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后我成了横滨首富[综咒术回战+文野]》 第一章 周日的上午,波罗咖啡店。 邻桌的手机又一次响起来的时候,中原中也手里的咖啡已经喝到一半。 身为港口afia的干部,中原中也难得有休息的时候。在镇压了西方的反叛分部、又处理了诸多afia事务后,时隔半年,他终于久违的得到了两天休假。 但现在,在这对他而言也算弥足珍贵的假日里,中原中也既没有骑着机车去海边放风,也没有去新购入的酒庄品尝顶级美酒。 而是坐在与他格格不入的咖啡店里,品尝着与偶尔喝的手工研磨相比堪称寡淡的咖啡,面前的桌面上,还摆着一碟草莓流心团。 ‘草莓流心是本店的必点招牌哦’ ‘散发着奶油的甜美,与草莓的清香,是恋情的味道,请您务必品尝’ 恋情么…… 中原中也没有吃甜食的习惯。他更青睐酿造丰醇的酒,摆放在粉白团点旁的银勺丝毫未动,日光流转于银制的勺柄,一缕淡金的色泽,在其上若隐若现。 这如碎金般的流光,是从中原中也卡坐的前方投射而来的。 在他的前方,正坐着一位看上去十分纤细的少女。 少女坐姿端正,富有光泽的金色长发披散着,一直垂落到腰际。水蓝色的长裙下,一双又细又长的高跟鞋若隐若现。 是米色的高跟,只露出一点点鞋尖,修长的脚踝则被长裙严密的掩盖。 阳光穿透落地的玻璃,流淌于她的发间,一缕发丝缓缓地无声滑落,碎金般的流光,便亲吻上她白皙如雪的耳尖。 而在她的手旁,一枚手机在卖力的响着。 “团子团子团子团子大家族——” 轻盈的铃声回荡在咖啡馆内,虽不吵闹,也足够清晰。但少女并未理会,只专心地看着桌上的一杯咖啡。 像是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 中原中也端起杯子,等嘴里尝到了甜味,才发现自己居然不知不觉的又喝了一口已经不打算再尝的咖啡…… 事实上,这并非是中原中也第一次看见这名少女。 在来这家咖啡店之前,他在市中心的餐厅里也见过她。 是十分高档的餐厅,中原中也喜欢店里的自酿酒,算是常客。 她那时也坐在靠着窗的位置,也如此刻一般独自一人,托腮看着窗外,像是被无聊的街景吸引了全部注意力。 少女身后不远处,两名服务员窃窃私语“真可惜啊,等了很久,相亲对象却没来,连个电话都没给她……” 中原中也并不是八卦的人,但不知为何,这一次他神使鬼差的站在那两名服务员附近,没有马上避开。 “明明就是个美人呢。” “听说对方是赤司会社的社长,嫁入豪门当阔太太怎么可能这么容易,看起来赤司先生根本就不在意她呢,要白等一场——” 服务员的低语只说到这里。 那坐在窗边的少女,蓦然站了起来。 她仿佛根本没听见身后的议论,又或者是不在意,径直走过酒店的长廊,又细又长的高跟鞋踩着轻盈的脚步声,与中原中也擦肩而过…… “……小姐。” “小姐?” 锦户舞从沉思中回过神,便听耳边有人正在唤她。 她抬起头,只见一名穿着咖啡店制服的金发男子,不知道何时已站在她面前。 男子有着十分独特的微黑肤色,见她看来,他弯起眼梢,一手背在身后,以相当绅士的姿势,将手中的托盘轻轻放在桌上。 “您的甜点。”他对锦户舞道。 又指了指一旁的手机,语气柔和的提醒“您的手机还在响着。” 锦户舞的目光从他胸前的铭牌上轻轻掠过。 [aurotoru] 安室透? “谢谢。” 她收回目光,先是对金发男子致谢,而后才拿起手机。 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是一个被备注成‘秀声烂人’的代号,再往上一滑,前面还有数通未接来电。 秀声烂人啊。 锦户舞神情不变,心中回忆着她所认识的声音不错,但品格很烂的,啊……想起来了,是他,果然是个有着‘烂人’之称的港口afia干部a。 也算是她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了。 见少女拿起了电话,金发男子微微一笑“今次的草莓流心团使用了佳草牧场培育的新品,据说有着恋情的香气,请您慢用。” 锦户舞轻声应答“这样啊,好的。” 待这名风度十足的金发店员转过身,锦户舞低下头,手指漫不经心的滑向了接听键。 但还没等她按下,通话便因长久无应答而自动挂断了。 锦户舞神情不变,烂人a若说全身上下还有什么优点,除了他那个尚且能听的嗓音,另一个就是某些时候不合时宜的坚韧。 果然,没几秒,铃声便又锲而不舍的响了起来。 锦户舞从包里拿出耳机连上,按下接通键。 “哟。” 才一接通,电话那端就迫不及待的传来了毫不掩饰恶意的嘲讽。 “终于接通了吗,啊呀呀,抱歉,我不该说得这么直白,毕竟现在是你的特殊时期么。” “我该说句恭喜吗,你终于被那个人渣抛弃,爬出了婚姻的坟墓呢。” 锦户舞神情不变,a会说什么她简直能一字字提前猜出来,她拿起勺子,轻轻的拨弄了一下盛在盘中的软白流心团,听a在电话那端大加嘲讽。 ——嘲讽她上个星期终于正式与前夫办理了离婚手续的事。 “呐,锦户,”充满恶意的低笑声有着奇异的颤音,“你现在该不会是躲在哪个角落里哭吧?” 锦户舞“……” “有一说一。” 银勺与瓷器碰撞的轻微响动声中,中原中也看着前坐的少女,换了更为舒适的姿势。 阳光映照着她的侧脸,将她眯着眼睛、略显懒散的表情,晕染着一层柔光 “你虽然是个十足的烂人,”少女即便是嘲讽起来,声音也是轻柔而动人的,“但声音也确实好听,情绪激动的时候,还能发出奇妙的颤音。” 她无声的轻轻一笑,似乎是觉得那句‘奇妙的颤音’是非常适合电话那端、正与她交谈着的人的形容 “所以我没有拉黑你,还听你说了这么一堆有的没有的。你该感谢你的声音哦。” 中原中也“……” 出于礼貌,中原中也其实并不想多听别人的通话,但他与少女的距离实在是太近了。 即便他没有刻意去倾听,少女的声音,也还是如流泉一般,淌入他的耳中。 便听她用与嘲讽电话那端的人别无二致的轻柔语气,漫不经心的“至于我有没有哭?” “离婚么,又不是快死了。” 离婚么,又不是快死了。 离婚么。 离婚……! 中原中也正准备拿起外套、好换个更远座位的手,就此顿在那里。 作者有话要说开新文了(综文豪野犬和咒术回战),忐忑了好久,终于下定决心了。感谢可爱的基友们帮我看文改文,提了很多建议。 也谢谢点进来看的小天使们,今天两更,喜欢的话请收藏一下,ua~ 第二章 锦户舞有时候不太明白。 只是解除了一段并不怎么再被她需要的婚姻关系而已,听到她‘离婚’的人,都会表现出或惊愕、或慌乱的表情。 她把玩着银勺,余光瞥见后方一抹橘色,似乎是先前跟着她前后脚进入咖啡店的青年。 银勺的倒影中,他的脸上不知因何事,正浮现着惊愕的表情。 不过很快,他便像是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回过神来,伸手按了一下戴在头上的帽子,将那双如蓝色宝石的眼眸遮住了—— 是的,这位帽子青年有一双湛蓝的眼眸,像氤氲着天幕的宝石,很是漂亮。 “还是那么牙尖嘴利。” 电话那端,a没有听见自己想要的反应,阴恻恻的嘲讽了一句,便悻悻然的岔开了话题。 “你接下来有什么计划安排吗,锦户。” 锦户舞放下银勺,她并没有偷窥别人的习惯,稍稍赞叹了一下对方那纯粹的眼眸,便继续将注意力放回了与a的通话。 少女面不改色“相亲。” “哈?” a发出了很大一声嘲笑的气音。 “才刚从坟墓里爬出来,迫不及待的就要爬回去了吗锦户!我本以为你多少会因为婚姻的失败,考虑一下将来的人生,没想到你脑子里除了结婚,别的什么都装不下。” 因为情绪过于激动,这一次他的尾音也成功的带上了颤音。 锦户舞漫不经心的听着,甚至低头看向面前的草莓流心团。 这是波罗咖啡店的招牌点心,每次来咖啡店,她是必点的。 但或许是换了供应商的缘故,今次的流心团尺寸略大,锦户舞估摸着,她一个人好像吃不完的样子…… “喂,锦户!” “嗯嗯,在听着呢。” 锦户舞敷衍道“是别人介绍的相亲对象,我没见过,不过他在约定的时间内没有出现,也没有解释,所以我走了。” “哼。” 电话那段的a冷哼“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卡座后方的中原中也,几乎是在同时,浮现了一样的心声。 他有些恍然。 中原中也不由抬起头,在他身前,少女仍是那副平静的模样,阳光拂过她的眼睫,投下些许懒散的阴影。 早先在餐厅里的相亲,原来并不是她自己属意的。 难怪不管是当时,还是现在,她一点也看不出沮丧之意…… 午后宁静的时光里,阴阴的天空开始放晴,窗外的乌云散去了一部分,从云层的缝隙间倾泻下浓密的金光,顺着窗户投射进来,笼罩在少女的周围。 中原中也的心情莫名的变得好了一些。在这份悄然转变的心情当中,他甚至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 就在此时,与少女通话的人不知又说了些什么,中原中也突然听见对方笑着问了一句“港口afia的干部,都像你这样吗?” 现任港口afia干部中原中也“……” 太近了……离得太近了,简直像是在问他! 中原中也不由放下茶杯,目光再次落回前座的少女身上。 不是,这……她这是在跟谁通话?为什么会突然提到“港口afia”?还是干部! 锦户舞浑然不觉,听着a在电话那端问“你想不想来黑手党当个干部?” 锦户舞倒是知道,a在不久前加入了横滨著名的地下组织港口afia,靠砸钱买了个干部位置。当然,他本人对此矢口否认,坚称自己是凭实力上位。 她有些猜到a是为了什么突然打来这通电话了。 ——a这个人,没有能力,却还有野心。虽然不知道港口afia为什么允许他花钱购买干部位置,但光靠钱可买不来威信。 他大概是在组织里混得并不好,这才希望能拉她进去,找个熟人抱团。 锦户舞对这个组织并不是一无所知“干部之位总共只有五位,现在应该处于满员状态吧?” 中原中也“……!” 港口afia总共有五大干部,这在横滨的暗世界里并不是秘密,但眼前这位少女怎么看也都跟黑手党扯不上关系。 却跟电话那端的人,轻松随意的谈论着统治横滨夜晚的、名副其实的地下组织之首,港口afia…… 他想到了什么,差点把茶杯给捏碎。 ——如果跟这少女通话的人没有说谎,在组织之中、身份是干部、会跟女孩子胡言乱语随随便便就把这种事当成谈资的混蛋,中原中也还真就认识一个。 正是他目前的搭档——太宰治。 那个该死的青鲭! “没错,现在不像几年前,港口afia的五大干部已经满员,但是锦户啊,你在担心什么,”对于锦户舞提出的问题,a十分不屑,“你难道忘了,我已经在这个组织里了吗。” “……” 锦户舞“你的意思是?” “除了港口afia的首领,其他人不过是我的背景板,根本没有我优秀;只要我愿意,我随时可以把其他人挤掉——” 中原中也还在思考着,是否太宰治那个青鲭又在作妖。 作为搭档,他已经数次撞见那个轻浮的垃圾随意搭讪女性!可恶,难道这次也—— 他心底那缕奇异的怒意还未彻底浮起,便听见了轻盈的笑声。 像是风中的叶尖轻轻摇动、洒落而下的,如细碎铃声一般,清脆而轻盈的笑声。 “是吗。” 少女的声音里,有着连中原中也都能听出的嘲讽,却奇异的并不惹人讨厌。 她漫不经心的笑着“那我却突然想见见,港口afia的其他干部了呢。” 见见港口afia的其他干部……! a冷哼一声“想见他们你就来加入黑手党吧。” “可我要进去当干部,就必须空出一席吧。”锦户舞敛住笑意,“难道你要杀掉他们四人中的一人吗?” 已经差点把头给埋到桌面下的中原中也“……!!” 开什么玩笑,黑手党干部是说杀就杀说当就当的吗? 他不由自主的起身,有心想要走近一些,听听看到底是不是太宰治那条该死的青鲭。 a在电话里自信满满“没问题,毕竟我早晚会当上港口afia的首领。” 锦户舞没回答,她看了一眼,躺在碟中的流心团,已经有微微融化的痕迹。 a是个不错的消遣,但要是影响到享用美味的甜点,那可就本末倒置了。 于是锦户舞当机立断“那等你当上黑手党的首领,再给我打电话吧。” 说罢也不等a回话,十分干脆的挂掉了电话。 此时中原中也正好走到桌边,还没来得及别开脸,便与正收起耳机的锦户舞视线撞在了一起。 四目相对,少女微怔,发出一声轻轻的“嗯?” 而后她偏头微笑。 思考时产生的迷茫在她的脸上镀了层虚幻的柔光,眼眸里却透出很亮的潮湿感。 “先生。” 她的声音比刚才打电话时要更加温和,仔细听才能察觉其中的漫不经心。 锦户舞看着面前神色微沉、明显有话要问的橘发青年 “嗯……有什么事吗?” 作者有话要说求收藏~求评论,基本保持日更,下章明晚六点。 爱你们づ ̄3 ̄づ 第三章 有什么事—— 莫名的,中原中也原本即将脱口而出的质问,比如‘之前你是不是在跟青……太宰治通话’、‘那混蛋到底说了什么’、‘你不要相信他!’之类的话。 突然就此卡在喉间。 锦户舞又轻声询问“先生?” 而后,她便看见身前戴着帽子、一脸凝重的青年,微微蹙眉。 他伸出手,将帽子压下,面上并无任何笑意,用一种十分冷酷,稍不注意可能会吓哭小孩的语气,回答她 “……没什么。” 锦户舞“……” 啊这。 当然不是没什么的。 中原中也抿着唇。 但比起在这不明不白的质问一个一看就跟黑手党毫无关联的少女,还不如回头去把青鲭打一顿逼问来得更快。 他做出了决定,心中那种若有若无的紧绷感,总算是消散了。 中原中也松了口气,回头一看少女仍坐在原位,仰头注视着他,橘发青年刚松开的眉又蹙了起来。 “……港口afia是横滨夜晚的主宰,”中原中也用听着冷酷,实则诚恳的语气,“下次,不要再随随便便的说……要杀掉港口afia的干部了。” “好……?” 锦户舞从善如流。 “那么,告辞了。”中原中也颔首,忽略心中那丝奇怪的、继续与少女交谈下去的想法,将椅背上的外套拎起来,准备离开。 他在这个咖啡店里浪费的时间,已经太多了。 沙沙—— 咖啡店的玻璃门上挂着一串贝壳风铃,随着推拉门的动作而晃动,发出轻微的声音。 光线迎面而来,中原中也眉头微蹙,过了数秒,才开始迈开脚步。 虽然有种种波折,尤其是还疑似牵扯到了太宰治那个该死的青鲭,但中原中也发现,他的心情却并没有多么凝重。 真奇怪……是因为天气不错的缘故吗?总之,先去确认太宰治到底做了什么吧,就算是无关紧要的消息,组织的事也不能当做谈资啊。 尤其是…… 少女的面容闪过中原中也的脑海。 对方不过是个普通人,如果牵扯到黑手党的事务里—— 中原中的思绪没能继续下去。 被日光微微温热的风滞重得近乎沉闷,蓦然之间,四周压抑、甚至是诡异的安静了下来;连路旁树上聒噪的蝉鸣都仿佛停止。 唯有中原中也的心跳,清晰的、猛烈的跳动了一下。 轰—— 有那么一瞬间,中原中也差点以为这猛烈的轰鸣,是他那即将跳出胸膛的心跳。 不过旋即,他便清醒过来,橘发的青年瞪大眼睛,连一秒的犹豫也没有,即将落下的那只脚,迅速的拐了个歪,整个人也蓦然转身。 下一秒,代表着重力的红色光芒,迅速蔓延了他的全身,将他整个人都包裹起来。 此时,剧烈的、爆炸产生的热浪,以及滚滚的黑烟,才从极近的距离,朝中原中也扑面而来。 “啧……!” 滚滚烟尘之中,中原中也的神色极其难看。 身后的咖啡厅所在的整栋楼,都已经化成了一片废墟,原本干净的街道溅起了无数砂石和灰尘,火光裹挟着黑雾,滚出呛人的浓烟。 根本都不需要用眼睛去确认了——就在他走出咖啡厅的时候,咖啡厅里发生了爆炸。 爆炸……! 身为港口afia的真五大干部之一,中原中也在生死之间行走的次数,可能比呼吸和眨眼的次数都多。 然而此时,他甚至没有去思考,只是顺着身体的本能—— 红色的光芒,如一道利刃,劈入挟裹着浓烟的火与石块,瞬间清出一条通路。 而后中原中也纵身冲了进去。 可恶。 咖啡厅怎么会突然爆炸的?剧烈到这种程度的爆炸……厨房事故吗,还是袭击?可是……明明只是间普通的咖啡厅! 他离开咖啡厅时,里面至少还有两个人,一个金发的店员,还有—— “喂!” 中原中也回忆着锦户舞的位置,脑海中浮现对方那仿佛闪着流光的金发、轻盈的笑声,以及陡然被意识到的——他根本就不知道那名少女的名字。 于是呼唤的声音停顿了一秒,中原中也才喊道“……听得到吗?!” “有人吗?喂——” 中原中也一脚踢开挡在前方的石块,再度喊道。 他的声音在残破的咖啡厅中回荡着,灰尘簌簌落下,而后中原中也终于听见一个是熟悉的声音,轻轻的“嗯。” 这声音传入中原中也的耳中,在火光与烟尘中,轻柔而平静的回应他 “听到啦。” ——是那名少女的声音! 中原中也立刻转身,他伸出手,直接架住倒塌的墙体,心念转动间,异能已经发动,直接将这面断裂的墙与沿途的石块抬起。 烟尘瞬间激起、卷动,中原中也凝神看去,只见一片狼藉之中,一道纤细的人影,正以一种他十分眼熟的姿势,靠坐在只剩下半边的座椅上。 一根从天顶垂落的横梁砸在少女身旁的地面,恰好形成了一个三角状的空间,让她所坐的位置,奇迹般的保存了相对的完好。 “……” 在看清情况的瞬间,中原中也自己也没察觉,他的心底悄然松了口气。 还好……看起来没受什么伤。 “你还好吗?” 他连忙把碎石清开,几个跨步就来到少女身边,随着距离的接近,中原中也才发现,好像……也不是很好。 少女仍是坐在原位,靠墙的那一面玻璃,已经在爆炸产生的冲击中全数皲裂、破碎;不过因为是特殊的钢化材质,倒是没有碎得洒落一地; 阳光穿透网状的裂痕,流转在她几乎被水浸透的裙摆——是的,被水浸透。 砸下来的那根横梁似乎刚好撞到了埋在地下的水管,一小股水花正在喷涌而出,如一个小型的喷泉,将细细的水珠洒在了少女的身上。 她靠近走道的半边身体,已经几乎全湿透了,更糟糕的是,爆炸的冲击,并不仅仅只是震碎了玻璃…… 听见响动,少女转过脸来,她的发尾氤氲着湿润的水汽,一滴水珠砸落,摔碎在少女透明的指尖。 “啊。” 她仰起头,眼睫轻眨“是帽子先生?” 帽子先生。 中原中也正快速走来的脚步被这称呼弄的一顿。 没等他摆出合适的表情,少女已经轻轻的并起腿—— 是那种双膝并拢、小腿微斜,交叠着侧向一面的并拢,能最大限度的防止走光的姿势。 即便如此,一截纤细的脚踝,仍是从水蓝色的裙摆下露出,透明的水珠如细碎的钻石,无声的洒落在白皙如雪的肌肤上。 是的……爆炸的冲击波,不仅震碎了玻璃,还撕碎了坐在窗边的、少女的衣裙…… 中原中也连忙垂下视线,视线中却又看见一只已经断裂了鞋跟的高跟鞋,歪歪扭扭的躺在一边。而少女失去了保护的脚,正浅浅的浸没水中。 或许是感觉到了凉意,在他的注视下,这异常纤巧的脚趾,轻轻的蜷了一下—— “还好。” 然而,轻盈的声音响起,十分平静的“帽子先生是回来帮忙的吗?谢谢你。” 这种时候说什么谢谢啊。 中原中也按下心中莫名其妙的恼意,他觉得自己想要提高音量,却又不知该呵斥什么,愣了半晌才哑声道“没有受伤吗?” “没有呢。” 少女摇头,而后露出些苦恼的表情“就是——” 就是? 中原中也蓦然提起心。 便见少女捏着指间的银勺,轻轻的磕在铺了一层灰的瓷碟上“……团子,不能吃了。” “……” 中原中也愣了一会,才看向瓷碟——一个眼熟的白团子躺在里面,嗯,他想起来了,是这咖啡店的招牌草莓·流心·团。 又用勺子拨弄了一下,锦户舞确定,这满载着奶油与甜味的大白团子,她是真的吃不到了。 真是……该说倒霉吗?先是与a进行了一番毫无营养、连消遣都乏味的通话。 接着就遇到了—— 锦户舞的目光从砸落在地的横梁上轻轻掠过。 ——咒灵。 她能够确定,就在片刻之前,这咖啡厅的上方,出现了一只强大的咒灵。 但爆炸之后,咒灵竟然离奇的消失了,只剩下些许残秽的气息。 一般来说,这玩意不会离开它们产生的地方,更别提随便走动了。 ‘城市之中的诅咒已经越来越浓烈了’。 ‘连人群不那么密集的地方也开始有特型的咒灵——’ 一些细碎的回忆滑过锦户舞的脑海,她的表情倒是没怎么变化。只是漫不经心的思考着,她现在可是暂时无法祓除咒灵啊……但若放着不管,这咖啡厅估计还得爆炸下去。 要通知那家伙么? 脑海中一闪而过银发青年的身影,但自己好像已经把对方的手机号码拉黑了。 “帽子先生,”于是锦户舞停下拨弄白团子的举动,“能请你——”先出去吗? 锦户舞的后半句话没能说完。 一只手臂伸过来,而后是一句低沉的“失礼了。” 紧接着,橘红色的发丝垂落在她的视线里,锦户舞只觉身体一轻,被水浸透的半边身体,贴上了一个散发着热度的怀抱。 锦户舞“?” 中原中也沉声道“抱紧。” 第二次的爆炸就在这个瞬间、隔着飞扬在锦户舞眼前的橘色发丝,裹挟着热浪和浓烟,向他们汹涌袭来。 锦户舞下意识地搂住了中原中也的脖颈,他抱着她正在往外奔跑……不,她觉得严格意义上来说,不能说是跑,而是飞,而是跳。 他像是深夜时分划破天际的一道闪电,领衔了整片夜色中的所有光明,并向后延伸出一道发光的轨迹。 一瞬间,锦户舞产生了一种他们快要撞上星空的幻觉。 那些砂石那些火光包括那些噪音,所有因为这场爆炸而产生的物理冲击,竟然没有一样能追上他,全部被远远地甩在了后面。 中原中也的速度已经到了极致,抱着锦户舞的动作却偏偏像羽毛一样轻柔。 他的一缕发丝垂下来,轻柔地擦过她的脸颊,落下一个安慰式的抚摸。 他们靠得太近了。 她勾着他的脖子,几乎能感觉到他脖颈上动脉跳动的节奏。 下一秒,锦户舞的视线之中,撞进一抹透亮的蓝。 天空一样的、湛蓝色的眼眸,正一眨不眨的注视着她。 炽热的吐息滚落过她的脸颊,湛蓝的眼眸中,种种情绪如翻滚的海波,但最终,它轻轻的眨了一下,于是风波骤止,风平浪静。 旋即,锦户舞感到自己被轻轻的放下了。 “你是笨蛋吗。” 而后,这双眼睛的主人,将眉用力皱起,像是想要冲她发火,最终憋出的话,却是 “团子什么的……那种时候,就不要想了啊……!” 作者有话要说全文前夫是背景板且基本不出场,主要写主角栏和配角栏的角色。 谢谢点进来看,ua 第四章 “好了。” 风迎面而来,吹开被热浪卷起的烟尘,中原中也环顾四周,此时他已然不在咖啡厅,而是身处距爆炸处数十米开外的一个小型公园内。 向前眺望,仍能看得见不远处的火光。但这个距离,就算有第三次爆炸,也不会被波及到了。 于是中原中也总算是微松了口气,将帽檐压下,看向一旁的长椅 “现在安全了。” 被像个易碎品一样,好好的放在椅子上的锦户舞“……” 今日的天气颇有些阴晴不定,此刻金灿灿的阳光又从云层里钻了出来,如薄纱一般,笼住了站在她面前的青年。 “喂。” 中原中也踌躇片刻,正打算用严肃的口吻,对面前的少女告诫几句,比如‘别为了甜食就不顾危险’、‘要更加注意安全啊!’之类的“你——” 真是……就算再怎么喜欢那个团子,也该、该多少注意些自身啊。 但没等他开说,耳中便传入一声 “……在发光。” 橘发青年的视线之中,坐在长椅的上的少女仰着头,轻轻的眨了一下眼睛。 她的双手摆在膝盖上,纤细的腰身挺直着,长发倾泻如金色的流泉,流光转过她的双眸,那里面竟依稀映照着他的影子 “黑色,”少女用略带惊讶的语气,“居然也是,会发光的呀。” 过了好一会,中原中也才压下心中那奇怪的动摇感“……你说什么?” “啊,抱歉,”锦户舞这才回过神,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颇有些不好意思,“一时看岔了。” 话虽如此,锦户舞的目光,仍是不由自主的又停留了片刻。 这位戴着帽子的橘发青年,身上披着一件黑色的长风衣外套。 阳光笼罩着他,细碎的金色光点,在长风衣上跃动着,随着青年的动作,而转动成明亮的流光。 下一秒,锦户舞眼前一黑。 ‘发着光’的黑色外套,盖在了她的身上。 “有点脏了,”中原中也放缓语气,“将就一下吧。” 锦户舞“……” 锦户舞“谢谢?” 黑色的风衣十分厚重,几乎把她严严实实的拢住,阳光将风衣的外侧烤得十分的暖和,内衬则还余留着相比炙热的阳光而言,温和得多的暖意。 是人类体温长久烫熨之后的、余留下来的温度。 一缕极淡的、男士用青柠海风味香水,与这内衬余留的体温,一齐将锦户舞笼住。 “……” 锦户舞伸出手,抓住了风衣外套的边缘,想了想,她又说了一声“谢谢你来救我。” 虽然她其实并不太需要……但这样的话,就没必要说出来了。 少女轻轻眨了一下眼睛。 “没什么,”中原中也按了一下帽檐,又转回视线,“你的——” 他顿了顿,将视线定格在高处,尽量不去看少女仍赤着的脚趾,才继续说了下去“你的腿,没有受伤吧。” “没有。” 中原中也点点头。 于是锦户舞便看着这位帽子先生像是暂时放下了什么顾虑,转身—— 又转回来。 皱眉告知一句“我去看看咖啡厅的状况,你……你先留在这里吧。” 便一幅要返回不远处正冒着黑烟的咖啡厅的架势。 锦户舞“等……” 等等啊,那个咖啡厅现在好像是不能靠近的样子?不过仔细想想,这位帽子先生的身手,是能瞬息之间,带着她从第二波爆炸中跳出来的,显然也并不普通。 然而不等少女说完,另一道声音传来,截断了她即将出口的话语。 也让中原中也的脚步停在了原地。 “两位客人。” 在咖啡厅随风飞扬的烟尘之中,一个男声带着些许惊喜的意味“你们在这里。” 声音由远至近,伴随着这句话,穿着咖啡厅制服的金发男子,带着半身烟尘,从道路那端走了过来。 “小姐。” 他看了看锦户舞,视线又掠过一旁的中原中也“这位先生也在。” 而后他像是松了口气一样,金发男子道“太好了,两位都平安无事,安全逃出来了。” 中原中也很快想起对方的身份“是你。” ——是那个咖啡厅的店员。 “你没事吗?” 金发男子十分礼貌的道“没什么大碍,多谢您的关心。” “怎么会发生爆炸的,”中原中也问,“你知道什么吗。” “爆炸发生的时候,我恰好在外面搬货,也因此才逃了出来。”金发男子露出忧虑的表情,“我也感到很惊讶。” “小姐。” 金发男子将目光转向坐在长椅上的少女“当时咖啡厅里只有您一个人在,我还以为……” 他的神情十分诚恳“总之您没事,真是太好了。” “……” 锦户舞的目光从金发男子胸口的铭牌上轻轻掠过。 “我也不知道呢,安室先生。”少女轻盈的道,“是这位帽子先生救了我。” 才怪。 锦户舞不仅在咖啡厅中感觉到了咒灵的气息,还知道爆炸发生时,这位店员小哥其实就在店内,并用极其让人眼花缭乱的身手,躲开了危险;根本不是他自称的靠运气苟命。 但咒灵的事不适合让普通人卷进来,无论是金发店员,还是帽子先生,他们看起来可都不像是了解咒术的人。 没想到咖啡厅的店员也藏龙卧虎,要是这位安室先生,不要隐晦的用语言试探她,锦户舞会更欣赏他一点。 “所以那间咖啡厅里,现在已经没有人了?” 锦户舞还在思考,耳中传入一道低沉的声音。 中原港口afia干部中也,用一种略显放松的口吻“那么接下来只要疏散附近的人,再提交事故……你看着我干什么。” 闻言,安室透收回目光。 金发店员露出个抱歉的笑容“只是有些惊讶,先生居然对居民……对事故这么关切吗。” “啊?” 中原中也莫名“这不是当然的吗。” “呃、啊……这样说起来,”金发店员赶紧道,“咖啡厅二楼确实是有人的,是个侦探事务所,好像是叫、叫……” “——叫‘毛利侦探事务所’。” 拢着被阳光熏暖的风衣,锦户舞十分平静的接过了话。 “啊。对、对!” 金发店员恍然“难道说,爆炸是针对毛利侦探——” “那倒也未必。” 锦户舞轻描淡写“爆炸发生的时候,楼上已经没有人了。” 过了一会,金发店员才问道“居然是这样吗?那可太好了,不过,小姐是怎么知道的。” 锦户舞眼睫轻眨。 在她的视线之中,这位金发黑皮的店员,就像无数个普通而又略显轻浮的男人那样,正用‘好奇’的目光投向她。 少女拢着外套,轻轻笑了笑“因为一些原因,我去拜访了毛利侦探,可惜他并不在家,嗯……之后我就来咖啡厅了,安室先生。” “原来是这样。” 金发店员先是应了一声,又关切的“不过,小姐您居然有需要委托侦探解决的……” “你们聊完了吗。” 一道声音插入,打断了安室透的话。 他转过视线,便见一直站在一旁的那位港口afia干部,正颇为冷肃的看着他。 “你,”中原中也指使道,“去报警。” 安室透“……” “虽然你看起来状况还不错。” 见那金发的男店员总算没有再继续问来问去,中原中也道“但一会有时间的话,还是去医院检查一下吧。” 侦探社。 需要委托侦探去做的事。 ‘离婚而已——’ 中原中也轻轻压下帽檐。 他并不喜欢揣测别人的私事,但…… 余光之中,少女安安静静的坐在长椅上。一如她先前在咖啡厅里时,轻描淡写的说出‘离婚’二字时那样。 “……对别人的事,还是不要太好奇了。”中原中也到底忍不住说了一句。并没有意识到,‘少女去找侦探是为了办理‘离婚’事宜’,也只是他自己的脑补。 金发店员露出些许‘怔忡’的表情,而后点点头,受教一般“这样啊,多谢您的告诫,先生。” “诶呀,”他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说得也是,这是小姐的私事呢。我不该打探。” “不过。” 金发店员露出些许忧虑之色“这幅样子……没问题吗,小姐?” 从中原中也开口,就乐得安静坐在一边的锦户舞“嗯?” 她顺着这位安室先生的目光低下头,便看见自己碎裂的裙摆,以及仍缺了一只的鞋子。 “没关系。” 锦户舞漫不经心的回答“我会自己处……”理好。 少女的话没能说完。 “我送你吧。” 戴着帽子的橘发青年旋身,重新走到长椅旁,他扫视了少女一眼,略微停顿后,用并不容拒绝的语气“送你回家。” 上午的阳光并不浓烈,况且还有树荫遮挡。就算是被晒得久一点,锦户舞也没有感觉到不适。 她身前已经暂时的没有了人—— 那位金发的安室先生,在又试探了几句后,就以‘要快点给老板报告咖啡厅的事’为理由,告辞离去了。 也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报警……应该是有的吧,毕竟虽然看起来十分轻浮,但对方似乎有着不小的社会责任感……这才会在咖啡厅爆炸后,试探她这个看起来有些‘可疑’的客人吧。 锦户舞随意的想着,普通的咖啡店员么……对方的身手,以及与她对话时那若有若无的锐利感,都在证明,他并不那么简单呢。 就在此时,一抹炫目的亮红,闪入了锦户舞的视线。 引擎的轰鸣之中,一辆造型十分炫目的红色超跑,停在了锦户舞面前。 接着车门打开,令人眼熟的橘发帽子先生,从打开的车门里走了下来。 阳光顿时披拂在他的身上,让他的轮廓,都似沾染着微光。 “久等了。” 他说道。 逆着光芒,橘发青年径直走到她面前,十分干脆的“上车。” 锦户舞“……” ‘我送你吧。’—— 确实,不久之前,帽子先生是这样说的,并在金发店员离开后,丢下一句‘我去取车’,就暂时离开了。 见长椅上的少女迟迟没有动静,中原中也有些奇怪“怎么了?” “……” 锦户舞“没什么。” 少女轻轻眨眼,将有些讶然的心情抚平。 在还跟前夫维持着婚姻关系的时候,锦户舞曾在自家的车库里,见过各式各样的豪车,顶级的超跑也不罕见。甚至各种奇怪的改装车,开到水里也不在话下的那种。 “只是有些意外。” 长椅之上,少女轻轻的笑起来。 “没想到帽子先生的座驾,是这样的……嗯,狂放?” “但是。” 她眨着眼睛,眼睫上细碎的金色流光,便仿佛一并落下,扎着中原中也的心尖,让他又产生那种奇怪的动摇感 “却意外的与您很相配……帽子先生。” 作者有话要说修罗场文没错啦~ but五条悟和太宰正式出场还有几章,先把赤司乱步福泽出了。 不过五条悟可能会暗搓搓提前以其他方式出来。看到金光闪闪的封面了吗?那一串喜庆的鞭炮就是五条老师挂的。 谢谢阿花的地雷,哞哞牛的营养液。挨个搂搂抱抱。 第五章 “……” 中原中也“……这、这样。” 橘发青年感到帽檐之下,发丝之中,耳尖有些微微的发热。 他有些不解,下意识的伸手,将帽檐压得更低了一些。 真奇怪……明明他平时也经常被部下夸赞,是因为少女是陌生人的缘故吗?所以,当她说出‘与车很相配’、‘狂放’的时候—— 等等。 与车很相配。 狂放。 狂…… 锦户舞说完了话,就看到那位橘发的帽子先生,像是石化了一样,僵立在原地。 “先生?” 她有些不解的唤了一声。 好似一个讯号。 僵立原地的橘发青年放下手,过了片刻,才十分生硬的“上车吧。” 一边说着,他转过身,身姿笔直的朝车门走去。走到一半,又像是想到了什么,突兀的停下脚步。 “……” 中原中也定了定神,转身走回长椅附近“……我扶你。” 锦户舞用余光扫了一眼自己的脚,她倒是不觉得缺了只鞋就束手束脚、连路都走不好了。 但这是别人的好意,锦户舞也就从善如流“谢谢。” 超跑内的空间很大,锦户舞在副驾驶位坐下,随着一声关门的‘砰’,车门关上,橘发青年也坐上了车。 与他身上一致的青柠香气,淡淡的弥漫在车内,除此以外,只有一点若有若无的酒香……锦户舞仔细嗅了嗅,确定应该是年份悠久、很醇厚的红酒所散发的,带着一点微不可查的甜味的酒香。 除此以外,便再无其他混杂的气息,意外的清爽。 “你家的住址在哪里?”中原中也扣好安全带,又分出心,瞥了一眼身侧的少女,见她也已经系好,才将手搭上方向盘。 他本以为会得到一个地址,可能会顾虑着他是个陌生人,不会太过详细。 但没想到,身侧的少女沉默了片刻。 她沉默着,落进他眼角余光的表情,竟隐约透出了几分……悲凉的意味。 熟悉锦户舞的人都明白,实际上这是她陷入思考时常有的表情。 ——跟前夫离婚后,因为财产分割涉及太多方面,她又才搬回横滨,一时间还没有购置新的、只隶属她名下的房产。 虽说从前夫那分来的房产也有多处,但锦户舞不打算去住,到目前为止,她都是下榻在酒店里。 酒店的话……不算是家庭住址吧? “没有。” 于是,在中原中也的视角之中,坐在他身侧少女摇了摇头,用一种听着平静,实则失落(?)的语气,轻轻的“我没有家。” “……什。” 要不是中原中也有所克制,猝然的惊讶之下,他可能已经把方向盘捏碎了“什么?” “不过。” 少女又轻笑起来。 她转过头,形状优美的双眸,似乎氤氲着一层雾气“我很快就会有房子的。” 也是时候找个时间,购买一栋用于居住的房子了。 锦户舞漫不经心的想。 “现在的话……嗯,请将我送到希帆蒂就好。” 希帆蒂。 中原中也捏着方向盘,快速的回想了一下,这似乎是一家酒店。 一个有些荒谬的猜测,在中原中也心中浮起。 中原中也是知道的,一些夫妻离婚之后,占据强势地位的丈夫,会用各种手段,让弱势一方的妻子,以十分难堪、凄凉的方式离去。 他所在的港口afia有不少合作的会社,某些会社高管就是这类人渣,不仅抛弃妻子,甚至连赡养费都不会给足。 中原中也看不惯这种行为,只要一想到,身边这位少女,如今的境况,可能与他曾见过的那些处境凄惨的女性一样窘迫、是连固定住所都没有,需要在酒店下榻……中原中也心底,便隐隐的生出一股恼怒。 锦户舞从沉思中回过神,便听身侧那位帽子先生,用相比先前低沉了一分的声音说“……会好起来的。” 锦户舞“嗯?” “……” 帽子先生轻吸一口气,在狭小的车厢里,他的吐息声清晰的滚落,形成低沉的回响“坐稳。” 而后锦户舞听见引擎轰鸣,跑车如离弦之箭,飞快的窜了出去。 横滨是港口城市,大海温柔的环绕着这座城的边缘,跑车启动后,不过是两、三分钟,锦户舞就看见了一片温柔的波光。 ——中原中也驾驶着车,进入了环海堤道。 空旷的马路上没有其他的车辆,漆成白色的护栏之外,便是蔚蓝的海波。 在这样的道路上,飙车是再适合不过的了,更何况驾驶着的是一辆超跑……锦户舞如此想着,余光瞥向超跑的显速器。 嗯,80迈。 不算慢,但相对于超跑而言也绝对不快……除了启动的那一下,真正行驶之中,中原中也一直将速度控制在了这个区间。 “你在看什么。” 锦户舞收回视线,用较为委婉的方式询问道“您常来这片区域吗。” “有时候会来这里开车兜风……不用特意对我使用敬语。” 所以。 锦户舞眨了眨眼睛。 果然是特意控制了速度吗?毕竟这位帽子先生看起来似乎比外表要……狂野许多。 把超跑的车窗都打开,把速度提升到极限,肆意的行驶在这条滨海的大道上,享受狂风的吹拂,才更像是对方平时风格的样子吧? 吱呀—— 锦户舞回过神,便见前方竖立着的行道灯,红色的停车灯正亮着。 橘发青年捏着方向盘,阳光从车窗外映照而来,光影描摹着他的侧脸,帽檐与发丝之下,他的眉正皱在一起。 他松开一只手,表情似是不耐地,从车内的置物盒里摸出了一样东西。 等把东西抓到手里,钢铁冰冷的温度隔着手套传来,中原中也才回过神。 他拿出了放在车里的打火机。 青年眉头皱了皱,便打算将打火机放回去——中原中也喜欢美酒,虽然也会抽烟,但不常抽。而且……在密闭的车厢内抽烟,显然是会影响到身侧的少女。 便听一声轻轻的 “……‘港口afia’?” 中原中也捏着打火机的手一紧。 他低下头,打火机的边缘,印刻着‘港口afia’的字样。 “你也是黑手党的成员吗。” 锦户舞颇有些惊讶。 她不由抬起头,又仔细的看向橘发青年,恰好对方也转过脸来。 四目相对,锦户舞看到对方压在choker下的喉结,微微的收紧了一分,没什么表情的“……嗯。” “虽然有些冒昧,”锦户舞轻声道,“但我有个……嗯,算是认识的人,也在港口afia里,他是个干部。” 少女的声音里透着单纯的好奇 “先生,你也是干部吗?” 恰此时,红色的指示灯熄灭,代表通行的黄光亮起。 引擎轰然发动,锦户舞听见橘发青年低沉的声音 “……只是个普通成员而已。” 海风温柔的吹拂而来,发丝飞扬着,触碰到脸颊时,锦户舞才发现,超跑的车窗,被放下了一点。 车速相比先前也放得更慢,大海辽阔的气息扑面而来,阳光在波涛之中碎裂,荡漾成点点金斑,一只展翼的海鸥飘摇着掠过,投下一道剪影。 不知为何,迎着这拂面而来的、柔和的海风,锦户舞忽然有些恍然的想到—— 原来兜风,也可以是十分温柔的。 作为港口城市,横滨有不少风格奢华、颇具异域风情的酒店,希帆蒂正是其中一座。 装饰着大理石雕刻的走廊里,锦户舞正表情沉静的……发呆。 她捏着钥匙,在她前方,是挂着202房号的实木房门。 是的,锦户舞此刻已然被送到了酒店……且后半程路,全程享受了一把何谓‘温柔的兜风’。 无论从什么角度来说,那位橘发的帽子先生,都真的是一位好人啊……少女保持着一脸沉思的神色,打开了门。 门内是一个十分广阔的客厅。 一般而言,酒店的顶级套房,会设置在高层,比如顶层套间这类;仅仅位于2楼的房间,无论是出于噱头,还是采光考虑,都不会做得多么特殊。 但这间显然是个例外。 锦户舞走入门内,仔细观察的话,无论是她脚下踩着的厚实法绒地毯,还是打通了相邻两个房间、拓宽的空间,都显露着‘崭新’的气息。 ——这是一间特意为谁的偏好,而在二楼制造的、‘新’的顶级套房。 采光极好的落地玻璃,让光线柔和的铺满了室内。在这金色的暖意中,锦户舞长长的舒了口气,踢掉脚上仅剩的那只高跟鞋,一头扑入放满了抱枕的沙发。 “唔——” 把人整个的埋入沙发,又瘫了好一会,锦户舞才感觉身体又有力气了。 缓过来之后,锦户舞抱着枕头翻了个身,而后才脱下了一直披在身上的风衣外套。 黑色的风衣外套上仍余留着极淡的青柠香气。 ‘方便的话,请留个地址吧,我会把风衣洗干净了送回去。’ ‘先生?’ ‘啊……不用了?’ 是的。 在酒店门口,锦户舞走下车后,曾提出要把风衣洗干净归还后,但橘发的青年十分干脆的拒绝了。 ‘不必了。’ 他的神色里有一种难以描述的复杂之意‘只是一件衣服而已,你、你照顾好自己吧。’ 照顾好自己? 锦户舞眨了一下眼睛,有些疑惑。 嗯……她看起来是没有好好的照顾自己的样子吗? 叩叩—— 就在此时,门被轻轻敲响,锦户舞收起思绪“请进。” 伴随着她的话音,房门被推开,两名穿着制服的年轻女性走入房内,其中一人手臂上挂着毛巾,似乎是客房服务人员。 而后这两名疑似·客房服务人员,走到锦户舞身旁,动作十分一致的躬身“锦小姐,您回来了。” 离婚之后,锦户舞回到了横滨,一时间没找到符合心意的房子,于是只好购置了一座酒店用于居住—— 是的。 在横滨已有二十年历史、也算是坐标之一的顶级酒店希帆蒂,已在三天前,归属于锦户舞名下了…… 这间特意设置在二楼的顶级套房,正是希帆蒂依照锦户舞的要求,特意布置的。 “锦小姐,”一名管家询问,“您需要入浴吗。” “好,谢谢。” 锦户舞抬眸看了一眼,是不认识的面孔。 只要她在酒店内,希帆蒂便会兢兢业业的派遣出专属于锦户舞的贴身管家,来到202房服务于她;管家们人数众多,训练有素;今天这两个年轻女子,已经是锦户舞见过的第三个组合了。 总觉得希帆蒂对她这个新任老板有什么误解……锦户舞避开管家伸向风衣的手“我自己来吧。” 虽然前夫作风浮夸,耳濡目染之下,锦户舞不可避免的受到了些许影响,比如随意就出手买下一座酒店什么的,但她相比前夫,可是朴素太多了呀。 少女亲自将膝上的长风衣叠好,对管家说了一句“水放好了吗?” 管家正要回答,忽而却露出些诧异的神色。 女子抬起手,按住一侧的耳机线,轻微的电流声响起,显然是正交流着信息。 “怎么了。”锦户舞问。 管家应声“锦小姐,前台发来消息,有一位先生,预付了一个月的房钱。” 顿了顿,管家神色古怪的“那位先生留言,说、说是给您付的。” 锦户舞“……” 为她预付的? 啊这,她应该是希帆蒂的老板没错? “根据前台的描述,”管家委婉的,“是一位十分年轻的男性,特征是红发、蓝眼,戴着一顶帽子。” 红(橘)发、蓝眼,戴帽子…… 几乎是管家的话才说出口,锦户舞心中就浮现了一个鲜明的影像。她有些不可思议,便听管家继续道 “另外就是——” “还有?”锦户舞不由讶然。 几乎是在她话音落下的同时,房门再度被敲响了。 管家的声音一止,欠身道“请稍等。” 随后女子打开房门,在锦户舞惊讶的目光之中,管家接过了门外递过来的一个盒子。 是一个礼盒,包装得十分精巧,一根金线系着一块写着花体字的小吊牌。 管家看了一眼吊牌“锦小姐,是seet工坊的。” “……seet工坊?” “是一家很有名的甜品店,”管家解释道,“也是横滨十分著名的招牌店铺之一。前台说,这是那位先生一并送过来的。” “那么,我就替您打开了?” 从落地窗投射而来的、灿灿的光线之中,管家小心的拆开了那个包装精美的礼盒,将放置在其中的、散发着甜蜜气息的白色团子露出。 ——是与锦户舞在咖啡厅点了、却十分遗憾没能吃到的流心团一模一样的甜点。 “锦小姐,”管家将一张卡片递过来,“似乎还有留言卡。” “……” 锦户舞伸手接过,轻薄的卡片柔软得不可思议,书写在卡片上的字体,却锋利而又张扬 ‘可能没有那家咖啡店的好吃,但问过了,也是草莓馅的’; 草莓馅…… 少女捏着卡片,抬眸望去,放置在盒中的白色团子,仿佛是一团等待被撷取的云。 她再度低下头,卡片之上,接下来的一行字体,笔锋不易察觉的柔和了些许 ‘别再为了甜点就不顾安全啊’。 “……” “锦小姐。” “锦小姐?” 锦户舞蓦然回过神。 身边是贴身管家,女子轻声道“水已经放好,您可以去入浴了。” “……我知道了。” 锦户舞放下卡片,接过管家递过来的浴袍等洗浴用品,踩着柔软的室内鞋,走入了热气蒸熏的浴室。 但实际上,直到坐进了融入精油香气的热水之中,她还是没怎么回过神。 红发、蓝眼,戴帽子。 哪怕留言卡上没有署名,锦户舞也几乎不需要多么费力的去猜想究竟是谁了…… 少女鞠起一捧水,泼在脸上。 水面轻轻泛开涟漪,而后又渐渐平静,蒸腾的雾气之中,锦户舞看见了自己映照其上的倒影。 ‘你想要什么,直接让管家预订,不必过问我’ ‘我现在没时间’ ‘为什么没告诉你,我成了警视厅的刑警?我的事……不需要请示任何人’ 哗啦。 锦户舞伸出手,拨乱了水面。 记忆之中,那个曾经带给过她平静的人,面目与声音虽然仍旧清晰,却也已经不会让她的心产生任何波动。 取而代之的,是温柔的兜风、散发着甜蜜气息的团子,以及预付的房钱……啊,当然,这一点估计是对方误会了什么吧。 或许可以认真考虑一下a的那个提议? 水珠从少女的发丝滴落。她映照在水面上的表情,有几分认真的意味。 虽说a那种烂人都能当个干部,今天帮了她的那位橘发青年却只是个普通人,这多少让锦户舞怀疑港口afia的老大是否眼瞎。 “唔。” 锦户舞靠在浴缸的边缘,热气蒸熏,令她的脸颊浮起如樱一般的绯色。 少女弯起嘴角,眼梢也似盈满甜蜜的喜悦。 “决定了。” ——无论是去或不去港口afia,她都要对那位帽子先生做出回报。 做出决定之后,锦户舞的心情颇为不错。 少女向后躺倒,希帆蒂为她这位新老板的一切都是最顶级的,浴缸自然也完全能容纳她在里面舒适的躺下。 她靠着浴缸边缘,正打算好好享受一番沐浴的快乐,便听浴室的门被敲响。 而后是管家那的声音“锦小姐。” “冒昧打扰,您有客人来访。” “是——” 管家说道 “是赤司财团的少爷,赤司征十郎先生。” 作者有话要说中也真是好男人一枚呀(后面的男人们也很好呀,比如五条老师)。 看在日更的份上,留留言可好~~~ 谢谢诸伏铃铃的地雷,林莎莎的营养液,抱住亲一口。 第六章 赤司。 只要还站在这个海国列岛的国土上,想必都无法避开这个姓氏的影响力。 锦户舞擦干发丝上的水珠,换上一套即便立刻前去赴宴也完全不会失礼的长裙,才在管家的指引下,前往设置在右侧的会客室。 “锦小姐,”管家替她推开门,“这里。” 锦户舞站着没动,门扉洞开,倾泻的光线之中,坐在落地窗前的一道人影,应声转过头。 是一名看起来十分年轻的男子,穿着考究的制服,最上的纽扣也一丝不苟的扣起,隐隐流露出一分禁欲的意味。 他有一头赤红的短发,发丝之下则是一双同样鲜红的双瞳,俊秀的面容没有一丝表情,那双微微上挑的赤红眼眸,正平静的投注来视线。 四目相接的刹那,男子将交叠的双手放平,衣袖的褶皱掩下被特意拨正的手表镜面。 他问候道“好久不见。” 赤司。 赤司征十郎。 锦户舞踏入室内“好久不见了,赤司君。” 确实是好久不见。 自从锦户舞与前夫定居英国后,她已经差不多快一年多没见过这位赤司财团的继承人了。 不过他们的私交也没亲密到哪里去……说是朋友,但在锦户舞看来,她与赤司征十郎,不过算是有些交情的熟人而已。 会客厅的地毯也铺得十分厚实,锦户舞脚上细长的高跟鞋踩下去,也没有发出多少响动,她在与赤司征十郎相对的另一边座椅上坐下,十分自然的将双腿斜斜交叠。 “你是因为我来,”赤司征十郎语气平静的问道,“才特意换上这么高的鞋子吗?” “嗯?” 锦户舞发出一声疑音。 “赤司君说笑了。” 少女将双腿往后稍微压了一点,细细的鞋跟,便无声的被新换上的水色长裙掩住。 “和那个人在一起的时候,”锦户舞道,“我已经习惯了这样穿……倒是一时忘记换了。” 当然。 锦户舞暗暗想。 她会特意在‘那个人’——即前夫,的面前,每天穿着十厘米以上的高跟鞋走来走去,纯粹只是为了把对方气死。 那个人什么都喜欢用金钱来购买,但钱可氪不动身高啊。 啊,这么一想,似乎面前这位赤司君的身高也不是很傲人的样子……该不会是因为这个才特意提起了鞋子? “算了。” 没等锦户舞想出个所以然,赤司征十郎已经开口“鞋子的事情下次再说。” 他神色淡淡的“我这次来,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也想问你一件事。” 锦户舞没怎么犹豫“这样。” “那就先问吧。” 说话时,少女放在桌面的左手支起,托住了脸颊,右手晃了晃,这个很小的动作,放在她身上,透出点有恃无恐的意味。 她歪着头,表情无辜,眼里流转的光,却透露着一点漫不经心。 在那双眼睛里,赤司征十郎看到了一脸平静的自己。 “好。” 赤司征十郎颔首“我想知道——” “——为什么在离别近一年之后,我的……朋友,会差点成为了我父亲的相亲对象?” 锦户舞“……” “赤司君,”少女轻声道,“赤司先生今天并没有来赴约。” “关于这件事。” 赤司征十郎将摊开的手重新交叠在一起“我正要向你解释。父亲他并非有意失约,他在赴约的途中,出了点意外。” 锦户舞一怔“赤司先生没事吧?” 不等赤司征十郎回答,少女又轻声的“应该是没事,否则赤司君你也不能过来了。” “父亲没有大碍。” 虽说有所猜测,但听到赤司征十郎确认,锦户舞提起的心总算是稍稍回落。 “父亲委托我,向你转达他的歉意,”赤司征十郎道,“没能准时赴约,他很抱歉。” 知道了原因,锦户舞哪里还计较这个,她摇摇头,连忙道“赤司先生没事就好。” “……” 赤司征十郎静静的看了她一会,才微颔首“好。” “我会把你的回复带到。” “那么,”他盯住少女,“现在,你是否该给我一个解释了?” 锦户舞“……” 啊这。 虽说事关赤司先生,身为赤司集团的继承人,赤司征十郎对此关切也是理所当然的,但锦户舞心中莫名升起一丝古怪之感。 “赤司君,”锦户舞解释道,“你该明白,赤司先生他并不会——” “锦户。” 赤司征十郎开口,打断了少女的话。 ‘锦户’。 这是自锦户舞踏入会客室开始,他第一次唤锦户舞的名字。虽然只是一声平平淡淡的‘锦户’。 因为私交并不密切,赤司征十郎称呼起锦户舞,从来只是她的姓氏‘锦户’。 在锦户舞的婚礼上,按照习俗,她冠上了丈夫的姓氏。但整场婚礼,赤司征十郎一次也没开口叫过她。 以后也没有。 “锦户。” 赤司征十郎又叫了一次。 “你还记得,”他平静的询问,“我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吗。” “当然记得。” 锦户舞有些奇怪,但还是回答道“是在美国,一次报道会上……” “nasa星座学术交流会。”赤司征十郎替她补充。 “……对,”锦户舞道,“大概……是三年前的事情了吧。” 三年? 赤司征十郎眼眸微暗。 不。 比那更早。 六年前,他就已经见过锦户舞。 ——真正的、第一次的初见。 春夏相交的季节,总是飘着濛濛的细雨。 阴郁的天色,湿沉的细雨,空荡荡的球场,和在雨中跳跃着的金发少女。 她旁若无人的在简陋而寥落的球场上跑动着,雨水将她的衣衫全部浸透,显出沉重的稠意,她扎成一束的金色发丝,却仍是轻盈的。 随着少女每一次跃动,在阴沉的天色下,闪烁成一道灿金的流光。 忽然之间,隔着雨幕,球场中的少女似是远远的朝他投来了视线。 细雨沾湿了她的头发和睫毛,哗……她手中的球高高的飞起,落入球框,篮球滚落的瞬间,隔着雨丝与球网,少女的嘴角弯起,也在对他展开—— 笑容。 “赤司君,”锦户舞道,“怎么会突然问起这个。” 赤司征十郎垂下眼眸,没有回答,而是道“锦户,他从英国离开,去往了美国,这一次应该会定居在那里,不会再回来了。” 锦户舞有一瞬间的恍惚。 赤司征十郎口中的‘他’……她知道是指谁。 锦户舞有些感慨,但也只是一瞬,少女笑了笑,不甚在意“是吗。” “他会突然去那里,应该是有他自己的理由吧……不过,那都与我无关了。” 赤司征十郎看着她的神情,过了片刻,赤发青年才收回目光“就如你所说,这么多年,我父亲从未与别的女性有过亲密关系,这个时间点,突然与你相亲,怎么看都会让人感到怀疑。” 这番话,几乎是明着说,赤司征臣与锦户舞的‘相亲’,实际只是个幌子了。 锦户舞笑了笑,没有否认。 “我父亲需要养伤。” 赤司征十郎道“但这场戏,也需要有人陪你演完。” “锦户。” 从踏入会客室,就一直面色平静的赤发青年,十分平静的询问“你觉得我怎么样。” 作者有话要说这里的赤司,设定是二十多岁的成年人了。 我吃太宰和五条悟的颜。 感谢小彤的浅水炸弹和手榴弹,神佑祈苍、大道无常的地雷。 感谢林莎莎、神佑祈苍、御筱的营养液。 抱住各位按爪留言的亲一口。 ua 第七章 ‘在即将开始的旅程中,它会以724万千米小时的速度从太阳的大气层掠过……’ 正在说话的少女,有着纤细的身姿,金色的长发披散在身后,犹如一束被裁剪下来的日光。 她身后的荧幕,是宇宙和星空,少女站在群星之中,群星却只是她的背景。 ‘观测太阳,触摸日冕。’ 说到这里,她的目光柔和了一瞬。 与记忆中一模一样的笑容,在她的唇边弯起‘我并不想只单纯的用数据来形容‘帕克’号飞向太阳的过程。’ ‘我想叫它……’ ‘是——与太阳相遇的旅程。’ 赤司征十郎从回忆中抽离。 在锦户舞眼中,她与赤司征十郎‘初见’的nasa星座学术交流会,她简单讲了一下帕克号太阳太阳探测器,并用了些许修饰词烘托气氛; 但在赤司征十郎眼中,这确实是——‘与太阳相遇’。 “这个提议。” 会客室里,赤司征十郎按着手掌,再问了一遍“你觉得如何,锦户。” 锦户舞“……” 锦户舞“啊?” “你不用担心给我带来麻烦。”赤司征十郎交叠在一起的双手显出一些微不可查的红痕,“也不必担心后续事宜的处理。” “……” 锦户舞沉默了。 从理论上来说,赤司征十郎的提议不失为一个好办法,但是…… “赤司君,”锦户舞表情镇定,内心一串‘?’,她用看似平静,实则有点小心意味的语气,“这,倒也不必……?” “我们是朋友。” 赤司征十郎“不对吗。” “我会做出相应的安排,不会过多打扰你的生活。”赤发青年用一种讲述天气如何的普通口吻说道,“每周,我会抽出时间,至少与你约会两次,随着时间的推移,我会让次数逐渐增加,营造出我们感情升温的‘迹象’。” “如果你有想要的东西,也可以通过我来购买。” 说到这里,赤司征十郎语气稍顿,过了片刻,他才继续说下去“你现在的资产足以令你买到任何想要的东西,但互相赠送礼物,也是朋友间常有的事,你不必介怀。” “你很喜欢宝石。” 赤司征十郎平静道“赤司财团最近投资了几个宝石原矿,其中有一条彩钻矿,产出的彩钻品质很不错。” 见少女愣愣的看着他,赤司征十郎表情不变“当然,具体怎么安排,可以按照你的需求,我可以全力配合。” 锦户舞内心的‘?’,从一个,变成了一大串。 怎、怎么回事,赤司征十郎这侃侃而谈的架势,简直像是筹谋许久、早有准备的样子啊。 “你觉得如何呢。” 赤司征十郎的声音在会客室里回荡开来“锦户。” 锦户舞从惊讶中回过神。 “赤司君。” 她先是对赤司征十郎道谢“多谢你的好意。” “但是……”接下来的话锦户舞说得有点缓慢,但坚定的说完了,“还是不必如此了。你……我是说,我认为,没必要把你牵扯进来。” 况且,仔细想想,她也没时间与赤司征十郎一周两次的约会,至于宝石—— 她确实是喜欢宝石的。 少女垂下眼帘。 但喜欢的,也只是……她的‘家族’,所‘遗落’在外的,[宝石]。 而且委托朋友购买和接受朋友赠送,是完全的两种情况吧。 嗯? 锦户舞隐约觉得有点不对。 等等,只是做个幌子,好像也没必要去做赤司征十郎提出的那些……吧? “是吗。” 没等锦户舞想出个所以然,赤司征十郎开口,平平淡淡的说了一声‘是吗’。 对于锦户舞的回绝,既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 “锦户。” 赤司征十郎捏着手掌,红痕有微微蔓延的趋势“说起来,你今天似乎遇到了什么。” 锦户舞回过神,顺着赤司征十郎的目光,看到了被放在客厅沙发上的黑色风衣。 从会客厅的角度,只能瞥见风衣的一个衣角,但足够了,烟尘与些许碎石屑,足以证明它的不同寻常。 “你发现了?” 锦户舞没什么意外,从以前起赤司征十郎就是个观察力极强的人,她斟酌了片刻,还是决定坦白“我今天外出的时候,遇到了咒灵。” 像赤司集团这样的顶级财阀,对这个世界的认知、掌握,远远超过一般人。 异能者、咒术师……甚至其他更为隐秘的存在,赤司征十郎亦是了解的。 “很强大的咒灵。” 锦户舞回忆着在咖啡厅时那一闪而过的感应“说不定有特级。” “……你没受伤吧。” 锦户舞愣了一下。 她抬起头,便见赤司征十郎眉心皱起——这还是她今天第一次见到这位赤司财团的少爷,露出‘平静’以外的表情。 “我还以为你会先问特级,”少女轻笑道,“我当然不会有事。” 她的回答,显露出一种坦然的自信。 源于自身的强大,所滋生的、理所当然的自信。 “……” 赤司征十郎静静的看了锦户舞一会,才开口问道“我会把这件事告诉咒术会的。” “不过,虽然顾忌着赤司财团的影响力,咒术会上层表面还算客气,但可能并不会太过在意我一个普通人的话。” 锦户舞的眉于是也皱了起来。 “确实。” 她的语气里有一种极淡的冷意。 “那么,”赤司征十郎注视着少女,赤红的眼瞳仔细观察着她的神情,“要去联络那位最强咒术师吗。” 最强。 最强咒术师。 能冠以‘最强’,且还从赤司征十郎的嘴里说出来,说明这‘最强’的前缀,是实打实的、整个咒术界都公认的。 那位—— “不了。” 锦户舞万分果断。 或许是觉得自己的态度过于强硬,少女补充道“我是说,用不着……” 话虽如此,锦户舞脑海里却仍是不由自主的闪过了一个银发的身影。 其他的诸多特征,比如说‘哈哈哈’、‘嘿嘿嘿’、‘哈哈哈嘿嘿嘿’……也要开始浮现了。 “锦户?” 锦户舞表情不变,迅速的将脑海中的人影连同那魔性的笑声踢出意识“没什么……这个话题以后再说吧,赤司君。” “……” 赤司征十郎沉默了片刻,才颔首道“好。” 锦户舞表情不变,心下却是微松。 恰此时,少女的余光瞥见放置在沙发上那件长风衣。 锦户舞“对了。” “赤司君,”她十分礼貌的唤着赤司征十郎。 也有顺势转开话题的意思“我记得,赤司财团与港口afia似乎关系不错?” “是有些联系。”赤司征十郎语气平稳,“怎么了。” 在他的视线之中,少女似是有片刻出神,她坐在座椅上,没急着回答,而是忽而用一只手托住了脸颊,仿佛在回忆着什么,过了片刻,才轻声道“我今天遇到了一个人。” 少女转向赤司,目光中似有微光“一个……嗯,很不错的人。” “……” 赤司征十郎默然不语,听着少女那轻柔的声线,流淌在室内 “他是港口afia的成员,但据他自称,只是个普通成员;虽然如此,他却很强。仿佛能预测爆炸一样,把我从废墟里救了出来,很绅士送我回来,还——” 还似乎误解了什么,替她付了一个月的房钱…… 锦户舞所说的自然是今天在咖啡厅遇到的中原中也。 而一旁听着锦户描述的赤司“……” 港口afia、普通成员、能力强大、预测爆炸、很绅士…… 一个个词汇灌进赤司征十郎的耳中,然后凝聚成了一个人影。 “如果我没有猜错,”赤司征十郎说,“你说的那个人,他头发的颜色偏红,眼睛则是蓝色的。” 锦户舞回过神,迟疑片刻,点了点头“是这样。” 那位戴着帽子的先生,确实是有着偏橘色的亮红发色;眼眸则是接近天空的湛蓝,说是偏红与蓝色,也没什么错。 “赤司君,你认识他?” “谈不上认识,”赤司道,“只是知道确实有这样一个人。” “港口afia的底层成员,可以预测5秒内会发生的事情,红发、蓝眼、绅士;与你形容的特征完全符合。” 锦户舞顿时精神一振。 她注视着赤司征十郎,目光里有自己也没察觉到的一点紧张“你说的这位先生,他的名字是……?” “名字吗。” 在锦户舞期待的注目之下,赤司征十郎稍加回忆,便回答道 “名字是叫做——织田作之助。” 作者有话要说织田作这误会大了。 中也:! 突然有种拿了小美人鱼剧本的中也。 感谢小彤的深水鱼雷、伸出圆手的火箭炮、夏树、糖炒栗子的地雷。 感谢柏图斯、云玥、闲鱼and咸鱼、殇晚景的营养液。 ua~ 第八章(分章了) “织田作之助?” 锦户舞不由自主的重复了一遍,轻声的。 原来这就是帽子先生的名字吗? 因为对中原中也的印象很好,锦户舞当即就感觉,‘织田作之助’真是个听起来就温柔、可靠的名字。 她在心中反复念了几遍,将这个名字牢牢记下,便笑着对赤司征十郎“我知道了,多谢,赤司君。” “你没问过他的名字吗。” 锦户舞默默不语。 她倒是想问。 但预备着借‘归还洗干净的外套’趁机套出帽子……不是,织田先生地址的计划,不是被他否决了嘛…… 从没有署名的留言卡来看,织田先生是个习惯性做好事不留名的人吧? 幸好她有别的渠道可以调查。 就这样默默想了一会,锦户舞心底已经可以十分顺畅的将中原中也,称呼为‘织田先生’,了。 “现在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锦户舞踌躇志满“赤司君,关于织田先生,你还知道些什么吗。” 赤司征十郎“……” 赤司征十郎“个人信息的话,我不太了解,只知道他收养了五个孩子。” 锦户舞“啊?” 锦户舞不由回忆起中原中也的脸。 平心而论,中原中也的面容无疑是异常优秀的,是那种张扬凌厉也十分合适的帅气。但不管从什么角度去看,他的年龄看起来也都跟锦户舞相差不大。 原来……织田先生(中原中也)年纪轻轻,就已经是好几名孩子的养父了吗? 锦户舞心下惊叹,又不由生出了几分敬佩。 “因为抚养孩子的缘故,”赤司征十郎继续道,“他似乎过得有些拮据。” 锦户舞“啊?” “也、也对,”锦户舞道,“抚养孩子确实是一项很大的开支……”尤其是据说织田先生(中原中也)还收养了5个。 等等。 锦户舞忽然想到。 如果织田先生(中原中也)因为需要抚养孩子而生活拮据的话……今天,她还收到了织田先生赠与的甜点,被预付了一个月的房钱,这岂不是让织田先生的财务状况雪上加霜!甚至织田先生的座驾还是一辆超跑? 锦户舞对金钱已经没什么概念了,只是还模糊的记得,似乎超跑算是普通社员无法负担得起的物品……? “赤司君,”锦户舞不由问道,“港口afia底层成员的薪酬也很可观吗。” “自然是比普通工作要丰厚许多。”赤司征十郎平淡的道,“毕竟是黑手党。” “这、这样。” 锦户舞被说服了。 织田先生必然不是个随意挥霍的人,也许准备一辆超跑,是考虑到超跑的性能较好,能更好的出任务吧?真是一位勤勉认真的人呀。或者有另一种可能,那是他上司的超跑,他暂借来用的。 ——因为过于富有,对金钱已经模糊了的锦户舞,替织田作之助(中原中也)迅速的找好了理由。 “你打算做什么。” “首先自然是要对织田先生表示感谢。” 锦户舞思索道“接着,应该会为织田先生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吧——” 比如,可以对织田先生进行少许的资助?毕竟他的财政状况似乎颇为拮据…… 此时,酒吧。 从外表来看,这间开在小巷之中、毫不起眼的酒吧,就与它那陈旧的招牌一样,处处都透露着‘简陋’的气息。 狭小的室内空间、乏善可陈的木质长吧台,以及寥寥无几的客人。 但只有港口afia内部某些掌握着极密情报的成员才知道,这间外表看来毫无特色的酒吧,所接待的客人,若是说出名字,恐怕半个横滨的地下世界,都要闻之而变色—— 黑发的青年趴在吧台上。 他有着细密而略显蓬松的发丝,俊秀的面容,有一半被绷带所遮掩,漆黑的大衣披在他的身上,黑发之下,青年形状极为完美的鸢色眼眸,正配合着从他口中不断吐出的话语,闪烁着名为‘恶劣’的光辉 “好无聊——” 他趴在吧台上,衣袖下伸出的手腕,也缠满了一圈圈的绷带。 “所以说嘛,”一边说着话,他戳着一个盛着酒液与冰块的杯子,“为什么不肯把洗洁精调进酒里嘛,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想到的点子诶。” “那样的话就别再说了。” 坐在黑发青年左侧的,是一名戴着眼镜、面容憔悴的青年“继续糟蹋老板调出的酒,会被列入不受欢迎的客人名单的吧,太宰。” 太宰。 太宰治。 “可调酒就要有创新精神啊。” 黑发青年伸出手,衣袖滑下,被绷带包裹的手臂,消瘦得惊人“安吾你太死板啦。” “对吧。” 他将贴着吧台的脸,换了方向,转到了右边“织田作。” 坐在右侧的,是一名身材高大的男子,有着偏红的发色,以及色泽略深的蓝色眼眸。与另外两人相比,他的气质尤为沉稳,面庞上有着一圈略微冒出的胡茬。 “啊。” 听到问话,织田作之助将手中的酒杯放下“应该是不会被赶走的。” “是吧!” “可洗洁精兑酒根本也不好喝吧!” “诶——” 黑发青年拉长声音“可是,最近根本什么好玩的事情也没有嘛,果然还是尝试一下新的自——” ‘杀’还来得及说出口。 滴滴。 几乎是同一时间,酒吧里三人的手机提示音都响了起来。 弹向酒杯的手指蓦然停顿,下一秒,太宰治才又若无其实的将酒杯敲出清脆的回音“真奇怪,今天是什么日子,我们的手机竟然一起响了呢。” 坂口安吾“当然是港口afia发工资的日子!你该不会连这个都忘记了吧,太宰。” “……” 太宰治坐直身体,取出手机看了一眼。 “这是当然的吧!”然后他就丢下手机,理直气壮的,“干部的工资也太低了!低到我根本记不住的地步,首领太小气了,同为干部,根本就是把我跟蛞蝓区别对待嘛!” “你倒是看看别人做了多少事情啊!”吐槽役担当的坂口安吾毫不客气地说道。 “不干了不干了,”黑发青年仍旧嚷嚷,“港口afia什么的不干了!我们还是去找更有前途的……织田作?” 红发的青年坐在座位上。 他一贯没什么表情,但身为密友,太宰治跟坂口安吾都能看得出来,此刻的青年,似乎是因为什么巨大的冲击,而僵住了一般。 “啊。” 织田作之助发出一个无意义的语音,而后才道“先前我对上司稍微提了一下,希望能增加些工资。” “你的工资早该加了,”坂口安吾道,“虽说都是些杂事,但派遣给你的任务已经越来越多了。” “那么,”太宰治,“增加了吗?” “原本我以为,”织田作之助平静道,“也就会加个两三千日元左右吧,但是……” “但是?” 随着这句疑音,坂口安吾与太宰治,都不约而同的凑到了织田作之助的跟前。 织田作之助放下手机。 只见屏幕上,以1打头,后续的一串0……0000000!!! “个、个……十、百、千……”坂口安吾手腕颤抖的按住眼镜,“万、十万、百万……千万!” 太宰治“亿。” “一亿!!”坂口安吾差点就要把眼睛(jg)都甩飞出去,他再三确认,“真的是一亿?!” 这……财务部的人员,是打钱的时候睡在键盘上,把0键给压住了吗?! 坂口安吾还在震惊,便见听一声‘咚’。 太宰治放下酒杯,拢了拢外套,甚至还扒拉了一下头发,起身往酒吧门外走去。 “太宰?”坂口安吾,“你去哪里。” 黑发青年转身,表情十分正经‘严肃’“我觉得在死前,有一个心愿我必须要实现。” “跟森鸥外谈谈我的工资问题。” “喂,住脚啊,太宰,”坂口安吾,“虽然我也很想谈谈,但你都已经开始喊首领的名字了啊!” “那个。” 结束这场闹剧的是织田作之助的“似乎还有一条信息。” 他将账户点开,只见汇款信息有两条,一条来自港口afia财务,是平平常常中规中矩的工资,另一条则是—— “未知发件人?” 太宰治拿起手机“诶,还有留言。” 只见汇款信息的附言上,一行留言在屏幕上亮着。 多谢你的帮助,织田先生。 “织田作,”太宰治问,“你最近有帮什么人吗?” 织田作之助“似乎没有。” “可是这个留言说谢谢你诶,”太宰治将手机递过去,“还说——‘对你的义行,我深感于心,从某些渠道得知织田先生困窘于财务,便擅自主张,一些小小的帮助。请织田先生务必收下’,哦?” “哇。”太宰治道,“只是小小的帮助,就打过来一亿吗?” 黑发青年笑眯眯的“感觉是个美丽而慷慨的女性的呢。” 坂口安吾“这个结论也是够武断了吧。” 织田作之助“会不会是弄错了呢。” “‘若有机会,不日将登门感谢’。” 太宰治念出附言的最后一句,便笑眯眯的将手机还给织田作之助“没关系啦。” “不是说了嘛,有机会这位小姐是会登门感谢的,”黑发青年鸢色的眼眸中闪着微光,“到时候再问问吧,具体的原委。” 作者有话要说安吾一亿!在数一遍,还是一亿! 太宰我们发了! 织田等等!还不知道这是哪里来的! 感谢阿花、大道无常的地雷。 感谢闲鱼and咸鱼、叶落繁花、sc079、子玖的营养液。 么么哒\ 第九章(分章) “……已经打过去了是吗?留言也都附上了。” 会客厅中,锦户舞对着电话那端“好的,多谢你了,坂本先生。” 全程看着锦户舞联络财务、劝说之后也只让她把十亿的金额减成一亿的赤司征十郎“……” 就在刚刚,对方还托着腮问他“给织田先生打个十亿怎么样?” “锦户。你已经这么——”浮夸了么? 同为顶级富豪,但仅仅表达感谢,就给出十亿,赤司征十郎觉得真吃不消。 “织田未必会接受这么多的钱,你可以问问他有没有别的需求。” “那就先定个小目标好了。”锦户舞右手握拳,在左手上轻轻敲了一下,“先给他打一个亿。” “……”算了,她开心就好。 “坂本,”赤司征十郎问,“如今是他在替你打理产业吗。” “是的,”锦户舞将手机放下,真诚的夸奖,“虽然不知道他是从哪里来的,但坂本先生非常优秀。” 赤司征十郎若有所思。 管家端着茶,无声的走入会客厅,将托盘放下。 解决了一桩心事,锦户舞心情不错,她示意管家退下,亲自拿起水壶,先是替赤司征十郎倒了一杯。 便听赤司征十郎道 “说起来,织田作之助还是龙头抗争的亲历者。” 龙头战争—— 锦户舞的神情有一瞬间的恍惚,连握在手中的杯子拿歪了都没发现。 水一点点沿着斜了的杯口溢出来,滑过她的指尖,像无声淌落的眼泪。 “……龙头战争啊。”她喃喃道,“都过去三年了。” “锦户?” 锦户舞回过神,少女稍稍垂下眼眸,再度抬眼时,她的神情又恢复了一贯的坦然。 “没什么。” 锦户舞对赤司征十郎微微一笑“今天多谢你告诉我这些,赤司君。” “倒是还有一个问题想要问你。” 像是下定了决心,少女抬起眼眸,迎上赤司征十郎的目光,轻声问道“赤司君,你知道有哪些著名的侦探……或者侦探社,可以推荐给我吗。我需要一名顶级的侦探。” 于是。 ——武装侦探社。 这是锦户舞从赤司征十郎处得到的答案。 此时已近傍晚,如血的夕阳笼罩着天幕,将天穹似也压得极低。 赤司征十郎已经告辞,锦户舞靠坐在沙发上,室内仅有她一人。 周围越发安静,少女的表情也越发沉静。她垂着眼眸,无人得以窥见纤长眼睫下,那双眼眸中正流淌着何种情绪。 滴滴—— 消息的提示音,便是在此时响起,在这极致的寂静之中,显出格外的清晰。 锦户舞像是被蓦然惊醒了一下,又过了一会,生气仿佛才回到少女的体内。 手机的屏幕已经亮起,锦户舞滑开解锁键,便见一串信息迫不及待的跳出来。 黑色眼罩嗨~。 黑色眼罩下午好呀。 黑色眼罩啊咧,还是不在吗。 接下来是一大串萌哒哒的表情包,比如什么兔子哭哭,小猫失望jg。 锦户舞看着这快把屏幕占满的信息,顺手打了几个字发过去。 什锦糖下午好。 黑色眼罩,这是她在网络里结识的好友之一。 根据她的旁敲侧击,对方应该还是个国中生小鬼,不,很有可能是个小学生。 黑色眼罩迅速做出了回应,十分热烈的锦酱~~~~~! 哪怕是已经十分熟悉这位网友时不时跳脱的聊天风格,面对这一串波浪线,锦户舞也唯有“……乖。” 黑色眼罩今天一整天都没见过锦酱上线了呢~ 黑色眼罩群里也好安静哦~ [今天有些事情。] 锦户舞想了想,还是添了一句[抱歉,暂时可能没什么时间跟你打游戏,对了,你的作业都写好了吗?最近在学校里有好好听课吗?] [天天待在学校里都闷死了,哭唧唧jg] 锦户舞看着屏幕上,黑色眼罩的头像,是与他说话那跳脱风格,截然相反的一片漆黑。 她不免觉得有些好笑,只有国中生小屁孩才会这样装深沉。 她与黑色眼罩认识三年,如今两人还在同在一个美食分享群,除了会监督他学习,偶尔也会跟他吐槽现实世界的事。 比如—— ……自己离婚了。 ……别担心,这种事我并没有什么遗憾。 [要说遗憾,只有一个遗憾吧。] [诶,锦酱的遗憾是什么?我可以帮上忙吗?] 隔着网络,隔过万水千山,人与人之间的距离反而拉近了。 [我挺对不起我老师的……不,应该说他差点就是我的老师了。假如三年前我没有离开,而是另辟蹊径,现在我也是他的同伴了……算了,扯这些也没用,日子不能倒回去。黑色眼罩君,你不要像我一样,辜负老师的信任。你要听老师的话,做个好学生。] [锦酱的老师,是个什么样的人?好奇jg] 什么样的人? 那家伙哪是三言两语能描述的。 [他,挺一言难尽的,不过人还不错。] 锦户舞不欲多说[明天要外出,得早起,我先下啦] 发完这行字,她想了想,又丢出一个拜拜的表情包,才放下手机。 “武装侦探社……” 她放松身体,深深的躺入沙发,仰头注视着空无一物的天花板。 “明天……” 少女的声音渐渐轻微下去。 ——明天,就去拜访那个被赤司征十郎推荐的侦探社吧……毕竟,这件事不能再拖下去了。 翌日。 “锦小姐。” 清晨的日光微微升高时,锦户舞已经依照地图,来到了一栋颇有些年岁的红色四层建筑楼下。 她坐在车内,听今早刚聘请的司机解说道“就是这里了。” 锦户舞坐着没动,她拿出手机,再度对比了一下地图,视线看着屏幕,耳中却仿佛回响起赤司征十郎的话。 ‘武装侦探社迄今为止的委托达成率是100。’ ‘横滨的警方也经常与之合作。’ ——能得到赤司征十郎这般高的评价,她本以为,‘武装侦探社’是会更加富丽堂皇……不过,任何事物都不能只看表面。 锦户舞沉思着,正打算放下手机,忽觉一道目光,带着些许遮掩,探究的看着她。 她转过头,便对上司机来不及转开的视线。 “怎么了,”锦户舞平静地,“远野先生。” 远野,远野凉——这位司机是锦户舞刚刚才聘请的。 算上对方应聘到上岗的时间,还不到24小时。 既然要来拜访侦探社,自然得有出行工具,希帆蒂倒是十分乐意派出司机跟座驾,但锦户舞考虑到也是时候置备交通工具,便拒绝了希帆蒂。 然后她十分干脆的 司机,现聘; 车,4s店现买。 锦户舞垂下视线,顺手划开了远野凉的档案资料,档案上的照片与现实一致,是个看着十分俊秀的年轻男子。 “抱歉!” 年轻男子连忙道歉“只、只是没想到锦小姐这样信任我,立刻就将车交给我管理,厄……锦小姐,您来侦探社,是有什么委托吗?” “你的应聘资料里,可没说你还有打探消息的爱好。” 锦户舞漫不经心的回答道。 她打开车门,制止了远野凉试图跟下来的举动“远野,你在这里等我就好。” 钱,她不缺; 对于其他可能有的隐患,就更不在意了。 锦户舞神情不变,踩着轻盈的脚步,踏入了陈旧的楼层。 然后蓦然止步。 电梯…… 只见一楼入口处,略显狭窄的楼梯旁,并排立着两架电梯。 “……” 锦户舞鬼使神差的站在电梯前,没有依照往常的习惯,马上离开,去走楼梯。 身体很明显的在抵触,但心中强烈的意愿却很想走进去。 就在此时,一名身着和服、身量高大的男子,自少女身边,擦身而过。 他有着银灰的发色,按下电梯后,男子站在门内,却并没有让电梯的门马上闭合,而是朝着锦户舞投来目光,似是在征询,她是否需要进来。 四目相对,对方的视线略微偏转,显露出长久礼仪熏持之下的绅士。 是个……很威严,也很俊美的中年男子。 作者有话要说锦户眼里的黑色眼罩小学鸡or国中小鬼。 真实的黑色眼罩……嘿。 第十章(分章) 锦户舞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去。 “去几楼?”男人的手指停在按键上方。 “四层……谢谢。” 锦户舞注意到男人按下四之后,就没有再按别的数字了。 “先生是去武装侦探社吗?”锦户舞问。 对方点头。 “好巧,我也是。” 电梯是老电梯,迟缓地往上升。数字很久才从1跳到2。 锦户舞的腿轻微的颤抖,她知道自己的身体在恐惧什么。 久违的记忆在不断地被唤起。 这三年里,她从没坐过一次电梯。 在希帆蒂,她的房间位于2楼,这并非是巧合。 为了缓解身体上的紧张,她刻意将目光从数字按键上移开,在狭小的空间里逡巡,然后她看到了中年男人佩在腰间的武士刀。 看不出是一把什么样的刀。 但刀的主人身姿笔直,浑身上下流露出一种登峰造极的孤傲。 气势是难掩的凌厉,低垂着的偏软银发却又透出一种隐忍的柔和。 “先生是武士吗?” 锦户舞忽然开口,堪称唐突地搭讪,但这个问题尚未得到回答,电梯的灯便一阵狂闪。 少女蓦然抬起头,视线中数字已经变为了4,正在不停地闪烁。 随后—— 啪,地一声,灯熄灭了。 狭小的空间里顿时漆黑一片。 随之而来的,是电梯重重的急停。 锦户舞猛然闭上眼睛。 她用力的掐起手指,甚至深深的陷入掌心,然而身体却仍是不受控制的开始颤抖,心脏也在砰砰地直跳,难以压抑的情感,自心底凶猛的涌起。 空间在她的脑海里扭曲,四周的一切仿佛都在摇晃。 尘封的经历被一页页撕开,时间仿佛倒回了三年前的那天……然后记忆被撕成碎片,像碎纸屑一样,扬在了她的脸上。 直到—— “这里的电梯经常故障。” 一道声音响起,并不怎么和蔼,却低沉而沉稳。有着到了一定年纪,才能沉淀出可靠和威严。 ——是那个人……她身边那名穿着和服的男子! “我已经按下了报警按钮,很快就会有人来修理了。” 有一瞬间,锦户舞想去看看他的脸。 她张开嘴,想要像平常那样,若无其实的回话“经、经常……” 然而直到听到自己的声音,锦户舞才惊觉其中的沙哑。 “经常……故障的话,应该、要换一个电梯了……” 少女蓦然咬住唇。 一片漆黑。 什么也看不到的一片漆黑。 ——三年前,她就是在这样的电梯里,在一片黑暗中,被兄长的异能力困住,被他狡猾地从自己的手中逃走了。 对方甚至用十分平静的声音向她告别‘小舞,你不是我的对手。’ 那时候的她什么都做不了……身体完全不受控制,最后,仿佛连意识都要被黑暗吞噬。 “嗯。” 耳边传来了中年男人耐心的解释,又将她从回忆的边缘拽回了现实“大概十分钟,就会有人来了。” “是吗?那太好了。” 锦户舞轻声笑笑,但她很快发觉自己的身体彻底不受控制了。 ……发作的这么快么? 倘若只是不能动,那还好解决。 但现在已经不是不能动,而是在瞎动。 兄长此刻并不在身边,三年来他们兄妹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但他早已把那份特殊的精神异能力刻进了她的本能里,叫她永远在这样的环境之中颤栗。 她的前夫也知道人的意志很难战胜精神系的异能力,所以从不勉强她经历幽闭的空间。 没有人勉强她。 从来没有人勉强她。 她其实可以完全避开电梯,像往常一样。 但她突然不想了。 她不想总是要避着一样根本没什么威胁的东西,她不想身体对兄长的战意输于恐惧。 她不想当一个时间的逃兵。 这是一场意志力和身体本能的赛跑,是一场主权的争夺。 是她与兄长隔过漫长的时间和空间在对垒。 身体毫不掩饰对过往的恐惧,慌慌张张伸手去抓身边任何一切能抓稳的东西。 拎包是在这时候从肩上滑落的,包口开着,里面的东西零零散散地掉了一地。 她身体往前一嗑,砰一声撞到了电梯门上。这一下不仅撞到了头,也撞到了鼻子。 由于生理作用,她险些掉下眼泪。 “需要帮忙么?”男人问道。 “……没事。” 糟糕—— 由于听到了声源,唤醒了身体对于拥抱的渴望。 以至于她抓住了对方的衣袖,并且还在往前靠。 “小姐,你——” 锦户舞打断了男人的话,故作轻松地说“我有点夜盲症,待在黑暗的电梯里会有些行为失控。” “先生,失礼了。” 名为福泽谕吉的男人微微皱了一下眉。 夜盲症会行为失控么? 对方很明显在胡说。 福泽谕吉“没事。” 其实是有事的。 首先,他是一个正常的男人,虽然自制力尚佳,但也不习惯在狭小的空间里,被陌生的女性投怀送抱。 他本能地想要推开她。 但听她的声音,音调明显咬着,他感觉她快哭了。 他听江户川乱步说过幽闭空间恐惧症。 在又黑又狭小的空间里,的确会容易给普通人带来心理阴影,情绪的安抚是很重要的。 “先生,你可以答应我一件事么?” “什么?” “你不要动,让我自己动。” 福泽谕吉“……” 这是什么糟糕的台词? 然后对方突然抱住了他,顺势将脸贴在了他的胸口处。 一时之间,福泽谕吉甚至分辨不出她是行为控制了意识,还是意识主导了行为。 刺杀者? 敌军? 来武侦收集情报的? 见惯风浪的武侦社长在很短的时间内做好了所有的设想,并将手指放在了刀柄上。 最终却没有拔出。 她的身上并没有杀意,只有恐惧、落寞与迷惘糅杂的复杂情绪。 有一刻,他想起了他唯一的女社员与谢野晶子。 当年他从森鸥外手中带走她时,小女孩脆弱的像只蝴蝶。 幸好现在已经是个坚强的女生了。 福泽谕吉微微敛眸,他不知道面前的少女会发作到什么程度的幽闭空间恐惧症,只能尽量配合她。 “先生,你给我唱首歌吧。” 收回刚才的想法,无法配合。 “……不会。” 锦户舞又说“那你给我背诵一段长诗吧。” “……也不会。” 唱歌背诗之类的事情,挑在了福泽谕吉的短板上。 倒也不是说他不会,是他没法在陌生人面前展示这些。 “那就讲个你哄你们家小孩子的睡前故事吧。” “……我家没有小孩子。” 只有一个大孩子,但大孩子只需要零食,不需要睡前故事。 “不管,你选一个!” 对方的手臂猛然收紧,情绪似乎更低落了。 福泽谕吉想到了自己家的大孩子江户川乱步撒娇的时候。 然后他听到了对方吸鼻子的声音。 ……真哭了? “我再报修一次。”福泽谕吉想岔开她的注意力,伸手又按了一遍警铃,“你不用担心,很快就好了。” “不会好了,你不肯唱歌又不肯背诵!” 说着说着,她便委屈上了,撒娇撒得心安理得。 福泽谕吉无奈地说“我不擅长这些。” “真不擅长?” “不擅长。” “那你有一把武士刀,可以表演居合斩给我看吗?” 福泽谕吉没吭声,心想这种黑暗的电梯里怎么表演居合斩。 他不吭声,对方开始小声啜泣。 “真的不可以吗?”语气里满满的控诉。 “……抱歉,现在的场地不允许。” “那等出去之后呢?” 她仰着脸,带着热度的呼吸喷洒在他的颈部。他不由得往后退了一步,靠在了电梯门上。 “出去之后也不可以吗?” 不依不挠,态度不亚于江户川乱步般的强势,但却善用眼泪作为自己的武器。 见惯了大风大浪的武侦社长,在这巴掌大的,被啜泣声、呼吸以及女孩子身上类似莓果的香味包围的地方,真心想不出除了答应以外的其他办法。 “……好。” “答应了?” “???” 为什么刚才还在啜泣的声音突然之间变得开朗起来? 竟然假哭! “先生,你是长者,说话要算数哦。” 福泽谕吉要是个性格外向的人,一定会在此刻大呼上当。 但他不是。 因此他只能轻轻地“嗯”了一声。 “先生,你不要动,让我动。我想自己从你身上,移开。” 福泽谕吉寻思着如何推开他,对方又发出了轻微的啜泣声。 假哭第二波又来了么? 等等。 不对。 很明显的,福泽谕吉感觉到对方攥住他衣袖的手在颤抖,一边抚摸,一边抗拒抚摸。 渴求倚靠,更想要自己站直。 就像是两个灵魂,在同一具身体里无声地斗争。 “三年前,我的兄长,就是在这样的环境里,” ——从我的手里逃了出去。 ——并且带走了我的某样东西。 “他怎么了?”福泽谕吉问。 锦户舞努力地扬起嘴角,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平缓些。 她用意志力来主导身体的行为太过艰难,甚至抬一下手,都像是花光了所有的力气。 这便是,精神系的异能力么? “他就是在这样的电梯里,偷吃了我的巧克力,还害我摔了一个大跟头。” 她当然不可能对陌生人吐露真正的心事。 她其实只是不想让福泽谕吉动。 她想要靠自己的意志,从他的身上站起来,能够夺回身体的控制权。 “先生你觉得,这种兄长,是不是应该扔到抽水马桶里冲掉?” 福泽谕吉完全可以确定她在说谎,这位兄长做出的事要比她说的严重的多。 但他不是江户川乱步,不会去揭穿别人为自己编造的理由。 “可惜了,当时我应该捏紧口袋,不会让他抢走我的巧克力……” “我被他骗了!” “他把我的巧克力抢走了——” 巧克力么? 福泽谕吉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伸手摸向了自己的口袋。 今天早晨出门时,江户川乱步像往常那样朝他的口袋里塞了一块巧克力。他不吃甜食,后者对此举却始终乐此不疲。 虽然最后那些巧克力又会被他还给江户川乱步。 那么今天,大概是不用还了吧。 锦户舞的手被轻轻拽开,然后她的手心里多了一个东西。 很小、很轻,没有分量。 “这是——” “巧克力。”福泽谕吉平静地说,“想吃,就自己剥。” 就像是一束光,照进了漆黑的深井。 她终于抬起手,彻底从福泽谕吉的身上移开。 兄长最后的表情在巧克力的香气里一点点碎开。 吃进嘴里的那一刻,她才发现,福泽谕吉给的刚好是她最喜欢的草莓巧克力。 她仿佛从地狱爬上了天堂,身体变得无比轻盈。 哐当一声—— 电梯的门被粗暴地打开了。 强烈的光线涌进来,她的瞳孔被刺激得瞬间眯起。 下一秒,立刻有一只手轻轻地捂在了她的眼睛上,她知道在黑暗中久了,是不能突然直视白光的。 这双手掌心处有因常年握剑留下的茧子,覆在她的眼皮上,温温热热,十分熨帖。 她很乖地闭上了眼睛。 过了片刻,那只手移开了,耳边依然是那个威严低沉的声音。 “已经没事了。” 作者有话要说社长,靠谱的很。 第十一章 来开门的是一个头上戴着蝴蝶发夹的少女。 少女抿着嘴唇,目光在锦户舞身上稍作停留,又落在了她身后。 “社长也会带客人回来吗?真是稀奇呀。”少女歪着头调侃,“请进吧。” 锦户舞看出她在开玩笑,朝她微微一笑,走了进去。 当踏进门的第一步时,她才回味过少女的话。 ——社长? 这里除了她,就只有刚刚和她一起,被困在电梯里的那位了。 “您是这里的社长?” 这么巧? 男人很低淡地“嗯”了声,从她旁边走过。 宽大的和服衣袖,将将擦过她的手臂,没直接碰到,但带起的风,却让她产生了被轻轻抚摸过的错觉。 福泽谕吉对她面前的人吩咐道“与谢野,麻烦去泡一杯茶和一杯——” 他在说这句话时,锦户舞感觉他的目光是扫向她的。 稍微停顿了一下,他才说道“热可可。” 她知道这杯热可可是替她点的,他可能以为她很喜欢吃巧克力。 这个人,也太温柔了。 无论是刚才在电梯里的耐心和配合,还是出电梯时伸手替反应较慢的她遮住光线,亦或是现在没有给她点茶而是点了热可可。 这份温柔虽被外表的威严所覆盖,却又流转于每一个细节里,在极为偶然的机会下才会撕去上层的覆膜。 还有那块引导她获得了身体主导权的巧克力。 除了人间大可爱,还有哪个男人会随身携带甜食呢? 当然了,这句话得把五条悟那家伙排除在外! “等一下,”她朝与谢野晶子笑了笑,“我不要热可可,跟他一样,谢谢。” 福泽谕吉“……” 与谢野晶子扬了扬眉“哦——” 她故意拖长了尾音,似是对这看上去在唱反调的一幕作出的回应,然后钻进了侦探社的厨房里,愉快地忙活着。 锦户舞这才回过头看着被唱反调的某人,她的眼角微微压着,显得她的眼睛无辜又天真。 她对他解释道“我是想和你喝一样的。” 这句话会让人多想,但福泽谕吉没有多想。 “会有点苦。”他说。 像是一句善意又细心的提醒。 锦户舞弹了弹刚才吃剩的巧克力糖纸“那正好解腻。” 她以前不怎么喝茶,喝的最多的是水和咖啡,水淡而无味,咖啡加了糖和奶,好喝又好腻。 因此当与谢野晶子端着热气腾腾的茶过来时,她竟然隐隐有点期待。 她想起前夫的祖母也擅长制茶,但那是将茶叶磨成茶粉冲泡,过多讲究保留完整的营养价值,因而失去了欣赏茶叶在水中舒展身姿的趣味。 “两位请慢用。” 与谢野晶子将两杯茶放在了茶几上,一杯朝向锦户舞,一杯朝向福泽谕吉。 茶水的香气从杯中飘出,在他们周围氤氲开淡淡的潮气。 锦户舞的视线落在了两杯茶上,很快她惊讶地说道“诶,你的茶叶梗立起来了。” 在日本有这样的传说,茶叶梗立起来将会有好事发生。 “噢,我的,没有。” 她遗憾地盯着自己的茶杯,里面的茶叶全都乖顺地躺着,连一个肯出来冒尖的叛逆分子都没有。 “茶叶梗?”福泽谕吉敛着眸,看向两杯清茶。 锦户舞以为他没听过这个说法,解释道“听说,茶杯里出现立起的茶叶梗,会有好事发生。” 实际上,有关茶叶梗的寓意家喻户晓,福泽谕吉自然也知道。 但奇怪的是,他发觉自己喝茶数十年,却只有在今天才第一次去注意杯子里的茶叶梗。 靠近他的那个杯子里,果然有一根拔高的茶叶,特立独行般的立着。 福泽谕吉抬眼,见对面的少女,眼睛一眨不眨盯着茶叶梗。 他抬起手,将靠近自己的那杯茶推向对面,然后,端起了原本属于少女的那杯。 “这样可以吗?这是你的茶叶梗诶——” 锦户舞看着这杯被让出来幸运茶,再一次感受到了对方淡淡的温柔。 “我不讲究这个。” 锦户舞见他是真无所谓,便不再跟他客气。 “今天我来这里,是有事拜托贵社的名侦探先生。忘了自我介绍,我叫锦,先生可以叫我小锦。” 她在外一般不会透露本名,只会说姓氏的第一个字。 这个称呼,让福泽谕吉微怔。 锦户舞注意到男人表情里细微的变化,疑惑地问道“怎么了?我必须报出真名么?” “没事,不用。”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权,福泽谕吉并不强求到这里的人都必须报上真名,“乱步出去办事了,要到午饭前才能回来。你可以在这里等他,也可以留下电话,我让他联系你。” 锦户舞想了想说“那我还是在这里等他吧,希望不会打扰到您。” “请随意。” 福泽谕吉有文件要处理,便让与谢野晶子拿了几本杂志给锦户舞打发时间。 隔壁设有休息室,但因为在办公室招待了锦户舞,她本人安安静静地坐在沙发上,没影响到任何人,福泽谕吉也不好开口让她转移阵地,加上他的办公室里也没什么机密可言。 两人之间没有交流,但福泽谕吉注意到,少女不看杂志,不玩手机,也不东张西望,只是低垂着眉眼,把玩着手里的那枚巧克力糖纸。 看来,她真挺喜欢巧克力的。 武装侦探社向来以茶水待客,福泽谕吉先前让与谢野晶子给她准备热可可,实际上是他买给江户川乱步的。 以前也有过年幼的孩子上门求助,为了安抚他们焦躁紧张的情绪,福泽谕吉动用了一点他给大孩子乱步买的零食。 后果通常……咳。 他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到午餐时间了,江户川乱步还没回来,估计又是在半途迷路了。 …… “诶?” 锦户舞看着面前茶几上,突然放下的一盒巧克力和一袋果冻,“这是给我的吗?” “与谢野去订餐了,现在是订餐高峰,时间会比较久,你先随便吃些东西。” “这是什么——”锦户舞看到了巧克力盒里面粘着的一张字条,但还没有看清,就被福泽谕吉眼疾手快地撕掉了。 然后果冻袋子里的纸条也被撕走了。 “没用的包装纸。”他轻描淡写。 只有他知道,那上面写的全部都是乱步大人专属,偷吃者必死的警告,还是用红笔写的。 “那包装纸上好像有字?”锦户舞不太确定。 “质检合格证罢了。”福泽谕吉一本正经地胡扯。 “……” 这人还真喜欢吃零食,竟然藏了这么多。等事情结束之后,她一定要多送些零食感谢他。 “先生也喜欢下围棋吗?”锦户舞指了指柜子上的一盒棋。 福泽谕吉轻轻垂下眼睫,侦探社里连他只有三个人,与谢野晶子对下棋不感兴趣,江户川乱步永远不会输觉得没什么挑战性,所以大部分时候,他很少在侦探社里下棋。 “要不要和我玩一局?”她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拍了拍脑袋说,“哦,不好意思,您还在忙……” 福泽谕吉说“忙完了。” “那我们就来玩一局吧。” 她跃跃欲试的样子,让她看上去像是一个高手。 “……好。” 福泽谕吉是棋迷,工作之余一般不会拒绝关于下棋的邀请。 他讲风度,女士优先,锦户舞也没推辞,执了黑色棋子。 她在下棋时喜欢聊天,但福泽谕吉全然沉浸在思考中,于是她没有打扰他,眼睛又看向了他的腰际。 他的刀直到现在也没有拿下来。 锦户舞指间夹着一枚黑子,托腮看着他的刀。 武士是离不开刀的,她记得她的外婆跟她这么说过。 外婆还说,武士要用刀来守护自己重要的东西,所以不能放下刀。 “锦小姐。” 听到福泽谕吉叫她,她才堪堪回过神。 “……嗯?” 她的视线往上移,对上了他平静的眼睛。 “该你了。” 福泽谕吉早看出锦户舞心不在焉,她下棋的水平不高,也不够认真,这场棋下得虽不尽兴,但他还是会下完的。 “哦,来了。” 锦户舞又放下一子。 胜负很快揭晓,福泽谕吉赢得毫无悬念。 锦户舞笑吟吟地说“恭喜你赢了,也谢谢先生的花。” 花? 哪里来的花? 福泽谕吉垂眸,密布的棋盘上,黑子里开出了一朵由白色棋子围成的花。 刚才他拿的是白子…… 一阵风吹过,窗帘掀起一角,屋外的晴光顺着窗户投射进来,让每个棋子都好似浮满了虚影。 锦户舞半开玩笑道“我输了,所以送我一朵花作为安慰么?” 福泽谕吉“……” “这难道不是你故意诱导了棋局的走向么?”一道清朗明快的男声,自身后传来。 锦户舞微微惊讶,赤司征十郎也来了? 她扭过头,看到的却是一个戴着帽子,四肢纤细的青年——照片里的青年侦探江户川乱步。 “社长才不想送你花,他只想好好下棋而已。” 这下子,她终于知道,赤司征十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了。 她有问过他,除了推理能力之外,推荐江户川乱步的理由,赤司征十郎回答是江户川乱步的声音不错。 因为她是声控,这是投其所好。 但这,根本就是他自己的声音啊。 作者有话要说赤司和乱步同声优,是我们最可爱的卡米亚。 推推我家大宝贝的文,超好看,她真的很勤奋,刚入v就更新了三万字。 《被哥哥们团宠的日常》by火照 文案 你想要一个哥哥吗? 温柔的哥哥,强大的哥哥,帅气的哥哥。 愿意保护妹妹的哥哥。 她曾经无数次的这样祈愿过。 忽然有一天,神明大人听到了她的愿望。 — 港口afia干部哥哥的场合敢欺负我的妹妹,你很想尝尝被重力压扁的滋味么? 咒术高等学校哥哥的场合如果你还敢继续伤害她,我会用咒术祓除你。 鬼杀队水柱哥哥的场合我……我没有被妹妹讨厌。 千年付丧神哥哥的场合那么,今天应该给妹妹带来怎样的惊吓才好呢? 战国时代犬妖哥哥的场合可与妹妹的生命相比之物,根本就不存在。 某不知名屑上弦的场合来和我一同进入极乐的永恒吧?我可爱的妹妹? 夜兔星眯眯眼大魔王哥哥的场合哦呀?可爱的兔宝宝都哭鼻子了呢? 当妹妹考试考砸了以后…… 来自平安京的鬼将哥哥不愧是吾妹!再差的成绩也无法让你产生动摇之心! 当妹妹因为错题一筹莫展时…… 立海大网球部部长哥哥别急,这道题应该这样解。 当妹妹遇到校园暴力时…… 并盛风纪委员长哥哥弱小的食草动物胆敢伤害她?咬杀! 当妹妹上学快迟到时…… 温柔风神哥哥不用担心,我用风龙载着你一起上学。 当有人向妹妹告白之后…… 哥哥们说吧,你到底想怎么死? — 绪方默,双系被动异能力者,异能力名为——异界召唤术,妹控合理化。 — ——你能成为我的哥哥吗? 唯独有这样一次,她并未得到预想中的回应。 银发男子缓缓摘下眼罩,纯粹的蓝眸倒映出着她充满期盼的眼神。 “不可以哦。”他笑吟吟道“不过你可以喊我,五条老师。” 第十二章(非新更) 江户川乱步和赤司征十郎音色很像,但对一个声控来说,还是能听出他们之间细微的差别。 面前的这个青年声线偏清朗,声音像在软糖里泡过,明显平日里生活得无忧无虑。 四目相对,锦户舞礼貌地微笑“江户川侦探,久仰。” 这是一句再普通不过的客套话了。 对方却不买她的账,直截了当地说“哪里久仰了,你是临时拿本侦探来凑数的吧?” 完全被猜中了,但锦户舞也不好说是。 江户川乱步怀里抱着一个盒子,走到沙发旁就把盒子放下了,视线一触及摊开在茶几上的零食,碧绿的眼眸一下子就睁开了。 “社!长!” 福泽谕吉拿零食给锦户舞的行为被发现了,但也来不及藏了。 江户川乱步的嘴噘得能挂油瓶,指着桌上的东西说“你怎么能把你买给我吃的零食分给别人呢?” 青年就像猫一样,喜怒哀乐和不耐烦全部写在脸上。 换作平时,福泽谕吉不太可能会做这种事,但今天……例外。 他轻咳一声,适时地岔开话题“乱步,你买到点心了吗?” 不提还好,一提到这件事,江户川乱步的脸垮得更厉害了。 “没买到!bckcat家的草莓爆浆卷太难等了,排了一个小时的队,前面一个叫五条的混蛋,竟然一次性买了五十条,全部卖完了!” 叫五条却买了五十条,害得他抱蛋而归,只买到了一盒不怎么样的芒果馅饼。 “本侦探记住那家伙了,下次不会饶过他的!”江户川乱步气呼呼地吐槽完,又对锦户舞说,“我现在不想办案,你去找别人吧!” 福泽谕吉微微蹙眉“乱步。” 江户川乱步在平时很听福泽谕吉的话,但现在心情实在糟糕透顶,不仅遇到了甜食届的杀手,没买到限量的点心,回来时还发现自家社长将送自己的零食分给了路人。 气气气。 “不办案!本侦探现在心情不好!” 江户川乱步甚至都不问锦户舞,要委托他的是什么事,他满脑子都是今天的糟心事,并不在意其他东西。 锦户舞也没有沮丧,她从刚才的对话里,确定了一件事,喜欢吃零食的,不是那位社长先生,而是江户川乱步。 社长先生分给她吃的零食,是原先买给侦探先生的。 以及,从名侦探排队一小时买了个寂寞来看,他也应该很好哄—— ……bckcat限量版的草莓爆浆卷么? “锦小姐。” 福泽谕吉知道江户川乱步在气头上,转眸去看锦户舞。 少女正低头玩手机,她的表情因为陷入思考而稍显落寞,睫毛淡淡地垂着,像奄奄一息的蝴蝶耷拉着翅膀。 男人注视她片刻,压低嗓音,声线显得愈发低柔“可以说明你想委托的事吗?” “嗯,”锦户舞从包里拿出了一张照片,递给了福泽谕吉,“这颗是铃木展馆后天要公开展出的宝石,武士之魂。” 照片上是一条项链,吊坠部分镶嵌着四颗宝石。 锦户舞指着的是最左侧的黑色宝石。 福泽谕吉眸光微闪,这颗宝石,今天早晨的报纸上,他刚见过。 “怪盗基德发出了预告函,会带走武士之魂。我想请名侦探先生去保护宝石……更准确地说,是指认基德这个擅长易容的小偷。” 少女话音刚落,江户川乱步便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我不去,你去找其他人。” “侦探先生,酬金你尽管提。” “本侦探不缺钱!” 江户川乱步瘫在沙发上,晃动着两条腿,虽然他知道这个月侦探社都没有接到一起像样的委托,但不是他负责管账他就不会担心,“回去吧。我就是坐死在这里,都不会去帮你抓小偷的,你死心吧。” “乱步。”福泽谕吉虽然不会强迫江户川乱步做他不想做的事,但…… 他淡着眼,看向锦户舞。 被拒绝后,少女没再吭声,只是低着头,慢慢地收拾棋盘上的残局,金色的发丝,随着她的动作垂落下来,看不清她的神情。 “我来吧。”与谢野晶子见状过来也整理茶几。 “社长,你胳膊肘往外拐了。” 福泽谕吉不动声色地盯着他,不发一语。 江户川乱步双手枕在脑后,睁开一只眼睛,和他对视几秒。 “行吧,要抓易容怪也行,”他看向一旁的少女,“除非你能拿出让我觉得有价值的东西。” 茶几上搁着一张巧克力糖纸,是锦户舞先前吃剩下的。 与谢野晶子刚要将它放进废纸篓,锦户舞说“这个送给江户川侦探。” 江户川乱步一下子坐起来“我要巧克力,才不要糖纸!” 少女闻言微笑,捏着糖纸,长条状的糖纸在她的指尖灵巧地翻动,片刻间就变成了一颗许愿星。 她将星星放在了江户川乱步的面前。 “这是许愿用的星星。” 正午的阳光透过玻璃照在糖纸上,折射出斑驳又绚烂的光。 很漂亮,但这并不是他想要的食物。 福泽谕吉和与谢野晶子都觉得他会拒绝,但他却拿起了这颗星星。 “……要是能吃就好了。”猫科名侦探咕哝。 一分钟后,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您好,这里是bckcat的外送。” 江户川乱步手里的星星被高高地向上抛起,然后又精准地落回他手里。 “哇,本侦探的愿望好像实现了。” 他亲自蹦起来去开门。 一开门,只见门外站着三名穿着bckcat标志性黑猫制服的人,为首的黑发青年手里拿着单子,后面两人各拿着一个巨大的餐盒。 “哪位是江户川乱步先生?”黑发青年将单子和笔递了过来,“您预订的一百条草莓爆浆卷送到了,请签收您的订单。” 一百条! 完全超过那个五十条了! “ok,好耶~” 江户川乱步火速签下了自己的大名。 等到店员离开,草莓爆浆卷分到了与谢野晶子和福泽谕吉手中时,这两人也还没从惊讶中缓过神来。 江户川乱步也分了一根给锦户舞,她笑着拒绝“您慢用,不用跟我客气。” bckcat店里的甜品,她早就吃够了。 毕竟这是前夫家的产业。 ……起初不是。 这是一家历史悠久的甜品店。她在某天临睡前,对那时的丈夫提起了那里的甜点,小时候经常去排队,可惜因为每天限量,经常轮不到她买就卖光了,她就做起了有朝一日bckcat无限量的美梦。 他听完什么都没说,但第二天等她起床时,这家店已经被买下来当成礼物送给她了。 而她俊美的丈夫正坐在餐桌旁,面无表情地看着摆了满桌的甜点,抬眸问她“是要这个吗?” 当时,要说不感动都是骗人的。 后来这家店在离婚时也分给了她,她还分到了不少产业,全部都由熟人介绍来的坂本先生在打理。 刚才她给坂本发了邮件,让他联系bckcat,送来江户川乱步今天没能买到的草莓爆浆卷。 她耐心地坐在旁边喝茶,江户川乱步连吃了十条之后,又开了一瓶波子汽水,喝完后才擦着嘴说“本侦探就同意与你去一趟吧,薪酬等结束后我会写账单给你。” “好的,十分感谢。”锦户舞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江户川乱步眯着眼睛问了一句“你不担心本侦探写的账单你付不起吗?” ……嗯。 应该不用担心。 少女眨了眨眼睛,“我相信江户川先生,也相信侦探社。” 江户川乱步扁扁嘴,埋头继续吃点心。 与谢野晶子订的午餐也到了,但锦户舞没有留下。 “我下午还有事,福泽先生,江户川先生,与谢野小姐,就先告辞了。” 等到锦户舞离开,江户川乱步才若有所思地问道“与谢野,你看刚才那位锦小姐,她眼睛是什么颜色的?” 与谢野晶子对此有深刻的印象“紫色的!我很少遇到眼睛颜色和我一样的人。” “社长你呢?” 从福泽谕吉脸上细微的神情变化,江户川乱步可以确定,他们看到的是和与谢野晶子不同的答案。 锦户舞下楼时没乘电梯,虽然初步克服了对幽闭空间的恐惧,但她担心电梯再发生故障,于是直接打开了楼道里的窗户,确定下面没人后,直接从四楼跳到了一楼。 新聘请的司机远野凉正在车上沉思,一抬头就看到自家老板站在车外望着他。 “锦小姐,您回来了。” 他下车替她打开后车门,锦户舞在上车之前,又回头看了看这栋旧楼。 “远野,有空时联系这个人,你们认识一下,以后会经常接触。” 她拿出一张名片,远野凉好奇地接过。“你跟他商量一下,联系这里的物业,为这栋楼捐赠新的电梯。顺便这里有什么需要修缮的地方,也全部修缮一遍。” 捐一部电梯? 还全部修缮? 没听错吧,有这么撒币的吗? 远野凉看着名片,名片上的人和他现在的老板一样,只写了姓氏。 ——坂本。 有钱人对于自己的姓名保护欲都这么强吗? “锦小姐,我们现在去哪里?” 远野凉推断锦户舞心情不错,毕竟一走出来就捐了部电梯。 锦户舞看了看时间,说“先去吃午餐,下午很空,陪我去买套房子吧。” 远野凉“???” 好吧,要习惯土豪任性撒币的生活。 吃什么午餐很容易决定,但买什么房子,倒不那么容易决定了。 锦户舞通常住在酒店里,因为她单身一人,并不太在意营造家的氛围。但这样,与朋友的往来成了问题,总是在酒店里招待朋友也不好。 她在思考时想到了之前帮助过她的织田作之助(误)。 织田作之助要养活五个孩子,经济拮据,那辆超跑估计是他领导的,他多半是住在普通公寓里。 ……普通公寓么。 在普通公寓里招待织田作之助和他的孩子们,对方应该也会自在些吧。 定下了目标后,锦户舞决定先去买套普通公寓。 但逛了一下午,也没有找到什么心仪的房子。 “……之前没买过,不知道看房子这么麻烦。早知道就让坂本先生安排了。”锦户舞忽而又看向了前座,“远野,你有推荐的吗?” 一路充当nc的司机没想到雇主会询问他的意见,而且要买的是普通公寓,而不是别墅。 照她这个撒币的气势,他觉得普通公寓和她完全不搭。 也许这位大小姐只是想体验平民生活吧。 ……呵。 远野凉从后视镜里瞥了她一眼,笑着说“我刚好知道有一栋不错的公寓,价格便宜,周边环境很好,很适合居住。锦小姐若是想体验平民生活,一定会喜欢的。” “真的吗?” “当然……”是假的了。 外观虽然不错,但里面却是……连续死过六位单身女性的凶宅。 传闻是厉鬼索命,但除了公寓的管理员,就只有他,她们都是死于他杀。 因为凶手—— 就在这里嘛。 远野凉对着后视镜眨了眨眼睛,微笑的时候唇边露出一颗小虎牙,模样人畜无害。 他心想,谁能看出他是个连续杀人狂魔呢? 后座的那个傻白甜,他原本是想在一周后在地下停车场勒索完再杀掉的,现在可以提上日程了。 而傻白甜本人对他的心思并不知情,也毫无兴趣去猜。 她将远野凉推荐的公寓位置发给了坂本。 不一会儿,坂本回复环境不错,但据说里面有咒灵。 锦户舞没关系。 没关系。 咒灵而已,又不是没揍过。 li listyle”leheight:252x”江户川乱步和赤司征十郎音色很像,但对一个声控来说,还是能听出他们之间细微的差别。 面前的这个青年声线偏清朗,声音像在软糖里泡过,明显平日里生活得无忧无虑。 四目相对,锦户舞礼貌地微笑“江户川侦探,久仰。” 这是一句再普通不过的客套话了。 对方却不买她的账,直截了当地说“哪里久仰了,你是临时拿本侦探来凑数的吧?” 完全被猜中了,但锦户舞也不好说是。 江户川乱步怀里抱着一个盒子,走到沙发旁就把盒子放下了,视线一触及摊开在茶几上的零食,碧绿的眼眸一下子就睁开了。 “社!长!” 福泽谕吉拿零食给锦户舞的行为被发现了,但也来不及藏了。 江户川乱步的嘴噘得能挂油瓶,指着桌上的东西说“你怎么能把你买给我吃的零食分给别人呢?” 青年就像猫一样,喜怒哀乐和不耐烦全部写在脸上。 换作平时,福泽谕吉不太可能会做这种事,但今天……例外。 他轻咳一声,适时地岔开话题“乱步,你买到点心了吗?” 不提还好,一提到这件事,江户川乱步的脸垮得更厉害了。 “没买到!bckcat家的草莓爆浆卷太难等了,排了一个小时的队,前面一个叫五条的混蛋,竟然一次性买了五十条,全部卖完了!” 叫五条却买了五十条,害得他抱蛋而归,只买到了一盒不怎么样的芒果馅饼。 “本侦探记住那家伙了,下次不会饶过他的!”江户川乱步气呼呼地吐槽完,又对锦户舞说,“我现在不想办案,你去找别人吧!” 福泽谕吉微微蹙眉“乱步。” 江户川乱步在平时很听福泽谕吉的话,但现在心情实在糟糕透顶,不仅遇到了甜食届的杀手,没买到限量的点心,回来时还发现自家社长将送自己的零食分给了路人。 气气气。 “不办案!本侦探现在心情不好!” 江户川乱步甚至都不问锦户舞,要委托他的是什么事,他满脑子都是今天的糟心事,并不在意其他东西。 锦户舞也没有沮丧,她从刚才的对话里,确定了一件事,喜欢吃零食的,不是那位社长先生,而是江户川乱步。 社长先生分给她吃的零食,是原先买给侦探先生的。 以及,从名侦探排队一小时买了个寂寞来看,他也应该很好哄—— ……bckcat限量版的草莓爆浆卷么? “锦小姐。” 福泽谕吉知道江户川乱步在气头上,转眸去看锦户舞。 少女正低头玩手机,她的表情因为陷入思考而稍显落寞,睫毛淡淡地垂着,像奄奄一息的蝴蝶耷拉着翅膀。 男人注视她片刻,压低嗓音,声线显得愈发低柔“可以说明你想委托的事吗?” “嗯,”锦户舞从包里拿出了一张照片,递给了福泽谕吉,“这颗是铃木展馆后天要公开展出的宝石,武士之魂。” 照片上是一条项链,吊坠部分镶嵌着四颗宝石。 锦户舞指着的是最左侧的黑色宝石。 福泽谕吉眸光微闪,这颗宝石,今天早晨的报纸上,他刚见过。 “怪盗基德发出了预告函,会带走武士之魂。我想请名侦探先生去保护宝石……更准确地说,是指认基德这个擅长易容的小偷。” 少女话音刚落,江户川乱步便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我不去,你去找其他人。” “侦探先生,酬金你尽管提。” “本侦探不缺钱!” 江户川乱步瘫在沙发上,晃动着两条腿,虽然他知道这个月侦探社都没有接到一起像样的委托,但不是他负责管账他就不会担心,“回去吧。我就是坐死在这里,都不会去帮你抓小偷的,你死心吧。” “乱步。”福泽谕吉虽然不会强迫江户川乱步做他不想做的事,但…… 他淡着眼,看向锦户舞。 被拒绝后,少女没再吭声,只是低着头,慢慢地收拾棋盘上的残局,金色的发丝,随着她的动作垂落下来,看不清她的神情。 “我来吧。”与谢野晶子见状过来也整理茶几。 “社长,你胳膊肘往外拐了。” 福泽谕吉不动声色地盯着他,不发一语。 江户川乱步双手枕在脑后,睁开一只眼睛,和他对视几秒。 “行吧,要抓易容怪也行,”他看向一旁的少女,“除非你能拿出让我觉得有价值的东西。” 茶几上搁着一张巧克力糖纸,是锦户舞先前吃剩下的。 与谢野晶子刚要将它放进废纸篓,锦户舞说“这个送给江户川侦探。” 江户川乱步一下子坐起来“我要巧克力,才不要糖纸!” 少女闻言微笑,捏着糖纸,长条状的糖纸在她的指尖灵巧地翻动,片刻间就变成了一颗许愿星。 她将星星放在了江户川乱步的面前。 “这是许愿用的星星。” 正午的阳光透过玻璃照在糖纸上,折射出斑驳又绚烂的光。 很漂亮,但这并不是他想要的食物。 福泽谕吉和与谢野晶子都觉得他会拒绝,但他却拿起了这颗星星。 “……要是能吃就好了。”猫科名侦探咕哝。 一分钟后,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您好,这里是bckcat的外送。” 江户川乱步手里的星星被高高地向上抛起,然后又精准地落回他手里。 “哇,本侦探的愿望好像实现了。” 他亲自蹦起来去开门。 一开门,只见门外站着三名穿着bckcat标志性黑猫制服的人,为首的黑发青年手里拿着单子,后面两人各拿着一个巨大的餐盒。 “哪位是江户川乱步先生?”黑发青年将单子和笔递了过来,“您预订的一百条草莓爆浆卷送到了,请签收您的订单。” 一百条! 完全超过那个五十条了! “ok,好耶~” 江户川乱步火速签下了自己的大名。 等到店员离开,草莓爆浆卷分到了与谢野晶子和福泽谕吉手中时,这两人也还没从惊讶中缓过神来。 江户川乱步也分了一根给锦户舞,她笑着拒绝“您慢用,不用跟我客气。” bckcat店里的甜品,她早就吃够了。 毕竟这是前夫家的产业。 ……起初不是。 这是一家历史悠久的甜品店。她在某天临睡前,对那时的丈夫提起了那里的甜点,小时候经常去排队,可惜因为每天限量,经常轮不到她买就卖光了,她就做起了有朝一日bckcat无限量的美梦。 他听完什么都没说,但第二天等她起床时,这家店已经被买下来当成礼物送给她了。 而她俊美的丈夫正坐在餐桌旁,面无表情地看着摆了满桌的甜点,抬眸问她“是要这个吗?” 当时,要说不感动都是骗人的。 后来这家店在离婚时也分给了她,她还分到了不少产业,全部都由熟人介绍来的坂本先生在打理。 刚才她给坂本发了邮件,让他联系bckcat,送来江户川乱步今天没能买到的草莓爆浆卷。 她耐心地坐在旁边喝茶,江户川乱步连吃了十条之后,又开了一瓶波子汽水,喝完后才擦着嘴说“本侦探就同意与你去一趟吧,薪酬等结束后我会写账单给你。” “好的,十分感谢。”锦户舞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江户川乱步眯着眼睛问了一句“你不担心本侦探写的账单你付不起吗?” ……嗯。 应该不用担心。 少女眨了眨眼睛,“我相信江户川先生,也相信侦探社。” 江户川乱步扁扁嘴,埋头继续吃点心。 与谢野晶子订的午餐也到了,但锦户舞没有留下。 “我下午还有事,福泽先生,江户川先生,与谢野小姐,就先告辞了。” 等到锦户舞离开,江户川乱步才若有所思地问道“与谢野,你看刚才那位锦小姐,她眼睛是什么颜色的?” 与谢野晶子对此有深刻的印象“紫色的!我很少遇到眼睛颜色和我一样的人。” “社长你呢?” 从福泽谕吉脸上细微的神情变化,江户川乱步可以确定,他们看到的是和与谢野晶子不同的答案。 锦户舞下楼时没乘电梯,虽然初步克服了对幽闭空间的恐惧,但她担心电梯再发生故障,于是直接打开了楼道里的窗户,确定下面没人后,直接从四楼跳到了一楼。 新聘请的司机远野凉正在车上沉思,一抬头就看到自家老板站在车外望着他。 “锦小姐,您回来了。” 他下车替她打开后车门,锦户舞在上车之前,又回头看了看这栋旧楼。 “远野,有空时联系这个人,你们认识一下,以后会经常接触。” 她拿出一张名片,远野凉好奇地接过。“你跟他商量一下,联系这里的物业,为这栋楼捐赠新的电梯。顺便这里有什么需要修缮的地方,也全部修缮一遍。” 捐一部电梯? 还全部修缮? 没听错吧,有这么撒币的吗? 远野凉看着名片,名片上的人和他现在的老板一样,只写了姓氏。 ——坂本。 有钱人对于自己的姓名保护欲都这么强吗? “锦小姐,我们现在去哪里?” 远野凉推断锦户舞心情不错,毕竟一走出来就捐了部电梯。 锦户舞看了看时间,说“先去吃午餐,下午很空,陪我去买套房子吧。” 远野凉“???” 好吧,要习惯土豪任性撒币的生活。 吃什么午餐很容易决定,但买什么房子,倒不那么容易决定了。 锦户舞通常住在酒店里,因为她单身一人,并不太在意营造家的氛围。但这样,与朋友的往来成了问题,总是在酒店里招待朋友也不好。 她在思考时想到了之前帮助过她的织田作之助(误)。 织田作之助要养活五个孩子,经济拮据,那辆超跑估计是他领导的,他多半是住在普通公寓里。 ……普通公寓么。 在普通公寓里招待织田作之助和他的孩子们,对方应该也会自在些吧。 定下了目标后,锦户舞决定先去买套普通公寓。 但逛了一下午,也没有找到什么心仪的房子。 “……之前没买过,不知道看房子这么麻烦。早知道就让坂本先生安排了。”锦户舞忽而又看向了前座,“远野,你有推荐的吗?” 一路充当nc的司机没想到雇主会询问他的意见,而且要买的是普通公寓,而不是别墅。 照她这个撒币的气势,他觉得普通公寓和她完全不搭。 也许这位大小姐只是想体验平民生活吧。 ……呵。 远野凉从后视镜里瞥了她一眼,笑着说“我刚好知道有一栋不错的公寓,价格便宜,周边环境很好,很适合居住。锦小姐若是想体验平民生活,一定会喜欢的。” “真的吗?” “当然……”是假的了。 外观虽然不错,但里面却是……连续死过六位单身女性的凶宅。 传闻是厉鬼索命,但除了公寓的管理员,就只有他,她们都是死于他杀。 因为凶手—— 就在这里嘛。 远野凉对着后视镜眨了眨眼睛,微笑的时候唇边露出一颗小虎牙,模样人畜无害。 他心想,谁能看出他是个连续杀人狂魔呢? 后座的那个傻白甜,他原本是想在一周后在地下停车场勒索完再杀掉的,现在可以提上日程了。 而傻白甜本人对他的心思并不知情,也毫无兴趣去猜。 她将远野凉推荐的公寓位置发给了坂本。 不一会儿,坂本回复环境不错,但据说里面有咒灵。 锦户舞没关系。 没关系。 咒灵而已,又不是没揍过。 第十三章(非新更) 远野凉推荐的普通公寓很合锦户舞的心意。 一共有十层,一梯两户,她买下的那套位于第十层顶楼,采光很好,还有一个公共的大平台。 锦户舞当晚就决定入住。 公寓的管理员香取辉也,是位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眯眯眼,绿色海藻头,很热心地替锦户舞拎包。 在路过左边住户的家门时,香取辉也好心地提醒她“这个邻居你少接触,嬉皮笑脸的,不太正经。” 他还想多说些,但看到少女沉默着,没敢多说,生怕她被吓到就不住了。 刚好这时,那户的门突然开了。 “咔哒。” 先是打开一道缝,然后往里慢慢地拉开。 香取辉也和远野凉皆是一愣,目光落在了拉开门的那条手臂上。 手指修长,从掌心部分开始缠着雪白的绷带,一直蜿蜒向上,没入衣袖里。 与这两人不同,锦户舞首先注意到的却是气味。 从里面飘来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混合着薄荷沐浴露的气息,以及酒的味道。 然后是声音。 “嗨,你们好呀。” 是个清朗温柔的青年音,充满磁性,带着笑意。 青年微卷的头发,在廊灯的光晕下显得毛茸茸的。 他披着黑色的外套,脖颈和右眼都绑着绷带,只露出一只鸢色的左眼。 ……在眼睛上绑着绷带么? 由于离得近,她仿佛能看到青年眼里的水波纹,随着他眨眼的动作,一圈圈荡漾开来。 “你好,”少女轻扯唇角,自我介绍道,“我叫锦,是隔壁新搬来的住户。” 只报了半个姓,说起来不算礼貌的,但她觉得,还是要等熟了才能告知姓名。 “锦小姐,”青年眯起眼,漫不经心地笑笑,“我叫太。” “……” 太?哪会有人叫太?对方多半是因为她的态度,所以也隐瞒真名罢了。 她也不怎么在意,朝他礼貌地点点头,然后继续朝自己的公寓走去。 “锦小姐是横滨人吗?”香取辉也替她打开门。 吱呀—— 门扉洞开的刹那,锦户舞忽感一股冷意。 阴冷的风从门后扑面而来,挟裹着若有若无的尖锐啸声。只是顷刻,便化为铺天盖地的极恶之意,仿佛要将他们彻底吞噬。 “算是吧,”锦户舞表情没有丝毫改变,仍是那般平静,“我有一段时间在这里生活过。” 这是——咒灵。 是咒灵的气息……这里果然存在着诅咒。 但也只是一瞬,那阴冷的、亟待吞噬活人血肉的恶意,便立刻隐藏了起来。 客厅的窗户开着,夜风吹拂而来,将窗台上一排绿萝吹得微微拂动。 灯也开着,白色的轻纱窗帘在橘色的灯光下如梦似幻。 锦户舞满意地看着这一切“我很喜欢。” 身后的两人也都很满意,香取辉也说道“这里已经打扫过了,有什么需要的话,锦小姐随时联系我。” “辛苦你了,香取先生。”锦户舞看向远野凉,对这个帮了自己不少忙的专属司机,她也表达了感谢,“远野君,如果你本人有事,可以直接联系坂本先生,他会帮你的忙。” “哈,谢谢锦小姐啦。” 远野凉脸上微笑,心中冷笑。 帮忙? ——我想要你的命,他也能帮我的忙么? 远野凉的目光在触及客厅的一张钢琴凳时,心里的愉悦感无限扩大。 他想起了上一个被他杀死的少女。 那个少女有着小鹿一般纯真懵懂的眼神,她拿了糖果给他吃,还给他弹奏了为比赛准备的钢琴曲。 他依稀记得糖果是草莓味的,曲子也十分动听。 演奏结束时,他把她掐死在了那张钢琴凳上。 他喜欢拧断脖颈的手感,迷恋猎物在手中无助挣扎,绝望求饶却发不出声音的样子。 他在脑海里深深地重复着当时的场景。 然后,他看向了这次的目标,少女背对着他们,站在窗边凝视着斜阳。 她有着美丽单薄的后背,蝴蝶骨在丝质的裙子里勾勒出轻微的痕迹。风一吹,蓝色的裙边仿佛波浪。 视线往上,停留在那纤细得无可挑剔的白皙脖颈。 他在心里轻声说——锦小姐,这里,将会是你的终点。 …… 锦户舞需要的生活用品,公司的副社长坂本在半个小时之内就全部准备好,用他的无限通道传送过来了。 虽说他也要帮忙整理的服务,但锦户舞拒绝了,这栋屋子里有咒灵,她不想把不相关的人卷进来。 她需要的,是来善后的咒术师。 “居然还有栗子蛋糕。” 锦户舞一眼就看到打包盒最上面的栗子蛋糕。 蛋糕上有橙色的果酱写成的字恭贺乔迁。 ——这是坂本送给她的礼物。 坂本之于锦户舞的意义非同寻常。 她从前夫那里分到一半的资产,但对管理公司和产业是一窍不通,也不感兴趣,所有的事都是坂本在管。 坂本是突然出现的,但他也证实了他的能力在所有的人工智能之上。 锦户舞随意收拾了房间,发了封感谢的邮件给坂本后,看到手机聊天室里又有人冒泡了。 波子汽水明天要工作,完全不想去,但是去工作就有点心吃。 随后他附了一张摆成一排的草莓爆浆卷的照片。 波子汽水多到吃不完呢,骄傲jg。 锦户舞看到那些爆浆卷,下意识地想起了她给江户川乱步订的那份。 难道波子汽水是江户川乱步? ……不会吧。这么巧。 还没等她多想,又有人说话了。 黑色眼罩我也买到了,骄傲突破天际jg 黑色眼罩也晒出了一大盘草莓爆浆卷。 确认了一下,是同一家。 群里的其他人也都纷纷晒图。 泡泡糖本天才也买到了,今天排了好久的队,骄傲突破宇宙jg 横滨三花老夫也买到了,猫爪jg。 锦户舞看到这么多人买到了的草莓爆浆卷,打消了江户川乱步是波子汽水的怀疑。 正在这时,群里有人敲她了。 黑色眼罩锦仔,你买到爆浆卷了吗? 锦户舞心想不仅没买,她早就吃腻了,但是这么说出来就显得有股凡尔赛味。 什锦糖没有时间去买,不过我有这个。 她拍了坂本送来的栗子蛋糕发到群里。 波子汽水栗子不是积极限定的吗?可恶,锦仔居然能吃到这个!嫉妒! 泡泡糖嫉妒+1 横滨三花嫉妒+∞ 黑色眼罩上面写着恭喜乔迁,锦仔这是搬家了吗? 其他人经过黑色眼罩的提醒,这才注意到蛋糕上的字,纷纷又对锦户舞发来祝福。 其中美味棒对锦户舞的房间十分感兴趣。 在他的要求下,锦户舞拍了一张屋子的全景图发到了群里。 美味棒锦仔是女生么!这么粉嫩! 横滨三花也许只是少女心吧。 黑色眼罩这屋子,有不得了的发现呀。 锦户舞发了个酷酷的表情,没有承认自己的性别。 蛋糕她打算稍后吃,先去泡澡。 她从行李里找出新的浴盐,这是群里黑色眼罩寄给她的浆果浴盐。 黑色眼罩对它的评价很高每次用完,都有咬自己一口的冲动。 说起来这个聊天室虽然成立很久了,但大家一次都没有见过面,之前提过面基的决定,但迟迟没有定下日期。每次都刚好有人有事,就给耽误了。 锦户舞躺进浴缸里,让热水没过自己的身体,缓解肌肉的疲惫。 什锦糖黑色眼罩,谢谢黑色眼罩君,浆果浴盐很好闻。 黑色眼罩~ ̄▽ ̄→ ̄▽ ̄o锦酱今天就用上了嘛? 波子汽水什么浆果浴盐!我也要!小黑偏心,怎么没送我! “我……”锦户舞在手机上刚敲下一个字,眼前突然一暗。 浴室的灯熄灭了。 排风扇也停止了运转,房间里静了下来。 连水珠轻轻坠入浴缸的声音都变得清晰起来。 是跳电了么?锦户舞坐在浴缸里思考着。 滴答! 她垂下眼眸,一滴红色的血珠砸在了手机屏幕上,开出一朵触目惊心的血花。 锦户舞皱了一下眉,慢慢抬起头。 天花板上倒吊着一个白色的身影,长发垂下,如海藻一般浮在半空中。 而与她视线相对的眼眶里,空荡荡的,竟然什么都没有。 “进来,快点。” 外门被打开了,蹿进来两个鬼魅一般的身影。 身为公寓管理员的香取辉也刚断了这里的电,心里隐隐有些担忧“隔壁那个叫太宰的住户,他刚才故意朝我们吹口哨,会不会发现我们的事?” 远野凉不以为意“管他做什么,这间屋子里闹鬼,出了什么事都是鬼做的。” 锦户舞对他十分信任,都不用他撬门了,直接将备份钥匙放在了他那里。 他们进来的很顺利。 远野凉说“她很有钱,临死之前可以敲诈一笔。” “敲诈就可以了吧,没必要杀死吧。” 香取辉也喜欢谋财,但远野凉喜欢害命。 “蠢货,鬼会敲诈不杀人吗?”远野凉警告道,“如果还想有下一单生意,就要做干净一点。” “……好。”香取辉也思想挣扎了一下,点头说,“就是有点可惜,是个美少女呢。” “哼,你懂什么?猎物因为濒死陷入挣扎的时候才是最美的。”远野凉脸上浮起残忍的笑容,“浴室没声音了,我们的锦小姐要从浴室出来了。” “说起来她的眼睛颜色居然和我是一样的——喂,远野你不看路吗?我撞到你了!”香取辉也揉了揉被撞痛的鼻子。 远野凉疑惑道“你在做梦吗?锦小姐的眼睛和我一样是绿色的,所以她才会录用我。” “不可能!”香取辉也发誓自己看到的是深紫色。 砰—— 玄关的门被狠狠地关上了,两人不约而同往身后看去。 远野凉发现没什么异常,才松了口气。 “喂,香取,你不觉得今天从玄关到浴室的这段路有点太长了吗?” 不仅长,还变得十分曲折。 三室一厅的户型有这么大吗? 是因为太兴奋,所以产生了幻觉了吗? “香取!” 他回过神来,身边根本空无一人。 “人呢?” 一股阴森感从脚底板爬上了背,他想起了他编纂出来的恶鬼杀人故事……怎么感觉像是真的存在一样? 不,不可能。 这个世界上没有鬼! 肩上突然搭上一只手,远野凉吓得差点跳起来。 回过头才看到是雇佣自己的老板。 “锦小姐,是你啊。” 少女穿着一条白色的睡裙,刚洗过的头发湿漉漉地披散着,手里举着一根白蜡烛。 烛光摇曳,满室微光。 “吓到你了么?远野君,刚才停电了。” 烛光细腻地泛在她脸上,在墙上留下模糊的剪影。 她没有问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也没有问他有什么事,所有的事情都在往着远野凉意料之外的方向发展。 锦户舞在客厅角落的一架钢琴前坐下,侧着脸,眼从低处往高处看着远野凉。 “为了表达吓到你的歉意,远野君要不要听我弹钢琴?” 她双颊泛红,从眼角到眉梢都流淌着浓稠的俏丽。 配上欲开未开的笑容,在烛光中散发出诡谲又迷人的气息。 远野凉着迷地看着少女,他的脑海中已经浮现出了十分钟之后发生的场景。 她会求饶,会挣扎,会泪流满面。 会在他的手心里,如同一只脆弱的蝴蝶,被毫不留情地撕碎翅膀。 “……乐意至极。” li listyle”leheight:252x”远野凉推荐的普通公寓很合锦户舞的心意。 一共有十层,一梯两户,她买下的那套位于第十层顶楼,采光很好,还有一个公共的大平台。 锦户舞当晚就决定入住。 公寓的管理员香取辉也,是位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眯眯眼,绿色海藻头,很热心地替锦户舞拎包。 在路过左边住户的家门时,香取辉也好心地提醒她“这个邻居你少接触,嬉皮笑脸的,不太正经。” 他还想多说些,但看到少女沉默着,没敢多说,生怕她被吓到就不住了。 刚好这时,那户的门突然开了。 “咔哒。” 先是打开一道缝,然后往里慢慢地拉开。 香取辉也和远野凉皆是一愣,目光落在了拉开门的那条手臂上。 手指修长,从掌心部分开始缠着雪白的绷带,一直蜿蜒向上,没入衣袖里。 与这两人不同,锦户舞首先注意到的却是气味。 从里面飘来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混合着薄荷沐浴露的气息,以及酒的味道。 然后是声音。 “嗨,你们好呀。” 是个清朗温柔的青年音,充满磁性,带着笑意。 青年微卷的头发,在廊灯的光晕下显得毛茸茸的。 他披着黑色的外套,脖颈和右眼都绑着绷带,只露出一只鸢色的左眼。 ……在眼睛上绑着绷带么? 由于离得近,她仿佛能看到青年眼里的水波纹,随着他眨眼的动作,一圈圈荡漾开来。 “你好,”少女轻扯唇角,自我介绍道,“我叫锦,是隔壁新搬来的住户。” 只报了半个姓,说起来不算礼貌的,但她觉得,还是要等熟了才能告知姓名。 “锦小姐,”青年眯起眼,漫不经心地笑笑,“我叫太。” “……” 太?哪会有人叫太?对方多半是因为她的态度,所以也隐瞒真名罢了。 她也不怎么在意,朝他礼貌地点点头,然后继续朝自己的公寓走去。 “锦小姐是横滨人吗?”香取辉也替她打开门。 吱呀—— 门扉洞开的刹那,锦户舞忽感一股冷意。 阴冷的风从门后扑面而来,挟裹着若有若无的尖锐啸声。只是顷刻,便化为铺天盖地的极恶之意,仿佛要将他们彻底吞噬。 “算是吧,”锦户舞表情没有丝毫改变,仍是那般平静,“我有一段时间在这里生活过。” 这是——咒灵。 是咒灵的气息……这里果然存在着诅咒。 但也只是一瞬,那阴冷的、亟待吞噬活人血肉的恶意,便立刻隐藏了起来。 客厅的窗户开着,夜风吹拂而来,将窗台上一排绿萝吹得微微拂动。 灯也开着,白色的轻纱窗帘在橘色的灯光下如梦似幻。 锦户舞满意地看着这一切“我很喜欢。” 身后的两人也都很满意,香取辉也说道“这里已经打扫过了,有什么需要的话,锦小姐随时联系我。” “辛苦你了,香取先生。”锦户舞看向远野凉,对这个帮了自己不少忙的专属司机,她也表达了感谢,“远野君,如果你本人有事,可以直接联系坂本先生,他会帮你的忙。” “哈,谢谢锦小姐啦。” 远野凉脸上微笑,心中冷笑。 帮忙? ——我想要你的命,他也能帮我的忙么? 远野凉的目光在触及客厅的一张钢琴凳时,心里的愉悦感无限扩大。 他想起了上一个被他杀死的少女。 那个少女有着小鹿一般纯真懵懂的眼神,她拿了糖果给他吃,还给他弹奏了为比赛准备的钢琴曲。 他依稀记得糖果是草莓味的,曲子也十分动听。 演奏结束时,他把她掐死在了那张钢琴凳上。 他喜欢拧断脖颈的手感,迷恋猎物在手中无助挣扎,绝望求饶却发不出声音的样子。 他在脑海里深深地重复着当时的场景。 然后,他看向了这次的目标,少女背对着他们,站在窗边凝视着斜阳。 她有着美丽单薄的后背,蝴蝶骨在丝质的裙子里勾勒出轻微的痕迹。风一吹,蓝色的裙边仿佛波浪。 视线往上,停留在那纤细得无可挑剔的白皙脖颈。 他在心里轻声说——锦小姐,这里,将会是你的终点。 …… 锦户舞需要的生活用品,公司的副社长坂本在半个小时之内就全部准备好,用他的无限通道传送过来了。 虽说他也要帮忙整理的服务,但锦户舞拒绝了,这栋屋子里有咒灵,她不想把不相关的人卷进来。 她需要的,是来善后的咒术师。 “居然还有栗子蛋糕。” 锦户舞一眼就看到打包盒最上面的栗子蛋糕。 蛋糕上有橙色的果酱写成的字恭贺乔迁。 ——这是坂本送给她的礼物。 坂本之于锦户舞的意义非同寻常。 她从前夫那里分到一半的资产,但对管理公司和产业是一窍不通,也不感兴趣,所有的事都是坂本在管。 坂本是突然出现的,但他也证实了他的能力在所有的人工智能之上。 锦户舞随意收拾了房间,发了封感谢的邮件给坂本后,看到手机聊天室里又有人冒泡了。 波子汽水明天要工作,完全不想去,但是去工作就有点心吃。 随后他附了一张摆成一排的草莓爆浆卷的照片。 波子汽水多到吃不完呢,骄傲jg。 锦户舞看到那些爆浆卷,下意识地想起了她给江户川乱步订的那份。 难道波子汽水是江户川乱步? ……不会吧。这么巧。 还没等她多想,又有人说话了。 黑色眼罩我也买到了,骄傲突破天际jg 黑色眼罩也晒出了一大盘草莓爆浆卷。 确认了一下,是同一家。 群里的其他人也都纷纷晒图。 泡泡糖本天才也买到了,今天排了好久的队,骄傲突破宇宙jg 横滨三花老夫也买到了,猫爪jg。 锦户舞看到这么多人买到了的草莓爆浆卷,打消了江户川乱步是波子汽水的怀疑。 正在这时,群里有人敲她了。 黑色眼罩锦仔,你买到爆浆卷了吗? 锦户舞心想不仅没买,她早就吃腻了,但是这么说出来就显得有股凡尔赛味。 什锦糖没有时间去买,不过我有这个。 她拍了坂本送来的栗子蛋糕发到群里。 波子汽水栗子不是积极限定的吗?可恶,锦仔居然能吃到这个!嫉妒! 泡泡糖嫉妒+1 横滨三花嫉妒+∞ 黑色眼罩上面写着恭喜乔迁,锦仔这是搬家了吗? 其他人经过黑色眼罩的提醒,这才注意到蛋糕上的字,纷纷又对锦户舞发来祝福。 其中美味棒对锦户舞的房间十分感兴趣。 在他的要求下,锦户舞拍了一张屋子的全景图发到了群里。 美味棒锦仔是女生么!这么粉嫩! 横滨三花也许只是少女心吧。 黑色眼罩这屋子,有不得了的发现呀。 锦户舞发了个酷酷的表情,没有承认自己的性别。 蛋糕她打算稍后吃,先去泡澡。 她从行李里找出新的浴盐,这是群里黑色眼罩寄给她的浆果浴盐。 黑色眼罩对它的评价很高每次用完,都有咬自己一口的冲动。 说起来这个聊天室虽然成立很久了,但大家一次都没有见过面,之前提过面基的决定,但迟迟没有定下日期。每次都刚好有人有事,就给耽误了。 锦户舞躺进浴缸里,让热水没过自己的身体,缓解肌肉的疲惫。 什锦糖黑色眼罩,谢谢黑色眼罩君,浆果浴盐很好闻。 黑色眼罩~ ̄▽ ̄→ ̄▽ ̄o锦酱今天就用上了嘛? 波子汽水什么浆果浴盐!我也要!小黑偏心,怎么没送我! “我……”锦户舞在手机上刚敲下一个字,眼前突然一暗。 浴室的灯熄灭了。 排风扇也停止了运转,房间里静了下来。 连水珠轻轻坠入浴缸的声音都变得清晰起来。 是跳电了么?锦户舞坐在浴缸里思考着。 滴答! 她垂下眼眸,一滴红色的血珠砸在了手机屏幕上,开出一朵触目惊心的血花。 锦户舞皱了一下眉,慢慢抬起头。 天花板上倒吊着一个白色的身影,长发垂下,如海藻一般浮在半空中。 而与她视线相对的眼眶里,空荡荡的,竟然什么都没有。 “进来,快点。” 外门被打开了,蹿进来两个鬼魅一般的身影。 身为公寓管理员的香取辉也刚断了这里的电,心里隐隐有些担忧“隔壁那个叫太宰的住户,他刚才故意朝我们吹口哨,会不会发现我们的事?” 远野凉不以为意“管他做什么,这间屋子里闹鬼,出了什么事都是鬼做的。” 锦户舞对他十分信任,都不用他撬门了,直接将备份钥匙放在了他那里。 他们进来的很顺利。 远野凉说“她很有钱,临死之前可以敲诈一笔。” “敲诈就可以了吧,没必要杀死吧。” 香取辉也喜欢谋财,但远野凉喜欢害命。 “蠢货,鬼会敲诈不杀人吗?”远野凉警告道,“如果还想有下一单生意,就要做干净一点。” “……好。”香取辉也思想挣扎了一下,点头说,“就是有点可惜,是个美少女呢。” “哼,你懂什么?猎物因为濒死陷入挣扎的时候才是最美的。”远野凉脸上浮起残忍的笑容,“浴室没声音了,我们的锦小姐要从浴室出来了。” “说起来她的眼睛颜色居然和我是一样的——喂,远野你不看路吗?我撞到你了!”香取辉也揉了揉被撞痛的鼻子。 远野凉疑惑道“你在做梦吗?锦小姐的眼睛和我一样是绿色的,所以她才会录用我。” “不可能!”香取辉也发誓自己看到的是深紫色。 砰—— 玄关的门被狠狠地关上了,两人不约而同往身后看去。 远野凉发现没什么异常,才松了口气。 “喂,香取,你不觉得今天从玄关到浴室的这段路有点太长了吗?” 不仅长,还变得十分曲折。 三室一厅的户型有这么大吗? 是因为太兴奋,所以产生了幻觉了吗? “香取!” 他回过神来,身边根本空无一人。 “人呢?” 一股阴森感从脚底板爬上了背,他想起了他编纂出来的恶鬼杀人故事……怎么感觉像是真的存在一样? 不,不可能。 这个世界上没有鬼! 肩上突然搭上一只手,远野凉吓得差点跳起来。 回过头才看到是雇佣自己的老板。 “锦小姐,是你啊。” 少女穿着一条白色的睡裙,刚洗过的头发湿漉漉地披散着,手里举着一根白蜡烛。 烛光摇曳,满室微光。 “吓到你了么?远野君,刚才停电了。” 烛光细腻地泛在她脸上,在墙上留下模糊的剪影。 她没有问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也没有问他有什么事,所有的事情都在往着远野凉意料之外的方向发展。 锦户舞在客厅角落的一架钢琴前坐下,侧着脸,眼从低处往高处看着远野凉。 “为了表达吓到你的歉意,远野君要不要听我弹钢琴?” 她双颊泛红,从眼角到眉梢都流淌着浓稠的俏丽。 配上欲开未开的笑容,在烛光中散发出诡谲又迷人的气息。 远野凉着迷地看着少女,他的脑海中已经浮现出了十分钟之后发生的场景。 她会求饶,会挣扎,会泪流满面。 会在他的手心里,如同一只脆弱的蝴蝶,被毫不留情地撕碎翅膀。 “……乐意至极。” 五条来了(今日更新) 偌大的客厅里,钢琴声在流淌。 琴声轻快灵动,仿佛漫天花雨在春风中恣意挥洒,而后又缤纷落下。 远野凉脸上露出着迷的神彩,他对钢琴曲本身没什么兴趣,也听不出个所以然。 他整个人的注意力全都在面前的少女身上。 锦户舞的坐姿极为优雅,纤长的手指灵活地在琴键上跃动,背部绷紧,像白杨一样挺拔,又像垂下的柳枝一样飘逸。 蜡烛被放在她的旁边,烛光温柔地将她笼罩在一方明光之中,在墙上投下晃动的剪影。 他心里升起一种熟悉而又怪异的扭曲感。 鬼使神差般,他朝着锦户舞纤细的脖颈伸出了手。 这里是她人生的最后一程了。 等她弹完了,就像这样,牢牢地掐住—— “远野君。” 在他的指尖距离她的后颈不到三厘米时,锦户舞突然开口问道。 “我弹得好吗?” 他的手停了下来。 从她未吹干的发梢上砸落一颗水珠,滴在他的手背上,溅起温热的触感。 ——简直像是人类的眼泪,远野凉如是想。 少女扭过了头,目光收拢地看着他。嘴角一牵,露出一个柔和的笑容,似在等待他的答案。 “当然,很好。” 实际上是听不懂的。 上一个这么问他的人,已经死在了这张钢琴凳上。 场景过于相似,不免让他想起那名少女。那天她也穿着白色的连衣裙,浅笑吟吟地问他弹的好不好听,对他毫无防备。 “这首钢琴曲,名字叫《空巷》。”锦户舞边弹边讲,“是我的一位朋友创作的,讲的是她在故乡夜色降临时看到的场景,这首曲子原本是她精心准备用来参加一场钢琴比赛的。” 话到此处,她轻声叹息。 “……她准备了很久。” 远野凉不知道该回答些什么,也不知道锦户舞为什么突然开始谈论起她的朋友。 “哈,你朋友很厉害嘛。”他随口夸赞了一句。 “是,她很厉害,她从小就喜欢弹钢琴,后来开始自己作曲。” 锦户舞以一副沉浸在回忆中的口吻说道,“如果没有发生那次的意外,她一定会是比赛的第一名。” “啊?那还真是遗憾呐。”远野凉勾起嘴唇,手搭在了锦户舞的肩上,隔着丝质的衣料,缓缓往她的颈动脉处移动,“她发生了什么意外呢?” 恍惚间,他闻到她身上散发出的浆果一般的气味。 ……不知道她用的是什么牌子的浴盐。 味道还挺不错的。 “她在比赛前被人杀害了,”锦户舞低下眼眸,轻声说道,“……凶手到现在也没有抓到。” “是比赛的对手吗?还是遇到了——”远野凉别有深意地说,“变态杀人狂呢。” 锦户舞的目光骤然变冷,“……我也很想知道啊。” 曲子的音调开始变得尖锐,不似刚才的轻盈。 远野凉虽然听不懂,但也知道她在愤怒。 他心想,无所谓的,不管她现在是什么情绪,最后都会只剩下恐惧和绝望这两种。 想到这里,他心里又生出几分得意、几分愉悦,掠夺和毁灭的滋味太美好了。 “远野君,麻烦帮我倒杯水,杯子在左边柜子的饮水机上。” “哦,好的。” ……就满足一下猎物最后的愿望吧。 客厅里太暗了,不知道是从哪里飘来了风,将烛光吹得忽明忽暗。 远野凉脚下一滑,差点撞到柜子上。 “锦小姐,客厅里怎么会有这么多水?” 杯子在左边柜子的饮水机上、杯子—— 很奇怪,他发现饮水机上摆放着的,并不是杯子。 而是一盆被修剪得很短的绿萝。 “是么?”锦户舞低声问道,“你确定那是水?” “……嗯?” 下意识的,远野凉抱起了那盆绿萝。 可拿到手里的那一刻,他突然感觉到有些不对劲。 不、这不是—— 绿萝的藤蔓,绝对不可能这般柔软。 一瞬间,他的心脏以像是跳出胸膛的力度,狠狠地震颤了一下。 “这是什么——啊——” 烛光晃了过来。 低头的瞬间,他终于看到手里抱着的并不是绿萝,而是人类的脑袋。 正是他的朋友,公寓管理员香取辉也的脑袋。 他惊慌失措,想将它往外掷去,但绿色的头发却犹如触手一般,紧紧地缠绕在他的身上,越甩缠得越紧。 “这什么玩意!滚、滚开——” 他将这颗脑袋踹在地上,却陡然发现整个地板上,都流淌着暗红色的血液,且已经没过了他的脚背。 “锦小姐,这里!” 他将求救的目光投到了钢琴那边,内心累积的恐惧却在触及下一幕时骤然爆发。 锦户舞依然气定神闲地在弹琴。 但她弹的根本不是钢琴。 ——那分明是人类的骨架! 琴声尖锐刺耳,毫无美感可言,掺杂着诡异瘆人的笑声。 ……笑声? 那是谁的笑声? 他上下嘴唇哆嗦个不停,连连想往后退,但地上的血粘稠度极高,像是胶水,将他牢牢地钉在了原地。 猎物和狩猎者的身份在一瞬间被扭转了。 他像是一只被黏在蛛网上无处可逃的苍蝇。 “远野君,你听不出是谁的笑声吗?” ‘我最喜欢掐死你们这种无辜又无知的少女了。’ ‘恨我也没用,要怪你就怪你自己运气不好吧!’ ‘谁叫你要相信我呢。’ 他听出来了。 那是他自己…… 是他自己在杀死别人时发出的笑声。 远野凉张了张嘴,惊恐声在嗓子里打着颤,却连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看到锦户舞从森森的白骨前站起身,朝他走了过来。 她的步伐轻盈,脚步声轻巧,一步一步,优雅得像是赴宴一般。 她没有被地板上的血液黏住,整个空间里,唯一动弹不得的只有他自己。 “远野先生,你好好看看我。” 她在他的面前站定,撩起金色的长发,缓缓抬起脸。 然后他看到了上一个被他杀死的少女的脸。 只不过,她的眼眶里是空的。 曾经那双充满笑意的美丽眼眸,已经消失不见了。 只剩下两行缓缓往下流淌的血泪。 滴答—— 一滴血泪溅在了他的手背上。 ……冰冷的。 远野凉以前从来不相信世界上有鬼。 ‘远野先生,你要不要听听我自己创作的曲子?’ ‘我明天,要参加横滨的钢琴比赛,如果能拿到名次就好了。’ ‘谢谢你能喜欢,很高兴认识你!’ 他的脑海里终于浮现出少女红着脸弹奏钢琴的样子,她递给他的那颗草莓牛奶糖,融化在唇齿间的甜蜜滋味。 她笑起来唇边小小的梨涡,她憧憬着比赛名次时露出的虔诚表情。 明明在相遇之处,对方是交付了信任的。 “这个世界上的确没有鬼,却到处充满怨恨。” “远野君,你不无辜。” …… 锦户舞看着跪倒在地上,已经昏死过去的远野凉,神情淡淡地看了一眼手机。旁边还昏着另一个人——公寓的管理员香取辉也。 刚才所发生的一切,都是远野凉在她眼睛里看到的幻象。 九点二十。 距离她发出邮件给坂本,已经过去了二十分钟。 地上少女形态的咒灵似乎还没有玩够,正在戳着远野凉的脸。 “既然憎恨他,为什么不把他杀死?”锦户舞问。 咒灵朝她歪了歪头,似是不解。 “算了,你也听不懂我的话。反正在术师来之前,你也没多久可活了。享受这片刻的安静吧。” 锦户舞慢慢往上抬起目光,天花板上吊着两只奇形怪状的咒灵,皮肤表面还在冒着令人发毛的绿色黏液。 真是恶心。 没眼看,她就没见过什么好看的咒灵。 长成少女咒灵这样的,在诅咒里已经算是绝色了吧。 在这间公寓里,存在着不止一只的咒灵,除去这只性格温良无害的四级咒灵,还有两只二级咒灵,简直是个小型的咒灵魔窟。 锦户舞有尝试了几次祓除他们。 然,祓除失败。 于是只好将它们吊了起来。 虽然咒灵打不过她,但是从三年前开始,她就没办法祓除咒灵了,换而言之,就是他们之间永远也分不出胜负。 “总是这样也很麻烦。要是哥哥能回心转意——” 想什么呢? 就算到死,他也不会回心转意的。 毕竟,他和她本就是一类人。 少女出神地想着。 哐—— 阳台方向忽然传来不轻不重的声响。而后,缱绻的风,携着夜晚的寒气,扑面而来。 蜡烛影影绰绰地晃了几晃。 锦户舞睫毛颤了颤,裹紧了睡裙,循声望向阳台,阖紧的两扇落地窗扉大开。 而开窗的不速之客,此刻单手抄着兜,吊儿郎当地靠着窗扉,穿堂而过的风,卷起了这人搭在肩上长款风衣,簌簌作响。 他背光而立,一头银发几乎融入了月色中。 微光避他而入,投在地上,将这人颀长的身躯,拉成一道长长的影子。 对方朝她挥了挥手,一副十分热情熟络的样子。 “哎呀,你看上去很困扰呢。”也依旧用着最有磁性的声音,说着最欠扁的话,“看得到也抓得到,却祓除不了,说出去要被人笑死的吧。” 锦户舞沉下脸,目光阴郁地看着面前的人。 坂本再怎么大佬,也不至于区区几只低级咒灵,就请动了最强的咒术师吧。 “你来做什么?” “当然是来看小舞你,”那人低柔的,慢悠悠地补充,“……的笑话。” 说话间,他慢慢地抬起脸,动作间,脸上的黑色眼罩,滑落一角,露出了压在下面的眼睛。 冰蓝色的眼眸似是被水汽包裹,在银白的发丝里若隐若现。 就像是—— 这一刻,锦户舞想到了自己在伦敦无数个辗转难眠的深夜里,隔过透明的落地窗,隔过遥远的暮色,看到的那些镶嵌在雾里的朦胧星光。 作者有话要说太好了,5t5上线了。你们也上线让我瞧瞧嘛。 前面分章了(第八章太长吐血)第九章可以回头看一下,补充了一点东西。 无缘的学生 人类表达意念的‘语言’,是曰:咒力; 而以自身的咒力为武器,熟练操纵着咒术,祓除诞生自人类‘恶’之意念的怪物——咒灵,之人; 即为—— “生气了?” 站在窗台上的高银发青年,一点也没有自己正踩着窗框、一幅比入室劫匪还要可疑的样子。 他的身量极高,纵然是已经微微屈膝,却仍显得落地的窗框狭小而逼仄。 于是他伸出手,轻轻松松的抓住了窗框的顶部,身体则向前倾,月色倾泻而落,他的发丝随着滑落的黑色眼罩,轻柔的散开,仿佛要溶于这泛滥银辉的月光。 那只藏因眼罩滑落、而稍稍显露于外的眼睛,则微微弯起:“好嘛。” 眼罩彻底滑下。 这是一张无论以何等挑剔的语言去描述,也唯有赞美的面容。 夜风温柔地泛着凉意,他将勾着眼罩的手指松开,明明居高临下,语气里若有若无的笑意,却令他仿佛只是正要俯身附耳,与少女说些悄悄话。 “就算看了你的笑话。” 五·最强·二十八岁·条·比狗还惹人嫌·悟: “也早就因为看了太多次,完全习惯了,所以不会真的嫌弃啦,小舞。” 锦户舞:“……” 使用咒力之人,即为咒术师。 而自古至今,所有诞生于此世的咒术师中,立于顶点之人,正是如今这个挂在她家窗台上的人。 咒术届(当世)最强者。 五条悟。 * 五条悟不是一个人来的。 帐被放下后,锦户舞看到他后面还跟着一个虎头虎脑的高中生。 “况且,咒术师来有咒灵的地方不是很正常吗?” 五条悟从窗户上跳了下来,又换了一副语重心长的口气,“小舞,我们是来拯救你的。” “你少来这一套。”锦户舞看了他旁边的高中生一眼,“又把我的住处当成你学生的练级素材包么?你可真是一位好老师。” “好”字咬音很重,透出主人心中隐隐的不快。 名为虎杖悠仁的男高中生很敏捷地捕捉到了“又”的关键字,心想自家的五条老师估计没少做这种事。 “别这么说,来认识一下,你可差一点就是悠仁的学姐了。” 学姐? 差一点就是? 可差一点就是,意味着不是。 虎杖悠仁好奇地看着锦户舞,少女金色的长发在烛光下散发出一种温暖的光泽。 虽然她对五条老师毫不掩饰恶意,但却柔柔地朝着自己浅笑。 看上去也只比自己大两三岁的样子。 ……差一点的,学姐。 “悠仁,你看哪里呢?方向不对,你应该看的是那里。” 直到五条悟的手掌盖在他的头上,将他扭转方向,转到了咒灵的那一面时,虎杖悠仁才从刚才与锦户舞的对视里回过神来。 五条悟手指一动,吊在天花板上两个咒灵瞬间落地,发觉自己挣脱了束缚后,张牙舞爪地朝虎杖悠仁爬来过来。 “好好表现吧,小子。” 五条悟说完后抽出一张椅子,在锦户舞旁边坐下。 “听说你离婚了?” 他双手托腮,摆出一副要认真聆听八卦的样子。 锦户舞冷了他一眼:“你消息还挺快。怎么,又是想看我笑话?” “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五条悟故作痛心状,“在你心里,我是那种人吗?” “你当然是。”锦户舞毫不犹豫地说道。 五条悟嘴唇动了动,艰难地吐字:“你竟然、竟然——猜对了哈哈!”话到末尾音只剩下了愉悦的调侃。 太欠了。 但可恨的是,完全打不到他。 “……我就知道。”锦户舞甚至都懒得吐槽他了。 “他是我的学生,叫虎杖悠仁。”五条悟边吃蛋糕边点评道,“他很厉害吧。” 言语间自然流露出一种骄傲。 锦户舞听他这么说,又去观察虎杖悠仁。 他在与那两只咒灵一对二,且很快就占了上风。 ……是很厉害。 少年和咒术师两个词合在一起,总是鲜活光彩的叫人移不开目光。 “他很厉害,以后也一定会更厉害。”锦户舞点了点头,目光中带上了一丝自己也没有察觉的惆怅,“……只要别走歪。” “……悠仁是会很厉害。”五条悟幽幽道,“不过怎样都没我厉害的。” 锦户舞翻了个白眼,不想接话。 正在这时,她手里的手机响了。 她低头滑开解锁键,是坂本打来的。 “……哦,在这附近找不到路?没关系,咒术师迷路的话就不用来了。”她看了看旁边悠闲吃蛋糕的五条悟,嘴角抽了抽,“有人在帮忙了,一个路过的大叔——唔唔——” 大叔一词一出,嘴里立马就被塞了一块甜甜的栗子蛋糕,直接堵住了她接下来的所有话。 “不会说话就吃点甜食,嘴巴也能甜点。”五条悟假意不满,“悠仁还是个高中生,只是长得稍微成熟点,我不允许你叫他大叔。” 正在祓除咒灵的虎杖悠仁心中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锦户舞咽下口中的蛋糕,心想五条悟这次竟然还知道带个蛋糕过来……等等!这是她的栗子蛋糕! 这家伙哪次不是空手来?! 等到虎杖悠仁祓除完两只咒灵之后,回过头,目光落在了锦户舞身边少女形态的咒灵身上。 这只咒灵难得有个人样,且没有任何攻击性。 性格也是罕见的温和,估计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伤过人。攻击它,它也未必会有什么反应。 但这毕竟是个咒灵,而虎杖悠仁清楚自己和五条悟来这里的目的。 他正准备上前祓除时,五条悟突然竖起一根食指,朝他晃了晃。 意思是不要动。 ——难道这还有玄机? 虎杖悠仁站在了原地,愣愣地看着面前诡异的一幕。 咒灵竟然在锦户舞的旁边坐下了,靠着她的肩膀,似乎……十分亲近? 锦户舞脸上的神情很淡,在烛光中甚至看不出嫌恶还是恐惧。 “这只咒灵你们不打算管吗?” ——她看得到咒灵。 也对哦,要是看不到的话,刚才被吊起的咒灵就不好解释了。 看得到,抓得到,却无法祓除咒灵——所以就没有再当咒术师么? 可即便如此,不是也能借助咒具吗? 虎杖悠仁想不明白,但他大概知道锦户舞和五条悟关系还不错,因为后者正在吃一份他们来时根本没带的栗子蛋糕。 “来点音乐吧。”五条悟又往嘴里塞了一块蛋糕。 锦户舞手指在琴键的边缘敲了敲:“在你的学生面前也这么轻浮吗?” 这架钢琴是坂本在晚上用无限通道传送来的,刚才的人骨钢琴不过是她让远野凉看到的幻象。 “轻浮?”五条悟玩味道,“你觉得这是轻浮?” “你应该严格端正自己的言行,谨记自己是一名老师。”锦户舞说。 虎杖悠仁下意识地接话:“没事,其实已经习惯——” 五条悟打断了他的话,“比起杀人,这只玩意似乎想要你跟它玩。” 他伸出手,在钢琴上按下一个键,侧头去看锦户舞,笑容弯起:“怎么样,小舞。” “你要陪它玩玩吗?” 四手联弹 “哦。” 锦户舞知道咒灵有这个意思,否则也不会挨过来,靠着她坐在钢琴凳上了。 它几乎没有重量,眼眶空荡荡的,却始终在凝视琴键。 虎杖悠仁不怎么懂钢琴,也不懂咒灵的心思(这玩意真的有心思吗?),面色复杂地看着五条悟:“我怎么感觉是老师你自己想玩呢?” “男孩子的感觉果然不准,试试呗,反正那两个家伙还要迷路好一阵子。我也好久没有看小舞弹钢琴了呢。”五条悟边感慨边伸手在钢琴上按了一个键。 咒灵原先还在犹豫不决,此举被它视同鼓励。 锦户舞听到五条悟话里的“那两个家伙”,猜是坂本帮她请的术师,估计是五条悟为了给自己的学生找练手素材,故意给那两人指了错误的方向。 咒灵的第一根手指按上钢琴的琴键时,锦户舞也不再去思考其他东西了。 虽然她能一拳把咒灵打扁,但却无法祓除。这三年来她一直在尝试不同的治疗办法,始终无果。 “高人”找了一大圈,最后的症结还在自己身上。 “因为遗憾产生的咒灵,难道填满遗憾就能让它消失么?” 五条悟放下了勺子,若有所思:“可能有这个道理吧。” 锦户舞的眼睛不同常人,这是她与生俱来的优势,可以追溯咒灵产生的精准缘由,因此她得以窥见女孩生前在这里发生的事。 ——渴望在钢琴赛中打败所有选手,却在比赛前夕死于非命。 但让她不能理解的是,少女临死前想的竟然不是报仇,而是去参加比赛。 她又问:“那我应该输给它?” 五条悟没有回答,轻轻地笑了笑。 提出问题的人性格顽劣,一向不肯轻易给出答案。 输给咒灵,咒灵可能会因为赢得比赛而填平遗憾,然后消失。 也许不需要术师就能祓除了(?) 但—— 锦户舞眼神一暗,目光在琴键上流连。 她还是想赢。 这辈子从未认输过。 她的双手按上琴键,轻快的音乐从指尖流出。 她并不擅长弹钢琴,这首曲子是她六岁那年在琴房,和当时锦户家的家庭医生森林太郎四手联弹,学会的曲子《春日来信》。 她与森林太郎亲密无间,但这是他唯一来得及教的曲子。因为她的双胞胎兄长坚决要辞退他。 她不肯,但森林太郎先妥协了。 她气呼呼抱着糖罐子跑出家门,发誓要永远离开这个鬼地方,去投奔夏油舅舅家,却在半路被咒灵袭击,险些丧命。 再睁开眼睛,看到的是她心心念念的表哥夏油杰,以及——因为进过水而变得空空如也的糖罐子。 她为此伤心欲绝,又暴跳如雷,在地上蜷成圆圆的一团,哭着说了一连串的诅咒,任凭夏油杰如何劝说都不肯爬起来。 然后便听到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 ‘诶呀,’ ‘年纪这么小,就会说出这样诅咒人的话了吗?’ 她抬起头来,被泪水模糊的视线里,走来一片银白,阳光在他的鬓角上折射出星星一样的光泽。 他一边笑着,一边慢慢悠悠地走来,伸手从口袋里抽出一块包着漂亮糖纸的枫糖饼干: ‘想吃糖的话,只要乖乖开口讨要就会有了的哦,小鬼。’ “唷。” 歪歪扭扭坐在座椅上的五条悟叼着栗子蛋糕,银白的发丝晃动着,“是一个人的四手联弹啊。” 烛光忽明忽现,锦户舞看着他投在琴键上的那片阴影,淡声说:“不管多久,你的声音听起来还是那么让人讨厌。” 她想起眼巴巴地看着五条悟手里的枫糖饼干的那个瞬间,好像时光在此刻又倒回去了。 那一年,家里坚定地辞退了温柔的森林太郎。 父亲也不准她和夏油杰来往,禁止她谈论咒术的事。 但她答应森林太郎永远会记得练习他教她的曲子。 也依然偷偷跑去找夏油杰,并以他为努力的目标。 ‘你一个**不了四手联弹的曲子,音阶跨度太大了,不要胡闹。’ ‘行吧,我这辈子就只弹《春日来信》。’ ‘咒术师全都是疯子,你忘了夏油杰犯下的罪行了吗?’ ‘我尽量不疯。’ ‘你要是非要去什么咒术高专,就别认我这个爸爸!’ ‘那叔叔,抱歉了。’ 看吧,人要想认输,是多么困难的一件事。 …… 记忆回笼,锦户舞发现自己发了很久的呆,但手指并没有停下。 太熟悉这首曲子了,以至于即使思维一直掉线,身体也绝对不会出错。 咒灵的速度逐渐跟不上了,从弹错音到变得慌乱,逐渐烦躁不安。 最后整个钢琴都被锦户舞一人占了,已经没有它的位置了。 四手联弹的曲子,要用多少年,才能熟练到用双手气定神闲地演奏呢? 锦户舞自己也记不清了。 “悠仁,你看。” 五条悟双手交叠枕在脑后,悠闲地看着弹钢琴的锦户舞,准确的说,是看着她的手。 虎杖悠仁不是没看过别**钢琴,但这样快到已经重影的手速,还是第一次见。 而且锦户舞的状态相当轻松,丝毫不受体力的困扰。 但这不是在安抚咒灵吧……因为,刚刚还温和的咒灵在无法接触琴键时,被彻底激怒了。 “四手联弹的曲子,两只手就搞定了,真厉害啊。”五条悟真情实感地评价,末了又补了一句,“但是好像与原本说好的事往着反方向发展了。” 咒灵扭曲地膨胀,开始变形,手指末端也长出尖锐的钩子来。 真讽刺。 原本要尝试别的方式让咒灵消失,现在却摧使咒灵产生了类似“进化”的变化。 在咒灵的爪子朝锦户舞的脖颈拍了下去,虎杖悠仁生怕出事,看准时机,朝咒灵攻了过去。 但还是慢了一拍。 五条悟站起身来,指尖一点,随意施展了个术式,这只扭曲的咒灵就在锦户舞渐渐抬起的目光中化成了灰烬。 他的手指并没有收回,而是随着他俯身的动作,按在了琴键上,替她落下了最后一个音。 “佛说,世界上有八万四千种法门,坚持修行坐地飞升是一种,追风赶月另辟蹊径也是一种。锦户同学,别一条路走**。” 锦户同学? ……真是违和感极重的称呼。 锦户舞的目光落在了他颀长的手指上。 他们靠得很近。 近到她感觉都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浆果气息。 ……嗯?浆果味? 锦户舞又仔细嗅了嗅,确认从五条悟身上传来的若有若无的香味,与自己刚刚使用的浴盐,有着极为相似的香气。 他们这是……用了同款的浴盐? 黑色眼罩君的品味怎么和这家伙一样? 见义勇为的哒宰 “你……”锦户舞回过头,目光幽幽地落在五条悟身上,“——用的浴盐牌子是什么?” 她的嗅觉和听觉一向较为敏锐,对气味尤为在意。 这种浴盐的浆果气味很独特,非常之小众,至少在网友黑色眼罩君寄给她之前,她从来没有见过也没有听过。 她在网上搜过,这个牌子只接受私人订制,然而并不是有钱就能订,还要排单,加钱也不能插队。 从黑色眼罩君平时晒的一些名牌来看,他应该是个家境相当优渥的国中生or小学生。 只是—— 现在从五条悟身上闻到了同种气味,难免不让人产生怀疑……而且黑色眼罩,也是五条悟常常使用的东西。 这会是巧合吗? 或者说——她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神一冽,难道又是五条悟在耍着她玩? 的确很可疑,因为她和黑色眼罩认识三年,对方却从来都不肯语音。 一开始推脱他的声音不好听,后面又说自己不方便说话……请问世界上哪个人是不方便说话的? “哦?居然向我打听这么**的问题。”五条悟长腿一迈,坐回了椅子上,换了个更大爷的坐姿,“那可是需要付出对等的情报哦。” 锦户舞双手抱臂,冷眼望着他。 “悠仁,麻烦你去修理一下这里的电闸。”五条悟对正站在一边的虎杖悠仁说道。 “噢,好的。” 锦户舞知道他把少年支开,是有话要跟她说。 至于对等的情报……她哪里有什么对等的情报呢? “小舞。”五条悟朝锦户舞抬了抬下巴,“之前不是说不想动了,就定下来了么?” ——不想动了,于是就定下来了。 这是锦户舞在结婚之前,对五条悟说的最后一句话。 女孩子要么拥有一往无前的理想,要么拥有衣食无忧的生活。当时的她选择了后者,尽管五条悟说她的决定过于理性,缺乏主观意识。 “之前是说过。” 当时也确实是不想动了。 “那现在呢?想动了吗?” 黑暗里,五条悟的声音压得很低,在听觉敏锐的锦户舞听来,简直带着种引诱的意味。 两人都知道,这个动是指什么。 周围的一切都在她眼前摇晃起来,空间扭曲着,她仿佛看到年幼的自己,带着满脸的稚气,趾高气昂举着手中写着理想的卡片: ‘我要和夏油哥哥一样当最优秀的咒术师。’ 那时太小了,写的字里还有错别字。 “你想不想呢?锦户舞同学。” “我……” 锦户舞张了张嘴,吐字艰难。 正在这时,头顶的吊灯闪了一下。 灯亮了。 屋子里所有停掉的电器在这一瞬间,也全部恢复了工作状态,电器发出嗡鸣,锦户舞涣散的目光也逐渐凝聚,最终落在一处。 然后她说:“我不想。” “我修好了。”虎杖悠仁细心地将地上用过的椅子放回原处,拍了拍膝盖回来了。 五条悟撇了撇嘴:“修的还真快。” “五条老师你说什么?” “没什么,哦呀,悠仁,辛苦你了。” “喂,五条,我已经回答了你的问题,”这次轮到锦户舞朝五条悟抬下巴了,“现在该你回答我的问题了?你用的什么牌子的浴盐?” “不知道。” 回答的理直气壮。 锦户舞气笑了:“这就是你的态度?” “我是真不知道。”五条悟单手托腮,“是学生送给我的。” “你的学生?”锦户舞下意识地问道,“他叫什么名字?” “一问换一问。你想知道他的名字,就先回答我离婚的理由吧。” 锦户舞偏过了头,在玻璃的反光里看着岿然不动的五条悟:“我前夫他,只吃咸味的泡芙。” 五条悟惊愕道:“什么?” “他喝咖啡只加盐。” “你说什么!” “连厚蛋烧,他也不准家里的厨师放砂糖,他说只有蠢人才会每天抱着糖罐子。” “他是个彻头彻尾的咸党,并且鄙视一切甜党,所以,你觉得我和他不该离婚吗?” “离!”五条悟坚定地说道,“厚蛋烧都不加糖,这种男人不离还留着过年吗?” “所以我离婚了呀。” “哈?”虎杖悠仁惊讶地说道,“厚蛋烧不加糖有这么严重吗?” 锦户舞和五条悟异口同声道:“这是甜党的尊严!” “……好吧。” 虎杖悠仁还是不觉得这是对方离婚的理由,但这是人家的私事,与他无关。 “送你浴盐的那个学生名字是?” “哦,这个啊。”五条悟拍了拍后脑勺,“不好意思,我忘了。” “你——” 果然不该跟这个不靠谱的家伙扯这么多。 锦户舞在心底叹了一口气,又看了看墙上的挂钟说:“时间不早了,你们两位也该回去了。虎杖君,谢谢你帮忙祓除了这里的咒灵。” “不用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 “首富小姐,你也应该谢谢我啊。”五条悟见她压根没感谢自己,提醒道,“是我把悠仁带来的。” “啊,鬼啊——” 地上的远野凉悠悠转醒,在睁开眼睛看到锦户舞时,脸上顿时露出了恐惧的神色,慌慌张张地朝门口逃去。 但因为腿抖得厉害,步伐不稳。 锦户舞站起身来,从墙角拿起一根金属质的高尔夫球棒,在手里掂了掂,不紧不慢地朝他走过去。 “你不要过来啊!” “头抬起来。” 她拦在他面前,一只手虚虚地撑在墙上,一只手握着高尔夫球杆。 “求你了——”远野凉吓得缩成一团,颤抖着往旁边躲,“我再也不敢了!锦小姐,求你不要杀我!” “把头抬起来。”锦户舞用高尔夫球杆挑起他的下巴,“放心,不会很痛的,这根球杆材质特殊,基本上一杆就能打爆你的头。” 她用温柔的语气,说着最可怕的话。 另外一个刚从昏迷中醒来的香取辉也见此情景,又立刻吓得原地躺平了。 锦户舞瞥了他一眼:“很好,今天可以打两球。” “等等!锦户小姐!”虎杖悠仁想要拦住她,“你不能**!” “可是他们害了别人,”锦户舞说,“那只咒灵也是因为他们才产生的。” “但这也不是你能**的理由!” 虎杖悠仁刚要过去阻止,被五条悟按住了肩膀:“悠仁,别动。” “五条老师,她——” 锦户舞抬起了手。 轰。 一声巨响。 碎石与尘埃在白色的水汽中迸溅,连通客厅和浴室的墙壁被打碎了一半。 热气从浴室里涌出来,虎杖悠仁看到锦户舞手里的那柄球杆依然是完整的,在热气中反射出森森的冷光。 她没有**。 她甚至都没有碰到他们,但那两人已经因为冲击和惊吓,直接昏过去了。 虎杖悠仁见状松了一口气。 “虎杖君,日本的法律不让随便**。”锦户舞漠然地看着地上的人,“所以请你放心,这点法律我还是会遵守的。” “噢。”虎杖悠仁的目光落在了她手里的高尔夫球杆上,适才发现这其实是根—— “锦户小姐,你手里拿的是咒具吗?” 锦户舞:“……” “哇哦。”五条悟语气夸张地说道,“某人说不想当咒术师,却连高尔夫球杆都是咒具么?” 锦户舞的额头肉眼可见地跳出了一个井号,然后她几下就将金属球杆像揉纸一样揉碎了。 虎杖悠仁:“……” 再几下,她又将揉碎的球杆直接碾成了粉末,扬在了地上。 虎杖悠仁:“!!!” “可能是我的管家买错东西了。”她一本正经地对虎杖悠仁解释道,“我平时比较忙,这些东西都是他负责购买。” 虎杖悠仁猜到她的实力应该不差,但没想到她能将金属碾成粉末。 咚咚。 就在此刻,玄关处的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锦小姐,你在吗?你家里发生什么事了?” 这是隔壁那个名叫太的青年的声音。 必然是刚才打碎墙壁发出的巨大声响,将他吸引过来了。 “好了,你们快点走吧。”锦户舞催促两人,这件事需要报警,且最好别把咒术师卷进来。 “能自己搞定吗?”五条悟微笑着问。 “不劳你费心。”锦户舞转头向玄关处走去,只一秒的功夫,已经带上了泣音。“太先生,请救救我!” “锦小姐,我马上就进来救你!” 哐。 哐—— 门外传来了一下一下猛烈的撞击声。 终于—— 哐当。 “呼,开了。” 太宰治撞开门的那个瞬间,首先感觉到的是一股扑面的湿气。 湿气里,是满地的狼藉,两个陷入昏迷的男人。 以及,眼睛哭得红红的、抱着膝盖缩在地上,满脸写着“受害者”的锦户舞。 表情、抽泣声、颤声、磕巴声,都十分到位。 ——这也太能装了。他心想。 “太先生!” 锦户舞一看到太宰治就扑了过来,还恰到好处地滑了一跤,刚好跌进他的怀里。 她语无伦次地说道:“有坏人进来杀我,还有妖怪进来撞碎了墙——” ——墙不是你自己撞碎的么? “已经没事了,锦小姐。”太宰治搂住她,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柔声道,“抱歉,因为我不懂撬锁,所以用煤气罐砸你家的门花了点时间。” 被表扬的哒宰 等等,他刚才用来砸门的是煤气罐? 不会发生爆炸吗? 在锦户舞意识到这个问题时,门边已经传来了一声巨大的声响。 ……果然,爆炸了。 炽热的气浪携裹着轰鸣之声迎面而来,千钧一发之际,太宰治将她护在怀里,手掌按在她的头顶,抱着她朝旁边避了过去。 碎石和水汽在他们身边轰然炸开,而她被按进了一个清冷的怀抱里。 鼻尖嗅到的是淡淡的酒味。 “小姐。” 青年的声音依然平静,尾音带着天然的缠绵之意,仿佛这生死之刻,是甜蜜的邀约。“闭眼。” 虽然没必要……但锦户舞听话地闭上了眼睛。 她感到双耳被冰冷的手轻轻捂住,下一秒,隔着缚满绷带的手掌,此起彼伏的爆炸声连绵成片,轰然声响中,锦户舞感到她的发丝被冲击波猛烈的掀起,而后捂住她双耳的手,似是察觉了一般,无声的增加了力道。 剧烈爆炸所产生的热浪,如波涛般拍打而来,夹杂着淡淡的焦味,细碎的石子噼里啪啦的落下,打在阻隔在少女身前之人的后背上,沙沙然的,像撒了一片细碎的星子。 “好了。” 而后,等她被气浪掀起的发丝徐徐落下,锦户舞听见青年那仍是仿佛带着天然缠绵之意的声音:“可以睁眼了。” 从头至尾,锦户舞伏在他的怀中,发现这个人的心跳,连一刻也没有乱过。 “唔……呃!” 一声呻.吟从旁传来,锦户舞侧过眸,才发现这次煤气罐产生的爆炸直接将剩下的半堵墙也给轰塌了,还将昏迷中的远野凉和香取辉也给轰醒了。 但醒来的两人也只敢在原地瑟缩,不敢轻举妄动,生怕锦户舞脾气上来了,就将他们的头敲碎。 “锦小姐,你没事吧?”青年温柔的嗓音里带着浓浓的歉意,“我不知道这样做会发生爆炸。” 锦户舞缩在太宰治的怀里,心想这个青年的“莽撞”倒是帮了大忙。既然煤气罐炸了,就不用思考过会儿如何向警察解释墙壁是怎么崩塌的了。 对这个世界的大部分人而言,无论是异能力还是咒灵,都是闻所未闻的东西,她必须闭口不提。 “谢谢你救我……我没事,你感觉怎么样?” 青年替她挡下了绝大部分的冲击,一头黑发也因此稍显凌乱,眼睛却弯出一道很轻的弧。 “锦小姐没事真是太好了。真幸运,我也没事呢。” 太宰治扶着锦户舞站了起来,看着满屋子的狼藉,好看的眉头皱起:“好好的房子被搞成了这样,你们两个还真是罪该万死。” 锦户舞原本哭过的眼睛更红了,弱小可怜又无助,像一朵在雨中飘摇的小白花。 远野凉和香取辉也敢怒不敢言。 这一半的墙壁是锦户舞砸的,另一半墙壁是太宰治炸的,他们连半块砖都没有碰过,却要承担这样的罪名。 在接收到锦户舞投来警告的一瞥,他们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这个女人要想将他们灭口,真是太容易了。 “锦小姐,你不用怕,我来报警,我一定要让他们受到法律的惩罚!”太宰治义正辞严,拿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 ——第一次报警抓别人,有点激动。 毕竟,以往都是别人报警来抓他呀。 “麻烦你了,太先生。” 锦户舞拢了拢衣裙,将散开的发丝慢慢整理好。 太宰治的目光在屋内环视一遍,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屋子里到处都是疑点,地上这两个家伙确实居心不良,但在他进来之前,这里明明还有另外两个人。 有意思。 他看向握着手机,专心地发邮件的少女,心想,她要怎么演完这场戏呢? * 警视厅搜查一课的高木涉和千叶和伸两位警官很快就赶到了。 令高木涉大跌眼镜的是,报案人竟然是——太宰治。 高木涉:“……” 千叶和伸:“……” 太宰治笑眯眯地朝两位熟人挥手:“没看错,我就是报案人。” 锦户舞第一次看到见了警察还能保持热情的人,就像和久别重逢的老朋友打招呼那般亲切自然。 而后面的小警察则是直接惊呼出声:“不会吧。” 几人心中的想法完全一致。 ——这太宰治居然报警,确定不是自投罗网吗? 不能怪他们以有色眼镜看人,主要是他一个星期前,还因为写恐吓信和敲诈勒索被举报,虽然最后由于证据不足被无罪释放了。 但若是让他们知道,面前的青年就是港口fia最为年轻的干部时,恐怕表情就不会这么轻松了。 太宰治指着地上的两人说:“这两个是反派,他们擅自闯入锦小姐的家,抢劫未遂。” 千叶和伸嘴角一抽:“不是反派,应该叫犯人——等等!”他纠正了自己话里的错误,“在警方没有破案前,只能叫犯罪嫌疑人。” “噢噢,原来如此。”太宰治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高木涉对牵涉进来的几人例行公事的问话,在听说墙壁崩塌是太宰治用煤气罐砸门后导致的,又对他进行了一番安全教育。 锦户舞一直低头沉思,警察初步取证结束后,也仍一言不发。 “详细的情况,各位请先跟我们到局里一趟。” 到了警局之后,远野凉和香取辉也原先畏缩的态度也发生了变化。 证词全部翻供了。 远野凉躲在目暮警官的身后,指着锦户舞说:“是她设计陷害我,我是她的司机,是她白天叫我和香取先生去她那里的!那面墙壁就是她在杀我们的时候砸破的!” 他确定自己到了安全的范围,立马开始洗白。 “胡说!”太宰治听了差点跳脚,“我是听到锦小姐的求救声才过去的,墙壁也是被我用煤气罐炸的!” “墙只有一半是煤气罐炸的,另一半是被她用球杆打碎的!”香取辉也附和道,“你们别被她骗了,我们两个才是受害者!” “……我从来没有叫你们来。” 锦户舞坐在椅子上,手里捏着女警佐藤美和子给她的橙汁,努力了好几下,也没能打开易拉罐的拉环。 太宰治从她手里拿过橙汁,替她打开,语气里充满怜惜:“锦小姐连拉环都打不开,你们竟然好意思用这么蹩脚的理由栽赃陷害!” “那是她装的!” “别吵了。”目暮警官冷声道,“破案讲的是证据,现场根本就没有你们说的球杆。” 警察当然不会想到,犯案用的高尔夫球杆,早就被锦户舞捏成了粉末,混在了地上的碎石里。 “对了,她有同伙的!是她的同伙把球杆带走了!”远野凉想起了现场看到的五条悟和虎杖悠仁,虽然只是一瞥,但确实给他留下了印象,“一个男人,白头发,个子非常高!还有一个小孩!” 太宰治气笑了:“你还给人家安排上一家三口剧情了!现场就只有我们四个人而已。” “警官大人,请你相信我们!” 目暮警官重复了一遍:“警察只会相信证据。” 他是在场心情最为沉重的人,不外乎其他,是压根没料到,这次的案件竟然牵扯到了港口fia的人。 在这里,他是唯一真正知道太宰治身份的警察。 ……也幸好,他这次似乎只是意外卷进来。 佐藤美和子补充说明:“楼道里的监控录像,也只有你们四个人进出过公寓。” “目暮警官!” 正在这时,千叶和伸拿着薄薄的一叠调查资料过来了,他跑得太急,喘了好两口气后才静下来:“这件事不是单纯的入室抢劫案。” 远野凉急忙道:“当然不是!这是有预谋的栽赃陷害!” 千叶和伸严肃道:“我们在地板下面发现了一具尸体。” 听到这句话,锦户舞低垂的眉眼,才在满屋震惊的气氛里,慢慢地抬了起来。 “是一具被用特殊溶液处理过的女性尸体,根据失踪人口的dna对比,是两个月前来横滨参加钢琴比赛失踪的女高中生山崎玲央。” “山崎小姐,曾经搭过远野先生的车,之后就失踪了。” “怎么可能!”远野凉惊呼道,“我明明把她——”把她的尸体藏在自己家的床下啊! 怎么会跑到锦户舞家的地板下面? 远野凉彻底懵了,呆呆地看着锦户舞:“你是怎么做到的?” 怎么做到的? 当然是在他们离开之后,让坂本将犯罪嫌疑人的所有经历都查了一遍,找到尸体后,再将尸体用无限通道转移到了自己的家中。 这个世界上根本不存在坂本做不到的事。 如果有,那就是他不想做。 锦户舞仍然不太喜欢与警察接触,但也只有警察,能够继续将远野凉他们犯下的命案合法地追查下去。 然后,还受害者一个公道。 ——整件事到此为止,看上去就基本符合逻辑了。 铁证如山,远野凉和香取辉也被警方正式拘留了。 “锦户小姐,需要警方送你回去吗?” 佐藤美和子一想到她家的墙壁也塌了,又发现了尸体,恐怕普通的女孩子是不敢回去睡了。 “不用麻烦你了。”锦户舞看了一眼太宰治,“我和太宰先生一起回去,我们就住在隔壁。” 太宰治点头:“我会将锦户小姐安全送到家的。” “太宰先生,你可以继续叫我锦,我不太喜欢锦户这个姓氏。” 来了趟警局,两个人也就知道了彼此的名字,称呼也从原先的半姓“太先生”、“锦小姐”变成了“太宰先生”和“锦户小姐”。 “太宰君,虽然用煤气罐砸门的行为有点冒失,但……但你救了人。”高木涉虽然对太宰治用煤气罐的举动感到无语,但一想到他这个月竟然开始见义勇为了,不由得感到了欣慰。 “我一定记得警官大人的话,以后继续乐于助人。” 佐藤美和子多少知道太宰治的那些案底,但她也没在锦户舞面前揭他的老底,只叮嘱太宰治:“那锦户小姐就拜托你了,少一根头发,都不会放过你哦。” 太宰治摆摆手:“知道了。” 夏天夜里的风很凉,锦户舞在出门时只穿了一条单薄的裙子,太宰治看了一眼暗暗观察他的刑警们,很自然地脱下身上的黑色外套,披在了锦户舞的身上。 目睹此场景的高木涉竟然有些感动:“其实这样也挺好的。柔弱的锦户小姐,感化了劣迹斑斑的太宰先生……” 旁边的千叶警官忍不住吐槽:“喂,高木你别自己想谈恋爱,就看到什么都想组cp吧。” “你别乱说!” * 到了小区门口,锦户舞往左边走,被太宰治拽住了手臂。 “诶?” “错了,家在这边。” 太宰治微笑着纠正她的错误,话语里的家字咬音很轻。 “抱歉,我方向感不好。” “哈,没事。” 夜色朦胧,太宰治绑在右眼的绷带突然松开,缓缓往下滑落。 “你的绷带——” 路旁是摇曳的樱花树,这个季节樱树不开花,只有满树丰腴如同苹果剪影的树叶。 微风吹过,树影婆娑。从树叶间漏下的月光,旖旎地落了少年满身。 “绷带么?其实我的眼睛没有受伤,我只是习惯绑绷带。”他及时地扶住了自己的绷带。 “我的朋友们都想给我扯下来呢,锦小姐看到是不是也想扯下来?” 像是截取了电影中的一段场景,大柔光,慢镜头,俊美年轻的男孩朝她眨眼。 “不——” 她摇了摇头,伸出手抓住绷带的一边,柔软的绷带缱绻地滑过她的手指。 然后她轻轻一拉,将绷带延伸到了太宰治的面部左侧,将他的两只眼睛全部都蒙住了。 “……我想给你都绑上。” “可是,锦小姐,这样绑我看不见啦!” “嗤,还真有点像他。”她轻声笑道。 像什么呢? 今晚的太宰治也不知道。 久别重逢,森先生 “锦户小姐,你一个人没问题吗?” 警察的调查取证已经结束,但锦户舞家里的客厅仍然处于一片废墟的状态,太宰治好心地提出邀请,“如果你不介意,在你的屋子修好之前,可以来我家暂住。” 他住在隔壁的602,和这边的布局完全一样,也是三室一厅。 锦户舞眸光微闪,刚要回答,身后传来一个声线清冷的声音。 “不好意思,不可以。” 锦户舞抬眼望去,替她打理名下所有公司和财产的坂本大佬,正坐在塌了一半的沙发上,淡定地翻阅着一本杂志。 她不禁有些疑惑,坂本虽然神通广大,对她也是有求必应,但并不喜欢和她有过多接触。 远野凉的事件已经告一段落,而他应该在警察之间就离开了,现在算是半途折返么? 难道是公司出了什么事? 不,不可能,公司出了事,坂本也会自己解决,绝不会找她。 “这位是我的邻居,太宰先生。”锦户舞介绍完太宰治,顿了顿又说,“这位是坂本先生,我的……朋友。” 员工和朋友是有区别的。但在外人面前,她并不想告知他们的关系。 “坂本先生,你好唷。” 与满脸笑容的太宰治相比,坂本脸上的表情很淡,几乎毫无波澜。 “太宰君,抱歉,我有话和锦户说。” 他十分配合锦户舞的说词,去掉了一贯所使用的敬语,但也礼貌地下了一道逐客令。 太宰治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朝他们挥了挥手:“那我就先告辞了,锦小姐就麻烦你照顾了。晚安,两位。” 等到他关门离开,坂本的神色才稍微温和了一些。 “雇佣司机的事你可以交给我。” “购置房产的事也可以交给我。” “哦?” 锦户舞脱掉高跟鞋,光着脚踩在唯一一块干净的方形地毯上。她抬起眼眸,漫不经心地扫向他。 “锦户小姐,您的邻居没有您想的那么简单。” “……嗯,我知道。” 太宰治明明亲眼所见,在煤气罐爆炸之前,墙壁就已经塌了一半,但给出的证词依然如她所愿。 要么高度近视,要么别有他图。 但已经确认,绷带下的眼睛完好无损,甚至比一般人更加灵动和聪颖。 他图什么呢? “您的行车记录仪也在傍晚时分,被人翻过了。” “哦,没关系,我的行踪用不着保密。” 锦户舞脱下身上的黑色外套,在手里掂了两下。这是刚才在路上,太宰治借给她的衣服,她还没来得及归还。 “这件衣服应该洗了很多遍,但还是有洗不掉的血腥味。”她将衣服挂了起来,“看样子也不像是缺钱的人,为什么不换件外套呢?——难道这件外套对他来说,有很重要的意义?” “需要我帮您查吗?” 锦户舞没吭声,从坂本手里拿过他刚才翻阅的杂志,翻开的那一页,整页都刊登着怪盗基德向铃木美术馆提出的预告函——夺走宝石武士之魂。 时间就是明天。 “……坂本先生,很感谢你一直以来对我的照顾。”锦户舞的手指在预告函的边缘滑过,“只是,有一件事,我希望你对我稍微放心。” 稍稍停了一下,她轻声说道:“远野君也好,太宰君也好,他们是什么样的人,都不重要。什么都明白了,还怎么相处下去?在真相来临之际,且保持片刻的新鲜吧。” 坂本望着她线条柔美的面颊,下颌微抬,以一副沉浸在往事中的口吻娓娓道来,看上去与人亲近,实际上和谁都不亲近。 他知道她确实不在意。 远野凉是好是坏都无所谓,是好人,就是安稳地当她的司机。是坏人,他也无法对她造成实质性的伤害。在他有动作时,她就先拆了他。 所以她懒得去管别人是什么样的人。 包括对自己,亦是如此。坂本心想,锦户舞能够完全放心地将所有财产全部交给他保管,甚至不深究他的来历,恐怕也是存了他要是敢背叛,就直接杀死他的打算。 “房屋的修缮工作,明天会安排专人过来。”顿了顿,坂本说,“如果要今晚动工,也是可以的。” “明天吧,先休息。明天上午我要出门,帮我安排新的司机。”锦户舞伸了个懒腰,闭上了眼睛,“今晚你留下。” “好。”坂本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如您所愿。” * 坂本办事的效率极高,第二天早晨,锦户舞起床时,客厅已经整修完毕了,整个屋子都焕然一新。 消失的高尔夫球杆旁,放了一样新的咒具。 锦户舞挑了挑眉,她没有吩咐这件事,但是坂本却明白了她的心思。 餐桌上放着摆盘精致的早餐,坂本身上的围裙还没有解下。 “这身衣服很适合你,非常可爱。”锦户舞拿起一块果酱甜饼,由衷地赞美道。 面前的青年模样没得挑,性格沉稳内敛,事无巨细,各项全能,在领导面前,永远将衣扣扣到最上面一颗。 坂本对她的赞美像是完全没放在心上,目光牢牢锁在她伸向餐柜的手。 “早餐我不推荐波子汽水。” 一只手在她之前,将那只半透明的、沉浮着在水与蒸腾的热气中舒展开花瓣的玻璃水壶提了起来。 “喂!”锦户舞稍有不满。 坂本伸着手,表情十分普通的拿起花茶壶,十分普通自然的将壶倾斜。 他的手指修长,手腕的腕骨随着举起的动作,从平整的袖口滑出。 花瓣旋转着,随着水柱一起,注入特意做出冰裂纹的透明水杯之中。 他按着茶杯,推向锦户舞:“喝茶比较好,等会儿我送您。” “……诶,你亲自送我吗?”锦户舞有点受宠若惊。 “是。” “坂本世界第一帅!” “……” 坂本等锦户舞吃过早餐,打开了无限通道的入口。 无论看多少次,锦户舞都会觉得他的异能力很有趣,类似于她动漫机器猫里的任意门。 想去哪里,一瞬间就到达了。 …… 到达铃木展馆门口后,福泽谕吉和江户川乱步已经等在那里了。 锦户舞对坂本叮嘱了几句,便朝那两人走了过去。 她原本以为只有江户川乱步会来,没想到福泽谕吉也来了。 “锦户!”江户川乱步朝她挥了挥手,“这里这里!” “江户川先生,福泽先生。” “他们不让我们进去,说我们没有通行证。”江户川乱步扁了扁嘴,颇有不满,“本侦探站得好累啊。” 锦户舞事先给江户川乱步准备了一盒饼干,适时地递了过去。 “抱歉,让你们久等了。江户川先生,这是为你准备的奇迹果饼干。” 江户川乱步对零食基本来者不拒,当场就痛快地拆了,吃了起来。 武士之魂的展出定在晚上八点,白天都是场馆和警卫的部署行动,无关人士一律不得进入。 锦户舞是武士之魂的预定买家,铃木财团早就给她寄了通行证。 这张通行证里印有特殊芯片,无法复制。 但也有可能持有通行证的人,自己就被怪盗基德掉了包,因此在锦户舞他们进入展馆内部时,被从头到脚地检查了一遍。 “锦户小姐!” 背后传来了铃木次郎吉的声音,锦户舞回过身去。 铃木次郎吉是个大大咧咧的性格,也因为一直顺风顺水,没什么做不到的事,所以才会网罗世界各地的珍宝,引诱怪盗基德前来盗窃。 他毕生的目标就是抓住怪盗基德。 锦户舞对有着坚定目标的人都非常敬佩,因此最终才会同意在武士之魂展出之后再由她接手。 “呐,锦户,要不要先来看看传说中的宝石,闪耀着流星般光芒的武士之魂。过了今天,你就是它的主人了。” “好。” ……闪耀着流星般光芒的武士之魂么? 十年前,锦户舞确实看到过它焕发光彩,在一位青年的手中。 “不过也只是传说啦,我没看到它发光。”铃木次郎吉嘿嘿笑道,“反正只要能抓住基德就行了!这次我一定会抓到他的!” “是真的!武士之魂是真的会发光哦。” 转角处,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锦户舞顿住了脚步。 她一停下,身后的江户川乱步躲闪不及,直接撞到了她的背上。 “咳咳——你在干什么呀,走路要看路!本侦探都被呛到了!” “锦户小姐,你怎么了?” 外界的其他声音,都被锦户舞自动过滤了。 无论是江户川乱步的抱怨,还是福泽谕吉的关心,她一概听不到。 她循着那个熟悉的声音,朝前看去,那个背对着他们,瘦瘦的、穿着白色风衣的中年男人,正站在宝石的陈列柜前,微笑着对两个年轻女孩讲解武士之魂的来历。 仿佛有心电感应似的,他也突然停下,徐徐回过头。那双紫红色的眼眸,像是隔过千万重山水,在时光的交错中,深深地凝视着她。 分开这么多年了,森鸥外看上去还是那么温文尔雅。 我要去Mafia工作 “小舞?” 男人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惊喜,对她称呼还是没变。 看她的眼神也没变。 锦户舞记得他以前总是很温柔。会不厌其烦地替她梳理凌乱的金发,在四手联弹时放慢速度等她,偷偷放她出去满山遍野地疯跑,会在每晚临睡前给她讲一个甜丝丝的童话。 他的童话故事里,主角永远只有他们两个人,以及许多善良可爱的小动物充当配角。 “你真的是小舞吗?” 她怔在原地,木然地看着对方朝自己走来。 “锦户小姐,你和这位先生认识吗?他是园子和小兰的朋友。” 直到铃木次郎吉爽朗的笑声打断了她的思绪,锦户舞才从回忆里抽离出来,微笑着看向森鸥外,以及他身后的两个年轻女生,还有……一个小男孩。 “你该不会是……森先生吧?” 明知故问。 他的模样没怎么变过,除了眼角被岁月渐染,却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细微纹路。 她以前常常叫他林太郎,她的父亲呵斥她不懂礼貌,没大没小,他却十分乐意听她这么叫。 她还记得森鸥外被迫坐上车,离开她家的那个夜晚,是冬天,她跑掉了鞋子,光着脚在后面追了十几公里。 最后是他不顾危险,打破车窗跳了车,才得以与她好好道别。 谁能想到,那么温柔的人,去了军队后会变成一个屑呢? 锦户舞脸上露出与对方同款的惊喜之意,眼睛里却一点惊喜都没有。 在看到森鸥外身后的小男孩时,她微微讶异,这难道是他的儿子? 男孩正一脸不爽地瞪着森鸥外,在触及锦户舞的目光时,又立马恢复了一副天真无邪的状态,还在甜甜地朝她笑。 “这位是锦户小姐,福泽先生,江户川先生。他们是森先生,园子,小兰,还有柯南小朋友。” 铃木次郎吉依次为他们介绍彼此的名字,锦户舞注意到空气有些微的凝滞,随后一股剑拔**张的暗流在涌动。 首先是小学组(疑似)之间——名叫柯南的男孩目不转睛地盯着江户川乱步,后者不满地冲他嚷道:“怎么又是你这小子?不要随便顶着本侦探的姓到处乱跑还自称侦探。” 柯南委屈地说:“姓江户川的又不是你一家,叫江户川的侦探又不只有乱步哥哥一个人,难道你还能垄断?” 看似委屈,实则有理有据。 原来小男孩姓江户川,那应该就不是森鸥外的儿子了。 再来是中年组——福泽谕吉和森鸥外,前者表情冷漠,后者脸上带笑,眼里带刀。 锦户舞没料到他们竟然也认识。 “福泽阁下,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侦探社不是一向只接棘手的案件么?”森鸥外挑了挑眉,“是不是最近财务方面捉襟见肘了?” 他对福泽谕吉的态度,和对锦户舞是天差地别的。 “不劳森先生费心,管好你自己。”福泽谕吉不甘示弱地冷声道,“你的工作已经清闲到可以四处逛博物馆了?” 这种充满了火.药味的对呛,很快被锦户舞的一句话给打断了。 “森先生你现在做什么工作?” 他现在做什么工作? 这个问题问得太妙了。 森鸥外心想,假如老实说自己是地下组织港口fia的首领,很难保证自己不会被铃木财团的保镖和这里的警卫当场叉出去。 毕竟到现在名声也不是很好呢。 森鸥外略微耸了耸肩,淡笑着地胡扯道:“我啊,不当医生以后,找工作四处碰壁,然后就去一个小团体里收废品了。” 福泽谕吉闻言,朝他投去了相当漫长又复杂的一瞥。 但也没有开口揭穿他的谎言。 森鸥外此行必有他的目的,现在就揭开他的身份,或许会起到反效果。而他本人的任务,只是保护江户川乱步,以及守住今晚展出的宝石武士之魂而已。 锦户舞对这个回答倒是相当满意,点了点头说:“那也挺好的。”末了又盯着他系得不算整齐的领带,补了一句,“那先生结婚了吗?” 直觉是没有。 得到的答案也是没有。 “哪会有女孩子看得上我?现在连年纪都占不到便宜了。”森鸥外话到此处,还非得坑一把福泽谕吉,笑着说道,“和福泽先生一样,都是没人要的大叔了。” 福泽谕吉冷淡地哼了一声,满脸都是大写的“勿cue”。 被开玩笑的人不接话,气氛逐渐陷入尴尬。 “不过我听说小舞你结婚了?……咳,我之前在杂志上看到过。” 何止是在杂志上看过呢? 面前的少女这些年所有的公开动向,他都掌握的分毫不差。 特意提出来,只是想探究她的态度。 “结了。”锦户舞顿了一下,慢慢说道,“然后很快就离了。” 她的表情连一点波动都没有,声音也毫无起伏,没有厌恶没有抗拒也没有兴奋,就像是回答“1+1=2”那样稀疏平常的事,看来是真的不在乎。 森鸥外面露忧伤,用安慰的语气说道:“没关系,小舞,全日本的好男人有很多。我工作的地方,也有几个很精神的小伙子。你喜欢什么类型的?” 脖子上突然一紧,是他的领带被攥住了。 且在往下拽。 这股力道迫使他微微俯身。 半长的白色风衣,修身的版型,勾勒出属于男性的劲瘦的,不余一丝赘肉的肌肉线条。 森鸥外垂下眼眸,对上少女似笑非笑的视线。 “我喜欢什么类型,森先生会不清楚么?” “我——” 少女抬起另一只手,绕到他的脖颈后面,撩起他半长的头发,露出那底下苍白的肌肤。 她的手指修长冰凉,在他的颈部皮肤留下淡淡的凉意。 “你的领带乱了,我帮你重新整理一下。” “……谢谢小舞。” 他乖顺般的往下低了低身体,眼神也愈发温柔。两人的动作落在其他人眼里,亲密的简直像是早晨丈夫出门前,妻子为他整理领带的场景。 布料缓缓收紧,寸寸逼近男人的喉结,细微的摩擦声响中,少女放下手,退后一步。 “好了。” 灯光之下,先前略微散漫的领结,已经严密而完美的贴合在衣领之下。 在森鸥外尚未说出下一句感谢的时候,锦户舞唇角一勾,又笑着说道:“森先生,我现在并不想恋爱或是结婚。” “我原本就结婚结的太早,很多事情都欠缺考虑。我想过了,现在这个年纪,还是事业要紧。” “事业?” 森鸥外来了兴趣,明显一副想要听下去的表情。 “说事业也太大了,就是……找个工作吧。” 锦户舞想到了港口fia的干部a早晨发给她的邮件,他们的首领大人十分欢迎她的加入。 但和a事先答应的不一样,不是干部,而是……一个中层,以及干部预备役(?)。 锦户舞对这个结果还没发表任何意见,收了她一大笔钱的a自己已经心虚了,开始疯狂解释。 【出了一点状况,我没能把那个女人干掉。但是我保证一个月内搞掉她,让你上位。】 锦户舞想了想,同意了:【假如你做不到的话,那我就要你的干部之位。】 这是一笔相当讽刺的金钱交易,但锦户舞不在意。 她只是想进去看看织田作之助(中原中也)。 “我交了点钱,加入了……”锦户舞看到周围有人在看她,连小朋友江户川柯南也注意着这边,不太好意思说自己加入了黑手党。 恐怕森鸥外都未必能理解她的行为。 那就委婉点吧。 “加入了一个……小公司,明天就要进去工作了。” 森鸥外微微皱眉:“除了交钱,没有其他考核吗?” “不需要,只要交钱。连面试都不需要。” 毕竟a已经帮她提交了资料。 只不过锦户舞不知道的是,a报上去的材料,和她实际的材料并不相同。 “这会不会是**的?”森鸥外警惕地说,“只要交钱就能获得职位,听上去也不太靠谱。” 旁边的铃木园子也插嘴道:“找工作都是为了赚钱,为什么你要先交钱?” 森鸥外表示赞同她的意思:“这家公司的老板,说不定是个黑心敛财的家伙。” “没关系,钱我已经交了,明天就去看看。如果他们敢骗我——”锦户舞眼神一冽,淡淡地看着前方,“我就把他们老板的头拧下来,做成新的花盆。” 森鸥外:“……”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了一种莫名其妙的代入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