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启之极海听雷]沉溺》 1. 01 晋江文学城独家连载 文/清风月灼 第一章 * 对安小楼这种怕黑怕鬼还有幽闭恐惧症的花季少女来说,南海王地宫走一遭真是要了命了。 全靠对吴邪的关心才没有原地飞升。 胖爷说得没错,刘丧可太丧了,大家一起往上爬都没事儿,就他往下掉,然后吴邪为了救他差点折下面。 安小楼哭得可惨了,那鼻涕眼泪,哗啦啦流,两只眼睛肿的像被人手贝蛰过了。 二叔嫌她吵,不准她在吴邪床边哭。 安小楼怕二叔啊,也不敢进去,便搬了个小板凳坐帐篷门口,时不时从缝隙里探进半个小脑袋看吴邪醒了没。 后来,吴邪终于醒了,二叔他们说完话后出来了。 安小楼眼巴巴瞅着二叔,很想问他,她能不能进去了? 吴二白心里想着事,完全忽略了自家大侄子的脑残粉,他没发话,安小楼不敢轻举妄动,便继续在门口坐着。 吴邪还真没发现安小楼在帐篷门口,他的注意力全被床头立着的女人皮俑吸引了。 研究完女人皮俑后,他躺回去继续休息,见此情形,安小楼不想打扰他,便没有出声了。 她在帐篷门口坐了很久,期间胖爷喊她去休息,她不肯,后来迷迷糊糊坐那睡着了,醒来时人已经在帐篷里。 “师父!” 睁开眼第一件事当然是找吴邪啊。 安小楼“唰”的一下坐起来,结果看到吴邪坐在床边,他手里拿着枚鸡蛋,见她醒来,指着她眼睛笑道:“地宫里的一切不是不会影响到你吗?你这眼睛怎么回事?被人手贝蛰了后,毒素现在才发作?” 安小楼揉一揉眼睛,傻笑:“没事,进沙子了。” 她总不能说自己哭肿的吧,那吴邪肯定会担心。 吴邪把鸡蛋递给她,“滚一滚。” 安小楼把小脸一抬,很期待地说道:“师父你帮我呗?” 话音刚落,她从这个世界穿回自己的世界了。 安小楼傻了。 [系统:友情提示,感情戏功能尚未开发,用户不得越矩。] 是这样的。 她叫安小楼,今年二十一岁,现代社会咸鱼美少女一枚,莫名其妙被系统安排穿越到一部很火的剧《重启之极海听雷》里了。 她捆绑了一个傻比系统,除了废话连篇外没什么作用。 不过她是体验系统的高贵用户,不用像其他穿越者般完成各种糟心的任务,穿越以来,除了打酱油就是划水,没什么正经事做。 系统目前有的功能:1.不固定时间和环境随时穿越;2.穿越后能看到她存在的角色很随机;3.重启世界对她的影响也是随机的,例如受伤或饥饿; 现在多了一个4,感情戏功能尚未开发。 安小楼:差评!!! 什么都安排好了,最重要的感情戏却没有,那她穿越过来干嘛呀!既不用攻略主角又没有任务完成! [系统:尊贵的体验用户,您的作用目前大概是帮吴邪挡伤害的金手指。] 说的什么屁话! 那吴邪为了救刘丧掉进去时,垃圾系统怎么不安排她给男神做肉垫? 那么高的地方掉下去,可心疼死她了! 刘丧这个小兔崽子,她记小本本上了,等有机会,套上麻袋打一顿! 她,安小楼,吴邪毒唯粉! 2. 02 第二章 * 剧版重启这个世界,只有铁三角知道安小楼自带的特殊能力,为了不引起恐慌及保护自己,吴邪让她来回穿越时小心一些,别被旁人看出端倪。 好在有张起灵这个神出鬼没的人物存在,其他人对同样神出鬼没的她便没有太大怀疑。 再次穿回去时已经是晚上了,二叔摆了几桌酒请大家吃饭。 安小楼在玻璃门旁的墙后扒着,没有立刻现身,探出半边脸往里看。 气氛融洽,大家伙儿喝着酒吃着肉,还有人在打桌球。 张起灵是第一个发现安小楼回来的,吴邪还在吴二白那桌吃着酒,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过来。 她很快注意到他的目光,然后不客气地对他翻了个白眼,脸上满是不屑之色。 “吴邪。” 张起灵不知道安小楼为什么对他翻白眼,胖子说过,关于生活上有不懂的问题要及时提问。 于是,他双手插兜靠在柱子上,眼睛看着安小楼,“她又在瞪我。” 扒墙查看情况好见机行事的安小楼:“???” 张起灵这是在告状吧?是吧?是吧??? “你回来了?” 吴邪拎着酒瓶子过来,顺着张起灵的视线看到安小楼后,喝得有些泛红的脸上露出浅浅的笑容。 他长得好看,眼睛明亮又深邃,睫毛可长了,笑起来温柔得要命,比棉花糖甜,比桃花美。 总之,他一笑,本来要冲过去和张起灵干架的安小楼瞬间打消了念头。 嗳!还是活着看男神比较快乐! 和张起灵干架被打死,然后再也看不到吴邪的笑了,那不值得。 “你怎么喝酒啊,你不能喝酒,你要、你要保护嗓子。” 不等吴邪出来,安小楼便主动迎过去了,走到他面前后,拿走他手里的酒瓶,压低了声音嘀嘀咕咕念他。 安小楼一米六小矮子,吴邪伸手搭在她脑袋上,边揉边笑:“没事,啤酒没什么度数,今个儿开心喝多了点。” 啤酒确实没什么度数,吴邪这会子半点醉意都没有,说完要拉她过去吃饭。 路过张起灵时,安小楼抬高下巴冲他龇牙咧嘴,用最凶恶的眼神瞪着他。 告状告状!告个锤子啊! 她就瞪他了,怎么着,有本事当着吴邪面打她呀! 啧! 别想和她抢男神! 张起灵现在有人味多了,似笑非笑靠在那,幽邃的双眸淡淡看着挤眉弄眼的少女,他故意开口:“吴邪。” “小哥?” 吴邪立刻转过身看向他。 张起灵摇了摇头。 吴邪看他几眼,见他确实没下文后才把注意力重新放到安小楼身上。 安小楼:“……” 特么气死了!!! “你看看这些菜,喜欢吃什么,随便点。” 吴邪把安小楼拉到比较没人的一桌坐下,招呼服务员点了两个热菜。 安小楼在这个世界一般不会感到饥饿,只有吴邪与她有肢体接触后,她的感官才会重新运转。 吴邪点了一个炒粉一个鸡汤,等菜上来后才回到胖子那边。 安小楼边吃边盯着吴邪那边,看他和张起灵还有胖子谈笑风生的,那个刘丧也在,不一会儿鬼鬼祟祟拉着吴邪到旁边讲悄悄话。 这个刘丧,在南海王地宫下可没少作妖,对吴邪又不礼貌。 作为男神的毒唯粉,战斗的时候到了! 她要和刘丧拼酒!反正她不受这个世界的任何影响,她要喝死刘丧! “不喝不是男人!你行不行啊!” 这话一出,是男人都忍不了。 刘丧当即坐下要和安小楼拼酒。 他撬了啤酒盖,“哐哐哐”一瓶下肚,再把空瓶子往桌上重重一搁,而后叉腰怒瞪对面的少女。 安小楼不甘示弱地开酒,仰头,“咕咚咕咚”几口下肚,“呯”的一声……她脸朝下搁桌上了。 刘丧:“?” 刘丧:就这?就这?一杯倒的酒量和他拼个鬼的酒?? 安小楼:失误了…… 吴邪听到动静跑过来,弄清原由后,哭笑不得地看着安小楼,还好,她喝醉后没有原地消失,不然他就是有十张嘴也解释不清。 “小哥,小楼喝醉了,你先送她回去吧。” 胖子还在那吹牛逼,都不知道过来帮忙。 只有小哥跟过来了,他还有事要和二叔说,便只能让小哥带小楼回帐篷了。 “嗯。” 张起灵基本不会拒绝吴邪,不管他提什么要求。 他走到安小楼身后,伸手,用张家最金贵的那两根手指头夹住她衣领,然后提起来。 吴邪:“……” 吴邪:“小哥,小楼不是粽子……” 这样提着,走一半,小楼就被勒死了吧! 张起灵微微颔首,接着把安小楼提到肩上头朝下扛着,小姑娘身体软,对折没问题,软趴趴搭在他肩上一动不动,他用眼神询问吴邪:这样? 吴邪:“……” 他点头了。 算了,能把人活着带走就行,他总不能指望小哥怜香惜玉来个公主抱什么的。 3. 03 第三章 * 每个人都有自己存在的意义,吴邪原本是纸片人,影视化后由真人扮演而变得立体。 安小楼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也成了纸片人。 是这样的,爱奇艺优酷最近刚上映朱老师的新剧《重启之极海听雷》,超好看巨好看必须要看赶快去看! 然后呢,有个作者觉得朱老师就算演了吴邪也绝不可以做受,为了反抗身边的朱老师泥塑粉瑶妹,毅然决然的开了这个坑。 原著瓶邪是真的!是王道!但重启邪不可以是受!!! 于是,安小楼出现了。 她有认真问过沙雕作者。 她问:你说实话,你是不是想嫖吴邪? 作者:有些话不用说的太明白,你知我知天知地知…… 安小楼:我去微博挂你拆瓶邪!!! 作者:???那我只能安排你穿越了。 突然被安排穿越的安小楼:…… 就挺无语的。 然后她就被安排穿越到吴邪身边了,还捆绑了一个没啥用的系统。 穿过去后,望着黑漆漆一片的吴山居,她心情复杂。 吴邪从噩梦中惊醒看到自己房里平白无故多了一个穿白裙的少女时,心情也很复杂。 “你是哪个名器上蹦出来的女鬼?打个商量,我愿意无条件送你回去。” 这个回去,自然是指回斗里。 任谁大半夜醒来看到房里有个白衣飘飘披散着长发的东西,都不会觉得她是活人吧? 吴邪把安小楼当成鬼了。 安小楼当然得解释了:“男神,我要说我是穿越过来的,你相信吗?” 吴邪点头:“我相信。” 话音未落,一把糯米就往安小楼身上丢去。 毫无防备被糯米砸了满脸的安小楼:“……” 吴邪:“糯米居然没用!这时候上哪去找黑驴蹄子!” “男神,如果你非要觉得我是女鬼的话,那我现身的目的就一个。”既然如此,那她就大胆发言了,“我想睡你。” 四个字刚出,安小楼发现自己回到现代了。 作者:你想睡吴邪?想都不要想! 安小楼:我现在就去微博挂你。 这句话刚发出,她又穿回去了。 “嗨,男神。” 望着正在打台球的吴邪,安小楼挥了挥手。 吴邪嘴里咬着用来戒烟的棒子掉了,接着,他用眼神示意王胖子。 很不幸,本章胖爷还看不到安小楼,他顺着吴邪眼神的示意,看了个寂寞。 王胖子:“天真,你眼睛抽筋了?” 吴邪:“……” 安小楼:“虽然我也不知道我穿越过来干嘛的,但因为糊比作者写了这篇文,于是出现了我这个角色,于是我穿越了。不过男神你放心,我有贼心没贼胆,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禽兽不如的事的!” 说完为了让吴邪放心,她把他的详细情况和一些经历都说了一遍。 吴邪肯定不信啊,谁会相信自己是一本书里的角色?安小楼一开始也不相信自己是个纸片人呢! 众所周知,吴邪眼睛好看,睫毛细密纤长,眼眸深邃温柔,他眨巴几下好看的大眼睛,说道:“你从七星鲁王宫跟我到现在?” 鲁王宫已经被他烧掉了,这个女鬼该不会是过来寻仇的吧?她是鲁殇王的陪葬老婆? 安小楼:“……” 要怎样才能让男神相信我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穿越者? 安小楼:“好吧,男神,我们之间的交流就到这章吧,因为写这本书的作者打算去洗澡睡觉了,现在已经快凌晨两点了。” 吴邪:“?” 白衣飘飘的女鬼原地消失了。 回到现代的安小楼:这种垃圾文,我觉得没必要有下一章了。 作者:下一章安排你看吴邪洗澡。 安小楼:这篇文写的可太好了!作者大大,你一定要更新下一章哦! 作者:呵! 4. 04 第四章 * 安小楼:听说这章,糊比作者清风月灼会给我安排看男神洗澡的剧情……嘿嘿我好期待! 快穿回去吖! 回到剧版剧情,某仓库出现了一个神秘大坑,看起来下面有古墓,仓库老板不敢胡来,便去找吴邪和王胖子帮忙处理。 那老板领着吴邪和王胖子缓缓往里走,嘴里神神叨叨说着塌陷下去的坑里有钟声传出,还有人说话的声音传上来,他认为是闹鬼了。 闹鬼肯定不行的。 真闹鬼的话,重启之极海听雷这部剧就不能过审上架了。 所以吴邪肯定不信,还要开口取笑一下,但他也没能笑多久。 “男神!你在上面吗?我在下面等你,你快下来呀,这有好多棺材!我好害怕,你能不能快点下来?” 吴邪:“……” 他有些僵硬地转动脖子看向身边的王胖子,眉毛挑了挑。 王胖子:“我听见了。” 王胖子:“靠真有人说话啊!不会是闹鬼吧???” 闹鬼不能过审哦~ 吴邪:“应该……不是鬼……” 说完,把安小楼的来历和她曾对他说的话告知给王胖子。 “穿越?天真你看多了?” 谁会信穿越之说,王胖子不信。 吴邪也不信穿越之说,但他又无法解释安小楼这神出鬼没的技能,思虑片刻后,说道:“算了,先下去看看,就算真是女鬼,这回咱装备带齐全了,不用怕。” “男神你快点吧!作为一个现代人兼柔弱的美少女,我真的害怕棺材!” 安小楼要崩溃了,她是真怕黑怕鬼,谁知道那么倒霉穿越到盗墓题材里。 唯有朱老师英俊帅气的面孔能拯救她,就像黑暗中照亮她的那束光……嗯,朱老师演的吴邪确实用手电筒照她了。 “胖子,鬼会怕手电光吗?” 望着下方抬手捂住眼睛以此抵挡手电刺眼光芒的少女,吴邪用胳膊肘捅一捅身边的王胖子。 下斗多年,还是第一次看到不敢直视手电光芒的粽子。 …… 总之,吴邪和王胖子下到坑里时,安小楼已经吓哭了。 看似沙雕,其实是个哭包。 安小楼哭到打嗝了,见吴邪下来,吓到腿软坐在地上的她挪了挪屁股,试探着想抱他大腿。 有胖爷在,那肯定不会成功吖~ 王胖子用黑驴蹄子扒拉安小楼,不准她靠近吴邪,“哎,她不怕糯米也不怕黑驴蹄子,还能流鼻涕,该不会真是大活人吧?” 说罢,他大着胆子上手戳了戳脚边的女孩儿,是热乎的,喘气的,哭得眼睛都肿了。 嗯,是活人。 王胖子:“这样吧,你说你是穿越过来的,你现在给胖爷我展示一下怎么穿越的,我就相信你。” 安小楼伸出舌头舔了舔流到上嘴唇的鼻涕:“可以给我点纸巾擦擦眼泪吗?” 不愧是无女主的盗墓笔记,看到漂亮妹妹哭得泪汪汪,王胖子和吴邪一点怜香惜玉之心都没有。她都哭成这样了,鼻涕都流嘴里了!就不能给张纸巾擦擦吗!难道这就是偶像剧和冒险剧的区别??? 她不想穿越了,吴邪洗澡也不想看了! 作者:好的,安排! 安小楼穿回去了。 安小楼:…… 安小楼:我能撤回刚才的想法吗? 说好的下章看吴邪洗澡呢??? 信不信她上晋江给糊比作者送月石! 作者:我是个言而有信的人,不就是看洗澡吗,安排! 她又穿回去了。 穿吴邪房里了。 有点紧张和期待!朱老师的身材一定很棒棒! 十分钟过去—— 房里静悄悄的,什么动静都没有,整个吴山居好像只有她一个人啊? 吴邪呢?主角不在,怎么看洗澡? 作者:谁说主角不在不能看洗澡?你往前面的墙上看。 吴邪房里有一面照片墙,上面挂满了他这些年来在各处留下的照片。 安小楼双手环胸凑过去,眯着眼睛草草扫了一遍,照片是满满的回忆,从秦岭神树到大结局,再到藏海花和沙海…… 突然,墙上凭空出现一条红线,把其中一张照片圈了出来。 看过盗墓笔记原著的应该都记得,蛇沼鬼城这个副本里有个剧情是快到陨石那时,吴邪和胖子他们脱了衣服泡在水里。 圈出来的照片就是在那个场景拍下的,吴邪、王胖子、潘子三个人只剩下脑袋在水面,三个人一起冲着镜头傻乐。 拍照的人自然是张起灵张大神了,他当时也在场。 安小楼:什么意思? 作者:吴邪洗澡啊,你不是要看吗?照片里的吴邪在洗澡呢~ 安小楼:…… 就这?就这??? 这特么就是吴邪洗澡?只剩个脑袋瓜瓜,她看个锤锤啊!!! 安小楼:我要去微博挂你! 作者:别这样,我下章安排你看吴邪换衣服。 安小楼:哼,你以为我会信你吗! 作者:朱老师八块腹肌你不想看一下? 安小楼:除了亲爱的作者大大你!我还能相信谁?请大大帮我安排!! 作者:呵! 5. 05 第五章 * 从前总在不见天日的地下转悠,许是如此,养成了入夜后不开大灯的习惯,只开着台灯,使房间大部分区域都处在黑暗中,这样,吴邪反而更有安全感。 桌面放着一些火柴棒,数到一半时,觉察到房里多了一个人,随意抬眼看了下,望着凭空冒出的白衣少女,吴邪已十分平静,轻飘飘丢了句话出去。 “你怎么一直穿着这身,不洗澡的?” 安小楼立刻解释:“男神,你这个世界的时间流逝比我的世界要快多了,别看我穿来穿去的,其实我那个世界的时间还不到十分钟。” 这话刚出,便看到吴邪数火柴棒的动作顿住了。 他低垂着眼眸,小刷子般的睫毛在眼睛下方落下一片阴影,一边嘴角勾了勾,低低出声道:“真希望我的十分钟也和你的十分钟一样漫长。” 看得出来,他笑得很勉强。 吴邪:“你知道吗,我快死了。” 大概是面前的少女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同他也没有太深的交集,便将自己得病的事说了出来。 安小楼:“我知道啊。” 虽然没看过重启原著,剧版也只看到一半,但吴邪是主角,主角不可能死的,所以她很淡定。 “主角是不会死的,男神你放心,你死不了。” 吴邪只当安小楼在安慰他,他看着桌上的火柴棒,三十根一堆分了六堆,全部装在一个小匣子里后只有一点点,连匣子都没装满。 没想到,他的时间只剩下这么点了,这么点时间又能做什么? “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去找三叔?” 一只细白的手拿走了他面前的小匣子。 提到三叔,吴邪黯淡无光的眼眸明亮几分,他抬眼看坐在桌对面的少女,“不是,你到底什么人啊?怎么我三叔的事你也知道的那么清楚?那我三叔在哪,你是不是也知道?” 这太诡异了,难道他真是一本书里的角色? 可安小楼也不知道三叔在哪,吴邪的问题她注定不能回复了。 之后,两人大眼瞪大眼了半天。 时间不早了,该睡觉了。 安小楼发现自己穿不回去,她也不知道要怎么穿回去。 那么问题来了,房里就一张床…… 好激动!难道这么快就要和男神同床共枕了吗! “吴山居有很多空房间,你自己随便选一个吧。” 她想多了…… 但人生地不熟的,吴邪又把吴山居的伙计都散了,奶奶也不跟他住一块儿,导致整个吴山居除了他和胖爷外就没有别的活人。 怕黑怕鬼还有幽闭恐惧症的安小楼怂的一批,就问吴邪能不能和他一个房间睡,她会打地铺,不会影响他。 吴邪的答案当然是不能。 男女有别,且少女身份可疑动机不明,留她在房里过夜,谁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安小楼不肯,坚持要和他一个房间,被吴邪丢到房外后,她就往他房门口一坐,死赖着不走。 “男神,我才十八岁,我还是个孩子呢,你就忍心让我在这吹一夜冷风?” 其实她二十岁,把年龄说小一点,是想放低吴邪的戒备。 吴邪给王胖子打了个电话,后者闻讯赶来,将安小楼拎小鸡似的拎走了。 ??? 今晚该不会要和胖爷睡一个房间吧? 安小楼惊了。 万幸,她穿走了。 谢天谢地! 回到现代,安小楼躺在自己的大床上,感慨金窝银窝都不如自己的狗窝。 抱着被子迷迷糊糊睡着前,她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 到底忘了什么呢? 6. 06 第六章 * 北极阁气象博物馆。 安小楼好好睡着觉呢,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人来人往的博物馆里,这感觉,有够尴尬恐怖的,万幸除了吴邪和胖爷外,没人能看见她。 吴邪大概是经历过太多匪夷所思不能用科学解释的事件,故而对她自带隐身效果,除了特定人员外,有些人居然看不到她存在这件事,很淡定的接受了。 昨天白天,就在他因为病情郁郁寡欢生无可恋之际,失踪很久的三叔给他发短信了。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这条短信犹如火柴棒,瞬间点燃了他生命中的希望之光。 如果说他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事没有完成的话,那就是找到从小疼他宠他的三叔。 根据短信中破解的信息,他来到这个博物馆,三叔好像留了什么东西在博物馆的储物柜里,但打开后里面什么都没有。 他不死心,伸手进去摸索着,还真被他摸到柜子顶端有线索。 得把脑袋伸进去才能看清楚,胖子脑袋太大,伸不进去,他又不好在众目睽睽之下把自个儿脑袋伸进去,正纠结着,冷不防看到安小楼躺在休息区桌上,顾不得惊讶她怎么躺在那,立刻把她叫了过来。 “你脑袋小,别人还都看不见你,你把头伸进去帮我看看柜子上面刻了什么。” “好的男神!” 穿越那么多次,她终于派上用场了! 柜子上面刻着一个密码,指向留言簿。 男神好聪明! 安小楼崇拜无比地看着吴邪。 这种时候不耍帅,还什么时候耍? 吴邪潇洒无比地翻过休息区的桌子,然后……他将近四十岁的老腰发出了**的声音。 吴邪撑着腰,脸上装作无事发生。 留言簿上写着三叔给吴邪留了一块地。 实际是一个废弃很久的气象站。 安小楼没看重启原著,对接下去的剧情是真一无所知,在这个剧版重启世界里,她和吴邪一样啥也不知道。 气象站里有具干尸,叫杨大广,是吴三省的同事,他和吴三省好像在研究什么,吴邪想通过他来找到吴三省。 谜题尚未解开,她又穿走了。 再穿回去,吴邪跟疯了般顶着磅礴大雨电闪雷鸣在院子里瞎跑。 安小楼:“嘤嘤嘤男神怎么淋雨了,好心疼!” 十分钟后…… 安小楼:“男神,你这湿身造型太好看了吧!” 淋雨了湿哒哒的朱老师颜值爆表!好想对他亲亲抱抱举高高! 啊……她想起来上一章忘了什么了。 狗比作者答应给她看吴邪换衣服的剧情没有安排! 不过现在是很好的机会。 她立马去衣柜翻了干净衣服出来,屁颠儿屁颠儿跑吴邪面前。 “男神!穿着湿衣服容易感冒,快把衣服换了吧!” 吴邪在和胖子讨论雷声的事,哪有心思换什么衣服,安小楼便在旁边各种叨叨,吴邪给她整烦了,三下两下脱下湿透的衣服往她脑袋上一丢,再快速套好t恤,然后继续和胖子讨论雷声。 被衣服盖住脑袋眼前一黑的安小楼:“……” 等她把湿衣服从脑袋上拿下来时,吴邪已经换好衣服了。 qaq!!! 换衣服的剧情虽然安排了,但她啥也没看见啊!朱老师的腹肌有没有八块啊!!!能不能再安排一次!!! 就很委屈。 等一下! 手里头吴邪换下的衣服好香哦! 埋头嗅一嗅。 啊~满足~ …… 一个小时后。 胖子离开房间,吴邪抬手抓抓还没干的头发,正要去找吹风机吹吹,突然看到一小坨不明生物在自己床上。 他转动了一下桌边的台灯,昏黄的光线打过去后,便见穿着吊带裤的少女抱着他的湿衣服趴在床边睡着了,两条小短腿搭在床外头的小板凳上。 “……” 这睡觉姿势,还真是个小孩子。 吴邪放轻脚步走过去,伸长手扯过被子给少女盖上。 他试探着想拿走她手里的衣服,但失败了。 “男神……” 小丫头片子嘟嘟囔囔不肯撒手。 算了,随她吧。 吴邪摇摇头去找胖子。 安小楼:啊哈!我睡到男神的床了! 7. 07 第七章 * 清晨。 去见二叔要穿得乖一点,吴邪便在洗漱完后回房找衣服。 他也不确定安小楼走了没有,犹豫片刻后脚步轻轻地走到房门口。 “你没走啊。” 小姑娘看起来刚醒,人还有些犯迷糊,没骨头似的趴在床上,眼睛眨巴眨巴。 她的眼睛黝黑晶莹,带着几分氤氲水汽,像两颗刚从水里捞出来的黑葡萄。 吴邪走到衣柜前翻找合适的衣服,“你要是饿的话,去找胖子,让他带你出去吃东西。” “我不饿。”安小楼还真没感觉到饿,她从床上爬起来,揉着眼睛看吴邪,“你去哪?” “有事要办。”吴邪边回答边从衣柜里翻出颜色浅一点的衣服,浅色调能让人看起来温和一些。 “我也去。” 作为男神的死忠粉,自然是男神在哪她在哪。 吴邪立刻拒绝:“你去什么啊,我是去办事,又不是出去玩。哎对了,你这来来回回那么多次了,我连你叫什么都不知道,你贵姓啊?” 安小楼回到:“我叫安小楼!安静的安,小可爱的小,茶楼的楼~” “名字还行。”吴邪找好衣服了,刚要原地更换,突然想到房里还有个小姑娘呢,忙放下解纽扣的手,抱起衣服往卫生间走。 安小楼拉住他:“为什么我不能去,你要见的人不一定能看到我,带我一起去吧,我想时时刻刻都和你待在一起。” “……” 吴邪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他有些惊恐地瞅着身边的小姑娘,“有话好好说,你一姑娘家,别动不动就上手。” 她才十八岁,对着他这个快四十岁的大叔说这种话,太不像话了!就算现在的孩子都早熟,那也不至于看他长得不错就……就心动吧! “你是我男神啊!谁不想亲近自己的男神?”安小楼一脸天真无辜地看着吴邪。 “……” 吴邪在她亮晶晶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嘴角微微上翘,眉毛轻挑,脸上是快要压不住的得意。 活了大半辈子,还是头回有人拿他当男神,面对小姑娘崇拜又热烈的目光,他不禁有些飘飘然。 心里美滋滋,嘴上却装模作样道:“小姑娘不要以貌取人,你了解我吗,就拿我当男神,万一我是坏人呢……” 安小楼打断他:“我了解啊!你体质特别邪乎,下斗必起尸,然后和胖爷一起被追得屁滚尿流,全靠张起灵出手相救。” “……” 吴邪的笑僵在了脸上,顿一顿,他挣开安小楼的手快步走进卫生间,再用力把门关上。 “男神!你是不是要去二叔家啊,带我一起啊!” 卫生间外传来小姑娘的说话声,吴邪把脱下的衬衫丢洗手盆里,眼睛翻了个白眼。 什么叫他体质邪乎,斗里头那么多粽子,那么大一个斗,有一两个粽子诈尸多正常,怎么就他体质邪乎了?还吓得屁滚尿流,全靠小哥相救?去秦岭那会子,他和老痒两个人,小哥不在,他还不是安然无恙回来了,啧! 好好的粉丝,说爬墙就爬墙了。 吴邪:生气.jpg 8. 08 第八章 * 鉴于安小楼拥有随时出现在自己身边的灵异能力,吴邪还是带她一起去二叔那了,他自己带着去,总比小姑娘突然出现的好,不是怕她吓着二叔,是怕二叔把她当怪物抓起来。 到地方一看,门口那些人果然看不到安小楼。 小姑娘初来乍到,看什么都稀奇,脑袋东张西望,跟他一路进去,见众人都恭敬的称呼他为“小三爷”,黑葡萄一样的眼睛立刻亮了。 “不愧是我崇拜的男神!太帅了!” 吴邪心里偷着乐,面上没表现出来,一本正经道:“进去后别乱跑,乖一点。” “那你牵着我,我就不乱跑啦~” 安小楼一个箭步上前拉住他的手,仰起小脸冲他笑。 吴邪刚要说点什么,他发现旁边的人好像能看到安小楼了。 两人站在拐角处,左右两边站着的男子很明显在看他身边的女孩,脸上露出奇怪之色,但碍于他的身份不敢随便开口询问。 吴邪微微垂眸看安小楼握住自己的手,手指动了动,脑中浮现出一个大胆的想法,不过他不敢立刻验证,便反手与安小楼十指相扣,并低声叮嘱道:“握紧了,待会儿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要松开。” 安小楼以为自己出现幻听了,可从吴邪手上传递过来的温度又那么真实。 怔愣几秒后,她回过神来,开心的不行,用力点头答应。 结果跟着吴邪走到吴二白面前后,面对吴二白那双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睛,她怂了,怂到躲在吴邪身后不敢露面。 吴二白扫了眼两人相握的手,没说话,也没主动询问安小楼的来历。 吴邪也有点发慌,但他在道上混了那么多年,和汪家对着干时天不怕地不怕,已经经历过不少大风大浪了,所以还能顶着吴二白凌厉的目光和他对话。 两人没能聊几句,来了个薛老板,抢了九门霍家的生意,钱都捞到手了,这会子才假惺惺上门道歉。 等吴二白处理完这个小插曲后,他直接转移话题,只字不提吴三省。 “我还以为你小子要一条弯路走到底,不打算给咱吴家留种了,没想到你来个金屋藏娇。”吴二白和蔼可亲地笑着,目光直往吴邪身后瞟,“小姑娘长得白白净净挺可爱的,大学生啊?家住哪,家里几口人,都做什么的?你和她怎么谈到一起的?” “别闹了二叔,她还是个孩子呢。”吴邪只想问吴三省的事,不想和吴二白闲扯淡。 吴二白笑着:“哟,了不起啊,我家小邪出息了,家里饭吃着不香想吃牢饭,她未成年?” 闻此言,安小楼连忙探出半颗脑袋帮吴邪解释:“没有没有,二叔,我成年了的,我二十岁了。” “二叔?”吴二白眉头一挑,再抬眼看吴邪,“称呼都改了,这小姑娘真是你找的媳妇儿啊?” “……” 吴邪一个头两个大,他只想说三叔的事儿,不想讨论什么留种找媳妇的问题,可吴二白摆明了不想让他继续掺和那些事,不肯透露任何消息不说,还把他数落了一顿。 两人的交谈最终不欢而散,吴邪拉起安小楼就走。 “二叔再见!” 安小楼不忘乖巧的和吴二白道别。 目送自家大侄子拉着小姑娘消失在拐角处后,吴二白抬手扶了扶眼镜,低声道:“去查一下小邪身边这个姑娘什么来路,让盯着的人再盯紧些,一旦有人害小邪,不管是谁都除掉。” “是,二爷。” 09 第九章 * 女装店。 安小楼也不太懂,莫名其妙的,吴邪突然带她来买衣服。 快十二点了,这个点是饭点,店里没有别人,只有刚交接完工作的一个导购小姑娘在,吴邪礼貌的拒绝她帮忙导购后,她站在柜台后忙自己的一些工作,偶尔抬头看几眼。 小姑娘在心里羡慕:不知道哪个妹子这么幸福,男朋友帅气又贴心,大中午的在这买衣服。 吴邪用眼角余光观察着导购小姑娘,趁她低头时,低声让旁边的安小楼选衣服。 安小楼对自己的穿着没什么要求,便随手一抓,结果抓了个空,她的手从花花绿绿的衣裙之间穿过去了。 吴邪把一切看在眼里,他咽了咽嘴里的唾沫,接着缓缓抬手握住安小楼那只穿过衣裙的手,神奇的一幕出现了,就像被注入生命力了一般,当他的手指触碰到她的手背后,她虚无的手突然有了实体,能碰到那些衣裙了。 “先生,您是要给身边的小妹妹买裙子吗?今年薄荷绿很流行,那几款衣裙也是刚进的货,您看看喜欢哪件,我们现在有优惠,两件可以打八折的。” 导购小姑娘热情的说话声响起,很快,她走了过来,眼睛看着安小楼,为她推荐裙子。 “……” 吴邪验证了自己的猜测,没见过安小楼的人一般看不到她,只有当他触碰她后,别人才能看见她。 她说自己来自别的世界,他现在彻底相信了。 宇宙的奥妙本就不可想象,世上也许有第二个地球呢。 他是生活在这个空间世界的人,安小楼生活在别的空间世界,两者之间没有交集,所以她即便来到这个世界,也不能像个正常人一样存在生活,而他似乎是媒介,通过他,她才能和这个世界有交集。 回去后,他把这事跟胖子说了下,后者一开始死活不信,等他验证给他看后,他傻了。 安小楼也有些傻眼。 下一秒,她穿回去了,穿回她的世界。 房里静悄悄的,除了她的呼吸声外,听不到任何声音。 一股莫名的冲动使她朝房门走去,她试着转动门把手打开门,但失败了。 房门,是摆设,她根本打不开。 熟悉的困意袭来,眼皮上下打架,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床上倒去。 失去意识陷入虚无之前,安小楼突然明白了,她是个工具人,作者创造她只是为了和吴邪相处,她没有自己的世界,这个小房间就是她的世界。 需要她时,她就穿越到吴邪身边,不需要时便穿回来强制休眠,等待下一次穿越。 工具人,听起来好像比纸片人还惨? …… 醒来时又穿回去了。 气象站里那具尸体叫杨大广,吴邪和王胖子为了调查他,来到他的家乡。 安小楼穿过去时,吴邪和王胖子扒拉在一户人家门前,见她突然现身,两人见怪不怪,半点惊吓都没有。 “你们在看什么?”安小楼踮起脚朝破旧的屋里张望,里头黑漆漆的,一股子霉味。 王胖子道:“看有没有活人。” “门锁着,哪有活人。”吴邪拨了拨门上的锁,老式的锁锈迹斑斑,可见这户人家很久没回来了。 “那去别的地方看看吧?” 说着,三人一起转过身去,然后一起被吓得蹦起来。 不知从哪冒出个老头,穿着一身黑色雨衣,帽子很大,脸被阴影笼罩,眼镜泛着幽光,可吓人了。 老头抬起两手抓住帽檐,缓缓摘下帽子,露出一张皱纹密布的脸。 [系统提示:你面前的人是张起灵。] 安小楼:哦嚯!情敌! 10 第十章 * 这是一个局,为了给吴邪治病设的局,半真半假的一个局。 扮成老头的张起灵一本正经胡说八道,吴邪和王胖子一点都没怀疑他,就是那个来路不明的少女有点奇怪,从刚才起就一直用充满敌意的目光看着他。 张起灵想了想,莫非是他的扮相太吓人,小孩子看了害怕,所以用凶巴巴的目光瞪他? 演戏要演全套,他从桌洞里摸出个糖,和蔼可亲地递给少女,“我们这村偏僻的很,蚊子也多,小姑娘怎么会想到这来玩?外头的小伙子是你哥哥?” 安小楼面无表情:“他是我老公。” 张起灵:“……” 这让他怎么接话?他没有碰到过这种情况,不过可以确定,少女在说谎,吴邪不会随便就结婚的。 王胖子听不下去,一巴掌糊安小楼脑袋,大力揉着:“小丫头片子尽瞎说!大爷您甭听她瞎扯淡,她是、是我们工作室请来的助理,帮忙搬东西的。” 为了不引起怀疑,三人的身份是某个摄影工作室的员工,来此采风。 张起灵顺势接过话,“哦哦,那你们可小心点,我们这山上有狼的,就喜欢吃细皮嫩肉的城里人。” 张影帝不愧是影帝,演起戏来活灵活现,连玩笑都开上了,她要不是有系统提示,打死都不会想到面前的人是那尊闷神张起灵! 安小楼躲开胖子的魔爪,恰好吴邪在外面招呼他们出去,她便起身往外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扭头看向张起灵,哼道:“我是不会输给你的。” 张起灵:“……” 他不确定少女是不是要和他约架,如果是约架的话,他可能得先问一下吴邪的意思,动起手来后要不要留情。 他认为对方接不住他一拳,可能会当场没命。 …… 从老头家离开,三人顺着崎岖的山路去杨大广家。 正如老头所说,杨大广家被泥石流淹没,已许多年没人上去,荒芜的差不多了。 吴邪和王胖子来这是办正事的,安小楼便安安静静做个透明人,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不打扰他们。 但在挖洞时,看到吴邪背着王胖子吃药,安小楼感到难受。 望着眉头紧锁一脸担心的少女,吴邪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示意她噤声,不要让身边的胖子发现异样。 安小楼垂下眼,再背对他坐着。 呼吸有些不顺畅,肺部隐隐作痛,她也想咳嗽。 吴邪不舒服,她也不舒服。 …… 洞挖好了,吴邪先过去,看到有遗骸后,立刻告知胖子和安小楼。 吴邪打量着四周:“小楼,你要是害怕就别过来,在外面等我们吧。” 这种地方,一个人在外面待着更恐怖好不好! 安小楼选一起进去。 里面确实有不少遗骸,安小楼尽量不去细看,只把目光锁定在吴邪身上。 前方有一口大钟和一具棺材,应该是杨大广从某个墓里盗出来的。 开棺后,里头有一具尸体,长了许多耳朵,棺材内另有乾坤,王胖子无意间压碎棺材,发现底下还有个空间,里面全是奇怪的青铜片。 这是一个听雷的装置。 “吴邪~~~吴邪~~~” ??? 三脸懵逼,毫无预兆的,大钟里传出呼唤吴邪的声音。 胖子大呼小叫着要上去看看谁装神弄鬼,安小楼和吴邪跟着上去。 上去后就看到张起灵闪亮登场。 穿着一身黑衣,脸上的表情很冷酷,再很酷地抬手摘下兜帽。 见着张起灵,王胖子整张脸都亮了,特高兴地迎上去,吴邪也用软软的声音说道:“你来了。” 安小楼:“……” 安小楼:好气哦!男神你怎么回事,为什么一看到张起灵,声音表情都变了!你不要软啊!你是男的!你给我硬起来啊! 淦! 张起灵还敢笑!他居然对吴邪笑了! 可恶!笑起来还挺好看的! “吴邪~~~” 那鬼叫声还在呢,很明显是活人在叫,胖子一撩头发要去抓人,吴邪刚要跟去,肩膀被张起灵握住。 安小楼:你扒拉谁呢!谁让你扒拉他了! 张起灵:“你怎么样?” 呵!好家伙! 安小楼居然从张起灵的面瘫脸上看到担心了!行吧,看在他担心吴邪的份上,她勉为其难不过去和他撕逼了。 十分钟后—— 安小楼萎了。 重逢后的铁三角,完全插不进任何外人。 张起灵对吴邪点头; 张起灵对吴邪笑了; 张起灵和吴邪对视了…… 吴邪还吃胖子的醋…… 安小楼生无可恋。 安小楼:嘤!这种时候我还留着干嘛啊!做电灯泡吗!我要穿回去!我不要吃狗粮! 但是不得不说,张起灵真的很强大,有他在,什么机关分分钟破除,不仅吴邪两只眼睛亮晶晶看着他,安小楼可耻地也盯着他。 吴邪也留意到安小楼崇拜的目光了,他怔了一下,随后悄咪咪挪了挪,把安小楼望向张起灵的目光挡住。 他好不容易有个小粉丝,不能那么快就爬墙小哥了。 此举动落在安小楼眼里就变成吴邪又吃醋了,不准别人看他老公。 安小楼:等一下!老公是什么鬼!重启里的吴邪不可以是受啊! 看来她得清醒一点振作一点,不能因为张起灵和吴邪之间的互动太粉红就放弃自己的立场了! 11 第十一章 * 南海落云国,南海王,听雷,主线剧情在二叔派来的金万堂口中展开。 张起灵是大神级别的人物,二话不说跳棺材底下那个洞里了,在水里找到个竹筒。 接着,金万堂作死,碰了古钟,使得整个空间发生巨变。 屋漏偏逢连夜雨,外头打雷了,雷声让洞内的大钟和那些青铜片发出吵杂刺耳的声音。 情况紧急,吴邪和胖子让张起灵快上来,三人往外撤时,张起灵发现水里有怪物追上来。 “快走。” 张起灵半句废话都不多说,往那一站,给大家断后。 人着急起来,忘了点什么很正常,作为被遗忘的安小楼,她站在杨家摆牌位的高台上,抹一把脸上脏兮兮的水,心中在想自己怎么还没穿回去。 万幸,水里的怪物看不到她,顺着出口游向张起灵。 安小楼蹲下身看外头的战况,啧,张起灵真牛,在污水里和怪物干起来了。 怪物看着像蛇又像泥鳅,总之可丑可恶心了。 打着打着,张起灵的衣服突然就没了,麒麟纹身露出来了。 哦嚯!他还有腹肌! 安小楼不争气地爬墙三秒,然后她就穿走了。 不是吧! 再让她看几眼吖!!! [系统:你男神是吴邪,不准爬墙。] 安小楼:…… 休息半小时,再穿回去,吴邪所在的世界已过去好几天了,他和胖子等人也回到了杭州。 …… 废弃区域。 安小楼怨念地拖着脚步跟在胖子等人身后。 人生病的时候会特别脆弱,这时候要是有人在旁边嘘寒问暖,病人会超级感动。 吴邪生病了,感冒发烧好几天,反反复复没好全。 她正准备怒刷好感值呢,就被胖爷强行拉走,拉到这个鸟不拉屎没个人影的地方来了。 忧郁.jpg 胖爷和金万堂在前边喋喋不休谈论着要去见什么大师,拜托她真的一点兴趣都没有,要不趁他们不注意悄悄溜走? 于是,安小楼开始原地踏步,等前面三人走出老远后转身就跑。 “哎哎!肉肉你跑什么!” 胖爷的大嗓门从身后传来,安小楼跑得更快了。 肉肉=楼楼。 安小楼表示拒绝这个称呼,一千一万个拒绝! 谁是肉肉!自个儿胖成这样还好意思叫她肉肉! “咚!” 狂奔中的安小楼冷不防撞上一堵墙,然后体重太轻的她直接被弹飞。 一屁股重重摔地上后,眼里好像有星星在打转。 安小楼给摔傻咯! 好端端的大路,怎么凭空冒出一堵墙? 后领突然一紧,紧接着身体腾空而起,两边废弃的楼房开始**。 摔得七荤八素的安小楼感到呼吸困难…… “小哥,你也太不怜香惜玉了,这都勒翻白眼了。” 胖爷的声音近在眼前又远在天边,摔得七荤八素后被衣领勒得差点魂魄出窍的安小楼终于明白短短的几分钟里发生了什么。 “回去、回去我就告诉吴邪你打我!” 她躲在胖爷身后,捂着脖子用手指着张起灵这个“罪魁祸首”控诉。 他大爷的! 就说那么宽敞的路怎么会出现墙,原来是他飞檐走壁追上来挡了她的路,在撞飞她后又拎小鸡仔般拎着她衣领拎回胖爷身边。 好家伙!差点就被勒**!没看出来,张起灵这厮居然是心机小人,明面上是把她抓回去,暗地里想趁机弄死她,好让她以后都不能纠缠吴邪了! “心机小人”张起灵:“吴邪不会信你。” 他要是真出手**了,对方必定受伤,若这个对方是少女,她恐怕已经缺胳膊断腿了。 安小楼:“……” “哇”的一声哭出来,这是炫耀吧!是炫耀吧!炫耀在吴邪心里,他的地位无人能比,吴邪会义无反顾相信他,永远不怀疑他! 淦! 瓶邪是真的行了吧!她要回家! 王胖子看身后的丫头一副要哭的模样,再看一脸冷酷的张起灵,忙开口道:“哎哎哎!咱不吵架,咱是来办正事的,都乖一点,等会去街上,叔叔我给你们买糖。” 张起灵两手插兜别开脸。 胖子说错了,他没有吵架,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安小楼: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等会去买几包泻药! 作为男神的毒唯粉,她不能随随便便就被打败,武力值不够就用情商来凑,张起灵这个生活九级残障人士,不适合过日子,除了好看能打一无是处!相信时间长了,吴邪就会发现还是她这个真爱粉好,以他为天事事顺着他,他说东不往西,绝不会和某人一样动不动就消失,哼! 12 第十二章 * 地下室。 眼花缭乱的装潢,震耳欲聋的音乐,大师果然都异于常人。 安小楼懒得进去了,前边蹦迪的音乐吵得她头晕胸闷,便扶着墙在下来的楼梯处坐着。 张起灵也没有立刻进去,站在门口打量着四周,一副好奇宝宝的样子。 安小楼偷偷对他翻白眼,心里各种吐槽:摩托车都没见过,土包子!壁画也没见过啊,乡巴佬!吴邪盖章的生活能力九级伤残人设不倒! 等会儿她就去药店买泻药去,回头搁碗里泡好骗他是奶茶,他肯定毫不怀疑就喝了。 唔,头好像越来越晕了,她不会也生病了吧? 安小楼靠在墙壁上,精神状态肉眼可见的不太好。 这时,那位大师登场了,在场几人的注意力自然而然落在对方身上,便没人留意到安小楼的异样。 安小楼隐约听到里头有对话声,说的什么也没听清,脑袋是越发晕乎了,眼皮不住往下耷拉,她莫名感到冷和困。 “脱衣服。” 啊? 脱衣服?谁脱? “脱就脱!我家小哥的纹身独一无二,您错过这回,下回要想再见着,嘿门都没有!” 胖爷的大嗓门很好辨认,她也明白是谁要脱衣服了。 于是,她挣扎着站起来,扶着墙壁去看热闹。 对,她是去看热闹的,绝不是想看张起灵的纹身和腹肌! 她是不会背叛男神的! 屋内。 张起灵背对着众人站在光线极好的窗户对面,王胖子刚往他身上浇了一碗水,水过,麒麟纹身现。 线条极好的后背,肌肉分布的恰到好处,腰线堪称完美,张牙舞爪的麒麟纹身印在上头,真犹如神明下凡。 安小楼看得有点上头。 大师妹子想摸,她也想! 不行,太上头了,上头的她气血翻涌眼前一花,手没扒拉住铁门,身子一歪往旁边倒。 王胖子听到动静看过去,见安小楼趴在地上,笑道:“啧啧啧,肉肉啊,你这是被咱家小哥的色相迷得五体投地找不着北了?” 话音落下,趴在地上的少女一动不动没有反应。 “肉肉?”王胖子脸色微变,末了忙快步过去查看。 奔到门口扶起少女一看,她闭着眼处于昏迷状态。 王胖子惊了:“不至于吧,被小哥的美色刺激到昏过去???” 张起灵披着外套走过去,居高临下看了几眼后单膝蹲下,伸出手指戳了戳少女明显泛着不正常红晕的脸颊,淡淡出声:“她发烧了。” 刚才,揪着她衣领拎回到王月半身边时,他就发现了,她的体温有些偏高,心跳频率也过快,和生病的吴邪有点像。 王胖子无语:“这丫头身体素质太差了吧,近距离和天真说几句话就被传染生病了?” …… 等安小楼再有意识时,她人已经在吴山居客房了。 喉咙发痒,嘴巴很干。 她咳嗽几声爬起来,床头放着一个保温杯和一个药瓶,旁边还有张小纸条,字迹苍劲有力非常漂亮,一看便出自吴邪之手。 ——先吃药,我们在书房。 很简短的一句话。 安小楼伸手抚过这一行字,指尖仿佛触碰到暖意。 吴邪其实并不能确定当她醒过来时,她还在不在这个世界,但他还是为她准备了感冒药。 心思如此细腻体贴,谁能不爱这样的小三爷。 …… 书房。 吴邪找到了南海王地宫所在,他要亲自去一趟,重走吴三省当年的路线,想看看能不能找到他失踪的原因。 烧已经退了,就是肺不太好,感冒好的慢一些。转念一想,这样也挺好,他咳嗽时,胖子和小哥就不会多想了,只会以为他是感冒还没好全才会频繁咳嗽。 如果他一定会死的话,他希望是在路上,而不是躺在病床上挂着吊瓶,看着亲人朋友进进出出,个个愁眉苦脸。 煎熬着,等待着,看生命的光一点一点熄灭,人生的路走到尽头。 幸运的是,他有两个好兄弟好哥们,胖子和小哥,不管他做什么,他们都会陪着他。 正如胖子所说,他们是铁三角,彼此都不可缺失。 他与自己的挚友们相拥,三人相视一笑,新的旅途马上就要开始了。 安小楼站在外面没进去,离得远远的看着屋内的铁三角,不打扰他们。 她很快穿回去了,回到了那个布置的华丽梦幻的公主房。 身体还有些虚弱无力,她扭头打量四周,沉默片刻后起身到门口关掉了明晃晃的电灯。 唯一的光源消失了,房里漆黑到伸手不见五指。 安小楼顺着墙壁坐下,偶尔咳嗽几声,在黑暗中静静等待下一次穿越。 她不需要这个空间世界的光,她有吴邪就够了。 “得快点穿回去才行,不然男神会被别人拐跑的。” 13 第十三章 * 不知过了多久,当安小楼醒来时,人在一辆车上。 正对面相隔不到半米坐着闷神张起灵,胖爷在前面开车。 “吴邪呢?” 她下意识找吴邪。 没人理她。 闷神抱着自己的黑金古刀,表情严肃,漆黑的眼睛盯着她又好像没在看她。 胖爷手握着方向盘,目光在外头打转。 “胖叔?” 不应该呀,闷神不理她很正常,怎么胖爷也不理她? 安小楼疑惑地抓抓头发,后车厢有些狭窄,地上还放了不少东西,还好她又瘦又小不占什么空间。 仔细一看,吴邪不在车里,她便直起身扒拉着前车座位往外看。 吴邪在外面呢,大概十米外,撑着伞和二叔在说话。 安小楼扭头看看身边的王胖子,再缩回去对着张起灵挥挥手。 明白了。 因为吴邪不在这,所以他俩看不到她。 哈! 那就好玩儿了! 君子报仇的时候到了。 安小楼回身坐在张起灵斜对面,举起小但**也会痛的小拳头,朝对方冷峻的脸庞挥过去,结果后者在看不见有东西的情况下,居然偏头躲开了。 “……” 震惊.jpg 他都看不见她,也不能确定车里多了个人,怎么就能躲开她??? 不愧是被所有稻米奉为天神的人物,神仙下凡人设不倒! 震惊之余,安小楼对张起灵一阵拳打脚踢,后者没有再躲,凝眸看着“空无一人”后车厢,神情有些严肃。 这时,吴邪回来了,在他拉开车门的瞬间,张起灵抬手,黑金古刀横在安小楼脖子上。 “胖子,我跟你说!二叔他……小楼?” “……” 被黑金古刀抵在车门上的安小楼都傻了,静止一分钟后回过神来,小嘴一扁眉头一皱,恶人先告状:“男神你看,张大神要杀我!” 听听,这说得是人话嘛! 王月半率先听不下去,张口为张起灵辩解:“你这丫头神出鬼没太吓人了,别说小哥要拿刀架你脖子上,换成胖爷我,身边冷不丁蹿出个人来,我也会先下手为强的。” 张起灵斜眼看吴邪,表情极为严肃,眸中甚至带着几分杀气。 他经历过太多诡异的事件,见过不少无法用言语解释的怪物,对他来说,未知的事物往往意味着危险,故而神出鬼没的安小楼在他眼里,和禁婆差不多,能抓住最好是除掉。 谁也不能指望一个生活能力九级伤残,连智能手机都不会用的百岁老人明白什么叫穿越和异世界。 总之,要不是有吴邪在,安小楼可能要扑街。 吴邪和王胖子解释半天,张起灵都没收手,他还是觉得安小楼太危险。 “你是不是担心我会害吴邪?” 既然瓶邪是真的,那就大胆怀疑闷神不肯收刀的原因是怕她这个不知道是人是鬼的怪物会伤害到吴邪? “你想多了,我喜欢吴邪,比你喜欢他要喜欢,我不会做任何伤害他的事情。” 和情敌正面刚的时候到了,安小楼勇敢发言。 “如果我想伤害吴邪,凭我来无影去无踪的本事,他早出事了,对吧,张大神。” 也不能一直被黑金古刀怼着吧,她又不傻,以张起灵的战斗力,和他正面刚的方式当然不是指打架,而是指其他方面。 安小楼露出弱小可怜且无辜的表情,绿茶发言道:“吴邪哥哥,没想到张大神真的生气了,我不是故意的呀,刚才只是一时兴起逗逗他。” 闻此言,吴邪伸手握住张起灵的手,温声道:“小哥,小楼不会害我,你先放开她吧。” 张起灵一言不发,沉默片刻,板着脸收回黑金古刀。 安小楼眼疾手快,一把抓过吴邪的手,不让他和张起灵有肢体接触,“吴邪哥哥……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你和张大神千万不要因为我吵架呀……” 继续绿茶婊发言~ 吴邪:“……” 小姑娘一口一个哥哥,声音又故作娇滴滴,听得他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同样待在车内但似乎没有姓名的王月半更是目瞪口呆,顿一顿,伸长手一巴掌糊安小楼脸上,“什么吵架不吵架,我们铁三角从来不会吵架,你个小丫头片子尽瞎扯淡!小孩子学点好,对长辈要礼貌尊敬,不能仗着自己神出鬼没就搞恶作剧。我说怎么觉得车里突然阴嗖嗖冷了好几个度,还妖风阵阵,原来是你这兴风作浪的死孩子回来了!” 鉴婊达人→胖爷。 吴邪都听笑了,从安小楼手里抽出手,反过去拍了拍张起灵,递给他一个信任和安慰的眼神。 张起灵的神色总算有所缓和。 眼睁睁看着男神和情敌眉来眼去的安小楼:qaq 伤心欲绝地抱着膝盖不说话了。 眼前忽然一暗,带着清新香味的外套罩到头上。 “你这回怎么穿着睡衣就过来了,我们也没带你穿的衣服,先穿我的外套,别着凉了。” 吴邪碎碎念的声音从前座传来,安小楼黯淡的脸瞬间亮堂起来。 低头看一眼,她身上还真穿着欧式公主风睡裙,袖子是蓬蓬袖,丝带束着,领口层叠的蕾丝花边,别提有多玛丽苏了。 穿越是随机的,没想到她身上穿的衣服也很随机,要不是吴邪提到,她都没留意。 “吴邪哥哥好温柔啊!吴邪哥哥是世上最温柔的人!我更喜欢你啦!我永远喜欢你!这辈子只喜欢你!” 这种时候不表白示爱还等什么时候?说完三下两下把带着吴邪余温的外套穿上,抬起骄傲的下巴,用洋洋得意的表情看一旁的情敌。 “情敌”张起灵:“她不能跟着我们。” 瓶邪之间的默契在于不用指名道姓,对方便知道是在和自己说话。 吴邪刚给坎肩发完消息,要他准备一套轻便的女式登山服,听到张起灵的话后,回头看他,唇边绽开浅浅的笑容:“小哥,这个我也控制不了,你别怕,我看着她,一定不让她打扰你。”说完一秒变脸,严肃里带着几分警告看向安小楼,“我们不是出来玩的,你不要捣乱,既然是我的粉丝那就听话一点,惹谁都别惹小哥。” 安小楼一脸嫌弃地撇撇嘴,随后挪了挪身子凑近吴邪,隔着车座对他发出灵魂提问:“那我和张起灵,你更喜欢谁?” 吴邪:“……” 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问题,现在的小孩都这么不按常理出牌吗?话题未免跳的太快。 14 第十四章 * 安小楼的存在太过特殊,旁人三言两语兴许能糊弄过去,吴二白这只老狐狸不行。 吴邪一开始还发愁要怎么解释,结果吴二白那边居然有安小楼完整且正常的人生资料。 父母早逝,从小被霍家收养□□,她会出现在吴邪身边和霍秀秀有点关系。 扯上霍家,吴二白心里的怀疑少了一半,张起灵过来后,有他在吴邪身边,其他顾虑和担心就基本消除了。 不用说,这些设定肯定是系统安排的。 …… 海边。 坐了大概几小时长途车后,一行人终于来到目的地。 下车时吴邪还有些惊讶,这么长一段无聊的时间,本以为安小楼会突然消失,等他发生点什么事件的时候再现身,没想到她一直存在,“叽叽喳喳”跟胖子聊了一路。 虽然一把年纪被叫哥哥很开心,但吴邪还要脸,不好意思当着外人的面被安小楼搂着胳膊甜腻腻娇滴滴叫“哥哥”,便和她商量,两人暂时以师徒相称。 “师父去哪,我也要去!” 小姑娘从车里跳下来就往他身边黏,见此情形,吴邪不由有点小得意,冲王月半和张起灵挤眉弄眼。 “咳咳!我知道你是我的真爱粉,但我现在要去找二叔,你别跟了,免得突然消失出什么乱子。”吴邪掩盖不住得意的说完后,抬手摸了摸安小楼的脑袋算是安抚,再将她往刚下车的胖子那边推:“找你胖叔去,让他带你到周围转转,捡捡贝壳什么的。” “好吧。” 确实,她的存在太特殊了,为了不让吴二白起疑,还是少出现在他面前为好。 吴邪离开后,她没去捡贝壳,因为王胖子和张起灵得帮忙搭帐篷。 王胖子说:“你就跟我们待一块儿,别乱跑,万一突然消失,你要我们怎么和别人解释。” “知道了。” 她又没乱跑的意思。 之后,分配好地方,王胖子和张起灵开始搭帐篷,安小楼帮忙递工具。 吴邪和吴二白观察着这一片滩涂,试图根据已有线索找到南海王地宫所在。 传说南海王是个哑巴,他能通过听雷和上天沟通,有个暴君看上他的女儿,为了反抗暴君,他用雷声中听到的秘密对付暴君,折出纸人士兵打败暴君救出了女儿,但暴君卷土重来,哑巴的女儿不得已变成怪物杀掉了暴君,哑巴因此当上皇帝。 听雷和耳朵有关,吴二白便请了一个耳力极佳的高人来帮忙。 “就这孙子还高手?刘丧!他算个屁的高手!” 搭完帐篷后,王胖子几人去找吴邪,进去时刚好听到他和吴二白在说什么高手,看到那所谓高手的资料后,王胖子立刻露出不屑之色。 重启这剧,安小楼只知道前两集的剧情,又没接触过原著,故而刘丧是谁,她还真不知道。 王胖子在那嘀嘀咕咕diss着刘丧,她拿过他手里的资料扫了几眼,没看出什么所以然来,就照片来看,表情确实有点丧。 “过来,脸上沾着什么,弄这么脏。” 正看着,吴邪突然伸手将她拉到身边坐下。 “这刘丧吧,可丧了,他妈生他难产,他爸带他回家,他半路上被人拐走了……” 王胖子在一边巴拉巴拉讲着刘丧的事,嗓门极大,表情丰富,安小楼听入迷了。 吴邪从桌上扯了几张面巾纸,边听王胖子说话边帮身旁的小姑娘擦脸,期间稍微走神了一下下。 安小楼脸上沾着的是沙子,面巾纸是干的,他一擦,细小的沙子全落小姑娘脖子上了,他也没多想,直接上手去清理。 小姑娘的肌肤细腻雪白,摸着软滑冰凉,似上好的玉器,他的指腹有些粗糙,刚扫几下,脖子和锁骨那一块便有些泛红。 他在帮她清理,目光自然是落在她身上的,先前没仔细看,光线也不太好,这会子在充足的光线下细看,他发现自己这个小粉丝长得挺好看。 门帘倏地一动,二叔去而复返,领着一个青年男子进来了。 安小楼长得矮,王胖子那么大一坨坐在她面前挡她视线了,她便站起来绕到吴邪另一边去看。 穿着西装戴着眼镜,模样看起来很斯文。 吴邪性子温和,立刻伸手和刘丧打招呼:“你好。” “……” 青年男子抬手扶了扶眼镜,直接无视吴邪的示好。 安小楼:??? 啊这货几个意思!她男神那么有礼貌的问好,还笑得那么好看,这货居然无视了!!!一副“老子没把你放在眼里”的丧样!胖叔说得没错!这货就是个丧背儿! 安小楼:“有句话叫上帝给你关上门后总会打开一扇窗,这个叔叔看起来好可怜哦,虽然耳朵很厉害,但却是个瞎子。” 可不就是瞎子呢,我男神要和你握手,你竟敢无视? 这时,“瞎子”刘丧把目光落到靠在床上的闷神张大爷身上,表情居然莫名有点娇羞? 安小楼:呕! 接着,他掏出手机,在众目睽睽之下明目张胆拍了张闷神照片。 和刘丧八字不合的胖爷:“原来你是小哥脑残粉?拍什么拍,谁准你拍了,给我删咯!” 啧! 原来如此! 难怪这个丧货看着讨厌,原来是情敌的脑残粉! 安小楼拳头硬了,然后,她露出乖巧甜美的笑容,小跑到刘丧面前,双手奉上一杯奶茶。 “太有缘分了!我也是张大神的脑残粉!我们是一个粉圈的,小哥哥,我请你喝奶茶呀!我手里还有很多张大神的私密独家照片哟,待会儿加个微信,我传给你~” 突然失去唯一粉丝的吴邪:??? 15 第十五章 * 不用说,奶茶自然是加了好料的。 这奶茶原本是要给张闷神的,台词她都想好了。 ——张爷爷我错了,之前在车上不该捉弄您老,这杯奶茶是我的赔罪礼,还请你务必喝一口,你要是不喝那就是不原谅晚辈,晚辈为了不让吴邪为难,愿意以死谢罪。 绿茶发言加道德绑架,还搬了吴邪出来,相信张起灵看在吴邪的面子上肯定会喝。 没想到半路杀出个脑残丧,竟敢对吴邪不礼貌,那就先让他尝尝她的奶茶! “不是!我说肉肉啊,你有奶茶不给胖爷我,对这个丧背儿献什么殷勤。” 王月半和刘丧之间有旧怨,见安小楼对刘丧言笑晏晏,他看着不爽快,便直接发作出来。 吴邪看着笑容甜美的少女,愣了片刻才回神,心里有点郁闷,他还以为她真是他的粉丝呢,每次抬头看他都跟此刻看刘丧时一样,细眉弯弯,水灵灵的大眼睛笑成月牙,嫣红的嘴角上翘,白皙的小脸上写满了喜欢。 他拿起桌上的矿泉水喝了口,下意识用这个举动掩饰自己的尴尬。指尖仿佛还残留着少女脖颈边的细腻触感,他无意识搓了搓手,目光在飘忽一圈后还是落到少女身上。 “这个奶茶超好喝的,冰冰凉凉,甜度刚刚好,一点都不腻,你尝尝。” 安小楼一心想让刘丧喝她手里加了料的奶茶,便没有留意到旁人的目光。 而刘丧,一脸高傲,奶茶都递到他嘴边了,才大发慈悲垂眸看着安小楼,鼻孔出气,冷哼道:“就你?真爱粉?你有多真爱?” 说完,他干脆利落地扯下领带,三下两下把白衬衫脱了,露出和张起灵差不多的纹身。 看到没!同款纹身,这才叫真爱粉! 一个成熟男人,毫不避讳的当着小姑娘的面脱衣服,这操作惊呆了帐篷内除张闷神之外的所有人。 王月半第一个叫起来,“哎哎哎你这孙子对谁耍流氓呢!” 要不是吴二白拦着,他手边的矿泉水瓶就砸过去了。 吴邪一个箭步上前,伸手把安小楼拉到身后,眉头轻皱,对刘丧的行为表示不满,顿一顿,似笑非笑地勾了勾嘴角,说道:“这高人都有怪癖,我懂。” 刘丧不屑地翻个白眼:“谁耍流氓,我换衣服不行吗。” 王月半叫道:“你换衣服当着小丫头面换,不是耍流氓是什么?” 刘丧光着上半身回到:“她看我脱衣服怎么不知道转过身去别看?到底是谁耍流氓?” 他就不立刻把衣服穿好,气死这死胖子! 安小楼从吴邪身后探出头,陪着笑脸道:“没事没事,现在都什么年代了,我看了也没事。” 手里的奶茶还没送出去呢,不能和刘丧撕破脸。 这话听得吴邪眼睛睁大了一些,随后他伸手把安小楼的脑袋按回去,再拉起小姑娘往帐篷外走。 “我这奶茶还没送出去呢,吴邪你别拉我呀!” 好啊!连师父都不叫了,这爬墙爬的,够干净利落,半点不拖泥带水! 吴邪快被气笑了,把小姑娘拉到车那边,左右看看没人,抬手撑车上,低下头语重心长道:“非礼勿视知不知道,人家一大男人换衣服,你一小姑娘站那看着多不好,要知道避嫌。” 安小楼眨眨眼道:“他身材也不怎么样,不如张大神的身材好。” 吴邪磨牙:“这是重点吗?” 现在的小女孩怎么回事,陌生男人当着她的面脱衣服,她不但不避嫌,还一本正经点评起身材来? 目光一转,看到安小楼手里的奶茶,想到她爬墙之事,语气不免有些幽怨:“还说是我粉丝,眨眼间就爬墙小哥了……” 所以她是因为小哥身材好才爬墙?为了接近小哥才谎称是他的粉丝? 他也有腹肌的好不好!虽然没有八块那么夸张,但六块还是有的! 正犹豫着要不要露一下自己的腹肌,脖子冷不防被安小楼勾住,她还踮起脚凑近他。 这架势,吴邪惊了:她不会是要亲我吧? 16 第十六章 * 作为快四十岁但还没拉过女人手的吴邪,他表示他有点紧张,紧张之余有点犯罪感,因为安小楼才二十岁,两人之间的年龄差太大了。 正当他要往后躲时,她头一歪凑到他耳边,小小声道:“奶茶里放了泻药,我想骗刘丧喝,所以才说那些话。男神你千万不要误会,我喜欢你,最喜欢你,只喜欢你,到死都不会改变。” 小声说话是怕被刘丧听到,毕竟他有耳力超群的设定。 安小楼说完,肉眼可见地看到吴邪的耳朵渐渐变红,他害羞了。 “啊。” 他无意识张了张嘴发出一个音节,苍白的脸颊飘着一团红晕,细密的睫毛不住颤动,深邃的眼眸左顾右盼,显而易见的害羞。 安小楼盯着他,盯着他,盯到他猛地往后退撞到后面那辆车,然后一副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的窘迫样子。 “噗!” 她抬手捂住嘴,光明正大笑出声。 吴邪听到笑声,迅速调整自己过于狼狈的样子,挺直了腰板站在安小楼面前。 男人在窘迫的时候,会用一些无意识的举动来掩饰,比如端起水杯喝水。 如果身边没有水杯,便会抬手,用手指装模作样蹭一蹭自己的鼻子。 吴邪抬手蹭了蹭鼻子,眼睛左右看看,末了闷声道:“小孩子懂什么喜欢,叔叔我走过的路比你吃过的盐还多,你才多大,就到死都只喜欢我。” 话刚说完,王胖子的大嗓门便响起。 “天真?天真你哪去了?咱要开始了!快回来,别在那祸害人小丫头,羞不羞啊,咱就算要找媳妇,也不能找小十几岁的丫头吧!” 吴邪:“……” 这死胖子,用得着这么大声嚷嚷吗,全海滩的人都要听到了! 他翻个白眼,转身往前走,边走边小声说着:“安小楼我告诉你啊,人前不许乱说喜欢,你要胡闹,没人的时候在我面前闹可以,别人面前绝对不行。” 十几岁……不,二十岁的小姑娘懂什么,才见过几次面啊,这就喜欢他喜欢的要死了,他可不是那些小年轻愣头青,漂亮姑娘说几句喜欢就相信了。 …… 两人一前一后回去,刘丧已换好衣服。 铁三角的名头在道上算是传开了的,作为张起灵毒唯粉的刘丧,自然视吴邪和王月半为敌人,便不怎么待见两人,要么鼻孔看他们,要么爱理不理。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既然暂时不能祸害刘丧,安小楼的目标重新变成张起灵。 铁三角靠着车嗑瓜子,安小楼抱着几瓶饮料走过去。 “算你这丫头识相,知道将功补过,看在这瓶东鹏特饮的份上,胖爷我勉强原谅你之前对丧背儿示好的行为了。”王月半吐掉嘴里的瓜子壳,从安小楼手里拿过一瓶,转手递给身边的吴邪,“来天真,看你都快睡着了,喝几口提提神。” 安小楼看向吴邪,果不其然,他接过饮料后并没有喝,直接递给身边的张起灵。 “小哥。” 吴邪给的,张起灵一秒停顿都没有便接过去了。 这个互动看的安小楼咬牙切齿,她努力压下心里的不爽,把剩下的饮料分别递给王胖子和吴邪,再若无其事地拧开一瓶喝起来。 四瓶东鹏特饮,第一瓶里放了大剂量的泻药,其他三瓶是正常的。 就是在不起眼的地方扎个小洞,再把泻药放进去,摇一摇,神不知鬼不觉。 她用眼角余光瞟着张起灵那边,因为是吴邪递给他的饮料,所以他喝了。 眼看瓶子里的液体没了大半,安小楼收回目光偷乐,脑中已经出现药效发作后张起灵捂着肚子夹着腿奔向厕所的样子了。 哈哈哈! 17 第十七章 * 众所周知,张起灵在原著中是神一般的存在。 所以…… 因为是神,所以喝下泻药也没事??? 安小楼心情复杂地盯着不远处的青年男子,距他喝下泻药已过去好几个小时,天都黑了,药效还没发作,期间他一次厕所都没去过,她现在怀疑自己买的泻药是不是过期了。 “小楼,过来。” 正坐在帐篷面前划圈圈,吴邪突然朝她招手。 男神召唤,那当然是百米冲刺奔到他面前了。 安小楼立马起身朝吴邪那边跑过去。 吴邪伸手引她到身边,“马上要**了,声音有点大,你别怕。” 把人叫到跟前来看着才放心,免得等会炸起来吓着。 “呜呜呜男神你太体贴了!不愧是我唔唔唔?” 示爱的话还没说完呢,吴邪怎么捂她嘴巴? 吴邪干笑出声:“呵呵,小孩子就是好满足,随便对她好一点就粘你。” 不捂住她嘴巴的话,她又要说什么“喜欢”了,他可不想让别人说他老牛吃嫩草。 王胖子感慨:“唉,我们天真啊,媳妇没娶上,爹倒是先做了。” 瞧天真对这丫头宠溺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女儿呢! 吴邪抬脚踹他:“你这死胖子胡说八道什么,我、我看着像她爹吗?你、你才像,我比你年轻帅气多了,你看你脸上的褶子。” 王胖子不服气,立马回怼:“不是!天真,你不能仗着自己是清水芙蓉玉面郎君就挤兑我吧?胖爷我这脸上的褶子还不是每天操心你累的,你也不看看你老大一人,连女人的手都没摸过,什么时候才能娶上媳妇做真正的爹……” 眼看两人没完了,刘丧不耐烦地掏掏耳朵,“都闭嘴,我要**了,别影响我工作!” 王胖子立马转移目标开火:“你小样儿嘚瑟什么,还工作,信不信胖爷我抽你个丧背儿!” “行行行,打住!不闹了,工作,工作要紧,别打扰二叔请来的高人工作。” 吴邪这时又变成劝架的了,拉住胖子后扭头看身边的小姑娘。 安小楼和他对视一眼,而后抬手想捂耳朵。 “等一下。”吴邪抓住她的手,甩一甩,鼓起腮帮子吹一吹,笑道:“全是沙子,还说自己不是小孩,来这玩沙就没停过。” 安小楼直接反手握住吴邪的手,再抓着他的手一起捂住耳朵。 小孩能有她这么大胆会撩嘛,哼~ 海风吹拂着小姑娘柔软的发丝,从吴邪指尖穿过,随风轻动,如同一枚羽毛搔过,痒痒的感觉。 “嘭!嘭!嘭!” **声陆续响起,炸开的火花蹿上半空,金黄色的光芒照亮了安小楼的脸,火花似星光,在她黝黑的眼眸中闪烁着,吴邪差点看进去。 **很快完成,刘丧的脸色却不太对劲,他一个人往白天王胖子挖坑的地方走过去,然后大发脾气说这个点没处理好。 王月半当场和刘丧吵起来,吵着吵着变故发生,海滩裂开一条巨大的缝隙,几个人全掉进去了。 安小楼没什么事,就吃了一嘴沙子,掉下去时她离吴邪最近,下来后便很快与他会合。 胖爷和张闷神不知道去哪了,两人先找到刘丧。 毒唯粉眼里,和偶像交好但业务能力比偶像差的,都是吸血虫。刘丧对吴邪自然没什么好脸色,趁自家偶像不在,尖酸刻薄的挖苦吴邪,说的话句句扎人心窝。 安小楼气得上前去打刘丧,结果小胳膊小腿没力气,打架又不会,一拳头出去没打着人不说,自己摔凹凸不平的石壁上去了。 “小楼!” 吴邪扶起安小楼,她额头磕破了,但没有喊疼,气冲冲瞪着刘丧,一副还要冲过去干架的样子。 刘丧抬手扶了扶眼镜:“一点本事都没有,你自己摔的,不关我事。”说完从口袋里摸出个医药急救包丢过去,嘴上不忘继续阴阳怪气,“吴邪,你都要**,还拉别人下来陪你一起卖命。” 安小楼笑了:“那有什么办法,我们吴邪人美心善,大家都爱他,都愿意为他付出性命,因为他值得!可你呢?你有什么,父母不要你,身边一个亲人朋友都没有,就算你能活很久,也只会是孤孤单单一个人!” “你闭嘴!不准提我爸妈!” 父母无疑是刘丧的雷点,一踩就炸,要不是吴邪用冷厉的眼神看着刘丧,他可能已经上前来掐死安小楼了。 “疼不疼?” 吴邪消完毒,取出创可贴贴上,边沿按严实了,免得遇水会感染。 安小楼拍拍手上蹭到的青苔,“我没事,一点都不疼。” 吴邪点点头,再看向刘丧,眼神很冷漠,语气也不太好,“我的事,不要告诉别人,你说了我也不会承认。还有……”目光往下垂,落到身边的小姑娘身上,声音沉沉:“有什么冲我来,不要动我身边的人。” 说话间,王月半的惨叫声响起,吴邪忙拉起安小楼往声音来源处跑去。 过去后一看,不知道哪来的几只海蟑螂,钻王月半裤子里去了,差点让他**。 很快,张起灵找到出口回来了,几人正准备前进,变故再次发生,裂开的缝隙开始合拢了。 几人慌忙往前逃,落下的沙子和石头太多,嘴欠的丧背儿摔倒了。 “我天惹!你可真够丧的!” 刘丧自己摔倒就算了,还把跑在他前面的安小楼扑倒了。 安小楼本来是跟在吴邪后面的,被沙子迷了下眼睛后没能跟上,没想到会被刘丧扑倒。 情况危急,刘丧顾不得和她吵架,刚挣扎着爬起来,一个矫健的身影便冲了过来,伸手抓过他还有地上的少女,一手一个提起来带离原地。 “轰隆”一声巨响,缝隙合拢,再慢一步,他和少女都会被挤成肉酱。 三人撞开一处落石得救。 刘丧躺在底下做了安小楼的肉垫,他伸手去推身上的少女,“咳咳!重**,跟猪一样,快起来,别压着我。” 安小楼浑身都疼,她扶着旁边的石壁勉强站起,睁眼看四周,是条人工修建而成的甬道,狭窄潮湿黑漆漆,仿佛下一秒就会有鬼冒出来,吓得她立刻往张起灵身后躲。 “我怕黑!张大神你快点灯!” “你不是喜欢吴邪吗?吴邪干什么的你不知道?他可是个常年在地下行动的人,怕黑你怎么喜欢他?”刘丧拍拍屁股站起来,刚要再嘲讽几句,他蓦地愣住,掌心湿黏,空气中有浓郁的血腥味。 张起灵也嗅到了,他斜眼看刘丧。 “不是我。”刘丧摇头,接着从背包中抽出强光手电打开,往那只湿黏的手一照,全是血。 不是他的血,他没受伤,顶多后背有点疼,那是…… 雪亮的光芒冷不防照射到安小楼脸上,她扭头避开,怒道:“你有病啊,别拿手电照我!” 刘丧倒吸一口冷气:“……偶像……” 18 第十八章 * 张起灵转过身去,便见面前的少女肩上扎着半截青铜器,看着像古时的长.枪,刺穿肩头露出部分是青色的,在手电光芒的照射下,殷红的鲜血正顺着青铜器的沟壑往下流。 “你不疼吗?” 肩膀都被戳穿了,女孩却跟没事人一样站在那,刘丧惊到眼镜差点掉了。 安小楼轻描淡写地扫一眼肩上的青铜器,“当然疼。” 刘丧怀疑地看着她:“你不会没有痛觉吧?” 二叔手里的怪人很多,女孩如果没有痛觉,他也不会觉得稀奇,她看起来一点都不疼,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人都有疼痛感,没有痛觉的人不是人。” 是工具人。 比如她。 其实她不疼。 “别动。” 张闷神微微蹙眉,接着冷不防伸手,用那两根金贵的手指头将青铜器抽出。 他只花了一秒来完成这个动作,安小楼毫无感觉,不过为了演戏,她还是装模作样踉跄了一下,再抬手捂住喷血的肩头,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张大神真厉害,谢谢啊。” 非常不走心的道谢,说话时眼睛都没看张起灵,好在后者也不在乎,专心致志看手里带着血的青铜器。 处理伤口这种事肯定轮不到张起灵,刘丧便不得不得帮自己偶像的黑粉上药包扎。 “疼也忍着,别乱叫引来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刘丧没好气地瞪着安小楼,取了剪刀和消毒液之类的东西出来。 安小楼心道不让叫更好,省得还要演出很疼的样子。 衣服剪开,露出血肉模糊的伤口,边沿一层皮肉都外翻了,伤得不轻。 刘丧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他用镊子夹着棉花,小心翼翼去触碰,眼睛时不时看安小楼一眼,不放过她脸上任何微表情,一旦她露出不适之色,他手里的动作便会暂停。 眼看女孩的脸色越发苍白,嘴唇也渐渐没了血色,他自己的眉头不自觉皱得比她还紧,冷声道:“疼也活该,你喜欢谁不好要喜欢吴邪,跟着他只会受罪,你这是自讨苦吃!” 安小楼不高兴了,“我乐意!不关你事,处理个伤口废话这么多,还磨磨唧唧的,我自己来!” 说完抢过刘丧手里的消毒液和棉花,对着伤口一通乱擦。 刘丧看傻了。 这个女孩就是没有痛觉吧? 十分钟后—— “你别扒拉我,自己好好走路不行吗?” 刘丧甩一甩胳膊,想把搂在上面的手甩掉,顺便推开紧紧贴在他身侧行走的女孩。 “不行,我怕黑。” 怕黑怕鬼还有幽闭恐惧症的安小楼死死搂着刘丧的胳膊。 刘丧烦死了,才不管她怕什么,径直去掰她手指头,用巧劲挣脱后快走几步冲到前面去。 安小楼拔腿去追,嘴里叫道:“你不让我扒拉你,那我扒拉你偶像了啊!” “……” 刘丧立刻刹住脚步,但他觉得自家偶像不会随便让人扒拉。 他错了。 望着八爪鱼一样攀在张起灵背上的女孩,他惊到眼镜再次滑落。 不是吧,道上都说偶像很难相处,总是一副生人勿近的冷漠样子,他对吴邪和死胖子有好脸色就算了,毕竟是铁三角,可这蠢货女孩算什么,她为什么能扒拉偶像却没被黑金古刀砍死??? 刘丧:“偶像,你中邪了?” 张起灵丢给他一个冷眼,而后突然闪身跳到墙角,双手撑住墙壁两边站在那。 刘丧听到了,有东西过来了。 他忙跑到墙角爬上去,贴着墙站定。 密密麻麻的黑色虫子从甬道两边爬了过来,在三人脚下如煮沸的开水般翻腾着。 刘丧大气都不敢出一下,张起灵则认真观察着脚下的动静,三个人里,唯有安小楼最无所事事,她甚至搭着张起灵肩膀开始说废话。 安小楼:“张大神,你教我打架吧?” 张闷神屏蔽对话。 刘丧:“你闭嘴!” 安小楼翻个白眼给刘丧,继续贴着张起灵耳朵边说道:“你教我打架,等我学会就能保护吴邪了。” “我不想做废物,帮不了吴邪还要拖累他。” “我这个人什么都没有,有最多的是时间,我有很多时间可以学,我不怕苦的,你教我吧,张大神。” 继续屏蔽,并解除依附关系。 海蟑螂浪潮很快退去,张起灵随便使点力气便甩下安小楼。 老实说,他觉得安小楼和刘丧烦人,一路吵个没完,使前进速度变得非常慢。 于是,他在短时间内动过两个念头,第一是玩他最擅长的失踪,把身后两个人丢下不管;第二是一手一个拎着走,那样前进速度能快很多。 在他打算将第一个念头付诸于行动之际,海蟑螂过来了。 “张大神,我是认真的,你教我打架吧,整本书里你的本事最厉害,我要是能学到你几分皮毛,以后要是有什么阿猫阿狗想欺负吴邪,我就能帮吴邪打他!” 手里没点本事真不行,安小楼不想做花瓶,穿越过来除了陪吴邪说几句话外毫无用处,她真情实感想学功夫,一是为自保不拖累别人,二是把男神的黑粉揍到满地找牙,比如面前这个刘丧! 刘丧一眼看穿安小楼的动机,抬手撩一下刘海,目露不屑,“你让我偶像教你本事,是为了和我打架吧。” 安小楼懒得理他,他话唠,追上来继续说。 “其实我这趟下来完全是看在我偶像的面子上,吴邪算什么,我一个眼神都不想给他。” 安小楼面无表情地回到:“没事,我对瞎子挺宽容,你瞎看不到我男神,我能理解。” 刘丧:“……” 算了,不必理这个蠢女孩。 他走到正在看壁画的张起灵面前,温柔无比地说道:“偶像,我仰慕你很久了。” 真的很烦完全不想说话的张起灵:“……” 他斜眼看着刘丧,剑眉很明显地皱了下,随后扭头便走,表情是显而易见的嫌弃。 “哈哈哈哈哈!” 这种时候不笑还等什么时候! 安小楼笑弯了腰。 刘丧有点恼羞成怒,扭头喝道:“你闭嘴!” ? 人呢? “偶、偶像!那个蠢女孩不见了!” 19 第十九章 * 另一边,落单的吴邪为了寻找其他人在漆黑复杂的甬道中摸索着,走着走着,脚底不知踩中什么机关了,几步外缓缓打开一扇大门。 “……” 吴邪有点紧张。 他小心翼翼走进去,拿着强光手电查看周围的情况。 殿内很潮湿,水珠顺着雕像往下滴落。 正中间墙上有奇怪的壁画,壁画通常和墓主人有关系,他便举着手电仔细查看。 壁画有问题,他看进去出现幻觉了。 在幻境中,胖子死了,小哥死了,小楼……也死了。 小楼和阿宁一样,是被野鸡脖子咬死的,她睁大眼看着他,眸中的光彩一点一点消失,死之前笑着说她怕黑,不要把她留在地下。 唯一没死的人是刘丧,他冲到他面前,愤怒地指责他,说他害死了所有人。 差一点点,他就陷在幻境中出不来了。 幻境非常逼真,逼真到吴邪不敢有任何尝试,因此当王月半像幻境中一样怀抱金色雷公像出现后,他立刻将他拉走,不在殿内停留,免得幻境中的事件一一变成现实。 随后,两人来到另一间墓室,墓里同样有很多壁画,壁画上描绘了哑巴皇帝听雷事件,大概内容和吴二白说的差不多,唯一有区别的是哑巴皇帝的女儿是主动变成怪物的,并非是被迫。 壁画后好像是空心的,抬手敲了敲后,右下角壁画脱落露出一个洞,洞里有东西,王胖子把手伸进去后拿不出来了,吴邪为了帮他,差点摔陪葬坑内。 为什么是差点呢,因为有人替吴邪摔了,这人便是工具人安小楼。 “哐当”一下重重摔到一堆骨头架和石头上,安小楼都摔傻了,坐在那好半天回不过神来。 “小楼,小楼!摔哪了?哪里疼?” 吴邪也没料到安小楼会突然出现,有她当垫背挡了一下,他便没有摔到坑里,而是滚落到坑边。 “男神,我不疼,没事……” 她没有痛觉,多高摔下去都行,就是突然摔坑里受到惊吓了。 “你别乱动,我怕你伤着哪了,我马上下来救你,别怕,别动!” 吴邪着急地掏出绳子挂在边沿,再喊了胖子过来拉住绳子。 “胖子,拉住了!我下去救小楼。” 坑里灰尘太多,安小楼怕吴邪下来会感到不适,便连忙阻止他:“我真的没事,小邪你别下来了,我自己爬上来。” 说完撑着身边的石头想爬起来,结果手打滑了,她重新跌回骨头堆。 定睛一看,左手掌心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划破了,伤口深可见骨,打滑是因为流血太多。 “小楼!” 吴邪在离坑底半米左右时跳了下来。 安小楼迅速将那块带血的石头拨到一边,再把手藏到背后,语气轻松地应道:“我在的。” “天真,我给你们打光啊。” 王月半说罢,在上方拧开强光手电。 吴邪往前倾身,将安小楼护在身下,免得手电强光刺到她眼睛。 借着手电光芒,他快速扫了周遭一圈,全是人骨,他猜的没错,这个墓室是用来埋陪葬者的。 他低头看身下的少女,头发上有很多灰尘,脸上也沾到一些,但没看到什么明显的伤痕。 他伸手拂去少女发顶的灰尘和小碎石,接着蹲下身,上下打量少女几眼,除了脖子上有点擦伤外没看到其他伤口,但他不放心,怕她会不会摔骨折之类的,便温声问道:“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伤着?” 安小楼保持着笑容:“我没事啊,你别担心。” “哎天真!你边上有具尸体!” 王月半站得高看得远,他看到坑底有一具穿着现代衣服的尸体。 吴邪伸手给安小楼掖了掖头发,听了王月半的话后,注意力终于转移。 当他转过身去的一瞬间,安小楼脸上的笑容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紧锁的细眉,死死咬住下嘴唇免得发出痛叫的牙齿。 吴邪并不知道,当他触碰安小楼之后,她的痛觉便出现了。 先是肩膀上的伤,伤口缝合得很潦草,包扎的也很一般,从上面摔下来后,伤口裂开流血了,没有痛觉时感觉不到,有痛觉后只觉得半边肩膀如同被滚烫的开水烫过,火辣辣一片疼,伤口更是钻心的痛,还有手上、脚上……她全身上下都疼,攥紧了没受伤的那只手忍着,脖子上青筋都忍出来了,才勉强没有露出异样来。 之前为了清除汪家,吴邪的鼻子注入太多蛇的毒液,嗅觉已毁坏的差不多了,故而这会子没有嗅到安小楼身上的血腥味。 “胖子,先把小楼拉上去,这具尸体看着像我三叔的人。” 吴邪翻完尸体转身,靠坐在那的少女不见了。 “小楼?小楼?” 举着手电查看坑内,除了他之外没有旁人。 王月半揉一揉眼睛道:“哎哟这丫头真是神出鬼没,胖爷我眨个眼就没了。天真,我看还是你先上来吧!” 吴邪举着手电又仔细查看一番,确定少女不在坑内后才摇摇头。 这来无影去无踪的,也不知道她现在去哪了。 …… 与此同时,地宫一角。 走累的刘丧坐在那擦脸,嘴没闲着,一个劲说吴邪等人的坏话,张起灵快听不下去了。 “偶像,吴邪这个人奇怪,和他沾边的人也挺奇怪,就拿死胖子来说,那么胖还下斗,十次有九次都会卡住吧?还有安小楼,她会看上吴邪是因为她脑子有病愚不可及吧?不然正常女孩子,谁会喜欢一个比自己大那么多的老叔叔……” 话音未落,头顶突然掉下个大活人来,不是别人,正是他口中脑子有病的安小楼。 “……” 刘丧抱着从天而降凭空冒出的少女,眼镜这次是真滑落了。 20 第二十章 * 占地面积庞大的古墓或地宫,其中暗藏的机关无数,一个大活人突然原地消失,很有可能是碰到什么机关掉进去了,同理,一个大活人突然出现,也有可能是不小心踩到机关后掉了下来。 他的偶像张起灵就经常在墓里失踪,故而安小楼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现,刘丧并没有多惊讶,很快便想通其中的缘故。 “你这一身伤怎么弄的,和粽子打架了?” 消失半小时,手划破,脚扭了,肩上的伤口也崩开了。 她可真会给人添麻烦。 刘丧一脸嫌弃地取出医药包,不得不再次帮少女处理伤口。 “轻点。” 安小楼忍着疼拉开衣服,露出血迹斑斑的半边肩膀,渗出的血已浸透纱布,浅色运动背心上洇开的血渍都发黑了。 她额上全是细密的汗珠,嘴唇干裂出血,脸色苍白到吓人。 “没有麻醉的东西吗?” 望着地上摊开的医药包,她虚弱询问。 刚才没有痛觉,怎么折腾都行,现在有痛觉了,不打麻醉就缝合的话,她可能会痛到哭出来。 “我这没有,胖子和吴邪那可能有。” 刘丧皮笑肉不笑地勾了下嘴角,接着举起镊子,“我开始了。” “……” 安小楼别开脸不看,没受伤的那只手攥紧,用力到指关节发白。 真的很疼。 她咬紧牙关,脖子上青筋浮现,疼到整个人发颤。 刘丧:“你别抖啊,你抖成这样我怎么缝合?” “太疼了……” 安小楼更咽着转过头来,眼眶是红的,睫毛湿漉漉,两行清泪挂在脸上。 刘丧最讨厌别人哭或者笑了,因为这种时候他们会发出分贝特别大的声音,对听力超群的他来说是噪音,烦人的很。 便有些凶巴巴地叫道:“你哭什么,不是你自己非要跟着吴邪的吗?别哭了,吵到我耳朵了。” “……” 安小楼吸溜一下鼻涕:“可我没有哭出声啊……” 这个丧背儿!他是不是想吵架?要不是现在有求于他,她肯定和他吵到底,看谁能吵赢。 刘丧:“……” 确实,她只是在流眼泪,但没有哭出声。 他沉默一下,幽幽启唇:“不然我让偶像打晕你吧?” “……” 安小楼抬眼看几步外双手抱胸站着的张闷神,脑中回忆加评估了下他的战斗力。 “不了吧……万一晕过去被疼醒,那不是白挨打……” 以张起灵的战斗力,他一记手刀过来,她可能不仅仅是晕过去,没准再也睁不开眼了。 保守起见,还是咬牙强忍吧。 刘丧抽出一张面巾纸,动作粗暴地把少女脸上的眼泪擦掉,“你还没回答,这伤是怎么弄的?” 安小楼就着刘丧的手擦鼻涕,后者嫌弃死了,丢给她一个大大的白眼。 “我碰到吴邪他们了。” 这话一出,神色淡漠的张起灵立刻将目光投了过来。 安小楼:生气.jpg 张起灵这厮对她男神还真有非分之想!不行,不能让他和男神在一起!男神是她的! 于是语出惊人:“张大神,你收我做徒弟吧,我想和你学打架,那样就能保护吴邪了。” 闻此言,刘丧手里的针差点用力扎下去,他本想和少女说话转移她的注意力,好让她别那么疼,结果她居然打起他偶像的主意来了? 安小楼继续道:“我们碰到怪物了,我是为保护吴邪才受伤的,如果张大神愿意收我为徒,以后我就能更好的保护吴邪,还不会让自己受伤。” 张起灵毒唯粉刘丧表示听不下去,哼道:“那你拜我为师吧,我也能教你打架。” 安小楼:“我可不想欺师灭祖。” 她学打架,一方面是为保护吴邪,另一方面是为了对付吴邪的黑粉。 “……” 刘丧这下真的手抖了,细细的针扎歪,痛的安小楼惨叫出声。 “刘丧你公报私仇!你无耻小人!你卑鄙龌龊!” “当着我的面敢高攀我偶像,不扎你扎谁?” “你你你你给我等着!等我学会打架,我第一个揍扁你!” “偶像,我好像听到吴邪那边的动静了,我们走吧,别管她了。” 安小楼:“……” 安小楼:“丧丧哥哥,我错了,你不要丢下我,呜呜呜……” 君子报仇! 不差这会! 她忍了! 21 第二十一章 * 丧丧哥哥。 哥哥…… 刘丧再次手抖,不过这回扎的是自己。 他双眼放空了几秒,接着霍然起身。 “丧丧哥哥……” 撒娇的话断在嘴边,安小楼不解地望着刘丧,他的表情看起来不太对劲。 “闭嘴!别叫我哥哥!” 毫无预兆的,他突然对她大喝,语气带着明显的怒意。 刚才两人拌嘴时没见他发火,怎么现在跟吃了□□似的? 安小楼愣愣看着他,不知道自己怎么惹恼他了。 [系统:友情提示,刘丧有个弟弟,是他父亲和小妈所生,不过三人已死于大火中。] 原来如此。 她叫他哥哥,无意间揭了他的伤疤,难怪他生气。 眼看刘丧的表情阴晴不定,似是陷入痛苦往事之中,她忙吸引他的注意力,“那我叫你丧丧?还是和胖叔一样叫丧背儿?或者叫小丧?” “……” 刘丧低着头没吭声。 没办法,只能用他的偶像来吸引他注意力了。 安小楼歪头对着张起灵说道:“张大神,我伤口还没包扎,丧丧不愿意帮我了,你来吧!咱们赶紧弄完,我带你去找吴邪。” 话音方落,张起灵还真走过来了。 他面无表情地走到她面前站定,淡淡出声:“我答应你。” “……” 啊? 答应她什么?? 安小楼眨眨眼,一脸懵地瞅着他。 “答应我?什么意思?” 张起灵尚未开口,刘丧便重新蹲下,拿起纱布往她肩膀上按。 “啊……唔唔唔!” 惨叫声被打断,刘丧居然用手捂住她的嘴! “瞎叫唤什么,别把奇怪的东西引过来!”刘丧斜眼瞪她,“谁说我不帮你,是你自己废话太多吵着我了!” 他眉眼间的阴郁之色散了许多,语气也恢复正常了。 安小楼暗地里松口气,末了不甘示弱地回瞪,正想张嘴咬刘丧的手,边上的张起灵冷不防说道:“我教你打架。” 刘丧又双叒手抖了,都要收线了,还多扎了一针,不过这回安小楼没喊疼。 安小楼睁圆了眼睛望着张起灵,心内寻思着是他中邪了还是她出现幻听了,他居然答应收她为徒? 天惹!这剧情发展是她没有预料到的! 十分钟后—— 刘丧臭着脸收拾摊开的医药包,眼睛时不时看向几步外的少女,以及他的偶像。 “拜师还得磕头??” 安小楼怀疑地看着张起灵。 张家真有这种规矩?他会不会不爽吴邪对她好,此刻便趁机骗她磕头? 张起灵一脸认真,“磕头后还需敬酒。”顿一顿,“酒水上去后再补。” 他身上没带酒和杯子,这个环节可以日后补上。 “跪下。” “……” 安小楼半信半疑地瞅着他,迟疑片刻后扶着墙跪下。 三个响头磕罢,直起身问:“张大神,我磕完了。” 张起灵:“……” 都拜师了,还叫他张大神? 耐着性子提醒:“称呼。” 他愿意收安小楼做徒弟,很大一部分原因还真是为了吴邪,学会打斗技巧后,一则她能自保不拖累吴邪,二则她来去自如的能力没准能帮到吴邪。 “师……师父?” 之前叫吴邪时没觉得别扭,这会子对着张起灵喊师父,安小楼莫名后背发凉寒毛直竖。 张起灵可是神仙下凡,在很多人心里有着极高的地位,要是让他的粉丝知道,她不仅拆瓶邪配对还分别拜两人为师……她会不会被骂上热搜??? 安小楼:担心.jpg 她现在后悔拜师还来得及吗? 新晋师父张起灵:“你看着,认真学。” 说完转过身背对着她,摆出一个要开打的姿势。 “哇师父你这个姿势好帅啊!!!这是新弟子入门必学的姿势吗?” 新晋徒弟安小楼“**”鼓掌,而后一瘸一拐极为艰难的试图摆出和张起灵一样的姿势。 张起灵:“……” 他并不是在耍帅。 新收的徒弟看起来很蠢的样子。 敬酒的环节还没搞,不知道能不能反悔食言,不收这个徒弟了。 眼睁睁看着偶像多了个愚蠢徒弟的真爱粉刘丧:“偶像,有东西过来了她都不知道,还说这么蠢的话。依我看,不如你收我为徒吧,我非常仰慕你,拜师后一定是最听话聪明的徒弟。” 安小楼立刻丢一记眼刀子过去,心道这丧背儿也太猖狂了,当着她的面说她坏话,还想挖她墙角? 遂没好气地噘嘴:“张大神愿意收我为徒,是看在吴邪的面子上,你想拜师可以,去求吴邪帮你说话呀!” 一个黑粉,还敢觊觎她男神的老公,想都不要想! 22 第二十二章 * 甬道深处响起一阵细微的窸窣声,刘丧把安小楼拉到墙角,让她背靠墙壁站着,他手握一把不知从哪捡的断剑站在她面前,摆出保护的架势。 刘丧压低声音道:“就在刚才,地宫里有雷声响起,然后就有东西过来了。” 安小楼被他如临大敌的样子吓到了,不由伸手抓住他衣服遮住半张脸,再睁大眼左右张望。“什么东西过来了?不会是粽子吧?” 或者尸蟞野鸡脖子之类的?更吓人一点,难道是七星鲁王宫里那种血尸??? 妈耶她好害怕!不想直面长得吓人还张牙舞爪的粽子! 刘丧扯一扯自己的衣摆,不让安小楼抓着,但她抓得太紧了,没扯出来。 他翻个白眼,脸上露出嫌弃无比的表情,“我告诉你啊,等会不管看到什么都别大喊大叫,免得那些东西全循着声音过来攻击你。” 安小楼张嘴咬住刘丧衣摆,这样做,万一真看到什么血肉模糊的怪物,她应该能控制住不尖叫。 “你属狗的,咬我衣服干什么,恶心死了!” 刘丧低声说着,反手把安小楼的脸推回去,将她的视线挡住,免得怪物出现后她瞎叫唤。 “来了。” 张起灵沉沉出声。 话音未落,两团黑影便从黑暗中扑了出来。 张起灵侧身避开,提脚反击,两团黑影被踢飞摔到墙上,但很快又爬起来重新进攻。 “纸人士兵?” 刘丧举起手电给偶像打光,看清黑影的样子后惊呼一声。 纸糊成的人,没有痛觉,倒下后跟有弹簧般立刻回弹,看样子不好对付。 张起灵不再迟疑,立刻抽出黑金古刀,朝着黑影劈了过去,手起刀落,“唰唰”几下把两个纸人士兵削成碎片。 危险解除。 抬手,黑金古刀在掌心旋转一下,精准无误插回刀鞘。 张起灵背对着刘丧和安小楼,还是那个帅气的姿势,说到:“这几招,回去好好学,三天后我验收。” 刘丧鼓掌:“偶像你太帅了!”说完从安小楼嘴里扯出衣摆,侧身,“我偶像刚才那几个招式你要是能学会,打那死胖子应该没问题了。” 被刘丧挡住啥也没看见的安小楼:“……” 什么招式?怎么学会?? “好的张大神,我记住了!” 管他什么招式,先答应再说,回去后再找胖叔和吴邪学就是了。 张起灵偏头,眼神凌厉:“称呼。” 安小楼:“好的师父!” 张起灵是不是有强迫症? …… 小插曲之后,三人继续前进。 据安小楼观察,刘丧这厮肯定有什么瞒着她和张闷神,鬼鬼祟祟的,时不时还敲敲墙壁。 安小楼:“你是不是听到吴邪那边的动静了?” 刘丧嘲讽一笑:“你不是说要带我们去找吴邪吗,哪用得着我听什么动静。” 闻此言,安小楼心虚地看向张起灵,还好,他没顺着刘丧的话质问她。 “机关太多了,我记不住路很正常。” 撒谎这件事,讲的就是脸不红气不喘。 说话间,三人拐进一条新甬道,与之前只有青石板的甬道不同,这条甬道两边摆满了器皿,一眼望过去五花八门应有尽有,墙上还描绘了风格怪异的壁画。 安小楼很没出息地开始查看两边的器皿里有没有值钱的玩意儿,比如金子珍珠美玉之类的。 刘丧和张起灵对壁画感兴趣,一人一边举高手电查看。 张起灵闷不吭声往前走,安小楼跟在他后面,两人走到甬道尽头了,突然发现刘丧那厮没跟上来。 “不是我,不是我……救救他们!不!不!!救救!救救他们!” 他坐在壁画下面,嘴里胡言乱语中邪了一样。 安小楼小跑过去,伸手推他:“喂,走了啊,你坐这念叨什么呢?” 他没反应,满头是汗神色惶恐,嘴里继续自言自语。 “壁画有问题。” 张起灵一眼看出问题所在,言罢几大步跨到两人身边。 安小楼见他抬手,看样子是想弄醒刘丧,忙抓住他的手说道:“师父我懂了!我来!” “……” 张起灵斜眼看身边的女孩儿,不知道她懂什么了,突然满脸兴奋。 安小楼冲张起灵挑了挑眉,嘴角快咧到耳根了,接着,她朝自己的手上哈气,然后一把掐住刘丧脖子。 “刘丧!醒醒!” “丧丧!丧背儿!快醒一醒,做什么白日梦呢!” “醒了醒了,小丧!老刘!你再不醒过来,你偶像就被我抱走了!” 刘丧被掐得快翻白眼了。 目睹一切的张起灵:“……” 快被掐死于是清醒过来的刘丧:“咳咳咳偶像……救命!” 安小楼大发慈悲的放过他脖子,改为伸手捏他脸颊,再大力搓揉一番,“我不是在救你吗,别偶像偶像的,你偶像表示不想理你。” “咳咳咳!咳咳咳!” 刘丧挣扎着拨开安小楼的手,捂着脖子弯腰剧烈咳嗽。 “你……你哪是要救我,是趁机为吴邪报仇吧!咳咳!偶像你看啊,她心肠也太歹毒了,你不能收这种人做徒弟。” 安小楼一个转身将刘丧挡住,再满脸邀功地看向张起灵:“师父,他已经醒了,我们继续去找吴邪吧。” 她宣布,本次毒唯粉互撕,以张起灵粉头刘丧一败涂地告终! 吴邪粉头胜利! 23 第二十三章 * 墙上的壁画有问题,看久了会让人陷入幻觉,如果不是安小楼,刘丧不知道还会发生什么。 他在幻觉里重新经历了一遍痛苦的往事,母亲逝世,父亲再娶,小妈生下弟弟后各种虐待他,父亲却在一旁不理不睬……后来,房子意外失火,他们都死在了火海中。 幻觉的开始是听到弟弟在叫哥哥,幻觉最后,是安小楼在叫他哥哥。 将他从幻觉中掐醒的人……还是安小楼。 虽然她有挟私报复的嫌疑,但看在她救了他的份上,他勉为其难不计较她把他脖子掐出痕迹的行为。 “往这边走。” 他主动带路,领着两人往吴邪所在的方位前进。 …… 吴邪那边。 陪葬坑里的尸体是当年和吴三省一起下来考察的队员,不知为何死在坑底,在他随身携带的背包里,吴邪翻出一台老式录音机,还有几卷磁带。 吴邪修好了录音机,播放磁带后听到了当年的考察人员的对话。 大概内容是吴三省一行人下到地宫后发生了一些奇怪事件,队伍出现争吵,原因好像和雷声有关。 最后,当年那些考察队员好像都活着回去了,只有背着录音机的这个人死在陪葬坑内。 “那这哥们是怎么死在这的?” 王胖子心道这人也太背了,转身去看,嘿!地上的哥们不见了! 他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按天真下斗必起尸的体质…… 缓缓回头,果然,那哥们诈尸了,正站在吴邪背后。 刚要提醒,凭空冒出个人,飞起一脚把吴邪背后的尸体踹开了。 “肉肉?” 王胖子惊呆了。 这轻盈的身形,利落的动作,和尸体缠斗在一起的少女也太飒了! 平时看着娇滴滴软糯糯的,没想到身手不错,胆子也大。 王胖子给安小楼竖大拇指。 望着并非瞎比划,而是有模有样出手和尸体干架的少女,吴邪也有些讶异,“小楼,你和霍家真的没关系吗?” 她这身手是在霍家练出来的吗?但看着又莫名觉得眼熟,好像曾经在哪看过。 突然穿过来和尸体打架的安小楼:“呜呜呜你们别光看着不帮忙啊,我不想和尸体打架好可怕啊啊啊啊!” 救命啊! 为什么系统会有复刻张起灵打斗技巧的功能,不打一声招呼就让她学会了,然后把她拉到这边和尸体打架。 [系统:为了保护吴邪。] 安小楼:…… 她还能说什么,工具人没人权。 算了,这个功能也挺好,有张起灵的身手,以后保护起吴邪来确实方便。 但她力气不如张起灵,空有招式没有力量,所以很快就落了下风,差点被尸体咬断脖子,关键时刻,幸好王胖子用小雷公像砸开尸体。 吴邪立刻扶起她,半拖半抱带她远离尸体。 “受伤没有?”他满脸担心,发现她手上缠着绷带后,眉头登时皱起,“怎么回事,你怎么会受伤?你不是和小哥在一起吗?” 如果是她一个人在地宫遇险受伤,应该是带着伤口回来,而不是带着包扎好的伤口回来。 伤口包扎的很好,这说明她肯定和小哥刘丧在一起,为什么会受伤?有小哥在,她不应该受伤才对,除非是小哥…… “是不是小哥遇到什么危险了?” 吴邪更担心了。 话音未落,远处便传来一阵急促的敲击声。 “小哥!是小哥出事了!” 关心则乱,敲击声明明没有规律,但吴邪还是循着声音跑了出去。 “吴邪,小哥没事,哎小邪,你别跑那么快啊!” 不是吧,眨个眼功夫人就跑没影了。 安小楼:生气.jpg 地宫某处甬道内。 安小楼再次突然消失后,刘丧特地检查了一遍周围,没有机关,没有异样。 那蠢笨的女孩是怎么消失的? 还有,他听出来了,她没有心跳。 和活人一样能说会笑,还会流血,但却没有心跳,太诡异了。 “偶像,安小楼……是什么怪物?” 禁婆吗? 他曾在二叔口中听说过这种怪物,也是来无影去无踪,冷不防就出现,一眨眼又消失。 张起灵斜眼看刘丧,语气冷漠:“她是我徒弟。” 刘丧不介意张起灵的冷漠,他笑了笑:“偶像,她没有心跳。” “……” 这事,张起灵还真不知道,不过世上奇人异事很多,有的人心脏天生畸形,心跳微弱无法察觉也不奇怪。 刘丧抬手扶了扶眼镜,说道:“我觉得吧,她是吴邪养的怪物,就和吴邪下斗必起尸的体质一样奇怪,偶像还是离他们远一点好。” “……” 张起灵冷眼看着他,几秒后转身就走。 “哎偶像,你别走那么快啊!” 刘丧忙跟上去,没跟几步,张起灵倏地停下,再头也不回地用手抓住他衣服往墙上推。 “咚”的一声闷响,毫无防备的刘丧撞到墙上后磕后脑勺了。 疼得龇牙咧嘴之际,听到张起灵压低声音道:“前面有东西,待在这别动,我去找别的路。”说完一个眼神都不给,非常冷酷地走了。 刘丧摸着自己磕疼的后脑勺,心里头很窝火,就在这时,他听到吴邪和王胖子那边的动静了。 肉肉。 小楼。 还有蠢女孩的声音。 这怎么可能? 她是怎么做到的,几分钟内就从他们身边跑到地宫另一边去了? 刘丧不敢置信地闭眼仔细听,再三确认安小楼此刻是不是在吴邪身边,当得到肯定的答案后,他着实被吓着了。 安小楼绝对是怪物吧! 普通女孩受了那么重的伤早昏过去了,她却跟没事人一样蹦蹦跳跳,还能在几分钟内瞬移来回。 是禁婆吗? 他胡思乱想着,随后故意敲击墙面发出声音,想再用眼睛确认一下,安小楼是不是在吴邪那边。 一分钟后,吴邪出现了。 刘丧伸长脖子看着他,刚想叫他,他突然被什么东西拽走了。 “吴邪?” 他疑惑地起身,下一秒,看到安小楼跑过来。 “!” 刘丧惊了。 “刘丧!!!” 她也看到他了。 “哎你别叫啊!” 刘丧第一反应是让她别乱叫,免得拉走吴邪的东西会伤害她。 “你旁边!小心你旁边……哎!” 他话没说完,最后跑过来的死胖子就被怪物拉走了。 “安小楼你!” ? 她怎么没被怪物拉走? 刘丧愣愣看着几米外安然无恙站着的少女。 张起灵的身手在这种时候就派上用场了,安小楼随手抽了块地砖,隔空朝刘丧掷过去。 “啪”的一下,正中下面。 “啊——” 刘丧当即捂着裆惨叫出声。 24 第二十四章 * “安小楼!” 刘丧额上都冒汗了,捂着裆满脸痛苦地蜷缩在那,一抬头,前面没人了。 “……” “安小楼?” “喂!” 整条甬道,除了他的声音在回响之外,什么动静都没有。 他有点心虚和不安,遂忍着疼站起身去找。 “吴邪,胖子!安小楼!” 边找边呼唤三人的名字,但已经拐了三个弯了,都没看到他们。 “不会出什么事吧?” 刚才太黑了,他也没看清楚拉走吴邪和胖子的东西是什么。 “啪”的一声,背后突然有人握住他肩膀。 刘丧整个人都僵住了,害怕身后是什么怪物。 缓缓回头,看到张起灵。 张起灵已经找到新的出路了,听到刘丧这边的动静后便赶了过来。 清冷的男人用眼神询问他发生什么事了。 “没、没什么。” 刘丧心虚,不敢把自己祸害吴邪的事说出来,但没过多久,他就后悔了。 他能清楚听到两百米范围内的声音,超出这个范围的声音,如果音量够大,在寂静环境下,也能听到。 大概五分钟后,他听到三百米外传来吴邪和死胖子惊慌的大叫声。 …… 人手贝巢穴。 安小楼已经接受自己工具人的设定了,为了保护吴邪,她什么都可以做。 她的存在,就是要保证吴邪不会受到任何伤害。 望着丑陋骇人的怪物,哪怕她心中再恐惧,也要心甘情愿触碰吴邪。 “小楼,你去找小哥来救我们,小楼?” 吴邪愣愣看着面前的少女,因为他没触碰她,所以人手贝看不到她,不会攻击她,但她没有去找小哥,而是朝他伸出手。 “你要做什么?不能碰我,你碰我的话,这些人手贝会……” 话未说完,少女冰冷的指尖已触到他脸颊。 “我知道。” 安小楼笑了下,接着往后退,解开了缠在手上的绷带,她举起手用力一握,伤口裂开,殷红的血珠“滴滴答答”落下。 吴邪脸色大变:“小楼!你在做什么?” 他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她明明可以去找小哥来救他们,为什么要暴露自己? 孔洞中的人手贝循着新鲜的血腥味蹿向少女,带着利齿的吸盘如蚂蟥般咬在她身上,一条又一条密密麻麻。短短几秒,少女便被人手贝围得密不透风。 “哎别光咬她啊!她叫肉肉,可身上也没肉啊!来啊,来咬胖爷我!我身上才有肉!” 王月半急得大叫,无奈身体被人手贝束缚住了,没法过去解救少女。 “小楼!小楼!” 吴邪眼睛都红了,正当他想用脑袋撞击石壁求救之际,泛着幽光的黑金古刀破空而来,斩断了缠在他手上的人手贝。 “小哥!” 张起灵终于出现了。 “呯呯”几声,酒坛砸在石壁上。 身形矫健的男子从天而降,犹如神明下凡,落地后握住黑金古刀,直接划开了坚硬的石壁,带出星星火花点燃了整面石壁,暂时阻止了其他人手贝从孔洞中出来。 “小哥!救小楼!” 吴邪掏出匕首猛刺缠在另一只手上的人手贝。 角落处,少女早已被人手贝吞没,除了一个模糊的轮廓外什么都看不清,只有浓郁的血腥味在空气中散发着,浓郁到他这个嗅觉几乎失灵的人都闻到了。 张起灵迅速转身,反手握住黑金古刀,划破手掌将血甩向爬满人手贝的角落。 麒麟血现,妖邪尽散。 人手贝浪潮纷纷撤退,露出勉强能看出人形的少女,她蜷缩在那,双手护着头部,手臂被啃咬到露出白骨,身体其他部位亦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 张起灵微微蹙眉,他快步过去,刚蹲下身,面前的少女突然消失,一点痕迹都没留下。她躺过的这方角落干干净净,一滴血都没有,好似方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小楼!” 吴邪终于能动了,他踉跄着冲过来,差点摔倒,还好有张起灵扶住他。 “小楼?小哥,她……” “消失了。”张起灵沉声。 吴邪的表情有些呆滞,他跪到地上,无意识伸手在潮湿的地上摸着。 地上空无一物,除了空气中还残留的血腥味之外,少女消失的无影无踪。 …… 地宫另一边。 “为什么没有声音了?” 刘丧奇怪地喃喃,他往前走了几步,试图听到吴邪那边的动静。 那边出事后,光听到吴邪和王胖子在大叫,却没听到安小楼的回应声,从头到尾,哪怕是一声痛叫,他都没有听到,越是这样,他心中就越是不安。 他不是故意的,只是生气王胖子污蔑他。 他没想伤害谁…… 25 第二十五章 * 工具人没有人权可言。 就算她不愿意帮吴邪承受伤害,当吴邪受伤后,她也会承受同样的伤害,既然如此,那就让她一个人承受吧。 人手贝啃噬着她的血肉,她痛到在地上打滚,之所以没有发出痛苦的惨叫声,是因为系统不想让吴邪伤心,便干脆剥夺了她惨叫的权力。 她翻滚到角落,其实也不敢张嘴,怕一张嘴,人手贝就从嘴里钻进去。 全身上下每一处地方都被啃咬撕扯着,像带着倒钩的锯齿在切割她的身体,咬下来时疼到快昏过去,收回去时还要带走一块血肉。 如同陷入死地的困兽,殷红的鲜血浸透身下的泥泞,她死死咬着牙,身体疼到抽搐。 实在是太疼了,可又不能张嘴叫,便将身体尽可能贴向石壁,以为这样能有一小片空间喘息。 被啃噬到只剩白骨的手指在石壁上留下许多血痕,少女存在的痕迹虽消失不见,但石壁上的抓痕清晰可见。 吴邪回身去救王胖子时,张起灵发现了石壁上的抓痕。 岩层燃烧后的焦味渐渐覆盖掉空气中的血腥味,张起灵回头看了眼吴邪和王胖子,顿一顿,将目光继续放在石壁上,他伸手抚过那些抓痕,眼里仿佛看到少女痛苦不堪地蜷缩在这,血迹斑斑的指骨绝望地划过石壁。 …… 虚无空间。 安小楼脸色煞白地坐在地上,血肉模糊的身体已恢复原样,没有留下一道伤痕。 她的手在发抖,伤口消失了,疼痛感却还没全部消失。 少顷,她干呕一声瘫倒在地,再剧烈咳嗽起来。 [系统:工具人不会死,请用户放心。] 因为不会死,所以疼也没关系。 是这样吗? …… 南海王地宫。 逃离人手贝巢穴后,不知触到哪个机关了,铁三角一直在甬道内来回打转,迟迟找不到出口。 王月半本想去找刘丧,狠狠揍他一顿,要不是他搞鬼,他和吴邪就不会被人手贝抓走,后面的事情也就不会发生。 距少女消失已过去两个小时了,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回来,又还能不能……回来。 就她消失前的那个样子,都快被人手贝啃成一摊骨头了,换成任何一个人,都不可能活下去。 “小楼不是普通人。” 吴邪靠坐在墙边,他低着头,神情晦暗难辨,说完突然咳嗽起来。 张起灵站在一边,眉头皱了一下。 “要我说,咱先别找什么出口了,先去找刘丧那孙子,打一顿,不往死里打,打死算便宜他了,打完扔人手贝老巢里,让他也尝尝肉肉受过的苦!” 王月半越说越激动,袖子都撸起来了。 两百米外。 刘丧默默听着铁三角的对话,心里头除了后悔之外全是不安。 此时此刻,他也希望安小楼不是普通人,不会那么容易就……死掉…… “主殿会合。” 远处冷不防响起张起灵冷淡的说话声,刘丧愣了一下,耳根子有些发热,他觉得不好意思。 死胖子说得没错,如果不是他,他们不会遇险,安小楼也不会出事。 他以为要被抛弃了,没想到偶像还会传话给他。 他这个人,从小到大受尽冷眼和排挤,也早就习惯被抛弃。 今天却有人记着他,这感觉…… “偶像……” 26 第二十六章 * 在地宫中又转了一个小时后,吴邪找到一条新的路,是条修葺到一半被放弃的甬道。 张起灵认为修葺到一半的甬道不吉利,但继续在地宫中绕下去也不安全。 最终,铁三角决定进入那条废弃的甬道。 三人在狭窄的甬道中爬行时遇到了纸人士兵,还好他们配合默契,顺利抽身来到一处偏殿。 殿内有许多杨大广祠堂家那种青铜簧片,吴邪便建议听雷,从雷声中寻找答案。 雷声一响,整个南海王地宫的怪物都活动起来。 那些纸人士兵又追上来了,更麻烦的是王胖子和张起灵先后失明,眼看情况危急,幸好铁三角之间的默契无人能比,在吴邪的带领下,三人找到新的出路。 偏殿底下有许多石梁,石梁下是一条被水淹没的甬道。 吴邪领着张起灵和王胖子顺着水流前进,发现甬道两边站着不少皮俑,和纸人士兵有点像,但材质看着不一样,泡在水里没有散开。 之后,他们在一具女皮俑的带路下来到主殿旁边的耳室。 目的地近在眼前,不幸的是,吴邪也失明了。 安小楼满血复活穿过来时,三个大男人瘫坐在主殿前的台阶上,除了张起灵外,吴邪和王胖子都一脸怀疑人生的郁闷表情。 两人刚回忆了一下往事,王胖子哪壶不开提哪壶,非要提潘子,惹得吴邪听了伤心。 安小楼在他面前蹲下,他眼睛看不见嘛,她不出声的话,没人会知道她回来了。 有的人瞎了也一样好看。 眼皮耷拉下来,睫毛又长又翘。 薄薄的嘴唇上面有新长出的胡茬,她一时兴起,伸手去摸。 吴邪正沉浸在淡淡的悲伤中,鼻子下面忽然一凉,他还以为是头顶滴落下来的水珠。 安小楼收手很快,在吴邪抬手擦拭鼻子之前就收手了,等他把手拿开后,故技重施想再摸,结果手腕冷不防被人抓住,对方力气特别大,直接将她拉得歪倒在地。 “小哥,有东西?” 吴邪吓了一跳,隐约感觉到面前一股风飘过,他下意识往王胖子那边躲了躲,心道该不会是刚才那个女皮俑又跟上来了。 吴邪的嗅觉不行,张起灵的嗅觉却非常灵敏,不仅嗅觉灵敏,听力也非常好。 当安小楼触碰吴邪后,他听到了她的心跳声,还嗅到了她身上浅淡的果香味。 这样近的距离突然多出一个大活人,除了他不太愿意但还是收了的小徒弟,他想不出还有谁。 抓住她的手后,他简单把脉了一下,没发现什么问题,她应该已经没事了。 “是我!是我!张大神,不是怪物!别动手!别拔刀!” 任谁被张起灵抓住手后,都会产生巨大的危机感吧,以他杀伐果决的性子,在这种环境下,没准下一秒她就被黑金古刀招呼了。 “小楼?” 吴邪懵了一下,随后直起身来,心中迫切想知道少女的情况如何。 “你、你……” 他太着急了,说话都磕巴起来,手在前方摸索着。 安小楼握住他的手,他立刻反手握住,接着用手指确认她是否安好。 “你怎么样了?你是不是受伤了?你流了很多血,你现在感觉怎么样?疼不疼,哪里疼?我包里有麻醉的东西,你实在疼,先扎一针睡着,等我们带你出去后再找医生,我找找啊!你别怕,胖子,胖子包呢?快点给我!” 眼睛看不见,手摸到的又不全是肌肤,一路压在心中的焦虑和担心这会子全释放出来,吴邪有些手忙脚乱。 背包明明在他自己背后靠着,他却找不到,还要求助王胖子。 见此情形,安小楼眼眶泛酸。 她是工具人没错,可这个世界上,是有人关心她的,有人拿她当正常人一样对待。 “小邪……” “吴邪。” 安小楼刚想说点煽情话安慰吴邪,谁知旁边的张闷神一开口,原本神情慌乱的吴邪立刻冷静了。 张闷神继续道:“她没事。” “没事……好,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这下吴邪彻底冷静了,身心肉眼可见地放松下来。 安小楼:“……” 她准备了一堆感人肺腑的话要说,还想趁机加深一下和吴邪的感情…… 还说个锤子! 张起灵这是在宣誓主权吗!他一开口,吴邪就定了心,半点不怀疑他会不会骗他,就真相信她没事了! 她有事! 男神你可以再摸摸确认一下的! 然而吴邪并没有伸手,倒是张起灵伸手拍了拍吴邪的肩膀。 安小楼立刻一屁股坐两人中间,硬是隔开他俩,仗着张起灵看不见,用犀利的目光瞪着他,嘴里开始绿茶发言:“我们被人手贝攻击的事不能怪刘丧,他也是太仰慕张大神了,又和张大神单独相处了那么长时间。打狗还得看主人,看在他是张大神真爱粉的份上,以及张大神也没说什么,我呢,不希望小邪你为了我和张大神的粉丝闹不愉快,所以我不打算追究刘丧的行为了。” 很好! 这番话既强调了张起灵和他的真爱粉关系不一般,又点出了他对自己粉丝差点害死吴邪这件事无动于衷。 然后她作为受害者,受到那么大的伤害却愿意为了吴邪不追究,两者对比一下,谁更爱吴邪不言而喻! “刘丧他是个屁的真爱粉!” 鉴婊达人王月半突然上线,一掌打翻安小楼的绿茶。 “要不是小哥救我们,我们真死在那了!刘丧那孙子是个什么东西,他也配做我们小哥的粉丝!我呸!肉肉你放心,这仇我们肯定给你报,那孙子在后面跟着呢,只要他敢过来,到时候你胖叔我用雷公像敲他脑袋,小哥用黑金古刀削他,天真用大白狗腿子砍他,我们哥三个肯定不会放过他!” 安小楼阴阳怪气道:“唉,真不能怪他啦,人家也是太喜欢张大神……” 话未说完突然被打断。 “称呼。” 耳边响起张起灵冷冷的说话声,他还用一只手泰山压顶般罩在她头上。 安小楼:“……” 合理怀疑她继续绿茶发言的话,张起灵是不是会直接拧下她的脑袋。 于是她怂了。 “师父你放心!有我在,不管是真爱粉还是脑残粉,都别想近你的身!” 张起灵收手了。 安小楼斜眼看他,冲他龇牙咧嘴做鬼脸,反正他也看不见,嘴上不能内涵他,那就多瞪他几眼! 这时,右边传来吴邪疑惑的问话声:“小楼,你是在和我说话吗?” 之前两人说好用师徒身份相处来着。 背着男神爬墙后在翻车边沿徘徊的安小楼:“呃……” 27 第二十七章 * 翻车是不可能翻车的,只要她说话速度够快,瞎扯淡的能力够强,翻车这种事就绝不会存在。 “嗳!小邪呀!我不要叫你师父,我觉得叫你小邪更好听!二叔叫小邪多好听呀,我也要和二叔一样。” 左右两个都是瞎子,她露出什么表情都没事儿,嘴上镇定自若就行。 说一个谎的确需要再说很多谎去掩盖,但只要脸皮够厚心态够稳,对安小楼来说,她可以! “你怎么能和我二叔一样,你比我小那么多。” 吴邪果然被她转移注意力了,不再疑惑“师父”这个称呼,开始纠结“小邪”这个称呼。 他笑了下,说道:“我对你而言是老叔叔,你不叫我老邪就不错了,还小邪,别人听到会笑话的。” 安小楼:“有什么好笑话的,小邪多好听,叫着挺亲热的。” 吴邪尚未回答,边上的王月半接过话,高声道:“笑咱天真老牛吃嫩草死皮不要脸!嘿!嗯?我这!哎我能看见了!不是,这么神奇啊,挤兑天真几句,咱就能看见了?小哥!快快快,你也挤兑天真几句,没准也能看见了。” 王月半说完,兴高采烈地站起来,他看向安小楼,发现她确实没什么事,小脸蛋红扑扑,眼睛乌溜溜黑葡萄似的,精气神很不错,完全不像受伤的人。 “肉肉啊,你是神仙吗?被人手贝啃成骨头渣了,才几小时就恢复了?” 他不由惊叹出声,要不是亲眼所见,真让人难以置信。 好兄弟恢复视力,吴邪挺高兴的,更高兴的是安小楼真的没事了。 高兴归高兴,嘴上不能示弱,他笑着骂道:“死胖子,你胡说什么呢,你视力恢复是眼里的虫子飞走了吧,和挤兑我有个屁的关系,别瞎扯带坏小哥。” 王月半摆摆手:“成成成!小三爷说什么都成!您老慢慢啃嫩草,胖爷我看看前面的大雷公里有没有宝贝。” 吴邪循着声音抬脚踹他:“就知道宝贝,死性不改。宝贝没有,但主殿大门的开关可能在雷公像上,你去看看,别乱碰,小心点。” 王月半灵活躲开,“天真你这脾气也太暴了,该不会是更年期到了?哎哟,我家肉肉真是瞎了眼,居然会觉得你这样的老叔叔好看,还视为男神。要我说吧,丧背儿那孙子人丧晦气,眼光是没挑的,认咱小哥当偶像。咱小哥在道上不仅本事厉害,脾气也不错,一把年纪从不急眼骂街,确实是做明星的料子。肉肉,你胖叔我是过来人,信我的,趁早爬墙做小哥的粉丝吧,就天真,这么多年拢共就你一个人是他粉丝……” 吴邪听不下去了,出声打断:“哎哎哎,死胖子你没完了啊!当着我的面想策反我的粉丝,等会我眼睛看见了就抽你!去去去,不是要找宝贝吗,赶紧去看看那雷公像,研究一下怎么打开身后这扇门。” 提到宝贝,王月半总算闭嘴了。 “吴邪。”少女笑嘻嘻的说话声在左边响起:“不管你是老牛还是小牛,我这棵草只给你吃,别人怎么看我才不管呢,我眼里只有你。” “……咳!” 如此热烈又直白的示爱,谁招架的住。 吴邪掩饰般咳嗽一声,泛红的脸扭到一边,手指蜷缩起来捏住衣摆,嘴里小小声嘀咕道:“年轻就是好,说什么都不用真的负责……” 安小楼听到他的话了,一把抱住他胳膊,笑道:“你要我负责吗?我可以的呀!等上去我就去找二叔,让他把你嫁给我!” 吴邪哭笑不得,要不是眼睛看不见,早伸手捂住她乱说的小嘴了。 安小楼喜欢他笑,他一笑,整个人温柔的要命,眉眼间像有桃花绽放,好看极了。 她也跟着笑了,随后伸手想去戳吴邪脸颊,结果肩膀冷不防被人一按,毫无防备的她直接被按倒在台阶上。 “过来。” 张起灵的视力恢复了,正是他出手按倒了安小楼。 王胖子没那个耐心研究雷公像,在后头捣腾炸.药,一门心思要炸开大门。 “小哥,你也能看见了?”吴邪面上一喜,笑容更加灿烂。 安小楼酸了。 她嘟囔出声:“小邪,他扒拉我。” “什么?”吴邪不解。 “肉肉,过来。” 张起灵一个箭步跨到雷公像上,抬头观察面前的石像。 “……” 安小楼:??? 张起灵这厮叫她什么? 他故意的吧!太阴险了! 信不信她冲过去和他干架,反正她也不会死! 张起灵倏地回头,眼神冰冷。 安小楼秒怂。 她连忙起身跑到他脚下,仰起头乖巧地问:“我来了,怎么啦,有什么吩咐吗?” “看着,学。” 张闷神惜字如金,蹦完这三个字后抬起手,异于常人的手指在雷公像头部摸索,接着突然发力,便听到“咔嚓”一声。 “轰隆”的闷响紧随其后,堆满了炸药的石门缓缓打开。 主殿的大门开了。 张起灵从石像跳下,垂眸看安小楼,眼神似乎在问“学会了吗”。 安小楼:“……” 看是看到了,可和“学”字完全不沾边吧?张起灵要她学什么?学他用手指东戳戳西戳戳? 他这个老师未免太不负责了,背对着她,还离得那么远,鬼知道他怎么找到机关的。 吐槽归吐槽,明面上照旧不表露半分,笑着点头:“学会啦!” 管他呢,反正系统会复刻他的本事,学不学无所谓。 安小楼:金手指真棒! 然后,她抢在张起灵之前去扶吴邪,几个人一起进入主殿。 殿内非常大,有很多摆设,还有人皮俑陪葬。 安小楼看得眼花缭乱。 “天真!这也太大了!” 王月半早开心地转悠起来了。 安小楼也想去转悠,看看有没有金子珠宝之类的陪葬品,刚迈一步,后衣领突然被揪住。 回头一看,又是张起灵! 他怎么还扒拉她! “注意安全。” 吴邪忽然冒出这么一句。 张起灵低低道:“嗯。”顿一顿,“我带她一起去,她要学习。” 说完也不等吴邪回话,揪着安小楼就走了。 安小楼试图反抗:“我……” 淦! 她穿回去了! 不对! 是直接穿到地宫某条甬道内了。 “哗啦啦!” 一阵水花声响起,好像有什么东西从后面跑过来了。 安小楼贴着墙站着,屏住呼吸。 十秒后,慌慌张张逃命的青年男子从她面前跑过,两人的视线还对上了。 刘丧:“!” 妈的吓死了! 白衣女鬼……安小楼!! 安小楼披散着头发,脸色煞白表情阴森,拉长了音开口道:“刘~~~丧~~~~你害我性命~~~~我来找你报~~~~仇~~~~了~~~~” “扑通!” 刘丧脚下一滑脸朝地摔浑浊腥臭的污水里了。 28 第二十八章 * 英雄救美的戏码上演,英雄是安小楼,美人勉强算丧丧子吧,谁让扮演的演员畅畅真的挺美呢~嗳! 人手贝和海蟑螂倾巢而出,密密麻麻不计其数,爬满了通往主殿的甬道。 求生的本能让刘丧在摔倒后迅速爬起,他下意识想回头看清楚,谁知背包肩带突然被人拉住,对方拉起他继续往前跑。 这下不用回头就能看清楚了。 此刻拉着他往前狂奔的人正是安小楼。 “你、你没事啊?” 他结巴了一下,说完眼睛上下打量着身边的女孩,她穿着一身白色薄纱长裙,样式像电视剧里魔改后的古装。 “狗比系统!有毛病吧,给我穿这种衣服!” 关于白色薄纱长裙,安小楼表示有话要骂。 谁特么下斗穿一身白裙子,布料还是特别容易被勾破的薄纱,要是穿到古代,这一身仙气飘飘的长裙没准能让别人惊艳一下,但她穿的是盗墓题材的剧啊!她这白衣飘飘的,在线演女鬼吗? “安、安小楼……” “你能不能先闭嘴专心逃命?” 没看见人手贝都要追上来了,刘丧这货逼逼叨叨个没完,刚才要不是她及时拉他一把,恐怕他已经被人手贝吃掉了。 估计是脚多跑得快,有几只人手贝都快跑到他们面前了,更可怕的是它们不仅跑得快,还能借助墙面往前一跳飞扑。 眼看追得最紧的那两只人手贝扑过来,安小楼眼疾手快,大脑尚未做出判断,胳膊已抬起护住刘丧的脑袋。 两只人手贝,一只被她飞快甩开,另一只刚好落在她手背,便顺势咬住她的肉不放,故此没能甩开。 还好,她现在是没有痛觉的,大概是又穿了一次的缘故。 “偶像!” 刘丧欣喜地大叫起来,前方,速度快到几乎踩着水面过来的张起灵出现了。 黑金古刀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寒光,将几只快要跳到刘丧和安小楼身上的人手贝钉到墙上。 张起灵跳到墙上,足尖一点,借力后飞身而起,从两人头顶蹿了过去,同时张嘴咬住手上的绷带扯开,用麒麟血在两边墙上及甬道顶端画了道临时界线出来。 蜂拥的人手贝和海蟑螂被血线拦下,它们挤成一堆不敢往前,没过几秒,因数量太多,前赴后继,一些人手贝和海蟑螂被挤落到水里,挣扎几下就不动了。 “太好了!它们不会水!” 刘丧高兴不已地出声,说完捂着嘴哼唧叫疼。 刚才摔倒后不知道磕到什么东西了,嘴角被牙齿弄破流血,脸颊也有些肿,像刚拔完智齿。 他捂着嘴哼了几声,而后看向身边的女孩,脸上写满了喜悦,“你没死啊!我以为、我以为你……” “快走!” 张起灵严厉的说话声冷不防响起,紧接着他转身跑到刘丧和安小楼面前,推搡着两人往前。 安小楼回头看了眼,便见那些人手贝和海蟑螂居然聪明到以同伴尸首作为桥梁又追过来了。 “轰隆——” 沉闷的雷声忽然炸开,一声之后又是一声,后头那些人手贝和海蟑螂像是被刺激到了,发出“吱吱”的怪叫声,开始不要命地往水里跳,心甘情愿死在水中给后面的同伴做桥梁。 有人听雷,雷声是主殿方向传来的,大概率是吴邪和王胖子做了什么。 三人往回撤的途中还碰到被雷声炸醒的纸人士兵及人皮俑,跟丧尸一样,慢动作往主殿移动。 主殿确实出事了,他们冲过去时,吴邪疯了一样举着洛阳铲打王胖子,后者嘴里全是血,要不是张起灵及时出手,可能会出人命。 安小楼看得清楚,吴邪朝王月半举起铲子后,他应该还残存着一丝理智,铲子在最后是翻过来对准他自己的,他宁愿拍死自己也不愿伤害王月半。 不愧是她的男神,他也太善良了,哪怕无法操控自己的身体,也不愿意伤害别人。 都是雷声的锅,吴邪听雷后出现幻觉了,所以才会误伤王月半,好在王月半一点都不生气,在张起灵的搀扶下走向坐在水里自责的吴邪,朝他伸出手。 铁三角之间不存在责怪和记恨。 吴邪本来还满脸做错事后的惴惴不安,看到王月半朝他伸出的手后立刻笑了,就像幼儿园的小朋友终于看到妈妈来接他了,开心地伸手去牵。 “你这身板太弱了,我告诉你啊天真,这事没完,出去后你得微信转钱赔偿我的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最好是再一顿火锅。” 王月半拉起吴邪,嘴里嘀嘀咕咕着。 吴邪伸手擦掉他嘴角的血,再看向张起灵,后者搭在他肩上的手捏了捏,有点安慰的意思。 三人相视一笑,再互相搀扶着往岸上走。 安小楼扶着刘丧站在不远处,这一刻,两个毒唯粉难得拥有同样的想法——铁三角之间的事不需要外人去掺和。 其实这一点,安小楼一直以来都有做到,铁三角的名场面和高光时刻,她都会选择避开或远远看着不加入。 “安小楼!你的手!” 刘丧本想扶一下自己的眼镜,结果一低头看到吓**的东西,安小楼扶在他腰上的那只手在流血,手背吸着一只比她手还要大的人手贝。 “别一惊一乍大叫!” 安小楼没好气地撇撇嘴,反正没有痛觉,刚才又只顾着逃命,便没有管手背这只人手贝。 “你!你不疼啊!” 刘丧抓住她纤细的手腕,再慌慌张张抽出腰包里的美工刀。 “小楼,怎么了?” 这边的动静引起铁三角的注意了,吴邪正朝这边走来。 还好有柱子能遮挡一下,安小楼想也不想便伸手抓住那只人手贝,再用力一扯丢到脚下踩死。 刘丧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到大吼,“安小楼你疯了!” 她简直不是人,竟然徒手扯掉人手贝,也不看看人手贝死死咬住她手背的肉了,她这一扯,手背直接被咬掉一块肉,筋脉和骨头都看到了。 “我都让你别一惊一乍了,快闭嘴。”安小楼抬脚踹刘丧一下,而后挣开他的手,将受伤的手藏到背后,“别在吴邪面前乱说!”她逼近他,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警告他,“你敢乱说话,我事后一定报复你!” 吴邪的嗅觉等同于失灵,他嗅不到空气中的血腥味就不会起疑,只要她把手藏好。 “小楼,出什么事了吗?” 吴邪走过来了。 安小楼瞪一眼刘丧,末了装模作样道:“刘丧说你坏话,我打他了。” “……”刘丧抿了抿嘴没吭声,眼睛直往安小楼背后看,她的手在流血,裙摆上已经沾到血花了。 “快走。” 张起灵扶着王月半也过来了,此地不宜久留,他的想法是尽快离开这,但他一靠近就觉察到异样了。 “小楼,真没事吗?” 吴邪的眼睛早已恢复正常,他看着安然无恙毫发未伤的少女,心里还是有些担心。 他朝安小楼伸出手,想再确认一下她有没有受伤。 突地,张起灵抓住吴邪的手,沉声道:“别碰她。” 吴邪:“?” 大大的眼睛充满疑惑。 安小楼:“……” 张起灵这是吃醋才不让吴邪碰她吗? 安小楼:生气.jpg 29 第二十九章 * 这种感觉说是吃醋又不太像,就是很不服气,张起灵凭什么让吴邪别碰她?他这是占有欲出现了,所以才不准吴邪和她有肢体接触? 不对,没有正式确定关系,那他就没资格阻止吴邪和谁互动,有本事表白呀!只要吴邪点头答应,那她以后一定和吴邪保持距离! 安小楼瞪着张起灵抓住吴邪的那只手,越看越不爽。 说起来,既然系统能直接复刻张起灵的身手为她所用,那她还拜个锤子的师父? 于是,她胆大包天,抬高下巴冲张起灵叫道:“为什么不可以碰我,你什么意思,吴邪要碰谁还得经过你同意吗?” 张起灵斜眼看安小楼,冷声回到:“尊师重道。” 张家的人最讲规矩,他幼时拜的每个师父,他都对他们毕恭毕敬,出师后亦敬重有加,从不做无礼之举或口出狂言。 安小楼可嚣张了,哼道:“那三杯酒还没喝呢,你不是说磕完头还得喝酒吗,我现在反悔了,我不拜师了。” 张起灵问她:“为了吴邪?” 拜师时不是口口声声说为了吴邪吗,怎么这么快就反悔了,他不懂,难道她不想为吴邪努力了? 安小楼没理解张起灵真正的意思,她还点头:“对啊,为了吴邪,我不想拜你为师了。” 才不要被他用师父的身份压制,情敌加师父,那是双重压制,真拜师了,估计她以后都没机会和吴邪亲近了。 “……” 张起灵迷惑了。 为了吴邪,拜师,为了吴邪,不拜师…… 她是不是中了人手贝的毒出现幻觉了才胡言乱语? 张起灵恍然大悟。 “我告诉你啊,我想碰吴邪就碰,你说了不算,我唔……你干什么!” 张起灵突然用手捂她嘴,她没有防备,嘴里吃到他手掌上的血了! 献出宝贵的麒麟血为未来小徒弟解毒的良心师父张起灵:“醒醒。” 被血糊了半张脸的安小楼:“……” “呃,小哥……”终于找到机会插话的吴邪小心翼翼开口,“我知道小楼和正常人相比是有些奇怪,但你真的可以放心,她不会伤害我。这么说吧,你可以不相信她,那我你总相信吧?” 安小楼:“……” 前半句话听着很开心,后半句话一出心情瞬间不美丽了。 张起灵皱眉:“没有时间了。” 这是他的经典台词。 安小楼在心里吐槽:呵呵,装酷耍帅故弄玄虚? 刘丧忽然开口:“来不及了,偶像!” 话音未落,大群人手贝和海蟑螂出现在主殿外。 原来张起灵说的没有时间,意思是逃命的时间没了。 唯一的出口被堵,几人只能退守殿内。 殿内那艘大船是悬空的,爬上去的话,人手贝应该跳不上来,谁知几人爬上去后,纸人士兵和人皮俑蜂拥而至,成了人手贝的桥梁,叠罗汉般开始扒拉悬船。 情况危急,怪物的数量太多了,除张起灵外,吴邪王胖子刘丧三人相继受伤,安小楼没受伤的原因在于大乱斗刚开始,她就因“手无缚鸡之力”而被张起灵揪住后衣领丢头顶的青铜大钟上面去了。 安小楼:茫然.jpg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本想大展身手,和张起灵一样飞檐走壁踹翻那些人皮俑,不料大脑一片空白,潇洒利落的身手全没了。 当时,她一拳头挥向某只皮俑,结果被对方扼住脖子提起来,要不是吴邪一铲子砍断皮俑的手,她差点变成哈利波特里的尼克幽灵。 然后她就被张起灵揪住后衣领扔青铜大钟上去了。 吴邪一铲子拍死几只人手贝,在一片混乱中喊道:“小楼,你在上面待着别动,我们很快上来。” 少女体重轻,小哥扔上去没问题,他们几个恐怕得顺着铁链爬上去。 吴邪观察四周一圈,将扒在船边沿的人皮俑掀下去,末了叫道:“胖子!你带刘丧去爬铁链,我和小哥断后!” 王月半立刻扯了刘丧去爬铁链,他知道自己不适合断后,吴邪又不可能抛下刘丧,便什么废话都不说。 “小哥,钟!” 几人都上去后,得把连着青铜大钟的铁链都砍了,才能防止人手贝爬上来,而砍断铁链这种事,显然张起灵来做最合适。 张起灵二话不说飞身而起,眨眼间翻到大钟上面。 “呯呯”几声,铁链相继断开,还剩一条用来攀爬。 安小楼一直盯着下方的吴邪,眼看他被人皮俑和人手贝包围,她冷不防伸长手去握张起灵的黑金古刀,划破手掌后探出半个身子,将掌心的鲜血甩落到悬船旁边。 新鲜的血液立刻吸引了不少人皮俑和人手贝,吴邪那边的压力缓解了一些,他趁机爬上铁链。 张起灵也盯着下方的吴邪,对身边的少女便没有设防,等她划破手掌后才发现她的举动。 “……” 他皱了下眉,不太赞同安小楼的行为,因为刚才在下面时,吴邪触碰到她了,若他没有猜错,她此刻是能感觉到疼痛的。 少女像是看出他心中所想,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告诉你也无妨,其实……我是一个工具人,我没有存在的意义,如果非要说有,那就是为吴邪而存在吧。受伤流血我都不在乎,因为我不会死,所以疼也没关系。” 张起灵:“……” 她身上的人手贝毒素还没消失? 要再喂几滴血吗? 但现在腾不出手。 思考之际,吴邪等人都上来了。 “小哥。” 张起灵挥刀砍断最后一根铁链,硕大笨重的青铜钟朝下方坠去,砸碎悬船发出巨大的声响。 安小楼故技重施,在吴邪过来之前把流血的手藏到背后。 刘丧把她的举动看在眼里,神情复杂欲言又止。 张起灵将黑金古刀收起来,这样就能腾出手了,他扭头,手尚未伸过去,挂在铁链上的少女凭空消失。 “……” “……” “……” 吴邪:“……咳,刘丧,小楼的事,不要和别人说。” 随后他简单说了一下安小楼的来历和情况。 刘丧:就挺震惊的…… …… 虚无空间。 穿回去后,安小楼睡了一觉,当她再回到重启世界时,吴邪等人已平安回到地面,不过他为救刘丧受伤了,躺在床上昏迷不醒。 这便有了开头的故事。 她守在吴邪帐篷外,等他醒来后,为了讨好他,也为了告诉张起灵她不拜师了,就故意称吴邪为师父。 张起灵是说一不二的性子,头都磕了,只差三杯酒水,在他心里已认定安小楼是自己的徒弟,她莫名其妙反悔,他自然觉得不解。 后来,王胖子走到他身边拍着他肩膀说要安慰他,他就问安小楼为什么要反悔不拜师,又为什么要一直瞪他。 王胖子说安小楼喜欢吴邪,怕吴邪吃醋才不拜师了。 张起灵更不解了。 安小楼拜他做师父,吴邪为什么要吃醋?因为醋好吃?可醋要配饺子才好吃,吴邪想吃饺子了吗? 他就这样想了半天,最后决定勉强相信一次王胖子的话,有不懂的问题要及时提出。 于是,他把喝醉的少女扛回帐篷后,捏她脖子,强行捏醒她。 再认真问道:“你为什么不拜师?” 大脑被强制开机的安小楼迷惑三连: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 30 第三十章 * 浪花拍打礁石的声音远远传来,带着鱼腥味的海风从大开的房门和窗户飘了进来。 安小楼东倒西歪地坐在床沿,她努力撑着眼皮不闭上,眼里好像有小人在跳舞,跟吃毒蘑菇了一样,光怪陆离十分神奇,大脑和身体是分离的,手脚完全不受控制。 微咸的海风吹过,她抬手掩住嘴打了个响亮的喷嚏,这个喷嚏像是某个机关,按下去后她整个人似乎清醒过来了,睁着一对黑亮的眼睛挺直背脊坐着,两手放在自己腿上,坐姿笔挺地犹如白杨树。 “安小楼。” 张起灵叫她。 少女保持着平视,掷地有声:“我在!” 张起灵:“……” 眼神没有接触,看不到对方的眼睛,比较难判断对方是不是在说谎。 他说道:“抬头。” “好的!” 又是响亮的回答,但少女纹丝未动,依旧保持着平视的姿势。 张起灵瞅着她发顶的小漩涡,有一撮呆**翘起来了,他伸手按下去,再单膝跪地蹲下,这样,他就能看到少女的眼睛了。 “怎么,不拜师了?” 他问她。 话音刚落,便见她把小脸一扭,微微噘嘴哼道:“我都学会了,还拜师干什么。” 这就是她不拜师的理由吗? 张起灵若有所思地注视着她,顿一顿,接着问:“当你受伤后,如果吴邪不触碰你,你是没有痛觉的,是吗?” 听了这话,少女脸上露出紧张之色,她转过头来看着他,竖起一根手指抵在自己嘴上,“嘘……别告诉吴邪,他知道的话,会自责的。我是工具人,我不会死,疼也没关系。” 张起灵:“……” 工具人。 曾经,他活得也像个工具人,没有过往,不知将来,行尸走肉般活着,消失都不会有人发现。 后来,他遇到了吴邪,还有王月半。 张起灵想了想,他觉得会疼就不是工具人。 便道:“有关系……” “不行!” 安小楼冷不防伸手捂住张起灵的嘴,她人紧跟着滑跪到地上,离他近了些。 她仰头看着他,因酒意发红的脸上写满严肃,认真无比地说道:“不能告诉吴邪,不要让他伤心,我不会死,疼也没关系。” 少女黑白分明的眼里有恳求之意,说完话后见他没立刻回答便以为他不答应,脸上的表情眨眼间变得凶巴巴。 她的手往下移了移,落到他脖子处,手指吓唬般收紧,眼睛瞪着他,沉声威胁道:“你要是敢告诉吴邪,我就掐死你!” 张起灵随手一挡就挡开了脖子上的手,再随便用手指头戳少女的额头一下,她便往后倒去,软绵绵没骨头似的靠在床边,挣扎半天爬不起来,最后脑袋往后一仰枕在床沿闭上眼睡着了。 他缓缓起身,居高临下看着少女,目光在她露出的脖子上逗留了几秒,心内想着这样纤细脆弱的脖子,他用两根手指头就能捏断,假设她真想掐死他,那她只能想想了,这辈子都不可能梦想成真的。 海风徐徐,吹落张起灵的兜帽,他抬头透过窗看了眼外头乌云密布的天际,随后拎小鸡般用两根手指头夹住少女的衣领,将她拎到床上躺好。 他想好了,三杯酒虽然没喝,但头毕竟磕了,她已经算半个张家人。 张家的规矩,脱离家族必须留下点东西。 等少女酒醒后,他再问她留什么给张家。 …… 乌云蔽月,没过多久,靠近海边的这间民宿酒家就下起大雨,外头的树被吹得摇来晃去,看样子像是台风来了。 雨势越下越大,隐隐有闷雷响起。 刘丧耳力极佳,他被一记闷雷惊醒了,满头大汗地从床上坐起,他做噩梦了。 梦境和昨天的南海王地宫有关,在梦里,他被复杂的甬道困住,时不时有人皮俑或人手贝冒出攻击他。 他不停奔跑逃命,可怎么都跑不出去,铁三角相互扶持着走了,不管他怎么哀求都没人回头,就像小时候,他爸爸头也不回地离开,又像每次小妈**完他之后,把他关在小小的黑暗空间里,无论他怎么哭泣哀求,都没人来救救他。 他坐在床上大口喘气,不仅额头全是汗,后背也被汗水打湿了。 他回忆着昨天在南海王地宫里发生的事情,突然,他想起来了,在甬道和安小楼重逢后,她伸手按过他脑袋,当时还以为她在打他,现在一想觉得不对,眼角余光好像看到她甩手。 她按他脑袋……不会是为了救他,替他挡住那些人手贝吧? 这样一想,睡不着了。 他不喜欢欠别人人情,吴邪已经欠了,难道要再多一个安小楼吗? 那多烦人。 安小楼可比吴邪烦多了。 刘丧有些烦躁地抬手抓抓头发。 房外一道闪电划过,紧接着响起滚滚雷声,吓了他一跳。 床边的台灯一闪一闪,看样子是因打雷的缘故,电路不太稳定。 他都被雷声惊醒了,那其他人会不会也被惊醒,吴邪这些大男人他不担心,他想到的是…… 不对,关他什么事!就算她救过他,又不是他要她救的! “多管闲事!” 刘丧自言自语一声,接着重新躺下,但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了。 又是一道闪电划过,房间都被照亮了,紧随其后是震耳欲聋的巨大雷声,估计是受南海王地宫的影响,这一片海岸线的雷声比较多。 刘丧睁开眼,现在变成他要多管闲事了。 他匆匆套上外衣离开房间,借着闪电光芒摸到安小楼所在的房间。 他不进去,就在外面听听,看蠢笨的女孩有没有被雷声吓醒,然后哇哇大哭,她要是真哭了,那他就开门进去嘲笑她。 靠近房门,耳朵贴过去细听,里面……有两个心跳声? 谁? 31 第三十一章 七夕特别篇 * 早上刚醒,刘丧的手机就收到一堆垃圾推销短信,什么七夕到了,鲜花巧克力化妆品首饰通通打折,心动就赶快下单吧! “心动个屁。” 他吐槽一句,按个勾选删除短信。 孑然一身,独来独往,二十几年都这样,什么大大小小节日都不过,别说是七夕,就是春节,他都不过。 一个人有什么好过节的。 手指往下滑动着,页面一动,“蠢女孩”三个字出现,最后一条短信是她发的,日期显示是清明节。 内容很简单,提要就能看完。 [清明节快乐,吃点好的。] 现在看都不自觉发笑,这种孩子气的恶作剧,也就她觉得好玩。 他觉得幼稚死了,还很无聊,但却默默地把这条短信保留下来了,之后不管清理了多少次短信,都没有删掉它。 清明节祝他快乐,那今天呢,七夕的话,她会在吴山居和吴邪一起过吧…… “嗡——” 手机冷不防震动一下,屏幕上方显示收到新的微信消息。 估计是哪个公众号推送什么文章了,或是kfc搞了什么七夕活动。 刘丧懒得点开看,直接把手机一丢起床梳洗去。 左右在家不出门,便连衣服都懒得换了,直接光着膀子穿一老头裤衩,捧着杯子和牙刷蹲在老院子外的水井边刷牙。 这间老院子在杭州偏僻位置买的,他居无定所漂泊多年,不知道为什么,鬼迷心窍在这买了房子。 杭州有什么好的,除了吴邪王胖子他们,他在这又没有朋友,鬼知道他当时为什么选了这定居。 “呯呯呯!” 老旧的木门突然被人敲响,对方用的力气极大,放大数倍的响声差点没把他当场送走。 “谁啊!这么大声拍门有病啊!” 他骂骂咧咧走过去,嘴里叼着牙刷腾出手去开门。 “吱嘎”一声,木门发出刺耳的吵杂声,没有戴耳机的刘丧不由皱起眉。 “啧,这几天没健身呀,腹肌都不明显了。” 戴着草帽的女孩站在门外,双手环胸神情不屑,嘴上说完调侃的话后,还一点不脸红地伸手戳他胸肌。 “安小楼?” 望着面前的女孩,刘丧惊到嘴里的牙刷都掉了,须臾,他回过神来,一巴掌拍开女孩胡来的手,再转过身匆匆往里走。 “你过来怎么不说一声,见面就动手动脚,一点女孩子的样子都没有,吴邪平时怎么教你的……” 他脸上烧得慌,心口处被少女戳过的位置快着火了,**辣一片,烧得他心跳如雷,“咚咚咚”剧烈又快速的心跳声吵得他脑袋发晕。 早知道安小楼会来,他应该快点洗漱穿上最好看的衣服,不给她任何嘲笑diss他的机会。 “我给你发微信了呀!”安小楼大步走入院中,环顾一圈后走到新开垦的那块菜地旁,“小邪和师父有事出去了,胖叔和飘飘姐过七夕,我成了留守儿童,只能来找你蹭饭,就午饭一餐,你看着管吧。” 闻此言,屋内的刘丧边扣衬衫纽扣边拿起床上的手机,点开微信一看,除了安小楼的消息外,还有吴邪发来的,前者说她在门外让他快点开门,后者拜托他照顾前者一天。 什么玩意儿,他是吴山居什么人,编外人员?吴邪养安小楼养的未免太随便,一周里总有几天没空给她煮饭,然后让她过来找他蹭饭。妈的,他是吴山居编外饭桶吧! 他对着吴邪的头像翻个大大的白眼,回复两个字:转钱。 “嗡——” 对方回了个表情包。 [您的解语花呗上线.jpg] 人物是假笑的解雨臣。 “刘丧~丧丧~你换个衣服好慢啊~能不能快点~我早饭也没吃呢~” 屋外传来女孩不耐烦的喊话。 刘丧忙加快穿衣服的速度,抓过领带往外走,嘴里没好气地回到:“嚷嚷什么呢,我耳朵好你又不是不知道,叫那么大声故意的啊!这都快中午了,你还吃什么早饭,直接吃午饭得了。” 安小楼手里拿着一根啃完一半的胡萝卜,看到穿着西装出来的刘丧后,脸上露出嫌弃之色:“你没有其他衣服么,大哥,咱就出门吃个饭,不用穿这么正式吧?人家看你这一身西装领带的,没准会觉得你是搞推销的。” 刘丧系领带的动作顿住,他看着啃胡萝卜的女孩,幽幽出声:“这萝卜我昨晚打了农药。” 安小楼:“……” 安小楼:“呸呸呸!你脑子里都是水吗?胡萝卜有什么好打农药的!” 刘丧:“……” 这也能怪他? “你存心来折腾我的吧,我送你去医院洗胃。” “倒也不必……” 吐出来就行了,应该还没消化。 五分钟后—— 催吐到吐出酸水的安小楼整个人都萎了,无精打采地瘫在院中的老人躺椅上,斜眼看不远处的刘丧,严重怀疑他是不是故意在胡萝卜上喷农药毒她。 这不昨晚在大群里聊天,她又和他吵起来了,为捍卫各自的偶像而互相diss,最后是她赢了。 “饭圈撕比人身攻击是常事,可那是语言攻击,不是真攻击人身!下毒是犯法的,信不信我打电话报警,你个黑心丧太狠了,嘴上说不过我居然下毒……” “……” 刘丧站在门口等外卖,听到身后有气无力的说话声后,心内寻思着她这黑白颠倒蛮不讲理的本事肯定是和死胖子学的。 “您好,这是您点的鸡丝小米粥,还有您备注帮忙买的胃药,您看一下。” …… 吃完粥和胃药后,许是胃药里有抗焦虑调整情绪的成分,安小楼在躺椅上摇啊摇,不知不觉睡着了。 其实吴邪和张起灵去某个斗里查吴三省的事情了,不想她跟,便在昨晚拉她斗了一个通宵的地主,使得她今早根本爬不起来,等她起床后两人早跑没了,王胖子也丢下一句要和女神约会就走了。 她这一觉睡得很沉,快到傍晚时才醒过来。 刘丧在院子里支了桌子,正坐在小板凳上抬头看着天。 远处时不时有烟花绽放,徇烂的光芒照亮了整座小院。 安小楼发现自己戴着隔音耳机,许是如此,烟花绽放的声音才没有吵醒她。 算刘丧有心。 她轻手轻脚起身。 刘丧应该是看烟花看入迷了,竟没有觉察到她靠近,等她蹿到他背上大叫一声吓唬他时,他才抬手捂住耳朵直皱眉。 恶作剧成功! 安小楼笑得比天上的烟花还灿烂。 “疯丫头。” 刘丧无语地瞪着她,再伸长手把盖在菜上面的保温罩拿开。 “哇小龙虾!” 安小楼没想到他已经把晚饭准备好了,还特别丰盛,小龙虾大螃蟹外加各种烧烤应有尽有,大部分都是她爱吃的,摆了满满一桌子。 “小的多谢丧丧公主赏饭吃!” 她抬手抱拳,对着身边的青年男子挤眉弄眼,后者见怪不怪地翻个白眼,把倒好的温开水放到她面前。 “先把水喝了,就这些垃圾食品,你要不怕胃痛就吃。” 安小楼撇嘴:“还以为你转性从良了,没想到还是一如既往的阴险,知道是垃圾食品还买这么多诱惑我?” 青年男子继续看天上的烟花,喃喃出声道:“过节不就是该吃丰盛点么……” 闻此言,她正想回怼“谁要和你七夕节了”,青年男子忽然又道:“我上一次过节是五岁那年,那是我生日,我爸难得给我买了个小蛋糕,我开心极了,他说有生日礼物要送给我,他送了一个新妈妈给我……在那之后,我再也没有过过任何节日。” 刘丧收回目光看桌上琳琅满目的小吃和菜式,唇角勾了勾,笑容有些嘲讽,“二十多年过去了,是我落伍了,现在的人过节确实有很多花样,不只是吃丰盛点那么简单。” 话音未落,嘴里突然塞进一只螃蟹腿,抬眼,便见身边的女孩一脸嫌弃。 她掰扯着那只大螃蟹,嘴里说着:“你管别人怎么过节啊,要怎么过节我们自己说了算,我们自己开心就好了。给你最好吃的蟹腿,别叽叽歪歪了,一张嘴叭叭个没完,吵得我耳朵疼。” 她说完,又把撬开的螃蟹放到他面前,弯弯的细眉挑了挑,“最好吃的蟹黄也给你,赶紧吃,别矫情了。” “……” 刘丧愣住了,少顷,缓缓咀嚼起嘴里去了壳的螃蟹腿。 是甜的,这只蟹腿。 之后,女孩不断往他碗里添菜,嘴里念念叨叨这个好吃那个香脆,他不吃还硬塞他嘴里。 好好一餐饭,吃着吃着玩闹起来,他也往她嘴里塞东西,你来我往,两人都变成油腻腻的大花脸后才罢手。 桌上狼藉一片,没人愿意收拾,就先放在一边了。 刘丧到屋里打了热水出来,把自己新买还没用过的洗脸巾贡献给女孩。 偏偏嘴欠要说几句,“这是我平时洗脚用的,没别的毛巾了,你要实在嫌弃,我屋里有买了没穿的内裤,你可以凑合着洗……” 这话说出去,下场自然是被擦干净脸后的女孩用洗脸巾砸了。 他便笑,扶着门框笑到弯了腰。 于是又是一阵追打,女孩的师父是张起灵,跑起来快,没几下就追上他,用她刚洗完脸的毛巾糊他脑袋。 她猴儿似的蹿到他背上,他怕她摔着,忙伸手托住,然后嘴里故意说气她的话。 总之,挨了几个小拳头,他才闭嘴。 事后,两人并排坐在大门口继续看烟花,七夕佳节,隔了两条街有相亲大会,成功的情侣就会放烟花。 “嘭嘭嘭”的,这烟花没停过,看来今夜有不少才子佳人心意相通。 “小邪怎么还不来接我……” 看了一会儿,女孩抱着腿,下巴抵在膝盖上,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 刘丧扭头看着她,她眼睫毛很长,细细密密小刷子一样,翘翘的很可爱,他曾经偷偷抚摸过,摸起来一点不扎手,软绵绵的,摸久了有酥麻感觉从指间电到心窝。 他院子前的这条巷子空荡荡一个人都没有,大概都去相亲大会那边看热闹了吧。 夜风轻轻吹着,门口那棵桂花树开早了,浅黄色的小花随风飘落,“扑簌扑簌”,伴着香味落到两人身边。 女孩头发上沾了几朵,他鼓起腮帮子吹了吹,没吹落,便道:“别动啊,你头发上掉花儿了,我帮你摘掉。” “这桂花还挺香的,等它开满了,你有空摘一点晒干了留给我。”安小楼捡起地上的落花,捏到鼻子下嗅嗅。 刘丧捞了她黑亮的秀发在手里,眼神专注,仔细捡出发丝里沾着的浅黄小花儿。 他随口问道:“你要桂花干什么,做香囊?” 安小楼道:“才不是,是吴邪喜欢桂花糕,我要给他做糕吃。” 手上的动作一顿,刘丧的神色黯淡几分,他低低出声:“哦……” 安小楼接着话题开始说吴邪如何如何,其实刘丧根本就没认真听。 他盯着手里的秀发,上面已经没有落花了,但他还舍不得放开。 “嘭——” 一声巨响,天上炸开一朵巨大的烟花,还有很多小烟花闪烁,噼里啪啦的。 两只微凉的小手猝不及防捂住他的耳朵。 “我靠好响!这烟花俄罗斯进口的吧!你耳朵怎么样,没聋吧?” 安小楼碎碎念着,眼睛盯着天上,怕还有烟花会炸开,便维持着捂住刘丧耳朵的姿势。 这样一来,她离他便非常近,近到像是靠在他怀里。 天地一片寂静,此时此刻,刘丧耳朵里只剩下女孩掌心传来的心跳声,“扑通扑通”,有节奏地跳动着。 一阵风过,又有几朵桂花坠在女孩发上。 刘丧嗅到了香浓的桂花香,他出神地注视着女孩的发顶,片刻后,下巴低了低,在一朵怒放的粉色烟花中悄悄亲吻了带着桂花香的发丝。 “小邪!!!” 女孩突然大叫一声,接着蹦起来往巷子口跑。 她跑得太快了,刘丧都没来得及有什么反应,便见她如乳燕投林倦鸟归巢,冲到巷子口刚下车的吴邪面前,“嗖”的一下蹦他身上。 吴邪抱小孩一样抱着她,还抬手轻拍她后背安抚。 “你怎么才来啊,我等好久,晚饭都吃完了。” “啊对了,丧丧门口的桂花树开了,我让他把花留起来,等晒干了我给你做桂花糕吃。” “我做两种口味,甜的和咸的,师父不爱吃甜,那就吃咸的。” 少女搂着他的脖子说个没完,这样近的距离,还剩一点嗅觉的吴邪闻到了她身上的烧烤味。 “你晚饭吃的什么?我给你买了串串和小酥肉。” 看来不需要了,小丫头在刘丧那吃的也是这些东西。 吴邪便道:“小哥,带回去给胖子当夜宵吧。” 安小楼这才发现张起灵闷不吭声站在一边,怀里抱着一堆小吃。 但她确实吃不下了,刘丧把她喂的很饱。 张起灵默默把手里的东西放回车上。 “师父!”安小楼对他挥手。 张起灵回过身来,两根手指头夹住她后衣领,将她从吴邪身上拎下来。 不等她噘嘴哼哼,便塞给她一箱子烟花棒。 路过前面的街道时,看到很多人在放烟花,他便趁吴邪去买东西时买了一些。 别人都有的,他的小徒弟也要有。 “好了,别生气了,我给你买了好吃的,小哥给你买了好玩的,我们这算将功折罪了吧。” 吴邪伸手给安小楼掖一掖头发,再拂去她发上沾到的桂花。 安小楼抱着一箱子烟花棒对张起灵弯腰鞠躬:“徒弟多谢师父!” 张家很看重规矩的,这个时候鞠躬准没错。 张起灵果然很满意,抬手摸了摸她发顶。 “走吧,我们该回去了。”吴邪拿过安小楼手里的箱子,免得她抱着累,实际箱子根本没什么重量,是他太宠少女了,宠到一点苦头都舍不得让她吃。 “刘丧,多谢了啊!” 吴邪朝不远处的青年男子招了下手。 刘丧还坐在门口,故作嫌弃地叫道:“快滚快滚,真要谢我,就把这一个月来欠我的伙食费结了。” 吴邪假装没听见,拉了安小楼要上车。 刘丧目送三人相继上车,表情有些落寞。 桂花还开着,天上的烟花也还放着,可又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丧丧——” 突地,女孩的呼唤声响起,紧接着,她从后车厢跳了下来,啪嗒啪嗒奔跑着回到他面前。 “这些给你。” 两捆烟花棒塞到怀里,随即,脸颊被大力拉扯一番,女孩笑着说:“看你怪可怜的,一个人孤零零坐在这,诺!我的烟花棒分你一些,别羡慕别人有烟花放了,现在你也有啦!早点放完早点睡觉,明天来吴山居吃大餐,小邪说啦,算是感谢你这个月投喂我的报酬!” 说完,女孩转身跑了。 不等她过去,车里的寡默男子便伸出手迎接。 女孩把手搭在他手里,后者轻轻一拉便将她拉到怀里。 车门再次关上,司机吴邪朝刘丧点了点头,而后开车离开。 刘丧低头看怀里的烟花棒,面上的落寞之色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浅浅笑容。 当烟花棒被点燃后,他的世界好像被照亮了。 …… 刘丧住的地方偏僻,三人回到吴山居时已经快十一点了。 安小楼下午睡够了,这会子一点都不困,下车后硬是把那一箱子烟花都放完了,才拖着不情愿的步子去洗澡。 洗完澡出来,从吴邪今天背着的包里翻出相机,往沙发上一趴,开始翻看他和张起灵今日下斗都拍到什么了。 吴邪和吴二白打完电话进来时,就看到少女顶着一头湿哒哒的长发趴在沙发那。 “说了多少次,怎么又不吹干头发。” 他无奈地摇摇头,去拿了吹风机过来,坐在沙发上帮少女吹头发。 安小楼翻着相机里的照片,时不时询问几句。 等头发吹干时,照片也翻完了。 安小楼的发丝细软,吹干后不免有些蓬松,吴邪撸自家狗子般上手揉一揉,把本就蓬乱的头发揉得更乱。 “别撸了,要秃了。” 安小楼抱怨一声,从吴邪魔爪下逃脱。 “看!” 一抬头,看到吴邪不知从哪搞了个面具在手里,白面狐狸脸,有点日式,挺好看的。 吴邪轻笑道:“刚才街上买的,就这个狐狸款式最好看,想着你应该会喜欢就买了。” 小丫头前段时间去二叔家玩,对二叔新买的狐狸宠物喜欢的不得了,可惜吴山居养了太多狗子,养不了别的宠物。 刚看到这个狐狸面具,想也不想便买下来。 安小楼把面具拿在手里,拨弄一下上面坠着的羽毛,再戴到脸上,“怎么样,好看吗?” “噗!” 吴邪忍俊不禁,因为少女的头发很蓬乱,她戴着面具便像一只炸毛的狐狸。 “你笑什么啊,不好看吗?”少女不解地发问。 “有点歪,我帮你调整。”吴邪装模作样帮她调整面具,然后出其不意在面具上落下一吻。 安小楼只感觉到一边面具压了压,并未觉察到吴邪的举动。 “汪汪!” 门口睡着的小奶狗倒是把吴邪的举动尽收眼里,安小楼平时很疼这只刚满月的小奶狗,它见心爱的小主人被亲,便捣腾着小短腿跌跌撞撞跑过来,冲吴邪汪汪叫。 吴邪假装无事发生,脸微微泛红,咳嗽一声后随便寻了个借口离开。 安小楼摘下面具去逗脚边的小奶狗,一人一狗玩了半个多小时。 眼看就要到零点了,小奶狗打了个哈欠,盘在安小楼鞋子边睡下。 安小楼被感染了,也打了个哈欠,而后舒展身体躺在沙发上,手垂下去有一下没一下摸着小奶狗。 夜色渐深,明月当空,皎洁的月光如玉似珠,透过树叶缝隙洒落到地上。 刚洗完澡的张起灵迈入书房,他刚才花了一个小时左右整理安置那些今日从斗里倒起来的东西,吴邪忙着收录拍照,便让他过来催安小楼去睡觉。 也不必催了,小徒弟今个儿很乖,已经趴在沙发上睡着了。 张起灵放轻脚步走过去,本想像平常般拎起少女,想了想后,学着吴邪的样子去抱。 一手抄腿一手抄腰,令少女头靠着他胸口,缓步往里面的房间走。 寝房没点灯,不过不妨碍他视物,他准确无误地将少女抱到床上躺着。 “唔……” 脑袋挨着枕头后,她哼了一声,紧闭的眼睛睁开一条小缝。 “是我。” 张起灵淡淡出声。 “师父……” 少女含糊不清叫了一声,眼睛重新闭上,抬手将长发撩到一边,脸颊蹭着枕头,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复又沉沉睡去。 张起灵看着她平静的睡颜,伸手把粘在她脸上的一缕发丝别到耳后,接着俯身低头,在她鬓边落下轻轻一吻。 “晚安。” 这是王胖子每晚睡觉前都会说的话,他学着说给自己的小徒弟听。 简单两个字兴许有什么魔力罢,小徒弟听完睡得更加香甜,唇角都勾起来一些。 张起灵拉过薄被给她盖上,再悄无声息关上房门离开。 …… 吴山居暗室。 张起灵倒回去时,远远就闻到烧烤味了,过去一看,王胖子左右开弓握着一堆串串吃得正香,吴邪在旁边摆弄着那些东西。 他冲吴邪点点头,后者会意。 “哎天真,别折腾那些玩意儿了,过来陪胖爷我,这么多串串你们都不吃,我一个人吃独食不好吧?咱是铁三角,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来来来,来喝酒!” 王胖子招呼两人过去。 吴邪放下手里的相机,依言走到他身边坐下,张起灵也走过去。 王胖子也不嫌自己手油腻,一边一个揽着瓶邪,笑呵呵地嚷嚷着:“哥两个,爷祝你们乞巧节快乐啊!咱单身狗不过什么七夕节,咱过乞巧节,祝咱以后乞啥有啥,健健康康快快乐乐有钱有宝贝!” “你这死胖子,三句话离不开宝贝。” 吴邪用手肘戳王胖子一下,嘴里没好气,脸上却是笑着的。 张起灵没说话,眼睛看向吴邪,薄唇抿出温柔的弧度。 “来!” “干杯!” “呯呯——” 啤酒罐发出清脆的碰撞声,三人举杯共饮。 今晚的月色,极美。 32 第三十二章 * 院子旁的大厅起风时,众人已散去,只剩吴家叔侄还在酒桌边坐着。 南海王地宫的谜题太多了。 吴邪有很多问题没有找到答案,便在众人离去后和自己的二叔单独聊,想看看能不能从他嘴里得到些有用的讯息。 二叔是老狐狸,说的话真假各一半,而且很明显,关键的事他不说,含糊其辞把话题带过去。 屋外开始飘雨丝时,二叔装模作样老了要去休息,不管他怎么追问挽留都不理,直接起身走人了。 对了,两人交谈期间,二叔还反过来套他话,提到了小楼。 以二叔狡黠敏锐的性子,应该是觉察到什么异样了,所以才会问他和小楼到底什么关系,是真在处对象,还是她身上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他护着她是为了保护她。 二叔甚至怀疑小楼是不是汪家余孽,汪家派她来用美人计对付他。 吴邪就很无语了,寻思着自己看起来像是那种会被美色蛊惑的二愣子小年轻吗?经历过那么多大风大浪,他没出家也看破红尘了,一颗心平静如水,不会有春波荡漾的。 二叔离开后,他拿起桌上那半瓶啤酒,仰头一饮而尽。 酒瓶搁到桌上时,屋外下起了暴雨。 窗玻璃被打得“噼里啪啦”响,他吸了吸鼻子,抬手拢了拢外套,打算也回去睡觉。 一路听着雨声,走在长廊里。 快到自己房间时,脚步一顿,接着转向另一个房间。 有些事,他想去确认一下。 “轰隆”一声,雷电闪过。 吴邪差点又停下听雷。 他拧了下门把手,又是一记响雷,雷声盖过了门把手转动的声音,使他能无声无息进入房内。 小哥走时没有留台灯,屋里黑漆漆的,靠闪电光芒,他才走到床边。 被子有弧度,看来少女没有消失。 吴邪莫名松了一口气,莫名是真莫名,莫名到事后很久他都找不到这个“莫名”的原因。 他在床沿轻轻坐下,不敢开灯,怕吵醒床上的少女,好在屋外闪电连连,倒是不用开灯也能看清屋内的情形。 少女安静地躺在床上,有着纤长羽睫的眼睛闭着,呼吸绵长安稳,睡得很沉。 吴邪盯着她看了几秒,眼眸闪烁着,迟疑片刻后,将手伸入被子中。 触手一片冰冷。 不算薄的被褥下冰冷极了,冰冷到一丝温度都没有。 他有些讶异,随即摸索着找到少女的手,细嫩的手指握在手里冷的像冰棍,绝不是正常人会有的温度。 “小楼?” 他唤了一声,刚想伸手开灯,手里握着的手指突然有温度了,如星星之火燎原,从他指尖触碰到她肌肤的地方开始,暖意渐渐蔓延到整个被窝。 不到一分钟,冰冷便消失不见,整个被窝被暖意取代。 吴邪怔住了,好半天后才回过神来,末了将少女两只手都拿在手里仔细检查,结果是什么伤口都没有。 可他记得很清楚,在地宫主殿里,为了替他引开那些怪物,她划破了自己的手掌放血…… 没有伤口吗? 受了那么多伤都没事? ——男神,其实我是一个工具人。 想起来了,安小楼曾对他说过,她说自己是工具人,没有存在的意义,如果非要说有,那她存在的意义就是喜欢他。 工具人,顾名思义,等同于工具。 工具没有痛觉,不会死亡,和她确实很像。 ——我没有存在的意义,喜欢你是我的设定,保护你是我的使命,我永远不会背叛你。 望着毫发无损一个伤口都没有的少女,吴邪突然有点相信她的工具人之说了,但在他眼里,她是活生生的人,会哭会笑,有自己的情绪和想法,不是什么系统为了保护他而打造出的工具人。 吴邪心中五味杂陈,少顷,他缓缓俯下身,将额头抵在少女掌心。 “对不起……” 他细若蚊吟地喃喃,眼眶有些发涩。 他从来都不想看到任何人为了救他或保护他而受伤,哪怕对方是一个不会死不会疼的工具人。 …… 房门口。 刘丧听出了吴邪的声音,哪怕只是微弱的三个字。 他看得出,吴邪和安小楼之间的关系很奇怪,后者好像无理由无条件相信前者、保护前者,甚至连自己的性命都不顾。 为什么? 真的是因为喜欢吗? 扪心自问,他虽然仰慕张起灵,视他为偶像,但让他豁出性命保护他,或是为他牺牲,他恐怕会犹豫。 所以安小楼……很喜欢吴邪吗? 正想着,房门打开了,吴邪走了出来。 刘丧还在走神呢,便没能及时离开,乍一见他站在门口,吴邪吓了一跳,差点一脚踹过去。 “三更半夜不睡觉,你摸到小楼房外干什么?” 吴邪关好房门,把刘丧揪到一边。 刘丧眼神飘忽,回到:“我被雷声惊醒了,出来上厕所,听到蠢……咳咳安小楼房间里有动静,担心她出事就过来了。” 吴邪上下打量他几眼,最后勉为其难接受他的说辞。 刘丧抓一抓衣领,“那没事我回去了,这下着雨怪冷的。” “等等。”吴邪叫住他。 刘丧依言停下。 吴邪站在走廊挂灯前,逆着光,脸色有些晦暗不明,他沉沉出声道:“刘丧,关于小楼,也许你已经发现她很特别了,希望你能暂时保守她的秘密。” “知道了。”刘丧飞快地回答,脸上的表情很随便,接着转身就走。 “如果有其他人发现小楼的特别并伤害到她……” 身后再次传来吴邪低沉的声音,刘丧没有回头,但停下了脚步。 “我对付汪家时,学到不少让人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法子,你应该不希望见识一下。” “……” 刘丧回过头去,便看到吴邪在笑,嘴角上扬,眼里却是极致的阴冷,他只笑了一下,嘴角很快耷拉下去,幽深的眼眸直勾勾盯着他,神情冷漠里夹杂着几分呼之欲出的杀气。 他知道吴邪为对付汪家的人都做过些什么,邪帝的名头不是白叫的。 沉默半响,他抬手扶了扶眼镜框,认真说道:“我不会告诉二叔。” “那最好。” 吴邪勾了下嘴角,脸上所有外露的表情都收回,恢复成平日里清朗温和的小三爷。 “晚安啊~” 他冲他摆了摆手,转身离去。 刘丧:“……” 吴邪这个人,即便王胖子再叫他一百句一千句“天真”,他怕是也回不到天真无邪的时候了…… 33 第三十三章 * 彩云之南。 吴邪等人调查南海王地宫时,黑眼镜也同时在东南亚方向某个神秘村落调查着,目前,两边的线索都指向雷城。 出国需要证件,安小楼和张起灵都是黑户,相关证件没那么快办好,众人便在云南短暂休息,等出入境的证件证明都齐全了再出发。 …… 第二天。 几个人闲着没事,天又下着蒙蒙细雨,王月半拉着安小楼和刘丧斗了一小时地主后,实在无聊,就提出不如包饺子吧。 吴邪在旁边整理着南海王地宫得到的线索,听了王月半的话后表示同意。 “小鸡炖蘑菇。” 张起灵放下擦了半天的黑金古刀,加了一个菜式。 “那咱今天中午就下饺子,再煮个小鸡蘑菇汤,你,还有你,”王月半指着输得一塌糊涂的安小楼和刘丧,“你俩输了,去买菜。” “死胖子命令谁呢!输了就得买菜,你也输了,你怎么不去买?”刘丧拨开脸上贴的纸条,没好气地瞪着王月半。 王月半扯下自己脸上仅有的三根纸条,捏在手里挥一挥:“胖爷我就三根,你瞅瞅你,脸糊得眼睛都快看不见了。去去去,少废话,地宫里你差点害死天真和小楼的事,我们还没找你算账呢!” “……” 这话刘丧没法回怼,他确实差点害死他们。 “买个菜那么多废话,你不去我一个人去。”安小楼已经把脸上贴的纸条都取下来了,扯了张湿纸巾擦脸。 刘丧清理着脸上的纸条,哼道:“算了,看在我偶像的面子上,我勉为其难出去一趟就是了。” 安小楼对他翻白眼。 “我一起去吧。”吴邪不放心,站起身走到安小楼身边,结果刚一过去就咳个不停,脸色肉眼可见的苍白起来。 他这一咳,在场几人心照不宣地要他别出门了。 王月半道:“你去买菜,那谁揉面擀饺子皮?天真你不会指望小哥吧?” 张起灵道:“我去买小鸡和蘑菇。” 安小楼摊手:“我不会揉面哎。” 刘丧扶了扶眼镜:“我也不会揉面。” 吴邪:“……” 那只能他留下揉面了。 说实话,安小楼和刘丧,再加一个生活能力九级残障的闷油瓶,吴邪非常怀疑他们能不能顺利把饺子馅要用到的菜买回来。 “这家民宿出去右转一百米左右就是商贸市场,菜买新鲜一点的,不会买就开视频电话,我教你们。” “知道啦~” 安小楼摆摆手往外走。 “等等!” 吴邪叫住她,接着快步追上去。 都说云南四季如春,实际入秋后是有些凉意的。 这会子雨势虽然小了,但还是有些飘丝。 “把这个穿上,别着凉了。” 吴邪脱下身上的浅色针织衫,硬是给穿小裙子的少女套上。 “我不冷啊。” 安小楼扯一扯身上带着吴邪余温的衣服。 吴邪从针织衫里捞出她的麻花辫,再抬手压了压她额前翘起的几撮呆毛,“我觉得你冷。” 安小楼:“我觉得……” 吴邪:“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 安小楼:“……” 倒也不必用上小明老师的梗。 刘丧看不下去,叫道:“喂,你俩要卿卿我我到什么时候,安小楼你干脆别去了,我和我偶像去就行。”说完,他对着闷不吭声抬头看天的张起灵娇羞一笑。 见此情形,王月半连忙把安小楼推向大门,“肉肉啊,你得盯紧丧背儿这小子,别让他有机会占咱小哥便宜,知道不!” 安小楼配合地敬了个礼:“保证完成王司令给的任务!” 王月半用“孺子可教”的欣慰目光看着安小楼,一脸严肃地回到:“小哥的清白就靠你捍卫了!去吧!安排长!” 吴邪:“……” …… 十分钟后,商贸市场。 “来来来,新鲜帅哥出炉,一把韭菜可换取微笑一个,一斤五花肉可换取拥抱一个!” “除此以外!谁愿意送小母鸡的,帅哥可以当场脱衣!” “八块腹肌!外加神秘纹身展示!绝对让大家大饱眼福!” 虽然没带钱但总有办法的安小楼。 绕着张起灵打转努力捍卫他清白的刘丧:“安小楼你够了啊!你怎么能牺牲偶像的美色来换菜!” 34 第三十四章 * 刘丧的手机在充电,忘带了。 正常思维下,忘带钱出门,回去拿就是了,可蠢女孩不一样,她居然想出用美色换菜这个方法。 偶像在地面上看起来是有点不太聪明的样子,听说吴邪背地里给他安了个生活能力九级残障的名头,之前他不信,他觉得自己的偶像完美无缺,直到今天此刻,看着被一堆大妈大婶包围还面无表情的男人,他信了。 “送鸡就脱衣,那送什么能摸一下?” 一个穿着v领衬衫的男子挤到刘丧面前,捏着兰花指娇滴滴开口。 刘丧刚要骂他,便见他含羞带怯地掩唇一笑,娇声道:“哎呦~不知道这位小哥哥的鸡……给不给摸呀~” 男子说完,朝张起灵不停抛媚眼。 夹在两人之间的刘丧瞳孔地震。 这还没完,除了性取向看起来很特别的男子外,那些大妈大婶也伸出试探的爪子,犹如盘丝洞中的蜘蛛精们,两眼放光地盯着张起灵这块唐僧肉。 “小弟弟,你哪里人啊,到边境来卖,是想赚快钱?” “包你一晚上多少钱?出个价,老娘我一定行!” “商贸市场来拉客,小朋友很有想法嘛~” 靠近边境的区域往往卧虎藏龙,有些人看着像大妈大婶,实际菜篮子里头藏着分分钟能**的玩意儿。 说起来,这一片区域严格上不算是云南境内,是位于边境外的一个灰色地带,没有国界,空顶着一个“彩云之南”的名头,实际就是碰瓷云南,借了它的名沾了它的光。 眼看场面有点控制不住,刘丧急了,拽过始作俑者安小楼,凑近她耳边咬牙切齿道:“安小楼你别胡闹了!真要在这打一架,我们还怎么去东南亚?” 安小楼也看出情况有点不对劲了,便一句废话都不多说,拉起还在研究鸡笼的张起灵就跑。 “今天不卖了!收摊了啊!明天再卖!” 她嚷嚷着分开人群往外跑,等跑到安全地方才停下。 还好,那些人没追上来。 张起灵看着商贸市场方向,幽幽启唇:“小鸡和蘑菇还没买。” 安小楼叉着腰喘气:“回去拿钱了再过来买。” 不过前面这个商贸市场是不能去了,万一那些看上张闷神的大姐们还在,那场面可能无法收拾,刘丧说得没错,真要在这**的话,东南亚肯定去不了了。 说到刘丧…… “嗳?丧丧怎么没跟出来?” 安小楼懵了,她踮起脚看商贸市场方向,好半天没看到人出来。 “张大神,你在这等我回来,哪都别去,我去找一下刘丧。” 闻此言,张起灵一把抓住少女的衣服,差点把吴邪那件薄款针织衫当街撕碎。 “出师要留东西给张家。” 他一脸严肃地看着安小楼。 [系统:友情提示,张家拜师十分严谨,一旦确认师徒关系后,徒弟等同于张家人,想脱离张家的人都必须留下重要东西。] 安小楼:“……” 张家有这么奇怪的规矩吗? 要留下重要东西? 让她想想,她是一个工具人,没房没车没钱,除了脸长得好看身材还不错之外,压根就没什么重要的东西。 难不成……狗比系统要她把清白留给张闷神? ??? 安小楼歪着头看张起灵,瞳孔也开始地震。 她脑补了一下两人这样那样的画面…… 她觉得不可能,于是大胆发问:“你想睡我吗?” 张起灵:“……” 睡一觉就想脱离张家,不可能。 他刚要摇头,衣衫不整灰头土脸的刘丧突然跑了过来。 “偶像救我!那死变态看着是人妖,没想到居然是1!!!他要上我!” 妈的他好惨,偶像的清白捍卫成功,他的清白差点不保。 就那个扭扭捏捏的变态男,见张起灵跑了后,居然把主意打在他身上。 蠢女孩扯着偶像跑得跟兔子一样,“嗖”一下就没影了。 他慢了半拍,再想跑,结果被变态男纠缠上,以为对方是0,谁知对方是1!咸猪手二话不说就摸他脸,吓得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然后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拨开人群逃出来。 靠!那变态追出来了! “偶像你一定要救我!”刘丧恶心坏了,躲在张起灵背后用衣摆狂擦脸。 张起灵很好学,问道:“什么是1。”顿一顿,“怎么上你?” 打架吗?那有什么好害怕的,刘丧未免太没用,就前方快跑过来的这个男人,他一脚就能喘十米外。 就在他想着出哪只脚时,他打算出师的小徒弟再次拉起他逃跑。 “不能打架!打架去不了东南亚,跑!” “……” 狂奔五分钟。 三人成功摆脱变态男。 “小鸡。” 张起灵忽然开口。 大喘气的安小楼直起腰一看,前面路边有小贩在摆摊,不过他卖的不是小鸡,是孔雀。 嗯,这个卖孔雀的小贩看起来有点眼熟。 “帅哥,要鸡吗?给我看麒麟纹身,这些都给你。” 小贩摘下帽子冲三人挥了挥,脏辫头巾和纹身,安小楼认出她了,是先前住地下室的那位蹦迪大师,差点摸到张闷神胸肌的妹子。 她怎么在这? 安小楼还在疑惑,对小鸡情有独钟的张大神已经过去了。 张起灵在竹笼前蹲下,眼神专注地盯着笼子里的孔雀,精挑细选一番后选中了最肥的那只。 他指着那只翠蓝羽毛的肥孔雀,目光往上投向纹身妹子。 纹身妹子双手抱胸,嘴里嚼着口香糖,她居高临下看着张起灵,笑如春风:“脱衣服。” 35 第三十五章 * 这看脸的世界,没想到纹身妹子对张起灵一见钟情,竟追到边境来了。 看张起灵那架势,大有真出卖美色来换鸡的意思,估摸着脱衣服露纹身这件事对他来说并没什么特别的,他以前在道上混时没少露着上半身。 “偶像!你不要做傻事,我有钱,我有很多钱,你要买多少只鸡都可以!别脱衣服!” 当然,有刘丧这个毒唯粉在,张起灵被人占便宜的概率很低。 “再说了,偶像,这不是母鸡,是孔雀,你弄错了。” “……” 孔雀和母鸡,张起灵分得清,他下斗喜欢看壁画,下过那么多斗,看过那么多壁画,不可能不认识孔雀。 人都有好奇心,他的好奇心在于孔雀炖蘑菇和小鸡炖蘑菇有什么区别。 “就要它。” 他执着地指着那只人工养殖的蓝毛孔雀。 不就是脱衣服露纹身吗,他可以。 “不!你不可以!” 刘丧急得跳起来,但又不敢对张起灵说什么狠话,也不敢上手扒拉他,便扭头怒瞪带坏偶像的蠢女孩。 “安小楼!你胡说八道什么,偶像都被你带坏了,吴邪和死胖子要是知道你不但不捍卫偶像的清白,还怂恿别人染指他,你绝对死定!给你一个机会将功补过,在这看着偶像,不准他乱来,我现在回去拿钱。” 说完不放心,又对张起灵谄笑道:“偶像别急,我很快带钱回来,不要脱衣服,千万不要脱衣服!” 安小楼无所畏惧,丢给刘丧一个白眼,再走到竹笼面前,弯腰盯着里头的白孔雀看。 “你这犯法的,不怕被抓啊?” 纹身妹子抽了根棒棒糖出来叼着,撩一把自己的脏辫,笑道:“你傻啊,这是人工养殖的,正规途径来的,犯什么法。” 安小楼指着那只怪好看的白孔雀,“这只什么价格?” “我不要钱。”纹身妹子歪了歪头,眼睛直勾勾盯着面前的清冷男子,“我要摸他的麒麟纹身。” “可以。” 张起灵一口答应。 “啊?”安小楼愣住了,不等她回神,身边的男子便干脆利落地拉下拉链脱了外套,转手丢她怀里。 墨蓝色连帽外套下是黑色圆领t恤,胸肌的轮廓在黑色布料下若隐若现。张起灵单手脱衣,手臂线条绷出完美弧线,眨眼间便脱下t恤露出微微泛黄的肌肤。 安小楼知道他每天都会抽时间锻炼,许是如此,身材才保持的那么好,不用热身便能看到身前的八块肌肉。 “身材真不错。” 纹身妹子吹了个口哨,嘴里的棒棒糖不吃了,随手往后一扔,接着绕过竹笼走到张起灵面前。 她两眼放光地看着张起灵,“白玉红眼的鸽子血纹身要遇热才会显现,帅哥,看来我得帮你搓一搓才能看到纹身了。” 张起灵一声不吭,但并不反对纹身妹子触碰自己,他对男女感情没什么概念,女人在他眼里大多时候和阿猫阿狗没什么区别。 纹身妹子真上手了,涂着黑指甲油的手指落到张起灵胸口,她抬起头对他笑,风情万种。 “我姓叶,单字透,别人都叫我阿透,这个名字,我要你记住了。” 张起灵目不斜视看着正前方,也不知道他有没有认真听叶透说话。 叶透不介意,她把注意力重新放在手下的肌肤上,手指先是试探地按了按,随后大着胆子开始移动起来。 “啪”的一声轻响,叶透的手突然被人打开了。 “想看麒麟纹身不一定要用搓的,他做几个俯卧撑就可以了。” 一直旁观的少女突然插到两人中间,张开手护小鸡似的把高大挺拔的男子护到身后。 叶透无所谓地抬手抱胸,“随你,反正我都是要上手摸的。” 她想知道那鸽子血纹身是怎么纹上去的,因为用鸽子血纹身一般很难成功。 “……” “摸”这个字听起来怎么那么让人不舒服呢。 安小楼转身看张起灵,他微微垂眸看着她,眼神干净又澄澈,给人一种舍不得玷污的错觉。夸张点说,就像一张白纸,不谙世事任人宰割,所以才会为了一只孔雀就牺牲美色。 “不,我们改主意了。” 她突然良心发现……啊不,是爱心泛滥,觉得张起灵单纯可怜,不能让人欺负他。 她伸长手打开外套披到张起灵身上,嘴里嘟囔道:“不了不了,俯卧撑也别做了,我们不要买孔雀了,孔雀炖蘑菇不好吃的,还是小母鸡好。” 她矮啊,给张起灵穿衣服还得踮起脚呢。 张起灵看着面前的小矮子徒弟,“白孔雀也不要了吗?” 小矮子徒弟鼓了鼓腮帮子,有点生气地抬起头瞪他:“我什么时候说我要白孔雀了?怎么着,你还想继续给她摸?” 张起灵眨了眨眼,细细的睫毛轻颤,随后冷不防抬手点了点她的眼角,“这里。” 他从她眼睛里看到的,她喜欢那只白孔雀。 “你要的,都给你。” 她是他的小徒弟,她要的,他都会给。 安小楼并不知道,张起灵小时候在张家拜的师父对他都不好,他那时候过得很难,无数次差点就死了。 后来,这些记忆渐渐淡忘,到最近又想起了不少。 那些不算太好的回忆,让他觉得自己要对徒弟好,不然徒弟会过得很难。 “我是你师父。” 他很认真地告诉她。 师父应该对徒弟好一点,那样徒弟才能好过一点。 “……” 安小楼的小心肝不争气地快速跳动几下。 张起灵离她太近了,她嗅到了他身上淡淡的香味,说不出是什么味道,就是一种能让人安心的香味。 这样近的距离和他对视,她发现他的眼睛和吴邪一样深邃动人,流露出温柔之意时……相当迷人。 哦嚯! 她好像被情敌的美色吸引了? …… “阿嚏——” 民宿内,正在和面的吴邪莫名打了个大大的喷嚏,同时后背蹿上一股凉意。 王月半在旁边剥蒜,打趣道:“哎呦呦,这是哪个姑娘在惦记我家天真啊,这喷嚏打得够响,得亏你扭头够快,不然口水全喷面里了!” 吴邪吸了吸鼻子,感觉哪里不太对劲。 然后,他看到刘丧火急火燎冲进院子。 36 第三十六章 * 淅淅沥沥,原本停了的雨又下起来。 雨珠敲打着路边的芭蕉叶,两女一男,外加一笼子孔雀正在芭蕉叶下躲雨。 许是离开吴邪太久,安小楼的四肢正在慢慢变冷,肤色也渐渐变成**一样的灰白色。 叶透重新取了根棒棒糖出来,有些吊儿郎当地叼在嘴里,她看了看天,再看看地,实在无聊,便把目光落在身边的面瘫男子和貌美少女身上。 “你俩是师徒啊?” 那天在地下室见过一次后,她特地去查了下张起灵的身世背景,最终获得的讯息不多,与他有过交集的人都觉得他冷漠自闭,除了吴家小三爷和一个死胖子外,他基本不理别人。 看得出来,张起灵确实挺沉默寡言自闭疏离的,三个人站一块儿,他还有意识和她拉开距离,站姿是“从+人”。 不过用“生人勿近”来形容也不算非常贴切,他给人的感觉就是完全没把谁放在眼里,任何人或事物在他眼里毫无存在感,好比她刚才扒拉他,他一点反应都没有,从内到外的漠然,跟座雕像一样。 但是呢,叶透很快发现张起灵并不是雕像,他淡漠的眸子会有波动,抿着的嘴角会轻微上翘,而这些微表情,是因旁边那位少女出现的。 叫什么来着……啊,安小楼。 资料上提过几句,是吴邪的小女朋友。 吴邪的女朋友,拜张起灵为师,好像没什么不对的。 “不是啊,我没正式拜师。” 叫安小楼的少女否定了她的想法。 谁知话音未落,头顶的芭蕉叶突然断了,和着一波水珠落下,浇了少女满头满脸。 事发突然,安小楼吓了一大跳,随即回头看身后的芭蕉树,心内寻思着好端端的叶子怎么断了?就这干脆利落的痕迹,怎么看都像是人为掰下来的。 她立刻抬头瞪身边极有可能是罪魁祸首的男子:“你没事掰断叶子干什么?淋我一身水很好玩?” 叶透登时惊了,她没想到少女居然敢对张起灵凶,还睁大眼瞪他。 就在这时,一只孔雀从竹笼里逃出,扑扇着翅膀飞来飞去。 叶透的注意力被转移了,等她抓住乱飞的孔雀时,芭蕉树旁只剩下张起灵一人。 …… 另一边。 为捍卫偶像清白的刘丧来去一阵风,吴邪都没来得及问他什么,拿到手机后的他就跑没影了。 “……” “……” 吴邪和王月半你看我我看你,两脸懵逼。 再说刘丧,斗里逃粽子的本事都用上了,百米冲刺,跑得贼快,就为了快点回安小楼身边去,免得她把他偶像给卖了。 他闷头狂奔,结果一不小心**了,撞的还是往日结下梁子的仇家。 “我说是哪个小畜生不长眼撞九爷我身上来了,原来是刘家的小王八犊子啊!” 身形肥胖穿着唐装的男人满脸油腻,手里盘着两银球,被刘丧一撞,银球滚落到泥坑里去了。 “……” 马九。 刘丧认得这人。 前几年他为了躲避城市的噪音,在某个偏僻的乡下村子居住,马九是那个村的地痞流氓,祸害村民好几年了。 他在村里住了大半年,为了有清静日子过,一直顺从的给马九交什么保护费,偶尔还帮他干点活打打下手之类的。 后来,马九这垃圾对村里一个留守女童动了歪念,他随便出手教训了一下,把他不能生育的事传了出去。 落后的地方往往把传宗接代看得很重,这倒也没什么,重点是马九没有生育能力,可他媳妇给他生了三个娃。 好家伙,三个绿帽子,马九可不没脸见人了,摸着夜灰溜溜逃离村子。 没想到会在这碰到他,看他的样子是在这做起流氓痞子的老本行来了,狗屎运还特别好,在这一块儿混的不错。 刘丧看马九身后跟着四个皮肤黝黑的外国人,不敢硬碰硬,忙弯腰捡起泥坑里的银球,用自己的衣服擦干净后双手捧着递给他。 马九冷笑一下,抬脚便踹,嘴里骂着:“有妈生没妈养的扫把星!谁遇着你都倒霉,你克死你亲妈不够,又克死你亲爸一家,后来还敢克到老子头上!你这灾星怎么还没死!” “……” 刘丧被踹得踉跄几步,手里的银球再次滚落到泥坑里,他低着头没说话,低垂的眼眸中满是隐忍的怒意。 “愣着干什么,没看见我球掉了,给老子捡起来。”马九大声呵斥着,仗着自己身后有人,气焰嚣张到极点。 “九爷别气,我这就帮您捡起来。” 刘丧知道此时不服软不行,便陪着笑脸回他,说完弯下腰想伸手去捞泥水坑里的银球。 一道散发着腥臊味的水柱冷不防落到泥水坑中,抬眼一看,马九竟当街脱裤子撒尿。他抬着下巴,神情轻蔑又鄙夷,解决完后抖了抖他那点上不了台面的东西,接着走近刘丧,故意把沾了液体的手抹到他脸上。 马九冷笑着:“用你的嘴,捡起来。” 刘丧瞬间握紧拳头,身体微微发颤,脖子上有青筋浮现,在强忍着不动手。 “还杵着干啥,跪下去用嘴捡!就你这种废物,活在世上只会克别人,有谁会在乎你,不如**算了!”马九推一把刘丧,那四名一看就是打手的男人冲他威胁地挥了挥自己的拳头。 “……” 刘丧屈辱地抿着嘴唇,他敢保证,他一趴下去,面前这几个垃圾肯定会一起解开裤子朝他撒尿。 算了。 这种事,也不是没有发生过。 马九说得没错,他有妈生没妈养,亲爸也不要,从小不知受过多少欺负和折辱,被人用尿淋头也不是没有发生过,小妈就曾把弟弟的屎尿硬喂给他吃…… 但他不想死,想活着,哪怕没有未来,人生的道路永远处在黑暗之中。 “啪”的一声,一坨黑色不明物破空而来,准确无误地糊在马九脸上。 “……” 马九伸手抹了一把,是牛屎。 刘丧飞快地抬起头,便看到那个蠢女孩站在几米外,一脸嫌弃地丢掉手里的芭蕉叶。 “跑啊!你傻啊!” 她吼了一嗓子,接着转身就跑。 刘丧的心脏剧烈跳动了一下,随即大脑尚未作出反应,脚下已经开始迈步朝女孩追去。 “你才傻,谁要你帮我了!你不出手我也能对付他们!”他朝她大喊。 “那个肥猪说话太难听了,我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拯救你受伤的小心灵不行吗?”女孩回应着他,“我跟你说,别理那只肥猪,他胡说八道,虽然你长得不算好看脾气也坏,但世上总会有人在乎你的。” 她跑得很快,两手抓着裙子跑得风风火火,半点形象都不顾。 这一刻,刘丧眼里什么都看不到了,耳边再次万籁俱寂,只剩下女孩的喘息声和裙子被风吹动后发出的猎猎声。 他追在她后面,就像在追逐一道光。 他人生中第一道光。 刘丧感觉自己眼眶都要红了,结果,他又听到前面的女孩说道:“比如刚才那个人妖男,我看他挺喜欢你的,你可以倒回去找他,然后证明给身后的肥猪看,你是有人在乎的!” 刘丧:“……” 刘丧:“你给我闭嘴!” 37 第三十七章 * 安小楼自带系统外挂,跑着跑着原地穿越离开。 至于刘丧,干倒斗这一行的,淘宝贝的本事也许不强,但逃命的本事一定强,相信他应该能顺利甩掉那四个外国男子。 她最近穿越的频率比较低,隔了很久才会穿一次,穿回去后停留的时间也很短,两三分钟就又穿回来了。 再穿回去时,她回到了芭蕉树下。 吴邪没有看到她,别人都没法看到她。 张起灵戴着兜帽站在原地,左边胳膊下夹着一只白孔雀,叶透在他边上站着,左右张望一番后说道:“小帅哥,你确定你的小徒弟会回来找你?我们都等一个小时了,这雨越下越大,说不定她已经回去了,不如我们也回去看看?” 说来奇怪,吴邪那个小女朋友,不打一声招呼就走了,把张起灵留在这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她知道,吴邪等人也在镇上,他们下一站要去的地方是东南亚某个神秘村落。她追上来,一是确实对鸽子血纹身感兴趣,二是她也想见识一下传说中的雷城是怎样的。 据说到雷城后,不管什么遗憾都会得到圆满,这么神奇的地方,她当然要去看看。 “你为什么会收刚才那个女孩做徒弟啊?她看起来脾气不是很好,对你也不太礼貌……莫非张起灵大神也是个颜控,冲着她的脸才收她为徒?” 干等着太无聊,叶透又想和张起灵继续相处下去,便开始找话题。 老九门里,最神秘的就是张家了,家族运行模式有些封闭式管理,家族里的人不怎么和外人打交道,也不能和外族人通婚,如果违反了家族规矩,会受到极为严厉的处罚。 刚才那个叫安小楼的女孩,好像是霍家出来的人。那就奇怪了,同为老九门之一的霍家,他们养出来的女孩怎么会拜张家的人做师父? 怎么说呢,身边这个清冷寡默的男人,看起来不像是会做师父的人。 叶透这样想,也就这样直白地说了出来。 转念一想,又道:“不过你看起来也不像是会喜欢女孩子的人,收那个安小楼做徒弟,是因为她是吴邪女朋友吗?” 旁听的安小楼:无语.jpg 不是吧不是吧,叶透为什么要觉得张起灵之所以愿意收她为徒,是因为她和吴邪关系不一般? 心情复杂! 外人都怎么看张起灵和吴邪的,该不会心里已经默认他俩是一对的吧??? 这时,勤奋好学的张起灵开口发问:“什么是女朋友。” 叶透答:“亲亲抱抱举高高睡觉觉,这种女朋友。” “……” 张起灵想了想,那安小楼不算吴邪的女朋友,他们没有亲亲抱抱举高高睡觉觉。 叶透忽然凑近:“张大神,你长得这么帅,应该很受女孩子欢迎,不知道你交过几个女朋友?” 张起灵:“……” 没有的事。 他在这世上活了上百年,不管是失忆还是没失忆,对任何女性都没产生过亲亲抱抱举高高睡觉觉的念头。 女人看起来都很脆弱的样子,他无法保证自己抱她们时会不会弄疼她们,高高举起时又会不会拧断她们的脖子,睡觉时会不会条件反射出手攻击她们。 总而言之,女朋友看起来很麻烦的样子,大概如此,吴邪和王胖子才一直都没交女朋友。 嗯,是这样,没错。 叶透完全不知张起灵心中所想,她大着胆子伸手搭在他肩上,仰头看着他,眨了眨眼道:“张大神~那你知道亲亲是什么吗?” 话音刚落,一股寒意莫名扑到脸上,阴森森透心凉,甚是诡异。 不断挥舞双手试图拉开叶透的空气人安小楼:她扒拉你!你怎么不知道推开她啊! 张起灵也感觉到那股突然出现的寒意了,和之前在车上的一模一样。 他屏住呼吸,凭直觉盯着某处,手试探着抬起,冰冷的感觉便从指缝间穿过。 终于想起来捍卫张起灵清白的安小楼:哦嚯!这样下去不行,单身上百年连女朋友是什么都不知道的纯情张闷神要被占便宜了!她得赶紧去找吴邪,再倒回来救他! 话说刘丧呢!他不是张起灵毒唯粉吗?偶像被人轻薄了也不知道过来保护! …… 小树林。 刘丧瘫坐在地上,表情有些惊恐,在他前面两米处,躺着四个被狙击手一枪毙命的外国大汉。 灌木丛动了几下,钻出一个身穿迷彩服的人,他举着枪,冷声道:“焦老板要见你。” 刘丧的心瞬间提了起来。 38 第三十八章 * 民宿。 眼看外头的天越来越黑,门口却迟迟不见有人回来,吴邪和王月半快按耐不住出去找了。 王月半瓜子都嗑完了,这会子在叹气:“天真,你说肉肉和小哥不靠谱就算了,这丧背儿一个正常现代人怎么也那么不靠谱?买个菜大半天不回来,他们三儿是开垦荒地临时种去了?” 吴邪咳嗽几声,瞅一眼空荡荡的大门,他坐不下去了,还是出去找找比较放心。 然刚一起身,便见换了一身衣服的少女抓着裙摆花蝴蝶一样飞进来。 “小邪!!!” 可不是花蝴蝶一样,眼花缭乱甚是繁琐的古装衣服,袖口还有飘带连在肩膀上,乍一眼看过去,还以为是哪个仙侠剧里的仙女下凡了呢。 “你这衣服……” 吴邪就不明白了,安小楼怎么每回穿回去再穿过来,总要穿一身白?好看是好看,就是和现实世界有点格格不入。 还好他有准备,行李箱里搁着几套小女孩穿的衣服,款式清新秀雅,不管是裙子还是裤子,穿起来好看又行动方便。 安小楼哪有空管自己穿的衣服如何,见到吴邪后,她忙把刚才发生的事快速说了一遍,然后转身往外跑,想去捍卫张起灵的清白。 吴邪眼疾手快拉住她,不用说什么,旁边的王胖子已经冲出门去了,嘴里哇哇大叫着“瓶仔稳住胖爷来救你了”。 “你别去了,有胖子在,小哥不会有事。” 吴邪拉着少女去屋里换衣服。 安小楼乖乖换掉那身奇装异服,换了套浅色背带裤和白t恤。 换好衣服出去时,吴邪倚在门边,眼神有些飘忽,不知在想些什么。 目光一转,看到桌上堆着一摞擀好的饺子皮,还有一些面粉撒在上头。 安小楼:突然想起菜没买…… “挺合身的。”吴邪的说话声响起,“你过来,我有些话想和你说。” 安小楼依言快步走过去,待到近前,极为自然地伸手握住他的手,再仰起脸冲他笑。 滑入掌心的手指起初是冷的,他下意识握住后才渐渐拥有温度。 望着笑靥如花的少女,吴邪眨了眨眼,唇边跟着绽开浅浅的笑。 靠近院子的门口处有些潮湿和微风,他便领着人到屋里坐,为了不让少女辛苦地仰头看他,他特地坐小板凳上,让她坐在高一些的长木凳上。 “小楼。” “嗯?” 吴邪斟酌了一下,凝眸看她:“有句老话叫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我知道你很特别,但你毕竟是女孩子,又、又长得可爱漂亮,你相信我没问题,相信小哥和胖子也没问题,但其他人,你不一定都要相信,你要有自己的判断和保护。” 怎么说呢,他觉得刘丧和少女走得太近了,刘丧对少女也有些过度关注。 从南海王地宫出来后,刘丧的目光经常落在少女身上,心里也不知道在打什么算盘。 刘丧虽说是二叔找来的人,但身世和经历不像个正常人,吴邪尚且无法真正相信他,内心深处对他有些提防。 总之,他不希望安小楼因为任何人或事陷入险境之中,如果可以,他希望她能像个正常人一样生活,而不是被迫跟着他去做那些危险的事。 “还有,你不要再为我做什么了,你就是你,不是什么工具人。” 他只是她存在的一个媒介罢了,她不欠他什么,他也不会以此来要挟她为他做些什么。 “可是没有你的话,我是虚无的,别人都看不见我。”安小楼缓缓开口,她比谁都清楚自己和吴邪之间的联系,“我是因你而生的,如果没有你,我就是一团空气,无法感知这个世界的任何人或事物。” 所以她必须保护他,只有他好好活着,存在于这个世界,她才能一并存在于这个世界。 “你不用感到自责或愧疚,我做的一切其实也算是为了我自己,只有你好好活着,我才能好好存在。” “小邪,你是我存在的必需品。” 安小楼试着安慰吴邪。 她说得没错,吴邪不知道说什么了。 两人默默无言,过了几分钟,吴邪像是想到什么,再次凝眸盯着面前的少女,问道:“那你说喜欢我,是真的喜欢,还是因为我是你存在的必需品,你为了讨好我才说喜欢我?” 安小楼掷地有声:“当然是真心喜欢了!” 她可是吴邪头号死忠粉,愿意站在他身边和整个世界为敌的那种! 再说了,自穿越以来,吴邪对她多好呀,她接收到的所有温暖和善意几乎都来自吴邪,有什么理由不喜欢他? 吴邪一眨不眨盯着她,灵魂发问:“那你为什么要拜小哥做师父?” 安小楼:…… 安小楼:“我可以解释……” 39 第三十九章 * 说实话,安小楼拜张起灵为师时没想过他会答应,她那时候想的是自己学会打架后就能保护吴邪,那吴邪就不用张起灵保护了,两人之间的羁绊能浅一点,她保护男神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拜师的主要原因真是为了吴邪,但这一点,她不能让他知道,如果他知道了,一定会感到愧疚什么的。 她是因他而生的工具人,她存在的意义就是他,为他做什么都是应该的,他不用回应也不用觉得亏欠。 想气死刘丧。 这是她给他的答案。 听完她的解释后,吴邪看起来有点无语,但他相信了。 之后,吴邪带她出去买菜。 菜买回来收拾好,两人正要开始包饺子之际,王月半和张起灵回来了。 王月半嘴里叨叨着什么“迷路了要找警察叔叔,不要和陌生人走”之类的,“迷路儿童”张闷神一声不吭,后面跟着那个叫叶透的纹身大师。 叶透看到安小楼了,微笑着冲她挥挥手。 安小楼不乐意了,指着叶透道:“胖叔,她为什么一起回来?你不知道,就是她,觊觎张大神美色,还骗他脱衣服。” 王月半抬手抓抓头发,面露难色地嘟囔:“我知道,可她非要跟着回来,咱一个大老爷们又不能打女人,我总不能打跑她吧……” 叶透很自来熟地在一边坐下,倒了杯水,“我对古文字很有研究,你们去雷城没准需要我带路呢。” 吴邪见过叶透,二叔曾找她帮忙破译一些壁画,听她提到雷城,想到之前那副人皮图就是她破解的,便暂且同意她加入队伍。 他三人回来后没多久,浑身湿透灰头土脸的刘丧也回来了。 “你怎么弄成这样,被追上了?挨打了?” 安小楼惊讶地看着一身狼狈的刘丧,后者抬手抹一把脸上的泥水,眼睛不知道在看哪,丢下一句“我没事”就回房里了。 “喂刘丧……” 安小楼有点担心他是不是真挨打了,就想追上去看看,结果刚走一步就被吴邪拉住。 “他去换衣服,你追上去干什么?”吴邪莫名其妙地看着安小楼,她不是为了揍刘丧特地拜小哥为师吗,怎么这会子看起来很关心他的样子? “我、我追上去嘲笑他!”安小楼机智回答。 吴邪怀疑地眯了下眼,安小楼忙凑到他身边,陪着笑脸道:“我不去啦,我在这和你一起包饺子。” 说是包饺子,其实根本不会包。 吴邪看她包得饺子奇形怪状,忍不住笑了,“你这是饺子还是包子,你妈妈没教过你怎么包饺子吗?” 他包饺子的技术是和母亲学的,母亲有一手好厨艺,记得小时候三叔特别喜欢来他家蹭饭。 想到吴三省,吴邪面上的笑容有片刻恍惚,就在这时,他听到身边传来少女茫然的说话声。 “我妈妈……我没有关于她的记忆,但我应该会包饺子的……” 安小楼捣腾着手里的饺子皮,努力把它们好看地捏在一起,可最终还是失败了,饺子馅漏出来一点,弄得整个饺子油油的,她没办法,只好又把所有饺子皮拧在一起,变成一个像小笼包又不太像的作品。 “嗳,是我太笨了吧。” 望着手边几个惨不忍睹的作品,她自己也不好意思了。 “我教你。” 一只大手冷不防伸了过来,紧接着,手的主人自后拥住她,再抬起另一只手,两只手一起握住她的手,舀好饺子馅,带着她的手指一点一点捏拢饺子皮。 很快,一个皱褶对称水滴形状的饺子就包好了。 安小楼眼睛一亮,欣喜地叫道:“不愧是我的男神!小邪你太厉害了!” 手脏着呢,不好摸摸头,吴邪便将下巴抵在怀中之人发顶蹭了蹭,温声:“以后碰到难题,就找我解决,我是你的男神,我无所不能的。” 刚才没留意,话出口后才想起她身份特别,在她的世界里,也许没有“妈妈”这个角色。 不过没关系,以后她不会的,他都可以教她,在他有生之年,他都会保护她、照顾她,吴山居以后就是她的家。 “我妈包饺子更厉害,有机会的话……我带你去见她。” 应该……会有机会的吧…… 但愿他能坚持到从雷城回来。 小楼拜小哥为师也挺好,小哥的寿命很长,小楼的也是,他要是早死了,他俩师徒能做个伴。 “吴邪。” 一直没说话的张起灵突然出声。 屋内几人循声看过去,便见他手里摆着一坨不明物。 王月半率先大笑,“小哥你包得比肉肉还丑!不过别说,这饺子馅漏的很别致啊,红的是胡萝卜,黄的是玉米粒,这黑的是啥?咱这饺子馅不是韭菜猪肉的吗,你这胡萝卜和玉米搁哪整的?” 张起灵:“路边。” 在芭蕉树下等安小楼回来时,看到旁边地里有就去薅了一点。 瞅着那古怪的饺子,吴邪怕真实点评的话,张起灵可能会一怒之下挥刀削人,遂昧着良心道:“挺好的,饺子馅没漏就行。” 安小楼伸长脖子仔细看了看,嘴角微抽:“你包的不会是小鸡饺子吧?” 张起灵本来面无表情的,听了她的话后,唇角小弧度往上翘了翘,笑容浅浅地点头。 对,他包的就是小鸡饺子。 小徒弟聪明。 聪明小徒弟:“这也太丑了!这小鸡丑的它亲妈都不认识!张大神你不行啊!” 张起灵一秒变脸。 她又不叫师父了。 他师父说过男人不能被人说不行。 他很行。 他的小鸡饺子好看。 这个徒弟不要了! 40 第四十章 * 饺子都下锅了,回房换衣服的刘丧还没出来。 外面的雨小了一点,院中那棵桂花树被浇透了,满地落花散发出浓郁的清香。 王月半在楼下厨房边看火边和叶透闲聊吹牛,张起灵在桌边正襟危坐,眼睛一眨不眨盯着窗边两只昏昏欲睡的大猫。 二楼被民宿主人改了一下,拆了不少木板,使得人站在上头能看到远处的风景。 墙上挂了很多刺绣,正中央有张大木桌,吴邪住进来后,桌上原本放着的针线绣具暂时收起来了,现在放着一些他收集的有关雷城的资料。 “你手指不要乱动,一动,这下笔就歪。” 吴邪正握着安小楼的手在教她写瘦金体,小姑娘没什么耐心,写几笔歪歪扭扭不想写了,转过身抱着他撒娇求放过。 “我不行了我不行了我真的不行了,小三爷行行好,放了小的吧!小的愿意下楼去烧火看锅,要不然给胖叔剥瓜子也行,嘤嘤嘤~” 写字可太难了,她手指头捏笔捏得都红了,怎么写都丑,感觉吴邪.教她教得快冒火了。 为了不破坏两人之间的感情,她果断选择放弃! 早知道刚才就不多嘴夸吴邪的字好看了。 “说话就说话,你钻我怀里干什么,这、这大白天的,注意点。” 吴邪挣开她的手,往旁边挪了几步,绕到大木桌另一边去,脸颊微微泛红,手无意识抠着桌脚。 他是正常男人,在认识安小楼之前是没正儿八经牵过女人的手,但那不代表他不喜欢女人。 软乎乎香喷喷的小姑娘主动投怀送抱,仰起头扁着嘴装可怜,说话娇滴滴就算了,下巴还抵着他胸膛乱蹭,这谁遭得住啊……他胳膊上的鸡皮疙瘩都被蹭起来了,胸口处被她蹭得发痒发热,难以用言语表述的感觉在体内升起,使得他呼吸和心跳都急促了一点。 安小楼倒是没留意到吴邪的异样,她转身往楼下跑,生怕慢一步又被揪回去练字。 “那我下去帮胖叔烧火!” 小姑娘说完,“哒哒哒哒”下楼去了。 “胖叔!饺子好了吗?” 吴邪在二楼听到少女欢快的说话声,他抿了抿唇笑开,末了抬手贴贴自己的脸颊,确定不会有什么异样后才缓步下楼。 “没熟呢,这得浮起来胖胖圆圆才熟,死孩子别瞎戳,等会儿饺子馅漏得满锅都是。” 所谓厨房其实就是一口大锅架在火堆上面。 王月半手里拿着大木勺,屁股一拱,把蹿到锅旁胡闹的熊孩子拱开。 “去去去,一边儿玩去,别过来捣乱,你要实在无聊,过去开导开导瓶仔,告诉他啊,别盯着那两只猫了,人家猫不吃饺子,不会偷他的小鸡饺子。” “遵命!” 安小楼对王月半敬了个礼,而后有些忐忑地走向守在桌边的男子。 “那个……” 她有点不知道怎么开口。 事情是这样的。 她牛掰轰轰的身手之所以消失了,是因为她和张起灵的师徒关系即将解除。 按狗比系统的设定,她复刻张起灵身手的前提是她必须是他徒弟! 听起来有点绕口,总结就是她想身手不凡,就必须做张起灵的徒弟,拜他为师! 一开始她挺犹豫的,后来为了救刘丧,不得已只能对系统屈服,答应它愿意继续拜师张起灵。 然后才有几个小时前隔空丢屎准确无误丢中目标的操作。 嗳! 生活不易,楼楼叹气。 “师……” 淦,之前狠话放那么多,现在又要厚着脸皮叫人家师父,真有点叫不出口。 正纠结着,面前端坐得男子突然抬起手,那异于常人的两根张家金手指间夹着一枚纽扣。 张起灵:“看。” 安小楼:“……??” 看、看啥? “咻——” 纽扣飞出去了。 “喵呜——” 窗边那只刚伸了个懒腰的橘猫惨遭纽扣飞屁股。 张起灵一脸严肃,刚丢完纽扣的手朝安小楼摊开,冷声道:“再给我一粒。” 安小楼愣愣低头,这才发现自己衣服口袋处用来装饰的纽扣不见了,只剩一根线可怜巴巴留在那。 安小楼:“……” 他什么时候抠走的???她为什么一点都没察觉到???还有…… “那个,猫不吃饺子的,它不会偷你的小鸡水饺,你就别欺负人家了……” 张起灵表情微变,沉声:“它要过来了。” 安小楼顺着他目光往窗边看,便见那只“惨遭毒手”的大橘跳到地上来了,后背弓起炸着一身黄毛,对着他们这边龇牙咧嘴“嘶嘶嘶”。 很快,那只花猫也跳了下来,喵喵叫了几声后,也弓起背对他们“嘶嘶嘶”。 张起灵以前倒斗时也遇到过野猫,可难对付了,不掐死会被没完没了的报复,于是他站起身来,手往后摸黑金古刀。 “……” 安小楼惊了。 不不不!那就是两只弱小可怜又无辜的喵喵啊!可不能让张大神拔刀!!! 于是她果断握住张起灵的手,再顶着他的死亡注视,弱弱开口:“师父莫慌,我会猫语,我能和猫对话。” 说完,她扭头对着两只大猫狂喵,一通乱喵后,不知道是不是她的喵喵声过于凄厉难听,两只大猫脑袋一甩,踩着高贵冷艳地步子走了。 安小楼松口气,接着,她转过头对张起灵胡说八道:“师父,它们夸你的小鸡饺子好看。” 张起灵:“……” 张起灵:怀疑小徒弟在骗我,但没有证据。 41 第四十一章 * 第一锅饺子都煮好上桌了,依旧没看到刘丧出来。 王月半把剩下的饺子下锅,张起灵在边上盯着,确定自己的小鸡饺子安全下锅后才回到桌边。 吴邪在调蘸料了,他把醋递过去:“来小哥,你最喜欢的醋。” 张起灵默默接过去。 吴邪叮嘱一声:“别搁太多,这地方的醋和雨村的不一样,酸多了,你别吃坏牙齿。” 张起灵没说话,只点了点头。 吴邪早习惯他的沉默寡言了,拿起筷子搅碗里的蒜末和辣椒,边搅拌边试味道,感觉味道淡了点,便又放了点酱油和香油。 酱料调好,他转身:“这有些辣,你尝尝,吃不了我给你重新调。” 话毕没得到回应,垂眸看身边的少女,便见刚才嚷嚷着能吃三十个饺子的小姑娘这会子心不在焉,热腾腾的饺子放在面前一个没动,伸长了脖子不知在看什么。 吴邪顺着她目光往楼梯下的过道看,要是没猜错,她看的是一楼尽头刘丧的房间? 这间民宿挺大的,二楼有三间房,吴邪、张起灵和安小楼各住一间。一楼除了正堂外,左右各有两个房间,王月半呼噜声太大,住在一楼最右边,刘丧嫌王月半的呼噜声吵,便选了一楼最左边的房间住。 最左边这间房采光很不好,窗户外种着几棵芭蕉树,茂密的叶子隔绝了外头的光线,使得屋内大白天也得开灯。 墙上老旧的仿中式挂钟“滴答滴答”转到五,许是下雨的缘故,才到傍晚,外头的天已黑得如同深夜。 刘丧没有开大灯,只开了床头的小夜灯,橘黄色的光芒勉强照亮床边。 他在床边的地上坐了有一个小时了,身上还穿着那套湿透的衣服。 窗外传来雨珠落到芭蕉叶上的声音,淅淅沥沥有些吵杂。 黑暗的环境适合想事情,刘丧耷拉着脑袋,脑中涌现出各种回忆,有小时候被小妈虐打的画面,也有父亲去世后在外流浪吃尽苦头的画面,还有……那个人是怎么刺激他大脑令他拥有异于常人听力的……痛苦记忆。 太多画面交织在一起,尖叫、惨叫、辱骂、嘲笑、讥讽……这些声音在不停放大,充斥着他的大脑,冲击着他的耳膜。 快要疯了,他不想回忆这些! 他有些痛苦地抬手捂住耳朵,用额头撞击膝盖,试图用这种方法摆脱大脑中尖锐的噪音。 “小邪能不能帮我个忙呀?” 女孩甜甜的说话声冷不防闯入脑海中,所有疼痛和尖锐戛然而止,随后如潮水般退去。 刘丧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屋外不远处,女孩甜美的声音再次响起。 “可不可以打开这个饺子,我想放一枚硬币进去。” “这都包好了,也不是过节过年的,不用放硬币讨什么彩头。” 吴邪带着疑惑的回话声冒出。 “唔……” 女孩停顿了一下,紧接着将他被马九侮辱的事说出,最后,她压低了声音道:“我看丧丧子回来时一脸不开心,衣服上全是泥水,没准被那群人追上揍了一顿。小邪知道的,他这个人小心眼,又记仇,万一把挨打的账算在我头上,之后伺机报复,那我不是倒霉了。” “所以我想放个硬币到饺子里,哄哄他,让他开心一下。” “唔,他其实也很可怜啦,妈妈去世的早,亲爹又不爱他,他后妈还虐待他,我们就算是在做好事,可怜可怜他一下嘛。” 女孩说完,吴邪回了什么,刘丧没有认真听,耳边回荡的全是女孩的声音。 哄哄他。 可怜他。 刘丧从外套内侧的口袋里摸出一个镯子,暗金色镂空花纹,上面还镶嵌着质地极佳的白玉,摸着冰冰凉凉。 这是那个人给他的,他要他想办法将这个镯子戴到安小楼手上。 他告诉他,这样做的话,他有办法将她留在他身边。 长期处在黑暗中的人,看到第一缕光芒后,将无法再忍受黑暗,会情不自禁追着那一缕光芒,用尽一切方法把她留在身边。 她想哄他开心?可怜他? 她不觉得她的想法很危险吗? “叩叩叩。” “喂刘大爷,饺子都煮好了,你什么忙都不帮,怎么吃饭还要人请啊?” 女孩没好气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刘丧怔怔看着紧闭的大门,少顷,起身走过去,手抬起落到门栓处。 要打开吗,这扇门。 “呯呯呯!” “丧丧大爷,你没事吧?该不会在房里晕倒了???” 隔着一扇门,女孩凶巴巴的音调渐渐变低,语气里透露出几分担心。 刘丧几乎能想象到她此刻的样子,一定是微微低头,细密的眼睫上下颤动,手可能抬起来,食指抵在下嘴唇,清亮乌黑的眼眸不解地转动着。 搭在门栓上的手紧了紧,胸腔里的心脏加快了跳动,他听到节奏越来越快的“怦怦”声,仿佛在声嘶力竭呐喊着要他快开门。 于是,“吱嘎”一声,木门终究是打开了。 过道上悬挂的八角灯笼亮着,随着木门打开,明亮的光芒撕开了他身后的黑暗。 穿着吴邪外套的女孩站在面前,手指果然抵在下嘴唇上,眉头还微微皱着,神情是显而易见的担心,但在看到他后,她很快换了一副表情,故作嫌弃地哼道:“真把自己当大爷了,不帮忙就算了,吃个饭还要人等你,快点啦,胖叔第二锅饺子都要煮好了,你偶像的小鸡饺子在第二锅,想吃就快过来。” 说完她想走。 刘丧第一次大胆直接地拉住她的手。 “你干嘛?” 安小楼下意识要甩开,可刘丧握得很紧,她甩了几下没甩开,上手去掰也掰不开。 刘丧舔了舔自己的后槽牙,手握得更紧了,脸上挤出一个笑来,在安小楼生气之前说道:“我刘丧不喜欢欠别人人情,这个镯子就算是你今天帮我解围的报酬。” 言罢,他强硬地将那个镯子套到她手上,然后才松手。 指间残留着她手上的细腻和温度,刘丧勉强挤出的笑挂不住了,他深深注视着安小楼,心里就一个念头。 吴邪身边有那么多人护着他爱着他,他拥有的东西已经够多了,不差一个安小楼。 那他为什么不能将她据为己有? 她不是觉得他可怜吗,那就一直可怜他吧…… “这是什么,我不要你的东西,我帮你是看在你对小邪有用的份上……这东西怎么取不下来了?” 安小楼没留意到刘丧的异样,她转动着手腕上的镯子,不知为何,怎么都取不出。 说话间,系统抽风了,将她拉回虚无空间。 …… 半个小时后。 当安小楼重新回到民宿时,身上又穿着奇怪的古人衣服,依旧是一身白。 刘丧看到了,她手上还戴着那只镯子。 每一次,不管安小楼从这个世界带走什么,当她回来时,那些东西都不复存在,可这次不一样,那只镯子,没有消失。 42 第四十二章 * 安小楼早就吐槽过系统莫名其妙的穿衣风格了,明明是现代剧背景,每回她穿越过来,衣着打扮都非常古代,着实令人费解。 还好吴邪给她带了三套衣服,两套常服一套登山服,没了一套,还有一套能换,不至于大晚上下着雨出去买衣服。 “你再晚回来十分钟,给你留的饺子就要被王月半这胖子吃了。” 吴邪边说边揭开安小楼面前盖着的盘子,再把新调制的蘸料放到她手边。 满满一盘饺子,安小楼吃不了这么多,便夹了几个给王月半,她站起来伸长手时,袖子往上缩,露出了戴在手腕上的金玉镯。 吴邪等人常年接触古玩,不可能留意不到,众人的目光便几乎同时落在了金玉镯上。 “哎肉儿啊!你这镯子哪来的?看这样式质地,是真品啊!” 王月半对宝贝疙瘩最是敏感,第一个站起来伸出手去,欲拉住安小楼的手细看金玉镯,谁知半道上被人截胡。 “哟,咱瓶仔对宝贝不是向来看不上眼吗,怎么今个儿也感兴趣了?” 截胡的人是张起灵,他出手极快,又刚好坐在安小楼旁边,便先王月半一步抓住她的手,后者被他拉得趔趄一下坐回长凳上,要不是身后的吴邪扶着,她差点往后摔地上去。 “小哥,怎么了?” 吴邪了解张起灵,他绝不是看上这枚镯子了,应该是这枚镯子有什么不寻常的地方。 安小楼见张起灵的表情非常严肃,眉头不由皱起,斜眼瞪一旁的刘丧,说道:“这镯子是刘丧非要给我戴上的,确实很古怪,戴上去后怎么都拿不下来,他不会是在里面藏了什么慢性.**想毒死我吧?” 电视剧里不都这么演的么,在镯子里藏个什么药丸香料之类的,然后常年戴着就不孕不育或者日渐虚弱出现幻觉。 淦! 丧丧子不做人,心肝儿也太黑了,她和他虽然经常吵架八字不合,但好歹同生共死过,他居然一点感情都没有,暗戳戳地要害她? “你说,是不是往这镯子里放什么东西了?” 吴邪的表情登时变了,他看向刘丧,眼神凌厉,嘴唇抿成一条直线,顿一顿,沉声道:“小哥,用黑金古刀能不能劈开这个镯子。” 刘丧站起身来,一副豁出去的样子,大声说道:“我怎么可能伤害你!我喜欢你!安小楼,我喜欢你!!” “……”吴邪还真没想到这一层,他以为刘丧总盯着少女是因为她特殊的身份,没想到他居然喜欢小楼? 转念一想,不行!刘丧和他有什么区别,干得大多是见不得人的勾当,身世又那么离奇,他不适合照顾小楼。 想罢,他刚要开口,便听身前的少女回道:“我把你当哥哥,你居然想睡我?” 吴邪:“……” 王月半:“……” 吃瓜许久的纹身大师叶透:“哟~” 她吹了个口哨。 刘丧有点惊慌失措:“……我,我没有那么猴急……” 他真没想那些,他只想让她留在他身边,不要再喜欢吴邪。 目不转睛盯着金玉镯看了很久的张起灵:“这个镯子,我见过。” 简简单单七个字一出,所有人的注意力瞬间回到镯子身上。 “小哥在哪见过这个镯子?”吴邪惊讶出声。 刘丧也有些惊讶,这个镯子是焦老板给他的,出自楼兰古国,在给他之前,镯子一直在焦老板手里,没有任何人接触过,张起灵怎么会见过? “楼兰语。” 张起灵摩挲着镯身上的花纹,原本毫无记忆,直到看到这些花纹,脑中冷不防出现一些记忆碎片,他的确见过这个镯子,在死亡之海十年一现的古城遗迹中。 那是楼兰古国的遗迹,大部分被风沙掩盖,周遭流沙极多很难进入,只有每十年满月时,沙子停止流动,那时跟着沙尘暴前进,才有可能到达古国。 忘了是多少年前了,他曾和汪家人一起进去过,在某个地宫里,其中一面墙上记载了楼兰王为求长生派人到中原寻过仙药,可惜楼兰王没能等到仙药就去世了。在最后那张壁画里,所有人跪在楼兰王的床前,其中有个披着头纱的女孩,她手上戴着的镯子,和安小楼手腕上的这枚一模一样。 “楼兰?”吴邪更加惊讶,他低头看金玉镯上蝌蚪爬似的花纹,蹙眉道:“楼兰语好像是吐火罗语,已经灭绝的一种语言。小哥,你能看懂这镯子上写着什么吗?” 张起灵摇了摇头,印欧系的吐火罗语,6~8世纪时的语言,那时候中原大概是南北朝时期,这么久远的语种,纵然是熟悉各种古文字的他也无法看懂。 就在这时,吃瓜许久的叶透放下牙签站起身,笑眯眯道:“吐火罗语啊,我会看。” 王月半很捧场,立刻接过话:“对啊,咱怎么把这大师给忘了,快快快,大师看看这镯子上写的啥,没准是记载楼兰王宝贝在哪的内容呢!” 吴邪没好气地冲王月半翻个白眼,再对叶透温柔一笑:“麻烦你了。” 叶透笑容不变,两手环胸,说道:“不用客气,我不是无偿帮忙,收费的。” 欠了二叔好多钱目前很穷的吴邪:“啊……多少钱,现付吗?现付的话你加我朋友微信,我让他马上转给你。” 小花对不起了,又得你上线了。 叶透笑着:“我不要钱。” “……” 安小楼转头看她,心里有了猜测,果不其然,下一秒便听到她说:“我要的报酬很简单,让张大神把衣服脱了,给我半个小时研究他身上的鸽子血纹身。” 吴邪愣住了,脑子里一时半会没理解叶透的意思。 王月半秒懂,一拍桌子叫道:“成交!” 能不出钱那最好,天真和他都穷的叮当响,特殊时候,只能委屈瓶仔出卖出卖色相了。 “不行!!” 这话是安小楼说的,刘丧这个张起灵头号粉丝都没来得及开口,就见她一脸凶相地瞪着叶透大叫。 然后刘丧终于开口:“为什么不行?” 王月半也问:“对啊,哪不行了?咱就给她看看,不会少块肉的,就算上手摸摸,那也没啥,肉儿你放心,大家都盯着,她不能对小哥怎么样,就算想怎么样,那咱小哥的武力值你还不放心啊?分分钟给她撂地上去,对吧,小哥!” 张起灵不懂就问:“她想对我怎么样?” 安小楼怒:“她想睡你!” 张起灵:“可以。” 安小楼:“对呀!不可以!你不能和她睡……嗯?你说可以?你觉得可以???” 她瞳孔地震了,扭头睁大了眼看着张起灵,再伸手指着叶透,手指颤抖着,“她她她、她要睡你,你居然愿意???” 我个老天爷呀! 她都不知道震惊哪个好,是震惊张起灵为了弄懂她镯子上的文字居然牺牲自己,还是震惊张起灵居然随随便便和别的女人睡觉…… “咳咳!” 一眼看出张起灵根本不懂“睡你”是什么意思的吴邪地清了清嗓子,末了弯下腰凑到他耳边,压低了声音道:“小哥,你误会了,她不是要和你盖上被子纯睡觉,是要……咳……就是死胖子给你看过的那些,咳……就是那种睡法,你不能答应她……” 张起灵懂了,原来此“睡”非彼“睡”。 懂了之后,他突然想起少女曾问过他是不是想睡她,于是他短暂又认真的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得出的结论是——如果是小徒弟的话,可以试试,张家人不能和外族人有关系,但小徒弟是他的徒弟,算张家人,他可以和她试试的。 张起灵上下打量着身前的少女,脑中已经在评估要用多少力气才不会弄疼她,小徒弟实在是太弱了,他很怀疑自己掐着她的腰时,她这么细的腰肢会不会被他掐断。 后背突然升起一股寒意,安小楼打了个喷嚏,完全不知道自己被盯上的她还在拼命捍卫张起灵的清白,拒绝叶透所谓的报酬。 “镯子上写的什么无所谓,反正我不要它,既然拿不下来,那就用黑金古刀斩断它。” 这镯子是刘丧强行给她戴上的,不管他心里在打什么主意,她都不要,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小楼公主,吾之所爱。”叶透倏地出声,“镯身上的文字,是这个意思。”言罢看向刘丧,眉头微挑,调侃道:“你还真喜欢她啊,喜欢到称她为公主,还吾之所爱,好肉麻,啧啧啧。” 刘丧站在那,脸色肉眼可见地变红,须臾,他抬眼定定看着安小楼,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我喜欢你,是认真的。” 43 第四十三章 * 安小楼没有想过在这个世界里,会有人喜欢她。 她是工具人啊,为吴邪而存在的工具人,她和正常人是不一样的,或者说她都不算个正常人。 所以……这样的她,根本不配被谁喜欢。 刘丧说喜欢她,老实说,她的第一反应是他想捉弄她,其次是感到震惊和一些无措。 当时的局面挺尴尬的,刘丧表白完后,周遭鸦雀无声,大概一分钟后,她干巴巴回到:“你脑子进水了,还是被那些人打傻了,你没事喜欢**什么?你不要喜欢我,没结果的,我有喜欢的人,我只能喜欢小邪。” 她说完那些话后,刘丧的脸“唰”的一下变得惨白,他怔怔看着她,眼眶一点一点变红,身侧小拳头紧握,一副在隐忍什么的样子,搞得她很心虚,默默反省自己拒绝的言词是不是太伤人了。 可是有句老话叫“长痛不如短痛”,她是系统为了吴邪而打造出的工具人,系统给的设定就是要她喜欢吴邪。她既然无法回应别人的感情,那就干脆直接的拒绝,不要给对方任何期待和幻想,免得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将好感扼杀在摇篮里! 男子汉大丈夫,天涯何处无芳草,柳暗花明又一村! 伤心也就伤心一阵子,相信丧丧子以后会碰到适合他的妹子,她这个工具人就不必了。 “我是莫得感情的工具人,你千万别误会,今天救你真是看在你对小邪有用的份上,绝不是对你有什么好感之类的。” “我不可能喜欢你的,你清醒一点。” “你喜欢我啥啊,我马上改了!” 总之别喜欢她,真的没结果。 “……” 刘丧一言不发,片刻后,他低下头转身离开,头也不回地回他房间去了。 安小楼目送他离开,心道刚失恋的人需要空间独处,嗳,就让他一个人静静吧。 “什么叫只能喜欢我?” 吴邪皱了下眉,对安小楼的话感到不解。 “只喜欢”和“只能喜欢”,二者相差一字,意思却大不相同。 安小楼没有多想,照实回到:“我是因你而生的工具人,就像机器人,喜欢你是我的设定,保护你是我的使命,” 说完,她坐下开始吃饺子。 吴邪垂眸看身前的少女,心情有些复杂,他从她的话里听出了点端倪,她似乎不是自愿喜欢他的,而是创造她的东西给她设定了喜欢他这个程序。 …… 深夜。 吃完饺子后,因外面的雨越下越大,同时伴随着阵阵响雷,民宿断电了,众人便各回各屋待着。 安小楼有点怕,不敢一个人待在黑漆漆的屋里,便拉上张起灵到吴邪屋里。 小小的房间内,杯子撑起来的蜡烛是**中唯一的光亮。 吴邪在看和雷城有关的一些资料,安小楼和张起灵坐在他对面,小姑娘心血来潮要教闷油瓶这个生活能力九级残障的人用手机,两人便借着微弱的烛光捣腾他那部新买没多久的智能机。 小姑娘教得很认真,详细介绍着手机上的功能。 “这里点开能拍照片,这个小圆点,是前置摄像头,一般用来自拍,后面这些圆点是后置摄像头,用来拍日常生活中看到的东西。比如你在地底下看到什么壁画,一时半会记不住,就可以用这个功能拍下来,等回到地面后慢慢研究。” “记得住。” 记忆力超群过目不忘的张起灵认为自己用不上这个功能。 安小楼幽幽道:“你不是经常失忆么……” 张起灵:“……” 见他无话可说,安小楼“噗呲”笑开,再举起手机:“来,我们自拍一下,就是把手机举高,尽量让自己的脸看起来不会太大,角度选好一点,然后笑一下~” 画面定格,张起灵没有看手机,他看吴邪去了。 吴邪咳了几声,唇色有些发白,觉察到张起灵的目光后,冲他笑笑:“我没事。” 话音方落,安小楼也咳嗽起来,她咳得比吴邪厉害,捂着嘴咳得差点喘不过气。 “小楼,你怎么了?” 吴邪感到奇怪,忙起身去倒水。 安小楼接过水喝了几口后才渐渐止住咳嗽,扯了扯嘴角笑道:“没事呀,可能是白天淋雨着凉了。” 吴邪半信半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暂时没想到。 屋外的风雨更大了一些,看这情况,今晚怕是不会来电了。 安小楼又咳嗽几声,脸色越发苍白,见此情形,吴邪让她到床上躺着休息。 安小楼确实很不舒服,遂没有推辞,躺下后没多久便睡着了。 “小哥,你来看。” 吴邪等人睡着后,把平板电脑转过去给张起灵看。 屏幕上是几张古代服饰的图片,解雨臣刚发过来的。 “这是小楼换下来的衣服。” 吴邪把那套古代样式的白裙摊开,指着领口和袖口,将蜡烛挪近一些,“这些花纹,和图片上的是不是很像?” 领口和袖口用白线绣着奇怪的花纹,不细看看不出。 拿到平板电脑边比对,这些花纹和图片上的几乎一模一样。 张起灵沉声:“楼兰。” 图片上是楼兰古国的服饰。 吴邪眉头紧锁,手指摩挲着那些花纹,“小楼和楼兰古国,是有什么联系吗?” “……” 张起灵回忆着多年前的西域之行,楼兰王死后,仙药才寻回,在众人跪地哭泣的壁画后还有一副壁画,可惜被沙子磨得只剩一半,看不出是什么内容。 沉默小会儿,他突地想起有个地方也许能查到什么。 “十一仓。” 44 第四十四章 * 次日。 出境的相关手续都处理好了,吴邪等人重新启程。 离目的地还有几个小时的车程,安小楼照旧和吴邪一个车,刘丧和叶透坐吴二白那边的车。 车子发动,窗外的风景开始往后倒退,刘丧靠在车窗边,眼睛下方两片乌青。他昨晚可谓是一夜无眠,抱着膝盖缩在床前的地上,耳边不断回响着女孩所说的话。 他认为,自己现在不是失恋了,是被抛弃了,彻底的、没有任何留恋的,抛弃了。 就像当初他爸抛弃他一样,如同扔掉一只小狗,一丝怜悯都无。 不是说可怜他吗?她怎么这么快就不可怜他了,是因为他不够可怜了吗? 那是不是他变得很可怜,她就会回心转意,哪怕不喜欢他,也会看在可怜他的份上,让他留在她身边? 小时候他爸要他别和弟弟争,别惹小妈生气,为了不被抛弃,他都乖乖听话,每一次挨打后,他都用期待的目光看着他爸,心里在想自己被打得这样惨,爸爸是不是会可怜他,会伸出手抱抱他安慰他……可是没有,哪怕一次都好,直到大火吞噬一切,他都没有抱过他。 刘丧突然有些害怕,他怕安小楼会和他爸爸一样,即便他可怜到极点,她都无动于衷。 ——那就和我合作。 ——雷城能抚平一切遗憾,若你和我合作的话,不用到雷城,我就能抚平你的遗憾。 那个男人的话又一次响起,刘丧慢慢坐直,透过车前窗望向吴邪那辆车。 他想要安小楼一直可怜他,就算她给的温暖很少,也渴望一直获得。 …… 车内。 “小哥,肉肉还睡着呢?昨晚你们三斗地主熬通宵了?” 王月半瞟了眼后视镜,便见上车就睡的少女还靠在行李箱上沉沉睡着,车子偶尔颠簸也没能弄醒她。 “瞎说什么呢,小楼感冒了。”吴邪丢个白眼给王月半,接着扭头对张起灵说道:“小哥,你探探小楼额头,看看有没有发热。” 张起灵脱下手上的护具,细长的手指拨开少女额前的刘海,将手背贴过去。 车子恰好开过一个大坑,车身剧烈颠簸了一下,靠在行李箱上的少女身体一歪,脑袋差点撞车门上,幸好张起灵眼疾手快护住了。 “咳咳……” 脸色苍白的少女咳了几声,眼睫颤动,闭着的眼睛缓缓睁开。 “小楼,你没事吧?” 吴邪有点后悔坐前座了,可当下的路段不方便停车,他想到后座去照顾少女都不能。 “她没事。” 张起灵替少女回答了,再拎小鸡仔似的将她拎到身边坐着。 吴邪稍微放心了些,而后从包里抽出保温杯,“这里有热水,喝一点润润嗓子……小楼?” 话还没说完,车后座的少女便消失了。 张起灵低下头把脱下的护具重新戴回手上,兜帽遮住大半张脸,同时遮住了他微蹙的眉心和凝重的表情。 安小楼没有发热,这一点,他没有骗吴邪,但他也没有告诉他,少女身上一点温度都没有,她的额头冰冷一片,绝不是活人该有的温度。 还有一件事,他也没说,描绘着楼兰王生平的那些壁画,在最后那副破损的壁画上,有大片暗红色充斥着,戴着金玉镯的纤细手腕横呈在那些暗红色之上。 …… 安小楼回到虚无空间了。 这一回,房间有了很大的变化。 梦幻无比的公主房变得有些阴暗,几根白色蜡烛斜插在墙上,柔软的欧式大床变成硬邦邦的石床,书桌和床头柜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古代梳妆台。 她咳嗽几声,拖着疑惑的步子走到梳妆台前,上面放着一些看起来很有异域风情的首饰,不太像是中式风格的。 铜镜中倒映出一个模糊的白色影子,还没来得及细看,她突然穿回去了。 睁开眼看到的是木头式屋顶,环顾周遭一圈,破旧又寒酸,连张桌子都看不到。 房门忽然被人推开,安小楼看到刘丧出现。 “你回来了!” 刘丧微微睁大眼,面上露出欣喜之色。 “我们这是在哪?小邪呢?” 安小楼从床上下去,几步走到门边,不等刘丧回答便从他身边挤了出去。 外面是一片茂密的丛林,房屋用木头架空搭建,屋顶上堆着稻草和棕榈树的叶子。 看来是到目的地了。 安小楼听到不远处有声音,便快步往那边走,走了几步猛地停下,低头看身上的衣服,咦,这回倒还是穿着那身现代服装,而不是奇奇怪怪的古代衣裙。 这下没有顾虑了,她开开心心循着声音过去。 刘丧还站在原地,好半天后才回过神来。 吴邪不是说他看到小楼后,别人才能看得到她吗?可她这次回来,吴邪还没看到她,他却能看到她…… 这是怎么回事? 45 第四十五章 * 吴二白在院子里摆了酒席,吴邪等人围坐在桌边有说有笑喝着酒。 拜师还差三杯酒,这事安小楼没忘,她看一眼桌上的啤酒,心内寻思着等会儿找机会把三杯酒敬了,和张起灵锁死师徒关系,免得日后垃圾系统又出什么幺蛾子。 “哎!我家肉肉儿醒了!” 王月半眼尖,第一个看到躲在拐角处只探出半个脑袋的安小楼,吴邪还是听了他的话后才发现小姑娘回来了。 “小楼。” 吴邪立刻起身朝那边的少女走过去,走了几步后开始小跑起来,那三节木楼梯,长腿一抬并作一步跨上去了。 众目睽睽之下,安小楼不敢对吴邪做什么亲密举动,便只是迎上去。 吴邪倒是半点避嫌的意思都没有,直接上手摸她的脸,“你还好吗?” 吴二白在那边盯着呢,安小楼是真怕他,尤其是他板着脸不说话时。 她忙拉下吴邪的手,小小声道:“我没事了,你别担心。” “啪啪啪!” 院中突然响起一阵掌声,循声看过去,就见戴着墨镜的男子在那拍手。 黑眼镜勾着唇角笑:“乍一听吴邪找了个小女朋友时,我是不信的,此刻亲眼所见不得不信。”说到这,他竖起大拇指,继续道:“吴邪,没看出来啊,你居然真老牛吃嫩草祸害起小丫头来了,她成年了没有,看着像个学生啊!” “哎哎哎你别胡说八道!” 吴邪用手指着黑眼镜,丢给他一记嫌弃的眼刀子,再拉着安小楼过去,给她介绍了一下黑眼镜。 “他这人没什么优点,嘴比胖子还欠,和小哥一样,是百岁老人,不过他比小哥不正经多了。你平时离他远一点,他说什么最好不要信,免得被他骗得团团转。” “好。” 安小楼乖巧点头。 吴邪被她的乖巧取悦了,习惯性抬手摸摸她的脑袋,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二叔好。” 安小楼没忘记和吴二白问好,后者皮笑肉不笑地笑了下算是回应。 吴邪领安小楼坐下,问她:“来,坐下吃点东西,先喝汤吗?”说着给她舀了一碗牛肉汤。 黑眼镜兴致勃勃地盯着安小楼,并没有放过她和吴邪的意思,再次出言调侃。 吴邪知道黑眼镜话多,甩他一个白眼懒得理会,谁知边上的王月半和他聊起来了,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嬉皮笑脸个没完。 “胖子,这么多肉还堵不住你的嘴啊!”吴邪抬脚踹王月半屁股,脸色看着还算正常,但耳根子早已红透。 黑瞎子说话没个底线,死胖子半斤八两,他再不开口阻止,两人怕是要违规“开车”了! 黑眼镜一脸坏笑:“大家都是成年人,有什么不能说的。” “你说得对。” 闷不吭声乖乖吃饭喝汤的少女终于接过话,她站了起来,看着黑眼镜,眉眼弯弯甜甜一笑,启唇道:“瞎子爷爷,不好意思忘了告诉你,我师父是张起灵。” “你说什么?” 黑眼镜果然露出震惊之色,嘴张着好半天合不拢,连安小楼叫他爷爷都没反驳。 张起灵的孤僻自闭在道上赫赫有名,当下突然冒出个徒弟,还是个娇滴滴弱不禁风的小丫头,不仅黑眼镜震惊,吴二白等人也有些不敢置信。 安小楼趁机拿起碗和啤酒走到一直没说过话的张起灵身边,往碗里倒上酒后,恭敬无比地双手捧着举到他面前。 “师父。” “……” 张起灵没动。 安小楼想了想,膝盖一弯跪到地上,再举高手里的碗,朗声道:“徒弟小楼拜见师父!” 是不是要这样说,张闷神才愿意接她手里的碗? 拜师是很严谨的事,自然得跪着。 张起灵面无表情地接过碗,一口气喝完。 安小楼立刻给他续上,很快,三碗酒都敬完了。 “嗯。” 张起灵微微颔首,总算吭声了。 黑眼镜这时回过神来了,指着安小楼问吴邪怎么回事。 其他人也很好奇张起灵怎么会收徒弟,注意力便都集中在吴邪和黑眼镜身上。 一阵风吹过,遮住太阳的云被吹开,温暖的阳光重新洒向地面。 安小楼正要起身,搭在桌边的手猝不及防感到刺痛,扭头一看,手背像是被烫到了般发红起泡了。诧异之际,她忽然觉得阳光很刺眼炽热,令她感到不适,便连忙躲到桌下。 之前没发生过这种情况,现在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她就是莫名对阳光感到不适。 说起来,来回穿越那么多次,她好像没怎么接触过大太阳,一般都是阴阴的天,或是待在阳光照不到的地方。 望着通红的手背,安小楼满头雾水。 阳光为什么能伤到她,她又为什么要怕阳光? 正疑惑着,一只大手蓦地伸了过来抓住她的手腕,抬头看,是张起灵。 张起灵眼眸幽深,他一眨不眨俯视着她,少顷,另一只手伸过来落到她手背。 清凉的感觉从他指尖传过来,定睛一看,他手指上沾着血,轻轻涂抹着她被烫伤的手背。 麒麟宝血的功效又一次发挥作用,神奇的事情发生了,她手背上的烫伤渐渐不疼了,片刻后用衣摆一擦,手背光滑如初半点受伤过的痕迹都没有。 安小楼目瞪口呆地瞅着自个儿的手背。 张起灵留意到这边的异样引起别人注意了,忙把还在桌子底下发傻的小徒弟拽出来。 “小哥,怎么了?” 吴邪不解地歪头看张起灵那边,末了让安小楼过去。 安小楼对吴邪有着绝对的顺从,他一开口,她便想过去,不料手还被张起灵抓着,且他看起来没有放开的意思。 “坐这。” 张起灵往旁边挪了挪,腾出位置后手一拉,将安小楼拉到身边坐下。 安小楼:??? 这是什么剧情发展??? 吴邪:“……” 他也挺迷惑,同时心里感到怪怪的。 “和你们说个有意思的秘密,关于张家的。” 黑眼镜挑了挑眉,目光在吴邪、安小楼和张起灵之间来回,然后,他转了转手里的筷子,说道:“张家的人养徒弟,其实是在养未来媳妇,这一点,男女都一样,表面上是收徒,实际是手把手培养自己的另一半。” 吴邪表示不信,就闷油瓶那副看破红尘的淡漠样子,说他成仙有可能,养媳妇绝不可能! 安小楼默默看一眼还被张起灵牢牢抓着的手,老实说,她心里有那么一丢丢不安和怀疑。 他为什么还不放开她的手? 他为什么要让她坐身边? 他该不会不是真的张起灵,而是谁易容的吧? 她屏住呼吸,手腕转了转,试图悄咪咪挣开张起灵的手。 并没用。 张闷神的大手犹如鹰爪般牢牢攥着她的手腕,她动了几下后,他还猛地收紧手,目光凌厉地瞪了她一眼。 安小楼秒怂,乖乖坐着不敢再轻举妄动。 吴邪:“……” 这到底什么情况??? 他傻眼了。 …… 饭后众人散开,打算休息一晚后再讨论去雷城的事。 吴二白回到屋里,打开电脑调出安小楼的资料。 “二叔,你看一下这个。” 贰京把手机递过去,他刚和一个人联系过,对方发了几张图片过来。 吴二白接过手机点开图片,放大后看到一个镯子,暗金色镶玉,镂空花纹看着有些眼熟。 贰京:“十一仓发过来的,这个镯子,和小三爷小女朋友手上戴着的,一模一样。” 吴二白立马坐直身体,睁大眼看着手机上的图片。 贰京:“二叔,十一仓曾丢过一件可谓是价值连城的货,不知道您还记不记得?” 吴二白皱眉,他当然记得,那件货是在吴三省进入十一仓后丢失的。 46 第四十六章 吴邪专属篇 * 某墓穴。 空气中有腐旧的微尘在飘,不知道是从头顶那个大洞落下来的,还是这个侧室里扬起的。 “小楼,你怎么样?” 吴邪咳嗽一声,抬手助被他护在怀里的少女起身。 两人摔下来时,他将少女搂在怀里护着,用自己的身体做肉垫,还好有什么东西挡了一下,他才没摔晕过去。 他吹了几口气,将飘在眼睛周围的微尘吹开,而后才缓缓睁开眼。 “我没事,你有没有受伤?” 少女坐在他身上,眼睛闭着,眉头紧锁,头上蒙着一层红纱。 吴邪忙起身帮她取下头上的红纱,左右看看,算他和小楼运气好,摔落到这间侧室的架子床上了,系在床上的薄纱床帐做了缓冲,使得两人都没受伤,仅仅是他后背有些疼。 “我没受伤……你的眼睛?” 吴邪突然发现怀里的少女一直闭着眼睛,忙拧亮探照灯查看。 安小楼有点心虚,眼睫毛颤个不停,弱弱道:“可能是有灰尘掉进去了,有点疼,睁不开……” “不是告诉过你,不管什么时候,不舒服了就马上和我说,不准瞒着!”吴邪一脚踢开身边断裂的木头,扶安小楼到床边坐着。 一连四个“不”,安小楼闭着眼看不到,便以为吴邪真生气了,忙摸索着想拉他的手道歉,“我错了,小邪别生气,我以后一定……呀!” 细微的疼痛感蓦地出现在手指上,感觉是被什么尖尖的东西扎到了。 “小心!” 吴邪的提醒晚了半步,少女的手已经被碎木头扎伤了,殷红的血珠瞬间迸出。 两人身后是散架的架子床,他本想尽快帮少女冲洗眼睛,便选在床边坐着,没想到翻个急救包的功夫,少女又出事了。 她还敢骗他,摆着手说:“没事,我不疼的!” “别说了。” 吴邪有些气恼,恼自己没能保护好少女。 “……喔。” 安小楼小小声应了声,感觉到吴邪的不高兴了。 她不是故意骗他的,是习惯了不让他知道她受伤和疼痛,怕他自责、怕他担心。 但现在情况不一样,她和他在一起有段日子了,互相保证过不会为了不让对方担心就隐瞒自己受伤或不适,是她忘了…… 周围一片寂静,只有吴邪的呼吸声。 安小楼乖乖坐着,手上的伤口先处理,然后是眼睛。 “这是生理盐水。” 略显冷淡的说话声从左边传来,紧接着有柔软的东西覆盖到眼皮上,应该是湿纸巾。 吴邪的动作很小心,湿纸巾轻轻擦拭着她的眼睛,反复几次后轻轻出声要她试着睁开眼。 安小楼照做,眨动眼皮睁眼。 “怎么样?” 吴邪一眨不眨地盯着身边的少女。 安小楼抿了抿嘴唇,“朦朦胧胧,像蒙着一层纱,看不太清楚,只能……嗯,只能看到一个轮廓。”她这样说着,手朝身边男人的轮廓摸去。 伸出去的手在下一秒被抓住了,吴邪的手掌是温热的,挨过去特别舒服。 安小楼忍不住勾起嘴角笑。 吴邪却是忧心忡忡,歪头仔细查看着少女的眼睛,没发现什么异样后才稍微松口气,想着应该是胖子一样着了植物孢子的道,没什么大碍,视力等一会儿会自行恢复。 “小邪~” 面前的少女冷不防凑近在他下巴处亲了一下,她应该是想亲他嘴巴的,但因为视力模糊找错了位置。 “不要生气了,好不好,我真的知道错了,以后绝对不会骗你,什么都告诉你。” “……” 吴邪已经不生气了,就在她主动朝他伸手时。 对一个男人而言,心爱之人主动亲近,在两人有肢体接触的瞬间,所有不愉快都会烟消云散。 但是还不够。 他倾身凑近她,伸手握住她的后颈,声音放低:“亲得不对,我还在生气。” 话音落下,便见面前的少女眨了眨眼,似乎在确定位置,须臾,她噘着嘴亲在他唇角。 位置还是不对。 不过这一回,吴邪主动帮她找到位置。 握着少女后颈的手收紧,将少女按向自己,他半闭着眼抬了抬下巴,薄唇便准确无误堵住了少女的双唇。 小姑娘的嘴唇柔软极了,抵开牙关把舌头伸进去,不擅长深吻的她很快被他亲得无法呼吸,身体软绵绵靠向他,当他得寸进尺偏头顺着她下巴往下亲时,她也不知道反抗,只顾着张着被亲得发红的小嘴喘气。 可惜身处的环境不对,否则就不是一个深吻能结束的了。 吴邪在小姑娘脖子上留下几个印子,然后才大发慈悲放过她。 “先欠着,回去再说。” 他捧着她的脸,说完有些不甘心,又搂着她的腰亲了几口才罢休。 …… 从墓穴回去,当晚,在临时落脚的简陋木屋里。 安小楼咬着吴邪的外套,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般,长发散在身后一晃一晃,额前的刘海湿漉漉粘在一起。 她觉得吴邪真的过分了,明知木屋隔音不好,还这样欺负她。 “还敢骗我吗,小楼……” 恶劣的男人咬她耳朵,温热的大手捏住她下巴,一个使劲将她的脸扳过去,隔着布料重重一口咬住她嘴唇,下面也重重地用力。 “唔……” 这可太要命了,她眼角沁出泪花,嘴里咬不住外套了。 “不敢了……呜呜……小邪我不敢了……” “你哭什么?” 吴邪轻笑出声,手体贴地帮少女把散落到脸上的发丝掖到耳后,他的手有多温柔,下面的动作就有多暴力,上下形成鲜明无比的对比。 “弄得我好像在欺负你一样。” “……” 可不就是在欺负她呢。 安小楼抓住他的手,讨好地亲着,希望他能快点结束,别把动静闹得太大。 吴邪自后抱着她,确实被她讨好的亲亲取悦了,他低头亲了亲她的发顶,勉为其难收敛一些。 但夜还长着呢…… 47 第四十七章 * 吴邪的小女朋友。 院中几人的对话,刘丧听得一字不落,他追在安小楼身后,还没来得及和她多说几句话,她就被吴邪领走了。 他站在拐角处,背靠着墙壁,手里握着一朵荷花,在村口池塘里摘的,本想放到她房间,等她回来后就能看到…… 算了。 他不想听别人说她是吴邪的小女朋友。 便默默离开,在村子附近排雷,让爆炸声包围自己,好将别的声音掩盖。 半小时后。 他正在一片香芋地旁排查,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轻一重两个脚步声,直起身一看,竟是张起灵和安小楼。 “偶像……你怎么过来了?” 刘丧愣愣看着拨开香芋叶子走过来的男子,要不是那些蚊虫都躲着他,他会怀疑自己出现幻觉了。 可不是呢,有着修长挺拔身姿的男子犹如移动驱虫器,所经之处,蚊虫散开,只敢在他一米外飞着,不敢靠近半分。 “哇,麒麟宝血好厉害!” 男子身后的少女两眼放光地看着聚在外围的蚊子和飞虫,言语之间充满了对男子的崇拜。 张起灵保持着高冷面瘫的人设,拉着安小楼快步走到刘丧面前,而后半句废话都不多说,直奔主题。 “这个镯子是谁给你的。” 他握着安小楼戴金玉镯的那只手,沉声质问刘丧。 刘丧的表情有些呆滞,同时带着几分不解,愣愣回到:“我是在一个地摊上买的,没想到会是楼兰古国的真品。怎么了偶像,有什么问题吗?” 给安小楼戴上镯子后,他预料到吴邪或是谁会询问他镯子的来处,便先想好说辞了,甚至对着镜子练习过回话时的表情,尽量不被看出破绽。 大概就是三分呆滞七分不解,演的煞有其事,好像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金玉镯是在某个地摊随便买来的,并非是他从什么人那里得到的。一旦他排除嫌疑,别人就只会怀疑镯子是不是有人故意放在那让他看到的。 张起灵的确有这样的怀疑,刘丧的演技不错。 然而理想很美好,现实总是意外频发。 “咳咳……咳咳咳!” 蹲在一旁刨土的少女突然剧烈咳嗽起来。 刘丧立刻蹲下身:“怎么了?” 他留意到女孩自戴上金玉镯后,咳嗽的次数很频繁,气色也没有之前好。 会不会是镯子有问题? 那个男人不会骗他吧…… “噗!” 就在这时,面前的女孩冷不防喷了一大口鲜血出来。 “安小楼!” 刘丧被吓到了。 安小楼张着嘴,鲜血滴滴答答往下落,她感到肺部极为不适,空气变得十分稀薄,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小……小邪……” 她知道,一定是吴邪发病了。 “怎么样?” 张起灵微微弯腰,手搭在安小楼肩上,幽深的眼眸中浮现出点点担忧。 他要担忧的,不仅是面前的小徒弟,还有吴邪。 “为什么会吐血?你受伤了?” 刘丧有些无措,他不明白安小楼好端端的为什么会吐血,身体也看起来变得很差的样子。 难道真是镯子的问题? 安小楼盯着脚下的鲜血,脑中忽然想起一件事,她缓缓抬头看向刘丧,要是没记错,刚才穿回来后,吴邪还没看到她,刘丧就能看到她了? 当吴邪看到她后,其他人才能看到她,这不是系统的设定么?为什么现在出现变故了?还有刚才,吴邪他们坐在院子里时,第一个看到她的是王月半吧,吴邪是第二个看到她的…… 这是怎么回事? 这回穿越,她衣服也没变。 许多疑惑萦绕在脑中,正费解着,刘丧突然抓住她的手想取下那个金镶玉的镯子。 “你这是……” 话未说完,衣领被人捏住往上一提,后背撞到一面坚硬的肉墙,是张起灵,他又一次拎小鸡仔般将她从地上拎了起来。 “这个镯子是谁给你的。” 张起灵冷冷俯视着刘丧,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他的观察能力很强,捕捉到了刘丧脸上异样的微表情,加上他取镯子的举动,便可以肯定这枚金玉镯是有人特地给他的。 镯子是十一仓的东西,那个人,和十一仓有什么关系?小徒弟和十一仓,又有什么关系? “……” 没有人能顶住张起灵凌厉的审视。 刘丧这个人,平时嘴上不饶人,总拿鼻孔对着别人,一副谁都没放在眼里非常嚣张的样子,实际全是虚张声势。他假装自己无所畏惧独来独往,其实是不敢像个正常人般去结交朋友,太害怕失去了,太害怕被抛弃,所以干脆永远都不去得到。 安小楼是他活了二十多年唯一的例外,他第一次试着去得到、去争取。 他想得到她,很想很想。 可现在看来,他身上或许真的有什么诅咒,凡是和他亲近的人都会被他害死。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镯子有问题……对不起……安小楼对不起……” 他惊慌无助地望着脸色煞白唇边染血的女孩,再结结巴巴将那个男人的事道出。 他在那个男人的电脑里看到了一段录像,录像背景是一个阴森的地下室,正中间竖立摆放着一尊巨大的容器,里面装满了水,有具穿着楼兰服饰的尸体泡在水中,五官和安小楼可谓是一模一样。 “镯子是从尸体上取下来的,他说小楼是楼兰公主,吃了仙药长生不死,但魂魄因为某些原因和躯壳分离,他有办法让小楼重新变成真正的人。” 说到最后,刘丧眼中已有水雾弥漫,他看起来快哭了。 “我以为小楼是鬼魂,那具尸体又和她长得一样,我没有害她的意思,我不知道镯子有什么问题……” “偶像,偶像你用黑金古刀试试,黑金古刀一定可以砍断镯子的!” “偶像,你救救她,求你……” 张起灵淡淡启唇:“不是你害她。” 刘丧哭丧着脸:“是我,是我害了她,她戴上镯子后一直在咳嗽,都吐血了……” 张起灵:“吴邪也在咳嗽。” 这样说,够明白了。 他抬手擦掉少女嘴边的血,刚擦干净,鼻血忽然流了下来。 “咳咳!咳咳咳!” 安小楼捂住嘴,把头歪到一边,她咳得太厉害了,嘴巴鼻子,铁锈味的鲜血控制不住往外流。 刘丧怔怔看着她,倏地,他听到一百米外有另一个人在咳嗽。 是吴邪。 他猛地睁大眼,瞬间明白了。 48 第四十八章 张起灵专属篇 * 墨脱。 天方初亮,断断续续的念经声便从主庙传来,张起灵一向浅眠,老喇嘛念到第一段结尾时便醒了。 穿好暗红色的喇嘛坎肩后,打开房门一阵寒风吹来,裸露在外的肌肤有些凉意,便倒回去加了件厚实的藏袍。 屋外的空气非常清新,透过低矮的围墙能看到远处被云雾萦绕的雪山。 今年大雪封山的有点早,原定的十月初离开此地是不行了,前天趁着天气好时给吴山居去了信,和吴邪还有王月半简单说了下他这边的情况,两人表示理解,国庆节赶不回去,就尽量赶在中秋节回去,要是实在不行,安全第一,等雪融后再回去。 拖着略显懒散的步子走到暖和的柴房,新来的小喇嘛正在煮羊奶酒,见他过来,红通通的脸蛋笑开了花,捧着一碗热乎乎的羊奶酒递给他,嘴里“叽里呱啦”说着藏语。 张起灵摇摇头表示不喝,绕过小喇嘛走到锅前,从锅里摸了个大馒头出来。 “等等我要上山。” 要上山,便不能喝酒,他虽酒量不错,但不想走到一半就热得脱衣服,等热乎劲儿过了,又觉得冷。 小喇嘛羊奶酒煮多了,担心老喇嘛骂他,便找了个羊皮水壶出来,硬是装了满满一水壶塞给张起灵,再双手合十求他帮帮忙。 见此情形,张起灵便收下了水壶。 他上山是有两件事要做,第一是查看一下藏海花的生长情况,有没有因为过于茂盛而长到山谷之外,第二是想摘一下野木耳和野蘑菇,晒干了当成特产带回去。 说起来,这地方的野蘑菇味道不错,每年回来时他都会摘一些走,带回吴山居炖小鸡,味道非常鲜美。 吃完馒头,和老喇嘛打过招呼后,背上竹篓出发。 老喇嘛点亮庙前那三个火盆,冲他恭敬无比地行了个礼。 张起灵回礼后缓步朝山中走去。 …… 走了半个小时,刚走到山脚下,身后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张起灵眉头微挑,转身一看,竟看到一个不可能出现在此的人。 来人穿着一身登山装,翻身下马的动作十分利落,小脑袋上戴着顶大帽子,尺寸偏大,一看就不是小女孩的款式。 这顶毛茸茸的大帽子,张起灵认得,是王月半的。 而来人,是他的小徒弟,安小楼。 “师父!” 两脚落地,帽子往前一滑,直接把少女半张脸遮住了,她忙扶上去戴好,再两手按着帽子朝他跑过来。 山脚下没什么雪花,但枯叶多,看似平坦的路实则坑坑洼洼。 张起灵都猜到了,少女肯定会一脚踩进坑里去。 果然,他快步迎上去,便接住了差点脸朝下摔牛粪里的少女。 “好险!” 安小楼心有余悸地拍拍自己的胸脯。 张起灵单手圈住她的腰,接着夹小母鸡般夹在腋下,将少女带到平坦之地才放下。 他不会问“你怎么来了”这种话,人来都来了,有什么好问的,而且就小徒弟的性子,他不问,她也会主动把来由道出的。 “师父,中秋节快乐!这是月饼!我和胖叔做的,小邪被二叔揪去相亲了,他好惨哦!” 安小楼取下背上的背包,从里面拿出用泡泡纸包裹的月饼。 “小邪本来也想溜过来和你一起过节的,但人都到机场了,还被坎肩扛着抓回去,好丢人,他都不敢挣扎,只能乖乖被坎肩扛走。” 中秋? 国庆不是刚过吗,怎么那么快就中秋了。 像是知道他在不解,面前的小徒弟很快解释。 安小楼道:“师父,今年不一样,国庆和中秋离得很近,就差三天。你喜欢什么馅的月饼啊,这有豆沙和瓜子的,还有桂花蜜馅和螺蛳粉馅……” 小徒弟絮絮叨叨说着话,张起灵对月饼没什么兴趣,便拿过她手里的月饼装回背包,再把背包扔到自己竹篓里。 好在小徒弟跟他那么久,已经能从他的一些肢体动作和微表情里猜出他内心的想法了,发现他对月饼不感兴趣后,没有再说月饼的事,只问他去哪,她能不能跟着一起去。 张起灵回她:“山腰,有些冷。” 她可能爬不上去,穿的有些单薄了。 小徒弟坚持要上去。 也如他所料的那般,在硬撑着陪他看完藏海花后,小徒弟就冷得手脚冰凉,在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走两步摔一跤。 张起灵看她鼻子都冻红了,还不停吸溜鼻涕,采野蘑菇和野木耳的计划便打算取消。 恰好一阵风雪袭来。 张起灵便将安小楼带至附近一处山洞内躲避。 洞里有早就备好的柴火和厚实的毛毯,为的就是防止进山后遇到风雪。 张起灵三下两下生了火,皮毛门帘阻隔了外头的风雪,随着渐渐升起的火光,山洞里变得暖和起来。 安小楼摘下那顶过大的帽子,放下被汗水打湿的长发。 她在吴山居住久了,整天和坎肩王月半待一块儿,好的没学到,话多这点倒是学个透彻。 坐在火堆边说个没完,从吴邪被逼相亲的第一个对象开始说起,一直说了十个都没停下的意思。 坦白说,张起灵对吴邪的相亲对象并不感兴趣,比起这些,他更想知道自己养的那些小母鸡怎么样了。 看样子今年摘不到野蘑菇了,等离开时到山下村里看看,村民家里要是有的话就买一些,价格贵也没关系。 他也不必问安小楼大雪封山怎么还能进来,肯定是解家的当家财大气粗用了最先进的工具把人送进来的,吴邪要还的钱恐怕更多了。 “师父,你带水了吗?” 耳边忽然响起少女的询问声,讲了那么久,她口渴了。 张起灵走神想着吴邪欠解雨臣的钱到底有多少,便随手将羊皮水壶递过去,等少女仰头喝了一口才想起来那不是水,是小喇嘛装的羊奶酒。 “咳咳!咳咳!” 安小楼呛到了,她放下水壶,咕哝道:“这是什么,有点腥……” “……” 张起灵记得,安小楼的酒量非常差,差到离谱的程度,每年和刘丧拼酒,喝一口就倒。 她不会又要醉倒吧? 这样想着,面前的少女倒是没有倒下,只是脸颊肉眼可见的变红,原本被冻得发紫的嘴唇也渐渐染上一层绯红。 “好喝!” 少女回过神来,咧嘴笑开,拿起羊皮水壶要再喝。 张起灵眼疾手快抢过来放到一边,望着双眼明亮精神十足的少女,心内想着莫非是羊奶稀释了酒水,浓度不高,喝一口没什么问题? “师父……”少女突然撒娇般唤了一声,接着朝他身边挪了挪,抱住他一条胳膊,噘着嘴哼哼:“师父,我热热。” “……” 小徒弟在说什么傻话? 嘴里喊着热,手却抱住他胳膊,那不是更热吗? 想罢,张起灵抬手,将剩下的羊奶酒倒到火堆上,浇灭了燃起的火苗。 这样,小徒弟就不热了。 “……嗯,师父真好。” 安小楼确实在发傻,眼看唯一的暖源熄灭,也没阻止张起灵。 于是很快,她就尝到发傻的后果了。 “师父……”她皱着眉,有些委屈地嘟囔起来,“好冷啊……” 张起灵:“……” 他低头看身边的少女,蓦地意识到她其上是喝醉了的,一口羊奶酒,也足够让她醉到大脑发傻。 “师父,我好渴,想喝水。” 安小楼拉下外套拉链,伸手摸着自己的脖子,里头火辣辣烧着,真的很渴。 羊奶酒的后劲上来了。 可张起灵真没带水。 他想了想,挣开少女的手走到外头,再捧着一堆雪回去。 安小楼不肯:“这个不是水呀,师父,我要喝水。” 和傻子较真不得,张起灵低头含了一口雪在嘴里,等雪水在嘴里化开后,一把捏住傻子小徒弟的嘴亲了过去。 冷冰冰的雪水渡到安小楼嘴里,给她刺激地哆嗦一下,偏头想躲,然世上有几个人能躲开张起灵的手? 张起灵硬是捏着她下巴喂完那口雪水,末了放开一些,沉声问:“还要吗?” 安小楼无意识伸出舌头舔了舔发红的嘴唇,“不要了……” 她这三个字带了点鼻音,听起来像是哭腔,又像是……两人亲近时的求饶声。 张起灵眼神微暗,手还捏着安小楼下巴,再问:“冷不冷。” 安小楼点了下头:“冷。” 火堆熄灭,又被喂了一口雪水,能不冷吗。 张起灵便靠过去,另一只手自然无比地落到她腰上,高大的身体缓缓往下俯,他凑到她耳朵边,沙哑出声:“想不想暖和一点。” 这句话是个陷阱,而他知道,傻子小徒弟一定会掉进来。 “想。” 令人满意的答复。 张起灵不再隐忍,张嘴咬了咬安小楼的耳朵,然后一口含住她耳垂。 本就不大的山洞,放着的煤油灯光芒很暗,不生火堆的话,整个山洞昏暗无比,只有一点点光芒从皮毛门帘的缝隙中漏进来。 狭窄的空间容易滋生暧昧,角落又刚好有稻草堆和毛毯。 张起灵解开藏袍,把剥干净的小徒弟抱在怀里。 傻子小徒弟真可怜,又醉得有些迷糊,便只能抱紧他取暖。 张起灵捉了她的手亲了亲,要她搂住他脖子,张家异于常人灵活无比的手指头开始发挥作用,卑劣地将一簇簇火苗种到她身上去,将那些寒意一点一点蚕食干净,再将那些火苗连成一片,烧到她浑身冒汗出水儿。 他把手指拿出来,上面亮晶晶沾着点液体,小徒弟见了羞愧难当,握住他的手舔干净。 张起灵歪头轻笑,垂眸看着怀里的少女。 水有缓解干涩的作用,可纵然如此,他埋进去时,小徒弟还是整个人绷得很紧,紧到有些寸步难行。 看来是他离开太久了,一段时间没疼她,好不容易能进去的幽境又变得狭小。 “师父,疼……” 他什么都没做,小徒弟就开始叫疼了。 这才刚进去呢。 偏偏他不是怜香惜玉的性子,就算她喊疼,他也不会停下的。 小徒弟抓着他胳膊的手收紧,修剪的圆滑的指甲刺着他,她眼中已水雾弥漫。 就这架势,看来又要弄哭她了。 张起灵也没觉得愧疚,反正这档子事,小徒弟到后面总是要哭的,早哭晚哭都是哭。 张家的人收徒弟,培养的过程就是会比其他人辛苦一些,忍忍就行。 洞外的风雪好像停了,他按着小徒弟的腰,一鼓作气教她怎么容纳。 好在到底有过几次,倒也顺利到底了。 “师父……” 安小楼疼得倒抽几口冷气。 “嗯。” 张起灵总算是回应她了,看她整张脸疼得拧巴,小身板在他的钳制下瑟瑟发抖,多少有些疼她,便暂停动作,捧着她的脸亲她。 亲着亲着,小徒弟的身子软了不少,张起灵看适合了,便继续。 他做这种事,一开始还能慢慢的、温柔的,越到后面红了眼,就有点狠了。 冷不防想到黑眼镜,他好烦人啊,和哑女在一起后生了两个女儿,有事没事给他发消息炫耀。 真的很烦。 他根本不想要什么女儿,他有小徒弟就够了。 他只喜欢他的小徒弟,傻子小徒弟,被弄狠后哭哭啼啼求饶的傻子小徒弟。 “师父,呜呜……” 看,哭了吧。 哭起来好听。 他就喜欢弄哭她,弄得她犹如飘在水中的浮萍,困在他围起来的池水之中,随波荡漾无依无靠,只能任凭他为所欲为。 “师父呜呜不要了……” 才上百下,就不要了。 怎么可能。 “……” 张起灵会依她吗? 当然不会。 洞中的火堆虽然灭了,可他身上燃起的“火”,正旺。 没关系,嗓子哭哑了,他会再喂她喝雪水。 洞外又开始起风了。 为了不冻着自己的小徒弟,张起灵翻个身将她牢牢护住,困在自己和石壁之间。 张家的人体力很好,小徒弟跟他那么久了,应该明白的。 总之,小徒弟最后昏过去了,他才勉强偃旗息鼓。 他到洞外取了雪水在掌心捂暖,然后给小徒弟清洗,洗干净点,免得她怀上小孩。 他不喜欢小孩,男女都不喜欢,他只喜欢他的小徒弟。 “听话。” 对的。 永远这样乖乖被他抱在怀里就行。 这是他的小徒弟。 听话的小徒弟。 49 第四十九章 * 刘丧不明白,为什么有的人已经拥有那么多东西,有那么多人爱着他了,老天爷却还要给他安排一个和他同生共死的人。 本以为安小楼只是和正常人不一样,却没想到她属于吴邪,吴邪生病,她会跟着生病,吴邪难受,她会一样难受……吴邪死亡,她也会…… “为什么?你不怕死吗?” 刘丧不知道她和吴邪的性命为什么捆绑在一起,可他真的不理解。 安小楼蹲在地上,她终于刨出一个完整的芋头了,头也不抬地回到:“我怕也没用啊,我是因小邪而生的,他生我生,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那我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闻此言,刘丧抿了抿嘴唇,他左右看看,再竖起耳朵认真听。一百五十米范围内没有别人,几分钟前被二叔叫走的偶像也已经走远,应该没人会听到他的话了。 他深呼吸一口,声音沉沉:“你想做一个正常的人吗?不用依附任何人而生。” “啊?” 安小楼扒拉着手里的芋头,没认真听刘丧在说什么,心里走神想着等会儿能不能用这芋头做芋圆吃。 刘丧定定注视着她,“如果我有办法把你变成正常人,你……愿意相信我吗?” 安小楼站起身,望着目光灼灼的刘丧,想了想后不打算再瞒他什么,把自己是工具人和系统的事都说了。 她说了一堆,刘丧听得一愣一愣,也不知道他相不相信。 刘丧:“所以你喜欢吴邪,不是自愿的,是那个什么系统的,强迫你去喜欢?” 安小楼:“?” 他的重点是不是有点歪?重点是她是个受系统摆布的工具人,不可能变成正常人的。 丧丧子:“我明白了。” “你明白啥?”安小楼就很费解。 刘丧居然对她笑了,“你相信我,我一定可以救你。” 安小楼:“……?” 不是,他在说什么,救她?他一个纸片人能有什么方法和系统对抗?他是不是排雷排太多,被手;雷的响声炸傻了??? …… 村中。 吴邪坐在垒高的竹架上和黑眼镜闲扯着,明天就要去雷城了,出发前没必要聊太严肃的话题,便调侃起他和哑女楚楚的关系来。 吴邪在那“叭叭叭”说什么女孩子喜欢谁就会故意不理谁,黑眼镜对此非常怀疑,他要是没记错,吴邪至今母胎单身一次恋爱都没谈过,就他这样,还敢充当什么大师来点评他和楚楚的感情? 黑眼镜用胳膊肘杵吴邪,笑道:“照你这么说,你那小女朋友不是真喜欢你咯?我看她对你笑的就很开心,两只眼睛亮晶晶钻石一样,扑灵扑灵的。” 提到安小楼,吴邪一秒挺直背脊,争辩道:“小楼怎么能一样,她是我粉丝,她当然是真心喜欢我!”后面这句话说的,嘴角都翘起来了。 黑眼镜斜他一眼,半是打趣半是询问:“你还真要老牛吃嫩草啊?”顿一顿,低低出声:“你觉得她和我们是一个世界的人吗?眼里有光的人跟着我们在黑暗里混,活靶子呢,多要命。” 就他们干的勾当,脑袋拴在裤腰带上东奔西走,一不留神嗝屁了,被留下的那一个该多伤心,再可怕一点,对方受自己连累出了什么事…… “……” 吴邪还真没考虑过黑眼镜说的这些,因为安小楼和普通女孩不一样,面对和他们这种人在一起后会出现的危险,普通女孩有选择的机会,她们可以选择离开,而小楼不能……不对,好像并没有证据证明她不能离开他,平时她也不是时时刻刻和他待在一起的。 “女人喜欢一个人,几个月不见很快就会忘记,感情这种东西虚无缥缈变幻莫测,我们和她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当断就断,对彼此都好。” 黑眼镜没发现吴邪表情有变,还在自顾自说着话。 话音刚落,那个与他在这结下孽缘的女人就出现了,明明看到他在,却目不斜视大步走过去,一副看不到他的样子。 黑眼镜眯了眯眼,不用怀疑了,吴小狗这条单身狗根本就不懂女人和感情,真喜欢一个人怎么可能做到无视,楚楚其实不喜欢他,只是被他救了有些感动,一时分不清对他的感情而已。 时间能治愈一切伤痛,同理,时间也能冲散一切悸动。 “我怎么都觉得是因为我救了她,所以她才对我产生好感。”黑眼镜看着年轻女子的背影,努力分析对方喜欢自己的原因,“吴邪,你那个小女朋友什么情况,你也救过她?” 吴邪从沉思中回神,抬手拍拍黑眼镜的肩膀,“我们真的不一样,师父,你这一大把年纪还有女孩喜欢,知足吧。” 调侃完,他跳到地上,拉过又一次故意从两人身边走过去的女子,将她往黑眼镜身边推,“走来走去不累啊,来休息休息。” 哑女靠过去后,黑眼镜也没躲,他对前者要是真没那意思,就该躲着点。 看得出来,哑女是个自尊心很强又爱面子的女孩,黑眼镜如果真想拒绝她,态度应该更强硬坚决一些,而不是模棱两可忽远忽近。 这一点,从后面两人上药的互动也能看出。 黑眼镜的态度太模糊不坚定了,嘴上说着拒绝,却又让哑女帮忙上药,还跟人家搂搂抱抱。 当然,这些吴邪都不知道,他去找自己的小粉丝了。 …… 临时会议室。 安小楼眼观鼻鼻观心正襟危坐着,一点小动作都不敢搞,眼睛也不敢乱瞄。 她对面,坐着吴二白。 一回村子就被带到这了,坐了十分钟。 安小楼有点坐不住了,腰板挺得很累,正想放松一下,对面低着头看了半天资料的男人突然抬头。 吴二白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缓缓说道:“明天的行动,你不要去了。” 安小楼心道这也不是她能控制的,吴邪在哪她在哪,就算吴二白不让她跟着,她也会出现在地下河的。 想罢,弱弱回到:“我……我想和小邪待在一起……我可以保护小邪的,二叔你放心,我绝不会拖累大家!” 吴二白:“你不怕死吗?” 同一天内被两个人问同样的问题,安小楼有点不解,讷讷出声:“有小邪在,不会有事的,小邪是怎样的人,二叔你比我更清楚,我相信他,他不会让我死的。” “小邪是会竭尽所能保护他身边的人,但你和那些人不一样。” 吴二白说完,给旁边站着的贰京递了个眼神,后者手一抬打开投影。 会议桌前方挂着的白帆布闪了闪,一个古怪的图腾出现在上面,不知道为什么,安小楼对这个图腾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这个图腾来自一个楼兰出土的皮鼓。” 啊?又是楼兰? 安小楼发现自己最近接触到有关楼兰的东西蛮多的。 这时,贰京调出下一幅图,是一张经过复原后的古画,暗黄色的皮纸上站着一个穿白色长裙的女孩,她头戴华丽无比的冠冕,双目紧闭眉头微蹙,手里捧着一对和耳朵极为相似的物品。 “小楼,公主,祭河神。” 吴二白念出古画右上角的楼兰古语,再将目光投向对面的少女,她和画上的女孩,长得极为相似。 50 第五十章 * 和雷城有关系的神庙建在地下河边上,神庙,顾名思义,一个绝对神圣庄严的地方,镇魔驱邪之物只会多不会少,以安小楼的身份,她下去是真的会死,吴邪也不能保护。 吴二白暗中调查安小楼很久了,他让贰京查清了吴山居所有古玩的来历,没想到还真有蛛丝马迹,吴邪曾不小心打碎过一个玉瓶,过后没多久,安小楼开始出现在他身边。 吴邪和王月半懒,玉瓶打碎后草草收拾一番丢角落没去修复,贰京把玉瓶碎片带回去,经高人修复后发现这个玉瓶和十一仓现存的一件货物很像。吴二白便着人调出那件货,两个玉瓶摆在一起,还真是一对的。 而玉瓶,出自楼兰古国。 “你不是正常人吧。” 吴二白说得很委婉,没直接说“你不是人”,已经是看在少女至今为止没有伤害过吴邪的份上。 “……” 安小楼有些紧张地捏着自己的手指,她不知道该不该向吴二白坦白自己的身份,要是她据实相告可对方不相信,还怀疑她另有目的怎么办? 汪家的力量在老九门时就渗透的非常厉害,吴邪当初疯了一样和他们对着干也没能把他们彻底拔除干净,万一她说得不够清楚,或是哪里说得不对,吴二白没准会觉得她是汪家人,那就惨了。 “我没有伤害你的意思。”吴二白目不转睛地盯着对面的少女,不放过她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他看到了,她在心虚。 那么,她心虚什么? 原本还有些犹豫,现在看来,他不得不采取点措施了。 “贰京,把东西拿上来。” 当然,他也只是试试。 他把十一仓那个完好无损的玉瓶带来了,玉瓶内壁涂抹了张起灵的血和朱砂。 “你看看这个瓶子。” 吴二白把玉瓶推到安小楼面前,神情有些高深莫测。 随着调查的深入,他发现少女和楼兰古国确实存在一定的关系,比如极为相似的容貌,来自楼兰的玉瓶,还有她手上那个出自楼兰的真品镯子。 大胆假设一下。 假设少女是楼兰古国的公主,因某种无法用科学解释的原因,她以非正常人的状态附在玉瓶上,辗转上千年,玉瓶流落到吴邪手中,被他不小心打碎。玉瓶碎片上有吴邪的血液残留,应该是他收拾碎片时不小心受伤了,由此合理怀疑安小楼跟在吴邪身边,是因为吃了他的血才苏醒的缘故。 虽然这个假设挺不靠谱,但他实在想不通少女是怎么做到凭空消失又突然出现的。 吴二白道:“我不知道你跟着小邪想做什么,但你和他终归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为了双方好,还是不要再有什么接触。” 吴邪是吴家唯一的血脉,平时没个正行,老大不小到处胡闹就算了,他爹妈管不住,他这个二叔必须要管,不能真看着他陷入深渊,和一个不是人也不知道是什么的女孩在一起。 “二叔,我真的不会伤害吴邪……”安小楼试着解释,“小邪很好,他对我很好,我不会伤害他的,也不可能伤害他。二叔,请你相信我,你看我待在小邪身边那么久,没有做过任何不利他的事,我、我喜欢小邪,我永远都不会伤他。” “……” 吴二白板着脸没吭声,少顷,他指了指玉瓶,“你先看看这个瓶子,也是楼兰出土的东西,你见过没有。” “……好。” 安小楼乖乖站起身,朝桌上的玉瓶伸出手,当她的指尖触碰到光滑的瓶身时,一种奇怪的感觉从心中升起。 准确点说,像一股寒意,从瓶身蔓延到她指尖,再通过手指传递到四肢百骸。 “这是……” 突然有暗红色纹路出现在她手上,细如蛛丝,眨眼间爬满她的手和胳膊,甚至出现在脖子和脸上。 “二爷!” 对面的贰京脸色大变,坐着的吴二白也霍然起身并后退了几步。 安小楼也没感觉到身体有什么异样,但她从吴二白的眼中看到了自己的模样,像中毒了一般,脸上全是密密细细的暗红色纹路。紧接着,她的肌肤毫无预兆开始裂开、脱落,碎片似飞灰,在飘落过程中消散。 眼前冷不防出现奇怪画面。 她看到自己在夜色中奔跑,赤着脚踩在滚烫的沙粒上,两边点满了火把,密集的火光和晃动的人影灼伤了她的眼睛。 她摔倒了,被抓住了。 穿着盔甲的护卫将她拖到某个高台之上,高台周围横七竖八躺着许多尸体,全是穿白裙子的少女,每个人的手腕和脖子都被割开了,殷红的鲜血在高台上画出一个图腾。 呼吸蓦地顿住,窒息感和恐惧感涌上心头,眨个眼的功夫,她突然站在了高台中间的图腾上,手里捧着一对河耳,掌心被划开了,鲜血浸透手中的河耳。 河耳…… 她想起来了,古画上少女手里捧着的东西,叫河耳…… 这时,有人端着什么东西走到她面前逼她喝下,然后为她戴上华丽无比的冠冕。 脚下的鲜血忽然动起来,一根一根如蛛丝般缠住她的双脚,钻入她的体内不见。 再往下的画面有些模糊,大概就是她被人带到一个昏暗的石头宫殿内,那些人用铁链锁住她的四肢,将她锁在一张石床上,然后……画面消失了。 安小楼眨眨眼,从奇怪的画面中拉回神智,她看到吴二白和贰京站在面前,然不知为何,他俩看起来像变大了很多倍,像两个巨人一般。 “二叔,我真的不会害小邪……” 她继续为自己辩解着,意识却渐渐抽离…… “二叔!” 门外传来吴邪的呼唤声,吴二白忙拿起玉瓶递给贰京,要他放回箱子里。 “二叔,你看到小楼了吗?坎肩说她被你叫过来了。” 吴邪大步迈入屋内。 吴二白迅速冷静下来,抬手扶了扶眼镜,再一脸严肃地看着吴邪,先发制人:“我正要告诉你,那个安小楼,我刚才和她说着话,她突然就消失了,这是怎么回事?” 闻此言,吴邪立刻紧张起来,伸手抓抓自己的头发,眼睛左顾右盼不敢和吴二白对视,脑中在想要怎么和他解释小楼的身份。 吴二白成功了,吴邪完全没有怀疑。 而那个女孩,在她触碰玉瓶后的三分钟内,化作一堆红色烟灰飞入玉瓶中不见了。 在事情没有查清楚之前,他不会把这件事告诉吴邪。 没有时间了,吴邪等不了。 —《追光者》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