,把粥放在桌上,在床边坐下,伸手轻轻抚了抚她的发丝。 “他走了?” 沈红莺的声音有些沙哑。 郭昭岚点点头:“走了。他说让你留在山上,等这边安顿好了,再接你过去。” 沈红莺低下头,咬着唇,没有说话。 郭昭岚看着她,轻声道:“他让你去送他,你不去。现在又哭。” 沈红莺抬起头,眼眶红红的:“谁哭了?我没哭。” 郭昭岚笑了,伸手捏了捏她的脸。 沈红莺低下头,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开口:“岚姐姐,他到底是什么人?” 郭昭岚看着她:“他是我们的夫君。” 沈红莺摇摇头:“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 郭昭岚沉默了片刻,轻声道:“他是什么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是真心对我们好。” 沈红莺不说话了。 她想起这两天的经历。 他送粮食,解了寨子之围,连灭两寨,把三寨合而为一。 他给了弟兄们一条活路,给了她一个家。 她恼过他,怨过他,不服过他。 现在,她只想好好跟着他。 沈红莺抬起头,看着郭昭岚,轻声道:“岚姐姐,我想通了。” 郭昭岚看着她,沈红莺咬着唇,声音很轻:“以后,他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郭昭岚笑了,伸手抱住她:“傻丫头。” 沈红莺靠在她怀里,没有哭,眼睛是亮的。 楚景没有走远。 他站在山道拐角处,等着郭昭岚。 晨光从山巅洒下来,落在他的肩上,镀上一层金边。 他负手而立,望着山下的云海,不知在想什么。 郭昭岚从山上走下来,走到他身边,挽住他的胳膊:“走吧。” 第357章:重建康仁城 楚景点点头。两人并肩往山下走去。 走了几步,楚景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山顶。 寨门楼上,一道红色的身影站在那里,晨风吹动她的衣袂,长发飘扬。 看见楚景回头,她连忙别过脸去。 楚景笑了,没有招手,没有喊话,只是看了她一眼,转身走了。 反正,以后想见,直接就可以利用灵泉空间传送! 沈红莺站在寨门楼上,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咬着唇,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只是心里堵得慌。 郭昭岚的话在耳边回响:“他是什么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是真心对我们好。” 她擦掉眼泪,笑了。 是啊,他是真心对她们好。这就够了。 楚景和郭昭岚走到山脚下,找了个没人的地方。 楚景闭上眼,心念微动。下一秒,两人消失在原地。 康仁城,刺史府。 楚景和郭昭岚凭空出现在正厅中。 几女正在吃早饭,看见他们出现,愣了一下,然后围了上来。 王清瑶问:“夫君,事情办妥了?” 楚景点点头:“办妥了。” 张晚棠好奇地问:“红莺姐姐呢?怎么没跟你们一起回来?” 楚景道:“她留在山上,还有事要处理。” 几女对视一眼,没有多问。 楚景坐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沈红莺的事,算是暂时告一段落了。 接下来,他得专心对付北匈人了。 楚景闭上眼,意识沉入系统。 沈红莺的好感度已经满了,任务的奖励也到了。 五百特种兵,一百个城市管理人才。 城市管理人才,正好可以用来建新城。 特种兵,正好可以用来打北匈人。系统这奖励,给的正是时候。他睁开眼,笑了。北匈人,来吧。他等着。 楚景回到刺史府的第一件事,就是把系统奖励的一百名城市管理人才全部召唤出来。 一百人凭空出现在正厅中,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穿着统一的青色长袍,腰间系着黑色腰带,胸前绣着一个“康”字。 他们面色平静,眼神清明,站在那里,像一百棵笔直的松树。 楚景看着他们,点了点头。 这些人是系统精挑细选的,个个都有真才实学。 有人精通城市规划,有人擅长农田水利,有人懂工商业发展,有人会行政管理。 有了他们,建新城的事就不用他操心了。 “从今天起,你们负责新城的建设。”楚景的声音不大,可清清楚楚,“规划、施工、人事、物资,全由你们统筹。我只有一个要求——尽快把新城建起来。” 一百人齐声应诺,转身离去。 他们骑马出城,直奔新城工地。 到了工地,立刻分工,有人丈量土地,有人绘制图纸,有人调配物资,有人安排民工。 原本有些混乱的工地,一下子变得井井有条。 钱账房看着那些青袍人,捋着胡须,感慨道:“王爷从哪找来这些人?个个都是能手。” 鲁师傅蹲在正在打的地基旁边,拿着尺子量了量,又看了看图纸,啧啧称奇:“这图纸画得比我画的还精细。这些人是专业的。” 沈书生站在一旁,看着那些青袍人忙碌的身影,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复杂。 他自诩才学不差,可见了这些人,才知道什么叫天外有天。 新城的事安排妥当,楚景又把五百名特种兵从系统空间里召唤出来。 随后,他带着五百人出现在了新城的校场上,五百人全副武装,面无表情,像五百尊雕像。 这里老兵看到他们,很快就认出来了! 这就是那天晚上打溃城防军的黑衣人。是康王的人。 楚景站在点将台上,看着台下那兵士,从定康山带回来的八千人。 这些人穿着杂七杂八的衣服,拿着五花八门的兵器,站没站相,坐没坐相,一看就是乌合之众。 可楚景知道,这些人只要训练好了,就是一支无敌的铁军。 “从今天起,你们要按照新的方法训练。”楚景的声音不大,可清清楚楚,“练好了,有肉吃。练不好,有苦吃。” 兵士们面面相觑,不知道什么是“新的方法”。 楚景没有解释,挥了挥手。 五百名特种兵走进队伍中,开始整队。 他们不说话,不喊叫,只用眼神和手势。 那些兵士被他们的气势所慑,不由自主地听从指挥。 不到一个时辰,七千多人被分成了十几个营,每个营五百人,每个营配了五十名特种兵做教头。 训练从第二天开始。 天还没亮,号角声就响了。 兵士们从睡梦中惊醒,手忙脚乱地穿衣服、拿兵器、往外跑。 有人鞋穿反了,有人衣服扣错了扣子,有人连兵器都没拿就跑出来了。 教头们不说话,只是让他们跑圈,一圈,两圈,三圈,跑到吐。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 每天天不亮就起来,跑圈、列队、操练,从早到晚,没有一刻停歇。 兵士们叫苦连天,可没有人敢偷懒。 那些教头太可怕了,铁面无私,六亲不认。 谁偷懒,谁就绕着校场跑十圈。 谁顶嘴,谁就绕着校场跑二十圈。 谁打架,谁就绕着校场跑五十圈。几天下来,兵士们跑圈的功夫倒是见长了。 楚景站在点将台上,看着台下热火朝天的训练场面,心中满意。 照这个速度练下去,要不了多久,这些人就能上战场了。 康仁城的城防军上次被打残后,只剩下五百多人。 这些人没有像其他人那样逃走,而是老老实实地待在军营里,等着被处置。 楚景有些意外,他以为这些人会跑,会散,会投靠别人。 可他们没有。 他叫来城防军的临时统领,姓周,是个四十来岁的黑脸汉子,满脸络腮胡,说话瓮声瓮气。 “你们怎么没跑?”楚景问。周统领愣了一下,挠了挠头,憨憨地说:“跑?跑哪儿去?家在这儿,婆娘孩子在这儿,能跑哪儿去?” 楚景看着他,忽然笑了。 这世上,还是老实人多。 楚景决定重组城防军,把康仁城的防务彻底抓在手里。 他从特种兵中调了五十人,负责训练城防军。 又从兵士中选了一千人,补充进城防军。 第358章:媳妇怀孕,系统丰厚的奖励 城防军扩编到一千五百人,由周统领任指挥使,直接听命于楚景。 周统领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王爷放心,末将一定把城防军带好,把康仁城守好!” 楚景扶起他,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干。” 康仁城的衙门早就名存实亡了。 之前的刺史早死了,各曹主事原来是三大家族的人,随着楚景灭了李家,另两家逃走了。 他们这些人当然是跑的跑、散的散,只剩下几个老吏还在撑着。 他们每天来衙门点个卯,喝喝茶,聊聊天,一天就过去了。 楚景决定重建衙门,他贴出告示,招募文人、管理人才,充实各曹各司。 告示贴出去,来看的人不少,可真正敢应聘的不多。 康仁城的百姓被三大家族压榨了这么多年,对官府又恨又怕,不敢轻易靠近。 楚景也不急,让人在告示旁边摆了一张桌子,每天派人坐在那里等。 第一天,没人来。 第二天,没人来。 第三天,终于来了一个人——是个三十来岁的书生,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衫,面容清瘦,眼神却很亮。 他走到桌前,拱了拱手:“学生张文远,应聘。” 负责招募的沈书生抬头看了他一眼,问了几个问题,他答得滴水不漏。 沈书生点了点头,带他去见楚景。 楚景问了他几个问题,他答得条理清晰,见解独到。 楚景满意地点了点头,让他先去户曹学习。 张文远跪下,磕了三个响头。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半个月下来,衙门各曹各司的主事基本配齐了。 虽然还有些生疏,可总算开始运转了。 百姓们见衙门开始办实事,渐渐地也不再那么害怕了。 有人来告状,有人来办户籍,有人来交税。 康仁城,终于有了点城池的样子。 楚景站在刺史府的最高处,看着这座渐渐活过来的城池,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满足。 新城在建设,军队在训练,城防军在重组,衙门在运转。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虽然慢,可每一步都走得很稳。 他望着北方,北匈人快来了。可他不怕。他准备好了。 ………… 楚景正在书房里看新城建设的图纸,脑中忽然响起系统提示音。 【检测到妻子郭昭岚怀孕。】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康地矿脉全图。】 【康地矿脉全图:标注康地所有矿脉位置,包括已开采和未开采矿脉。】 楚景愣了好一会儿,然后猛地站起来。 椅子向后翻倒,发出一声巨响。 他顾不上扶,意识沉入系统,打开那张矿脉图。 康地舆图上,密密麻麻标注着各种矿脉的位置。 铁矿、铜矿、煤矿、盐矿、石英石矿、硝石矿、硫磺矿——应有尽有。 三大家族掌控的那些矿脉,在图上一目了然。 还有一些未被发现的矿脉,藏在深山老林里,等着人去开采。 楚景的心跳快得像擂鼓。 康地贫瘠,可地下却藏着这么多宝藏。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睛亮得像星星。 他走出书房,直奔后院。 郭昭岚正坐在廊下晒太阳,手里捧着一本书,看得入神。 楚景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伸手轻轻覆在她的小腹上。 郭昭岚抬起头,看着他,眼中带着疑惑。 楚景笑了:“我们的孩子。” 郭昭岚愣住了,然后脸红了,低下头,没有说话,嘴角微微扬起。 虽然,她自己都不知道,更不明白楚景是怎么知道的,但楚景的神奇,她很清楚,楚景这样说,只能说明这件事是真的! 楚景心中很高兴,他把矿脉图的事告诉她,郭昭岚听完,愣住了。 她出生在康地,在康地长大,从不知道康地地下藏着这么多宝藏。 如果东宋还在,如果父亲还在,有了这些矿,东宋就不会亡。 “这些矿,能养活整个康地的人。”楚景的声音很轻,可清清楚楚,“能建城,能造路,能让百姓吃饱穿暖。能让康地,变成天下最富庶的地方。” 郭昭岚看着他,眼眶忽然红了。 她想起那些饿死在路边的流民,想起那些吃树皮啃草根的孩子,想起那些为了活命卖儿卖女的百姓。 如果楚景早点来康地,他们是不是就不会死?楚景没有说什么,只是轻轻握住她的手。 只不过,有了这地图,楚景为开采头疼了,他没有这方面的人才,而且,开采的人手也不够。 但……他也并不着急,毕竟,他相信迟早能够开采! 新城这边的建设还在进行,因为人手增加的原因,建设速度也快了许多。 那些新军将士,也被安排一部分时间,投入到了建设中。 就这样,过了几天,系统提示音又响了。 【检测到妻子林芷柔怀孕。】 【检测到妻子李凌雪怀孕。】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采矿人才x500,采矿技术全套。】 【采矿人才:精通各类矿脉开采技术,可培训矿工,管理矿场。】 【采矿技术全套:包括勘探、开采、冶炼、锻造等全套技术,可大幅提高采矿效率和矿石利用率。】 楚景看着系统面板上的奖励,心中狂喜,果然是,他想要什么,系统就给他什么,他正愁没有这方面的人才,系统就给他送了。 他深吸一口气。 五百采矿人才,加上全套采矿技术。 系统这是要让他把康地的矿全挖出来。 他闭上眼,把矿脉图、采矿人才、采矿技术在心里过了一遍,已经有了打算。 楚景把矿脉图放大,挂在书房墙上。 郭昭岚、王清瑶、林芷柔、李凌雪、张晚棠、秦霜、李清音、青儿围在桌前,看着墙上那张图,眼中满是惊叹。 “这么多矿?”张晚棠瞪大眼睛,“康地这么富?谁说康地贫瘠的?” 秦霜看着图上标注的铁矿位置,眼睛发亮:“铁矿,这么多铁矿。要是能挖出来,打造铠甲兵器,就能组建一支铁军。” 李清音看着图上的盐矿位置,轻声道:“盐矿,这么大片盐矿。有了盐,康地的百姓就不会再缺盐了。” 王清瑶看着图上的煤矿位置,心中盘算着,有了煤矿,就能烧砖烧瓦烧石灰,建城的速度能快好几倍。 楚景看着众女叽叽喳喳地讨论,嘴角微微扬起。 康地不贫瘠,康地很富。只是没人知道,没人去挖。 第359章:新涸城 林芷柔挨着郭昭岚坐下,手不自觉地抚着小腹。 她还没从怀孕的消息中回过神来,整个人晕乎乎的。 李凌雪坐在她身边,也是同样的表情。 两个丫头时不时对视一眼,脸红红的,眼中带着藏不住的欢喜。 张晚棠看看林芷柔,又看看李凌雪,再看看郭昭岚,忍不住撅起嘴:“她们都怀了,我还没有。” 秦霜也叹了口气:“我也没有。” 李清音面色清冷,可那微微抿起的嘴角,出卖了她。 青儿躲在角落里,不好意思说话,可那眼神分明是羡慕的。 楚景看着众女的表情,笑了:“急什么?慢慢来。” 张晚棠瞪他一眼:“你不急,我们急。” 秦霜也瞪他:“就是。” 楚景举手投降:“好好好,我努力。” 众女脸红了,啐了他一口。书房里的气氛一下子轻松起来。 楚景有些奇怪,这么长时间,众女一直都没有怀孕,可现在,众女却是一个接一个的怀孕,也不知道是不是系统担心他会对付不了北匈铁骑,让众女怀孕了! 不过,仔细想来,大概跟他的身体素质有关,他的体质远超常人,想让众女怀孕,就有些难度了。 但……众女这段时间一直在用灵泉水强身健体,身体素质跟他已经很接近,可能就易孕了吧! 不管怎么样,这对楚景来说,是个好消息。他能够获得更多的系统奖励。届时,对抗起北匈来,就更加有把握了。 随后,楚景把五百采矿人才召唤出来,安排他们去各矿脉勘探、开采。 人才们领命而去,带着工具和图纸,奔赴深山老林。 第一批开采的是煤矿和石灰石矿,建城需要大量的砖瓦石灰,没有煤烧不旺窑,没有石灰石烧不出石灰。 第二批开采的是铁矿和盐矿,铁矿炼出来可以打造工具、兵器、铠甲。 盐矿挖出来可以制盐,康地的百姓就不缺盐了。 第三批是石英石矿、硝石矿、硫磺矿,这些都是制造玻璃、火药的材料,建城打仗都离不开。 人才有了,技术有了,可人手不够。 楚景让人在康地各处贴告示,招募流民。 告示上写着:凡来康仁城安家的流民,每人分十亩地,免税三年。 凡来矿场做工的流民,包吃包住,按月发工钱。 告示贴出去,一传十,十传百,百传千。 那些在死亡线上挣扎的流民,看见告示,像看见了救命稻草,纷纷涌向康仁城。 半个月后,康仁城多了几千流民。 楚景让人给他们登记造册,分地分房,安排工作。 有人去了新城工地,有人去了矿场,有人进了城防军,有人进了衙门。 而且,随着告示出现,来的人也越来越多! 新城那边,工地上一片热火朝天。 城墙的地基已经打好了,砖窑日夜不停地烧砖,石灰窑日夜不停地烧石灰。 按照这个速度,年底就能把城墙建起来。城里的发展,楚景先放缓了些。人手都投到了城墙建设上。只有城墙建起来,才能够抵御北匈铁骑! 矿场那边,几十座矿井同时开挖。 煤矿出了煤,铁矿出了铁,盐矿出了盐。 康仁城的百姓终于能吃上平价盐了,再也不用花高价买盐了。 新城工地上堆满了砖瓦石灰,再也不用担心材料不够了。 铁匠铺子里摆满了新打的铁锅、铁铲、铁锹,百姓们终于能用上趁手的农具了。 楚景骑着马,带着郭昭岚,巡视新城工地。 城墙已经建了半人高,绵延数里,像一条卧龙。 工地上人来人往,号子声此起彼伏。 楚景看着这一切,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满足。 他要让康地的宝藏重见天日,让康地的百姓吃饱穿暖,让康地成为天下最富庶的地方。 郭昭岚骑在他身边,看着他的侧脸,轻声道:“夫君,康地会好的。” 楚景转过头,看着她,笑了:“会好的。”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身后,新城初具雏形。 ………… 新涸城在康地最北边,再往北就是草原。 楚景带着秦霜和林芷柔来到了这里,家里则是交给了其他人,建城的事,还有军队建设也进入到了正轨,他现在要解决的,则是这面对北匈的门户,新涸城。 只要能够将这座城也收到自己手上,就算是北匈攻入到了康地的腹地,也能够将他们夹击在其中,让他们有来无回。 不过,他暂时也并不担心北匈会这么快攻来。 毕竟,北匈之前虽然有王庭,可因为北匈发生过内乱,北匈王庭虽然没有被灭,可也算是名存实亡。 真正的实力,还不及几个大部落,而北匈的几大部落又自各为政,短时间内,想要集结出一只强大的军队,难度有些大。 不然,康地自东宋灭亡之后,早就可能被北匈给占领了。 不过,康地虽然几乎成了三不管地带,但三大家族掌控着腹地的大部分地盘,手上的兵力虽然不多,但也有个二三万人。 再加上新涸城这边,卢家掌控的一万人,还是给那几个部落造成了威胁。 因此,北匈人只有每年过来劫掠一次百姓,规模都不大。康地的百姓,也就在这种形势下,苟延残喘的活着。 但这次,就不同了,三大家族李家被灭,另两家担心楚景灭了他们,连手上的军队都不顾,直接就投靠了北匈,难保他们不会联合几个部落,最终将康地吞并。 两大家族怕是觉得自己的那些军队想要集结起来,有些难度,再加上楚景手上的力量太恐怖。让他们没有信心。 这才仓皇逃走!可一旦,他们说服了北匈几个部落联手,再加上,他们还留在康地的那些军队。康地搞不好,就会大乱。 楚景虽然在建城,可他还要进行更安全的布局,而康地跟北匈交界的新涸城,就是他最要收服的地盘。 只不过,掌控此地的是康地的另一大家族,也是最特殊的一个家族,卢家!他想要收服新涸城,只怕,难度有些大! 第360章:卢家 而秦霜曾经跟卢家人打过交道,所以,楚景就将她带了过来。若是不用武力最好。如果,卢家不愿意臣服,那就只能是动用武力了! 至于为什么要带林芷柔过来,完全是因为,林芷柔的家族,已经搬到了康城。 此次来,不仅是为了收服新涸城,还要为林芷柔复仇。 一行三人停在新涸城前,看着眼前的城池。 城市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城墙修得又高又厚,青石砌的,缝隙里灌了铁汁,连攻城锤都撞不动。 难怪,新涸城能够在北匈跟康地之间立足,这样坚固的城池,北匈人过来了,看着也会头疼!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新涸城是康地和北匈最大的贸易中心。若是这里被灭的话,北匈跟康地,或者是跟中原的贸易之路,可能就断了。 除非是夺取新涸城的北匈人,觉得自己有能力维持这个贸易中心不倒。 又或者是,有能力压服其他北匈部落,让那些部落不会因贸易中心的失去,而闹事! 此时,城门洞开,商队进进出出,有从康地来的,运着茶叶、丝绸、瓷器;有从草原来的,赶着马群、羊群,拉着牛皮、羊毛。 城门口守着兵士,盘查来往行人,却不收税。北匈人进城也不用交税。 楚景骑在马上,看着城门楼上的匾额,“新涸城”两个字,笔力雄健,不知道是谁写的。 林芷柔骑马在楚景的右侧、她眼神复杂的看着前方的城池,神情从情怯,再到冰寒! 秦霜骑楚景的左侧身旁,手按刀柄,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的商队和行人。 她来过新涸城,几年前跟着父亲来这里买过马。 那时候卢家还在,城还是这座城,人还是那些人。 她没想到,再来的时候,是以康王妃的身份。 “新涸城卢家,康地最后一个世家。”楚景的声音很轻,秦霜点点头,没有说话。 康地原本有三大家族,李家被灭门了,赵家和郑家跑了,只剩下卢家。 卢家跟其他三家不一样,他们不争权,不夺利,不掺和康地的事。 他们守着一座城,守着一条商路,守着康地的北大门。 说起来,康地最安全的地方,应该也就是这新涸城了! 但安全是安全。北匈人不打新涸城,只打其他地方。 卢家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不管外面的死活。 赵家和郑家跑了,李家被灭了,康地乱成一锅粥,卢家连门都没出。 楚景策马进城。 街上很热闹,店铺林立,酒楼茶肆应有尽有。 行人摩肩接踵,有穿长衫的商人,有穿皮袍的北匈人,有穿铠甲的兵士,还有几个金发碧眼的胡姬在酒楼门口招揽客人。 秦霜和林芷柔跟在楚景身后,警惕地打量着四周。她们总觉得有人在盯着他们。 虽然,此地来往的商人很多,可真正敢来的商人,也就那么固定的一批。楚景的打扮看似商人,可也算是新面孔。 进入到这个城中,肯定会被人盯上!不过,楚景并不在意,他不担心卢家的人会盯上他,反正,他进城也是想要去找卢家人的! 楚景在一家酒楼前停下,翻身下马。 秦霜也跟着下了马,两人走进酒楼,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店小二跑过来,殷勤地问客官吃点什么。楚景要了一壶茶、几碟点心,让他下去了。 秦霜看着窗外熙熙攘攘的人群,低声道:“夫君,我们直接去卢府吗?” 楚景摇摇头:“不急。先看看,听听。” 卢家在康地的风评还不错,比起另三大对百姓敲骨食髓的家族来,卢家算是好的。 不然,这里的百姓日子怕是不好过。但具体是真是假,楚景还需要观察一阵再说。 这也决定了,他对卢家的态度,若卢家跟三大家族差不多,那……他不介意直接将卢家满门都灭了。再强势接管整个新涸城了! 秦霜没有再多问。她知道楚景做事有自己的分寸,不该问的不问。 楚景让秦霜和林芷柔在驿馆休息,自己换了一身普通文士的青衫,独自上了街。 他要亲眼看看这座城,亲耳听听城中百姓怎么说。 走了一下午,从东城走到西城,从南城走到北城。 去了茶馆,去了酒楼,去了粮铺,去了布庄。 跟小二聊,跟掌柜聊,跟路边摆摊的老汉聊,跟买菜的大娘聊。 问的都是一样的话——日子过得怎么样?卢家对百姓如何?有没有被欺压?有没有被盘剥? 得到的答案让他意外。 “卢家好啊!卢家是咱们新涸城的恩人。” “要不是卢家,咱们早就饿死了。” “卢家从不欺压百姓,租子比别处低一半,遇到灾年还减租免租。” “卢家大小姐可是好人,每年冬天都施粥施衣,救了不知道多少人。” “卢家大小姐还开办学堂,让穷人家的孩子也能读书识字。” “卢家大小姐还设了医馆,请了大夫,穷人看病不要钱。” 楚景站在街角,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百姓,嘴角微微扬起。 卢家在百姓中的风评,好得让他意外。 比三大家族不知道好了多少倍。卢家是康地最后一个世家,也是康地唯一一个得民心的世家。 回到驿馆时,天已经黑了。 林芷柔坐在窗前,望着外面的街景出神。 楚景推门进来,她连忙站起来,楚景看着她微红的眼眶,走过去轻轻握住她的手,林芷柔摇摇头,声音有些哑:“没事。就是想起一些以前的事。” 楚景没有多问,拉着她在桌边坐下。 秦霜已经把饭菜摆好了,看见他们进来,给两人各倒了一杯酒。 “夫君,打听到什么了?”秦霜问。 楚景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把下午听到的事说了一遍。 秦霜听完,沉默了片刻,轻声道:“卢家跟其他三家不一样。” 楚景点点头:“是不一样。” 秦霜又道:“卢家如今掌事的,是长房嫡女,叫卢倾城。今年二十一岁,未婚。据说文武双全,是个女强人。” 第361章:林芷柔的仇 楚景挑了挑眉:“女的?” 今天,他的确是听到了不少关于卢家小姐的传闻,他当时只觉得,这位卢小姐不错,卢家做的那些好事,几乎都是她一个人做的! 他倒是没想到,卢家掌权的,竟然是女的,也就是说,这位做尽好事的卢家女,可能就是卢家掌权人。 不过,他倒是第一次从秦霜这,听到对方的名字! 秦霜点头:“女的。三年前,东宋灭亡,康地大乱。卢家老太爷当时还在,可当时他正病重,卢家其他人又镇不住场子。是这位卢小姐用雷霆手段稳住了局势。杀了一批不服的,收了一批动摇的,拢住了一批忠心的。这才有了现在的新涸城。” 楚景放下酒杯,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一个女人,二十一岁,撑起一个家族,守住一座城,不简单。 秦霜继续道:“卢家跟北匈王庭有关系。据说卢小姐的母亲是北匈王庭的公主,所以卢家跟北匈王庭一直有往来。北匈王庭虽然没落了,可毕竟是一面旗帜。 那些大部落想吞并新涸城,也得顾忌北匈王庭的面子。再加上新涸城是北匈和康地贸易的中心,北匈人需要的茶叶、丝绸、瓷器、铁器,全靠新涸城供应。 打下来容易,打下来之后呢?商路断了,谁给他们供东西?所以这些年,北匈人一直没动新涸城。” 楚景点点头,秦霜说得对。 可这种平衡能维持多久? 赵家和郑家跑了,李家被灭了,康地大乱。 北匈人若是经过另两家的挑拨,难免不会生出别的心思,到时,就是新涸城的末日。 楚景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漆黑的夜色。 新涸城是一块肥肉,谁都想来咬一口,北匈人想咬,三大家族残余势力估计也想咬,甚至大端朝廷都可能想咬一口。只 是现在还没人下嘴,不是不想,是在找下嘴的地方。 “夫君,你觉得卢家会投靠咱们吗?”秦霜走到他身边。 楚景沉默了片刻,摇摇头:“卢家不缺粮,不缺钱,不缺兵。他们什么都不要,什么都不求。想要收服他们,难度有点大……” 秦霜不说话了,她知道楚景说得对。 林芷柔坐在桌前,手指轻轻摩挲着酒杯边缘,目光落在杯中酒液上,却没有喝。“芷柔。” 楚景轻声叫她。林芷柔抬起头,看着他,眼眶又红了。 楚景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握住她的手。 “明天,我陪你去林家。”楚景的声音很轻。 林芷柔咬唇,低头沉默了一会儿,摇了摇头:“不用,我自己去。” 楚景看着她,她抬起头,眼中带着倔强:“这是我自己的事,我要自己解决。” 秦霜想要说什么,被楚景一个眼神制止了。 楚景点点头:“好。我陪你到门口。你自己进去,自己出来。” 林芷柔看着他,眼泪终于掉了下来,用力点头。 林家,新涸城东边一座三进的老宅子。 林芷柔记得这个地方,她们林家之前就是新涸城的人,那时的新涸城,还没有现在这般繁华。 后来,她父亲发家之后,就搬往了康仁城。她没想到,老宅还在,林家也在父亲死后,又搬了回来! 家门口蹲着两只石狮子,门楣上挂着“林府”的匾额,字迹斑驳,油漆剥落,像这座宅子的主人一样,老了。 林芷柔站在门口,看着那块匾额,久久没有动。 她想起小时候在这座宅子里跑来跑去,想起母亲在院子里种的那棵枇杷树,想起父亲抱着她看花灯。 然后,她想起母亲死后父亲娶了那个女人,想起父亲莫名其妙地死了,想起自己被人从楼梯上推下去,想起腿断时那钻心的疼,想起那个大雪纷飞的夜里,她一个人从后门爬出去。 在雪地里爬了一整夜,手冻裂了,膝盖磨破了,血和雪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血哪是雪。 她的手在发抖,脸色发白,眼中满是恐惧。 楚景站在她身后,没有上前,没有拉她。 他知道这道坎得她自己迈过去。林芷柔深吸一口气,挺直腰背,迈上了台阶。 门房是个老仆,头发全白了,背也驼了。 他眯着眼看着林芷柔,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猛地瞪大眼睛,嘴张着,半天合不拢。 “大……大小姐?”他的声音沙哑,像风吹破了的窗户纸。 林芷柔看着他,点头。 老仆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扑通跪下来,磕了三个响头:“大小姐,您终于回来了!老奴等了您很久了啊!” 林芷柔扶起他,眼眶也红了:“福伯,起来。” 老仆站起来,抹着眼泪,忽然想起什么,脸色大变,拉着林芷柔就往门外推:“大小姐,您快走!那毒妇还在府里,她要是知道您回来了,不会放过您的!快走!从后门走!” 林芷柔摇头:“福伯,我不走。我回来,就是要讨回公道的。” 老仆愣住了,看着林芷柔眼中的坚定,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 他看得出,大小姐变了,不再是当年那个任人欺凌的小丫头了。 林芷柔穿过影壁,穿过前院,穿过穿堂。 院子里那棵枇杷树还在,比记忆中高了很多,树干粗了一圈,枝叶遮住了半边院子。 树下站着一个妇人,四十来岁,穿着绸缎衣裙,头上戴着金钗,保养得很好,看着像三十出头。 她看见林芷柔,愣了一下,眼底有惊愕和不信,但很快,那神色就被隐去,脸上堆起笑:“哎呀,芷柔回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仿佛林芷柔只是出了趟远门,去了几天亲戚家,如今回来了。 她半点都不记得,当初对林芷柔的迫害和虐待了! 林芷柔看着她,没有说话。 继母,毒妇,害死她父亲的凶手。 她没有叫她,从她身边走了过去。 继母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眼中闪过一丝阴鸷。 正厅里,站着一个年轻人,二十来岁,穿着锦袍,腰悬玉佩,面容白净,眼神轻佻。 第362章:复仇 他看见林芷柔,上下打量了一番,眼中闪过一丝淫、邪。 “哟,这就是那个野种?长得倒是不错。” 他的声音懒洋洋的,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林芷柔不认识他,她离开林家时,还没有这个人。 继母走过来,站在年轻人身边,脸上带着得意的笑:“芷柔,这是你弟弟,林安。” 她特意把“弟弟”两个字咬得很重。 林芷柔看着她,又看着那个年轻人。 弟弟?她母亲只生了她一个,父亲也没有妾室,哪来的弟弟? 而且,那女人进林家时,眼前这人,最少也有十来岁了吧。 她忽然明白了。 这个女人,在嫁进林家之前,就有了儿子。 她害死父亲,霸占林家,就是为了给这个野种铺路。 林安走上前,伸出手想去摸林芷柔的脸:“姐姐回来了,弟弟好好招待你。” 林芷柔侧身避开,他的手落空。 林安也不恼,反而笑了:“性子还挺烈。我喜欢。等会儿玩起来,更有意思。” 继母站在一旁,笑盈盈地看着,像在看一出好戏:“芷柔,你回来了就别走了。咱们是一家人,好好过日子。”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要是听话,娘不会亏待你的。” 林芷柔看着她们,心中没有愤怒,只有悲凉。这就是她父亲用命换来的家。 几个老仆从角落里冲出来,挡在林芷柔面前,张开双臂,像护崽的老母鸡。 显然,他们是福伯找来的,福伯怕林芷柔出事,将家里几个忠心的老仆都找来了,就是为了给林芷柔换一条生路。 他们知道眼前这恶毒的女人,只怕是不会放过大小姐的! “大小姐,快走!我们拦住他们!” 福伯喊道。 只是,他这话刚出口,在那女人身后,一个家丁冲过来,一脚踹在福伯胸口,福伯倒飞出去,撞在柱子上,嘴里涌出血。 其他几个老仆也被打翻在地,爬不起来。 林芷柔看着那些被打倒的老仆,眼睛红了。 福伯趴在地上,还在喊:“大小姐,快走!” 林芷柔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看着继母和林安,眼中没有恐惧,只有冷意,像冬天的风。 “贱人,还敢瞪我?”林安被她的眼神激怒了,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朝林芷柔刺来。 林芷柔动了。 她侧身避开刀锋,反手抓住林安的手腕,用力一拧。 咔嚓,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林安惨叫一声,短刀落地,捂着手腕往后退,脸色惨白。 继母尖叫:“来人!快来人!” 家丁们冲进来,举着刀棍,围住林芷柔。 林芷柔不退反进,短刀在她手中翻飞,刀光连闪。 一个家丁被割喉,血喷出一丈远。 又一个家丁被刺穿肩膀,惨叫着倒地。再一个,再一个。 几个呼吸间,冲进来的家丁死了大半,剩下的趴在地上求饶。 林芷柔浑身浴血,身上没有伤,血是别人的。 林安瘫在地上,浑身发抖,裤裆湿了一片。 继母也瘫了,脸白得像纸,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 林芷柔走到林安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林安张着嘴,想说什么,刀光闪过,脑袋落地,眼睛还睁着,死不瞑目。 继母尖叫,撕心裂肺地尖叫:“你杀了我儿子!你杀了我儿子!” 林芷柔转身看着她,继母瘫在地上,浑身发抖,眼中满是恐惧,还在喊:“你杀了人,城主府不会放过你的!你等着,你会死的!” 林芷柔蹲下来,看着她,声音很轻:“城主府?你知道康王是谁吗?” 继母愣住了。林芷柔的声音更轻了:“康王是我夫君。” 继母的瞳孔猛地收缩,嘴张大,想喊,喊不出声。手起刀落。 正厅里安静了,安静得能听见血从尸体上滴落的声音。 林芷柔很是干净利落,她就是回来复仇的,如今的她,可不再是那个满心胆怯,听人说话大声,都会害怕的小女孩。 跟楚景她们数次出生入死,她的心早就硬了。除了对楚景她们温柔之外,对外人。她只有冰寒! 屋顶上,楚景和秦霜并肩坐着,看着这一切。 秦霜手按刀柄,已经准备好随时出手,可她一直没有动,因为林芷柔不需要。 楚景坐在她身边,负手而立,看着庭院里那棵枇杷树,没有说话。 林芷柔既然想要自己动手,他……当然不会插手。他等在这,只是担心会出现意外。 至于,林芷柔杀人,会不会引来麻烦?!呵……他会怕麻烦吗?!如今他的身份,谁又敢找他的麻烦?! 林芷柔走出正厅,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她抬头望着天空,长长吐了口气。 几个老仆从地上爬起来,看着满地的尸体,又看着浑身浴血的林芷柔,愣了好一会儿。 福伯第一个反应过来,扑通跪下,老泪纵横:“大小姐,您终于给老爷报仇了!” 其他几个老仆也跟着跪下,磕头,哭成一片。 林芷柔扶起福伯,轻声道:“福伯,林家以后交给你们了。” 福伯愣住了:“大小姐,您不留下?” 林芷柔摇摇头:“我有自己的家了。” 林家虽然是她父亲的产业,可她……已经不需要了。而且,被那恶毒女人占过的,她嫌脏! 福伯抹着眼泪,没有说话。 林芷柔走出林家大门,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楚景和秦霜从屋顶上跃下,落在她身后。楚景走过去,伸手轻轻拂去她脸上的血迹,林芷柔抬起头,看着他,笑了,眼泪却掉了下来。 楚景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秦霜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扬起。 楚景带着林芷柔和秦霜回到客栈时,天色已经暗了。 客栈掌柜的看见他们回来,刚要迎上去说话,街面上忽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不是三五个人,是上百人。 靴子踩在青石板上,咔咔咔咔,像暴雨打在瓦片上。 掌柜的脸色一下子白了。 他探头往门外看了一眼,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 第363章:引 街面上黑压压的全是人,刀已出鞘,箭已上弦,把客栈围了个水泄不通。 这不是衙门的差役,是城卫军。新涸城的城卫军,卢家的兵,卢家的刀,杀人不眨眼。 楚景坐在正厅里,端着茶盏,慢悠悠地喝。 林芷柔坐在他左边,面色平静,眼中没有波澜。 秦霜坐在他右边,手按刀柄,冷冷地看着门口涌进来的兵士。 掌柜的躲到柜台后面,大气都不敢出;店小二缩在角落里,浑身发抖;几个客人躲在楼上,从门缝里往下看。 一个三十来岁的将领走了进来。 虎背熊腰,满脸横肉,眼睛不大,可很亮,像刀锋。 他目光一扫,就锁定了楚景三人。整个客栈只有这三个人还坐着喝茶。 其他人,早就吓得躲到一侧,大气都不敢喘! 他走到楚景面前,拱了拱手,语气还算客气,可那客气底下藏着杀气:“在下新涸城城卫军统领赵铁山。刚刚接到报案,说有人在林家行凶,杀了林家母子,还有几个家丁。 报案的仆从说,行凶的是个年轻女子,随行的一男一女。三位倒是很符合凶手的特征。还请三位配合,随我回衙门走一趟。” 他的手按在刀柄上,身后那些兵士也往前逼了一步。 楚景放下茶盏,看着他,嘴角微微扬起:“没错。林家那对母子和那几名家丁,是我们杀的。” 正厅里安静了一瞬。 躲着的掌柜、店小二、客人,全傻了。 街面上看热闹的百姓也傻了。 他们以为楚景会否认,会辩解,会想方设法脱罪。 可他没有。就这么大大方方地承认了。 赵铁山也愣住了。 他在新涸城当了十年差,见过形形人色、色的,可从没见过这样的人。 “你可知在新涸城杀人,要偿命?”他的声音冷了下来。 楚景看着他,笑了:“偿命?那对母子害死林家老爷,霸占林家产业,虐待林家嫡女,该不该偿命?那些家丁助纣为虐,欺压良善,该不该偿命?” 赵铁山闻言,脸色微变,这些事,他可不知道,更不想知道。 他只知道现在眼前的三人,杀人了!他冷哼一声,就想上前拿人! “本将才不管别的事,既然,你说杀人了,那就跟本将走吧!” “拿下。”赵铁山挥了挥手,那些兵士冲上来,刀已举起。 楚景没有动,林芷柔没有动,秦霜也没有动。他们其实也没有想过,让这些人查林家的陈年旧事。 他刚刚那般说,也不过是给卢家几分面子!当然,他其实也有想将事情闹大的意思。 他想让卢家人来见自己! 看着靠近的士兵,楚景抬手,屈指轻弹。 一道劲气从指尖射出,正中冲在最前面那个兵士的膝盖。 那人惨叫一声,扑通跪在地上,抱着膝盖,疼得打滚。 楚景又弹指,又弹指,又弹指。 噗噗噗——劲气破空,每一次都精准地击中一个兵士的膝盖。 冲上来的十几个兵士,全部跪在地上,抱着膝盖哀嚎。 赵铁山脸色大变,拔刀在手,还没举起,一道劲气飞来,正中他的膝盖。 他闷哼一声,单膝跪地,咬着牙,没有叫出声,可额头上的汗珠往下滴。 楚景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不大,可清清楚楚:“回去告诉你们城主。想抓我们,让她自己来。” 赵铁山抬起头,看着楚景那双平静的眼睛,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恐惧。 这个人,不好惹。自己这边几十人,估计还不够人家杀的! 他咬着牙,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走了。 那些兵士也跟着爬起来,搀着受伤的同伴,灰溜溜地撤了。 客栈里安静下来。掌柜的从柜台后面探出脑袋,看着楚景,眼中满是敬畏。 店小二从角落里爬出来,腿还在抖。 几个客人从楼上走下来,看着楚景,又看着他身边的两个女子,心中满是震撼。 秦霜松开刀柄,嘴角微微扬起:“夫君,你说卢倾城会来吗?” 楚景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会。” 林芷柔看着他,眼中满是柔情。 楚景放下茶盏,望着门外,嘴角挂了丝玩味。 他倒想要看看这位卢倾城,有几分成色,到底知道多少事?! 毕竟,她手上若是有力量的话,就会查到林家跟林芷柔的关系,也能够查到林芷柔是自己的夫人。 至于他是谁,相信对方应该也会查到。若是她连这个能力都没有,楚景就不信,她能够让新涸城平安到现在。 时间一点点过去,其他人还是不敢靠近,只有楚景三人还在那悠闲的喝着茶。 这时,楚景放下茶盏,门外传来马蹄声。 不疾不徐,一下一下,像敲在人心上。 马蹄声在客栈门口停了。 脚步声传来,很轻,可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像踩在人心上。 门帘掀开,一女子走了进来。 二十出头,一身月白衣裙,腰间束着淡青色的丝绦,乌发如瀑,只簪了一支白玉簪。 眉目如画,却不像画中仕女那般柔弱。或者说,她像中原人,却又结合了一丝异域北匈人的美! 她的眉毛微微上挑,带着一股英气;眼睛很亮,像深潭里的水,平静却看不见底。 面容白皙,唇色淡淡的,不施粉黛,可站在那里,自有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气场。 不是那种拒人千里的冷,是高高在上的、掌握生杀大权的那种冷。 卢倾城,新涸城真正的城主。 楚景看着她,脑中忽然响起系统的提示音。 【检测到符合条件的婚配对象:卢倾城。】 【系统已自动绑定:卢倾城为宿主第十位强制婚配对象。】 【任务时限:三年内完成婚配。逾期未完成,将扣除全部好感值并随机剥夺所有获得技能和奖励。】 【当前卢倾城好感度:0/100。】 楚景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又来。系统这是要把他累死。 不过他很快就接受了——卢倾城是新涸城的掌权人,若是真能拿下她,新涸城也就掌控在手上了。 系统这是在帮他,也不算完全是在坑他。 卢倾城也在看他。 第364章:谈判 她见过楚景的画像,可画像跟本人不一样。 画像上的人看着年轻,没什么杀气。 眼前的这个人,虽然只穿着普通的青衫,可往那一坐,像一柄入鞘的剑。 看起来无害,可你知道,一旦出鞘,必见血。 “康王大驾光临,新涸城蓬荜生辉。”她的声音清冷,像山涧的泉水。 楚景淡淡一笑,回道:“卢小姐客气。” 果然,不愧是新涸城的城主,这么快就知道他的身份,也能这么确定! 卢倾城看着他,没有回礼,目光扫过林芷柔和秦霜,最后落回楚景脸上:“林家的事,康王不给个交代?” 楚景笑了,反问道:“林家的事,卢小姐不清楚?” 既然,她这样说,楚景相信她肯定查到了些什么。她这样说,只不过是想要先在气势上,压过楚景罢了! 只不过,很显然,她这第一招,就让楚景给将住了! 卢倾城眼露异样的看了眼楚景,将这个话题给揭过了! “康王来新涸城,不知道所为何事?” 说到这,卢倾城的声音更冷了,眼神也凌厉了几分。 “康王难道……是来灭我卢家的吗?” 赵家和郑家跑了,李家被灭了,康地三大家族只剩下卢家。 楚景想要一掌康地,那他的下一个目标,自然就是卢家。 卢倾城弄不清楚景的目的,但……楚景的所作所为,却让她感受到了危机! 楚景看着她,忽然笑了:“卢小姐觉得,我是来灭你卢家的?” 卢倾城没有说话,可那眼神分明在说——难道不是吗? 楚景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放下,声音不大,可清清楚楚:“卢小姐觉得,我若是来灭你卢家的,会只带两个夫人,连护卫都不带,就来新涸城?” 卢倾城愣了一下。 是啊,他要是来灭卢家的,怎么会只带两个人? 新涸城有一万城卫军,他带两个人来,不是送死吗? 可她不信。 这个人太危险了,危险到你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不知道他下一步会做什么。 而且,据她查到的消息,楚景手段通天,不久前,更似是灭了康地的黑虎寨跟青龙寨! 哪怕,楚景是孤身前来,她也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她看向楚景,眼中神色淡然,可气势却明显冷了几分。 “康王不怕永远留在新涸城?” 卢倾城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可其中,却是透出一股浓浓的威胁。她这是想以此,将楚景吓退…… 随着她的话音刚落,她身后的气氛忽然变了,那一男一女两名武者往前迈了一步,手按刀柄,目光如刀。 门外那些兵士也握紧了兵器,只等一声令下。这等气势,若是普通人,只怕早就被吓住了。 楚景看着他们,目光扫过那两名武者。 眼神并没有任何神色波动,可那两人被他看了一眼,头皮发麻,浑身紧绷。 他们见过很多高手,可从没见过这样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可你知道,那死水底下藏着什么。 楚景收回目光,看着卢倾城,声音平静得不像是在回应威胁:“卢小姐可以试一试,看看留不留得住。” 这女人……看起来很怕他啊! 卢倾城闻言,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她看着楚景那双平静的眼睛,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她见过很多人,有比楚景强的,有比楚景地位高的,可没有一个人让她觉得这么看不透。 她不敢赌,也赌不起。 楚景灭李家只用了一天,灭黑虎寨、青龙寨只用了一夜。 新涸城的城防比黑虎寨坚固,兵士比黑虎寨多,可楚景手里有神秘的力量,有恐怖的武器。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可她知道,她挡不住。新涸城,也挡不住。 这也是为什么,她看到楚景之后,几句对话下来,就让她有些失了分寸! 不过,楚景表现出来的气势,却是让她心潮涌动,她从未见过如此威势的男子,光是身上那股淡然中,透出的强烈压迫感,就让她吃不消! 【好感度变动:卢倾城当前好感度+10/100(好奇/警惕)。】 楚景看着系统面板上跳动的数字,微微一呆。 他还以为自己表现出这般的霸道,卢倾城会好感度下降呢,可哪想到,这女人的好感度,不降反升。 但随即,他想明白了,像卢倾城这样强势的女人,你若表现得软弱可欺,或者是讨好,反而会让她厌恶。 而她……只会慕强!你越强,她越心动! 这时,卢倾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复杂,看着楚景,声音恢复了平静:“康王来新涸城,到底想要什么?” 她的语气,这时明显软了几分。再也没有了刚刚进来时的咄咄逼人! 楚景看着她,淡然一笑,目光紧紧盯着她,一字一句:“合作。” 卢倾城被楚景盯得有些脸色,但随着楚景这话出口,她愣住了。 她以为楚景要吞并新涸城,要收编卢家,要拿走一切。可他说的是合作。 “怎么合作?”她的声音有些发紧。心中却是涌起一股期待! 楚景表现出来的气势虽强,可他只带了两个夫人过来,却也说明了,他可能是真想合作的。 至于,出手在林家杀人,一个,应该是真的想为他的夫人报仇,还有一个,算是在向他展露他的霸绝。 当然,若是楚景不展露出他的霸绝,卢倾城只怕,也不一定会对楚景这般忌惮了! 楚景看着她,伸出一根手指:“第一,新涸城保持现状,卢家继续掌权。” 卢倾城的眉头微微舒展。这个条件,对她来说不算苛刻。 第二根手指:“第二,卢家效忠于本王。” 卢倾城的脸色变了。 效忠,这跟吞并有什么区别? 她刚要开口,楚景伸出第三根手指:“第三,备战。北匈人借道新涸城去康地劫掠的事,从今天起,停止。新涸城要把北匈人挡在外面,不让一个北匈兵踏进康地一步。” 卢倾城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她盯着楚景,眼中满是愤怒:“康王,你这是要吞并新涸城。” 第365章:压服 楚景摇摇头:“不是吞并。卢家继续掌权,本王不会派人来接管,不会派军队来驻守。新涸城还是卢家的新涸城。” 卢倾城冷笑:“新涸城还是卢家的,可卢家是康王的。这跟吞并有什么区别?康王不过是换了个方式,没有像灭李家那样直接动手罢了。” 楚景没有否认,只是看着她,目光平静。 卢倾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她又说起了楚景的第三个条件。 “康王可知,新涸城能在康地和北匈之间立足,靠的是什么?” 楚景没有说话。 卢倾城继续道:“靠的就是中立。我们不干涉北匈人,北匈人也不动我们。一旦我们挡了他们的路,他们就会倾力来攻。新涸城挡不住,康地也挡不住。康王这是在挖新涸城的根基,是在给北匈人下嘴的借口。” 她的声音越来越大,胸口起伏着。 楚景等她说完,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放下,声音不大,可清清楚楚:“卢小姐觉得,不顺从本王,新涸城就能活?” 卢倾城愣住了。 楚景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漆黑的夜色:“卢小姐可知道,赵家和郑家已经逃往北匈了?” 卢倾城的脸色微变。 她知道,可她没想到楚景会提这个。 楚景继续道:“他们逃到北匈,不会闲着。他们会说服那些大部落,联合起来,攻打康地。到时候,新涸城首当其冲。” 卢倾城咬着唇:“不可能。北匈王庭护着我们,那些大部落不敢动新涸城。” 楚景转过身,看着她,嘴角微微扬起:“北匈王庭?王庭自身难保,还能护着你们?那些大部落不敢动新涸城,以前是不敢。可现在有人帮他们管理新涸城了。”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赵家和郑家,就是最好的人选。他们会告诉那些大部落——打下新涸城,我们替你们管。你们不需要操一点心,只管收钱。 那些大部落本来就想吞并新涸城,只是苦于没有人手管理。现在有人送上来了,他们会不动心? 两大家族有了新涸城,就有了新根基;北匈那边有人帮忙管理新涸城,何乐而不为?这其中的利益交换,谁能忍得住?” 卢倾城的脸色一点一点地白了。 她知道楚景说得对,这些事她不是没想过,可她一直抱着侥幸心理,觉得北匈王庭还能撑一撑,觉得那些大部落还没下定决心,觉得赵家和郑家未必能说服他们。 可楚景把话挑明了,她不能再骗自己了。新涸城的末日,快到了。 楚景看着她惨白的脸,声音很轻,可清清楚楚:“卢小姐,这三个条件,你不遵守也无妨。不过,本王可以保证,新涸城要不了一年就会灭亡。不是被本王灭,就是被北匈人灭。你自己选。” 卢倾城抬起头,看着他,眼中满是倔强:“你灭不了新涸城。北匈人也不敢。” 楚景笑了,那笑容很淡,可卢倾城看见那笑,心里莫名发紧:“灭不灭得了,你心里清楚。” 卢倾城不说话了。 她知道楚景说得对,他灭李家只用了一天,灭黑虎寨、青龙寨只用了一夜。 新涸城的城防比黑虎寨坚固,兵士比黑虎寨多,可楚景手里有神秘的力量,有恐怖的武器。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可她知道,她挡不住。 她忽然明白,为什么这个人敢只带两个夫人就来新涸城。 他根本不需要带兵,他手里有底牌,有她不知道的底牌。 还有智慧,让她无处可逃的智慧。 他早就立于不败之地了,不管她怎么选,他都是赢家。 至于让她投靠北匈王庭? 王庭自身难保。又怎么保得了新涸城和卢家?! 至于投靠那些大部落? 那是与虎谋皮,那些大部落不会让卢家继续掌权。卢家真若是投靠过去,一开始或者,他们不会动卢家,可一旦,他们掌控了新涸城,那卢家,只有万劫不复的下场! 如今,摆在她面前的,只有投靠楚景,卢家才能保住新涸城。 他不干涉内政,不收兵权,只要求效忠。 这不是最好的选择,可这是唯一的选择。 她抬起头,看着楚景,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复杂。 有佩服,有无奈,有不甘。 “康王,你赢了。”她的声音有些发涩。楚景看着她,没有说话。 【好感度变动:卢倾城好感度+20,当前好感度+30/100(佩服/不甘)。】 楚景看着系统面板上跳动的数字,嘴角微微扬起。 他转身走回座位坐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声音平静:“卢小姐,天不早了。回去休息吧。明天,本王会登门拜访,商议具体事宜。” 卢倾城没有说话,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 那一男一女两名武者和那些兵士也跟着撤了。 客栈里又安静下来。林芷柔和秦霜看着楚景,眼中满是询问。 楚景放下茶盏,笑了。新涸城的事,比他想象的要顺利。 ………… 卢倾城回到卢府时,天刚刚黑下来。 府门口挂着灯笼,橘黄的光映着朱红的大门,给这座百年老宅添了几分暖意。 她的心情却暖不起来。此时的她,还处在跟楚景的交谈中,心中憋屈又恼怒,却也无可奈何! 正厅里灯火通明,有人在等她。 父亲卢正源坐在主位上,卢倾城的三个兄弟分坐两侧。 还有一个女子,坐在她父亲身边,正端着茶盏慢悠悠地喝。 二十出头,一头乌黑的长发编成粗辫子垂在胸前,深褐色的眼睛,鼻梁高挺,嘴唇饱满,皮肤是健康的蜜色。 一身暗红色的长裙,腰束金带,衬得整个人热烈而张扬。 她坐在那里,像是从草原上吹来的一阵风,带着自由和野性的气息。 北匈王庭的长公主,阿史那月。 她的弟弟是北匈王,今年才十岁。 正因为北匈王年幼,因此王庭没落,大权旁落,几大部落虎视眈眈。 她为了保住弟弟的王位,为了保住王庭最后的尊严,周旋于各大部落之间,活得比谁都累。 她此次过来,其实也是知道几大部落最近似是有大动作,担心会危及到王庭,想过来查探一下情报。 当然,最主要的是,她想要找卢倾城商议一下,如何破局。毕竟,一直这样下去,北匈王庭或者真的就要灭了! 第366章:气恼的卢倾城 卢倾城走进正厅,阿史那月放下茶盏,看着她,嘴角带着笑:“回来了?谈得怎么样?那位康王,是个什么样的人?” 卢倾城坐下,端起茶盏灌了一大口,放下,“啪”的一声,茶盏在桌上磕出脆响:“他……就是个混蛋。” 正厅里安静了一瞬。 卢正源愣住了,她的三个兄弟也愣住了。 他们从没见过卢倾城这副模样,从小到大,她都是冷静的、从容的、运筹帷幄的,从不在人前失态。 阿史那月的笑容更深了,眼睛亮亮的:“看来这位康王,不简单。” 卢倾城瞪了她一眼,把今晚的事一五一十说了一遍。 从楚景提出三个条件,到她据理力争,到楚景用赵家和郑家的事逼她做选择。 她的声音越来越大,胸口起伏着,说着说着又气了起来。 卢正源听完,沉默了很久。 他捋着胡须,眼中满是复杂:“康王说得对,不听他的,新涸城必亡。不是被他灭,就是被北匈人灭。他没得选,我们也没得选。”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此人能以如此年轻的年纪成为大端唯一的异姓王,胆魄、手段、见识、谋略,无人能及。倾城,你输得不冤。” 卢倾城咬着唇,没有说话。 她知道父亲说得对,可她就是不甘心。 阿史那月一直没有说话,手指轻轻摩挲着茶杯边缘,眼中异彩连连。 她见过很多男人,草原上的,中原的,可她从没见过让卢倾城如此失态的男人。 她很好奇,好奇那个叫楚景的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卢倾城的大哥卢承业一拍桌子,眼中满是愤怒:“他一个外来王爷,凭什么这么嚣张?新涸城是咱们卢家的!大不了跟他拼了!” 二哥卢承志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三哥卢承训摇了摇头:“拼?拿什么拼?他灭李家只用了一天,灭黑虎寨、青龙寨只用了一夜。新涸城挡得住?” 卢承业不说话了。 卢正源摆摆手,示意他们别吵了,看着卢倾城:“你爷爷想见你,去看看他吧。” 卢倾城点点头,站起来,阿史那月也跟着站起来,两人一起往外走。 出了正厅,夜风迎面扑来,带着凉意。 卢倾城长长吐了口气,心中的郁结散了几分。 阿史那月走在她身边,忽然开口:“表姐,你说,我要是请康王帮忙,让他帮王庭摆脱困境,他会答应吗?” 卢倾城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她,像看一个疯子:“你疯了?” 阿史那月摇摇头,眼中满是认真。 卢倾城深吸一口气:“那个人太危险了。你去找他合作,就不怕被他吃得连骨头都不剩?说不定,整个北匈王庭都会被吞掉。你那是引狼入室!” 阿史那月沉默片刻,轻声说:“总比现在这样好。” 卢倾城愣住了。 阿史那月抬起头,望着天上的月亮,声音很轻:“几大部落已经虎视眈眈,等他们压不住心中的野心,就会直接灭了王庭,另立为王。与其等死,不如另寻出路。” 卢倾城不说话了。 她知道阿史那月说得对,王庭的日子不多了,可她不想让表妹去冒险。 那个人太危险了,危险到你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不知道他下一步会做什么。 她看着阿史那月眼中那抹决然,叹了口气,没有再劝。 卢老太爷的房间在卢府最深处的院落里,推开厚重的木门,一股药味扑面而来。 卢倾城走进去,脚步放得很轻。 阿史那月跟在她身后,也在门口停了一下,然后跟着走了进去。 屋里烛火昏暗,床帐低垂,隐隐约约能看见一个瘦削的身影靠在床头。 “爷爷。”卢倾城轻声唤道。 床帐里传来一阵咳嗽声,压抑着,像是不想让人听见。 片刻后,咳嗽声停了,苍老的声音从帐中传出:“进来吧。” 卢倾城掀开床帐,坐在床沿上。 阿史那月在床边站定,没有坐,轻声唤道:“卢老太爷。” 卢老太爷看着她,点了点头,眼中带着慈爱,指了指床边的椅子,“坐吧,这里没有外人。” 阿史那月坐下。 卢老太爷靠在床头,面容消瘦,颧骨高耸,眼窝深陷,可那双眼睛还亮着,像风中的残烛,明明灭灭,却始终没有熄灭。 他在新涸城立足,把卢家经营成一方诸侯,靠的不是运气,是手段。 如今老了,病了,可那股气势还在。 “那个康王,怎么样?”他问。 卢倾城咬着唇,沉默了片刻,声音有些闷:“霸道,嚣张。” 卢老太爷看着她,忽然笑了,笑得咳嗽起来。 卢倾城连忙给他拍背,他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喘了几口气,声音沙哑:“能让你这么失态的人,不简单。” 卢倾城不说话了。 她知道爷爷说得对,可她就是不甘心。 卢老太爷又道:“他有嚣张的资本。老夫活了大半辈子,头一回听到这样的年轻人。惊才绝艳,算无遗策。这样的人,老夫只在书里见过。” 他看着孙女,目光幽深,“倾城,咱们卢家,也许要靠他了。” 卢倾城的眉头皱了起来:“爷爷,他要吞并卢家。” 随即,她有些气恼的将跟楚景的对话说了一遍。 卢老太爷听完,摇摇头:“吞并?他要是想吞并,直接动手就是了。他灭了李家,逼走了赵家和郑家,还差咱们一个卢家?他不动手,不是不能,是不想。” 卢倾城不说话了。 卢老太爷继续道:“他给咱们留了体面,留了权位,留了新涸城。咱们效忠于他,新涸城还是卢家的新涸城。不效忠,新涸城还是卢家的吗?” 卢倾城沉默了。 她知道爷爷说得对,可她心里不痛快。 她卢倾城什么时候在男人面前束手无策过? 什么时候被人拿捏得死死的? 什么时候被人逼得没有退路?她不甘心。 卢老太爷看着她,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倾城,你信不信,要不了多久,北匈那几个大部落的大军就会兵临城下?” 卢倾城的脸色微微变了。 她信,她当然信。 楚景说的时候她就信了,只是不愿意承认。 第367章:又绑一位 卢老太爷看着她的脸色,知道她听进去了,摆了摆手:“去吧,去找康王,商议商议接下来怎么办。卢家的将来,在你手上。” 卢倾城站起身,给他掖了掖被角,转身走了出去。 阿史那月也跟着站起来,对卢老太爷行了一礼,跟了出去。 两人走在廊下,夜风吹来,带着凉意。 阿史那月停下脚步,看着卢倾城:“表姐,我先去歇息了。” 卢倾城点点头,阿史那月转身走了。 卢倾城站在廊下,看着表妹的背影,眉头微微皱起。 她总觉得阿史那月今天有些奇怪。 说不上来哪里奇怪,就是感觉不对。 以前她跟爷爷说话,阿史那月从来不会主动跟进去,今天她跟进去了。 以前她聊康地的事,阿史那月从来不插嘴,今天她问了好几次。 以前她生气的时候,阿史那月总是安慰她, 今天她只是听着,眼中闪着光。 卢倾城摇了摇头,也许想多了。她转身朝自己房间走去。 阿史那月回到房间,关上房门,靠在门板上,心跳得很快。 她想起卢倾城描述的那个男人——霸道,嚣张,算无遗策,惊才绝艳。 她想起卢老太爷说的话——卢家也许要靠他了。 她想起自己,王庭也许也要靠他了。 她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望着天上的月亮。 草原上的月亮比这里大,比这里亮,照着一望无际的荒原,照着那些虎视眈眈的部落。 她不想回去,可那里是她的家,是她的根,而且,她的幼弟,还需要她。 她深吸一口气,关上窗户。随即,换上一身夜行人,确认左右无人后,她溜出了自己的房间。她要见见那个男人。 ………… 夜深了,楚景躺在床榻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隔壁房间传来细微的声响,是林芷柔和秦霜在均匀的呼吸声,怀孕了,她们显然很容易累,刚睡下没多久,就睡熟了。 本来,楚景是不会一个人睡的,有两个丫头陪着。 只不过,两个丫头如今都有了身孕,他不敢跟她们同房,怕自己忍不住——她们也怕,怕他忍不住伤着孩子。 因此,楚景说让她们睡一间房时,二女想也不想就应了下来。 这倒是让楚景有些无语了,没有娇妻陪伴,楚景失眠了。 可不睡也得睡吧,这个时代,也没有什么娱乐,他叹了口气,闭上眼。 这时,窗户忽然动了一下。 很轻,轻得像风吹过。 可楚景听出来了,不是风。 他的眼睛睁开一条缝,上帝视角无声无息地展开。 窗外趴着一道娇小的身影,裹着黑色的斗篷,脸蒙着黑纱,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很漂亮,亮得像星辰,黑得像深潭,睫毛又长又翘,像两把小扇子。 楚景微微挑眉。 小偷?新涸城治安极好,不会有这么蠢的小偷。 刺客? 卢倾城不会做这种蠢事,赵家和郑家不知道他来了新涸城。那会是谁? 窗户被轻轻推开,那道娇小的身影翻身而入,动作轻灵得像一只猫。 一股淡淡的奶香味飘来,混着少女的体香,很好闻。 楚景闭着眼,感受着那脚步声一步步靠近。 脚步声在床边停下,那道身影弯下腰,凑近他的脸。 楚景猛地睁开眼,四目相对。 那双眼睛近在咫尺。 瞳孔是深琥珀色的,像秋天的湖水,里面映着他的脸。 此刻那双眼睛里满是惊讶、紧张,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好奇,像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楚景也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对方会这么大胆,凑这么近。 少女反应过来,猛地往后退。 楚景伸出手,去抓她的手腕。 少女的身体柔韧性极好,腰一扭,竟然躲了过去。 楚景没有给她第二次机会,身形如鬼魅般掠起,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往怀里一带。 少女发出一声低低的嘤咛,身体不由自主地撞进他的怀里。 一股浓郁的奶香和少女体香扑鼻而来。 楚景呼吸一促。她的身体很软,很热,贴在他胸口,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感受到彼此的温度。 少女挣扎了一下,没挣脱,身体反而更软了。 楚景感受到少女并没有恶意,随即,松开她,后退一步。 少女没有逃,站在原地,揉了揉被他捏红的手腕,抬着头,那双漂亮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他,眼底满是好奇。 楚景走到桌前,点亮油灯。 昏黄的光洒满房间。就在灯亮的同时,少女慢慢摘下蒙脸的黑纱。 一张娇俏的脸露了出来。 不是中原女子的柔美,是草原女子的英气。 高挺的鼻梁,饱满的嘴唇,蜜色的皮肤,深琥珀色的眼睛。 乌黑的长发编成一条粗辫子垂在胸前,辫梢系着一颗狼牙。 很美,美得像草原上盛开的格桑花。 可她的美不是柔弱的美,是充满野性的美,像一匹还没被驯服的小马驹。 楚景看着她,微微一愣,目光闪动间,他……似是猜到了对方的身份,他的嘴角带了丝笑:“阿史那月,北匈王庭的长公主。” 少女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眼睛弯成月牙,亮得惊人。 她没想到楚景能猜到她的身份,仅凭一面,仅凭那双眼睛。仅凭所处的环境。 这份洞察力,这份智慧,让她不得不佩服。 她表姐说得对,这个人很可怕。 “你很不错。”阿史那月开口,声音像百灵鸟,清脆悦耳,“比表姐说的还要厉害。也……” 她顿了顿,脸上浮起一丝羞涩,“很英俊。” 楚景笑了:“长公主也很漂亮,比我想象的漂亮。” 阿史那月的脸更红了,可她没有低头,反而挺了挺胸,迎着他的目光。 楚景看着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长公主深夜来访,不知所为何事?” 阿史那月歪着头,狡黠地笑了:“你猜。” 楚景正要开口,脑中响起系统提示音。 【检测到符合条件的婚配对象:阿史那月。】 【系统已自动绑定:阿史那月为宿主第十一位强制婚配对象。】 【任务时限:三年内完成婚配。未完成任务,所有奖励收回!】 【当前阿史那月好感度:30/100(好奇/欣赏)。】 楚景嘴角抽了抽。 第368章:提前完成任务 刚绑了卢倾城,他还没来得及去完成任务呢,现在又绑了阿史那月,系统这是嫌他不够累? 可心中却是一喜。 阿史那月是北匈王庭的长公主,北匈王是她弟弟。 如果能借她的身份掌控北匈,那整个草原都是他的。 有她这个名正言顺的公主在手,谁敢说不正统? 他压下心中的念头,看着阿史那月,嘴角微微扬起:“让我猜可以,不过,我有什么好处?” 此时,他心不由得升起一股好玩,而他此时的模样,怎么看,都像是正在诱惑小红帽的大灰狼! 只要小红帽钻进他的圈套中,他会毫不犹豫的,将小红帽吞得连骨头都不剩! 阿史那月愣住了。 楚景继续道:“我可不白猜。不然你现在就离开,我就当你没来过。” 阿史那月的脸一下子红了,又羞又恼。 这家伙,跟表姐说的一样可恶。 不就是猜一下吗?又不会死,还要好处。 她咬了咬唇,挺了挺胸:“行。你只要能猜对,本公主就满足你任何愿望。” 楚景挑了挑眉:“说话算数?” 阿史那月抬起手,指着头顶:“我以草原之神起誓,若是反悔,就让我不得好死。” 楚景笑了。 北匈人最信草原狼神,以神起誓,绝无反悔。 这女人,逃不掉了。 他看着她,一字一句:“你来找我,是想让我帮北匈王庭摆脱困境。” 阿史那月呆立当场。 她张着嘴,瞪着眼,整个人像被定住了。 她想过很多可能,想过他会猜很久,猜很多次,猜不到。 她没想到,他只用了一句话,就说出了她的来意。 这份洞察力,这份智慧,让她心惊。也让她心服。 【好感度变动:阿史那月好感度+20,当前好感度50/100(震惊/佩服)。】 楚景看着系统面板上跳动的数字,嘴角微微扬起。 他看着阿史那月那张红透的脸,心中已经有些压抑不住了。 阿史那月还愣在原地,半晌没有回过神来。 楚景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她心里那扇紧闭的门。 她来找他,就是为了这件事。 王庭快撑不住了,几大部落虎视眈眈,她弟弟才十岁,她一个人扛了太久太久了。 她需要有人帮她,可没有人能帮她。 那些大部落恨不得王庭早点灭亡,那些小部落不敢得罪大部落。 她找过很多人,求过很多人,没有人愿意帮她。 她来找楚景,是最后的选择。 她抬起头,看着楚景那双平静的眼睛。 他早就知道了,从她翻窗进来那一刻就知道。 她在他眼中看到了了然,看到了笃定,也看到了一丝她说不清的东西。 楚景看着她,忽然笑了:“准备好了吗?” 阿史那月一愣:“什么准备好了?” 楚景站起身,朝她走来:“你输了,不是说满足我任何条件吗?” 阿史那月的脸一下子红了,心跳快得像擂鼓。 她看着楚景一步步走近,下意识往后退,背抵住墙,无路可退。 “我……我只是随便说说的,不能当真。”她的声音在发颤,像草原上被风吹动的草叶。 楚景停下脚步,看着她,嘴角微微扬起:“随便说说?你可是以草原之神起誓的。你就不怕神惩罚你?惩罚你们王庭?” 阿史那月呆住了。 她当然怕,草原之神是北匈人最高的信仰,以神起誓,绝无反悔。 她可以骗人,不能骗神,更不能拿王庭的存亡开玩笑。 她咬着唇,看着楚景,眼中满是复杂。 她知道自己掉进了他挖的坑里,可她已经爬不出去了。 她闭上眼睛,声音轻得像叹息:“那你来吧。” 睫毛在微微颤抖,像蝴蝶扇动翅膀。 楚景看着她,忽然笑了。 这丫头来的时候,只怕早就做好了准备,可真到了这一刻,还是怕,还是想逃。 此时的少女,看起来有些柔软无助,让他都有些不忍心下手。可他不想装什么正人君子。 系统任务在那里摆着,三年期限在那里压着。 她送上门来了,他再不动手,就白瞎了这么好的机会。 他走上前,俯身将她拦腰抱起。 阿史那月惊叫一声,双手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脸红得像火烧,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不敢睁眼,睫毛颤得像风中的蝴蝶。 楚景低下头,看着她那张红透的脸,看着她微微发颤的睫毛,看着她咬着嘴唇强装镇定的模样,心中忽然软了一下。 他将她轻轻放在床榻上,吹灭了灯。 烛火灭了,房间里暗下来。 月光从窗户透进来,给一切都镀上了一层银白。 阿史那月闭着眼,浑身僵硬,手指抓着身下的被褥,指节泛白。 楚景低下头,在她耳边轻声说了一句话。 她浑身一颤,紧咬的嘴唇慢慢松开,僵硬的身体也渐渐软了下来。 月光如水,洒在床榻上,洒在两个人身上。夜很长,也很短。 (此处省略若干字) ………… 楚景睁开眼,窗外月光如水,映着床榻上凌乱的被褥。 阿史那月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琥珀色的眸子亮晶晶的,像草原上倒映着月光的湖水,眼波流转间,带着羞涩,带着慌乱,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她不敢看他,他一有动静,她就往被子里缩,像一只受惊的小鹿。 楚景看着她那副模样,忍不住笑了,伸手想去拉她的被子。 阿史那月在被子里发出一声闷闷的抗议,把被子攥得更紧了。 他没有勉强,收回手,意识沉入系统。 【好感度变动:阿史那月当前好感度100/100(情深不渝)。】 【恭喜宿主完成第十一位强制婚配对象身心交融任务。】 【获得奖励一:语言精通——可瞬间精通任何听到的语言,包括但不限于北匈语、西域诸国语言、海外诸国语言等。】 【获得奖励二:现代骑兵x500。配备全副现代单兵装备(自动步枪、手雷、防弹衣、战术头盔、夜视仪等),战马经特殊训练,不畏枪炮,可长途奔袭。骑兵具备现代骑兵战术素养,绝对忠诚。】 楚景看着系统面板上的奖励,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第369章:北匈的野心 五百现代骑兵,加上之前的特种兵,他手上的兵力已经超过一千二百人了。 这些不是普通的兵,是能以一当百的精锐。 更让他惊喜的是那个语言精通,这简直就是神技。 有了这个技能,他即使去了北匈,也不用担心听不懂他们的话,更不用担心被人蒙骗。 北匈人做梦也想不到,在他们面前,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他收回意识,转头看着缩在被子里还在装鸵鸟的阿史那月,伸手轻轻拍了拍被子。 被子里的阿史那月动了动,慢慢探出脑袋,脸红红的,眼睛亮亮的,不敢看他,也不敢说话。 楚景看着她,轻抚了抚她的秀发,声音带了几分疼惜:“后悔了?” 刚刚他对待阿史那月,可是半强迫,半威胁的!不过,这丫头好似也认命了,也不管他是不是真的说话算话,竟然就这样从了他! 想想他这个北匈王庭公主,竟然如此的牺牲自己,楚景心中不由得一阵心疼。 他要不是走投无路,要不是实在没有办法,只怕……也不会这般吧! 阿史那月摇摇头,咬着唇,声音像蚊子哼:“没有。” 此时,她能够感受到楚景对她的疼惜,那眼神中的光芒,她……能够感受得到。 此时的她,心中有一丝庆幸。庆幸自己赌对了,也庆幸自己找对人了! 楚景又问:“怕了?” 她又摇摇头,想了想,又点点头,又摇摇头,自己也不知道是怕还是不怕。 楚景忍不住笑了,伸手疼惜的轻轻捏了捏她的脸。 她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打开他的手,又缩回去了。 楚景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柔软。 这个傻丫头,把整个王庭的存亡都压在他身上了。 他怎么能让她失望? 既然答应了她,北匈的事,他当然不会置之不理。 他闭上眼,心中已经有了盘算。 阿史那月从被子里探出脑袋,看着他闭目沉思的侧脸,心跳又快了几分。 这个男人,以后就是她的天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把脸埋进被子里,嘴角却微微扬起。 ………… 草原深处,王帐连绵。 北匈三大部落——苍狼部、金帐部、鹰扬部——三股草原上最强大的势力,此刻集中在苍狼部的营地中。 苍狼部首领阿古达木坐在主位上,五十多岁,脸庞黝黑,布满风霜,一双鹰隼般的眼睛精光闪烁,像草原上盘旋的苍鹰。 金帐部首领忽尔赤坐在他右手边,四十出头,身材魁梧,满脸横肉,一双大手粗糙得像砂纸,虎口处是老茧,握刀握出来的。 鹰扬部首领巴图鲁坐在左手边,三十七八,身形精瘦,眼神阴鸷,像一条蛰伏的毒蛇。 三人面前摆着烤全羊、马奶酒,可谁也没怎么动,目光都落在下首那两个人身上。 赵家家主赵宏、郑家家主郑明远。 两人坐在客位上,面色疲惫,眼中满是血丝。 他们在草原上奔波了半个月,从一个部落跑到另一个部落,好不容易才把三大部落的首领聚在一起。 命都快跑掉半条,现在终于坐到了谈判桌前。 “两位家主,你们的来意,我们已经知道了。”阿古达木开口,声音低沉,像草原上的闷雷,“康地的事,我们也听说了。那个叫楚景的康王,把你们从康地赶了出来。” 赵宏和郑明远脸色微变,互相对视一眼,没有说话。 阿古达木继续道:“你们想要我们出兵,帮你们夺回康地,杀了楚景。我们能得到什么?” 赵宏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屈辱,缓缓开口:“若三大部落助我们夺回康地,斩杀楚景,我们愿年年朝贡,岁岁称臣。康地的财富,三大部落可占三成。” 忽尔赤放下手中的羊腿,声音像打雷:“朝贡?称臣?康地的财富我们只占三成?你们这是打发叫花子?” 赵宏的脸色更难看了。 巴图鲁阴恻恻地开口:“我们的条件很简单。三大部落助你们夺回康地,斩杀楚景。但康地要臣服于我们,我们要在康地驻军,我们要掌控康地的军政大权。你们,不过是替我们管事的。” 郑明远的眉头皱了起来。驻军,掌权,他们不过是傀儡。 这跟卖身有什么区别? 两人对视一眼,眼中满是苦涩。 他们不想答应,可不答应,他们能在草原上活多久? 三大部落随时可以杀了他们,夺了他们的财物。 他们现在寄人篱下,根本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 阿古达木看着他们的脸色,知道他们在犹豫。 他没有催,端起马奶酒慢慢喝,像一头耐心的狼,等着猎物掉进陷阱。 赵宏咬了咬牙,艰难地开口:“好。我们答应。康地臣服于三大部落,三大部落可在康地驻军,掌控军政大权。我们……”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为三大部落管事。” 阿古达木放下马奶酒,笑了。 忽尔赤哈哈大笑,拍着大腿,巴图鲁嘴角扯出一丝笑,像毒蛇吐信。 赵宏和郑明远低下头,不敢看他们的笑容,脸上火辣辣的,像被人扇了耳光。 他们是康地的望族,是高高在上的家主,如今却像丧家犬一样跪在草原人面前,求人收留。 郑明远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抬起头,看着三大部落的首领:“康地的事,我们可以答应。但对康地用兵,不能急于一时。” 忽尔赤皱眉:“为什么?” 郑明远道:“康地现在的情况,三位首领应该也听说了。楚景在建新城,在招兵买马,在收拢人心。他立足未稳,正是攻打的好时机。可你们有没有想过新涸城?” 阿古达木的眉头微微皱起。 郑明远继续道:“新涸城在康地北边,扼守着草原通往康地的要道。我们的大军要从草原进入康地,就必须经过新涸城。就算有不经新涸城的通道,可……新涸城所处的位置,进可攻,退可守,对我们极端不利!” “新涸城城主卢家,跟北匈王庭有姻亲关系,一直对我们草原人不冷不热。万一他们在背后捅刀子,我们腹背受敌,损失惨重。” 第370章:达成合作 阿古达木不说话了。 他当然知道新涸城,也当然知道卢家,一直想拔掉这颗钉子,可一直没有打下新涸城的基础。 一是管理,二则是那些小部落因新涸城生存,他们怕是不答应,除非,他能够解决那些小部落的不满! 现在郑明远提出来了,倒是个机会。 若是能够让他们掌控新涸城,只要不触碰到那些小部落的利益,那……新涸城可打! 赵宏接过话头:“所以我们建议,先打新涸城。拿下新涸城,以此为根基,再取康地腹地。进可攻,退可守,立于不败之地。” 忽尔赤眉头一皱:“新涸城易守难攻,我们又缺少攻城器械。打新涸城,要死多少人?” 郑明远道:“我们有新涸城的详细地图和城防布置。只要三大部落全力进攻,新涸城撑不了多久。况且,新涸城一旦拿下,城中的财富、粮草、兵器,都是三大部落的。” 阿古达木看着他,目光幽深。 郑明远这话说得漂亮,可他听出来了——这两家对卢家怀恨已久,以前拿新涸城没办法,现在想借他们的手除掉新涸城。 然后他们从草原搬到新涸城,不用再寄人篱下。 阿古达木冷笑,这算盘打得不错。 可他没有拒绝。 新涸城确实是一块肥肉,他早就想咬一口了。 之前只是没有借口,又顾忌北匈王庭的面子,一直没动手。 毕竟,北匈王庭毕竟是王庭,还有不少小部落维护。 再加上这些小部落跟新涸城之间的利益牵扯,动一发而动全身。他们就隐忍了! 现在有人送上了借口,还有新涸城的详细地图和城防布置,不动手,就是傻子。 至于这两家的小心思,他不在乎。 他们有心思,他有刀。刀够快,心思再多也没用。 巴图鲁忽然开口,声音阴冷:“新涸城打下来,谁管?” 赵宏和郑明远对视一眼,知道这是关键了。 赵宏深吸一口气,缓缓道:“新涸城打下来,我们替三大部落管。城中的财富、粮草、兵器,全归三大部落。我们只取三成,充作管理之用。” 忽尔赤眼睛一亮:“只取三成?” 赵宏点头:“只取三成。我们还可以将家族中的重要子弟送到三大部落,以示诚意。” 这下连巴图鲁也有些动容了。 送人质,这是把命交到他们手上了。 阿古达木看着赵宏和郑明远,沉默了很久。 这两个人,比他想象的要狠。 为了活命,连自己的子孙都能送出去。 这样的人,不能完全信任,但可以利用。 “好。”阿古达木一拍桌子,“苍狼部、金帐部、鹰扬部,共同出兵,攻打新涸城!” 忽尔赤和巴图鲁也点了头。 赵宏和郑明远松了一口气,心中却满是苦涩。 他们终于说动了三大部落,可代价是失去了自由,失去了尊严,失去了康地的一切。 从今天起,他们不过是三大部落的傀儡,苟延残喘。 可他们没有别的选择,不这样,就得死。 阿古达木站起身,看着帐中众人:“传令下去,各部集结兵马,三日后出发,目标——新涸城!” 帐中将领齐声应诺,声震四野。夜风从草原上吹过,带着狼嚎。新涸城的末日,快到了。 ………… 三大部落整军出击的事,很快就传到了新涸城。 卢倾城跟北匈的一众小部落有利益纠葛,但她在三大部落中,也埋了自己的钉子。 三大部落发生的事,当然,也被她知晓。 三大部落要进攻的事,虽然,卢倾城已经在预料中,但她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得如此之愉。 她心中佩服楚景的眼光和远见的同时,更急的是,将如何解决此事。 三大部落随便就能够组织起二三十万的联军,新涸城虽然有二十多万百姓,兵力有一万。 可……哪能够跟北匈相比。别人真要全力对付她们,新涸城最终的结局,只有沦陷! 她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楚景,既然对方如此自信,能力才智又强,他或者有办法! 想到这,卢倾城急匆匆的朝着驿馆赶去。 可当她赶到时,楚景正在院子里晒太阳。 阿史那月坐在他身边,给他剥葡萄,一颗一颗喂进嘴里。 林芷柔和秦霜坐在对面,端着茶盏,笑眯眯地看着。 四个人有说有笑,像一家人在郊游。 卢倾城站在院门口,看着这一幕,整个人呆住了。 阿史那月怎么在这儿? 她不是说要回草原吗? 怎么跑这儿来了? 还……还跟楚景这么亲近? 阿史那月几天前,不辞而别,她还以为对方回草原了。 她揉了揉眼睛,没看错。 阿史那月靠在楚景肩上,楚景的手搭在她腰间。 林芷柔和秦霜在旁边看着,一点不生气,反而笑盈盈的。 四个人的关系,好得不正常。 卢倾城的脑子一片空白。 她想起阿史那月那天晚上说的话——“表姐,我要是请康王帮忙,让他帮王庭摆脱困境,他会答应吗?” 她以为阿史那月只是心血来潮,以为她只是随便问问。 没想到她真的来了,还跟楚景混得这么熟。 这也不怪她震惊,她之前曾安插过探子,想监控楚景的动向,但那些被莫名打昏扔回府上。 她知道楚景是在警告她不要监视他,所以,她就放弃了监视。 不然,她绝对早就知道阿史好运月在这了,也不至于如此震惊。 现在看来,阿史那月跟楚景之间,只怕已经达成了某种合作。虽然,能够帮助到自己表妹,她替表妹高兴。 可看到阿史那月跟楚景亲近,她心里莫名的就有些不痛快!还担心自己的表妹,让这个可恶的家伙,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 阿史那月看见她,站了起来,笑眯眯地走过来:“表姐,你来啦。吃饭了吗?厨房还温着粥,我给你盛一碗。” 卢倾城压下心中的纷乱,看着她,又看着楚景,嘴角抽了抽:“你……你怎么在这儿?” 阿史那月眨眨眼,理所当然地说:“我住这儿啊。” 第371章:卢倾城的傲气,被压了 卢倾城满头黑线。 住这儿?她什么时候搬到这儿住的? 她怎么不知道?楚景那家伙,把她表妹拐跑了? 阿史那月拉着她的手,往院子里走,边走边说:“表姐,你别站着,进来坐。夫君人很好的,你别怕他。” 夫君? 卢倾城差点没站稳。 她看着阿史那月那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又看着楚景那张似笑非笑的脸,恨不得上去踹两脚。 这色……胚!还真将她的表妹给吃了,她是越想越气! 不过,最终,她还是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和复杂,走到他对面坐下。 只是,不等他开口,楚景靠在椅背上,看着她,嘴角微微扬起:“卢小姐,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卢倾城闻言,心中那被压下的火气,瞬间就被点燃了。 这家伙,不是明知故问吗?!她就不信楚景会不知道她的来意。 就算楚景没有草原的眼线,可以他的聪明,自己这样来找,他会不知道?骗鬼呢! 她气鼓鼓的盯着楚景的眼睛,声音冷了几分:“三大部落要攻打新涸城了,你知不知道?” 楚景闻言,嘴角微勾,很是淡然的点点头:“知道。” 他这表情,看起来有些欠揍,而且,还让卢倾城想吐血。 她就想不明白,楚景是怎么能够将这话,说得如此理直气壮的,既然你知道,你还问我来干嘛?!耍我玩呢! 不过,卢倾城也知道自己不该这么气。毕竟,她有求于人。 她咬着唇:“那你知不知道,新涸城只有一万守军,三千骑兵,七千步兵?三大部落如果全力来攻,新涸城守不住。你有什么办法?” 只是,她心中还是有些不服气啊。女人嘛,都是有点小记仇的,在楚景面前吃鳖了。 以她骄傲的性子,哪可能这么轻易服软。 楚景看着她,忽然笑了:“卢小姐,你这是在求我吗?” 这妞,还真是有意思啊,求人……就这态度?!虽然,对方是自己要绑定的对象,可楚景可没有当舔狗的习惯。 卢倾城的脸一下子红了,又羞又恼。 求他? 她是来求他的,可被他这么一说,她不想求了。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我是在跟你商量。新涸城是康地的北大门,新涸城破了,康地就保不住。 到时候你辛辛苦苦建的新城,你招募的那些兵,你收服的那些土匪,全都会暴露在草原人的铁蹄下。” 她感觉自己似是抓住了楚景的命门,反客为主了! 她那意思很明显,我们现在是合作,合作……懂吗?!你若是不帮我们,新涸城没了,你也要跟着倒霉,就看你还帮不帮! 楚景闻言,嘴角微勾,点点头:“然后呢?” 他脸上的表情很平淡,语气更是感觉在说别的事一般。那有半分着急…… 卢倾城差点被噎死。 然后?还有什么然后?新涸城破,康地亡。她不信他不知道,他就是故意的。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可声音还是不自觉地拔高了:“康王,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三大部落联军不日将至,新涸城危在旦夕。你帮新涸城,也是在帮你自己。” 楚景又点点头,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你说得对。” 卢倾城松了口气,以为他终于想通了。 可楚景放下茶盏,看着她的眼睛,慢悠悠地说:“可我不想帮。” 卢倾城愣住了。 楚景站起身,负手而立,声音不大,可清清楚楚:“新涸城破了,本王再夺回来就是了。三大部落能占,本王就能抢。到时候新涸城是本王的,康地是本王的,什么都是本王的。” 他看着卢倾城,“本王为什么要帮一个对本王没有用的人?” 卢倾城的脸一下子白了。 她知道楚景说的是实话,他确实能做到。 他灭李家只用了一天,灭黑虎寨、青龙寨只用了一夜。 新涸城比黑虎寨坚固,可三大部落没有他的武器。 他能在三大部落手里夺回新涸城。 可她等不了,卢家等不了,新涸城的百姓等不了。 等他把新涸城夺回来,卢家已经没了,新涸城已经没了。 她咬着唇,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康王想要什么?”她的声音有些发涩。她哪会不知道,眼前这家伙就是在戏耍她,逼着她低头。 可如今,她又能怎么办?!不低头,也得低头了! 楚景看着她,嘴角微微扬起:“求人,要有求人的态度。” 他可不是什么圣母,新涸城的死活,干他屁事,他能给卢倾城一条生路,是不想太麻烦。可若是对方将之当成理所当然,那不好意思,我……不帮了! 卢倾城抬起头,看着他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屈辱和不甘。 她卢倾城什么时候求过人? 从来都是别人求她,没有她求别人。 可现在,她要求他,求他救新涸城,救卢家,救那些把身家性命托付给她的百姓。 楚景拍拍阿史那月的手,阿史那月站起来,走到他身后给他按肩膀。 楚景舒服地眯起眼,看着卢倾城,没有说话。 卢倾城看着他,又看着阿史那月,忽然明白了。 他要她给他按摩,像阿史那月那样。 她的脸一下子红了,从脸红到脖子,从脖子红到耳根。 她咬着唇,低下头,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她卢倾城什么时候这么低声下气过? 她站起身,走到楚景身后,伸出手,放在他肩上。 她的手在发抖。 她深吸一口气,用力按下,像在战场上砍人。 楚景皱眉:“轻点。” 卢倾城咬着牙,放轻了力道,一下一下,像在揉面。 楚景又皱眉:“重点。” 卢倾城加了些力道。楚景这才满意地“嗯”了一声。阿史那月在旁边看着,捂着嘴偷笑。 林芷柔和秦霜对视一眼,也笑了。 卢倾城低着头,不看她们,手上的动作一下一下。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听他的话,她只知道新涸城需要他。她不想低头,可她必须低头。 第372章:想要他们服你,可没那么容易 卢倾城的手在楚景肩上按了好一阵,又酸又涩。 可她没有停,一下一下,心中虽然很是不爽和不愿意,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楚景闭着眼,享受着她的服侍,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阿史那月在旁边看着,捂着嘴偷笑。 林芷柔和秦霜对视一眼,淡笑着,忍不住别过头去,这丫头再骄傲,最终还不是被夫君吃得死死的。 卢倾城咬着唇,不看她们,俏脸却是羞得通红,心里怕是把楚景给骂了无数遍了。 也不知道按了多久,楚景又提了几次过分的要求,她咬着牙做了。 最终,在她手脚都发麻的时候,楚景的声音终于响起。 “好了。”楚景睁开眼,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停下。 卢倾城收回手,站在他身后,低着头,不看他的眼睛。 楚景站起身,转过身看着她:“本王答应你,帮新涸城。” 卢倾城猛地抬起头,眼睛亮了,脸上满是惊喜。 她放下尊严,任由他欺负,不就是为了这句话吗? 她有自己的骄傲,可她更知道,凭自己,救不了新涸城。 这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她放得下骄傲。她能认清事实,能认清形势,这是她的优点,不然,她也不可能让新涸城能够平安的存在到现在! “不过——”楚景话锋一转。 卢倾城的心又提了起来。 楚景看着她,一字一句:“一切指挥权,本王要掌握在手中。你只有听命行事的份。做不到,你就当今天没来过。” 卢倾城的眉头皱了起来。 指挥权交给他?那新涸城还是她的吗? 可她很快又松开了眉头,心中虽然有些不甘,却也没有多说什么。 他刚来新涸城,没有根基,军队是她的心腹,她不怕他夺权。 “好。”她点头,可嘴角微微扬起,“指挥权可以给你,可他们服不服你,我就没办法决定了。” 那笑容里有玩味,有期待,还有一丝看好戏的意味。 楚景看着她嘴角那抹笑,也笑了。 那笑容很淡,可卢倾城看见那笑,心里莫名一紧。 他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忽然觉得这女人越来越有意思了。 从最初的剑拔弩张,到现在的古灵精怪,像一只藏在鞘里的刀,你以为她收起来了,可她随时会出鞘。 这样的女人,才有点味道。 要是卢倾城还是一如既往的死板、高傲,没有一点女人味,他都觉得自己被系统坑了。 【好感度变动:卢倾城当前好感度+10/100(好奇/玩味)。】 【当前卢倾城好感度:40/100。】 楚景看着系统面板上跳动的数字,嘴角微微扬起。 这女人,这样也能增加好感度?他真是服了。 他收回思绪,看着卢倾城:“那就请卢城主带路。本王去会会你那些骄兵悍将。” 卢倾城眼睛一亮,连忙笑着带路。 那笑容里有期待,有看好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楚景看着她雀跃的背影,忍不住笑了。 这女人,想借手下的兵给他一个下马威,好挫挫他的锐气。 可她不了解他,他楚景,从来不怕下马威。 ………… 楚景踏进军营时,一万双眼睛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校场很大,点将台很高。 一万兵士列阵台下,刀枪如林,旌旗蔽日。 他们站在那里的气势确实不弱,不愧是能守住新涸城的兵,个个都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悍勇之辈。 五名将领站在队列最前面,手按刀柄,腰悬长剑,目光在楚景身上扫来扫去。 好奇,打量,更多的是不屑。 他们不知道楚景是谁,只知道是卢倾城带来的,看着像个文弱书生。 这样的白脸书生,他们见得多了,能说会道,手无缚鸡之力,上了战场就尿裤子。 卢倾城没跟他们说了合作的事,他们也不知道,这些兵将更不知道楚景是来接管指挥权的。 卢倾城走上点将台,转身看着台下,声音不大,可清清楚楚:“弟兄们,北匈三大部落要打过来了。从今天起,你们的指挥权,交给康王。” 她指了指楚景。台下安静了一瞬,然后炸开了锅。她显然也并没有隐瞒楚景身份的想法,也不知道她打的什么主意。 “康王?那个朝廷派来的康王?” “朝廷什么时候管过咱们死活?凭什么把指挥权交给他?” “就他?一个白脸书生?他能打仗?” “不服!我们不认!” 随着楚景康王的身份曝光,顿时引起了下面一片哗然和愤怒。 叫骂声此起彼伏,有人喊“让他滚”,有人喊“我们自己能守城”,还有更难听的,不堪入耳。 楚景看到此景,算是明白了,这女人特意强调他的身份,在这等着他呢。 这是知道这些兵士对朝廷怨念大。刻意挑起矛盾! 卢倾城转过头看着楚景,摊了摊手,那表情分明在说——看吧,我说了他们不会服你。 嘴角微微扬起,带着一丝得逞的小得意。 楚景看着她,心中升起一股玩味,这女人想玩,那就玩个彻底! 他忽然凑到她耳边,声音很轻,轻得只有她一个人能听见:“卢城主,你信不信,我待会儿就能让他们心服口服?” 卢倾城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亲密弄得脸一下子红了,往旁边退了半步,瞪着他,又羞又恼:“你还真是自信。你真以为这些人那么好糊弄?” 楚景笑了:“要不,我们打个赌?” 卢倾城挑眉:“怎么赌?” 楚景看着她的眼睛:“我输了,指挥权归你,我给你出谋划策。” 卢倾城追问:“你赢了呢?” 楚景的目光落在她的红唇上,没有说完。可那意思,却是赤果果的表露了出来! 卢倾城感受着楚景眼中侵略般的目光,俏脸更红了,气得想揍他一顿,这个登徒子,想什么呢? 楚景看着她,声音带着挑衅:“怎么,不敢?” 卢倾城冷哼一声,瞬间被激到了:“有什么不敢的?赌就赌!” 阿史那月站在台下,看着两人斗嘴,嘴角含笑。 郭昭岚和林芷柔对视一眼,也笑了,她们对楚景有着盲目的自信。 楚景这次,怕是又要将卢倾城给吃得死死的,这女人,逃不过她们夫君的手掌心了! 第373章:打不服你 楚景闻言,神秘一笑,他转过身,看着台下那些还在叫骂的兵士,声音不大,可清清楚楚: “你们看起来像是百战精兵——可我觉得,你们就是垃圾。” 他这话一出口,全场安静了。所有人都是目瞪口呆。卢倾城感觉楚景是疯了,这家伙就不怕被这些人给活撕了?! 还不等她们震惊,楚景又补充了一句,声音更冷了,像冬天的风:“我说的不是某个人,是你们所有人。” 台下彻底炸了。 兵士们瞪大眼睛,张着嘴,脑子一片空白。 他们以为楚景会说几句好话,心平气和地跟他们谈谈,谁知道他上来就骂人,还骂得这么狠。 卢倾城忍不住抚额,阿史那月也呆住了。 郭昭岚和林芷柔对视一眼,眼中满是担忧,她们不怕楚景打不过,是怕这些兵士被激怒,一拥而上。 一万对一,就算楚景再能打,也挡不住。 幸好,兵士们的反应虽然激烈,却没有真的冲上来。 有人在下面喊“你算什么东西”,有人在下面喊“有种下来单挑”,有人只是冷笑,刀在鞘里嗡嗡响。 但他们没有冲上来,军纪还在。 楚景看着那些愤怒的脸,嘴角微微扬起:“很好。你们知道羞耻,知道愤怒,看来不是无可救药。” 他顿了顿,“不过我说的是事实。不服?上来挑战。打赢我,我任你们处置。打不赢,闭嘴。只有懦夫,不是男人的人,才会用嘴解决问题。” 他这话摆明了就是在说,你们这些废物,本事没有,就知道在那打嘴炮……什么玩意! 现场一片死寂。 这些兵将最怕什么? 最怕别人说他们是懦夫,说他们不是男人。 他们的骄傲就是血性,楚景这话激起了他们的血性。 “我来!”人群中冲出一个魁梧的汉子,虎背熊腰,满脸横肉,一双拳头像铁锤。 他叫雷虎,是军中有名的悍将,单论武力,能排进前三。 他冲上点将台,站在楚景面前,比他高了半个头,壮了一圈。“小白脸,老子雷虎,来会会你!” 声音像打雷,震得台下嗡嗡响。 楚景看着他,又看着台下那几名将领,淡淡地问:“你们几个,要不要一起?我怕他一个人不够看,输得太难看。” 几名将领冷哼一声,有人骂“狂妄”,有人说“雷虎一个就够了”。 楚景问:“真不用?” 雷虎怒了,拳头攥得咯咯响:“你娘们叽叽的干嘛?要打就打!” 话落,他像一头蛮牛,朝楚景冲过来,拳头带着风声,直砸楚景面门。 台下兵士们兴奋了,喊“雷将军威武”,喊“揍他”,喊“让他知道厉害”。 他们等着看楚景被打趴下的好戏。 雷虎的拳头到了,楚景没有躲,也没有退。他抬手,看似平平无奇的一拳迎上去。 他的拳头后发先至,身形更是轻松的躲过了雷虎的攻击,拳头结结实实的打在了雷虎的心口处。 砰……一声闷响,听得众人感觉耳朵都有聋了。 随后,在所有人惊愕中,雷虎整个人像被狂奔的野牛撞上,倒飞出去,撞翻了身后几个兵士,重重摔在地上,嘴里涌出白沫,浑身抽搐,爬不起来。 全场一片死寂。 卢倾城呆住了。她知道楚景厉害,可没想到这么厉害。 雷虎是她军中有名的悍将,能跟她打个平手。 可在楚景面前,连一招都没撑住。 她的心跳得很快,不知道是因为震惊还是别的什么。 好感度变动:卢倾城当前好感度+10/100(震惊/佩服)。】 【当前卢倾城好感度:50/100。】 楚景收回拳头,看着台下那些目瞪口呆的兵士,声音平静:“还有谁?” 随着他的声音,刚刚还叫嚣不已的将士,顿时熄火了! 楚景目光扫过台下,落在那几名将领身上。 那几人站在队列最前面,手按刀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他们被楚景那一拳震住了,可心里不服。 他们是新涸城的将领,是卢倾城的心腹,是跟着卢家打了十年仗的老人。 凭什么让一个外来的小白脸骑在头上? 楚景看着他们,嘴角微微扬起,声音不大,可清清楚楚:“你们心里不爽?不爽就用拳头来证明自己,别躲在下面屁都不敢放。打败我,或者被我打败。不敢上来,就闭嘴。” 这话像一把刀,扎在那几人心里。 他们的脸涨红了,眼睛也红了。 他们什么时候被人这么羞辱过? 身为新涸城的将领,他们有自己的骄傲和血性,被楚景这么一激,哪里还忍得住? “上!”为首那人咬牙低吼一声,六个人同时跃上点将台。 他们也不管什么单挑了,反正楚景不是说自己很能打吗? 他们就不讲武德了,一起上,把这个嚣张的家伙揍趴下。 揍得他屎都出来,揍得他爹娘都认不出来。揍不出来算他拉得干净。 台下兵士们看着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 他们既希望自家将军能赢,又觉得六个人打一个不太光彩,可没人敢出声,更没人敢上台帮忙。 楚景看着冲上来的六人,嘴角的玩味和鄙夷更浓了几分。 他伸出手,朝他们勾了勾手指。 这个动作,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六人彻底被激怒了,像六头发怒的公牛,从不同方向冲上来,拳头、腿、肘、膝,全往楚景身上招呼。 配合默契,不留死角。 台下兵士们屏住呼吸,等着看楚景怎么应付。 楚景动了。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侧身避开第一人的拳头,反手一掌拍在他后背,那人踉跄着冲出去,一头栽下点将台,摔了个狗啃泥。 第二人的腿踢过来,楚景不退反进,一拳轰在他大腿上,那人惨叫一声,单膝跪地,抱着腿打滚。 第三人的肘击落空,楚景抓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拧,咔嚓一声,那人捂着脱臼的手腕退下去。 剩下的三个人更惨,被楚景一拳一个,全打趴下。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六个人全躺在地上,有的揉腿,有的捂手,有的抱着肚子,嘴里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楚景没有停。 他走到第一个倒下的人面前,伸出脚踢了踢:“起来。” 第374章:差点被打出屎来,真的服了 那人装死不动。楚景弯腰抓住他的衣领,把他提起来,一拳打在他肚子上。 那人惨叫一声,又躺下去。 楚景又走到第二个人面前,踢了踢,那人装死。 楚景又把他提起来,又是一拳。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 台上只剩下楚景揍人的场景。 一拳一拳,不重,可每一拳都打在疼的地方,疼得那六个人嗷嗷叫,可又死不了。 台下兵士们看得头皮发麻,眼角直抽。 这是人吗?这是杀神。一个人打六个,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卢倾城站在点将台边缘,看着台上那个月白身影,眼中满是震惊和骇然。 她知道楚景能打,可没想到能打到这种程度。 雷虎是她军中数一数二的悍将,在他手上撑不过一招。六名将领联手,被他打得像打小孩。 这个人,简直不是人。 雷虎站在台下,看着楚景揍那六个人,头皮发麻,菊花一紧。 他心中庆幸自己刚才只挨了一拳,要是跟着他们一起上估计比他们还惨。 楚景终于停手了。 那六个人躺在地上,鼻青脸肿,浑身是伤,嘴里只剩哼哼的力气。 楚景拍了拍手,走到台边,看着台下一万兵士。 没有人敢跟他对视,那些刚才还在叫骂的人,恨不得把头缩进脖子里。 太凶残了,这人太凶残了。 他们忽然庆幸自己刚才没上台,不然现在躺在台上的就是他们了。 楚景的目光落在雷虎身上,忽然笑了。 雷虎头皮发麻,腿一软,“扑通”跪在地上:“康、康王威武!小王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康王,康王大人大量,饶小王一命!” 他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哪还有刚才那副不可一世的模样。 台下兵士们看着自家将军这副模样,想笑又不敢笑。 楚景看着他,嘴角微微扬起,招了招手。 雷虎心头一惊,可不敢有任何废话,屁颠屁颠地跑上台,满脸堆着讨好的笑,像一只摇尾巴的大狗。 楚景拍了拍他的肩膀,笑了:“不错,怂得快。你这样,让我都不好意思揍你了。” 雷虎松了口气,又拍了一通马屁:“康王神威盖世,天下无敌。小王能有幸瞻仰康王风采,是上辈子修来的福分……” 楚景摆摆手,没让他继续说下去。 他转过身,看着那六个还在地上哼哼的将领,声音不大,可清清楚楚:“现在,你们服不服?” 六人闻言,想到楚景刚才那恐怖的拳头,浑身一抖,连滚带爬地爬起来,跪在楚景面前,齐声道:“服了服了!康王神威,末将心服口服!” 楚景看着他们,嘴角微微扬起:“别装了。本王没下死手,不然你们还能在这里叫唤?早就归西了。” 六人顿时噤声,不敢再说。 他们知道楚景留了手,不然他们就不是鼻青脸肿了。 楚景给他们留了面子,他们要是不知好歹,被打死也活该。 也正因为如此,他们才怂得快,毕竟,康王不是敌人,虽然,这样有些丢脸,但问题是,丢脸总比挨揍强啊。 再说,他们这些人崇拜的就是强者,楚景这么强,他们是打心眼里服了! 在强者面前怂,不丢人! 楚景转过身,看着台下那一万兵士,声音不大,可清清楚楚:“从今天起,新涸城的防务,由本王接管。你们听卢城主的,也要听本王的。有意见吗?” 没有人说话。谁敢有意见? 台上那几个鼻青脸肿的将领就是前车之鉴。他们是想反对,可拳头没人家硬,嘴没人家利索。 反对就是找打。 台下安静了很久,终于有人跪下:“康王威武!” 接着第二个,第三个,一片片跪下,山呼海啸:“康王威武!” 楚景站在台上,看着台下跪了一地的兵士,嘴角微微扬起。 他转过头,看着卢倾城。 卢倾城站在台边,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复杂。 她想起自己刚才的小心思,想借手下的兵给他下马威,想看他出丑。 现在好了,兵被他收服了,她的小心思落空了。 可她心里并不难受,反而有些欢喜。 【好感度变动:卢倾城当前好感度+10/100(佩服/倾心)。】 【当前卢倾城好感度:60/100。】 楚景看着她那副又羞又恼的模样,笑了。这女人,越来越有意思了。 军营这边的事,算是告一段落了。收服了几位悍将,卢倾城也不担心楚景会指挥不动这些人。 接下来,就等楚景做出应对。只不过,楚景暂时倒是并没有指示。 她心中虽然急,却也没有强求。 随即,她带着楚景往回赶。 马车从军营驶出,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车厢里安静得有些诡异。 卢倾城坐在楚景对面,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指节泛白。 她不敢看他,也不敢看旁边的郭昭岚、林芷柔、阿史那月三女,更不敢说话。 怕一开口,楚景就会提起那个赌注。 她输了,输得彻彻底底。楚景要她履行赌约,她能怎么办?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拒绝?她丢不起那个人。 答应?那个赌注是……她的脸又红了。 楚景靠在车壁上,闭着眼,像是睡着了。 郭昭岚看着他,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没有说话。 林芷柔窝在楚景身边,手轻轻抚着微微隆起的小腹,脸上满是幸福。 阿史那月坐在卢倾城对面,看着她那副坐立不安的模样,忍不住想笑。 她知道表姐在怕什么,也知道楚景不会现在提。 这个人,坏得很。他喜欢看着猎物自己钻进陷阱。 卢倾城抬起头,偷偷看了楚景一眼。 他闭着眼,呼吸平稳,侧脸线条分明,睫毛又长又翘。 这人长得倒是好看,可心太黑了。 她连忙低下头,心还在砰砰跳。 马车在城主府门前停下。卢倾城逃也似的跳下马车,头也不回地往里走。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转过身看着还坐在车里的楚景,咬了咬唇:“康王,请。” 离开军营的时候,卢倾城试探的说,要带楚景回城主府住,楚景倒是没有拒绝,所以,她自作主张的将楚景回了回来! 第375章:北匈大军到了 楚景睁开眼,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脸颊,嘴角微微扬起:“卢城主先请。” 卢倾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慌乱,转身走进府门。 楚景跟在后面,郭昭岚、林芷柔、阿史那月三女跟在楚景身后。 卢倾城一边走一边说:“康王住在外面的驿馆,到底不方便。我已经让人收拾了院子,康王和几位夫人就住在府里吧。有什么事,也方便商议。” 楚景看着她,似笑非笑:“卢城主不怕引狼入室?” 卢倾城的心跳漏了一拍,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康王说笑了。康王是贵客,小女子岂敢怠慢。” 楚景笑了:“那本王就不客气了。” 卢倾城松了口气,可又觉得哪里不对。 她偷偷看了一眼楚景,他正看着她,目光落在她的唇上,眼底带着一丝玩味。 她的脸一下子红了,连忙移开视线。这个人,还是想着那个赌注。 郭昭岚看着两人斗智斗勇,嘴角微微扬起。 她了解楚景,他做事从来不会无的放矢。 他答应来城主府,自然有他的考虑。 阿史那月走在表姐身边,压低声音:“表姐,你脸怎么红了?” 卢倾城瞪她一眼,没有说话,脚步更快了。 卢倾城安排的院子在城主府东边,是个独立的小院,不大,可很精致。 院中种着几竿翠竹,墙角种着一丛不知名的花,淡淡的香气飘散在空气中。 屋里早已收拾干净,床榻、桌椅、茶具,一应俱全。 卢倾城站在院门口,看着楚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楚景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模样,笑了:“卢城主还有事?” 卢倾城摇摇头,又点点头,又摇摇头,咬着唇,半天才挤出一句:“康王早些休息。明日再商议军务。” 说完,转身就走,脚步快得像身后有狼在追。 阿史那月看着表姐落荒而逃的背影,忍不住笑出声。 楚景站在院门口,看着卢倾城远去的背影,嘴角微微扬起。 这女人,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赌注,他迟早会收的。 他看着卢倾城落荒而逃的背影,嘴角微微扬起。 郭昭岚走到他身边,轻声道:“夫君,你吓到她了。” 楚景笑了:“她胆子没那么小。” 郭昭岚摇摇头,没有再说。 阿史那月从屋里探出脑袋,笑眯眯地看着楚景:“夫君,你什么时候娶我表姐?” 楚景看着她:“你希望我娶她?” 阿史那月眨眨眼:“她是我表姐,嫁给你总比嫁给别人强。”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反正你也那么多夫人了,不差她一个。” 楚景嘴角抽了抽,没有回答。 夜风从院外吹来,带着淡淡的花香,很是好闻。 楚景站在廊下,负手而立,望着天上的月亮,心中盘算着接下来的事。 北匈三大部落的联军不日将至,他要趁着这几天好好谋划一下。 他不想被动守城,他要主动出击。 他有底牌,有底气,有信心。 新涸城,他守得住。 康地,他守得住。 他要让那些北匈人知道,康地不是他们能染指的。 他收回目光,转身走进屋里。 郭昭岚和林芷柔已经歇下了,阿史那月坐在桌前,等他。 “夫君,你在想什么?”阿史那月看着他。 楚景在她身边坐下:“在想怎么打北匈人。” 阿史那月沉默了片刻,轻声道:“夫君,你会杀了他们吗?” 楚景看着她,忽然明白了什么:“你不想让我杀他们?” 阿史那月摇摇头,又点点头。 咬着唇,声音很轻:“他们也是草原人。他们也有父母,有妻儿。他们打康地,不是为了杀人,是为了活命。草原上的日子,太难了。” 楚景看着她,沉默了很久。她倒是没想到,这位长公主会这般善良。 不过,话说回来,她是北匈人,当然能够理解北匈人的处境。 他想起她说过的话,草原上的冬天很冷,冷到能冻死人。 牛羊冻死了,人也冻死了。活着的,只能南下劫掠。 他们不是天生的强盗,是被逼的。 但话说回来,他们的苦难,并不是他们劫掠中原,对中原人展开屠杀的借口。 只要他们敢侵犯,那就要做好被杀的准备。 可他也不愿意伤这丫头的心! “我尽量。”楚景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阿史那月看着他,眼眶红了,用力点头。眼神复杂之极! 窗外,月色如水。 新涸城的夜,很安静。 可楚景知道,这份安静,维持不了多久了。 北匈人的铁蹄,很快就会踏破这份宁静。他要在这之前,做好准备。 ………… 三天后,北匈大军出现在地平线上。 黑压压一片,像草原上席卷而来的乌云,遮天蔽日。 马蹄声如闷雷,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斥候连滚带爬地冲进城主府,脸色惨白,声音都在发颤:“来了……北匈人来了……” 卢倾城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翻倒,发出一声巨响。 她顾不上扶,大步往外走。 走了几步,又停下,回头看着楚景。 楚景坐在椅子上,端着茶盏慢悠悠地喝,眼皮都没抬一下。 郭昭岚坐在他身边,面色清冷,看不出喜怒。 林芷柔靠在他肩上,手指轻轻抚着微微隆起的小腹。 阿史那月站在窗边,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不知在想什么。 “康王,北匈人来了。”卢倾城的声音有些发紧。 楚景放下茶盏,看着她:“多少人?” 斥候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地,声音都在发颤:“十……十万……” 卢倾城的脸色白了几分。 十万骑兵,新涸城只有一万守军。 十比一,这仗怎么打? 楚景站起身,理了理衣袍,声音平静:“去看看。” 城墙上已经站满了人。 兵士们握着刀枪,手在发抖,可没有人后退。 他们都是老兵,见过血,杀过人。 可没见过这么多敌人。 黑压压一片,从东到西,铺满了整个地平线。 旌旗如林,刀枪如雪,马蹄声震耳欲聋。 卢倾城站在城墙上,看着那支缓缓逼近的大军,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复杂。 她守了新涸城多年,见过很多北匈人,可从没见过这么多。 第376章;卢倾城的焦急 楚景站在她身边,负手而立,月白长衫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看着那支大军,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 身旁的卢倾城脸色发白,一双玉手因用力过度,捏得发白! 楚景看着她,忽然笑了:“怕了?” 卢倾城咬着唇,没有说话。 她不怕,可她没有把握。一万对十万,她没有胜算。 楚景收回目光,望着远处那支大军,声音很轻:“他们不会有机会的。” 远处,中军大帐。 三大部落的联军统帅,苍狼部第二首领阿尔斯楞,骑在马上,望着远处那座巍峨的城池,嘴角带着志得意满的笑。 他身后是黑压压的大军,十万铁骑,足以踏平任何城池。 一个小小的新涸城,挡得住吗? 旁边,金帐部第二首领乌兰巴托勒住缰绳,瓮声瓮气:“一个小小的新涸城,还用得着出动十万人?我一万人就能打下来。” 鹰扬部第二首领哈丹冷笑一声:“你的一万人是能打下来,可要死多少人?十万人压过去,不战而屈人之兵。卢倾城再能打,看到十万人,腿也软了。” 乌兰巴托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阿尔斯楞摆摆手,示意他们别吵了,目光落在下首两人身上。 赵家的长子赵成,郑家的长子郑远,坐在马上,面色复杂,他们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可真到了这一天,心中却满是苦涩。 他们要当草原人的傀儡,替草原人管理新涸城。 阿尔斯楞看着他们,嘴角微微扬起:“新涸城打下来,就交给你们了。” 城还未攻,可在他眼里,好似这座城市,马上就要成为他们的囊中之物了一般。 毕竟,城中只有一万守军,而他们可是有十万,准备的攻击器械,也很是充足,这还得感谢赵、郑两家! 赵成拱手:“多谢将军。” 阿尔斯楞点点头,收回目光,望着远处的新涸城。 这座城,很快就会是他的了。城中的财富,城中的女人,城中的一切,都是他的。 他挥了挥手,大军继续前进。马蹄声如雷,大地在颤抖。新涸城的末日,到了。 卢倾城站在城墙上,望着城外黑压压的大军,手指攥得发白。 十万铁骑,旌旗蔽日,马蹄声如闷雷,震得城墙都在微微颤抖。 他们不攻城,只是驻扎,像是在等什么,又像是在准备什么。 这比攻城更让人心慌,你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攻,你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她转头看向楚景。 他站在她身边,负手而立,月白长衫在风中猎猎作响,脸上没有紧张,没有焦虑,甚至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平静地看着城外那片黑压压的大军,像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 她咬了咬唇,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等了很久,等他发号施令,等他调兵遣将,等他说“我们该怎么打”。 可他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就那么站着,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卢倾城愣住了。 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城墙下,脑子一片空白。 她忽然有些怀疑,自己把一切希望都寄托在这个人身上,是不是错了?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慌乱,大步追了上去。 城主府东边的小院里,阳光正好。 郭昭岚和林芷柔坐在廊下,晒着太阳,聊着天。 阿史那月蹲在她们面前,手轻轻抚着林芷柔微微隆起的小腹,眼睛亮晶晶的,像看到了什么稀世珍宝。 “岚姐姐,你肚子里的孩子是男是女?”阿史那月问。 郭昭岚摇摇头:“不知道。” 阿史那月又看向林芷柔:“芷柔姐姐,你呢?” 林芷柔也摇头。 阿史那月摸着她的肚子,满脸羡慕:“我也想要一个。” 郭昭岚看着她,笑了:“你才跟夫君几天,急什么。” 阿史那月撅起嘴:“可我等不及了。” 林芷柔也笑了:“这种事急不来的。” 三女笑成一团。 楚景坐在一旁的躺椅上,手里捧着一杯茶,听着她们说话,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卢倾城冲进院子时,看到的就是这副场景。 她在城墙上急得团团转,她的表妹在院子里讨论生孩子的事,楚景在喝茶。 她的脑子“嗡”地一下,又好气又好笑。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不想在表妹和楚景的夫人面前失态。 “表姐,你来了。”阿史那月抬起头,笑眯眯地看着她,一点也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什么不妥。 卢倾城看了她一眼,又看了郭昭岚和林芷柔一眼,发现她们脸上也没有紧张,心中忍不住叹气。 这些女人,是被楚景灌了什么迷魂汤? 城外十万大军压境,她们还有心思聊闲天? 她懒得说她们,拉着楚景就往书房走。 郭昭岚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笑了。 林芷柔也笑了。 阿史那月看着表姐气冲冲的背影,忍不住笑出声:“表姐急了。” 书房里,卢倾城关上门,转过身看着楚景,眼中满是恼怒:“康王,你答应过助我新涸城。如今兵临城下,你还有心思在这儿无所事事?” 楚景靠在椅背上,看着她气鼓鼓的模样,笑了:“急什么?” 卢倾城差点被噎死。 城外十万大军,他不急,她急。 他让她不要急,她怎么能不急?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可声音还是带着几分咬牙切齿:“康王,你到底有没有办法?” 楚景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可卢倾城看见那笑,心里莫名一跳。 楚景站起身,走到她面前,离她很近,近到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兰花香。 卢倾城下意识后退一步,背抵住书架,无路可退。 她抬起头,看着他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心跳快得像擂鼓。 “先兑现赌约,”楚景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悄悄话,“我再告诉你怎么办。” 卢倾城的脸一下子红了,从脸红到脖子,从脖子红到耳根。 她想起那个赌注,想起他那时的暗示,想起那个赌注的内容。 她的心跳得更快了,咬着唇,低下头,不敢看他。 她想骂他,想说他趁人之危,想说他不是君子。 可她骂不出口,因为他确实赢了。 她输了,应该履行赌约。可她张不开嘴,叫不出口。 第377章:把他人放了 楚景看着她那副又羞又恼的模样,没有催,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书房里安静得能听见两个人的心跳声。 卢倾城咬了咬牙,抬起头,看着楚景那双含笑的眼睛,嘴唇哆嗦了几下,终于挤出了几个字。 声音很小,小得像蚊子哼。 楚景没听清,凑近了些:“你说什么?” 卢倾城的脸更红了,咬着牙,声音大了些:“那……你快点。” 楚景笑了,眉眼弯弯,像个偷到糖的孩子。 卢倾城瞪着他,恨不得踹他一脚,可她不敢,怕这家伙会记仇,再说,她也打不过这家伙啊! 楚景看着她那副又羞又恼的模样,忽然伸出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 卢倾城浑身一颤,想躲,没躲开。 他的手很大,很暖,手心有薄茧,摩挲着她的脸颊,痒痒的,麻麻的。 她低下头,不敢看他,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楚景看着她这模样,心中那股征服欲浓了几分,他一点点的凑向卢倾城,看着她光滑的脸,以及精致的五官。 卢倾城感受到楚景的靠近,两人近在咫尺的脸,让她心跳如雷,俏脸更是通红了。 她想躲,可楚景让她连躲的机会都没有,她只得是闭上了眼睛。 随即,她感受到了红唇上那温柔的触感,脑袋在这刻炸了,她猛的睁眼,然后,看到的是楚景略带戏谑的目光。 她脑子一片空白,身体也在这一刻软了。但随即,她就感受到一个有力的怀抱,将她抱住,她整个人感觉要被对方揉进怀中了。 那股让她心跳加速的感觉,让她不自觉的闭上了眼睛。她很沉醉于这股陌生的感觉。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感觉自己的呼吸顺畅了,可整个人却有一种怅然若失的感。 楚景退后几步,似笑非笑的看着卢倾城那娇羞无措的模样。 卢倾城这时清醒过来,忍不住俏脸再次羞红,她狠狠的瞪了眼楚景,却不敢再看他。 楚景没有再捉弄这丫头,他走到墙边,指着墙上挂着的地图,声音恢复了平静:“三大部落的联军,看似来势汹汹,其实并不可怕。” 卢倾城抬起头,看着他,眼中的恼怒渐渐被好奇取代。 楚景继续道:“他们的首领没来,来的只是二首领。三个二首领之间各怀心思,都想抢头功,谁也不服谁。这就是机会。” 就在北匈军过来时,楚景就已经利用上帝视角,查看了军营的情况。他对北匈军营,可以说比北匈人还要清楚。 卢倾城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虽然,她不知道楚景是如何得知这些消息的,但楚景能够如此笃定,那只能说,他真的不是全无准备。 她看着楚景那张平静的脸,忽然想起一件事。 “康王,城中的北匈人,我已经派人看管起来了。”她的声音有些发紧。 新涸城是北匈和康地贸易的中心,城中的北匈人不少,有商人,有普通百姓。 如今两军交战,这些人就是定时炸弹,谁知道他们当中有没有三大部落的内应? 按理说,她应该把他们赶出去。 可她不能。 一旦赶了,新涸城跟北匈的贸易就会受到影响。新涸城也会失去信誉。 新涸城能繁荣,靠的就是这条商路。商路断了,新涸城就完了。 无奈之下,她只能把人看管起来,加强城门防守,不让他们有机会搞破坏。 楚景看着她,神色微动,他笑了笑道:“放了他们。” 卢倾城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楚景重复了一遍:“放了他们,不需要再看管了。” 卢倾城的脸色变了。 放了他们?这不是引狼入室吗? 万一这些人里有三大部落的内应,趁乱打开城门,新涸城就完了。 一万守军对十万骑兵,连守城都没把握,若是城门被打开,让骑兵冲进来,那就彻底完了。 “康王,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楚景点点头,声音平静:“知道。” 卢倾城的话,倒是让他想到了另一个克敌的计划! 卢倾城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你知不知道,新涸城只有一万守军?你知不知道,城外有十万骑兵?你知不知道,如果城门被打开,新涸城就完了?” 楚景等她说完,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放下,看着她:“我就是要让他们打开城门。” 卢倾城傻了,张着嘴,瞪着楚景,脑子一片空白。 引君入瓮?这是入瓮吗? 这是把敌人放进家里来。她咬了咬唇,声音发涩:“康王,这不叫引君入瓮,这叫自投罗网。你还不如直接打开城门,让那些北匈人进来!” 楚景摇摇头:“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卢倾城的声音不自觉拔高了。 楚景看着她,一字一句:“你自己打开城门,跟他们的内应打开城门,不一样。你自己开,敌人会有防备。内应开,他们会以为新涸城可破,会以为我们内部已经乱了。他们会把主力压上来,全力攻城。那个时候,才是我们反击的最佳时机。” 卢倾城愣愣地看着他,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有道理。 可问题是,就算敌人把主力压上来,就算他们有了可乘之机,可新涸城只有一万人,怎么跟十万人打巷战? 人家是骑兵,她是步兵,守城还行,巷战就是送菜。 楚景看着她犹豫不决的模样,站起身,走到她面前,离她很近。 近到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兰花香,近到能看见她睫毛微微颤动。 卢倾城下意识后退一步,背抵住书架,无路可退。 楚景低下头,看着她的眼睛,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悄悄话:“信我。” 卢倾城看着他,看着他那双平静的眼睛,心中翻涌着说不清的复杂。 她想问他凭什么,想问他有什么把握,想问他失败了怎么办。 可她没问。 她想起他这些天做的事,灭李家,收定康山,连下两寨,收服她的兵将。 他从来没输过,她愿意再信他一次。 “好。我信你。”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叹息,“我这就去安排。” 她转身要走,楚景叫住她:“卢城主。” 卢倾城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她突然有些不敢回头,她感觉这家伙,怕是又没好事! 楚景看着她的背影,声音不大,可清清楚楚:“若我打退北匈,你要再答应我一个愿望。” 卢倾城的心跳漏了一拍,不敢回头,咬着唇,低着头,脸红得发烫。 她想起那个赌约,想起刚刚的吻,想起她那颗乱跳的心。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只知道她不想拒绝他。 “嗯。”她轻轻应了一声,快步走了出去。 【好感度变动:卢倾城好感度+20/100,当前卢倾城好感度:80/100。】 楚景看着系统面板上跳动的数字,嘴角微微扬起。他转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北匈人,来吧。他等着。 第378章:准备就绪 卢倾城回到府中,还没来得及坐下,就被父兄堵在了正厅里。 “倾城,你疯了?”大哥卢承业脸色铁青,声音都在发抖,“你把那些北匈人的看守撤了?你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城外十万大军压境,你撤了看守,万一那些人有内应,里应外合,新涸城就完了!” 二哥卢承志也沉着脸,虽然没说话,可那紧握的拳头表明了他的愤怒。 三哥卢承训站在一旁,眉头紧皱,欲言又止。 卢倾城看着他们,深吸一口气,声音平静:“这件事你们不用管。既然我选择相信康王,就会完全相信他。” 卢承业愣住了。 他没想到妹妹会这么说,那个康王到底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 卢承志忍不住开口:“倾城,你疯了?康王来了才几天?你认识他才几天?你凭什么这么相信他?” 卢承业也道:“你就这么把新涸城的安危交到一个外人手里?” 卢倾城看着他们,一字一句:“他灭李家只用了一天。他收定康山只用了一天。他连下黑虎寨、青龙寨只用了一夜。他一个人打赢了雷虎,一个人打赢了六名将领。你们觉得,这样的人,会拿新涸城开玩笑吗?” 三个兄弟不说话了。 他们当然知道这些事,可知道归知道,把整座城的命运交到一个外人手里,他们还是无法接受。 卢承业咬了咬牙:“那也不能把看守全撤了。至少要加强城门的防守,多派些人手,万一那些北匈人真的动手,也能及时挡住。” 他还想做最后的坚持,就算人撤了,可只要看守好四个城门,就不用担心敌人偷袭。 卢倾城摇摇头,声音很轻,可很坚定:“不用。康王说了,要让他们打开城门。” 楚景说的是放那些人进来,若是将看守增加,那楚景的计划还如何实施? 卢承业的脸色彻底变了。其他两个兄弟的脸色也变了。 让他们打开城门? 这哪里是打仗,这是送死!他们几乎快要气炸了,对楚景更是颇有微词,这家伙……已经让她妹妹疯了! 现在的卢倾城,还是那个杀伐果决,智计超群的新涸城主心骨吗?! 可他们看着妹妹那双坚定的眼睛,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们了解她,她决定了的事,谁也劝不回来。现在,他们能做的,就是选择相信楚景,相信他真有能力助新涸城打退北匈人! 卢倾城没有再理会父兄,父兄的话,让她心中还是有些忐忑,她觉得还是得去问问楚景,随即,她转身去找楚景。 楚景正站在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下,负手而立,望着天上灰蒙蒙的云,不知在想什么。 “康王。”卢倾城走到他身后,咬了咬唇,“你让我做的事,我已经做了。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楚景转过身,看着她,嘴角微微扬起。 这女人倒是果决,自己这般无礼的要求,她竟然真的答应了,这样的话,倒也省去了他一番口舌。更能实施自己的计划。 他走到石桌前,指着铺在上面的舆图,声音不大,可清清楚楚:“东门正对着北匈大营。你派两千人埋伏在东门两侧,等北匈人冲进来,从两翼杀出,堵住他们的退路。” 说到这,他声音慎重几分?! “记住,其他三门守卫加强,让那些北匈奸细,只能去东门……” 卢倾城闻言,点了点头。 随即,他指着舆图上的南门和北门,“南门和北门,各派两千骑兵。一旦北匈大营出现混乱,立刻出击,直捣中军。” 他抬起头,看着卢倾城,“剩下的四千人,守城。够了!” 卢倾城看着舆图上那几条箭头,脑子一片空白。 一万守军,派出去六千人,只剩四千守城。 这是把所有的赌注都押上去了,赢了,大获全胜;输了,新涸城万劫不复。 她咬着唇,沉默了很久。 然后抬起头,看着楚景那双平静的眼睛,缓缓点头:“好。我信你。南北两门的各两千骑兵,你带一队,我带一队。” 楚景看着她,忽然笑了:“你带着岚岚、柔柔、阿史那月一起。” 卢倾城愣住了:“带上她们?” 楚景点头:“带上她们。她们比你想象的能打。” 他有自己的考量,当然,也因为他这三个媳妇,个个能打!有她们在,卢倾城这边更有把握。 卢倾城张了张嘴,没有再多问。 她已经选择了相信他,那就信到底。 虽然,这家伙竟然将自己两个怀孕的媳妇交给自己,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可楚景既然这样做,总有他的理由! ………… 城外,北匈大营。 阿尔斯楞骑在马上,望着远处那座巍峨的城池,眉头微皱。几个将领站在他身边,也在看着那座城。 “将军,攻城器械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乌兰巴托瓮声瓮气地说。 阿尔斯楞点点头,没有说话。 哈丹阴恻恻地开口:“城里的内应,有消息了吗?” 阿尔斯楞摇摇头:“还没有。不过快了。” 他望着那座城,眼中闪过志在必得的光。 这座城,很快就会是他的了。他不在乎多等几天。 城墙上,卢倾城站在垛口边,望着城外那片黑压压的大营,心中忽然明白了什么。 北匈人不急着攻城,他们在等,等内应打开城门。 她转过头,看着站在不远处的楚景。 楚景望着城外,负手而立,月白长衫在风中猎猎作响,脸上没有紧张,没有焦虑。 她想起他说的那些话,想起他布置的那些兵力,想起他那双平静的眼睛。她不知道他有什么把握,可她愿意相信他。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夕阳沉入地平线,把天边染成暗红色,像凝固的血。 楚景站在城墙上,望着城外那片黑压压的大营,嘴角微微扬起。 他手上所有的特种兵,七百人,全副武装,已经埋伏在东门两侧。 他手上所有的现代骑兵,五百人,全副武装,也已经就位。 他们的马经过特殊训练,不惧枪炮,可长途奔袭。 他们的武器可以碾压这个时代的任何军队。他们就是他的底牌。 只要北匈人敢冲进来,等待他们的就是死亡。 他很想看看,现代军队和古代的军队碰撞,会是什么样的场景。 他收回目光,转身走下城墙。夜风从草原上吹来,带着狼嚎。今夜,注定不会平静。 第379章:北匈人的得意 夜色如墨,北匈大营中军帐内,烛火摇曳。 阿尔斯楞坐在主位上,手里捏着一封密信,嘴角带着残忍的笑。 乌兰巴托和哈丹坐在两侧,目光落在阿尔斯楞手中的信上,眼中满是期待。 “城里的内应来信了。”阿尔斯楞把信递给乌兰巴托,“东门守卫最弱,他们已经做好了准备,今夜子时,打开东门。” 乌兰巴托看完信,哈哈大笑,把信递给哈丹。 哈丹看完,阴恻恻地笑了:“新涸城,今晚就是我们的了。” 阿尔斯楞站起身,走到舆图前,指着新涸城东门的位置: “一万大军佯攻城西,吸引守军的注意力。三万骑兵埋伏在东门外,等城门打开,立刻冲进去。记住,进城之后不要恋战,直扑城主府。拿下卢倾城,新涸城就是我们的。” 乌兰巴托和哈丹齐声应诺。 “传令下去,准备攻城。”阿尔斯楞的声音在夜色中回荡。 城墙上,火把通明。北匈大军开始移动,一万大军举着火把,如一条火龙,缓缓朝城西方向移动。 卢倾城站在城墙上,望着那条缓缓移动的火龙,手心全是汗,转头看向身旁的楚景,他在闭目养神。 “康王,北匈人开始攻城了。” 她的声音发紧,楚景睁开眼,点点头,没有说话,转身走下城墙。 东门。 一千二百名特种兵全部就位。 他们穿着黑色的作战服,脸上涂着迷彩,与夜色融为一体。 武器已经上膛,手雷已经拔掉保险,***已经架好。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走动,只有呼吸声和心跳声。 楚景站在东门城墙上,望着城外那片漆黑的夜色,上帝视角无声无息地展开。 城外三里处,三万骑兵黑压压一片,整装待发,马嘴被勒住,不让发出声音。 骑兵们的刀已出鞘,箭已上弦。 楚景嘴角微微扬起,收回目光,看向城门内。 在东门的主街道两侧,卢倾城派来的两千步兵已经就位,每人手里都拿着沙包、绊马索和拒马。 他们是新涸城的老兵,跟着卢家打过很多仗,见过血,杀过人,可他们从没打过这样的仗。 把城门打开,把敌人放进来,然后用沙包和拒马堵住他们的路,这听起来像天方夜谭。 带队的两个将领是被楚景教训过的,一个叫周猛,一个叫赵虎。 他们被楚景揍得鼻青脸肿,心里的怨气还没消,可愿赌服输,他们既然说了服,就服。 周猛蹲在沙包后面,手里攥着刀柄,指节泛白,心中没底,但不害怕。 打了这么多年仗,生死早就看淡了。 大不了就是死,死也要拉几个垫背的。 赵虎蹲在他身边,嘴里嚼着一根草茎,眼睛死死盯着城门方向,心里也不安。 他想起楚景揍他的样子,想起他那双平静的眼睛。 那个人,敢把城门打开,应该是有把握的吧? 他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开。 有把握也好,没把握也罢,既然来了,就没打算活着回去。 楚景从城墙上走下来,走到周猛和赵虎面前。 两个人连忙站起来,低着头,不敢看他。 楚景看着他们,声音不大,可清清楚楚:“怕不怕?” 周猛抬起头:“不怕。”赵虎也跟着点头。 楚景笑了:“怕也没用。城门打开之后,敌人骑兵冲进来,你们要把沙包和拒马堵在路上,能堵多久堵多久。” 他指了指主街道两侧的屋顶,“上面有人会帮你们。” 周猛和赵虎抬起头,看着两侧黑漆漆的屋顶,什么也看不见,可他们知道,上面有人。 康王的人,那些神出鬼没的黑衣人,专门收割人命的那种。 楚景收回目光,走回另一侧,回头看了他们一眼:“活着回来。” 周猛和赵虎对视一眼,齐声道:“是!” 夜色更深了。 城东方向传来喊杀声,北匈人开始佯攻,火光冲天,箭矢如雨。 东门外,那三万骑兵还在等,他们在等城门打开。 楚景站在城墙上,负手而立,月白长衫在夜风中猎猎作响,上帝视角展开,他看见城内的内应正在朝东门靠近。 他嘴角微微扬起,终于来了。 夜色沉沉,东门一片寂静。 火把插在墙垛上,火光摇曳,映着守军紧绷的脸。 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息,压得人喘不过气。 守军们握着刀枪,手在发抖,眼睛死死盯着城内方向——那里有北匈人的内应,他们知道,那些人今晚会来。 脚步声响起,从城内方向传来,越来越近。 守军们的脸色变了,有人攥紧刀柄,有人往后退了半步,有人咽了口唾沫。 数百道黑影从黑暗中涌出,穿着杂七杂八的衣服,拿着五花八门的兵器,可眼神是一样的凶狠,脚步是一样的坚定。 三百人,朝城门冲过来。 守军们看着那些黑影,没有迎上去,没有放箭,没有喊叫。 他们只是看着,然后转身就跑。 “北匈人来了!快跑啊!”有人喊了一声,守军们像被惊扰的鸟群,四散奔逃。 有人扔下刀枪,有人甩掉头盔,有人绊了一跤,爬起来继续跑。 不到几个呼吸的功夫,城门口已经没有人了,只剩下那些插在墙垛上的火把还在燃烧,火光摇曳,映着空荡荡的城门洞。 冲过来的北匈内应愣住了。 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汉子,叫呼延烈,在草原上是大有名头的勇士,被三大部落收买,潜伏在新涸城,等的就是这一天。 他手握弯刀,带着人冲过来,已经做好了血战的准备,可他没想到,城门口只有不到一百个守军,更没想到,那些守军看见他们就跑,跑得比兔子还快。 他张着嘴,脑子空白了一瞬,这不正常,守城门的兵,怎么会一触即溃? “大哥,有诈!”旁边一个瘦高个压低声音。 呼延烈咬着牙,没有回答。 他知道可能有诈,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城外三万骑兵在等,三大部落的首领在等,整个北匈都在等。他不能退,也没有退路。 “开门!”呼延烈咬着牙冲上去,弯刀劈在门栓上,木屑纷飞。 其他人也跟着冲上来,刀砍斧劈,门栓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摇摇欲坠。 城门不远处的阴影里,楚景负手而立,看着那些内应拼命劈砍城门,嘴角微微扬起。 第380章:血战东门 上帝视角无声无息地展开,城外三里处三万骑兵蠢蠢欲动,城内主街道两侧,周猛和赵虎带着两千人蹲在沙包后面,手在发抖,可眼睛是亮的。 屋顶上,特种兵已经就位,枪口对准了城门方向。 城门轰然倒塌。 呼延烈一刀砍断最后一根门栓,城门向外倒下,砸在地上,溅起漫天尘土。 他喘息着,望着城外漆黑的夜色,扯着嗓子喊:“城门开了!” 城外三里处,乌兰巴托勒住缰绳,望着远处那扇轰然倒塌的城门,弯刀一挥:“冲!” 三万骑兵如潮水般涌出,马蹄声如闷雷,大地在颤抖,马嘴上的勒子已经被扯掉,战马的嘶鸣声此起彼伏。 骑兵们挥舞着弯刀,嗷嗷叫着冲向城门,眼中满是贪婪和嗜血。 呼延烈站在城门洞边,看着那支冲过来的骑兵,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复杂。 他做到了,打开了城门,可心中总有一股挥之不去的不安。 那些守军跑得太快了,快得不正常。 他没有时间多想,骑兵已经冲过来了。他闪身躲到一边,看着那些骑兵从他身边冲过,马蹄踏在城门洞的青石板上,火星四溅。 楚景站在城墙上,望着那支冲进城门的骑兵,嘴角微微扬起。他抬起手,轻轻一挥。 主街道两侧的屋顶上,特种兵扣动了扳机。 子弹如暴雨般倾泻,冲在最前面的骑兵像割麦子一样倒下。 马匹被击中,嘶鸣着摔倒,把后面的骑兵绊倒,人仰马翻,惨叫声、马嘶声、枪声混成一片。 北匈骑兵们慌了,不知道子弹从哪儿来,只知道身边的人一个一个倒下。 周猛从沙包后面跳出来,吼声如雷:“堵路!” 两千人从藏身处涌出来,扛着沙包、拖着拒马、拉着绊马索,堵在主街道上。 沙包堆成矮墙,拒马横在路中间,绊马索拉了一道又一道。 骑兵们想退,退路被后面涌进来的骑兵堵住了。 想冲,冲不过沙包和拒马,只能挤在一起,成为活靶子。 子弹还在飞,手雷也开始炸,火光冲天,残肢横飞。呼延烈站在城门洞边,看着这一切,整个人都傻了。 他知道有诈,可没想到诈成这样。这不是打仗,这是屠杀。 楚景站在城墙上,看着主街道上那支被堵住的骑兵,嘴角微微扬起。 他转身走下城墙,翻身上马。 郭昭岚、林芷柔、阿史那月、卢倾城已经等在城门口。 郭昭岚面色清冷,短刀在手;林芷柔骑在马上,手中握着一杆长枪;阿史那月一身劲装,弯弓搭箭,眼中满是战意。 “走。”楚景一夹马腹,策马冲出南门。 身后郭昭岚、林芷柔、阿史那月、卢倾城,则带着她们的兵力,往北门赶去。 这边的战斗打响,等城外的北匈军反应过来时,绝对会引军救援。那时,就是北匈军大乱之时。 ………… 东门,血流成河。 北匈骑兵还在疯狂地往城里涌,他们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城门打开了,冲进去,抢钱、抢粮、抢女人。 马蹄踏在青石板上,火星四溅。 弯刀在火光中闪烁,映着一张张扭曲的、贪婪的、嗜血的脸。 冲在最前面的骑兵已经冲出城门洞,看见了主街道。 然后,他们看见了堵在路上的沙包、拒马、绊马索,看见了蹲在沙包后面的守军,看见了守军眼中那兴奋的光。 “有埋伏!”有人嘶吼,可声音淹没在后面的马蹄声中。 后面的骑兵不知道前面有埋伏,还在往前冲。 前面的想停,停不下来,后面的推着他们往前,人仰马翻,惨叫声、马嘶声、咒骂声混成一片。 屋顶上,特种兵扣动了扳机。 子弹如暴雨般倾泻,冲在最前面的骑兵像割麦子一样倒下。 一颗子弹穿透一个骑兵的胸口,血雾炸开,他瞪大眼睛,低头看着那个血洞,从马上栽下去。 又一颗子弹穿透另一个骑兵的脑袋,红的白的溅了一地。 再一个,再一个。 没有人知道子弹从哪儿来,没有人知道敌人在哪儿,只知道身边的人一个一个倒下。 机枪手架着重机枪,对着城门洞扫射。 子弹穿透血肉,穿透马匹,穿透城门洞的砖石,火星四溅。 一个骑兵被拦腰打断,上半身飞出去,下半身还在马上。 另一个骑兵被爆头,脑浆溅了旁边的人一脸。 后面的骑兵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前冲,眼睛血红,嘴里嗷嗷叫着,像疯了一样。 手雷也开始炸了。 特种兵从屋顶上往下扔手雷,一颗接一颗,落在骑兵堆里,火光冲天,残肢横飞。 一匹战马被炸断腿,嘶鸣着摔倒,把背上的骑兵甩出去,撞在墙上,脑浆迸裂。 又一颗手雷在人群中炸开,十几个骑兵被掀飞,血雾弥漫。 周猛蹲在沙包后面,看着那些北匈骑兵像割麦子一样倒下,整个人都傻了。 他打了一辈子仗,从没见过这样的场面。 那些黑衣人太厉害了,比传说中的还厉害,那些武器太恐怖了,不是人间的武器,是的武器。 他咽了口唾沫,转头看着赵虎,赵虎也傻了,张着嘴,瞪着那些被炸飞的北匈骑兵,脑子一片空白。 “这……这是康王的人?”赵虎的声音都在发颤。 周猛点点头,说不出话。 他们终于明白康王为什么敢打开城门了,有这样一支力量,别说三万骑兵,就是十万,也挡不住。 “别发愣!准备接敌!”周猛吼了一声,赵虎回过神来,握紧刀柄,眼睛死死盯着那些冲过来的骑兵。 北匈骑兵还在往前冲,可速度已经慢下来了,前面是沙包、拒马、绊马索,后面的骑兵推着前面的往前,前面的骑兵被堵住,进退不得。 有人试图从两侧绕过去,可两侧全是拒马和沙包,根本过不去。 有人试图下马步战,可刚下马,就被子弹击中,倒在血泊中。 有人试图往回跑,可后面的骑兵还在往前冲,退路被堵得死死的。 特种兵的射击还在继续。重机枪、步枪、手雷、***,所有的武器都在开火,北匈骑兵一片一片倒下,尸体堆满了城门洞,堆满了主街道,血流成河。 活着的人踩着同伴的尸体,还在往前冲。 第382章:城外激战 周猛跳起来,刀光一闪,砍下一个刚爬上沙包的北匈骑兵的脑袋。 血喷了他一脸。“弟兄们,跟我上!” 他嘶吼着,冲进敌群中。赵虎也跟着冲上去,两千守军从藏身处涌出来,刀枪并举,杀向那些被堵住的北匈骑兵。 守军们杀得兴奋,杀得激动,杀得浑身是血。 他们这辈子都没打过这么痛快的仗,敌人被堵住,动弹不得,只能等着挨宰。 一刀一个,一刀一个,像砍瓜切菜。 有人杀红了眼,嘴里嗷嗷叫着;有人杀得浑身发抖,不知道是害怕还是兴奋;有人杀着杀着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北匈骑兵的冲击越来越弱了。 三万骑兵,冲进来的已经死伤大半,剩下的被堵在城门外,进退不得。 有人开始逃跑,可退路被后面的骑兵堵住了,有人想下马步战,可刚下马,就被守军砍翻。 主街道上只剩下守军的喊杀声和北匈人的惨叫声。 周猛站在尸堆中,浑身浴血,大口喘着气。 他拄着刀,看着满地的北匈人尸体,忽然笑了。 赵虎也笑了。两千守军都笑了。随即,他们又冲杀向敌军阵中,这里的战斗,是最惨烈的! 敌人想进城,而他们则是将敌人堵在城门这边,不让他们越雷池一步! 夜色中,新涸城内杀声震天。城中的反击,开始了。 楚景勒住缰绳,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两名将领。 周刚和赵豹,两个被他揍得鼻青脸肿、跪地求饶的汉子,此刻骑在马上,手握长刀,眼睛亮得像两团火。 他们看着他,眼中没有怨气,没有不甘,只有狂热。 被楚景一拳打飞的时候,他们服了,被楚景一个人揍趴六个人的时候,他们彻底服了。 现在跟着楚景一起冲锋,他们觉得死也值了。 “怕不怕?”楚景问。 周刚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怕?怕个鸟!跟着康王,老子不怕!” 赵豹也笑,笑得满脸横肉都在抖:“康王,你就说怎么打,弟兄们跟着你!” 身后两千骑兵齐声低吼:“跟着康王!杀!” 楚景转过头,望着远处那座黑压压的北匈大营,长枪一指:“杀!” 两千骑兵如离弦之箭,冲了出去。 另一边,卢倾城勒住缰绳,看着身旁的三个女子,心中没底。 她知道阿史那月能打,草原上长大的女子,骑射娴熟,以一当十不在话下。 可郭昭岚和林芷柔,楚景的两个夫人,一个面色清冷,看着像是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另一个也同样如此,而且,两个分明是个孕妇。 楚景让她带上她们,确定不是带累赘? 就在这时,郭昭岚忽然皱了皱眉,林芷柔也皱了皱眉,两人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郭昭岚转头看着卢倾城:“夫君让你等北匈军营派出骑兵支援,我们从侧面杀过去。北匈大营那边,交给夫君。” 卢倾城愣住了。 这是楚景的命令? 他怎么传达的? 他离她们至少好几里地,隔着城墙,隔着那么多兵,他还能给她们传令? 她想起刚才郭昭岚和林芷柔皱眉的样子,心中恍然。 难道她们跟楚景之间有心灵感应?否则怎么解释? 她并不知道这是楚景利用系统跟二女联系的,他让二女跟着卢倾城,就是随时能够保持联系,一旦遇到情况,也可随时应对! 卢倾城虽然觉得惊异,但她没有时间多想,郭昭岚已经策马冲出。 林芷柔跟在她身后,阿史那月也跟了上去。 卢倾城咬了咬牙,挥刀前指:“跟上!” 北匈大营,中军帐前。 阿尔斯楞骑在马上,望着东门方向,眉头紧皱。 冲进去的三万骑兵,冲城的速度明显慢了,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心中涌起一股不安,不对劲,东门那边一定出了状况。 “将军,东门那边好像被堵住了。”乌兰巴托策马过来,脸色也不好看。 阿尔斯楞点点头,沉声道:“再派两万人去支援,把路打通。” 乌兰巴托领命,挥了挥手,两万骑兵冲出了大营,朝东门方向驰去。 就在援兵离开没多久,黑暗中传来密集的呼啸声。 阿尔斯楞抬起头,看见无数道火光从夜空中划过,拖着长长的尾巴,砸在大营里。 轰轰轰轰——爆炸声此起彼伏,火光冲天而起,帐篷被炸飞,人被炸飞,马匹被炸飞,整个大营乱成一锅粥。 阿尔斯楞被气浪掀翻在地,耳朵嗡嗡作响,眼前全是金星。 他挣扎着爬起来,看见那支刚冲出去的两万骑兵也被炸了。 火光在他们中间炸开,骑兵们像割麦子一样倒下,人仰马翻,惨叫声、马嘶声、爆炸声混成一片。 “这是什么武器?”阿尔斯楞嘶吼着,没有人回答他。 卢倾城也看见了那漫天的火光。 她瞪大眼睛,看着那些拖着尾巴的火焰砸进北匈大营,砸进那支两万人的骑兵队伍中,爆炸声震耳欲聋。 她的脑子一片空白,她打了十年仗,从没见过这样的武器。 这不是人间的武器,这是的武器,又或者是天罚? 阿史那月也愣住了。 她生在草原,长在草原,见过很多打仗的场面,可从没见过这样的。 那些火光,那些爆炸,她只在神话传说中听过——天降神火,焚烧敌军。 她忽然想起楚景说过的话,他说他有办法,他说他不会让她们失望。 她没想到,他的办法是这样的。看着那些在烈火中挣扎的北匈人,她眼中有不忍,她本不想来的,奈何楚景非让她来。 现在,看到这个场景,她心中有些复杂。她知道楚景这是在告诉她,战争是残酷的。 她看着那些冲向新涸城,气势汹汹,杀气腾腾的北匈人的脸,叹了口气。 心也慢慢冷了下来,她……不该善良,就算是有善良,那也要看给谁! “别发愣!冲!”郭昭岚的声音在她耳边炸响。 阿史那月回过神,看见郭昭岚已经冲了出去,短刀在手,浑身浴血。 林芷柔跟在她身后,长枪翻飞,杀得北匈骑兵人仰马翻。 阿史那月的心猛地一颤——那是孕妇? 那分明是杀神。 她咬了咬牙,弯弓搭箭,射翻一个冲过来的北匈骑兵,策马跟了上去。 既然已经明白楚景的用意,当断则断!她……若是想要得到楚景的帮助,有些事,有些想法,该斩断,就得斩断! 第383章:冲阵 卢倾城也回过神了,刀光一闪,砍翻一个北匈骑兵。 她看着郭昭岚和林芷柔在敌阵中纵横驰骋的身影,心中震撼。 她终于明白楚景为什么让她们跟着了,这两个女人,比她手下最能打的将领还厉害。 她们不是累赘,是两个杀神。 她忽然有些酸,楚景自己那么能打,他的女人也这么能打,这还让别人怎么活? 楚景这边,两千骑兵已经冲进了北匈大营。 大营已经乱了,到处是火,到处是烟,到处是溃散的北匈兵。 没人组织抵抗,没人知道敌人在哪,只知道那些从天而降的火焰还在炸,身边的人还在倒下。 周刚冲在最前面,一刀砍翻一个还没回过神来的北匈兵,鲜血溅了一脸,他抹了一把,哈哈大笑:“痛快!真他娘的痛快!” 赵豹跟在他身后,也是一刀一个,杀得浑身是血,嘴里嗷嗷叫着。 两千骑兵跟着楚景,像一把尖刀插进北匈大营的心脏。 没有人能挡住他们,没有人敢挡住他们。 那些北匈兵看见楚景,看见那个浑身浴血的白衣人,看见他那杆还在滴血的长枪,腿都软了,转身就跑。 楚景没有追那些溃兵,他盯着中军帐的方向。 那里站着几个人,有穿着华丽铠甲的主将,有举着帅旗的护卫,那是他的目标。 他长枪一指,声音不大,可清清楚楚:“擒贼先擒王!” 周刚和赵豹齐声怒吼:“杀!”两千骑兵跟着吼:“杀——”声震四野。 夜色中,杀声震天。新涸城的反击,势不可挡。 两千骑兵如潮水般涌向北匈中军大帐。 中军大帐前,阿尔斯楞刚被亲卫从地上扶起来,耳朵还在嗡嗡响。 他抬头看见那支冲过来的骑兵,瞳孔猛地收缩。 两千人,敢冲他的中军大帐? 他先是震惊,随即是愤怒,最后是鄙夷。 他身边还有四万人,就算被炸乱了,还有一万多亲卫军,两千人冲他的中军大帐,找死。 “列阵!挡住他们!”阿尔斯楞拔刀怒吼。 亲卫军不愧是他的心腹,训练有素,很快列成阵型,盾牌如墙,长矛如林。 乌兰巴托和哈丹也带着人从两侧包抄,要把这两千人围起来吃掉。 楚景一马当先,杀入敌阵。 长枪如龙,刺穿一个亲卫的胸口,拔出,鲜血喷涌。 枪尾倒转,砸碎另一个亲卫的脑袋,侧身避开砍来的刀,长枪横扫,三人倒地。 他的枪法没有多余的动作,刺、挑、扫、砸,每一击都有人倒下。 血溅在他脸上,溅在他身上,溅在他那件月白长衫上。 他顾不上擦,只知道杀,杀,杀。 周刚跟在他身后,大刀翻飞,一刀砍翻一个亲卫,又一刀劈断另一个人的手臂。 他杀红了眼,嘴里嗷嗷叫着,浑身是血,有自己的,更多是别人的。 赵豹在他身边,一杆长枪使得虎虎生风,刺、挑、扫,每一枪都有人倒下。 两人都是新涸城数一数二的悍将,可此刻跟楚景一比,像萤火比皓月。 楚景一个人杀进敌阵,如入无人之境,那些亲卫军在他面前,像纸糊的。此时的他,犹如霸王在世! 阿尔斯楞的脸色变了。 他以为两千人冲他的中军大帐是找死,可现在,死的是他的亲卫军。 那个人,那个白衣人,像一尊杀神,所过之处,尸横遍野。 他的亲卫军挡不住,没有人能挡住。 “拦住他!拦住他!”阿尔斯楞嘶吼着。 乌兰巴托冲上去,大刀劈向楚景。 楚景侧身避开,反手一枪,枪杆拍在乌兰巴托胸口,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乌兰巴托倒飞出去,撞翻了身后几个亲卫,嘴里涌出血沫,再也爬不起来。 哈丹从侧面偷袭,弯刀直奔楚景后心。 楚景背后像长了眼睛,转身一枪,枪尖刺穿哈丹的肩膀。 哈丹惨叫一声,弯刀落地,捂着肩膀往后退。 楚景没有追,一脚踢开冲上来的亲卫,直奔阿尔斯楞。 阿尔斯楞的脸白了。他看见楚景朝他冲来,那杆长枪在火光中闪烁着寒光。 他想跑,腿不听使唤,想喊,喉咙像被堵住。 身边的亲卫拼死冲上去,被楚景一枪一个,刺倒一片。 又一个亲卫冲上去,被一枪扫飞,再一个,再一个,没有一个能挡住他一招。 阿尔斯楞终于转身跑了,边跑边喊:“拦住他!拦住他!” 亲卫们拼命冲上去,用身体挡住楚景的去路。 楚景长枪连刺,一个,两个,三个,十个,二十个。 杀了一批又上来一批,杀不完。 阿尔斯楞被亲卫簇拥着,越跑越远,消失在混乱的大营中。 楚景没有追,转身继续杀。 阿尔斯楞跑了,可那些亲卫还在。他要杀光他们,把他们的士气彻底打垮。 中军大帐彻底乱了。 主将跑了,副将被杀了,亲卫们群龙无首,像没头苍蝇一样乱窜。 有人扔下刀就跑,有人跪地求饶,有人还在抵抗。 楚景带着周刚和赵豹,追着溃兵一路砍杀。 两千骑兵跟着他们,像一把尖刀,把北匈中军大帐搅得天翻地覆。 攻入东门的北匈骑兵也发现了中军的情况。 他们本想拼命冲入城中,可城门那边的阻击太强了。他们进去一万多人,估计已经死得差不多了。 剩下这些人想要冲进去,可城门那一段到处都是他们的尸体,他们被自己人的尸体给堵住了。 有人想回去救援,可……他们看着营帐那边的惨状,却又畏惧了。甚至,已经完全乱了分寸,跟无头苍蝇一般! 那些黑衣人,那些从天而降的火焰,那些看不见的敌人,把他们打得胆寒。 进去的弟兄,十个死了七八个,活着出来的浑身发抖。 他们不想再回去了,不想再面对那些恐怖的武器。 如今,看到中军乱了,主将跑了,他们无路可退。 有人朝中军方向跑,可跑到一半,看见主将的帅旗在往远处移动。 他们彻底崩溃了,有人扔掉兵器,抱头蹲下;有人跟着溃兵往后跑;有人跪在地上,用生硬的汉话喊“饶命”。 一万多骑兵,就这样散了。 至于其他的兵力,已经早就被炸蒙,炸得失去了抵抗,跑得到处都是! 第384章:趁他病,要他命 另一边,卢倾城带着两千骑兵,从侧面杀向那支两万人的援军。 两千对两万,她心里没底,可楚景让她冲,她就冲。 郭昭岚冲在最前面,短刀翻飞,每一刀都带走一条人命。 林芷柔跟在她身边,长枪如龙,刺穿一个又一个敌人。 阿史那月弯弓搭箭,箭无虚发,射翻一个又一个冲过来的骑兵。 卢倾城跟在她们身后,刀光闪烁,砍翻一个又一个敌人。 她看着郭昭岚和林芷柔在敌群中纵横驰骋的身影,心中震撼。 这两个女人,比她能打,比她手下最能打的将领还能打。 她们是两尊杀神。她忽然有些庆幸,庆幸自己听了楚景的话。 那支两万人的援军已经彻底乱了。 从天而降的火焰还在炸,炸得他们人仰马翻。 郭昭岚和林芷柔在人群中左冲右突,杀得他们胆寒。 卢倾城带着两千骑兵跟在后面,一边倒的屠杀。 敌人太多了,可没有人组织抵抗,没有人指挥,只知道跑,跑,跑。 战场上到处都是溃兵,追着跑,跑着追。 新涸城的骑兵们杀红了眼,追着北匈人一路砍杀。 周刚一刀砍翻一个,哈哈大笑:“痛快!真他娘的痛快!” 赵豹跟在他身后,也是一刀一个。 两千骑兵跟着楚景,追着溃兵,杀得天昏地暗。 楚景勒住缰绳,望着那些四散奔逃的溃兵,没有追。 他抬起头,望着东边泛起的鱼肚白。天快亮了。 这一夜,新涸城赢了。 北匈十万人,死的死,降的降,逃的不多。 三大部落元气大伤,只怕,短时间内不可能再犯康地。 他忽然想起阿史那月说的话:“他们不是天生的强盗,是被逼的。草原上的日子,太难了。” 他叹了口气,收回目光。 战争结束了,可还有很多事要做。 那些俘虏,那些溃兵,那些在草原上等着过冬的牧民,都需要他去处理。 他策马往回走,身后,两千骑兵紧紧跟随。 东边的天空越来越亮,新的一天开始了。 卢倾城带着郭昭岚、林芷柔、阿史那月赶到中军大帐时,战斗已经结束了。 她勒住缰绳,望着眼前的景象,整个人呆住了。 到处都是尸体,北匈人的尸体。 横七竖八,叠了一层又一层,血把草地都染红了。 俘虏们跪在地上,黑压压一片,双手抱头,浑身发抖。 粮食、辎重、兵器、旗仗,堆得像小山一样高。卢倾城张着嘴,脑子一片空白。 她想起昨夜那一战,想起那漫天的火光,想起那些从天而降的火焰,想起那个浑身浴血的月白身影。 一万对十万。 不,准确地说,是六千对十万。 她们赢了,赢得彻彻底底。 她打了数年仗,从没见过这样的战果,从没想过这样的战果。 她转头看着楚景,他站在尸堆中央,浑身浴血,月白长衫已分不清颜色。 可他站在那里,像一柄入鞘的剑,安静,从容,仿佛昨夜那场厮杀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卢倾城的心跳漏了一拍,这个人,到底是什么做的? 【好感度变动:卢倾城当前好感度+10/100。】 【当前卢倾城好感度:90/100。(震撼/崇拜)】 楚景听到系统提示音,转头看着卢倾城,嘴角微微扬起,那笑容很淡,可卢倾城看见那笑,脸一下子红了,低下头,不敢看他。 这女人,差不多了。 接下来,找个机会把她睡服就行了。 “康王,战果统计出来了。”周刚跑过来,浑身是血,脸上的兴奋还没褪去,声音都在发颤。 “城外杀敌一万三千余,俘虏三万二千余。城中那边的战报也统计出来了,杀敌一万一千余,俘虏三千余。总共俘虏三万五千余人。缴获粮草辎重无数,战马两万余匹,兵器铠甲不计其数。” 卢倾城倒吸一口凉气。 三万五千俘虏,两万多匹战马,足够武装一支大军了。 她看着那些俘虏,心中五味杂陈。 杀了?她下不去手,她不是屠夫。 放了?更不可能,放了他们,他们还会拿起刀,重新杀回来。 “康王,这些俘虏怎么处置?”她问。 阿史那月站在一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不忍心看着这些同胞被杀,可他们确实是咎由自取。 她咬着唇,低下头,不敢看楚景。 楚景看着那些俘虏,声音平静:“挖矿。” 卢倾城愣住了,楚景继续道:“我手上正好有很多矿脉……康地矿场缺人手,把这些人分批送去。” 卢倾城恍然,康地的矿场确实缺人,以前招不到人,现在有人送上门来了。 三万五千人,正好够用。 她忍不住多看了楚景一眼,这件事,她怎么没想到? 这个人,走一步看三步,把什么都算好了。 卢倾城又问:“接下来怎么办?反击吗?” 楚景点头:“趁他病,要他命。” 这次敌人损失惨重,正好是反击之时。 卢倾城的眉头皱了起来:“新涸城只有一万守军,派出去,城就空了。派少了,不够。而且,这次是出其不意,加上你那些……神器。真要攻进草原,怕是不行。” 楚景看着她,忽然笑了:“谁说我要用你的兵?” 他说反攻北匈,可不是盲目的杀过去。那里,毕竟是人家的大本营,哪怕,能够杀怕他们,可却没办法断他们的根。 除非他想做个屠夫,将那数十万人,全都给杀光。若真这样做了,只怕会让他跟北匈之间,变成死仇! 他要的可不仅仅是消灭北匈,而是奴役征服北匈! 卢倾城愣住了。 楚景转过头,看着阿史那月,嘴角微微扬起:“月月不是要我帮王庭摆脱困境吗?正好借王庭的力量,把三大部落彻底铲除。” 阿史那月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然后整个人扑进楚景怀里,对着他的脸就是一通狂亲:“夫君!你太好了!我爱死你了!” 卢倾城眼角直抽,郭昭岚和林芷柔对视一眼,忍不住笑了。 这丫头,虽然贵为北匈长公主,可有时候,真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她弟弟今年才十岁,王庭摇摇欲坠。 她一个人撑着,撑了这么多年,太累了。 如今有了楚景,她终于可以不用一个人扛了。 阿史那月亲够了,从楚景怀里抬起头,脸红红的,眼睛亮亮的,笑着,笑着,眼泪却掉了下来。 楚景伸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阿史那月抓住他的手,把脸埋在他掌心,哭得像个孩子。 第385章:北匈人的恐惧 卢倾城看着表妹,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羡慕。 她也想扑进那个人怀里,也想被他擦眼泪,也想被他宠着。 可她不是阿史那月,她做不到。她叹了口气,收回目光。 楚景转头看着那些跪在地上的俘虏,目光幽深。 三大部落元气大伤,短时间内不可能再犯康地,可他不想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他要借王庭的旗号,把三大部落连根拔起。 他要让草原上的人知道,康地不是他们能染指的。他要让阿史那月的弟弟,成为真正的草原之主。 他只需要在背后,掌控整个北匈即可! 天完全亮了,阳光洒在战场上,照着一片狼藉。 新涸城的兵士们还在打扫战场,收拢俘虏,清点战利品。 楚景站在尸堆中央,负手而立,阳光照在他身上,镀上一层金边。 卢倾城看着他,心中忽悸动。 这个男人,值得她托付终身。她收回目光,转身去处理战后事宜。 可她的心,已经留在了那个人身上。 阿史那月从楚景怀里抬起头,看着他那张被阳光镀上金边的脸,心中满是幸福。 她终于不用一个人扛了,她有夫君了。 郭昭岚和林芷柔看着他们,嘴角含笑。她们的男人,总是这么让人安心。 这一夜,新涸城大获全胜。可战争还没有结束,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 北匈残兵逃出百余里,终于看不见新涸城的影子了。 阿尔斯楞勒住缰绳,翻身下马,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亲卫连忙扶住他。 他推开亲卫,站在路边,大口喘着气。 乌兰巴托也下了马,捂着胸口,脸色惨白,被楚景一枪拍飞,肋骨断了至少三根,能撑到现在已经是奇迹。 哈丹更惨,肩膀上那个血洞还在往外渗血,脸白得像纸。 三个部落的二首领,此刻狼狈得像丧家犬。 一万多残兵败将,稀稀拉拉地跟在后面,有的没盔甲,有的没兵器,有的连马都没了,徒步跑了一夜。 赵成和郑远也下了马,脸色比那三个北匈主将还难看。 他们骑在马上跑了一夜,大腿磨破了皮,浑身疼得像散了架,可这些都不算什么,心里那恐惧才真正要命。 他们想起楚景在战场上的样子,浑身浴血,长枪如龙,所过之处尸横遍野。 那个人,根本不是人,是杀神。 阿尔斯楞盯着赵成和郑远,眼睛像要喷火:“你们为什么不早说?楚景这么厉害,你们为什么不早说?” 吃了这么大的亏,他们在发现楚景的恐怖后,将怒火发到了赵、郑两家的子弟身上。此时的他,恨不得将这两家的人给宰了! 赵成张了张嘴,说不出话。郑远低下头,不敢看他。 他们没说,那是因为不敢说啊,一个是北匈人不一定会信,再个就是,说了之后,万一北匈人怕了,不帮他们了呢? 可这话,他敢当着眼前这三个杀神说吗?真若这样说了,估计马上,他们的头就要被砍下来了! 乌兰巴托咬着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你们逃到草原的时候,怎么说的?说康地没有能打的兵,说康地没有能打的将,说楚景不过是个运气好的小白脸。” 他眼中喷着怒火,整个人有些压抑不住了。“结果呢?这叫没有能打的兵?这叫没有能打的将?这叫运气好的小白脸?” 此时的他,心中充满了恐惧! 哈丹也开口,声音阴冷:“你们是不是故意坑我们?把我们的兵骗到新涸城,借楚景的手削弱我们的实力,好让你们在北匈做大?” 赵成的脸一下子白了,连忙摆手:“不不不,我们真的不知道楚景这么厉害。我们要是知道,打死也不敢来啊!” 他只能是出言欺骗,反正,不说真话就是了! 郑远也点头,声音都在发颤:“我们在康地经营了几十年,从没见过这样的人。他来了才多久?灭了李家,收了三寨,现在又来新涸城。我们要是知道他有那些武器,打死也不敢跟他对抗啊。” 阿尔斯楞看着他们那副怂样,恨不得一刀砍了他们。 可他忍住了,这两个废物虽然没用,可熟悉康地,熟悉新涸城,熟悉楚景。 将来要打回去,还用得上他们。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沉声道:“现在怎么办?” 乌兰巴托和哈丹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 他们能怎么办? 打回去? 那些恐怖的武器,那些神出鬼没的黑衣人,那个杀神一样的白衣人,想起来腿都软。 阿尔斯楞咬着牙:“先回部落,再从长计议。” 乌兰巴托犹豫道:“部落里还有兵,要不……” 阿尔斯楞摆摆手:“没用的。他那些武器太厉害了,我们连他的兵都没摸到,就死了一半。那些黑衣人的武器,比我们见过的任何武器都厉害。从没见过那样的,一抬手,人就倒。隔着一里地,也能打中。躲在哪里都没用,连人都看不见,就死了。” 他想起昨夜的场景,浑身打了个寒颤,“再多的兵,也不够他杀的。” 乌兰巴托不说话了,哈丹也不说话了,赵成和郑远更不敢说话。 一万多残兵败将继续上路,往草原深处退去。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笑,也没有人哭,只有马蹄声和脚步声。 阿尔斯楞骑在马上,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天,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恐惧。 他打了半辈子仗,从没怕过谁,可这一次,他怕了。 那个人,太可怕了。 他不敢再想,策马跟上队伍。身后,新涸城的方向,朝阳初升,照着一片血色。 ………… 新涸城,楚景站在城墙上,望着远处那些被押送着缓缓前行的俘虏,转身看着郭昭岚和林芷柔。 “俘虏交给你们了。” 郭昭岚点头,林芷柔也点头。 她们知道,这件事很重要,康地的矿场等着这些人去挖矿,新城的建设等着这些人的劳动。 楚景把五百现代骑兵留给她们,又让卢倾城派了两千守军协助,足以确保万无一失。 “夫君,你要小心。”林芷柔轻声说。 楚景伸手,轻轻抚了抚她的发丝,又看了看郭昭岚。 郭昭岚面色清冷,可那双眼睛里藏着说不清的柔情。 楚景笑了:“等我回来。” 二女点头,依依不舍。 第386章:前往北匈草原 林芷柔想跟着去,可她知道自己有了身孕,跟着去只会添乱。 郭昭岚也想跟着去,她比林芷柔能打,可她也有身孕。 楚景不让她们去,她们就不去。她们相信他,也相信他有能力处理好草原的事。楚景转身下了城墙。 阿史那月站在城门口,牵着他的马,眼睛亮晶晶的,像盛满了星星。 她换了一身劲装,腰间悬着短刀,背上背着弓,头发编成一条粗辫子垂在胸前,辫梢系着一颗狼牙。 楚景走过去,翻身上马,阿史那月也翻身上马,两人正要出发,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等等我!”卢倾城跑过来,气喘吁吁,脸红红的,“我也去。” 楚景挑眉:“你去干什么?” 卢倾城咬了咬唇,声音有些发紧:“新涸城的事,我交给父亲和兄长了。我跟你去草原,助你一臂之力。” 楚景看着她,嘴角微微扬起,这女人想跟他去草原,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不过,他正好也想找个机会把她吃了,送上门来的,不要白不要。 “上马。”楚景没有拒绝。 卢倾城眼睛一亮,连忙翻身上马,动作利落,一看就是练过的。 阿史那月看着表姐,眨眨眼,嘴角带着笑,没有说话。 表姐的心思,她早就看出来了。她也乐见其成。 三骑从城门驰出,朝草原方向而去。 卢倾城跟在楚景身后,看着他宽阔的背影,心跳得很快。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做出这么冲动的决定,把新涸城交给父兄,自己跟着一个认识没几天的男人跑去草原。 可她就是想跟着他,不想跟他分开。她低下头,脸红了。 “卢城主,你没带护卫?”楚景回头看了她一眼。 卢倾城一愣,她还真没想到带护卫,光想着跟着他走了。 楚景看着她那副模样,笑了:“不用带,我有。” 卢倾城不说话了。 她知道楚景手里有那些黑衣人,那些神出鬼没的力量。有他在,她确实不需要护卫。 三匹马疾驰在草原上,风从耳边呼啸而过。 阿史那月骑在最前面,像一只欢快的小鹿。 卢倾城跟在后面,看着表妹雀跃的背影,忍不住笑了。她已经很久没见表妹这么开心了。 楚景骑在马上,望着远处一望无际的草原,心中盘算着草原的事。 三大部落元气大伤,短时间内不可能再犯康地,可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他们还会来,会有更多的兵,更猛的攻势。 他不能给他们喘息的机会,他要借王庭的旗号,把三大部落连根拔起,让阿史那月的弟弟成为真正的草原之主。 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可他擅长做不容易的事。 马蹄声哒哒,草原上的风很大。 楚景看着前方,目光幽深。这一趟,他要彻底解决草原的事。 草原的冬天来得早,草已经枯黄了,风一吹,沙沙作响,像老人干咳。 天很高,蓝得发紫,云很少,丝丝缕缕挂在西边,被夕阳染成暗红色。 远处有几只鹰在盘旋,影子掠过枯黄的草尖,很快又消失在暮色里。 天地之间空荡荡的,只有风,只有草,只有他们三个人和三匹马。 阿史那月骑在最前面,辫子在风中飞扬,嘴里哼着草原上的小调,欢快得像只百灵鸟。 她已经很久没有回草原了,这片土地是她的家,是她的根。 卢倾城跟在她身后,目光四处张望,警惕得像一只巡视领地的母狼。 楚景骑在最后面,悠闲得像在郊游。 天色渐渐暗下来,风更冷了。 阿史那月勒住缰绳,回头看着楚景:“夫君,天黑了,今晚在这儿扎营吧。” 楚景点点头,翻身下马。 卢倾城也下了马,看着光秃秃的草地,眉头微皱。 她打了数年仗,在野外露宿过无数次,都是裹着毯子,靠着马,凑合一夜。 可看楚景那架势,似乎不是要凑合。她从没见过楚景亏待自己。 楚景走到一处背风的坡地,蹲下,用手摸了摸地面,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然后伸出手。 一阵光影闪过,地上凭空多了一堆东西。 卢倾城愣住了。 那是帐篷,不是她见过的任何帐篷,不是羊毡的,不是布缝的,是某种她从未见过的材料。 深绿色的,泛着哑光,看着就很厚实,很暖和。 帐篷旁边还有锅、碗、瓢、盆,还有炭炉、铁架、调料,甚至还有几把折叠椅。 卢倾城张着嘴,脑子一片空白。 那些东西,她看着楚景从……从哪儿拿出来的? 她揉了揉眼睛,又看。 还是不知道。 楚景没有解释,蹲下来,开始搭帐篷。 他的动作很熟练,三下五除二就把帐篷搭好了。 深绿色的帐篷在枯黄的草原上格外显眼,像一朵从天上掉下来的云。 他又支起炭炉,点上炭火,架上铁架,开始烤肉。 肉是从灵泉空间里拿的,切好的,腌好的,还带着冰碴子,往铁架上一放,滋滋冒油,香气四溢。 阿史那月蹲在炭炉边,眼睛亮晶晶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她虽然不知道这些东西,楚景是从哪来的。 但她知道楚景手段惊天! 卢倾城站在一旁,看着楚景忙活,心中翻涌着说不清的复杂。还有震惊……这男人,太神秘了,手段更是惊人,如同仙神! 阿史那月终于忍不住了:“夫君,你到底是从哪儿拿出这些东西的?” 楚景翻着烤肉,头也不抬:“秘密。” 阿史那月撅起嘴,没有再问。 她知道楚景身上有很多秘密,不该问的不问。 卢倾城看着表妹那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心中更复杂了。这人连自己的女人都瞒着。 烤肉好了。 楚景把肉分给阿史那月和卢倾城,自己也拿了一块,咬了一口,外焦里嫩,满嘴流油。 阿史那月吃得满嘴是油,眯着眼,一脸幸福。 卢倾城吃得很慢,她还在想那些凭空出现的东西,想不通,也不想了。 反正已经上了他的贼船,下不来了。 吃完饭,阿史那月靠在楚景肩上,看着天上的星星。 草原上的星星比城里的亮,密密麻麻,像洒了一把碎银子。 卢倾城坐在马鞍上,裹着毯子,缩在篝火边,看着那两个人依偎在一起的身影,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酸涩。 她也想靠在他肩上,看星星。可她不敢,也拉不下脸。 第387章:收了卢倾城,系统丰厚的奖励 “不早了,睡吧。”楚景站起来,掀开帐篷的门帘,回头看着卢倾城,“进来。” 卢倾城脸红了,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声音像蚊子哼:“我……我在外面睡。” 楚景看着她,似笑非笑:“外面零下十几度,你想冻死?” 卢倾城不说话了,她当然不想冻死,可帐篷只有一顶,三个人怎么睡? 她咬着唇,偷偷看了楚景一眼,又飞快移开。 阿史那月从楚景身后探出脑袋,笑眯眯地看着表姐:“表姐,进来吧,帐篷很大,睡得下。” 卢倾城还在犹豫。 楚景又说了一句:“你要是不进来,就在外面吹风吧。反正冻的是你,不是我。” 卢倾城咬了咬牙,站起来,钻进了帐篷。 帐篷确实很大,三个人躺下绰绰有余,可卢倾城的脸还在发烫。三个人睡在一个帐篷,实在是…… 阿史那月抢占了楚景左边的位置,卢倾城只能睡在右边。 楚景睡中间,阿史那月靠在他怀里,卢倾城缩在角落里,裹着睡袋,背对着他们,心跳得很快。 帐篷里很安静,只有风吹帐篷的沙沙声。 夜深了,卢倾城以为终于可以睡了,耳边忽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她竖起耳朵,听见阿史那月在轻声笑,听见楚景低沉的声音,听见布料摩擦的声音。 她的心跳得更快了,耳朵发烫,脸在发烫,全身都在发烫。 她知道那两个人在干什么,可她不敢动,不敢回头,不敢出声。 她想捂住耳朵,可手不听使唤。 她想跑出去,可腿不听使唤。 她只能闭着眼,假装睡着了,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可那些声音,像虫子一样钻进她耳朵里,钻进她心里,怎么也赶不走。 她咬着唇,手指攥着睡袋,浑身僵硬。反正,此时的她,感觉在受折磨,却又无可奈何! 帐篷里安静下来,卢倾城松了口气,可心还在跳。 她听见阿史那月均匀的呼吸声,听见楚景起身的声音。 她浑身一僵,不敢动。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一双手臂从后面伸过来,搂住了她的腰。 她浑身一颤,想挣开,挣不开。 楚景的气息喷在她耳后,温热的,痒痒的。她的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还没睡着?”楚景的声音很轻,像在说悄悄话。 卢倾城不说话,不敢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楚景笑了,把她往怀里拉了拉,下巴抵在她发顶,闭上眼。 卢倾城僵硬地躺在他怀里,心跳如擂鼓。 她以为自己会睡不着,可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卢倾城醒来的时候,已经天亮了。 楚景不在帐篷里,阿史那月也不在。 她躺在睡袋里,想起昨晚的事,脸又红了。她捂住脸,长长吐了口气。 接下来几天,每天晚上都是这样。 楚景和阿史那月睡一边,她睡另一边。 阿史那月每晚都要跟楚景亲热,每晚都要在她耳边制造那些声音。 她一开始很羞,很气,恨不得把那两个人踢出去。 后来渐渐习惯了,甚至有些期待,期待楚景像第一天晚上那样,从后面搂住她,把她拉进怀里。 可他没有。他每晚都搂着她入睡,可什么都没做。她说不清自己是庆幸还是失落。 第五天晚上,阿史那月终于忍不住了。 她趴在楚景耳边,声音很小,可卢倾城还是听见了:“夫君,你什么时候收了我表姐?我都帮你刺激这么多天了。” 卢倾城假装没听见,可耳朵竖得直直的。 楚景笑了:“急什么。” 阿史那月撅起嘴:“你不急,我急。我表姐今年都二十多了,再不嫁人就老了。” 卢倾城咬着唇,恨不得捂住表妹的嘴。 楚景没有回答,卢倾城听见他起身的声音,然后一双手臂从后面伸过来,搂住了她的腰。 她的心跳猛地加速,浑身僵硬。 楚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轻,像在说悄悄话:“你表妹说得对,你不能再等了。” 卢倾城想挣开,可浑身没有力气,想骂他,可张不开嘴。 楚景把她转过来,看着她的眼睛。 月光从帐篷的缝隙里透进来,落在她脸上,映着她红透的脸颊。 这一夜,很长。 第二天早上,卢倾城醒来的时候,楚景已经起了。 阿史那月躺在身边,笑眯眯地看着她:“表姐,昨晚睡得好吗?” 卢倾城没有说话,背过身去,把脸埋进睡袋里。 阿史那月笑得更欢了,从后面抱住她:“表姐,恭喜你。” 卢倾城咬着唇,没有回答,可嘴角微微扬起。 楚景掀开帐篷,探进头来:“起床了,赶路。” 卢倾城从睡袋里钻出来,低着头,不敢看他。楚景看着她那副模样,笑了,伸出手。 卢倾城犹豫了一下,把手放进他掌心。他握紧她的手,把她拉出帐篷。 草原上的风很大,天很蓝,云很白,阿史那月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们,笑得很开心。 卢倾城看着楚景的侧脸,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甜蜜。从今天起,她也是他的人了。 再次出发,楚景骑在马上,任由阿史那月靠在他怀里,卢倾城走在他右侧。 三匹马并辔而行,蹄声哒哒,踩在枯黄的草地上,惊起几只躲在草窠里的沙鸡。 草原上的风很大,吹得衣袍猎猎作响,可阳光很好,晒在身上暖洋洋的。 楚景嘴角微微扬起,心中满是狂喜。 昨夜收了卢倾城后,系统提示音接连响了好几次,当时在对付卢倾城,他也没顾上看,现在终于有时间了。意识沉入系统。 【好感度变动:卢倾城当前好感度130/100(情深不渝)。】 【恭喜宿主完成第十位强制婚配对象身心交融任务。】 【获得奖励一:灵泉空间升级。新增功能:时间流速调整(外界一天,空间可调整为十天、三十天、一百天)。空间面积翻倍,当前160里x160里。新增种植区、养殖区、储存区自动分类管理。】 【获得奖励二:现代骑兵x1000。配备全副现代单兵装备(自动步枪、手雷、防弹衣、战术头盔、夜视仪等),战马经特殊训练,不畏枪炮,可长途奔袭。骑兵具备现代骑兵战术素养,绝对忠诚。】 楚景看着系统面板上的奖励,呼吸急促了几分。 第388章:带二女进空间,半夜凶险 一千现代骑兵,加上之前的,他现在手里有两千二百现代兵力。 两千二百个全副武装的现代兵士,横扫整个草原都绰绰有余。 更别说还有卢倾城的一万守军,还有定康山的三千兵马。以及,其他地方的兵马,现在的他,逐鹿天下,已经有资本了! 他忽然觉得,征服草原,似乎也不是什么难事。 “夫君,你笑什么?”阿史那月靠在他怀里,仰起头,看着他嘴角那抹笑意,满脸好奇。 楚景收回意识,低头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笑了:“没什么,高兴。” 阿史那月眨眨眼,不明白他在高兴什么,可也跟着笑了。 卢倾城骑在马上,看着楚景嘴角那抹笑,又看着表妹窝在他怀里那副幸福模样,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甜蜜。 从昨夜起,她也是他的人了。她低下头,偷偷笑了。 阿史那月眼尖,一眼就看见表姐嘴角那抹笑,凑过去:“表姐,你笑什么?” 卢倾城脸一红,连忙板起脸:“没笑。” 阿史那月笑得更欢了,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表姐,昨晚舒服吗?” 卢倾城的脸一下子红透了,从脸红到脖子,从脖子红到耳根,抬手就要打她。 阿史那月早就缩回楚景怀里,咯咯笑着,像只偷到鱼的小猫。楚景看着她们闹,忍不住笑了。 天色渐渐暗下来。阿史那月找到一处避风的坡地,指着那条蜿蜒的小河:“今晚在这儿扎营吧,有水,有草,马也能歇歇。” 楚景点点头,翻身下马。 帐篷很快搭好了。 阿史那月钻进去铺睡袋,卢倾城在河边洗菜,楚景在生火烤肉。 三个人各忙各的,时不时说几句话,笑声在空旷的草原上传得很远。 吃完晚饭,阿史那月拉着卢倾城去河边洗脸。 月光洒在河面上,碎成千万片银鳞,随波荡漾。 卢倾城蹲在河边,捧起水洗了把脸,冰冰凉凉的,很舒服。 阿史那月蹲在她身边,歪着头看着她:“表姐,你还害羞呢?” 卢倾城没说话,洗了脸,站起来往回走。 走了几步,又停下,回头看着阿史那月:“月月,你……你后悔吗?” 阿史那月站起来,走到她面前,看着她:“后悔什么?” 卢倾城咬着唇,没有回答。 阿史那月忽然笑了,拉住表姐的手:“表姐,你是我见过最能干的女人。你撑了新涸城三年,撑了卢家三年,撑了所有人三年。你太累了,该歇歇了。” 卢倾城看着她,眼眶忽然红了,低下头。 阿史那月伸手抱住她,轻轻拍着她的背。卢倾城靠在她肩上,眼泪无声滑落。 楚景站在帐篷边,看着那两个相拥的身影,没有上前。 他知道,有些眼泪,只能女人之间流。 过了很久,两人手牵着手走回来,眼眶红红的,可嘴角带着笑。 楚景掀开帐篷门帘:“进来吧,外面冷。” 阿史那月钻进去,卢倾城跟在后面,楚景最后一个进去,拉好门帘。 帐篷里暖融融的,睡袋已经铺好了。 三个人并排躺下,阿史那月睡中间,左手牵着表姐,右手牵着夫君,像个小孩子。 卢倾城躺在她身边,侧过头,看着楚景。 月光从帐篷的缝隙里透进来,落在他脸上,映着那双深邃的眼睛。 她的心跳得快了几拍,连忙移开视线。 “夫君,你到底是什么人?”卢倾城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叹息。 楚景看着她,伸出右手,把她的手握在掌心:“想知道?” 卢倾城点头。楚景笑了,闭上眼,心念一动。 眼前光影变幻,三人出现在一片陌生的天地里。 广袤的田野,金黄的稻谷,沉甸甸的高粱,绿油油的蔬菜。 远处青山如黛,近处溪水潺潺。 果树上挂满了红彤彤的果子,成群的鸡鸭牛羊在草地上悠闲地踱步。 空气中弥漫着青草和花果的香气,阳光从没有云的天空洒下来,温暖而柔和。 卢倾城整个人呆住了。阿史那月也呆住了。 她没有进过灵泉空间,这是第一次进来,眼前的空间,给她的是极度的震撼。 卢倾城张着嘴,瞪着眼,脑子一片空白。这是哪儿?她一眨眼,怎么就到了这里? “这是灵泉空间。”楚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的世界。” 卢倾城转过身,看着他,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楚景指着远处那眼汩汩流淌的泉水:“那叫灵泉水,能治病,能强身,能延年益寿。” 他顿了顿,“你爷爷的病,灵泉水能治。” 楚景可是知道卢倾城的爷爷生病的事的,只是,当时没有机会,将这个给对方。 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卢倾城没有成为他的女人,这种东西若是给了对方,搞不好给自己惹麻烦。 如今,卢倾城已经是他的女人,好感度更是早达标,他当然不会吝啬! 卢倾城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抓住楚景的手,声音都在发颤:“真的?” 楚景点点头:“真的。灵泉水包治百病,恢复生机。不敢说让人长生不老,可让人活到一百多岁,没问题。” 卢倾城看着那眼泉水,眼泪夺眶而出。 爷爷病了很久,看了很多大夫,吃了很多药,都不见好。 她以为爷爷撑不过今年了,可现在,有救了。 阿史那月看着表姐那副又哭又笑的模样,也笑了。 她拉着卢倾城的手,走进田野,像两个在自家后花园散步的小姑娘。 楚景站在田埂上,看着她们,嘴角微微扬起。 夜风从灵泉空间的天空吹来,没有凉意,带着花果的清香。 这一夜,卢倾城睡得很踏实,她已经很久没有睡这么踏实了。 她梦见爷爷的病好了,梦见新涸城越来越繁荣,梦见她和楚景、阿史那月,还有那些她叫不上名字的姐妹,一起生活在这片美丽的土地上。 她笑了,笑得像个孩子。 就在她们睡下没多久,正处在半梦半醒间时,不远处传来了一阵厮杀声! 楚景被惊醒过来,帐篷外的嘈杂声已经很大了。 他睁开眼,直起身,阿史那月和卢倾城也醒了,三人对视一眼,迅速钻出帐篷。 夜风迎面扑来,带着浓烈的血腥气。远处火光闪烁,喊杀声、惨叫声、马蹄声混成一片。 第389章:被追杀的牧民 楚景眯起眼,上帝视角无声无息地展开。 前方数里处,十几骑正在追赶二三十个牧民。 牧民们有老有少,骑着矮马,拖着破车,车上堆着毡帐和锅碗。 几个年轻骑手护在队伍后面,拿着简陋的弓箭和弯刀,拼死抵抗。 可他们人太少,武器太差,根本不是那十几骑的对手。 那些追兵在戏耍他们,不急着杀,只是慢慢跟在后面,时不时冲上来砍一刀,射一箭,像猫捉老鼠。 一个少年被箭射中肩膀,惨叫一声从马上摔下来。 一个老妇人扑过去,抱住他,哭喊着什么。 一个少女勒住马,弯弓搭箭,一箭射向追兵,箭矢被盾牌挡住,弹飞了。 少女咬着牙,又射一箭,又被挡住。 追兵们哄笑起来,用草原话喊着什么,语气轻佻恶毒。 听到动静出来的三人,脸色微变,楚景的眼神也冷了下来。 他没想到,在草原上,同族的人也会这样欺压同族。 不是异族,是同一个草原上的牧民。 那些追兵,阿史那月认识他们的旗号。 “是金帐部的人。”阿史那月的声音冷得像冰,手指攥得咯吱响。 “那些牧民,是乞颜部的人。乞颜部曾经是草原上最大的部落,后来被金帐部打败了,部落散了,人就散了。剩下的这些,都是不愿意臣服金帐部的,在草原上四处流浪。” 卢倾城看着那些逃亡的牧民,眉头皱了起来。 楚景没有说话,翻身上马。 阿史那月看着他的动作,眼睛一下子亮了:“夫君,你要救他们?” 楚景点点头。虽然,草原上自相残杀,对他来说,应该是好事,可他若是想要助阿史那月的王庭崛起,那就得要有部属! 这个乞颜部,倒是一个最好的马前卒! 阿史那月的眼眶红了,嘴唇哆嗦了几下,想说谢谢,又咽了回去。 她不需要说谢谢,他是她夫君,她的事就是他的事,草原的事,也是他的事。 “走。”楚景策马冲出。阿史那月和卢倾城二女也策马紧紧跟在后面。 夜风呼啸,马蹄如雷。远处,火光越来越近。 乞颜部的牧民还在拼命逃,可马已经跑不动了,人已经没力气了。 那个少女还在射箭,箭壶已经空了,她拔出弯刀,护在小孩和老妇人面前。 追兵们围上来,举着火把,把她们围在中间。 为首的是个独眼汉子,满脸横肉,骑在高头大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少女,用草原话说着什么,语气轻佻,眼神淫、邪。 少女咬着牙,一言不发,弯刀横在身前。 独眼汉子伸出手,去摸少女的脸。 一道箭矢从黑暗中飞来,穿透了他的手掌。 他惨叫一声,从马上摔下来,捂着被射穿的手掌,在地上打滚。 箭矢是从他身后飞来的。追兵们转过头,看见黑暗中冲出三匹马。 月白衣袍,猎猎作响。楚景一马当先,长枪在手。 阿史那月紧随其后,弯弓搭箭。 卢倾城护在侧翼,刀已出鞘。 三骑如风,从黑暗中冲出,直扑那十几名金帐部骑兵。 那些骑兵正围着乞颜部的牧民戏耍,冷不丁看见黑暗中杀出三骑,先是一愣,随即看见楚景那杆长枪已经刺到眼前。 枪尖贯穿一个骑兵的胸口,拔出,鲜血喷涌,尸体从马上栽下去。 楚景没有停,枪尾倒转,砸碎另一个骑兵的天灵盖。 侧身避开砍来的刀,长枪横扫,三人倒地。 阿史那月弯弓搭箭,一箭射穿一个骑兵的咽喉,又一箭射中另一个骑兵的眼睛,箭无虚发。 卢倾城刀光一闪,砍翻一个冲到少女面前的骑兵,血溅了一地。 眨眼间,十几个骑兵死了大半。 剩下的几个脸色惨白,转身就跑。 他们从没见过这样的杀神,一刀一枪,杀得人胆寒。 楚景追上去,长枪连刺,又挑落三人。最后一个骑兵跑得最快,已经冲进黑暗里,楚景一箭射去,箭矢穿透他的肩膀,他惨叫一声,伏在马背上,消失在夜色中。 楚景勒住缰绳,没有追。夜色太浓,看不清方向,追也追不上。 乞颜部的牧民们跪在地上,看着那几具还在流血的尸体,看着那三个浑身浴血的身影,浑身发抖。 他们以为今夜死定了,没想到会有人来救他们。 那个少女跪在最前面,低着头,不敢看楚景。 阿史那月翻身下马,走到少女面前,伸出手。 少女抬起头,看着阿史那月那张沾着血的脸,又看着她伸出的手,眼泪掉了下来。 她伸手,握住阿史那月的手,站起来。 “你们是乞颜部的人?”阿史那月用草原话问。 少女点头,擦了眼泪,声音还在发颤:“是。我叫其其格,我父亲是乞颜部的首领。” 阿史那月的眉头皱了起来。 乞颜部,曾经是草原上最大的部落,后来被金帐部打败,部落散了,人散了。 剩下的这些,都是不愿意臣服金帐部的,在草原上四处流浪。 金帐部一直想把他们斩草除根,可一直没找到他们的踪迹。今夜怎么会在这里遇上? “金帐部为什么要抓你们?”阿史那月问。 其其格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咬着唇,声音低得像蚊子哼:“他们不光要抓我们,他们还要抓所有中小部落的人。金帐部、苍狼部、鹰扬部,三大部落现在到处抓人。中型部落直接征兵,小型部落全部抓走,不从的,就灭族。” 她抬起头,眼中满是恐惧,“我们的部落,就是被金帐部灭的。我阿爸,我阿妈,我的兄弟姐妹,都被他们杀了。只有我们这些逃出来的,还活着。” 阿史那月的脸白了。 她想起王庭,想起弟弟,想起那些追随王庭的小部落。 三大部落要对中小部落动手了,他们不光要打仗,还要把整个草原的人都绑上他们的战车。 楚景骑在马上,听着其其格的话,目光幽深。 三大部落,比他想象的还要狠。 他们不光要打仗,还要绝了草原的根。或者说,他们想要以蛮横的手段,统一整个北匈! 又或者是,他们想要抓一些炮灰,进攻新涸城! 第390章:三大部落的野心 “他们有多少人?”阿史那月压下心中的愤怒,看向少女问。 其其格摇头,又点头,声音还在发颤:“很多。到处都是金帐部的人,我们逃了很久,躲了很久,还是被他们找到了。” 阿史那月闻言,拳头紧握间,指甲快陷入到肉中。眼睛已经微红。 楚景看到此景,上前拍了拍她的肩。以示安慰! 他走到那些牧民面前,看着那些面黄肌瘦的脸,看着那些惊恐不安的眼睛。 他伸出手,扶起一个老人,拍了拍他身上的土。 “从今天起,你们跟着我。”楚景的声音不大,可清清楚楚。 牧民们愣住了。其其格也愣住了。 虽然,他们没太听得懂楚景说什么,可大致听明白了,眼前这人,说让他们跟着他! 他们眼中燃起希望,连忙对楚景一阵北匈语,感谢着! 阿史那月看着楚景,眼泪布满了脸庞。她走向楚景,握紧了他的手,似是想要从他的手上,汲取力量! 卢倾城看着这一幕,眼神复杂。 不管在哪……最苦的,还是那最低层的一批人啊! 她翻身下马,走到牧民们面前,开始安排他们收拾东西,准备赶路。 其其格这时走到阿史那月身边,看着楚景的背影,用北匈语小声问:“姐姐,他是谁?” 她不懂中原语,阿史那月跟她交流,一直用的也是北匈语,因此,她感觉阿史那月很亲切! 毕竟,她看得出阿史那月跟自己是同族,那个男人,说的是中原话,应该是中原人! 只是,中原人来草原,救下她们就算了,竟然还带她们一起走?! 阿史那月看着她,笑了:“他是我夫君。” 其其格微愣。 她看着楚景,又看着阿史那月,心中满是震撼。草原女子竟然有中原人的夫君?! 阿史那月看向少女,微微一笑道:“我叫阿史那月……” 其其格闻言,呆立当场,周围的二三十名劫后余生的牧民,也呆愣当场! 啥?你说你叫啥?! 阿史那月,那不是王庭长公主的名字吗?! 他们这些人虽然没有见过王庭长公主,可这位公主的名字,可是如雷贯耳。 她一直至力维护那些小部落的利益。那些小部落将她当成了草原上的神明!黑暗中的光! “您……您是长公主!”其其格惊呼出声,满脸惊愕的看向阿史那月道。 “嗯,我就是长公主,阿史那月……”阿史那月对少女其其格笑了笑道。 听到阿史那月承认自己的身份,周围的牧民反应过来,顿时泪流满面,全都跪了下来。 “见过长公主……” 其其格更是直接扑倒在阿史那月身前,张嘴声音哽咽道:“长公主……求你为我乞颜部作主……只要公主能为我乞颜部作主,我乞颜部,将归附长公主!” 阿史那月叹了口气,将其其格扶了起来,眼中涌起一股冷芒。 “就算你不求我,我也会为你们作主的……三大部落,不顾同胞情谊,滥杀无辜……若是不将他们铲除,整个草原只会陷入到水深火热中。” 其其格和一众乞颜部的牧民闻言。神色大喜。 “我等愿意为公主效死……” 阿史那月没有再说什么,她将对方扶了起来,带着众牧民前往她们刚刚安营的地方。 这些牧民很快开始布置简易帐篷,给伤员治伤! 楚景则在这里点起了几堆篝火。忙完的众牧民来到火堆前坐下休息。 篝火在夜风中摇曳,映着周围一张张疲惫的脸。 乞颜部的牧民们围坐在火堆旁,手里捧着热乎乎的肉汤,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血色。 几个孩子窝在母亲怀里,已经睡着了,嘴角还挂着没擦干净的汤渍。 狼嚎声从远处传来,此起彼伏,可火光映照下,那些绿莹莹的眼睛只敢在黑暗中窥伺,不敢靠近。 楚景坐在火堆边,手里转着一根树枝,树枝上串着几块肉,滋滋冒油。 阿史那月靠在他肩上,卢倾城坐在他身边,三个人的影子被火光拉得很长。 其其格坐在阿史那月对面,手里捧着一碗肉汤,小口小口地喝着。 她不时偷偷看楚景一眼,又飞快移开视线。 “公主。”其其格放下碗,用的是北匈语,声音很低,“我们乞颜部虽然被打散了,可还有不少族人活着。只要公主一声令下,我就去把族人收拢起来,为公主效力。” 阿史那月看着她,正要说话,其其格又道,“公主可知道,三大部落为什么要到处征兵、抓那些小部落的人?” 阿史那月摇头。其其格压低声音:“听说,三大部落在新涸城打了败仗,死了好几万人。他们现在到处抓人,就是要补充兵力,等凑够了人马,再去打新涸城。” 阿史那月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她转头看着楚景,眼中满是担忧。 三大部落在新涸城损兵折将,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要是让他们收拢了足够的兵力,再次进攻新涸城,没有楚景在,新涸城能守住吗? 她攥紧了手指,指节泛白。 楚景感觉到她的紧张,伸手握住她的手。 阿史那月抬起头,看着他那双平静的眼睛。 楚景没有看她,目光落在跳跃的火光上,声音不大,可清清楚楚:“不用担心。三大部落想征兵,我们就不让他们征。” 阿史那月一怔:“你是说……” 她倒是没注意到,楚景好似听得懂她跟其其格说的话。此时的她,心中充满了对新涸城的担忧。 一旦让三大部落夺了新涸城,那就麻烦了! 楚景眼露精芒,嘴角微微扬起: “他们不是对中小部落动手吗?我们就把那些中小部落联合起来,在草原上给三大部落找麻烦。他们征兵,我们就救人。他们抓人,我们就抢人。他们疲于应付,就没精力去攻打新涸城了。” 阿史那月的眼睛亮了。 她知道这很难,那些中小部落散落在草原各处,想把他们联合起来,谈何容易? 可她相信楚景。他总是能做到别人做不到的事。 她连忙用北匈语问向其其格,知不知道其他小部落的位置。 并说出了,自己夫君想要收拢那些小部落。对抗三大部落! 第391章:震惊的三女 其其格闻言,却摇了摇头,脸上满是无奈:“这不现实。那些小部落散在各处,想把他们收拢起来,太难了。就算是收拢了,拖家带口,老人孩子女人,能打仗的没几个。三大部落随便派点兵,就能把我们全灭了。” 她看着阿史那月,眼中满是担忧。 她以为阿史那月听完自己的分析后,会犹豫,会退缩,可阿史那月只是淡淡一笑。 其其格愣住了。公主为什么笑得这么笃定? 就因为她相信那个人? “其其格。”阿史那月看着她,声音很轻,可很坚定,“别人做不到,我夫君能做到。” 其其格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不明白,公主为什么对那个中原人这么信任。 就因为他能打? “别人做不到,我们家夫君一定能做到。”又一个声音响起。卢倾城说的也是北匈语,虽然不是那么流利,可清清楚楚。 其其格彻底傻眼了。 她看着卢倾城,又看着阿史那月,脑子一片空白。 这个漂亮姐姐,也叫那个人夫君? 那她跟公主是什么关系? 公主愿意跟别的女人共侍一夫?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可卢倾城就坐在那里,神情自然,没有半点勉强。 公主也没有生气,反而笑盈盈地看着她。其其格觉得自己在做梦。更让她无法相信的是,这位漂亮姐姐,居然也如此相信那个男人,这怎么可能! 这些女人用北匈语说话,自以为楚景听不懂。 她们不知道,楚景的语言精通技能早就把北匈语刻进了他的脑子里。 他听得懂,每一个字都听得懂。 他没有打断她们,嘴角微微扬起,饶有兴致地看着其其格那张惊愕的小脸。 其实,在之前,他是听不懂北匈语的,不过,刚刚三女交谈后,他就会了,只不过,他一时还不适应,所以,习惯了用中原话跟她们聊! 这时,卢倾城没有让其其格疑惑太久,淡淡一笑,道:“因为,我夫君就是在新涸城,击败三大部落的英雄……楚景!” 她说得很是骄傲。甚至还有几分小得意,阿史那月,嘴角也同样微勾,与有荣焉! 看到此景,其其格呆立当场!眼中充满了震惊…… 虽然,草原三大部落在新涸城大败的消息,还没有在草原传开,但她刚好知道! 她可是对那位将三大部落十万联军打败的中原将领,佩服之极。要知道三大部落在草原上,可是霸主,何时败过?! 可那位却是将三大部落十万联军,几乎打得全军覆没。 虽然,她是草原人,可却在心里觉得,三大部落活该,要是能够全灭了,最好! 回过神来,其其格深吸一口气,终于忍不住了。 她转过头,看着楚景,用北匈语问:“你……你真是那个在新涸城打败三大部落的中原英雄?” 她说完,脸一下子就红了,低下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用的是北匈语,她以为楚景听不懂。自己这样问人家,实在是太不礼貌了! 她想解释,可她的中原话只会几句,根本不知道怎么表达。 她急得额头冒汗,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她觉得自己好蠢。 阿史那月看着其其格那副手足无措的模样,忍不住笑了,正要开口替她翻译。 楚景却在此时,已经开口了。一口流利的北匈语,没有一个字磕巴,没有一个词用错。 “我就是楚景。只要你愿意相信我,我可以助你们乞颜部,重回巅峰。” 篝火噼啪作响,夜风从草原上吹过,带着凉意。 可此刻,所有人都忘了冷。 其其格瞪大眼睛,张着嘴,看着楚景,整个人像被定住了。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个中原人,北匈语说得比她还好? 阿史那月也愣住了,怔怔地看着楚景,脑子一片空白。 她知道楚景聪明,知道他能文能武,知道他会很多别人不会的东西。 可她从不知道,他会北匈语,还说得这么好。 卢倾城也愣住了。 她是新涸城城主,跟北匈人打了十年交道,北匈语也只是勉强能交流。 可楚景说的北匈语,比她好,比她流利,比她地道。 她的心头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悸动。这个男人,还有什么是不会的? 二女对视一眼,眼中的爱意更浓了。 她们的男人,太厉害了。 聪明,果敢,有勇有谋,还精通草原的语言。他好像什么都会,什么都难不倒他。 其其格终于回过神来。她看着楚景那张被火光映得轮廓分明的脸,脸又红了。 这一次不是尴尬,是羞涩,是激动,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草原夜空最亮的星星。 “你……你真的愿意帮我们?”其其格的声音有些发颤。 楚景点头:“当然是真的……。” 其其格的眼泪掉了下来,用手背胡乱地擦着,可怎么也擦不干。 她站起来,走到楚景面前,跪下来,磕了三个头。 草原上的礼节,对最尊贵最崇敬的人,才会磕头。 楚景没有扶她,受了她这三个头。 他知道,这不是给他的,是给乞颜部那些死去的族人,是给那些被三大部落欺凌的小部落,是给整个草原的。 她把他当成了救星,他要对得起这份信任。 其其格抬起头,满脸泪痕,可眼睛是亮的:“多谢您,从今天起,乞颜部上下,愿为您效力。” 虽然,楚景是中原人,可他也是长公主的夫君,追随他,跟追随长公主,没有什么分别! 楚景看着她,伸出手。 其其格看着他的手,犹豫了一下,把手放进他掌心。 他的手很大,很暖,很有力。他把她拉起来,拍了拍她肩上的土。 “坐下,吃肉。明天还要赶路。”楚景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其其格看着他,忽然笑了。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公主会对这个人这么信任。因为他值得。 阿史那月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扬起。 卢倾城看着这一幕,也笑了。 其其格坐在火堆边,捧着那碗已经凉了的肉汤,心里热乎乎的。 她看着楚景的侧脸,又看着阿史那月和卢倾城依偎在他身边的身影,忽然觉得,跟着这个人,也许真的能重建乞颜部。 远处,狼嚎声还在继续。 可其其格不怕了。 她有了靠山,有了希望,有了活下去的理由。 她低下头,喝了一口肉汤,汤已经凉了,可她觉得,这是她这辈子喝过最好喝的汤。 第392章:救援 天刚亮,队伍就出发了。 乞颜部的二三十人,加上楚景、阿史那月、卢倾城,总共不到四十人,骑马的骑马,坐车的坐车,沿着枯黄的草场缓缓前行。 其其格骑在最前面,她是向导,要带楚景去找那些散落在各处的部落。 草原上的风很大,吹得衣袍猎猎作响。 太阳从东边升起,把整片草原染成金黄色。 远处有几只黄羊在奔跑,转眼就消失在丘陵后面。 其其格勒住缰绳,回头看着楚景,眼中满是担忧。 她用北匈语说,声音很低,怕被其他人听见,可又怕楚景听不懂。 但楚景听得懂,每一个字都懂。 其其格告诉他,周围确实有几个小部落,每个部落的人数在数百到一千不等。 可金帐部已经开始对草原上的中小部落动手了,那些部落,只怕已经遭了毒手。 她们过去,也许只能看到被烧毁的营地、被杀死的族人。 她的声音在发抖,眼眶又红了。 阿史那月和卢倾城也皱起了眉头。 二女转头看着楚景,楚景骑在马上,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天,沉默了片刻,声音很平静:“先去看看。能救一个是一个。” 阿史那月咬着唇,卢倾城也咬着唇。 她们相信楚景,可她们还是担心。 那些小部落散落在草原各处,想找到他们已经不容易,就算找到了,把他们收拢起来,拖家带口,老人孩子女人,行动缓慢。 万一遇上三大部落的骑兵,就是一场屠杀。 “夫君,你到底有什么计划?”阿史那月终于忍不住问。 楚景看着她,嘴角微微扬起:“我就是要让他们来。” 阿史那月愣住了,卢倾城也愣住了。 其其格骑着马,竖起耳朵听,可听不懂中原话,急得抓耳挠腮。 阿史那月用北匈语翻译了一遍,其其格的脸一下子白了。 楚景看着她们,声音不大,可清清楚楚:“三大部落不是要征兵吗?不是要抓人吗?我们把那些小部落收拢起来,拖家带口,行动缓慢,在他们眼里,就是一群待宰的羔羊。他们会来,一定会来。” 阿史那月的心跳快了几拍。 她在草原上长大,见过太多这样的屠杀。 三大部落的骑兵,对付手无寸铁的牧民,就像狼群对付羊群。 楚景要把那些羊群聚在一起,把狼引过来。 “然后呢?”卢倾城问。 楚景看着她,笑了:“然后,杀狼。” 阿史那月的心一下子定了。 卢倾城的心也定了。 她们知道楚景有那个能力,那些黑衣人,那些恐怖的武器,足以把任何来犯的敌人撕成碎片。 其其格听不懂中原话,可看着公主和那个漂亮姐姐脸上的表情,从担忧变成了笃定,她知道,这个男人有办法。 其其格用北匈语问阿史那月:“公主,康王打算怎么做?” 阿史那月看着她,笑了:“他要把狼引来,然后杀狼。” 其其格愣住了。 引狼?杀狼? 她想起昨晚那十几个金帐部骑兵的下场,想起那个白衣人在火光中杀进杀出的身影,心中忽然不怕了。 她策马走到楚景身边,用生硬的中原话说:“康王,我……信你。” 楚景看着她,笑了,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其其格的脸红了,低下头,不敢看他,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队伍继续前行,朝草原深处走去。 远处有鹰在盘旋,在蓝天上画着看不见的圆。 楚景骑在马上,望着那些鹰,目光幽深。草原上的狼,很快就要来了。他等着。 中午的阳光照在草原上,把枯黄的草场晒出一股干燥的气息。 其其格勒住缰绳,指着远处那片稀稀拉拉的帐篷,声音发紧:“康王,那就是巴图尔部。” 楚景眯起眼,上帝视角无声无息地展开。 巴图尔部,三四百战士,七八百老弱妇孺,挤在几十顶破旧的帐篷里。 帐篷外面,黑压压一片骑兵,把营地围得水泄不通。 大约二百人,骑术精湛,装备精良,一看就是金帐部的精锐。 其其格的脸白了,手在发抖。 她看见那个部落的战士已经列阵,守在营地门口,刀枪并举,满脸决绝。 可他们只有三四百人,对面的金帐部骑兵虽然只有二百,可个个都是百战精锐。 真打起来,巴图尔部撑不了多久。 金帐部的骑兵没有急着进攻。 为首的是个独眼大汉,骑在高头大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营地。 他身边的部下扯着嗓子喊:“巴图尔部的人听着!金帐部忽尔赤大人在此,给你们最后一个机会——投降!交出青壮,归顺金帐部,饶你们不死!” 营地里面,首领是个五十多岁的汉子,虎背熊腰,满脸络腮胡,扯着嗓子回骂:“放你娘的狗屁!老子宁死也不给忽尔赤当狗!滚回去告诉忽尔赤,老子在长生天底下等着他!” 独眼汉子的脸沉了下来,弯刀一挥,声音冷得像冰:“老弱妇孺,杀光。青壮,带走。” 巴图尔部的人脸色齐变。 战士握紧刀枪,老人举起拐杖,女人捡起石头,连孩子都攥着拳头。 他们知道打不过,可他们不想投降。 其其格的眼睛红了,她想起自己的部落,想起那些被屠杀的族人,想起那个血流成河的夜晚。 她再也忍不住了,双腿一夹马腹,冲了出去。 “其其格!”阿史那月脸色大变,策马追了上去。 卢倾城也追了上去,她们知道其其格冲动了,可她冲出去了,她们不能不管。 楚景没有追,他勒住缰绳,看着那三个冲向敌阵的身影,抬起手,朝身后挥了挥。 乞颜部的青壮刚要上马,看见他的手势,停住了。 康王让他们不要动,他们就不动。 对面,巴图尔部的首领正要带人拼死一搏,忽然看见远处冲来几骑。 他愣住了。那是谁? 独眼汉子也看见了,眯着眼,不屑地笑了。 四个人,冲他二百精骑,送死。 “去几个人,把那四个不知死活的杀了。”独眼汉子挥挥手,十几个骑兵冲了出去。 他们没把那四个人放在眼里,草原上从没见过这么蠢的人,四个人敢冲二百人。 他们等着看那四个人被砍成肉泥,可下一秒,他们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冲在最前面的月白身影,长枪如龙,一枪刺穿一个骑兵的胸口,拔出,鲜血喷涌。 枪尾倒转,砸碎另一个骑兵的天灵盖。 侧身避开砍来的刀,长枪横扫,三人倒地。 阿史那月弯弓搭箭,一箭穿喉,又一箭穿心。 卢倾城刀光闪烁,一刀砍翻一个。 其其格虽然弱一些,可也杀红了眼,跟在阿史那月身后,补刀,捡漏。 十几个骑兵,眨眼间死了大半。 第393章:愤怒的忽尔赤 独眼汉子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杀!给我杀了他们!” 他嘶吼着,二百骑兵放弃围攻部落,朝那四人冲去。 巴图尔部的首领也反应过来,他拔出弯刀,大声嘶吼:“巴图尔的勇士们,跟着我,杀!” 三四百战士从营地冲出来,像潮水般涌向金帐部的骑兵。 楚景没有看那些冲过来的骑兵,盯着那个独眼汉子,长枪连刺,挡在他面前的骑兵像割麦子一样倒下。 一个人的枪,比一百个人的刀还快。 独眼汉子看见那杆枪朝他刺来,瞳孔骤缩,挥刀格挡。 枪刀相击,火星四溅。他的虎口震裂了,刀差点脱手。 他刚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抬头看去,就看见阿史那月那张冰冷的脸。 “长……长公主?”他的声音都在发颤。 阿史那月没有回答,弯刀挥过,独眼汉子的脑袋飞了起来,血喷出一丈高。 骑兵们看见统领死了,军心大乱。 阿史那月弯刀在手,杀入敌阵,一刀一个;卢倾城跟在她身后,刀光闪烁,如入无人之境;楚景长枪如龙,所过之处,尸横遍野。其其格跟在后面,越杀越勇,眼睛都红了。 巴图尔部的战士也杀到了,从两侧包抄,把金帐部的骑兵围在中间。 金帐部的骑兵彻底崩溃了,死的死,逃的逃。 跑得快的,消失在草原深处;跑得慢的,被砍倒在地。 其其格勒住缰绳,浑身浴血,大口喘着气。 她看着那些四散奔逃的溃兵,看着那些跪地求饶的俘虏,看着楚景的背影,眼泪忽然掉了下来。 她们赢了,四个人,加一个快要被灭族的部落,打赢了二百金帐部精锐。 她以前不信神,可她现在信了。 楚景,就是长生天派来拯救草原的使者。 巴图尔部的首领走过来,对着楚景深深鞠了一躬,用生硬的中原话说:“多谢英雄救命之恩。” 楚景扶起他,拍了拍他的肩膀,用流利的北匈语说:“从今天起,你们跟着我。” 巴图尔部的首领愣住了,他没想到这个中原人会说草原话,还说得这么好。 虽然,他不知道楚景为什么要让他们跟他走。可现在,他们没有选择,只能是跟眼前这个强大的中原人走。 更不要说,他认出了跟在中原人身旁的阿史那月。跟着他,就是跟着公主,也没有什么不能接受的。 再说,人家可是刚刚救了他们1 他眼眶红了,跪下,磕了三个响头。 身后,巴图尔部的战士也跪下了,老弱妇孺也跪下了。黑压压一片,跪了一地。 楚景看着他们,声音不大,可清清楚楚:“起来。收拾东西,跟我走。” 巴图尔部的首领站起来,抹了一把眼泪,转身去安排。 其其格站在楚景身边,看着他被阳光镀上一层金边的侧脸,心跳快得像擂鼓。 她知道,从今天起,她的心,已经不属于自己了。 ………… 金帐部大帐中,忽尔赤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一碗马奶酒,脸上带着志得意满的笑。 派出去的队伍已经传回消息,巴图尔部已经被围,很快就会投降。 到时候,他的兵力又能增加不少。打下新涸城,指日可待。 帐帘掀开,一个浑身是血的骑兵跌跌撞撞地冲进来,扑通跪在地上,声音都在发颤:“大……大首领,败了……全败了……” 忽尔赤的笑容僵在脸上,猛地站起来,马奶酒洒了一地:“你说什么?二百精骑,打一个巴图尔部,怎么会败?” 骑兵趴在地上,浑身发抖:“不是巴图尔部……是长公主……长公主来了……还有一个白衣男人和一个女人……太厉害了……一刀一个……统领被长公主砍了头……弟兄们死的死,逃的逃……” 大帐里安静了一瞬。 忽尔赤的脸沉了下来,阿史那月,她怎么来了? 他咬着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长公主?她带了多少人?” 骑兵摇头,声音都在发颤:“四……四个……四个人……” 忽尔赤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 四个人,打败了他二百精骑,他的精锐,在草原上横着走的精骑,被四个人打败了? 他不敢相信,可他不得不信。 二首领乌兰巴托坐在下首,脸色惨白,胸口还缠着绷带,被楚景一枪拍断的肋骨还没好。 他听见“白衣男人”四个字,浑身一颤:“是他……一定是楚景,新涸城那个,康王楚景。” 忽尔赤的瞳孔猛地收缩。 楚景,他当然知道,乌兰巴托带去的三万骑兵,就是被这个人打残的。 他来了草原,还跟阿史那月在一起。 乌兰巴托继续说,声音都在发颤,他想起那个月白身影,想起那杆杀人的长枪,浑身都在抖。 忽尔赤越听脸色越沉。阿史那月这个时候回草原,还带着卢倾城和楚景,她要干什么? 乌兰巴托咬了咬牙:“她是在救那些小部落,想把那些小部落收拢起来,加强王庭的实力。” 忽尔赤的眼神冷了下来,阿史那月还不死心,还想恢复王庭的荣光,真是天真。 王庭早就该亡了,她一个女人,带着一个十岁的弟弟,能翻出什么浪? 忽尔赤沉默了很久,手指轻轻敲着桌案。 然后他笑了,笑容阴冷,像草原上冬天刮过的风。 阿史那月想找死,他就成全她。 楚景不知天高地厚,敢来草原,也一并杀了。 卢倾城,新涸城城主,杀了她,新涸城就是他的囊中之物。 忽尔赤站起身,声音冷得像冰: “传令下去,调两千精骑,本汗亲自带队。阿史那月收拢的那些小部落,拖家带口,老弱妇孺,能打仗的不到一半。两千精骑,足够把他们全灭了。楚景再能打,能打几个?他带着那些老弱,束手束脚,就是找死。” 乌兰巴托犹豫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想说楚景不好惹,可看着忽尔赤那双阴冷的眼睛,不敢说了。 帐中众将齐声应诺,声震四野。 忽尔赤走出大帐,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天。 阿史那月,楚景,卢倾城,你们等着。 草原是金帐部的草原,谁也别想夺走。夜风吹过,大帐的旗帜猎猎作响。 远处,天边有乌云在翻滚,要变天了。 第394章:准备伏击 队伍在草原上拖成了一条长龙,朝着王庭的方向赶去。 本来只有四五千人的队伍,在又解救了几个部落的牧民后,人数已经上万了。 马车、牛车、羊群、帐篷,拖拖拉拉延绵数里。 其其格骑在马上,来回奔波,嗓子都喊哑了。 三千骑兵分成三个千人队,散在队伍四周,警惕地注视着远处的天际线。 楚景骑在马上,闭着眼,上帝视角无声无息地展开。 四十里的距离,尽收眼底。 风吹过草尖,每一根草的摆动他都看得见。 远处有几个黑点在移动,是黄羊,不是敌人。 更远处,有鹰在盘旋,不是海东青,是草原雕。他没有睁开眼,继续扫描着周围的动静。 阿史那月策马走到他身边,看着他闭着眼沉思的模样,没有打扰。 她知道他在用那种神奇的力量观察周围。 卢倾城也过来了,勒住缰绳,停在他另一边,也没有说话。 其其格远远看见两位夫人都在楚景身边,也策马过来。她刚要开口,阿史那月竖起手指,放在唇边,示意她噤声。其其格连忙闭嘴。 楚景睁开眼,目光冷了几分。“来了。” 阿史那月的心一紧:“多少人?多远?” 楚景望向西北方向,声音平静:“二千骑,金帐部的,三十里外,正朝这边过来。空中有海东青,他们的眼线。” 几人的脸色都变了。 二千骑,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他们这边有三千可战之兵,硬碰硬未必会输,可队伍里还有上万老弱妇孺。 一旦打起来,那些老弱妇孺就是最大的软肋。 敌人只要分出一部分骑兵冲击队伍,就会死伤惨重。 “怎么办?”其其格的声音发紧。 楚景看着她,又看着阿史那月和卢倾城,嘴角微微扬起:“急什么?二千骑而已。” 对其其格来说,二千骑是灭顶之灾。 可对楚景来说,二千骑不过是送菜。 阿史那月的眼睛亮了起来:“夫君,你打算怎么做?” 卢倾城也看着他,眼中满是期待。 其其格看着两位夫人那副笃定的模样,心中的紧张莫名消散了大半。 长公主和卢城主都这么相信他,她还有什么好怕的? 阿史那月把楚景的话翻译成北匈语,说给其其格和其他几个部落首领听。 其其格的嘴张成了o型,二千骑,三十里外,他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那些部落首领面面相觑,眼中满是怀疑。 他们看着阿史那月,又看着楚景,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阿史那月看出了他们的疑虑,用北匈语说了一句:“我夫君说二千骑,就是二千骑。说三十里外,就是三十里外。你们不信他,可以留在这里。” 几个部落首领不敢再说了。 楚景开始部署。“你们带五百人留守,保护老弱妇孺。剩下的两千五百人,跟我走。” 其中一名部落首领指着自己,满脸惊愕:“我留守?” 楚景点头:“你熟悉地形,知道哪里安全,哪里可以躲。更重要的是,我知道你有能力保护好他们。” 此人闻言,点了点头。 楚景又问阿史那月和卢倾城、其其格:“你们跟我去,还是留守?” 阿史那月握紧弯刀:“跟你去。” 卢倾城也握紧刀柄:“跟你去。” 其其格也跟着点头。 楚景微微一笑,翻身上马。 两千五百骑兵跟着楚景朝西北方向驰去。 马蹄声如闷雷,在草原上传得老远。 几个部落首领骑在马上,不时抬头看天,眼中满是担忧。 海东青还在天上盘旋,他们的行踪已经被发现了。 楚景也抬头看着那只海东青,海东青飞得很高,至少有几百米,弓箭射不到。 就算射得到,那么高的地方,箭矢早就没力了。 几个部落首领对视一眼,心中焦急,可不敢说。他们等着看楚景怎么办。 楚景勒住缰绳,从怀里掏出一根长棍。 黑色,泛着冷光,很细,很长。 他举起那根长棍,对准天空,眯着眼,一动不动。 几个部落首领面面相觑,那是什么东西? 阿史那月和卢倾城骑在马上,神色平静。她们早就见过了。 “砰!”一声炸雷般的巨响。几个部落首领吓得一哆嗦,马匹也受惊了,嘶鸣着往后退。 他们连忙勒住缰绳,抬头看天。 那只海东青的身体猛地一震,然后直直地掉了下来,像一颗流星坠入草原深处。 几个部落首领张着嘴,瞪着那只掉下来的海东青,脑子一片空白。 那是什么武器? 隔那么远,那么高的地方,一抬手就把海东青打下来了。 他们看着楚景手里的那根黑棍子,又看着楚景那张平静的脸,眼中满是敬畏。 楚景把枪收回系统空间,黑棍子凭空消失了。 几个部落首领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花了。 东西呢?藏哪儿去了?他们看着楚景,像看着一尊神。 从天上打下海东青,还能凭空变没东西,这不是神是什么? 其其格骑在马上看着这一切,嘴角微微扬起。 她早就见过了,她可是记得楚景能凭空拿出帐篷、拿出锅碗瓢盆、拿出烤肉架的,那时,她就知道这个男人不简单。 现在看他打下海东青,她一点都不惊讶。 队伍继续前行。楚景带着两千五百骑兵来到一处丘陵地带,草原上的丘陵不高,连绵起伏,像凝固的波浪。 丘陵之间有几条沟壑,不深,可藏骑兵足够了。 楚景指着那些沟壑,声音不大,可清清楚楚:“骑兵藏在这里,等敌人进入包围圈,从两翼杀出。正面,留一百人,把敌人引过来。” 几个部落首领看着那些沟壑,眼睛亮了。 这地方易守难攻,骑兵藏在沟里,从外面根本看不见。 敌人要是一头扎进来,两翼杀出,正面一堵,就是瓮中捉鳖。 他们看向楚景的目光又多了几分敬畏。 这个人不光能打,还会用兵。难怪能把三大部落的联军打得落花流水。 骑兵们按照部署,悄悄进入沟壑中。马嘴被勒住,人也不说话,只有风吹过草尖的声音。 楚景站在最高的那座丘陵上,负手而立,望着西北方向。 上帝视角展开,四十里内的一切尽收眼底。那二千骑金帐部精骑,已经到了二十里外。 很快,就要来了。他嘴角微微扬起,草原上的狼,终于要进陷阱了。 第394章:大胜金帐部 沟壑里安静得能听见心跳。 两千五百骑兵蹲在沟里,手攥着刀柄,指节泛白。 马被勒住了嘴,只能从鼻孔里喷出粗重的白气。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只有风吹过草尖的沙沙声。 楚景站在最高的那座丘陵上,负手而立,月白长衫在风中猎猎作响。 阿史那月蹲在他身边,手按弯刀,目光死死盯着西北方向。 卢倾城和其其格蹲在另一边,脸色平静,可握刀的手在微微发紧。 几个部落首领蹲在后面,互相交换着眼神,那眼神里有不安,有恐惧,还有一丝说不清的绝望。 对面是金帐部的精骑,草原上横着走的精骑,从小在马背上长大,箭术精准,刀法狠辣。 他们这边虽然有二千五百人,可对面也有二千人,人数不占优势,真打起来,胜负难料。 就算伏击占了先手,一旦陷入缠斗,那些金帐部的骑兵就能发挥出他们真正的优势,他们的马更快,刀更利,骑术更精,箭法更准。 他们这边,不过是各个小部落拼凑起来的牧民,会骑马,会射箭,会砍人,可跟金帐部的精骑比起来,就是羊和狼的区别。 一个部落首领忍不住了,用北匈语低声问阿史那月:“长公主,康王真的有把握吗?那可是金帐部的精骑……” 阿史那月转头看着他,目光平静得让他心里发毛。 她张了张嘴,正要开口,忽然,远处传来一阵尖锐的呼啸声。 阿史那月猛地转头。几个部落首领也抬起头,循声望去。 远处的天空,几道火光拖着长长的尾巴,像流星一样划破天际,精准地砸在金帐部骑兵的队伍中间。 轰轰轰轰——爆炸声接二连三,火光冲天而起,残肢断臂四处飞溅。 被炸中的骑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连人带马被掀飞。 马匹被气浪掀翻,骑兵被甩出去,摔在地上,还没爬起来就被后面冲上来的同伴踩死。 哒哒哒哒——那种奇怪的声音又响了,像暴雨打在铁皮上,又像炒豆子。 金帐部的骑兵像割麦子一样倒下,一茬又一茬。 有人胸口中弹,从马上栽下去;有人脑袋开花,红的白的溅了一地;有人被击中马匹,马嘶鸣着摔倒,骑手被压在下面,惨叫几声就不动了。 有人想往前冲,子弹迎面飞来;有人想往后跑,子弹从背后追来;有人想往两边散开,可四面八方都是子弹。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二千精骑死伤过半,队形彻底乱了,马匹在战场上乱跑,骑兵在火光中乱窜,惨叫声、马嘶声、爆炸声混成一片。 沟壑里,几个部落首领张着嘴,瞪着眼,看着远处那片地狱般的景象,脑子一片空白。 一个部落首领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颤:“这……这是怎么回事?天……天罚?” 他们可没看到过火箭炮,迫击炮的攻击,更没有看过机枪扫射。 另一个部落首领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使劲揉,可那片火光还在,那些爆炸还在,那个声音还在。 他扑通跪在地上,朝着那个方向磕头,嘴里念叨着长生天的名字。 其他几个部落首领也跟着跪下了,磕头,祈祷。他们以为这是天罚,是长生天在惩罚金帐部。 其其格蹲在沟里,看着远处那片火光,看着那些被炸飞的骑兵,心中震撼。 她转头看着楚景的背影,那个负手而立的月白身影,被火光映得忽明忽暗。 她知道那不是天罚,那是楚景的手段。 她的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复杂——崇拜,敬畏,还有一丝她不敢说出口的东西。 阿史那月和卢倾城蹲在楚景身边,神色平静。 她们早就见识过这种手段,在新涸城,那些从天而降的火焰,那些看不见的敌人,早就把她们震撼过了。 楚景能凭空变出东西,也能凭空把人传过来。他说过,他有力量,他真的有。 那些爆炸声渐渐停了,达达声也停了。 战场上安静下来,只有风声,和垂死者的**。 金帐部的骑兵,二千精骑,死伤大半,剩下的四处逃散。 楚景翻身上马,长枪在手,一马当先冲了出去。 阿史那月紧随其后,弯刀出鞘。 卢倾城和其其格也冲了出去,刀光闪烁。 几个部落首领反应过来,也翻身上马,拔刀跟在后面。“杀——!” 两千五百骑兵从沟壑中冲出来,如潮水般涌向那片残破的战场。 金帐部的骑兵已经被炸懵了,又被突然冲出来的伏兵吓得魂飞魄散。 有人想抵抗,手却握不住刀,有人想跑,腿却发软,有人干脆跪在地上,双手抱头,喊“饶命”。 楚景一枪刺穿一个还在抵抗的金帐部百夫长的胸口,拔出,鲜血喷涌。 阿史那月弯刀挥过,一个试图逃跑的骑兵脑袋落地。 卢倾城刀光连闪,砍翻了两个还在负隅顽抗的敌人。 其其格跟在他们身后,杀红了眼,一刀一刀砍在那些已经失去战斗意志的敌人身上。 几个部落首领更是杀得兴起,嗷嗷叫着追着溃兵砍。 战场上的战斗很快就结束了。 二千金帐部精骑,死了大半,剩下的全跪在地上磕头。 缴获的战马、兵器、铠甲堆成了小山。 几个部落首领骑在马上,浑身浴血,满脸兴奋。 一个首领扯着嗓子喊:“赢了!我们赢了!” 另一个首领也跟着喊,笑着笑着眼泪流了下来,翻身下马,跪在地上,捧起一把染血的土,哭得像个孩子。 其其格看着那些兴奋的骑兵,看着那些跪在地上的俘虏,看着楚景那个被阳光镀上金边的背影,眼眶又红了。 她们赢了,赢得彻彻底底。不久前,她们心中还充满了绝望,可……现在,却是莫名其妙的,竟然轻松就赢了。实在是感觉有些梦幻! 阿史那月策马走到楚景身边,望着远处天边那轮夕阳,轻声道:“夫君,接下来怎么办?” 楚景看着她,笑了:“继续走,去王庭。路上还会有人来送死。” 阿史那月看着他嘴角那抹笑,也笑了。她不怕,有他在,她什么都不怕。 第395章:三大部落的愤怒 金帐部,大帐。忽尔赤坐在主位上,面前的马奶酒已经凉透了,他一口没喝。 手里捏着那份刚从战场上传回来的战报,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每一个字都认识,可连在一起,他怎么也不信。 二千精骑,他手下最精锐的骑兵,能征善战,在草原上横着走。 去打一群拖家带口的牧民,竟然全军覆没? 他抬起头,看着跪在帐中的那个浑身是血的斥候,声音冷得像冰:“二千人,打一万牧民,全军覆没?你告诉本汗,这是怎么输的?” 斥候趴在地上,浑身发抖,声音都在发颤:“是天罚……” 忽尔赤的瞳孔猛地收缩。 又是天罚,那个叫楚景的小子,哪来这么多天罚武器?!他难道是神不成? 乌兰巴托坐在下首,听到“天罚”两个字,脸色一下子白了。 他想起新涸城那个夜晚,那些从天而降的火焰,那些看不见的敌人,那些像割麦子一样倒下的骑兵。 他捂着还没好的胸口,声音都在发颤:“大首领,不能再派小股兵力去了。那个楚景手上有恐怖的武器,我们派再多的人去,也是送死。” 虽然,他也觉得诡异,可就是想不明白,楚景明明就是什么都没带,他哪来的恐怖的天罚武器?! 忽尔赤的脸沉了下来。 他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联合苍狼部和鹰扬部,一起出兵。集结数万大军,就算他楚景有三头六臂,也能把他碾成齑粉。” 楚景那恐怖的武器,虽然很厉害,可他就不信,那小子真的能带这么多武器进草原来! 乌兰巴托连忙点头:“大首领英明。” 信使连夜出发,奔赴苍狼部和鹰扬部。 三日后,三大部落的首领齐聚金帐部大帐。 苍狼部阿古达木,金帐部忽尔赤,鹰扬部巴图鲁。 三人在主位落座,两大家族的家主赵宏和郑明远坐在下首,面色灰败,坐立不安。 阿古达木听完忽尔赤的话,眉头皱得很深:“楚景来草原了?” 忽尔赤点头。巴图鲁阴恻恻地开口:“他来草原干什么?” 忽尔赤摇头,阿古达木想了想,道:“他收拢那些小部落,把人往王庭那边带,只怕是想加强王庭的实力。” 巴图鲁冷笑一声:“加强王庭的实力?就凭他?” 阿古达木没有说话。 忽尔赤看着赵宏和郑明远,见他们脸色惨白,浑身发抖,不由得冷哼一声:“二位,你们从康地逃到草原,从草原逃到我们帐下。现在楚景追过来了,你们说,该怎么办?” 赵宏的腿在发抖,声音都在发颤:“他……他追到草原来了?” 郑明远的脸更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忽尔赤看着他们那副怂样,心中鄙夷,逃到草原也没用,楚景该来还是来了。 阿古达木看着他们,沉声道:“你们在康地跟楚景斗了那么久,应该知道他的弱点。说说吧,怎么对付他?” 赵宏摇头,苦笑:“我们要是有办法,就不会逃到草原上来了。” 郑明远也摇头。心中一阵腹诽,跟楚景斗那么久?你特么太抬举我们了?!我们配跟楚景斗吗? 几个回合下来,李家就没了,要不是他们见机逃得快,估计,他们也没了! 巴图鲁看到他们这怂样,忍不住冷哼一声:“废物。” 赵宏的脸涨红了,可不敢反驳。 他们是废物,他们承认。可废物想活命。 阿古达木看着舆图,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楚景带着那么多牧民,走不快。我们可以在王庭附近选个地方,设下埋伏,等他自投罗网。” 忽尔赤看着舆图,眼睛亮了:“这主意不错。” 巴图鲁也点头。 阿古达木指着地图上那处山口,声音低沉:“这里,赤岩谷。两侧是山,中间是谷,骑兵冲不起来。他在新涸城用了一样的办法,堵住城门,把我们的骑兵堵在城里杀。我们就在这里,用他的办法,杀了他。” 忽尔赤大笑,巴图鲁也笑了。 阿古达木看着舆图,声音冷得像冰:“楚景,新涸城,康地,都是我们的。” 帐中众将齐声应诺。赵宏和郑明远对视一眼,想笑,可嘴角扯了扯,比哭还难看。 他们不知道这一仗能不能赢。他们只知道,楚景追到草原上来了,他们无路可退了。 ………… 队伍像一条蜿蜒的长龙,在枯黄的草原上缓缓移动。 从最初的几十人,到几百人,到上千人,再到上万。 如今,楚景回头望去,黑压压一片,看不到尽头。 四五万人,马车、牛车、羊群、帐篷,拖拖拉拉延绵数十里。 阿史那月策马走在队伍中间,不时有人策马过来向她禀报。 这个部落加入了,那个部落也赶来了。 她的脸上没有得意,只有凝重。 这么多人跟着她,是把命都交给她了。她心中只有浓浓的责任,她不能让他们失望。 卢倾城跟在她身边,帮她处理那些纷至沓来的事务。 阿史那月有威望,有号召力,可她没有足够的经验处理这么多事。 卢倾城在新涸城当了三年城主,什么场面没见过。 两人配合默契,一个发号施令,一个落实执行。 其其格在一旁学习着,这小丫头正卖力的为阿史那月,做一个有用的人! 近万骑兵从四五万人中抽调出来,编成十个千人队,由各部落推举的首领统领。 其其格被任命为其中一队的千夫长,她的族人不多,可她的能力出众。 经历过生死,阿史那月信任她,卢倾城也信任她。 楚景骑在马上,闭着眼,上帝视角无声无息地展开。 半径四十里的范围,尽收眼底。 方圆八十里的天地,都在他的感知之中。 风吹草动,鸟飞兽走,每一个移动的点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远处有几个黑点在移动,是黄羊;更远处,有鹰在盘旋,是草原雕;最远处,烟尘滚滚,似有大队人马在移动,仔细看去,是另一支正在赶来的牧民。 不是敌人。他没有睁开眼,继续扫描着周围的动静。 阿史那月策马走到他身边,看着他闭目沉思的模样,没有打扰。 她知道他在用那种神奇的力量观察周围。 第396章:强大感知带来的好处 卢倾城也过来了,勒住缰绳,停在他另一边。 其其格远远看见两位夫人都在楚景身边,也策马过来,可她还没靠近,阿史那月就竖起手指,示意她噤声。 其其格连忙勒住缰绳,远远地等着。 楚景睁开眼,望着西北方向,目光幽深:“天快黑了,找个地方扎营。” 阿史那月点头,转身去安排。 卢倾城也跟了上去。 其其格策马走过来,看着楚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忽然觉得,这个男人好累。 四五万人跟着他,几十双眼睛看着他,他把所有的事都扛在肩上,从不叫苦,从不喊累。 扎营的事阿史那月安排得井井有条。 她从小在王庭长大,跟着父王处理过无数部落事务。 虽然王庭没落了,可那些经验还在。 卢倾城在一旁辅助她,把近万骑兵分成三班,轮流巡逻,轮流警戒。 营地选了背风的地方,水源充足,能容纳四五万人。 篝火燃起来,炊烟袅袅升起。 牧民们围坐在火堆旁,喝着热乎乎的肉汤,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血色。 楚景坐在最大的那堆篝火边,阿史那月靠在他肩上,卢倾城坐在他身边。 其其格坐在对面,手里捧着一碗热汤,小口小口地喝着。 “夫君。”阿史那月轻声问,“三大部落会不会在我们去王庭的路上设伏?” 楚景点头。他早就想过这个问题,这几天,三大部落并没有再过来找麻烦,他并不觉得对方是怕了,不敢来了。 他知道对方绝对是在蕴量着更加厉害的报复! 阿史那月的心一紧:“那怎么办?” 楚景望着跳跃的火光,声音平静:“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阿史那月不问了,靠着他的肩,闭上眼。她不怕,有他在,她什么都不怕。 夜风吹过,篝火摇曳。楚景闭着眼,上帝视角无声无息地展开。 四十里的范围,尽在掌控之中。方圆八十里的天地,没有任何风吹草动能逃过他的感知。 斥候只能探二三十里,可他能看八十里。 等敌人进入四十里范围,他就能做出应对。 四十里,足够他做很多事了。 他有二千二百现代骑兵,特种兵,有那些恐怖的武器,有灵泉空间,有上帝视角。 就算三大部落举全族之力来攻,他也有把握把他们打得落花流水。 他睁开眼,望向西北方向,目光幽深。三大部落,来吧,他等着。 ………… 赤岩谷,两侧山崖如刀削斧劈,中间一条狭长的谷道蜿蜒曲折,最窄处只容三骑并行。若是被堵在这里,那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金帐部二首领乌兰巴托骑在马上,抬头望着两侧的山崖,嘴角带着志得意满的笑。 苍狼部二首领阿尔斯楞骑在他左边,鹰扬部二首领哈丹骑在他右边。 三人身后是黑压压的骑兵,六万人,把整条山谷挤得水泄不通。 “楚景要是从这里过,插翅也难飞。”乌兰巴托的声音在谷中回荡。 阿尔斯楞点头:“两侧山崖上埋伏弓箭手,等他们进了谷,万箭齐发,先射他个人仰马翻。” 哈丹阴恻恻地笑了:“谷口再派两千精骑堵住退路,前后夹击,他楚景就算有三头六臂,也难逃一死。” 乌兰巴托的嘴角扯出一丝不屑:“大首领们太谨慎了,六万人伏击一群拖家带口的牧民,还用得着两面夹击?我一个人就能把他们全灭了。” 阿尔斯楞也笑了,笑了几声又收了回去:“楚景手上有天罚武器,小心点总没错。” 乌兰巴托撇撇嘴,心中不以为然,天罚武器再厉害,能杀多少人? 他们有六万人,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把楚景淹死。 六万骑兵静静地等着,人无声,马衔枚,连呼吸都压得极低。 山谷里安静得像一座坟墓,等着猎物自投罗网。 赤岩谷以西五十里,另一支大军也在缓缓移动。 苍狼部大首领阿古达木骑在马上,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天,嘴角带着笑。 金帐部大首领忽尔赤骑在他右边,鹰扬部大首领巴图鲁骑在他左边,三人身后是六万精骑,浩浩荡荡,旌旗蔽日。 阿古达木回头看了一眼那支无边无际的骑兵队伍,心中涌起一股豪情。 十二万大军,草原上从没有过这么大的阵仗。 一个中原人,能让他们三大部落倾巢而出,楚景,死也值了。 忽尔赤策马走在他身边,脸上也带着笑:“楚景做梦也想不到,我们会两面夹击。” 巴图鲁阴恻恻地笑了:“他在前面被堵住,我们在后面一围,他就成了瓮中之鳖。” 阿古达木点点头,心中那点不安彻底消散了。 十二万大军,两面夹击,楚景就算有天罚武器也难逃一死,他还能杀光十二万人不成? 赵宏和郑明远骑马跟在队伍后面,面色灰败,可眼中却有光。 那是希望的光,是死里逃生的光。赵宏策马走到郑明远身边,压低声音:“你说,这次楚景能逃得掉吗?” 郑明远沉默了片刻,声音很低:“十二万大军,两面夹击,他逃不掉。就算他有天罚武器,也杀不了十二万人。” 赵宏点点头,心中大定。 他抬起头,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天。楚景,你也有今天。他咬着牙,眼中满是恨意。 两支大军,一东一西,等着楚景自投罗网。可他们不知道,楚景根本不会来。 ………… 楚景骑在马上,望着远处那道狭长的山谷,嘴角带着一丝嘲讽。 赤岩谷,两侧山崖陡峭如刀削,中间一条窄道蜿蜒曲折,最窄处只容三骑并行。 楚景的上帝视角无声无息地展开,方圆八十里尽收眼底。 山谷两侧的山崖上,密密麻麻全是人影。 弓箭手埋伏在岩石后面,箭已上弦,只等一声令下。 谷口处,铁骑静默,刀已出鞘,马嘴被勒住,连喘气都不敢大声。 六万人,把整条山谷堵得水泄不通。 阿史那月策马走到他身边,看着远处那道狭长的山谷,心中隐隐不安,轻声说:“夫君,我总觉得那里不太对劲。太安静了。” 卢倾城也策马过来,点头道:“我也觉得。从昨晚开始,这一路就没见到一个牧民,也没见到一只黄羊,安静得不正常。” 第397章:安排反击 其其格也策马过来,还有几个部落首领。 他们看着楚景,等着他说话。 那些牧民不知道前面有埋伏,可他们知道——三大部落不会善罢甘休,他们一定会在某个地方等着他们。 楚景望着远处那道山谷,声音不大,可清清楚楚:“那里有埋伏。” 众人的脸色齐刷刷变了。 阿史那月的心一沉,她虽然猜到了,可听到楚景亲口说出来,心还是沉到了谷底。 卢倾城咬着唇,没有说话。 其其格的神色微变,攥着缰绳的手指泛白。 那几个部落首领更是面如土色。 一个部落首领声音都在发颤:“康王,您确定那里有埋伏?” 虽然,他们也知道楚景身负异能,有他们不知道的手段,可还是有些不敢确定! 楚景点头:“六万人,把整条山谷堵得水泄不通。两侧山崖上全是弓箭手,谷口有铁骑,只要一进去,万箭齐发,前后夹击,谁也出不来。” 几个部落首领彻底绝望了。 赤岩谷是通往王庭的必经之路,只有这一条路可走。 绕道?要多走数倍的路程,还得穿越沼泽和荒漠,别说拖家带口的牧民,就是精骑也未必能过去。 更可怕的是,绕道就等于把后背暴露给三大部落,他们可以一路追杀,把这几万人慢慢蚕食殆尽。 那个部落首领又说,脸色白得像纸:“康王,我们不能绕道。绕道就是死。” 其其格忽然想起什么,声音都在发颤:“康王,前面有埋伏,那后面……” 她不敢说完,但所有人都听懂了她的意思。 三大部落要把他们堵死在这里,不可能是前面设伏、后面放空,他们一定还有后手。 楚景看着她,点头,声音平静,可每个人都听出了他话里的分量:“后路也被堵了。六万精骑,正从西边包抄过来,最多两个时辰就会赶到。” 他的感知下,也看到了后面赶来的敌人! 其其格的脸色发白,几个部落首领的脸色也白了。 他们骑在马上,攥着缰绳的手指泛白,嘴唇在发抖,可没有人怕。 他们是草原上的汉子,从小在马背上长大,刀头舔血,弓马为伴,血可以流,泪不能落。害怕……那是弱者的专属! “康王,前有埋伏,后有追兵。十二万大军,咱们这几万人,怎么打?” 一个部落首领的声音嘶哑,眼睛却亮得像狼。 另一个部落首领咬着牙:“打不过也要打。草原人只有站着死,没有跪着生。” 第三个部落首领拔出了弯刀,刀锋在阳光下闪着寒光:“就算是死,也要拉几个垫背的。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阿史那月没有怕,看着楚景。 卢倾城没有怕,也看着楚景。 其其格攥紧了刀柄,手在发抖,可眼神是亮的。她不信康王会束手无策,她不信康王会带着她们来送死。 楚景看着那几个部落首领,看着他们眼中那团火,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复杂。 草原上的人,骨头比石头还硬。 “担心什么,我还没死。”楚景的声音不大,可清清楚楚。 几个部落首领抬起头,眼睛发亮。 楚景看着他们,一字一句:“前面有埋伏,后面有追兵。他们以为我们会怕,以为我们会逃,以为我们会跪下来求饶。我们偏不让他们如意。他们想打,我们就陪他们打。他们想杀,我们就先杀了他们。” 他顿了顿,声音冷得像冰,“草原上只有站着死的狼,没有跪着生的羊。” 几个部落首领的眼睛亮了,攥紧刀柄,胸膛挺了起来。 “不。”楚景看着跃跃欲试,准备拼命的众人,摇了摇头,声音不大,可清清楚楚,“我们不着急打。” 阿史那月愣住了,几个部落首领也愣住了。 不急着打? 前面有埋伏,后面有追兵,不打,难道等死? 楚景指着身后那些停下来的牧民,声音平静:“原地扎营。” 他又指着阿史那月,指着那些部落首领,指着那一万刚刚抽调出来的骑兵,一字一句:“你们,跟我去打后面那六万人。” 全场死寂。 几个部落首领瞪大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 一万人,打六万人?康王疯了? 一个部落首领忍不住开口:“康王,对面是六万精骑,我们只有一万人。” 楚景看着他们,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你们怕?” 几个部落首领对视一眼,咬着牙,没有一个人说怕。 他们是草原上的汉子,从小在马背上长大,血可以流,命可以丢,怕字说不出口。 楚景点点头,没有再说多余的话。 他翻身上马,长枪在手。 一万骑兵分成五路,每路两千人,呈扇形展开,朝那支六万人的大军包抄过去。 阿史那月带着两千人走左翼,卢倾城带着两千人走右翼,其其格带着两千人走中路。 几个部落首领带着剩下的四千人,埋伏在两侧的丘陵后面,只等一声令下。 草原上的风很大,吹得旌旗猎猎作响。 马蹄声如闷雷,在空旷的原野上传得很远。 阿史那月骑在马上,手按弯刀,心中没底,可她相信楚景。 卢倾城骑在马上,面色平静,心中也没底,可她也相信楚景。 其其格攥着缰绳,手指泛白,心跳快得像擂鼓。 楚景骑在马上,闭着眼,上帝视角无声无息地展开。 八十里方圆,尽收眼底。 那支六万人的大军还在缓缓移动,旌旗如林,刀枪如雪。 他们不知道他要反过来打他们,还在慢悠悠地赶路。 嘴角扬起,睁开眼,开始调兵遣将。 其中其其格带二千人,去把敌人引过来。 阿史那月和卢倾城各带两千人,埋伏在预定位置。 几个部落首领带着剩下的五千人,守住两翼。 其其格的嘴唇在发抖,可她咬着牙,领命而去。 二千骑兵跟着她朝那支六万人的大军冲去,马蹄声如雷。 对面的大军也发现了他们,先是一愣,有些愕然,他们没想到本该在前方被埋伏的人,怎么会有二千骑兵出现在这。 第398章:大战一边倒 但很快,他们就脑补了过来,以为前面战斗可能打响了,没有及时进去的人,大概是想要查探后路的情况。 这只二千人,大概率是来开路的。一旦这边没危险,他们可能就会退回来。 他们很庆幸自己堵了对方的后路。 其其格的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可她没有停。她冲到大军面前,一箭射翻了冲在最前面的那个百夫长,然后用草原话嘶吼:“金帐部的狗,来啊!” 然后拨马就跑,跑得比兔子还快。楚景的任务,当然是让她吸引敌人,她肯定要完成任务的! 二千骑兵也跟着她跑,跑得一个比一个快。 对面的将领先是一愣,然后暴怒:“追!给我追!抓住那个女人,我要亲手剥了她的皮!” 他没想到,对方这只队伍,本该是丧家之犬了,居然还敢挑、衅他们,简直是找死! 五千骑兵冲了出去,六万大军也开始加速。 阿古达木骑在马上,看着那支逃跑的骑兵,眉头紧皱。 他不认识那个女人,可他知道那支骑兵是从哪里来的,那是楚景的队伍。 他们发现了自己这边的大军,他们在逃,要把消息传回去。 他咬着牙,拔出弯刀:“全速前进!一定要在他们传回消息之前追上去,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六万大军开始加速。马蹄声如雷,大地在颤抖。 他们不知道,自己正在往陷阱里跑。 楚景骑在马上,上帝视角全开。 敌人已经进入预定的伏击范围。 他在意识中,对自己安排的炮兵,下达了命令!早在发现敌人后,他就已经做好了成全的准备,五百特种兵化身成炮兵,进入到了指定地点。 系统中兑换出来的火炮,足以装备一个加强火炮营!打一场地持久战! 甚至,他还将一千五百的现代骑兵召唤了出来,待在了指定的位置,随时准备冲锋! 远方传来尖锐的呼啸声,火光从天而降,拖着长长的尾巴砸在骑兵队伍中间。 轰轰轰轰——爆炸声接二连三,火光冲天,残肢断臂四处飞溅,马匹被气浪掀翻,骑兵被炸飞,惨叫声、马嘶声、爆炸声混成一片。 阿古达木被气浪掀翻在地,耳朵嗡嗡作响。 他挣扎着爬起来,看着眼前那片地狱般的景象,整个人都傻了。 忽尔赤也被炸懵了,骑在马上,瞪着眼,张着嘴,脑子一片空白。 巴图鲁更惨,被一块弹片削掉了半个耳朵,捂着半边脸在地上打滚。 赵宏和郑明远缩在队伍后面,浑身发抖,裤裆都湿了。 他们以为十二万大军两面夹击,楚景必死无疑,可他们错了。 楚景没死,他们在死。他们更想不到,楚景手上,居然还有天罚武器,而且,这次的武器,似是更厉害了! 炮火还在继续。 第一轮,第二轮,第三轮。炮火就像长了眼睛一样,在六万大军中肆虐! 六万大军被打得晕头转向,队形彻底散了。 有人往前跑,有人往后跑,有人往左跑,有人往右跑,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整个大军,彻底乱了套,根本就无法组织起有效的反击。 准确来说,他们连敌人都不知道在哪,怎么反击?这种情况,简直是绝望! 阿古达木想组织抵抗,可他找不到自己的将领。 忽尔赤想收拢溃兵,可他的亲卫早就跑散了。 巴图鲁捂着耳朵,在马背上趴着,连头都不敢抬。 远处的阿史那月看着那片片地狱般的景象,先是一愣,然后眼中涌起狂喜。 火炮还在响,火光还在闪,敌人还在倒下。 那些被炸飞的尸体,那些哭爹喊娘的溃兵,让她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快意。 炮火终于停了。 硝烟弥漫在草原上,遮天蔽日,呛得人喘不过气来。 阿古达木从地上爬起来,耳朵还在嗡嗡响,眼前全是金星。 他刚站稳,就听见身后传来密集的马蹄声。猛地回头,瞳孔骤缩。 黑暗中,无数骑兵从硝烟中冲出来,像从地狱里爬出的恶鬼。 冲在最前面的是个月白身影,长枪如龙,在火光中闪烁着寒光。 阿古达木的心猛地一沉,那是楚景。 他怎么在这儿?他不是应该在赤岩谷吗? “列阵!列阵!”阿古达木嘶吼着。 可没有人听他的,兵找不到将,将找不到兵,六万大军已经被炸得晕头转向,像没头苍蝇一样乱窜。 阿古达木想跑,腿不听使唤,想喊,喉咙像被堵住了。 楚景一马当先,杀入敌阵。 长枪如龙,刺穿一个挡路的骑兵,拔出,鲜血喷涌,尸体从马上栽下去。 枪尾倒转,砸碎另一个骑兵的天灵盖。 侧身避开砍来的刀,长枪横扫,三人倒地。 他的枪法没有多余的动作,刺、挑、扫、砸,每一击都有人倒下。 血溅在他脸上,溅在他身上,溅在他那件月白长衫上,他顾不上擦,只知道杀,杀,杀。 黑暗中,又冲出一支骑兵。 清一色的黑衣、黑甲、黑马,像黑夜中涌动的暗流。 一千五百现代骑兵。 他们的马经过特殊训练,不惧枪炮,在火光中如履平地。 手中的自动步枪喷吐着火舌,子弹如暴雨倾泻,穿透血肉,穿透铠甲,穿透盾牌。 一个百夫长被子弹击中胸口,子弹从前胸穿透后背,带出一蓬血雾,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就这么死了。 一个千夫长被爆头,脑袋炸开,红的白的溅了一地。一个亲卫被击穿大腿,惨叫着从马上摔下去,被后面的战马踩成肉泥。 一千五百现代骑兵,像一把尖刀,从敌人最薄弱的地方切入,所过之处,尸横遍野。 阿古达木的脸白了。 他看见那些黑衣人,看见他们手里的武器,他终于明白乌兰巴托为什么会被打得那么惨。 这不是人间的武器,是魔鬼的武器。 他转身就跑,边跑边喊:“拦住他!拦住他!” 亲卫们拼命冲上去,被楚景一枪一个,刺倒一片,没有一个能挡住他一招。 忽尔赤也在跑,跑得比阿古达木还快。 他的亲卫早就跑散了,身边的骑兵越来越少,身后的追兵越来越近。 第399章:神奇的医术 他听见身后传来惨叫声、马嘶声、还有那种可怕的“哒哒”声,不敢回头,只是拼命地抽打马匹,恨不得马能长出翅膀飞起来。 巴图鲁更惨,被一块弹片削掉了半个耳朵,捂着半边脸趴在马背上,浑身是血,连头都不敢抬。 他的马被流弹击中,嘶鸣着摔倒,他被甩出去,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浑身是伤,爬都爬不起来。 一个亲卫冲过来,把他拉上马,两人一骑,拼命奔逃。 赵宏和郑明远缩在队伍最后面,浑身发抖,裤裆都湿了。 他们看见那些从天而降的火焰,听见那些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看见那些黑衣人,看见那些恐怖的武器。 他们以为楚景是来追他们的,以为楚景要把他们斩草除根。 赵宏的腿不听使唤,从马上摔了下来,郑明远不敢停,策马从他身边冲过去,头也不回。 赵宏趴在地上,看着郑明远近去的背影,张嘴想喊,却喊不出声。 阿史那月策马冲入敌阵,弯刀翻飞,一刀砍下一个骑兵的脑袋,又一刀劈断另一个骑兵的手臂,鲜血溅了她一脸。 她抹了一把,继续杀。 两千骑兵跟在她身后,如狼似虎,杀得敌人人仰马翻。 卢倾城也从另一侧杀入,刀光闪烁,砍瓜切菜。 两千骑兵跟着她,如入无人之境。 其其格杀红了眼,带着她的两千骑兵,追着溃兵一路砍杀。 一个部落首领砍翻一个逃跑的骑兵,又一个部落首领砍倒一个跪地求饶的敌人。一万骑兵,对六万溃兵,一边倒的屠杀。 战场上的战斗渐渐接近尾声。 活着的敌人四散奔逃,跑不掉的跪地求饶。 阿古达木带着几百亲卫,拼命往北跑,越跑越远。 忽尔赤跑得更快,已经消失在夜色中。 巴图鲁被亲卫搀着,骑着马一瘸一拐,也不知道能不能跑掉。 赵宏已经被忠心的下属给救起,拼命的逃雇工。郑明远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楚景勒住缰绳,望着那些逃散的背影,没有追。 阿史那月策马走过来,浑身浴血,眼睛亮得像星星:“夫君,我们赢了。” 卢倾城也打马过来,脸上有血,可笑得很开心:“赢了。” 几个部落首领更是激动得浑身发抖,跪在楚景面前,磕头,嘴里念叨着长生天的名字。 他们以为那些从天而降的火焰是天罚,是长生天在帮他们。 楚景没有解释,也不需要解释。 远处,赤岩谷的方向,乌兰巴托、阿尔斯楞、哈丹还在等。 他们不知道后面那六万人已经崩溃了,还在傻等。 楚景望着那个方向薄雾中若隐若现的山谷,嘴角微微扬起。 不急,很快就轮到他们了。 阿史那月策马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她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信念。她信他,他说的每一句话,她都信。 ………… 战场上的硝烟还没散尽。 楚景站在尸堆中,望着那些还在收拾残局的兵士,心中默默盘算。 这一战,杀敌一万有余,可大部分敌人还是跑了。 缴获的战马、兵器、铠甲堆成了小山,可自己这边也伤亡了近二千人。 那些跟随他的草原汉子,有的永远闭上了眼睛,有的断手断脚,躺在血泊中**。 其其格蹲在一个受伤的兵士身边,手忙脚乱地撕下自己的衣襟给他包扎,可血怎么也止不住。 那兵士的脸白得像纸,眼神涣散,嘴里念叨着阿妈的名字。 其其格的眼眶红了,可她忍着没哭。 阿史那月站在一旁,看着那些伤兵,心中满是悲凉。 她打过很多仗,见过很多人死,可每一次,心还是会痛。 卢倾城在她身边,轻声说:“伤兵太多,咱们的药不够。这些人,怕是活不了了。” 她们来草原时,本就没有带多少东西。那些部落本就穷,除了牛羊之外,其他物资都很匮乏。 阿史那月点头,咬着唇。 她们不是第一次面对这样的困境,可每一次,都还是那么无力。 草原上缺医少药,受了重伤,基本就是等死。 那些兵士也知道,有的闭上了眼,等死;有的还在挣扎,想活。 几个部落首领围着那些伤兵,满脸愁容,异口同声说:“药不够。” “让开。”楚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众人转头,看见楚景大步走来,身后跟着一群黑衣人。 那些黑衣人穿着奇特的衣服,背着奇怪的箱子,步伐整齐,眼神冷峻。 楚景也发现了这一情况,当即,他就将手下的特种兵,召唤了二百人过来。 系统给的特种兵,可都是全能的,医术水平,虽然没有到神医的程度,但也绝对算高明了! 阿史那月的眼睛亮了,卢倾城也亮了。 她们知道,那是楚景的人,是那些总能创造奇迹的人。 特种兵们蹲在伤兵身边,打开箱子,取出各种阿史那月从没见过的工具。 针,线,剪刀,镊子,还有透明的管子,还有装在玻璃瓶里的药水。 他们动作娴熟,消毒,缝合,包扎,上药。 一个手臂被砍断的兵士,被他们用针线把伤口缝起来,血止住了。 一个腹部被捅穿的兵士,被他们用不知名的药水洗了伤口,又用针线缝好,原本已经等死的他,竟然睁开了眼。 一个腿部被箭射穿的兵士,被他们用镊子把箭头取出来,消毒,缝合,包扎,原本以为要截肢的他,保住了腿。 几个部落首领张着嘴,瞪着眼,看着那些黑衣人把一个个“等死”的伤兵从鬼门关拉回来,脑子一片空白。 这是什么手段? 这是神仙手段! 一个部落首领扑通跪在地上,朝楚景磕头,嘴里念念有词,其他几个部落首领也跟着跪下,磕头,有的还哭了。 楚景没有扶他们,他不需要扶,他只需要他们知道,跟着他,就有活路。 远处,赤岩谷中。 乌兰巴托骑在马上,望着远处那片营地,眉头紧锁。 等了整整一天,楚景还是没有进谷。 他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不安,转头看着阿尔斯楞:“他们怎么还不进来?是不是发现我们了?” 阿尔斯楞摇头:“发现我们?发现我们早跑了,还扎什么营?” 哈丹阴恻恻地开口:“也许是在休整。他们刚赶过来,休整一天也正常。” 乌兰巴托点头,心中那点不安消散了些许。 第400章:对埋伏圈出手 可他不知道,那六万人已经崩溃了——他们还在等,等那支永远不会来的援军。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楚景站在营地最高处,望着远处赤岩谷的方向,上帝视角无声无息地展开。 山崖上,那些埋伏的弓箭手还在,谷口,那些铁骑还在。 六万人,还在等着他自投罗网。 嘴角扬起,转身走回营帐。 不需要等太久了,今晚,就送他们上路。 黑暗中,五百人的炮营已经就位,一千五百特种兵已经出发。 他们要从山崖后面摸上去,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 夜色如墨,赤岩谷前,两千骑兵静默无声。 楚景骑在马上,月光照在他脸上,映着那双平静如水的眼睛。 身后,阿史那月、卢倾城、其其格一字排开,几位部落首领分列两侧。 众人握着刀柄,手心全是汗。 两千对六万,他们不知道楚景要干什么,可他们没有问。 阿史那月攥着弯刀,心中忐忑,面上却平静如水。 卢倾城手按刀柄,指节泛白。 其其格咬着唇,心里也没底,可她看着楚景的背影,忽然不怕了。 大不了就是一死,跟着这样的人死,值了。 几个部落首领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然。 康王说行,就行。 康王说冲,就冲。 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他们也敢闯。 楚景没有下令。他在等。 忽然,远处传来尖锐的呼啸声。 所有人的心猛地一提,那是他们白天听过、晚上看得更加真切的呼啸声。 无数道火光从黑暗中升起,拖着长长的尾巴,划破夜空,像流星雨倒卷,密密麻麻,铺天盖地,齐齐砸向赤岩谷两侧的山崖。 “轰轰轰轰——”爆炸声接二连三,火光冲天而起,碎石飞溅,残肢断臂在火光中翻飞。 火炮的密集火力形成了一片火红的流星雨,照亮了半边天空。 那景象残酷而美丽,像烟花,像流星,却比烟花更炽烈,比流星更致命。 几个部落首领张着嘴,瞪着眼,脑子一片空白。 他们终于明白了,白天那动静,哪是什么天罚,哪是什么长生天保佑,是康王,是这位神秘莫测的公主驸马。 不然,他为什么这么笃定地等在这里? 不然,他哪来这么大的底气? 阿史那月看着那片火红的流星雨,眼中涌起一股亮光。 她忘了战争的残酷,忘了那些正在被炸死的敌人,只是痴痴地看着那片美丽到极致的景象。 卢倾城也看痴了,火光映在她眼中,亮得像星星。 其其格更是看呆了,张着小嘴,眼睛瞪得圆圆的。 三女回过神来,不约而同地转头看向楚景,眼中满是爱意。 楚景的嘴角微微扬起,可随即又微微皱了下眉。 其其格那丫头,虽然不及阿史那月那般美得惊心动魄,可也差不了多少。 只是,系统却并未将她绑定。 想来,系统绑定的妻子,个个不凡,怕是有些挑剔了。 不过也无所谓,系统没绑定,他也没有那种紧迫感。 至于收不收这丫头,看情况而定吧。 炮火还在继续。 一整片阵地被炮火反复犁了好几遍,山崖被炸塌了半边,岩石被炸得粉碎,那些埋伏在山崖上的弓箭手,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就被炸成了碎片。 谷口的铁骑更惨,马匹被炸得血肉横飞,骑兵被炸得尸骨无存。 一整片区域被炮火翻了底朝天。 楚景看着那片火海,心中一阵肉疼。 这一轮炮火打击,差不多一炷香的功夫,花掉了他近半的宠妻值。 要不是宠妻值涨得快,几天就能涨回来,他真不敢这么奢侈。 可没办法,前方的地势太不利了,骑兵冲进去就是送死。 炮火越密集,自己这边的伤亡就越少。 炮火渐渐停了。 众人以为楚景要下令冲锋,可他还没有动。 他在等,等特种兵的消息。 忽然,前方传来密集的“哒哒”声,比炮火声更密集,更急促,像暴雨打在铁皮上。 那是枪声。 一千五百名特种兵,已经从山崖后面摸上去,正在清理残存的敌人。 惨叫声从前方传来,撕心裂肺,此起彼伏。 众人震惊地看着楚景。 原来,康王还有后手。阿史那月咽了口唾沫,她想起自己当初在新涸城跟楚景对峙的场景,心中一阵后怕。 卢倾城也有同样的感觉,当初还好选择了合作。 但凡她选错了,现在她的新涸城,恐怕比眼前的赤岩谷还要惨。 枪声渐渐停了。 楚景拔出长枪,向前一指。两千骑兵如离弦之箭,冲向赤岩谷。 赤岩谷里,已经是一片炼狱。 山崖被炸塌了半边,碎石堆成了小山。 地上到处是尸体,有的被炸得面目全非,有的被子弹打成了筛子。 血把石头都染红了,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味和血腥味,呛得人喘不过气。 几个侥幸没死的金帐部骑兵从碎石堆里爬出来,浑身是血,眼神涣散,还没站稳就被冲上来的骑兵砍翻在地。 一个苍狼部的百夫长被炸断了一条腿,拄着刀单腿站在那里,瞪着冲过来的骑兵,嘶吼着扑上去,被一刀砍倒。 一个鹰扬部的千夫长躲在岩石后面,还没来得及举起刀,就被一枪爆头。 乌兰巴托从碎石堆里爬出来,浑身是血,耳朵嗡嗡响,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看见冲过来的骑兵,想跑,腿不听使唤,想喊,喊不出声。 阿尔斯楞更惨,被一块飞石砸中了脑袋,趴在地上生死不知。 哈丹被炸断了一条胳膊,满身是血地靠在岩石上,眼睛半睁半闭,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楚景一马当先,冲入谷中。 长枪如龙,刺穿一个还在抵抗的骑兵,拔出,鲜血喷涌。 枪尾倒转,砸碎另一个逃跑的骑兵的脑袋。 侧身避开砍来的刀,长枪横扫,三人倒地,没有一个能挡住他一招。 阿史那月跟在楚景身后,弯刀翻飞,一刀砍翻一个,又一刀劈倒一个。 卢倾城刀光连闪,砍瓜切菜,杀得浑身是血。 其其格杀红了眼,嗷嗷叫着,一刀一个。 两千骑兵跟在楚景身后,冲锋陷阵。几个部落首领更是杀得兴起,嗷嗷叫着追着溃兵砍。 跑得快的,消失在黑暗中;跑得慢的,被砍倒在地。 不到半夜,赤岩谷就彻底被他们占领了。 第401章:三大部落的恐惧和不甘 埋伏在这里的六万大军,死的死,逃的逃,降的降。 楚景勒住缰绳,望着那些四散奔逃的溃兵,没有追。 阿史那月策马走过来,浑身浴血,眼睛亮得像星星:“夫君,你太厉害了……” 她忍不住扑进楚景怀中,对着楚景就将红唇印了上去,来了一个长吻! 卢倾城也打马过来,脸上有血,看到自家表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竟然亲楚景,她有些哭笑不得。 但脸上,却也是充满了温柔! 几个部落首领正激动得浑身发抖,想要跪在楚景面前磕头,行草原上最尊贵的礼节。 可看到阿史那月这举动,顿时一脸尴尬,然后,将头别向一旁。 其其格则是眼露羡慕,俏脸通红下,又将目光移开,但眼睛却又忍不住转头悄悄看去。 ………… 两天的亡命奔逃,阿古达木、忽尔赤、巴图鲁终于勒住了缰绳。 这里是金帐部势力范围的边缘,离大本营还有一天的路程,可人马都已到了极限。 战马口吐白沫,摇摇欲坠;兵士们从马上栽下来,躺在地上,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阿古达木翻身下马,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亲卫连忙扶住他,他推开亲卫,踉跄着走进帐中,一屁股坐在主位上,大口喘着气。 忽尔赤也进来了,脸色惨白,嘴唇干裂,眼中满是血丝。 巴图鲁更惨,脸上包着绷带,绷带上还渗着血,一只胳膊吊在胸前,另一只手扶着桌子才没摔倒。 三位首领坐在那里,谁也没有说话。眼中只剩下颓废和不甘,六万精兵,一战下来,逃回来的,边一半都没有! 赵宏和郑明远站在角落里,缩着脖子,大气都不敢出。 过了不知多久,阿古达木开口了,声音嘶哑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埋伏点那边,有消息吗?” 忽尔赤和巴图鲁对视一眼,缓缓摇头。 帐中再次陷入死寂。 他们派出的斥候一个都没回来,不知道是死在路上了,还是那边根本就没有人能跑回来报信。 阿古达木的心沉了下去,忽尔赤的心也沉了下去,巴图鲁的心同样沉了下去。 楚景那些恐怖武器,能把他们六万人打得落花流水,埋伏点那边恐怕也凶多吉少。 忽尔赤脸上扯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声音干涩得像在自言自语:“那边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他们要是死守不出,楚景未必能攻下来。” 巴图鲁跟着点头,想附和几句,可他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 阿古达木没有说话,他也不信自己的话,可他需要信。 帐中又沉默了。 三人心中忐忑不安,既有对埋伏点的担忧,又有对自己的后怕。 阿古达木的目光忽然落在赵宏和郑明远身上,眼中闪过一丝阴冷的恨意。 忽尔赤也看了过去,巴图鲁也看了过去。 三人的目光像三把刀,狠狠扎在赵宏和郑明远身上。 此时的三人,已经将所有的怨恨,都倾注在了这两个家伙身上。 要不是他们,自己这边何至于跟楚景闹成这样!现在,双方已经成了不死不休的局面了! 赵宏的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郑明远的脸白了,往后退了两步,撞在桌角上,疼得龇牙咧嘴。 阿古达木咬着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要不是你们两个,把楚景那个煞星引到北匈来,我们何至于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忽尔赤也站起来,攥紧拳头:“攻打新涸城,被人家打得像狗一样。本来以为他进了草原,仗着地利,总能把他宰了。结果呢?” 巴图鲁也站了起来。 三人对视一眼,眼中同时涌起一股暴戾,扑上去,把赵宏和郑明远按在地上,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下手那叫一个狠辣,那叫一个不留情,他们似是想要将所有的怨恨,都发泄在这两个家伙身上一般! 赵宏抱着头,缩在地上,嘴里喊着“饶命”;郑明远也抱着头,缩在地上,嘴里也喊着“饶命”。 两人被打得鼻青脸肿,满地打滚,却没有一个人敢还手。 不说他们打不打得过人家,光是他们现在在人家地盘上,靠人家庇护,他们再屈辱,也得忍着! 阿古达木打累了,喘着粗气,退后两步。 忽尔赤也打累了,巴图鲁也打累了。 三人站在那里,看着地上那两个鼻青脸肿、浑身是伤的家伙,心中那口恶气总算出了几分。 他们下手倒还是有分寸,并没有将人往死里整!毕竟,这两个废物,还有利用价值! 阿古达木指着他们,声音冷得像冰:“要不是留着你们还有点用,老子现在就砍了你们。” 赵宏趴在地上,浑身发抖,一个字也不敢说。 郑明远趴在地上,浑身也在发抖,同样一个字也不敢说。 他们后悔了,可后悔有什么用? 如果当初楚景来康地时,他们乖乖配合,直接投诚,也不会落到如今这步田地。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他们彻底得罪死了楚景,就算现在去投诚,也只有死路一条。 阿古达木坐回主位,看着忽尔赤和巴图鲁:“接下来,怎么办?” 忽尔赤摇头,巴图鲁也摇头,谁也拿不出主意。 阿古达木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我们没退路了。楚景明摆着是帮阿史那月的。王庭要崛起,就要拿三大部落开刀。就算我们投降,也是死路一条。与其等死,不如拼死一搏。” 忽尔赤点头,巴图鲁也点头,他们也没有退路了。 阿古达木站起来,声音不大,可清清楚楚:“三大部落联合起来,把所有兵力集结到一处,直扑王庭。跟他决一死战。赢了,草原还是我们的;输了,大不了死在草原上。” 忽尔赤站起来,伸出手;巴图鲁也站起来,伸出手。 三只手握在一起,眼中满是决绝。 赵宏和郑明远还趴在地上,看着三位首领那副决绝的模样,心中却是一片冰凉。 他们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不知道三大部落还能撑多久,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回到康地。 他们只能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帐中烛火摇曳,映着几人的脸,忽明忽暗。远处的天边,乌云翻涌,要变天了。 第402章;归王庭 队伍浩浩荡荡,终于望见了北匈王庭。 王庭坐落在母亲河畔,河水蜿蜒如带,滋养着两岸肥美的草场。 夕阳西下,金色的阳光洒在河面上,波光粼粼。 远处的毡帐星星点点,炊烟袅袅升起。 阿史那月勒住缰绳,望着那片熟悉的土地,眼眶有些发热。 她离开的时间虽然不久,可再次回来,还是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楚景骑在马上,看着那片广袤的草场,看着那座巍峨的王城,看着那些星星点点的毡帐,心中有些悲凉。 王庭所处的位置极佳,依山傍水,易守难攻。 旁边的母亲河提供了充足的水源,草场肥沃,足以养活数十万人口。 那些拱卫王庭的中小部落,零零散散地驻扎在王城周围,可大部分地方都是空的。 这样的景象,实在是让人唏嘘。他知道不是那些部落不想来,是不敢来。 三大部落明里暗里威胁,谁过来就灭谁。 那些中小部落,哪敢过来?!甚至,这里本来定居的一些中小部落,也就此离开了。 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那些中小部落凝聚力不足。 当然,更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北匈王年幼。阿史那月是女子,那些中小部落的人,怕是有些瞧不上她们姐弟,这才会出现如今的局面! 阿史那月深吸一口气,策马朝王城驰去。 楚景跟在她身后,卢倾城、其其格紧随其后。 身后是浩浩荡荡的队伍,一眼望不到头。 有从三大部落手下救出来的小部落,有半路闻风来投的中型部落,有从草原各处汇聚而来的零散牧民。 四五万人,从王城门口一直延伸到天边。 城门口早已站满了人。一个十岁的男孩站在最前面,头戴金冠,身穿锦袍,面容白净,眉目间与阿史那月有几分相似。 北匈王,阿史那云。 他看见姐姐,眼眶一下子就红了,想冲上去,又忍住。 他是王,不能失态。 阿史那月翻身下马,走到弟弟面前,伸手轻轻抚了抚他的脸。 阿史那云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扑进姐姐怀里,把脸埋在她胸口,哭得像个孩子。 看他的模样,显然是担惊受怕久了,又似是受了委屈! 阿史那月抱着弟弟,轻轻拍着他的背,眼眶也红了。 她没有哭,她是长公主,不能在臣子面前失态。 身后,三十多位部落首领齐齐跪下,行草原上最尊贵的礼节。 一头白发的老首领声音沙哑:“长公主,您终于回来了。” 另一个中年首领眼含热泪:“长公主,我们盼了您好久。” 一个年轻的部落首领高声道:“长公主,康王大败三大部落的消息已经传遍草原了!三大部落元气大伤,再也不敢欺负我们了!” 又一个部落首领激动道:“长公主,我们这些老部落都回来了!以后就跟着您和康王,再也不走了!” 阿史那月松开弟弟,转身看着那些部落首领,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复杂。 他们都是中小部落的首领,有一直追随王庭的老人,有被迫离开如今又回来的旧部,还有闻风而来的新面孔。 三大部落欺压他们太久了,现在终于有人能对付三大部落了。 他们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抓住阿史那月,抓住楚景。 楚景骑在马上,看着这一切,眉头微挑。 这些部落首领,有三十多人,代表着三十多个中小部落,数万人口。 加上他带来的四五万人,王庭的实力一下子壮大了好几倍。 若是其他那些部落,能够听到风声归来,北匈王庭这边,实力绝对会再壮大一倍! 他翻身下马,走到阿史那月身边。 那些部落首领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有人跪下,有人低头,有人偷偷打量,眼中满是敬畏。 他们知道,就是这个男人,在新涸城打败了三大部落的联军,在草原上歼灭了三大部落的精锐。 他手里有恐怖的武器,有神秘的力量,有他们想都想不到的手段。 他是长公主的驸马,是王庭的靠山,是他们活下去的希望。 楚景看着那些部落首领,声音不大,可清清楚楚:“从今天起,王庭的草场,谁都能来。三大部落敢拦,我就灭了他们。” 那些部落首领对视一眼,齐刷刷跪下,高喊康王。 阿史那月看着楚景,看着那些跪了一地的部落首领,看着那些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的牧民,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甜蜜。 他说过,要帮她统一草原,他做到了。 她低下头,嘴角微微扬起。有楚景在,她看到了北匈统一的希望。 城墙上,阿史那云站在姐姐身边,看着那些跪了一地的部落首领,看着那个被众人簇拥的月白身影,心中满是崇拜。 他当然听过楚景这个名字,这段时间,整个草原都在流传着他的名字。 他年纪还小,可却也极崇拜英雄,特别是解救他姐弟的英雄。 此时的小家伙,心中想的是,长大了也要像康王一样,骑最好的马,用最厉害的武器,打最强大的敌人,保护姐姐,保护王庭。 阳光洒在王城上,洒在母亲河上,洒在那些星星点点的毡帐上。草原上新的篇章,翻开了。 远处,三大部落的方向,乌云翻涌,电闪雷鸣。 风雨欲来,可他们不再害怕了。 他们有康王,有长公主,有那些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的牧民。他们有希望,有活路,有未来。 夕阳西下,楚景站在王城最高处,负手而立,望着远处那片广袤的草原。 还有几场硬仗要打,可他相信总有一天,这片草原会真正平静下来。 阿史那月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轻声问:“夫君,你在想什么?” 楚景看着远方,声音很轻:“在想,什么时候能带你看遍这片草原的每一个角落。” 阿史那月看着他,眼眶红了,笑了。 远处,母亲河静静地流淌,像一条银色的丝带,蜿蜒在绿色的草原上,流向远方。 夕阳把整片草原染成了金色,美得让人心醉。 楚景牵着阿史那月的手,转身走回王城,身后是一望无际的草原。这片草原,从今天起,他们的主人回来了。 第403章:王庭宫殿,玉暖生香 进入北匈王宫,公主寝殿。 楚景站在殿门口,看着那块烫金的匾额,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阿史那月说这是王宫里最好的宫殿,可他是男人,住在公主寝殿算怎么回事? 哪怕,他跟阿史那月之间,已经算夫妻。但……这里毕竟是王宫,没有举行过婚礼,外人怕是会说! 只不过,他也扭不过阿史那月,再者,他也不想跟这丫头分开! 卢倾城也被安排住在这里,阿史那月说这座宫殿够大,住得下。 其其格也被安排进来了,阿史那月说她现在是她的贴身侍女,要随身伺候。 楚景看着其其格那身侍女打扮,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知道这丫头现在是阿史那月的贴身侍女,可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其其格怎么说也是乞颜部的少主,虽然乞颜部已经没落,找回来的族人加起来不过千余人,连中型部落都算不上。 可她现在也算是部落首领,一个部落首领,跑到王庭给长公主当侍女,传出去像什么话?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这是阿史那月的安排,是她们草原人的事,他一个中原人不好插手干涉。 其其格倒是没什么不自在,换了一身侍女装束,腰间别着短刀,跟在阿史那月身后,寸步不离。 她本就是草原女子,行事磊落,从不觉得当侍女有什么丢人。 长公主救过她的命,救过她族人的命,她这条命就是长公主的。 当侍女怎么了?当侍女能天天看见康王。 然后,阿史那月和卢倾城、其其格总是凑在一起说悄悄话,三个人窝在寝殿的角落里,嘀嘀咕咕,也不知道在说什么。 每次楚景走过去,她们就立刻噤声,三双眼睛齐刷刷看着他,等他走远了,又凑在一起嘀嘀咕咕。 楚景挠挠头,有些懵。这三个女人,到底在搞什么? 夜风从窗外吹进来,殿内灯火通明。 其其格跪坐在阿史那月身后,给她梳头。 卢倾城坐在对面,手里捧着一杯奶茶,慢悠悠地喝着。 阿史那月闭着眼,享受着其其格的服侍。三个女人各忙各的,谁也没有说话。 楚景从内殿走出来,看见这一幕,又挠挠头。 他总觉得这三个女人之间有什么秘密,可她们不说,他也不问。 他走到窗边,负手而立,望着远处的草原。 夜色如墨,星星点点的毡帐散落在草原上,像夜空中的星星,明明灭灭。 风吹过草原,带来青草的香气和远处牧民隐约的歌声。 他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也不错。 有阿史那月,有卢倾城,有其其格,有那些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的牧民。 有希望,有未来。 身后传来脚步声,其其格端着茶盘走过来,低着头,声音很轻:“康王,喝茶。” 楚景接过茶盏,看了她一眼。 其其格低着头,不敢看他,脸红红的,心跳快得像擂鼓。 她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以前从没有过这种感觉,只要靠近康王,心就跳得厉害,脸就发烫,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楚景抿了一口茶,她还没走,站在那里,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阿史那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其其格,过来。” 其其格连忙转身走了。楚景看着她的背影,笑了。 这丫头……在想什么呢? 看到他们离去,楚景也懒得多想,这时,有侍女过来喊楚景,让他去洗澡! 他点了点头,随着侍女离开。 一路上,他看着整个宫殿的格局,穹顶高耸,壁画斑斓,地毯织着繁复的花纹,踩上去无声无息。 穿过几道拱门,推开沉重的木门,一股温热的雾气扑面而来。 浴池很大,几乎占了半个殿室。 池水引自城外的温泉,常年温热,清澈见底。 水面飘着各色花瓣,红的、粉的、白的、黄的,层层叠叠,像打翻了的颜料盘。 水雾氤氲,灯火朦胧,映着池水,波光粼粼,像梦境。 楚景靠在池边,双臂搭在玉石砌成的沿上,闭着眼,长长吐了口气。 热水浸润着每一寸肌肤,连日奔波的疲惫缓缓消散。 花瓣的香气在雾气中浮动,淡淡的,若有若无,像恋人的呢喃。 他想起灵泉空间也有温泉,可那里的水没有花香,那里的灯火没有这般朦胧,那里的气氛没有这般旖旎。 果然还是北匈王宫更懂享受。 脚步声响起,很轻,踩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 伴着细碎的水声,还有一股香风,越来越近。 楚景没有睁眼。这时候能进来的,不是阿史那月,就是卢倾城。 那脚步声是在靠近他了,他嘴角微微扬起,扯过毛巾覆在脸上,假装不知。 脚步声在池边停下。 水声轻响,有人进了池子。 温热的水波荡过来,拂过他的胸口,又荡回去。 那股香风更近了。 他忽然伸手,抓住一只纤细的手腕,往怀里一带。 水花四溅,一具温软的娇躯跌入他怀中。 一声惊呼,不是阿史那月,也不是卢倾城。 楚景扯下脸上的毛巾,低头。 怀里的少女抬起头,四目相对。 其其格。她也刚洗过澡,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水珠顺着发梢滴落,滑过白皙的脖颈,没入锁骨。 芙蓉面,眉如远山,眼若秋水,鼻梁高挺,唇色殷红。 她的皮肤不像北匈女子那样被晒成健康的蜜色,而是那种常年养在帐中才有的白皙,透着淡淡的粉。 身子很软,很轻,窝在他怀里,像一只受惊的小鹿。 她在发抖,睫毛颤动,眼中水雾氤氲,分不清是雾气还是别的什么。 可那双眼睛,亮得像草原夜空最亮的星星。 其其格。她怎么在这儿? 她不是被阿史那月安排到别处了吗?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水雾在之间缭绕。 其其格的脸越来越红,从脸红到脖子,从脖子红到耳根,呼吸急促起来。 她想躲。可她动不了,他的手臂像铁钳,牢牢箍住她的腰。 水波微漾,花瓣飘荡,灯火摇曳。 楚景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她红透的脸,看着她微微发颤的睫毛。 忽然松开了手,退后一步,声音有些哑:“你怎么在这儿?” 其其格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声音小得像蚊子哼:“是……是长公主让我来的。她说……说要我伺候您沐浴。” 楚景嘴角抽了抽,阿史那月这丫头,又在搞什么? 第404章:收其其格,惊喜的奖励 楚景看着怀里的其其格,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冲动。 他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人家小丫头都送上门来了,还是阿史那月和卢倾城联手送来的,他再推辞,就太矫情了。 再说,他也想看看,系统会不会在他完事后绑定这丫头,会不会有奖励。 低头看着她,红透的脸,微微发颤的睫毛,还有那双亮晶晶的、藏着从赤岩谷那晚就生了根的情愫的眼睛。 他忽然笑了,伸手轻轻捏住她的下巴,抬起她的脸。 其其格浑身一颤,不敢看他,睫毛颤得更厉害了。 “怕不怕?”他的声音很轻。 其其格摇头,又点头,又摇头,心中一阵懵懂,又一阵期待,自己也不知道是怕还是不怕。 楚景看着她这副又羞又窘的模样,嘴角的笑意更深了:“是长公主让你来的?” 其其格点头,咬着唇,不敢说话。 红着脸,又补了一句,声音小得像蚊子哼:“我……我愿意的。” 楚景笑了,低头在她额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其其格的呼吸急促起来,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楚景抱起其其格,朝着浴池另一边的寝殿走去。 进到其中,他吹灭了灯。 殿内暗了下来,只有月光从窗棂的缝隙里透进来,朦胧如水,洒在两人身上。 (此处省略若干字。) 夜已深,殿内安静下来,只有均匀的呼吸声。 楚景靠在床头,怀里躺着红透了的其其格。 她窝在他胸口,手指无意识地画着圈,脸还在发烫。 脑中响起系统的提示音,他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可还是忍不住笑了。 【检测到符合条件的婚配对象:其其格。】 【系统已自动绑定:其其格为宿主第十二位强制婚配对象。】 【恭喜宿主完成第十二位强制婚配对象身心交融任务。】 【获得奖励一:现代特种骑兵x500。配备全副现代单兵装备,战马经特殊训练,可长途奔袭,具备现代骑兵战术素养,绝对忠诚。】 【获得奖励二:现代畜牧技术——包括优良畜种选育、草场改良、疫病防治、高效养殖等全套技术。可大幅提高畜牧业产量和质量,彻底改变草原牧民逐水草而居的生活方式。】 【获得奖励三:草原粮食种植技术——包括耐寒耐旱作物选育、节水灌溉、土壤改良等全套技术。可在草原上大规模种植粮食,解决北匈草原粮食紧缺问题,使草原不再依赖劫掠中原获取粮食。】 楚景看着系统面板上的奖励,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现代特种骑兵,五百人,加上之前的两千二,他手上已经有二千七百现代兵力。 这些骑兵装备精良,训练有素,足以横扫整个草原。 更让他惊喜的是那两项技术——现代畜牧技术,能让牧民过上安定的日子;草原粮食种植技术,能让他们在草原上自己种粮食,不再需要劫掠中原。 有了这两项技术,北匈的国力能翻几番,牧民的日子能好过百倍。 等他彻底掌控北匈,这里将是他最强的底牌。 其其格听着楚景微微急促的呼吸,抬起头,红着脸,轻声问:“王……王爷,你……你在想什么?” 楚景低头看着她,笑了:“在想,怎么把这片草原变成真正的家园。” 其其格的眼睛亮了,她不懂什么大道理,可她知道,他一定做得到。 她靠回他胸口,闭上眼,嘴角带着甜甜的笑。窗外的月亮很圆,月光洒在草原上,洒在母亲河里,洒在王城上,洒在那些星星点点的毡帐上,一片祥和。 殿外,阿史那月靠在廊柱上,望着天上的月亮,嘴角微微扬起。 卢倾城站在她身边,也望着天上的月亮,也笑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笑意。月亮很圆,月光很好,草原上的夜,很安静。 她们当然看出了其其格这丫头,对自家夫君有意。她们当然会成全这丫头。 毕竟,楚景那边的妻子可是有好几个,但她们这边,可是只有卢倾城和阿史那月,二女当然想找盟友。 将其其格推给楚景,她们也是深思熟虑的,这丫头,再合适不过了!楚景还不知道自己两个媳妇给他送媳妇,是为了找盟友。 他要是知道了,也不知道是该无语,哭笑不得,还是该说,做得不错,下次继续?! ………… 清晨的阳光从窗棂的缝隙里透进来,落在桌案上。 楚景坐在案前,手里捧着三本厚厚的册子,轻轻放在阿史那月面前。 阿史那月翻开第一页,愣住了。 卢倾城凑过来看,也愣住了。其其格也凑过来看,同样愣住了。 册子上写着密密麻麻的字,不是草原上常用的突厥文,也不是中原的汉字,是另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文字,可她看得懂,每一个字都看得懂,像是直接印在她脑子里。 那不是普通的文字,是楚景通过系统直接刻进她们脑海的知识。 “现代畜牧技术。”楚景的声音很轻,可清清楚楚,“包括优良畜种选育、草场改良、疫病防治、高效养殖。有了这些技术,草原上的牛羊能多产一倍,草场不会退化,疫病可以预防,牧民不用再逐水草而居,可以定居下来。” 阿史那月的手指微微发抖,一页一页翻下去。 草场改良,优良畜种,疫病防治,高效养殖,每一项都是牧民梦寐以求的。 卢倾城也在看,眼睛越来越亮。 第二本册子,草原粮食种植技术。 耐寒耐旱作物选育,节水灌溉,土壤改良,全套技术,条理分明,图文并茂。 阿史那月的眼眶红了,草原人缺粮,从祖祖辈辈缺粮。 冬天一到,大雪封山,牛羊冻死,牧民饿死。 为了活下去,他们只能南下劫掠中原。如果能自己种粮食,谁愿意去抢? 阿史那月抬起头,看着楚景,声音有些发颤:“夫君,这些技术,是真的吗?” 楚景点头,阿史那月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卢倾城也红了眼眶,其其格在抹眼泪,她们都知道这些技术意味着什么。 草原人能吃饱饭,能穿上暖和的衣裳,冬天不会冻死人,不会再有人为了一口吃的去送死。 楚景等她们平复下来,轻轻开口:“这些技术,现在还不能拿出来。” 三女抬起头,看着他。 第405章:三大部落的毒计 楚景继续道:“三大部落还没解决,北匈还没统一。这些技术一旦泄露出去,会引起更大的动乱。而且,这些技术需要推广,需要有人去教,需要有人去管。现在没有统一的政权,做不了这些事。” 三女点头,她们明白。 楚景看着阿史那月,沉默了片刻:“还有一件事。北匈的王,我希望换一换。你做。” 阿史那月愣住了。 卢倾城愣住了。其其格也愣住了。殿内安静得能听见心跳声。 阿史那月看着楚景那双平静的眼睛,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复杂。 她明白了,他是想通过她,掌控整个北匈草原。 她应该拒绝的。 可她的心不让她拒绝。 她对他有绝对的忠诚,她生不出任何对他不利的念头。 可她担心弟弟,担心他会对弟弟不利。 “我弟弟……”阿史那月咬着唇,声音有些发涩,“他还小。他什么也不懂。他……” 楚景伸手,轻轻抚了抚她的秀发,声音很柔:“你弟弟是我小舅子,我不会对他不利。可他真的适合当北匈的王吗?” 阿史那月不说话了。 她弟弟才十岁,性格软弱,没有主见,被那些大臣牵着鼻子走。 王庭这些年日渐衰落,三大部落步步紧逼,跟弟弟的无能有很大关系。 她心里清楚,可她不想承认。 楚景继续道:“王庭的臣子,各部落的首领,不会听一个孩子的话。他们听谁的?听你的。这些年来,王庭是靠你撑着的。没有你,王庭早就散了。” 阿史那月低下头,她知道楚景说的是事实。 这些年,是她在周旋,她在拼命,她在撑着。 弟弟太小了。她叹了口气:“可那些大臣……” “不用担心,我会安排。”楚景的声音不大,可清清楚楚,“王庭的人,各部落的首领,谁不服,我让他们服。” 阿史那月看着他,眼眶又红了。 她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他说什么,她都会听。 不是因为他威胁她,是因为她知道,他是对的。 卢倾城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复杂。 她早就猜到了,楚景不可能无条件帮助北匈。 没有谁能这么好心,他帮北匈,自然有他的打算。 可她也庆幸,庆幸表妹阿史那月跟楚景关系不同了。 若是没有这层关系,表妹也许只会成为傀儡,生命都得不到保障。她叹了口气。 其其格站在角落,一句话也没说。 楚景想做什么,她是无条件支持的。草原太苦了,牧民太苦了。 只有楚景,能让他们过上好日子。她信他。 楚景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远处的草原。 广袤无边,生机勃勃。 这片土地,有足够的草场,有足够的水源,有足够的矿产,有足够的资源。 唯一缺的,是一个能带领他们走向繁荣昌盛的王。 那个人,不应该是十岁的孩子,应该是阿史那月。他会帮她,把这片草原变成真正的家园。 阿史那月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草原上金光闪闪,牛羊成群。她忽然笑了,这片草原会变好的。她信他。 远处,三大部落的方向,乌云翻涌,电闪雷鸣。风雨欲来,该做个了断了。 ………… 楚景知道三大部落绝对不会罢休,他想要早做准备,于是,大部分时间,他都在王庭的议事大殿里,对着舆图研究三大部落的兵力部署。 而就在第三天,阿史那月从殿外冲进来,脸色发白,手中攥着一封刚从草原深处送来的急信。 三大部落联合了。 二十五万大军,正朝王庭压来。 他们打出的旗号,不是劫掠,不是复仇,而是“清君侧”。 三大部落传出消息,阿史那月想要夺北匈王位,投靠中原康王!为了王庭正统,他们要除了阿史那月和楚景! 楚景的眉头微微皱起。 心中有些惊异,这个旗号,打得还真不是一般高明! 阿史那月的脸更白了,卢倾城的脸也白了。 其其格站在角落,攥紧了拳头。 她们也能够看得出,这个旗号的可怕! 殿中安静了好一会儿。 楚景忽然笑了:“有意思。”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天,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复杂。 清君侧,好一个清君侧。 这旗号一打出来,楚景就成了祸、国殃民的“奸贼!” 阿史那月就成了被奸贼蒙蔽、背叛草原的长公主。 那些不明真相的牧民,那些本就对王庭心存不满的部落,那些骨子里流着“草原正统”血液的老人,将会全都被煽动了。 三大部落只怕会一路收拢中小部落,队伍将越来越壮大。 楚景都不由得感叹,想出这等毒计之人的厉害! 卢倾城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楚景。 阿史那月也看着他,其其格也看着他。 楚景负手而立,望着窗外,没有说话。 这一招,确实毒。 如果他猜得没错,给三大部落出这个主意的,不是三大部落的人,而是赵宏和郑明远。 那两个从康地逃到草原的家主,他们别的本事没有,玩阴谋诡计是一把好手。 阿史那月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歉意:“夫君,是我连累了你。” 如果不是她,他不会来草原,不会卷入这场纷争,不会被人说成是“奸贼”。 楚景转过身,看着她,笑了:“连累什么?这些人,迟早要面对。” 阿史那月看着他那双平静的眼睛,心中的慌乱消散了许多。他不怕,她也不怕。 卢倾城走了过来,低声问:“兵力的事,怎么办?” 三大部落这样一搞,他们的兵力只会越来越多,自己这边,会受到巨大的削弱。甚至,能够聚集的兵力,少得可怜! 楚景摇了摇头。 他几乎可以想到,如今,只怕之前跟着他来到王庭的那些部落,甚至是其他部落,在听说三大部落打出“清君侧”的旗号后,态度都会开始暧昧起来。 出兵?他们要考虑考虑;出多少兵? 要看情况;什么时候出兵?要看三大部落的动向。 “他们怕是会怕了。”阿史那月的声音有些冷。 第406章:面对朝臣,霸绝公主 楚景点头。 没错,就是怕了!怕被说成是“背弃草原”,怕被贴上“勾结中原人”的标签。 他们有妻儿,有牛羊,有草场,有族人。一旦站错队,满盘皆输。他们不敢赌。 其其格咬着唇,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想说,乞颜部永远站在康王这边,永远站在长公主这边。 可她说了又有什么用?乞颜部只有千余人,能战的不过数百,杯水车薪。 楚景看着舆图,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三大部落联合的二十五万大军并不可怕,他有现代骑兵,有特种兵,有炮营,有灵泉空间,有系统给他的各种力量。 他有底气,也有能力打赢这场仗。 可怕的是人心。那些摇摆不定的部落,那些暧昧不清的态度,那些在暗中串联的大臣,才是最致命的。 阿史那月看着他沉默的侧脸,心中一阵刺痛。 他为了她,不远万里来到草原,帮她收拢部落,帮她打败强敌,帮她撑起一片天。 可她能帮他什么? 她咬了咬唇,像是下了什么决心:“夫君,我去跟他们谈。” 楚景看着她:“谈什么?” 阿史那月的声音很轻,可很坚定:“谈出兵。谈忠心。谈草原的未来。我是北匈的长公主,他们可以不信你,但不能不信我。” 楚景看着她,笑了笑,伸手轻轻抚了抚她的发丝:“去吧。别勉强。” 阿史那月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卢倾城看着她的背影,叹了口气:“她能行吗?” 楚景望着窗外,声音平静:“她比你以为的坚强。” 其其格站在角落,看着楚景的侧脸,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她想帮他,可她帮不了。 她只能默默地站在这里,陪着他,守着他。 暮色四合,楚景站在窗前,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天。 三大部落的大军,还有三天,就要兵临王庭了。 三天的时间,够吗? 他也不知道。他只知道,无论前方是什么,他都会走下去。 为了保护她,为了守护她们,为了这片草原上的每一个生灵。 ………… 王庭议事大殿,穹顶高耸,壁画斑驳。 北匈王阿史那云坐在正中那张宽大的王座上,十岁的孩子身形单薄,被金冠和锦袍衬得有些滑稽。 阿史那月坐在他身侧,没有穿王服,只是一袭暗红长裙,长发束起,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 她坐在这里,比弟弟更像王。 殿下,文武分列。左首是文臣,穿长袍,戴皮帽,面色各异。 右首是武将,披铠甲,佩弯刀,眼神闪烁。 还有一些部落首领,有一直追随王庭的老人,有从草原各处赶来的,有被三大部落逼得走投无路来投奔的。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落在阿史那月身上。 “诸位应该听说三大部落传出的流言了。”阿史那月开口,声音不大,可清清楚楚。 殿中安静了一瞬,众人对视,却没有人接话。 流言,他们当然听说了,传得沸沸扬扬,满草原都在说,说长公主被中原人蛊惑,要夺弟弟的王位,要让北匈改姓楚。 信吗?有人信,有人不信,更多的人半信半疑。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臣站出来,是追随王庭四十年的老臣,叫巴图尔。 他躬身行礼,声音沙哑:“公主,老臣斗胆一问——公主打算怎么办?” 阿史那月看着他,心中冷笑。 这是在试探她,看她怎么回答。 她若说流言是假,他们就会逼她发誓永不染指王位;她若说流言是真,他们就会群起反对,把她赶出王庭。 她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可每个人都看出那笑意底下的冷意。 不管传言是真是假,她……这个北匈王位是坐定了!不管是为了北匈的未来,还是为了楚景。 只不过,暂时,她并不想直接说出来。 毕竟,这样直白的说出自己的目的,只会引来更强的反弹! 但这个北匈王位,她是不可能放弃的,她也有自己的考量跟打算。 “本公主问的不是本公主打算怎么办,问的是你们打算怎么办。”阿史那月的声音冷了下来,“三大部落的刀已经架在脖子上了,你们还在想王位该谁坐?” 她这话音刚落,殿中又安静了。 阿史那月站起来,走到殿中,目光扫过那些闪烁的眼神,声音渐渐拔高:“你们以为,不管这流言是真是假,王庭还能存续吗? 三大部落的最终目的,是覆灭王庭。这个流言,只是他们覆灭王庭的借口。你们要是连这都看不明白,就不配站在这大殿里。” 殿中安静得能听见心跳。 终于有人回过神来了,一个接一个,脸上露出恍然、后怕、惭愧的神色。 他们只想着不能让女人当王,不能王权落入中原人手中,却忘了这流言的本质。 巴图尔老脸涨红,扑通跪下,声音沙哑:“公主,老臣愚钝,险些误了大事。” 阿史那月没有看他,声音冷得像冰:“你们是不是以为,王庭灭了,三大部落会留你们的命?会留你们的荣华富贵?” 没有人说话。 他们当然知道不会,三大部落恨王庭入骨,恨他们这些王庭的臣子入骨。 王庭一旦覆灭,他们就是第一批被清算的人。 或者,有人会有这样的心思吧。可阿史那月这话一出口,也算是让他们清醒了几分。 阿史那月继续道:“你们是不是以为,三大部落能赢?” 虽然,她刚刚的话,隐隐有点醒这些人的意思,但真正能够清醒的,又有几个? 若是不能让她们认清事实,她说这些,同样也是白费。 她冷冷一笑,嘴角微微扬起,带着一丝嘲讽,“三大部落十二万大军,在赤岩谷被我们打得溃不成军。他们有二十多万,我们就怕了?” 没有人说话,也不敢说。 赤岩谷一战的详情,他们有所耳闻,是天罚,是长生天的怒火,是那些从天而降的火焰,把三大部落的精锐烧成了灰。 可……三大部落大败是事实!或者,真可能跟长生天的怒火有关! 阿史那月抬起手,所有人屏住呼吸,等着她说话。 第407章:展示神迹 可她不是要说话,她是要让他们见识真正的神迹。 既然,已经用上一场战斗,勾起了这些人心中对长生天的敬畏。正好是她展示手段的时候。 她心念微动,下一秒,她消失在原地。 殿中的众人看到此景,瞬间炸开了锅。 巴图尔瞪大眼睛,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一个武将扑通跪下,磕头。 一个文臣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 其他人也好不到哪去,有的脸色惨白,有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他们从没见过,也从没听说过有人能凭空消失。这……这是神迹?! 随着众人惊愕出现,阿史那月又出现了。 凭空出现,站在殿中央,身边多了一堆东西。 粮食,堆积如山的粮食,精米、白面、黍米、豆子,还有数十头牛羊,活蹦乱跳的牛羊,挤在一起,咩咩叫,哞哞叫。 殿中彻底炸了。这等神迹,已经无法用言语形容了! 巴图尔扑通跪下,老泪纵横:“长生天保佑!长生天保佑!” 武将们跪了一地,文臣们也跪了一地,连那些部落首领也跪了一地。 阿史那月站在殿中央,被那些粮食、牛羊和跪了一地的臣子环绕,面色平静。 她就是要树立自己是长生天派下来的神使形象,她要让这些人觉得,她的话,就是神谕。 “本公主是长生天派下来的神使。”她的声音不大,可清清楚楚,“长生天看子民陷入苦难,特派本公主下凡,解救苍生。你们若是觉得自己有勇气跟长生天对抗,大可以选择投靠三大部落。”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跪了一地的臣子,“若是还想活着,还想你们的族人活着,还想这片草原上的每一个生灵活着,就收起你们那些小心思,共同对敌。谁敢阴奉阳违,本公主不介意代表长生天,制裁他。” 没人说话,没有人敢说话。 巴图尔第一个叩首,高呼:“臣等愿为公主效死!” 身后群臣跟着叩首,高呼:“臣等愿为公主效死!” 这种时候了,他们还能说什么?自己这位公主,是神使啊!神明派下来的使者,当北匈的王,那又怎样?不能吗?! 阿史那月站在殿中央,看着那些跪了一地的臣子,心中却一片平静。 她没有得意,也没有喜悦。 这只是开始,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 三大部落既然用流言占据优势,她……为什么就不能用神迹,将三大部落的毒计瓦解呢?! 自己这一手神迹露出来,等于是让三大部落的毒计直接成空了。 就算阿史那月要当王,那又如何,神使当王,不行吗?!三大部落若是听到这个消息,只怕……会后悔死! 她转过身,走出大殿。 身后,那些粮食和牛羊还堆在那里,金光闪闪。 卢倾城站在殿外廊下,看着阿史那月走出来,笑了。这丫头,还真是长大了!知道利用楚景赐给她的权柄,骗得那些人团团转! 其其格也笑了。她当然也知道灵泉空间的事,毕竟,楚景也带她进了灵泉空间,也给了她权柄。 她倒是没想到,公主竟然会用灵泉空间,轻松就将流言之事给击溃! 阿史那月看着她们,嘴角微勾。 楚景站在不远处的阴影里,看着这一切,嘴角微微扬起。 他没有进去,也不需要进去。 阿史那月比他想象的更强大。有她这样的王,这片草原,迟早会统一。阿史那月既然已经做了个开始,他觉得再帮她一次,让阿史那月神使的身份,更稳固! ………… 夜幕降临,王庭大殿里烛火通明。 阿史那月坐在楚景身边,脸上还带着白天震慑群臣的余威,可眼底却藏着一丝疲惫。 楚景握住她的手,她抬起头,看着他。 “明天,在城外召开大会。”楚景的声音很轻,可清清楚楚,“让周围部落的牧民都来见证神迹。只有让这些牧民亲眼看到,才会相信你是神使。他们的嘴,比任何传言都管用。 用不了多久,整个北匈草原就会传遍。到那时,三大部落还能鼓动谁?谁还会跟他们站在一起?” 阿史那月的眼睛亮了,猛地扑进他怀里,搂着他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好几口,眼睛亮得像星星:“夫君,你太聪明了!” 楚景笑着推开她,抹了抹脸上的口水:“去准备吧。” 阿史那月点头,蹦蹦跳跳地跑了出去。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夜之间传遍了王庭周围的每一座毡帐。 长公主是神使,明天要在城外展示神迹。 有人信,有人不信,更多的人半信半疑。 可不管信不信,他们都想去看一眼,看一眼神迹,看一眼长公主,看一眼那位传说中的康王。 牧民们从四面八方赶来,拖家带口,赶着马车,骑着马,徒步跋涉。整个王庭周边的那些牧民,全都赶来了! 到了第二天清晨,城外已经人山人海。 一眼望去,黑压压一片,全是人头。 王庭的军队倾巢而出,在人群中维持秩序。 楚景站在城墙上,望着城外那片人海,上帝视角无声无息地展开。 近十万人,密密麻麻,从城门口一直延伸到远处的草场。 众女站在他身边,阿史那月一身盛装,头戴金冠,身穿锦袍,腰间束着金带,整个人端庄华美。 卢倾城站在她身后,一身劲装,手按刀柄。 其其格也站在她身后,一身侍女装束,眼睛亮晶晶的。 时辰到。 城门大开,阿史那月策马而出。 身后,卢倾城、其其格和一队骑兵紧随其后。她来到城外,站在事先搭好的高台上。 牧民们看见她,安静下来,无数双眼睛盯着她,满是期待。 阿史那月深吸一口气,抬起手,心念微动。 天空中忽然飘落无数白色的颗粒,晶莹剔透,在阳光下闪着光。 那是灵泉水,楚景从灵泉空间提取出来,用系统喷洒在天空中。 灵泉水落在牧民们脸上,手上,身上。 有人愣住了,有人伸舌头舔了舔,甘甜清冽,沁人心脾。 第408章:三大部落的得意 一个生病的老人被灵泉水淋到,咳嗽立刻止住了,脸色红润起来。 一个手臂受伤的汉子被灵泉水淋到,伤口不再流血,开始愈合。 一个患有眼疾的孩子揉了揉眼睛,睁开眼,竟然看见了天上的太阳。 人群中传来惊呼、哭泣、跪拜。 阿史那月再次抬手。 城门口忽然出现成堆成堆的粮食,精米、白面、黍米、豆子,堆积如山。 人群中炸开了锅,有人跪下,有人磕头,有人哭喊着“长生天保佑”。 阿史那月第三次抬手。 城门口又出现数百头牛羊,活蹦乱跳。 人群中哭声震天,牧民们疯了似的跪下,磕头,高喊“神使”,高喊“长公主”。 阿史那月站在高台上,被那些跪了一地的牧民簇拥着,面色平静。 她抬起手,人群中安静下来,声音不大,可清清楚楚:“长生天没有抛弃你们。本公主下凡,就是为了解救苍生。从今天起,只要有本公主在,你们就不会饿肚子,不会受冻,不会病死。你们信不信?” “信!”数万人齐声高喊,声震四野。 阿史那月看到此景,脸上露出一股淡笑。 远处的城墙上,楚景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扬起。 卢倾城站在他身边,看着阿史那月被万众簇拥的身影,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复杂。 其其格站在阿史那月身后,看着那些跪了一地的牧民,看着那些堆积如山的粮食和牛羊,心中满是骄傲。 楚景收回目光,转头望向远处灰蒙蒙的天。 三大部落,你们还能蹦跶多久?他很期待。 既然三大部落想要用这种流言,来逼得阿史那月陷入到绝境,他也同样有办法让三大部落陷入到绝境中。 在这种时代,什么才能够扭转局势?!当然是神权。 他让阿史那月露这样一手,足以让整个北匈部落和百姓,将阿史那月奉若神明了。 如今,哪怕阿史那月不坐这个王位,那些部落首领、牧民,全都会自动将阿史那月扶上王位! 就这样,消息像长了翅膀,从王庭出发,飞向草原的每一个角落。 长公主是神使,长生天派下来的神使,她有神力,能治病,能变出粮食,能变出牛羊。 那些亲眼目睹的牧民,把消息带回了自己的部落,一传十,十传百,百传千。 不到半个月,整个北匈草原都知道了。 三大部落的流言还在传,可信的人越来越少了。 牧民们不傻,他们信亲眼看到的东西。 三大部落说长公主是叛徒,说中原人是奸臣,可长公主能变出粮食,能变出牛羊,能治病救人。 三大部落能变出什么?能变出刀,能变出箭,能变出死亡和恐惧。 阿史那月站在王庭城墙上,望着远处广袤的草原,长长吐了口气。 楚景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阿史那月靠在他肩上,轻声说:“夫君,谢谢你。” 要是没有楚景那神奇的手段,并赋于她系统能力,她也做不到现在这样,只怕,还在焦头烂额的想应对之策。 楚景笑了,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草原上的风很大,吹得两人的衣袍猎猎作响。远处的天边,乌云翻涌,暴风雨要来了。 ………… 三大部落的大帐里,酒香四溢,笑声震天。 阿古达木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一碗马奶酒,脸上满是志得意满的笑容。 忽尔赤坐在他右手边,也是满脸红光。 巴图鲁坐在左手边,脸上还缠着绷带,可那绷带底下的嘴,已经快咧到耳根了。 赵宏和郑明远坐在下首,也是满脸堆笑,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帐中还有十几位部落首领,都是最近带着族人前来投靠的。 有中型部落的首领,有小部落的首领,有从王庭那边逃过来的,有从草原深处慕名而来的。 三大部落的使者还没派出去,他们自己就来了。 拦都拦不住。阿古达木举起酒碗,声音洪亮:“来,敬诸位首领!有你们相助,三大部落如虎添翼!” 众首领连忙举碗,齐声应和。 忽尔赤放下酒碗,掰着手指头算账,算着算着,眼睛越来越亮:“我们已经有了二十五万大军,加上新投靠的近五万兵力,三十万了。还有十几支部落正在路上,等他们到了,四十万也不在话下。” 巴图鲁点头,脸上的绷带都在抖,他扯着嗓子笑:“四十万大军,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把王庭淹了。” 帐中笑声更大。 几位新投靠的首领更是拍着胸脯表忠心。 一个满脸络腮胡的汉子站起来,声音像打雷:“大首领放心,我们这些部落,早就看不惯王庭了!一个十岁的娃娃,能顶什么用?一个嫁了中原人的公主,能顶什么用?” 另一个瘦高个也跟着站起来:“就是!王庭早就该完了!三大部落才是草原的正统!” 又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点头:“王庭苛待我们这些中小部落,三大部落才是真心待我们。” 帐中更热闹了,敬酒的敬酒,表忠心的表忠心。 阿古达木笑着摆手,示意众人安静,声音不疾不徐:“王庭那边,有什么动静吗?” 帐中安静了一瞬。几个斥候头领对视一眼,一个头领站起来,低头禀报:“大首领,王庭那边……暂时没有动静。” 阿古达木笑了,没有动静就是最好的消息,怕的不是他们有动静,怕的是他们有办法。 照这架势,等他们兵临城下,王庭可能自己就乱了,说不定会有部落临阵倒戈,说不定会有大臣打开城门,说不定那些摇摆不定的牧民会主动绑了阿史那月和楚景,送到他们面前。 赵宏站起来了,满脸堆笑,拱手,声音谄媚:“大首领英明。这计策,就是要在攻心。楚景再能打,能打多少人?三十万大军摆在面前,不用打,光是看着就腿软。 那些部落,那些牧民,那些王庭的臣子,会怎么选?是跟着一个注定要灭亡的王庭陪葬,还是投靠三大部落,保住性命,保住牛羊,保住草场?” 郑明远也跟着站起来,笑着补充:“人心散了,队伍就不好带了。楚景再厉害,也挡不住人心。” 第409章:三大部落的愕然 阿古达木哈哈大笑,端起酒碗,一饮而尽。 忽尔赤和巴图鲁也一饮而尽。那些部落首领也一饮而尽。 赵宏和郑明远对视一眼,也端起酒碗,一饮而尽,笑得比谁都开心。 赵宏的嘴快咧到耳根了,郑明远的眼睛笑成了一条缝。 这毒计是他们进献的,没想到这么好用,好用得出乎意料。 只要三大部落赢了,他们就能回康地。 就能夺回失去的一切。光是想想就激动得浑身发抖。 忽尔赤放下酒碗,摸了摸下巴:“王庭周边的那些部落,现在什么情况?” 负责情报的斥候头领立刻起身,禀报得眉飞色舞:“回大首领,王庭周边的部落,已经人心惶惶了。有几个部落已经在暗中联系我们,说愿意当内应。”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还有几个部落,虽然没有明说,可态度已经暧昧了。既不表态支持王庭,也不表态支持我们,明显是在观望。等着看哪边赢,就倒向哪边。” 阿古达木哈哈大笑,忽尔赤也大笑,巴图鲁更是笑得直拍大腿,震得绷带都要掉了。 帐中笑成一片,酒香四溢,肉香扑鼻。 他们仿佛已经看见王庭陷落,看见阿史那月跪地求饶,看见楚景人头落地,看见自己昂首挺胸走进王庭大殿,坐上那张梦寐以求的王座。 草原是他们的,王庭是他们的,整个北匈都是他们的。 阿古达木挥了挥手,声音里带着迫不及待:“传令下去,加速行军。两天之内,我要看到王庭的旗帜!”众将齐声应诺。 大军加速了,三十万人,浩浩荡荡,铺天盖地,旌旗如林,刀枪如雪,马蹄声如雷,大地在颤抖。 远处的王庭,危在旦夕。 可王庭里,那个他们以为会崩溃、会慌乱、会束手无策的人,正在笑。 楚景站在城墙上,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天,嘴角微微扬起,阿史那月站在他身边,神色平静。 卢倾城站在他另一边,神色也平静。 其其格站在身后,眼睛亮晶晶的。 楚景笑了,笑得很淡,可每个人都看出那笑意底下的冷意。 三大部落,终于要来了。 他们不来,他还得去找他们。自己送上门来,省了不少功夫。 他转身走下城墙,阿史那月跟在他身后,卢倾城也跟在他身后,其其格也跟在他身后。 如今,局已经布下了,就等着事情发酵了! ………… 三大部落的联军浩浩荡荡,离王庭越来越近。 可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头两天,每天都有三四支部落赶来投靠,可到了第二天下午,一支部落都没有了。 第三天,一整天,连个影子都没有。离王庭也就只有一天时间了! 这样的情况,让三大部落的首领们面面相觑,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不安。 毕竟,王庭这边聚集的部落相对更多! 若是按他们预计的,越是到王庭这边,过来投靠的部落越多才是。 更诡异的是,那些已经投靠的部落,开始有意无意地拉开距离。 行军的时候,离主力越来越远,扎营的时候,离主力越来越远。 十几个中小部落,竟然不约而同地聚在了一起,像是在抱团。 阿古达木骑在马上,眉头紧皱。 忽尔赤也皱眉头,巴图鲁也皱眉头。 三人对视一眼,都想不出所以然。 “派人去问问。”阿古达木开口。 斥候领命而去。 傍晚时分,斥候回来了,带来的消息让他们更加不安。 那些部落首领笑得很客气,说拉开距离是不想给三大部落添乱,人多了,马多了,挤在一起,行军不便,扎营也不便。 至于聚在一起,是想整合兵力,互相照应,等打起来,能以最佳状态帮三大部落杀敌。 理由冠冕堂皇,挑不出一点毛病。 可阿古达木总觉得哪里不对,忽尔赤也觉得不对,巴图鲁也这么觉得。 忽尔赤摆了摆手,脸上挤出一丝不屑:“这帮人,兵力少,胆子小,随他们去吧。反正也用不上他们。等解决了王庭,再收拾他们也不迟。” 阿古达木点头,巴图鲁也点头。 三人不再纠结那十几个部落的事,催促大军加快行军。 那些部落首领凑在一起,围坐在篝火边,压低声音,生怕被三大部落的探子听见。 “听说了吗?长公主在王庭城外展示神迹,能变出粮食,能变出牛羊,能治病救人。亲眼看见的牧民说,长公主是长生天派下来的神使。那些粮食和牛羊,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是长公主凭空变出来的。” 一个首领声音都在发颤。 另一个首领咽了口唾沫:“神使?长生天派下来的神使?那我们岂不是在跟神作对?” 又有一个首领面如土色,嘴唇哆嗦着,半天才挤出一句:“怪不得这几天没有部落来投靠了。原来都去投靠王庭了。” 他们面面相觑,心中满是恐惧。 跟神使作对,那不是找死吗? 有人小声问了一句:“要不……我们投靠王庭?” 没人敢接话。 现在投靠王庭,王庭未必信得过他们,三大部落也不会放过他们。 以三大部落的脾气,肯定会在攻打王庭之前,先把他们灭了。 沉默了片刻,一个络腮胡首领开口了:“要不,我们假装跟着三大部落,等打起来,从背后捅他们一刀。两边打得最激烈的时候,我们冲上去,杀三大部落一个措手不及。这样,王庭那边能赢,我们也能活。” 众人眼睛亮了。有人又补了一句:“光这样还不够,得派人去王庭报信,告诉长公主我们的计划。不然,他们把我们当成敌人一起打了,我们就冤死了。” 众首领连连点头,推举了几个腿脚快的年轻人,趁着夜色出发。 篝火摇曳,映着他们紧张又兴奋的脸。 这是一个赌,赌王庭能赢,赌长公主能信他们,赌自己能活。 夜色中,几匹快马从营地驰出,朝王庭方向疾驰而去。 夜风呼啸,马蹄如雷。 他们要赶在开战之前,把消息送到。 远处,王庭方向的天空,隐隐有光,不知是星光,还是别的什么。那是希望的光。 第410章:惊愕的三大部落 王城外,旌旗猎猎,刀枪如林。 八万多大军列阵以待,分为五队,呈半弧形展开,像一只张开翅膀的巨鹰,护住身后的王庭。 没有畏惧,没有退缩,他们的眼睛是亮的,心是热的。 阿史那月骑在马上,一身银白铠甲,头戴金盔,腰悬弯刀,英姿飒爽。 楚景骑在她身侧,月白长衫,负手而立,神色平静。 卢倾城、其其格分列两侧,各领一队。 那些部落首领骑在马上,手按刀柄,望着远处那片黑压压的地平线,眼中没有恐惧,只有熊熊燃烧的战意。 他们这些就是经过阿史那月施展神迹之后,彻底倒向王庭的部落集结起来的兵力。 虽然,兵力跟三大部落相比,差了数倍,可这些部落的大军,却是个个精神昂扬,心中信念十足。 毕竟,在他们心里,阿史那月是神使,神使肯定能够带他们走向胜利的。 现在,别说只是对抗三大部落的三十万大军,就算是让他们对抗三百万,他们眉头也不皱一下。 楚景看着他们这士气,心中都不由得一阵感慨,这就是思想不开化,带来的恐怖力量。 虽然,兵力只有八九万,可楚景却并不在意,有这样一股力量,已经足够了! 这时,远处,地平线上烟尘滚滚,旌旗遮天蔽日。 三十万大军,如潮水般涌来,马蹄声如闷雷,大地在颤抖。三大部落的联军终于到了。 两军对峙,相隔数里。 三大部落的大军停下,中军大帐中,阿古达木、忽尔赤、巴图鲁骑在马上,望着远处那片严阵以待的军队,眼中有愕然。 他们以为王庭已经人心惶惶,以为那些部落已经离心离德,以为阿史那月已经众叛亲离。 可眼前这八万多人的军队,却像一群狼,死死盯着他们。 “怎么可能?”忽尔赤的声音有些发干。 巴图鲁没说话,攥紧了刀柄。 阿古达木沉默片刻,扯出一丝不屑的笑:“八九万人,也敢挡我们的路?传令下去,劝降。” 几个通译策马而出,扯着嗓子喊话。 喊的还是那套说辞——阿史那月想夺弟弟的王位,楚景这个中原人要篡夺北匈,三大部落才是草原的正统,识相的就放下武器投降,否则大军一至,玉石俱焚。 可他们的话还没喊完,对面就炸了。 一个络腮胡的部落首领猛地拔出弯刀,指向天空,声嘶力竭:“放你娘的狗屁!公主是神使,长生天派下来的神使!她坐王位怎么了?神使坐王位,天经地义!” 又一个中年首领也跟着骂:“驸马是中原人又怎么了?神使选的人,能差得了?你们算什么东西,也敢污蔑神使!”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首领更是气得浑身发抖,声音都在发颤:“神使的事迹,整个草原都传遍了!你们还在做梦呢!三大部落残暴不仁,欺压百姓,长生天早就看你们不顺眼了!” 三大部落的劝降使者面面相觑,灰溜溜地跑了回去。 阿古达木的脸色沉了下来,忽尔赤的脸色也沉了下来,巴图鲁的脸色更是难看得像锅底。 他们怎么也想不明白,阿史那月怎么就成了神使? 那些部落的人,怎么就这么信她? 赵宏和郑明远缩在队伍后面,脸色白得像纸。 他们以为流言能毁掉阿史那月,能毁掉楚景,能毁掉王庭。可他们错了,大错特错。 阿古达木咬着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既然他们执迷不悟,那就送他们上路。” 忽尔赤点头,巴图鲁也点头。 令旗挥动,二十万大军开始移动。 马蹄声如雷,大地颤抖。 三大部落要正面碾压,用绝对的数量优势,把这八九万人碾成齑粉。 中军大帐中,阿古达木望着远处那五队呈半弧形展开的军队,忍不住笑了:“这是哪个傻子布的阵?面对数倍于己的兵力,不收缩防守,反而展开阵型,这不是找死吗?” 忽尔赤也笑了,巴图鲁也笑了。 他们仿佛已经看见那八万多人在二十万铁骑的冲击下,土崩瓦解,尸横遍野。 对面,楚景骑在马上,负手而立,望着那片黑压压涌来的二十万大军,嘴角微微扬起。 阿史那月看着他,轻声问:“夫君,能行吗?” 楚景看着她,微微一笑:“放心。” 他已经早就做好了准备,这次的大战,几乎将所有的宠妻值都给用上了,直接让手下二千七百人,组成了五个火炮营。 这次,楚景不需要手下的特种兵冲阵了,他……要用现代武器,彻底将三大部落打得灰飞烟灭! 他抬起手,轻轻一挥。 远处的丘陵后面,忽然升起无数道火光。 拖着长长的尾巴,划破天际,如流星雨般砸向那二十万大军的头顶。 三大部落的骑兵还没冲到半路,就被炸得人仰马翻。 火光冲天,残肢横飞,惨叫声、马嘶声、爆炸声混成一片。 二十万大军彻底乱了,有人往前冲,有人往后跑,有人往左,有人往右,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 炮火还在继续,那些从天而降的火焰不停收割生命。 三大部落的骑兵一片一片倒下。 阿古达木瞪大眼睛,张着嘴,看着那片地狱般的景象,脑子一片空白。 忽尔赤脸色惨白,巴图鲁浑身发抖。 赵宏和郑明远缩在队伍最后面,浑身哆嗦。 他们以为自己这边如此多的兵力,即使楚景手上可能要诡异的武器,估计也用得差不多了。 哪怕还有,也不可能对他们这边的近三十万大军,造成什么威胁。只要自己这边发动冲锋,对面就只有死路一条。 可他们哪想到,这次那诡异的爆炸武器,竟然似是更多了,更恐怖了! 这让他们一脸懵逼,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更是想不通,楚景那边好似那种诡异武器无穷无尽一般。 他们这边兵力越多,楚景那边那诡异恐怖的武器,也会跟着变多。几人心中不约而同的涌起绝望! 而随着爆炸,三大部落的大军彻底崩溃,活着的四散奔逃,跑得快的,消失在烟尘中; 跑得慢的,被炸成碎片。 二十万大军,不到半个时辰,就成了一盘散沙。 楚景放下手,轻轻说了两个字:“冲锋。” 第411章:三大部落亡 炮火还在继续。 从天而降的火焰,拖着长长的尾巴,如流星雨般砸在三大部落的骑兵队伍中间。 轰——轰——轰——大地在颤抖,天空在燃烧。 那些从王庭方向冲过来的部落骑兵们勒住缰绳,瞪大眼睛,望着那片被火光映红的战场。 他们看见了什么? 是天雷,是长生天的怒火。 是长公主召唤来的神罚。一个年轻的骑兵坐在马上,朝着火光的方向磕头,嘴里念叨着长生天的名字。 一个中年骑兵拔出弯刀,高喊:“长公主万岁!神使万岁!” 身后,无数骑兵跟着高喊,声震四野。 “杀啊——!”令旗挥动,八万多大军如潮水般涌出,冲在最前面的是阿史那月。 银白铠甲,金盔耀眼,弯刀翻飞,一刀砍下一个敌人的脑袋,血喷出一丈高,又一刀劈断另一个敌人的手臂,惨叫声撕心裂肺。 卢倾城紧随其后,刀光连闪,砍瓜切菜。 其其格也杀红了眼,跟在两位夫人身后,一刀一刀,刀刀见血。 三大部落的骑兵已经被炮火炸懵了,有的还在跑,有的已经跪地求饶,有的瘫在地上,浑身发抖,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王庭的骑兵们如猛虎下山,追着溃兵一路砍杀,杀得尸横遍野。 他们像打了鸡血一样,嗷嗷叫着冲锋,杀红了眼。 中军大帐外,阿古达木骑在马上,望着远处那片一边倒的战场,脸色惨白。 忽尔赤在他身边,浑身发抖。 巴图鲁更是吓得连刀都握不稳了。 他们以为三十万大军能碾压一切,以为楚景的武器虽然厉害,可总不能一直用。 但他们错了,大错特错。 “不能退!”阿古达木咬着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退了,就是死。” 忽尔赤点头,巴图鲁也点头。 三人对视一眼,眼中同时涌起一股决绝。 押阵的五万大军是最后的力量,如果这五万人也溃了,他们就彻底完了。 事情也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他们没有退路了,整个部落的家底都掏出来了,这要是败了,那他们也就彻底完了! “杀!”阿古达木拔出弯刀,嘶吼着冲了出去。 忽尔赤也冲了出去,巴图鲁也冲了出去。五万押阵大军跟着他们,如潮水般涌向战场。 三大部落的溃兵看见援军来了,士气稍微振作了些。 有人勒住缰绳,掉头杀了回去;有人捡起地上的刀,重新加入战斗;有人跪在地上,仰天长啸。 战局开始胶着。 王庭的骑兵们杀得浑身是血,可三大部落的人太多了,杀不完,根本杀不完。 更可怕的是,那些从天而降的火焰已经停了。 楚景不能让炮火无差别轰炸,双方已经混战在一起,他不能炸自己人。 三大部落的优势开始显现,他们人多。 阿古达木的嘴角扯出一丝狰狞的笑,忽尔赤的眼睛也亮了,巴图鲁更是兴奋得嗷嗷叫,嘶吼着:“杀!杀光他们!草原是我们的!” 就在这时,战场边缘忽然烟尘滚滚。 那十几个中小部落的五万联军终于赶到了。 阿古达木的眼睛猛地亮了,忽尔赤的眼睛也亮了,巴图鲁的眼睛更是亮得惊人。 这五万人是他们的最后底牌,有这五万人加入,这场仗就能赢。 三大部落的首领们心中狂喜,而那些中小部落的联军也如他们所愿,冲进了战场。 只是,他们冲到三大部落的骑兵身边,然后举起刀,砍了下去。 不是砍向王庭的骑兵,是砍向三大部落的骑兵。 血光迸现,人头落地,惨叫声、咒骂声、哭喊声混成一片。 三大部落的骑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砍倒了一大片。 一个百夫长捂着被砍断的手臂,瞪大眼睛,不敢相信;一个千夫长被砍翻在地,挣扎着爬起来,又被一刀砍倒;一个万夫长被团团围住,乱刀砍死。 那五万人像一把尖刀,狠狠捅进了三大部落的心脏。 阿古达木的脸白了,忽尔赤的脸白了,巴图鲁的脸也白了。 他们想跑,可王庭的骑兵已经从两翼包抄过来,把他们团团围住。 三大部落的士气彻底崩溃了。 有人扔下刀就跑,有人跪地求饶,有人瘫在地上,哭爹喊娘。 战场上的战斗从之前的纠缠,打得现在一边倒的屠杀。 三大部落的兵士们,此时心中只剩下绝望,随处可见的,就是自己这边败亡的场景。 他们心中,哪还有半点反抗的念头,此时,只恨自己不该在战场中。 那些活着的敌人跪了一地,双手抱头,浑身发抖。他们已经再无战斗的心思了! 战斗越打到最后,投降的敌人越多! 阿史那月浑身浴血,站在尸堆中央。 卢倾城也浑身浴血,站在她身边。 其其格浑身是血,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楚景骑在马上,长枪在手,缓缓走来。 战场另一端,阿古达木骑在马上,浑身是伤,脸色惨白。 想跑,跑不掉。 四面八方全是王庭的骑兵。 楚景看着他,淡淡道:“下马,投降。” 阿古达木咬着牙,看看楚景,又看看阿史那月,又看看那些浑身浴血的王庭骑兵,终于翻身下马,跪在地上。 忽尔赤也被押了过来,浑身是伤,脸色灰败,跪在阿古达木身边。 巴图鲁更惨,被砍掉了半只耳朵,浑身是血,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赵宏和郑明远缩在人群后面,想躲,躲不掉。 郑明远双腿一软,瘫在地上。 赵宏跟着瘫了,两人抱在一起,瑟瑟发抖。他们,居然就这样败了!这怎么可能啊! 楚景骑在马上,看着那些跪了一地的俘虏,声音不大,可清清楚楚:“三大部落,从今天起,不复存在。” 没有欢呼,没有呐喊,只有风吹过草原的沙沙声。 这一仗,三大部落彻底输了,草原的格局,从此改变。 夕阳西下,染红了半边天。 楚景骑在马上,望着远处广袤的草原,深深吸了一口气,带着草原特有的青草香。 阿史那月策马走过来,靠在他肩上,轻声说:“夫君,谢谢你。” 楚景笑着抚了抚她的秀发,一脸温柔。 卢倾城也策马走过来,嘴角含笑,眼眶却红了。她感觉这段时间犹如在做梦一般。 看着那如同神明一般的男人,她嘴角挂了丝满足的笑! 其其格站在远处,看着他们,也笑了。 王庭的城门大开,牧民们从城中涌出,涌向战场。 他们欢呼着,跳跃着,抱着亲人,抱着邻居,抱着素不相识的人。 草原上的风,吹散了硝烟,吹散了血腥,带来了远处的草香。 第412章:阿史那月坐上王位 草原上的风,终于停了。 三大部落的首领被押上高台时,台下黑压压跪满了人。 从王庭赶来的牧民,从草原深处赶来的牧民,从那些被三大部落欺压了多年的中小部落赶来的牧民,一眼望不到头。 没有欢呼,没有呐喊,只有压抑的哭泣和咬牙切齿的咒骂。 阿古达木跪在台上,浑身发抖,忽尔赤瘫在地上,连站都站不起来,巴图鲁脸上还缠着绷带,绷带被血浸透了。 他们眼中此时充满了绝望,身体都在瑟瑟发抖,三人怎么也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下场。 他们还在想着,等找到机会灭了王庭,自己也可以称王了,可哪想到,横空帮忙个楚景。就这样栽了! 而牧民们恨他们,恨了不是一天两天,是一年两年,是十年二十年。 三大部落横征暴敛,欺男霸女,抢走牧民的牛羊,霸占牧民的草场,稍有不从就灭人满门。 三大部落的财富,沾满了草原牧民的鲜血。 他们被押上断头台,是草原牧民期盼已久的事。 而楚景之所以这样做,就是想通过这点,让牧民对阿史那月崇敬。提高她的威望,为后续铺路! 行刑台上,刽子手举起刀,寒光闪过,三颗人头落地,鲜血喷溅在木台上,顺着缝隙往下淌。 牧民们沉默了片刻,然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事情也就此,告了一段落,三大部落的领地,被分给了那些被欺压多年的中小部落。 阿史那月没有多留一块草场给自己,王庭的草场够大了,不需要再扩张。 那些中小部落的首领跪在地上,给阿史那月磕头。 开春前,阿史那月把那些中小部落的首领再次召到王庭。 不是分草场,是分技术。这是她提高威望的另一步! 楚景从系统那获得的两项技术,已经被他整理成册,翻译成草原文字,印刷成书,分发到各部落首领手中。 阿史那月站在高台上,面前的长案上摆着厚厚一摞书册,声音不大,可清清楚楚:“这是畜牧技术的书,这是粮食种植技术的书。” 台下嗡嗡声一片。 畜牧技术?粮食种植技术?草原上也能种粮食? 阿史那月翻开一页,念道: “草场改良。过度放牧会导致草场退化,轮牧可以恢复草场生机。优良畜种选育。选择体型大、产肉多、抗病强的牛羊作为种畜,一代代选育,牛羊会越来越好。疫病防治。草原上常见的牛羊疫病有口蹄疫、炭疽、牛瘟,这些病都可以预防,可以治疗。” 台下安静了,所有部落首领都屏住呼吸,仔细听。 阿史那月又翻开另一册,继续念: “粮食种植。耐寒耐旱作物选育,选取能在草原上生长的作物品种,比如青稞、燕麦、荞麦。节水灌溉,草原上缺水,不能大水漫灌,要滴灌、喷灌。土壤改良,草原上的土壤贫瘠,需要施肥,需要轮作。” 她念了很久,台下没有一个人离开。 念完最后一页,合上书,看着台下那些部落首领,声音很轻,可很清楚:“这些技术,都是真的。” 台下又嗡嗡起来,有人不信,有人半信半疑,有人想试试。 阿史那月将楚景从灵泉空间里早已培育好的优质种畜和耐寒耐旱的粮种拿了出来,当场分发。 各部落首领领了种畜和粮种,千恩万谢地回去了。 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草原。 那些没来王庭的小部落也派了人来,求阿史那月给他们也发一些。 阿史那月没有拒绝,又发了一批。 三个月后,开春了。 草原上的雪融化了,草场返青,牛羊成群。 那些领了种畜和粮种的部落,牛羊果然比往年壮实,产仔也多。 粮种播下去,竟然真的发芽了。 草原上第一次长出了成片的庄稼,青稞、燕麦、荞麦,绿油油的,一眼望不到头。 牧民们蹲在地头,看着那些嫩绿的幼苗,老泪纵横。 他们世世代代逐水草而居,从没想过能在草原上种出粮食。 是长公主,是神使,是长生天派下来拯救他们的使者。 他们把阿史那月的画像挂在毡帐里,早晚膜拜。 时机到了。 几位大部落的首领在楚景的授意下,联合阿史那月的弟弟,一起上书,请求禅让王位给阿史那月。 阿史那云没有犹豫,痛痛快快地答应了。 他本就不想当这个王,他还小,只想骑马、射箭、在草原上疯跑。 王庭的臣子们也没有犹豫,全票通过。 谁敢犹豫?那可是神使,长生天派下来的使者,她不当王,谁当? 让位仪式定在开春后的第一个吉日。 王庭大殿,张灯结彩。 阿史那云摘下头上的金冠,双手捧着,走到阿史那月面前,跪下,声音稚嫩可很认真:“姐姐,王位给你。我不想当王,我想去草原上骑马。” 阿史那月看着他,眼眶红了,蹲下,接过金冠,轻轻戴在自己头上,伸手抚了抚弟弟的脸:“好。去吧。姐姐替你守着这片草原。” 阿史那云站起来,笑了,转身跑了出去。 殿中,那些部落首领齐齐跪下,山呼海啸般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王万岁!神使万岁!” 阿史那月坐在王座上,头戴金冠,身穿锦袍,腰束金带。 楚景站在她身侧,负手而立,月白长衫,衣袂飘飘。 卢倾城站在殿下,看着表妹头戴金冠的模样,微微一笑。 其其格站在角落,眼睛亮晶晶的。 殿外阳光明媚,草原上的雪已经化尽了,露出了嫩绿的草芽,成群的牛羊在草原上悠闲地吃草,远处,成片的庄稼地里,青稞、燕麦、荞麦正在抽穗。 草原上的新篇章,翻开了。 夕阳西下,楚景站在王庭城墙上,望着远处广袤的草原。 阿史那月走到他身边,靠在他肩上,轻声说:“夫君,谢谢你。” 楚景笑了笑,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草原上的风很大,吹得两人的衣袍猎猎作响。远处的天边,晚霞如火,正是好时光。 第413章:回归康地 草原上的风,带着青草的香气,从母亲河的方向吹来。 阿史那月站在城门处,头戴金冠,身穿锦袍,望着远处那支即将远去的队伍,眼眶红了。 其其格站在她身边,眼眶也红了。 楚景骑在马上,回头看了一眼,卢倾城骑在他身侧,也回头看了一眼。 阿史那月忍住没有冲过去,她是王,不能在臣子面前失态。 其其格忍不住了,眼泪掉了下来,用袖子胡乱擦着。 草原上的事情已经解决,楚景也该回中原康地了,不可能一直留在这里,他来草原,已经近五个多月了! 楚景勒住缰绳,翻身下马,走回城门下,他看着阿史那月,笑了:“哭什么?” 阿史那月咬着唇,不承认:“没哭。” 楚景伸出手,阿史那月微微一愣,随之脸上露部门一股笑意,飞快的跑了过去,把手放进他掌心,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 楚景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很轻,可很清楚:“想我了,就过来。灵泉空间的权柄已经给你了。” 阿史那月点头,把脸埋在他胸口,舍不得松开。 其其格也从一侧奔了过来,站在一旁,红着眼眶,想扑又不敢。 楚景看着她,笑了,伸出手,其其格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扑进他怀里。 她本想跟楚景一起回中原的,只不过,楚景希望她留下来帮助阿史那月。阿史那月虽然顶着神使的名头坐上王位。 但她需要一些真正的心腹相助。其其格是最佳人选! 楚景也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声音同样很轻,可很清楚:“你也是。想我了,就过来。灵泉空间的权柄也给你了。” 她在其其格绑定成妻子没多久,同样也将灵泉空间的权柄授于是她。 其其格拼命点头。 楚景松开她们,翻身上马,卢倾城也翻身上马。 再次看了眼二女,两人策马冲出,马蹄声哒哒,渐行渐远。 阿史那月站在城门口,望着那两道渐渐消失在草原尽头的身影,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其其格站在她身边,也在抹眼泪。 至于其他那些草原臣民,并没有虽然对楚景的离开,也有些不舍,可在阿史那月面前,他们可没有机会表达什么。 只是,看着楚景离去的身影,眼中有敬佩,还有怀念。以及崇拜!这位驸马爷,好似比公主,不对,应该是王,还厉害! 有些事,他们还是慢慢知道了!特别是那两项技术的事。他们对楚景是充满感激的! 而这时,阿史那月忽然心念一动,消失在了城墙上。 其其格吓了一跳,随即也心念一动,跟着消失在城墙上。 下一秒,两人出现在楚景身后。 楚景勒住缰绳,回头看着她们,有些失笑。 这两个丫头,还真是一刻都不想分离啊! 阿史那月狡黠一笑,其其格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阿史那月扑进他怀里,其其格也扑进他怀里。 卢倾城骑在马上,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勾,无奈的摇了摇头。 楚景跟二女温存了一番,松开她们,轻声说:“回去吧。草原需要你们。” 阿史那月点头,其其格也点头。 两人松开他,退后几步,心念一动,又消失在原地,回到了城墙上。 这是楚景赋于她们的能力,只要设定空间锚点,方圆八十里,她们可以随意传送到任何地方! 楚景也是担心她们会出事,赋于了她们这样的能力。没想到,这两个丫头,这么快就用了出来! 楚景又深深看了眼城墙上的两个丫头,最终,收回目光,策马继续前行。 马蹄声哒哒,渐渐消失在草原深处。 阿史那月站在城墙上,望着那道渐渐消失的身影,眼中有些伤感,但眼神慢慢坚定。 其其格站在她身边,眼中满是依恋。 楚景和卢倾城策马来到一处无人的荒野。 楚景翻身下马,闭上眼,心念一动,下一秒,两人出现在灵泉空间中,卢倾城对此倒是并不奇怪。 而就在这时,楚景则是感应了一下其他几女的情况,随之,他带着卢倾城,再次传送。 光影流转,楚景和卢倾城出现在康仁城刺史府的后院中。 阳光正好,温暖而不燥,斜斜地洒在青石板上。 院子里那棵老槐树抽了新芽,嫩绿嫩绿的,几只麻雀在枝头跳来跳去,叽叽喳喳。 廊下,几道身影或坐或靠,正在晒太阳。 郭昭岚最先抬起头,肚子已经高高隆起,七个多月的身孕让她整个人圆润了几分,可那双清冷的眸子还是那么亮。 她看见楚景,愣了一下,随之,脸上露部门一股浅浅、又温柔的笑。 那笑容很淡,可眼底的柔情浓得化不开。 林芷柔靠在她身边,肚子也不小了,七个多月。 她穿了一件宽松的月白长裙,头发松松地挽着,脸上带着孕妈妈特有的柔和光泽。 她看见楚景,眼眶一下子就红了,想站起来,身子太重,起不来,急得直招手。 李凌雪坐在另一边,肚子比她们小些,六个月出头,可也已经很明显了。 她穿着一件淡青色的衣裙,手里拿着绣绷,不知在绣什么。 看见楚景,手里的绣绷掉在地上,捂着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王清瑶从屋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碗安胎药。 她怀孕也快七个月了,穿着一件藕荷色的长裙,行动还算利索。 看见楚景,脚步一顿,碗差点没端稳,连忙稳住,深吸一口气,眼眶也红了。 张晚棠跟在她身后,肚子比王清瑶小一点,六个月多。 她穿着一件鹅黄色的衣裙,头发扎成两个髻,像个还没长大的小姑娘。 看见楚景,嘴巴一瘪,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小跑着想扑过来,跑了两步又想起肚子里有宝宝,连忙停住,站在原地直跺脚。 秦霜站在廊下,手按刀柄,英姿飒爽。 她的肚子也不小,,可那股子英气一点没减。 看见楚景,嘴角微微扬起,没有哭,可眼眶分明红了。 李清音坐在最里面,手捧一本书,安安静静地靠在柱子上。 她的肚子也不小了,六个月出头,穿着素白的衣裙,衬得整个人清清冷冷。可那微微泛红的眼眶出卖了她。 青儿端着一盘水果从厨房出来,肚子也显怀了,小心翼翼,一步一步走得很慢。 第414章:众女会面 看见楚景,盘子差点没端稳,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楚景站在院中,看着廊下那一排大着肚子的妻子,愣住了。 八个孕妇。看到他归来,全都用自己的方式,表达着对楚景的思念! 离开时,几个媳妇都怀孕了,系统给的奖励是各种技术,还有宠妻值。 他本以为这次去北匈,顶多也就两三个月,没想到,一呆就是五个多月。如今回来,妻子们,已经快要生了! 他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塞得满满的,又暖又胀,眼眶竟也有些发热。 “你们……”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郭昭岚站起来,走过来,伸出手,轻轻抚了抚他的脸,声音很轻:“回来了?” 楚景点头,握住她的手。她的手比以前圆润了,可还是那么柔软。 林芷柔终于站起来了,扶着腰,慢慢走过来,拉住他的另一只手,低着头,眼泪啪嗒啪嗒掉在他手背上。 楚景伸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声音有些哑:“别哭,对孩子不好。” 林芷柔点头,可眼泪还是止不住。 李凌雪也走过来了,站在他面前,仰着脸,眼泪汪汪地看着他,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楚景伸手,把她也揽进怀里。 王清瑶端着安胎药站在一旁,碗里的药已经不烫了。 楚景看着她,她看着楚景,两人对视了很久。 他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碗,放在一旁,伸手把她也揽进怀里。 王清瑶靠在他肩上,眼泪无声滑落。 张晚棠终于忍不住了,小跑过来,一头扎进他怀里,哭得稀里哗啦。 秦霜走过来,没有哭,可那微微发颤的嘴角出卖了她。 李清音放下书,走过来,站在一旁,面色清冷,可那双眼睛水光潋滟。 青儿端着水果盘站在外围,眼泪怎么也止不住。 卢倾城站在一旁,看着被众女围在中间的楚景,看着那些大着肚子的身影,眼中闪过羡慕。 她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心中忽然有些急切。 楚景被她众女围着,动弹不得,可心里满满当当的,眼眶也有些发热。 远处,草原上的风吹过母亲河,吹过王庭,吹过那些星星点点的毡帐。 阿史那月站在城墙上,望着远方,嘴角微微扬起。 其其格站在她身边,也望着远方。 她们不孤单,她们有彼此,有草原,有希望,有未来。 楚景站在刺史府后院的廊下,望着灰蒙蒙的天,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郭昭岚走到他身边,轻声道:“在想什么?” 楚景看着她,笑了笑:“在想,什么时候能带你们看遍这片天地的每一个角落。” 郭昭岚看着他,眼中尽是温柔。 卢倾城走过来,站在他另一边,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她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心中暗暗下了决心。 远处,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照在康仁城的城墙上,照在新城的工地上,照在那些矿场上,照在那些流民的脸上。 日子会越来越好的,他相信。 楚景在家陪了几日。 说是陪,其实是被一群大着肚子的女人围着,端茶倒水,揉肩捶腿,连出门都要报备。 郭昭岚坐在廊下,手里捧着一杯热茶,看着卢倾城帮林芷柔揉浮肿的脚踝,嘴角微微扬起。 卢倾城的手法很轻,很柔,一下一下,林芷柔舒服得眯起眼。 她从新涸城带回来的药膏起了作用,林芷柔脚踝的浮肿消了不少。 “倾城姐姐,你手好巧。”林芷柔轻声说。 卢倾城笑了笑:“喜欢的话,我天天给你揉。” 林芷柔摇头:“不用,哪能天天麻烦你。万一,你要是也有了,累着你了,可不好!” 卢倾城愣了一下,低头摸了摸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眼中涌起一丝期待。 还没有呢。 她看着林芷柔那圆滚滚的肚子,眼中闪过一丝羡慕。 郭昭岚走到她身边,轻声道:“别急,迟早的事。” 卢倾城看着她,微笑的点了点头。 几日的相处,卢倾城已经融入了这个大家庭。 郭昭岚、林芷柔、李凌雪在新涸城时就认识她,对她成为楚景的妻子并不意外。 王清瑶、张晚棠、秦霜、李清音、青儿起初有些好奇,这位新涸城主,怎么就成了她们的姐妹? 可相处了几日,她们发现卢倾城是个极好相处的人。 没有架子,不摆脸色,说话做事都妥帖周到。 几女心中的那点酸意渐渐消散了。 张晚棠拉着卢倾城的手,叽叽喳喳问草原的事。 秦霜对打仗感兴趣,问三大部落的兵力部署。 李清音问草原上的风土人情。 青儿端着一盘水果,坐在一旁,听得入了迷。 卢倾城一一回答,说到楚景在草原上大杀四方时,几女的眼睛都亮了,说到阿史那月和其其格时,几女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笑了。 “夫君又给我们添了两个姐妹。”王清瑶叹了口气,可那语气里没有责怪,只有无奈和纵容。 秦霜哼了一声:“迟早的事。” 几女都笑了。 她们生在封建时代,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男人三妻四妾天经地义。 只要楚景对她们好,不喜新厌旧,不厚此薄彼,她们也没什么好争的。 卢倾城看着她们,心中最后一点忐忑也消散了。 她本以为这些女人会排斥她,会给她脸色看,会争风吃醋。可她们没有,一个都没有。 晚上,几女合计着进灵泉空间。 郭昭岚带头,心念一动,消失在刺史府。 其他几女也跟着消失。 卢倾城最后进去。 灵泉空间里,阳光正好,没有风,温暖如春。 郭昭岚已经站在灵泉边,对着虚空轻声说:“阿史那月,其其格,进来吧。” 话音落下,两道身影凭空出现在空间中。 阿史那月愣住了,看着眼前那片广袤的田野,看着那些金黄的稻谷,看着那些成群的牛羊。 她来过灵泉空间,可每次进来还是会被震撼。 其其格则是呆在原地,整个人还有些懵,她听到有人在耳边喊她,随之念头刚起,就进了灵泉空间。 到现在,她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阿史那月先反应过来,拉着其其格走到众女面前,大大方方地介绍:“这是其其格,草原上乞颜部的少主,也是夫君的妻子。” 她当然知道眼前这些漂亮得不像话,又怀着孕的女人是谁了。毕竟,她可是认识郭昭岚,林芷柔和李凌雪的! 其其格低着头,脸红红的,手指绞着衣角。 第415章:新城新面貌 张晚棠第一个走过来,拉起其其格的手,笑眯眯的:“其其格妹妹,你好漂亮。” 其其格的脸更红了。 林芷柔也走过来,拉着她的手:“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李凌雪点头。 王清瑶上下打量她,笑了:“草原上的姑娘,果然飒爽。” 秦霜笑了笑,点头:“不错,能骑马吗?” 其其格连忙点头。 秦霜笑着伸手拍了拍其其格的肩:“改天切磋切磋。” 卢倾城扶额,几女都笑了。就你这身子,还骑马?! 阿史那月看着其其格被众女围在中间,温柔一笑,心中那点忐忑。也消失不见!。 郭昭岚走到她身边,轻声道:“欢迎加入大家族。” 阿史那月看着她,眼眶有些发热:“谢谢姐姐。” 几女又商量着把阿史那月和其其格从空间里“变”出来,带到康仁城逛逛。 她们刻意忽略了楚景,背着她。楚景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几个媳妇,已经在灵泉空间碰了头。 不过,当楚景看着众女带着阿史那月和其其格出现在他面前时,楚景整个人都是懵的。 但看着众女相处融洽,他倒是心安了几分,整个人变得乖巧起来。众女说什么,就是什么。 他还真怕众女联合起来,找他麻烦。没办法,都是自己媳妇,有点小脾气,他还是得宠着。 然后,众女的意思是,让楚景带她们前往新城,顺便让阿史那月和其其格,也看看新城。 楚景哪怕拒绝,连忙屁颠屁颠的去准备马车,然后,几辆马车就朝着新城而去。 康仁城不远的新城,楚景给它取了个名字——康宁城。 安宁康泰的意思。 城墙已经建了大半,青砖灰瓦,巍峨壮观。眼看就要完工了! 城里的街道规划得整整齐齐,住宅区、商业区、作坊区、仓库区,井井有条。 工地上热火朝天,号子声此起彼伏。 沈红莺站在城墙上,手里拿着图纸,正在跟几个管事交代什么。 她穿着一身劲装,头发高高束起,腰间别着短刀,英姿飒爽。 楚景那些城市管理人才虽然能干,可毕竟是系统奖励的,沈红莺不放心,天天盯着。 郭昭岚她们都有身孕,不能劳累,建城的事就落在她一个人肩上。 她没抱怨过,只是夜深人静的时候,会一个人站在城墙上,望着康仁城的方向发一会儿呆。 想楚景了,可她不说。她也知道楚景前往北匈草原了,也不知道归期。她也不能丢下这里的事,去寻找楚景! “红莺姐姐!”张晚棠的声音从城下传来。 沈红莺低头,看见一群大着肚子的女人浩浩荡荡地走来,中间还夹着两个陌生面孔。 阿史那月和其其格。 沈红莺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一股温柔。 她走下城墙,走到众女面前。 郭昭岚看着她,轻声道:“辛苦了。” 沈红莺摇头,目光落在楚景身上。 楚景站在众女后面,负手而立,月白长衫,衣袂飘飘,看着她,眼中是一阵愧疚。 沈红莺的眼眶忽然红了,可她忍着没哭。 这里人多,她不能失态。楚景走过来,站定,伸手轻轻抚了抚她的发丝,声音很轻:“瘦了。” 沈红莺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不是爱哭的人,可在他面前,她总是忍不住。 阿史那月和其其格走上前,阿史那月大大方方地叫了一声“姐姐”,其其格红着脸也跟着叫了一声。 沈红莺擦了眼泪,微微一愣。 不过,看着眼前这两个娇俏的丫头,一身北匈服饰,就明白了一切。 她忍不住娇嗔的敲了一声楚景的胸膛,心里酸酸的。 这家伙,还真是能招女人喜欢,走到哪,招惹到哪! 可……她又能怎么办,谁让她陷进去了呢。 她连忙对二女浅浅一笑,打着招呼,并松开楚景,带着众女就朝前走去,介绍着城市如今的状况! 众女站在城墙上,望着这座初具雏形的新城,说说笑笑。 远处,阳光洒在工地上,洒在那些忙碌的工匠身上,洒在那些渐渐成型的房屋上。 眼前城墙巍峨,青砖灰瓦,绵延数十里。 城楼高耸,飞檐斗拱,比康仁城的城楼高了不止一倍,宽阔的城门洞开,三辆马车可以并排通行。 城门上方嵌着一块巨石,刻着“康宁城”三个大字,笔力雄健,是楚景亲笔所书。 进城的主街叫康宁大街,宽十余丈,青石板铺就,平整如镜。 两侧是整齐的商铺,有粮铺、布庄、铁匠铺、药铺、杂货铺,还有酒楼、茶馆、客栈。铺面崭新,招牌锃亮,伙计在门口吆喝,招揽顾客。 街上人来人往,摩肩接踵。 有挑担子的小贩,有挎着篮子的妇人,有追逐嬉戏的孩子,还有拄着拐杖、慢悠悠晒太阳的老人。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笑,那种从心底往外溢的笑,藏都藏不住。 康宁城很大,比康仁城还大,还新。 城墙周长三十里,规划中的街道有百余条,住宅区划分得整整齐齐,一坊一坊,方方正正。 每坊都有水井,有石凳,有遮阴的槐树。 坊门早开晚闭,有专人看管。 如今住进来的百姓有十八九万,可偌大的康宁城才填了五分之一不到。 楚景建城时,要的就是一座能住进百万人的大城,一座康地最大、最繁华、最坚固的城池。他做到了。 城东是住宅区,住着从康地各处投奔来的流民。 他们来时身无分文,面黄肌瘦,眼神空洞,像行尸走肉。 如今,他们有了家。 青砖瓦房,木门木窗,院子虽不大,可扫得干干净净。 有人在院里种了菜,丝瓜爬满了架,葫芦挂在藤上,圆滚滚的。 有人在院里养了鸡,咕咕叫着,在墙根刨食。 孩子们在巷子里追逐嬉戏,笑声传得很远。虽然,人口看起来并不多,但也已经初见繁华! 城西是工坊区。 纺织工坊里,无数的织机日夜不停,咔嗒咔嗒,织出的布匹堆满了仓库。 陶瓷工坊里,窑火熊熊,一件件精美的瓷器从窑中取出,釉色温润,花纹细腻。 铁匠铺里,炉火通红,铁锤叮叮当当,打出的农具、刀具、炊具,供不应求。 家具坊、造纸坊、印染坊、酿酒坊,一家接一家。 工坊的工人大多是流民,以前吃了上顿没下顿,如今每月有工钱,包吃包住,逢年过节还有节礼。 第416章:众女新城之行 城南是商业区。 粮铺里堆满了粮食,精米、白面、黍米、豆子,应有尽有。 布庄里挂满了布匹,棉布、麻布、绸缎,花色繁多。 药铺里药材齐全,坐堂的老大夫医术高明,穷人看病不收诊费。 酒楼里座无虚席,香气四溢。茶馆里人声鼎沸,说书的拍着醒木,唾沫横飞。 城北是官府和驻军的区域。刺史府、衙门、军营、仓库,都在城北。 楚景的康王府也在城北,还在建,比刺史府大了好几倍。 城中百姓的日子越过越好了。 以前在康地,税重,租重,官匪勾结,民不聊生。 如今在康宁城,不收田租,不收人头税,只收商税。 城里的商铺、工坊,按利润交税,百姓自家住的房子不收税,自家种的菜、养的鸡,也不收税。 衙门办事公道,不欺压百姓。 以前告状要花钱,如今告状不用花钱,衙门里有专门的文书帮写状纸,有专门的捕快去查案,有专门的师爷帮着审。 百姓们从没见过这样的官府,从没见过这样的官。 他们把楚景的画像挂在堂屋,早晚上香。他们把楚景的名字刻在心里,世代不忘。 康仁城的百姓也想来。他们托关系、找门路、求爷爷告奶奶,想搬进康宁城。 可楚景的几个媳妇商量后,决定不收。 康仁城也是康地的城池,不能让它空了。 康地还有其他城镇,也不能空了。 康宁城只收流民,只收那些真正活不下去的人。 康仁城的百姓有家有业,有房有地,虽然日子不富裕,可还能过。 他们来了,康仁城就空了,其他城镇就空了。 楚景要的是整个康地繁荣,不是一座康宁城繁荣。 消息传开,康仁城的百姓虽然失望,可也能理解。 康宁城的百姓更是感恩戴德。 他们说,康王救的是活不下去的人,不是来抢地盘的。这样的王,他们跟定了。 阳光洒在康宁城的城墙上,洒在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上,洒在那些崭新的瓦房上,洒在那些忙碌的工匠身上,洒在那些嬉戏的孩童脸上。 炊烟袅袅升起,饭菜的香味在空气中飘散。 母亲在巷口喊孩子回家吃饭,孩子玩得满头大汗,不情不愿地往回走。 父亲收工回来,把工钱交给妻子,妻子数了数,笑了。 一家人围坐在桌边,吃晚饭,说着一天的见闻,笑声从窗户飘出来,飘得很远。 这座城,会越来越好的。日子也会越来越好的。他们相信。 卢倾城站在城墙上,望着眼前这座巨大的城池,久久说不出话。 她来过康宁城,在当时开工没多久,曾偷偷来看过,那时新城还在建,到处是脚手架,到处是挖开的地基,到处是灰头土脸的工匠。 她以为至少要三五年才能建好,没想到才短短几个月,康宁城已经初具雏形。 不,不是初具雏形,是已经像一座城了,一座比新涸城更大、更新、更规整的城。 街道宽阔笔直,房屋整齐划一,工坊鳞次栉比,商铺连绵不绝。 城中绿树成荫,石板路平整如镜,还有排水沟,还有路灯。 新涸城是边陲重镇,城墙高大坚固,城内却杂乱无章。 富户的高墙大院和穷人的低矮窝棚挤在一起,街道狭窄弯曲,污水横流,垃圾遍地。没有比较就没有伤害。 阿史那月站在她身边,也望着这座城,眼中满是震撼。 她在草原上见过最大的城是北匈王庭,夯土城墙,木门木窗,街道坑坑洼洼,一下雨就泥泞不堪。 牧民们住在毡帐里,逐水草而居。她以为那是草原人千百年来的生活方式,无法改变。 可楚景告诉她,可以改变。 牧民可以定居,可以住上砖瓦房,可以有自己的田地,可以过上好日子。 她不信,现在她信了。康宁城就是最好的证明,牧民也能过上这样的日子。 其其格站在阿史那月身后,望着康宁城,眼中满是向往。 她想起自己的部落,乞颜部曾经是草原上最大的部落,可再大也是毡帐,也是牛羊,也是逐水草而居。 她从没见过这样的城,也从没想过草原上能建起这样的城。 楚景说,以后草原上也会有。她信,从赤岩谷那晚就信了。 卢倾城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转头看着阿史那月和其其格,声音不大,可很坚定:“我们也要把新涸城、把草原建得这么好。” 阿史那月点头,其其格也点头。 她们暗暗发誓,要让自己的百姓也过上康宁城百姓的日子。 不,不是康宁城百姓的日子,是要比康宁城百姓更好的日子。 郭昭岚站在城墙另一侧,看着三女那副震撼的模样,嘴角微微扬起。 她想起自己第一次看到康宁城规划图时的震惊,想起第一次看到城墙地基时的震撼,想起第一次看到成片房屋拔地而起时的激动。 现在她只剩骄傲了,为楚景骄傲,为这座城骄傲,为自己是这个家的一分子骄傲。 林芷柔站在她身边,手抚着高高隆起的肚子,眼中满是柔情。 这座城,是夫君建的,也是她们的家。 以后孩子会在这座城里长大,会在这座城里读书,会在这座城里成家。她笑了。 李凌雪站在林芷柔身边,嘴角含笑。 她想起自己刚来康地时的绝望,现在她有了夫君,有了姐妹,有了孩子,有了这座城。 她什么都不怕了。 王清瑶、张晚棠、秦霜、李清音、青儿站在一旁,看着这座日新月异的城。 这座城,是她们和夫君一起建的。 每一块砖,每一片瓦,每一棵树,每一条路,都有她们的心血。 张晚棠忽然开口:“以后,我们还要建更多的城。比康宁城更大,更好。” 秦霜点头:“不光建城,还要修路。康地太大了,部落之间离得太远。有了路,商队就能走得更远,百姓就能过上好日子。” 李清音轻声说:“还要办学堂。孩子们不能不读书。” 青儿也小声说:“还要建医馆。老百姓看病太难了,好多人都看不起病。” 几女纷纷点头,你一言我一语,憧憬着未来。 楚景站在城墙上,听着她们叽叽喳喳,嘴角微微扬起。 他没有说话,只是负手而立,望着这座初具雏形的城。 远处,夕阳西下,把整座城染成了金色。 城中的炊烟袅袅升起,饭菜的香味在空气中飘散。 母亲在巷口喊孩子回家吃饭,孩子们在追逐嬉戏。 工坊里的工人收工了,三三两两走出厂门,有说有笑。 商铺开始上板,掌柜拨着算盘,伙计在清点一天的进账。 康宁城的百姓,日子越来越好了。楚景看着,笑了。 这座城,只是开始。他要建的,是整个天下。 第417章:康地翻天覆地的变化 康地的变化,是从楚景回来之后真正开始的。 卢倾城在康宁城又待了一个月,随后,就回了新涸城,在卢倾城回去后的第三天就宣布并入康地。 卢倾城站在城墙上,当着全城百姓的面,宣读了楚景的任命诏书。 她的肚子虽然还是平坦的,但其中,却孕育着与楚景的孩子。 此时的她,已经不再是新涸城之主了,而是楚景之妻,更不要说,她如今还有了楚景的孩子。 她要为自己夫君的愿望,沐浴一份自己的力,她希望自己的孩子,将来生活在,一个盛世中! 百姓们跪了一地,齐声高喊“康王万岁”。 不是给卢倾城听的,是给远在康仁城的楚景听的。 卢倾城没有吃醋,她知道自己的百姓不是不爱她,是太想过好日子了。 楚景能给他们好日子,她也能。 阿史那月和其其格经常来。 趁着夜色,趁着无人,心念一动,从草原深处直接传送到楚景的书房。 有时楚景还在批公文,抬头就看见她们站在那里,笑盈盈的。 阿史那月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其其格的肚子也鼓了起来。 楚景每次都要摸着她们的肚子,感受孩子的动静,叮嘱一大堆注意事项。 阿史那月嫌他啰嗦,可每次都听得很认真。 其其格脸皮薄,红着脸,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可嘴角的笑藏都藏不住。 沈红莺也怀孕了。 她是在康宁城的城墙上发现自己怀孕的。那天她在巡视工地,忽然一阵恶心,扶着墙吐了半天。 随行的女兵吓坏了,连忙请了大夫。 大夫一搭脉,笑着说恭喜。 沈红莺愣了半天,然后捂着嘴,眼泪掉了下来。 她以为自己不会怀孕,跟了楚景那么多次,都没有动静,这次楚景回来,虽然也会经常来找她。 可就是一直没动静,她以为老天爷不眷顾她。 她错了,老天爷很眷顾她,楚景也很眷顾她。 消息传到康仁城,楚景当天就赶了过来。 沈红莺看着风尘仆仆的楚景,又想哭又想笑,最后只是轻轻说了一句“我没事”。 楚景把她揽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 康地开始变了。 楚景从系统那里获得的工业技术一本一本地变成印刷品,分发到康地各处。 有纺织技术,织出的布又细又密,比江南的绸缎还好; 有陶瓷技术,烧出的瓷器薄如纸、声如磬,比景德镇的官窑还精美; 有冶金技术,炼出的铁又硬又韧,打造的农具经久耐用; 有化工技术,熬出的皂角又香又滑,比女人脸上的胭脂还好闻; 有建筑技术,烧出的水泥比糯米浆还牢固,砌出的房子冬暖夏凉。 系统因为楚景那些媳妇怀孕,可是又奖励了不少好东西。甚至连学生教材都奖励了,从义务教育的,再到大学各专业的。 系统这是要让楚景着重教育了。而楚景也将选拔人才的标准,更换了,不再是之前如同科举制那般选拔了! 而因为各技术的普及,那些工坊像雨后春笋般冒出来。 康仁城、康宁城、新涸城,还有那些被楚景收服的小城小镇,到处是新建的工坊。 纺纱织布的,烧瓷制陶的,炼铁打铁的,熬皂制香的,烧水泥的,还有造纸的,印书的,酿酒制醋的。 工坊需要工人,康地的流民有了活干。 以前吃了上顿没下顿,如今每月有工钱,包吃包住。 以前住窝棚、住破庙,如今住进了工坊的宿舍,青砖瓦房,宽敞明亮。 以前孩子面黄肌瘦,如今白白胖胖,有的还进了学堂。 康地的农田也变了。 楚景从系统那里领到的新粮种,一亩能产四五百斤,比老品种多了一倍不止。 农民们跪在地头,捧着金灿灿的稻谷,老泪纵横。 他们种了一辈子地,从没见过这么好的收成。 康地不富,康地很富。 只是以前没人知道,没人去挖,没人去种。现在楚景来了,康地就富了。 两大家族最后的残余势力也被清除了。 楚景从草原回来后,派人四处搜捕那些逃散的族人。 抓到的,愿意归顺的发配到矿场挖矿,不愿意归顺的就地处决。 康地的官员也换了。 以前是三大家族的人把持官场,如今是楚景从流民中选拔的人才。 他们没读过什么书,可跟着楚景的那些城市管理人才学了几个月,个个都能独当一面。 他们不收贿赂,不欺压百姓,真心实意为民办事。 康地的百姓从没见过这样的官,从没见过这样的好官。他们把楚景的画像挂在堂屋,早晚上香。 康地变了,变得面目全非,变得让那些离开康地的人认不出来。 楚景的几个媳妇陆续生了。 郭昭岚生了个儿子,林芷柔生了个女儿,李凌雪生了个儿子,王清瑶生了一对龙凤胎,张晚棠生了个女儿,秦霜生了个儿子,李清音生了个女儿,青儿生了个儿子,卢倾城在新涸城生了个女儿,阿史那月在草原生了个儿子,其其格也生了个儿子,沈红莺在康宁城生了个女儿。 系统叮叮当当响个不停,奖励了一堆工坊。 纺织工坊、陶瓷工坊、冶金工坊、化工工坊、建筑工坊,还有造纸工坊、印书工坊、酿酒工坊、制醋工坊,甚至还有制药工坊。 工坊配备了技术人员,都是从系统那里直接兑换出来的,个个是行业翘楚。 工人则从百姓中招募,楚景的政策是,每座工坊至少招收一半的流民。 流民有了活干,有了饭吃,有了房子住,有了盼头。 康地的工业迎来了大发展,康地的经济也迎来了大腾飞。 楚景站在康宁城城墙上,望着这座日新月异的城,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慨。 两年前他刚来康地时,这里赤地千里,盗匪横行,瘟疫肆虐,百姓易子而食。 如今盗匪剿灭了,瘟疫控制住了,百姓丰衣足食,孩子们有书读,大人有活干,老人有所养。 他做到了,他答应她们的事,都做到了。 远处,夕阳西下,把整座城染成了金色。 炊烟袅袅升起,饭菜的香味在空气中飘散。 母亲在巷口喊孩子回家吃饭,孩子们在追逐嬉戏。 工坊里的工人收工了,三三两两走出厂门,有说有笑。 商铺开始上板,掌柜拨着算盘,伙计在清点一天的进账。 康宁城的百姓,日子越来越好了。康地的百姓,日子也越来越好了。 而就在康地一切进入到正轨,大端京城,却传来了消息,如今的端帝,也就是楚景曾经的好可兄弟晋王生辰,希望楚景回京祝寿! 楚景收到这道圣旨时,心情是复杂的。他跟对方之间,该有默契的。离京时,楚景想的是,此生或者不复相见。 楚景也没有想过要去夺他的江山。但……康地的发展,最终还是,让这位曾经的兄弟,忍不住想要对他动手了! 第418章:杨晔忍不住了 圣旨是午后送到的。 传旨太监姓刘,是端帝身边的老人,从晋王府时就跟着,一路跟到了金銮殿。 他笑眯眯地念完圣旨,把黄绫递到楚景手中,声音又尖又细:“康王殿下,陛下说了,两年多不见,甚是想念。这次寿宴,您可一定要去。” 楚景接过圣旨,笑了:“劳烦刘公公回禀陛下,臣一定到。” 刘公公笑着点头,又看了一眼楚景身后那群莺莺燕燕,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告辞离去。 楚景站在正厅门口,看着刘公公远去的背影,手中的圣旨沉甸甸的。 两年多了,终于来了。 杨晔,曾经的三皇子,曾经的晋王,如今的大端皇帝,他终于忍不住了。 楚景转身走回正厅,把圣旨放在桌上。 几女围上来,七嘴八舌。 张晚棠第一个开口:“夫君,不能去!这分明是鸿门宴!” 秦霜点头,手按刀柄:“去了就是自投罗网。” 王清瑶皱眉,拿起圣旨又看了一遍:“他让夫君把我们都带上,连孩子都不落下。这不是摆明了要拿我们当人质吗?” 郭昭岚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楚景,眼中满是担忧。 林芷柔和李凌雪抱着孩子,眼眶红了。 李清音面色清冷,可那微微攥紧的手出卖了她。 青儿躲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出。 沈红莺风风火火地从康宁城赶回来,一进门就喊:“反了!直接反了!打进京城,夺了他的鸟位!” 阿史那月和其其格也从草原赶来,站在一旁,满脸怒容。 阿史那月是北匈女王,其其格是乞颜部首领,什么场面没见过。 可此刻,她们都看着楚景。 楚景看着这群义愤填膺的妻子,笑了笑。 他走到桌边,坐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声音不大:“你们觉得,杨晔为什么让我回京?” 众女对视一眼,郭昭岚开口:“康地变了。变得太富,太强。他怕了。” 楚景点头:“还有呢?” 王清瑶想了想:“他当初封夫君来康地,没安好心。康地贫瘠,盗匪横行,他以为夫君会死在这里。可夫君不但没死,还把康地经营成了铁板一块。他后悔了。” 楚景又点头:“还有呢?” 秦霜咬着牙:“他怕夫君反了。康地现在有钱有粮有兵,夫君要反了,他挡不住。” 楚景笑了,那笑容很淡,可每个人都看出那笑意底下的冷意。 他放下茶盏,站起身,负手而立,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声音平静:“当初他让我来康地,不是怕跟我反目,是他刚登基,权力不稳,动不了我。 如今两年过去,他觉得自己羽翼已丰,有足够的能力对付我了。 这道圣旨,是试探。 我要是不回去,后续还会有别的试探,往康地塞人,安插眼线,收买官员,一步步蚕食,直到把康地从他手里夺回去。” 几女的脸色都变了。脸上不由得又怒又急! 张晚棠急了:“那怎么办?真回去?回去不是自投罗网吗?” 秦霜也急了:“要不,直接反了!以我们现在的兵力,打进京城易如反掌!” 几女纷纷点头。沈红莺更是拔出了短刀,恨不得现在就去砍了杨晔。 杨晔当初没安好心,现在康地好了,他就想跳出来摘果实了!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楚景摇头,声音很轻,可很清楚:“现在反,很容易。以我手上的兵力,打进京城,夺了杨晔的天下,易如反掌。” 两年时间,妻子怀孕他得奖励,妻子生孩子,他得奖励,奖励多到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得了多少奖励。 技术、工坊!人才。最主要的,也最直观的奖励,就是他手上,如今有一万特种兵,以及五千的现代骑兵。 个个都是精兵中的精兵,拥有现代武器! 另外,还有各个领域的顶尖人才,再加上管理人才,足有近二千人。 这样一批力量,他要夺个天下,算得了什么?难吗?! 众女眼睛亮了。 楚景却是话锋一转,声音沉了几分:“可然后呢?天下大乱,诸侯割据,百姓流离失所,生灵涂炭。我们好不容易让康地的百姓过上好日子,难道要让整个天下的百姓都陷入战火吗?” 夺天下容易,可……楚景这段时间,看多了这个世界的黑暗,看多了百姓的凄苦。他……可以为自己,将天下拉入战火中。 只是,最终苦的,又会是百姓啊…… 正厅里安静了。 几女对视一眼,不说话了。 她们只想着反,没想过反了之后会怎样。 楚景转过身,看着她们,声音平静:“杨晔想玩,我就陪他玩。他想试探,我就让他试探。他想软禁我,我就让他软禁。他想夺康地,我就让他夺。我倒要看看,他玩不玩得起。” 他嘴角微微扬起,那笑容里有嘲讽,有冷意,也有一丝说不清的复杂。 既然,杨晔忍不住了,那就让他感受一下恐惧吧!想摘取他的果实,那也要有命才行! 只是……杨晔,这位曾经的好兄弟,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郭昭岚看着他,轻声问:“夫君,你打算怎么做?” 楚景伸出手,轻轻握了握她:“进京。带你们所有人进京。” 几女脸色又变了。 进京?自投罗网? 楚景知道她们在想什么,笑了:“你们忘了灵泉空间?忘了手上的力量?忘了那些对我们忠心耿耿的人才?” 众女一愣,随即眼睛亮了。 灵泉空间! 她们可以随时进出灵泉空间,随时传送,随时消失。 那些莫名其妙出现的人才,对楚景忠心耿耿。 那些神秘强大的军事力量,足以横扫天下。她们怎么就忘了? 张晚棠一拍大腿:“对啊!我们有灵泉空间啊!怕他个鸟!” 秦霜也笑了,沈红莺收起短刀,阿史那月嘴角微微扬起,其其格笑了。 楚景看着她们,继续道:“康地各地的主官,都是我的人。朝廷想派人来渗透,来了也只能吃闭门羹。康地的军队,只听我的。朝廷想夺权,夺不走。康地的百姓,只认我。朝廷想收买,收买不了。” 几女听着,心中大定。 楚景转身,望着窗外,声音很轻:“杨晔想玩,我就陪他玩。看他玩不玩得起。” 窗外的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照在康宁城的城墙上,照在新城的工地上,照在那些忙碌的工匠身上,照在那些嬉戏的孩童脸上。 这座城,这片土地,这些百姓,都是他的。谁也夺不走。 第419章:入京 车队从康宁城出发时,天还没亮。 二百名特种兵骑在马上,清一色黑衣黑甲,面无表情,目光如鹰。 他们是楚景的护卫,也是楚景的底牌。 十六辆马车排成长龙,每辆马车都用厚厚的棉帘遮得严严实实,看不见里面的人,可听得到里面的声音,有孩子的哭声,有女人轻柔的哄声,有压低了嗓音的说笑声。 楚景骑在马上,走在车队最前面。 沈红莺站在城墙上,望着那支渐渐远去的车队,眼眶红了。眼中是浓浓的不舍。 她本也想跟楚景一起入京的,只是,楚景让她留了下来。毕竟,她的身份,杨晔并不知道。 而且,康地也需要人主持大局,她就留了下来。 她怀里抱着女儿,女儿还小,三个月零几天,裹在厚厚的襁褓里,睡得正香。 她低头亲了亲女儿的脸颊,轻声说:“爹爹会回来的。” 女儿在睡梦中动了动嘴角,像是在笑。 沈红莺也笑了,眼泪却掉了下来。虽然,她可以通过灵泉空间,随时跟楚景见面,但是这种分别,还是让她心中难受! 阿史那月和其其格也来送行。她们的身份,端帝只怕也不知道,就算是知道,端帝只怕也不在意。 毕竟,她们是草原上的人,在不在都无所谓了! 阿史那月怀里抱着儿子,其其格怀里也抱着儿子。 三个女人站在城墙上,望着远去的车队,谁也没有说话。直到看不见前方车队的影子,她们这才依依不舍的从城墙上下来。 车队走了整整一个月。 从康宁城到京城,几千里路,一路风尘。 楚景的孩子们,最大的已经一岁出头,最小的才三个多月。 郭昭岚的儿子一岁零两个月,虎头虎脑,会叫“爹爹”了。 林芷柔的女儿一岁零一个月,白白嫩嫩,爱笑,一逗就咯咯笑个不停。 李凌雪的儿子一岁零一个月,安静,不爱哭,一双大眼睛总是好奇地打量着这个世界。 王清瑶的龙凤胎一岁出头,哥哥调皮,妹妹文静。 张晚棠的女儿刚满一岁,胖嘟嘟的,爱往楚景怀里钻。 秦霜的儿子十一个月,已经会爬了,在马车里爬来爬去,逮都逮不住。 李清音的女儿十一个月,安静得像她母亲,安安静静地窝在乳母怀里。 青儿的儿子十一个月,跟青儿一个性子,爱笑,谁逗都笑。 卢倾城的女儿才三个多月,最小的一个,裹在襁褓里,一天到晚睡大觉。 楚景每到一个驿站,都要把孩子们挨个抱一遍。 郭昭岚的儿子最黏他,每次看见他就伸着两只小手要抱,嘴里“爹爹爹爹”地叫个不停。 楚景把他举起来,他就咯咯笑,笑得口水都流出来了。 林芷柔的女儿见了楚景就往他怀里钻,小脸埋在他胸口,不肯出来。 李凌雪的儿子安静,不会要抱,可每次楚景抱他,他就用那双大眼睛看着楚景,看着看着就笑了。 王清瑶的龙凤胎见了楚景就争着要他抱,哥哥抢不过妹妹,瘪着嘴想哭,楚景一手一个,全都抱起来。 张晚棠的女儿最会撒娇,搂着楚景的脖子不肯松手。 秦霜的儿子不认生,谁抱都行,可最喜欢骑在楚景脖子上,揪着他的头发,咯咯笑。 李清音的女儿不爱哭不爱闹,可每次楚景抱她,她就伸出小手摸楚景的脸,摸了又摸。 青儿的儿子见了楚景就笑,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卢倾城的女儿还小,大多数时间都在睡觉,楚景抱她,她有时候会睁开眼看看,然后又闭上,继续睡。 妻子们看着楚景跟孩子们闹成一团,都笑得一脸温馨。 郭昭岚坐在一旁,看着楚景把儿子举高高,嘴角微微扬起。 林芷柔抱着女儿,看着女儿在楚景怀里撒娇,眼眶有些红。 李凌雪靠在马车壁上,看着儿子在楚景怀里安静地笑,心里暖暖的。 王清瑶看着楚景一手一个抱着龙凤胎,笑了。 张晚棠看着女儿搂着楚景脖子不肯松手,又好笑又好气。 秦霜看着儿子骑在楚景脖子上揪着他的头发,又心疼又好笑。 李清音看着女儿摸楚景的脸,嘴角微微扬起。青儿看着儿子对楚景笑,心里甜甜的。 楚景被孩子们缠得脱不开身,可心里满满的。 这是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日子,有这么多妻子,这么多孩子。虽然累,可值了。 车队继续前行。 离京城越来越近,楚景骑在马上,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天,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复杂。 杨晔,曾经的好兄弟,如今的大端皇帝,他准备好了吗?他楚景,来了。 ………… 京城的城门在望。 楚景勒住缰绳,望着那座巍峨的城楼,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复杂。 两年多前他离开时,是康王,是大端第一个异姓王,是满朝文武不敢直呼其名的权臣。 如今他回来了,还是康王,可已经不一样了。 他有了妻子,有了孩子,有了康地,有了足以撼动天下的力量。 他不再是那个需要仰人鼻息的乡野村夫了。 城门口站着一群人。 王家父子,李言鹤,秦家父母和秦霜的哥哥秦云,还有张晚棠的爷爷张松年和她的父母。 他们早早得了消息,天没亮就在城门口等着了。 王延龄站在最前面,白发苍苍,拄着拐杖,浑浊的老眼直直望着官道尽头。 王宏站在他身边,也是满脸期待。 李言鹤捋着胡须,眯着眼,看不清表情。 秦烈一身便服,背着手来回踱步,急得不行。 萧玉娘站在他身边,白了他一眼,他也不敢再走了。 秦云抱着二儿子,牵着大儿子,陪着媳妇,等着妹妹回来。 张松年拄着拐杖,身边站着儿子和儿媳,张晚棠的父母。他们从清源府赶来,等了半个月了。 车队终于到了。 马车一辆接一辆停下,棉帘掀开,女眷们抱着孩子走下来。 郭昭岚先下车,怀里抱着儿子,一岁多了,虎头虎脑,睁着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这个世界。 林芷柔抱着女儿,李凌雪抱着儿子,王清瑶一手牵着一个,一对龙凤胎,张晚棠抱着女儿,秦霜抱着儿子,李清音抱着女儿,青儿抱着儿子。 卢倾城最后一个下车,怀里的女儿还小,裹着厚厚的襁褓,睡得正香。 第420章:一家人的温馨 城门口安静了一瞬。然后,炸开了锅。 王延龄的老眼一下子亮了,拐杖都不要了,颤巍巍走上前,看着王清瑶怀里的龙凤胎,嘴唇哆嗦着,声音都在发颤:“这是……这是……” 王清瑶笑了笑,把儿子递过去:“爷爷,抱抱。” 王延龄手忙脚乱地接过孩子,小心翼翼,像捧着稀世珍宝。 孩子不怕生,睁着大眼睛看着这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忽然咧嘴笑了。 都说隔代亲,这都隔了两代了,更是亲上亲。 王延龄看着可爱的小小一只,他的眼眶一下子红了,老泪纵横:“好,好,好。” 王宏站在一旁,眼巴巴地看着,想抱又不敢。可眼里全是羡慕和渴望! 王清瑶看到父亲这样,一阵失笑。 她连忙把女儿也递过去,王宏手忙脚乱地接过来,低头看着那张粉嫩嫩的小脸,眼眶也红了。 王延龄抱着孩子,凑到王宏身边,低头看了看重孙女,又看了看重孙子,越看越满意,忍不住得意起来:“清瑶这孩子,随我。龙凤胎,王家祖上积德。” 王宏不服气:“爹,清瑶是我闺女,随我才对。” 王延龄瞪他一眼:“你?你小时候瘦得跟猴似的,哪来这么壮实的娃娃?” 王宏不敢顶嘴,小声嘀咕了一句。王延龄没听见,抱着孩子又逗了起来。 张松年拄着拐杖颤巍巍走过来,张晚棠抱着女儿迎上去。 张松年看着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眼眶红了,伸出枯瘦的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脸。 张晚棠的母亲站在一旁,眼泪早就掉下来了,想抱又不敢。 张晚棠把女儿递过去,她接过去,抱在怀里,眼泪掉在孩子脸上,孩子伸手摸了摸她的脸,她哭得更厉害了。 张松年捋着胡子,看着曾孙女,忍不住开口:“这孩子像晚棠,小时候也这样,粉雕玉琢的,跟画上画的似的。” 张晚棠的母亲抹着眼泪,笑着点头。 秦烈大步走过来,从秦霜怀里接过外孙,举高高,哈哈大笑:“好小子!壮实!像他爹!” 秦云抱着二儿子凑过来,表兄弟俩第一次见面,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一个笑了,一个也笑。 萧玉娘从秦烈怀里接过孩子,左看右看,上看下看,越看越喜欢。 秦烈又把孩子抢过去,一通猛举。 气得萧玉娘,差点将他踹翻,要不担心摔着外孙,她是真想好好教训一下这个没正形的丈夫! 好在,秦烈举够了,又将孩子抱在怀里,逗了几下,也忍不住显摆起来:“这孩子,将来肯定是员猛将。瞧这胳膊,瞧这腿,跟他外公一个样。” 萧玉娘白了他一眼:“跟你一个样?像你那么莽撞?” 秦烈不服气:“莽撞怎么了?莽撞才能打胜仗!” 萧玉娘懒得理他,对着孩子又亲了一口。 秦云抱着二儿子凑过来,笑眯眯地说:“爹,您别光夸外孙,您还有俩孙子呢。” 秦烈低头看着两个孙子,也笑了。 李言鹤从李清音怀里接过外孙女,小女孩安安静静,不哭不闹,用那双大眼睛看着这个陌生的老人。 李言鹤看着她,忽然裂嘴一笑,那笑容里有欣慰,有满足,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复杂。 他想起李清音小时候也是这样,不爱哭,不爱闹,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李清音的父母站在一旁,想抱又不敢,还是李清音的母亲先伸出手,从李言鹤怀里接过孩子,抱在怀里,眼泪掉了下来。 李言鹤捋着胡子,看着曾外孙女,忍不住感慨:“这孩子安静,像清音。”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也像我。” 李清音的父亲忍不住笑了:“爹,您这是夸自己呢?” 李言鹤瞪他一眼,自己也笑了。 郭昭岚、林芷柔、李凌雪、青儿站在一旁,抱着各自的孩子,看着几家人团聚的热闹,眼中满是羡慕。 她们没有家人,她们的家人都已不在。 王清瑶看见了,抱着女儿走过来,把女儿递给郭昭岚:“姐姐,帮我抱一下。” 郭昭岚连忙腾部门手,接过孩子,低头看着那张粉嫩嫩的小脸,孩子冲她笑了,她的眼眶忽然红了。 张晚棠也走过来,把女儿递给林芷柔:“芷柔姐姐,你帮我抱抱。” 林芷柔同样腾部门手,接过去,抱在怀里,孩子伸出小手摸了摸她的脸,她的眼泪掉了下来。 秦霜也走过来,把儿子递给李凌雪,李清音也走过来,把女儿递给青儿。她们在用行动,安慰着她们! 几女抱着别人家的孩子,看着怀里那些粉雕玉琢的小脸,心里的酸楚渐渐散了。 她们没有家人,可她们有彼此,有孩子,有夫君。这就够了。 王延龄走过来,看着郭昭岚怀里的孩子,忍不住逗了两下:“这孩子长得像他爹。” 李言鹤也走了过来,看着林芷柔怀里的孩子,也逗了两下:“这孩子像她娘。” 张松年也凑过来,看着秦霜怀里的孩子,捋着胡子:“这孩子像他外公。” 秦烈哈哈大笑。几个老人互相看了一眼,都笑了。 楚景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扬起。 王延龄走过来,看着他,沉默了很久,开口了:“孩子,辛苦了。” 楚景摇头,淡淡一笑。 李言鹤也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什么都没说,可那力道里藏着一句话——好小子,没让老夫失望。 张松年也走过来,叹了口气:“晚棠没给你添麻烦吧?” 楚景笑了:“没有。她很乖,也帮了我很多。” 张松年点头,拍了拍楚景的肩,眼中满是欣慰。 秦烈大步走过来,一拳捶在楚景肩上,哈哈大笑:“走,回家喝酒!” 秦云跟在他身后,也笑了笑。 萧玉娘白了秦烈一眼,嫌他嗓门大,吓着孩子了。秦烈连忙压低声音,可那笑声还是震得人耳朵疼。 楚景望着这群人,望着那些久违的笑脸,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暖意。 京城,他回来了。杨晔,他来了。不管他有什么手段,他都接着便是! 第421章:新的王府 队伍缓缓前行,李言鹤、王家父子、张松年、秦烈陪着楚景走在后面。 女眷们坐着马车走在前面,各自的母亲低声交谈,偶尔掀开帘子望向后方,眼中满是担忧。 几个长辈落后几步,与楚景并肩,神情复杂。 李言鹤轻叹一声:“景儿,你可知道陛下让你回来,是什么意思?” 楚景看着他们眼中的担忧,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他笑了笑,淡淡道:“无非是想软禁我,用妻儿来威胁我。以前杨晔没有能力,我也没有什么大的软肋,所以相安无事。 如今他当了近三年皇帝,羽翼已丰,我又有了妻儿,与几位长辈之间千丝万缕。 杨晔觉得拿捏我有千万个理由、借口,甚至是把柄了。我不屈服,他可以向我的妻儿出手,也可以向几位长辈的家族出手。这,就是他的底气。” 几位长辈叹了口气。张松年忍不住调侃道:“你这小子,还是这般聪明。你说得很对。可如今你自投罗网,又是何必呢?你在康地当你的康王,岂不是更逍遥自在?” 楚景摇头:“我就算不回,他杨晔又岂会罢休?届时你们在京城,他拿你们开刀怎么办?他就是笃定我无法割舍你们,才敢试探。” 李言鹤道:“你若是不回,杨晔也拿我们没办法。你在康地,或许能成一个威慑,让他不敢动我们。” 楚景笑了笑:“若杨晔不顾一切铤而走险呢?他拿你们当中任何一个杀鸡儆猴,以此来威胁我,我当如何?你们当中任何一个出事,都是我不愿意看到的。” 几位长辈微微一愣,随即脸上满是感动。 王父拍了拍楚景的肩,声音有些哽咽:“好孩子,我们没有看错你。” 秦烈问道:“既然你明知道真相,还敢回来,是不是自有把握了?你不是那种打没把握仗的人。” 楚景摇头:“暂时还没有应对之法。以不变,应万变吧。” 几位长辈眼露担忧。 没有准备,岂不是处处受制? 可想到楚景的厉害,又慢慢放下心来。 楚景既然敢回来,自有他的打算。他们该相信他才是。 李言鹤叹了口气:“景儿,注意安全。若有什么事需要我们做的,尽管开口。” 楚景道:“不必。你们还是过好自己的日子。如今杨晔只怕随时随地都在监视你们,你们做任何事都不方便。我自有办法。” 几位长辈叹了口气:“你知道如何做就好。不管怎样,注意保护好自己。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你若出事,她们怎么办?” 楚景点头:“我知道了。” 夕阳西下,队伍继续前行。 一行人很快就回到了楚景当初在京城的住宅。 只是,眼前的住宅,却是大变样。 光是门楣,就大了数倍不止,大门宽阔,门上写着三个大字,康王府。 楚景站在府门前,看着眼前这座气势恢宏的宅院,微微一愣。 他在康地的王府虽然也不小,却远不及眼前这座。 整座宅院比原来大了好几圈,红墙绿瓦,雕梁画栋,门口还站着两排带刀护卫,台阶上立着十几个仆从,个个低眉顺眼。似是在迎接他归来! 他记得自己离开京城时,这里不过是一座普通的宅院。 旁边的几位长辈看到此景,神情复杂。 李言鹤轻叹一声:“府第是陛下扩建的,那些护卫和仆从也是陛下安排的。” 楚景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杨晔想得还真是周到,不仅给他建了府第,还派了人过来。 可他又岂会看不出来? 这一切看似恩宠,背后却全是算计……这是在告诉他:恩宠给你,你要老实些。 我的人,是来监视你的。你若是有什么小动作,呵呵…… 几位长辈见他没有说话,心中担忧,却也只能叹气。 他们也都是人精,哪会看不部门杨晔玩这一手,是想做什么。 他们有些担心,楚景会暴怒…… 只不过,见楚景神色淡然,他们的心也放了下来。 等他们将楚景等人送回府上,依依不舍地辞别。虽然,有些不舍,可此时也不是相聚之时! 楚景将他们一一送走,随即,转身看向郭昭岚等人:“你们去安排住所吧。” 郭昭岚等几女闻言,点了点头,她们看向眼前的一切,神情间闪过丝冷芒,但所有人,却当着不知道。 楚景没有反应,她们也懒得有反应。不过,这并不代表她们不知道这当中的道道! 楚景安排着众女,又对二百特种兵道,“你们散布到府上各处,负责护卫。” 虽然,暂时不会动杨晔派来的护卫和仆从,但楚景也不会将自己的安全,完全交托给这些护卫。 特种兵领命散去。 郭昭岚几人正要去安排住所,一个四十来岁的男子走了过来。 面容白净,身形瘦削,一脸阴柔,笑容堆在脸上,却透着一股笑里藏刀的意味。 他朝楚景躬身行礼,声音尖细:“奴才见过王爷。奴才是陛下安排过来的管家,姓周。以后府中的事务,还请王爷吩咐,若是有做得不好的地方,还请王爷多多担待。” 太监! 楚景皱了皱眉,看着周太监,嘴角勾起一丝嘲讽,没有多说什么。 周太监对上楚景那玩味、嘲讽的目光,心中有些怒意,但……却不敢发作,只得是恭顺的又道:“王爷,有贵人在正厅等您。” 楚景微微一愣,自己刚归来,就有人来找?! 但随即他反应了过来——贵人,应该就是当今端帝,杨晔。他点点头:“带路。” 正厅门口,楚景看到了那道背对着他的身影。 那人正看着正厅上方的牌匾,看得出神。 牌匾上写着四个大字——忠君爱国。 楚景嘴角涌起一丝嘲讽。 杨晔还真是好样的,变着法地给他上眼药。 正厅上挂忠君爱国,自己还站在那儿盯着看,生怕他不知道似的。 这是在告诉他,要他忠君爱国吗?以前,杨晔敢给他上这种眼药吗? 看来,当了近三年的皇帝,真的是让他胆子肥了! 他也不想想,若是没有楚景,他这个皇位,坐得上去吗?! 他抬步走进正厅,朝那道身影拱手,声音平静:“臣楚景,参见陛下。” 杨晔转过身来,看着楚景,脸上露出笑容。 那笑容温和,眼中却带着几分深意。他抬手虚扶:“康王不必多礼。朕只是来看看你。” 第422章:跟杨晔的交锋 康王府,正厅。 楚景看着杨晔转过身来,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抬手虚扶,嘴里说着康王不必多礼的杨晔。嘴角挂了丝淡笑! 康王。 不是楚兄弟弟,也不是景弟,是康王。 他嘴角不由得微微勾起,杨晔的反应早在他的预料之中。 这一声康王,算是将二人之间那点情分全都叫没了。 杨晔没有喊兄弟,就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这是在跟他言君臣呢。 他拱手,淡淡道:“多谢陛下赐下的王府,臣铭记在心。” 杨晔深深看了他一眼,笑道:“康王劳苦功高,该给的赏赐,朕自然不会吝啬。说起来,朕还要多谢康王,帮朕将康地治理得如此之好。” 楚景听出来了。 将康地治理得如此之好——这是变相告诉他: 康地是你这个皇帝的,你虽然治理好了,但要知道这地方的主人是谁。 他笑了笑,没有接茬,淡淡道:“康地是臣的封地,不治理好,又如何对得起追随臣的百姓?” 对方既然跟他掰扯,他也乐意。 他这话也在变相的告诉对方,封地是我的,治好是我的责任。 你想摘康地的果实,怕是没那么容易。 也不怪他会这样说,说起来,他这样的回话,已经算是大逆不道了。 毕竟,俗话说,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但杨晔当初让他服从康地,可没存什么好心思。而且,康地虽看似是属于大端,但……大端朝连手都伸不进去。 如今,他将康地算是掌控的手上了,他就想过来抢,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杨晔闻言,笑容不变,眼中却闪过一丝冷意。 他负手踱步,走到楚景身边,语气依旧温和:“康王忠心为国,朕心甚慰。只是——” 他顿了顿,看向楚景,“康地虽好,终究偏远。朕想着,康王在外多年,也该回京享享清福了。” 回京享福? 楚景心中冷笑。 这是要削他的兵权,将他软禁在京城。 他面色不变,淡淡道:“陛下厚爱,臣受之有愧。臣在康地住了多年,倒是习惯了那边的水土。京城繁华,臣怕是住不惯。” 杨晔笑容微敛:“康王说笑了。京城是天子脚下,有什么住不惯的?朕会让人安排,康王安心住下便是。” 楚景看着他,忽然笑了:“陛下既然开口,臣自然遵命。只是——” 他顿了顿,“臣的那些部下,跟着臣出生入死多年,臣若留在京城,他们怕是会多想。” 杨晔眼中寒光一闪。 这是拿部下威胁他? 他哈哈一笑,拍了拍楚景的肩膀:“康王多虑了。你的部下,就是朕的部下。朕岂会亏待他们?” 楚景也笑了:“有陛下这句话,臣就放心了。” 两人对视,笑容满面,眼中却各有机锋。 杨晔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收回手,淡淡道:“朕还有政务要处理,先走了。康王刚回京,好好休息。” 楚景拱手:“臣恭送陛下。” 他送杨晔走出正厅,穿过长廊,来到府门口。 杨晔登上御辇,回头看了他一眼,那目光深邃,带着几分审视。 楚景站在门口,目送御辇远去,脸上笑容渐渐收敛。 身后的周太监低眉顺眼地站着,满脸堆笑。 楚景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回府中。 杨晔的心思,他看得一清二楚。 想削他的兵权,想软禁他,想拿他身边的人威胁他——他岂会让杨晔如愿? 既然回来了,那就好好斗一斗。看看是你这位皇帝的刀快,还是我这个康王的手段高。 ………… 马车辘辘前行,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声响。 杨晔靠在车壁上,闭着眼,手指轻轻敲着扶手。 刘公公坐在下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陛下的脸色。 “陛下,康王不识抬举,您又何必顾念旧情?”刘公公斟酌着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外面的人听见,“不如……” 他伸出手,做了个割喉的手势。 杨晔睁开眼,看着他,目光冰寒。身上那帝王威势,让刘公公浑身一抖,自觉自己可能说错话了。 刘公公打了个寒颤,连忙低下头,不敢再说。 车里安静得能听见车轮碾过石板的声响,一声一声,像敲在心上。 “康王手段惊人。”杨晔开口,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若是不能一击必杀,反噬之祸,朕也承受不起。” 楚景的厉害,他可是亲眼见证过,这样的人,太恐怖,也太让人不放心! 他本以为,将楚景发配到康地,只要楚景死了,或者是一直在康地安分守己,他也就放心了。 可谁会想到,楚景这种人,在哪都能够惊世骇俗,举世无双! 本来一个混乱之地,短短不到三年,却是让他变成了富庶之地。更是完全掌控!他又岂能放心! 刘公公的头更低了。 他知道陛下说的是事实。 没有康王,陛下登不了基,甚至早已丧命。 康王的手段,实力,智慧,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这样的人,不动则已,一动就必须置其于死地。否则,陛下的皇位,也未必保得住。 他可是亲眼见证过,朱雀门之变,后宫血流成河,甚至是连老皇帝,可都是死在康王手上。 这样的人,可没有什么君父的观念。行事毫无顾及,没有什么规则礼教能够束缚于他。 “那……陛下打算怎么办?”刘公公小心翼翼地问。 杨晔沉默了片刻,手指继续敲着扶手,一下,一下。 心中思绪万千……楚景的恐怖让他忌惮,可……楚景的威胁太大,他不除不行! 至于什么兄弟之情!呵……真的有吗?或者吧……但……从他当上皇帝开始,这份兄弟之情,早就不复存在! “不急。”他睁开眼,望着车窗外飞逝的街景,声音淡淡,“先等康地的消息。康王根基在康地,根基被挖,他也就成了无根之木,无源之水。” 他收回目光,闭上眼,“暂时,先把他留在京城。慢慢来。等他的根基没了,朕……想怎么对付他,都不必顾忌了!” 刘公公点头,没有再问。 马车继续前行,朝皇宫驶去。远处,夕阳西下,把半边天染成了暗红色,像凝固的血。京城的天,又要变了。 第423章:康地的现状 康宁城,夜色深沉。 沈红莺哄睡了女儿,独自坐在廊下,望着天上的月亮出神。 楚景离开快半个月了,京城那边一点消息都没有。 她心里空落落的,像被人挖走了一块。 楚景离开后,她担心楚景在路上,因此,并未进灵泉空间找楚景! 不过,算算时间,她知道夫君应该已经到京城了。 她压抑不住心中的思念,决定去打楚景,想到这,闭上眼,心念一动,下一秒,她已经站在灵泉空间的草地上。 阳光正好,温暖如春,空气中弥漫着青草和花果的香气。 “夫君。”她轻声唤道。 这是楚景教她的方法,不过,平时她都没有用过。 随着她的呼唤,光影闪动,楚景出现在她面前。 看到他出现,沈红莺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 楚景愣了一下,然后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声音很柔:“怎么了?” 沈红莺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说:“想你了。” 楚景笑了笑,伸手抚了抚她的秀发,没有说话。 光影又闪,郭昭岚出现在空间中,接着是林芷柔、李凌雪、王清瑶、张晚棠、秦霜、李清音、青儿、卢倾城,还有阿史那月和其其格也从草原那边通过灵泉空间赶了过来。 她们的意识跟灵泉空间相联,而灵泉空间更像一个交流群,一旦有动静,她们都会知道! 众女围上来,看着沈红莺眼中的思念下,有一丝焦虑,眼中满是担忧。 “红莺,是不是出什么事了?”郭昭岚问。 沈红莺从楚景怀里抬起头,擦了擦眼泪,声音恢复了平静:“端帝派了十几名官员到康地。” 众女脸色微变。果然,端帝还是沉不住气了! 不过,这一切也在她们的预料中! 沈红莺继续说:“康地的十几个县,还有康仁城和康宁城,都派了官员。他们带着圣旨,说要接管政务。” 张晚棠的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宰了他们!” 端帝这一手,明摆着就是想要釜底抽薪的部门手。摘起胜利果实来,他还真是半点都不手软。 秦霜也点头,手按刀柄。她可是脾气更火爆的! 沈红莺苦笑:“我也想。可夫君在京城,要是杀了朝廷派来的官员,端帝肯定会借此发难。夫君在京城,会很危险。” 众女沉默了。 她们不怕打仗,可她们怕给楚景惹麻烦,坏了夫君的大计。 王清瑶开口:“这些人,不能杀,也不能留。” 李清音点头:“杀了,朝廷就有借口发兵康地。留着,他们会慢慢把康地的权力蚕食掉。等我们的班底被换掉,想反制都难。” 众女闻言,一阵沉默。 楚景一直没有说话,他看着沈红莺,看着她眼底的疲惫,心中涌起一股心疼。 “让他们接管。”楚景的声音很轻,可清清楚楚。 众女愣住了。夫君这是准备放弃了?! 张晚棠急了:“夫君,康地是我们的心血!怎么能拱手让人?” 秦霜也急了:“对啊!那些官员,想想也不是好东西!” 郭昭岚没有说话,看着楚景。她感觉得出来,自家夫君,只怕是早有计较了! 楚景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可每个人都看出那笑意底下的冷意:“这不叫退让,这叫聚民心。” 众女对视一眼,不明白。聚民心?!退让了,怎么聚民心?! 王清瑶的眼睛亮了,李清音的眼睛也亮了,郭昭岚的嘴角微微扬起。 她们明白了。 王清瑶开口:“朝廷在康地百姓心中的名声,本就不好。是夫君来了之后,百姓的日子才好过起来。可百姓对夫君的信任,还没到死心塌地的程度。毕竟,谋反是要掉脑袋的。有饭吃,谁愿意掉脑袋?” 李清音接过话:“可如果朝廷逼得本来有饭吃的人,没饭吃了呢?” 郭昭岚淡淡开口:“尤其是,在享受过好日子之后,突然失去这一切。” 众女的眼睛都亮了。她们明白了,彻底明白了。 这是要让康地的百姓对朝廷彻底失望。等失去一切后,他们才会真正想到夫君的好! 一旦夫君有什么动作,他们绝对会毫不犹豫的站在夫君这边! 楚景看着她们,点了点头:“康地富庶,那些官员来了,会做什么?” 张晚棠脱口而出:“贪!” 秦霜也脱口而出:“搜刮!” 朝廷虽然还未到吏治不明,贪腐成风的时候,可……真正为民的官,没有几个! 若是楚景没有猜错,那些前往康地的官员,绝对是挤破脑袋抢着去的。 毕竟,如今的康地富庶,他们当然想要去分一杯羹!而他们一旦掌控了手上的权柄,绝对会暴露本性! 当然,楚景也并不担心这些人会抢走权柄。毕竟,只要他想,那些权柄随时都可以收回的! 至于为什么不跟朝廷正面硬碰。若真想正面硬碰,楚景就不会回京了! 他在下一盘大棋,一盘足以在棋盘崩塌时,颠覆整个大端的棋!他要让天下百姓都看到,朝廷,可没将百姓当成人来看! 楚景看向众女,嘴角微勾,点头道:“他们不但会贪,还会亡命地贪。这些官员,在京城憋坏了,好不容易捞到外放的机会,还是康地这么富庶的地方,他们不把康地榨干,不会收手。” 众女倒吸一口凉气。 楚景继续笑着说道:“康地的百姓,识字的越来越多。这段时间,我们开了不少学堂,虽然扫盲工作还没完成,可懂理的人已经不少了。 他们会看,会想,会对比。 以前朝廷的官员是怎么对他们的,我们是怎么对他们的,现在这些官员又是怎么对他们的。他们心里有杆秤。” 他在开启民智上,已经做得差不多了。只要,届时在背后推波助澜一下!结果会如何,可想而知! 李清音轻声说:“等那杆秤失衡了,不需要我们动手,百姓自己就会站出来。” 楚景点头。 众女看着楚景,眼中满是崇拜和佩服。 她们只想到硬碰硬,拼个你死我活。 楚景却想到借力打力,让百姓自己去争,自己去抢,自己去把那些官员赶走。这才是真正的大智慧。 第424章:进入康地的官员 郭昭岚轻声问:“夫君,我们还需要做什么?” 楚景摇头:“什么都不用做。看着就好。等百姓闹起来,我们再出面收拾残局。到时候,康地的民心,就彻底归了咱们。” 众女点头。 沈红莺靠在他怀里,心中最后一丝担忧也消散了。 她抬头看着楚景,嘴角微微扬起:“夫君,你太厉害了。” 楚景低头看着她,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 沈红莺的脸红了,其他几女也笑了。 灵泉空间里阳光正好,温暖如春。既然进来了,大家也没想着着急出去! 几女围坐在草地上,叽叽喳喳地说着话。 楚景靠在灵泉边的石头上,看着她们,嘴角微微扬起。 康地的事,该来的总会来。 他不急,他等得起。 等那些官员把康地百姓的耐心耗尽,等百姓的怒火烧起来,等他们自己站起来反抗。 到时候,他就该出手了。 ………… 康仁城的衙门换了主人。 新任知府姓赵,叫赵志远,是端帝的心腹,从翰林院下放到康地,憋了一肚子气。 堂堂进士出身,在京城熬了十几年,连个正经官职都没捞到。 如今被派到康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他认了。 至于有一部分人抢着要来康地,他是嗤之以鼻的,在他的印象中,康地都是穷得叮当响! 这种地方,居然还要人抢着来,还说康地现在富得流油,他只想要心中鄙夷一番,然后,呵呵两句! 可当他踏进康仁城,整个人都愣住了。 街道宽阔笔直,两旁店铺林立,行人摩肩接踵。 青石板路平整如镜,排水沟干干净净,连路灯都是铁的。 城中的百姓穿着虽然不是绫罗绸缎,可个个干净整洁,脸上带着笑。 赵志远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这不是康地,这是江南。 不,比江南还好。那些人说康地富庶,他是真不信的,可现在,他不仅信了,还没想到富庶成这样。 他的心跳快了几拍,血往头上涌。发财了,这次真的发财了。 这让他惊喜交加,心中那股怨念,则被眼前感觉要出现的白花花的银子给迷了! 跟他同来的几位官员也愣住了。 通判姓钱,叫钱满仓,在户部熬了八年,连个主事都没混上。 被派到康地当通判,他以为是发配,没想到是天上掉馅饼。 康宁城的知府姓孙,叫孙得利,从吏部下放到康地,他心中是忐忑的,这个职位可是他花钱买来的。 别人说康地富庶,他信了几分。想着,既然富庶了,他去贪点,应该没问题吧。 毕竟,若是留在京城,最终只会一事无成! 当他看到康宁城那巍峨的城墙、宽阔的街道、鳞次栉比的商铺时,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几十万人,比康仁城还大,比康仁城还新,比康仁城还富。 那些从康地各处汇聚而来的流民,如今个个有活干,有饭吃,有钱花。 他咽了口唾沫,手指都在发抖。他觉得自己这次,是赌对了!送出去的钱,会数十倍的返回了! 而各县的县令也陆续到位。这些人中,有被下放的,还有花钱调过来的!反正,什么样的人都有。 不过,有点可以肯定的是,这些人,都是冲着康地富庶来的! 康宁城下属的清河县令姓周,叫周志高,举人出身,在京城等了三年,才等到这个缺。 他之前听说康地穷,所以,在听说康地有缺,来了也没油水时,他是抗拒的。 只是,当后来听说康地富庶后,他心中抱了几分希望,这才过来了! 当他看到清河县的街市时,愣住了。 这哪是县城,比江南的一些州府还繁华。他呼吸当时都差点停了,眼中看到的,只有白花花的银子了! 新城县的县令姓吴,叫吴仁兴,监生出身,花钱捐了这个官,心中忐忑不安着,这次会不会赔本。 可他看到新城县的工坊,看到那些日夜不停的织机,看到那些堆满仓库的布匹,眼睛都红了。 这不是亏本,这是挖到了金矿。 赵志远坐在康仁城知府衙门的正堂上,手里捧着茶盏,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 他看着下首那些同僚,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诸位,康地富庶,远超我等想象。陛下把这个差事交给咱们,是信任咱们。咱们可不能辜负陛下的信任啊。” 钱满仓连忙点头,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赵大人说得对。咱们得好好干,把康地治理好,让陛下放心。” 孙得利也点头,眼珠一转,话锋一转:“不过,治理康地,得先换人。如今衙门里那些人,都是楚景的人。他们嘴上说配合,心里未必服气。不换掉他们,咱们什么事都办不成。” 赵志远点头,手指轻轻敲着桌面:“换。通通换掉。各县的县令,各曹各司的主事,还有那些书吏、差役,能换的,全换了。” 钱满仓迟疑了一下:“换这么多人,会不会引起百姓不满?” 赵志远冷笑:“百姓?百姓懂什么?他们只知道有饭吃、有衣穿、有钱花就行。谁给他们饭吃,他们就跟谁走。” 孙得利连忙附和。换人的事,就这么定了。 消息传到各县,楚景任命的官员们早有准备。 他们收拾好行李,把衙门钥匙交给朝廷派来的人,二话不说,走了。 那些书吏、差役也跟着走了。 衙门空了,朝廷的人填进来,可偌大的衙门,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填满的。 很多职位空着,没人干活。 朝廷派来的人不会干,也不愿意干。 他们来康地,不是为了干活,是为了捞钱。 赵志远上任第三天,就开始伸手了。 他借口衙门开支大,向城中的商铺征收“市政费”。 每间商铺每月一两银子,一年十二两。 康仁城有几千间商铺,光是这一项,一年就是几万两。 钱满仓也不甘落后,他管着康仁城的税收,借口账目不清,要重新盘点。 他派人把商税、关税、市税,全都重新核算了一遍。 核算的结果是,以前的税都收少了,要补缴。 补缴的数额,是过去三年总和的两倍。 孙得利在康宁城也开始了他的“新政”。 第425章:康地掌控权 他借口修路、修桥、修城墙,向百姓征收“建设税”。 每人每年二两银子,不分男女老少。 康宁城有几十万人,光是这一项,一年就是上百万两。各县的县令也不甘落后。 周志高在清河县征收“人头税”,每人每年五百文。 吴仁兴在新城县征收“工坊税”,每座工坊每月十两银子。其他各县,各有各的花样。 百姓们怨声载道,可没人敢说话。 那些从京城来的官员,手里有刀,有兵,有圣旨。 他们不敢反抗,也不知道该向谁反抗。 楚景不在,楚景的人也不在。 衙门里那些人,换了,全是朝廷的人。 他们想找人说理,找不到。 想告状,不知道该告谁。 想跑,跑了能去哪儿? 家在这儿,地在这儿,工坊在这儿,孩子们刚在学堂上了几天课。他们舍不得。 楚景曾经的班底,那些从百姓中选拔出来的人才,如今赋闲在家。 有人来找他们,请他们出头。 他们摇头,说康王不让,说时机未到。 百姓们不明白,什么时机? 他们只知道,日子越来越难过了。以前每个月能攒下几百文钱,现在连饭都快吃不上了。 康宁城,沈红莺站在城墙上,望着这座日新月异的城。 城中百姓的脸上不再有笑容,取而代之的是愁苦和愤怒。 她看着那些在街上横行霸道的新任官员,看着那些在商铺里盘剥百姓的差役,看着那些在工坊里指手画脚的书吏。 她攥紧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 她想起楚景说的话,什么都不用做,看着就好。她忍了。 消息通过灵泉空间,传到了京城。 楚景听完沈红莺的禀报,嘴角微微扬起。 康地的百姓,已经快被逼到绝路了。只是,还不等时候,但也快了,很快就该出手了。 康仁城,赵志远坐在正堂上,手里捧着一杯热茶,脸上满是得意。 钱满仓坐在下首,也捧着茶,笑得合不拢嘴。 赵志远放下茶盏,嘴角勾起一丝嘲讽:“楚景不过是个泥腿子,运气好,攀上了陛下,才有了今日。真以为他能跟陛下斗?做梦。” 钱满仓连忙附和:“就是。陛下让他来康地,是恩赐。他不知感恩,还敢跟陛下叫板?活该。” 孙得利也凑上来,满脸谄媚:“听说他在京城,被陛下软禁了。这下,看他还怎么蹦跶。” 几个官员对视一眼,都笑了。 康宁城,孙得利站在城墙上,望着这座日新月异的城,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 这座城,很快就会姓孙了。楚景?一个乡巴佬而已,拿什么跟他斗? 京城,楚景坐在康王府的书房里,手里捧着一杯茶,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 端帝想玩,他就陪他玩。 看谁玩得过谁。他笑了,那笑容很淡,可每个人都看出那笑意底下的冷意。 康地的百姓,很快就会站起来。到时候,他就该出手了。 康地,百姓的日子越来越难过。 商铺关门了,工坊停工了,学堂没人去了。 百姓们聚在一起,低声议论。 他们不敢大声,怕被官府的人听见。可他们的眼神,越来越冷。 康宁城,一个老妇人跪在衙门门口,哭喊着自己的儿子被官府的人抓走了。 没有人理她。 衙役把她拖到一边,警告她再闹就把她也抓进去。 老妇人瘫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周围的人看着,眼中满是愤怒,可没有人敢上前。 康仁城,一个中年汉子跪在知府衙门门口,告自己的邻居侵占了他的田地。 赵志远连案子都没审,直接判中年汉子败诉。 因为那个邻居送了银子。中年汉子被衙役拖了出去,瘫在地上,浑身发抖。 他不明白,以前衙门不是这样的。以前康王在的时候,衙门是帮老百姓撑腰的。 现在,衙门是帮有钱人撑腰的。 清河县,周志高坐在县衙正堂上,手里捧着一杯热茶,面前堆着厚厚的银票,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 新城县,吴仁兴站在工坊门口,看着那些停工的织机,看着那些空荡荡的仓库,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 其他各县,各有各的“喜事”。 康地的百姓,日子越过越苦。康地的新任官员,腰包越来越鼓。 沈红莺站在康宁城的城墙上,望着这座日新月异的城。 城中百姓的脸上,已经没有笑容了。她攥紧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快了,很快就该出手了。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走下城墙。 灵泉空间中,楚景负手而立,望着那片广袤的田野。 郭昭岚走到他身边,轻声问:“夫君,我们什么时候出手?” 楚景看着远方,声音很轻:“快了。” 他等得起。等百姓的怒火烧到顶点,等他们自己站起来反抗。 到那时,他就该出手了。 康地,暗流涌动。 百姓们聚在一起,低声议论。 他们不敢大声,可他们的眼神,越来越冷。 那眼神里,有愤怒,有绝望,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那是不甘,是不屈,是反抗的火种。 火种已经埋下,只等一阵风,就能烧成燎原大火。 而这阵风,很快就会来了。 ………… 京城,御书房里,烛火摇曳。 杨晔坐在龙案后,手里捏着一封刚送来的密报,眉头拧成了疙瘩。刘公公垂手站在下首,大气都不敢出。 密报是康地送来的,赵志远亲笔所写,字里行间透着掩饰不住的得意——康仁城已顺利接管,原楚景任命的官员全部解职,政务运转正常。 康宁城也已接管,百姓顺服,无人反抗。 各县接管顺利,未遇阻力。 楚景的人,全都乖乖交出了权力。 杨晔放下密报,靠在龙椅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 他本以为楚景会反抗,本以为康地会乱,本以为能找到借口发兵康地。 可楚景没有,康地也没有乱,楚景的人乖乖交出了权力。 这不像楚景的作风,他认识的那个人,不会这么轻易认输。他一定在酝酿什么,可他想不到,也看不透。 第426章:康地异变 刘公公小心翼翼地开口:“陛下,康王识相,陛下正好省去麻烦。等我们的人彻底掌控康地,陛下也就可以安心了。” 杨晔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省去麻烦?他怕的就是太顺利。 楚景不是认输的人,他一定在等什么。 等什么?他不知道。 刘公公见他不说话,又试探道:“陛下,要不要派密探去康地仔细查查?” 杨晔摇头。 密探能查到什么? 楚景要是有阴谋,也不会让密探查到。 他沉默了片刻,嘴角忽然扯出一丝不屑,嘴里轻喃:“康王,朕还以为你会跟朕撕破脸呢。没想到,你这么快就退让了。看来,是朕高估你了。” 他顿了顿,眼中又闪过精芒,“难道你是故意让朕掉以轻心,想让朕入你的套?” 他轻嗤一声,“不管你有什么阴谋诡计,朕倒要看看,这局,你拿什么赢。” 杨晔坐直身子,声音冷了几分:“传旨康地,谁能尽快掌控辖区,朕重重有赏。” 刘公公连忙点头,退了出去。 御书房里只剩下杨晔一个人。 他靠在龙椅上,望着头顶的穹顶,手指继续敲着扶手。 楚景,你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他想不明白,可他也不怕。 他是皇帝,是九五之尊,整个天下都是他的。 楚景再厉害,也不过是臣子。 他还能翻了天? 他嘴角微微扬起,那笑容里有鄙夷,也有志在必得。 康地,他要定了。楚景,永远也只能被他压在头上,不得翻身。 窗外夜色正浓,御书房的烛火忽明忽暗,映着他的脸。 他忽然想起当年在晋王府初见楚景的情景,想起他请自己喝酒,想起他低头承认流言是假的,想起他在朝堂上替自己挡刀,想起他差点死在杨昭派去的杀手刀下。 他们曾经是朋友,是过命的交情。现在呢? 君臣,对手,敌人。他闭上眼,长长叹了口气。 他其实也想跟楚景成为朋友,但帝王会有朋友吗?!他讨厌楚景的优秀。讨厌楚景的全能。讨厌楚景为他铺平一切道路,让他登上帝位! 跟楚景做朋友,会让他觉得自己很无能,这个帝王,他甚至觉得是楚景赏给他的! 越想,就让他越想要将楚景给除掉,只要除掉了,他所想的那一切,才会被掩盖。才不会衬托的他无能! ………… 康地的变化,一天一个样,百姓的日子,随着那些官员上任开始,朝着水深火热而去。 康仁城的商铺关了一半,街上的行人少了七成。 茶馆里没人喝茶,酒楼里没人吃饭,布庄里没人买布。 百姓们不是没钱,是不敢花。 今天交市政费,明天交人头税,后天又冒出个建设税。 谁知道明天又会冒出什么税? 康宁城的工坊停了大半,织机不转了,窑火不烧了,铁锤不响了。 工人们被拖欠了两个月工钱,去找官府要,被衙役打了出来。 清河县的学堂关了,孩子们没地方读书,在街上疯跑。 新城县的医馆也关了,百姓们生了病,只能硬扛。 百姓们怨声载道,可敢怒不敢言。 那些从京城来的官员,手里有刀,有兵,有圣旨。 他们不是康王,不会跟百姓讲道理,只会用刀说话。 这样的日子过了半个月,终于有人站出来了。 不是沈红莺,不是楚景留在康地的那些人,是一个铁匠,姓王,康宁城人,四十多岁,虎背熊腰,一双铁臂能打碎石头。 他站在康宁城最热闹的街口,扯着嗓子喊:“乡亲们!你们还能忍吗?” 街上的人停下来,看着他。 王铁匠指着衙门的方向,声音都在发抖:“那些狗官,把咱们的工坊关了,把咱们的血汗钱搜刮走了,把咱们的孩子从学堂里赶出来了!咱们还要忍到什么时候?” 人群里有人小声说:“不忍又能怎样?他们有刀,有兵。” 王铁匠咬着牙,眼珠子都红了:“他们有刀,咱们有拳头!有扁担!有锄头!咱们这么多人,还怕他们几个?” 没人应声。 王铁匠的眼眶红了,他不怪他们,他也怕。 他不是不怕死,可他更怕孩子们以后也过这样的日子。 人群中,一个穿着青衫的年轻人走了出来。 他叫周文,是楚景从系统里奖励的城市管理人才,被安排到康宁城做文教工作。 朝廷的人来了,他被解职了,然后,被楚景安排在其中一处地方待命。 如今,他又被安排了出来! 他看着王铁匠,又看着那些沉默的百姓,开口了:“乡亲们,康王被囚禁在京城了。” 人群中嗡嗡声四起。周文继续说:“端帝怕康王势力太大,威胁他的皇位。他派那些狗官来康地,不是为了治理康地,是为了挖康王的根。等康地的权力被他们彻底掌控,康王就要被害了。” 人群中炸开了锅。 康王要被杀了,他们刚刚过上的好日子,就要没了。 他们舍不得康王,舍不得那些有活干、有饭吃、有钱花的日子,舍不得孩子们能在学堂里读书的日子。 一个老人颤巍巍地站出来,声音沙哑:“不能让康王死!” 又一个人站出来:“不能让他们毁了康地!” 再一个人站出来:“反了!反了他娘的!” 王铁匠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他抹了一把脸,扯着嗓子喊:“反了!反了他娘的!” 街上的人跟着喊,声震四野。 消息从康宁城传出去,像长了翅膀,飞向康地的每一个角落。 清河县,新城县,康仁城,还有那些大大小小的县城、乡镇、村落,百姓们像火山一样爆发了。 而这些暴动中,总会出现几个能够带动人心的人带头。 然后,变故最先从清河县开始,百姓们冲进县衙,把周志高从正堂上拖了下来。 周志高吓得浑身发抖,裤裆都湿了,跪在地上磕头求饶。 没有人理他。 百姓们把衙门砸了,把账册烧了,把那些作恶的差役抓起来打了个半死。 新城县,百姓们围了吴仁兴的府邸,吴仁兴从后门逃跑,被堵了个正着,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百姓们不听,把他绑了,游街示众。 第427章:杨晔的试探开始了 康仁城,赵志远听到消息,吓得脸都白了,带着亲信从后门逃跑,跑了没多远,被百姓们追上,从轿子里拖出来,按在地上。 赵志远嘶吼着:“我是朝廷命官!你们敢动我?陛下不会放过你们的!” 百姓们没有理他,一拳一拳,打得他满脸是血。 各地百姓揭竿而起,押着那些搜刮民脂民膏的狗官游街示众,控诉他们的罪行,然后砍头示众。 百姓们围着那些狗官的人头,欢呼雀跃。 他们怕,可他们更想过好日子。 沈红莺站在康宁城的城墙上,看着城中那些欢呼雀跃的百姓,嘴角微微扬起。 她没有出面,也不需要出面。 楚景说,时机到了,百姓自己会站出来。 之前她还在担心,这些百姓不会因一时的改变,而爆发。 只是,她太不了解这些康地的百姓了。 若是其他地方,只怕即使有人点燃火药桶,也不会有人真的站出来。 可是康地不同,这些百姓是从死亡边缘爬出来的。 他们经历过死亡,也知道那不是人过的日子有多苦。 而他们过上了好日子,当然不愿意再回到曾经为了一口吃的,尊严都没有的日子。 当然不想饿得吃土,被那些权贵踩在脚下。生死都由不得自己。 既然是这样,那他们,还有什么豁不出去的! 一旦有人牵引,再加上,他们已经明智,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不过,沈红莺也很快就想明白了,毕竟,她也曾经跟这些百姓一样!在生死边缘徘徊过! 若是没有自己的夫君的话,她可能……已经死了!像她这样的人,康地随处可见!一切,都在情理中! 端帝只以为,康地能变好,是因为楚景会赚钱!只要他能够拿下康地,再将楚景的赚钱手段也掌控在手上。那康地就会成为他的。 但他却并没有想过,康地之所以会这样,除了楚景会赚钱,更因为,楚景将百姓当人。 但端帝一个从小衣食无忧的皇子,他……又哪能体会到百姓的苦!他失败是注定的! 她转身走下城墙,她还要去安排更多的事。楚景还有很多事要做,她不能让他分心。他只需要完成楚景交代的任务即可! ………… 御书房里,杨晔手里捏着一封密报,嘴角带着笑。 赵志远送来的,康地已尽在掌控。 他靠在龙椅上,长长吐了口气,楚景啊楚景,你也不过如此。他终于可以放心了。 “来人。” 刘公公连忙上前。 杨晔的声音冷了下来:“传旨,李言鹤勾结大楚,图谋不轨,下狱待审。李家财产,查封。” 刘公公心头一凛,连忙点头。 他知道陛下,看似是对李言鹤部门手,但却是对楚景的试探。 陛下是要看看楚景的反应。 楚景要是忍了,他就继续,王家,秦家,张松年,一个一个来。 楚景要是不忍,陛下则看楚景的反应,再慢慢的逼楚景低头,甚至是最终,对他动手。 陛下现在还是忌惮楚景的,或者说,这一招,更像是想要看看楚景还有什么后手。 毕竟,虽然康地的事成了定局,可谁知道楚景手上,是否还有别的底牌。 至于说杀楚景,陛下是绝对不敢这般做的。楚景的强大,他和陛下深切体会到了。杀不死的,一旦动手,那就等于是撕破了脸! 看着刘公公出去,杨晔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 楚景,你不是很能忍吗? 朕倒要看看,你能忍到什么时候。窗外秋风萧瑟,吹落满地黄叶。京城的天,越来越冷了。 ………… 李言鹤被抓的消息传来时,楚景正在康王府的书房里喝茶。 郭昭岚端着茶盏,手微微一顿,茶水洒了出来,落在衣襟上。她浑然不觉。 “李爷爷被抓了。”王清瑶的声音发紧。 “李家也被查封了。李爷爷,他的三个儿子,两个女儿,还有孙子孙女,曾孙曾孙女,一共三十多人,全被抓进了大牢。连家中的仆从、护卫,也被抓了,二百多人。” 正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心跳声。 楚景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李言鹤在朝堂上替他说话,在暗地里帮他,在风口浪尖上护着他。 如今,杨晔要动他了。这就是一次试探,就看他的反应! 至于,杨晔为什么不动王家?不动秦家?不动张家? 那是因为,王家是王姓七望之一,能跟杨家叫板。他不敢动。 秦家掌控军队,他暂时动不了。 张晚棠的张家根基不在京城,虽然不是大世家,可也不小,他同样也不敢轻易动。 所以,他的第一波试探,就挑了李太师。这个他觉得最软的柿子捏。 只不过,这种试探,早在楚景的预料中,也是楚景给他递过去的,这第一场交锋,楚景想给杨晔一个终身难忘的记忆。 只希望,他接下来能够顶得住。 “这件事,要让清音知道吗?!”郭昭岚看向楚景,声音担忧道。 李清音并不在,她们也不知道这件事,以不要告诉她。 楚景闻言,淡淡一笑。 “去告诉她吧,毕竟,就算我们不告诉她,杨晔……还是会让她知道的!” 郭昭岚几女闻言,微微一愣,但很快就明白了。 李清音是李家人,如今,整个李家全都入狱了,杨晔想要进一步试探,那就会拿李清音的身份做文章! 而那,才是伸向夫君的第一刀! ………… 御书房里,杨晔坐在龙案后,手里捏着一份奏折,可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刘公公站在下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陛下的脸色。杨晔开口了,声音很轻:“李言鹤抓了,李家也封了。楚景那边,有什么动静?” 刘公公摇头:“回陛下,康王府没有动静。楚景没有出门,没有见客,连王府的大门都没开。” 杨晔的眉头皱了起来。没有动静? 他以为楚景会找他理论,会上书辩解,会找人疏通,甚至会硬闯天牢劫人。 那样的话,他就能够知道楚景心中所想,也能够试探出楚景更多的底牌。 或者,甚至可以就此事,拿捏楚景,可他没有,什么都没做。 杨晔沉默了片刻,嘴角扯出一丝冷笑:“他能忍。朕倒要看看,他能忍到什么时候。” 刘公公不敢接话。杨晔挥了挥手,刘公公连忙退了出去。 御书房里只剩下杨晔一个人。 第428章:来王府拿人 他靠在龙椅上,望着头顶的穹顶,心里忽然有些不安。 楚景太冷静了,冷静得不正常。 他一定在等什么。等什么? 他不知道,可他知道,自己已经出手了,收不回来了。 他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不管楚景在等什么,他都要在楚景等到之前,把一切都变成定局。 而且,他接下来的试探,也将开始了! ………… 天牢里,李言鹤坐在稻草上,背靠着潮湿的墙壁,闭着眼,神色平静。 三个儿子被关在隔壁牢房,隔着铁栏,能看见彼此。 大儿子李崇文抓着铁栏,声音嘶哑:“父亲,楚景会来救我们吗?” 李言鹤睁开眼,看着他,笑了:“会。” 二儿子李崇武低声问:“什么时候?” 李言鹤没有说话,又闭上了眼。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他相信那小子。 这小子既然说,他知道杨晔想干什么,也敢回京,就不可能什么准备都没有! 李言鹤的几个儿子闻言,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不过,他们全都闭口不言,父亲信任那小子,他们也决定选择信任吧! 毕竟,楚景的厉害,他们很清楚。而从清音嫁给楚景之后,他们李家,就已经绑定在了楚景这条船上。 至于说向杨晔投诚,呵呵……杨晔连扶他上位的楚景,都要动手除了,李家投诚,能有什么好下场?! 这时,天牢外面,传来狱卒的脚步声。 李言鹤睁开眼,看见一个年轻的狱卒端着一碗热粥走过来,放在铁栏边,低声说:“李太师,有人托我带给您的。” 李言鹤看着那碗粥,沉默了片刻,端起来,喝了一口,粥很烫,可他的心更烫。 他知道楚景准备发力了! ………… 消息到李清音这时,她正在廊下看书。阳光洒在她身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可她的脸是白的。 她放下书,手指微微发抖,可她的声音很平静:“知道了。” 来报信的丫鬟愣了一下,她以为王妃会哭,会慌,会不知所措。 可她没有,她只是说“知道了”,然后继续看书。 丫鬟不敢再多说,退了下去。 楚景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伸手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凉。 李清音抬起头,看着他,脸上带着一丝平静的强笑:“我没事。” 楚景摇头,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 其他几女也围过来。 张晚棠眼眶红红的,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秦霜手按刀柄,脸色铁青。 王清瑶叹了口气。 郭昭岚没有说话,只是坐在李清音身边,轻轻揽住她的肩。 “杨晔忍不住了。”李清音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楚景点头。 李清音看着他,声音带着一丝说不清的复杂:“夫君,你会救爷爷的,对吗?” 楚景看着她,一字一句:“会。” 李清音笑了,眼泪却掉了下来。她就知道自己的夫君,不会不管的! 因为,她确信自己没有看错人!不然,她也不会陪夫君是赌,整个李家也不会! ………… 消息传到秦家,秦烈一掌拍碎了桌案:“欺人太甚!” 他此时比谁都愤怒,心中也是比谁都感觉到无奈和失望! 秦云站在一旁,脸色铁青。 眼中满是愤怒,杨晔……果然不负他们所望,做了背信弃义之事! 萧玉娘坐在椅子上,手里攥着帕子,指节泛白。脸上却是一阵叹息,这位帝王,终归是糊涂啊! ………… 王延龄坐在书房里,沉默了很久。心情复杂,但也镇定……因为,他相信楚景! 王宏站在一旁,急得团团转。他虽然相信楚景,可毕竟,他们面对的是帝王! 张松年捋着胡子的手停了,浑浊的老眼中满是忧虑。他倒是更显得镇定几分。 毕竟,他可是比王家父子,更相信楚景! 而所有人,都没有作出反应,因为,他们都在等,等楚景如何应对这一局。 ………… 杨晔的第二次试探,也很快就来了,禁卫军来得很快。 黑压压一片,把康王府围得水泄不通,刀出鞘,箭上弦。 统领周岩骑在马上,望着那座巍峨的府邸,心中五味杂陈。 他认识楚景,朱雀门之变,他跟在杨晔身边,亲眼见过楚景是如何助陛下登上帝王的,老皇帝的死,他更是记忆犹新。 他没有楚景的本事,也不愿与楚景为敌,他更不希望陛下跟楚景为敌,可他不敢劝,也不得不来。 副统领赵刚骑在他身边,满脸横肉,眼中满是鄙夷:“周统领,您也太谨慎了。一个过气的王爷,至于吗?” 周岩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这家伙是从其他地方提拔起来的,不知道康王的厉害,他能理解。 他只是在心中一阵怜悯,只希望这家伙,别自寻死路! 赵刚看他这怂样,撇撇嘴,翻身下马,大步走到康王府门前,一脚踹开大门。 楚景正坐在正厅里喝茶,身边众女环坐。 赵刚带着一队禁卫军冲进来,刀已出鞘,满脸凶悍。 他扫了一眼正厅里的人,目光落在李清音身上,嘴角勾起一丝狞笑:“康王妃,奉陛下旨意,李家勾结楚王,图谋不轨。你做为李家人,也有嫌疑,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楚景放下茶盏,看着他,声音很轻:“你是谁?” 赵刚挺了挺胸:“本将赵刚,禁卫军副统领。” 他声音带了几分不屑,对楚景没有半点敬意,他用的自称是本将,而不是末将! 楚景看也不看他,嘴角挂了丝嘲讽:“不认识。” 赵刚的脸一下子涨红了。 他指着楚景,声音都在发抖:“楚景,你少在这装腔作势!陛下有旨,康王妃李清音涉嫌谋反,即刻收押!你识相的,就把人交出来,否则——” 他顿了顿,手按刀柄,“别怪我不客气。” 正厅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秦霜站了起来,手按刀柄,冷冷看着他。 张晚棠也站了起来,秦霜的刀还没出鞘,张晚棠的剑已经拔出来了。 其他几女也站了起来。赵刚看着那些女人,想笑,可笑不出来。 那些女人的眼神,太冷了,像刀。 第429章:你想死,我成全你 周岩站在门口,没有进来。他低着头,不敢看楚景。 楚景这时,才看着赵刚,他,突然裂嘴笑了。 那笑容很淡,可赵刚看见那笑,心里莫名发毛。 “你叫赵刚?”楚景的声音很轻。 赵刚梗着脖子:“是。” 楚景点头:“禁卫军副统领?” 赵刚挺胸:“是。” 楚景站起身,赵刚下意识后退一步。 楚景看着他,声音平静:“你知道上一个在康王府撒野的人,是什么下场吗?” 赵刚微微一愣。 他知道个嘚啊! 他才来京城没多久,只知道康王权势滔天。是个人物。 但他也知道这位康王,部门身寒微。也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 跟李、张、秦、王四家勾搭上,还娶了人家的女儿。 他心中除了羡慕楚景的艳福,更妒嫉楚景的艳福! 在他想来,不过就是一个走了狗屎运的穷小子,他需要放在眼里吗?! “本将不知道上一个是什么下场,但本将知道,本将就撕野了,你能拿本将如何?!” 赵刚鄙夷一笑,眼中满是不屑,还有几分嚣张! 楚景闻言,嘴角勾勒出一丝诡异的笑,没有看他,他看向门口。 周岩站在门口,低着头,不敢看他。 楚景叫了一声:“周统领。” 周岩浑身一僵,抬起头,艰难地扯出一个笑:“康王殿下。” 楚景看着他,声音不大,可清清楚楚:“你也要抓本王的王妃?” 周岩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他不想抓,可他不得不抓。 他是禁卫军统领,是陛下的臣子。 陛下让他抓,他不能不抓。 他张了张嘴,什么话都不敢说!脸尴尬之极,眼中全是惧色。 与此同时,街面上,百姓们越聚越多。 有人小声议论,有人摇头叹息,有人攥紧了拳头。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他们知道,康王是好人,康王妃也是好人。 这样的好人,为什么陛下要派人来抓?!可皇帝的事,他们又哪管得了,心中只能是为康王默哀! 这次,康王只怕是万劫不复了! 康王府正厅里,气氛剑拔弩张。 楚景看着赵刚,赵刚看着楚景。 楚景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可每个人都看出那笑意底下的冷意:“人,本王不会交。你想拿,自己来拿。” 赵刚的脸色变了,看向周岩。虽然,这件事是杨晔交代他来做的,可他毕竟是副统领! 可周岩站在门口,低着头,不敢看楚景,腿在发抖,手也在发抖。 看到他这模样,赵刚心中的鄙夷更浓。 他咬了咬牙,一挥手:“给我上!” 禁卫军们面面相觑,没人敢上。 周岩也没有动,他不敢动。 他见过楚景杀人,朱雀门之变,楚景一个人杀进杀出,浑身浴血,如入无人之境。 他不想死,更不想死在这里。 赵刚回头看着周岩,又急又气:“周统领!” 周岩没有看他,低着头,一动不动。 赵刚骂了一句废物,转头看向楚景,指着他的鼻子:“楚景,你别给脸不要脸!陛下要抓的人,还没有抓不到的!你再拦着,连你一起抓!” 楚景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赵刚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不能怂。 他挺了挺胸:“识相的,就把人交出来。不然……” “不然怎样?”楚景的声音很轻。赵刚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楚景转头,看着秦霜,伸出手。 秦霜愣了一下,然后拔刀,把刀递给他。 楚景接过刀,刀锋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赵刚的脸白了,往后退了一步:“你……你要干什么?” 楚景看着他,声音平静:“既然你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赵刚愣住了,然后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你……你敢?我是朝廷命官,是禁卫军副统领!你杀我,就是谋反!” 楚景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像看一个死人。 赵刚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想说点什么,嘴张开,还没发出声音。 楚景动了。 刀光一闪,平平淡淡,没有任何花哨。 赵刚感觉脖子一凉,伸手去捂,手刚碰到脖子,头就掉了。 眼睛还睁着,嘴巴还张着,满是不可置信。 他的身体轰然倒下,血喷出一丈远,溅在门槛上,溅在台阶上,溅在那些禁卫军的靴子上。 他的头滚到周岩脚下,周岩低头看着,浑身发抖。 正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禁卫军们脸色惨白,有人拔出了刀,有人往后退,有人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 楚景提着刀,刀锋还在滴血,一滴一滴,落在青石板上,溅起细小的血花。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禁卫军,声音不大,可清清楚楚:“你们也想死?” 他其实,也不想这样,只不过……既然这家伙想找死,那他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在他门前撕野,那可是要付出代价的。至于这家伙代表着杨晔。 呵呵……他给杨晔面子,那这家伙还能让他多看几眼,不给……那……这就是个死人! 至于杀人之后,会是什么后果,没有后果……杨晔……马上就要颜面尽失了!会有什么后果! 而周围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敢说话。 周岩终于动了,扑通跪下,声音都在发颤:“康王殿下,我们只是奉命行事。求殿下高抬贵手,放我们一马。” 楚景看着他,沉默了片刻,声音平静:“回去告诉杨晔,把李太师一家放了。” 周岩跪在地上,浑身发抖,不敢接话。 楚景继续说,声音很轻,可每个人都听出了那话里的分量:“他若是不放,想要再放……呵呵……就没那么容易了。” 周岩终于抬起头,看着楚景那张平静的脸,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恐惧。 他知道楚景不是吓唬他,楚景是真的敢,也有能力让陛下后悔。 他咽了口唾沫,站起来,挥了挥手:“撤!” 禁卫军们如蒙大赦,转身就跑。 康王府外,百姓们越聚越多。 他们看见禁卫军冲进去,看见禁卫军跑出来,跑得比兔子还快。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他们看见禁卫军副统领赵刚成了无头尸体,然后,被人抬了出来。 所有人心中涌起一股愕然,还有不可置信!这…… 康王这是宰了赵风,他就不怕陛下吗?!所有人不由得为楚景捏了一把冷汗! 这下,京城只怕又要一片腥风血雨了! 第430章:逼他也 就范 而康王府中,楚景站在正厅门口,负手而立,望着那些远去的禁卫军,嘴角挂了丝嘲讽。 秦霜走过来,从他手里接过刀,插回刀鞘。 李清音走过来,站在他身边,轻声说:“夫君,你杀了赵刚,岂不是跟杨晔翻脸了,接下来……只怕……” 楚景握住她的手:“别担心,相信我……” 说到这,他看向皇宫方向,脸上的嘲讽浓了几分。 “放心吧,他不敢翻脸的……而且,爷爷他们,也不会有事!” 他当然不怕翻脸,而且,他也相信杨晔不敢翻脸。 至于牢中的李言鹤他们会不会有事,有他安排暗中保护的特种兵,谁伤害得到他们?! 李清音看着他,点了点头。 她不怕,有他在,她什么都不怕。 ………… 御书房里,烛火摇曳。 杨晔坐在龙案后,手里捏着那份刚送来的急报,手指微微发抖。 刘公公站在下首,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赵刚死了,禁卫军副统领,被楚景一刀斩杀,就在康王府正厅门口,当着数百禁卫军的面。 这是谋反,是赤果果的谋反。 可杨晔没有发火,他的脸色很平静,平静得可怕。 刘公公终于忍不住了,小心翼翼开口:“陛下,康王如此大胆,这是要谋逆啊。陛下就该治他一个死罪,正好趁机把他拿了。” 杨晔看了他一眼,那目光冷得像冰,刘公公连忙低下头,不敢再说。 “拿他?”杨晔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朕若动手,就中了楚景的计了。” 刘公公心头一震,抬起头,满脸不可置信。 楚景杀了朝廷命官,杀了禁卫军副统领,陛下还说是中了他的计? 杨晔看着他那副表情,嘴角扯出一丝苦笑:“你以为朕不想拿他?朕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可朕不能,也不敢。” 刘公公的脸白了。 他从未见过陛下这副模样,他是陛下身边最亲近的人,从晋王府就跟在身边,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可他从未见过陛下这般无力,这般颓丧。 杨晔靠在龙椅上,闭上眼,声音低沉:“他杀赵刚,不是冲动,是告诉朕,他不怕朕。他是在逼朕出手,只要朕一出手,就再也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朕拿什么跟他斗?他那些神出鬼没的手下,那些能在百步之外取人性命的杀手,朕防得住吗?朕连觉都不敢睡,怕一闭眼就醒不过来了。” 杨晔的声音越来越低。带了一丝恐惧。 刘公公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此时算是明白了,为什么陛下恐惧楚景。 但却还是想要治楚景于死地,做为一个帝王,若是有一把剑一直悬于头顶,他……能安心吗?! 哪怕是斗不过,他也要尝试着斗一斗!只要将这根刺拔了,他才能够安稳。 而陛下之所以敢斗,那是因为,他觉得自己掌控了楚景的弱点,比如,楚景的家人,楚景在意的人。 陛下拿下李言鹤,就是一次试探。他想要看楚景如何应对。 若是楚景不知道如何应对,或者是向陛下低头。 那陛下就能够一次次试探底线,到最终,将楚景完全压服,甚至是……灭了! 可如今,楚景显然并没有低头,他以最激烈的手段,对陛下出招了! 杀禁卫军副统领啊,这可是谋逆大罪。 他在逼陛下做选择。到底是撕破脸,还是咽下这个苦果?! 若是撕破脸,那陛下担心的事,可能就会发生。若是咽下这个苦果,那陛下……也将颜面尽失,威信全无! 一个皇帝,连手下的禁卫军副统领被杀,也没有表示。那这个皇帝,当得有多窝囊! 杨晔睁开眼,望着头顶的穹顶,眼中满是不甘:“朕就是想不通,凭什么他永远压在朕头上?凭什么他能扶朕坐上皇位,就能把朕拉下来?凭什么他走到哪里,都能风生水起?朕是皇帝,是九五之尊,朕不甘心。”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面目狰狞,状似疯魔。 刘公公低下头,不敢看他。心中一阵叹息,一阵无奈! 他无法理解,既然陛下忌惮,那为什么还要去招惹呢? 不过,若是换作是他,只怕,也会跟陛下一样吧!一个皇帝,谁能够容忍头上总是悬着一把剑!一把随时能要命的剑。 所以,即使会死,那……还不如拼死一搏! 过了很久,杨晔终于平静下来,长长叹了口气:“派禁卫军,围了康王府。他想玩,朕就陪他玩。朕倒要看看,他最后屈不屈服。” 刘公公连忙点头,正要转身出去,这时,殿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禁卫军跌跌撞撞地冲进来,扑通跪在地上,浑身发抖:“陛、陛下……康地急报!” 杨晔的心猛地一沉。 他等了很多天,等康地彻底被掌控的消息,可等来的不是捷报,是急报。 他压下心头的不安,沉声道:“说!” 禁卫军跪在地上,声音都在发颤:“康地民变,朝廷派去的官员……大部分被杀,剩下的被驱逐出了康地。百姓们说……说……” 他不敢说了。 杨晔的声音冷得像冰:“说什么?” 禁卫军磕了个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百姓们说,让陛下放康王回归,不然……他们就反了。” 御书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杨晔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翻倒,发出一声巨响。 他的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康地民变,官员被杀,百姓要反。 他终于明白楚景为什么敢杀赵刚了,他终于明白楚景为什么这么有恃无恐了。 他的底气,不是他那些神出鬼没的手下,不是他那些能在百步之外取人性命的杀手,是康地的百姓,是整个康地。 杨晔跌坐回龙椅上,面如死灰。 他以为自己在一步步蚕食康地,以为自己在一点点逼楚景就范,以为自己在慢慢掌控全局。 可他错了,楚景一直在等,等他出手,等他犯错,等他把自己逼到绝路。 现在,楚景出手了,康地民变,官员被杀。 他可以选择派兵镇压,可他知道,派兵也没用。 康地是楚景的康地,百姓是楚景的百姓。 第431章:杨晔输得彻底 他派兵去,只会让康地彻底反了,还将大端拖入到战争的泥潭,还是一场……可能打不赢战争。 毕竟,楚景的手段,他的实力,他的战略,可是无人能及的! 当然,他也可以选择不放人,可他知道,不放人的后果,他承受不起。 楚景敢杀赵刚,就敢做更绝的事。他怕了,他真的怕了。 可若是放人了,那他……这个帝王的颜面,怕就彻底的被按在地上摩擦了! 刘公公小心翼翼开口:“陛下,要不……放人?” 杨晔看着他,没有说话。 放人? 放人就是打自己的脸,满朝文武都知道他抓李言鹤是为了对付楚景,现在放了,他的脸往哪儿搁? 他的威信还能剩下几分!? 一个皇帝,被臣子逼到这份上,他还有什么脸面坐在这个位置上?他闭上眼,长长叹了口气。 “传旨,李言鹤一案,查无实据,即日释放。李家家产,如数发还。”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刘公公心头一凛,连忙点头,退了出去。 御书房里只剩下杨晔一个人。他靠在龙椅上,望着头顶的穹顶,眼中满是苦涩。 他输了,输得彻彻底底。 他想起当年在晋王府初见楚景的情景,想起他请自己喝酒,想起他低头承认流言是假的,想起他在朝堂上替自己挡刀,想起他差点死在杨昭派去的杀手刀下。 他们曾经是朋友,是过命的交情,现在却是君臣,是对手,是敌人。 他不想这样,可他不得不这样。 他是皇帝,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虽然,他很想将楚景想成,没有野心,不会对他造成威胁的人。 但……楚景太优秀,做的事,也无不彰显他的野心!若是没有野心,康地又如何能够在短时间内,富庶至此! 甚至,据说北匈也被他平定。草原的天也因他而变,这样的人,他又如何能够相信,他没有野心,不会威胁到他呢?! 所以,他做的事,他不后悔。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 窗外的秋风萧瑟,吹落满地黄叶。 京城的天,越来越冷了。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可他不想认输。既然这一局,他输了,那就下一局! ………… 杨晔想要用禁卫军围堵康王府的事,终是没做成。 最终,他还是屈服了,将李言鹤给放了出来。 而李言鹤被放的消息,也在短时间内像长了翅膀,一夜之间传遍了京城。 李言鹤无罪释放,李家家产如数发还。 天牢门口,李言鹤拄着拐杖走出来,阳光刺眼,他眯了眯眼,深深吸了口气,牢里的空气又潮又霉,外面的空气带着桂花的香气,很好闻。 三个儿子跟在他身后,大儿子李崇文搀着他,二儿子李崇武、三儿子李崇武跟在后面,满脸是掩饰不住的激动。 孙子孙女们蜂拥而出,又哭又笑。 仆从们抬着行李,护卫们牵着马,浩浩荡荡。 李言鹤站在天牢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那座阴森的建筑,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复杂。 虽然,他对楚景有信心,但心中不免还是有几分忐忑的,他甚至一度以为自己会死在里边,以为李家会就此败落。 可他赌对了,楚景没有让他失望。 他转过头,望着康王府的方向,嘴角微微扬起。 好小子,老夫没看错人。 李崇文顺着父亲的目光望去,忍不住感慨:“父亲,贤……婿……康王他……真的做到了。” 李崇武也点头,声音都有些发颤。 李崇文最小的儿子、才十几岁的李承泽站在一旁,眼睛亮得像星星:“姐夫……康王太厉害了!” 其他几个孙子孙女也纷纷点头,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消息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茶馆里、酒楼里、街头巷尾,人人都在议论。 “听说了吗?李太师放出来了!” “康王杀了禁卫军副统领,陛下连个屁都不敢放!” “何止不敢放,连问都没问一句。就当做没发生过。” “陛下这是怕了康王吧?” “嘘!小声点,不要命了?” 茶馆里,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儒生捋着胡须,摇头晃脑:“康王此举,可谓不战而屈人之兵。陛下不是对手,不是能力不够,是气度不够。康王有容人之量,陛下没有。” 旁边有人点头,有人叹气,有人若有所思。 朝中大员们也坐不住了。 兵部侍郎放下密报,沉默了很久,忍不住感慨:“康王好手段。陛下这次是踢到铁板了。” 礼部郎中摇头,苦笑:“何止是铁板,是铜墙铁壁。” 吏部尚书没有说话,只是坐在椅子里发呆。 他们本以为楚景会就此沉沦,本以为杨晔会慢慢把他蚕食掉。 可他们错了,康地民变,官员被杀,楚景杀了禁卫军副统领,陛下连个反应都没有。 这说明什么? 说明陛下怕了,他不敢动楚景,也动不了楚景。 陛下不是楚景的对手,以后也不会是。 很多人心里开始活泛起来,这样无能的皇帝,他们到底跟对了还是跟错了? 可谁也不敢说出来,只能烂在肚子里。 秦府。 秦烈正在院子里练刀,一刀一刀,劈得虎虎生风。 萧玉娘坐在廊下,手里捧着茶杯,嘴角带着笑。 秦云站在一旁,满脸兴奋:“爹,妹夫太厉害了!陛下这次是彻底没脾气了。” 秦烈收刀,哼了一声:“他厉害?他当然厉害。不然你妹妹能嫁给他?” 萧玉娘白了他一眼。 王家。 王延龄坐在书房里,手里捧着一杯茶,嘴角微微扬起。 王宏坐在下首,也是满脸笑意。 王延龄放下茶杯,感慨道:“此子,真乃人杰也。” 王宏点头,深以为然。 张家。张松年坐在廊下晒太阳,手里捧着一杯茶,眯着眼,不知在想什么。 张晚棠的父亲张伯远站在一旁,满脸感慨:“父亲,女婿……康王他……真的做到了。” 张松年睁开眼,看着他,笑了:“老夫早就说过,那小子不是池中之物。” 张伯远点头,张松年继续道:“陛下这次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他以为楚景好欺负,可楚景不是他能欺负的。” 第432章:杨晔的宫宴 康王府。 李清音站在廊下,手里捧着一本书,可半天没翻一页。 她望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暖意。 爷爷出来了,李家没事了,她没有哭,可眼眶红了。 楚景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伸手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暖。 其他几女也围过来,张晚棠叽叽喳喳:“夫君,你太厉害了!你是没看见,那些禁卫军跑得比兔子还快!” 秦霜手按刀柄,嘴角含笑,难得夸人:“确实厉害。” 王清瑶问出了几女心中的疑惑:“夫君,你明明可以直接派人去刺杀杨晔,为什么非要跟他斗智斗勇?” 众女可是知道狙击的,她们甚至在楚景给予的技能中,就有射击精通。 她们当中有人想得很简单,惹恼了,直接给杨晔一发子弹,不就完事了吗!?何必跟他玩这种费脑子的游戏! 郭昭岚也看着他,林芷柔也看着他,李凌雪也看着他,几女都看着他。 楚景笑了,那笑容很淡,可每个人都看出那笑意底下的坦然:“刺杀皇帝,容易。可然后呢?就算我们夺得皇位,也名不正言不顺。 天下人会怎么看?史书上会怎么写? 弑君者,乱臣贼子。有些人不明事理,有些人自视清高,他们会往我们身上泼脏水。 我们可以不在乎,可我们的孩子呢?他们长大后,会被人戳脊梁骨。不值得。” 几女沉默了。 她们没想过这么多,她们只想快意恩仇,可楚景想的是千秋万代。想的是明正言顺! 楚景继续道:“经过这件事,你们觉得杨晔这个皇帝,还有几分威信,几分颜面?” 张晚棠脱口而出:“没了。彻底没了。” 楚景点头:“一个没有威信、没有颜面的皇帝,坐在那个位置上,能坐多久?” 几女的眼睛亮了。她们明白了,这不是退让,是攻心为上。 郭昭岚看着他,神情复杂,轻声说:“不止是因为这些吧。夫君对杨晔,还是抱了几分期望,留了几分情面。” 楚景看着她,笑了。 这丫头,都快成他肚子里的蛔虫了,什么都能猜到。 他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郭昭岚的脸红了,其他几女也笑了。 窗外阳光正好,院子里的桂花开了,满院飘香。 康王府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可所有人都知道,这份宁静维持不了多久。暴风雨,快来了。 ………… 康宁城,阳光透过窗棂洒进书房,在青石地面上画出明晃晃的格子。街上已经有人开始挂灯笼了,红彤彤的,一串一串,在屋檐下随风轻轻摇晃。 卖年货的摊位挤满了街道两旁,炒货、糖果、糕饼、年画、对联,红红绿绿,看得人眼花。 孩子们穿着新衣裳,在人群中钻来钻去,手里举着糖葫芦,笑得合不拢嘴。 上次朝廷官员的事过去后,康地又恢复了平静,沈红莺则很快就收拾了烂摊子。 康地在短时间内,也进入到了正轨。至于康地百姓让端帝给说法的事,因为本身就是对端帝进行威慑的。 主持这件事的是沈红莺安排的人,这件事暂时就这样不了了之。 沈红莺则是安抚了康地百姓,这件事暂时也就没人提了,大家知道康王无恙,康地恢复了平静就好! 而另一边,京城又要过年了。 算上上一次,楚景在京城这是第二个春节了。 上一次他来时,虽然也有妻子同行;但这一次,身旁除了一群妻子,还有一群孩子。 宫里的请柬是午后送来的。 烫金封面,龙纹暗印,措辞客气得挑不出一点毛病——除夕之夜,皇宫设宴,请康王携眷出席。 来送请柬的是刘公公,杨晔身边最亲近的人。 他满脸堆笑,把请柬递到楚景手中,声音又尖又细:“康王殿下,陛下说了,许久未见,甚是想念。除夕宫宴,您可一定要来。” 楚景接过请柬,翻开看了一眼,合上,笑了:“劳烦刘公公回禀陛下,臣一定到。” 刘公公笑着点头,告辞离去。 几女围上来,张晚棠第一个开口,急得直跺脚:“夫君,不能去!这摆明了是鸿门宴!” 杨晔自从上次那件事之后,已经很久没有动静了。如今,他突然请楚景进宫赴宴,这当中总感觉有些不对! 秦霜手按刀柄,脸沉得像要下雨。 王清瑶皱着眉,翻来覆去地看着请柬,像要从字缝里看出点什么。 郭昭岚面色平静,可攥着帕子的手指微微泛白。 李清音轻声说:“他已经输了一次,不会再输第二次。这次,他一定有万全的准备。” 几女点头,她们的夫君杀了他的禁卫军副统领,他连个屁都不敢放;他要抓李太师,他乖乖放了。 他丢了那么大的脸,怎么可能善罢甘休? 这次宫宴,就是他翻盘的机会。 楚景看着她们忧心忡忡的模样,笑了:“放心,他翻不了盘。” 张晚棠急了:“可是……” 楚景摇头,语气不容置疑:“没有可是。” 几女对视一眼,虽然还是担心,可她们信他。 既然自家夫君都不放在心上,她们自然也不放在心上! 不过,她们几个对视一眼,明显交会了心思。 而消息传出去,秦家、王家、张家也都知道了。 秦烈亲自登门,劈头就问:“你要去?” 楚景点头。 秦烈沉默片刻,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心。” 楚景笑了笑,没有说话。 王延龄让人送了一封信,信上只有四个字——宴无好宴。 张松年拄着拐杖亲自来了,坐在正厅里,喝了三杯茶,走时只说了一句:“老夫这把老骨头,还硬朗着呢。” 楚景送他到门口,看着他的马车远去,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春节一天天近了,康王府也开始张罗起来。 大红灯笼挂起来,新对联贴上去,福字倒贴在门上,孩子们在院子里跑来跑去。 郭昭岚带着几女包饺子,林芷柔擀皮,李凌雪剁馅,王清瑶包得最快,张晚棠包的饺子歪歪扭扭,秦霜根本不会包,在一旁帮忙递饺子皮,李清音坐在角落里看书,偶尔抬头看一眼,嘴角带着淡淡的笑。 青儿带着孩子们在院子里堆雪人,小脸红扑扑的,笑声传得老远。 卢倾城坐在廊下晒太阳,脸上满是幸福。 楚景坐在那,看着一众妻子忙碌,会心一笑。 第433章:入宫了 除夕一早,楚景吃了饺子,换了衣裳,月白长衫,外罩鹤氅,腰悬玉佩,面容清俊。 众女站在廊下,看着他,谁也没有说话。 张晚棠的眼眶红了,秦霜咬着唇,李清音攥紧了帕子。 郭昭岚走过去,伸手帮他整了整衣领,轻声说:“小心。” 楚景看着她,笑了笑,轻轻抚了抚她的秀发,温柔的点了点头。 他又看向其他几女,展颜一笑,随即,转身走了。 康王府门外,没有护卫,没有随从,只有一辆马车,一个车夫。 楚景上了马车,车帘放下,马车辘辘驶出巷口。 街上的行人看见那辆马车,纷纷让路。 有认识的人小声说:“那是康王的马车。康王进宫了。” 有人不解:“进宫就进宫,有什么稀奇的?” 那人压低声音:“陛下跟康王本就不对付,如今,康王去参加宫宴,你们觉得这宫宴,是那么好参加的?!” 周围人闻言,倒吸一口凉气,又有人问:“那康王怎么不带护卫?” 那人摇头,感慨道:“康王是什么人?他不需要护卫。” 众人点头,深以为然。康王的事迹,他们听得太多了。 只不过,这位康王如此大摇大摆的进宫,难道,就不怕…… 有人一阵可惜,一阵怜悯! 对于外间的议论,楚景半点都没放在心上,他看着远处的皇宫,在暮色中若隐若现。嘴角勾勒出一丝玩味。 宫殿在夕阳西下,把半边天染成暗红色,像凝固的血。 宫宴即将开始,整个京城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座巍峨的皇城中。 今夜,注定不会平静。 不过,任由杨晔耍什么手段,只要他敢伸手,楚景绝对会让他后悔! 毕竟,他手上的力量,可不是杨晔能够想像的。他……也早就猜到杨晔不会罢休,同样,也做了充足的准备! 马车虽然速度不快,但还是半个时辰后,在宫门前停了下来。 朱雀门前,暮色四合。 一众朝臣早已等在那里,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说着什么。 看见马车驶来,纷纷抬头。 车帘掀开,楚景走下来。 月白长衫,鹤氅飘飘,腰悬玉佩,面容清俊。 身后没有护卫,没有随从,连个提灯笼的小厮都没有。 他下了马车,回头看了一眼车夫,淡淡说了句“回去吧”。 车夫愣了一下,然后调转马头,马车辘辘驶远。 朱雀门前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都在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康王,一个人来了?真的一个人?连个护卫都不带? “这……康王这是……”有人小声嘀咕。 另一个接话:“太自大了吧?” 有人摇头,有人叹气,有人一脸戏谑看好戏。 陛下摆明了要在宫宴上对付他,他居然一个人来,连护卫都不带。 虽然大部分的护卫进不了宫,可至少在外面能有个接应。随行的护卫带上两个,也是可以的! 他倒好,连随行护卫和接应的都不要,这是有多大的自信? 一个官员捋着胡须感慨:“康王此人,胆识过人。”旁 边另一个官员撇嘴,在肚子腹诽,胆子确实过人,可胆子再大,也架不住刀快。 不过没人敢说出来。 如今的楚景如日中天,陛下都被他逼得灰头土脸,谁敢在他面前说半个不字? 有人第一个迎上去,满脸堆笑,拱手作揖:“康王殿下,许久不见,愈发英武了。” 又有人接上:“康王殿下,您的气色真好,比上次见您年轻了好几岁。” 再有人接上:“康王殿下,您那些事,我们都听说了,佩服,佩服。” 他们笑得真诚,可那笑底下藏着什么,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楚景看着这些笑得跟菊花一样的脸,心中一阵嘲讽,但脸上表情却是一片淡然,他点了点头,不咸不淡。 他不喜欢这些人,可也不讨厌。 他们不过是墙头草,谁风大往谁那边倒。 不值得深交,也不值得生气。 前方的宫门缓缓打开,吱呀作响,沉闷得像叹息。 众人齐刷刷望去,神情紧张,心跳加速。 又是朱雀门。 上一次朱雀门之变,血流成河,死了一地的皇子。 晋王登基,改朝换代。 这一次,会不会又是另一场血雨腥风? 楚景也在看朱雀门。 城楼上火把通明,映着他的脸,忽明忽暗。 他想起那一年,他也是站在这朱雀门前,身边是杨晔。 那时他们还是朋友,是过命的交情。 他帮他杀入皇宫,他帮他登上皇位。 现在呢? 君臣,对手,敌人。 他叹了口气,嘴角扯出一丝嘲讽的笑。 杨晔啊杨晔,你为什么非要走你父皇的老路? 心胸宽广一点,不好吗? 那笑意很淡,可每个人都看出那笑意底下的冷意。 他抬步朝前走去。 身后那些朝臣面面相觑,惶恐地跟了上去。 他们不想来,可不得不来。陛下的宫宴,谁敢不来? 楚景走在最前面,踏过朱雀门的门槛。 朝臣们跟在他身后,鱼贯而入。 他看了一眼周围,忽然停下了脚步,眉头微微皱起。 这次参加宫宴的官员很多,可也有很多不在。 李言鹤不在,张松年不在,王延龄不在,秦烈不在。 他扫了一圈,发现不光是那几位不在,跟那几位关系相近的官员也都不在。 楚景心中冷笑浓了几分,杨晔这是要动手了,怕其他人护着自己,生了变故,索性不让他们来。 他摇了摇头,继续往前走,脚步未停。 穿过几道宫门,走过几条长廊,终于到了举行宫宴的麟德殿。 殿内灯火辉煌,丝竹声声。 金碧辉煌的柱子,雕龙画凤的横梁,红毯铺地,锦帐垂帘。 空气中弥漫着檀香和酒香,混在一起,说不出的奢靡。 楚景的座位被安排在杨晔下首左侧第一位,紧挨着龙椅。 其他官员按照品级,依次落座。 楚景坐下,端起面前的茶盏,抿了一口。 茶是好茶,可他已经品不出味道了。 他在等,等杨晔来。 殿内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在等。 烛火摇曳,映着一张张紧张的脸,今夜,注定不会平静。 远处的钟声响了,一声,两声,三声。殿外传来太监尖细的嗓音:“陛下驾到——” 百官齐刷刷站起来,垂手而立。 楚景也站了起来,负手而立。 殿门大开,杨晔走了进来。 第434章:爱卿,酒好喝吗?! 龙袍加身,头戴冕旒,面容清俊,可那眼底的疲惫怎么都藏不住。 他看了一眼殿中众人,目光在楚景身上停了一瞬,很快移开。 他走上御阶,在龙椅上坐下。 百官跪拜,山呼万岁。 楚景也跪下了,跟着拜。 他是臣,他是君。 这是规矩。在没有撕破脸前,该守的规则,还是得守的! 杨晔抬手:“平身。” 百官起身,落座。 杨晔举起酒杯,声音不大,可清清楚楚:“今日除夕,朕与诸位爱卿共饮此杯。愿来年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百官举杯,齐声应和。 楚景也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很烈,辣嗓子。酒还是他的技术酿出来的。 酒的味道是什么样的,他闭着眼睛,也能够尝得出来。 这酒……味道不对! 他没有皱眉,甚至连半点表现都没有,就当着无事一般,喝了! 麟德殿,丝竹声声,歌舞升平。 楚景端着酒杯,一口一口地喝着,目光落在杯中酒液上。嘴角的嘲讽,更浓了! 杨晔也在喝酒,目光却时不时落在楚景身上。 两人隔着几丈远,中间隔着代表阶级的台阶和坐席,隔着烛火摇曳,隔着丝竹歌舞。 谁也没有先开口。 殿外的爆竹声零星响起,热闹是他们的,与他们无关。 歌舞还在继续,麟德殿里,丝竹声声,歌舞升平。 舞姬们旋转着,裙裾飞扬,像一朵朵盛开的牡丹。 乐师们吹拉弹唱,曲调悠扬,如泣如诉。 可殿中的气氛,却压抑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闷得人喘不过气来。 杨晔不说话,朝臣们也不敢说话。 他们端着酒杯,目光落在舞姬身上,可心思早就不在歌舞上了。 有人偷偷看楚景,有人偷偷看杨晔,有人在心里盘算,这场君臣之争,到底谁会赢。 杨晔见楚景喝了这么多杯酒,却始终没有反应,终于忍不住了,端起酒杯,看着楚景,嘴角扯出一丝笑意:“萧爱卿觉得,今日这酒如何?” 殿中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都听出来了,这酒有问题。 一个老臣手一抖,酒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脸色惨白。 其他人也好不到哪去,有的脸白了,有的手抖了,有的额头上冒出了冷汗。 他们怕酒里有毒,怕自己莫名其妙就死了。 虽然,他们都知道杨晔针对的是楚景,不可能针对他们,但……谁又敢保证自己就不是端帝清理的目标呢! 楚景端着酒杯,看着杯中琥珀色的酒液,嘴角微微扬起:“酒是好酒。不过,味道却是不对。” 杨晔的笑容僵了一下,声音有些发干:“这酒可是爱卿的技术酿出来的,味道怎么会不对呢?” 他算是听出来了,楚景这是早就发现了酒不对了! 只是,这家伙既然发现酒有问题,竟然能够忍到现在,甚至还喝了这么多,连半点反应都没有! 这时,楚景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若是有人在其中加了料,味道当然就不对了。” 殿中死一般的寂静。 杨晔的脸白了,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问楚景酒,是想试探他中没中毒。 可楚景的回答则是挑明了告诉他——我知道酒里有毒,我喝了,而且我没事。 他想问“你为什么没事”,可他问不出口。 他怕听到答案,更怕楚景当众说出来。 他心中惊疑不定,楚景到底中没中毒? 是在强装镇定、虚张声势,还是真的没中毒、准备跟他翻脸了? 楚景看着他那副表情,忽然笑了,笑得很放肆,笑得很狂。 殿中所有人都看着他,有人惊恐,有人茫然,有人心中暗叫不好。 楚景的笑声停了,他放下酒杯,看着杨晔,目光冷得像冬天的风:“陛下是不是想问微臣,为何没事?” 杨晔的脸更白了,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楚景这云淡风轻的表现,是真的让他惊惧了! 就在这时,楚景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一字一句:“因为微臣百毒不侵。” 殿中又安静了。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看着楚景,像在看一个怪物。 百毒不侵? 这世上还有这样的人? 杨晔的眼中有惊恐,有错愕,有不可置信。 百毒不侵,他从未听说过这样的人,即使武道强者也做不到。 他忽然觉得自己像个笑话,费尽心机找来奇毒,以为能毒倒楚景,以为能逼他就范。 可人家百毒不侵,他毒了个寂寞。 他后悔了,后悔对楚景出手,可剑已出鞘,收不回来了。 他皮笑肉不笑,声音发涩:“爱卿还真是……厉害。” 他没有否认投毒,但也没有承认投毒!此时的他,已经有些乱了分寸了! 楚景看着他,嘴角微微扬起:“陛下今日让微臣来,不就是为了除掉微臣吗?” 既然,杨晔不想挑破这层窗户纸,楚景决定将它给捅破了!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殿中又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着杨晔,想要看看他将如何应答。他的应答,将关系这场君臣对决的走向! 杨晔的脸一阵青一阵白,他终于撕下了伪装,声音冷得像冰:“楚景,朕承认你很厉害。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也正因为如此,朕对你忌惮之极。你一日不死,朕就寝食难安。” 既然楚景将这一切都挑明了,他也不想再装了!再装下去,只会是自取其辱!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只不过,朕是没办法对付你,可你有软肋。一个有软肋的强者,就不足为惧了。” 说到这,他声音不免带了几分,得意! “萧爱卿,你说……是吗?!”他以为自己已经掌控了楚景的软肋! 而他敢对楚景出手,也正是因为这点。若是楚景没有破绽,他……还真不敢动楚景! 朝臣们闻言,心中一阵恍然大悟。 陛下这是要以楚景的妻儿威胁他,要以他的亲家威胁他。 楚景再能打,能不顾妻儿老小的性命?能打的是他,可不是他的妻儿、亲戚! 众人看向楚景,有人担忧,有人同情,有人幸灾乐祸。 楚景看着杨晔,嘴角微微扬起,那笑容很淡,可每个人都看出那笑意底下的嘲讽:“你……就这么自信?” 杨晔的心猛地一沉,他怕楚景这副表情。 楚景每次这样笑,都有人要倒霉。 可他已经走到这一步了,退无可退。 他安慰自己,楚景是在虚张声势,他不可能不顾妻儿老小的性命。 第435章:等一个结果 楚景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放下,声音平静得不像是在面对一场生死较量:“不如,我们继续欣赏歌舞,等一个结果。” 殿中所有人都愣住了,等一个结果? 等什么结果?杨晔也愣住了,他不知道楚景哪来的自信。 但有点可以肯定的是,楚景好似知道他想要做什么了。 他很想问楚景,是不是这样,可他不敢问,也不敢动。 楚景的态度太奇怪了,他明明知道酒里有毒,明明知道他要对付他,可他不慌不忙,不急不躁,像一只猫在戏弄老鼠。 杨晔怕了,他是真的怕了。毕竟,楚景的厉害,让他恐惧,恐惧到都成了他心中的梦魇了! “继续。”杨晔压下心中的惊惧,声音很轻。既然如此,那……就等吧!他倒要看看,楚景到底有什么后手! 丝竹声又响了起来,舞姬们又开始旋转。 可没有人看歌舞,所有人都在等,等那个结果。 歌舞升平中,暗流涌动。 烛火摇曳,映着一张张紧张的脸。谁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楚景端着酒杯,一口一口地喝着,目光落在杯中酒液上。 杨晔也端着酒杯,一口没喝,目光落在楚景身上。 两人隔着的不仅仅是几丈远,隔着烛火摇曳,隔着丝竹歌舞,隔着曾经的兄弟情分。 殿外的爆竹声零星响起,热闹是他们的,与他们无关。 等待,是最漫长的煎熬。 不知道结果,不知道输赢,不知道自己是生是死。 杨晔在等,朝臣们在等,所有人都在等。而楚景,也在等。 等那个结果。 ………… 与此同时,京城的几处地方,杀机潜藏的黑暗中! 王家的宅院坐落在城东,朱门阔院,门前两尊石狮子,威风凛凛。 此刻,大门紧闭,院墙外黑压压全是禁卫军,一千人,把整条街堵得水泄不通。 带队的是个中年将领,姓马,虎背熊腰,满脸横肉。 他骑在马上,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嘴角勾起一丝不屑。 一千人对一府老幼,手到擒来的事。 “冲。”马统领的声音很轻。 禁卫军们抬起撞木,轰的一声,大门被撞开。 马统领一挥刀,禁卫军如潮水般涌了进去。 然后,他们听见了那种声音,噗噗噗噗噗,像炒豆子,又像暴雨打在瓦片上。 冲在最前面的禁卫军像割麦子一样倒下,一个,两个,十个,二十个,血溅在青石板上,溅在影壁上,溅在那两尊石狮子上。 “有埋伏!”有人嘶吼。 可声音很快被枪声淹没。 枪声还在继续,人还在倒下。 后面的人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还在往前冲,踩着同伴的尸体,冲进去,又倒下。 院墙上,几十个黑衣人架着黑色的短棍,喷吐着火舌。 他们不说话,不喊叫,只是冷静地射击,每一枪都有人倒下。 马统领的脸白了。 他打了半辈子仗,从没见过这样的武器,从没见过这样的敌人。 这不是打仗,是屠杀。而他们则是傻傻的冲进去让人杀的猪狗! 正厅里,王延龄坐在主位上,手里捧着一杯茶,面色平静。 王宏站在他身边,腿在发抖,可他没有跑。 那些冲锋的禁卫军的出现,在他们意料中。 毕竟,从端帝杨晔请楚景入宫时,他们就想到了,今夜王家怕是不会平静,一个不好,就可能万劫不复。 他们自己也做好了准备。数百护院正在府中严阵以待。 可……就在禁卫军冲进来的刹那。他们看到的,是一边倒的屠杀。 而那些出手相助的人,他们只知道好似在屋顶,却看不到身影。 他们隐隐猜到了,这些人应该是楚景的人,也只有楚景的人,才能够做到这一切。 王延龄抿了一口茶,放下,声音很轻:“这小子,还真是让人省心,当初,幸亏让清瑶嫁给了他!不然,我王家……只怕” 他想起了曾经差点跟楚景为敌的事,心中一阵庆幸。 王宏点头,忍不住抹了抹脸上的汗。嘴角不自觉的扬了扬。 楚景,那可是他女婿! ………… 秦府,刀光剑影,杀声震天。 秦烈披甲持刀,站在院中,一刀砍翻一个冲进来的禁卫军,又一刀劈断另一个人的手臂。 鲜血溅了他一脸,他顾不上擦。 秦云护着母亲,边战边退,退到正厅门口。 萧玉娘手里也提着一把刀,浑身是血,不知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秦霜不在,她去了康王府,那里更需要她。 秦烈杀退一波敌人,拄着刀喘气,看着院墙上那些黑衣人,眼中满是震撼。 那是楚景的人,他们在屠杀,屠杀那些冲进来的禁卫军。 秦烈忽然笑了,笑声如雷,震得墙上的瓦片都在抖。 他这辈子没服过谁,可他服楚景。那小子,总是能创造奇迹。 院墙上的枪声停了,冲进来的禁卫军死伤大半,剩下的趴在地上求饶。 秦烈收起刀,看着那些黑衣人,感慨道:“这小子,从来都没让人失望啊!” 萧玉娘闻言,忍不住白了眼自己的丈夫。 要不是这老东西非要亲自去杀敌,哪需要像现在这般狼狈。 楚景派来的黑衣人,可是将那些禁卫军,压得只能在门前送死。 可这老家伙非要去杀几个痛快,差点让楚景的人的阵型大乱。 好在,楚景手下那些人,是真的强!很快就控制了局势,这才不至于让局势恶化。 一想到这,萧玉娘就忍不住想踹丈夫一脚,可最终看到丈夫一脸疲态,伸出的脚就收了回来。 ………… 李府。李言鹤坐在书房里,手里捧着一本书,可半天没翻一页。 外面喊杀声震天,枪声、惨叫声、求饶声混成一片,他充耳不闻。 李清音的父亲站在门口,急得团团转。 李言鹤看了他一眼,声音平静:“急什么?楚景那小子既然安排了人,就不会有事。”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那小子,从来没让老夫失望过。” 话音未落,外面安静了。 枪声停了,惨叫声也停了。 一个黑衣人走进来,拱手:“李太师,外面的禁卫军已经解决了。您受惊了。” 李言鹤放下书,嘴角微微扬起。 他受了惊? 他活了这么大年纪,什么场面没见过? 区区几个禁卫军,还吓不着他。 可他没有说,只是点了点头:“辛苦了。” 黑衣人转身走了。 第436章:他不甘心认输 张家。张松年住在张家的一处祖宅中,他拄着拐杖,站在廊下,望着院墙上那些黑衣人,浑浊的老眼中满是震撼。 张晚棠的父亲站在他身后,腿在发抖,可没有跑。 张松年回头看了他一眼,声音不大,可很清楚:“你女儿嫁了个好人家。” 张父愣了一下,然后点头。 是啊,女儿嫁了个好人家。 康王连他们这些亲家的安危,都考虑到了,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 康王府。 正厅前,几女坐在廊下,看着院中的屠杀,面色平静。 郭昭岚端着茶杯,一口一口地喝着,林芷柔抱着孩子,轻轻拍着。 李凌雪看着那些倒下的禁卫军,眼中没有波澜。 王清瑶嘴角微微扬起,张晚棠哼了一声,秦霜手按刀柄,面色清冷。 李清音坐在角落里,手里捧着一本书,安安静静地看。 青儿躲在众女身后,探出脑袋偷偷看着。 那些黑衣人,是楚景的人,是楚景给他们留下的后手。 她们不怕,有他在,她们什么都不怕。 禁卫军终于崩溃了,丢盔弃甲,抱头鼠窜。 院中横七竖八躺满了尸体,血流成河。 康王府的院子里这次死的人,算是最多的一次了,可她们却半点感觉都没有。 像这样的生死危机,她们跟楚景一起,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次。早就习惯了! 至于楚景的儿女们,他们还小,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再加上众女将自己的孩子护得很好。 几个小家伙,早就吃饱睡着了!外面的动静并没有吵醒他们! ………… 楚景坐在麟德殿的席次上,望着远处的夜空。 京城的方向,隐隐有火光闪烁,有枪声传来。 他嘴角微微扬起,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杨晔看着他的表情,心里发毛,那些枪声,他听到了。心中那股惊惧,越来越浓!但他心中还是在安慰自己。 虽然,楚景手上有一股厉害的力量,但并不代表这股力量,就能够跟他手下近万的禁卫军对抗。 而且,五个方向,总有一个方向是楚景顾不到的,只要有一个地方成功了,他就相信自己有了拿捏楚景的底牌了。 他希望的,当然是楚景的康王府。毕竟,楚景的妻子、儿女、才是拿捏楚景最佳的底牌。 就在这时,麟德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又杂乱的脚步声。 不是整齐的军阵步伐,是踉跄的、凌乱的、像是被人追赶着跑的那种脚步声。 所有人齐刷刷转头,望向殿门。 殿门被撞开,几个浑身浴血的将领跌跌撞撞地冲进来。 他们的盔甲歪了,头盔不见了,脸上全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有的手臂断了,有的胸口被血浸透了,有的腿上还在淌血。 他们看见楚景,浑身一颤,腿一软,差点摔倒在地,眼中满是抑制不住的恐惧,像见了鬼,又像看见了什么不该看见的东西。 不过,他们终于看见坐在主位上的杨晔,压下心头的恐惧,扑通跪下,声音都在发颤:“陛下,败了……全败了……四家府邸……还有康王府……我们攻不进去……死伤大半……弟兄们……弟兄们全死了……” 他们声音嘶哑,带着哭腔。虽然,此时楚景在场,可他们也顾不得这么多了! 随着他们话音落下,殿中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看向楚景,又看向杨晔,心中恍然。 陛下要对康王的亲家动手,要对康王的家人动手。 可他失败了,输得很惨。所有人头皮发麻,看向楚景的目光,已经化着了浓浓的恐惧。 这都能败了!那楚景到底有多强?!若是他们没有猜错,陛下既然准备动手,绝对不会是小打小闹! 杨晔闻言,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翻倒,发出一声巨响:“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变了调。眼中是惊愕和不信! 跪在地上的将领不敢抬头,浑身发抖。声音已经带着哭腔了! “败了,全败了……” 杨晔听到这话,脸上一阵失神,瞬间跌坐回龙椅上,面如死灰。 他看向楚景,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喉咙像被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又输了。 他安排了二千人围攻康王府,各安排了另二千人围攻王、秦、李、张四家。 一万禁卫军精锐啊,他以为万无一失了。 可显然,楚景早有准备,那些黑衣人,那些神出鬼没的杀手。还有那恐怖的武器,又一次让楚景赢了! 而他输了,又输了。这次,输得怕是彻彻底底! 他眼中涌起一股不甘,他不认输,也绝不能认输。 “来人!”杨晔猛地站起来,嘶吼着,摔了手中的酒杯。 酒杯碎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殿外瞬间涌进二三百名刀斧手,个个虎背熊腰,手持利斧,凶神恶煞。 朝臣们看到此景,瞬间吓得惊叫,连滚带爬躲到角落里,生怕被误伤。 只有楚景坐在席位上,端着酒杯,一动不动,甚至没有看那些刀斧手一眼,仿佛他们不存在。 刀斧手们冲进来,围住楚景,可没有人敢上前。 他们听说过楚景的威名,这可是一个狠人,在战场上,能够一个人杀进杀出,浑身浴血,如入无人之境的存在。 此刻他坐在那里,月白长衫,衣袂飘飘,看着文弱书生一个。 可没有人敢动,他身上的气势太强了,强到让人腿软。 杨晔看着那些不敢上前的刀斧手,眼中涌起一股怒意,可他忍住了,冷冷地看着楚景: “爱卿算无遗策,朕承认又输了。可朕不会认输。你还是太自大了,连护卫都不带,独自一人赴宴。就算你再能打,能打几个?二百多人杀不了你,二千人呢?朕在麟德殿周围埋伏了二千人,你杀得完吗?累也能把你累死。” 楚景放下酒杯,看着他,嘴角微微扬起:“陛下就这么确定,本王没有准备?” 杨晔愣住了,心中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可他强撑着,声音都在发颤:“你能有什么准备?整个皇宫都是朕的人,你的人就算想来救你,也鞭长莫及。” 楚景笑了,那笑容很淡,可每个人都看出那笑意底下的冷意。 他站起身,负手而立:“陛下,看好了。” 第437章:你准备如何处置我 话音落下,光影闪动。 楚景身边凭空出现了五十个人。 黑衣黑甲,全副武装,手持怪异的武器,面无表情,目光冷峻,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幽灵。 看到此景,殿中顿时炸开了锅。 朝臣们瞪大眼睛,张着嘴,脑子一片空白。 他们看见了什么? 楚景竟然凭空变出了人,一下就是五十个。 这是神仙手段? 还是妖法? 有人想起那些关于楚景的传说——他手里有一支神秘的力量,能凭空出现,能凭空消失,杀人不眨眼。 他们以为那是夸大其词,现在他们信了。 杨晔更是直接吓傻了,瘫坐在龙椅上,指着楚景,嘴张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知道楚景有神秘的力量,可没想到他有这种神仙手段。 楚景没有看他,声音很轻:“动手。” 五十名特种兵同时开火。 突击步枪喷吐着火舌,子弹如暴雨般倾泻。 刀斧手们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打成了筛子,一个接一个倒下,惨叫声、枪声、求饶声混成一片。 殿外也传来密集的枪声,夹杂着惨叫、惊呼、哭喊。 埋伏在麟德殿周围的两千禁卫军也遭到了袭击。 不知道敌人从哪儿来,不知道子弹从哪儿飞来的,只知道身边的人一个一个倒下,像割麦子一样。 殿内的刀斧手死伤殆尽,尸体横七竖八,血流成河。 朝臣们缩在角落里,浑身发抖,脸白得像纸。 有人抱着头,有人捂着耳朵,有人瘫在地上,裤裆湿了一片。 他们看着楚景,像看着魔鬼。 他们之前还对楚景不屑,觉得他不过是个运气好的乡巴佬,现在他们知道了,他不是运气好,他是真的有本事,有神鬼莫测的本事。 枪声渐渐停了。 殿中安静下来,只有垂死者的**和血腥气在飘散。 杨晔瘫坐在龙椅上,面如死灰。 他看着满地的尸体,看着那些缩在角落里的朝臣,看着那些黑衣人,看着楚景,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绝望。 他栽了,栽得连翻盘的希望都没有。 楚景不是他能对付的,也不是任何人能对付的。 楚景看着他,目光平静,声音不大,可清清楚楚:“陛下,还要继续吗?” 杨晔看着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他还能继续吗?他埋伏的刀斧手死了,埋伏的两千禁卫军也死了。 他手上没有牌了,什么牌都没有了。 他闭上眼,长长叹了口气。 殿外,爆竹声零星响起。 除夕的夜,还很漫长。可对于杨晔来说,这个年,已经过完了。 麟德殿中,血腥气还未散尽。 杨晔瘫坐在龙椅上,面如死灰,看着满地的尸体,看着那些缩在角落里的朝臣,看着那些黑衣人,又看着楚景。 他终于接受了现实,他输了,输得彻彻底底,输得连翻盘的希望都没有。 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你……准备怎么处置朕?” 楚景看着他,神情冰冷,可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他看着眼前这个曾一手扶持的帝王,这个曾经把酒言欢的兄弟,如今颓废得像条死狗,心中却升不起任何波澜。 怎么说呢,杨晔若是没有疑心病,他们也不至于走到这一步。 他是有野心,想统一天下,想改革这个世道,想让百姓过上好日子。 可他对杨晔多了几分包容,甚至希望杨晔是个好皇帝,这样他可以暂时不动大端,在康地积蓄力量,等时机成熟再为天下而动。 最少,杨晔活着时,他的皇位是可以保住的。 可杨晔太多疑了,也太迫不及待了。他一再容忍,一再给机会,杨晔却不珍惜。 楚景叹了口气,声音不大,可清清楚楚:“陛下,你我之间本不该这样的。我给了你无数次机会,从你逼我进康地开始,我就在给你机会。可你不珍惜。” 他深深看着杨晔,“不然,你觉得凭我手上的力量,你够死几次的?” 杨晔的瞳孔猛地收缩,满脸震惊。 是啊,以楚景手上这股恐怖的力量,真若想夺他的皇位,无人拦得住。 可他一直作死,一步步逼着楚景走向对立面,最终撕破了脸。 他是最可笑的那一个。 他苦涩一笑,眼中竟有泪花,他活了这么多年,当了这么多年皇帝,到头来才发现,自己什么都不是。 “此次之后,你是不是不打算放过朕了?”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楚景看着他,声音平静:“我的耐心有限,不想再跟你玩了。既然这个皇位你坐不好,那朕怎么将你扶持上去的,就怎么将你拉下来。你的结局,你自己应该也想到了。从你不知珍惜机会开始,你的命,已经由不得你自己了。” 杨晔苦涩地笑了:“这次,你不打算让朕活下去了?” 他顿了顿,轻叹一声,“都怪朕自己,太过多疑了。” 他抬头看着楚景,眼中满是复杂,“兄弟,你应该也有自己的理想吧。朕在时,你也许不会动大端。可朕死了,大端只怕就保不住了,对吗?朕虽然多疑,可朕的直觉从不会错。” 楚景没有说话。杨晔猜对了。 他在时,楚景暂时不会动大端。 可杨晔若是死了,那就不一样了。 他的理想是开民智,让百姓过上好日子,而不是在这封建王朝中,随时朝不保夕。 杨晔看着楚景沉默,就知道自己猜对了,脸上的苦涩更浓了。 他不知道自己该感谢楚景念旧情,还是该唾骂楚景无耻、野心勃勃。 可他是输家,还有什么资格指责别人? 他自嘲一笑,声音沙哑:“你准备怎么处置朕?” 他又将第一个问题抛了出来!眼中有复杂之色! 楚景看着他,目光平静:“你想我如何处置你?” 杨晔深深看了他一眼,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朕……自裁。你答应朕,放过朕的妻儿。” 殿中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都在看着楚景,等着他的回答。 楚景看着杨晔那张苍白的脸,看着他眼中的祈求,沉默了良久,终于点了点头。 按理说,他该斩草除根,血洗整个皇室。 第438章:自尽了 既然已经撕破了脸,他就没有必要再留后患。 可这对他来说没什么意义,放过杨晔的妻儿也不是什么难事。 别人或许会担心,端帝的皇子顶着他的名头,将来会被人利用来对付他,或者他们本身想要复仇。 可他又有什么好担心的?他有信心镇压一切反叛。 杨晔的眼眶红了,眼中有泪花,也有释然。 他虽然不是很了解楚景,但他心中却又莫名的相信楚景。楚景答应的事,就一定会做到。 这……或者是一种直觉吧。 想到这,他脸上的苦涩,却又浓了几分。 既然自己信任楚景的人品,可为何又猪油蒙心的,去飞蛾扑火呢?! 他惨然一笑,撑着龙椅站起身,腿在发抖,可他还是站直了。 他走下御阶,一步一步走到楚景面前。 楚景面前摆着那杯酒,他喝过的那杯,酒里有毒。 杨晔端起那杯酒,看着杯中琥珀色的酒液,沉默了片刻。 “兄弟,朕这辈子做过最错的事,就是与你这好兄弟为敌。”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叹息。 楚景看着他,没有说话。现在才来谈兄弟之情,是否已经晚了?! 杨晔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很烈,辣嗓子,他没有皱眉。 他放下酒杯,看着楚景,嘴角扯出一丝笑。 那笑容里有释然,有解脱,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复杂。 随着酒入肚,腹部瞬间就涌起一股剧痛,他轻哼一声,将疼痛忍下。 嘴角的血也慢慢溢了出来,即使他想要咽下去,却根本就咽不下。 他强撑着身体,往回走去,最后,坐在了那象征着至高无上权力的位置上。 坐下的刹那,他的身体已经无法再支持住他,缓缓瘫软在了龙椅上。 他嘴角挂了丝浅笑。静静的看着楚景。嘴角的血,再也压抑不住,沾满了他的衣服! 楚景看着他倒下的身体,良久,直到感受到杨晔彻底没了气息,他又沉默了很久。 随即,他走了过去,伸出手,轻轻合上杨晔的眼。 兄弟,一路走好。这辈子,你欠我的,下辈子再还。 殿外,爆竹声终于密集起来,噼里啪啦,响彻云霄。 除夕的夜,本该是团圆夜。 可有人死了,有人活着。周围那些朝臣,已经吓得瑟瑟发抖,眼中只剩下恐惧,他们担心楚景会找他们后账。 楚景连端帝都能逼得自尽,想要杀他们,抬抬手即可。 而且,楚景刚刚凭空召唤出如此多的人,已经让他们对楚景生出了浓浓的恐惧。 眼前这人,是他们战胜不了的,这可是神仙一般的人物啊!没有人敢生出半分反抗之心。 他们现在只希望,楚景不会注意到他们。 只是,很显然,那是不可能的。随着楚景将目光扫向他们,那些朝臣们,再也经受不住恐惧。 有第一人站了出来,扑腾的对着楚景跪下,张嘴就喊道:“微臣,参见陛下……我等愿为陛下,效犬马之劳!” 随着这人喊出声来,整个现场那些反应过来的朝臣,连滚带爬的爬到大殿中央,全都跪了下来,齐声喊着陛下! 楚景看了他们一眼,突然有些无趣。 就这样,改朝换代了?! 他却并没有半点心喜,反而感觉有些疲劳!心累…… 他没有理会眼前的朝臣,转身抬步走向殿门。 身后,一众特种兵跟上。 而殿中,那些朝臣还跪在地上,不敢抬头,浑身发抖。 楚景大步走出麟德殿。夜风迎面扑来,带着爆竹的火药味和血腥气,混在一起,说不出的诡异。 他站在殿外,望着夜空。今夜,死了很多人,可明天,太阳还会升起。 远处,康王府的方向,灯火通明。 他的妻子们在等他,他的孩子在等他。 他笑了笑,大步朝宫门走去。 麟德殿里,血腥气还没散尽。 朝臣们见楚景真的离去了,这才敢从地上爬出来,有的腿还在抖,有的脸白得像纸,有的扶着柱子才没摔倒。 他们看了看满地的尸体,看了看那些已经撤走的黑衣人,看了看龙椅上杨晔的尸体,又看了看殿门口。 感觉跟做梦一样。 楚景走了,真的走了。 他们没有死,楚景没有杀他们。他们活下来了。他们还以为自己是杨晔的心腹,跟杨晔一起对付楚景。 楚景可能会将他们给全宰了,可哪想到,楚景竟然只是扫了他们一眼后,竟然就这样放过了他产! “活下来了……真的活下来了……”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臣瘫坐在地上,老泪纵横。 旁边一个中年官员扶着他,手也在抖,声音发颤:“是啊,活下来了。” 几个德高望重的老臣凑在一起,低声商议。 太傅周崇文捋着胡须,眉头拧成了疙瘩,声音压得很低:“陛下驾崩,国不可一日无君。诸位,咱们该怎么办?” 太保郑明远摇头,也是一脸愁容:“康王没有明示,谁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他是想自己坐那个位置,还是想扶持陛下的儿子上位?” 众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妄加揣测。 吏部尚书张文远开口,声音沙哑:“陛下的长子今年十五岁了,次子十三,最小的才几个月。十三个皇子,选谁都可以。可问题是,康王会同意吗?” 户部侍郎赵文华摇头:“康王会不会同意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如果我们擅自拥立新君,万一康王不高兴,你我的人头,恐怕就要搬家了。” 众人沉默了。 楚景的手段,他们亲眼见过,凭空变出人,杀人如麻,连皇帝都被他逼死了。 这样的人,谁敢惹?杨晔是他逼死的,他还没说皇位归属权呢,他们这些人竟然插手,只怕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周崇文叹了口气:“那怎么办?国不可一日无君啊。” 郑明远想了想:“不如,请李太师、秦将军,还有王家那对父子来问问。他们是康王的亲人,比咱们好说话。让他们去探探康王的口风,看看康王到底是什么意思。” 众人眼睛一亮,纷纷点头。 张文远补充道:“皇宫里的那些皇子、妃子、公主,怎么处置?囚禁还是……” 他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杀了,向楚景表忠心,纳投名状。 可万一楚景不想杀呢? 他们擅自杀了,楚景怪罪下来,谁也担待不起。 第439章:接下来的麻烦 郑明远摇头:“康王答应了陛下,放过他的妻儿。咱们要是擅自杀了,万一康王怪罪……” 周崇文点头:“囚禁吧。等康王发话。在这之前,谁也不许动。” 众人点头。 这一夜,麟德殿里的烛火亮了很久。 朝臣们商量来商量去,也没商量出个结果。 天快亮时,他们终于散了,各自回家。 每个人的心里都在想同一件事……这天,真的要变了。 虽然,他们这些朝臣,想要将这件事给压下去。 只是,没有主心骨下,又没有人站出来。这个消息很快就传出去,京城炸了锅。 百姓们对此,表现倒是很平淡。 毕竟,三前年就经达过一次改朝换代。 这才三年过去,又出现了这样的意外。不说习以为常。 就说这跟他们又有多大关系?!他们只关注自己能不能吃饱,能不能安稳度日! 至于皇帝由谁来从,他们是真的半点都不在意。 只不过,他们不在意归不在意。 但京城那紧张的气氛,还是让他们心中恐惧。 没人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也没人敢出门。 街上空空荡荡,店铺全都关了门,只有巡城的兵士在空荡荡的街上游荡。 京城的年,过得不平静。 康王府里,之前战斗的痕迹,已经被人清理了。 但空气中,还残存了血腥味。 而几女围坐在正厅。 郭昭岚抱着孩子,面色平静; 林芷柔靠在楚景肩上,眼中满是依恋和后怕; 李凌雪坐在一旁,手紧紧攥着帕子; 王清瑶端着茶杯,手在微微发抖; 张晚棠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秦霜手按刀柄,面色清冷; 李清音捧着书,可半天没翻一页; 青儿躲在角落,探头探脑; 卢倾城靠在软榻上,手抚着肚子,不知在想什么; 楚景坐在正厅中间,看着孩子们在院子里追逐嬉戏。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神情复杂。 此时的他,一时间有些迷茫了,他其实并不想杀杨晔的,也不想这么早改朝换代。只是,事情发展到这一步。 他一开始,还是希望杨晔不要做傻事。或者,双方保持着这种默契。这种对立关系,然后相安无事的做着兄弟。 可……杨晔还是动手了!他一动手,则代表着双方已经没有可调和的。必须要死一个,这次,他放过了杨晔,只怕,对方还是不会死心。 即使,他心中再不愿,他也必须得做出选择! 可选择过后,他是面临着,他是坐上那个位置,成为一国之君,还是选择一个傀儡,坐了那个位置! 他没有当过皇帝,其实,也不太想当皇帝。毕竟,他出生在前世的二十一世纪。那里的文明,可不是这个封建社会可比的。 他的三观即使是穿越到这个世界好几年了,还是没有被重塑过! ………… 李言鹤、秦烈、王延龄、王宏四人联袂而来,脚步匆匆。 进了康王府,穿过影壁,走过前院,来到正厅,看见楚景坐在那里,端着茶盏发呆。 他们停下脚步,看着那个年轻人,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复杂。 他们知道楚景不想跟杨晔闹到这个地步,他一直在退让,一直在给机会。 从康地到京城,从京城到康地,一次又一次。 可杨晔不珍惜,一步错,步步错,最终把自己逼上了绝路。 他们叹息,杨晔做了一个错误的选择。 可他们也理解,一个帝王,哪能忍受头顶悬着一把刀? 楚景就是那把刀。 楚景与杨晔之间走到这一步,是注定的,不是现在,就是将来。早晚的事。 李言鹤走过去,在楚景身边坐下,伸出枯瘦的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什么都没说。 这力道里藏着千言万语——小子,辛苦了。 秦烈走过去,在他另一边坐下,也拍了拍他的肩膀。王延龄坐在下首,王宏站在他身后。 沉默了片刻,李言鹤开口了,声音很轻:“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所有人都知道他在问什么——你是要自己坐那个位置,还是要扶持一个皇子? 楚景放下茶盏,看着李言鹤,嘴角微微扬起:“是那些朝臣让你们来的?” 四人一愣,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瞒不过他,也没想瞒。 天没亮,朝臣们就找上门了。 李府、秦府、王府,门槛都快被踩烂了。 他们像无头苍蝇,不知道该往哪儿飞,楚景不理他们,他们只能来找这些“亲家”。 他们想知道楚景是什么意思,是打算自己登基,还是扶持一个皇子? 他们好做准备。 四人当时就震惊了。 他们以为楚景会跟杨晔达成某种协议,以为楚景会软禁杨晔,让他当个傀儡皇帝,以为楚景不会把事情做绝。 可楚景逼死了杨晔,他们当时就觉得完了,天要塌了。 他们以为那些朝臣会借机发难,以为天下会大乱,以为楚景会成为众矢之的,被各方野心家讨伐。 可朝臣们没有,不但没有,还跑过来问楚景是什么意思。 那态度,恨不得把皇位直接送到楚景手上。 四人当时以为自己听错了,再三确认。 朝臣们把麟德殿发生的事一五一十说了一遍。 四人听完,久久说不出话。凭空变出人,五十个黑衣人,杀得两千禁卫军片甲不留。 楚景的手段,比他们想象的还要恐怖。 那些朝臣已经被吓破胆了,在他们眼里,楚景不是人,是神,是魔鬼。 他们不敢与神为敌,更不敢与魔鬼为敌。 一个根本就战胜不了的敌人,他们谁敢作死! 他们只想活命,只想保住荣华富贵。再说,皇位谁坐,对他们来说,重要吗?! 所以,现在就是楚景想要什么,他们就给什么。 他们要皇位,他们就送皇位。 他们要天下,他们就送天下。 他们不敢有二话,怕楚景连他们也杀了。 李言鹤看着楚景,目光复杂:“你打算怎么办?自己坐,还是……” 他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秦烈也看着他,王延龄也看着他,王宏也看着他。 楚景沉默了片刻,站起身,走到窗前,负手而立,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 他也在想这个问题,自己坐,还是扶持一个皇子? 自己坐,名正言顺吗? 名不正言不顺。 天下人会怎么看? 史书上会怎么写? 那些野心家会不会借机发难? 他虽然不怕,可不想把精力耗在这些无谓的事上。 扶持一个皇子,可扶持谁? 杨晔有十三个儿子,大的十五岁,小的才几个月。 扶持一个小的,他当摄政王,可摄政王也是臣,臣子终究是臣子。 他不喜欢被人掣肘,也不喜欢看人脸色。 可他也不想背上弑君的骂名,不想让天下人说他是乱臣贼子。 至于他不想,可为什么还要做?!那也是被逼得没办法了!他不想因自己一时心软,而给自己招惹更多的麻烦。 哪怕,他不怕麻烦! 第440章:改革 他转过身,看着四人,声音平静:“你们觉得,我该怎么做?” 四人沉默了,这是楚景的事,他们不敢妄议。 李言鹤想了很久,开口了:“你自己拿主意。无论你做什么,老夫都支持你。” 秦烈也点头:“我也是。” 王延龄捋着胡须:“老夫也是。” 王宏也点头。 楚景看着他们,心中涌起一股暖意。自己的这几个长辈,倒还是不错的!最少,在自己危难时,他们是坚定的站在自己这边的! 他转过身,又望向窗外。 窗外阳光正好,院子里的孩子们还在追逐嬉戏,笑声传得很远。 他忽然笑了。 管他呢,走一步看一步。 这天,塌不下来。就算塌了,他也撑得住。 李言鹤看着他负手而立的背影,嘴角微微扬起。 这孩子,长大了。 秦烈看着他,笑了。 王延龄捋着胡须,也笑了。 王宏站在父亲身后,嘴角含笑。 这天,真的变了。 可他们不怕,有楚景在,他们什么都不怕。 楚景转过身,走回座位坐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可他喝得很香。 窗外阳光正好,院子里孩子们的笑声传得很远。新的一年,快开始了。 ………… 端帝杨晔驾崩的消息,是正月初三正式对外宣布的。 告示上说,陛下于新年夜宴中突发恶疾,经太医全力抢救无效,于子时三刻驾崩。 百姓们将信将疑,他们隐隐听说过那夜皇宫里出了事,听到了枪声、惨叫声、喊杀声。 可他们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也不敢打听,只知道天变了。 新皇登基大典定在正月初八。 新皇是端帝最年幼的儿子,还在襁褓中,抱在怀里,什么都不懂。 登基大典办得简朴而庄重,没有大赦天下,没有普天同庆,只是走了个过场。 李言鹤、秦烈、王延龄、王宏成为辅政大臣,掌控朝堂运转,几乎将整个大端朝堂揽入手中。 张家也全员升官,张松年加封太傅,张晚棠的父亲张伯远升任礼部侍郎。 楚景成为摄政王,总揽朝政,权倾天下。 告示上说,这是端帝临终托孤。没人信,可也没人敢不信。 楚景坐在摄政王府的书房里,面前摊着一份刚拟好的诏书。 改革,要从教育开始。 他早就想做了,在康地,他建学堂,教孩子读书识字,教大人算术记账,教工匠看图施工。 效果很好,康地的百姓识字率从不到一成提到了三成以上,新城的建设速度比别处快了一倍不止。 他要将康地的经验推广到整个大端。 诏书很快拟好,盖上摄政王印,发往各州府县。 公学,免费启蒙。 各地官府要建立公立学堂,所有适龄儿童免费入学,由国家提供笔墨纸砚、课本、午餐。 这是楚景改革的第一步,也是最没有争议的一步。 免费教育,百姓巴不得,谁敢反对? 世家大族们没有说话,他们等着看楚景下一步。 楚景没有让他们等太久,第二道诏书很快发了下来——建启蒙部、初中部、高中部、大学部。而大学部又分科教学。 启蒙公学读完,考初中;初中读完,考高中;高中读完,考大学。 大学分科,有经史、算术、格物、农学、医学、工学等。 毕业后,择优录取为官。 科举制度,从今天起废止。 这道诏书像一颗石子砸进了平静的湖面,激起千层浪。 世家大族炸了锅,科举是他们垄断仕途的工具,是他们世代富贵的根基。 楚景废了科举,就是要刨他们的根,他们能忍? 江南道,几个世家大族暗中串联,鼓动学子闹事。 金陵府,数百学子走上街头,高喊“还我科举”“反对改制”,横幅扯得老长。 苏州府也有学子游行,还有人写了万言书,要进京告御状。 消息传到京城,楚景笑了。 他早就料到会有人反对,也早就想好了对策。 闹事的学子,一律剥夺功名。 参与游行的,取消考试资格。 组织游行的,抓起来下狱。 那些在背后煽动的世家大族,更惨,抄家,流放,一个不留。 金陵府的几个世家大族,一夜之间被抄了家。 楚景正愁不知道找什么借口,对那些世家大族出手。他们自己就送上了门! 为首的陈、刘、胡三家,家主斩首,族人流放三千里。 苏州府的赵、钱、孙三家,也被抄了。 江南道剩下的世家大族终于怕了,再也不敢吭声。 那些被鼓动的学子也怕了,纷纷散去,有的还主动到官府检举揭发,以求宽大处理。 没办法,他们虽然想要反抗,但在楚景强势下,反抗也掀不起什么浪花。 毕竟,楚景要钱有钱,要人有人,有实力有实力。朝堂上那些手握大权的人,不是他的人,就是畏惧他的人。谁敢闹事?! 闹剧很快平息了。 楚景没有杀太多人,只杀了几个主谋,流放了一批从犯。 可他这一手杀鸡儆猴,让所有人都看清了他是认真的,不是在开玩笑。 诏书继续往下发,各地公学陆续开建。 朝廷拨款,地方配套,乡绅捐赠,百姓出工。 一座座学堂拔地而起。 孩子们有了书读,大人们也有了学上。 官府办夜校,教成年人识字、算术、记账,不收费,想来就来。 百姓们的日子,开始慢慢变好。 楚景又发了一道诏书……鼓励商业发展。 朝廷要建立商业部,还要建各种工坊,纺织、陶瓷、冶金、化工、建筑、造纸、印书、酿酒、制醋、制药,全都要建。 百姓也可以自己办工坊,朝廷提供技术支持,提供低息贷款,提供税收优惠。 官员们面面相觑,自古重农抑商,楚景偏要鼓励商业。 这不是与祖制背道而驰吗? 有人劝,楚景不听。 有人谏,楚景不看。 有人反对,楚景直接让他回家养老。 这道诏书又激起了不少反对的声音。 一些守旧的老臣上书,言辞激烈,说楚景是“离经叛道”“祸、国殃民”。 楚景把他们叫到摄政王府,当面问他们:“你们觉得,康地现在怎么样?” 第441章:女子能顶半边天了 那些老臣面面相觑,他们当然听说过康地的富庶,听说那里百姓丰衣足食,听说那里工坊林立,听说那里商贾云集。 楚景继续说:“康地就是照着这些诏书建的。你们觉得,康地是祸、国殃民,还是国泰民安?” 没有人说话。 楚景也没有再问,摆了摆手,让他们走了。 从那以后,再也没有人公开反对。 工坊一座接一座建起来,康地的模式被复制到全国各地。 京城建了纺织工坊,织出的布又细又密,连江南的绸缎都比不上。 泗州建了陶瓷工坊,烧出的瓷器薄如纸、声如磬。 林州建了冶金工坊,炼出的铁又硬又韧。 汕州建了造船工坊,造出的海船能远航万里。 百姓们也纷纷办起了工坊,有的开磨坊,有的开油坊,有的开染坊,有的开酒坊。 朝廷给他们技术支持,给他们低息贷款,给他们税收优惠。他们的日子越来越好。 改革的阻力还在,可越来越少。 楚景手上的力量,足以让任何反对者闭嘴。 他的特种兵虽然只有几千人,可个个以一当百。 他的现代骑兵虽然只有几千骑,可个个能征善战。 他的力量足以横扫天下,镇压那些别有用心者,易如反掌。 天下没有他平不了的事,没有他压不下去的反抗。 江南道那些被抄家的世家大族后悔了,后悔不该跟楚景作对。 可后悔也晚了,覆水难收。 金陵府的百姓倒是不后悔,没了那些世家大族,他们的日子反而好过了。 不用交苛捐杂税,不用服徭役,不用看人脸色。 他们的孩子能上学堂,大人能上夜校,有空还能去工坊赚点外快。日子虽苦,可有了盼头。 就在整个大端改革如火如荼时,楚景又下了一道诏书! 随着这道诏书发出去的时候,满朝文武都以为楚景疯了。 诏书的内容就是女子可以当官,女子可以参加考学,女子可以进入朝廷为官,与男子同工同酬。 这简直是开天辟地头一遭,亘古未有之奇事。 这道诏书像一颗炸弹,在朝堂上炸开了锅。 太常寺卿第一个跳出来,花白胡子气得直抖,声音都在发颤:“摄政王,万万不可!祖宗之法不可废!自古女子无才便是德,让女子当官,成何体统?” 翰林院掌院学士第二个站出来,义正词严:“女子当官,有违祖制,有悖伦常。摄政王三思!” 礼部侍郎第三个站出来,跪在地上,老泪纵横:“摄政王,您不能开这个先例啊!女子当官,天下大乱!” 朝堂上炸开了锅,反对声一浪高过一浪。 李言鹤站在文臣前列,捋着胡须,眉头微皱,心中震惊,可脸上没有表现出来。 女子当官,他活了这么大年纪,从没听说过。 可他知道楚景不是乱来的人,这样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他没有说话,他要再看看。 张松年站在他身边,也是眉头微皱,心中也在琢磨,女子当官,这事能成吗? 他不知道,可他相信楚景。 那小子,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 秦烈站在武将队列里,手按刀柄,面色平静,心中却翻江倒海。 女子当官,他女儿秦霜就在朝堂上当官,大将军呢,他能反对吗? 反对就是反对自己女儿。 秦烈心中涌起一股骄傲,他女儿不比任何男人差。 王家父子站在文臣队列中,也是面色平静。 王延龄捋着胡须,心里也在琢磨。 女子当官,他觉得有些不妥,可楚景要做的事,没人拦得住。 与其反对,不如支持。 王宏站在父亲身后,心中也是同样的想法。 楚景坐在摄政王位上,负手而立,面色平静。 等他们吵完了,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可清清楚楚:“说完了?” 朝堂上安静下来。 楚景站起身,走到殿中,看着那些义愤填膺的大臣,嘴角微微扬起:“你们说女子无才便是德,那康地那些女子学堂,教出来的女学生,个个能写会算,你们怎么说?” 没人说话。 楚景继续说:“你们说女子当官有违祖制,那朕问你们,祖制是谁定的?是男人。男人定的规矩,当然向着男人。这不公平。” 还是没人说话。 楚景的声音冷了下来:“这天下,有一半是女人。没有女人,你们从哪儿来?没有女人,你们的妻子、女儿、母亲,谁来照顾?没有女人,这个天下还能叫天下吗?” 殿中安静得能听见心跳声。楚景顿了顿,“本王不是跟你们商量,是通知你们。这道诏书,必须执行。谁敢反对,本王不介意让他回家养老。” 他话说得霸气之极,一众朝臣顿时噤若寒蝉。 至于坐在龙椅上,抱着小皇帝的年轻皇太后,更是满脸惊恐。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呵呵……楚景是谁,那可是只手遮天的权臣,与其说龙椅上那被抱着的是皇帝,还不如说,站在堂上的他,才是! 李言鹤终于站了出来,捋着胡须,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可清清楚楚:“摄政王说得对。女子也是人,也该有读书做官的机会。老臣支持摄政王。” 做为楚景的爷爷,他当然第一个站出来支持! 朝堂上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看着李言鹤。 心中一阵腹诽,这位老太师,一向以刚直敢言著称,可如今,他哪还有半点刚直敢言。 说他是马屁精,都不为过。 但他们敢说吗?!再说,人家摄政王是他的孙女婿。他不支持,谁支持?! 再者,以他的声望,连他都支持楚景,谁还敢反对? 更不要说,如今这朝堂之上,差不多一半人,都是这位摄政王的人,他们是想找不自在吗?! 就在他们这般想时,张松年也站了出来,拄着拐杖,声音苍老但有力:“老夫也支持摄政王。女子当官,没什么不妥。” 秦烈也站了出来,声如洪钟:“末将也支持摄政王。谁说女子不如男?我女儿秦霜这女将军,干得比谁都好!” 王延龄也站了出来,捋着胡须,笑眯眯的:“老臣也支持摄政王。女子也是人,也该有读书做官的机会。” 第442章;各司其职 王宏跟在父亲身后,没有说话,可他站在父亲身边,就是最好的表态。 朝堂上再没有人敢说话。这特么的,还说什么,好话赖话,都让你们一家人说了,我们再说,特么的不是触霉头吗?! 而且,他们知道楚景的脾气,也知道他的手段。惹恼了他,转背就让你全家流放,你脑袋也准备搬家吧! 刚刚,他们之所以敢出反对,完全就是本能反应,不想让女人骑到自己头上! 可到了此时,他们才想起楚景的恐怖! 太常寺卿灰溜溜地退了回去,翰林院掌院学士也退了回去,礼部侍郎跪在地上,低着头,不敢再说话。 楚景扫了一眼朝堂,声音不大,可清清楚楚:“退朝。” 百官跪拜,山呼万岁。 楚景走下丹墀,连看也未看身后瑟瑟发抖的皇太后跟新皇! 李言鹤迎上来,捋着胡须,笑了:“小景,不错……你做得很不错。” 楚景微笑着,拱了拱手。 张松年拄着拐杖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子,老夫这把老骨头,还能撑几年。你放心去干。” 秦烈大步走过来,一拳捶在他肩上,哈哈大笑:“好小子!老子服你!” 王延龄捋着胡须,笑眯眯的。 王宏站在父亲身后,也是满脸笑意。 虽然,楚景这一手,太激进,也感觉有些难实行。不过,他们也不什么迂腐之辈。如今这世道,既然楚景手上有足够的武力值和实力镇压当世。 那为什么就不能大刀阔斧的干一场!他们能做的,就是尽一切可能,支持楚景! 楚景看着他们,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这一路走来,多亏有他们。 他拱了拱手,转身走出大殿。 身后,李言鹤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微微扬起。 张松年捋着胡须,笑了。 秦烈哈哈大笑,震得殿中的柱子都在抖。 王延龄捋着胡须,笑眯眯的。王宏站在父亲身后,也是满脸笑意。 这道诏书发出去后,天下震动。 那些女子学堂的女学生奔走相告,那些在深宅大院里郁郁而终的怨妇看到了希望,那些被卖进青楼的苦命女子看到了活路,那些被虐待的童养媳看到了未来。 可反对的声音也很大。 那些老学究,那些世家大族,那些习惯了男尊女卑的百姓,纷纷站出来反对。 茶馆里,说书的拍着醒木,唾沫横飞:“女子当官?成何体统!” 酒馆里,几个醉汉拍着桌子:“女人就该在家相夫教子,出来当什么官?” 街头巷尾,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议论。 有人说楚景这是瞎搞,有人说楚景这是要断男人的根。有人支持,可更多的人反对。 楚景不在乎。他要做的事,没人拦得住。 他很快又发了一道诏书——“妇女能顶半边天”。 诏书写得很长,字字珠玑,句句在理。 他细数了女性对社会的贡献,从生育到持家,从农桑到纺织,从商贾到教育,从医者到工匠。 他分析了女性为什么被歧视,被压迫。 他告诉天下人,女性不是生儿育女的工具,不是深宅大院里的怨妇,不是男人的附庸。 她们有思想,有能力,有担当。 她们能做的事,比男人想象的更多。 这道诏书发出去后,舆论开始慢慢转向。 有人开始反思,是不是真的错了? 有人开始支持,说摄政王说得对。 可更多的人还在观望,还在犹豫,还在等,等楚景怎么把这出戏唱下去。 楚景没有让他们等太久。 他做的第一个决定,是让自己的妻子们出任改革要职。 他要让天下人看看,女人能做什么,能做到什么程度。 郭昭岚任教育部长,王清瑶任商务部长,李清音任科技部长,秦霜任国防部部长,林芷柔任农业部长,李凌雪任卫生部长,张晚棠任工程建设部长,青儿任民生部长,卢倾城任任民族事务部长。 九个妻子,九个部长,几乎是分管天下大事。 满朝文武看着那些女部长,心中五味杂陈。 有人觉得荒唐,有人觉得可笑,有人觉得楚景这是在胡闹。 可没有人敢说,他们怕楚景,也怕那些女部长。毕竟,楚景的那些妻子,哪个是省油的灯! 哪怕,他们总觉得楚景设立这些部长,似是别有用心,却又并不在意,只觉得楚景这样一搞,最终只会是灰溜溜的收场。 他们并不知道,楚景在以这种方式,慢慢的将大端的政治架构,以一种奇异的方式,进行改换。 等九个妻子,完全将自己的部门扩大,完全入手之后,这些朝臣,也将惭惭的失去他们的作用。惨淡退场了! 随着任命下来,郭昭岚第一时间,插手了教育这块,对于之前的那些教育官员,他能用的留用,不能用的暂时不管。 然后,他开始插手新学堂的建设和发展。这是按照楚景的意思,去做的。她开始了整个大端各地的来回奔波了。 随着郭昭岚进入到角色,王清瑶也第一时间进入到了角色中,商务部的班底,她第一时间组建了起来。 而这个部门的成员,大多都是京中一些擅长做生意的贵女贵妇,而她们要做的,就是开始组建女子商会,再制订商业发展进程。 以及商业发展方向,扶持民间的商户等等,她的主要任务,就是促进经济发展。 李清音则开始按照楚景给的技术,开始选拔科技人才。进行发明创造。并举办一些赛事活动,让科技发展,深入人心! 秦霜这国防部长,则是收拢大端的军队,裁军,再整合。训练模式,用的全都是楚景给的。 林芷柔的农业部,她则是选拔了一批农业人才。将楚景给她的农业科技知识,一点点传授给这些人才。 李凌雪的卫生部,则是开始招揽医师,学习现代医学知识外,还在大端各地,开始建医院。先期是以义论的方式,对百姓开放! 除此之外,还向百姓教授卫生知识,不管是男性卫生,还是女性卫生,以及民生卫生等等!张晚棠的建设部,那就更热闹了。 她按照楚景的意思,招募相关的工匠,开始了在大端各地建设公路、桥梁的工作! 第443章:大楚公主 大楚长公主王昭云的马车驶入京城时,差不多正是午后。 阳光从云层里透出来,洒在青石板铺就的大街上,亮得晃眼。 王昭云掀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手瞬间就停住了。眼中也涌起一股震惊和愕然。 她见过大楚的都城,见过前朝的京城,一路赶来端京,在路上也见过无数城池,可她从没见过这样的城。 街道宽阔,笔直,一眼望不到头。 青石板铺得整整齐齐,缝隙里连棵草都没有。 路边种着树,是那种她叫不上名字的树,绿油油的,遮出一片片阴凉。 树下有石凳,有人坐着歇脚,有人捧着书看,有人在下棋。 街上行人如织,有的穿着长衫,有的穿着短褐,有的穿着她从未见过的衣裳——那种衣裳,贴身,利落,看着就很舒服。 马车、牛车、人力车在街上穿梭,井然有序。 没有争道抢行,没有车夫骂架,没有兵士驱赶百姓。他们各行其道,互不干扰。 王昭云的目光落在一座建筑上,愣住了。 那是一座高楼,足有五层,青砖灰瓦,飞檐斗拱,可那窗户不是纸糊的,是玻璃的,透明得像没有一样。 阳光照在上面,折射出七彩的光。她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侍女也凑过来看,惊呼出声:“公主,那是什么?” 王昭云摇头,她也想知道那是什么。 她看见有人从那座楼里走出来,穿着体面,手里提着包,像官员,又像商人。 她看见楼顶上有几个大字,她认出来了——“大端商行”。 不是水晶,是玻璃,大端已经能造琉璃的事,早就不是秘密,但造出这么大的琉璃,就让她震惊了! 她心中震撼,又忍不住多看几眼。 马车继续往前走。 她看见路边有铁做的灯柱,上面挂着琉璃灯。 她见过琉璃灯,可没见过这么高、这么亮、这么多。 她看见路边有写着邮筒,报刊亭,公共厕所标示的建筑。 她看见一种奇怪的马车,比普通马车大,拉车的马有三匹,车身很长,能坐十几个人,有固定的线路,沿途设了站点。 百姓们在站点排队上车,投一枚铜币,坐下,马车就拉着他们往前走。 她愣愣地看着那辆奇怪的马车,说不出话。 侍女更是瞪大了眼,结结巴巴:“公、公主,那是什么?” 王昭云摇头,她不知道,可她想知道。 马车在驿馆门前停下。 王昭云下了马车,抬头看着这座驿馆,又愣住了。 不是传统的庭院式建筑,是一座崭新的三层楼房。 青砖灰瓦,雕花窗棂,门前立着两根朱红柱子,气派非凡。 她走进驿馆,地面好似是大理石铺的,光可鉴人。 头顶是水晶吊灯,足有几十盏,亮得晃眼。 墙上挂着字画,有山水,有花鸟,笔力遒劲,意境深远。 侍女跟在她身后,腿都在发抖,这是人间吗? 王昭云被引进一间客房。 房间很大,比她在楚国的寝宫还大。 床很软,她从未睡过这么软的床。 窗户很大,是玻璃窗,透明得像没有一样。 窗外是一片花园,有假山,有流水,有凉亭,有花圃。 花开得正艳,红的、粉的、黄的、紫的,像打翻了的颜料盘。 她站在窗前,看着那片花园,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复杂。 楚国的皇宫比这里大,可没有这里新。 楚国的皇宫比这里气派,可没有这里精致。 楚国的皇宫比这里古老,可没有这里生机勃勃。 王昭云在窗前站了很久。 她想起那些传闻,说大端摄政王楚景是个妖孽,说他能凭空变出粮食,说他能召唤天雷。 她不信,她以为那些是夸大其词。 现在她信了,这一切不是妖法,不是神仙手段,是那个人的才能。 没有运气,没有巧合,是他一刀一枪打拼出来的。 侍女站在她身后,小心翼翼地问:“公主,我们还能完成陛下交给我们的任务吗?” 王昭云没有说话。 她也在想这个问题,大端太强了,强到让她绝望。 那种玻璃高楼,那种能坐十几个人的马车,那种比水晶还亮的灯,不是短时间内能追上的。 楚景那个人太厉害了,厉害到让她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可她不能退缩,她是大楚的长公主,是大楚的使者。 她肩负着使命,不能退。 “能。”王昭云的声音很轻,可很坚定。侍女看着她,不再问了。 王昭云站在窗前,望着窗外那座陌生又繁华的城,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斗志。 楚景,你等着。 她收回目光,关上窗。 这一局,还没开始呢。 楚景站在摄政王府的书房里,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嘴角微微扬起。 前不久,大楚信使传来了消息,大楚长公主将拜访大端,并暗示可能会和亲。 他听到这个消息时,整个人愣了一瞬。 这些年,大楚跟大端之间,相安无事,一个是大端想要稳住局势,毕竟,皇权变更,会有动荡。 若是贸然出兵大楚,很有可能会翻车。搞不好,就是国灭家亡! 本来,大楚是可以趁机,对大端用兵的,正值大端皇权更叠,国家动荡之时。 但,因为上次楚景将大楚打得损兵折将,已经很惨了。再加上,杨晔登上皇位,可是楚景一力扶持的。 大楚惧怕楚景,因此,就没有趁机出兵。如今,哪怕,大端又经历了一次皇权更叠,可出手的人,还是楚景。大楚当然不敢再次用兵了。 但不用兵,并不代表着,他们不会动心思。而这位长公主,就是大楚对他出的招! 不过,楚景倒也并未将对方放在眼里。 如今,王昭云进京了,她看见那些高楼、玻璃窗、公共马车、琉璃灯,也不知道她会怎么想? 她会不会害怕,会不会退缩,会不会改变主意? 大端近一年多时间的发展,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王昭云看到的一切,正代表着大端如今的强大。 他不知道对方最终会做何选择,可他很期待。 第444章:大楚和亲 第二天,楚景上朝了。今日,大楚长公主将要进见!献上国书。他当然要到场。 这段时间,他已经很久没有上朝了。毕竟,他已经不需要上朝。 自从他将政体进行了改革,朝议这样的事,早就没有了。各部管理自己的事。 大小事,则由他亲自组建的内阁负责,这些人,只有阅奏权,也可以给建议,但没有决策权! 这样的政治架构,也让他轻松不少。 不过,楚国长公主来该,这算是盛大的国事,朝议会见,是免不了的! 朝堂之上,百官分列,鸦雀无声。 楚景坐在摄政王位上,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望着殿外! 殿门大开,一行人款款走入。 为首的是个年轻女子,一袭月白长裙,腰束金带,乌发如瀑,半张脸被薄纱遮住,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眼睛很深,像不见底的深潭,看不透,也猜不透。 她走得很稳,步伐不疾不徐,每一步都像丈量过,恰到好处。 身后跟着几个侍女和随从,捧着锦盒,抬着箱子,阵仗不小。 “大楚长公主王昭云,奉旨前来和亲。”她的声音不大,可清清楚楚。 她看向楚景,眼中没有躲闪,没有畏惧,只有淡淡的探究和隐隐的挑战。 她听说过大端摄政王的名头,听说他以一介布衣之身,扶晋王登基,封康王,建新城,平草原,废科举,兴女学,改革天下。 她倒要看看,这个人到底有什么本事。 楚景看着她,嘴角微微扬起。他算是第一次看到这位公主,虽然,她面带纱巾,看不真切面容。 不过,即使这样,也能够看得出她身材玲珑有致,肌肤胜雪。眉目如画,绝对是个美人坯子! 这女人的气定神闲,落落大方,倒是让他对对方多了几分欣赏。不愧是一国公主,竟然还有如此风度。 更让他意外的是,这位公主倒是直接,上来就是表明自己的意图! 就在他想要开口回应时,脑中忽然响起熟悉的提示音…… 【叮!检测到符合条件的婚配对象:王昭云。】 【系统已自动绑定:王昭云为宿主第十三位强制婚配对象。】 【任务时限:三年内完成婚配。失败,收回一切奖励……】 【当前王昭云好感度:20/100(好奇/探究)。】 楚景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好久没听到这声音了,他以为系统已经沉寂了。 没想到又来一个! 这让他是又无语,又想骂娘。 特么的,这系统能当个人吗?! 什么人不好绑定,非得绑定这位大楚长公主! 要知道,这位长公主的和亲对象可不是他,而是还在襁褓中的小皇帝。 系统这是要让他跟一个婴儿抢女人?真要说起来,他这位摄政王,还真有这个能力。直接将和亲弄到自己身上,就完事了! 但问题是,他若是这样做了,即使他现在倍受百姓爱戴,估计也会被百姓认定为,是一个荒、淫无度的无耻小人。 自己的几个媳妇,估计也要跟他闹修罗场了! 可现在系统都这样了,他能怎么办!只能是想想,接下来怎么名正言顺的,从小皇帝的手上,将对方抢过来了! 他压下心头的无语,面上不动声色,声音平静:“公主远道而来,辛苦了。请坐。” 王昭云没有坐,站在殿中,看着他,不卑不亢:“本宫此次前来,一是替大楚皇帝陛下向大端皇帝陛下提亲,二是替大楚皇帝陛下向摄政王殿下提一个请求。” 殿中嗡嗡声四起,给一个还在襁褓中的婴儿提亲,这是前无古人的事。 哪怕,明知道这件事,已经不是隐秘,对方在派人来之前,就通过气了。 可此时,人家当面说出来,还是让人不知道该怎么说!毕竟,猜测跟成真,是不一样的! 楚景看到此景,蹙了蹙眉,摆了摆手,殿中安静下来。 王昭云看到坐在龙椅前,将身后龙椅上的太后跟小皇帝衬成了背景板的楚景,眼底闪过丝异色。 不愧是大端摄政王,站在权力顶端的男人,大端顶级权臣,从他一挥手,就能让众朝臣吓得不敢出声。就可见一斑了。 他在这大端,只怕已经是只手遮天了! 而此时,楚景看向王昭云,语气淡淡:“公主请说。” 王昭云声音平静:“一是希望摄政王殿下应允这门亲事,二是希望摄政王殿下能向大楚出售技术,开通商路。” 殿中又嗡嗡起来。 出售技术,开通商路,大楚这是要学大端的改革,要富国强兵。 这对大端有什么好处?没有。朝臣想不明白,这楚帝是哪来的底气,竟然敢提这样要求的。 而且,楚帝就这么确信,摄政王会答应?! 楚景看着王昭云,嘴角勾勒出一丝玩味。 他若是没有猜错,对方和亲是假,吞并是真。 大楚皇帝以为大端名存实亡,以为小皇帝好掌控,以为那些忠于大端的遗臣会倒向他们。 他们这是想要让这位长公主,成为对方的皇后,然后,再挟天子以令诸侯! 一旦等他们羽翼丰了,绝对会第一时间,来讨伐他!至于要技术,只怕也算是其中重要的一环。 用一位公主,套到技术,强国富民了,就有足够的能力,跟楚景对抗了! 再任着皇后的身份,呵呵,大端怕是迟早要落到大楚的手上。 可惜他打错了算盘,大端不是名存实亡,是换了主人。哪怕,楚景如他们的愿,他们也休想夺去。 不说那些人没那个胆,就算是有那个胆,楚景手上的力量,可以轻松平定这一切。 毕竟,他手上的力量,可都是系统给的,不担心背叛。他依靠的力量,不会背叛,就是他最大的底气。 不过,楚景当然不可能会答应,不说对方野心勃勃,就是自己特么绑定了这个女人,就让他头疼万分了。 要是他疼爱了这门婚事,那他还抢个毛线啊,直接认输得了! 他看向王昭云那张蒙着面纱的俏脸,嘴角微微扬起,声音不大,可清清楚楚:“此事容后再议。陛下年幼,婚嫁之事,不宜过早。” 王昭云看着他,眼中光芒微闪,似是早在她的预料中一般。 她神色依旧保持着微笑,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那稍后,本宫去拜访摄政王!”话音,她行了一礼,随即退了下去。 第445章:不简单的公主 王昭云就这样走了,一众朝臣全都是一愣,有些没反应过来?!这……这就完了?! 这位公主也不拉扯几下,或者是再争取一番?那她这次出使,岂不是没有任何意义了?! 有知道的朝臣,当然隐隐猜到了些什么,至于,和不和亲,他们也管不上。 毕竟,如今谁都看得出来,大端看似还是大端,皇帝还是姓杨,可真正能决定一切的,可是这位楚摄政王。 他们只要遵命就是了!至于说从中使绊子,给楚景找麻烦。 呵呵……除非他们是不想活了,这位摄政王可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主,看似对你和和气气的,那是因为,你不给他找麻烦。 一旦,你想跟他斗,那就是找死!他绝对会将你打入尘埃,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 没有朝臣敢找不痛快,毕竟,前车之鉴太多了! 李言鹤站在文臣前列,捋着胡须,深深看了眼王昭云离开的方向,眼睛微眯。 这小丫头,不简单啊!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这样的人,才是最可怕的,你猜不到她想做什么。 可一旦她做了,就可能是雷霆一击。 秦烈站在武将队列里,手按刀柄,脸上则是露出一股嘲讽。 什么和亲,什么技术,什么商路,都是幌子。 大楚皇帝想吞并大端,做梦。只不过,他只想到这层,却是对这位公主的举动,有些莫名奇妙。 倒是王家父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他们也感觉出了,这位公主怕是不简单!她的举动,看似没什么,可她们总感觉这女人上来就提和亲,更像是一种试探。 在试探楚景的底线,或者是想试探朝臣们的反应,又或者是其他的! 楚景则是看着王昭云离去的背影,感觉有些头疼。 系统绑定了一个工于心计、精明强干的女子,这不是给他找事吗! 这样的女人,想要收服,特么的,会不会太难了点?! 她的目的明显,想要将好感度提升上来,难……这种女人,可不是什么小女孩,骗骗就行! 更主要的是,她受大楚皇室教导多年,心计谋略绝对不差,想骗她,更难! 而且,她看似莽撞的提出和亲,可楚景从她的举动中,看出了一丝深意。 不然,就凭那女人表现出来的气度,绝对不可能是一个莽撞的草包! 看来,他跟这位公主之间,怕是要好好的斗上一番了! 他收回目光,扫了一眼殿中群臣,声音平静:“退朝。” 百官跪拜,山呼万岁。 楚景看了眼身后娇俏的小太后,又望了眼,睡得很沉的小皇帝。 对上太后那恐惧的目光,他嘴角挂了丝玩味。 也不知道那位王昭云公主,会不会找上这位太后。让对方促成此事。 但,他并不担心,这位太后,也算是他精挑细选的。 更不要说,整个皇宫都在他的掌控中,什么样的把戏,能够逃得过他的眼睛! 驿馆里,王昭云坐在窗前,望着窗外的月色,不知在想什么。 侍女站在身后,小心翼翼地问:“公主,摄政王没有答应,怎么办?” 王昭云嘴角微微扬起:“急什么,总会有让他答应的那一天!”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光芒,“现在,本宫倒是确定了一件事,整个大端,已经完全在这位摄政王的掌控中了!” “本宫想要让和亲之事促成,难度有点大……但……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 ………… 楚景回到摄政王府时,众女已经等在那里了。 郭昭岚坐在主位上,手里捧着一杯茶,面色平静,王清瑶坐在她身边,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李清音坐在角落里,手里捧着一本书,可半天没翻一页。 秦霜手按刀柄,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 张晚棠坐立不安,一会儿站起来一会儿坐下。 林芷柔、李凌雪、青儿、卢倾城围坐在一起,小声说着什么。 阿史那月和其其格也从草原传送过来,坐在一旁。 沈红莺从康宁城过来,坐在那跟阿史那月和其其格说话。 因为有灵泉空间传送,她们没事了,就会过来一趟。这次,也算是凑巧,听说了大楚长公主过来和亲的事。 她们也想知道,楚景将如何应对此事! 几女看见楚景进来,齐刷刷站起来。 楚景摆摆手,示意她们坐下。 自己也在主位坐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郭昭岚问他,朝堂上的事。 楚景放下茶盏,把今日朝堂上的事说了一遍。 几女听完,各自陷入沉思。 李清音放下书,开口了,声音不大,可清清楚楚:“这位公主不简单。” 几女看着她,李清音继续说:“她看似莽撞,直接提出和亲。可在夫君拒绝后,干脆离去。这不是放弃,是在试探。她在试探夫君的底线,试探朝堂上的反应,试探谁可以拉拢。她要用这一莽撞之举,为自己破局做准备。” 几女点头,深以为然。她们可不是草包,每个女人都很优秀。 王清瑶也开口了:“她下一步,应该会找人相助。” 郭昭岚点头:“能帮她的,要么是朝中大臣,要么是太后。” 卢倾城接过话头,分析道:“若是朝臣支持和亲,夫君就算再霸道,也无法阻止。一旦有人用这件事做文章,夫君就会面临巨大的压力。” 秦霜手按刀柄,冷哼一声:“谁敢?” 王清瑶摇头,继续说:“最麻烦的不是朝臣,是太后。若是太后出声说,她答应和亲,夫君除非强势镇压,否则就必须答应。” 郭昭岚叹了口气,这才是最难办的地方。 楚景掌控朝堂,可面子上的事还是要做的。 人家皇帝的母亲都答应了婚事,你一个摄政王不答应,你到底是想当摄政王,还是想当皇帝? 楚景还需要这个小皇帝稳定局势,不然他为什么不自己坐皇位? 不是不能,是不想。 一旦自己坐上皇位,那些忠于大端的遗臣,那些野心家,那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都会跳出来。 他不是怕,是嫌麻烦。就算是想要坐上那个位置,也得等一个合适的机会。等他彻底掌控局势。 有时候,武力是解决不了一切的! 第446章:不如,夫君都收了 张晚棠急了:“那怎么办?总不能真的让那个什么公主嫁给小皇帝吧?一旦她成功,夫君岂不是更麻烦了。” 秦霜哼了一声,手按刀柄:“她敢!她要敢搞事,我一刀砍了她。” 王清瑶摇头,语气冷静:“她不是要嫁,是要借嫁入皇室的机会,掌控太后,掌控小皇帝,进而干涉朝政。如今,她唯一能走的,或者就是去找太后……我们只要从这点入手,或者,还能够阻止她!” 郭昭岚点头,接过话:“没错,她就算是想去找那些朝臣,只怕,也没有人敢跟她合作。” 她这话倒是得到了几女的认同,如今,别看朝堂之上,还有不少朝臣。可这些朝臣,谁都知道自己是仰谁的鼻息活着。 就他们那点实力,根本就没有能力跟她们夫君扳手腕。这位公主,只怕今日上朝后,已经看出了形势。 她估计也不会去找那些朝臣。而唯一能去找的,就只有太后了! 林芷柔轻声问:“夫君,没办法了吗?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她搞事吧。” 楚景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放下,笑了,那笑容很淡,可每个人都看出那笑意底下的冷意:“不急,她出招,我接招。” 几女对视一眼,郭昭岚开口了:“夫君,那位公主不好对付。就算我们防着她去找太后,估计也防不住。一旦她见了太后,说动了对方,谁知道太后什么时候会发难。” 毕竟,现在皇帝上朝,是要人抱的,让别人抱? 有失体统。身份不够的人,能坐上龙椅?那不是闹着玩吗?! 而这样一来,那太后若是在某次朝会上,突然发神经,直接开口说,要给皇帝纳妃,还要纳王昭云。你咋办?! 王清瑶点头,接过话:“太后这边,我们也防不住。除非……” 她顿了顿,没有说完。 秦霜接了过去,手按刀柄,声音冷了几分:“除非把太后宰了,以绝后患。” 她习惯性用武力解决问题,比起其他几女爱动脑筋来,她就显得有些懒了。 张晚棠摇头:“不行。皇帝刚死,新皇刚登基,太后年纪轻轻就莫名其妙没了,别人不想多才怪。到时候闹得人心惶惶,反而给了那位公主可乘之机。” 正厅里安静了一瞬。 几女都看着楚景,等着他说话。 郭昭岚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可清清楚楚:“夫君,其实还有两个办法。” 楚景看着她。有些诧异,他还在想着,如何解决这个问题呢,自己这大夫人,这么快就想到了?! 郭昭岚继续道:“第一,夫君去把太后收了,让她成为夫君的女人。这样她就跟咱们一条心了,那位公主再怎么游说也没用。” “第二,夫君把那位公主拿下。她是个厉害的女人,说不定能成为夫君的一大助力。” 楚景闻言,差点没被茶呛着。 他放下茶盏,看着自己这群夫人,忍不住摇头。 收太后,那不是秽乱后宫吗? 哪怕再隐秘,一旦曝出来,也很麻烦。他的名声,估计也要臭! 有时候,名声也很重要的! 再说,系统也没让他绑定对方,他楚景也不是什么好色之徒。 至于收那位公主,系统倒是强制绑定了,可他现在的处境,让他没办法下手。 不过,郭昭岚的话,倒是点醒了他。 或者,他试试这个办法,也并不是不可以! 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放下,嘴角微微扬起:“你们说,太后为什么会被那位公主说动?” 几女一愣。 李清音率先道:“因为太后不甘心。她年纪轻轻就守寡,权力被架空了,儿子被人掌控。她想翻身,想夺回权力。那位公主能给她希望。” 张晚棠皱了皱眉,点了点头:“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她只怕整日惶恐,处死生死边缘!” 其他几女闻言,点了点头,算是赞同她的话。 如今的太后,处境不就是这样吗?!不过,她最担心的,只怕就是朝不保夕下的惶恐不安! 她担心等自己失去利用价值后,楚景会杀了她们母子! 楚景看着一众媳妇,脸上露出一股温柔,微笑道:“你们说得对,王昭云想要说动她,那就是给她更大的希望。” 自己这几个媳妇,还真是不简单,个个都不错。其实,比起王昭云来,她们都不差。 这么快就想到了这点。而他,只需要从这点出发。让太后不再惶恐惧怕。这样一来,就算是王昭云再许诺拉拢,也没有用处了! 秦霜微微一愣,随即开口道:“夫君,是想先一步,给太后希望!?” 楚景没闻言,点了点头,轻笑的捏了捏秦霜的俏脸。 自己这个看似这莽撞,脾气火爆的媳妇,其实,也是心思敏捷的! 秦霜感受着楚景手上的力道,脸上露出一股享受,忍不住用手抚上楚景的手,瞬间媚眼如丝。 周围其他几个媳妇看到此景,顿时俏脸通红,眼中有羡慕,还有跃跃欲试! 楚景看到一众媳妇眼中的火热,顿时心头一跳。 虽然,众女这模样,让他有些把持不住了,可是,他一下子,可对付不了这么多人! 他只得干咳一声,连忙道:“太后那边,我去谈。其他事,你们不用管,忙自己的就行!” 几女闻言,笑着点头。随即,她们上前拉起楚景,就往里走去。 楚景心头一慌,想要逃离。 可看着她们脸上的期待和温柔,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啊!自己好久没跟媳妇们疯一把了!那今晚,就大……被……同……哈哈了…… ………… 太后宫里,烛火摇曳。 太后坐在软榻上,手里捧着一杯茶,不知在想什么。 她是个年轻的女人,杨晔的妃子,小皇帝的生母,不到二十岁。 她之前,也不过只是一个秀女,没有身份,没有背景。母家也只是一个小官。给不了他什么助力。 也正因为如此,她才会被选为太后,她的儿子,这才会幸运的成了皇帝! 在楚景宫宴上,逼死杨晔开始,整个后宫就人心惶惶。所有人都以为会被楚景血洗。 不过幸运的是,她们都没有被清洗,但其他皇家子弟,却都被清出了皇宫。最后,不知所踪。 第447章:你会杀我吗?! 在她心里,她本能的觉得,她虽然没看到楚景杀人,可那些杨晔的妃子和子嗣,只怕已经被灭光了! 她之所以活下来,只是因为她有用。因为,楚景需要一个杨晔的孩子当皇帝。皇帝也需要一个太后。 她当了太后,可权力被楚景架空了。这早就在她预料中的事。 只是,只要是人,都会有求生的本能,这段时间,她整日惶恐。 生怕,哪一天,楚景不需要她了,将她们母子给杀了! 她不甘心就这样死了,可她没有办法。 她看向窗外,那轮明月挂在天空,又圆又亮。 她叹了口气,不知在叹什么。她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透出的是无助和惶恐,还有浓浓的绝望! 窗外月光如水,夜色正浓。京城的天,快亮了。 ………… 楚景走进太后宫中时,已是午后。 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落在地上,碎成千万片金箔。 殿内很安静,宫女们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太监们垂手而立,眼睛盯着脚尖。 楚景很少来后宫,从杨晔死后,他一次都没来过。 太后年轻,皇帝年幼,他来后宫不合适。 今天他来了,因为他必须来。虽然,这样做有些不道德,而且,他感觉自己特么的已经成曹贼了! 只不过,有些事,他也必须得去做! 此时,年轻的小太后坐在软榻上,手里捧着一杯茶,指尖在微微发抖。 她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那道月白身影走进来,脸一下子白了。 楚景,摄政王,权倾朝野的男人,杀伐果断的男人。 她见过他杀人,朱雀门之变,他浑身浴血,如入无人之境。 她怕他,从骨子里怕他。 她不知道他今天为什么来,可她知道自己可能活不过今天。 她想起那些被他杀的人,想起那些被抄家的世家,想起那些被流放的官员。 她怕,可她不能跑,也无处可跑。 楚景走到她面前,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她低着头,不敢看他,身子在微微发抖。 楚景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可每个人都看出那笑意底下的玩味。 他伸出手,轻轻抬起她的下巴。太后的脸更白了,想躲,不敢躲,眼睛闭上了,睫毛颤得像风中的蝴蝶。 楚景看着她那张苍白的脸,看着她微微发颤的睫毛,忽然凑近她耳边,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悄悄话:“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太后的脸一下子红了,从脸红到脖子,从脖子红到耳根。 她睁开眼,看着楚景那双含笑的眼睛,心跳快得像擂鼓。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只知道自己的心,乱了。 楚景刚想松开手退后,但很快,他神色微变,他将手放到了小太后的纤手处。 随着他把上脉搏,眉头慢慢皱得紧了几分。小太后被楚景这举动给吓得想要挣扎,却又不敢挣扎,只敢强压下心中的恐惧,忍着! 楚景将她眼中的恐惧看在眼里,并未说什么。 他松开眼前娇俏的小太后,退后一步,随即,他轻轻动了鼻子。 他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很淡,淡到几乎闻不出来,可他闻到了。 是毒,慢性毒。他如今的医术,观看脸色和把脉,就能够瞬间查出病症。 刚刚跟这小太后面对面时,他就觉察到小太后的脸色不对。 而且,查看过脉搏之后,他更坚定了自己心中的想法。 他的脸色沉了下来。他以为后宫会老老实实,以为有禁卫军守着,没人敢动手脚。 可他错了,那些藏在暗处的人,从来不会罢休。 他们不敢明着来,就来暗的。 下毒,慢性毒,让人不知不觉地死。那些暗中的人,想这小太后死。 楚景可以肯定,绝对不是他手下的人做的。毕竟,如今的他大权在握,没有必要这么着急。 反而,他还需要小太后跟小皇帝,来稳固朝局。而敢这样做的人,当然是那些野心不死的。 一旦小太后跟小皇帝死了,那些人绝对会利用此事,来攻讦他! 他冷哼一声,转身走出殿外,叫来新的禁卫军统领,声音冷得像冰:“封锁皇宫,一只苍蝇都不许飞出去。” 新的禁卫军统领心头一凛,领命而去。 楚景又叫来宫中信得过的太监,让他去查太后的饮食,查小皇帝的饮食,查所有经手过饮食的人。太监领命而去。 楚景又走进太后寝宫,抱起一旁摇篮处的小皇帝。 小皇帝一岁多了,白白嫩嫩,安安静静,不哭不闹,睁着大眼睛看着他。 楚景一直以为这孩子是天生安静,每次上朝时,不是在睡,就是在睡。 现在才发现,不是他不哭不闹,是他被下了毒。 慢性毒,让人嗜睡,让人没精神,让人慢慢死去。 楚景的脸色更难看了,他放下小皇帝,走出寝宫,让人把那些经手过太后和小皇帝饮食,甚至有机会下毒的太监宫女全抓起来。 一共二十多人,跪了一地,有的在哭,有的在喊冤,有的已经吓得说不出话。 楚景没有审,也不需要审。 他让人搜了他们的住处,搜出了毒药,搜出了还没来得及销毁的证据。 太监宫女们瘫在地上,面如死灰。 楚景没有杀他们,把他们交给禁卫军,关进大牢,慢慢审。 他现在没时间审,他还要救人。 太后坐在软榻上,看着楚景忙前忙后,看着那些太监宫女被抓走,看着那些毒药被搜出来,脑子一片空白。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有人要害她,要害她的儿子,是楚景救了她们。 她一开始还以为楚景是来杀她们的呢,可哪想到,那个一身煞气的男人,是来救她的! 她后知后觉,等楚景忙完了,才怯怯地开口:“摄政王……是不是有人要害我们?” 楚景看着她,点了点头。 太后的脸又白了,咬着唇,想哭,又不敢哭。 她是个年轻的女人,二十岁,本该是大好年华,却守了寡,儿子被人、操控,自己也被人下毒。 她不知道谁要害她,可她知道自己活不长。 她以为自己会死,以为自己会在无知无觉中死去。 可现在,她不用死了,楚景救了她。 她壮着胆子问,声音小得像蚊子哼:“摄政王……你会杀我吗?” 第448章:幕后黑手 楚景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她低下头,不敢看他,手指绞着衣角,指节泛白。 她以为楚景会杀她,她以为自己逃不过这一劫。 可她没有等来死亡,等来了一只温暖的手。 楚景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像摸一个孩子。 太后愣住了,抬起头,看着他那双含笑的眼睛,眼眶忽然红了。 她不怕了,有他在,她什么都不怕。 楚景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复杂。 这丫头,才二十岁,本该是大好年华,却守了寡,儿子被人下毒,自己也被人下毒,卷进这场争斗,也不知是好是坏。 他忽然觉得自己是不是太坏了,把她逼到这个地步。 可他没办法,这是唯一的办法。 太后看着他,轻声说:“摄政王,你是个好人。” 楚景闻言,一阵愕然。 啥?自己是好人? 这就给自己发好人卡了? 他忍不住想笑,可看着太后那张认真的脸,又笑不出来。 他真是好人吗? 或许吧,对某些人来说,他是好人; 可对某些人来说,他就是恶魔。 不过,照目前的情况来看,这位太后,暂时算是有了几分安全感。 毕竟,这段时间她的确是没什么安全感,想要不让王昭云利用这点,跟小太后联合,这份安全感,她还是要给对方的。 其实他心中也是有几分自责的,之前一直对太后不闻不问,只怕也让对方胡思乱想了吧。 他叹了口气,正要说话,脑中忽然响起系统的提示音。 叮!好感度变动: 杨婉清当前好感度+100,当前好感度50/100(信任/依赖)。 楚景看着系统面板上跳动的数字,心中一阵感慨,一阵无语。 之前,他查看对方的好感度时,可是-50的。 如今,竟然直接从负五十到正五十,足足涨了一百点,就因为自己救了她的命,救了她儿子的命? 这丫头,也太单纯可爱,也太好骗了。 他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复杂,他想起那些朝臣,那些世家,那些在他面前点头哈腰、转身就骂他祖宗十八代的人。 那些人他见多了,可像小太后这样单纯的人,他好似并没见过。 也许有人会说她别有用心,说她这是有表演。 但楚景却不这样认为,毕竟,他相信系统的判断,系统不会骗人。 她的好感度是真的,是发自内心的。 楚景忍不住又伸手,轻轻抚了抚她的头,像摸一只无助的小猫,声音也柔了几分:“放心,只要我还活着,就不会让你受到任何伤害,也不会害你。” 太后的脸一下子红了,从脸红到脖子,从脖子红到耳根。 她低下头,不敢看他,手指绞着衣角,指节泛白,心跳快得像擂鼓。 她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只知道自己的心,乱了。 叮!好感度变动: 杨婉清当前好感度+20,当前好感度70/100(心动/依赖)。 楚景看着系统面板上跳动的数字,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大姐,你这么容易满足的吗? 他不过摸了摸她的头,说了一句安慰的话,好感度就涨了二十点? 可他看着太后那张红透的脸,看着她微微发抖的睫毛,看着她绞着衣角的手指,忽然又觉得,这没什么好奇怪的。 她被困在这深宫里,举目无亲,朝不保夕,没人关心她,没人爱护她。 他救了她,救了她儿子,是她唯一的依靠。 她不对他产生依赖,还能依赖谁? 周围的太监宫女都是楚景挑选的心腹,看见摄政王摸太后的头,他们识相地别过脸去,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这位可是摄政王,权倾朝野,杀伐果断。 人家就算是睡了太后,他们也要帮着遮掩,至于这亲密举动,他们最好是当没看到,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一个宫女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 一个太监转过身,假装整理花瓶。 另一个太监干脆闭上了眼,来个眼不见为净。 太后低着头,脸红红的,心跳快得像擂鼓,她不敢看楚景,可又忍不住偷偷看。 楚景站在窗前,负手而立,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心中一阵冷笑。 那些人藏在暗处,虽然不好找,可他们既然做了,也就留下了蛛丝马迹。 他们既然敢伸手,那就要做好,被他对付的准备。 他收回目光,转身走出太后寝宫。 太后看着他的背影,想叫住他,又不敢。 她只能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殿外。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绞着衣角的手指,忽然笑了,她不怕了,有他在,她什么都不怕。 窗外阳光正好,洒在太后寝宫的地上,碎成千万片金箔。 太后坐在软榻上,怀里抱着儿子,嘴角微微扬起。 楚景走出太后寝宫,站在廊下,负手而立,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天。 眼中的杀意,也在这一刻,瞬间变浓,那些人以为下毒能害死太后,能害死小皇帝,能让他背黑锅。 呵呵……那他们就错了。 他收回目光,大步走出宫门。 太后寝宫中,她睡在软榻上,怀里抱着儿子,嘴角微微扬起。 她做了一个梦,梦见楚景站在她面前,伸出手,她把手放进他掌心,他握住她的手,带她走出这座金丝笼。 她笑了,笑得很甜。 楚景离开皇宫,上了马车,随即吩咐车夫:“去兵部郎中令赵崇远府上。” 赵崇远,兵部郎中令,正四品,官职不算高,权力不算大,可他是陈王杨晟的岳父。 杨晟是杨晔的叔叔,杨崇的祖父杨业的弟弟,端帝杨晔的叔父。 两次皇权更迭,他都躲了过去。 朱雀门之变,他躲在封地; 杨晔自尽,他躲在封地; 楚景摄政,他还在躲在封地。 他不动声色,不惹事,不生非,不站队。 所有人都以为他是个老实人,只想守着封地安度晚年。 可楚景知道,他不是老实人。他是在等,等一个机会。 小太后被下毒,就是他的手笔。 虽然,目前的证据指向是那位四品郎中令,可这位郎中令一个小小的四品官。就算是害死了小太后跟小皇帝,也捞不到任何好处。 但这位陈王就不同了,他可是皇室血脉。 要是他造谣楚景谋害太后和皇帝,想要谋朝篡位,届时,他振臂一呼。会是什么结果?! 第449章:楚景有些懵了 马车在赵府门前停下。 楚景下了马车,抬头看了一眼那块烫金的匾额,眼中闪过丝戏谑,他大步走上台阶。 门房看见他,脸色大变,转身就往里跑。 至于门口的护卫,更是连拦都不敢拦。这位是谁?!大端如今最有权势的那位。 敢拦他?不想活了! 楚景则是看着门房跑远的身影,脸上的笑更玩味了。 跑进去的门房,虽然尽量压低声音,还是让他听到了。 “老爷,老爷,摄政王来了!摄政王来了!” 赵崇远正在后花园宴客,客人不是别人,是大楚长公主王昭云。 两人对坐,酒过三巡。 赵崇远满脸堆笑,举杯敬酒,王昭云举杯,抿了一口。 赵崇远放下酒杯,压低声音:“公主放心,下官虽然位卑,但给公主牵线搭桥,还是可以的!” 王昭云闻言,微微一笑,点头道:“那就多谢赵大人了!只要,此次能成……本宫还有重谢……” 她的确如楚景想的那般,准备找小太后,想要说服她,只不过,她毕竟不是大端人。想要进入宫中,她得找门路。 而眼前的这位,虽然职位很低,但他的人脉关系,却是惊人的。后宫数位太监总管,都交好! 甚至连禁卫军的将领,也有不少关系。 不过,此人平时很低调,知道他有这些关系的人,并不多。要不是有大楚在大端的密谍告知,他还真不相信眼前这个只有四品的兵部郎中令,有那么大的人脉网! 如今,终于找到了门路,马上就能够通过对方,见到小太后,王昭云心情莫名的爽快! 她感觉自己跟楚景的斗争中,自己怕是要稳胜一局了,她在想着,等下次朝会,那小太后突然出声,说答应此次和亲时,楚景会是怎样一副震惊的神色! 只是,就在她这般想时。 门房跌跌撞撞地跑进来,声音都在发颤:“老、老爷,摄政王来了!” 赵崇远的脸一下子白了,手一抖,酒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王昭云的脸色也变了,她整个人呆立原地,总感觉有一种被人看透感。 她来找赵崇远,可是暗中过来的。 毕竟,这样的拜访,要是明目张胆的,不仅暴露了赵崇远,估计,也可能让楚景找到蛛丝马迹。 届时,会想到她的谋划。 其实,若是其他人的话,只怕一时半会,也不会猜到王昭云想做什么。 但楚景是谁?!他那几个媳妇又是谁,个个可都不是草包。王昭云只怕她怎么也不会想到。 在她的谋划还未开始前,就有人将她给扒了个底朝天,底裤都扒光了! 赵崇远此时脑瓜子还处在嗡嗡中,当听到门房的再次禀报,脸色大变。 楚景来了,而且已经进了府门,连通报都没等。 他下意识看向王昭云,王昭云也看着他,两人眼中满是惊惧。 王昭云看向对方,压下心中的惊惧,很快神色平静下来:“赵大人,找地方让本宫藏起来!” 事已至此,她能做的,就是别让楚景发现她在这。 不然,她的谋划可能就会被楚景知道。而且,一个外邦公主,跟大端朝臣私下见面,楚景若是安一个通敌卖国的罪名。 赵崇远就完蛋了,自己说不定,还会被软禁!那时,她的谋划全都得落空。 赵崇远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连忙点头,叫来心腹侍女:“带公主去东厢房藏好!快!没本官的命令,不许出来!” 侍女领着王昭云匆匆离去。 赵崇远此时心乱如麻,他也有自己的谋划。 本想借助这位公主,让对方达成所愿,这样一来,就有人牵制楚景了。 届时,他背后的主子,谋划之事,成功机率将更高。 可哪想到,才刚谋划。楚景就找上门了。 他不知道楚景到底知道了多少,现在能做的,就是尽量别让楚景发现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冠,朝前厅走去,心中却是忐忑到了极点。 不过,他是在心里安慰自己,楚景肯定没发现什么。他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楚景站在赵府门前,嘴角挂着一丝戏谑。 从门房逃走的那一刻,他就开启了上帝视角,将整个赵府的一切,都纳入到了感知中, 赵崇远和王昭云的对话、他们慌乱的藏匿、每一个细节,他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抬步走进赵府,穿过前厅,穿过回廊。 赵崇远迎面走来,躬身行礼,声音中带着几分强装的镇定:“王爷大驾光临,下官有失远迎。不知王爷此来,所为何事?” 楚景看着他,戏谑地笑了:“赵大人不知道本王为何而来?赵大人做了什么事,自己不知道吗?” 赵崇远心头一突,冷汗从额头渗出,可他仍抱着一丝侥幸,觉得楚景可能在诈他。 他硬着头皮道:“下官……下官不知王爷在说什么。” 楚景定定的看着他,没有说话,赵崇远虽然心中忐忑,但还是一脸无辜。 楚景淡淡一笑,突然摇了摇头,叹道:“本王本想给你一条生路,奈何你不要。” 赵崇远闻言,浑身一震,心中那股不安,更浓了,他声音发颤,强作镇定道:“王爷说什么,下官真的不知……” 楚景打断他:“是吗?那不知赵大人可认识宫中御膳房总管李德全、内务府总管赵安、禁卫军左卫统领韩虎?” 赵崇远听到这几个名字,脸色瞬间惨白。 李德全、赵安、韩虎,正是他买通的人。能够给小太后和小皇帝悄无声息的下毒,得宜于这几人的相助。 楚景能说出这三个名字,说明他什么都知道了。楚景这次来,就是兴师问罪的。 他已经不抱任何侥幸了,事情到了这步,哪还有回转的余地。 看着楚景独自一人,连个护卫都没带,赵崇无突然恶向胆边生。 他抬起头,眼中的恐惧渐渐变成阴狠、毒辣,还有一丝得意。 “摄政王不愧是摄政王,好手段。这种事也能查出来。” 他冷笑,“可查出来又如何?你竟如此自大,孤身一人前来。今日,你就留下来吧!” 他一挥手,周围涌出数百名黑衣人,刀剑出鞘,杀气腾腾。 楚景有些愕然地看着赵崇远,感觉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第450章:公主殿下,好巧啊! 这尼玛!居然还真有人,敢对他动手!他虽然,也存了以自己为饵,独自一人过来,引对方上套的。 可他当时还在想着,自己除夕夜的威风,估计会吓退很多人。 毕竟,除夕夜宫宴上,端帝杨晔也是这样做的,结果呢? 杨晔不得不自尽,才勉强保下子孙后代。 这家伙是哪来的勇气?他难道不知道除夕夜宫宴之事?他难道没有在场?! 呵呵……结果还真是如此。 赵崇远官职太低,没资格参加那场宫宴,再加上他跟陈王的关系,杨晔也一直防着他。 因此,那一夜的宫宴,他是真的没有参加过。 他虽然听说楚景厉害,却总觉得那是外面的人夸大其词。 不然,他还真不敢像现在这般,铤而走险! 楚景看着他,玩味一笑,朝那些黑衣人勾了勾手指。 今天,他不想召唤特种兵。这些人,正好让他磨炼一下自己的战力。 “赵崇远,你已经失去机会了。”他淡淡道。 赵崇远怒道:“哼!你这机会,留给别人吧!你现在该想的是,今日能不能活着离开这里!” 他一挥手,“上!” 数百名黑衣人同时扑向楚景。 楚景身形一闪,不退反进,冲入敌阵。 一拳轰飞一个,反手一掌拍倒两个。 动作行云流水,每一招都干脆利落。 黑衣人在他面前如同土鸡瓦狗,一拳一个,一掌一片。 片刻后,数百人全部倒地,**声此起彼伏,却无一人能站起来。 赵崇远呆呆地看着这一切,双腿发软,瘫在地上。他不敢置信的看着楚景,以为自己看错了。 差不多三百多人啊,个个都是好手,就算是对上近千禁卫军,这些人也能够应对。 可……就是这么多好手,居然在楚景手上,坚持了盏茶时间都没有,这特么也太扯了! 楚景的武力值,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了。 而躲在不远处厢房的王昭云,看到此景,更是一脸震惊,嘴巴张得大大的,感觉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她还从未看到过如此勇猛的将领,这已经不用人来形容了!她心中此时,只剩下两个字,好强! 这边,楚景看了眼满地哀嚎的黑衣人,他玩味一笑,走到赵崇远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带了丝戏谑:“赵大人,现在,你还觉得本王不能活着离开吗?” 赵崇远闻言,看向楚景,张了张嘴,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说什么。不过,他很快似是想到了什么,连忙梗着脖子,对楚景道: “王爷,就算是要拿本官,也该是刑部的人吧,你这般私自过来,是不是有体统!难道,你就不怕引起其他官员的恐慌吗?!” “毕竟,谁知道王爷是为了一己之私,陷害同僚,还是……” 他想要以此,来让楚景退缩。楚景什么人都没带,连正常程序都没走。就这样过来了,他心中多少还抱了几分希望。 觉得,楚景可能没抓到什么把柄。 只不过,他这话音刚落,门外就有刑部的差役过来了。他们闯了进来,眨眼间,就将整个赵府给围了起来。 不仅如此,赵崇远也被抓走。府中上下的人,几乎全都被抓了。 差役本想要去王昭云所在的房间查看,但让楚景给阻止了。就这样,整个赵府,只剩下楚景留在原地! 楚景的目光落在王昭云藏身的那间房子,嘴角勾勒出一丝玩味,抬步朝那个方向走去。 厢房中,王昭云坐在椅子上,面色平静,可攥紧的手指出卖了她的紧张。 贴身侍女青竹握着长剑,指节泛白,低声道:“公主,奴婢去引开他,您趁机离开。” 王昭云摇了摇头,按住青竹的手。 她沉默了片刻,声音很轻:“青竹,你知道楚景为何不让人搜查这里吗?” 青竹一愣,有些不确定的道:“这里是空房,搜了也没意义,所以……” 她可没想那么多,只以为,眼前的空房,别人会觉得搜了没意义! 王昭云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惨笑:“你这傻丫头,你以为他是傻子吗?搜一间空房,能花多少时间?” 青竹脸色大变:“公主的意思是……他早就知道您在这里?这怎么可能!您来时避开了所有人,连赵崇远都不知您何时到的。他才刚来,怎么能猜到您也在?难道他是神仙不成?” 王昭云微微一怔,随即苦笑:“他或许还真是神仙,算尽天机的神仙。别忘了,他的威名不是吹出来的。” 此时的她,心中充满了挫败感,自己好似从进入到端京后,就没有顺过! 而且,那位摄政王,给她的感觉,更是深不可测。她可不认为,对方找过来,是心血来潮! 青竹沉默了,但眼中仍有些不服。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楚景淡然的声音:“公主殿下,不开门请我进去吗?还是说,您想让刑部的人发现您私会大端朝臣?若本王利用这点将您软禁起来,公主殿下以为如何?” 青竹脸色大变,终于相信了公主的话,眼中涌起惊怒,可更多的是震惊和佩服——他竟真的猜到了。 王昭云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消散。 她苦笑一声,起身走到门前,将门打开。 楚景站在门口,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俏脸,微微失神。 大楚第一美人,名不虚传。她的美中没有艳俗,只有清雅;没有张扬,却有沉稳。 气度清纯中带着一丝纯欲,强烈的反差让人移不开眼。 楚景差点被这美色迷住,但他很快平复心情,戏谑地看着她:“公主殿下,好雅兴。竟出现在郎中令赵大人府上。” 王昭云闻言,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心中更是憋屈之极。 这家伙,故意的吧?!刚刚还让自己开门,开了门,就说这种阴阳怪气的话,蛐蛐她!这家伙,还要不要脸! 不过,此时她心中,更多的是挫败感。 就这样被楚景败了,不甘心啊! 这可是她好不容易找到的机会,本以为,万无一失的。 可哪想到,楚景像是她肚子里的蛔虫一般,将她摸得清清楚楚。 如今,赵崇远进去了,那她的谋划,就全落空了。 这等于是,大计还未开始,就已结束。她心中能不气恼吗!? 但她还是强压下心中的不爽,面上却不动声色。 “摄政王好手段。”她淡淡对楚景道,“不过,既然摄政王不追究此事,那本宫也就不解释了!本宫,现在就告辞!” 第451章:公主殿下,想当皇吗?! 楚景嘴角微扬,目光落在王昭云身上,语气轻佻:“公主殿下,别急着走啊。我们不如坐下来谈谈?又或者——促膝长谈?” 他边说边朝王昭云逼去,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房中那张床榻。 那眼神,那话语,瞬间让王昭云和青竹呆住了,俏脸腾地通红。 心中啐骂:登徒子!什么叫促膝长谈? 长谈你看床榻做什么?在床上长谈?你那“谈”正经吗? 可王昭云不敢翻脸。 她是敌国公主,藏在端国朝臣府上,被当场拿住把柄,一个收买朝臣、意图谋逆的罪名扣下来,她虽不至于丢命,却会寸步难行。 她压下心中的羞恼,挤出笑容:“谈话就算了。摄政王若真想谈,不如等本宫回了驿馆再谈?” 楚景戏谑一笑:“别啊,相请不如偶遇。既然碰上了,那就谈谈吧。” 他再次逼近,王昭云和青竹被逼得连连后退,直到背抵墙壁,退无可退。 他一手撑在她耳侧的墙上,近在咫尺。 青竹大惊,正要上前护主,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她身后。 她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那只铁钳般的手制住,连反抗都做不到,被拖了出去。 门关上,青竹惊恐地想喊,一个手刀落下,她软软倒下。 房中只剩下王昭云和楚景。 她双手交握,紧张得浑身发抖,眼中满是惶恐。 她有些武力,可在楚景面前什么都不是——他刚刚一人打倒赵府三百护卫,她可不觉得自己的花拳绣腿能有用。 此时的她,心中已经慌乱之极,他这是要做什么? 污她清白? 若他用强,她是该拒绝还是顺从? 无论选哪个,都不是她想要的。 她心中又惊又怕,看着楚景的目光满是恐惧。 这家伙,什么时候这么可怕了? 只有真正面对楚景时,她才发现楚景的可怕!每一步,都在人家的算计中了!她心中,也突然生出一股无力感。 楚景低头看着她,声音很轻:“公主殿下好像很怕本王?” 王昭云咬着唇,努力让自己平静:“本宫……不怕。”声音却在发抖。 楚景笑了:“不怕?那公主抖什么?” 王昭云无言以对。 楚景站直身子,退后一步,脸上戏谑收起,淡淡道:“放心,本王不会对公主做什么。只是想问公主几个问题。” 王昭云松了口气,又提起心:“什么问题?” 楚景看着她,一字一句:“大楚派公主来大端,到底想做什么?” 王昭云闻言,看向楚景,对上他那洞悉一切的眼神,想要狡辩的话,顿时就咽了回去。 不过,此时的她,却是平静了下来。她淡笑着看向楚景,说:“王爷,不是已经知道了吗?何必再多此一问!” 楚景闻言,微微一怔,他本以为这位公主,可能还要嘴硬一下,他倒是没想到,对方居然这么快就怂了! 他深深看着她,那眼神中带着一股浓浓的侵略性,王昭云被楚景看得俏脸通红,心跳加速。 此时的她,感受着楚景那浓厚的气息,生不出厌恶,反而在心中,涌起了一股连她自己都害羞的别样情素。 女人……特别是像她这样的女人,一般男人看不上,但,若是比她强的,她会慕强! 楚景看着王昭云,忽然开口:“不知道公主有没有兴趣,当大楚的皇?” 他这话一出口,王昭云瞬间呆住,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说什么?问她要不要当大楚的皇? 她抬头看向楚景,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楚景只是定定地看着她,嘴角慢慢勾起。 他刚接收到了系统提示音,王昭云的好感度40了,他记得初见对方时,是20点,就因为刚刚一句话,居然涨了20点。 他的咄咄相逼让她紧张,那句话却让她心动了。 而他之所以会对王昭云说这话,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系统让他绑定王昭云,用意昭然若揭! 这是想让他通过她掌控大楚,就像通过阿史那月掌控北匈。 如今,好感度的提升,让他看到了希望。 毕竟,若是好感度到80,那这个女人就跑不了了。 王昭云垂下眼帘,心中翻涌。一时间,有些胡思乱想了,楚景这话,是真的搅动了她的心湖! 她能感受到楚景的目光,炽热得让人不敢直视。 她败下阵来,叹了口气:“楚王爷说笑了。当大楚的皇,小女子可没那个胆子。” 虽然,楚景这话,让她很心热,也觉得楚景既然敢说,就绝对能做到。 毕竟,楚景的手段,她算是彻底领教了。再结合楚景之前所做的一切,她对楚景还真是有些信心! 只是,有信心归有信心,可……她还是犹豫了。 她可不觉得楚景,会这么好心,巨大的收获面前,付出的代价,可是不会低的! 楚景闻言,看着她笑了笑:“是没胆子,还是没想法?若有想法,本王可以助你。” 这女人……有野心!倒是真合他意! 王昭云心头一震,愕然地看着他。 眼底深处,涌起一丝期待。 楚的这话,让她再次动心了。 她本就有野心,否则也不会答应大楚皇帝的安排,来大端联姻。 她想的是当大端的皇后,掌控权力,甚至将大端变成她的! 所以,她没这个野心才怪。 楚景淡淡一笑,见她半天不回答,伸手捏了捏她的脸,声音暧昧:“小公主,本王不逼你。好好回去想想。” 王昭云因他的举动更加羞涩,心中却乱成一团麻。 那句话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阵阵涟漪。 不过,楚景这个小公主的称呼,让她却是心中莫名的涌起一股怪异的感觉。 有些许甜意,还有些许,说不清,道不明的欣喜! 当然,她更是感觉楚景有些可恶!这家伙,竟然敢这么调戏她!气死她了! 而就在这时,楚景的声音再次响起,将她从混沌中惊醒:“公主,别想着你那幼稚的想法。想通过小太后跟小皇帝抢我大端基业,你大楚可没那个能耐。” 王昭云怔住了。 楚景这话说得霸道、霸绝,可她却生出一股认同感。 毕竟,她这边刚开始谋划,楚景就已行动,让她一切落空。 若楚景真想对付她,光勾结大端朝臣这条,就能让她寸步难行。 他没有动手,不是放过她,而是觉得她做的一切都很可笑,都在他的掌控中,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 如今,她要么相信楚景,要么继续蹦跶,可下次,他还会放过她吗? 想到这,她一脸苦笑。 她明明是来实施自己谋划的,怎么反过来变成要听楚景的谋划? 谋划的还是她大楚。 这家伙,真是厉害。 她知道,若楚景助她成为大楚的皇,她肯定要付出代价,整个大楚都可能落在他的掌控中。 可她有得选吗? 第452章:绑定小太后 接下来的时间,楚景审问了赵崇远,同时,也将赵崇远留在宫中的眼线,全都清除了! 陈王想要搞事,他若是不能保证小太后跟小皇帝的安全,只怕自己会陷入到被动中。 再者,那小太后看起来就像是个小可怜,他也不忍心,她成为权力斗争的牺牲品。 当一切尘埃落定时,他离开摄政王府,让车夫直奔皇宫。 马车在宫门前停下,他下了马车,大步走进宫门。 禁卫军看见他,连忙行礼,他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免礼,径直朝太后寝宫走去。 太后杨婉清坐在软榻上,手里捧着一本书,可半天没翻一页。 楚景离开后,她心中也不知道怎么,就充满了期待。 她期待楚景会再来看她,从白天等到黑夜,从梦中等到清醒。 楚景一直没来,她以为自己被忘了,以为自己只是他权力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她叹了口气,放下书,正要起身,殿外传来脚步声。 她的心猛地一跳,抬起头,看见那道月白身影从殿外走进来。 她的脸一下子红了,从脸红到脖子,从脖子红到耳根。 她低下头,不敢看他,手指绞着衣角,指节泛白。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脸红,只知道心跳得好快。 【叮!好感度变动:杨婉清好感度+15,当前好感度85/100(依赖/心动)。】 楚景脚步一顿,看着系统面板上跳动的数字,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85?这丫头,自己脑补了什么? 他什么都没做,好感度就涨了十五点。 楚景有些愕然,但很快想明白了。 估计是自己这几天没来,她胡思乱想,心中忐忑不安,很想要寻求安慰,而自己的出现,只怕如同一道光,让她看到了希望。 她那颗悬着的心落了地,好感度就涨了。 自我攻略,最是致命。 不过这样也好。 好感度提上来,绑定她就是迟早的事。 一旦绑定,好感度满值,她就会对他一心一意,永远不会背叛。 届时就算有人想利用她对付他,也不可能了。 虽然她是杨晔的妃子,这么做太曹贼了,可这感觉……还挺不错的。 楚景毫不犹豫,心念微动。 系统也似是感知到了他心中的想法。随即,系统提示音也响了起来。 【叮!检测到符合条件的婚配对象:杨婉清。】 【系统已自动绑定:杨婉清为宿主第十四位婚配对象。】 【当前杨婉清好感度:85/100(依赖/心动)。】 这次的绑定,并未有强制任务,而是直接绑定了。这系统还真是让楚景又爱又恨。 他也懒得吐嘈了。 楚景走到她面前,在她身边坐下,声音很轻:“下毒的人查到了。是陈王,他指使赵崇远干的。宫里的太监宫女都换了,不会再出事了。” 杨婉清抬起头,看着他,眼眶红了。 她没想到他会来告诉她这些,更没想到他会保护她。 她以为自己只是他权力棋盘上的棋子,以为他对她的承诺不过是随口一说。 可她错了,他记得,记得答应过她的事,记得会保护她,不会害她。 她的眼泪掉了下来,无声无息。 她不想哭,可眼泪止不住。 她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也许是委屈,也许是感动,也许只是因为他在身边,她终于可以放下所有的防备和伪装。 这一年多的时间,她无时无刻不生活在恐惧中。 每次上朝,她坐在龙椅上,如坐针毡。看到楚景,心中只有惊惧。以及害怕。 只不过,几天前,楚景救她时,那温柔,让她不知为何,深陷其中,也沉迷其中。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对他生出了依赖来。 楚景看着她流泪的样子,心头莫名一阵心疼。 他伸出手,轻轻抚去她眼角的泪,声音柔了几分:“别哭了,没事了。” 杨婉清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她再也忍不住,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身子在微微发抖。 她把脸埋在他胸口,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楚景愣了一下,没有推开她,伸手轻轻拍着她的背。 他叹了口气,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复杂。 这丫头,只怕这一年多来一直都在惶恐中度日。 自从杨晔死后,她被李言鹤扶持起来,当了太后,表面光鲜,内里却朝不保夕。 李言鹤选她,就是因为她没有野心,好掌控。 可她也是个活生生的人,也有喜怒哀乐,也会害怕。 若不是王昭云来大端和亲,他根本不会注意到她,也不会来见她。 而他不来的话,她可能就在无知无觉中被毒死,而他还要背上害死她的骂名。 他忽然有些庆幸,庆幸自己来了,庆幸她还没死。 【叮!好感度变动:杨婉清当前好感度+10,当前好感度95/100(深情/依赖)。】 楚景看着系统面板上跳动的数字,嘴角微微扬起,低头看着怀里哭得一塌糊涂的小太后,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温柔。 没关系,以后有他护着她,不会再让她哭了。 窗外月色如水,洒在太后寝宫的地上,银白一片。杨婉清哭了很久,哭累了,靠在楚景怀里,闭着眼,呼吸渐渐平稳。 她睡着了,嘴角微微扬起,不知梦见了什么。 楚景没有动,让她靠着。 窗外月光洒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暖洋洋的。 这一夜,很长。 楚景看着怀里熟睡的小太后,心中涌起一股疼惜。 这丫头,以后就是他的人了。他闭上眼,也睡了。 月光如水,洒在京城的大街小巷。 这一夜,楚景睡得很好。杨婉清也睡得很好。 他们都梦见了一些美好的事,梦里有彼此,有未来,有希望。 ………… 远处,驿馆里,王昭云站在窗前,望着窗外的月亮,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复杂。 她不知道楚景在做什么,但她知道,自己必须尽快做出选择。 她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她可能连选择的机会都没有。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回桌边,提笔写了一封信。 信是写给楚景的,信上只有一句话——我答应你。 她放下笔,看着那封信,嘴角微微扬起。 她赌了,赌他能让她当上大楚的皇,赌他能让她掌控自己的命运。 交代人将信送出去,她闭上眼,睡了。 第453章:小太后是个哭包 楚景睡在太后寝宫的软榻上,怀里抱着杨婉清,睡得正香,嘴角微微扬起,不知梦见了什么。 窗外月色如水,洒在两个人身上,银白一片。 他没有干坏事,也没那个心情。再说,人家小丫头正伤心呢,自己若是管不住下半身,就有些禽兽了。 反正,已经绑定,来日方长! 第二天一早,楚景醒来时,发现杨婉清正痴痴地望着他。 她的眼睛很亮,像盛着一汪春水,眼底满是柔情。 见他睁眼,她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飞起两朵红云,连忙别过头去,不敢看他。 楚景看着她那副羞涩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伸手轻轻抚了抚她的秀发。 他有些奇怪,这小太后是杨晔的妃子,孩子都给杨晔生了,怎么还这般害羞? 不过转念一想,她还不到二十岁,搁前世还是个大学生,会有这样的表现,倒也并不奇怪。 这时,杨婉清咬着唇,像是鼓足了勇气,忽然转过头,望着他,眼睛亮晶晶的。 她凑过来,笨拙地亲了他一下,手也在他身上笨拙地动着,不知该往哪儿放。 楚景被她弄得有些火起,伸手按住她的手,望向她。 这小丫头,唉……她这是没有安全感,想要用自己的身体,换那份安全感。 虽然,楚景此时的确是被勾起了火气,可……他是真的不知道该不该下手。 下手的话,觉得自己是不是趁人之危,有些禽兽了!可不下手,这诱惑,他是真的顶不住啊! 杨婉清对上他的目光,眼中闪过一丝受伤,但她没有退缩,咬着唇,声音很小,可很坚定:“我很干净。” 楚景一愣,没听明白。 她很干净?什么意思? 洗白白了?这还用说吗? 杨婉清看出他的疑惑,低下头,声音更小了,小得像蚊子哼:“我还未经人事。” 楚景闻言,瞬间呆住了。 啥……未经人事? 你在骗我呢,那小皇帝是从哪儿来的? 他张了张嘴,想问,又咽了回去。这话要是问出口,就有些伤人了! 杨婉清看他这模样,显然是知道楚景不信。 她低着头,绞着衣角,断断续续地说:“杨晔当皇帝的时候,我入宫不到三个月。我入宫,是因为我姐姐去世了,留下孩子没人养育。父母就让我入宫,替姐姐抚养孩子。 孩子不是我的儿子,是我姐姐的儿子。我进宫之后,杨晔还没来得及……宠幸我。” 楚景闻言,整个人都傻了。 我擦……还有这种事? 不过仔细一想,后宫的事是李言鹤操办的,那老头人老成精,怕是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所以选小皇帝时,特意选了如今的这个小皇帝,又特意选了这位小太后。 他估计可能是知道楚景的德行,所以,就找了个跟杨晔没有关系,但又有妃子身份的女人,上位了。 而各方面合适的人选,就只有小太后了! 毕竟,跟杨晔没有关系的人,将来楚景收了,也能放心一些,那女人,也会对楚景死心踏地一些。 至于后宫怎么可能还有没被宠幸的女子?呵呵……这样的女子,绝对不会少! 皇帝只有一个,但妃子,可是三宫六院、七十二妃,这还不算后宫佳丽三千呢! 此时,楚景心中涌起一股惊喜。 他虽不介意当曹贼,可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 现在好了,不舒服没了。反而还生出一股庆幸! 感受着怀里传来的温度,他整个人又火起了。 既然如此,那还等什么?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此处省略一万字。) 【叮!好感度变动:杨婉清当前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100/100(情深不渝)。】 楚景看着系统面板上跳动的数字,嘴角微微扬起。 100了,这丫头,以后就是他的人了。 他心念一动,带着杨婉清进入了灵泉空间。 杨婉清站在那片广袤的田野上,看着金黄的稻谷、沉甸甸的高粱、绿油油的蔬菜,看着远处的青山、近处的溪水、成群的牛羊,整个人都呆住了。 楚景给她介绍了空间的功用,给她赋于了进出空间的权柄,又给她灌输了武功技能,还给了她一把防身手枪。 既然,已经是自己的女人了,好感度100%,楚景当然要对她好! 杨婉清握着手枪,眼泪又掉了下来。 她没想到楚景会把这么大的秘密告诉她,给她进出空间的权柄,又给她武功,给她手枪。 她可以保护自己了,可以在危急时刻躲进灵泉空间。 他是真的把她当成了自己的女人来疼。她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把脸埋在他胸口,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楚景轻轻拍着她的背,没有说话。 他不需要说话,她懂他,他也懂她,这就够了。 【恭喜宿主完成第十四位强制婚配对象身心交融任务。】 【获得奖励:现代轻骑兵x5000。配备全副现代单兵装备,战马经特殊训练,可长途奔袭,具备现代骑兵战术素养,绝对忠诚。】 楚景看着系统面板上的奖励,心中没有太大的波澜。这奖励也就那样了。 不过,多了一个小太后,就多一个人贡献好感度和宠妻值,这才是楚景更想要的。 好感度和宠妻值,都是能够兑换技能、技术、还有物资的,这可都是好东西! 而这次奖励的五千现代轻骑兵,加上之前的两千七百现代骑兵,他手上已经有七千七百现代骑兵。 还有一万特种兵,加上现代骑兵,他手上已经有一万七千七百人。 这些人,足以横扫天下。 他收回目光,低头看着怀里还在抹眼泪的杨婉清,伸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 杨婉清抬起头,看着他,眼眶红红的,可嘴角带着笑。 她不怕了,有他在,她什么都不怕。 楚景又在宫里陪她待了一会儿,才起身离开。 杨婉清送他到殿门口,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甜蜜。 她转过身,走回寝宫,抱起儿子,不对,应该是外甥,嘴角微微扬起。 她会等他的,等他来,等他把一切都安排好。她相信他。 第454章:一屋温馨 楚景踏进摄政王府时,太阳正从东边斜斜地照进来,把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影子拉得很长。 正厅里传来孩子的笑声,咯咯咯咯,清脆得像银铃。 他脚步一顿,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无论在外面杀伐果断、心狠手辣,回到家听见这笑声,他的心就软了。 他走进正厅,眼前的景象让他愣住了。 郭昭岚坐在正厅主位上,怀里抱着儿子楚安,正教他认字。 楚安二岁多了,虎头虎脑,胖乎乎的小手指着书上的字,奶声奶气地跟着念。 郭昭岚看着儿子,平日里清冷的眉眼弯成了月牙。 王清瑶坐在她身边,龙凤胎楚宁和楚静一左一右窝在她怀里,正在抢一个布老虎。 妹妹楚静抢不过,嘴巴一瘪就要哭;哥哥楚宁连忙松手,把布老虎塞进妹妹手里,楚静立刻破涕为笑。 王清瑶看着这对儿女,眼眶有些红,低头亲了亲女儿的额头,又亲了亲儿子的脸。 李清音坐在角落里,怀里抱着女儿楚月,正给她读诗。 楚月安安静静地靠在母亲怀里,睁着大眼睛,也不知听不听得懂,嘴角却带着笑。 秦霜站在窗前,怀里抱着儿子楚烈,教他练武。 小家伙手舞足蹈,比划着,嘴里“哈”“哈”地喊着,把秦霜逗笑了。 张晚棠坐在软榻上,怀里抱着女儿楚棠,正给她梳小辫子,女儿揪着母亲的头发不肯松手。 林芷柔和李凌雪坐在一旁,林芷柔抱着女儿楚柔,李凌雪抱着儿子楚凌,两个孩子正在抢一个拨浪鼓,谁也不肯让谁。 青儿坐在角落里,怀里抱着儿子楚青,正给他喂奶,小家伙吃得咕咚咕咚,满脸满足。 卢倾城坐在软榻另一边,抱着女儿楚城,正给她哼摇篮曲。 阿史那月抱着儿子楚天,用草原话给他讲故事,小家伙听得眼睛亮晶晶的,不时“啊啊”地叫着,像是在问“后来呢”。 其其格抱着儿子楚原,正教他认草原上的动物,手指着墙上的画,嘴里模仿着动物的叫声。 沈红莺风尘仆仆地从康宁城赶回来,怀里抱着女儿楚红,小家伙已经睡着了,口水流了母亲一肩。 几女看见楚景进来,齐刷刷抬起头,孩子们也齐刷刷抬起头。 楚安第一个反应过来,伸出两只小手,嘴里“爹爹爹爹”地叫个不停,身子使劲往前倾,要往楚景怀里扑。 郭昭岚抱不住他,只好把他放到地上。 小家伙跌跌撞撞地朝楚景跑过来,跑了两步,啪叽摔了,趴在地上,抬头看着楚景,瘪着嘴,要哭不哭。 楚景连忙上前,蹲下,把儿子抱起来。 楚安搂着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肩上,不肯出来。 其他孩子也纷纷要往楚景这边扑。 王清瑶的女儿楚静第一个不干了,把布老虎一扔,伸出两只小手,嘴里“爹爹”“爹爹”地叫。 儿子楚宁也跟着学,兄妹俩谁也不肯让谁。 张晚棠的女儿楚棠揪着母亲的头发不肯松手,张晚棠疼得龇牙咧嘴,秦霜的儿子楚烈手舞足蹈,嘴里“哈”“哈”地喊着。 林芷柔的女儿楚柔手里还攥着拨浪鼓,朝着楚景的方向伸过去。 李凌雪的儿子楚凌见妹妹伸手,也跟着伸手。 青儿的儿子楚青奶也不喝了,扭头看着楚景,嘴角还挂着奶渍。 卢倾城的女儿楚城也不睡了,睁着大眼睛看着楚景。 阿史那月的儿子楚天故事也不听了,小手指着楚景,嘴里“啊啊”地叫。 其其格的儿子楚原动物也不认了,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楚景。 沈红莺的女儿楚红被吵醒了,哇哇大哭,沈红莺连忙哄。 正厅里顿时乱成一锅粥。 孩子的哭声、笑声、叫声混成一片,几女手忙脚乱地哄着孩子。 楚景站在原地,怀里抱着楚安,看着这一屋子的妻子儿女,忽然笑了。 他走过去,把楚安放在软榻上,蹲下,张开双臂。 孩子们像归巢的小鸟,纷纷朝他扑过来。 楚安最快,扑进他怀里;楚宁和楚静也不甘落后,一左一右挤过来;楚烈爬得最快,手脚并用,几下就爬到他身边,揪着他的衣领站起来; 楚月被李清音抱过来,放进他怀里;楚柔、楚凌、楚青、楚城、楚天、楚原、楚红也都被各自的母亲抱过来,围在他身边。 楚景被孩子们围在中间,动弹不得,可他笑得比任何时候都开心。 张晚棠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问了一句很破坏气氛的话:“夫君,你昨晚去哪儿了?怎么一夜没回来?” 秦霜手按刀柄,哼了一声:“是啊,一夜没回来,也不派人说一声。” 王清瑶嘴角微微扬起,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夫君该不会是去找那位公主了吧?” 郭昭岚没有问,看着楚景,可那眼神分明在说——我也想知道。 几女齐刷刷看着他,孩子们也跟着抬起头,有的眼睛亮晶晶的,有的嘴里还叼着手指,有的还在揪他的衣领。 楚景头大了,这群夫人,什么时候问不好,偏偏这个时候问?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楚安忽然开口了,奶声奶气:“爹爹,不乖。” 楚景一愣,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家伙。楚安嘟着嘴,小手指着他:“爹爹,不回家。” 楚景愣住了。其他孩子也跟着起哄,楚宁、楚静、楚烈、楚月、楚柔、楚凌、楚青、楚城、楚天、楚原、楚红,有的跟着说“爹爹不乖”,有的“啊啊”地叫,有的拍手,有的笑。 楚景看着这群义愤填膺的小家伙,又看着几女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心中一阵温柔的同时,也是一阵失笑。 他伸手,一个个摸了摸孩子们的头,声音很轻:“爹爹有事。下次不会了。” 楚安歪着头看着他,似乎在判断他说的是不是真话。 楚景伸手,轻轻捏了捏他的脸。 楚安笑了,扑进他怀里,搂着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肩上。其他孩子也跟着笑,又闹成一团。 几女看着这一幕,对视一眼,都笑了。 她们没有再问,有些事,不需要问得太清楚。她们信他。 楚景哄好了孩子们,又逗他们玩了一会儿。 楚安拉着他的手指不肯松手,楚宁和楚静一左一右骑在他腿上,楚烈骑在他脖子上揪着他的头发。 楚月安安静静地靠在他怀里,楚柔和楚凌在抢他的衣角。 楚青窝在他臂弯里睡着了,楚城被卢倾城抱走了。 楚天拽着他的耳朵,嘴里“啊啊”地叫,楚原趴在背上不肯下来。 楚红窝在沈红莺怀里,已经睡着了。 楚景被孩子们缠得脱不开身,可他心里暖暖的。 这是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日子,有这么多妻子,这么多孩子。 虽然累,可值了。 第455章:娇俏公主 楚景一大早就赶来了驿馆,有些事,还得跟这位公主通通气。 踏入驿馆,穿过回廊,来到王昭云房前。带路的侍女乖巧的退去,将空间留给了楚景。 毕竟,公主也交代过了!她做为下人,也不好说什么,虽然,楚景的到访,有些唐突,但人家是摄政王,大端最有权势的人,她们如今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就连她们的护卫,也被楚景带来的人,给看管住了。没办法靠近。 楚景看着眼前的房门,嘴角微勾,随即,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进门的刹那,当看到王昭云的刹那,他微微一怔…… 王昭云显然是刚起床,哪怕,此时天色还早,可楚景来见她,她也不敢怠慢。 更不要说,她可是等了楚景很久,楚景再不来,她都要自己找上门去了! 此时的她,斜靠在榻上,一袭素衣,青丝散落,面色苍白,带着几分病态,却平添了一种柔弱的美感。 病中西施,也不过如此。 她这模样,大概是大起大落,倍受打击下,怕是就此憔悴了! 他心中暗暗赞叹,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不愧是大楚第一美人,还真是美艳不可方物。 即使是病态下,这份美,反而更加的惊心动魄。 人不过,他惊艳过后,瞬间就将心中的跳动给压了下去。 王昭云这时也看到他,先是一愣! 随即直起身,眼中涌起几分怨气,语气阴阳怪气:“哟,摄政王大人还记得本宫?本宫还以为您把我忘了呢。” 她这语气,明显带了几分委屈。而且,听起来,怎么感觉像是怨妇在数落无情夫君一般。 楚景看到她这模样,有些失笑! 但他也没有在意,抬步就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那目光太过直接,充满了侵略性,眼中的戏谑,带着一股男人看女人的…… 王昭云被看得不自在,别过脸去。 他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轻轻将她的脸转过来。 王昭云瞪大眼睛,又羞又气:“你……你做什么?” 她没想到楚景竟然如此大胆,这里虽然没什么人,可万一,让其他人看到!那她不是羞死了…… 楚景没回答,只是看着她。 两人离得很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王昭云心跳加速,想要后退,却被他另一只手撑在榻上,挡住了去路。 壁咚。她又被楚景给咚了……她的俏脸腾地红了。心跳更是如同擂鼓。整个身体都在发颤。 “现在都答应跟你合作了,说说你想怎么合作吧。”她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语气明显却是带了丝慌乱和紧张! “本宫可没人支持。光靠嘴,可没法让本宫当上皇帝。” 楚景低头看着她,目光落在她的唇上,声音暧昧:“靠嘴不能让人当上皇帝,但靠嘴能让你舒服。” 他声音带了丝粘腻,还有一丝不易觉察的暧昧。而且,他这话,很显然,听得能让人浮想连篇! 王昭云的脸更红了。 她听出了他一语双关,心中又羞又气,忍不住瞪了眼楚景,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对楚景道:“登徒子!” 楚景听出了她声音中的娇羞,心中一阵畅快,轻轻一笑。 “我说的是说些好听的话,让你舒服。小公主,你这是想到哪去了?” 他这声音小公主,让王昭云更羞了,这家伙,能不能别这么撩了。叫得让人肉麻! 而且,这家伙怎么这么可恶,他这话是什么意思?是想说本公主思想不健康了? 可明明是你说得让误会,而且表现得那般的! 她气得说不出话,这男人就是故意的。可奇异的是,她并不讨厌这种感觉,心跳反而更快了。 【王昭云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45。】 王昭云没注意到系统的提示。 楚景看到了,嘴角微微上扬。这女人……还真是…… 不过,这也让他找到了,提升这女人好感度的方法。 但,他也并没有再做什么。 搞些暧昧,也要注意尺度。他此来,是谈合作的。 楚景松开王昭云,退后一步,神色一正道:“接下来,我会有一系列举措,会让大楚觉得你无法借助联姻完成任务。到那时,你要么被大楚抛弃,要么被你父皇派人杀了嫁祸给我,让他占据道德制高点,对我指指点点。” “所以,接下来,你要注意一下自己的安全!” 王昭云闻言,连忙道:“不可能!父皇不会这样做的!” 楚景看着她,玩味地笑了:“要不,我们打个赌?若你父皇真那样做了,小公主得答应我一个要求。”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红唇上,又带着侵略性将她全身看了一遍。 这天真的小公主,真以为自己那父皇,对他有父爱?! 真若是有,就不会派她来联姻,将她的婚姻幸福不当一回事! 王昭云闻言,僵住了,心中暗骂色胚,却又莫名感到一丝刺激,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她发现自己这心态,又羞又气。自己什么时候,这么变态了?!竟然有受虐倾向?! 可对上楚景笃定的目光,她哪还胡思乱想,心头涌起的是一股不服输:“赌就赌!” 但随着她这话出口,她就后悔了。 总感觉自己钻了楚景的套,可话已出口,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楚景玩味一笑:“那就这么说定了。” 他拍了拍手,四名身着劲装的女子从外面走进,面容冷峻,气质干练,气息沉稳,一看就是高手。 这是他刚从系统中召唤出来的特种女兵,是专门为王昭云准备的。 她们被楚景加持过,即使碰上数十名一流高手,也能够轻松应对。 “她们留下来保护你。”楚景对王昭云道,“等我赢了赌注,再来收。” 楚景其实也并不担心王昭云会出事,别忘了,王昭云可是绑定的妻子,她若是有生命危险,系统会提示的。 自己也能够通过灵泉空间,随时出现在她身旁。不过,留四名特种女兵,以防止会出现意外! 再次看了眼王昭云,他微微一笑,随即,转身离去,留下四名女兵和王昭云。 王昭云看着他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她不信父皇会杀她,毕竟,那是自己的亲人,是看着自己长大的。 可楚景说得那么笃定,她又有些动摇。万一……她不敢想。毕竟,皇家,可没有亲情可言! 第456章:出手了 楚景离开驿馆时,天色已经大亮。 他上了马车,吩咐车夫去皇宫。 今日是大朝会,他不能缺席。更不要说,这次的朝会,是他特意举行的! 马车辘辘驶过京城的大街小巷,楚景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 王昭云的事算是暂时定了下来,接下来该处理陈王了。 只要实施了这步,才能够开展王昭云的事,当然,也顺便将陈王也一并给解决了! 马车在宫门前停下,楚景下了马车,大步走进宫门。 禁卫军看见他,纷纷行礼,他摆了摆手,径直朝金銮殿走去。 金銮殿上,群臣已到,分列两侧,神色各异。 有的低声交谈,有的闭目养神,有的眼观鼻鼻观心。 李言鹤站在文臣之首,抚着胡须,不知在想什么。 张松年站在他身边,拄着拐杖,眯着眼,像在打盹。秦烈站在武将之首,手按刀柄,腰杆挺得笔直。 王家父子站在文臣队列中,面色平静。 龙椅上,太后杨婉清端坐在那里。 她穿着一身明黄色的凤袍,头戴凤冠,妆容精致,与往日那个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小太后判若两人。 她的目光落在殿门口,像是在等什么人。 群臣也注意到了太后的异样,心中惊愕,却没人敢说什么。 太后平日上朝,总是低着头,像一只受惊的鹌鹑。 今日却端坐着,目光坚定,像换了个人。他们总感觉有些不对,可这不对又不知道在哪! 而小皇帝,此时还未醒,一岁多的他,被太皇抱在怀里,睡得正香。 只不过,没有人在意这小皇帝有没有睡相,朝会也还在睡。 毕竟,这小皇帝就是个摆设,睡不睡的,谁会管,大家看的是楚景的脸色,可不是小皇帝的。 而这时,脚步声从殿外传来。 杨婉清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楚景走进金銮殿,月白长衫,腰悬玉佩,面容清俊。 他走到龙椅前,他的那张摄政王专属位置,他看了眼目光亮晶晶看着他的小太后,微微一笑。 但这笑很隐匿,随即,就收了回来,然后,转身目不斜视的坐下。 杨婉清的目光一直追着他,直到他坐下,才恋恋不舍地移开。 那目光柔和得能滴出水来,没有畏惧,只有爱意,几乎要拉丝。 群臣虽然低头,眼观鼻鼻观心,可心里都在嘀咕:摄政王和太后之间,有情况。 谁都看出来了,今日的小太后的不同。大家都是老狐狸,当然感觉到了什么。 但,他们敢说什么吗?估计,只要有谁敢说出半点什么言语,可能就完蛋了! 李言鹤抚着胡须,脸上有无奈,更多的是欣慰。 这小子,还真跟小太后搞上了。 他当初选这位小太后,不就是想到这点了吗? 否则被选中的就不会是她了。 只要楚景能将小太后掌控在手上,朝堂上还能起什么变故? 而想要掌控一个深宫女人,权势、金钱,都是没用的,只有滋润才行…… 他看了楚景一眼,又看了看珠帘后的太后,心中暗笑。 这小子,有本事。 秦烈站在武将之首,手按刀柄,腰杆挺得笔直。 他注意到太后的目光,心中也嘀咕起来,可脸上不动声色。 这是楚景的事,他管不着,也不想管。 他只要带好兵、打好仗就行。反正,这江山迟早是自己这女婿的!他想咋折腾,就咋折腾,自己尽最大的能力相助就是了! 王延龄站在文臣队列中,抚着胡须,面色平静,可心中也在想,楚景这小子,动作还真快。 他看了李言鹤一眼,李言鹤也看了他一眼,两人心照不宣地移开目光。 张松年拄着拐杖,眯着眼,像在打盹,可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早就看出楚景跟太后之间有猫腻,只是没想到发展得这么快。 不过这样也好,太后站在楚景这边,朝堂上就没人能翻出浪了。 朝堂上静得能听见针落地的声音。 就在这时,刑部尚书周慎之从文臣队列中走出来,手中捧着奏折,声音洪亮:“臣有本启奏。” 楚景看着他:“准。” 周慎之展开奏折,念道:“兵部郎中令赵崇远,勾结陈王,毒害太后,毒害皇帝,罪同谋逆。臣请旨,将赵崇远斩首示众,家产抄没,族人流放三千里。 陈王杨晟,指使赵崇远毒害太后、皇帝,罪不容诛。臣请旨,即刻捉拿归案,押解回京,斩首示众。 大楚长公主王昭云,勾结陈王,图谋不轨。臣请旨,将其软禁驿馆,不得外出。” 随着他的话音刚落,殿中嗡嗡声四起。 楚景淡淡看了他一眼,神情淡然间,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 周慎之是他安排的人,想要达成自己的目的,有些谋划,就该开始了。 让人将此事揭露出来,只是开始! 这时,户部尚书周文渊站出来,拱手道:“摄政王,此事不宜操之过急。陈王虽是闲散王爷,可在江南道经营多年,手上有兵有权有人。 若是逼急了他,只怕会狗急跳墙,起兵谋反。软禁大楚长公主,也恐与大楚交恶。不如先将赵崇远收监,慢慢图之。至于大楚长公主,驱逐出境即可。” 礼部侍郎赵文华也站出来,拱手道:“周大人所言极是。陈王在江南道经营多年,根基深厚。贸然动手,只怕会引发动乱。不如先稳住陈王,再慢慢图之。” 兵部侍郎孙明德也站出来,拱手道:“臣附议。陈王在江南道经营多年,根基深厚。贸然动手,只怕会引发动乱。不如先稳住陈王,再慢慢图之。” 刑部尚书周慎之摇头,声音洪亮:“陈王毒害太后、皇帝,罪不容诛。这样的逆贼,还要慢慢图之?还要稳住他?你们想稳到什么时候?等他羽翼丰满了,等他起兵谋反了,等他把刀架在你们脖子上了?” 几个大臣不说话了。 秦烈手按刀柄,声如洪钟:“怕什么?他起兵谋反,老子就去平叛。一个陈王,还能翻了天?” 王延龄也站出来,拱手道:“摄政王,陈王之事,宜早不宜迟。迟则生变。” 张松年拄着拐杖,眯着眼,声音苍老但有力:“老夫也赞成摄政王的决断。陈王这样的逆贼,就该快刀斩乱麻。” 楚景扫了一眼朝堂,声音不大,可清清楚楚:“赵崇远被抓,他早就得了消息。与其等他准备好,不如逼他反。他不动,我们怎么抓他?” 殿中安静了一瞬。众人终于明白了,楚景不是要抓陈王,是要逼陈王反。 陈王反了,就有借口出兵,就能名正言顺地除掉他。 至于,会引起什么后果?能不能灭得了陈王,众朝臣心中早就有了答案! 楚景的声音冷了下来:“至于大楚,想通过和亲掌控大端,做梦。软禁王昭云,就是告诉大楚,大端不是他们能染指的。” 殿中又安静了一瞬。 他们被楚景这位摄政王的霸绝给惊到了。 不过,众人也明白了楚景的深意。 他这是在变相的告诉大楚,大端朝堂上已经是他一言堂,楚景想做什么,没人拦得住。 大楚那点小把戏,早就被看透了。只不过,众朝臣却是不明白,楚景为何不将人直接驱逐出境。 而是将人软禁!这不是自找麻烦吗?! 他们当然不知道楚景的打算。他……这是在逼大楚皇帝出手。 对方不出手,怎么能让那小公主,对他死心踏地。怎么将对方彻底的掌控,让对方知道自己的处境。 楚景扫了一眼朝堂,声音平静:“还有谁要奏?” 没有人说话。楚景点了点头:“退朝。” 百官跪拜,山呼千岁。 第457章:反了、帝王家的亲情薄如纸 消息传到驿馆,王昭云站在窗前,望着窗外的太阳,面色平静。 她已经被软禁了,不能出门,不能见客。 她知道这是楚景在保护她,也在向大楚示威。也在让她看一看大楚,将会是什么反应。 她表面很平静,但心中,却是思绪翻涌。 她不希望自己的父皇,如同楚景猜测的那样,真的会对她动手。 她的心情,莫名的有些烦躁了。 此时的她,心中满是楚景的身影,这家伙,在干嘛呢?! 自己若是真的遇到危险,他会救自己?救得了自己吗?! 她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心中虽然不愿意承认,但她……知道楚景所说的一切,是真的…… ………… 午门外,黑压压跪了一地。 赵崇远跪在最前面,面如死灰,嘴唇哆嗦着,连求饶的力气都没有了。 身后是他的同伙,不是宫女就是太监。这些人全都参与了对小太后和小皇帝下毒之事。 这些人,有的在哭,有的在喊冤,有的已经吓得说不出话了。 一百多人,从曾经的内务总管,到掌控膳食的宫女和太监。 监斩官是刑部尚书周慎之,他端坐在高台上,面色平静,面前的案上摆着令箭和酒盏。 酒是敬天地的,也是敬死囚的。他看了一眼日头,时辰到了。 “斩。”周慎之的声音不大,可清清楚楚。 刽子手举起刀,刀光在阳光下闪过,一百多颗人头落地。 血喷涌而出,溅在青石板上,顺着砖缝往下淌。 围观百姓先是安静了一瞬,然后炸开了锅。 有人拍手叫好,有人摇头叹息,有人吓得面如土色,转身就跑。 “杀得好!这些狗官,早就该杀了!”一个中年汉子扯着嗓子喊。 “可怜这么多条人命!”一个老妇人抹着眼泪。 “成王败寇,自古如此。”一个老秀才摇头晃脑。 “听说陈王才是主谋,太后和小皇帝就是他害的。”一个年轻人压低声音。 “可不是嘛,听说摄政王已经下旨擒拿陈王了。陈王要反了,这天又要乱了。”一个老者叹了口气。 消息很快传出了京城,传遍了各州府县,传到了江南道,传进了陈王府。 “啪!”陈王杨晟一掌拍在桌上,茶盏跳起来,摔在地上,碎了一地。 “废物!赵崇远这个废物!” 他的脸涨得通红,胸膛剧烈起伏。 他在江南道经营多年,手下有兵有权有人,本想着毒死太后和小皇帝,嫁祸给楚景,再以清君侧的名义起兵,拿下京城,夺取天下。 可赵崇远被抓了,全招了。 他不但没嫁祸成楚景,自己反倒成了谋逆的乱臣贼子。 军师孙文清站在下首,面色平静,等陈王发完了火,才缓缓开口:“王爷,事已至此,急也没用。当务之急,是如何应对。” 陈王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看着孙文清。 孙文清捋着胡须,不紧不慢:“王爷,楚景说您是逆贼,您就是逆贼吗?嘴长在我们身上,是不是逆贼,可不是他楚景说了算的?” 说到这,他神情中闪过丝阴冷,声音重了几分。 “您就说楚景要谋害您,要冤枉您,您是迫不得已才起兵的。您就说您是清君侧,不是谋反。” 陈王眼睛一亮,拍案而起:“好!就按先生说的办。举反旗,清君侧!” 孙文清点头,又补了一句:“王爷,事不宜迟,迟则生变。” 陈王点头,立刻让人去传令。 江南道各州县,同时举起了反旗。 一夜之间,陈王反了。 消息传到大楚,楚帝坐在御书房里,手里捏着密报,面色阴沉。 太子杨昭站在下首,也看着密报,嘴角微微扬起。 “父皇,王昭云失败了。”杨昭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楚帝没有说话,手指轻轻敲着桌面,一下,一下。 他当然知道王昭云失败了,她不但失败了,还被软禁了。 大楚的脸,被她丢尽了。 虽然,大端那边,并未有什么动作,可他总不能什么事都不做。 杨昭看着父皇的脸色,又开口了:“父皇,王昭云虽然失败了,可对我们来说,未必是坏事。” 楚帝抬起头看着他。 杨昭继续说:“陈王反了,楚景要平叛,这正是我们出兵的好时机。” 楚帝的眼睛微微一亮。 杨昭嘴角微微扬起:“父皇,我们可以找个借口出兵,助那陈王一臂之力。等他们两败俱伤,我们坐收渔翁之利。” 楚帝沉吟片刻,问:“借口呢?总不能无缘无故出兵吧?” 杨昭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王昭云。” 楚帝一愣。 杨昭看着他,一字一句:“就说楚景欺辱我大楚长公主,逼得她自尽。我们为公主讨公道,出兵讨伐楚景。” 楚帝的脸色变了。 他当然知道女儿是被软禁了,不是被逼自尽,可这借口确实好用。 让王昭云牺牲一下,就能换来大楚的天下,值得。 他看着太子,目光闪烁。太子也看着他,神色不变。 而这对父子,在说牺牲王昭云时,脸上涌现的,是平淡,看不出半点亲情。 要知道王昭云可是他们的女儿、妹妹!王昭云若是看到此景,也不知道会做何感想。 楚帝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你下去吧。” 他没有开口答应,但也没有开口阻止! 太子恭敬地行礼,转身走了。 走到宫门口,太子停下脚步,招了招手。心腹侍卫连忙上前。 太子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去大端,送长公主一程。” 侍卫心头一凛,低下头,不敢看太子的眼睛:“殿下,陛下那边……” 太子嘴角微微扬起:“父皇虽然没有同意,可也没有阻止。这件事,他不会下令的。可他希望我去做。” 他抬起头,望着灰蒙蒙的天,喃喃自语:“父皇,在你眼中,江山比亲情重要吧?我们这些子女,也只是你的工具。不过无所谓,你的江山,迟早也是我的。” 侍卫不敢再问,领命而去。 太子站在宫门口,负手而立,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天,嘴角微微扬起。 楚景,你等着。大楚的天下,他一定要拿到手。他转过身,大步走进宫门。 第458章:人心惶惶间 陈王反了。 十五万大军,号称三十万,从江南道出发,浩浩荡荡,向端京进发。 旌旗蔽日,刀枪如林,马蹄声如雷,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沿途的州县望风而降,有的开城投降,有的弃城而逃,有的还没来得及反应,大军就已经兵临城下。 不是他们不想抵抗,是抵抗不了。 陈王经营江南道多年,根深蒂固,那些地方官员,大半是他的人。 那些士绅豪族,也大半站在他这边。 他们打的旗号是“奉天靖难,清君侧”,说楚景是奸臣,说小皇帝是傀儡,说要清君侧,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 可谁都知道,他们是反对楚景的改革。 楚景废科举,兴学堂,女子当官,鼓励工商,动的是他们的根基,断的是他们的财路。 他们不敢跟楚景正面叫板,就跟在陈王后面摇旗呐喊。 百姓们看着那些浩浩荡荡的大军,心中愤怒,他们当然知道如今的大端,百姓安居乐业! 特别是陈王所在的江南道,他们也是深受陈王所害,又怎么可能希望陈王当皇帝。 只是,他们是平头百姓,手里没有刀,没有枪,没有权,没有势,只能眼睁睁看着大军从家门口经过,敢怒不敢言。 陈王骑在马上,志得意满。 他本以为起兵会千难万难,没想到会这么顺利。 那些州县的官员,这般草包。 甚至是那些士绅豪族,纷纷带着粮草辎重来投,有的还带着家丁护院,编入军中。 他的十五万大军,已经扩充到二十万了。 军师孙文清骑马走在他身边,也是满脸笑意。 陈王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嘴角勾起一丝嘲讽:“楚景,也不过如此。” 孙文清捋着胡须,点头附和:“王爷说得对。楚景在京城搞改革,搞得天怒人怨,却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已经变了。他还以为自己是那个能呼风唤雨的摄政王,殊不知,他已经众叛亲离了。” 陈王哈哈大笑,笑声响彻云霄。 他仿佛已经看见了端京的城门,看见了楚景跪在他面前求饶,看见了小皇帝被他从龙椅上拉下来,看见了自己坐上那张梦寐以求的龙椅。 ………… 大楚,楚帝坐在御书房里,手里捏着密报,嘴角带着笑。 太子杨昭站在下首,也是满脸笑意。 陈王反了,一路势如破竹,楚景焦头烂额,这正是大楚出兵的好时机。 “父皇,我们该出兵了。”杨昭的声音很平静,可每个人都能听出那平静底下的兴奋。 楚帝点头,他也知道该出兵了,可借口呢? 师出无名,天下人会怎么看? 当然,他也不在乎天下人怎么看,但长久的战争,让他明白一个道理,若是没有名分的出兵,胜算不大! 若是有名头的出兵,那胜率可是翻倍的!就算现在的陈王,这家伙一个清君侧,让他的大军几乎是一路势如破竹! 可他若是没有理由出兵,能不能赢还是两说。上次,跟大端一战,他可是在楚景手下吃过大亏的。 因此,如今的他,出兵就谨慎多了! 太子看出父皇的犹豫,嘴角微微扬起:“父皇,借口的事,您不用担心。儿臣已经安排好了。” 楚帝看着他,没有问。 不问就是默许,这是父子之间的默契。 太子对楚帝行了一礼后,走出御书房。 楚帝这边也没有闲着,他让太子派遣兵马,前往边境。 既然暂时找不到借口,就先夺了河西道。 河阳县是河西道的商业中心,富得流油,谁不眼红? 之前因为楚景,他们损失了二十万精兵,可现在楚景焦头烂额,没空管河西道,正是夺河阳县的好时机。 十万先锋大军很快出发了,后续的兵马还在调动中。 ………… 与此同时的京城,人心惶惶。 陈王大军势如破竹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京城的大街小巷。 百姓们议论纷纷,有人害怕,有人兴奋,有人不知所措。 朝臣们也坐不住了,有人暗中跟陈王联系,有人准备举家逃跑,有人等着看楚景的笑局。 可楚景没有给他们机会,他调来特种兵,封锁了城门,巡逻了街道,控制了朝臣。 那些想跑的,跑不掉。 那些想跟陈王联系的,联系不上。 那些想看楚景笑话的,笑不出来。京城很平静,平静得不正常。 李言鹤坐不住了,拄着拐杖来到摄政王府。 张松年也来了,秦烈也来了,王家父子也来了,几人的脸上都带着焦急。 陈王大军势如破竹,楚景却按兵不动,他们不知道他在等什么。 “景儿,陈王大军快打到京城了,你还不发兵?”李言鹤的声音沙哑。 楚景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放下,笑了:“爷爷,此事……不急?” 秦烈急了,声如洪钟:“不急?陈王都快打到京城了!二十万大军!老子虽然不怕打仗,可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打到城下!” 王延龄捋着胡须,眉头紧皱:“摄政王,你到底在等什么?” 楚景看着他们,嘴角微微扬起:“等那些两边倒的人自己跳出来。” 不是他不想动,而是,现在还不是动的时候。 他逼反陈王,仅仅只是为了逼反陈王吗?!若是这样的话,他还不如派杀手过去,直接将陈王一家给送去地府好了! 毕竟,他有这个能力。他之所以选择放任,为的就是将那些有异心的人给引出来,然后,一网打尽! 几人愣住了。 楚景见他们似是并没有想明白,他淡淡一笑继续说:“陈王反了,那些士绅豪族跟着反了,那些朝臣也在暗中联系陈王。他们在等,等陈王赢,等陈王打进京城,等我把江山交出去。 我等他们自己跳出来,一网打尽。否则,今天有陈王,明天就会有张王、李王。杀不完的。” 几人沉默了。 他们明白了,楚景不是没办法,是不想这么快解决。 他要用陈王做诱饵,把那些两面三刀的人全引出来。 沈红莺站起来,手按刀柄:“那就这么等着?万一陈王真打过来呢?” 楚景看着她,笑了:“他打不过来。” 第459章:情同姐妹的背叛 沈红莺一愣。 楚景没有解释,站起身走到窗前,负手而立。窗外阳光正好,洒在院子里,暖洋洋的。 沈红莺坐下了,卢倾城也不说话了,阿史那月和其其格对视一眼,也坐下了。 她们其实是想从康地调兵、从新涸城调兵,从北匈草原调兵的! 她们手上的兵力,足够助楚景平叛了。 可楚景就是不愿意,她们也着急。 不过,如今,看到楚景这般笃定,她们信他了。 毕竟,楚景可是从那么多次奇迹中走过来,哪一次,他让人失望过。 几位长辈此时,也选择了相信楚景。又跟楚景聊了几句后,他们离开了王爷。 而那些观望的朝臣,看见李言鹤等人从摄政王府出来,脸上带着放松的表情,心中打起了鼓。 他们不知道楚景跟他们说了什么,可他们知道,那几人脸上表情轻松,很显然,楚景怕是有办法。只是,他暂时未行动罢了! 想到这,那些有心思的人,把心思压了下去。 那些想跑的人,把脚收了回去。 那些想看楚景笑话的人,把脸转了过去。 他们怕,怕楚景秋后算账,怕自己选错了队,怕自己死无葬身之地。 京城又恢复了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 驿馆里,王昭云站在窗前,望着窗外的月亮,心中烦躁。 她已经被软禁十天了,楚景一次都没来过。 她不知道他在忙什么,不知道他是不是把她忘了,不知道他是不是在骗她。 她感觉自己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鸟,飞不出去,也等不来救她的人。 更让她烦躁的是,楚景说她的父皇会派人来杀她,可十天了,什么都没有发生。 她开始怀疑,他是不是在挑拨离间,是不是在利用她,是不是根本不打算帮她当上大楚的皇。 她叹了口气,转身走回桌边坐下。 这时,门被推开,贴身宫女端着一碗莲子银耳粥走进来,放在桌上。 “公主,您一天没吃东西了,喝点粥吧。” 王昭云看着那碗粥,没有胃口。 她摇了摇头,又看了一眼窗外。 宫女没有离开,站在她身后,手在微微发抖,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王昭云没有注意到,她在想楚景,想他为什么不来,想他是不是在骗她,想他是不是真的会帮她当上大楚的皇。 她叹了口气,最终端起粥碗,喝了一口。 粥很甜,莲子很糯,银耳很滑。 她没有胃口,可还是喝了几口。 宫女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王昭云放下粥碗,正要说话,忽然腹中一阵剧痛。 她捂着肚子,脸色瞬间惨白,额头上冒出冷汗。 她猛的抬起头,看着宫女,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你……”她的声音在发颤。 宫女看到此景,脸色发白,腿一软,跪在地上,拼命磕头,额头磕在地砖上,磕出了血。 “公主,奴婢也不想……可太子抓了奴婢的父母家人……他说奴婢若不照做,就杀奴婢全家……” 她的眼泪掉下来,“公主,奴婢对不起您……” 王昭云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悲凉。 她没有防备这个从小跟着她的宫女,她以为她们是主仆,更是姐妹。 可姐妹也会背叛她。 毒素在蔓延,意识开始模糊。 她想起楚景说的话,你父皇会派人来杀你。 她以为他在吓她,以为他在挑拨离间,以为她的父皇不会那么狠心。 可她错了,她的父皇不但要杀她,还要用她的死当借口,出兵大端。 她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苦涩,有自嘲,还有一丝说不清的释然。 王昭云靠在椅背上,毒素蔓延,意识模糊。她闭上眼,等死。 就在这时,藏在暗处的女特种兵动了。 她们是楚景安排在王昭云身边的护卫,一共四人,个个身手不凡,配备最先进的武器。 她们早就发现宫女不对劲,那碗粥端进来的时候,她们就闻到了毒药的气味,没有阻止,是想看看幕后黑手是谁。 可王昭云喝了粥,不能再等了。 队长打出手势,四道身影从暗处掠出。 两个冲过去制住宫女,两个扶起王昭云,取出灵泉水灌进她嘴里。 王昭云呛了一下,皱着眉头咽下去。 灵泉水顺着喉咙流下去,冰冰凉凉。 毒素迅速消退,脸色恢复红润,呼吸平稳下来。 她睁开眼,看见四个身穿黑衣的陌生女子,神情中涌过丝复杂。 “是你们?”王昭云的声音沙哑。 她认识萧渊给她配的四名护卫,只是,这四名护卫见过她一面之后,就再也没有看到过。 她还以为,这四名护卫,又回去了呢!不然,刚刚她就出声求救了! 女特种兵队长没有回答,站起身退到一旁。 宫女被制住,跪在地上,浑身发抖,泪流满面。 王昭云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复杂。 从小跟着她的贴身宫女,她以为可以信任的人,竟然会背叛她。 她想杀了她,可看着她那满脸泪水的样子,又下不了手。毕竟,她们一起长大,感情很深厚!已经情同姐妹! “让她走吧。”王昭云的声音很轻。她不想再追究了,也狠不下心来杀对方! 队长点头,松开宫女。 宫女没有走,跪在地上,拼命磕头,额头磕出了血。 “公主,奴婢对不起您……奴婢的家人被太子抓了,奴婢若不做,他们就……就……”她说不下去了。 王昭云看着她,眼神复杂,她伸手阻止了对方的解释:“从今天起,你我恩断义绝。离开这里,永远不要出现在我面前。否则,我不会再放过你。” 宫女愣住了,脸上满是愧疚和悔恨。 她没有说话,磕了三个头,站起来,失魂落魄地走了出去。 王昭云看着她的背影,心中空落落的。 她想起楚景说过的话,你父皇会派人来杀你。 她不信,现在信了。 家人背叛了她,把她当棋子,当弃子,当借口。 她低下头,眼泪无声滑落。 她需要安慰,需要有人告诉她,她不是一个人。 可楚景没有来。 她抬起头,看着那四个女特种兵,她们面色冷峻,站在角落里,像四尊雕塑。 她惨然一笑,站起身,走到窗前,负手而立,望着窗外的月亮。 第460章:刺杀真来了 心是还带着期待,她很想要看到,那个她思念的身影,能够出现在她面前。只是……她感觉自己,怕是想多了! 楚景真的若是想来,早就来了。就算是他知道自己中毒,只怕,也不会在意吧。 想到这,她脸上的苦涩,更浓了! 灵泉空间中,楚景站在灵泉边,看着面前的光幕。 光幕里,王昭云站在窗前,望着月亮,脸上满是落寞。 她需要他,他知道。 可他现在不能出去。王昭云还没有对大楚彻底失望,一次背叛还不够,他需要让她彻底死心,让她明白大楚皇室已经容不下她了。 只有这样,她才会愿意跟他合作,才会愿意登上大楚的皇位,才会愿意把大楚交到他手上。 他叹了口气,继续看着光幕。 ………… 宫女失魂落魄地走出驿馆,没有回头。 街上空荡荡的,没有行人,没有巡逻的兵士,连野狗都没有。 以往她出门,总有人跟着,保护她,也监视她。 今天什么人都没有。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彻底被抛弃了。 她活着,跟死了没什么区别。她漫无目的地走着,走进一条漆黑的小巷。 黑影从暗处扑出,捂住她的嘴,把她拖进巷子深处。 她没有挣扎,目光死寂,看着眼前那张脸。 就是这个黑衣人,带来太子的命令,用家人的性命威胁她,让她背叛公主。 她恨自己为什么没得选择,当然,更恨他,恨他毁了她的一切。 “公主死了没有?”黑衣人的声音冷得像冰。 宫女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盯着他,眼中满是恨意。 黑衣人皱眉,正要再问,宫女忽然从袖中抽出匕首,猛地刺向他。 黑衣人侧身避开,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夺过匕首,反手一划。 宫女的脖子上多了一道血痕,血喷涌而出,她捂着脖子,踉跄后退,靠在墙上,慢慢滑下去。 这一刻,鲜血喷溅出美丽的景象,让这黑衣凭添了几分血色。 黑衣人冷哼一声,看着她倒下。 宫女躺在地上,目光涣散,嘴角却勾起一丝释然的笑。 她用尽最后的力气,喃喃道:“公主,我把命还给你了。” 她闭上眼,不再动了。 黑衣人看都没看她一眼,挥了挥手。 十几道黑影从暗处落下,围在他身边。 黑衣人指着地上宫女的尸体,声音冷得像冰:“这个贱婢失败了,还暴露了。不能再等了,今晚必须动手。驿馆里有一百禁卫军,我们只有六十人,人数不占优,但我们个个都是一流高手。 硬碰硬不是不行,但不能打草惊蛇。潜进去,杀了王昭云,嫁祸给大端。” 众黑衣人点头,朝四周散去。六十多人从四面八方,朝驿馆潜去。 灵泉空间中,楚景看着光幕里的画面,嘴角微微扬起。 虽然,他没有出现,但他在灵泉空间中,同样也是能够发动上帝视角的! 楚帝的人,还是终于忍不住出手了。 他等这一刻,等了很久了。 驿馆里,王昭云站在窗前,望着窗外的月亮,心中空落落的。 她不知道那些黑衣人正在靠近,也不知道楚景正在在默默的看着这一切! 她只知道,从今天起,她再也没有家了。 远处,脚步声响起,不是一个人,是很多人,正在靠近。 她听见了,可她不想回头。她此时心已经死了,或者,今夜若是楚景不来救她的话,那她……就这样死掉吧。 她赌气的这样想着,已经不想再动了! 楚景看到此景,叹了口气。她哪能感觉不出来,王昭云如今的精神状态不对。 从灵泉空间中走出来,站在她身后,声音很轻:“别怕。有我在。” 王昭云闻言,微微一怔,她并没有感知到楚景过来。 但她对这声音实在是太熟悉了!他……竟然来了! 在听到他声音的刹那,她的眼泪感觉怎么止也止不住。 她深吸一口气,突然转身,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 楚景被这位公主突然的表现给惊到了,这丫头,这般脆弱的吗?! 不过,想到她从家人多多,到现在,无家可归。会这般承受不住,也在情理中。 她心疼怜惜的轻轻拍着她的背,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嘴角微微扬起。 窗外,黑衣人正在靠近。驿馆里,特种兵已经就位。一场厮杀,即将开始。 月亮很圆,月光很亮,洒在驿馆的院子里,银白一片。 这一夜,注定不会平静。 王昭云靠在楚景怀里,闭着眼,没有说话。 她不想问他是怎么来的,不想问他为什么不早来,不想问他为什么让她等这么久。 她只想靠着他,感受他的温度。 楚景抱着她,目光落在窗外,冷冷地看着那些黑影。他抬起手,轻轻一挥。 特种兵动了。 消音步枪喷吐着火舌,子弹如暴雨般倾泻。 黑衣人一个接一个倒下,有的还没反应过来就没了命,有的刚举起刀就被爆头,有的转身想跑,被一枪穿心。 六十多个一流高手,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全死了。 驿馆里安静下来,只有血腥气在空气中飘散。 王昭云听见了那些声音,可她没回头。 她不想看,也不想问。她只知道,有他在,她什么都不怕。 楚景低头看着她,轻声说:“没事了。” 王昭云把脸埋在他胸口,不肯出来。 楚景笑了,轻轻拍着她的背。窗外月色如水,洒在两个人身上,银白一片。 这一夜,终于过去了。 第二天一早,王昭云醒来时,楚景已经走了。 她坐在窗前,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心里空落落的。 两人依偎一夜,却什么都没有发生,能不空落落吗?! 她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走的,不知道他还会不会来,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会帮她当上大楚的皇。 她只知道,她信他。从昨晚起,她就信他了。 她站起身,走到梳妆台前,看着镜中那张苍白的脸。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笑了。 她不怕了,有他在,她什么都不怕。 窗外阳光正好,洒在驿馆的院子里,暖洋洋的。 春天快来了,花快开了。她笑了。 她一定能当上大楚的皇,她一定要当上大楚的皇。 她相信,他一定会帮她。 她转过身,走出房间。新的一天,开始了。 第461章:终于开始反击了 陈王的大军终于逼近了京城。 从江南道出发,浩浩荡荡,一路势如破竹。 那些曾以为楚景会出手阻拦的士绅豪族,那些曾以为朝廷会派兵平叛的朝臣,那些曾以为战火会蔓延到自家门口的百姓,都错了。 楚景没有出手,朝廷没有派兵,战火也没有蔓延。 陈王的大军像一把烧红的烙铁,一路烫过去,所过之处,望风而降。 没有人敢拦,也没有人拦得住。 几个月下来,陈王的大军从十五万膨胀到三十万,几乎大半个大端朝都在他的掌控之下了。 不过,他们并不知道,不是楚景不想平叛,也不是楚景没有能力平叛。 而是楚景在等机会,也不想让百姓陷入到战火中。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是,楚景想要一网打尽。就先让他们得意一会了! 而此时,陈王骑在马上,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天,嘴角的笑怎么也压不住。 军师孙文清骑在他身边,也是满脸红光。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得很得意。他们并不知道楚景的打算,他们只以为楚景不堪一击,外界那些传言,只怕是假的! “王爷,不,陛下。”孙文清捋着胡须,声音里带着几分谄媚,“等拿下京城,您就是天下之主了。” 虽然,他们还未打入到京城,可此时的他们,已经开始做皇帝梦了! 陈王哈哈大笑,笑声震得路边的树叶都在抖。 他仿佛已经看见自己坐在龙椅上,百官跪拜,山呼万岁。 楚景?一个泥腿子,运气好攀上了晋王,才有了今天。 真以为他能跟自己斗?做梦。 ………… 京城,朝堂之上,气氛凝重得像要滴出水来。 百官分列两侧,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 陈王大军压境,三十万势如破竹,这仗怎么打? 没有人说话,可每个人的心里都在打鼓。 有人想跑,可跑不掉;有人想降,可不敢;有人想看楚景的笑话,可又怕楚景秋后算账。 楚景坐在摄政王位上,面色平静。 等朝臣们吵完了,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可清清楚楚:“传令,秦烈率十万秦家军,正面迎敌。守住津阳城,不许陈王一兵一卒越过。” 殿中安静了一瞬。 十万对三十万,这不是以卵击石吗? 可没有人敢说,楚景的手段,他们见识过,不想死就别惹他。至于,能不能胜,他们现在已经不关心了。 大不了,等陈王进京之后,再去抱大腿!现在,还是乖一点好! 李言鹤站在文臣之首,抚着胡须,心中了然。 楚景终于要出手了,那些有异心的人,能跳的,也早就跳出来了。 至于京城这边那些有异心的人,暂时也没有办法找出来。 若是想将他们也揪出来,代价太大,楚景显然是不会这样做的。 他看了楚景一眼,楚景也看了他一眼,两人心照不宣。 张松年拄着拐杖,眯着眼,嘴角挂了丝笑意。 秦烈站在武将队列里,手按刀柄,腰杆挺得笔直。 他的刀,终于要出鞘了。 王延龄捋着胡须,面无表情,但心中却是充满了期待。 王宏站在父亲身后,神情严肃,看不出他心中所想。 但他们知道,楚景不是不出手,是在等,等陈王把所有底牌都亮出来,等那些墙头草自己跳出来。 现在,是收网的时候了。 ………… 随着楚景的旨意下达。秦烈以最短的时间,率领着大军,赶到了津阳城。 津阳城,京城的门户。 秦烈骑在马上,十万秦家军列阵以待。 他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天,手按刀柄,神情期待,眼中是浓浓的战意。 楚景给了他十万兵,不是让他去送死,是让他去拖住陈王。 因为,楚景临行前,告诉他的是,尽量拖住陈王军。 而他们真正的杀招,在后面。 他收回目光,拨马回营。 另一边,郭昭岚、秦霜、沈红莺,三女各领一军,从三个方向朝陈王大军包抄过去。 郭昭岚领的是现代骑兵,五千人,清一色的黑衣黑甲,战马矫健,装备精良。 秦霜领的是特种兵,三千人,全副武装,战术精湛,杀伐果断。 沈红莺领的是现代轻骑兵,一万两千人,机动灵活,擅长奔袭。 三路大军,从南、西、北三个方向,悄无声息地逼近陈王大军。 其中沈红莺那一路,则是绕道到陈王军的后方,实行了反包围!差不多二万人,呈半包围之势,彻底断了陈王军的后路。 楚景要的是把陈王三十万大军,一口吃掉。包括陈王等一众士绅豪族在内,一网打尽。 ………… 另一边,河阳府城墙上,孙承志拄着刀,望着城下黑压压的大军,面色平静。 大楚太子王弘亲率十万大军,兵临城下。大楚军趁着大端内乱,以迅雷之势,破了交界处的几座县城,终于来到了河阳县城下了。 不对,此时应该是河阳府。河阳县这几年的经济发展,再加上人口增加,已经从河阳县,升格成了河阳府了。 如今的河阳府知府是孙承志,这位曾经投靠了楚景的河阳县县尉。 大楚太子,一路攻占到这里,实在是太顺了。 他也因此有了几分志得满意。甚至,根本就没有将河阳府放在眼里。 他本以为能轻松拿下河阳府,可他错了。他来到此地后,数次攻城,最终都是以惨败收场。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这小小的河阳府,为什么就这么难攻。十万大军,攻击几天下来,损失了近万人! 他并不知道,楚景走之前,留下了一百特种兵,孙承志后来又招募了五千城卫军。 总体兵力上,勉强能够守城了。 更不要说,这些兵力士可都是经过现代化军事方式训练出来的。 而且,他们用的武器,可是现代武器。 楚景通过那些特种兵,从系统中兑换了足以支撑他们三个月消耗的弹药。 特种兵教他们训练,教他们打仗,教他们用新式武器。 他们不是以前的河阳县兵了,他们是河阳府兵,是楚景的兵,是能以一当百的精锐。大楚兵锋再厉害,又哪能跟现代化军队对抗! 第462章:带你回去当女皇 大楚太子王弘骑在马上,望着远处那座巍峨的城池,脸色铁青。 他以为自己能趁楚景焦头烂额的时候,拿下河阳府,拿下河东道,立下不世之功。 可他错了,河阳府城墙高大,城防坚固,守军悍不畏死,新式武器威力惊人。 他的十万大军攻了三天,死伤无数,连城墙都没摸到。 “废物!都是废物!”王弘一掌拍在马鞍上,脸色铁青。 身边的将领低着头,不敢吭声。 他们攻了三天,死伤近万,连城墙都没上去过。 那些守军,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武器,一抬手就能打死人,一炸就能炸翻一片。 他们不怕死,可他们怕那种看不见的敌人。 王弘咬着牙,望着远处那座巍峨的城池,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恐惧。 楚景,你到底是什么人? 他不敢再想。他只知道,自己被困在这里了。进退两难。 消息传回京城,楚景沉吟了片刻,嘴角微勾。 一切都在按他的计划进行。 陈王进了他的圈套,大楚也进了他的圈套,如今都是他的猎物了。 ………… 驿馆里,王昭云坐在窗前,手中捧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茶。 阳光从窗外斜斜地照进来,落在她脸上,却化不开眉眼间的愁绪。 从那天夜里之后,楚景再也没来过。 她不知道自己在他心里算什么,盟友?棋子?还是一个可有可无的累赘? 她低下头,看着杯中自己模糊的倒影,忽然笑了。 她想起大楚的皇宫,想起父皇阴鸷的眼神,想起太子那张永远带着假笑的脸。 他们派来的杀手,可能还在驿馆外的某个角落里藏着,等着取她的性命。 她忽然觉得很可笑,堂堂大楚长公主,沦落到如此地步,家人要杀她,盟友不理会她,连贴身宫女都背叛了她。 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已经凉透了,又苦又涩。 门被推开,楚景走了进来。 王昭云手中的茶盏停在半空,抬起头,看着那道月白身影从门口走进来。 她以为自己看错了,揉了揉眼睛,没看错。 是他,他真的来了。 她放下茶盏,站起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楚景走到她面前,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很凉,他握紧了些,嘴角微微扬起:“收拾一下,跟我走。我带你回大楚,当女皇。” 王昭云愣住了,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当女皇?虽然,楚景说过后,她也曾想过。可她……并不太信。 因为几次刺杀后,她反而对那个位置,有些不太想了。 如今的她只是想活着,只是想掌控自己的命运。 可现在,楚景告诉她,要带她回去当女皇。 她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她早知道楚景不会无缘无故帮她,她必须付出代价。 可不管如何,现在……正是她摆脱命运,有活下去的机会的时候。她……没得选! 她咬了咬唇,声音很轻:“你想让我怎么做?” 楚景看着她,一字一句:“你只需要做好做女皇的准备即可。其他的,我来办。” 王昭云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释然,有解脱,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期待。 她伸出手,轻轻解下腰间的丝绦,外衫滑落在地。 她的脸红了,可她没躲。 她看着楚景的眼睛,声音有些发颤:“你要了我吧。这样我才能放心。” 楚景看着她,没有动。 王昭云的脸更红了,她以为他不愿意,以为他看不上她。 她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不知该说什么。 楚景忽然笑了,伸手捡起外衫,披在她肩上,声音很轻:“别急。等你当上女皇,再说。” 虽然,此时正是收了这女人的时候。 只是,对方显然是想以此为筹码,跟他完成交易,这让楚景心里有些别扭! 总感觉好似自己是在强迫对方一样。 王昭云愣住了,抬起头,看着他。 楚景嘴角微微扬起,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走吧。路还很长。” 王昭云看着他,眼眶忽然红了,眼泪无声滑落。 她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 楚景转身走出房间,王昭云跟在身后。 门外阳光正好,洒在两个人身上,暖洋洋的。 她看着他宽阔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甜蜜。 她低下头,嘴角微微扬起。 她收回目光,跟上楚景的脚步。 马车辘辘驶出驿馆,朝河阳府的方向驶去。 她靠在车壁上,望着车窗外飞逝的街景,脸上露出一股淡笑。 她等着,等她当上女皇的那一天。 楚景坐在她身边,闭着眼,手指轻轻敲着膝盖。 他在想河阳府的事,想大楚太子的事,想王昭云的事。 他睁开眼,望着车窗外飞逝的街景,眼中闪过道精芒。 马车在官道上疾驰,离京城越来越远,离河阳府越来越近。 王昭云靠在楚景肩上,闭着眼,睡着了。 她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戴上了凤冠,穿上了龙袍,坐在龙椅上。百官跪拜,山呼万岁。 她笑了,笑得很甜。 楚景低头看着她,伸手轻轻抚了抚她的发丝。 这丫头,以后就是大楚的女皇了。 他收回目光,望着车窗外灰蒙蒙的天,淡淡一笑。 随即,楚景靠在车壁上,闭着眼,意识沉入系统。 王昭云靠在他肩上,呼吸均匀,已经睡着了。 王昭云的好感度,还是停留在99点,离满值只差一步。 这一步,看似近,实则远。 郭昭岚当初是直接突破到100点的,她本以为,王昭云经历这么多变故,会跟郭昭岚一样。 可现在他才知道,郭昭岚只有一个。 大部分女子,都需要身心交融,才能突破最后一层桎梏。 那对他的防备,因那1点无法突破,让他很清楚! 楚景叹了口气,不急,等合适的时机再说。 他低头看着王昭云,她睡得很沉,睫毛微微颤动,不知梦见了什么。 楚景没有叫醒她,心念微动,马车连同沉睡中的王昭云一起,消失在官道上。 若是等着马车将他们送到河阳府,时间太长了,等他赶到,已经来不及了。有锚点可以传送,当然不能浪费时间! 此时,灵泉空间里,阳光正好。 田野金黄,果树飘香。 马车静静停在田埂边,马匹低头啃着青草,赶车的是特种兵,因此,他才敢直接通过空间传送的。 楚景坐在马车中,意识锁定河阳府城墙上那个特种兵锚点。 心念再动,马车连同王昭云一起,从灵泉空间中消失。 再次出现时,已经是河阳府外,官道上了。 马车凭空在这里出现。特种兵车夫继续赶车。 马匹甩了甩尾巴,继续朝前驶去,仿佛刚才那一切从未发生过。 楚景掀开车帘,望着远处那座巍峨的城池,目光幽深。 前方不远处,就是大楚太子的十万大军军营,旌旗如林,帐篷如云。 他收回目光,放下车帘。 王昭云还在睡,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楚景没有叫醒她,她需要休息,需要养足精神。 一切,等她醒了,再说! 第463章:可爱小公主 楚景靠在车壁上,闭着眼,呼吸均匀。也睡了过去! 王昭云窝在他怀里,一动不敢动。 不知过了多久,天已经蒙蒙亮了,晨光透过车帘的缝隙洒进来,落在楚景脸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 王昭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被他抱进怀里的。 她只知道自己醒来时,已经在他怀中了。 他的手臂环着她的腰,掌心贴在她腰间,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 他的下巴抵在她发顶,呼吸拂过她的发丝,痒痒的。 她的脸一下子就红了,从脸红到脖子,从脖子红到耳根。 她想躲,又舍不得;想推开他,又不敢。 她只能僵在他怀里,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惊醒他。 晨光越来越亮。 她偷偷抬起头,看着他的侧脸。 他的眉毛很浓,眉峰微挑,带着一股英气;鼻梁很高,像刀削斧劈;嘴唇薄薄的,抿着一条线,看着有些冷。 可她知道,这张嘴说出来的话,有时候很暖。有时候却很冰…… 他的眉头微微皱着,不知在梦里遇到了什么烦心事。 她忽然很想伸手,替他抚平那道皱纹。 她的手抬起来,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 她不敢,她怕惊醒他,更怕被他发现自己在偷看他。 她咬着唇,又看了他一眼,又忍不住伸出手。 手指快要触到他眉心时,他的睫毛动了一下。 她吓得连忙收回手,闭上眼,假装睡觉。心跳快得像擂鼓,脸烫得能煎鸡蛋。 楚景这时睁开眼,低头看着怀里的人。 她的脸红透了,睫毛在微微发颤,呼吸急促而紊乱。 她在装睡。他忍不住笑了,低下头,在她额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王昭云浑身一颤,睫毛颤得更厉害了,可她不敢睁眼。 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脑子里一片空白。 看到她这样子,楚景觉得很是可爱,他忍不住吻她了,是真的吻她了。 她以为他会就此停下,可他没有。他低下头,又吻住了她的唇。 王昭云猛地睁开眼,瞳孔地震。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脑子一片空白,不知道该推开他,还是该抱住他。 她只知道,自己的心跳快得不像话,自己的脸烫得不像话,自己的身体软得不像话。 她忘了呼吸,忘了挣扎,忘了一切。 楚景吻够了,才松开她。 王昭云大口大口地喘气,脸红得像熟透的虾,眼眶里水光潋滟,又羞又恼。 她抬起手,轻轻捶了一下他的心口,娇嗔地白了他一眼,低下头,不敢看他。 楚景看着她那副又羞又恼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笑声很轻,可王昭云听见那笑声,脸更红了。 楚景伸手,轻轻抚了抚她的发丝,声音很轻:“小公主,该醒醒了。我们到河阳府了。” 王昭云闻言,微微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猛地抬起头,看着楚景:“你说什么?” 她记得昨天才离京的,怎么这么快就到了?这怎么可能! 楚景看着她,嘴角微微扬起:“我说,我们到河阳府了。” 王昭云瞪大了眼。 到河阳府了? 她记得自己只是睡了一觉,从京城到河阳府,就算日夜兼程也要七八天。 怎么可能一夜就到了? 她看着他,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楚景笑着看她。柔声道:“不快了,你都睡了七八天……” 王昭云闻言一愣,啥?!她睡了七八天?! 她明明只是睡了一觉,怎么就睡七八天了,她心中更加不可置信了。感觉是不是眼前这可恶的家伙,在捉弄她! 七八天?她还不得睡死过去?这怎么可能? 楚景看她那副又惊又疑的模样,玩味一笑:“不信?下去看看。” 王昭云半信半疑,起身走到车帘前,深吸一口气,伸手掀开车帘。 晨光涌进来,刺得她眯了眯眼。她看见远处那座巍峨的城池,看见城墙上飘扬的旗帜,看见城外黑压压的大军——旌旗如林,帐篷如云,一眼望不到头。 她的脸一下子白了。 河阳府,真的是河阳府。 她认识那座城,出使时,她曾经路过过。 她也认识那些旗帜,认识那些帐篷。那是大楚的旗帜,大楚的军队! 她猛地转身,看着楚景:“这……这怎么可能?” 楚景靠在车壁上,嘴角微微扬起:“我说过,你睡了七八天。你还不信……” 楚景暂时不想让她知道灵泉空间传送的事,毕竟,她的好感度没到100点,没达到绝对忠诚的地步。 他可不敢冒险,将自己的秘密告诉对方。如今,也只能是用这个理由,让她相信了! 王昭云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知道自己不可能睡七八天,她也知道自己不可能一夜之间从京城到河阳府。 可事实摆在眼前,她不得不信。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的,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手段。 她只知道,他不想说,她就不问。 她放下车帘,走回楚景身边坐下,靠在他肩上,闭着眼,轻声说:“楚景,你到底是什么人?” 楚景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肩,嘴角微微扬起:“你以后就知道了。” 王昭云没有再问,靠在他肩上,闭着眼,嘴角微微扬起。 她突然不想问了,这男人既然不想说,她问再多也问不出来。 不过,她能够感觉得出来,这个男人,对她是真心的! 哪怕,她不是真心的,如今的她,已经沦陷了。她什么都不在意了!哪怕,他在骗自己,也无所谓! 马车外,晨光正好。 河阳府的城墙上,孙承志拄着刀,望着远处那片黑压压的大军,眉头紧锁。 他不知道楚景来了,他只知道,他必须守住。他收回目光,转身走下城墙。 攻城战,再次打了起来,城墙外,炮火连天,喊杀声震耳欲聋。河阳府的城墙巍然不动。 王昭云这时也听到了不远处的攻城战,她抬头看向楚景,眼中带着一丝担忧。 “接下来,我们怎么办?!就我们三人,连河阳府都进不了,更不要说接触大楚军了。此次领军的,好似是皇兄,他若是看到我,只怕……” 她后面的话,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她此时若是现身的话,估计,自己那皇兄,第一时间,就是派兵将他们给围杀了! 第464章:大楚摄政王在此 楚景望着远处那座巍峨的城池,嘴角微微扬起:“直接过去,收服楚军。” 王昭云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 直接过去? 收服楚军? 她瞪大眼睛看着楚景,像在看一个疯子。 她听说过楚景很厉害,知道他手段通天,知道他杀伐果断。 可这里不是大端,是河阳府。 城外不是几百人、几千人,是十万大军。 十万!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淹死他们。楚景居然说,直接过去收服楚王军,这是能做到的?! 她咬着唇,声音有些发颤:“你疯了?那是十万大军!我们两个人过去,不是送死吗?” 楚景低头看着她,伸手轻轻抚了抚她的秀发,声音很轻,可很坚定:“放心,一切有我。” 王昭云看着他,看着他那双平静如水的眼睛,看着他嘴角那抹淡淡的笑,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冲动。 她深吸一口气,深深看着他:“要不,我自己去吧。你在这里等我。若我没回来,你记得给我收尸。若我收服了楚军,我亲自来接你。” 她的声音很轻,可每个人都听出了那话里的决绝。 楚景愣了一下,看着她那副赴死的模样,忽然笑了。 这丫头,是怕他去送死,又劝不住他,准备自己一个人去冒险。 她觉得自己死就死了,没有必要拉着他陪葬。 他又好气又好笑,伸手轻轻敲了一下她的额头:“你这傻丫头,就这么不信为夫?不就是一个小小的楚军军营吗?我想去就去,想走就走,没人能留得住我。” 王昭云捂着额头,眼眶红了。 她看着他那双含笑的眼睛,看着他那张云淡风轻的脸,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动。 他为了她,要去冒这个险。她不知道他有没有把握,不知道他能不能活着回来,她只知道,这辈子,能遇到他,值了。 她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抬起头,看着他,眼中满是柔情:“好。我们一起去。若是有危险,我希望我死后,你不要管我,自己离开。” 看她那样子,估计是觉得劝不住楚景,既然是这样,那她就陪楚景疯一回。 不过,就算是如此,她还是在考虑着楚景的安危。只怕,她可能都做好了,届时牺牲自己,也要给楚景创造逃跑的机会。 毕竟,楚景的武力值很强的,楚景真想走,没有人留得住! 楚景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柔软和心疼。 这丫头,刚才还在怕死,现在又在替他着想。 他没有说话,解释再多也没用,他要用行动证明给她看。 毕竟,说再多,也没用!再者,有些事,暂时也不好让她知道! 王昭云深吸一口气,似是鼓起勇气,踮起脚尖,在他唇上印下一个吻。 很轻,很柔,像羽毛拂过。 她退后一步,看着他,笑了:“走吧。” 楚景牵起她的手,转身朝那片黑压压的大军走去。 身后,特种兵和马车留在了原地。 他们没有跟上来,也不需要跟上来。 他们走出没多远,马车和特种兵就凭空消失了,被楚景收进了灵泉空间。 王昭云没有回头,不知道身后发生了什么,她只知道,他牵着她的手,她什么都不怕。 晨光洒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看着他的侧脸,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甜蜜。 她忽然想起第一次见他的场景,他坐在摄政王位上,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 她当时想,这个人不好对付。 现在她知道了,他不但不好对付,还让人忍不住想靠近。 她低下头,嘴角微微扬起。 远处的喊杀声越来越近,硝烟的味道越来越浓。 王昭云看着那片黑压压的大军,心中忽然不怕了。 有他在,她什么都不怕。 她握紧他的手,跟在他身边,一步一步,走向那片战场。 楚景牵着王昭云的手,走在前面。 他没有回头,他知道她跟在身后,他知道她信他。 他不需要回头,只需要往前走。 走到那片大军的面前,收服他们。 然后,他再将那大楚的皇位,安到这个傻姑娘身上。 远处,大楚太子的军营里,王弘骑在马上,望着远处那座巍峨的城池,脸色铁青。 他不知道楚景来了,他只知道,自己必须尽快拿下河阳府,否则,等楚景腾出手来,他就完了。 他挥了挥手,又一轮攻城开始了。 炮火连天,喊杀声震耳欲聋。河阳府的城墙却始终巍然不动。 战斗又一次进入到了惨烈的胶着中。王弘心中的愤怒,不甘也达到了极点,此时的他,如同要暴走的火药桶。 心中那股压抑很久的郁气,越积越多。眼神也更加阴沉了。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如此顺利的局势,到了现在,却是变得如此的绝望! ………… 军营外,硝烟弥漫。 楚景牵着王昭云的手,站在空旷的原野上,远处是黑压压的军营,近处是几个巡哨的楚军士兵。 那几个士兵看见他们,先是一愣,然后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大营外面,怎么会有一男一女站在那里?不怕死吗? 一个百夫长看到此景,连忙带着一队骑兵冲了出来。 马蹄声如雷,扬起漫天尘土。 他勒住缰绳,停在楚景和王昭云面前,手按刀柄,目光警惕。 他上下打量着这两个人,男的穿着月白长衫,气度不凡,女的穿着锦袍,面容姣好。 两人手牵着手,站在那里,像在自家后花园散步。 百夫长皱起眉头,这年头,还有不怕死的? 他挥了挥手,骑兵们散开,把两人围在中间。 刀已出鞘,箭已上弦。 “你们是什么人?为何擅闯军营?说不出个所以然,立斩不饶!”百夫长的声音冷得像冰。 若是放在平常,看到有人闯营,绝对当场格杀了。 但眼前这二人,气度不凡,一看就是深居高位的存在,他也不敢过于放肆! 楚景看着他,嘴角微微扬起:“大端摄政王楚景在此。去告诉王弘,让他出来迎接。” 第465章:我是来杀你的 百夫长闻言,愣在当场,以为自己听错了。 啥?你说你是个啥?!大端摄政王? 那不是敌方最高权臣吗? 你一个敌国权臣,跑到敌方军营门口,张嘴还直呼太子名讳,特么是想找死呢!? 想到这,他张嘴就想要喊手下,先将人给绑了。 抓住敌国权臣,还是关乎着敌国国运的权臣,那可是大功。 他没想到这样的大功送上门来,当然不能错过。 只是,还没等他来得及下信,一旁的王昭云也开口了,声音不大,可清清楚楚:“大楚长公主王昭云在此,让太子哥哥出来见我。” 她这话一出口,百夫长差点从马上摔下来。 一个大端摄政王,已经让他震惊了? 可现在,特么的,怎么又来一个大楚长公主? 他虽然不认识长公主,可见对方那淡然的神情,高贵的气质。 心中瞬间就在打鼓了。 这两个通天人物,怎么会同时出现在这里?这要是真的,这当中谁知道牵扯到什么大事。 他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没看错,也没听错! 他咽了口唾沫,额头上的冷汗冒了出来。 不管是大端摄政王,还是大楚长公主,都不是他一个小小百夫长能惹的。 这当中要是真有事,就更不是他能够插手的。他可不想莫名其妙的,脑袋就搬家了。战功虽然重要,可小命也同样重要啊! 他不敢怠慢,连忙拱手:“请、请稍候,末将这就去禀报。” 说完,拨马就跑,跑得比兔子还快。 楚景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微微扬起。 王昭云站在他身边,身体在微微发抖。 她不怕死,可她怕连累他。 万一太子哥哥不顾一切,下令放箭,他们就死定了。 楚景感觉到她的手在抖,握紧了些,轻轻捏了捏她的掌心。 他既然敢来,就不怕会出事,有灵泉空间在手,只要他想,别说了冷箭,就算是当面刺杀,他也能用空间将伤害转移! 王昭云抬起头,看着他,他低头看着她,笑了。 那笑容很淡,可每个人都看出那笑意底下的温柔。 她心中的惊惧,莫名一定。她低下头,嘴角微微扬起。 ………… 与此同时,中军大帐外,太子王弘坐在主位上,看着远处的战斗,脸色铁青。 十万大军攻了几天,死伤无数,连城墙都没摸到。 他快疯了,恨不得亲自上阵。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那个百夫长连滚带爬地冲过来,跪在地上,声音都在发颤:“太、太子殿下,营外来了一男一女,说、说是大端摄政王楚景,和大楚长公主王昭云,要见殿下。” 王弘闻言,神情一呆,但瞬间,他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翻倒,发出一声巨响。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楚景?王昭云? 怎么可能? 楚景不是在大端京城吗? 王昭云不是被软禁在驿馆吗? 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而且,还敢来见他? 他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狠色:“来得好!本太子正愁找不到他,他倒自己送上门来了!” 他大步走出营帐,带着一队亲卫,策马朝营门驰去。 马蹄声如雷,扬起漫天尘土。 他倒要看看,是不是真的楚景,是不是真的王昭云。 营门外,楚景牵着王昭云的手,站在空旷的原野上。 晨光洒在两个人身上,镀上一层金边。 王弘勒住缰绳,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他认出了王昭云,那张脸,他太熟悉了。 可他不认识楚景,他没见过楚景。 他看着那个牵着自己妹妹手的男人,月白长衫,负手而立,气度不凡,身上有一股说不清的威势,让人不敢直视。 他的心猛地一跳。 这个人,就是楚景? 他没想到这么年轻。 他以为楚景是个莽夫,没想到气度如此不凡。 他以为楚景不敢来,没想到他不但来了,还只身一人。 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嘲讽,有鄙夷,也有一丝说不清的忌惮。 “昭云妹妹,好久不见。你不在大端好好待着,跑来这里做什么?”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王昭云看着他,没有说话。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说他是来杀她的? 说她是被父皇和太子抛弃的?说她现在是楚景的人?她说不出口。 王弘没有看她,目光落在楚景身上,上下打量,嘴角勾起一丝嘲讽:“你就是大端摄政王楚景?好大的胆子,竟敢只身来我大营。你以为本太子不敢杀你?” 楚景看着他,笑了:“就凭你,还杀不了我。而且,我今日来,是来杀你的。” 随着他的话音刚落,现场一片死寂。所有人都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 大端摄政王,跑到楚军大营门口,说要杀大楚太子? 这人莫不是疯了? 亲卫们面面相觑,然后爆发出肆无忌惮的嘲讽狂笑。 有人笑得前仰后合,有人笑得直拍大腿,有人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他们打了这么多年仗,从没见过这么狂的人。 王弘也笑了,嘴角的嘲讽更浓了。他以为大端的摄政王是个人物。 可哪想到,这特么的哪是人物,是小丑吧,是说大话的小丑! 虽然,别人说楚景如何如何厉害,可再厉害,这家伙还能在他的军营翻了天?! 他笑得有些止不住。 但最终,他笑够了,收起笑容,冷冷地看着楚景:“小子,你好大的口气。本太子倒要看看,你如何杀我。今日你若杀不了我,本太子定让你生不如死。”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眼中满是杀意。 楚景看着他,嘴角微微扬起:“哦,是吗?!那你可看好了。” 王弘闻言,微微一怔,眼中的鄙夷更浓。 这小子,还真是让他火大。他心中冷哼,正要说话,忽然一声轻微的呼啸响起。 很轻,轻得像风吹过耳边。 下一瞬,王弘的眉心多了一个血洞。 他的笑声戛然而止,整个人怔怔地看着楚景,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身体直直地从马上栽下去,摔在地上,抽搐了几下,再也不动了。 第466章:夺权 现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看着地上那具还在流血的尸体,脑子一片空白。 太子死了,被那个大端摄政王杀了。 他们甚至不知道他是怎么死的。 没有刀,没有箭,只有一声轻响,太子就死了。 王昭云也愣住了,张着嘴,瞪着眼,看着地上那具尸体,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复杂。 王弘不是她一母同胞的哥哥,帝王家本就亲情淡薄,何况他还想杀她。 她没有伤心,只是有些恍惚,一个人就这么死了,死在她面前。 “有刺客!保护太子!”太子的心腹将领第一个反应过来,拔出刀,指着楚景,嘶吼着,“杀了他们!为太子报仇!” 亲卫们如梦初醒,举起刀,正要冲上来,又一阵轻微的呼啸声响起。 那个心腹将领的眉心也多了一个血洞,话还没说完,就栽倒在地。 其他几个心腹将领还没反应过来,一个接一个倒下,全是眉心中弹,一枪毙命。 楚景早就安排好的狙击手,藏在远处的暗处。 他们是楚景从系统中召唤出来的特种兵,百发百中,弹无虚发。 剩下的亲卫们脸色惨白,腿在发抖。惊惧的看向四周,几乎全都挤到了一起。 他们不知道敌人藏在哪儿,不知道那些声音从哪儿来,只知道身边的人一个一个倒下。 没有人敢动,没有人敢说话,连呼吸都压得极低。至于,再找楚景和王昭云的麻烦?!谁还有那个胆! 楚景牵着王昭云的手,看着那些面如土色的亲卫,声音不大,可清清楚楚:“太子已死,你们还要为他卖命吗?”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敢说话。 楚景看着他们,声音平静:“放下刀,投降。本王饶你们不死。”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不知道谁先开始的,随后,刀扔了一地。 亲卫们跪了一地,浑身发抖,额头贴着地,不敢抬头。 王昭云看着那些跪在地上的亲卫,看着地上那几具还在流血的尸体,看着楚景那张平静的脸,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复杂。 她握紧他的手,深吸一口气,没有说话。 楚景转过身,牵着王昭云的手,朝大营深处走去。 身后,那些跪在地上的亲卫还不敢起来。 远处,那些藏在暗处的特种兵还在警戒。 晨光洒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跟上……”这时,楚景淡淡回头,对那些剩下的亲卫寒声道。 一众亲卫闻言,顿时反应了过来,连忙跟了上来,但此时的他们,不再是对峙着楚景二人。 而是形成一个守护圈,将二人护在了其中。他们在向楚景和王昭云表达自己的忠诚。 与此同时,不远处那些兵士,已经知道了这边发生的事。 消息也很快传到大营深处,瞬间,整个军营炸开了锅。 太子死了,被楚景和王昭云联合起来杀了。 那些将领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办。 有人想逃,逃不掉;有人想报仇,不敢;有人想投降,怕被杀。 他们乱成一锅粥,像没头苍蝇一样。 楚景走进中军大帐,坐在主位上。 王昭云坐在他身边。 那些将领被叫了过来,硬着头皮跪了一地,低着头,浑身发抖。 楚景看着他们,声音不大,可清清楚楚:“太子已死,你们还要为他卖命吗?” 没有人说话。楚景继续道:“本王给你们一个机会,拥立王昭云为女皇。愿意的,活;不愿意的,死。” 那些将领面面相觑,第一个跪下的,是一名副将。 他磕了三个响头,声音沙哑:“末将愿为长公主效死。” 有人带头,其他人也跟着跪下。 黑压压跪了一片。 山呼海啸般的声音在大帐中回荡:“愿为长公主效死!” 他们现在还有得选吗?!没得选…… 实在是楚景的手段太诡异了,诡异到他们感觉自己若是敢反抗,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谁还敢反抗?! 王昭云坐在楚景身边,看着那些跪了一地的将领,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复杂。 她想起父皇,想起太子,想起那些想杀她的人。 如今,那些人还敢杀她吗?!还敢抛弃她吗?! 她握紧楚景的手,眼睛微微红了。 接下来的事情简单多了,楚景任命了新的领军将领,让他们将整只大军给重新整顿。 随即,他带着王昭云前往了河阳府。 孙承志这边已经得到了消息,打开了城门。 他站在城门口,看着楚景走过来,眼眶红了。 他单膝跪下,抱拳:“末将参见王爷。” 楚景扶起他,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了。” 孙承志摇头,脸上带着憨厚的笑。 “不辛苦,能为王爷办事,是小的荣幸!” 楚景点了点头,随即,进入到了河阳府中。 他拉着王昭云的手,笑道:“走吧,带你出去逛逛。” 王昭云闻言,脸露浅笑,温柔的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 楚景看着她那副又羞又窘的模样,笑了,牵起她的手,走向前方。 几年的发展,河阳府已经大变样,街道宽阔笔直,青石板铺得整整齐齐,缝隙里连棵草都没有。 路边种着树,是那种她叫不上名字的树,绿油油的,遮出一片片阴凉。 树下有石凳,有人坐着歇脚,有人捧着书看,有人在下棋。 街上行人如织,马车、牛车、人力车在街上穿梭,井然有序。 王昭云站在街口,看着眼前这座繁华的城池,整个人呆住了。 她以为京城已经够繁华了,没想到河阳府比京城还繁华。 不,不是比京城繁华,是比京城更有生机。 京城的繁华是堆砌出来的,是金玉其外。 河阳府的繁华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是百姓脸上那些藏不住的笑。 楚景牵着她的手,走在街上。 她看着两旁林立的店铺,看着那些琳琅满目的商品,看着那些热情招呼客人的伙计,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复杂。 她想起大楚的都城,死气沉沉,百姓面黄肌瘦,店铺门可罗雀。 她叹了口气,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此时的她,也不得不佩服楚景的治国才能。如今的大端,不仅比几年前的大端,更加有生机,比大楚,更是云泥之别了! 第467章:陈王的末路狂欢 “冰糖葫芦——又酸又甜的冰糖葫芦——”一个老汉扛着插满糖葫芦的草靶子,扯着嗓子吆喝。 楚景叫住他,买了两串,一串递给王昭云。 王昭云接过,咬了一口,酸酸甜甜的,很好吃。 她眯起眼,像只偷到鱼的小猫。楚景看着她,笑了笑脸露温柔。 他们继续往前走。路过一个捏面人的摊子,摊主是个白发苍苍的老汉,手指灵活得像变戏法,一捏一揉,一只活灵活现的小兔子就出来了。 王昭云停下脚步,看着那只小兔子,眼睛亮晶晶的。 楚景付了钱,把小兔子递给她。 王昭云接过去,捧在手心,像捧着什么稀世珍宝。 她笑了,笑得像个孩子。楚景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柔软。 路过一个卖糖炒栗子的摊子,香气扑鼻。 王昭云吸了吸鼻子,咽了口口水。 楚景买了一包,剥开一颗,递到她嘴边。 王昭云张嘴吃了,甜甜的,糯糯的,很好吃,脸红红的,不知是糖炒栗子烫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路过一个卖胭脂水粉的铺子,王昭云停下脚步,看着橱窗里那些花花绿绿的胭脂水粉,眼中满是好奇。 楚景牵着她走进去,掌柜是个中年妇人,笑眯眯地迎上来:“这位娘子生得真标致,要不要试试新到的胭脂?” 王昭云脸红了,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 楚景看着她,对掌柜说:“把你们店里最好的胭脂水粉都拿来。” 掌柜眉开眼笑,拿了一堆。 楚景付了钱,提着大包小包,牵着王昭云走出铺子。 王昭云跟在他身后,红着脸,低着头,嘴角却微微扬起。 路过一个卖首饰的铺子,王昭云又停下脚步,看着橱窗里那支白玉簪子,眼中满是喜欢。 楚景牵着她走进去,买下那支簪子,亲手插在她发间。 王昭云抬起头,看着他,眼眶红了。 楚景看着她,笑了:“哭什么?” 王昭云摇摇头,眼泪却掉了下来。 楚景伸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声音很轻:“别哭,以后我天天给你买。” 王昭云看着他,眼泪掉得更凶了。 他们逛了一天,从东城逛到西城,从南城逛到北城。 王昭云累了,靠在楚景肩上,闭着眼,嘴角微微扬起。 她想起今天的一切,惊险的阵前对峙。太子身死的变故。 然后,她掌控楚军。 以及,她如今看到的,河阳府那宽阔笔直的街道,想起那些绿油油的树,想起那些热情招呼客人的伙计! 想起那些琳琅满目的商品,想起那个捏面人的老汉,想起那个卖糖炒栗子的摊子,想起那个卖胭脂水粉的铺子。 想起那个卖首饰的铺子,想起那支白玉簪子,想起那颗剥好的糖炒栗子,想起那串又酸又甜的冰糖葫芦,想起那只活灵活现的小兔子,想起那个牵着她手的人。 她笑了,笑得一阵释然。她之前还在想着,自己答应楚景,当大楚女帝,到底是对,还是错! 她心中虽然接受了这个事实,也因为对楚景的情感,会不顾一切的帮助楚景。 可她心中,始终有一根刺。但如今,看到河阳府百姓安居乐业。想到整个大端各地的安居乐业。 她……心中那根刺。已经不见了!不谈权势,就谈能为天下百姓做什么,这个女皇之位,她也要为楚景争一争! 在河阳府留了两天时间,楚军重新整顿之后,楚景和王昭云带领着大军,朝大楚开拔了。 ………… 津阳城外,战鼓雷动。 陈王骑在高头大马上,望着眼前这座巍峨的城池,嘴角挂着一丝志在必得的冷笑。 从起兵到现在,他一路攻城拔寨,顺风顺水,几乎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 那些所谓的守军,在他数十万大军的铁蹄下,要么望风而降,要么一触即溃。 他以为,这次也一样。 一开始,他是想要劝降的,只是,他被守城的秦烈,一通臭骂,骂得差点怀疑人生。 此时的他,心中的愤怒,已经无法用言语形容。 他此时只想攻下此城,然后,让秦烈生不如死。他就不信凭手上的三十万大军,还攻不下一个津阳城。 “传令下去,全军攻城!”陈王抽出佩剑,向前一指,“拿下津阳,重重有赏!” “杀——!” 号角声震天动地,三十万大军如潮水般向津阳城涌去。 云梯竖起来了,冲车推上来了,弓箭手密密麻麻地排列在阵前,箭矢如蝗虫般飞向城墙。 然而,城墙上的人,不是之前那些望风而降的废物。 秦烈站在城楼最高处,一身黑色铠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他望着城下铺天盖地的敌军,脸上没有半点惧色,只有一双鹰隼般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战场上的每一个变化。 “稳住——!”他的声音如洪钟般在城墙上回荡,“等他们靠近了再打!” 城墙上,十万秦家军严阵以待。 他们是秦烈一手带出来的兵,是真正见过血、打过硬仗的精锐。 没有什么现代武器,没有火炮,没有步枪,只有刀、枪、弓、弩、滚木、礌石,还有一颗颗铁打的心。 “放箭——!” 秦烈一声令下,城墙上万箭齐发。 密密麻麻的箭矢如暴雨般倾泻而下,冲在最前面的陈王军士兵纷纷中箭倒地,惨叫声此起彼伏。 但后面的士兵踏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前冲,云梯一架接一架地搭上城墙。 “倒金汁!” 滚烫的粪水从城墙上倾泻而下,浇在攀爬云梯的士兵身上。 那些被烫伤的士兵惨叫着从梯子上摔下去,皮开肉绽,在地上翻滚哀嚎。 可陈王军实在太多了。 前面的倒下去,后面的填上来,源源不断,仿佛永远杀不完。 一架云梯被推倒了,马上又有新的架上来。一段城墙被守住了,另一段又出现了缺口。 战斗从清晨打到正午,从正午打到黄昏。 城墙上下的尸体堆积如山,血流成河。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混着硝烟和金汁的恶臭,让人作呕。 秦烈的铠甲上溅满了血,有自己的,也有敌人的。他握着剑的手微微发颤,不是害怕,是累。 太累了。 十万对三十万,守城的一方根本占便宜,而且,陈王军像是疯了一样,一波接一波地往上冲,完全不计代价。 第468章:大战陈王军 “大帅!”副将满脸血污地跑过来,声音嘶哑,“西城墙快撑不住了!兄弟们伤亡太大,请求支援!” 陈王一开始就出了全力,四个城门同时进攻,虽然有十万大军守城,可也被打得有些措手不及! 秦烈咬了咬牙:“把我身边的亲卫队调过去!” “可是大帅,您的安全——” “老子还没那么容易被杀!快去!” 副将一咬牙,转身跑了。 秦烈望向城下。 陈王的中军大旗下,那个穿着华丽铠甲的陈王,正焦躁地来回踱步。 陈王确实急了。 “怎么回事?!为什么还没攻下来?!”他冲着身边的将领怒吼,“十万大军打一个津阳,打了一天都没打下来,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将领们低着头,没人敢吭声。 “说话啊!”陈王一脚踹翻了面前的帅案,“本王养你们有什么用?!” 一个老将硬着头皮站出来:“王爷,秦家军不是之前那些守军,他们是精锐,而且秦烈亲自坐镇,咱们……” “本王不听借口!”陈王眼睛都红了,“继续攻!明天天亮之前,我要站在津阳城楼上!” 他从来没有打过这么憋屈的仗。 从起兵到现在,他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以为端朝气数已尽,以为拿下津阳不过是探囊取物。 可现在,这座城就像一块啃不动的骨头,硌得他满嘴是血。 “王爷,”另一个将领小心翼翼地说,“咱们的伤亡太大了,要不要先撤下来休整——” “不行!”陈王断然拒绝,“不许撤!谁敢撤,军法处置!” 他不能撤。 他丢不起这个人。 城墙上,秦烈看着陈王军中那面焦躁不安的大旗,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急吧,越急越好。 你越急,就越容易犯错。 他抬起头,望向远方。 陈王军的后方和左右两侧,地平线的尽头,什么也看不见。 但秦烈知道,那里正有三支大军,日夜兼程地赶来。 郭昭岚,从西边来。 秦霜,从南边来。 还有—— 沈红莺。 她率领的一万二千现代轻骑,正从北边绕一个大圈,直奔陈王军的后方。 一万二千骑兵。 不是普通的骑兵,是骑着现代战马、装备着现代武器的轻骑。速度快得匪夷所思,来去如风,一击即走。 她们的任务,是绕到敌后,堵死陈王的所有退路。 然后,等左右两侧的郭昭岚和秦霜率军合围,三面夹击,把陈王这十万人,彻底吃掉。 而他秦烈要做的,就是守。 守住津阳,死死拖住陈王,不让他跑,也不让他攻进来。 等三路大军一到,就是陈王的末日。 “大帅!”又一个传令兵跑过来,“东城墙也吃紧了,刘副将请求增援!” 秦烈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 “把我最后一队预备队调过去。” “大帅,那就没有预备队了!” “我知道。”秦烈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去传令。” 传令兵看着他的背影,咬了咬牙,转身跑了。 城下的喊杀声一浪高过一浪,云梯一架接一架地搭上来,又被一架接一架地推下去。 秦烈拔出剑,走向最危险的那段城墙。 他得撑住。 不是为了自己,不是为了秦家军,是为了—— 这场仗,必须赢。 “兄弟们!”他的声音在城墙上炸开,“再撑一撑!援军马上就要到了!等她们到了,咱们就把这帮狗娘养的一锅端!” “杀——!” 城墙上的秦家军齐声怒吼,声震云霄。 那一瞬间,连攻城的陈王军都愣了一下。 城下,陈王望着城墙上那个黑色铠甲的身影,牙齿咬得咯咯响。 “秦烈……”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他记住这个人了。 夜已深,攻城的喊杀声渐渐平息。 不是陈王放弃了,而是天太黑了,没法再攻。 但所有人都知道,明天天亮,更猛烈的进攻就会到来。 秦烈靠在城楼的柱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浑身是血,左臂上有一道深深的刀伤,是白天亲自搏杀时留下的。 “大帅,您得包扎一下。”随军大夫拎着药箱跑过来。 秦烈摆摆手,没有理会,只是抬头望着北方。 沈红莺,你到哪了? 快一点。 再快一点。 他撑得住,但撑不了太久。 远处,陈王军大营里灯火通明,隐约可以听见陈王暴躁的吼声。 他急了。 他越急,秦烈越安心。 急吧,急吧。 等你发现后路被断、左右受敌的时候,你就知道什么叫绝望了。 秦烈闭上眼睛,嘴角露出一丝疲惫的笑。 楚景那小子……可千万不要掉链子啊! …………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陈王军的战鼓就擂响了。 陈王杨晟一夜没睡。 他的眼睛布满血丝,铠甲都没脱,整个人像是被关在笼子里的困兽,在帐中来回踱步。 才攻一天,就死伤无数,津阳城依然像一座铁山一样矗立在他面前。 “今日必须破城!”他咬着牙,声音嘶哑,“传令下去,全军压上!谁第一个登上城墙,赏万金,封万户侯!”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陈王军的士兵们红着眼睛,再次朝津阳城涌去。 这一次,攻势比昨天更猛。 云梯如林,密密麻麻地搭上城墙。 冲车一次又一次撞击城门,发出沉闷的巨响。 弓箭手排成数排,箭矢如暴雨般飞向城头,压得守军抬不起头。 城墙上,秦烈浑身是血,左臂的伤口已经崩开了,殷红的血顺着手臂往下滴。 他已经从昨天到现在,就没有合过眼,嗓子喊哑了,剑刃砍卷了,但他依然站在最危险的地方。 没办法,女婿交代的任务,他必须得完成。不然,怎么对得起楚景这个女婿! “顶住——!”他嘶吼着,声音像破风箱一样难听,“都给老子顶住!援军马上就到!” 话音刚落,一支流矢擦着他的头盔飞过,“铛”的一声钉在身后的城楼柱子上。 亲卫吓得脸都白了:“大帅!您退后一些——” “退什么退!”秦烈一把推开亲卫,抄起地上的一面盾牌,挡在身前,“老子退了,这城就没了!” 城下的攻势越来越猛。 一架云梯搭上了城墙,陈王军的士兵像蚂蚁一样往上爬。 秦烈亲自带着人冲过去,一刀砍断云梯的绳索,整架梯子连人带梯摔了下去,砸起一片惨叫。 可另一架云梯又搭上来了。 源源不断,没完没了。 第469章:现代兵种跟古代兵种的碰撞 秦烈的牙咬得咯咯响。 撑住……再撑一会儿…… 就在战况最胶着的时刻—— “报——!” 一个传令兵飞奔上城楼,满脸狂喜,声音都在发抖:“大帅!援军!援军到了!三个方向!三个方向都看到了咱们的旗号!” 秦烈猛地抬头,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到了?!”他的声音都在颤。 “到了!郭王妃、秦王妃、沈王妃,都到了!” 秦烈仰天大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好!好!好!”他连说了三个好字,猛地转身,面向城下的陈王军,声嘶力竭地大吼,“兄弟们!援军到了!给老子狠狠地打!一个都别放跑!” “杀——!” 城墙上的秦家军齐声怒吼,士气大振。 城下,陈王的中军大帐前。 陈王正盯着城墙上的战况,眉头紧锁。 “怎么回事?”他感觉不对劲,“城墙上的声音怎么突然大了?” 一个将领跑过来,脸色惨白:“王、王爷!大事不好!咱们后方和左右两侧,突然出现了三支大军!” “什么?!”陈王猛地转身,“哪里来的大军?谁的旗号?!” “是……是秦家军的旗号!还有……还有……” “还有什么?!说!” “还有两面旗,分别写着‘沈’‘郭’字!” 陈王的瞳孔猛地一缩。 郭?郭昭岚?沈?沈红莺?! 楚景的两位王妃?! “不可能!”陈王脱口而出,“她们从哪冒出来的?!她们的兵从哪来的?!” 没有人能回答他。 因为下一刻,所有人都听到了一个声音。 轰——! 那声音不是战鼓,不是号角,而是一种他们从未听过的、震耳欲聋的巨响,像是天雷从地面炸开! 陈王猛地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远处,地平线上,一排冒着火光的光点正在急速靠近。 那是——什么!? 不是投石机,不是床弩,是真真正正的、带着现代工业文明气息的钢铁巨炮。 楚景从系统中兑换出来的炮营。 轰轰轰轰轰——! 第一轮齐射。 炮弹落在陈王军的阵列中,瞬间炸开一片片火海。 泥土、碎石、残肢断臂被炸上天空,又像雨点一样落下来。 陈王军的士兵们懵了。 他们从来没见过这种东西。 他们见过投石机扔过来的石头,见过床弩射出的巨箭,但从来没见过会爆炸的铁疙瘩,没见过一炸就是一大片、沾着就死碰着就亡的东西。 “那是什么?!”一个将领惊恐地大喊。 没有人回答他。 因为第二轮齐射又来了。 轰轰轰轰轰——! 这一次,炮弹落在了陈王军的中军附近。 一座帅帐被直接命中,瞬间化为碎片。几个将领被气浪掀翻在地,耳朵里嗡嗡作响,什么都听不见了。 陈王被亲卫扑倒在地,泥土和碎石劈头盖脸地砸下来。他趴在地上,浑身发抖,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是什么? 这到底是什么?! 他艰难地抬起头,望向远方。 三个方向,三面旗帜,三路大军,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逼近。 东面,郭昭岚的旗帜下,五千现代骑兵如狂风般席卷而来。 他们骑着高头大马,装备着精良的马刀和弩箭,冲锋的速度快得让人窒息。 西面,秦霜的旗帜下,三千特种兵呈散兵线推进。 他们不是排成密集阵型,而是三三两两、前后呼应,每个人都是独立的战斗单元,精准、高效、致命。 北面——也是最重要的一路——沈红莺的旗帜下,一万二千现代轻骑兵排成巨大的扇形,从后方包抄过来。 她们的速度最快,来得最突然,直接将陈王军的退路彻底封死。 三面合围。 一个都跑不掉。 “开火——!” 郭昭岚一声令下,五千骑兵同时举起了枪。 砰砰砰——! 枪声如雨点般倾向陈王军阵列。 前排的士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子弹打成了筛子。 “散开!散开!”陈王军的将领疯狂地喊着。 可他们怎么散? 他们是冷兵器时代的军队,打仗靠的是密集阵型,靠的是人海战术。 面对这种远程打击,他们根本没有应对的经验。 更可怕的是,秦霜的三千特种兵已经摸上来了。 他们不是正面冲锋,而是利用地形和烟雾的掩护,像幽灵一样渗透进陈王军的侧翼。 每三到五人一组,互相掩护,交替前进,精准地狙杀陈王军的军官和旗手。 “将军死了!” “旗倒了!” “往哪跑?往哪跑啊?!” 混乱像瘟疫一样在陈王军中蔓延。 而沈红莺的一万二千轻骑兵,已经完成了包抄。 她们从北面杀过来,速度快得像一阵风。 一万二千匹战马同时冲锋,马蹄声如雷鸣,大地都在颤抖。 “杀——!” 沈红莺一马当先,手中的马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她的骑兵像一把烧红的尖刀切入黄油,瞬间将陈王军的后阵撕开一个大口子。 马刀挥舞,人头滚滚,鲜血四溅。 轻骑兵并未用现代武器,这种方式的冲阵,当然是以冷兵器占优!但他们的冷兵器,可不是陈王军的兵器能够相比的! 陈王军的士兵,瞬间就被冲击得崩溃了。 他们不是不勇敢,不是不想打,而是根本不知道怎么打。 敌人跑得比他们快,刀比他们锋利,甲比他们坚固。他们砍敌人一刀,敌人没事;敌人砍他们一刀,他们就没了。 这仗怎么打? “跑啊——!”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喊出了这句话,然后,就像是堤坝决口一样,整个陈王军彻底溃散了。 士兵们扔掉武器,扔掉铠甲,拼了命地往后跑。 可后面是沈红莺的骑兵。 往左跑,左边是郭昭岚的骑兵。 往右跑,右边是秦霜的特种兵。 往哪跑?往哪跑都是死! 陈王被亲卫们架着往后撤,他的脑子里一片混乱,耳边的喊杀声、惨叫声、爆炸声混在一起,像噩梦一样挥之不去。 “王爷!快走!快走啊!”亲卫队长拽着他的胳膊,声音都在发抖。 陈王机械地跟着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怎么会这样? 在昨天前,他还意气风发,觉得自己马上就要攻下津阳,马上就能打进京城,马上就能坐上那把龙椅。 可现在呢? 他的三十万大军,他的宏图霸业,他的皇帝梦—— 全碎了。 “轰——!” 第470章:陈王败 又一发炮弹落在不远处,气浪将陈王掀翻在地。 他趴在地上,耳朵里嗡嗡作响,嘴里全是泥土和血腥味。 他抬起头,看到自己的亲卫队长躺在他身边,胸口被一块弹片击中,血汩汩地往外冒。 “王爷……快……快跑……”亲卫队长用尽最后的力气说完这句话,手就垂了下去。 陈王呆住了。 他趴在地上,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如纸。 跑?往哪跑? 四面都是敌人,往哪跑都是死。 “陈王在那里——!” 一个声音在不远处响起,陈王猛地抬头,看到一队骑兵正朝他冲过来。 领头的是一个女人。 铠甲银白,长发飞舞,手中的马刀滴着血。 沈红莺。 她一眼就看到了趴在泥地里的陈王,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活捉陈王!别让他跑了!” 她虽然不认识陈王,可眼前这位王爷,实在是太显眼了,想不认出来都不行,身上那一身铠甲,跟别人与众不同! 骑兵们呼啦一下围了上去。 陈王的亲卫们拼死抵抗,但在现代骑兵面前,他们的抵抗就像是螳臂当车。 马刀一挥,一个亲卫倒下了;再一挥,又一个亲卫倒下了。 不到一盏茶的工夫,陈王身边就只剩下了他自己。 他瘫坐在地上,铠甲上沾满了泥和血,头盔不知道掉哪去了,头发散乱,脸上全是灰,哪还有半点王爷的样子? 沈红莺勒住马,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陈王杨晟?”她问。 陈王抬起头,看着这个年轻的女人,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沈红莺一挥手:“绑了。” 两个骑兵翻身下马,三下五除二把陈王捆了个结结实实。 陈王被按在地上,脸贴着泥土,脑子里一片空白。 完了。 全完了。 战场上,喊杀声渐渐平息。 三十万陈王军,死的死,降的降,逃的逃,彻底土崩瓦解。 秦烈站在城墙上,看着城下的战场,眼神涌动着山呼海啸。 但他整个人精神也为之一松,瘫坐在地。 他……做到了。 他守住了津阳。 等的援军,也来了。 远处,郭昭岚勒住马,看着漫山遍野的俘虏,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秦霜收起长刀,擦了擦脸上的灰,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沈红莺押着陈王,朝津阳城走去。 三路大军,胜利会师。彻底的平定了陈王的靖难叛乱! ………… 陈王被押回京城那天,是个阴天。 囚车从津阳城出发,一路往北,走了整整七天。 沿途的百姓站在路边,看着囚车里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男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这就是陈王?不是说有三十万大军吗?怎么被抓了?” “三十万?全被摄政王灭了!” “摄政王这么厉害?” “那当然!摄政王是什么人?那可是神仙下凡!” 陈王靠在囚车里,闭着眼,面如死灰。 他听见那些议论,没有说话。 他输了,输得彻彻底底。没什么好说的。他知道自己接下来的下场,会很惨,抄家灭族是肯定的! ………… 而另一边,大军在秦烈、郭昭岚、秦霜和沈红莺的率领下,开始反击。 那些被陈王夺下的城池,一座接一座回到了大端手中。 那些曾开城投降的官员,那些曾给陈王送粮送草的士绅,那些曾为陈王摇旗呐喊的豪族,全都傻了眼。 他们以为陈王能赢,以为楚景会输,以为天下会易主。 可他们错了,陈王输了,楚景赢了。 那些投降的,被抓了;反抗的,被杀了;逃跑的,被追回来了。 主犯押往京城,从犯流放三千里。 那些曾跟在陈王后面摇旗呐喊的士绅豪族,被一锅端了。 抄家的抄家,灭门的灭门,流放的流放。 朝堂上,那些曾想看楚景笑话的朝臣,一个个面如土色。 楚景没有杀他们,不是心软,是懒得杀。 这些墙头草,不值得他动手。 他让李言鹤他们主持此事,降职的降职,外放的外放,永不叙用。 虽然,楚景之前一直没动,并不代表,他就忘了这些人,只是,还未到算账的时候罢了! 他们不敢有怨言,能活着就不错了。 消息传到各州府县,那些曾摇摆不定的官员,那些曾首鼠两端的士绅,那些曾隔岸观火的豪族,全老实了。 他们终于知道,楚景不是好惹的。 这位摄政王,不声不响就灭了陈王三十万大军,连陈王都给抓了。 他们庆幸自己没有跟着反,否则现在掉脑袋的就是他们。 行刑那天,天气晴朗。 午门外,黑压压跪了一大片。陈王跪在最前面,身后是那些跟着他谋反的士绅豪族,还有那些主犯,一共近千人。 黑压压一片,从午门一直排到街口。 百姓们围在外面,里三层外三层,水泄不通。 监斩官是刑部尚书周慎之,他端坐在高台上,面色平静,面前的案上摆着令箭和酒盏。 酒是敬天地的,也是敬死囚的。他看了一眼日头,时辰到了。 “斩。” 令箭落地。刽子手举起刀,刀光在阳光下闪过,近千颗人头落地。 血喷涌而出,溅在青石板上,顺着砖缝往下淌。 百姓们先是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杀得好!” “这些狗官,早就该杀了!” “摄政王万岁!摄政王万岁!” ………… 楚景接到陈王被灭的消息时,正骑马走在前往大楚的路上。 信使从京城日夜兼程赶来,跪在地上,双手呈上密报,声音都在发颤:“王爷,陈王被灭了。三十万大军全军覆没,陈王已被押回京城,秋后问斩。” 楚景接过密报,展开,看了一遍,嘴角微微扬起。 他早就知道会赢,只是没想到这么快。看来那位陈王,比他想像的,还要不堪一击。 他收起密报,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天,没有说话。 王昭云骑在他身边,看着他嘴角那抹笑,轻声问:“怎么了?” 楚景转头看着她,笑了:“陈王被灭了。” 王昭云愣了一下,她目光复杂的看向身旁的男人,眼中充满了崇拜。 这个男人,太强了!她还在担心大端这边的内乱,怕是很难平定呢。毕竟,陈王可是势如破竹的直逼京城的。 可哪想到,这才多久时间。陈王就败落了。 她算是看明白了,那位陈王所做的一切,若是没有这个男人刻意纵容,只怕陈王从起兵,可能就该死了! 这男人运筹为幄,或者,大楚之行,真的能成吧! 第471章:楚帝的震惊 大楚皇宫,御书房。 楚帝坐在龙椅上,手里捏着一封刚刚送到的急报,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呆若木鸡。 他的手指在发抖,嘴唇在发抖,连带着那封薄薄的纸都在哗哗作响。 “陈王……败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含了一口沙子,“三十万大军……全军覆没?” 下方的几个心腹大臣面面相觑,没人敢接话。 楚帝的目光死死盯着急报上的每一个字,仿佛要把那张纸看穿。 他的脑子在飞速运转,一个接一个的念头像走马灯一样闪过—— 楚景…… 那个他一直以来都看不起的、觉得不过是靠女人上位的毛头小子…… 那个他以为面对陈王三十万大军必败无疑的年轻摄政王…… 竟然,赢了? 不,不是赢了。是……从一开始,就赢了。 楚帝突然明白了什么,瞳孔猛地一缩。 楚景哪是无力对抗陈王?他分明就是故意在引着陈王一步一步走进圈套! 他在引着那些反对他的人跳出来——那些两面三刀的士绅、那些蠢蠢欲动的豪族、那些暗中给自己找后路的墙头草——然后,一网打尽! 而楚景,做到了。 这封急报上写得清清楚楚:陈王被俘,三十万叛军全军覆没。 九百七十三个主犯被押解进京,三族株连,家产抄没。从犯流放三千里,永世不得回京。 楚帝的手猛地攥紧了急报,指节发白。 整个大端,如今反对楚景的声音,怕是再也没有了。 就算是有,经此一事,也没有人敢再跳出来。 而他们大楚……想要趁大端内乱、发兵攻打、一举拿下大端的谋算,彻底破灭了。 十万大军啊! 他派了十万大军,由太子亲自率领,趁大端内乱之际大举进攻,本以为可以趁机分一杯羹,甚至一举攻破河阳府,直捣京城…… 可现在呢? 楚帝的脑子里乱成一团。 就在这时,御书房的门被轻轻叩响,一个太监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带着几分颤抖:“陛下……边关急报……” 楚帝的心猛地一沉。 “进来!” 太监小跑着进来,跪在地上,双手高举着一封加急文书,整个人都在发抖。 楚帝一把夺过文书,拆开一看—— 他的瞳孔瞬间放大。 “大军……班师回朝了?” 他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不敢置信。 下方的几个大臣也愣住了。 “陛下,我军班师了?”一个老臣忍不住问道,“那河阳府……打下来了?” 楚帝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继续往下看,然后—— 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 “太子……”他的声音在发抖,“太子……战死于河阳府……” “什么?!” 几个大臣同时惊叫出声,脸色大变。 “太子殿下战死了?!” “这……这怎么可能?!” 楚帝没有理会他们的惊叫。 他的手在抖,他的腿在抖,他的整个人都在抖。一阵天旋地转,他眼前一黑,差点从龙椅上栽下来。 “陛下!”太监总管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 楚帝靠在椅背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头上冷汗涔涔。 太子……死了? 他派去攻打大端的太子……他的嫡长子……大楚未来的继承人…… 死了? 御书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几个大臣面面相觑,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太子的死讯来得太突然了,突然到他们所有人都觉得不对劲。 太子率十万大军出征,就算河阳府没打下来,也不至于……战死吧? 而且,大军为什么突然班师了? 谁下的命令? 太多的疑问,太多的不对劲。 可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开口。 楚帝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恢复了神志。 他的眼睛布满血丝,死死盯着那个跪在地上的信使,声音沙哑得像是从地狱里传出来的:“说……详细说……到底怎么回事?” 信使跪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声音结结巴巴:“陛、陛下……据前方传来的消息……太子殿下在河阳府一、一战中……英勇战死……我、我军伤亡惨重……如今,由……由长公主殿下率领大军……班师回朝……” “什么?!” 这一次,楚帝直接站了起来。 “长公主?”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哪个长公主?!” 信使被他的气势吓得差点趴在地上:“是、是……是昭云长公主……” 楚帝整个人都呆住了。 王昭云? 他那个被送到大端和亲、如今被软禁在京城的长公主? 她怎么会在河阳府? 她怎么会率领大军? 这怎么可能?! 楚帝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乱成了一锅粥。 他记得清清楚楚——王昭云被送往大端和亲,之后就一直被软禁在京城。 他以为她这辈子都不会再回来了,他甚至已经忘了这个女儿的存在。 不对,他甚至还想要让太子杀了这个女儿,为大楚出兵找到合理的理由的! 可现在,她突然出现在河阳府,收拢了太子留下的溃兵,率领八万多大楚军,班师回朝? 这太诡异了。 楚帝的目光闪烁不定,一个又一个念头在脑海中闪过。 太子死了。 大军回来了。 长公主统帅着这支大军。 这一切……未免也太巧了? 他缓缓坐回龙椅上,目光扫过下方那几个心腹大臣。 “诸位爱卿,”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那股平静之下,藏着说不清的阴冷,“你们觉得……此事该如何处置?” 几个大臣面面相觑,沉默了良久。 终于,一个须发花白的老臣站了出来,拱手道:“陛下,此事蹊跷。太子殿下为何会战死于河阳府?长公主殿下又为何突然出现在前线,还收拢了大军?这其中的缘由,臣等一无所知。” 楚帝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老臣深吸一口气:“依臣之见,陛下不妨先下令,让大军停在原地,不得继续向京城开进。然后,派一队亲信前往军中,将长公主殿下接回京城。” 对方虽然没有明说,长公主可能是想借助这八万多的大军,回京逼宫!可意思很明显了! “接回京城?”另一个大臣皱眉,“若是长公主殿下不愿意呢?” 第472章:面临的难题 老臣的眼中闪过一丝冷意:“若是长公主殿下愿意留下大军、只身归来,那便说明太子殿下的确是为国捐躯,长公主殿下也是真心回朝。可若是长公主殿下拒绝归来……”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出了他的意思。 若是长公主拒绝归来——那便是心中有鬼。 太子的死,恐怕就跟她有关。 长公主带领大军归来,怕是想……篡位。 到时候—— “那就……格杀勿论。”楚帝的声音冰冷得像是从九幽之下传来,“传旨,命大军就地驻扎,不得继续前进。派禁军统领韩将军率三千精骑前往,接长公主回京。若是长公主不从……”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杀无赦。” 御书房里,一片死寂。 太监总管颤抖着接过圣旨,小跑着出去了。 楚帝靠在龙椅上,闭上眼睛,脸上露出深深的疲惫和苦涩。 他隐隐感觉,自己犯了一个大错。 从一开始,就错了。 他不该让太子率军攻打大端。 他不该小看那个叫楚景的年轻人。 他不该把王昭云送去和亲。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太子死了,大军败了,那个被遗忘的女儿带着大军回来了。 而那个叫楚景的年轻人,正在千里之外的大端,笑看风云。 楚帝睁开眼睛,望着御书房顶上的雕梁画栋,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不安。 这场棋局,他还来得及挽回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的是—— 王昭云,不会乖乖回来的。 ………… 大军一路向南,浩浩荡荡。 八万多人,绵延数十里,旌旗招展,尘土飞扬。 这支队伍已经从河阳府出发整整七天了,穿过大端的边境线,深入大楚腹地,距离大楚京城——楚都,还有不到十天的路程。 楚景骑着一匹黑色的高头大马,走在队伍的中段。 他穿着一身普通的将领铠甲,面容被头盔遮住了大半,不仔细看根本认不出他是谁。 这是他故意的——在这支大军里,除了王昭云和几个心腹将领,没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在外人眼里,他只是长公主殿下身边的一个随从,一个不起眼的护卫。 王昭云的马车就在前面不远处,明黄色的车帘在风中轻轻飘动。 她坐在马车里,时不时的看向车外的楚景,眼中满是温柔! “长公主殿下。”马车外传来楚景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几分漫不经心,“该歇息了,前面有条河,可以让将士们补充点水。” 王昭云掀开车帘,看了他一眼。 楚景骑在马上,头盔压得很低,只露出一双带着笑意的眼睛。 他冲她眨了眨眼,那意思很明显——别担心,一切有我。 王昭云心里一暖,轻轻点了点头:“听你的。” 楚景笑了笑,转头对身边的传令兵吩咐了几句。 很快,大军停下来的消息传遍了整个队伍,将士们有序地散开,取水的取水,休息的休息,炊事营开始生火做饭。 楚景翻身下马,走到马车旁边,靠在车辕上,从怀里掏出一张羊皮纸。 那是他昨晚画的另一张图——不是楚都地形图,而是一张大楚的势力分布图。 上面标注着大楚各路诸侯、各州刺史、各军将领的势力范围和立场倾向。 有的是支持太子的,有的是中立观望的,有的是……可以被争取的。 楚景盯着这张图,脑子飞快地转着。 这些日子,他虽然极力隐匿自己在军中的存在,并封锁了所有可能向大楚传递消息的渠道,但他心里清楚——楚帝不是傻子。 大军班师回朝的消息,迟早会传到楚都。 太子“战死”的消息,也迟早会传到楚帝耳朵里。 他让人对外宣称太子是战死于河阳府,这个说法目前还没有露出破绽。 毕竟,河阳府那一战确实打得惨烈,太子死在战场上,听起来合情合理。 可问题是——王昭云掌军这件事,瞒不住。 大楚的长公主,突然出现在前线,还收拢了太子留下的八万多溃兵,班师回朝。 这件事本身就有太多的疑点,楚帝不可能不怀疑。 他会怎么想? 他会觉得王昭云是碰巧出现在河阳府的吗?显然不会。 他会觉得王昭云是忠心耿耿替兄收拢残兵、为国分忧吗?更不会。 楚帝能坐到那个位置上,靠的不是运气。 他一定会从中嗅出危险的气息——女儿带着大军回来了,儿子死了,这怎么看都不像是巧合。 楚景的目光在地图上扫过,眉头微微皱起。 楚都的守军有多少? 他记得情报上写的是三万。 三万禁军,装备精良,训练有素,是楚帝最忠诚的部队。 再加上楚都的城墙高大坚固,如果强攻,就算他手上有八万多人,短时间内也很难打下来。 而且,他不能把所有的底牌都暴露出来。 他手上的现代兵种——那些特种兵、骑兵、炮营——是大端那边的根基,不能轻易调动到大楚来。 也就是说,他能用来对付楚帝的,只有这八万多大楚降军。 用八万人,攻打三万人守的坚城? 不是打不下来,但一定会费时费力,死伤惨重。 更何况,他不能光明正大地打。 一旦他带着大军围攻楚都,那就是明摆着谋反,大楚各地的诸侯和刺史一定会起兵勤王。 到时候,八万人面对整个大楚的兵力,就算他有天大的本事,也难保不会翻车。 楚景的眉头越皱越紧。 他需要一条更快的路。 一条不需要流血、或者只需要流很少血的路。 他的目光从地图上移开,落在不远处的马车上。 王昭云。 她,才是这把棋局的关键。只不过,楚帝只怕不会放过这个关键,他绝对会派人过来!对王昭云进行试探! 杀楚帝派来的人?还是另寻他路?! 楚景在心里默默盘算着这两个选项。 他知道楚帝一定会派人来试探。 可能是传旨的太监,可能是禁军的将领,也可能是某个朝中的大臣。 这些人到了军中,一定会要求见王昭云,一定会要求大军就地驻扎,一定会要求王昭云只身回京。 如果他把这些人杀了…… 那就等于撕破脸了。 楚帝会立刻明白王昭云的意图,然后以最快的速度调集兵力,加固城防,同时向各路诸侯发出勤王令。 到时候,王昭云就成了名副其实的“逆贼”,再想夺回皇位,难度会大上十倍。 这条路,不能走。 剩下的选项,就只有一个了。 让王昭云回京。 第473章:楚宫来人 楚景的目光慢慢变得坚定。 楚帝派人来,无非是想试探。他要看看王昭云到底是真心回朝,还是心怀鬼胎。 如果王昭云愿意放下大军,只身回京,那楚帝的戒心就会大大降低。他会觉得,女儿还是那个女儿,没有胆子谋反。 而王昭云回京之后…… 楚景的嘴角微微上扬。 那就是他的主场了。 楚都,三万禁军。 听起来很多,但只要他操作得当,这三万人根本不够看。 别忘了,他手上的兵力,可是能够随时召唤过来的。 等到了楚都,操作空间就大了! 唯一麻烦的是,王昭云是女子、很难让那些老顽固位支持。 而且,她……也没有根基…… 不过,这个问题,楚景也不是不能解决。现在,先走一步看一步! “在想什么?” 一个轻柔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楚景抬头,看到王昭云不知道什么时候下了马车,正站在他面前,一双清澈的眼睛里带着几分担忧。 “没什么。”楚景笑着收起地图,“在想晚上吃什么。” 王昭云白了他一眼。 她才不信呢。 但她没有追问。她知道,楚景不说的东西,她问了也没用。 不过,只要楚景在,她就莫名的心安!哪怕前方是悬崖峭壁,刀山火海,她都不怕! “大军还要走多久?”她轻声问。 “十天左右。”楚景说,“不过,在这之前,应该会有人来找我们。” 王昭云微微一愣:“谁?” “你爹的人。” 王昭云的脸色微微一变。 楚景看着她,认真地说:“昭云,你做好准备了吗?” 王昭云沉默了一会儿,缓缓点了点头。 “我做好准备了。”她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从我决定跟你走的那天起,我就做好准备了。” 楚景看着她,笑了。 “放心。”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天塌了,我给你顶着。” 王昭云看着他,眼眶微微泛红,但嘴角却弯了起来。 她信他。 从始至终,都信。 远处,夕阳西下,晚霞染红了半边天。 大军扎营,炊烟袅袅。 八万多人,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等待着命运的到来。 而楚景已经打定了主意——楚帝派来的人,他不杀。 他会让王昭云回京,让王昭云带着他的信任和力量,回到那个曾经抛弃她的地方,然后—— 夺回属于她的一切。 至于这八万大军,就留在原地,作为谈判的筹码和后盾。 只要大军在手,楚帝就不敢轻举妄动。 一切,尽在掌握。 ………… 大军继续向南推进了三天。 第三天傍晚,斥候来报:前方二十里处发现一支军队,约三千人,打着禁军的旗号,正朝这边赶来。 楚景听到这个消息时,正靠在一棵大树下啃干粮。 他咀嚼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吃,只是嘴角微微勾了勾。 来了。 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王昭云坐在马车上,听到这个消息时,手中的帕子不自觉地攥紧了。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安,掀开车帘看向楚景。 楚景正好也看向她,冲她微微点了点头。 那个眼神,王昭云读懂了。 别怕,按计划来。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松开了攥紧的帕子。 不到半个时辰,远处的官道上扬起漫天尘土。 一支身着黑色铠甲的骑兵队伍出现在地平线上,旗帜猎猎,上面绣着一个斗大的“楚”字,旁边还有一面明黄色的旗帜——那是禁军统领韩将军的帅旗。 三千禁军,精骑如风。 为首的是一个中年将领,国字脸,浓眉大眼,一身玄铁铠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他身后跟着一个面白无须的太监,骑着一匹枣红马,手里捧着一卷明黄色的圣旨,神情倨傲。 正是禁军统领韩武,和传旨太监刘安。 韩武勒住马,远远地望着前方那支绵延数里的大军,目光闪烁。 八万多人。 虽然打了败仗,但军容还算整齐,没有溃散之相。营帐扎得规规矩矩,炊烟袅袅,秩序井然。 这哪里像是溃兵? 分明就是一支有组织、有纪律的军队。 韩武的眉头微微皱起。 刘安也看到了前方的军阵,脸上的倨傲之色淡了几分,低声对韩武道:“韩将军,这支军队……不简单啊。” 韩武没有接话,只是沉声道:“走吧,去看看。” 三千禁军缓缓靠近。 大楚军的营地前,王昭云已经带着几个将领在等候了。 她穿着一身素白色的长裙,外罩一件淡青色的披风,长发简单地挽了个髻,插着一支白玉簪。 整个人看起来清冷而端庄,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皇家贵气。 她的身后站着几个将领,都是太子旧部,如今已经彻底归顺于她。 这些将领一个个面色严肃,手按刀柄,目光警惕地盯着远处驶来的禁军。 楚景不在其中。 他此刻正站在营地边缘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穿着一身普通士兵的衣裳,头盔压得很低,双手抱胸,懒洋洋地靠在一辆辎重车上。 韩武和刘安带着十几名亲卫策马来到营地前,翻身下马。 刘安上前一步,清了清嗓子,声音尖细而高亢:“长公主殿下接旨!” 王昭云面色平静,微微躬身:“臣女接旨。” 刘安展开圣旨,朗声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长公主昭云,收拢溃兵,有功于国,朕心甚慰。着长公主即日随使回京,所率大军就地驻扎,不得擅动。钦此。” 念完之后,刘安收起圣旨,笑眯眯地看着王昭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试探和审视:“长公主殿下,请接旨吧。” 王昭云没有犹豫。 她上前一步,双手接过圣旨,声音清朗而平静:“臣女领旨,谢陛下隆恩。” 干净利落,没有半点迟疑。 刘安愣住了。 他是真的愣住了。 来之前,他已经做好了各种准备——长公主可能会推脱,可能会拒绝,可能会找各种借口拖延,甚至可能会……直接翻脸。 他甚至连怎么应对都想好了。 可现在,长公主直接答应了? 就这么……答应了? 刘安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韩武。 韩武也是一愣,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他的目光在王昭云脸上扫过,又扫过她身后那几个将领,最后落在远处那八万多大军上。 这一切……太顺利了。 顺利得让人觉得不真实。 但不管怎么说,长公主愿意只身回京,总比拔刀相向好。 第474章:被押回京 韩武紧绷的脸色微微松了几分,上前一步,抱拳道:“长公主殿下,末将韩武,奉陛下之命前来接驾。殿下既然愿意回京,那便请吧,车驾已经备好了。” 王昭云点了点头,转身对身后的几个将领道:“大军就地驻扎,不得妄动。本宫随使回京面圣。” 几个将领齐声应道:“遵命!” 王昭云的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眼,很快在营地边缘找到了那个懒洋洋靠在辎重车上的身影。 楚景冲她微微点了点头。 王昭云的心突然安定了下来。 她转身上了禁军准备的马车,车帘放下,将外面的世界隔绝开来。 刘安和韩武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如释重负。 他们刚刚真担心王昭云会反抗,真若如此,就麻烦了。八万多的大军,可不是闹着玩的! 韩武一挥手:“启程!” 三千禁军调转马头,护卫着马车,朝楚都的方向疾驰而去。 尘土飞扬,蹄声如雷。 很快,那支队伍就消失在了官道的尽头。 营地边缘,楚景看着远去的车队,嘴角微微上扬。 他伸了个懒腰,转身走向营地深处,找了个没人的角落,心念一动…… 下一秒,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灵泉空间。 楚景的身影出现在这片熟悉的天地中。 灵泉空间比最初扩大了许多,一眼望不到边际。 中央的灵泉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楚景没有心思欣赏这些。 他闭上眼睛,感应系统锚点的位置。 系统锚点——绑定在妻子身上,可以随时传送、查看状态。 王昭云的好感度虽然一直在99点,可她算是正式绑定为妻子。楚景在她的身上,已经有了锚点。 楚景的感知精准地锁定了那个正在疾驰的马车。 感应到了。 王昭云的位置,正在快速移动,朝东南方向——楚都。 楚景睁开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 好,一切尽在掌握。 他盘腿坐在灵泉边,闭上眼睛,开始养精蓄锐。 从这儿到楚都,最快也要四五天。他不用急着出去,等王昭云到了楚都,他再找个合适的时机出现就行。 现在嘛…… 先睡一觉。 马车上,王昭云端端正正地坐着。 车帘紧闭,外面的光线透不进来,车厢里有些昏暗。 车轮碾过官道,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伴随着马蹄声和铠甲碰撞的声音,汇成一片嘈杂的背景音。 王昭云的心,也像这车轮一样,咕噜咕噜地跳着。 她一个人。 楚景没有跟来。 虽然他让她放心,虽然他说一切都在掌握之中,可是…… 她还是害怕。 不是怕楚帝,不是怕那些禁军,不是怕回到那个冰冷的皇宫。 她怕的是……没有他在身边。 这几个月来,她已经习惯了有他在的日子。 习惯了他在耳边絮絮叨叨,习惯了他那张欠揍的笑脸,习惯了他不正经的玩笑,习惯了他偶尔流露出的温柔。 有他在的时候,她什么都不怕。 可现在,他不在。 王昭云攥紧了手中的帕子,指节泛白。 但她没有退缩。 楚景让她一个人回京,她答应了。 因为她相信他,相信他一定有他的道理,相信他一定会在暗中保护她。 就像之前那么多次一样。 王昭云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楚景那张带着笑意的脸。 他说了,天塌了,他给她顶着。 她信他。 马车疾驰,尘土飞扬。 三千禁军护卫着这辆马车,朝楚都的方向狂奔而去。 没有人知道,这辆看似普通的马车里,坐着的不仅是大楚的长公主,更是楚景布下的——最重要的一颗棋子。 而在灵泉空间里,楚景正躺在灵泉边的草地上,翘着二郎腿,嘴里叼着一根草茎,望着头顶那片虚拟的天空,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他在等。 等王昭云到了楚都。 等楚帝的瓜。 等好戏上演。 到那时候…… 他会让所有人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神兵天降”。 马车在禁军的护卫下,一路疾驰了五天五夜。 第五天黄昏,楚都的城门终于出现在视野中。 王昭云掀开车帘的一角,望着远处那座巍峨的城池,心中五味杂陈。 她离开这里的时候,是被当做一颗棋子,送往异国他乡和亲。那个时候,她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回来了。 可现在,她回来了。 不是风风光光地回来,而是被三千禁军“护送”着回来。 王昭云放下车帘,闭上眼睛。 她不知道等待她的会是什么,但她知道,不会是什么好事。 马车穿过城门,穿过长街,穿过一道道宫门,最终停在了皇宫深处的一座偏殿前。 “长公主殿下,到了。”刘安的声音在车外响起,尖细而冷淡,和几天前的恭敬判若两人。 王昭云下了马车,眼前的景象让她心头一沉。 偏殿的大门敞开着,里面黑洞洞的,没有点灯。 门口站着两排禁军,手持长枪,面无表情。殿内的窗户都被木板钉死了,透不进一丝光。 这不是迎接。 这是囚禁。 “父皇呢?”王昭云问道,声音平静得连她自己都有些意外。 “陛下在御书房等您。”刘安微微欠身,“殿下请稍候,陛下处理完政务,自会召见。” 王昭云看着他,没有说话。 刘安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干咳一声,转身走了。 禁军队长上前一步,面无表情地说:“长公主殿下,请。” 王昭云看了一眼那座黑洞洞的偏殿,深吸一口气,抬脚走了进去。 身后,沉重的殿门缓缓关闭,发出沉闷的声响。 “咔嚓。” 是落锁的声音。 王昭云站在黑暗中,闭上了眼睛。 果然。 她等了三天。 三天里,没有人来看她,没有人来送饭——当然,饭还是有人送的,只是送饭的太监放下食盒就走,一个字都不多说。 她被软禁了。 第四天,楚帝终于“想起”了她。 王昭云被带到了御书房。 楚帝坐在龙椅上,一身明黄色的龙袍,面容威严而冷漠。他的目光落在王昭云身上,没有半分温情,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不,比陌生人还不如。 陌生人至少不会用这种眼神看她。 “跪下。”楚帝的声音冷得像冰。 第475章:从王昭云处获得的奖励 王昭云没有跪。 她站在那里,看着自己的父亲,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这就是她叫了十几年父皇的人。 这就是她曾经以为会护她一生的人。 “朕让你跪下!”楚帝的声音拔高了几分,眼中闪过一丝怒意。 王昭云缓缓跪了下去,不是因为她怕了,而是因为她想看看,这个男人到底能绝情到什么地步。 “王昭云,”楚帝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你可知罪?” 王昭云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儿臣不知。” “不知?”楚帝冷笑一声,“太子率军出征河阳府,为何你会出现在那里?太子战死,为何是你收拢大军?你一个被软禁在大端的和亲公主,为何能自由出入,还带着大军回来了?” 一连串的问题,每一个都像刀子一样扎过来。 王昭云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如果儿臣说,这一切都是巧合,父皇信吗?” “巧合?”楚帝的笑声里满是嘲讽,“你觉得朕会信?” 王昭云低下头,没有再说话。 她不想辩解。 因为辩解没有用。 从她被送到大端和亲的那一天起,她在父皇眼里就已经是一颗弃子了。 现在这颗弃子突然自己回来了,还带着一支大军,父皇怎么可能不怀疑? “朕不管你是怎么做到的,”楚帝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但太子之死,你脱不了干系。从今日起,你就在宫中思过,没有朕的旨意,不得踏出宫门半步。” 王昭云抬起头,看着楚帝:“父皇是要囚禁儿臣?” “囚禁?”楚帝冷冷地看着她,“朕没有杀你,已经是念在父女之情上了。” 父女之情。 这四个字从楚帝嘴里说出来,讽刺得让王昭云想笑。 她真的笑了。 笑得很轻,很淡,嘴角微微上扬,眼中却没有半分笑意。 “那儿臣……谢父皇不杀之恩。” 她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楚帝皱了皱眉,似乎对她的反应有些意外。但很快,他就收回了目光,挥了挥手:“带下去。” 两个禁军上前,一左一右地架住王昭云的胳膊,将她拖了出去。 王昭云没有挣扎。 她的脑海中反复回响着楚帝的那句话——“朕没有杀你,已经是念在父女之情上了。” 父女之情。 呵。 从她被送往大端和亲的那一刻起,她在父皇眼里就已经是个死人了。 现在没有杀她,不过是不想落个虎毒食子的恶名罢了。 王昭云被带回偏殿,殿门再次落锁。 她坐在黑暗中,抱着膝盖,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黑暗中,她没有哭。 不是不想哭,是哭不出来。 她的心里堵得慌,像是有一块大石头压在胸口,喘不上气。她想找个人说说话,想找个人倾诉,可她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楚景…… 她想到了楚景。 他说了会保护她的,他说了天塌了他会顶着的,他说的那些话,她都记得。 可是—— 他人呢? 大军留在了半路上,他说了会跟来的,可她没有看到他。 王昭云的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巨大的恐慌。 他是不是……放弃她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野草一样疯长,怎么压都压不住。 她想起楚景身边有那么多的女人,郭昭岚、秦霜、林芷柔、李凌雪……每一个都那么优秀,每一个都那么能干。 而她呢?她除了一个长公主的身份,什么都没有。 现在这个身份也没用了。 她还有什么? 王昭云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微微发抖。 她想哭,可她告诉自己不能哭。 她是大楚的长公主,她不能哭。 可是—— 真的好难过。 就在她的情绪即将崩溃的边缘,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在她耳边响起。 “一个人躲在这儿哭鼻子,也不怕被人看见笑话?” 王昭云猛地抬起头。 黑暗中,一个人影缓缓浮现,像是从虚空中走出来的一样。 那张脸,那个笑容,那个欠揍的语气—— 楚景。 王昭云愣住了。 她呆呆地看着楚景,嘴巴微微张开,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 “你……你怎么……” “我怎么在这儿?”楚景蹲下身,和她平视,嘴角挂着那个她熟悉的、懒洋洋的笑,“我说了会跟来的,你忘了吗?” 王昭云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她扑进楚景的怀里,双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襟,像是怕他跑了一样。 压抑了这么多天的苦闷、悲伤、恐惧、委屈,在这一刻全都找到了出口,化作了怎么也止不住的泪水。 “我以为……我以为你不要我了……”她的声音哽咽得几乎听不清。 楚景搂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温柔得不像他:“傻丫头,我什么时候说过不要你了?” “可是你不在……你一直不在……”王昭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一个人……我好害怕……” “怕什么?”楚景的语气还是那么不正经,但他的动作很轻很轻,像是怕弄碎了她,“我不是来了吗?” 王昭云不说话,只是紧紧抱着他,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哭得像个孩子。 她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 她只知道,他的怀抱很暖,他的声音很温柔,他的手掌轻轻拍着她的背,一下一下,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猫。 渐渐地,她的哭声小了,变成了小声的抽泣。 “哭够了?”楚景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几分笑意。 王昭云抬起头,眼睛红肿得像兔子,鼻尖红红的,脸上还挂着泪痕。 楚景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真丑。” 王昭云瞪了他一眼,可那一眼里没有半点杀伤力,倒像是在撒娇。 然后,她做了一件让楚景有些意外的事。 她直起身,双手捧住他的脸,直直地吻了上去。 楚景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微微勾起。 他没有客气。 等了一个多月,终于等到这丫头主动了。 他在心里默默给自己点了个赞,然后自然而然地……回应了她。 (此处省略两万字,反正该发生的不该发生的都发生了。)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归于平静。 黑暗中,楚景搂着王昭云,嘴角挂着一丝餍足的笑。 【叮——王昭云好感度+1,当前好感度:100。】 【叮——恭喜宿主,王昭云好感度突破100,感情状态更新为:至死不渝。】 【叮——完成任务:获得奖励:现代兵工厂x1。】 【兵工厂详情:可生产枪、炮、弹药等低阶现代武器。配备专业生产人员一千名,均已绑定系统,绝对忠诚。兵工厂可放置在现实世界任意地点,也可安置于灵泉空间中。每日基础产量:步枪500支,手枪100支,火炮10门,弹药若干(产量可通过升级提升),材料消耗可向系统兑换,或者从外界获得。】 第476章:王昭云的震惊 楚景看着系统面板上的奖励说明,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最后直接咧到了耳根子。 兵工厂! 他终于等到了! 之前打仗,每次都要消耗大量宠妻值从系统里兑换武器弹药。一场仗打下来,宠妻值哗哗地往下掉,心疼得他直抽抽。 现在好了,有了兵工厂,他就可以量产武器了! 虽然目前只能生产低阶现代武器,但那也是现代武器啊!放在这个冷兵器时代,那就是降维打击! 而且,有了这座兵工厂,他可以装备更多的军队。 将来不管是打大楚,还是打其他什么乱七八糟的势力,他都能打“富裕仗”了! 再也不用抠、抠搜搜地算着宠妻值过日子了!只不过,材料方面,倒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看来,想要让兵工厂顺利生产,还得准备多输送材料进来。比如铁矿、化工材料等。 如今,康地的矿场很多,这些矿石,他并不缺! 楚景美滋滋地在心里盘算着,脸上的笑容怎么都收不住。 王昭云从昏沉中慢慢醒来,一睁眼就看到楚景躺在她旁边,两眼放光,嘴角咧到耳根子,活像一只偷到了鸡的狐狸。 “你……你在笑什么?”她的声音有些沙哑,脸上还带着事后的红晕。 楚景回过神来,低头看着她,笑得更欢了:“没什么,就是高兴。” 王昭云狐疑地看着他,总觉得这家伙的笑不太对劲。 楚景没有解释,而是伸手揽住她的腰,轻声道:“我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儿?” “去了你就知道了。” 王昭云还没来得及问清楚,就感觉眼前一花,周围的景象瞬间变了。 不再是黑暗冰冷的偏殿,而是一片——世外桃源。 入目之处,是一望无际的金黄稻田,稻穗沉甸甸地低垂着,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远处是大片大片的果园,果树上挂满了沉甸甸的果实。再远处,是成片的菜地和牧场,鸡鸭牛羊在草地上悠闲地漫步。 天空是湛蓝的,阳光是温暖的,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青草的清香。 王昭云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站在那里,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微张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是……什么地方? 她明明刚才还在偏殿里,怎么一眨眼就到了这种地方? “这……这是……”她的声音在发抖。 楚景站在她身边,双手抱胸,笑吟吟地看着她:“这是我的空间,叫灵泉空间。” “灵泉……空间?”王昭云重复着这几个字,每一个字她都认识,可连在一起她完全听不懂。 楚景牵起她的手,带着她往前走,一边走一边介绍。 “看到那边了吗?那是稻田,种的都是高产作物,一亩能产八九百斤。” 王昭云的瞳孔微微放大。 八九百斤?她见过的稻田,一亩能收三百斤就算丰收了。 “那边是果园,苹果、梨、桃子、柿子,什么都有。那边的牧场养了牛羊鸡鸭,肉质比外面的好得多。” 楚景一边说,一边带着她走到了灵泉边上。 “这是灵泉,”楚景指着那汪冒着淡淡光芒的泉水,“能治病强身,还能加速作物生长。我那些媳妇们,一个个身强体壮的,都是因为这泉水。” 王昭云蹲下身,伸手轻轻触碰了一下泉水。 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暖意,顺着手指流向全身。 她感觉浑身上下都轻松了几分,连连日赶路的疲惫都消散了不少。 “这……这是神迹吗?”王昭云喃喃道。 楚景笑了笑:“算是吧。” 他继续带着王昭云往前走,很快,一座巨大的建筑出现在视野中。 那是一座完全不同于这个时代的建筑——钢铁架构,高大的厂房,整齐的烟囱,还有一群穿着统一工装的人在忙碌着。 王昭云停下脚步,看着眼前这座庞然大物,整个人都懵了。 “这是……”她的声音都飘了。 “兵工厂。”楚景的语气云淡风轻,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能生产枪、炮、弹药的那种。” 他带着王昭云走进厂房。 王昭云看到了这辈子都没见过的东西——一排排整齐的机床,一条条流水线,工人们在各自的岗位上熟练地操作着。 有的在铸造枪管,有的在打磨零件,有的在***支,有的在填充弹药。 一切都是那么的井然有序,那么的——不可思议。 楚景拿起一支刚刚组装好的步枪,递给王昭云:“试试?” 王昭云接过枪,沉甸甸的,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她打了个激灵。 她看着手中这支造型奇特的“武器”,又看看流水线上那一排排一模一样的枪支,心中的震撼已经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这……这就是他的底气吗? 这就是为什么他敢带着五千人去对抗九万人的原因吗?这就是他能轻松击败陈王三十万大军的底牌吗?! 这就是为什么他能在大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秘密吗? 王昭云转头看向楚景,目光中满是崇拜和敬畏。 她的男人,到底是什么人? “你……你是神吗?”她轻声问道。 楚景被她这个问题逗笑了:“不是,我是人。” “可是……” “只不过是个开了挂的人。”楚景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行了,别想那么多。记着,这是咱们的秘密,谁都不能说。” 王昭云用力点了点头。 这个秘密,她会带进棺材里。 从灵泉空间出来,王昭云整个人都还是恍惚的。 她坐在偏殿的床上,看着周围熟悉的黑暗,总觉得刚才经历的一切像是一场梦。 可是,她意识的感知中,随时能够感应到那处地方,都在提醒她——那不是梦。 那是楚景给她的空间锚点,有了它,她可以随时进出灵泉空间。 楚景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说这是给她的“进出权柄”以及调协空间权限的权力。 虽然她不太懂这几个字的意思,但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和楚景之间,再也没有任何秘密了。 “想不想去听听你父皇在说什么?”楚景突然开口。 王昭云一愣:“什么?” “御书房,”楚景嘴角微勾,“你父皇应该正在和几个心腹大臣商量,怎么处置你呢。” 第477章:王昭云的生死 王昭云的脸色微微一变。 她犹豫了一下。 去听? 偷听父皇和大臣的谈话? 这要是被发现了…… 可转念一想,父皇都已经把她软禁起来了,甚至动了杀她的心思,她还有什么好顾忌的? 王昭云的眼神渐渐冷了下来。 “去。”她说。 楚景笑了,伸手揽住她的腰。 下一秒,两个人的身影消失在偏殿中。 灵泉空间里,楚景闭上眼睛,开启了上帝视角。 整个楚都的地形、建筑、人员分布,像一张三维地图一样在他脑海中展开。他快速找到了皇宫的位置,锁定了御书房。 空间锚点,定位。 “走。” 再次出现时,楚景和王昭云已经站在了一扇巨大的屏风后面。 屏风是紫檀木的,雕着精美的花鸟图案,雕刻的缝隙中透出前面的光线和声音。 屏风前方,是楚帝的龙案。 此刻,楚帝正坐在龙椅上,下方站着几个心腹大臣。 王昭云透过屏风的缝隙看过去,正好看到她父皇那张冷漠的脸。 楚景站在她身后,一只手轻轻搭在她的肩上,无声地传递着力量。 王昭云深吸一口气,竖起耳朵。 御书房里,一场关于她生死的谈话,正在上演。 御书房里,烛火摇曳,将几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在雕花的窗棂上,像是张牙舞爪的鬼魅。 楚帝坐在龙椅上,面色阴沉如水。 他的手指一下一下地叩着龙案,发出沉闷的声响,每一下都像敲在在场之人的心口上。 下方站着五个人,每一个都是大楚朝堂上举足轻重的人物。 为首的是一个年过花甲的老者,须发皆白,但腰背挺得笔直,一双三角眼里透着阴鸷的光。 他叫周崇远,是太子王弘的外公,当朝太傅,门生故旧遍布朝野,手中握着一支三千人的周家私兵,是大楚朝堂上谁都不敢惹的存在。 此刻,周崇远的脸色比楚帝还要难看。 他的外孙死了。 他唯一的、倾注了所有心血的、被他视为周家未来希望的外孙,死了。 “陛下,”周崇远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怒意,“长公主不能再留了。” 楚帝没有说话,只是看了他一眼。 周崇远上前一步,声音越来越大:“太子殿下的尸首微臣看过了,眉心一处贯穿伤,前后对穿,伤口规整,不似箭伤,更不像刀伤。臣活了六十多年,从军三十载,从未见过这样的伤口!” 他猛地转身,目光扫过其他几个大臣,声音陡然拔高:“太子殿下不是战死的!他是被人暗杀的!” 太子的尸体是随着王昭云一起被运回来的。楚景已经被人查看过尸体了! 御书房里一片死寂。 另外几个大臣面面相觑,没有人敢接话。 周崇远说的没错,太子的死因确实蹊跷。 那具尸体被运回来的时候,所有人都看呆了。 太子的眉心正中有一个小指粗细的窟窿,从前额贯穿到后脑,伤口边缘焦黑,像是被什么东西灼烧过。 不是什么箭矢,不是什么暗器,就是一个小小的、圆圆的窟窿。 太医署的仵作验了三遍,只说了一句:“非人力所为。” 什么叫非人力所为? 没人说得清楚。 但所有人都知道,太子死得不寻常。 周崇远深吸一口气,转向楚帝,声音里带着几分逼人的气势:“陛下,长公主殿下为何会突然出现在河阳府?她一个被软禁在大端的和亲公主,如何能够自由出入?又是如何收服了那八万多大军?太子殿下的死,她脱不了干系!” “说不定——”他的声音陡然冰冷,“太子殿下,就是她杀的!” 此言一出,御书房里的气氛更加凝重了。 楚帝的手指停止了叩击,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太傅,慎言。昭云是朕的女儿,是太子的亲妹妹。她有什么理由杀太子?” 周崇远冷笑一声:“陛下,知人知面不知心。长公主心机深沉,谁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再说了——”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阴冷:“她一个女人,收拢八万大军,班师回朝,陛下不觉得这很蹊跷吗?” 楚帝没有说话。 他当然觉得蹊跷。 从他接到大军班师的消息那一刻起,他就觉得不对劲。 王昭云的出现太突然了,太子的死太巧合了,那八万大军对她太忠诚了! 哪怕是到了现在,他的人想要掌控那只大军,始终不得其门! 这一切都透着诡异。 但他不能仅凭怀疑就杀了自己的女儿。 不是不想,是不能。因为,这当中牵扯的事太多了! “周太傅的话,臣不敢苟同。” 一个声音从旁边响起,不紧不慢,带着几分书卷气。 说话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文士,身着紫色官袍,面容清瘦,颌下三缕长须,正是大楚的丞相——赵文渊。 赵文渊是朝中少有的中立派,既不依附周家,也不偏向任何一方。 他做事只看利弊,说话只讲道理,楚帝对他颇为倚重。 “长公主殿下是否与太子之死有关,目前尚无定论。”赵文渊捋了捋胡须,“但有一件事,我们必须正视——长公主殿下身后,还有一个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李京业。”赵文渊吐出这三个字,声音不大,但分量极重。 在场的人脸色都变了。 李京业,大楚军神,镇北大将军,手握十万边军,镇守北域三十年,打得新丽国不敢南下一步。 他是大楚的擎天之柱,也是王昭云的外公。 王昭云的母亲,是李京业的独女。 当年李京业把这个女儿嫁给楚帝的时候,是希望她能母仪天下。 可惜天不遂人愿,王昭云的母亲生下她不久就因病去世了。 李京业白发人送黑发人,悲痛欲绝,把所有的感情都倾注在了这个外孙女身上。 王昭云被送去大端和亲的时候,李京业正在北域抗敌。 等他接到消息,生米已经煮成了熟饭。据说老将军一个人在帐中坐了一夜,第二天出来的时候,头发白了一半。 如果王昭云出了事…… 赵文渊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在在场之人的心上:“李京业手握十万边军,都是跟着他出生入死几十年的老卒。那些将士只认李京业,不认朝廷。若是长公主的死讯传到北域,李京业会怎么做?” 没人回答。 因为答案不言自明。 第478章:楚帝的心狠 一个须发花白的老将军站了出来,他是兵部尚书方仲和,和周崇远是多年老友。 他看了看周崇远的脸色,斟酌着开口道:“赵相所言极是。李京业此人,脾气刚烈,又最疼这个外孙女。若是他知道长公主被……恐怕后果不堪设想。” 周崇远的脸黑得像锅底,但他没有反驳。 因为他也知道,李京业不能惹。 十万边军,那是大楚最精锐的部队。 如果李京业真的反了,整个大楚的北部防线就会瞬间崩溃。 到时候,新丽国的铁骑长驱直入,大楚腹地将沦为战场。 这个代价,谁都承担不起。 “依赵相之见,该当如何?”楚帝终于开口了,声音听不出喜怒。 赵文渊沉吟片刻:“臣以为,长公主暂时不能杀。” “那难道就让她这么逍遥法外?”周崇远的声音里满是不甘。 “太傅莫急。”赵文渊不紧不慢地说,“不杀,不代表不能制。” 他转向楚帝,拱手道:“陛下,臣有三策。” 楚帝抬了抬下巴:“说。” “一策,囚禁长公主。将她软禁宫中,严加看管,不许与外界有任何接触。如此一来,她手中的八万大军群龙无首,我们便有机会慢慢渗透、分化、收拢。” 赵文渊竖起第二根手指:“二策,以长公主为质,逼李京业交出兵权。陛下可以下旨,说长公主思亲心切,请李京业回京述职。他若回来,便找个由头夺了他的兵权;他若不回来,便以长公主的性命相要挟。” “三策呢?”楚帝问。 赵文渊的眼中闪过一丝冷意:“等李京业的兵权被夺,那八万大军被收拢,长公主便没有了任何倚仗。到那时——” 他没有说完,但在场的所有人都懂了他的意思。 到那时,王昭云就没有留着的必要了。 周崇远听完这三策,脸上的不甘慢慢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阴冷的笑意。 “赵相果然是老成谋国。”他难得地夸了赵文渊一句,然后转向楚帝,“陛下,臣附议。” 方仲和也跟着点头:“臣附议。” 其他几个大臣纷纷表态:“臣等附议。”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楚帝身上。 楚帝沉默了很久。 他坐在龙椅上,一只手撑着额头,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犹豫。烛火映着他的脸,忽明忽暗,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良久,他放下手,睁开眼睛。 “就按赵卿的意思办。”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就像是在决定今天中午吃什么一样随意。 “先囚禁昭云,对外就说她身体不适,需要静养。派人去北域传旨,召李京业回京述职。他若回来——” 楚帝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厉。 “夺其兵权,李家九族,一个不留。” “等李京业的事了结,再去收拢那八万大军。等大军收拢之后——” 他深吸一口气,说出了最后两个字。 “赐死。” 屏风后面,王昭云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听到了。 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她的父皇,她的亲生父亲,用那种平静得可怕的语气,决定了她的外公、她的母族、还有她自己的命运。 囚禁、为质、夺权、灭族、赐死。 这就是她等来的结果。 她曾经对这个父皇抱有一丝幻想,幻想他会不会还念着父女之情,幻想他会不会对她有一丝怜悯。 现在,那丝幻想彻底破灭了。 她的眼眶里蓄满了泪水,但她咬着牙,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 可是,她的身体在发抖。 不受控制地发抖。 楚景站在她身后,一只手搭在她的肩上,感受到她的颤抖,眉头紧紧皱起。 他看到王昭云的脸苍白如纸,嘴唇被咬出了血,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她的拳头攥得紧紧的,指甲陷进掌心里,渗出了血丝。 楚景的心像是被人狠狠揪了一下。 他的手从她的肩头滑到她的腰际,轻轻一用力,将她揽入怀中。 王昭云没有挣扎,她顺势靠进他的胸膛,把脸埋在他的衣襟里,无声地流泪。 楚景的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另一只手握住她攥紧的拳头,一根一根地掰开她的手指,不让她继续伤害自己。 他什么都没有说。 因为他知道,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是多余的。 语言能安慰人,但安慰不了被至亲之人亲手推入深渊的绝望。 他只能用自己的体温告诉她——你还有我。 王昭云感受着从楚景胸膛传来的温度,眼泪流得更凶了,但她的身体不再发抖了。 因为有他在。 只要有他在,天就塌不了。 她心中虽然悲愤,虽然绝望,虽然恨意滔天,但她还是想要听听——听听她的父皇,到底会如何处置她。 她竖起耳朵,继续听着屏风那边的动静。 “陛下圣明。” 几个大臣齐声应道。 楚帝挥了挥手:“都退下吧。此事不得外传,谁若是走漏了风声——”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寒意森森。 “诛九族。” “臣等明白。” 大臣们纷纷行礼,准备退下。 周崇远走在最后,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楚帝:“陛下,太子殿下的尸骨未寒,臣请陛下早日还太子一个公道。” 说完,他也不等楚帝回应,转身走了出去。 御书房里,只剩下楚帝一个人。 他靠在龙椅上,闭上眼睛,脸上露出深深的疲惫。 半晌,他喃喃自语:“昭云……别怪父皇。” “要怪,就怪你生在了帝王家。” 话音刚落。 “咔嚓——” 屏风后面传来一声细微的响动,像是什么东西被碰倒了。 楚帝猛地睁开眼睛,厉声道:“谁?!” 他的目光如刀,射向屏风的方向。 门外,暗卫统领带着人冲了进来:“陛下?” “屏风后面有人!”楚帝站起来,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给朕搜!” 暗卫统领一挥手,十几个暗卫扑向屏风。 刀出鞘,弓上弦。 屏风被一脚踹倒。 第479章:挑弄风云 后面…… 空空如也。 什么都没有。 暗卫统领上前检查了一遍,眉头紧皱,转身禀报:“陛下,没有人。” “没有人?”楚帝的声音拔高了几分,“朕明明听到了声音!” 暗卫统领又检查了一遍,甚至趴在地上看了看地板,确认没有任何机关和密道后,再次禀报:“陛下,确实没有人。可能是……风吹动了什么东西。” 楚帝盯着那片空荡荡的地面,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风? 御书房里哪来的风? 但他找不出任何破绽,只能将心中的不安压了下去。 “加强戒备,不许任何人靠近御书房。” “是!” 暗卫统领带着人退了出去。 楚帝重新坐回龙椅上,看着那扇被踹倒的屏风,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他想起刚才听到的那声轻响,想起那声“咔嚓”——像是什么东西被碰倒了。 如果真的有人,怎么可能凭空消失? 如果不是人,又是什么? 楚帝的眉头越皱越紧。 他忽然想起了太子的死因……眉心一个圆圆的窟窿,仵作说“非人力所为”。 他的后背,忽然冒出一层冷汗。 灵泉空间中。 楚景带着王昭云出现在灵泉边上。 王昭云的眼睛红肿得像桃子,脸上还挂着泪痕。 她靠在楚景怀里,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软绵绵的没有力气。 楚景搂着她,让她坐在灵泉边的草地上,从空间里取出一条干净的帕子,轻轻帮她擦去脸上的泪痕。 “哭够了?”他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心疼。 王昭云没有说话,只是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闷闷地“嗯”了一声。 楚景没有再说话,只是搂着她,让她靠着自己。 良久,王昭云的声音从颈窝里传出来,闷闷的,带着哭腔:“我听到了……” “我知道。” “他要杀我外公……要灭李家九族……还要杀我……” “我知道。” “他是我父皇……是亲生的父皇……”王昭云的声音在发抖,“他怎么能……怎么能这样对我……” 楚景沉默了片刻,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因为他是个皇帝,不是个父亲。在他眼里,没有女儿,没有亲情,只有棋子。” 王昭云的身体微微一颤。 楚景的话很残酷,但这是事实。 从王昭云被送去和亲的那一刻起,她在楚帝眼里就已经不是女儿了。她是一颗棋子,一颗用来换取和大端和平的棋子。 现在这颗棋子突然自己回来了,还带着一支大军,那就不是棋子了。 是威胁。 对于威胁,楚帝的处理方式一向很简单——清除。 王昭云从他怀里抬起头,红肿的眼睛看着楚景:“你会帮我吗?” 楚景低头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眼中却满是认真:“我这不是已经在帮了吗?” “可是……只有你一个人……”王昭云的声音里带着担忧,“他们有禁军,有整个大楚的兵力……” 楚景笑了。 “禁军?”他挑了挑眉,“你忘了我有什么了?” 王昭云愣了一下,随即想起了那座兵工厂,想起了那些流水线上生产出来的枪支弹药。 她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你还有我。”楚景捏了捏她的脸颊,“我说了,天塌了,我给你顶着。你父皇想杀你?想杀你外公?想灭你李家九族?” 他轻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问过我没有。” 王昭云看着他那副“天老大我老二”的模样,不知怎么的,心里的恐惧和悲伤一点一点地消散了。 她靠回他的怀里,闭上眼睛。 这一次,她没有哭。 因为不需要了。 ………… 楚景从灵泉空间中走出,将王昭云放到偏殿的床上。 看到楚景起身准备离开。 “你要走了?”王昭云声音带着不舍问。 楚景走到她面前,伸手理了理她额前垂落的一缕碎发,语气懒洋洋的:“嗯,去帮你办点事。” 王昭云抬头看着他,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映着他的脸:“办什么事?” 楚景嘴角一勾,弯下腰,平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去帮你,夺大楚的皇位。” 王昭云的呼吸微微一滞。 皇位。离她遥远,又很近。而且,刚刚的经历,让她对皇权失去了兴趣。她不想再在这无情的皇家了! 但她没有犹豫,也没有推辞,只是乖巧地点了点头:“好。” 她知道楚景需要让她当上楚帝,从楚景对她说,让她当楚帝时,她就知道。 如今,这个男人是她唯一的依靠了,她让自己做什么,她都愿意! 楚景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不问问我要怎么做?” 王昭云摇了摇头:“不问。你做什么,我都信。” 楚景看着她那双认真的眼睛,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这丫头,是真的把命都交给他了。 他在她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傻。” 王昭云捂着额头,瞪了他一眼,但那一眼里没有半点杀伤力,倒像是在撒娇。 楚景直起身,收起玩笑的表情,认真道:“记住,遇到任何危险,就直接进空间。不要犹豫,不要逞强。” 王昭云点了点头。 “我会来看你的。”楚景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补了一句,“别一个人躲着哭鼻子,丑死了。” 王昭云的脸微微一红,抓起枕头就朝他砸了过去。 楚景大笑着消失在虚空中。 偏殿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王昭云一个人。 她抱着膝盖坐在床上,看着楚景消失的方向,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他说会来看她的。 那她就等。 楚景再次出现时,已经站在了一座府邸的门前。 府门高大,朱漆铜钉,门楣上挂着一块金匾,上书四个大字——“二皇子府”。 门前站着两排侍卫,盔明甲亮,腰悬长刀,一个个面色冷峻,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周围的一切。 太子死了,储位空悬,京城的气氛紧张得像一根绷紧的弦,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能让人跳起来。 楚景大摇大摆地走了过去。 “站住!什么人?!”侍卫队长拔刀上前,刀尖直指楚景的咽喉。 楚景看都没看他一眼,继续往前走。 “找死!” 侍卫队长一声怒喝,长刀劈下。 第480章:第一步落子 下一秒,他的人已经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府门前的石狮子上,刀飞了,头盔歪了,整个人像一只被拍扁的蛤蟆一样贴在地上,动弹不得。 剩下的侍卫脸色大变,一拥而上。 楚景没有用武器,甚至连脚步都没有停。 他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每一次出手都有一名侍卫倒地。不是断胳膊就是断腿,没有一个能挨过第二招的。 不到一盏茶的工夫,十几名侍卫全躺在了地上,**声此起彼伏。 楚景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迈过横七竖八的人体,跨进了府门。 府内的侍卫听到动静,潮水般涌了出来。 “有刺客!” “保护殿下!” “放箭!放箭!” 弓弦声响,十几支箭矢呼啸而来。 楚景微微侧身,箭矢擦着他的衣角飞过,钉在身后的门板上。 他顺手抄起两支飞来的箭,反手一甩,两个弓箭手应声倒地,箭杆精准地插在他们的肩窝里,不致命,但绝对爬不起来。 更多的人涌上来。 楚景皱了皱眉,有点烦了。 他脚尖一挑,地上的一把长刀飞入手中。 刀光一闪,冲在最前面的几个侍卫手中的兵器齐刷刷断成两截。再一闪,刀背敲在他们的后颈上,几个人翻着白眼晕了过去。 楚景拎着刀,继续往里走。 一路上,倒下的侍卫越来越多。 二皇子府占地极广,光是护卫就有三百多人。 可这三百多人在楚景面前,就像是纸糊的一样,根本构不成任何威胁。 他们甚至看不清楚景是怎么出手的,只觉得眼前一花,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当楚景踏进二皇子书房的时候,身后已经躺了一百多号人。 二皇子王珹正坐在书案后面,手里拿着一卷书,听到外面的动静,脸色已经白得像纸。 他看到楚景拎着刀走进来,手中的书“啪嗒”掉在了地上,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连连后退,后背撞上了书架,书哗啦啦地砸下来,砸了他满头满脸。 “你……你是什么人?!”王珹的声音在发抖,牙齿咯咯作响,“谁派你来刺杀本殿下的?!” 楚景把刀往地上一插,刀身没入地板三寸,嗡嗡作响。 他拉了把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翘起二郎腿,看着王珹,嘴角一勾。 “谁说我要杀你了?” 王珹愣住了。 不杀他? 那这一路打进来,打翻了一百多号人,是来串门的? 楚景看着王珹那张写满了“你特么在逗我”的脸,慢悠悠地开口:“二殿下,别紧张,坐下说话。” 王珹哪敢坐?他靠在书架上,双腿发软,随时准备喊救命。 楚景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我是来帮你的。” “帮我?”王珹的声音都变了调,“你打我的人,闯我的府,然后说帮我?” 楚景点了点头:“嗯,不打进来,你能见我吗?你那些门客,拦着不让进,我有什么办法。” 王珹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觉得这个人的逻辑有问题,但他不敢说。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王珹的声音稍微稳了一点,但还是带着颤音。 楚景收起笑容,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二殿下,太子死了,储位空悬,你就没点想法?” 王珹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当然有想法。 他是个皇子,是个正常的、有野心的皇子。 太子活着的时候,他不敢想,因为太子是嫡长子,身后有周家撑腰,他争不过。 可现在太子死了,储位空出来了,他怎么可能没有想法? 这些天,他表面上闭门读书,一副与世无争的样子,可暗地里,他已经联络了好几个朝中大臣,甚至偷偷见了禁军中的几个将领。 但他不敢让任何人知道。 因为枪打出头鸟。谁先跳出来,谁就是众矢之的。 王珹的目光闪烁不定,死死地盯着楚景:“你到底是何人?” “我是什么人不重要,”楚景摆摆手,语气随意得像在聊今天吃什么,“重要的是,我能帮你坐上那个位子。” 王珹的呼吸急促了起来。 他盯着楚景看了很久,目光从最初的惊恐,变成了怀疑,又从怀疑,变成了审视。 “本殿下凭什么信你?” 楚景笑了。 他站起来,走到王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王珹被他看得头皮发麻,下意识地又想后退,却发现自己已经退到了墙角,无路可退。 楚景伸出手,拍了拍王珹的肩膀,力气不大,但王珹觉得自己的肩膀像是被一座山压住了,怎么都动不了。 “二殿下,你没有选择。”楚景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王珹的耳朵里。 “太子死了,你上面的大皇子是个废物,下面的三皇子野心比你还大,四皇子母族势大,五皇子虽然年纪小但他舅舅手握兵权。你觉得,凭你自己,争得过他们?” 王珹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楚景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他这些天夜里睡不着时反复想的问题。 他确实比不过。 论母族,他母亲只是一个不受宠的妃子,娘家没权没势;论才能,他虽然不算差,但也算不上出类拔萃;论人脉,他这些天联络的那些大臣,一个个都是墙头草,谁赢他们帮谁。 他唯一的优势,就是他还活着。 活着,就有机会。 “你凭什么帮我?”王珹咬着牙问,“你想要什么?” 楚景收回手,转身走回椅子旁,重新坐下,双手抱胸,嘴角挂着那丝让人看不透的笑。 “我要什么,你以后会知道。但现在,你只需要知道——我能给你别人给不了的东西。”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比如,三皇子的命。” 王珹的瞳孔猛地放大。 他听懂了楚景话里的意思。 这个人……不是来帮他争的。 是来帮他杀的。 楚景看着王珹那张阴晴不定的脸,心里默默盘算着。 他当然可以直接动手。 暗杀楚帝,杀掉所有皇子,然后把王昭云推上皇位。以他的能力,做到这些并不难。 但那样做,后患无穷。 皇室成员一夜之间死光,就剩下一个王昭云——天下人不是傻子。 就算他做得再干净,也会有人猜测,会有人怀疑。 一旦“弑父杀兄”这顶帽子扣在王昭云头上,她这个皇帝就当不安稳。 那些心怀不轨的人,会拿这件事大做文章。 今天有人打着“清君侧”的旗号谋反,明天有人借口“为先帝报仇”起兵。 到那时候,他就要花大量的精力去收拾这些烂摊子。 不值得。 第481章:布局皇城 与其自己动手,不如让别人动手。 太子死了,储位空悬,那些皇子们早就蠢蠢欲动了,只是缺一个引子,缺一个把他们推下深渊的推手。 楚景要做的,就是当这个推手。 挑起皇子之间的争斗,让他们斗个你死我活。 大皇子、二皇子、三皇子、四皇子、五皇子——一个一个地跳出来,互相咬,互相撕,把大楚的朝堂搅得鸡犬不宁。 等到他们斗得差不多了,等到皇室的血流够了,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那几个皇子的时候—— 王昭云再出来收拾残局。 到那时,她是唯一还活着的皇室血脉,是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没有人会怀疑她,因为所有人都亲眼看到了——是皇子们自己在争,自己在杀,跟她有什么关系? 至于楚帝? 楚景看了一眼窗外漆黑的夜空,嘴角微微勾起。 一个想把女儿当棋子、把外孙女的母族灭九族、连自己亲生女儿都要赐死的父亲—— 不值得活着。 楚景收回思绪,看着面前这个已经被他吓破胆的二皇子,懒洋洋地开口:“二殿下,好好想想。想好了,派人去城东的悦来客栈找我。”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对了,你府上那些人,我只是打晕了,没死。不用谢。” 说完,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王珹站在原地,浑身冷汗淋漓。 他看着楚景消失的方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这个人是谁? 他为什么帮我? 他想要什么? 无数个问题在王珹的脑海中翻涌,但有一个问题,他不需要想就知道答案—— 这个人说的没错,他没有选择。 王珹慢慢走回书案后面,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呆呆地看着插在地板上的那把刀,刀身在烛火的映照下泛着冷光。 良久,他拿起桌上已经凉透的茶,一口灌了下去。 然后,他的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不管那个人是谁,不管他想要什么—— 只要他能帮我坐上那个位子,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但在此之前,他……需要弄清此人是谁,又有什么能耐,让他信服,光靠武力值,他可不会将自己的未来,交托给一个莽夫! ………… 离开了二皇子府。楚景决定在楚都搞点动静。 不是打打杀杀那种动静,而是那种能让整座城都在背后议论、能让那些高高在上的皇子们主动来找他的动静。 他前往二皇子府,展现武力,就是先给对方挑一把火。 至于为什么先找的是二皇子。因为,这位皇子是众皇子中,最弱的,也是最怂的。 若是不将他心中的欲望给挑出来,他或者会待着不动。而今天这把火种已经种下。就等结果了! 楚景在楚都城隍庙对面的街口摆了个摊。 一张破桌子,两把旧椅子,一面布幡上写着四个大字——“神算楚仙”。 布幡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引得来来往往的行人纷纷侧目。 楚景坐在椅子上,一身灰色长袍,头发用木簪束起,下巴上还贴了一撮假胡子,看起来像个三十来岁的落魄术士。 他闭着眼睛,双手揣在袖子里,面前的桌案上摆着笔墨纸砚和一筒签子,旁边还放着一个写着“每卦百文”的木牌。 一百文一卦,不算便宜,但也不算贵。 只不过,他这摊子摆出来,却是一个客人都没有。 路过的人最多瞟他一眼,嘀咕一句“又是个江湖骗子”,然后就匆匆走了。 楚景也不急,坐在那个摊位前闭目养神。 他的淡定让旁边卖馄饨的老头都看不下去了,端着碗过来问:“小兄弟,你这一个生意都没有,还摆啊?” 楚景睁开眼睛,笑了笑:“不急,缘分未到。” 卖馄饨的老头摇摇头,回去煮馄饨了。 果然,没过多久,缘分来了。 来的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穿着一身锦缎长袍,腰间挂着玉佩,身后跟着四五个膀大腰圆的仆从。 他一摇三晃地走到楚景的摊位前,斜着眼睛把楚景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嘴角挂着一丝不屑的笑。 “神算楚仙?”他把那面布幡上的字念了出来,念完之后嗤笑一声,“口气不小啊。本少爷倒要看看,你到底有多神。” 楚景看了他一眼,认出了他。 系统的过目不忘,再配合上帝视角覆盖全京,楚景几乎能将京城所有人都认全!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周家的小少爷,周崇远的孙子,太子王弘的表弟——周显。 京城出了名的纨绔,仗着周家的势力欺男霸女无恶不作,百姓们背地里都叫他“周阎王”。 这几天楚景在街口摆摊,没少听人骂他。 “这位公子想测什么?”楚景的声音不紧不慢,听不出任何情绪。 周显一屁股坐到对面的椅子上,翘起二郎腿,随手从签筒里抽出一支签,往桌上一拍:“测字。” 楚景低头看了一眼那支签,上面写着一个“险”字。 “险?”楚景的目光在字上停留了片刻! 系统奖励的神算技能启动,周显身上相关的信息,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然后抬起头,看着周显,嘴角微微勾起,“公子最近是不是要去西边?” 周显一愣,随即嗤笑:“去西边的人多了去了,这算什么本事?” 楚景不慌不忙,继续说:“公子此去西边,是为了一匹汗血宝马。” 周显的笑容僵住了。 他的眼珠子转了转,脸上的不屑淡了几分,多了几分警惕:“你……你听谁说的?” 他确实要去西边。 他听说城西的马市来了一匹汗血宝马,正准备明天带人去抢——不,去买。 这件事他只跟贴身的小厮说过,连他爹都不知道。 这个摆摊的江湖术士是怎么知道的? 楚景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接着说道:“公子此行,凶多吉少。那匹马的主人不是一般人,公子若是硬抢,只怕会吃大亏。” 周显的脸色变了。 他确实打算硬抢。 在他周大少爷的字典里,从来没有“买”这个字,看上的东西直接拿就是了,谁敢说半个不字? “你少在这儿危言耸听!”周显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指着楚景的鼻子骂道,“本少爷在京城横着走这么多年,还没人敢让本少爷吃亏!你一个摆摊的江湖骗子,也敢在这儿咒本少爷?” 第482章:打出名声 楚景也不恼,端起桌上的茶碗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然后放下茶碗,看着周显,一字一句地说:“公子不信,尽管去。不过公子记住了,午时三刻,公子会从那匹马上摔下来,左腿骨折,门牙磕断两颗。” 周显气得脸都绿了,指着楚景的鼻子骂了句“你等着”,带着仆从气冲冲地走了。 卖馄饨的老头凑过来,满脸担忧:“小兄弟,你惹大祸了!那可是周家的小少爷,他要是来找你麻烦,你这摊子怕是保不住了。” 楚景笑了笑,继续闭目养神。 傍晚,周显又来了。 这次他没有带仆从,一个人来的。 他的脸上满是淤青,左腿缠着厚厚的绷带,门牙确实磕断了两颗,说话都漏风。 他一瘸一拐地走到楚景的摊位前,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神仙!你真是神仙!”周显的声音带着哭腔,眼眶都红了,“你说得全对!我去城西,那匹马确实不一般,野性大得很,我刚骑上去就被它甩了下来,摔断了腿,磕断了牙——你说的时辰,一分不差!” 楚景看着他,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他当然知道周显会从马上摔下来。 因为系统奖励的神算技能,只要对某人开启,对方三天内会发生什么事,全都会显现出来。 所以,他才能够这么精准的算到一切。 周显跪在地上,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双手捧着举过头顶:“神仙,这是卦金,求神仙再帮我算一卦!” 楚景没有接那锭银子,而是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周显,淡淡地说:“我算卦不是为了钱。只看有缘,你走吧。” 周显愣住了。 他活了二十多年,头一回见到有人不给他面子——不,头一回见到有人不给他钱面子。 “神仙……”周显还想说什么,楚景已经收摊转身走了。 他站在街口,看着楚景消失在人群中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敬畏。 这个人的本事太大了,大到让他觉得可怕。 他想起自己不久前还在骂人家是骗子,现在想想,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嘴巴。 楚景看也未看身后的周显,嘴角却是慢慢勾勒出一丝玩味。有这位周少爷在,自己的名声,算是间接打响了。 毕竟,周显这人爱显摆。他认识的纨绔又多。这些二代又跟一众皇子之间,关系非浅。 有他帮忙宣传,他的名声不响也不可能。 接下来的几天,因为有周显的宣传,不少纨绔过来算卦。 楚景则是一天只算十卦。算卦还要抽号牌。抽中者,才能够算。 最主要的是,他的卦算得极准。 才不过三天时间,名声就彻底打响。 而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在京城传开了。 “城隍庙对面那个算命的,神了!连周阎王都给他跪下了!” “听说他能预知未来,能算人生死!” “昨天有个商人找他算账,他说商人三天内必发横财,结果你猜怎么着?第二天商人就捡了一箱金子!”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城东的王寡妇找他算儿子的下落,他说在城南的破庙里,王寡妇去找,果然找到了!她儿子被拐子拐走了,就在那破庙里关着呢!” 传言越传越玄,越传越离谱。 有人说楚景是天上的神仙下凡,有人说他是鬼谷子转世,还有人说他能呼风唤雨、撒豆成兵。 楚景的摊位前,从门可罗雀变成了门庭若市。 每天天不亮就有人排队,一直排到天黑。他每天只算十卦,多一卦都不算,而且不收钱,只收——人情。 ………… 三皇子府坐落在楚都东城,占地极广,飞檐斗拱,气势恢宏。 但与其它皇子府不同的是,这座府邸的围墙比别处高了三尺,墙头还嵌着碎瓷片,门前的石狮子也比别家的大了一圈——不是阔气,是防备。 府内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护卫们个个精壮彪悍,腰悬长刀,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每一个进出的人。 楚景是被一辆马车接来的。 马车从城隍庙出发,在城中绕了三圈,换了两次车,最后才驶入三皇子府的侧门。 这是王琅的意思,他不想让人知道自己在跟一个江湖术士来往。 楚景对此不以为意,一路上闭目养神,连帘子都没掀开过。 马车停下时,天色已经擦黑。 楚景下了车,看到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站在台阶下等着,面容清瘦,三缕长髯,一双眼睛精明而内敛。 “先生,殿下已在书房等候多时。”中年人的语气客气但不失分寸,目光快速地在楚景身上扫了一遍,像是在估量他的斤两。 楚景点了点头,跟着他穿过一条又一条回廊。 三皇子府极大,建筑布局复杂得像迷宫一样,到处都是岔路和暗门,稍不注意就会走错。 楚景一路走一路记,将每一条路、每一道门、每一个岗哨的位置都默默记在脑海里。 走过三道门,经过两处暗哨,终于到了书房。 书房不大,陈设简单,与三皇子府的奢华格格不入。 一张书案,两把椅子,一个书架,墙上挂着一幅舆图,上面密密麻麻地标注着大楚各地的驻军和粮草分布。 舆图前站着一个年轻人,背对着门,身形高大,双肩宽阔,腰间系着一条镶玉的革带。 “殿下,人到了。”中年人在门外通报了一声,然后侧身让开,示意楚景进去。 楚景走进书房,身后的门被轻轻关上了。 年轻人转过身来。 三皇子王琅,二十四岁,面容棱角分明,眉毛浓黑如墨,眼窝微深,鼻梁高挺,薄唇紧抿,整个人的气质像是一把出鞘的刀——锋利、冷硬、毫不掩饰的攻击性。 他穿着一件深紫色的便袍,领口微敞,露出锁骨处一道旧伤疤。 那是一道刀伤,从锁骨一直延伸到肩膀,像一条蜈蚣趴在皮肤上,看着触目惊心。 他的眼睛在看到楚景的瞬间微微眯了一下,像一头在暗处观察猎物的猛兽,隐忍、克制,却又透着一股让人不安的压迫感。 楚景站在书案前,不卑不亢,目光平静地与他对视。 书房里的空气沉默了片刻。 王琅率先开口,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沙哑,像是常年饮酒熬夜的人才会有的那种嗓音:“先生来了,坐。” 他没有说“请”,也没有任何客套。 他是皇子,楚景是个算命的,他能亲自开口说一个“坐”字,已经算是给了天大的面子。 楚景也不客气,一撩袍角,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王琅走到书案后面,坐下,双臂撑在案上,十指交叉,目光落在楚景身上,不紧不慢地打量着他。 他的目光很沉,像是在掂量一件货物——值不值得他花时间,值不值得他开口。 第483章:三皇子想请 “先生最近在京城名气很大。”王琅说,语气淡淡的,听不出是夸赞还是试探。 楚景微微一笑:“虚名而已,当不得真。” “本王听说,周显那小子在你面前跪了一刻钟。”王琅的嘴角微微勾起,带着一丝玩味,“本王认识他十几年,头一回听说他给谁跪下。先生好本事。” 楚景没有否认,也没有得意,只是平静地说:“周公子运气不好,碰巧而已。” “碰巧?”王琅重复了这两个字,目光陡然锐利起来,“本王从不信碰巧。” 楚景迎上他的目光,不闪不避。 王琅看了他几息,忽然收回目光,从书案上拿起一支签子,放在桌上,推到楚景面前。 “先生既然擅长卜算,那便帮本王算算前途。” 前途。 一个皇子,算前途。 这两个字的分量,在场两个人都心知肚明。 楚景低头看了一眼那支签。签上没有字,是一支空签。 他没有伸手去拿签,也没有闭目掐指,只是看着那支空签,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看着王琅的眼睛,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让王琅听清:“殿下的前途,前面有几只拦路虎。” 王琅的眼神微微一变,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他的手指在书案上轻轻叩了两下,声音不急不躁,像是在思考什么。 “什么拦路虎?”他问。 他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但楚景注意到,他叩击书案的手指停了一下。 楚景知道他在明知故问。 一个皇子,一个想当皇帝的皇子,怎么可能不知道拦路虎是谁? 他问,不过是想看看楚景敢不敢说,想看看楚景到底知道多少。 楚景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伸出手,在书案上比划了几个数字。 二、四、五。 二皇子,四皇子,五皇子。 大皇子不在其中,因为大皇子不够格。 王琅从来没有把那个宫女生的、没有母族支持的大哥放在眼里。 王琅的目光落在那几个数字上,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变化,但楚景注意到,他的呼吸节奏变了——深了一些,也慢了一些。 沉默了几息,王琅抬起头,目光直接而锋利:“先生,本王再问一次——你可能助本王成事?” 这一次,他没有再说“前途”,没有再说“拦路虎”,而是直截了当地说了两个字——“成事”。 楚景看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从那双眼睛里,他看到了野心、不甘、谨慎,还有一种被压了很久的、快要压不住的渴望。 这种眼神他见过,曾经在大端,在那些觊觎皇位的亲王脸上见过太多次。 “当然。”楚景的回答干脆利落,没有半点犹豫,“殿下若信我,成事是必然的。” 王琅盯着他看了很久。 书房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到烛火跳动的声音。 窗外偶尔传来巡逻护卫的脚步声,整齐而克制,像是受过严格训练的军队。 王琅的目光在楚景脸上来回扫了几遍,像是一把无形的刀,试图从他脸上找出破绽、找出心虚、找出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楚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面色平静如水。 他不知道的是,楚景心里根本没有波澜。 因为王琅的信与不信,对他来说都不重要。 信,他按照计划走;不信,他还有别的办法。 王琅只是他棋盘上的一颗棋子,棋子怎么想,不重要,重要的是它落在哪里。 良久,王琅收回目光,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 “先生想要什么?”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漫不经心,像是在谈一桩买卖,“只要先生能助本王成事,条件任先生提。” 他可不觉得有人愿意无私白支持他,没有足够的野心,他无法相信! 楚景等的就是这句话。 “国师。”楚景说出这两个字,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殿下成事之后,我要国师之位。” 王琅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国师。 大楚立国以来,从未设过国师之位,楚景这个要求,让他忍不住多看了楚景几眼。 因为,前朝就有国师。 而前朝的国师,权力极大。 他不是丞相,不是尚书,不直接参与朝政,但地位超然,可参与军国大事的决策,甚至可以批驳皇帝的旨意。 这个位子,权力不大,但影响力极大。 王琅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拒绝。 他看着楚景,目光中的审视意味更浓了。 “先生要的,不小。”王琅的语气听不出情绪。 楚景微微一笑:“殿下要的,更大。” 王琅愣了一下,随即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不是那种礼节性的笑,而是真正的、带着几分欣赏的笑。 “好,”王琅点了点头,伸出右手,“一言为定。” 楚景看着那只手,也伸出手,与他握在一起。 两只手交握的瞬间,王琅的手猛地收紧,力气大得像要把楚景的手骨捏碎。 这不是握手,是试探,是示威,是告诉楚景——我有力量,你别耍花招。 楚景面色不改,手掌纹丝不动,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他的力量比王琅大得更多,只是没有必要表现出来。 王琅等了几息,见楚景毫无反应,眼中的神色变了几变,终于缓缓松开了手。 “先生不简单。”他收回手,语气中多了几分郑重。 楚景笑了笑,没有接话。 王琅站起身,走到墙上的舆图前,背对着楚景,目光落在那张密密麻麻标注着军事布防的图上。 烛火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地上,像一头蛰伏的猛兽。 “先生既然答应助我,那便说说,第一步,该怎么做?” 王琅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他的手指在书案上轻轻叩击着,等待楚景的回答,目光沉静如水,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楚景站在舆图前,目光在那张密密麻麻标注着大楚各地驻军布防的图上扫过,却没有在任何一处停留。 他看舆图的时间很短,短到王琅还没来得及看清他的目光落在了哪里,他就已经转过了身。 “第一步,”楚景的声音不急不缓,“殿下什么都不用做。” 王琅叩击书案的手指顿住了。 第484章:让他们狗咬狗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眼中闪过一丝不解,但很快就被他压了下去。 他没有急着追问,而是靠回椅背,双臂环胸,等着楚景继续说。 楚景走到书案前,与王琅隔案相对。 他没有坐下,而是双手撑在案沿上,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话:“殿下有没有想过,太子死了,储位空悬,最着急的人不是殿下,而是陛下?” 王琅的眼皮跳了一下。 “太子在时,诸位皇子虽有心思,但谁都不敢动。” 楚景的声音很轻,像是一根羽毛落在王琅的心上,但每个字都扎得他隐隐作痛! “如今太子不在了,所有人都觉得自己有机会,所有人都在动。二殿下在联络朝臣,四殿下在囤积粮草,五殿下在拉拢军中将领——就连大殿下那个从来不争不抢的,最近也开始不安分了。” 王琅的脸色微微变了。 他知道这些事,但知道得不全。 他只知道二皇子和四皇子在动,没想到五皇子和大皇子也在动。 更让他心惊的是——这个人是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的?这让他对楚景忌惮几分,但也信服几分! “殿下,”楚景直起身,目光平静地看着王琅,“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殿下现在最不该做的,就是先跳出来当那个鹬,或者当那个蚌。” 王琅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看着楚景,目光中带着审视,也带着几分不以为然:“先生的意思是,让本王什么都不做,看着他们争?那本王岂不是坐以待毙?” “不是什么都不做,”楚景摇了摇头,“是明面上什么都不做。” 他从袖中摸出一张折叠好的纸,展开,铺在王琅面前。 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王琅低头一看,瞳孔骤然收缩。 纸上写的,是二皇子、四皇子、五皇子最近半个月的所有动向——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去了什么地方、做了什么安排,写得清清楚楚,详实得令人发指。 有些事王琅自己都不知道,而纸上却写得明明白白。 王琅抬起头,看向楚景的目光变了。 不再是审视,不再是掂量,而是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更深的忌惮,又像是惊喜。 “这些东西,”王琅的手指按在纸上,声音压得很低,“先生是怎么得到的?” 楚景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将纸翻了过来。纸的背面,画着一张图。 不是舆图,是一张关系图。 图上画着五个圆圈,分别标着大、二、三、四、五,代表五位皇子。 圆圈之间用线条连接,线上标注着箭头和文字。 二皇子和四皇子之间有一条粗线,线上写着“互相猜忌”;三皇子和五皇子之间有一条虚线,线上写着“暗中结盟”;大皇子和其他四位皇子之间都画着叉,线上写着“无人理会”。 而在所有线条的最上方,写着四个字——“一触即发”。 王琅盯着这张图看了很久,眼底是山呼海啸,他没想到楚景竟然调查得如此清楚,更想不到,自己跟五弟结盟,他也知道! 抬起头,看着楚景,目光中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郑重:“先生的意思是……” “让他们打。”楚景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殿下只需要在背后轻轻推一把,让他们互相咬起来。咬得越狠越好,打得越凶越好。” 王琅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楚景指着图上的二皇子和四皇子:“二殿下和四殿下之间的裂痕已经很大了,只需要再加一把火,他们就会彻底撕破脸。” 他的手指移到三皇子和五皇子之间:“三殿下和五殿下表面上是结盟的,但只要让他们觉得对方在背后捅刀子,这个盟约随时可以变成仇恨。” 最后,他的手指点在大皇子的圆圈上:“大殿下虽然势单力薄,但他是长子。只要让他觉得自己也有机会,他就会忍不住跳出来。他一跳出来,其他几位殿下就会觉得他是威胁,到时候不用殿下动手,自然会有人收拾他。” 王琅的眼睛越来越亮,嘴角慢慢弯了起来,弯成一道带着几分狰狞的弧度。他听懂了。 楚景让他做的不明争,是暗斗。 不是亲自下场去跟兄弟们打,而是在背后拱火,让他们自己打自己。 等他们打得头破血流、筋疲力尽的时候,他再出来收拾残局。 到那时候,没有人能跟他争。 “妙。”王琅低声说了一句,然后声音大了起来,拍了一下书案,“妙!” 他站起来,在书房里走了两步,脸上的表情从凝重变成了兴奋,又从兴奋变成了志在必得。 他转过身,看着楚景,目光灼灼:“先生,具体怎么做?” 楚景不慌不忙地竖起三根手指:“第一件事,让二殿下和四殿下之间的裂痕再深一些。二殿下之前遇刺的事,一直以为是四殿下干的,但苦于没有确凿证据。殿下可以帮他把‘证据’补齐。” 王琅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第二件事,在三殿下和五殿下之间埋一根刺。五殿下的舅舅最近在军中调防,三殿下一直想拉拢那支军队。殿下可以让五殿下知道,三殿下在打他舅舅的主意。” 王琅又点了点头,眼中的光芒越来越亮。 “第三件事,”楚景收起第三根手指,“让大殿下觉得自己也有机会。大殿下最大的问题是没有人支持,殿下可以给他送几个人——表面上支持他,实际上是殿下的眼线。等他一动,殿下就知道了。” 王琅听完,沉默了几息,然后重新坐下,双臂撑在书案上,身体前倾,目光灼灼地盯着楚景。 “先生,”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本王最后问你一次——你为何要帮我?” 这个问题他问过,但楚景给的那个答案——“国师之位”——他觉得不够。 他不相信一个人会为了一官半职去冒这么大的风险。 楚景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微微一笑。 “殿下,”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个秘密,“有些人帮人,是为了钱,是为了权。我帮殿下,是因为殿下能赢。” 王琅盯着他看了很久,似乎在判断这话的真假。 良久,他缓缓点了点头。 “好。”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本王信你。” 第485章:老四,该你上场了 他从书案上拿起那张写着二皇子、四皇子动向的纸,又看了看背面那张关系图,将它折好,塞进袖子里。 “这些事,本王会安排人手去做。”王琅抬起头,看着楚景,“先生还要继续摆摊吗?” 楚景知道他在想什么。王琅不想让人知道他和一个算命的走得近,但也不想让楚景从他眼皮底下消失。一个在明处的人,比一个在暗处的人好控制。 “逢三六九出摊,”楚景说,“其余时间歇业。” 王琅满意地点了点头,从书案上拿起笔,在一张纸上写了几行字,盖上自己的私印,递给楚景。 “这是本王的信物,先生拿着。以后有什么事,持此信物,可直接进府,不必通报。” 楚景接过那张纸,看了一眼,折好,收入袖中。 “先生,”王琅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带着几分郑重,“本王把身家性命,托付给先生了。先生莫要让本王失望。” 楚景看着他,认真地点了点头:“殿下放心。” 他心里却在想:放心,你不会失望的。你会按照我写的剧本,一步步走下去。走到最后,你就会发现,你帮你以为你在帮我,实际上,你是在帮你自己走向深渊。 楚景拱手告辞。 走出书房的时候,那个中年门客还等在门外,见楚景出来,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然后引着他往外走。 夜色已深,三皇子府内的灯火通明,但护卫们走路时几乎没有声音,像是训练有素的幽灵。 楚景走在回廊里,一边走一边将每一条路、每一道门、每一个暗哨的位置默默记在脑海里。 走到府门口时,中年门客忽然停下来,转过身,看着楚景,低声说了一句:“先生,殿下脾气不好,但赏罚分明。先生尽心为殿下做事,殿下不会亏待先生。” 楚景看了他一眼,笑了笑:“多谢提醒。” 他没有多说,转身走进了夜色中。 马车在城中绕了几圈,最后在城隍庙附近停下。 楚景下了车,步行回到自己的住处——一间不起眼的小院,是他在楚都找的落脚点。 他推开院门,走进屋里,点上灯,从袖中取出那张盖着王琅私印的纸,看了几眼,然后放在烛火上。 纸页卷曲,变黑,化为灰烬。 楚景看着那堆灰烬,嘴角微微勾起。 王琅以为是他信了楚景,其实楚景根本不在乎他信不信。 王琅以为是他请楚景来相助,其实楚景早就等在那里了。 王琅以为是他自己做决定要拱火让兄弟们互斗,其实这个主意,从楚景走进书房的那一刻起,就已经种在了他的脑子里。 他以为他在下棋,其实他才是那颗棋子。 楚景吹灭了灯,躺在床上,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王琅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那是一个真正的野心家,一个为了皇位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人。 这种人,既好用,也危险。 好用是因为他有足够的动力去推动楚景的计划;危险是因为他随时可能反噬,一旦他察觉到任何不对劲,他会毫不犹豫地把楚景当成弃子。 但楚景不怕。 因为从一开始,他就没有把王琅当成合作者。 在王琅眼里,楚景是他豢养的一条狗,用得好就用,用不好就杀。 在楚景眼里,王琅也不过是一颗棋子。棋子用完了,就可以扔了。 至于谁是谁的棋子—— 楚景嘴角带着一丝笑。随即,他的身形消失在了原地,再次出现时,他到了王昭云被关的寝殿,王昭云见他归来,神色微喜。 楚景上前拥住她,随即,带着她走向床榻。 王昭云看到此景,羞涩的伸手去为楚景宽衣。 (此处省略一万字) ………… 就在楚景沉醉在王昭云的温柔乡时,当天夜里,二十几个黑衣人翻墙进了二皇子府。 他们不是去杀人的——准确地说,楚景交代过,不能杀人。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装成刺客、刺伤二皇子,留下四皇子的信物,然后撤。 二皇子府的侍卫之前被楚景打翻了一百多号人,虽然没死,但伤的伤、残的残,战斗力大不如前。 黑衣人如入无人之境,一路打到二皇子的寝殿门口,把王珹刺伤。 而这些人又恰好被赶灭的皇子府护卫给拦下来,最少刺杀失败。 黑衣人伤了好几个,似是见无法成功,立即撤退了! 临走前,一个人“不小心”从怀里掉出一块令牌,“恰好”滚到了王珹的眼前。 王珹捂着肩膀上的剑伤,咬着牙捡起那块令牌,就着微弱的烛光一看——上面刻着一个“琮”字。 四皇子王琮。 王珹的眼睛瞬间红了。 “王——琮——!”他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刻骨的恨意。 第二天一早,二皇子府被袭击的消息,二皇子差点被刺杀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京城。 王珹拖着伤体进宫告状,在楚帝面前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把四皇子王琮骂了个狗血淋头。 他举着那块令牌,信誓旦旦地说这就是王琮派人行刺他的铁证。 王琮被召进宫,一脸无辜:“父皇,儿臣冤枉!儿臣从未派人去二皇兄府上,这块令牌一定是有人故意陷害!” 楚帝坐在龙椅上,看着两个儿子互相指责,脸色铁青。 他既没有惩罚王琮,也没有安抚王珹,只是冷冷地说了一句:“朕会查清楚的。” 然后就把两人打发了出去。 查清楚? 查得清楚才怪。那刺杀的黑衣人,又没有人死,没留下什么证据,就算是有证据,也是那块令牌。 可这令牌恰到好处的出现,就让事情变得耐人寻味了! 楚景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悦来客栈的客房里喝茶。 他嘴角微微上扬,放下茶杯,心里默默给这场戏打了个分——七分。 还不够乱。 接下来,该四皇子出场了! 四皇子王琮,二十六岁,是几个皇子里城府最深的一个。 他母妃出身名门,外祖家是江南望族,家财万贯,在朝中的人脉也比其他皇子广得多。 他不像三皇子那样张扬,也不像二皇子那样急躁,他做什么事都慢悠悠的,像是胸有成竹。 但这种人,一旦被激怒,爆发出来的力量往往比任何人都可怕。 所以,楚景准备让他也入场,将局势搅得越乱越好! 第486章:老四,慌了 四皇子府坐落在楚都南城,与三皇子府的张扬不同,这里一切都透着低调的奢华。 府门不大,门口只站着四个侍卫,但楚景只消一眼就看出了门道——这四个人的站姿、呼吸、眼神,都是经过严格训练的精锐,比三皇子府门口那些花架子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楚景没有走正门。 他站在四皇子府对面的街角阴影里,身上的黑色夜行衣与夜色融为一体。 他没有急着行动,而是闭上眼睛,开启了系统的上帝视角。 瞬间,四皇子府的整座建筑布局像一幅三维地图般在他脑海中展开。 哪里是正堂,哪里是书房,哪里是寝殿,哪里是巡逻路线,哪里是暗哨,哪里是死角,一目了然。 四皇子王琮,果然不简单。 府中的暗哨比三皇子府多了整整一倍,而且布置得极为刁钻,几乎封死了所有可能的潜入路径。 巡逻的护卫每隔一炷香换一次班,换班时有一瞬间的空档,但那空档极其短暂,不到三息。 这样的防卫,普通人根本进不去。 楚景不是普通人。 他睁开眼睛,嘴角微微勾起,身形一闪,消失在街角。 三息后,他已经站在了四皇子府内院的书房窗外。 没有翻墙,没有惊动任何暗哨,甚至没有在地上留下一个脚印。 他是通过上帝视角找到了巡逻和暗哨的所有死角,像一条蛇一样无声无息地滑了进去。 书房里没人。 四皇子王琮此刻正在前厅见客,这个情报楚景白天就已经摸清了。 他轻轻推开窗户,翻身而入,动作轻盈得像一片落叶。 书房不大,但陈设极为考究。 紫檀木的书案,黄花梨的书架,墙上挂着一幅前朝名家的山水画,画两旁是两幅字——“静水流深,闻喧享静。”字迹端正内敛,不张扬,却有筋骨,像极了书房的主人。 楚景扫了一眼,没多停留。 他从怀中摸出三封信,放在书案最显眼的位置——正中央,压在一方端砚下面,只要王琮一回来,一眼就能看到。 这三封信,是楚景花了两天时间精心准备的。 信的内容不长,但信息量极大——二皇子王珹和三皇子王琅的门客之间的往来书信,信中明明白白地写着“共同对付四殿下”几个字。 笔迹是楚景找人仿写的,系统奖励的书画技能,想要模仿笔迹,绝对以假乱真,连本人都看不出来! 除了信,他还放了一样东西。 一块玉佩。 玉佩质地温润,雕工精美,正面刻着一个“珹”字——二皇子王珹的字。背面刻着一个“琅”字——三皇子王琅的字。 一块玉佩,刻着两个人的字。 这是楚景从系统中定制的。他要让王琮看到这块玉佩的第一眼,就想到四个字——联手、结盟。 楚景将玉佩放在三封信的最上面,退后两步,看了一眼整体效果,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没有急着走,而是又在书房里转了一圈,将每一个抽屉、每一个暗格的位置都记在了心里。 这些信息,以后用得上。 做完这一切,他原路返回,翻窗而出,消失在夜色中。 从潜入到离开,不到半炷香。 没有一个人发现他来过。 第二天清晨,四皇子王琮像往常一样,天不亮就起了床。 这是他多年的习惯——早起,先练一套拳,再用早膳,然后去书房处理事务。雷打不动,风雨无阻。 今日也是如此。 他练完拳,简单擦了把脸,穿着一件月白色的便袍走进了书房。 晨光透过雕花的窗棂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王琮走到书案前,正要坐下,目光忽然停住了。 书案上,有三封信。 他记得很清楚,昨晚离开书房的时候,书案上是空的。 他向来不许任何人动他书案上的东西,连打扫都是自己亲自动手。 这三封信,是谁放的? 王琮的瞳孔微微收缩,目光骤然变得锋利。 他没有急着去拿信,而是先在书房里快速检查了一遍——窗户是从里面闩好的,门没有被撬的痕迹,书架上的书摆放整齐,没有任何翻动的迹象。 一切如常。唯一的异常,就是那三封信。 王琮站在书案前,盯着那三封信看了很久。 他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去碰。 他在想一个问题——能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把信放在他的书案上,这个人如果是要杀他,他昨晚已经死了。 既然没死,那就是别有所图。 王琮深吸一口气,坐了下来,伸手拿起最上面那封信。 拆开。 信纸展开,上面的字迹映入眼帘。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第一行,手指微微一顿,然后继续往下看。 信是二皇子门客写给三皇子门客的,内容不长,但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一样扎进王琮的眼睛里。 “……四殿下之势渐长,若不早图,恐成心腹大患……” “……殿下之意,你我联手,先除四殿下,再作他议……” 王琮的手指紧了紧。 他放下第一封信,拿起第二封。这一封是三皇子门客回复二皇子门客的,语气更加直白: “……四殿下一日不除,你我皆不得安寝。殿下已应允,只待时机……” 第三封信,是两人商议具体计划的: “……下月十五,四殿下要去城外庄子查账,正是动手的好时机……” 王琮看完第三封信,沉默了很久。 他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惊慌,甚至没有任何表情。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像一个没有感情的雕塑。 但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二皇子,三皇子。 联手,对付他。 王琮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经是一片冰冷。 他不信。 不是不信信上的内容,而是不信这封信的来历。 一个能在他的书房里随意放东西的人,为什么要帮他? 这会不会是一个陷阱?会不会是有人故意挑拨他和二皇子、三皇子的关系? 王琮的目光落在书案上,忽然注意到信堆下面还压着一样东西。 他拨开信,露出一块玉佩。 玉佩。 第487章:乱局更乱了 王琮拿起那块玉佩,翻过来看了一眼,瞳孔猛地一缩。 正面刻着一个“珹”字,背面刻着一个“琅”字。 二皇子王珹的字,三皇子王琅的字。 两个字,刻在同一块玉佩上。 王琮的手指死死地攥着那块玉佩,指节泛白。 联手。 这两个字,从信上走进了现实。 信可以造假,笔迹可以模仿,但玉佩上的刻字不会骗人。 这种材质的玉佩,这种雕刻的工艺,不是一般人能仿造的。 而且,一块玉佩上同时刻着两个人的字,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结盟。 意味着二皇子和三皇子,已经结成了同盟。 而这个同盟的第一个目标,就是他——四皇子王琮。 王琮将那块玉佩放在桌上,盯着它看了很久。 他的脑海中反复回放着信上的每一个字——“四殿下之势渐长,若不早图……” “先除四殿下……”“下月十五……” 下月十五。 今天已经是初十了。 距离十五,只有五天。 王琮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他不确定这些信是谁送来的,也不确定送信的人是什么目的。 但他确定一件事——不管信是真是假,不管送信的人是谁,二皇子和三皇子,他一个都不能留。 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这是他在深宫活了二十六年,学会的最重要的一课。 王琮站起身,走到书房角落的一个书架前,伸手在第三层的一本书上按了一下。 书架无声地向两侧滑开,露出一道暗门。 他走进暗室,从里面取出一只木匣。 打开木匣,里面是一叠厚厚的纸张——他的人这些年来搜集的所有关于二皇子和三皇子的情报。 他将这些情报全部倒在书案上,开始一封一封地看。 每看一封,他的脸色就阴沉一分。 情报太多了。 多到他以前甚至没有注意到,二皇子和三皇子之间竟然有这么多往来。 有些是明面上的,有些是暗地里的,有些他甚至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发生的。 王琮放下手中的情报,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他想起了一个人。 那个在城隍庙对面摆摊的术士,人称“神算楚仙”的那个人。 三皇子去找过他。还是悄悄找的,他在三皇子府上的暗线,查到了这个消息! 王琮之前对这种人是不屑一顾的。 什么神算,什么未卜先知,不过是些江湖骗子的把戏,骗骗愚夫愚妇还行,骗他?差得远。 但现在,他忽然觉得,也许这个人不是那么简单。 一个能让三皇子都放下身段去找的人,一个能在短短几天内名动京城的人,一个能在他的书房里不留痕迹地放东西的人—— 这三者之间,有没有联系? 王琮不知道,但他决定,抽时间会会那个楚仙。 不过在此之前,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来人。” 一个黑衣侍卫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书房门口:“殿下。” “传令下去,”王琮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所有人手,全部待命。另外,让人盯住二皇子和三皇子府,任何异动,立刻来报。” “是。” 侍卫退下。 王琮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那块刻着“珹”“琅”二字的玉佩,在手中慢慢转动。 窗外,晨光渐亮。 楚景此刻正坐在城隍庙对面的小摊位上,面前摆着笔墨纸砚和一支签筒。 他闭着眼睛,像是在打盹,嘴角却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 他在等。 等四皇子的反应,等二皇子的反应,等三皇子的反应。 等他们一个个地跳出来,一个个地动手,一个个地掉进他挖好的坑里。 他已经给二皇子送了“证据”,给三皇子出了“主意”,给四皇子递了“情报”。 每个人得到的都不多,但每个人得到的,都足以让他们觉得自己掌握了真相。 而真相是——他们每个人,都只看到了楚景想让他们看到的那一面。 楚景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四皇子府的方向,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 四殿下,看到那些信了吗? 信里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因为那些信,确实是从二皇子和三皇子门客的书房里“借”来的。 只不过,楚景做了一些小小的加工——把原本只是普通的往来书信,变成了“联手对付四皇子”的证据。 笔迹是真的,内容是真的,说话的人也是真的。 唯一不是真的,是那些话的上下文。 但王琮不会知道。因为他不会去找二皇子或三皇子求证,他只会相信自己看到的东西。 楚景收回目光,重新闭上眼睛。 等着吧,好戏还在后头。 当月十五,三皇子王琅的车驾行至白云观山脚下时,突然杀出一队黑衣人。 人数不多,三十来个,但个个都是好手。 他们不恋战,直奔王琅的马车,刀光剑影中砍翻了七八个护卫,一刀刺穿了王琅的肩膀,然后呼啸而去。 临走前,一个人“不慎”遗落了一把刀。 刀柄上刻着一个“琮”字——四皇子的名号。 王琅捂着血流如注的肩膀,疼得满脸扭曲。 他捡起那把刀,看着刀柄上的字,眼睛红得像要滴血。 “四弟……你够狠……” 消息传到二皇子王珹耳中时,他正躺在床上养伤。 听到三皇子遇刺、凶手疑似四皇子时,王珹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笑得伤口都裂开了,疼得龇牙咧嘴,但还是止不住地笑。 “报应!报应啊!” 可笑着笑着,他的笑容就凝固了。 三皇子被刺了,四皇子是凶手——那他前几天被袭击的事呢? 是谁干的? 会不会真的就是四皇子?其实,他对自己被刺,又有人恰巧留下四皇子的令牌,他对刺客是老四,抱着怀疑态度的。 至于,他为什么要告到御前?!其实,就是一种试探,想看看凶手是不是老四,又或者是哪个藏在暗处的人。 如今,三皇子也遇刺了,凶手同样指向四皇子。 这让王珹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四皇子能刺三皇子,为什么不能刺他? 说不定那块刻着“琮”字的令牌,就是四皇子故意留下的,是挑衅,是示威,是告诉他——老子就是要搞你,你能怎样? 王珹的拳头攥得咯咯响。 他不能再忍了。 第488章:诚邀大皇子入局 当天晚上,王珹把心腹幕僚叫到床前,咬着牙说:“给我查,查四皇子的软肋。他敢派人杀我,我就敢要他的命!” 幕僚吓了一跳:“殿下,陛下还在查之前的事,这个时候动手——” “等父皇查出来,本王早就被四弟弄死了!”王珹的眼睛里满是血丝,“去查!查到就动手!本王要让他知道,我王珹不是好欺负的!” 三皇子被刺,差点身死,让他紧张了。 不管这人是不是四皇子。他不能坐以待毙! 他不想死……哪怕不是四皇子,反正,他也要将四皇子除去的。 那就将错就错,四皇子死了,若他真是凶手,自己就安全了,若不是凶手,不就又排除了一个可能,那接下来凶手是谁,范围就小了! 幕僚不敢再劝,领命而去。 短短几天之内,京城的气氛就变得剑拔弩张。 二皇子、三皇子、四皇子,三个人互相猜忌,互相提防,恨不得把对方生吞活剥。 他们表面上还维持着基本的体面,见了面还会拱手行礼,可那笑容底下,藏着的是刀子。 楚景看着这一切,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但他知道,还不够。 三股势力互相牵制,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一旦这个平衡被打破,其中一方就会彻底失控,到那时,就不是小打小闹了,而是真正的你死我活。 楚景需要一个打破平衡的契机。 他找到了大皇子。 大皇子王玦,今年三十二岁,是几个皇子里年纪最大的。 按理说,太子死了,他这个长子应该是最有资格继承皇位的人。 可偏偏,他是所有皇子中最不受宠的一个。 他的母妃是个宫女,在他三岁那年就死了。 他在宫中无依无靠,靠着自己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地活到了今天。 朝中没有支持他的大臣,军中没有人脉,母族更是空无一物。 他就像一棵长在墙角的野草,没人浇水,没人施肥,全靠自己硬撑着。 楚景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在府中的小花园里独自下棋。没有对手,左手执白,右手执黑,落子无声,孤寂得像一座荒岛。 大皇子王玦,三十二岁,是所有皇子里年纪最长的。 按理说,太子死了,他这个长子应该是最有资格继承皇位的人。 可偏偏,他是所有皇子中最不受宠的一个。 他的母妃是个侍女,在他三岁那年就死了。 他生来无依无靠,靠着自己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地活到了今天。 朝中没有支持他的大臣,军中没有人脉,母族更是空无一物。 他就像一棵长在墙角的野草,没人浇水,没人施肥,全靠自己硬撑着。 楚景没有走正门,也没有翻墙。 他是从灵泉空间直接传送进来的! 在大皇子府的偏僻角落定位了一个锚点,然后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了花园的阴影里。 王玦抬起头,看着这个不请自来的陌生人,没有惊慌,也没有愤怒,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你是什么人?” 他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一个被人闯入府邸的皇子。 楚景注意到,他的手甚至没有离开棋子,呼吸也没有任何变化。这份定力,不是装出来的。 楚景走到他对面,也不客气,一撩袍角坐了下来。 他没有急着开口,而是看着棋盘上的局势——黑白绞杀,局势胶着,谁也占不了上风。 左手对右手,自己跟自己下,能下到这个程度,说明这个人心里一直在跟自己较劲。 “大殿下一个人下棋,不无聊吗?”楚景开口。 王玦没有抬头,目光仍落在棋盘上:“习惯了。” 两个字,不咸不淡,不冷不热。既没有逐客,也没有留客。 楚景看着他,心里对这位大皇子多了几分佩服。 他之前见过二皇子、三皇子、四皇子,每个人见到他时的反应都不一样。唯独这位大皇子,镇定得像一潭死水。 不愧是能在无依无靠下,活到三十二岁的人。 楚景没有急着说正事。他从棋篓里拈起一枚白子,在指间转了转,然后落在棋盘上一个出人意料的位置。 王玦的目光随着那枚白子落下,眉头微微一动——那一手棋,看似自断后路,实则为整个棋局打开了新的局面。 “你也会下棋?”王玦抬起头,看了楚景一眼。 “会一点。”楚景收回手,靠在椅背上,“大殿下这盘棋,下得太保守了。黑子明明有机会吃掉白子的大龙,却一直按兵不动。为什么?” 王玦的目光微微一闪,没有回答。 楚景替他回答了:“因为大殿下的心思,根本不在棋上。” 王玦的手指顿了一下,随即恢复了正常。他看着楚景,目光中多了几分审视的意味。 “你到底想说什么?” 楚景没有直接回答。 他从袖中摸出一枚铜钱,放在棋盘边上,然后伸出右手,掌心朝上,五指虚虚一拢,像是在接住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大殿下,”楚景的声音忽然变得飘忽起来,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你信不信,我能预知未来?” 王玦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忍笑。 他当然不信。预知未来? 那是骗鬼的话。他从小在阴谋诡计里长大,见过的骗子比见过的真心还多。 楚景没有理会他的表情,目光落在棋盘旁那棵老槐树上。 时值初秋,槐树的叶子已经开始泛黄,偶尔有几片被风吹落,飘在棋盘上。 “三息之后,”楚景开口,声音不大,“会有一阵风从东南方向吹来。那阵风会吹落七片叶子,其中三片会落在棋盘上,四片会落在我们中间。” 王玦看着他,面无表情。 他既没有看槐树,也没有看楚景,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像一尊雕塑。 三息过去了。 一阵风吹来,从东南方向。 槐树的叶子哗哗作响,几片黄叶飘落。三片落在棋盘上,四片落在楚景和王玦之间的空地上。 一片不多,一片不少。 王玦的瞳孔微微一缩。他的手指动了动,但他很快控制住了自己,表情依旧平静如水。 “巧合。”他说。 楚景笑了笑,没有反驳。 他的目光落在花园的小径上,那里空无一人,只有几片落叶在风中打转。 第489章:京城沸水 “十息之后,”楚景再次开口,“会有一个穿青色衣服的小太监从那条小径走过来。他手里提着一个食盒,食盒里装着一碗银耳莲子羹。他走到第三棵海棠树下的时候,会被树根绊一下,食盒会晃,银耳莲子羹会洒出来一些,洒在他的右手袖口上。他会骂一句‘晦气’。” 王玦的目光不自觉地瞟向那条小径,又飞快地收了回来。 他的表情依旧平静,但楚景注意到,他的手指已经停在了棋盘上方,一动不动。 十息过去了。 一个小太监从花径那头走过来,穿着青色的衣服,手里提着一个食盒。 他走到第三棵海棠树下时,脚被露在地面的树根绊了一下,身子往前一栽,食盒剧烈晃动。 他勉强站稳了,但食盒里洒出了一些汤汁,正好落在他的右手袖口上。 小太监低头看了一眼袖口,脸上露出一丝懊恼,低声骂了一句:“晦气。”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花园里,听得清清楚楚。 王玦的脸色终于变了。 不是那种大惊失色的变,而是一种很微妙的变化——他的下巴绷紧了,嘴角微微下撇,眼角的肌肉轻轻跳动。 如果不是楚景一直盯着他,根本不会注意到这些细微的变化。 他深深地看了楚景一眼,没有说话。 楚景也没有说话。两个人就这样沉默地坐着,风吹过棋盘,吹动那几片落在上面的黄叶。 王玦的内心并不像他表面那样平静。 他见过很多能人异士,见过算命看相的,见过占星卜卦的,但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事——不是模棱两可的预言,不是含糊其辞的暗示,而是精确到几息之后、第几片叶子、什么方向的风、什么人、穿什么衣服、说什么话——分毫不差。 这不是算命,这是神迹。 王玦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重新看向楚景。 他的目光变得不一样了——不再是审视,不再是戒备,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敬畏,又像是期盼。 “先生,”王玦的声音有些发紧,但还是在努力维持着平静,“你为何找上本王?” 楚景看着他,目光平静而深邃。 “因为我算到大殿下有皇者之相。” 有系统白卜算技能在,他只要稍加推算,整个王府一天之内,发生白任何事,都能够提前知晓。刚刚那点神迹,只是小儿科。 至于说对方有皇者之相,呵呵……那只不过是忽悠他加入这场乱局白说辞罢了! 王玦的眼皮猛地一跳。 他下意识地想反驳,想否认,想说“本王从未想过争储”。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他在楚景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种东西——不是试探,不是奉承,不是阿谀,而是一种笃定,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这个人说的是真的。 至少,他自己相信他说的是真的。 “先生,”王玦的声音低了下来,“本王从未在任何人面前表露过——” “大殿下没有表露过,”楚景打断了他,“但不代表你没有想过。” 王玦沉默了。 楚景说的是对的。 他想过。在无数个辗转难眠的夜里,在那间冷冰冰的偏殿里,在那些被兄弟们轻视、被朝臣忽略的日子里,他无数次想过——凭什么? 凭什么同样是皇子,他们有的他没有? 凭什么同样是父皇的儿子,他们受宠他受冷落? 凭什么那个位子,他想都不能想? 但他不敢表露出来。 因为他知道,一旦表露出来,等待他的就是死路一条。 那些如狼似虎的兄弟们,会像撕碎一只蚂蚁一样把他撕碎。 所以他把自己藏起来,藏在“不争不抢”的面具后面,藏在“淡泊名利”的人设后面,藏在“与世无争”的假象后面。 藏了这么多年,连他自己都快分不清,哪个是面具,哪个是真的他。 楚景看着他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挣扎,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大殿下可以不信我,也可以选择不合作。”他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若是大殿下不愿意抓住这次机会,那楚某就告辞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 干脆利落,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王玦看着他的背影,瞳孔猛地一缩。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紧张,不知道为什么要叫住这个人。 但他知道,如果这个人今天走出了他的府门,他这辈子都不会再有机会了。 不,不是这辈子。是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不会再有机会了。 “先生留步——!” 王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急切。 楚景停下了脚步,没有回头。 身后传来椅子被推开的声音,然后是急促的脚步声。 王玦绕过棋盘,走到楚景面前,挡在了他的去路上。 他的脸上终于没有了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楚景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神情——炽热、灼烈、像是被压抑了太久终于找到出口的火焰。 那是野心。 藏了三十多年的野心。 “先生,”王玦的声音有些沙哑,目光死死地盯着楚景,“你……真的觉得本王有皇者之相?” 楚景看着他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淡淡一笑。 “大殿下,我说了——我算到的。” 王玦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的双手微微发抖,攥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攥紧。 沉默了良久,他终于开口,声音低得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先生,本王……该怎么做?” 楚景看着他那双被野心点燃的眼睛,嘴角微微上扬。 他知道,最后一颗棋子,也落位了。 ………… 几位皇子像被捅了的马蜂窝,一个接一个地炸了。最先动手的是二皇子。 那天夜里,江南最大的茶叶商行火光冲天。 那是四皇子的产业,日进斗金的摇钱树。 商行的掌柜在废墟里扒拉了一整夜,从烧焦的梁柱下找到一块令牌——二皇子府上的令牌,铁的,烧不化。 消息传到四皇子耳中时,他正在喝一碗银耳莲子羹。 碗摔在地上,碎成了八瓣。 他没有暴跳如雷,只是让人去查。 第490章:李京业回京 查来查去,查到那块令牌是真的,不是仿造的。四皇子的眼睛红了。 三皇子也没闲着。 他收买了四皇子身边的一个小厮,在四皇子的饭菜里下了毒。 毒是慢性的,不会立刻要命,但会让人日渐虚弱。 四皇子喝了三天,觉得身子一天不如一天,头晕眼花,四肢乏力。 他找太医来看,太医说是积劳成疾。 他不信,又找了自己的私人郎中,郎中一查,脸色大变——是毒。 小厮被抓了,在刑房里熬了一夜,熬不住了,招了。 说是二皇子指使的。 四皇子听到这话,怒极反笑。 二皇子,又是二皇子。烧他的商行,下他的毒,下一步是不是要直接派刺客来取他的命了? 三皇子也没能置身事外。 他的运粮队在城外被劫了。 三皇子在城外有一处私仓,存着上千石的粮食,是他暗中囤积以备不时之需的。 这批粮食是要运进城的,结果在半路上被人截了,连人带粮一起没了。 三皇子暴跳如雷,派人去查。 劫粮队的人穿的是二皇子府上的衣服,用的兵器上也刻着二皇子的标记。 三皇子的牙咬得咯咯响。 二皇子,又是二皇子。 他之前派人打了二皇子,二皇子这是来报复了? 四皇子被下毒的事,不知怎么传到了二皇子耳朵里。 二皇子听完,先是一愣,然后暴怒。 他根本没有指使任何人下毒! 这是栽赃!是陷害!一定是三皇子干的,三皇子打了他的府,烧了他的人,现在还要把下毒的脏水泼到他头上! 二皇子、三皇子、四皇子,三个人像三头红了眼的公牛,互相顶撞,互相撕咬。 今天你派人砸我的铺子,明天我派人烧你的庄子,后天他派人截你的粮队。 每个人都觉得自己是被害者,每个人都觉得自己是在反击,没有人知道自己其实是被一根看不见的线牵着,一步一步往前走。 大皇子也没闲着。 他暗中联络了几个对楚帝不满的老臣。 这些老臣都是在先帝时期风光过、被楚帝冷落了的,心里憋着一股怨气。 大皇子以前从不跟这些人来往,如今忽然找上门来,许诺事成之后高官厚禄,这些人又惊又喜——这个“老实人”,终于开窍了? 他们纷纷表态支持。 大皇子握着那些人的手,笑得真诚而谦逊,心里却在盘算着怎么利用这些人去对付他那几个如狼似虎的弟弟。 楚帝最近头发白了不少。 他看着御案上堆积如山的奏折,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二皇子弹劾三皇子纵容门客行凶,三皇子弹劾四皇子私囤粮草图谋不轨,四皇子弹劾二皇子派人烧他商行、下毒害他性命。一份接一份,没完没了。 楚帝把奏折摔在地上,咆哮着质问禁军统领韩武:“到底是谁在搅事?!查!给朕查清楚!” 韩武领命而去。 他查了三天,查到一些线索,顺着线索往下追,追到一半,断了。 查到的证人莫名其妙地死了,找到的证据莫名其妙地丢了,连他派出去的人,都莫名其妙地被人打晕在巷子里。 韩武跪在楚帝面前,满头大汗:“陛下,臣无能,查不到。” 楚帝盯着他看了很久,目光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他想发火,但不知道该冲谁发。 他想杀人,但不知道该杀谁。 他隐隐感觉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搅动风云,在操纵他的儿子们互相残杀,可他抓不住那只手,甚至连那只手在哪儿都不知道。 他坐在龙椅上,第一次感到了深深的无力。 楚景坐在城隍庙对面的小摊位上,闭着眼睛,像在打盹。 面前的签筒在风中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什么也没做。 至少,表面上看什么也没做。 他没有亲手放火,没有亲手投毒,没有亲手劫粮。 他只是给二皇子送了几份“情报”,给三皇子送了几张“布防图”,给四皇子送了几封“密信”,给大皇子送了一份“名单”。 然后,这些皇子们就像上了发条一样,自己动了起来。 他们以为是自己做的决定,以为是自己布的局,以为自己是那个执棋的人。 没有人知道,他们手里那颗棋子的线,握在楚景手里。 楚景睁开眼睛,看了一眼皇宫的方向。 快了,再等几天,等他们再斗狠一些,等楚帝再焦虑一些,等他最后一张牌到位。 最后那张牌,是王昭云的外公——李京业。 大楚军神,镇北大将军,手握十万边军,镇守北域三十年,打得新丽国不敢南下一步。 楚景早就得到了消息。 楚帝以王昭云的性命为要挟,逼李京业回京。 老将军在北域接到圣旨时,据说一个人在帐中坐了一夜。 第二天,他上书说,遵旨。 消息传到楚都,几家欢喜几家愁。 楚帝松了口气,他觉得只要李京业回来,夺了他的兵权,王昭云就没了靠山,那八万大军就是无根之水。 二皇子、三皇子、四皇子、大皇子也松了口气,他们觉得李京业是王昭云的人,王昭云是他们的对手,李京业倒了,王昭云就翻不起浪了。 没有人知道,李京业回京,是楚景计划中最关键的一环。 这位老将军,手握十万雄兵,是大楚唯一能在军事上压过所有皇子的存在。 他若不回,大楚的这场乱局最多是皇子们互相撕咬,谁也吃不下谁。 他一回,棋盘上的力量对比就彻底变了。 ………… 五天后,李京业的队伍出现在了京城外三十里的官道上。 这位须发皆白的老将军骑在一匹老迈的青骢马上,脊背挺得笔直,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他身后跟着三百亲卫,个个风尘仆仆,但目光如炬,手始终按在刀柄上。 楚帝的圣旨在前方等着他——入京觐见,亲卫不得入城,于城外大营驻扎。 李京业没有犹豫,甚至没有皱眉。他只说了一个字:“可。” 三百亲卫被拦在了城外。 李京业一个人,骑着那匹老马,跟着传旨太监进了京城。 他没有直接进宫,而是被带到了皇宫旁边的一座偏殿——说是“歇息”,但门口站着两排禁军,窗户被封死,连送饭的太监都要经过三道查验。 囚禁。 第491章:见李京业 李京业坐在偏殿的硬榻上,看着那扇从外面锁上的门,嘴角扯了一下,不知是笑还是怒。 他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 楚帝以外孙女王昭云的性命要挟他回京,他就知道,这一回来,十有八九是出不去了。但他不能不回来。 那是他的外孙女。是他女儿留在这世上唯一的血脉。是他在这世上最牵挂的人。 偏殿的门被推开的那个晚上,是李京业被囚禁的第三天。 门开的时候,李京业正闭目养神。 他没有睁开眼,以为是送饭的太监。脚步声不对——太轻,太稳,不像太监,更像一个练家子。 他猛地睁开眼,看到一个人站在他面前。 那人一袭灰袍,面容年轻,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像是来串门的邻居,而不是闯进囚室的陌生人。 “李将军,久仰。”楚景拱了拱手,语气随意得像在茶楼里跟人打招呼。 李京业没有动,目光冷冷地盯着他:“你是谁?谁派你来的?” “我姓楚,”楚景在他对面坐下,“没有人派我来。是我自己要来的。” “楚?”李京业的眉头微微一动,迅速在脑海里搜索了一遍朝中姓楚的大员,一无所获。他的目光更加警惕了。 楚景看着他那双满是戒备的眼睛,知道多说无益。 这位老将军在沙场上摸爬滚打了几十年,什么场面没见过?什么阴谋诡计没经历过?想用三言两语说服他,不可能。 “李将军,”楚景开门见山,“我来,是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李京业冷笑一声:“我一个被囚禁的老头子,能帮你什么忙?” “助王昭云登上皇位。” 李京业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盯着楚景,目光像是要把人刺穿。 沉默了几息,他的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你是陛下派来试探我的吧?回去告诉陛下,老夫对那个位子没有兴趣,也不想掺和皇子们的事。昭云是公主,皇位与她无关。老夫只想保她平安,仅此而已。” 说完,他闭上眼睛,不再看楚景。 楚景没有走。 他坐在那里,看着李京业那张写满“拒绝”二字的脸,忽然笑了。 不是嘲笑,也不是苦笑,而是一种很轻松的、带着几分了然的笑。 “李将军,”楚景的声音不大,“你不信我,我可以理解。那我让你见一个人。” 李京业睁开眼睛,正要说什么,话还没出口,就卡在了喉咙里。 偏殿的空地上,忽然多了一个人。 不是从门走进来的,不是从窗翻进来的,就是凭空出现的——像是一幅画被人从虚空中扯了出来,先是轮廓,然后是身形,最后是颜色。 一个穿着淡青色长裙的年轻女子,站在了楚景身边。 李京业的瞳孔猛地放大到极限,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了一样僵在原地。他的手在发抖,嘴唇在发抖,连声音都在发抖。 “昭……昭云?” 王昭云看着面前这个白发苍苍的老人,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冲过去,扑进李京业的怀里,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外公……外公……您还活着……太好了……您还活着……” 李京业搂着外孙女,老泪纵横。 他粗糙的手掌轻轻拍着王昭云的背,像是在确认她是真的,不是幻觉,不是梦。 “昭云,你没事?他们说你被软禁了,说你——” “我没事,”王昭云从他怀里抬起头,擦了擦眼泪,“是楚景救了我。如果不是他,我早就死了。” 李京业的目光越过王昭云,落在楚景身上。 那目光里的戒备没有消失,但多了一些别的东西——震惊、困惑,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敬畏。 凭空变人。 这不是人力所能及。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王昭云擦干眼泪,拉着李京业的手,一字一句地把这些天发生的事说了出来——楚帝如何将她软禁,如何在御书房里与大臣商议要夺李京业的兵权、灭李家九族,如何最终说出“赐死”两个字。 李京业听完,沉默了很久。 偏殿里安静得能听到烛火跳动的声音。 老将军的手握成了拳头,青筋暴起,指节泛白。 他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失望,又像是不甘。 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我李家三代为大楚守边,我李京业在北域打了二十年的仗,身上伤疤不下三十处。他……就这么对我们?” 没有人回答他。 楚景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这一幕,没有催促,没有说话。 他知道,这个时候,不需要他说什么。王昭云的眼泪,比任何说辞都更有说服力。 良久,李京业抬起头,看向楚景。 他的目光变了,不再是警惕和戒备,而是一种经过了痛苦挣扎之后的决然。 “你叫楚景,”他说,“你说,你要帮昭云登上皇位。你凭什么?” 楚景看着他,平静地说:“就凭我能让你从这里走出去,而没有人知道你出去了。” 李京业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看了看那扇从外面锁上的门,又看了看被封死的窗户,再看了看楚景,目光中满是怀疑。 “老夫被囚禁在这偏殿里,门口有十二个禁军轮值,三班倒,从不间断。外面还有巡逻的侍卫,每隔一炷香经过一次。你告诉我,我怎么出去?” 楚景没有回答,只是微微一笑。 下一秒,偏殿里又多了一个人。 这个人穿着一身黑色的紧身衣,面容普通,身材中等,扔进人群里绝对找不出来的那种。 但李京业一眼就看出了他的不普通——这个人站立的姿势、呼吸的节奏、眼球的转动,都带着一种经过千锤百炼的精准。 楚景看了那人一眼,淡淡道:“变。” 黑衣人抱拳领命,然后双手在脸上一阵揉搓。 李京业眼睁睁地看着那张普通的脸像泥巴一样变了形,五官移位、重组,最后变成了—— 他自己的脸。 李京业猛地站起来,椅子被他撞翻在地,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第492章:说服李京业 他瞪大眼睛,看着面前这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那个人不仅脸像,连站姿、神情、眉宇间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势,都像到了骨子里。 如果不是亲眼看到他是怎么变的,李京业几乎要以为自己是在照镜子。 王昭云也愣住了。 她知道楚景有很多神奇的手段,但亲眼看到一个活生生的人变成另一个人的模样,这种感觉还是超出了她的想象。 楚景看着祖孙俩震惊的表情,嘴角微微上扬。 他从系统空间里召出这个特种兵的时候,就知道会有这个效果。 易容术在这个时代不是没有,但能做到这种程度的,绝无仅有。 “李将军,”楚景的声音把李京业从震惊中拉了回来,“这位会暂时顶替你的位置。他会留在这里,吃饭、睡觉、发呆,偶尔骂两句看守。没有人会发现你不在。” 李京业的目光在楚景和那个“自己”之间来回转了几次,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 “就算你能让我出去,”他的声音有些发紧,“我一个被夺了兵权的老头子,又能做什么?” 楚景走到他面前,伸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李京业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觉得眼前一花,周围的景象瞬间变了。 不再是昏暗的偏殿,而是——他的家。 李府。 李京业站在自家正堂里,看着眼前熟悉的一桌一椅、一梁一柱,整个人都傻了。 他转头看向窗外,院子里的老槐树还在,树下的石桌石凳还在,连廊下挂的那盏旧灯笼都还在。 他从京城被囚禁的偏殿,一瞬间,回到了自己的家。 中间隔着半个京城,无数的街道、城墙、岗哨——一瞬间。 只不过,此时的李家,一个人都没有了,好在,李家子嗣都不在京城,京城的变故,并没有影响到李家根基! 李京业转过头,看着楚景,目光中的震惊已经无法用语言形容。 他活了六十多年,打过无数次仗,见过无数大风大浪,自认为已经没有什么事能让他失态了。 但今天,这个年轻人带给他的震撼,超过了他过去六十年的总和。 “这……这是什么妖法?”他的声音都变了调。 楚景松开手,退后一步,淡淡道:“不是妖法,是手段。李将军,我能让你从囚室里出来,也能让任何人从任何地方出来。我能让一个人变成另一个人的模样,也能让一支军队凭空出现在敌人的后方。” 他看着李京业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说我能帮昭云夺皇位,不是大话,是事实。” 李京业看着他,久久不语。 正堂里很安静,只有院子里的老槐树被风吹得沙沙作响。 老将军站在那里,像一棵扎根了几十年的老树,风吹不动,雨打不倒。 但他的内心,正在经历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 这个人……不,这个年轻人,掌握着超越凡人认知的力量。 如果他想夺大楚的江山,根本不需要任何人帮忙。他自己就能做到。 那他为什么要找我?为什么要帮昭云? 李京业的目光在楚景脸上停留了很久,试图从他的表情中找出答案。 楚景的表情很平静,既没有得意,也没有急切,就像在做一件很平常的事。 “李将军,”楚景开口,“你可以联络你的人了。城外那三百亲卫,北境那十万边军,还有你在朝中的旧部。我需要你准备好,然后等我的指示。” 李京业的眉头皱了起来:“你要做什么?” 楚景看着他,只说了四个字:“玄武门变。” 李京业的瞳孔猛地一缩。 虽然,楚景没有明说什么,可他当然知道这四个字意味着什么。 那将是一场血腥的、不留退路的、你死我活的政变。 “你要让皇子们……”李京业的声音低了下来。 楚景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他只是说:“将军只需要准备好你的人,其他的,我来安排。” 李京业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楚景那双平静如水的眼睛,忽然觉得这个年轻人很可怕——不是因为他能凭空变人,不是因为他能让人改头换面,而是因为他做这些事的时候,太冷静了。 像是在下一盘棋,每一步都算好了,每一个棋子都安排好了,没有犹豫,没有迟疑,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这样的人,要么是圣人,要么是疯子。 李京业不知道楚景是哪一种,但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老夫还有一个条件。”李京业说。 楚景抬了抬下巴:“说。” “让昭云留下来陪老夫说说话,”李京业的目光落在王昭云身上,眼中的冷厉瞬间化作了温柔,“老夫好久没见这孩子了。” 楚景看了看王昭云,王昭云冲他微微点了点头。 他收回目光,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下一秒,他的身影消失在空气中。 李京业看着楚景消失的地方,久久没有移开目光。 虽然已经见过两次了,但亲眼看到一个人凭空消失,还是让他的心脏狠狠地跳了几下。 “昭云,”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看着外孙女,声音严肃了起来,“你老实告诉外公,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来路?他为什么要帮你?他是不是……胁迫你了?” 他说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声音有些发紧,手掌不自觉地握成了拳头。 他怕。怕自己的外孙女落入虎口,怕这个拥有鬼神之力的年轻人对她不利,怕她只是别人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王昭云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苦涩,没有勉强,而是一种很自然的、发自心底的笑。 她拉着李京业坐下,给他倒了杯茶,然后坐到他身边,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外公,他没有胁迫我。他是大端的摄政王。” 李京业端茶的手猛地一抖,茶水洒了一桌。 他瞪大眼睛,声音都变了调:“什么?大端摄政王?!就是那个……灭了陈王三十万大军、把大端朝堂翻了个底朝天的楚景?!” 王昭云点了点头。 第493章:李京业的选择 李京业放下茶杯,站起来,在正堂里来回踱步,步子又快又急。 他当然知道楚景是谁。 这个名字,这两年在整个天下都如雷贯耳。只是,刚刚他虽然听着耳熟,却没在意罢了。 毕竟,谁会想到大端摄政王,会来楚都! 想到这位大端摄政王,他心中就佩服不已。 此人以雷霆手段平定叛乱,以铁腕政策推行改革,把一个风雨飘摇的大端硬生生拉回了正轨。 传说他手上有天兵天将,能呼风唤雨,撒豆成兵。李京业一直觉得那些都是夸张之词,是百姓们以讹传讹。 但现在,他不确定了。 能凭空变人,能让人改头换面,能在瞬间把人从一个地方送到另一个地方——那些传说中的“天兵天将”,也许不是传说。 “外公,”王昭云的声音打断了李京业的思绪,“你最近有没有听说京城里几个皇子的事?” 李京业停下脚步,眉头紧皱:“你是说……他们之间的那些争斗?” 王昭云点了点头,轻声道:“那些事,都是他在背后推动的。” 李京业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当然知道几个皇子之间的争斗。 他虽然在城外大营只待了半天就被关进了偏殿,但路上还是听到了不少消息。 二皇子的商行被烧,四皇子被下毒,三皇子的粮队被劫,大皇子暗中联络朝臣——这些事情,一件接一件,乱得像一团麻。 他一直以为是皇子们自己坐不住了,太子一死,所有人都想抢那个位子。 可现在,王昭云告诉他,这些事,都是一个人在背后推动的。 一个人,搅动了整个大楚的朝堂,让五个皇子互相撕咬,让楚帝焦头烂额,让整个京城鸡犬不宁。 而这个人,刚刚就站在他面前,平静地跟他说:“玄武门变。” 李京业慢慢坐回椅子上,沉默了良久。 他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膝盖骨,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在想一个问题——要不要帮楚景? 帮了,大楚的江山就彻底姓楚了。 他的外孙女会成为楚景的傀儡,大楚会变成大端的附庸。 他李京业守了二十年的国门,打了一辈子的仗,到头来,要把自己的国家拱手送人。 不帮,他能做什么? 楚帝要杀他,要灭李家九族,要杀他的外孙女。 他就算不帮楚景,楚帝也不会放过他。 而且——他看了一眼王昭云,外孙女说,她已经是他的人了。 “外公,”王昭云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羞涩,低下头,脸颊浮起两朵红晕,“我……我已经是他的人了。” 李京业猛地站起来,然后又慢慢地、慢慢地坐了下去。 他捂着胸口,感觉心脏跳得太快了,快得让他有些喘不上气。 “你……你说什么?”他的声音都飘了。 王昭云低着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我说……我是他的人了。” 李京业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他睁开眼,看着王昭云那张红得像苹果的脸,忽然觉得有点恍惚。 他的外孙女,那个他从小抱在怀里、捧在手心里的丫头,已经……长大了。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王昭云以为他生气了,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看他。 李京业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失望,只有一种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释然,又像是无奈。 “他对你好吗?”李京业问。 王昭云的眼睛亮了起来,用力地点了点头: “很好。外公,他对我真的很好。如果不是他,我早就死了。在大端的时候,是他护着我;在河阳府的时候,是他救我出来;在京城,也是他一直在帮我。外公,他对我很好。” 李京业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她脸上那种发自心底的笑容,忽然觉得,什么都不用问了。 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好不好,看她的眼睛就知道了。 王昭云的眼睛里有光,那种只有在被爱着的时候才会出现的光。 李京业叹了口气,伸出手,轻轻摸了摸王昭云的头。 “好,”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外公帮你。” 王昭云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扑进李京业的怀里,哭得像个小孩子。 李京业搂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目光落在窗外的夜空中。 月亮很圆,很亮,照得院子里一片银白。 他心里依然有疑虑,依然有担忧,依然不确定楚景到底安的什么心。 但他知道一件事——他的外孙女,已经选择了那个人。而他,选择相信他的外孙女。 至于大楚…… 李京业闭上眼睛,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二十年了,他守了二十年的国门,打了二十年的仗,流过血,受过伤,失去过战友,也失去过亲人。 他对得起大楚,对得起楚帝,对得起这片土地上的每一个人。 现在,他想对得起自己的外孙女。 ………… 京城的天,是在一个清晨彻底塌下来的。 那天早上,四皇子王琮像往常一样早起练拳。 一套拳打完,擦汗的功夫,一个浑身是血的小厮跌跌撞撞地冲进了院子,扑倒在他脚前,声音凄厉得像杀猪。 “殿下——殿下不好了——王妃被人抢走了——” 王琮的拳头猛地攥紧。 他的宠妃,是他花了三年时间才从江南寻来的绝色,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温柔小意善解人意,是他在这冰冷的京城里唯一的慰藉。 他把她捧在手心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府里上上下下都知道,得罪殿下可以,得罪王妃,死路一条。 “谁?”王琮的声音冷得像从冰窖里刮出来的风。 “二……二皇子府的人……”小厮浑身发抖,“他们把王妃……架上了马车……往二皇子府的方向去了……” 王琮的脸色瞬间铁青。 他没有问为什么,没有问是不是误会,甚至没有问小厮是怎么看到的。他只有一个念头——老二,你欺人太甚。 “来人!”王琮一声暴喝,“召集所有护卫,跟我去二皇子府!” 他的心腹幕僚闻声赶来,听到事情经过,脸色大变,连忙劝阻:“殿下,此事蹊跷!二殿下虽然与殿下不和,但还不至于做这种事——万一是个圈套——” 第494章:一团乱麻 “圈套?”王琮一把推开他,眼睛红得像要滴血,“他把我的女人抢走了,你跟我说是圈套?” 幕僚还想再说什么,王琮已经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院子。 他不知道的是,那个报信的小厮,在所有人都跟着王琮冲出府门之后,悄悄地从后门溜了出去,消失在街巷深处。 他也不知道,今天早上发生的一切,从宠妃被抢到小厮报信,都是一根看不见的线在牵动。 这根线的源头,此刻正坐在城隍庙对面的小摊位上,闭着眼睛,像在打盹。 楚景昨晚一夜没睡。 他坐在灵泉空间的草地上,面前摊着一张京城的地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二皇子府、三皇子府、四皇子府、大皇子府的位置,以及每座府邸的护卫人数、换班时间、巡逻路线。 他盯着地图看了很久,然后笑了。 他需要一颗石子,投进这潭看似平静的死水里。 石子不需要太大,只要能激起涟漪就行。涟漪会变成波浪,波浪会变成巨浪,巨浪会把所有人一起卷进去。 他选中的石子,是四皇子的宠妃。 这个女人太合适了。 她不是正妃,只是一个宠妾,死了伤了都不会引起太大的政治震动。 但她对四皇子的意义非同一般——四皇子为了她,曾经杖毙过府中一个多看了她一眼的小厮。 这个女人是四皇子的逆鳞,碰一下,他就会发疯。 楚景派出了他手下最擅长渗透的特种兵。 这个特种兵在三天前就已经混进了四皇子府的护卫队。 他杀了其中一个名叫赵虎的护卫,剥下他的衣服,易容成他的模样,顶替了他的身份。 赵虎这个人在四皇子府干了六年,沉默寡言,不引人注目,是完美的伪装对象。 三天里,“赵虎”按兵不动,跟其他护卫喝酒聊天,摸清了府里的所有情况。 第三天夜里,他趁着换班的间隙,摸进了宠妃的院子。 一掌砍晕了守门的丫鬟,推开房门,走到床前。 宠妃被惊醒,刚要叫喊,一把冰冷的匕首贴上了她的脸颊。 “别出声,”易容成赵虎的特种兵压低声音,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跟我走,不然我划花你的脸。” 宠妃是个聪明女人。 她没有叫,没有挣扎,甚至没有问为什么。 她只是默默地穿上衣服,跟着这个陌生的男人走出了院子。 府里的护卫看到“赵虎”带着王妃往外走,有几个人觉得不对劲,上前询问。 “赵虎”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二皇子府上的令牌。 当然,是假的。但他亮得太快,收得也太快,没有人看清细节,只看到那是一块令牌,上面刻着一个“珹”字。 “二殿下请王妃过府一叙,”赵虎的语气理所当然,“你们有意见?” 护卫们面面相觑,没人敢拦。 二皇子,那可是殿下的亲兄弟,兄弟之间请个妾过去坐坐,虽然不合规矩,但也不是什么大事。谁敢拦? 就这样,“赵虎”带着宠妃出了四皇子府,上了一辆早就准备好的马车,直奔二皇子府。 马车到二皇子府侧门时,“赵虎”把宠妃推下车,敲了敲门,对开门的门房说了一句:“这是我家殿下送给二殿下的礼物。” 然后转身就走,消失在街巷深处。 门房看着地上那个被绑了手脚、嘴里塞着布条的女人,又看了看远去的马车,挠了挠头,把人抬了进去。 他以为是二皇子哪个手下在外面搜罗来的美人,这种事以前也不是没有过。 消息传到二皇子王珹耳朵里时,他正在书房跟幕僚议事。 “什么?四弟的宠妃?”王珹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谁送来的?” 门房摇头:“不知道,是个面生的人,放下人就走了。” 王珹的脸色沉了下来。他隐约觉得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他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更大的麻烦就来了。 四皇子带着两百多个护卫,气势汹汹地杀到了二皇子府门前。 他骑在马上,腰间挂着剑,眼睛红得像要滴血,身后的人个个刀出鞘、箭上弦,杀气腾腾。二皇子府的守卫看到这阵仗,吓得腿都软了,有人飞奔进去报信。 王珹听到消息,心里“咯噔”一下,知道坏了。 他快步走到府门口,刚跨出门槛,一个衣衫不整的女人从府内冲了出来,披头散发,满脸泪痕,直直地扑向四皇子。 “殿下——殿下救我——” 四皇子一眼就认出了她——他的宠妃。 她穿着一件明显不是她的衣服,头发散乱,脸上有泪痕,脖子上还有几道红印子。 他的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 四皇子翻身下马,一把将宠妃搂进怀里,目光越过她的肩头,死死地盯着站在府门口的王珹,声音沙哑得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二哥,你好大的胆子。” 王珹的脸色铁青。 他张了张嘴,想说这不是他干的,想说他什么都不知道,可宠妃是从他府里跑出来的,衣服不整是从他府里跑出来的,他浑身是嘴都说不清。 “四弟,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四皇子的声音陡然拔高,“解释你怎么把我的女人弄到你府上的?解释你对她做了什么?王珹,我跟你势不两立!” 他拔出剑,剑尖直指王珹。 王珹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他是个皇子,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兄弟拔剑相向,这口气他怎么咽得下? “王琮,你别不知好歹!你的女人自己跑到我府上,关我什么事?我还没找你算账,你倒先咬我一口!” 四皇子红了眼,不再废话,一剑刺出。 王珹侧身避开,大喊:“来人!挡住他!” 双方护卫瞬间混战在一起。 一开始还算克制。二皇子府的人觉得理亏,下手留了分寸,大多只是格挡,没有主动进攻。 四皇子府的人虽然愤怒,但对手毕竟是皇子府的人,也不敢真的下死手。 双方你来我往,打得热闹,但受伤的都是皮肉。 然后就出事了。 第495章:开始嘎嘎乱杀了 一个二皇子府的护卫被四皇子府的人一脚踹翻在地,他爬起来的时候,一柄不知道从哪里伸过来的长刀捅进了他的肚子。 他低头看着那柄刀,眼睛瞪得大大的,嘴里涌出血来,扑通一声倒在地上,再也不动了。 杀人的人是一个四皇子府的护卫,没人注意到他是谁,也没人注意到他是什么时候冲到前面的。 他杀了人之后,迅速退入人群,像一滴水融入大海,再也找不到踪迹。 二皇子府的人看到自己人被杀了,眼睛也红了。 有人开始反击,有人开始下死手。克制,在这一刻彻底崩了。 混战升级了。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二皇子府门前的大街上,喊杀声、惨叫声、兵器碰撞声混成一片。 鲜血溅在朱红色的大门上,溅在石狮子上,溅在青石板路上,汇成一条条红色的小溪。 四皇子王琮亲自挥剑冲杀,二皇子王珹被逼得连连后退。 他的护卫拼死护着他往后院撤,可四皇子疯了,不顾一切地往前冲,挡在他面前的人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王珹的幕僚拉着他的袖子,声音都变了调:“殿下,快走!从后门走!” 王珹被拖走了。 但四皇子不依不饶,带着人追了进去。 没有人注意到,混战中,一个二皇子府的护卫悄悄绕到了四皇子的身后。 这个护卫面容普通,扔进人群里绝对找不出来的那种。 他从怀里摸出一把匕首,无声无息地靠近四皇子。 四皇子正全神贯注地追杀王珹,根本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危险。 匕首刺入腰侧,从肋骨的缝隙中穿过,直入心脏。 四皇子低头看着从胸口冒出来的刀尖,瞳孔骤然放大。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只吐出一口血。 他的身体慢慢软了下去,跪在地上,然后趴在地上,血从他的身下蔓延开来,染红了二皇子府门前的青石板。 那个护卫在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将匕首调转方向,用力刺进了自己的喉咙。 他也死了。 二皇子府门前瞬间安静了下来。 安静得可怕,安静得能听到血滴在地上的声音。 四皇子的护卫们呆呆地看着地上那具尸体,看着他们的殿下趴在血泊中,一动不动。 有人跪了下来,有人嚎啕大哭,有人扔下刀,转身就跑。 “四殿下死了——四殿下被杀了——” 消息像瘟疫一样在京城蔓延开来。 二皇子王珹被人从后门拖出去,跑了两条街,才敢停下来。 他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发抖,脸色白得像纸。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他的声音在发抖,“我没有杀他……我根本没有杀他……” 没有人回答他。 他不知道的是,那个杀了四皇子的护卫,那个自杀的护卫,根本不是他的人。 那个人是楚景派特种兵假扮的,在三天前就已经顶替了二皇子府中一个名叫刘二的小护卫的身份。 刘二这个人胆小怕事,在府里没什么存在感,消失了也没人会注意。 楚景一共派出了四个特种兵。 一个在四皇子府假扮赵虎,抢了宠妃,送往二皇子府。 一个在二皇子府假扮刘二,杀了四皇子,然后自杀。 还有两个,混在混乱的人群中,负责制造混乱、挑起事端、防止事态平息。 四个人,掀起了惊涛骇浪。四个人,全都死了。 不过,他们可是不死身,死了,系统能重新将他们复活!只是需要一些时间罢了! 楚帝坐在御书房里,面前的御案上摊着四皇子被杀、二皇子被押、三皇子涉案、五皇子被牵扯的奏报,一张接一张,每一张都让他觉得自己的脑袋大了三圈。 他的手指在发抖。不是害怕,是愤怒。 “查!给朕查清楚!”他的声音沙哑而疲惫,“到底是谁在背后搅事?到底是谁?” 可是查不到。 禁军统领韩武跪在地上,满头大汗,把查到的线索一条一条地汇报。 查到那个抢宠妃的护卫赵虎,发现他已经死了,尸体被扔在城外的乱葬岗,死了至少三天——也就是说,抢宠妃的那个人,根本不是赵虎。 查到那个杀四皇子的护卫刘二,也死了,自杀的,死无对证。 查到这两个人的身份,发现他们没有任何问题,就是普通的护卫,在各自的府里干了多年,没有跟任何可疑的人接触过。 查到这里,线索断了。 韩武硬着头皮继续查,查到了三皇子头上——因为那个自杀的刘二,身上搜出了三皇子府的令牌。 三皇子被叫到御书房,跪在地上喊冤,说他从来没有见过那个护卫,那块令牌可能是被人偷的。 楚帝看着他,目光冰冷。 他没有证据证明三皇子涉案,但也没有证据证明他清白。 他只能禁足,把三皇子关在府里,不许外出。 三皇子回到府里,暴跳如雷,砸了一屋子的东西。 他不甘心,他觉得自己被人陷害了,他要知道是谁在背后搞鬼。 他动用了所有的人手,去查那个叫刘二的护卫,去查那块令牌,去查这些天所有跟他有关联的人。 查了三天,查到了一个名字——五皇子。 三皇子看着手下呈上来的密报,瞳孔猛地一缩。 密报上说,刘二在案发前两天,曾经在城东的一个小茶馆里跟五皇子的心腹见过面。 时间不长,不到一盏茶的工夫,但足以完成某种不可告人的交易。 “老五?”三皇子的声音低得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他和五皇子是暗中的盟友。 两个人之前说好了,先联手把二皇子和四皇子干掉,他们俩再分胜负。可如果老五在背后捅他刀子…… 三皇子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老五这个人,表面上不显山露水,实际上野心比谁都大。 说不定他觉得,与其跟他这个三哥分天下,不如把他一起干掉,自己独吞。 三皇子的拳头攥得咯咯响。 他决定,先下手为强。 三皇子被禁足在府里,但他的手下可以自由出入。他派心腹去联络了二皇子。 二皇子王珹此刻正处在一种极其微妙的境地中。 他没有被关进大牢,但被软禁在府里,门口有禁军看着,不许外出。 他知道自己被人算计了,但他不知道是谁。 第496章:父女相对 他怀疑三皇子,因为那个死去的护卫身上有三皇子府的令牌。 他也怀疑五皇子,因为有人告诉他,五皇子最近跟三皇子走得很近。 当三皇子的密使找到他时,他犹豫了很久。 密使带来的消息很简单——三殿下说,他和二殿下都是被人陷害的。 真正的幕后黑手,是老五。 只要二殿下愿意,三殿下可以帮他证明清白,条件是——联手除掉老五。 王珹在书房里坐了一整夜。第二天清晨,他同意了。 三皇子和二皇子,这两个前些天还恨不得吃了对方的人,因为共同的敌人,又重新走到了一起。 三皇子虽然被禁足,但他的手下的行动并没有受到太大限制。 他通过暗中的渠道,将二皇子府和三皇子府的人手整合在一起,制定了一个针对五皇子的计划。 五皇子王琛,今年十九岁,是几个皇子里年纪最小的一个。 他的母妃出身不高,但他的舅舅是禁军副统领,手中握着一部分兵权。 如今,自己的几位兄长斗得很欢,他开始觉得自己也有机会了。 当三皇子和二皇子的人开始对他动手时,他还在做梦。 那天夜里,五皇子从李府回来——他是奉旨去“看望”被软禁的李京业的,实际上是替楚帝盯着这位老将军。 马车行至玄武门附近时,一群黑衣人从暗巷中冲出来,将马车团团围住。 五皇子的护卫拼死抵抗,但对方人数太多,且个个都是好手。 不到一盏茶的工夫,护卫全部倒地,死的死,伤的伤。 黑衣人掀开车帘,将五皇子从马车里拖了出来。 五皇子被按在地上,脸贴着冰冷的石板,浑身发抖。 “你们是谁派来的?”他的声音在发抖,“我给你们钱,给你们官,你们要什么我给什么——” 没有人回答他。 一把刀落下,五皇子的声音戛然而止。 消息传到楚帝耳中时,这位老皇帝正在喝一碗银耳莲子羹。 碗摔在地上,碎成了八瓣。他的脸色白得像纸,手抖得连帕子都拿不住。 五皇子死了。 四皇子死了。 二皇子和三皇子在互相指责。大皇子在冷眼旁观。 五个儿子,死的死,残的残,还有两个在互相撕咬。 楚帝靠在龙椅上,闭上眼睛。 他的脑海里反复回响着一个念头——是谁?到底是谁? 他隐隐感觉到,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操纵着这一切。 这只手太长了,长到能伸进每一个皇子的府邸;这只手太狠了,狠到能让兄弟相残;这只手太深了,深到他每次觉得自己快要抓住它的时候,它就会从指缝间溜走。 他不知道的是,这只手的主人,此刻正坐在城隍庙对面的小摊位上,面前摆着签筒和笔墨,闭着眼睛,像是在打盹。 楚景睁开眼睛,看了一眼皇宫的方向,嘴角微微勾起。 ………… 囚禁王昭云的偏殿,在皇宫最深处。 这里远离前朝,远离御书房,远离一切热闹的地方,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殿门口站着两排禁军,刀出鞘,弓上弦,苍蝇都飞不进去一只。 楚帝站在殿门外,看着那扇紧闭的门,站了很久。 他的手抬起来,又放下,放下又抬起来,像是那扇门有千斤重,推不开。 跟在他身后的太监总管刘安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他伺候了陛下十几年,头一回看到他这副模样——不是愤怒,不是悲伤,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犹豫,又像是……心虚。 “开门。”楚帝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带了几分沙哑。 门开了。 殿内很暗,窗户被封死,只有门口透进来的光,在地上切出一块明亮的长方形。 王昭云坐在床边,背挺得笔直,双手交叠放在膝上。 她的面容平静,看不出喜怒,甚至看不出任何情绪。 她就那么坐着,像一尊雕像,安静地等待着什么。 楚帝出现在门外的事,楚景已经告诉她了,楚景也进入到了灵泉空间中,将眼前的一切,交给她自己处理! 楚帝走进来,身后的门被关上了。 殿内重新陷入昏暗,只有几盏孤零零的烛火在跳动,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忽长忽短,像是两个陌生的鬼魂。 父女俩对视着,谁都没有先开口。 沉默了很久,久到刘安在外面忍不住想敲门看看里面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楚帝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昭云,朕问你,你的几个皇兄互相残杀,是不是你挑起来的?” 楚景被这件事弄得焦头烂额,他想不到是谁,不过,最终,他还是想起了自己这个女儿。 如今,能够做到这点的,或者只有自己这个看起来温顺的女儿了! 毕竟,从对方拿下八万大军军权开始,这个女儿就成了威胁。 他一直在犹豫着,要不要除掉这个威胁。但因为各种原因,他没有这样做!并不是他念亲情。 而是,他不想背上骂名,他还想利用这个女儿,收服李家军。 但如今,皇子相互残杀,让他感受到了危险,这个女儿,他已经不得不除掉了。 不管这件事是不是她做的,这个威胁也不能留。他出言相问,也不过是想要问出心中的猜测,是否是对的! 王昭云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不是笑,是一种比哭还让人难受的表情。 “是不是很重要吗?”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但每个字都扎进了楚帝的心里,“父皇过来,是想送女儿上路的吧。” 楚帝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没有想到王昭云会这么直接,直接到让他准备好的那些话——那些冠冕堂皇的、打着“为了大楚江山”旗号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更相不到,自己这个女儿,会如此厉害,这样的事,竟然也能够猜透! “你胡说什么?”他的声音硬了几分,“你是朕的女儿,虎毒尚且不食子,朕怎么会……” 他极力想要掩饰心中的慌乱!他不敢承认自己心中的想法! “是吗?”王昭云打断了他,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可父皇已经这样做了,不是吗?” 楚帝的神情一滞。 第497章:楚景见楚帝 他想反驳,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他确实做了。太子派人去杀王昭云的事,他知道。 虽然没有明说,但太子动手之前,曾经进宫跟他通过气。 他没有阻止,甚至没有表示反对。 他只是沉默。沉默,就是默许。 王昭云看着他那张沉默的脸,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恨,没有怨,只有一种彻骨的悲凉。 “就算这件事不是女儿做的,父皇也不会放过我吧?” 她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父皇不会任由一个威胁存在。女儿手里有八万大军,女儿的外公手里有十万边军,女儿活着,就是父皇的眼中钉。” 楚帝猛地抬起头,看着王昭云,眼中的震惊几乎要溢出来。 他这才发现,自己的这个女儿,聪明得可怕。 她什么都知道,什么都看得透,她不是不懂,她是不说。 她比他的那几个儿子,加起来都聪明。 楚帝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王昭云那张平静的脸,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他想起她小时候,扎着两个小揪揪,追在他身后喊“父亲抱抱”。 那时候他还年轻,没有被皇位、权力、江山这些沉重的字眼压得喘不过气来。 那时候他会弯下腰,把她抱起来,举过头顶,听她咯咯地笑。 那些日子,一去不复返了。 “若你是男儿身,该多好。”楚帝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遗憾,“你若是个皇子,朕……朕就不用这么为难了。” 王昭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楚帝又沉默了一会儿,终于说出了那句他一直想说的话:“昭云,你别怪朕。朕也是为了大楚江山。” 为了大楚江山。 这五个字,像一把刀,扎进了王昭云的心。 她等了这么久,等来的就是这句话。 她忽然笑了。 不是那种无声的笑,而是一种近乎癫狂的、歇斯底里的大笑。 她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那笑声在空旷的偏殿里回荡,像是一把尖刀划过玻璃,刺耳而绝望。 楚帝被她笑得有些不自在,皱了皱眉:“你笑什么?” 王昭云没有回答。 她笑够了,笑累了,笑到眼泪流干了。 她抬起头,用那双红肿的眼睛看着楚帝,嘴角挂着一丝诡异得让人心里发毛的笑。 “父皇,你以为你赢了吗?” 楚帝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赢不了我的,”王昭云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也杀不了我的。” 楚帝微微一怔,随即脸上露出一丝鄙夷。 他看了一眼殿门口那些严阵以待的禁军,又看了看王昭云身边空荡荡的床榻,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如今的你,在朕的掌控之中。你觉得你还翻得了天?谁给你的勇气?” 王昭云看着他,没有回答。 她只是笑。 那笑容让楚帝心里发毛,他正要再说什么,一个声音忽然在殿中响起。 “我给的。” 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像是有人就站在他们身边说话。 楚帝猛地转头,瞳孔骤然放大。 殿中不知道何时,竟然多了一个人。 没有人看到他是怎么进来的。 门没有开,窗没有开,屋顶没有破,他就那么凭空出现在烛火的光影中,像是从虚空中走出来的。 一身灰袍,面容年轻,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看起来像个温文尔雅的书生。 但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书生的温和,只有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冷静。 楚帝身后的三个太监同时后退了一步,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他们伺候了皇帝几十年,什么怪事没见过? 但一个大活人凭空出现在面前,这种事,别说见过,听都没听过。 楚帝没有退。 他的腿在发抖,他的手在发抖,他的后背已经冷汗涔涔,但他没有退。 他站在那里,死死地盯着这个不速之客,声音冷得像冰:“你是谁?” 楚景看着他,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 “陛下可曾听过楚景这个名字?” 楚帝微微一愣,嘴里喃喃地重复着这两个字——“楚景”。 他总觉得这个名字很熟悉,好像在什么地方听过,可一时半会儿又想不起来。 然后,他想起来了。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瞳孔收缩到了极致,声音都变了调:“你是大端摄政王楚景?!怎么可能?!你怎么会出现在楚都?!” 楚景看着他那一副见了鬼的表情,笑了。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陛下为了自己的利益,放弃了昭云,把她送去和亲,任由太子派人刺杀她。但我不会。”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王昭云,目光温柔了几分,“我可不想看到昭云无辜冤死在陛下手上。所以,本王就来了。” 楚帝呆立当场。 他的脑子里像是有一万道闪电同时劈下来,将所有的事情串联在了一起。 难怪王昭云能平安无事地离开端都。 难怪她能掌控那八万大军。 难怪那几个皇子会互相残杀到这种地步。难怪他每次查到一点线索,线索就会莫名其妙地断掉。 原来是他。 原来一直都是他。也只有这位将大端搅得风起云涌,轻松夺了大端江山的楚景,才能够做到这一切了! “太子……是你杀的?”楚帝的声音沙哑,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楚景微微一笑:“答对了。但没有奖励。” 楚帝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浑身都在发抖。 他指着楚景,手指像中风了一样抖个不停:“你……你……” “陛下想说什么?”楚景歪了歪头,“是想说,你的几个儿子自相残杀,是我挑拨的?” 楚帝咬牙切齿地看着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除了你,还能有谁?” 楚景耸了耸肩,不置可否。 那个表情,那个动作,那副“就算是我干的你又能怎样”的无所谓态度,彻底把楚帝激怒了。 “好,好,好。”楚帝连说了三个“好”字,每一个都比前一个更冷,每一个都比前一个更狠。 他的眼神变得阴冷之极,像是一条被逼到绝路的毒蛇,随时准备咬人。 第498章:大殿下,该我起事了 “你以为你掌控了全局?”楚帝的声音像是从地狱里飘出来的,“告诉你,有朕在,你休想夺我大楚江山!” 他猛地转向王昭云,声音里带着复杂的情绪——有愤怒,有不甘,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恳求: “昭云,你醒醒!他是在利用你!你看清楚,他是大端的摄政王,他来大楚,能安什么好心?你难道要眼睁睁看着我大楚的江山落到他这卑鄙小人手上吗?” 他已经想明白了,楚景出现在这,他这是准备以女儿为筹码,夺他大楚江山! 他绝对不能容许这样的事发生!他想以此,让自己的女儿清醒! 王昭云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那又如何?” 楚帝愣住了。 “我乐意。”王昭云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他让我活得像个人,他不会牺牲我,不会随时要我的命。没有他,我早就死了。你现在跟我说让我醒醒?我醒什么?醒着让你杀,让你牺牲吗?” 她的声音微微发抖,但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 压抑了太久的愤怒。 “若是那样,那我宁愿被他利用。更何况——” 她看了一眼楚景,眼中的寒意瞬间化作了温柔,“他没有利用我。哪怕是利用,我也心甘情愿。” 楚景看着她那双温柔的眼睛,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很凉,他把她的手包在自己的掌心里,一点一点地暖着。 楚帝看着这一幕,看着自己的女儿和一个外来的男人十指相扣,眼中的光芒从愤怒变成了绝望,又从绝望变成了疯狂。 “既然这样,”他的声音冷得像数九寒天的冰碴子,“那你们就都死在这儿吧!” 他猛地转身,朝着殿门外大吼:“来人!给朕杀了他们!” 殿门被一脚踹开,禁军如潮水般涌了进来。 刀出鞘,弓上弦,几十个黑洞洞的箭头对准了楚景和王昭云。 楚景看着那些禁军,又看了看楚帝,嘴角微微一勾。“陛下,好戏才刚开场。你好好迎接接下来的大戏吧,本王绝对不会让你失望。” 话落,他在禁军惊恐的目光中,带着王昭云,消失了。 不是跑,不是躲,是彻彻底底的、凭空消失在空气中。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连一缕烟都没有留下。 殿内一片死寂。 禁军们面面相觑,手中的刀和弓都在发抖。 他们打了半辈子的仗,见过无数的生死,但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景象——一个大活人,当着他们的面,凭空消失了。 楚帝站在原地,浑身僵硬,后背的冷汗已经把龙袍浸透了。 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在反复回荡——他是人是鬼? “陛……陛下……”刘安的声音在发抖,“现在怎么办?!” 楚帝猛地回过神来。他的眼神从惊恐变成了决绝,从决绝变成了疯狂。 “快……”他的声音沙哑而急促,“传旨,三位皇子即刻入宫,不得延误!” 既然已经知道是楚景在背后搞鬼,他当然不可能让楚景的诡计成功!他要告诉自己三个儿子真相! 只有告诉了他们真相,他们就不会自相残杀了! 刘安领命,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楚帝站在空荡荡的偏殿里,看着楚景和王昭云消失的地方,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但他知道,他必须撑下去。 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大楚的江山。 ………… 楚景带着王昭云消失在偏殿的那一刻,楚帝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铁青来形容了,那是一种近乎透明的惨白,像是被人抽干了全身的血。 他站在空荡荡的殿中,看着那两个人消失的地方,手指还在抖,后背的冷汗已经把龙袍浸透了。 但他很快就稳住了。 不是因为他不怕,而是因为他想起了自己的身份。 他是皇帝,是大楚的天,就算天塌下来,他也得站着。 他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被冷汗浸湿的衣领,大步走出了偏殿。 刘安小跑着跟在后面,大气都不敢出。 回御书房的路上,楚帝的脑子里翻涌着无数个念头。 楚景那凭空消失的手段确实吓人,但——他嘴角扯出一丝嘲讽的弧度——也不过如此。 一个连自己的底牌都藏不住的人,能成什么大事? 他以为在朕面前露一手,朕就会怕了? 就会乖乖把江山拱手送人?幼稚。既然知道他就是幕后黑手,他的儿子还会斗吗?! 楚帝推开御书房的门,大步走进去,一屁股坐在龙椅上。 他的手还在抖,但他把双手按在龙案上,用力压住。 “传旨,让三位皇子即刻入宫,不得延误。”他的声音沙哑但坚定。 刘安领旨,正要出去,楚帝又叫住了他:“等等。让禁军统领韩武来见朕。” 刘安小跑着出去了。 楚帝靠在龙椅上,闭上眼睛,手指一下一下地叩着龙案。 王昭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公主,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至于那八万大军,远在千里之外,没有将领带领,就是一盘散沙。 至于李京业,被关在偏殿里,插翅难飞。还有什么能够对抗自己! 他觉得自己胜券在握。他觉得自己还能掌控全局。 他唯一不知道的是,在他以为自己稳坐钓鱼台的时候,楚景已经站在了大皇子府的书房里。 大皇子王玦正在看书。 是一本《左传》,翻到“郑伯克段于鄢”那一篇,看了一遍又一遍,每次看到“多行不义必自毙”这七个字,他的手指就会不自觉地捏紧书页。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变成那个“毙”的人,更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机会变成那个“克”的人。 然后楚景就出现了。 像往常一样,凭空出现,悄无声息。 王玦已经习惯了,他甚至没有再被吓到,只是放下书,抬起头,看着楚景,目光中带着一丝期待:“先生来了。” 楚景没有寒暄,走到书案前,双手撑在案沿上,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很低:“大殿下,时机到了。” 王玦的手指猛地收紧。 第499章:时机到了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眼睛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灼热而明亮。 他等这句话等了太久,久到他以为这辈子都等不到了。 “什么时机?”他的声音有些发紧,努力保持着镇定,但颤抖的尾音出卖了他,“先生,本王……该怎么做?” 楚景看着他,嘴角微微勾起。 他喜欢看这种表情,那种被压抑了太久的渴望终于找到出口时的表情。 “再过一刻钟,你父皇召你进宫的旨意就会到。” 楚景的声音不急不缓,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大殿下只需要做一件事——彻底掌控玄武门,将你的两位兄弟杀死在玄武门,然后带兵逼宫,让你父皇退位让贤。” 王玦的瞳孔猛地放大。 杀死兄弟。 逼宫。 让父皇退位。 这三个词像三把烧红的烙铁,同时烙在他心上。 他的嘴唇哆嗦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椅子上,动弹不得。 他当然想过会有这一天。 从他答应跟楚景合作的那天起,他就知道,这条路走到最后,必然要见血。 可当这一天真的来临时,他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勇敢。 “先生,这……”王玦的声音发飘,“这是……弑父杀兄啊……” 楚景没有急着说话。 他看着王玦那张写满犹豫和恐惧的脸,沉默了片刻,然后淡淡一笑。 他伸出手,在空中虚虚一划,像是在拨开一层看不见的帷幕。 “大殿下,楚某为你算过了。” 他的声音变得飘忽起来,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今夜天象,紫微星暗淡,帝星移位,正是新君登基之兆。殿下若在今夜起事,当成。若是错过了这次机会——” 他收回手,看着王玦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皇位与殿下,怕是再无缘分了。” 王玦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他想起楚景之前的那些预言——风的来向,落叶的数目,小太监的言行,无一不准,无一不验。 这个人说的话,从来没有落空过。 如果他说的今夜是紫微星暗淡、帝星移位,那今夜就一定是。 “先生,”王玦咬了咬牙,眼中的犹豫一点一点地被压了下去,“本王……全听先生的。” 楚景满意地点了点头。 王玦又开口了,这一次,他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小心翼翼:“先生,今夜之事,事关重大。先生能不能……随本王一起?” 他怕。 怕楚景把他推到台前,自己却躲在幕后。 万一出了事,他就是那个被推出去砍头的。 楚景看了他一眼,笑了。他知道王玦在打什么算盘。“好,我随大殿下一起去。” 王玦松了一口气。 话音刚落,府门外的街道上传来急促的马蹄声,然后是太监那尖细的嗓音:“圣旨到——大皇子殿下接旨——” 王玦猛地看向楚景,眼中的震惊几乎要溢出来。 一刻钟,分秒不差。他心中那点疑虑,彻底消失了!心中更是狂喜,压制不住的狂喜。 眼前的楚先生说今夜起事,当成!那就当成了,他甚至已经在做当上皇帝的美梦! 当传旨太监进来时,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向着传旨太监的方向磕头。 太监宣读了圣旨,内容很简单——陛下召大皇子即刻入宫,不得延误。 王玦接过圣旨,双手都在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激动。 他跪在地上,看着手中那卷明黄色的圣旨,脑子里反复回响着楚景说的话——今夜起事,当成。 他站起来,转过身,看着楚景,目光中满是狂热和信服。“先生神算。本王……服了。” 楚景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王玦没有耽误时间。 他换了一身暗色的劲装,外面罩了一件披风,腰间挂了一把短刀,整个人看起来利落而危险。 他召集了手下的心腹,不多,只有二十来人,但个个都是精挑细选的好手。 这是他在京城里能调动的全部力量了。 他没有告诉这些人要去做什么,只是说了一句:“今夜随本王入宫,事成之后,每人赏金千两,官升三级。” 没有人多问。 他们跟着大皇子这么多年,等的就是这一天。 楚景混在人群中,低着头,披风遮住了大半张脸。 没有人注意到他,也没有人知道他是谁。 王玦带着这二十多人,骑马出了府门,直奔皇宫。 马蹄声在深夜的街道上回荡,急促而密集。 夜风很凉,吹得披风猎猎作响。 王玦骑在马上,心跳得比马蹄声还快。 他不停地在心里告诉自己——楚先生算过了,今夜起事,当成。楚先生算过的,从来没有错过。 到了玄武门。 玄武门是皇宫的北门,也是整个皇宫防守最薄弱的门。 南门是正门,太庄严,太显眼,不适合做这种见不得光的事。 东门和西门守军太多,硬闯不现实。只有北门,守军少,位置偏,一旦控制了城墙和门洞,就能进可攻退可守。 这是楚景给他选的地方。 王玦勒住马,仰头看着那座高大的城门楼。 城墙上灯火通明,守军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像是一个个黑色的幽灵在城墙上飘荡。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手心全是汗。 一个穿着禁军将领铠甲的中年人从城门洞里走出来,拱手行礼:“大殿下,末将奉旨在此等候。” 这是王玦在禁军中的心腹,姓陈,是禁军的一个副将,手下管着三百来号人。 他不是什么大人物,但在这个节骨眼上,三百人足够用了。 王玦之前花了大价钱买通他,为的就是今天。 “陈将军,”王玦的声音压得很低,“玄武门现在有多少人?” “回殿下,今夜值守的弟兄有三百二十人,其中二百八十人是末将的心腹,四十人是韩武的人。” 陈副将的声音也很低,“那四十人已经被末将控制住了,不会坏事。” 王玦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翻身下马,带着人走上城墙。 城墙上很安静,夜风吹得旗帜猎猎作响。 守军们站得笔直,目不斜视,像是一排排雕像。 但王玦能看到他们眼中的紧张——他们知道,今夜要出大事了。 楚景跟在王玦身后,不紧不慢地走上城墙。 第500章:玄武门又变了 他站在垛口边,俯瞰着城门外的广场。夜色中,广场空空荡荡,只有几盏灯笼在风中摇晃。 他在等。 等二皇子和三皇子来。 二皇子王珹和三皇子王琅几乎是同时到的。 王珹的马车从东边来,王琅的马车从西边来,两辆车在玄武门外的广场上相遇,车夫们互相看了一眼,都没有说话。 王珹掀开车帘,看到王琅也从对面的车里探出头来,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撞了一下,又各自缩了回去。 到了这个时候,他们之间的恩怨已经不重要了。父皇召见,谁敢不来? 王珹下了车,王琅也下了车。 两个人站在广场上,隔着十几步的距离,谁都没有先开口。 夜风从他们中间吹过,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凉意。 陈副将从城门洞里走出来,拱手道:“二殿下,三殿下,陛下在宫内等候,请两位殿下随末将入宫。” 王珹点了点头,抬脚就要走。王琅也跟了上来。 他们不知道的是,等待他们的不是御书房,不是楚帝,而是一座已经布好了杀局的城门楼。 王珹和王琅走进了城门洞。 城门洞很长,很暗,只有两头透进来的光,在地上画出两个明亮的圆圈。 他们的脚步声在石壁上回荡,一下一下,像是某种倒计时。 走到正中间的时候,头顶忽然传来一声巨响——轰隆! 那是城门落下的声音。 轰隆一声巨响,像是天塌了一角。 王珹猛地抬头,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王琅的反应比他快,转身就跑,但身后的城门也落了下来。 两个人被关在了城门洞里,像是被装进了一个巨大的石匣子。 “怎么回事?!”王珹大喊,声音在石壁间来回弹射,变得扭曲而恐怖,“开门!给本王开门!” 没有人回答他。 城墙上,王玦站在那里,手扶着垛口,低头看着城门洞里的两个弟弟。 夜风吹起他的披风,猎猎作响。 他的手在发抖,他的腿在发抖,他的整个人都在发抖,但他没有退。他等这一刻等了三十二年。 楚景站在他身后,声音很轻:“大殿下,该动手了。” 王玦深吸一口气,转过身,走到城墙内侧。 那里站着二十多个弓箭手,弓已上弦,箭已在扣,只等他一声令下。 这些人是王玦这些年暗中培养的心腹,个个都是百步穿杨的好手。 王玦抬起手,手指微微发抖,但他没有放下。“放箭。” 二十多支箭矢同时离弦,划破夜空,发出尖锐的破空声,像一群扑向猎物的鹰隼。 城门洞里,王珹还趴在门上喊叫。 他听到头顶传来一阵异样的声响,猛地抬头——瞳孔骤然放大,嘴巴张开,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一支箭矢穿透了他的胸口。 他低头看着那支没入胸膛的箭,手指在空中抓了几下,像是想抓住什么,最终什么都没抓到。 他的身体缓缓软了下去,靠在城门上,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 王琅的反应比王珹快。听到破空声的瞬间,他就扑倒在地,躲过了第一波箭雨。 他趴在地上,浑身发抖,看着王珹的尸体就在他旁边,血从胸口涌出来,在他脚边汇成一小滩。 “大哥——大哥!”他的声音变成了尖叫,“你不能杀我!你杀了我,父皇不会放过你的——” 第二波箭雨来了。 王琅从地上爬起来,拼命往城门洞的深处跑,但那里是死路,没有出口。 箭矢从头顶倾泻而下,像是暴雨,无处可躲。 一支箭射穿了他的小腿,他惨叫着跌倒在地上,挣扎着往前爬,指甲在石板上磨断,留下一道道血痕。 然后第二支箭、第三支箭、第四支箭——直到他再也爬不动了。 城门洞里恢复了安静。 安静得能听到血滴在地上的声音,一滴,一滴,像某种古老的计时器,在计算着一个朝代的倒计时。 王玦站在城墙上,手还保持着放箭的姿势,整个人像是被冻住了。 他看着城门洞里那两具不再动弹的身体,胃里一阵翻涌,但他忍住了。 他等了这么多年,不能在这个时候掉链子。 楚景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大皇子比他想象的要狠。 王玦收回手,转身面对城墙上的士兵。 王玦的声音沙哑,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诸位,随本王进宫。今夜过后,本王保你们荣华富贵,世代不愁。” 没有人说话,但所有人的刀都拔了出来。火把的光映在刀身上,闪着冷冽的光。 王玦转身正要走下城墙,一个心腹从城墙下快步跑上来,凑到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王玦的脚步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他看了一眼身边的楚景,低声道:“先生,稍候。” 楚景挑了挑眉,没有说话。 王玦走下城墙,穿过城门洞,来到玄武门内侧的广场上。 广场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群人——不,不是一群人,是一支军队。 黑压压的,整齐列队,刀枪如林,火把如龙。 为首的是一个穿着禁军副将铠甲的中年人,身材魁梧,面容刚毅,正是禁军副统领周安。 他身后站着一千名禁军,全副武装,甲胄鲜明,一看就是精锐。 王玦走到周安面前,两人对视了一眼,没有寒暄,没有客套。周安单膝跪下,抱拳道:“末将周安,率麾下一千弟兄,前来报到。”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广场上,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王玦伸手扶起他,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周将军,有劳了。” “殿下言重了。”周安站起来,退后一步,站在王玦身侧,目光扫过身后那一千禁军,沉声道,“弟兄们,从今夜起,我等唯大殿下马首是瞻。谁有异议,现在可以走。” 没有人走。一千个人,纹丝不动。 王玦深吸一口气,翻身上马,拔出佩剑,剑尖直指皇宫深处:“进宫。” 一千多人,浩浩荡荡地穿过玄武门,直逼皇宫内殿。 楚景走在队伍中,看着前面那一千禁军的背影,嘴角微微勾起。 一千人。能在禁军中拉拢到一千人,这位大皇子,藏得比他想象的要深得多。 他忽然笑了,大楚这几个皇子,果然没有一个省油的灯。 但他喜欢。越有手段的人,越觉得自己能赢。越是觉得自己能赢,越容易掉进别人挖好的坑里。 王玦骑在马上,感受着身后那一千多人的脚步声,心跳得很快,但他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 他在心里默默地想,楚先生算过了,今夜起事,当成。楚先生算过的,从来没有错过。 第501章:为别人做嫁衣 御书房里,烛火摇曳。楚帝坐在龙椅上,手指一下一下地叩着龙案,嘴角挂着一丝嘲讽的弧度。 “楚景,你如此沉不住气。任你计划多完美,现在,你还是要输了!”他低声说了一句,声音里带着几分得意。 他想起楚景带着王昭云凭空消失时的场面,那手段确实惊人,但那又如何? 一个连底牌都藏不住的人,能成什么大事? 他以为在朕面前露一手,朕就会怕了? 就会乖乖把江山拱手让人? 幼稚。楚帝冷笑一声,端起茶碗抿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但他不在意。 “传言说此人智谋无双,将大端朝堂翻了个底朝天,朕还以为是个什么了不得的人物。” 他放下茶碗,对身边的刘安说,“如今看来,不过是个沉不住气的毛头小子罢了。” 刘安弯腰附和:“陛下圣明。” 楚帝靠在椅背上,越想越觉得自己的判断是对的。 楚景主动暴露自己的存在,主动告诉他几位皇子的争斗是他挑拨的,主动在他面前展现那鬼神莫测的手段——这有什么意义? 除了让他提高警惕、早做防备之外,还有什么用? 如果他是楚景,他会藏在暗处,等一切尘埃落定再出来摘桃子。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跳出来大喊“是我干的我干的我干的”。 “沉不住气。”楚帝又说了一遍,这一次,语气里多了几分轻蔑,“年轻人,到底还是年轻人。” 不过,他也想到了一种可能,那就是楚景大概率是看到王昭云有危险,不得不暴露了。 他开始觉得,自己之前的担忧是多余的。 什么大端摄政王,什么搅动风云的人物,不过如此。一个只知道感情用事的恋爱脑罢了!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把三个儿子叫来,好好跟他们说一说楚景的事,让他们知道,他们之间的争斗都是这个外人在挑拨。 等他们明白了真相,自然会放下成见,联手对外。 到时候,别说一个楚景,就是十个楚景,也翻不出什么浪花来。 楚帝的心情好了不少,甚至让刘安重新沏了一壶新茶,还赏了他一块点心。 然后他等。 一刻钟过去了,两刻钟过去了。 茶凉了又续,续了又凉。 殿外的夜色越来越深,月光被云层遮住,连星星都看不见了。 楚帝的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怎么还没来?”他的声音有些不耐烦,“从宫门到这儿,走也走到了。” 刘安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陛下息怒,许是路上耽搁了。毕竟三位殿下从不同方向来,遇上了说几句话也是常事。” 楚帝哼了一声,没有再说。 但他心里隐隐有些不安。那种不安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心底最深处,不疼,但让人坐立难安。 他站起来,在御书房里来回踱步,走了几圈,又坐下来,端起茶碗,没喝,又放下了。 “应该不会出什么事。”他对自己说,“楚景再厉害,难道还能在短时间内翻出什么风浪来?他的根基在大端,在大楚他只有一个人,一个人能做什么?” 他安慰自己,觉得是自己多虑了。 可就在他刚刚说服自己的时候,御书房的门被猛地推开了。 一个小太监跌跌撞撞地冲进来,脸色惨白,浑身都在发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尖利得变了调。 “陛陛陛陛下——大事不好了——大殿下反了——在玄武门杀了二殿下和三殿下——带兵朝这边来了——” 茶碗从楚帝手中滑落,碎在地上,茶水溅了一地。 他没有看,他的脑子里只有一句话在反复回响——大殿下反了,在玄武门杀了二殿下和三殿下。 他的嘴唇在发抖,他的手在发抖,他的整个人都在发抖,但他没有出声。 他站在那里,像一棵被雷劈中的老树,外表还完整,内里已经焦了。 “不可能。”他的声音沙哑,“他哪来的兵?” 小太监已经吓得说不出话了。 刘安铁青着脸替他回答:“陛下,是禁军副统领周安。他带着一千禁军,投了大殿下。” 楚帝的瞳孔猛地一缩。 周安,他记得这个人。 禁军副统领,在禁军中干了十几年,一直不温不火,不站队,不结党,不参与任何派系争斗,他以为他是个老实人。 他闭上了眼睛。原来不是老实,是藏得深。 “宫里的人呢?”他的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韩武呢?其他人呢?” 没有人回答。 但楚帝已经知道了答案。 周安带了一千人投了大皇子,其他人要么跟着反了,要么在观望。 没有人来救驾,因为没有人觉得他还能赢。 他忽然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嘲讽,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比哭还难看的笑。 他想明白了。 他终于想明白了。 楚景主动暴露自己,不是沉不住气,是故意的。 故意告诉他几位皇子的争斗是他挑拨的,故意在他面前展现那鬼神莫测的手段,故意让他觉得自己抓住了真相,让他觉得自己还有胜算。 然后,他必然会把几个儿子叫进宫,让他们当面对质,让他们知道真相。而楚景等的就是这个。 等他把三个儿子召进宫,等三个儿子在进宫的路上,等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如何让儿子们停止内斗”这件事上——楚景就动手了。 不,不是楚景动手,是大皇子动手。 楚景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跟大皇子搭上了线,借着这个机会,给大皇子搭了一个完美的舞台。 他要让朕自己把儿子们送到刀口上。 楚帝睁开眼睛,看着御书房门外那片被火把照亮的夜空,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苦涩。 楚景,好恐怖的手段,难怪,能在大端掀起风云。他的手段,已经无法用神鬼莫测形容。 他此时心中感受到的,是一股深入灵魂的恐惧和忌惮!楚景,他太可怕了!将人心算到了极致! 可他还有一个问题想不通——楚景不是要帮王昭云夺皇位吗? 如今他助大皇子杀了二皇子和三皇子,助大皇子逼宫夺位,那他做的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他微微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一丝惨淡的笑。 自己这个大儿子,怕是要给别人做嫁衣了。 第502章:父子对峙 楚景怎么可能真的帮大皇子夺皇位? 他要帮的是王昭云,从始至终都是。 大皇子,不过是他手中的一把刀,用来砍掉其他皇子的刀。等刀用完了,自然会被扔掉。 楚帝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将人心玩弄于股掌之间,每一步都算得死死的,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在做自己的选择,其实每一步都是他安排好的。 难怪大端那个风雨飘摇的朝廷,能被一个人硬生生拉回来。这样的人,做朋友是万幸,做敌人是噩梦。 殿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不是几个人的脚步声,是几百人、上千人的脚步声,像闷雷一样从远处滚过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楚帝睁开眼,看着御书房的门。他知道,从今夜起,大楚的天,变了。 御书房的门被推开了。 最先涌入的是火把的光,刺眼得让人睁不开眼。 然后是脚步声,沉重的、密集的、不容置疑的脚步声。 全副武装的士兵鱼贯而入,迅速占据了御书房内外的每一个角落。刀 出鞘,弓上弦,烛火在他们的身影间摇晃,明明灭灭。 没有人说话。 禁军们动作利落而沉默,像是一群训练有素的幽灵。 他们没有看楚帝,但每一个动作都在告诉他——这里已经被控制了,你说了不算了。 大皇子王玦从门外走了进来。 他没有带刀——至少在御书房里没有带。 他的披风上沾着几滴暗红色的东西,在火把的光里看不太清楚,但谁都知道那是什么。 他的步伐很稳,目光扫过御书房内的一切,最后落在那把他从来没有资格坐的椅子上。然后他看向楚帝。 父与子,隔着三步远的距离,一个站着,一个坐着。 沉默了很久。 先开口的是王玦。他的声音沙哑,但每个字都清晰得像刻在石板上:“父皇,儿臣来了。” 楚帝看着他。 他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累,又像是释然。 “朕看到了。”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来了。你二弟和三弟呢?” 王玦沉默了一下。“来不了了。” 楚帝闭上了眼睛。 他早就知道这个答案,但从儿子嘴里亲耳听到,感觉还是不一样。 他深吸一口气,再睁开眼时,目光落在王玦脸上。 “老四是你杀的?”他问。 王玦摇头:“不是。” 楚帝微微一愣。 不是老四,是老五。 老四是老二杀的,老五是老三杀的,老二和老三是他杀的。五个儿子,现在就剩下这一个站在他面前了。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楚帝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不是愤怒,是痛心,“你在帮别人夺你自己的江山。” 王玦的目光微微一闪。“父皇这话是什么意思?” 楚帝看着他,忽然笑了。 不是欣慰的笑,不是嘲讽的笑,而是一种比哭还难看的、带着无尽疲惫的笑。 “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今晚的胜利是你自己的本事?”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在用刀刻,“你以为周安为什么会投靠你?你以为你那些所谓的心腹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跳出来?你以为你杀了两个弟弟、带兵闯进皇宫,是你自己的决定?” 他站了起来,手撑着龙案,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灼灼地盯着王玦。“你被人利用了。你是别人手里的一把刀。” 王玦的眉头皱了起来。“谁?” 楚帝说出了那个名字:“大端摄政王,楚景。” 王玦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当然知道这个名字。 这个名字在整个天下如雷贯耳——平定内乱,推行改革,把一个大乱的大端硬生生拉了回来。 可这个名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不可能。”王玦的声音有些发紧,“他怎么会——” “朕亲眼见到的。”楚帝打断了他,“就在不久前,他带着你妹妹,从朕面前凭空消失了。你觉得,朕在骗你?” 王玦沉默了。 凭空消失,这话听起来荒诞不经,但他忽然想起了一些事。 楚景出现得太巧了,就在他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出现在他面前,算卦如神,未卜先知,给他送情报,给他出主意,一步一步把他推到了今天这个位置。 他一直以为那是天意,是老天爷派来帮他的神人。可现在父皇告诉他,那是楚景,是大端的摄政王。 王玦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 楚帝看着他的表情,知道他已经开始动摇了,趁热打铁道: “他想让你当皇帝,你以为他是真心帮你?他是在利用你。你杀光了你的兄弟,你再登基,你的皇位怎么来的?是杀了兄弟逼宫得来的。天下人会怎么看你?史官会怎么写你?你不会不知道。” “等你在那个位子上坐稳了,他再把你拉下来,把你妹妹推上去。到那时候,天下人不会说他是篡位,会说他是帮你妹妹报仇,杀了你这个弑父杀兄的恶贼。你做的所有事,都会变成你妹妹登上皇位的台阶。” 王玦的脸色白了。 楚帝看着他,目光中难得地露出了一丝复杂的情绪——有痛心,有无奈,还有一丝不忍。 “你醒醒,现在回头还来得及。你带着兵退出去,朕就当今晚什么都没发生过。你还是朕的大皇子,朕不会追究你——” “不会追究我?” 王玦忽然笑了。 那笑声不大,但在安静的御书房里,听得格外清楚。笑着笑着,他的脸色忽然沉了下来。 “父皇,你说这一切都是楚景的手段。好,就算是又怎么样?”他的声音冷了下来,“儿臣如今还有回头路吗?” 楚帝的嘴唇动了动,没有说出话来。 王玦往前走了一步。“儿臣在玄武门杀了二弟和三弟,带着一千禁军闯进皇宫逼宫。父皇说不会追究我——这话父皇信吗?就算父皇信,朝臣们信吗?禁军们信吗?天下人信吗?”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 “儿臣走到今天这一步,身后是一千多条跟着儿臣出生入死的弟兄。他们把自己的身家性命交给了儿臣,儿臣现在说‘不干了,朕要退回去’——父皇觉得,他们会答应吗?他们会怎么想?会觉得儿臣是个反复无常的小人,还是觉得儿臣是在耍他们?” 他停下来,站在楚帝面前,父子之间只隔着一步的距离。 “父皇,儿臣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第503章:挫败由心而生 楚帝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他发现自己竟然说不出反驳的话,因为大皇子说的都是对的——到了这一步,退回去就是死。 就算他不追究,朝臣们也会追究,禁军们也会追究,那些在观望中选择了站在大皇子一边的人,不会允许他退回去。 他们付出了身家性命,要的是一个从龙之功,不是一个“朕不干了”。 楚帝缓缓坐回龙椅上,后背佝偻着,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岁。 他的目光落在王玦脸上,看了很久很久,终于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涩。 “朕的儿子,只剩你一个了。” 王玦没有说话。 “老四死了,老五死了,老二和老三也死了。”楚帝的声音越来越轻,像是在自言自语,“朕以为朕还有儿子,朕以为朕的大楚江山还有人继承。可现在,能继承这江山的儿子,就剩下你了。” 他特意在“能继承这江山”几个字上加了重音——他说的不是全部的儿子,而是有资格、有能力、有势力争夺皇位的儿子。 至于那些未成年的、母族卑微的、连名字都很少有人记得的幼子,他们不在这个名单上。 他们太小了,小到还来不及培养势力,来不及拉拢朝臣,来不及在这盘棋局中落下一子。 等他们长大,至少要十年。 十年,足够让一个外来的篡位者把大楚的根基挖得干干净净。 王玦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但他没有接话,只是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松动。 楚帝看着他那张没有任何波澜的脸,心中最后一丝希望也熄灭了。 他原本想用“唯一的儿子”这几个字,唤醒大皇子心中那点父子之情,哪怕只是一点点犹豫,一点点动摇,他都能抓住机会。 可王玦没有犹豫,没有动摇,他的眼神坚定得像一块石头。 他不是不知道自己在被利用,他只是不想回头,也不敢回头。 楚帝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嘴角扯出一丝苦笑。 楚景,你赢了。 你算准了就算朕揭穿一切,这个逆子也不会回头。 他已经被逼到了绝路上,除了往前走,别无选择。 你把每一步都算死了,算得死死的,不给任何人留退路。 他忽然仰起头,对着空荡荡的殿顶,发出一声长啸。 那声音里有愤怒,有不甘,有绝望,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在质问上天,又像是在质问那个看不见的敌人。 “楚景!朕哪惹到你了?你为什么要覆灭朕的江山?!” 声音在御书房里回荡,震得烛火都晃了几晃。 殿中忽然安静了。安静得不正常,安静得连火把的噼啪声都消失了,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捂住了所有的声音。 然后,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从暗处传来,从烛火照不到的阴影中传来,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像是有人就站在那里。 “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对昭云不好。” 楚帝的瞳孔猛地一缩,身体本能地往后一仰,后背死死地贴在了龙椅的靠背上。 他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御书房最深的角落里,烛光照不到的地方,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但他知道,那个人就在那里。他一直都在那里。 王玦的反应比楚帝慢了一拍。 他猛地转身,手按上剑柄,目光如刀般扫向那个角落。 他的心跳骤然加速,脑子里像是有千万道闪电同时劈下来——这个声音,他太熟悉了。 他听过无数次,在府中的花园里,在书房中,在玄武门的城墙上,这个声音给了他希望,给了他信心,给了他走上这条不归路的勇气。 “先生?”他的声音有些发抖,像是想确认什么,又像是在否认什么。 黑暗中,一个人影走了出来。 灰袍,布鞋,面容年轻,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 他的步伐很轻,像是在自家后院散步,而不是在刚刚经历过一场血腥政变的御书房里。 楚景。 楚帝看着他从黑暗中走出来,瞳孔缩成了针尖。 他知道楚景在京城,他知道楚景在搅动风云,但他不知道——楚景竟然敢跟着大皇子一起进宫。 他怎么进来的?什么时候进来的? 为什么没有人发现? 一千多个禁军,里三层外三层的包围,竟然没有一个人看到他? 楚帝的手指攥紧了龙椅的扶手,指节泛白。 他不是没有见过楚景的手段,凭空消失,凭空出现,那种超乎凡人认知的力量他已经领教过了。 但亲眼看到这个人从自己身边的阴影中走出来,感觉还是不一样——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像是有一条毒蛇在你的脚边盘踞了整整一夜,你却没有发现。 王玦看着楚景,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不可置信,从不可置信变成了愤怒。 “是你。”他的声音低得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父皇说的都是真的。是你利用了我。从头到尾,都是你。” 楚景看着他,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 他没有否认,甚至没有解释。 他只是微微偏了偏头,用一种欣赏的目光打量着王玦,像是在看一件自己亲手打造的作品,满意,但也不过如此。 “不好意思,利用了你。”他的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如今,你的演出落幕了。接下来,该我了。” 王玦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的手死死地握着剑柄,指节发出咯咯的声响。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像是一头被激怒的公牛,随时都会扑上去。 但他没有扑上去,他忍住了。 他是大皇子,是刚刚杀了两个弟弟、逼宫成功、马上就要坐上龙椅的人。 他有城府,有忍耐力,不会因为几句话就失去理智。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嘴角缓缓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 “先生,”他用了从前的称呼,但语气里再也没有从前的恭敬,“你以为,你现在还能翻出什么风浪?” 他转过身,张开双臂,像是在向楚景展示他的战利品。 第504章:楚景出手了 “你看看这御书房,你看看殿外。一千禁军,全副武装,已经把这里围得水泄不通。这一千人,只听我的命令。我一声令下,你就会被射成筛子。” 他放下手臂,看着楚景,眼中满是得意。 “你是很厉害,能凭空消失,凭空出现,手段鬼神莫测。但你现在在我面前,就在这御书房里。你消失得再快,能快得过一千支箭?你能跑,你能跑得过整个皇宫的禁军?” 他往前迈了一步,声音陡然拔高:“父皇在你手上又怎样?如今父皇在我手上!只要父皇在我手里,你就成功不了。你拿什么跟我斗?你的人呢?你的兵呢?你那些鬼神手段,能挡住一千把刀吗?” 他的声音在御书房里回荡,掷地有声。 楚帝坐在龙椅上,看着自己的儿子在那里慷慨陈词,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楚景,想看看这个搅动了整个大楚风云的年轻人,会如何应对。 楚景看着王玦,嘴角的笑意没有变,像是王玦刚才说的那些话,不过是一阵风从他耳边吹过,连他的头发都没吹动。 他没有急着回答,而是慢慢走到御书房的窗前,推开窗户,夜风从外面灌进来,吹得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他望着窗外那片被火把照亮的夜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转过身,看着王玦。 他的笑容从嘴角蔓延到眼底,像是听到了一个很好笑的笑话。 楚景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一笑。 那笑容里没有嘲讽,没有轻蔑,甚至没有任何攻击性,只是一个很平静的、了然的微笑。 像是在说——你不懂。 你什么都不懂。你站在你自以为固若金汤的城墙上,却不知道城墙下面已经被挖空了。 楚帝看到那个笑容,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他太了解这种感觉了,每次他觉得自己稳操胜券的时候,这个人就会用一种他想不到的方式,把他所有的计划全部打碎。 大皇子还在一脸得意地说着自己掌控了局势,楚景静静地听着,脸上的笑容始终没有变过,像是在看一个孩子在玩过家家。 大皇子的话音刚落,御书房外忽然传来一阵喊杀声。 不是那种小打小闹的骚动,而是真正的、铺天盖地的厮杀声。 刀剑碰撞,惨叫惊呼,夹杂着一个苍老但雄浑的声音,穿透了层层宫墙,清晰地传进了御书房。 “大皇子谋逆,李京业在此……平叛!挡我者死……!” 楚帝猛地从龙椅上站了起来。 他的脸色在瞬间变得惨白,瞳孔猛缩,嘴唇剧烈地颤抖着,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他的手撑着龙案,指节泛白,整个人都在发抖。 李京业。这个名字像一把烧红的烙铁,同时烙在了楚帝和大皇子的心上。 “不可能!”楚帝的声音变了调,“朕把他关在偏殿里!门口有禁军把守!他怎么可能出来?!” 王玦的反应比楚帝更剧烈。 他猛地转身,目光死死地盯着楚景,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他清楚地记得,李京业被囚禁在皇宫深处的偏殿,门口日夜有人看守,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可现在,李京业就在外面,带着兵,喊着平叛,像一把烧红的尖刀,正朝着他的心口捅过来。 “是你。”王玦的声音沙哑,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是你把他放出来的。” 楚景看着他,嘴角微微勾起。 他没有否认,甚至没有解释,只是站在那里,笑容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王玦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心中更是涌起一股绝望!李京业出现,那他的谋划,怕就完了! 但他咬了咬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还有一千禁军,一千人,守一座御书房,足够了。 只要坚持住,等到禁军大营发现皇宫的不对,派兵来援,他就还有翻盘的机会。 “我还有一千人。”王玦的声音硬了起来,像是要说服自己,“一千人,守得住。只要禁军大营的援兵一到……” “你觉得,”楚景打断了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他的耳朵里,“你的人,还等得到援兵吗?” 王玦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他愣愣地看着楚景,脑子里飞速转动,却怎么也想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一千人守御书房,哪怕李京业带来的是精锐,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冲进来。 他们怎么就等不到援兵了? 难道禁军大营出了什么问题?难道楚景连禁军大营都渗透了? 就在他惊疑不定的时候,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 “突突突突突……” 那声音密集而急促,像是有人在快速敲击什么东西,又像是某种他从未听过的乐器在演奏。 但这不是音乐,因为伴随着这个声音的,是禁军们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一声接一声,一片接一片,像是被无形的镰刀收割的麦子。 楚帝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活了几十年,打过仗,见过血,听过无数的战场声音,但从来没有听过这种声音。 那不是刀,不是剑,不是弓弩,而是一种他完全陌生的、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杀戮之音。 王玦冲到御书房门口,往外一看,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了一样僵在原地。 他看到了一队穿着奇装异服的兵士。 他们的衣服不是铠甲,而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深色服装,贴身利落,没有一片铁甲,却在火把的光中泛着冷冽的光。 他们的头盔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眼睛和嘴巴,那眼睛冷酷得像冬夜的寒星,没有一丝温度。 他们手中端着一种奇怪的东西,像是烧火棍,但又比烧火棍精致得多——长长的管子,木头做的托,上面还装着一个小小的匣子。 那东西的尖端喷着火舌,发出“突突突”的声响。 每一声“突”,就有一个禁军倒下。 不是被砍倒,不是被刺倒,而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穿透了身体。 血从胸口、额头、脖颈喷涌而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在身上戳出了一个个窟窿。 第505章:绝望 禁军们甚至来不及反应,来不及举刀,来不及拉弓,就像割谷子一样,一排一排地倒了下去。 王玦的腿软了。 他扶着门框,才勉强没有摔倒。 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在反复回响——这是什么?这到底是什么? 楚帝也看到了。 他站在龙椅旁,透过敞开的御书房门,看到了那幅他这辈子都无法忘记的画面。 他的嘴唇在哆嗦,他的手在哆嗦,他的整个人都在哆嗦,但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些端着“烧火棍”的兵士,一刻都没有移开。 他想起了那些传言。 大端摄政王手上有天兵天将,杀人如无形,所向披靡。 他一直以为那是百姓们以讹传讹,是夸大其词,是战场上为了震慑敌人编造出来的谣言。 可现在他知道了,那不是谣言,不是夸大,不是以讹传讹——那是真的。 那些“烧火棍”比刀快,比弓远,比弩狠,杀人就像割草一样轻松。这样的武器,这样的兵士,谁能挡得住? 外面的声音渐渐小了。 不是厮杀声小了,是能发出声音的人少了。 “突突”声还在继续,但惨叫声已经稀稀拉拉,像是一场大雨过后的残滴。 然后,一切都安静了。 御书房的门被推开了。 最先走进来的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将军,身材魁梧,面容刚毅,一身铠甲在火把的光中泛着冷光。 他的靴子上沾着血,他的披风上沾着血,他的脸上也溅着几滴血,但他的步伐稳健有力,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大地上。 李京业。 他身后跟着十几个端着“烧火棍”的特种兵,枪口还冒着淡淡的青烟。 再往后,是一批穿着大楚军铠甲的将士,是李京业从北境带来的心腹,目光警惕又冰冷地盯着楚帝和大皇子。 御书房里的禁军已经没有一个站着的了。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尸体,血汇成了小溪,从石板的缝隙中缓缓流淌。 就在这时,楚景身边,忽然多了一个人。 淡青色的长裙,乌黑的长发,清冷的面容。 她像是从虚空中走出来的,没有声音,没有预兆,就那么凭空出现在楚景身旁,自然而然地挽上了他的手臂。 王昭云。 楚帝看到她,眼神瞬间变得复杂至极。 有震惊,有不可置信,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涩——像是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天,但当这一天真的来临时,他还是无法接受。 王玦看着王昭云,又看了看她挽着楚景的手,脑子里轰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他全都明白了。 楚景从头到尾都不是在帮他。 楚景帮他,是因为他有用。 他是一把刀,用来砍掉其他皇子的刀。 等刀砍钝了,等刀上的血还没干透,楚景就把刀扔了,换上了自己真正想用的人——他的妹妹,王昭云。 他被利用了。 从头到尾,从第一次在花园里见面,到最后一次在玄武门放箭,他都在被利用。 他以为自己是在下棋,其实他只是一颗棋子。 他以为自己马上就要当皇帝了,其实他只是在给别人铺路。 “你……”王玦指着楚景,手指抖得像风中的枯叶,“你……” 他想说“你利用了我”,想说“你骗了我”,想说很多很多。 但话到嘴边,只变成了一个“你”字,反复地、无力地、绝望地从喉咙里挤出来。 他的眼中满是不甘、苦涩、愤怒,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悲凉。 楚景看着他,没有说话。 不需要说话,因为事实已经摆在了眼前,任何语言都是多余的。 王昭云看着自己的大哥,目光中闪过一瞬的复杂,但很快就被她压了下去。 她想起自己在大端被软禁的日子,想起楚帝在御书房里说“赐死”时的平静语气,想起自己差点被亲生父亲处死的绝望。 这些记忆像一把刀,把她心中最后一点柔软割得干干净净。 “大哥,”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的叶子,“你不该走这条路。” 王玦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苦涩,有不甘,有愤怒,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悲凉。 他不该走这条路?他有得选吗? 他是大皇子,是长子,可他从来不是父皇属意的继承人。 父皇眼里只有太子,只有二弟、三弟、四弟、五弟,从来没有他。 他像一棵长在墙角的野草,没人浇水,没人施肥,没人看他一眼。 他不争,就什么都没有。他争了,至少还有机会。 可现在,他连争的机会都没有了。 而且,这条路,不是你王昭云的男人,帮我选的吗? 他忽然想明白了。 从楚景第一次出现在他面前,算卦如神,未卜先知,给他希望,给他信心,给他走上这条路的勇气——每一步,都是设计好的。 他以为自己在做选择,其实他从来没有选择的权利。 楚景给他看的卦象,给他算的命数,给他描绘的皇位,都是诱饵。 他是一条鱼,被钓饵引着,一步一步游进了网里。 不过,他也听出来了,若是他不选的话,或许能够避过一劫吧。 但楚景从一开始就没给他不选的机会。 一个在深宫冷遇中活了三十多年的人,忽然看到一丝希望,就像溺水的人抓住一根稻草,怎么可能放手? 李京业大步走到御书房中央。 他没有跪下,没有抱拳,甚至没有看楚帝一眼。 他只是站在那里,身姿如松,目光如炬,像一棵被砍断了枝干又重新站起来的老树。 他身后的特种兵迅速散开,枪口无声地对准了御书房内的每一个人。 李京业不是来平叛的。他是来摘桃子的。 楚帝看着他,久久没有说话。 他想起自己下旨囚禁李京业时的决绝,想起自己在御书房里说“李家九族一个不留”时的冷酷。 他以为他把这个人关起来就万事大吉了,他以为他夺了兵权就高枕无忧了。 可这个人现在站在他面前,不是来救他的,是来送他最后一程的。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辈子做的最错的一件事,不是送王昭云去和亲,不是纵容太子刺杀她,不是对几个儿子的争斗视而不见——而是小看了楚景。 这个人,从一开始就算好了每一步。 御书房里安静了很久。 火把的光在墙上跳动,将所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地上的血还在流,从石板的缝隙中缓缓蔓延,在烛火的光影中泛着暗红色的光。 第506章:尘埃落定 王玦站在那里,看着面前这些人——他的父皇,他的妹妹,那个利用他的男人,那个被他父皇囚禁又被他妹妹救出来、如今反手一刀的老将军。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辈子好像从来没有真正属于过这里。 这座皇宫,这把龙椅,这个江山,从来都不是为他准备的。 他只是一个多余的人,一个从始至终都不该存在的错误。 他缓缓拔出腰间的佩剑。剑身在火把的光中闪着冷冽的光,映出他那张写满了不甘和绝望的脸。 楚帝看到了他的动作,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因为他知道,他说什么都没有用了。 他的儿子们,死的死,反的反,剩下的这一个,也要在他面前走了。 而他自己的命运,也已经不在自己手中了。 王昭云也看到了。 她的手指微微收紧,攥住了楚景的衣袖。 她的眼中闪过一瞬的不忍,但也仅仅是一瞬。 这条路,是大哥自己选的。 而且,就算他不选,她也不会让他活着。 因为只要大皇子活着,他就永远是正统的继承人,她就永远名不正言不顺。 这不是残忍,这是皇位之争的规矩。输了,就是死。 李京业站在那里,面无表情地看着大皇子拔出佩剑。 他在战场上见惯了生死,见惯了英雄末路,见惯了枭雄穷途。 大皇子的结局,从他走上这条路的那天起,就已经注定了。 而且,他不死,他的外孙女怎么登基? 王玦将剑横在颈前,冰凉的剑刃贴着皮肤,那种寒意从脖子一直蔓延到全身。 他看着楚景,眼中满是不甘。“先生,” 他用了从前的称呼,声音沙哑得像含了一口沙子,“你算得真准。” 楚景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大殿下,你的卦象从一开始就没有变过——刀山火海,九死一生。你没有信前半句,所以你走上了这条路。你也没有信后半句,所以你不知道这条路走不通。不过——” 他顿了顿,目光平静如水,“就算你信了,你也走不通。因为卦象是假的,给你的那条路,也是假的。” 王玦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那笑容里有苦涩,有不甘,有释然,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终于明白了什么,但明白得太晚了。 假的。从头到尾,都是假的。 他没有再说话,手腕一翻,剑刃划过咽喉。 血光迸现。 他的身体缓缓倒下,像一棵被连根拔起的老树,重重地砸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血从他的脖子涌出来,在石板上蔓延,和他杀死的那些兄弟们的血汇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他是最后一个。五个皇子,死的死,杀的杀,如今,全都躺在了这座皇宫的不同角落。 楚帝看着儿子的尸体,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瘫坐在龙椅上。 他的嘴唇在哆嗦,他的眼眶红了,但没有泪。 他的儿子们,一个接一个地死在他面前,而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以为自己是皇帝,以为自己是九五之尊,以为天下事都在他一念之间。 可现在他才发现,他什么都不是。他连自己儿子的命都保不住。 他以为自己不会在乎子女的死活,可……当看到儿子死在眼前,他……心还是莫名的痛! 王昭云松开楚景的衣袖,往前走了一步。 她站在御书房的正中央,脚下是大皇子流出的血,面前是瘫坐在龙椅上的楚帝,身后是端着枪的特种兵和虎视眈眈的李家军。 她看着楚帝,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父皇,该你退位了。” 楚帝看着她,嘴唇哆嗦了一下。“你……你也要逼朕?” 王昭云看着自己的父亲,目光中没有恨,没有怨,甚至没有任何情绪。 她只是陈述一个事实,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父皇,你说过的,大楚的继承人,只剩下大哥一个了。现在大哥死了,大楚没有继承人了。” 她顿了顿,“但大楚不能没有皇帝。” 楚帝的声音在发抖:“所以你就自己来当?” “不可以吗?”王昭云的声音平静得像一面镜子,“父皇,你把我送去和亲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有一天我会回来?你在御书房说‘赐死’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有一天你会坐在我面前,求我放过你?” 楚帝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王昭云没有再看他,转过身,看向楚景。 楚景站在她身后,灰袍在夜风中轻轻飘动,面容平静,目光温柔。 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王昭云深吸一口气,转身面对御书房内的所有人。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像是刻在石板上。 “大皇子叛乱,已被平定。楚帝年迈,无力处理朝政。从今日起,由本宫监国,代行皇帝之权。等朝局稳定之后,再行登基大典。” 李京业单膝跪下,抱拳道:“臣,遵旨!” 他身后,李家的将士齐刷刷地跪下:“遵旨!” 那些端着枪的特种兵没有跪,他们的枪口始终指着御书房内的每一个角落,保证没有任何意外发生。 楚帝坐在龙椅上,看着眼前这一切,忽然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嘲讽,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比哭还难看的笑。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他不是输给了楚景,不是输给了王昭云,不是输给了李京业。 他是输给了自己。输给了自己的野心,输给了自己的冷酷,输给了自己对那个皇位的执念。 他看向王昭云,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他缓缓闭上眼睛,靠在龙椅上,整个人像是一棵被掏空了的老树,外表还在,里面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王昭云站在那里,背对着她的父皇,看着御书房外那片被火把照亮的夜空。 她想起自己在大端被软禁的日子,想起楚景出现在她面前时的样子,想起他在河阳府救她出险境时的那只手。 她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回到这个国家了,她以为自己会老死在他乡,没有人记得她,没有人会在乎她。 可现在她回来了,不是作为弃子回来的,不是作为囚徒回来的——她是作为胜利者回来的,带着她的男人,带着她的军队,带着她外公的十万边军。 她做到了。 第507章:登基受阻 大朝会。 这是大楚历史上最诡异的一次朝会。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不太一样——有的惊恐,有的茫然,有的面无表情,有的眼底藏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兴奋。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沉闷的压抑感,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龙椅空着。 那上面本该坐着的人,昨夜驾崩了。 消息是在天亮前传开的——楚帝驾崩,大皇子谋反,在玄武门杀了二皇子和三皇子,带兵逼宫,被李京业老将军率军平定。 大皇子伏诛,楚帝受惊过度,于黎明前龙驭上宾。这是朝廷对外公布的说法。 大部分人信了,因为大皇子带兵逼宫是事实,玄武门的血还没干透也是事实,楚帝没上早朝更是事实。 但也有人在心里打了个问号——太巧了,一切都太巧了。 五皇子死了,四皇子死了,二皇子和三皇子被大皇子杀了,大皇子又“伏诛”了,五个皇子一夜之间全没了,只剩下一个长公主。 这怎么看都不像巧合。 但他们不敢问。 因为御书房外的广场上,李京业的三千精锐还驻扎在那里,刀枪如林,杀气腾腾。 王昭云没有坐在龙椅上。 她站在龙椅旁边,一身素白的衣裙,长发简单地挽了个髻,脸上不施脂粉,整个人看起来清冷而端庄,像一朵开在冰雪中的白梅。 她的身后站着李京业,白发苍苍,铠甲未卸,手按刀柄,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殿内的每一个人。 他的意思很明确——谁反对,试试看。 楚景没有出现在朝堂上。 他此刻正站在御书房里,面前放着一卷明黄色的圣旨。 那是楚帝的遗诏,当然是假的,但上面的玉玺是真的。 昨晚楚帝驾崩前,楚景亲手将玉玺盖在了这卷圣旨上,至于楚帝本人愿不愿意,已经不重要了。 刘安跪在一旁,浑身都在发抖。 他是最后一个见到楚帝的人,也是第一个跪下对王昭云喊“陛下”的人。 他是个聪明人,聪明人知道什么时候该站队。 宣旨的太监是刘安的徒弟,声音尖细,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长公主昭云,聪慧贤德,平定叛乱,功在社稷。朕龙体沉疴,不堪国事,特传位于长公主昭云,即日登基。钦此。” 大殿里安静了片刻,然后像炸开了锅。 第一个站出来的是御史中丞张文远,五十多岁,三朝老臣,须发花白,声音洪亮得像铜钟:“不可!长公主乃女子之身,女子登基,古来未有!祖宗之法不可废,礼制不可违!臣请立幼帝,选贤德之人辅政!” 他的话音刚落,立刻有十几个人站出来附议。 “张大人所言极是!女子登基,史无前例,天下必乱!” “臣附议!请立幼帝!” “六皇子年方八岁,可承大统!请长公主以社稷为重!” 王昭云看着这些人的嘴脸,没有说话。 她早就预料到会是这样,她以为至少会有人为她说话,哪怕只有一个,可朝堂上站着的几十个大臣,除了李京业,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支持她。 就连那些平日里点头哈腰、见了她比见了亲娘还亲的人,此刻也低着头,一言不发。 他们不是反对,他们是沉默。 沉默比反对更可怕,因为反对至少表明了立场,而沉默意味着观望,意味着谁赢他们帮谁。 李京业的手握紧了刀柄,往前迈了一步。 王昭云看了他一眼,微微摇头。 外公不能动,动了就是血洗朝堂。 杀了这些人容易,但杀了之后呢? 大楚的朝堂就空了,谁来治国? 谁来发号施令? 谁来维持这个国家的运转? 她可以任性的杀一批,但杀了之后呢?! 不支持的杀了,沉默的会怎么想? 他们会觉得下一个死的就是他们。 到时候,要么跑,要么反,大楚就真的完了。除非是到了万不得已,不然,就不能靠血腥镇压,坐上皇位。 因为,这样做的话,以她如今的根基,这个皇位怕是坐不稳当。而且,会让大楚动荡不安。刀兵四起! “张大人,”王昭云的声音很平静,“你说女子不可登基,那本宫问你,是谁在玄武门平定了叛乱?是谁带兵阻止了大皇子逼宫?是谁保住了这座皇宫、保住了你们这些人的命?” 张文远被噎了一下,但很快又挺直了腰杆:“平叛之功,臣不敢抹杀。但功是功,礼是礼。长公主可以封赏,可以摄政,但登基为帝,臣万万不能同意!” “臣附议!”又一个人站了出来,“国不可一日无君,但更不可有女君!请长公主三思!” 王昭云看着这些人,忽然觉得很累。 不是身体上的累,是心累。 她以为杀了太子,杀了四个皇子,逼死了父皇,掌控了禁军,拉拢了李京业,她就离皇位只有一步之遥了。 可现在她才明白,从玄武门到龙椅,只有几百步的距离,但从龙椅到真正坐稳那个位子,还有十万八千里。 这些大臣,他们不会因为你有兵就怕你,因为他们知道,你不敢杀光他们。 朝会不欢而散。 王昭云回到寝宫时,天已经黑透了。 她没有用晚膳,也没有让人掌灯,就那么一个人坐在黑暗中,抱着一只软枕,把自己蜷成小小的一团。 楚景从门外走进来,没有让人通报。 他走到她身边,在榻沿坐下,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王昭云没有抗拒,靠在他胸口,把脸埋进他的衣襟里,闷闷地不说话。 “累了?”楚景的声音很轻。 “嗯。”王昭云的声音闷闷的,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楚景,我是不是做错了?” 楚景挑了挑眉:“做错什么?” “我以为杀了他们就够了。我以为只要没有皇子跟我争,这个皇位就是我的。可今天我才发现,不是这样的。那些人,他们不想让我当皇帝,不是因为我不够好,不是因为我没资格,只是因为我是个女人。” 她抬起头,看着他,眼眶红红的,但没有泪,“不管我做得多好,在他们眼里,我永远都是‘那个女人’。” 第508章:出手 当天夜里,三省堂灯火通明。 张文远坐在主位上,面前坐着的不只是赵明诚、钱伯庸、孙正言那些人,还有几个真正重量级的人物——太保周文渊、左丞相王崇远,以及几位在朝中举足轻重的大员。 “诸位,”张文远的声音压得很低,“今日朝堂上的情形你们都看到了。长公主铁了心要登基,李京业的刀也架在咱们脖子上了。咱们得拿个主意。” 周文渊端起茶碗,慢悠悠地抿了一口:“主意?张大人不是已经有主意了吗?扶六皇子登基,咱们辅政。” 张文远看了他一眼,心中暗骂老狐狸。 周文渊这个人,从不第一个表态,永远等别人把路蹚平了再走。 但他是太保,是前朝旧臣中的核心人物,他如果不点头,这个联盟就是空中楼阁。 “太保大人所言极是,”张文远顺着他的话往下说,“六皇子年方八岁,母妃早逝,没有外戚掣肘。若能扶他登基,再由我们几个老臣辅政,大楚的江山就稳了。” 左丞相王崇远一直没有说话。 他是前朝尚书令的儿子,大楚立国时投靠了楚帝,一路做到左丞相。 他这个人不贪权,不贪财,但他有一个致命的弱点——他怕死。 他怕李京业的刀,也怕楚景的“妖器”,更怕万一事败,自己落个满门抄斩的下场。 “王丞相,”张文远看出他的犹豫,语气软了几分, “你不用担心。李京业虽然手握重兵,但他毕竟老了。那三千精锐虽然厉害,但只有三千。大楚的禁军、各地的驻军,加起来少说有十几万。长公主想靠三千人坐稳皇位,那是痴人说梦。” 王崇远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击着,沉默了良久,终于点了点头:“老夫……可以试试。” 张文远心中一喜,又看向太保周文渊。 周文渊放下茶碗,淡淡地说了一句:“老夫这把老骨头,还能为大楚出几年力。” 张文远心中大定。 太保和左丞相都点头了,这个联盟就成了。 他端起茶碗,一饮而尽,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坐在御书房里批阅奏折的样子。 他没有注意到的是,坐在最末席的礼部郎中周文斌,在举起茶杯的时候,手指微微颤了一下。 ………… 三省堂的密会散了之后,太保周文渊坐着轿子回了府。 轿子在太保府门前停下,他下了轿,门口的家丁接过披风,管家迎上来低声说:“老爷,有位客人在书房等您,说是张大人介绍来的。” 周文渊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张文远介绍来的人? 三省堂的会刚散,人就来府上了? 他没有多问,换了身衣裳,踱着方步往书房走去。 推开门的瞬间,他愣住了。 书房里坐着的是一个年轻人,灰袍布鞋,面容清俊,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正端着茶杯慢悠悠地品茶,像是在自己家一样自在。 他的面前摊着一本书,是周文渊书架上随手抽的,看到周文渊进来,他把书合上,放回桌面,站起来拱了拱手。 “太保大人,久仰。在下楚景,有礼了!”楚景的语气不卑不亢,像是在跟老朋友打招呼。 周文渊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门框。 他是太保,是前朝旧臣中的核心人物,在这大楚朝堂上经营了十几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但这个年轻人出现在他书房里的方式,还是让他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门外的家丁、护院,没有一个人通报,没有一个人阻拦,这个人就这么进来了,像是从空气中走出来的。 但他毕竟是太保。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骇,走进书房,在楚景对面坐下,端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不紧不慢地说:“楚公子深夜来访,不知有何见教?” 楚景看着他倒茶的手。 那手很稳,一滴都没有洒出来。 不愧是太保,这份定力就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但楚景也注意到了,他拿茶杯的时候用的是左手,而刚才在密会上,他端茶碗用的是右手。 这个人是个左撇子,但在公开场合,他刻意用右手,不让任何人看出他的习惯。 楚景在心里记下了这一点,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 “太保大人客气了。见教不敢当,只是有几句话,想跟太保大人聊聊。” 他从袖中摸出一份卷宗,放在桌上,推了过去。 周文渊放下茶杯,拿起卷宗,翻开。 他的表情一开始是漫不经心的,像是在看一份无关紧要的公文。 但很快,他的眼神变了。 他的手指捏紧了卷宗的边缘,指节泛白。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鼻孔微微翕动。 他翻页的速度越来越慢,到了最后几页,他几乎是一字一字地看。 卷宗上写的是他这些年安插在朝中各部的门生故旧的名单,三十七个人,每一个人的名字、官职、籍贯、背景、弱点,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有些事,连他自己都快忘了,却被人一笔一笔地记录在这里,像是一本账,一本他欠了十几年、以为永远不会有人来收的账。 书房里安静了很久。烛火在两人之间跳动,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一长一短。 周文渊缓缓合上卷宗,将它放回桌上,抬起头看着楚景。 他的眼神变了,不再是最初的漫不经心,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震惊,又像是忌惮。 “楚公子好手段。”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语气还算平静,“这些事,老夫自认为做得天衣无缝。你是如何查到的?” 楚景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又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 “太保大人,这些门生故旧,三十七个人,遍布朝中各部。太保大人经营了十几年,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在关键时刻派上用场。 但太保大人有没有想过——你能用他们,别人也能用他们?你能让他们升,别人也能让他们死?你能保他们,别人也能灭他们九族?” 周文渊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 “太保大人,这三十七个人的命,就捏在你的手里。” 第509章:各个击破 楚景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钉子一样扎进周文渊的心里,“你点头,他们升官发财,平步青云。你摇头,他们人头落地,满门抄斩。太保大人,你是想让他们升,还是想让他们死?” 周文渊的手按在卷宗上,指节泛白。 他看着楚景的眼睛,试图从那双眼睛里找到一丝破绽,找到一丝心虚,找到一丝夸大其词的痕迹。 但他什么都找不到。那双眼睛太平静了,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看不到底,看不到边。 他忽然想起了一些事。他想起太子在河阳府“战死”的蹊跷,想起几位皇子莫名其妙地互相残杀,想起大皇子一夜之间从默默无闻到带兵逼宫,想起那些拿着“妖器”杀人如割草的兵士。 这个人,能在千里之外取太子性命,能在万军之中搅动风云,能让大楚最精锐的禁军像割麦子一样倒下。 他想让三十七个人死,不过是动动手指的事。 周文渊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的光芒已经黯淡了许多。“楚公子想要老夫做什么?” 楚景放下茶杯,微微一笑。 “很简单。太保大人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在下次朝会上,继续保持沉默就行了。” 周文渊沉默了很久,终于点了点头。“好。” 楚景站起来,拱了拱手。“多谢太保大人。夜深了,不打扰太保大人休息了。” 他转身走了出去,步伐轻快,像是刚从邻居家串门回来。 周文渊坐在书房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久久没有动。 桌上的茶已经凉了,他没有再喝。 那本卷宗还摊在那里,三十七个名字,三十七个他花了十几年精心培养的门生,三十七个他以为可以倚为心腹的棋子。 现在全成了别人手里的把柄。 他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他以为自己在下一盘很大的棋,以为自己是执棋的人,可到头来,他发现自己也是棋子,而且是一颗早就被别人算死了的棋子。 楚景从太保府出来,没有回城隍庙,而是直接去了左丞相府。 左丞相王崇远的府邸比太保府气派得多,门前两座石狮子,朱漆大门,门楣上挂着“左丞相府”的金匾。 楚景没有走正门,他绕到侧门,轻轻叩了三下。 门开了。 开门的不是门房,而是一个穿着黑色劲装的年轻人,面无表情,目光如鹰。 他是楚景安排在这里的特种兵,早就把左丞相府里里外外摸了个透。 “人在哪儿?”楚景问。 “书房。一个人在发呆,灯亮了一整夜。”特种兵的声音很低。 楚景点了点头,走了进去。 左丞相府占地极广,亭台楼阁,小桥流水,比太保府气派了不止一倍。 但楚景没有心思欣赏这些,他穿过回廊,绕过假山,来到书房门前,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进去。 王崇远正坐在书案后面发呆。 桌上摊着一份奏折,他写了又撕,撕了又写,写了再撕,地上全是纸团。 他听到门响,猛地抬头,看到楚景走进来,瞳孔骤然放大,整个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弹了起来。 “你……你是什么人?”他的声音在发抖,“来人!来人!” 楚景没有拦他,只是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他喊。 王崇远喊了几声,外面没有动静。 他又喊了几声,还是没有动静。他的脸色从白变青,从青变紫,最后变成了一种近乎透明的惨白。 “别喊了。”楚景的声音很平静,“你府上的人,现在都听不到你的声音。” 王崇远双腿一软,跌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个人是谁? 他是怎么进来的?他想做什么? 楚景走到书案前,在他对面坐下,从袖中摸出一封信,放在桌上,推到王崇远面前。“王丞相,先看看这个。” 王崇远的手在发抖,他费了好大的劲才把信纸从信封里抽出来。 信上只有一句话:“王丞相,前朝旧臣的名单,本王手里有一份。上面有三十七个名字,都是前朝遗老。王丞相猜猜,这些人里,有几个愿意看到大楚的江山换姓?” 王崇远的手猛地一抖,信纸飘落在桌上。 他抬起头,看着楚景,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楚景看着他,嘴角微微勾起。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王崇远这个人,不怕丢官,不怕抄家,他怕的是死,怕的是被贴上“前朝余孽”的标签。 一个怕死的人,最好对付。 “王丞相,”楚景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哄一个受了惊吓的孩子,“你不用害怕。我不是来杀你的。我是来帮你的。” 王崇远看着他,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帮……帮我?” “对,帮你。”楚景点了点头,“王丞相,你是前朝尚书令的儿子,大楚立国时投靠了楚帝,一路做到左丞相。这些年在朝中,你小心翼翼,如履薄冰,不敢站队,不敢结党,不敢得罪任何人。你以为这样就安全了?你以为只要不惹事,就能平平安安地做到告老还乡?” 王崇远的脸色变了几变。 “你错了。”楚景的声音陡然冷了几分,“王丞相,你是前朝旧臣,在朝中的根基本来就不牢。长公主登基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清洗朝堂。你觉得,你还能保住这个左丞相的位子吗?你觉得,你还能活着离开京城吗?” 王崇远的后背已经湿透了。 他知道楚景说的不是假话。 新君登基,清洗旧臣,这是历朝历代的规矩。 他是前朝旧臣,又是左丞相,位高权重,首当其冲。 “你……你到底想怎样?”王崇远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楚景站起来,走到他身边,弯下腰,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一句话。 王崇远听完,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的。 楚景直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王丞相,好好想想。想好了,派人去城隍庙对面的摊位找我。” 说完,他转身走了出去。 王崇远坐在书房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久久没有动。 第510章:朝堂风云 桌上那封信还摊在那里,那行字像是一把刀,插在他心上,拔不出来。 他想起自己这些年在大楚朝堂上的如履薄冰,想起自己为了保住这个左丞相的位子放弃了多少东西,想起自己每天夜里都要喝一碗安神汤才能入睡。 他忽然觉得很累,很累很累。 第二天清晨,管家在书房里找到他时,他已经在那里坐了一整夜。 桌上多了一封信,信上只有四个字:“老夫明白。” 接下来的三天里,楚景又去了两处地方。 一处是太傅府,一处是御史中丞府。 太傅郑崇远是读书人的精神领袖,他不怕死,不怕丢官,不怕抄家,他要的是名。 楚景送了他一篇文章,题目是《帝师之责》,从孔孟之道讲到程朱理学,从师者传道授业讲到臣者尽忠报国,文章的最后写道: “太傅大人,您是帝师,是天下读书人的榜样。您若支持长公主登基,便是为天下女子开了一条路。后人会记得您,史书会记下您——大楚太傅郑公,以古稀之年,开一代新风。” 郑崇远看完这篇文章的时候,手都在发抖。 不是害怕,是激动。 他活了七十多年,见过四个皇帝,教过两个太子,自以为已经把天下事都看透了。 但这篇文章,让他看到了自己这辈子都没想到过的东西——名利。 不是普通的名利,是名垂青史,是千古流芳。 他老了,没几年好活了,这辈子该有的都有了,该争的都争了,唯一放不下的,就是死后的名声。 他让管家把楚景请进了府。 这是这一次,几位朝臣中,唯一让楚景进门的。 郑崇远坐在书房里,拐杖放在手边,面前的桌上摊着那篇文章,他翻来覆去看了七八遍。 “楚公子,”他的声音苍老但不失威严,“这篇文章,是你写的?” 楚景摇了摇头:“我找人写的。” “何人?” “一个落第秀才,文笔不错,就是穷。” 郑崇远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嘲讽,没有轻蔑,反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一个落第秀才,比老夫那些门生写得都好。老夫教了这么多年书,到头来,不如一个落第秀才。” 楚景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 郑崇远沉默了一会儿,抬起头看着楚景。“楚公子,老夫问你一句实话。长公主登基之后,能不能开女学、兴女教,让天下女子都有读书的机会?” 楚景看着他,认真地点了点头。“能。” 郑崇远盯着他看了很久,似乎在判断他的话是真是假。 最后他叹了口气,点了点头。“好,老夫可以支持长公主登基。但你要答应老夫一件事。” “太傅大人请说。” “百年之后,史书上要给老夫留一笔。不用多,几个字就行——‘大楚太傅郑公,以古稀之年,开一代新风’。” 楚景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老人其实没那么可恨。 他固执,迂腐,顽固不化,但他心里装着天下,装着读书人,装着大楚的未来。 他点点头:“好。” 郑崇远满意地笑了,端起桌上的茶碗,一饮而尽。 至于张文远,楚景没有去。因为不需要去了。 他的联盟已经散了,太保倒戈了,左丞相投降了,太傅被说服了,剩下的那些小鱼小虾,翻不起什么浪了。 楚景走出太傅府时,天已经快亮了。 他站在府门前的台阶上,望着东方天际那一抹鱼肚白,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嘴角微微上扬。 这盘棋,该收官了。 ………… 第二次朝会,如期而至。 天还没亮,百官就已经在宫门外候着了。 与第一次朝会不同的是,这一次的气氛更加微妙。 张文远站在队列最前面,太保周文渊在他左边,左丞相王崇远在他右边,太傅郑崇远拄着拐杖站在最前面。 一切看起来都和上次一样,没有任何变化。 张文远的心情很好。 他昨晚在三省堂又开了一次密会,虽然来的人比上次少了几个,但太保、太傅、左丞相都来了,这就够了。 他不信王昭云敢同时得罪这三个人。 他甚至已经在心里盘算好了今日朝会上要说的话——先礼后兵,先讲道理,再摆事实,最后抬出祖宗之法,搬出天下苍生,让王昭云无话可说。 如果她还不退让,那就联合百官集体辞官。 到时候,看她是想要皇位,还是想要一个空荡荡的朝廷。 宫门开了。 百官鱼贯而入,在金銮殿上分列站好。 王昭云依旧没有坐龙椅,她站在龙椅旁边,一身淡青色的朝服,长发高高束起,插着一支白玉簪,整个人看起来比上次更加从容。 李京业依旧站在她身后,手按刀柄,目光如鹰。但这一次,他没有刻意用眼神威胁任何人,因为他不需要了。 这次,楚景也出现了,站在龙椅的一旁! 宣旨太监再次站了出来,展开圣旨,尖细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长公主昭云,聪慧贤德,平定叛乱,功在社稷。朕龙体沉疴,不堪国事,特传位于长公主昭云,即日登基。钦此。” 大殿里安静了片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张文远身上。 上次是他第一个站出来的,这次,他们也在等他。 张文远清了清嗓子,整了整朝服,昂首挺胸地走出队列。 他的步伐很稳,声音很亮,每一个字都像是精心排练过的:“陛下遗诏,臣不敢不尊。但长公主登基之事,臣仍有异议。女子为帝,史无前例,祖宗之法不可废,礼制不可违。臣请立六皇子——” 话说到一半,他的声音忽然卡住了。 因为他身后响起了一个声音,苍老、缓慢,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老臣,附议长公主登基。” 张文远的脑子“嗡”的一声,像是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冰水。 他猛地转身,看到太傅郑崇远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走出队列,朝着王昭云深深一揖。 “老臣附议。”郑崇远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大殿里,每个人都能听到,“长公主聪慧贤德,有大功于社稷。女子为帝,虽有违旧制,但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老臣,愿拥护长公主登基。” 张文远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第511章:一招制服 他想说“你昨天不是这么说的”,想说“你昨晚在三省堂明明答应了”,但他的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还没来得及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又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这一次,是左丞相王崇远。王崇远低着头,声音有些发飘,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臣,附议。” 张文远猛地转头,死死地盯着王崇远。 王崇远不敢看他,低着头,像是要把自己的脸埋进朝服里。 “臣也附议。”太保周文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紧不慢,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张文远的腿有些发软。他扶着旁边的柱子,才勉强没有摔倒。他转过头,看着周文渊。 周文渊面无表情,目光平视前方,像是根本不认识他一样。 大殿里开始骚动起来。 太傅、太保、左丞相都表态了,而且是同一时间、同一立场。 那些原本跟着张文远的人,一个个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有的惊恐,有的茫然,有的已经开始悄悄往后缩。 “臣附议。”刑部侍郎孙正言站了出来。 “臣附议。”鸿胪寺少卿钱伯庸也站了出来。 “臣附议。”礼部郎中周文斌的声音不大,但在关键时刻,这一声“附议”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附议的声音此起彼伏,越来越多的人站了出来。 到了最后,大殿里站着的几十个大臣,除了张文远和几个死硬分子,几乎全都表态支持王昭云登基。 张文远站在那里,像一棵被雷劈中的枯树,脸色灰败,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反复回响——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王昭云看着他,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张大人,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张文远张了张嘴,想说“你们背叛我”,想说“长公主你不能这样”,但话到嘴边,他忽然清醒了。 他环顾四周,看到太傅低着头,太保面无表情,左丞相缩着脖子,那些曾经在他面前信誓旦旦说“愿追随”的人,此刻全都站在了他的对面。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他不是被人背叛了,他是被人设了一个局。 从始至终,他都是这个局里唯一的猎物。 他缓缓跪下,声音沙哑得像含了一口沙子:“臣……无话可说。”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穿着黑色劲装的特种兵快步走进大殿,单膝跪在楚景面前,双手呈上一只木匣。 楚景接过木匣,打开看了一眼,嘴角微微勾起,转身走到王昭云身边,将木匣递给她。 王昭云打开木匣,里面是一叠厚厚的文书,有账本、有书信、有供状,上面清清楚楚地记录着张文远这些年的罪证——贪污受贿、卖官鬻爵、结党营私、意图谋反,每一条都有据可查,每一条都触目惊心。 王昭云的目光在那叠文书上扫过,抬起头,看向张文远,声音陡然冷了下来: “张大人,本宫问你。大楚立国十八年,你在御史中丞任上十年。十年间,你贪墨银两共计八十余万两,卖官鬻爵二十七起,结党营私,排除异己,逼死过三个同僚,害死过两个御史。这些事,你有没有做过?” 张文远的脸色惨白如纸,浑身都在发抖。 他想否认,想喊冤,想说他被冤枉了。 但那叠文书就摆在王昭云面前,每一页都是铁证,每一行字都能要他的命。 他忽然明白了——不是太傅背叛了他,不是太保背叛了他,不是左丞相背叛了他。 是楚景。那个站在王昭云旁边的男人。他从对方出现开始,就怀疑过对方的身份。现在,他第一时间就反应了过来! 他算是想明白了,从一开始,他就在楚景的棋盘上。 他以为自己在下一盘大棋,以为自己是执棋的人,其实他连棋子都算不上,他只是一颗被楚景随手拿起来、又随手扔掉的弃子。 “臣……臣冤枉……”他的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叫。 王昭云没有看他,目光扫过大殿里的每一个人。 “太傅大人,你是帝师,是天下读书人的榜样。你说,张文远该当何罪?” 郑崇远拄着拐杖,颤巍巍地站出来,苍老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贪墨八十万两,按律当斩。卖官鬻爵二十七起,按律当诛。结党营私,排除异己,逼死同僚,按律当夷三族。” 张文远的腿彻底软了,瘫坐在地上,像一摊烂泥。 他想喊,想叫,想求饶,但他的喉咙像是被人掐住了一样,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他想起了自己这些年做过的事,想起了那些被他害死的同僚,想起了那些被他逼得家破人亡的官员,想起了那些被他贪墨的银两。 他以为自己做得很隐蔽,以为永远不会有人知道,以为只要扶六皇子上台,他就是大楚说一不二的人。 现在他才知道,人在做,天在看。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来人。”王昭云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刮出来的。 殿外的禁军应声而入。 “拿下张文远,革职查办。其家产全部抄没,三族之内,凡涉案者,一律严惩不贷。” 禁军架起张文远往外拖。 张文远挣扎着,声嘶力竭地喊着:“长公主——长公主饶命——臣知错了——臣再也不敢了——” 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殿门外。 大殿里鸦雀无声。百官们低着头,没有人敢说话,没有人敢抬头看王昭云。 他们忽然意识到,这个站在龙椅旁边的女人,不是他们想象中的那个软弱可欺的长公主。 她有刀,有兵,有手段,还有一颗比他们所有人都冷静、都坚硬的心。 王昭云看着空荡荡的殿门,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过身,面对百官,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诸位大人,本宫知道,你们中有很多人并不希望看到本宫登基。你们觉得本宫是女人,不配坐那把椅子。你们觉得本宫是靠外力才走到今天,没有真本事。” 大殿里安静得能听到针落地的声音。 “本宫今天不解释,不争辩,不承诺。本宫只用事实说话。三个月后,如果你们觉得本宫不配坐这把椅子,本宫自己走下来。” 她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但如果有人想在本宫背后搞小动作——” 她顿了顿,声音陡然冷了几分,“张文远就是下场。” 百官齐齐跪下,山呼万岁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 这一次,没有人沉默,没有人观望,没有人敢不开口。 第512章:六皇子失踪了 王昭云回到寝宫时,天已经黑了。 她脱下朝服,换了一件淡青色的常服,头发散下来,披在肩上。 她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夜空,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楚景从门外走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热腾腾的莲子羹,放在桌上,走到她身边。 “怎么了?赢了还不高兴?”他的声音很轻。 王昭云靠进他怀里,闭上眼睛。“我害怕。” “怕什么?” “怕我自己。我怕有一天,我会变成像父皇那样的人。” 她的声音有些发抖,“今天在朝堂上,我下令拿下张文远的时候,我心里一点感觉都没有。不害怕,不愧疚,不犹豫,就像在做一件很平常的事。楚景,我是不是变了?” 楚景沉默了片刻,伸手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你没有变。你只是长大了。” 王昭云抬起头,看着他,眼眶红红的。 “你就不怕我变成那样的人吗?” 楚景看着她,认真地说:“你不会。” “为什么这么肯定?” “因为你会怕。”楚景的声音很轻,“一个会怕自己的人,永远不会变成她害怕的那种人。” 王昭云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感动,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庆幸。 她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轻印了一下。“谢谢你。” 楚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用谢。莲子羹凉了,快喝吧。” 王昭云松开他,走到桌边,端起莲子羹,小口小口地喝着。 楚景站在窗前,望着夜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这盘棋,终于下完了。 ………… 六皇子失踪的消息,是在王昭云登基的第三天传开的。 王昭云跟楚景说这事时,脸上是从未有过的慌张,她的手指攥着门框,指节泛白,声音都在发抖。 “楚景,六弟不见了。” 楚景闻言,走到她面前。 “什么时候的事?” 楚景并没有将剩下的皇子、公主斩尽杀绝。毕竟,若是这样做了,对王昭云的名声不好! 但这些皇子公主,留着也是个麻烦,楚景也只能是将他们囚禁在了宫中。 “刚才,看守来报的。”王昭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今晚照例去送饭,发现里面没人。床铺是冷的,窗户从里面被打开了,外面有绳子垂下去。看守说最后一次见到他是今天上午,也就是说,至少已经过去七八个时辰了。” 七八个时辰,足够一个人从京城跑到百里之外了。 楚景没有说话,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望着外面漆黑的夜空。 他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从他决定留下六皇子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但六皇子才八岁,一个八岁的孩子,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知道,杀了他,跟杀一只鸡有什么区别? 他不是下不了手,只是不想让王昭云的手上沾上太多血。 “楚景?”王昭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不安,“你……你是不是早就料到会这样?” 楚景转过身,看着她那双满是担忧的眼睛,没有否认。 “昭云,你知不知道,把六皇子偷出去的人,想要的是什么?” 王昭云咬了咬唇。“想利用六弟反对我。” “对。”楚景点了点头,“这个人,可能是朝中的某个大臣,可能是地方上的某个刺史,甚至可能是前朝的余孽。不管他是谁,他想要的东西只有一个——把你从皇位上拉下来。六皇子是他最好的棋子,一个八岁的、什么都不懂的孩子,正好控制在手心里。” 李京业这时也赶了过来,铠甲未卸,满头大汗,一进门就单膝跪下:“陛下,老臣已经派人封锁了京城四门,挨家挨户搜查,一定把六皇子找回来。” 楚景看着这位白发苍苍的老将军,心中叹了口气。 李京业是真心为大楚着急,也是真心为王昭云担心,但他不知道,这件事从一开始,就不是靠搜查能解决的。 京城这么大,人口数百万,藏一个八岁的孩子太容易了。 再说了,七八个时辰,人早就出城了,封门有什么用? “李将军,”楚景开口,“不用搜了。” 李京业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不解。“王爷,六皇子被人偷走,万一落到有心人手里——” “我知道。”楚景打断了他,“但你现在搜,搜不到的。京城四门早就开了,人已经出城了。你搜遍全城,也搜不到。” 李京业的脸色变了几变。 他不是不知道这个道理,只是不想承认。 王昭云站在一旁,听着楚景的话,原本慌乱的心渐渐平静了下来。 她走到楚景身边,轻声问:“你觉得,会是谁?” 楚景摇了摇头。“现在还不知道。但这个人既然敢在宫里动手,就说明他在宫里有内应。能把一个皇子从守卫森严的宫殿里偷出去,不是一个人能做到的。他有人,有钱,有谋划,不是临时起意,是蓄谋已久。” “那该怎么办?”王昭云的声音很轻。 楚景转过身,看着她,嘴角微微勾起。“等。” “等?” “对,等。”楚景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钉子一样扎进空气里, “他偷六皇子出去,不是为了养着玩的。他一定会让六皇子露面,一定会打出六皇子的旗号,一定会让天下人都知道——大楚的皇位,应该由一个皇子来坐,而不是一个女人。到那时候,他就自己跳出来了。” 李京业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那要等到什么时候?万一他隐忍不发,暗中经营——” “他不会忍的。”楚景摇了摇头,“他把人偷出去,是冒着掉脑袋的风险。这种人,忍不了太久。他很快就会动手,因为他怕夜长梦多,怕我们先把人找回来,怕事情败露。他等不了。” 王昭云沉默了很久,点了点头。“好,我听你的。” 她转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 夜风从窗户灌进来,吹得她的衣袍猎猎作响。 第513章:按死 她想起自己登基那天,六皇子被带走时回头看了她一眼,那双眼睛里没有恨,没有怨,只有一种孩子特有的茫然和恐惧,好像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也不知道等待他的会是什么。 “六弟才八岁。”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的叶子,“他什么都不懂。” 楚景走到她身后,伸手搭在她的肩上。“我知道。所以我没有杀他。” “如果他被那些人利用——” “那就把他救回来。”楚景的声音很平静,“昭云,你信我。” 王昭云闭上眼睛,靠在身后的胸膛上,感受着那阔别已久的温暖。 “我信你。从始至终,我都信你。” 御书房外,夜风呼啸。 京城的灯火在夜风中明明灭灭,像一只只睁大了的眼睛,在黑暗中窥视着这座刚刚换了主人的皇宫。 ………… 六皇子失踪的消息,像一阵风,一夜之间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没有人知道消息是从哪里传出去的。 也许是看守的禁军喝了酒说漏了嘴,也许是送饭的太监多了一句嘴,也许根本就是有人故意放出来的。 但不管怎样,消息传开了,而且是越传越离谱——有人说六皇子是被前朝余孽劫走的,有人说六皇子是自己逃出去的,还有人说六皇子根本就没有失踪,是被长公主秘密处决了。 谣言像野草一样疯长,怎么压都压不住。 朝堂上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王昭云坐在龙椅上——不是站着了,是坐了。 登基大典之后,那把椅子就是她的了,她坐上去,稳稳当当,脊背挺得笔直,目光扫过殿下文武百官。 几天前,这些人跪在她面前山呼万岁,声音大得能把屋顶掀翻。 可今天,他们的眼神变了。 不是那种明目张胆的反对,而是一种更让人不舒服的东西——阴奉阳违。 表面上恭恭敬敬,该跪跪,该拜拜,该喊万岁喊万岁,可一转身,该拖延的拖延,该推诿的推诿,该不办的不办。 一道旨意下去,以前三天能办好的事,现在七天都办不好。 问起来,理由多得能写成一本书——人手不够、需要核实、再议再议。 楚景坐在御书房里,面前摊着一份名单。 名单上列着朝中三品以上官员的名字,每个名字旁边都有几行小字,密密麻麻地写着此人的官职、背景、派系、弱点,以及——最近的表现。 这是他让特种兵日夜盯梢的结果。 几天下来,谁在观望,谁在动摇,谁在暗中串联,谁在蠢蠢欲动,全在这张纸上,一笔一笔记得清清楚楚。 六皇子失踪,对他来说,也并不是一件坏事。正好趁机,再清肃一次朝堂! 他的目光落在三个名字上。 户部尚书韩元礼。 二品大员,掌管天下钱粮,是朝中最有实权的几个人之一。 六皇子失踪的消息传开后,他是第一个在朝会上提出“应彻查此事、严惩失职者”的人。 话说得冠冕堂皇,听起来像是在为王昭云分忧,实际上每一句话都在暗示——六皇子的失踪,是有人故意为之。 刑部尚书赵承恩。 二品大员,掌管天下刑狱,是老牌前朝旧臣,根基深厚。 他没有在朝会上公开说什么,但他的手下最近动作频频,到处打听六皇子的下落,名义上是“奉旨查案”,实际上是在收集对王昭云不利的证据。 工部尚书钱正源。 二品大员,掌管天下工程,是张文远的同乡兼儿女亲家。 张文远倒台后,他老实了几天,但六皇子失踪的消息一传开,他就开始上蹿下跳,在朝会上公开质疑禁军的守卫能力,暗示“宫里有人里应外合”。 三个尚书,三个二品大员,三条朝堂上最粗的柱子。 如果他们一起发难,王昭云的皇位,就要晃三晃。 楚景把这几个人的资料翻来覆去看了几遍,然后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叩着桌面。 这些天,他已经把反对的人弹压了一轮,太傅、太保、左丞相,该说服的说服了,该拿捏的拿捏了,该吓唬的吓唬了。 但这远远不够,因为朝堂上的水太深了,深的不是几个人,是整个体系。 他们不会一下子全跳出来,他们会一个一个地试探,一点一点地逼近,等你露出破绽,然后一拥而上。 六皇子失踪这件事,就是他们最好的突破口。 王昭云下朝回来,脸色不太好。 她把朝服换下来,坐在楚景对面,端起桌上的茶碗,没喝,又放下了。 “今天朝会上,韩元礼又提六皇子的事了。” 楚景睁开眼睛:“说什么了?” “说六皇子失踪多日,至今下落不明,朝廷应该加大搜寻力度,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王昭云的声音有些发冷,“话里话外都在暗示,六皇子的失踪跟我有关。” 楚景看着她,忽然笑了。 “你怎么回的?” “我说,朕已经在查了。他说,臣等不是在指责陛下,只是六皇子毕竟是先帝血脉,若是出了什么意外,臣等无法向先帝交代。” 王昭云的拳头攥紧了,“他这是在拿先帝压我。” 楚景点了点头,没有急着说话。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户部、刑部、工部,三个尚书,三条线,背后有没有人在串联? 他们是想自己跳出来,还是在等一个更大的推手? 六皇子的失踪,真的是他们干的,还是他们只是借题发挥? “韩元礼这个人,”楚景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他管户部十二年,大楚的银钱往来,全经他的手。你觉得,他会干干净净?” 王昭云的眼睛微微一亮。“你有他的把柄?” 楚景转过身,嘴角微微勾起。“今天没有,但很快就会有。” 他走到书案前,拿起那份名单,在韩元礼的名字上画了一个圈。 他把特种兵撒出去了,像一群猎犬,嗅着每一个可疑的角落。 户部的账本、刑部的卷宗、工部的工程记录,全部翻了个底朝天。 这个世界,没有人经得起查。 你贪了多少银子,卖了多少官,害了多少人,纸是包不住火的。 三天后,韩元礼的罪证摆在了王昭云的案头。 第514章:新消息 贪污受贿、挪用库银、私吞军饷,一笔一笔,有据可查。 光是他担任户部尚书这十二年,经他手流出去的银子,少说有三百万两。 王昭云看着那叠厚厚的账本,沉默了很久。 她想起韩元礼在朝堂上那副义正词严的嘴脸,想起他说“臣等无法向先帝交代”时的慷慨激昂。 “拿下。”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刮出来的。 韩元礼是在自己的府中被抓的。 禁军冲进去的时候,他正在书房里写奏折,写的是“恳请陛下彻查六皇子失踪案”。 看到禁军冲进来,他手中的笔掉在了地上,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你们……你们要干什么?我是户部尚书!没有陛下的旨意,你们不能——” 禁军队长面无表情地展开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户部尚书韩元礼,贪污受贿,挪用库银,罪不容赦。着即革职拿问,家产抄没,三族之内,凡涉案者,一律严惩不贷。钦此。” 韩元礼瘫坐在椅子上,浑身发抖。 他想喊冤,想说那些银子不是他一个人贪的,想说他背后还有人。 但圣旨已经念完了,禁军已经架起了他的胳膊,一切都来不及了。 消息传开,朝堂上炸开了锅。 有人说韩元礼罪有应得,有人说这是杀鸡儆猴,还有人说不就是一个尚书吗,倒了就倒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所有人都明白了一件事——长公主手里有刀,而且她敢用。 刑部尚书赵承恩是在韩元礼被抓的第二天,主动上折子请罪的。 他的罪不重,不贪污不受贿,但他有一个致命的弱点——他的小儿子在户部当差,是韩元礼一手提拔上来的。 虽然没有直接涉案,但瓜田李下,说不清楚。 赵承恩跪在朝堂上,摘下官帽,磕了三个头。“臣教子无方,用人不察,有负圣恩。臣请辞去刑部尚书之职,回乡养老。” 王昭云看着他,沉默了片刻。“赵卿家,你儿子的案子,朕会让人查清楚。该他担的,他担;不该他担的,朕不会冤枉他。你留下,刑部还需要你。” 赵承恩愣住了。 他以为他死定了,以为长公主会借着这个机会把他一起收拾了。 可她没有。她不但没有治他的罪,反而让他留下。 他的眼眶红了,又磕了三个头。“臣……叩谢陛下隆恩。臣这条命,以后就是陛下的。” 工部尚书钱正源是在三天后被查的。 他的罪比韩元礼轻,但也轻不到哪里去。 他在工部这些年,经手的工程没有一百也有八十,每一笔都有猫腻。 不是偷工减料,就是虚报开支,不是吃回扣,就是收贿赂。 楚景没有让人抓他,而是让人把证据送到了他府上。 钱正源看到那叠证据的时候,腿都软了。 他跪在地上,对着送证据来的特种兵磕头如捣蒜:“求大人转告陛下,臣知错了,臣愿意将功赎罪,臣愿意把所有贪墨的银两全部退出来——” 特种兵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留下一句话:“陛下说了,钱大人若想将功赎罪,就把你知道的,都写下来。” 钱正源写了。 他写了三天三夜,把韩元礼、赵承恩、张文远,还有那些已经死了的、还没死的、倒了台的和没倒台的,全都写了出来。 他知道的太多了,多到楚景看了他的供状都有些意外。 大楚立国才十几年,朝堂上就已经烂到了这种地步,不是王昭云的问题,是这个国家的根基从一开始就没有打好。 半个月之内,三个尚书,一个被抓,一个归顺,一个倒戈。 朝堂上那些蠢蠢欲动的人,像被浇了一盆冷水,瞬间老实了。 太傅郑崇远在朝会上公开称赞王昭云“有魄力、有手段”,太保周文渊沉默了,左丞相王崇远更沉默了,但他们没有再反对,甚至没有再观望,只是低着头,老老实实地做自己的事。 王昭云知道,这不过是暂时的平静。 三个尚书倒下了,还会有新的尚书站起来;韩元礼被抓了,还会有新的韩元礼出现。 只要六皇子一日不找到,只要六皇子还在那些人的手里,她的皇位就一日坐不稳。 夜里,她靠在楚景怀里,轻声问:“你说,那个偷走六弟的人,什么时候会跳出来?” 楚景搂着她,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快了。”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等不了太久。”楚景的声音很平静, “他偷走六皇子,为的就是打乱你的阵脚。可你现在不但没乱,反而借着这个机会把朝堂清理了一遍。韩元礼倒了,赵承恩归顺了,钱正源倒戈了,他再不动手,等你的位子彻底坐稳了,六皇子就是一块废铁,没有任何用处。他等不起,所以很快就会动手。” 王昭云沉默了片刻,抬起头看着楚景。“如果……如果他利用六弟起兵谋反呢?” “那就让他来。”楚景的嘴角微微勾起,“他来了,我们就知道他躲在哪儿了。他不动,我们反而找不到他。他动了,反而是好事。” 王昭云看着他,忽然笑了。“你好像什么事都不怕。” 楚景低头看着她,认真地说:“因为没什么好怕的。他有兵,我们有更厉害的兵。他有刀,我们有枪。他有谋略,我们——”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有脑子。” 王昭云笑出了声,靠回他怀里,闭上眼睛。 夜风吹动窗棂,发出轻微的声响。她睡得很安稳,因为她知道,有他在,天塌不了。 ………… 北境的急报是在一个深夜送进京城的。 信使骑死了三匹马,从边关到楚都,八百里加急,日夜兼程。 他冲进皇宫的时候,浑身是泥,嘴唇干裂,嗓子已经发不出声音,只能高高举起手中的急报,跪在地上,用尽最后的力气拍打着地面。 楚景接过急报,展开,目光扫过纸上的字,眉头微微皱起。 新丽国。二十五万大军。六皇子。王承允。 他将急报递给王昭云,没有说话。王昭云接过,看完,脸色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手指攥紧了那张薄薄的纸,指节泛白。 第515章:六皇子称帝 六皇子被带到了新丽国。 新丽国王亲自为他加冕,宣告天下——六皇子才是大楚正统的继承人。 随同一纸诏书问世的,还有一个人的名字——王承允,先帝的侄子,怀王王师仁的儿子,自封摄政王。 新丽国出兵二十五万,打着“助六皇子夺回皇位”的旗号,浩浩荡荡地朝大楚边境压来。 二十五万。 这个数字像一块巨石,压在御书房里每一个人的心上。 北境守军只有十万,十万对二十五万,兵力差距悬殊。 虽然李家军是大楚最精锐的边军,虽然北境城墙高大坚固,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十万人守二十万人的城,守得住一时,守不住一世。 更麻烦的是,随着六皇子在新丽国登基的消息传开,大楚国内也开始动荡不安。 消息传到楚都的当天夜里,御书房灯火通明。 王昭云坐在龙椅上,面前的长案上摊着北境的军事地图和各地的急报。 她的面色平静,但眼底藏着深深的疲惫。 楚景站在她身边,手里拿着一份名单,上面列着已经表态支持六皇子的节度使的名字。 三个。 江东、岭南、剑南,三个节度使,占据了大楚三分之一的疆土。 他们或是前朝旧臣,或是地方豪强,或是被王昭云打压过的势力,此刻像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纷纷跳了出来,打着“拥立六皇子”的旗号,扯起了反旗。 朝堂上的气氛变得诡异起来。 第二天早朝,百官分列两侧,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咳嗽,没有人交头接耳,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躁动。 王昭云坐在龙椅上,目光扫过殿下的每一个人,她能感觉到——那些人的眼睛里,有恐惧,有犹豫,有算计,还有一丝藏得很深的兴奋。 六皇子是新丽国扶持的,但这些人不在乎。 他们在乎的是,终于有了一个可以反对她的理由。 之前被楚景弹压下去的怨气,像地底的岩浆,终于找到了裂缝,一点一点地往外冒。 第一个站出来的是御史台的杜正明。 他四十多岁,面色红润,声音洪亮,是新任的御史中丞,张文远的继任者,但比张文远更谨慎,也更狡猾。 他拱了拱手,语气恭敬得像是在请安,说出的话却像是一把软刀子:“陛下,六皇子在新丽国登基之事,臣以为不可等闲视之。六皇子毕竟是先帝血脉,若朝廷处置不当,恐寒了天下人之心。” 王昭云看着他,目光平静。“依杜卿之见,该如何处置?” 杜正明垂着眼睛,不敢看她。“臣……臣不敢妄言。只是觉得,朝廷应尽快拿出一个章程来,不能让天下人以为朝廷对六皇子——对先帝的血脉——赶尽杀绝。” 赶尽杀绝。 这四个字,像一根针,扎进了王昭云的心。 她听懂了杜正明的意思——他在暗示,六皇子的失踪、六皇子被带到新丽国,都是她一手造成的。 他在暗示,她不配坐在这个位子上。 杜正明的话音刚落,太仆寺卿顾云升站了出来。 他是前朝旧臣,平日里不显山露水,今日却像是换了一个人,声音大得像是在吵架:“陛下!臣以为,当务之急不是讨论六皇子的事,而是北境的军情! 新丽国二十五万大军压境,北境只有十万守军,兵力悬殊。臣请陛下即刻下旨,调集各地驻军北上支援,同时——” 他顿了顿,目光闪烁了一下,“同时,应尽快确立皇储,以安天下之心。” 确立皇储。 这四个字比“赶尽杀绝”还要狠。 大楚的皇储,按规矩应该是皇帝的儿子。 王昭云没有儿子,她连丈夫都没有。 确立皇储,就意味着要从宗室中选一个孩子过继到她名下,意味着她只是一个过渡,意味着大楚的皇位迟早要回到“正统”手中。 “顾卿的意思,是朕不配坐这个位子?”王昭云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刮出来的。 顾云升的脸色微微一变,后退了一步,拱手道:“臣不敢。臣只是为江山社稷着想。” 朝堂上安静了片刻,然后,一个苍老的声音响了起来,带着怒气,带着不屑,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悲愤。 “顾云升,你放屁!” 所有人都愣住了。 说话的是一位须发花白的老臣,身穿紫色官袍,腰佩金鱼袋,是当朝的太常寺卿周明远。 他是三朝老臣,前朝时就已是朝中重臣,大楚立国后又被楚帝留用,德高望重。 平日里他很少说话,每次朝会都站在角落里,像个隐形人。 但今天,他站出来了。 他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走到大殿中央,目光如炬,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最后落在顾云升脸上,声音洪亮得不像一个古稀老人: “顾云升,你说确立皇储,安的什么心?大楚的皇位,是陛下凭本事坐上去的。平定玄武门之乱,她出的力;收拢八万溃兵,她出的力; 稳住朝堂、肃清贪官,她出的力。你们这些人在干什么?你们在观望,在算计,在等着看笑话。 现在外敌打进来了,你们不商量怎么退敌,反而在这里说风凉话,说什么‘确立皇储’——你们到底是楚国的臣子,还是新丽国的奸细?” 顾云升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周明远,你血口喷人!” “我血口喷人?”周明远冷笑一声,拐杖在地上戳得咚咚响, “我问你,新丽国二十五万大军压境,北境十万将士生死存亡,你不说怎么调兵、怎么运粮、怎么守城,你在这里说什么确立皇储。你告诉我,你这是忠臣该干的事吗?” 顾云升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周明远转身面对王昭云,撩起袍角,跪了下来: “陛下,老臣今年七十有三,活了七十三年,见过四个皇帝,经历过两朝,自认不是聪明人,但老臣知道一个道理——外敌当前,内斗者亡。 新丽国二十五万大军压境,那是来灭国的,不是来扶六皇子登基的。他们扶六皇子,不过是个借口。就算没有六皇子,他们也会找七皇子、八皇子、九皇子。 他们要的不是大楚的正统,是大楚的土地、大楚的百姓、大楚的一切。陛下,老臣恳请陛下,即刻下旨,调集各地驻军北上支援。老臣虽老,但还能骑马,还能拿刀,老臣愿随军北上,为大楚流最后一滴血。” 第516章:蠢蠢欲动 大殿里安静了片刻,然后,一个又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臣附议!” “臣也附议!” “外敌当前,请陛下以社稷为重!” 那些被楚景弹压过的人,那些之前还在观望、还在犹豫的人,此刻全站了出来。 不是因为他们突然变得忠心了,而是因为周明远说到了他们的痛处——新丽国是来灭国的。 六皇子也好,王承允也好,都只是棋子。 等新丽国真的打进来了,他们这些朝臣,还能有好下场吗? 王昭云坐在龙椅上,看着跪了一地的朝臣,心中五味杂陈。 她想起自己登基时,这些人沉默的沉默、反对的反对、观望的观望。 现在外敌来了,他们倒是站出来了,不是为了她,是为了他们自己。 她看向楚景。 楚景站在御书房的屏风后面,隔着雕花的缝隙,看着朝堂上的一切。 他对她微微点了点头。王昭云深吸一口气,站起来,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传旨,命北境守军坚守待援,李京业即刻返回北境,统筹战事。调集河东、河西、山南三道驻军,共计十五万,北上支援。户部筹措粮草,兵部调拨兵器,工部抢修战道。三日内,所有物资必须到位。” 她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诸位爱卿,大楚存亡,在此一战。朕不想听到‘确立皇储’之类的话,只想听到——前方将士打了胜仗。退朝。” 百官齐声应诺,山呼万岁。 王昭云回到御书房时,楚景正站在地图前,手指在北境的位置上画了一个圈。 他的眉头微微皱着,眼底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二十五万,”楚景的声音不大,“新丽国倒是舍得下血本。” 王昭云走到他身边,看着地图上那密密麻麻的标记。“守得住吗?” 楚景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 守得住吗?十万对二十五万,有城墙可守,有李京业坐镇,有他的特种兵和现代武器支援,守得住。 但王承允不是傻子,不会傻到只从北境一路进攻。 他手里有六皇子,有“正统”的名分,还有三个节度使的支持。 他会多路并进,让你顾此失彼。这仗,不好打。 楚景站在地图前,手指落在北境那条蜿蜒的边境线上,已经站了很久。 御书房里很安静,王昭云坐在一旁,没有打扰他。 她知道他在想事情,在想一件很大的事情。 他的手指从北境滑到新丽国的位置,在那个巴掌大的地方点了点,嘴角微微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新丽国。这个国家,他太熟悉了。不是这辈子熟悉的,是上辈子。 那是一个什么样的国家呢? 说起来,楚景都觉得有些好笑。 他们的先祖是从中原分出去的,在大楚和大端都还没建国的时候,他们的祖先就带着族人迁徙到了半岛上,在那里繁衍生息,开枝散叶。 几百年下来,他们形成了自己的语言、自己的文字、自己的风俗,可骨子里流淌的,还是中原的血。 他们用中原的文字,读中原的典籍,过中原的节日,就连官制、律法、建筑、服饰,无一不是从中原学去的。 可就是这个“学生”,在学了千年之后,开始不认老师了。 楚景想起前世那些事,嘴角的弧度慢慢变成了冷笑。 他们把中原的节日拿去申遗,说那是他们自己的;把中原的医术改个名字,说那是他们发明的;把中原的文字稍作改动,说那是他们独创的。 偷起文化来,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他们做不到的。 更可笑的是,他们偷完了还要倒打一耙,说中原才是偷窃者。 一个弹丸小国,巴掌大的地方,几千年都是中原的附庸,可他们偏不认命,偏要觉得自己是天下第一。 历史书里把自己写得天花乱坠,能打的仗全赢了,不能打的仗就不写了,仿佛他们从来就没有输过。 可他们输得还少吗? 楚景收回思绪,目光落在地图上。 前世,他没有资格对这个国家做什么,那时候的他只是一个普通人,连愤怒都是无力的。 可这一世不一样了,他手里有兵,有枪,有炮,有整个大端和大楚做后盾,而这个国家——这个他前世恨得牙痒痒的国家,就摆在他面前,手指一戳就能碰到。 “你在想什么?”王昭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轻柔而带着一丝担忧。 楚景转过身,看着她。“我在想,这场仗该怎么打。” “有眉目了?” “有。”楚景走到她身边,在榻沿坐下,伸手把她揽进怀里,“昭云,我决定亲自去北境。” 王昭云的身体微微一僵。她抬起头看着他,眼中满是不舍和担忧,但没有阻拦。 她知道他不是一个冲动的人,他做任何决定都有他的道理。 “为什么?”她问。 楚景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在讲述一个很古老的故事。 “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新丽国为什么要帮六皇子?” 王昭云微微一愣:“为了削弱大楚,好从中渔利。” “对,也不全对。”楚景摇了摇头, “他们帮六皇子,不只是为了从中渔利。他们是怕。怕大楚在大端的帮助下越来越强,怕大端和大楚一旦合并,他们就没有任何机会了。 所以他们要在大楚最弱的时候插一脚,能咬下一口是一口。就算咬不下来,也要让你永远不得安宁。” 王昭云听得很认真。 楚景继续说:“六皇子是他们的棋子,王承允也是。新丽国根本不在乎谁当大楚的皇帝,他们在乎的是大楚乱。越乱越好,越弱越好。 最好是永远都站不起来,永远都对他们构不成威胁。所以,六皇子只是一个借口,就算没有六皇子,他们也会找七皇子、八皇子、九皇子。没有皇子,他们甚至会自己造一个出来。” 王昭云的眉头皱了起来。“那怎么办?” “怎么办?”楚景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冷意,又像是释然,“只有一个办法——灭了源头。” 王昭云的瞳孔微微放大。 第517章:灭国之征 “新丽国不是喜欢掺和吗?不是喜欢插手大楚的内政吗?不是觉得大楚好欺负吗?” 楚景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空气里,“那就让他们知道,掺和别人的事,是要付出代价的。” “你要灭新丽国?” 楚景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新丽国不灭,大楚永无宁日。就算这次把二十五万大军打退了,下次呢?下下次呢?他们有的是兵,有的是粮,有的是时间。 你今天打退他们,明天他们还会再来。你今天杀了王承允,明天他们会扶植张承允、李承允。只要新丽国还在,大楚的北方就永远没有安宁。” 王昭云沉默了。 她不是不知道这个道理,只是灭国这两个字太重了。 大楚立国才十几年,根基不稳,国力未复,这个时候去灭一个国家,听起来像是痴人说梦。 但说这话的人是楚景,她信他。从始至终,她都信他。 “你要带多少人去?”王昭云问。 “不用多。”楚景想了想,“一万人足够了。特种兵五千,骑兵五千,再加上北境的十万李家军,够了。” 王昭云看着他,忽然笑了。“你总是这样,别人觉得十万都嫌少,你觉得一万人就够了。” 楚景挑了挑眉,理所当然地说:“因为我是楚景。” 王昭云笑出了声,伸手捶了他一下,然后靠回他怀里,闭上眼睛。“你什么时候走?” “明天。” 王昭云的手指微微收紧,攥住了他的衣襟。“这么快?” “军情不等人。”楚景搂着她,下巴抵在她的头顶,“早一天到北境,早一天打退新丽国,早一天回来。” 王昭云没有再说挽留的话,只是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沉稳而有力。 她忽然觉得,有他在,什么都不用怕。 天塌了,他顶着;地陷了,他撑着;新丽国来了,他打回去。 第二天清晨,楚景在城门口点兵。 五千特种兵,全副武装,甲胄鲜明,手中的枪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光。 五千现代骑兵,战马雄健,马刀锋利,杀气腾腾。 王昭云站在城楼上,一身淡青色的常服,风吹起她的长发,她看着城下那个骑在马上的身影,眼眶有些红,但她没有哭。 她是皇帝,不能哭。 楚景勒住马,回头看了一眼城楼上的王昭云,举起手,挥了挥。 然后他转过身,双腿一夹马腹,战马长嘶一声,朝北疾驰而去。 身后,一万大军如潮水般涌出城门,马蹄声如雷鸣,尘土遮天蔽日。 城楼上,王昭云看着那个越来越小的身影,终于还是红了眼眶。 她身边的心腹侍女叹了口气,低声道:“陛下,楚先生不会有事的。” 王昭云点了点头,转身走下城楼。 她不能哭,她还有很多事要做。 她要守住楚都,要稳住朝堂,要让那些蠢蠢欲动的人不敢妄动。 她说过的,她信他。更不要说,楚景给她留了足够的兵力,还有随时能够过来支援的众女。 骑马走在队伍最前面的楚景,此刻的心情却很复杂。 不是沉重,不是紧张,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亢奋。 他要去打新丽国了,打那个他前世恨得牙痒痒的国家。 不是穿越来的,不是听说来的,是他自己,带着一万精兵,光明正大地去。 新丽国,你不是喜欢偷吗? 你偷文字,偷节日,偷文化,偷了上千年,脸皮厚得刀枪不入。 你不是喜欢跳吗? 跳了上千年,以为自己真的是天下第一了。 你不是喜欢插手吗? 插手这个,插手那个,好像整个天下都是你家的。 这一次,我要让你知道,偷来的东西,终究不是你的。 跳得再高,也会摔下来。 手伸得太长,就要做好被砍掉的准备。 楚景抬头望着北方灰蒙蒙的天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前世,他只是一个看客,看着那些跳梁小丑上蹿下跳,愤怒却无力。 这一世,他有能力了,他有资格了,他不再是看客了。 新丽国,你准备好了吗?我来了。 ………… 楚景带兵离开楚都的第十天,京城里的气氛就变了。 那些之前被弹压下去的暗流,像春天的冰面下的河水,表面上看不出什么,底下已经在汹涌了。 李京业走了,回了北境。 楚景也走了,带着他最精锐的一万大军去了北方。 京城里能镇得住场子的人,一下子走了两个。 王昭云坐在龙椅上,像一座孤岛,四周是一望无际的、暗流涌动的大海。 没有人知道的是,楚景离开之前,在王昭云的寝宫里,留下了一支三十人的特种兵小队。 不是普通的特种兵,是楚景手下最精锐的情报人员,每一个都是渗透、伪装、情报分析的专家。 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监视京城里所有人的一举一动。 朝臣们说了什么、见了谁、写了什么信、去了什么地方,全在他们的眼皮底下,无一遗漏。 楚景当然知道自己离开后,那些人会蠢蠢欲动。 他除了是真想来新丽国,最主要的还是,想借此机会,将暗中的那些人,彻底铲除了! 特种兵渗透进京城的速度比任何人想象得都快。 他们扮成商贩、伙计、车夫、乞丐,甚至是朝臣府上的家丁。 三天之内,一张密密麻麻的情报网就铺满了整个京城。 谁跟谁见过面,谁给谁写了信,谁在半夜悄悄出了城,全都记录在案,每天傍晚准时送到王昭云的案头。 王昭云翻看着这些情报,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冷笑。 太傅郑崇远在府中闭门不出,每日只与几个老友下棋聊天,看似不问世事,但他的大儿子郑明远最近频繁出入太保周文渊的府邸。 周文渊的管家在城东的酒楼里与禁军副将韩虎见了三次面。 御史中丞杜正明在城外的庄子里密会了十几个人,名单上全是朝中有头有脸的人物。 杜正明是这些人的核心。 他比张文远聪明,也比他更谨慎。 张文远喜欢出头,喜欢做那个站在台前的人,结果第一个被砍了头。 杜正明不一样,他喜欢躲在幕后,让别人冲锋陷阵,自己在后面运筹帷幄。 他选中的目标,是禁军。 第518章:放任、收网 禁军有一万人,是京城最精锐的武装。 谁掌握了禁军,谁就掌握了京城。 杜正明找到了禁军副将韩虎。 这个人他是仔细挑选过的——韩虎不是王昭云的人,也不是李京业的人,他是前朝旧将,大楚立国时投靠了楚帝,一直郁郁不得志,心中有一股怨气无处发泄。 杜正明许了他高官厚禄,许了他禁军统领的位子,许了他事成之后封侯拜相。韩虎心动了。 他们不知道的是,韩虎第一次与杜正明见面,就被特种兵盯上了。 第二次见面,特种兵就在隔壁房间,一字不漏地记录了他们说的每一句话。 第三次见面,特种兵已经把韩虎祖宗十八代的底细都查了个清清楚楚。 杜正明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以为自己的计划滴水不漏,可他不知道,他每走一步,都在王昭云的注视之下。 王昭云坐在御书房里,面前摊着厚厚一叠情报,从杜正明第一次联络韩虎,到最后一次密谋起事,时间、地点、人物、对话,全都记得清清楚楚,像是一本已经写好了结局的剧本。 她拿起笔,在情报的最后一页写了一行字:“引蛇出洞。” 然后合上卷宗,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杜正明想让她死,那她就给他一个机会。 一个让他觉得自己胜券在握的机会。一个让他把所有底牌都亮出来的机会。 三天后,王昭云以“北境战事吃紧”为由,从禁军中抽调了两千人,押送粮草北上。 这个消息传到杜正明耳中时,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两千人,整整两千人,从京城调走了,城中的禁军只剩下八千人。 杜正明在密会上哈哈大笑,连说了三声“天助我也”。 他不知道的是,那两千人根本没有走远。 他们出了城,在三十里外的山谷中驻扎下来,换上了便装,悄悄返回了京城。 楚景训练出来的特种兵最擅长的就是伪装和渗透,两千人化整为零,像水滴融入大海一样无声无息地回到了城中,分散在皇宫周围的各个角落里。 这一切,杜正明一无所知。 起事那天夜里,京城下着小雨。 杜正明选了这个日子,因为雨天路滑,援军难行;因为雨声能掩盖喊杀声;因为雨夜的能见度低,守军反应不及。他以为自己想得很周全。 韩虎带着两千禁军,从东、西、北三个方向同时攻入皇宫。 南门是正门,防守最严密,他没有选,选了防守相对薄弱的北门。 两千人,手持火把,刀枪如林,朝皇宫深处杀去。 杜正明站在皇宫外的城楼上,看着火光冲天的皇宫,嘴角挂着一丝得意的笑。 他觉得自己赢了,觉得王昭云死定了,觉得大楚的天下就要换姓了。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喊杀声,不是惨叫声,而是一种他从未听过的、沉闷的、密集的声响——“啪啪啪啪啪——” 那是枪声。 韩虎的两千人冲进皇宫之后,迎接他们的不是惊慌失措的宫女太监,而是一排排黑洞洞的枪口。 王昭云站在太和殿的台阶上,一身银色铠甲,长发束起,腰间挂着楚景留给她的手枪,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她的身后站着一个女人,红衣如血,长发如墨,面容冷峻,手中握着一柄长枪,枪尖在火光中泛着寒光。 郭昭岚。 楚景的第一个女人,也是他众媳妇中,实力最强的。 在叛乱开始的那一刻,她就通过灵泉空间到了楚都,带着一千名全副武装的特种兵,悄无声息地潜入了皇宫。 没有人知道她是怎么来的,就像没有人知道楚景是怎么来的一样。王昭云的事,楚景的媳妇全都知道了。也知道楚景在做什么。 如今,楚景需要她们,她们当然不会坐视。 郭昭岚看着冲进来的禁军,嘴角微微勾起,挥手下令:“开枪。” 一千支枪同时开火,火光照亮了半个皇宫。 禁军们像割麦子一样倒下,前排的还没反应过来就中弹倒地,后排的想要撤退,却发现退路已经被堵死了。 韩虎骑在马上,看着自己的兵一个接一个地倒下,脸色白得像纸,声嘶力竭地喊着:“撤!快撤!” 没有人撤得了。 东门、西门、北门全部被堵死,南门被王昭云的特种兵封锁,两千人像被装进了口袋,一个都跑不掉。 郭昭岚站在台阶上,红衣猎猎,目光如刀。 她没有亲手杀一个人,但每一个倒下的禁军,都是她指挥下的兵杀的。 她不需要亲自动手,她只需要站在那里,就已经是最锋利的刀。 城外的叛军比韩虎的人更惨。 他们不是禁军,是杜正明从京郊的几个军营里拼凑出来的杂牌军,三万多人,装备简陋,士气低下,连像样的指挥官都没有。 他们的对手,是秦霜。 秦霜站在城墙上,一身银色铠甲,披风在夜风中猎猎作响,手中拿着一把***,枪口对准了城下叛军的帅旗。 她是一个天生的战士,从小在军营中长大,跟着父亲秦烈南征北战,十几岁就能上阵杀敌,二十岁就已经是秦家军的副统领。 楚景给她的不是宠爱,是尊重,是信任,是可以独当一面的机会。她抓住了这个机会。 “第一轮,放箭。” 城墙上万箭齐发,城下的叛军还没冲到城门口,就被射倒了一片。 秦霜的箭不是普通的箭,是楚景从系统里兑换的特制箭矢,箭头淬了毒,见血封喉,中者立毙。 “第二轮,投石。” 城头的投石机同时发动,巨大的石块呼啸着砸向城下的叛军。 石块砸在人身上,骨头碎裂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惨叫声此起彼伏。 “第三轮,开门,出击。” 城门大开,秦霜一马当先冲了出去。 她手中的长枪在火光中划出一道银色的弧线,叛军的阵型像纸糊的一样被她撕开了一道口子。 身后,三千特种骑兵如潮水般涌出,马刀挥舞,寒光闪闪。 叛军溃不成军,扔下兵器,四散奔逃。 而沈红莺此时已经带着人,杀进了京城的街巷。 这个女人,骨子里有一股狠劲。 郭昭岚善谋,秦霜善战,沈红莺善杀。 她不需要计划,不需要战术,不需要任何人的指挥。她只需要知道目标是谁,然后杀过去就行了。 她带着特种兵冲进了杜正明的府邸。 第519章:雷霆女帝 府中的家丁护院拼死抵抗,可沈红莺如入无人之境,一刀一个,刀刀见血。 她冲进书房时,杜正明正在烧证据。 一叠厚厚的书信在火盆里燃烧,火光映着他那张惊恐的脸。 沈红莺一脚踹翻火盆,书信散了一地,大部分只烧了一半。 她蹲下来,捡起一封,看了看,然后看着杜正明,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杜大人,你烧的这些,楚先生早就有一份了。你烧不烧,都一样。” 杜正明的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沈红莺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冷得像冰:“杜大人,你知道我最讨厌什么人吗?我最讨厌的是自己没本事、只会躲在背后算计别人的人。 你想扶皇子上台,想挟天子以令诸侯,可你有那本事吗?你没有,你连张文远都不如。张文远至少敢站出来,你呢?你只敢躲在后面,让别人去送死。” 杜正明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沈红莺没有杀他,将他绑了,交给身后的特种兵,然后转身走出了府邸。 府门外,火光冲天,特种兵已经把杜正明的党羽全部控制住了,一个都没跑掉。 这一夜,京城杀声震天,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等到天亮时,一切已经尘埃落定。 皇宫恢复了平静,城外的叛军全军覆没,城内的叛乱官员被一网打尽。 韩虎被当场击毙,杜正明被活捉,十几个主犯全部落网,从犯数百人,无一漏网。 王昭云坐在龙椅上,身上的银甲还没卸,脸上沾着几滴血,不是她自己的。 她看着面前跪着的那十几个主犯,心中没有得意,没有兴奋,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 她赢了,再一次赢了。 但她知道,只要还有人在觊觎这个位子,这样的叛乱就不会停止。 她可以赢一百次,但只要输一次,就万劫不复。 郭昭岚走进大殿,拱手道:“陛下,皇宫内的叛军已全部肃清,无一漏网。” 秦霜随后进来:“陛下,城外叛军已全歼,俘虏一千二百人,正在审讯。” 沈红莺最后进来,手里提着一把还在滴血的刀:“陛下,城内的叛乱官员已全部控制。杜正明押在刑部大牢,等陛下发落。” 王昭云看着这三个女人,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动。 她们不是大楚人,她们是大端人,是楚景的女人,是楚景派来帮她的。 她们本可以不来的,可她们来了,还打赢了。 “三位姐姐,”王昭云站起来,深深鞠了一躬,“辛苦了。” 郭昭岚伸手扶住她,微微一笑:“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秦霜点点头,难得地露出了一个笑容。 沈红莺把刀往地上一插,大大咧咧地说:“下次再有这种事,你直接说,我带人去就行了,不用麻烦她们俩。” 郭昭岚和秦霜同时瞪了她一眼,沈红莺耸耸肩,不以为意。 王昭云看着她们,忽然笑了。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但她没有哭,她是皇帝,不能哭。 她只是觉得,有这些人在,她真的什么都不用怕。 城楼上,王昭云站在垛口边,望着北方灰蒙蒙的天空。 楚景走了半个月了,应该快到北境了。 她不知道他在那边怎么样了,不知道他有没有打胜仗,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 但她知道,他一定会回来。他说过的,他会回来的。 她收回目光,转身走下城楼。身后,朝阳初升,金色的阳光洒在城墙上,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 天还没亮,刑部大牢里就忙开了。 死囚们被从牢房里拖出来,换上崭新的囚服——这是王昭云特意吩咐的。 死也要死得体面,不能让人觉得朝廷刻薄。 杜正明跪在囚车里,头发散乱,面如死灰。 他的朝服已经被扒了,换上了白色的囚衣。 囚衣太大了,穿在他身上空荡荡的,像一口袋子套在一根竹竿上。 他抬起头,看着远处午门的方向。 那里已经搭好了刑台,高高的,木头架子在晨光中泛着冷光。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站在午门前,是二十年前,前朝最后一次科举。 他中了进士,披红挂彩,骑着高头大马从午门走过。 那时候他还年轻,意气风发,觉得自己将来一定能出将入相,光宗耀祖。 二十年过去了,他确实出将入相了,御史中丞,正四品,也算是朝中数得上号的人物。 可今天,他又要站在午门前,不是中进士,是赴刑场。 风水轮流转,只是没想到,转得这么快。 囚车缓缓驶过长街。 街道两旁站满了百姓,黑压压的人头,一眼望不到头。 没有人扔菜叶子,没有人扔臭鸡蛋,没有人骂。 所有人都在沉默。 沉默地看着囚车,沉默地看着杜正明,沉默地看着后面那一长串囚车。 数百人的囚车队伍,从刑部大牢一直排到午门,像一条长长的、沉默的河流,流淌在京城的大街小巷。 杜正明忽然想起了什么,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笑。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密会韩虎时说的话——“长公主不过是个女人,女人能成什么大事?只要李京业和楚景一走,她就是笼中之鸟,瓮中之鳖。” 现在他才知道,谁是笼中之鸟,谁是瓮中之鳖。不是王昭云,是他。 朝会开始了。 王昭云坐在龙椅上,一身明黄色的龙袍,头戴冕旒,十二串玉珠垂在面前,挡住了她的脸。 冕旒后面的那双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她的目光扫过殿下的文武百官,每一个人都低着头,没有人敢与她对视。 大殿里安静得能听到玉珠碰撞的声音,一下,一下,像某种古老的计时器,在计算着每一个人的命运。 “带犯人。” 王昭云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像钉子一样扎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杜正明被拖了进来,跪在大殿中央。 他的膝盖砸在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的身后,十几个主犯一字排开,全都跪着,全都低着头,浑身都在发抖。 “杜正明,你可知罪?”王昭云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杜正明抬起头,看着她。 冕旒后面的那张脸,他看不清,但他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冷冷的,像刀,像剑,像冬天里最刺骨的寒风。 第520章:稳定局势 他张了张嘴,想说“我知罪”,想说“我罪该万死”,想说“求陛下饶命”,但话到嘴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的喉咙像是被人掐住了一样,只能发出“咯咯”的声音,像是某种垂死的野兽在嘶鸣。 “你不说,朕替你说。”王昭云的声音依旧平静, “你勾结禁军副将韩虎,图谋不轨,意图谋反。你联络朝中官员十七人,许以高官厚禄,拉其入伙。你暗中结交京郊驻军将领,企图以武力逼宫。你派人前往北境,试图与王承允里应外合。以上种种,你认还是不认?” 大殿里安静了片刻,杜正明的头重重地磕在石板上,一下,一下,又一下,额头磕破了,血顺着鼻梁往下流。“臣……认罪。” 王昭云看着他,沉默了片刻。“拖下去,午门斩首。” 杜正明被拖了出去。 他没有喊冤,没有求饶,没有挣扎。 只是闭着眼睛,像一具已经死了的尸体。 殿外的广场上,刽子手举起了鬼头大刀,刀光一闪,血光迸现。 紧接着,一颗人头滚落在地,骨碌碌地滚了几圈,停在了一个小太监的脚下。 小太监吓得脸色惨白,差点没晕过去。 一个,两个,三个。 刽子手一刀一个,干净利落,几百颗人头,从早晨砍到正午,鲜血染红了整个午门广场,汇成一条条红色的小溪,顺着石板的缝隙缓缓流淌。 朝堂上的百官,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有人脸色惨白,有人面如土色,有人浑身发抖,有人偷偷擦汗。 没有人敢说话,没有人敢咳嗽,没有人敢动。 王昭云的目光扫过他们每一个人,那些人被她看着时,整个人僵在了那里,像被蛇盯上的青蛙。 “诸位爱卿,”王昭云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刮出来的,“还有谁想试试?” 文武百官齐刷刷地跪下,山呼万岁的声音震得大殿嗡嗡作响。 这一次,没有人观望,没有人犹豫,没有人敢不开口。 他们的声音里,有恐惧,有敬畏,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臣服。 午门外的鲜血还没洗干净。 那几百颗人头还挂在城墙上示众,风吹日晒,面目全非。 数千具尸体堆在城外乱葬岗,乌鸦在上空盘旋,发出凄厉的叫声。 从犯数百人被流放三千里,家产全部抄没,妻女没入官中为奴。 那些之前还在观望、还在犹豫、还在暗中盘算的人,此刻全都老实了。老实得不能再老实。 太傅郑崇远在府中闭门不出,每日只与几个老友下棋聊天,再也不提“确立皇储”的事。 有人问他,他就摇头叹气:“陛下之能,老臣不及。” 太保周文渊更沉默了,上朝时站在队列里,像一根木桩,不问不答,不说不笑,恨不得把自己变成透明人。 左丞相王崇远倒是主动了许多,每天第一个上朝,最后一个退朝,奏折写得工工整整,事无巨细都要请示,唯恐做得不够好。 那些之前被弹压的人,此刻更是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出。 楚景还在的时候,他们怕楚景。 楚景走了,他们又怕王昭云。 不是怕她这个人,是怕她的手段。 一个女人,没有兵权,没有根基,单枪匹马,硬是在一夜之间把一场精心策划的叛乱给平了。 这得是多大的本事?这得是多狠的手段?这得是多硬的心肠? 茶馆里的说书人把这段故事编成了段子,每天讲三遍,场场爆满。 “各位看官,您猜怎么着?那杜正明以为自己算无遗策,以为陛下必死无疑,可结果呢?陛下早就布下了天罗地网,就等着他往里钻呢! 那郭将军、秦将军、沈将军,哪个不是万人敌?哪个不是当世名将?有她们在,别说一个杜正明,就是十个杜正明,也翻不了天!” “好!”茶客们拍手叫好,茶碗都拍翻了。 “那陛下呢?陛下怎么样?”有人急不可耐地问。 说书人一拍醒木,声音洪亮:“陛下?!陛下在朝堂上坐着,冕旒后面那张脸,从头到尾都没变过。那份镇定,那份从容,那份胸有成竹,啧啧啧——别说一个女人,就是男人,也没几个比得上!” 满堂喝彩,声震屋瓦。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天下。 那些还在观望的节度使们,听到这个消息,沉默了。 他们原本以为王昭云只是个靠男人上位的女人,楚景一走,她什么都不是。 可现在他们知道了,这个女人,比男人还厉害。 她不是靠楚景,她是和楚景并肩站在一起的人。 那些还在暗中串联的朝臣们,听到这个消息,慌了。 他们原本以为只要楚景一走,王昭云就是案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可现在他们知道了,王昭云不是鱼肉,她是刀俎。谁想宰她,她就宰谁。 王昭云站在御书房的窗前,望着北方灰蒙蒙的天空。 楚景走了快二十多天了,她不知道他在北境怎么样了,不知道他有没有打胜仗,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 但她知道,他一定会回来的。他说过的,他一定会回来的。 她收回目光,转身走回书案前,坐下,拿起笔,继续批阅奏折。 还有那么多事要做,没有时间想他。 但她知道,每一个深夜,她都会想他。 想他在的时候,想他帮她出主意的样子,想他搂着她、下巴抵在她头顶的感觉。 想他的声音,想他的笑容,想他身上那股淡淡的皂角香。 虽然,灵泉空间可以让她去找楚景,只不过,她有些不敢去!她不想表现出自己太多的柔弱。 若是一直依赖楚景,哪天,楚景会不会烦她了?!在她没有做出成绩,没有稳固局势前,她是没脸去见楚景的! “陛下。”刘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小心翼翼,“太傅大人求见。” 王昭云放下笔,整了整衣冠。“宣。” 太傅郑崇远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走进来,跪下,磕头。“陛下,老臣有一事相求。” “太傅请起。”王昭云的声音很平静,“何事?” 郑崇远站起来,低着头,声音有些发飘。“老臣……老臣想告老还乡。” 王昭云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了,声音很轻。“太傅,你怕了?” 郑崇远的手微微一抖,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王昭云叹了口气。“太傅,你不需要怕。你是帝师,是读书人的领袖。只要你不负朕,朕不会负你。” 郑崇远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个年轻的女人,眼眶微微泛红。 他活了一辈子,见过四个皇帝,每一个都说过类似的话,但从来没有一个真正做到过。 他不知道她能不能做到,但他愿意相信她一次。 “臣……叩谢陛下隆恩。” 第521章:李家众子的不服 楚景经过近二十天的行军,终于赶到了北境边城! 边城名为镇北关,是大楚北境最后一道屏障。 城墙高约三丈,全部由青石砌成,历经百年风雨,墙面上布满了刀痕箭孔,像是老人脸上的皱纹,每一道都在诉说着曾经的血与火。 关城不大,南北长约二十里,东西宽约十几里,挤着十万守军和八万百姓,人喊马嘶,尘土飞扬。 城墙上每隔十步就有一座箭楼,每隔百步就有一座烽火台,各种守城器械堆得满满当当,滚木、礌石、金汁、狼牙拍,一应俱全。 城门前方的空地上,密密麻麻地插满了拒马和鹿角,像一排排锋利的牙齿,随时准备咬碎来犯之敌。 楚景勒住马,仰头看着这座雄关,心中微微一叹。 这座关城,是大楚北境的门户。 关外,是一望无际的平原,新丽国的大军可以长驱直入;关内,是大楚的腹地,千里沃野,万家灯火。 守住了镇北关,就守住了大楚的半壁江山;守不住,一切都完了。 “楚先生。”一个苍老而熟悉的声音从城门洞里传来。 李京业大步走出,一身铠甲,满头白发在风中飘动,但腰背挺得笔直。 他在楚景马前站定,抱拳行礼。他早楚景一步,先赶来了镇北关,因为,没有带大军行进的原因,行军速度快,比楚景早了十来天到关城! 楚景翻身下马,扶住他:“李将军辛苦了。” 李京业摇了摇头,苦笑一声:“辛苦倒不怕,怕的是守不住。” 他侧身让开,指着身后几个人,“楚先生,这是臣的三个儿子。” 最左边的是长子李承业,四十出头,国字脸,浓眉大眼,身材魁梧,像一座铁塔。 他上前一步,抱拳行礼,声音洪亮:“末将李承业,见过楚先生。” 态度恭敬,但眼底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审视。 中间的是次子李继业,三十七八,面容清瘦,目光锐利,像一把出鞘的剑。 他的礼数比大哥更周全,声音也更温和:“末将李继业,见过楚先生。” 但楚景注意到,他行礼的时候,眼睛一直在打量自己带来的那一万兵马。 最右边的是三子李兴业,三十五岁,是三个兄弟中最年轻的一个,也是最像李京业的一个,虎背熊腰,满面红光。 他的声音最大,笑容最灿烂,但说的话却最客气:“末将李兴业,久仰楚先生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年轻有为。” 年轻有为——这四个字从这位沙场宿将嘴里说出来,怎么听都有点别的意思。 楚景没有让李京业将自己的身份泄露出去。 因此,李京业的子孙,并不知道楚景是谁,只知道他是王昭云招的幕僚,深得王昭云信任! 在李京业三个儿子身后,站着五个年轻人,李京业的孙子。 长孙李崇文,二十出头,面容俊秀,看着像是个读书人,但虎口有厚茧,那是常年握刀留下的痕迹。 二孙李崇武,十九岁,人如其名,虎背熊腰,目光如炬。 三孙李崇义,十八岁,身材匀称,面容冷峻,站在那里像一根标枪。 四孙李崇信,十七岁,是五个孙子中是最瘦的,但个子也是最高,站在那里像一棵小白杨。 五孙李崇礼,同样十七岁,面容憨厚,但眼神透着精明。 李京业一一介绍,几个孙子轮流行礼。 前面几个还算规矩,到了老五李崇礼这里,出了状况。 李崇礼直起腰,目光在楚景身上扫了几个来回,忽然开口:“楚先生,末将有一事不明。” 李京业的脸色微微一变:“崇礼,退下!” 李崇礼没有退。 他看着楚景,目光中带着年轻人特有的锐气和不服:“祖父,孙儿只是想知道,楚先生带了一万人来,能做什么?” 现场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李承业皱了皱眉,但没有说话。 李继业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李兴业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忍住了。 李京业的脸涨得通红,正要发火,楚景抬手拦住了他,看着李崇礼,嘴角微微勾起:“你觉得,一万人不够?” 李崇礼梗着脖子:“不够!新丽国二十五万大军,镇北关只有十万守军,兵力已经是捉襟见肘。楚先生带一万人来,杯水车薪。而且——” 他顿了顿,目光在楚景身后那支队伍上扫过,“末将看楚先生带来的兵,轻装简行,连重甲都没有。就凭这些,能打仗?” 李京业气得浑身发抖,拐杖在地上戳得咚咚响:“孽障!你给我闭嘴!” “祖父!”李崇礼不服,“孙儿说的难道不是事实?楚先生是陛下派来的,末将不敢不敬。但打仗不是儿戏,末将只想问清楚,这一万人,到底能做什么?” 李崇文、李崇武、李崇义、李崇信虽然没有开口,但他们的表情出卖了他们的心思。 他们和五弟一样,不服。 在他们眼里,楚景不过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比他们大不了几岁,凭什么一来就要凌驾于他们之上? 就凭他是陛下派来的?就凭他深受圣恩?他们有太多疑问,有太多不服。 三个儿子依旧没有说话。 他们比儿子们沉得住气,但沉得住气不代表服气。 他们在大楚北境打了十几年的仗,流过血,受过伤,立过功,每一个都是靠真本事走到今天的。 忽然来了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没有任何战功,没有任何资历,没有任何背景,要“统领”他们打仗,他们怎么服? 李京业看着儿子们的表情,又看了看孙子们那副不知天高地厚的嘴脸,急得满头大汗。 他张了张嘴,想说出楚景的真实身份,但又忍住了。 楚景交代过,不到万不得已,不能暴露。 他是大端摄政王的身份一旦公开,会引起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所以,在京城,他的身份从来都只是王昭云招募的幕僚! 可不说,这几个孽障不知天高地厚,万一惹怒了楚景——这位爷在大端杀的人、灭的族,比他们在北境杀的敌人都多。 他要是发怒了,自己这几个孙子,怕是连骨头渣都不剩。 “楚先生,”李京业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这几个孩子年轻不懂事,您大人大量,别跟他们一般见识。” 第522章:李京业的恨铁不成钢 楚景看了李京业一眼,又看了看那五个梗着脖子的年轻人,最后看向那三个沉默的中年人。 他忽然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嘲笑,而是一种很轻松的笑,像是看到了几个不懂事的孩子在闹脾气,大人觉得好笑,但不忍心责罚。 “李将军,”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你的儿子和孙子,都是好样的。” 李京业愣住了。 他本以为楚景会发怒,会训斥,甚至会拿出摄政王的威仪来压人。 可楚景没有,他不但没有生气,反而夸了几句。 李京业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楚景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对身后的传令兵吩咐了几句,然后看向李京业:“李将军,我的人先安顿下来。一路急行军,人困马乏,让他们歇歇脚。” 说完,他也不等李京业回应,便带着人往城中走去。 一万兵马浩浩荡荡地跟在他身后,井然有序地开进了镇北关。其实,这一万人,楚景可以直接收回系统,然后,快马赶到边关即可。 可他暂时可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能神兵天降。一个是不想惊动太多的人,再个,就是让这一万人,能够光明正大的排在人前。 李京业的三个儿子和五个孙子站在原地,看着楚景远去的背影,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他们本以为,楚景会争辩几句,他们也好趁机,让对方下不来台。 这样的话,对方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就不会瞎指挥了!可楚景不接话,让他们感觉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了。 这下怎么搞?! 李承业皱着眉头,低声道:“这就完了?他来北境,到底是来打仗的,还是来旅游的?” 李继业没有说话,但他的脸色也不好看。 他本以为楚景会拿出什么高论,说出什么妙计,至少要展示一下他凭什么统领这十多万大军。 可楚景什么都没说,只是放了句“都是好样的”,然后就去安顿人马了。 这叫什么事? 李兴业倒是想说什么,看了看父亲的脸色,又把话咽了回去。 李崇礼最先忍不住,低声嘟囔道:“这也太拽了吧?问他怎么打仗,他说先吃饭。问他有什么计划,他说不急。问他那一万人能做什么,他说到时就知道。到底有什么不能说的?还是根本说不出什么?” 李崇文虽然没有开口,但他的表情比李崇礼更不服。 他自认为熟读兵书,满腹韬略,在李家的孙辈中是最有谋略的一个。 可这个楚景,比他大不了几岁,凭什么一来就要凌驾于他们之上? 李崇武是个直性子,说话更不客气:“我看他就是装模作样。仗没打过,兵没带过,就会说大话,到时敌人都打到城下了,他能有什么用?要是瞎指挥一通,我们就全完了!” 李崇义和李崇信没有附和,但也没有反驳。他们的沉默,就是最大的不服。 李京业听着孙子们的议论,气得浑身发抖。 他转过身,一脚踹在李崇礼的屁股上,力气大得差点把孙子踹了个跟头。 李崇礼踉跄了两步,站稳了,梗着脖子回头看祖父,眼中满是不服,但没有躲。 “你们知道个屁!”李京业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你们知不知道,你们刚才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李崇武不以为然:“祖父,您也太夸张了。他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 “闭嘴!”李京业一巴掌拍在李崇武后脑勺上,打得他脑袋嗡嗡作响,“老子不是在吓你们。你们知不知道他是谁?知不知道他做过什么?知不知道他手里那支兵马是什么来路?” 几个孙子面面相觑,谁都说不出话来。 李承业皱了皱眉,上前一步:“父亲,楚先生到底是什么人?他那一万人,到底什么来路?您一直不肯说,我们心里没底。” 李京业看了大儿子一眼,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你们不需要知道他是谁,只需要知道,他的本事比你们加起来都大。他手里那一万人,比他那一万人更可怕。你们觉得他是来镀金的? 觉得他是靠裙带关系爬上来的?觉得他什么都不懂?” 李京业的语气又急又气,“老子告诉你们,他杀过的人,比你们在北境砍的敌人都多。他灭过的族,比你们打过的仗都多。你们刚才那些话,换一个心胸狭窄的,你们几个的脑袋早就搬家了!” 李崇礼的脖子缩了缩,但嘴上还是不服:“祖父,您越说越离谱了。他再厉害,也不过是一个人。我们李家在北境守了十几年——” “守了十几年,守出你们这一群井底之蛙!” 李京业气得直跺脚,“你们在北境打了十几年的仗,觉得自己天下无敌了?觉得自己什么仗都见过了?老子告诉你们,你们没见过的东西多了去了。 他手上那些东西,你们见都没见过,听都没听过。别说你们五个毛头小子,就是老子,在他面前都得客客气气的。你们倒好,一个个鼻孔朝天,不知死活!” 李崇信小声嘟囔了一句:“那他倒是拿出真本事来啊,什么都不说,谁知道他有什么能耐?” 李京业听到这话,差点没气晕过去。 他指着李崇信的鼻子,手指都在发抖:“你——你们——”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声音陡然冷了下来,“老子最后说一遍。从今天起,楚先生说什么,你们就做什么。他让你们往东,你们不许往西。他让你们打狗,你们不许撵鸡。谁要是敢阳奉阴违,敢在背后搞小动作——” 他的目光扫过三个儿子和五个孙子,一字一句地说,“老子亲自砍了他的脑袋,省得连累全家。” 几个孙子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们从没见过祖父这么严肃,从没听过祖父说这么重的话。 李承业、李继业、李兴业三个人的脸色也凝重了起来。 第523章:李家人的不服 他们了解自己的父亲,知道他不是一个危言耸听的人。 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有分量的。他说那个年轻人可怕,那个年轻人就一定是真的可怕。 但他们还是不服。只是这份不服,从明面上转到了暗地里。 李京业看着儿子们和孙子们那副“口服心不服”的样子,心中又是气恼又是无奈。 他太了解自己的儿子们了——他们在大楚北境守了十几年,立下了赫赫战功,早就养成了眼高于顶的脾气。 让他们对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俯首帖耳,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可他又不能说得太多,不能透露楚景的真实身份,不能透露那一万兵马的真正实力。 他只能祈祷,祈祷楚景不是一个小心眼的人,祈祷自己的儿子们和孙子们不要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行了,都散了吧。”李京业疲惫地挥了挥手,语气里满是无奈,“该干嘛干嘛去。记住老子的话,别自寻死路。” 三个儿子和五个孙子行礼告退,走出几步,李崇礼又回过头,看了祖父一眼,欲言又止。 李京业瞪了他一眼,他缩了缩脖子,快步跟上了几个兄弟。 走出老远,李崇武终于忍不住了,低声对几个兄弟说:“祖父是不是老糊涂了?那个楚景,到底有什么本事,让他这么紧张?” 李崇文摇了摇头,若有所思:“祖父不是老糊涂。他老人家一辈子看人,从来没看走眼过。那个楚景,恐怕真不简单。” 李崇义哼了一声:“不简单又怎样?打仗是靠嘴皮子的吗?等新丽国的二十五万大军到了,看他怎么收场。” 李京业站在城墙上,看着儿子们和孙子们远去的背影,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转过身,望着城中楚景驻扎的方向,心中暗暗祈祷。 他不知道自己这几个儿孙会不会给他惹祸,但他知道,如果惹了祸,他怕是兜不住。 那个年轻人,从来不是一个好脾气的人。 他在大端杀的人,堆起来能填平一座城;他在大楚挑起的争斗,流出的血能汇成一条河。 他能对李家人这么客气,不是因为怕李家,不是因为给王昭云面子,而是因为他知道,李家是真心忠于王昭云的。 李京业想到这里,后背忽然冒出一层冷汗。 他发现自己犯了一个大错,他以为自己不说,儿孙们就不会惹祸。 可他忘了,越是不知道底细的人,越容易不知天高地厚。 他的儿孙们现在就是这种状态,不知道楚景的底细,不知道那一万兵马的底细,所以他们不怕,所以他们不服,所以他们觉得自己可以跟楚景掰掰手腕。 李京业深吸一口气,转身走下城墙。 他决定去找楚景谈谈。不是为了求情,是为了——提醒。 提醒楚景,他的儿孙们虽然心高气傲,但都是可用之才。 只要给他们一点时间,只要让他们看到楚景的本事,他们一定会成为楚景最锋利的刀。 只是,他不知道楚景愿不愿意给他们这个时间。 夜风从关外吹来,带着一丝凉意,吹得城墙上的旗帜猎猎作响。 李京业忽然觉得,这个秋天,比往年冷了很多。 李京业赶到楚景所在的府第时,天已经擦黑了。 府第不算好,也不算坏,在镇北关里算是中上等。 三进的院子,青砖灰瓦,门前两棵老槐树,叶子已经开始泛黄。 门口站着两个楚景的亲兵,见是李京业,没有拦,只是点了点头,示意他进去。 李京业正要抬脚进门,一个身影从门洞里闪了出来,轻巧得像一只猫。 他愣了一下,定睛一看,脸色顿时变得有些复杂。 “爷爷!”李昭昭笑盈盈地站在他面前,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的,像是早就知道他会来一样。 她穿着一件淡青色的衣裙,头发简单地扎了个马尾,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利落,像山间的一股清泉,清澈见底,却又让人觉得看不透。 李京业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看了看孙女,又看了看府门里面,心中忽然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你在这儿做什么?”他的声音有些发紧。 李昭昭歪着头,笑得天真无邪:“等爷爷啊。” 李京业一阵愣神。 他知道自己这个孙女聪明,从小就聪明,聪明得不像话。 三岁能背诗,五岁能作文,七岁就能跟账房先生对账,十岁时已经把家里的藏书翻了个遍。 他本以为自己对孙女的聪明已经有足够的认识,但此刻,他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 她知道自己会来。 她知道她的几个兄长和叔伯一定会惹得楚景不快。 她知道他一定会过来给那几个不省心的子孙求情。 她特意等在这里,不是为了别的,是为了——见他。 李京业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你都知道什么?” 李昭昭眨眨眼,笑容依旧天真:“知道什么?孙女不知道啊。” 她的语气轻快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那双大眼睛里闪烁的光芒出卖了她,“孙女就是觉得,这位能得到表姐青睐的大才,肯定有过人之处。所以就想来见见啊。” 李京业的脑子“嗡”的一声,像是被人敲了一闷棍。他什么都明白了。 李昭昭不是猜到了楚景的身份,她是确认了。 她确认了楚景就是大端摄政王,确认了楚景就是那个在大端翻云覆雨的人。 她来这儿,不是为了陪他求情,是为了认识楚景。她对这个男人产生了兴趣。 李京业看着孙女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心里咯噔一下。 这个丫头的眼高于顶,他是知道的。 前年有人给她说亲,说的是江南一个世家子弟,才二十岁就中了举人,长得也是一表人才。 她见都没见就回绝了,说什么“孙女要嫁的人,须得文武双全,是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 当时他没在意,只当是小女孩的玩笑话。 可现在他忽然意识到,那不是玩笑。 这个丫头,是真的在等,等一个她看得上的人。 而楚景,恰好就是那个人。 李京业的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他可是知道楚景的底细,那位爷在大端,光是妻子就有十几个,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自己这个孙女要是陷进去了,那不是往火坑里跳吗? 第524章:又一个绑定对象 虽然楚景的确是个人才,但他不想自己的孙女跟其他女人抢男人。 更不要说,这当中还有他的外孙女王昭云。 要不是外孙女跟楚景之间已经生米煮成了熟饭,即使楚景再厉害,他也是不愿意外孙女跟楚景有什么的。 外孙女的事他阻止不了了,孙女的事,绝对不能再重蹈覆辙。 “你过来凑什么热闹?”李京业的脸色沉了下来,声音也硬了几分,“马上给老夫回去。” 李昭昭没有动,依旧笑盈盈地看着他,眼中的狡黠像一只小狐狸:“爷爷,你确定不带我进去?” 李京业瞪着她,胡子都在抖。心中有些不安,这丫头,是在威胁他啊! “带你一个小丫头进去做什么?你年纪也不小了,跑一个男子的府第,传出去不好听。”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至少他自己觉得不容置疑。 李昭昭歪着头,眨了眨眼,忽然把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李京业能听到:“那我就回去跟奶奶说,爷爷书房里有一些信件,好像是要寄给一个叫慕容——” “嘘——!”李京业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一个箭步冲上前,伸手捂住了孙女的嘴。 他的动作快得不像一个年过花甲的老人,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他左右看了看,确认没有人注意到他们,才松了一口气,压低声音,带着几分哀求的意味: “小祖宗啊,你小点声!这事要是让你奶奶知道,你爷爷我还不得跪搓衣板?” 他的额头已经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慕容——那是他年轻时的一段旧事,一个还没来得及开始就已经结束的故事。 那封信,是他写了几十年都没敢寄出去的,藏在书房暗格里,以为没人知道。 他不知道这丫头是怎么发现的,但他知道,如果这事传到老婆子耳朵里,他就完了。 李京业看着孙女那双狡黠的眼睛,心中又气又无奈。 他认识这个丫头不是一天两天了,知道她既然说出了口,就一定能做得到。 他深深地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妥协:“怕了你了。老夫带你进去。不过——先说好,进去之后,不要瞎说话。” 他竖起一根手指,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不然,就算你去告诉你奶奶,爷爷也不带你进去。” 李昭昭小鸡啄米一般地点头,眼睛里满是兴奋和好奇,像一只即将闯入新奇世界的小猫。 她挽住爷爷的胳膊,乖巧得不像刚才那个威胁要告状的小恶魔。 李京业看着孙女那副雀跃的模样,心头直突突。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特么的,不会又一个孙女被那小子祸害吧? 他有些后悔了,后悔自己一时心软,答应带她进去。 可事到如今,反悔也来不及了。 他只能暗暗祈祷,祈祷楚景看不上自己这个孙女,祈祷自己这个孙女见到楚景之后发现他不过如此,祈祷一切都只是一场误会。 “走吧。”李京业叹了口气,迈步走进了府门。 李昭昭跟在他身后,脚步轻快,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她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但她知道,今天一定会很有趣。 李京业迈过门槛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活像是要去赴刑场。 他的身后跟着李昭昭,小姑娘步伐轻快,一双眼睛四下打量,像是进了新奇世界的猫,看什么都好奇。 府第不大,三进的院子,陈设简单,但收拾得干净利落,一看就是行伍之人的作风。 楚景正坐在正堂里喝茶,面前摊着一份镇北关的布防图。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目光先落在李京业身上,然后移到他身后那个古灵精怪的小姑娘身上。 小姑娘十七八岁的年纪,穿着一件淡青色的衣裙,扎着利落的马尾,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的,像山间的溪水,清澈见底又透着几分狡黠。 她的目光撞上楚景的视线,没有躲闪,反而大大方方地打量了回去,像是要把楚景从头到脚看个清楚明白。 楚景放下茶碗,有些诧异:“李将军,这位是?” 李京业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像是想说“我不认识她”,但最终还是叹了口气:“这是老臣的孙女,李昭昭。”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她听说楚先生到了镇北关,非要跟来见识见识。” 李昭昭上前一步,大大方方地行了一个福礼:“昭昭见过楚先生。” 声音清脆,像是山间的鸟鸣,听着就让人心情舒畅。 她抬起头,看着楚景,眼中满是好奇,“楚先生果然年轻,比昭昭想象的还要年轻。” 楚景正要客气两句,脑子里忽然“叮”的一声响,那是系统提示音,他再熟悉不过。 【叮——检测到适配目标:李昭昭,李京业之孙女,大楚北境李氏家族核心成员。已将之绑定成宿主第十五名妻子!】 【绑定方式:强制绑定,请宿主尽将之娶回家,或者是将好感度提升至100。】 【任务时限:三年内完成任务。】 【失败惩罚:回收所有系统奖励,灵泉空间关闭。】 【当前好感度:30。】 楚景端着茶碗的手微微顿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心里已经翻江倒海。 系统很久没有给他绑定新的妻子了,上次还是杨婉清,他以为这个功能已经停了,没想到在这儿等着他。 李昭昭。 李京业的孙女,王昭云的表妹。 系统绑定她,目的很明显——绑定李家。 李家是大楚北境的擎天之柱,李京业手握十万边军,三个儿子五个孙子个个都是悍将。 只要绑定了李昭昭,就等于把整个李家绑在了他的战车上。 大楚的江山,就彻底稳了。 楚景放下茶碗,再次看向李昭昭,这一次,他的目光里多了几分审视。 小姑娘站在堂中,背挺得笔直,双手交叠在身前,落落大方。 她被楚景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脸上微微泛红,但依旧没有躲闪。 李京业看着这一幕,心中一阵乱跳。 他太了解自己这个孙女了,她从小眼高于顶,对谁都爱答不理,可此刻却像个被点燃的小爆竹,噼里啪啦地想要在这个人面前展示自己。 他心里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连忙咳了一声,打破了沉默:“楚先生,老臣今日前来,是有一事相求。” 楚景收回目光,看向李京业:“李将军请说。” 李京业踌躇了一下,硬着头皮开口:“老臣那几个不肖子孙,今日在城门外对先生多有冒犯。他们年纪轻,见识浅,不知天高地厚,还请先生大人大量,不要跟他们一般见识。”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有些发紧,堂堂大楚军神,在战场上杀伐果断几十年,此刻却像个犯了错的学生在先生面前认错。他的后背已经冒了一层冷汗。 楚景看着李京业那副紧张的样子,忽然笑了。“李将军,你多虑了。” 第525章:活泼有趣的小姑娘 李京业愣了一下:“先生的意思是——” “你那几个孙儿,我是真心觉得好。”楚景端起茶碗,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心高气傲,不是坏事。没有本事的人,才没有傲气。他们敢当面质疑我,说明他们有自己的判断,不盲从,不跪舔。这样的年轻人,才是可用之才。” 李京业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本以为楚景会生气,会记恨,至少会给那几个小子一点颜色看看。 可他不但没有,反而夸了几句。 他心中松了一口气,但同时也更加不安。 这个人,比他想象的还要沉得住气。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被人当众质疑挑衅,不但不怒,反而夸人家是好样的。 这份胸襟,这份气度,不是装出来的。 难怪他能在大端翻云覆雨,难怪他能把几个皇子玩弄于股掌之间。 “先生雅量,”李京业拱了拱手,“老臣替那几个孽障谢过先生。” “不必谢。”楚景摆了摆手,“让他们好好打仗就行。新丽国的二十五万大军,还等着他们去砍呢。” 李昭昭一直安静地站在旁边,听着楚景和爷爷的对话,眼中的光芒越来越亮。 她原本以为楚景会勃然大怒,会训斥她的兄长们,甚至会利用权力打压李家。 可楚景没有。 他不但没有生气,反而替她的兄长们说了好话。 这份气度,她只在书里读过,在现实中从未见过。 她的父亲、叔伯、兄长们,没有一个能做到。 被人冒犯了不生气,反而替对方说话,这不是软弱,是真正的强大。 只有强大到不需要证明自己的人,才会有这样的从容。 “楚先生,”李昭昭忽然开口,声音清脆,“昭昭有一事不解,不知当问不当问。” 李京业的心猛地一紧,想要阻止,但话已经出口了。 楚景看了小姑娘一眼,嘴角微微勾起:“问吧。” “先生今日在城门外,说一万人能抵十万大军。”李昭昭歪着头,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昭昭不懂兵法,但昭昭知道,打仗是要死人的。一万人就是一万条命,先生凭什么觉得,这一万人能抵十万人?” 她问得很认真,不是质疑,不是挑衅,是真心想知道答案。 楚景看着她那双清澈的眼睛,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了:“因为打仗,从来不是比人数。” “那比什么?”李昭昭追问。 “比的是谁更不想死。”楚景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新丽国的二十五万大军,是来抢东西的。抢得到,他们高兴;抢不到,他们可以跑,可以回家。镇北关的十万守军,是来守家的。守不住,他们的家就没了,他们的父母妻儿就没了。你告诉我,一个人为了保护自己的家,能爆发出多大的力量?” 李昭昭的眼睛亮了起来,像是有一束光从里面透出来。 她从来没有听过这样的说法,她读过的兵书里,讲的是排兵布阵,是奇正相生,是知己知彼。 从来没有人跟她说过,打仗比的不是人数,是决心。 “所以先生带来的那一万人,”她的声音有些发飘,“都是不想死的人?” “不,”楚景摇了摇头,“他们都是不怕死的人。” 李昭昭的呼吸微微一滞。 她看着楚景那张平静的脸,忽然觉得这个男人很陌生,又很熟悉。 陌生是因为她从未见过这样的人,熟悉是因为——他在她梦里出现过无数次。 那个她等了很多年、以为永远不会出现的人,就在她面前,坐在她爷爷对面,端着茶碗,轻描淡写地说着生死。 她的心跳得有些快。 【叮——李昭昭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35。】 楚景端起茶碗,遮住了嘴角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小姑娘的好感度来得比他想象的快,才说几句话就加了五点。 他看了一眼站在旁边、脸色复杂的李京业,心中有些好笑。 老将军此刻的表情,像是眼睁睁看着自家小白菜被猪、拱了,又不敢把猪赶走,只能站在那里干着急。 “楚先生,”李昭昭又开口了,这一次,她的声音里多了几分崇拜,“昭昭能不能问先生一个问题?” 楚景放下茶碗:“问。” “先生觉得,昭昭将来能做什么?”她的目光灼灼,像是要把楚景看穿一样。 楚景看着她,认真想了想:“你能做的事情很多。你聪明,大胆,有主见,不盲从。这样的女子,不管做什么都不会差。” 李昭昭的脸红了。 不是那种害羞的红,是一种兴奋的红,像是得到了某种认可。 她从小就知道自己聪明,但身边的人从来不把她的聪明当回事。 父亲说“女子无才便是德”,叔伯说“女孩子家读那么多书做什么”,兄长们觉得她是个小丫头,什么都不懂。 只有这个人,认真地看了她一眼,然后认真地告诉她——你能做的事情很多。 李京业看着孙女那张红扑扑的脸,心中哀叹一声。 完了,彻底完了。 这个丫头,已经陷进去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闭上了。 他不敢说,不敢阻止,不敢让楚景看出他的担忧。 他只能在心里祈祷,祈祷这只是小姑娘一时兴起,过几天就忘了。 “楚先生,”李京业站起来,拱了拱手,“天色不早了,老臣先告退了。明日还要商议布防之事,先生早些歇息。” 楚景点了点头:“李将军慢走。” 李京业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发现身后没有脚步声,回头一看,李昭昭还站在原地,眼巴巴地看着楚景,没有要走的意思。 他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加重了语气:“昭昭,走了。” 李昭昭这才回过神来,哦了一声,有些不情愿地跟上了爷爷。 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回过头,朝楚景展颜一笑,声音清脆得像风铃:“楚先生,昭昭明日再来找你玩!” 说完,不等楚景回答,就蹦蹦跳跳地出了门。 【叮——李昭昭好感度+3,当前好感度:38。】 楚景看着小姑娘消失在门外的背影,嘴角微微勾起。 这丫头,确实有趣。 门外,李京业拉着孙女的手,快步走出老远,才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府门方向,压低声音:“昭昭,你明天不许来了。” 李昭昭歪着头,笑容狡黠:“爷爷,你管不了我。” 李京业气得胡子直抖:“你——你知不知道他是谁?他——” “我知道啊。”李昭昭打断了他,笑容更深了,“所以我才要去啊。” 李京业看着孙女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忽然觉得,自己这辈子最大的劫难,不是新丽国的二十五万大军,是这个古灵精怪的孙女。 他仰天长叹一声,感觉自己的头发又白了几根。 第526章:新丽军至,前后夹击 新丽国的二十五万大军是在第三天清晨出现在地平线上的。 镇北关的哨兵最先看到了那片黑压压的潮水,从北方的平原上漫过来,像是一场无声的洪水。 先是一道黑线,然后黑线越来越宽,越来越厚,最后铺天盖地地涌来,遮天蔽日,旌旗如林。 马蹄声从远处传来,沉闷得像打雷,一下一下,敲在每一个守军的心口上。 “敌军——!敌军来了——!”哨兵的喊声撕破了清晨的宁静,像一把尖刀划开了一块布。 镇北关的城墙上瞬间忙碌起来。 士兵们从营房中涌出,甲胄碰撞的声响连成一片。 弓箭手登上箭楼,投石机被绞紧,金汁锅被架上了火,滚木礌石堆满了垛口。 李京业站在最高的城楼上,一身银甲,白发在风中飘动,目光死死地盯着远处那片越来越近的潮水。 他的三个儿子分守在三个方向的城墙上,五个孙子各带一队人马,在城墙上穿梭指挥。 二十五万。 那是一个让人绝望的数字。镇北关只有十万守军,加上楚景带来的一万人,满打满算十一万。 二十五万对十一万,就算有城墙可守,也最多撑个十天半月。 等城破了,大楚的北境门户洞开,新丽国的铁骑就能长驱直入,直捣楚都。 但真正让李京业脸色凝重的,是另一条消息。 “将军——!”一个斥候从关内方向飞马赶来,盔甲上沾满了泥土,声音沙哑但急促,“关内——关内发现大军!约十万人,正朝镇北关方向推进!旗号——打的是六皇子的旗号!领军的是王承允!” 李京业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站在城楼上,一只手撑着垛口,另一只手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关外二十五万,关内十万,三十五万大军前后夹击。 镇北关再坚固,也挡不住两面的攻势。 一旦前后合围,镇北关就是一座孤城,水断粮绝,撑不了几天。 “王承允,”李京业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这个狗东西,是铁了心要把大楚卖给新丽国了。” 消息传到营帐里时,李承业、李继业、李兴业三兄弟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五个孙子站在后面,一个个攥紧了拳头,表情凝重。 三十五万大军前后夹击,这仗怎么打? 就算他们拼了命,也守不住多久。 “父亲,”李承业开口了,声音低沉而带着压抑的怒气,“末将请命,带兵出关,先把王承允那十万叛军打掉!” 李京业瞪了他一眼:“出关?你一出关,新丽国就从北面打过来了。你前脚走,后脚镇北关就被攻破了,你拿什么回来?” 李承业的嘴唇动了动,想反驳,但最终没有说出口。 他知道父亲说的是对的,一旦分兵,关城兵力不足,新丽国趁虚而入,镇北关就彻底完了。 营帐里的气氛变得沉重起来。 没有人说话,只有火把噼啪作响,将每个人的影子投在帐壁上,拉得很长很长。 “楚先生来了。”门外的亲兵通报了一声,帐帘被掀开,楚景走了进来。 他依旧穿着那件灰袍,步伐不紧不慢,脸上看不出任何慌乱,甚至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像是即将面对的不是三十五万大军的围攻,而是去赴一场郊游。 李家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楚景身上。 李崇武忍不住在心里哼了一声,这小子不是说自己很厉害吗? 不是说他那一万人能抵十万大军吗? 如今三十五万大军兵临城下,他倒要看看,这小子还能怎么吹。 李京业站起来,迎上前:“楚先生,情况你都知道了?” 楚景点了点头,走到帅案前,扫了一眼案上的地图。 关外二十五万,关内十万,一北一南,把镇北关夹在了中间。 他在地图上看了一会儿,手指在镇北关的位置上点了点,然后抬起头,看向李京业。 “李将军,关外的二十五万大军,你挡得住吗?” 李京业沉默了一下:“最多半个月。” “够了。”楚景点了点头,“三天之内,我把关内的十万叛军解决掉。然后回头帮你收拾关外的二十五万。我的要求只有一个,无论如何,给我守住三天!” 营帐里瞬间安静了。 安静得能听到火把燃烧的声音。 李崇礼以为自己听错了,这家伙说什么呢?三天,他三天就能解决叛军,那可是十万大军!你以为了吃饺子呢!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被旁边的李崇文拉了一下袖子。 李承业、李继业、李兴业三兄弟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从凝重变成了愕然,又从愕然变成了难以置信。 李崇武直接脱口而出:“你疯了?你带一万人去对付十万人?这不是送死吗?!” 楚景看了他一眼,没有生气,反而笑了:“你觉得一万人打十万人,是送死?” 他的语气很轻松,像是在跟朋友闲聊,“那我问你,十万人打一万人,就一定赢吗?” 李崇武被噎了一下,想要反驳,但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话。 李崇礼在旁边低声嘟囔了一句:“不自量力。”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营帐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李京业瞪了孙子一眼,然后看向楚景,眉头紧皱:“楚先生,一万人实在太少了。老夫留守三万人守关,剩下七万人随你一起,先把王承允解决了再说。” 楚景摇了摇头:“三万人守二十五万,挡不住。” 他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新丽国的二十五万大军不是摆设,一旦看到镇北关兵力空虚,他们一定会全力进攻。三万人,连一天都撑不住。镇北关一旦破了,别说王承允,整个大楚北境就全完了。” 李京业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知道楚景说的是对的,但他还是不甘心:“那也不能让你带一万人去送死——” “我说了,一万人够了。”楚景打断了他,声音不大,但语气不容置疑,“一万人,足以全歼王承允的十万大军。” 营帐里再次安静了。 李承业看着楚景,想要从那张年轻的面孔上找到一丝心虚,但他什么都找不到。 第527章:血脉的压制 他看到的只有平静,一种近乎冷漠的平静,像是一汪深不见底的潭水,看不到底,看不到边。 他忽然想起了父亲的话——“他杀过的人,比你们在北境砍的敌人都多。” 他当时以为父亲在夸大其词,现在他开始有些动摇了。 李京业沉默了很久,最终叹了口气:“好,老夫信你。但——” 他竖起一根手指,“老夫派五千骑兵随你一起。你一个人去,老夫不放心。这五千人如何指挥,由你决断。” 他转过身,看向站在角落里的一个年轻人,“崇礼,你跟楚先生一起去。” 李崇礼猛地抬起头,以为自己听错了。 祖父让他跟着这个毛头小子去送死? 他张了张嘴,想要拒绝,但看到祖父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握紧了拳头,心中又怒又憋屈,但嘴上还是应了一声:“是,祖父。” 楚景看了李崇礼一眼,嘴角微微勾起,道:“五千骑兵,我收下了。李将军放心,李公子跟我走一趟,回来的时候,保证一根头发都不会少。” 李崇礼心中冷哼一声:还保证我一根头发都不会少,你先保住自己的命再说吧。 “事不宜迟,我这就出发。”楚景转身走出营帐,步伐依旧从容。 李崇礼跟在楚景身后走出营帐时,耳边传来几个兄弟的低语:“五弟,小心点。” “那个楚景靠不住,你自己机灵点。” 李崇礼没有回头,只是默默地攥紧了拳头。 他倒要看看,这个楚景到底有什么本事,敢拿一万五千人去打十万人。 城门口,一万特种兵已经列队完毕。 五千骑兵和五千步兵,甲胄鲜明,刀枪如林。 虽然他们装备简单,甚至没有铠甲,可每个人的眼中都有一股让人看不懂的自信。 李崇礼看着这些人,心中更加疑惑,这些士兵,一个个看起来普普通通,怎么就敢去面对十万人? 难道他们真的不怕死?还是楚景给他们灌了什么迷魂汤? “出发。”楚景跨上战马,手中长枪一抬,声如洪钟:“先灭叛军,再诛外敌。大楚的江山,不容任何人觊觎。” 一万五千人,马蹄声如雷鸣,浩浩荡荡地出了南门,朝王承允大军的方向疾驰而去。 城楼上,李京业看着那支远去的队伍,久久没有动。 风从北面吹来,带着新丽国大军的尘土气息,呛得他眯起了眼睛。 他不知道楚景能不能打赢,但他知道,这是唯一的办法。 前后夹击,死路一条。 分兵打掉一路,还有活路。他把赌注压在了楚景身上,压上了整个李家军,压上了大楚的北境。 “传令下去,”他的声音沙哑但坚定,“全军备战,新丽国敢踏进镇北关一步,就给老子狠狠地打。” ………… 队伍行进了一个多时辰,离镇北关已经近五十里地了。 楚景骑在马上,目光望向远处,正默算着路程,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低低的骚动。 他回头看了一眼,只见李崇礼的亲兵队伍里,有一个人正悄悄地加速靠拢,动作小心翼翼,像是在躲什么。 那人穿着一身大了好几号的皮甲,头盔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但身形明显比旁边的亲兵瘦小一圈。 楚景眯了眯眼,忽然觉得那身形有些眼熟。 还没等他开口,那人已经靠到了李崇礼身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李崇礼不耐烦地回头,正要骂“谁这么没规矩”,话到嘴边,脸上的表情从烦闷变成了惊讶,又从惊讶变成了惊骇,最后定格在一种又气又急的复杂神色上。 “姐……你……你怎么来了?!”李崇礼的声音都变了调,指着来人,手指都在发抖。 那人抬起头,把头盔一掀,露出了一张带着狡黠笑意的俏脸——李昭昭。 她的头发被汗水贴在额头上,小脸上沾了些尘土,但那双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夜里的星星,带着几分得意,又带着几分促狭。 “我怎么就不能来了?”李昭昭理直气壮地说,声音不大,却让周围几个亲兵都瞪大了眼睛。 李崇礼的脸色涨得通红,急得直拍马鞍:“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这是打仗!不是过家家!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跟着出来,万一出了什么事,我怎么跟祖父交代?!” 李昭昭斜了他一眼,伸出手,一个爆栗结结实实地敲在李崇礼的脑门上。 “啪”的一声,清脆响亮。 李崇礼“哎哟”一声捂住额头,刚要发火,李昭昭已经凑到他面前,眼神犀利得像一把小刀。 “你还有脸说我?”她声音不高,气势却压得李崇礼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祖父让你跟着楚先生,是让你来打仗的,不是让你来当大爷的。你看看你什么态度?一路拉着个脸,好像谁欠你钱似的。人家楚先生没嫌弃你拖后腿,你倒好,还在心里嘀咕人家。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那张脸,藏得住什么事?” 李崇礼被这一通训,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一句都接不上。 他的几个亲兵在一旁偷着乐,又不敢笑出声,只能低着头憋得肩膀直抖。 李昭昭又瞪了他一眼:“还有,行军的时候要时刻保持警戒,你刚才脑袋歪在一边想什么呢?敌情不等人,你这样子,上了战场第一个挨刀的就是你!” 李崇礼被训得抬不起头来,缩着脖子,活像一只被母鸡啄了的小鸡仔。 楚景在一旁看得有趣,这血脉压制还真是厉害。 在李家军营里,这小子可没这么老实,进了姐姐面前,就成了鹌鹑。 李昭昭训完堂弟,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过身,脸上的凶巴巴瞬间消失,换上了一副乖巧的笑脸。 她策马凑到楚景身边,声音甜甜的,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景哥哥,我来了。” 楚景看着她,没有立刻说话。 这丫头这几天天天往他那里跑,每次见面都要“景哥哥”长“景哥哥”短地叫,他早就习惯了,但这种地方的见面,还是头一回。 “你知不知道,打仗很危险?”楚景的声音很平静,没有责怪,也没有纵容。 李昭昭眨眨眼:“我知道呀。” “你知不知道,这一去,可能回不来?” 第528章:不服气的李崇礼 “我知道呀。”李昭昭笑容不减,语气轻快得像是在说“我知道今天的菜很好吃”,“但景哥哥,我可不是来拖后腿的。我是来帮忙的。” 楚景挑了挑眉:“帮忙?” “对呀。”李昭昭挺了挺胸,“我可不是那种娇滴滴的小姑娘。我从小跟着父亲练武,骑马射箭,样样都行。我那几个哥哥和弟弟,可没一个是我的对手。” 她说着,看了一眼旁边正揉着额头的李崇礼,眼神里带着几分“不信你问他”的意味。 李崇礼感受到堂姐的目光,整个人一哆嗦,连忙别过头去假装看风景,心道:我什么都没听到,我什么都没听到。 楚景有些失笑,说:“你一个女孩家家,打仗可不是闹着玩的。” 李昭昭的嘴巴一嘟,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狡黠:“那景哥哥是不是看不起女人?” “当然不是。”楚景摇了摇头,他身边的女子,哪一个不是能顶半边天的? “那就让我留下嘛。”李昭昭凑近了些,眼巴巴地看着他, “我不会添乱的。真的。如果遇到危险,我会保护好自己的。再说了……” 她顿了顿,声音放低了几分,带着一丝只有楚景能听到的认真,“我跟着来,不光是好奇。我是真的想帮你。” 楚景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沉默了片刻,终究是心软了些。 “既然来了,就跟着吧。但要听话,不然我就把你绑起来让人送回去。” 李昭昭连忙小鸡啄米般点头,笑得眉眼弯弯:“嗯嗯,昭昭最听话了。” 一旁的李崇礼看着堂姐在楚景面前那副乖巧温顺的模样,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他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看花,忽然觉得这个世界太魔幻了。 这个在楚景面前乖得像只小猫的女人,真的是刚才那个对他又敲又骂的母老虎吗? 他看向楚景的目光顿时多了几分不善,这家伙,到底给他姐灌了什么迷魂汤? 可他的不善只持续了一瞬,因为李昭昭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警告和威胁……你敢乱说话,回去有你好看的。 李崇礼缩了缩脖子,老老实实地低下头,心中却暗暗憋屈,我不是怕她,我这是怕她回去告诉祖父……对,就是这样。 楚景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勾起。 他轻轻一抖缰绳,战马加快了步子,朝前方驶去。 李昭昭连忙催马跟上,李崇礼磨蹭了片刻,还是跟了上来。 马蹄声在原野上回荡,队伍如一条长蛇,继续向前延展。 前方大约六十里处,王承允的十万大军正整装待发。 楚景的目光落在远方天际线上,心中已经盘算好了下一盘棋的布局。 队伍又往前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李崇礼终于憋不住了。 他策马靠近楚景,脸上写满了困惑和不满,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急躁:“楚先生,末将有一事不明。” 楚景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示意他继续。 李崇礼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我们已经行军了大半天,为何不派斥候?不派斥候,就不知道敌军的动向;不知道敌军的动向,这跟盲目行军有什么区别?末将斗胆问一句,先生这是去阻敌,还是去送死?” 他说得很不客气,语气里带着压抑已久的不满和担忧。 作为一个从小在北境长大的将领,他深知斥候的重要性,没有斥候的军队就像是蒙着眼睛走路,随时可能一头撞进敌人的包围圈。 楚景的做法,在他看来简直是儿戏。 一旁的李昭昭听了,也微微歪了歪头,眼中露出一丝困惑。 但她没有像堂弟那样质问他,而是安静地等着,心中隐隐觉得楚景肯定有自己的打算。 她这些天收集了不少关于楚景的情报,发现这个人做过很多匪夷所思的事,每一件看起来都不合常理,但最后都证明他有自己的道理。 楚景看了一眼李崇礼,又看了一眼李昭昭,嘴角微微勾起,语气云淡风轻:“为何要派斥候?” 他顿了顿,“对敌人的动向,我了然指掌。” 李崇礼愣住了。 李昭昭也愣住了。 了然指掌? 没有斥候,没有探报,他就这么骑着马走了一路,然后说他对敌军的动向了如指掌? 这话听起来太魔幻了,像是在说梦话。 李崇礼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怒气: “楚先生,末将敬你是陛下派来的,但行军打仗不是儿戏。你这话,末将实在无法信服。不派斥候,不探敌情,万一敌军在前方设伏,我们这一万五千人就是白白送死!” 楚景看着他,脸上的笑容没有变,但眼神却微微冷了几分:“李崇礼,你爷爷将你交给了我。军令如山,若是你不听命……” 他顿了顿,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小心军法从事。” 这小子有些不服,楚景可不想这小子到时违抗军令,破坏他的大计,所以,不得不出声敲打他一下! 虽然,他现在有自己的计划,可总不能将自己拥有上帝视角的异能,告诉对方吧! 李崇礼的嘴唇动了动,还想争辩,但后脑勺上已经挨了一巴掌。 “啪”的一声,清脆响亮,打得他脑袋往前一栽。 他猛地回头,看到李昭昭正瞪着他,小手还没收回去。 “你闭嘴!”李昭昭的声音不大,但气势十足,“景哥哥说了,不派斥候自有他的道理。你一个当副将的,不好好执行命令,在这儿叽叽歪歪什么?信不信回去我让爷爷把你关禁闭?” 李崇礼被这一通训,脸涨得通红,气得牙痒痒,却又不敢还嘴。 他看看楚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又看看堂姐那双瞪得圆溜溜的眼睛,最终只能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闷闷地低下头,在心里把楚景骂了十七八遍。 就在这时,楚景忽然抬起手,勒住了缰绳。 他的动作很轻,但像是触动了某种无形的开关,身后那一万特种兵齐刷刷地停了下来,动作整齐划一,安静得连马蹄的响动都消失了,像是一片落在地上的树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第529章:得意的王承允 李崇礼身后的五千骑兵还在往前走,看到前面的队伍忽然停下,连忙也跟着勒马,一阵混乱的响动之后,才勉强安静下来。 李崇礼被这突如其来的停止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四处张望,想找敌军的身影,但放眼望去只有戈壁和灌木,什么异常都没有。 “楚先生,为何停下?”他忍不住问道。 不过,他心中更惊异的是,楚景手上这只军队,好强!军容严整,令行禁止! 哪怕是他们北境最精锐的大军,也没有楚景这只军队的服从性好! 楚景没有回答他,而是闭上眼睛,像是凝神听着什么,又像是在看一幅别人看不到的画面。 李崇礼看着他那副模样,心中嘀咕:又在装神弄鬼。 但他不敢说出口,因为李昭昭正盯着他,随时准备再给他一巴掌。 楚景睁开眼睛,眼底闪过一丝光芒。 他的上帝视角,半径五十里内的一切都清清楚楚地呈现在脑海中,像一张巨大的三维地图,每一棵树、每一块石头、每一个移动的身影都在上面标注得清清楚楚。 在他的“视野”里,王承允的十万大军正在前方约三十里处缓慢推进,阵型松散,完全没有预料到敌人会主动出击。 更妙的是,敌军的斥候已经散开到了前方十里左右,正在盲目地搜寻,像没头苍蝇一样四处乱转。 他没有派出自己的斥候是对的。 一旦斥候与敌方斥候相遇,对方的警觉就会大大提高,一场奇袭就变成了正面硬碰硬。 而他利用上帝视角,将敌人的一切动向都看在眼里,根本不需要斥候打草惊蛇。 楚景转过身,看向李崇礼,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李崇礼,你带五千骑兵,走东侧那条平原,绕到敌军的后方。到了之后,不要急着打,等我的命令。命令一起,你从后方掩杀过来,截断他们的退路。” 李崇礼愣住了。 他下意识地顺着楚景手指的方向看去。 他的眉头又皱了起来,心中的困惑和不安越来越强烈:“楚先生,你怎么知道敌军的具体位置?这条路绕过去之后是什么地形,前方有没有埋伏,你一概不知,就这样让末将带兵过去……” “会有人带你去。”楚景打断了他,招了招手。 一个穿着黑色劲装的特种兵将领策马过来,朝楚景抱了抱拳,面容冷峻,目光锐利。 楚景对李崇礼说:“你跟他走,具体的战术,他会告诉你。你只需要带兵冲杀,其他的,听他的安排。” 他担心李崇礼会违抗命令,决定派一名特种兵将领协助!同时,他还能够通过对方,给李崇礼一方下达进攻指令! 李崇礼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看到楚景眼中那抹不容置疑的神色。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最终只能憋屈地应了一声:“末将……遵命。” 他看了一眼那特种兵将领,那人朝他微微点头,没有多余的话,已经策马朝东侧河道走去。 李崇礼深吸一口气,朝身后的骑兵一挥手,带着五千人马跟了上去。 马蹄声渐行渐远,很快就消失在干涸的河道深处。 楚景看着他们远去的身影,心念一动,已经通过系统与那名特种兵将领建立了联系。 “从河道绕行五里后转向西北,那里有一条隐蔽的峡谷,可以从后方直插敌军主阵。保持静默行军,不要暴露。” 系统那头传来一声短促的确认:“收到。” 楚景收回心神,嘴角微微勾起。 这支五千人的骑兵,将是一把捅进敌人后背的尖刀。 李昭昭看着堂弟带兵离去,又看了看楚景那张平静的脸,心中的好奇越来越浓。 她没有问他是怎么知道的,因为她觉得,问了也是白问。 她就是相信楚景,相信他一定有自己的手段,相信他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 他的身上,有一种让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光芒,像是火焰,让人不由自主地想靠近。 而且,楚景严肃起来时,让她有些沉醉其中! 【叮——李昭昭好感度+20,当前好感度:60。】 楚景听到脑海中的系统提示音,微微挑了挑眉。 这丫头的好感度涨得比他想得快,之前每天来找他也不过是二三点地慢慢加,今天一口气就到了六十。 他侧头看了李昭昭一眼,小姑娘正目光灼灼地看着他,眼中满是信任和崇拜,像是一只终于找到了主人的小猫,全心全意地依赖着。 楚景收回目光,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 好感度刷到六十,离完成任务又近了一步。 “都准备好了吗?”楚景的声音不大,但传遍了整片荒野。 一万特种兵无声地散开,像是融入地面的影子,消失在山丘和灌木丛之间。 楚景翻身下马,拍了拍战马的脖子,示意它安静地待着。 他蹲下身,用手掌按了按地面的泥土,又抬头看了看日头的位置,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王承允,你不是想当摄政王吗? 你不是想前后夹击镇北关吗? 你不是觉得十万大军在手,天下无敌吗? 那他就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绝望。十万大军? 在他眼里,不过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 另一边,王承允骑在一匹雪白的高头大马上,身后是十万大军,旌旗猎猎,甲胄如林。 他的脸上满是得意,嘴角几乎要咧到耳根子去,像是在春风里看花的少年,心旷神怡,得意洋洋。 “摄政王殿下,此战过后,大楚的江山就是您的了。” 一个幕僚凑上来,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镇北关一破,李京业一死,王昭云那女人也就没了靠山。到时候,整个大楚,还不是殿下您说了算?” 王承允哈哈大笑,声音在风中回荡:“说得好!等解决了镇北关,解决了李京业,还有那个姓楚的幕僚,本王就……就大事可成了!” 另一个幕僚赶紧接话:“等局势稳定,殿下再随便找个由头,让六皇子退位让贤,到时候您就是九五之尊,天下之主!” 王承允笑得更大声了,整个人都有些飘飘然。 第530章:进攻开始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坐在龙椅上的样子,看到了文武百官跪地山呼万岁的场面。 二十五万新丽大军在北,十万大楚叛军在南,前后夹击,镇北关就是一块夹在石头缝里的豆腐,一捏就碎。 “传令下去,加速行军!”王承允意气风发地一挥马鞭,“天黑之前,本王要在镇北关城楼上喝酒!” 大军加快了脚步,尘土飞扬,遮天蔽日。 十万人的脚步声汇成一片沉闷的轰鸣,像是一头巨大的怪兽正在大地上爬行。 然后,天空忽然变了颜色。 不是乌云,不是晚霞,而是一种尖锐的、呼啸着从天而降的光芒。 那光芒拖着长长的尾焰,像是一群愤怒的流星,砸进了大军之中。 轰!轰!轰! 炮弹落地,炸开,火光冲天,泥土和碎石被掀上半空,夹杂着残肢断臂和破碎的甲胄,像是一场血色的雨。 第一轮炮击落下时,王承允还在笑。 第二轮落下时,他的笑容凝固了。 第三轮落下时,他的脸色已经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王承允的声音变成了尖叫,马匹受惊,前蹄高高扬起,差点把他掀翻在地。 他死死地抓住缰绳,环顾四周,看到的是地狱般的景象。 十万大军像被捅了的马蜂窝,瞬间乱作一团。 士兵们四处奔逃,互相践踏,惨叫声、哀嚎声、马匹的嘶鸣声混成一片,像是要把人的耳膜都震破。 “敌袭……!敌袭……!”有人声嘶力竭地喊着,但没有人知道敌人从哪里来,没有人看到敌人。 只有那一声接一声的爆炸,像是来自地狱的审判,不断地落下,不断地收割生命。 山林之中,楚景站在一处高地,目光冷静地俯瞰着前方那片混乱的大军。 在另一侧数里地,炮兵阵地,几十门火炮整齐排列,炮口还冒着青烟,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火药味。 除此之外,其他几处埋伏之地,无数的迫击炮,也呼啸着正发射炮弹,朝着十万大阵倾泄着! 他的嘴角挂着一丝冷冷的弧度,像是在看着一场早就写好了结局的戏。 一轮又一轮炮弹呼啸而出,划过天空,落入敌军阵中。 火光再次炸开,又是一片血肉模糊。 王承允的十万大军,此刻已经彻底失去了建制,像是一群无头苍蝇,四处乱撞。 李昭昭站在楚景身旁,手中的长枪紧紧地攥着,指节泛白,嘴唇微微张开,那双亮晶晶的大眼睛里满是震惊。 她从看到炮弹落入敌阵那一刻起,就已经彻底傻眼了。 她见过战争,见过死人,但从未见过这样的场面——那些从天而降的铁疙瘩,像是长了眼睛一样精准地落在敌军最密集的地方,每一次爆炸都能炸翻几十个人。 那种力量,那种威力,已经超出了她对战争的认知。 【叮——李昭昭好感度+10,当前好感度:70。】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但楚景没有时间去理会,他的注意力都在战场上。 李昭昭的喉咙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她转过头看着楚景,那张侧脸在炮火的光芒中明明灭灭,冷静、从容、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笃定。 她的心跳得很快,快得她几乎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她终于相信自己的猜测没有错,这个男人是真的厉害。 他能助表姐坐上皇位,靠的从来不是运气,而是这种让人无法想象的力量。 她忽然觉得,自己等了这么多年的那个“盖世英雄”,原来真的存在,就在她面前,近在咫尺,触手可及。 她的脸颊微微发烫,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羞涩和欢喜,连忙别过头去,假装在看战场,眼角的余光却怎么也忍不住往楚景那边瞟。 楚景没有注意到李昭昭的异样。 他正在观察战场的变化,那十万大军已经被炮火打散了大半,剩下的也已经失去了斗志,开始朝着后方溃逃。 他转过身,翻身上马,对身边的传令兵下令:“骑兵出击,追杀溃兵。一个都别放跑。” 传令兵领命而去,号角声响起,五千骑兵如潮水般涌出山林,朝溃逃的叛军追去。 楚景也策马跟上,他手中一杆长枪,枪尖在阳光下泛着寒光。 他冲在最前面,身姿矫健如游龙,长枪如蛟龙出海般将挡路的叛军挑飞。 “杀!” 他的声音响彻荒野,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力量。 那一万特种兵仿佛被注入了一股无形的力量,士气暴涨,如同下山猛虎般扑向溃逃的叛军。 楚景手中的长枪舞得密不透风,枪尖所指之处,叛军纷纷倒下,像被收割的麦子。 他一路冲杀,如入无人之境,连杀数十人,身上却没有沾染一滴血。 那份举重若轻的从容,仿佛他根本不是在生死搏杀,而是在自家后院里练武一般轻松写意。 李昭昭策马跟在楚景身后,手中长枪也挑翻了两三个溃兵。 她的武艺确实不错,枪法凌厉,出手果断,但在那些溃兵面前也显得有些吃力。 她的目光紧紧锁在楚景的背影上,看着他在敌军中纵横驰骋,看着他那杆长枪每一次出手都精准致命,看着他身上那股从容不迫的气度,她的眼睛里像是燃起了一簇火焰。 【叮……李昭昭好感度+10,当前好感度:80。】 楚景听到了提示音,嘴角微微上扬,随即收起心神,继续冲杀。 他没有回头去看李昭昭,但他知道,那丫头现在看他的眼神,一定是带着星星的。 他也没想到,会有这样的意外之喜,之前还在想着,如何刷这丫头的好感度呢。 没想到,这丫头自己跑过来,给他送分!这样也好,一场战斗下来。他离完成任务,就不远了! 与此同时,战场另一侧,一条隐蔽的峡谷中。 李崇礼带着五千骑兵,正在特种兵将领的带领下快速推进。 他的心里憋着一团火,对楚景的怀疑、对堂姐的无奈、对自身处境的迷茫,全都搅在一起,让他整个人像一座随时可能喷发的火山。 他数次想要跟那名特种兵将领说话,试探他的底细,但对方只是淡淡地回应,惜字如金,像是在跟一块石头说话。 第531章:两姐弟的震撼 他的问话像是砸在了棉花堆上,软绵绵的毫无力道,这让李崇礼心中的怨气又深了几分。 “你就不能多说几句吗?!”李崇礼终于忍不住了,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满,“我们是去打仗的,我总该知道敌人的位置吧!” 特种兵将领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静如死水,只说了一句话:“到了就知道了。”然后又闭口不言。 李崇礼气得牙痒痒,攥紧了缰绳,真想一鞭子抽过去。 就在这时,前方忽然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声,像是远处的雷声,但比雷声更密集、更急促,伴随着隐隐的惨叫和呐喊。 李崇礼猛地勒住马,抬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他看到远处的天空被火光映红,浓烟滚滚升起,在风中扭曲成诡异的形状。 “这……这是什么声音?!”他的声音有些发飘。 那名特种兵将领侧耳听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终于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丝难得的情绪:“主上那边已经开始了。” 他转头看向李崇礼,“快,我们也该行动了。随我来。” 李崇礼愣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连忙策马跟上。 他的心中仍然充满了怀疑和忐忑,但军令如山,他不敢违抗,只能咬着牙带着五千骑兵跟着那名将领冲出峡谷。 五千铁骑如同利刃般刺出,踏碎了静谧的山林,马蹄声如雷鸣,掀起漫天尘土。 当他们绕过最后一道山梁时,眼前的景象让李崇礼彻底呆住了。 前方是一大片开阔地,数万叛军正在溃逃,像是一群被洪水冲散的蚂蚁,扔掉了兵器,扔掉了旗帜,扔掉了所有能扔的东西,拼命地往后跑。 他们的脸上满是惊恐,嘴里发出不成调的叫喊,跌跌撞撞,互相推搡踩踏,完全没有半点军队的样子。 李崇礼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微张开,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以为会看到十万大军严阵以待,会看到一场恶战在等着他。 可眼前只有溃逃的败兵,像潮水一样涌过来,争先恐后,完全失去了反抗的意志。 “这……”他的声音有些发飘,“楚先生他……他真的……” 他真的做到了。用一万人,击溃了十万人。 李崇礼的脑子里嗡嗡作响,像是有千万只蜜蜂在飞。 他想起自己在镇北关外对楚景的嘲讽,想起自己一路上的怀疑和不服,想起自己刚才还在心里骂他装神弄鬼。 可现在,事实就摆在他面前,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得他脸上火辣辣的疼。 那名特种兵将领已经举起了手中的信号旗,朝李崇礼喊了一声:“李将军,该你出手了!” 声音短促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李崇礼猛地回过神来,压下心中的震惊和五味杂陈,深吸一口气,举起手中的长枪,声嘶力竭地大吼:“兄弟们!杀!” 五千骑兵如洪流般冲入溃兵之中。 李崇礼一马当先,长枪挥动,接连挑翻数个溃兵。 他的心中那股憋屈和怨气,全都化作了冲锋的力道。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楚景从一开始就没打算靠他。 那五千骑兵,不过是锦上添花,是用来收割溃兵、扩大战果的。 真正的主力,是楚景自己带着的那一万特种兵,还有那些会喷火的铁疙瘩。 他一边冲杀一边咬牙,心中既佩服又有些憋屈:这小子是真的厉害,可他娘的,怎么就不能早点说清楚呢? 但他没有时间多想,因为溃兵太多了,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他握紧了长枪,再次冲入敌阵,将心中的震惊和憋屈全都发泄在了战场上。 山林之中,楚景勒住了马,看着前方已经被彻底击溃的叛军,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烟尘中,他的身影模糊而清晰,像是一道遗世独立的剪影。 李昭昭策马来到他身边,脸颊微红,喘着气,但那双眼睛里满是光彩,像是装满了整个夜空。 “景哥哥,”她轻声唤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温柔,“你……真的好厉害。” 楚景侧头看了她一眼,夕阳的余晖映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轮廓。 他嘴角随之一阵抽搐,这丫头,刚刚杀敌时,那可是虎父无犬女的勇猛,完全就是一副沙场女将的威勇架式。 此时,她却是一副小女儿态,这反差,再配上她那绝美的容貌,实在是让他有些心动,差点就把持不住! 更不要说,这丫头说的话,温柔中,带着歧义,让他有些浮想连篇了! ………… 最后的合围,比楚景预想的还要顺利。 王承允的三万残兵被赶进了一处谷地。 三面环山,一面出口,像是一只被塞进瓮里的鳖,插翅难飞。 谷地不大,挤满了人,黑压压的一片,像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士兵们扔掉了兵器,扔掉了旗帜,瘫坐在地上,目光呆滞,脸上满是尘土和血迹。 他们已经没有力气再跑了,炮火把他们炸懵了,特种兵的追击把他们杀怕了,此刻能活着站在这里,已经用尽了他们所有的运气。 王承允被围在正中间,身边只剩了几十个亲兵。 他的盔甲歪了,头盔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头发散乱,脸上满是灰土,哪还有半分“摄政王”的威风。 他像一只被拔了毛的孔雀,缩在人群中央,浑身发抖,目光游移,像一只被逼到绝路的老鼠,四处张望,寻找着可能的生路,却什么都看不到。 他看到周围的士兵像一群没有灵魂的木偶,瘫坐在地上,眼中没有丝毫斗志; 他看到谷口处那些穿着黑衣的兵士,枪口对准了他,像一堵冰冷的墙,彻彻底底地断绝了他所有的念想。 此时的他,哪还有来时的意气风发,以及得意!心中只剩下恐惧和绝望! 楚景勒马停在谷口,居高临下地看着谷地中的景象,没有急着下令收网。 他身后的特种兵整齐列阵,枪口平端,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肃杀的气息,像是暴风雨前最后一刻的宁静。 李崇礼带着五千骑兵从侧面合拢过来,将谷口封得严严实实。 第532章:王承允被围 他勒住马,看向谷地中那片黑压压的溃兵,又看了看不远处那个骑在马上、平静如水的灰袍身影,心中的震撼像是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他想起自己在镇北关外对楚景的嘲讽,想起自己一路上的怀疑和不满,想起自己在峡谷中那些不服气的念头,此刻全都化作了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疼。 十万大军,五万被歼,两万溃逃,三万被围。 而自己这边,伤亡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这仗打完了,他甚至还没有来得及真正出力,敌人都已经倒下了。 这样的战果,别说他李崇礼做不到,就是他祖父李京业亲自带兵,也绝对打不出这样的仗。 他以前觉得楚景是靠裙带关系才爬上来的,现在才知道,祖父说的那句话是对的…… “他的本事比你们加起来都大。” 他没有说错,楚景的本事确实比他们加起来都大。 只是他们自己不信,非要亲眼看到才肯低头。 李崇礼的目光落在楚景手下的特种兵身上,落在他们手中那些造型奇特的武器上,眼睛一下子就热了起来。 他的心跳加速了,像是看到了心爱的姑娘一样,喉咙都有些发紧。 那些武器太强了,强到让他眼红,强到让他心里像猫抓一样难受,像是一块肥肉吊在眼前,却怎么也够不着。 他刚才亲眼看到那些特种兵端着那种“烧火棍”,对着敌军的骑兵一阵突突,数十人瞬间落马,像割麦子一样一排排地倒下,敌人甚至连冲到他们面前的机会都没有。 他这辈子没见过这么打仗的,太不讲道理了,太欺负人了,太……太让人眼馋了。 他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决心,策马朝楚景那边靠了过去。 这一次,他没有梗着脖子,没有冷眼相对,脸上堆满了笑容,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讨好,几分谄媚,几分自己都觉得有些不要脸的真诚。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堂姐,然后清了清嗓子,声音又甜又亮,生怕楚景听不到似的。 “姐夫!” 楚景差点没坐稳,手一抖,缰绳差点脱手。 他转头看向李崇礼,脸上写满了“你刚才叫我什么”。 李崇礼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像是已经叫了一辈子那么自然,又凑近了一些,声音更加殷勤:“姐夫,您这边累不累?要不要喝点水?末将让人去给您打点干净的水来!” 楚景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有些无语地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像换了个人的家伙。 这货之前还对他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现在倒好,张嘴就是姐夫,叫得那叫一个甜,好像他真的跟他堂姐已经定了亲似的。 他一开始确实被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弄得一愣,但看了看这货那副殷勤劲儿,还有他那不断往特种兵武器上瞟的眼神,他算是彻底明白了。 这小子哪是真心叫姐夫,分明是冲着那些武器来的。 还真是个能来事的,知道审时度势,知道见风使舵,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这样的人,倒是比他那些一根筋的兄弟要更懂得在世上行走。 楚景嘴角微勾,伸手拍了拍李崇礼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小子,表现好,姐夫给你几把玩玩,也不是问题。” 李崇礼的眼睛瞬间亮得像两盏灯笼,整个人像是被点燃了一样,声音都激动得有些发飘:“真的?姐夫您说的是真的?您没骗我?”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李崇礼连忙摇头,脖子摇得像拨浪鼓:“没有没有!姐夫说话向来一言九鼎,末将信得过!信得过!” 他又是一通姐夫长姐夫短地叫着,那殷勤劲儿比亲弟弟还亲,活像一只摇着尾巴的小狗,已经完全忘了自己之前是怎么嘲讽楚景的了。 一旁的李昭昭看到堂弟这幅无耻的模样,又好气又好笑,捂着脸别过头去,不忍直视。 她的耳根却悄悄地红了,心跳也有些快,像是有人在她心口轻轻挠了一下。 特别是听到楚景竟然顺着话头自称“姐夫”的时候,她的心猛地跳了一拍,像是有一片羽毛轻轻落在心尖上,酥酥麻麻的。 他……他怎么就承认了?他是不是也喜欢我?还是只是随口一说,逗崇礼玩的? 她的脑海中浮现出楚景和表姐王昭云并肩站在一起的画面,像是被一盆冷水浇下来,刚刚燃起的那点欣喜瞬间熄灭了。 楚景和表姐的关系,她是知道的。他叫她姐夫,好像也没错……毕竟表姐是他的人,他自然是表姐的丈夫,叫她一声表妹,也是名正言顺。 那自己算什么?一个自作多情的小丫头吗? 李昭昭的心头掠过一丝黯然,嘴角的笑意也淡了几分。 但当她忍不住又看了楚景一眼时,看到他那张在夕阳余晖中轮廓分明的侧脸,那微微上扬的嘴角,那从容笃定的目光,心中那点火苗又燃了起来。 她咬了咬嘴唇,攥紧了手中的长枪,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幸福就在眼前,靠别人还不如靠自己。 她李昭昭从来不是一个认命的人,更不是一个会躲在背后黯然伤神的人。 既然喜欢了,那就去争取。 她要让崇礼这个“姐夫”,叫得名正言顺。 她要让楚景看着她的时候,眼睛里不再只是看着一个小丫头的目光。 她要让站在他身边的那个女人,变成她自己。 想到这儿,她的嘴角又翘了起来,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像是偷到了鸡的小狐狸。 她策马靠近楚景,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声音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景哥哥,你理他做什么?他这个人最会顺杆爬了,你给他一点颜色,他能开染坊。” 楚景看了她一眼,笑而不语。 李昭昭被他的目光看得脸颊微红,连忙别过头去,假装在看谷地里的溃兵,但那翘起的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 谷地中的王承允看到这一幕,整个人都傻了。 他以为楚景会立刻下令围杀,以为迎接他的是刀枪和利刃,以为至少会有人来问他一句话。 可楚景看都没有看他一眼,在和别人说说笑笑,像是他已经不再是一个威胁,像是他根本不值得被多看一眼。 那种被彻底无视的感觉,比被刀架在脖子上还要让人绝望。 他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像是最后一口气也被抽走了。 第533章:王承允的败亡 谷地里的安静持续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王承允坐在地上,浑身发抖,指甲陷进掌心的泥土里。 他抬起头,环顾四周,那些瘫坐在地的将士们,眼中满是茫然和绝望,连兵器都懒得捡了。 他不甘心。他怎么能甘心? 他差一点就能当皇帝了,差一点就能坐拥天下,差一点就能让所有人跪在他脚下。 可现在,他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野狗,等着别人来决定他的命运。 “起来!都给本王起来!”王承允猛地站起来,一脚踹翻了身边一个瘫坐的士兵,声音嘶哑得像一头困兽,“我们还有五万人!五万!冲出去就能活!留在这里只有等死!都给我起来!” 被他踹翻的士兵爬了起来,茫然地看着他,像是没听懂他在说什么。 王承允又踹了一个人,又踹了一个人,他像是疯了一样,在人群中穿梭,踢打着那些瘫坐的士兵,嘶吼着,咆哮着,声音在谷地中回荡。 “冲出去!冲出去就能活!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你们想死吗?!” 终于有人动了起来。 一个,两个,三个。像是一颗石子投入死水,涟漪一圈圈地荡开。 越来越多的士兵爬起来,捡起地上的兵器,目光从茫然变成了疯狂。 他们知道冲出去可能也是死,但留在这里更加无望,不如搏一把。 五万人,像潮水一样涌向谷口,呐喊着,嘶吼着,像一群被逼到绝路的野兽,携着最后的疯狂朝谷口冲去。 楚景站在谷口的高处,看着那些涌来的溃兵,脸上没有表情。他抬起手,轻轻往下一压。 枪声响起。 密集的枪声,像暴雨打在铁皮屋顶上,噼里啪啦,连绵不绝。 冲在最前面的士兵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尸体堆叠在一起,很快就堆成了一座小山。 后面的士兵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前冲,又倒下,又堆叠,枪声不绝,倒下的士兵也越来越多。 王承允躲在人群后面,声嘶力竭地喊着:“冲!冲出去!他们的妖器,撑不了多久!冲出去就是活路!” 然而,他的声音很快就被枪声和惨叫声淹没了。 一波冲锋,又一波冲锋,每一次都被打了回来。 谷口前的尸体越堆越高,鲜血汇成了小溪,顺着地势缓缓流淌,染红了整片泥土。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火药味,呛得人喘不过气。 剩下的人终于停了下了,像是被抽空了最后的力气,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目光彻底变成了空洞和麻木。 他们不冲了。冲不动了。 每一次冲锋,都像是在往绞肉机里填命,填多少死多少。 他们看不到希望,看不到出路,看不到任何生的可能。 那种绝望像是从骨子里渗透出来,让人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有人扔掉了兵器,有人跪在地上,有人抱着头蜷缩成一团。 士气彻底崩溃了,像是崩塌的雪崩,一去不回头。 第一个投降的人,是一个年轻的士兵,不过十七八岁的样子,满脸是血,跪在地上,声音沙哑地喊着:“别杀我……我投降……我投降……” 他扔掉了手中的刀,把双手举过头顶,像是放下了所有抵抗的力气。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像是多米诺骨牌一样,一个接一个地跪下来,扔下兵器,举起双手,口中喊着投降。 声音从稀稀拉拉变成了一阵连绵的浪潮,此起彼伏,在谷地中回荡。 王承允看着这一幕,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脸色铁青,浑身都在发抖。 他的眼睛瞪得极大,像是要把眼眶撑裂,满脸狰狞和愤怒,朝着那些投降的将士冲了过去,一巴掌甩在一个士兵脸上,将他打得趔趄倒地。 “起来!都给本王起来!谁让你们投降的?!你们是大楚的将士!不是软骨头!起来再冲!冲出去就能活!听到没有?!起来!” 他拽起一个士兵的衣领,使劲摇晃,试图将他从地上拖起来,可那士兵只是呆呆地看着他,目光空洞,像是灵魂已经不在身体里了。 王承允疯了一样踹他,踹另一个,踹第三个,踹第十个,可没有人站起来,没有人回应他。 所有人都低着头,像是死了一样,任凭他踢打,既不反抗也不躲闪。 只有那些空洞的眼神,像是在看着一个已经彻底失去意义的疯子。 “废物!一群废物!”王承允歇斯底里地喊着,嗓子已经沙哑得变了调。 他拔出腰间的剑,指着面前的士兵,“起来!不然本王杀了你!” 那士兵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又低下了头。 眼神里连恐惧都没有了,只剩下一种麻木的平静,像是在说:你杀吧,反正也活不了了。 王承允的剑举在半空中,却迟迟没有落下。 他环顾四周,看到的是无数双空洞的眼睛,是满地的残兵败将,是再也无法挽回的败局。 他的手终于垂了下来,剑尖无力地拖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然后,他感觉到后背被人猛地撞了一下。一个士兵从后面扑上来,抱住了他的双臂。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无数双手按住了他,有人夺了他的剑,有人拽住了他的胳膊,有人用布条把他的嘴堵上。 他拼命挣扎,却抵不过潮水般涌上来的人手,像是一只落入蛛网的飞虫,越是挣扎,缠得越紧。 “你们……你们要干什么……!”他的声音从布条后面透出来,含糊不清,带着愤怒和惊恐。 没有人回答他。那些曾经对他唯命是从的将士,此刻面无表情地将他绑了个结实,像绑一只待宰的牲畜。 然后,他们推着他,押着他,一步一步地朝谷口走去。王承允的双腿发软,几乎是被拖着走的。 他抬起头,看到谷口处那个骑在马上的灰袍身影,阳光从那人身后洒下来,将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 楚景勒着马,居高临下地看着被押到面前的王承允,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件微不足道的东西。 李昭昭站在他身侧,握紧了长枪,目光冰冷地扫过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摄政王”。 李崇礼带着骑兵在外围警戒,五千铁骑静静地注视着前方,像是在看一场早就知道结局的戏。 押着王承允的士兵们在他面前跪了下来,为首的一个将领声音沙哑:“我们……我们投降了。求大人饶命。” 楚景的目光越过他们,扫过谷地中那些黑压压的身影。 四万多降兵,瘫坐在地上,一片沉寂。 他沉默了片刻,开口了,声音不大,却传遍了整个山谷:“放下兵器者,不杀。投降者,不杀。既往不咎,戴罪立功。” 声音在山谷中回荡,像是一阵风吹过枯草。 四万多人齐齐地跪了下来,没有人说话,但所有人的身体都在微微发抖。 不是恐惧,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们以为自己死定了,可这个人给了他们一条活路。 王承允被人按在地上,脸贴着泥土,挣扎着抬起头,嘴里的布条还没取下来,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含糊不清地喊着什么。 楚景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目光越过他的头顶,望向远方。 镇北关那边,李京业还在等着他回去。 新丽国的二十五万大军还在关外虎视眈眈。 这场仗,还远远没有结束。 他慢慢收回了目光,看了一眼不远处那个傲然而立的身影……李昭昭,她站在夕阳下,微微抬起下巴,像是一株初绽的白梅,风雪未至,却已有了迎寒而立的气度。 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露出一个几不可见的弧度。 第534章:回关 镇北关的城门出现在视野中时,天色才刚刚放亮。 晨雾还未散去,像一层薄纱笼罩在城墙上,将那些斑驳的伤痕和干涸的血迹遮得若隐若现。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夹杂着烟火和焦土的气息,顺着晨风飘过来,呛得人喉咙发紧。 楚景勒住了马,目光在城墙上扫过。 上帝视角展开,关城的另一边,箭楼上插满了断箭,垛口处有明显的坍塌痕迹,墙面上布满了刀痕和火烧的印记。 城下的空地上,还残留着未清理干净的战场痕迹,散落的箭矢、破损的盾牌、被踩进泥土里的旗帜。 很显然,这两天的战斗并不轻松。 “进城。”楚景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大军缓缓朝城门开去。 走在最前面的是楚景的特种兵,甲胄虽不鲜明,但步伐整齐,杀气未散。 后面是李崇礼带领的五千骑兵,虽然经过一夜急行军,但依然保持着整齐的队形。 再后面,是那四万多的俘虏,垂头丧气,被押解着往城中走去。 队伍中还有还拖着一个蓬头垢面、被绑得严严实实的人。 虽然衣衫褴褛,满脸灰土,但李京业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王承允。 关门大开,李京业快步迎了出来。 他身上的铠甲还沾着未干的血迹,左臂上缠着一圈绷带,渗出淡淡的红色,头上也裹着一层布条,面容比两天前明显憔悴了不少,但腰背依旧挺得笔直。 他的身后跟着三个儿子和四个孙子,个个身上都带着伤,神情疲惫而警惕。 当李京业的目光落在那队伍中间那个被绑之人时,他整个人都顿住了,脚步像是被钉在了地上。 他的嘴巴微微张开,瞳孔猛然放大,像是看到了什么完全超出他预料的东西。 他身后的三个儿子也愣住了,李承业往前走了几步,眯着眼睛仔细看了看那人,脸色瞬间变得惊骇,像是见了鬼一样。 “那是……王承允?!”李继业的声音都变了调,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颤动。 李兴业直接脱口而出:“怎么可能?!他……他被抓了?!” 四个孙子虽然没有见过王承允,但听到父亲们和祖父的反应,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他们纷纷伸长脖子往那边看去,满脸的震惊和复杂。 李崇文握紧了拳头,李崇武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说蛋,李崇义眉头紧锁,李崇信则是一脸恍惚。 他们前天才刚刚冷嘲热讽过楚景,说他不过是个靠裙带关系上来的毛头小子,说他那一万人是去送死,他根本不知道打仗是什么。 可这才过了不到两天,楚景不仅大胜归来,还俘虏了四万多人,甚至把叛军的主帅都给活捉了。 这种事实摆在眼前的感觉,像是一记无声的耳光,火辣辣地抽在他们脸上,让他们连找借口的机会都没有。 李崇礼从队伍中策马而出,像一只骄傲的公鸡,昂着头,满脸兴奋地冲到家人面前,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炫耀: “爷爷!爹!叔伯!兄弟们!你们看到了吗?楚先生把王承允抓了!十万大军啊,被他用一万人就打崩了!那场面你们没看到,真是太壮观了!” “那些炮弹从天而降,轰隆隆地炸在敌军中间,敌人都被炸懵了!还有那些特……那些兵士手里的武器,太厉害了!” 他的声音又高又亮,在晨风中飘散开,回荡在城门前的空地上。 李京业看着自己那兴奋得手舞足蹈的孙子,又看了看王承允,再看看楚景那副平静如水的面容,忍不住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那神色又欣慰又无奈,像是看着一个终于长大了的孩子。 他身后三个儿子和四个孙子的表情都很复杂,像是喝了一碗说不出滋味的汤,吞也不是,吐也不是,一个个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什么。 李承业第一个开口,声音有些干涩:“楚先生……末将先前多有冒犯,还请先生见谅。” 李继业和李兴业也上前一步,抱拳行礼,虽然没有说话,但眼中的那一丝不服已经不见了踪影。 楚景摆了摆手,语气轻松:“诸位将军客气了。镇北关守住了,你们辛苦了。” 他看了一眼李京业左臂上的绷带,微微皱眉,“李将军受伤了?” 李京业摇了摇头:“皮外伤,不碍事。新丽国那些狗东西攻城攻了两天,死了不少人,但没占到便宜。”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楚景身后的俘虏队伍上,眼中多了一抹凝重,“楚先生抓了王承允,还带了这么多俘虏回来,这仗……” “这仗还没打完。”楚景接过他的话,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王承允虽然抓了,但新丽国的二十五万大军还在关外。不过……” 他看了一眼那些垂头丧气的俘虏,“有了这些人,守城的人手应该不成问题了。” 李京业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心中了然。 那些俘虏此刻虽然是阶下囚,但只要给他们机会,他们也能成为守城的兵力。 楚景留他们一命,恐怕早就想到了这一步。他们可不是真心想叛的,只不过是奉命行事罢了。 若是有活命的机会,谁也不愿意放弃! “都进城吧。”李京业侧身让开,做出一个请的手势,“楚先生一路辛苦了,先进城歇歇。” 楚景点了点头,策马缓缓朝城内走去。 李崇礼还在家人面前眉飞色舞地讲述着这一路的“英雄事迹”,唾沫横飞,手舞足蹈,连比带划,活脱脱一个说书人。 李京业忍不住瞪了他一眼:“行了行了,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还不快去做你该做的事?” 李崇礼缩了缩脖子,嘿嘿一笑:“好嘞!” 转身就跑了。 但跑了几步又回过头,看着楚景的背影,眼珠子转了转,又看了看身旁的堂姐李昭昭,压低声音对祖父道:“爷爷,您猜我路上管楚先生叫什么了?” 李京业的眉头跳了一下,心中忽然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还没来得及开口问,李崇礼已经嘿嘿一笑,转身跑远了。 李京业看着他那副得意的背影,又看了看已经进城的楚景,再看看身旁那个正盯着楚景背影出神的孙女,一颗心顿时沉了下去。 他仰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空,感觉头顶的那片云,似乎又沉了一些。 第535章:王承允的无奈 楚景刚走进关城,还没来得及下马,一名浑身尘土的传令兵便急匆匆地跑了过来,对李京业单膝跪地:“报!新丽军又开始攻城了!” 楚景勒住马,神色微动。他还没来得及查看城外的情况呢,刚刚也就用上帝视角,匆匆扫了眼城墙。 他闭上眼睛,心念一动,上帝视角瞬间展开。 他的意识像是拔地而起,俯瞰着整座镇北关,再越过城墙,将城外的一切尽收眼底。 城外是一片惨烈的战场,尸体堆积如山,横七竖八地倒在城墙前方的空地上。 箭矢插满了地面,像是长出了密密麻麻的野草。 残破的旗帜倒在泥土中,被风掀起一角,露出下面已经凝固的暗红色泥土。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混杂着烟火和焦土的气息,即使隔着城墙也能闻到。 远处的平原上,新丽国大军的营帐绵延数里,铺天盖地,像一片灰色的潮水,漫过地平线,一眼望不到头。 营帐之间的空地上,士兵们正在列队集结,黑压压的人头攒动,刀枪如林,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像一片金属的丛林在寒风中晃动。 最前方的攻城队伍已经推进到了弩箭的射程边缘,云梯、冲车、投石机一应俱全,像一只准备进食的巨兽,缓慢而沉重地朝镇北关逼近。 楚景睁开眼睛,眼底掠过一丝冷光,翻身下马,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尘土,神色平静如常。 李京业走到他身边,面色凝重:“楚先生,你辛苦了,镇北关这边有我们顶着。你先去歇息,等缓过劲来,再商量怎么对付新丽军也不迟。我们还有余力。” 他的声音里带着关切,但更多的是疲惫,两天的高强度守城让他的眼窝有些凹陷,布满了血丝。 楚景摆了摆手,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目光投向王承允! 此时的王承允,垂着头,像是已经彻底认命了。 楚景收回目光,开口道:“不急。不如先将王承允带上城墙,看看新丽军的反应。” 李京业的眉头微微一挑:“先生的意思是?” “这场仗的起因,就是王承允和六皇子。如今王承允在我们手里,他毕竟是这场叛乱的主事人。” 楚景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让人信服的力量! “若是新丽军看到王承允被抓,他们或许会有所顾忌。就算不退兵,至少也能看出他们的态度,给我们留出应对的空间。” 李京业沉吟了片刻,点了点头:“有理。试试也无妨。” 他转身下令,“来人!把王承允押上城墙!” 很快,王承允被拖了过来。 他的头发散乱如蓬草,遮住了大半张脸,身上的囚服破破烂烂,沾满了尘土和干涸的血迹。 说是囚服,还不如说是一身脱去盔甲的内衬! 他的脚步踉跄,被两个士兵架着,像拖一袋货物,一步一颠地往城墙上走去。 当他们走上城墙时,王承允忽然抬起头,看向楚景和李京业。 他的眼神很复杂,嘴角扯动了几下,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别白费力气了……他们不会退兵的。” 楚景看着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双曾经充满野心和欲望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深深的疲惫和绝望,像是已经看到了结局,却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楚景缓缓开口:“王承允,你既然知道他们不会退,为什么还要引狼入室?” 他的语气很平静,没有愤怒,没有嘲讽,像是在跟一个坐在路边休息的陌生人闲聊! “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新丽人是什么货色。你引他们进来,你觉得他们真的会把江山拱手让给你?” 王承允的目光闪烁了一下,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笑,声音低得像是自言自语: “权力……权力这种东西,谁不想呢?我本来可以当摄政王,本来可以……我只差一步……” 他的头垂了下去,声音越来越低,“我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楚景没有再说话。 他对这样的人,心中没有半分怜悯。 权势迷人心,为了权力,他可以牺牲一切,包括自己的国家和百姓。 可他却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也不过是别人棋盘上的一颗棋子,用完了就会被扔掉。 李京业挥了挥手,示意士兵将王承允拖到城墙最前端。 新丽军的攻城队伍已经推进到了弩箭射程边缘,黑压压的一片,像一片移动的铁灰色海洋。 当城墙上的人影出现在视野中时,新丽军的前锋阵型明显出现了些许骚动。 新丽军的阵前,主帅朴国昌勒马而立,目光冷冷地扫过前方的镇北关。 他身材魁梧,一张方脸上留着浓密的短须,眼神阴鸷而锐利。 他身后跟着几名将领,一个个甲胄鲜明,目光傲慢,像是已经在看着一座即将到手的城池。 当王承允被押上城墙的那一刻,朴国昌握着缰绳的手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光芒。 他身后的几名将领也愣住了,有人揉了揉眼睛,有人不自觉地往前探了探身子,像是要确认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那是……王承允?”一名将领低声说道,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愕然和不解。 “不可能!”另一名将领的声音拔高了几分,“他不是带兵从关内进攻吗?怎么会被抓了?” 朴国昌没有立刻说话。 他的目光如鹰隼般锁在城墙上那个狼狈的身影上,眉头渐渐拧紧。 确实是王承允,虽然头发散乱,衣衫褴褛,但那张脸他认得,那个身形他认得。 那个一个月前还在他面前拍着胸脯保证“三天之内必破镇北关”的人,此刻却像一条死狗一样被人押在城墙上,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十万大军,”朴国晶终于开口了,声音低沉而阴冷,“两天之内,全军覆没?”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令人脊背发凉的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他身后的将领们面面相觑,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第536章:攻城战的惨烈 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将领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废物!十万打十万,两天就被抓了,这他妈是头猪也该有点动静吧?” 另一个将领接口道:“两天,整整两天,王承允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我们还在等他合围,他倒好,自己先被人包了饺子。”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恼怒,“这狗东西,把我们坑惨了。” 朴国昌的目光依旧落在城墙上,片刻后收回视线,看了一眼周围的将领。 他脸上的震惊已经被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而平静的冷漠,像是刚刚看到的东西不过是路上的一粒石子,不值得他多费心思。 这时,一个穿着文官服饰的幕僚策马靠近,压低声音道:“主帅,如今王承允被抓,六皇子在我们手上,正好,这反而给了我们一个更名正言顺的借口。” 朴国昌偏过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示意他说下去。 那幕僚继续道:“王承允不过是个跳梁小丑,有他没他,对我们来说区别不大。我们的依仗从来不是他,而是六皇子。只要六皇子在我们手里。” “我们就可以说,这场仗是为了帮大楚正统的皇子复国,而不是入侵。到时候,就算大楚朝堂有人想骂我们,他们也得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那个资格。” 刀疤将领嗤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王承允那个废物,还以为自己是什么人物,以为我们真的会捧他当皇帝?他也配?” 他朝地上吐了一口唾沫,“我们不过是拿他当条狗,探探路。现在狗被抓了,我们自己走就是了。” 另一名将领哈哈笑了起来:“狗被抓了,我们还得亲自下场。不过也好,省得跟那条狗分功劳。” 朴国昌没有笑,但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默认了手下们的说法。 他转过身,面朝镇北关,目光再次落在那座在晨雾中若隐若现的城池上,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传令下去,全军继续进攻。” 他的语气很平,像是在说“今天的晚饭准备好了”一样随意,“一个王承允而已,没了就没了。有六皇子在手,我们一样打。” 刀疤将领大声应道:“末将遵命!” 他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主帅放心,今天之内,末将保证让您站在镇北关的城楼上喝酒!” 他朝身边的传令兵挥了挥手,“传令!全力攻城!谁第一个登上城墙,赏万金!” 号角声再次响起,沉闷而急促,像是一头巨兽苏醒时的低吼。 新丽军的阵型重新涌动起来,云梯竖起,冲车推前,箭矢如蝗虫般飞向城头。 那些因王承允的出现而短暂停滞的进攻,像是一阵被风吹散的烟雾,转眼间又恢复了原状,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李京业站在城墙上,看着城下再次压上来的新丽军,脸色沉了下来。 他转头看了一眼楚景,却发现楚景的脸上没有丝毫意外,仿佛早就知道这个结果。 楚景的目光平静如水,他看着城下那片重新涌动的铁灰色浪潮,眼底没有愤怒,没有紧张,只有一种淡淡的、如冰雪般清冽的冷意。 王承允被押在城墙上,看着远处那连绵的军阵,他的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声音沙哑得像是含了一口沙子:“我说了……他们不会退的……他们从来就没有把我当回事……” 没有人理会他。楚景转过身,朝城楼下走去,步伐从容,声音平静而清晰:“准备迎战。” 就在这时,号角声撕裂了清晨的寂静,新丽军的进攻如潮水般涌来。 云梯一架接一架地搭上城墙,沉重的冲车撞击着城门,发出沉闷的巨响,像是有一头巨兽在一下一下地撞击着城门。 箭矢如暴雨般倾泻而下,密密麻麻地钉在城墙上、垛口上、盾牌上,发出噗噗的闷响,像是一场密集的冰雹砸在屋顶上。 新丽军的士兵像蚂蚁一样攀爬着云梯,一波倒下,另一波立刻补上,仿佛永远也杀不完。 喊杀声、惨叫声、兵器的碰撞声混杂在一起,在城墙上下交织成一片混乱的噪音。 镇北军的将士们拼死抵抗。 滚木礌石从城墙上砸落,将攀爬的士兵连人带梯砸翻在地,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和骨头碎裂的脆响。 金汁倾泻而下,滚烫的液体浇在敌人身上,皮肉被烫得滋滋作响,惨叫声刺耳得像是要撕裂人的耳膜。 弓箭手站在垛口后,一箭接一箭地射向城下,手臂已经酸痛到麻木,却不敢停下。 每个人的脸上都沾满了血和灰,眼睛因为缺乏休息而布满血丝,握着刀枪的手在颤抖,但没有一个人后退。 李京业站在城楼最高处,一身银甲早已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他的声音已经沙哑,却依然在嘶吼着指挥,像一头年迈却依旧凶猛的狮子,用最后的力气守护着自己的领地。 他的三个儿子分守三段城墙,五个孙子各带一队人马在城墙上穿梭支援,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伤,但没有一个人退下火线。 城下,新丽军的尸体已经堆成了小山,但后面的士兵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上冲。 他们的人太多了,多到杀不完,多到让人绝望。 “将军!北段城墙快撑不住了!”一个传令兵浑身是血地冲过来,声音几乎被淹没在喊杀声中。 李京业咬了咬牙:“让预备队顶上去!” “将军!预备队已经顶上去了!” 李京业的拳头攥紧了,指节泛白。 他环顾四周,看到城墙上那些已经疲惫到极限的将士们,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悲壮。 也不知道是不是王承允的出现,刺激到了新丽军,他们的攻势,是两天来,最猛的一次了! 楚景已经下去休整了。而且,那四万俘虏还需要看管和安排,楚景正在处理此事。 他暂时也不好意思去找楚景,可以如今的状况,他们还能撑多久?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就算撑到最后一个人,他也不会退。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从城楼下走了上来。步伐不紧不慢,像是走在自家后院里一样从容。 灰袍,布鞋,面容年轻,平静如水……他正是楚景。 第537章:让人惊掉下巴的强军 安排好俘虏,将人给看管起来之后,楚景的上帝视角感知到了关墙上的危机,他不得不过来了! 至于为什么没让那些俘虏上,这些俘虏还没有教育过。 又逢大败,心态崩裂,这个时候让他们担起守关大任,只会让整个关城崩盘! 李京业愣了一下,刚要开口,楚景已经越过他,走到城墙垛口前,目光扫过城下那片黑压压的潮水,像是不经意地看了一眼窗外。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得像是贴在每个人耳边说话:“李家军退后,该我的人上了。” 李京业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一队穿着黑色劲装的兵士已经无声无息地登上了城墙。 他们的动作整齐而迅速,像是早就演练过无数次。他们替换了垛口后的弓箭手,架起了那些造型奇特的武器,枪口对准了城下汹涌而来的敌军。 李昭昭不知何时也跟了上来,站在城楼的一角,屏住呼吸,目光紧紧锁定着那些黑衣人的动作。 李崇礼不知什么时候也挤到了前面,他的眼睛亮得像两团火,整个人兴奋得微微发抖,恨不得立刻凑到城墙边去观看。 虽然,他们已经见识过楚景手上武器的恐怖和厉害,还是忍不住想要再看! 与此同时,垛口处,第一排枪声响起。 没有号角,没有战鼓,只有一阵密集而急促的“噼啪”声,像是一阵暴雨打在铁皮屋顶上,连绵不绝。 冲在最前面的新丽军士兵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齐刷刷地倒下,一个接着一个,一排接着一排,像是被无形的镰刀收割的麦子,整整齐齐地倒伏下去,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后面的士兵还没反应过来,第二排枪声已经响起。 又是整排整排地倒下,尸体堆叠在一起,血水顺着地面流淌开来,汇成一道道暗红色的小溪。 爬云梯的士兵从半空中跌落,像是下饺子一样,连人带梯砸在地上,发出一连串沉闷的撞击声。 云梯上的士兵如同被风吹落的树叶,一个接一个地坠下,有的还在半空中就被击中,身体在空中猛地一僵,然后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坠落。 城下的人懵了,冲锋的步伐开始迟疑,目光中出现了前所未有的惊恐。 他们的阵型开始松动,有人想要后退,却被后面的同伴推着继续往前涌,像是被困在洪流中的浮木,身不由己。 那些黑衣人手中的武器像是某种无情的惩罚,枪口所指之处,无人能躲,无人能挡。 城下的新丽军如同遭遇了一场无形的天灾,成片成片地倒下,连城墙的边缘都摸不到。 李京业站在城楼前,看着城墙下的景象,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打了三十年的仗,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 万人冲锋、尸山血海、刀山火雨,他都经历过。 可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场面……杀敌如割草,守城如收割,敌人连城墙都摸不到就已经死伤过半。 哪怕,楚景手下人使用这种武器的场面,他已经看到过了,可再次看,心中的震撼更浓! 他的手缓缓抬起,又缓缓落下,像是想要抓住什么,却什么也抓不住。 他的三个儿子站在他身后,一个个目瞪口呆,像是看到了完全无法理解的东西。 李承业的刀还握在手里,刀尖在微微颤抖,目光死死地盯着城下那些成片倒下的身影。 李继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像被卡在了喉咙里。 李兴业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像是要把眼前的景象揉掉,重新看一遍。 但那片倒下的敌军依旧在那里,没有丝毫改变。 四个孙子站在更后面,李崇文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李崇武的拳头攥得紧紧的,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李崇义的目光闪烁不定,嘴唇紧抿着,一言不发。 李崇信则像是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只是呆呆地望着前方。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像是被定在了原地。 只有一个人是例外——李崇礼。 他站在家人中间,脸上非但没有震惊,反而满是一种“我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兴奋和得意。 他瞥了一眼身边的兄弟们,忍不住凑到李崇文耳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显摆和炫耀: “大哥,你们是没看到前天那一仗。楚先生用这一万人,把王承允的十万大军打得那叫一个惨!也是这样的场面,那叫一个壮观,那叫一个干净利落,十万大军啊,几个时辰就没了,连像样的反抗都没有。” 他又凑到李崇武耳边,绘声绘色地描述着: “二哥,你是没看到那些炮,轰隆隆地往敌军中间一砸,那就是一片啊,比割麦子还快!还有他们手里那些武器,噼里啪啦一阵,敌人就是整排整排地倒,像被风吹倒的稻草一样。” 李崇义和李崇信也凑了过来,他赶紧又补了一句:“真的,我当时跟堂姐都在旁边看着,哎哟那场面真是……啧啧,你们不在现场,根本想象不到有多震撼。” 李京业回头瞪了他一眼,李崇礼脖子一缩,但脸上的笑意怎么都收不住,脚下还在轻轻点着地面,像是在跟着某种无形的节奏晃动,眼神始终没有离开过城墙下那片正在崩溃的敌阵。 城外,新丽军的后方,朴国昌骑在马上,目光死死地盯着镇北关的城墙。 他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铁青来形容了,那是一种近乎透明的惨白,像是被人抽干了所有的血色,脸颊上的肌肉在不自觉地抽搐着。 “那是什么?”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颤抖,“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身后的将领们一个个面如土色,没有人能回答他。 他们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士兵像被无形的镰刀收割一样成片倒下,连城墙的边都摸不到。 云梯搭上去,还没等有人爬上去,上面的人就已经被打落下来。 冲车推到城门前,还没撞到门板,推车的人就已经全倒下了。 弓箭手想要压制城头的火力,可射出的箭矢还没飞上城墙,就已经被那些神秘武器的火力淹没得干干净净。 第538章:愁云笼罩的新丽军 “主帅……这仗……没法打了……”一个将领的声音在发抖,像是牙齿在打架,“那是什么妖术?我们的人根本靠近不了城墙……” 朴国昌的手紧紧攥着缰绳,指节泛白,像是在用力压制着内心的恐惧。 他的嘴唇哆嗦了几下,最终挤出一句:“撤……撤兵……” 号角声再次响起,但这一次,是撤退的号令。 那声音急促而慌乱,像是一个逃跑者在丢盔弃甲时的喘息,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狼狈和仓皇。 城下的新丽军像是听到了天籁之音一般,争先恐后地往后跑。 他们扔掉了云梯,扔掉了冲车,扔掉了所有能扔掉的东西,拼命地往回跑,像是一群被猎犬追捕的兔子,头也不回,连队形都顾不上了。 留下的是满地的尸体和破碎的器械,还有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城墙上,镇北军的将士们站在原地,一个个愣愣地看着那些逃走的敌军,像是还没有从刚才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他们打了两天的仗,每一刻都在生死的边缘挣扎,每一刻都在拼尽全力地抵抗。 可现在,他们发现,自己拼了两天的命,不如那支黑衣队伍的一炷香。 李京业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转头看向楚景。 那个年轻人依旧站在垛口旁,灰袍在风中轻轻飘动,面容平静如常,像是刚刚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城墙下,新丽军的溃退还在继续,留下的是满目疮痍和满地尸体。 空气中弥漫着火药和鲜血混合的气息,呛得人喉头发紧。 李昭昭站在城楼一角,目光落在楚景的背影上。 她的心跳很快,快得像有一只小鹿在胸腔里乱撞。她看着那个在硝烟中依旧从容的身影,眼中的光芒像是被点燃的火焰,越来越亮,越来越灼热。 她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他时的好奇,想起自己偷偷跟着他出关时的兴奋,想起他在战场上纵横驰骋时的样子。 此刻,所有的画面汇聚在一起,最终定格在眼前这个身影上。 她轻轻抿了抿嘴唇,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像是在心里做了一个重要的决定。 ………… 新丽军退回大营之后,就再也没有出来过。 整整一个下午,镇北关外安静得像是一片坟场。 没有号角,没有擂鼓,没有喊杀声,只有风卷起沙土的声音。 城墙上的守军们面面相觑,有些人探头往外张望,看着远处那座灰蒙蒙的军营,像是在确认对方是不是真的老实了。 几名老兵低声议论着,觉得有些不太真实,刚才还铺天盖地地往上冲,现在却连个影子都看不见了。 李京业站在城楼上,看着远处那座沉寂的敌营,眉头没有完全松开。 他打了几十年的仗,见过很多种敌人,但从未见过这样的。 退得太干脆了,干脆到让他觉得不真实。 他的三个儿子站在他身后,也是一脸凝重。 毕竟,那是二十五万大军,虽然,楚景手下的将士很厉害,可他们心里还是没底! 新丽人太狡猾,谁知道憋了什么招! 李承业低声说了一句:“他们不会在憋什么坏吧?” 没有人回答他,但每个人的心里都有同样的疑问。 与此同时,新丽军大营里,气氛比镇北关还要压抑。 中军大帐中,朴国昌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目光扫过帐中的将领们,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几名将领分列两侧,有人低头不语,有人眉头紧锁,有人在原地踱步,有人在低声叹气。 “撤?”一个将领开口了,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甘! “费了那么大的力气,调集了二十五万大军,仗还没打两天就灰溜溜地撤回去?回去怎么跟王上交代?怎么跟朝中那些看热闹的人交代?” “他们巴不得看我们出丑,等着看我们灰头土脸地滚回去。这一撤,我们就成了天下的笑柄了!” 他往地上啐了一口,“我咽不下这口气。” 另一个将领接话道:“不撤又能怎样?你是没看到今天上午的场面?咱们的人连城墙的边都摸不到,成片成片地倒下,像被镰刀割的麦子一样。” “明天再打,后天再打,咱们二十五万人,够填几次那种武器?你是想让弟兄们白白送死吗?” 他的语气带着几分激动,挥了挥手,“那样的仗,我打了一辈子仗都没见过,根本不是靠人数能打赢的。” 帐中安静了一瞬,有人低声道:“我现在算是明白了,王承允那货不是废物。换谁去都一样,谁能扛得住那种东西?” 另一个声音接道:“是啊,咱们之前还骂他是废物,现在看来,他碰上的是魔鬼,能撑两天已经算不错了。” 朴国昌一直沉默着,手指在桌案上一下一下地叩击着,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的脸色阴沉得像是要滴出水来,眼中的光芒明灭不定,像是一盏在风中摇曳的灯。 “主帅,”一个幕僚模样的文士站了起来,拱了拱手,声音不高不低,“末将倒有一策,不知当讲不当讲。” 他的脸上带着几分算计的意味,像是在心里盘算过很多遍,只等一个开口的机会。 朴国昌抬了抬下巴:“说。” 那幕僚清了清嗓子,往前踱了两步:“咱们手里不是还有六皇子吗?这位皇子,虽然是个毛孩子,可毕竟是名正言顺的大楚正统血脉。咱们可以用他,去跟大楚谈条件。” 另一名将领皱着眉头打断道:“谈条件?谈什么条件?放人?那咱们这一趟不是白来了?” 幕僚摇了摇头,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当然不是白来。咱们可以跟他们谈……放回六皇子,但有一个条件:他们必须交出那种武器的制造技术。” 他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像是在分享一个不能说的秘密! “我们不要他们的城池,不要他们的土地,只要那种武器的技术。只要拿到技术,咱们自己造出同样的武器来,到时候,大楚还不就是咱们案板上的肉?” 帐中安静了片刻,随后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有人点头,有人皱眉,有人陷入了沉思。 第539章:无耻小偷 一个将领犹豫了一下,开口道:“话是这么说,可人家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把那种要命的东西交出来?” 幕僚笑了笑,转头看向他,目光中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狡黠: “硬的、不行,那就来软的。咱们换一个说法,就说……他们偷了我们的技术。” 他环顾四周,看了一圈众人的表情! “各位想想,他们华夏人不是最重名声吗?讲究什么大国风范,什么正人君子之道,最怕被人戳脊梁骨。咱们就咬死了,说那种武器是他们偷了我们祖宗传下来的技术,现在让他们归还,天经地义,名正言顺。” 帐中再次安静了片刻,有人忍不住笑了一声:“偷我们的技术?那玩意儿咱们自己都没有,他们上哪儿偷去?” 他摇了摇头,“这说法也太不要脸了吧,谁会信?” 那幕僚不以为意,依旧带着那副笑容,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谁信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说了。只要我们说得足够大声,足够理直气壮,就能让天下人听到。他们要是敢反驳,我们就向各国宣扬他们偷了我们的技术,偷了我们的文化,偷了我们祖宗的东西。就算没有人全信,只要有人愿意听,愿意怀疑,就足够了。” 帐中安静了几息,随即有人拍了一下大腿,哈哈大笑:“妙啊!这招够损,但也够好用!名声这个东西,有时候比刀枪还管用,尤其是对那些自诩正人君子的人。他们最怕被人戳着脊梁骨骂不要脸了!” 另一名将领也笑了起来,脸上的阴沉消散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恶意的兴奋: “到时候我们联合周边几个小国,一起声讨他们,看他们怎么接招!他们要是敢不给,那就是心虚!要是给了,那就是有鬼!反正横竖都是个死,玩不死他们也恶心死他们!到时候,天下人都传遍了,看他们还怎么端着那副正人君子的架子!” 朴国昌的手指停了下来,他沉默了片刻,缓缓抬起头,看向那幕僚,眼中的阴鸷渐渐化作一丝满意的光芒:“就这么办。派人去镇北关,跟他们说……我们要求和谈。” 和谈的消息传到镇北关时,已经是傍晚时分了。 李京业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眉头皱得更紧了,像是听到了一件比攻城更让他头疼的事。 他转身看向楚景,楚景正在桌案前摊开一份地图,听到“和谈”两个字,手中的笔微微顿了一下,随即放下,抬起头来,脸上露出一丝困惑和玩味的神情。 “和谈?”楚景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语气里带着淡淡的诧异! “新丽国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他的目光在烛火中闪了闪,随即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既然他们想谈,那就谈。我倒是想看看,他们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李京业看着他,欲言又止,最终还是点了头。 消息传回新丽军大营时,朴国昌的嘴角慢慢弯起了一个弧度,满意地靠回椅背上,目光中带着一丝志在必得的得意。 但他不知道的是,他以为自己在下一盘棋,却不知道棋盘对面的那个人,早就把整张棋盘都看在了眼里。 ………… 谈判的地点选在镇北关外的一片空地上。 双方各带了一百人,隔着十几步的距离,摆开了阵势。 新丽国这边,为首的是那名幕僚,身后跟着几名将领,一个个昂着头,鼻孔朝天,像是来赏赐臣子的君王。 镇北关这边,楚景和李京业坐在最前面,身后是李承业、李继业、李兴业三兄弟。 楚景今天穿了一件灰色的长袍,腰间系着一条黑色的带子,整个人看起来随意而从容。 双方落座,中间隔着一张长桌,桌面上什么都没有。 新丽国的幕僚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施舍意味:“我们主帅念及两国百姓无辜,不忍再动刀兵。只要你们交出那种武器的制造技术,我们愿意将六皇子送回,并且即刻撤军,永不再犯。” 李京业的眉头猛地皱了起来,眼中露出一股错愕。 他以为对方会和谈啥呢?!他想过对方要求赔款,或者是说退兵。 可哪想到,这帮家伙会如此嚣张,上来就要那厉害武器的制造技术!他们……是怎以敢的! 他气得张嘴就想说话。 可还没来得及开口,旁边那幕僚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多了一丝意味深长的味道: “另外,你们得承认,那种武器的技术,是偷了我们新丽国的。是我们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被你们窃取了,现在我们不过是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他这话一出口,李京业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去,像是暴风雨前的天空,乌云压得极低。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一时竟然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反驳。这……这特么的是谈判?! 楚景坐在那里,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缓缓地、慢慢地眨了眨眼睛,像是听到了一句完全超出他认知的话。 他的脸上没有愤怒,只是一种很微妙的、介于困惑和恍然之间的表情,像是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看着对面那个幕僚,看着他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看着他身后那些将领们一副理所当然的神情,心中那种久远的记忆忽然涌了上来。 前世那个棒子国。 偷端午节,说孔子是他们的,说活字印刷是他们发明的,说汉字是他们创造的,甚至连中医都要抢过去说是韩医。 偷得理直气壮,偷得理所当然,偷完了还要倒打一耙说你抄袭他们。 楚景曾经在网上看过无数这样的新闻,每次看到都觉得又好气又好笑,像是一群跳梁小丑在那里上蹿下跳,明明什么都是别人的,却非要说是自己的。 他没想到,自己穿越到这个世界,居然还能遇到一模一样的人。 对面的新丽使者们,从口音到装扮,从神态到那股浑然天成的无耻,都和前世那个国家如出一辙。 这特么的,还真是巧了,无耻的民族,即使到了异世,特么的,同样还是这般无耻啊! 第540章:刷新下限的无耻 李京业忍不住了,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站了起来: “放你娘的狗臭屁!那种武器是我们大楚的东西,什么时候成你们新丽的了?你们连见都没见过,也好意思说是你们老祖宗传下来的?你们老祖宗要是真有这种东西,你们还用得着跑到这里来抢?” 那幕僚不慌不忙,端起面前的茶碗抿了一口,慢悠悠地放下: “李将军此言差矣。我们新丽国历史悠久,源远流长,很多东西都是我们先发明的,只是后来被你们偷学了去。不仅仅是这种武器,还有你们的文字,你们的节日,你们的很多习俗,都是从我新丽传过去的。只是你们不肯承认罢了。” 李承业也站了起来,脸涨得通红:“文字是你们的?你们自己写的那几个字都歪歪扭扭的,也好意思说是你们发明的?” “那是因为你们抄的时候抄错了。”那幕僚面不改色,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们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被你们学了去,学得还不到位,所以才走了样。说到底,还是我们的东西。” 李继业气得浑身发抖:“你们还要不要脸?连节日都是你们的?你们过的那叫什么节日?你们自己心里没数吗?” “当然是我们发明的。”另一个新丽将领接话了,嗓门比那幕僚还要大! “不仅是节日,还有你们的衣服、你们的建筑、你们的医术……全都是从我们新丽传过去的。只不过你们不肯承认罢了,毕竟偷东西的人,总是要给自己找点面子。” 李兴业怒极反笑:“好好好,照你们这么说,这天下就没有不是你们的东西了?” 那幕僚微微一笑,像是在欣赏对手的愤怒:“基本上是这样。” 李京业父子四人闻言,呆立当场。就连楚景,也感觉三观被震碎了!这尼玛……得无耻到什么程度,才有这般自信! 回过神来,父子四人,连忙出言争辩! 不过,他们像是被一群苍蝇围住一样,越说越气,对方却始终不急不躁,用一套歪理邪说来回堵他们的嘴,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又像是踩进了一摊烂泥里,越挣扎陷得越深。 楚景坐在那里,看着对面那帮人,看着他们那副理所当然的表情,听着他们那些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言论,终于忍不住笑了一声。 那笑声不大,但在双方的争吵中格外清晰,像是一根针落在地上,所有人都顿了一下,看向他。 新丽幕僚眯了眯眼:“这位先生笑什么?莫非觉得我们说得不对?” 楚景摇了摇头,叹了口气,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说道:“我只是觉得,你们新丽人的脸皮,怕是比这镇北关的城墙还要厚。” 幕僚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恢复了那副从容的笑:“先生此言差矣。我们不过是陈述事实。” 楚景没有接话。 他看了一眼李京业,李京业接收到他的眼神,咬了咬牙,压下心中的怒火,重新坐了下来。 其他三个儿子也深吸一口气,忍着没再拍桌子。 新丽国那边的人看到他们这副模样,脸上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 那幕僚心中暗笑,觉得华夏人果然好对付,只要抓住他们爱面子的软肋,就能拿捏得死死的。 他们以为自己已经占据了上风,觉得只要再坚持一下,就能逼对方交出技术。 他们已经忍不住在脑海中描绘回国后的场景了,带着那种威力惊人的武器技术回去,制造出同样厉害的东西,然后反攻大楚,灭了这个自以为是的上国,把他们的一切都夺过来,变成自己的。 到那时候,他们就是天下之主了,什么大楚、大端,统统都得跪在他们脚下。 幕僚的嘴角甚至浮现出一丝控制不住的笑意。 楚景也在笑,但笑容的意味完全不同。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夕阳已经沉到了山峦背后,天边染着一层橘红色的余晖,远处的云层像是被火烧过一样,泛着暗沉的红色。 他轻轻地舒了一口气,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声说了一句:“差不多了。” 你以为他手握重兵,却还要跟这帮无耻之徒谈判?他是闲得慌了?! 非也……因为,他需要拖延时间。而新丽人正好给他送来了拖延时间的借口。 新丽人以为占了上风,呵呵……那只是楚景和李京业父子不愿意计较。 别看李京业父子跟新丽人吵得凶,那也不过是应了楚景的要求!让新丽人放松警惕罢了! 若是真按他们父子的脾气,只怕早就拿刀砍了这帮无耻之徒了,还在这跟他们瞎哔哔?! 可笑,新丽人还以为自己拿捏住了楚景他们,心中还在那得意呢。 而此时,楚景的上帝视角中,镇北关两侧的崖壁处,最后一名兵士,已经从那里悄悄下来了。 马上,他们对新丽军的合围也将要完成,一旦完成了合围,就是新丽军全军覆没之时。 楚景其实可以直接将那一万人拉出来,然后,对新丽军进行冲杀,只不过,这样的话,会将新丽军给惊走。消灭的敌人有限! 楚景要的可不是消灭一部分和击退新丽人,而是……让这帮新丽人,全军覆灭! 因此,他将镇北关中的十万大军,调出了九万人,从两侧悄悄的下了关城,然后,潜向了新丽军的后方!完成最后的合围! 只不过,暂时还没好,楚景只能是让李京业父子四人,继续忍耐一下! 李京业父子见此,也只能是忍了。 但随着时间慢慢过去,父子四人已经忍到了极限。 从坐下开始谈到现在,将近四个时辰,从清晨初阳,快到日落黄昏了。 期间还补充了几次体力,而他们在听了一肚子的歪理邪说下,整个人都快要被抽干力气,心里憋屈啊!。 新丽人一会儿说华夏字是他们发明的,一会儿说火药是他们老祖宗传下来的,一会儿说连镇北关这座城都是照着他们新丽的城楼样式建的。 李承业几次想要拍桌子,被李京业用眼神压了下去;李继业好几次想要拔刀,被李兴业按住了手腕。 三兄弟憋得脸色铁青,像三座随时会喷发的火山,只是被一层薄薄的理智压着,勉强维持着最后的克制。 第541章:嚣张的新丽使者 但新丽人显然没有察觉到这些。或者,是觉察到了! 可他们看到李京业父子气得浑身发抖却无可奈何的样子,脸上的得意越来越浓,语气也越来越嚣张。 为首的幕僚整理了一下衣领,往后靠了靠,用一种居高临下的语气缓缓开口: “话已至此,本使最后说一遍。若你们不答应交出技术,我们新丽国将采取更强硬的措施。到时候,你们再想归还技术,可就晚了。” 另一名将领也站了起来,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声音洪亮而狂妄: “你们可想清楚了,我们二十五万大军就驻扎在城外。若是谈不拢,明日攻城,可就不是今天这般温和了。到时候城破人亡,你们再想用技术换平安,我们还不一定愿意换呢。” 李京业的拳头攥得咯吱作响,指节泛白,像是在压抑着什么快要冲出来的东西。 他缓缓转头,看向楚景。 李承业、李继业、李兴业三兄弟也同时看了过去。 父子四人的目光都落在楚景身上,像是在等待一个信号,一个可以让他们终于不用再忍耐的信号。 实在是这帮人,不仅无耻,还特么的无脑,明明昨天他们就用全力了,最后被打得灰溜溜的逃了。 今天,他们是哪来的勇气,哪来的自信,居然敢说让他们城破人亡!李家父子有些忍不了了! 楚景看了父子四人一眼,目光望向远处的地平线,没有人知道他看到了什么。 但片刻之后,他收回了目光,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看向李京业父子四人,轻轻地点了点头。 李京业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像是被点燃的火星。 李承业咧开嘴,露出一个带着几分狰狞的笑。 李继业的手已经按上了刀柄,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李兴业则直接转过身去,看向那些还站在对面得意洋洋的新丽人,脸上那副愤怒的表情已经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戏谑和玩味,像是一只看着猎物走进陷阱的猎手。 新丽幕僚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看着李京业父子四人那一瞬间的变化,看着他们眼中那种平静的、带着杀意的光芒,后背忽然冒出一层冷汗。 他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紧:“你们……你们想干什么?我们是使者!两国交兵,不斩来使!你们若是敢动我们,就不怕天下人耻笑吗?就不怕……” 李京业已经拔出了刀,刀身在夕阳的余晖中泛着冷冽的光芒:“耻笑?老子今天让你们知道什么叫真正的耻笑!” 李承业长刀出鞘,刀尖直指对面:“来使?你们也配当来使?老子从军二十年,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使节!” 李继业的身影如同鬼魅般越过了长桌,声音冷得像从冰窖里刮出来的:“你们不是觉得自己的脸皮比城墙还厚吗?老子今天帮你们削薄一点!” 李兴业紧随其后,声音洪亮得像在战鼓声中喊出的号令:“都别跟老子抢,那个领头的幕僚是我的!” 新丽使团顿时乱作一团。 幕僚连连后退,脸上的得意和从容瞬间化作了惊恐和慌乱,声音都变了调:“你们……你们不讲规矩!你们不讲道义!你们怎么能这样……” 一边说一边往后退,脚下一绊,差点摔倒。 几名将领手忙脚乱地拔出刀,挡在幕僚前面,声音也带着几分色厉内荏:“拦住他们!快拦住他们!” 一百名新丽士兵朝前冲来,想要保护他们的使者。 楚景从椅子上缓缓站起来,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对待讲道理的人,我们当然跟他讲道理。对不讲道理的人……”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勾起,“我们略懂一些拳脚。” 新丽幕僚听到这句话,先是一愣,随即脸色变得铁青,眼中涌出愤怒和屈辱的光芒,像是终于被撕下了那层伪善的面具,露出了底下的狰狞。 他指着楚景,手指都在发抖:“你……你们……好!你们会后悔的!这里是一马平川的平原,只要我们的军队冲杀过来,你们就是死路一条!你们再能打,能打得过二十五万大军吗?今日之辱,来日必百倍奉还!” 他话音刚落,前方传来一阵沉闷而震撼的声响。 镇北关的城门,缓缓打开了。 不是那种小门,是正门。 沉重的城门在绞盘的拉动下向两侧分开,露出门洞里黑压压的身影。 无数穿着黑色劲装的兵士如潮水般涌出,步伐整齐,枪口平端,在夕阳的余晖中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骑兵紧随其后,马蹄踏在地面上,发出一阵滚雷般的轰鸣,像是一群蓄势已久的猛兽终于被放出了笼子。 新丽幕僚的声音像被掐住了脖子一样,戛然而止。 他看着那些从城门里涌出来的身影,看着那些他不久前刚刚见过的、在城墙上收割了无数新丽士兵生命的黑色身影,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地褪去,变成了一种近乎透明的惨白。他 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但最终只发出了一些含糊不清的、像是喉咙被堵住的声音,像是想要尖叫却叫不出来。 他身后的一名将领已经面如土色,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那……那是那些妖兵……” 另一名将领握着刀的手在发抖,声音有些变形:“他们怎么出来了……他们要干什么……” 楚景站在长桌后面,看着那些面色惨白的新丽人,声音平静,语气却像是一把刚刚出鞘的刀:“你们不是要打吗?那就打。” 他看了一眼远处新丽军大营的方向,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你们的二十五万大军确实不少,不过……”他顿了顿,“你们的后路,应该也快没了。” 新丽幕僚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远处的新丽军大营还是一片平静,看不出任何异常。 他不知道楚景在说什么,但他心中那股不安越来越强烈,像是有什么巨大的危险正在逼近,而他却看不见。 楚景没有再多说,转过身,朝镇北关方向走去,步伐从容,像是饭后散步一样悠闲。 身后,枪声已经响了起来,第一排特种兵已经跟冲上来的新丽士兵交上了手。 枪声密集而急促,像是暴雨拍打着屋顶,连绵不绝。 那些新丽士兵甚至来不及靠近,就如同被收割的麦子,成排地倒了下去。 而李京业父子四人的身影早已消失在烟尘中,只剩下喊杀声和刀光在夕阳中交错闪烁。 第542章:朴国昌傻眼了 镇北关的城门大开之后,就没有再关上过。 特种兵如潮水般涌出,不,不是潮水,更像是一柄被烧红的尖刀,精准地刺入新丽军大营的方向。 五千特种兵分成三路,呈锋矢阵型向前推进,步伐整齐得像是在演练,每一个人的枪口都平端在前方。 五千现代骑兵分列两翼,马蹄踏在地面上发出的声响像是一面巨大的战鼓在持续敲击,沉闷而有节奏,每一下都踩在敌军的心跳上。 新丽军大营中,朴国昌正坐在中军帐中,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酒,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已经派出了使团,正在跟对方谈判。 他相信自己的计策一定能奏效,华夏人最好面子,最爱名声,只要咬死了他们偷了新丽的技术,他们就会哑巴吃黄连,乖乖认栽。 等拿到了那批妖器的技术,他就可以回国了,然后制造出同样的武器,再杀回来。 到时候,什么大楚,什么大端,什么华夏,统统都要跪在他的脚下。 他仰头喝了一口酒,觉得味道比平时更加醇厚了一些。 可就在这时,帐外的风忽然变了。 变了一股他不熟悉的、混杂着某种焦糊味和金属气息的风,像是有什么不该存在的东西正在逼近。 紧接着,喊杀声从远处传来,像是沉闷的雷声在地平线上滚动,越来越近。 然后,他听到了那种让他永生难忘的声音……砰砰砰……密集而急促,像是冰雹砸在铁皮上,却又带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穿透力。 朴国昌猛地站起来,酒杯从手中滑落,砸在地上,碎成了几片。 他冲出大帐,看到了让他心跳骤停的一幕:从镇北关的方向,一支黑色的洪流正在朝他的大营推进。 没有旌旗,没有号角,只有整齐的步伐和那种让人胆寒的射击声,像是沉默的收割者正在向前推进。 而在那支黑色队伍的两翼,骑兵的马蹄扬起的尘土遮天蔽日,像是一片正在蔓延的沙暴。 他愣了片刻,很快回过神来,沙哑着嗓子喊道:“鸣号!列阵!迎敌!不要乱!” 传令兵吹响了号角,新丽军从营帐中涌出,试图列阵迎敌。 二十五万人,光是列阵就需要时间。 他们在尽量往阵前集结,盾牌手竖起盾墙,长枪兵握紧长枪,弓箭手拉弓搭箭,前排的士兵已经做好了冲锋的准备。 朴国昌站在高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片越来越近的黑色潮水,心中的恐惧被强行压下去,压成了一种扭曲的镇定。 他告诉自己,不过几千人,就算有妖器,也不可能瞬间击溃二十五万大军。 只要他们陷入阵中,就会被四面合围,淹没在人海里,再厉害的武器也挡不住无穷无尽的人潮。 他这边还没想完,天空中忽然传来一阵奇异的尖啸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高速划破空气。 朴国昌下意识地抬头,瞳孔里映出了一片拖着火光的东西正朝着他的阵营坠落,像是一群带着尾焰的飞鸟,带着死亡的哨音从头顶掠过。 第一枚炮弹落在了新丽军阵列的中间位置。 轰……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火光冲天而起,泥土和碎石被掀上半空,夹杂着断肢残甲和破碎的兵器。 那一片区域的士兵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抹去,消失在了硝烟之中。 紧接着是第二枚、第三枚、第四枚……炮弹接连不断地落下,每一枚都在密集的阵列中炸开一个圆形的空白区域。 爆炸的气浪将周围的士兵掀翻在地,硝烟遮蔽了视线,碎片和泥土漫天飞舞,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搅碎。 新丽军士兵的阵型一下子就崩了。 那些还在勉强维持的队列,像是被地震震碎的冰面,裂缝从爆炸的中心向四周蔓延,越来越大,越来越深。 有人捂着耳朵蹲在地上,有人在四处奔跑,有人被气浪掀翻在地,有人趴在地上试图躲避,还有人扔掉兵器,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逃。 弓箭手的手在发抖,弦上的箭歪歪扭扭地指向天空,不知道应该射向哪里; 盾牌手的盾牌歪在一边,目光呆滞地看着那些从天而降的火光; 长枪兵站在原地,手中的枪握得松松垮垮,像是随时会掉下来。 他们没有见过这种东西,没有人教过他们该如何应对这种从天而降的死亡,他们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不知道该往哪里跑。 枪声已经近在咫尺。 特种兵的第一排已经推进到了新丽军阵列的前方不到百步的距离。 他们手中的枪口喷出火舌,每一次扣动扳机,都有一排新丽军士兵倒下。 前排的新丽士兵甚至来不及反应,就被子弹击中,身体猛地一僵,然后像被抽掉了骨头一样软软地倒在地上。 后面的士兵看着前面的同伴一个接一个地倒下,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变成了恐惧,又从恐惧变成了彻底的崩溃。 有人试图举刀冲上去,没跑几步就倒下了; 有人试图拉弓射箭,箭还没离弦,人已经倒下了; 有人转身往后跑,但后面的同伴还在往前涌,撞在一起,摔倒,爬不起来,又被后面的人踩过去。 特种兵推进的速度没有减慢,像是一座沉默而不可阻挡的机器,一步一步地向前碾压。 他们的枪口始终平端,每一次齐射都在收割着成片的生命,新丽军的溃兵如同潮水般向后退去,踩踏、冲撞、推搡,互相践踏,惨叫声和求救声此起彼伏。 有人被挤倒在地,再也没有站起来; 有人试图往两翼逃跑,却被特种兵的骑兵截住,骑兵的马刀在黄昏的光线中划出一道道银色的弧线,每一次落下都带走一条生命。 骑兵冲锋的速度极快,像是一阵风掠过地面,新丽军士兵甚至来不及看清刀锋的方向,就已经倒在了地上。 朴国昌站在中军帐前,看着眼前的景象,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地上,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忘记了。 他以为他做好了准备,以为二十五万大军可以挡住对方,以为只要扛过最初的冲击,就能靠人数将对方压垮。 但他错了。 他看到的不是一场战斗,而是一场屠杀。 第543章:阻敌 他的士兵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那些恐怖的声音和火光从天而降,从面前涌来,无处不在,无处可躲。 他亲眼看着一团火光在自己左前方不远处炸开,几十名士兵瞬间消失了。 他亲眼看着一排特种兵齐射,上百名新丽军士兵齐刷刷地倒下,像被无形的镰刀整整齐齐地割断。 他亲眼看着那些骑着黑色战马的骑兵从他面前掠过,马刀在空中划出银色的光芒,留下一地的尸体和惨叫声。 二十五万大军,连一天都没有撑到,甚至连半天的像样抵抗都没有组织起来,在那种武器的面前,他们就像是纸糊的城墙,连像样的姿态都没来得及摆出来,就已经被碾成了碎屑。 李京业父子四人的身影在混乱的人群中时隐时现。 李京业一身银甲已经被血染成了暗红色,手中的刀划出一道道寒光,劈开挡在面前的新丽士兵。 李承业的刀法大开大合,每一刀都能带走一条命。 李继业的身影在混乱的人群中穿梭,刀光闪烁间,新丽士兵接连倒下。 李兴业的声音在战场上回荡,带着一种压抑已久的快意:“跑啊!你们不是说天下都是你们的吗?!跑什么?!” 他的声音被喊杀声淹没,但那种畅快淋漓的杀意顺着刀光传遍了四周。 他们已经等了太久,忍了太久,从那些无耻的话语到那副嚣张的嘴脸,他们早就想拔刀了。 新丽军彻底失去了抵抗意志,有人扔掉了手中的兵器,跪在地上,双手高高举起,口中喊着含糊不清的求饶声。 有人趴在地上,蜷缩成一团,不敢抬头看任何方向,像是只要不看就不存在一样。 有人试图往后跑,却发现后路已经被堵死了,只能站在原地,像是一群迷失了方向的羊羔,呆滞地望着前方。 特种兵的合围比他们想象的更快,两翼的骑兵已经绕到了后方,切断了所有可能的退路。 新丽军像是被装进了一个越来越小的口袋里,越挤越紧,越挤越绝望。 楚景站在镇北关的城楼上,看着远处那片正在溃散的新丽军阵营,目光平静,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夕阳的光线从云层的缝隙中洒下来,将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色,远处传来的枪声和爆炸声渐渐稀疏下来。 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终究没有开口。 李昭昭站在城楼的另一侧,紧张地看着城外,在人群中搜索着楚景。 她看到远处那支黑色的队伍正在缓缓推进,看到新丽军的阵列如同一座正在崩塌的高塔,从顶端裂开,土崩瓦解。 她的心跳得很快,握在长枪上的指节泛白,心中涌动着一种复杂而炽热的情绪。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重新锁定了城外那片战场,没有说话,但她的目光里,有一簇火苗在风中摇曳着,越烧越旺,像是怎么都吹不灭。 ………… 朴国昌被亲卫从地上架起来的时候,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目光呆滞,嘴唇还在不住地哆嗦着。 他听到耳边的喊杀声、枪声、爆炸声混成一片,像是将他整个人都裹进了一场无法醒来的噩梦之中。 他的双腿发软,几乎是被亲卫拖着往前跑,靴子在地上划出两道深深的痕迹。 “主帅!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一名亲卫在他耳边低吼着。 朴国昌猛地回过神来,目光扫过四周,看到了让他心脏几乎停止的景象。 到处都是溃败的新丽军士兵,像是被洪水冲散的蚂蚁,扔掉了旗帜,扔掉了兵器,扔掉了所有能扔掉的东西,拼命地往后跑,互相推搡、踩踏、摔倒、又爬起来继续跑。 没有建制,没有指挥,没有任何人试图组织抵抗。 二十五万大军,就在一会时间,彻底崩溃了。 他咬了咬牙,在亲卫的护卫下转身朝后方跑去,像一只在洪水中拼死挣扎的野兽,只想活下去,其他的什么都不想了。 而在他身后,那些溃败的士兵也正朝着同一个方向涌去。 十几万人挤在一起,像是一片漫无目的的泥石流,争先恐后地朝着来时的路退去,想要逃离那片噩梦般的战场。 他们不知道前方等待着他们的是什么,只想着跑得越远越好。 距离镇北关三十里外的一处隘口,李家五兄弟已经在这里潜伏了大半个时辰。 李崇文站在最高处的一块岩石上,目光穿过前方的丘陵地带,落在远方那条必经之路上。 他的手中握着一柄长枪,枪尖在风中微微颤动,目光沉静而专注。 他自幼熟读兵书,深谙行军布阵的道理,这次奉命绕后截击新丽军的后路,他心中既紧张又期待。 李崇武站在他旁边,手中提着一柄重刀,虎背熊腰,像是一座小山,脸上带着一种压抑的兴奋,像是即将出笼的猛兽,已经嗅到了鲜血的气味。 李崇义正在队伍中来回穿梭,检查阵型,他的身形修长而利落,步伐沉稳有力,像一根绷紧的弦,随时准备弹射而出。 李崇信站在队伍的边缘,目光警惕地扫视着远处的山坡,他年纪不大,却已经有一股沉稳的老将风范。 李崇礼则骑在马上,不断地往远处张望,焦躁中透着一股按捺不住的期待,他的手指一下一下地叩着刀柄。 “大哥,”李崇礼忍不住开口了,“你说新丽军真的会往这边跑吗?楚先生就那么肯定?” 李崇文看了他一眼,没有立刻回答。 他也曾在心里问过同样的问题,但他想起那个年轻人安排这一切时那副笃定的神情,又想起这三天发生的一切,那种笃定像是有了一种让人无法反驳的重量。 “楚先生说会,那就一定会。”他的声音平静而肯定,“他说的每件事,都应验了。” 李崇礼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忽然被前方的景象堵住了话头。 他的目光越过前方的丘陵,瞳孔骤然放大,手指猛地攥紧了刀柄。 一支黑色的洪流正从远处涌来,铺天盖地,像是一片被惊雷驱赶的乌云,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滚滚而来。 第544章:血战 没有阵列,没有旗帜,只有一片混乱到极致的溃兵,东倒西歪,相互推搡,像是被猎犬追赶的羊群,慌不择路地往前狂奔,有人跑掉了鞋子,有人跑掉了头盔,有人在奔跑中摔倒在地,又被后面的人踩过去。 李崇文微微眯起了眼睛,他的目光扫过那片溃兵的阵型,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震撼。 他以为会看到一支被重创但仍然维持着基本建制的敌军,可眼前的景象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想。 那不是一支被击败的军队,那是一群彻底失去了所有意志和组织的溃兵,连像样的反抗都不可能有。 楚景不仅击溃了他们,还击溃了他们的灵魂,让他们连逃跑都跑得像是一群逃荒的灾民,没有方向,没有目标,只知道远离身后的噩梦。 李崇武忍不住骂了一句:“这……这也太……” 他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像是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眼前的景象。 “楚先生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李崇义喃喃道,目光中满是难以掩饰的震撼,“这才多久,二十五万大军,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李崇信没有说话,但他的嘴唇微微张开,手中的长枪不自觉地握紧了,指节泛白。 李崇礼的反应则完全不同。 他猛地直起身子,脸上瞬间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兴奋得差点从马背上跳起来: “我就说吧!我就说楚先生肯定能行!你们还不信!你们看看!看看这场面!二十五万大军,说崩就崩了!楚先生只用了一万人!一万人啊!你们之前还说人家不行,现在打脸了吧?!” 几个兄弟齐刷刷地瞪了他一眼,但那目光里却没有多少愤怒,更多的是一种复杂的、带着几分自愧的情绪。 他们没有反驳,因为李崇礼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 他们之前确实怀疑过,嘲讽过,不服过。 可此刻看到眼前这幅景象,那些不服和怀疑,都像潮水退去后的沙滩一样,留下了一片清晰的印记。 但战场上的时间不容许他们再多想。 溃兵已经越来越近,像是决堤的洪水,携着泥沙和碎石朝着隘口涌来。 李崇文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长枪,声音陡然拔高:“列阵!准备迎敌!” 九万镇北军,像一张拉满的弓,横亘在隘口之前。 最前排是长枪兵,枪尖如林,在昏黄的光线中泛着冰冷的寒光。 后面是刀盾兵,盾牌相接,连成一道铁墙。 再后面是弓箭手,弓已拉满,箭已在弦。 所有人的目光都锁定了前方那片正在涌来的黑潮,握紧兵器的手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但他们没有一个人后退。 李崇礼第一个冲了出去。他的刀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劈向冲在最前面的一个新丽士兵。 那士兵还没来得及反应,刀锋已经划过了他的脖颈,血光迸现,像是喷涌而出的一道暗红色水柱。 那士兵的身体顿了一瞬,然后软软地向前扑倒,砸在尘土中,扬起一片灰土。 紧接着李崇武的重刀横扫而过,像是一堵移动的城墙撞进了人群中,凡是近身者都被那股蛮横的力量撞飞出去,新丽军的阵脚乱成一团。 李崇义的长枪如蛇般在人群中穿梭,每一次刺出都精准地扎入敌人的要害,像是一道银色的闪电在人群中跳跃。 李崇信从侧翼杀入,长刀挥舞,像一阵疾风掠过麦田,留下一地的尸体和哀嚎。 镇北军发出一阵震天的怒吼,那吼声在山谷中回荡,像是压抑了太久的愤怒终于找到了出口。 刀光闪烁,枪尖如林,盾牌碰撞的声响混杂着喊杀声和惨叫声,在隘口前的空地上汇成一片嘈杂而壮烈的交响。 镇北军的士兵们像是一头头被激怒的猛兽,将连日来守城的憋屈、压抑、愤恨和疲惫全部化作了手中刀枪的力量,狠狠砸向那些溃败的异族士兵。 刀锋劈下,像是一道划破暮色的闪电; 长枪刺出,裹挟着风声和骨裂的脆响; 盾牌猛推,像是铁墙崩塌,将前面的人撞得倒飞出去。 刀刀见血,枪枪入肉,鲜血溅在石壁上,染红了脚下的泥土,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夹杂着尘土和汗水的酸涩气息。 新丽军的溃兵们已经彻底失去了抵抗的意志,有人扔下兵器跪地求饶,有人试图绕开正面防线却被侧翼的截击逼了回去,有人站在那里茫然地望向四周,像是已经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了。 很快求饶声就蔓延开来,兵器落地的声响此起彼伏,像是最后一根弦被崩断后发出的余音。 十几万溃兵,被堵在这片隘口前,进退不得,像是潮水撞上了礁石,碎成一片白色的泡沫,然后慢慢退去。 李崇礼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转头看向远处已经笼罩在暮色中的镇北关。 远处的天空被余晖染成一片暗红,像是一幅刚刚完成的画卷,带着一种壮阔又悲凉的意味。 他想起了那个站在城墙上的人,想起了他灰袍布鞋的打扮,想起了他那种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从容和笃定。 他喘着粗气,嘴角却止不住地往上翘。 ………… 朴国昌是被亲卫从死人堆里拽出来的。 他当时趴在地上,满脸是泥,头盔早就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 耳边是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和刀枪碰撞的声响,混杂着镇北军震天的怒吼,像是从四面八方涌来的潮水,将他淹没在恐惧之中。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跑。跑得越远越好。 “主帅!这边!快!”一名亲卫拽住他的胳膊,几乎是把他从地上拖了起来。 朴国昌踉跄着站起来,腿软得像踩在棉花上,身上的铠甲歪歪斜斜,沾满了泥土和血迹。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干得像被砂纸磨过一样,只能发出含糊的“嗬嗬”声。 亲卫们在他周围围成一圈,用身体挡住飞来的流矢和刀光,拼死向外冲去。 有人倒下,立刻有人补上;有人被砍中,闷哼一声倒地,再也没有站起来。 但没有人停下来,没有人回头,只有一条不断收缩的防线。 第545章:全面溃败 朴国昌被护在中间,目光空洞地看着那些亲卫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像是被风吹灭的烛火,一盏接一盏地熄灭。 他也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 也许是半炷香,也许是一炷香,也许更长。 他只知道自己一直在跑,跌跌撞撞,踩过尸体,踩过碎石,踩过泥泞的血水,脚下一滑,摔倒在地,又被人架起来继续跑。 身后的喊杀声渐渐远了,那些密集的枪声和爆炸声也渐渐远了,像是在另一片天地里发生的,与他隔着一道看不见的屏障。 他的亲卫们渐渐聚拢过来,稀稀拉拉,但终于不再是四面楚歌的局面了。 当他终于瘫坐在一块岩石后面时,身边只剩下不到两千人。 两千个衣衫褴褛、面如土色的败兵,像是从一场洪水中爬出来的幸存者。 他们的眼神空洞而疲惫,手中的兵器歪歪斜斜地拄在地上,用来支撑自己摇摇欲坠的身体。 有的人一屁股坐在地上,蜷缩成一团,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有的人跪在地上,双手撑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都在发抖。 还有的人靠在同伴身上,闭着眼睛,像是死了一样,只有微微起伏的胸膛证明他们还活着。 朴国昌坐在一块石头上,双手撑着膝盖,低着头,花了很长很长时间才让呼吸平复下来。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身边的残兵败将,又越过他们,望向远处。 远处的地平线上,镇北关的方向,夕阳已经快要完全沉入山峦背后了,只剩下一道暗红色的余晖在天际线上燃烧着,像是一道正在缓慢愈合的伤口。 他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干涩而沙哑,像是一块石头在喉咙里滚动。 笑着笑着,他的眼眶红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深处裂开了一道缝隙。“二十五万……” 他的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像是还没有完全接受那个事实,“二十五万……就剩这么点了……” 没有人回答他。 两千残兵败将沉默地坐在地上,像是一群被暴风雨击碎后漂浮在水面上的残骸。 朴国昌低下头,把脸埋进掌心里,肩膀微微抽动了一下,像是想要哭,但最终什么都没有。 他以为冲过了那道截击线,就安全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从哪里撕开的口子,也许是隘口侧翼的一段薄弱处,也许是某一段战线上镇北军没能完全封住,也许只是运气好,恰好赶上了一个空隙,让他和手下这两千残兵从缝隙中漏了出去。 他不知道这些,也不想知道。 他只知道他逃出来了,活着,带着两千人,其他的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 隘口那边,李崇文站在高处,看着远处那片越来越远的小黑点,手中的长枪慢慢放了下来。 他沉默地看了很久,像是一尊凝固在晚风中的雕像,直到那些黑点最终消失在山丘的背面,才收回了目光。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那声叹息里带着一丝不太明显的遗憾。“跑了。”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在陈述一个无法改变的事实。 李崇武提着那把还在滴血的重刀走过来,顺着兄长的目光望去,骂了一句脏话:“娘的,还是让他们跑了一部分。” 他的语气里满是不甘,刀尖重重地插进泥土里,像是在泄愤。 李崇义擦了擦脸上的血,走过来看了一眼远方,低声道:“没办法,人太多了。咱们只有九万人,能截住十几万,已经算是尽力了。剩下的那些……随他去吧。” 他顿了顿,补充道,“主将跑了,剩下的几千人,翻不起什么浪了。” 李崇信站在一旁没有说话,但他的拳头攥得紧紧的,指甲陷进掌心里,像是在强压着什么情绪。 他还年轻,正是心气最盛的时候,看到敌人从眼前逃走,心里怎么都顺不过来。 可却也满心无奈,敌方主帅总是会有人拼死相护,想要留下来,太难了! 只有李崇礼,他站在旁边,脸上的表情不像兄弟们那样遗憾和愤怒,反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兴奋。 他眺望着那些逃走的背影,嘴角微微翘起,语气带着几分得意:“跑就跑呗,朴国昌跑了又怎样?二十五万大军都没了,就剩那几千人,回去能干什么?他还能翻出什么浪来?再说了……” 他转头看了一眼镇北关的方向,“楚先生既然能灭他二十五万,就也能灭他剩下的几千。逃得了初一,逃不了十五。” 李崇文沉默了片刻,缓缓点了点头,像是在认同他的话。 他转过身,面向那些还留在战场上、已经扔下兵器跪地投降的新丽军士兵,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收拢降兵,清点战场。” 他的声音恢复了冷静和沉稳,“回去向楚先生复命。” 夜色渐渐笼罩了大地。 远处的山峦变成了一道黑色的剪影,镇北关的城楼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灯火,像是黑夜里的一座灯塔,在茫茫暗色中闪烁着温暖而坚定的光芒。 李崇礼最后看了一眼远方,那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无尽的黑暗和风声。 他咧了咧嘴,转身跟上了兄弟们的脚步,声音在暮色中回荡开来:“走吧走吧,回去找姐夫喝酒去!” “姐夫!”其他四个兄弟闻言,转头看向李崇礼,一时间愣住了,这小子喊的姐夫,不会是……那小子吧! 他们瞬间对视一眼,眼中有震惊,有复杂,但随之而来的,则是微扬的嘴角。 这小子若是真的娶了昭昭!倒也是一件很不错的事! 毕竟,楚景的厉害,他们已经亲身体会了,这样的人,强得可怕。他们李家的独女,当然要嫁最强者! 更不要说,那丫头明显也喜欢那小子,既然如此,何不顺水推舟呢。 不过,唯一的麻烦,可能就是他们的爷爷了,这老登,虽然对楚景恭敬,可显然不太希望妹妹嫁给他呢! 想到这,兄弟几个对视一眼,脸上露出一股别样的笑,老登不同意,他们还不能撮合了!? 第546章:你们知道他是谁吗? 新丽军大败,镇北关保了下来,庆功宴是少不了的! 而宴席就设在镇北关最大的议事厅里。 几张长桌拼在一起,上面摆满了肉食和烈酒。来的是军中的将领以及李家人。 至于军中,则是分批送去酒肉! 李京业坐在主位,楚景坐在他右手边,李昭昭坐在楚景斜对面,李家的三个儿子和五个孙子分坐两侧。 烛火通明,映得每个人脸上都带着连日征战后难得一见的放松和笑意。 这仗打赢了,二十五万新丽大军灰飞烟灭,王承允被擒,六皇子还在新丽人手里,但大势已去,剩下的不过是时间问题。 酒过三巡,气氛热络起来,李崇礼第一个站了起来,手里端着一碗酒,脸上带着几分酒意和狡黠,朝楚景晃了晃碗:“姐夫,我敬你一杯!”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让满桌人都能听见。 李昭昭的筷子顿了一下,耳根微红,但没有反驳,反而低头抿了一口茶,像是没听见一样。 李崇武也站了起来,不等李崇礼开口,已经端着酒碗走到楚景面前:“妹夫,这碗我必须敬你,要不是你,咱们这关城怕是守不下来。” 他的语气难得带着几分真诚。 李崇文放下筷子,难得笑着举起碗:“我也敬你。” 李崇义和李崇信对视一眼,也站了起来,五兄弟站在楚景面前,五碗酒齐刷刷地端着,目光齐刷刷地看着楚景,那阵势比战场上列阵还整齐。 李崇礼回头看了一眼堂姐,又转回来看向楚景,咧了咧嘴:“这杯酒,姐夫必须得喝,不然就是看不起我们李家五兄弟。” 李昭昭低着头,脸颊泛红,嘴角却止不住地往上翘,像是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悄悄发酵,越来越满,快要溢出来了。 她的手指在桌下轻轻绞着衣角,目光时不时瞟向楚景,像是在等一个回应,又像是在偷偷确认什么。 李京业坐在主位上,看着五个孙子那副殷勤劲儿,脸色越来越黑。 嘴角抽搐了几下,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终只是端起酒碗猛地灌了一口,把酒碗重重地顿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他的三个儿子表情各异。 李承业眉头皱成一个疙瘩,看着女儿那副含羞带怯的模样,心中一阵憋闷,脸上写满了“我想发火但不知道冲谁发”,手里的筷子夹了几次菜都没夹起来。 李继业低着头默默吃菜,像是没听到周围的动静。 李兴业倒是饶有兴致地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李昭昭的父亲李承业终于忍不住了,压低声音对女儿说:“昭昭,你也不小了,该知道轻重……” 话还没说完,李昭昭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爹,我非楚景不嫁。” 李承业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捂着胸口靠在椅背上,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 李昭昭的母亲轻轻拍了拍丈夫的背,压低声音安抚道:“女儿喜欢,随她去吧。我看那楚先生也挺好的,虽然跟昭云……咳咳,但那也没什么,姐妹俩一起,倒也是个伴。” 李承业的脸都绿了:“什么姐妹俩一起!那能一样吗?!”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急恼,但在嘈杂的宴席上被掩盖了大半,只有身边几个人听得见。 妻子叹了口气,低声道:“那你说怎么办?你能拦得住她?她的脾气你还不清楚,倔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李承业张了张嘴,竟无言以对。 酒宴散去时已经快半夜了。 李京业没有回房,而是让全家人都到了他的书房,房门一关,烛火一点,气氛瞬间就变了。 五兄弟站在最前面,李昭昭站在他们旁边,三个儿子分列两侧,李京业坐在书案后面,面色凝重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他一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沉重:“你们知道楚景是谁吗?” 李崇礼第一个回答:“知道啊,陛下派来的幕僚,很厉害……” “那是明面上的身份。”李京业打断了他,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一字一顿地开口! “他就是大端摄政王。那个把大端朝堂翻了个底朝天、灭了陈王三十万大军、逼得楚帝自尽、扶昭云上位的楚景。” 书房里瞬间安静了。 没有人说话。 李崇武刚端起的茶杯悬在半空,李崇义的嘴角还挂着笑意,李崇信的眼神还带着几分微醺的恍惚,他们全僵住了。 李承业猛地抬头看向父亲,嘴唇张开又合上,像是想确认什么又不敢确认。 李继业和李兴业对视了一眼,眼中的醉意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几个人的表情像是打翻了调色盘,震惊、恍然、复杂的情绪轮番从脸上掠过,像是有人把一层他们从未见过的东西猛地掀开,露出了底下那个他们从来没有想过的真相。 李京业看着他们的反应,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而沉重:“你们以为他只有昭云一个女人?你们错了。他在大端还有十几个妻子,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你们觉得,把昭昭嫁过去,能过什么好日子?” 书房里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像是所有人都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个消息。 李崇文低头不语,像是在思考。 李崇武的手从茶杯上滑落,指尖叩在桌面发出一声轻响。 李崇义的目光闪烁不定,像是在重新梳理自己过去这几天看到的一切。 李崇信喃喃道:“难怪……难怪他那些兵,那些武器……原来是他……” 李崇礼愣了半天,忽然嘀咕了一句:“那更厉害了。我就说姐夫不是一般人……” 李京业的嘴角抽搐了几下:“什么姐夫!你瞎叫什么!” 就在这时,李昭昭往前走了一步,声音清脆而坚定:“爷爷,他的身份,我早就猜到了。” 所有目光瞬间聚集到她身上,带着错愕和不解。 李京业的眉头猛地拧紧:“你早就猜到了?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第547章:李昭昭的坚定 李昭昭站直了身子,背挺得笔直:“从他带兵出征的时候,我就觉得他身份不简单。后来看到他那些兵,那些武器,再看看他的行事手段,我就大概猜到他是什么人了。” 她的声音平静而笃定,目光清澈得像一面没有被风浪搅乱的湖水。 李京业的脸色变了几变:“既然你知道他有那么多女人,你还要……” “要。”李昭昭打断了他,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在墙上的钉子! “他那么厉害的人,没有那么多女人才奇怪呢。说明我眼光好,一眼就相中了别人相不中的人。” 她的嘴角微微翘起,带着几分倔强和得意,“反正我就要嫁给他,谁拦都不好使。” 李承业捂住胸口,感觉喉咙里堵着一口气:“你……你……” 李昭昭看了父亲一眼,语气软了几分但态度依旧坚决:“爹,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这件事,我自己做主。” 李承业张了张嘴,看着女儿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最终只是长长地叹了口气,像是把那些想说的话都咽了回去。 李京业靠在椅背上,看着眼前这个倔强的孙女,又看了看旁边那些沉默的儿子们,再看看那五个表情各异的孙子,忽然觉得有些无力。 他想起楚景在战场上的从容和果决,想起他面对新丽使团时那副看透了所有的神情。 他确实是一个很难让人挑出毛病的人,可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更不愿意自己的孙女陷进去。 但在李昭昭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他仿佛已经看到了一个他阻止不了的未来。 他缓缓闭上眼睛,揉了揉太阳穴,发出一声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挤出来的叹息。 ………… 李京业来找楚景的时候,脸色很复杂。孙女脾气倔强,他就算是想阻止,也阻止不了。 而且,他真担心孙女会不顾一切的做出一些事,若是那样的话,那李家就要颜面尽失了。 既然是这样,那还不如成全,尽快将此事解决了。 他在门外站了一会儿,深吸了两口气,像是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然后才抬手叩门。 楚景正在屋里整理地图,听到敲门声抬起头,看到李京业站在门口,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有些意外,放下笔站起身来:“李将军,请进。“ 李京业走进来,在楚景对面坐下,沉默了片刻,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喉咙,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来:“楚先生,老臣今日来,是想跟先生商量一件事。“ 楚景看着他的表情,心中隐隐有了几分猜测。 他没有催促,只是倒了杯茶推到李京业面前:“李将军请说。“ 李京业端起茶杯,又放下了,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似的,一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豁出去的意味: “楚先生,老臣那孙女昭昭……她是铁了心要跟先生。老臣拦不住,也不想拦了。既然她喜欢,老臣……也就只好成全了。“ 他说完这句话,像是卸下了一副重担,整个人往后靠了靠,但随即又坐直了几分,目光认真地看着楚景,“老臣只有一句话……请先生善待她。“ 楚景看着这位老将军疲惫又认真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原本以为要娶李昭昭,还得费一番周折,毕竟李京业的态度一直很明确,不愿意让孙女搅进他那一摊子事里。 他甚至做好了慢慢磨的准备,却没想到李京业会自己找上门来。 他沉默了片刻,认真地点了点头:“李将军放心。我不会让她受委屈。“ 李京业看着他,像是要确认这句话的分量,看了很久,终于点了点头。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停下来,背对着楚景,声音有些闷:“那就尽快把婚事办了。在镇北关办。免得夜长梦多。“ 他顿了顿,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挥了挥手,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婚事定得很快。 镇北关刚刚打完一场大胜仗,士气正旺,办一场喜事正好冲一冲连日征战的疲惫。 李京业亲自操持,三个儿子帮忙张罗,五个孙子跑前跑后,整个关城都忙碌起来。 红绸挂上了城墙,灯笼点亮了街道,连关城的百姓都自发地帮着布置。 婚礼当天,镇北关一片喜气洋洋。 李昭昭穿着一身红色的嫁衣,盖头遮住了她的脸,但那双露在外面的眼睛却亮晶晶的,像是盛着两汪清泉。 李京业坐在主位上,看着孙女被人搀扶着走过来,眼眶有些发红。 李承业站在一旁,脸上的表情很复杂,像是欣慰又像是舍不得,看了一会儿,默默别过头去抹了一下眼角。 李崇礼等五兄弟站在一旁,笑得比谁都开心,李崇礼还不停地朝楚景挤眉弄眼。 拜堂、敬酒、入洞房,一切按部就班。 洞房里烛火摇曳,楚景掀开盖头时,李昭昭的脸在烛光中微微泛红,像是一朵初绽的花。 她抬起头看着他,没有害羞地躲闪,反而直直地望进他的眼睛里,像是要记住这一刻的所有细节。 窗外偶尔传来几声嘈杂的笑闹,远远的,又渐渐安静下去。 楚景伸手轻轻拢了拢她鬓边的碎发,低声道:“以后,就跟着我了。“ 李昭昭弯起眼睛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狡黠和得意:“我可是自己选的,你赶都赶不走。“ 夜深了,窗外只剩风声。 烛火跳了跳,像是也在为这一刻让出了安静的空间。 屋子里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彼此之间的呼吸声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默契。 月光从窗外斜斜地洒进来,在床沿上落下一道银白色的光痕,像是一条看不见的线,把这一刻轻轻地缝合进时间的缝隙里。 一切尘埃落定之后,楚景的脑海里响起了熟悉的系统提示音。 【叮……李昭昭好感度+20,当前好感度:100。】 【叮……恭喜宿主,第十五位妻子李昭昭情感绑定完成,请再接再厉。】 【叮……完成隐藏任务:绑定李氏家族核心成员。获得奖励:一万特种兵,已整编待命;情报专家一百名,精通情报收集、分析、渗透、联络,具备多语种沟通能力,可短时间内建立覆盖华夏及周边诸国的情报网络。是否需要派遣?】 楚景微微一怔,随即嘴角翘了起来。 第548章:系统奖励,出征! 一万特种兵,这可是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有了这一万人,他手中的兵力又将迎来一个大幅度的提升。 至于那一百名情报专家,更是意外之喜! 他一直想要建立一个覆盖整个华夏和周边地区的情报网络,但苦于缺乏足够的人手和资源,如今系统直接给他送上了一百名现成的专业人员,省去了他大量的时间和精力。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系统的指令面板,上面清晰地标注着那一百名情报专家各自的专长和派遣方向。 他快速地在脑海中过了一遍,然后分派任务,指派数十人前往大端、大楚各地潜伏,二十余人进入北匈、新丽等周边国家,剩余的人负责构建中枢联络体系。 指令下达后,系统面板上的图标……亮起,代表着那些情报专家已经出发,开始了各自的行动。 做完这一切,楚景睁开眼睛,看到李昭昭正侧躺在身边,一只手撑着头,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带着好奇和审视,歪了歪脑袋: “你刚才闭上眼睛在做什么?像是在跟什么人说话。“ 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好奇,但没有追问的意味,更像是在等着他自己告诉她。 楚景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伸出手:“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李昭昭还没来得及问去哪儿,眼前的景象忽然变了,像是有一层薄薄的水幕从眼前推开,露出后面的世界。 她发现自己站在一片从未见过的天地中,脚下是柔软的草地,头顶是澄澈的天空,远处有大片的稻田和果园,空气中弥漫着青草和泥土的清香,清甜而湿润。 她的眼睛慢慢睁大了,嘴巴微微张开,转头看向楚景,目光里满是困惑和探究。 楚景站在她身边,看着她的表情变化,嘴角微微勾起:“这叫灵泉空间,是我的秘密。“ 他带着李昭昭在空间里走了一圈,一边走一边介绍。 灵泉可以治病强身,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空间里的一切都可以随着他的意志而改变。 他还给她演示了几个简单的技能……比如如何随意进出空间,如何在危急时刻躲进来,以及一些基础的辅助能力。 李昭昭一开始只是安静地听着,但越听眼睛越亮,最后忍不住伸手碰了碰灵泉的泉水。 温热的感觉从指尖传上来,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顺着手指蔓延到全身,她整个人都精神了几分,瞪大了眼睛看着楚景。 “这水……“ “能治病。“楚景说,“以后你受伤了,喝一口就行。“ 李昭昭收回手,转身看着他,眼中的光芒像是被点燃的篝火,越来越亮:“所以……你那些兵,那些武器,还有那些神奇的手段……都是因为这个空间?“ 楚景点了点头,走到她面前,认真地看着她:“这就是我的秘密。现在你也知道了。“ 李昭昭站在他面前,忽然笑了。 她踮起脚尖,双手捧住他的脸,在他唇上轻轻印了一下,像是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轻柔而郑重,然后退开一步,目光灼灼: “那你要记住,你的秘密就是我的秘密。我也是你的人了。“ 她的话语里带着几分骄傲,几分郑重,像是一个已经做出了选择的战士在确认自己的阵地。 楚景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也笑了。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像是揉一只倔强又骄傲的小猫,又像是在确认她已经融入了他的世界:“知道了。走吧,外面天快亮了。“ 两人从灵泉空间中回到洞房时,窗外已经泛起了淡淡的晨光,东方的天际线染上了一层灰蓝色,正一点点地向透明过渡。 李昭昭躺在床上,侧头看着窗外的晨光,又侧头看了看楚景,轻声问了一句:“我以后可以经常去那个地方吗?“ 楚景闭着眼睛嗯了一声:“随时都可以。你想去就去。“ 李昭昭满意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嘴角翘得高高的,像是一只偷到了鱼的小猫,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风声从窗外经过,像是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正在远处奔跑。 镇北关的晨光慢慢亮起来,把整个边城都染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色。 ………… 楚景站在镇北关的城楼上,望着北方那片苍茫的天空,站了很久。 风从关外吹来,带着几分凛冽的寒意。 他转过身时,李京业正走上城墙,在他身边站定,顺着他的目光望向远方。 “要走了?”李京业开口了,声音里带着几分不确定。 楚景点了点头:“新丽不灭,大楚北境永无宁日。二十五万大军可以打退一次、两次,但谁知道会不会有第三次。只要那个国家还在,它就会一直觊觎这边土地,就像一头喂不饱的狼,一旦有机会,就会再次扑过来。” 李京业沉默了片刻,没有再反驳。 他知道楚景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对的。 新丽人不是第一次入侵了,以前他们只是小打小闹,这次却能联合王承允,纠集二十五万大军,差点把镇北关推平。 如果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下一次来的就不止二十五万了。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像是下定了决心,转向楚景,语气坚定了几分:“老夫派兵跟你一起去。镇北军还能抽调五万人,不能让你一个人扛着这事。” 楚景本想拒绝,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如今手上有两万多兵,其中一万还是成婚那夜从系统里拿到的新增兵力,加上之前剩下的,勉强够用。 但新丽国虽然被重创,残兵败将总还有些底蕴,若是他们据城死守,自己兵力太少,也容易陷入麻烦。 更不要说,夺下之后的镇守,也需要兵力。李京业的兵力,倒是及时雨! 他想了想,点头道:“好。那就多谢李将军了。” 话音未落,城楼台阶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几道身影鱼贯而上。 李家五兄弟齐齐出现,步伐坚定,目光灼灼,像是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出。 李崇礼第一个站出来,声音洪亮:“姐夫,我们也去!” 李崇文紧随其后:“镇北军是我们李家的根基,妹夫远征新丽,李家人若是不跟着,说不过去。” 李崇武、李崇义、李崇信也都点头附和,五兄弟站成一排,像是一道推不倒的墙。 楚景的目光从五兄弟脸上扫过,心中微微一动。 第549章:新丽的野心 他不是没有动过心,这五个人都是能征善战的好手,有他们带着五万镇北军随行,远征新丽的把握至少能再大上几分。 他刚要开口答应,一个清脆的声音从人群后面传来:“我也去。” 李昭昭从兄弟们的背后探出头来,穿着紧身皮甲,头发利落地束在脑后,整个人看起来精神抖擞,像是一株在风沙中依旧挺立的胡杨,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倔强。 她的目光直直地看着楚景,声音不高,但清清楚楚:“新婚燕尔,你想把我扔在这?” 楚景看着她那副笃定的样子,到嘴边的话转了个弯:“那就一起去吧。” 李昭昭的嘴角瞬间翘了起来,眉眼间漾开一丝掩饰不住的笑意,像是得了什么天大的奖赏。 李京业站在一旁,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看了看孙女那副兴高采烈的模样,又看了看楚景那副从容笃定的态度,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化作了一声长长的叹息,像是认命了一般。 大军出发的那天清晨,镇北关的城门早早地打开了。 五万镇北军和两万特种兵列队出城,在初秋的晨光中依次开出关外。 楚景骑在马上走在队伍最前方,李昭昭紧随其侧,两人并肩而行,她的马尾在晨风中轻轻晃荡。 李家五兄弟各带一队人马,分散在大军的不同位置,马蹄踏过地面,扬起的尘土在晨光中像是被筛过的金粉。 没有人注意到,那支穿着黑色劲装的队伍比来时多了一万人。 他们无声地插入行军队列中,步伐整齐,枪口统一,像是原本就应该在那里一样。 楚景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条绵延数里的队伍,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这一趟,不只是去打仗的。 新丽国,该为它做过的一切付出代价了。 他的目光越过远处的地平线,落在那片灰蒙蒙的天地交接之处,像是已经看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 朴国昌逃回国都的时候,整个人瘦了一圈,眼窝深陷,嘴唇干裂,像是从一场噩梦中没有完全醒来。 他被亲卫搀扶着走进王宫大殿,刚一进门,就跪倒在地,声音沙哑而干涩:“臣……有负王恩……二十五万大军……没了……” 大殿内一片死寂。 新丽国王坐在王座上,手里的酒杯还举在半空中,脸上的笑容慢慢凝固,变成一种像是面具碎裂后的空白。 他缓缓放下酒杯,声音低沉:“你说什么?” 朴国昌伏在地上,浑身都在发抖,字字句句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艰难而破碎:“镇北关……那些武器……太厉害了……臣……臣没能守住……” 大殿里像是被抽空了所有空气,朝臣们的表情从困惑变成震惊,又从震惊变成惊骇,最终定格在一种接近空白的茫然上。 有人张着嘴说不出话来,有人手中的笏板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有人后退了两步撞在柱子上,像是一群被突然惊醒的梦中人,不知所措。 “二十五万……”一个老臣喃喃地重复着这个数字,声音发抖,“二十五万大军……就没了?” 没有人回答他。 新丽国王沉默了很久,手指在扶手上慢慢攥紧,指节泛白。 片刻后,他像是从震惊中缓过神来,目光扫过殿下的群臣,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一股比愤怒更冷的东西:“说说吧,接下来怎么办?” 朝堂上安静了一阵,随即像炸开了锅一样,各种声音此起彼伏。 有人主张和谈,割地赔款换一时安宁;有人主张和亲,送几个公主过去平息对方的怒火;还有人主张拼死一战,堵上国运去争一口气。 而主张一战的朝臣,声音最大,人数也最多。 一个身材魁梧的武将排众而出,嗓门洪亮:“王上,末将以为,那不过是暂时的失利!他们的武器确实厉害,但只要我们能拿到一件,拆开来看看,我们的工匠也能仿造出来!” “我们新丽国自古以来就是天下最聪明的民族,怎么可能输给那些华夏人?只要我们能造出同样的武器,到时候谁胜谁负还说不定呢!” 他的话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像是在说服别人,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另一个文臣也站了出来,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捋着胡须道: “臣附议。只要我们仿造成功,就能反攻华夏,夺下那片富饶的土地。届时,整个天下都是我们的。区区二十五万人的损失,算得了什么?我们要看的,是更远的将来。” 又有几个人陆续站出来附和,声音越来越大,越说越激昂,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那一天。 新丽国王的脸上渐渐露出满意的笑容,那种笑容里带着贪婪,像是被什么灼热的东西点燃了,越烧越旺: “传旨,全国征兵。朕要八十万大军,踏平镇北关,将那武器的技术,抢过来。”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开,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盖过了殿中所有的声音。 征兵令下达之后,整个新丽国像是一台被猛然发动起来的机器,开始疯狂地运转起来。 驿站快马四出,传令官奔走各地,檄文张贴在每一座城池的城门口。 各地的军队接到命令后开始向国都集结,盔甲碰撞的声响在每一条官道上回荡。 然而,这些军队加起来不过二十多万人,距离八十万还有很长一段距离。 于是,征兵令下达到了每一个村镇,每一个家庭。 官差们手持名册,挨家挨户地敲门,见到成年男子就登记造册,不管你是家中独子还是刚刚成年的少年,也不管你是田间劳作的农夫还是店铺里的伙计。 老母亲跪在地上拉着官差的衣角哭求,哭得声音嘶哑,却换不来一句心软的话。 妻子抱着丈夫的胳膊不肯松手,被官差粗暴地推开,跌倒在地,只能眼睁睁看着丈夫被拖走。 年轻人被绳索串成一串,推推搡搡地赶向军营,有人回头看家的方向,眼中满是不舍和恐惧;有人低着头沉默地走着,像是在走向一个看不见底的深渊。 第550章:反攻,下第一城 田野里开始出现荒芜的景象,没有人耕种的田地长满了荒草,本应丰收的时节却颗粒无收。 有人为了逃避征召,躲进山里,官兵进山搜捕,像驱赶野兽一样将他们赶回村庄。 有人偷偷锯断自己的手指,以为可以躲过一劫,结果第二天就被抓了回去,连包扎都没有。 村庄里的哭声此起彼伏,却没有人理会。 粮仓里的粮食被一车车拉走,充作军粮。 百姓家中存粮也被强行征用,只留下勉强够吃几天的量。 有人去官府恳求,被推搡出来,摔倒在街上,引来围观的目光和叹息。 街头巷尾弥漫着一种沉闷而压抑的气息,像是一片看不见的乌云压在每个人头顶,挥之不去,逃无可逃。 而王宫里,新丽国王正和朝臣们推杯换盏,讨论着攻下镇北关之后如何瓜分大楚的土地。 没有人提到那些被征走的百姓,没有人提到那些荒芜的田野和空荡荡的村庄。 在他们口中,八十万大军像是一个数字,一个足以碾碎一切的数字。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镇北关在他们面前崩塌,看到华夏的土地向他们敞开,那些恐怖武器的秘密被他们握在手中,整个世界都将匍匐在他们脚下。 风中带着一股焦灼而沉闷的气息。 远处的地平线上,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逼近,它们无声地移动着,带着一种即将破土的重量,让整个新丽国都笼罩在一种不安的寂静之中。 ………… 新丽边境的第一座城池名叫平壤城,城墙不高,约两丈有余,用黄土和碎石夯筑而成,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墙面上布满了风雨侵蚀的痕迹,像一张皱纹密布的老脸。 城门口懒洋洋地站着几个守兵,有人靠在墙根下打盹,有人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闲聊,有人蹲在城门洞里啃干粮。 瞭望塔上倒是站了个哨兵,可他的目光也不怎么往远处看,只是偶尔打个哈欠,漫不经心地扫一眼空旷的原野。 往年大楚从来不会越过边境线,只会守在镇北关后面,等着他们去攻打。 新丽人已经习惯了这种姿态,觉得华夏人怂,觉得他们不敢过来,觉得边境永远是安全的。 哪怕之前二十五万大军覆没的消息传来,他们也觉得那是镇北关的守军占了地利之便,换到平原上大楚肯定就不行了。 这种自信像是长在了骨头里,怎么都拔不掉。 当楚景的大军出现在地平线上时,瞭望塔上的哨兵正在打第二个哈欠。 他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然后定在了那里。 远处,一片黑压压的影子正朝着平壤城涌来,速度极快,像是一道无声的黑色洪流,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光泽。 没有旌旗招展,没有号角齐鸣,只有整齐的步伐和滚滚扬起的尘土。 哨兵愣了一瞬,然后猛地转身,扯着嗓子朝城下大喊:“敌……敌袭……”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城墙上回荡,像是被风吹散了一样微弱,在一片寂静的清晨里显得格外突兀而刺耳。 城下的守兵抬起头,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第一排枪声已经响了。 子弹呼啸着划破空气,精准地击中了城门口那几个还没来得及躲闪的守兵。 一个人刚刚直起身,像是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动作,身体就猛地一僵,然后软软地倒了下去。 另一个刚握住刀柄,手指还没扣稳,子弹已经穿透了他的肩膀,他闷哼一声,整个人向后仰倒,砸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剩下的几个守兵惊慌失措地扔掉兵器,连滚带爬地往城门洞里跑,一边跑一边喊:“关上城门!快关上城门!” 城门在慌乱中缓缓合拢,发出一阵沉重的嘎吱声。 城门洞里,士兵们挤成一团,有人扶着受伤的同伴,有人趴在地上喘着粗气,有人惊恐地回头望着城门缝隙中那片越来越近的黑影。 城墙上陆续涌上来一些士兵,手忙脚乱地架起弓箭,朝着城下胡乱地射了几箭,箭矢歪歪扭扭地飞出城墙,还没落地就已经失去了力道,像是被风折断了翅膀的鸟。 “守住!守住!”一个将领模样的人站在城墙上,声音带着几分紧张,但尽量稳住了,“他们攻不上来!我们有两万人!坚持到援军来就行!” 他话音刚落,城外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轰……整个城墙都跟着震动了一下,像是什么沉重的东西从地底深处猛然撞了上来。 紧接着又是一声,轰……城门被炸开了一个大洞,木屑横飞,硝烟弥漫。 然后是第三声,轰……门闩断裂,两扇厚重的城门向内侧倒塌,砸在地上,掀起一阵尘土。 门洞大开,外面的光线涌了进来,在烟尘中形成一道明亮的光柱,带着一种不可阻挡的锐利。 城墙上那个将领的声音被淹没在了混乱之中,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掐断了。 他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巴张着,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城下的守军已经乱了阵脚,有人往后退,有人试图冲上去堵住缺口,有人茫然地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特种兵已经开始涌入城门。 他们的动作迅捷而有序,枪口平端,每一次齐射都像是精确计算的收割,将挡在前面的新丽士兵一排排放倒。 城内的守军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有些人刚举起刀,还没来得及往前冲,就倒了下去; 有人试图从侧面包抄,还没等他们绕到位置,就已经被第二排特种兵压制住了; 还有人想要逃跑,但他们的退路已经被后续涌入的特种兵切断,像是被装进了一个看不见的笼子里。 街道上到处是倒下的身影和散落的兵器,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血腥的气息。 李家五兄弟各自带着队伍跟在大军后面推进。 李崇文骑在马上,穿过那道被炸开的城门时,目光落在满地狼藉的城门洞上。 他见过很多次攻城战,见过云梯被推倒,见过冲车撞击城门,见过滚木礌石砸落。 他见过最惨烈的攻城战,双方你来我往,死伤无数,血流成河,但从未见过这样的。 城门从内部打开,城内已经基本被控制住了。 第551章:新丽惨状 李崇武跟在他身后,看着那些已经跪在地上投降的新丽士兵,忍不住低骂了一句:“这也太快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复杂,像是震撼,又像是茫然,像是他还没有完全适应这种全新的战争方式。 李崇义没有说话,但他的目光一直在那些黑衣特种兵身上停留,像是在重新审视这支队伍和它们所代表的一切。 李崇信握着缰绳的手有些发紧,脸色带着未褪的潮红,像是还没从刚才的冲击中完全回过神来。 李崇礼的反应和兄弟们完全不一样。 他策马冲进城门,满脸兴奋,目光扫过那些跪地投降的敌军,又扫过那些正在收拢队伍的特种兵,激动得不行,忍不住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李昭昭: “姐!你看到了吗!这还没到半天呢,一座城就拿下来了!你以前见过这样的仗吗?我反正是没见过!” 他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亢奋,像是那个打胜仗的人是他自己。 李昭昭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但目光很快又落回前方那个正在硝烟中走动的灰袍身影上。 她见过炮火轰炸王承允的大军,见过那支黑色的队伍像收割一样收割新丽军的生命,也见过城门在他面前被炸开时的毫不犹豫。 但每一次看,她都还是会觉得有些恍惚,像是一个人在梦里追赶什么,明明追到了,却还是觉得不够真实。 城中残余的守军已经全部放下了武器。 街道两旁跪满了新丽士兵,眼神中透着惊恐和茫然,像是还没有完全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有人低声抽泣,有人呆呆地望着前方,有人趴在地上蜷缩着发抖。 楚景穿过城门,步伐从容,看了看远处城中那座还挂着新丽旗帜的官衙,又看了看跪了一地的降兵,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留三千人接管城池,收押降兵,清点物资。其余人继续前进,天黑之前,赶到下一座城。” 命令下达后,大军没有停下休整,而是再次列队出发。 马蹄踏过城门前的碎石路,发出清脆的声响,在暮色中渐渐远去,像是一道被拉长的影子,消失在原野的尽头。 城中那些跪在地上的俘虏依旧没有动,仿佛还沉浸在刚才那种从天而降的冲击中,像是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来消化这一切。 李昭昭策马跟在楚景身边,风吹起她的马尾,她侧头看了他一眼。 暮光将他的侧脸镀上一层暖色,轮廓在逆光中显得格外分明。 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跟在他身边,马蹄声踏过被余晖染黄的草地。 远处的地平线上,隐约可以看到下一座城池的轮廓。 ………… 七天之内,楚景的大军又连下两城。 第二座城的守军只有一万出头,还没等他们完全关闭城门,特种兵已经冲了进去。 枪声在城中的街巷间回荡了不到半个时辰,守军便放下了武器,跪满了城中的广场。 第三座城的抵抗稍微久了一些,但也仅仅持续了一个多时辰,因为攻城炮的炮弹直接将城墙轰塌了一段,后续的冲锋几乎没有什么阻碍,城中的守军看到缺口处涌进来的黑衣兵士,连像样的抵抗都没有组织起来,便纷纷扔掉了兵器。 但就在第三座城被拿下的当天下午,楚景注意到了不对劲。 远处的官道上,出现了一群拖家带口的身影。 他们衣衫褴褛,步履蹒跚,有的背着包袱,有的挑着担子,有的拉着板车,车上是简单的家当和孩子。 人群中有老人拄着拐杖,有妇女抱着婴儿,有孩子牵着大人的衣角,跌跌撞撞地跟在后面。 他们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像是已经哭干了泪水,只剩下一种麻木的平静,像是失去了所有期待和希望。 楚景勒住马,目光落在那群流民身上,眉心微蹙。 前锋部队已经接触到了这群流民,他们看到楚军时,先是一阵慌乱,有老人护着孩子往后退,有妇女抱着婴儿蹲下身子,有人在寻找可以躲藏的地方,但四周只有空旷的田野和光秃秃的树木。 然后,他们发现这支军队并没有冲上来,没有举刀,没有放箭,只是停在那里看着他们。 那种慌乱渐渐平复下来,变成了沉默和茫然,像是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也不知道该往哪里去。 楚景策马靠近,让手下用新丽语询问了几个人。 一开始没有人敢回答,他们看着楚景身上的铠甲和身后的兵士,目光中带着警惕和畏惧,像是在面对一个未知的审判者。 但过了一会儿,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被推了出来,他看起来是这群流民中最年长的,脸上布满了深深的皱纹,像是被风沙刻过一样。 他开口的时候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和颤抖: “大人……我们不是逃兵……我们是逃难的……新丽征兵,家里能拉走的都拉走了……我儿子、我孙子都被抓走了……家里没人种地,赋税还要加……实在是活不下去了……” 他说着说着声音哽咽了,像是积压了很久的东西终于找到了一个出口,浑浊的泪水在脸上的沟壑中慢慢淌下来。 他身旁一个妇人忍不住哭出声来,怀里还抱着一个幼小的孩子,孩子睡得很沉,像是不知道周围发生了什么,又像是已经累到没有力气醒来。 其他人也跟着哭了起来,压抑的哭声此起彼伏,像是在风中起伏的潮汐,一波接一波地涌上来,带着那种积压了很久的疲惫和无助。 楚景从马上下来,走到那老人面前,用新丽语平静地问了一句:“你们想去哪里?” 老人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迷茫,像是在想一个连他自己都没有答案的问题:“听说大楚那边不打仗……听说那边没有征兵……我们……想去大楚讨条活路。” 楚景沉默了片刻。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些衣衫褴褛的流民,又看了看远处已经荒芜的田野和空荡荡的村庄。 第552章:自寻死路的新丽王 他转过身,对身后的传令兵吩咐了几句,然后转向那老人,声音不大但清晰: “你们不用再往前走了。前面就是边境,我已经安排了人手,会把你们分批送到大楚境内。到了那边会有人安置你们,给你们土地和粮食,让你们活下去。” 那老人愣在了那里,像是一时没有听懂他在说什么。 他张了张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彩,声音带着颤音,像是怕自己听错了:“大人……您说的是真的?” 楚景点了点头:“你回去告诉其他人,只要愿意离开新丽的,都可以过来。这边会安排人接应。” 老人愣了好几息,嘴唇哆嗦了几下,然后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地磕在泥土上。 他身后的那些流民也跟着跪了下来,有人哭出了声,有人趴在地上久久没有起来,有人双手合十朝着楚景的方向念叨着什么。那些哭声里有难以置信的欢喜,也有积蓄太久的委屈。 楚景伸手将那老人扶了起来:“起来吧,不用跪。” 送走第一批流民后,楚景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望着远处空旷的原野,缓缓吐出一口气。 新丽王征兵八十万,横征暴敛,抓壮丁,收重税,闹得民不聊生,百姓流离失所。 这简直是在自掘坟墓。 他本来还在想,到了新丽国都之后,如何面对一座有着几十万守军的坚城,如何在不造成大规模平民伤亡的情况下拿下它。 可现在,新丽王自己先把百姓逼到了对立面,民心尽失,整个国家的人心已经散了。 一个失去了民心的国家,就像一座地基被掏空的高塔,看起来还立在那里,但只需要轻轻一推,就会彻底崩塌。 他转身走回队伍,翻身上马,声音平静而清晰:“继续前进。” 大军再次开拔,踏过被流民踩出的泥泞小路,朝着下一座城池的方向行去。 消息传回新丽国都时,已经是三天之后了。 王宫大殿里,新丽国王正在召集群臣议事,脸色阴沉得像是暴风雨前的天空,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得意和从容。 他听完前方传回的军报,沉默了片刻,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三座城,七天,就丢了?” 朝臣们低头不语,没有人敢接话。 一个将领站出来打破了沉默: “王上,那三座城的守军加起来不过四万余人,被对方以优势兵力击破也在情理之中。他们虽然攻势凶猛,但不过七八万人马,只要我们集结大军,以数倍兵力围而歼之,胜利依然属于我们。” 他的话像是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水面,激起了一圈圈涟漪。 朝臣们开始低声议论起来,有人点头附和,有人也开始认为之前的失利只是因为兵力不足。 那将领继续道:“如今我军已招募近七十万大军,除去留守王城的十万,六十万大军已经整装待发,正分批向第四城集结。只要将他们堵在第四城下,再派兵绕后截断退路,七十万对七万,十倍兵力围困,他们就是插翅也难飞!” 他越说越激动,脸上的表情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自信,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结局。 新丽国王沉默了片刻,脸上的阴沉渐渐消散了一些,像是终于找到了一根可以抓住的东西: “传令下去,七十万留十万在王城,六十万大军即刻开拔,不得延误!朕倒要看看,他们怎么在十倍兵力的围困下翻出天去!另外,招募兵之事,不要停!就算是用人命填,也要将他们都留下来!”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王宫外面,街巷中空荡荡的,偶有几个行人匆匆走过,低着头,像是害怕被什么看到。 远处隐约传来几声哭喊,很快又被风吹散了,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 第四城出现在视野中时,天色已经近黄昏了。 城墙比前三座都要高大,也明显更加厚重,墙面上布满了加固的痕迹,城头上的旗帜比之前看到的更多,守军的密度也明显高出了许多。 楚景勒住了马,没有急着靠近,而是在距离城池约五里处停下,闭上眼睛,开启了上帝视角。 他的意识像一只无形的眼睛,从高处俯瞰着整片战场。 第四城的轮廓清晰地呈现在他脑海中,城墙上的每一处垛口、每一面旗帜、每一个移动的身影都清清楚楚。 城中的兵力远不止情报中说的几万,光是守军就有十五万左右,密密麻麻地分布在城墙各处、城门后方和街巷要道。 更远处,三个方向各有大片移动的阴影正在缓缓逼近,像是三片正在收缩的灰色潮水,每一片都承载着十几万人的重量。 西面、南面、北面,三路大军各约十五万,正在缓慢而坚定地朝第四城的方向靠拢,按照他们的推进速度,最迟后天就会形成合围之势。 六十万大军,将他和他的六万多人像夹心一样困在第四城下,进退两难。 楚景睁开眼睛,目光平静地扫过远处的城墙,又扫过那三个方向的地平线,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好大的手笔,六十万大军包饺子,还真是看得起他。 队伍扎营后,李家的五兄弟和李昭昭聚到了楚景的帐中。 李崇文的眉头紧锁着,声音带着明显的不确定: “妹夫,城里的守军数量不太对劲。看城头密度,少说有十万往上,加上城内的后备力量,怕是得有十五万。我们六万多点人,就算有火力压制,想啃下这座城,恐怕也不容易。” 李崇武接口道:“而且我们进军太快了,纵深拉得太深,后方的补给线拉得太长。万一新丽人从两侧包抄过来,把我们堵在这里,粮道一断,我们就成了瓮中之鳖。” 他的语气带着明显的不安。 李崇义也点了点头:“末将也有此虑。前三座城拿下得太顺利了,新丽人不可能没有防备。这座城兵力突然增加这么多,恐怕就是为了拖住我们,好让其他方向的援军完成合围。” 李崇信没有说话,但他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也想到了同样的问题,只是没有开口。 他们五兄弟的目光都落在楚景身上,等着他的回答。 第553章:准备反击 楚景站在帐中,扫了一眼五兄弟的面色,心中不由得一阵赞赏,不愧是李京业的孙子,不愧在边境守城这么多年。 他们的兵法学得还是很不错的,这么快就看出了敌人的意图! 不过,跟他打仗,可不用担心其他的。新丽想用人海战术,那又如何!?有用吗! 他笑了笑,声音平静:“粮草不用担心,前方打下的三城,补给足够支撑一段时间。至于城能不能攻下来,暂时不急。” 他并未说,就算是没有那三城的粮草,他的灵泉空间中的粮食,早够用了,哪怕,其中大部分粮食被大端的妻子们拿出来搞建设了。 可灵泉空间的粮食产量,还是很充足的! 李崇礼忍不住插嘴:“那咱们就在这儿干等着?等他们把我们围起来?” 楚景看了他一眼:“当然不是干等着。你们今晚的任务是守住营寨,不要进攻,不要被城里的守军试探出虚实。” 李崇文往前一步:“妹夫的意思是……” “外围有兵正在过来,三路,各十五万人左右,打算把我们堵在城下,四面合围。” 楚景的语气平淡得像是说今天天气不错,像是在陈述一件他已经确认了很久的事实。 五兄弟面面相觑,脸色各异。 李崇文的眉头锁得更紧了一些,李崇武的拳头下意识地攥紧了,李崇义的目光闪了一下,李崇信抿紧了嘴唇,只有李崇礼瞪大了眼睛,像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三路……四十五万?”李崇武的声音有些发紧,像是被那数字压住了,“加上城里的十五万,就是六十万……” 虽然,五兄弟不明白楚景是如何知道此事的,但他们相信楚景没有说谎。 毕竟,楚景的手段太多了,多到让他们对楚景自然而然的就会产生浓郁的信任! 帐中沉默了片刻。 李家五兄弟的表情都很凝重,六十万对六万多,十倍兵力。 就算楚景手上有那些威力惊人的武器,能不能撑得住,也是一个未知数。 但李昭昭站在旁边没有说话,她的目光落在楚景身上,安静地等待着他开口。 她知道他有灵泉空间,粮食根本不用担心。 但她的目光里没有担忧,只有一种笃定的等待,像是在等一个她早已确信会发生的结果。 楚景没有解释自己是怎么知道的,只是继续道: “攻城的事先放一放。待会,我带兵出营去解决外围的三路大军。你们五兄弟留守营寨,守好就行,不要主动出击,也不要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五兄弟再次愣住了。 李崇武脱口而出:“你带多少人去?两万?三万?那可是三路十五万大军,就算我们六万人全拉出去都不一定打得过,你带一部分人去,那不是……” “我自有安排。”楚景打断了他,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你们守好营寨,其他交给我。” 李崇文犹豫了一下,最终没有再追问。 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要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把那些话咽了回去,只是点了点头:“末将遵命。” 其他几个兄弟也跟着点头。 楚景走到李昭昭身边,声音低了几分:“你留在这里,还是跟我一起?” 李昭昭抬头看了他一眼,几乎没有犹豫:“你带我一起去。” 她的声音不大,但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楚景点了点头:“好。” 楚景转身走向帐外,夜风掀起帐帘的一角,露出外面黑沉沉的天空。 五兄弟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久久没有说话。 他们的心中仍然有疑问,却也已经学会了不去追问……因为那些答案,总会在该出现的时候出现,而他们只需要跟紧眼前的脚步就行了。 ………… 楚景带着两万特种兵离开营寨的时候,天还没亮透。 雾气还弥漫在田野间,像一层薄薄的白纱,将远处的一切都笼罩在朦朦胧胧的轮廓里。 马蹄踏过湿润的泥土,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大军像一条沉默的河流,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晨雾深处。 营寨里,李家五兄弟站在寨墙后面,目送着那支队伍远去。 李崇文的眉头依然微微拧着,但他没有开口说什么。 李崇武低声嘟囔了一句:“不到一万人去对付四十五万……这怎么打……” 楚景手上的另一万人,他平时都是放在系统空间的,用的时候再悄悄的召唤出来,然后,又召唤回去。 明面上,五兄弟知道的只有不到一万人! 李崇义拍了拍他的肩:“妹夫说了,他有安排。咱们守好营寨就是了。” 李崇信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手中的刀柄。 李崇礼则踮着脚尖往远处张望,虽然已经什么都看不到了,他还是维持着那个姿态,仿佛多看一会儿就能看到什么。 楚景临走前留下了一千特种兵。 他们没有列队站在营寨前,而是分散在寨墙的各个角落,像是一道看不见的防线。 李崇文看着那些黑衣兵士的位置,心中有了几分底。 有这些人在,即便城里的守军真的出城试探,也不至于立刻崩溃。 但他依然下令全军戒备,不准任何人出营,不准任何人靠近城墙。 第四城内,守将朴正洙站在城楼上,望着远处那座安静得过分的营寨,眉头拧成了一个结。 他本以为大楚军会像之前攻下三座城那样,一上来就发动猛攻,毕竟前三座城都是这样丢掉的,他为此做了很多准备,滚木礌石、金汁油锅都堆满了城墙,士兵们也各就各位,只等着对方冲上来。 可对面却安安静静地扎了营,既没有架炮,也没有列阵,甚至连炊烟都比正常晚了一些。这种反常的安静让他心里有些发毛。 一名副将凑过来低声道:“将军,他们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要不要派一队人出去试探一下?说不定他们内部出了乱子,我们可以趁机……” 朴正洙沉默了一会儿,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远处那座营寨,最终摇了摇头:“不急。等三面大军合围再说。现在出兵,万一中了他们的圈套,反而坏了大事。” 副将张了张嘴,终究没有再说什么。 城外依旧安静。 那片大楚军的营寨就那样静静地坐落在那里,没有进攻,没有后退,只是像一块沉默的礁石,在潮水到来之前一动不动地立着。 而在几十里外的一片丘陵地带,楚景已经勒住了马,翻身落地。 第554章:三个媳妇来助阵 他站在一片隐蔽的山坳里,目光扫过四周,确认没有人在附近之后,闭上眼睛,心念一动,进入了灵泉空间。 空间中熟悉的青草气息扑面而来,天空依旧明亮而温暖。 他走到灵泉边站定,通过系统召唤着郭昭岚,秦霜、沈红莺。 片刻之后,灵泉边的空地上,三道身影依次显现。 郭昭岚穿着一身轻甲,长发束成高马尾,她的目光率先落在楚景身上,嘴角微微勾起一个不太明显的弧度。 紧接着秦霜的身影也凝实了,她一身黑衣,腰间的佩刀还没有取下。 最后出现的是沈红莺,红色的披风在风中轻轻抖动了一下,她站稳后扫了一圈四周,目光带着几分审视和期待。 “怎么了?有什么大事需要我们三个一起出动?”郭昭岚开口了,声音带着一丝淡淡的询问。 秦霜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楚景,像是在等他的指令。 沈红莺则是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再看到楚景严肃的表情,她咧嘴一笑:“是不是有仗打了,好久没打大仗了,手痒。” 楚景刚要开口,一个清脆的声音从旁边响起:“昭岚姐,霜姐,红莺姐,你们好呀!” 三女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到李昭昭正站在不远处,笑盈盈地看着她们,像是早就认识她们很久了一样。 郭昭岚愣了一下,目光在楚景和李昭昭之间来回扫了一下。 秦霜挑了挑眉,没有说话。 沈红莺倒是大大方方地打量了回去,像是看一个有趣的新鲜事物。 楚景娶了新媳妇的事,她们是知道的,只是没想到会以这样的方式见面! 李昭昭没有等她们开口,已经三步并作两步走过来,自然而然地挽上了郭昭岚的胳膊: “昭岚姐,我早就听景哥哥说起过你们了!一直想见见你们,今天总算见到了!” 她的语气亲昵得像是认识了多年的姐妹。 郭昭岚被她挽着,原本带着几分审视的目光渐渐柔和了一些,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他跟你说了什么?” 虽然,她对楚景又娶妻,心中肯定有些酸意的。不过,她也知道楚景有时候身不由己。 毕竟,楚景娶的媳妇,几乎都是对他的事业至关重要的。就像眼前的李昭昭。说起来,也算是政治联姻了。 这样的事,她做为曾经的公主,见多了。只要楚景对她好。她也就不在意了。 倒是眼前的李昭昭的表现,让她有些诧异。也对她生出几分喜欢! 李昭昭歪了歪头:“他说昭岚姐最稳重,打仗最有章法;霜姐最利落,出手从不拖泥带水;红莺姐最潇洒,喜欢一个人冲锋陷阵。” 沈红莺忍不住笑了一声:“他还真是了解我们。” 秦霜也难得地开口了:“他倒是没少提你的事。” 她的语气里虽然还有几分淡淡的不确定,但已经比刚才柔和了不少。 李昭昭又转向沈红莺:“红莺姐,你的披风好漂亮!下次打仗能不能借我披一下?” 沈红莺被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盯着,嘴角也弯了起来:“行啊,等打完仗再说。” 楚景站在一旁看着四女很快就聊到了一起,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是真没想到,四女竟然这么快就熟络了。而且,他更惊异李昭昭的敏锐,竟然没有认错人! 他记得李昭昭只是缠着自己问其他媳妇的事,可没让她见过其他人,她竟然仅凭自己直觉判断,将三女认对了! 更想不到,她情商如此之高,三言两语,就将自己三个媳妇给搞定了! 心中失笑下,他轻咳一声,打断了她们:“正事要紧。” 四女这才收了笑意,各自站定,目光重新落回他身上。 楚景从怀里掏出一张简陋的地图,铺在一块平坦的岩石上,指着上面的三个方向: “新丽国调了四十五万大军,分成三路,每一路十五万,正在从三个方向朝第四城合围过来。我带了两万人出来,准备逐个击破。” “西面这一路,距离我们最近。”楚景的手指落在地图上的第一个标记处,“东路次之,北路最远。我打算先打西面,然后东路,最后北路。” 沈红莺第一个开口:“西面我去。” 秦霜紧接着道:“东面我负责。” 郭昭岚看了一眼地图,平静地开口:“北路交给我。不过我这边远一些,需要多一点时间。” 楚景点了点头:“西面和东面的两路先解决,然后我会带人从侧翼支援北路。你们各自带上我的特种兵,按计划行事,不要恋战。打掉他们的建制和指挥就行,剩下的溃兵自然会散。” 沈红莺咧嘴一笑,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放心,交给我了。” 秦霜抱拳拱手:“遵命。” 郭昭岚则笑了笑,没有说话,但她的目光已经锁定了北路的方向。 楚景也笑了,目光扫过三女,又落在李昭昭身上,她的目光正落在那些突然出现的“姐姐们”身上,带着一种复杂的神色。 他走过去低声道:“你留在我身边,还是跟她们一起?” 李昭昭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三女,弯起眼睛笑了:“我跟着你,免得你一个人跑丢了。” 楚景看着她那副理直气壮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 李昭昭站在楚景身边,目光追随着那三支正在远去的队伍,握着缰绳的手指微微收紧,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那三支队伍越来越小,很快就消失在起伏的丘陵和稀疏的树林之间,像被大地吞没了一样。 她的目光却没有收回来,像是还能看到那些身影似的,过了好一会儿才转向楚景,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担忧。 “五千对十五万,她们真的能行吗?”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像是在说服自己,“我知道那些武器很厉害,可毕竟人太少了。万一敌人冲近了,她们又没有城墙可守……” 楚景看了她一眼,目光平静:“放心,她们不是去硬拼的。我给她们每个人都配了五百人的炮兵营,光是第一轮齐射,就能把新丽军的前阵打散。他们没见过这种打法的,阵型一乱,指挥系统一断,人多反而成了累赘。” 第555章:三个妻子的恐怖 李昭昭歪了歪头,像是在脑海中模拟他说的那些场景,又像是在消化那些话的意思。 楚景没有急着解释,只是示意她往前方看去: “新丽军是从三个方向过来的,每路人马虽然有十五万,但队伍拖得很长。郭昭岚她们选的伏击地点都是经过仔细勘察的,沈红莺那边是山谷,秦霜那边是开阔地,郭昭岚那边是山道。” “她们不需要把所有人杀光,只需要打掉前面的将领,压住后面的阵脚,让队伍乱起来就行了。” 李昭昭的目光在三个方向之间来回游移了一下,像是在试着想象那些人影背后发生的事,眉头依然没有完全松开:“那万一出了意外呢?万一有一路没挡住……” “不会有意外的。”楚景收回目光看向她,“我在她们身上留了锚点,随时可以传送过去。” 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却笃定,“而且我手头还有四千兵力,随时可以投入任何需要支援的方向。打完了还能撤回来,不影响其他方向。” 李昭昭沉默了一会儿,像是一颗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如今的她,可不是对楚景一无所知。 楚景说得够明白了,她也想明白了! 她重新望向远处那些已经看不见队伍的方向,这一次目光中多了几分笃定的平静:“那我们就等着?” “等着。”楚景的声音很轻,目光却落在了远处的天际线上,像是在等一场已经写好了结局的戏,只需要看着它上演就行了。 ………… 最先接敌的是沈红莺。 她选择的伏击地点是一片低矮的丘陵,两侧是缓坡,中间是一条不算宽的谷地。 新丽军的十五万人正沿着这条谷地往前推进,队形松散,像是根本没想过前方会有埋伏。 沈红莺蹲在一块岩石后面,手中的望远镜举在眼前,看着远处那些正在缓慢移动的黑点,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五百炮兵就位了吗?”她的声音不高,带着一股漫不经心的从容。 身后一名特种兵将领压低声音回道:“就位了,射程覆盖整片谷地,随时可以开火。” 沈红莺放下望远镜,目光扫过谷地中那条蜿蜒的人流: “等他们走到正中间再打。第一轮炮火先把前队和后队切开,让他们首尾不能相顾。第二轮打中段,尽量把他们的建制打散。第三轮开始自由射击,把队伍往两侧山坡上赶。” 命令下达后,谷地两侧的丘陵上,炮兵阵地悄无声息地调整好了角度。 新丽军依旧在缓慢行进,完全没有察觉到自己正在走入一个精心布置的口袋。 当队伍的中段进入谷地最狭窄处时,沈红莺抬起了手,然后干脆利落地向下一压:“打。” 第一轮炮弹呼啸着划破天空,拖着长长的尾焰落入谷地之中。 轰……轰……轰…… 爆炸的火光在谷地中接连亮起,像是忽然绽放的烟花,泥土和碎石被掀上半空,夹杂着残破的兵器与来不及躲闪的身影。 前队和后队瞬间被拦腰截断,中间的士兵如同潮水遇上了礁石,猛地向两侧涌去。 紧接着第二轮炮火落下,这一次更加精准地落入了人群最密集的区域,火光中隐约可以看到兵器在空中翻滚,还能听到被气浪掀飞时发出的短促的呼喊。 沈红莺从岩石后面站起来,大步向前走去。 红色的披风在她身后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她从腰间拔出两把短刀,刀身在炮火的映照下泛着暗红色的光:“第四轮炮火落点前移一百步,步兵从两翼包抄,把这帮人给我赶到山谷里去。” 五千特种兵从两侧山坡上俯冲而下,枪声密集如暴雨般倾泻。 新丽军刚刚从爆炸的混乱中勉强稳住阵脚,迎面又撞上了两翼包抄过来的火力,前队被割裂,后队被切断,中段在炮火和枪火的夹击下彻底失去了建制。 有人试图组织反击,还没来得及喊出口令就倒下了; 有人试图往山坡上冲,却发现自己爬得越高,暴露在枪口下的面积就越大;有人试图往后撤,却发现后路已经被炮火切断了。 十五万人被挤在谷地中,像是一群被赶入围栏的牲口,进退不得。 沈红莺的身影在最前方时隐时现。 她的两把短刀在人群中划出凌厉的轨迹,每一次交错都带起一道血线。 身后那些特种兵没有发出太大的喊杀声,只有枪声和偶尔的命令声,像是一支沉默的收割队伍,按部就班地将面前的敌人推向崩溃的边缘。 与此同时,东面战场,秦霜正在一片开阔的平原上布阵。 她没有选择伏击,而是将五千人摆成了一个半圆形的阵列,正面迎向那支正在推进的十五万新丽军。 秦霜站在阵前,目光没有离开远处那条正在逼近的地平线。 她手中的长枪杵在地上,枪尖在晨光中泛着一丝寒意。 她身后是整齐列阵的五千特种兵,最前方是五百门已经调整好角度的火炮。 “不要急。”秦霜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特种兵耳中。 “等他们进入射程,第一轮炮击后撤五十步,第二轮炮击后再撤五十步。保持距离,保持压制,不要让他们靠近。” 新丽军的阵列越来越近,黑压压的一片,像是一道正在蔓延的潮水。 当最前排的身影进入射程时,秦霜的枪尖微微抬起:“开火。” 第一轮炮弹呼啸着落向新丽军的前阵。 爆炸响起,烟尘升腾,像是有人在平坦的原野上猛地扯开了一道裂口,将前阵撕得七零八落。 新丽军的推进节奏被打乱了,有人试图继续往前冲,却在炮火的间隙中被特种兵的精准射击击倒。 秦霜没有追击,而是按照计划让整个阵列有序后撤,保持着自己和敌人之间的距离。 新丽军的指挥系统在炮火中迅速失能,第一轮炮火就几乎清空了他们的前军将领。 没有统一的口令,没有明确的方向,士兵们像是被人推搡着往前走,又被爆炸的冲击波推回来,往前迈三步,后退两步,然后又被逼着往前走。 第556章:全线的溃败 秦霜的阵列像是水面上的浮标,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既不远离也不靠近,像是精确计算过的度量衡,一点一点地消耗着敌人的体力和士气。 十几轮炮火之后,新丽军的前阵已经彻底散了。 后方的人开始犹豫,开始后退,开始互相推搡,阵列像崩塌的沙塔一样从中间裂开,向四周溃散。 秦霜站在原地,看着前方那片正在溃退的人潮,没有追击,只是收回了长枪,声音平静: “停止射击,重整队形,准备应对北面战场的局势变化。” 她转身走回阵中,步伐平稳,仿佛刚刚结束的只是一场日常的操练。 郭昭岚的北路战场是压力最大的一个方向。 她选的是一片起伏不平的丘陵地带,地形复杂,视野受限,无法像沈红莺那样利用谷地包抄,也无法像秦霜那样在平原上从容拉扯。 新丽军的十五万人正沿着几条平行的山道推进,分成数股,彼此之间隔着一定的距离,但相互之间又保持着联络。 郭昭岚没有在山道上设伏,而是把兵力分成了四股,每一股负责一条山道。 她的指挥方式更加细致,每一步都踩在敌人防线的缝隙之间,像是一个在棋盘上落子的人,每一步都走在最合理的位置上。 “东侧山道那一股,打掉他们的斥候,逼他们停下来。”郭昭岚的声音很平静。 “西侧山道不要全打,留一个缺口,让他们觉得可以绕过去。中路的敌人不要动,等他们深入到最狭窄处再收网。” 命令下达后,四股特种兵同时开始行动。 东侧的一支小队悄无声息地摸掉了新丽军派出的斥候,新丽军的前锋失去了前方的眼线,前进的速度明显放缓。 西侧的特种兵打了一阵枪就迅速撤走,留下了缺口和一片混乱的脚印。 新丽军的将领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分出一部分兵力从西侧绕行。 中路的队伍继续前行,没有受到任何阻击,直到他们进入了郭昭岚精心挑选的那段最狭窄的山道。 炮火从两侧高地上倾泻而下,将整条山道变成了一个密闭的落点,打头的队伍被炸翻,后面的队伍被堵住去路,中间的人挤成一团,没有缓冲的空间,也没有回旋的余地。 郭昭岚站在一座高地上,手中的望远镜没有放下。 她看着那条山道上的混乱,看着新丽军的中段被堵住,看着西侧绕行的那一队被截击后溃散,看着东侧的敌人停步不前…… 一切都在她预想的位置,像是一张被精确折叠过的地图。她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只有一种近乎平静的从容。 战斗持续了约一个多时辰,三路新丽军的建制都已经崩溃。 东面战场上的新丽军几乎没有人还站着,西面谷地中跪满了降兵,北面的山道中只剩下一些零星的溃兵在试图翻越丘陵逃走,到处都是扔掉的兵器和散落的旗帜,空气中弥漫着炮火和血腥交织的味道。 楚景站在后方一处高地上,脚下的山坡上跪着新丽兵,身后是静静列阵的数千特种兵,远处的战场上已经没有什么像样的抵抗。 三面战场的硝烟都在缓缓散去,零零星星的枪声也渐渐平息下来,像是一场暴风雨过后最后的雨滴。 他旁边的李昭昭正探头探脑地往远处张望,目光在各个方向之间来回游移,像一只站在窗台上的猫,耳朵轻轻转动着,捕捉着从远处传来的各种声音碎片。 楚景微微摇了摇头,轻声开口:“看来没我什么事了。” 他带着四千特种兵,本想借着上帝视角,看看哪一只队伍出现危机,他第一时间赶过去帮忙。 可哪想到,自己三个媳妇,一个比一个厉害,根本就没用上他这边的预备队! 风中依旧带着硝烟和尘土的气息,但已经不那么呛人了。 远处的地平线上,夕阳正在缓缓沉入山峦的背后,像是这一天终于要结束了,又像是另一场战斗正在夜色中悄悄酝酿。 ………… 三路新丽大军的全线崩溃! 西面最先出逃的将领是一个姓金的偏将,三十多岁,面白无须,平日里靠着和某位朝中重臣沾亲带故的关系才混到这个位置。 炮火响起来的时候,他第一个掉转马头往后跑,连头都没回,像一只被惊扰的兔子,只顾着逃离那片吞噬一切的火光。 他跑出谷地时,回头看了一眼,那些曾经在他面前列阵的士兵正像没头苍蝇一样四散奔逃,兵器扔了一地,旗帜歪倒在泥土中! 有人站在原地茫然四顾,有人跪在地上举起双手,更多的人则朝着与战场相反的方向拼命奔跑。 金偏将没有犹豫,继续往前策马狂奔。 他从军多年,打过仗,见过死人,但从未见过这样的场面! 那些从天而降的炮弹像是长了眼睛一样精准地落在队伍最密集的地方,每一次爆炸都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巨手在人群中抹去一片,连完整的尸首都难以留下。 他不确定还有多少将领活着逃了出来,但他很确定,自己不会留下来等死。 他也不打算回王都,回去的路太远,沿途的村镇也已经因为征兵和征税变得人心惶惶,他在这条路上走不了多远就会被识破身份。 他打算带着身边仅剩的几十个亲兵,往南走,去海边找个地方隐姓埋名,过完下半辈子。 他混了几十年才爬到这个位置,不想把命丢在这场注定赢不了的仗里。 东面的溃败来得比西面更彻底。 那一路的十五万人,在炮火和枪火的交替打击下几乎没有组织起任何有效的抵抗,阵列从中间裂开,然后迅速向两侧崩溃。 一名姓李的将领跑得比谁都快,他穿着一副精致但不实用的铠甲,那是他在出征前特意找人定制的,上面镶着银边,阳光下闪闪发光。 可他此刻顾不上这副铠甲是否体面了,他趁着混乱脱掉了那身显眼的铠甲,换上了一件普通士兵的灰布衣,混在溃兵中往外跑。 他听到身后传来的枪声时,脚步更快了一些,像是一头被猎犬追赶的鹿。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停下喘口气,直到听不到枪声了,才靠在一棵歪脖子树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身边只剩下不到二十个人,个个面如土色,有人扶着树弯腰干呕,有人瘫坐在地上一言不发。 李将领看了一眼他们,又看了一眼远方,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活着就好。 他是真的不想再面对那恐怖的武器,面对那如同魔鬼的大楚军! 第557章:僵在脸上的得意 北面的情况稍微好一些,那一路的将领中有一个姓赵的,算是个有几分骨气的人。 他在炮火响起时没有第一时间逃跑,甚至试图组织了一次反击。 但他的命令还没传下去,身旁的传令兵就已经被不知从何处飞来的弹片击倒,声音戛然而止。 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的阵列已经散了,像是一面被人从中间敲碎的镜子,碎片向四面八方迸溅。 他在原地站了片刻,听着耳边此起彼伏的惨叫和爆炸声,终于还是转身离开。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换上平民的衣服,也没有扔掉佩刀,只是骑上马,带着身边仅剩的三十几个亲兵,朝着南方的山野深处疾驰而去。 他走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很平静,像是在心里放下了什么重担,整个人反而轻松了一些。 那些被强征来的士兵,与他非亲非故,也谈不上什么忠诚,散了也就散了吧。 他不想再去想那些事了。毕竟,经过一战,他心中清楚,这是一场打不赢的战斗,哪怕是用人命去填,也填不满! 只有亲身感受到那武器的恐怖,他才相信事实! 三路大军的溃兵像是三股被冲破堤坝的洪水,涌入新丽的乡野之间。 有人扔掉兵器混入了沿途的村庄,有人脱掉军服装作逃难的百姓,有人直接钻进了山林深处不打算再出来。 他们是强征入伍的,本就谈不上什么忠心,如今打了败仗,正好有了名正言顺的逃跑理由。 那些将领们大多也选择了同样的路……逃。 没有人敢回王都,那里的朝堂不会给他们好脸色,他们也不想留下来面对那些未知的后果。 而此时的第四城……永昌城……依然笼罩在一片自得的平静之中。 朴正洙站在城楼上,双手扶着垛口,目光落在远处那座安静的大楚军营上。 他身后的几名将领围在一起低声交谈,语气中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一人低声道:“那支大楚军也真是胆子大,只有几万人,居然敢孤军深入,也不怕被我们合围。” 另一人接口道:“他们大概是觉得前几座城拿得太顺利了,以为我们新丽无人了。哼,等西、东、北三面援军一到,他们想跑都跑不了。” 还有人摸了摸下巴,嘴角挂着笑,像是在心里盘算着什么: “等到把他们围住之后,能不能活捉几个使那种妖器的人?要是能拿到一件妖器送到王都去,说不定朝廷能仿造出来……” 朴正洙听着这些议论,没有打断。 他的目光依旧落在远处的那片营寨上,嘴角微微抿着,没有说话。 他心中当然也希望三路援军能顺利合围,将这伙不知天高地厚的大楚军一举歼灭。 虽然他也隐隐觉得对方敢这样孤军深入,可能确实有什么依仗,但他不愿意去想那些可能性。 他告诉自己,他们一定是不知道三路援军正在逼近,才会如此从容。 等三路援军一到,合围之势形成,就算他们有再厉害的武器,也不可能在四面夹击下全身而退。 他已经开始在脑海里勾勒那幅画面……火光冲天,楚军仓皇撤退,他的人从四面涌出,将他们团团围住。 到那时候,他就可以向王都报捷,甚至可能因为这一战获得封赏,从此平步青云。 日头渐渐偏西,将远处的地平线染上一层暖色。 风从原野上吹过来,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也带着一丝远处还未完全散尽的、若有若无的焦味。 朴正洙微微皱了皱眉,觉得那味道有些奇怪,但他没有往深处想。 他只是转过身,对身后的将领们说了一句:“传令下去,全军戒备。援军应该快到了。” 朴正洙站在城楼上,目光一直落在远处那片大楚军营的方向,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已经算好了时间,西、东、北三路大军应该就快到了。 到时候合围之势一成,城下的这支楚军就是瓮中之鳖,插翅难飞。 他甚至已经在心里编排好了捷报的措辞,如何写得既不过分张扬又不失威风,好让王都那边对他刮目相看。 就在这时,远处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群黑点。 朴正洙的眼睛微微一亮,身体不自觉地往前倾了倾,像是想要看得更清楚一些。 那些黑点越来越近,轮廓也越来越清晰,但朴正洙的笑容却一点一点地僵在了脸上。 那不是新丽军的旗帜,那是另一面他认得却不愿意认得的旗帜。 “那是……”他身边的副将声音有些发飘,“那是楚军……” 朴正洙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半天没有发出声音。 他看到的确实是一支楚军,而且、还是一只他从未见过的楚军。 他们却在此时出现了,建制完整,队列整齐,甚至看不出经历了一场恶战的痕迹。 朴正洙的瞳孔猛地收缩,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踩了一脚,瞬间从自信变成了困惑和茫然。 毕竟,三面包围,敌人是插翅都难进来的,可这只军队,为何能够如此完整的进来!这怎么可能! “怎么回事?外围不是已经被封堵了吗?”一个将领凑过来,声音明显带着几分慌乱,“援军呢?为什么出现的是他们?” 朴正洙还没来得及回答,城楼下的楼梯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传令兵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上来,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将、将军!西面急报……西面十五万大军,被击溃了!全军覆没!” 朴正洙猛地转头,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像是被人抽空了所有力气。“你说什么?” 传令兵还没来得及喘匀气,另一个传令兵又从另一侧冲上来,声音沙哑而颤抖:“东面……东面也溃了!十五万大军,没撑过一个时辰……” 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 北面的消息也到了,同样的内容,同样的结果。 三路大军,四十五万人,全线溃败,几乎全军覆没。 而击溃他们的,据说是不到两万人马。 朴正洙踉跄着后退了一步,后背重重地撞在垛口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第558章:新丽王朝的末路 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嘴里喃喃着什么,像是想要说话却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整个人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冰水,从头顶凉到脚底。 他想起自己刚才还在盘算着如何写捷报,想起自己还在等待那些永远不会到来的援军。 那些得意和期待,此刻像是一层被撕破的薄纸,露出下面冰冷的事实。 城下的楚军已经列阵完毕,开始朝城墙推进。 前排是穿着黑色劲装的特种兵,枪口平端,步伐整齐;后排是镇北军的甲士,刀盾并举,旌旗猎猎; 再后面是炮兵阵地,炮口已经扬起,像是蓄势待发的猎豹。 几股力量像是被什么无形的线拧成了一股绳,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节奏感。 然后炮声响了。 炮弹落在城门上,木质门板在爆炸中碎裂,木屑横飞,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拍碎了一块薄板。 紧接着又是一声,城墙某段被直接轰塌,黄土和碎石哗啦啦地滚落下去,在城墙上开出一道倾斜的缺口。 城上的守军还没来得及反应,第三轮炮击已经开始,沿着城墙线依次炸开。 新丽军士兵乱作一团,有人试图往缺口处涌去堵住,枪声却先一步到达,将那些冲向缺口的身影一排排放倒。 有人想要躲避,却发现城墙上几乎没有安全的角落,每一段垛口都在爆炸中颤抖。 特种兵已经通过城墙缺口涌入了城中,他们的枪口在城中的街巷间织成了一道不可逾越的封锁线,每一步推进都伴随着精准的点射。 镇北军紧随其后,刀盾相接,长枪如林,将那些失去了组织和方向的守军一步步逼向城中心。 朴正洙站在城楼上,看着下方那些正在涌入城中的黑衣兵士,看着那些在街巷间溃散的新丽军士兵,看着远处那些正在缓缓推进的镇北军阵列,忽然觉得眼前的一切像是一场无法醒来的梦境。 他缓缓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腰间那把从未真正出鞘的佩刀,最终没有拔出来。 城中的喊杀声渐渐稀落下去,只剩下零星的枪声和偶尔的喊叫声在街巷间回荡。 永昌城的城门大开着,阳光从门洞里斜斜地照进来,将那些正在收拢俘虏的身影拉成了一道道长长的影子。 风从城外吹进来,带着泥土和硝烟的气息,穿过空荡荡的街巷,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 永昌城被破的消息传到新丽王都时,是个阴天。 信使几乎是滚进王宫的,浑身是泥,嘴唇干裂,嗓子哑得几乎发不出完整的声音,趴在大殿的地砖上,像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才把那句话说完整: “永昌城……破了……不到一个时辰……” 新丽国王原本正端着一杯温酒。他还在想着得到大楚那恐怖武器后,如何横扫天下的美梦。 只到这个消息,他的手微微一顿,杯沿在唇边停住,片刻后缓缓放下,声音低沉而平静:“你说什么?” 信使伏在地上,声音沙哑得断断续续:“永昌城……城破……守军十五万……没能挡住……” 他像是还想说什么,但喉头滚动了一下,最终只是把脸埋进臂弯里,再也没有抬起。 大殿里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 那安静像是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的胸口,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有人手中的笏板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有人悄悄后退了一步,像是想把自己藏进阴影里; 有人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王座上,新丽国王的手指缓缓收拢,指尖微微泛白,像是要把那杯酒的温热攥进掌心里留住什么。 片刻后,一个朝臣忍不住低声开口:“永昌城有十五万守军……怎么会一个时辰就被破了?” 他的声音不大,像是在问别人,又像是在问自己。 没有人回答他。另一个朝臣接话道:“就算他们有那种妖器,也不可能一个时辰就攻下一座城……十五万人守城,哪怕是站着不动让人砍,也要砍上一天吧?” 他越说声音越小,像是连自己都不太相信自己说的话。 一名老臣颤巍巍地开口:“那三路大军呢?不是说要合围吗?他们到了吗?” 信使抬起头,像是用尽了最后的力气:“三路大军……全部被击溃……四十五万人……没撑过一天……” 大殿里再次陷入沉默。 这一次的沉默比刚才更沉重,像是有人把一块巨大的铁板扣在了殿顶上,把所有声音都压了回去。 新丽国王的目光扫过殿下群臣的面孔,那些脸上有惊恐,有茫然,有不知所措,唯独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说点什么。 他缓缓靠在椅背上,感觉到自己的后背在微微发冷。 “六十万大军……就这么没了?”他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 朝臣们终于开始说话了,像是解冻的河面裂开了一道缝隙,各种各样的声音争先恐后地涌了出来。 “王上,臣以为,不能再打了。我军兵力已尽,士气已丧,再打下去……怕是连王都都守不住。” 说话的是一名老臣,声音有些发颤。 “臣附议。不如趁现在还有谈判的余地,派人去议和。大楚要什么,我们给什么,割地也好,赔款也好,只要能保住……”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像是自己也觉得这几个字说出来有些不太妥当。 但立刻有人出声反驳:“议和?我们现在有什么资格议和?大军压境,我们拿什么去谈?割地?赔款?人家打的就是这个,他会听你的?” 那个反驳的人面色涨红,像是在急切地寻找一个能够说服自己的理由。 “还不如做最后一搏!王都还有十万守军,城墙也足够坚固,只要守住,就还有希望……” 他的话被一阵低低的哄笑打断了,有人大声道:“六十万都挡不住,十万能挡住?” “那你说怎么办?投降?” “投降至少能活命。” “投降了跟死了有什么区别?新丽就亡了!” 争吵声越来越大,有人拍案而起,有人拂袖而去,有人在原地来回踱步。 第559章:道德绑架我在行 就在一片混乱之中,一个声音不紧不慢地响了起来,不响亮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朵:“诸位,何必争得如此面红耳赤?我们既然打不过,又不想投降,那不如换个法子。” 说话的是一个中年文臣,面色白净,蓄着短须,看起来温文尔雅,像是常年坐在书斋里看书的那类人。 他往前走了两步,朝新丽国王拱了拱手,嘴角带着一抹浅浅的笑意:“臣有一计,或许能让大楚军退兵。” 新丽国王抬了抬眼皮:“说。” 那文臣站直了身子,不紧不慢地开口: “臣注意到,大楚军在沿途收拢了许多流民,还派人将他们送往大楚境内安置。这说明他们在意百姓,在意人口,不像那些只知掠夺的蛮族。” 说到这,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股自信。 “既然如此,我们何不利用这一点?” 他嘴角微勾,扫向众人,像是在等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 “王都城中有近百万百姓,只要我们把话放出去……若是大楚军攻城,我们便点燃全城,与百万百姓共存亡。” “届时,若他们执意进攻,便是他们逼死了百万无辜百姓;若他们退兵,便是我们赢了。天下人都会看着,那支自诩仁义的大楚军,敢不敢背负屠城的骂名。” 大殿里安静了一瞬,随即像是一颗石子投入了水面,涟漪一圈圈地荡开。 “这……这能行吗?用自己百姓的性命去威胁敌军?这不太像话吧……” 有人低声说了一句,但声音很快被压了下去。 “有什么不像话的?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只要能保住新丽,用什么手段又有什么关系?” 又一个声音响了起来,带着几分不以为然的轻快。 “再说了,华夏人最重道德,最讲仁義,最喜欢以君子自居。你拿百万条人命去砸他那张脸,他接得住吗?他要是真的攻城了,那就是逼死百万平民,传出去他这个名声还要不要了?” “到时候我们就算输了,也能在史书上留下一笔……我们是被逼无奈,他们是屠城暴行。” 第三个声音跟了上来,像是接力一样! “而且我们还可以派人去向周边各国传信,说大楚军是如何屠戮无辜百姓的,让他们百口莫辩。” 还有人补充道,“退一万步说,就算他们真的不怕名声,我们也没亏什么。反正横竖都是个死,能拉上百万垫背的,值了。” 那些最初的犹豫和不适,像一层被风吹走的薄雾,很快就消散了。 朝臣们的目光逐渐亮了起来,像是找到了一条新的出路,带着一种找到了什么宝贝一样的兴奋,已经开始商议起具体细节…… 如何散布消息,如何布置引火之物,如何让那些即将被“垫背”的百姓一无所知地配合这场闹剧。 新丽国王坐在王座上,看着殿下那些已经开始忙碌起来的朝臣们,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笑容里没有愧疚,没有不安,只有一种像是找到了一个很不错的主意的满意。 他重新端起那杯已经有些凉的酒,仰头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在秋日的凉意中泛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回甘。 殿外,风声渐渐大了起来,吹得窗棂嗡嗡作响,像是一阵从远方跑来的风在敲打着门扉,急着要把什么消息送进来,却被厚重的宫墙挡住了去路。 ………… 楚景带着大军抵达新丽王都城外时,已经是攻下永昌城的第七天了。 六万多人的队伍在平原上铺展开来,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阵列整齐,杀气腾腾。 王都的城墙比永昌城更高、更厚,城头上密密麻麻地站满了守军,但那些士兵的眼神中更多的是恐惧和茫然,像是已经知道了即将到来的命运。 城墙上没有什么像样的备战迹象,城门紧闭,吊桥高悬,城头上偶尔有人探头往外观望,又像是被什么烫到了一样立刻缩了回去。 楚景没有急着下令攻城。 他勒住马,抬眼望向那座高耸的城墙,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城头上忽然射下一支箭,箭尾绑着一封信,钉在楚景马前几步远的泥土中。 一名亲兵下马捡起信,快步送到楚景手中。 楚景展开信纸,目光扫过几行字,脸上的表情慢慢凝固了,像是一层薄冰缓缓封住了水面。 他的眉头先是微微皱起,然后眉头皱得更紧了一些,片刻后又缓缓松开,变成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表情,像是听到了一个极其荒谬的笑话,却发现自己笑不出来。 信上的内容不长,但每一个字都让人难以理解。 “大楚军若敢攻城,本王将点燃全城,与百万百姓同归于尽。届时天下皆知,是大楚军逼死了新丽百万百姓。你们华夏人最重名声,若不想背负屠城之名,即刻退兵。” 楚景的手握着信纸,停在半空中,没有收回来。 他看了一遍又一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任何一个字。 拿自己百姓的命来威胁敌军,这种事,他前世见过类似的! 那些跳梁小丑总是喜欢用各种奇葩的方式来刷存在感,仿佛越是离谱就越显得自己聪明。 但他没想到穿越到这个世界,居然还能亲眼看到这样的操作。 “怎么了?”李昭昭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丝关切。 楚景没有回答,只是把信递了过去。 李昭昭接过来看了一遍,脸上的表情先是茫然,然后变成困惑,最后定格在一种难以描述的复杂上,像是被人塞了一口没熟透的柿子,吞也不是吐也不是: “他……他这是在拿自己城里的人威胁我们?” 郭昭岚接过信看了一遍,平静如水的目光也起了一丝波动:“……用百万百姓的命来要挟敌军退兵,此等行径,闻所未闻。” 秦霜扫完信上的内容,没有说话,只是那双利落的眉头拧了起来,像是看到了什么荒诞不经的事情,需要时间来确认自己没有理解错。 沈红莺则是直接骂了出来:“他娘的要脸不要脸?拿自己人当挡箭牌?” 李家五兄弟凑过来传阅了一圈,表情各异。 李崇礼一脸茫然,像是被什么东西砸懵了:“他这是要挟我们?用他自己的人?” 李崇武的眉头拧着:“这算什么招数?自断后路还要拉上全城百姓?” 李崇义的目光在信纸上来回扫了几遍才缓缓收起:“……他是认真的。” 李崇文没有说话,但脸色已经不剩什么表情了。 李崇信低声说了一句:“我们要是真的攻城了,他是不是真的会那么做?” 第560章:没有道德,你就绑架不了我 没有人回答这个问题,因为没有人知道答案……一个能做出这种事的人,没有人敢赌他会不会真的做到。 楚景把信重新折好,收进袖中,目光却没有从城墙上移开。 他的沉默比语言更沉重……那种沉默不是犹豫,不是困惑,更像是在认认真真地重新审视眼前这座城池和城池背后那套逻辑。 他知道新丽人无耻,在前世的记忆里,他们已经把无耻玩出了新高度,但他没想到在这个世界也能遇到同款操作。 拿百万百姓的性命来道德绑架敌军,这种操作,不要脸已经不足以形容了。 “所以他们现在的打算是,”楚景缓缓开口,“如果我们攻城,他们就烧城,然后对外说是我们逼的。”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周围的空气都安静了一瞬。 “这是觉得自己活不成了,所以拉上所有人一起死。然后再把罪名扣到我们头上,好让自己在史书上有个‘反抗暴楚’的名声?” 沉默像是被风吹散的涟漪,一圈圈地荡开。 郭昭岚站在风里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他们确实做得出来。” 她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冷到骨子里的笃定,“他们已经走到了这一步,没有退路。道德绑架……是他们最后能抓住的东西了。” 楚景的目光落在远处那座巍峨的王都城墙上,风吹动他身后的披风,发出猎猎的声响。 他沉默了片刻,嘴角忽然弯了一下,不是冷笑,也不是嘲讽,而是一种很轻的、带着几分了然的弧度。 道德绑架? 他前世在网上见过太多了,那些跳梁小丑最喜欢用这一套,仿佛只要站在道德高地上,就能立于不败之地。 但楚景从来不买账,因为他的底线是活的,他只要不被对方的逻辑框住,对方的牌就全烂在手里了。 “攻城。”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周围每一个人的耳中。 李家五兄弟同时愣了一下。 李崇文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李崇武眉头拧着,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妹夫,他们不是说……” 楚景看了他一眼:“他们说什么,我就得听什么?” 李崇武语塞。 李崇义犹豫着开口:“可万一他们真的放火烧城……那百万百姓……” 他的声音有些迟疑,像是在试图找一个更好的表达方式,“到时候天下人会不会说我们……” 楚景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头看向李崇义,目光平静如水: “你觉得,就算我们不攻城,他们会放过那些百姓吗?他们能拿百姓的命来威胁我们,就说明他们早就把百姓当成了可以牺牲的筹码。” “我们不攻城,他们就真的不会烧?他们只会觉得这招好用,以后变本加厉。” “到时候,他们今天能用百姓威胁我们退兵,明天就能用百姓威胁我们割地,后天就能用百姓威胁我们投降。退一次,就得退一辈子。” 李崇义的嘴唇动了一下,最终没有反驳。 李崇礼站在旁边,眼睛亮了一下,像是想通了什么。 郭昭岚站在楚景身边,她的目光落在远处城墙上那些模糊的身影上,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冷意:“这一仗打完之后,新丽百姓需要一个真相。” 秦霜点了点头,简洁利落:“打完之后,真相自然会浮出水面。” 沈红莺则干脆得多,她将手中的长枪往地上一顿,发出一声金属撞击泥土的闷响:“说那么多做什么,打就是了。先打完再说。” 李昭昭站在楚景身后,目光中虽有一丝复杂的情绪掠过,但最终化作了一句简洁的话:“我跟着你。” 号角声响起,大楚军的阵列开始向前推进。 前排的特种兵步伐整齐,枪口平端,后排的镇北军紧随其后,刀盾相接,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炮兵阵地已经就位,炮口微微上仰,正对着城门方向。 新丽王都的城墙上,守军看到那支正在逼近的大军,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有人跌跌撞撞地冲下城墙往王宫方向狂奔,声音在风中散了架:“敌军攻城了!他们真的攻城了!” 王宫里,新丽国王正坐在大殿中,面前的桌案上摊着一卷地图,周围几名朝臣还在低声讨论着如何部署引火之物,如何安排人手点燃全城。 当传令兵跌跌撞撞地冲进来时,他们的话头才被打断。 新丽国王抬起头,目光中透出不耐烦:“什么事?” 传令兵跪在地上,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王上……大楚军攻城了!他们真的攻城了!” 大殿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新丽国王的手指捏紧了桌案边缘,指节泛白:“他们……不怕我们烧城?” 传令兵伏在地上,没有说话。 新丽国王的目光落在桌案上那卷地图上,片刻后,他的表情扭曲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好,好得很。他们不仁,就别怪我们不义!传令下去,点火!烧城!全城都给我烧起来!” 命令从王宫传出,沿着街巷迅速扩散。 早已准备好的引火之物被点燃,火苗舔上浸了油的布条和干柴,先是零星的火星,然后是越来越大的火舌,最后化作一堵堵移动的火墙,在城中蔓延开来。 浓烟滚滚升腾,遮蔽了天空,呛人的气味弥漫在每一条街巷。 百姓们从睡梦中惊醒,从屋中奔逃出来,看到的是正在蔓延的火光和越来越浓的烟雾。 新丽的民房建筑,大多都是木制的,一旦烧起来,火势以古代的救火方法,很难扑灭! 有人试图扑灭火苗,但火势太快,根本来不及;有人抱着孩子往城门方向跑,却发现城门早已被封死;有人跪在地上哭喊着,声音被风声和火焰吞噬。 王宫中,新丽国王站在高处,透过窗棂望着外面那片正在燃烧的天空,嘴角微微弯起,眼神中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满足:“烧吧,烧吧……我看你们怎么收场……” 几名朝臣站在他身后,有人面露不忍,有人兴奋莫名,有人还在计算着剩余的时间。 “这样一来,就算他们攻下王都,也只是一座死城……” 一个声音低低地说着,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安慰自己。 就在这时,殿门被人猛地撞开了。 第561章:还在嚣张的新丽王 一个浑身是灰的将领踉跄着冲进来,铠甲上沾满了烟尘和汗水,声音撕破了殿中的得意,带着一种几乎变调的急促:“王上!大楚军已破城!正朝王宫方向推进!” 殿内的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抽走了一样。 新丽国王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他转过身,声音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裂痕:“你说什么?破城了?多久?” “不到半个时辰……”那将领的声音发颤,像是他自己也不太敢相信这句话,“城门被炸开了,城墙塌了一段……守军……守军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大殿里没有人说话。 新丽国王的脸色一点一点地变成了一种苍白,像是所有的血色都被抽离了。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发现自己的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半个时辰破城,这怎么可能! 就在这短暂的死寂之中,一名朝臣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声音急促而带着几分急切:“六皇子!六皇子还在我们手里!把人带过来,我们还有谈判的筹码!” 这句话像是一根救命稻草,立刻被其他人抓住了。 “对对对!六皇子!只要六皇子在我们手上,他们就不敢轻举妄动!” 然而这句话还没说完,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金属碰撞的声响,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穿过宫墙和庭院,朝着殿门的方向稳步逼近。 殿内的人面面相觑,那些原本还在争吵的声音瞬间安静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封住了喉咙。 远处的火光映在窗棂上,将整座大殿笼罩在一层明灭不定的光影中。 有什么东西正在破门而入,带着一种不可阻挡的重量,像是已经等待了很久,终于等到了这一刻。 ………… 楚景带着一千特种兵踏入王宫大门的时候,战斗已经结束了。 从攻城开始到王宫陷落,前后不到一个时辰。 城墙上那些原本还在装模作样抵抗的新丽守军,在见识了特种兵那支会喷火的武器之后,士气就彻底崩了。 有人扔下兵器跪地投降,有人翻过城墙往外跑,有人躲在角落里抱着头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这场仗打到一半就已经没了悬念,剩下的一半不过是收拾残局而已。 王宫大殿的门是敞开的。 楚景踏上台阶时,门里透出的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明灭不定的光影。 他走进去,脚步不紧不慢,像是踏入一座早已空置的庭院,而不是一座刚刚还在谋划如何玉石俱焚的王宫。 大殿里站着一群人。 新丽国王坐在王座上,面色苍白,一只手按在扶手上,指节微微泛白,目光直直地盯着门口那道正在走近的身影。 他的身边围着几十个朝臣,有人缩在柱子后面,有人面如土色地站在原地,像是连跑的力气都没有了。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王座旁边的一个八岁左右的孩子。 他被绑在一根柱子上,嘴上塞着布条,眼睛红肿,脸上还有没干的泪痕。 虽然穿着粗布衣袍,那张脸却带着一丝与大楚人相近的轮廓……六皇子。 他像是刚从一场噩梦中被人拖出来丢在这里,直到看见门口那道身影时,才像是抓住了什么可以辨认的东西,目光微微亮了一下又黯淡下去。 新丽国王看着楚景,目光中的情绪像是翻涌的暗流:有惊愕,有恐惧,有不甘,还有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疯狂。 他像是终于找到了可以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猛地从王座上站起来,一把扯过六皇子的衣领,将他拽到自己身前,另一只手拔出一把短刀横在孩子脖颈前: “退兵!让你的人退出王都!否则,你们大楚的六皇子,今天就得交代在这儿了!” 他有些鳖脚的华夏语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带着几分沙哑和急促。 朝臣们也反应过来,有人跟着用鳖脚的华夏语喊:“对!退兵!不然就杀了他!” 还有人在旁边大声应和着,像是想要用声音的叠加来增加气势:“这是你们大楚的皇子!你们不能不管他!” 那些声音交织在一起,在空旷的大殿里嗡嗡作响,像是一群被困在笼中的鸟在做最后的扑腾。 楚景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大殿中央,目光落在新丽国王身上,又移到六皇子那张满是泪痕的脸上,眉梢微微挑了一下。 他没有急着说话,只是站在那里,像是在看一场正在上演的戏剧,又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新丽国王见他停住了脚步,目光有些飘忽,像是有些拿不准他的想法。 但他很快把这种迟疑压了下去,手上的刀又逼近了几分,声音提高了一些,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怕了吧?你们华夏人不是最讲究名节、最在乎脸面吗?要是传出去,说你亲手逼死了大楚的皇子,看你以后还怎么在天下人面前立足!” 楚景依然没有动。 他静静地看着新丽国王在那里表演,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像是一个正在看一场滑稽戏的观众,耐心地等着演到尾声。 那笑容让新丽国王的底气又虚了几分,他刚要再开口,空气中传来一声极轻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很远的地方飞过来,速度极快。 新丽国王的声音还在嘴边,右手的动作却先一步停滞了。 手中的短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袖口。 他低头看着自己正在剧烈颤抖的手,张了张嘴,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整个人往后退了好几步,撞在柱子上才停下来。 楚景的身影已经动了,像一阵风掠过地面的影子,一把扯过六皇子将他护在身后,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丝毫多余。 殿内一时没有声音。 新丽国王靠在柱子上,捂着流血的手腕,面色惨白如纸。 朝臣们像是被抽掉了最后一根支柱,接连跪倒在地上,有人磕头如捣蒜,有人抖得说不出话,有人伏在地砖上,像是恨不得把自己嵌进砖缝里。 没有了人质,他们的底气也在这一刻泄了! 第562章:救火之间的关系变化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我等是被逼的!是王上逼我们的……” 一个朝臣趴在地上喊道,声音带着哭腔,语调急切而卑微。 “我们也是身不由己啊!都是王上的主意,我们不敢不从啊……” 另一个朝臣紧跟着附和,像是怕晚了一步就再也没有机会开口了。 新丽国王靠在那里,看着自己曾经那些唯命是从的朝臣们像犬一样磕头求饶,嘴唇哆嗦了一下,不知道是疼的还是气的。 他也慢慢滑坐在地上,垂着头,声音沙哑而含糊:“别杀我……我也……不想死……” 殿外,浓烟从城中各处升起,空气中弥漫着焦糊的气息。 楚景站在大殿中央,看着眼前这些人……那些刚刚还在谋划着如何用百万百姓的性命作筹码的人,此刻正用最卑微的姿势祈求活命。 他没有立刻说话,沉默了片刻,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除了新丽国王,其他人……一个不留。” 特种兵应声而动,殿内很快安静了下来。 楚景转身看了一眼六皇子,男孩正缩在郭昭岚身后,整个人还在发抖,但至少不像刚才那样面无血色了。 楚景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对郭昭岚点了点头:“带他出去,安排人送他回大楚。” 郭昭岚应声,带着六皇子往外走去。殿内很快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新丽国王蜷缩在柱子旁,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了。 ………… 新丽王城的火势已经蔓延了大半个城区,浓烟遮蔽了天空,将阳光滤成一片浑浊的灰黄。 焦糊的气味弥漫在每一条街巷里,混合着哭喊声、求救声和燃烧发出的沉闷噼啪声。 有人在试图从着火的屋子里拖出亲人,有人在用仅有的水桶扑打蔓延的火舌,有人跪在地上徒劳地拍打着烧到身边的火焰。 孩童的哭声,老人的哀嚎,还有那些来不及跑出来的人发出的最后喊叫,混杂在一起,像是一首没人愿意听的丧歌。 当大楚军出现在街口时,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一瞬。 那些正在救火的新丽百姓抬起头,看到穿着黑色劲装的兵士正沿着街道朝这边走来,端着那些曾经在战场上收割了无数人命的武器。 他们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有人本能地后退,有人把孩子护在身后,有人扔下水桶转身想跑。 他们的目光中满是恐惧和绝望,有人已经闭上了眼睛,像是在等待最后的结局。 但那些大楚兵士没有举起武器。 他们快步走上前,越过那些惊恐的人群,径直冲向正在燃烧的房屋。 然后,他们不知道从哪拿出一个个巨大的红色罐子,拔掉插销,对准火源按下了阀门。 白色的雾气从罐口喷涌而出,像一道突然降临的屏障,将火焰笼罩其中。 火舌接触到那种雾气后,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迅速萎缩、熄灭,只剩下白色的蒸汽和焦黑的残骸。 空气像是凝固了一瞬。 所有人都愣住了,像是没有反应过来刚刚发生了什么。 有人张着嘴,有人揉了揉眼睛,有人像被钉在了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这是……救火?”一个中年妇人低声说了一句,声音带着难以置信和一丝微弱的试探,“他们在……帮我们灭火?” 没有人回答她,但越来越多的大楚兵士已经涌入了街巷。 有人提着同样的红色罐子对准火源喷射,有人冲进尚未完全坍塌的房屋中,将困在里面的人背出来。 一个年轻的母亲抱着孩子躲在墙角,被坍塌的房梁挡住了去路,一个穿黑衣的大楚兵士冲进去,用身体顶住那根还在燃烧的梁木,将她推了出来。 一个老人被压在倒下的木架下面,两个大楚兵士合力将他拽出来,搀着往安全的地方走。 那些刚刚还在恐惧中蜷缩的新丽百姓,慢慢地站了起来,缓缓地围拢过来。 他们的目光中那层恐惧的冰层正在一点一点地融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像是困惑,又像是感动,像是心底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酸涩而温热。 “他们真的在救我们……”一个年轻人低声说道,他的声音有些发颤,“那些穿着黑衣的兵士,他们在救我们……” “我们的王要烧死我们,”另一个中年男人开口了,声音沙哑而带着压抑的怒意! “放火的是我们自己人……救火的却是打进来的敌人……” 他说到后面声音有些哽咽,低下头去,肩膀微微颤动着。 新丽军放火时,可没有顾忌,他们以为这一城百姓,都要陪葬,再加上,这种事在仓促之下,很难隐匿行事。因此,王城的百姓,知道火是谁放的! 一个老妇人跪坐在被扑灭的火堆旁,双手合十,口中喃喃道:“恩人……恩人啊……”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一圈圈的涟漪。 随着火势被逐步控制,越来越多的新丽百姓开始主动参与到救援中。 有人帮着抬伤员,有人从自己家中拿出水和布条,有人主动为那些救火的大楚兵士指路,告诉他们哪里的火势最危险、哪条巷子里还有人被困。 那些刚刚还在对峙的两群人,像两条原本平行的线,被一场大火硬生生地拧在了一起。 虽然没有太多的言语交流,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已经在无声中建立起来。 李家五兄弟站在高处,看着下方那些正在发生的画面,目光各异地沉默了片刻。 李崇文的目光扫过那些正在救火的大楚兵士,又落在那些正在帮忙的新丽百姓身上,语气带着几分复杂:“原本还担心他们会不会抵触我们,现在看来……”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李崇武挠了挠头:“这火倒是帮了我们一把。” 李崇义则轻声道:“不是火帮了我们,是妹夫早就想到了这一步。” 第563章:救灾重建 李崇信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下方那些正在协作的身影,像是重新理解了什么事。 李崇礼则是咧了咧嘴,低声嘟囔了一句:“我姐夫真是个神人。” 李昭昭站在另一边,目光一直没有离开那些拿着红色罐子冲进火场的身影。 她的目光中有感慨,也有一种像是刚刚确认了什么的眼神。 郭昭岚站在她身旁,目光平静地扫过城中正在进行的救援,声音不大:“这场火帮了我们,但也让我们看到了一些东西。” 秦霜则用更简洁的方式表达了她的态度:“这一城的人心,算是稳住了。” 沈红莺看着那些救火的场面,没有多说什么,但她的目光比之前柔和了一些。 远处,城中的火势正逐渐被控制住,余下的火苗被扑灭,剩下的只有焦黑的断壁残垣和弥漫在空气中的烟尘气息。 风从城外的方向吹过来,卷走了最后几缕灰烟,带来新鲜的空气和泥土的气味。 那些原本还在恐惧和愤怒中的新丽百姓,此刻正慢慢站起来,望着周围那些正在收拢队伍的大楚兵士,目光中有感激,有释然,也有一些正在生长的新东西。 ………… 火势被彻底扑灭之后,王都的街巷间只剩下一片焦黑的残骸。 空气里还残留着烟尘和焦糊的气味,一堵堵被烧得只剩下半截的墙壁歪斜地立着,像是被什么东西啃噬过的骨架。 断壁残垣之间,幸存的人们从藏身处走出来,茫然地站在废墟中,看着自己曾经的家变成一堆堆冒着余烟的灰烬。 有人蹲在地上,捧起一捧灰土,指缝间漏下的粉末像是被时间碾碎的记忆,连抓都抓不住; 有人抱着孩子坐在路边,目光空洞地望着前方,不知道该去哪里,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还有人站在倒塌的房门前,望着那堆还散发着余温的废墟,像是在等待什么,又像是什么都不等了。 紧接着,大楚军的士兵们开始行动起来。 他们在城中的空地上搭建起临时的帐篷和棚屋,为那些失去了住所的百姓搭出可以遮风挡雨的地方。 有人扛着木头,有人拉着布匹,有人正在用绳索固定帐篷的边角,动作利落而有序。 当第一顶帐篷立起来时,周围的百姓围拢过来,探头探脑地望着那些忙碌的身影,像是有些不太确定自己是否应该靠近。 直到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被领进帐篷,领取了一条毯子和一碗热粥时,才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更多的人开始朝那些帐篷聚拢过去。 楚景把几个妻子都召集到了城中一座尚未完全损毁的府邸中。 那府邸的院墙被烧黑了一段,但主体还在。 一张旧木桌被搬到庭院中央,上面铺开了一幅王都的粗略地图。 既然想要收服整个新丽,这是一个好的机会。民心……很容易聚拢的! 他将目光看向郭昭岚! “昭岚,你负责统筹大局。物资调配、人员分工、进度推进,都归你管。缺什么告诉我,我来想办法。” 郭昭岚点了点头,在地图前站定,目光已经快速地扫过了一遍城中的方位:“给我一份物资清单,两个时辰后给你初步的方案。” 她的声音平静而干脆,已经进入了状态。 “霜姐,你带一支特种兵清理废墟。坍塌的房屋、堵塞的街巷、还有那些可能埋着人的地方,全都清理一遍。注意安全,别让二次坍塌伤到人。” 秦霜简短地应了一声:“明白。” 她转身往外走,步伐利落,已经走向了废墟的深处。 “红莺姐,你负责城中秩序。大灾之后最容易生乱,有人抢东西的、浑水摸鱼的、趁乱闹事的,该抓的抓,该压的压,不听话的直接处理掉。非常时期,用非常手段。” 沈红莺咧嘴一笑:“这个我拿手。” 她的笑意里带着一丝冷冽,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昭昭,你去组织百姓,把他们分成组。能干重活的、能帮忙做饭的、能照顾伤患的,全都登记造册。让他们自己动起来,不要光是等着别人来救。” 李昭昭眼睛一亮,立刻应道:“好!我这就去。” 她脚步轻快地往外走,马尾在身后轻轻晃荡着,像一只即将开始筑巢的小鸟。 当天下午,救援工作全面铺开。 郭昭岚坐在临时搭建的物资棚里,面前摊着一本从别处找来的旧账簿,正在快速记录着进出的物资。 经过伪装后,从系统灵泉空间中弄出来的物资,先一步放到了城外,然后,又让人将之从城外运来。 第一批粮食很快到位,按照她分配的方案,一部分直接送到施粥点,一部分储备起来以备后续。 一名小校跑来报告说施粥点的锅不够用,她头也没抬:“去城西那个铁匠铺看看,那边有几口大锅还没烧毁,能用的搬过来。” 小校领命而去。第二波报告说药材不够用,她正在往外取物资的手顿了一下,随即从桌案下抽出另一份清单: “派人去城北的药铺,那边有几家铺面虽然烧了但药仓还在,能搬多少搬多少。” 她的指令清晰而精准,像是一台运转良好的机器,把每一个环节都衔接得严丝合缝。 秦霜带着她的队伍在城中穿行,她站在一处被烧得只剩半截墙的废墟前,对着身后的特种兵说了一句: “先从这片开始清。把能用的木料和砖石分开放,不能用的运到城外去。注意脚下,有些地面可能已经烧空了。” 特种兵们应声散开,有人用工具撬开断裂的梁木,有人搬开塌落的砖石,有人守在旁边警戒着可能出现的二次坍塌。 秦霜也没有闲着,看到两名士兵抬不动一根压着砖石的大梁,她直接走过去,手掌撑住梁木一侧,低喝一声将它掀开,滚落到一旁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一名站在旁边的年轻人看得目瞪口呆,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秦霜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不错:“继续。” 第564章:维持秩序 沈红莺骑着马在城中巡视,她的目光锐利如鹰隼,扫过每一条街巷和每一个角落。 一个小巷子里传来争吵声,她勒住马,侧耳听了几句,翻身下马走了进去。 几个衣衫不整的壮年男子正围着一个小贩模样的老人,像是在抢他手里一袋粮食。 沈红莺走过去,二话不说一脚踹翻为首那人,声音不高却带着冷意:“抢东西?” 几个人看到她身后跟着的几名特种兵,又看到她腰间的短刀,连忙松开手,缩着脖子退到了一旁。 沈红莺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下次再看到你们干这种事,手脚留不留得住我就管不着了。” 几个人连连点头,仓皇退去。 老人抱紧了那袋粮食,嘴唇哆嗦着想要道谢,沈红莺已经转身走了,声音从风中传来:“找施粥点领粥,粮食省着吃。” 李昭昭带着几个大楚士兵在城中行走,她的身边很快就围拢了一群百姓。 有个老人走过来,声音有些犹豫:“姑娘……那边的大人在登记人手,说是能帮忙搭帐篷?我能去吗?” 虽然,对方用的是新丽语,可经过楚景给了语言精通技能的她,还是听懂了! 李昭昭转头看他,那老人虽然头发花白、衣衫褴褛,腰却挺得很直。 她微微一笑,用新丽语对老人道:“当然能去!跟我来,领了粥之后就能去那边领工具。” 老人微微一怔,他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甚至,也没想过对方能够听得懂! 他是真没想到,对方居然能听得懂新丽语。 他惊喜间,连忙点了点头,跟在她身后走了。 很快,见李昭昭懂新丽语,更多的人围了过来,有人问:“我家还有几口锅没烧坏,能不能拿来用?” 李昭昭眼睛一亮:“能!你带路,我让人跟你去搬。” 有人低声问道:“那些没亲人的孩子……怎么办?” 李昭昭的脚步顿了一下,转回身看着那人,像是在确认什么:“你认识那些孩子?” 那人迟疑地点了点头。“带我去看看。” 她说着已经往前走了两步,像是本能地朝着需要她的方向迈出了步伐。 随着救援工作的推进,城中施粥点前排起了长队,热气腾腾的粥香在空气中弥漫开,那种温热的气味像是一根无形的线,把散落在各处的人们一点一点地拉拢到一起。 医疗棚里,受伤的百姓正在接受包扎,有的大楚兵士在帮忙清洗伤口,有人在分发干净的布条,有人在安抚受惊的孩童。 城中各处,清理废墟的队伍正在忙碌着,大楚兵士和新丽百姓混在一起搬抬石块和梁木,有人喊号子,有人应和着,像是有了一些共同的声音。 一个老妇人端着粥碗坐在帐篷边的石头上,望着远处那些正在忙碌的身影,目光落在那些来回穿梭的大楚士兵身上。 有人从她面前走过,她轻声说了一句:“原来是来救我们的……” 她的声音不大,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身边的什么人说。 旁边一个年轻人也端着一碗粥,沉默了很久,低声道:“我们的王要烧死我们,他们却来救我们……这算什么?” 没有人回答他,但他的目光一直落在那群忙碌的身影上,没有移开。 太阳缓缓西沉,将天边的云层染成一片暖色。 烟尘散尽后的空气里飘着淡淡的焦糊味,但炊烟也在断壁残垣之间重新升了起来。 在这座刚刚经历了一场大火的城池里,有些东西正在悄悄地改变方向,改变着人们对彼此的称呼和距离。 ………… 新丽王都的重建,用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 而这段时间,双方从一开始的警惕,怀疑!再到后来,整个城中已经分不清哪些是大楚军哪些是新丽百姓了! 大家穿着沾了灰的衣裳,混在一起搬石头、搭架子、运粮食,像是一条重新汇拢的溪流,沿着一道新的河道向前流淌。 楚景站在城中尚未完全修复的城楼上,望着下方那些正在忙碌的身影。 曾经被烧得焦黑的街道已经基本恢复通行,道路两侧新立的木架正在被一块块地钉上木板,炊烟从临时搭建的灶台上袅袅升起,那种带着食物香气的烟和当初那种焦糊的浓烟已经完全不同了。 他看了一会儿,转身走下城楼,步伐沉稳而笃定。 审判新丽王的日子定在了重建基本完成的那天。 之前,他未审判,是因为时机不到。但这位新丽王的利用价值,可从来都水少过!没有他的牺牲,又哪来新丽的归心! 场地设在王宫前的广场上,那里曾经是新丽国王发布诏令的地方,如今搭起了一座木台,台子不高,却足以让所有人都能看清台上的人和事。 广场上早早地聚满了人,黑压压的一片,一眼望不到边。 有人扶着老人,有人抱着孩子,有人挤在人群边缘踮起脚尖往里张望。 他们的脸上带着各种复杂的情绪,像是在等待着什么已经等了很久的东西。 新丽王被押上台时,他的模样已经很难让人相信他曾经是这座王城的主人。 头发散乱,衣衫褴褛,手腕上绑着粗麻绳,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骨架一样佝偻着。 他在台上站定,目光扫过台下那些黑压压的人群,嘴唇哆嗦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却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楚景走上台,手中拿着一个黑色的铁筒,那是从系统空间里拿出的扩音喇叭。 他站定后,用清晰的新丽语开口说话,声音被扩音器放大后覆盖了整片广场: “新丽王不顾百姓死活,强征八十万壮丁,致使良田荒芜,百姓流离。为谋一己之私,点燃王都,意图焚城殉葬,致使近万百姓死于火海,数万人无家可归。今将他的罪行公之于众,交由百姓定夺。” 扩音器的声音在广场上回荡,清晰而沉稳。 楚景每说一句,台下的人群中就响起一阵低沉的骚动,像是被风吹过的麦田,一阵又一阵地起伏着。 说到征兵致使田地荒芜时,有人低下了头;说到放火烧城时,有人的拳头攥紧了;说到死于火海的近万百姓时,人群中响起了压抑的哭声和愤怒的低语。 新丽王站在台上,听着那些话,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面色灰败。 他试图开口辩解,声音沙哑而无力:“朕……朕也是为了新丽……是为了让新丽强大起来……” 他的声音在扩音器下显得有些苍白。 第565章:审判新丽王 新丽王都的重建,用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 而这段时间,双方从一开始的警惕,怀疑!再到后来,整个城中已经分不清哪些是大楚军哪些是新丽百姓了! 大家穿着沾了灰的衣裳,混在一起搬石头、搭架子、运粮食,像是一条重新汇拢的溪流,沿着一道新的河道向前流淌。 楚景站在城中尚未完全修复的城楼上,望着下方那些正在忙碌的身影。 曾经被烧得焦黑的街道已经基本恢复通行,道路两侧新立的木架正在被一块块地钉上木板,炊烟从临时搭建的灶台上袅袅升起,那种带着食物香气的烟和当初那种焦糊的浓烟已经完全不同了。 他看了一会儿,转身走下城楼,步伐沉稳而笃定。 审判新丽王的日子定在了重建基本完成的那天。 之前,他未审判,是因为时机不到。但这位新丽王的利用价值,可从来都水少过!没有他的牺牲,又哪来新丽的归心! 场地设在王宫前的广场上,那里曾经是新丽国王发布诏令的地方,如今搭起了一座木台,台子不高,却足以让所有人都能看清台上的人和事。 广场上早早地聚满了人,黑压压的一片,一眼望不到边。 有人扶着老人,有人抱着孩子,有人挤在人群边缘踮起脚尖往里张望。 他们的脸上带着各种复杂的情绪,像是在等待着什么已经等了很久的东西。 新丽王被押上台时,他的模样已经很难让人相信他曾经是这座王城的主人。 头发散乱,衣衫褴褛,手腕上绑着粗麻绳,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骨架一样佝偻着。 他在台上站定,目光扫过台下那些黑压压的人群,嘴唇哆嗦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却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楚景走上台,手中拿着一个黑色的铁筒,那是从系统空间里拿出的扩音喇叭。 他站定后,用清晰的新丽语开口说话,声音被扩音器放大后覆盖了整片广场: “新丽王不顾百姓死活,强征八十万壮丁,致使良田荒芜,百姓流离。为谋一己之私,点燃王都,意图焚城殉葬,致使近万百姓死于火海,数万人无家可归。今将他的罪行公之于众,交由百姓定夺。” 扩音器的声音在广场上回荡,清晰而沉稳。 楚景每说一句,台下的人群中就响起一阵低沉的骚动,像是被风吹过的麦田,一阵又一阵地起伏着。 说到征兵致使田地荒芜时,有人低下了头;说到放火烧城时,有人的拳头攥紧了;说到死于火海的近万百姓时,人群中响起了压抑的哭声和愤怒的低语。 新丽王站在台上,听着那些话,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面色灰败。 他试图开口辩解,声音沙哑而无力:“朕……朕也是为了新丽……是为了让新丽强大起来……” 他的声音在扩音器下显得有些苍白。 他话音刚落,台下一个中年妇人忽然尖声喊道:“为了新丽?为了新丽就放火烧死我们?就抓走我儿子去送死?” 她的声音尖锐而带着哭腔,像是一根被绷得太久的弦终于断了。 紧接着,另一个人也喊了起来:“我家的田因为征兵荒了!我爹饿死了!你知不知道?!” 声音越来越密集,像是一阵被压抑了很久的雨水终于倾泻下来。 人群开始涌动,有人朝台上扔了什么东西,先是几个烂菜叶,然后是一块泥巴,紧接着是更多零零碎碎的东西,像是宣泄积压已久的愤怒。 新丽王被砸得往后退了两步,试图躲避,但手腕上的绳索将他拴在木桩上,他躲不开。 他忽然对着台下破口大骂起来,声音嘶哑而尖锐:“你们这些贱民!你们懂什么!朕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新丽!你们居然帮着外人来骂朕!” 他的声音在扩音器中显得格外刺耳,像是一头被困住的野兽在做最后的挣扎。 但他的话没有为他赢得任何同情,反而引来更多的咒骂和投掷物。 楚景站在台侧,看着这一幕,没有阻止,也没有催促。 他等了一会儿,直到人群的愤怒稍微平息了一些,才重新举起扩音喇叭,声音清晰而简短:“新丽王罪证确凿,按律当斩。即刻行刑。” 他的话语被放大了,在广场上空回荡开,没有什么修饰,像是一把刀出鞘时的声响……干脆,利落,不容置疑。 刽子手走上台时,人群安静了一瞬。 刀光划过,新丽王的声音戛然而止。 台下的人群沉默了片刻,然后爆发出震天的呼声,有人拍手,有人欢呼,有人抱在一起痛哭,有人跪在地上仰头大喊,像是压在心头很久的巨石终于被搬开了。 行刑结束后,楚景没有多做停留,他转身走下木台,穿过了那些还在激动和哭泣的人群,回到了临时安置的府邸中。 接下来他要做的,是更长远的事,王昭云那边已经接到了他的消息,正在陆续组织大楚境内愿意迁移的百姓前往新丽定居。 新丽这边也有不少百姓愿意离开故土去大楚谋生,两边的迁移正在同步进行,像是一条双向流动的河,将两片土地慢慢地糅合在一起。 他知道真正的融合不是靠刀剑能完成的,也不是靠一道命令就能实现,是需要靠日子去慢慢堆叠的。 但至少,这场仗已经结束了,这座城已经在重新生长了。 只不过,就在这时,他接到了另一个让他目瞪口呆的消息! 第566章:扶桑来袭 消息是两天前送到的。 送信的是新丽南部一座名叫庆州城的城主派来的信使。 楚景正在王都的临时官衙里处理迁移人口的名单,一名亲兵快步走进来,说城外来了一名自称庆州城信使的人,说有紧急军情。 楚景放下手中的笔,让人把信使带进来。 那人几乎是被人搀进来的。衣衫褴褛,嘴唇干裂,一双眼睛布满血丝,像是好几天没有合过眼了。 他一进门就扑通跪倒在地,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完整的话:“大人……扶桑人……扶桑人打过来了……”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官衙中回荡开,带着一种压抑了很久的绝望和疲惫。 楚景让亲兵递了一碗水给他。 信使接过水灌了几口,像是终于缓过一口气,断断续续地把事情说了出来。 大约一个多月前,一支扶桑船队在新丽东海岸一处叫仁川的海滩登陆。 他们的船不大,但数量极多,密密麻麻地铺满了近海的水面,像是一片灰色的潮水。 登陆之后,他们迅速向内地推进,一路上几乎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新丽沿海的那些小城本来就没有多少守军,扶桑人兵锋所指,一座接一座的城池陷落。 等到有人意识到事态严重时,他们已经占据了新丽将近三分之一的领地。 信使说到这里时,声音有些发颤:“那些扶桑人……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他们进村之后,能抢的都抢光,能烧的都烧掉……百姓们……” 他说的是新丽语,说到最后,像是说不下去了,低下头去,肩膀微微抽动着。 楚景的眉头缓缓拧紧。 他沉默了一会儿,没有立刻说话,像是在消化这个信息,又像是在脑海中拼接一张尚不完整的图景。 他在新丽王都耗费了将近两个月的时间,因为这座城的重建和秩序重组几乎是从头开始! 系统虽然给他兑换了不少懂新丽语的人才,但毕竟只有那么多人,要把一座被烧毁了大半的王都重新运转起来,要把原本的官僚体系换血重造! 要把流民安置和迁移人口的事同步推进,光靠几个人是远远不够的。 郭昭岚、秦霜、沈红莺、李昭昭,每个人都分担了一大摊事,依然忙得脚不沾地。 他本打算等王都的秩序彻底稳定下来,再着手处理沿海那些还没拿下的城市。 可他没想到,那不到两个月的空档,就被扶桑人钻了空子。 “之前怎么没人报?”楚景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让空气都安静下来的分量。 信使抬起头,嘴唇哆嗦了一下:“那些沿海的城主……他们害怕。他们听说新丽王已经被斩,王都换了新主,但他们不知道新主是什么样的人,会不会杀他们。他们不敢来……”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一些,“后来他们听说大人您在王都救人、建城、分粮……他们才敢派人来。等他们决定派人时,扶桑人已经打到了庆州城下了。” 楚景听完,没有追究那些城主的犹豫和拖延。 因为,他也想明白了,新丽被占领,他们对新的秩序,充满了不信任和不确定性!所以,就持了观望态度! 他深深看了眼对方,叹了口气,又问了一句:“现在庆州城情况如何?” “扶桑人已经在城外扎营了,随时可能攻城。城主说……他愿意投降大楚,只求大人发兵相救。” 他说完这句话,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伏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像是在等待一个判决。 他的肩膀微微颤抖着,显然还残留着恐惧和绝望的余韵,但更多的是一种听天由命的等待。 楚景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地图上新丽东部那片还没完全标注清楚的海岸线上。 那里本来还有几座城市没有纳入掌控,他打算用更温和的方式去收拢,那些城主既然愿意归顺,他也不会拒绝。 只是扶桑人的出现让一切都变得不同了,他们的动作比预想的更快,而新丽沿海的地形狭长多湾,适合登陆的地点不止一处,如果他们真的站稳了脚跟,后面的仗就不会那么好打了。 毕竟,他手上的兵力不足。战线拉太长,对他也并不是很有利! 楚景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众人。 李家五兄弟的脸色都很难看,李崇武的拳头已经攥紧了,李崇义的眉头拧着,李崇文的目光沉了下来,李崇信抿着嘴唇没有开口,李崇礼脸上的表情则带着明显的怒意。 郭昭岚的眉头也微微蹙着,像是正在快速评估局势的走向。 秦霜的手已经按上了刀柄,沉默中带着随时可以抽刀而出的决断。 沈红莺的脸上难得地收敛了笑容,她看了楚景一眼,像是在等待一个指令。 李昭昭站在他身侧,神色也很凝重,她比其他人更早知道楚景的精力被消耗得差不多了,此刻听到这个消息,她的目光里带着担忧,也带着一丝不肯退让的笃定。 楚景没有多耽搁时间,他直接开口安排了下去: “霜姐,你带五千人先去庆州城,稳住局势,不要让扶桑人继续推进。红莺,你带三千人走东线,把沿海那些已经沦陷的城镇情况摸清楚,不要打草惊蛇,先看一看他们的兵力分布和推进速度。” “昭岚,你留在这里,继续统筹王都的重建和迁移,这边不能停。” 他的语气平静而果断,像是一个已经理清头绪的人,不再浪费多余的口舌。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李昭昭身上:“你留在这边帮昭岚的忙,也盯着迁移的事,这边人手本来就紧,少不得你。” 郭昭岚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询问。 秦霜和沈红莺各自应了一声,简洁而利落。 李昭昭虽然有些犹豫,但还是应了下来:“好,我听你的。” 楚景重新转向那个信使,声音比刚才缓和了一些:“回去告诉庆州城主,援军已经在路上了,让他再撑几天。” 信使抬起头,嘴唇颤抖着,像是想说什么感谢的话,最终只是重重地磕了一个头,没有发出声音。 第567章:扶桑人的残忍恶行 时间倒回到一个多月前。 扶桑人的登陆从一开始就不是什么试探。 他们的船队像一群灰色的海兽,趁着夜色靠上仁川的海滩,船底刮过沙石的声响在黑暗中听不太清,但随后涌上来的脚步声却像潮水一样铺开,由远及近,带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整齐。 第一批登陆的士兵穿着轻便的皮甲,手中的刀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像是一群已经在海面上等待了很久的猎手,终于找到了可以着陆的地方。 他们占据了海岸,拔掉了新丽沿岸几座村落的警戒哨,动作迅速而精准,几乎没有发出多余的声音。 天亮之后,仁川附近的几座村庄变成了第一批受害者。 扶桑人进村之后没有任何预兆地开始搜刮,他们踢开房门,翻箱倒柜,将能拿走的粮食和值钱物件全部带走,带不走的则就地砸毁。 有人试图阻拦,被一刀砍翻在自家门槛前,血顺着门前的台阶流下来,渗进泥土里,染红了门口种着的几棵矮树。 有人试图躲进地窖或柴房,被搜出来之后拖到村口,用绳索拴成一串,不知道要往哪里押送。 一些年轻女子被从屋里拖出来,哭声和喊叫声在清晨的薄雾中传出去很远,又很快被风声盖住,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那些挣扎、反抗、呼喊、哀求,在扶桑人的刀和火把面前显得脆弱而无力,像是一层薄薄的纸,一捅就破。 没有人能阻止他们,也没有人知道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 他们只是不停地往前推进,离开仁川之后,他们又向内陆方向蔓延开去,像是一片被风吹散的灰烬落在干燥的枯草上,所到之处皆是焦土。 一座又一座村庄在火光中化为灰烬,田野里的庄稼被践踏后踩进泥里,水井被投了秽物无法饮用,牲畜被宰杀后只取走了最好的肉块,剩下的就扔在原地腐烂,引来成群的苍蝇。 路上开始出现逃难的人群,他们搀着老人,抱着孩子,背着仅剩的行李,沿着官道往南走,像是迁徙的鸟群一样,沉默而疲惫,低着头不敢往身后看。 但扶桑人的骑兵追得很快,那些落在后面的人来不及躲进树丛就被刀锋追上,倒在路边,再也没能爬起来。 扶桑人的大军推进到新丽腹地之后,开始分兵占据沿途的城镇。 他们每占领一座城,都会把城中的仓库和粮仓搬空,把百姓家中的存粮搜刮殆尽,把壮丁拉去修筑工事和搬运物资,把女子掳入营中。 有老人因为不肯交出藏起来的粮食被当街刺死,有孩童因为惊吓哭闹被拎起来扔进路边的水沟中,有妇人为了护住怀中的婴儿而跪地求饶,却只在沙土地上留下一道被拖拽时留下的长长痕迹。 那些曾经还有人声和烟火的村落,像是一夜之间被风卷过的荒原,留下的只有沉默和空荡的门窗。 扶桑人的主帐设在仁川以北一处地势较高的坡地上,从这里可以俯瞰整个海岸线。 帐中挂着一幅新丽半岛的地图,上面已经用朱红色的笔标注了被占领的区域,从沿海向内陆延伸,像是一道正在缓慢扩散的污痕,一点点地浸染着地图上原本干净的部分。 扶桑大将松平信纲站在地图前,身后站着几名将领,他们的目光也落在那幅地图上,带着一种像是已经吞下了什么猎物后正在消化的满足感。 “新丽人比想象的更不堪一击。” 一名将领开口了,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屑,“那些守军还没等我们列阵就已经跑了,城里的百姓也像羊群一样任人宰割,这样的国家也配占据这片土地?” 另一名将领接话道:“也好,省了力气。等我们彻底拿下新丽,就可以从这里调兵,从陆路进攻大楚。再加上东海的船只沿岸策应,两面夹击,大楚的防线未必扛得住。” 他的语气平淡而笃定,像是在说一件已经计划了很久的事情。 帐中的几名将领都点了点头,没有太多疑虑,仿佛那场还没有发生的战争已经在他们心中决出了胜负。 松平信纲的目光落在地图下方那片更广阔的陆地上。 那里标注着大楚的疆域,城防、兵力分布等细节还是一片空白,但他的手指在地图边缘缓缓移动着。 “大楚人应该还不知道我们来了。” 一名将领补充了一句,像是在提醒些什么,又像是在确认这个判断。 松平信纲的嘴角动了一下,目光落在那片空白的区域上:“他们很快就会知道了。不过到那时,应该已经晚了。” 帐外的风带着海水的咸腥味,吹动帐篷的一角,露出远处正在忙碌的营地。 那些被抓获的新丽百姓正在搬运物资,脚步沉重,没有人抬头。 海上还有新的船只正在靠岸,像是这场被他们视为理所当然的征服才刚刚拉开序幕。 而就在他们规划着如何以新丽为跳板进攻大楚时,他们并不知道自己脚下的这片土地,已经换了一个新的主人。 ………… 庆州城矗立在新丽半岛东部的平原上,城墙不算太高,却修筑得颇为厚实,墙面上布满了风雨侵蚀的痕迹,像是一个沉默的老者,在岁月中默默地站立着。 城头上,守军们紧握着兵器,目光死死地盯着远处那片正在逼近的黑影,没有人说话,只有风从城墙上掠过时发出的轻微呜咽声。 扶桑人的大军在城外三里处停了下来。 阵列整齐,旌旗猎猎,战马在阵前刨着蹄子,发出沉闷的响动。 几名骑兵策马靠近城门,为首的一人仰头用生硬的新丽语朝城墙上喊道:“城上的人听着!我家将军有令,若开城投降,可保尔等性命无忧。若执意顽抗,城破之时,鸡犬不留!” 回应他的是一支箭。 箭矢划破空气,精准地钉在他马前几步远的泥土里,箭尾还在微微颤动。 那扶桑骑兵的脸色微微一变,勒马后退了几步,像是想要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第568章:催正源的豪赌 城墙上,庆州城主崔正源站在垛口后面,手中还握着那张刚刚放下的弓。 他的年纪不算大,四十出头,面容清瘦,颧骨微高,目光却沉静而坚定,像是一株在风沙中站稳了脚跟的树。 他的手指还在微微发颤,那是他射出的那支箭后残留的余震。 他看着远处那片黑压压的阵列,心脏跳得比平时快了一些,但他没有移开目光。 他知道自己做出了一个没有回头路的选择。 扶桑人入境的这两个月,他已经听够了那些从沦陷区逃来的百姓带来的消息! 那些被烧毁的村庄和屠戮殆尽的村落,那些被掳走的女子和被杀害的老人孩童,让他心中明白了一件事,若是他不守,庆州城就会变成下一个屠场。 城中的数十万百姓,就会像那些逃难者口中的惨状一样,沦为刀下之鬼,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而让他有底气做出这个决定的,是那个名字……楚景。 他知道那个名字意味着什么。 一个带着几万人就灭了新丽六十万大军的人,一个不到一个时辰就攻破了新丽王都的人。 这样的人,说出的话,不会轻飘飘地落在地上。 这样的人,既然说了援军在路上,那援军就一定会到。 远处,扶桑人的阵中传来一阵低沉的号角声,带着愤怒和催促的意味,像是在表达一种被轻视后的恼羞成怒。 松平信纲骑在马上,脸色阴沉得像是暴风雨前的天空,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攻城。” 自从进入到新丽的土地,他还从来被这般对待过,那些守城的将领,都是望风而降,眼前这位更骨头城主,他还是第一次看到。 此时的他,心中想的是,攻入到城中,屠城!他要让新丽人听到他的名字,就只会颤抖、恐惧! 扶桑人的阵型,随着他的命令下琮,开始向前涌动。 前排是扛着云梯的步兵,中间是推着冲车的队伍,后方则是投石机和弓箭手阵列。 那些器械比新丽人常用的要更大一些,投石机的臂杆更长,冲车的撞锤头包着铁皮,云梯的梯脚装有抓钩可以固定在城墙上。 这原本是从华夏学来的技术,经过改良之后,在某些细节上甚至比华夏原版更加精致了。 崔正源看着那些正在逼近的攻城器械,目光在投石机和冲车上停留了一下,然后又移开了。 他转身对身后的传令兵说了一句:“传令下去,各部就位。滚木礌石备好,金汁烧上,弓箭手分三班轮换,不要让城头有空档。” 传令兵领命而去。崔正源重新转回身,望着城下那片正在逼近的灰色潮水,握紧了手中的刀柄。 第一轮投石机的石块砸上城墙时,发出沉闷的撞击声,整段城墙都在震颤。 城头上有几名士兵被飞溅的碎石击中,倒了下去,立刻有人补上他们的位置。 云梯开始搭上城墙,冲车的撞锤一下一下地撞击着城门,发出沉重的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尝试破开一层还在坚持的屏障。 扶桑人以为这座城会和之前那些城池一样,在压力之下很快崩溃投降。 但他们错了。 庆州城头上的守军像是换了一群人一样,和之前那些一触即溃的守军完全不同,他们在还击,在填补缺口,在顶住扶桑人的第一波进攻,没有慌乱,没有后退。 崔正源站在城楼上,目光扫过各处正在交战的墙段,心中那股不安正在一点一点地退去,被一种正在慢慢凝聚的底气取代。 他很清楚自己面对的是什么样的敌人,也很清楚自己正在赌的是什么。 他赌的是那个人不会失约,赌的是扶桑人横行的日子不会太长,赌的是庆州城的百姓能在黑暗中等到光。 又一波扶桑士兵冲到了城墙下,云梯的抓钩扣住了垛口,开始有人往上爬。 崔正源亲手推倒了一架云梯,看着那几个攀爬的身影连同梯子一起摔落下去,砸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他没有停下,转身走向下一段城墙,像是这座城池的守护者正在用行动回应着那些还在远方的期待。 扶桑人的第二波进攻刚刚退下去,城墙上还残留着未干的血迹和折断的箭杆。 崔正源靠在垛口后面喘着粗气,手中的刀已经卷了刃,铠甲上沾满了烟尘和血污。 他的目光落在远处那片扶桑人的阵地上,看到他们正在重新整队,准备发起下一轮攻势,时间已经不多了。 就在这时,远处的地平线上扬起了一阵尘土。 那尘土来得很快,像是一阵被风卷起的薄雾,正在朝着战场的方向迅速移动。 先是几个模糊的黑点,然后是越来越多的轮廓,马蹄踏过地面的声音渐渐清晰起来,像是一阵正在逼近的雷声,由远及近,由轻到重。 扶桑人的阵营中也注意到了那支正在接近的队伍,很快就有传令兵策马跑向中军大帐,声音带着几分疑惑和警惕:“ 将军,东南方向有骑兵接近,约莫数千人,打着楚军旗号!” 松平信纲闻言看了过去,目光落在那片正在扬起的尘土上,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数千人的骑兵? 就凭这点人,也敢来冲击他十万大军的阵列? 他挥了挥手,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让前阵的骑兵迎上去。既然他们想送死,就成全他们。” 传令兵领命而去,号角声响起,扶桑阵前的骑兵开始列队,迎着那支正在接近的队伍冲了过去。 扶桑骑兵的马蹄踏过干裂的土地,卷起的尘土与对面扬起的烟尘混在一起,像是两道正在接近的墙壁,即将在碰撞中分出胜负。 他们手中的弩箭已经上弦,刀刃也已经出鞘,脸上的表情带着一种猎手看到猎物时的从容,还有一丝已经预见了结局的自信。 他们以为自己面对的是一支普通的新丽骑兵,以为自己只需要冲锋一次就能将其击溃。 然而当双方接近到一定距离时,扶桑骑兵前排的弩手扣动了扳机,箭矢向前飞出,形成一片斜斜的箭雨。 第569章:扶桑人的恐惧 那些箭矢落向对面正在冲锋的骑兵,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像是砸在什么坚硬的东西上。 那些箭矢并没有如他们预想的那样穿透敌人的身体或马匹,而是被弹开了,在晨光中划出一道道歪斜的轨迹,落在地上,像是被风折断的树枝。 扶桑骑兵中的一部分人下意识地放缓了马速,有人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弩,像是在确认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他们甚至来得及多看几眼对面的敌人,就已经被枪声击中了。 那种声音密集而急促,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快速撕裂空气,带着一种他们从未听过的节奏。 前排的扶桑骑兵从马上栽落下去,甚至没有来得及发出声音,就像被一阵无形的风扫过,一排接一排地倒下。 后面的骑兵还没反应过来,第二波射击已经来临,又是一排人从马上摔落,马蹄踏过自己同伴的身体,激起一片尘土和血雾。 扶桑骑兵原本保持着完整的冲锋阵型,在短短几轮射击之间就变得支离破碎,像是被一把无形的镰刀从正面切割开,露出下面混乱而无所适从的内核。 有人试图继续往前冲,却在马背上被击中后滚落在地;有人试图勒马转向,却在转身时暴露了侧翼; 还有人试图举刀迎击,却发现自己连敌人的距离都还没摸清就已经倒下了。 那支穿着黑衣的骑兵保持着整齐的阵型,像是一道移动的屏障,没有加速,没有减速,只是稳稳地向前推进,枪口平端,随着每一次射击将扶桑骑兵的阵线进一步压缩。 松平信纲站在中军帐前,手中举着的令旗还没有放下,他的表情已经无法用错愕来形容了。 他设想过很多种可能,设想过那支骑兵被他的弩箭射穿,设想过他们被他的骑兵冲散,甚至设想过他们可能比预想的更难缠一些,但他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画面。 他的骑兵正在一片一片地倒下,像是被风吹倒的麦子,他甚至没有看到对方有一个人落马,那种一边倒的趋势甚至没有出现任何波折。 “让敢死队上。”松平信纲的声音在风中有些发涩,带着不确定和试探。 一队穿着轻甲的扶桑士兵从阵中列队而出,他们的步伐比普通士兵更加坚定,眼神中带着一种被什么东西点燃过的东西! 那是他最为信任的敢死队,每一个人都是在他的军队中经过层层筛选出来的悍勇之士,他们不畏惧死亡,不畏惧任何敌人。 他们是松平信纲最强的底牌。这可是全由武士道精神组建而成的大军! 这近两万人排列成密集的阵型,端着长枪和刀盾,朝着那支正在推进的黑色骑兵迎了上去。 他们的脚步声沉重而整齐,带着一种像在回应某种信念般的步调,仿佛只要信念还在,就能无坚不摧。 枪声再次响起。 敢死队的阵型开始出现缺口,缺口很快扩大成裂口,前排的士兵像被收割的庄稼一样一排排地倒下,但后面的士兵踏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前进,没有犹豫。 第二排倒下,第三排倒下,第四排倒下……每一轮枪声过后,阵型都会缺一块,但后面的人会补上来,像是永不停歇的潮水,用身体去填补那个正在扩大的缺口。 楚景在后方勒着马,目光落在那片正在不断倒下的敢死队身上,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们的悍不畏死确实超过了寻常士兵的范畴,那种明知道是送死却依然往前冲的姿态,让他想起了前世历史书上那些被某种狂热信念驱使着冲锋的画面。 敢死队的阵型已经只剩下一小半了。 枪声还在继续,但那片密密麻麻的人墙已经变得稀疏,地上堆满了倒下的身影,后面的士兵已经无法再保持完整的阵列。 有人还在往前冲,但他们的步伐已经不像最初那样坚定了,像是一根被反复拉伸的弦终于到了断裂的边缘。 剩下的人开始散开、后退,像是涌上礁石的潮水终于开始回退,带着一种无法逆转的溃败感。 那两万人最终没有填死那条已经被碾过的路,只剩下满地的尸体和兵器,散落在尘埃之间。 松平信纲站在中军帐前,手中的令旗垂落下来,在风中晃荡着。 他的脸色在晨光中显得格外苍白,目光中最初的从容已经消失殆尽,只剩下一种被什么东西击穿了防线后残留的空洞。 他下令撤退时,声音有些发紧:“走……快走……” 他引以为傲的最强底牌,在这只军队面前,都中此不堪一击,若真让对方突破了敢死队的防线,他……今日只怕就要交代在这! 这样的军队,已经不是人力能够对抗的,此时的他,只想逃走,保存实力! 撤退的号角声响起得有些仓促,带着一种近乎狼狈的急促,像是生怕晚一步就会被什么追上来一样。 扶桑大军开始向后移动,辎重被扔在原地,旗帜被匆忙卷起,有人骑着马头也不回地往海岸方向跑,有人跟在大军后面回头张望,像是在确认追兵有没有跟上来。 那些曾经意气风发地踏入这片土地的军队,此刻像退潮的海水一样朝来路涌去,留下一地的散落辎重、折断的兵器和正在散去余热的硝烟。 楚景看着那片正在远去的身影,没有立刻追击。 他的兵力不足以一口吞下所有人,对方虽然溃败,但人数依然不少,穷追猛打可能会把他们逼到绝路,反而增加不必要的伤亡。 他收拢了队伍,让人去清点战场,自己则策马朝庆州城的方向走去。 城墙上,崔正源扶着垛口,看着发生的一切,眼中只剩下目瞪口呆,和一脸的惊愕。 他已经将大楚军想得很厉害了,可他发现自己还是太保守了。 这哪里是厉害,简直可以用神兵天降来形容! 难怪新丽六十万大军,如此不堪一击,难怪王都不到一个时辰就全线沦陷,这样的军队,保人能够抵抗?! 他看向远处那些正在仓皇撤退的扶桑人,又看着那片列队整齐的黑色身影,心中所有的忐忑正在慢慢散尽,只剩下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释然。以及心中的忌惮和恭敬! 他转过身,走下城墙,准备去迎接那些他等了很久的援军。 第570章:扶桑人的美梦 扶桑人退到了距离庆州城约六十里外的一座名叫光州城的城池,连夜占据了城防,关上城门,把残兵败将收拢起来,像是一群被惊扰的野兽缩进了洞穴中,在黑暗中舔舐着伤口。 光州城的城墙不算太高,城门也略显老旧,但好歹比平原上暴露在旷野中要安全得多。 松平信纲坐在城中临时征用的官衙正堂里,面前的长案上摊着一幅新丽半岛的地图,上面还标注着之前已经攻占的那些城镇,那些朱红色的标记此刻看起来更像是一道道嘲讽的印记。 他从下午退入城中开始,一直保持着沉默,既没有安抚手下的将领,也没有下达新的指令。 “将军,末将以为,不如就此撤回国内。”一名将领终于忍不住开口了,声音带着明显的疲惫和犹豫! “这次遇到的敌军实在诡异,那些武器……我们从未见过。再打下去,只怕连现有的兵力都保不住。我们还有七万人,若是现在走,还能带着之前抢到的东西一起走。若是再拖下去……”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足够明显。 主帐里一时间安静了下来,像是有人把一盆冷水端到了众人面前。 另一名将领立刻反对道:“撤?撤回去之后怎么交代?出来的时候是十万大军,回去只有七万,连敌人的底细都没摸清,国内那些等着看我们笑话的人会怎么说?”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了一些,“依末将之见,不如据城而守!我们占据城池,有城墙可依,对方只有数千骑兵,又没有攻城器械,他们攻不进来。” “只要拖住他们,我们就有机会反攻。若是能活捉几个他们的兵士,拿到那种武器的样品,带回国内仿造……” 他的目光中闪过一丝亮光,“到那时候,别说一个新丽,就是整个华夏,也不是不能想想。” 有人附和他的话,也有人摇头,争论声此起彼伏。 松平信纲坐在主位上,听着手下的将领们各执一词,手指在案沿上轻轻叩了两下,像是终于做出了决定。 他抬起头,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守城。派人回国调兵,把这边的消息送回去,就说我们已经在新丽站稳了脚跟,遇到了强敌,需要增援。让他们再多派一些兵力过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帐中每一个人。 “只要我们守住这座城,等援军一到,他们那点兵力就不够看了。到时候,我们不仅能消灭这支军队,还能缴获他们的武器。带回国去研究仿造,我们就不必再怕任何人了。” 他的话语简短而坚定,像是一道被落下的闸门,将所有的退路和犹豫都挡在了门外。 将领们沉默了片刻,有人点头,有人退后一步,有人低着头像是还在思考,但没有人再反驳了。 另一边,庆州城中,崔正源正站在楚景面前,脸上带着一种压抑了很久的情绪,像是终于找到了可以倾诉的人,声音沙哑而克制: “大人,那些扶桑人……他们烧了我们十几座村庄,屠了三四座镇子。有一处名叫灵岩的地方,整座镇子被烧成了白地,没有留下一个活口。” “那些逃出来的人说,扶桑人把镇上的百姓赶进一间大房子里,然后放火烧了整座屋子……” 他的声音断了一下,像是在调整呼吸,然后才继续道。 “还有些地方的女子被掳走之后再也没有回来过。他们的恶行,远超末将所能言说。若是任由他们在新丽境内继续存在下去,那些还在他们占领下的百姓只会更加生不如死。” 楚景听着,没有打断。 他的目光落在面前那幅还没有完全标注清楚的新丽地图上,扶桑人占据的区域像是地图上一块灰暗的污渍,正在缓慢地扩散。 他沉默了片刻,开口时声音平稳,听不出太多波澜:“他们既然来了,就不该再走了。” 他没有解释太多,只是继续说道,“他们据城而守,应该是在等援军。” 崔正源微微一怔:“那大人的意思是……” 楚景的目光从地图上移开,像是已经看到了更远的地方:“如果只是赶走他们,新丽以后还会被他们惦记。只有让他们彻底断了这个念想,他们以后才不敢再来。” 崔正源站在原地,还想再问什么,但看到楚景的目光落在地图上那片还没被标注的区域上时,他把话咽了回去。 夜色正浓,远处隐约传来几声犬吠,像是被什么惊扰了。 风带着海的气息穿过空荡荡的街巷,吹得窗棂发出轻微的响动。 这座城正在等待天亮,等待那些正在某处行进的脚步,等待一个早已被布置好但尚未到来的收场。 ………… 光州城外,大楚军的营帐在夜色中铺展开来,像是一片沉默的潮水,悄无声息地漫过城外的高地和平原。 二万特种兵和三万大楚军分列五处,将光州城三面围住,只留出西面一条通道。 那条通道看起来像是刻意留下的缺口,但实际上更像是捕兽夹的入口,一旦有人踏入,两侧的埋伏就会合拢,封死所有退路。 围城第二天清晨,光州城上的扶桑守军就看到了城下的阵列。 那些旗帜和营帐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晰,阵列整齐,旌旗猎猎,正对着光州城的城门。 城墙上,几名扶桑将领扶着垛口往外观望了片刻,随后有人低声笑了起来。“他们还真敢来。” 一名将领的语气带着几分轻快,“正好,等我们的援军一到,里应外合,让他们有来无回。” 另一名将领点了点头:“据城而守,只要拖上几天,援军就能从后方包抄过来。到时候这支围城的军队,就是瓮中之鳖。” 他们的语气中带着一种笃定,仿佛胜利已经在望。 城下的楚军阵列中,楚景站在一处高地上,目光扫过整片战场。 他的上帝视角已经展开,将整个战场纳入感知之中。 光州城内扶桑军的分布,援军预计到达的路线和时间,全都清清楚楚地呈现在他的脑海中。 围城只是计划的一部分,真正的目标在更远处。 第571章:可笑的援兵 那支五万人的援军正在从东北方向赶来,按照他们的行军速度,大约明天傍晚就会抵达光州城外围。 而楚景要在他们靠近之前,先让光州城里的守军看一看,他们寄予厚望的援军是如何变成一片废墟的。 天色擦黑时,扶桑援军的先头部队出现在光州城东北方向的地平线上。 城墙上,扶桑将领们纷纷涌向东北侧的垛口,目光投向那片正在接近的烟尘,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芒。 “来了!援军来了!”有人低声喊了一句,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然而那片正在移动的烟尘,很快就停了下来。 炮火从两侧的丘陵上倾泻而下,像是被点燃的天空在向地面倾泻怒火。 扶桑援军的阵列在炮火中裂开,像是被巨石砸中的冰面,从中间向四周崩碎。 城墙上那些刚刚还在兴奋观望的扶桑将领们,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什么东西冻住了。 他们眼睁睁地看着那片还在远处的队伍在炮火中碎裂,那些正在前进的身影变得稀疏而混乱,像是被扯碎的布料一样飘散在原野上。 楚军的分队从两个方向同时切入援军的阵型,像是两道被磨得锋利的刀刃,精准地切入一块正在颤动的肉。 李家五兄弟各自带领一支队伍,从五个方向同时发动进攻。 李崇文的队伍率先切入援军的左翼,他的长枪所到之处,扶桑兵的阵列像是被撕开的布帛一样裂开,从缺口处涌出的楚军士兵如潮水般涌入,将惊慌失措的扶桑兵分割包围。 李崇武的队伍从右翼切入,他的重刀如同一道移动的铁墙,所过之处无人敢挡,阵型在他的冲击下迅速瓦解,四散溃逃。 李崇义的骑兵从后方迂回,截断了援军的退路,将他们赶向中央合围的区域,那些试图逃跑的扶桑兵撞上他的阵线时,像是撞上了一堵移动的铁壁,被巨大的冲力推回原本的包围圈中。 李崇信带着他的队伍在援军的中段撕开一道口子,那里的扶桑兵已经失去了指挥,像是被捅了窝的蚂蚁,四处乱撞却找不到出口。 李崇礼则带着队伍穿插在混乱的战阵中,像一道灵活的刀锋,不断切割着试图重新集结的敌军队伍,让他们始终无法恢复完整的阵型。 五处战场同时展开,像是一张被精准折叠的网,正在一点点地收紧。 扶桑援军的阵列越来越小,越来越稀疏,那些曾经整齐的旌旗已经倒伏了大半,剩下的也歪歪斜斜地插在土里,像是被遗忘的标记。 楚景与四位妻子各自带领一支队伍,分别负责应对扶桑援军中那些试图突围的散兵和侧翼的残部。 郭昭岚的队伍守在援军溃退的必经之路上,她的指挥调度精准而高效,无论扶桑兵从哪个方向试图突围,都会撞上她预先布置好的防线,被挡回去。 秦霜的队伍则在援军侧翼的丘陵地带展开追击,枪声在山谷间回荡,那些试图藏进灌木丛或岩石后面的扶桑兵像被惊起的鸟一样被驱赶出来,暴露在开阔地上,无处可躲。 沈红莺的队伍则在另一侧截住了一支试图绕路逃跑的扶桑残部,她的两把短刀在暮色中交错划过,像是两道不断闪烁的光芒,每一次交错都带起一道血线。 李昭昭带领她的队伍守在伏击圈的外围,负责切断可能从战场边缘绕行的漏网之鱼,她的目光锐利而专注,每一支从她眼前经过的扶桑队伍都被她精准地挡在预定位置之外。 光州城上的扶桑将领们正扶着垛口,目光死死地盯着远处那片正在移动的楚军阵列。 他们原本以为那些楚军会继续围城,会架设云梯、推着冲车来攻城! 可那些阵列却忽然转向了东北方向,像是一条正在改变流向的河流,从城下分流而去,朝着援军即将出现的方向铺展开来。 城墙上沉默了片刻,然后有人低声说了一句:“他们不是来攻城的……他们是去打援军的。”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是一块石头投入了平静的水面,激起了一圈圈涟漪。 几名将领面面相觑,有人下意识地握紧了刀柄,有人向前探了探身子,想要看清远处正在发生的事。 同时,所有扶桑将领心中涌起一股错觉,自己特么的被人耍了! 不过,就在他们愤怒间,却被眼前的景象给惊住! 只见,远处的战场上,那支刚刚抵达的援军还没来得及展开阵型,就已经被诡异的火光覆盖了。 爆炸的火光在暮色中接连亮起,将那片原本还算整齐的阵列撕成了碎片。 隔着几里地,他们都能听到远处传来的密集声响和隐约的惨叫声,那些声音像是被风送来的碎片,断断续续,却带着一种无法忽视的重量。 城墙上的扶桑将领们看着远处那片正在溃散的援军阵列,脸上的表情正在一点一点地失去原有的色彩,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冷水,所有的温度都在迅速流失。 援军在他们眼前被击溃,那些他们寄予厚望的队伍,像纸糊的一样被撕碎、碾平、驱散,整个过程甚至没有持续太久,像是潮水拍打礁石后迅速退去,留下满地的残骸和空荡的海岸。 一名将领回过神来,忽然开口道:“趁他们正在对付援军,我们出城从背后突袭!”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急促和急切。此时的他们,心中很明白,若是不理会城外的援兵,只怕这只援兵,坚持不了多久! “他们现在兵力分散,后防空虚,正是偷袭的好时机!” 其他几名将领的目光纷纷投向松平信纲。 松平信纲扶着垛口,目光落在那片正在发生战斗的方向,片刻后,缓缓点了点头:“出城。全军出击。” 他心中也清楚,对方这是无视了他们,目的就是援兵,等解决了援兵,才是他们。 这个时候,若是再不出手,援兵可能就真的要被消灭干净了! 只不过,他心中却是涌起一股不安和忐忑。但随之而来的,则是孤注一掷的豪赌心态! 待在城中等死,还不如趁机全力一搏。说不定,还能够达到意想不到的结束。 毕竟,那只军队显然无力再顾后方,正是他们出手的最好机会。 第572章:扶桑人,不配当俘虏 城门在沉重的绞盘声中缓缓打开,吊桥落下,砸在地面上扬起一片尘土。 数万扶桑军如同开闸的洪水一般涌出城门,脚步声和马蹄声混在一起,像是一片正在蔓延的浪潮,朝着那片背对着光州城的楚军阵列扑去。 他们的盔甲在暮色中泛着暗沉的光,刀刃已经出鞘,马蹄踏过干燥的地面,扬起一片尘土,像是正在追逐猎物的兽群。 他们以为自己抓住了对方防线上的缺口,以为自己会在对方来不及转身的时候冲入阵中,以为自己正在靠近一场即将到手的胜利。 冲在最前面的骑兵已经开始加速,他们握紧手中的刀,身体前倾,已经能看到前方楚军阵列的背影。 然后,他们撞上了一面他们没有预料到的墙。 那面墙是由子弹组成的。 枪声从前方猛然响起,密集而急促,像是一阵暴风骤雨突然降临。 冲在最前面的扶桑骑兵像是被什么东西迎面推了一下,一连串的身影从马背上栽落,有人带着惯性向前冲了几步才倒下,有人连人带马一起摔倒在地,扬起一片尘土。 后面的骑兵来不及减速,踩过同伴的身体继续往前冲,迎接他们的却是第二波枪声。 然后是第三波,第四波。那些看似薄弱的后阵像一道弹簧一样被压缩后猛地弹开,露出藏在后面的真实防线……一列列黑衣特种兵,呈弧形排开,像是早已在那里等待多时。 扶桑军的前锋被阻住了,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壁,无法再往前推进任何一步,反而在退却和混乱中挤压着后面的队伍。 与此同时,炮火从远处呼啸而至,精准地落入了正在涌出的扶桑军队形中。 第一轮炮弹落下时,光州城的城门附近炸开了一片火光,碎石和残肢被掀上半空,像是被扬起的尘土和碎片一样四散开来。 第二轮紧接着落下,位置更靠前,落在了正在列队的步兵阵列中,整片的士兵在爆炸中消失不见,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从地面上抹去了一块。 第三轮、第四轮、第五轮……炮火沿着扶桑军的出城路线依次延伸,将他们的阵列从中间切成了数段,彼此之间无法呼应,无法联络,像是一列被斩断的链条散落在地面上。 这就是现代武器,对冷兵器战争的碾压! 松平信纲坐在马上,目光穿过混乱的战场,落在那片正在不断倾泻炮火的方向。 他的脸色已经不是苍白可以形容了,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他以为自己已经足够了解那支军队的诡异之处,以为那些会喷火的武器就是对方唯一的底牌,直到这些从天而降的炮火在他面前炸开时,他才意识到自己了解的不过是冰山一角。 这种武器的威力远超那些会喷火的兵士,它的射程更远、覆盖面更广,像是一种从更远处降临的惩罚,让人无处可躲。 他的军队正在那片炮火中成片地倒下,那些刚刚还气势汹汹涌出城门的阵列,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堆正在散架的残骸。 “撤……撤回去……”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喉咙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但城门已经被堵住了,涌出来的士兵和正在后退的士兵挤在一起,互相推搡、踩踏,在炮火的间隙中形成一片新的混乱。 松平信纲没有停留,他拨转马头,带着身边的两千多名骑兵绕过混乱的中心,朝着城外的侧翼方向奔去。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放慢速度,像是已经预见了这个结局,所以连多看一眼的欲望都没有了。 这场战斗的结局,已经注定了,他也放弃了挣扎,如今,唯有保住自己的小命,才是最重要的! 那两千骑兵的身影在暮色中越来越远,像是一道正在消散的灰色痕迹,逐渐被夜色吞没。 城门前,剩下的扶桑军已经彻底失去了组织,炮火还在零星地落下,将他们最后的抵抗意志一点点碾碎。 夜色彻底降临之前,光州城的城门已经不再有人涌出,只剩下满地的兵器、旗帜和那些再也站不起来的身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这一刻彻底结束,又像是什么东西刚刚开始。 松平信纲带着两千多残兵消失在夜色中后,战场上剩下的近数万扶桑军已经彻底失去了建制和指挥。 他们像是被潮水冲散的沙堡,残存的部分散落在城门外的开阔地上,有人跪地求饶,有人试图混入死人堆中装死,还有人扔掉了兵器沿着城墙根往黑暗中跑。 但他们跑不了多远。 楚景站在高处,目光扫过那些正在仓皇逃窜的身影,声音不大却清晰:“一个不留。“ 他身后几名传令兵微微一怔,对视了一眼,像是想确认自己没有听错。“大人,那些已经投降的……“ “我说的就是投降的。“楚景的语气没有变化,像是一句话被重复了一遍,语气没有变化,却带着一种更不加掩饰的决断,“扶桑人……不配当俘虏。“ “战场上抓的俘虏,留也是留着,没有任何意义。他们刚才烧杀抢掠的时候,可曾想过留那些百姓一命?“ 楚景的声音在暮色中显得有些冷,像是在解释什么,又像是在说给自己听,“他们要杀人的时候,从来不会留活口,那他们自己也不必指望别人会对他们网开一面。“ 郭昭岚站在他身侧,听到这几句话时,目光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开口。 她已经明白了楚景的态度,也明白了这些扶桑人做过什么。 她从那些逃难来的新丽百姓口中听过太多关于扶桑人恶行的描述……烧毁的村庄、被活活烧死的老人、被掳走的女子和那些再也没有回来的人。 那些画面她没有亲眼见过,但那些讲述者的眼神和语气已经足够让她明白这是一群什么样的敌人。 秦霜站在不远处,她的刀上还滴着未干的血。 她听到楚景的话时,没有表现出意外或犹豫,只是简短地点了一下头,转身走向还在收尾的战场。 第573章:扶桑暴行 她的步伐坚定而迅速,像是一道已经在心中确认过轨迹的箭矢,不需要更多言语来校准方向。 沈红莺已经带着人追了出去。 她的两把短刀在夜色中不断闪过,像两道无声的流光,每当刀光落下,都有一个扶桑兵倒下。 她没有留活口,也没有打算留活口。 那些试图求饶的人在她面前得到的回应是刀光一闪,如同疾风掠过的麦田一样干脆利落,不带丝毫犹豫。 李昭昭跟在秦霜身后,她的枪法经过这段时间的实战已经愈发凌厉,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地刺入敌人的要害。 她听着楚景下达那道命令时,心中没有太多波澜,只是像确认了一个已经默认的事实一样轻轻呼出一口气。 她也看到了那些从沦陷区逃出来的百姓眼中的恐惧和绝望,一个民族做出这样的事情后,再想洗去自己的罪孽,已经没有机会了。 李家五兄弟分散在不同的战场方向上,各自带着队伍清理着残存的扶桑兵。 李崇文的枪尖在火光中不断刺出又收回,每一次收回都带起一道红色的痕迹。 李崇武的刀下几乎没有活口,他走过的地方只剩下一地倒伏的身影。 李崇义的骑兵追上了一支试图往海边逃跑的扶桑残部,将他们逼入一处洼地,然后合围,干净利落地结束了战斗。 李崇信和李崇礼则带着人沿着城墙根搜索那些试图躲进角落的散兵。 城外的火把连成一片,将整片战场映得如同白昼,在那些光影交错之间,没有人能藏得住。 枪声持续了大半夜,到后半夜时渐渐稀落下来,变成零星的几声,像是雨后的残滴,终于也落尽了。 天亮时,光州城外的战场上已经不再有站着的扶桑兵了。 城门前、官道上、旷野中、芦苇丛里,到处都是倒下的身影和散落的兵器。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火药味,被风吹散了又重新聚拢,像是怎么也散不尽。 楚景站在城门外的空地上,看着这片已经安静下来的战场,没有多说什么。 ………… 松平信纲带着两千余残兵在夜色中奔逃了一整夜,不敢停歇,不敢回头。 天亮时,他们终于抵达了新丽东海岸一处名叫浦项的小渔港。 那里停泊着他们的船队……来时的战船,这些战船本该在这里等着抢掠物资和财富的,只剩下五艘。 跟他们来时的近百艘相比,如今,只剩下五艘了!不过,也足够他和手下二千残兵逃走了! 然而当他们翻过最后一道山梁、看清海港的轮廓时,松平信纲勒住了马,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 港口的景象和他预想的完全不同。 海面上空荡荡的,只剩下几片焦黑的木板还在水面上漂浮着,像是被什么东西撕碎了之后随手扔在海上的残骸。 岸边散落着船体的残片,几根断裂的桅杆歪斜地插在浅滩上,上面还残留着烧过的痕迹。 海水拍打着岸边的碎木和焦炭,带起一阵灰黑色的泡沫,像是海面本身也在排斥曾经停泊在这里的东西。 松平信纲没有立刻说话,他的目光从那些残骸上缓缓移过,像是要确认那些船只真的已经不存在了,才终于收回了视线。 他身后的骑兵们也看到了那片景象,有人低低地骂了一句什么,声音被海风带走,听不清楚。 “没了……船没了……“一个将领的声音有些发飘,像是在试图理解眼前的一切,又像是在确认这不是幻觉,“我们怎么回去……“ 没有人回答他。 松平信纲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说了一个字:“走。“ 他拨转马头,朝着内陆的方向策马而去。 身后的骑兵们跟着他调转方向,像是一群失去了巢穴的鸟,在陌生的土地上寻找着下一个可以暂时栖身的地方。 然而他们没有粮草,没有补给,没有可以信任的人,也没有任何方向可以朝着前行。 他们只能沿着海岸线往南走,试图寻找一艘可以渡海的船,又或者找到一个可以暂时休整的村庄。 但新丽的乡村已经不再是他们初来时见到的那样了……那些村落要么已经空无一人,要么只剩下断壁残垣。 他们走了两天,直到第三天傍晚才遇到一座还有人的村庄。 他们闯入村中时,村民正坐在自家院子里剥豆子,看到那些穿着扶桑军服的人时,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扔下手中的豆荚想往屋里跑。 喊杀声响起之后,村里再也没有人往外跑了。 松平信纲下令在村中休整一夜,士兵们散开进入各户人家,有人翻找粮食,有人拉走牲畜,有人推开了那些紧闭的门。 几间屋子里传出了哭声,很快又安静下来。 夜间,村口几间茅屋起了火,火光照亮了半片天空,浓烟在月色中缓缓升起,像是一道黑色的柱子立在天地之间。 没有人去救火,也没有人敢靠近。 天亮时,那几间屋子已经只剩下一堆还在冒着余烟的灰烬。 离开那座村庄后,他们继续沿着海岸线前行。 在路上又遇到了几座村庄,每一座都重复着几乎相同的过程……闯入、搜掠、留下一片沉默和空荡的门窗。 有一段路上,松平信纲看到路边倒着几具新丽百姓的尸体,身上没有明显的刀伤,像是跑不动了、倒下了,再也没有起来。 他没有停马,也没有多看一眼,只是继续往前走了。 马蹄踏过那些身影旁的泥土时,带起的尘土覆盖了他们身上的轮廓,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地掩埋着它们。 松平信纲带着残兵沿着海岸线往南奔逃的第三天,他们路过了一座名叫月浦的小镇。 镇子不大,百来户人家,依着山坡而建,面朝大海。 当他们进入镇子时,发现镇中还有不少百姓没有逃走。 松平信纲没有下令停步,但饥饿和疲惫的士兵们已经自发地散开了,有人踹开院门冲进屋里,有人拽住路边的百姓翻找粮食和值钱的东西。 反抗者的身体很快被拖到了路边,不再动弹。 第574章:追击路上的惨状 几个年轻女子被拖进一间屋子里,门关上了,里面传出撕扯和喊叫的声音,持续了一段时间后渐渐安静下来。 另一间屋子里有老人试图护住自己的孙子,被推倒在地,后脑磕在门槛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再也没有起来。 有人从屋里抱出一坛酒,坐在街沿上喝着,脚边扔着一把还在滴血的刀。 镇子里的哭喊声持续了大半个时辰才渐渐平息,只剩下一片低沉的抽泣和风声。 松平信纲坐在镇口的一块石头上,看着那些正在散开的士兵,没有阻止,也没有催促他们继续赶路。 他只是坐在那里,像是等待着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有在等待。 当队伍重新集合时,镇子里已经安静了许多,只有几缕烟从屋顶的破洞中升起来,在晚风中被吹散成灰白色的一缕,像是一道淡淡的标记,从地面上缓缓升起。 而在他们离开月浦镇后的第二天清晨,楚景带着他的队伍赶到了这座小镇。 他翻过镇口那道缓坡时勒住了马,目光落在眼前的景象上,片刻没有说话。 街道上散落着一些已经被踩进泥里的脚印和拖拽的痕迹,几扇门歪斜地挂在门框上,被风吹得轻轻晃动,发出吱呀的声响。 路边有一具老人的尸体,面朝下趴着,脑后有一片干涸的血迹。 另一处门槛边蜷缩着一个年轻女子的身影,衣衫不整,已经没有了呼吸,她的手中还攥着半截被扯断的衣带,像是曾经试图抓住什么。 更远处的屋檐下还有几具身影,以不同的姿态倒在不同的位置,像是曾经在不同的时间被不同的方式击倒,最终散落在同一片地面上,再也站不起来。 楚景翻身下马,走过那些身影时放慢了脚步,目光从那些惨状上逐一掠过,面上的表情没有太多变化,但目光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得很低。 他停下脚步,蹲下身,伸手将一名老妇人脸上沾满尘土的衣角轻轻拉回原处。 那个动作很轻,没有惊动风,也没有惊动空气中那些正在散去的痕迹,只是把一处已经被忽略的细节重新摆正。 他直起身,对身后的人说了一句:“继续追。” 声音不大,但像是已经决定了什么,不再需要多余的解释。 十路追兵从不同的方向展开搜索,沿着海岸线一路向南推进。 路过的村庄不止一处,那些村庄中能看到类似的痕迹。 有的院子里还残留着没有熄灭的火堆,有的门槛上还留着半干的血迹,有的村口水井边扔着几件没来得及带走的小孩衣物。 从那些痕迹中可以大致拼出他们经过的方式,也足够看出他们所到之处留下的是一座座空荡的村庄和一张张不再有人回应的人脸。 十路追兵中,郭昭岚的队伍在第四天中午到达了一处名叫竹溪的小村。 村口那棵老树下躺着几具被随意堆放的尸体,有一具明显是抱着孩子时被一同击中的,孩子的身体还蜷缩在母亲的臂弯里,保持着已经僵硬的姿态。 郭昭岚站在那棵老树下,看了很久,最终什么也没有说,只是转身走回队伍,继续沿着海岸线往前推进。 秦霜的队伍在另一处山坳中发现了一个被点燃后烧毁的谷仓,灰烬中还残留着一些没能完全烧尽的物品,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和油脂混合的气味。 她站在那片灰烬前,用刀尖拨了一下残留的灰烬边缘,看到几枚已经烧得变形的铜钱,应该是从什么来不及带走的东西上脱落的。 她没有再继续翻找,只是把刀收了回去,转身带着队伍继续向南搜索。 沈红莺的队伍在一处海边的礁石丛中发现了几具被推下悬崖的尸身,身体被海水浸泡得发白,散乱地搁浅在石缝间,像是被海潮推上来又重新留下的痕迹。 她沿着礁石走了一小段,确认了那处高崖上残留的拖拽印记和地面上散落的鞋履和零星碎布,最后在崖边停下,没有再往下看,转身离开了那片区域。 李昭昭在一处空荡荡的村口井台边停下脚步。 井沿上放着一个小碗,碗中的水已经落了一层灰。她的目光从碗上移开,掠过井台上杂乱的脚印和地面上散落的柴草,像是已经能够大致还原出那些天里这片空间经历过什么,最终只是深吸了一口气,握紧手中的长枪,转身回到了队中。 李家五兄弟各自带领的队伍也在不同地点发现了相似的痕迹。 李崇文在一处山坡下找到了几具被随意丢弃的尸首,有些已经被野物啃食过,残破不堪。 他勒住马,面色沉得像是一块被冻住的铁板,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下令继续前进,没有多做停留。 李崇武的队伍在一处村落的空地上发现了一堆焚烧后的灰烬,灰烬中残留着一些已经无法辨认的骨骸碎片。 他在原地站了片刻,拳头握紧又松开,发出指节响动时的轻微咔嚓声,最终沉默地转身回到马背上,什么也没有说。 李崇义在海边一处浅滩上看到几具被海水冲回岸边的尸身,衣物已经破败不堪,身体已经肿胀发白。 他没有停下,只是放慢了马速,像是在用目光确认那片区域的边缘,确认那边已经没有更多需要停留着注视的东西了。 李崇信和李崇礼的队伍在一处被烧毁的房屋前停下脚步,那栋屋子的门框还立着,内部却已经只剩下黑色的梁柱和坍塌的屋顶。 他们没有进去,只是在院门外站了片刻,李崇礼的拳头攥得死紧,咬着牙低声骂了一句,随后转身跟上了兄长的步伐。 十路追兵的路线在地图上逐渐收拢,像是一张正在缩小的网,将那些逃亡者的痕迹一点点地挤压在越来越小的范围内。 海风从东面吹来,带着咸腥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焦糊气息,像是这片土地还在缓慢地吐息,呼出那些刚刚被留下的伤痕。 楚景带着队伍走在最前方,没有再回头看过那些已经留在身后的痕迹,但他的速度没有放缓,始终保持着一种稳定的推进节奏,像是已经在心里确认了终点所在的方向。 第575章:扶桑军的覆灭 楚景的上帝视角在傍晚时分锁定了目标。 他的意识如同一只无形的眼睛,从高空中俯瞰着整片海岸线。 在距离他大约三十里外的一处河谷附近,一千多名扶桑残兵正在缓慢移动,队伍散乱而疲惫,像是被驱赶了太久的兽群,连维持基本队形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们已经停在一座名叫柳川的小镇外,正准备进入镇中。 楚景收回视角,睁开眼睛,眼中闪过道冷芒:“找到了。西北方向,三十里。” 他同时通过灵泉空间,与郭昭岚、秦霜、沈红莺、李昭昭四女建立了联系。 他在空间中分出四道意念,将位置和合围方案简短地传递出去,四女几乎同时给出了回应。 “收到。” “知道了。” “明白。” “马上到!” 四路追兵同时调整方向,朝着那片河谷地带收拢。 马蹄踏过暮色中的原野,扬起的尘土在最后一缕天光中泛着暗金色。 柳川镇是一个依山傍水的小镇,百来户人家,镇口有一条浅浅的溪流。 扶桑兵涌进镇子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暮色中镇里的灯火还亮着几盏。 有人在院子里收衣服,有人在灶台前准备晚饭,有人在屋檐下哄着孩子。 他们甚至来不及反应,那些穿着残破军服的身影就已经出现在了街口。 镇子里很快响起了和之前那些村庄里相似的声音,先是门被撞开的闷响,然后是物件摔落和翻找的声响,几间屋子里传来了女子的哭喊和孩子的惊叫。 有人想要逃跑,却被堵在巷子口,像无头苍蝇一样撞上冰冷的刀锋。 有人试图跳窗逃走,双脚还没落地就被拽住。 那些在暮色中穿行的身影在街道上留下一串杂乱的足迹,那些痕迹延伸到各家各户的门前。 松平信纲没有进镇。 他骑在马上,停在镇口那棵老槐树下,听着镇子里传出的动静,既不催促也不阻止,像是默许了士兵们在彻底离开这片土地之前最后一次放纵。 几只乌鸦被惊起,掠过他的头顶,在暮色中盘旋了几圈又落回远处的树梢。 然而镇子里的骚动还没来得及完全平息,远处的暮色中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 蹄声很轻,像是一阵不知从何处吹来的风。 松平信纲侧头望去,看到西南方向的丘陵上出现了一道黑色的人影,骑在马上,正朝着这个方向缓缓走来。 紧接着东北方向也出现了人影。 然后正东方向、西北方向、正南方向。 五道身影各自带着数量不多但阵列严整的队伍,从五个方向同时现身,像五条正在收拢的线,将整座柳川镇围在了中央。 松平信纲的目光扫过那五个方向,手中的缰绳微微收紧了片刻,像是想要确认眼前的一切是真实的。 楚景勒马停在镇口前方的开阔地上,目光扫过镇中那些正在燃烧的房屋和地面上隐约可见的人影,然后越过那些混乱的景象,落在了老槐树下那道人影上。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逐渐安静下来的暮色中清晰可辨:“一个不留。” 枪声在暮色中骤然响起,像是被什么激发了,从五个方向同时倾泻进柳川镇。 那些刚刚还在街巷间穿行的扶桑兵在突如其来的火力下被钉在了原地,试图寻找遮挡物却被从多个方向同时射来的子弹封锁,试图冲出来却撞上了更加密集的封锁线。 有人试图往镇外的溪流方向跑,还没跑到水边就已经倒下了,身体半浸在浅浅的水中,被水流冲出的泡沫裹住。 有人试图爬上屋顶,在房顶上暴露后被击落,砸在街面上,扬起一片尘土。 有人藏在屋中透过窗缝往外看,还没有做出任何动作,那扇窗户连同窗后的人影就被密集的弹雨洞穿了,木屑和玻璃碎片在昏暗的光线中飞溅开,像是被剪碎的光影。 松平信纲站在老槐树下,看着那些正在倒下的身影,没有拔刀,也没有跑。 他的目光从那些正在倒下的身影上移到远处那些还在推进的阵列上,像是已经看到了结局。 一声枪响之后,他靠着树干慢慢滑坐下去,血从他胸口渗出来,染红了那件早已沾满尘土和汗渍的衣袍。 他的目光没有闭上,落在这片已经安静下来的土地上。 枪声持续了一阵后渐渐稀疏,最终彻底停止了。 柳川镇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晚风拂过屋檐和草叶的声响。 楚景策马走过镇口那段土路,看了一眼老槐树下的身影,没有停马。 他继续往前走,马蹄踏过那些已经散落的兵器,朝着镇中那些正在冒烟的房屋方向走去,身后,暮色正在缓慢地合拢,将这一天的最后一缕天光收进地平线的背面。 ………… 扶桑残军被彻底肃清之后,新丽全境再无成建制的抵抗。 楚景派出信使分赴各地,通知那些还在观望的城主和守将:新丽王已伏法,扶桑人已被全歼,剩下这些新丽城池愿意归顺者既往不咎,不愿归顺者可自行离去。 大多数城池在接到消息后选择了归顺,少数几座还在犹豫的,在看到楚军列队经过城下时也开了城门。 虽然,楚景说不愿意归降,可以自行离去,但问题是,他们能去哪?! 不过,他们也了解到楚军对百姓秋毫无犯,心中的抵触也少了,最终,他们选择了归顺! 整个新丽半岛,像是被重新梳理过一样,从沿海到内陆,从北部的山地到南部的平原,秩序正在一点一点地重建起来。 迁移的工作同步展开。 第一批从大楚境内招募的百姓已经抵达新丽,他们大多是各地的流民,在原来的地方没有了土地,听说这边有地可分、有屋可住,便结伴而来。 楚景让人在沿海几座城池附近划出了新的定居点,分配田地、发放种子和农具。 那些流民背着包袱走下大楚的渡船,踏上新丽的土地时,眼中带着忐忑和期待交织的神色。 在他们身后,是几艘正在卸货的商船,船上装着从大楚运来的粮食和布匹,码头上的人头攒动,有人在清点货物! 第576章:王昭云有孕,宝船技术 有人在高声指挥着搬运的方向,空气中混杂着木材和海水的气息,还有人们低声交谈时那种略带疲惫却不失生气的语调。 与此同时,也有新丽的百姓正在迁往大楚。 他们大多是家中已无牵挂的人,或是失去了田产和亲人的人,想要换一个地方重新开始。 楚景让人在边境设立了接应点,登记姓名、分配安置地、发放口粮。 那些新丽百姓带着简单的行李穿过边境线时,有人回头看了一眼故土的方向,也有人没有回头,只是低着头继续往前走。 新丽王都的重建已经基本完成,街道两旁立起了新的木屋,屋顶铺着新割的茅草。 城门口新立了一块石碑,上面刻着新丽的年号和“归安”二字,像是这片土地正在缓慢地愈合自己的伤口。 同时,楚景也在新丽建起了学堂,开始教授华丽文字,以及普及华夏知识。 只有这样,才能够彻底的融合同化这个民族! 至于各处的行政官员,则大部分选择华夏人,小部分选择新丽人。 而新丽不再是一个国家,而是大楚的一个行省! 楚景在安排好新丽的事务后,带着李昭昭和郭昭岚、秦霜、沈红莺三女,乘船返回了大楚。 船只在新丽东海岸起航,沿着海岸线航行了几日,停靠在大楚东部的一处港口。 上岸后,他们换乘马车,一路西行。 回到楚都时,城门外的迎接队伍已经候着了。 王昭云站在队伍最前方,一身月白色的长裙,发髻上只簪了一支素银簪。 她看着那辆正在靠近的马车,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袖口。 马车停下,楚景掀帘而出,她站在那里没有动,只是看着他从马车上走下来,穿过那些正在行礼的侍从,一步步走到她面前。 “你回来了。”王昭云的声音不大,像是在确认一个已经知道的事实。 楚景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指,感受到她的指尖微凉:“回来了。” 王昭云没有急着松开手,站在那里多看了他片刻,像是要确认他还完整,才转身与他并肩走进了宫门。 廊下的风穿过朱红色的柱子,拂过她微微翘起的嘴角,带着隐约的花香和刚刚入秋时特有的凉意。 当晚的宫宴设得不算奢华,几道家常菜,一壶、温酒。 王昭云坐在他身侧,给他夹菜的动作做得自然,像是已经熟练了很久。 她问起新丽的事,楚景挑着大概说了一些,没有刻意渲染细节。 王昭云听完沉默了片刻,目光从他脸上移开,落在窗外洒满银白色月光的屋檐上,又轻轻移了回来。 她端起酒杯,却没有喝,像是有话要说,最终只化作一句:“你瘦了。” “瘦点精神。”楚景笑了,接过她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像是在替她完成一个未说出口的举动。 宫宴散后,两人沿着宫中的回廊慢慢走着。 夜风穿过廊下的灯笼,投下摇曳的光影。 王昭云的步伐比平时慢了一些,像是有一段路她想走得更久一些。 走到一处转角时,她的手从袖中伸出,轻轻搭在楚景的手背上,像是确认他还在那里。 楚景停下脚步,侧头看了她一眼,月光从檐角斜斜地洒下来,落在她的侧脸上,将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淡淡的银白色。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继续往前走了。 宫中的日子过得安稳而平静,像是所有的事情都已经告一段落。 楚景并未第一时间回大端,大端那边的发展已经进入到了正轨,大楚这边的发展才刚开始。 而且,大楚的局势看似已经稳定,但其中还有许多暗流,楚景需要在这里盯着。 甚至,楚景的几个妻子,已经开始进入到了大楚,在各行各业发力了! 而入秋后的某天清晨,王昭云在早膳时忽然放下筷子,脸色微微一变,随即又恢复了正常。 楚景注意到了,问她怎么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抬起头看着他:“我可能……有身孕了。” 楚景手中的筷子停了一瞬,随即放下,目光落在她脸上,像是想要确认这个信息的分量。 太医来得很快。诊断的结果与王昭云自己的判断一致,已有一月有余。 楚景听到那个结果时,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很快又收敛成一种平静的神色,像是早就知道这件事会来。 王昭云坐在榻上,看着他站在那里,忽然笑了一声:“你高兴就笑出来,不用忍着。” 楚景没有反驳,也没有掩饰地笑了。 当晚,楚景坐在书案前处理完最后几封文书,脑海里忽然响起系统提示音。 【叮……王昭云怀孕确认。奖励:造船技术完整图纸一套。】 【宝船制造技术:船体总长约四十五丈,船宽约十二丈,桅杆九根,可载重千吨。附全套结构图纸、龙骨拼接工艺、帆索系统设计及水密隔舱技术。适用于远洋航行。】 楚景的目光在系统面板上停留了片刻,嘴角的弧度逐渐加深。 大楚的造船技术一直不算出众,沿海的船只多用于近海捕鱼和短途运输,远洋航行几乎没有任何经验。 扶桑人能跨海而来,靠的也是从华夏学去的造船技术,只不过他们在某些细节上做了改良,反而比原版更加适应远海航行。 而眼前这份图纸,显然已经超出了这个时代的技术水平。 若能将这种船造出来,大楚的海上力量将会发生根本性的变化。 这也让楚景看到了,消灭扶桑的希望,虽然,他一直想要灭掉这个恶心的民族,可却无能为力。 远航技术不支持,而且,这个时代的制造技术,无法建造钢铁巨船。 不过,有了这个宝船技术,那就不同了,即使没有工业时代那种先进的技术。可也足够目前使用了! 第二天清晨,楚景去王昭云那边用早膳时,顺带提起了造船的事。 他说想在大楚沿海几个港口建立船厂,招募工匠,按照新图纸建造远洋大船,除了用于海外贸易,也为将来可能的军事行动做准备。 他没有明说“征服扶桑”四个字,但意思已经很清楚……扶桑人既然能跨海而来,大楚自然也能跨海而去。 需要确保的是,对方没有机会再做出第二次尝试。 第577章:倭寇出现了 王昭云听完后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需要什么,让户部那边配合。” 她已经习惯了楚景那些突如其来的计划,也相信他不会做没有意义的事。 第一批船厂的选址定在了大楚东部沿海的三处港口,分别是宁海、定波和安澜。 当地官府接到命令后开始招募工匠,整理场地,准备木材和铁料。 图纸被抄录成多份分发到各船厂,由经验丰富的老匠人带着年轻工匠一起研读。 几座船厂的工地上开始陆续出现搭建棚架和堆放木材的场景,人们在图纸前围成圈,研究那些线条和标记的含义。 空气中开始弥漫新锯开的木料特有的清香,混合着海水的咸味和施工扬起的尘土。 海岸线上,一座座新船厂的模样正在逐渐成形,像是这片土地上正在生长的新的骨骼。 ………… 楚景抵达宁海港时,天色刚亮。 海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雾气,将远处的渔船和礁石都笼在朦胧的轮廓里。 码头上已经堆起了成捆的木材和铁料,空气中弥漫着新锯开的木料特有的清香,混杂着海水的咸味和潮气。 几座正在搭建的船厂骨架已经立了起来,高高的木架像是正在生长的骨骼,在晨光中投下长长的影子。 他沿着码头走了一圈,脚下是新铺的木板,踩上去还有些微微的弹动。 几名工匠正围着一张摊开的图纸低声讨论着什么,手指在那些线条上比划着,偶尔有人点头,有人摇头。 楚景走近时,他们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讨论,像是已经习惯了有人来看进度,没有因为他的出现而中断工作。 船厂的建设比他预想的要快一些。 龙骨铺设的基槽已经挖好,船台的地基也夯实了,第一批木材正在被按照图纸切割和打磨。 几名老工匠正带着年轻学徒在空地上演示如何拼接龙骨和肋骨的衔接处,他们的动作不快,像是想让后面的人能看清楚每一个细节。 远处,一队工人正喊着号子将一根粗大的主桅料从堆场往船台方向拖拽,那根木料被绳索捆扎着,在滚木上缓缓移动,压过地面时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里的一切都透着一种新秩序刚刚建立时特有的生机,那是一种缓慢而坚定的生长,像是初春的枝条正在努力冲破冬日的泥土,一点一点地舒展开来。 楚景在船厂停留了三天,看完了龙骨铺设的初期工序,又对督造的官员交代了几处细节,确认各处进度都已进入正轨,然后准备启程前往下一处港口。 就在他收拾行装准备离开的那天傍晚,一名传令兵快马从北面赶来,带来了沿海村镇被袭的消息。 宁海港以北约八十里的一处名叫白沙湾的渔村,昨夜遭到了袭击。 来者乘着几艘小船趁夜靠岸,人数不多,约莫百余人,但进村之后烧了几间屋子,抢走了渔网和存粮,还伤了几个人。 传令兵说,那些人身形矮小,穿着与普通百姓不同的衣物,说话口音生硬难懂,不像是本地人。 楚景听着,没有说话。 那名传令兵又补了一句:“附近几个村子也传了类似的消息,都是夜里来的,天亮前就走。村里人说……那些人是倭寇。” “倭寇”这个称呼他并不陌生。 新丽那边也听过类似的说法,用来形容那些跨海而来的扶桑人。 那些人身形普遍比大楚百姓矮小,面容粗粝,举止粗暴。 如今沿海百姓用这个称呼来指代他们,像是一种源自本能的认知,不需要过多解释,也能让人大致明白他们是怎样一群人。 传令兵提到的那些信息在他脑海中迅速铺展开来:扶桑人没有大举来袭,更像是散兵游勇在小规模骚扰。 他们或许是在探路,或许是在试探大楚沿海的防御情况,又或者只是单纯的抢劫。 无论是哪一种,都不应该被放任。 放任不管只会让他们越来越猖狂,从试探变成深入,从抢劫变成更恶性的袭击。 楚景当晚没有按原计划离开,而是修改了行程,让传令兵先去打听扶桑人可能藏匿的落脚点,然后根据这些线索决定下一步该如何行动。 倭寇这么快就开始祸害沿海百姓,若是放任不管,只怕会给百姓造成更加深的伤害! 等查清之后,楚景赶到沿海那座受倭寇侵扰最严重的城市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这座名叫望海城的城池临海而建,城墙不算高,却厚实,墙面上残留着几道新添的修补痕迹,像是近期刚经历过几次袭扰。 城门口多设了一道拒马,城墙上每隔一段距离就点着一盏油灯,将夜色切成明暗交错的片段。 他进城时,街道上的行人不多,偶尔有几个百姓匆匆走过,低着头,像是急着回家,不愿在户外多停留。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海盐和潮湿泥土的气息。 城卫军将领和当地官员已经在官衙中等候了。 他们的神色带着明显的疲惫,像是已经被这种状况困扰了很长一段时间。 见到楚景时,几人起身行礼,没有过多的寒暄,很快就切入了正题。 为首的是城卫军统领周正,他将近五十岁,面庞黑瘦,手掌粗糙,像是常年被海风和日头打磨过的。 “倭寇的船来得快,走得也快。他们不打大城,专挑沿岸的渔村和小镇下手,一艘小船,二三十个人,靠岸之后迅速搜掠,最多一刻钟就撤走。等我们接到消息赶到时,他们早就出海了。” 周正的声音带着一种压抑的无奈,“我们没有战船,就算想追也没有办法。现有的一些小船,只能在近海巡逻,根本出不了远海,一旦被倭寇的大船盯上,反而容易吃大亏。” 楚景问了一句:“那些倭寇的船,大约多大?” “比渔船大一些,但也不算大,能坐三四十人,吃水浅,速度快,适合沿海活动。” 周正顿了顿,又道,“他们应该就在近海的某个岛屿上有一个落脚点,毕竟那些渔船不可能在海上漂泊太久,回航也需要补给和休息。但我们的人出不了远海,也就没法确认那个落脚点的位置。” 楚景没有立刻回应。 第578章:顾家寿宴 他在脑海中将信息整理了一遍,倭寇的打法很明确,利用速度优势打游击,打完就跑,不恋战,不深入,不给守军反应和追击的时间。 常规的应对方式确实很难有效遏制这种骚扰。 李昭昭站在他身侧,听着周正的描述,像是想到了什么,开口道:“既然没有战船,那为什么不征用商船?” 周正愣了一下,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楚景:“商船……也不是没有。但沿海一带的商船大多跑内陆河运,出不了远海。要说有能力跑海运的商船,只有顾家有。” “顾家?”楚景问了一句。 周正点了点头,像是有些犹豫: “顾家是沿海一带最大的航运商,祖上几代都在做河运生意。他们家的商船比普通的货船要大,船体也结实,确实具备出海的潜力。” “但顾家从未有过海运经验,他们的船都在内河和运河上跑,造出来就不是为了出海打仗的。而且……” 他顿了一下,“顾家未必愿意借船。顾家的家主顾长明是个精明人,做事谨慎,从不参与官面上的事。他家的船队是整个顾家的根基,借出去万一有损失,这个风险他恐怕不会冒。” 楚景听完,沉吟了片刻,像是在梳理思路。 他转身问周正:“顾家现在主事的人,是你说的这个顾长明?” 周正点头:“是他。不过听说他近些年在养病,家里的事大多交给了他的独子顾玉打理。这位顾大公子比他父亲更谨慎,听说之前也有官员找过顾家想借船,都被他以各种理由推辞了。” “那顾家现在在哪个位置?” “顺着官道往南走二十里就是顾家镇,顾家的宅子和码头都在那边。” 楚景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什么。 他的目光落在地图上那片尚未标记的海域上,那里有一片模糊的空白,像是尚未被揭开的面纱。 李昭昭的声音在他身侧响起,像是在确认他的决定:“你要去顾家?” 楚景收回目光,看了她一眼:“既然有商船,那就去看看。” ………… 望海城以南二十里,顾家镇。 镇子不算大,却比寻常的村镇要齐整得多。 青石板铺就的主街两侧,店铺林立,旗幡招展,行人往来间带着一种沿海城镇特有的忙碌气息。 镇子的尽头,一座占地极广的宅院依河而建,白墙黛瓦,门楣上悬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上书“顾宅”二字。 门前两座石狮,雕工精细,蹲伏在两侧,像是守门的老者,安静地注视着每一个进出的人。 楚景和李昭昭到的时候,顾宅门前已经停了不少车马。 今日是顾家家主顾长明的六十寿辰,来往的宾客络绎不绝,有人提着礼盒,有人拱手寒暄,门房的账房先生正忙着登记礼单,毛笔在纸上走得飞快。 楚景递上了一份提前准备好的名帖,上面写的身份是康地来的商人,姓楚。 名帖递进去没多久,便有管事引着他们穿过前厅,在偏厅中寻了两张空位安顿下来。 座中已经坐了不少人,多是本地和邻近州府的商贾、士绅,互相之间低声交谈着,像是这场寿宴除了祝寿之外,也是一个交流近况的场合。 落座之后,楚景没有急着与旁人攀谈,只是端起茶碗,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厅中的陈设和人物。 李昭昭坐在他身侧,也在安静地观察着四周。 片刻,邻座两位商人的低声交谈飘进了耳中,像是本来就没打算避着旁人。 “听说顾家大房和二房最近闹得不太愉快?”说话的是个圆脸中年人,声音不大,却带着几分看热闹的意味。 “早就在闹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接话的是个瘦高个,语气带着几分了然,“顾老爷子身体一直不大好,这寿辰能撑下来都是不容易的事。继承人的位子悬着,二房那边早就动了心思了。” “顾家大房就只有顾玉一个孩子,人丁单薄,不被人盯上,那才怪!” 圆脸中年人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像是想要在确保不过于明显的同时,又不让别人完全听不见: “再说,顾家大公子顾玉,今年十九了,连个亲事都没定下来。二房就拿这事说事,说一个没有成家立室的人,怎么担得起一家之主的位置?” “顾远山那边,妻妾都娶了几个了,儿女也有了,在商路上也做得风生水起,族老们看着呢,心里偏向谁,不言而喻吧……” 瘦高个没有反驳,只是像确认什么似的微微颔首:“顾老爷子心里怕是也清楚,只是顾玉毕竟是他老来得子,就这么让二房把位子抢了,脸上也挂不住。” 圆脸中年人叹了口气,像是对这种家族内斗颇有感触:“怕是早晚的事。除非顾玉在这当口能做出什么大事来,压住顾远山的风头,不然……”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那层未尽之意,在座的几名邻座宾客都心领神会。 楚景端着茶碗,没有插话。 他将目光从邻座收回,不经意地扫过厅中偏南方向的一根柱子。 那边站着一个人,穿着月白色的长衫,身量修长,面容清隽,正微微侧头与身旁两位老者说着什么。 那人说话的姿态很温和,带着一种不太常见的雅致,像是一幅画中走出来的人物,连袖口垂落的弧度都带着几分刻意收敛的从容。 楚景的目光在那人的侧脸上停了一瞬。 那张脸太过好看了,好看到不像是一个男子该有的样貌……眉眼间的线条柔和而细致,鼻梁高挺却不失温润,唇形微薄却透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弧度。 若不是那人身形修长,比寻常男子都要高出不少,胸口也看不出任何起伏,楚景几乎要以为站在那里的是一位女扮男装的姑娘。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多停留了片刻,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消化自己刚冒出的那个念头。 就在这时,脑海中响起了系统提示音。 第579章:二房的刁难 【叮——检测到适配目标:顾玉,顾氏航运家族长女。已绑定为第十六位妻子。绑定方式:强制绑定。任务时限:三年内完成娶妻任务。失败惩罚:收回所有系统奖励。】 楚景端着茶碗的手停了一瞬,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拽住了一下。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那个月白色的身影上,这一次带着确认的意味,但对方的轮廓依旧像刚才一样柔和而分明,没有任何变化。 顾玉是女人。 他看着那张过于精致的面容,又看了看那平坦的胸口和笔挺的身形,只能感慨这副扮相实在太过成功。 近一米八的身高,放在现代也不算矮,在女性中更是极为少见,而她站在那里时脊背微挺、举止端方,确实很难让人往那个方向去想。 至于顾玉为何隐瞒身份,他隐隐猜出了原因,顾长明此生只娶了一位妻子,顾玉是老来得子的。 若是放在现代,女子掌家倒也并不算什么,可放在古代,那就不行了。 顾长明只怕是因为这点,他不想自己的基业落入到旁人之手,这才会逼迫女儿女扮男装! 也难怪顾玉到现在都未成亲,十九岁放在现代,的确还早,可放到古代,就显得有些晚了! 就在他脑海中思绪翻涌时,顾玉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微微侧过头来。 她的目光穿过厅中的人群和几道梁柱的间隙,与楚景的目光撞在了一起。 她看到楚景正看着自己时,并没有露出意外或反感的神色,而是温和地朝他点了一下头! 像是对待一位寻常的陌生宾客,礼貌而疏离,然后才将视线移开,重新转向面前那两位老者,继续着刚才被打断的交谈,神态自若。 楚景收回了目光,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水已经有些凉了,但他没有放下,只是握着茶碗,像是在整理自己刚才接收到的新信息。 厅中的喧闹声还在继续,酒杯碰撞的声响和谈笑声此起彼伏,那些声音在他耳边晃动着,像是一片正在流动的浅水,而他刚刚被一块石头砸中了水面,需要一点时间来等涟漪散去。 寿宴的席位按照亲疏远近依次排开。 顾家二房的人坐得离主位不远,主位上的顾长明须发花白,面色略带病容,靠在椅背上,像是连坐直都有些费力。 顾玉坐在他身旁,偶尔侧头低声与他说几句话,姿态恭谨而从容。 宴席进行到一半时,二房那边忽然有人站了起来。 说话的是二房的次子顾远林,二十三四岁,面容精瘦,目光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锋芒。 他拱手朝主位方向行了一礼,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席间众人听清: “大伯,今日是您的寿辰,本该只说吉庆话。但侄子心中一直有一事,想趁着今日长辈们都在,向您请教一二。继承人的事关系着顾家未来的根基,若是能力不足以服众,恐怕日后难以支撑偌大的家业。” 席间的喧哗声微微低了一些。 顾长明的面容平静,没有立刻接话,只是看了一眼身旁的顾玉。 该来的,总是会来,二房这是准备发难了! 顾玉放下手中的酒杯,声音不高不低:“远林兄既然有疑问,不妨直说。” 顾远林等的就是这句话,朝身后招了招手。 一名穿着青布长衫的中年文士从二房席间站起身来,像是早就候着了。 顾远林侧身介绍道:“这位是苏先生,在江南一带经营商行多年,对米粮、布匹、盐铁的行情颇有见解。今日正好借这个机会,让苏先生与玉弟切磋切磋,也好让诸位长辈看看,玉弟对商道的理解,是否真的足以担得起顾家这份基业。” 席间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谁都看得出来,二房这是准备趁着寿宴之机,想刁难顾玉,甚至想就此让顾玉出丑。 一旦顾玉无法应对,二房那时再夺继承人的位置,顾长明就算是不想,也不得不从了! 顾长明看向顾远林,眼底闪过丝冷芒。只不过,他并未发作,而是淡淡看了眼对方。 这种时候,若是阻止的话,就显得他太刻意,也显得顾玉怕了对方!他这种沉默,也算是默认了! 顾玉握杯的手微微一紧,眼底闪过丝怒意,但很快压了下去。 她微微一笑,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人家逼上门来,也由不得,她了!这个时候要是退缩,反而会让人看轻。 而且,她相信对方绝对不会罢休。甚至,还可能会让这场寿宴不欢而散!她不想让父亲失望! 顾远山坐在那,嘴角勾勒出一丝嘲讽和玩味,一脸看好戏! 这时,刚顾长明和顾玉没有异议。 苏先生朝顾玉拱了拱手,语气客气却带着几分考校的意味: “顾公子,苏某有一问请教。若米价连涨三月,朝廷又恰逢调运军粮,此时粮商应如何应对,既能稳住自家库存,又不至于与官府交恶?” 顾玉略一沉吟,答道:“可先与官府协商,按市价供应一部分军粮,以换取官府对剩余库存的保护。同时暂停对外散售,待行情稳定后再逐步放粮。这样既能维持官府关系,也不至于让自家库存被低价掏空。” 苏先生点了点头,像是认可了这个答案,但随即又问了一句:“若官府不愿协商,强行征调,又当如何?” 顾玉微微一顿,像是正在思考如何应对这个更为棘手的问题,还没开口,顾远林那边已经抢先接话。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刻意压低的沉稳,像是在展示自己的从容和果断: “若是我,便先交出部分粮食稳住局面,同时联络其他粮商联合上书,以共同进退之势施压官府。若官府不退,则暗中将余粮转移至邻近府县,待风头过去再运回。” 他说完之后,目光扫过席间,嘴角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弧度,像是已经预见到了周围人的反应。 顾家几位族老微微点头,有人捋了捋胡须,像是觉得这个回答更加稳妥周全,顾家需要的就是这种能随机应变又不失稳妥的继承人。 苏先生也点了点头,转向顾玉时,目光中多了几分审视的意味,那种目光不像是在等待一个同行之间的切磋交流,更像是已经备好了尺子,等着看顾玉能不能跨过那道线……若是跨不过,那继承人是谁就很清楚了。 席间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聚在顾玉身上,像是一道无形的考场,正在等待她给出答案。 顾玉沉默了片刻,正要开口。 第580章:楚景的解围 一个声音先于她一步响了起来,不紧不慢,像是从旁边的席位上随意飘过来的: “这位苏先生问的是应急之法,但更深一层的问题在于……粮价连涨三月的根本原因是什么?”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耳中,像是有人在一片嘈杂中忽然敲了一下桌沿,让那些原本还在流动的目光停了下来。 席间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声音的来源。 坐在楚景邻座的一个胖商人愣了一下,侧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意外,又很快变成了不以为然,像是在心里嘀咕“这谁啊,也敢插话”。 另一侧的一名老者微微皱眉,端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中,目光在楚景身上快速扫了一遍,像是在确认这个突然开口的人有没有足够的身份来支撑这番话。 还有人低声嘀咕了一句:“这是哪来的客人?怎么什么话都接?” 苏先生的目光也转了过来,带着几分意外,更多的是一种被陌生人突然打断节奏时特有的不悦。 他上下打量了楚景一眼,目光中带着一种“你是什么来路也敢接这个话”的审视意味,像是一个正在认真出题的考官被人从后排打断了思路。 顾远林的嘴角还挂着刚才那抹笑意,看了看楚景,又看了看顾玉,像是在无声地表达“你请来的帮手就这水平?” 然后他轻笑了一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像是在等着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如何收场。 周围也有人附和着低笑了一声,像是不太相信一个面生的年轻商人能说出什么真正有分量的见解,那种压低了声音的议论声像是水面上的细小波纹,一圈圈地朝着楚景的方向扩散,带着“不自量力”的意味。 楚景没有理会那些目光和议论,声音平稳地续了下去: “粮价上涨,要么是产量下降,要么是流通受阻,要么是有人囤积居奇。若是产量下降,官府征调军粮只会加剧供需失衡,此时最该做的不是应付官府。” “而是联合其他粮商与官府谈判,提出以固定价格供应军粮,换取官府对市场流通的干预,同时提前布局下一季的采购计划,锁定产地价格,稳住未来的成本线。若是流通受阻,则需优先解决运输渠道,而不是被动应对征调。至于囤积居奇……” 他顿了顿,像是在确认自己的表述足够清晰。 “那就更不应该与官府硬碰硬,而应该主动向官府报备存量,换取合法销售的许可,让那些囤积者失去操作空间。” 他的回答像是一道看不见的链条,将苏先生的问题从“如何应对”推向了“为何会发生”,又从“为何发生”推向了“如何釜底抽薪”,层层递进,像是把一块原本嵌在墙上的砖块一块块地松动了,露出了底下更深的层次。 对方想用这个问题难住顾玉,他就将这潭水给搅混了。 其实,楚景并不想插手这件事的。毕竟,他一个外人,插手不太好。 只不过,谁让顾玉成了他绑定的妻子,他当然不可能袖手旁观!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席间安静了一瞬。 那个胖商人的筷子停在半空中,像是忘了要夹什么菜,嘴巴微张着,目光落在楚景身上,又迅速收回,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旁边那位老者的眉头从紧皱变成微微松开,手中的酒杯不自觉地放了下来,目光带着一种重新评估的意味。 苏先生脸上的从容终于出现了一道裂缝,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又像是还在脑海中快速验证对方的话! 他想要找到一个可以反驳的切入点,却发现自己被推到了一个需要从更底层逻辑出发才能回应的位置,而那不是他准备好的方向。 顾远林的笑容没有完全消失,但他放下酒杯的动作比刚才慢了一些,目光中原本的不屑变成了一种不太明显的迟疑,像是在重新确认自己方才的判断。 他身后的几名二房旁支低声交换了几句,像是在互相确认刚才听到的内容是否准确,有人微微摇头,有人没有表态。 顾玉的目光在楚景的侧脸上停了一瞬,带着一种不太常见的专注,像是一滴墨水落进清水里,缓慢地扩散成一圈清晰可见的涟漪。 李昭昭坐在楚景身旁,从始至终没有出过声,但她的眼睛一直亮晶晶的! 在楚景说完最后一个字时,嘴角已经弯了起来,带着一种“我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神色,像是在欣赏一件自己亲手挑选的作品终于被更多人看到了价值。 但顾远林显然没有打算就此收手。 他重新调整了一下坐姿,声音带着几分刻意加重的分量,像是在强调接下来这个问题比刚才那些都更加贴近要害: “方才这位公子说得精彩。不过商道之事,光靠应对也未必能长久立足。远的不说,就说眼下……沿海商路中断,内陆商道拥堵,顾家的船队大半停在码头无法出航。” 说到这,他声音带了几分戏谑。 “敢问楚公子,若是你,如何破局?” 他的问题像是提前准备好的,精准地切入了顾家当前最现实的困境,像是要把对方从理论的舒适区拉进顾家实实在在的泥潭里。 席间再次安静下来,目光重新聚向楚景。 这一次,那些目光中不再是单纯的好奇或是不屑,而是夹杂着更多的审视和等待,像是在等一个刚刚展示了精彩回答的人,能不能在更接地气的现实问题上站住脚。 苏先生微微眯起眼睛,目光中的审视更加浓了,像是在等着验证自己刚才的判断有没有偏差。 顾玉的目光也落在他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像是想要开口替他解围,但最终还是没有说话。 楚景没有立刻回答,像是在斟酌措辞。 顾远林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像是在确认自己的问题已经成功堵住了对方的路,这个年轻人能说几句大道理,却未必能解决顾家眼前的实际问题。 第581章:继续发难 然后楚景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而笃定: “沿海商路中断,是因为海上有倭寇。内陆商道拥堵,是因为战乱之后各地关卡查验变严了。这两件事表面上看没有关联,实际上都指向同一个问题……现有的商路太依赖单一渠道。既然海路不通,陆路不畅,那就换一条路。” “换一条路?”顾远林重复了一遍,语气带着几分明显的质疑和嘲讽,像是在说“你以为是换一件衣服那么简单”,他身后一名旁支族人轻笑了一声,像是在配合他的嘲讽。 楚景没有理会,继续道: “海上的倭寇不是遍布整片海域的。他们活动范围有限,只要避开他们的活动区域,走远海航线,风险就会大幅降低。” “至于陆路拥堵,问题不在路本身,在于关卡查验的效率太低。若是能拿到官府的特许通行文书,就能绕过那些冗长的查验流程,直接在指定口岸通关。” “我曾在康地见过类似的商路困境,当地商人联合起来向官府申请了特许通行证,将通关时间从五天压缩到一天。事后由商路联盟统一向官府缴纳保证金,出现问题由联盟内部追偿。” “官府减少了管理成本,商家节省了时间。这种方式,同样适用于顾家。” 当他说到“远海航线”和“特许通行文书”时,席间的气氛明显发生了变化。 那个胖商人的筷子上夹着的菜滑回了碗里,他没有在意,目光直直地看着楚景,像是正在脑海中快速比对着这些话能不能用在自己家的生意上。 旁边那位老者用手指轻轻叩了叩桌面,像是在重新梳理自己刚才听到的内容。 苏先生的目光彻底凝住了,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要找出某个细节来反驳,但最终只是微微眯起了眼睛,那种“我在找茬”的姿态第一次出现了松动。 顾远林的笑容没有完全消失,但已经明显地变僵了,像是一盏被风吹得左右摇摆的灯,正在努力维持着最后一点光亮,他的目光从楚景脸上移开,又移回来,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要说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接。 主位上,顾长明的目光从楚景身上缓缓移开,又落回顾玉脸上,像是在用一种无声的方式确认着什么。 他的脸色依然带着病容,但目光的落点没有飘忽,像是在心里默默记下了什么。 顾玉的神态依然温和沉静,但她的目光在楚景身上停留的时间比刚才更长了一些,带着一种比之前更加专注的意味,像是在重新认识这个今天第一次见面的人,也在重新评估他刚才说的每一句话。 李昭昭坐在楚景身侧,目光一直落在他的侧脸上,嘴角的笑意已经压不住了,她轻轻碰了碰楚景的手肘,像是在无声地表达某种早就预料到的满意。 【叮——顾玉好感度+10,当前好感度:10。】 【叮——顾玉好感度+10,当前好感度:20。】 【叮——顾玉好感度+10,当前好感度:30。】 系统的提示音接连在脑海中响起。 楚景没有转头去看顾玉,但他的余光已经捕捉到了那道目光停留的方向和时长,那是一种温和的、带着确认意味的注视。 与此同时,席间那些原本还在低语的声音,此时正一点点地安静下来,像是风穿过松林时刮过树梢的低响,在不知不觉中逐渐平息,留下一片被风吹散后的清明和安静。 席间的气氛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托了一下,又缓缓落回了原位。 顾远林张了张嘴,像是还想再问什么! 这时,一道声音从主位上传来,不紧不慢,带着一种长辈在宴席上调节气氛时特有的从容和分寸感: “好了好了,今日是老夫的寿辰,公事谈得够多了,再说下去,这桌酒菜就该凉了。不如换个话题,谈些风雅之事,也算是给宴席添几分意趣。” 说话的是顾长明。 他靠在椅背上,手中端着一杯酒,姿态闲适,语气像是在随口带过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不重不轻,恰好落在该落的位置上。 席间那些正准备继续交锋的目光,像是被一扇门轻轻挡了一下,不好再强行往前推。 顾远林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将原本已经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重新坐稳,端起面前的酒杯抿了一口,像是在调整自己的节奏。 顾家二房这边,几名族人交换了一下眼神,有人微微摇头,像是示意不宜再继续。 他们不是不想继续追问,而是顾长明已经开口定下了调子……宴席之上,不宜再谈公事。 若是再揪着不放,就变成了不顾场合、不识趣,反而落了下乘。 他们清楚顾长明在顾家的分量,也清楚在这个寿宴上,若是当着满堂宾客的面与家主公开唱反调,不管道理在哪一边,首先输掉的就是姿态。 更重要的是,那个突然冒出来的年轻人已经接连两次接住了他们的发难,而且接得并不勉强。 再继续下去,万一又被他化解了,反而显得二房那边咄咄逼人、黔驴技穷。 顾远林心中虽然不甘,但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分寸已经没法再往前推了,再推下去,就是把自己架在火上烤。 顾玉看了一眼自己的父亲,目光中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了然。 她知道父亲为什么刚才没有在更早的时候开口阻止……因为若是他一开始就打断二房的发问,反而会显得是在刻意维护自己,落人口实,让人觉得大房心虚。 而现在时机刚好,在楚景已经接住了对方的攻势之后,再由他出来转移话题,既不会显得他在偏袒,也给了所有人一个台阶下。 然而就在席间众人以为这个话题就此揭过时,二房的长子顾远山忽然站了起来。 他比顾远林年长几岁,面容沉稳,目光带着一种与年纪相符的沉淀感。 他算是好事占尽的那一位,推弟弟出来,也不过是借弟弟之手,解决顾玉。 他只要不沾这事,还能够维持他的人设。但如今,二房算是没办法了。他也不得不出来打圆场! 他朝主位方向拱手行了一礼,语气不急不缓:“大伯说得是,寿宴之上确实该多谈些风雅之事。既然说到风雅,小侄不才,斗胆提议……” “不如趁今日宾客众多,在座又有不少读书人,来一场文会如何?以诗会友,也算是为伯父的寿辰增添几分雅兴。” 第582章:待会虐死他 他这番话听起来像是顺着顾长明的话头在附和,既没有提刚才的争执,也没有直接针对任何人,像是纯粹在提议一个助兴的环节。 楚景注意到,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并没有刻意落在自己身上,只是很自然地扫过了全场,像是一个正在为宴会出谋划策的晚辈。 但楚景也注意到,他说完这番话后,二房那边几名族人的神色都微微松弛了一些,像是正在等待一个可以重新掌握节奏的机会。 顾长明的目光在顾远山脸上停了一瞬,没有立刻接话。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像是在让那句话在空气中多悬了片刻,然后放下酒杯,语气平静:“文会倒也不错,难得今日来了这么多客人,若是大家有兴致,不妨一试。”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枚石子投入水面,将席间的气氛轻轻拨动了一下。 顾远山没有急着落座,而是转向楚景的方向,脸上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笑意,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回避的指向性: “方才这位公子才学过人,对商道之事见解独到,想来这场文会,应该不至于没胆子参加吧?” 他说话的时候微微偏了一下头,像是在等一个答复,又像是在把一块已经烧好的炭轻轻推到对方脚边,等着看对方是接还是躲。 席间的目光再次聚拢过来,这一次比刚才更加集中,也更加静默。 有人看清了顾远山的意图,嘴角带上一丝了然的笑意,像是在等待一场已经开始的热闹继续升温,又像是在等着看这个刚刚出过风头的年轻人如何应对这个新出现的局面。 楚景坐在席间,端着茶碗没有立刻接话,像是在权衡什么,但那停顿在他脸上看不出丝毫犹豫的痕迹。 他不紧不慢地放下茶碗,抬头看向顾远山,嘴角弯了一下:“既然顾公子有兴致,那在下奉陪。” 声音不大,语气带着几分随意,像是答应了一件不太重要的小事,甚至没有多看一眼周围的反应,只是重新端起了茶碗。 然而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席间的气氛像是被什么轻轻触碰了一下,发生了变化。 邻座那个胖商人原本正夹着一块鱼肉,筷子顿在半空,目光中带着一种“你认真的?”的疑问。 旁边那位老者放下酒杯,微微摇了摇头,像是在心里对楚景的选择做出了判断,目光中带着几分惋惜。 更远处有人低声说了一句:“这位公子怕是不知道顾大公子的才学如何,就这么应下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被周围的几个人听清了,有人轻轻点头,像是在认同这个判断。 那些目光中带着同情和怜悯,像是在看一个还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走进哪片水域的人,有人甚至已经在心里预估他会在第几个回合被压住。 顾玉的目光从楚景脸上移开,又落回顾远山身上,像是在快速确认什么,随即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 “这位公子是远道而来的客人,若是对文会不感兴趣,也不必勉强参加。今日是家父的寿辰,客人以尽兴为主,不必因为某人的激将而为难自己。” 她的语气温和却不失分寸,像是在为楚景铺一个台阶,又像是在将顾远山那句“没胆子参加”轻轻挡了回去。 她说“某人”二字时没有加重语气,但听在有心人耳中,已经足够听出其中的疏离和保留。 她说完后,目光转向楚景,像是在确认他会不会顺着这个台阶下来。 她的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那种关切并不强烈,却在烛火的映照下显得清晰可辨。 楚景看了她一眼,语气平淡却带着让人无法忽视的笃定:“无妨。既然顾公子想让我参加,若是不参加,反倒扫了大家的兴。”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没有刻意落在任何人身上,像是在说一件已经确定了的事,不需要再讨论。 顾远山想要的是一场让他当众出丑的局,而他看到的,是另一个方向……一个可以顺势推进自己计划的机会。 顾远山以为他只是在接一个挑衅,他接的却是一步不需要额外寻找入口的棋。 顾远山想要把他架在火上烤,却不知道他手中早就握着另一把火,只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把它亮出来。 顾玉看了他一眼,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再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收回了目光。 她重新坐正,手指在袖中微微收拢了一下,像是在心里默默记下了什么。 席间的议论声还在继续,但已经被压得很低,像是水流在石头下面缓缓绕过,只留下隐约的声响。 李昭昭坐在楚景身侧,看着顾远山一步步将陷阱越挖越深,嘴角的弧度越来越明显,像是一只正蹲在墙头看着某只猎物自己往笼子里走的猫。 她知道楚景的身份,知道这位大端摄政王的才学冠绝天下……诗文、经义、策论、君子六艺,无所不能! 无论哪一项,都是可以碾压这个自以为是的顾家长子。 她甚至已经开始期待待会儿场面会变成什么样了。 “待会儿一定要虐死他。”李昭昭凑近楚景耳边,亲昵开口。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笃定和期待,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预定好的结果。 她这话一出口,席间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她,带着明显的不解和诧异。 邻座那个胖商人筷子上的菜终于掉了,他张了张嘴,像是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旁边的老者放下酒杯,轻轻摇了摇头,像是在心里给这个年轻女子下了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评价。 顾远林直接轻笑了一声,语气带着不加掩饰的嘲讽: “这位姑娘怕是还不知道,我家兄长文采过人,文学的造诣,整个大楚都鲜有对手。你让他虐死我家兄长?倒不如想想待会儿怎么收场吧。” 他身边的一名族人附和道:“有些人啊,就是不知道天高地厚,以为在商道上耍了几句嘴皮子,就真的什么都懂了。音律可不是靠嘴皮子就能赢的。” 又有人低声接话:“等会儿输了,那脸色想必很好看。” 那些议论声像是被风推动的细沙,在席间缓缓流淌,带着一种等着看热闹的期待。 第583章:一曲惊人 李昭昭听到那些嘲讽,没有反驳,甚至没有多看他们一眼。 她只是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嘴角的弧度依然挂着,像是完全不在意那些话,又像是正在等着某个早已预见的时刻。 她的姿态越是淡定,那些人反而越是觉得她在硬撑。 顾远山见楚景没有退缩,又看了一眼李昭昭那副淡定的模样,目光中闪过一丝警惕。 他原本只想用一场普通的文会比试让对方出丑,但对方这态度让他隐约觉得不太对劲。 他快速调整了方向,像是临时修改了棋盘上的落子位置,转向楚景时语气依然温和: “既然楚公子有兴致,那不如第一场,我们就比音律如何?”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席间每一个人的耳中,像是在一块已经铺好的平面上轻轻划下了一道新的界线。 席间安静了一瞬,气氛像是被什么轻轻拨动了一下。 一些原本还在低声议论的人微微愣住了,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音律这个选项在文会中并不常见,虽然也算君子六艺之一,但平日的比试大多集中在诗词和对对子上,很少有人第一轮就拿音律出来压人。 顾远山的意图已经很明显了……他是要在对方最不可能准备的地方出手,又或者是在楚景刚才展现出那种让他看不透的镇定之后,试探一下对方的深浅。 而他,在场谁人不知道在君子六艺上,这位顾远山可谓了造诣极深,在大楚都排得上号。 他若是用六艺对敌的话,对付眼前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简直就是碾压了! 顾玉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没有立刻开口,像是在快速衡量什么。 片刻后,她的目光转向楚景,声音温和却带着明显的提醒意味: “顾公子在音律上的造诣,在顾家镇无人能及,甚至有大师级的水准。公子若是对此不熟悉,也可以提议更换题目,文会本就是为了助兴,不必勉强。” 她说“不必勉强”时语气放轻了一些,像是在替他铺一个合理的退场路径,又像是想要给顾远山那道刚刚划下的界线重新修改方向。 顾远山的目光在顾玉说出这番话时明显冷了一瞬,像是被打断了什么正在顺利进行的节奏。 他看了顾玉一眼,目光中带着不加掩饰的不悦,像是在无声地表达“你这是在拆我的台”。 但顾玉没有回避他的目光,只是平静地回视了他一眼,那目光中带着一种极淡的冷意,像是在无声地告诉他,她不会眼睁睁看着楚景被引入一个事先铺好的圈套里。 楚景像是没有注意到两人之间的那道短暂的目光交汇,语气依然带着那种让人分辨不出是认真还是随意的从容: “无所谓,顾公子高兴就好,比哪一项都行。” 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又放下,像是在说一件不需要过多考虑的小事,仿佛顾远山刚才精心挑选的“音律”这个选项,在他眼里不过是换了一种形式来回应同一个问题。 他越是这样轻描淡写,席间那些正在观望的人反而更加在意他这种从容的底气是从哪里来的。 李昭昭端着茶杯,目光落在顾远山脸上,带着一种像是在欣赏某场即将开演的剧目时才有的神情。 她的嘴角依然挂着刚才那抹笑意,没有因为周围那些议论声而有任何变化。 她的目光平静而专注,落在顾远山身上,像是在目送他走向一条自己还没有察觉尽头在哪里的路。 顾远山让人送来的古筝是上好的桐木所制,音色清亮,摆在席间正中,像是一道已经铺好的考题。 他走到筝前坐下,姿态从容,手指落在弦上时,带着一种常年浸淫此道的人特有的笃定和自信。 他甚至没有问楚景是否需要别的乐器,只是朝楚景微微颔首,像是在说“我已经准备好了”,又像是在刻意省略掉一个本该有的环节,将对方置于被动的位置。 席间不少人都注意到了这个细节,有人微微皱眉,有人没有表态,还有人像是已经习惯了顾远山在这种场合上的做法。 顾玉的目光在顾远山脸上停了一瞬,又移向楚景,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开口说些什么,但看到楚景那副不以为意的神情时,又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顾远山的演奏确实出色。 他选的是一首传世名曲,指法娴熟,节奏稳健,起承转合之间带着一种被反复打磨过的精准。 曲声在庭院中流淌,时而如流水潺潺,时而如风过竹林,在座的宾客中有不少人微微点头,有人闭目聆听,有人轻声赞叹。 一曲终了,余音未散,席间便响起了掌声和称赞声。 邻座的胖商人连连点头:“顾公子的琴艺,确实名不虚传。” 旁边一位老者也捋着胡须,像是认可这个评价。 有人附和道:“这音律上的造诣,在顾家镇恐怕没有第二个人能比了。” 那些目光不约而同地转向楚景,带着一种“轮到你了”的期待,有人嘴角带着笑意,像是在等着看他如何面对这场明显不平等的比试。 楚景没有多说什么,走到古筝前坐下。 他的姿态很随意,既没有刻意摆出架势,也没有露出迟疑。 手指落在弦上的那一刻,他的第一声弦响像是一颗石子投入湖面,将原本还在流动的夜风轻轻拢住了。 曲声流淌出来时,席间的喧嚣像是被一只手轻轻按住,那些还在低语的声音逐渐安静了下来。 他的指法不像顾远山那样带着明显的雕琢感,却自有一种行云流水般的自然,像是一道溪流绕过石头时,没有刻意转向,却恰好找到了最合适的路径。 音符之间的衔接处带着一种被时间打磨过的圆润,每一个转折都像是刚从曲谱中长出来的。 那首曲子是高山流水。 席间有人听出了曲名,微微睁大了眼睛,像是没想到这首传世名曲会出现在这场比试中,更没想到会以这样的方式呈现。 随着曲声推进,听众的表情逐渐从最初的意外变成了专注,又从专注变成了沉浸。 有人微微侧头,像是在确认自己听到的每一个音符是否真实; 第584章:想要找回场子的顾远山 “好家伙……”胖商人的筷子终于彻底掉在了桌上,发出“啪嗒”一声脆响,他也懒得捡,嘴巴张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楚景,活像见了鬼。 旁边那老者的酒杯停在半空半天了,酒液晃来晃去愣是没洒出来,他自己都没发现自己忘了喝,整个人都傻了。 一曲弹完,最后一个音在院子里飘了两圈,才慢慢散干净。全场没人说话,也没人鼓掌,全在那愣着。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嘶”地吸了一口凉气,像是刚从水里浮上来换气一样。 一个声音小声嘀咕:“这……这路子跟顾大公子的完全不一样啊……” 声音不大,但那股子“我是不是看错了”的味道隔三张桌子都能闻到。 顾玉坐在那儿,眼睛都看直了,盯着楚景放下古筝的动作,又盯着他站起来时那副随意的样子,感觉脑子里原本拼好的那块拼图“哗啦”一下全散架了! 重新拼出来的东西跟她想的完全不是一回事,又懵又乱,还带着点连自己都没察觉的亮光。 顾远山的脸色就精彩了。 他手里还端着酒杯,可目光已经不知道飘到哪儿去了,那笑容像是被人拿熨斗烫了一下,皱巴巴地贴在脸上。 他张了张嘴,憋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这局……在下输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端着酒杯的手紧了紧,指节都白了,又赶紧松开,想把那副从容的表情重新挂回脸上,可动作太快了点,反而显得有点慌。 不过这家伙调整得是真快,酒杯放下还没凉透呢,他又开口了,语气还带着那副温和劲儿:“不如再来一局棋,如何?” 楚景看了他一眼,嘴角勾了勾,没多废话:“行啊。” 棋盘一摆上来,席间的目光“唰”地又聚了过来。 楚景拿白子,顾远山拿黑子,谁都没说话,开始落子。 开始的时候,旁边还有人小声嘀咕:“顾大公子棋道也是出了名的,这回该稳了吧。” 顾远林的嘴角还挂着笑,觉得大哥这回肯定能扳回一城。 可下着下着,大伙儿就发现不对了。 楚景落子不紧不慢的,看不出急,也看不出慌,白子看起来东一颗西一颗,像是随手乱扔的,可不知不觉间就铺成了一张网,黑子活动的地方越来越窄了,像是被什么东西一点点箍住了。 顾远山前三手还挺稳,到中盘的时候眉头就开始皱起来了,落子的速度也越来越慢,手指在棋盘上空悬了好几次,放下又拿起来,每一颗都像是踩在了对方提前布好的位置上。 李昭昭托着下巴坐在旁边,嘴角都快翘到天上去了,跟只偷到了鸡的狐狸似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棋盘,像是已经看到结局了。 果不其然,终局来得比谁想的都快。 顾远山低头看着棋盘上那片已经救不回来的局面,手里的黑子悬了半天,最终还是放回了棋盒里,声音闷得像含了一口沙子:“……我认输。” 他说完端起酒杯灌了一口,像是在给自己找点事做,目光好一会儿都没抬起来,像是在消化自己刚刚丢掉的第二场。 全场安静了好一阵子,那安静比刚才第一场还长,像是在等这个结果慢慢落进每个人脑子里。 【叮——顾玉好感度+10,当前好感度:40。】 【叮——顾玉好感度+10,当前好感度:50。】 系统提示音在脑子里响起来的时候,楚景注意到顾玉的目光正好从棋盘上移开,落在自己身上。 烛火映着她的侧脸,轮廓柔和,像是一道刚刚被重新描绘过的线条,比之前更清晰了一些,也更长久地停在了那里。 顾远山这会子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左右开弓扇了十几个耳光。 他坐在那儿,手指攥着酒杯,指节都捏白了,心里那个憋屈劲儿简直没法说,他本来是想用音律和棋道把眼前这小子按在地上摩擦的,结果倒好,两场下来,被按在地上摩擦的是他自己。 他心里其实还想再说“第三场比什么”,可话到嘴边,他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直觉,不管他比什么,眼前这小子怕是都能接住,而且还能接得漂漂亮亮的,他要是再开口,那就是自己送上去再丢一次人。 可他实在是不甘心啊,就这样认输,他顾大公子以后在顾家镇还怎么抬得起头? 就在这时,旁边的顾远林跳了出来,声音响亮,像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 “既然是文比,当然要比过三场才算数!这最后一场,就比诗词吧,而且得是命题诗词,既然是文会,当然得以诗词为主,也算是点题了。命题嘛……就酒了,应景!” 他说完还得意地扫了一圈,像是觉得自己这个提议简直天衣无缝。 他这话一出口,周围的人顿时一阵无语。 有人嘴角抽了抽,有人低头喝茶假装没听见,还有人心里暗骂:你特么也太不要脸了,比诗词就比诗词,偏偏还要命题,而且刚好命“酒”这个题,鬼才信你们没提前准备好一首关于酒的诗词备着。 这明摆着就是欺负人嘛。 但大伙儿心里吐槽归吐槽,嘴上没人帮楚景说话,毕竟这是顾家的地盘,谁也不愿意为了一个外人得罪二房。 顾玉皱了皱眉,张了张嘴想要开口,她正要说话,楚景的声音已经先一步响了起来,带着一种懒洋洋的笃定:“行,那就比诗词。” 顾玉看了他一眼,想说的话又咽了回去,目光里带着一丝担忧,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期待。 她想起刚才两场楚景的表现,总觉得这个人既然敢应下来,应该不会真的吃亏,可她也知道,顾远山在诗词上的造诣确实不俗,要是提前备好了作品,楚景现做哪来得及? 顾远山听到楚景应下,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一半。 他脸上重新挂起了那种温和的笑容,假惺惺地客气了一句:“既然楚公子爽快,那不如公子先请?” 他说这话的时候心里正得意,他手里早就备好了一首关于酒的七言律诗,是他提前半年就写好的,反复打磨过,自认拿得出手。 让楚景先做,一来显得他大度,二来也能看看对方的水平,万一对方做得很烂,那他后面那首一出来,对比就更强烈了。 至于他会不会输?他半点都不担心,因为,他觉得自己不会输,眼前这小子再厉害,能厉害得过早有准备的他?! 第585章:顾家兄弟的杀心 楚景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语气不大却足够让在场所有人听清:“若是让我先做的话……只怕顾公子待会儿就不敢作诗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全场安静了一瞬。 然后像是被扔进了一颗石子,议论声哗地就起来了。“这人是不是太狂了?” “他以为他是谁?诗仙转世吗?” “顾大公子可是咱们顾家镇有名的才子,他这话说得也太满了……” 那些声音带着明显的嘲讽和不信,像是一阵风把沙土吹进了人堆里,大家都觉得这年轻人也太不自量力了,怕是前面两场赢得太顺,飘了。 顾远山也忍不住笑了一声,那笑容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讽刺:“无妨,公子若真有这个本事,在下佩服。” 他心里已经在想,等你作完,我再把我那首拿出来,看你还怎么狂。 楚景端起面前的酒杯,仰头喝了一口,然后放下酒杯,目光扫过席间众人,开口了: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烹羊宰牛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岑夫子,丹丘生,将进酒,杯莫停。与君歌一曲,请君为我倾耳听。钟鼓馔玉不足贵,但愿长醉不愿醒。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 “陈王昔时宴平乐,斗酒十千恣欢谑。主人何为言少钱,径须沽取对君酌。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是每一句都敲在了众人心口上。 席间随着他的吟诵,那些原本还在低声议论的声音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了,一层一层地静下去。 念到“天生我材必有用”时,有人端着酒杯的手顿住了,目光落在楚景身上,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这个人。 念到“千金散尽还复来”时,邻座的胖商人嘴巴张得更大了,筷子彻底掉在桌上也没捡。 念到“古来圣贤皆寂寞”时,那位老者的酒杯终于晃了一下,酒液洒出几滴落在手背上,他浑然不觉。 等到最后一句“与尔同销万古愁”落地时,庭院里安静得能听到风吹过灯笼纸面时发出的沙沙声。 没有人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轻轻吸了一口气,像是终于从一池深水里浮上来。 一个声音低低地说:“这……这是即兴作的?” 那声音里带着一种“我不信但又没法不信”的恍惚。 邻座另一个声音接道:“要是即兴作的,那……那顾大公子还拿什么比?” 这话像一根针,轻轻扎了一下正在发愣的顾远山,他才回过神来,脸上的笑容已经不见了,剩下的是一种像是被人抽了一巴掌还没缓过劲来的表情。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准备好的那首七言律诗此刻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一样,拿不出来了。 他心里很清楚,在这样一首诗面前,他什么诗词都拿不出来,拿出来就是自取其辱。 他的脸从白变红,从红变青,最终定格在一种像是被人堵住了所有退路后的灰败上。 顾玉的目光落在楚景身上,那目光带着一种比之前更加复杂的光芒,像是在重新确认自己眼前的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来路。 她的手指在袖中轻轻攥紧了一下,又松开,像是有某种情绪正在悄悄发酵,不可遏止地向上冒。 楚景放下酒杯,看向顾远山,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平淡:“顾公子,该你了。” 顾远山坐在那里,嘴唇动了动,又动了动,最终挤出一句:“……此诗一出,在下……不必再作了。” 他站起来,拱手行了一礼,动作僵硬,也没等谁回应,转身就走。 这还做个屁啊,他明摆着就是输了,他再拿出自己早就写好的诗作,就是自取其辱,此时的他,心中感觉屈辱,憋屈!脸更是火辣辣的。 此时的他,背影在灯笼光中显得比刚才短了一截,脚步比来的时候匆忙了很多。 众人看到此景,瞬间呆立当场,他们本以为顾远山可能会挣扎一下,或者,可能不甘的出来咆哮。 可哪想到,这家伙居然这么干净利落的就认输了,这尼玛算什么事?!人家裤子都脱了,你就给我们看这个。 不过,让所有人震惊的是,他们想起了楚景刚刚说过的话,他说,我若是作了,你……就不敢再作了! 没想到这事居然是真的,楚景一出手,顾远山直接就认输了! 眼前这小子,不是一般厉害,难怪,他刚刚敢说那样的话。众人看向楚景的眼神,也已经变了。 佩服、惊愕、忌惮!还有几分欣赏…… 这边,顾远林看到哥哥狼狈离开,微愣了一下,随即,连忙追了上去。 兄弟俩走出宴席大门后!顾远山回头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庭院方向,脸上那股温和的笑意已经完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冷的神色。 他对身边的顾远林压低声音说了一句:“派人盯着那小子。他出来了,找个机会,把他……” 他做了个割头的手势,没有再说下去。 那小子破坏了他的大计,他岂能轻易放过,在宴会上没法动手,出了宴会,他还怕动不了手?! 顾远林点了点头,没有多问,快步消失在夜色中。 庭院里,桂花的香气还在夜风中若有若无地飘散,席间的谈话声也渐渐恢复了,只是那些谈论的话题,已经不再是今晚宴席之前的样子了。 楚景继续端着酒杯,筷子不紧不慢地夹着菜,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旁边的李昭昭凑近了一些,声音压得低低的:“那两兄弟走的时候脸色可不太好看,怕是憋着坏呢。” 她嘴角带着一丝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意。 楚景放下酒杯,语气平淡:“他要是敢伸手,那就把他的手剁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了一眼顾远山兄弟消失的方向,“就算他不惹我,我也不会放过他。” 顾玉是他绑定的妻子,替自家媳妇扫平障碍,那是顺理成章的事。 正好,这对兄弟跳得这么欢,倒是省了他另找由头的功夫。 第586章:顾玉,我们谈谈 李昭昭听了也没多问,只是嘴角那抹笑意又深了几分,像是在期待什么好戏快点开场。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席间走了过来,停在了楚景和李昭昭面前。 楚景抬眼看去,顾玉站在几步之外,烛火映着他的侧脸,轮廓被镀上一层暖色的光。 顾玉注意到楚景的目光,脸上掠过一丝不太明显的微红,但很快被她压了下去。 她定了定神,朝楚景拱了拱手,开口道:“今晚多谢公子援手,若不是公子,只怕在下会很难收场。” 她没有明说是什么事,但话里的意思已经足够清楚。 她站在那儿,身形笔挺,面上带着得体的谢意,眼神却比刚才更专注了一些,像是在借着道谢的名义多观察片刻眼前的这个人。 楚景放下手中的酒杯,语气随意:“顾公子不必客气。” 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兜圈子,停顿了一下,又接了一句,“其实我今日来顾家,也不全是为了赴宴,还有一事相求。” 顾玉微微一怔,像是没料到对方这么直接,还在道谢的阶段就直接切入了正题。 但她没有露出太明显的意外,只是微微顿了一下,很快便恢复如常,像是对这个转折已有某种程度的预期,又像是在心里快速调整了对楚景来意的判断框架。 她点了点头:“公子有什么事,不妨直说。” 楚景没有立刻回答,他看了一眼四周正在觥筹交错的人群,声音压得恰到好处:“这里人多眼杂,不如……换个安静些的地方再谈?” 顾玉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像是在快速权衡什么,最终点了点头:“公子随我来。” 她转身在前引路,穿过几道回廊,绕过一处假山,在一间偏厅门前停下,推开门,侧身让出通道。 她站在门边,目光没有离开楚景,像是正在等他迈过那道门槛,也像是正在等这一晚真正的话题在这一刻开始展开。 楚景跨过门槛时,脚步没有停顿,像是已经习惯了在陌生的房间里落座。 他扫了一眼屋内的陈设,一张方桌,两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画中是一叶扁舟行于江上,远处山峦叠翠,留白处题着几个字,笔迹清秀却不失筋骨。 他收回目光,在桌边坐下。 李昭昭跟在他身后,正要抬脚跟进,一只手挡在了她面前。 顾玉侧身站在门边,手臂微微抬起,姿态礼貌却带着明确的阻挡意味:“既然是密谈,还是少让不相干的人听到为好。” 她的声音不高不低,语气听着客气,话里的意思却清楚得没法装糊涂。她这是不想让李昭昭进屋! 李昭昭愣了一下,像是没料到会被拦在门外,她眨了眨眼,目光在顾玉脸上停留了一瞬,像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 她当然知道眼前这个看起来清俊温润的顾家大公子是个女子,可对方对她的态度明显带着几分说不出缘由的敌意,这让李昭昭有点莫名其妙。 她张了张嘴,正要开口,楚景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淡淡的:“昭昭,你在外面守着。” 李昭昭到嘴边的话转了个弯,咽了回去。 她看了楚景一眼,又看了顾玉一眼,嘴角微微撇了一下,但最终还是退后了一步,靠在廊柱上,双手抱臂,像是准备在外面等上一阵子。 她没有再说什么,但目光在顾玉身上多停了一瞬,那目光里带着一种“行吧,我不跟你计较”的意味。 顾玉没有多看她,侧身进了屋,顺手将门带上。 门扇合拢时发出一声极轻的响动,像是将屋内的空间与外面的喧闹隔开了一层看不见的边界。她在楚景对面坐下,姿态端正,目光平和却带着一种正在重新打量对方的审视。 楚景没有急着开口,像是也在给她留出整理思绪的时间。 片刻后,顾玉先说话了:“公子说有事相求,不知是什么事?” 她的语气依然温和,但比刚才在席间多了一些距离感,像是已经将这场对话从“客气道谢”切换到了“正经谈事”的频道上。 楚景也不绕弯子,直接道:“我想借顾家的商船。” 顾玉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像是这个请求在她的预期范围之内,但又比她预想的更加直接。 “顾家的商船都在内河和运河上跑,没有出过远海。”她的语气依然平稳,“公子借船,打算用来做什么?” “对付倭寇。”楚景说。 他也没有想要隐瞒的意思,毕竟,借人家的船,要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顾玉的目光在楚景脸上停了一瞬,像是在判断这个回答是否只是表面的说辞,但楚景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有掩饰的痕迹。 “公子可知道,顾家的船队为何一直不走海运?”顾玉问。 楚景摇了摇头,示意她说下去。顾玉的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搭着:“因为顾家没有海图。沿海的水文、风向、暗礁分布,都是长年累月积累下来的东西,我们没有这些记录,船出去容易,回来难。” “海图的事,我来想办法。”楚景说,微微一笑。 “我只需要船。” 顾玉没有立刻接话,她的目光在楚景脸上多停留了一会儿,像是正在重新评估这个人的来路和底气。 片刻后,她缓缓开口:“这不够。” 她的语气依然温和,却带着一种明确的谈判框架,“在答应这件事之前,我需要知道,你到底是谁。”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一个普通的康地商人,不会有那样的琴艺和才学,也不会有那样的胆量和底气。你到底是谁?来顾家,真的只是为了借船?” 她的目光带着一种像是已经备好了问题清单的专注,语气沉稳而谨慎,像是在等一个她已经在心里预演过数次、却还差最后一行确认的答案。 此时的她,比起谈合作,她其实更好奇楚景的身份。实在是,楚景怎么看都像是商人。 若是连楚景的身份都无法确定,她可不敢跟楚景商贸往来!怕被咬,更担心楚景是顾家二房带来的! 第587章:相谈 楚景看着顾玉那双带着审视的眼睛,知道不亮出点真东西,这船怕是借不到了。 他端起桌上的茶碗喝了一口,然后放下,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是楚景。” 顾玉端着茶碗的手顿住了。 她看着楚景,像是在确认这个名字有没有听错,又像是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这个名字所对应的一切。 过了好几息,她才慢慢放下茶碗,声音带着一丝不太常见的迟疑:“……大端摄政王,那个楚景?” 楚景点了点头,又补了一句:“现在也兼任大楚摄政王。” 顾玉看着他,手里的茶碗放了下来,没有再端起来。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低声说了一句:“原来是你。” 她的目光里带着一种像是终于对上号的了然,又带着一种正在重新调整认知框架的专注。 【叮——顾玉好感度+30,当前好感度:80。】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里响起来的时候,楚景微微挑了一下眉。 他本来以为坦白身份最多加个十点八点,没想到直接飙到了八十。 这女人对他的好感起点,怕是比他预想的要高得多。 顾玉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我早就听说过你的事,新丽那边,沿海那些倭寇的事,还有你在北境打的仗。我只是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 她顿了顿,像是斟酌了一下措辞,“我一直以为大端摄政王该是个满脸胡须的中年人。” 楚景笑了一下,没有接这个话茬。 他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平直的胸口和高挑的身形上停了一瞬,然后开口道:“既然我已经说了我的身份,那我也该问一句……顾公子是打算一直以这副打扮见人吗?” 顾玉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像是一枚石子落进了原本平静的水面,荡开了一层极细的涟漪。 她看着楚景,像是在确认他这话是有意还是无意,片刻后,她没有否认,只是问了一句:“你怎么看出来的?” “身高。”楚景说,“比你高一些的不多,再高一些的也不多,但是长得像你这样的,就更不多见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胸口太平了不是问题,身形太高也不是问题,问题是气质太干净了,不太像男人。” 顾玉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像是在确认这个答案够不够真实,最终只是轻轻笑了一下,没有继续追问,也没有解释什么。 那一笑像是默认了,又像是将这个话题轻轻合上,留待以后再说。 片刻后,她重新开口道:“船的事,我可以答应你。但我也有一件事需要你帮忙。” 楚景抬了抬下巴:“你说。” 顾玉的目光没有躲闪:“我要坐稳顾家继承人的位置。今晚的事你也看到了,二房那边不会轻易放过这个机会。我需要你帮我解决这个麻烦。” 楚景点了点头:“没问题。” 他停了一下,又问了一句,“若是我的做法激烈一些,你能接受吗?” 他的意思没有说透,但语气已经足够清楚。 顾玉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心里权衡着什么,最终开口:“若是他们没有太过分,可以留一条生路。若是他们自己走过了线……随你处置。” 她说这话时语气平稳,目光却没有移开,像是在确认自己已经做好了接受任何结果的心理准备,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已经确认过的笃定。 夜色已经深了,楚景带着李昭昭走出顾家大门时,街道上已经安静了下来,只剩下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 他们在巷子里走了不到一盏茶的工夫,前方的暗影中忽然涌出十几道人影,手中刀光在月色下泛着冷色。 顾远林从人群后面走了出来,脸上带着那种终于找到了机会的阴冷笑意:“小子,今晚多管闲事,坏我顾家二房的大事,既然你有胆子插手,就该有胆子承担后果。” 楚景看着他,没有动,甚至没有退后半步。 下一秒,十几个黑衣人从巷口两侧的屋顶上无声落下,动作干净利落,像是早就等在那里了。 他们手中的武器在月光下闪过一道短促的光,那些还在等着看楚景求饶的顾家打手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就已经倒了一地。 顾远林脸上的笑容还没完全褪去就已经僵住了,他还没来得及往后跑,一只手已经按住了他的肩膀,像是一块铁钳,将他牢牢定在原地。 他被人押着跪在地上时,声音已经变了调:“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楚景走到他面前,蹲下身:“楚景。” 顾远林的瞳孔猛地放大,像是被什么东西劈中了一样,整张脸瞬间变得煞白,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你是……大楚摄政王……那个楚景?” 楚景没有回答,只是站起身,对旁边的特种兵说了一句:“带去二房。” 顾家二房的灯火还在亮着。 顾远山正在厅中来回踱步,等着弟弟的好消息。然后门被撞开了,一群穿着黑衣的兵士涌了进来,不等他开口,就已经将整个二房的男丁全部控制住了。 顾远林被押着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顾远山看着那些黑衣兵士,又看了看站在门口那道身影,忽然像是明白了什么,脸色瞬间变得比纸还白,嘴唇哆嗦着,像是想要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忽然想起今晚在宴席上的一切,想起自己是怎么一步步把路走死的,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软软地跪坐在地上,像是被一层看不见的重量压住了所有动作。 天快亮时,顾家二房的灯火已经彻底熄灭了。 那些曾经在宴席上咄咄逼人的面孔,已经彻底消失在顾家的族谱上。 顾玉站在二房门外的台阶上,看着那些正在被押走的背影,沉默了很久,没有说任何话。 只是风从庭院穿过时,吹动了她袖口的边缘,像是在夜尽之前最后一次提醒她……这一切,真的已经结束了。 第588章:灭扶桑 她抬起头,望了一眼远处的天际线……那里还隐约泛着一层即将破晓的微光,像是这片夜色终于走到了尽头,正在一点点地褪去重量,露出底下那片即将到来的天光。 几天后,顾家的几艘最大商船停靠在望海城的码头上,船体已经经过了初步加固,帆索和甲板也做了相应的调整。 楚景站在码头边,看着那些正在搬运物资的兵士,伸手拍了拍船舷,木板传来的触感厚实而沉稳。 他转身对身后的队伍说了一句:“上船。该出海了。” 海风从东面吹来,带着咸腥和潮气,卷起他衣袍的下摆。 水线之下,暗流正在缓慢地涌动,像是这片海面之下有某种正在成型的东西,正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浮出水面。 他收回目光,踩上了通往甲板的踏板,木板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像是这艘船正在对他做出回应,带着一种即将启程前特有的轻微颤动和期待。 三十艘商船驶离望海港时,天色还没亮透。 船队排成两列,沿着海岸线向北航行,船身吃水不深,甲板上堆着物资和火炮,炮管用油布裹着,在晨光中泛着暗沉的光。 楚景站在旗舰的船头,海风迎面吹来,带着咸腥和潮气,远处海面还笼着一层薄雾,将天际线融成一片模糊的灰白。 他的上帝视角已经展开,半径四十里内的海面在他的意识中铺展开来,像一幅不断更新的海图,每一座露出水面的礁石,每一道暗流,每一个移动的黑点,都在其中清晰可见。 船队航行的第二天下午,上帝视角中出现了第一个目标。 东南方向约三十五里处,一座小岛的轮廓在水雾中若隐若现,岛的一侧停着几艘倭船,船体吃水较浅,船头堆着一些看不清的杂货,像是刚从什么地方劫掠回来。 楚景没有下令全速靠近,而是让船队分散成三路,从三个方向缓缓包抄,像是正在合拢的弧形,将那座小岛围在中央。 等到那些倭船上的水手发现不对劲时,炮声已经响了。 第一轮炮火落在岛前的浅滩附近,炸起的海水混着泥沙泼了倭船一身,紧接着第二轮准确地击中了其中一艘倭船的船舷,木屑横飞,船身猛地倾斜,甲板上的水手东倒西歪,有人落入海中,有人抱着断裂的桅杆大声呼救。 随后特种兵从三面同时登陆,枪声在礁石和灌木丛之间回响,剩下的倭寇还没来得及组织抵抗就已被悉数控制。 这是第一处巢穴,也是接下来几天的常态。 接下来的几天里,船队沿着新丽东南沿海一路扫荡。 楚景的上帝视角像一张不断扩展的网,将那些藏匿在海湾、河口、岛屿缝隙中的倭船一一找出来,然后由火炮和特种兵逐一清理。 那些倭寇试图利用他们熟悉的近海水道进行周旋,试图在狭窄的峡湾中躲藏,试图趁着夜色突围,但他们的路线在楚景的意识中始终清晰可辨,像是被一条看不见的线牵引着暴露在视野之中,无处遁形。 每一处被发现的倭寇据点都经历了相似的流程,先是被火炮覆盖,然后是特种兵清理残敌,最后是检查物资和俘虏。 那些曾经让沿海百姓闻之色变的倭船,在这支船队面前,像是一张被揉皱的纸,被一点一点地展平,露出底下的空白。 最大的那一仗发生在一处名为黑礁湾的海域。 那里地形复杂,两侧是陡峭的礁石,中间的水道狭窄曲折,倭寇在这里聚集了十余艘船,像是打算利用地形优势与楚景的船队周旋。 他们以为凭借对水道的熟悉,可以在狭小的空间中占据主动,将大船堵在外面无法展开阵型。 楚景没有让船队进入那道狭窄水道,而是停在外围,火炮从远距离直接轰击礁石两侧的高处,将那些藏在岩石后面的倭船暴露出来,然后由特种兵从两侧的礁石高处向下射击,枪声在峡湾中反复回荡,一层一层地叠加上去,像是要把整片空间灌满。 倭寇的船只在炮火中被击中起火,有人跳入水中试图游向岸边,却被居高临下的火力压在水面上无法抬头。 半个时辰之后,水道中只剩下一片燃烧的残骸和漂浮的碎木,连水面的颜色都变深了几分。 最后一处倭寇巢穴是一座稍大的岛屿,岛上有简易的营寨和工事,像是倭寇在沿海地带经营较久的一个据点。 岛上的倭寇大概已经提前得到了风声,在船队靠近时已经摆出了防御的架势,沿着海岸线筑起了简单的土墙和拒马。 但那些工事在火炮面前并没有起到太多作用。 第一轮炮火落在土墙前方,将那些刚刚堆起来的防御工事连同泥土一起掀翻,后面的倭寇还没来得及补位,特种兵就已经从两侧登陆,枪声在岛上的林间和岩石缝隙中持续了约一顿饭的时间,然后渐渐稀疏下来,最终归于平静。 三十艘商船在海上漂泊了约半个月,航行路线像一条缓慢延伸的线,将那些曾经骚扰沿海的倭寇据点逐一标记,然后擦去。 那些在沿海村镇中流传的关于倭寇的恐惧,正在随着船队的推进一点点地减退,像是潮水退去后留在沙滩上的水痕,正在被新涌上来的海水抹平。 当船队返航时,船上多了一些缴获的物资和俘虏,也有几艘船的船舷留下了炮火擦过的痕迹。 海风从背后吹来,推动着船帆,将那些已经完成使命的船队缓缓送回岸边的方向。 远处的海岸线在暮色中显现出模糊的轮廓,像是一道正在重新凝聚的边界,将已经清理过的海域与还未触及的地方分隔开来。 楚景站在船尾,望着那片正在远去的水面,海面上已经没有什么值得标记的黑点了。 那些曾经盘踞在这片海域中的痕迹,像是被一场持续的潮水冲刷过,正在一点点地淡出视野,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第589章:大结局 倭寇被清理干净的消息传回沿海各城时,百姓们先是愣了好一会儿,像是在确认自己没听错,然后才陆续发出那种松了口气的声响,像是头顶悬了许久的石头终于被搬开了。 但楚景知道,这只是第一步。 倭寇的根在扶桑,只要那个岛国还在,这片海域就不会真正安宁。 他甚至得到线报,扶桑国内已经开始建造更大规模的战船,正在整合兵力,准备发动更大规模的入侵。 楚景听完线报后,只是在桌上的海图上扫了一眼那个岛国的形状,像是在确认自己终将要去的地方。 第一批宝船下水时,宁海港的码头上围了不少人。 那些船比顾家的商船大出一倍有余,船身高高耸起,像是海面上移动的城池,船舷两侧的炮口整齐排列。 船体采用水密隔舱结构,即使某一舱进水,也不会影响整艘船的航行。 船队一共十二艘,由楚景亲自率领,带着八千特种兵,跨海出发,向东航行。 海上的航行持续了约十天。扶桑的海岸线出现在视野中时,天色刚亮,海面上浮着一层薄雾,将那片陆地的轮廓抹成一片模糊的灰影。 船队没有停靠,直接驶入了一处宽阔的海湾,炮火从船头倾泻而下,将沿海的几处哨所和码头覆盖在爆炸的火光之中。 登陆的过程比预想的要顺利。 扶桑人显然没有预料到会有一支跨海而来的船队出现在他们的海岸线上,那些沿海的守军还在试图集结时,特种兵已经上了岸,枪声在渔村和港口之间回荡了不到一个时辰,那片区域的控制权便已经易手。 楚景没有停下来巩固登陆点,而是留下一部分兵力守卫海岸,主力则向内陆推进。 他的上帝视角在陌生的土地上依然有效,那些正在集结的扶桑军队在他的感知中像一片缓慢移动的色块,方位、人数、行进速度,全都清晰可辨。 扶桑军队的第一波反击是在登陆后的第三天抵达的。 约三万人在一处平原地带列阵,阵列整齐,旌旗猎猎,像是经过了一番细致的准备和部署,试图在开阔地带以兵力优势将楚景的部队围住。 但他们低估了对方武器的射程和威力。 当火炮在阵列中炸开,当枪声像暴雨一样倾泻在扶桑军的阵型上时,那些原本整齐的阵列很快就像被撕碎的布料一样散开了。 骑兵试图从两翼包抄,结果被特种兵的侧翼火力压了回去。 步兵试图推进到近身距离,却在中途就被成排射倒。 战斗持续了不到一个时辰,扶桑军的阵列彻底崩塌,余部四散奔逃。 楚景没有追击,只是让部队停下来休整,等后续的补给跟上来。 接下来几天里的推进节奏,大致保持着一城一镇的稳定速度。 每经过一座城镇,楚景都会让人张贴告示,内容大致相同:投降者不杀,抵抗者全歼。 有些城镇选择了开门投降,有些则试图据城而守,而那些选择抵抗的城镇,都在炮火和枪声的持续交替中换了旗号。 半个月后,楚景的部队已经推进到了扶桑的都城附近。 城外的平原上,扶桑的最后一支主力部队正在列阵,约五万人,阵列比前几次更加密集,像是要用人数来填补武器上的差距。 楚景没有急于进攻,而是让炮兵在阵前一字排开,炮口对准了那片正在等待的阵列。 炮声响起时,那片阵列像是一块被敲击的冰面,从正面开始碎裂,随着炮火沿阵列延伸,裂纹也在同步扩散。 几轮炮击之后,那片曾经密集的阵列已经变得稀疏而破碎,像是被反复冲洗过的砂堆,几乎看不出原来的轮廓。 都城是在第二天投降的。 城门打开时,城中的守军已经放下了兵器,街道两旁的百姓低着头,没有人说话,像是正在等待一个他们已经无法改变的结果。 楚景带着一队人骑马穿过城门,沿着主街向前推进,马蹄踏过青石板路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没有多做停留,只是让士兵接管了城防和府库,收缴了城中的所有武器。 扶桑最后的一支残余势力试图趁夜色从海路突围,被楚景预先布置在海上的船队拦截,炮火在海面上持续了大半夜,天亮时海面上已经没有什么东西漂浮着了。 扶桑之事用了不到三个月的时间平定。 随后的几个月里,楚景回到了大端,他将南越的事也列入了日程。 南越位于大端的西南方向,与南越接壤的边境地带反复出现摩擦,规模不大,却从未真正平息过。 他在扶桑事了之后,调集了一部分兵力,沿着边境线向南推进。 南越的地形与扶桑不同,山川交错,丛林密布,像是在试图利用地势来延缓对手的脚步。 但那些熟悉地形的南越士兵在枪炮面前并没有获得太多优势,楚景的部队推进速度不快,却始终保持着稳定的节奏,像是沿着一条已经规划好的路线向前延伸。 南越的几座主要城池在一个月内陆续陷落,剩下的守军退入山林中试图打游击,却因为楚景的上帝视角能随时捕捉他们的动向,始终无法形成有效的反击。 南越国王在都城被围的第三天选择了投降,楚景给了他一段时间收拾私人财物,然后派人将他送到了大端安置。 从南越回来之后,楚景没有立刻回端都。 他乘船沿着海岸线绕了一圈,从新丽到南越的海岸,再到更南面的岛屿。 他站在甲板上看着那片正在视野中展开的海面,吹来的风比之前更暖了一些,带着热带特有的湿润气息。 他手头的事情还有很多,沿海的防御需要重新部署,新造的船只需要编入新的水师编制,那些刚刚并入版图的地区需要建立新的行政体系。 但至少,那些曾经需要逐个标注的边境缺口,已经大部分被填上了。 船队返航时,海面平静得像一面铺展开的镜子,倒映着天空的云层和远处隐约可见的海岸线,像是这片海已经没有太多需要额外去补充的标记了! 剩下的轮廓都已经被收入了视线所及的边界之内,只需要顺着风向一路往前,就会自然而然地抵达该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