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第一兵王》 第1章 蝼蚁 “这屎壳郎的媳妇居然这么水灵,真他吗糟蹋!” “按住咯!别让她再踢了!” “大哥!您快点,兄弟我也想试试!” …… 岔道旁,密林中,两个兵卒正压着一位女子的手脚。他们穿着夜不收的布面甲,腰后挎着雁翎刀,本是明末边塞的精锐,现在却干着最龌龊的勾当。 领头的小旗官虎背熊腰,半蹲在女子的身前掐着她的下巴,硬掰着脑袋往一旁的板车看去,那上面躺着她夫君的尸体,散发着阵阵恶臭。 “快看,你的相公正看着呢,是不是心潮澎湃了?”小旗官咧嘴淫笑,可一个没留神,小娘子一口咬住了他的虎口。 “啊!松口!松口!贱人,快松口!”小旗官恼羞成怒,一个大逼斗抽去,才把自己的手给拔了回来。 女子吐出了一口血肉,看着亡夫嘶吼着,“张闲!你这杀千刀的!别人要侮辱你的婆娘!你是怎么睡得着的?” “你窝囊了一辈子,现在变成了鬼,但凡你还是个爷们,把他们全杀了!全杀了!” 张闲,肃州左卫三千户所里的一名夜香兵伍长,昨夜掉进粪坑一命呜呼,今早被发现时都快腌入味了。 户所通知了他的发妻张瑛前来接尸回去安葬,但张瑛不肯,硬说有人害了他的相公,要找户所讨个说法。 如果当兵的不管,她就带着尸体去肃州城报官,官爷要是不管,她就带着尸体进京告御状! 现今是崇祯七年,内有农民起义,反贼横行;外有建奴当道,蚕食疆土。 大明境内满目疮痍,饿殍遍野,人命还没有二斤盐巴值钱,谁他吗在乎? 张瑛在乎,她拖着板车拉上丈夫的尸体就要去城里报官。可刚刚走到半道,突然被这三个夜不收的兵士劫入了小树林里。 “臭娘儿们,给脸不要脸,怪只怪你非要找事,等军爷们玩完了,就送你下去,和你死鬼相公团聚。”小旗官一把扯掉护腰带,光着屁股走来,两个按住张瑛的小弟哈哈大笑。 可就在这时,板车上的张闲猛得一下坐起,大喊道,“我艹!” 现场顿时鸦雀无声,就连被按住的张瑛都张大了嘴巴,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其实更难以置信的是张闲,他急忙拍着自己的脸颊,胸口,双手双脚,还狠狠掐了自己一把。 “有体温!有心跳!掐着疼!我他吗活了!我居然……”张闲还没高兴上三秒,扭头趴着车轱辘上拼命呕吐起来,那吐出的全是要打马赛克的污物。 眼前的张闲来自现代,本是特种部队的王牌狙击手,刚在东南亚的丛林完成了对毒枭首脑的狙杀,正带着观察手一同撤离。 谁知一阵榴弹雨袭来,张闲眼见战友在面前被爆炸撕成了碎片,他也被冲击波掀起,再睁开眼,就到了这里。 “大哥!他活了?为什么还能活过来?”两个小弟被吓得瑟瑟发抖,放开了身下的张瑛,退到了小旗官的身后。 “你们他吗的问我,我问谁去?”小旗官手忙脚乱地穿着裤衩子。 呕吐中,记忆开始融合,张闲进入的这具身体同名同姓,本是江南的穷酸秀才,因为交不起税负被征调到了这边塞当了一名夜香兵。又因会写几个字,被提拔为了伍长,大小算个小兵头子。 而昨夜,原主正在一处茅坑下维修被卡住的粪桶,这三个玩意与夜不收的马千户居然跑来茅坑密谋,正经人谁他吗在茅坑密谋? 小旗官报备家主马守应已与过天星的兵马完成了集结,共计三万余起义军,不日将从川东杀回湖广,问询少主何时能揭竿而起,前去与之会合? 还没等马千户回话,就发现了下面蹲着的原主。 结果可想而知,原主被揪了出来,不管他如何哭诉什么都没有听到,还是被马千户徒手扭断了颈骨,丢进了粪坑中活活淹死。 张闲终于明白,他穿越了,不是什么王侯将相,也不是英雄好汉。 在这人吃人的世道,他这种人的统称是……蝼蚁。 “尼玛,好不容易穿一次,被整得这么恶心。”张闲徒手从板车旁拔出了一根四寸方头铁钉,在指尖翻转反持,起身大步向前走去,“你们三个,老子今天不干死你们,就对不起我扣的喉!” 只闻呛啷啷一声,小旗官抽出了随身的官刀,冷笑道,“一条拖粪的杂鱼,能杀你一遍,就能再杀你一遍,管你是人是鬼,剁碎了也要送你上路!” 张闲发劲前冲,这具身体真的很烂,腿脚绵软无力,刚冲出几步就开始喘,估计打个10分钟,不用旁人动手,他自己能把自己活活累死。 但很遗憾,张闲杀他们,不用10分钟。 迎着当头劈砍而来的钢刀,张闲近乎贴刃闪过,手中铁钉唰的一下捅穿了小旗官握刀的手腕,反时针一扭一扯,直接痛得那小旗官“啊”一声惨叫,钢刀脱手,噗通一下跪在了张闲的面前。 “你们站着看戏啊?砍死他!”小旗官声嘶力竭地吼道。 两个兄弟也是虎躯一震,拔刀冲了上来,三打一,优势在我怎么输? 他们都是这样想的,可结果张闲的钢钉一次一次准确地捅进了他们的眼睛,腋下,腘窝,喉头,腰眼,全避开了布面甲的防护。 当停下手时,不过片刻,只有张闲全身浴血还能站着,两个小弟已然断气,小旗官靠着一棵大树喘息着,全身十几个孔洞在冒血,出气多进气少。 “拖粪的,你完了,少主带队巡边,1个月后就会回来,到那时你插翅难逃!”小旗官一边吐血一边发狠威胁。 “你撒币吗?1个月我想逃的话,都够出国了。”半蹲在那小旗官的面前,张闲举起钢钉瞄准了他的心窝。 可就在这时,后背发凉的张闲突然一闪侧身,张瑛双手持刀直接劈在了那小旗官的脑瓜子上。 “怎么把这婆娘忘了……”张闲汗颜。 第2章 肃州狼 张瑛生于川渝,本是户所分配给张闲的媳妇,算是原主这辈子从未有过的狗屎运。她虽大字不识一个,却是个标准的美人坯子,还烧得一手好菜。 平日原主在户所当差时,张瑛就在肃州城的一家酒楼帮厨。成亲一年多,日子谈不上富裕,但一日两食已强过了许多人。 张瑛对外刚强,好脸面,吵架没输过,是个远近闻名的歪婆娘。但对当家的是百依百顺,凡事言听计从。 挂在嘴边最多的是,“当家的是读书人,懂得又多,说得自然有道理,要听。” 即便如此,原主依旧很是嫌弃,觉得这乡野村妇有辱门风,对这媳妇鲜有好言语。 可不管当家的说什么,张瑛都是面带微笑地听着应着。 用她的话说,嫁汉嫁汉,穿衣吃饭。当家的再凶,也没真饿着她,就是个百里挑一的好男人。 可眼前的畜生,居然当着相公的面要轻薄于她,张瑛手起刀落,直接劈进了那小旗官的脑瓜子,刀口被天灵盖卡住,拔了半天才出来。 “心潮澎湃?!现在我心潮澎湃了!”愤怒的张瑛胡乱地砍着,一刀,两刀,三四刀。 “他已经死了。”张闲坐在一旁,轻声提醒着。 张瑛这才瘫软在地,气喘吁吁地看着自己的相公,泪水混合着脸上的血滴落着,“当家的,你还活着……我是不是在发癫?” “不是发癫,阎王爷不让我死,就放我回来了。”张闲微笑着。 “太好咯,当家的福大命大,一定能长命百岁。”张瑛擦干了脸上的泪水,庆幸之余突然说道,“当家的,屋头家用我放在了床头柜子的衣服下面,剩100来文;村口的陈婆欠我们二两荤油,不要便宜她,一定要讨回来。 还有,当家的再找新的婆娘了,逢年过节给我烧点纸钱,张瑛我定保佑当家的,顺风顺水当大官。” 说完,张瑛突然反手持刀直接向着自己的脖子抹去,还好张闲眼疾手快,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 “你这是干嘛?”张闲被吓到了。 “我脏咯,被那群狗东西轻薄,哪还有脸继续活着?”张瑛一下又哇哇哭了起来。 “裤子都没脱呢,你哪来这么大的气性?”张闲一把将刀夺了下来,可不想刚穿越,这么好看的媳妇就没了,这时代的人,命也太便宜了。 “我刚才还骂了你,说你是杀千刀的,你刀还我,我还是死咯算球。”张瑛不依不饶。 “定那,别动!”张闲生气一吼,还真把张瑛给镇住了,乖乖退了回去,“听好了,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现在开始,你命是我的,我不让你死,你不能死。” 张瑛沉默了片刻,挥手抹去了脸上的泪水,点了点头,“听当家的,只要你不嫌弃我,我不死咯。” “现在要把他们先埋了。”张闲起身寻了一块土质松软的地面,就用手里的钢刀开始了挖土。 张瑛自觉地帮当家的开始拖起尸体,别人是男耕女织,他们是合伙埋尸,也算恩爱的另外一种表现形式了。 而就在一起挖坑的时候,张瑛那一双如杏眼眸总是不自觉地偷瞄着张闲。 “怎么?我脸上有脏东西?”张闲疑惑道。 “不是的,只是觉得当家的不一样咯,变得好帅气。”张瑛说得自己的小脸都羞红了。 “帅气有个屁用,还不是被人害死了。”张闲累得黑汗水稀,这具身体,真他吗的脆生,以后看来需要强化训练体能了。 “当家的,接下来朗格办?坏人头头还没死,要不我们逃走吧。”张瑛担忧道。 “逃走能去哪?现在兵荒马乱,不当反贼会饿死,当了反贼会被砍死,待在这边塞,有个官家身份才最安全。”张闲的心里已经有了打算。 “好,当家的说不走就不走,要是你死咯,我给你陪葬,一定不让你在黄泉路上孤单一人。”张瑛毫不畏惧,生死相随。 “放心,再也没有人可以弄死我了,皇帝老子都不行。”张闲坚定道。 夫妻二人花了足足半个时辰才挖出了足够埋下3名大汉的深坑,从他们身上,张闲摸出了10两银子,想来帮马千户擦屁股,他们也拿了不少赏钱。 为今之计,就是要保持生活照旧,张瑛回家,张闲回营。 再次分别,张瑛依依不舍,劝当家的多加小心,还给他准备了一身干净的常服。 送别了小娇妻,张闲沿着岔道来到了黑河边。现在正值3月,河水寒冷刺骨,但他却是义无反顾的一头扎了进去,只为洗去身上的血污与臭汗,还有那恶心的粪坑味道。 他像一叶孤舟般漂浮在河边,让水流冲刷过消瘦的身体提醒着自己,还活着。 前世种种如梦似幻,不甘,遗憾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还活着。 如果可以,张闲并不想与谁结怨,苟住才是乱世的生存之道。但梁子已经接下来,怕事不惹事,惹事就不能怕事。 马千户全名马继业,刚过而立之年,是户所里公认的一员猛将,前途无可限量。全军演武时,曾一个人独战擂台,打趴了十几个壮汉,获得了“肃州狼”的称号。谁能想到,他居然是老回回马守应的儿子? 在他的身边常伴百余亲卫,都是在边塞厮杀5年以上的职业老兵,杀人不眨眼,心狠手也辣,想和这样的人斗,需要的可不仅仅是勇气。 在张闲的计划里,首当其冲的就是搞钱,多到能收买人心,添置装备,蚂蚁啃大象的钱财。而生财之道已在手中…… 眼前的肃州左三千户所作为明末最重要的边塞要地之一,已经修建成了一座独立的城池,共居住了2000余兵卒,千余杂役辎重官,五百多匹战马,鸡鸭鹅猪牛各种家畜若干。 这些活物的吃喝拉撒里的拉撒,都由张闲这伍长,外加五个老弱病残的夜香兵处理,连个换班的都没有,真是生命不息,拖粪不止。 他们每日要清理户所里多达60处茅厕,粪水打包后还要连夜送往屯田所,作为肥料给屯田兵户浇灌农田。 在这整条业务线上,几乎是个人都能欺负原主,还给他起了个外号叫……屎秀才,真是活得憋屈,死得窝囊。 原主当这夜香兵伍长早已万念俱灰,但张闲可不这么认为。 古人有云:肥水不流外人田。 在这距离化肥诞生还有200多年的明末,作为处理三千多人畜粑粑的唯一官吏,张闲看到的可不是屎尿屁,那是金山银山! 只要运作得当,这将是一条源源不绝,每日有人为其定时定量产出利润的肥水线。 谁说屎壳郎就不能翻身的?张闲穿越一场,定要让那群狗眼看人低的土著知道,什么叫逮住蛤蟆攥出尿来! 第3章 拿捏人心 洗去了一身污迹,换上了张瑛留下的干净常服,张闲行走在回户所的大道上。 途经肃州城时,随处可见衣衫褴褛骨瘦如柴的流民与逃难的车队。 原主记忆里,去年8月开始,山西、陕西数月不雨,赤地千里,民大饥,人相食。 民饥则乱兴,而明将多杀良冒功。中州诸郡,畏官兵甚于“贼”,迫使灾民四处逃难避祸。 肃州卫虽为边塞,但外邦贸易未断,战祸未至,尚且有重兵把守。现在闹得正凶的各路叛军看不上这块硬骨头,算是给苍生留了条活路,致使不少灾民赶来,一时间当地的人工变得极为便宜,柴米油盐却在飞涨。 路边随处可见几岁的娃娃插草待售,还换不来等重的粟米。若卖不出,或许再过几天,就会被爹娘拿去易子而食,沦为果腹之物。 眼见张闲体面而过,多少流民围了上来,给他磕头,求大爷行行好,赏口饭吃。 虽怀揣银两,但张闲却是冰冷回之,“滚。” 他不是圣母,也没有道德,自然不会被道德绑架。大明今时今日之惨状是天灾也是人祸,非其一己之力能拯救。如果他的狙击观察手还活着,肯定又会骂他冷血。 张闲是个i人,不喜社交,而团长特地给他配了一个话唠观察手。 那小子是历史学硕士出身,疯狂迷恋明末乱世,嘴里总不断念叨着如果穿越了要如何拯救大明,扶大厦于将倾,救万民于水火。 关于这明末的历史知识,张闲全部来源于他,包括运作肥料买卖,也是他曾经的奇思妙想。只可惜同人不同命,最爱穿越的人死于非命,而张闲却能在这明末乱世再活一次。 肃州左卫三千户所位于肃州城西北外30里,张闲一直走到了黄昏才到,那座被灰砖城墙围起来的重镇,仿佛另一个世界的堡垒,方圆2里地内,连一个流民的影子都看不到,大家是被杀良冒功搞怕了。 因为流民的关系,最近的卫所也是紧张起来,不仅巡逻更勤,偶尔还要协助当地的知府衙门去围剿一些匪贼暴民。 而这种协助都是能拿赏钱的,多为当地的地主老财“馈赠”,兄弟们都抢着去干,只可惜张闲这种拖粪的夜香兵算是碰不到这样的美差,他也不稀罕。 “屎秀才?你是人是鬼?!”当张闲刚行至卫所门口,一位满脸络腮胡的官爷被吓得一个激灵,周围站岗的兄弟们寒毛都立起来了。 “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赵总旗,小的给赵总旗请安。”张闲象征性地抱拳作揖。 这所谓的赵总旗名赵四,年近4旬,从军20载,也曾参加过几场大战,有功劳有苦劳,按理说这个年纪怎么也该升成百户了。 但这人贪财好色,欺软怕硬,又没靠山,估计混到死也就这样了。 赵四欺负不了大人,欺负欺负张闲这种底层杂兵还是挺顺手的,所以平日处处刁难,拿他寻些开心。 而张闲之死就是交由他来处理的,包括屎里捞尸…… 因为张闲的尸体是颈骨尽断,张瑛找他讨要说法,赵四只是用跌落时折断所致给搪塞了过去。他才不在乎一个拖粪的伍长是怎么死的,在乎的是上面发的恤典银,只要赶走了张瑛,钱财自是他的花酒小资。 “你不是死了吗?我亲手验过,断气了的!”赵总旗的冷汗都下来,这要不是天没黑,还以为是恶鬼会来讨债了。 “其实那是假死,掉下去时小的被污物堵住了气门,咱家婆娘拖着板车带小的回家时路途颠簸,给抖了出来,所以就活了。”张闲睁眼说瞎话,此事早在《白雪公主》里亦有记载。 “你糊弄鬼呢?谁信?”赵四转着圈地上下打量着张闲,又是捏捏,又是摸摸,有血有肉有体温,脖颈后的断骨之伤也好了,真就一个大活人。 “信不信我都活着回来了,赵总旗现在更该想想如何跟兵备道交代,您拿的恤典银,可要记得还回去。”张闲看破也说破。 “什么恤典银?谁拿了谁的恤典银?屎秀才,你别含屎喷人!”赵四怒斥道。 “拿没拿赵总旗自己心里清楚,小的也就不再唠叨。 如果您没什么事,小的要去换粪桶了,耽误了时辰,等下哪个指挥使、千户上茅房溅了一屁股怪罪到小的,小的也只能说赵总旗留下训话来着。”张闲不伺候了。 “滚滚滚,晦气玩意,下次再掉粪桶里,他吗等你化了都不捞你。”到手的钱财又要吐回去,赵总旗也是火大。 绕过一栋栋营房别院,张闲来到了最犄角旮旯的一处小院,正是夜香兵的住所。 之所以能独门独院,只是因为要存放拖粪的木桶和板车,大伙儿不想沾染他们的味儿而已。 张闲推门而入,五个杂兵正在忙活,洗桶的洗桶,修车的修车,看上去都是两眼无神,面黄肌瘦,跟要死了似的。 稍微有点精气神的,唯有一个嘴里叼着铜烟杆的老汉,正坐在门口鼓捣着自己的烟叶子。 他姓槐,福建沿海人士,今年已经五十多了,据说曾是戚家军的悍将,参加过浑河血战,杀过金八旗,但现在也只能窝这边陲卫所,当个拖粪的老卒。 大家都称呼他为“老鬼”,在这群兄弟里面,他才像那个当家做主的伍长,反倒那成天之乎者也的原主不受待见。 “张闲?他们说你死了。”老鬼微微皱眉。 “差点死了,现在活了。”张闲也懒得解释。 “既然没死,就要做事,你回来晚了半天,兄弟们给你多干了活计,以后你要还回来。”老鬼瞟了张闲一眼,全没拿这伍长当个干部。 “不用以后,现在就还。”张闲说着走到一旁的板车前,掏出钱袋子,哗啦啦将10两碎银全给倒了出来。 这一刻,所有人都跟被施了定身术一样,直勾勾地看过来,张大了嘴巴说不出话。 “这次劫后余生,我给大家寻了一条财路,以后只要听话照做,每月我保证你们能分2两白银,甚至更多。不知道我这伍长说话好不好使?”张闲轻描淡写,从这些家伙的眼神就已经明白,这人心,他拿捏住了。 第4章 月光下的夜香队 在这明末,白银已经成了九九新的稀罕物,不管是官还是商都在有意囤积避险,致使银价高涨。拿肃州城为例,1两银子已经能兑换到1200文钱,而张闲手下的这些大头兵,一个月才400文,2两银子相当于他们半年的饷钱,足够养成死士了。 “张伍长,您说的是真的吗?不会是诓大家的吧?”一个尖嘴猴腮的小弟最先围了上来,嘴上难以置信,那手却飞快的伸向了碎银。 这家伙叫瘦猴,军营里有名的“梁上君子”,半年前因为偷东西被抓,挨了30军棍没被打死,就给丢到这里来干拖粪的活计了。 “我说的真不真,你咬一咬不就知道了?”张闲双手环抱,靠坐在了一旁的板车上,怂恿着瘦猴将碎银塞进了嘴里。 “能咬动!有印儿!是真银子!发财啦!”瘦皮猴震惊得赶紧将自己的那一份揣进了兜里,捂得比心肝宝贝还要瓷实。 眼见能拿,其他兄弟也是一拥而上,管他张闲要他们干嘛,先把钱收了再说。 而在那板车上,最后还剩2两无人认领,就是老鬼的那一份。 “老鬼,你不要?”张闲纳闷道。 “常言道,拿人钱财与人消灾,我都不知道你是什么灾,怎么敢乱拿?”老鬼吞吐着烟圈,长叹一声。 “我嘛,一不伤天害理,二不打家劫舍,拿了钱只有一个要求,听话照做。要是不听话,大家相互监督,让把吃进去的吐出来,其他人再分。”张闲这一手内部监督机制,省去了以后小心提防的必要,因为人人都想打小报告,分别人的银子。 “听上去很公道,那伍长大人,以后请多指教了。”老鬼稍作思量,终于站起身来,抱着烟杆给伍长拱手行了一礼。 “痛快。”张闲得意一笑,直接将身旁的二两碎银丢了过去,被其凌空接住。 但老鬼将那银子在指尖搓了一下,微微皱眉起来,因为指尖沾染了些许血迹。 想来这死而复生的伍长,虽然不伤天害理打家劫舍,但可没说过不用杀人放火…… 不过老鬼并不在意这些,擦干净直接揣进了兜里。人嘛,都到这知天命的岁数了,连死都不怕,还怕什么? 赶巧最近城里的烟叶子涨得不成样子,这下算是给自己的烟瘾找到饭折子了。 “伍长大人,那接下来我们干嘛?要不哥几个一起去喝两杯?我知道有一好去处,还有水灵的小姑娘,50文,啥都肯跟你干!”瘦猴那一副色眯眯的样子,猴急得厉害。 “干你奶奶个腿,我们去喝酒,谁他吗来拖粪?走了,开工。”林川捡起身边的一个粪瓢扣在了瘦猴的脑瓜子上。 “啊?还拖粪啊?咱们都是有钱人了……”瘦猴一脸委屈巴巴,似乎有钱不花,浑身难受。 “这么快就不听话了?”张闲只不过瞪了那瘦猴一眼,那家伙吓得一激灵。 “听话!听话!您说拖啥就拖啥!”瘦猴赶紧拿下了头上的粪瓢,麻溜地跑去清理家伙事了,这辈子就没见他拖粪如此积极过。 没办法,刚才张闲一吼,旁边的哥几个就跟收到开饭信号的狼狗一样,目露凶光地就往他身上瞅,怎能不让他心焦。 于是乎,六人组成的夜香队伴着刚刚升起的月光开始了今日的当差。 平常张闲这个伍长,什么下坑换粪桶,拉板车,铲马粪,凡事还要亲力亲为,因为他不干,其他的兄弟也不干,没人拿他这伍长当回事。 但给过钱就不一样了,他能坐在板车上看着其他人干,五个人干得比过去六个人还快,果然不管哪个时代的牛马,想让他跑快点的方法都一样,加钱。 60个茅坑,算上家畜的粪便,他们清理了足足两个时辰,五辆板车十个一人高的粪桶装得是满满当当才算齐活。 兄弟们累得快直不起腰了,张闲却是看着粪桶感慨万千。 这世道,多少百姓穷得都开始吃观音土了,连屎都拉不出来,但身在户所的城墙内,当兵的还个顶个的造粪机似的,就知道什么叫世态炎凉了。 当板车出户所时已是月明星稀,守门的兵爷看都没看,赶紧的开门让这群夜香兵快滚,没有盘查,也没人清点,那副嫌弃的嘴脸跟见了臭狗屎一般。 出了城后,微风徐徐,吹散了众人身上恶心的味道,大家也是心情好上了不少。特别是想到等到明天白天,能跟着瘦猴去那50文的窑子逍遥快活,那心情就更好了。 而就在兄弟们途经一处小树林时,张闲突然叫道,“停车。” “呃?伍长大人,还没到屯田所呢?”瘦猴纳闷道。 “就是这里,抄家伙,跟我一起砍树。”张闲也懒得跟他解释,将几把备好的斧头丢给了众人,带头冲进了林子里开始砍树枝。 兄弟们也不知道这财神爷要干嘛,但听话照做还是懂的,也是纷纷进了林子里帮忙砍了起来。 眼见差不多够数了,张闲就让瘦猴将一辆粪车给拖了进去,再用树枝全给掩盖起来,就跟战地藏坦克一样。 “张伍长,你想干什么?”老鬼已经觉察到了不对。 “还不明显吗?当然是把粪藏起来,等着去卖了。”张闲大方承认。 “我滴乖乖!这可是军肥,上面要是怪罪下来,那是掉脑袋的罪啊!”瘦猴吓得浑身哆嗦,寻常他虽然小偷小摸,但顶多都是挨点板子,屁股肉厚又打不死,但如此大规模的偷粪去卖,真被抓到了,军法处置,必死无疑。 “都什么世道了还跟我讲军法?军法说过要让我们挑一辈子大粪吗?军法说过一个月几百文钱,还时发时不发?我不怕掉脑袋,就怕穷,现在这些桶里装的也不是粪,是白花花的银子,是你们想睡的小娘们。 我就问你们,干,还是不干?”张闲拍着一旁的粪桶,慷慨激昂道。 几个兄弟相互看了看,攥着拳头异口同声道,“干他娘的!” 第5章 挟粪桶以令边军 清晨,当地平线刚刚泛起鱼肚白,窝棚里的公鸡清清嗓子还没开始打鸣时,四辆拖粪板车已缓缓走来。 张闲率领的夜香兵忙活了一夜,但负责接收的屯田军户并不领情,因为他们比平常时候晚了足足半个时辰。 整个肃州左卫屯田所共有军户1500人,领管耕地75000亩。他们虽也顶着官家名号,但更多像被卫所雇佣的农民,专门负责给边军耕种军粮。 明初之时,军户一人领管仅有20亩,带着家中老小一起忙活,农闲之时还偶尔被召集起来进行排兵布阵的训练,让其拥有些许上阵杀敌的战斗力。 而到了这崇祯年间,真是女人当男人用,男人当牲口用,每个军户要领管50亩农田,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吃得比猪差,12时辰连轴转还不一定忙得完。 他张闲耽误半个时辰,如杀人父母,怎不叫接收的军户一个个黑着脸,只想骂娘。 赶巧了今天要领粪沤肥的是崔见仁崔百户,他掌管的五团军户人数最齐整,也最霸道,平日里没少作弄原主,“屎秀才”的外号就是这孙子叫出来的。 本来没事就找茬的主,今日张闲还迟到,让这家伙更是趾高气扬得很。 只见崔见仁端了把圈椅就坐在了路中央,身后站着十四个人高马大的手下当背景板。不说他们是军户,还以为是劫道的车匪路霸了。 “那家伙有点冲,让我对付吧。”眼见是崔见仁接粪,拉车的老鬼回头对着张闲轻声道。 “不用了,连个农民头子都摆不平,以后我还怎么当你们老大?”张闲也不含糊,直接从板车上跳落到地面,领头走上前去。 “屎秀才,你他吗知道什么时辰了?现在才来?”崔氏仁虽是屯田所的百户,但那膀大腰圆,留着山羊小胡子的模样,活像刻板印象里的地主老财,照着张闲劈头盖脸就开骂了。 “嫌慢,你他吗怎么不去卫所自己拉去?”张闲大声呵斥,一下把崔见仁给吼愣住了。 他错愕地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张闲,又是揉揉眼睛,又是掐了掐肥脸,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那平常见面还要鞠躬行礼,百户大人叫个不停的屎秀才,居然敢还嘴? “好小子,你活腻歪了吧!”崔氏仁的小胡子都给气翘起来了,面红耳赤拍椅而起,十几个兄弟也是纷纷上前就要给张闲好看。 “他吗的,敢动我们伍长,抄家伙!”瘦猴拿了银子是真办事啊,平日里见事就躲的他,眼见张闲要吃亏,连忙招呼弟兄们一人一斧子地顶到前面撑场面。 不过老鬼的动作更快,没等那些家伙上前,已然把瘦骨嶙峋的张闲护到了身后。那一双深邃的老眼里,满是锐利的杀气,盯着一群大汉有点发怵。 这就是杀人的兵和种田农民的差距…… 张闲嘴角挂笑地闪过了老鬼的保护,站定在了一群大汉面前,双手插兜,开始立规矩,“听好了崔胖子,我是正儿八经的卫所兵伍长,兵部在册的边军。 而你这什么屯田所百户,不过是花钱买来的虚职,一不世袭,二不入册,最多算个承包商,有什么资格跟我吆五喝六?” “承包商?啥玩意?”崔见仁皱着眉头,品了半天没品懂意思。 “最近天凉,兄弟们走得慢点就慢点,你愿意等就等,不等就滚。回去了你也通知其他几位百户,以后都这个点接肥。”张闲桀骜不驯道。 “你他吗失心疯了,一个拉粪的玩意,还给我立规矩?信不信我把你埋这沤肥了!”崔见仁像气球,都快气炸了。 “有种你动我一下试试,卫所里少几个百户估计都没人记得,但哥几个要是在这磕着碰着,一天不上工,就能让卫所炸了,你信不信? 到时候你最好祈祷你上家够硬,不然糊了一屁股的指挥使怎么对你,我还真想看看。”张闲绝非危言耸听,那挟粪桶以令边军的玩法堪称无解。 现场一度剑拔弩张,崔见仁也是颅内天人交战,在窝囊与生气之间,最终只能选择了生窝囊气。 “都他妈的还傻站着干嘛?卸货,干活!”崔见仁也只敢对自己的手下叫唤了。 他们也没想到崔百户居然真给忍下来了,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是好,只能听命拿卸粪当泄愤。 夜香兵的兄弟们也是惊呆了,想不到平日里文质彬彬的受气包伍长居然这么勇,硬钢崔百户,还钢赢了? 等到一切搞定,张闲招呼兄弟们拉车离开时,崔见仁又突然叫道,“等一下。” “怎么?崔胖子还要请我们吃早食不成?”坐在板车上的张闲打趣道。 “数不对,你交的粪比过去少了差不多两桶。”崔氏仁发现了关键,除了老鬼外,一群夜香兵们被问得全都掌心冒汗了。 “多新鲜啊,卫所里每天有多少人便秘,有多少人在外面窝屎,这老子还管得着吗?要不你到卫所茅坑旁边蹲着去,数一数每天有多少人拉呗?”张闲横眉冷对。 “行行行,滚吧滚吧!”崔氏仁也是懒得再跟这屎秀才纠缠,跟送瘟神一般的任其离开。 直到走出了老远,瘦猴才忍不住的哈哈笑出声来。 他笑了,兄弟们也跟着一起笑了,就连老鬼也是一脸得意。 多少年了,他们每天干着最脏的活,颠倒黑白地跟屎尿打交道,就连屯田所的一帮农民都能瞧不上他们。但今天不一样了,张闲是真站在了兄弟们前面,好好扬眉吐气了一回,堪比发银子一般的畅快。 “张伍长,你胆子够肥的,刚才要真打起来如何是好?他们可有十四个。”老鬼很好奇,张闲的后手是什么。 “打就打呗,你对付5个,我对付5个,剩下4个给瘦猴他们,正好够数。”张闲平躺在板车上,晒着朝阳,舒服得都快睡着了。 “古人云,君子豹变,今天老鬼我也算是开了眼了。”老鬼不由感叹。 如果说昨晚以前,张闲还是靠钱收买人心,而现在他就是靠这股狠劲,真成为了大家心里的伍长。 “伍长!活都干完了,回去后可以去喝花酒了么?”瘦猴也是猴急猴急的请示着。 “你们自己去吧,老鬼,你等下跟我进城办点事。”张闲吩咐道。 “何事?”老鬼不解。 “卖粪。” 第6章 地头龙 夜香兵这差事属于好赖自知,他们每日都是太阳落山就上工,太阳出来就休着。 白天不是睡觉,便是修理清洗家伙事儿。并不像其他兵丁,时不时还要出去外巡办差,集合拉练,站岗布防。 偌大的三千户所里就没有一个官老爷指望这群人去打仗,他们能保证大家有干净的茅坑用已经对得起他们的饷钱了。 所以在粪桶被窝满以前,是没有人会管他们干什么去的,那种自由非需战备训练轮岗执勤的兵卒们可以想象的。 有了银子就是爷的瘦猴,拉上另外三个兄弟开荤去了,张闲则是叫上老鬼,提溜上了一罐陶缸军肥样品,穿着卫所兵丁服就向肃州城走去。 “老鬼,听说你过去是戚家军的总旗官,真的假的?”也许是路上太过无聊,张闲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 “好汉不提当年勇,都是过去事了。”老鬼吞吐着烟圈,不想忆往昔。 “万众一心兮,群山可撼。惟忠与义兮,气冲斗牛。主将亲我兮,胜如父母,干犯军法兮,身不自由。”张闲也不强求,突然吟唱起了古怪的歌谣。 却也是这首歌谣,让不想再提的老鬼心头一紧,“伍长怎知我戚家军的军歌?” “戚家军自嘉靖三十八年建军,抗倭荡寇、大破蒙古精骑、援朝抗倭、决战后金,战功赫赫,被誉为常胜军。知道戚家军的军歌有何古怪?”张闲不以为然。 “伍长博学了,只可惜浑河一役,戚家军最后一点骨血也全折在了那里。百余将领无一幸免,现在还活在世的兵卒,要么解甲归田,要么隐居山林,已没人会再唱我戚家军的军歌咯。”老鬼一声叹息。 “那你呢?怎还跑到这边塞当起拖粪的杂兵?”张闲直勾勾看着老鬼的眼睛。 “我?老鬼我15岁参军,学的是杀人技,练的是抗倭阵,一生未曾婚娶,离开了军营,都不知道怎么活了。与其回乡招人嫌,还不如在这边塞了此残生,也挺不错。”老鬼呵呵一笑,就是一生的戎马。 “有没有兴趣跟我一起再造一支常胜军?”张闲发出了组队邀请。 “伍长……你只是一个伍长,管得兵卒一个巴掌就数得过来,如何成军?”老鬼现在的笑,多少带着点嘲笑了。 “生逢乱世,时局瞬息万变,明天会怎样谁又说得准? 我只是想知道,如果有朝一日,我也能拉出一支精兵强将,老鬼你可曾愿意助我?不是为钱,就为那句万众一心兮,群山可撼。”张闲坚定道。 “如果真有那天,老鬼我还真想看看,伍长大人的常胜军会是什么样子?”老鬼看着张闲有些迷糊,不知不觉就答应了下来。 都怪张闲,这死而复生的伍长,就跟换了一个人一样,那股金鳞岂是池中物的霸气侧漏,只言片语,将老鬼熄灭的军魂都给撩了起来。 当然,万里长征第一步,都要从卖粪开始! 关于这笔买卖,张闲的心里就没有那么多买家可选,有且只有一个,肃州城西的余家家主——余千山,坐拥黑河边万亩良田,专营葡萄种植,主做酿酒生意。 就这么说吧,京城多少达官显贵的宴席上,能喝到的葡萄美酒最少一半都是他余家的特产。 在肃州城,余家经营酒业长达200年,已经不能算地头蛇了,简直就是地头龙。但凡有新上任的肃州大小官员,基本上都是第一站到衙门,第二站就是到余家大宅拜访。 余家传到余千山手里已经是第10代家主了,此人鲜少抛头露面,只有逢年过节城中祭祀拜祖时才会出来代表地方豪绅,给官家站台撑撑场面。 而当张闲带着老鬼向着余家大宅走去的时候,说真的,老鬼的心开始慌了。 “伍长,你认真的吗?你要找的买家是余家?”老鬼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们要卖的是军肥,城里敢接手的财主一只手也数得过来。况且我也没打算贱卖,除了他余千山,谁还吃得下?”张闲的比喻就很恶心,毕竟他是卖粪的。 “吃不吃得下另说,余千山可是能跟陕西行都司的都指挥使并排坐一起喝酒的主,你要倒卖军肥给他?”老鬼的脑袋里嗡嗡的。 “多好啊,正因为他关系硬,要真出了事把他给出卖了,还能保兄弟们一个周全。”张闲哈哈一笑,却没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不等老鬼再说什么,张闲直接上前叩响了余家大宅门上的铜环。 咚!咚!咚! 事已至此,老鬼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赶紧收起了烟杆子,提溜着陶罐站的笔直,要给张闲把门面给撑住咯。 “来咯!来咯!您稍等!”门内由远到近传来了一个小家丁的吆喝声,不一会儿,大门被由内拉开。 那小家丁上下打量了一番门口两位兵卒,上演了一番教科书式的变脸,从笑脸迎人到莫名其妙仅仅用了一秒。 “两位军爷有何贵干?”小家丁还算客气道。 “在下肃州左卫三千户所夜香队伍长张闲,有要事拜见余家家主余千山,还望小哥通传。”张闲抱拳行礼道。 “夜香队?那是什么队,没听说过啊?”小家丁从两人身上的味就闻出不对了,那一副嫌弃的模样,和后世奢侈品店里的柜姐如出一辙。 “听没听过咱也是吃军粮的兵,这位小哥,我们真有要事,您就行个方便吧。”对付这种看门狗,老鬼经验比张闲丰富,连忙上前掏出了五个铜板塞到了小家丁手中。 掂量着手中略带屎味的铜板,小家丁的脸色又是由阴转多云了,“行吧,二位军爷稍等片刻。” 家丁转头回到了宅内,大概又过去了快一刻时,他返回带来了一位身着长衫,头顶方帽的老者。 “余大管家,就是这两位,肃州左卫三千户所的夜香队伍长,要见我们家的老爷。”家丁冷笑道。 “两位军爷,真不凑巧,我家老爷出城办事了,现不在府中,让你们白跑一趟。”余大管家就比那小家丁会演得多,明明瞧不起人,还不会把嫌弃挂脸上,说话慢条斯理的,“阿福,看两位军爷远道而来肯定也走饿了,你快去后厨拿点窝头过来,给军爷们垫吧垫吧。” “不必那么麻烦了,其实我们是来给余家主送礼的,他既然不在,那就劳烦二位帮忙收一下吧。”张闲脸上笑嘻嘻,却是一把从老鬼手里拿过了陶罐来。 “呃?”老鬼可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却不知道张闲要干什么。 “军爷有心了,但我家老爷向来无功不受禄,您还是省了吧。”余大管家从始至终都没用正眼瞧过来人,那小绿豆眼睛就跟长在天灵盖上似的。 “省不得,军爷我赏你们了!”张闲打开了陶罐,劈头盖脸泼了那大管家和小家丁一身的米田共。 第7章 肃州第一蠢 张闲泼得那叫一个精准,还特地趁着大管家与小家丁瞠目结舌时出手,字面意义的来了一个屎倒淋头。 “呕!你这泼皮癫公居然对我……呕!”余大管家终于正眼瞧人了,愤怒的刚想骂上两句,发现嘴里都是,扭头狂吐起来。 “他吗的!你们别走!快来人啊!有人上门泼粪撒野啊!”小家丁也是跳起胯子往宅内跑,边跑边叫。 “老鬼,你看。”张闲坏笑的丢掉了手中的空陶罐,迈步跨过了以他的身份,几乎这辈子都不可能进入的宅邸,道,“有时候钱并不是万能的。” “张伍长,你真够疯的,如此私闯余家,可不是赔礼道歉就能收场的。”老鬼也是无奈叹息起来。 “怎么,你怕了?”张闲已站在了余家大宅内,而老鬼却还置身门外。 “怕?刀山火海都滚过,还怕这个?”老鬼轻蔑一笑,同样迈过了门槛,跟上了伍长的步伐。 双手背于身后,张闲就这么不请自来地,在肃州最顶级的豪宅庭院里溜达起来。不得不说,不管哪个时代的有钱人,都他吗的会享受。 余家祖上也是江南人士,整个大宅都是按照江南风格的庭院设计,有回廊,有池塘,有假山,足有几十栋灰砖红瓦的楼房组成,许多植被还是从千里之外运过来移栽的。毫不夸张的说,随便挖棵树出来,都比张闲的小命还要金贵。 而就在张闲欣赏后花园的时候,从四面八方的回廊间,乌泱乌泱的护院冲了出来,数数足有三十几个,全都手拿长棍,凶神恶煞,将他们团团围住了。 “就跟你说了这里不好玩,人太多了,我也护不了你。”老鬼虽如此说,还是本能的挡在了张闲身前。 “不用你护,照顾好自己,记得不要下死手,我们是来做买卖的。”都到了这种时候张闲依旧气定神闲,居然背靠背的与老鬼一人一面,正对向了那群护院。 “你们这两个癫公,竟敢拿屎尿淋老夫,今日不打得你们哭爹喊娘,我余大管家的名字倒过来写!”那余大管家已经用水冲洗过一遍,全身还湿漉漉的,但看他站的地界,依旧只有小家丁肯待在旁边,就知道这两位有多难闻了。 “常言道,好狗不挡道,都说了找你们家主有事,还跟我哔哔赖赖,不浇你们我浇谁去?”现在轮到张闲趾高气昂了。 “都还站着干嘛?余家养你们吃干饭的?上!干翻这两个癫公丢出去!”余大管家面红耳赤大叫道。 说时迟那时快,老鬼刚想发动冲入人群,谁知背后的张闲动作更快,几乎是滑步送胯,甩开膀子直接扑向了最近的一位护院。 这才是面对群架,敌人手持长棍的正确作战方式,用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突入长棍攻击盲点,引发混战,浑水摸鱼。 没有三五年战场上摸爬滚打的经验,一般的新兵蛋子是不可能有这种心得体会的。老鬼都看得愣住了,平日只知道张闲是个穷酸秀才,会点之乎者也,没想到藏得如此之深。 “老鬼!认真点!”张闲放声提醒着,眼前的护院被其吓得一激灵,一招长棍突刺,照着面门而来。 那一棍又快又狠,张闲却毫不减速,侧头让那棍身从耳边擦行而过,两步突进到了那护院的身前,抱着他的臂膀,一个转体发力,漂亮的过肩摔已成,将那高出自己一个头的护院砸晕在了碎石地上。 不等那护院手中的长棍落地,张闲一把接过,跟身旁的杂鱼打成了一片。 “被伍长瞧不起了!真该死!”老鬼也是血气上来了,迎着两根劈头盖脸挥来的长棍,直接扑了上去。 只见这头发花白的老头,抬起双臂一挡,两根哨棍咔嚓一声断成了两节,挥棍的护院更是被震得虎口发麻,棍身脱手,感觉跟打在了铁板上一般。 不等他们反应过来,老鬼一个箭步上前,两拳轰出,直接把两个家伙打得原地飞出了半米落地,捂着胸口缩成了一团。 “跟我动手?当我30年的硬气功白练的?”老鬼狞笑着脱去了上衣,露出了一身与年龄严重不符的黝黑肌肉,那满身的伤疤更是他昔日的军功章。 就这一老一少两个夜香兵,大战余家大宅的数十名护院,一时间居然打得是有来有回。 大宅进了歹人!已经在后花园打起来的消息迅速在府中传开。越来越多的护院家丁被拉着就往后花园跑,一个转角就有人递上了家伙,完成了武装。 余家大宅什么地界,光看家护院就有过百人,家丁奴仆女婢加起来都过五百口子了,堪称肃州城乃至河西走廊的第一大户。 敢在这种地方撒野,不是活得不耐烦了,就是真的脑子有病。 新赶去的护院也是兴奋不已,想着这下要露脸了,真擒住了贼人怎么也要多拿些赏钱吧? 可当他们来到后花园时,这个念头一瞬间荡然无存。仅仅才过去了半刻时,张闲与老鬼联手已经放倒了十几个所谓的护院。 他们虽已被逼到了一座假山石前,却没什么人敢再上前。 张闲的战法凌厉,可也开始了喘息甚至咳嗽,这具该死的躯体根本无法承受高强度的战斗,才打了片刻肺都快累炸了。 “伍长,你怎么样了?”老鬼一手一根断棍,警惕着周围,却在担心着张闲的身体。 “刚才挨了两棍,没事,死不了。”张闲所谓的没事,实则后脑勺都被开了瓢,血水顺着发梢在滴落着。 “他吗的,一群没用的废物!两个癫公都打不过,余家白养你们这些酒囊饭袋!上!快上!剁了他们!”余大管家的眼珠子都红了,不知道是不是屎尿呛的,早已没有了昔日大管家的风度。 眼见大管家都发话了,护院们相互看了看,前排的兄弟丢下了手中的棍棒,从身后接过了一把把明晃晃的钢刀,这是要杀人的信号。 “余千山!泼天富贵你都不接,亏你还被誉为肃州第一商。呸!我看你就是肃州第一蠢!”也是在这时,张闲扯着嗓子破口大骂道,不管下一秒会不会被乱刀砍死,先快活快活嘴。 “住手!”突然,人群后,一个浑厚的声音低吼道。 第8章 靑手 血滴滴答答地从后脖颈滴落进了衣襟,张闲感受得到那真实的痛觉,但依旧不能退后半步。 身在明末,这个时代只信奉两个东西,白花花的银子,硬邦邦的拳头,两者之间可以相互转化。 张闲来余家做买卖,暂时无法证明自己有白花花银子时,那就一定要让他们见识什么叫硬邦邦的拳头。 好在他的努力,被人看到了,那一声“住手”余音绕梁,将一众准备砍人的护院全给定在了原地。 人墙从中间分列两旁,一个男人走上前来,他并不高大,也不威猛,看上去不过20来岁,生得一张娃娃脸,腰后挂着一柄纯黑的唐横刀,所过之处,无不退避三舍。 “怎么可能?是他!”眼见来者,老鬼也是肃然起敬,甚至不自觉地往张闲身旁靠了靠。 “拜托不要谜语人,他到底什么来头?”张闲在原主的记忆里也找不到关于这张娃娃脸刀客的任何信息。 “他叫王阎,肃北第一靑手,从没听他输过。不过他是吃百家饭的,怎么会在余家落了定?”老鬼不由汗颜,有这家伙在,今天看来想杀出去都有点痴人说梦了。 所谓靑手,即为明代的打手,原本就是一帮街上的泼皮无赖组成了所谓的打行,专门为达官显贵打架斗殴争地盘的主。自许为江湖人,但真正行侠仗义的侠客又瞧不上他们。 靑手里九成九的都是虚张声势的败类人渣,但眼前的王阎却是剩下的那百里挑一的真高手。 “想不到王兄弟在这讨口子,今天我和我家伍长是冒昧了,还请见谅。”眼见王阎靠近,老鬼也不由抱拳打起了招呼。 “硬气功……已经很多年没见过了,肃州城少见你这样的高手。”王阎肯定了老鬼的实力,而侧目打量张闲时却显得那般复杂,“你很能打,拳路古怪,阴狠毒辣,习的都是杀人技。可明明很强,身子为何如此之弱?你都是怎么练的?” 其实这个问题老鬼也很想问,看张闲的打法,生猛刚劲一打十都不带怂的,但体格如此之差,如同麻袋绣花,难以评价。 “想学啊?跪下磕个头,我教你啊。”张闲还有心情逗闷子。 “有机会我们切磋一下,你这路数的高手我没见过,挺有意思的。不过现在,老爷要见你们。”说完,王阎单手压着刀柄,扭头向院内走去,“跟我来吧。” 谁能想到六品以下的官员前来拜访,都从未赏脸见面的余千山,居然真的就给了张闲一个说话的机会。 而当张闲从一群目送的护院面前走过,特别是余大管家面前走过时,还怪笑道,“老东西,你名字这回真要倒着写了。” 此时此刻,两个癫公就如此跟随在靑手王阎的身后,大摇大摆地行走在余家大宅的回廊间,老鬼还贴心的掏出了一块抹布,递给了张闲让他把后脑勺的血止一止。 “大哥,你这布是擦胳肢窝的吧?微生物超标啊,哪能止血?”张闲一脸嫌弃,可不想自己的小命死于败血症。 “微生物?那是什么东西?你难道怀疑我下毒不成?”老鬼自认可是很干净的老头子,一点老人味都没有。 “前面那位大哥,有没有烈酒?最好再来点清水,我们收拾收拾。”张闲是想酒精消毒。 “这边。”王阎就跟说话太多会累死一样,瞥了一眼身后的两人,居然将他们带到了一间澡堂子。 那一丈见方的巨大浴室,就连户所里也不曾得见过,更别说水面上还飘着花瓣,甚至还有女婢在一旁等着伺候。 “洗洗。”王阎说着退了出去,女婢们整理好了干净的衣物,调好了热水后居然也出去了,有些扫兴。 不过这一老一少有这么个热水澡能洗,也是舒服,赶紧脱光了跳进去好生去去身上的穷酸味道。 张闲的伤口也用烈酒消了个毒,再用白纱布包裹了起来。 给他处理伤口时,老鬼苦口婆心道,“你要好生练练这身皮肉了,要这种样子上了战场,没半个时辰,你必死无疑,不过死前,应该也能拉敌人的大将来陪葬。” “放心,我比你还着急,今天处理完买卖后,就开始魔鬼训练,必须快点找回状态。”张闲也是要迅速摆脱秀才的短板。 一刻时,洗香香还换上了一身干净常服的张闲与老鬼走了出来,坐在门口的王阎打着哈欠一副都快睡着的鬼样子,早就等得不耐烦了。 “跟我来。”他又开始带路,这一次将张闲带到了宅中一栋二层楼阁前,只见余千山就趴伏在了二楼的窗台,看着来人面露微笑,“二位癫公,打得真漂亮,我那群不中用的护院,可有得罪?” 张闲不语,只是扭过头去展示着脑袋后的伤口,道,“看看你家狗干的好事,我可是靠脑袋吃饭的,等下要赔我汤药钱!” “肃州左卫三千户所夜香队伍长,张闲是吧?”显然余千山已经听到了他的名号,儒雅一笑,“余某正沏了一壶好茶,上来坐坐呗。” 余千山和想象中的高冷拒人千里之外截然不同,这般看来,还有点热情好客的书生气息。 张闲也不拿自己当外人,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进了屋子,沿着楼梯来到了二楼。 整个二楼足有400多平,四面开窗,有茶台,有饭厅,有书房,更有奏乐的古筝乐台,完全开放式的布局,堪称明代的顶级大平层了。 而一袭白衣宛若玉面书生的余千山,正端坐在整棵树桩雕刻而成的大茶台前,冲泡着芬芳扑鼻的洞庭碧螺春。 “请坐。”余千山做了个请的手势,张闲带着老鬼也是自然坐在了对面,享受着肃州第一富商为自己手冲茗品。 说真的,张闲可以大言不惭,但一旁的老鬼却显得有些局促,毕竟这种场面,他也未曾经历过。 至于王阎则是怀抱着自己的横刀,靠在了一旁的立柱上,真可谓站没站相,全然没有一个高手该有的气度,但在座的都很清楚,只要张闲和老鬼有任何不轨之举,他的刀一定会比两人的手快。 第9章 癫公 余千山何许人也?仅一句“肃州第一商”太过片面。所谓余家的万亩良田,百年酒业,共有当地十三家大户组成,其父亲余百城为人霸道强势,压制着各家势力长达20年,却在一趟前往省城送货的路上,被山贼活活砍死,那一年唯一独子余千山刚满14岁。 所有人都觉得余家必将从此一落千丈,百年家业毁于一旦。但谁也没有想到,就是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儿,靠股份重新分配制硬生生捏把住了余家不散,一切且听叔伯指示。 所有股东都觉得自己的赢了,却不想在隐忍多年后,余千山联合陕西巡抚,以谋财害命,杀其家父之名,将那十三家大户一网打尽。 下手者,灭口者,买凶者,密函,赃银,证据齐整的都不用罪犯招供,就够判刑。十三家产业全被余千山吞并,完成了他祖辈都没做到的一家独大。而那年,他才18岁。 其实整个肃州城都知道,那十三家大户里有一半都是冤枉的,他们的罪过只是挡住了余千山的野心,所以落得了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谁能想到,就是如此心狠手辣行事决绝的狠人,却是一副儒雅风趣,毫无架子的书生模样。 “张大人今年贵庚?”余千山高冲落杯,轻声问起。 “今年二十四,江南小地一介秀才,交不上税赋,才被征召到此,当了边军伍长已三载。”张闲一口气把自己给介绍了个干净。 “余某今年已而立,长大人几岁,就占你几分便宜,以兄长自居了。”余千山将冒着热气的茶杯推到了张闲面前,“刚才听张大人喊,有笔富贵,不知大人可否说来听听。” 不急,张闲端起了热茶,吹了吹,先品上了一口,不管是余千山的手艺,还是茶叶的品质都堪称完美。放下茶杯后,他又看上了一旁的糕点,正好没吃早饭,直接连盘子都拿了过来。 他不光自己吃,也递给了一旁的老鬼。起初老鬼还有点不好意思,但见张闲吃得那么香,也是不管不顾吃了起来。 这全过程余千山都保持着微笑,甚至见张闲茶杯空了,还主动为其添茶,那份心境绝非一般的商贾。 “一月万斤军肥,余兄可感兴趣?”张闲吃饱喝足,终于开口道。 “万斤军肥?张大人你虽为夜香兵的伍长,但这些可都是要拖去屯田所的军产,你克扣下如此之多,不怕户所怪罪下来吗?”余千山略感惊讶,不是因为军肥的数量,而是张闲的胆量。 “屯田所那我自有办法摆平,只是想余兄敢不敢接?”张闲气定神闲,等待答案。 “张大人想卖什么价?”余千山没有贸然答应。 “100斤,1两银,每天给你400斤,月结,但需要先付三分之一的定钱,也就是40两。”张闲说完,余千山还没有说话,一旁吃着兰花豆的王阎都笑出声了。 “有什么问题吗?”张闲不爽地看向了那家伙。 “余管家骂你癫公,还真是没喊错,你了解行情吗就跑这来卖货? 市场上,百斤人粪沤肥才卖2钱银子,你直接翻五倍,还要先收3成定钱?我怕你这小命,货没交完就先给兵备道抓去砍脑袋了,余货谁来付?”王阎简直就是余千山的嘴替,把这买卖里的槽点全给吐了出来。 “屁民的沤肥能跟我卖的军肥比吗?户所的兵一日两食,吃得是什么?窝得是什么?我能保证给余兄的都真材实料,绝不以次充好。”张闲炫耀的商品,怎么听怎么恶心,但也是一句实话。 这兵荒马乱的世道,卖沤肥的奸商也是绞尽脑汁,掺水的和土的都快成行规了,这玩意也没人好正儿八经地去验,只有泼到了农田里能看出肥薄来。 而余千山的万亩良田,种的绝大多数都是用来酿酒的葡萄,对肥料的品质,体量都是数倍于普通作物,肥好则葡萄好,葡萄好才能有好酒。 “一个月120两,换万斤军肥,如果张大人真能做到你所说的品质,这买卖确实不错。”余千山甚至都没有讨价还价,直接答应了下来。 “你所要的3成定钱,余某也觉得合理。不过有言在先,我并不知道你的沤肥从哪来,我也只是一个寻常买家。如若哪日东窗事发,各家自扫门前雪,你可别指望用余某的名号避祸。” “在商言商,规矩我懂,余兄多虑了。”张闲说完,掏出了一张随身的纸条推给了余千山,打开一看居然是一张地形草图,标记的就是张闲昨夜藏粪的位置,“来而不往非礼也,余兄现在可以找人先去提货验货,咱们再聊后续。” 余千山看了一眼,将地形图给了一旁的王阎,他也是来到了二楼窗边,对着下面吹了一声口哨,立刻从暗处出来了两名手下,交代他们去办了。 “张大人,你给的位置,一来一回赶车也要1个时辰,您看?”余千山自然不可能跟他一直这么耗着。 “余兄有事您去忙,我们两兄弟昨天忙了一夜,现在也是困得很,借你的卧榻,打个盹,余兄不介意吧?”张闲虽如此说,但已经起身找到了一旁的妃榻躺了上去。 老鬼有些尴尬,就连他这大老粗都有点不适应张闲这般的无礼,只能战术性喝茶来缓解。 “王阎,照顾好两位贵客。”余千山也不怪罪什么,云淡风轻的起身离去,将自己的私人楼阁留给了张闲和老鬼享用。 他还有很多事要做,首当其冲的就是查清楚张闲和老鬼的底细。 余千山不怕他们倒卖军肥,怕的是他们是受其他人指使,故意给自己挖坑。 虽说余千山的背景极为深厚,但昔日他除掉十三家大户也得罪了不少权贵,保不齐有人惦记着使坏。多年来他深居简出,为的就是最大限度的避祸而已。 而当他真的搞到两人的身份信息后,才是真正陷入了迷惑之中…… 第10章 不要脸 当余千山拿到关于张闲的底细时,整个人都陷入了沉思中。很显然,这种被所有人欺凌的伍长,手下就五个拖粪的杂兵,根本不可能被哪方利用,嫌脏。 他任劳任怨地在户所当差3年,如果不出意外他会一直拖粪到死,饿不死他,也不可能出人头地。 这吃人的世道,想赚钱无可厚非,但他一个穷酸秀才,怎么突然一下来了胆子,打上了军肥的主意?特别是他的身手,王阎也说过,看似疯狗,没有章法。实则进退有度,绝非一般户所兵可匹敌。 张闲的身上有太多的问号,不过只要他不是谁的爪牙,这笔买卖余千山还是愿意去做的。 正如张闲料想的那样,余千山作为首屈一指的葡萄种植大户,对肥料的需求极大。过去余家一直从城中的沤肥行订购,但随着大量流民的涌入,被压低的佃户人工让余家又能扩张更多的荒地,只不过这也产生了更大的沤肥缺口,需要张闲的军肥来填补。 虽说这个价格是高了不少,但只要张闲能稳定供应,足够省心,贵也是值得的。 很快,按照张闲给的地址,余家的家丁将两大桶的军肥给拉回了宅中,专管佃农的主事验了验,确实是上好的人粪,比城中那些沤肥行跟小鸡崽子拉得好不是一星半点。 确定了张闲所言非虚后,余千山再次回到自己的二层楼阁。他还没上楼梯,睡得如死猪一般的张闲噌地一下就坐了起来,顺便还拍了拍一旁打盹的老鬼,那警觉性跟狼似的。 “张大人睡得可还安稳?”余千山双手背于身后,微笑寒暄道。 “余兄这里的卧榻,比我们营房的床铺舒坦上何止百倍,让小弟我都不舍得走了。”张闲说的可是实话,这种顶级享受,肃州城里也没多少人体验过吧? “喜欢就好,这都已经晌午了,余某吩咐后厨备了些酒菜,等下张大人随便吃点吧。”余千山重新回到了茶台前,烧起了开水。 “不必这么麻烦了,我是来谈买卖的,不是来骗吃骗喝的。货,余兄你该看过了,以后每天清晨,我都会让人将接货点送进来,你安排人去取就行。 另外,我们兄弟几个都是人力拉车,太过辛苦,还要跟余兄借五头骡子。不白要,每月我多送200斤军肥,当费用。”张闲一板一眼把买卖摊在了桌面上。 “爽快,一切都依张大人的意思。”余千山又给张闲倒了一杯茶,“不过余某从商20年,买卖利薄利厚都能做,但钱我给出去了,要是诓骗余某,张大人可记得,我一定会让你怎么吃进去的,怎么吐出来。” “不用吓唬我,余老爷手眼通天,我一个跳梁小丑自翻不起多大浪花,来日方长,合作愉快。”张闲笑着伸过手去。 “这是?”余千山一愣,见过点首,作揖,磕头,这握手是什么礼节? “我们乡野小地方的礼节,伙伴之间握手表示认可。”张闲总不能说是200年后的习惯吧? “好,合作愉快。”余千山也是不嫌弃,跟张闲握住了合作之手。 从余家出来以后,老鬼依旧处于懵逼状态。他也不知道张闲是怎么办到的,跑到人家中先是泼粪,又是打架,最后真跟余家老爷喝上茶谈成了买卖。 现在,张伍长怀揣40两碎银,骑着骡子往户所赶,甚至连先前拒绝的酒菜最后都打包一同带上了。就这笔富贵,不算月底还要支付的尾款,都是老鬼哼哧哼哧在户所拉粪10年才可能赚到的。 “伍长,你是怎么知道,余千山一定会买账的?”老鬼终于忍不住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买卖买卖,有买才有卖,余家现在大肆召集流民,开垦荒地,地多了自然就需要肥,他要我有,就这么简单。”张闲说得轻描淡写。 “如果他不接招怎么办?”老鬼假设道。 “今天不成,明天再去,天天泼粪,他总会见我的。怎么说我们也是兵,他不会轻易弄死我们,就算要弄,也会问个青红皂白吧?”张闲要利用的,只是人类最基础的好奇心。 “我跟过那么多将领,有勇有谋者不在少数,但像你这般不要脸的,还是第一次见。”老鬼感慨万千,如果当初浑河一战,自己跟的领导是张闲,他会不会打出另外一种结果来? “活在这乱世,一群蝼蚁,要脸何用?搞钱才是硬道理。走吧,该去消费了!”林川哈哈一笑,硬是把骡子骑出了骏马的感觉,一路狂奔向前冲去。 40两银子多吗?那要看怎么花了。 这笔钱落到王侯将相府中,可能都不够一顿酒席铺张。寻常百姓却足够买屋置田,衣食无忧。哪怕是像瘦猴这样的兵痞,也能寻得便宜的窑子活活把自己掏空而亡。 而张闲所谓的消费之地,就在三千户所中。 那里满是精壮的肌肉兄贵,洋溢着热情似火的服务,却被兵卒们痛骂为吃兵肉喝兵血的修罗场——兵仗局肃州左卫铸造所。 户所士兵的武器铠甲甚至鞋袜,都是由朝廷兵部制式分发而来。大明强盛时期,这些装备让大明悍将无往不利,可到了这崇祯年间,能每月按时足数发放饷钱都感恩戴德了。至于兵卒的装备质量之差,连开10场315晚会都罄竹难书。 除了一些将领自己的私卫装备齐整外,下面的卫所杂兵,布面甲是缺钢片的,长刀是生锈的,鞋袜是露底的。就这种状态上战场,顶多欺负欺负农民起义的泥腿子,真遇见了金八旗的大部队,基本此生也就交代了。 不想死?嫌装备烂?没关系,兵仗局想边军之所想,急边军之所急,在各大型户所里都开设了铸造所,因地制宜打造改进定制装备,保您满意。 只要钱到位,铁浮屠,虎蹲炮,40米的大刀都能给你造。当然重点就是……钱到位。 真正要冲锋在一线的将士,不想死就要拿战功换回的赏银,在这里换成保命的装备。形成了一个越杀敌,越没钱,越没钱,越要杀敌的恶性循环。 第11章 买铳 肃州左卫三千户所的兵仗局铸造所,就设立在户所东南角城墙根下,有独立的大院,正脸是二层的砖瓦楼阁,周边是几个辎重仓库,远离官兵营房驻地。 他们大概是这户所里和夜香队一样最不受人待见的存在,因为一样让人恶心。当然最主要的是这铸造所的后院有八个冶金炉和工匠坊,成天叮叮邦邦敲个没完没了,太靠近营房,会被骂娘。 张闲与老鬼将五头骡子和一些上好的饭菜打包回到夜香队时,瘦猴还有另外三个弟兄已经回来了。他们正在大通铺上打着呼噜,不过瞧那一个个脸上的唇脂印,就知道他们是玩美了。 两人可以说是马不停蹄,怀揣巨款前去了那杀千刀的铸造所。 这个点,铸造所的生意稀稀落落,要等到日落后,将士们完成了训练或巡防的差使,才会不情不愿地过来转转。 所以当张闲和老鬼来到时,铸造所堪称门可罗雀,负责招揽生意的一个小吏就坐在门槛上打着哈欠,完全无心当差。 “兄弟,做生意吗?怎么大白天的门都关着?”张闲笑着上前打起了招呼。 “屎秀才?去去去,一边玩去,铸造所是你们来的地方吗?领粪勺去辎重处。”小吏认出了张闲的脸,不耐烦道。 “这话说的,你铸造所不是有钱什么都卖吗?做买卖还挑人?”张闲双手插兜调侃道。 “你有钱吗?一个月几百文,买个修脚刀去死皮啊?”不怪小吏瞧不起人,能到铸造所消费的,不是家底殷实的官二代,最少也是能出外勤,拿赏银的精兵悍将,一个拖粪的,就那点铜板,想瞎了心跑这来找当爷的感觉了。 “滚蛋,看门的狗东西,今天就让你开开眼。”老鬼也是来了脾气,掏出二两银子在手里掂量了两下,小吏的眼睛也是看得有些迷糊,连忙起身为两位爷推开了身后的大门。 这铸造所,明明就是官家的衙门,却弄得跟市场上的商行一般,有柜台有货架,各种武器摆得是满满当当,还有专门的小二负责接待。 张闲目标明确——买铳! 当他喊出这个口号时,整个铸造所从伙计到客人全都愣住了。 要知道除了虎蹲炮外,火铳算是铸造所里最贵的商品了,就算是最古早的单眼铳,都要1两银子起,换成轻量化可照门瞄准的鸟铳就越发金贵。整个肃州左卫三千户所里,鸟铳营也只有五十余支,平日里的鸟铳兵一个个牛逼哄哄的,被指挥使当宝贝疙瘩一样供着,每月的饷钱高达800文。 户所里也有不少想过提升待遇的方式,那就是自己买把鸟铳去申请加入鸟铳营。 只要枪法过得去,基本就算实现阶级跃迁了。可惜这个代价就呵呵了,一把鸟铳5两银,想练到百步穿杨,铅弹火药最少要再烧上5两,然后去搏一个800文的差事……不吃不喝也要一年半载才能回本。 况且鸟铳营可是要去一线作战的,能不能活到回本都要打个问号。 至于张闲压根没有要加入鸟铳营的打算,告诉店家的原因只是,“我比较喜欢打枪。” 喜欢归喜欢,要买鸟铳那可要验资,张闲那鼓囊囊的钱袋子就是最扎实的敲门砖。更是被迎到了二楼的厢房,给冲泡了两杯茶水,说将有铸造所的总管亲自接待。 “呸呸呸,这泡的什么玩意?高碎啊?”厅房里,老鬼尝了一口热茶,吐了半天的沫子。 “不是哪都能跟余家的好茶比,能有这喝,已经很给面子了。”张闲也不嫌弃,用盖子刮去大量的茶碎,尝了一口,确实他吗的难喝。 “让二位久等了,本官吴友德,乃此铸造所的总管主事,见过两位贵客!”就在这时,厅房的大门被推开,一个满脸堆笑,胖乎乎如同弥勒佛的玩意走了进来。 张闲和老鬼的心中不约而同地闪过了一个称呼……“奸商”。 “我乃夜香队伍长张闲,见过总管大人。”张闲带着老鬼先行抱拳行礼,没办法,在这户所,但凡能管事的,官衔都比他大。 “客气客气,二位快请坐,听闻张兄弟要买鸟铳?鸟铳好啊,我铸造所最近刚为陕西行都司造了百支尖货,先给张兄弟挑一把最好的,您先拿去用着。 价格好说,7两银,我再送您10发铅弹,二两火药,包您满意。”吴友德也是一点不浪费时间,坐下来直接开始谈生意,不管张闲是不是拖粪的,更不管他钱财哪来的,给钱就卖,无比敬业。 “这个嘛……”张闲卖起了关子。 “张兄弟觉得贵?价格的话还可以再聊一下,主要还不是想给张兄弟挑尖货,您要是要求下放一点,6两五钱,我送20发铅弹。”看得出来,吴总管真的很想做成这笔买卖。 “不是贵,鸟铳我不喜欢,有没有更好的?”张闲加码道,“钱不是问题,就看吴总管赚不赚得到了?” “更好的?多好才算好?”吴总管一下被问懵了。 “掣雷铳,吴总管有货否?”张闲说出的这个名字,一旁的老鬼是听都没有听过。在这肃北边塞,能扛上鸟铳就已经是人上人了,那什么掣雷铳是什么玩意? “老弟!有眼光!要不哥怎么觉得跟你投缘呢!”吴总管的眼睛都快眯成元宝状了,搂着张闲的肩膀那叫一个热乎。 “你是不是收到消息了?哥这前几天刚收到两支从京师王恭厂发来的掣雷铳,整个大明也没有多少把,你算是掏上啦!不过老哥有言在先,这种稀罕货可不便宜,一支最少也要10两银子!” “这价格很公道,吴总管能看货了吗?”张闲直接从钱袋子倒出了20两,先摆在了桌面上。 “来人啊!拿京师的尖货上来!麻溜的!再给两位爷,上我自己喝的好茶!”吴总管跑到了门口扯着嗓子喊道,果然服务这种东西,都是用钱造的。 第12章 神兵利器 掣雷铳,明神宗万历二十六年,由火器鬼才赵士桢研造,融合了鲁密铳与佛郎机的技术特点。全铳长约六尺,重达五斤,最特别之处在于上弹方式,使用后装子铳结构设计。 子铳长六寸,重十两,预装火药与弹丸,直接嵌入枪体固定激发,更换子铳就能实现迅速换弹持续射击。理论射速能达到10秒1发,而同时期的鸟铳,哪怕是熟手,每分钟的射速也只能做到1到2发,纯纯碾压。 关于这明末枪械的知识,张闲也来自昔日话唠的狙击观察手。他总是赞不绝口这个时代的那些火器专家,对他们的各种发明如数家珍。感叹如果当时的大明朝廷能给予足够重视,并且大量推广的话,什么狗屁闯王,什么建奴鞑子,哪怕是沿着丝绸之路打到欧洲去,也能将那群洋鬼子杀得片甲不留。 可当看着眼前笑眯眯的“没有德”总管数钱的样子时,张闲很想告诉昔日的战友,这只是他的妄想。 这个时代,谁都在不遗余力地搞钱。财主剥削佃户,将领剥削兵卒,就连上阵杀敌的武器皆明码标价。没有钱?那你就是炮灰,是别人的垫脚石,是随时能小命不保的蝼蚁。 而一旦有了钱,哪怕你是个拖粪的,也能坐在铸造所的包厢里,喝着大人的私藏好茶,拥有京师神机营都舍不得配发的装备。 吴总管要得贵,1是因为真贪,2也是因为掣电铳真值。其复杂的工艺与更多零部件的配套生产,使其造价是普通鸟铳的2到3倍,射得越快,说明弹药消耗越多,钱也花得更多。 当时的火铳营依旧是天下无敌的存在,每每只要枪声一响,对面的起义军就已经做鸟兽散了,而北方的建奴也会掂量着后撤,谨慎对待,就很少需要有连发的场景发生,自然这种连射功能被当成了脱了裤子放屁。 所以掣电铳诞生已经30多年了,从未成建制列装过部队,只是作为试验型装备,少量分发给各地部队,做测试用。 吴总管兜售的这两支,就是这种性质,只不过反馈早已写好,笨重繁琐,不易推广。这就是上头要的答案,用来糊弄皇上的说辞而已。 很快,一个比八仙桌高不了多少的少年,端着两支掣雷铳来到了厢房。比起这神兵利器,这小鬼头的臂力更让张闲震惊。 要知道两支掣电铳加上12个子铳,毛重22斤。他能平举而来,脸不红心不跳气不喘,堪称怪力了。 “张老弟,铳给你拿来了,这可是京师都难得一见的宝贝,在这肃州城里,保证你找不出第三把来。配套的子铳12支,一支我算你五钱银,总共6两,铅弹火药,哥哥送你了,100发够不够?打完了,哥哥再给你配,便宜。”吴总管来回搓着小手,脸都笑成了花样。 “掣电铳?就这?”张闲端起了面前的一把,吸气凝神,单手持子铳上膛,插销固定,举枪瞄准,所有动作一气呵成,比户所里最老练的火铳手还要流畅。 “伍长,你还会这一手?”老鬼是越来越看不懂身旁的张闲了,那可是火铳,不是粪勺,他都没见过的玩意,更别说使了,张闲却能行云流水,熟练到让人心疼。 张闲又何尝不心疼,毕竟手中的掣电铳的用法和栓动步枪已经大差不差了,比最早的普鲁士m1841针发栓动步枪早了足足200年。这玩意要是真推广开来,人类的历史都要改写了。 吴总管和老鬼都在为张闲叫好的时候,一旁的送枪小伙,却是不屑地“切”了一声。 “小哥,我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张闲不理会身旁的两人,反倒主动问起了那小伙的意见。 “没什么不对,只是你真要这样抵肩打掣电铳,眼睛珠子是不想要了。”小伙吸溜着鼻涕调侃道。 “王二狗你懂个屁啊!这可是王恭厂的佳作!”吴总管生怕买卖黄了,连忙和那叫王二狗的小伙争辩起来。 “王恭厂这两年的手艺是越来越差,铳膛封口间隙这么大,一旦击发,火药势必往后喷溅,怎不是眼睛都不想要了?”王二狗据理力争。 “他吗的,小兔崽子别以为上面来的,还真拿自己当人物了,给我滚出去!”吴总管气急败坏,揪着王二狗的耳朵把他拉到了门边,一脚给踹了出去,回头就赔着笑脸,“张老弟别听这熊孩子乱扯,哥哥我还能害你不成?对了,您还差6两银,打算怎么付?月结也行啊!” “不必了,我给现银。”张闲也不含糊,又掏出了10两碎银,摆在了桌上。 “哎呦喂!张老弟大气啊!这这这,哥哥我也不是小气人,送把刀给你,你看你喜欢长刀短刀还是环首刀,都成!”吴总管可没想找钱回去。 “不必了,刀我也要,不过我会另外给钱,这多出的四两,老弟我想改铳,毕竟你也不想老弟我一出去就把自己打成瞎子吧?”张闲搂着吴总管的肩膀寒暄道。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吴总管也是尴尬一笑。 “刚才那小伙子不错,就让他帮我单独改,可否?”张闲直接要求。 “呃?”吴总管面露难色,“可以倒是可以,二狗的手艺也绝对一流,只不过那小子是京师王恭厂下放到我这研学的门徒,性子贼烈,哥哥我可以吩咐,但他不一定听我的。” “没关系,只要大哥你同意,我自己去跟他说,他愿不愿意,多出来的银子我也不往回要。”张闲这么一说,那吴总管可就来精神了。 “好好好,张老弟爽快!你这朋友我交定了,以后有什么需要你尽管跟你吴大哥开口,小样物件我不要你钱,大件家伙事儿给你打八折!”吴总管也算是阅人无数,一眼就看出来,眼前这豪迈又大气的张闲,他日定非同凡响。 于是乎,从余千山手里差点把命搭进去弄回来的40两,都还没有捂热就给干掉了30两。说真的,就连老鬼在一旁看着都觉得肉疼啊! 第13章 士为搞鸡者死! 张闲说到做到,仅剩的10两银子,又花了1两,给老鬼佩了一把明晃晃的戚家刀…… 这宝贝就放在店内的第一排货架上,从进门开始,老鬼那双眼睛就没有从它身上挪开过。 戚家刀乃昔日名将戚继光参照倭刀特点改良而来,外形神似,所以总被认错为倭刀,也被除戚家军外的其他部队将领嫌弃。 但事实上,这两者完全就是两回事,倭刀采用包钢锻造法,内含铁芯,外包精钢,千锤百炼,所以异常锋利,削铁如泥,但缺点就是整个刀身都是精钢,以至于轮番战斗缺口或断裂后,难以修复,造价也不菲。 所以传统倭国武士家中,如有一把宝刀都是当神一样供着,定期还要除尘打油,比对老婆更加上心。 戚家刀则不然,采用的是嵌钢锻造法,刀身为纯铁,仅仅刃口采用精钢融合锤炼,所以整体刀身比倭刀更重,强度更高,哪怕损坏维护和修复成本都低,还更快,更适合持久作战。由戚家刀也创造出了一句民间谚语,“好钢用在刀刃上”。 “伍长,这刀的钱我出吧。”老鬼难以言喻对张闲的感激之情,怀抱朝思暮想的戚家刀,就要翻自己的那二两饷银。 “不用了,你喜欢就当我送给你的,不过以后可能需要你帮我杀点人,没问题吧?”张闲半开玩笑道。 “杀谁?”老鬼可是无比认真的问道。 “逗你的……至少现在是逗你的。”两天相处下来,张闲知道,自己寻到一把快刀。 张闲花钱给老鬼配刀,而他则是不要钱的从一堆破铜烂铁里抽出了一根半米长的钢钎,足有拇指粗。 吴总管还是讲胃口的,至少这钢钎就没有要张闲再额外破费了。 搞定了所有买卖后,接下来要搞定的就是人。 张闲带着老鬼来到了铸造所的生产重地,后院连接的工匠坊,这里并列的八口大熔炉正在烧着,气温比外面高出了20度不止,十几个工匠穿着围裙,光着膀子正挥舞着铁锤,敲敲打打制造着各种装备。 他们多是地方征召的铁匠,或是学徒,没有军籍,工钱微薄但一日三食,铸造所都管。没办法,这种重体力活,不给他们吃饱根本没有力气抡锤。 比较起来丢在这群兄贵里,跟萝卜头般大小的王二狗却能独享一个最大号的熔炉,还有两个大汉给他当下手,就知道他的身份非同凡响了。 吴总管说他来自王恭厂,那可是大明最火爆的皇家兵工厂,火爆到8年前,整个厂房发生了瞬爆,库存的三千多吨火药,现场都炸出了蘑菇云来,塌屋数万间,死伤上万人,天启帝为了安民抚政,不得不下罪己诏。 灾后的王恭厂也因此迁至西直门,更名为安民厂。不过工匠之间,还是习惯称呼其为王恭厂。 能从那里出来的工匠都是大明最顶级的武器专家,哪怕只是小小年纪的王二狗,也有在这铸造所吆五喝六的资本,除了吴总管还能揪一下他的耳朵,堪称天不怕地不怕了。 “二狗兄,有活要麻烦你一下了。”张闲笑脸迎了上去。 “老吴跟我说了……不干。”王二狗都不给张闲开口的机会,“我很忙,户所的差使都做不过来,哪有时间伺候你?你换个人弄吧。” 王二狗瞥了张闲一眼,满是不屑。 “小兔崽子还拽上了?要不我把他揪出去打一顿?”老鬼不爽的凑到张闲耳边嘀咕道。 “没本事的才叫小兔崽子,有本事的,那得叫兔爷儿。”张闲也不觉得憋屈,贴着脸凑上去,“二狗兄,我的活不多,不会太耽误你事儿。有什么想法你言喻,能办到的我一定办到。” “能搞到烧鸡吗?”王二狗手中的铁锤突然落下,看着眼前的张闲直言不讳道,“我要钱没用,压根就没工夫出门花,户所的菜太难吃,没油水。你能搞到烧鸡,每天一只,我就跟你干。” 这要求,把工匠坊里所有的铁匠兄弟都给逗乐了,要知道在肃州,现在物价涨得飞起,就算最便宜的烧鸡也要180文一只,3天就够吃光张闲一个月的奉钱。 “行,我答应你。”张闲毫不犹豫地应了下来,一旁的老鬼都忍不住在拉扯他的衣角。而那些刚才还嘲笑的铁匠全都亚麻呆住了,像看傻子一样的看着张闲。 “丑话说在前头,我不会故意拖工期,但你要改铳就不是三五天能完工的活计。如果你后面觉得划不来,鸡停我手停,有问题没?”王二狗这丑话不是一般的丑。 “慢工出细活,二狗兄弟说得在理,我也同意。”就这么不要脸的要求,张闲也是答应了。 一刻时后,王二狗跟随两人来到了夜香队的小院,这里味道不太好闻,但他吗架不住肉香。 好死不死,张闲从余家宅子打包回来的饭菜算是派上了用场,用油纸包的不光有烧鸡,还有卤猪蹄,酱牛肉,拌三丝……这么一顿饭菜,要是在肃州城里吃馆子,没1两银子下不了地。 王二狗完全不拿自己当外人,抓起桌上的烧鸡就是啃,那吃相跟报仇雪恨似的,吃得都担心这小玩意会不会噎死在当场。 “真够能造的。”老鬼搬了把椅子坐远了一些抽起了旱烟,生怕这货的口水甩自己身上了。 张闲则就坐在了王二狗的对面,不光没吃,还不断往王二狗的碗里夹菜,就像家中心疼弟弟的兄长一般。 “你……不错……”王二狗,边吃边评价,这是他来到肃州左卫一年来,吃得最开心的一天,“这一顿,管7天。” “不必跟我客气,说好一只烧鸡一天,大家都按规矩来,我负责搞鸡,你负责给我改铳,咱们谁也不欠谁的。”张闲自有办法满足王二狗的要求,但他的要求,王二狗能不能办到就要打问号了。 “你请我吃鸡,以后你就是我哥,你说怎么办吧?做得到的我做,做不到的,我想着法的也给你做。”王二狗也是被张闲感动到了,士为搞鸡者死! 第14章 大明第一铳 依照质量守恒定律,王二狗要张闲的烧鸡,张闲要的可是他的狗命,因为其提出的各种划时代的构想,都让王二狗不由停止了嘴里的咀嚼,皱着眉头,又兴奋又紧张地反复聆听。 两把掣电铳,张闲要求一把将枪管锯短,从握把到枪口全长不能超过两尺,配套的子铳装铅弹,改为更坚固的钢珠弹,每粒钢珠都只能有绿豆大小,而且要极致的浑圆饱满。 “你这样改,掣雷铳的射程估计都破不了10步,这么小的弹珠能有什么杀伤?”王二狗大概明白了张闲的意思,但别的火铳兵改铳都是巴不得那弹丸能打到天边去,杀人于无形,可张闲这么一弄,堪称自废武功。 “这个你别管,我只想知道,能不能做到?”张闲没有办法给王二狗解释,在未来的世界里有一种东西……叫霰弹枪。 “这个不难,3天吧。”王二狗应了下来。 “另外一把,膛封你必须做到严丝合缝,枪把改为枪托,大概是这个形状。”张闲甚至拿来了纸笔,给王二狗画了一个二战步枪的枪托形状,能抵肩射击,极大提升掣电铳的稳定性。 “构思很不错,你有当过工匠吗?”王二狗都不敢相信这是一个拖粪的夜香兵能琢磨出的奇思妙想。 “接下来是最难的,我需要二狗兄弟帮我在长枪管中,拉出六条螺纹膛线,像这样。”张闲也是给王二狗画了出来。 “这个……很难。”王二狗的冷汗都被吓出来了,“按照你的要求,这6条凹线必须有规律的在铳膛中回转,每一条的深度间隔,还要分毫不差,工匠坊没有这样的工具,还需要另行制造铳钻头,纯靠人力拉,手抖一下,整个铳膛就都废了。” 王二狗绝非危言耸听,为了保证火铳的爆燃要求,每根枪管都是由两层生铁包裹制成,再由熟练的工匠用铳钻头,一寸一寸直到打穿为止,这个过程需要1个月的时间。 “二狗兄弟手会抖吗?”张闲笑道。 王二狗心领神会,脱去了衣衫,露出了两条与那身体严重不符的麒麟臂,像大腿一般粗壮的臂围,都不像人类了。 他笑了笑,“你觉得我抖吗?” “有你这话就放心了。”张闲知道,自己又捡到宝藏工匠了。 “我能懂你的目的,加入了膛线,弹丸会在射出时发生旋转,速度会更快,射程更远,但球形铅弹与膛线贴合会有不足,恐怕难以达到你想要的效果。”王二狗堪称天赋异禀,仅仅凭借几条膛线就能运算出弹丸可能发生的物理变化。 “所以弹丸也需要发生变化,我想要这种。”张闲继续画了起来,其形状和现代9毫米子弹类似,只不过没有弹壳,尾部呈现三圈内陷的圆环形状。 “长弹丸?!”王二狗只觉得今天自己的天灵盖都给张闲撬了,根本想象不出这样的设计。 “是的,这个叫米涅弹,我曾经见一位西域商贩展示过。它在火药冲击时,底部会微微膨胀,使得弹丸完全贴合铳膛,就不会出现尺寸参差不齐的困扰。”张闲没说的是,那位西域商贩叫诺顿,英国第34团上尉,还有,他180年后才会出生…… “太精妙了!张闲哥,你真是用铳的鬼才!”王二狗的手是不抖,但现在已经兴奋到全身发抖,对待技术他是最自信的,但他只是能造,而张闲表现出的是无与伦比的想象力。 如果按照他的构想去完善这把掣电铳,其原有200步的射击,极有可能翻倍达到400步(600米)。想象一下,400步外,开火杀人,配合上掣电铳独有的快速上弹模式,哪怕敌方是骑兵,熟练的火铳手也能从从容容地干掉10个! 这是现在的火铳手想都不敢想的战斗力,和阎王点卯无异了。 “二狗兄弟能做到就好,大概需要多久?”张闲要准确的时间。 “张闲哥你这可不仅仅是改铳,连弹丸也要重新铸造,我会把手头的活计分配给其他人,专心为你一个人改,短铳和钢珠弹简单,两天内可完工;这线膛掣雷铳工艺要求太高,怕是需要月余。”王二狗估摸着。 “20天,我只能接受20天。”张闲无比坚定,他总不能告诉王二狗,有仇家还有28天就会回来吧? “有点赶……不过,有张闲哥的烧鸡顶着,我会拉更多人来帮忙,20天,可以办到。”王二狗已经想明白了,大不了分个鸡腿出去,有的是兄弟上赶着抢着干。 “那一切就都拜托二狗兄弟了。”张闲将最后一只猪蹄也夹到了王二狗的碗里,属于自己的明末狙击步枪,算是有着落了。 后面,张闲还提了一些“小要求”,例如火绳激发的方式太恶心,这种玩意遇见风雨天基本就哑火,好好的火铳变成了烧火棍,所以有没有办法变成更稳定的激发方式。 这一次不用张闲提示,王二狗自己提出了“燧发”。这个并不算什么稀罕技术,海外早有一些燧发枪械流入大明。 著名的武器专家毕懋康大人,也曾要求王恭厂进行过仿制,并命名为自生火铳。 它的原理是通过燧石撞击火门边击砧产生火星,引燃枪膛中的火药完成激发,大大简化了射击流程,提高了射击精度。同时摆脱了火绳激发怕风怕水,过于娇贵的缺点。在不太过分的潮湿环境下,也能顺利射击,保证火铳手的优势战斗力。 张闲与王二狗就像一对异父异母的亲兄弟相认,有说不完的话,谈不完的奇思妙想,各种参数与专业术语,让一旁的老鬼也只能默默地听,能懂一半,就算他知识渊博了。 王二狗起初过来只是想蹭吃蹭喝的,可与张闲一席交谈后,嘴里的烧鸡也不香了。他像海绵一样,只想听张闲多提些要求,多讲一些对火铳的想法,而这些都将极大改变掣雷铳的战斗属性,所能呈现出的效果,将是颠覆大明火器历史的存在。 王二狗比张闲更迫不及待的想实现这一切,见证大明第一铳的诞生! 第15章 我下面给你吃 当瘦猴打着哈欠从屋里出来时,正巧看见王二狗抱拳跟张闲道别离开。 “这小子谁啊?面好生。”瘦猴儿好奇问道。 “铸造所的工匠,伍长寻他改铳。”坐在一旁的老鬼正在给心爱的戚家刀刀柄绑着扎带。 “买铳?我们一群拖粪的兵,要那玩意干什么?有那闲钱,还不如……啊!有吃的!”瘦猴话都还没有说完,看着桌上的残羹剩饭眼睛都亮了。 虽说那是王二狗吃剩下的,但跟户所的伙食比起来,简直就是饕餮盛宴了。他这一吼不要紧,屋内还躺着的三个兄弟也都赶了出来,一人一方拿着桌上的剩菜就吃了起来,就连王二狗吃过的鸡骨头,也不嫌弃地塞进嘴里嚼把嚼把,嘬嘬味儿也是好的。 既然全员集齐了,张闲随手将院门由内关上,走回到了桌前,开始训话,“今天大家干得不错,买家也已经寻到,生意算是谈成了。现在开始梳理以后的工作流程。” 现在的夜香队已经今非昔比,张闲从余家借来了五头骡子,以后有牲口拉车,兄弟们可以省一半的脚力,光这一点,瘦猴一群人就该给张闲磕一个了。 另外,以后每天要准备400斤军肥给人拿货,而且次次更换新的地点。 完成送货后,瘦猴需要直接进一趟城,把装有地点草图的密函塞余家门缝里就行。 “伍长,您安排的活倒不复杂,但是有一个小问题。”瘦猴委屈巴巴地扣着脸颊。 “说。” “我们每天清理的人粪和畜便,加在一起也就1600斤上下,您每天少400斤,屯田所的那帮庄稼汉估计都会造反了。”瘦猴绝非危言耸听,屯田所有差不多10几个百户,每一个都是排了期轮流接粪,自己沤肥,浇灌自己领管的农田,对产量也是要负责的。 肥水就是他们的命根子了,偶尔少上一些或许还不当回事,天天少,人人少,不出10天就能吵上天了。要是他们联合闹到户所来,大家偷盗军肥的事情是藏不住的。 都说酒足饭饱思淫欲,瘦猴属于淫欲饭饱后开始担心自己的小命了。 “瘦猴,你这么机灵的人还用我教你怎么做?屎不够你就加水,水不够加土,加石子,加草木灰,我管你加什么,难道你还担心他们一口一口去尝那屎变味了吗?”张闲一语惊醒梦中人,瘦猴也是开心地笑了起来,继续啃骨头。 “差使是搞定了,可伍长你还有个麻烦,答应王二狗每天一只烧鸡,怎么弄?”老鬼也是替张闲担忧起来,毕竟张闲浑身上下也只剩下9两银子,往后还没有去买弹丸和火药,光那王二狗吃鸡都够吃掉一半了。 “这个我会自己想办法,今天晚上不陪你们掏粪了,等到子时我到户所外的路口等你们。”说完,张闲转身就走,“老鬼,帮我盯着点这些小兔崽子,别让他们偷懒。” “放心吧,没人敢的。”老鬼应道。 “话说,伍长你这是去哪啊?”瘦猴好奇道。 “回家,睡婆娘。我干什么事都要跟你汇报吗?”张闲冷冷地白了瘦猴一眼,也是吓得这家伙赶紧赔着笑脸。 是啊,张闲和这里的其他人可不同,他有如花似玉的婆娘。 当年分媳妇时,都是戴着头套随手抓,谁承想原主一下就抓出了最水灵的。 许多官爷都是好生羡慕了一把,甚至有人以给原主换差使,提官衔,让她把媳妇贡献出来玩一玩,属实岛国剧情了,原主也没答应。 并非原主是有多爱自己的婆娘,主要知道以张瑛那刚烈的个性,真要把她送给别人当玩物,她能当场自杀在原主面前,滋原主一脸血。 张闲已经想好了,关于烧鸡的事情还是交给张瑛最为合适。她本就在酒楼帮厨,和那些供材的商贩都熟,花点钱也能买到便宜的子鸡,再拿回家自己烧制,那么一只就花不到180文,估计可以便宜一半,能缓解一下余额焦虑。 说起回家,张闲的家住在离户所40里外的一座军户村,位于半山腰上,有百来户人家,房子也是户所分的,独门独院。 这里住的全是老兵们的家眷,如果老兵死了,或者调去其他地方当差,名下的房子也就要还给户所,可以理解为边军的宿舍。 既然是户所分的,也谈不上多好的环境,都是土墙土房茅草顶棚,外面下大雨,屋里下小雨,刘禹锡住过,连夜能写出《陋室铭》来。 但即便如此,张瑛却从没抱怨过,在这年月,能有片瓦遮风挡雨就很满足了。 张闲回到家时已是黄昏,这个点张瑛还在酒楼帮厨,还要个把时辰才能回来。看了看这简陋的家,却被张瑛收拾得井井有条,张闲也是闲不住,拿上工具,寻得家中坏了的地方敲敲打打,修补起来。 过去这些事情都是张瑛在做,可一个女孩子家烧菜做饭还行,这些体力活自然男人干得更像样些。 张瑛还没回到家,远远就看见自家屋顶上有个人影。她紧张地摸向了衣襟里藏起来的匕首,生怕又是那群该死的夜不收贼人前来寻仇。 可当他看清张闲修补屋顶的身影后,立马变得更加紧张了。 “当家的?你怎么回来了?别爬那么高啊,快快下来,危险!”张瑛连忙上前扶住了墙边的梯子,可担心坏了。 “没事,已经弄好了。”张闲笑着翻身爬下了木梯,他落了地,张瑛心里的大石头也才算落下了。 “当家的,以后不要再一个人爬高爬低咯,好吓人!”张瑛的担心全在脸上,不懂隐藏。 “从今往后,这些爷们做的事情就留给我来吧。”张闲大包大揽起来。 “当家的好能干,你把活都做咯,我做啥子?”张瑛笑着收拾齐整了工具箱。 “给我做点吃的吧,说起来今天太忙了,都没正经吃上一口。”张闲肚子里还是靠余千山的几块茶点硬顶到了现在。 “要的嘛,当家的你坐一哈,我下面给你吃!” 第16章 不负重生不负卿 在现代,张闲并没结婚,甚至连女朋友都没有谈过,18岁参军,24岁就干到了特种部队的中尉王牌狙击手,近战格斗的教官,闭眼组枪纪录保持者,可以说整个青春基本都泡在了军营和执行任务里。 但如果真要说找媳妇,眼前的张瑛符合他对妻子的一切幻想。美不美的另说,那手艺真的是被惊艳到了。 明明只是一碗最常见的阳春小面,张瑛下得也是格外用心,汤清菜嫩,面条韧糯滑爽,点睛之处还撒上了些许海米提鲜,那葱油更是香郁四溢。 一盏油灯下,张闲甚至吃得都快感动哭了,这么好吃的面,以后要是吃不到了怎么办? “慢些吃,不够我分些给你,反正我吃不完。”张瑛将自己的碗推到了张闲一旁,把自己本就不多的面条挑了一些到张闲碗里。 这时张闲才看到,只有自己的碗里有海米和青菜,反倒张瑛只是一碗素面。 他什么都没有说,将自己的碗和张瑛直接换了过来,把有海米的那碗,推到了张瑛的面前。 “这么多,我吃不完的,而且海米我不爱吃。”她的谎言总是那么好戳破。 “别磨叽,吃。”张闲继续吃起那碗素面,叮嘱道,“以后做吃食,不许单独弄,我吃什么,你吃什么,不爱吃就多吃几遍,你自然爱了。” “嗯,当家的说什么就是什么。”张瑛的小脸在灯火下笑得那么娇羞,也是吃起青菜来,哪是不爱吃啊,只是更爱他而已。 “还有,你当家的我现在在做大买卖,有个伙伴帮我做事,要求是每天一只烧鸡。我没有那么多钱了,这是2两,你先帮我张罗着,要是不够,到月底时,我还能收一笔大钱回来,自然能把账填上。”张闲知道巧妇难为无米炊,掏出了2两文银摆在了桌上。 “不用那么多,1两够用一个月了。”张瑛收了一半,退了一半。 “呃?现在肃州城不是什么都在涨价吗?1两哪够?”张闲估摸着再便宜,张瑛买只活鸡也要上100文了,1两物价不波动,大概也就12只,哪够一个月。 “当家的你忘了我是帮厨的吗?以后我每天买半只,剩下的只要有客人点烧鸡,我就搂两块下来,积少成多,自然就能拼一只出来了。”张瑛得意笑道。 “那不是偷东西吗?”张闲还有点现代人道德上的坎。 “俗话说,厨子不偷,阎王不收,我拿的这点算什么?你是不知道我们那的大厨,整刀整刀的肉往家里搬,可不要脸了。”张瑛也要加入这个不要脸的行列。 “行吧,但你记得,要是被人发现了就别这么干了,你当家的只是暂时手头紧,以后不会让你差钱使。”张闲还真没想到有“拼好鸡”这一招。 “知道我当家的最有本事了,能跟着你是我上辈子修来的福分。”张瑛都不用吩咐,见吃完了就拿着碗到伙房洗了,顺便把自己也给好生擦了擦。 等再从伙房出来时,已经只穿着单薄的内衬了。 “呃……你这是……”张闲的脑海中不由响起一个声音在呐喊,“敌军还有5秒进入战场!” “天也不早了,当家的今日就在家中歇息吧,婆娘伺候你就寝。”说着,张瑛一脸娇羞,已经去整理床铺了。 性福来得就这么猝不及防吗?张闲本只是想着把烧鸡的活交给张瑛可以节约点,还真没想过还有这种剧情。 “我……我子时还要去当差。”张闲有点不好意思。 “还有两个时辰才到子时,够了。”张瑛脱去鞋袜,已经钻进了被单里。 什么叫够了啊?两个时辰就是4个小时,已经远远超过人类水平。 不过,既然已经发展到了这里,正常男人都不会怂的吧? 张闲吸气凝神,向床铺走去,用特种狙击训练出的呼吸法,才让扑通扑通的心跳回归正常水平。 今天他已经洗过一次澡了,张瑛靠在他的怀里,不由轻声道,“当家的,你身上好香,有花的味道。” “早上我去一大户人家谈买卖,怕人家嫌脏就洗漱了一下,我保证没去寻花问柳。”张闲也是连忙解释,生怕张瑛误会。 “我知道当家的好,其实你就算有了别的女人,婆娘也不会生气。这世道,只有有本事的男人才能三妻四妾,没本事的都在街边卖婆娘了。况且,我是真心对当家的好,我是做大的,当家的心里一定会有我的位置。”为了确认一下自己的位置,张瑛被单下的手也是开始不老实了。 妈耶,人人都说曹贼坏,人人又都想当曹贼,因为曹贼的快乐是人人想象不到的。 “来就来吧!who怕who!”作为24岁的大龄处男,张闲可不想被媳妇瞧不起,一个鹞子翻身,反客为主,锻炼这副皮囊,就从此刻开始吧! 这一夜,张闲家是锣鼓喧天,鞭炮齐鸣。那动静,惊天地泣鬼神,把周围几户人家搅得是五心烦躁,就连墙头的猫儿也跟着发春叫唤起来。 事实证明,特种兵也坚持不了两个时辰的酣战,提前下了战场。 张闲算是把自己24年的积蓄全交代在了今晚,当他下床的时候,张瑛已经美美的快要睡去,那种幸福感溢于言表。 “娘子你且休息,当家的我又要去讨口子了,以后每天你中午送餐过来就行,我会到户所外接你。”张闲匍匐在张瑛的耳边,轻声细语叮嘱道。 “当家的,天黑路滑,你且当心。”张瑛轻抚着张闲的脸庞,万千风情化不开浓似蜜糖。 张闲趁着夜色离开了家门,一路小跑,向着约定好的路口赶去。 漫天繁星照耀前程,星光不问赶路人。 此刻的张闲神清气爽,已暗暗下定决心。他才不管前路有狼还是有虎,既然已经有了以命相托的女人,那自己就有责任过好此生,不负重生不负卿。 明末又如何?挡不了你张爷发家致富奔前程! 第17章 色字头上一把刀 人终究比不过牲口,有五头骡子拉车后,这群夜香兵手脚也是更麻利了。说好的子时路口碰头,张闲火急火燎跑到,他们已经在路口等了小一刻时了。 现在的他们不光不用拉车,还能赶车,虽然还是干着拖粪的活计,但已经有了点自己是人的感觉了。 经历过昨天的磨合,今天的兄弟们也是驾轻就熟。当张闲喊“就是这里”后,兄弟们都不用招呼,拿着斧头直接下车,找到偏僻的路边树林,就开始了布置藏粪地点。 他们还多带了两只空桶,专门打水来掺和其他的粪桶,放下留给余家的部分后,把剩下原本浓稠结坨的军肥全给搅和成了稀泥,具体过程也就不过多解释了,这一段别在吃饭时阅读就好。 感谢骡子的贡献,让他们忙活完这么一段后还有时间哼着小曲赶着车,迎着星光指路继续向屯田所不急不慢地走。 他们是舒服了,可张闲却并不愿意舒坦。当大伙搅和便便的时候,他在路边用布袋装了满满一袋沙土。等车走起来后,他也不坐,就扛着那沙袋跟车慢跑起来。 “伍长,你这是做甚?放着车不坐,把自己累得跟牲口似的。”一旁的瘦猴不解道。 张闲满头大汗,跑得嘴唇发乌,依旧不肯停下,只是扭头白了瘦猴一眼,那家伙立刻闭上了嘴巴,不敢再哔哔。 而就在这时,老鬼也是跳下了骡车,将缰绳绑在了前面的车尾,他则是扛上了自己心爱的戚家刀当配重,慢跑着跟上了张闲的步伐。 张闲侧头看了看,发现老鬼几乎不离身的铜烟杆不知去向,疲惫一笑道,“老鬼,你的烟杆呢?” “折了,以后都不抽了。”老鬼长叹一声,“我们的伍长往后是要干大事的,想跟上你的步子,不捯饬捯饬我这把老骨头,算是办不到了。” “跟上我可不容易,往后有福也有难,能同当否?”张闲故意卖起关子。 “福难昨天都同享过了,别说,你还挺对我胃口的,只要你以后不嫌我慢,老家伙也没几年好活了,跟你疯一疯,也不错。”老鬼哈哈笑了起来。 都说人世间最真挚的感情莫过于三种:一个班上同过窗;一个窑子嫖过昌;一个军营扛过枪。张闲与老鬼显然算是第三种。 但让张闲没有想到的是,偷奸耍滑一把好手的瘦猴,居然也从车上跳了下来,加入到了跑步的队伍中来。 “你这是干什么?”别说张闲了,老鬼这下都看不懂了。 “虽然我不知道伍长和鬼哥干了点啥,但我知道,以后跟着伍长肯定能享福。我瘦猴手脚是不干净,不过绝对讲义气,伍长以后有什么差使你说话,办得到我办,办不到,想办法给伍长办了!” 瘦猴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苦硬吃,只是感觉脑海里有个声音在提醒他,跟上去,这一次掉队了,可能就要后悔一辈子了。 “随便你,我不会另外加钱,干多干少都一样。”张闲不给任何承诺,他知道财散人聚的道理,可一直靠散财聚集的人气,犹如手中沙,水中月,根本不牢靠。 他需要一帮兄弟,是真正能把后背交托出去的兄弟,他们不能没有钱,但也不能只为了钱追随自己,信念这种东西,张闲懒得去给,有眼力劲的自会自我说服,用不着他去画饼。 等天再次蒙蒙亮时,夜香队又来到了屯田所,接肥的军户又是骂骂咧咧的模样,说明崔见仁这死胖子,并没有把交货延时的事情告诉给其他队的百户,就是故意的。 面对骂骂咧咧的庄家兵,张闲累得跟狗一样,却也没有惯着他们,一顿臭骂鞭策,把锅甩给了不通知下去的崔氏仁,就算了事了。 新接手军肥的军户显然很懂沤肥,今天虽然重量是对上了,但面对那一桶桶黄汤还是抱怨起来。 “吵吵吵吵,吵个屁啊,户所里的菜你们吃过吗?现在地主家也没闲粮,那窝头都发酸了。大家吃坏肚子拉稀摆带有什么问题?你看看我,几天都18遍,还要他吗硬挺着给你们送粪来,挑三拣四的,你们是哪一团的?以后逢你们接,他吗我们就丢三里外,你们自己想办法拉回去。” 张闲气急败坏地镇住了场子,主要他的样子看上去比较吓人,脸色卡白,全身虚汗,上气不接下气跟马上要死了一样。 知道他是负重越野跑了20公里,不知道的还真当他是带病上岗,可歌可泣。 总之,军肥还是按部就班地交上去了,夜香队又圆满完成了一次偷梁换柱。回去的路上,瘦猴按照张闲的安排分道扬镳,跑进了肃州城,将标记了地点的密函投递到了余家大宅。 等他回到夜香队时,开心不已,因为他不是空手回的,还带来了十几个白面馒头。显然不是瘦猴大发善心给大家当福利的,而是余家家丁让他带回来的。 那家丁还说,家主交代,兄弟们辛苦了,往后余家会给大家准备早食,想吃什么可以提前说,能满足的都会尽量满足。 而且为了给兄弟们省力,以后每天早上,王阎都会在城东门外的凉亭等信,免得兄弟们多跑冤枉路。 正所谓拿人手短,吃人嘴短,余千山这一手收买人心,干的是润物细无声,看看那些兄弟们争抢白面馒头的画面,张闲甚至怀疑自己哪怕哪天被人干掉了,余千山也没打算放弃这条倒卖军肥的路子了。 果然余千山能成为肃州第一商,智商也是商。 对于这种小恩小惠张闲也不去说些什么,有人请吃饭,难道还骂街不成?白面馒头在这个地界,可是地主老财能吃得上的早食,张闲见瘦猴吃了没事,自然也拿起两个啃了起来。 要想快点练出强健的体魄,除了练还要注重饮食,大量的碳水,蛋白质和脂肪都要摄入,并且要调整好作息,像昨晚那种疯狂的输出其实是不理智的,因为消耗了太多的蛋白质,不利于肌肉形成,果然色字头上一把刀。 第18章 牛逼! 张闲的生活开始变得简单,吃完倒头就睡,睡的是大通铺,味不好闻,还有此起彼伏的呼噜声伴奏。 到了中午起来,就是火急火燎地跑出了户所,张瑛一袭布衣,提溜着一个竹篮,也难掩那盛世美颜。守门的兵卒就跟一百年没见过女人一样,一直直勾勾的盯着在看。 张闲觉得,每天让媳妇这么跑也是累得慌,还不安全,劝着要不以后还是找个跑腿的,花上个2,3文也不必如此辛苦。 张瑛不肯,她不怕累,也直言户所周边还是很安全的,连流民都见不到一两个。最重要的是,这样一来,她每日都能见见自己当家的,知道他过得好不好就可以开心一整天。 在过去的年月里,原主一个月只会回家三五天,见面了也基本都在数落张瑛的各种不是,就连圆房也经常推诿说太累了,有点乏,改天什么的。 哪像现在的张闲,好像就有使不完的劲,看她的眼神都柔和了好多。这下张瑛更要来,更想多看看自己那威风凛凛的当家的。 “呃?怎么有两包?”张闲翻看着竹篮有些诧异,里面一包是烧鸡,另外一包装着2个煮熟的鸡蛋。 “当家的只让我给别人做,我怎么能看着别人吃香喝辣,自家男人饿肚子?户所的伙食也就顶个饿气,以后每天我都给你多做点好吃的。”张瑛只要看着自家男人吃好,就是一种幸福。 “娘子费心了。”张闲一口一个鸡蛋,也是被暖到了心窝里。 现在吃饱的不光是张闲,门口的卫兵也吃饱了,硬生生被塞了一大口的狗粮,真他吗户所啥时候还能再分媳妇啊? 提溜着竹篮,张闲直接跑到了铸造所后的工匠坊,按照约定给正在啃窝窝头的王二狗送上了张瑛做的烧鸡。 那个香啊,油纸打开的一瞬间,多少工匠的眼泪不争气地从嘴角流了下来,顿感手中的窝窝头跟42号混凝土似的,哪还咬得下去? 王二狗也没吃独食,除了自己的两个伙计,还叫来了两位大师傅一起吃鸡。这些都是王二狗挑出来的帮手,有的擅长木工熔炼,有的擅长制作弹丸,他等于为张闲组了一个工作小组,一群人伺候他一位,堪称肃州左卫三千户所指挥使的待遇了。 张闲也是表示了感谢,他们同样会谢,毕竟这烧鸡太好吃了,一点也不输肃州城里顶级酒楼的手艺,鸡肉紧实,骨头嚼得都香,稍显不足的就是这鸡脖子有点长,要是仔细拼在一起,很让人怀疑它是长颈鹿的后代。 这真不怪张瑛,薅后厨的鸡块,最不容易被发现的可不就是鸡脖子了吗? 对于这一点,王二狗就骂了起来,“他吗有得吃就吃,哪那么多废话?不想吃就滚!” 顿时工匠们闭上了嘴,专心啃起脖子来。 “闲哥,这个是你昨天交代我做的小玩意,昨晚没睡觉硬给你改出来了,看是不是你要的。”王二狗说罢,从身后掏出了张闲交给他的那根不要钱的钢钎,现在已经被打磨成了一把带三面放血槽的三棱军刺。 张闲欣喜地接过来,在指尖翻转舞动,刮出阵阵呼呼风声,很是威猛。 “手艺真不错,就是我要的。”比起刀剑,张闲更喜欢这黑乎乎的钢疙瘩,皮实,耐用,无需打磨,还能套在掣电铳前秒变刺刀。重点是面对重甲,他比长枪还好用,捅谁谁死,放血超快,伤口以现在的医疗水平都没有办法缝合。 “大哥你悠着点,那玩意我试过了,硬扎甲都扛不住,街头打架吓唬人就好,真捅神仙难救。”王二狗为张闲的奇思妙想折服的同时,也好担心大哥就是一个变态杀人狂,毕竟他提出的每一条武装改造要求,都可谓丧心病狂。 “那是当然,你大哥我只是喜欢研究,可不敢杀人,看见血都晕。”张闲一副人畜无害乖宝宝的模样,那小树林里被合葬的三个夜不收小卒,要是泉下有知定死不瞑目了。 接下来的两天,张闲继续着疯狂训练,卖粪,忽悠屯田所的泥腿子,送烧鸡的乏味生活,直到第三天,张闲送粪归来,突然遇见了王二狗在路口站着。 王二狗得见张闲,一脸坏笑的主动跑上前去,拉着张闲就往旁边的小树林钻。 “你这咋的啦?别钻小树林啊。”张闲有点害怕,毕竟大家都是男同胞,不是男同志。 好在老鬼跟在一旁,现在的老鬼堪比私卫一般尽职尽责。 “大哥!这个,改好了!”眼见已经远离主干道,王二狗才从背后掏出了一个布包,正是张闲要求改短,子铳填充换成钢珠的掣电铳。 “真快,燧石击锤也改了,你试过了吗?”张闲翻来覆去仔细检查着每一个细节。 王二狗可不是仅仅锯短了铳管,他给整个铳身又进行了一轮加固,铳膛气密性修复,与子铳的契合度可谓分毫不差。 就现在的工业强度完全能做到一铳传三代,人走铳还在。 “这是改后的第一枪,我寻思着怎么的也要给大哥来试才更有意义。”王二狗毛都还没长齐,还讲究起第一次的重要性了。 “这么短,不会炸膛吧?”老鬼从未见过这么古怪的火铳不由担心起来。 “老鬼,你可以质疑我的人品,不能质疑我的手艺啊,我配的子铳,火药比降了两成,留出了更多位置塞小钢珠,足足塞了五十颗。”王二狗孜孜不倦地介绍道,“不过也因为这样,它的射程很短,应该只能打个10步左右吧?再远点就跟撒豆子似的。” “10步够用了,10之外长铳快,10之内短铳就是又快又狠。”张闲说着完成了短铳的上膛,燧石击锤后拨。 他举枪瞄准了5步外一棵碗口粗的大树,没有任何预兆地扣动下了扳机,伴随着嘭的一声巨响,钢珠化为一场狂风暴雨喷射而出。 眼见那棵大树树干应声而断,轰然倒塌,在场的众人除张闲外,全张大了嘴巴,忘记人类的语言该如何表达了。 好在张闲帮他们进行了一个总结,千言万语两个字,“牛逼!” 第19章 猎犬 天空一声炸响,全世界第一把霰弹枪就此诞生。 重达十两的子铳,哪怕按照王二狗的说法,减少了火药装填,其冲击力也大得惊人。张闲的虎口都被震得生疼,枪械差点脱手,看来过去舞文弄墨的手也需要好生锤炼。 50粒钢珠塞得太瓷实,像一只铁拳般轰出,将那无辜的大树拦腰打断,估摸着是活不成了。 “难道这就是江湖上传说的……暴雨梨花针?”老鬼的眉角抽搐道。 “什么狗屁暴雨梨花针,那都是说书乱吹的!咱造的这才是暴雨梨花铳,10步之内,大虫都是一铳杀!”王二狗远比老鬼还要兴奋,赶紧从张闲手里接过了还在冒烟的掣雷短铳,仔细检查着发射钢珠对铳膛,还有枪机部分的影响有多少。 “威力不错,火药当量还可以再降1成,再多加20粒钢珠进去。还有枪口可以打磨形成一个对外扩散的坡面,这样弹丸出枪口后更容易散开,杀伤面也更广。”张闲一边揉着酸痛的手腕,一边提出改进意见。 “好,我回去就改,晚一点直接送你夜香队去。”王二狗的服务意识太强了。 “对了,还有,子铳数量太少了,真要用起来,12个不够用的,还需要多备一些。”张闲可不想上了战场,打到一半还要重复塞火药压弹丸的过程。 “这个我早就替闲哥想好了,锯短了的枪管我改一改,应该还能多弄4支子铳出来。但如果你要更多,势必需要时间去单独造,这么一来,答应闲哥的掣雷长铳的时间就要往后推迟了。”王二狗有些犯难。 “那就先只多加4个吧,多谢了。”张闲由衷道。 “别谢我,哥的主意,哥也给了烧鸡,都是我应该做的,以后还有什么要求尽管提,给哥改铳,我也学到了好多经验,比在王恭厂拜的那些老师父有用多啦!”王二狗已经下定决心,哪怕以后张闲不提供烧鸡了,也要给他改下去,因为只有继续帮他,才能让自己成为顶尖的火铳专家。 而就在林中见证全球第一把霰弹枪诞生的时候,远在20里外,同样的小树林中,另一场没有硝烟的对决正在发生。 一个白发老将,比老鬼年轻不上几岁,带着5名夜不收的士兵正在这林中仔细搜索。那老将匍匐在地,像狗一样地嗅着泥土的味道,一寸一寸向前推进。在他腰间挂着的铭牌显示,他正是肃州左卫夜不收甲字营的百户——姜森。 在一座拥有3000多兵卒的大型户所里,并非所有的百户都能十分出彩,姜森就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老将。他在肃北已经待了快三十年,参加过不少战役,却从未听说他建立过什么功勋,甚至都没有兵卒看到过他杀敌。 有人背地里嘲笑他是个胆小鬼,只知道明哲保身的老兵油子,等着告老还乡,安享晚年的懦夫。却没有人知道,他曾与老回回马守应同为一营边军,有着过命的交情。 所以马守应才会将亲儿子安排到此服役,由姜森一路扶持,硬是推上了千户的大位,拥有了一支属于自己的私卫。 对于马千户来说,姜森是叔叔,是老师,也是爹给他脖子上套的缰绳。只不过让马守应想不到的是,不知不觉间,儿子已经长成了一匹烈马,不太受缰绳的束缚了。 例如这次,明明家主已传令,让其结束军旅生涯,带着手下的精锐私卫,速速前往川东重镇夔州会合。 但马继业却坚持要执行完巡边的任务后再出发,说的是在边陲屯堡还有自己的人马需要收拢,急不得。 为这事,姜森与他好生大吵了一架,结果呢?他却是与几个不入流的卒子在外聊起了家主的计划,还好死不死的给人听到了。 马继业直接出手杀人,第二天就跑出去巡边了,还交代那几个废材处理后事。他们是能做事的人吗? 最后姜森也没有等到那群废物回来,反倒本该死了的夜香队伍长张闲,居然活蹦乱跳地在户所里抛头露面了。 这些天来,姜森一边派人在注意张闲的动向,看他有没有去通报马继业身份的动作,另一边,就在搜索那三个蠢货的踪迹。 他们是沿着张瑛离开户所的一条路一直搜索到此,现场残留着些许打斗的痕迹,哪怕随着时间已淡化的血腥味也逃不过姜森的鼻子。 毕竟姜森在军中的别称就是“猎犬”,那一手寻味觅踪的本事无人能及。 在一番搜索后,他突然停在了一片空地前,伸手抓了一把泥土,拿到鼻前嗅了嗅,更是丢到了嘴里嚼吧了两下,呸一下吐了出来。 “他们在这,挖吧。”姜森一声令下,五名手下上前,挥舞着铁铲铁锹,开始了土木工程。 当初张闲与张瑛用了一个时辰才把那三位埋好的深坑,在他们的手中不过区区一刻时就被挖了出来。 三具已经开始发臭的尸体都睁着眼睛,表情狰狞,足可见他们死时多么惶恐。 其余的小弟都是捂着鼻子顿感不适,姜森却毫不在意的上前,连手套都不带地现场验尸。 “除了小旗官脑袋上挨得一刀,他们全是被一个人杀的。动手的人身手极其敏捷,用的是铁钉一类的锐器,捅得每一下都避开了甲胄的防御,直插要害,出手可真狠。”姜森检查完毕,感叹地退到了一旁。 “大人,是那拖粪的伍长所为吗?他的底细调查过了,只是一个穷酸秀才出身,从没有上过战场,怎有此等身手?”一名总旗官疑惑发问道。 “这世道,藏龙卧虎的多了去了,你以为就只有我们的少主会藏啊?”姜森叹息地掏出了一张手帕,擦起指尖上的血迹与泥土。 “现在如何处置?要不要我带几个弟兄……”总旗官笔画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都弄过人家两次了,你们还去?蠢不蠢?”姜森鄙夷的瞟了一眼身旁的总旗,“张闲不能活,但并不一定要我们出手,肃州流民这么多,世道这么乱,冒出几个劫杀官兵的贼人还不容易?安排道上的兄弟去做事。” 第20章 想入伙 从穿越到这明末已经过去整整10天了,张闲每天的生活充实到连睡觉都要掐着时辰算。他对自己肉体的锤炼苛刻得近乎到达了一种病态。不管是走路干活还是跑步,腿上一定绑着沙袋。 除了每天要负重越野几十里外,更是百忙之中抽空练着深蹲、俄挺、曲臂撑。 他训练的许多动作,兄弟们见都没有见过,却是肉眼可见那瘦骨嶙峋的张闲,身板上逐渐形成了硬朗的肌肉线条。 当然这也得益于余家早食的投喂,张瑛每日偷偷地加餐,正所谓三分练,七分吃,张闲不遗余力的锤炼这具躯体的同时,还在一遍一遍训练着对掣雷短铳的使用。 它虽然已经被锯短了一多半,但加上子铳后的重量还是高达3斤8两,算不上轻便。更麻烦的是安装子铳,可不像栓动步枪那么容易,嵌合进铳身后,必须用一根钢针式插销固定,才能确保激发时不炸膛。 熟练的火铳手光这个对齐插入的动作就需要3秒,张闲则不然,他找王二狗定制了一个类似手雷拉环一样的插销,足有一指长,末端似针,非要练到铳在手,闭眼也能一击捅入插孔为止。 仅仅换铳上膛这一个动作,他练习了数千遍,指尖被扎破了无数次,弄得铳身上都沾满了血迹也不肯停,硬生生练到从整个换弹上膛仅需1秒才算勉强过了自己心里那道关。 天才不可怕,可怕的是明明是天才,还像怪物一样的勤奋。夜香队里剩下的三个弟兄都是混吃等死的主,他们当兵没有其他的想法,只想混一口吃食,张闲也不会强人所难,只要足够忠诚,听话照做,张闲也能保他们衣食无忧。 至于瘦猴这些天来也似乎换了一副模样,花酒也不去喝了,每天还要跟着老鬼和张闲屁股后面训练,强度是差了些,但一直想努力跟上的态度,还是值得认可的。 这一天,又完成了一次送粪之旅,回去的路上,疲惫的瘦猴默默凑到了张闲的身旁欲言又止。 “你到底要干嘛?有屁就放。”张闲受不了有男人在自己屁股后面转,怪膈应的。 “闲哥,你看你有了三棱军刺和短铳,还给老鬼叔买了戚家刀,能不能也跟我搞点装备啊?”瘦猴谄媚道。 “给你们配着斧头不趁手?”张闲笑了笑。 “不是,我看出来了,伍长和老鬼叔以后是要干大事的,肯定不会一辈子在这拖粪。 其实我也想跟着您上阵杀敌,建功立业。”瘦猴把自己都说得有点热血沸腾了,在他看来,光跟着张闲练还不行,唯有得到张闲赏赐的武器,才算是真正入伙了,不然最多算一个帮忙倒卖粪便的伙计,而不是兄弟。 “你嘛,还不错,资质差了点,但脑子挺活,也肯吃苦。行吧,等下晌午的时候里跟我去趟铸造所,我给你选点趁手的家伙,你擅长用什么?”张闲还真不知道瘦猴除了喝花酒,手脚不干净,还有什么别的特质。 “当兵前,我在我们村用弹弓贼准,20步内,弹无虚发!”瘦猴得意扬扬,吹嘘着过去家乡闹饥荒,其他人饿得呱呱叫,他却鲜少缺肉吃,都是他打鸟练出来的本事。 有了张闲的承诺,瘦猴开心不已,连跑去肃州城送地址的步伐都跑得更快了一些。 “你真的打算招他入伙吗?他可不算什么好兵,现在大哥是叫得亲,等真上了战场,保不齐就是个卖主求生的货色。”老鬼看着瘦猴离去的背影,依旧不太信任。 “这条路是他自己选的,我不拦他。上战场的事,等上了再说。如果他真敢出卖兄弟,放心,他一定先死我手里。”张闲说得轻松惬意,却满是杀伐果断的狠。 一如往常,回到了夜香队,大伙简单的洗漱以后就休息了,张闲只有2个时辰睡觉的时间,起来还有一整套囚徒训练法等着他。 瘦猴同样是用最快的速度跑到了接头的凉亭,得见了正靠在亭子一角打盹的王阎。而一旁的地上放着一个包裹,里面都是准备好的早食。 完全没有语言交流,瘦猴将地址塞到了王阎的怀里,拿起地上的包裹,向其鞠了一躬,扭头就又开始了奔跑。 他要快些赶回户所,好生休息,等醒了就能跟着伍长去挑装备,算正式入伙了。 可谁承想,在这天刚刚亮,大道上行人还寥寥无几时,瘦猴经过了一个路口驿站,突然有人喊道,“这不是猴哥吗?” 瘦猴被喊得寒毛都立了起来,不由回头看去,直接从那驿站里,一个光头大汉,留着一脸络腮胡,跟鲁智深似的走了出来,身后还跟着十几个小弟。 “陈天霸?”瘦猴脱口而出,但立刻又改口赔着笑脸道,“原来是陈爷在此,真是巧啊!” “可不是巧嘛,我昨天刚盘下这驿站开个赌坊,赚点小钱,就赶上猴哥从我门口过,来来来,进来给你陈爷讨个彩头,做笔开门的买卖如何?”陈天霸说着,十几个小弟已经上前挡住了瘦猴的去路。 这厮瘦猴一点也不熟,只是过去在窑子喝花酒时,打过一两次交道,敬过两杯酒。当时人家可是爱搭不理,现在这一声声猴哥叫得瘦猴腿肚子都打颤。 陈天霸可不是什么好鸟,回回街的屠夫,据说他的摊子上都还掺杂着市脔(人肉)往外卖。这是肃州城里响当当的地头蛇,手下兄弟众多,花楼,赌坊,典当行,什么赚钱做什么。 同样,这也是个杀人不眨眼的主…… “陈爷,今天真不凑巧,我还有差使要办,正赶着回去给兄弟们送饭呢,改日,改日我定过来好生给陈爷捧捧场子。”瘦猴也是说起了场面话,抱拳作揖告个饶。 “改日?改日是几日?我陈天霸就喜欢交朋友,开这么大的场子,一不要你送贺表,二不要你份子钱,请你进来玩玩还不给面子?那肯定是我招待不周了,兄弟们,快来啊,给我把猴哥八抬大轿请进来。”陈天霸一声吆喝,一群小弟起哄地硬生生把瘦猴给托举到了半空中,不由分说的扛进了驿站之中。 第21章 龙潭虎穴 经过十一天的打造,张闲的身体犹如闹钟一般精准,仅仅2个时辰后醒来,也不去打扰还在休息的兄弟,自行起身,要在院子里做自重肌肉训练了。 现在的他已经能完成全配速20公里的负重越野,反应速度也达到了普通人正常偏上的水平。原主的身体虽然瘦弱,但毕竟尚属年轻,有充足的食物,严格的训练,还是可以得到有效提升的。 例如现在,张闲再也不会因为打上10分钟就气喘吁吁,肺叶炸裂般的痛苦,瞄准要害攻击的拳脚,也能造成昏厥或剥夺对手反击能力的杀伤。 但今天,注定训练没有办法进行下去了,当张闲来到小院刚刚开始热身活动关节时,就看见了门缝下塞进来的一封信函。 他微微皱眉捡起,打开一看,内容也很简单,说的是瘦猴在赌坊耍钱,一下输了二十两,现在邀请他的伍长张闲过去聊一下如何还债的事情。 “怎么了?”这时,老鬼也从屋内走了出来。 “自己看吧。”张闲平静地将信函递到了老鬼手中。 看完内容,老鬼遗憾叹息道,“我就说过这小子靠不住,坏习惯太多,狗改不了吃屎。” “我并不这么认为。”张闲说着,已经在收拾自己的家伙事儿,“瘦猴虽然痞里痞气,但是知道轻重缓急,兄弟们的早食都没送回来,他是不会去玩的。 况且,我只是他的伍长,又不是他爹,他欠钱干嘛要找我去聊?” “你的意思,有人专门搞你来的?冲钱还是冲人?”老鬼也是立刻反应过来。 要说最近的夜香队确实高调了一些,每天不光压着屯田所的那些包工头百户骂骂咧咧,张闲还跟铸造所的吴总管都处成了兄弟,来往颇密,有人惦记上了实属正常。 “搞钱没必要用外人把我调出户所,这就是冲人来的。”张闲很清楚现在谁最想自己死。 “既然知道是冲人来的,别去了,另想办法吧。”老鬼警惕道。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今天是瘦猴,明天是你,总有一天会轮到我的。”张闲说罢,将掣雷短铳,16个子铳外加自己的三棱军刺用布袋包裹了起来,转头全交给了老鬼。 “你什么意思?这种麻烦,我跟你一起进去才对。”老鬼连余家大宅都敢一起闯,这种时候怎么会怂。 “帮我把家伙拿好,我要你保证,听到我的号令,不管有谁挡着你都要杀到我跟前,把东西交给我,能做到吗?”张闲现在就是要将自己的后背交给老鬼去守护。 “区区破阵,定不负嘱托。”老鬼接过了张闲的布袋,眼神锐利如刀,那是一头露出獠牙的狼,莫说什么赌坊贼窝了,就是龙潭虎穴也敢去闯上一闯。 “走吧,去会会那群孙子,看他们准备怎么招待我吧。”张闲活动着肩膀,发出啪啪的声响,是时候检验这10天的锤炼,自己到何等地步了。 于是乎,张闲安排了剩下的三位小弟,今天等下自己拖粪当差,不管他们回没回来,手上的活计不能断。 他们就这样离开了三千户所,照着书信上标记的肃州城外的驿站赶去。信件上的落款是陈天霸,张闲从老鬼口中问了问这家伙何许人也? 提起这东西,老鬼还是有所耳闻的,一个标准的地头蛇,本是回回街一屠户。因为心狠手辣,逼垮了整条街上的同行,让其一家独大。久而久之在他身边也聚集了一帮地痞流氓,平日里欺男霸女,坏事做了不少,这两年开赌档和窑子让他赚了不少,按理说,这种货色不会差钱,犯不着跟瘦猴过不去。 瘦猴就算再蝼蚁,那也是户所登记在册的边军,一阶平民真闹出绑架边军的动静了,为了维护户所的形象,边军不可能没有动作。唯一的解释就是陈天霸有户所的高层护着,不然借他个胆子,欺负欺负老百姓流民还行,那是万万不敢去招惹正规边军的。 张闲知道马继业那畜生现在还在边塞的各个屯堡间转悠,自不会有闲心回来管自己这一摊子。那么只能说明在这户所里还有马继业的同党,在帮他干擦屁股的破事。 张闲要的就是一个名字,知道是谁想要自己死很重要,就像瞄准镜的十字一定要知道锁定在谁的身上一样重要。 很快,晌午时分,张闲独自来到了那肃州城外一条小道边的破败驿站。老鬼也是带着家伙隐藏在了不远处的一棵大树后,暗中注视着门前的一切。 只见两个小弟拦下了骑骡子的张闲,喝斥道,“今天驿站不做买卖,快滚吧。” “我真滚了,你们老大不扒了你们的皮?”张闲也不恼,笑着晃了晃手中的书信。 “你就是张闲?居然一个人来的。”看门狗也是一愣,毕竟他们早就听说了张闲还有几个手下。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不过差点银子,聊呗,总不会要我小命吧?”张闲说着翻身下骡,小弟也是迅速上前在他浑身上下摸了一个遍,包括钱袋子都打开看了看,9两银子看着馋,但还是原封不动地还给了张闲。 “跟我来吧。”两个小弟,一个负责牵骡子去后院安管,一个则带着张闲往大堂走去。 “喂,记得我的骡子只吃新鲜的草料,别搞些烂货喂,会拉肚子的。”张闲还特地叮嘱道。 “你哪那么多破事?知道啦。”那小弟一脸不爽,嘴上没好气地答应,会不会照做另说。 “进去吧,老大等你很久了。”看门狗为张闲推开了紧闭的房门。 进去前,张闲故意顿了顿,扭头对那看门狗道,“小子,你猜猜我今天能不能活着走出来?” “我怎么知道?不对,你不是说了是来谈还钱的吗?钱还了,自然没事。”看门狗差点被张闲带入沟里,连忙改口。 “你啊,还是太嫩了,心思都写在脸上,还需要多练练。”张闲拍了拍看门狗的肩膀,哪怕对面满身杀气,还是昂首阔步地走了进去。 第22章 交个朋友 这驿站本就是专门服务住不起城中客栈的小商小贩的便捷酒楼,二层土墙茅草屋顶,谈不上什么服务与品质,主打一个便宜,爱住不住。 而现在,原来的店家和伙计都已不知去向,偌大的大堂里摆着5张八仙桌,被坐得满满当当,只有正中的一张,陈天霸独自坐在那里,勉强摆着一个瓷碗,里面丢着三个骰子,就算凑齐了他口中赌坊的全部家当了。 进门时张闲就已经注意到了,那些家伙若有似无瞟向自己的眼神都不怀好意,在他们的桌子下隐约能看见藏起来的刀柄。 显然这些家伙绝不是单纯的要钱,那就是奔着要命来的。只不过弄得这么复杂,没有一上来就乱刀砍人,想来受人差使的陈天霸也是个机灵鬼,不光要杀张闲,还想弄清楚为什么非他不可。 掌握更多的秘密,意味着就能获得更多的资源,能在肃州城混成地头蛇,说明陈天霸绝非看上去的那般头大无脑之辈。 “张大人,你到得可真快。来来来,请坐,快给我们的贵客看茶!”眼见张闲来了,陈天霸满脸堆笑的站起身来客气招呼着。 “陈老大真讲究,不必这么麻烦了。”张闲自顾自得坐在了陈天霸的对面,明明已经说了不用,一位光着膀子,腰后别着杀猪刀的独眼大汉还是端了一碗凉茶摆到了他的面前。 张闲是看着那畜生从茶水里拔出的大拇指,还放嘴里嘬了一口,引得周围的弟兄一阵轻笑。 张闲相信他们肯定没在茶水里下毒,但看清楚那家伙指缝里的污垢,他倒情愿那孙子加点老鼠药,毒死这王八蛋才好。 “张大人,抱歉今天把你大老远从户所找过来。本来瘦猴输了点钱也没什么,都是出来混的今天穷明天富,谁也不会为难谁。只不过这小子输钱不认账,还说我出老千,那就必须较真到底了,您说是不是?”陈天霸把玩着碗碟中的骰子,自说自话着。 “瘦猴人在哪?”张闲平静问,要先确定瘦猴的死活。 陈天霸摆了摆手,又是刚才端茶的独眼走去了后院,没过多大一会儿,拖行着瘦猴回到了大堂,就这么把瘦猴丢到张闲的面前。 五花大绑的瘦猴已经被打得鼻青脸肿,嘴里还被塞上布条,别说说话了,连吐血都办不到。 “欠钱而已,把人打得他娘都认不出来了,账还怎么算?”张闲看着奄奄一息的瘦猴,已经是压着火在问了,毕竟如果只是为了钓自己过来,这做得已经太过。 “很好算啊,他欠了我20两的赌债,还冤枉我出老千败坏我名声,另算50两。看在张大人的面子,利息不要了,您一共给70两,人你领回去,咱们两清。”陈天霸还真像模像样的算起仗来。 “钱好说,70两不好听,我给你100两。”张闲一本正经,说得好像自己真有一样。 “100两?那敢情好啊!张大人真敞亮!”陈天霸都给张闲说兴奋了。 “陈老大别激动,听我把话说完。钱我不在乎,但我想从你这要一个名字,到底是谁让你来搞我的?”张闲目露凶光道。 “呃?张大人何出此言?不是瘦猴欠钱财牵扯到您了吗?哪来那么多弯弯绕?”陈天霸爱财更惜命,真要说出那名字,能不能活过今晚都难说。 “看陈老大这副模样,是不打算交我这个朋友了,也罢,事我不管了,这人我也不要了,你们要杀要剐是他的造化。”张闲叹息的站起身来,做势要走,仅仅这一个动作,周围的十几个小弟无不紧张的摸向了桌下的武器。 “别啊!张大人怎么还说急眼了呢?坐,坐下来,咱们继续唠唠。”还是陈天霸及时出手,才让弟兄们少安毋躁,因为他还有想打探的消息,可不能让张闲就这么死了,于是赔着笑脸套起了近乎,“话说张大人为什么觉得一定有人在搞你?你仇家很多吗?” “多,但想我死的不多。”张闲也应陈天霸的邀请,又坐了下来。 “张大人不是管拖粪的吗?就这也能得罪人啊?”陈天霸故意往重点上引。 “难说,户所里哪位大人便秘,哪位大人窜稀,哪位大人拉得最臭,我可门清,这还不得罪人吗?”张闲故意卖起了关子。 “明人不说暗话,我呢确实是受人之托要教训教训你,但今天跟张大人一见如故,我也改主意了,真心想交你这个朋友。 你只需要告诉我,为什么有人要教训你,咱们账两清,瘦猴你也带走。以后在肃州城遇见什么麻烦,你也可以大方报我的名号。”陈天霸一副很讲胃口的模样,真是引人发笑。 “你演技不错,我要是个撒币,说不定还真信你了。只可惜我不是……”张闲轻笑,端起了面前的茶碗,并没有喝,突然转身一下砸了出去。 本站在张闲身后不过2米开外的独眼反应敏捷,一个侧身闪过,毫发未伤。 但张闲本来就不是冲他去的,那茶碗直直砸穿了驿站纸糊的窗户,在院子里扒拉一声碎裂成了几十瓣。 就算想装也装不了了,那些弟兄纷纷抽出了桌子下的柴刀与斧头,一副要上山干活的架势。 “小子,你真是一点都不识趣。明知道有人要你命,还敢硬闯龙潭虎穴,你是技高人胆大,还是蠢,马上就知道了。”陈天霸遗憾地起身退后了几步,一屁股坐在上楼的台阶上,手里还抓着一把瓜子嗑着。 “就这么点臭鱼烂虾也敢自称龙潭虎穴?怕不是想笑死我吧?”张闲扫视过全场,半分惊慌都在他的脸上找不到。 “兄弟们,都被张大人瞧不起了,还不出来亮个相啊?”陈天霸一声吆喝,二楼那七间客房的大门全被一脚踹开,从里面陆陆续续又走出了三十几号弟兄,全部都是手握柴刀斧头凶神恶煞的大汉,一个个恨不得要把张闲分食一般。 第23章 时代变了! 冷兵器的时代就是好,哪怕是乡野村夫,拿上家伙就敢跟士兵叫板。更别说此刻,整整五十个泼皮,将这驿站围得是满满当当,似乎只要他们想,分分钟能把张闲给剁成臊子。 可张闲也不是任人宰割的主,只见他在破败的桌角用力一扯,硬生生掰下了一根筷子长短的木钎,反手握在了掌心。 “动手!”独眼一声招呼,两旁的两个弟兄左右开弓,挥舞着斧头柴刀扑了上去。街头斗殴,和战场杀伐的区别在此显现, 只见张闲用脚挑起剩下的长凳,直接甩向了右侧来袭的泼皮,那家伙抬手抵挡,被拖住的同时,张闲已经冲向了另一侧的弟兄。 那家伙似乎也没想到张闲真敢主动上前,有些慌张,手上的柴刀慢了半分,居然被张闲抬手扣住手腕给挡了下来,没等他把张闲推开,张闲另一只手上木钎嗖嗖嗖一连十几下全捅进了这泼皮的脖子,扎的鲜血喷溅出了老高。 张闲瞄准的就是颈动脉,又快又狠又准,不出两秒,那家伙的脖子都快被割断了,被其随手丢到了一旁。 再看张闲,犹如浴血的魔鬼,手中的木钎滴滴答答滴落着鲜血,杀了人的他,连呼吸都没变过,冷冷扫视过众人,“下一个,谁来?” 狮子与野狗的区别就是,雄狮只吃血肉,野狗却是吃屎的。 “5两。”突然,陈天霸掏出了一个小银锭子放在了一旁的台阶上,“谁杀了他,5两赏银,努力啊,兄弟们!” “他吗的,砍死他!”独眼唯一的眼睛都发亮了,怒吼着抽出了腰后的杀猪刀,带着一众弟兄冲了上去。 连楼上的弟兄也是纷纷冲了下来,就像生怕抢不到口热的一般。 正所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面对一群红了眼冲来的泼皮,浑身是血的张闲却是扭头就跑,围着楼梯开始兜圈子。 这群玩意和余家的家丁可不同,他们是真的想要张闲的脑袋,张闲可不想用血肉之躯去对那几十把的柴刀和斧头。 他需要兜圈子,从立柱旁绕过,从桌子下钻出,拿柜台当拒马,拿锅碗瓢盆当暗器一样地丢。不要面子,不讲颜面,能逃能躲钻裤裆都无所谓,他绕来绕去终于冲到了门口,但手还没碰上插销,一道寒光闪过,张闲立马收手,退出了半步。 “张大人,刚才捅我兄弟那么狠,现在怎么又想逃了?”独眼高大的身躯挡在了木门前,笑得那般张狂。 因为张闲已无处可躲,兄弟们已经将他团团围住,犹如一群恶狼,只等一声号令就分食了他。 “不是逃,是给你们选个死法。刚才你们还能逃,现在,都走不了了。”张闲不装了,丢掉了手中的木钎,在衣物上好生把手给擦了一个干净。 “死法?哈哈哈哈……啊!!”突然,正在狂笑的独眼惨叫起来。他错愕地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一把明晃晃的戚家刀的刀锋捅穿了他的胸口,从他那狗嘴里没有吐出象牙,喷吐出的全是鲜血。 “伍长!老鬼报到!”伴随着门外的自报家门,长刀从独眼的胸口垂直斩下,硬生生将封门的插销也是一刀两断,破败的木门被一脚踹开,连带独眼的躯体一裂两半,倒在了地上。 一头花白之发,一手染血长刀,老鬼犹如杀神,肩扛着布袋踏了进来,那每一步都震得泼皮们心头咯噔咯噔地发抖。 因为透过他的身影往外院看去,地上已经躺着8具残躯,犹如散落的豆腐块一般。老鬼出手又快又狠,都没给他们拍门求救的机会,戚家刀在他的手中,连倭寇的藤甲都能砍翻,更别说这些血肉之躯,怎不和豆腐同命? “怕什么?他们只有两个人,剁了他们,再加五两!”陈天霸还在努力自作镇定,又掏出了五两的银锭子摆在了桌面上。 而这时,张闲已经接过了老鬼递来的布袋。有兄弟试图从侧面偷袭,老鬼一个箭步上前,直接一刀将其捅杀,刃长足有80公分的制式军刀,可不是那群挥舞柴刀斧头的泼皮可以比拟的。 “伍长,有何指示?”老鬼双持刀,护在了张闲身前。 “除了那个装逼的,其余人等一个不留。”张闲说话间,将16发子铳弹袋绑在了腰间,半米长的三棱军刺斜插在了腰后,而那柄怪异的短铳则被他端在了手中。 那是铳,大明最强的火器。眼前的泼皮们哪怕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火铳的厉害还是看得懂的。 不过火铳嘛,一旦发射完就是烧火棍了,不足为惧。重要的是谁来挡那第一发? 不用那么麻烦了,张闲帮他们做出了选择,只见张闲侧身举铳就射,嘭的一声巨响,最前面的一个小弟飞了起来,靠近的3个也应声倒地,全身上下十几个孔洞喷着血,死了两个,剩下两个则在疯狂惨叫。 从未见过这种散弹火铳的泼皮们都被吓傻了,当即有人想逃,其中一个被震怒的陈天霸揪住了头发,一刀抹了脖子怒吼道,“谁他吗敢走都得死!做了他们!” 一声令下,战云再起,进退两难的泼皮们也是疯狂了,挥舞着柴刀斧头冲了上去。老鬼迎着众人挥刀上前,犹如白起杀入敌阵。 至于张闲则是熟练地更换新的子铳上膛,一个家伙从背后迂回偷袭上前,张闲抬手举铳正好捅进了那家伙的嘴里。 又是嘭的一声巨响,鲜血喷溅出了3米开外,那家伙的脸还在,但整个后脑勺都不见了踪影,死状异常恐怖。 太快了!为何那厮手中的短铳可以如此之快地再装填?超乎常识的杀法,还有那意想不到威力都吓得众多小弟瑟瑟发抖,被那东西打上一枪,死后连妈都认不出来吧?更别说那铳声有多吓人,感觉每响一下,心脏都跟随着骤停一般。 “撒币们,时代变了啊!”张闲已然化身为了阎王,开始点卯了。 第24章 杀猪 遭不住!根本就遭不住!不管陈天霸是恩威并施,还是重金悬赏,都挡不住他们往后退的架势了。 那些泼皮毕竟只是街头的无赖,最擅长的是欺男霸女,可不是跟老鬼这样的战场屠夫,火铳专精点满了的张闲对垒。 老鬼的刀又快又狠,杀得这些泼皮连近身都难,那比众人手臂长的刀锋,还没等对方的柴刀斧头抡过来,就已经把对面人的手都给卸了,怎么打? 张闲更是怪物中的怪物,那柄短铳在他手中,从打完到再次装填激发,感觉也就刚回个头的工夫就完成了,每每打出的弹丸都是成片杀伤,哪怕没死,身上已是十几个孔洞一起冒血,比死还痛苦。 有机灵鬼举起了桌子当盾牌,叫得跟杀猪一样地冲上去,试图撞倒张闲,结果他看都没看,直接对着木桌开火,一寸厚的榆木桌面居然被洞穿开来,连带后面的两个机灵鬼当场毙命,死得不能再死。 当张闲最后一发子铳打光,现场已经只剩下了陈天霸,还有四个小弟护在身前,地上躺着的不是尸体,就是快成尸体,还在哀嚎地泼皮了。 五十人,连这两位半刻时都没有挡住,老鬼仅仅臂膀上挨了一刀,吐口唾沫上去就算疗伤了,开始巡场,对那些还有一口气的家伙心口补上一刀,确保他们再无复活的可能。 “陈老大,刚才是说要砍死谁来着?”张闲带着一脸鲜血,背起了自己的掣雷短铳,抽出了腰后黑漆漆的三棱军刺,一副还没杀够的模样。 “终于知道老家伙为什么不自己出手了,这他吗还是人吗?”陈天霸嘀嘀咕咕的,深知今天是踩到屎了,连忙对小弟道,“咱们一起杀出去!” 显然这回小弟反应比他嘴快,纷纷丢下了手中的武器,扭头就跑,一个个撞穿了窗户,夺路而逃。 “老鬼……”张闲说过不留活口。 “伍长不用担心,外面有人等着呢。”其实老鬼动手之前,就已经看见了不请自来的好事者。 那四位本还想着从后门溜走,谁知肃北第一靑手的王阎已然站在那里,腰间压着的唐横刀还未出鞘。 “你们真孬,这么多人打不过两个,还丢下老大逃跑?以后传出去还怎么混江湖?”王阎遗憾叹息着。 “他吗的要你管!兄弟们抄家伙!杀出去!”在这群人看来,张闲是喷火的阎王,老鬼是勾魂的判官,那眼前的王阎就只是拦路的小鬼了。 他们左顾右看的抄起了犁耙,棍棒,镰刀,就这么冲了上去。只可惜,王阎的刀也未尝不快…… “放过我,我有钱!用钱买我的命!”不愧是当老大的,陈天霸立刻明白了自己的立场,将怀里的钱袋子掏了出来,哗啦啦的全倒在了地上,少说也有二三十两。 “你知道我想要什么的,机灵鬼。”张闲面带微笑地走上前去,距离陈天霸只有半米之时。 刚才还唯唯诺诺的怂货,突然一下腰后抽出了杀猪刀,照着张闲心窝扎去。只不过比扎人,张闲更有经验,没等那刀锋近身,张闲的三棱军刺唰的一下钉穿了陈天霸的双手,拉扯的举过了头顶,直接钉在了身后的楼梯之上。 肥硕的陈天霸就像一条肥鱼被钉在了砧板上,痛得呲牙咧嘴却又挣脱不了,只能再次认怂,“爷!张爹!我真的认栽啦!您大人有大量,把小的当个屁放了吧!我把所有的钱财都给你!都给你!看我衣兜,衣兜里有钱!” 张闲掏出一看,居然是一张肃州城内玉门银号的勘合承兑票,整整200两。这是银号为了服务大商户时推出的一种字纸凭证,毕竟一些大宗交易,总不能让买家成箱成箱地搬银子,那也太麻烦了。 所以银号便放出来这种独有的勘合承兑票,不管是谁只要拿去银号完成勘合,就能取走对等的白银,手续费也就半成左右。 “我这人,其实不爱钱。”张闲一边说,一边把承兑票揣进了怀里的钱袋中,而老鬼已经完成了全程补刀,在那里开始摸尸翻裤兜了。 “放过我,我还有两个窑子,一个赌档,都给你,你要什么女人吗?多少岁的,我都可以给你!”陈天霸现在唯一不想给的,只有自己的狗命。 “我只要一个名字,谁雇你来搞我的?”张闲冰冷问道。 “真不能说,露了那名字,我活不过今晚的。”陈天霸眼中对那雇主的恐惧更胜于张闲。 “看来你还没有搞清楚状况。”张闲叹息地上了两步台阶,啪的一下踩在了那三棱军刺的木柄之上。 “啊!!!断啦!断啦!”陈天霸叫得跟杀猪一样,掌心里的筋腱都被绞断,哪怕治好以后也不能再撸管了。 “不说,你现在立刻马上就得死了啊。”张闲一字一句提醒道,“给我名字。” “说了,我在肃州城野混不下去了,你得保证让我活,出去了我就会离开这里,老死不回肃北。”陈天霸这种时候,还想要一个保证。 “行,我对天发誓,只要你给我名字,我绝不杀你,否则不得好死。”张闲竖起了三根手指起誓,特别诚恳的那种。 “肃州左卫夜不收甲字营百户……姜森,姜大人。”陈天霸颤抖的说出了那个名字。 “夜不收,对上了,谢谢。”张闲笑着退到了一旁,轻声唤道,“老鬼,干活。” “好嘞。”老鬼也是迅速走上前来,举起了手中的戚家刀。 “张闲!你说过不杀我的!只要给你名字,就不杀我的!”陈天霸声嘶力竭地哭喊着。 “我是不杀你,没说他不杀。”张闲无奈耸了耸肩。 “你他……”陈天霸的叫骂还没结束,老鬼已经一刀捅了下去,怕杀不透,还补了两刀,直到彻底没气了才收手。 这时候,王阎也从外面走了进来,看着一屋子的尸骸,说不震撼是假的。那两位浑身浴血的怪物,居然真的干掉了五十几口泼皮,就算是五十头猪,杀起来也没有他们这么快吧? 第25章 吃不了兜着走 老鬼攮死陈天霸的过程残忍且缓慢,王阎的记忆里,老鬼得顺着他的胸口往上捅,进去的那一下鲜血就已经是用飚的喷涌而出。 陈天霸一直在求饶却无济于事,老鬼的刀还在他的心窝转悠了一圈,才让他断气,那个过程估计陈天霸投胎到下辈子都不能遗忘了。 直到那匪首断了气,王阎才走上前去,道,“老爷说了,你们在军营外的麻烦他管,但是军营内的,他爱莫难助。” “谢过余老爷抬爱,其实不管哪里的麻烦,只要是我的,都不会麻烦到他的。”张闲并不领情。 “看出来了,你们也是杀人越货的一把好手。”王阎环顾四周,50具尸骸已经很说明问题了。 “麻烦你回去跟余老爷说,这些只是我身边的一些小插曲,并不影响我们的买卖来往,还请他放心,我会自己擦干净屁股的。”张闲直到此刻,担心的还是自己长远的买卖,别看那只有120两,意义非凡。 “知道,我会转告的,你们还是快走吧。这里的事情我会安排人来处理,不过下次你要杀这么多人,请提前一点跟我说,别让我一点准备都没有,就很尴尬了。”王阎拜托拜托的请求道。 “谢阎哥帮忙,这个请你务必拿着,就算我请兄弟们喝茶的。”张闲也是讲究人,直接从老鬼收集的银两里丢了一个五两的银锭子给王阎接住。 “我跟你说,我可不会客气的,真会拿去招待兄弟们喝酒哦。”王阎一边怀揣银两,一边肯定道。 “荣幸之至。”张闲何乐而不为。 过去了大概半个时辰,瘦猴从颠簸的骡车上醒来,脑袋还晕乎乎的,依稀记得是老大跑来搭救自己的。刚想到此,他慌乱起身,却被一旁的张闲按回了原位,道,“你受伤不轻,好好休息一下吧,被打得这么惨,是我连累了你。” “伍长,是我对不起你,明明只是这么简单送信的事情我都做不好,我发誓,真的没有赌博,是他们硬说我输的,真的!”瘦猴眼泪哗啦啦地流淌着。 “我知道,我相信你,是有人想搞我,你只是被殃及的池鱼。不过我要提醒你,继续跟着我,这种事情在所难免,如果你害怕了,我可以找户所沟通,把你调去其他的部队,就没有这种苦头吃了。”张闲诚恳道。 “不!我认定你了,就要跟着你,你是我的老大,也只有你,龙潭虎穴都愿意闯了来救我。我这辈子没遇到过这么好的头儿,以后就算豁出性命,我也要追随在你身边!”瘦猴坚定道,此生没有这么决绝过。 “有点意思,那你可要努力跟上我们的节奏了。”张闲微微一笑,也接受了这小弟的加入。 经过那驿站一役,老鬼和张闲不光干掉了五十个泼皮,更是搜刮出了整整60两现银,还有一张200两的玉门银号承兑票。而张闲带着五个弟兄,冒着杀头的罪名给余家走私军肥,一个月才赚120两。 终究是印证了那句古话,最赚钱的买卖果然都写在了刑法里,张闲仅仅打家劫舍一次,赚得比辛辛苦苦两个月还要多。 “伍长,我就不明白了您与那陈天霸素未谋面,他是如何与您结怨的?”瘦猴躺在板车上,不是埋怨,只是单纯的好奇,毕竟张闲那般低调,平日里几乎不是在训练就是在干活。 “跟我结怨的不是他,他只是个替死鬼,我已经知道谁在搞我了,接下来就是我该去搞他了。”张闲明白,今天搞自己的这一出,都是因为和马继业的梁子惹出来。 正所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回到户所后,他带着怒气冲冲的老鬼,就直接前往了夜不收的驻地。 肃州左卫三千户所夜不收甲字营驻地,对于户所来说简直就是cbd中的cbd。 那里位于户所的东南角,旁边还有一片挖掘出的人工池塘,可以洗衣服,池塘中央还种着莲花,一到夏天煞是好看。 所有的福利,都源于户所对夜不收这个兵种的上心,他们简直就是户所的眼睛,长年在外奔波,一年难有三五月能在户所里待着,死亡率与伤残率居高不下。 无他,这是一支永远行走在一线的部队,但凡周边的藩邦敌人有任何动作,他们都是最先发现,并且通报给户所的马前卒。 除了敌军,还有那些在边塞为虎作伥的响马与山贼,层出不穷的打劫过往商户,也都是夜不收第一时间顶了上去,要说辛苦,他们真是当仁不让。 正因为如此,户所的指挥使将他们捧成了宝贝疙瘩,一般的夜不收每月饷银都是七百文,不仅从不拖欠,不够用还能预支上两个月,简直是羡煞旁人。 在这偌大的三千户所里,夜不收就是和火铳兵一样高人一等的存在,可惜张闲根本不尿他们。 回到户所的第一时间,安顿好受伤的瘦猴后,张闲带着老鬼直接杀到了这里。 门口的哨兵拦下了提溜着戚家刀的老鬼,张闲示意他就在外面等着。 “伍长,你一个人,可以吗?”老鬼对于浑身上下除了自己什么都没带的张闲很是担心。 “放心,他们在外面弄不了我,你还真以为他们在这户所能拿我怎么样吗?等一下我。”张闲安慰道。 并不在意的张闲跟随着带路的哨兵,一直走进了夜不收营地的腹地,来到了一间和夜香队差不多的小院。 满头白发的姜森正穿着布衣,在一小片自己种植的菜园子里忙活,细心如同照顾孩子般地在给菜地除草,沤肥。 “张大人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过门就是客,你等我梳洗梳洗,给你泡壶茶水。”姜森微笑地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不用那么麻烦了,来只是告诉你,我知道你们是谁,要干什么。你和你的主子马继业那两个王八蛋,吃里爬外,唯恐天下不乱,我不找你们麻烦,就别他吗来触我眉头。 我不想和你们结怨,反正我也没有死成,过去的,大家就都丢远一点当没发生。我也没有什么想法,你们不搞我,我也懒得去搞你们。 但如果下一次,你们再找我麻烦,我保证你们那点破事我一定给捅天上去。信不信,随你。”张闲说完,转身就走,不给姜森说话的机会。 第26章 吞金兽蔡旭 看着张闲离去的背影,姜森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眼神里充满了震惊与疑惑。 今天以前,他还一直以为是少主下手没个准头,让这装死的小子蒙混了过去。现在看来,这回算是碰上硬茬了。 “陈天霸那废物,交代他那么点事都办不好,姜大人莫怪,我这就去寻他!”总旗告罪地走到了姜森身旁,也是火大。 “不必了,以后世上估计就没陈天霸这号人物了。”姜森叹息着,“他的身上有浓稠化不开的硝烟味和血腥味,跟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一样。” “陈天霸被嘎了?不可能吧,他的弟兄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了。”总旗为之一振。 “现在情况紧急,你立刻安排人手,用最快的速度赶去边塞屯堡,追上少主的人马。”姜森的脑子运转得飞快。 “是寻少主回来对付这小子吗?”总旗自作聪明道。 “屁,你让少主带着私卫不要再回来了,直接前去和家主会合。就说他身份已经暴露了,剩下的麻烦事我会处理。一定要确保少主速速离开肃北。”姜森再三强调。 “明白,属下这就是去安排。”总旗抱拳,下去做事了。 姜森看着自己脚边菜园,叹息的俯身继续开始了除草,他就搞不明白了,为什么有些草,就这么难拔? 姜森承认,今天以前他都没有太把这个拖粪伍长放在心上,毕竟这是个马上要死的玩意,犯不着刨根问底,浪费精神。 可现在不一样了,从少主马继业,到现在陈天霸的几十口子都干不掉他,姜森是迫切地想了解关于张闲的一切。 离开了夜不收甲字营驻地,老鬼迅速跟上了出来的张闲,紧张道,“伍长,什么情况?” “好赖话都说了,但人家估计听不太懂。”张闲可不觉得那老东西是靠警告能镇住的主,“以后行事要小心点,明着暗着,他们都是不打算让我好过的。” 张闲很有自知之明…… “我们只是一群最低级的小卒,人家是夜不收的百户,真要来明的,我们扛得住吗?” 老鬼是太懂这些当官的手段了,想弄死小兵,他们有无数的办法,最脏的莫过于招揽他们进入夜不收,然后带出去巡边时动手,死了都不知道怎么死的,还没有人会过问。 “所以,我们也要给自己找个靠山了。”张闲很清楚,有钱也必须有势,如果只是有钱没势,那钱也只会是过眼云烟,空中楼阁。 张闲没有回夜香队小院,而是转头拿了烧鸡送去铸造所。不过今天他并没有跟王二狗去寒暄,反倒出乎意料的找到了吴友德吴总管。 “闲弟!你可好些日子没找哥哥坐坐了?怎么的,最近又有什么装备看得你心痒痒了?”吴总管叫得那是一个亲切。 “德哥,装备我定是要补的,不过眼下有点小事,想劳烦德哥救命啊!”张闲抱拳拜托,一副很急的模样。 “这话说的,你叫我一声哥,闲弟的事不就是我的事,只要不让我跟你去拖粪,啥麻烦算麻烦啊?哈哈哈哈!”吴友德讲了个冷笑话,但大家都没笑。 张闲是想借吴友德这风水宝地,招待兵备总官小酌一杯,疏通疏通关系。 所谓兵备总官,就是肃州兵备道的首席长官,现任为陕西按察司副使,官秩正四品,是能跟三千户所一把手一桌吃饭的主。 他主要管辖着整个肃北各屯堡户所边军地,兵马钱粮调配及屯田管理,军务监察,乃至调拨人手协助地方衙门,缉捕盗匪镇压民乱。 期初的兵备道是因事专设,事毕即罢,裁革不定,属于临时差遣,后随着民变四起,边军内部也不太平,所以演变为常设,已经成为了各大型户所里的一部分。 像张闲这群夜香队的工作,就完全属于兵备道的管理范畴,他上面有兵备小旗官,巡按官等等,和他口中的兵备总官说起来,堪称云泥之别。 两人唯一可能发生交集的地方,就是张闲嗝屁了,要拿抚恤丧葬费的时,总官会给他的名字旁边画个圈而已。 “闲弟,不是哥哥不想帮你,只是兵备总官蔡旭不是很好打交道一人。”吴总管那脸拧巴得跟倭瓜一样,原因只有一个,蔡旭是出了名的红包不到手,包你命没有的主。 别人是雁过拔毛,他是雁过留雁只放毛过。而且他的服务是明码标价童叟都欺。例如要寻他调岗干别的活计,就需要将新岗位最少1年的饷钱上供;如果你是为了在新岗位捞油水,那油水的五成要当花红定期孝敬。 给钱,他能跟马夫当兄弟,不给钱,天王老子的后生也一点面子不给。 本来,蔡旭祖上三代为官,是在京师任职的,就是因为犯了错误贬到了陕西按察司,又为了躲避上头的监视,他三年前来到肃州左卫三千户所常驻,算起来跟张闲还是同期生。 “德哥,您放心,蔡大人的威名小弟我是很清楚了,能求大哥帮忙引荐我自然有所准备。另外借大哥的地头,还要劳烦您帮忙置办桌酒菜,也不知道这些够不够?”张闲都不需要人教,主动掏出了一个十两银锭子摆在了桌上。 “哎呀,闲弟你看你,这不把哥哥搞生分了不是。吴友德嘴上在怪罪,银子却已经揣进了兜里,“吃我点饭菜我还能要闲弟吗?这样吧,就当你在哥哥这买好货了,等下走的时候拿个小物件走。” “那就说定了,感谢德哥成全!”张闲抱拳作揖。 “在这等我,我现在就去安排,一会儿就来!”吴友德之所以这么有把握,也是因为张闲出手阔绰,能来事。蔡旭这人吧,只要有钱其实还是很好相处的,随叫随到。但如果没钱,吴友德哪怕请他吃龙肉,都难得叫唤过来。 “伍长,你是想拉蔡旭当靠山,那可是吞金兽。”老鬼曾经也想过走走关系找他给自己换个差事,但听过他的报价后觉得自己能拖粪到死了。 “吞金兽好啊,怕就怕他什么都不吃,那才麻烦。”张闲一些尽在掌握中。 第27章 零花钱 接下来的事无需老鬼帮忙,他也是告别了铸造所要前去帮着弟兄们收拾户所里那么多茅坑了。不管张闲这边搞不搞定,他们的差事真是一天都不敢怠慢,否则整个户所都要爆发屎湿危机了。 张闲借着等候的这个空当来到了一楼,答应给瘦猴挑选把趁手家伙的承诺,他没有忘。 像他自许最擅长的弹弓,说实话户所里也有这种装备,但着实很冷门。这种抬手就能来的暗器,一般都是夜不收或指挥使的私卫会配备一点,主要在秘密潜入任务时充当放倒卫兵的工具。 弹弓多是选用木制弓身,四眼皮兜,发射土块弹或铁弹,10步内只有对头部发动攻击,才能造成想要的杀伤效果。 但张闲却在一堆小物件里发现了一个好玩的弹弓,它选用了钢做弓身,采用八股皮筋作为动能,发射的竟然是鸟铳同款的铅弹,能在20步外造成头部击杀,10步之内,甚至能打入人体的皮肉。 优点说完,剩下的全是缺点,弓身重,八股特制的皮筋,就算张闲都难以拉满,不知道老鬼能不能做到。这绝对算是弹弓里的重器了,是曾经的肃州狼马继业定制的玩意,只不过最后他没要,还是觉得没有弓弩好使,就没要这笨重的玩意。 听到这里,张闲也来了兴趣,就把这弹弓要了下来,钱财就不用给了,毕竟吴总管已经交代过,像这样的小物件要送张闲一件,连带还给了100发铅弹,算是给瘦猴圆梦了。 黄昏时分,吴友德从外回来,已回到厢房坐下的张闲连忙起身迎接。桌上的酒菜他都没有动过,就是等着贵客到。 “来,我给您介绍,这位就是我们三千户所鼎鼎大名的兵备总官蔡旭蔡大人。”吴友德边说边让到一旁,介绍了身旁的年轻人。 蔡旭都不到而立之年,比张闲也年长不了几岁,属于世袭进入的官场,别看年纪轻轻却已在官场混迹长达10年,属于吃过见过的老油条了。 “而这位呢,就是我想介绍蔡大人认识的,我新任的闲弟……”吴友德还没说完,立刻被蔡旭打断了。 “我认识你,户所夜香队伍长,张闲。他们叫你什么来着?屎秀才。”蔡旭手下要掌管的兵卒没有1000也有800,却能准确叫出张闲的名号,实属难得。 “张闲拜见蔡大人,愿大人福寿安康。”张闲礼貌拱拳行礼,按理说,张闲就算给蔡旭磕一个都不为过,但今天,他就是拿捏住了,态度不卑不亢。 “来来来,快入座入座。”吴友德也是会看脸色,蔡旭明显并不喜欢跟张闲寒暄,今天完全是卖吴友德面子过来坐坐,吴友德并没有跟他说见什么人,做什么事,只是说好处一定少不了。 但眼见是张闲寻他,顿时兴趣缺缺。一来跟拖粪的小吏一起吃饭有点膈应,二来这种人哪怕有钱孝敬,又能拿出多少? 反正蔡旭是一点都不想给张闲换岗的,给多少钱都不愿意。因为夜香队就是人人嫌弃的垃圾堆,他走了,调谁去填档子都是麻烦事,蔡旭自然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吴总管,你欠我个人情喔,以后可要还我。”蔡旭叹息地与张闲共坐一桌,甚至还拿起了筷子夹着凉拌黄瓜吃了起来,这依旧很讲胃口了。 “是是是,蔡大人给面子,日后吴某定也是投桃报李。”吴友德也是努力缓和着尴尬的气氛,“哎呦!瞧我这狗脑子,后厨炖的骨头汤怎么还没上?闲弟,你先陪蔡大人喝着,我去去后厨就来,一定把蔡大人陪好咯。” 吴友德也是给张闲创造着机会,所谓行贿受贿,最忌讳的就是有外人在场,他也是十分识趣的退了出去,反手带上房门,并且吩咐谁都不许进去打扰。 至于屋内,少了吴友德这调和剂,气氛迅速降到了冰点,蔡旭也不说话,哪怕张闲给他倒酒,他连抬头看都没看这小吏一眼,自顾自地挑肥拣瘦,吃着菜品。 “蔡大人,我敬你一杯。”张闲给自己满上,举杯道。 “废话少说,说吧,你托吴财迷找我所为何事?首先一点,我是不会给你调岗的,想都别想。”蔡旭一开口就给他把后路给堵死了。 “调岗?为何调岗?夜香队这种自由又闲散的差事,属下干得可带劲了,可不想换。”张闲这一表态,倒把蔡旭给说愣住了,让他不由好生上下打量了张闲一遍,主要是想看看,什么样的人才,才能把拖粪扫茅坑干出成就感来。 “不想调岗,你寻我何事?”蔡旭这下就看不懂了。 “实话说吧,我在偷盗军肥。”张闲摊牌了,真诚果然是必杀技。 “你知道我是兵备道的总官吗?”蔡旭被张闲给逗乐了,不怒反笑的放下了筷子。 “知道。” “你知道偷盗军肥该当何罪吗?” “知道,杀头。” “那就简单了,这顿你多吃点,就当你的断头饭了。”蔡旭这时候就愿意举杯跟张闲喝上一杯了,毕竟这么有种又配合的罪犯,他这辈子也没有见过。 “我要是把头玩掉了,谁来给蔡大人送钱?”张闲依旧气定神闲,举杯一饮而尽。 “我谢谢你,你一个偷粪卖的毛贼能给我送多少?我爱钱,但这种一个月几两碎银的零花钱我还是有的,你呢等下吃完饭就跟我走,我给你安排一个大点的牢房,看在吴友德的面前,杀头前绝对不会让人打你。”蔡旭一副还很讲义气的模样。 多说无益,张闲直接从衣襟里掏出了那张皱皱巴巴的玉门银号承兑票,像擤鼻涕纸一样的丢到了蔡旭面前,他则是也拿起筷子,和蔡旭吃起了同一碟的菜来。 蔡旭一头雾水的接过承兑票,打开的那一瞬间眼睛都亮了,那可不是什么所谓的碎银零花,而是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的200两纹银! 第28章 闲弟好 大明正四品的官员,年俸粟米约288石,每月24石,折算成银两一年大概也就150两左右,远远不够覆盖其生活起居与日常开销。 因为当级别来到了正四品,官场里的礼尚往来就将成为常态,每年光顶头上司的婚丧嫁娶诞辰吉日,那贺表在所难免。虽说大家都嘴上说的礼轻情意重,但礼真的轻了,有些时候那脑袋也就轻了。 以蔡旭为例,当年在京师为官,被贱人举报,当成了贪官污吏的典型,差一点就要在诏狱里被搞死了,要不是平日里他善于运作,送得够多,还有人念他的好给保了一保,现在的他坟头草都三尺高了。 不过,也因为那一场劫难,不光让蔡旭掏光了自己的家底,连祖上积累的那基业也全给祸祸没了,那都不是一朝回到解放前,简直就是回到了旧元。 无奈,从那以后,蔡旭就是起早贪黑,削尖脑袋地去贪,大钱他要,小钱也不放过,他相信积少成多,聚沙成塔,就这样,在兵备总官的位置上,终于把日子过回了昔日京师为官时的一半风光,他也已经算是知足了。 但眼下张闲砸在他面前的富贵,比他一年的俸禄还要多,怎能不让蔡旭高看他一眼。 “张闲,你老实跟我说,你他吗到底是倒卖军肥还是倒卖军火了?200两银子?靠卖粪卖出来?你当我傻啊?还是你粪水里能淘金?” 蔡旭爱钱,但更爱自己的脑袋。倒卖军肥他还敢包庇包庇,卖别的玩意就会被追究成通敌卖国,或是皇上最爱用的罪名养寇自重,那他也是要被千刀万剐的。 “现在愿意好生听我说话了?还装不?”张闲端着面前的大米饭,笑得那般戏谑。 “张闲,你到底在干什么?”蔡旭的承兑票在手,说话语气也是柔和了下来,看来有钱不光能使鬼推磨,也能让按察副使慈眉善目。 “已经跟你说了,我在倒卖军肥,一天400斤。跟你说过以后,每天我会追加到600斤。这200两就当孝敬你的见面礼,往后按月,只要我还干,每月给您60两,一年就是720两。”张闲报完这个数字,蔡旭居然主动端起酒壶给他满上了一杯。 “闲弟需要我做什么?”是的,蔡旭一秒认亲道。 “当然希望旭哥保我顺风顺水才能顺财神,别让一些莫名其妙的人来搞我。脏活累活闲弟来干,顶锅扛事旭哥你来。”张闲笑着举杯与蔡旭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蔡旭端着酒杯却并没有喝,还在犹豫,“闲弟,不是旭哥不信你,但你这买卖怎么算也不像这么能赚的活计?你到底是卖给谁了?能有如此高价?” “旭哥,商业机密,这可是闲弟我安身立命的本事。你要真不放心,等下我还是老老实实跟你去户所大牢,你治我罪,砍我头好了。但刚才那200两的事情,我也会报在口供里,你记得上缴国库,跟朝廷换个‘感谢捐赠’的牌牌吧。”张闲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油盐不进。 “蔡旭思绪再三,看了看左手的承兑票,又看了看右手的杯中酒,一咬牙,一把将承兑票揣进了衣兜,一口将那酒水干了,道,“好!旭哥就相信闲弟一次,闲弟好手段,能在拖粪这种差使上都发掘出商机来,真是让哥哥好生佩服。 只要真如闲弟说得如此好赚,你只管放心大胆地去干,以后有什么破事,或有人怪罪下来,你别被人抓了现行,旭哥一定保你长命百岁!” “旭哥保我长命百岁,小弟自然保旭哥升官发财咯。”张闲此刻的哥哥弟弟叫得热乎,但说穿的不过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大家赚才是真的赚了。 当吴友德端着骨头汤回来的时候,蔡旭和张闲已经喝得开始勾肩搭背唱小曲了。哪有刚开始时剑拔弩张的架势。 吴友德对张闲的佩服犹如长江泛滥一发不可收拾,要知道这可是一个拖粪的伍长,却能让正四品的兵备总官一口一个闲弟叫得热乎,那需要的可不仅仅是魄力。 这一顿饭张闲吃了很久,喝得自己都有点东倒西歪地离开了铸造所,算是没办法再去跟着兄弟们一起送粪了,需要好生休息休息。 而也是在这时,并不光只有张闲酒足饭饱,远在屯田所里,十几个百户挤在一起,吃的是一个个怒气难消。 “各位,最近你们沤肥做得如何?”崔见仁开口问道。 “沤肥?那肥还能沤吗?我他妈接了两桶光滤水就少了两桶半,肥水只能摊薄了去施,也不知道那庄稼长出来会如何?”一个百户臭骂道。 “你好歹还有六桶,我他妈只接了三桶,夜香队的那些废物居然说户所里最近伙食减了,大家都舍不得拉,拉了饿,操蛋不操蛋?”另一个百户也是叫骂着。 “你们就偷着乐吧,你知道我接的是什么肥吗?那桶里滤出了一堆砖头,砖头你敢信?” 一时间可谓是群情激粪,矛头全指向了一个人,就是张闲。 “我可听说了,最近的张闲在户所里好不风光,天天出入铸造所不说,还跟吴总管混成了兄弟相称。我估摸着,那小子定是把粪水给黑,卖了钱财。”崔见仁还是有些脑子的。 “呸!什么狗杂碎,连军肥都敢吃回扣!”一群百户义愤填膺,虽说能在这里人五人六的主,都不是什么好人,还不是同样吃军户肉,喝军户血。但他们觉得自己好歹也是高高在上的百户,那张闲什么身份居然敢对他们叫唤,那就忍不了。 “各位,我提议啊!一起拒绝收那劣质军肥,把事情闹大,最好闹得把那家伙治了罪,杀了头!”崔见仁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可接粪沤肥本是我们的差事,这么闹腾要是户所怪罪下来,我们也吃不消啊……要不大家拉张闲一起来聊聊,如果他们真缺口吃喝,给点也可以啊。”一个主和派提议道。 “跟一个拖粪的有什么好谈的?干他!”崔见仁拍桌而起,引得一阵附和。 第29章 出事了 即便不去送粪,张闲依旧在鸡鸣前就爬了起来。看了看还在打呼噜的瘦猴,他将准备好的乌钢弹弓摆在了他的床头,等他醒了,应该会很高兴吧? 昨天喝了一场酒打乱了代谢节奏,今天的张闲要多补5公里的慢跑散一散身上的酒气。 现在的他光着膀子在外奔跑时,谁也不敢相信他是过去弱不禁风的屎秀才了。那一身结实的腱子肉虽还没有长多大,但轮廓已然形成,继续强化训练下去,不说力拔山兮气盖世,绝对是边军之中的佼佼者。 或许有人会觉得张闲天真,主动跟对手讲和,更是将到手的巨款拱手让人。却不知有时,以退便是为进。 主动去碍姜森的眼,只是让他稍安勿躁,莫觉得张闲下一步就会戳破他们的身份,狗急跳墙,一阵乱咬。 张闲相信他们能在肃州左卫三千户所潜伏这么久,更是发展出了那么多替自己做事的私卫,盘根错节的关系多如牛毛。自己一个小小的夜香队伍长,无凭无据乱嚼舌根,搞不好弄个陷害忠良的罪名,自己就把自己嘎了。 用时间换空间,麻痹对手,壮大自身,乃我军游击战之精髓。 至于放弃那张堪比自己2个月营收的承兑票,也是因为张闲压根是取不出来钱的…… 诚然玉门银号确实承诺,不管是谁拿着承兑票去银号勘合,当天就能拿钱走人,童叟无欺。但每一张承兑票的原主都是有记录的,张闲硬要去取,人家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寻陈天霸打听问询。 碍于他已人间蒸发的事实,为了少花钱,保不齐玉门银号就直接报官,告张闲一个杀人越货的罪名,也是吃不了兜着走。 但这承兑票由兵备总官的蔡旭去取就不一样了,人家可是正儿八经的四品大员,那银号东家除非失心疯了才敢去问大人承兑票如何到手的。没办法,这钱也该蔡旭拿。 而张闲也不亏,花了10两招呼吴总管牵线,算上这些天的兄弟们加餐花销,张闲手上还有55两现银,这么说吧,他的财富值已经超过了肃州左卫三千户所内90%的人,只有一些官老爷经营多年,才能拿出这样的积蓄。 那电视剧中,动不动就裤裆里掏出个百两大元宝来的纨绔子弟,张闲要真看到一定忍不住国骂,“大撒币”。 要知道明末虽12两为1市斤,但那也是妥妥600克,谁他吗失心疯怀揣个百两在外耍横遛弯的?跟衣服里塞个哑铃片有何区别? 而边军官老爷们也没什么闲钱,不光官场开销大,朝廷的俸禄微薄不说还经常拖欠,不像蔡旭这样搞点副业,真他吗不知道该怎么活。 反倒张闲这种,无阶小吏现银充足,还有稳定的买卖回血,怎不让吴友德也一口一个闲弟叫得热乎。现在更是跟蔡旭搭上了线,以后的日子怎不是一天比一天好起来呢? 可当张闲跑完步回到小院时,却发现一个拖粪的兄弟骑着骡子赶了回来,喘得跟要死一样。 “伍……伍长,出事啦!”那兄弟都急得快哭出来了。 片刻后,伴着朝阳,张闲策骡扬鞭,哒哒哒地从户所里冲了出来,二话不说照着屯田所的方向冲了过去。而那兄弟也被留了下来,照顾都不能自己上茅房的瘦猴。 而此时的屯田所已经炸了锅,十名屯田百户,带着三百号军户佃农,将老鬼和拖粪的骡车前路堵了一个水泄不通。 “崔百户,你这是几个意思?我们给你们送军肥而来,连口水都没找你们讨要。你弄这么多泥腿子堵我等,真当老夫是吓大的吗?”老鬼带着两个弟兄身处暴风眼的中央,但他依旧站得笔直,腰间斜插着尚未出鞘的戚家刀,犹如万夫莫开的武将。 “老鬼,别他吗在这跟我摆谱,瞅瞅你们干的好事,十几天了,天天不送少肥,就是掺水,掺石头,掺土。今天轮到我接肥,你们是演都不演了,寻常10桶,今天只运来七桶?多得你们都吃了吗?”崔见仁怒斥道。 “军肥是户所收集送来的,兵卒牲口们不拉关我们屁事?今天这肥你们接就接,不接我们拖走便是,谁管你这个那个的。”老鬼做势要走,招呼弟兄正准备调转骡车头,结果后路也是被几个百户带着军户佃农挡住了去路。 “什么意思?不收货,也不让我们走?你想怎样?”老鬼已然怒了,单手压着刀柄,杀意盎然,而一旁的两个兄弟也从车上掏出了斧头来,怕,他们也是真的怕,毕竟那么多扛着锄头的军户,就算一人一口唾沫也够把他们淹死的了。 但有老鬼带头,此刻是绝对不能认怂的,毕竟他们已经派了一个兄弟回去请伍长过来了。 “不怎样?张闲那缩头乌龟,自己干出缺斤少两的勾当出来,都不敢亲自来送货了? 不过没关系,你们偷盗军肥的事情我已经找人上报了,等一下便会有兵备道的老爷来管,你们老实给我待着,等你们的伍长到了,等着一起被治罪吧!”崔见仁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仿佛把十几天来忍的这口恶气要全发泄完。 老鬼自然不慌,可听到这话,两个小弟有点发怵,他们倒不怕这些泥腿子来横的,但兵备道的官爷来查,那就是另外一种结果了。 “偷盗军肥?你哪只眼睛看到了?信口雌黄,耽误我们做事,找茬不想要就滚,兄弟们,我们走!”老鬼冷哼一声,准备硬闯。 但后路依旧被堵得严严实实,合起伙来堵路的百户带着一大群的军户高呼锄头叫唤个没完,那场面剑拔弩张,根本不给他们一丝撤离的机会。 “他吗的,今天老子要走,看谁敢拦我!”老鬼也是怒了,呛啷啷一声脆响,直接拔刀而出,戚家刀的寒光将面前的军户给吓得不由退出了几分。 他们只是跟着百户过来叫嚣当背景板的,可真没想过要硬拦户所兵士。 “怕什么?我们这么多人,他还真敢杀光不成?!”堵路的百户说得漂亮,却是把自己的小弟往刀口上顶,似乎真让老鬼砍上几个才更加精彩。 第30章 卸粪 其实这一天,在众人决定跟着张闲盗军肥的时候就已经预料到了,毕竟每天军肥少那么多,那些军户哪怕都是猪头三,迟早也会叫唤起来。 只不过老鬼没想到的是,崔见仁那死胖子居然能撺掇这么多人群情激愤,不依不饶。 过去的屯田所可是名副其实的军产,负责耕种的都是退伍军户,或受伤兵卒,能在这里干上百户的也都是曾有军功之将,官位不仅记录在册,还有军饷与世袭的传统。 只可惜,这已是崇祯七年,边军的屯田所已沦为了最黑的黑工地狱,不仅让军户领管的军田多得压根不是人能干完的地步,所要求收取的粮食,也完全不考虑天灾人祸,肥料不足,连年上涨。 朝廷的军饷优先发放的也是户所里的边军,轮到这些屯田军户就是一句以粮抵扣就没了。 结果就是,种出来的粮食几乎全被收走,不够了还要自己四处借粮交俸,才能过关。 结果,熬不住的军户跑了,空出了更多的农田,上头是认田不认人,便将这些多余的田地强压给没跑的军户承担,结果是跑得越来越多,缺口越来越大。 户所缺粮,这兵荒马乱的年月,完全不能指望朝廷那时有时无的拨付,没有办法,肃州左卫便将这些农田分包给了当地的地主老财,给他们套上了一个自封的官衔,让他们召集手下的佃户去耕种,来填补户所之需。 收成的话,三七开,户所七成,像崔见仁这样的承包商拿三成。别看只有三成,在这些职业地主的盘剥下,硬生生能从泥腿子的身上榨出人油来。 这其中的奥妙就来源于户所承诺,免费给他们提供军肥,几千口子的肥料,省去了种植里最贵的一部分开支,也让这些地主真正尝到了包军田的甜头。 可张闲倒好,一上来就把人家的命根子给嘎了,给的军肥缺斤少两,还掺石兑水的,如同断人财路。 这些名为百户,实为地主的承包商们哪能忍这个,毕竟现在正是春耕时节,肥料就是宝贝中的宝贝,定不会轻饶了这群拖粪的。 不过,正如张闲这户所在编伍长,都敢指着崔见仁的鼻子臭骂一样,他毕竟是正儿八经的边军,崔见仁若想弄他,就只能把事情闹大,再让自己的上家以此为由追究其罪责,才能确保这孙子永不翻身。 眼见此时,面前的佃户们大吵大闹,已经将老鬼一群团团围住了,崔见仁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直接爬上了骡车,站在了粪桶顶上,居高临下地欣赏着三位的窘境。 “老鬼!你要不砍两个试试?说不定真让你杀出去了呢?哈哈哈!”崔见仁放肆地笑着,还真希望今天能闹出点人命,那事情就更大了。 也就在这时,嘭的一声巨响从人群后传来,所有刚才还在叫嚷的佃户都被吓得蹲在了地上。 那个声音他们太熟了,正是边军手里的最强武装,火铳! 众人蹲下后都在拼命检查着自己的身体,生怕是自己成为了那个中弹的幸运儿。 站在粪桶上的崔见仁一眼就看见了30步开外的张闲,他正在拆解着冒烟的子铳更换弹药。 “张闲……”崔见仁本还想嘲讽一番,但突然觉得似乎哪里不对,那裤腿怎么湿湿的?跟尿了似的。 崔见仁低头看去,才发现自己的大腿上多出了一个窟窿眼,这才痛得哎呦一声大叫,脚下一个呲溜,从粪桶上摔到了地上,看着就生疼。 张闲没有用丧心病狂的钢珠霰弹,而是普通的铅弹,被锯短的枪口极大地影响了十步以外的准头。 刚刚张闲明明瞄准的是那崔胖子的第三条腿,结果打偏了,看来还需再练。 “你们的胆子真够肥的,聚众闹事,围攻边军,他吗的想造反了啊?”带着一身硝烟的张闲缓缓走来,蹲在地上的佃户纷纷为他让出了一条道来,别说靠近了,连看都不敢抬头看。 毕竟不管张闲是什么兵,他的手里拿的可是正儿八经带响的火铳,能拿火铳的能是一般人吗?那可都是户所里的宝贝疙瘩,地主见了都要点头哈腰的精锐边军。 伤了这样的爷,就他们那条贱命还真不够偿的…… “张闲,你别狂。”腿上被布条简单包扎了一下,崔见仁被手下搀扶得站起身来,顶着一头虚汗对线道,“你们夜香队这十几日来,偷盗军肥,还敢持铳伤人!我已经把你的罪行上报了户所,等一下,兵备道的刘把总就会前来拿你!你的威风到头了。” “我什么时候到头不知道,你那伤不快点处理,估计就是真要到头了。”张闲冷笑着。 “伍长,对不住,你交代的差使没有办好,给你丢脸。”老鬼一副懊悔,都想给张闲磕个头认错了。 “这群泥腿子伤着你们没?”张闲打量着老鬼和两个弟兄。 “没有,但粪水他们不收。”老鬼有些为难,毕竟如果兵备道的官员真的赶过来,看见数量不对,那就算抓现行了。 “他们不收就不收,桶我们可要拿回去,不然今个儿都没换洗的,户所里的茅坑会炸了。”张闲给老鬼使了个眼色。 “您的意思是……”老鬼好像明白了几分。 “兄弟们,给崔百户卸咯。”张闲一个轻跳上了骡车,直接一把将车上的粪桶给撞倒了,一时间那粪水库嚓一下全喷涌而出。 躲闪不及的佃户被冲倒了一片,那味道嗷一下就上头了。 “遵命!”老鬼也是彻底明白了,招呼弟兄纷纷上了马车,一个个地撞倒粪桶,把肥水全给泼了出来。 “快住手!兄弟们快上,别让他们毁灭证据!”崔见仁那叫一个急啊,叫嚷个不停,但此情此景,纵使是猪头三也不敢上前啊,毕竟那粪水瀑布,谁见了不恶心。 不过片刻,整条屯田所的大道都被染成了屎黄色,要多恶心有多恶心。张闲这些兄弟每天都跟屎尿屁打交道,自然也不觉得有什么,反倒是那群佃户的人潮都被冲散开来。 第31章 你小子有种 “张闲,你竟敢畏罪潜逃!”看着一群夜香队赶着骡车就要走,崔见仁气急败坏道。 “逃?我在户所有吃有喝有床睡,我为什么要逃?”张闲坐着板车冷笑道。 “兵备道刘把总马上就到,你现在走,不是逃是什么?”崔见仁眼珠子都充血了,忍着腿上的剧痛试图阻拦。 “他来他的,我走我的,有指名道姓让我等他吗?真要拿我,让他到夜香队的小院来寻我。”张闲说完,头也不回地赶车而去,带走了所有的空桶,留下了一地好料,外加一个气得快要死的崔胖子。 回户所的路上,兄弟们非常兴奋了,不光销毁了证据,逃离了现场,更是好生威风了一把,教训了那帮泥腿子,下次还有这种泼粪的事情,他们还想干,太他妈解气了。 但老鬼却是焦虑了起来,崔见仁口中一直叫唤的那个刘把总,全名刘昌斋,正是兵备道里主管屯田所的官吏,和那些泥腿子不同,这可是正儿八经的七品朝廷命官,高出张闲好多级。 屯田所里那些百户,一多半都是寻得他的关系才承包下的军产农田,为此他也没少捞好处,自然就是崔见仁的后台。 “伍长,现在如何是好?”老鬼征求这张闲的意见。 “你去寻一下王阎,把今天的地址告诉他,顺带跟他说,明天开始涨到600斤,让他多备点人手去拖,账月底结。”张闲轻描淡写道。 “你来真的?都被人盯上了,这种时候你还要弄600斤?”老鬼汗颜,都说赵子龙浑身是胆,眼前的张闲简直浑身都是赵子龙。 “怕个屁啊,我花了那么多的钱,养了那么多人,不就是这个时候用的?”张闲说着,又扭头看向了后面的两个弟兄,说道,“听好了,有人来寻事,那也是抓我,对你们最多问上几句。 没人敢把我们全干掉,除非他们想自己去换粪桶。我自不会出卖兄弟,至于你们,凭良心办事就行。” 张闲的话说得很软,但意思已经传达到了,两位兄弟拍着胸脯保证,既然决定跟着大哥做事,上刀山下火海,兄弟们心都是齐的。 想想瘦猴的遭遇吧,被人埋伏打得那么惨,伍长和老鬼都敢单刀赴会地去把人救出来,这份情义已经超过了户所里9成9的官爷,因为他真拿兄弟们当人。 投桃报李,今时今日的夜香队,放下好吃好喝钱多不说,精神上早已成为了铁板一块。 老鬼还记得夜香队的原则,听话照做。既然伍长都吩咐了,老鬼也是向肃州城跑去,通报了以后的买卖情况。 对于余千山来说,才不在乎你每天是给400斤,还是600斤,哪怕你张闲把所有的军肥都给交了,他也愿意照单全收,现款现结都行。 不得不说这笔买卖他是赚到了,新交给自己佃户的军肥让这些家伙开心不已,那沤出的肥料是又厚又纯,堪称九九稀罕货。有经验的老佃户已经在调侃,就这样浇灌下去,今年的葡萄怕不是要长成金瓜蛋子了。 回到了自家小院,兄弟们也没睡觉,抓紧时间把车和桶都给洗出来再说,毕竟那味道也太上头了。 至于张闲,一没躲,二没找关系,一如往常地在小院里做起了力量训练,把这具身体破坏到极致再重组,抓紧时间脱胎换骨。 时间来到了晌午,当兄弟们都累得睡着了的时候,哐当一声响,小院大门被一脚踹开。 一个身着文武袍,头戴钢盔的官爷,腰间压着官刀就走了进来。 “我门没锁,你推也是可以进来的。”张闲认识来人,正是兵备道的刘昌斋。 此刻的张闲正穿着裤衩,举着水桶给自己冲澡。突如其来的动静,把屋里的兄弟们都给惊醒了,老鬼带头冲了出来,但不能上前。 因为紧随刘昌斋身后,十五位身着备字服的兵丁左右开弓地冲了进来,将张闲围在了中央。 他们每个人都拿着明晃晃的长枪,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更是用武器阻挡着老鬼等人的靠近。 刘昌斋听闻了张闲居然有火铳,所以很是谨慎,左顾右盼,确定没有埋伏,才迈着官步走了进来。此人生的獐头鼠目一脸奸相,不过一个七品官,那耀武扬威的派头,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指挥使驾到一般。 跟随刘昌斋一起进来的就是崔见仁,他的腿上已经打上了绷带,拄着拐杖还要坚持前来看张闲的下场,也是身残志坚了。 “夜香队伍长张闲何在啊?”明明人都围起来了,刘昌斋还要眼高过顶地吆喝上一声。 “卑职张闲,拜见把总刘大人!”张闲抱拳微微屈身,就算是拜过了。 “你小子有种,偷盗军肥,持铳伤人,还不跑?绑了吧。”刘昌斋摆了摆手,两名兵丁掏出麻绳就上去了。 “刘大人!怎可只听他人一面之词?我们伍长是无辜的!”老鬼喊得那叫一个响亮,就跟张闲真没干过一样。 “都这样的还叫无辜?”刘昌斋指了指身旁的崔见仁,就算证据确凿了,“屯田所300多双眼睛看着呢,还想抵赖? 你们几个,老实在这待着,要不是户所的茅坑等着人收拾,早把你们一锅端了。等着,审完这罪魁,就再来弄你们,如有想弃暗投明的,你们知道兵备道的衙门在哪,自己来寻我指认这家伙。” 两个恶狠狠的兄弟就在反绑张闲时,张闲突然开口道,“兄弟,悠着点,我细皮嫩肉的,可受不得力。” 那两个兵丁本想骂上两句,突然看见张闲摊开的掌心里居然躺着1两碎银,顿时心领神会。 接过钱去,他们那绑得就跟包礼盒一样,又轻又柔,感觉只要张闲想,随时都能自己解开一般。 就保持着穿着裤衩子的形象,张闲硬生生被兵备道的官兵给带走了,全程没有遭遇一丝一毫的反抗。至于这夜香队的门口也留下了两个兵丁看着,现在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监视下,万万不会给他们机会逃走。 第32章 打工的 是的,兵备道在肃州左卫三千户所是有自己衙门的,虽然也就两个相邻四合院的大小,但配备了公堂,大牢与鸣冤鼓,算是户所内部的一个办案系统。 发现了问题,谁都可以过来举报,管的也都是后勤兵卒间的磕磕绊绊。像上级吃拿卡要,兵丁欺凌杂役,侵吞军产等等,都是欢迎举报。 只可惜,兵备道衙门设立了这么久,几乎没有人在此鸣过不平,毕竟这里是边军户所,又不是世外桃源。哪个大人不吃拿卡要?那他一定当不成大人。哪个兵卒不欺凌杂役,那当兵的消遣从何而来? 大家都习惯了户所里的生存法则,在吃饭和尊严间,选择了没有尊严地吃饭。 张闲也是第一次来到这兵备道衙门,犹如刘姥姥进大观园,左看看,右瞧瞧,感叹道,“你们申冤鼓上都结蜘蛛网了,上次升堂是几时啊?” “审你何须升堂?有更好的去处招待你。”走在前面的刘昌斋回头讥笑着。 果然,张闲绕过了公堂所在,直接被押入了地牢的审讯室,直接锁在了十字木桩上,结合上只穿着裤衩子的造型,他都觉得自己有点像耶稣了。 刘昌斋卸下了衣服里的战甲和头盔,舒服地坐在了对面的圈椅之上,身旁端放着一杯茶水,就跟等着好戏上场的观众一般。 至于那杀千刀的崔见仁,举着拐杖都要坚持在一旁的墙壁上挑选刑具,什么皮鞭,狼牙棒,大剪刀,看哪个都喜欢得不得了。 张闲的这案子看上去证据确凿,实则没有一根毛。军肥的多寡向来没有人去记账,屯田所的记录说少了,也只是和往年相比得出的结论。张闲一没签字画押,二没被抓个现行,就凭这些治罪,属实有些单薄。 不过大明自有国情在此,不讲人证物证,只要有罪犯的画押口供,也能作为治罪依据,所以屈打成招就变成了传统艺能。 “张闲,你也是聪明人,偷盗军肥就是杀头的重罪,但怎么死还是有讲究的。”刘昌斋一边喝着热茶,一边打起了官腔,“你若如实交代,将赃款退出来,便可免皮肉之苦。如若不然,这里的宝贝,你可都要品鉴品鉴。” 看着崔见仁已经抱了一堆好东西摆在了旁边的桌上,那家伙殷切地希望张闲是个硬骨头,可千万不要招了,至少在自己打爽之前,不能招。 “刘大人,我知道您很着急办成这案子,但您先别急。”张闲保持着耶稣的站姿,轻笑道,“您想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吗?” “小小伍长,你还摆上谱了?!在我公正无私的刘把总面前,今天不把你屎打出来,就算你夹得紧!”崔见仁站在了张闲面前,一番溜须拍马。 “他吗的,你挡着我了。”刘昌斋一巴掌将崔见仁呼到了旁边,耐人寻味的打量着架子上的张闲,“说说看。” “再过不久,会有人来敲门叫您出去。在走廊的尽头,那有一位比你高出几级的官爷。 首先他会夸奖您的秉公办理,心系大明法度,维护户所正义,或许还会给您画点大饼。但不管如何,最后您都要放我走。 就像您觉得我有罪一样,但对某些老爷们来说,我却是难得的功臣,毕竟没有我任劳任怨,老爷们的身上都要沾染上屎味,那也太罪过了。您觉得呢?”张闲刚刚说完,审讯室那铁门外便传来了咚咚咚的敲门声。 这一刻,除了张闲,所有人的脸都被吓白了。 “你……到底是什么人?”刘昌斋终于感受到了来自未知的恐惧。 “我只是个打工的,打工的何必为难打工的?我称呼刘大人为您,不代表我尊敬,只是我他吗有修养。”张闲的笑,已初现狰狞。 咚咚咚,敲门声再次传来,刘昌斋带着一头虚汗起身去开门,真被叫到了走廊的尽头。 “你他吗的,真在给高层捞钱?”崔见仁还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那攥着皮鞭的手咯咯咯作响,好想趁这时候给张闲先来上几下,出出自己挨枪子的这口恶气。 “你哪个耳朵听见我这么说来着?崔胖子,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还跑闪送,不知道死字怎么写啊?”张闲也知道这倒霉催的下场,但懒得告诉他。 很快,脸色煞白的刘昌斋回到了审讯室,无奈下令道,“把他放了。” 两名兵卒相互看了看,手脚麻溜地快快解开了张闲的锁扣,毕竟刚才就是他们接过张闲的好处。 在户所里,敢拿银子贿赂小吏的,那可都不是池中物,现在的这种结果,其实他们早已初见端倪。 他们一人解开枷锁,一人还给张闲披上了薄毯,以免把张爷给冻着了。 “刘大人!不能放他走啊!他真的在盗卖军肥,每天几百斤几百斤地偷,我们根本凑不齐浇灌的肥料,这么下去,今年的收成保不住,户所是不会放过我们的!到那时,该给您的银子我们从哪去弄啊?”崔见仁已经吓傻了,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乞求着。 “唉唉唉,别他吗乱说话!谁拿你银子了?种地的是你,交不出粮的也是你,关我屁事!”刘昌斋一把推开了跪地求情的崔见仁,立马换了一副巴结的笑脸,搓着小手来到了张闲的身边。 “张兄弟,委屈您了,今天看来都是误会,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这就安排人送您回去,好生休息。”刘昌斋不愧为把总,极快适应了身份的转变。 “回去?请神容易送神难,你们把我绑来的,怎么能这么轻易回去?”张闲得了便宜不光卖乖,还要不饶人。 只见他一屁股坐在了刚才刘昌斋的位置上,“上茶啊,再搞点吃的,肚子都饿了。 “是是是,你们还看着干嘛?快去办啊!”刘昌斋也是一脚踹在了一个兵卒屁股上,只能用这种方式发泄怒火了,毕竟扭过脸就要对着张闲笑。 “张兄弟,你还要什么吩咐?”刘昌斋有求必应道。 “崔百户腿都受伤了,这么站着多累啊,来来来,在那桩子上吊着去。” 第33章 风云人物 天道好轮回,苍天绕过谁? 今天的故事,崔见仁想过九种不同的结局,但眼前这个不在其中。他的拐杖被撅了丢到了一旁,拖着一条伤腿被锁在了十字木桩上。 “刘大人!怎么可以这样啊,我是原告啊,怎可原告变被告,盗贼变好人啊?”崔见仁深知官场黑暗,但没想到竟能黑到如此地步。他一辈子都没干过什么正直的事,唯一一次举报别人犯罪,居然自己被吊了起来。 下去的兵卒很快就搞了两碟卤菜,几个窝头来。就这伙食,没有品级的兵丁是吃不到的。如此安排,那兵丁还被刘昌斋给骂了一顿,连连赔罪招待不周。 “张兄弟,不对,张大哥,您还有什么吩咐?”刘昌斋的称呼都变了,毕恭毕敬站在张闲身边跟个佣人似的。 “崔百户多次阻挠我运送军肥,耽误军制屯田生产,更纠集手下闹事。”张闲是一边吃,一边帮其拟定着罪状,“我看他手下里不少最近从外地跑来的流民,也不知道是不是混到我肃北屯田来的起义军的探子,那崔百户的用意就很好琢磨了……” “呸!张闲你这杀千刀的,含屎喷人啊!最近的肃州城哪里不是流民?寻他们耕地只是便宜而已!你居然冤枉我造反!!!”崔见仁踮起脚来骂着,那可是妥妥杀头的罪过。 “本官明白张大哥的意思了!崔百户秘密召集流匪,意图破坏屯田,在肃北谋反,发动起义,您看是这么回事吗?”刘昌斋也是兴奋起来,因为张闲说的这一套可比抓什么偷盗军肥小贼功劳大上太多了。 一旦处理了崔百户,那刘昌斋就是平定内乱的功臣,说不定还会受到皇上的亲自嘉奖,连升几级都很正常。 “刘大人明察秋毫,真乃我辈楷模。不过我看崔百户嘴挺严实,这是不想认啊?”张闲斜眼一笑。 “放心,由不得他,来啊,大刑伺候!”刘昌斋一声令下,两个兵丁拿起了各种刑具开始招呼。 一时间审讯室里传来了杀猪一般的惨叫,还有对张闲深恶痛绝的咒骂。不过骂了没有几句就变成了求饶声。 从张大哥到张爷爷,甚至是张祖宗,张闲的辈分蹭蹭蹭得往上涨,崔百户咬着牙就是不敢承认自己有谋反之意,一是因为冤枉,二是因为真认了这罪名,明年的今天就是他的忌日了。 打了足足有小半个时辰,两个兵丁累得跟孙子似的,退到一边喝起了凉水。 张闲也是吃饱了,来到了奄奄一息的崔百户面前,轻声叹息道,“其实当你想搞死我的时候,你就已经注定要死了。我这人其实很好相处的,处不好你要多从自己的身上找找原因。” “呸!”没挨打了,崔见仁也是突然硬气了一把,一口血沫喷到了张闲的脸上,“屎秀才,你会有报应的,给大人当狗,最后的下场和我无异。” “你知道人和狗最大的区别是什么吗?”张闲没生气,拿过了一旁的抹布,擦去了脸上的污迹,平静道,“狗可以咬人,人不能咬狗,人只会弄死它。” 说罢,张闲转身离去,经过刘昌斋身边时,拍了拍他的肩膀提醒道,“刘大人,崔百户这么硬气,还说给你送钱,他现在是疯狗了,可当心他乱咬人。” “谢张大哥提醒,本官知道该怎么做了。”刘昌斋还了张闲一个放心的眼神,恭送张闲离开。 很显然,崔百户是不可能活着迎接审判了,等待他的下场要么是畏罪狱中自杀,要么被狱友围殴致死。这样大家都好,唯有崔见仁受伤的世界达成。 潇潇洒洒地离开了兵备道的衙门,老鬼带着兄弟们正焦急地在此等待,就连瘦猴都支棱着身子过来了。 眼见伍长出来,老鬼兴奋上前为张闲送上了干净的衣物,担心道,“伍长,他们没有为难你吧?崔胖子那畜生是不是打了你?” “从今往后,再也没有人敢对我们的差使哔哔赖赖,兄弟们,可以安心发财了。”张闲搂住了兄弟们的肩膀,昂首阔步地回家去。 张闲绝非画大饼,崔见仁的遭遇很快变成了户所里的奇闻。稍微有点眼力见儿的都知道崔胖子是被冤枉的,但没有人敢出来为他主持公道,甚至弄死他的就是昔日他的后台。 这只能说明,张闲的后台更硬,也更凶狠。屎秀才的这个外号再也没有人敢叫了,就连那昔日喜欢捉弄张闲的赵总旗,现在见了张闲也是一口一个闲哥叫得热乎。 最大的变化是,张瑛依旧每日送饭过来,路过的兵卒,不少人都会主动打招呼,叫上一声,“嫂子好!” 弄得张瑛一下子还有点不适应,不知道的还以为当家的是这户所里什么大官来着。 而现在,别说林川克扣三分之一的军肥了,他就算强压一半下来,屯田所里的那帮百户佃农屁都不敢放一个,甚至主动出所5里接货,免得夜香队多走路,浪费脚力。 可有人欢喜,自有人发愁,张闲此刻大红大紫,还有了强大的后台,自然不能再随便悄悄弄死。 姜森突然觉得自己第一时间安排人手去劝走少主,真是明智之举。 至于张闲所言,只要不找麻烦,大家井水不犯河水的承诺,姜森是连脚趾甲盖都不相信。因为那家伙的眼里只有杀意,那种无关喜恶,不掺杂个人情感,最纯粹的杀意。回想起来,姜森还会不寒而栗。 难以想象这是一个在户所拖粪3年的伍长能办到的,看来少主这次真是惹到了不该惹的家伙。不过姜森也做好了心理准备,就算暴露自己的身份,那他也只能放弃这百户身份,带着手下亡命天涯,回归马守应的叛军,也必须先弄死这小子才行。 一切都要从长计议,姜森已然将诛杀张闲,视为目前的第一要务。 而英雄所见略同的张闲,此刻却又来到了铸造所的包间里,和新任的兵备总官蔡旭推杯换盏起来。 第34章 闲人营 崇祯7年3月23,张闲穿越来到明末的第15天,基本已经适应了这户所的生活方式,除了没有电,没有抽水马桶外,其实也没想象中的那么难熬。 就是少了味精、蚝油、辣椒面的助兴,这明末的菜肴吃起来差点意思。 不过眼前的兵备总官蔡旭却吃得很是满意,无他,唯张闲懂事而已。 近日恰逢蔡旭小妾生日,张闲从余家酒坊淘来了一坛30年的“西域醉”——顶奢的葡萄美酒,市场上售价都要5两银子。 但余千山听说是张闲拿来孝敬蔡旭的,也没要他钱,就当成顺水人情。 “好酒啊!这种年份的西域醉,我也只在布政使的寿宴上尝过两回,闲弟真舍得下本钱。”蔡旭喝得脸颊微红,看着张闲夸赞无比。 “还不是蔡兄提携才有小弟我的今天,不然早就让那屯田所的崔胖子给害死了。”张闲端起酒壶,又给蔡旭满上。 “说起那崔百户伏诛之事,你也功不可没,说说看,你要什么奖赏来着?”蔡旭说得很是大气,但稍微有点脑子的就知道不能乱要。 “此事还要得亏大哥帮衬,不然兄弟我在牢里估计是有命进没命出了。来,兄弟我干了,哥您随意。”张闲先干为敬,喝得还要做出一副呲牙咧嘴的模样,才能显得蔡旭酒量了得。 “哈哈哈,此等美酒要慢慢品,闲弟莫再牛饮了,暴殄天物了。”蔡旭看似劝解,实则是你别喝了,我还要打包带走的意思。 “谢大哥教导,话说回来,兄弟我还真有一事想大哥体谅体谅。”放下了酒杯,张闲才又开口道。 “体谅?说来听听。”蔡旭一边吃菜,一边等着。 “这户所三千多口子,上千的牲口肥料,都要我夜香队5个弟兄挑着,着实每天忙得晕头转向,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兄弟我寻思,看大哥能不能把兄弟往上提一提,容我多招点人手,大家伙可以排个休,也不忘兄长的大恩大德了。”张闲开始了,谋权。 “闲弟说得在理,我嘛也想提拔你为小旗官来着,不过闲弟你那的差使着实辛苦,提了你的官,我却难得给你分配新的兵卒。”没有利益,蔡旭压根不想干得罪人的事,哪怕只是几个小卒。 “明白!小弟不会让大哥操心,人手我自己从城里去物色,搞些身强力壮的来干活。他们就当小弟私人雇的,不入户所边军的编制,也不管户所要军饷。”张闲,计划通。 “私卫?”蔡旭不由没有微微一皱。 没错,按照张闲的说法,这种兵卒就是私卫。在边军户所里,兵力的构成三分:一为各级将领自行圈养的家丁护卫,称为“私卫”,战斗力最强,装备最好,也是职业军人,除了上阵杀敌,诸事不做; 二为,卫所兵,像张闲这种,由朝廷各地征调,姓名军籍记录在册,由兵部分拨军饷,一旦拥有了品级,也可由子嗣继承,世世代代成为军户。战斗力代表了大明军力的平均水平; 三为,营兵,也是大明募兵制度的产物。从嘉靖年间开始,为缓解边患危机,解决兵力短缺之苦,朝廷被迫下放权力给各卫所将领,让其在民间招募骁勇,成为武装力量,其中最出名的莫过于戚继光组建的戚家军。 营兵难有军籍,不世袭,军饷如何发,福利如何保障,皆由地方决定,所以也变成了卫所将领双向吸血的一种营生。上面跟朝廷虚报人手,下面逼营兵一个人干两个人的活计。 这里面的门道很多,例如为维持春秋两季边防需要的“热补”,保持十天半月在岗的“热补”,甚至是为应付检查,饷钱日结的“痒补”,把临时工给玩得明明白白。 同样是招募,张闲开口就是要自掏腰包,怎能不让蔡旭以为他这是要圈养私卫? 养私卫无所谓,户所里但凡能干到百户级的将领,或多或少都有这样的武装,不为别的,上了战场如遭遇不测,私卫多寡就是存活概率的关键了。 只不过,张闲这才刚刚要被提携为小旗官,管10个人就开始养私卫,也太夸张了点。 “旭哥,你可太看得起小弟我了,就我那点本事怎养得出私卫?还不是因为我干的拖粪活计,一般人哪愿意干? 况且还有咱们营生,必须绝对保密。真用公家招募的营兵,哪日要是大嘴巴乱说,对谁都不好啊。”张闲说得头头是道,蔡旭却没有完全放下心中芥蒂。 他需要一只听话能干的狗,而不是时刻在磨牙的狼。 “闲弟说得在理,此事大哥准了。不过你也要记得,凡事都没搞钱重要,像崔百户这种挡财路的当然要死,其他的,可别再多生事端。 我可以保你一次,但不可能次次都保,好自为之。”蔡旭最后的话说得很重,相信张闲听得明白。 一顿酒水过后,张闲拿到了一纸升迁令,可以去户所兵籍处认领新的腰牌,以及一套甲胄,兵器了。 没错,户所就算经济再紧张,当级别来到从七品的小旗官,也是可以领取基本甲胄刀枪的。 这是有品级的最小武官,能统领10名兵丁,在现代军队里应该算是个班长的职位。 普通的兵卒想成为小旗官,基本都要经历一场大战,再靠点关系就能办到。可像张闲这种后勤拖粪的杂兵,那可就难如登天。 毕竟后勤岗多为一个萝卜一个坑,谁他吗都不想挪窝,各自间的关系盘根错节,形成了一种独特的官场文化,只能适应,无法打破。 当张闲领到装备回去夜香队小院时,兄弟们开心得要炸了。毕竟能给大家伙增添人手,那么意味着以后每个人甚至都能干一休一,就算有点私事想请假,还有腾挪的空间。 多少兄弟甚至喜极而泣,感谢张伍长……呸!呸!呸!是张大人的英明领导,才有了今时今日的好日子。 “以后,不管官阶怎么变化,你们都管我叫头儿,这是我闲人营的第一条规矩。”张闲宣布道。 “头儿,我们最多才10个人,还称上营啊。”瘦猴小声提醒着。 “现在还不是,以后会是的。” 第35章 牙行 说起张闲领取的制式装备,一套布面甲,还没有头盔,一把制式雁翎刀,那刀刃都已卷了,切菜都费劲,更别说杀敌。 即便都已经这么残破,布面甲掀开内衬去看,那铺设的铁片也是没有铺满,面对敌人的刀枪攻击,防御力就跟抽奖一样。 而这套玩意最大的作用,莫过于在街上行走时,能让最不开眼的小流氓都退避三舍,毕竟小卒并不一定有甲胄,但有甲胄的一定不是小卒了。 兄弟们对着张闲那套挂起来的甲胄看得有些失神,仿佛幻想着何时自己也能穿上这么一身,不说光宗耀祖,但肯定也不会再乱被人欺负了吧? “今天的活计瘦猴你带着兄弟们顶一下,老鬼,下午跟我进趟城。”张闲安排着。 “头儿,进城作甚?”老鬼已经习惯了这个称呼。 “跟我一起去寻点好手,雇回来干活。”张闲上次去余家泼粪时就注意到了,现在肃州城里兴起了一个巨大的牙行,专门销售奴仆贱婢劳工之所。 很快,骑上了两头骡子,张闲特意和老鬼换上了常服,就这么来到了肃州城。 今时今日的城镇可谓是人满为患,就连城池外的山间地头,随处可见搭起的帐篷。外围的树干都没有了皮,草根都算是一道美食,飞鸟是见不着了,躲在地下的蚱蜢也被抓起来变成了粮食。 有没有毒另说,吃这玩意的流民,至少还保留着一丝身为人的底线,总比那些易子而食的家伙强。 而在肃州城里,人可就更多了,商贩与乞丐交织,灯红酒绿的花楼商行林立,破壁的村屋群也不在少数,仿佛一条街道就隔出了天堂和地狱一般。 现在的肃州城,每日对流民的进城数量实行了严格管控,每天开城门会放进来一波讨口子,等到夜晚宵禁前,他们又通通会被赶出去。 如果找到了工作,有当地户主认领的就能留在城中,如果没有认领,还想黑下来的家伙,一旦被夜巡的城防官差抓住,一律按流寇论处。 下场的话多半会被抓去某个黑矿山或煤窑,一直劳作到死为止。所以也导致每天城门口都堆积着大量等待进城的流民,为了抢一个进城乞讨,或者打工的机会,每天在城门口基本都有人被活活打死,不足为奇。 至于城中的官老爷只管那城墙里的事,城外的纷纷扰扰,只要不臭在城门口,压根没有人在意。 对于有钱的大爷来说,肃州城绝对是个享受人生欢乐的好地方,此地为西出大明的咽喉要道,西来东往的客商云集,就连花楼里的小姐姐,人均肚皮舞专精,说的汉语都带着一股浓稠的异域风情味。 而张闲所说的肃州牙行,就位于回回街菜市场旁,足有半个足球场大小,用2米多高木栅栏围起来的一片黄土空地。 过去这里,从前这里可没有这么多,牙商多数贩卖的也是从西域各地转过来的奴隶,甚至还能见到昆仑奴的身影。 不过从天启年间开始,这里也开始有汉人奴仆往外贩卖的业务,活不下去了,什么不能卖?被人买去再苦再累多少有口饭吃,真变成街上的乞丐有今天没明天的,才是最惨的。 “头儿,既然是招募营兵,以我们现在的条件,大可去武行寻之,犯不着到牙行买人。”并行在张闲身旁,老鬼轻声道。武行的人手虽然会贵上一些,但有不少都是有功夫在身护院武夫,不少人身手并不比户所兵要差。 “老鬼,你又忘了我们的第一原则……”张闲笑了笑。 “第一原则?听话照做。”老鬼这才反应过来。 “是的,就是听话照做。我不需要下面的人有太多想法,他们要更像勺子,不管我是用来摇水,还是摇粪,都要义无反顾地一头扎进去。你说的那些武行护院,有本事不假,但那脾气我可不惯着。”张闲非常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明白头儿的意思了,但牙行不比武行,多少牙商奸诈得很,您可别看走眼了。”老鬼提醒着,毕竟肃州城堪称奸商窝子,那些牙商为了手中的奴隶能卖个好价,无所不用其极,有些卖出去后,还会故意给他们灌上毒药,让这些奴隶没个两三天就毒发身亡,以此提高复购率。 “放心,我自有标准。”张闲过去就曾参加过特种兵的选拔工作,如何拔尖子,就是老本行。 终于赶到肃州牙行的时候,这里正值人声鼎沸,偌大的看台上正在举办着西域女奴的拍卖,引得台下一群老爷和汉子个个心花怒放,连连欢呼。 张闲对于那些穿着很少的妹子没什么兴趣,牵着骡子进了牙行市场,他的目光就在那些墙根蹲着的男奴身上来回打量。 牙行也有牙行的规矩,买家可以看,但不能跟奴隶们搭话,看见中意的就要跟他们的主子牙商勾兑。 觉得价格合适,先付定钱再验货,如果验货发现有问题,可以还价,但绝不退定,这就很考验买家的眼力见儿了。 这些牙货都只穿着短裤衩子,就跟牲口一般的或蹲或站地靠着围栏,聚集在一起。张闲从他们面前走过时,看管他们的牙商就会挥舞鞭子招呼众人站起来转个圈,给张闲看个更清楚。 那些站得快的,转得稳的,身体自然更好,而那些慢上半拍的,要么脑子不好使,要么单纯不怕打。 张闲就遇见了这么一位…… 在途经一个角落的摊位时,牙商照例轰赶起了十几个牙货,但却有这么一个瘦弱的小个子,缩在那里一动不动,不知道的还以为死了。 生气的牙商两鞭子招呼上去,那家伙才伸手挠了挠,证明自己还活着,但就是不肯站起来。牙商也算是福气了,不再管他。 看看他背上的鞭痕,想来已经挨打习惯了,不过他瘦得肌肉分明,和旁边家伙还是区别很大。 “老爷,看上顺眼的否?今天小店还没有开张,可以给你个好价。”牙商是个大胡子的西域老板,热情招待道。 “看上了,就你。”张闲上前,一把搂住牙商的肩膀,笑得十分诡异,牙商的汗毛都立了起来。 第36章 军粮 “老爷!你莫开玩笑咯,我是卖牙货的,又不是卖屁股的!你看上我做甚?”那牙商名叫巴依,今年已经60了,从事牙行30载,什么变态的客人没有见过,但张闲这么变态的着实没见过! 一上来不聊货,先撩自己是几个意思。 “掌柜得莫误会,我没龙阳之好,今天也是诚心想买,但我要寻的牙货比较特殊,光这么看不行。劳烦掌柜得把其他的牙商都约上一约,让这些牙货能按照我的规矩展示展示,最后我要5个。”张闲这才放开了巴依的肩膀,笑道。 “老爷,巴依我干了这么多年的牙行,还从没见过您这样买货的,您如果诚心,我推荐几个好的给你便是,要是用得不顺手,七天内,你能到我这来再换一个如何?”巴依也是诚意满满,甚至推出了大明版的七天无理由。 “这样吧,我刚才一路走过来,大概有10个牙商,只要愿意参加我的选拔,我先一人给500文当茶钱,选出来牙货的,我一个人给8两银,您看如何?”张闲报价的时候,老鬼都在后面拉着他的衣角。 因为一旁的牌子上都写着呢,牙货最高的也才卖5两银子,便宜的,光张闲给的这茶钱就能拖走一个了。 “老爷,你认真的?”巴依的眼睛都亮了,这可是好买卖。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巴依掌柜尽管去勾兑勾兑。”张闲示意,让老鬼掏出了腰间巨大的钱袋子展示了一下钞能力,这巴依掌柜也是屁颠屁颠的,跑去跟其他的牙商开始商讨如何赚这笔买卖了。 其实现在这世道,牙行的男奴牙货并不好卖,毕竟城外的流民那么多,多少人一个窝头就跟你去为奴为婢,屯田所的那些百户就是用这方法,几乎将手下的佃户都给换了一大波了。 像张闲这种又给茶钱,又出高出市场快2倍价格的金主,着实不多见。 虽然他的要求是古怪了些,但很快巴依还是带着众多牙商同行走了过来,高兴道,“老爷,谈妥了,您想怎么验,别伤筋动骨就行。” “谢各位牙商掌柜抬桩!”张闲抱拳给诸位行了一礼,“那么接下来,劳烦各位将牙货集中集中,我先说上几句。” 很快,在牙商们的召集下,300多号牙货集中到了一起,浑浑噩噩的众人也不知道要干什么,还以为是到发饭的时候。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那些围着看台叫嚣拍卖女奴的客人们,也是不由回头往风尘仆仆的这边看来。 就在一众牙货不知要干什么时,张闲支棱起了一张长凳,纵身一跃站在了登首,确保眼前的每一位牙货都能看清眼前的客官。 “各位兄弟,在下张闲,肃州左卫三千户所小旗官,今天特来选拔营兵,只挑五人。过了的能跟我回户所,以后领军饷吃军粮,或许发不了财,吃不上多好,但肚子肯定也饿不到了。” 张闲抱拳一个自报家门,表明来意,顿时多少牙货的眼睛都亮了,有些人甚至喜极而泣,毕竟真如张闲所言,他们被买去这是要当人的,而非当牛做马。 哪怕最后要上战场沦为炮灰,但那也是要作为人一样的死。 “想做我兵者,举手。”张闲一声招呼,三百多牙货,八成都举起手来,那没举的自是惜命人精,生怕被拉到战场上填坑。 就这一下子场上便只剩下了240号牙货,让张闲欣喜的是那个挨鞭子的小子也在其中。 他看上去不过15,6岁的模样,身高不过五尺,个头比瘦猴还矮上一些,但那一呼一吸都透着练家子的气度,人小却精神。 张闲的选拔方式很简单,给众人示范了一个标标准准的军姿,要求所有人跟着学,就站在这艳阳下,最后还站着的五位就算过关。 规则古怪,但内容简单,不管是汉人还是蛮夷都能听懂。 在确保每个人学会后,张闲一声令下,齐刷刷200多号汉子像树桩一样杵在了原地,那场面颇为震撼。 一旁的牙商看着自己的商品们如此精神也是暗叹,这副精神头儿多感人,以后定要让自己的牙货都学学,以后有人看货就这么一站,倍有面子。 军姿不难,难得是要不动如山,一丝不苟。这在现代军队里也叫定型训练,一般士兵能保持45分钟到1小时也就达标;阅兵的特种战士则能保持2个小时不动摇。 最狠的是护旗手这样的尖兵,3个小时的军姿站立,触摸到的也是人体的极限。 千万不要小看站军姿,这是服从性测试与意志力考核的基本操作,身体的疲惫,肌肉的酸胀,意识的崩溃都会随着时间成倍累积。 多少新兵蛋子在这训练中站得嚎啕大哭,唯有最强悍的人类才能做到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张闲也不着急,在众人面前支起了一把大伞遮阳,坐着圈椅,吃着零嘴,喝着凉茶,慢慢等待结果的出现。 至于老鬼则在这些木桩面前来回巡视,如鹰般的锐目一旦发现有乱动者,就是直接拉出队伍宣布出局。 结果亦如张闲所想,两刻时后,240号牙货就只剩下了一半。这很正常,毕竟这些人平常连饭都吃不饱,一半的人营养不良,能挺到现在只能说军粮的诱惑还是很强的。 而又过了半个时辰,人数已经锐减下只剩30个还能站着,被淘汰的那些也不用老鬼去捞了,完全是自己支持不住的摔倒在地。 当时间来到1个时辰后,张闲与老鬼都开始吃饭。现场还能站着的就只剩下了六个,离结束只需再倒一个就能完成任务。 惊喜的是那小个子挨鞭少年依旧站得笔直,甚至连眼皮子都没眨上一下,真不知道他眼睛干不干? 而一位高出少年一个半头的黑人昆仑奴,就在他身后站得全身的肌肉块都在抽搐。他知道自己已经坚持不了多久,又太想吃上军粮,于是乎开始用脚尖挑起地上的石子照着少年后脑勺踢去。 老鬼看见了,想管,却被张闲拉住了手,继续围着桌子,安心吃饭。 第37章 小癞子 场上最后的六位牙货,从艳阳高照一直站到了明月当空,牙行的其他铺子都已经收了,甚至在一旁燃起了火把,唯有他们依旧站得笔直。 那黑昆仑奴叫酷图,来自神秘的非洲大陆,拥有近2米的身高,魁梧得犹如站立的蛮牛。贩卖他的牙商可不觉得要张闲8两银子是占他便宜,这要不是生意被流民给冲击了,酷图的主子甚至敢开价10两。 虽然他的汉语一般,交流有点障碍,但老鬼从一开始看好的就是这黑大个,就那个头,往人群中一站,吓都能吓跑不少的对手,更别说给他配上一身铠甲让其冲锋,那简直就是人形战车般的存在。 只可惜,他只有块头,没有道德,仗着黑灯瞎火,以为军爷看不见,开始耍起了手段,一个尖锐的石子被起踢起,正中少年的后脑勺。 可那挨鞭少年不过微微晃动了丝毫,立马恢复了笔直,不吵不闹不躲,就跟没事人一样。 老鬼想管,可张闲拦了下来,他看得出来,张闲这是想纵容的意思,所以也是不动声色,继续装聋作哑。 见自己的小把戏没有被发现,那该死的小鬼还不动如山,酷图的动作更加激进,用脚趾夹起了一块破瓷片,直接又丢了上去。 这次力道更大,把少年的后脑勺都打破了,鲜血滴滴答答地流了下来。都这样的,那少年依旧全身的肌肉绷紧,强忍着疼痛保持军姿。 而就在他们暗中较劲的时候,六人中,一位年纪最大,看上去足有40的大叔,身子一软栽倒在地,他已经坚持了1个时辰加1刻时,足够出去吹牛笔的了。 “赢了!”酷图兴奋的跳了起来,为自己将吃上军粮,过上户所的生活欢呼。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就在他跳起的瞬间,站在前方的少年犹如猛虎回身,一个踏步就冲到了他的胸前,一招贴山靠配顶心肘,冲击力之大,居然把半空中的酷图给打飞出去了1米,重重的摔倒在地。 “好快!”老鬼震撼道,刚才那一肘冲击,没有10年的功力根本练不出来,看那少年最多也就15,6岁,等于说别人还在和尿泥的时候,他已经在练马步了,这是妥妥的童子功。 “八极拳?!”张闲可认识那标志性的肘击战法,作为少有入选特种部队的传统华夏武术,八极拳以刚猛凶狠著称,动作朴实简洁,讲究以挨、崩、挤、靠的贴身技击特点,在最短距离内产生最大杀伤力。 关于八极拳的起源众说纷纭,但都不影响他是纯粹杀人技的事实。 “这么喜欢丟石子,起来继续啊?”少年挥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被血糊了一手,气愤的一口唾沫自己喷到了那黑鬼的脸上。 图库算是还不了嘴了,因为嘴里已经开始倒沫子了。 “他吗的!你这该死的牙货居然敢打我的宝贝!”酷图的主子也是怒了,提着鞭子,带着四个打手就要上去给那少年好看。 但没等他们靠近,吃饱喝足的张闲却带着老鬼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一改白天和气慷慨的模样,张闲黑着脸,冰冷道,“你想对我的人做甚?” “官爷!你看到啦!你把我的货给打伤了啊!”那牙商还想说个理。 “我只看到了你那黑东西伤人在先,小兄弟只是略施惩戒而已。这种品性不端的玩意,也就你当个宝,他不配被我买。”张闲迅速给事情定了性,等于那口吐白沫的酷图白挨揍了。 “怎么可以这样啊?这不公平!”牙商不服,不光因为酷图被打,而是自己的8两银子也没捞到。 “不公平?那你能如何?报官?还是去户所告状?或者你想试试军爷的刀利不利索?”老鬼单手压着腰间刀柄,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却说着最狠的话。 几个站在牙商背后的打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约而同地往后退去。他们一个月挣不了几个子,犯不着玩这种命。 毕竟他们敢袭击边军,打赢了叫造反,打输了叫伏诛。 “你拳头很硬,哪学的?”这时,张闲已经来到了少年身后,亲切地递上一块干净的手帕。 “从小跟师父练的。”少年也是不客气,接过手帕直接捂在了脑后止起了血来。 “你叫什么名字?”张闲好奇道。 “没名字,我是师父捡来的,别人叫他癞道士,都管我叫小癞子。”小癞子一五一十回答着。 后来,张闲从巴依掌柜那才了解到,他是在路边卖身葬师父的时候,被巴依买回来的。 他们师徒行走江湖十余载,师父将一身本领都教授于他,最后却是饿死街头,巴依见到他时,眼见他打翻了十几个想分食他师父尸骨的流民,知道他的拳脚有多厉害。 所以平日虽说也会打骂,但他不听,巴依也不敢较真到底,真把他惹急了,那酷图不就是自己的下场吗? 最后,张闲买下了坚持住的四人,包括小癞子,还有那个昏厥了的大叔,凑够了五个名额。 大叔叫陈权,原本是一养马的大户,十里八乡就属他养的马儿膘肥体壮,官家也是分配了十几匹马给他来圈养,日子过得有滋有味。谁知招人记恨,给他养的马儿下了毒,十几匹战马生生被药死。 这可是杀头的罪孽,陈权连夜逃出了家门,从此流离失所,沦落到卖身为牙货糊口的份上。剩下那三位,一个行脚的挑工,一个失了田的庄稼汉,一个专门送信的差人,都是有力气,没本事,不怕死,怕饿死的主。 张闲同样给他们立了规矩,听话照做,以后跟着夜香队,每月饷钱400文,和其他兄弟相当,但都有张闲来付。 至于吃,大伙吃什么,他们吃什么,户所的饭菜谈不上多美味,一天两食,还是很顶饿的。 听到这里,五个新收的兄弟都在笑着,毕竟都混到当牙货了,谁还想过有朝一日能大富大贵?无不是为了混上这么一口饱饭而已。 第38章 谢你八辈祖宗 这世道,什么衣食住行都在狂涨,唯一跌价的只有人命。不管是外来的牙货,还是本土的牙货都不值钱,哪怕被买去多半也是吃着麸糠,干得牛马的活计,一直劳累死为止。 只不过他们终究还是高兴太早了,那在牙行风光无限的小旗官张闲,等将他们拉回小院时,才让他们明白了,什么叫钱难挣,屎难吃,条条大道,都是牛马。 因为张闲是一刻也没让他们闲着,直接交给瘦猴带领,开始了整个户所的掏粪工作。 这活计,可以说比背尸还恶心,上岗不过半个时辰,五个人里三个就给干吐了。 瘦猴一脸嫌弃骂道,“他吗的,什么德性?真以为头儿找你们来是当少爷的啊?一点屎尿还犯恶心,还比不上人家老头和小鬼,麻利点!” 瘦猴犹如黑心包工头,也算是拽上了。他口中卖力的老头和小鬼,正是陈权和小癞子。他们开工前,一个人分到了两个硬邦邦的窝头,算是最近吃得最饱的一顿,自然浑身都有力气。 那三位也不是故意偷懒,只是一下还没适应,等吐啊吐的,习惯了自然就好了。 增添人手后,张闲也不再用过多操心业务,能花更多时间锤炼自己的躯体,在骡车旁,一会儿曲臂撑,一会儿折返跑,不让自己安生。 不到子时,扩编后的夜香队押送着五车军肥就这么离开了户所,往屯田所赶路。 这时候,新加入的五个兄弟,才有机会坐在车沿旁喘口气,还不敢大口喘,因为军肥那味剌嗓子。 “你杀过人吗?”在车边慢跑的张闲,和小癞子聊了起来。 “没有,师父说杀人会种孽障,以后会遭报应。”小癞子不假思索道。 “那看来你在这只能一直挑粪咯。”张闲也不强人所难。 “师父走了,我不怕报应。头儿你想杀谁?”和挑粪比起来,想来小癞子更愿意杀人。 “你功夫不错,是个苗子,但拳头再硬,硬不过刀剑,身法再快,快不过枪炮,以后你跟着老鬼,他会教你怎么在战场上活下来。”张闲给小癞子又找了一个师父。 “冒昧问一句,我们不是拖粪的夜香队吗?练这些干嘛?”小癞子不明白。 “挑粪是工作,杀人是生活。当兵的不练杀人技,难道练怎么当饭桶啊?”赶车的老鬼接过了话茬子。 “端谁碗,服谁管,我懂,都听头儿吩咐,我照办。”桀骜不驯的小癞子乖巧得有点不像话。 “稀罕,白天看你在牙行可没有这么听话,鞭子抽都不带翻身的。”老鬼也是笑道。 “因为头儿大气,窝窝头都能吃两个,牙行不给饱饭吃的。”小癞子也是理所当然。 “老鬼,小癞子交给你了,怎么磨成一把快刀,就看你本事。”张闲说完,开始加速向前冲去。 “头儿放心吧,练新兵是我强项。”老鬼也是越来越有教官的派头。 而就在张闲跑出足有半里开外后,不由又放慢了脚步,不是他跑不动了,而是在那路口,一个光着膀子的老汉,正在扭着腰,抬着腿,做着热身运动。 那不是别人,正是肃州左卫夜不收甲字营的百户——姜森。这个时辰,大道上除了他们这群拖粪的兵,连条野狗都不得见,见到这猎犬也是新鲜。 特别是姜森的身后,跟随的都是十骑夜不收的着甲战将,那全副武装的模样,哪像陪老大出来夜跑,更像是来等着一声令下的冲锋陷阵的屠夫。 赶车老鬼默默将戚家刀拿近了几分,更是将一把斧头悄悄递给了旁边的小癞子。 “干嘛?”小癞子感受到了气氛不对。 “拿好了,准备添孽障了。”老鬼小声提醒道。 “可那些也是官兵吧?”小癞子有点搞不懂,为何大家都是兵,却是一副剑拔弩张的模样。 “听好了,只要头儿想,管那里是谁,多少人都要动手。敢退半步,我攮死你。”老鬼扭头面目狰狞,教授了小癞子夜香队的第二条规矩。 “我不擅长用斧头……”小癞子将车边一片抹布撕成了两半,将指骨牢牢扎紧,硬生生打造了出两只拳套来。 而张闲并没有想象中的紧张,毕竟姜森要埋伏自己会选离户所更远一些的林子,突袭的效果会更好。他只是纳闷,这老家伙为什么这么晚了还不睡觉,是老了睡不着吗? 没有任何的招呼,张闲从姜森的身边慢跑而过,热身完毕的姜森也是跟随着他的节奏跑了上去。 至于他带的十骑手下也是如同听话的狗一样,屁颠屁颠地跟在张闲身后不过20米开外,也就张闲轻举妄动,他们一马鞭就能赶上的距离。 张闲与姜森这一老一少,就这么光着膀子跑了一路。足足2里地后,姜森才忍不住的开口道,“张大人,慢些可否,姜某年纪大了,可比不得你们这些年轻人。” “我又没叫你一起跑。”张闲斜眼看了看身旁的姜森,明明自己满身大汗了,姜森的气息都没乱过,可不像跟不上的模样。 “我们又没仇没冤,张大人何必如此拒人千里?陪老头我唠唠嗑,说不定多个朋友多条路呢?”姜森侃侃而谈,那副身板之硬朗一点也不输老鬼,与年龄严重不符。 “多条路?死路吧?你家的马千户弄我一次,你又找些泼皮弄我一次,我是筷子吗?一到饭点就要被你们手里盘是吧?”张闲冷笑道。 “这话说的,正所谓不打不相识,孽缘也是缘嘛。你我这么一来二去,老夫也知道张大人非池中物,以后哪还敢招惹,只想结交了。”姜森没皮没脸地贴了上去。 “道不同不相为谋,你们做着皇帝梦呢,我没那种大志向,只想混吃等死。老头你要真想化解恩怨,那就离我越远越好,我便感谢你八辈祖宗了。”张闲划清了界限,不管是流氓,还是奸商,他都能称兄道弟,唯有叛军,必须敬而远之,至少现在必须如此。 第39章 各怀鬼胎 月明星稀下,路旁虫鸣嘤嘤,一老一少光着膀子在大道上并肩而行,身后跟着一队夜不收的铁骑,一伙拉粪的兄弟,要多诡异有多诡异。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张大人真想一辈子在这户所不问世事,混吃等死?”姜森确实身体素质过硬,跑了这么久,还能抑扬顿挫地高谈阔论。 “你到底想说什么,直接点,我没空陪你吟诗作对。”张闲不耐烦道,主要是不开心,他吗居然没跑赢一个老头,身体必须继续锤炼。 “朱家王朝已到末路,走出去,张大人会看到赤地千里,饿殍遍野,百姓易子而食,王侯将相却依旧贪得无厌肆意敛财。 那个朝堂里的皇帝在做什么?只会装腔作势地大喊为了抵御外敌,苦一苦百姓,继续横征暴敛,不问苍生疾苦。 如此乱世,凡有志之士,无不揭竿而起,抗击权贵,这是正道之战。”姜森说得慷慨激昂,张闲却跟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别说得那么正气凛然,你们不是恨权力麻木不仁,只是恨自己没有权力而已。但凡让屁民坐进了那殿堂,你们只会比旧权贵更加肮脏。”张闲说的,历史亦有记载。 “老夫本打算向家主引荐于你,以张大人之智,号令万众不是难事,待日后推翻旧朝,身居开国之功,青史留名易如反掌。”姜森无奈叹息,“不过现在看来,张大人空有一身本领,却只甘愿偏居一隅,当个闲云野鹤了。” “我不会造反的,你省省吧。另外,我就不明白了,你都已经混到这种地位了,干嘛还要去跟那群反贼为伍?你有把柄被人握住了?”张闲好奇道。 “老夫与家主曾一同在边塞屯堡当差,那时我们和张大人一样,都是干最苦最累活计的小吏。但我们并不丧气,相信只要每一个士卒干好自己的差事,我不负国,国不负我。 只可惜最终错付也……”姜森已经很多年没有跟人忆往昔峥嵘岁月了。 那时的姜森才30多岁,按关系算是马守应家请的长工,因马守应执意参军,保家卫国,所以姜森便随家主一同来到了边军屯堡。他们没有等到与建奴鞑子厮杀的机会,看到的只有边军杀良冒功,盘剥百姓的苟且。 和盗贼匪类相比,这些兵卒甚至不知什么叫盗亦有道,连妇孺也不放过,与畜生无异。 即便如此,姜森却恨不起这些兵卒来,因为朝廷已经连续断饷24个月,多少兄弟也沦落到要去扒树皮,吃草根的地步,唯有烧杀抢掠,才能得以果腹。 就这样浑浑噩噩到了崇祯元年,马守应早已成为了屯堡的百户,手下多半与他一样,都是回回兵。在他振臂一呼下,众将士跟随他开始了起义之旅,誓要让天地变个姓氏。 姜森当时也想跟随家主而去,但老回回却拒绝了他,让他以被杀兄弟的头颅为功勋,在边军继续积攒力量。 他如愿在崇祯二年被调拨到了环境更好的肃州左卫三千户所,晋升为了百户。又过了三年,少主马继业也被送到了这里来。 作为夜不收,他们有太多接触匪寇与外敌的机会,姜森表面唯唯诺诺,却把军功都堆积到了马继业的身上,肃州狼也不负众望,在金钱与人脉的运作下,短短三年,他便一跃成为夜不收的千户,风光无限。 只可惜一个不小心露出了鸡脚,被张闲给知道了真实的身份,弄得现在进退维谷,姜森还要想办法给他擦屁股。 杀又杀不死,放又放不下,无奈,姜森这才生出了招贤的想法。 只要张闲点头,以马家现在的财力,不说黄金万两,千两白银还是拿得出手的,女人,权力,想要什么给什么,暂时给不出来的,只要持续攻城略地定能满足。 可惜,张闲百毒不侵,油盐不进,姜森一阵掏心掏肺,换来的依旧是张闲的一口回绝。 “张大人,老夫与你如此坦诚,不藏着也不掖着,只是想你明白,老夫是真想交你这个朋友。”已经跟随张闲跑出了5里路,姜森停下了脚步,累了。 “你们是叛党,我是掏粪郎,可不敢高攀。说了这么多,还不是担心我去举报你们吗?犯不着,我自己屁股也不干净,只想安安静静地赚钱。 与其跟我哔哔赖赖,你还不如回去跟你们家少主说清楚,别再招惹我,事情就过去了。”张闲也是跑不动了,气喘吁吁道。 “好,老夫与张大人在此君子之约,定不负嘱托。”姜森都恨不得拉着张闲立字据了。 “去吧去吧,我这还要去送粪,就不陪您老唠嗑了。”张闲汗如雨下,挥手道别。 很快,姜森翻身上马,抱拳告辞,带着一众手下,就这样疾驰而去,只留下了一片尘埃,果然还是骑兵帅啊。 张闲在路边站着等了片刻,自己的手下也是赶着骡车靠了过来。 “头儿,那老家伙想干什么?”老鬼用车接上了张闲,迫不及待开口问道。 “替他家主子平事而已,只会一味地画饼,好歹给个几十两银子让我买两头小猪养养也是好的嘛。做好准备吧,跟他们的账,迟早要算。”张闲相信姜森不想惹事的诚意,但也相信马继业不会听他的劝谏。 在原主的记忆里,张闲永远记得马千户出手杀人时的表情,他在笑,这家伙才不在乎什么走不走漏风声,他只是单纯的喜欢杀人而已…… 满打满算,还有7天,王二狗的掣电长铳就能交付了,等到那时,张闲根本不用跟这群脑抽了的反骨仔勾搭,直接寻个回户所的山头猫着,表演一下什么叫五百步穿杨,二里外射戟,天大的恩怨,也能一枪报销。 只可惜,就像张闲不相信马继业一样,被张闲拒绝的姜森,又怎会相信张闲? 回去的路上,他又将总旗官叫到身边来,道,“明天跟户所告个假,你跟我单独出去走一趟。” “姜大人,我们去作甚?”总旗官好奇道。 “断人财路。” 第40章 姜森的威胁 人多就是力量大,寻常拖一次粪,夜香队都要忙活一整夜,到第二天鱼肚白时才能赶到屯田所,而现在,同样的时辰,他们却已经回到了户所门前。 等于说,众人提前了最少1个时辰完成所有差使,幸福得都想跳脚。 为了庆祝新兄弟们的加入,张闲出钱,从食堂买了整整一屉的白面馒头,外加两碗咸菜,配上热乎乎的粟米粥当早食。 那就在院中吃饭的场景,犹如大户人家开席一般热闹,那些昨天还是牙货的兄弟,现在不光领到了户所军服,丢掉草鞋换上了布鞋,一个个洗漱干净后,看上去和户所的兵卒也没有什么不同。 张闲一句开整,众人立刻抢起了白面馒头,所有人都不记得自己上次吃这种稀罕货是什么时候了,陈权叔是一边吃来一边哭,嚷嚷着,“太好吃了。” 小癞子压根就没有空说话,一手抓三个馒头,就着咸菜往嘴里旋,那吃相,真怕他把自己给活活噎死了。 因为今天大家伙也一起藏过粪桶,大家基本也知道为何他们的头儿这么有钱,都能请大家吃白面馒头了,这罪过杀不杀头都无所谓,只要天天有这种伙食,他吗什么不敢干呢? 小癞子不愧是15岁的少年,正在长身体,馒头一口气吃了5个,粥旋了两碗,结束的时候躺在一旁的板车上,动一下感觉都要喷出来一样。 即便如此,他也不想吐,因为舍不得,哪怕涌到喉头了,也要硬压回去,那可都是精粮。 张闲和老人并没有吃多少,都是礼让这些牙货新人吃,看他们那副模样,想来也是没少遭罪了。 因为新人的加入,夜香队小院两旁本是用来堆杂物的三间小屋都给清理了出来,一间用来堆砌牲口骡子要吃的草料,一间留给新到的五人睡大通铺,而张闲则拥有了单独一间房,再也不用听着兄弟们的呼噜声睡觉,能有更好的休息了。 临近晌午,张闲比闹钟更准时地醒来,到门口取了烧鸡送去铸造所了。不过今天的张瑛和往常有点不同,似乎无精打采。 “你怎么了?没有休息好吗?”取过竹篮,张闲担心道。 “最近酒楼的生意有点忙,所以累到咯。”张瑛每天往返户所,足有20多里路,别说女人了,马天天这么来回也累得慌, “我现在升官了,人手也变多了,要不以后我派人回家里去取吧,你这么操劳都没有时间好生休息。”张闲有点自责,最近太忙,一直在锤炼身体,都没有说回家去照顾这发妻。 “不要,我以后早点休息就是咯。当家的,别说,你这身子越来越有型咯,好好看!”张瑛转移了话题,寒暄了几句。 等到张闲来到铸造所时,王二狗和四个工匠已经流着哈喇子等加餐了。因为展现的供养,现在的铸造所工匠坊,几乎人人都想为张闲干私货,哪怕能分到一个烧鸡屁股,那也是没白干的。 而他们也着实为张闲打造了不少的弹药,光短铳用的钢珠弹丸足足生产了够装填500发霰弹的当量。用王二狗的话说,现在的备弹量,张闲一个人就赶上一整支火铳队了。 张闲却只是笑而不语,轻言,麻烦继续造。 这次前来,张闲又来淘样小玩意——拳刺,也就是现代人口中的指虎。在春秋战国时期就有此记载,发展到明代,已是用精钢打造,护4指指尖有圆柱突刺,一拳下去,普通人也能碎石断骨,要是在高手的手中,那一拳的破坏力并不比骨朵差。 只不过这种纯近战的小玩意,并不太招人待见,普通兵卒甚至愿意选择匕首短刀,也觉得比拳刺的杀伤半径更大。可要是落在小癞子这种八极拳高手的手里,那就另说了。 而就在张闲铸造所里淘货的时候,远在肃州城中,依旧人声鼎沸时,一辆朴素的马车走街串巷,离开了热闹的街道,进入一处平民的胡同街区,最终停在了一个土坯小院的门前。 从马车里,一把唐横刀柄挑起了垂落的车帘,王阎先行跳下了车,确认四周无人后,才敲了敲车筐,套着一件宽大斗篷的余千山从车里下来,快步走进面前的院落。 大门从他们进来时就被姜森使唤的总旗官反手关闭,甚至插上了插销。 王阎侧头看了一眼,看似松散的站在主子身旁他,右手却一直压在了刀柄之上,随时准备动手的姿态。 瞧瞧院落的中央,姜森也是闲不住,一袭布衣,拿着木槌正在敲敲打打,修理着一把圈椅。 “余老爷,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否?”姜森笑着打起了招呼。 “姜大人,如果我没记错,今年的买路钱大年初八就已付过了,你我之间不该如此见面,对你不好。”余千山不卑不亢,即便院落周围坐着十个身着便服,环抱官刀的夜不收私卫,也没怂。 “余家买卖遍布天下,每年产那么多的好酒,都是达官显贵们爱不释手的稀罕货。可这些货品都要经过我家主管的三十几个山头兄弟的地盘。 这兵荒马乱的,余老爷的货一次没被劫,足可见我们的朋友关系,还算牢靠吧?”姜森侃侃而谈。 “余某给过钱了。”余千山不想跟这老家伙讲感情,他知道姜森背后倚靠的是谁,他无心卷进朝廷和起义军的矛盾,他想要的只是稳定的营生而已。 所以,当姜森找上门来,要这笔买路财的时候,余千山不得不答应。 “余老爷莫生气,今日突然找您来是有一事相求,我知道您正在跟夜香队的张闲做买卖,靠您的提携,他现在在户所里可是混得风生水起,还拉拢了兵备道总官给他当靠山。”姜森最后一锤子,将眼前的圈椅给修好,推了推,已经板板正正,不再摇晃。 “余某只是个商人,从不问官场之事,与我无关。”余千山微微皱眉,先行表明态度。 “明白,但现在那小子我马家盯上了,想拉拢拉拢,可人一旦有了钱就容易嘚瑟。所以想请余老爷帮忙,先断了与他的营生,如何?”姜森的老脸不再笑了,无比严肃道。 第41章 癞何 姜森单手提起了修好的圈椅向余千山走来,王阎的刀已出鞘半分,周围的夜不收几乎是同时拔刀,但余千山却按住了王阎的手,硬生生将刀刃又给推回了刀鞘中。 不是怕,而是没意义。在商人的世界里,杀人一定要越货,如果杀人赚不到钱,平添麻烦,那就是傻子。 姜森很喜欢余千山的睿智,这才是能成大事者的基本要素。所以,他才把圈椅毕恭毕敬地摆在了余千山的身旁,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余老爷,我们合作了这么多年,这么点小忙,不会不愿意帮老夫吧?” “小忙?此刻正值春耕,我家中新开垦出了3000亩的农田需要浇灌施肥,张闲能每天稳定提供稳定的肥料,可以说没这笔买卖,我余家会伤筋动骨。”余千山单手支撑着圈椅,铿锵有力道。 “伤筋动骨,总好过粉身碎骨,买卖买卖,卖得出去才作数啊。放心,老夫不让余老爷白干,咱盗亦有道,来年的买路财只收一半就好。有我马家保着,肃州第一商的位置,还是给您余老爷坐着。”姜森摆好椅子又退回到了安全距离,自己不过坐在一条长凳之上。 看着身旁的圈椅,余千山抓着扶手的手掌都在咯咯作响,这哪是椅子,堪称针毡。 摆在余千山面前的只有两条路,按照姜森说的,放弃张闲稳定的肥料资源,要么维持这个合作,想办法动用关系,把户所里的蛀虫姜森一伙给挖出来。 不过,就算真的把姜森碎尸万段了,从肃州城往东线的商路也就等同废了,往后余家只能内销转出口了,粉身碎骨谈不上,但一定是苟延残喘。 而且还有最重要的一点,马家的报复会如影随形,以后连睡觉都要睁一只眼,毫无安生日子可言。 所以,哪怕姜森送来的是座刀山,余千山整了整斗篷,还是稳稳的坐了上去。 “老夫就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哪像那什么拖粪郎,不识时务。余老爷放心,为难只是暂时的,等老夫搞定了张闲,一定给您恢复供应,保你余家农田枝繁叶茂。”姜森开心地笑了。 “姜大人,余某虽为商人,但自觉识人还有些心得,你口中的拖粪郎可没你说的那么简单。一个伍长,敢做这样的买卖,短短数日建立完整的商路,行云流水,迅速崛起,靠的绝非余某那碎银几两。 你是打鹰的,千万别被鹰啄了眼睛。”余千山算是提醒道。 “谢余老爷提醒。您放心,老夫从军数十载,什么牛鬼蛇神没遇见过,定不负厚望。”姜森抱拳行礼,表示感谢。 “行吧,以后别再来打扰我,我并不太喜欢跟你们来往。”余千山说完,起身扭头就走,那总旗官也是随手为他打开了院门,十几个弟兄,目送余千山离开。 直到门外的马蹄声渐渐远去,总旗官才回到了姜森身旁,一脸不悦道,“老大,那姓余的跟他的保镖太张狂了,居然敢对着我们拔刀?” “别这么说,他可是我们的金主,一年2400两的买路财,不管谁来给,我都愿意给这个面子。”姜森一点也不生气,微微一笑道。 “可姓余的真会乖乖照办吗?”总旗官怀疑道。 “他没得选,士农工商,再有钱也是一刀死,翻不起什么大浪来?反倒是要提防张闲那小子,真跟咱们鱼死网破。”姜森犹如在下棋,走完这一步,已经在算后三步了。 “他能怎么鱼死网破?现在哪怕提成了小旗官,也不过十个手下。”总旗官完全没把林川放在眼里。 “刘义,莫小看了那张闲,正如余千山所言,他绝非等闲。这种在粪坑里都能翻江倒海的人物,我是真的惜才。如果他真能为家主所用,日后定成大器。”姜森并没有因为被张闲拒绝而生气,反倒正因为他的拒绝才让其更高看他一眼。 刘义总旗官跟随姜森老大多年,还从未见过老大对哪个小卒有过如此高的评价。就连少主在姜森的评价里也只是勇猛可媲霸王,智谋亦是…… 辅佐项羽可是个力气活,姜森是真的会谢马继业搞的这个天崩开局。如果不是双方有杀身之仇,姜森相信现在自己应该已经可以跟张闲推杯换盏了,也不至于要用这么龌龊的方式,将其逼上绝路,再来拉拢。 而另一边,回到了小院的张闲,随手将一副精钢拳刺丢给小癞子。 “这是什么?”小癞子从未见过这种铁环环,都不知道如何使用。 “套手上,打人贼疼不伤手,你试试。”张闲边说边从一旁的树桩下捡起了一块砖头。 “哦。”小癞子听话照做,很快便学会拳刺的用法,套住了双手四指,大小正合适。这样握紧拳头之时,更加有力且紧实。 突然,张闲将那砖头直接照着小癞子的脑袋丢去,用了全力,毫不留手。 只见小癞子,抬手就是凌空一拳,嘭的一声脆响,实心的砖头被打成了四溅的碎片,凌空炸裂开来。 “好用啊!手真不疼!”小癞子欣喜不已,就跟发现了新大陆一般。 “从今往后,你就是我身后的眼睛,跟着我一起行动。你的差使是在我用铳时,没有人可以靠近我的项背。”张闲算是给自己找到了新的狙击助手,或许小癞子还什么都不懂,但以后都能学会的。 “头儿,人身后的眼睛?那不是屁……”一旁的瘦猴刚想调侃,幸好被老鬼一把捂住了他的狗嘴。 “还有,要给你改个名字,以后别小癞子,小癞子的叫了,你跟你师父一样姓癞,就叫癞何吧。能奈我何之意。”张闲早就想好了他的安排,让癞何跟老鬼学战法,学刀剑,而跟着自己,则要学弹药装填,陷阱布置,战壕挖掘,环境感知。 “头儿……”癞何的模样有些犹豫。 “怎么?你不愿意?”张闲疑惑道。 “师父说过,一旦起了名字就要负责到底,从前我们捡过一条狗,起了名字后直到师父饿死,也没有想过吃它。你给了我名字,这辈子可就甩不掉我了。”癞何的身体微微颤抖着。 “那你可要跟紧我。”张闲微微一笑,认了这个小老弟。 第42章 鸿门宴 从癞何记事起就已经在跟着师父五湖四海的流浪了,师父说这叫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是云游四海,但很小癞何就知道,这就是讨饭。 癞道士为了讨口吃食,会打快板,会给人医病,但医术很捉急,能把拉稀治成便秘,把头疼治成拉稀。 很多时候,他们都要连夜跑路,避免苦主围追堵截。 很多时候,他们只能到山林里打猎、採野菜为生。 以天为被,以地为席的日子癞何不觉得苦,真正苦的是一路师父近乎变态的授艺方式。从六岁开始,他就要背着比自己还重的行囊徒步远行,每日连睡觉也是靠着树杆扎马步睡。 师父夸他年轻人睡眠就是好,闭眼就着。但癞何知道,多少次,他是昏厥了,不是睡死了。 癞何的指骨上生着与年龄不符的厚实老茧,在能徒手劈砖以前,血淋淋的状态保持了许多年。 师父真的很厉害,偶遇上山贼时,不管多少人,癞何就没见他输过,闪转腾挪间,就能轻易地给人分筋错骨,出招又狠又准。 但癞道士从不杀生,也不给人打工,他常说,“雇工是不可能当嘀,这辈子都不可能受制于人嘀,用脚丈量天地,才是真正的快活!” 他贯彻了自己的想法,直到饿死,也没有违背过初心,癞何将他们收养的狗放走了,因为他害怕自己饿疯之时会控制不住自己。 而他也在街头卖身葬父,1两银子就卖给了牙商的巴依掌柜,给师父整了一个棺材,还有一身体面的道袍,干干净净的,埋在了一个深山老林里。 癞何连碑都不敢立,害怕有不要脸的畜生,掘坟而食之。唯有他心里知道师父埋在哪里…… 原本癞何以为自己的下场就是被卖去哪个黑煤窑,一直劳作到死为止。却没承想,头儿给了他真正的名字,更是愿意一生带在身旁。 癞何看着张闲,眼眶有点湿湿的,他知道,师父在保佑自己,让他又有了新的方向,只要自己永远不跟丢就行,再也不用饿肚子了。 “我癞何指着这粪桶发誓,做头儿身后的那只眼睛,决不让人害头儿性命,想要弄死你,就必须先弄死我!”癞何坚定道。 “真的,身后的那只眼,是屁……”瘦猴还想说,再次被老鬼捂住了嘴巴,保住了现场那真挚的气氛。 下午的小院很是忙碌,刷捅的刷捅,收拾屋子的收拾屋子,陈权叔则专门负责喂骡子,夜香队朝气蓬勃,感觉那日子是肉眼可见的越过越有盼头了。 可也是在这时,一个户所城门兵找了上门来,递给了张闲一封书信。看那送信小哥笑得跟花一样,就知道拿了不少的跑腿钱。 张闲拆开来一看,不由微微皱眉,“余千山?他要请我去吃饭?” “大金主有请!头儿,这回肯定又有好事!”瘦猴对这大财主可是好感拉满,毕竟每天都有新鲜的早食能拿。 “是不是好事,去了才知道。”张闲从不盲目乐观,也不绝望悲观,从过去开始,能让他相信的,唯有十字镜头里的目标倒下的那一瞬间,才是不变的事实。 “老鬼,家里交给你了。”张闲叮嘱道。 “放心,出不了岔子,开工前,还会带着大家练下近战,总不能以后被别人比下去吧?”老鬼还是一如既往的靠谱。 “癞何,跟我走。”张闲带上了新招的小老弟,就这样离开了三千户所。 出门在外,安全是自己给的,张闲将装着掣雷短铳与三棱军刺的布包丢给了癞何背着。他们要去的虽不是龙潭虎穴,但防人之心不可无,该准备的不能偷懒。 离开户所足有10里开外的路口,王阎靠着一辆马车恭候。居然有车接,看来今日的余千山也是诚意满满了。 “等很久了吗?”张闲笑着打起招呼。 “等你多久都不算久,走吧,老爷在府里已经开始设宴了。”王阎为张闲挑起了车帘。 “弄这么客气,有大买卖谈啊?”张闲一边上车一边调侃,但王阎依旧惜字如金,并没有回话。 当张闲再次来到余家大宅时,正好赶上了晚饭点。为招待客人,九曲十八弯的院内长廊都挂上了灯笼,还有专门的婢女为张闲带路,弄得那叫一个隆重。 张闲就在想,当初关中王去赴鸿门宴时,楚霸王有没有弄得如此喜庆呢? 还是昔日那座二层楼阁,王阎没有搜身,因为他也会上去,至于带着家伙的癞何就不行了,只能站在一楼的楼梯口等着。 “我这兄弟特别能吃,劳烦别饿着他。”张闲接受了这样的安排。 “张大人,没有客人可以在余家饿着肚子离开的。”王阎可以保证道。 “不行,我是头儿身后的那只眼睛。”背着装备的癞何有点轴,还想跟着一起上去,不吃也行,但要保护头儿的周全。 “身后的眼?那不是屁……”王阎没说出口,嘴也被张闲捂住了。 “癞何,就在这等,有什么事,你够快的,我信你。”张闲安慰道。 “听头儿的。”癞何点了点头,那向王阎的眼神充满了桀骜不驯。 就这样,张闲再次来到了二楼属于余千山的私人会所,这次没有泡茶,他居然在亲自摆盘,包括碗筷要怎样放才更得体,他是很有研究的。 “张大人,好久不见,快来坐吧。”余千山面带微笑,招呼着张闲到了桌前。 仅仅是两人的宴席,余千山却还是准备了18道菜,字面意义的山珍海味,又是几两银子下不来的一餐。 “余老爷太客气了,我们两个也吃不完这些,等下务必让我打包回去。”张闲开心不已,现在自己出门在外,就是要负责10张嘴的温饱了。 “打包作甚,王阎,通知厨房,按照这个再做一套包好,等下让张大人带走。”余千山从不在场面上掉链子。 “明白,我去安排。”王阎应了下来。 两人并肩入了座,啥事也没说,先是一顿吃喝,余千山甚至亲自给张闲夹菜斟酒,热情招待。 第43章 好贵的真相 余千山或许从未如此殷勤过,给张闲夹菜多过自己进食。他会细心地介绍每一道菜品食材的由来,厨子的做法变化,还有是滋阴亦或补阳的功效。 感觉跟余千山吃饭,就像上了一堂美食讲座一样全面,而且他的讲述从不枯燥,穿插着各种典故精彩非凡。 张闲就这样享受着照顾,并且认真地倾听,也算是对这肃州第一商另一面的了解了。 终于,酒过三巡,腹饱七分后,张闲终于开口道,“余老爷,虽然我现在不着急回去,你若想聊天,陪你彻夜长谈都无妨,但今日唤我前来,绝不单纯想请我吃饭这么简单吧?” “闲弟,余兄有愧于你。”放下了手中的筷子,一次深呼吸后,余千山还是叹了那口闷气。 “此话怎讲?余兄是想还价?还是想加量?亦或加量不加价?”张闲有点犯难,古人云,谈钱伤感情,但谈感情就伤钱了。 余千山无言,点头示意,一旁的王阎取过了一只木匣,摆放在了老爷和张闲的中间。 木匣开启,张闲被晃了一下眼睛,那堪比杜十娘的百宝箱,里面居然躺着碎银,银锭子,银条,随便数数,都不下300两了,按现在单位换算足足30斤,提溜着能把肱二头肌都练出来。 “余老爷,你这是何意?难道你想把军肥给包圆?虽说现在小弟我有人罩着,能压着那群屯田所的泥腿子屁都不放,但全给你,还真不好办了。”张闲还是要注意影响的,低调才能长久。 “非也,从明天开始,我余家就不能再收闲弟的军肥了。毕竟是余某违约在先,这里是300两,算2个月的货款。从今往后,闲弟若想哥哥,随时来,哥哥好酒好菜招待,但买卖,不能再做了。”余千山绝对是讲职业道德的。 算起来除开前面的预付款,这也就17天的军肥怎么算最多值80两,余千山上来就超级加倍,换第二个卖家嘴角都笑得咧到耳朵根了吧? “能问原因吗?”张闲处变不惊,开口道。 “你可以问,但我不能答,只是这种结果,对你我都好。”余千山不想祸从口出。 “明白了,多谢余老爷赏。”张闲啪得一声合上了木匣,也不讲客气,夹这木匣就站起身来。 “王阎,帮我送送张大人。”余千山满是愧疚,但又无可奈何。 这一场盛宴,张闲不光赚了300两文银,甚至还有一堆打包好的饭菜,够把兄弟们馋哭出来。可他一点都不开心…… 回去的路上,月下马车走得又缓又稳,张闲突然翻出了车厢,一屁股坐在了赶车的王阎身旁,轻声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家主子赔钱也要放下买卖不做了?” “如果老爷没给你说,我也无话可说。”王阎的嘴上过了焊,自不会说。 “是吗?”张闲转身拿过了车厢里的木匣,一样摆在了自己和王阎的中间打开来。 那银两在月光下闪闪生辉,煞是好看,王阎都不由多看了两眼。没办法,谁不爱财,天诛地灭之。 “我卖出去的货值80两,这些我拿走。”张闲说罢,拿了4个20两的大银锭揣进了兜里,“剩下的这220两,我什么都不买,就要买一个明白。” 220两是什么概念?足够张闲在肃州城最繁华的地界买上一套院子,过人上人的生活了。 王阎陷入了沉思…… 1个时辰后,王阎完成了护送的差使,再次回到了余家大宅。而本该属于张闲的木匣,也抱在了他的怀里。王阎穿过了偌大的庭院,来到了余千山的面前,将那木匣又给呈上。 “如老爷所言,张闲确实在利诱我说出真相,这是他给的赏银。”王阎打开了木匣,将银子都摆在了余千山的面前。 “220两,就买一个真相,张闲出手比我还阔绰。”余千山之所以安排王阎送行,说白了就是给张闲机会从王阎口中得知一切,当然他也想过张闲会耍些银两来买秘密,但真没想到,他等于将余千山全部的赔偿都给拿了出来。 等等,或者说他早就看穿了余千山欲擒故纵的把戏,借王阎的手还不属于自己的财?如果到这一层,这拖粪的张大人,堪称恐怖如斯了。 “我已经把姜森的威胁告诉了他,显然他也知道姜森马家人的身份,他们之间的梁子应该比我们认识的更早就结下来了。”王阎如实道,“不过我很纳闷,接下来他会如何是好?毕竟对手跟他就不是一个量级,如果只是单纯去举报,说不定最后死的就是他了。” “放心,要是想靠别人帮忙解决麻烦,张闲根本不会等到现在还三缄其口。”余千山真是越来越喜欢这闲弟了,“他很清楚自己什么身份,也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虽说信是从我口里漏出去的,但如果他真投靠了姜森,把这事抖搂了,姜森也是不会放过老爷的。”王阎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以后要日防夜防了。 “这本就是一场赌博,赢了,以后再也不用被那老家伙敲诈勒索;输了……可能就是少一个有趣的小兄弟。我并不相信张闲会甘愿给姜森当狗,所有试图拿他当狗的家伙,最后都会被他活活咬死。” 在余千山的眼中,张闲就是带着一群狼崽子讨口子的狼王,为了口吃食,他可以忍辱负重,摇尾乞怜。 但如果真的把他当成狗时,他一定会在一个猝不及防的瞬间,咬断那人的喉咙,嘎吱嘎吱,吃个干净。 “这次老爷赌的有点太大了些,虽说张闲够狠,杀伐果决,但对手除了姜森,还有马家在肃州左卫深藏多年的势力。不连根拔起,他的下场怎一个惨字了得?” 王阎是见过张闲在驿站屠戮全场的画面,可那毕竟只是一群泼皮,和真正冲锋陷阵的着甲夜不收比起来,如蝼蚁。 “静静地看着吧,好戏还在后头。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张闲是不会坐以待毙的。”余千山坐等大戏开场。 第44章 戚氏鸳鸯阵 因为牙行扫货买兄弟给茶钱,又请大家吃饭什么的花销,张闲手上的银两被干到只剩下了5两碎银。余千山的80两雪花银算是续命钱,却也是断头饭。 真如他所言,日后军肥的买卖不做了,张闲是绝对不够钱养活这么多兄弟的。当然他也能选择把货销给其他的地主老财,并非人人都有买卖能被姜森那老畜生威胁。 可他们在卖的是军肥,又不是街边的小吃,哪个不开眼的小买家出去乱嚷嚷,真把事情给炸了,蔡旭那孙子是绝对不会保张闲,会义无反顾地把他变成背锅侠。 另外就是,已经确定了姜森故意搞鬼,不把这祸害除了,是不可能安生做买卖的。 这一夜,得知真相的张闲,在运送军肥的路上就把这个消息同步给了老鬼和瘦猴知晓。 “什么情况?那我们今天的肥料怎么整?全给屯田所的泥腿子吗?”瘦猴好不甘心,在他眼中,这些已经和银子画上等号了。 “我又不是他们爹,干嘛对他们那么好?”张闲早就想好了对策。 很快,夜幕之下,当车队来到了黑河边一片乱石滩头时,张闲示意停下,他在那滩头选了一块地界,对众人道,“挖!” 兄弟们这下明白为什么今天运肥,会带那么多的锄头铁锹了。他们按照头儿划定的地界,哼哧哼哧地挖掘起来。 这个土木工程量大得惊人,因为张闲要一个长5米,宽2米,深3米的巨坑,就是地主老财的祖坟也不见得能埋这么深。 挖出来多余的泥土就直接倒进了黑河里,让水流将其冲走。而在这巨坑的表面,再用木板铺盖,仅仅留了一个四方的翻盖小口,所有的木板上方用土方掩盖,再重新铺上了乱石,就跟没有人来过一样。 “把肥水都倒进去。”张闲将那些本该卖给余千山的军肥就这么先囤积起来,今天卖不掉,不代表明天也卖不掉,粪便这玩意又没有保质期,以后挖出来直接变成沤肥,售价应该更高才对。 “这也不是长久之计,一个深坑最多够囤放10天的肥水。而且还容易生成火气,很危险。”老鬼口中的火气,即为沼气,在明末民间沤肥时屡见不鲜,一碰明火都可能爆燃,伤人的案例不在少数。 “放心,那老小子活不了这么久。”张闲眼中的杀意从未如此浓郁过。 因为挖深渊巨坑花去了大量的时间,张闲送达军肥的时辰,比以往还慢上了一些,不过自从崔见仁魂归故里后,这群佃户老农已经没有半句怨言了,反正你爱给给,不给也就这么受着。等到了秋收要交粮的时候,交得出来就交,交不出来就逃,当流民也罢,当叛党也行,人嘛,总要想办法活下去的,不能给尿憋死了。 做完这一切,精疲力尽的众人回到了户所,现在不用派人去给余家送信了,大家都是同出同回。买卖短了暂时最大的影响就是,每天吃不上丰盛的早食,只能到食堂去领点户所的口粮充饥了。 发干的窝窝头,小半块红薯,所谓的米粥多少也带点酸臭味,吃过白面馒头的各位,面对这样的伙食,多少有点难以下咽。 可张闲什么都没有说,带头啃起了户所军粮,目的只有一个,要显穷,至少要让那老小子先得意起来。 张闲一改往日嚣张的作风,不再出入铸造所,也不再采购超标的食堂私房菜。更是告诫手上有钱的兄弟,低调,不允许出去喝花酒或采买物件。 一句话,过去的苦日子怎么过的,现在就怎么过,逢人唉声叹气,无精打采就行。但不能停止操练,老鬼需要花更多时间,用戚家军的练兵法来捶打这群小白。 不得不说,新兄弟是张闲数百人里选出来的精锐,而过去的老弟兄每日如此高强度的体力劳动,体能方面没有短板。 老鬼教授大家的基础便是——戚氏鸳鸯阵,这是由抗倭名将戚继光研发而来,采用的一种疏散的战斗队形,因其形像鸳鸯结伴而得名。整个阵形由11人组成,灵活多变,首尾相顾,不管是面对骑兵冲锋,还是箭矢来袭,都有变阵应对。 整个阵形里,包括长牌手,藤牌手,狼筅手,长枪手,短兵手,多重身份配合,目的只有一个,杀敌,最大限度,最高效率,最残忍的方式,杀敌。 例如其中的狼筅手执狼筅分列阵法两侧,手持的狼筅是利用南方生长的毛竹,选其老而坚实者,将竹端斜削成尖状,或安装枪头,又留四周尖锐的枝丫,每支狼筅长大达3米左右,一阵乱捅,对面哪怕是盾牌阵也能被剿杀,而骑兵来上这么一下,连人带马都要被削得遍体鳞伤,根本无法有效正面冲阵。 过去的戚家军,士兵基本在鸳鸯阵里只用掌握一种技能便可,每个小队成员都是固定好的,上了战场迅速结阵,效率显著。 可在那小院里,张闲面对众多兄弟坦言道,“我不瞒着大家,我们赚钱了,有人眼红,见不得我们过好日子,想搞我们。对方人多势众,我们只是群掏粪的,比不上人家精锐。 但我张闲只相信一点,人,不能一辈子被人踩在脚下,翻身的机会来了,就要抓住,谁他吗挡我财路,等同杀我父母,杀父之仇不共戴天。 现在我会教你们杀人技,不久以后你们也要跟我上战场杀人。有酒有肉一起吃,有祸有难一起扛。 你们可以怕,但不能怂,因为你们是在给其他兄弟守着侧面。 挺过这一阵子,有朝一日闲人营立,你们都会是总旗,百户,甚至千户。 如果有不想干的,现在举手。” 张闲让大家表达,并非明主,因为坐在队伍最后的老鬼一直压着腰间的刀,按照张闲的提前明示,夜香队里一旦出现了懦夫,不管是谁,杀之。 因为他们本来就人少,与其等真上了战场才退缩,给敌人露出破绽,还不如先就没有这号队友来得稳妥。 第45章 大明第一狙 怎么可能有人真的会举手?不管是夜香队的老弟兄们,还是新招的牙货兄弟们。张闲都是那个彻底改变他们命运的人。不跟着自己的小旗官殊死一搏,这偌大的肃州左卫三千户所里,还有别的容身之所吗? “头儿,不管是要我们去干什么,兄弟们都跟定你了。我只知道,这些天来,我吃上了饱饭,甚至还能喝上花酒,走在户所里,再也没有人敢瞧不起咱们。 这都是头儿的功劳,前面是刀山是火海,只要头儿不丢下我们,我们决不当怂货。”瘦猴拍着胸脯起誓道。 这也是大家共同的意愿,死远没有一辈子的拖屎可怕。跟着张闲,还有吃香喝辣,享受富贵的机会,放弃了,每天像石头一样的窝头,吃了也饿不死,但真的很难吃。 “多谢各位抬举,我答应各位,苟富贵,不相忘!”张闲由衷道。 接下来的5天,夜香队乖巧得宛如回到了昔日那任人欺凌的时候。白天要么待在小院睡觉,要么整理工具,等到日落时分就出门开始户所里更换大大小小茅坑的粪桶,扫牲口的粪便,几乎不和任何人打交道。 每天供应铸造所的烧鸡到没有断过,但张闲拿了会直接送到铸造所的门口,也不跟王二狗多说一句,交给他扭头就走。 从拒绝姜森开始,张闲便已发现,在这户所里生出了好多的眼睛,在日落以前,几乎就盯着他们的小院不放。包括他们每天吃些什么,去过哪里,见过什么人都会被记录下来。 至于晚上,是夜香队最自由的时刻,因为离开了户所,夜晚的大道上连条狗都没有,哪怕他们真想安排人来盯梢,稍远一点看不清,再靠近一点,马上就会被张闲发现。 要知道夜不收小旗官外加他两个手下的尸体才刚挖出来的,真要敢这种四下无人的盯梢,张闲可不介意再多埋两个。 所以他们采用了点对点的方式填补这段空白,出户所时,有人看着,屯田所里也有眼线。稍显自由的时光,只有那在月下赶车的夜半三更后了。 人手充足,不用再寻地藏粪后,他们每天挤出了2个时辰的时间,在四下无人的山林里进行着针对性的战术训练。 包括如何拉弓瞄准,长枪突刺,站位变阵,武装越野。张闲还特制了十几枚竹哨,分发给众人,并且编排了简单的口令信息,练到每个人会吹,每个人听得懂为止。 这样一来,哪怕在战场上相隔百步,也能彼此沟通协同作战,效率更高。 鸳鸯阵并不太难学,难的是身居各职的兵种,坚决顽强的贯彻战斗任务,哪怕死也要保证不漏空档,不出卖队友。 时间有限,老鬼根据兄弟们各自的特性,给他们安排了合适自己的位置,陈权叔年龄虽大,但有着一膀子力气,作为狼筅手很是合适,老鬼自己则是另一个狼筅手;瘦猴身材单薄,顶不住长牌盾,但滕盾手的圆盾配战刀,攻守兼备,保命性更强。在敌人靠近以前,他还能作为重弹弓手打一点偷袭伤害; 而癞何作为近战输出的扛旗者,最适合他的位置就是短刀手,负责绞杀靠近已被致残致伤的敌人,也可以称为补刀手。 剩下的兄弟,身强力壮的成为了长牌手,顶两面长盾用以保护战阵主体不散;长枪手,要见缝插枪,对靠近的骑兵与盾兵进行突刺杀伤。 最为关键的张闲则会被护在中央,可以稳定安全的进行持续火铳输出,用人肉打造成一辆战车。 不过张闲并不太适应这种被保护起来的感觉,毕竟作为特种部队的王牌狙击手出身,最好的保护,就是没有人知道自己在哪最好。真被护在这阵法之中,简直就如同漆黑夜里的萤火虫一般,亮的那么打眼。 除非他有办法把手里的掣雷铳换成加特林,否则真丢进千军万马里,下场也不过是多活30秒,还是多杀几个人的区别了。 时间终于来到了崇祯7年四月初一,这天还没亮时,张闲就带队回到了三千户所,突然发现自己小院的门口,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王二狗怀抱着一只长长的木匣,正坐在门口打盹,看样子已经来了有段时间了。 “朋友,起床咯。”张闲笑着上前,拍了拍王二狗的肩膀,将其唤醒。 “回来了?你的东西给你。”王二狗擦了擦嘴角的口水,连忙起身将木匣塞到了张闲手里,扭头就跑掉了。 他没有过多寒暄,因为他知道最近的张闲在躲避着什么,所以即便是交货,他也挑了一个没有外人盯梢的时候过来。 王二狗不说,但张闲也知道那是什么,二话不说,带着老鬼,两人骑上骡子又快速跑出了户所,他们一直跑,直到清晨的阳光驱散了晨雾后,他们来到了一座荒山处,距离户所10里开外,就连主路都隔了小1里后才停下。 张闲把老鬼带上了山脊之上,这才打开了那朴实无华的木匣,里面安静躺着一把纯黑的掣雷长铳,旁边整齐摆放着八发子铳,还有备用的火药,燧石,还有50发锥形长弹丸——米涅弹。 “居然真的有如此奇怪的铳弹,也不知道威力如何?”老鬼好奇地拿起掂量了几分,和传统的圆形铅弹相比,重量差不太多。 “试过就知道了。”张闲对着太阳举起了沉重的掣雷铳,让阳光透过枪管投射在自己的脸上。 “真舒服。”张闲在夸奖的不是太阳,而是枪管中那六条盘旋贯穿而过的膛线。王二狗的技术果然不是吹出来的,纯手工一点一点刨制出的膛线,平滑又整齐,可以说是分毫不差。 在缺乏现代机床和精钢钻头的年代,能拉出如此好的膛线,堪称艺术品了。 张闲也不想浪费王二狗的心血,赶紧配制好了一发子铳,嵌入铳身,开始寻找承受大明第一狙的目标。 第46章 弹道偏左 张闲匍匐在一片松软的草地上,用两块岩石的夹角作为临时的三脚支架,那丝滑又舒服的木质枪托顶着肩头,踏实又充满安全感。 在张闲的特别要求下,整个枪托刷的都是上等的松香油,贴敷上脸颊的部分,温润带着木头的芬芳。 透过枪身上的瞄准孔径,张闲让自己的目光被拉得很长很长。 过去在特种部队里,张闲裸视狙击距离最远为750米,是多年连队纪录保持者。但他自己并不满意,因为张闲的偶像,上甘岭狙神张桃芳前辈,曾经创造过800米外一枪毙命的纪录,还是两次,那才是真正的裸眼王者。 裸眼狙击的优点为视界更广,对于敌人的运动轨迹判断可以更加全面,更适合打提前量的杀伤。 除此以外,全是缺点,目标过小,着弹点预判难,容易被周边环境影响,一点风沙,太阳光照,都会影响狙击最终的效果。 不过没有关系,这个大明最好的火枪已在自己手中,何必吹毛求疵? 调整呼吸间,张闲将准星锁定在了一只正在磐石上磕核桃的松鼠身上。 小家伙异常警觉,时不时就停下来,抬头左顾右盼,就跟能感受到杀气一样。 只可惜张闲距离它足有500米,身处一里地外,根本就不可能被这小家伙发现。 “头儿,你在瞄什么啊?”一旁的老鬼眯着眼睛,顺着张闲的枪口往下看去,除了一堆巨大的石块,根本看不到什么活物。 “别说话,嘘嘘。”张闲犹如在哄小孩睡觉一般轻柔。 突然他拨动开了燧发枪机,屏息凝神,轻轻扣动下了扳机。 碰嘭的一声枪响,震得人耳膜发麻后,枪膛里的米涅弹在火药助推下沿着六条膛线开始了死亡旋转,用比铅丸快上一倍的出膛速度喷涌而出。 那小松鼠面前20公分外的石面被打出了一片四溅的火花,四溅的石片在它的小脸上拉出了一道伤口。 被吓傻的松鼠一声惨叫,丢下核桃扭头就跑个没影了。 直到松鼠动了,老鬼才发现这小玩意的存在。被吓傻的岂止松鼠,老鬼也是张大了嘴巴久久说不出话来。要知道那可是一里地外,足足330步外,张闲居然瞄的是松鼠…… 就那个着弹分部,那目标要是一员敌军大将,这时候应该已经去奈何桥前排队等领孟婆汤了。 “头儿……你是神仙吗?”老鬼不由开口问道。 “弹道偏左,不过弹头初速不错,应该有760米每秒了,约等于毛瑟98k的水平吧。”张闲一边总结着枪械特性,一边拆下了冒烟的子铳,再次装填进了新的子铳。 “什么瑟?什么米?”老鬼根本听不懂张闲在说什么,他只知道自己当了半辈子的兵,见过的火铳手没有100也有80,他们有些更是皇帝麾下神机营的铳王,却从没有人能像张闲一样,敢打,能打,会打一里地外的松鼠。 “不用在意,我说的只是一些蛮夷的术语,从前我遇到过一个外邦的火铳手,教了我不少东西。”张闲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时,改卧姿为坐姿,形如将掣雷长铳怀抱在胸前一样,而他则是用此侧身的姿态又开始了瞄准。 500米外,依旧是那块磐石庞,刚才已经被吓尿过一遍的小松鼠又爬了出来。它带着脸上的伤疤,还是放不下心头所好的核桃。 正所谓人为财死,鼠为食亡。既然刚才一枪没死,那说明自己是天选之鼠,鼠鼠左顾右盼,再次爬上了磐石,一步一步向那心爱的核桃走去。 可就在它距离核桃只有半米的时候,嘭的一声枪响再起,那浑圆饱满的核桃就在鼠鼠的眼前被打爆成了一片碎片。 “叽叽叽!”松鼠生气地仰长叽,为何苍天无眼,非要跟自己这松鼠过意不去?! “这下就对了。”张闲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脸。 “恭喜头儿,这下看谁还敢惹咱们!”老鬼很是兴奋,仿佛已经看见了张闲怀抱神兵,一里地外爆敌将首级的画面。 军中四大功勋:破阵、夺旗、先登、斩将。其他的另说,光这个斩将之功,张闲可以拿到手软了。 “老鬼,我需要你帮我去办个差使。”张闲突然一脸严肃道。 “头儿,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老鬼明白,那定是决定夜香队生死之事。 “这是五十两,你拿着,我要你去一趟野马南山的狼牙寨。”张闲开始布置任务。 “狼牙寨?那可是祁连山脉出名的土匪窝子,他们的老大黑胡子,杀人放火无恶不作,狼牙寨方圆百里都没有村庄了。”老鬼自然知道那是什么龙潭虎穴。 “我要你去用这钱做饵,就说是官家跟他们下了笔买卖,让他们离开狼牙寨到80里外去劫一笔富贵,事成之后五五分账。”张闲侃侃而谈。 “真有富贵吗?”老鬼不相信。 “当然没有,我只是要他们的大部队离开寨子,把舞台清理一下而已。随后,我会想办法把姜森那老狐狸弄过去剿匪。在狼牙寨,我要让他和他的手足,永远回不来。”张闲早在几天前就已经谋划好了一切。 “头儿是想让黑胡子帮忙铲除这群夜不收吗?”老鬼揣测着张闲的想法。 “他们不配,也不可能做到。这群人只是背锅的,毕竟那么多夜不收全军覆没了,总不能让我回户所大声叫唤是我干的吧? 这一套计划里,还需要许多人帮忙,我需要一步步去安排。最终收网的时间是4天后,其中最重要的步骤就是你,必须把黑胡子骗出去,确保他不会在决战的时候先死了。”张闲是不允许其中出现闪失的。 “明白,交给我吧,过去我也有和土匪打过交道,懂些他们的黑话,一定办到。”老鬼承接了最危险的工作,毕竟是要单枪匹马上土匪窝。 “一切都拜托你了,注意时间,绝不能有偏差。”张闲拍着老鬼的肩膀,将宝都押在了老鬼的身上。 第47章 苟富贵,不相忘 张闲与老鬼两个人出门,只有一个人回来。瘦猴好奇上前询问,头儿只是看了他一眼,这鸡贼的小子立刻闭上了嘴,他清楚,怂了快一周的张闲,这是要出手了。 给完老鬼盘缠后,张闲身上搜遍了也只剩下了35两,算是一笔巨款,但要想拿来武装所有兄弟是绝逼不够的。 很简单,以盔甲为例,就是张闲领到的那套布面甲,在铸造所的价格也得5两,10人份就是50两。你嫌贵?人家也嫌贵,这玩意又耗时又废工,赚头还少,还不如卖兵器简单。 除开盔甲,弓弩刀枪剑戟斧钺钩叉都需要钱,总不能真干仗的时候一个兄弟发个粪勺,上去恶心死夜不收吧? 这个问题,张闲就要去好生刷一把大脸了。 晌午,张闲从张瑛的手上接过烧鸡后,将一个小布袋塞进了她的衣襟里。 “当家的,什么东西?”张瑛疑惑道。 “五两银子,往后一年的家用,你收好了,别打开。今天开始,不用再送烧鸡了。”户所门外人多眼杂,张闲阻止道。 “当家的……你有危险吗?”张瑛紧张到双手发抖,她已经失去过一次男人,不想再经历一遍这样的痛苦。 “我是当兵,又不是专职拖粪的,当兵的怎能没有危险?不过我答应过你,不会再死,阎王爷亲自来,也拿不走我的命。”张闲发誓道。 “嗯,我信当家的,我在屋头等你回来,也给你烧鸡吃。”张瑛抓着张闲的衣角,不舍,却在张闲转身时快速地放开,生怕成为张闲的拖累。 一如既往,张闲将烧鸡送到了铸造所,往早就恭候的王二狗手里一放就走。唯一特别的是,两人脸上都带着得意的笑容。 王二狗知道,张闲一定已经试过掣雷铳了,而且很满意。 作为工匠,造出的兵器被人喜欢,自然是最有成就感的事情。今日的烧鸡也是吃得格外香。 但吃着吃着,王二狗发现不对,啃鸡腿的他从嘴里吃出了一个小纸条,打开定睛一看,顿时脸色铁青。就连鸡腿都没吃完,直接丢给了一个兄弟,扭头就冲进了铸造所里,找到了正在房里就着两个小菜,自斟自饮的财迷吴友德。 一个时辰后,正是户所正规军接受操练之时,张闲离开了夜香队的小院,绕行了几个弯,来到了一间偏僻的茅坑,推门走了进去。 “德哥,您果然来了,感谢感谢。”张闲就在茅坑里客气上了,但吴友德那鼻孔插纸团的模样,可没有什么力气与他寒暄,他已经在这里蹲了有两刻时了,感觉自己都快腌入味了。 “闲弟,有事快说吧,哥哥我真遭不住了。”吴友德真不知道正经人谁在茅坑里密谋,下贱啊! “有笔大买卖想跟哥哥谈,这是我需要的物资清单,哥哥先看看。”张闲说罢,掏出了一张单子递了过去。 仅仅一眼,吴友德大喘气直接把鼻子里的纸团都给喷了出来。正如张闲所言,这着实是笔大买卖,光打头的11套精装硬扎甲就需要最少160两了,至于那些各种武器,还有铁狼筅这种定制装备,加起来也不会少于140两,整整300两的买卖,抵得上铸造所半个月的营生了。 “闲弟,你这种配备,是打算去打八旗么?”吴友德都乐开花了。 “打什么哥哥不管,装备我要得急,晚些时候你就要交给王二狗,给我送到指定地点去。而且,我给不了现银,只有这么多当押金。”张闲将最后30两交到了吴友德的手中。 “闲弟?你认真的吗?300两的家伙,你只给我30两?那剩下的什么时候给?”吴友德脸上的笑直接僵住了。 “押金不算,3个月结清,一个月给100两。”张闲等于自己给自己加价了10%,听上去好像很赚,但也只是听上去。 “闲弟,不是哥哥乌鸦嘴,重点是你拿着家伙是去打仗的,要是有什么闪失?尾款哥哥去哪收啊?”吴友德都快哭出来了,手里的那30两连成本都收不回来,要是出点闪失,兵仗局查账下来,他这总管的屁股也要被打烂的。 “德哥,你我相交时间不长,但我的为人你应该很清楚,哥哥要是这次帮了我,小弟我定投桃报李,以后风里雨里,弟弟都会顶你。 但若哥哥真的十分为难,那还请哥哥拿这30两帮我买口好的棺材,多备点元宝蜡烛,等小弟死了,把我风光大葬了吧。”张闲的话说得比铁还硬,剩下的就要吴友德自己判断了。 现在才是真正考验吴友德眼光的时候,是相信张闲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自己便化龙。还是碌碌无为,继续守着这边塞户所,每日跟一些兵卒为了几个铜板讨价还价? 汗水滑过了吴友德的脸庞滴落下来,周遭的恶臭环境正如他的仕途一般。 吴友德几番思量,一把收起了张闲的清单,无比严肃道,“闲弟的活,哥哥接了,你要的东西我押上名誉也给你从库房赊出来。 哥哥收的这30两是定金不是利钱,等日后结算时,把它抵进去就好。哥哥只有一个要求。” “德哥但说无妨。”张闲也是意外,平日里能对着1两银子流口水的吴友德,居然会如此大方。 “他日,闲弟飞黄腾达时,莫忘了你德哥,有机会,你拉拉我,让我离开这该死的边塞户所,也混个正经的大官,光耀门楣就好。”吴友德当然贪,但他贪的是前程似锦。 “闲弟答应哥哥,苟富贵,不相忘!”张闲抱拳谢道。 张闲已经解决了装备的问题,至少不用让自己的人拿着粪勺去干仗,堪称壮举了。而剩下需要摆平的还有一人,他远比吴友德更贪,也没情面可讲……蔡旭。 好在张闲也没打算跟他讲什么情面,对吴友德他可以求,也可以赊,但对于蔡旭,想要达到自己的目的,唯有两法,要么让他饱,要么让他怕! 第48章 我不是卖羹的 当张闲靠近兵备道衙门口时,身后的巷口已经有探子跟上开始盯梢了。他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却不知张闲过去能在1公里外,从千人队伍里把目标给找出来。就那种小伎俩,仅用眼角的余光便能发现对方的鸡脚了。 不过没有关系,张闲本就是故意招摇给对方看的。只见他径直来到了衙门口,当着门前兵卒的面拿起了申冤鼓的大棒,咚咚咚地就敲了起来,那动静,把衙门牌匾上的灰尘都给震落了下来。 “闲哥闲哥你别敲了,你是真的闲啊!”守门的小卒正是当初拿过张闲一两赏银的那位,这声闲哥叫的那是一个地道。 “是你小子?那就好说了,我找你家大人有事。”张闲随手把鼓棒一丢,嫌弃地拍了拍身上沾染的灰尘。 “刘把总现在不在户所,去省城出公差去了。”小卒立马交代道。 “谁找那玩意,我说的大人是你们的一把手,蔡旭。”张闲甚至连大人和职称都没带上。 “您找蔡大人?他可是忙人。”小卒有些为难,毕竟他并不知道两人间的关系。 “你通传就是了,他要是怪罪你,大不了我给你抽两鞭子。”张闲可没打算走了。 “闲哥这话说的,您在这等着,我这就去说道说道。”小卒笑着扭头进了衙门,想来一两银子还是给得够多,这种持续的好脸色有效期挺长的。 并没让张闲等太久,小卒也是兴奋地回来,通传蔡大人居然真的愿意接见张闲,要知道这两人的官阶之差堪称天与地。从崔见仁的下场小卒就知道,张闲在兵备道肯定有后台,可万万没有想到这个后台,会是他们的一把手! 再次跟随小卒进到了兵备道的衙门,这次不是去地牢一日游,而是被带到了蔡旭私人的书房。古韵古香的房间里焚着檀香,立柱上挂着他的佩刀,也不知道有没有生锈? 装腔作势的蔡旭一身常服,正坐在茶几旁喝着盖碗茶,眼见张闲,并不欣喜,甚至有点不耐烦。 “蔡大人,小旗官张闲给您带到了。”小卒毕恭毕敬地行礼道。 “出去吧,把门给我关紧咯。”蔡旭摆了摆手,让那小卒快点消失。 偌大的书房里,一下子只剩下了张闲和蔡旭,气氛并不融洽,甚至有点尴尬。 “你没事跑衙门来干嘛?我们的关系不该如此张扬。”蔡旭或许能在吴友德的厢房里跟张闲称兄道弟,但出门在外,是很不愿意跟张闲有交集的。 “你是兵备道的头头,我是兵备道军务的兵,我找你算什么张扬?”张闲一改往日低三下四的姿态,也不用蔡旭允许,直接一屁股坐在了蔡旭身旁的圈椅之上。 当过京官的蔡旭也是吃过见过的主,张闲这般阶跃的行径,已经可以说是放肆了。不过蔡旭并没有直接发作,毕竟眼前这可是给自己赚钱的狗,还是需要哄上一哄的。 “说吧,你今天这么着急寻我,所为何事?”蔡旭直截了当道。 “我需要你去下一道户所调兵令,指派夜不收甲字营的百户姜森,带领他的所有部下,前去野马南山剿匪狼牙寨的黑胡子。”张闲不是在商量,甚至带着命令的口吻。 “大白天的,你喝多了吗?怎么跟我说话的?你何德何能,让我照你意思办?”蔡旭生气的直接把茶碗重放在了茶几之上,脸都黑了。 “难办?那就别他吗办了。”张闲更猛,直接一把将蔡旭的盖碗给扒到了地上,噼啪一声碎成了一片。 那可是上好的景德镇官窑柴烧釉里红盖碗,花了蔡旭2两银子,刚用了不到三回。 “他吗的!你敢跟我叫板?!”蔡旭的血管都快气炸了,直接起身奔着立柱的官刀就冲了上去。 可没等他得手,一只大手掐着他的后脖颈,将其牢牢按在了立柱之上。 已经连续锤炼20多天的张闲,那力道不是蔡旭这文官可以挣脱掉的存在了。 张闲把他压得动弹不得,在其耳边,一字一句地说道,“听好了,我敢做这把头别在裤腰带上的买卖,就没想过能有什么好下场。 你既然拿了我的钱,跟我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不是我求你帮我,是让你踏马地帮帮自己,还给我摆起谱来了? 实话跟你说吧,姜森那老小子在背后阴我,非让我分杯羹给他,否则就弄我。” “这种事情,你大度一点不就好了?你难道想弄死他?”蔡旭被张闲压得有些生疼,说话居然心平气和了下来。 “你来我分杯羹,他来我还分杯羹,我他吗是卖羹的?”张闲面露狰狞道。 “我要杀谁,不会劳烦你来动手,只是让你把他调出军营,我自己来就好。这么点忙还他吗让我求你,给你那么多银子,是喂狗的吗?” “张闲,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姜森是户所的百户,正六品的武将,还有百余部将,你全要干死?已形如造反了。”蔡旭知道张闲胆子大,但现在看来,他已经是胆大包天了。 “百户又如何?挡我发财,王侯将相也得死。”张闲说完,放松了蔡旭的脖颈,终于平静地坐回了位置上,任由蔡旭选择要不要拔刀。 “蔡大人,这世道是公平的,吃多少就要拉多少。既然你选择同行,那就要坚持到底。如果中途跳车,想看着我死,我保证,我死的时候一定会拉着你。” “张闲,你太放肆了。”蔡旭还在生气,不过却是窝囊气,连说话的声音都轻柔了许多。 “大哥,我给过钱了,你收了啊。”张闲可是消费者,消费者不是上帝吗? “你想怎么弄他?”终于,蔡旭还是在金钱面前妥协了,因为权衡利弊,帮张闲下一道军令并不太难,哪怕东窗事发,张闲没成功成了仁,也不会追究到他的头上。 举手之劳,没有必要在这跟张闲鱼死网破…… “对嘛,现在这种态度才是我的好大哥,接下来,小老弟我定给哥哥演一场好戏。”张闲阴冷地笑了起来。 第49章 卖个干净 当天稍晚些时候,户所里发生了两件小事。1,由王二狗押解一车铸造所的装备离开了肃州左卫三千户所,对外说的是要前往陕西行都司,交付一批货物。 2,兵备道总官蔡旭,带着两个随从一袭官服行头,来到了夜不收甲字营的驻地。 早些时候,姜森已经收到了探子回报,知道张闲跑去找了自己的靠山。说真的,他内心是忐忑的,毕竟自己的真实背景张闲是知道的,如果他脑袋抽了,或者嘴瓢了,把这种消息漏了出去,姜森在三千户所也是待不下去了。 虽说他可能抵赖,也能找关系跟张闲对簿演武堂,但结果不管输赢,未来都会被人盯上,再无自由可言。 而当得知蔡旭仅仅带了两人前来找自己时,他悬着的心也已经放下了。这说明张闲并没有撒币到暴露姜森的身份,很有可能只是找自己的靠山出面调和,或许还指望能出让一点利益,换取姜森不要搅和自己的买卖。 想想也对,毕竟姜森也是点到为止,只是断他财路,并没有真杀他父母,也犯不着跟自己鱼死网破的搞法。 所以,姜森也是屁颠屁颠来到了门口迎接,更是单膝跪地给蔡旭行了一个大礼。 “夜不收甲字营百户姜森,拜见兵备道总官蔡旭蔡大人,愿大人身体安康。”姜森客套道。 “姜大人不必如此拘束,快快请起。您怎么算也是我长辈,这可折煞蔡某了!”蔡旭快步上前,主动把其搀扶了起来。 “蔡大人抬爱,不知您连夜寻老姜所为何事?”姜森直截了当地问起。 蔡旭没接话茬,左顾右盼了一下,轻言,“夜晚的户所还是凉啊,我们换个屋内坐着慢慢聊吧。” “瞧我这德性,一介武夫,什么礼数都不懂。蔡大人请随老夫里面请,我那刚煮了一些咸油茶,蔡大人尝尝老夫的手艺。”姜森毕恭毕敬地将蔡旭给迎进了驻地,来到了自己的卧榻。 所谓的咸油茶是西北回民的特色茶品,说是茶,更像一碗浓稠的热粥,但加入了大量的干果与香料,咸香扑鼻,也不失为一道美食。 姜森本就是回族,那一手煮油茶的手艺自不必过谦,一进屋就先给蔡旭盛了一碗,就坐在了八仙桌前尔虞我诈起来。 “蔡大人感觉如何?可还吃得惯?”姜森殷勤道。 “姜大人的手艺自不必说,只可惜蔡某心中有事,寝食难安。”蔡旭随便吃了一点,就放下勺子装了起来。 “呃?蔡大人贵为兵备道总官,还有什么事可以难为到您?”姜森知道,这狐狸要露尾巴了。 “明人不说暗话,张闲想弄死你。”蔡旭第一时间就把张闲卖了。 “蔡大人,我可是朝廷命官,张闲一个夜香队的小旗为何要弄死我?”姜森一副满脸无辜的模样。 “姜大人,都说不说暗话了,就别演了,你断了他的财路,不就是也断了我的财路。钱这种东西一旦沾上了,谁又舍得丢呢?”蔡旭的语气带着斥责。 “蔡大人,他干的可是杀头的买卖。”姜森还要摆出一副为了正义的姿态。 “废话,我们这种鸟不拉屎的边塞,赚大钱的买卖,哪一种不丧良心?我也不跟你兜圈子了,他让我假借剿匪的名义派你和你的部下前去野马南山狼牙寨,他已经买通了黑胡子,要把你们一网打尽。”蔡旭把张闲卖得那叫一个通透。 “既然要弄死老夫,蔡大人为何又告知老夫?”姜森不惊不恼,更多的则是疑惑。 “因为那小子太猖狂了,居然敢掐着我的脖子威胁我,他吗的真是赚了几个臭钱,真拿自己当大哥了。”蔡旭说罢,拉开了自己的衣领,真展示了一下后脖颈上的瘀青,就是张闲白天掐的。 “我知道你认识张闲军肥的买家,我知道姜大人是守规矩的老将。你先应了我的差使,就以人手不足为由再从户所召集其他兵马助阵,就把夜香队召去。把他们一伙这么的……” 蔡旭比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心狠手辣完全忘记了张闲可是金主爸爸。 “蔡大人的意思是将计就计?”姜森都想给蔡旭鼓掌了。 “正是,等解决了张闲,军肥的买卖我们一起做,五五开,我就不信了,一群臭挑粪的,还真以为自己无可替代?”蔡旭脸上的杀意实在太真实了,根本不容怀疑。 “蔡大人好谋略,只是老夫担心,张闲这厮诡计多端,生性多疑,他要是不肯与我等同行,如何是好?”姜森担忧道。 “放心,我会去说服他的,毕竟要弄死姜大人的是他,他都不去亲自确认生死,以后怎么可能睡得着觉?”蔡旭冷笑道。 “好,难得蔡大人如此坦诚,对老夫堪称救命之恩,老夫定不负蔡大人嘱托,待完事之后,军肥买卖你我四六分账,您拿六,老夫给兄弟们留点茶水钱便可!”姜森抱拳谢道。 “不用谢,都是为了买卖,现在我们也算伙伴了,日后有钱一起赚!哈哈哈!”蔡旭笑得是那般得意,不知道是在为赚钱,还是为张闲的死开心? 等到蔡旭刚刚走后,姜森立刻把刘义总旗官招呼了过来,下达了任务。明天一早他们将全员出发,前往野马南山狼牙寨剿匪,但更重要的是,要把张闲连带他那群拖大粪的兄弟一起埋在那。 为了万全起见,姜森批准了手下将所有库存的装备都给拉上,这一次绝不能省。 刘义有些纳闷,姜森绝对效忠的私卫虽只有十人,但能调动的部队满编百余,那些都是当兵2年以上的夜不收职业军人,对付一群拖粪的,没必要如此兴师动众吧?毕竟许多装备,都是他们存起来,准备带去给家主的。 “听好了,张闲要真那么简单,我犯不着为了那家伙几次三番东奔西走。此次差使相当凶险,谁要是敢掉以轻心,别怪我翻脸无情。”姜森一字一句凶狠地下达着指示。 第50章 不升官,也发财 就在肃州左卫三千户所里风起云涌之时,骑行着高头大马的老鬼,身穿官服,腰挎戚家刀,已然来到了野马南山。 所谓的野马南山为祁连山脉东南段,平均海拔4500~5000米之间,属于高原环境,山顶终年积雪盛夏亦不消,其周围难见任何树木,是一片宽阔的草原牧场。 原本这里是牧民喜欢栖息放牧之场所,太平盛世里,牧场曾经孕育过不少的放牧部落。但随着时局动荡,到天启年间,大量从中原潜逃而来的逃犯与流民,盘踞在此,为了生活结团成匪,大肆劫掠牧场,以至于这么好的地界,数十里内再难见任何部落的身影。 而沿着重重叠叠的群山有一条进山的蜿蜒大道,再行个十里,就能见到张闲口中所言的狼牙寨。 那是一座依靠半山腰上天然溶洞而建的寨子,洞口被木桩修建的城墙牢牢包围,上面还有塔楼与廊道,可供居高临下地发动攻击。 寨子前面的斜坡是一里地光秃秃的碎石子路,路旁的树木也长得稀稀拉拉。 也正是如此独特的地貌,让任何来犯者都无法悄无声息地摸到寨门来。 黑胡子本就是山西的响马,因为那里爆发了严重的农民起义,再不走都会被官兵当成叛党给杀了,所以带着一群弟兄5年前来到此地落脚,将原来占据这里的匪帮收编的收编,干掉的干掉,确定了他野马南山王的地位。 整个狼牙寨发展到今天,共有两百多口子,除开打杂烧火暖床的女眷与奴仆,剩下大概150号弟兄能出门劫掠。这日子嘛,不说蒸蒸日上吧,也是捉襟见肘。 原因无他,牧场已经被扫荡空,根本找不到像样的劫掠对象,每次出门哪是打劫,更像打猎,能带点野马,野驴回来,寨子恨不得都要开宴会庆祝一下了。 至于劫官道,最近的那条也在80里外,为躲避匪帮,行走的人也极少。想打劫这里,需要寨子拖家带口地出去老远,还要在官道旁安营扎寨,风餐露宿两三天,可能都碰不见一个敢走这里的商队,那种感觉比钓鱼佬空军还要难受。 最近寨子里正在讨论,是不是放弃这得天独厚的根据地,迁徙到更热闹的地界,一个寨子固若金汤,但是找不到食吃,要这寨子有个屁用。 这天夜里,黑胡子开着大会和手下头头们争论不休时,看门的一个小弟慌慌张张地冲了进来汇报道,“老……老大!大!” “大你吗啊!有事说事!”黑胡子一脚把跪在面前的小弟踹倒,就受不了这废话玩意。 “老大!山下升起了狼烟!有肥鱼到啦!”小弟终于喘顺了,急忙说道。 “黑灯瞎火敢闯我狼牙寨?有点意思。升堂口,看看你家伙的罩子亮不亮。”黑胡子抹了一把自己的大黑胡子,一声吆喝。 山寨之内,众多的火盆被燃起,远远看去,狼牙寨子冒出的火光恍如白昼,只可惜老鬼看不到这些。 他依旧坐在马背之上,但刀被下了,双手紧绑,双目也蒙上了眼罩,八个前哨的兄弟拉着马匹向寨门走去。 都说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当狼牙寨可没有那么高尚,作为土匪山贼,他们就是最穷凶极恶的鬣狗,就是老弱妇孺也不放过,背信弃义家常便饭,盗亦有道压根不存在的。 张闲选他们当替罪羊,最大的原因就是根本毫无负罪感的,死光了都是为民除害。 老鬼气定神闲,很清楚该如何跟这群孙子打交道,那就是永远让他们觉得杀了你就是赔本买卖,那就能一直活着。 很快,老鬼被带到了大殿,眼罩一扯,火光亮得有些晃眼,老鬼微微侧头,看见了洞府首席披着熊皮的座椅上,端坐的黑胡子本人。 略显讽刺的是他头顶那块“肝胆相照”的牌匾,毕竟这孙子最出名的除了心狠手辣,就是最喜欢搞兄弟的婆姨,二当家,三当家的媳妇几乎就是他随便翻牌子的禁脔,有一些兄弟为了往上爬,还会故意献祭自己的小媳妇,成为了狼牙寨最为奇葩的企业文化。 “堂下来者何人啊?”黑胡子岔腿而坐,拉着长腔问道。 “生意人。”黑鬼揉了揉被解开的双手,大言不惭道。 “生意人?你穿的是军服,带的是官刀,做什么生意?”黑胡子冷笑道,堂中一众兄弟也是随声附和。 “不整这一身行头,怎么能做大买卖?我奉上头之命,给大当家推一笔富贵,不知道你有没有胆子做?”老鬼开始了钓鱼。 “笑话,兄弟们做的就是刀口舔血的活计,有什么不敢的?”黑胡子歪着脑袋,上下打量着老鬼,思考他的来路。 “两天后,会有一批官银从南山附近的官道过,那时肃州左卫三千户所三个月的军饷,总数一万两,我的主子想和大当家联手,等你劫了这笔富贵,大家九一分账,你一,我家主子九。”老鬼说出那个数字的时候,多少土匪震惊的呆立在了原地,说不出话来。 万两白银是什么概念?他们在这落草为寇已经五年了,都未曾劫掠过这么多的钱财。 听到这里,黑胡子也有些手抖,但老大就是老大,故作镇定道,“你说得轻松,那可是户所的军饷,真劫了,户所还不跟兄弟们拼命?有钱挣也要有命花。” “这个你不用担心,我家主子自会帮你摆平,当然是你如数上缴的情况下。”老鬼的话语带着丝丝威胁。 “你家主子何等神通广大?这么大的事情他压得住?”黑胡子压根不信。 “我家主子正是肃州左卫三千户所的指挥使,肃州总兵于忠,于大人。”老鬼直接报的是肃州一把手的名号。 “总兵也劫道吗?”黑胡子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世道,京官在贪,叛党在抢,只有边军在饿肚子。我家主子看穿了,与其在这乡野之地慢慢死掉,还不如做笔大的,不升官,也要发财。”老鬼说得有鼻子有眼,可以怀疑,但绝对合情合理。 第51章 真实的谎言 肃州左卫三千户所之主指挥使,同时也是肃北三卫的总兵——于忠,现年40岁,据说他是护国名将于谦的后人,却比祖上于谦更会做人。 他与京师各级官员的关系都挺好,陕西行都司都指挥使对他赞叹有加,评价是德才兼备,忠君爱国之典范。 其他地区的边军将领,没日没夜都在给朝廷出难题,要粮食,要兵器,要饷银。于忠也会要,但他从不等,朝廷给多少接多少,剩下的就会自己去筹措,或从地方豪绅,或从外邦商贾税负,不管是哪一种,竭尽全力的保障边军吃穿用度的稳定。 在其他边塞,最长的边军已经3年没有拿过军饷,有的拿也基本拿不到2成。但在肃北,于忠基本保障了大家每年能拿足最少8成的饷银,并且保障大家绝不会饿肚子,就这一份运筹帷幄之能力,在这明末将领之中绝对是蝎子拉屎独一份的存在。 可也因为公务繁忙,他鲜少在三千户所露面,许多边军只知道自己的老大是于忠,却连他长什么样子都说不清楚。 有人说他两袖清风,是百里挑一的好官,也有人说他中饱私囊,私底下有8个老婆,享尽齐人福。不过大家都不相信的是,这么一个统领肃北近万余兵马的将领会是清官,就像窑姐不会相信世上真有贞节烈女一样,只会觉得那一定是价格没谈拢。 所以当老鬼报出主子是于忠时,黑胡子信了,满寨的兄弟们也信了。一次劫掠,就能赚数千两白银,抵得上为官十年了,天底下这么好的买卖,当然只有于忠这样的大官才做得了。 “接不接给句痛快话,你不干,我再去寻别家,反正只是倒个手,谁干都一样。”老鬼不耐烦道。 “万两买卖,诛九族的大罪,我们兄弟才拿一成,你家主子太黑了吧?”黑胡子只觉得自己就是跪着要饭的。 “你搞清楚,我家主子让你吃你才有的吃,别挑肥拣瘦。当然你大可试试事成之后携款潜逃,你要是能出这祁连山脉,我家主子一分不要,全送你都行。” 老鬼那话说的底气十足,好像就在寨子外,已有千军万马等着他带消息回去,一个没谈拢,或者老鬼回不去,黑胡子还有他的兄弟怎一个死字了得。 洞府之内一片死寂,只剩下大伙儿喘着粗气的呼吸声,多少人殷切地看着他们的老大,虽说只有1成,但那也是千两白银,能换多少白面粮食回来,足够他们寨子里的两百号人,潇潇洒洒活上一年半载了。 最终,黑胡子勉为其难道,“既然是我肃州的天老爷的差使,黑胡子我也不能不懂事。活我接了,还请这位官爷告知详情。” 到了这一步,老鬼就能自由走动了,他先从一旁的贼娃子手里拿回了自己的刀和钱袋子,然后又将那钱袋子给丢给了首席的黑胡子接住。 “这是主子给兄弟们的赏钱,吃顿好的,再动手也不迟。送饷的队伍明天晚些时候会路过野马南山旁的官道,大概5车辎重,20几个兵卒押运,具体怎么做,不用我教了吧?”老鬼将刀别在了腰间。 “天老爷敞亮!”黑胡子掂量那钱袋子,难掩脸上的兴奋。 “说的是明天,但保不齐什么时辰,你们带足干粮。耽误了我家主子的差使,你们自己去想后果吧。”老鬼说完,已向寨门走去。 “官爷放心,今夜我们就带兄弟出发,保证连只苍蝇也不放过!”黑胡子已经完全信任了老鬼的身份与活计,要知道现在在他手里攥着的可是50两的真金白银,没有哪个傻子为了晃点自己这一山寨的兄弟,出手如此阔绰吧? 哪怕买卖不成,官道边埋伏,他们太熟悉了,无功而返,也能纯赚50两,稳赚不赔。 黑胡子说到做到,连夜点兵带齐家伙,足足120口精锐出了狼牙寨,只留下30个弟兄看寨子,剩下的都是女眷奴仆。 而确认黑胡子主力离开以后,老鬼也是满意的策马扬鞭,离开了这未来姜森一伙的葬身之地。 调虎离山不难,难的是如何在此地把群狼给活活弄死。对于姜森的实力老鬼是很清楚的,头儿想的从来不是只杀姜森一人,而是要将他的爪牙一网打尽。 当然,知道姜森身份的只有他贴身的一些私卫,可作为夜不收甲字营的百户,他能调拨的人手就有120人,两个总旗官,十个小旗官,其余都是刀口见过血的职业骑兵。 人人有马,机动快,冲锋猛,对于夜香队这传统步兵有着绝对优势。更别说人数还是自己的12倍…… 这场仗要怎么打?老鬼想象不出来,但张闲敢这么安排,就一定有他的算盘,老鬼需要做的,唯有坚定的相信与追随。 另一方面,卖完了张闲的蔡旭又回到了兵备道衙门,那间属于自己的书房。张闲还没走,甚至要了两个小菜,就坐在蔡旭的书桌前,一边啃着馒头,一边夹着菜。 眼见正主回来了,张闲却没有正眼瞧他,只是打了一个招呼,“旭哥,办妥否?” 蔡旭没有回答,默默回到茶几前坐下,沉寂良久后才开口道,“我不明白,为何你让我开口卖你?” “因为姜森不是一般的老狐狸,你用假话匡他,转头他就敢逃离户所,从此藏身暗处,你我都将寝食难安。 所以要骗,就只能用真话,就像你真讨厌我,就像我也不喜欢你。”张闲吃饱喝足,会心一笑道。 “你怎么知道他一定会相信我?”蔡旭还想为自己的形象挽尊一下。 “他不是相信你,他只是相信人性,旭哥生性贪婪,我生性张扬,一切都是最顺其自然的安排。总之,还是要多谢旭哥帮忙,没有你,我还真不知道如何钓那老狐狸上钩。”张闲放下了碗筷,起身作势要走。 “张闲,如果你死了,我是真会跟他合作的。但如果最后是你赢了,你我的关系又该如何?”蔡旭有点茫然,不知自己是希望张闲赢,还是张闲输。 “天底下最纯粹关系就是金钱关系,我回来了,答应给你的一个子都不会少,你安心当你的兵备道总官,我继续当我的拖粪匠,仅此而已。”张闲就此别过。 第52章 不去明知山 崇祯七年4月,初二,清晨,夜不收甲字营一支百人部队集结完毕。他们本就是冲锋在一线的作战边军,经常出外巡边执行任务是稀松平常之事,不过今天得见他们的同僚无不多看上两眼,心中满是问号。 要知道夜不收最大的特点就是机动力,讲求快进快出,从不恋战,所以武器装备多选用轻武装,弓弩为主。可看看这甲字营的辎重车居然准备了两辆不说,上面还带了五门虎蹲炮,十把鸟铳,石炸雷与火药若干。 就这火力,真怀疑姜森出去这是要攻打平安县城,什么战斗需要如此多的火器参与? 而等姜森骑着战马来到户所门口之时,与之同行的夜香队也早早地集结完毕。他们一共10人,两辆马车,张闲独骑一驹。 马是兵备道特批的,骡车太慢,难以跟上夜不收的脚程。 他们里面唯有张闲穿着一身陈旧的布面甲,腰挎雁翎刀,其余的弟兄仅仅是普通的军服,看得人都憋不住想笑,斧头,铁锹,长棍,锤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群要出门给人家修房子的民工。 “张大人,您可真早。”姜森骑马上前,微笑寒暄道。 “不是早,是压根就没睡,我们都是干通宵活计的,姜大人忘了吗?”张闲一脸鄙夷。 “要不你们先去洗个澡吧,我们可以等等。”一旁的总旗官刘义不由捂住了口鼻,不知道昨晚这群夜香队是不是有人掉粪坑了,那臭味真是叫人嗷嗷上头。 “哪有那种闲工夫?兄弟们早就习惯了,大不了我的人都跟在队伍后面,不会臭到诸位大人。”张闲可没那么讲究。 “就按张大人的意思来吧,不过你可要与老夫同行,路上我们好好聊聊。”姜森自然知道张闲的鬼主意,什么行至最后,就是打算看情况不对,脚底抹油就跑,那手下身上的屎味都怀疑是他故意抹的。 “既然姜大人给小的机会,张某恭敬不如从命。”张闲迟疑了片刻,还是答应了下来。 于是乎,户所史上最奇怪的出征组合就形成了,一边是户所精锐的夜不收甲字营,一边是户所日夜拖粪的夜香队,鬼知道他们这出门是要去干啥?劫掠敌人的粪坑不成? 从三千户所到所谓的狼牙寨,全程骑马也要一天光景,好在路上皆为坦途,不用翻山越岭,还会横跨几条支流,水源也充足,谈不上有多辛苦。 整个队伍里就没有步兵,最差的夜香队也能坐着平日拖粪的板车上,让马匹代步,还能睡觉补充体能。 走在前面的夜不收甲字营的兄弟们,看着后面板车上横七竖八的夜不收兵卒,鼻子不对眼睛的。大家脑海里出现的第一个问题是,“这群家伙也能算兵?” 他们那副四仰八叉的模样,就跟一堆尸体一样,如此紧张的任务中,一个个睡得鼾声不断,毫无士兵该有的警惕感,甚至连夜不收带出来的辎重脚夫都不如。 全队里唯一清醒的,也只有他们的头儿张闲了,大概因为昨夜的运粪差使他压根没参加,身上干净的味道,被誉为猎犬的姜森一闻便知。 “张大人,怎么不见你的好下属老鬼?他哪去?”姜森主动开口问询。 “他啊,有点私事请了假,不过我已经派人通知他赶过来的,说不定就在咱们前面等咱们。”张闲打起了马虎眼。 “是吗?不耽误差使就好,毕竟如此严肃的军务,多一个人都是好的。”姜森看破不说破,显然老鬼就是被张闲派出去联络山贼的钩子。 “一伙山贼有何惧之?瞧瞧姜大人,又是枪来又是炮的,不知道还以为你们这是去把建奴驱出华夏的。”张闲口无遮拦地调侃起来。 “正所谓小心驶得万年船,黑胡子在野马南山也是远近闻名的匪首,手下上百号杀人不遮眼的贼人簇拥,其占据的狼牙寨易守难攻,我们就这么点人,又无后援,一旦动手就必如狮子扑兔,一击必杀。” 姜森难得如此积极,过去在户所里,他可是出了名的鸡贼,难办的差使就把千户马继业顶在前面,自己则带队躲在后方。 说好听点叫爱惜羽毛,说难听点就是老兵痞子。 “随便你,爱杀就去杀吧,反正我这帮兄弟不会去给你们当炮灰,最多等你们打完了,帮忙收拾财务,充当辎重就好。”张闲有言在先。 “放心,老夫还没有那么无耻,让你们去冲锋陷阵。”姜森那副表情,就像在说自己丢不起这个人。 姜森明白张闲的打算,要亲眼看着他们被安排好的黑胡子一伙绞杀,才能安心回去继续做自己的买卖。 而姜森又何尝不是这个想法,迅速突破狼牙寨,抓住黑胡子,逼他承认受张闲指使,只要有了人证就能把他连带他那群拖粪工就地正法了。 之所以必须忍到那种时候,也是为了堵那些非私卫兄弟们的口舌,不然等回去户所,传言自己在路上先杀队友,不管他姜森如何解释,以后都会难混下去。 这就是穿鞋都怕光脚的原因,因为穿鞋的瞻前顾后要在乎脸面,光脚的则不用,反正一无所有,要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 “张闲,我知道你拒绝过我,但人年纪大了,就是容易啰唆,我想最后一次问你,要不要加入我们,未来的道路一定比你在这户所拖粪更有前途。”姜森也是真的惜才,都到这个份上还是努力老拉拢。 原因无他,张闲有大才,而那张狂的个性要是跟少主勾搭碰上了,真对少主的胃口。 他年纪大了,注定以后无法跟随少主南征北战,如果张闲能辅佐其左右,少主也一定不会辜负家主厚望,成就一番伟业。 “我知道,你的出发点是好的,但你先别出发。我跟你们不仅仅是八字不合,三观更不合。你们想干什么我没兴趣,我要干什么你们也别来找茬。这趟差使后,你们走你们的阳光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明知山有虎,我不去明知山不就好了?”张闲再次明确拒绝。 “唉,看来你我真没缘分,那就如此吧。”姜森一声叹息,宣判的却是张闲的死刑。 第53章 多担待 晌午时分,当大部队来到一条支流边时,老鬼已经在此树下等候。看他的马儿在一旁吃草把地皮都啃秃了,就知道他很早便到了。 当老鬼看见张闲还有一众弟兄的时候,悬着的心也就放了下来。这说明头儿的计划已经成功,姜森还有他们一伙人全被调了出来,浩浩荡荡百余甲字营的夜不收劲旅,清一色的布面甲钢盔,半数人配备了战弓,箭矢装满了两箭壶,分为破甲箭与四扣马箭,一种针对着甲重兵,一种骑射专用。 明明夜不收就是一支靠机动力拉扯突袭进攻的兵种,几乎放弃防御的他们,居然都带了十几面钢质圆盾,足可见姜森要求重视的军令,他们是听进去了的。 “头儿。”老鬼主动上前打起了招呼。 “事情忙完了吗?”张闲就当着姜森的面直接问道。 “按照你的吩咐,都已经办妥了。”老鬼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那就好。”张闲放下心来,扭头跟姜森客气道,“姜大人,我们行了也有3个时辰了,要不就在此地稍作休整,也让马匹喘喘气,如何?” “老夫正有此意。”姜森一招手,旁边的刘义总旗迅速下令,全员就地休整,开吃准备的干粮。 大家三五成群坐在一起,大白天也不会生火,就着身旁的溪流舀上一瓢凉水,吃的多为馕饼,条件稍好一些的兄弟能掏出咸肉干来,都让旁边的同僚羡慕不已。 可当张闲宣布就地吃饭的时候,夜香队的兄弟却从随行的箱子里掏出了一堆油纸包,人手一个。打开来里面居然都是一个个油亮亮,肥嘟嘟的……酱猪肘?! 那可是富农大户,一年也只吃得几回的顶级菜肴,而且都是一家人享用一个,哪像这群拖粪的家伙,每个人都有…… “头儿!这是您的!”癞何手捧着酱猪肘,从一群夜不收的大爷面前走过,直接递向了张闲。 “这玩意太油了,我吃不惯,你给老鬼吧,我吃这个。”张闲从马背的行囊里也掏出了一个荷叶包,打开来居然是一整只叫花鸡…… 为了这一顿饭,张闲也是刷脸从铸造所的私房后厨给淘出来的,吴友德坦言,张闲那30两银子的定金,还带吃回扣的。 正所谓人不患寡,患不均。本觉得自己高人一等的夜不收的职业军人,啃饼喝凉水不觉得有什么,结果那群最不让他们看得起的拖粪工,居然都吃上酱肘子,那种感觉,手中的饼子跟砖头一个味了,心中更是一万头草泥马在奔腾。 感觉这群兵爷嚼饼子的时候,那牙齿都咬得咯咯作响。 一个壮汉受不了了,一把丢下了手中的馕饼,看向了自己的长官刘义总旗。刘义没说话,只是给了他一个默许的眼神,就看向了一旁。 那足有6尺之高,体重200斤的蒙古族壮汉站了起来,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到了癞何的面前,挑衅道,“小鬼,肘子好吃吗?” “还行,不过我夜香队的东西,多少带点臭。”癞何也不社恐,边吃边打起招呼。 “交出来,让我尝尝。”蒙古大汉命令道。 “为什么?想吃自己买去,这是我夜香队的口粮。”癞何不以为然,继续啃着。 “还吃?我他吗说话你听不见吗?”大汉不管三七二十一,一把揪住癞何的脖领子,硬将小个子的癞何像铅球一般丢了出去。 谁知他在空中一个翻滚,居然稳稳的落在了地上,嘴里还叼着自己吃了一半的酱肘子。 “找茬?”癞何站直了身子,看着不远处的张闲问道,“头儿,我可以打死他吗?” “当然不行,都是当兵的,血气方刚过过招可以,伤人命就不太好了。”张闲那语气极尽轻浮。 “他吗的,杀我?就你这拖粪的小鸡崽子?”大汉一口浓痰吐到了地上,也是回望向了姜森,请示道,“老大,这群拖粪的太嚣张了,我想教育教育他们,什么叫尊重老兵?” “图库,玩玩可以,别下死手。”姜森也是来了兴趣,大概是旅途太无聊了,寻点小游戏,活跃活跃气氛。 有好戏看了,这枯燥的午饭也是吃的大伙一下子热血沸腾起来。兵卒们在一起最喜欢的除了嫖,就是赌了! 瘦猴看热闹不嫌事大,直接在一旁当庄开起了盘口,在他专业的吆喝下,众多夜不收的将士也是纷纷掏出了私房钱疯狂下注。 盘口1赔2,癞何赔率只有那图库的一半。即便如此,众多兵卒还都是压在图库身上,这就像眼见大象与矮骡子比顶牛,谁胜谁负堪称一目了然。 图库自己都给自己买了200文,等于向所有人表态绝不会玩虚的。 看见这伙夜不收如此嚣张,夜香队的兵卒也是气鼓鼓的,纷纷掏出钱财压在癞何头上,给自家兄弟长长志气。 “买定离手,胜负在人,富贵在天!封盘啦封盘啦!”瘦猴看着那群夜不收,短短片刻居然硬生生压出了20两的重注,不由心里也有点忐忑,毕竟要是癞何输了,他要掏10两银子出来才够赔,他显然是没有的。 而这群凶神恶煞的兵哥哥,扒了他的皮也一定会把这钱财榨出来,现在换成瘦猴想给癞何磕一个了,因为绝对不能输啊! “你想穿着甲胄打,还是脱了?”癞何三下两下啃光了自己的酱肘子,开口问道。 “别说老子欺负你,大家徒手来!”图库狞笑地脱去了身上最大号的布面战甲,露出了一身跟酱肘子一样的肥膘。 这家伙居然光着膀子穿战甲,也不怕硌得慌。 “其实区别不大,你高兴就好。”癞何无所谓,扭动着脖子,甩甩膀子把关节活开,师父交代,打功夫一定要热身,不然扯到了筋老疼了。 “你这兄弟上次就见过了,但并非我户所兵卒,哪找的?”姜森是识货的,一看那小子的呼吸吐纳就知道是练家子,连忙问起了身旁的张闲来。 “牙行上买的,可不便宜。”张闲炫耀道。 “买的牙货?敢对夜不收动手?太嚣张了。”姜森惊到了。 “不嚣张算什么年轻人?姜大人,多担待。” 第54章 死期 个头,体形向来不是什么能让癞何惧怕的东西。师父教授的八极拳,瞅准的就是人体要害,不管环肥燕瘦,男女老幼,只要是人,要害都不会有任何变化。 10余年对肉体的锻造与拳术的专精,癞何一对一的战场,结果只是打死,还是打废而已。 所以,哪怕站在高出他1个脑袋,宽度抵得上他两个的图库面前,癞何依然能侧身而立,气定神闲的摆出两仪桩起手势,即手肘向敌架起,另一手握拳收于侧身。 没有人见过这种功法,毕竟八极拳乃癞道士自创,且只收了癞何者一个徒弟,觉得奇怪也是正常的。 “花拳绣腿,等下我就把你那细胳膊细腿给掰折了。”没有任何人喊开始,也没有任何的预兆,犹如人形泥头车的图库突然发力,直接向着面前小弟弟般的癞何扑了上去。 别看他200多斤,速度一点也不慢,图库本就是归化的蒙古勇士,最擅长的就是古法摔跤术。只要被他近身抓住,除非他主动放手,否则会比牛皮糖更难甩掉。 图库在甲字营不是最强的单兵,可论缠斗能力能排进前三,所以才会有那么多兄弟,义无反顾地把所有钱财压在了他的身上。 他一开始瞄准的就是癞何的腰带,直接伸出比癞何脸还大的手掌,直接抓了上去。 他得手了!牢牢将那裤腰带攥在了掌心!按照习惯,紧接着就会跟上一个天地回转大背摔,不死也要丢半条命了。 可谁也没有想到,癞何的反应比图库更快,电光火石间解开了腰带,贴着图库的侧身一个回转,反攻的手肘一下正中其后脑。 力道之大,打得图库眼珠子都爆了出来,瞬间充血,庞大的身躯瞬间失去了知觉,身体跟随惯性往前一扑,重重摔倒在了碎石地上。 周围的欢呼声戛然而止,从头到尾,两人的对决都没打足10秒。 没了裤腰带,裤子都掉下来了,癞何不好意思的提溜起来,走回到了图库的身边,从他手里把自己的裤腰带给扯了回来,重新系上。 “这傻大个的功夫真下作,专脱人裤衩子,难道有特殊的癖好?”癞何不以为然,却一招让夜不收众人都闭上了嘴。 难以想象这么小个子的拖粪工,居然一招就打翻了两倍他体型的蒙古摔跤手,刚才发生的太快,以至于许多人都没有看清他是怎么办到的? 终于有人反应了过来,总旗刘义上前,掐着图库的人中试图将其唤醒,随行的军医也拿来了药箱进行急救。 “张大人,恭喜你挖到宝了。”姜森被惊艳到了,就这水平,不管是自己的私卫还是普通夜不收的弟兄,单打独斗没有一个会是他的对手。 好在战场不是角斗场,可以围攻,能远射,不考虑成本还能用炮轰,难杀不代表杀不死。 “宝又如何?跟着我,还不是只能拖粪。好死不死,人家就爱跟着我干活,你说有没有意思?”张闲得了便宜卖乖道。 “古往今来,凡成大事者,或愚钝,或奸诈,或穷凶极恶,但无一例外,都是驭人之术翘楚者。强若西楚霸王,最后还不是被狡猾的刘邦所败?”姜森不想承认,但在驭人方面,少主跟眼前嬉皮笑脸的张闲差太远了。 这家伙就像人心中的毒蛇,总能知道你最想要的是什么…… 如此危险的家伙,不能为己所用,那就必死无疑。项羽当初不听范增之言,放过了刘邦才弄的个四面楚歌,乌江自刎的下场。 姜森不是范增,所以他不用劝,自己就能动手干死张闲,也省去了鸿门宴的麻烦。 午饭过后,继续起程,甲字营带头跃过了溪流,向着野马南山的方向赶去。图库没死,但脑震荡有点严重,已经丧失了战斗力,只能躺在辎重车上跟着大部队前行。 他们走得并不快,姜森一直在有意控制着速度,甚至派出哨探在队伍前10里先行,避免突然遭遇意料之中的伏击。 至于张闲和他那一伙拖粪工,一路上欢声笑语,全然没有要上战场的自觉,甚至还在板车上开席,吃的那叫一个丰盛,跟出门春游一样高兴。 他们的高兴可想而知,毕竟这么一群人,过去待在户所的每一天都要跟屎尿打交道,哪怕是逢年过节都不能停歇,风雨无阻。 而现在呢?他们出公差了,哪怕日落月初,也没有官吏会催着他们赶快上工,叫嚣着哪里的粪桶被窝满了,快去更换。 山野吹来的风,都带着自由的味道,将他们身上的枷锁卸下,好生快活。 这种愉悦,甚至让大家开始不由地幻想,或许不久的将来,他们不用再弄得一身屎尿,也能跟真的边军一样,用马蹄丈量大明之宽广,能身披战甲威风凛凛的迎敌而去,而不是被所有人嫌弃的拖粪工。 姜森一直在等张闲安排的杀招,不过这家伙真的让他有点失望,他们行走了一天,别说埋伏了,连个毛贼都没见到半个,就像老鬼真的只是外出办事一样。 而当大家来到了野马南山外的进山口时,姜森还故意让大家在原地休息,生了篝火与炊烟,去提醒伏兵,他们到了,该他吗出来上工了。 结果这一夜,张闲一行人睡得那叫一个安生,连放哨的都不留一个,全然把夜不收的兄弟当成了警戒线来用。 有几次,刘义都忍不住的跟老大提议,要不现在直接把他们当场攮死得了,反正兄弟们对这一群家伙已经嫌弃到了极点。 姜森却坚持时候未到,必须要找到黑胡子,证明张闲勾结匪贼,密谋杀害朝廷命官的事实,唯有此,才能为自己的行为背书,哪怕到了肃北总兵于忠的面前,他也能解释清楚。 张闲官小归官小,但这孙子掌管三千户所那么多的茅坑,少了谁或许没感觉,但少了他,茅坑被窝满了,自然会有人去追究到底。 明日,明日就是他的死期…… 第55章 冲击狼牙寨 清晨,天还未见亮,一望不见头的官道之上,莫说人影车流了,就连飞禽走兽都不得见,两个穿着单薄的山贼正匍匐在路旁,哆哆嗦嗦地往东面看去。 这该死的天气,薄雾笼罩,看不清周遭,还他吗冷得刺骨。他们却已经待了整整一夜,人都快冻麻了。 依旧不见老鬼口中所说的富贵军饷前来,两人无奈地点燃了一盏提灯,对着山头晃了两下就吹灭了,也不管山上的人看没看到。 而此刻,距离官道只有一里开外的山峦垭口后,黑胡子带着百余兄弟已经在这蹲守了整整一天一夜。 担心烟火会出卖行踪,所以他们一直也不敢生火,用肉身硬抗这野马南山脉的寒气。虽说现在已经到了4月,但这山野之地太阳升起前的温度还是能下降到寒彻骨的地步。 兄弟们一天了都没吃上一口热食,只能拿干粮充饥,紧紧靠扎在一起,裹着毯子御寒。 狼牙寨二当家的嘴唇都冻乌了,颤抖的顾涌到黑胡子身旁,道,“老大,我们已经蹲了一天一夜,连个毛都没看到,您说,那个老兵油子是不是在晃点咱们?” “他吗五十两的赏银拿来晃点人?要不你去拿来晃点晃点我试试?”黑胡子哪怕心中也有此等疑虑,但嘴上必须得硬,不然怎么带队伍。 “老大说得在理,可这么干等下去也不是办法,今天早上发现,有两个老伙计已经被冻死了,我们又不能生火,这南山的夜晚牲口都不一定扛得住。”二当家唯唯诺诺道。 “再等今日一天吧,压军饷又不是运干草,兵卒慢一点,小心点可以猜到。”黑胡子其实也有了打退堂鼓的想法,怪只怪当初没有把那老兵油子留下来多询问些消息,哪怕给他安排两个妞,灌上几壶酒,交个朋友也是好的。 无奈,一群兄弟自己继续紧紧相拥,靠哆嗦对抗严寒,毕竟能披上熊皮大衣,也只有大当家一个人…… 而与此同时,另一边入山口处,夜不收甲字营的兄弟们已经完成了集结,没有任何命令,所有人都在清点着自己的装备,相互检查甲胄穿戴是否扎实,钢盔一戴,一群肃杀的猎手就此成行。 对于整军的过程,张闲一直在旁边默默看着,不得不承认,姜森号称猎犬,但在户所里名声并不好,因为他那狗鼻子遇见危险就躲,带兵五年了,战场伤亡几乎没有,都说他怂到了骨子里。 但眼见这群家伙整备与纪律性,张闲知道,姜森也是有东西的带兵将领,兵卒素质很好,完全能做到令行禁止,每一个小旗官率领的小队彼此间行动默契,一点也不像那种整天只知道逃跑躲懒的军队氛围。 验证那句老话,别人可以认为你怂,但你自己绝不能真的怂。基本上姜森的甲字营就是扮猪吃老虎的典范,这样训练有素的队伍要真上了战场,不说所向披靡,面对一个三四倍己方部队也能从从容容游刃有余。 如果是等量对攻,那就能形成绝对的吊打之势了。 这一切都看在张闲眼里,一旁的老鬼时不时的还会提醒张闲,去注意看那些队伍里的核心角色。 那簇拥在姜森身旁的十位,不光穿着最整洁的布面甲,每人更有一副精钢环臂甲,护心镜,背负圆盾,脸带铁面护住了口鼻,堪称武装到了牙齿,正是他的贴身私卫。 这种玩意真的很难杀,就算用长枪捅都不一定能一击穿透,冲锋陷阵时就是一道人肉组成的钢铁城墙一般。 甲字营顶着薄雾进入山中,步伐很慢且轻盈,就连树上沉睡的鸟儿都不想惊醒,就是要来个出奇制胜。 走在前方的斥候恭候着大部队的到来,他们展示了一处狼牙寨的前哨暗岗,不过那里已经没有人了,不知道是对方换防,还是去了别处? 在老鬼看来,显然黑胡子是把能拉出去的人都拉出去了,残留的一点余部,也无法支撑外部的哨探,只能龟缩回狼牙寨先稳固防守再说。 他们就用这种悄无声息的方式一直推进到了山坡下的密林中,此刻朝阳已然升起,渐渐驱散了这山中的迷雾,那依托山腰溶洞而建的狼牙寨门映入眼帘,高耸的木桩外围城墙,形如狼牙耸立,足有8米多高,易守难攻。 狼牙寨前光秃秃的碎石坡面,一览无余,也没有办法藏什么伏兵,却让来犯之敌也无所遁形。 “大人,兄弟向两侧绵延摸索了2里,没有见到伏兵或陷阱,寨子外面可以确认安全。”刘义总旗来到了姜森面前,压低了声音汇报道。 “这架势,只能冲锋强攻了。”姜森叹息着,这对于有备守军来说就是最梦幻的开局,凭借地形优势,弓弩投石器造成的杀伤都能带来不小的伤亡。 如果这就是张闲要的结局,他着实做到让姜森头痛了。 思绪片刻,姜森把张闲给召到了身边来。 他还没有开口,张闲已经主动提出,“姜大人,我们只是杂鱼,后勤兵种,您若寻思让我们去冲敌阵当炮灰,还不如当场就把兄弟们直接宰了,这样我最少还能有个全尸。 不过张某在户所也有一点好友,您坑杀张某的事,第二天就会有密函送到总兵大人手里,到时候鱼死网破,您可别怪张某不讲规矩。” “你那么怕死为何还答应跟我们前来?放心,我不会这样弄死你的,太龌龊。”姜森一副不屑的模样把张闲都给逗乐了,毕竟更龌龊的事情他都已经做过了。 “叫你来,就是通知你,你和你的人留在这里,跟辎重官们在一起,别给我到处乱跑。等我们完事了,上来打扫战场。” “敞亮,谢姜大人体谅。”张闲难得抱拳行礼,对于这种安排很是满意,扭头就去跟兄弟们通报这个好消息了。 而他走后,姜森也给刘义轻声道,“留10个兄弟,看好他们,要是他们敢跑,就当逃兵论处,直接砍了。” 第56章 甲字营,狠角! 趁着清晨的薄雾还没完全散去,姜森一招手,10名夜不收的战士,怀抱虎蹲炮与备弹,两人一组地冲出了密林,前行百步迅速落地,架起了炮管,开始装填。 虎蹲炮也是戚继光在嘉靖年间制造的一种轻型前装火炮,因其形似蹲卧的猛虎而得名,用熟铁制造,全长二尺,重达三十六斤,炮筒外加五道铁箍加固。 射击准备时,炮身前部加装铁爪并用铁爪钉固定于地面,炮身尾部加铁绊打入地下以稳固炮身,最远射程也有1里地,但想控制有效杀伤,大概也就250步,400米不到而已。 十人配合默契,片刻已完成了瞄准与装填,确认无误后,同时点燃了引线。 伴随轰轰一阵炮响,山野中的飞鸟全被惊醒,五颗拳头大小的弹丸板板正正地轰在了狼牙寨的寨门之上,炸的是木屑四溅,千疮百孔,但还没有轰开。 虎蹲炮毕竟不是将军大炮,发射的大铅弹只有三斤重,还比不过铅球,过去也多会在铅弹下压上百余石子,当年戚继光用来专门针对倭寇步兵杀伤的,攻城属于专业不太对口了。 但也是在这炮响之后,从密林中,百余甲字营的骑兵将士直接冲了出去,无声向着山寨发起了冲锋。 阵阵马蹄声如雷鸣一般,震撼大地,他们化身这山中的阎罗,等着去收割匪贼们的性命。 熟练的虎蹲炮兵,在兄弟们赶到身边后完成了第二次装填。 “放!”伴随着炮兵小旗官的呐喊,第二轮炮击袭来,轰隆隆第二轮炮响,着弹点几乎雷同的又是五发弹丸袭击,竟然硬生生将那高达1丈的院门寨门给炸塌倒地,扶都别想扶起来。 “冲上去,杀!”姜森一马当先,抽刀下令。 奔袭中的部下齐刷刷拉开了战弓搭箭,已经逼近到了寨门前百步。 这时候,里面的山贼才反应过来,纷纷爬上了高墙垭口,拿起弓箭,试图反击。 但精锐已经悉数被黑胡子给拉走了,留下的30名山贼要么是老得跑不动的,要么是压根没什么经验的,搭弓射箭还行,但准不准就另说了。 山贼的箭矢稀稀拉拉,别说杀敌,连射的靠近一点奔袭而来的夜不收都有些困难。反观甲字营的战士,那可都是个顶个百步穿杨的好手,哪怕是骑射,也能嗖嗖嗖地把箭矢划着弧线射入垭口中,打得那群山贼哭爹喊娘。 看着完全碾压的兵团作战,张闲深深明白到,兵是练出来的,像这样的协同与战斗力,没有两三年的拉练,是不可能办到的。 完成了轰开寨门的工作后,虎蹲炮兵们抱着冒烟的家伙迅速撤回了密林中,远离前方战场,也没有再去支援的打算,因为已经没有必要了。 他们就是刘义安排留下来看着张闲的守军,连带户所出来的8名辎重脚夫,属于确保张闲等人不会望风而逃的最后一道保险。 能成为虎蹲炮兵,在甲字营就是当之无愧的精锐,眼见他们能扛着36斤重的炮管子还健步如飞,足可见其战斗力之彪悍,盯住张闲一伙,不算什么难事。 刘义特地叮嘱了炮兵小旗官,看住了这群拖粪工,他们要敢跑,不用警告,直接通通杀了。 那小旗官本还有些为难,毕竟这些属于后勤杂兵,被吓到逃窜也不是不能理解,到时候喝斥一下,应该也就没事了。 但刘义的说法则是,姜大人怀疑他们与山贼勾结,故意设置此局,就是为了全歼大家,所以绝对不能掉以轻心。 那小旗官也是听得一愣一愣的,不敢相信现在户所拖粪兵都这么猛了吗? 既然大人有交代,小旗官也是认真对待,兄弟们回来后就按照他的指示分散站位,近乎是将夜香队和辎重车给包围起来。 他们也收起了笨重的虎蹲炮,全部挂上了官刀在腰间,面向山腰的战局,可余光一直留意夜香队的动向,那手,就没有离开刀柄过。 甲字营的动作极快,几乎转眼间就已安然无恙的冲到了狼牙寨的木桩围墙外。他们并没有贸然从轰开的寨门冲进去,反倒纷纷点燃了手中的石雷,用绳套甩过围墙,丢进了寨子内。 只听见轰隆隆的爆炸声此起彼伏,寨子里也是惨叫连连。 双方人马连照面都没打上一下,那号称野马南山最强的土匪窝子已经算是炸开锅了。 一时间,硝烟从寨内飘出,火就这样燃了起来,一些被点着的贼人从寨内惨叫地冲了出来,还没走上两步,骑射的箭雨便将其射成了豪猪,倒地继续地烧。 在寨门来回踱步的夜不收将士保持着机动,将自身优势发挥到极致。 “这甲字营真狠,明明攻城战是骑兵最差的差使,却被他们研究得明明白白,真如狮子扑兔,一击必杀。”老鬼作为戚家军的精锐,鲜少对其他边军表现过钦佩之情,但姜森率领的这批甲字营的兵卒,却让他服气了。 莫说狼牙寨的主力都已经被引走,哪怕黑胡子在此,哪怕他们的匪贼再多两倍,结果也不会有什么改变,只不过是让这群职业屠夫多费些工时而已。 他们在寨门前迂回了足足一刻时,其间不间断有兵卒上前往里面丢石雷。而石雷里加装了火油,爆炸时就跟燃烧弹似的,躲无可躲。 刚开始还有烧着的匪贼惨叫,或者冲出来,都被悉数射杀。到后来就连哭喊声都听不到,就跟死绝了一般。 这不对,狼牙寨就算再拉,也有百余匪帮,不可能如此不经打才是。 更别说他们是张闲买通拿来坑杀甲字营的杀招,这么差劲,莫说灭队,打了这么半天,甲字营的弟兄连擦伤都没有,笑死个人。 “刘义!”姜森赶紧将最好用的总旗官叫到了跟前,下令道,“你带一支小旗队进寨探个究竟,不许轻举妄动,发现不对立刻出来。” “领命!三队!随我杀入寨内!”刘义长枪负于身侧,一声吆喝,带队冲锋。 第57章 动手! 绕行过地上几具还在燃烧的尸骸,刘义单枪匹马在前,仅仅率领三队共计10骑冲入了狼牙寨内。 外面的兄弟不由放慢了迂回的马速,只等着有任何突发状况,定当前去支援。 可从他们进去之后,并没有听见任何厮杀的动静,犹如泥牛入海,安静得可怕。 就在大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时候,刘义站在木桩围墙的长廊之上探出头来,惊奇地对外喊道,“大人!里面是空的!没人啦!” “呃?没人?”姜森也是没有想到自己准备如此谨慎且充分,对面居然唱起了一出空城计? 他错愕的看向了墙头的刘义,又是疑惑的回头看向了一里地开外的密林,那边并没有什么异常,搞不懂张闲这是唱得哪一处? 有没有一种可能,张闲压根没那般神通广大,并没有与黑胡子私通?而是蔡旭不想要这个找茬的累赘,想借姜森的手除之? 亦或黑胡子只是在晃点张闲,拿钱不办事,跑路了? 不管是哪一种,唯有进去看看,才能得知真相。 思前想后,姜森举手下令,进驻狼牙寨,看看怎么个事再说。不过他并没有掉以轻心,招呼部队骑马进入之时,还留了10人,驻守在寨门外,密切留意外面的动向,有任何外敌来犯,都要第一时间通传。 而在这狼牙寨内,前庭已是一片狼藉,持续的石雷爆炸,杀死了十几个匪贼,他们的尸体有的甚至四分五裂了,但和狼牙寨原来的总人口比起来,这点玩意也刚够看大门而已。 主力去哪了?望着面前沿着溶洞延伸向内的洞府,想要知道答案,就必须继续深入。 这种地形,将彻底丧失甲字营的骑兵优势,拖入到最残忍的贴身肉搏。 “大人,前庭的屋室都搜过了,不见人影,但是洞府内刚才传出了动静,恐还有藏匿起来的匪贼。”刘义持枪上前,禀报着战情。 “这洞府虽深,但不像能藏雄兵之地。躲起来的可能是黑胡子和他的亲卫。”姜森没有办法,只能下令道,“一到五队集结,顶盾配合深入,抓个舌头回来,先问清楚狼牙寨什么情况再说。” “是!”一到五队的小旗官齐声回应,迅速开始分配工作,准备推进到洞府内部。 而就在眼见甲字营已几乎全部进入了狼牙寨内后,坐在板车上百无聊赖的张闲突然跳落了下来。 “你干什么?”炮兵小旗官警惕问道。 “大哥,撒尿而已不必这么紧张吧?”张闲无奈苦笑。 “此乃战时,不能掉以轻心,要是遇上伏兵,那可就凶险了。”那小旗官还在解释。 “在理在理,我快些就是了。”张闲就这样一路小跑出了足有20步开外,寻了一棵大树站定。 那些包围起夜香队的兵卒,也是不自觉的往他的背影看去,这放松警惕的信号,立刻被老鬼捕捉,他轻轻拍了拍身旁的瘦猴,瘦猴又拍了拍身旁的弟兄,一个个的传递下去,这就是准备动手的信号。 练了那么久,等的就是这么一刻,但在场所有人,除了老鬼外,都没真的杀过人,不免有人掌心都出了汗,心跳扑通扑通变得好快。 而就在张闲背对人群,解下裤腰带准备撒尿的时候,那小旗官也自然地贴了上去,站定在他的身后。 “大哥,不用盯这么紧吧?你这样我窝不出来啊!”张闲微微回头,脸上满是委屈,毕竟是个男人都知道,脱裤子的时候绝对不能允许其他男人站在身后,这是铁律。 “你窝就窝,哪那么多屁话?窝不出来就回去。”小旗官喝斥着。 “唉,也不知道甲字营什么癖好,喜欢看人撒尿?”张闲无奈叹息,只能强忍着撒了出来,汹涌的水柱正好冲在了树干上飞溅开来。 “哎呀!”不小心弄到手上的张闲突然转身,直接尿到了那小旗官的军靴上。 “你他吗往哪……”那小旗官低头看去,正要躲闪开骂,但话说到一半就发不出声来。 因为张闲从裤裆里掏出的可不仅仅是小兄弟,还有那把黑黢黢的三棱军刺,顺着那小旗官的喉头就捅穿了过去。 张闲的动作幅度很小,小旗官完全挡住了他的身影,从其他兵卒的角度看过来,并无异样。 小旗官试图呼喊,但声带已经不存在了,鲜血顺着三棱军刺的放血槽往外喷,泼溅了张闲一身。 “都叫你别看了,怎么就听不懂人话呢?”张闲说话时,舌头一挑,就将嘴里藏着的细小竹哨含住,吹出了一声啸叫,似雷鸟鸣。 但那啸叫听在夜香队的耳中却是,“动手!” “死就死吧!”瘦猴深呼吸一下站起身来,用尽全力拉满了张闲送的八股重弹弓,一发铅弹正中5步开外的一名兵卒的眼窝,打得那家伙猝不及防。 发现不对的兵卒们扭头看向夜香队时,9个弟兄已如恶狼,一人一个方向扑了上来,他们手上拿着斧子榔头,都不能算是正经的士兵装备,却不得不说,面对身穿甲胄的夜不收战士来说,钝器比锐器更具杀伤力。 能拿刀顶上去的,唯有老鬼一人。从一开始他瞄准的就是这群兵卒里最壮实的那个,也是最远的那个。 哪怕他再快,对面也有了反应时间,怒吼地拔刀正面砍来。 可老鬼却不闪不避,抽刀而上,硬钢当地一声脆响,那壮汉震惊自己手中的障刀居然被老鬼砍断了,刀头在空中翻飞之时,老鬼反手又是一刀寒光闪过,直接砍下了壮汉的头颅,他的脸上甚至到死都还带着定格的惊愕表情。 戚家刀的特点就是皮实,铁条够硬,而那家伙用的居然是夜不收制式的障刀,这么抠门,如何应对? 其他弟兄里,最亮眼的当数癞何,他是第一次奉命杀人,戴着拳刺的双拳简直就是人形骨朵锤,不管是怎样的对手,罩着面门一拳,打得牙齿喷溅而出;对着胸口一拳,布面甲下的钢片都被打到凹陷变形,肋骨断裂扎进了心脏,骤停。 他并不仅仅针对一个敌人,杀了一个,就扑向另一个,脚力之快,犹如林中的猎豹,灵活多变。 第58章 他们必须死 从动手到杀光仅仅不过眨眼的工夫,兄弟们多数都在喘息着,不是有多累,仅仅是第一次杀人时的慌。 他们害怕敌人再次站起来,所以斧头砍了又砍,榔头锤了又锤,直到血肉模糊,直到身首异处,浑身染血才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正如瘦猴昔日所言,杀人嘛,就跟逛窑子一样,第一次多少都会紧张,但只要有了第一次,后面也就驾轻就熟了。 所以,他们的喘息很快变得平静,挥手抹去了脸上的血,回眸看向了中央一群被吓傻了的辎重脚夫。 他们只是后勤兵种,但也经受过战场的训练,在夜香队突袭杀人之时,他们本能地从车上抽出了刀枪,像户所教的那样,围绕着辎重车架起了吹弹可破的防线。 他们的手在抖,心在颤,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此生会如此害怕一群拖粪的卒…… “头儿,这些……不是甲字营的人。”瘦猴已站在张闲的身旁,那拉开的重弹弓,不由放松了下来,轻声问道。 “今天之后,要么他们死,要么我们死。留半个活口,就是把钢刀架上自己的脖子,你自己选。”张闲随手一甩三棱军刺,血在脚边的草地上画出一个鲜红的一字。 “吗的!老子可不能死!”瘦猴咬牙切齿,再次把弹弓拉满,一发重铅弹射中,正中一人的咽喉,打得那脚夫跪倒在地,吐出了一口瘀血。 瘦猴动手了,其他弟兄也是捡起了一旁的战弓,满弦速射。 嗖嗖嗖声不断在林中响起,根本没有第二场近身搏杀,密密麻麻的箭矢将那群辎重脚夫全射杀在了车前,连呼喊的机会都没有留给他们。 身逢乱世,哪有所谓的无辜,每个人要么杀人,要么被杀,这不是选择题,而是判断题,对则生,错则死。 张闲的兵,只需要有一个心,不是善心是忠心。他缓步走到了那辎重车,此刻尚有一个活口,那就是躺在车上,曾经被癞何一肘打到脑震荡的图库。 这本该动弹不得的家伙,害怕地从车上直接翻了下来,向密林的边界爬去,只要让兄弟们看见他,只要大声一点的呼喊,这群拖粪的贼子定会死无全尸。 面对这医学奇迹快康复的图库,张闲走到了他的身旁,在他开口呼喊前,三棱军刺从头顶贯穿而下,从其下巴捅出,将其牢牢钉在了密林边最后一棵大树前。 此刻大后方,就只剩夜香队的全员还活着,连受伤的都没有,每个人的手上身上都沾染了还发烫的血,从现在开始,大家便是生死与共,同仇敌忾的真兄弟了。 “列位,无关善恶,我答应了我家婆娘,天王老子也再收不住我的命。 既然那些大老爷不想让我们活,那他们就必须死。”张闲再次拔起了自己的三棱军刺,回身以那狼牙寨的寨门为背景,做着最简单的战前动员。 “谨遵头命,生死相随!”老鬼带头双手负刀抱拳回应。 “谨遵头命,生死相随!”众人齐声亦齐心。 “跟我来。”张闲说完,从夜香队的板车上抽出了铁锹,带着众人往东50步,寻得了一棵树干上刻着鸡腿符号的大树,带着大伙动手去挖。 不过片刻后,三只大木箱被挖了出来,正是昨夜赶到的王二狗埋在此的夜香队制式装备,那一套套崭新的硬扎精甲,都是只有大官们的私卫与百户以上的大人才配穿戴的护具。毫不夸张地说,这身甲胄比在场众人的性命还贵重,就连老鬼也未曾穿戴过。 “头儿,这是给我们的吗?”瘦猴的口水都快落在那甲胄上了,赶紧抬手擦了擦。 “穿最好的甲打最苦的仗,你们值得拥有。”张闲说着已经开始了穿戴。 这硬扎精甲堪称明代甲胄工艺的巅峰,光甲片总重量就高达23公斤,虽不及铁浮屠那般武装到牙齿的夸张程度,但重重叠叠的甲片也远比夜不收身穿的布面甲要高上两个档次。 例如同样为破甲箭,80步可透布面铁甲,但想攻破这硬扎甲,就必须靠近到30步,且神仙保佑箭头的切入点足够好才办得到。 为了确保行动便捷,张闲特地要求取消了裙甲配件与披肩围脖,双臂由从肩头覆盖下的环臂甲取代。虽削弱了一些防御力,卖了个破绽,但却能保证大家在步战时的移动速度,避免阵型脱节。 至于鸳鸯阵大家所身处位置的装备这里也全配齐了,长盾,短刀,钢枪,铁狼筅应有尽有。 至于张闲的长短两把掣雷铳也在其中,是委托王二狗给带过来的杀器。 为了便于运输,许多装备都采用了拼接设计,例如那3米长的铁狼筅,每一根前端的拒马枝条矛首都是可自由拆卸,哪怕损毁了,在战场上也能立刻进行更换,恢复战斗力。 当拖粪的兵,穿上了这大明最精良的装备后,看上去也形如一个个大明超人。要说有什么缺点的话,就是那明晃晃的甲片有点打眼了,等回去后有必要让王二狗把甲片全部涂黑,更利于夜间行动,变成暗黑硬扎甲。 “头儿,现在打?”老鬼神情凝重的看着张闲,他们已没有多少时间能浪费,等到甲字营扫荡完狼牙寨从里面出来,重新散布在空旷山坡,将拥有无与伦比的机动力。 兄弟们虽说练就了鸳鸯阵,但并不擅长骑术,到那时,被牵制迂回突袭,别说穿硬扎甲了,就算他们一个个是实心的铁疙瘩也难有赢面。 “这个,你会使吗?”张闲看向了一旁放置的虎蹲炮与备弹。 “这可是戚家军的制式装备,我不光会使,还是高手。”老鬼都笑成了一朵花样。 “那让我们开始吧。”张闲已经在心中有了盘算。 很快,一辆辎重马车从密林里被驾了出来, 图库就坐在了马背之上,手握缰绳,缓缓踱步而来。远处守在寨门口的甲字营弟兄发现了他的身影。 即便相隔一里,他那标志性的宽厚身躯还是很好辨识。 第59章 狙杀 甲字营一到三队的战士,顶盾沿着溶洞的石梯向内推进,哪怕是白天,里面也是黑漆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他们不断点燃着火把,向内抛投而去,可以提前看清十步外的动静。顶盾的兄弟身后紧紧拉着他们肩膀的战友是弓弩手,弩箭上膛,随时准备攻击突然冒出来的敌人。那配合默契的推进,搜索,殿后的动作,就跟大明版的特种部队一般。 让他们尤为紧张的陌生环境,搜半天都没有看见敌人的存在,但地上偶见的血迹证明,确实有受伤的匪贼就藏身在那黑暗之中。 在推进了足有百丈之后,伴随着又一个火把被抛出,40几张人脸都被照了出来。 “发现敌人!”伴随一声嘶吼,众将士立刻摆出攻击阵形。 但没等他们动手,领头的一位秃头老匪丢掉了手中的长刀,跪地磕头求饶,“官爷饶命啊!我们认罪!认罪!” 等到大家看清楚,被他守在身后的,只有一群老弱妇孺,再难寻姜大人所言的伏兵了。 “这到底是怎么个事?”领队的小旗官也是一脸懵,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将这伙人全给押到了前庭,兄弟们正在打扫战场,清理出的40多具尸骸横七竖八的就这么摆在了一起。 这群号称野马南山最强的山贼,洞府里连粮食都少得可怜,一点值钱的宝贝都没有,想来这乱世,连匪帮都在苟延残喘。 那秃头老匪被推到了姜森面前跪下,同样被拉出的40几名妇孺则跪在了一边的尸体旁,吓得瑟瑟发抖。 “你,什么人?”姜森低头冰冷发问。 “小的是狼牙寨的四当家,朝天盖。”老匪颤颤巍巍地回答着。 “黑胡子在哪?” “回大人话,两天前,大当家带着兄弟们外出劫掠去了,至今未归。”朝天盖不敢有丝毫隐瞒。 “劫掠?劫什么?”姜森一愣,有点看不懂张闲葫芦卖什么药了。 “这个……”朝天盖不敢说,或者想讨价还价跟姜森要些好处。 “刘义。”姜森显然什么都不想给,轻声一唤,刘义上前一脚踏着那老货臂上的箭伤,将其压在了地上。 一时间哀嚎连连,就跟过年杀猪一般。折腾了小半会儿,朝天盖才求饶道,“我说!我说!是劫军饷!大当家得到了消息,说三千户所有军饷将从南山边的官道途经,就去劫军饷了!” “胡扯,户所军饷从不会从这种偏远地界走,你们大当家失心疯了才会信这种……”姜森驳斥之时,突然想到什么,连忙问道,“是不是一个头发花白戴着戚家刀的老兵告诉你们的?” “这位大人你认识他?他自称是总兵的家臣,还下了五十两的定金!小的发誓,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朝天盖被折磨得泪流满面,万万不像敢说谎的模样。 “知道我们要来,为什么故意把山贼引出去?不让其消耗我们?不……他没想过假手他人,他想自己来?”姜森的脑袋飞速地运转,看向四周,所有的兄弟与马匹此刻都集中在了这狼牙寨的前庭,那厚实的木桩围墙固若金汤,却也像巨大的牢笼,将他们困在其中。 这是地形的劣势! “不好!”姜森刚想下令所有人即刻离开之时,轰隆一声巨响,寨门口再次迎来了一发虎蹲炮的攻击。 守在那里的一支小队瞬间被炸得人仰马翻,攻击者在铅弹后塞满了锐利的碎石,打出了破片弹的效果,死伤惨重! 将时间倒回到2分钟前,已死的图库驾马拉着辎重车向城门口走来,他的背后是张闲共乘坐给撑着,而辎重车下挂着的就是三门装填完毕的虎蹲炮,还有老鬼和癞何两人。 当马车向着狼牙寨门行进足有百步之时,老鬼与癞何迅速从车底直接落下,原地架起了炮管。 因为辎重车的关系,他们一共有五秒左右的视线遮挡。当守门的兵卒发现不对,刚想呼喊提醒之时,仅用一半长度引线的虎蹲炮已然发动。 伴随着轰隆一声巨响,寨门口的夜不收被炸飞出去了一片,老鬼打得是又准又狠,完成了片杀。 “好厉害!”一旁捂着耳朵的癞何惊叹道。 “好久没打了,幸好没忘了这活计。”老鬼又何尝不庆幸,这是最关键的一发,一旦失手……张闲也安排好了后手? 只见炮响顷刻,张闲从马鞍上跳落了下来,手中拿着两柄断枪,斜插在了山坡的碎石地中,交叉变成了一副枪架。 张闲将备用的子铳全放在了身旁的地面,就用坐立的姿态,架起了那柄大明史上还从未出现过的线膛掣雷铳,开始了抵肩瞄准。 今日的狼牙寨前风和日丽,特别适合郊游与狙击。 在那一声炮响过后,前庭里的甲字营战士全员懵逼,不明白外面是什么情况。 而在那门口,一片尸体中,守门的小旗官推开了身上兄弟的残躯,带着遍体鳞伤,艰难地站起身来,他的耳朵还是嗡嗡的,视线同样模糊。 错愕的他向山下看去,刚想说些什么,嘭的一声枪响,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米涅弹直接顺着他的眉心打爆了他的头颅,鲜血被扬起了一米多,重重的摔倒在地。 “注意隐蔽!远离寨门!”姜森嘶吼地下达着命令,将那些试图到门口去抢救几个奄奄一息同僚的战士都给震住了。 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又是火铳,又是炮击,难道是山贼的主力杀回来了?可山贼哪来的火器啊! 大伙紧张地退到了前庭两侧的围墙之后,不敢作声。 “刘义!看看!”姜森下令道。 “是!”刘义拉着一个小旗官,一同沿着木梯爬上了围墙高处的行廊。 他们蹲伏在了木桩后,两人对视一眼,点了点头,然后一起探出头去。 嘭的又是一声枪响,刘义还没看清楚外面的情况,一泼热血已经喷到了他的脸上。 错愕的刘义侧头看去,自己带上来的小旗官脑袋已经炸了,这哪像铅弹能打出的效果! 第60章 火铳对掏 刘义的性命,是兄弟用脑袋保下来的。他来不及悲伤,在张闲熟练换弹的时刻看清了外面的景象。 是张闲,就端坐在百丈外,堂而皇之地架铳点杀,癞何则蹲守在他的身旁,为其换下来的子铳,重新装填火药塞入弹头,再蜡封住子铳口。 这种装填方式,能让弹药在子铳腔体内更加稳定,哪怕背负在身上奔跑运动,也能掏出就用,不必担心弹体倾斜,影响激发效果。 而刚刚造成城门口大面积杀伤的老鬼,就在张闲身旁不过两丈开外。他一个人就架起了3门虎蹲炮,全都瞄准着寨门的方向。 完成发射的他,也正在为其中一门装填碎石与弹丸。 “还看?再看就要死了咯。”张闲再次完成子铳上膛,已经瞄准上了刘义的脑袋瓜,好在这家伙识时务,迅速把头缩了回去,不然就跟身旁的兄弟一样脑洞大开了。 他慌张到近乎从木梯上滚落下来,带着一脸的污血冲回到了姜森的面前。 “你到底看见了什么?”姜森紧紧抓住了他的肩膀,大声喝道。 “是张闲,还有老鬼!他们在百丈外架起虎蹲炮和火铳,那火铳很怪,我从未见过,没有火绳,也无需从铳口装药。 他太准了,一铳打爆了我身旁小旗官的头。”刘义说的明明是汉语,但拼凑在一起,却没有人听得懂。 光是那句,张闲在百丈之外的山坡下架铳,能精准打爆围墙垭口后的人头。 百丈是什么概念?220步开外,还有这种准度,那就不是火铳兵,简直就是火铳神。 “大人!我们也有鸟铳!可以对射!干掉他们!”一名甲字营的火铳小旗官主动请缨道。 “这么远,能行吗?”姜森有些迟疑。 “大人,咱们居高临下,占据地利,没有道理他能打中咱们,咱们打不中他。”火铳小旗官拍着胸脯打包票。 “那就拜托了,务必为兄弟们杀出一条通路出来。”姜森现在也是无可奈何,众人全被虎蹲炮堵住了门,不管派谁顶在前面都要承受炮击,造成大量的伤亡。 张闲那一群臭拖粪的当然要死,千刀万剐都不足以解恨,但为了杀他们承受这么大的伤亡,姜森是接受不了的。 于是乎,10名火铳兵再次爬上了围墙行廊,用匍匐的方式向前爬行,分散开来。 “头儿,我们是不是靠得太近了一些?”面对死寂的狼牙寨围墙,老鬼不由轻声问道。 他是见过张闲展示1里地外打爆核桃的枪法,哪怕此刻身处那密林中,都能完成狙杀,没有必要如此靠近,增加自己的风险。 “老鬼,对狙就跟钓鱼一样,你一定要舍得下饵才能让鱼露头,真隔那么远,别人一点想法都没有,要是玩命全冲出来怎么办?”张闲保持着架铳瞄准的姿势,他一点也不着急,就算如此坐上一整天也不会累。 “上!”火铳小旗官一声令下。 10名火铳兵同时起身举枪瞄准,最中间的那一位,火铳都还没有转过来,伴随着嘭的一声枪响,又是脑袋开花,整个人从行廊上被打飞了出去,而他手里的鸟铳摔在了地上,顿时走火,一枪打烂了一个兄弟的脚指头,痛得那家伙哀嚎地坐在了地上。 好在他稳住了自己的鸟铳没有走火,不然张闲这一枪的杀伤力能拿到300%了。 “快杀了他们!”火铳小旗官生气地叫喊着,他们唯有趁着张闲换弹的这个空当发动攻击。 顷刻间,一发发鸟铳被激发,铅弹呼啸而过,纷纷落在了张闲身前的空地上,打起一片片尘埃。最近的距离张闲也只有不过一丈开外。 众人懊悔的就要缩回身子换弹再来一遍,但显然张闲换弹更快,就这不过8秒空当后,再次扣动扳机,又一名火铳兵被打穿了喉咙,痛苦地跪倒在地,捂着的脖子还在库库喷血。 这一枪,明显张闲就是故意的,他需要给那伙家伙看看,被他的米涅弹击中,可不仅仅是会死那么简单,而是死得很痛苦。 他的同僚不是没有情感,只是不知道这种伤,要如何急救?小伙的喉咙和嘴巴一起喷血,仅仅持续了30秒就不再动弹,饮恨西北。 “那家伙的火铳有古怪!上弹太快,打得又远又准,我们这种距离只能吊射,他是平射,他在平射!”一个老火铳手咬牙切齿地述说着不同,就连上弹时,手都在抖。 “别慌!他只有一把枪,虎蹲炮也不能用来轰围墙,大家稳一点,多瞄一下再开火。”火铳小旗官捡起了脚趾被打烂兄弟的火铳,决定自己也加入对狙的行列里。 “多瞄一会儿?露头就死了,还多瞄?”已经有兄弟的心态都崩了。没办法,火铳兵都是天之骄子,平日里只有他们拿铳杀人的,哪有被人拿铳怼脸的? “他吗的!再惑乱军心,我先一铳崩了你!”火铳小旗官叫骂着。 有火铳小旗官死亡威胁,众人算是稍微安定了一下心神,终于完成了上弹后,再次顶着头盔,微微露出了半个头颅。 所有人都变得小心谨慎,恨不得把整个身子都藏在木桩后,但瞄准,就必须用肉眼去锁定目标才行。 一个火铳兵小伙刚刚瞄准好张闲,正准备扣动扳机,百丈开外的张闲面前已经升起了一阵单薄的白烟,然后,呼啸的米涅弹贴着他的枪管而来,正好打中了他瞄准的那眼珠子。 又一位火铳手就这么死了,弹丸甚至击穿了头骨,卡在了头盔的背面。 “开火!开火!”用兄弟性命换来的反击机会,火铳小旗官嘶吼着,赶紧瞄准扣动下了扳机。 又是一阵枪响后,有的弹丸甚至打到了张闲身后的地上,比起上一轮,距离张闲更近了。 但从始至终,张闲没有动过,全速更换子铳,在他们收铳的时候,一铳打中了一个火铳兵的铳身,引发弹片四溅,没有打死那位,却被彻底刮花了脸,捂着血肉模糊的面容,惨叫倒地。 第61章 狙神 现代狙击手概念诞生于18世纪的美帝独立战争期间。需接受最严格的射击训练,掌握伪装,潜伏,渗透,和最重要的弹道计算等技能。 成为狙击手不难,只要没有生理缺陷,通过日积月累的磨炼基本普通士兵都能熟练掌握,在有效射程内,发挥枪械最大精度命中的能力。 但想成为特种部队的王牌狙击手,甚至是枪炮教官,需要的可不仅仅是训练,他需要的是脑子运算效率逆天的数学家,能瞬间算出不同重量不同形状的子弹,在面对不同风阻条件下,重力加速度与子弹衰减速度叠加下,针对不同目标的着弹点和着弹时间。 同时他还需要是一位行为心理学家,能准确推算出目标在这个时间内可能发生的运动轨迹变化,并且合理地调整射击角度来达到命中目标的结果。 面对子弹飞行超过1秒以上的狙击目标,顶级的狙击手永远不是打得准,而是目标“接”得好。 如何让目标按照你的逻辑接住子弹,就是一场没有硝烟的心理博弈。 坐在光天化日之下的对射,就是一场对目标火铳兵的极限施压。一边是羞辱,一边最大化地创造狙杀的惨状,形成心理震慑。 狙击不是抽奖,中与不中都是狙击手对枪械,子弹,环境,甚至敌人状态运算后的结果。打不中就是打不中,没有什么瞎猫碰上死耗子的说法。 出发时,张闲就已经注意到了他们辎重车上放着的鸟铳,枪身磨损不少,证明平日里的训练是刻苦的,不用怀疑他们的射击技术。只可惜,这个时代的人对枪械的保养意识太差,或许在他们看来,只要不会炸膛的,那就是把好铳。 以至于,枪磨损,枪体松动,瞄准孔径偏差都没有当一回事。在两军对垒时,被重点保护起来的火铳兵,站在优势区域,朝着迎面冲来的敌军射击,那精度要求一点都不高,打不中这个还有另外一个,200米内,偏差个几厘米甚至几十厘米都无伤大雅。 但当现在这种情况形成,面对真正的极限距离的狙击手,对方能持续瞄准,稳定狙击,己方则在不断地伸头缩头,阎王点卯的状态下寻求命中的概率,属实有点难为他们了。 “噗!”又一发铅弹袭来,打在了癞何面前不过三尺外,激起的沙石甚至打到了他的身上,让正用烛封装子铳的癞何本能地向后躲避,却被张闲一把揪住了肩膀,定在了半空。 而在癞何的身后,还有摆放的火药袋,虽说他手中的蜡烛不一定会引燃,可这真点了就不是开玩笑的。 “躲什么?给我坐定了,继续干自己的差使。”张闲严肃道。 “对面的弹丸越打越准了。”癞何有点不好意思,但刚才,他是真的害怕了。哪怕面对十几倍的持刀兵卒他都未曾怕过,但面对枪械的恐惧,却纯属生物的本能。 “听好了,打不中你的子弹不用躲,打得中你的子弹躲也没用。这就是勇敢者的游戏,谁怂谁死。”张闲说话间再次扣动下了扳机,嘭的一声枪响,1秒后,又一名火铳兵被从行廊打落到了地面,同样头部中弹,毫无抢救的必要。 “头儿,你不害怕吗?”癞何是被张闲给震撼到了,毕竟从始至终,他都没有挪动过分毫,犹如一座固定的炮台,一发一发,收割着对面火铳兵的人头。 “我有脑子,为何害怕?我们身处在他们的极限射程边缘,他们用的铅弹只有采用吊射才有可能触碰到我们的区域,而圆形铅弹动能和形状,注定无法破我们身上的硬扎甲。 想要有效杀伤,只能命中我们面部,这种或然率远低于空难的470万分之一。”张闲边解释边更换着新的子铳上膛,他不需要那么赶时间了,算上火铳小旗官,对面11名火铳兵,他已经干掉了六个。 “或然率?空难?头儿果然是读书人,说的话我都听不懂。”癞何只需要知道,跟着张闲,他不会让自己陷入无解的凶险中,傻傻地笑着,继续封装子铳。 而在对面,不长的围墙行廊上早已血流成河。那老火铳兵取下刚才眼窝中弹的同僚头盔,从那血淋淋的头盔后壁,抠下了一个弹头。 拿着那沾满同僚污血的玩意,老火铳兵汗颜道,“这弹丸……是精钢做的。” 没错,张闲采用的米涅弹又给王二狗提供了一种升级方案,底部正常使用铅制作,保证其变形性与线膛的贴合性,而弹头部分采用包精钢的方式塑造,这样弹丸会变得更轻几分,风阻更小,穿甲效果更强,可理解为大明版的包钢穿甲弹。 从一开始,张闲就不惧他们身上的布面甲与头盔。什么狗屁精锐?他杀的就是精锐。 “继续这样打下去,我们都会被他干死。”老铳兵紧握着弹头,说着就要撤下行廊,去跟姜森禀报。 “你踏马的给我站住!我让你走了吗?”生气的火铳小旗官举起了鸟铳,瞄准那老火铳兵吼道,“战场之上,抗命者死!” “这根本就打不赢的,抗不抗命,继续对射,我们都会死!你还不明白?”老火铳兵也是回身吼道。 “你……”火铳小旗官话还没有说完,啪的一声枪响袭来,包钢穿甲弹正中他头盔的太阳穴,子弹洞穿了头盔薄弱部位,弹头在脑袋里发生了偏差弹射,就跟颅内弹珠游戏一般。 反弹了四次后,火铳小旗官轰然倒地,结束了自己执拗的一生。 他太激动了,没有发现刚才与老火铳兵对峙时,自己不自觉的向上多抬高了几分身体,从围墙垭口处,暴露了半个脑袋。 “撤!快撤!”老火铳兵是一下都不敢抬头了,带着剩下的三个弟兄,匍匐爬过同伴的尸体,连滚带爬的从梯子上跑了下来。坐在地上,狼狈地喘着粗气。 兄弟们并没有责怪他们,刚刚半刻时里发生的战斗,他们在下面都看到了。一个个鲜红的生命从行廊上摔落下来,不是他们不勇敢,也不是他们技术差,奈何对面是狙神。 第62章 尸山血海 老火铳兵叫孙十一,今年也40好几了,是从山海关那头作为火铳教头调配到肃州左卫三千户所的人才。后被姜森挖掘,刚刚加入了甲字营。 姜森给他的许诺是,半年后提拔其成为总旗官,为这事没少被火铳小旗官记恨,两人关系紧张。 好消息,现在不用紧张了,那小旗官已经饮恨西北;坏消息,孙十一根本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着离开这里。 “老孙,给你。”姜森走上前去,将一个军用水壶丢了过去。 老孙拿起水壶狠狠灌了一口,又从头浇了一遍,冲去了脸上和身上斑驳的血迹。 “老孙,你跟我说句实话,那小子,很难对付吗?”姜森不懂火铳对射,只能虚心请教。 “就不是难不难对付,他像尊佛一样坐在那里,勾勾手指头就能定我们的生死。他用的弹丸,火铳,我见都没见过。上弹快,弹道准,弹丸飞得比我们快了最少一半。继续对手没有意义,只是平添死伤。”孙十一不是怯战,只是不想白白送死。 “那孙子过去一直跟铸造所勾勾搭搭,拼命往吴友德手上送银子,肯定是铸造所与他沆瀣一气,故意坑杀于我等。”刘义恨得咬牙切齿。 “现在说这么多也没有用了,必须想办法杀出去。”姜森迅速找到了问题的关键,他们百来号人硬生生被堵在洞里,身上又没有干粮,洞里也没找出什么粮食和水源,继续耗下去,张闲就像堵在老鼠洞的猫,可以把大伙活活饿死渴死,除非开始吃军马喝马血。 这还是最好的结果,要是他选择放火,焚烧围墙,那么这百来口子会跟窑炉里的烧鸡一般,烤几成熟,全看他心情了。 “行廊上已经没有人对射了,必须立刻想办法冲出去。”姜森知道,一旦没有人威胁到外面的情况,张闲一定会动放火的歪脑筋了。 “大人,我来带领一支冲锋队,硬闯出去吧,他们最多只有5门虎蹲炮,总会有兄弟能跑出去的。”刘义是要拿兄弟们的性命去玩抽抽乐。 “不,我有更好的主意。”姜森侧头看向一旁被控制起来的四十多位匪贼的家眷与奴仆。 就在狼牙寨行廊上的对狙告一段落,很快那散敞开的寨门后,一个哭哭啼啼叫嚷着“娘亲!”的孩童走了出来。 他的腰上被系上了绳索,紧跟他走出来的还有更多的匪贼家眷,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大概十几口子。 他们高举的双手,一边呼喊着“大人饶命啊!我们是无辜的!”一边往外走着。 “老鬼。”张闲唤了一声。 “头儿……有孩子。”老鬼在战场上可以杀人不眨眼,但面对老弱妇孺,这心把就把软了。 “老鬼!我不喊第三遍。”张闲冰冷继续下令。 和良心比起来,忠心占据了道德高地,老鬼强忍着点燃了虎蹲炮的引线,伴随着轰隆一声巨响。 天女散花式的碎石与弹丸正中人堆,被绳索系在一起的他们直接报销在了寨门口,现场一片狼藉。 在血肉模糊中,可以看见藏着两名背负弓箭的甲字营兵卒,他们是故意用妇孺当掩体,就想摸进到百步之内,来个出奇制胜。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凶残。推这些妇孺出来送死的又不是张闲,而是姜森,哪有什么好良心不安的? 更别说,这些真是良民吗?土匪窝子里的人,吃的是贫民肉,喝的是贫民血,小屁孩从小练习的都是杀人的刀法,长大了不跟他们的爹爹出去打家劫舍,难道还指望他们能考取功名,为国家抛头颅洒热血不成? “别停!继续!”姜森不能给外面上膛的时间,催促着刘义把第二批10个匪贼奴仆给赶了出去,不同的只是这一次里面没有藏甲字营的兄弟,纯纯消耗虎蹲炮的弹药而已。 那些奴仆都吓傻了,面前地上满是自己人的残肢碎片,所踏出的每一步都觉得脚底板黏黏糊糊,都是血。 “快冲出去!”周围的兵卒同样杀红了眼,拿着长刀长枪胡乱挥砍,将这群消耗品被逼出了寨门。 紧接着,第二发炮弹袭来,又是一阵血雾四溅,那可怜的狼牙寨的寨门都快变成乱葬岗了。尸体堆叠着尸体,鲜血混合着焦土,这种密集的人群阵,根本没有留下活口的可能。 “再来!再来!!”姜森毫无人性地呼喊着,最后20个老弱妇孺又被推了上去。 有的孩子已经吓屎了,有的女人跪地给大人们磕头,什么都愿意做,只是不想去当炮灰。 但没有鸟用,他们还是被用刀枪赶到了寨门口,逼出了寨子。 伴随着又一发虎蹲炮的轰击,最后一波匪贼家眷也死于非命,现场的惨状无法用言语形容。 “头儿!打完了,上弹要时间!”老鬼急急忙忙地给第一门发射过的炮管清理着残渣,那炮身都还是滚烫的,速射非常不明智,可能有炸膛的风险。 “不必那么麻烦了,来不及了。”张闲叹息着,因为他看见了狼牙寨中,那些本已经死去的尸体,全被牵扯着绳索的另一头,一下子全给拉进了寨中。 姜森用这种方式,仅仅数秒就清理干净了寨门口的尸山,为骑兵们打通了一条大道。 顷刻间,脚下的大地开始颤抖,杀红了眼的夜不收甲字营的骑兵从里面冲杀而来。他们心中那股被人堵门杀的窝囊,溢于言表,誓要剁碎了那群拖粪地,给兄弟们报仇雪恨。 顶在最前面的骑兵是姜森的私卫,穿着最厚实的铠甲,甚至举起了圆盾在前护住面门不给张闲任何狙杀的角度和机会。 可张闲还是扣动下了扳机,嘭的一声枪响后,那领头的精锐私卫是没事,却是胯下一沉,被自己的战马给甩飞了出去。 这种情况下,傻子才会去打人,张闲一枪瞄准的就是那头马的胸腔,打的就是心窝。 那战马随即倒地,死得不能再死。它是死了,被摔得个狗吃屎的私卫站起身来,还没来得及骂娘,眼前出现的就是数十匹兄弟们迎面而来的战马。 第63章 请君入瓮 “我的娘……”那倒霉的私卫话还没有说完,就已经被无数的战马创倒,又被无数的铁蹄踩过,等到日后兄弟们来给他收尸时,估计连他的亲妈都认不得他这副惨状了。 兄弟们没得选,当头马跌倒时,他们只能选择是撞上死马把自己摔死,还是从兄弟的身上踏过,以后多给他烧点纸钱。显然大家纷纷选择的是后者。 “走!”张闲一把跳上了旁边的辎重板车,癞何紧随其后。老鬼是真稀罕这些虎蹲炮,可这种时候逃命更重要,只能忍痛丢下这些装备,翻身上马,驾着马车扭头向密林冲去。 坐在后排的张闲还在不断完成着狙杀,每一次枪响都能放倒一匹战马,终于有那么一匹在人群中摔倒,连带造成了十几匹战马撞在一起的事故,又形成了面的杀伤。 “头儿,还有多少人要杀?”老鬼没有办法回头去数那群追兵的数量。 “不多了,80?”那群凶神恶煞的家伙跑得是碎石漫天,遮挡了视线,影响了张闲对数量的判断。 “还有这么多吗?一个兄弟要杀8个,才能完工。”老鬼觉得如果是自己,张闲,甚至癞何想完成这个指标并不算痴心妄想。但其他的弟兄可就难说了,要知道从目前看来,甲字营就算丢到夜不收里也是精锐部卒,户所能跟他们有一战之力的,很有可能唯有指挥使的私卫营了。 “别慌,人多有人多的打法,人少有人少的打法。再跟他们耍耍。”张闲继续坐在板车上扣动扳机,送走马命,让骑兵被自己的兄弟活活踩死。 别看只是回到密林中这百来步的距离,张闲完成了4次击发,干掉了小20号追兵,效率可比刚才对狙时快多了,这如果不是有密林挡着,而是一片开阔地貌,双方拉扯,张闲很有可能都不需要兄弟们动手,一个人放风筝的打法,用上两个时辰,也够把这群追兵杀个干干净净了吧? “走不了了!”老鬼面对前方的密林,不得不停下了车马,继续这么高速的跑,自己都能把自己创死。 “开始跟他们捉迷藏!”张闲带着萧何,跳下了板车往一旁茂密的林中钻去,老鬼则是反方向行之。 计划战法都是事先已经制定好的,目前已经使用的包括空城计,瓮中捉鳖计,杀鸡儆猴计……而现在则是请君入瓮计。 他们的身影迅速消失在了密林中,而追赶的骑兵不管再愤怒,再迫不及待,赶到之时也不得不停下了脚步。 战马已经无法在林中自由的飞驰了,夜不收最引以为傲的机动力,也只能就此放弃,大家纷纷翻身下马,开始清点人数,小队集结。 姜森也是重新回到了密林中,他更关心的不是张闲的动向,因为今天他是必死无疑。姜森更关心的是自己那支拉扯了2年之久的虎蹲炮小队。 10人连带他们的小旗官,通通被杀,小旗官的血都被放干了,喉咙上独特的三棱军刺的伤口,看得格外瘆人。 “大人,拖粪的一伙都进了林子,我们要开始搜索了。”刘义缓步上前,道。 “我们还剩多少弟兄?”姜森声线颤抖。 “刚刚整队完毕,10个小旗官,还剩7个,算上您的私卫,总人数84人。”刘义说出这个数字的时候,自己都不愿意相信。 出来时,他们可是满编120人,都还没摸到张闲的边,已经被干掉了36个。自甲字营建立以来,就没有打过如此窝囊的战损来。 “传令下去,我不要活口,见到那群拖粪的,格杀勿论,一个人头10两银,谁干掉了张闲,赏20两黄金!”姜森咬牙切齿地宣布了悬赏。 钱不钱的无所谓了,现在甲字营的弟兄都只有一个想法,干死张闲,吃他的肉,喝他的血,将其碎尸万段! 而显然,对于已经藏起来的夜香队来说,这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残存甲字营战士为了最大限度地把他们揪出来,暂时改制成了8人一组,变成了10支小队,分散搜索。 而姜森技高人胆大,仅仅带着4名私卫,坐镇在搜索网的后方,协同全员进退有度。 夜不收本就是边塞侦察兵级的兵种,搜索与追捕属于基本功。 10支队伍呈反弓之势,彼此间隔约五十步,同时向前,有持盾握刀的兵卒在前,持枪横扫周围杂草的兄弟在旁,后方同僚则持弓待发。 一旦发现了目标可以相互配合左右包夹,稍远的目标也能弓弩杀之,避免队伍阵形被拉散。 保持这样的队形,他们能同时搜索二里方丈的区域,效率极高。 眼前的密林他们来时已经走过,除了众多的参天大树,下面全是半人高的草丛,除了一条连接进山的土路宽敞些,行走的每一步都要深一脚浅一脚地去扫草荡子。 他们足够稳,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冷静,张闲再强也不过一杆铳,10个小卒,只要一个差池,甲字营的兄弟们定能生吞活剥了他们。 而就在这时,嘭!消失了半天的枪声再次响起,一百五十步外,张闲站在一棵大树下举枪射击,正好打爆了姜森一名私卫的眼窝。 明明他不仅全身甲胄,还举着精钢圆盾,连脸上都戴着半副铁面,妥妥武装到牙齿,但张闲从一开始杀的就是精锐。 他刚刚得手,周围的弓箭手已经弯弓射箭,箭矢呼啸而至,张闲第一时间背靠大树躲避,脚边的草地上插了不少箭矢,就是身后当掩体的树干也被射成了刺猬。 “姜大人,悠着点,你可差一点就要伤到我了。”张闲一遍更换着子铳,一遍放声喊道。 他是故意显露身影,就为了引搜索的敌人阵形大乱。 不过显然甲字营不是一般的对手,他们锁定了张闲所在却并没有贸然上前,只是压低了身子,更谨慎地靠近,只要张闲进入了他们的有效射程,就没有什么好慌张的了。 第64章 进击的狗剩儿 “罪吏张闲,勾结匪贼,坑杀我肃州左卫三千户所夜不收甲字营将士,形同造反,罪无可恕,当万死。”姜森扯开了嗓子,犹如发冠在这密林中宣判着张闲的罪名。 “真是笑话,一个老回回的家臣,叛军头子的把兄弟,居然说我造反?你想瞎了心吧?”张闲背靠大树放肆地嘲笑着。 这一番发言,引得不少部下心头一惊,首当其冲的就是瞄准张闲方向的老火铳兵孙十一,不由微微侧目看向了姜森的方向。 “莫听罪吏栽赃陷害,他实在扰乱军心!”刘义大声喝斥,让大家不要乱了方寸,继续向张闲合围。 “我乱你奶奶个腿!”张闲突然转身,从瞄准到射击一气呵成,来不及确认狙击效果,他扭头迈腿冲入了草丛里,身后嗖嗖嗖的箭矢如雨点般落下。 他玩的就是时间差,打的就是箭矢速度快不过子弹的特点,开始了林中风筝。 张闲的那一枪,又一名私卫中弹,不过那家伙鸡贼,眼见张闲瞄准第一时间举盾护住了面门。不过没有关系,张闲压根就不想打他的脸,而是一铳击中了他的膝盖,将其打倒在地,制造伤员。 搜索的10支队伍加快了追击效率,但已经小心谨慎,避免单兵深入,陷进敌人的埋伏。 而姜森则是来到了那被打穿膝盖的兄弟跟前,看着他靠着树干痛苦求救着。 “大人!大人救我……”那私卫的动脉被打断了,失血过多,脸色惨白如纸,哪怕伤口已经自己用布扎紧包了起来,但依旧挡不住血往外淌。 “你这样,已经没法救了。不过没关系,我一定会替你报仇,让那畜生下阴曹地府陪你。”姜森眼含热泪,一副很讲义气的模样。 “大人!”那兄弟的意思大概是自己还能被抢救一下,但姜森没有给他机会把话说完,一刀捅穿了他的心窝,还不忘把刀口旋转了半圈,确保他死得更快些。 姜森的残忍只让刚加入甲字营不过月余的孙十一不寒而栗,他看了看,在姜森回头看过来时,又是立刻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其实张闲说的那些,他是相信的,因为马千户与姜森争吵的那个夜晚他曾经见过,里面说着驰援家主,一直不明白是什么意思,现在算是知道,那所谓的家主……就是马守应了。 孙十一好想哭,他本只是受雇到甲字营帮忙训练火铳兵的,可没想过加入叛军奸细的行列行事。 要是他日东窗事发,哪怕自己忠君爱国,最后也只会被打上叛军的名号,夷三族。 此刻他的心中已形同打鼓,一点都不知道今日的事情该如何收场了…… “鬼叔!我这样算弄好了吗?”癞何按照老鬼的指示,将一包火药埋在了一堆碎石下,上面用野草覆盖,不过露出了一节白色的火炮引线,很短,从点燃到引爆估计只有2秒。 “太长了,头儿要更短。”老鬼将那引线又掐去了一半。 不光他们在埋,其他的弟兄,也在各个地方制作着土地雷。他们身处的位置靠近密林的出口,张闲故意一个人在周旋拉扯消耗他们的推进速度,就是要给兄弟们争取埋设地雷的时间而已。 可就在这时,瘦猴突然跑了过来,急得满头大汗道,“鬼叔!不好啦!狗剩儿不见啦!可能还在林子里!” 瘦猴刚刚说完,就被老鬼一脚给踹倒在地。 “他吗的!让你把兄弟们集合好,你命令听到狗肚子里去啦!”老鬼怒不可遏,他们本就在打一场生死攸关的大战,每一个兄弟都极其珍贵。 “我也不知道啊!大家说好到这里集合的,我搬了那么多火药过来,一回头就看不见他人啦!”瘦猴被踹得胸口生疼,也是委屈巴巴的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 “要不我回去找吧。”癞何就想回去密林中,顺带跟随一下头儿。 “不行!必须按照头儿的意思行事,我们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快点弄完走人。”老鬼忍痛下令,只能默认狗剩儿已经挂了。 狗剩儿就是夜香队里最年轻的拖粪工不善言辞,总是畏畏缩缩,说话还有点结巴,所以更不爱说话了。 在张闲耍银子以前,他浑浑噩噩犹如一具行尸走肉,不知活着的意义在哪?好像这辈子都注定要跟屎尿屁打交道了,直到那一天,张闲给他们注入了名为尊严的灵魂。 狗剩儿突然发现自己出身贫寒,但也能不凡,他敢跟着兄弟们一起拿斧子怼泥腿子,跟着猴哥尝过花酒和女人香。他知道了白面馒头原来是甜的,鸡肉嫩,牛肉韧,猪肉香,尝到了人间百味。 跟随张闲这20来天,比狗剩儿过去的20年活得都要滋润有味。 他也想像猴哥,像鬼叔,像癞何一样,可以靠得离头儿更近一些。老鬼的训练他最刻苦,甚至偷偷摸摸也在加练,他只想被头儿当成有用的人,于是乎,他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他藏身在了密林中,把自己埋在了泥浆里,手中紧握着短刀,默默地等着。 狗剩儿在鸳鸯阵里的位置就是短刀手,讲求腿脚利索,快进快出,杀人就走,绝不拖泥带水。他没有武学天赋,也没有实战经验,有的只是一份想被头儿记住的心。 所以他在等,等搜索的兵卒从身边经过,等敌人的头头姜森靠近身边,一丈之内,眨眼之间,狗剩儿就能斩将请功。 就像刚才头儿一声令下,他是仅慢于癞何,杀掉那火炮兵卒的短刀手。 老天爷似乎眷顾着他,让其躲过了两支搜索小队的探草,那带着4名私卫的姜森也是一边擦拭着指尖的血迹,一边迈步走来。 10步,8步,6步……只要再近一些,狗剩儿就能完成让兄弟们羡慕的功绩了。 但谁也没有想到,正常行走的姜森突然一把从身旁的私卫手里,夺过了一柄长枪,翻飞地往前方的地面泥潭一捅,竟将埋伏的狗剩儿给挑到半空之中! 第65章 值了 “啊!!!!”狗剩儿的惨叫回荡在密林之中。 姜森双手持枪,快步前冲,将枪头的狗剩儿一下给钉在了身后的大树之上,让其双脚都无法沾地,重力拉扯这他的筋肉与骨头被枪刃撕裂,此种痛楚,撕心裂肺。 “你的粪头子也不行啊,安排你这种屎臭未干的货色暗算老夫?笑死人了。”姜森号称猎犬,这鼻子可不是白长的,两丈外他就已经发现了藏起来的狗剩儿,是故意向其走去的。 “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痛到嘴唇发乌的狗剩儿挥舞着手中的短刀,可身体就像提线木偶一般在半空摇摆,没有半点伤害。 “遇见我算你运气,只要你愿意指认张闲勾结匪贼,谋害边军,老夫可饶你不死。”姜森也想给自己的说法,留一个人证口实。 “我说,我家头儿是你亲爹!你这老狗居然弑父,大逆不道!”狗剩儿冷笑着。 “找死。”姜森怒上心头,持枪一拧刃口,痛得狗剩儿呲牙咧嘴,但强忍着没叫出声来。 “老狗!你死定了!我家头儿会打烂你的脑袋,你一定死得比我惨!”狗剩儿紧紧抓着肩头的枪杆,面露狰狞的诅咒着。 “砍死他,特别是那臭嘴,多来几刀。”姜森冰冷下令,四名私卫上前,他们犹如屠户一般,先扒下了他的硬扎甲,才开始动手。 这些私卫有气,不光因为兄弟们像狗一样被张闲射杀,也因为眼前这拖粪的玩意居然穿得比他们的甲胄还好。 如此紧张的环境也不好凌迟,大伙都是一刀一刀照着狗剩儿身上招呼,有人觉得不过瘾,甚至拿出了骨朵,专砸骨头。 狗剩儿从那带血的嘴里挑出了一根小小的竹哨,吹起了最后的哨声,响彻密林。 这是夜香队之间联系的信号,内容很简单,不是求饶,不是道别,代表的是“右边”。 “快夺了他的哨子,他在打暗号!”姜森发现了不对,身体迅速向后退去。 嘭!林中再次响起一声枪响,四个私卫本能的缩头躲避,但这一次张闲居然打偏了?大家相互看了看,身上都没有中弹,活下来啦?! 他们是那么庆幸,毕竟刚刚的经历已经说明,只要枪响,就必定有人会死的魔咒被打破了。 “看那!”终于一个私卫发现的不对,指向了右侧的地上,草丛里,一根白色的引线正在呲呲喷着火花。 “快……”最近的一位私卫转身想躲,话还没有说完,轰隆一声巨响,密林中升起了一团黑云,爆炸的冲击波将最远地方的姜森都给掀飞了出去,碎石像破甲弹一样的向四周射出。 狗剩儿首当其冲瞬间死亡,不过死的时候他的脸上都挂着笑容,因为他知道最后还是帮上头儿了,自己不是累赘。 这是他用命埋下的石炸雷,加入了双倍的火药,还有更多的碎石,爆炸效果,甚至在草丛里炸出了一个直径一丈的浅坑,表层的泥土都被翻了一遍,飘散着阵阵白色的硝烟。 而本就站在距离爆炸中心10米开外的姜森,还被冲击波掀飞出了两米,晕晕乎乎坐起身来时,已经灰头土脸。 更靠近爆炸的四名私卫,两个当场死亡,其中一个屁股都挂在了树上,活下来的也是遍体鳞伤,不过好在还没有致命伤,只是脑袋嗡嗡作响。 张闲掣电铳引爆了地雷,造成的是面杀伤,远比一枪一枪地打效果更好。 “大人!你没事吧?”刘义快步冲到了姜森身旁,检查着他的情况。 “我没事,提醒兄弟们,留意地上是否埋了雷。”姜森更关心战局的变化。 “大人放心,刚才那一铳,张闲露了身位,二队和三队的兄弟已经包夹了上去,他跑不掉了!”刘义兴奋道。 没错,那一枪张闲不得已靠得太近,被两队人马同时发现,从左右两侧冲了上去,彼此间的距离一下拉近到了不过20步。 弓箭手都懒得拉弓了,直接换成了弩箭,嗖嗖嗖在身后追击,冲在最前的两名带队私卫,更是丢掉了头盔与圆盾,放弃部分防御换来更快的移动速度,拖行着斩马刀冲了上去。 那步步紧逼的动静,张闲不用回头也知道来人已经到了10步之内。 “拖粪的!哪里跑!”一名私卫已经与之齐头并进,手中长达6尺的大刀呼啸横斩而来。 张闲骤停,那刀口也正好停在了他喉咙前不过1公分处。 不是对方善心大发,只是刀头砍在了一旁的树干之上,那私卫的蛮力让刀已入木三分,却还是被迫停了下来。 “我若不跑,你们都要死。”张闲背负着掣电长铳已不用了,他鬼使神差地手中多出了一柄古怪的短铳,那私卫还没看清楚。 嘭的一声枪响,散射的钢珠将他胸前的布面甲都给打成了筛子。他的耳朵都被震得生疼,低头看去,整个肚子全是窟窿在飚血。 “你……”那私卫还想骂上几句,但已经办不到了,双脚无力跪在了地上,就此陨落。 “二哥!”另一名私卫随后也是赶了上来,手中用的竟是一长一短两把唐刀,“他吗的,我劈了你!” 张闲看着那眼珠子都红了的私卫,并不介意对方贴近一些,这样至少那些该死的弓弩手不会再嗖嗖嗖的乱射。 那家伙的动作大开大合,但并非毫无章法,张闲留意着他肌肉发力的状态,提前预知刀口的走向,犹如跳舞一般,从那私卫的杀招中穿行而过。 他更是抽空换上了新的子铳,当夺命的刀口距离张闲的脑瓜子只有三寸之时,张闲的铳口也顶上了那私卫胸口的护心镜上。 嘭!一声嘹亮的枪响,70颗钢珠犹如一记铁拳正中那私卫的胸口,冲击力之大甚至将他连人带甲180斤的体重给打飞了出去。 距离太近了,那私卫胸口的护心镜整个被打透了,身体上多出了一个拳头大小的血洞,死状异常恐怖。 第66章 123木头人 魂穿大明前,张闲隶属利剑特种部队,特种a级作战连上尉。由帝都军区直接管辖,部队总人数3000人,都是每年从各大军区掐尖的精锐,再经过长达6个月的封闭式考核,百里取一的兵王之王。 按照大明的等级算,他就是传说中的御林军,更是大内侍卫般高手。 不要因为来到了利剑就能凭借海量的战场资源,活活碾压死对手。像那种坐在指挥车中,动动手指就将敌阵夷为平地的差使,向来不是他们可以享受的清福。 相反,张闲作为利剑的王牌狙击手,执行的一直都是深入敌后,搜索特定目标,狙杀,并破坏敌军后勤系统,或情报收集,或人质营救等等。 所以,以少打多,直面千军万马简直就是张闲的基本功。要知道张闲要面对的是,手持各种大口径现代枪械的恐怖分子与反叛军,对方还能配备各种远近重火力,无人机,红外摄像头等等等等。 就是这样都没有吓到过张闲,更别说眼前这么一群手持弓弩军刀,呼喊着要砍了他的冷兵器兵卒了。 那么观众老爷就要问了,这么牛逼的兵王最后还不是给炮轰死了? 关于此事,按下不表,日后必有解答…… 张闲用熟练到让人心疼的方式更换着掣电短铳的弹舱,其间远处的弓弩手嗖嗖又是一轮齐射,被他隐身树后躲避开来。 至于几个拿刀拿枪的兄弟就很尴尬,他们的位置明明只需要再冲上前去几步,就能完成对张闲的合围了,但现在却有些裹足不前,那身体不自觉地往旁边的大树上靠,随时准备闪避动作。 没办法,张闲的近战压根不是跟你拼刀子,而是直接一铳轰成沙漏子,全身几十个窟窿眼一起飙血,连护心镜都护不住心肝,谁上谁撒币啊! “张闲!你跑不掉了,放下火铳,束手就擒,我们还能押解你回户所接受军法处置。”一个躲在树后的小旗官呼喊着,他的位置距离张闲不过3丈远,再靠近些,就够打烂他的嘴了。 “来来来,我缴械了,你把脑袋露出来,看看啊。”张闲单手撑着树干,作为枪架支撑着长铳笑道。 那鸡贼的小旗官,刚刚露出半个脑袋,一只眼,迎接他的就是嘭的一声枪响。他反应够快,脑袋缩了回去,但张闲一开始瞄准的就是树皮,一尺后的树干边缘被打烂,四溅的木屑弹片把他炸成了一个大花脸,惨叫的小旗官倒在了地上,那机灵鬼的一只眼也被扎瞎了。 “啊!”小旗官的惨叫就是冲锋的号角,一位四丈开外弓弩手连忙闪身出了树干,瞄准了张闲的侧身,准备偷袭。 只可惜张闲跟长了后眼睛一般,举起短铳正瞄准着他的方向。 又是一声枪响后,小机灵鬼弓弩手也是摔倒在了地上,痛得撕心裂肺。距离救了他的性命,钢珠弹超过10米之后的杀伤大幅降低,多数都被他身上的布面甲给挡了下来,但他举起弓弩的双手却是血肉模糊,脸颊上也被打出了三个血洞。 那家伙抬起了血淋淋的手,哆哆嗦嗦地摊在面前,从嘴里搅动了两下,混着碎牙污血与钢珠一起吐了出来。 两铳放完,张闲扭头就跑,后面的追兵也是同时起步去追。可才刚刚跑出去了不过几十米,张闲急停架铳,所有人又跟被按下了休止符一样,躲闪在了最近的树干之后。 那场面就跟在玩一二三木头人一般,谁动谁死的游戏。 二队与三队追击张闲这一路已经快被打傻了,一轮照面下来死了两个,废了两个,还剩12个人,全变成了畏首畏尾的地鼠。 虽说张闲只有两把铳,一次只能杀两个,可这家伙一打完就跑,奔袭中完成上弹再来一次。这种距离,他瞄都不带瞄得抬手就来,来了就死,谁也不想去赌他的枪里有没有子弹。 对火力的恐惧,从他们被封堵在狼牙寨时就已经被种进了他们的心底,越是靠近他,越能感受到什么叫时代变了! 因为狗剩儿伏击那么一闹,还有地雷被引爆的关系,其他队只敢向其靠拢,却不敢真的加速撕裂目前的阵形,要是再漏掉什么伏兵,给姜大人送上西天,他们这场仗,赢了也是败了。 所以,默默承受压力的只有二队与三队还活着这些,其余人,继续在搜索密林,只不过稍稍加快脚步,试图从侧面包夹提供一些支援。只是试图…… 而关于刚刚姜森提出的重金悬赏,说真的,此刻还记得的人寥寥无几,他们更多记得的是,不要在200步内与张闲对视,一旦那家伙举起火铳,别犹豫,寻找掩体藏起来,听到枪响后再冒头。 这就是张闲一直在执行的杀鸡儆猴,有时候打残比打死更有威慑力,那些痛苦哀嚎的同僚会提醒活下来的人,这根本不是一场对等的战斗,张闲彻底改变的作战的方式。 但凡子弹充足,光这一片密林,最多2个时辰,张闲一个人就能把他们全给溜死。问题就是子弹所剩无几…… 准确地说不是子弹不够用,而是子铳不够用,王二狗竭尽全力的去帮忙,最后也只是给张闲搓出了24支子铳,进入密林后,癞何被安排去后方陪老鬼制作雷区了。 24发子铳里,10发钢珠霰弹,14发米涅弹,刚刚一下就废了3发钢珠霰弹,1发米涅弹。在这种紧张的追逐下,张闲压根没有办法完成子铳装填与封装。继续耗下去,下场只有一个,弹尽粮绝…… 张闲一边迂回,一边在等,终于,从密林后方传来了一声明亮清脆的竹哨声,代表的意思便是,“妥了!” “该带你们去吃席了,主菜就一样……孟婆汤。”张闲的嘴角露出了一个邪恶的坏笑,不再管身后那群狗崽子,扭头直接开始了加速狂奔,二队三队的兄弟也是迅速追了上去,嗖嗖嗖的在背后放弩箭,这种感觉真他吗太爽了! 第67章 开席了 张闲竭尽全力的压低身形,不断变换着冲刺的角度,用树木与草丛对自身进行着掩护。明明背负着两把掣雷铳,一身硬扎甲,还有20多支子铳,他依旧健步如飞。 近乎1个月的魔鬼训练,让这副躯体已然适用了这种高强度的负重越野。结合上一世的战术技能,张闲奔袭起来犹如林中矫健的猎豹,行动诡谲,难以捕捉。 反之追赶张闲的甲字营精锐们就倒了血霉了,他们虽为边塞特种兵,人均1.5匹战马配备,长期做的都是巡查边塞,突入敌阵,打恶战的硬骨头。但他们终究是用四条腿战斗的骑兵,这种林中越野本就不是他们的强项。 更别说看看他们身上的装备……一套完整的布面甲加环臂甲头盔,配备官刀,短刀,骨朵锤,短柄斧,战弓,箭壶30羽,负重一点也不比张闲轻,看着张闲灵动的背影,只能不断射箭试图命中,但总是失之毫厘差之千里。 伴随着这种追赶,他们的步伐越来越沉,有两个兵卒一个没留神,更是踩到石块一下摔到了坑里。 他们为了挽尊大声地呼喊着,“有陷阱!”于是乎,追赶的兄弟们只能又放慢些脚步,仔细留意起脚下的环境来。 “嘭!”此刻身后林中一声铳响,张闲瞬间止步侧移,但还是肩头一沉,差点摔倒,继续奔袭。 “打中啦!”一个火铳兵兴奋地叫着,但开枪的不是他,而是站定射击的孙十一。 奔袭中的张闲回眸死死盯着那孙十一瞪了一眼,仿佛在说,我记住你了,老登! “这家伙比兔子还灵,对铳声的反应根本不是正常人,打中也没用。”孙十一一脑门的汗,距离150步,密林中还能打中人,其枪法堪称火铳兵里的翘楚。 但即便如此,也无法杀了张闲,无他,孙十一手中的鸟铳是把老枪,为了减少炸膛危险,火药装药量下降了2成,弹丸速度更慢,这种长距离射击,张闲从听到枪响到规避,有大约0.1秒的反应时间,仅仅这眨眼的工夫,他都能抓住,对火铳的理解,这哪是人,就是神! 可此刻,神在流血…… 奔袭中的张闲伸手摸向了自己的左后肩,从硬扎甲的甲片间抠出了带血的铅弹,孙十一的铅弹没有破甲,但破了皮肉,那老登估计是一群人里最让张闲头痛,也眼馋的。 在对狙时他就发现了,老登不仅枪法出众,各种战术规避动作也好,上弹速度也好,都优于其他火铳兵太多,只不过枪械的短板是没有办法用技术来弥补的。 面对老登,如果距离拉到100步内,再压低反应时间的话,张闲是绝对不敢把背身留给这老登的,那就是找死。 以后,张闲要组建绝对效忠自己的闲人营,整个营中最重要的就是火铳兵的选拔。物资都能靠钱解决,而人才则是可遇不可求。如果有可能,有必要给这老登安排一场boss直聘了,当然如果他拒绝的话,下场肯定是物理消除。 终于,在一阵上蹿下跳后,张闲率先赶到了集结地,大概因为靠近出山大道的位置,这里的草丛并不算茂密,已无法藏人。 “头儿!你受伤了?”老鬼第一个发现了张闲肩膀后的血迹。 “没事,被钉了一口,死不了。”说完,张闲将空掉的6个子铳迅速交给了一旁的癞何,“全部装填米涅弹,他们快到了。” “头儿,你看见狗剩儿了没?”瘦猴怯弱地上前问道。 “他死了,我杀的。”张闲面对一众兄弟,面露狰狞道。 “我说,且只再说一遍,听话,照做,决不允许自作主张,哪怕是自作主张地帮我。再有违抗者,杀你们的一定不是敌人,一定是我。” 张闲的命令像铁锤一样轰击着每个人心,虽说张闲的那一枪是要免去狗剩儿的痛苦,但也必须让自己看上去更加残忍,唯有恐惧他多过敌人,这群身份最为低贱的兵卒,才能最大限度地活下去。 “再有违令者,老夫的刀不会比头儿的铳慢。”老鬼也是迅速站队到了张闲的一边。 “俺也一样。”瘦猴挺起了腰杆,与张闲同进退。 根据张闲的安排,完成了地雷的铺设,众人迅速离开了密林,退到出山口处,只有癞何被留在了密林外,一人掌管两匹快马,等着张闲出来。 在这方圆300米的区域里,将只有张闲一人,去迎接甲字营尚余70人的围攻,堪比长坂坡前的张翼德。 他选了一棵两人合抱的参天大树,仅仅用一根麻绳就爬到了离地20米的树冠之上,那生出的枝丫就是天然的三角支架,助其架起了掣电铳,调整呼吸地瞄准着。 而在他身上则披了一条用树叶与枯枝做成的伪装毯,堪称大明第一件吉利服。 那左肩的伤已消毒上药,并不影响张闲的手感,只是在射击时后坐力会牵扯的阵痛而已。 此刻,他才真正成为了山林中的狙击手,等待着猎物们的到来。 仅仅过去片刻后,甲字营登场,他们的人员再次进行了分组,缩编到了8队,最后仅存的五名私卫护在了姜森左右,已然置于所有队伍之后。 他们彼此间的距离被缩得更小了,大约只有30步,且前后错落,便于随时切换阵型,协同作战。 那些堪比土著,只能弯弓射箭的玩意张闲没放在眼里,能对他造成直接威胁的,是孙十一,外加仅剩下的三名火铳兵。他们四人被编排到了一起,不是为了集中火力,而是孙十一对火铳的理解和认知最强,可以给予团队更多的指挥和引导,提高击杀概率。 除了已经被张闲一枪爆头的火铳小旗官,其余弟兄是真听他话的,完全将其当成了心中的老大来服从,属于指哪打哪了。 “开席了。”张闲选定一个最靠前的倒霉小旗官,距离300步,450米,嘭的一声铳响。 那家伙还没有反应过来已经一甩头,翻着白眼地挺尸当场。 第68章 败北 在哪?所有甲字营的战士寻找掩体时,脑海中出现了同样的问题。他们疯狂地向着铳响的方向看去,寻找那个身披硬扎甲,举枪射击的身影。 从被堵在狼牙寨里点卯,又在密林中追逐拉锯战,他们似乎已经习惯了看见张闲大大咧咧的正面硬刚。可这一次不同,张闲就跟隐身了一般,只是听见了枪响,却看不见他的踪影。 这密林太大,树木众多,如没看到枪口射击时的那点点火光,想将其找出来难度不小。特别是露头搜索者,都会变成随机抽取地府单程车票的倒霉蛋。 距离300步,就是张闲的狙击舒适区,藏起来的那些固定靶让他能从从容容地更换子铳,给枪膛降温。 藏?来到了张闲选定的战场,藏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只见张闲瞄准了一队八人藏身的位置,照着地上露头的引线就是一枪。轰隆一声巨响,两棵最近的大树被拦腰炸断,飞溅的碎石破片,将八人都给掀飞了出去。当场死了3个,两人重伤,剩下的晕晕乎乎,几乎要被落下的尘土给埋了。 “要动起来!那家伙在林子里埋了雷!不动会被炸死的!”孙十一放声呼喊,他已经不再惊讶张闲能在几百步开外打中引线,这样的逆天操作了,他惊讶的是,这怪物是真的在执行依靠一己之力杀光他们的策略。 怀抱鸟铳,孙十一带着自己的小队向前冲去,众人是一棵树一棵树之间的移动,仿佛这样就不用死了? 只可惜张闲早就盯上了他们,在两名火铳兵一同躲向一块岩石时,孙十一还来不及阻止,张闲已经激发了那岩石旁的地雷。 轰隆一声巨响,破片在将其掀起的同时,肉身也给打成了筛子。同队的战友纷纷卧倒,差点也变成了被杀的池鱼。 “老孙!看见那畜生没有?”姜森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孙十一没有回答,背靠一棵大树喘着粗气,他扯下了胸前的护心镜,吐了口唾沫擦得锃光瓦亮,小心翼翼地伸出了树外对着铳响的方向照着,等同铜镜了。 反射的光晃了一下张闲的眼睛,他反手就是一枪,将那护心镜给打飞了出去。 “他吗的!他在树上!他在前面的树上!”孙十一声嘶力竭地呼喊着,只有发现了目标才有办法继续打下去。 “给我杀了他!冲!”姜森也是快癫狂了,迅速下令,全员呼喊着放弃了防御,顶盾向着张闲的方向冲了上去。 这300步的距离,他们最少要冲出200步,才能对张闲造成有效的杀伤。而从此刻开始,他们所前进的每一步都会承受难以想象的伤亡。 张闲云淡风轻地不断扣动扳机,更换子铳,再扣动扳机,重复着简单的瞄准射击的过程。 但眼前的林子里,爆炸声不断响起,有大有小。不变的是每次爆炸,都会带走几个冲锋的甲字营兵卒。 他们喊着,吼着,哭嚷着。没有人知道自己会在哪一步被杀,也没人知道爆炸是在身旁还是脚下袭来,有同伴的尸体被炸飞,整个人挂在了树上,也有同伴的双脚被炸断,躺在地上哀嚎乞求着能获得救助。 但他们什么也等不到,什么也办不到。仅仅片刻之后,当孙十一顶着炮火冲杀到了距离百步的位置,他努力平复着心情,举起手中的鸟铳去瞄准张闲的藏身之处,却是眼睁睁看着他背着火铳,用绳索速降的方式,直接从那树冠之上滑落到了地上。临走他还不忘对着孙十一微微一笑,深藏功与名。 孙十一本有机会再开一枪,中与不中的概率一半对一半,可触碰扳机的手指僵住了。他有一种感觉,刚才张闲对他放水了。在他冲杀而来的这一路,爆炸总是在他的身后响起,有一些正好是他途经的位置。 张闲为什么不杀他?孙十一不明白,但直觉告诉他,但凡再开一枪,那微妙的平衡就会被他打破,到时候覆水难收也。 孙十一是活下来了,但回头看去,整片密林已是千疮百孔,死伤惨重。 张闲打空了20发米涅弹子铳,甲字营还能战斗的人员仅仅剩下了30人,其余的,要么已被炸死,要么断手断脚离死不远。 姜森环顾四周,原本的灰头土脸,变成了低头丧气。这可是他费尽心血打造的甲字营,一直悉心调教,手把手练出来的精锐。一个时辰不到,折损了近八成,真在战场上,已经可以判定为彻底丧失战斗力,会被强制退到后方进行休整了。 这不是数字游戏,人也不是冰冷无情的机器,眼见如此多的同僚悲惨死去,再坚强的汉子,内心也是崩溃的。如果这是一场保家卫国的战斗,他们还能用信仰武装心智,而打到现在,许多人甚至都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被拖粪地盯上,更是被拖粪的打残…… 孙十一扛着自己的鸟铳来到了姜森的身旁,语重心长道,“姜大人,那厮使铳形如妖孽,对火器之熟练,我打了一辈子的铳都未曾见过能与之匹敌者。 继续打下去,我们毫无胜算…… 为今之计,速速回去户所,禀报那厮谋反之实,调拨重兵再来剿之,不然就我们这点人,全要交代在这了。” 停止了枪炮声后,姜森终于也恢复一丝理智,看看周围惨状,怎能和孙十一说得不一样。 现在他们只有30个好手好脚的弟兄,而伤员就有十几人,药品与干粮少得可怜,别说追击张闲了,再拖延下去,要是遇上回寨的黑胡子一伙,他们都极有可能全军覆没。 “备马……我们走。”打断了后槽牙也只能往肚里咽下,姜森无奈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此刻的他,在兄弟们的眼中简直跟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一样,整个人都套上慈祥的光圈。 还能动的兄弟赶紧回去了密林的前端,将大家的战马,还有辎重的马车给搞过来,同伴们的尸体他们在尽量的收敛,那些挂在树上的,实在弄不下来,也只能让他们挂着了…… 第69章 再冲一次! 来时,甲字营意气风发无人能敌,走出密林时垂头丧气,惨不忍睹。 大量的尸体被堆砌在辎重车上,压得车轮都深深陷入到了泥地里,要用四匹战马才拉扯得动。还活着的战士,一人两马,有的被炸傻的家伙,甚至偷偷甲胄套甲胄,把兄弟们用不上的布面甲,给自己又来上一层,似乎这样能给他们多几分安全感。 姜森带来的私卫,死的只剩下了3个,一名总旗官被炸得身首异处,还能相伴其左右的唯有刘义。 “刘义,回去以后,收拾东西,我们连夜起程,前去与家主会合吧。”姜森一声叹息,已然放弃了继续待在肃州左卫的打算。 原本,他留下来,只是想发展更多的私卫,多积攒一点武器装备家底,好带去给老回回补充,可张闲这一战,将他最少近3年的努力全部白费了,继续这么耗,没有任何意义。 还有今日之事,明显就是蔡旭跟张闲做的笼子,就算回了户所告发张闲,此事一定会惊动肃北总兵于忠,蔡旭保他一手当面对峙,姜森的身份就是怎么藏也藏不住了。 与其打一场必输的战斗,还不如弃明投暗,脱去这身军服,他有一万种办法弄死张闲这畜生,往后的每一天,都将让张闲在噩梦中度过,不死不休。 稍显安慰的是,姜森将百余私卫都给安排到了少主的麾下,更多的好宝贝都在马继业的手里,保住了他,等于保住了马家在边塞的骨血,待到与家主老回回会合之后,足可以让老回回的兵马成为众多起义军中最强的那一支,他日定能成就不世之功。 只可惜,在那以前,姜森还有一座山需要翻过去。 出山的大道上,一水硬扎甲的夜香队集结完毕,鸳鸯阵法已成,张闲独骑战马,屹立在中央。 双方相隔二里,刘义连忙挥手将马队停下,不知道那家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稍等片刻后,瘦猴独自骑马上前,停在了50步开外,面对一群残兵败将,吆喝道,“我家头儿说了,承蒙姜大人抬爱,今天送了这么多的人头。来而不往非礼也,头儿给姜大人一个机会,接下来的一路,不再放铳,只要你能冲过我们兄弟的防线,海阔天空,任君驰骋。” 说完,瘦猴调转马头,踏步就跑,一溜烟就跑没影了。 刚才姜森没下令,所以孙十一的鸟铳也一直抱在怀里,并没有搞背后偷袭那一手。 “大人,恐有诈。”孙十一不敢相信张闲的承诺,不管论凶残,还是狠毒,这厮都惊为天人。 “大人,让我带兄弟们再冲一次吧!”刘义的眼珠子都红了,后槽牙咬碎得只想杀了张闲。 现在似乎是唯一的机会,毕竟面前就是一条笔直的坦途,完全可以发挥出骑兵的最强战力。哪怕张闲能从300步外射击,他们也能在最多牺牲3人的情况下填平这300步的空间。 而只要靠上去,一群拖粪的兵,哪怕穿上硬扎甲也完全不被甲字营的精锐放在眼里。 更别说他们还有石雷,只要一个丢进人堆里,战斗就结束了。 重点是,必须抵近张闲等人10步之内才能发挥,但从刚才的经验看来,靠近他,就是靠近死亡…… 张闲从没打算就这么让他们离开,今天注定既分高下也决生死了。 “刘义……我能信你吗?”姜森犹豫了。 “大人,就算死,我也一定要拉着那群拖粪的一起死,以告慰兄弟们的在天之灵!”刘义的眼中都快滴出血来,那后面车上堆积如山的尸首,何尝不是他良心上的千金石。 “好!那就在此,一决生死吧!”姜森也是咬牙道。 但他也没打算纯粹硬碰硬,而是下令让孙十一带着两名剩余的火铳兵直接骑马冲上道路两旁的山脊,找到一个合适的火力点,对张闲执行射杀。 孙十一有些犹豫,在他看来,现在最好的选择,其实就是撤退,丢下兄弟们的尸骸,寻别的通道出山。 张闲枪法再厉害,只要不跟他硬碰硬,想要撤出野马南山不是难事,最多废些工夫。 而只要到了广袤的草原,张闲那一伙就是拍马也别想赶上。 可孙十一最后选择了领命,因为他读懂了姜森眼里的渴望。 他已经被张闲给逼疯了,现在有任何人胆敢忤逆他的命令,极有可能当场被其斩杀。 敲定了作战计划,众将士整装准备冲锋。刘义让众人解开了备用马匹的缰绳,等下一旦开始冲锋,这些牲口会跑在最前方开道,哪怕张闲狙马或安排了其他的陷阱,都会由这些畜生挡灾。 它们奔袭造成的尘埃也能变成移动的烟雾弹,隐藏起众人的身形,藏刀入鞘。 计划通过,在一阵皮鞭挥舞下,头马昂蹄鸣叫,带队向着张闲夜香队的方向冲了出去。 足足30匹战马,在这笔直的大道上狂奔,那气势甚至将两侧山坡上的碎石都震落了下来。刘义带队的兄弟们迅速翻身上马,借着尘埃掩护就这样追了上去。 他们距离冲锋马阵只有20步的距离,一旦推进到张闲面前,前排四名私卫与刘义一起,五颗石雷便会投出。 填充了火油的石雷会像燃烧弹一样炸裂开,就算不能当场把他们全部炸死,也要活活给烧死。 刘义甚至祈祷千万千万不要一下就杀了张闲,这样才能把他抓起来,一个兄弟片他十刀,死伤的八十几个弟兄,就要片他800多刀再杀,才能解他心头之恨。 尘埃之中,孙十一奉命带着最后两名火铳兵偏离了大部队,直接冲上了山头, 没有脱缰马阵阻挡,他们的速度更快,沿着山脊向前推进,更快一步来到了200步外的射击位,三人下马准备攻击。 诡异的是张闲怀里抱着掣电铳默默看着他们靠近,甚至进入了攻击位都还没有出手,他面带微笑地等,在等三人架起鸟铳,引燃火绳开始瞄准。 第70章 攻守易行 这是孙十一从始至终,射击点位最好的一次。居高临下的视野里,没有任何掩体,200步的距离稍远,但却影响不到孙十一的精度。 他本就是辽东山野中的猎户世家,继承了老爹流传下的鸟铳,在把不住尿的年纪,就已经把住了铳,开始学习如何精准地打猎。家中的老鸟铳被他练到能在200步的距离打中飞行中的麻雀,老爹都夸他是家中最有天赋的奇才。 猎户奇才会怎样呢?还不是继续在山中打猎…… 不过也因为手艺好,经常能搞到熊皮虎鞭这种高档货,他家根本不愁吃穿,媒人给他说了十里八乡最漂亮的媳妇,给他生了一双儿女。 不出意外,深居山野的孙十一,本可以过上令人羡慕的神仙日子。 直到建奴兴兵而至,10年前,外出打猎的孙十一满门被建奴所屠,包括刚刚出生的孙儿也不放过。 从此他投军报国,在辽东边军中,靠这一杆鸟铳让鞑子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可惜上头似乎做了什么交易,硬把他从辽东派遣到了这肃州左卫三千户所,又被姜森看中招揽到了甲字营中。 这是他第一次随军参加外出任务,没想到见证的就是团灭…… 孙十一熟练地点燃火绳,完成了上弹瞄准的一切动作,只需要轻轻扣动扳机,就能完成对张闲的狙杀,可他的手指却僵在了扳机上。 张闲从始至终都在盯着他看,脸上的笑容也没有消失过。那种气定神闲,仿佛在说,哪怕你先开枪,我也能先打死你。 他似乎在等,等孙十一作出选择,是忠于姜森,血战到底,还是听懂他刚才的爆料,认识到姜森不是好人,为他而战,下场赢了是叛党,输了是死在当场。 孙十一要赌,是信张闲能赢,能摆平整个甲字营;亦或姜森能杀光这群拖粪的,完成复仇。 答案,在孙十一抠下那颗米涅弹的时候就已经明白了,那里坐在马上的,根本不是人。 “老孙头,我瞄好了!”一位火铳兵催促着。 “我能打中,我的位置刚刚够!”另一个火铳兵也在叫嚣着。 “不,你们赢不了。”终于下定了决心,孙十一突然调转枪口,一铳轰穿了身旁同僚的脑袋。他来到甲字营不过月余,甚至连那家伙的名字都记不太清,谈不上什么兄弟之情。 另一个火铳兵惊呆了,刚想干死孙十一,山坡下的枪声响起,他的脑袋被瞬间爆头,鲜血溅了孙十一一脸,也算是他纳的投名状了。 “不光枪法好,还有眼力劲,你过关了。”张闲自说自话地更换着子铳来。 也是在这时,呼啸的马阵已冲到了面前。 “举盾!”两名前列的兄弟,轰轰两下将长盾深插进了碎石路面中,用身体硬顶着准备迎接战马的冲击。 但这就属实是他们想多了,马儿们只是受惊了,不是傻了,明明看见前面长刀长枪盾牌的一行人在路中央,它们也是会自行分裂成两股,从张闲夜香队的两侧跑开,这种脑子,马还是有的。 而当马阵过后,那尘埃中即将迎来的就是真正的杀招,甲字营的骑兵已准备好石雷,要送他们上前。 “动手。”张闲轻轻一声令下,站在鸳鸯阵最后端的癞何突然双脚蹬地,身体向后倒去,只见他的双手从地上碎石下硬生生拉起了两根足有二指粗的麻绳,老鬼和陈权叔也在他的身后助力起来,那场面就跟拔河一样。 跟随被拉扯起的绳索,前方道路两旁的碎石路面下,两根铁桩竖起,上面缠绕的绳索也立了起来,专攻马蹄,绊马索横空出世。 没有任何的预兆,刘义已经准备好投掷石雷了,刚准备点火的,突然身下一沉,马不见了,而跟随着惯性,他整个人都飞了出去。 被绊倒的不光是他,尘埃掩护了他们的身形,也同样让他们看不清前面的道路。大批的战马被绊倒,现场犹如高速公路上的连环车祸一样惨烈。 一些被甩到地上的兵卒还没反应过来,后面的坐骑一起整个摔在了他的身上,当场压扁去逝。 那强大的冲击力,差点让绳索脱手,癞何的双掌都被磨破了皮,麻绳都染出了一段鲜红,可他硬咬着牙齿没有松手,后面的老鬼和陈权也帮了很大的忙。 直到再也听不见马蹄响,只剩下了马与人的哀鸣,癞何才放开了手。 此刻已是尘埃漫天,谁也看不清谁,张闲轻叹道,“兄弟们,动手吧,送他们上路。” 此刻,鸳鸯阵才真正发动,所有人拉上了黑色的面罩,捂住口鼻,保持着阵型,向尘埃中走去。 大家苦练阵法,学习组合杀人技,想的是如何去打最恶劣的仗,保全自己性命的同时,还要兼顾杀敌,与保护队友的性命。 但最后大家才发现,仅仅是听话,照做,他们的头儿将修罗场变成了屠宰场。 什么夜不收?什么边军精锐?此刻摔得七荤八素时,就是一群待宰的牛羊…… 当尘埃散去后,除了姜森,他最引以为傲的甲字营已经全军覆没,现场流出的鲜血把碎石路面全给染红了。这山中的狼群,未来一个月都可能吃出三高来,每天吃肉能吃到撑得慌。 姜森只是因为处于队伍末尾又身手矫健,在马摔倒的瞬间一个后仰空翻落地,这才避免了摔出去的下场。 可他的马儿就没那么幸运了,癞何半蹲在那马头旁,用短刀割开了它的喉咙放血,避免它有再次站起来,带着它主人逃离的可能。 此刻,姜森的兵与马都没了,反倒是张闲坐于马上,眼前全是他浑身染血,肃杀之气冲天的夜香兵崽子。 “姜大人,昔日你问我要不要跟随你,赏我一个从龙之功。来而不往非礼也,我也问问你,要不要跟我干?每天我会把最干净的那个茅坑留给你刷,赏你一个黄袍加身,如何?”张闲依旧坐在马上,前探着身子,微笑着。 姜森没有说话,默默抽出了腰间的长刀。 第71章 路边一条 呛啷啷一声鸣响,已是孤家寡人的姜森依旧选择抽出了腰间的长刀,摆出了迎战的姿态。 “张闲,老夫戎马一生,打过鞑子,杀过匪贼,也曾保家卫国,寸土不让。今日老夫虽败,但求一个体面,你可敢与老夫一战?” “头儿,对付这老家伙不用你出手,让我来吧。”癞何说着已然套上了拳刺指虎,活动着肩膀就要上前。单打独斗,可是他的强项。 “不必了。”张闲意外地翻身下马,向前走来,更是随手将掣电铳丢给了癞何帮自己看管。 “好小子,有种!”姜森欣喜赞叹,握刀的手都紧了几分。 “姜森,我给过你机会,当我第一次找你的时候,如果你把我话听进去了,你我本不必如此。”张闲叹世间没有后悔药,只怪姜森自认已经飞龙骑脸,不知输为何物…… “兵无常势水无常形,老夫真是打鹰的被鹰啄了眼睛。老夫也愿赌服输,但求过招,了却一桩心事。”姜森也是懊悔写在了脸上,过去他有太多的机会直接弄死张闲,却非要多事,瞻前顾后求一个完美击杀,结果弄得这般田地,半分怪不得他人。 “头儿,败军之犬没必要称他心如他意,还是让我们来吧,您别脏了手脚。”老鬼担心张闲的好胜心作祟,真去跟这种绝路上的姜森过招,他的身手绝不在老鬼之下,且已无顾忌,定会亡命一搏,黄泉路上也找个垫背的。 “别教我做事,我自有思量。”张闲拍了拍老鬼的肩膀,指尖上用了几分力道,就让老鬼不再劝阻。 踏过一片片尸山血海,张闲终于来到了姜森的面前,从开战到现在他们从未如此接近过,相隔不过两丈,即便姜森老胳膊老腿,也能瞬间发动,眨眼挥刀至其面前。 “张闲,你到底何许人也?有如此经世之才,计谋凶残老辣,杀伐果决,却偏偏甘愿干那污秽差使?”姜森完全想不明白。 “屎脏,脏在明面上,它可从不觉得自己是香的。不像你们,一个个道貌岸然,干的都是龌龊的勾当。一旦觉得挡你们路了,一个拖粪的都不放过。 跟你们比起来,我还不如跟屎打交道。”张闲冷斥道。 “好好好,骂得好,张闲,就你这品性与谋略,大明乱世中定会有你一席之地,只可惜老夫是无缘得见了。”姜森说罢,驾刀压低身子,摆出了起手势。 “看来你是真的想跟我拼一下。”张闲也是随即抽出了自己那柄黑乎乎,又硬又长的三棱军刺来。 “张闲,看招!”姜森突然瞪大双眼,双腿发力犹如下山猛虎,三步并作两步,直接冲了上来。 同时,他那手中的官刀也是舞得密不透风,硬生生在自己的周身拉出了道道刀光剑影,仿佛只要靠近就像绞肉机的刀片一般,将敌人撕得支离破碎。 他这一手破军刀法,三十年的功力,曾在万军丛中杀出生路,救过老回回的性命,今日定要让张闲尝尝自己的厉害! 可就在姜森逼近身前的刹那,张闲随手掏出了那柄掣电短铳,嘭的一声枪响。 距离太近了,姜森那老迈的身体直接被打飞了起来,摔出了一米开外。 “你!!!不讲武德!”姜森喷出了一口老血,那种愤恨走到黄泉路上都要骂骂咧咧不可。 “我一狙击手脑袋抽了跟你拼刀?姜森,下辈子长点记性,不要太气盛。”张闲边说边换上了一发新的霰弹子铳,拨动下了燧石撞针,走上前了两步,瞄准姜森的脑袋。 “拖粪的,今日之后,马家与你定不死不休,你……”姜森话还没说完,张闲已经扣动下了扳机,伴随着熟悉的嘭的枪声响起,肃州左卫三千户所甲字营不复存在,一代猎犬,沦为路边一条。 直到此刻,夜香队全员的脸上才露出了一丝难以隐藏的笑容。兄弟们知道,他们赢了,仅仅用11人的拖粪小队,打赢了户所夜不收的精锐甲字营,并且是全歼,连百户姜森也给干掉了。 而他们自身,只损失了一名兄弟狗剩,其余人等,最多也就一点小伤,不足挂齿的那种。 如此战绩,真要吹出去,绝对惊天地泣鬼神,说书先生估计恨不得编成故事,每周7日,重复重复再重复地讲到唾沫横飞。 但大家也知道,这种事情是永远不能跟别人提起的,哪怕是喝醉了,哪怕被严刑拷打,他们从没干过,也不可能干过。 来以前,张闲已经把预设的剧本跟所有人讲过,他们在进攻狼牙寨时遭遇了匪贼们的埋伏,黑胡子一伙不知从哪弄到的火铳与大炮,还有众多的石雷,对他们进行了猛烈的进攻。 姜森与夜不收的战士们身先士卒,勇敢作战,誓要保护后勤岗的夜香队,让他们速速撤离,去户所求援。 就此,英勇无畏的甲字营被匪贼全歼,姜森大人更是被轰掉了头颅,慷慨就义。 但这个故事,目前看还存在着一点小瑕疵,处理不好,故事就会变成事故。 而那个小瑕疵,此刻正高举着鸟铳,如降兵一般,从一旁的山坡上慢慢走来,他就是火铳老炮儿——孙十一。 “头儿!就是这老东西开铳打你的吧?让我给你报仇!”癞何对于敢伤害自己大哥的家伙,也是恨之入骨。 “别乱来,他已经和我们是一伙的了。”张闲笑着,主动迎了上去,不过上前之时,还不忘给自己的短铳再换上一发新的弹药。 诚然,孙十一已经纳过投名状了,但如果这老登有任何另外的打算,张闲也不介意送他一个满坑满谷。 “这位壮士,如何称呼?”张闲抱拳打起了招呼。 “孙十一,甲字营火铳教头,目前军衔算个伍长。”孙十一也是放下了鸟铳,抱拳还礼,论岁数,他够当张闲爹了,但论枪法,他该跪下给张闲磕一个。 “伍长好啊,我就是从伍长干起的。正所谓英雄不问出处,流氓不论岁数,等回去户所了,我就找人把孙伍长的编制调到我夜香队来,日后等我们组建了火铳兵种,您也要继续在工作岗位上发光发热啊!”张闲说得煞有其事。 第72章 栽赃嫁祸 听完张闲的安排,孙十一那张老脸不由面露难色。 “怎么?老伙计,嫌弃我等脏?”老鬼岁数比孙十一还要年长几岁,在一旁帮腔道。 而在他说话的时候,夜香队的兄弟们已经来到了后方辎重车旁,那里还有几个失去了战斗力的伤员活着。 既然头儿说了全歼,那留下一个活口就不能算是听话照做。这个要求里同样涵盖孙十一,他若不答应,那他依旧是甲字营的一员,下场可想而知。 “非也,孙某本就是猎户出身,昔日庖丁解牛,为追猎物,尝兽粪,什么事情没干过,自不会矫情。 孙某只是担心,张大人闹出如此动静,打算如何收场?成建制的百余夜不收被杀,更有百户陨落,这事传回去,户所里能捅破了天去。”孙十一是真的不知到户所了该怎么说。 “放心,我教你。”张闲笑着将已经编排好的剧本也跟孙十一叙述了一遍,也因为他是一线的甲字营作战人员,从他口中说出来将更有说服力。 “事情听说去还算圆滑,只是就怕有人刨根问底,深入调查。其中还有一个最大的变数。”猎户这种职业,就是越老越妖,孙十一也算活成人精了,不由眉头皱起。 “我知道你想说,变数就在黑胡子一伙身上,倘若他们拒不承认做过这件事,圆不上这个故事,咱们的说辞就全是漏洞了…… 但假设,他没有机会活到户所申辩呢?”张闲笑得是那般阴冷。 “张大人……还有后手?”孙十一算是彻底被折服了,显然这所谓的拖粪小旗官,已经布局好了终局之棋。 “现在到你做出选择了,加入我们,和兄弟们待遇一样,我保你衣食无忧,同进同退。我的要求也一样,听话,照做。”张闲没回孙十一的问题,先行抛出了橄榄枝。 其实,如果孙十一不是在甲字营败象已成之前反水,张闲对他都会更多一分提防。 “明白了,日后还请张大人多多指教,孙十一愿为大人效犬马之劳。”孙十一是又有眼光,又识时务,抱拳单膝跪地,给张闲磕了一个。 “以后不用这么客气,你我是上下级,也是战友,你和其他兄弟一样,都只用称呼我为头儿,不管以后官阶如何变化,头儿永远是你们的头儿。” 张闲也是主动将孙十一给搀扶了起来,大有桃园结义的味道,只不过背景板差了些,遍地的尸骸与污血,不远处的兄弟们还在剁着那群叫唤的伤将残兵。 什么仁义道德?什么礼义廉耻?在这没有《日内瓦公约》的大明乱世,军人和军粮的区别都那么模糊了,自然也不会有什么负罪感。 莫怪夜香队心狠手辣,但凡他们败了,现在甲字营的下场,就是他们的翻版。 处理完了所有的活口,兄弟们又干起了自己的老本行,拖。不同的是过去是拖粪,现在是拖尸。 他们要将这些夜不收的尸骸,全部都拉回到狼牙寨中,像肥料一般地随意堆砌在前庭,如此反复多次,直到确定一个不少后,才算收工。 等忙完了这一切后,天色已到黄昏,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哪不知道,但倒霉蛋黑胡子带着一众弟兄,从野马南山另一边的小道回家了。 他们一行百余弟兄,结结实实在野外忍饥挨冻了两天,所有人不是疲惫,简直就是面如死灰。莫说什么押送军饷的车队了,就连一个途经的商旅也没见过一个,害大家半分好处没有捞到。 不过黑胡子的心情算是不好不坏吧,毕竟老鬼给的那五十两的定钱还在他的身上,算是一笔可观的财富。 日后要是老鬼过来索要,黑胡子定要骂他一个狗血淋头,管他是不是总兵于忠的家臣,晃点了大伙两天,是他先失信在先,钱是绝对不还了。 “老大,寨子那边怎么在冒烟啊?”二当家举目眺望,狼牙寨的方向正飘散着烟雾。 “肯定是知道老大回来了,朝天盖那老小子弄了好吃的迎接咱们!”三当家只觉那是炊烟。 “不对!那烟是黑的?!寨子着火啦!快跟我回去!”黑胡子带着有马的兄弟先行向寨子跑去,其他的兄弟也是都跑了起来,生怕到家,家没了。 其实跑与不跑已经没有多大必要,因为寨子除了那木桩围墙还立着,里面该烧的也烧得差不多了。 被炸死的女眷奴仆用麻绳系在一起,像垃圾一样地丢弃在一边。而另一侧则堆砌着数以百计的夜不收的尸骸,连带他们的装备也全在这里。 黑胡子麻了,大家也全麻了,完全不懂自己离开的时候寨子里发生了什么。就现场的惨状来说,根本不可能是朝天盖带着守寨的兄弟能打出来的战绩,毕竟百余夜不收的尸体,许多都是被活活炸死,要么是被火铳打烂的,狼牙寨哪有这么厉害的火力? “媳妇!媳妇啊!你怎么死了啊!” “我的娃娃!你的腿,你的腿哪去了啊?” 一时间,寨子里哭喊声一片,众多兄弟的家人都在这里面,有些还没哭,因为压根就没认出自己女眷的尸体是哪个,说不定都已经炸稀碎了。 黑胡子同样死了两个压寨夫人,外加两个儿子。但比起愤怒,他更快冷静下来,怒吼道,“都他妈地给我闭嘴!要哭给我滚出去哭!” 黑胡子一声后,号丧的众多弟兄也是戛然而止,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看向了老大,心乱如麻。 只见黑胡子来到那群夜不收尸首前,随手扯下的就是姜森腰间的腰牌,肃州左卫三千户所甲字营百户,这是正儿八经的朝廷命官,就这样死在了他的洞府中。 现在的情况等同黄泥糊裤裆,不是屎来也是屎了。 “我们被人摆了一道,这是栽赃嫁祸的局!”黑胡子瞬间反应了过来,头皮炸裂。 他还算聪明,立刻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要知道这可是一整队的边军精锐,就这么挂在他的洞府,朝廷震怒之下,焉有完卵。 第73章 真少爷贾千户 走!必须马上立刻走!多待一刻就多一刻的危险,谁也不知道敌军还有多久会赶到这里。 “收拾东西!拿上有用的家伙,寻些干粮,我们马上出发。”事不宜迟,黑胡子即刻下令。 兄弟们也是听话照做的收拾起了还能找到的细软,连带家眷的一点信物,留个念想。 也不知是哪个机灵鬼,盯上的一名夜不收的官刀,他贪心的捡起了刀来,拔出一看,明晃晃的钢刀质量贼好,可不是他平日耍得那种破铜烂铁可以比拟,本能的别在了腰间。 有人拿刀了,自然有人去扒他们的甲胄。那可是货真价实的大明布面甲,从头到脚,那一身穿着,刀劈不死,斧劈不烂,以后再去打家劫舍,还不如天兵下凡一般? 当然这堆装备里最馋人的当数鸟铳与虎蹲炮,五门虎蹲炮一字排开就放在尸堆前,那可是可望不可求的重火器。真要给装备上了,以后黑胡子一伙不管走到哪里,就算是县太爷的官兵差役,见了都要麻溜地跑掉逃命。 “老大,这些装备可值老鼻子钱了,还有价无市。咱们要是都收走了,寻个地界东山再起易如反掌,就算打下个县城来当一方霸主也不费吹灰之力啊!”二当家鬼主意最多,赶紧上前献计道。 黑胡子的脑海里也在天人交战,现在不管他拿与不拿,被冤枉的事实已经算是跑不脱了,还不如直接武装起来,哪怕日后真有官兵来找事,他最少也能有一战之力。 “动作快点!把这些兵卒的装备都给扒拉了我们走!”终于,黑胡子还是贪婪战胜了恐惧,一声令下,百余兄弟就跟食尸鬼一样地扑了上去,开始哄抢各种值钱的好玩意。 也不管上面有没有沾染鲜血和碎肉,只要品相好的甲胄就敢往身上套,那些鸟铳更是抢得都打起来了,一时间大家都忘却了家眷被杀的悲痛,沉浸到发财了的喜悦中。 一套布面甲,最便宜也4两银子,再加上环臂甲,头盔,官刀,弓弩骨朵锤,配齐了也价值10两。 10两银子对于这些匪贼来说,够买他们五条命了,怎能不算发财? 他们风风火火地将一群兵卒的装备全给扒拉到了自己的身前,有点小兴奋,没有注意到外面天色已暗,明月当空。 而在密林沿边,一支支火把燃起,乌泱乌泱的肃州左卫三千户所的将士,手持兵刃地走了出来。 随便数数,兵卒多如蚂蚁,足有800余人,骑兵在前,步兵在后,出了密林便开始列阵。 他们有的是户所卫军,有的是夜不收的将领,甚至连户所的火铳营也给全员集结。更恐怖的是,他们还用马车拖来了两门户所里少有的大神炮,迅速调整方位射界,对准了狼牙寨的所在。 所谓的大神炮,为精铸铁炮,全长三尺五寸,口径三寸,可发射、八斤重铁弹,装药二斤六两,倍径9,重达350斤,射程三里,属于典型的攻城拔寨利器。 而领军者,不是别人,正是三千户所里的贾政,贾千户,属于家族福荫够厚,没有真本事,硬捧起来的花架子将领。 但没本事这个事情,他自己并不自知,一直跟上级闹腾,希望给他更多出征的机会,也想像大人们追捧的马千户那样,冲锋在一线,杀敌报效国恩。 户所的老爷们也是拿这官n代没有办法,成天跟哄小孩玩似的,不胜其扰。贾政与张闲同年,今夕都是二四年华,正值年轻气盛时。祖上是跟太祖皇帝开国的功臣,发展到今天,氏族势力不小,其父亲就是当朝户部侍郎,爷爷曾任过内阁学士,现在已经告老还乡,但逢年过节,就是皇上都会给他送上一份礼品,感谢其为大明做出的贡献。 就这样的官家子弟,肃北总兵于忠可是求爹爹告奶奶给请来肃州左卫任职的。靠着贾政这层关系,于忠从朝廷敲来不少最难搞到的军饷与物资,解决了许多燃眉之急,也是够委屈的。 在户所里有不成文的规矩,贾千户只能去打假仗,顺风局,要是谁让他开心了,有赏;让他伤着碰着了,莫怪总兵于忠无情。 而在张闲的全盘计划里,正好需要这么一位少爷来作为收官,所以出发之时,他就让蔡旭去撺掇户所的指挥佥事,将这个好差使安排给贾政出去威风威风。 打狼牙寨的匪帮能有多难?更别说还是夜不收的甲字营先去打的头阵,等贾政带兵过去,估计仗都已经打完了,只是走一个过场,却能让少爷好生威风一把,最少能消停上三个月,不会吵闹的要出外勤。 当然为了让他爽,也一定要多给安排些兵马,连大神炮也给他配上,让其好好过过领兵打仗的瘾。 这哪是什么远征军,简直是明末边塞的宝宝巴士,唯一可能对贾政造成伤害的,大概就是干粮太硬硌着他牙了。 本来,剧情就该是姜森大破狼牙寨,杀得那群匪帮哭爹喊娘。贾政率大军增援,正好能收个尾,随便杀几个山贼助助兴就好。 但当贾政一行来到野马南山入山口时,整个人的眼睛都亮了! 张闲哭哭啼啼的上前,抱着贾政的马腿就大喊着,“大人您可算来了啊!” “小将莫慌,有何苦难尽管跟本千户说,本千户定为你作主!”贾政很是受用张闲的激情演出,有一种自己就是救世主的爽感。 张闲也是将自己编造好的剧本跟贾政说了一个明明白白,其间还将姜森描述成了体贤下士的英雄,为了掩护他们撤离,身先士卒与匪贼伏兵打了一个昏天暗地,还指派了火铳兵伍长护送他们出去求援。 在贾政找孙十一求证之时,孙十一还恍了一下神,主要是张闲的表演太好,把这老家伙给镇住了。 孙十一甚至怀疑张闲是不是戏子出身,太他吗能演,那大鼻涕泡子说来就来,都蹭到贾政军靴上了,两个都不嫌恶心。 第74章 冤枉啊! 因为有孙十一的作证,张闲的那套匪贼伏击夜不收甲字营的说辞,怎么听怎么荒谬的故事,却被贾政照单全收。 这贾千户甚至拍着胸脯对张闲打包票,一定为张闲讨回公道,让那群无耻匪贼付出惨痛的代价。 一旁随行的谋将还在提醒贾政,不能只听其一面之词,要等查明真相后才能定夺。 谋将是压根不信,多凶的匪贼啊,居然敢袭击边军的夜不收精锐不说,还杀得他们落荒而逃。这简直比听说哪里的耗子揪着猫的脖领子,把它给锤了一样荒谬。 但此事《猫和老鼠》中亦有记载,由不得别人怀疑,贾政力排众议,就是相信张闲那精彩的表演,不仅下令大军全线压进,更是将宝贝大神炮早早地给架了起来。 大概因为身边那些谋臣与兵卒,都只是称呼贾千户,贾大人,甚至是贾少,但唯有张闲一口一个“恩公”地叫着,都把贾政那使命感都给唤醒了。 特别是张闲眼中的那股崇拜劲,让身披战甲脚踏白驹的贾政,有一种常山赵子龙与阿斗的即视感,真的狠狠满足了一回他的虚荣感。 “听我号令,炮轰狼牙寨,开火!”贾政一声令下,两组火炮兵同时点火,伴随着轰轰两声巨响,巨大的弹丸在夜幕下化为了一团光团,嗖的一下命中狼牙寨的围墙。 那曾经挡下了虎蹲炮轰击,甚至石雷都炸不断的木桩围墙,轰然倒塌了一大片,爆炸的火光照亮了半空,浓烟迅速飘散开来。 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大量被震麻了的匪贼,就穿着染血的布面甲,提着官家的长刀,浑浑噩噩地从寨子里逃了出来。 看着他们那副模样,才能真正体会到什么叫穿上龙袍也不像太子,一个个匪气十足的邋遢玩意,却套着夜不收的甲胄,已然说明了张闲所言非虚。 特别是倒塌后,在那篝火中,数以百计衣不遮体的尸骸,被他们像垃圾一样地随意丢弃在一起,他们甚至准备放火焚烧掉。 古人云,士可杀不可辱,这些畜生如此对待夜不收同僚的遗骨,边军将士一个个恨得咬牙切齿,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羞辱。 “众将士听令!冲上去,除匪首黑胡子外,格杀勿论!别让这群畜生活着见到明天的太阳!杀!”伴随着贾政抽刀极呼,嘹亮的号角声响起,列队整齐的夜不收先行持枪,策马扬鞭冲锋在前,阵阵马蹄声踏得山河颤抖。 随后而起的步兵,也是呼喊着,“杀!”一股脑的全冲了上去。 这种时候,怎么能少得了贾政,作为主帅,他居然也是拍马上前凑热闹。而在他的身边,贾氏私卫,一行三十骑立刻发动,在骑前后形成了掎角之势,将少爷护在了其中,犹如一台没有轮子的战车,碾压过一切的敌人。 真少爷就是真少爷啊,他私卫的水平比姜森那群家伙强得不是一点半点,不光步伐更稳,身材更魁梧,就连行动也是整齐划一,明显接受过正规化的大型军团作战训练。 “我他吗……犯天条了吗?”走出山寨之后,灰头土脸的黑胡子看着眼前冲杀而来的千军万马,嘴角抽搐得都快哭出来了。 明明他什么都没有做,家被人炸了不说,老婆孩子全搭进去。寻思倒腾点装备找补找补,结果自己的裙甲还没来得及穿上,天兵天将就下凡了。 这种感觉犹如孙悟空还没大闹天宫,已经被压在五指山下了,这就不是憋屈,是相当憋屈! 百余山寨匪贼,在800边军将士面前,哪怕穿着甲胄也如待宰羔羊,他们试图逃走,跪地求饶,奋起反抗,结果都是被乱刀砍死。 有的家伙抢到了鸟铳,试图在死前放上一枪,但压根不懂怎么用,半天都放不出个响来,只能拿着枪杆当棍棒来用,暴殄天物,最后也是被一刀结果。 这支覆灭了甲字营的匪贼,在8倍于己的边军冲杀下简直不堪一击,整场战斗连两刻时都没有持续到,已经被杀了个干干净净。 唯有黑胡子,因为有一脸标志性的络腮胡,才得以留下了一条狗命。被一群兵卒压在地上,再散开时,已五花大绑地跪倒在地,面如死灰。 作为这场胜仗的指挥官,贾政只是衣角微脏,翻身下马走上前来。 “你就是狼牙寨匪首黑胡子?”贾政趾高气扬道。 “被你们抓到,我认栽了,但我死得冤枉!”黑胡子声嘶力竭地喊着。 “一伙无耻匪类,坑杀我大明边军夜不收,千刀万剐都死不足惜,有何冤枉可言?”贾政不屑冷斥道。 “那群夜不收不是我们杀的!我们从外回来,他们的尸首已经全堆在寨子里面的,有人栽赃嫁祸于我!”黑胡子只觉得自己能跟窦娥坐一桌了。 “死到临头还敢嘴硬,来人啊,传小旗官张闲过来,指认凶徒。”贾政犹如断案的老爷,一声吆喝。 不大一会儿,包围起的兵卒向两侧让出了一条道,张闲带着一身血污,狼狈不堪地走上前来。 “卑职张闲,参见贾千户恩公大人!”张闲抱拳拜道。 “张闲,你且看看,眼前是何人?”贾政用眼神指了指眼前跪立着的黑胡子。 在周遭兵卒高举的火把照耀下,黑胡子眯着眼睛努力去看,但他死活想不起来在哪见过眼前的小子。 但张闲看他犹如看见了杀父仇人,咬牙切齿直接冲了上去,对着黑胡子就是一顿拳打脚踢,打到生气处,甚至都动嘴咬。 要不是贾政的私卫迅速将他拉扯开,真担心黑胡子会被他吃了。 “你到底是谁啊?!我都没见过你!”黑胡子遍体鳞伤地哭诉着。 “黑胡子!你化成灰我都记得你!就是你害死了姜森姜大人!还有我甲字营那些精锐兄弟,姜大人的头都被你砍了下来,说要拿着当球踢!我永远记得你的脸,今日有我贾千户恩公在此,定叫你血债血偿!”张闲演得太逼真,黑胡子差点都觉得是自己干的了。 第75章 真的笑了 贾政今天是彻底爽翻了,不仅开炮轰城,带队冲锋,更是能体验一把审奸贼,替军申冤的老爷感。 无数火把照亮的旷野,贾政靠坐在一把折椅之上,就看着张闲控诉着黑胡子的罪行,恳求着恩公大人替兄弟们报仇雪恨。 “这位官爷,咱们虽然杀人放火,但说话也要讲良心啊!我何时围攻过你的兄弟们?还把百户的脑袋剁了当球踢?但凡我有这本事,干嘛在这山里当响马?随便打个县城下来当大王不好吗?”鼻青脸肿的黑胡子那叫一个委屈巴巴。 “你只是缺少装备而已,看看你现在那群兄弟,穿的是我兄弟们沾血的甲胄,拿上的是我兄弟们的鸟铳官刀,你以为接下来你不会去打县城?”张闲对黑胡子嗤之以鼻。 “你们要杀要剐哥们认了,但你们不能冤枉我!没做就是没做!”黑胡子真是跳进黄河里也洗不干净,但依旧坚持否认。 就在众人都围着山坡上这场公开处刑时,曾经谏言贾政的那位谋臣,还有一小股兵卒来到了硝烟狼牙寨中,打扫战场或循迹觅踪。 谋臣来到了那堆衣衫不整的夜不收尸首前,皱眉扒拉了几具,尸体上已经被倒上了火油,但山贼们还来不及引燃。仔细看看,这些夜不收的致命伤几乎无一例外,都是弹丸的贯穿所致,刀剑劈砍的只占少数。 唯有诏狱大规模的火铳队的袭击,才有可能达到这种效果,但刚刚交战中,明明这群山贼拿着鸟铳也不会用,完全不像能打出这种战绩的伏兵。 而就在那谋臣刚想扭头唤兄弟们过来,拖两具尸体回去好生研究之时,一个陶罐不知从哪飞来,正好砸在了他的身上。 谋臣错愕地还没开始骂娘,就觉得那味不对,沾了一点身上散落的液体一闻,不好!是火油! 轰的一声,众多尸山被引燃,火焰形成的瞬爆甚至把谋臣给掀飞了出去,他也被燃成了一个火人! “啊!快救我!快救我!”谋臣边跑边脱衣衫,惨叫连连! “救火!救火!大人你快趴下!!”也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谋臣反应过来趴倒在地,众多兄弟上前,又是用衣服打,又是用脚踩,试图扑灭大人身上的火苗 谁也没看到,救火的人群里多出了老鬼的身影,踩着踩着,一条大力金刚腿正中谋臣的后脖颈,都没给他惨叫的机会,就这么一命呜呼了。 好消息,火灭了,坏消息,人也没了。十几个气喘吁吁灭火的弟兄人都麻了,这他吗谁也不知道是谁把大人给踩死了,一旦如此认定,他们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将大牢伺候。 就在大家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老鬼道,“大人……大人让火烧死了,都怪黑胡子,就是这群匪贼设的机关,突然引燃了尸堆,就是要谋害大人!大人死得好惨啊!” “对!都是黑胡子干的!” “对对对!我看见了,就是黑胡子的机关搞的,把大人烧死了!” “我们差点也被烧着了,全怪黑胡子!” 兄弟们立刻反应了过来,纷纷随声附和,更是义愤填膺,黑胡子浑身血债,又是凭空多添一条。 至于那已经烧成火柱子的尸堆,自然没有人会再去管他,且当是给甲字营的弟兄们办了一场盛大的合葬了。 老鬼受兵卒所托,穿过了众多人群来到了审判现场,跪地向贾政行礼,通报了寨中尸堆爆燃陷阱,一名参军大人不幸落难,被活活烧死了。 这笔血债,自然也记到黑胡子的头上。 而当黑胡子看见了老鬼的时候,浑身激动到颤抖,歇斯底里地大喊道,“就是他!就是他骗我和兄弟们的!” 黑胡子可以死,但死也要带上老鬼一起,就是这个骗子,害他们狼牙寨全军覆没,家破人亡了。 “我?老夫与你素未谋面,我骗你什么了?”老鬼处变不惊,只是觉得好笑。 “大人!就是他!他说他是总兵于忠的家臣,奉总兵大人的命令,让我帮忙劫军饷,事成之后给我一成,总兵拿九成!还给了我五十两的定钱,那银子就在我身上,不信你看!”黑胡子说得贼快,这是他唯一证明自己的机会。 一个私卫上前,从黑胡子的衣服里掏出了五十两银子拿到了贾政面前,可惜那并非官家铸造的官银,属于私银。 “老夫真的笑了,吾乃肃州左卫三千户所夜香队的一名小卒,平日干的都是拖粪扫茅坑的活计,怎么可能认识总兵这样的大官?你怕不是看我老,觉得我就混得很好,故意冤枉老夫吧? 况且,50两银子,我给你下定钱?要有50两,老夫早就告老还乡,回家买几头小猪养养了,犯得着在这边塞讨口军粮吃吗?”老鬼的解释坚硬如铁,但凡有点脑子的兵卒都觉得他说的全是道理。 最重要的是,黑胡子犯了一个大忌,那就是冤枉三千户所的总兵于忠大人。于忠在大家的心目中,堪称百年难得一遇的好官,哪怕自己省吃俭用,也要努力四处筹措军饷与军粮,保证大家的吃穿用度。 或许偶尔会有拖欠,但和今时今日其他边塞的弟兄比起来,三千户所的将士可以说是被宠上天了。 所以不管外面纷纷扰扰,整个肃北边塞都无比尊敬总兵于忠大人。他们宁愿相信皇帝老子克扣军饷,也不会相信于忠大人会找匪贼去劫掠他们的月俸。 “可我说的都是真的啊!真的是这老匹夫骗我们出去的啊!你们相信我,相信我啊!”黑胡子声泪俱下,这辈子他说过无数的谎,但唯一一次说真话,却压根不会有人敢信。 “杀了他!为兄弟们报仇!” “敢冤枉于大人,剁了这匪贼!” 兵卒后,四处响起了声讨,兵卒们也被煽动一起呼喊着。 一时间群情激愤,每个人都想看着黑胡子死,真相?真相不就在眼前吗? 张闲也在此刻,向贾政跪呈上一柄官刀,情真意切道,“贾千户恩公,此乃姜森姜大人的佩刀,还请恩公替姜大人报仇雪恨,告慰姜大人的在天之灵啊!” 第76章 勿谓言之不预 在一阵阵“杀了他!杀了他!”的呼喊声中,贾政一把抽出了姜森的佩刀,犹如万众瞩目的英雄一般。 当着众多将士的面,唰唰两刀,一刀割喉,一刀扎心,将那满肚委屈的黑胡子杀死在了自己的寨门前。 从始至终他都是一只替罪羊,但绝非无辜者,比起他所做过的那些恶来说,这种下场已经是最便宜的了。 就此,一场对狼牙寨的围剿宣告结束,甲字营虽遭遇匪贼伏击全军覆没,幸得贾千户率兵力挽狂澜,最终将匪贼全歼,匪首黑胡子罪无可恕被就地正法。 至于兄弟们的尸骸……火烧得太旺,附近又找不到水源,只能日后安排辎重部队前来撮点骨灰回去,就当祭奠了。 可笑的是,贾千户率领的兵卒在此次围剿中无一伤亡,但却死了一个参军大人,也是被黑胡子的陷阱害死的,这家伙真该死。 回去的路上贾千户很是满意这场战役,觉得哪怕没有参军出谋划策,自己也能打好这种近千人的大规模作战。当然咯,其中也有张闲的功劳,他不仅逃脱了那群穷凶极恶匪贼的追击,冒死送出来了情报,更是一直给大军带路,躲避了许多匪贼埋在密林的众多陷阱,挽救了不少生命。 “张旗官,此次远征,你表现卓越,回去以后我自会为你请功,日后就不必再去干那些拖粪的污秽之事,可能跟我干了。”贾政是真喜欢这眼力劲贼好的小旗官,特别是被其夸赞时,很是舒爽。 “谢贾千户恩公赏识,卑职何德何能,不敢用我污秽出身,脏了恩公的名号。恩公若不嫌弃,日后卑职多为您效力,随叫随到,但拖粪的活计……户所需要人去干,正所谓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还是卑职继续兼着吧。”张闲婉言谢绝,拖粪可是自己的财路,怎能让这少爷给断了。 “难得张旗官这么识大体,也让本官尤为钦佩,不过你也是有功之人,不能不赏。”贾千户也是心情贼好,非要赏赐。 “恩公大人若体谅卑职……其实夜香队的人手很是不足,哪怕现在已有十人,大家每日都要投入到繁琐的差使里,完全没有时间进行排兵布阵的训练。 倘若我们也有接受训练,或许就能真的帮助到姜大人,也不会成为拖累兄弟们的累赘。”张闲一副懊悔不已的模样,骗这种少爷太容易了。 “这还不简单,我来为你举荐,升你为总旗,多配备些人手,日后大伙轮流上工,轮流练兵,都不耽误,岂不快哉?”贾千户觉得自己真是一个体贤下士的好领导。 “恩公大人,真是感激不尽,卑职誓死不忘您的大恩大德!”这索性是在马上,不然看张闲那激动的样子,都恨不得要立刻给贾千户磕一个了。 大明的官场就是如此,升职加薪对于普通人来说难如登天,但在大人物的面前,也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 任命一个正七品总旗官,在户所里需要有指挥佥事级的官员点头,更需要上奏兵部报备,作为正式武将编籍入册,才算是真正踏入仕途的起点。 而贾千户敢如此大包大揽,自是因为与户所太熟,想提拔一个这种小官,真是不费吹灰之力。 众将士连夜往回赶路,终于在第二天的下午时分,再次得见了肃州左卫三千户所的灰砖城墙。 指挥佥事率众多户所官员甚至出城10里夹道欢迎,这可不是一般千户可以享受得到的待遇。 看看那群老家伙满脸担忧地上前,围着圈的上下打量贾千户的身体,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他们家小祖宗出征归来一样。 就连一向桀骜不驯的兵备道总官蔡旭,也跟随在那群大人身后,嘘寒问暖。 这种时候,作为小人物的张闲则是带着一群疲惫不堪的兵卒,驾着自家的马车回到了阔别多日的夜香队小院。 关上门后,大家相互对视地坐着,久久没人说话。一切都太不真实了,他们这群由牙货和夜香小卒组成的10人队伍,在仅仅付出一人为代价的前提下,居然真的全歼了夜不收的精锐甲字营。 更不真实的是,这种等同造反的罪名,最后全让倒霉的黑胡子一伙给背了下来。他们不仅没有被治罪,更会获得嘉赏。这都已经不算是颠倒黑白了,简直就是偷天换日的成功。 他们那些沾血的装备已经被提前埋在了入口处,等到风声过了就会有人去拖回来,而他们的板车里也夹带了私货。 撬开上层木板,显现出了下面的一个夹层,里面是张闲的两把掣电铳与24支子铳,还有碎银……整整300两! 这是从甲字营辎重车里给翻出来的,正是姜森带兵打仗的习惯,多带些赏银,才能更好调动部队积极性,毕竟他能那么有底气地为张闲等人的脑袋开花红,肯定也能是赊账吧? 张闲也不含糊,留下了其中的200两,剩下的100两,给每一位活着的兄弟分了10两,至于狗剩儿的那一份,张闲委托老鬼,寻到狗剩儿的父母,作为抚恤,交给二老,让他们也能给自己寻口吃喝。 直到沉甸甸的银子握在手里,一些兄弟终于忍不住默默哭了。他们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要么被人当货物贩卖,要么是拖粪拉尿干最脏的差使,活着已经耗尽了他们全部的气力,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也能发财,也能获得称为人的尊重。 “你们听好了,有肉埋在饭里吃,别跟我在外面口无遮拦。这次的差使,大家干得很好,这些赏银也是大家应得的。 不过,像狗剩儿这样的事情,我绝不允许再发生第二次,勿谓言之不预也。”先赏后训,张闲的警告像钉子一样,锤进了所有人的心头。 “头儿,甲字营是被摆平了,但姜森是马继业的家臣,那肃州狼要是回来了……”老鬼看到不仅仅是胜利后的喜悦,还有危机。 “我就算不弄死甲字营,那狗东西也是不会放过我的。无妨,明日的麻烦不影响今日的快活,跟我走!”张闲吆喝着。 第77章 犒劳 论功行赏皆是后话,经历了如此一场大战,张闲的心情也是小母牛坐鞭炮——牛笔炸了,趁着天还没黑,带上了一帮弟兄迅速坐着板车赶去了肃州城潇洒快活。 这肃北边塞第一城的人声鼎沸,似乎一直跟他们这些最低级的兵卒没有关系。纸醉金迷的表象下,都是让人望而却步的哄抬物价。 这种时候还能出来消费享受的,只有那些身份显赫的爷,或是踏着别人肩膀往上爬的纨绔子弟。一碗面条20文,一个馕饼15文,用老百姓的话说,面条超过5文,都该是拖去砍头的罪了。 就夜香队这些弟兄的军俸,喝点花酒都只能在城外搭建的茅草棚里找流民解决,哪敢从城中花楼门口走,感觉闻一闻那高档的胭脂水粉,钱袋子就要被清空了。 而今天,一切的消费由张公子埋单,但并非喝花酒。他们先去了一家澡堂子,10个大老爷们来了一个坦诚相见,泡在巨大的热水池子里,第一次觉得洗澡居然可以如此痛快。 难为的是几位给他们搓背的大师傅,用他们的话说,搓他们一个兵爷的背,得用搓三个人的力气,光他们身上那椿泥,一根根像莜面似的,不敢想象他们上次洗澡是何时? 从澡堂出来,所有人只感觉都白了几度,没泥护着,居然还感觉有点冷。 “头儿,接下来咱们去哪?”癞何文这话时,肚子都在咕噜咕噜叫个不停。 “当然是吃饭。”张闲理所当然道。 “我知道有一家杂碎面,老香了,老板很舍得给杂碎,有时候还能吃到肉疙瘩!”瘦猴这么一描述,一些兄弟的眼泪已经不争气地从嘴角流了下来。 虽说加入了夜香队后,兄弟们已经可以一日三食,大多吃的都是精粮,但油腥还是沾染得少。 “他吗我请你们吃饭,吃个屁的杂碎面?跟我走,带你们上玉门楼!”张闲理直气壮吆喝着,众人无比倒吸了一口凉气。 玉门楼何许地界?那可是肃州城当之无愧的第一酒楼,光招待宾客的楼面就足有五层,是肃州城最高的建筑,哪个地主老财家婚丧嫁娶能到这里来开席宴客,那才叫面儿。 平日里到此吃饭,一般散客也分三六九等,普通百姓,只能坐在一层大厅,南来北往的大商贾,地方有些名头的贵客,能上二楼;三楼则只招待官场人士,而四层五层则需要东家的关系,才能对外开放,妥妥的社会阶级金字塔的具象化。 而价格同样是水涨船高,普通百姓一桌餐食,1个人最少也要200文才能有个座;二层的商贾贵客500文起步;等到了第三层,官爷自有官爷的折扣,会免费送上茶水小食,但也要800文低消。 张闲之所以要来此吃饭,并非垂涎玉门楼的山珍海味,仅仅因为媳妇张瑛,就在这里帮厨。这已经多日不见了,上次还给了她安家费,就怕她多想,现在过来看看她,也能让她心安吧? 去玉门楼的路上,张闲还特地寻了一家玉器店,花五两银子给媳妇买了一个玉镯,谈不上多高档的成色,但也是地主老财家大小姐们才戴得起的首饰了。 等到了玉门楼,兄弟们一个个就跟土包子进城一样,望着那高达5层的楼阁腿肚子打颤,感觉换成过去,进去吃上一顿霸王餐,估计都够把命赔进去。 “兄弟们,把腰牌都收起来吧。”就在马路对面观望时,老鬼突然吩咐道。 “为何?”张闲不解道。 “我们这些小卒,能进玉门楼吃饭就知足了,要是挂着官家的腰牌,会被请到三楼官家面吃饭,那里800文一个人,我们这一群,能吃小十两了。”老鬼终究是精打细算会过日子的,听他这么一说,大家也是赶紧放下腰牌,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一群被人糟践惯的底层杂鱼,是不会再有什么被规则糟践的感觉的。他们的想法是,十两银子够买头牛犊子种地了,没必要这么浪费。 “都给我老老实实挂着。”张闲双手插兜,下令道,“听好了,你们是我的兵,只用帮我想怎么赢,不用帮我想怎么省,三楼又如何?十两又如何?官老爷们吃得起,咱兄弟也不差钱,这都是你们应得的。” 在张闲看来,要塑造这群人的自信,或许比塑造他们的战斗力还难,毕竟他们生在这个人吃人的乱世里,对身份规则的理解已经深入骨髓。 有张闲带头,一群夜香兵也是挺直的腰杆,跟着自己的大人走向了那金碧辉煌的玉门楼。 天还没完全黑,玉门楼外已经挂上巨大的灯笼,照耀着整座酒楼红彤彤的,煞是好看。与之格格不入的是在酒楼的两边,聚集着不少讨饭乞丐,他们并不敢围得太过靠前,影响了玉门楼贵客的进入,店里的护卫会把他们直接打跑。 为了求上仨瓜俩枣,唯一的办法就是跪在路边拼命磕头作揖,希望大爷们从牙缝里漏点给他们吃饱肚子。 只可惜夜香队的众人还没上升到救死扶伤的思想觉悟,一个个看都不看那些家伙一眼,径直走进了玉门楼。 “几位爷,是来赴宴的吗?”肩膀上扛着毛巾的一位店小二,殷勤上前问道。 “不是,吃饭。”张闲直言。 “那真对不住了,今儿咱东主的小公子成童礼,玉门楼一二层都被包了下来,只招待宾客。”店小二嘴上说着对不住,脸上却完全没有这种感觉,只是挂着职业性的假笑。 “没事,我们也不去一二楼。”张闲提溜起了自己的腰牌,赫然显示着肃州左卫三千户所小旗的字样,这是从七品的朝廷命官,基本等同芝麻绿豆。 但规矩就是规矩,官吏终究是官吏,不能不拿豆包不当干粮。 “官爷,小的眼拙,没看出来。咱们玉门楼的规矩,三楼都是800文起,您这十位……”店小二一副生怕等下收不回钱的嘴脸。 第78章 玉满堂 “给我照这价安排,官爷要是吃不开心,砸了你的铺子。”张闲不讨厌势利眼,至少有钱的时候从不讨厌。 只见张闲直接掏出了15两碎银,倒在了那店小二的手里,重点在于都给他,却不答应哪怕一个铜板的赏钱。那店小二恨不得马上给自己来上两个大逼斗,只要官爷愿意,跪着叫声爹爹也无妨。 可张闲还是喜欢他一开始桀骜不驯的样子,只是让其去安排,由其他的小二带着沿楼阁上去三层。 其间张闲特地侧头看了看宴席厅内,八方宾客来了不少,看来这东家面子颇大。在人群中,他看见了一些还是肃州城的官吏也在其中,不过都是地方文官,倒没有武将来凑热闹,想来不是一个圈子,不混一条路。 等路过二层时,张闲更是看见了那最不喜欢出来抛头露面的余千山居然也在此处,与众人寒暄。 两人相隔十丈,却是四目相接,余千山见到了活着的张闲,自是开心微笑地点了点头。张闲也是举手打了个招呼,也不久留,就这么上了三楼。 虽为士者之层,但今天的三楼却是空空如也。张闲甚至能在饭点选到靠窗的一张大桌坐下,实现了包场的牛笔景象。 无他,但凡城内官家,有头有脸地都来吃喜酒了,自不会自己花钱开席,而户所的武将们又不是这个圈子,知道玉门楼东主孩子成童礼,更不会不请自来,弄得彼此尴尬,自掉身价。 大概也只有张闲这样的小旗官,才不管什么面子不面子的,请兄弟们吃饭,我给钱,你上菜,谁关你是儿子过生,还是老婆偷人? “头儿,今天这玉门楼怕是要炸了喂,你看看外面,都开始堵马车啦!”趴在窗台上,瘦猴向下眺望,这夜幕降临,街上却是依旧车水马龙,多数都是往这玉门楼在赶,足可见东主的面子有多大。 “各位官爷!上菜咯!”已经换了一副奴才模样的店小二端着一盆红彩寿包,先行放在了桌子上。 “小二,你这小子够龌龊的,我给了你十五两银子,就来一堆包子打发你爷?你这玉门楼怕不是黑店吧?”张闲不爽地笑骂起来。 “官爷哪里的话啊,这寿包是东主吩咐给您送来的。不仅如此,还有这个……”店小二虽不情愿,但还是从衣兜里掏出了刚刚那十五两银子,摆在了桌面上。 “东主还说了,您是保家卫国的户所官爷,今日能来玉门楼吃饭,是给我家东主面子,今日您这桌的酒菜,与楼下的酒宴同样,都由我家东主来请。只求您若有空了,能下去敬上一杯酒水,就算给我家东主天大的脸面了。” “东主有心了,那就劳烦你给我先谢过东主呗。”话说到这份上了,张闲还是需要给点面子的,所以也从桌上拿起了一两碎银丢给了那小二接住。 这一刻,兄弟们是真眼红了,他吗的自己手上的银子都是跟这头儿出去拿命搏出来的,但眼前这势利眼的小二,给人家送点酒菜说点漂亮话就能拿上1两,比大家的饷银还多,自然不爽。 “兄弟们,不是我小气,今天有人抢单了,等下宵夜,再算我的呗。”张闲也没有想占便宜的意思,说了要请兄弟们不能食言。 “宵夜要不算了吧,头儿也可以折现的。”瘦猴一脸财迷状,兄弟们则懒得理他,已经开始抢包子垫吧了。 别说,有钱人吃的包子都跟街边的不一样,不光用的是精粮纯白面,里面包的都是正经大块的猪肉丁,还有肥油,那个香啊,都迷糊了。 关于这玉门楼的东主,张闲的记忆里可是无比清晰的,肃州第一商,余千山当仁不让;而肃州第一士,非玉门楼东主玉满堂莫属。 今年已年过七旬的玉满堂,从万历年间就在朝为官,最高位时,已干到了陕西巡抚,五年前告老还乡,在这肃州城开设了玉门楼,一举成为了西北最红火的酒家。 说来他与余千山的渊源极深,当年余千山能将十三大户一并铲除,就是在他的执法下完成的。 投桃报李,玉满堂退官从商后,在这肃州城开设玉门楼,余千山也是不遗余力地扶持。今时今日算起来,玉满堂已经成为了肃州城首屈一指的大户,各方文官多以他的酒家为据点,熟络关系,建立同盟,是许多买卖的交易所,也是人情世故的礼堂。 不过,玉满堂毕竟是文官出身,与之密切的也都是各界文官集团,所以纯粹的武将都会避免与之过于熟络,以免引得同僚猜忌。 平日里来摆摆酒,吃吃饭无妨,像这种玉满堂小公子成童礼时,一定都是躲得远远的。 但这种忌讳对张闲来说就不算什么了,毕竟一介小旗官,在户所都是不入流的基层兵卒,被这样的人贺寿,也会心里跟猫抓一样难受吧? 要说玉满堂,绝对是个老当益壮的男人典范,别看今年已经70岁了,第9房小妾也才20岁,儿子生了18个,女儿却只有1个独苗。今天是他目前最小儿子的成童礼,也就是10岁生辰。 明代的医疗技术并不发达,不管是王侯将相家的金枝玉叶,还是穷苦白家的娃娃,幼年早夭稀松平常。所以活过10岁,即为成童,算是长大成人的第一步,自然要好生庆祝一番。 玉满堂就像一台勤劳的播种机器,生下的娃娃,只要年满18就会送去五湖四海,到处求学,或拜在昔日好友门下,或给朝中达官当文书,总之就不留在糟老头子身边蹉跎岁月就好。 所以在肃州城也流传这一句话,经商当学余千山,丈夫榜样玉满堂。 没错,是个男人大概都想像玉满堂那般,到了70了还能夜夜当新郎,娶个没完没了,生个儿孙满堂。 不过,这样的大人物哪怕告老还乡了也不是张闲这般小角色能结交的主。他居然主动给其免去了酒水费用,还要求小二给退钱回去,全因为当时见到了余千山对张闲的一个点头礼而已。 第79章 公子请自重 玉满堂年过七旬,依旧鹤发童颜,精神奕奕。 他与余千山坐于首席,眼见春风满面的八房妾室,牵着宝贝儿子接受着各方恭贺,自己却跟没事人一样地坐在首席,吃着酒菜。 “先生,这是您最爱吃的烧鸡腿。”余千山就跟服务员一般,为玉满堂碗里夹着菜品。 “妈的,装什么装,老子请你来是吃席的,不是找你伺候老子的,你自己吃会死啊?老子又没残废,少他吗把老子当老头子对待。”玉满堂不说话则已,一开口便是出口成脏。 熟络玉满堂的人都知道,这老爷子平日就是骂骂咧咧,对谁都是吼来吼去,不是不给面子,只是真性情也。 “先生,知道您没老,只是难得有机会与您同席,这不是激动嘛。”被骂了的余千山依旧一脸笑容,没有半分生气,满是喜悦之情。 “话说老子刚才看到了,你跟那个小旗官打招呼来着,这么小的官你都结交,可不符合你肃州第一商的名号。”玉满堂目光如刀,场上人们的一举一动皆在他眼中。 “先生,刚才那小旗官名张闲,在下与他相交,看中的是为人,并非官衔。”余千山介绍道。 “老子听你家的管家可说了,有个兵卒上你府中闹事,还泼了他一脸粪,是不是那小子干的?”玉满堂一边啃着鸡腿,一边问道。 “什么都瞒不过先生的法眼,却是他所为,不过也正是如此,才让我对他的胆略有了全新认识。”余千山表面上处变不惊,回去就要好生收拾那个管家了,虽说玉满堂也不是外人,但嘴巴太大,喜欢乱嚼舌根的主,可当不了余家大宅的管家。 “也是,敢到你府上泼粪的小旗官,谁还不另眼相看了?今天算是给你面子,老子包了他一桌的吃食,就看他喂不喂得熟,等下来不来跟老子敬酒?”玉满堂一副还蛮期待的模样。 “在下以为……难,他啊,性格太古怪,难以捉摸。”余千山先代张闲赔个不是。 “多难琢磨?能比老子那丫头还古怪?”玉满堂叹息地侧头看去,不愿去的一张桌上,一位头上插着三把宽扁钢簪的女子,正踏着圈椅拉着一旁的捕头划拳喝酒。 那五大三粗的汉子早已被喝得鬼迷日眼了,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出的什么,只听一声吆喝,那女孩大喊道,“你输啦!喝!” 那女孩也不给对方装怂的机会,一把揪着那捕头的耳朵,拿起桌上的酒碗,就给他硬灌了下去,现场给大家表演了一个什么叫喷泉。 “就这么点量也敢跟我喝?呸,真孬!哈哈哈哈!”女孩叉腰,自己给自己咕噜咕噜干了一碗,那叫一个痛快。 “九儿真是……越来越像先生您啦!”余千山的头顶冷汗都下来了,想夸赞一下玉满堂唯一的宝贝女儿,一下子居然词穷了。 “妈了个巴子的,老子不知道前世是不是开罗汉堂的,下了一窝带把小兔崽子,唯一一个女娃娃,也是这副男人模样,真是愁死老子了。”玉满堂单手扶额,无奈叹息,嘴上骂骂咧咧,心里可稀罕这丫头了。 “九儿与刑知府家大公子的婚期将近了吧?”余千山连忙岔开了话题。 “啊,是啊,年底就办,到时候你可早点到,不要你的礼金,拿两坛上回喝过的50年佳酿出来孝敬老子就行了。”玉满堂还真会挑。 “先生喜欢,在下自不会推辞。”余千山欣然领命。 而这时候,楼下热闹,楼上也何尝不快活。一桌丰盛的美酒佳肴,真是把夜香队的兄弟们都给吃美了,太多他们此生都没有见过的山珍海味,哪怕是断头饭,他们都不可能吃到的这些,论价格的话,一桌没个20两根本打不住头。 想想一楼二楼一共开了40多桌,等于今晚玉满堂请客摆酒就花了800两,有钱人糟践起银子来,就跟糟践人命一般。 不过他花了这么多,却绝对有办法把钱给收回来。别人不说,余千山可都送了价值500两的酒水来,主打一个关系铁。 见大家吃喝也差不多了,张闲站起身来。 “头儿,你要去敬酒吗?”老鬼喝得比张闲多,脸颊红彤彤的。 “敬他奶奶个腿,谁认识他啊?我下去找找咱家媳妇,给她个惊喜。”张闲怀揣玉镯,这是要去浪漫一把了。 而正当酒楼里红红火火,一堆的宾客敬来敬去的时候,作为玉门楼的后花园里可忙活炸了,大师傅们围着十几口灶台正不停翻炒着佳肴,婢女招呼着喝多了宾客往返茅厕与酒席,也是马不停蹄。 可就是如此繁忙的时刻,本该在厨房帮厨的张瑛,却孤零零蹲守在了后院一处寂静的角落水池边,清洗着堆积如山的碗碟来。 原来,过去张瑛偷拿鸡块的事情被掌柜地给发现了,那抓着鸡毛当令箭的畜生,居然试图职场性骚扰,结果被张瑛严厉拒绝。恼羞成怒下的掌柜的便开始给张瑛穿起了小鞋。 那本该由四五个人一起清洗的碗盘,结果只让她一个人操持,而且不洗完,根本不让回家。 她的一双手掌都已经泡起皮发白了,累得汗流浃背,可那些脏碗碟就跟会自我繁殖一样,怎么洗都洗不完。 现在的张瑛根本不把苦难委屈放在心上,只是不停地在想,离去数日的当家的,现在正在哪里?干着什么?吃好了没?有没有受伤? 她已然决定了,明日就去户所打听当家的消息,哪怕没有人告诉她,那就在户所门口去等,等着夫君回来便可。 但重点是,今天她要先能刷完那堆积如山的碗碟才行。 同一时刻,后花园中,一位花花公子,正坐在石凳上喝着女婢递上来的醒酒茶。 “公子请品茶。”女婢谦卑地端到了那公子的面前。 “这茶润不润啊?你尝过没?”那家伙一手接茶,一手抓住了女婢的手来回卡油。 “公子请自重,奴婢……奴婢是九儿小姐的婢女。”那女婢紧张的说出了那个名字,吓得公子不由放开了手,一脸比喝醉酒还难受。 第80章 邢衙内 邢东,肃州城知府刑德真唯一的大公子,今年22岁,肃州城内远近闻名的登徒浪子。不知道是不是基因突变,他对任何稍有姿色的小娘子都能瞬间发情,就是那种电视剧里能在马路上拦着娇娘耍流氓的货色。 好在他有一个问鼎肃州城权力巅峰的爹,又是独子,宠着溺着,也没出多大篓子。 要说这行事乖张的纨绔子弟有什么软肋,大概就是玉九儿这一个死穴。因为老爹与玉满堂过去的上下级关系,老爹是上赶着为他求来了这门亲事,完全没有理会玉九儿乃整个肃北最有名的……男人婆。 从小不爱红装爱武装,崇拜的是秦良玉这样的巾帼英雄,两人也算是青梅竹马,邢东就是被这丫头一路吊打过来的,已经有了童年阴影。 一听那女婢报出玉九儿的名号,邢东借着酒劲刚刚来了一点调戏小娘子的雅兴,全给祸祸没了。 “滚滚滚,看着你就心烦!”邢东一把夺过了醒酒茶杯,就将那女婢给轰走了。 女婢也是鞠躬行礼,扭头快步离开,一副劫后余生的庆幸感。好在服侍刑公子前,姐妹们就教过他,一旦被这发情的公狗盯上,立刻搬出大小姐来,才能保自己周全。 兴致被败了,邢东喝着醒酒茶都觉得烫嘴,一下摔在了石桌上。这玉满堂的酒宴一点都不快活,还见到了命中煞星玉九儿,心情已经糟糕到了极点。 而就在他准备换个场子寻些开心时,一位留着老鼠尾巴胡子的男人走了过来。跟随在邢东身后的两名保镖拦住了来者,看他们身上的差字服,腰间插着的杀威短棒,就知道是知府衙门的官差。 至于为何公家官差却给一个少爷当保镖,公器私用,那就不是平头老百姓管得着的事情了。 “刑衙内!是我啊!老倪!玉门楼掌柜的!”老倪隔着两名大汉跳着脚地打着招呼。 “让他过来吧。”一见是这老东西,邢东摆了摆手,让保镖放他来到了身边,不给他说话的机会,直接揪着他老鼠尾巴一样的胡子给扯的跪在了自己的面前。 “老东西,你们玉门楼是越来越不懂礼数了,平日里怎么训那些女婢的?不识抬举也就算了,还敢拿男人婆出来压我,是不是你这老倪平日里没有调教好,惹本大爷不开心的?”邢东可算找到了出气筒。 “衙内恕罪,衙内恕罪,改明儿老倪我一定好好教导,再挑两个绝色送给衙内,指导一下如何伺候客官。”老倪连忙告饶。 “算你识趣。”终于舒坦了,邢东这才放开了这有贼心没贼胆的狗东西,“说罢,你找我何事?” “其实吧……”老倪揉搓着自己被扯红了的小胡子,贼眉鼠眼地说道起来。 原来在他们玉门楼里藏着一位后厨西施,虽已嫁人,但生得格外水灵。老倪垂涎已久,好不容易前阵子抓到了她的错事,想着可以尝点甜头。 谁知这娘们油盐不进,刚烈得很,已经提出了辞呈,哪怕不干差使也不给他一亲芳泽的机会。 既然今天邢衙内到了,好东西自然要先给衙内尝尝鲜,等玩腻歪了,给自己嘬嘬味就好了。 “小娘子啊,有点意思,真有你说的那么好看吗?”邢东不由舔舐着嘴唇。 “包得包得,刑衙内请随我来,这就带您去看看。”老倪已经自己先兴奋起来了。 “话说她已嫁人了,夫家何许人也?算了,也无所谓,反正在这肃州城,除了玉九儿,谁我不能玩?”邢东就是少问了这么一嘴,已然起身,让老倪带路,往后院走去。 第一次得见张瑛的时候,邢东这玩世不恭的心,仿佛被人拿小锤子给咚地来上了那么一下。 张瑛穿着粗布麻衣,却比青楼花魁的锦衣华服还要好看,柳叶眉樱桃嘴,皮肤白皙如凝脂,一双眼角上挑的眸子,犹如狐媚儿一般勾人。感觉只是普通的一个眼神,都跟在抛媚眼似的。 这哪是什么后厨西施啊,简直就是苏妲己转世,专往男人的软肋上生的。 邢东看着看着,都有些呆住了,不敢想象多幸运的男人,才能成为她的商纣王? “张瑛,见到了我们的邢衙内,还不起身行礼?”有人撑腰的老倪,一副掌柜的派头吆喝道。 抬头看了看来人,张瑛沉默了片刻,还是叹息地站起身来,将一双玉手在身上的围裙擦了擦,还算标准的屈身行礼道,“民女张瑛,见过邢衙内。” 说完,她又坐了回去,继续洗起了碗碟,今天是她最后一次帮厨,洗完这些,就能下班了。 “你这什么态度?一点都不懂礼数,咱们刑衙内也是知府大人的公子,整个肃州城都要听知府大人的命令,你……”拿着鸡毛当令箭的老倪,还想骂上两句,却被邢东揪着脖领子甩到了身后去。 “臭端盘子的,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滚远一点!”邢东对其嗤之以鼻,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来到了张瑛的水盆前,就这么蹲了下来。 “开个价吧。”他直截了当道。 “什么价?”张瑛没听懂。 “换成别人我喜欢用蛮的,不过小娘子这般绝色,本公子还是要保持一点形象。开个价,跟我睡觉,你说多少,绝不还价。”邢东自认使出了最强的必杀技——真诚。 现今这世道,万物皆有价,人也不例外,所谓的贞洁烈女,在邢东看来,只是讨价还价的手段而已。别人使得,只会让他心烦,但眼前的张瑛却能让他耐住性子地去谈,当成一种情趣。 “邢衙内怕是误会了,民女只是玉门楼的帮厨,不是卖身的表子,你要玩,出门右转,300步外,就有青楼,那里的女人,都有价。”张瑛冷冷地回道,平日里,登徒子她见多了,不差眼前这一个。 “那种庸脂俗粉,怎能跟小娘子你相提并论,一见到你,我连咱们娃娃叫啥名都想好啦!如何,跟了我,本公子保证你荣华富贵,享之不尽!”邢衙内舔舐着嘴唇,兴奋不已。 第81章 动刀子 张瑛没有理会面前把流氓二字写在脸上的邢东,侧头看向了后面的掌柜老倪,“今天的工钱我不要了,就当我现在下工,我走了。” 张瑛说罢丢下了一脚盆的脏碗碟,起身就要离去。 “本公子话还没说完呢,谁允许你走了?”邢东直接上手抓向了张瑛的手掌。 也不知是手上有水,还是皮肤太滑,一呲溜竟然被张瑛把手抽了回去,几乎是本能的一耳光打在了邢东的脸上。 “他吗的!敢打我家公子!”两个保镖就想上前,却被邢东张开双臂拦了下来。 “都别动,这种带劲的小娘子,必须我亲自来!”邢东五行欠抽,被打了反而变得更加兴奋。 “你别碰我!我家相公是肃州左卫三千户所的小旗官张闲。”张瑛已经自报家门了,正常人这种时候就该知难而退了,显然邢东就不正常。 “区区一个小旗官找这么好看的娘子,真是暴殄天物。没事,本公子代他宠你,以后绝不会再让你干什么洗衣做饭的粗活了!”说罢,邢东就要上前动手用强的,两个保镖外加一个老倪看得也是莫名兴奋。 却不警觉,一个黑影闪过,就在邢东的手掌快碰到张瑛之时,伸过去的手掌中指被一只大手抓住,用力向后一扯一撇。 “啊!!!!!疼疼疼!”邢东几乎是本能一下单膝跪在了地上,看着脸带杀意的张闲就站在了那里。 “娘子,这是你朋友吗?”张闲轻声问道。 “他说他是肃州知府的公子,我不认识。”张瑛都快压不住心中的喜悦之情了,能得见相公,就说明他的麻烦已经摆平,什么被骚扰的恼怒顿时烟消云散。 “我娘子说不认识你,你听清楚没有?”张闲凑到了邢东耳边重复了一遍。 “他吗的,你知道我是谁吗?”明明已经痛得满脸通红,单膝跪地的邢东还在叫嚣。 两个差人保镖已经抽出了腰间的杀威短棒直接扑了上来。不过他们显然没有张闲快,他只是一个侧踢,地上的邢东被踹得倒飞了出去,撞上两个保镖在摔倒在地。 “你不是说在后厨帮厨吗?怎么到这里洗碗了?”张闲看着周围堆砌的碗碟,心情很糟糕,就这种工作量,压根就不是一个人可以干完的。 “不重要了,当家的回来咯,婆娘吃点苦没啥子。”张瑛牵着张闲的手,眼含泪光。因为当张闲给她安家费的时候,她真的以为再也见不到自家男人了。 “很重要,你是我的女人,谁欺负你,就是欺负我,欺负我……就是找死。”张闲看着一旁摆放的上百只等晾干的碗碟,上去就是一脚,一下全给踢翻在地,摔倒噼里啪啦,就跟过年放鞭炮一样。 “那些碗碟……很贵的。”张瑛不是不开心,只是觉得有点可惜。 “没我婆娘的手甘贵,以后谁敢给你苦吃,我要他的命。”张闲冰冷发誓时,不远处的老倪已经吓得冷汗直冒。 稍微有点眼力劲的都知道张闲不是善茬,老倪扭头正想去叫护院过来,结果又撞上了最不该撞上的人。 “老倪,你在这干什么?弄出这么大动静?”刚刚路过的玉九儿疑惑开口道。 “大小姐?!您可来得真是时候,就是这个帮厨!前些日子,在我等后厨偷东西,被我发现后,罚她在此洗碗。她还满心怨恨,招来了她的夫君过来闹事!刑衙内看不过眼,想与他理论,还被他一顿殴打!”老倪那张嘴就跟吃了屎一样,真假参半的把事全推到了张闲和张瑛头上。 “九儿!你看我的手!我的手!”刚才还耀武扬威的邢东,一见到玉九儿立刻卖起惨来,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跑到了玉九儿的面前,委屈巴巴展示着自己的中指。 “下手真够狠的都给扯脱臼了,你别动。”玉九儿一手抓住了邢东的手腕,另一只手抓着那根变形的手指一阵掰扯。 “啊!!!!”邢东叫得跟杀猪一样,感觉比刚才张闲掰折时还要痛,不过却也算给他正骨回位了。 “这位大哥,看你腰牌也是军中官爷,怎么一点规矩都不懂?跑我玉门楼来又是掀桌子,又是打人的,好大的官威。”玉九儿比那群男人还有种,双手环抱在胸前,挡住了张闲的去路。 张闲示意娘子往后站了站,颇为好奇地上下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大小姐。 她很高,估计都超过一米七五的样子,几乎与张闲平头,穿着一条黑底金丝马面裙,有着不符合这个时代女子的一种刚毅。 “碎的东西多少钱,算个账送三千户所来,我认,不过这个王八蛋的伤是自找的,活该。你把路让开,今天的事就到此为止。”今天是玉满堂的大喜之日,张闲已经够克制,回想上一群试图非礼张瑛的家伙吧,现在估计已经开始转化变肥料了。 “官爷好大的口气,看来是真不把我玉家当回事了。要不这样……”玉九儿也是脾气上来了,抬手从脑后抽出了两柄刀簪,在指尖翻转反持,变成了短刀的姿态。 “有本事你放倒我,今天摔得这些东西我就认了;打不过,等酒席散了,你跟我一同去衙门把事五五六六的摆清楚,别说我没提醒你,衙门可是他家开的。” “也别说我没提醒你,跟我亮家伙,我可不管你是男是女。”张闲说着,从身后再次抽出那柄漆黑的三棱军刺,那眼神里的杀意,也是看得玉九儿不由一激灵。 她从6岁开始习武,跟随众多武术名家,最擅长的就是福州特色的三条簪,又称三把刀,是女子近战格斗的实用型武装。讲求刚柔并济,出奇制胜,杀人于无形。 每把簪子扁平似匕首,单面开刃,锋利不输短刀,被其近身,九死一生。只可惜,单挑,张闲是格斗教官级的存在。 “当家的,悠着点,大小姐是好人。”动手前,张瑛不由提醒,不是善良,而是玉九儿的生死会非常麻烦。 “我也是好人,她不该拿刀指着我。”张闲冰冷道。 第82章 给个面子 战场上,张闲从不考虑老弱妇孺好人坏人,衡量的标准只有两个,目标,非目标。而在非目标里又分为两种,构成威胁的,不构成威胁的。一旦非目标构成威胁,那她也会自动被贴上新增目标的标签。 张闲单手提着三棱军刺向着玉九儿走去,面无表情,就像最严厉的父亲。 玉九儿能感受到那人身上凌厉的杀气,他根本就没有把交手当成切磋,而是真的在想怎么杀人。 玉九儿不得不承认,第一次,有一个男人,只是向自己走来,就已经吓得她的动作有些变形。好在多年的功夫不是白练的,双手反持刀簪的玉九儿先行发动攻击,大跨步直接冲了上去。 双手刀簪在身前翻出阵阵刀花,这是撩刀式,迷惑对手,藏起出刀的角度,寻得破绽,逼近对手。 只可惜,自认已经舞得眼花缭乱的玉九儿,在张闲的眼中还是太慢。那男人根本就没有躲闪的意思,突然手中的三棱军刺挑起,当当两声脆响,直接将她手中翻飞的刀簪给打落了? 诚然林川的三棱军刺与钢钎无异,皮实耐操还势大力沉,但玉九儿练了十几年的武艺,虎口都磨出了老茧,不至于被一招就卸了武装。 玉九儿丢刀不慌,借着张闲打落刀锋,三棱军刺也甩开到一边,中路大开之时,她还是义无反顾地扑到张闲的怀里,将头顶最后一把刀簪给抽了下来,披头散发时,双手持刀照着他的腰眼捅去。 这一刀或不致命,但最少也要让张闲在床上躺上半个月才能下地,玉九儿明白,面对这个男人,不下狠手,绝对…… “啊!!!!”玉九儿的刀还没捅进去,握刀的手背被张闲一把抓住,硬停在了半空中,而她的耳朵却被其一口咬住。 显然张闲用了几分力道,痛得玉九儿叫了起来不说,刚毅的小脸唰地一下就红了,没办法,她耳朵……比较敏感。 “松口!你是狗吗?”玉九儿红着脸,甩开张闲阻挡的手,试图再刺,却已被张闲一脚踹中了肩膀,给踢出了一米开外,两人也拉开了距离。 玉九儿抬手摸向了自己的右耳,上面沾染着口水,还有自己的血迹,显然咬破了。 但也很显然,张闲确实口下留情,换作别人,现在应该已经变一只耳了。 “呸,你擦了多少胭脂水粉?这味道跟中毒似的。”张闲一口血痰吐到了一旁,还抬手刮了刮自己的舌头。 “你!我从未见过你这般卑鄙无耻之徒,居然用咬人的招式!”显然玉九儿从未有过这般体验。 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张瑛,都差点忍不住笑出声来。 “打架就打架,只有输和赢,哪管卑鄙不卑鄙?你再来试试,这次我咬你鼻子,话说你鼻子还挺好看的。”张闲只是随口调侃道。 “登徒子!本姑娘今天跟你做个了断!”披头散发,却恼羞成怒的玉九儿,从地上捡回了自己的刀簪,双手反持,剩余一把居然咬在了嘴里。 这个造型你别说,还真有点像大明版的三刀流索罗。 “九儿姑娘息怒吧,再打下去,这位张大人可要动真格的了。”突然,就在这后院的门口处,不请自来的王阎开口提醒道。 “你不去看着你家老爷,跑这里来凑热闹,还是你也想过过招?”张闲那嘴角还挂着玉九儿的血,笑起来格外瘆人。 “有机会,一定会跟你玩玩,但不是今天。今天是玉满堂老爷子的大喜日子,他也是余老爷的老师,算给我家老爷个面子,张大人收了神通呗。”王阎主动出面求和。 停顿了片刻,张闲也没扭捏,手中的三棱军刺一个翻飞,直接插回了腰后,“这次,我给余兄面子,但这位要是再来,就算下一次了。” 王阎明白张闲的意思,赶紧上前,拉住了玉九儿的手腕,苦口婆心道,“九儿小姐,今天不易交手啊,城里那么多达官显贵都来了,再闹下去会破您爹爹的面子了。” “可他刚才咬我啦!”玉九儿嘴里叼着刀簪,愤愤不平,眼珠子里都痛得泪水在打转,是真受了委屈。 “大小姐,不是小的多事,张闲的身手阴险毒辣得很,那都是战场上的杀人技,手上还没轻重,真要打起来,不死不休,你真打算跟他今夜玩命吗?”王阎凑到了玉九儿的耳边,话语已经说得很重。 作为肃北第一靑手,玉九儿对王阎的功夫还是极度认可的,而能被他这街头打架王评价阴险毒辣杀人技……九儿也不由需要掂量掂量。 在片刻思量后,玉九儿不得不放下了手中的刀簪,将一头披肩发熟练的高高盘起,再用刀簪固定,重新变成了端庄的淑女模样。 “走吧,我们回家。”麻烦解除,张闲牵起张瑛的手,当着众人的面扬长而去。 “张闲是吧,你我记住了,咱们的事,没完。”邢东在与之擦身而过时,咬牙切齿低声嘀咕着。 “坏人但凡有点脑子,也不至于一点脑子都没有,你爱记就多记会儿吧。”张闲无奈叹息,生活就是一个巨大的麻烦制造机,解决了一个,就会再来一个,他已经习惯了。 从正门出了玉门楼,张闲吹响了一声竹哨,那是告诉三楼的兄弟,他走了。至于他们喝到几时,什么时候回去,张闲管不着,反正拖粪的差使,明天才会接着干。 此刻的肃州城已夜深人静,街上除了一些酒家与青楼,也不再见什么商铺开,行人少得可怜,稀稀拉拉的,都是归家人。 “当家的,婆娘这两天好担心你,又不敢去户所打听你的消息,害怕你出事咯。”张瑛紧紧牵着张闲的手,一辈子都不想再放掉。 “我那都是小事,知道娘子会担心,所以我这回来第一时间来找你了。幸好我来了,不然娘子要被歹人欺负了。”张闲轻描淡写自己遭遇的危险,却更关心张瑛的安危。 “有当家的护着,婆娘什么都不怕,刚才那家伙要敢用蛮的,我就把他给阉咯!”张瑛可是随身都带着匕首的。 第83章 开店 夜晚时分的肃州城已然进入了梦乡,街上形单影只,巡逻的兵卒也在用眼神催促着行人快点回家。 今时今日的肃州城并没有执行宵禁,但毕竟是边塞重镇,又有大量的外籍人士落脚,安全意识还是很强的。 不过张闲并不怕被催促,身上肃州左卫三千户所小旗官的腰牌,一些低级的城防兵见了都还要点头哈腰,叫上一声大人。 所以,张闲才能拉着张瑛的手,漫步在夜色下的街头,周遭的灯红酒绿与他们无关,一对小夫妻互诉衷肠。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张闲知道那玉门楼是待不下去了,而张瑛一个人在家,他终究是不放心的。 “我不用当家的担心,家里院子后有一块荒地,明日我就将它捯饬出来,种点当家的爱吃的蔬菜。”张瑛就是不想成为张闲的负担,总要用自己的方式为这个家做出贡献。 “有没有想过开店?”张闲主动提议道。 “开店?那可都是商贾们干的活计,我一个妇道人家,哪懂这些营生的事情。”张瑛连连推脱,生怕糟蹋了夫君的钱财。 “军户村太远,那里的房子退了不要了,咱们就在肃州城寻个前店后院的地界置业下来。你手艺这么好,开个馆子肯定能活,平日我也能带兄弟们过来捧场,有个自家食堂,吃起来也便宜些。”张闲解释道。 “听上去是挺不错的。”张瑛居然幻想起了自己老板娘的模样,但又是立刻摇头道,“不行!不行!现在的肃州城的地价老贵咯,还要前有门面后有房,怕不是要几百两银子,当家的要花好多钱。” “钱的事情不用你操心,我只想问,你想不想干?”张闲十分认真地问着。 张瑛有些手足无措,这个时代的乡野女子,哪有机会去选择自己想不想干,年幼听父母,嫁人听夫君,等老了再听儿孙的,何时轮到她去想? 但张闲的这份尊重,却让张瑛的心头暖似朝阳,在好好的思考后,她用力的点了点头,“好嘛,当家的觉得我行,我一定行,给当家的守好这份家业,努力赚钱,早日把本捞回来。” “你答应了就好,免得你麻烦,以后只卖一道菜。”张闲露出了神秘的笑容。 “一个馆子,只卖一道菜?能行不?”张瑛有点诧异,毕竟就连路边的早点摊,也有面条扁食疙瘩汤的不同,只卖一道虽然备餐用工都会非常简单,可吃多了就腻,很难留住食客的。 “放心,在我老家,这道菜卖了好多年,食客百吃不厌,叫黄焖鸡米饭。”张闲永远无法忘记那个味道,毕竟高中时吃了三年,学校旁边的杨x宇比食堂还热闹,每天都要用跑地才有可能抢到位置。 真正的黄焖鸡历史要等到民国时期,由济南老字号“吉玲园”的招牌菜——百草黄焖鸡算起。张闲这一别出心裁,直接把其历史提前了300年,在国民三大连锁,沙县小吃、兰州拉面里,率先拔得头筹。 “烧鸡我会,但当家说的那什么黄焖鸡,我还不会啊。”张瑛犯难起来。 “没事,回去了我教你,老简单了。”这可能是张闲唯一拿手的菜色了,“对了,我还给你买了个镯子。” “呃?当家的别浪费钱咯,婆娘一个村妇,要干粗活的,可配不上这种富家小姐的首饰。”张瑛嘴上虽这么说,但心里还是开心的,就像没有女人会拒绝珠宝,泰国特产也拒绝不了…… “这肃州城也比不得省城,挑了半天也就这块料子好点。”张闲手伸去怀里掏镯子,可摸了半天,都摸到痒痒肉了就是找不到,“呃?搞掉了?!吗的,明明在这的。” “当家的么生气了,掉了就掉了吧,舍财免灾,那玉镯肯定是给当家的挡灾祸了。”张瑛是懂安慰人的,四下无人,她紧紧挽起了夫君的手,比起镯子,这条臂膀才是她更加欢喜的。 “都还没捂热乎,真是倒霉。算了,等以后有机会去京师,我寻家大的珠宝行,肯定给你买个最好的。”张闲对着月亮发誓道。 “直到当家的最疼婆娘咯,好,我等着当家的飞黄腾达的那天。”张瑛只觉得,过去的婚姻就是一段索然无味的开场白,而自从跟张闲在林中一同埋尸之后,那往后的每一天,都像蜜糖一般的甘甜。 几家欢喜几家愁,张闲这边悲喜交加之时,另一处的悲喜故事也在发生着…… 玉九儿早早回到了自己的香闺,对着水银琉璃镜照着自己右耳上的牙印伤口,点点血迹还清晰可见。 “混蛋张闲!你给我等着!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玉九儿一边用清水擦洗伤口,眼泪珠珠都在眼眶中打转,不是因为张闲把她弄疼了,而是刚才那一下的肌肤之亲,居然让她全身如过电一般,有种难以启齿的酥麻感,每每回忆,都是羞耻。 而在她面前的梳妆台上,赫然摆着张闲买来准备送娘子的那只翡翠玉镯。 九儿并非有顺手牵羊的习惯,只是当时扑进张闲怀中,被张闲制住刀簪捅刺的手腕时,她本能伸手进了张闲怀里,准备拉着他的腰杆继续发力,结果还没碰到他的公狗腰,却掏出了这只玉镯来,也算是阴差阳错了。 “什么狗男人,对女人下手这么狠,却又会去买首饰哄人?”玉九儿拿起了那只玉镯,在灯火下端详着,别说,张闲眼光还不错,这玉镯谈不上巧夺天工,但也不算是寻常货色,挺好看的。 鬼使神差间,玉九儿尝试着佩戴起来,但镯圈好小,她不服气,为何张闲的女人戴得,她就戴不得?难道因为自己很大只? 于是乎,她怒从心头起,狠向自己生,运足了力道这么一使劲,呲溜一下,居然真就把玉镯给套了上去。 这顿折腾,差点把手上的皮给扒拉下来。然后,她遇见了另外一个问题,“完蛋了……怎么取下来呢?” 第84章 炮灰兵 贾政是言而有信的,第二天一早,户所的嘉奖令便送到了夜香队的小院来。张闲正式被提拔为了正七品总旗官,甚至还配了一枚小小的铜制官印。 只有拿上了官印,为官才算正式入流,而正七品虽为基层军官,但已经与县令同级,而且往往回到家乡,县太爷还要努力巴结。 毕竟正七品的总旗官,属于有兵权,有职掌的实权型官职,基层官员都要给上几分面子。 而当职位来到了总旗官,张闲就能任命最多5名小旗官,统领50人的兵马,真正具有团队作战力的体现。 只不过,户所之中,新提拔的总旗多数都是有名无实,因为户所找不出那么多兵源给你。想要成旗,就需要自己去想办法招人。办法一般是两种,一种张闲试过,就是从户所外区招揽营兵,非正规编制,质量参差不齐,自己拉练出精兵强将来。 但上次牙行之旅,张闲已经把最好的都掐尖塞进了夜香队,再去也只会是些糟粕,而且价格只会水涨船高,他可不想去当这个冤大头。 另外一种办法,就是在户所里捞,去与各个营队商量,招募一些兵卒转投自己麾下,当然这有两个技术难点,一个是需要对方的顶头上司放人,一个是要兵卒自己愿意。 一般情况是属于自己心腹去另开队伍时,当头的会分一些心腹下去,或当私卫,或当骨干,拓展自己的权力边界。 像张闲这种,拖粪的起家,唯一的靠山蔡旭跟他的关系连酒肉朋友都算不上,自不会有高官给他分配人手。 当然,张闲如果愿意投靠贾政,招人的问题这位千户大人会给他办得妥妥的。只可惜,张闲自由自在惯了,可不愿意放弃继续拖粪的这份美差。 于是乎,他有了更好的主意,“老鬼,瘦猴,你们过来。” 两位刚刚拿到了张闲批的条子,盖上了总旗官印,已经可以去军籍处正式领他们小旗官的腰牌和装备了,很是欣喜。 “听好了,我要你们去户所内部打听,哪个队上有不要的炮灰兵,全部张罗回来,扩充我们的人手。”张闲下令道。 “炮灰兵?头儿,那种玩意基本都是刺头儿,不好带啊。”瘦猴一脸为难。 所谓的炮灰兵,也就是从全国各地户所特批调拨过来的“人材”,原单位对他们的要求一贯是心照不宣,大概就是,别让他们活着飞黄腾达,最好指派去干最危险的差使,刚出户所就嗝屁的那种,俗称炮灰兵。 他们多为得罪了人,不服管教,不合群,越级打小报告被抓包,亦或单纯该死的兵卒。户所几乎都存在这种刺头,所以彼此之间心照不宣,定期相互送一些过去,让帮忙处理,基本等同易子而食了。 其实今时今日能在夜香队聚首的,基本都占了炮灰兵的属性,像瘦猴手脚不干净,老鬼属于戚家军遗老,留着碍眼。还有包括孙十一,杀了不少的鞑子是被记恨上了。估计也是变成了守将与鞑子交易的条款,被作为炮灰送到了肃州左卫三千户所来。 要不是被姜森作为鸟铳教官引入到了甲字营,他的下场也好不到哪里去。 这样的炮灰兵对于集体的认识基本就是阎王殿,自己几时死,死在哪,怎么死,全看老爷们的心情。 正常的兵卒都会远离这种人,自然也谈不上什么战友情,他们就像军队中的独狼,躲在阴冷的角落,等着一声令下,丢掉性命而已。 炮灰兵谁都不喜欢,如果真有一个好去处愿意接收,他们的老大自然也乐得清闲,基本随便给点仨瓜俩枣,甚至不给钱财,他们都愿意丢掉这些垃圾。 “都他吗是下九流,你还嫌弃上了,叫你们去就去,召集的人底细必须查清楚,他们的老大愿意放就放,不愿意放,觉得不错的,给点钱也能商量。” 张闲这是要干票大的了,他给了两人两天的时间,上限是召集40人,除开老鬼和瘦猴,张闲还给了陈权叔一个小旗官的职务。 陈权觉得自己何德何能,才加入这么久居然混上了官职,还诚惶诚恐。但张闲明白,这是一位踏实的好将领,虽然话不多,但不管是训练还是平日里照顾骡子都是任劳任怨,他值得成为小旗官。 能成为小旗官,和营兵就不一样了,会有记录在册的军籍,也能从朝廷拿俸禄,算是再也不怕家乡那群奸人的栽赃陷害了。 成为总旗对于张闲来说也没有什么太大变化,该拖粪拖粪,该训练训练,人数越多,他就越需要努力去赚钱,不然以后光请兄弟们吃馒头,都能把他活活给吃垮了。首当其冲就是癞何,这小子吃馒头一顿都能干8个,妥妥的粮食粉碎机。 而吃穿用度大了,也要给自己的钱财来源找一个说法,靠倒卖军肥来的钱财,总不能逢人就解释吧?所以开店一是改善张瑛的生活,二是掩人耳目,店铺生意越好,他越有钱,越不会引人口舌。 要在肃州城里寻一个好铺子,做买卖,张闲很清楚该去寻谁请教。当然还有自己已经断掉的买卖,需要再续上……那余家大宅。 跟随官阶的赏赐,夜香队也分配到了两匹战马,这让张闲不用再骑着矮骡子出去丢人现眼,而是能带着癞何两人,骑马向肃州城赶去,大大缩短了路程浪费的时间。 时候还没来到中午,王阎居然抱着他的唐横刀就坐在了大门口的石阶之上打盹。 “你怎么在这?被扫地出门了吗?”张闲翻身下马,开起了地狱玩笑。 “老爷知道你会来,特地让我在这等你。”王阎说罢,歪头看了看张闲的新腰牌,“张大人混得不错啊,几日不见都升总旗了。从伍长到总旗,你连一个月都还没到吧?” 就这个升迁速度,张闲也算是坐了个小火箭了。 “芝麻绿豆点的官,还不都是大人们一句话的事,没什么好炫耀的,走吧,带我去见见你家老爷。”张闲轻描淡写,总旗?不过官场敲门砖而已。 第85章 武将之巅 张闲这已经是第三次出入余家大宅了,每次都能感受到何不食肉糜的一种优越感,只能说有钱人的快乐,真的是平头老百姓无法想象的,任何时代皆是如此。 “昨天你可真有种,居然敢对玉家大小姐动手。”带路的王阎,今日的话密了些。 “是她寻我动手好吗?我最多算正当防卫。”张闲一定要把话说清楚。 “啥防卫我不懂,但我知道你算是被玉九儿记恨上了,现在她正到处托人打听你的消息,连你祖籍都给查了。”王阎忍不住回头笑了笑。 “喜欢查就查呗,还能吃了我不成?”张闲背靠三千户所,这种富家翁想怎么样他,还真不容易。 “她是不能吃了你,但另外一个也在查你的,你可就要多加小心了。”王阎收起笑脸来。 “你说的是知府家那小畜生吧?”张闲瞬间明白了。 “他是个睚眦必报的主,全城除了玉九儿,可以说是天不怕地不怕。仗着他爹的权势,他已经混成了肃州城的地下霸王,悄悄告诉你,陈天霸也是仰他鼻息讨口子的。”王阎努力说清楚事情的严重性。 “黑恶势力是吧?知府保护伞是吧?没事,跟我的麻烦比起来,这都是什么小卡拉米?”张闲不屑地摆了摆手,试想一下再穷凶极恶的流氓,也没办法拉练出一批身着铠甲,骑兵突袭,还有鸟铳火炮的队伍出来吧? “你家乡的土话真够土的,都听不懂你在胡扯些什么。反正你自己小心点,当初可说好了,各家自扫门前雪,昨天帮你解围已经有点过线了。”王阎其实也暗示提醒过余千山,对于张闲实在太上心,不像老爷平日里低调内敛的行事作风。 不过显然余千山没听进去,他是真的欣赏这个拖粪的户所小厮,甚至都有点像真兄弟间的照应了。 余千山有一个不成文的自省原则,那就是永远不要跟自己的生意伙伴处成兄弟,因为没有什么比利益更伤感情的东西,而且一旦有了感情,出卖起来都会平添负罪感。 还是那间二楼大平层的私人会所,余千山已煮好茶水,备好糕点等着他前来。这次明显比上次的气氛更好,至少癞何也能上楼,和王阎一道坐在不远的八仙桌旁,嗑点瓜子什么的。 “闲弟,快快请坐,这晌午还未到,咱们先喝口茶水,今日无论如何,都需要与我吃口热食再走。”余千山热情招呼着。 “上次跟老爷您吃饭,把我买卖给吃没了,这次又吃,买卖能续上否?”张闲也是不废话,直奔主题。 “这话说的,咱们的买卖何时断过?”余千山选择性失忆道。 “我也是如此觉得,所以提前给老爷囤好了,你随时都能去取。”张闲示意,癞何从怀里掏出了地址,递给了对面的王阎,那是张闲挖出的沤肥池,这些天里存起来的肥料,因为蒸发发酵,现在应该重量比给新鲜的要轻上两成,算张闲吃亏了。 “闲弟办事,余兄放心。不过有一事我想问问……姜森,真的已经死了吗?”余千山最关心的只有这一件事。 “死了,我杀的,可惜脑袋轰没了,不然高低也要打包回来给余兄过过眼。”张闲大方承认,“不光他,跟随他一起出去的甲字营,因为分不清谁是他的亲信,谁是普通兵卒,所以全杀了,一个活口没留。” 张闲说的是轻描淡写,一旁的王阎手里拿着瓜子就僵在了半空,都不敢相信张闲说的是人话。 “是真的,我都杀了不少呢!”癞何跟身边的王阎小声炫耀了起来。 “闲弟,你仅靠11人,就全歼了姜森的甲字营?”余千山不是不相信,是不敢信,这种战绩非人可为。 “不是没有损失,我们死了一个弟兄,伤了两个,我也挨了一发枪子。这是第一次集群作战,没什么经验,协同上还有不足,以后多来几次,应该就没有这种瑕疵了。”没错,在张闲看来,这种以一打十的战斗,是第一次,也绝不会是最后一次。 “有这般本领,日后的闲弟,怕不是要逐鹿中原,问鼎武将之巅了。”余千山都听兴奋了。 “比起什么武将之巅,我更想过好自己的小日子。昨天我家娘子从玉门楼辞去了差使,我打算在城中给她开个店铺,顺便寻个安身之所,军户村隔得太远,每天这样来回跑,遭罪。”张闲表明了来意。 肃州城现在的房价可不便宜,一套带门面的两居房子,哪怕不是在旺街,想盘下来也最少300两起步。 “除了这些,闲弟还有没有别的要求?例如带不带别院?门面大概要多大?”余千山压根就没有聊钱的事情。 “门面不用太大,能摆个两三张桌子就行,我没想开成玉门楼。别院的话,还是带个别院吧,娘子喜欢种点花花草草,要称她心意。 至于地段,我没特别要求,想做的买卖也是面对普通百姓,不用在地主老财的旺铺旁边,背点街也没事。”张闲估摸着,自有一套属于自己的商业逻辑。 “如此说来,余某在西街还有一家空置的别院,等下我就安排下人带闲弟去看看,闲弟如果看得上就让给你了。”余千山那叫一个痛快。 “西街不错,靠近三千户所,挺方便的,不过价格应该不菲了,我手上没有那么多银子。” 张闲也是有啥说啥,从甲字营那搜刮来的银子,赏赐了兄弟们后,自己还剩200两,又请这群家伙搓澡吃饭,买礼物,给他们添置常服,幸运的是晚上吃饭没花钱,现在满打满算,手头还剩160两。 这可是大明末年,没有什么所谓的分期付款或信用抵押,不过高利贷还是有的,只是利息高得真要命。 “闲弟这就生分了,房子在那空着也是空着,你与弟妹只是拿去住,正好帮我增加点人气,还能维护好房子,做哥哥的怎么好找你要钱?不过日后,等你手头宽裕了,真想置办家业时再跟我说,到时候算个市场的八折价给你。”余千山可谓出手阔绰。 第86章 闲人黄焖鸡 一套宅子,余千山多如牛毛,价值多少钱也不是他考虑的问题。比起冷冰冰放在那的产业,能结识一位未来的绝世武将,余千山只觉得这种投资再划算不过。 张闲想了想,也不白占余千山的便宜,往后每日多加百斤军肥,相当于每日1两银子,就当付租金了,绝对不算低价。 或许军肥自己也没有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也能混成当成货币来使用的地步,真是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那就这么说定了,买卖继续,合作愉快。”张闲再次向余千山伸过手去。 “合作愉快。”已经习惯这种礼节的余千山,也是无比自然地跟张闲握起手来。 “对了,还有件事情跟你说,最近有个小畜生可能会寻我麻烦,他要是突然消失了,你不会怪我吧?”张闲没有放开手,直截了当道。 “你说的小畜生不会是邢东吧?他可是肃州知府的独苗,如果他出事,知府邢德真可不会善罢甘休。”余千山尽量把话说得委婉一些。 “放心,我只是说可能,他要不作死,自然不会死。如果真要死,肯定也追不到我头上,毕竟小畜生作恶多端,想弄他的人太多了。”张闲的习惯余千山是懂的,杀人不灭口,浑身难受。 “愿天下太平。”余千山算是给邢东祈祷了,两人的情分仅此。 “愿大家发财。”张闲笑得那么开心,因为终于又可以稳稳地捞钱了。 吃过午饭,上次被张闲泼过粪的家丁承接了带他去西街宅子的任务,路上他的唯唯诺诺似乎已经忘了嘴里的屎味,一口一个张大人叫得热乎。 张闲来到了余千山送的宅子,那可不是他嘴里什么闲置的别院。那宅子位于十字路口的转角,是一栋二层楼房,还带相连的后院,院子中甚至有独立自用的水井,这玩意在肃州城可是货真价实的稀罕货,也是大户人家的标配了。 只要不用外出打水,最少能省下一户一口四分之一的工时,光因为这个地段这口井,整套宅子轻轻松松就能卖出最少500两的高价。 如若不是余千山赠予,张闲最少还要奋斗半年才有可能盘得下来,现在,也算是早用早享受了。 “张大人,这是宅子的钥匙,还有备用钥匙,户籍衙门那边已经打过招呼了,以后您就是户主,这是余家的产业,一些苛捐杂税,还有地痞流氓什么的,自不会来寻你麻烦。”余家家丁毕恭毕敬地将前后院门的钥匙交到了张闲的手里。 “你挺不错,爷要打赏你。”张闲大方道。 “不必了,给张大人办事是小人的福分,不用您的打赏。”这家丁也是ptsd了,上次张闲可赏了他一个屎倒淋头。 “呃?既然你这么坚持。”张闲甚至都已经掏出了1两银子,不过别人不要,他也省了。 “头儿!这么大的宅子,是地主老财家住的屋子吧?”癞何就跟没见过世面一样,在这宅子里上下来回窜,羡慕得不要不要的。 “这才哪到哪啊,以后你的头儿会混得更好,到时候弄一个像余家大宅的那种府邸,给兄弟们都整间卧榻,一人一间,不再睡大通铺。”张闲是知道通铺的苦楚。 “头儿你可不许诓我!到时候我要一张大床,可以打滚的那种!”癞何的梦都已经做上了。 很快,张闲便带着癞何回到了军户村,两匹马拉上了两辆板车,就已经把张闲家全部的家当都给装完了,过去一个穷困潦倒的伍长家,能有点不缺口的锅碗瓢盆就算富足。 走的时候,张瑛甚至不忘从村口陈婆那里,硬把二两荤油给要了回来,绝不让人占自己半分便宜。 而当张瑛看见西街十字路口那座宅邸的时候,直接瞳孔地震,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当家的,你说这是咱们家?真是咱们家?以后住这里吗?那要多少银子啊?”张瑛要不是在街边,估计就已经喊起来了。 “嫂子,你放心住吧!咱头儿有本事的,以后还会换更大的房子!”癞何一边说一边扛着大木箱就往主卧里送,他那一膀子力气,一个人就是一个搬家公司了。 “钥匙给你,以后一楼的门面就拿来做生意,后面和楼上就当我们自己的住房,这房子有瓦,以后刮风下雨,再也不会漏水了。这个家,拜托给你了。”张闲笑着将户主的钥匙交到了张瑛手里,证明他并没有说谎。 “好!婆娘昨天已经学会怎么做黄焖鸡米饭了,以后一定把生意张罗起来,不负当家的嘱托。”张瑛紧紧的握住了钥匙,这是她第一次觉得,可以真正为当家的做些什么的,过去哪怕她一直勤勤恳恳,但对于当家的来说,都只是拖累,和不那么拖累的区别。 但现在,只要能经营好张闲教给自己的菜色,她甚至觉得,或许,在这肃州城,有朝一日,他们也可以变成门庭若市的店家,给张闲赚许多许多的钱。 张瑛不是对自己的经营能力有自信,而是对张闲教授的那道菜肴有自信,黄焖鸡实在太绝,通过特殊的焖炖,加上干香菇,虾米粉,还有土豆笋子等配料,加以酱油,料酒,姜片,冰糖,黄豆酱,八角桂皮等众多的香料,就能做出一道极致鲜美的肉菜出来。 哪怕鸡肉并不放那么多,多些配菜,用其酱汁拌饭,也能鲜掉人的眉毛。吃这一次,想下一次,还十分管饱。 外加上配料土豆菌类萝卜等,都不算什么稀罕菜色,价格也相对便宜,可以很好地摊低餐食成本。 以现在肃州城的物价,一碗只放四块鸡肉的黄焖鸡米饭,卖上20文,已是平民价格,而成本不算房租和人工,只有区区8文左右,毛利润能达到60%,也是非常合适了。 至于材料供货价格什么的都无需张闲操心,张瑛和他们太熟,现在更是要长期供应,且只是特定的几样食材,几乎是商贾最喜欢的客户方式,不伤神,量还大,自然能给她一个相对稳定的价格。 “当家的,咱们家的黄焖鸡米饭,取个啥名好?”张瑛好奇问道。 “闲人,闲人黄焖鸡。”张闲早就想好了。 第87章 选拔 张瑛是能干的,她离开了玉门楼的同时,也找了3位同样是军户的嫂子到自己的店里帮忙,各种锅碗瓢盆的置办一天就能完成。还有各种食材的采买,准备开业的招牌,门口镇宅的小石墩都能张罗起来。 张闲最大的帮助就是在回户所时,找了一间破庙闯了进去,大把大把地撒铜板。不是善心侧漏,而是告诉他们西街闲人黄焖鸡饭马上开张了,让他们编成顺口溜去全城到处唱来着,只要生意够好,开业7天后,他们会专门拿一个上午,就给这些乞丐施饭,免费的。 有钱拿,有饭吃,乞丐们纷纷作揖表示,一定宣传到位,保大人生意兴隆。这大概也是最早的地推策划案了,轻轻松松能召集上百人的流动宣传口,效果怎么样,还要看这国民三大连锁的黄焖鸡,口味对不对路子了。 这些天张闲会很忙,要整顿军务,3天后会过来帮忙开张事宜,其间,就要劳烦张瑛还有几位帮厨嫂子了。张闲给了张瑛20两,让她购置前期需要的各种东西家当,不要太省,永远记得,钱是赚出来的,不是省出来的。 算上前期张闲给的,张瑛手上还有25两,对她来说已经绰绰有余了。 等到张闲回到户所一看,小院门口密密麻麻坐了不少人。老鬼和瘦猴的身影都被淹没在了里面,兄弟们正在帮忙分发着馒头。 这是张闲交代的,炮灰兵也是人,过来的首先要保证大家有得吃,加入夜香队可能苦,但一定不能吃饿肚子的苦。 白面馒头的威力还是大,哪怕是来自五湖四海的炮灰兵,都抵御不了这么一口又香又软的精粮诱惑。 “老鬼,出来。”张闲有点无语,对着人群叫嚷着,因为明明他说过上限就是40人,但眼前这乌泱乌泱的堆了足有60几口子。 “头儿,来了!”老鬼废了些力气才挤到了张闲的面前。 “你们听我话听狗肚子里去了?我说只搞40人,你们不会数数啊?怎么这么多?”张闲脑壳疼,虽然他已经找蔡旭要了夜香队周围四间营房作为自己的驻地,但也装不下这么多的脑袋进去。 “头儿,真不怪咱们,你让我们去专收炮灰兵,结果那些总旗百户都跟吃了欢喜散似的,兴奋到不行,拼命把手里的炮灰兵往我们这里塞,明明只要一个,非要给三个,说不收,那一个也不给,结果就这样了。”老鬼也没想到,原来户所里有这么多不受待见,等着被送到前线去填坑的倒霉玩意。 “人太多了,要淘沙子,户所各个营队都不满编,就这我拖粪的夜香队还超员了,会被说闲话的。”张闲要的只是精锐,不是混吃等死的渣子。 于是乎,他迅速安排了瘦猴带着原有的8名兄弟继续今天的拖粪差使,而他带着老鬼癞何,将这群整个户所都不要的垃圾,通通带离了户所,来到了距离户所十里地外的校场。 这里是户所兵卒训练的地界,但基本都只在白天被别人使用,像这种黄昏时分,就是户所的精锐也要回去吃饭休息,正好空出的场地,被他给捡到了。 张闲命癞何与老鬼,在周围点燃了火把,64位不明所以的炮灰兵就被集中站在了演武台前。他们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也没有任何的期待。 当来到肃州左卫三千户所时,他们已经知道了自己的下场,那就是在某个不经意的下午,被拉到完全不知的地界,面对根本打不赢的敌人,然后死掉,变成军籍簿上一个大大的x而已。 张闲没有理会他们的想法,走上了演武台,直接坐在了边缘,面向众人道,“我叫张闲,你们有人认识我,也有人不知道我。但你们只需要知道一点,我干的是拖粪的活计,来到我这,这份差使谁也躲不掉,都要干。不愿意的,可以先举个手。” 果然,在这群人中,已经有4人举起手来。让张闲庆幸的是,人群中赫然站着孙十一的身影,但他并没有举手。 世界就是如此,总有一些死要面子活受罪的货色,情愿战死沙场,也不愿和屎尿为伍。终究还是吃太饱了…… “没事,老鬼,你把举手的都拉到一边先站着。”张闲表情平静道,“不愿意的,还有接下来选拔不合格的,都会统一被调配到屯田所去种地,具体事宜我会跟兵备道报备。以后可能累一点,吃得差一点,但至少你们不会被丢战场上,莫名其妙地死掉。” “抗议!”那四人之中,一位带着书生气的兵卒举手叫道,“我们是兵部记录在册的兵卒,是正儿八经的边军,怎能去干种地的活计?这是滥用职权,你没有权力如此安排。” “你过去的长官有没有打过你?”张闲侧头问道。 “我的军务从不拖沓,为何打我?”那书生兵挺直了腰杆,尽显傲骨。 “是吗?”张闲嘴里挑起竹哨,吹了一声犀利的鸣叫,老鬼和癞何像猎犬一般听话,直接扑了上去,对他就是一顿拳打脚踢。那动静跟打贼一样用力,一时间尘土飞扬。一旁站着的炮灰兵们都看傻了,不由往后稍了稍。 “头儿,够不够?这小子体格不太行,再多两拳,可能就死翘翘了。”癞何笑着询问起张闲的意见,而他戴着拳刺的双手都还在滴血。 “差不多得了,别真打死了咱们户所的牛马。”张闲轻描淡写,回头再次看向众人时,眼神依旧平静。 “相信大家应该明白自己的身份,你们是炮灰,是和我等无异的蝼蚁,就算今天死在这里,也不会有人为你们鸣冤,大人们甚至会拍手称快,说不定还要喝上两杯庆祝。 我没想过跟你们讲道理,在我这第一原则就是听话照做,你们可以不服,但不能不听话。” “这位张大人,你所说的选拔,何意?”人群中,又有一只手举了起来,不过那人并非刺头,相反对张闲来了几分兴趣。 第88章 大乱斗 张闲没有回答兵卒的提问,而是招了招手,老鬼拿着一本名册走过来,翻到了说话兵卒的那一页,上面有关于他的背调。 说话的是这群人里来头最大的,他叫凌霄,祖上三代都是军中将领,在18岁顶替父亲的缺,成为所镇抚,从六品,只比百户稍差,掌千户所内司法,属于能倒背《大明律》的狠人。 但也正因为刚正不阿,处置了户所千户的小舅子,被做了笼子,让其参加了一场对农民军的战斗,全军覆没。他靠着过硬的马背突袭功夫,千里单骑杀出重围,保住了性命,可战败的黑锅也自然落到了他的头上。 就此,他被贬为小卒,调到了这肃州左卫三千户所,成为了一位戴罪之身的户所边军。把他甩出来的总旗还悄悄跟老鬼说,只要这家伙死了,可以找他去领2两银子的赏钱,协议长期有效。 这种执拗有信仰的兵卒,换在其他地界最后的结果也只有坑死沙场,但张闲却不由笑了,因为在他这,哪怕就是一张擦屁股纸,也是能被物尽其用的,重点是他要兜得住,不能一用就破了。 “凌霄是吧?我只是总旗,手下已有6位兵卒,3位小旗官,等于说我最后还能再招44名兵卒,两个小旗官。 你们太多了,我用不上,咱们只留尖子,被筛选下来的垃圾,会被送去屯田所种地,因为你们原来的营队也不要你们了。”张闲解释得足够清晰明白。 “张大人率领的是夜香队,除了拖粪,可有上阵杀敌的可能?”凌霄眼中满是对军功的渴望。 张闲没有说话,直接现场脱去了上衣,给众人展示了一下他棱角分明的后背,还有那肩头未愈的枪伤。 “我这总旗官的位置是杀出来的,不是拖粪拖出来的。这是几天前对战悍匪留下的铳伤,就差一点,我也死了。未来跟着我,战场少不了,我说往东,不许往西,违抗军令者,杀死你们的一定不是敌人,我的刀会更快。” 张闲说罢,重新穿上了衣服,台下的孙十一那叫一个不好意思,毕竟那铳伤是他打的。 “明白了,卑职谨遵大人安排。”凌霄抱拳行礼,他不在乎是拖粪还是拖尸,只要有机会上战场,哪怕是让他一个人冲锋他也不会犹豫,因为他要用军功,洗脱家族的污名,为凌家光耀门楣。 “答疑解惑环节结束,接下来就是大家最喜欢的选拔了,是不是很期待?”张闲的嘴角露出了一丝形如恶魔的微笑。 癞何以为又是要站军姿什么的,不过没想到头儿玩得更大。他先让众人到一旁的沙场铲沙,给每个人装出了一个20斤的沙袋背在了肩头。 准备完毕,开始围着校场跑步,一圈就是2里地,跑多少圈没说,只有一个要求,不能停。 老鬼骑着马儿,监督着他们的跑圈情况,不允许他们休息,也不能卸下身上的沙袋。张闲故意让那沙袋不扎口,所以必须一直紧握着沙袋口不松手,否则就会漏沙。 一旦漏了,便会被老鬼从队伍中拖出来,和那四个倒霉蛋站一起,等着到屯田所报到。 来之前,张闲特地让老鬼瘦猴发馒头,就是怕这些家伙没力气,他努力做到公平,也只是想知道这群人的真实水平。 负重越野跑最恐怖的不是负重,也不是越野,而是不知道终点在哪的跑。 一开始的两圈,还只有快慢之分,尚且没人趴下,到第三圈时已经有人体力不支地放弃,从边军跌落到了屯田兵的行列中。 到第四圈时,已经不是他们主观意愿能控制放不放弃,而是更多人突然眼前一黑,直接栽倒在地,一旁的癞何迅速赶上去,把他们从跑道上拖到一边,以免影响其他人的奔袭。 就这样,屯田兵一个个脱颖而出,剩下的人也变得越来越少。 第7圈完成时,终于,人数仅仅剩下了44人,这是张闲说的招募极限,还在奔跑的人都很庆幸,自己终于及格了。 但张闲却没有说停下,那就必须继续跑,老鬼在一旁骑马督促,还在坚持选拔。 他到底打算留下多少人?这是选拔,还是一场变相弄死他们的游戏?毕竟他们都是炮灰兵,是本来就被从各地户所丢到这里来填坑消灭掉的存在。 有没有可能张闲所谓的选拔,就是一种变相弄死他们的方式? 心理防线的崩溃远远快于肉体,在第10圈完成时,又有14人主动放弃了奔跑,不是他们体能不够,而是不想继续被张闲耍了,种田总好过像条狗一样,跑死在这月下的校场上。 也是在整整完成了15公里负重奔跑后,张闲终于再次吹响了竹哨,老鬼横马在了众人身前,宣布道,“恭喜各位,过了第一关。” 大家纷纷丢下了肩头的沙袋,喘得跟肺气肿一样,却没有半分高兴的感觉,全因为那一句“第一关”。 什么意思?就是还没结束?这他吗已经只剩下30个了,肺管子都快跑炸了,才第一关? “喂你们,想发笔横财吗?”张闲没理会那些瘫倒在地的第一关胜利者,反而走到了被刷下来的34人面前。 然后也不知道他嘀嘀咕咕说了些什么,这些家伙突然眼睛都亮了,纷纷从癞何手里领过了一根根三寸粗的木棒,气势汹汹地向着晋级者走来。 “各位,第二关开始了,接下来的一刻时,没有被那些家伙干趴下的,就能做我们的队友了。”老鬼坏笑地提醒着。 没错,张闲开悬赏了,只要能在1刻时里,放倒一个晋级者,他们能从张闲那得到1两赏银,这可堪比他们3个月的军饷,日后到了屯田所估计还拿不到手,现在的他们眼中,哪有对张闲的敌意,满满都是对金钱的欲望。 “他吗的!还让不让人活啦?!”地上的晋级者叫骂声一片地努力站起身来,纷纷被迫加入到了这场大乱斗中。 第89章 朝廷不养闲人 重赏之下,必有屠夫。那群手握木棒的落选者,一个个呼喊着冲了上去,仿佛钱不钱的无所谓,就是看不惯这群人胜选而已。 他们远没有奔跑那么久,体力方面就已经胜过了晋级者不少,外加上张闲还给他们发放了武器,这妥妥就是拉偏架了。 张闲不限制晋级者如何应对,他们需要在面对危机时有自己的判断,或跑或打或组队抗敌,什么玩法都行。 张闲不要死脑筋,需要有充分的求生欲望,至于最后能剩下多少人,他并不太关心,哪怕只留下10个尖子,也好过一屋子的饭桶。 场面一下子变成了宛如街头斗殴的大混战,多数人的选择就是扭头就跑。 正所谓双拳难敌四手,更别说面前不光有六十八只手,还有34根大木棒子,逃跑属于本能也是相对最正确的选择。 可跑是不可能跑赢的,只能作为迂回拉开阵型的一种手段,分割对手,寻找空间,反击才是上策。 校场上一时间尘土飞扬,在月下想要彼此看清彼此都是一件难事,至于张闲和老鬼癞何则是点燃了一支刻时香,静静的坐山观虎斗。 当香燃尽,张闲即刻喊道,“到点了,停手!” 肃北的风配合着张闲的表演,将那校场的沙尘吹散开来。结果出乎意料,30名第一关晋级者,居然还站着24位,反倒是那些大言不惭要从张闲手上赚赏金的落选者,横七竖八倒了一片,唯一剩下三个还能站起来,也是遍体鳞伤。 不得不说,通过这一关的全是狠人,凌霄双手双棍,全身衣服都被撕烂,但依旧战意盎然,一副还要再打十个的架势。 孙十一虽然年过五旬,但过硬的身体素质在那摆着,也是撂倒了两个炮灰兵,顺利过关。 这群人里还有三个好苗子,分别是一对双胞胎兄弟,陆仁甲和陆仁乙,22岁,在福建省某屯堡服役,因受不了上级通倭走私,还搞死了一个发现这秘密的同僚,举报到了福建按察使司。然后,他们就接到了调令,即刻被调往肃州左卫三千户所。 不过在他们出发前一晚,那位总旗官莫名其妙淹死在了自家澡盆里,谁干的?好难猜啊…… 剩下一个苗子,是个身高不过1米五,体重高达200斤的肌肉胖子,叫什么名字无所谓了,反正从军到现在,每一个同僚都叫他肉山。看上去憨厚的他,体能却一点都不差,跟随大家一路跑下来,还抗住了4个人的棍棒围攻,硬是只受了一点皮外伤。 在明末这个时代,长成胖子实属不易,更别说是穷苦人家出身的兵丁。他之所以会沦为兵丁倒不是得罪了谁,只是单纯的太能吃了,被分配的屯堡里,他一个人能吃三个人的伙食,虽说干的活也不少,但他的长官实在是养不活,就把他作为炮灰,调配到肃州左卫三千户所来了。 这样的体格,当长盾手实在太合适,简直能当成移动城墙来使用。 选拔正式宣告结束,老鬼将那些落选者集中起来,连夜带往了屯田所,将安排他们的差使。日后他们再无沦为炮灰的风险,但这辈子也就只能过上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生活了。 而剩下的24位精锐,则被再次集中到了演武台前,这次可以都坐下说话了。 癞何又开始分发准备好的食材,不再是白面馒头,而是肉干与水壶,算是一种过关的奖赏吧。 “从今天开始,我们不叫夜香队,正式的名字是闲人旗,朝廷不养闲人,所以我们要学会自己养自己。在闲人旗,官家的俸禄是一人每月400文,但在座,每月能领1两银子的旗补。”张闲说得稀松平常,所有在吃肉干的兄弟却是呆若木鸡,感觉听不懂国语了。 “1个月,1两银子?张大人,真的假的?那可以买多少馒头吃啊?”肉山的眼泪都不争气地从嘴角流了下来。 “以后,你们也不能叫我张大人,和其他兄弟一样,叫我头儿。闲人旗的第一条规矩就是听话,照做。 只要你们做到了,头儿在这里发誓,不管你们出于什么目的留下来,闲人旗都会实现你们的梦想。”张闲轻轻画出了一个大饼,能不能消化,交给时间。 “请把最危险的差使交给我,只要能拿军功,万死不辞。”凌霄毅然决然道。 “我的鸟铳被户所收回去了,还要劳烦头儿给我搞一支。”孙十一举手先讨要装备,他是火铳手,没有火铳,就跟骑兵没有马,堵桥没有妈一样。 “头儿说什么都行……”陆仁甲言上句。 “千万别出卖兄弟就好。”陆仁乙言下句。 就此,闲人旗算正式成立,待遇也进行了调整,对于最初的夜香队来说属于明降暗升,毕竟他们前面拿到的分红,就够他们挥霍上几个月的了。 吃过螃蟹的他们知道,只要跟着头儿,风里雨里都会有富贵等着自己。 现在算起来,闲人旗已筹足了30人,共三个小旗官,和户所里其他总旗的状态差不多,那就是不满员的状态。 这实在太稀松平常,纵观今时今日大明境内,就连皇家的三大营都缺编少员,更别说身在这肃北边陲的户所,能凑齐6成编制已经可以出门跟人吹牛逼了。 当然这是张闲主动选择的结果,他只要精锐,不接受垃圾。 忙完了这一切,张闲把兄弟们给带回了户所,分配了住所,还有给他们分了分队,以后认清楚他们的小旗官,有事说事,没事闭嘴滚蛋。 新来的人以后会参与全户所茅坑的清理工作,轮番来,而送粪的差使还是由原来的夜香队弟兄执行,那跟余家的买卖暂时还不方便让他们知晓。 毕竟日久才能见人心,张闲还需要时间考验每一位,要提防有没有其他营队派过来的探子。 当然如果真有探子,他最好藏得足够深,因为一旦被张闲查出来,他一定没有机会当个好人。 第90章 冤家 好忙,张闲只觉得这是马不停蹄的一天,安顿下被折腾到体无完肤的新兵蛋子后,他依旧不忘自己的训练计划。 所以,当兄弟们拖粪要送去屯田所时,张闲又跟了上去。 出了户所不过二里地,他就脱去了上衣,露出了一身已紧实的肌肉,给腿上绑上足足20斤的负重沙袋,就这样骡车走,他跟随着跑,继续锤炼这具肉体。 此刻都已过子时,肃北4月的天还是凉,但张闲不过四里地后已经跑得满身挂满了汗珠,汗水染得肩后的伤口生疼,回家又要用烈酒消毒,避免感染了。 不过今天能不能安全回家,还要看人家的脸色了…… 依旧是在那个曾经与姜森结伴夜跑的十字路口,一身锦缎夜行服打扮的玉九儿正站在那里,她的不远处还有十几个带刀护卫,居然清一色都是女武师,这可是稀罕货。 “好高。”看着那女子,癞何不由感叹道。 “傻小子,你应该说好俊的小娘子。”瘦猴没正行地开起了黄腔,“一看这派头就是来找我家头儿讨情债的。” “讨你奶奶个腿,家伙事儿备好,人家可都带刀来的。”张闲回头瞪了瘦猴一眼,拖粪队的弟兄也是迅速警觉,纷纷伸手,摸向了粪桶下藏的武器。 癞何是唯一不需要张闲提醒的,当他感叹完那句好高后,就立刻跳下了骡车,带着拳刺站到了张闲的身后。 杀过人的兵就是不一样,这些弟兄哪怕面对两倍于己的带刀护卫也不怂,用眼神相互交流,把目标都分配妥当了。如果一旦动手,绝不会发生漏人的尴尬景象。 “长夜漫漫,九儿姑娘也无心睡眠?跑这堵我作甚?”张闲双手叉腰,站定在了距离玉九儿两米开外,这是她哪怕最快拔下刀簪,也没办法第一时间攻击伤人的距离。 “张闲,一个月前还是肃州左卫三千户所夜香队的伍长,今天一早刚提拔为总旗官。户所的靠山是兵备道总官蔡旭,因为军肥的买卖,你跟余千山交往颇密,他还送了一套西街的宅邸给你。”玉九儿面无表情,报着张闲的背调。 “查得这么细,花了不少钱吧?你想知道直接问我不就好了,打探的银子可以给我赚。”张闲嬉皮笑脸,一点也不怀疑玉九儿收集情报的能力。 “废话少说,你看。”玉九儿侧头展示着自己的耳朵。 “看什么?”只怪月色太温柔,玉九儿的脸庞也太精致,着实不知道她何意为。 “看你咬过的耳朵,都留牙印啦!大夫说以后好了也会有痕迹的!”玉九儿怒火中烧。 “明白了,你这是来碰瓷的。当初要动手的是你,打不过的也是你,这么点破事还堵我,要脸不?”张闲极尽挖苦之能事。 “昨天是我小弟成童礼宴,还有王阎从中作梗,所以才放过了你。”玉九儿说罢回过头去,自己带来的女护卫丢给了她两根木棍,“今天我们继续,把没打完的架打完。” 玉九儿是认真的,她将手中一根长棍丢给张闲,自己向后退出了5步开外,已然拉开阵仗,要跟张闲一决雌雄。 “大小姐,你是真搞不清楚状况啊?”张闲看了看手中的长棍,又看了看对面剑拔弩张的玉九儿,突然手中长棍往路旁的石头上一敲,棍首裂掉了一半,变成了尖锐的断棍,直接化棍为枪,“王阎不是在搅和,他在救你命。” 这一手变化,看得玉九儿也是不由心头一紧,因为眼前的男人暴露出的是纯粹的杀意。 玉九儿练了10年,那叫武艺,但张闲练的,全是高效快速终结目标生命的杀人技。 那些女护卫看到张闲这个样子也有点慌了,想上前帮忙。 “都给我定那别动,这是我自己的架,生死有命胜负在天!”玉九儿低吼着镇住了手下,也是极为好面之娘们。 月下,一男一女,一枪一棍对峙着,微风从两人身旁吹过,没穿衣服的张闲冷得不由打了一个寒战。 就是这么一个无比细微的破绽,玉九儿脚尖点地,挺棍而上,那棍首甩动旋转而起,犹如盛开的花朵,但只是碰上,哪怕不皮开肉绽,也要伤筋动骨。 玉九儿练的近战是三把刀,远战则是正宗的五郎八卦棍,都是上乘的功夫,一根长棍在手,单打三个男武师也不在话下。 长兵器对战,讲求进退有序攻防兼备,主打一个防守反击,寻对手破绽,一招制敌。 但张闲就没心情陪大小姐耍棍,压根不讲规矩,迎着玉九儿翻花的棍首就反向冲了上去,居然直接抬起臂膀一把夹住玉九儿的棍首,一呲溜冲到了玉九儿面前,反手持起的枪头,顶住了玉九儿的脖子,只要他稍微再用些力道,就能捅穿玉九儿的脑壳。 突然间,那些女护卫全都拔出刀来,见对面都亮家伙了,拖粪的兄弟也没有怂,纷纷拿出了自己的家伙事儿,现场随时准备开片。 “不是说过别动了吗?当我的话是放屁啊!”哪怕被张闲顶住了咽喉,玉九儿开始严厉下令道。 “是我大意了,没有闪,不熟悉你的打法,再来一次,我不会输。”玉九儿都要死了,那嘴还跟花岗岩似的。 “我不杀你不是我善,只是我不想给自己惹没好处的麻烦。别再来找我了,这一棍,给你长长记性。”说罢,张闲手中长棍突然翻转挥舞,啪地一下打在了玉九儿的屁股上。 力道之大,棍子断了,玉九儿痛得都原地跳了起来。 “咱们走。”张闲也不理在那眼泪汪汪的玉九儿,招呼兄弟们继续拖粪,而他还要继续训练。 “大小姐,你没事吧!”担忧的女护卫们这时候才围了上来。 “没事!不过是挨了一棍,本小姐的身体是铁打的!”玉九儿强忍着泪水,装出一副坚强的模样,“此仇不共戴天!我一定会打赢这该死的拖粪郎!” 第91章 被偷家了 清晨,玉府大堂,婢女们将各色早点有序地摆上了大桌,玉满堂先行入座,各房妾身,带着自己未满18岁的儿子们这才能纷纷坐下共食。 玉家得益于玉满堂的辛勤播种,哪怕成年男丁都被赶出去游学奔前程,每逢吃饭都还能坐满三桌,很是热闹。 玉满堂是个粗俗,但极为传统的人,他不动筷,谁也不能端碗,而一家人吃饭就要整整齐齐的,本已喝上稀粥的玉满堂侧头看了看,身旁的座位却是空空如也。那是属于玉九儿的位置,也是他唯一的掌上明珠。 “九儿怎么回事?为什么没来吃饭?还要老子去请吗?”玉满堂生气地把筷子拍在了桌上,一瞬间,所有还在吃饭的家眷也同时放下了碗筷。 “启禀老爷,大小姐今日身子不舒服,说就不来吃饭了,请老爷恕罪。”说话的是玉九儿的贴身丫鬟,屈身赔礼。 “放屁,老子家的九儿冬练三九夏练三伏,每天起得比鸡早,一拳能打死一头牛,怎么可能不舒服?行吧,女孩子家家,架子大也正常。行,老子就去请她来吃饭。”玉满堂难得放下了饭碗,起身向内院走去。 一群家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骂娘的心都有了。老爷走了,他们也只能全部不吃,起身退到了一旁站着,等候老爷的归来。 玉满堂如此稀罕这个宝贝女儿,除了她是万绿丛中一点红外,还因为她的娘亲本是其最疼爱的三房妾室,结果在生她时难产而亡。所以在玉满堂的心里,一直觉得亏欠九儿一个娘亲,对儿子他是重拳出击,对女儿直接变成了孩奴,百依百顺。 就连女娃娃不爱女红,从小喜欢刀枪棍棒斧钺钩叉,玉满堂也是从各地重金请名家,给她当师父,传授武艺。这也让玉九儿的个性越来越野,离大家闺秀相去甚远,不过也最像玉满堂那大大咧咧的个性。 “九儿,在吗?我是你爹。”站在女儿的香闺门前,玉满堂还压着嗓子敲门道。 “你是阎王爷都滚远点!”闺房内传来了九儿热情的回应。 “丫头片子,怎么说话呢?爹进来了哈!”玉满堂且当是亲子情趣,笑眯眯的直接推门而入,房间里的景象把他给吓到了,满地的各种兵器和功法秘籍,就跟进过贼一样。 至于那气鼓鼓的玉家大小姐则趴在卧榻上,默默掉着小珍珠。 “谁啊?这么大胆?居然敢把老子家宝贝惹哭啦?快快告诉爹爹,老子去扒他的皮!抽他的筋!”玉满堂真被吓到了,快步冲到了卧榻边,就这么蹲着,掏出手帕来给心肝宝贝擦着眼泪。 “没人惹我!我就爱哭怎么啦?得罪你了?叫你别进来还进来,你都不听我说话的!”九儿说着说着,哭得更大声了。 “哎呀,都是爹不好,爹给丫头赔罪,赔罪!”玉满堂轻轻拍打着自己的老脸。 “你快出去,让我一个人待会儿。”玉九儿只想独自哭鼻子。 “丫头,你这样当爹的哪放得下心,你就跟老子说呗,天大的麻烦,老子帮你摆平。”玉满堂那叫一个心疼,跟人拿刀剜肉似的。 “我都说没你什么事啦!”玉九儿挣扎起身就想下床把玉满堂给轰出去,结果动作太大,一下扯到了屁股上的伤口,痛得哎呀乱叫声来,差点摔倒。 “丫头,你这是?”玉满堂瞪大了眼珠子惊问。 “练功伤到啦!你快出去啊!好烦啊!”玉九儿生气大吼着。 无奈,玉满堂只能退出了香闺,但那脸色瞬间铁青,将府中守护小姐的女护卫给召了书房问话。 一问才知,昨夜大小姐非要去找三千户所一个名叫张闲的总旗官比试武艺,结果被对方一棍子打得屁股皮开肉绽。 回来后她一夜没睡,就在翻各种功法,寻找能打败张闲的招式。可天下武功唯快不破,张闲的快,是现在的玉九儿压根追不上的,加上屁股疼痛,才会发这么大的脾气。 “张闲?打老子丫头的屁股?”玉满堂气得一把摔烂了手边的茶杯,直接取下了墙上曾经天启皇帝御赐的宝刀,就要去户所砍了张闲。 结果还没等他走出书房,换玉九儿堵住了他的去路。 “九儿,你身子不舒服,先回屋好生休养,老子让大夫给你看看伤。你等一下,老子现在就去三千户所,把那姓张的脑袋剁了拿回来,给你当凳子坐。”玉满堂才不管张闲何许人也,敢打自己的掌上明珠,就算把他剁了,靠自己的关系也能安然脱身。 “你给我把刀放下,我不允许你去伤张闲!”玉九儿无比严肃道。 “呃?为何?”玉满堂一脸懵逼,还是第一次见到女儿居然去维护别的男人。 “他是凭本事打败的我,我也是技不如人败给了他,输赢我认,挨打站稳。但只有他活着,我才能赢回来,不靠权势,也不靠你,自己赢。”玉九儿一副对天发誓的架势,真把他爹都整无语了。 “丫头,他把你屁股都打开花了,你还要去啊?”玉满堂那叫一个心疼。 “要去,等我伤好了,就继续堵他决斗,只要我坚持不懈,总有一天我会打败他。”玉九儿轴上了。 “一个总旗而已,这种货色,边塞每年都不知道要死多少,你跟他较什么劲?你想赢还不简单,老子安排人把他手筋脚筋给挑了,你想怎么打都能赢。”玉满堂真干得出来。 “不行!他只能被我堂堂正正地打败,不能用这种龌龊的手段。老堂!我警告你,绝对绝对不许对他出手,否则……否则我这辈子都不跟你说话啦!”玉九儿发动绝杀。 “傻丫头,老子是你爹,你还威胁上老子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被那小子迷了心窍勾了魂。”玉满堂本只是随口一说,却不曾想自家丫头的脸,唰一下就红了。 “胡说!谁对他着迷啦?一个拉粪的,还有媳妇,我怎么会欢喜这样的男人?再胡说,我也不理你啦!”玉九儿羞红了脸,扭头就跑开了。 这一瞬间,玉满堂的心咯噔一下,自感,不好!被偷家了! 第92章 开业大酬宾 崇祯七年4月7日,闲人黄焖鸡就要正式开业了。天还没亮,两辆马车便停在了张闲家门口,放下了二十只木箱,全是余家商号送来的贺礼。 张闲也是起了个大早,赶着城门开之前,就将闲人旗的弟兄全给拉了过来。看城门的城防兵压根不敢阻拦,因为张闲身着布面甲,骑着高头大马,带着30几号身着兵卒服的兄弟列队前来,除了速速给他们开门,哪敢去问大人这是要做甚啊? 做什么?当然是做活动!张闲给兄弟们安排的那叫一个明明白白,不光印制了传单让其满城发,更准备了抓阄大抽奖,凡消费就能参与,一等奖喷香大鸡腿一个。别觉得张闲小气,这一个鸡腿现在在肃州城的价格就能卖到40文了,比他吗黄焖鸡米饭还贵一倍。 除此以外,还有五人同行,一人免单的活动,号召全家老小一起来吃,其乐融融。 最具特色的就是充值贵宾卡活动。张闲定制了一匹特别的竹片,每片都做了特殊的记号,无法仿造。一张竹片贵宾卡1两银子,能用60次,每次消费用小烙铁在上印一个闲字,印满60个,凭此卡兑换情比金坚限量玉吊坠一个,再办卡打9折。 这卡厉害的不是折扣,而是60份饭的承诺,在这个物价上下波动巨大的年月,有人能让你用同样的价格吃到1个月后同样的饭,高低得叫人家一声恩公了。 再张闲一套现代化的经营理念,外加3天来满城乞丐大街小巷的传唱,除了肃州城里的牲口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已经没有人不知道在西街路口,有这么一家闲人黄焖鸡店开张了。 黄焖鸡是什么?没有人知道,可炖锅里的香味已经自然而然地飘出去了两条街外,稍微有点闲钱的老饕也是早早来到了门口,等着品鉴品鉴这据说是大明第一鸡饭。 张闲贴在店铺旁的标语更是霸气,“做鸡!闲人最专业!” 他也没有想到,在开门以前,自己的一套宣传组合拳打下去,居然让西街半条街上都站满了排队的市民。20文的价格贵,那是相对的,如果是与窝头馒头面条比,黑;但如果能让20文吃到鸡,那就是相当便宜了。 所以不管男女老少商贾脚夫,大家闻着味来加入了排队的行列,等着一品前所未见的美食。 “头儿,不能再发单子了,这么宣传下去,队伍能排城门口去了。”看着一眼望不到头的食客,癞何也是惊呆了。 “队伍长才能赚钱,不过店也太小了,等下都没位置坐,怕大家不要打起来咯?”瘦猴担心的看着店门口摆的三张八仙桌,还有店铺里的3张,外加贴墙新增的两排坐位,撑死了一口气也只能招呼30人,可现在光排队的就有200了。 “没事,我们店主打的就是一个打包带走。”张闲一脸坏笑,他让张瑛准备了许多的油纸,折叠成了一个个类似雪糕蛋筒的形状,下面装饭,上面装菜,汤汁往下流,正好浸透米饭,风味不改。 那烫手怎么办?用碎布条缝制了许多圆环小兜,正好兜住穿过的饭筒,还有挂钩,可以提溜着走,堪称鬼斧神工的方便袋设计。 闲人黄焖鸡米饭主打离店就餐,别说200人了,就算全城来排队,只要张瑛和几个帮厨嫂子做得过来,能确保每个人都吃上。 没有讲话,没有剪彩,没有哔哔赖赖。闲人黄焖鸡拆下来门板就算正式开始营业,现场都是由闲人旗的兄弟,穿着兵丁服在维持秩序,别说哄闹了,连个插队的都看不到。 而不为人知的是,就在距离西街路口不过20丈开外,一家对街茶楼的二楼包厢里,肃州城的纨绔子弟之王邢东,早早地就在此坐好,等着看一台好戏。 而在他的身边,毕恭毕敬站着四位凶神恶煞的黑帮头头,他们全是肃州城的地头蛇,无不以邢东马首是瞻。 邢东已安排妥当,在这西街各处埋伏了200号泼皮无赖,有的更是混在了排队的人群里,就等着他一声令下,闹事砸店了。 这大少爷是志在必得,非要给张闲一个好看,四个老大却已汗流浃背。 无他,这家店的后台是真的硬啊,不光有兵丁帮忙做事,肃州第一商的余千山,居然亲自前来登门祝贺,把周围的平头老百姓都给看呆掉了。 这种感觉,就像马云亲自给你家楼下的麻辣烫剪彩一样,属于活久见。 “闲弟,恭喜啊!你可真是商界鬼才,连我府上都有家丁过来排队等着吃了,肃州城这么红火的开业,上一次应该还是玉门楼开张时。”余千山抱拳上前恭喜道。 “余兄过奖,我知道你会来,特地给你留了张桌子,给你尝尝我媳妇的手艺,余兄不会怕街边小食,难入你口吧?”张闲亲自为余千山端了一条长凳,摆在了门口最显眼的位置。 “怕我是真的怕,就怕太好吃了,闲弟舍不得请我吃第二碗,哈哈哈!”余千山就这么大大咧咧地跟张闲谈笑风生起来。 “当然不请第二碗,我是做买卖的,要赚钱啊。”人情归人情,买卖归买卖,张闲从不混为一谈。 余千山更是敞亮,张闲开门酬宾,准备了100张的贵宾卡,排队时已经卖出去了50张,剩下的余千山给王阎使了一下眼色,就让他一口气包圆了。 光这贵宾卡一项,张闲一碗还没卖出去,就已经赚了足足100两,堪称肃州城闻所未闻的开店神话。 “余兄,这卡可不退不换,你拿这么多,用得着吗?”张闲知道余千山就是故意在送银子,但也求一个拿着心安理得。 “放心放心,以后这卡就当成我余家大宅里的赏钱用,哪个下人做得好就送上一张,也让他们尝个新鲜。”余千山是懂做顺水人情的。 “黄焖鸡饭来咯,客官您请尝尝看!”张瑛亲自端上了开锅第一碗,就给了余千山来吃。 第93章 鸡王 张闲是懂吃播带货的,余千山何许人也,论见世面,谁能比得过这肃州第一商,但凡天下有龙肉,那肃州城里尝到过的也一定就是他了。 有余千山对一份吃食做评价,旁人或许不懂,但一定百分百的认同。 余千山从没见过这般黏糊糊,油滋滋的黄焖鸡,特别是里面被闷得快粉掉的土豆。对不起,这种低端百姓家用来代替粮食的果腹之物,是压根上不了余家餐桌的。 而在那黄焖鸡下铺垫的是夹杂了粟米的大米饭,主要米饭算精粮,可舍不得给百姓吃,加上一些粟米,甚至是玉米,可以有效压低成本。 余千山吃的这份还是豪华版,足足放了8块鸡肉,闻起来真叫一个香。 吞咽了一下口水,余千山拿起筷子,居然真就在这街边的小摊上吃起来不过20来文的吃食。即便是在家族落魄时,他也从来没有过这种体验,但仅仅是第一口后,所有的矜持都被抛之脑后,余千山瞪大了眼睛狼吞虎咽了起来,甚至觉得筷子吃起来太慢,还要来饭勺挖了起来。 一碗黄焖鸡盖饭,三下五除二就被他一扫而空,甚至连掉到桌面上的沾了酱汤的米饭也捡起来吃了。 “再来!再来一碗!”余千山几乎从未露出过这种饥饿的模样,不需要任何褒奖的词语,仅仅一句再来一碗就已经说明了全部的问题。 紧接着,越来越多的客人拿到了自己人生中的第一份黄焖鸡盖饭,那种仅仅靠酱汁就将米饭化为人间至臻美味的做法,犹如魔法一般,让吃到的人无不眼前一亮,不敢相信平头老百姓也能吃到堪比大酒楼的好菜,多少人是吃过就后悔,为什么刚才不多买一份? 黄焖鸡的魅力就来源于烘干磨成粉加入其中的海米与香菇,作为天然的味精,将汤汁的滋味提升得比老母鸡汤还要高。 所以,哪怕20文一份,只有4块鸡肉,但在有蔬菜与土豆的丰富下,一点也不觉得不够吃。 后来者根本没有座位,但也不妨碍他们用衣物裹着油布外包袋,就坐在路边大快朵颐,从今天开始,闲人黄焖鸡注定成为穷人们赚钱后,或者死前一定要尝一尝的人间绝味。 玉门楼太高,贫民做不起这番美梦,但闲人黄焖鸡绝对是他们退而求其次的最佳选择。 看到现场热烈的场面,张瑛忙得笑到合不拢嘴,张闲知道,自己身处大明的快餐商业版图已然铺开。 在沙县小吃与兰州拉面觉醒以前,这神州大地上,将再无其他单品食材能卖过他的闲人黄焖鸡,他要当鸡王。 如此美食,闲人旗的兄弟们早就看得饥渴难耐了。特别是肉山,那流下的口水把胸前的衣衫都给打湿了。 张闲也知道兄弟们辛苦,一大清早饭也没有吃就都被他拉过来帮忙。所以让老鬼安排,把发传单的全给召集回来,大家分批次地换着尝尝嫂子的手艺。 肉山那胃口,发馊的窝窝头都能一个人干6个,遇上了如此喷香的黄焖鸡盖饭,用的都不是盘,简直是盆。 一旁的瘦猴作为肉山的小旗官都觉得丢脸,踢了踢他的大象腿,生气道,“死胖子,这是头儿要拿去卖的吃食,你个人就给干光了,你给钱吗?” “都是自家兄弟,叫人家胖子就胖子,别加个死字,话说你自己不也打了两份吗?”张闲及时出现搂着瘦猴的肩膀教育着,他严禁自己的队伍里存在霸凌现象,因为能霸凌所有人的,只有他自己。 而那些躲藏在暗处的泼皮无赖们又何尝不是没吃饭,全都带着家伙等着老大们的命令,好一拥而上掀了张闲的摊子。 茶楼里的邢东也是心焦,不停地来回跺脚骂骂咧咧,这该死的余千山怎么还不走?虽然他也不怕这狗大户,但他在肃州城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真把他误伤到,事情就不好摆平了。 本想等到余千山走人后动手的邢东,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就在闲人黄焖鸡人声鼎沸之时,又一辆马车停在了他的门口,玉满堂居然也不请自来。 “先生?你怎么来了?”余千山客气得甚至站起身来打招呼。 “笑话,你余千山都跑来吃路边摊了,老子怎么不能来溜达溜达?”玉满堂明明是在跟余千山寒暄,但那一双鹰眼,却在张闲的身上来回打量,颇像老丈人见新姑爷。 张闲这人也不怂,你看我我就看回去,谁怂谁孙子,只要不差别人钱,那就一定硬气。 “小子,老人家走累了,从你门口过,讨口饭吃得行不?”玉满堂直接上去冲着张闲就聊上了。 “玉老爷设宴那天,不也请兄弟们吃饭了吗?投桃报李,也该在下还情了,娘子,给我们的玉老爷子加个鸡腿。”张闲也是敞亮。 当张瑛亲自送上一份黄焖鸡时,玉满堂也是好生看了看这昔日的帮厨。并非那种色眯眯地看,而是想看看,能让自家丫头心动男人的娘子,何许人也。 “夫人,听说你曾经在我玉门楼当过帮厨,有如此手艺却让你走了,是我玉门楼的损失。”习惯老子不离嘴的玉满堂,面对女子说话,难得如此客气。 “玉老爷抬爱了,现在能帮夫君置店,才是小女子的福分。”张瑛得体的鞠躬谢过,赶快回店里继续帮忙了。 “小子,娘子真好看,你有福了。”作为娶过九房的我辈楷模,玉满堂的发言尤为中肯。 “玉老爷,我长得也是玉树临风的好不好。”张闲不语,只是一味往脸上贴金。 “老子不管你是龙是虎,以后对老子的丫头下手再没轻没重,老子让你死得比你家鸡块还碎。”玉满堂一边吃饭,一边冰冷道。 “先生,这里面怕是有什么误会!”余千山先慌了,连忙想起身解释。 “给老子坐那,闭嘴,老子没跟你说,是在教育这位小老弟。”玉满堂面露杀意。 第94章 天老爷 张闲无奈叹息,早就猜到玉满堂才不会闲着没事跑这来蹭自己一份饭吃。他并没什么负罪感的坐在这老爷子对面,反向教育道,“玉老爷,我就算再差也算是个边军官吏,你家大小姐半夜不睡觉跑路上堵办差的我,上来就动手。 论私,她打不过我挨揍活该;论公,她袭击边军已触犯大明律。没有抓起来法办,我很给您老面子了。” 张闲没有说谎,上一个这般挑衅的家伙,已经都烧焦了。 “小子,你跟老子讲大明律?老子在朝为官时,你爹都还没生下来。老子只是告诉你,老子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谁要是欺负她,老子活扒了她的皮!”玉满堂不理张闲讲理,只是一味宣泄情绪。 “所以你就把你家丫头管好一点啊,别再放出来啦!”张闲一脸苦笑。 “她只是想赢,又不想你死,你输一次如何?”玉满堂争论道。 “靠,我好歹也是带兵的,你让我输给一个丫头片子,以后我还混不混了?”张闲毫不退缩。 “那说到底,你以后还要揍她是不?” “那说到底,她还要来找我麻烦啊?”张闲只觉得自己下手还是太轻了,应该打脑阔才对。 “二位,能听在下说句公道话?”余千山已经在一旁憋笑半天了。 “不行!”张闲和玉满堂异口同声,都是原则问题,都不退让。 “好小子,老子闯荡肃北这么多年,还没有人敢顶撞老子的。”玉满堂面红耳赤道。 “那你是没早遇见我。”张闲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 “说吧,你要怎么才能让着她?”玉满堂也算是明白了,这么杠下去不是办法,还是要来实际的。 “玉老爷早这么问不就好说了嘛!”张闲立刻换了一副奸商的嘴脸。最后的谈判结果很简单,以后要是玉九儿再找麻烦,张闲不会输,但也不会再痛下重手,来一次找玉满堂收100两,来五次送一次,算酬宾了。 可以理解为给玉九儿找了一个武术私教,报了一个综合格斗训练班,只是那价格,真他吗黑啊…… “小子,为官那么多年,向来只有老子搞别人钱,你还能反着搞老子钱,你也是古今第一人了。”玉满堂现在可以肯定,余千山如此看重这个区区拖粪郎,绝不仅仅因为供需关系,他是真有点东西。 “这说得哪里话,还要得亏九儿姑娘抬爱,反正小的每天晚上都要送粪,她随时来,我随时候着,一天来两次,我也会抽空接待的。”张闲恨不得等九儿走的时候,对她喊一声“欢迎下次光临”。 而就在张闲与玉满堂积极交换意见时,更多的贵客都过来给张闲送贺礼了,包括三千户所铸造所的总管吴友德,兵备道总官蔡旭,甚至是肃州左卫的真少爷贾政贾千户也亲自到场。 他们出行,带的都不是家丁护院,而是雄赳赳气昂昂的兵卒,一时间,那场面热闹的让前来吃饭的百姓对老板的身份有了全新的认识。 最惨的是众多躲藏在暗处的泼皮,他们的额头挂着冷汗地问着自己的大哥,“哥,你认真的吗?要去砸这样的场子?那些边军的官刀,比咱们的命还长啊……” 此刻,别说邢东不下令了,就算他下令,这光天化日的估计只有傻子才会往上冲吧?大家只知道张闲是个总旗,边军里最小有正式军衔的头头而已,没想到他随随便便就招来了肃州两大商,更是把户所里从后勤到一线的大官都能招来祝贺。 邢东是恨的,那根曾经被张闲掰折过的手指,隐隐作痛。 “爷,今天这活计……”一个光头老大汗流浃背的谏言,但他还没有说完,邢东一茶杯已经砸在了他的脸上。 暴跳如雷的邢东上去就是一脚,直接将其踹倒在地,一顿拳打脚踢。旁边的三个老大只敢默默看着,被打得只能抱头缩成一团。 “让你多嘴!我他吗需要你教我怎么办事吗?需要吗?需要吗?”邢东打得那叫一个卖力,捡起一旁的方凳直接在那光头的脑袋上给砸烂了,将其打晕在地。 这可是手下过百人的泼皮老大,在邢东的面前,连条狗都不如。 “呸,下次再多嘴,把你舌头割了!”邢东气喘吁吁,一口浓痰吐在了那昏厥光头的脸上,“让你们的手下都撤了,晚上再说。” 没错,都这样了邢东也没有放弃弄张闲的打算,白天搞不了就晚上搞,反正不管张闲是龙是虎,只要一刀能被攮死,那就走着瞧! 邢东撤了,所以他没有机会看到更恐怖的人脉…… “闲弟,厉害了,你还真是干一行火一行,拖粪比人拖得好,这卖鸡也卖得全城火爆。”蔡旭看着眼前的人流,那夸赞中带着点酸味。 “都是哥哥们捧场,不然小弟哪有今日风光,以后只要哥哥们来吃饭,保证不收你们的钱,随便吃。”张闲一副很大方的模样。 “不必了,天天往城里跑,你当我也闲得慌啊?”蔡旭就在扫视人群时,突然一下呆立在了原地。 他搂了搂眼睛以为自己瞎了,只是盯着路边,一个坐在石块上,戴着斗笠帽子的老汉说不出话来。 那老汉也没说话,只是一边吃着黄焖鸡盖饭,一边笑着举手对他挥了挥。 蔡旭如同被按下了某种开关,快步冲上前去,抱拳单膝跪地拜了起来。 这奇怪的举动也被吴友德和贾千户得见,见到那老汉,也是同样冲了上去跪拜行礼。 还是蔡旭喊出了那最震撼人心的称呼,“卑职拜见肃北总兵,肃州左卫指挥使,于忠于大人!” 于忠……在皇帝不御驾前来的当下,他就是这肃北毫无争议的……天老爷。 “张闲,快去。”余千山在一旁,暗暗推了张闲一把,这可是张闲能不能飞黄腾达的关键时刻,多少总旗,一年都难得跟总兵大人说上一句话,可现在于忠居然便装排队在吃张闲家的盖饭。 而在张闲看来,于忠可以有一万种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方式,眼前的这种,是最凶险的,因为他在摸底。 第95章 用后即焚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被余千山推了一把的张闲也是叹息上前,跟随着几位大人对着那形如庄稼汉的于忠,单膝跪地行礼着。 “别这样,都起来吧,大街上,让人看着可不好。”于忠三口并作两口把饭吃完,让众人起身,却是亲自上前,把贾政给扶了起来,那副殷勤的模样,看得张闲都自叹不如。 “贤侄,听说你刚刚完成了一次剿匪的任务,全歼匪帮,好生勇猛啊!”于忠抓着贾政的肩膀,就跟夸自己儿子似的。 “的亏户所的大人们提携,让卑职带了足够多的兵马前去。狼牙寨的悍匪果真不简单,不仅伏击杀死了我等过百的夜不收将士,还胆敢对我们的后援部队发起进攻。 跟随卑职前去的参军也不幸遭其毒手,卑职无能,还请总兵叔叔责罚。”贾政一脸愧疚,都想再给于忠跪下了。 “诶,这怎么能怪你!匪贼狡诈,人多势众,贤侄你能有如此战绩,已是功勋卓著,参军也是为国捐躯,那是死得其所。 贤侄不愧名门之后,你这一仗打出了我三千户所的气势,我已向朝廷为你请头功!”于忠的马屁都已经拍人脸上了,一个50岁的老年人了,居然对着一个不到30的公子哥往死里夸,一点都不觉得害臊。 论脸皮厚这一块,于忠在大明边军将领里绝对算翘楚。借着这个空档,张闲好生上下打量了一下这肃北的天老爷。 于忠一头花白短发,留着稀疏的络腮胡渣子,不高不胖,身体结实,额头和眼角布满了深深的皱纹,看上去很是操劳,比实际年龄还要显老一些。 “于叔,万万不可。今日之功是兄弟们一起打下来的,怎可我一人独占,况且还有那么多人死伤,像这位,张闲兄弟,正是他的冒死带路,才让我们赶在了匪帮撤离前将其围杀。”贾政是讲义气的,这种时候还不忘拉张闲一把。 “张闲,昨日夜香队伍长,现在的张总旗……”于忠放开了贾政的肩膀,绕过了蔡旭和吴友德,站定在了张闲的面前,好生打量着自己的兵卒。 那一双锐眼,仿佛要看穿张闲的灵魂似的。 “启禀于大人,末将并非贾千户所言之功臣,只是侥幸逃出生天的幸运儿。若无贾千户接应,此时应该也与甲字营的兄弟们无异了。”张闲识时务地把功劳重新推回贾千户的身上,这是于忠想要的。 “上阵杀敌,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就像我,自家户所的夜香兵都如此勇猛,哪个边塞的总兵有这种好福气?”于忠说着,抬手也在张闲的臂膀上捏了起来,“练得不错,是个冲锋陷阵的好苗子。” “大人……抬爱了。”张闲被摸得有点尴尬。 好在这时,张瑛又是及时解围,为其送上了一份豪华版的黄焖鸡盖饭,还是打包好的。 “民女张瑛,拜见总兵大人,祝大人武运长虹。”张瑛会的词不多,这已经是最吉祥的吉祥话了。 “夫人请起,你的手艺于某佩服,如此简单的食材,被你做得堪称人间美味,于某为官多年,好久没吃到如此朴实无华又好吃的便饭了。”于忠是真心喜欢,但说完以后话锋又是一转。 “不过大明律有令,凡朝廷命官禁止经商与民争利,你家相公现在开这饭馆,算不算知法犯法呢?” 这是一个深坑,张闲都不由心头一紧。在这兵荒马乱的年代与边塞,还抱着大明律说事就跟放屁一样。当兵的杀良冒功都稀松平常了,谁他吗会在乎官爷做买卖? 真要严格执行,朝堂里不论品级,9成9的老爷们都该抓起来砍脑阔。 “启禀大人,民女没读过书,不懂啥子大明律,只知道我当家的宅心仁厚,见城中许多百姓吃不上一口好饭,所以一合计就开了这么一个饭馆,半卖半送,不求发财,只求能多帮一些街坊四邻。 如果大人非要治罪,还请治民女之罪,饭是我做的,店是我开的,钱是我收的。”张瑛那副贞节烈女的姿态,把天都聊死了。 “夫人莫在意,适才相戏耳,你做得如此好吃,卖得也确实便宜,如此便民之举,谈不上罪罚。”于忠也没想过用这种把柄去弄张闲,不值当且龌龊。 “谢总兵大人体谅。”张闲赶紧道谢。 “不必谢我,我回来是处理姜森甲字营的善后事宜的,你既然是当事人,下午到我堂前,把来龙去脉跟我说个明白。 还有,你毕竟官职在身,兄弟们跟着你是打仗的,不是私产,搞这么多人给你撑场子成何体统,下不为例。”于忠说着招了招手,一辆不远处的马车已然驶来,他是拉着贾千户一同上了车,就这般扬长而去了。 看着车马走远的背景,蔡旭紧张地凑到了张闲身边,小声嘀咕道,“能帮的都帮了,你知道该怎么说的,别把我露出来。” “你怕?”张闲冷漠地侧头看着所谓的好大哥。 “怕?什么都没做,我怕什么?”蔡旭已然把自己摘干净了。 “怎么做事我不需要你教,记住,你不是帮我,是在帮你自己,还有你的钱途。”说完,张闲又是丢下了这所谓的靠山,笑着带张瑛回到店里继续忙活了。 这一刻,看着张闲的背影,蔡旭也是不由起了杀心,不光因为张闲的傲慢,也因为这家伙改变了合作方式,过去最多算条会看家护院的狗,现在却成了随时对人呲牙的狼。 他已经把蔡旭拉得太深了,一个不留神,真被他牵扯出来,蔡旭损失的绝非钱途,还有仕途,甚至是自己的性命。 有必要将除掉这小子的计划,提上日程了…… 无关态度,用后即焚,才是大明真正的为官之道。不懂得如何铲除有威胁的下属,是没有办法在大明官场混得风生水起的。 因为总兵的告诫,张闲也只能在午饭时间集结了兵卒,往三千户所赶去,天知道于忠到底想知道些什么。 第96章 大将小兵 回到了肃州左卫三千户所,因为总兵大人驾到的关系,就连在城门口站岗的兵卒都站得笔直跟雕塑似的。各营队的训练,多得校场都有点排不开了。 马厩的杂工吭哧吭哧打扫着卫生,这些孙子现在连拉屎都知道对准一点,莫溅到外面到处都是了,简直像整个户所换了一副模样。 无他,于忠在这肃州左卫三千户所几乎是所有人的心中偶像,他为人和气,处事公正又不失圆滑,没有什么架子,甚至能扛着锄头下地跟屯田所的军户一起干活。 他没有心腹,但人人都能成为他的心腹。愿意为他效力,甚至是战死。 正所谓人心都是肉长的,几乎户所的每一个人都知道现今的大明是一副什么鬼模样,像于总兵这么好的老大,东奔西走的为大家凑出军粮军饷,避免大家被调拨到最危险的地方打覆灭之战,简直是祖坟爆炸了才能遇见的好领导,谁能不以他马首是瞻? 过去3年来,原主这样的小卡拉米都没有机会接近总兵大人,所以张闲无法从记忆里拼凑出于忠的相貌来,只知道哪怕是原主这种如厕纸般的存在,月俸钱粮,只要户所发得出来,那就一视同仁地一起发放下来。 而需要打折时,按官职来,越大的打折越狠。 就冲着这一点,夸于忠一句爱兵如子也不为过,但凡他要是起了反意,最少三分之二的弟兄会愿意跟他杀向金銮殿,搏一个从龙之功。 但从张闲的角度来说,其实他是不太愿意跟于忠打交道的,至少现在还不愿意。他可是靠灯下黑来捞钱的,越没人注意就越发财,什么领导器重,锦绣前程都是放屁,只要赚得足够多,自有大人为我铺路,谁还在乎你过去的出身背景? 以总旗官为例,赵四用了几场血战,多年经营才混到这个位置,还爬不动了。但张闲来到这世界距离1个月都还差3天,直接从伍长干到了总旗,靠的是什么?依旧是金银。 不过他也做好了准备,干出覆灭甲字营这种战绩后,张闲不得不从灯下走到灯上来,接受总兵的考验。反正坚持装傻充愣三原则,不知道,不清楚,不露破绽,就能过关。 要拜见于忠的只有自己一个人,回来后张闲还是安排老鬼带着兄弟们继续按照既定节奏训练,务必在最短的时间内形成战斗力。 “头儿,我们不会……要逃走吧?”老鬼应了张闲的要求,但心中还是有点忐忑。他看出来了,于忠并不是贾政,一点都不好糊弄,什么匪帮伏击夜不收甲字营还全歼的鬼话,行军打仗多年的于忠要是也信,他就不配当这个总兵了。 “放心,万事有我。”张闲拍了拍老伙计的肩膀,毅然决然前去了于忠的总兵府。 这肃州左卫三千户所里的总兵府,大小还不如蔡旭的兵备道衙门,只比张闲那夜香队的小院大上一倍而已。 于忠作为卫指挥使,肃北总兵,正三品的武将,主管肃州左卫三千户所,中卫千户所与右卫二千户所,算上肃北一线各屯堡兵卒,屯田所军户,也可以吹个牛逼是万人之主了。 他鲜少在三千户所里待,平日要在整个肃北到处跑,还要在陕西行都司里伺候五军都督府里的老爷们,真没必要搞那么大的府邸这么空着。 张闲一来,迎面正好遇见出总兵府的贾政,他也很是热情,神秘笑着跟张闲打招呼道,“张总旗,你的好日子要来咯。” “呃,恩公大人何出此言?”张闲一直保持着谦卑的模样。 “总兵叔叔很器重你,问了许多关于你的事情,我还从没见过他对谁如此上心过。好好表现,努努力,说不定等到年底,你就能成为百户了。”贾政还真是天真无知的少爷,连于忠的好赖话都听不明白。 “是吗?那也要得亏您替我多美言的恩情,恩公的恩情,还不完啊还不完。”张闲是无奈苦笑着。 来到了总兵府内,准确的说法是一个四合大院内,于忠的四名侍卫和他一起正在清理院子里的杂草,打扫卫生做大扫除。 “怎么才来?接着!”于忠得见张闲,一把将手中的镰刀丢了过去,他用了几分力道,就跟暗器似的,好在张闲身手了得,微微侧身,稳稳接住。 这种时候压根不能藏身手,藏了……就是死。 “总兵大人这是干啥?”张闲拿着镰刀也是一脸无辜状。 “过来帮忙除草,4个月没回来了,这院子里的杂草都没腿肚子了。”于忠也不拿张闲当外人,招呼过来就是一顿体力活伺候。 张闲无奈,在这肃州左卫三千户所,但凡是个人就是于忠大人的兵,莫说除草了,就算叫他去冲锋陷阵,张闲也只能问,往哪冲? 于是乎,一个正三品的总兵,就跟一个正七品的总旗一起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干了起来。 此刻正值晌午过后,头顶的太阳正毒,晒得人都晕头转向的,可张闲汗流浃背也没一句怨言,就默默地操持手里的活计,割草,平土,扎堆,清扫,一气呵成。 直到两人都疲了,才一同坐在了院中大树下乘凉,于忠又丢给了他一个皮囊水壶,“喝吧。” “谢总兵赏。”张闲打开咕噜惯了一口,差点喷出来,疑惑道,“是酒?” “我又没说是水,这可是上好的花雕,别糟蹋了。”于忠自己也是打开了随身的酒壶,咕噜咕噜灌了起来。 听闻于忠在肃北号称千杯不醉翁,没有人见他喝醉过,这下张闲信了,这家伙平日都是拿酒当水解渴的,什么狠人设定。 “我喝酒不太行。”张闲只浅尝了一口,就放下了水壶。 “你是怕喝多了酒后吐真言?”于忠一边喝酒,一边挑衅着。 “不用酒后,总兵大人想听什么,我醒着也能吐。”张闲不卑不亢地回着。 “我看过你的名册,一个欠税被强征到我肃州的穷酸秀才,祖上三代都是读书人,一个秀才,哪来你这种身手?”于忠开始了摸底。 第97章 他是GAY 好官在今时今日的大明只是个伪命题,朱家王朝积重难返,犹如耄耋老人已经走到了生命的尽头。真正的好官应该是救万民于水火,从根本上改变朝廷的风气,刮骨疗毒,护华夏文明不被蛮夷染指。 很可惜,从这一点来看,没有一个可以办到,包括于忠。他更像在权力游戏里挣扎的老父亲,为给自己那些兵卒谋取生计,不让人心散掉,仅仅为了活着,已经拼尽全力了。 下面人的贪,兵卒的懒,时局之危难都在于忠心里装着。只要不是太过,他都不会多说什么。 但甲字营全军覆没的事就太过了,他装不下。 “总兵大人,我很怕死的。”张闲叹息回答道。 “笑话,谁不怕死?”于忠不以为然。 “因为太怕死,从知道要来肃州左卫当边军开始,我就在疯狂锻炼了,而夜香队里的老鬼更是我的老师,他是正儿八经的戚家军遗老,懂得多,身手好,教了我很多,所以勉强能被总兵大人夸上两句吧。”张闲信口雌黄,但也算说得过去。 “身手放下不谈,姜森怎么死的?”于忠单刀直入。 “匪帮埋伏,调虎离山劫掠了后面的辎重车,拿到了火药和虎蹲炮,杀了很多人。”这一段,张闲连说梦话都会是这个版本。 “姜森确实贪生怕死,到三千户所来一直跟在马千户的屁股后面混饭吃,但他手上的兵不孬,甲字营都是训练有素的精锐,不可能败成这般田地。”于忠不相信。 “于大人,当年土木堡一役,咱们50万对5万,不也该稳操胜券吗?战场上的事情,我一介小吏看不懂,只知道,轻敌必败之。”张闲解释时,于忠一口老酒喷了出来,被呛到面红耳赤。 “你小子胆真够肥,在外面要是让监军公公听到你如此言论,下场定是被拖去京师当反贼砍了。”于忠也是肝颤,不过同样认可张闲的“道理”。 “总兵大人教训的是,怪卑职口无遮拦。”张闲象征性地打了打自己的嘴。 “贾政说,姜森冒死保你性命逃出去报信的?”于忠不信。 “不是,其实是我丢下他们跑了,他也想跑来着,只是没跑脱。”张闲不好意思抓着后脑勺。 “这才合理……”于忠其实心里的画面大概也是如此,姜森如此惜命之人,绝不会为了一个小吏牺牲自己的性命,怎不是一句没跑脱更贴切。 “总兵大人不会追究我的逃兵之责吧?”张闲汗颜道。 “敌人已被全歼,追究你责任,不是追究我的指挥失当?”于忠一脑瓜崩敲在了张闲脑门上。 “听好了,功劳我已跟兵部去请了,以后不管谁来问你,都是祁连山匪帮伙同塞外林丹汗残部,对我夜不收发动的伏击,总兵力800余人。 幸得贾公子,呸,贾千户觉察有诈,率领千余边军将士前去围剿。全歼敌军,自我损失百余,守护了我肃北边塞之安全。” 于忠说完,张闲哭笑不得。本来他觉得自己已经很会吹牛逼了,但跟眼前的总兵大人比起来,简直就是云泥之别。这不过百余的匪帮,硬是被他说成了蛮夷入侵,兵力还翻了8倍。 这敢情不是让他去打起义军,不然一群泥腿子估计也要被他描述成百万叛党多如牛毛。 妙就妙在,他不是给自己请功,而是为贾政请功,哪怕朝廷觉得假,也不会有人敢出面较真,他爹在京师,估计都能为此开席宴请八方了,那肃北下个季度的饷银,怎么着也要比其他边塞拨得多吧? “总兵大人,委屈你了。”张闲感叹为官之难。 “你也不错,还算诚实,也足够聪明,当掏粪的委屈你了,贾政很欣赏你,想你跟他干。”于忠这是要给张闲调岗了。 “总兵大人,卑职不干。”张闲都不等命下来,先抗再说。 “呃?你有没有搞清楚,贾政是我肃北边塞不遗余力都要托举起来的翘楚,在他麾下,不说平步青云,至少也是高人一等,你还不乐意了?”于忠都想直接骂娘了。 “贾千户自然是好将领,跟着他也不会亏待卑职。不过他注定是要上战场的将军,而卑职贪生怕死,这一次已经快要了小命,以后只想安安心心当个拖粪郎。 况且,我这出身,真跟在贾千户身边,到时候贾千户的父辈问起总兵大人,为何给他安排个拖粪的手下,总兵大人又该如何作答?”张闲苦笑道。 “你踏马怎么这么多道理?拖个粪还给你拖出了八百个心眼子。说,你到底干了什么事得罪了蔡旭,让他居然派你去出外勤?” 在于忠看来,让夜香队出户所执行作战任务就很诡异,除了蔡旭有意为之,根本说不通。 思前想后,张闲上前,紧紧贴到了于忠的耳边,小声嘀咕道,“蔡大人有龙阳之好,上次卑职清理茅厕时,偶遇他和一位小卒正在那个啥……” “真是荒唐!”于忠听得寒毛都立起来,虽说京师里一些达官显贵都有这种特殊癖好,但在自己军营里,还是茅坑中媾和,真他娘的恶心。 不过也正因如此,蔡旭想借姜森的手除掉张闲也算合情合理。毕竟如果是自己如此被张闲撞见,不当场掐死他也算沉得住气了。 “卑职已经跟蔡大人发过毒誓,绝不会说出去,他也保证以后不会弄卑职了,总兵大人可千万要替我保密。”张闲双手合十,拜托拜托。 “放心,我不会坑你的,既然如此,你就继续当你的拖粪郎吧。不过听好了,如果贾千户要调你的人马外出执行差使,你绝不能推诿,否则军法无情。”于忠丑话说在了前头。 “那是自然,自然。”张闲心中长叹一口气,算是被自己蒙混过去了。 可怜兵备总官蔡旭,在总兵大人的眼中,这已经成为了永远不可能再一起上茅坑的同僚了。甚至连勾肩搭背,都绝对不行! 第98章 肃州脏,小鬼多 从总兵府出来,张闲如释重负,今天是蒙混过关,但被总兵盯上的自己,以后注定不会太过安生。 幸运的是,早上他从蔡旭口中得到了一个好消息,说是姜森的老大马千户,10天前突然从边塞消失。他和他的人马并没有按照惯例去往下一个屯堡,就跟人间蒸发了一般。 蔡旭怕马继业会突然回来,追查甲字营的真相。但在张闲看来,极有可能姜森已经把自己还活着的消息通报给了马继业,结合他收到的家主召唤,估计再过不久,大明兵卒就能在老回回马守应的兵马中,看见他的身影了。 这也是张闲想要的结果,接下来就是一本万利的去琢磨怎么赚钱搞装备就行,毕竟现在自己已经有30多号弟兄,光是给他们配齐扎甲武器,这都将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而张闲的麻烦远没有想象的那么简单,至少在肃州城中,随着夜幕降临,暗流已在涌动。 闲人黄焖鸡的生意其实在晌午过后没多久便已经打烊了,第一天张瑛准备了整整5大锅的黄焖鸡已卖得干干净净。除开张闲的贵宾卡一口气收回来的百两文银,不过半天光景,张瑛卖出去了整整1500份,豪华版的40文一碗先忽略不计,光这个份额,就是整整30两。 用同行的话说,他们的门面也就比屁股大点,却在第一天就狂赚130两,赚钱速度在肃州城餐饮中能排进前五,也是前五里唯一的苍蝇小馆。 许多购买的人群都集结了本地同行,连夜开始研究他们的配方,试图复刻同款美食,迅速上架竞争。 只可惜,张闲在开张前让余千山牵头做保,给他谈下两样供材的买卖,1是鲜鸡,2是土豆。以这单独两样的采购量级,甚至超过了玉门楼这样的顶级酒楼,拿到了最低,也是最稳定的市场价格。 其他商家这时候进来,要么不赚钱,才能平价进出,要么就涨价,赚那仨瓜两枣,没有办法和单品店铺比成本利润控制的。 张闲说的这些,张瑛压根听不懂,她只有做好菜品,手脚麻利一点,就能给当家的赚钱! 帮厨嫂子们今日也是辛苦,打扫完卫生后,便下工回家去了。张瑛还一人多给了10文当成奖励。 现在肃州城的人工,一天也就30文左右,一碗素面大概10文,累死累活一天,刚够3碗饭钱。 张瑛已很是大方,一天的工钱是50文,从卯时(5点)到店,到申时下工(17点),卖好了还有奖励,已经超过了肃州城里7成的务工人,大家都很满意。 而眼见面前一木箱铜板碎银,完成清点的张瑛笑得是那么开心,并非因为小财迷,而是想到当家的回来看见这些营收,肯定会夸奖娘子的能干,真的能帮到当家的才是最高兴的事。 同样高兴的还有邢东,他就坐在了白天待过的茶馆包房里,窗户被大打开,正对闲人黄焖鸡店的方向,一边泡茶一边等着看最艳丽的烟火。 没错,他打算放火先烧了张闲的铺子。为此他已经通知了巡逻的差人,今天不许在西街晃悠,不管发生什么都滚得远远的。 他要好好看看张闲富贵的昙花一现,要让张闲明白得罪他这肃州地下王的下场。 为此,一个背着一捆干柴的小弟獐头鼠目地穿过了两条小巷,绕道来到了张宅的后门。先是用干柴堵住了门口,摆得那叫一个整整齐齐。 随后左右看了看从怀里掏出一个火折子吹亮,可还没等他引燃,哗啦一场局部的大雨从头顶泼了下来,浇了他一个透心凉。 好一场不懂事的雨,湿漉漉的小弟抬头看去,只见癞何就这么站在院墙上,手中还提溜着一个铜盆。 “头儿说肃州脏,小鬼特别多,这还真让我遇见了。”癞何说着,一铜盆哐当丢了下去砸的小弟一个踉跄坐到了地上。 “他吗的!烧不死你就砍死你!”小弟凶狠的两指放在嘴里吹了一声口哨。 只见后巷两端,从各条岔路里乌泱走出了三十几号弟兄,手里全是短柄斧,那凶神恶煞的模样,不知道还以为是斧头帮团建。 “你会吹?我也会啊。”癞何说罢口含竹哨吹了一个短调,陆仁甲与陆仁乙两兄弟拉开了后院大门走了出来。 他们一人一张开元弓在手,腰后挂着放满了20支箭矢的箭壶,犹如要上山打猎的猎人。 这一对双胞胎,心意相通,联手近战配合极为默契,但他们最强的却是弓术。 明代边军使用的开元弓,虽为软弓,但弓力也能达到40斤,易拉满,以竹子做弓胎,以桑榆木做弓弭,以牛角和坚木做弓弣,弓身两端呈反曲状,在马背也能灵活使用。 而陆仁甲与乙俩兄弟,所配备的开元弓弓力却调到了60斤,弓身回缩速度更快,连射效率更高。 “癞大人……”陆仁甲言之。 “能杀了他们吗?”陆仁乙接之。 “今天头儿的店铺刚开张,不让家门口躺尸,打残就好。”癞何转达了张闲的命令。 “还愣着干什么?上!”刚才准备放火的泼皮好好过了一把老大的瘾,一声令下,众多兄弟抡起斧子就冲了上去。 不过一辆车宽的后巷,居然硬让这些家伙冲出了一种千军万马的气势来。 癞何戴上了拳刺指虎,一个人向右侧冲去,八极拳的顶轴铁山靠,直接将最前的一位泼皮给打得飞起,撞倒了后面两三个弟兄,在混战中打了起来。 陆仁甲乙俩兄弟则负责另一边,打起来就朴实无华了,他们从腰后箭壶抽箭就是三支,一支上弦,两支备用,半满则发,这种距离面对无防具的泼皮,真是瞄都不瞄也百发百中。 而射完一发,二支上弦继续射击,居然快到3秒3箭的地步,比张闲的掣电铳上膛还快。 中箭者的部位皆为大腿,直接痛得摔倒在地,挡住了后面泼皮的推进,一时间纷纷往旁边墙根藏,用别人的门扉立柱当掩体,让其他弟兄冲。 第99章 收尸 陆家兄弟爹妈死得早,12岁便成为了孤儿,被村长用2两银子卖给了地主,顶替他家儿子到边军充兵役。当时还故意填大了4岁。 看着他们萝卜头般的模样,征兵官都汗颜,“这他吗的16岁?” 他们在军营中混迹10年,没有死是万幸,一位军中老兵见他们这娃娃模样不忍看他们死,就教给了他们一手百步穿杨的箭术,日后作战,他们两兄弟可以站得更靠后些,活命几率更大。 谁知这两小子点过箭术专精,小小的体格就能拉开堪比大人的弓弦,射得是又快又准。 张闲测过,20步内,这两兄弟的弓箭之凶猛,甚至能压制5倍数量的敌人。而100步内,他们的箭矢能跟自己的掣电铳一样准。 他们极擅远攻,癞何又是近战杀神,相互配合,一般的泼皮无赖是根本威胁不到自家的,更别说,张闲还给癞何安排了一套狠货。 狭长的后巷中,癞何的拳头比骨朵更沉,哪怕面对十几个斧头泼皮也足够打得他们节节败退。 刚才放火失败的小弟则是躲在一旁的墙根装死,眼见癞何背对自己时,猛地一下跳起扑上去,抡圆了斧头照着癞何肩膀头就砍。 那力道之强,居然在癞何的后背看出一片火花!等等,火花?众多围攻的泼皮都看傻了。 只见癞何身上的衣服被撕破,暴露出了下面一身漆黑的硬扎甲。所有的甲片都刷上了黑漆,在这月下几乎与夜融为一体,但刚刚金属撞击的动静振聋发聩。 “差点就让你偷到了,你砍完,该我了!”癞何反手一勾拳,直接把那偷袭的小弟打到飞离了地面,整个下颚骨粉碎性骨折,多少牙齿像玉米粒一样的喷吐出来,落地直接昏了过去,满嘴血沫。 “来啊,继续!”癞何猛地回头,吓得那群泼皮不由一阵激灵。 原本以为只是对付3个护院,没想到对面却穿着战甲,要知道在大明,刀剑你随便买,但甲胄却是只有官兵才能穿,绝对的管制装备。而着甲士兵与普通人的战斗力差别,等同碾压级的优势,即便癞何没穿全甲,也足够让他一个压着几个揍了。 “跑啊!”一天拿不到几个馒头的泼皮,眼见此场景,丢下手中的斧头扭头就跑,见后面的兄弟都撤了,前面的同样开跑。他们还算有点良心,把昏厥的小弟,还有中箭的兄弟都给拖走了,场面何其狼狈。 那等着看烟火的邢东没等到火光冲天,却看着那些泼皮连滚带爬地从后巷跑了出来,把街坊邻居也全给吵醒了,原本空空荡荡的街上,人头也多了起来。 “他吗的怎么回事?火呢?我要的火呢?”邢东只觉得自己都快燃起来了。 一位泼皮老大颤颤巍巍的前来请罪,原来张闲在宅里留了着甲边军,身手异常了得。他安排了30多号弟兄,废了20个,还呈上了对方使用的箭矢,用的都是带倒钩的钢制箭头,简直是把这群泼皮当外敌在整。 “邢衙内,今晚已经打草惊蛇,不便再生事端,还是改日准备妥当再动手也不迟啊。”那老大跪在地上谏言,压根不敢抬头,生怕又是一阵暴打。 “没用的废物!下个月的供钱再加2成,少一个铜板,把你全帮的小兔崽子抓去煤山挖煤!”邢东一脚将那所谓的老大踹到了一边,带着满腔怒火铩羽而归,今夜注定要睡不着觉了。 “谢衙内体谅!”就这样,那老大还有磕头谢恩。 等来到了子时,张闲跟随着送份队伍负重越野跑时,癞何已站在了路口等候。 “今夜来了不少人?”张闲一眼就看见了他身上破破烂烂的常服,还带着点点血迹。 “不多不多,才30几个,陆仁甲和陆仁乙俩兄弟很厉害,他们压根站在原地没动过,射瘫了13个,我打趴下了7个,剩下的都跑了。 要不是头儿你交代不要搞出人命,他们一个都不可能活着离开。”癞何实属手下留情。 “辛苦了,明天你和陆家兄弟先留在店里帮忙,我会搞定那麻烦的。”张闲同样是压着火,自己开门做生意,还有那么多大佬来撑场子,什么狗玩意吃猪油蒙了心,还敢找事,真是找死了。 “头儿,既然知道幕后主使是谁,你让我和鬼叔去呗,今晚就能把那家伙给做了。”癞何自告奋勇道。 “傻小子,并不是所有麻烦都需要靠打打杀杀解决,有些时候,动脑子比动手好使。”张闲毕竟以后还是要在肃州城里做买卖的,一上来就先把知府的儿子弄死了,终归是不好收场的。 一个色胆包天的纨绔子弟,最厉害的就是指挥一些泼皮无赖,张闲还真没把那玩意放在眼里。 而张闲真正的劫数不在肃州城却是数百里外的野马南山脉,狼牙寨…… 第二天清晨,太阳刚刚升起,来自肃州左卫三千户所的收尸队终于开始了做事。这已经是他们来到狼牙寨的第二天了,前面基本就是在磨洋工,混外勤的悠闲。 十来个杂役,看着那烧成一座黑黢黢的尸山,也是头大。上面的命令说,这些都是三千户所的兄弟,殉国的英雄,要一个一个地分开来,拖回户所去安葬,裹尸布都用全新的。 可算是好生难为了一下这些杂役,因为尸山烧过以后都相互粘在了一起,还脆得很。他们不得不小心翼翼习得用凿子将他们分开,再进行包裹。 当然他们也不可能分得那么精准,保不齐谁的尸身里多几根指头,哪个尸身缺胳膊少腿。 杂役头头自然是不用干活的,搬了把黑胡子的躺椅靠在一旁,不耐烦的催促道,“你们他吗手脚麻利点,晌午前我们就要往回赶,不然明天晌午都到不了户所。” “老大,不是我们偷懒,粘得太紧,烧得太脆,用点力就散架了。”一个小吏叫苦连连。 “散了就散了,你随便装啊,那死的又不是你爹,你还怕搞错了不成?堂堂夜不收,居然还被一伙毛贼给灭了,有咱们给他们收尸,那是运气来了!”头头冷哼嘲讽着。 “那我待叔父,谢谢尔等咯。”突然,一个低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第100章 不死不休 突如其来的发言,吓得那杂役头头一个激灵,就跟触电一般从躺椅上瞬间站起。 回首望去,满目疮痍的山坡上,一位七尺大汉正牵马走来。 “肃州……狼?”那头头不由念叨起了这人尽皆知的称号。 肃州狼,马字营的老大,千户马继业,公认的肃州左卫第一猛将,在三千户所没有人会不认识他的。 那标志性的伟岸身躯,一袭金色的山纹重甲,那是校场练兵时,总兵颁发的奖励。特制的狼首盔,让其看上去犹如一头野兽,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小的收尸队小旗官许山,给千户大人请安!”带头的许小旗赶紧跪地磕头行礼。 其他本在搬运的杂役也学着头头的样子,跪拜着。 马千户没理他们,从众人身旁走过,站定在了那一堆黑黢黢的焦尸山前。 他不再说话,只是默默凑上前去,查验着几乎无法辨认的尸身,但还是从不少遗骸上发现了致命的弹孔贯穿伤,更是从一个兄弟的身体里抠出了一颗扭曲的包钢弹头来。 没办法,张闲虽然命令兄弟们清理尸体,但如此数量的死者,没有办法做到面面俱到,总有遗漏,所以才不得不放了那么一把大火,毁尸灭迹。 “兄弟们,我来晚了。”做完这一切,马继业跪在了尸山前,深深磕了三个响头,“马某在此发誓,一定为你们血债血偿。” “马大人……杀害姜森大人还有甲字营的匪首已经被贾千户手刃了,这伙山贼的尸体,也已被焚烧,就在后山处。”许山唯唯诺诺地在其身后解释道。 “一伙山贼,能用火器,全灭我叔父与甲字营百余弟兄……你让我信此,还不如信我是秦始皇。”马继业保持跪拜的姿势,将弹头塞进了腰间。 “您说得在理,但当时好多户所的兄弟都看见了,那群匪贼穿着咱们甲字营的甲胄,还拿着他们的鸟铳,很是凶残。”许山当时虽不在场,但那些家伙身上的甲胄是其巴拉下来的,已经收敛好了。 “你说你,放着户所的差使不干,为何要逃徭役?”马继业冷漠地回头看着那杂役头头。 “呃?大人说笑了,许山这不是好端端的在这干活吗?”许山尴尬地就想为刚才的发言道歉。 不过他没有机会了……一支利箭划过长空,嗖得一下从后方袭来,正好钉穿了那许山的后脑勺,让箭矢从嘴里刺了出来。 许山没有马上死,甚至都感觉不到痛了,颤抖地回头望去,光秃秃的山坡上,一个瘦高男人立于马背,手中拿着一把开合近5尺长梢角弓,从150步外开弓放矢,犹如激光制导一般,正中许山后脑。 “大人!咱们是一起的啊,怎可残杀我等?”一个杂役发出了灵魂拷问。 “不是说你们自己逃了吗?你们都信匪贼杀将了,为何不信我说的?”马继业说罢站起身来,一把掐住了许山的喉咙,发劲一扯直接扯断了颈动脉与气管,喷涌的鲜血灌进了肺叶,最后是被活活呛死的。 “啊!杀人啦!”一群杂役叫喊着从狼牙寨往外逃,以为这样就可以活。 可山下密林中,浩浩荡荡的马阵冲了上来,自然分列成10支小队,将其一一格杀。 尸首全被用长枪挑起,带回到了洞口,胡乱堆砌在了一起。 这就是马继业的私卫,也是多年来姜森费尽心血为少主积攒的人马,整整300骑,堪称肃北战力的天花板,也是让老回回惦记的精锐家底。 “少主,都解决了,怎么处理?”放矢弓手上前,边问边从那许山的脑后抽回了自己的箭矢,还在其衣服上擦了擦血迹。 “烧了吧,祭奠叔父的在天之灵。”马继业深深叹息着。 “那甲字营的弟兄呢?”弓手继续道。 “收尸,咱们回家。”马继业已不想在外漂泊。 “回去?可姜大人说……”那弓手还没说完,只见马继业抛来了一样东西,被其一把接住,摊开掌心,看到的正是那枚变形的包钢弹头。 “谷生,叔父和兄弟们都是被火铳打死的,除了户所边军,肃北就没有这种火力的匪帮。这就是一个局,叔父被人坑杀了!”马继业面露狰狞道。 “户所里谁有这种实力?能坑杀整个甲字营,连姜大人也栽了?”长得犹如人形竹节虫的谷生倒吸了一口凉气。 “叔父一直小心谨慎,是不会与人结仇的,除了那个死而复生的屎壳郎。”马继业的脑海里浮现出了张闲那张痛哭流涕求饶的脸,真的难以想象,这样的玩意还能死而复生,更坑杀了甲字营全体。 “为今之计我们真的还要回去吗?实在不行,我和一些兄弟留下,找个时机把他做掉,少主带着自己人先行去找老家主吧。”谷生当然知道马继业的狠,但那小子是知道少主真实身份的,这样回去实在太冒险。 “听好了,我的屁股绝不会留给别人来擦,要杀他只能我来,不然你让我见了爹爹怎么说?叔父被杀了,我落荒而逃?”马继业单手耷拉在了谷生的肩头,指尖传来的力道恨不得都要捏断谷生的锁骨。 “末将明白了。”谷生不再多言,作为跟随少主最久的私卫,也是肃州左卫三千户所的百户大人,他太清楚马继业的个性。 一旦被他惦记上了,那就是不死不休的复仇。 马字营的私卫们一起动手,很快便将甲字营的尸首全部打包装车,一同穿过了那片张闲用来屠戮兄弟们的密林。 这里随处可见战斗过的痕迹,爆炸留下的弹坑历历在目,显然在那时,甲字营的兄弟们都还没想到自己会被伏击全灭在此。 而穿过了密林之后,马继业的面前赫然列队着20辆辎重马车,都是这些年姜森与少主已经囤积的武备家底,过去都放置在边塞各屯堡之中,这一次巡边,马继业全给收罗了回来。虎蹲炮,鸟铳,三眼火铳,石炸雷,各类甲胄,长刀长枪弓弩足够武装一支八百人的精锐出来。 而现在,这些都是为了覆灭张闲准备的…… 第101章 非富即贵的楼梯 清晨一早,张闲带上老鬼,第一时间进了肃州城,先是回了一趟闲人店,将昨夜的应收款先取了,然后好好夸赞了娘子一番,更是让她不要太过操劳,人手不足就继续招帮厨,千万不要舍不得钱。闲人黄焖鸡要赚的钱,肯定不是她自己的工钱。 张瑛满口答应,但第二天,更是准备了8锅食材的物料,今天是打算做三餐的准备了…… 张闲也没办法阻止张瑛的积极性,只能多加安慰。 而他离开了闲人店,也没有去寻邢东那小兔崽子,反倒直接去了玉门银号。 这是肃州城里唯一的钱庄,共开了四家分店,总店就在牙行旁,上下两层很是气派。 不管是外域的商贾,还是本地的氏族门阀,甚至是地痞流氓,都是此地常客。 对于平头老百姓来说,从他门口过都觉得不好意思,能出入此地的最少都有过百两的身价,换算成现代理解,就是20万左右的高净值人士。 商贾进行大宗商品买卖,是不可能带着成箱成箱的银子去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基本流程都是买家先去银号将银两换成勘合票,在确定买卖后,开始一手交货一手交票。 虽然半成的手续费不算便宜,但大家依旧很乐意使用这种服务,主要这么一来不管卖货的还是买货的都有保障,买货的不担心被黑吃黑,因为拿着勘合票去银号,大宗的票据银号都会要求持有人一同到场面结。 而买货的也不用担心收到掺假的银两,还有银两的保管难题。 按照闲人黄焖鸡的业务水平,一个月下来捞个300两不是难题,都堆在家中还是太麻烦了。平日店里放个十几贯铜钱也是完全够用,多余的则必须存起来,以后也用勘合票与供货商结算货款,最为稳妥方便。 站在玉门银号的门口,老鬼依旧有些不自在,就跟第一次到余家大宅一样,自卑心作祟。特别是看见这玉门银号门口的台阶,居然真的是用汉白玉铺设的,只是品级不及王侯将相家的那么高档。让玉门二字,实至名归了。 “淡定些,我们又不是穷逼。”张闲回头安慰道。 “头儿,这一个月跟你见过的世面,比老鬼我过去十年见的还要多。”老鬼也是感慨万千。 “这才哪到哪,等下给你看点更厉害的。”张闲心里打的都不是算盘,而是计算器。 踏着玉门槛而入,从进来的那一刻,便有花容月貌的女婢接待,先不问业务,而是招待到一旁坐下,先上两杯热茶。等茶沏好后,才开口道,“敢问客官要办哪种业务?” “你们都有些什么?”张闲不急,端茶边喝边问。 女婢一愣,看眼前的公子虽衣着朴素,但气定神闲,应该也有些斤两,可都不知道玉门银号能干嘛,这个实属少见。 “敢问公子如何称呼?”女婢微笑问道。 “张闲。” “张公子应该是第一次到我玉门银号来了,咱们主做的是勘合票据,银两存储等业务。等咱们熟络以后,您如果急用钱,也能从我银号预支银两周转,利钱根据你预支的多少和时间有关。”女婢还算专业,至少介绍时并没有摆出势利眼的姿态。 “明白了,那我就是来借钱的。”张闲微微一笑,旁边的老鬼又是被茶水烫了舌头。 “呃?公子,您说笑了,刚才小女已经说过,这是只有与我家熟络以后,还有专门的跑街伙计去核实您背景后,才能做的业务。”女婢都快被整无语了,笑得很是尴尬。 “现在我人不来了么?大家正好熟络熟络呗。”张闲言语轻浮,让这女婢都想叫护院了,不过当张闲拿出一两银子当赏钱后,这女婢脸上的笑容也更加真切起来。 “劳烦这位姑娘,去给我找一下你们的掌柜的,咱们要谈的是大买卖,你做不了主。” “公子敞亮,您稍坐片刻,容小女去为您安排。”女婢屈身行礼,就此退下。 直到看不见其身影,一旁的老鬼才小声紧张道,“头儿,干嘛借钱啊?咱们现在又不缺银子,不管是闲人店还是余家买卖都已经很赚钱了。” 老鬼一直以为张闲过来银号是存钱的…… “不够花啊,现在兄弟这么多,每月的饷钱,装备打造,以后官场应酬,平事,买凶,样样都差钱。”张闲看到的是几个月后的窘迫,兵卒的素质可以练,但战力却需要花钱买。 好的部队一定是烧钱烧出来的,从甲胄到刀枪,从战马到火器,样样贵,样样都是吞金巨兽。当张闲决定成立闲人营时,这就是一个巨大的金银缺口了。 一盏茶后,一位留着山羊胡,面容祥和的老人,在女婢的带领下,来到了张闲和老鬼的面前。 “张大人,让您久等了,老夫童安生,是这玉门银号的大掌柜。您来我这玉门银号捧场,真是太给面子了。”张闲还没报身份,童大掌柜已经双手抱拳,笑着给其鞠躬行礼。 “童大掌柜见过在下?”张闲也是一惊。 “张大人昨天的闲人黄焖鸡开张,老夫也是有幸路过,这肃州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可都去给您捧场,您的威名老夫怎能不识?” 童老爷子的客气,让老鬼悬着的心放了下来,深深感叹,头儿还是太会混社会了,崭露头角,只需一日就够。 “童大掌柜过奖,什么威名,张某也是囊中羞涩,前来找玉门银号的麻烦了。”张闲可以自嘲,但对面可真不能如此看待。 “张大人风趣,您有什么需要,咱们换楼上雅间一边品茶一边吃些糕点,边吃边聊吧。”童大掌柜做了个请的手势。 光是能登上这玉门银号二楼的楼梯,张闲已经成了这里最靓的仔,要知道能上二楼的,最少都要办500两以上的业务才行,真是非富即贵的楼梯。 张闲也不生分,昂首阔步上了楼,且看今天这玉门银号能不能爆金币了说。 第102章 高利贷 玉门银号的厢房可不是铸造所可以比的,房间侧面的窗户正对后方的石景花园,房间里点着上好的沉香,宽大的茶台能坐8人,更有专门的抚琴师与茶艺师,让逛银号宛如上花楼,而且是更高级的花楼。 像先前接待张闲的女婢就是那般自然地脱去鞋子,侧身坐在古筝前抚琴。张闲眼尖地注意到女婢的脚踝上套着副特制的脚镣,为避免铁链发出声响引人不悦,手指粗的链子上还缠了层棉布,这该死的细节拉满。 即便形如死囚,女婢的脸上还挂着灿烂的微笑,弹奏着悠扬的乐曲,而童安生则亲自为张闲冲泡着上等的金花茯茶。这茶叶在万历年间被定为了西北茶马互市的官茶,用于以茶易马。 童安生用的这块,金花浓密,年份久远,一块就够换半匹马了,足可见对张闲的重视。 “张大人请尝尝老夫的手艺,看合不合您的胃口?”童安生笑着看茶,把茶杯推到了张闲与老鬼的面前。 “童大掌柜客气,我可是来借钱的,别赔咯。”张闲开起了地狱玩笑。 “赔不了,赔不了,您是借钱,又不是不给利。再说了,张大人的闲人黄焖鸡已经香飘肃州城,多少人大排长龙地去吃,缺钱也只会是一时,细水长流,定能花开富贵。”童安生还是会说话的。 “那真要先借童大掌柜的吉言了,其实这次前来,我想借钱的目的是开分店。”张闲直截了当道。 “开分店?好主意,可您现在才开店一天,会不会急了些?”童安生见过不少精明能干的生意人,但赌性这么大的,少有。 “不急不行,太多人在模仿我,不趁现在他们还没铺开抢市场,再等就没汤喝了。”张闲自有自己的运作逻辑。 “有见地,那张大人想借多少?”童大掌柜立刻进入了生意模式。 “500两。”张闲直接竖起了5根手指,算上昨日营收,张闲自己身上还有300两盈余,加上这500两的话,就是800两,以此刻闲人店的规模,从头租门面,装修再开业,杂七杂八也要80两,等于说他能一口气开出10家来。 可惜大明没有期货市场,不然就这个规模体量,他大可开始启动ipo上市程序了。 “张大人,不是老夫有意搪塞,只是您一上来就要500两,着实夸张了一些,以你现在门面为抵押,如果是200两内都没有太大问题,等下下楼老夫就能给您放款。或者说,找个担保人,例如玉门楼的玉老爷子,或者余东家……” 童安生是那么为难,且不说张闲这号人物刚刚在肃州城崭露头角,他的买卖还能做多久谁也不知道,如此冒险,玉门银号也要考虑自己收不收得回来账目。 “童大掌柜,你能以礼相待已经给足张某面子了,但我能来寻你同样是给足你面子。不跟他们开口,因为爷们要脸,你还让我去找他们担保?如果非要担保的话,也就这个来担。”张闲也是脸色黯淡下来,直接从腰间掏出了朝廷派发的正七品腰牌,拍在了茶桌上。 “张大人,你这是要用官威恐吓老夫?”童安生也是吃过见过的主,即便对方不悦,依旧能保持礼貌。 “恐吓谈不上,今天我没打算空手离开。”张闲语气坚定,手中茶已凉,刚好一饮而尽。 在稍作停留后,抚琴女婢速速出了雅间,再回来时,手中端着一个精致的木匣,打开来,是8张100两的勘合银票,这个数目,已经超过了全城50%乡绅豪强的全部身家。 其中300两是张闲自己提供的银两兑换,剩下500两就是玉门银号对他张闲的借贷。利息很高,高到500两借款,一个月利息就要两成,也就是100两。 要是别人借款,第一个月的利钱都是先扣下来再说,但张闲都掏腰牌作保了,童安生也是大气,允许他一月后再开始给利钱。 最后女婢送张闲离开时,小声在一旁嘀咕道,“张大人,糊涂了。” “呃,此话怎讲?”张闲也是好奇这小妮子起来。 “利钱虽后结,但您约定了最少要借半年,不能提前还本金,这么一来,半年之后,就是1100两回笼,太不划算。”女婢也是替张闲着急。 “你叫什么名字?这么懂借贷么?”张闲笑着问道。 “小女陈玲,家中三代经商,家道中落,欠了玉门银号的债,现在只能做工来还了。”陈玲无奈叹息着。 “还欠多少?”张闲多嘴又问了一句。 “97两五钱,虽已不算利息,但现在的工钱结余,再干20年,等我40岁就能自由了吧?”陈玲调侃道。 “人生要有梦想,说不定哪天就突然有位贵公子给你赎身了呢?”张闲也是顺着话调侃着。 “玲儿不敢做这种美梦,祝张大人生意兴隆。”来到了门口,陈玲鞠躬送别。 等到张闲走后,陈玲回身进店,又被童安生叫到了身旁,那一两银子的赏钱被收走了,现在负债变成了96两五钱。 “你跟张闲嚼了什么舌根?”童安生一改刚才的慈眉善目,冰冷问道。 “回大掌柜,只是一点客套,欢迎主顾再来而已。”陈玲一副乖宝宝的模样,诚惶诚恐。 “以后离那拖粪的远一些,有味。”童安生说完,转身又上楼去,不过却是进了另一间更大的厢房。 里面,邢东正按着一个女婢在那个啥…… “邢衙内,照您的意思,都办妥了。”童安生毕恭毕敬道,“正如您所料,他果然是来借钱开分店的,拿了500两,月息两成,最少要还半年利钱。” “那拖粪的,从进城开始就有人盯着他了,在肃州城里跟我斗?找死!”邢东一脸汗珠冷笑道,“想开分店?好啊,快去开吧,只要不是余家的地头,看我不查死他,一天生意都让他做不了。最多3个月就能赔本赔死他!” “听说那厮的媳妇很是水灵,到时候还不成您的禁脔之一?”童安生坏笑着。 “你比老倪那个畜生懂事,手下调教得也好,这次算我欠你一个人情,以后犯事了,找我,好使。”邢东犹如天老爷。 “谢邢衙内抬爱。”童安生犹如老狗。 第103章 我在肃州跑外卖 邢东的坏并非无脑的坏,张闲明面上与余千山甚至是户所高官关系颇密,开业时甚至连其老丈人玉满堂都要去尝个咸淡,背景不可谓不深厚。 但常言道,强龙不压地头蛇,作为地头蛇,邢东也是最毒的那条。这边怂恿玉门银号大掌柜给他放款,让其背上债务,另一边知会了全城宅行的房牙子(中介),但凡张闲来寻地开店,不要玩套路,打折也要把他看上的店铺快速的卖给他,甚至要帮他添置各种家当,最好拎包入住的那种。 而最重要的就是到衙门去报备审批,取得许可后,按比例缴纳商税与门摊税即可,流程并不麻烦,一般当天就能办下来,毕竟官府对于收税还是很积极的。 邢东已知会衙门,对于闲人黄焖鸡的分店,都要笑脸相迎,热情服务,让张闲先去置办,许可好了,会给他送上门去。 可这送上门,就是2个月,甚至更久以后的事情了。如何找茬不下许可,不用邢东教,那些差人自有妙招。 只要张闲置办店铺把银子花完,不能开业的每一天都将是对他的放血,加上玉门银号的高利贷,最多2个月,就能看着他被债务活活逼死了。 如果他愿意出卖媳妇的话,邢东已经想好给他一个高价,毕竟张瑛他是真欢喜,那该死的曹公心理蠢蠢欲动。 可让邢东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苦等了一天,张闲都没有在城里转悠店铺,却是以西街的店铺为中心,将周围几十个普通民宅给盘了下来,一口气拿下30户,什么犄角旮旯的都有,三个月租金加在一起,才花了一张百两的勘合银票。 再然后,他找到了裁缝铺,下了一笔500套蓝马甲的大单,还有几百双布鞋,也花了不过50两。 紧接着,他几乎买空全城的油纸,绳套,备用的打包物料多到买了几万份不止,同样也才花了50两。 最后,他让老鬼,陈权分别去到了城外的流民聚集处去开始招聘,只挑年轻,腿脚利索还有力气的。说得是招募脚夫300人,提供城中住宿,每天工钱计件,一单1到2文,入职就发衣服和鞋子,还能包一顿工作餐。 听到这条件时,流民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纷纷怀疑是不是老爷们骗猪仔,要把人拖去黑矿山,或者当牙货奴隶卖去西域? 直到老鬼立出了闲人黄焖鸡的招牌,那些为宣传这家店铺而拿到过赏钱的乞丐证实,那家店铺老火爆了,卖出去的黄焖鸡香飘十里,排队都能排出一里多地。 一时间人头攒动,下到10岁孩童,上到60岁老妪,甚至还有妇女也是纷纷报名,接受筛选,只想进城务工。 肃州城的规矩,只有雇主雇佣的流民才能进城,否则每天都限制名额,为了抢到进城的名额,几乎每天都有人排队排死,或打架打死,与其这样,还不如跟眼前的老爷干,最少还有片瓦遮头,一口饱饭可食。 本以为招300人会很难,结果老鬼和陈权一起,才用了半个时辰就招满了,全是16到30岁之间的汉子,饿了那么久,不少人脱了相,但牙口齐整,身体还算硬朗,跑外卖是一点问题没有。 当这几百号汉子进城的时候,城门官都给吓得拔刀差点喊敌袭了,还是老鬼用小旗官的腰牌才镇住场子,表明这些都是闲人雇用的脚夫,才算安抚下来。 城门官也是汗颜,这肃州城哪有什么商号能一口气请上300个脚夫?这是要搬空半座城么? 谁也没有想到,张闲在西街店铺门口立起了一面大旗,写的是“支持外卖,送货上门!” 这是什么服务?食客都看懵了,要知道在这个时代,能送餐上门的,唯有一些大酒楼,还是一些大户人家才消费得起,往往还要先收定钱。 但闲人黄焖鸡截然不同,众多外卖脚夫穿上了标志性的蓝马甲,就往肃州城的大街小巷这么一蹲,哪家要餐,多少份,只要认准了门牌,收好单子后就往闲人店跑,拿上打包好的餐食就开始跑腿送,再收钱回来。 一份20文的黄焖鸡,成本8文,算上打包和跑腿消耗也就10文,赚得更少,却能让张闲用一家店铺做全城的买卖。 现在张闲家的后院本来想当花园的地界全给架起了大灶,只管不停地烧菜,买卖自会源源不断地到来。 张瑛将帮厨嫂子们从5人加到了15人,就这样还有些忙不过来。供货的老板甚至都求着张瑛能不能少定些,现在鸡价都被吃上去了。他们签了协议的,供货价半个月才能商量调整一次,而且比例还要可控,这可把供货老板给吓得直冒冷汗。 仅仅用两天时间,闲人黄焖鸡盖饭的外卖脚夫就遍布了肃州城的大街小巷,他们不光跑腿,更是从叫花子那学来了快板,到处传唱“一生不吃黄焖鸡,死了阎王都不依!”。 弄得城中,但凡能凑出20文钱的百姓,都忍不住想点份外卖来尝上一尝。主要这种20文就能体验送餐当爷的感觉,实在是太新鲜了。 作为流民脚夫,真是豁出命的给闲人黄焖鸡干活,没办法,老板给的太多,一单1到2文,最差的脚夫,一天也能赚上10文钱,还有一顿顶饿的棒子面窝窝头可以吃,晚上还能住上宿舍,10人一间,也比荒郊野外的破布帐篷体面。 至于这群外卖脚夫里的单王更是恐怖,一天能跑出50文的饷钱,已经超过了城中一些有手艺的工匠了,怎能不让其觉得牛逼? 靠单王带单王,单王管小队,外卖脚夫间的管理压根不用张闲操心,他们自己都会优化团队,如何提高效率,提升服务,赚更多的钱。 当然最最重要的是……安全!现在闲人黄焖鸡店的周围,藏着300号脚夫,只要听见店家吹哨子,全都会跳着胯子冲出来帮忙。 像上次还被泼皮围攻的事情不可能再发生,除非对面真能调度来一支军队…… 第104章 尝尝咸淡 闲人黄焖鸡开业后的第5天,肃州城的街头如雨后春笋一般,多出了一大群身穿蓝马甲的流民脚夫来。 他们有单就跑,没单就三五成群地坐在街头显眼位子的大树下乘凉,有说有笑。 时至今日,肃州城内已拥有近3万人口,城外还有差不多万余流民驻扎,每天上赶着进城,可以说是人满为患了。 在家养好伤后的玉九儿也是闲不住,带着贴身丫鬟就出门逛街,那些聚集在一起的蓝马甲流民看得九儿也觉得新鲜。 敢情现在肃州城管理这么好了么?连乞丐流民都统一着装了?九儿也是乐善好施,掏出了两文钱丢在一个不过10来岁小哥的面前。 那小哥正跟兄弟们聊天,看见有人给自己施舍,顿时就怒了,捡起那两文就给丢了回去,差点砸到九儿。 “你这小子,好生无礼!我家小姐打赏于你,为何丢掉?”贴身丫鬟打抱不平道。 “你家小姐眼睛瞎啦!看清楚咯。”小哥拽拽地转身展示了一下自己蓝马甲背后用布条缝制的闲人黄焖鸡几个大字,“我们是闲人店的外卖脚夫,不是臭要饭的乞丐,爷有手有脚,能自己跑单赚钱,谁稀罕你的打赏!” 没错,小哥过去是要饭的乞丐,但今时今日,已经穿上了鞋袜与衣衫,每天还有十几文的收入,能住宿舍屋檐下,尊严远比那两文钱值钱。 “闲人黄焖鸡?什么东西?”九儿疑惑问向了身旁的丫鬟。 九儿是没出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丫鬟可是吃过外卖的,有些为难但还是告诉给了小姐。 闲人黄焖鸡就是张闲新开的饭馆,这些日子生意异常火爆,每天大排长龙。听说他还从玉门银号借了一大笔钱出来,大家都以为他要开分店,结果他却从流民里雇用了大量的脚夫,穿着蓝马甲开始跑什么外卖。 现在肃州城,不光平民百姓在吃,就连许多地主老财也在光顾他的店铺,有的是研究,有的是真爱上了那一口。 “我没出门这几天,那小子就整出这么多花活?走吧,去尝尝。”玉九儿兴致盎然。 “小姐,西街都是泥腿子聚集的平民街市,市井之徒甚多。要不咱们也叫个外卖,送回家食吧?”丫鬟担心道。 “说什么呢,这肃州城敢伤我的匪类还没生出来呢,走!”玉九儿来了小姐脾气。 丫鬟跟在身后不情不愿,小声嘀咕,“那拖粪的小厮不就伤您了吗?” 很快两人便来到了西街,闲人黄焖鸡店实在太好找了,就在十字路口不说,门口还有人在排队,更有一队是蓝马甲的脚夫在排,等着取餐去送,或者是交还餐钱计件。 虽说外卖方便,但一些老饕还是想吃一口锅气,所以来到此处,排队购买,当然没有第一天开业时那般夸张。 有钱人是不会真的去排队的,亦如玉九儿,不过是让丫鬟花了一份盖饭钱,就给自己拿到了第一的位置,迅速买了一份豪华版,坐在门口的八仙桌上,吃了起来。 玉九儿从小是在蜜罐里长大的,什么山珍海味没有尝过,真不觉得这世上还有什么吃食能让她眼前一亮。但今天,真亮了。 黄焖鸡偏鲜甜口,汤汁浓稠,拌起饭来食用,尤为喷香。玉九儿平常都不怎么吃米饭的,都忍不住快吃完了,而一旁丫鬟那一份比她吃得还快。 “九儿大小姐驾到,有失远迎,还请恕罪。”张瑛主动前来,为九儿端上一碗花红茶水,解解腻。 “张瑛……你已经不是我玉门楼的帮厨了,大可不必再叫我大小姐。”玉九儿是跟张闲有仇,对张瑛说话还是好生客气。 “昔日大小姐待我们这些帮厨不薄,常有分发粮食,张瑛铭记在心。今日大小姐更是愿意前来赏光品鉴咱家粗茶淡饭,也是我闲人店的荣幸。”张瑛微笑道。 “你手艺很不错,这黄焖鸡比我家厨子烧制的鸡块更香醇,可不是什么粗茶淡饭。”玉九儿给予高度评价。 “大小姐过奖了,其实这道菜是我当家的教会我的,过去我也烧不出这个味来。”张瑛连忙解释。 “他?他不是当兵的吗?怎么还会烧菜?”玉九儿也是惊到了。 “这个,其实婆娘我也不知,大小姐感兴趣的话可以稍坐片刻,我当家的正在后堂跟外卖脚夫的站长开会,等下你可以亲自问问。”张瑛知道玉九儿和张闲有过节,但冤家宜解不宜结。 难得有这个机会,能撮合两人处成朋友,以后也能少许多麻烦。 “小姐,您伤刚好,老爷不让您在外久留……”丫鬟敏锐觉察到不对,赶紧出言阻止。 “才出来多久,有什么关系,再坐下呗,我茶水都还没喝完呢。”玉九儿严厉训斥了一番自己的丫鬟,不知为何,一想到又要跟那冤家见面了,九儿那小心肝就不由得噗通噗通乱跳。 果然强者是有气场的,玉九儿只觉得是自己的气场被张闲给镇住了,必须打赢他,才能找回自己的场子。 “那您稍坐,我再去给你拿点小食。”张瑛起身行礼,就要去店里继续忙活。 玉九儿的这碗茶水喝得有够久的,等了足足两刻时,张闲才从宅子里走了出来。 他并没有什么好脸色,如果不是张瑛规劝,估计他还能把会多开半个时辰,而玉九儿能不能等就不知道了。 “你来干什么?”张闲直接坐在了玉九儿对面,冷冷问道。 “你是开饭馆的,问客人来做甚?当然是吃饭。”玉九儿故作镇定,不丢份儿。 “都吃完还不走,你耽误我家翻台子了。”张闲逐客道。 “小姐,走吧,这厮一点礼貌都没有,别跟这种拖粪的小吏打交道了。”丫鬟在一旁冷嘲热讽着。 “等你不为别的,告诉你我伤养好了,接下来会继续找你决斗,你做好准备吧。”玉九儿本不想这般说话,但还是弄成了宣战,无奈起身作势要走。 “慢着!”张闲突然眼前一亮,一把拉住了玉九儿的手。 第105章 在天之灵 这可是在光天化日之下,张闲突然抓住玉九儿的手,不是轻薄,也是轻薄了。 “你干什么?”玉九儿的小脸唰一下就红了。 “大胆狂徒,竟敢调戏我家大小姐!”丫鬟震惊得就想叫人了。 “你给我闭嘴,谁调戏她了?”张闲一把将玉九儿的小手提起,看到的是她手腕上的那只玉镯。 “这镯子你哪来的?”张闲质问道。 “你先放开。”周围的目光越来越多,玉九儿说话的方式都带着些许请求,太羞耻了。 “行,说吧。”张闲也觉察到不妥,就放开了手。 “镯子是我买的,这种货色质地一般,但本姑娘戴习惯了,也就无所谓了。”玉九儿信口雌黄,都不敢看着张闲眼睛。 “我给我家娘子也买过一只一样的,但我的弄丢了。”张闲也没有十足把握这只就是自己丢的那只,毕竟玉石这玩意,又没有编码,天下花纹神似的镯子也是有的。 “好笑了,本小姐珠宝多如牛毛,这种镯子几木匣,难道你还以为我会偷你的不成?”玉九儿傲娇起来。 “虽然你说话发飘,但确实是这个道理。”张闲无奈叹息道。 “要不这样,今晚老地方见,我们再打一场,如果你赢了,我送你一只玉镯。”玉九儿无比大方道。 “我要你手上那只。”张闲还是觉得像。 “不行,这是我贴身之物,怎可赠人?”玉九儿很是宝贝的把镯子捂在了胸口,这些天来,每逢想骂上张闲两句,她都是对着这镯子叫骂的,算是睹物思人了。 “行吧,你别再整些刀枪剑戟斧钺钩叉了,我不想伤了你。”按照张闲和玉满堂的交易,只要这丫头找自己一次,就能狂赚100两,这哪是什么仇敌,简直就是金主娘娘。 “过去你下手那么狠,怎的一下转性了?”玉九儿不懂,但还是被张闲给暖到了。 “怕了你呗,我子时会到路口,不等你,你也不用提前等我。”张闲的生活规律比时钟还标准。 “恭候大驾。”玉九儿如江湖儿女,抱拳行礼,就这般心满意足地走了。 回去的马车上,玉九儿不由自主突然笑出声来,把一旁的丫鬟都给看愣住了。 “大小姐,你怎么了?”丫鬟有点害怕。 “那凶神恶煞的拖粪郎,没想到也有服软的时候,居然还提醒我不比兵刃。你说他会不会手下留情?”玉九儿想到此,不由又脸红起来。 “大小姐,那拖粪的最坏了,在大街上都敢对您动手动脚,完全不顾您的名节,而且还是在婆娘面前,简直就是登徒子!臭丘八!”丫鬟对张闲没有半分好感,除了他家的饭挺好吃。 “你一个小丫鬟懂什么,这就叫真性情,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他看我的眼中没那种肮脏的男女之意,只有高手与高手的惺惺相惜。”好吧,玉九儿依旧是理解错了。 “大小姐这次你还是小心些吧,上次挨了那一棍子,您都留痕了,可不能再伤到自己了。”丫鬟只会心疼小姐。 “没听张大人说吗?他不会伤到我的。”玉九儿的心情很复杂,犹如洞房花烛夜,怕他不来,又怕他乱来。 “这种话小姐您都信啊……那家伙出手狠着呢,你最好还是多带些护卫吧。”丫鬟上次就没有随行,这次说什么也要跟着一起。 而就在张闲在肃州城内整顿自己外卖团队的时候,凌霄策马进城,一路狂奔来到了闲人店。 “出什么事了?”张闲看到凌霄,顿感不妙道。 “头儿,鬼叔让在下来通知你……马字营回三千户所了,带头的正是肃州狼……马继业马千户。”凌霄喝了一口水,喘息道。 “还是回来了……”张闲不由皱起眉头,虽说早有了心理准备,但今时今日,马继业还敢回营,足可见这家伙何等张狂。 “头儿,我们和马千户有过节吗?”凌霄不傻,顿感其中定有猫腻,轻声问道。 “有,而且很大。”张闲没有隐瞒,反问之,“怕了吗?” “户所黑暗,官官相护,什么恶心的事情,小的也见怪不怪了。小的只相信,倘若与头儿有仇,那一定是别人的不是。”凌霄自从被坑害到此后,说话也是有水平了。 “上道,今夜你留在这里,与陆家兄弟一起看好店铺。”张闲说完,吹了一声竹哨,将后堂的癞何给唤了过来。 轻言一字“走”,两人并驾齐驱,开始飞速向户所赶去。 杀身之仇的两人,终究难逃相见。 此刻的三千户所热闹极了,不光马字营的三百私卫回防,更因为他们带回了甲字营的众多兄弟尸首。 在马继业的坚持要求下,这丧事必须大操大办,以告慰姜大人的在天之灵。作为总兵的于忠也是准了,一时间整个户所各处都挂上了白绫,纸钱洒得到处都是,马继业甚至披麻戴孝,在驻地为其设立灵堂,接受户所各级官员兄弟们的前来吊唁。 知道的他们是上下级关系,不知道,还以为马继业是这姜老头的私生子似的。于忠是知道两人关系密切的,姜来虽怯弱,但跟随在马继业身后时,从没有过临阵脱逃,更是为其成就的功劳出谋划策,推他上位。 “马千户,姜大人也是为国捐躯,你且节哀。”灵堂上,于忠轻声安慰道。 一口空棺材里摆着姜森的腰牌与佩刀,马继业跪立在火盆边,大把大把烧着纸钱。 “谢总兵大人体谅,如此大包大办叔父的后事。我听闻当初叔父是为了保护一队后勤的兄弟慷慨就义,敢问能否让我见上一见。”马继业说的就是张闲。 “继业啊,你叔父的死和他没有关系,张闲现在已经升迁为了总旗,你可不能乱来。”于忠算是警告道。 “总兵大人,马某并非鲁莽之人,只是想知道叔父走时有没有交代他些什么,也好给自己留个念想。”马继业就差立字据了。 “行,回头我去跟他说说,让他也来祭拜一下老姜的在天之灵。”于忠这时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第106章 灵堂杀机 姜森在三千户所里寡言少语,平日几乎不与人来往,就像一个话少又自闭的老头,按理说他的灵堂就不会有什么人来拜祭。 但既然是马继业张罗的,为了给这肃州第一猛将面子,上到总兵,下到总旗,只要有官职的几乎都来拜上一拜。 贾政更是封了一个百两文银的白包,对马继业深表自责,怪只怪自己去得太晚,不然说不定,姜大人和甲字营的弟兄,或许就不用死了。 对于这种说辞,马继业鞠躬表示感谢,不屑在心里,不能在脸上。但凡这是张闲布置好的杀阵,贾政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早到的。 张闲紧赶慢赶回到户所,先被拉去总兵府,于忠驱散了自己的侍卫,单独聊,“听好了,姜森的灵堂你需要去吊唁,但记得打死绝对不能坦白你是逃兵的事。” “呃?我没说要去啊?不熟。”张闲都笑了。 “臭小子,你是去拜姜森吗?那是给马千户面子。他尊姜森为叔父,你是姜森出事时身边仅存的官吏,难免对你会有怨恨。不过我已经跟他打过招呼,只要你不乱说话,他是不会为难你的。”于忠拍胸脯打包票。 “那我可要谢谢总兵大人了……”张闲不由摸向了自己的后脖颈,那属于原主死亡时的痛楚,依旧萦绕在心头。 正所谓白不论人,夜不拜鬼。去灵堂吊唁,稍有常识的基本都会选在白天,但回到户所的张闲却都在忙活自己的事情。一直忙到夕阳西下,闲人旗的弟兄开始全户所换粪桶时,他才抽空带着老鬼向马字营的驻地走去。 他们与甲字营驻扎在同处,门口人工小池塘的水面都飘散着好多纸钱,一点也不环保。 就在他们营地外的空地上,摆着大大小小十几张八仙桌,坐满了马字营的私卫,等着给姜森守夜,也等着给张闲收尸。 仅仅是靠近这里,众人那一个个如狼似虎的眼神,就说明了张闲的诡计瞒不过他们,但也因为有马继业压着,没有立刻扑上去把他给活剐了。 “头儿,门口拜拜就得了,别进去吧。”老鬼凑到了张闲耳边,小声提醒道。 “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我们之间的仇怨,解不开,理还乱。不过,真要动手,也不会选在户所里,马继业不聪明,但也绝不蠢。”张闲倒没有那么担心。 他们沿着挂满白绫的过道一路向前,九曲十八弯后来到一间大门敞开的屋子,窗户上都贴着大大的奠字,门口站着十来个私卫,白色的治丧服下穿的却是甲胄,腰后别的雁翎刀随时准备出鞘。 犹如人形竹节虫的谷生拦住了张闲进灵堂的路…… “怎么?不让拜,那我可走咯。”张闲一副双喜临门的模样。 “张总旗,灵堂之地,不便沾染杀器,把家伙事儿放一放吧。”谷生贵为百户,对张闲这总旗说话已经算客气到没边了。 “有道理。”张闲笑了笑,从腰后抽出了半米长的三棱军刺递给了老鬼,接着裤腿里藏着的掣电短铳,12个封装好的霰弹子铳,袖子里藏的匕首,衣襟里摸出了几发梅花镖。 全过程把谷生还有一众私卫都给看得头皮发麻,这孙子简直就跟哆啦a梦似的,浑身上下不断变出各种武器来,都是为杀人准备的。 “张总旗,你这一身夸张了吧?”谷生唏嘘道。 “见笑了,我比较怕死而已,这个你家马千户懂我。”张闲将最后一节细钢丝都放到了老鬼手里,这才完成了解除武装。 还有私卫不放心,想要上去搜身,张闲竖起了一根手指警告,另一只手已经摸向了老鬼怀里的掣电短铳。 “兄弟,我这么坦诚了,还想摸我,那就是你们不讲究了。今天我把话撂这,哪个王八蛋敢碰我一下,我就让他给姜大人陪葬。”张闲警告时,众多私卫也不是被吓大的,纷纷摸向了自己的腰间的快刀,站位也发生了变化,封住了他们的退路。 “给叔父陪葬的人够多了,都闪开,让他进来。”剑拔弩张之时,屋内传来一个浑厚的男声。 谷生也是抬手挥了挥,示意众人放开刀柄,退到一旁,他自己也是闪到了一边,礼貌道,“张总旗里面请。” “头儿。”老鬼怀抱着一大堆武器,依旧心中觉得不妥。 “在这等我,谁要是敢乱来,不用等我命令,你知道该怎么做的。”张闲给了老鬼一个眼色,其中的信息只有一个……“杀”。 “明白,头儿保重。”老鬼点了点头,就在门外等了起来。 姜森的灵堂并不大,就是他过去自己住的一个四平八稳的瓦房,大厅正中立着他的牌位与供品,披麻戴孝头顶尖尖白帽的马继业就跪在供桌前,正往火盆里烧着纸钱。 真的很壮,张闲不由感叹。马继业有着一米九的个头,肩膀之宽都赶上桌面了,一身腱子肌肉恨不得要撑爆麻衣,在缺少科技与科学训练的明末,这种体格就是天赋异禀的杀人机器。 “张总旗……依稀记得上次见面时,你还只是个伍长,一个月的时间,就成了总旗,可谓平步青云。”马继业戏谑调侃着。 没有接话,张闲随身掏出一个白包,递给马继业,轻言,“马千户,节哀。” 马继业直接当面打开了白包,用力倒了倒,从里面掉出一个铜钱。 “何意为?”马继业继续问道。 “我跟你们这对活阎王,就一个铜板的交情,今天给了,就没了。吃席不用通知我,我不会来的。”张闲莫说给死者叩拜,站在姜森的牌位前,他连腰杆都没弯过。 “你可真够霸气的,杀了我叔父,还敢来这里跟我耀武扬威,真不怕我再掐死你一遍?”马继业也不装了,直接把手中的纸钱全丢进火盆里,砸得火星四溅。 他缓缓站起身来,高出张闲大半个脑袋的身躯,简直就像一头熊,堵住了一匹狼。 “马家崽子,我死过一次,什么滋味我清楚,你死过吗?”张闲双手插兜,冷哼道。 第107章 宣战 那一夜,一切发生得太快,马继业甚至都没有看清张闲的模样,只记得他很害怕,一直在磕头作揖求饶。 而现在的张闲,简直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猛虎趋于后而心不惊,犹如久经沙场的老兵,眉宇间都透着肃杀之气。 “张闲……这么多年了,我从来没有杀一个人杀两遍的,到底是我手生了?还是你的脖子太硬了?”马继业对张闲倒并没有什么恨意,反而脑袋里充满了问号。 “是不是你太善良,舍不得弄死无辜的我,手下留情了?”张闲说了个不好笑的笑话。 “也罢,活就活着吧。现在我就很好奇,既然你好不容易再活一次,为何不去报官?”马继业所指的是自己真实身份的事情。 过去张闲不敢说,还能说他无权无势,信口雌黄恐难治其罪,但现在的他,已经在这户所都快混成了人精了,就连总兵于忠都在给他求情,他大可举报马继业,也能苟全性命于边塞。 “举报你,又不能杀了你,只要你还活着,往后的每一天,我还能有好觉可睡吗?”张闲言简意赅。 “透彻,既然你不打算假手他人,那我也还你一个人情。”说罢,马继业从腰间翻出了那枚包钢变形的米涅弹,丢给了张闲接住。 “这是从甲字营兄弟们尸首上挖出来的弹头,和普通铅弹不同,相信你也是找铸造所定制的。真要告官,细查下来,你脱不了干系。” “不会指望我谢谢你吧?”张闲直接把弹头丢进了燃烧的火盆里,这种死人身上挖出来的东西不吉利,烧掉最好。 “张闲,决生死前,可否交个朋友?”马继业突然道。 “我是不是听错了?交朋友?你掐死我一回,我弄死了你叔父外加百余弟兄,你要跟我交朋友?”张闲都被逗乐了。 “当年项羽与刘邦共争天下,还不是边打边讲交情,有何不可?”马继业对张闲的喜爱都溢于言表,能从粪坑里爬出来,更能坑杀百余夜不收的精锐,就连足智多谋的姜森也栽在他的手里。 张闲的身上有太多可以吸引马继业兴趣的点…… “我要是姜老头,今晚一定来找你骂娘,真是死不瞑目了。”无奈叹息,张闲转身离去,但出灵堂前,还不忘回首道。 “马千户,我很清楚,你不会放过我,我也不会让你活。但冤有头债有主,咱们明面上真刀真枪的来,别玩些龌龊肮脏的勾当。如果姜森不是想阴我一手,他自己也不会变成碳。” “治丧期间,不易开杀戒,等我叔父过完尾七,就开始给你办头七。”马继业笑着给张闲画出了一个道道。 张闲沉默了片刻,也是笑了笑,“咱们大人大事,一口唾沫一口钉,你说了,我就真信了。” “听说你在肃州城开了一家馆子,生意不错,有机会我去尝尝。”马继业还真来了兴趣。 “抱歉,明天开始菜里放猪油,你去吃,直接送你下地狱。”张闲知道马继业回民的身份,出招极其阴损,目的只有一个,必须让这货离自己的家更远。 “不去就不去,何必如此狠毒?张闲,人生苦短,及时行乐吧。”作为家属,马继业还是向张闲鞠躬还了一礼,感谢他前来吊唁,或者说宣战。 该说的都说了,张闲也是大步流星地离开了这灵堂,再去哪,谁也管不着。 而同时撤下的除了张闲,孙十一…… 当眼见张闲离开,孙十一这才合上了鸟铳的燧发击锤,清理出枪膛中的弹丸与火药,解除了瞄准状态。 他奉张闲之命,早就匍匐在了200步开外的一栋仓库房梁之上,透过掀开的一片瓦片,用极小的射界,瞄准着姜森的灵堂。 只要张闲给一个手势,他便会义无反顾的扣动下扳机,能不能打死马继业,孙十一只有5成把握。 不是他觉得自己枪不稳,而是这属于夜间正面射击,隐藏得再好,开火的瞬间也会从枪口喷出火光。 200步的射程,弹丸飞行时间足够马继业这样的高手做出规避动作。不能一击必杀,身陷其中的张闲可就生死难料。 孙十一也是在庆幸,没有真动手,不然就算干掉了马继业,他也要开始流离失所的逃亡生涯了。 “头儿,今夜要不你不去送粪了,以后这种活计就交给兄弟们去做吧。”老鬼依旧在担心张闲的安危,不管怎么说,身处户所才是最安全的地界。 “可以怕,但不能怂。刚跟人宣战,就直接躲被窝了不是我个性。再说不出门,怎么验证那孙子说的是真是假?”张闲云淡风轻道。 “那以后我通知弟兄们,出门送粪就全副武装,不能给敌人可乘之机。”老鬼只能尽量做到周全。 “老鬼,明天开始,对兄弟们的训练要加倍了,我也要更加努力的去赚钱才行。”张闲无奈叹息。 “头儿,外卖那一手神来之笔,现在闲人黄焖鸡一天的营收已经稳定在50两上下,城里能跟咱们比的买卖屈指可数。就这,您还嫌慢?”老鬼跟随着张闲,也算是见到世面了。 “30个弟兄,光甲胄武装的费用就最少需要900两,还不谈训练中的损耗,给大家的饷银,疏通关系的用度,借贷的利钱,怎么算,都觉得好穷。” 张闲感慨,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他要的不是看上去像精锐的兄弟,而是丢到御林军里面,至少装备上不许比任何人差的兵。 这无形给张闲带来了极大的生存危机感,每天感觉睁开眼就欠老天爷几百两银子似的。 好在从玉门银号贷款出来拉扯出了一支外卖团队,多余的钱财,他付了一部分扩张的货品账单,又把欠吴友德的300两装备款一口气结清了,也算让吴友德见识到了张闲的信誉满分。 按目前的运作方式,只要给张闲足够长的时间,大概2个月后就能实现收支平衡,让他不用再为钱财发一丝一毫的愁。 但是现在,他还需要去赚一笔“外快”。 第108章 比拳 丧事照办,粪照拖,张闲又是在子时的户所门口迎来了五车10桶金汁,向屯田所送去。 癞何与老鬼伴张闲左右,孙十一则是独自先行推进200步,变成暗哨。张闲需要他运用丰富的猎户经验,发现可能存在的埋伏,必要时能用竹哨提醒大家注意防备。 而如果遭遇奇袭,远处的他也可以成为点杀火力,对敌方的高价值目标进行出其不意的打击。 要说这一群兄弟里,最贴心的是老鬼,最贴身的是癞何,最呱噪的是瘦猴,而花钱最多的……就是孙十一。 加入闲人旗后,张闲第一时间给这老猎户配备一把全新的鸟铳,是从百余把里挑出的尖货中的尖货,还顺手改成了燧发式撞锤,木制抵肩枪托。光这一把鸟铳就要了15两,比张闲的掣电铳还要贵,真是把孙十一快感动哭了。 作为火铳手,灵活机动性远比绝对防御力更为重要,所以甲胄方面又花了10两,买了一身铆接金丝软甲,也就是锁子胸甲,可套于常服内,隐藏着甲痕迹。 所谓的铆接工艺,是指将弯曲成环但未封闭的铁丝两端重叠、钻孔,然后插入微型铆钉并用锤敲击铆死,使铁环永久闭合。 这样的锁子甲铁环更密,也更沉,防御力更强,能抵挡刀劈枪刺,100步之外,甚至大概率能接下火铳的弹丸。而环状特性,又让它不会限制身体臂膀肩胛的活动,能更高效做出反应。 孙十一是闲人旗里的第二把枪,有他帮忙架狙,张闲连睡觉都能更踏实一些。 不过今天例外,并非因为马继业不讲信誉,准备提前动手,而是在那十字路口,已然有个身影在等着他。 玉九儿,大晚上不睡觉,穿着一身夜行锦衣,头上的三把刀簪没有插,乌黑的长发被盘成了一个发包,透着几分男孩子般的英气。 最头痛的是,过去她前来,还会带上十几个女护卫,威风凛凛,今天居然就跟大小姐逛街一般,不光兵刃全没带,那些女护卫也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只有一脸委屈巴巴的贴身丫鬟。 这一次,玉九儿是从家里偷跑出来的,谁也没有告诉。之所以还要把这丫鬟带上,只因为要是丢下她自己出来,这家伙扭头就会出卖自己,让自己错过一个,可以没有外人与张闲说话,不对,是切磋的机会。 “你真准时。”玉九儿不自觉夸赞着。 “这是我的差使,习惯了。倒是大小姐你,真是一点都不在乎身体,女孩子熬夜皮肤会变差的。”张闲无奈叹息着。 “多谢关心,为了打败你,熬夜是值得的。”月下的玉九儿面露桃花微微红,是真当成了张闲在关心自己的身体。 “我没关心你啊……唉,算了,早点结束,你早点回去歇着吧。”慢跑而来的张闲解下腿上的沙袋,自然地在原地深蹲恢复着身体的肌肉活性。 “请指教!”玉九儿也不废话,退后三步,双腿开合,一手“梅王出阵”的起手势,马步扎得又沉又稳。 “张大人,我擅长的刀法是三把刀,棍法是八卦棍,而这拳法,则是梅山拳,由北宋梅山下峒峒主赵天祥所创,注重实战,素有出手三不归的说法,不连击三次不收招,以期一招制敌。” “我只是跟你决斗,不是跟你探讨武学,你练得啥,我不在乎。”张闲说完,突然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抬起一掌面向玉九儿,犹如小朋友在地上耍赖一般。 “张大人!你这是何武功?怎如此怪异?”玉九儿自认也是武痴,从战场上的杀人拳,到民间绝活,五花八门都有涉猎,哪怕不精通,也一定看得出一个大概。 但眼前张闲坐姿,要马步没马步,要把式没把式,都无法想象他如何发动攻击,玉九儿都看懵了。 “你管我什么武功,能打赢的就是好招。”张闲就用这坐姿,屁股配合脚后跟发力,犹如虾行向着玉九儿推进,正是巴西柔术中的虾行。 玉九儿不敢怠慢,变换把式向侧面移动,试图绕后偷个背身。 谁知地上的张闲异常灵活,就用这种坐姿跟随着玉九儿的动作原地转圈,一直保持抬起手臂正面向敌。 外人看来,一个大老爷们和女人打架,坐在地上蛄蛹蛄蛹,真不好看,但老鬼和癞何却是看得聚精会神,都恨不得拿出纸笔好生记录了。 正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张闲这一手坐地对敌,看似破绽百出,却把身体缩到了完全可控范围内,一对一时,堪称坐地堡垒,以不变应万变。 “你再这么磨下去,裤子都快破了吧。”玉九儿来回围着张闲转了不下5圈,其间尝试了3次试图强攻,都被张闲躲过,甚至差点被抓住踢击的脚踝。 “我能这样跟你耗上一整天,反正我是坐着,你是站着。”张闲一副无赖的嘴脸,完全没有大将之风。 “是你先耍赖的,别怪我,看招!”玉九儿也不想耗下去了,突然脚尖发力,一下从地上挑起了一块拳头的土块,直接踢向了张闲的面门。 两人说好的比试拳脚,玉九儿这一手已经算是用暗器了。但张闲没有躲闪,挥出一拳直接将那土块凌空打爆,一时间尘土四溅,遮挡了彼此视线。 就是现在!玉九儿瞪大了眼睛,滑步冲进了尘土之中,一招阴双盖拳,如泰山压顶,照着张闲所在位置的头部轰出。 玉九儿用足了力道,即便不能一招制敌,最少也能打得他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可谁知地上的张闲居然如同乌龟一般,用背撑的一个回转,扣住了玉九儿手腕将其强行拉扯得摔倒在地,进入了地面缠斗的状态。 华夏拳法多讲求根基,以腰马发力,力贯石背,杀人于无形。但这种地面缠斗就真如同三岁小孩抱团打架,毫无章法,打成了王八拳,比快比重比狠。 好在玉九儿是乱了方寸,但张闲没乱,等到尘埃落地之时,玉九儿遥望着星河,正四仰八叉躺在张闲的怀里。 第109章 月下同行 原来这就是男人的怀抱,玉九儿背后传来肌肉的挤压感,就像圆滑的石料,很硬,而且还是炽热的。 从小到大师父教授武艺都会讲求一个男女授受不亲,与之交手的武林中人,更是谨遵点到为止。所以玉九儿虽好勇斗狠,但没有机会真的和男人如此贴身缠斗。 她试图挣脱开张闲的怀抱,但张闲的双手犹如铁钳,一只勒住她的脖颈同时,另一只手压着她的后脑往前推,压迫着颈动脉阻断其身体向头部供血。 为了稳定住玉九儿的身体,张闲的双脚更是像巨蟒一般,勾住了她纤细的腰肢,将双腿拉开,避免其寻找到发力点。 这一套擒技极其不雅,看得旁边的丫鬟都紧张地叫喊起来,“登徒子!你干什么!快放开我家小姐!” 而兄弟们在一旁同样看懵逼了,他们也懂些摔跤或擒拿,但从未见过张闲如此的地面缠斗技。 “小子,如果你被头儿这么锁住了,会如何破解?”老鬼询问着癞何的想法。 “八极拳里有肘击,是寸劲发力的近战招,被困住也能左右发力,攻击敌人腋下。但头儿的位置拿捏太狠,犹如影子贴合,就算是肘击,这种夹角,吃力不会超过1成,他完全能扛住。” 癞何都看得不由一阵窒息感袭来,他很清楚,在张闲如此擒技下,留给他应变的时间极短,因为被锁住颈部经脉,刹那间就会卸去身上的力气,变成玉九儿现在的模样……翻着白眼昏厥过去。 玉九儿算是厉害的,在张闲的裸绞下居然硬撑了15秒才陷入昏厥。这女人太要强了,哪怕她服个软拍拍张闲的臂膀,张闲都会提前松手。不会像现在一样,是明显感觉玉九儿甚至都软了,才将其放开。 “啊!你把我家小姐杀啦!登徒子!我一定告诉老爷,让你给我家小姐偿命!”丫鬟都哭红了,幸好张闲不是真杀人,否则就她这两嗓子下来,依旧够陪葬了。 玉九儿这些天真是累到了,就连昏迷都躺了两刻时才苏醒过来。丫鬟看着恢复了意识的大小姐,扑在她的怀里嗷嗷地哭啊,绝对的真感情,毕竟要是大小姐真有个三长两短,回去了玉府她也会被活活打死的。 “别吵,我脑核疼。”玉九儿也是反应过来,知道自己晕厥了,连忙左顾右盼,好像生怕张闲走掉。 幸得张闲还讲点风度,并没有丢下这一对女子在荒郊野外,他坐在一旁石块上,身边拖粪的队伍已经不知所踪,仅仅留下了癞何跟随在其身旁。 “醒了?时候不早你们也该回去了。”张闲伸了一个懒腰,站起身来。 “你用的是何等擒技,竟然如此霸道,能不能教我?”玉九儿无比急切道。 “我不是你师父,没义务教你,但你找我过招,能学多少看你自己本事。”张闲的外快,是按次数算的。 “你不会嫌我烦吗?”玉九儿还是有些自知之明的,不好意思的小声问询。 “别那么频繁就行,还有,以后出门要带护卫,我没那么多工夫送你回家,仅此一次。”张闲已经从丫鬟那知道她们是偷跑出来的,别说护卫,就连马匹车辆也没有准备,纯靠走的跑了过来,只能说无知者无畏。 现在这种情况,张闲不送她回家,真让她在路上遭遇点什么不测,玉满堂那老东西是真会提刀来把他剁了的。 好在他爹是要付钱的,张闲也就充当一回护花使者,送她回家,顺道收账。 长月当空,边塞微风徐徐,已入四月的天正是气候宜人之时,张闲与玉九儿并肩行于无人大道之上,癞何与丫鬟则跟随在其身后一丈开外。 癞何是为了给头儿殿后,而那丫鬟则是被大小姐命令,哪凉快哪待着去,不得不尾行其后。 玉九儿从小习武,一双玉手都磨出了练家子的老茧,说话做事颇有男人之风,但不知为何,唯有待在张闲的身边,她竟然显得有点小家碧玉起来,步子迈小了,眼神漂浮了,呼吸都有点急促。 “张大人的身手如此了得,为何会在这户所管倒夜香?”终于,长夜漫漫,玉九儿努力找了一个话题来聊。 “关你屁事。”张闲把天聊死了。 “当今天下,正值国家存亡之际,匹夫有责……”玉九儿继续道。 “关我屁事。”张闲再次杀死聊天。 “……”两人就此无言,继续默默并行。 最后还是张闲有点好奇,才又开口道,“你真的要嫁给邢东那小畜生?” “家父与邢知府是旧相识,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向来如此。”玉九儿虽有一身武艺,但思想传统,在她看来,女子的婚姻不可能自己做主的。 “你爱他吗?”张闲又问道。 “张大人,如此问题,怎么好作答?”玉九儿被问紧张了。 “那就是不爱咯。不爱也对,那小畜生欺男霸女,人厌狗嫌,真爱他,多半是脑子瓦特了。”张闲理所当然道。 “瓦特是何意?”玉九儿不懂。 “就是坏掉了,脑子是个好东西,但不是每个人都有。”张闲长长叹息。 “其实我也不知道什么叫爱?男女之情只在戏本里听过一些,好像女子不管如何努力,最后都要寻个夫家,相夫教子,跟谁都差不多。”玉九儿双手背于身后,也是轻声叹息着。 “哪有差不多,女人找对了夫君,就拯救了两个家庭,如果跟了畜生,祸害的也是两家人。”张闲用现代思维教育着身旁的大小姐,“像邢东这种货色,迟早横死街头。” “邢东的名声我也有所耳闻,但男人嘛多少都是要寻花问柳的,比如我爹爹,给我找了8个娘亲,一大家子挺热闹的。”经过她爹的言传身教,玉九儿对于男人三妻四妾同样没有任何反感可言。 “你可真够心大,既然你如此觉得,那我祝你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了。”张闲调侃道。 第110章 爹的倔强 “张大人为何如此关心我的婚事?”玉九儿不由将心中疑惑问了出来。 “闲得蛋疼。”张闲总不能告诉玉九儿,她很可能要当未亡人了。 “张大人明明是秀才出身,说话却颇为粗俗,我可是女子。”玉九儿虽真性情,但张闲太真实了,她也无法接蛋疼的话茬子往下聊吧? “一般女子可没有你这般身手,我手下里能打赢你的都屈指可数。”张闲第一次对玉九儿做出了正面评价。 “是吧!我还是很厉害的吧!”玉九儿欣喜不已,至少自己在张闲眼里不是废材。 “你的把式一板一眼,下过苦功,也有天赋,不过套路太僵,不懂变通,也不知道格斗的基本原则。”张闲真是闲的,居然开始了教学,明明说好不教的,真该让玉满堂那老头子加钱。 “格斗的基本原则?是什么?”玉九儿真想拿纸笔出来记。 “那就是赢,不择手段地赢,用什么招式,什么武器,什么阴谋诡计都无所谓,只要能赢,无所不用其极。”张闲一直贯彻这个理念。 “习武之人不是应该讲武德吗?”玉九儿还是太过教条主义。 “你懂个屁啊,武德都是活着的人吹牛皮的,他们龌龊弄死别人的时候又不会让你知道。平日过招决斗,决得是胜负;战场之上决得就是生死,谁给自己设限,那他吗就是找死,你要恪守武德,终有一天会被人坑死。”张闲一副过来人的模样教育着。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小翠,过来。”玉九儿一召唤,又把那鼻子不对眼睛的丫鬟给找了过来。她不太情愿,还想说点什么,却被玉九儿一把从怀里夺过了一个小木匣后,给赶得远远的。 “这是什么?”张闲不解。 “白天跟张大人说过,如果输了,我就送一只玉镯给你,我虽为女子,但说话算话,你赢了,这是你应得的。”说罢,玉九儿将木匣塞到了张闲手中。 这肃州第一大小姐的首饰如何呢?张闲打开一看,眼睛都被晃了一下。谁知那只玻璃种飘花的翡翠手镯,在月光下也能如此耀眼。 张闲不懂玉石也能看明白,这玩意比自己买的那只,高了不下10个档次,换算到现代的话,最少也要几十万上下,在这明末,也够换肃州城一套宅子了。 “太贵重了……”张闲不由道。 “张大人切莫推辞,这本是我未曾谋面的娘亲留给我出嫁的嫁妆,但如此好物,我不想便宜了夫家,还不如赠予张大人,而我……更爱这只。”玉九儿笑着抬起了手腕,展示着那本属于张闲的玉镯,一股不舍又惋惜的情愫,让她不由心中发酸。 “我没说不要啊,这么贵重,不要不成傻子了吗?我是想说,你送就送了,可不兴往回要的。以后等你反悔了,我也不会退给你的。”张闲是真不要脸,赶紧把木匣收进了衣襟里。 “不会的,难得张大人识货又喜欢,送给你,我也很高兴。”玉九儿知道张闲的镯子是要送给妻子的,而他妻子佩戴与他浓情觅觅时,自己是不是也会有些许参与感呢? 有张闲护送,这夜路走得格外踏实,张闲用腰牌进了肃州城,亲自把玉九儿送回了府上。 这时候的玉府因为大小姐不见了早就炸了锅,府邸里灯火通明,护院和下人们早已整装待发,再晚一点回来,他们就要出去巡城找人了。 “大小姐回来啦!大小姐回来啦!”玉府管家喜极而泣地呼喊着,玉九儿也被府邸里的阵仗给吓到了。 “张大人,谢谢你送我回家,时候也不早了,您还是快些走吧。”玉九儿现在很害怕,不是怕被骂,是怕爹爹对张闲发火。 “呃?走?”张闲想说,钱他吗还没收到呢,这是要逃单吗? “张闲留步。”果然,玉满堂一袭文武袖,穿着战袍甲胄腰挎御赐官刀就从院内走了出来。 “爹!你干嘛这副打扮?唱戏呢?我跟张大人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只是以武会友,单独寻了块没人的地界切磋而已。”玉九儿连忙挡在了张闲身前,一副就算今天死也要袒护这男人的模样,把张闲给整尴尬了。 “喂喂喂,你别说话了好不好?”张闲硬从玉九儿口里听出了一股偷情味来。 “丫头,你给我闪开,老子跟这小子有账算。”玉满堂一脸肃杀之气,对着张闲招了招手。 “老玉!算账哪有穿甲带刀算的?你当我傻啊!你今天要是敢动张大人一下,我跟你没完!”玉九儿眼眶都红了,跟要殉情似的。 最后,胳膊拧不过大腿,玉满堂只能解下了佩刀交到九儿手里,自己还要请张闲到书房,上了茶与茶点,边喝边聊。 虽说男人说话,没让九儿在场,但玉九儿一直怀抱官刀守在了门口,一副谁敢过来埋伏张闲就砍死人的架势。 比较起来癞何反倒没有那么紧张,因为他知道头儿是真来结账的。 “给你。”屋内,玉满堂掏出了一张五百两的玉门银号堪合银票摆在了张闲面前。 “什么情况?不是说好一次100两吗?给这么多,你是要包月么?”张闲觉得这个买卖有得聊。 “不止这五百两,老子知道你在童安生手上借了一笔高利贷,总价1100两。这钱也不用你还了,老子跟他们东主熟,会帮你摆平。”于满堂端杯品茶,今天的茶水注定苦涩。 “玉老爷,这我就看不懂了?难道你发现我是你失散多年的亲儿子?”张闲实在想不出其他更好的解释。 “老子上辈子没那么缺德,生不出你这种坑货来。这钱给你,是让你断了九儿对你的念想,别让她欢喜你。” 果然,玉满堂还是看出了宝贝丫头的心思,“老子虽然生性风流,女人也多,但老子是绝对不会允许老子的女儿给别人当小妾的。 若未婚娶,就算你真是个没本事的拖粪郎,九儿喜欢,老子也能让你成人中龙。 但你有了媳妇,那就绝对不行。” 第111章 拜把子 张闲眨巴眨巴眼睛,看着身旁一脸严肃,拒绝成为自己老丈人的玉满堂,还是感觉好懵。 那种女频里,家主甩出支票大喊,“这是1000万,你马上离开顾北辰”的剧情,居然还能发生在自己身上。 先是一个五百两,又是一个1100两债务,一两银子按照1500块计算,这就是240万人民币了。 “玉老爷误会了,其实我与九儿姑娘并非你所想的那种关系。”张闲嘴上在解释,但手上却很自然地把银票先给揣进了兜里。 “你们是不是老子管不着,老子只要你让她对你死心,就说能不能办到吧?”玉满堂直截了当道。 “你别看我这副模样,其实我还是挺正人君子的,你让我演渣男,真的很为难我……这种泯灭良知的事情,得加钱。”张闲漫天要价。 “张闲啊张闲,老子就不明白了,咱家九儿从小都是在王公士族圈里长大的,什么青年才俊没有见过,怎么就对你这种货色怦然心动了?”玉满堂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这辈子睡了太多女人,老天爷才故意惩罚自己,让他唯一的宝贝女儿居然想给一个拖粪的总旗去当妾。 “这个问题其实很好回答,当然是我他吗的贼帅啊。”张闲臭不要脸道。 “少他吗给老子放屁,说,你还要多少?”玉满堂也算是今夜撞到鬼了,认栽。 “再来1000两,我估摸着就够弥补我良心上的创伤了。”张闲也是敢开口。 玉满堂沉默了片刻,起身从一旁的柜子里又取出了一张500两的银票拍给了张闲,“老子先给你一半,事成之后,再给你剩下的。记住,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但绝对不许伤害老子丫头一根毫毛,否则别说老子刀下无情。” “老板大气,您吩咐,我照办,一定做得漂漂亮亮的!您就瞧好了吧!”张闲笑得是那般猥琐,着实很有让人讨厌的潜质。 于是乎,张闲心满意足地离开了书房,门外的玉九儿心急如焚,连忙上前询问,“张大人,我爹有没有为难你?他要是敢欺负你,你跟我说,我一定替你出头。” “不必了,玉老爷通情达理,与我一见如故,还说要跟我斩鸡头烧黄纸拜把子呢!”张闲那叫一个信口雌黄。 “呃?老子什么时候……”玉满堂刚想矢口否认,却被张闲一把挽住脖子。 “玉老爷,你想想,咱们成了兄弟,你女儿见了我也要叫一声叔,她能欢喜她叔吗?”张闲就这么占起了玉满堂的便宜。 “你……”玉满堂那叫一个恨啊,想自己混迹官场那么多年,就算离开了能跟他称兄道弟的也最少都是四品大员,现在却被一个户所的总旗给拿捏住了,只能愤恨不平地大喊道,“来人啊!上供台!老子要……拜把子!” 不光玉九儿是懵的,玉府上下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全都处于懵逼状。老爷大半夜不睡觉非要拉着一个户所的七品小吏拜把子,谁敢信? 重点是他要拜把子,谁也别想睡觉,都要到现场去观礼。 虽说玉满堂也是被逼无奈,必须给张闲抬个身份斩了这段孽缘,但先被斩的却是鸡头,女儿是不用拜天地,自己先跟张闲拜起来了。 真是古有木兰替父从军,今有玉满堂替女拜天地…… 一顿絮絮叨叨后,张闲这24岁的小伙子稀里糊涂的认了一个七旬老大哥,那辈分增长速度跟坐窜天猴似的。 张闲临走的时候还把被斩了头的大公鸡给带走了,说别浪费,带回去还能做黄焖鸡盖饭。那副贱兮兮的模样,别说惹人讨厌,玉满堂连杀了他的心都有,不得不承认这小子很有让人讨厌的天赋。 而参加完这场观礼,玉九儿也是真有些郁闷了,一声不吭地回到了闺房,什么话也不想说。看来张闲成为她的叔叔这件事情,确实对她造成了心理冲击,也不枉费玉满堂都70了,还要跟个比自己许多儿子还小的家伙拜把子。 其实他并不知道,躺在丝绒绣床上,玉九儿轻抚着手腕上的玉镯,久久无法入眠。倒不是因为自己欢喜的男人一下变成了叔叔,而是张闲问的一个问题,“你爱他吗?” 成亲而已,为何要谈情说爱?没有爱,就不能成亲吗?那爱是什么? 是像此刻这般,脑子里全是他的模样?耳朵里全是他的声音?就连脊背传来的,都是他炽热胸膛的体温? 这是不对的,玉九儿不该欢喜上这样的男人,他只是一个七品小吏,而且还有娘子,而且他还是个拖粪的,现在更是自己的叔叔…… 可,爱,哪有道理可言?玉九儿就是忘不了张闲动手时那仿佛要掐死他的眼神,古怪的招式,迅猛的速度,狠辣的下手,从没有因为身份,性别,对她流露过丝毫的谦让之意。但却能发自肺腑地称赞她练功的刻苦,懂她一路的不易。 “张闲,你不该出现在我面前,真讨厌。”玉九儿大被盖头,就这样艰难地睡了过去。 至于张闲,才不在意有多少人牵挂自己,今夜他就不打算回户所了,直接来到了闲人宅,安排癞何与孙十一也在此休息一晚,明天再走。 闲人宅有陆家兄弟外加凌霄护着,外围还有几百号脚夫兄弟,今夜本来是能睡安稳觉的。 不过当张闲掏出那只琉璃种水飘花翡翠玉镯的时候,自家婆娘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当家的,这镯子太珍贵咯,少说也要几十两银子吧?”张瑛紧张道。 “就这质地,几十两哪够?在肃州城换套宅子应该不难。”张闲估摸着。 “我不要咯,不要咯,太贵啦!!当家的现在都去借贷了,婆娘哪有脸穿金戴银!”张瑛吓得赶紧去取手腕上的镯子,却被张闲一把按住。 “又不听话了,说送你的,你就戴着,你是我张闲的娘子,就够格戴最好的首饰,谁他吗敢说不配,我弄死他。”张闲表达爱意的方式就是如此直接。 “要得嘛,当家的说啥就是啥,这时候不早了,婆娘伺候当家的就寝吧,今晚你就别走咯。”张瑛又开始了宽衣解带,吹灯拔蜡。 第112章 大明闪送 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大战,张闲清晨从二楼卧房下楼时,顶着黑眼圈的癞何与孙十一无奈叹息。 “你们怎么了?昨天不是陆家兄弟和凌霄守夜的吗?”张闲一愣。 “昨天大伙儿都在给你们守夜了……头儿,动静太大,楼快塌了。”孙十一委婉地表达了害臊。 “头儿……我也想找媳妇。”癞何还是小处男。 “多大一点,就想这个。女人的水太深,现在的你还把握不住。”张闲一巴掌拍在了癞何脑瓜上。 “我不小了,可以的。”癞何拉开裤裆,还真低头看了一眼,恨不得拉张闲也看看。 “少扯犊子,今天你们两个留下来看店,凌霄和陆家兄弟我要带走,他们也需要参与训练,有什么事情,派脚夫来通知我。” 张闲现在根本不缺通风报信的人手,这些所谓的外卖脚夫,已经变成了闲人旗遍布全城的眼线,平时不光接单送单,看见任何反常的事情就要回店汇报。 他们只负责提供信息,处理信息的却是张闲留下来看店的闲人旗将士,紧急事务会安排脚夫送去张闲手上,不太紧急他们自行处理,而全部信息,最终都会到张闲手上供其分析。 提供有用情报者,可以单独再获得奖励,例如邢东那兔崽子的动向,出现在哪,见过谁,玩什么女人,每条信息可以给10文奖励,先报先得,比跑外卖还赚。 这一套操作下来,整个肃州城变成了对张闲单向透明的开图游戏,唯有在夜间脚夫们休息时会出现真空期。不过这时候他们又能全部居住在闲人店的周围,成为一呼百应的暗哨岗位。 张闲给他们开出了一个夜班岗位,守夜随时可能出来,晚上要吃饭的客户单子,他们有单跑单,没单值岗一夜,也给10文钱。 这种岗位都是大家伙争抢去干的,因为不用跑,就能赚到稳定的收益,只是熬夜而已,太爽了。 当然里面还有监察岗,轮流巡视周边值岗的脚夫兄弟有没有偷懒,发现有半夜值岗打盹的,永久取消其值岗夜班的资格。 等于说,白天张闲纵观全城,晚上张闲严阵以待,不给任何对手,任何偷家的机会。 300号脚夫兄弟,就算是300头猪,想悄无声息地把他们全做了,没有2倍以上的人手也是办不到的。 而且这些从流民好不容易混成有饭吃,有衣穿,有房住的兄弟,谁要是想砸他们的饭碗,是真的敢跟来人拼命的,比上战场搏杀的兵卒更有主观能动性。 除此以外,张闲还在继续发展自己的外卖事业版图,例如最近,已经洽谈了不少店家,将他们的餐品也纳入到外卖跑腿中来,送盒饭,代买酱油,城中送货等等等等…… 这就是传说中的大明同城闪送,专做短途急件小单。送黄焖鸡米饭,闲人馆是让了利钱的,但闪送业务,那就是要赚钱的了。 闲人闪送,每单赚多少,大家看得见,张闲不算伙食住宿着装等费用,和大家五五分账,这份慷慨和大度,让多少外卖兄弟开会的时候都想当场给张闲磕头了。 扩张队伍也不再用张闲操心,各个区的区长单王,会接受内部推荐,由区长担保,才能加入到外卖兄弟队伍里来。他们自己会根据业务量来调整人数,避免大家自己吃不饱,或者跑不过来的情况,动态调节。 这种发动流民再就业的模式,牢牢锁定了流民中的青壮年劳动力,他们不光有了饭吃,更是大大降低了城市里的犯罪风险,极大优化了本地治安,利国利民。 要不是邢东从中作梗,知府邢德真都想单独请张闲坐上一坐,给他发块“为百姓服务”的牌匾。 张闲也不稀罕,只是继续努力地练兵备战,等着肃州狼的杀招到来…… “头儿,马字营与我等到底何仇何怨?你能跟兄弟们说句实话吗?”回去的路上,凌霄终于忍不住开口问询。他昔日本就是所镇抚出身,掌千户所内司法,做事一板一眼,大家都是兄弟部队,弄得现在防他们如防恶敌,有些难以接受了。 “我可以说,信与不信,你自行判断。其实马继业是叛军老回回马守应的儿子。我曾识破他的身份,被他掐死在茅坑里,侥幸活了下来。 姜森得知后决定弄死我,只是我棋高一招,把他们全杀了。现在马继业与我都承认,我们两个之间只能活一个。”张闲用最言简意赅的方式说明了情况,听愣住的不光有凌霄,还有陆家兄弟。 “我本以为,头儿只是得罪了一些纨绔子弟……”陆仁甲汗颜。 “没想到头儿竟能干如此大事。”陆仁乙感叹之。 “咱们不能禀报总兵大人,将他们一网打尽吗?”凌霄提出了一个是人都会想到的办法。 “禀报了又如何?他们在户所经营多年,撤离的路线估计早就不知规划了多少条。想要围猎他们300多私卫,不举三千户所全力都办不到。 这种军队级别调度,一定打草惊蛇。而他们跑出任何一个,我以后怎么睡得好觉?”张闲理所当然道。 “那头儿的意思是……”凌霄其实已经猜到了这个答案。 “杀了,把他们全杀了,一个不留,才能睡得安稳。”张闲云淡风轻,却是用一个总旗官的身份,定了肃州精锐之精锐的生死。 到底要多牛的逼,才能说出如此夸张的谋划来。凌霄此刻才算真正明白到,自己跟上的总旗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他完全无视战场规则,不接受敌众我寡的事实,更不考虑退而求其次的结果,无比坚定,就是要杀光目标,不留后患。 但也正因如此,凌霄想干大事,立战功,雪前耻的心情,才能被其真正的满足。 凌霄坚定抱拳向张闲行礼道,“头儿,不管你要干什么,末将愿与之同往,绝不负你的抬爱。” “我一样。”陆仁甲表态。 “哥跟我也跟。”陆仁乙回之。 第113章 钱到官来 能安排凌霄与陆家兄弟看家护院,本身就是张闲对他们实力的一种认可。不管是陆家兄弟的箭术,还是凌霄大开大合的枪术,在三千户所里都绝对是拔尖的存在。 如果他们不是来自其他屯堡的炮灰兵,好生当差下去,定会出人头地。只可惜,军营之中没有那么多的如果,走到现在,他们在过去的从军生涯里等同失败者。失败的理由千千万,但赢的理由只有一个,那就是将所有的对手踩在脚下,才能视为赢。 而眼下,张闲就是那个唯一能带着他们去赢的老大,也是他们身处户所唯一活下去的机会。 没有张闲,他们会出现在各种不知名的战场,死了都不一定有人收尸。而现在,张闲是实打实的在练兵,在给大家谋武装,甚至是谋出路。 诚然,他的对手强大到让人胆寒,一个不小心就会粉身碎骨。可张闲没怕,当头儿的没躲,也愿意跟兄弟们说实话,能坦诚相待,这是小义; 而军中藏着叛军头目之子,不将其铲除,对大明边塞将造成不可估量的祸害,这是大义。 大义小义,张闲都占了,怎能不让凌霄誓死相随? 张闲敢说,自然是准备好了后手。这些兄弟如果是害怕与马字营对决,那就让他们退出军队编制,专心留在肃州城当个护院,远离一线作战;如果觉得张闲处理事情的方法不妥,那就是背弃听话照做的原则…… 他们会和过去的命运相似,死在某个不为人知的地方,完成他们的命运闭环。 好在结果,大家都是满意的。 现今的闲人旗已拥有3支完整小旗编制,老鬼,瘦猴与陈权分领一支。老鬼负责整体操练,教授戚氏鸳鸯阵,虎蹲炮用法,癞何与孙十一则为独立单元,癞何跟随张闲是其身后的那只眼,孙十一更像暗中哨探,领火铳手教官一职,在兄弟里发掘有火铳天赋的兄弟,日后可组建属于他的火铳手小旗出来。 只可惜,孙十一看了一群,就陆家兄弟有天赋,但他们嫌火铳麻烦,开元弓用得更顺手更灵活,拒绝了他的招募,暂时也只有他一个人,成为张闲的影子射手了。 闲人旗的运作并没有因为马字营的归来而发生什么变化,老鬼每天中午过后都会带着众人出去集体操练,一直到黄昏时分返回,全员清理户所粪桶,新进兵卒忙活到子时就能去休息了,而原有的夜香队则负责运输工作,在路上进行体能训练,清晨回来休息。 新进兵卒则是从清晨自行起来进行体能训练,总体上大家都是一视同仁…… 如此高强度的训练方式,闲人旗在三千户所里的名声变得越来越响亮。不光因为张闲招募的全是炮灰,也因为那战斗力是肉眼可见的增长。 例如这一次,张闲怀揣着1000两分手费的巨款,直接跑到了铸造所来,拉着吴友德外加一个账房先生,好生做了一笔大买卖。 首当其冲先给兄弟们除孙十一和肉山外人手一件,定了22套暗黑硬扎甲,同样的要求,不要裙甲,保证众人防御力的同时,不失机动性。另外各种鸳鸯阵所需的武器装备,也都按照尖货标准来造。 孙十一不配硬扎甲,因为他有更合适的铆接铁线软甲,作战方式会更多待在远处,如果需要他穿上硬扎甲拿刀砍人的时候,说明闲人旗已是存亡危机之时了。 至于肉山……张闲给他挑了一套更恐怖的玩意——铁浮屠重铠。 所谓铁浮屠,起源于金朝初年,从头到脚的甲胄重量高达64斤,由1885片甲片组成。战士穿戴起来,几乎只有一双眼睛会暴露在外,且形似宝塔,故得名铁浮屠。 一般的铁浮屠将士,都是与最好的战马一同武装,当成前排冲破敌阵的尖刀来使用,主要原因是步兵穿上这么一身,再加上兵刃,别说冲锋了,连走路都跟雪王似的。 不过肉山并非一般人,张闲测过,用一顿黄焖鸡米饭当赌注,这家伙能扛起一头200公斤的骡子冲锋300步,简直是怪力乱神。 本着物尽其用的原则,张闲自然要把铁浮屠步兵的重任交到他的手上,只不过这价格也着实吓人,整整30两,够置办两套硬扎甲的。 再算上刀枪剑戟斧钺钩叉拐子流星等等等等,最后一盘账目,张闲两张500两的勘合银票还没有捂热就改姓国家了,另外还倒欠吴友德200两,哪说理去。 “闲弟啊,哥哥我见过能赚钱,也见过会带兵的。但像你这种又会赚钱,又会带兵的,你可是独一份了。”吴友德也是讲胃口,不光允许张闲赊账,更是买卖谈完后还备了一桌好菜,单独款待于他。 “再能赚也比不上大哥你啊,我这牺牲色相刚赚了那么一点,银子都还没看到转手都给你了,还欠200,弟弟我苦啊。”张闲卖起惨来。 “看看荷包鼓不鼓,就是闲弟苦不苦。你的闲人黄焖鸡生意那般火爆,户所里多少弟兄都馋上这一口了,每天保底你也能赚个30两?”吴友德不接受卖惨,反倒把张闲的收入估摸得一清二楚,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孙子偷摸看过账本一样。 “差不多这个数吧。”张闲也不藏了,摊牌了。想要让乙方赊账,甲方不一定非要给钱,但一定要让乙方知道你有钱。 “一个月小1000两的营收,这还是在肃州小城。待到哪天闲弟飞黄腾达,去了省城,还不要翻上十倍?有了这等财力支撑,四品以内的官,闲弟你不用自己出手,让哥哥帮你张罗,保证钱到官来!” 吴友德现在越来越相信,眼前的闲弟终有一天,将位极人臣,成为他生命中的贵人。 而在此之前,吴友德则必须更加尽心尽力地扶持,才能等到投桃报李的机会。 “年少不努力,老大借吉言,一切还要仰仗哥哥帮忙,首先就是这笔单子,我要得很急。”张闲刚下单就开始催发货了。 “多急?”吴友德微微皱眉。 “明天。” “你……”吴友德的妈字给硬生生咽了回去。 第114章 逆子 吴友德人都麻了,张闲的单子大归大,阔绰也阔绰,但从来不按菜单下菜。 例如他要求的甲胄,库存是有,但还需要按照张闲的习惯全部涂黑,甲片绑绳加固等等。而那套铁浮屠,需要穿戴着前来进行定制化的改进,确保穿戴中不会出现防御漏洞,都是需要时间完成的。 更别说还有那么多的武器,样样有要求,处处有巧思,不听还不行。张口就是明天要,整个铸造所手里全部的单子都放下来,工匠们加班才能完成。工匠不比牲口,你要让他们超时工作,那可都是要给钱的,铸造所可不敢超时压榨工匠,手艺人必须尊重,开不得玩笑。 “话说,上次也是,你要得如此之急,又有大差使要来了?”吴友德也是随口一问。 “你想知道吗?”张闲一笑。 “算了,你还是别说了,知道得越少事越少,我就是个卖货的,不关心这些。”吴友德鸡贼的赶紧换话题,好说歹说,让张闲把收货时间多放宽一天,不是他舍不得加班费,而是敲敲打打的工匠要是晚上不停手,吵到驻军休息,会被投诉。 张闲这边是一刻不敢倦怠,但马继业都快把守孝治丧办成了带薪休假。不出操,不应酬,不解释,成天在营房与灵堂间转悠,时不时在门口烧些纸钱,再然后就不见踪影,那哪像是为叔父伤心,更像宅男天赋觉醒一般。 对付敌人,最怕的不是敌人乱来,而是敌人压根来就不来。他不出招,就完全不知道该如何防备,应对,反击。 张闲一连观察了7天,把姜森的头七都等来了,依旧不见马字营有任何动向。宅起来的不光这头肃州狼,还有马字营的弟兄,也不许外出,只让在户所里转悠,不跟同僚交往。 他真有那么孝顺?张闲情愿相信马继业是gay,也不相信他对姜森的感情如此真切。自我设限的尾七过完再决生死。如果他不是在诓骗张闲,那在张闲的构想中出现了另外一种可能……马继业这孙子在拖延时间。 拖什么?总兵走?于忠赶着姜森第三天入土仪式后,当天就已经走了。为了贾政的功勋,他还需要去陕西行都司跟都指挥使再多勾兑勾兑,好为肃北各户所多争取一些粮食物资也好。 如果不是担心总兵,他为何还给张闲如此多的时间,准备武装,操练部队,发展壮大?张闲又不是他真爹,没必要对其这么好。 所以张闲也吩咐了瘦猴一个事情,让他去寻外界的路子,好生打探老回回马守应那支起义军部队的动向,他们现在在哪,在干什么,战斗情况如何? 如果张闲没有猜错,马继业在等的不是尾七,要守的也不是姜森灵堂。他是在等马守应的兵马不敌大明围剿,放弃占领的都城退出中原,藏身山林或荒野,甚至说……在等马守应的死讯。 从马继业与姜森的争执,连续收到家主之命还要坚持巡边集合部下,甚至姜森死前也通知了他可能身份暴露的风险,他毅然决然回到户所。 可以看出,他是真的很爱自己的仕途,不舍得放下自己的官家腰牌。 所以,巡边是借口,守灵也是借口,唯有弄死张闲这件事情,是出自他的本心。因为张闲是真的知道他的身份,对他继续为官有无法规避的风险,必须铲除。 换位思考,张闲要是马守应也许也会如此选择,毕竟今日的马继业已成为肃北第一猛将,手下精兵强将无数,又深受总兵器重,现在的他才区区30岁已是千户,前途无可限量。 反观农民军,现在还是崇祯七年,自封各种王们尚未形成气候,一代闯王还是高迎祥,李自成仅被称为“闯将”;张献忠部号称拥有10万人马,却连一个稳固的根据地都没有,说好听点叫流动作战,说难听点就是抱头鼠窜。 老回回马守应已算众多农民军里势力颇为强劲的一支武装,其伙同过天星、满天星等共五营,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由豫西杀入湖北。经枣阳、巴东,西入四川,攻破川东重镇夔州,远近震动。 马守应也成为了明末农民军里,第一支入川武装,甚至占据了几座重要的城市,发展到了三万兵马。 即便如此,他们一听闻朝廷兵马来剿,就必须灰溜溜地放弃到手的地盘,根本不敢与明军打城镇攻防战。 跟这么一群虫豸在一起,怎么能改天换地?显然,马继业选择了一条跟他爹截然不同的路。 可怜老回回花了那么多心血栽培自己的儿子,儿子居然背叛了他,甘愿成为朝廷的鹰犬,为龙椅上的那位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但凡马守应知道了真相,会不会懊悔在30年前那个激动的夜晚,没有及时把这小子打墙上,让他顺利降生,反而现在来恶心人? 张闲并不关心这场家庭伦理剧怎么演,更关心这肃州狼何时会露出獠牙来。显然他寻得这些借口,只是要拖延执行家主命令,让大家不用丢下官职,跑去跟他爹打游击,风餐露宿,朝不保夕。 所以,一旦有消息传来,马守应撤离了夔州,失去固定根据地,又开始打游击的话,马继业就能顺势放弃前去与家主会合的命令,继续留在三千户所,卧薪尝胆,等待那永远不可能出现的时机而动。 再想龌龊一点,或许马继业更希望收到的是其爹爹的死讯,彻底变成没爹的孩子,断了脱下官服,换上布衣的可能,一心为朝廷效力,直到位极人臣。 不过张闲更希望帮马守应来清理门户,送马继业上路,从此让自己能睡上安稳的觉。 而如何才能用一支总旗,区区30几人的队伍,干掉十倍于己的马字营,张闲还在想,至少暂时还没有见到这么一个机会…… 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这个契机会来自姜森的头七酒席…… 第115章 哭坟 姜森的头七酒席是大办特办,除了有公务在身的,亦或张闲这种有仇的,三千户所里大大小小的官吏全来了。 姜森自掏腰包摆了十几桌,肉菜很舍得上,酒水也用的是上等的西域醉。多少人是来真心悼念姜森的不知道,但都对那葡萄美酒赞不绝口。 蔡旭作为兵备道总官,又是正四品的按察副使,自然能坐在首桌的位置,还有下级不断前来敬酒,喝的是称兄道弟,喜笑颜开,哪有一点丧葬的哀思感。 终于,喝着喝着,蔡旭也顶不住了,放下了酒杯就寻去后院的一个茅坑,对着那臭气熏天的粪坑,不用扣喉,他自然就呕了出来。 只可惜,污物还没有喷出,一个黑色的布袋已经套住了他的脑袋。那一刻,蔡旭来不及害怕,先被自己的呕吐物糊了一脸,恶心的都想当场死掉算了。 他试图挣扎,但身体瞬间就被绳索绑成了大闸蟹状。他试图呼喊,后脖颈又挨了一记手刀,就这么直接昏了过去。 当蔡旭再醒来时,已经躺在了一辆马车上,是路途的颠簸把他给颠醒的,同时也把呕吐物在布袋里给他摇匀了。 “你们是谁?想干什么?我是朝廷命官!杀了我是要诛九族的!”嘴里还有东西,蔡旭的叫嚣显得有气无力得很,他显然拔高了弄死他的代价,不过杀害四品官吏,确实够夷三族的。 绑他的凶徒压根没理会他的叫嚣,按照既定目标足足行驶了半个时辰才停下了车。 蔡旭被两个大汉从车斗里拖了下来,户外凉飕飕的风吹得他一个激灵,他瞬间知道自己已经被带出了三千户所,而且很远。 “兄台!咱们旧路如有仇怨,蔡某先给各位赔个不是,你们想要什么尽管开口,蔡某一定办到!办到!”蔡旭终于彻底醒酒了,知道这种时候除了跪地求饶,没有任何活路可言。 依旧没人理他,将他按得跪在了地上,有人一把扯掉了他头上布袋,看着他的模样,也把旁边的兄弟快整吐了。 蔡旭带着满头满脸的污物,一直紧闭着眼睛,不敢看周边的绑匪,大叫道,“大哥们!规矩我懂,看见你们我就活不成了。我们就这么聊,没关系的,你们说个数,报个点,我托人把钱财送过去,你们收到了再放我都成!” “蔡大人无需慌张,我无心要你性命,只是户所人多眼杂,想换个清静点的地方聊聊而已。”马继业开口了,他的声音特别有磁性,哪怕不睁眼也听得出来。 蔡旭一愣,本能地睁眼看去,只见自己正跪在姜森的坟头,周围站着马字营的两个私卫,外加谷生百户,而马继业背靠墓碑,就在地上,旁边的火盆里还在燃烧着纸钱。 就这几天的烧法,姜森在黄泉下已经能跻身死鬼财富排行榜前十了。 “马大人,这是唱的哪一出啊?你要知道什么,尽管开口,在下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定让你满意。”蔡旭还是很懂如何保命的,异常客气。 “先给蔡大人松绑。”马继业摆了摆手,两名私卫上前,三下五除二解开了他身上的麻绳。 “马大人,你想聊什么?”蔡旭揉搓着生疼的手腕缓缓站起身来,被绑了一路,是需要活动活动筋骨。 “我知道你是张闲的靠山,姜森外出剿匪的差使也是你安排的,让张闲他们随行也是你的主意。 我叔父还有甲字营弟兄的死,你脱不了干系,我只想知道,你跟张闲的交易是什么?”马继业这些天来可不仅仅只在治丧,也有人暗中为他收集了大量情报。 “好,既然马大人诚心诚意的问,我……”蔡旭没有任何预兆的,突然转身拔腿就跑,就跟受到惊吓的兔子一般迅猛。 “唉,跑什么?真搞不懂。”一旁的谷生无奈叹息,从墓碑后取过了自己的长梢角弓,外加一支利箭,搭弓上弦。 “不必了,我自己来吧。”但就在谷生出手前,马继业先站了起来,手里抓着一颗鸡蛋大小的鹅卵石,就是在墓碑旁地上捡的。 只见马继业侧身而立,身体扭动发劲,随手一甩,那鹅卵石足足飞出了40步开外,准确无误地正中蔡旭右腿后腘窝。 “哎呦!”蔡旭一下吃疼,摔倒在地还滚出了几米才停下,差点没给自己摔死。 两名私卫闲庭信步地走上前去,又将更加狼狈的蔡旭给拖了回来,重新让其跪在了墓碑前。 “蔡大人,我说了,只是聊聊,你愿意就愿意,不愿意,我立刻把坟刨开,让你和我叔父睡一起聊,也行。”马继业没开玩笑,因为两名私卫已经从马车上拿上锄头和铁锹站到了一旁。 “我说!我说!都是张闲的主意!姜大人断了他的财路,两人因此结怨。张闲让我借故剿匪把姜大人和甲字营的弟兄调出去,他会自己解决麻烦的。 我只是帮忙差使了姜大人,可我并没有参与后面的部分,马大人,你信我!我没有说谎!”蔡旭委屈巴巴地求着情。 “张闲给了你多少钱?你能帮他到这种程度?”马继业好奇道。 “二……二百两,往后每月60两,我都放在家里了,我可以都给你,连带我这些年收的钱财,都给你!”蔡旭双手合十地乞求着。 “就这么点银子,你帮他送走了我的叔父,外加百余兄弟,算下来一个人头不过值2两?”靠着墓碑,马继业笑得面容扭曲,比起知道了叔父之死,更难以接受的是,他是窝囊死的。 “都是张闲干的!我可以帮你!我去把张闲抓起来,交按察使司,我法办了他!让他凌迟!”蔡旭用跪立的姿态爬到了马继业的面前,哭爹喊娘道,“马大人,我真不知道张闲出手如此歹毒,你大人有大量,让我帮你除掉那祸害吧!” “当初,你也是如此跟我叔父说的吧?帮他在外面弄死张闲,不然他怎么会愿意带上那拖粪的外出?”马继业一把揪住了蔡旭的脖领子,将其拉到了自己的面前。 第116章 不要命,要名 姜森为叔父选的是块风水宝地,紧邻黑河河滩,就在一座光秃秃的土包上,一棵孤零零的大树立于旁,能为坟头遮风挡雨,庇佑子孙。 方圆五里,寥无人烟,莫说在此杀人了,就是搭台唱戏都不带担心扰民的。 而就在马继业揪住蔡旭脖颈子时,两名私卫已经开始了刨坟。蔡旭哪怕是个傻子,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也看明白了。 “马继业!你不能杀我!我是朝廷命官,我犯法了自有大明律会处罚我!你这是滥用私刑,知法犯法!他日东窗事发,你也会万劫不复的!”蔡旭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开始了普法工作。 “肃州城太远,王法管不到我们这犄角旮旯,所以你这贪官,才能为了260两银子卖了我叔父还有120多号弟兄。 我叔父死时都没留下一具全尸,你自然也不行。”说罢,马继业掐着蔡旭,犹如拎小鸡一样的把他提到了半空,一手扣住了他的后脑,一手掐住他的脖子,开始发力拉扯。 “啊!!!”蔡旭声嘶力竭地惨叫着,“马继业!你不能杀我!你……” 蔡旭并没有挣扎多久,马继业双臂之上青筋暴起,一次狂暴发力,竟徒手将蔡旭的脑袋从身体上拔了下来,让商鞅看到了都要挑起大拇哥直夸内行。 谷生已经不是第一次看见自家少主徒手撕人了,但每次看都会不由心中感叹,这就是怪物啊…… 很快,姜森的坟头就被刨开来,棺椁也是撬起,同样失去了脑袋的蔡旭被丢了进去,跟无头焦尸的姜森成为了室友,再重新封闭,盖上新土,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只有全身浴血的马继业跪立在墓碑前,蔡旭那死不瞑目的脑袋就像猪头一样的被摆在墓前当贡品,蔡旭肯定没有想到自己躲开了京师官场的明枪暗箭,却死在了这边塞的人力分尸之下。 “少主,从犯已死,接下来如何行事?”谷生站定在其身后,轻声问道。 “你觉得呢?”马继业反问道。 “既然已经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我可以找人仿造蔡旭笔记写一封认罪密函,送到总兵手上。如此大案,于忠定会亲自调查,那么多兄弟尸骸里还有太多铸造所造的特殊弹头。 只要于忠肯查,张闲根本无法反驳,下场轻则就地正法,重则押往京师凌迟而亡。”不得不承认,谷生是有脑子的,这是最一劳永逸之法。 “听上去真不错,但也仅仅是听上去。”马继业轻笑着,“真依你的办法,张闲势必会上公堂,到那时他也会将我们的身份公之于世,鱼死网破。” “少主……真到那时,我们早已离开肃州,去与家主会合了啊,他如何说谁在乎?”谷生疑惑道。 “我在乎。”马继业说罢站起身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尘土,道,“我来此肃北整整5年,从一名总旗一路晋升为现在的千户,大大小小经历战役34场,战过域外流骑士,打过鞑子遗族,抗击过建奴斥候兵团。 你们都觉得是叔父不要功劳扶持我到如今,可知哪一场战役我都冲锋在最前,破阵,斩将,夺旗,先登,四大功劳我从不缺席。命可以不要,但我要我的名声。” “少主,我们终归不是朝廷兵马,这些虚名生不带来,死也带不走的。”谷生好言相劝。 “我已经决定了,给叔父守完尾七灵,亲手弄死张闲,再与兄弟们前往去找家主也不迟,到时候,我会留下书函,说明张闲的反贼身份坑杀甲字营将士的事实,再布置成假死,让马继业连带他的功勋,一同被埋葬在肃北的风沙里。”马继业无比坚决。 “既然少主已有决定,属下定全力追随。”谷生抱拳行礼,知道自己已经劝不住执拗的马继业,这天下也没人劝得住肃州狼,不然此刻的他,压根就不会再出现在三千户所了。 第二天一早,肃州左卫三千户所出大事了,兵备道总官蔡旭神秘失踪,连当天最重要的兵备道衙门内部会议都没有参加,这是一月一次将所有明细登记在册,并且送往陕西行都司的重要差使。 过去的年月里,哪怕是重病在身,这一天蔡旭也绝不会缺席,所以才被立刻定义为了失踪。 如果把于忠比喻成户所的爹,那蔡旭一定就是户所的妈,他主管三千户所里的一切内政事宜,小到张闲这样的拖粪职责,大到户所兵卒的饷银发放,都要经他手签名画圈才作数。 蔡旭是不是好人,但凡有鼻子有眼的户所兵卒都清楚,他的死活谁也不会真当回事,但没有了他,可是要出大事的。 一时间,整个户所都在翻来覆去地寻找他的踪迹,甚至还组织了巡逻队出户所到周边去巡逻。 大家最后一次看到蔡旭是在姜森头七的酒席之上,依稀有人记得,他离开了宴席,去寻茅坑吐去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起初大家以为他喝多,自己回去睡觉去了,但这么一看,就是当时走丢的。 为此,刘把总更是亲自跑到了张闲的小院,拉着他的手紧张的询问,昨天大伙儿清理粪坑的时候,有没有捞到蔡旭蔡大人。 说起掉粪坑,张闲是有经验的,他也很是无辜的表示没有见过。刘把总还在继续追问有没有可能看漏了? 张闲直接开骂,“他吗那是人,又不是小鸡崽子,有个人在粪坑里怎么可能看漏掉?你们要是不信,直接去屯田所问问呗,他们接的粪,要看漏了,他们也该捞出来了。” 张闲只是一句气话,刘把总却听进去了,赶紧动身往屯田所跑去,好像真能捞到人似的。 蔡旭不见了,老鬼也是警觉起来,凑到了张闲身旁道,“头儿,会不会是马继业干的?” “你把‘不’字去了,我敢赌命,就是这孙子动的手。”张闲脸色铁青,动蔡旭实在太好理解了,这可是张闲的靠山,也是知道内情的主,马继业想干什么,用脚指头都能猜出来。 第117章 全是精锐 马继业的狠,是张闲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感受到的事情。那后脖颈被人单手折断的力道,足够让死而复生的人终生难忘。 张闲想过他会对身边的人动手,甚至都提醒了吴友德,最近低调点,不要到处跑,也别赚了点钱就嘚瑟。 吴友德听进去了,所以基本生活就在户所,白天支持铸造所工作,晚上还要盯着工匠给张闲加班,也没时间去嘚瑟。 对于肃州城里的家眷,张闲的布局也是固若金汤,一天12时辰不留死角的警戒方式,暂时也无大碍。 唯有蔡旭……张闲不关心他的死活,但总的来说,他活着比他死了对张闲更有利些。作为张闲目前一根绳上的蚂蚱,许多户所内的调度命令,甚至是日常售粪买卖,他都能起到不错的作用。 现在他如此失踪,于忠不得不介入调查,而且还会有新的高层到岗。张闲当然有信心拉新领导上船,毕竟没人会嫌钱烫手……可新领导意味着过去的孝敬都不存在了,又必须重新走关系,送银子,又是一笔恶心人的开销。 让张闲略微想象不到的是,马继业的胆子已经比天大,连兵备道总官都敢说弄死就弄死,毫不拖泥带水。由此导致的连锁反应,很可能把整个肃州左卫三千户所都搅得鸡飞狗跳,怎么收场,暂时张闲还不知道,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与马继业只能活一个。 马继业率领的马字营并非全在三千户所,他作为肃北夜不收的头牌,整个管辖的部队被打散放在了边陲前线的军堡之中,肃北军堡共有43座,马字营在其中最小单位仅仅放了一支小旗,十几个人,骑马巡边;多的军堡则能有百余,约两支总旗队伍驻扎。 要是把马继业的部队整合起来算,总数能到800人,其中跟随他回来的这300私卫,就是曾经散布在各军堡里的精锐总和。 他们全都是跟随了马继业3年的职业夜不收,参加过不下15场生死大战,不论经验,战术,配合,还是忠诚度都无可挑剔。也是姜森竭尽全力从整个肃北为其招揽铸造的精锐骨血。 要给他们一个清晰的定位,大概等同斯巴达300勇士级了,因为他们真的打过数倍于己的战绩,让肃北边塞远比其他地界更加安全的核心所在。 马继业与贾政不同,贾政的千户与军功,都是地方官僚有意托举得来的,哪怕他自己是个唐氏儿,于忠也能让他战功赫赫,一路高升。 但马继业的官位都是他一刀一刀砍出来的,许多场恶战就连于忠都不觉得有可能赢,但他硬是化腐朽为神奇。 有人说他是霸王转世,也有人说他是霍去病上身,不管是哪一种都不得不承认他肃州狼的实力。 跟这样的人,这样的军队为敌,一般的训练是压根无法办到的。 就在整个三千户所都在忙着搜寻蔡旭下落的时候,张闲亲自来到了一片山坡后的空地。这里不是户所的校场,就是一片乱石堆,没有找平,所以不管是摔倒还是跑动,一个不小心都能造成受伤。 但优点是离户所只有10里地,跑完一次负重越野热身后,就能直接开始战术训练了。 陈权叔负责教授鸳鸯阵的站位,以及战术动作;瘦猴则教授闲人旗的口哨要诀,包括各种信号的特定吹法;老鬼则挑选了几个身材威猛的,教授虎蹲炮的熟练用法。 是的,明明只是一支30人的总旗小队,张闲也采购了3门虎蹲炮,做到每一小旗都拥有重火力配备。 一切井然有序,大家兴致高昂,因为他们的装备已经领到了,崭新的暗黑硬扎甲,锃光瓦亮的刀枪武备,全是官老爷们私卫都不一定用得上的好货,怎能不欢欣雀跃? 但他们越是高兴,张闲越是不高兴。气氛太融洽了,这不是他想要的部队,甚至包括老夜香队的兄弟们,一点也没有天地将崩的紧张感。 在打甲字营以前,他们都还担心不已,可自从以一对10都打赢以后,张闲明显感觉……兄弟们飘了。 他们觉得张闲和他的那把掣电铳就是天下无敌,自己只要听话照做,就一定能打赢任何战斗,缺乏对死亡的敬畏,便会在战场上犯错。 这样的闲人旗真对上马字营,不用1个时辰便会被打得分崩离析,死得不能再死。而一旦他们全军覆没,张闲一个人面对近300的精锐私卫,下场要么被活活追死,要么被活活砍死,再无他法。 于是乎,他做了一个决定…… 趁着中午大家好吃好喝,其乐融融坐在一起吃饭时,张闲站定在所有人的面前,宣布道,“接下来的3天,我们不用干拖粪的活计。老鬼和陈权叔负责户所里的差使,从肃州城调一些脚夫来帮忙就好。 其余的人,背上你们的装备,准备3天的干粮,跟我走。” “头儿,你是要带我们去吃好吃的么?”肉山呵呵笑道。 “今天我看户所许多兵马都出去找蔡大人了,是不是我们也要加入搜索的队伍?”凌霄的观察力很高。 “别忘了闲人旗的规则。”张闲没有正面回答。 兄弟们却是齐声喊道,“听话,照做!” 这些天相处下来,炮灰兵们也是完全融入到了闲人旗的团结氛围中来。那种好队友,真兄弟互帮互助的氛围,比户所上任何一个总旗队都要好。 “明白就好,吃完我们就出发。”张闲也不解释,退到了一边,开始吃起肉干。 开始老鬼看出了不对,走上前去,小声问道,“头儿,你是要给他们收收缰么?” “老鬼,你如何评价他们?”张闲反问道。 “论个人能力,全部优于户所兵卒的平均水平,其中像凌霄、陆家兄弟、肉山这些则可以拔尖,成为精锐。至于孙十一,癞何都是头儿你钦点的部下,实力早是精锐中的精锐。”老鬼看人是真准。 “那你觉得,马字营的那些私卫什么水平?”张闲又问出了一个致命的问题。 老鬼沉默了片刻,答,“全是精锐。” 第118章 狩猎游戏 感谢马继业出手做掉了蔡旭,弄得现在的肃州左卫三千户所鸡飞狗跳。但凡能调动的人马基本都被拉出去漫山遍野的找人了,更是派遣了八百里加急往陕西行都司赶,要快去给总兵送信。 所以,张闲以外出寻人为理由,也能顺利给闲人旗请到几天假期,让老鬼带外来杂工进户所帮忙拖粪。 寻常这种事情是不会被允许发生的,户所乃兵家重地,更是边塞安全的保障,平日里连屯田所那些泥腿子都被限制自由进出,更别说张闲雇佣的那些外卖脚夫了。 其实户所里最善于搜索的应该是夜不收的马字营才对,可马继业以未出丧期为由,拒绝了执行这种并不算十万火急的差使。但他们还是出了200匹战马给户所,让其可以布置更多骑乘部队去搜索,已经算是仁至义尽。 张闲沾这个光,分到了5辆马拉板车,算是把兄弟们都给带上了,由他起程带路。伴着夕阳张闲一不需要大家下车搜索,二不需要大家呼喊找人,全程轻松惬意,就跟外出郊游一般。 兄弟们有说有笑,商量着等下去寻家山涧的小馆子,尝尝地道的野味,也有人提议可以找个有山有水的位置露营,谁去抓鱼,谁去砍柴,谁打帐篷,都已经分配得妥妥当当,明明白白。 唯有张闲一直笑而不语,有人问他何时能到,张闲只答,“快到了。” 一句快到了,他们从中午一直听到了月明星稀,不用拖粪的好心情,随着车队驶入一片漆黑茂密的山林终结。 大家都不笑了,想必是不爱笑吧? 一直在这林中都骑马踱步了足足一个时辰,张闲才停了下来,让众人点燃了火把,插在一旁的树干之上。 “吃饭吧。”张闲让众人倚靠着马车坐下,拿出了干粮来好好补充体能。 闲人旗的伙食现在可谓户所最好的,哪怕是这种行军干粮,除了馕饼外,还有炒面与些许肉干,每个人都还会配备一小瓶的金疮药和些许纱布,一些较小的伤情自己都能处理,最大限度地提升战场上的生存能力。 这些所有的细节,说白了都是用钱财堆起来的。只要能提升团队的战斗力,张闲是极其舍得花钱的。这位大人虽然严格,但说他一句爱兵如子不为过。 “趁大家都在吃饭,给大家说点事情。”张闲站在了板车上,环抱着自己肃北独一份的掣电长铳,开始了讲解。 “这是掣电铳,后置装填,内置膛线,弹丸初速是滑膛鸟铳的1倍半。也就是说,100步外,你看见其他火铳手举铳,你还有闪身缩头的机会,但如果是看见我手里的这把掣电铳时,你已经嗝屁了。” 众人呵呵一笑,全当张闲正在科普给大家讲战场小故事。 “而这个,是石弹丸。”张闲又掏出了一颗圆滚滚和铅弹等大的岩石弹,显然也是铸造所手搓出来的,“它并非我所使用的常规弹丸,射程最远也只能保证100步内的精准,为了避免它炸膛,火药当量减小了一半,所以遇见坚硬的目标,会这样。” 说一万遍不如演示一遍,张闲举铳瞄准一旁30步开外一棵大树树干开火。嘭的一声枪响,林中鸟兽被惊吓飞起了一大片。 仔细看看30步外的着弹点,树干被打烂了一片树皮,凹陷下了一个弹坑,而石弹也炸裂成了粉末状。就这种冲击力,打在普通人身上也要死,不过硬扎甲应该能抵挡下来,但可以肯定,一定会很痛。 “像这种弹丸,我还有很多,大概六百多发吧。”张闲打开了脚边的小木匣,展示着自己的小小弹药库。 “头儿,你说这些,何意为?”凌霄已经感受到了一丝不妙。 “接下来的3天,肉山单独留下看着马车,其余兄弟两人一组,分成14组,散布到这林子里。 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努力保证自己活下来。 我给你们每人中两枪的机会,但凡被我命中两次,即为死亡,惩罚是挑一天,独自清理全户所的粪坑。 相信我,一个人干,真的很痛苦。”张闲严肃警告道。 众人一片哗然,郊游梦碎,顷刻间所有人除肉山外全变成了猎物。 “头儿,我们只能躲避吗?”而在人群中,又是凌霄发问道。 “当然不是,你们可以反击,制定战术,布置陷阱,无所不用其极。只要能逼我到绝境,我认输,就算你们幸存者赢,胜者一人2两银子,免费吃黄焖鸡饭一个月。” 说完奖励后,大家也是终于恢复了一丝笑脸,依旧没笑的只有那些老夜香队兄弟。 他们太清楚张闲的实力,昔日在野马南山,他一个人就能钓着甲字营打,那可都是身经百战的职业侦察兵,依然没办法奈何张闲,就他们这28个人能干嘛?还妄图逼张闲上绝路?说笑了。 “头儿用的弹丸不致命,我建议兄弟们也使用木棒或无箭头的箭,这样才公平。”凌霄可不想杀了这么好的老大,大家也是支持这个提议。 “其实完全没有这个必要的,但如果你们坚持的话。”张闲无奈耸了耸肩。 训练内容除了保持自己别中两枪外,还有时间限制,那就是3天后,大家都需要赶回马车这里,只要能触碰到马车,也算过关,不赏不罚。 公布完游戏规则后,张闲开始组织大家抽签,用这种方式分配队友,就连最熟悉的陆家兄弟都被迫打散。凌霄运气不错,居然和小旗官瘦猴分配到了一起。 队伍出来后,大家已经开始相互积极讨论战术,要如何应对张闲追击,甚至给他点颜色看看了。 只有瘦猴沉默不语,拼命给自己穿戴甲胄,并且打包着干粮和装备,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猴大人,你夸张了吧?”凌霄看着他大包小包鼓鼓囊囊的装了最少30斤背囊,带的还是铅弹,完全不考虑伤到头儿的问题。 “臭小子,你是没见过地狱吧?”还没开始,瘦猴已经汗流浃背了,“听好了,如果这里是阴曹地府,咱们的头就是阎王爷。如果这里不是阴曹地府,只要咱们头想,也能把这变成阴曹地府。” 第119章 来自头儿的恐惧 密林中,火把下,众多闲人旗的兄弟整装待发,他们要面对的不是洪水猛兽,也不是千军万马,仅仅是来自于自己头儿的狩猎游戏。 和甲字营的那些死鬼比起来,他们是无比幸运的,至少张闲给了他们充足的时间去武装自身,而且可以带上足够的食物与药品,包括野外生活需要的火种等等。 当然最大的优势是,他们不用去搜索张闲,只是要藏身起来,并且在3天后回到出发点,而且挨上张闲两枪才算出局。 要知道甲字营的死鬼,九成九都是一枪就死透了,完全没有让张闲开两枪的可能。 张闲给了大家两刻时的时间准备物资,然后开始撤离,他也会准时在其后开始自己的狩猎。 瘦猴是一刻都不敢浪费在这里,收拾完毕拉上凌霄,两人一组就往东面跑了起来。他更是和几个组成其他队列的夜香队老人打了招呼,大家分头行动,向不同的方向跑,存活的概率更大。 对于他的判断,大家都是表示认可的,没有哪一个不开眼的老人觉得,有机会跟张闲拼上一下。 率先出发的都是有老成员组队的小组,四面八方,亡命狂奔。 剩下的则还在多准备食物,主要因为3天光阴,都没有办法在丛林里生火,太容易暴露目标,不备好这些物资,他们可能在密林中经历失温,疟疾,甚至其他各种稀奇古怪的死法。 似乎在他们的意识里还没有发现,平日里有说有笑的张闲,才是那个最应该恐惧的对象。更多的兄弟且把这当成了如同选拔过程的训练,虽然苦,累,难,但只要坚持,终会胜利吧? 他们成为了闲人旗的一员,不就是从一堆炮灰中选拔出来的结果吗?能有多难? 更有小机灵鬼,两个鸡贼的兄弟想到一块去了,打算玩一个灯下黑。他们向东跑出去才5里地,就不打算挪窝了。 他们发现了一个山坡上的小石洞,洞口只够瘦子勉强钻进去,里面空间却足够摆出个一室一厅来。估计冬天时,就是熊瞎子的冬眠之所,现在属于废弃状态。 他们两个一合计就钻了进去,并且在洞口铺上了树枝杂草做伪装。只要等张闲跑开去追击别人后,他们便能舒舒服服地躺上3天,再摸回去通关就好。 两人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洞里还是有点怕怕的,所以吹亮了一根火折子,提供着比烛火还弱的照明。 他们相互打气着,交流肃州城里哪里哪里好玩,什么吃的好吃,等回去后,相约一起去喝一顿花酒,以告慰他们如此英明的选择。 聊着聊着,洞外传来了阵阵马蹄声,两人迅速盖上火折子,让洞穴陷入一片黑暗中。那一刻,他们连大气都不敢喘,终于感受到了一丝来自头儿的恐惧。 两人还在心中暗骂,头儿不讲武德,居然骑马追踪,这他吗谁跑得过?可惜游戏最终解释权在张闲手里,别说骑马了,骑熊都没问题,只要他能驾驭。 马蹄声从洞口边擦身而过,越来越远,直到消失。两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不由会心一笑。 他们的计划成功了,居然真的骗过了张闲,接下来的三天就可以好生在洞里享清福了,让其他的兄弟漫山遍野地跑,为他们分散火力吧。 可没有想到的是,洞口突然被一把掀开,两捆冒火的干草被丢进洞里来。 “是火!快救火!”两位兄弟被吓傻了,赶紧上去,又是踩又是扑的,终于把火团给扑灭了。 但他们忘记了一个问题,燃烧的干草扑灭后,就是滚滚浓烟冒了出来,他们被呛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拼命向洞口跑去,试图钻出来,只可惜洞口被一块木板给牢牢堵死,不管他们多用力都推不开。 “放!放我们出去!救命啊!”那呼喊声只是让他们不断咳嗽,吸入了更多的浓烟。 捶击中,捶着捶着就没劲了,两人直接被呛到昏厥……等他们再度清醒,已经被整整齐齐地并排摆在了洞口外。 他们庆幸自己还活着,终究头儿没有活活闷死他们,但他们的胸前的甲胄上,被用红色的胭脂涂抹出了一个大大的“死”字。 没错,但凡是在真实战场上,此刻的他们已经和四川的烟熏腊肉没有多大区别了。精锐甲胄,充足的干粮,还有那么多装备,压根就无法派上用场,只是点燃火折子的些许失误,就被张闲精准捕捉,并且用最简单的办法“杀”了。 他们甚至蠢到没考虑退路,把小命寄托在敌人的大意上,那就真该死了。 张闲给他们上的这一课,形象且生动,醒来后的两人忍不住地浑身颤抖,是真的对死亡充满了敬畏之心。 “头儿……太强了。”一位兄弟环抱双臂,忍不住感叹道。 “不是他太强,是我们太蠢了,蠢到头儿都不屑于等我们醒过来。”另一位兄弟背上行囊站起身来。 他们已经出局,从游戏开始到结束,连半个时辰都没有撑到,甚至都不配张闲去用掣电铳,就这么灰溜溜地往马车营地赶。 如果还有下一次,他们一定不会再用取巧的方式面对张闲的考验,那就是作死。 至于此刻的张闲,已然骑着马在林中逛了起来,他并不隐藏自己的行踪,故意让马蹄声传得更远,似乎是在催促大家,跑快些,躲好了,千万别被找到了。 林中的马儿走不太快,但也比背着几十斤装备的弟兄们好上不少,偶尔遇见宽敞些的地界,战马还能跑起来,冲冲锋。 也是因为有马在,张闲可以携带的物资,两倍于这些跑步的兄弟。 仅仅是游戏开始的第一个时辰,他已经遭遇了4支小组,干掉了5个人,除了躲洞里被团灭的两个倒霉蛋,其余三组,每组都失去了一个队友,变成了独行侠,让他们接下来在密林中长达3天的荒野求生难度,直接提升了一个档次。 第120章 打服了 从黑灯瞎火,到朝阳初升,林中的枪声时不时就会响起,几乎都是间隔仅仅6、7秒的连续两声,就会送一位兄弟回营地享福了,鲜少有人可以挨一枪后逃脱的。 主要因为张闲用的是石弹,又不是橡胶弹,百步之内挨上一发,打的甲片扭曲变形不说,直接伤筋动骨。 张闲有时更是照着后脑勺去打,钢盔都被打出了凹坑,嗡嗡声直接把人给震晕过去,醒来时胸口也同样被写上了大大的死字。 仅仅一个夜晚,他干掉了13人,接近半数。他们全坐在了马车上,再也笑不出来了。 大伙卸去身上的甲胄,默默给伤处涂抹药剂,一声不吭。中弹的位置许多人都已乌青,跟被人用骨朵锤过一样。可怜那些脑袋中弹的,直接顶起了大包来,连头盔都戴不上去了。 一群人里,可能最开心的就是肉山。他说好听了是给大家看家,整个晚上都没有东奔西跑过,守着一堆口粮,已经吃过了三餐。 大家同样是落选,多半都吃过苦头,但为何只有他可以如此舒服? 一时间大家愤愤不平,表示了自己的抗议。肉山被大伙指责,也没有辩解,只是默默脱去了身上的衣衫,露出了一身肥肉叠叠的身材。 仔细看,他那比娘们还肥硕的胸口青了好大三块,瘀血都渗到了皮肉面上,跟纹身似的。 “你这怎么搞的?”兄弟们疑惑问道。 “头儿说我身子重,藏不住也跑不赢,所以让我换个玩法,跟他单挑。他说我血厚,可以扛三发才算我输。可他没说用的是掣电短铳,还次次都打我左麻麻,现在肿得都不对称啦!好难看啊!”肉山哭诉着也只能化悲愤为食量。 要知道当时肉山穿的还是铁浮屠,用的是两柄骨朵重锤,结果在张闲手上也只撑了区区三十秒就被打得心脏骤停,差一点点就当场死亡。 要不是张闲急救技术过关,现在的他已经是死肉一坨了。 肉山也对张闲做出了非常中肯的评价,头儿的身手世间少有,他的招式不同于世上的任何一种功夫,融合了百家之长,出手一定是攻击敌人的弱点。 而且他还会算,通过你眼神身体的细微表现,就能判断出你是出拳还是动脚。 和他对决,压根不是比拼拳脚高低,而是一场赤裸裸的脑力搏杀,算漏一步就是死。肉山是彻彻底底被张闲打服了。 别看肉山五大三粗跟一堵墙似的,但他练的是正儿八经的少林小洪拳,堪称灵活的肌肉胖子,最后还是被张闲三枪干碎武术魂,以后老老实实给头儿打工堵门就好。 落败者属于早死早投胎,虽然挨枪子很痛,以后洗茅坑也要命,但至少接下来两天,不会像野狗一样被张闲追着满林子东躲西藏。 张闲已经追了一夜就没休息过,到了白天他终于把马停下来歇歇脚,而他变成了徒步继续搜索。 作为特种狙击兵王,他最长的连续作战时长超过15天,每天阶段性睡眠只需要满足1个小时就行。 问为什么老板要招一群人来当牛马,而不直接招牛招马?因为牛马是牲口,饿了吃,困了睡,管你鞭抽刀割,绝不改变自己的生物本能。 但人不同,作为高级生命体,意志力是可以完全凌驾在生物本能之上,驾驭肉体去完成许多违反生物本能的事情。 例如超长待机连续作战,还有无偿加班。 这可把林子里还健在的兄弟们整麻了,想一直活下去,就要匹配张闲的生物钟,他睡你睡,他动你动。不要害怕看见他,应该说要害怕看不见他。 只要能发现他,并且始终保持在百步以上的距离,那就是绝对安全的。 因为他就只有一个人,不可能发动包夹,偷袭等战术,只要盯着他,便安全。 张闲之所以让他们两人一队,根本原因就是要给他们轮替给队友站岗放哨的机会。而那些失去队友的就只能自求多福了…… 例如陆仁甲,他的队友在昨天直接被张闲打死了,现在仅仅剩下他一人,就连睡觉都只能爬到树上躲着睡。 他已经丢弃了大多数的装备,连环臂甲都卸了,因为他发现面对张闲时,作为精锐弓箭手的他在百步内是有还手能力的。但像臂甲这种东西,会拖慢他搭弓射箭的效率,只是慢上那片刻就会败北,这就是高手间的对决。 而就在他休息时,远处110步外传来一阵金属叮叮梆梆的声响。 睡觉中的陆仁甲猛然惊醒,拉满开元弓已经瞄向了声音的方向。那是他布置的陷阱,用丝线将拆解下的箭头绑成了简易风铃,一旦有人踩到就会发出声响,给他报信。 陆仁甲居高临下,选的是周围最高的一棵大树,就是为了最开阔的视野与射界。 是的,陆仁甲并不想坐以待毙,都是两个肩膀一个脑袋,谁他吗还不会百步穿杨? 跟随陷阱的提前预警,陆仁甲转身拉满弓弦瞄准,力道之大恨不得要把弓身震断了。可是,在传出声响的方向却什么都没有找到。 野兽?还是风吹?不,都不是,明明那么空无一物,但箭头铃还在响! 嘭!不给陆仁甲反应的机会,张闲的枪声响起,正中他的肩头,石弹丸的冲击力直接将其从树上打了下来。 好在他的身上还系着绳索,掉到离地两米给拽住了,才没有当场摔成稀巴烂。 “呸,太他吗的准了……”犹如空中扯线木偶,陆仁甲不由吐出了一口淤血,算是彻底服气。 而张闲呢,平举着掣电短铳从一旁的树影后缓缓走了过来,他根本就不在触发陷阱的位置,仅仅将计就计,用丝线牵扯上陆仁甲布置的陷阱,就能在远处带动它发出声响,引陆仁甲暴露出破绽。 “你不错,比绝大多数人都强,至少你敢给我设局,有点聪明,但还没有最聪明。”张闲对陆仁甲做出了中肯的评价。 “我认输了。”陆仁甲但求少挨一枪,有硬扎甲防御,但真的还是痛。 “不行,该走的仪式感还是要有的。”张闲微微一笑,再次扣动下了扳机。 第121章 冲锋 张闲一句仪式感,陆仁甲又多挨了一枪,差点没被打死,然后他又开始了林中狩猎。 张闲就像上天选中的猎手,可以轻易地在林子里分辨出哪些是人类的痕迹,他们往哪走,负重多少,速度有多快,身体状况如何。 其间甚至还发现了几次排泄物,从形状判断出吃坏了肚子,已经没有多少力气了。张闲很轻易发现了快虚脱的兄弟,然后“结果”了他,给了他一个回营地休整的机会。 随着时间的推移,林中的枪声变得越来越少,或许因为有的兄弟跑得足够远,或许因为张闲也累了吧? 伴随着第三天的夜幕降临,狩猎游戏也进入到了尾声,此刻马车营地处已经聚集了25名兵卒,只有3支小队,共计4人还在外游荡。 其中一队是瘦猴与凌霄,一枪没中;另外还有一个陆仁乙单独一队,剩下一个最早的夜香兵兄弟,都属于太了解张闲的强悍,一直都在躲。 距离游戏结束仅仅剩下1个时辰,他们只需要顺利回到营地就能通关。 听上去是不是很简单?事实上这才是最凶险的时刻,因为游戏规则的改变,他们的身份从逃亡者变成了冲线者。不管过去他们躲得有多巧思,现在都必须向营地靠拢。使得张闲不用在密林里搜索他们,只用身处在暗,等着他们靠近,然后狙杀就行。 他掣电铳被限制的射程,也变成了这四位唯一的机会。100步的距离,张闲手速再快,也只够换弹3次,能不能把握住这个机会,就看造化了。 密林里,瘦猴与凌霄就像两条蛆,匍匐于地面向前爬行着。远远看去,营地中燃起的篝火已经清晰可见。 “他奶奶的,我们这3天风餐露宿,这群孙子都扎起帐篷开篝火晚会啦?”远远看着落败的兵卒大鱼大肉,瘦猴忍不住低声骂娘道。 “猴哥,最后一里路了,爬行也没用,会被头儿发现的。”凌霄的手肘与膝盖包裹的布料都已经被磨破,他们用这种方式推进了整整2里,根本不是普通人类可以办到的。 之所以要从3里开外就爬,只是因为瘦猴知道头儿曾经说过,他能看清3里地外的活动目标,甚至辨别出那是谁,堪称人类鹰眼。 没有办法,就只能从那么远开始藏匿行踪,匍匐推进了。 “听好了,现在开始向前冲锋,不要停,也不要试图去找到他,身体要完全藏在盾牌后,别试图去找到他,等看见他的时候其实咱们就已经死了,只能拼速度,赌运气。”瘦猴一遍一遍的教育着。 出来时他们就没有带什么武器,最重要的家伙事儿就是两面长牌大盾,猫着身子能把身形遮挡率做到100%,当以掎角之势冲锋时,能抵御来自正面270度的枪火攻击,已经是他们能想到的最优解了。 不过还不用太着急,需要静静的等,等其他兄弟也发动冲锋时,才能最大限度提高成功率。 率先发难的居然是陆仁乙,他并没有藏头露尾,背着一大捆干草,站定在300步开外,甚至在身旁插上了一根火把。 在这个时间节点,他已经得知哥哥“阵亡”的消息,使得他也是不管不顾了,如此暴露身形,更是用箭矢插上一团团干草,在一旁的火把上引燃,再吹灭,再扬弓向天,嗖得一下发射了出去。 他的开元弓有效射程也就百步,但像此刻这种抛射,无需准头,却能射出足足200步。他不需要目标,只需要方向而已,射出的箭矢钉在了树干上,草地中,甚至是石缝间。 他不在乎张闲在哪,就像射箭的机器,不断重复着发射干草团的工作,直到在密林里造就出大片大片的烟雾带,随风将烟尘吹向了营地,多少兄弟本还在烤火的,顿时被呛得咳嗽不止,大骂哪个乌龟王八蛋,玩得这么脏,居然放烟! 这要是一个没控制好,把林子给撩着了,他们这一伙还要化身林地消防员,要给那孙子去灭火玩。 陆仁乙豁出去了,创造出烟雾带后,弓也不要,丢到一旁,甩开膀子就是往前狂奔。 同样作为远程攻击专精者,陆仁乙很清楚,打不中的弹丸不用躲,打得中的弹丸躲也没用,他要将一切负重都化身为力量,臂甲腿甲全丢了,仅仅穿着胸甲和头盔,发力向前狂奔。 用烟尘掩盖身形,用急速换取生机,陆仁乙足够聪明也足够勇敢,只是运气差了些,因为张闲就埋伏在他必经之路的一棵树干之上。 其实和运气无关,这里是顺风路,极适合释放烟雾的位置,张闲有想过这个问题,所以才盘踞在此。 看着陆仁乙那一副义无反顾的模样,张闲稍显欣慰,有脑子,有执行力,更有勇气,只是经验差了点,有栽培的空间。但此刻,他必须躺下…… “嘭!”伴随着一声枪响,奔袭中的陆仁乙前额挨了一枪,石弹直接打粉了,头盔都被掀飞了出去,冲击力足够把正常人给震晕当场,但顶着脑震荡的陆仁乙咆哮着继续甩开膀子冲锋。 对于终点的执着,强化了他的身体,不管鲜血已经从头顶滑落下来,也是头也不回的冲锋。 只可惜,又推进了50步后,枪声再次响起,弹丸正中其胸口,陆仁乙都被打得飞了起来,重重摔在了地上,激烈咳嗽着。 他很棒,距离营地只剩下了不过区区50步,这已经是非常好的成绩。 而感谢他的贡献,顶盾的瘦猴与凌霄,借着这个时间开始发动冲锋。另一个老夜香队员,试图用爬行的方式浑水摸鱼的赢。结果却是被张闲找到,一柄三棱军刺唰得一下钉在了他脸庞的泥土上。 “我没空跟你玩,自己写。”张闲将一小盖的胭脂丢到了这兄弟的手里,然后扭头就走向冲来的瘦猴与凌霄二人。 那兄弟明白,当被老大看见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死了,只能无奈的拿起胭脂,在自己的胸口画起了死字。 第122章 向死而生,唯闲人 面对正面而来的大盾,张闲给于了自己最大的尊重,那就是挡在身前,用肉身迎战他们的巧思。 嘭!先是一声短铳的巨响,仅仅距离5步的石弹冲击,硬生生打得瘦猴手中长盾偏离开了掎角之势。 他虽然也一直在努力训练,但长盾并非他能驾驭的重器,在鸳鸯阵中的位置,他只能算是刀盾手,用小圆盾的那种,进退有度,灵活机动。 张闲一枪就轰出了他的短板,张闲以一抵二开始了近身格斗战。 “猴哥!我拖住头儿,你快跑!”凌霄已不再防御,丢掉了长盾,开始徒手肉搏。 “撑住!”瘦猴没有辜负凌霄的好意,快速跑了出去。 张闲甩铳准备攻击,却被凌霄从后扑了上来打断施法。 “你想跟我单挑?有点不自量力了。”张闲叹息着。 目前的闲人旗里,大概只有老鬼和癞何有能力跟他试图打个五五开,老鬼纯属经验丰富,加上横练的硬气功,近战压迫感极强;癞何则是万中无一的武学奇才,不然也不会被癞道士选中成为关门弟子,十年磨炼出的八极拳,跟他近身打,要有决生死的觉悟。 至于凌霄,功夫不错,有毅力,是武将世家出身,但他更擅长的骑术与枪术,真被拉扯到地面进行肉搏战,便会立刻展现出他的短板。 一连三个背摔,连他身上的甲胄都给甩飞出去不少,人更是像要散架一样。 张闲没心情跟他恋战,捡起了掣电长铳瞄准了瘦猴的后背。 嘭得一声枪响,前面的瘦猴被吓得脑袋一缩,根本不敢回头看。但他的身体并没有倒下,也没有中弹的感觉。 因为被摔得七荤八素的凌霄,张开双手挡在了张闲的枪口前,结结实实用胸口挡下了射向瘦猴的弹丸。 这种距离掣电长铳的冲击力之大,打得凌霄胸口的甲片都飞了出去,甚至伤到了皮肉。 “你是不是疯了?”张闲微微皱眉,虽说这只是训练,但肉身给队友挡子弹,需要的不仅仅是勇气。 “我已经见识头的厉害了,也该让头见见我的厉害,总要让一个人赢吧?”要说凌霄有什么优点,大概就是根本不怕死,带着受伤的肩膀,他再次扑了上来与张闲直接打起近身肉搏。 他充分利用了能挨两枪的规则,发动了死缠烂打的技能,张闲拳脚再厉害,面对着甲的他也没有办法做到一招制敌,除非真的动杀心。 最后的结果是,瘦猴含泪冲回了营地,成为了三天来唯一一个躲过张闲狙击的幸运儿。 至于这一边,张闲已经累得气喘吁吁,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都这样了,凌霄还是不肯放手,已经被张闲打得鼻青脸肿的他躺在地上,依旧死死掐着张闲的脚脖子。 “你够了喂,还抓着我干嘛?瘦猴已经到营地了。”张闲无奈叹息着,但凌霄这边没有反应。 张闲连忙查看,这家伙居然保持着抓住他的姿势,就这么昏厥了过去。 无奈,最后还是张闲亲自将这小子给背回了营地,也是亲自为他上药,治疗伤势。 狩猎游戏结束,全场唯一的幸运儿就是瘦猴,但包括瘦猴在内,没有一个人是开心的。张闲充分证明了,他们就是一群屎,跟他们平日里拖的金汁没多大区别。这么多人,真正敢对张闲出手的没几个,异想天开的却一大堆。 下场无不是被张闲打死,或者狙死,唯一给张闲造成伤害的就是凌霄,把他脚脖子掐红咯。 营地中的篝火烧得噼啪乱响,29号弟兄坐在一起一声不吭,就像一具具行尸走肉,吃着他们的晚餐,哪怕有肉干,也味如嚼蜡。 “我们的对手是马字营和肃北第一武将的马继业。”吃饭中,张闲突然开口说道,“用不了多久,他们便会对我们出手。 马继业的私卫什么水平不用我提醒各位,我们之间的仇怨无法调和,必须有一个死才能了结。 我好不容易才再活一次,至于你们,想死想活,我不知道。” “当然想活,跟着头儿的日子,我才活出了一个人样,过去在户所,是个人就能欺负我,现在他们见了我面,也要客客气气的,因为我是闲人旗的人,有头儿给我撑腰。”瘦猴第一个出来表态。 众兵卒都是一副“俺也一样”的表情,愤然点头。 能聚集在这里的,过去不是拖粪的小卒,就是牙行里的奴隶,亦或随时准备拖到战场上弄死的炮灰兵,没有一个人不想活出个人样来,只是除张闲外,没有人给过他们这个机会。 “闲人旗现在是拖粪的,但不可能永远拖粪,现在我们打的是恶仗,只要还在闲人旗,以后要打的也只差不好。 向死而生,唯闲人。 不想成为兄弟们的累赘,不想在恶仗里被敌人抽筋扒皮拆骨,你们必须变强,像那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让你们的对手想起你们就犯恶心,不想碰,不敢碰。 可以嬉皮笑脸,但不能真拿嬉皮笑脸当本色。往后的日子,我会加大你们的训练强度,我也会接受有人在训练中死亡,被我练死,总比在战场上被敌人打死好,听清楚没有?”张闲冰冷下达着死亡威胁。 “向死而生,唯闲人!”已经苏醒过来的凌霄,顶着一个猪头愤怒呼喊着,兄弟们也跟随着他一起齐声呼喊。 在这一刻,闲人旗才算是真正的成立了,他们清楚对手是谁,知到要打的是什么仗,更知道没有什么岁月静好,死亡训练将成为闲人旗的常态,每一天都将度日如年。 但张闲保证,只要能挺下来,能给兄弟们的绝不仅仅是每月数倍于户所的饷银,还有属于他们军人的尊重与地位。 经过这3天的交手,大伙也是得出了一个不说,但高度统一的认证,那就是他们的头儿,绝非池中物。 他很强,除开身手,带兵甚至经商方面都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奇才,明明不是名门望族,却能和那么多大人物打成一片,跟着他,只需要听话照做,头儿一定能兑现所有他的承诺。 第123章 反腐行动 当张闲在不为人知的密林中,给自己的手下进行洗脑式教育时,肃州左卫三千户所终于还是放弃了找到蔡旭的可能。 他们已经搜索这肃北方圆上百里,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彻底的人间蒸发了。 其实像这样的事情过去并不是没有发生过,毕竟大家身处边塞,一些官员贪赃枉法担心东窗事发,突然带着积蓄逃出关去,从此销声匿迹稀松平常。 蔡旭是不是贪官,有脑子的都知道,如果不是他自己借着酒宴尿遁,真的很难想象居然有人敢在户所里绑架一个正四品的朝廷命官。 如果真是畏罪潜逃,这个事就大了。于忠刚在陕西行都司连屁股都没落定两天,又是快马加鞭地往肃州左卫三千户所赶。 而这一次将与之同行的,还有陕西提刑按察使司的按察总使——王东海,主掌一省刑名按劾之事,兼具司法和监察职能。 即:纠官邪,戢奸暴,平讼狱,雪冤抑,以振扬风范而澄清吏治。 在钦差巡抚未到之时,他就是一省的法度标杆,往往也被称为提灯人,在黑暗的社会里,维持大明法度的关键所在。 就是如此重要的官职,却是蔡旭的上线,将其安排在肃州左卫三千户所,也是为了方便他从肃州城这边塞重镇监管王东海的既得利益。 最重要的就是一条私盐走私线,蔡旭作为兵备道总官,亲自批条,让这批货物顺利出关,直接销往西域各族各部落,堪称暴利。但蔡旭是没有办法从中分到半个铜板好处的…… 作为戴罪之身,王东海肯收留他,并且给安排到兵备道总官的位置上,就是看中了这孙子屁股不干净,朝中的派系后台也全废了。 他突然消失,王东海才是最着急的那一个…… 关于王东海与蔡旭的故事,张闲也只是过去在与蔡旭的宴席上,趁他喝醉捡过一耳朵。蔡旭吐槽自己在这户所里忙得跟老妈子似的,实则只是王东海的白手套,专门给他看家护院收租子的狗。 可一旦东窗事发,他也会被像臭狗屎一样地丢出来顶罪送死。 所以,蔡旭贪,竭尽全力的捞钱,不光要把自己失去的财富搞回来,更要为自己的后路做准备。 他曾经对张闲说过,等赚够一万两,他就他吗丢下一切,带上几个小妾去西域寻块风水宝地当城主去。 张闲也只是一边笑着敬酒,一边谏言,“一万两哪够,旭哥还这么年轻,10万吧,10万两应该够花了。” 那段时光,张闲还是深得蔡旭喜欢的,直到后来,他发现张闲是狼不是狗,两人感情就破裂了。 人是马继业杀的,不关他张闲屁事,所以谁来,他也没有放在心上。但这件事也确实影响到他了,那就是户所下了死命令,在总兵大人与按察使大人来以前,把军容军务都要做好,地面上破败的位置连夜修好,就连外城墙根的杂草都要给拔了。 至于张闲这块的任务也重,那就是这段时间把户所里的茅坑,都给捯饬得锃光瓦亮,要营造一个温馨又舒适的窝粑粑环境出来。 听到这要求,张闲纯属被老奶奶钻被窝了。 他吗一个拉屎的地界还要求温馨舒适?给你每个蹲坑换成抽水马桶,再配个婢女在旁边加油打气好不好? 张闲是不爽,但差事就是差事,正好这次训练几乎全员失败,顺便给他们安排个刷茅坑的活计,并且执行了一个茅坑承包制,每个人2到3个茅坑负责管理,不光要刷干净,还要定时检查卫生,配备焚香,时不时去去味,保证到来的每一位,拉的温馨,拉的舒适。 也就是在蔡旭消失后的第七天,姜森的二七过完时,百余精壮马队呼啸着出现在了肃州左卫三千户所。 作为肃北总兵的于忠自然没有这么大的排场,于忠先行翻身下马,亲自马车旁迎接王东海落地。 “于大人,太客气了,别这样,别这样,折煞王某了。”王东海显得是那般谦和,挺着个将军肚,不敢去扶于忠抬起的手臂,自行提着官服,从马车上往下走。 “哪有折煞,于某本就是三千户所的指挥使,这算我的家,王大人到我家来做客,当然要更加礼遇。”于忠主动拉起王东海的手,将留着山羊胡的圆球球,从车上接了下来。 “能与于大人同行,真是王某之幸事,平日里您忙军务,我忙法务,难有交集。这次好不容易凑到一起,晚些时候,你定要给王某一个机会,请你喝上两杯。”王东海说着漂亮的场面话。 “东海兄有这番雅兴,于某定要好生作陪。不过眼下,还是先处理正务要紧。”于忠口中的正务,当然就是蔡旭失踪案。 现在的情况很危急,蔡旭作为朝廷正四品,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案件审理下来,最终都是要送往京师,放到皇上案头给他批阅的。要是皇上追究一个看管不严,领导无能的罪过下来。 不管是于忠还是王东海都难辞其咎,罚俸降职事小,要是指派钦差前来搞事,大家可就没一天安生日子过了。 所以,此刻的于忠和王东海算是一个绳上的蚂蚱,一定要把此事处理妥善。 事不宜迟,开始办公。王东海这次带来了百余亲兵,入驻三千户所后,首当其冲就跑到了蔡旭的住所,开始了抄家式搜查。也不管他两房小妾的反对,全给轰了出去。 这群按察使司的官吏对于抄家是专业的,不过半天工夫就从蔡旭住所里翻出了三个小金库,共计搜出白银三箱,总金额高达3000两,当然报多少就要另说了。 除了银两,还有各种名贵古董,字画,瓷器,就连一点私藏的好茶都给翻了出来。 看着成箱成箱的银子被搬去兵备道衙门,两位蔡夫人哭闹着要死要活,结果连她们都被现场反绑给押去了地牢,而她们的珠宝首饰也自然变成了赃物。 一场雷霆万钧的反腐行动就在三千户所里刮了起来。 第124章 回夷 就在王东海大搜特搜蔡旭家底的时候,总兵于忠则是来到了马字营的驻地,依旧是那个灵堂,马继业依旧一身麻衣装扮。 今天正好是姜老爷子的二七尾,于忠先行对着牌位上了一炷香,又是烧了些纸钱,表达自己对这位老将的尊敬。 马继业在一旁也是磕头还礼,感谢总兵大人前来吊唁。 “马千户,可否借一步说话?”于忠有些为难,似乎有一些话不方便让鬼听见。 “总兵大人,您连夜赶路,甚是疲乏,咱们去偏厅喝杯茶水,歇歇脚吧。”马继业是那么懂事,起身脱去了头上的白帽与身上的麻衣,做了个请的手势。 两人来到偏厅,对视而坐。屋内已无外人,于忠这才压低了声音,问,“马千户,蔡旭的失踪和你有无关系?” “呃?总兵大人,这从何说起?”马继业一愣,给于忠倒茶的动作都差点洒了。 “蔡旭是参加尾七宴后失踪的,而姜森与张闲的过节,也是因为蔡旭的从中作梗,我没有理由不怀疑你。”于忠又不傻,想不到马继业这一层,他都不配当总兵了。 “您说的有些道理,那么要不这样……”马继业并没有反驳什么,而是伸出了双手,“听说按察使王东海大人也来户所了,总兵大人既然怀疑卑职,就将我交给王大人,让他审讯审讯,定能真相大白。” “我不是这个意思,蔡旭的行踪非同小可,你可有什么线索?”见马继业这种态度,于忠也是换了一个说法,马继业再怎么说也是肃北第一武将,是于忠少有的快刀,可不能自己把他给掰折了。 “蔡旭与叔父还有张闲是什么关系,我懒得去管。对于叔父,其实我也没有多好的情感。之所以非要以为叔父守灵之名,不再出公差,全因为您。”马继业直接甩锅给了于忠。 “我?关我何事?”于忠也是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在下经叔父引荐,5年前调拨到三千户所为官,起始只是一个总旗。当时总兵大人拍着我的肩膀说,‘小伙子,好好干,建功立业,定不负你’。我听进去了……”马继业忆往昔,说得是尤为动情。 他坦言,知道自己是大人们口中的回忆,从未真心地被认可成为天朝子民的一部分,属于归化兵。所以他比汉人的将领更加努力,一直要求执行着最危险的差使,被那些异族的仇敌骂为汉狗,被同族一些父老乡亲唾弃。 他都不在意,他相信于忠是公平的,只要自己足够努力,就一定能飞黄腾达。但从晋升为千户以来,已经1年了,户所都没有再安排什么真正的大活给他执行。 相反倒是后来的那个贾千户,不仅配备优势兵马,更是手把手的扶持其建立军功,一步一步往上窜。 连马继业尊敬的总兵于忠,也要围在那少爷身边嘘寒问暖,着实让马继业无语。 明明马继业才是户所里最能打的将领,却要配合一个少爷去表演,看着别人爬上自己的脑袋,太他吗恶心人了。 就拿这一次说,不过百来匪贼,都已经被姜森打得七荤八素的玩意,最后就因为贾政收个尾,硬被吹嘘成了神兵天降,捏造战功打败了500多人,还有什么境外可汗兵的残部…… “总兵大人,我知道官场如战场,溜须拍马无可厚非,但你们用我叔父的死来印证那窝囊废的功勋,马某难以苟同。”马继业今天也是不吐不快,将自己的心结全给摆在了明面上。 “唉,马老弟,你比我小,容我叫你一声老弟。今时今日的大明已千疮百孔,作为边塞总兵,不管我多固执,都要想办法给兄弟们寻一条活路。 贾政有没有本事我能不知道吗?但他有本事让我肃北三卫43座军堡,近万兵卒不饿肚子,这就是他的功劳。”于忠无奈叹息,茶也喝不下了,站起身来告辞。 “总兵大人,我没怪你,要怪我也只会怪自己的出身,谁让我不能生下来就是汉人,给您添麻烦了。”马继业深深鞠躬道。 “记住,有什么麻烦都要跟哥说,只要我能帮你的,义不容辞,但你一定要跟我说实话。”于忠隐约感觉到了马继业与往常的不同,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同。 “忠哥,都听你的,蔡旭不是好人,他的屁股不干净,我在边塞屯堡就一直听说,他好像在做走私的买卖,而且做得很大。这次失踪,可能跟买卖有关。”马继业煞有其事地提醒道。 “他屁股干净不干净我也没兴趣,唉,就想这次能不能平稳落地吧。”于忠无奈叹息,现在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蔡旭那孙子玩女人就算了,甚至还搞男男,还被张闲给看到了。 也有可能是担心丑事曝光,和谁私奔了也说不定……一切还是要等按察使王东海的调查结果,才能再做定夺。 而王东海的效率之高已经突破天际,来到这肃州左卫三千户所,仅仅一天时间,超过6名户所官吏被他抓去了兵备道衙门,打上了贪赃枉法的罪名。 据说因为王东海查抄蔡旭住所时,发现了一本他的行贿受贿册,里面详细记录了哪些官员,为了哪些事情,什么时间送给过他什么东西,详细如日记一般,王东海只用照单抓人便可。 早有故人说过,“正经人谁他吗的写日记?”可算是害苦了一众小吏。 就连赵四也被抓了过去,就因为他给蔡旭送了20两银子,寻得了一个看管仓库的肥差,倒卖了不少军用被褥,小赚了一笔。 此时此刻,三千户所里可谓人人自危,无他,蔡旭这孙子收过太多的礼,就连户所里养马的马夫都给其上供过,再倒卖饲料牟利。 只要王东海真的追究下来,估计这三千户所一半的官吏都要被抓回去,光牢饭就能把陕西提刑按察使司给吃破产掉。 而这些慌张的人里,却并不包含张闲,至少他本人,一点都不慌。 第125章 吃火锅 昔日杨老曾言,“有些事不上秤不到四两重,要是上了秤一千斤都打不住。” 在崇祯年间的边塞户所里反腐,就跟在妓院扫黄,赌场里抓赌一样,放眼望去哪有无辜? 就连张闲这拖粪的小吏,连军肥都倒腾着卖了出去,稍微有些芝麻绿豆点职权的货色,谁还不在竭尽全力地捞油水。 管马的马夫卖草料,厨房的伙夫偷白面,仓库的看管倒卖被褥,兵甲军需处地私售军火。大家都在偷,为什么只有瘦猴会挨打受罚呢? 因为他偷得不高级,因为他偷兵卒自己的东西,其他人则在偷公家的东西,并且会将大头留给上头,这就不是偷盗,是营生了。 正所谓,窥一斑而知全豹,看看现今这边塞三千户所的德行,就能知道大明朝廷什么鬼样子了,积重难返,病入膏肓矣。 当王东海拿着蔡旭小本本在三千户所随意抓人的时候,可以说是搞得人心惶惶,一些与蔡旭有瓜葛的官吏纷纷跟家人交代钱财的事宜,想着哪怕进去了,至少能跟家里留下点什么,自己也算死得其所了。 更胜者就聚集在了兵备道衙门后门口,恳求着王大人字面意义的开下后门,大家愿意将所贪钱财如数上缴,和和气气不上秤把事情给平了。 王东海今年已过5旬,曾在京师为官,也是吃过见过的主,处理这些小贪官亦如烹小鲜,真是手到擒来。 旁人只看见了他雷霆万钧,半日抄没蔡旭家产,半日抓捕6名官吏到案,却没有看到他只抓六人,而这六个,有小吏,有杂兵,有屯田所不入册的百户,最大的其实也只是赵四这个总旗。 三千户所里的总旗,10个有10都给蔡旭送银子,为何偏偏抓赵四?风水上说是他名字起得不好,赵四……找死,那不抓他抓谁? 之所以不碰总旗以上的官员,因为那是于忠的根基,真要查到那个份上,就是不给于忠面子,跟肃北总兵上纲上线,王东海从肃州走私出境的买卖怕是彻底不想干了。 所以,他留着面,但也必须做点事,顺道吓唬吓唬这些户所的兵爷们,别觉得山高皇帝远,就没有人可以管得了他们,给他们收收缰,顺带让吐点血出来,填补一下老爷的小金库便可以了。 这场反腐行动注定雷声大,雨声小,大家在朝为官,不是断人财路的杀父之仇,自然要懂官官相护的道理。千万不能把别人逼上绝路,才能长治久安。 张闲早就看明白了这个道理,所以一点不慌,二点不急,甚至还在小院里支棱起瓦罐火锅,招呼老鬼等人一起试试闲人黄焖鸡的新品。 老鬼,瘦猴,癞何,孙十一,陈权齐聚一堂,围着锅子眉头紧锁。 “头儿,这个真的能吃吗?”一向沉默少语的陈权都忍不住开口说道。 主要因为那一锅里翻着红油,表面还都是花椒与辣椒,飘散出的热气都呛嗓子,就跟有毒一般。 “懂个屁啊,这叫牛油火锅,在我老家,这玩意多少人排着队抢着吃。”张闲说着还在往里面加着香料。 “你放的这番椒,不是集市上卖的盆栽么?这东西怎么能吃?”老鬼也是汗颜。 在明末,辣椒已经传入了中原,只不过还是被当成一种观赏性植物来培育,作为与西域边塞接壤的肃州城,找到这些稀罕玩意不算难事。 “你们不吃可就要后悔咯。”张闲边说,边将鸡肠鸡胗鸡心头放了下去,这些鸡下水现在可是闲人黄焖鸡最大的浪费物料。 张闲一日逛街,偶见有辣椒盆栽,就寻思了整个牛油地摊火锅来试试,炒料不难,难的是说服眼前一众兄弟,先拿拿味。 “头儿,吃完这个,会死吗?”瘦猴的冷汗都下来了。 “会,爽死啊!哈哈哈哈!”张闲烫好了鸡肠夹起来像面条这么一嗦,那灵魂都快出窍了。 爽!真他吗太爽了!就是这口花椒的麻,朝天椒的辣,在热汤的作用下发生了奇妙的化学反应,借助牛油的衬托,将新鲜的鸡肠烫得脆生爽口弹牙,配上麻酱蒜末陈醋些许白糖油碟…… 张闲忍不住流下了一滴热泪,终于在这明末找回了一丝昔日的味道。 “这么好吃吗?我试试。”癞何夹了一片新鲜的肉片涮了涮,烫熟蘸料,一口下去…… 他不笑了,也不说话了,只是一味地继续涮锅子。 “喂,你说话啊?好吃不?”老鬼追问。 “不好吃,你们别吃!都是我的!我的!”癞何上头啦! 就这样,大家才知道,眼前这锅子似乎真有什么魔力,他们也都纷纷拿起筷子涮了起来。涮羊肉他们吃过,麻酱也吃过,但这种红油火锅真是第一次。对于人类的味蕾来说,这就是一次破坏重组的革新,辣作为痛觉而非味觉,给这些老少爷们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孙十一更是不由感叹,“白活了,前面几十年真是白活了,世间居然能有如此美味!” “不要光吃肉,涮点青菜,沾上了油腥,也好吃。”张闲教大家正确的火锅吃法,例如肉片不能烫太久,会老,鱼肉要用勺子放下去烫,因为肉会散…… 围着一个锅子,六个大老爷们吃得满头大汗也不肯放下筷子,就跟吃人生最后一顿一样玩命造。 不用张闲问,大家这副如临大敌的吃饭动静,就已经说明了一切,这玩意太他妈好吃了。要是推上市场,还不要别人给抢疯了? 张闲也是有这个打算,现在闲人黄焖鸡主做的就是外卖生意,这个营收已经占据了店铺里9成收入,而为堂食留的那些桌子,其实不太必要,还不如变成火锅销售,反正这玩意又不要厨子,也就几个墩头把菜洗好切好就行,方便快捷。 而且还能处理一些没有办法处理的鸡下水,变成牛油鸡杂火锅,直接变废为宝,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第126章 偏方 那一夜,闲人旗的小院里,大家伙吃着火锅聊着天,双开的院门就被从外给推开了。 腰间挂着官刀的五位差人走了进来,他们穿着陕西提刑按察使司的官服,领头的一位络腮胡大汉,还算客气道,“肃州左卫三千户所闲人旗总旗张闲何在?” “这位差爷,是来拿我,还是请我?”张闲放下了筷子,轻声反问。 “奉我家按察总使王东海王大人之命,请方大人前去小叙,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来人也是从六品的官差,比张闲高,能给他解释,就已经很给面子了。 “那就好,兄弟们先吃,等我回来继续。”张闲笑着站起身,主动走向了官差。 擦身而过时,老鬼还是拉住了张闲衣角,嘀咕道,“要不要知会贾千户?” 是啊,蔡旭没了,在这户所里此刻最卖张闲面子的就只有吴友德和贾政了,面对按察总使,吴友德都排不上号,可贾政却是实打实能镇场子的主。 “不用了,只是小叙,又不是羁押,等我就好。”张闲拍了拍老鬼的肩膀,那意图已经很明显。但凡按察总使那老小子不讲武德,变小叙为羁押,那老鬼就有必要去贾政那里卖惨,找这位真少爷来帮忙了。 张闲就这么跟随几位差人前往了兵备道衙门,路上更是被许多户所的官吏看见。张闲跟蔡旭的关系早就在户所里传开了,大家都知道这两人穿一条裤子,偶尔还会到铸造所去喝小酒。 张闲的饭馆开张,他都有去给捧场,真要查贪腐,这两人的交往,绝对很有内容。 不过大家也是纳闷,王东海抓其他行贿者都是双手反绑给拖去的,那些家伙货叫得跟杀猪一样大喊“饶命”。 但张闲这副气定神闲的模样,就跟被请去吃饭似的,着实有点看不懂了。 还是那间张闲曾经把蔡旭按到立柱上的书房,换上了便服的王东海正坐在烛台下,一边吃着素面,一边眯着眼睛查看面前师爷写好的案件文书。 人年纪大了,眼神也不是很好,有面掉到桌上,就这么捡起来还要吃掉。特别是那一身便服,已经洗到起球,感觉都透光了,依旧在穿。 王东海是曾经被崇祯帝夸赞过的清廉之辈,甚至还号召同僚以他为榜样,行节俭之风,壮大明国威。 不得不承认,这老货装得还挺像,那股节衣缩食的劲头,刚入官场的小白可能还真上当了。但张闲对他的了解,不是一星半点。 “王大人,张闲带到。”差头抱拳行礼道。 “没你什么事了,先下去吃饭吧,今天你们也累到了。”王东海挥了挥筷子。 差头就这样走后,从外面将门给关了个严严实实。 借着烛光,王东海上下打量着张闲,看了许久才开口道,“张总旗吃过否?” “回王大人话,来以前刚吃完。”张闲也是抱拳行了一礼。 “你是吃完了,本官却是寝食难安。”王东海叹息地放下了碗筷,擦了擦嘴道。 “王大人有何忧愁,不妨说来听听,不瞒王大人说,下官懂点乡野偏方,专治食欲不振,睡眠不足。”张闲开始了套近乎。 “你的方子不好使,本官的病根在这。”王东海直接拿起一卷册子丢给张闲。 那打开的一页,往后三页写的全是过去蔡旭与张闲的点滴,包括几月几日在哪里吃饭,收了张闲什么礼物,帮张闲干了什么,记得清清楚楚,像个变态。 不过他算是有点脑子的,因为自从张闲让他动姜森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写过这些内容上去,这是准备决裂的信号。 从蔡旭记录的内容来看,他前前后后算上吃喝收礼,共拿了张闲300两银子,这仅仅是一个月的往来,说不触目惊心那是不可能的。 要知道张闲给第一笔款的时候,他还只是一个夜香队的伍长,不能说默默无名吧,也是屁都不算。 “这孙子够心细的,记这么清楚,是怕以后老年痴呆了想不起来吗?”张闲有别于一般的罪犯,证据就摆在面前也毫不心焦,反而冷笑着将册子重新摆回到了王东海的面前。 就这一份气度,也是让见多识广的王东海不由瞪大了眼珠子,又好生打量了张闲一番。 “你知道该当何罪么?”王东海摆出了几分官威道。 “罪?什么罪?”张闲不解道。 “勾结兵备道总官,偷盗军肥,买官卖官,这都是白纸黑字的罪状,容不得你抵赖。”王东海冷哼道。 “为何要抵赖?就是我干的,王大人秉公办理那是您的权力,怎么弄死我也是您的自由。不过就像刚才下官说的,我有土方子,专治大人的寝食难安。”张闲犹如江湖郎中,继续推销道。 “什么方子?”终于,王东海还是没忍住,好奇问道。 “来以前我已经写好了,王大人您照单去抓药,保证药到病除。”张闲从衣襟里掏出了一张玉门银号的勘合银票,就这么明晃晃摆在了王东海的案头上,不多不少,正好60两。 “你是在贿赂本官?还是羞辱本官?”王东海气得那将军肚都有些在抖。 “册子上您也看到了,我每月答应给蔡大人的好处是60两,他不在了,这钱也自然可以上交给您。”张闲理所当然道。 “但蔡旭说你给过他200两的见面礼。”王东海不明白了。 “那是拜码头的钱,我给过了。所以不会再给,哪有三天两头的换码头就拜啊,我又不是挑夫,没那么多闲钱。”张闲语气平静,却完全没把王东海放在眼里,至少王东海是如此觉得。 “明白了,你是真的想死了,钱你收回去吧,稍后会有人去给你都查收走的。至于你的案子,我会作为典型,亲自为你起草卷宗,送由京师,让你死得其所。”王东海的意思是,可以开始选购棺材了。 “王大人别急啊,下官的偏方如果你不喜欢,那配上这个药引如何?”张闲见银子不顶事,又掏出了一个小布袋放在了那勘合票上。 王东海不明所以的拿起打开一看,眼珠子都瞪大了,因为那是……粗盐。 第127章 带我上船 王东海对外都是节衣缩食,洁身自好的形象,在按察使司的家屋不过一套院子,来时嘴上叫得客气,还嚷嚷要请于忠吃饭,但他的席向来就是街边小吃,能吃上两碗扁食,就算是大方了。 谁能想到,他居然有一条直通西域的贩盐私路,一个月的谋利高达3000两,但却从没有一分给过蔡旭。 他操纵蔡旭的套路很简单,就是捏住了他的戴罪之身,如不乖乖就范,随时翻点旧账便能把他打入诏狱,但一定会死在送去诏狱的路上。 如此心狠手辣之人,怎能想到一个区区总旗,正七品的玩意,居然敢拿此相威胁。 “我知道王大人是干大买卖的,和我们偷粪卖的不是一路人。您看得上,银子接了,以后我不找您的麻烦,您也不找我的麻烦,相安无事。 您要法办,那请务必秉公办理,把我送到什么大理寺,北镇抚司啥的去,我保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当然您也能找人做了我,但您猜怎么着,下官别的本事没有,就是有一帮肯跟我玩命的弟兄,他们也同样指望我吃饭。一旦我死于非命,保不齐他们会干出什么事来,王大人,多思量。” 张闲的这计偏方,确实立竿见影,治好了王东海的寝食难安,副作用则是汗流浃背。 “你居然敢威胁我?”王东海气得高血压都快犯了。 “王大人,猫有猫路,狗有狗道。您站得太高,都忘记了我们这些底层蝼蚁的生活方式。那就是,谁他吗咬我,我就咬谁,要死大家一起死。” 张闲也不用王东海同意,已经来到了一旁的书架边,轻车熟路地拿出了蔡旭珍藏的好茶,自己取过了蔡旭也不舍得用的青花瓷碗,自己给自己泡了一杯。 就这么当着王东海的面,张闲坐回了一旁的圈椅上,品起茶来。 王东海看着他操作完了这一切,已然明白,蔡旭跟张闲的关系,绝非什么行贿受贿的上下级,更像一种老板和打工仔的关系。可笑的是,张闲才是那个给钱的老板。 “你跟我说句实话,蔡旭的失踪与你有没有关系?”平复了半天激动的心情,王东海终于接受了这样的设定,开口问道。 “没有,他的小日记您也看到了,给他送钱的多如牛毛,到底有多少事情他办成了,或者办砸了我无从得知。 我和他关系不错,他在这个位置上能帮我很多,没必要让他消失。”张闲不用什么证据,仅仅用逻辑就洗脱了自己的嫌疑。 “那关于我,蔡旭还跟你说过些什么?”终于,王东海还是绕回到了自己的身上。 “王大人,您不会想听的,毕竟他私下都叫您王八蛋,赚那么多钱,连个子都不给他分。背锅他来,享福您去,生儿子没腚眼,生女儿却能当秦淮河头牌。”张闲也不算纯粹瞎编,顶多加了一点修饰手法。 “可恶的蔡旭,莫让本官找到你,不然定扒了你的皮!”王东海也是彻底炸了。 “王大人,其实也不必生气,蔡旭这一失踪对您也不失为一件好事。您的买卖如果哪天东窗事发,正好可以全部推到他的头上,深藏功与名。”张闲话锋一转,给了王东海一巴掌又安慰起来。 “你说得轻巧,蔡旭现在生死未卜,要是哪一天突然出现在京师,乱嚼舌根……张闲,你的方子治不好本官的病。”王东海将那袋中粗盐倒在了掌心来回揉搓,就像把玩银锭子一般。 “王大人你的意思是……”张闲懂了,但故意不说破。 “张闲,你是聪明人,本官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因为不累,也不用装。 你一个拖粪的伍长短短月余在肃州这块地界混得风生水起,说明你确实有点东西。 你的孝敬本官可以不要,你的买卖本官也可以当看不见,大家井水不犯河水。但蔡旭……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王东海绝不允许有人可以带着他的秘密失踪,就像绝对不能见到自己养的蛇藏在暗处,根本睡不着觉的。 “王大人这可就为难下官了,整个三千户所已经搜索了方圆百里,都不见他的踪影。 您不光要我找到他,还要做了他……他可是朝廷正四品啊。”张闲把玩着手中的茶盖,调侃道。 “怎么?你不敢?就这点胆识还妄想与本官同船?我的船可是在大风大浪里滚出来的,你这阴沟里的小舢板还是乖乖交出违法所得,大不了我准你逃往西域,永生不回大明就好。”王东海挑眉使出一招激将法。 “你看你看,又急了。”张闲轻笑道,“这么难的任务王大人都肯交给我,下官也是受宠若惊,定不负您的嘱托。 但是我若办到了,您只是井水不犯河水就太小气了些。 这样吧,1成。事成之后,您的买卖带下官玩玩,分一成给下官就好。” “你有没有搞错?你给我行贿,最后反倒变成我要给你分钱?”王东海第一次见到敢跟自己索贿的。 “下官不白拿,我知道蔡旭每月要给您的商队批条子,保您的货以军需之名过嘉峪关。这一路,您不得找些镖师押运,这不都是费用吗? 恰巧这边塞下官挺熟,下面的兄弟也能干。您就把这活计包给下官,分我一成,赚点辛苦钱,无伤大雅吧?”张闲理所当然道。 “伤,很伤!你是不是疯了?什么钱都敢挣?你可知道,我只需要一句话,你都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保证没有任何人会追查你的下落。”王东海再次发出死亡威胁。 “王大人,您是穿鞋的,我是光脚的,您何必与我一般见识?再说了,这世上最贵的东西莫过于免费。 想想现在失踪的蔡旭吧,我真不跟您要钱,您睡得着吗?”张闲不卑不亢,动之以情,晓之以不要脸。 “小子……你,日后会是个人物。”王东海作为官场老鸟,形形色色各种官吏都见过,但像眼前的张闲,王东海只能说……闻所未闻。 第128章 对赌协议 王东海的私盐买卖,一月盈利3000两,一成就是300两。对于一般的镖师货运行来说不菲,但现在闲人黄焖鸡的盈利能力,加上军肥的买卖,300两,还真没那么诱人。 张闲要的不是钱,是王东海的船票,想要在肃北混下去,他需要攀附更高的枝头,变不变凤凰无所谓,只有站上高枝了,来洪水时才能比别人多活阵子。 而想成为权贵的同僚,需要两个东西,一个是本事,一个是把柄。本事是做事的能力,权贵不会养废物,那只会拖累自己;而把柄,则是让权贵相信,即便你再有本事,也能忠心同行,不会反水咬人的保证。 恰巧这两样,张闲都有,缺的只是王东海的点头而已。 “世人皆说本官节俭,其实不然。”王东海侃侃而谈时,看见了桌上一节断面,居然捡起放进嘴里给嚼吧了。 “本官是从户部出身,最擅长的就是精打细算。你要占本官的利,那就要给本官看到你的能耐。本官会在这三千户所待七天,七天以内,带蔡旭那畜生来。 你做到了,一成,本官许你,日后的买卖交你押送。做不到,带上你的人,你的家眷,从肃北消失,去西域,本官不查你,也不能留你。”王东海开出了一份对赌协议。 “成交,王大人,您且歇着。”张闲起身抱拳,微微屈身行礼转身而去,甚至都没有一丝犹豫。 今夜户所的风格外的热,因为张闲刚走出衙门没多久,众多平日里吆五喝六的百户,总旗全围着套起近乎,问着张闲什么情况。 毕竟其他被抓进去的同僚可没有人像张闲这般好手好脚走出来过,显然张闲是跟王东海聊上了。 张闲也没有藏着掖着,直接证明了,王东海手上有蔡旭受贿小笔记的事实,大家自己掂量着该如何办吧。 这一刻,多少人都恨不得生吞活剐了蔡旭,这孙子平日里吃拿卡要也就算了,居然他吗的还做账本,这不是想害死大家所有人吗? 至于张闲,现在比他们更难。想用只言片语威胁王东海,让其松口是不可能的。这可是正三品的大员,且敢做走私私盐的活计,证明他黑白两道,道道皆通。 就他那小心谨慎的个性,真没顺他的意,今天不杀你,明天呢?后天呢?王东海是绝不会善罢甘休的主。 能随口说出王东海买卖的张闲,想活,唯一办法就是登上他的船,而船票,就是蔡旭。 好在张闲是这户所里,唯一知道该通过谁找到这孙子的人,只要能搞定马继业便可,而且还是在七天内搞定。 这他吗才是让人头痛的事情…… 回到了自家小院,闲人旗并没有闲住。全员集结,着甲待命,他们甚至准备好,如果头儿回不来,用劫的也要把头从衙门里给带走,那凝聚力,已是生死相依。 “你们穿成这样干嘛?还真想劫狱不成?把东西都脱了,该干嘛干嘛去。”张闲一脸嫌弃的下令,让众人也是放松了下来,卸下武装,回去了自己的住所。现场也只留下,老鬼,癞何与瘦猴。 “头儿,王东海没有为难你吧?”老鬼担心地问道。 “为难?那要看怎么理解了。”张闲坐在院子的躺椅上,两指掐揉起了太阳穴来,“王东海让我帮他把蔡旭找出来,7天时间,办到了,以后在肃北就算找到真的山了。办不到,你们就准备跟我一起去西域种葡萄干了。” “啊?那怎么找?户所出动了那么多人都找不到……”癞何有点慌,他不太擅长种地。 “找到蔡旭不难,难的是让知道他在哪的家伙,把他交出来。”张闲无奈叹息着。 “实在不行,咱们把马继业那孙子卖给按察总使吧!让高官查高官,流氓打流氓!”瘦猴说出了一个最简单的方法。 “王东海胖得像猪,实则精得像猴,哪怕告诉了他,他也不会亲自动手去搞马继业,他怕死。”张闲苦笑着,王东海的能量不来源于他的武力,而是权力,权力这种东西需要运作才能镇压武力,甚至降服武力。 但一旦让权力与武力正面冲突,下场多是,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对付马继业,更像是在打鱼,不能上来就拉网,他一旦漏了,这辈子就别想再找到他,而且只要你下水,就一定会被他咬死。 所以,就必须要用钓的,确保他百分百把钩咬死,并且一定不会切线的拉上来剁了才行。 今夜,张闲照常夜跑送粪加训练,想要静静心,整理一下思路。可有人并不想让他静静…… 出了户所还没有2里地,11匹快马从身后追了上来。来者不是别人,正是总兵于忠,还有他的贴身私卫。 “唉,又要被耽误做买卖了。”张闲无奈叹息,有这活爹跟着,他今夜是交不了军肥出去了。 于忠勒马停在张闲身旁,已说明是为他而来。 “下官张闲,拜见总兵大人。”张闲就这么光着膀子,抱拳行礼道。 于忠没有说话,翻身下马,直接开始脱衣服,跟张闲来了一个坦诚相见。 “大人……您这是?”张闲有点慌。 “我也很久没跑步了,一起练练。”于忠说完,就这么光着膀子跑了起来。张闲也别无选择,只能跟上去。 别说,于忠虽为卫指挥使,正三品大员,一方边塞总兵,早就可以做到大手一挥,千军万马冲锋陷阵,无需他亲赴前线。但年过四旬的他,却有着一副精壮的筋骨,可不像他说的好久没练。 当然最夸张的是他浑身上下的伤疤,刀劈,斧砍,火铳贯穿,更有拷打的鞭痕。感觉他还能活着就是生命的奇迹…… 比较起来,张闲浑身上下可以说是细皮嫩肉,训练痕迹也是快两个月打造的,真不够看。 “王东海跟你说什么了?”奔跑中,于忠终于忍不住开口问询。 “吓唬我,说要抓我去进大牢。”张闲信口雌黄。 “那你怎么出来的?”于忠更关心这个。 第129章 小叔来啦! 张闲自然是不能跟于忠说实话的,其与王东海的密谈,被描述成了按察总使的诈唬。毕竟户所里都在传,蔡旭与张闲的关系非同一般。 于忠将这种关系视为了蔡旭被张闲抓住把柄的就范,而王东海则想了解更多。 关于蔡旭受贿小册子的事情,张闲证实确有其事,但因为上面没有张闲的名字,所以王东海才选择了诈唬,想获得更多信息。 好在张闲也不是被吓大的,并没有乱说,所以才相安无事地被放过了。 于忠无奈叹息,“算你聪明,没有乱说话,否则你就真出不来了。” “于大人,接下来怎么办?王大人手上的册子好厚,我还看见了指挥佥事的名字也在其中。”张闲尤为担心。 “他让你看到,你才能看到,王东海不过是借你的口告诉我,我欠他多大的人情。”于忠很清楚王东海的行事作风,凡事不做绝,点到为止,是他能坐稳陕西提刑按察使司第一把交椅的关键所在。 “这个我就不明白了,需要我做什么,于大人请吩咐便是。”张闲一副我都ok的模样。 “把嘴管好,不管发生什么都别乱说话,让我去摆平。只要你无大错,我会保你。”于忠终于停下脚步,他比姜森强太多,足足陪同张闲跑出了10里地,这才停了下来。 “谢总兵大人抬爱!”张闲也是将开心挂在了脸上,这就是他在三千户所里的又一张保命符。 “负重奔袭10里,依旧气定神闲,你的呼吸吐纳法我从没见过,如此好体格,干拖粪,屈才了。”于忠看着面前全身挂满汗珠的张闲,还有他腿上捆绑着沙袋,说实在的有点喜欢,是统帅对将才的欣赏。 今时今日的大明,文官腐败,武将倦怠,大家成天只想着如何捞取更多的利益,荒废武技,糟蹋身体,一个个膀大腰圆还真当自己能以一敌百,就是个笑话。 而像张闲这般,区区总旗小吏,即便是在拖粪时也不忘淬炼肉身,磨砺意志,居安思危,怎能不让有心的将领稀罕? “等忙完蔡旭这破事,你随我去陕西行都司走一走,我介绍一点大人给你认识认识。”于忠这是要给张闲铺仕途了。 “于大人,这样不好吧?拖粪的活计需要人来干,我怕……”张闲一副胸无大志的模样,紧张回绝。 “你怕什么?”于忠就不明白了。 “怕……羞。”张闲才不去,至少现在没这种打算。 “机会给你了,你不要,别说我不照顾你。”于忠有些生气,怒其不争,转头上马,就要回营。 “于大人。”看着于忠的背影,张闲又是突然开口道。 “想通了?”于忠还在期待点什么。 “我想让于大人帮个忙,下官与马千户间的误会还没解除,上次虽去上过香,但马千户对我态度很不好。大家都在同一户所为官,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这么下去也不是个办法。 看于大人能不能说道说道,下官就在玉门楼设宴,请他吃上一顿,咱们五五六六事摆面上说清楚,化解掉甚好,哪怕化不开,也至少说明我敞亮不是?”张闲打起了另外的主意。 “吗的,你拿我当和事佬用是吧?”于忠不爽,感觉被耍,不过稍微过过脑子,也不得不承认张闲说的有理。 能拿出这种态度,对于户所内的安定团结是有帮助的。 况且张闲这副良将之姿,往后极有可能也是要跟马继业一起冲锋陷阵,真把他们矛盾解了,于忠以后就有左膀右臂,想想就很棒。 “我会去说,他同不同意不保证,马千户的脾气也很犟。”于忠说完,带着手下骑马而去,留下一群还要送粪的兵卒继续劳作。 今日最为开心的是屯田所里的军户,因为张闲破天荒的满额提供了军肥,接粪的百户感动到差点哭出来。这是快2个月里,他们第一次满额拿货,真想好生庆祝庆祝。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虽然知道现在马继业正在跟自己闹情绪,于忠还是来到了马字营的驻地,把张闲想请他吃饭的事情说道说道。 于忠甚至还想了一堆安慰的话语,什么冤家宜解不宜结,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什么的,没想到的是,马继业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呃?你就不介意吗?”于忠愣住了。 “有人请吃饭,为什么要介意?还是你总兵大人撮合的和头酒,不给他面子,也要给你面子吧?”马继业主动帮于忠逻辑自洽了。 “行吧,正好今天我也要请王大人吃饭,那就都定玉门楼,让那小子去安排吧。”于忠从张闲那小店开业第一天,就知道他在肃州城已经混得风生水起了。 不仅有肃州第一商余千山给他站台,玉满堂都亲自到了场。玉满堂在肃北是传奇人物,虽已从官场退下,但能量依旧存在。不过为了避嫌,他也恪守不与武官来往的原则,一直只是和文臣间礼尚往来而已。 不过张闲身上就跟有神通一般,让这老流氓也改了性,设宴时都有请他,很不简单。 却不知道,一切始于一个机缘巧合的误会,张闲是不请自来,又因为玉九儿变成了玉满堂的结拜义弟…… 当于忠把订席的事情交给张闲后,他也完全没拿自己当外人,直接进城,大巴掌咚咚咚地拍响了玉府的大门。 此刻正值晌午,玉九儿在后院坐在地上练功,她模仿着张闲的动作虾行推进,把和她对练的女护卫都给尴尬死了。 “大小姐,你这练的功夫,也太不雅了吧?真遇见对手就这么地上一坐,被人看见还不笑话死。”女护卫也是面露难色。 “打架就打架,只分输赢,谁他吗分好看不好看啦?你快来!试试破我的招。”玉九儿这一刻仿佛张闲附体,已经沉迷在了张闲的招式之中。 而就在这时,气喘吁吁的贴身丫鬟小翠则从后院跑了过来,道,“大小姐,你小叔过来啦!” 第130章 小鹿乱创 玉满堂在肃州城又被叫作玉三多,一是钱多;二是女人多;三是兄弟多。他兄弟一多,到玉九儿这里不就变成了小叔多么。 所以当小翠大喊小叔来啦的时候,玉九儿还没反应过来,甚至不耐烦道,“别打扰我练功,滚蛋。” “不是不是,小姐,是张闲!张闲过来啦!”小翠换了一种说法,才让玉九儿噌得一下从地上站了起来,拍拍屁股就往前院赶去。 至于刚才对练的女护卫也是如释重负,无他,真的没办法陪小姐对练。她那古怪的坐地功夫有点厉害,可她居然是让女护卫拿着长棍对峙,寻破解之法。 女护卫人都麻了,这要真动手,还不跟街边老头抽陀螺一样,打得她在地抱头鼠窜? 当初张闲就是没有告诉这大小姐,巴西柔术只适合八角笼,1对1且徒手格斗时才好用,不然,多牛逼的大师也能被棍棒活活打死…… “大哥,我要借你的场子摆酒,要没外人的那种,五楼行不行?”张闲也不拿自己当外人,得见玉满堂,直接一屁股坐在一旁的圈椅上,拿起果盘里的枇杷就吃了起来。 “不行。”玉满堂想都没想就回绝了。 “你可真不讲情面啊,我又不是不给钱,你拽啥呢?”张闲调笑道。 “他吗的,老子看你不爽,你不是说要让玉九儿忘了你吗?这几天这丫头天天饭都不好好吃,成天琢磨你那什么地上爬的狗功法,人都魔障了。 当初拿了老子那么多钱,还害老子跟你磕头拜把子,一点用都没有,你就是在偷懒!”玉满堂正生气中,感觉自家丫头有点快保不住了。 “大哥你这话多伤人啊,我躲着都不见她了,还不是让她快点把我忘了,怎么能说我在偷懒呢?总不能指望我住你府上,一天家暴她一遍,你又不乐意了。”张闲也是好人难做,这该死的魅力。 “少他吗给老子扯这些野棉花,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老子宝贝丫头现在就不好好吃饭,次次让老子身边空着,老子不爽,你不解决,就把钱给老子退了。”玉满堂作为买家发起了仅退款。 “我们头都磕了,黄纸烧了,关二爷都拜了,你怎么退?”张闲作为卖家拒绝服务申请。 “割席断义,老子不要你这兄弟了!”玉满堂申请官方关二爷介入。 “大哥你脾气就是大,但谁叫你兄弟我有招呢。你不是嫌丫头不陪你吃饭么?没事,交给兄弟我解决,保证她顿顿陪你吃。今晚酒席,能安排不?”张闲快步上前,搂着玉满堂的肩膀就开始了哄。 “你要能搞定老子的闺女,让她好好吃饭,酒席老子安排,多少钱,从你尾款里扣。”玉满堂也十分敞亮。 “行,那就有劳大哥了,我这边一共四位,要两个房,要私密性,一边是总兵和按察总使吃饭,一边是我和马千户的局。”张闲爆了一下来宾名号。 “王东海那老龟孙?这货他吗装得很,上两碗面条给他都能当大席吃。”玉满堂自然是认识这家伙的,只不过现在他已告老还乡,该给面子还是要给。 说定了酒宴,张闲觉察到一丝不对,轻手轻脚来到了书房门口,那么用力一扯,门打开的瞬间,玉九儿噗通一下从外面摔了进来,正好栽倒在张闲怀里。 “我!我刚来!”玉九儿的脸刷得一下就红了,细声细气的解释着,就怕张闲以为自己在偷听。 那一副小鹿乱创的模样,看得一旁的玉满堂眼珠子都快喷出血来,别啊!别喜欢上这种货啊! “你想跟我学格斗吗?”张闲也是退开了两步开口道。 “想!”玉九儿大声道。 “行,以后我隔三岔五就会来给你上课,教你1个时辰,可否?”张闲继续道。 “好啊!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玉九儿兴奋地就要给张闲磕头,被他一把拦了下来。 “先别拜,我要看你听话不听话再说,习武之人最讲求孝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都不能好好吃饭,我怎么能相信你好好练功?从今天开始,每天你按时陪我哥吃饭,能做到吗?”张闲瞎鸡儿乱诌道。 “只要你肯教我,我一定能做到!”玉九儿鬼迷日眼了。 “好!大哥,那我先走啦!晚上的酒席拜托啦!”张闲笑着跟玉满堂比了一个ok的手势,不管他看不看得懂,玉满堂是真的想哭死。 要知道这段时间来,他又是哄,又是骂,又是求的,就想让宝贝女儿乖乖吃饭而已,她就是不听,每天除了琢磨功法,随便吃点稀粥,连院子都不出,把玉满堂给急得够呛。 结果呢?这天大的难,到了张闲那也就一句话的事,果然爱情让人受尽委屈。 当天下午,夕阳西下时,张闲早早就站在了玉门楼前如迎宾一般恭候大驾,癞何作为张闲身后的那只眼也站在了其身后。 让张闲没想到的是拽上天的玉满堂,居然也换了一身体面的员外服,来到了张闲身边候客。 “大哥,你这太正式了吧?小弟弟我受宠若惊了。”张闲得了便宜卖起乖。 “少他妈往自己脸上贴金,老子再不懂事,两个正三品的朝廷命官到老子店里吃饭,老子也必须要来亲自迎接的,这就是礼数。”想来玉满堂为官多年,这点规矩还是不丢份儿。 “谢大哥抬庄,以后哥哥有事您说话,小弟弟我按劳收费!”张闲就差在脸上写童叟无欺了。 “少贫嘴,来了。”玉满堂挺直腰杆,用下巴指了指前方。 只见身材魁梧的马继业骑马行在前,如人形竹节虫的谷生百户跟在其后,再后面则行着一辆官家的马车。 那副气势,就跟两个护院守护自家老爷一般。 马车停在了玉门楼的门前,于忠先行跳落,又是主动搀扶着王东海走了下来。 还没等他们彼此间寒暄,一身常服的王东海得见玉满堂,立刻上前抱拳行礼道,“玉翁!好久不见!东海甚是想念。” 第131章 赔我喝一杯 玉满堂从陕西巡抚位置上退下时,王东海刚刚调任提刑按察总使一职,两人共事时间不超过1个月。 当时王东海是从京师调配而来的强龙,玉满堂而是功成身退的肃北钉子户,都是千年的狐狸,又没有利益冲突,自然相敬如宾。 得见王东海,玉满堂难得板正的抱拳向其鞠躬行礼道,“草民玉满堂,拜见按察总使王东海,王大人,愿王大人福寿安康。” “玉翁,折煞东海也,咱们什么关系,使不得使不得。”王东海诚惶诚恐,赶紧出手将玉满堂扶正,一副生怕别人看见似的。 “前不久贵公子成人礼,东海听说了,但因公务繁忙未来恭贺,是东海不懂礼数。这次前来,即便没有公务,东海也打算亲自登门拜访,送贤侄一个小物件。” 王东海不是嘴上客套,是真有准备。只见他从衣襟里掏出了一个玉坠平安扣,交到了玉满堂的手中。那可不是寻常物件,张闲瞟了一眼,质地不比玉九儿给自己的冰种飘花翡翠差,少说也要百两银子。 “王大人,您现在贵为三品的按察总使,老朽一介平民,你送这么贵重的礼,老朽怎收得?”玉满堂连老子都不说了。 “快别这么说,玉翁乃官场前辈,又长期在西北为官,有太多东西值得晚辈学习,这都是应该的。”王东海将玉扣硬塞到了玉满堂的衣襟中,不给他退的机会。 “王大人这般客气,那今天就尝尝我玉门楼的手艺吧,快里面请。”自从告老还乡后,玉满堂是极其厌恶这种官场面子工程的,但这并不代表他不会。 相反,他很会。例如这玉门楼的四楼,是为他私交密友留下来专门洽谈商务用的,只有四间包房;而顶层的五层更是给官员与官员交谈买卖用的,只有两间。 四楼与五楼服务的婢女都是天生聋哑人,且目不识丁,只能用手语交流,确保大人们的秘密,永远不可能从玉门楼这里走漏出去。 对于今夜的安排,于忠是很满意,他早就知道玉门楼五楼的玄妙之处,但碍于自己是武将的原因,又跟玉满堂没什么交情,所以本不指望张闲能搞定。 而他,居然真的搞定了。对此,于忠对着玉满堂拱手行了一礼,感谢玉满堂的慷慨大方。 一顺上到五楼,王东海与于忠占了东厢房,菜肴酒水已然上好,就等着两位大人推杯换盏了。 而至于张闲与马继业这对冤家,转身进了西厢房,桌上同样山珍海味,不过那些服侍的婢女都被赶了出去,只有他们并肩而坐,谷生百户,癞何跟班,则在门外对峙。 谷生一直压着腰间的刀柄,癞何插入衣襟的双拳也套着拳刺,几乎只要自己的老大一声令下去,他们便能原地开片,送对方去死。 “先吃。”张闲不想浪费,扭头举筷吃了起来。 “自然。”马继业也不拿自己当外人,夹起一片海参就回到碗里品尝。 就这么诡异的两个大老爷们一言不发的吃着,哪像谈事的,更像是来拼桌吃工作餐的。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张闲吃饱后突然开口道,“蔡旭现在在哪?” “阴曹地府。”马继业毫不犹豫地回答。 “我当然知道他在阴曹地府,我是问,这家伙的尸首在哪?”张闲强调了一遍。 “你想干嘛?”马继业侧头瞟了张闲一眼。 “还不是因为你弄死了那倒霉催的,他是给王东海看买卖的狗,现在狗不见了,王东海已经炸了。他丢了个任务给我,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张闲轻描淡写着。 “那恭喜你,又得大人物器重。”马继业阴阳起来。 “恭喜你八辈祖宗啊恭喜,说得好像我有事,你就不会死一样?他真要搞我,我一定点你。”张闲的威胁,既没有力道,又没有伤害,马继业甚至都忍不住笑了。 “那你为什么还不点我?” “我们的恩怨,我才不想假手他人,这世上能弄死你的只有我。”张闲肯定道。 “别说,当初要不掐死过你,现在重新认识的话,我应该能跟你成为朋友,咱们的想法可谓英雄所见略同。”马继业藏不住对张闲的欣赏,虽说他弄死了自己的叔父,但那心狠手辣又武力超群的对手,谁不想要。 “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你不是英雄,我也不是善茬。我只要蔡旭的尸首,谎我帮你圆,不会牵扯到你身上,能不能给我?”张闲摊牌了。 “我有什么好处?”马继业已经当成买卖在谈了。 “你听得懂人话否,我都帮你洗脱杀人嫌疑了,你还想要什么好处?不被凌迟算不算好处?”张闲都想骂娘了。 “你射杀了我叔父,我还不是没揭发你,咱们谁也不欠谁的。”马继业不依不饶。 对峙片刻后,张闲终于无奈叹息道,“说吧,你想要什么。” “你的命。”马继业理所当然。 “你想要,难道我他吗不想要啊?滚蛋,换一个。”张闲都不想搭理这货了。 “除了你的命,你还真没有什么能让我惦记的东西。这样吧,看你这么有诚意,又是请客吃饭,又是帮忙藏事。 也罢,这一次算我送你,赔我喝一杯。”马继业犹如夜场点了个男模。 “就这?”张闲愣住了。 “我很少饮酒,因为没什么人值得我去陪衬,但你不同,我想跟你喝。”马继业已然亲自为两人的杯子倒上了西域醉。 “行吧,尸首在哪,我现在去刨。”张闲接下了这个单子。 “不用你去刨,晚些时候,会有人送到你手上。张闲,这次你请吃饭,下次我回请你,可要给我面子。”马继业提醒道。 “我不是很喜欢跟你来往,了解太多,不方便以后下手。”张闲直言不讳。 “那你跟我不同,该动手时,一切以利益为重,不管是谁,我都下得去手。”马继业微微一笑,宛若人间的恶魔。 第132章 救国之道 知子莫若叔,姜森实在太了解马继业的品性了,在他看来,马继业一旦真与张闲接触后,定会惺惺相惜,情不自禁。 理由很简单,多少年来马继业冲锋陷阵,杀伐果断,即便以少战多也未曾一败,人生里就没有遇见过值得他多看两眼的对手。 但张闲不同,他宛若横空出世,力挽狂澜,从脑子到实力都是拔尖的存在。多少官吏富商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正是马继业可望不可即的劲敌,能谈笑风生,也能刀剑相向,边塞变得有趣起来。 “其实我根本不想造反。”马继业端起了桌上的酒杯,跟张闲碰了一下,浅尝了一口。 “我知道。”张闲不以为然。 “你知道?”马继业疑惑了,他可没跟任何人说过。 “姜森死了,甲字营被灭,我随时能把你卖了,可你依旧坚持回来,还给你并不那么喜欢的叔父守灵,除了你那些手下,谁信啊?”张闲冷笑。 “我从小习武,好打抱不平,村子里有小鬼头扯皮,都是找我断案。天地不仁,县太爷是个畜生,欺压百姓,苛捐杂税逼死人,在爹起事时,我是最支持的,愿和他一起,把天地变个颜色。 可五年前,他将我还有兄弟们丢到了这军营中,成为边塞夜不收。我才明白,爹救不了大明,包括他自己……”马继业从未与人谈起过自己的想法,包括姜森。 对于父辈来说,他只是成就理想的工具;对于下属而言,他终究不过是少主,在他上面,还有家主,他的想法……一点也不重要。 从军5年,马继业的心态早已改变。看看当今天下,各路农民军如雨后春笋,层出不穷。各种王跟不要钱一样的谁都能当,嘴上喊的是改天换地,心里盘算的全是生意。 结果所谓的起义,也不过变成了大型犯罪团伙的劫掠现场。他们是一群活不下去的人,去抢其他人的饭碗,让别人活不下去而已。所行之事的龌龊,就跟其他权贵对他们做过的一样,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些泥腿子为了一口饱饭走上了起义的道路,没有纲领,没有法度,没有退路。遇见不设防的县城就抢,遇见围剿的官兵就跑。 土匪尚且盗亦有道,做坏事都还知道留一线,农民军不会,他们只是觉得天地皆亏欠于自己,他们是来讨债的。 “当今天下,外有建奴蚕食我疆土,内有农民军四处烧杀抢掠,朝堂里奸臣当道,才会民不聊生。 你我这样的能臣,更该挺身而出,食君之禄担君之忧,建功立业,爬到一个可以改变时局的位置,自上而下救万民于水火,才是救国之道。”马继业高谈阔论,满腔抱负,终能与人倾诉。 张闲没接话,端起面前的酒杯来回看了看,皱眉道,“这怕不是假酒,把你喝出幻觉来了。 多高的高位才能救这天下?那龙椅上的皇上,难道不够勤政?不够爱国?不够殚精竭虑? 他只是无能为力而已…… 就跟瓜果一样,你看见一处烂了,以为挖掉就能吃了,其实整个果子早坏透了,吃了只会拉肚子。” “你的见解与我爹真像。”马继业无奈叹息。 “我可不是在占你便宜,我也没有什么大志向,偏安一隅,远离纷争,赚些小钱,混吃等死。”张闲说罢,杯中酒一饮而尽,完成了对马继业的许诺。 “张闲,我们有没有可能,和平相处?”终于,犹豫片刻后,马继业开口缓和着两人的气氛。 “有啊,你离开三千户所,就行。”张闲说出了先决条件。 “让我走,就是放弃我拥有的一切,那都是我打下来的军功,我用血与命换的。”马继业脸色铁青。 “还有一个办法,你爹死了,断了你回去的念向。”张闲说这话时,看见了马继业嘴角闪过的一丝笑意,没错,这孙子是真的在等他爹爹的死讯。 手下的那帮兄弟,像谷生这种都是跟随他一同来到肃州卫的,过去就是马家护院。而剩下的那些,也都经受过姜森的细心挑选,效忠对象都是先有家主,后有少主。 如果马继业让他们违背家主之命,为朝廷效力,势必发生内讧。也只有他爹挂了,这事才能顺理成章。 “你接不接杀人的活计?”马继业这是真敢问。 “我不会为了钱杀人,只会为了活着。买凶弑父这种事情你都想得出来,显然我们也不可能成为朋友,明天如何,看明天吧,先走了。”张闲挥手道别,留下了马继业扬长而去。 对于马继业的善意,张闲视而不见,像这种为了一己私利,连亲爹都能拿去悬赏的玩意,跟他一起吃饭都觉得恶心,势必不会再吃第二次了。 所幸张闲出来后,东厢房的官场勾兑也已结束,于忠和王东海算是相谈甚欢,想来两人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于忠想要的无外乎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让肃州左卫三千户所可以平稳落地,抓几个贪官污吏的典型就行,切莫上纲上线,引起京师注意,派钦差来巡查,那可就真要变天了。 而王东海也认可了于忠的想法,毕竟蔡旭是他的手下,真将那小册子公布于世,他也难辞其咎。 两人一合计,统一了口径,对外说法是,蔡旭有龙阳之好,在户所乱来是被人撞见,羞愤难当,和情夫双双私奔,出逃西域。 这个说法就很巧妙,无关贪腐,没有阴谋和规矩,一切都是为了爱情。虽污秽了些,但却能让所有人平稳落地。 毕竟属下要搞基,总不能怪领导管理不善吧? 王东海连连夸奖于忠聪明,居然连这种好点子都想得出来。于忠也是尴尬,因为蔡旭搞基这个事情,还是张闲跟他说的,算是真假参半的在思量了。 一顿酒席,谁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张闲回到户所后就坐在了小院里等啊等。 等到了子时,一个包裹突然飞过了院墙,被丢到了他们的面前…… 第133章 卖火锅 张闲未动,癞何先行上去,将那个布包给拾了回来。在头儿示意下,将包裹打开来。里面的东西惊得癞何不由顿了顿。 他不是没见过死人,只是没见过腌制的死人。赫然出现在眼前的是蔡旭的人头,因为害怕腐败,所以用粗盐给腌了一遍,发梢间都还夹杂着粗盐粒。 “多大仇啊,杀了还准备吃掉吗?”癞何眉头紧锁。 “是马继业亲自动的手。”张闲查看着脖子断面的伤口,那不规则的形状明显是被硬扯下来的,能有这种蛮力唯肃州狼。 看着看着,张闲不由脖子疼了起来,回忆起昔日被杀的痛楚。 “头儿,这人头怎么处理?”癞何总不能就这么摆在院子里吧? “找个木匣也搞些粗盐一起包起来,过几天再跟我送出去。”张闲可不想立刻拿去交差,这就跟做业务一样,你完成得快老板永远不会感激你,只会觉得自己是不是定低了。 所以拖一拖才能显得劳苦功高,才能显得老板的任务有难度。 第二天一早,王东海率先放了3个小吏,算是给于忠几分薄面,赵四总旗运气不错,就是被释放者其中之一。 按察总使昭告全户所,说明了现在当前边塞的情况,一堆空话套话大概意思就是国之危难时,各位同僚应当发愤图强为国效力,莫行不义之举。 他是站在道德高地上把所有人教育了一遍,赵四则是掏光了全部身家才保住了自己的晚节,以后是啥也不敢卖了,因为没钱赔了。 如此一来,大家也清楚,风暴已经过去,总兵大人是搞定了王东海的,不然此事难以善罢甘休。 至于张闲根本不管户所的纷纷扰扰,麻溜的第一时间赶到了城里,就把灶前烧菜的张瑛给拉到了偏厅,支棱起小锅开始展示新品。 张闲提前就炒制了一点火锅底料,加水化开,红汤泛起。不管是下菜,下肉,甚至下面条,那股麻辣滋味都让张瑛吃得说不出话来,只是一个劲在哈气和喝水。 “好吃么?”张闲连忙问道。 “当家的这锅子好古怪,感觉这菜烫过以后吃在嘴里在打我一样。” 张瑛的脸都辣红了,却还在忍不住涮着鸡肠。 “你就说好吃不好吃吧。”张闲其实已经知道答案。 “好吃,比黄焖鸡好吃!”张瑛连连点头,也是属于川渝的dna觉醒了。 “以后咱们就拿这火锅做堂食,就叫地摊鸡杂火锅,可以把每天多出来的鸡下水都做成食材,变废为宝。”张闲的生意版图又要开始扩张了。 而张瑛也表示了自己的担心,火锅好吃是好吃,但太容易模仿,就连张瑛这第一次吃的,也分辨出底料里都是何许配料。 一旦开始做这个,苏州城里马上就会有同行去抢生意了。 像现在的闲人黄焖鸡,买卖就跌去了不少,一是因为刚开张时,许多人都是省吃俭用拿出钱出来尝个咸淡,根本不可能每天都吃。外加上已经有不少的店开始模仿,甚至卖纯素的黄焖盖饭,卖得更便宜,也在给闲人黄焖鸡分流。 生意就这么从刚开始时一天30两营收,15两利润,一路下跌到现在一天只能做10两,利润只剩下了4两左右。 好在最近外卖闪送的业务开始盈利了,那些流民脚夫现在不光跑闲人黄焖鸡的生意,也开始接脚行不愿意干的零散小单,300号外卖脚夫,一天也能赚出1两银子的利润,算是补贴上了店铺营生。 对于这样的局面张闲早就猜到,毕竟做餐饮又没有专利,被人模仿那是迟早的事。黄焖鸡的原料市面上好找,复刻很快,可以理解。 但火锅就不一样了,因为当张闲有这个想法时,已经带着癞何到肃州城外邦市场上,将所有的辣椒幼苗与干货全给收购一空。 这种东西并不吃香,西域商贩本希望将其作为香料推广开来,但那种呛喉咙的味道却不受欢迎,只有一些幼苗会被买去当盆栽。 张闲仅仅花了不过50两,就买空了整个市场。这些商人欣喜不已,表示下次过来会带上更多,销售给张闲。只不过这一来一回,肃州城市场上,最少还要3个月的时间,才有可能见到辣椒这种原材料。 没有这个,火锅就无法被复制出来。而三个月空窗期,已经够张闲赚个盆满钵满了。 仅仅当天下午,闲人黄焖鸡店内就飘出了一股异香,那是各种香料争相斗艳的滋味,吸引着路人不由侧头观看。 张闲也没有请人宣传,直接就在店门口架起了锅子,带着癞何、孙十一,就这么光天化日吃了起来。 明末穷,穷到劳苦大众流离失所,易子而食,不惜起兵造反。但再混乱的时刻,终究有那么一帮人,可以最大化地压榨百姓,疯狂敛财,吸民脂民膏。而民脂民膏是没有办法真当饭吃的,于是乎,青楼,饭馆,赌坊这些满足人类原始欲望的档口,生意也自然火爆。 像张闲的黄焖鸡,后来的主要消费者已经变成了,许多商行掌柜主事高级工匠的工作餐,每天消费,也不心疼。 至于火锅,张闲针对的客户也是这群高净值人士。 一家饭馆,味道永远是必杀技,火锅香飘十里,仅仅是走过路过的都感觉身上沾染一股香料味。 张闲也不吃独食,拿出了油纸折成一个个的小杯,烫了点面条,剁碎的鸡肠鸡胗,就用这些小杯装好,1文钱,换一份试吃。 有偿试吃有效避免了排队领鸡蛋的效应,也只有真感兴趣,且消费得起的顾客,才会因为好奇买上一份,尝个新鲜。 那股红油麻辣味,对于所有人的味蕾都造成了一次不小的冲击,有人喜欢,有人却嫌弃如糟粕。不过没有关系,张闲只需要卖给喜欢的人就好。 20几个小杯迅速被试吃完,紧接着门口的3张方桌立刻被食客占满,全都架上了小锅,咕噜咕噜吃了起来。 第134章 我会急救 一顿火锅,吃的是蔬菜,鸡杂,干面条,算上火锅底料的成本大概是30文,平均一个人消费最少也要50文。看上去只有4成利,但只要就餐的人数够多,底料的成本就会被进一步拉薄,人工等固定费用会无限降低,基本到4人共食一锅时,利润就能被拉高到6成左右。 最先来开锅尝鲜的是路过的外邦商贾,那浓郁的香味让他们有些走不动道,拉着三五好友就在这街边吃了起来。 走南闯北的商人对于新奇食物最为热爱,手上也有闲钱,一桌四人吃上个300文也不觉得心疼,更是多点了些肉食。 闲人黄焖鸡更是贴心地在路边支棱起了遮阳大伞,就这样沿街吃饭,一边辣得汗流浃背,一边不愿放下筷子的模样,就是最好的广告招牌。 越来越多本想买黄焖鸡的顾客,也被这股异香吸引,都想尝个新鲜。只可惜整个店里只有4张桌子,火锅又不像黄焖鸡能打包带走,街边蹲着食用,需要等翻台子,小店难赚快钱。 不过就连这一点,张闲也想到了,当店内桌子都已吃上后,他让张瑛就在店门口支棱起了一口大锅,煮了一大锅的红汤,表面不光飘散着红油辣椒,下勺子时,都能摇起正儿八经的猪骨,是有油腥的锅气。 店内推出了土豆,蔬菜,鸡杂等自选菜单,自由搭配,有专人帮其下锅煮好,按需煮,按量付。 最便宜的火锅面煮一煮,仅需10文就能吃饱。这进一步地下沉了闲人黄焖鸡的受众群体,让被黄焖鸡馋哭了,却一直不舍得吃的老百姓,找到了另外一种下位替代。 生意一下子又变成了大排长龙……辣椒的辛辣,香料的异香,还有些许油流挂在食材之上,素菜都能吃出肉感来,多少老百姓端着碗就坐在了路边,上瘾一般的吃了起来。 民以食为天,越是穷困潦倒时,所有赚到的仨瓜俩枣,都会义无反顾地投入到吃上。哪怕是最贫穷人,口舌之欲也是存在的,如果用最少的钱吃饱的同时,还能吃上味,已足够让人趋之若鹜了。 张闲看着店门口又开始大排长龙,只叹这肃州城还是太小了,区区几万人,若是在省城,亦或京师,将分店开到10家,每日的流水就足够他养活一支军队。 而就在张闲还在规划商业版图之时,路边突然传来啪嗒一声脆响,一个正吃火锅面的小哥手中的碗给摔碎了,倒地抽搐不已。 而一旁的兄弟则是惊慌失措地大喊道,“不好!这锅里有毒!他们放的辣椒,本是盆栽之物,这怎么能给人吃呢?!吃死人啦!!!” 排队的人群顿时被吓得散去了不少,有一些则围上去看起了热闹。 这一切,被坐在不远处茶楼包厢里的邢东尽收眼底,看着吵闹起来的人群,他也是觉得今日的茶水格外甜。 不用去想,就是他干的,而且邢东已经憋了足足半个月,就等着这一天来弄他。他吗的张闲也是神通广大,拿了玉门银号的借款居然跑去做外卖,完美避开了邢东靠官场手段拖死他的陷阱。 更别说那笔账还被他的老丈人玉满堂给平了,动用关系找到了玉门银号的东主,提前把账给清了,被问起时只说了一句,“那是我拜把兄弟的账。” 玉门银号东主连利钱都只象征性收了个50两,事后还把掌柜的童安生给骂了一顿,说他老眼昏花,他吗放贷也不调查清楚,张闲的背景有多硬,人脉有多广,搞这种坑人扒皮贷出去,惹城中大佬出面平账,让他以后都不好在城里混圈子了。 是的,童安生怎么说也是在给玉门银号赚钱,但老板骂你,从来不在乎你是在赚钱还是赔钱,只是单纯的,想骂你…… 邢东没办法,只能用上如此的损招,搞黄一家铺子实在是太容易,就像现在,随便拉两个混混便够了。 而当事态即将向着公共事故发展之时,张闲带着癞何分开了人群,走上前去。 “你们都让一让,让这位兄弟能喘口气,我学医,我看看!”张闲说罢蹲在了那地上抽搐的小哥面前,端详着。 那家伙还在演,翻着白眼,嘴角挂着面条,一副快死了的模样。 “都是你们家的火锅害的,居然拿盆栽当佐料,丧心病狂!”一旁起哄的泼皮血口喷人。 “什么都不懂就别说话,他是因为太好吃,吃太快被呛住啦!我会急救!看我的!”张闲笑着从背后一把搂住了那小弟的腰杆,徒手将其拘到了半空,开始做起海姆立克急救。 只不过张闲的动作并不太专业,双臂夹住的是那小子的下肋骨,使出了吃奶的劲,嘿的一发力,痛得那小子直接把嘴里的面条都给喷了出来。 他还想装,这是他的工作。敬业的小子没叫出声,继续翻着白眼。 “快好啦!继续!” 可惜张闲也没打算放过他,继续一下,两下,三下,力道是越来越大,第六下时,直接将这小子的肋骨都给压断了一根,终于痛得那小子流着鼻涕眼泪的大喊道,“我好啦!好啦!” “看见没!没事啦!没事啦!大家散了吧。”癞何及时开始疏散人群,一场公共危机,就这么变成了另外一种宣传,告诫着大家,吃东西慢着点,千万不要吃太快,会被噎住的。 现在就变得有些尴尬了,那断了肋骨的泼皮被放了下来,一脸委屈。不是他演技不专业,谁叫张闲下手这么狠,但凡还能喘气的都能被他整叫出来。 “二位,敢到我店里唱双簧,你们应该已经做好觉悟了吧?”张闲面露狰狞。 一旁的另一个兄弟扭头想跑,却被癞何一把揪住了裤腰带。 没有任何反抗的可能,两人颤颤巍巍地就被张闲和癞何揪到了后巷中。 “这厮光天化日就敢杀人?捕头,快带点差人去堵他!”看到这一幕,邢东这小机灵鬼又来了新点子。 第135章 玩个游戏 邢东的坏,坏在无法无天,不知死字怎么写;邢东的强,强在偌大的肃州城内黑白两道都能随意调度,不光那些地痞流氓泼皮无赖,就连衙门里的铺头衙役,也全是他的家臣,呼来喝去,无人敢说个不字。 张闲如果不是三千户所的总旗,此刻的他已经死了一百遍了。不过一个总旗若在肃州城内犯了过,知府也是有权力进行审判的。 给他一个罪名,押向衙门的大牢,再给一个越狱的重罪,死在乱刀之下,即便是肃北总兵来讨要说法又如何?邢东能找出100个目击证人,只要人死了,怎么说还不是他来安排。 区区总旗官,又不是哪个的私生子,就这么消失在人海中,也不会有人真的去跟知府撕破脸皮吧?包括老丈人与余千山这种货色。 像此刻,张闲将两个泼皮给拉到了没有人的后巷,他想干什么?当然是杀人,这两个哪怕能活着,也必须马上死,给捕头一个契机,抓张闲回知府就行。 那捕头行动迅速,下楼就带着六个捕快往后巷赶去,势必要第一时间确保受害者气绝身亡,无辜者绳之以法。 只可惜,他们再快也没张闲快,就在那伙捕快跑到后巷时,那里早就人去巷空,不见泼皮,也不见张闲和癞何,只是地上残留了一些血迹。 但凡要有监控,捕头都想去回放看看到底发生过什么,而现在他也只能沿着血迹去追。 这一追就围着后巷绕了一圈,等再出来时,发现居然又回到了茶馆门口。 不同的是,那两个泼皮鼻青脸肿的就靠在一旁的歪脖树下,想来已经经历了一顿思想教育,这辈子都不敢再去讹人了。 而套着拳刺的癞何就站在上楼的楼梯口,挡住了全部的去路。 “不好!衙内!”捕头深感不妙,快步走上前去。还没靠近几分,癞何轻松挥拳,直接将一旁木桩的护栏给打烂成了一片四溅的木屑,震得这群捕快一顿。 “头儿交代,要单独跟你们衙内聊聊,其他人等不得打扰。”癞何一字一句警告道。 “大胆!邢衙内乃知府独子,岂容尔等伤害?速速把路让开,否则休怪本捕头,棍下无情!”捕头一把抽出了腰间的杀威棒,没办法他也只是捕头,不是杀手,并没有随身佩刀的资格,除非执行一些重大任务,否则平日里能拿得出手的也就这根黑木棒。 “你听不懂人话吗?头儿说了要单独聊,你们上去了算什么单独?”癞何说着,已然摆开了八极拳的起手势,“对了,头儿还说了,我们是边军,谁敢跟我们动手,那就是造反,反贼,一律可以打死。” 造反的一顶大帽子,着实震得这群捕快不敢上前。正所谓民不与官斗,官不与将争,说的就是千万不要拿自己的脑袋,去测试兵家的刀快不快。 平日里他们一身差字服,欺负欺负老百姓尚可,但真遇见敢动手的边军,就得掂量一下,自己一个月几百文,有没有必要玩这个命? 怪只怪捕头出门抓人心切,一下把捕快全给调走了,没想到就这眨巴眼的工夫,邢衙内身边离了人,就被张闲给钻了空子。 就在楼下对峙之时,回到二楼的包厢里,邢衙内端着盖碗饮茶的手都在抖,茶水都差点泼了出来。 因为张闲正坐在他的对面,拿起桌上的水壶冲刷着指尖的血迹,那是刚才教育两个泼皮弄的。他承认下手是有点狠,把两人的鼻梁都给打断了,弄得一手鼻血,有点埋汰。 “张闲,光天化日之下,你想怎么样?”身边连个端茶递水的小弟都没有,邢东说话都斯文起来。 “你还知道光天化日?搞我的时候怎么不分时辰?”张闲冲干净双手的血迹,拿起桌边的帕子擦了擦。 “笑话,我堂堂知府的衙内,就坐着品茶纳凉,你有什么证据?你别血口喷人!”邢东居然还讲起道理来。 “我他吗又不是警察,搞你就搞你,要什么证据?”张闲的手贼快,一逼斗,啪的一下就抽在了邢东的脸颊上,他用了五分力道,差点把这细皮嫩肉的纨绔子弟打昏过去。 “你……你敢打我?”邢东其实完全不用太惊讶,毕竟这已经是第二次打了。 “我是打蚊子,你看,你可别血口喷人。”张闲笑着展示着一只蚊子的尸体,只能说它死得太惨了。 而邢东的脸顿时已经浮现出了一个红彤彤的巴掌印,都给打起了台子来。 “今天的事情,我不会善罢甘休的,臭拖粪的,你就等着吧!”邢东眼含热泪,起身扭头就要走,却被张闲一把抓住了手腕,又给硬生生拉回到了桌前,那手掌五指摊开地平放在了八仙桌上。 “今天还没过完,我说让你走了吗?邢衙内这么爱玩。巧了,我也喜欢玩,大家来做个游戏。”张闲说罢,从腰后抽出了自己那根又黑又长又硬的三棱军刺出来,反手持握,悬停在了邢东的手掌之上。 “你想干什么?”邢东看懂了,但不敢相信。 “100两银子,我赌我自己刺不中。”张闲不给邢东下注的机会,手上的军刺开始在其之间疯狂加速来回突刺。 咚!咚!咚!的声响比写手打键盘的声音更强,力道之大,捅得榆木桌面木屑四溅。 邢衙内张大了嘴巴,就连呼喊都发不出声来,整个被按在桌面上犹如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而他看向张闲时,这家伙不光在飞速突刺,更是闭上了眼睛,嘴角划着戏谑的狞笑。 整个过程持续了整整一分钟,在咚的一声巨响,张闲一三棱军刺捅穿了一指厚的桌面后,他才意犹未尽地停了下来,叹息着睁开了眼睛。 “你运气真差,我已经很久没这么玩了,居然还没失手,说明你赚不到我的钱。”张闲一把抽回了桌面的三棱军刺,重新收回了身后。 而再看来那不可一世的邢衙内,已经如烂泥一般瘫软在地,身下一滩液体扩散开来。 第136章 赎身 邢东字面意义的被吓尿了,犹如一滩烂泥坐在地上,神情恍惚,脸色煞白,全然没了平日威风的形象。 张闲则蹲在了他的面前,对其上下其手,直到掏出了一个钱袋子来。 碎银子他不感兴趣,而是抽出了一张百两的勘合银票。 “这是你输给我的,我只拿这么多,下次你再惹我,我们继续玩,不过再赌就要赌你小命了,听清楚了吗?”张闲用力拍了拍他的脸颊。 “呃?嗯,好。”邢东从未如此听话过。 留下了尿裤子的登徒子,张闲转身离去,他听进去了余千山曾经的忠告,并没有立刻马上送这衙内去死。现在的他还有更大的麻烦需要解决,没必要这种时候多生事端,至少现在如此…… 离开二楼的包厢,张闲悠然自得地走下楼来。 “头儿,谈妥了么?”癞何好奇问道。 “差不多,就看那小子上不上道了,走呗,兑银子去。”张闲叫上了癞何就这样扬长而去。 没人挡路,捕头带着兄弟们这才冲了上去,刚刚推开门就看见邢东在换裤子。 “他吗的!滚出去!”邢东恼羞成怒,抓起桌上的茶杯就砸向了门口,只怪自己养的这群废物,该在的时候不在,该不在的时候还他吗闯进来。 “张闲!张闲!我一定要把你碎尸万段!万段!”邢东一边拿着手帕擦裤裆,一边咬牙切齿的发誓着。 今天这钱赚得轻松,但属于邢公子的勘合银票,还是要快些拿去兑换成现银的,以免这家伙后面不认账,就有点麻烦了。 于是乎张闲辗转片刻后,就再次来到了玉门银号,中午已过,这里的生意也是好了起来,来做业务的客人不少。 还是上次接待过张闲的陈玲,她本已有客人在手,但得见张闲,第一时间把自己的大客户转给了其他的女婢,三步并作两步就赶到了张闲面前。 “闲爷,又来借钱吗?”陈玲笑得那般亲切。 “你爷我在你心里就是天生的穷鬼啊?一来就是借钱?”张闲也是轻车熟路的坐在了大厅一旁的八仙桌旁,配套的茶水依然由小二给送了过来。 “闲爷哪能啊,您神通广大,那么坑的高利贷单子都能找人帮您摆平,童掌柜可被东主臭骂了3天,差点气嘎啦!”说到后面,陈玲都是捂着嘴巴,小声透露着玉门银号的秘密,但难掩她脸上的欢喜之情。 “那老东西还没死吗?真遗憾。对了,这个给你。”张闲喝了一口茶水,随手从怀里掏出了那张百两勘合银票递到了陈玲手中。 “闲爷要兑银子?这可是邢衙内的勘合银票,连手续费都没有,好东西。”陈玲拿着银票上下打量,那眼睛就是尺,肯定真的假不了。 玉门银号号称童叟无欺,一视同仁,勘合银票的手续费一直都是五分,100两进去,95两出来。但听陈玲这么一说,只能说规矩就是用来打破的,邢东在肃州城的特权都是他爹赋予的。 “你没懂我意思,我说,给你的。”张闲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呃?给我?为何?”陈玲没有不劳而获的喜悦,眼神里更多充满的是疑惑。商贾世家的本质告诉她,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不是白给,这是给你的赎身钱,多的则是工钱。我娘子现在经营的闲人店,生意会越来越忙。她太直爽,做菜的手艺没的说,可论经营,真的很不专业。 往后我更多的时间会放在军务上面,也没有空经常插手管理,需要人来帮忙。”张闲表明了意图。 “你要请我?可我只是一个银号的女婢,你闲爷一声招呼,这肃州城里多少掌柜的都愿意为你效劳?”陈玲还是不明白为何会选上自己,对一切的好运保持警惕,才是优质的商人。 “找人不难,找个死心塌地的人很难,当初你能提醒我高利贷的陷阱,说明你有眼光,也有良心,所以,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张闲微笑道。 “100两……真的好贵。”陈玲犹豫了。 “那么你觉得自己值吗?”张闲反问道。 “当然,闲爷你这钱花的,一定物超所值!”陈玲终于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张闲的身份,现在可不仅仅是肃州左卫三千户所的总旗官,更是玉满堂的拜把兄弟,余千山的密友,开个业,就连肃北总兵都要亲自赏脸品尝的人物。 由他拿来的勘合银票,不管是谁的,只要确认真假后,都不会费时费力卡着不给银子还要去询问原主了。 所以这百两银子,很快就端到了……童安生的面前。 依旧是那间二楼的包厢,童安生诧异看着眼前的银子,又看了看陈玲,错愕地问向了张闲,“张大人,老夫不懂了,你这是要给我这女婢赎身?她怕是没告诉过你,她家三代都是奸商,做的都是哄抬物价,奇货可居的勾当,可不是什么好人。” “童掌柜,你搞清楚了,我不是卖身到玉门银号,只是打工还债而已。还有,我爹当年怎么亏给你玉门银号的,也是你们做的笼子,让他囤的一批香料,结果第二天,全城的香料行一同抛售,砸了我爹的盘子,才会弄得最后身败名裂。” 说起过往,陈玲的一双小手攥紧成了拳头,但一直不卑不亢,语气平静,“爹为此上吊自尽,娘也疯癫,不知跑去了哪里,那年我才12岁。” “陈玲,可不兴你这样狗咬吕洞宾的,当年你陈家欠债那么多,我念你年幼,收你到玉门银号做事还债,还冻结了利钱,你难道就没有一点感恩吗?”童安生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演得跟真的一样。 “留我做事,只是怕我出去乱说而已。不过商场如战场,胜败都要认。我爹输了,而现在,我要拿回自己的自由,你若拦我,就是要自己撕毁协议,玉门银号的招牌在你肩上扛着呢,你敢吗?” 陈玲今年也只有16岁,但说话那股威逼利诱的狠劲,颇为老辣,看得一旁的张闲一直喝茶,一直在笑。 第137章 最赚钱的买卖 陈玲看人很准,童安生虽然不甘心,但最后还是收下了银两,还给了她陈家的欠条,外加她脚镣的钥匙。 那脚镣,她已经佩戴了4年,戴得太久,甚至让脚踝都有些变形,但无所谓,能轻松地跃过玉门银号的门槛,走在繁华的大街上,她的眼眶已经湿润了。 “我自由了……”陈玲突然放声大喊道,吓得路上行人无不侧头关注。 “更正一下,你不是绝对自由,你还需要到我那去上班,每天5个时辰,每月600文,包吃住,干得好有赏,做错事会罚。不过下班后的生活,不限制你的自由。”张闲等于泼了一盆冷水。 “放心吧,士为知己者死,我不能为你死,但我一定能为你赚钱,往后夫人那边有我帮扶,保证给您赚大钱。”陈玲那奸商天赋,在离开玉门银号的那一刻就已经觉醒了。 “再更正一下,你不是为我赚钱,你是为自己赚钱,只要你干得好,奖金绩效加提成,年底十三薪都可以安排上。”张闲开始画饼。 “闲爷说的啥,玲儿听不懂,但玲儿相信闲爷为人,您是不会亏待我的。”陈玲回眸会心一笑,“不过上工以前,能不能容玲儿出一趟城?” “头儿,这小妮子是不是要跑路吧?”癞何凑到了张闲耳边嘀咕着,毕竟刚才还钱只还了95两,剩余的5两,都给她带上了。 对于一般人来说,这可是笔巨款,够浪迹天涯的。 张闲虽有7成把握,陈玲不会忘恩负义,但七成还不够多,于是道,“现在城外不太平,我让癞何跟着你,忙完了,到店里来找我。” “谢闲爷考虑周到。”陈玲屈身对张闲行了一礼,“这位小哥,咱们走呗。” 于是乎,癞何又接到了新活,跟着陈玲就往城外走去。这还是癞何第一次与同龄女孩独处,有些尴尬。 陈玲生得小家碧玉,过去也是有钱人家的小姐,知书达理得很,不是乡野丫头可以比拟的。和她走在一起,癞何更像保镖或者护院。 出城前,陈玲买了一些元宝蜡烛与纸钱,还有几个包子。癞何一直默默跟随在其身后,出城又行了2里,来到一个山坡上,这里立着一座坟头,杂草丛生,板材做的墓碑,早在风雨中开裂,犹如孤坟一般。 “爹,玲儿来看你的。”陈玲蹲在墓碑前,徒手清理起杂草来,只不过女孩子家力气有限,一旁的癞何看着也觉得费劲,就主动上去帮忙清理起来。 一阵忙活后,终于陈玲在墓前摆好贡品,点燃了火烛,一点一点往里丢着纸钱。 “对不住了爹,已经四年没来看过你了,玲儿不够争气,没能那么快还完债,不过今天,玲儿自由了。”说罢,陈玲将那张欠条也混合着纸钱丢进去烧成了灰烬,希望另一个世界的爹爹,也能瞑目。 当时,陈家的一切都被债主们瓜分得干干净净,最后还欠玉门银号300两。陈玲爹跪求其给一条活路,他一定会还上。可按照那个利息,他就算死,也不能还上的。 玉门银号有玉门银号的规矩,人死债不消,子承父债,但利息却能冻结。童安生还好心的给他划了一条道,只要他愿意现在死,可以抵100两的债务。 陈玲爹就这样上吊自尽了,她沦落到玉门银号打工还债。陈玲在玉门银号出了名的嘴能干,拿到的赏钱也最多,即便如此,4年光景,她也只还上了百两。 “爹,你的仇,我会帮你报的,给我一点时间,我会让童安生那老狗,下去给你赔罪。”陈玲那眼中的杀意,看得一旁的癞何都有点发怵。 “小妞,你别乱来,头儿帮你还债是雇你做事,不是让你惹事的。”癞何一旁提醒道。 “你几月出生的?”陈玲看着癞何,莫名其妙问道。 “9月,怎么了?”癞何在来时路上就已经知道了两人同年。 “我是6月的,比你大,以后你要么叫我姐,要么叫我玲儿,别那么没有礼貌。”陈玲教育起来。 “呃?我干嘛听你的?”癞何犟了起来。 陈玲直接拿起了坟头供奉的肉包子丢了过去,被癞何本能地一把接住,“你叫我姐,咱们就是亲人,以后有好吃的我都会记着你。” “……姐……”癞何有点尴尬,活了这么大,除了师父和头儿,他就没有与谁这么亲近地称呼过。 “你放心,我不会给闲爷惹事的,他是我的恩公。但恩公是有远见之人,后台也硬,以后在闲爷的发展路上,会不经意间帮我完成复仇的。”陈玲是那么自信。 “头儿是带兵打仗,最多也就卖卖鸡饭火锅,搞点跑腿的活计?怎么帮你报仇?”癞何想象不到其中会有何交集。 “玉门银号掌管着整个肃州城5成的银两周转买卖,月盈利超过5000两,是整个肃州城最赚钱的生意。闲爷短短两月就混成了肃州城的名流,就这份实力,继续干下去,定会与玉门银号撞个正脸。 到那时,竭尽所能,我也会让闲爷,坐拥玉门银号的生意,顺带也想看看,童安生那老家伙,上吊的时候,眼珠子会不会也凸出来?”陈玲解下的岂止脚上的枷锁,还有心中的真憎恨。 那段尘封了4年的恩怨,从这一刻开始,被重新点燃了。 癞何还不太理解陈玲的想法,不过觉得这姐挺不错的,最少供奉的包子,最后都给他拿去吃了。 而回到闲人店后,张闲也把陈玲介绍给了张瑛认识,以后账目与后勤的差使都可以仰仗她来处理。 陈玲从小接受的都是精英教育,待人接物自没有话说,嘴甜手勤不需要人吩咐。最重要的是,她能写能算,对数字极为敏感,就是天生账房先生的存在。 张闲不光把复杂的账目工作交给了她,就连外卖脚夫们的情况也都交给了她。 经过陈玲噼里啪啦算盘珠子打得飞快的一阵算后,她也得出了一个结论,“闲爷,按照您现在的方式经营下去……最多半年,您要关张了。” 第138章 玉门银号大掌柜 一间朴素的账房内,陈玲面前摆放着三个账本,一个算盘,笔墨纸砚犹如观众一般地放在手边。 完成了阅读,运算,推演后的陈玲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那话把张瑛说得好生尴尬,“玲儿妹子,不至于吧?现在闲人店的生意这么好,大家伙每天从早忙到晚,就这样还会关张吗?”张瑛也没做过生意,只是觉得如此辛劳,每天流水这么多,还亏真没天理了。 “夫人,从账本上看,店铺算上外卖脚夫们的回款,每月应该能有150两左右的盈利,但这都是依托柴米油盐酱醋茶不波动的情况下。 现在的肃州城,平均物价,1个月涨1成,但咱们是走量的买卖,没办法像其他店家一样,跟着涨价。 20文一份顶天了,再涨,量一掉下来,人工吃住租金通通算上,只会亏得更多。 而我们控住了售价,最多3个月就能把利润亏完,3个月后,每卖一份就都要倒贴钱出去。闲爷前面赚的都会拿去填后面的窟窿,直到关张为止。” 陈玲说得有理有据,一下就看出了现今闲人店与外卖脚夫买卖的致命弱点——通货膨胀。 大明这个时期还没有如此专业的名词与定义,但作为奸商世家出身的陈玲,却深知其中的隐患。 “那么久吗?我算的可只有3个月,因为一旦赔钱,就不能干了。”张闲单手撑着脑袋,可没想过干什么百年买卖,赔本赚吆喝的事情。 “动荡之时,最好的商品就是金银,咱们的餐饮流水进出看上去大,实则都在被这世道吃去了红利。更别说闲爷有300多号人工,他们看上去靠跑单自己养活自己,但房租,伙食,甚至是鞋袜这些都是要闲爷掏腰包的。” 陈玲虽如此说,但当真看懂张闲的外卖脚夫体系时,真的是想跪下给张闲磕上一个。 大明也有日结的短工,但因为用工突然性与短暂性,很难真正在一个岗位上培养出熟手的高效人才来。对于雇主来说,总在承受教育一个工人的成本。每一个工作都是有技术的,拿跑单来说,熟练的脚夫,动脑子的脚夫,就能用最短的时间接到最多的单子,又省力又赚钱。 而口才好的还能创造需求,引导食客下单,提高店铺的生意,这些都不是随便招点短工可以完成的。 不过张闲的单结制,仅仅用提供住宿和差事证明的方式,就牢牢稳定住了300多号短工,费比估计都不到地主老财家长工的一半,工作强度相当,还能让脚夫们跑得十分起劲,争先恐后比拼业绩…… 只能说……某团牛逼了…… 陈玲也是汗颜,到底是何等无耻的奸商,才能让给其打工的人有了为自己赚钱的幻觉,并且不断压榨自身价值,给老板赚钱? 如果不是这么一套牛逼模式撑着,张闲这家闲人黄焖鸡,再好吃,也只会变成昙花一现,或是夫妻店,赚工钱的下场。 “你脑子很好用,能看懂我的东西,帮衬好这个买卖,每月我给你2两银子当酬劳,可否?”张闲面对聪明人,也必须用聪明人的方式进行沟通,先不画饼,先聊钱。 “给多少是闲爷看得起我,玲儿都感激不尽。”陈玲微微屈身表示感谢,脸上波澜不惊。 “不爱钱?你想要什么?”张闲警惕起来,毕竟当一个人给你做事,但不稀罕钱财时,那才是最危险的。 “玉门银号由三个股东组成,最大的股东是京师的某位大人,占6成,玲儿也不知道是谁。二股东就是当今的东主,已经传了7代的段氏,占3成。 剩下的1成,按照玉门银号的规矩,都是留给大掌柜的,现在是在童安生手里,他已经执掌了超过40年,伺候了两代段氏东主。 玲儿想问下闲爷,有没有兴趣,取而代之?”陈玲此刻说话的方式,犹如诸葛亮问刘备的鸿鹄之志一般。 “有点意思,你来真的?”张闲微笑着,仅仅这个笑容就让陈玲明白自己跟对人了。 但凡没有志向的主子,听到这种狂言,要么惶恐,要么窃喜,要么嘲笑,而张闲则是很自然的产生的兴趣,并且觉得,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童安生与玲儿有灭家之仇,我不可能放过这老狗,只要闲爷给玲儿机会,我一定想尽一切办法扶持您成为玉门银号的大掌柜,我要看着那老狗,上吊自尽。”陈玲那咬牙切齿的狠劲,看得张瑛都有些尴尬了。 “那就拜托你了。”张闲居然真答应了下来,“想干什么就去干,但严禁公器私用,以后外卖脚夫,店内采购,吃穿用度,都交给你来管理。我若不在,你先跟你瑛姐报备就行。” “瑛姐?可我只是个下人……怎可如此称呼?”陈玲诚惶诚恐。 “婆娘,你觉得呢?”张闲没回答陈玲的问题,反倒扭头看向了张瑛。 张瑛不愧是贤内助,完全看得出来张闲的意思,立马上前,挽住了陈玲的手,坦言。 “妹子,我是乡野村妇目不识丁,不懂那些营生之道,得亏当家的把你寻来,救了我的急,不然我傻乎乎地只知道干活,最后还真要给当家的干赔本了。以后,你可要多帮衬着姐姐,千万不要嫌弃姐姐。” “瑛姐……玲儿这条命都是闲爷救出来的,怎敢有其他奢望?日后,定以命报答!”陈玲的眼眶唰一下就红了,自从家破人亡后,这是她第一次感受到旁人的善意。 “我不要你的命,只要你努力干好自己的差使。”张闲更正道,“还有,以后你也别闲爷闲爷的叫,这里又不是玉门银号,你都叫瑛姐了,叫我一声闲哥,合适。” “好!闲哥瑛姐在上,再造之恩无以为报,请受玲儿一拜。”陈玲也是性情中人,说着退到了一旁,就要磕头。 张瑛还想拦一下,却被张闲拉到身旁坐了下来,“让她拜一拜吧,这样她心安。” 张闲明白,敢受她的礼,才敢报她的仇。 第139章 天下之主 打从第一次接触玉门银号开始,张闲就知道,这才是当今世道,最一本万利的买卖。在股市与债券出现以前,没有什么比纯做钱财进出更赚钱的生意。 特别是在兵荒马乱时,银两的价格一天一变,手握大量白银的地方银号,就是王候将相都要掂量着,伺候着。 世人可能觉得,一个银号算个屁啊,真把官府惹毛了,一样可以来个满门抄斩…… 但看看玉门银号的股东构成就知道,谁来动他,动的都是其背后大人的利益。这个大人可能不止一个人,而是一张网,每个节点上的权贵都在因此受益。敢动他,就是与朝廷为敌,真是死字不知道怎么写了。 看看肃州城,作为丝绸之路的重要节点,从汉朝一直兴盛到今天,经历了多少风风雨雨,偌大的城池上千的商贾,却只有这独一家银号,就能知道他后台有多硬了。 这样的庞然大物,陈玲若是说完全吞下来,张闲只会觉得这丫头有点狂得没边,不知天高地厚。 但若说换掉一个掌柜的,占上1成花红,却是完全有可能办到。甚至于,她可以再发散一下思维,有没有可能……把段氏那一份也吃掉?那就要看后续的操作了。 在穿越以前,张闲听自己的观察手嚼舌根子的时候就曾无数次听其言,真穿越了,一定要吞并各大商行,垄断某行某业,让利于民,再把江南那群吃人不吐骨头的商贾全都吊起来活活抽死,让他们为大明所承受的苦难付出代价。 可真穿越到这吃人不吐骨头的时代,张闲很想对他说,所有的利益就是一场饭局,一个人吃不下天下,如有幸上桌吃饭,就要遵守饭桌的礼仪,哪些菜能吃,哪些动不得,一定要门清,越界了立刻就会被从桌上给拉下去。 而在台面下,你可以龌龊,可以肮脏,同室操戈,拉别人下场,但台面上的规矩,不能乱。 当然,当你足够强时,你就能成为席长,制定饭桌上的规矩,让别人按照你的要求就餐,即为天下之主。 所谓天下之主,绝非身披龙袍坐于大殿之上,听着别人高呼万岁万岁万万岁就算,而是要让所有人敬你,畏你,怕你,听你,持人心所向,方为天下之主。 能不能问鼎天下另说,眼下张闲更该做的是积蓄人材,在这通货膨胀的地狱里,保住自己的生意,先不破产再说。 陈玲的效率很高,第一时间召集了外卖脚夫的站长开会。这个称呼是张闲取的,按照东南西北四个城区划分,每一区是四位,总数16人,形成了对300人团队的管理分层。 他们不仅做管理,自己也要参与跑单,而且基本都是自己片区的单王,也是最为效忠张闲之人。老鬼曾经笑谈,就张闲这给衣给食给钱赚的大佬,对于这些流民来说,简直比爹还疼人,都能当死士用了。 陈玲这乖巧的邻家女孩,很容易拉近自己与旁人的关系,总是挂着笑脸,很难让人有排斥感,哪怕说的是硬话,也愿意至少听完。 陈玲的身份是张闲公布的,现在他就是闲人店的管家,以后大家有什么问题,难处,甚至是单量都是汇总到她这里,由她给大家集中处理,而她处理不了的,就会上报到张闲解决。 陈管家别看年轻,一直在笑,出手绝不简单,首先指出的就是订单损毁问题,整体比例约100单里,就有2,3单在路上摔坏了。 过去这种损失都由闲人店给承担,而现在如果撕毁由脚夫自行承担。这个损失就比较厉害了,因为有的人一天也就只跑得了20文,一份损失等于一天白忙活了。 陈玲面对异议也是笑言,“过去刚开始,东家看大家辛苦,不挑大家的理,是东家心善。可现在在外做工,哪行哪业弄坏了东家的东西不用赔的,大家可以说出来,但凡有一样,那咱们这规矩就不立了。” 此言一出,众人也是哑口无言,因为这就是社会现实,打工仔的至暗时刻。 “大家别灰心嘛,有罚就一定有赏,不能只让兄弟们挨打,不让兄弟们吃肉是吧?”陈玲赶紧调动着会议气氛,“往后,咱们的闲人闪送业务会给大家更多分红,从过去的1到2成分利,提到2到3成。 而且东西南北四区之间,咱们以后每天往返安排两辆马车,闪送脚夫可以收单子,和另一区的兄弟共分利钱,走更少的路,赚更多的钱。”当陈玲如此一宣布后,16位站长都是纷纷站起身来为其叫好。 因为陈玲解决了大家一个最大的问题,那就是闪送的路途问题,肃州城之大,东西南北,跨度近十五里,往往城里要送的货物,太重的,如家具什么的不敢接,因为搬不动;太小的,一单利润可能就七八文,却跑半座城,要了亲命。 如果闲人配备了同城马车,那就不一样了。闪送摇身一变就成了同城物流,减少大家工时的同时,还扩大了接单范围。 而且这种收单派单的物流,并不会影响到底层的脚行业务。当地的脚行多服务于大型的商行,送大货,出大力,像这种零散小单,看不上,也没有力气去管。 这也就是传说中的……同城快递。 这个想法张闲有,但还没有来得及实施,因为现在光闲人闪送都够让张瑛忙活的焦头烂额的了,真要开始快递业务,她能被张闲搞疯。 至于张闲,他还是要把更多精力放在军务之上,应对来自强敌的死亡威胁。 现在好了,陈玲的出现一个人将最复杂的统筹差使全给挑了下来,而且还能主动寻找新的业务增长点,帮助闲人商号赚更多的利益。 闲人商号这个名字也是陈玲建议推出去的,毕竟东家的买卖日后只会越做越大,叫一个商号才好跟各方商贾讨价还价,除了餐饮,物流,人力外,闲人商号可以做的事情还有很多很多。 看上去他最值钱的是两种吃食,实则最大的财富是手上那批满城飞奔的外卖脚夫。 第140章 两大无猜 张闲给娘子找的这位管家,一不做家务,二不管内勤,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生意之上,对人财物的管理,还有尽全力把利益最大化。 按照她承诺的,往后交出的账目将精确到文为单位,一文都不许差。更是承诺,将把闲人商号的利润,从现在每月大概120两,提升到150两的水平。 要知道这可是在对抗通货膨胀,售价不变的情况下,实现的利润增长,将极大考验成本控制与能效比提升,已经涉及现代管理学范畴了。 这方面,张闲只是了解一些,谈不上专业,他更擅长的则是压榨兵崽子们的身体极限,让他们在欲仙欲死间变得更强,或者更想死…… 而这些,都交给了陈玲来负责,张闲犹如凭空生出了一双新的手臂,真是太爽了。 至于癞何还并不知道这个大自己三个月的姐姐有多强,只是看着她在账房里打的算盘啪啪作响,手上的毛笔写写画画,一刻都不带停歇的。 更重要的是,她居然是个左撇子,用左手在写字,右手打算盘,把靠在窗口的癞何看得一愣一愣的。 “臭弟弟,你看什么呢?”陈玲不光可以左右开弓干活,甚至还能有多余的脑子与人交谈,那智商没测过,至少也是150上下吧? “你用左手写字……大家都不是用右手吗?”癞何疑惑问道。 “又没谁规定一定要用右手写字,话说你会写字吗?”陈玲笑了笑。 “过去师父教过一些,但不多,我会写自己的名字。”癞何也是苦命的娃。 “想学吗?”陈玲停下了手上的动作,认真看向了癞何。 “也不是特别想。”癞何有点不好意思的看向了一旁。 “这样吧,以后但凡有空,我教你读书写字,当你的先生,不过你也要帮我一个忙。”陈玲就这样做起了生意。 “什么忙?”癞何如此问,已然暴露了他的心思。 “若有人想害我,不管多危险,保我不死。”陈玲早已看出来,癞何能跟在张闲左右,那身手绝非凡品。 “不行,我的命是留给头儿的,我只能为他死,因为他已经是我家人了。”癞何断然拒绝,这条命,在张闲带他回家给衣穿,给食吃时已经许给他了。 “你现在叫我姐,我不也是你家人吗?”陈玲突然发现这小弟弟挺好玩。 “那不算,只是称呼,不是家人。”癞何还是分得清楚的。 “要不我嫁给你,做你娘子,是不是就能算家人了?”陈玲一句话,说得癞何的脸唰的一下就全红了。 “你开什么玩笑?成亲是要一起睡觉,生娃娃的!”癞何说得自己都快咬到舌头了。 “一起睡觉没什么,生娃娃要晚两年,最少也要等我把仇报了才行。”陈玲像模像样地说,一点都不像开玩笑的样子。 “话说,你不是管家吗?怎么这么怕别人弄死你?”癞何终于从紧张的对话里缓过劲来,这才好奇问道。 “因为很快就会有人想要弄死我了,我不会放过我的仇家,就跟我的仇家不会放过我一样。 我知道你身手肯定很好,你能保闲哥周全,也一定能保我。”陈玲的计划里,自己不能死,至少在吊死童安生前,自己绝不能死。 “你不用嫁给我,头儿给我还有兄弟们的差使就是护宅子周全,只要你在这里,我是不会让你出事的。”癞何正因为不擅长说谎,所以他的保证才让陈玲那般安心。 “臭弟弟,你这么说姐的小命就拜托给你啦!”陈玲伸手要摸摸癞何的额头。 这武者的本能自动往后躲了躲,但后来又是克制了自己的本能,有些害羞地把头往前捎了捎,给陈玲摸了摸。 这就是传说中的肌肤之亲吧? 感觉……还挺舒服的。 陈玲都快把癞何给哄成胚胎了,但一旁看着的张闲也没说什么,只觉得这次自己又捡到大漏,就陈玲这个心思缜密的程度,连生命安全都考虑在其中,作为一个女孩子能有这种脑子,已经超越这个时代太多。 最重要的是,张闲的布局,构想,不用说,她光用看就能明白,并且还能自主查漏补缺,举一反三。极大缩减了沟通成本,更是忠心耿耿。 为她还债的100两银子,或许才是这段时间里张闲最出色的投资决策。 张闲给了更多癞何与她亲近的时间,直到夜幕时分,才带上这小跟班回到了军营。 一连相安无事又待了整整3天后,趁着月明星稀时,张闲难得没有跟随送军肥的队伍外出,放弃了一天夜间训练的工夫,提溜着一个木匣,带着癞何两人趁黑穿过了偌大的户所军营,来到了兵备道衙门的后门。 只见张闲刚刚抬手还没有敲下去,大门立刻从里面打开,又是王东海的部下将张闲迎了下来。 “怎么这么晚才来?”那部将这些天来一直守在这里,望眼欲穿都给熬成了熊猫眼了,因为王东海有吩咐,每天夜里都要等张闲的光临,必须第一时间引到屋内,不管多晚都要把他叫醒。 反正这些天来,王东海是紧张得夜夜睡不着觉,一是担心自己的私盐买卖,二是担心蔡旭那货投靠了他的政敌,还真就是寝食难安。 幸运的是张闲还是能干的,给他一周的时间,仅仅过去的四天,他就过来了。 还是那间书房,一向节俭的王东海甚至都点燃了四根蜡烛照明,就为了看清张闲带过来的礼物。 那堂而皇之摆在桌上的蔡旭人头,因为长时间的腌制已经没有什么水分,脸颊干瘪到塌陷下去,不过这家伙化成灰王东海都认得出来,所以辨认这副鬼样子,也没什么难度。 直到这一刻,王东海终于舒服的靠坐在了圈椅之上,嘴角的笑容压不住的往上翘,“呵呵,哈哈哈哈,好!死得好,死得妙!这该死的狗东西,死了算是便宜他了,去你吗的!” 王东海一巴掌抽了上去,把那人头打到地上像陀螺一样地转,才稍稍解去了他的心头之恨。 第141章 虎口夺食 人逢喜事精神爽,王东海提到嗓子眼的心,终于可以往肚子里放一放。那舒展开的眉头,喜完以后就剩下悲了。 而悲从何来?自是一旁坐在圈椅上正等回话的张闲。他打着哈欠,一副要睡觉,却又不肯走的模样,王东海当然知道他在等什么。 “张闲,这人头已腌制多日,你在哪寻得的?”王东海问起了最关心的事情。 “昔日屯田所的百户崔见仁有个弟弟崔见志,和他一起在屯田所承包军户挣钱吃饭。因为我们的买卖被崔见仁从中作梗,蔡旭下令把他抓了起来,最后让他死在了牢里。 崔见志更是被逼迫离开屯田所,开始过起食不果腹的流民生活。怀恨在心的他一直盘踞在三千户所边,就等着一个报仇的机会……”张闲的瞎话是张嘴就来。 在他的描述里,崔见志将自己的悲惨全部归结在了蔡旭的身上,那天头七晚上酒席,蔡旭酒足饭饱思那个啥,就打算去肃州城里快活快活。 结果被崔见志逮到了机会,砍死在了密林之中。蔡旭的尸首已经被他吃了,但这头他打算留下来当夜壶,以解心头之恨。 他用从蔡旭身上劫掠的银两买了粗盐,将其腌制起来,就藏身在肃州城一家廉价客栈里,成天吃吃喝喝,好不快活。 “那你怎么找到他的?”王东海刨根问底道。 “王大人不会忘了我开了一家饭馆吧?然后我雇用了300多流民,每天就在肃州城的大街小巷来回转悠。哪家财主通奸,哪家寡妇偷人,早就门清。真要找出这小子来,没多难。”张闲把一切细节都圆上了。 “那崔见志人呢?”王东海继续道。 “王大人……你再问,可就是要查我的底了。”张闲给他一个白眼,让他自行体会。 诚然,这种货色,张闲是断然不会让他继续活着的,但如果将这个消息告诉王东海,完全可以被认定为凶犯自首,张闲也没这么傻。 “明白了,这事你干得很好,辛苦了。”王东海也很上道,不再追问下去。 “不辛苦,您可是要给钱的。”张闲可没那么好糊弄,“王大人,咱们说好的,我把蔡旭带给你,您的私盐买卖,肃州城到嘉峪关这一段的押运,由我负责,我要占一成。” “张闲,这买卖可跟你盗卖军肥不同,一旦上了船,不死是下不来的。”王东海一副为你好的过来人提醒的腔调,起身将地上蔡旭的人头捡了起来,放在张闲一旁的茶几上。 “王大人,你我虽在朝为官,但怎么着也算半个商人。言而有信才有人跟你玩,背信弃义,大家都会很难堪的。 你指望我成事或许要烧高香,但论坏事的本领,我可就太多了。毕竟我平常最善用的就是搅屎棍。”张闲已是赤裸裸威胁起来。 “你看你,还没说两句就急,日后怎么成大事?”王东海批评道。 “日后的事,日后再说,眼下的钱,我分币不许少。”张闲才不是可被pua的愣头青。 “我的买卖,一月走两趟,在肃州城只停一天,再用一天从嘉峪关出关,关外三十里交货完工,换回玉门银号的勘合银票,带回兑换成现银分账。 一次销售的是1500两,每月到手3000两。其中制盐的师父占两成,打点沿路关卡官吏花两成,负责全程押运的镖局占两成,剩下的四成才是我的。” 王东海肯跟张闲说这些,已是当成自己人在对待,“你寻到了蔡旭这狗东西,是我欠你人情,但每月让我割1成出来,不至于,我个人最多让半成。 你要承担的工作,已有人在做,如果你非要,就要和镖头去谈,让他出半成给你,拼个1成利出来。” 张闲听懂了王东海的意思,要上这条私盐贩子的船,他不光要跟王东海证明自己有用,还要跟其他人证明自己配吃这碗饭。 “明白了,王大人这是给我出难题了。”张闲也不生气,轻蔑一笑,“敢问王大人,这镖头何许人也?吃人否?” “现在我算是明白了,蔡旭在这三千户所称王称霸,为什么唯独降不服你,你够狂。” 王东海是真有些佩服张闲这小子,有勇有谋有胆有狠劲,可比只会对上面趋炎附势,对下面雁过拔毛的蔡旭有本事太多了。 “光说不练假把式,王大人的镖头在哪?大人引荐引荐呗。”张闲摆明了,那半成不愿松口。 王东海无奈叹息,只叹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世间最大的仇怨莫过断人财路,而世间最危险的事情,则是虎口夺食。 张闲上船,多吃这一口,就意味着有人要少吃上一口。那就真会有人跟他玩命了。 王东海船上的这位镖头可不简单,名为谢君恩,父亲曾是锦衣卫百户出身,他在天启年间顶替父亲的缺,成为了一名北镇抚司的官。 那年头的锦衣卫可不好干,明面上,锦衣卫指挥使是田尔耕,直接由皇帝朱由校负责,是皇帝亲军,不受三法司节制。 但实际上,自天启四年开始,厂公魏忠贤全面掌权后,田尔耕投靠阉党,成为著名的阉党五彪之一,至此锦衣卫实质上已经沦为阉党的走狗。 谢君恩身手了得,还有一帮唯命是从的兄弟,深得田尔耕的器重,为他做了不少泯灭人性之事。 但等到了崇祯二年,朝廷开始大肆清理阉党,能干的谢君恩就这样成为了池鱼,被打入了自己再熟悉不过的诏狱。坐了整整3年牢,后被特赦丢了出来。 他带着一帮弟兄辗转来到了兰州,创立了八方镖局,以此谋生。说起八方镖局可就厉害了,核心骨干全是昔日锦衣卫出身的刽子手,刀快心狠,简直是让各路匪帮闻风丧胆,八方镖局从不失标,敢打他们主意的山大王,早就投胎转世去了。 正因为这股狠劲,谢君恩才能成为王东海私盐买卖上的不二人选,张闲需要自己掂量,这半成的利,如何夺之? 第142章 当老师 当听完王东海的介绍,张闲陷入了沉默,不是怕,而是在思考,该如何拿回自己的那半成利? 那是每月板上钉钉的150两。只要能上王东海的船,这笔收益在东窗事发前,都是最稳定,也最轻松的。 可八方镖局的谢君恩,就是张闲面前另一座需要见的山。 “什么时候,在哪能见?”张闲需要当面聊。 “3天后有一批货会到肃州城,我也正好从这里回去。到时候我安排大家碰个面,你能搞定他,差使给你。搞不定,每月半成利,我定期付,可否?”王东海划出了道道。 “行,有劳王大人提携,这两天您用的茅坑我安排专人清扫,保证比澡堂子还香喷。”张闲终于起身走了,再多说就是废话了。 自古私盐就是暴利买卖,也是杀头的买卖,世道越乱,私盐私铁都越赚钱。王东海说的应该是真话,例如他再贪,也只能拿到其中的四成,其他的都要打点出去,否则莫说私盐了,官盐他都没资格去碰上一两。 王东海能开出这条商路,不说是花了九牛二虎之力,至少也是赌上身家性命之举。 提刑按察总使,正三品,一方刑法执掌者,公序良俗的掌灯人,看上去老牛逼的官职,却难以触碰到真正核心的利益,按照大明的官场待遇,月禄不过35石米,按现在的粮价算,不到100两。 还真符合王东海这副节衣缩食,掉了面条都要捡起来吃的模样。 如何将执法权转换成利益,那当然就是不要去执法。有钱有势的达官显贵早已把合法的买卖占完了,偶尔干点不合法的事情,也是各种托关系,找熟人,意思意思,表示表示,也就过去了。 倘若他这地方提刑按察总使真敢给脸不要脸,他也没有办法在这个位置长治久安。 于是乎最好的办法就是知法犯法,只要自己不抓自己,违法的买卖不就变成了合法的吗?他还真是个会赚钱的老机灵鬼。 老老实实一碗两碗,一单两单地去赚钱还是太辛苦,果然最赚钱的买卖都写在刑法里。这趟私盐的列车,张闲是扒定了,天王老子来也别想把他落下。 这两天马继业依旧在户所里修身养性,显然王东海与一众按察使司的官兵入驻,还是被迫让大家变得斯文起来。 反观下来,能处变不惊的大概就只有闲人旗这群掏粪工了,他们每天清晨出户所训练,日落回来收拾户所茅坑,周而复始循环往复。 直到王东海要走的前一天,正在屋里睡觉的张闲被一串敲门声给吵醒,打开一看是户所看门的小吏,禀报张总旗,户所外有一女子寻他。 张闲以为是陈玲,或是张瑛,说不定有什么急事,所以带上癞何也就快步赶去,结果一看,真够扫兴,居然是……玉九儿的贴身丫鬟,小翠。 “怎么是你?”张闲纳闷道。 “怎么就不能是我了?上次张大人许诺要给我家小姐当师父的,你怕不是忘了吧?”小翠看上去脾气不大好,大概因为一大清早就被小姐给赶出来了吧? “你别说,我还真忘了。”张闲无比坦白。 “你?唉……”小翠生气得都想骂娘了,但转念一想又是压低了调门,略微带着哭腔道。 “张大人,您既然都答应了我家小姐,就别这样吊着她了。现在她都听您的话,一日三餐准时准点准量地陪我家老爷吃饭,有时甚至还加一顿宵夜。但您迟迟不来,最近她脾气又变大了,我们这些下人,太难做了。” “先给你赔个不是,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张闲笑着答应下来,反正本来就打算今天进城的,这就先去当一下家教,稳定一下金主就好。 张闲发现了,玉满堂这老家伙的软肋就是玉九儿,而玉九儿的软肋就是自己那该死的魅力。拿捏住,他也能过上靠颜值混饭吃的日子了。 小翠显然也是有备而来,甚至还专门准备了玉家的马车,张闲带着癞何就这么有专车接送的来到了玉府。 张总旗到的消息,是看门的家丁边跑边嚷着往玉九儿香闺传达的,张闲也没想到自己现在在玉府待遇这么高了。 赶巧今天白天玉满堂不在府里,出门办事去了。张闲也省去跟自己那结拜臭嘴大哥的寒暄,径直去到了只给玉九儿专用的演武堂候着。 有钱人家就是不一样,打拳习武练功的地方就不一样。 这演武堂足有半个篮球场大小,中间一根柱子都没有,屋顶全靠榫卯结构给支棱了起来。 整个演武堂的周围摆放着岂止十八般兵器,还有沙袋,木人桩,应有尽有。地上更是每一寸都铺满了昂贵的波斯地毯,这种地界,就算被摔在地上,也不会疼的吧? 小翠招呼张闲在此稍加等候,还给上了茶水与小食,自己则退下去找小姐。 癞何也是没来过这么高级的练功地界,新奇的跑到一旁的武器架,拿起了短刀笔划了两下,不由感叹,“这里的武器质量都好好,比铸造所的家伙事儿还要锋利。” “那是当然,军营里的玩意,质量再好也是为了杀人用的,这里都是老爷们耍把式好看的样子货,可不使劲造,多讨赏钱。”张闲如此评价道。 “张大人这话就过了,我这儿的兵器可不是什么样子货,真上了战场,也能杀敌。”说话间,演武堂的大门被推开,身着素缎交领短袄,腰扎红绑带,头顶三把刀簪的玉九儿走了进来。 看得出来,她有精心打扮过,不光抹了胭脂水粉,甚至还染了一丝唇彩。这哪像要练功的架势,换身行头,戴点首饰都能直接出嫁了。 “你今天……有点不一样。”张闲也说不出哪里不一样。 别说,玉九儿总是大大咧咧男人婆的模样,好生打扮一下,还挺好看的,毕竟身高在那摆着,已经是鹤立鸡群了。 第143章 快 偌大的演武堂里,飘散的不是汗臭味,而是胭脂水粉香,张闲还真有点不适应。 但人家老爹已经给过钱了,而且是很多钱,张闲这家教的差事含着泪也必须干下去,为了银子,委屈委屈自己吧。 “你想学什么?”张闲先来了一个摸底。 “其实我最近一直在模仿学习师父的躺地摔跤之术。”玉九儿说完就想往地上坐,给张闲演示一下自己的修行成果。 “别别别,先别坐。”张闲揪着她的衣服,让她先站直了,“那个叫巴西柔术,只适合单打独斗的近身肉搏,而且具体动作,不太适合你这种大家闺秀练。” “巴西柔术?巴东我听过,在湖北那一块。”玉九儿估摸着是什么地方小拳种了,所以她才闻所未闻。 “你虽然高,但是骨架偏小,细胳膊细手,近身肉搏太吃亏了。”张闲一边说,一边抓着玉九儿的肩膀上下来回地捏,她虽习武多年,但毕竟是女孩子,肌肉并不发达,想来平日练的都是架子,并没有做过多的力量训练。 玉九儿知道这是师父在掂量自己的筋骨,可过去那么多师父,都没人敢这么直接上手去摸的,弄得那擦了胭脂的小脸更红了。 退到一旁的小翠就想出声制止,又被癞何拉了回去,“你别插嘴,咱头儿难得教真东西,坏了你家小姐好事,会挨打的。” “哼!”小翠也只能无能狂怒,侧头到一旁,努力不去看了。 “那师父觉得,我练什么比较合适?”玉九儿被张闲撸得不由心潮澎湃起来。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你要练速度。”张闲拟定了玉九儿的训练方向。 “九儿应该也不慢了吧?”关于这一点,玉九儿还是有自信的,要知道这苦练10余载,她也会不少快拳,只是上次比棍时大意了,没想到张闲那么快,才被打到屁股开花。 “试试就知道了,你打我一下。”张闲放开了玉九儿,站定在她面前,不过一拳的距离,放松得就跟在发呆一样。 这种要求玉九儿一辈子没有听过,毫不心慈手软,一记腰马合一的右拳轰出,但拳头刚挥出一半,就被张闲一把抓住了手腕定在半空,接着,张闲反手又是一记脑瓜崩敲在了她的额头上,打的玉九儿也是花容失色。 “疼!”玉九儿眼角都挂上了小珍珠,显然张闲的脑瓜崩用了力道。 “要不要再试一次?”张闲放开了玉九儿的手腕,重新恢复成素人站姿。 “不来了,不来了,师父你出手也太。”玉九儿嘴上说着不来不来,却趁其不备的左手挥拳轰出,哪怕用上了声东击西的小巧思,依旧被张闲半程就给牢牢扣住了手腕,再次迎来了一记脑瓜崩惩戒。 “啊!”玉九儿真被打痛了,连退两步,捂着额头,眼眶都红了。 “你的快,和我说的快根本就不是一回事,我所谓的快,包括,反应力,行动力,谋划力。 在对手出手前就捕捉到他的想法,动作,及时做出拦截,闪避或反击的决策,谓之快。”张闲解释了一遍。 “你是怎么知道我会如何攻击,靠经验,还是蒙的?”玉九儿不服,因为刚才她已使出全速,绝对称不上慢,可张闲能在半程截停,顺势一个脑瓜崩,简直就跟住在自己脑袋里的蛔虫一样,这不科学。 “身体是一个整体,所有的行动都是有预见性的,只需要注意,双肩,胯骨,走位,甚至是眼球的变化,就能预判你是出拳还是出脚,左边还是右边,多练一下,这个不难。 难的是猜到了,自己的身体要比对手更快地发动,做出反应并且还击。”张闲拿了钱,是在教真东西。这种兵王一对一,换到现代也没有几个下属真体验过。 “好像也不是很难。”玉九儿的头不痛了,也听懂了张闲的意思。 “要不要试一下?”张闲笑了笑。 “好,这回换你来打我,我来防。”玉九儿一双眸子炯炯有神,恨不得盯着张闲身体的关键部位不眨眼了。 突然,张闲的左肩动了一下,玉九儿直接去抓张闲的左手,但谁承想张闲压根就没有动左手,反而右手甩来,又是一记脑瓜崩,打得咚的一声脆响,感觉脑袋都被打穿了一样。 “啊!!!!你为什么不是出左拳?”玉九儿一屁股坐在地上,痛得小珍珠掉了下来。 “傻丫头,我会骗人的啊,这叫兵不厌诈。”张闲属于又上了一大课。 “那我怎么知道对决的时候,对手会不会骗我?”玉九儿觉得跟张闲学东西,太废脑子了。 “所以才要做情报收集,针对你的目标,知道他的习惯,爱好,特点,来自于招式,擅长的兵器,等等等等。”张闲可不会贸然出手。 “打一架这么麻烦吗?”玉九儿被震撼到了。 “记好了,我教你的从来不是打架,而是如何杀人。这是战场上的杀人技,高净值的目标,是完全值得你花工夫去好生研究他的一切的,知己知彼者,百战而不殆。”张闲的话够玉九儿想上几天的了。 “好!我一定会练到足够快,让师父刮目相看的!”玉九儿顶着红红的脑门,发誓道。 后来张闲还给玉九儿设计了几个专门训练反应速度的工具,例如,用皮筋上下两端绷紧拉起了一个躲避球靶,还有挂在悬空顶上的速度球靶,专练出拳速度。 这些都是现代拳击里最基础的训练道具,张闲也都给玉九儿整上了,接下来的日子里,她不光要训练快,还要练准与狠,即为力量训练和捕捉训练,每天负重越野跑10里,卧推500个,负重深蹲1000个,练到爬不起来为止。 毕竟没有结实的拳头,强大的力道,哪怕光有速度也是打不死人的。 换成两个月前,张闲说这话就是个笑话,但这快2个月的训练下来,他的力量体能水平,已经超过了一般的户所边军,够不容小视了。 第144章 嫌死狗 张闲很讲道德的,给玉九儿足足上了一个半时辰的私教课,整个上午都耗给了她,完全对得起自己从玉满堂那拿到的丰厚酬劳了。 不对,那是渣男表演费,是要让玉九儿对自己产生厌恶,从而彻底丧失对他的兴趣,老老实实安心嫁给那个纨绔子弟,形成大户联姻的买断钱。 所以在教学的过程里,张闲是很舍得下手的,有些时候打得连自己都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但凡是个正常女人,被人3个小时如此折腾下来,别说喜欢,回家就想直接买凶杀人了。 而在这教学中张闲发现了一个可怕的事情,眼前的玉九儿似乎有点m属性,明明自己已经下狠手,她居然不恼也不闹,甚至偶尔还会喊出,“打得好”的口号,给自己长记性。 张闲这边越严厉,在她那边看得就越喜欢。弄得张闲都不知道如何是好,她还爽上啦? 忙活一上午,也是累得够呛,玉九儿邀请张闲留下吃饭。 本着有便宜不占就是王八蛋的原则,张闲自然要尝尝玉府菜色的咸淡。不过玉九儿不想跟那些七大姑八大姨,还有弟弟们一起吃,他们都是碎嘴子。所以就要了一些菜色直接送到演武堂来,支棱起一张八仙桌就这么对坐而食起来。 至于小翠和癞何则坐在了墙边的地上,吃着后厨备的肉包,已经比普通下人的伙食好太多了。 “师父,您吃菜,咱家厨子烧得鸡腿也不差,您尝尝。”玉九儿尊师重道这块很不错,一个劲的给张闲碗里夹。 “你自己吃,我有手,自己会夹的。别用你筷子,会有口水在上面。”张闲努力扮演着讨厌鬼的角色,说话都带着吼的,但她似乎一点也不介意,还有点乖巧的鹌鹑状,玉满堂要是看见自家丫头这副模样,估计当场都能心梗抽过去。 “话说你婚期是什么时候?”张闲只能发动最讨人厌的一招,哪壶不开提哪壶了。 “呃?今年年底,过小年时。”果然,这一招有效,本心情愉悦的玉九儿,也是像那霜打过的茄子,蔫儿了下来。 “想要什么贺礼,你说,做师父的我也不能小气。”张闲乘胜追击。 “不必了,您已经送给我太多。”玉九儿不自觉地摸向了自己的玉镯,此生似乎都不打算取下来的。 “你说那些脑瓜崩是吧?那些不算,我会给你买点正儿八经的贺礼。”张闲自我理解着。 “其实……其实我觉得师父说的有些道理,人应该为自己而活,我并不欢喜邢东,他是个不学无术的登徒子。”其实玉九儿想说,她的心已经变了。 “别啊,古往今来,子女婚配,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男人嘛,都不是好东西,你嫁谁不是嫁,大不了把功夫练好,以后他不听话,你就大耳刮子抽他,多打几遍,就变成知书达理的正人君子了。”张闲一副过来人的模样,满嘴胡诌。 “师父,徒儿今天有些累了,先去休息,就不陪您了,您慢吃。”玉九儿的脸都黑了,但对张闲依旧客气,起身行礼,这才离开。 张闲也不挽留,还把癞何叫了过来,坐下继续吃饭。 偌大的演武堂只剩下了他们两个,癞何忍不住看了看张闲,终于说道,“头儿,刚才的你,可真够让人讨厌的。” “让人讨厌就对了,她是名门望族的掌上明珠,注定要成为达官显贵家的夫人,对生活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才是罪过。”张闲一边吃饭,一边不由叹息,这种当渣男的感觉也不好受,果然自己赚的也是辛苦钱。 “我虽然不懂情爱,但连我都看得出来,九儿姑娘对头儿你是真有情,感觉都能为你去死了。”癞何在一旁看这两人拌嘴,就跟看戏台子上的《霸王别姬》一样。 “大人的事情,你小朋友不要插嘴,专心吃饭!”张闲一筷子打在癞何的后脑勺上,教育道,“这世道,还能谈情说爱的就是天选之子了,多少人为了一口吃的,卖儿卖女,她有什么好可怜的?” “头儿教训的是,这富家千金一顿饭,吃得就跟开寿宴似的豪华,就算有痛苦,也不是饿肚子的痛苦吧?”癞何端正了自己的态度,他不久前可还在牙行里当货给人挑呢,哪有什么资格去同情大户人家的小姐。 不过张闲嘴上说得是那么严厉,但确实是真心地替玉九儿觉得惋惜。这是个率直又单纯的好姑娘,真要嫁给邢东那个看见母狗都发情的畜生,着实太悲惨了一点。 恰好张闲打算送玉九儿一份贺礼,思来想去,要不送她未来的相公一把雨伞吧,因为你若不举,便是晴天。 具体的细节稍后安排,对于邢东这小子的折腾还要继续,只要他还活着,张闲有一百种方法让他生不如死,谁叫这倒霉玩意先招惹上自己的,必须代表老天爷好好惩治一下。 张闲离开玉府时正赶上玉满堂从外面回来。这老爷子在大马路上搂着张闲的肩膀就紧张地嘀嘀咕咕,“你来啦?咱家丫头怎么样了?有没有讨厌你?” “我办事,大哥放心,别人都说七八九嫌死狗,小老弟我5岁就让狗子自愧不如啦!”张闲炫耀道。 “好!等九儿彻底对你死心了,老子给你摆一桌,再找十个八个妞作陪!”玉满堂满意地拍着张闲的后背。 “大哥,太多了,小老弟我这身板着不住。”张闲有些慌张。 “没事,你能吃几个吃几个,剩下的留给老子来招呼,一定安排得明明白白。”好吧,主要是玉满堂自己爱玩。 也不能怪玉满堂断人姻缘,这就是一段孽缘。他可不能干悔婚的事情出来,更不可能允许自己的宝贝丫头去给人当妾。 不过,就在玉满堂得意扬扬去检阅张闲夸赞的劳动成果时,他的心又是咯噔一下,跟被人拿锤子锤了一下似的。 第145章 闲人商号 多情自古空余恨,好梦由来最易醒。 看着自家的宝贝疙瘩趴在那里哭得梨花带雨,玉满堂又是心疼不已。虽然这种结果是他想要的,他深知男人都不是好东西,寻花问柳在所难免。所以女儿只能去当正室,才能在日后免受欺负。 张闲这种是绝对不可以的,他费尽心机辣手摧花也是为了女儿好,只不过看见她伤心难过的模样,再坚定的心,也柔软了下来。 “我滴乖啊,你这是怎的了?有人欺负你吗?”玉满堂赶紧上前安慰道。 “没人欺负我,只是想哭。”玉九儿从不是软弱的女子,甚至被许多人都不当成女子。但自从遇见张闲以后,她这段时间流的眼泪比过去10年流得还多。 “如果……如果你不想嫁给邢家那个小畜生,老子去跟邢德真说。”玉满堂豁出去了,哪怕不要这张老脸,也想让女儿开心。 “这门亲事都定10年了,整个肃州城都知道,你要悔婚,以后哪还有脸在城里待?我虽然不懂事,但也知道爹混的就是脸面。”玉九儿越是懂事,玉满堂就越心疼。 “宝贝丫头,但你这样不开心,老子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啊。”玉满堂痛心疾首。 “没事的,我会好好过的,生在这个家里,我已经比太多人好运了。”玉九儿强撑精神,刮去了眼角的泪水,努力露出了一个笑脸来,“往后我专心练武,又不是没有男人不能活,挺好的。” “这么想就对了,爹现在就去吩咐厨房,给你熬点甜品补一补,开心开心。”玉满堂也终于放下心来。 至于父女俩的亲子内幕,张闲无从得知,离开玉府回到闲人宅时,明显感觉到了有管家和没管家的区别。 现在的店铺前脸,已经在招牌前加上了闲人商号四个大字,店铺内外六张桌子全用来做火锅堂食,还有排队等座的。普通百姓则都在一旁等着买麻辣烫,黄焖鸡速食。 身穿蓝马甲的外卖脚夫则全被转移到了后巷,在那里领取外卖订单,和正常的顾客进行分流,使得生意更多,但现场更有序,大大提高了顾客的就餐体验,也加快了服务效率。 最重要的是,陈玲在店里开放了一个新业务,那就是银两兑换。闲人店每日流水十几两,但9成9都是用铜钱结算的。使得手上积累了大量的铜板,将它们兑换成碎银,一来便于储存,二来也有保值空间。 在这肃州城,几乎家家门店都有这种业务,你寻个掌柜的便能给你兑了,只不过这种汇率里的猫腻很多,有很大的信息差。同样一两银子,到西街兑1200文,到了东街可能就变1250文了。 然后大家养成一个约定俗成的规矩,看玉门银号的门前告示牌。 每天清晨时分,玉门银号会结合市场情况,将自己的兑换比率挂出来,整个市场会以他的数字为准,上下波动都会有,根据客户的轻重缓急浮动,尚在双方都能接受的范围。 而玉门银号的兑换会收取5厘的手续费,兑换一两银子,约6文的费用,市场上大多尚且可以接受。 但陈玲的银两兑换和其他店家不同,那些掌柜的生怕客人知道了兑换比率,都是悄咪咪地进行,跟做贼似的,生怕别人知道了扯皮,骗一个是一个。 不是情非得已,寻常百姓也不愿意找这些店家兑换,基本都是到玉门银号办这种业务,人家收5厘,收在明面上,更加公道。 而陈玲居然也和玉门银号一样,将闲人店的兑换比率直接做成了告示牌,摆在了街口最打眼的位置,生怕往来商贾看不到一般。 闲人商号,铜钱换银,汇率直接对标玉门银号,不收5厘手续费的同时,还要比他多5文钱。 可千万不要小看这两个小细节,里外里闲人商号等于每两银子多出了11文,约比玉门银号多出了1%的汇率。 这很微小,小到甚至可以当成笑话来看,毕竟周边哪一家掌柜的,私下兑换银两,都能多出个5%,甚至是20%来。 但依旧是那句话,有些事,不上秤没四两,上了秤就是千斤万斤都打不住了。这是城里第一家敢于明面上压玉门银号一头的店家,不能说胆大妄为,简直就是摸老虎屁股,扯老虎蛋。 张闲看到此事,也是不由微微皱眉,到账房找到了陈玲沟通。她不光能干,还能让别人干。 张闲给这管家一月两银子的饷钱,结果她就拿这2两,转头请了两个资深的账房先生到闲人商号来帮忙做事,把财务上的护城河做到了固若金汤。 用陈玲的话说,闲人商号管吃管住,要钱有何用?她做事凭的是兴趣,可不指望靠做事发家致富,目标明确。 “全城大家不说,但兑换银两的汇率都比玉门银号要低,靠压榨获利,咱们是唯一比玉门银号还高的,你想清楚后果了吗?”张闲没头没脑地询问着眼前的小丫头。 “想好了,已经想了整整四年,没日没夜都在想。”陈玲微笑道。 “亏损额大概多少?”张闲直截了当要数据。 “我们手上累计的铜钱,按照当前比率能换300两,一两亏10文,就是2两五钱银子,左右。 而每天还有流水,接近20两左右,最大一天亏200文。”陈玲报告的数据不可谓不详细。 “收支是否平衡?”张闲并没有因为亏本而生气,而是要了解全部。 “目前几项改革都挺成功,全城车马配送后,咱们的外单业务增长了3成,火锅也挺赚钱的,贡献店铺的利润提高了2成。前后拉通,比过去略有盈余。”陈玲并非纯粹要拿张闲的钱财去打仗,而是以闲人商号为平台,用谋利部分去魔法对轰,并且控制了额度。 这种攻击,旁人看来是蚍蜉撼树,螳臂挡车,但张闲看到的却是水滴石穿。玉门银号何时做出反应,当不当一回事尚且不知,能知道的唯有弄死童安生的打算,陈玲是来真的。 第146章 搞风搞雨 闲人商号明面上生意火爆,每天分不同时段大排长龙,但相对肃州城真正赚钱的买卖来说,赚得更多只是个热闹劲。 真正的大宗买卖,一天的营收能超过他半个月的折腾,平民的买卖向来如此。但借助闲人外卖脚夫的业务展开,闲人商号的风头一时间绝对是肃州城里最顶的。 所以当闲人商号打出银两兑换告示牌时,其象征性远远大于其实际意义。终于有人敢明目张胆捅破天花板,从世面去常态化收银了。 其实闲人商号的行为也比较好理解,他们做的买卖积攒了大量的铜板,需要兑换成现银,便于储存或支付其他供货商的费用,无可厚非。 将这些款项清点出来,运到玉门银号本身就是一笔费用,还要被抽5厘的手续费走,前后一盘算,比玉门银号高出个10文稳定换银,进出差别也不算太大,还省事。 这纯属为了方便自己的商业选择,却无意或不小心触碰到了玉门银号最强大的定价权。 所有人都知道全国的银子都在涨价,通货膨胀已经从中原往边塞扩张,就跟涌来的流民一般,谁也抵挡不了这个趋势。 玉门银号每日都会跟踪外界的物价水平,来给银子一个合理的铜钱兑换价格,用知府的话说,对于稳定肃州城的物价起到了积极作用。有人甚至觉得,没有玉门银号的标价顶着,肃州城的物价早就乱到天上了。 但事实是,正因为手握汇率的议价权,他才能源源不断从市场上的兑换行为中,牟取暴利。铜钱贱就大肆收购,等到银价跌后,再拿囤积的铜钱去市场兑换银两,双向交易,其中的利润可不仅仅是五厘了。 肃州城的问题就在于,玉门银号既是裁判,又是运动员,而且是全城唯一挂牌运动员,根本没有人敢抗衡他的权威性。 哪怕有人在私下进行交易,量级也非常之小,对市场不会造成任何冲击。 不过,当闲人商号挂出价格时,那就不一样了。市面上终于出现了稳定的,比玉门银号更高的兑换店铺,还不收手续费,手上存了些许碎银的百姓,自然愿意拿到闲人商号来兑换。 那眼高过顶的玉门银号,能离多远,就离多远了,它本就不是为零散小户开的。 仅仅一天时间,闲人商号就兑换了200两的市银进账,计划进展非常顺利,他们的兑换价格也迅速传开到全城,已经有其他地方的商贾,在兑换时被提出要求按照闲人商号的市场价兑换了。 一时间,肃州城出现了两个指导价格,犹如一山出现了二虎,哪怕一只是东北虎,一只最多算是壁虎,可听上去,还是让人很不爽。 看着案台上逐渐多出来的碎银,还有迅速消失的铜板,张闲晚上吃饭时,又与陈玲聊了起来。 “这3天,你老老实实待在店里,谁来找你,哪怕是供货商宴请也不要去参加。”张闲边吃边说道。 “这样不太好吧?毕竟咱们是打开门做生意的。”张瑛有些尴尬,要知道现在给闲人商号供米供油供肉的东家,可都是过去她一点点积累的些许人脉。 “瑛姐,闲哥不是不懂礼数,是担心我的安危。”陈玲连忙出来解释道。 “你碰了玉门银号的买卖,最简单的解决办法,就是让你突然被某个泼皮当街捅死了事。”张闲述说着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 “我也是如此想的,就我的小命,花个五两,会有很多人抢着去干。”谈论起自己的生死,陈玲轻描淡写。 “等下回去,我会安排凌霄和陆家兄弟过来帮忙看着,有边军在,应该能消停三天。”张闲估摸着。 “后面呢?”陈玲想知道眼前的张闲,到底能看透到几步。 “最先肯定是童安生会来找我,如果我不答应,接下来就会找我身边的熟人劝我,玉满堂,余千山,说不定还有户所里的官吏。”张闲看得远比陈玲想得更远。 “闲哥,我要顾及的只是生死,你要考虑的事情就很多。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陈玲深感自责,可绝不会心慈手软。 “我懂你的用意,清空手上的铜币,人为推高银价,用增长的银价平复通货膨胀带来的经营亏损。”张闲也是欣慰,有陈玲这脑子帮衬,闲人商号未来在肃州城,大有可为了。 “光这黄焖鸡米饭卖出去的铜板,根本不足以撼动肃州城市场。不过如果再加上几千兵卒就另说……” “闲哥?你的意思是!”陈玲惊喜的瞪大了眼睛。 “明天,我会让我手下的人拿银子从户所里去收铜钱回来,你每天的兑换量不用限制得那么死,可以更多一些。”张闲等于用脚投票,支持着陈玲的选择。 “闲哥太厉害啦!玲儿感激不尽!”陈玲其实早就想怎么干了,可根本不敢给张闲开口,因为这全是增加闲人商号风险的玩法。 “别感激我,该我感激你,大家为的都是赚钱。在我老家有人说过,风浪越大,鱼越贵。咱们不搞风搞雨,怎么哄抬物价?”张闲全身都透着陈玲他爹一样的气质——奸商。 “我不明白,不是亏本的兑银子吗?怎么会赚钱的?”一旁的张瑛,已经在努力去听懂张闲与陈玲的谋划,但真的很难。 “亏本都只是暂时的,当银价被人为推高后,更多人就会更囤积银两,等到了一个节点,银价突然暴涨,咱们手上的钱,一夜之间可能翻上几倍,而物价上涨是有滞后性的,等银价波动传导到物价上时,咱们已经把该结的都结了,该赚的都赚了。”张闲努力把逻辑说得浅显易懂,张瑛算是明白了一些。 当天晚上,张闲近乎到了子时才走,一直跟陈玲待在账房,勾兑接下来的各种应对措施,沙盘推演,这是一场硬仗,从挂出告示牌开始就再没有回头路,牵扯到的也是肃州城里的家家户户,行行业业。 但如果不打这一仗,陈玲的复仇无法进行,或许只能眼睁睁看着童安生在玉门银号掌柜的位置上,安享晚年,活活老死了。 第147章 太平驿站 骑马回户所的路上,癞何不好意思地问起张闲,“头儿,玲姐是不是很聪明?” “干嘛这么问?”张闲笑了。 “她又会算账,还会写字,还能跟你对上那么多我都听不懂的话,应该很聪明吧?”癞何感叹着。 “她就不是聪不聪明的问题,她是相当鸡贼,心也狠,手也辣。如此宝玉,幸好从玉门银号给挖回来了,不然真是糟蹋。”张闲到明末这么久,算是对她评价最高。 “所以这么聪明的她,说想嫁给我,肯定也是耍我的吧?”癞何深知自己配不上这女孩。 “呃?她要嫁给你?”张闲被快惊掉了下巴,上次只是看见了陈玲和癞何套近乎,稀里糊涂成了他老姐,却不曾想,还有这种发展。 “是她说的啊,因为她想要我保护她,我说我的命是头儿的,只能用来保护亲人。她就要跟我成亲来着,不过应该是逗我玩的。”癞何无奈叹息,小小年纪,居然还有了感情上的烦恼。 “你欢喜她吗?”张闲反问道。 “不知道啥为欢喜。”癞何不懂,从小师父没教过。 “就是想跟她过日子,睡觉,生娃娃。”张闲继续解释。 “我感觉自己都还是娃娃,生个什么娃娃?我不想当爹。不过玲姐确实挺好看的,又好看又聪明,这样的女人我把持不住,还是算了吧。”癞何很有自知之明。 “傻小子,感情这东西,没道理可讲的。姻缘来了,山鸡也能配凤凰。”张闲安慰道。 “明白了,头儿骂我是山鸡。”癞何更有自知之明了。 “你小子好赖话就专听赖的部分是吧?滚蛋,回家。”张闲训斥了一顿,不过关于情爱,他也不便插手,让他们自己处呗,结果如何,他们自己负责。 张闲带着癞何在路上遇见了送粪马队,再次加入到了自我训练中去,今天癞何也跟着张闲一起跑,似乎运动运动就不会胡思乱想,想入非非了。 而在路上,张闲已经安排好了天亮以后的差使,首先是让老鬼加派人手去闲人商号,提高自家的安全等级。二是安排瘦猴全户所串联,寻手上有闲钱的官吏,用银子把他们的铜板全收回来。 兑换比例就按照玉门银号公布的数字来,而且不要五厘的手续费,等于给大家行了方便,还有得赚。 这种串联的活计,瘦猴最在行,户所里就属他人脉最广,喝花酒的位置最熟。 三千户所不同于肃州城,有不少兵卒,半个月都没机会进城一趟,在户所里就是报仇雪恨式的吃公攒私。有人打算存钱回乡买房,有的则是存钱打算谋职,不管是哪一种,闭塞的户所里,金融服务基本都只有自己的长官,或者头头,那可不是一般的黑。 像瘦猴这种能用市场价主动兑换银子的金主爸爸,都能被兵崽子们当爹一样供着了,收集军饷里的铜板还不是手到擒来。 虽说这么一倒手,张闲里外里亏两遍,最高峰算起来,一两银子就要亏十五文甚至更多,却给了他更多的铜钱储备,能源源不断的在肃州城中兑换银子,这就让人看不懂,却要感受到事情没那么简单了。 银市的波动还需要时间去运量,第二天稍晚些时候,王东海的副官再次来到了张闲所在的小院。 他通报了两件事,1是王大人要出发离开三千户所了,2是今夜在肃州城东外20里的大山下,有一家太平驿站,大人将在那里恭候张大人大驾,最多只能带两个随从,不能再多。 因为谢镖头为人异常谨慎,如果给他不好的印象,哪怕有王大人从中斡旋,他也是一点面子都不会给的。 张闲表示感谢,又是给了一两银子当赏钱,但那副官没要,反倒还给了一个忠告,“见好就收。” 如何理解,全看张闲能听懂多少了。 张闲也是乐了,看来这位前锦衣卫的百户,真的会吃人不吐骨头吧?就连王东海的副官提起他,语气里都带着畏惧。 无妨,买卖不成仁义在,他安排好了今日所有事宜,带上两坛20年的西域醉好酒,又带了老鬼,就往那太平驿站赶去。 别人说带俩人他就带两人,那自然是必须照办。张闲除了老鬼,更是把孙十一也给带上了。 不过张闲给孙十一的任务是藏于暗处,负责断后。 为什么谈个买卖,却要去断后?孙十一没有问,看着张闲背包里的长短掣电铳,还有几十个子铳,他就知道今夜的买卖又是要拿命去谈的那种了。 所以,他们三人分了两队,张闲老鬼并行在前,孙十一距离太平驿站还有2里就变道上了山,去寻找属于自己的射击位,确保在头儿需要时帮他送上扭转乾坤的一枪。 说起这太平驿站,堪称商业鬼才级的选址。它虽位于官道旁,但距离肃州城是要远不远,要近不近。远一些,他能成为过往商旅的下榻之所,近一点也能成为贪便宜在城外的凑合之店。 而这不远不近就注定被过往商旅所抛弃。 更别说这里的老板脑子抽了,太平驿站里的装修简约到堪称残破,但价格直逼肃州城的顶级酒楼。搞得误入其中的客人无不纷纷破口大骂黑店。 就这种口碑和经营方式,太平驿站已经经营超过10年还没破产,可能大家完全忽略了它的另外一个竞争力,那就是“太平”。 驿站很大,有足够装下百余马匹,停放大型车队的空场,也有大小房间五十套,可里面没有歌舞艺人,没有女婢唱小曲的娼妓,枯燥且乏味,还贵。 但他的服务人员全是目不识丁的聋哑人,只能用手语交流,他们没有家人,或者家人也在此做事,估计死了也会埋在后山,与世隔绝。 而所有入住此驿站的客人,不论官匪,刀枪剑戟都只能放在店外堂,不得带在身边,确保所有人的太平安生。 第148章 过山锋 乱世之中,最贵的东西,或许就是太平。太平驿站立于一座大山下,乃从中原通往肃州城的必经之路上。 虽显破旧,但夕阳下,炊烟寥寥,风力水车缓缓转动,倒不负太平这名字的平静。 张闲带着老鬼前来时,门口已经驻守了不少按察总使的手下,他们并没有进驿站,仅仅在外围休整,就跟级别不够一样。 张闲带着老鬼却是骑马来到了前庭,因为店内不许带武器的规矩,张闲就连随身的三棱军刺都给抽了出来,交给了老鬼。 “你在外面等我。”张闲拍拍马鞍旁的背包,意思很明显,听令而动。而那背包里放着的正是他的两把掣电铳,都是上膛状态。 张闲走到门前,还没进大堂,一个白须佝偻脊背的小老头先拦住了他,示意抬手。 到了人家的地头也要入乡随俗,张闲笑着张开双臂,接受搜身。不得不说这老家伙摸得真够仔细,连张闲带圆环的插销钢针都给摸了出来。 “这是我留着剔牙的。”张闲解释道。 老翁比了比自己的耳朵,摆摆手,说明自己听不见,然后又指了指那钢针,摆了摆手,谢绝入内。 张闲直接把钢针插销丢给了老鬼接着,这么的,哑巴老翁才让开大门,让其走了进去。 屋内王东海只带了4个贴身的侍卫,他们也同样被卸去了武装,像背景板一样站在一旁。 “过来坐。”王东海对着张闲招招手,张闲把带来的两坛酒递给一位旁边的小二,那人都不用吩咐,自己拿下去换成小酒壶给送了回来。 “王大人真会找位置,这种鸟不拉屎的地界你都能寻到。”张闲感叹上前,坐在了王东海的对面。 “人前你叫我王大人我不挑你的理,都上我的船了你还这么叫?”王东海意味深长道。 “海哥!您不嫌弃小弟出身贫寒就好。”张闲的脑子好用得很,立刻换了称呼。 “我也是秀才出身,万历年间考上的榜眼,挺过了东林党争,避过了阉党祸乱,从默默无闻,干到了今天的身份和地位,没人比我更懂贫寒之苦。”王东海拿起桌上张闲带来的酒壶,亲自给他倒上了一碗,再给自己倒。 他没有喝,而是静静看着面前,4天寻到蔡旭人头,1个月建起肃州城全眼线,让于忠都主动出面作保的边塞拖粪小吏。 王东海不想承认,但也不得不承认,同为穷酸秀才出身,张闲比他有本事。因为张闲的起点更低,生存环境更加恶劣。在张闲这个年纪,王东海还在相信,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 “海哥辛苦了,这杯我敬你,没毒的。”张闲自然明白王东海的意思,举杯先痛饮。 “你聪明,也够狠,往后留你在肃州帮我盯着生意,我也能安心,所以让你半成,我不觉得亏了。但你叫我一声海哥,哥哥也必须提醒你,贪多嚼不烂。”王东海话里有话。 “海哥有话直说,兄弟我没别的优点,就是谁对我好,谁想害我,还是分得清楚。”张闲又拿过酒壶,给自己满上。 “好。”王东海也终于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道,“今天叫你来,主要是介绍你与谢君恩认识认识,混个脸熟,以后也好一起做事。至于他的半成,你就当我开的玩笑,忘了吧。” “海哥,你这玩笑开得够大的,一个月150两,够买许多人的人命了。”张闲不卑不亢,拿起酒壶又给王东海的酒杯满上。 “张闲,谢君恩和你我不同,他不懂人情世故,江湖人称‘过山锋’,不仅因为他出手老辣狠毒,也因为他逮谁咬谁,都没什么朋友。”王东海提起这个合作伙伴,也是不由摇头叹息。 做事他是真做事,不给面子也是真不给面子。 “小时候出门,我邻居家养了条大黄,每次我从那门前过,它就会对着我吼,追着我咬。后来我爹骂我说,‘它咬你,你不知道咬它?活该被欺负’,后来有一天,我真把大黄给咬了一回,从此它见了我都躲着走。”张闲轻描淡写讲起童年往事。 “明白了,你也是疯的。”王东海不由苦笑,自己这买卖真可谓群英荟萃,都是人才。 天色渐暗,没有预兆的乌云压顶,库嚓一声惊雷,大雨倾盆而下,已藏身在后山一棵大树上的孙十一果断掏出了油纸,先把燧发鸟铳给包了起来,需要寻其他的射击位了。 大雨对火铳兵造成的影响,远比敌人冲锋更可怕。孙十一也不知道真要打起来的话,自己能不能帮到头儿。 门外按察使司的官兵,已经全缩到了围墙的屋檐下避雨。而就在这大雨倾盆下,一道闪电划过天际,亮光中,官道上,一支车队正缓缓驶来。 八方镖局的镖旗在风雨中依旧笔挺,百余蓑衣镖师,押送着二十车的货物,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慌张,领头的男人骑着高头大马,肩上扛着一根2米长的六棱纯铁长棍,棍首挂着一个铜铃。 跟随着他的行进,铃铛叮叮当当作响,给没有打灯的后面的兄弟领路用。 这场面十分诡异,知道的是在押镖,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湘西赶尸队。 他们没有与太平驿站门口的官兵打招呼,甚至连看都没看一眼,自然地将车队赶入太平驿站,跟随店内的伙计到后院去安排马儿和货品的避雨之所。 至于他们的领头人,则是推开了驿站大堂的门扉,将随身的长棍,绣春刀,短柄斧全递给了搜身的老翁。 手上提溜的只有那和拳头大小的铜铃,径直来到王东海的桌前坐下,铃铛就放在了桌前。 他就没有说话,脱去了身上的斗笠与蓑衣,抬手在空中打着手语,不远处的小二比了一个收到的手势,跑到后厨,给客官送上了热气腾腾的菜肴,卤牛肉,烧鸡,窝窝头,咸菜,还有一只空酒杯。 第149章 你配? 从谢君恩进屋就没有正眼看过张闲,仅仅余光扫了一下这和王东海平起平坐的小吏。 人称过山锋的狠角,并没有什么傲人的身材,和张闲差不多等高,三十多岁的年纪,身材消瘦,皮肤黝黑,留着一小撮山羊胡,眼窝内陷,一副没有休息好的模样。 “老谢,今天你可晚到了一个时辰,路上有遇见什么事吗?”王东海亲自拿起桌上的酒壶,给谢君恩满上了一杯,关心道。 “他是谁?”谢君恩不领情,用下巴的山羊胡指了指对桌的张闲。 “在下……”张闲抱拳,刚想自我介绍。 “闭嘴,没问你,老海,带外人见我,你坏规矩了。”谢君恩的臭挂在脸上,才不管身旁是不是正三品的大佬,规矩就是规矩。 “老谢,别那么大火气,蔡旭出事了。这位是三千户所的总旗官张闲,过去也是帮蔡旭做事的,往后肃州段有什么麻烦都能找他处理。”王东海犹如在介绍业务线的交接一般。 “他?一个总旗能做什么?帮忙疏散交通?”谢君恩不屑道。 “你想多了,其实我是拖粪的夜香兵,最擅长的就是跟屎打交道。”这一刻,张闲的味比旱厕还冲。 “你想死吗?”谢君恩终于正眼打量起了张闲来。 “我想,你又能怎?”都是两个肩膀一个脑袋,张闲还真没怂过。 “你们都收着点,他吗真不把我放眼里啊?”王东海也是怒了,拍着桌子把场子给镇了下来,恰巧这时小二送上新菜,谢君恩用手语比画了一个谢谢,拿起筷子就是吃,看得出来是真饿了。 然后,王东海将蔡旭和张闲的关系好生地说到了一遍,当然也包括他1个月从伍长干到了总旗,其组建的肃州城脚夫眼线团,还有他与城中各方商贾,户所各级领导的好人脉。 那张嘴啊,比媒婆说媒的还带劲,就差夸张闲屁股大,好生养了。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从肃州城到嘉峪关,快则一天半,慢则两日的行程,是这买卖里最关键的一段。现在有这么多流民往此处赶,环境只会越来越凶险,多个本地兄弟照应,也是安全起见。”王东海苦口婆心道。 “来时路上遇见了一伙山贼,大概五十几号人,把他们全宰了才发现,很多人连双鞋都没有,与其说是山贼,还不如说是讨饭的。”谢君恩算是认可了王东海的说法,讲述着来时路上的不太平,这也是他迟到的原因。 “货没事吧?”王东海担心道。 “我押送的货,什么时候出过岔子?放心,连一粒都没丢。”谢君恩三下两下吃了个五分饱,这才端起酒杯干了,“酒不错。” “我带的。”张闲没好气道。 “老海既然都这么说了,他既然坚持让你上船,我也不说什么。以后每隔15天,你就到这太平驿站来,给我户所开的通关文书,然后你就没事了。”谢君恩看在酒的面子上,算是服了一个软。 “行,文书的事情我来安排,新的兵备道总官3天后到岗,我会跟他交代清楚,张闲,你负责交接。”王东海庆幸万分,至少谢君恩是难得一次好说话。 “海哥,我是跟你混的,你让干什么就干什么,没事。可这位仁兄的半成,怎么支付给我?”张闲才不管对面是不是火药桶,先点着了再说。 “我的半成?什么半成?”谢君恩的脸都黑了,睁着眼睛看向了一旁的王东海。 “你别急,听我解释。”王东海那委屈得都想抽自己的臭嘴,谁叫他当初本打算刁难一下张闲,结果这小子当真了,现在真要干虎口夺食的事情。 “不用海哥解释,我来说吧。大概意思是,我要占买卖的一成,半成是我海哥让的,剩下半成由你出。往后肃州城到关外这一路,你可以把货交给我,由我来完成。如果你愿意送,我也不拦着,但那半成依然要让出来。”张闲本质上拒绝动物表演,但动物硬要表演,他也只能尊重命运。 谢君恩扭头看向王东海的眼神,杀意里混着恨意,声线低沉地问起,“他叫你海哥,你们是亲戚?” “不是,你不要误会,一切都是为了生意,他能做事的。”王东海还在极力推荐。 “150两银子……”谢君恩突然莫名其妙地说道,“当年阉党覆灭,我和兄弟们被打入诏狱。新任的指挥使让我交代脏银在哪,说了可以免受皮肉之苦。 我咬着牙硬挺了3年,被折磨了3年,从未松口。 皇上特赦天下,我得以出来,就靠着这150两和兄弟们建了八方镖局,刀口舔血活到今天。你张下嘴就要我半成,刚好一个月就是150两,你猜我肯不肯?” “谢镖头,财聚人散,财散人聚的道理你不懂啊?你有兄弟,我也有兄弟,大家都要讨口子混饭吃,相互体谅吧。”张闲是寸步不让。 谢君恩默默起身,提溜起了桌上的铜铃,向大堂门口走去,出门前,扭头道,“我体谅你,也请你体谅我想打死你的心。要我半成?无妨,我可以给你,但你要证明你配。” “那先谢谢了。”张闲明白,这个时代的利益,终究要靠拳头去抢回来。 他骤然起身,向门口走去…… “张闲,你来真的?谢君恩不会留手的,我也不光帮你解围,能说的我都说了,你何必如此固执?”王东海不明白,一个月150两不是小数目,但犯不着现在的张闲去玩命,他有稳定的军肥买卖,也有勃勃生机的闲人商号在赚钱,早就不算光脚的乞丐了。 “海哥,不是我贪,而是你开的是贼船啊,我若不证明一下自己,弄得好像我每天跟嗟来之食的讨饭仔一样。你不觉得恶心,我自己都恶心我自己。” 张闲抱拳,谢过了王东海的照顾,自顾自地的走到了门口,和谢君恩并行走入了风雨之中。 谢君恩提溜在手中的铜铃跟随他的摆动一响,从太平驿站的后院处,几十号身着蓑衣的镖师冲了过来,把前庭围了一个水泄不通。 第150章 雨中拼刀 大雨一直在下,风也呼呼的吹,一旁屋檐下的灯笼晃动得跟随时会烧起来一样,提供着少得可怜的照明。 太平驿站内不让动手,但出到外面就不一样了。看看谢君恩摇铃招呼来的那群镖师,一个个身披蓑衣,腰挎长刀,像是夜里伺机而动的恶狼。 见头儿出来,老鬼也是第一时间迎了上去,二话不说将那黑黢黢的三棱军刺递到了张闲手里。而他也是压着戚家刀的刀柄,凝视着周遭众人。 “谢镖头真气派,整了半天弄一堆狗崽子,跟我演人多是吧?”张闲不慌,只是一味的嘲讽。 “弄你不需要假手他人,他们只是提醒你,自己挑的事,别想跑。”谢君恩说着,将自己的铜铃丢给了身旁的一位手下,转身抽出了递来的绣春刀,呛啷啷拔刀出鞘,雨水拍打着刀身,却无法汇聚到刃口,顺着放血槽直接从刀背滑落到地面上。 这是极其锋利的表现,哪怕不断劈砍,也不会让污血影响刃口的丝滑,杀人细无声。 “老鬼,听见咱们谢镖头说的吗?这是我们两个的事,你等下站远点,别沾到火星。”张闲扭动着肩膀,在雨中向一旁站开。 远离了屋檐,风雨更胜。但摇曳的火光下,依稀能看清他和谢君恩的身影。 到这一刻,远处山坡上的孙十一也没闲着,他爬上了一棵更高大的树枝,用油纸支棱起了一个防雨层,虽不可能包裹严实,但勉强能保证伸出去的枪口不会倒灌雨水,而最关键的燧石激发药的部位是干的。 他距离驿站前庭足有220步开外,最多也只能完成这一枪狙杀。这种天气,根本不奢望进行二次装填,灌再多火药进去,也会跟灌稀泥一样。 现场的气氛就像这场风雨,狂暴且压抑。 王东海都来到了门口,冒着风雨,驻足看着户外雨中的两人。对他来说,谢君恩赢了,他省半成花销;张闲赢了,他也不用额外掏钱,还多一个帮手。 这么想来,王东海好像怎么都是赚的,所以心情也就好了起来,不再阻止这对狠人对决了。 谢君恩是祖传的锦衣卫百户,一手绣春刀,都是爹手把手教出来的。在当时锦衣卫中,能干赢他的人屈指可数。 所以他才能被昔日的指挥使田尔耕委以重任,干了不知多少杀人灭口的勾当。被打入诏狱他没有喊过一声冤枉,那是罪有应得。但罪过只在自身,而不是听命行事的兄弟。 一场阉党覆灭,曾经的百余兄弟,从诏狱出来后只剩下了30个,其中还有10个要么疯了,要么废了,无法再讨口子。 所以谢君恩坚持创立了八方镖局,做最凶险的买卖,赚更多的钱,一是照顾那些逝去兄弟们的妻儿老小,再来是给活着的弟兄一个体面的生活,保他们在乱世也衣食无忧。 张闲多拿走一两,兄弟们就要少分一两,那不是要谢君恩的钱,而是要他的命。 高手过招没有任何的废话,在一道惊雷库嚓声响中,谢君恩突然发动,举刀砍了上来。 他动作极快,踏溅起的水花还没落地就已经出现在了张闲面前,刀锋异常调转,当头就是一刀。 张闲反应更快,举起三棱军刺就是一挡,金属撞击间都激荡起了火花。感受着那股冲击力差点让张闲脱手,不由退出半步。 而当张闲握紧军刺发动反击时,他又退出了2米开外,保持上了安全距离。 过山锋……人如其绰号,出手就是奔着杀人去的,势大力沉,但一旦没得手,也能像蛇一般缩回头去,寻找下个攻击窗口。 “有点东西。”谢君恩仅仅一刀,对张闲的印象便发生了变化,这小子反应极快,懂卸力,还敢反击。 “东西多着呢,再来。”张闲反手持军刺,微微平举,身体像多动症犯了一样,左右扭动起了肩膀。 他发现,谢君恩就是那种会观察对手肢体信号,做出迅速反应的高手,那就要从藏身开始,寻找博弈的胜利点了。 “来就来!”谢君恩拒绝一切挑衅,再次冲了上去。 他的刀又快又沉,挑刀,撩刀,砍刀,抹刀没有固定的把式,变招之快之诡谲,根本不是传统习武者的路数。他练的是杀人技,出手寻的就是杀人法。 张闲庆幸自己这2个月来一刻不敢松懈对肉身的打造,要换在2个月前初来大明就遇上这么个狠角色,估计不出三章,自己就已经被活活砍死了。 而现在,两人在雨夜中的攻防打得是有来有回,一时间刀与军刺碰撞出阵阵火花,就跟地上的惊雷一样。 短短五分钟两人已经互攻超过50次,谢君恩那不沾血的刀刃都被劈砍得满是缺口。张闲的三棱军刺上居然也出现了凹坑,不过没关系,那不过就是钢钎,这种玩意在铸造所里,吴友德都不好意思跟张闲收钱。 周围站定,本是给谢君恩助威的兄弟,一路看下来,都有些恍惚了。毕竟他们的谢镖头,在外被世人称为过山锋,但在镖局里,却被兄弟们叫谢三刀。 因为平日不管是大家对练武艺,还是在外押镖遇见悍匪,谢君恩基本都能在三刀内解决,从不拖泥带水。 哪像现在,打得一身泥水,呼吸都开始变得急促。五十招拿不下一个拖粪郎,换成过去在锦衣卫的时候,他非气得把腰牌折了不可。 “张闲……你这身功夫,可不像拖粪能练出来的。”主动退出一丈外,谢君恩的语气都平和了不少。 “除了拖粪,我还搅屎呢,你想不想试试?”张闲从衣襟里扯出了一根布条,将右手与军刺刀柄牢牢绑在一起。 没有办法,刚才一轮交手下来,他的虎口已经被震裂了,但即便如此,也不能脱手,因为丢了军刺,就是丢了性命。 “我认可老海的说法,除了嘴臭一点,你确实比看上去的有本事得多。”谢君恩,在笑了。 第151章 足枪对铁拳 第一百五十一章足枪对铁拳 真正的高手过招,不过几分钟,已经打得两人呼吸变喘息。这是生死游戏,谁都不容许有丝毫的失误。 在千年的历史里,杀人的武器一直在升级改造,唯有人类近身的格斗搏杀,早在千年以前就已经发展到了极致。 对于人体的弱点,要害,怎么杀最高效,都在无数的实践里达到了峰值。 张闲没有办法从技术层面压倒面前的谢君恩,论杀人,张闲估摸着面前的家伙比自己的经验多出十倍不止。 昔日的谢君恩是锦衣卫里最快的那把刀,跟随东厂的命令不知执行过多少灭门行动。而屠尽的都是有死士护院的达官显贵家,那厮杀程度可不是打什么地痞流氓,惨烈溢于言表。 又是一道闪电为号,谢君恩突然手中刀锋往上一滑砍,挑起众多泥水照着张闲泼去。 面对如此卑劣行径,张闲低头前冲,主动侧目。 封住张闲视线的刹那,谢君恩双手紧握刀柄,斜角45度,当头一刀劈砍而下,恐怖的刀速在夜幕下斩断了千条雨线,拖出一阵寒光。 斜视的张闲靠着地上水洼的些许倒影,发动反击同样双手持柄,斜拉向上抵挡。 “当”的一声脆响,谢君恩的绣春刀居然被震断了刀刃,短刃翻飞直接插在了一旁的泥地之上。 张闲的三棱军刺居然也断了,钢钎飞出,同样直勾勾的插在了地上。 崩刃?在场众人全都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看得都是热血沸腾,躁动不安。 “小子,这把刀是我爹留给我的遗物……”谢君恩看着断裂的刀锋,说不心疼是假的。 “老古董了,难怪这么脆生。”张闲无所吊谓,解开了手上的布条,把没用的刺柄丢到了一边。 “还打吗?”谢君恩笑着也是丢掉了断刀,开口问道。 “你让半成利不?”张闲脱去了上衣,湿漉漉的衣服粘在身上,影响了肢体运动的发挥。 “让个鸡毛给你,老子是你爹啊,欠你的?”谢君恩也是一口唾沫吐到了一旁,同样脱去了上衣。 和张闲光滑的身体不同,谢君恩的躯体肌肉绷紧犹如大理石雕琢出一般,身上布满了奇形怪状的伤疤,有的部位甚至凹陷了下去,显然是被剜过肉的。 就那伤痕累累的模样,科学怪人看了也自愧不如,难以想象他是如何从诏狱活着爬出来的。为了150两,受了整整3年的皮肉之苦,张闲都想骂上一句,“变态”。 “你是曾经被剁碎过又拼起来的吗?”张闲不由调侃道。 “是啊,剁得稀碎的那种。”谢君恩,扎稳马步,招手道,“再来过。” 比完了刀法,比拳脚。其实要不是下雨,张闲更希望大家像西部牛仔那样,一人发一把火铳,背靠背走出百步,再同时扭头开火,又省时又省力,他甚至能让谢君恩一只眼睛。 无奈,现在只能拳脚相向,张闲甩开膀子前冲而去。原本杵在原地的谢君恩飞身回转一招回旋直踢,瞄准的就是张闲胸口。 谁知张闲毫不讲究,突然一下跪地后仰,让那穿心脚从面前飞过,而他靠惯性一路前滑,居然从谢君恩的身下滑了过去。 但凡要是高度够的话,张闲更想用一招猴子偷桃来结束战斗,只可惜他的位置仅仅够抓住谢君恩后脚的脚踝。 对于精通巴西柔术的张闲来说,近身擒住关节,这他吗不是已经可以开香槟了吗? 可谁也没想到,落地后的谢君恩,居然一次发力,将地上的张闲整个人拖到了面前。这种恐怖的下盘力道,哪像人类? 张闲还没来得及盘身施展擒技,谢君恩一招千斤坠,直接膝击跪杀,好在张闲及时放手,滚到了一旁,刚才泥地上的一块石头都被他给直接震碎了。 “你是下盘高手……”张闲摸爬滚打地从两米开外重新站了起来。 “连我擅长什么都不调查清楚,就敢吃我的利,你胆子真比天大了。”谢君恩也是打爽了,甚至还给张闲展示一遍,只见他从地上用脚尖挑起来一块刚才震碎的碎石,直接一脚踢出,把那石块在空中踢成了四分五裂。 “足枪,承让。”谢君恩的腿,跟他的刀一样致命,分金碎石的力道,甚至能踢断加固过的枪杆,就是杀人的利器。 “喜欢踢是吧?好!”张闲紧握双拳,高高举起护住面门保持着佝偻的身体,脚下一蹦一跳地向前走来,那是拳击的蝴蝶步。 张闲用的全是谢君恩见都未见过的招式,习武之人最忌讳下盘不稳,脚下无根,拳脚无魂,就是这个道理。 但这家伙就跟跳蚤似的袭来,谢君恩也不敢怠慢,鞭腿,直踢,转体侧踢,扫堂腿,一套眼花缭乱的腿法,踢得雨水都不能安静地下了。 可谁也没有想到,就那跳蚤一般的张闲,居然闪避开了各种攻击,身子忽左忽右,进退速度快得难以捕捉,每每以为要中招,却都是贴合着谢君恩的腿肚子闪过,惊险万分。 一连十三腿,硬是没有一下抽在张闲的身上。所有人都知道,就张闲那身子骨,只要一脚便能结束战斗。 而就在谢君恩又一次起脚膝击时,张闲护住面部的拳头突然挥出,又快又狠的一招刺拳,正中谢君恩面门,打中就撤,闪出了膝击的攻击范围。 打中了?现场沉默得只剩下了哗啦啦的雨声,谢君恩也有点懵,感觉像树叶在面前扫了一下似的,但顿时觉得喉痛发甜,伸手一摸,鼻子被打破了,正在涌血。 重新举起拳头护住面门的张闲,在臂膀间露出阴冷的笑容。搏杀,如果不是压倒性的力量差距,终究是一场此消彼长的游戏。 管理好体能消耗,引诱对手露出破绽,抓住转瞬即逝的机会,出招制敌。 知道为什么跆拳道打不过拳击?下盘功夫再狠,出腿永远比出拳复杂,动作大,且更消耗体能。连续踢腿,再强大的肌肉也会出现疲劳,只要慢上一分,那就是拳击手近身收割的机会。 第152章 认账 “还打吗?现在收手大家都好,大不了以后你们来了我请吃火锅,你那么多兄弟,我也要花不少银子的。”张闲借坡下驴。 “好久没遇见这么带劲的对手了,怎么能收手?”谢君恩一口血痰吐到了一旁,昂首向天,用雨水冲掉脸上的血迹,止住了鼻血。 “真是他吗听不进人话是吧?”张闲无奈,继续举起双拳,开始了蝴蝶步的跳跃。 但没承想,谢君恩直接收起马步,径直向张闲走来,犹如一台运动的机器。 肩头,腰杆,腿部,他的浑身上下就没有要出手的迹象,放弃了?张闲也不管那些,滑步上前,一记漂亮的右勾拳,正中其下巴,力道之大,打得谢君恩的头都甩到了一边。 那里遍布迷走神经,正常人承受这种力道将直接昏厥……可谢君恩压根不正常,如此精准的一击,他不仅扛下了,在甩头的同时,一把抓住了张闲的手腕。 “跑不掉了。”谢君恩嘴角带血的看了回来,接下来的斗殴,才是真的痛。 谢君恩的膝击,照着腰眼招呼,被抓住手腕的张闲压根无法闪避,只能横臂格挡。即便全挡了,但那冲击力已经打得他瘦弱的身体双足脱离了地面。 “头儿!”老鬼惊慌地叫着,他可以想象谢君恩的拳脚何其恐怖。 远在半山腰上的孙十一也是拨开了燧石的撞针,瞄准向下方的谢君恩,只可惜风雨依旧,张闲和谢君恩靠得太近,恐误伤。 张闲也不是被动挨打,同样的膝击回击谢君恩的腰眼。恐怖的是,那家伙根本不去防御,挨打了依旧跟没事人一样,还能继续挥拳攻击。 这一刻,张闲才发现了两人最大的区别,他是打铁的,可对面就是铁打的。谢君恩用3年诏狱酷刑,早就全身痛觉神经麻痹了,就跟一个3年每天连续坐100遍过山车的狠人,就连跳楼都不会分泌肾上腺素。 张闲的拳脚终究只练得2个月,力道最多也就原来穿越前的5成,即便使出全力,在谢君恩的感知里,依旧是太轻了。 两人就用这种完全没有章法的方式,开始了原地互殴,打得彼此鲜血四溅。又是一记重拳下,张闲一只眼睛都肿起来,神情也变得恍惚。 全凭记忆去格挡着谢君恩的攻击,可这家伙的力道足够穿透防御,对肉体造成攻击,根本不是训练两个月的肉体所能承受的。 这是张闲穿越到明末来,最接近死亡的状态,感觉自己的小命就被攥在了谢君恩的手里。老鬼已经想拔刀,可一旁的镖师们全都牢牢地盯着他,但凡他有任何异动,就要试试一打三十个的乱刀阵了。 可就在张闲犹如破布一般在谢君恩手中来回折腾时,他抬脚准备给其致命一击,张闲猛然瞪大眼睛,一个非常小的侧踢,正中谢君恩支撑身体的脚踝。 恰逢他脚下有一块石子,让其根基不稳,竟然就这么被张闲给扫倒向一旁摔去。 只是摔跤无伤大雅,站起来,他依旧能要了张闲的小命,但摔倒中,他看清了地面之上,居然竖着张闲那断掉的半截三棱军刺,如此钢条穿脑,绝无再爬起来的可能。 死了?就这么死了?谢君恩试图挣扎,但已为时过晚,脑海中都本能地开始过跑马灯了。 而就在这时,已经近乎虚脱的张闲却是反手拉住谢君恩的手腕,让其身体悬停在了那钢条之前,距离死亡不过差之毫厘。 谢君恩的冷汗混合着雨水滴落在钢条上,迅速翻身坐在了一旁的大地,不由喘息着。 张闲更惨,整个人像个“木”字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他的脸都肿成了猪头,全身到处可见被击打留下的瘀青,整条防御谢君恩的左臂都被打得乌黑,就跟纹了花臂似的,不知道有没有伤到骨头。 好雨知时节,幸运的是倾盆大雨戛然而止,散去的云层让皎洁的月光洒满肃北大地,也让剑拔弩张的前庭安静了下来。 “什么救我?”谢君恩喘顺了呼吸,终于开口道。 “我只要钱,要你命作甚?”张闲努力支撑着身体,从泥泞的地上坐了起来。 “我死了,八方镖局自不会再做这个业务,两成的利你可全拿。”谢君恩说得理所当然,其实王东海估计也可以接受这样的结果。 “你们的货从定边花马池取得,沿路23个关卡,途经的匪窝寨门两只手都数不过来。出行就是百余弟兄,赚得何尝不是辛苦钱。 真把你整没了,这些活就必须都给我干,我爱财,但我也懒,没有工夫跑长途,还是你来更稳妥。”关于贩盐的流程,谢君恩来以前,张闲已经跟王东海都确认过了。 确认后的结果是他吗这么麻烦,绝对不要贪得无厌,深入绑定。定边花马池是西北最重要的产盐地,比兰州还远。 制盐师父就在那里炼制私盐,再交给谢君恩不远数百里地送出关外,不说跋山涉水苦,光是要打点的各路门神,震慑的各方匪患,其中的艰辛溢于言表,张闲只能说这钱该谢君恩赚。 “今天是我败了,我让半成,认账。”谢君恩从地上捡起了自己的衣服,从地上捡起了张闲的衣服,徒手拧了个九成干,向着张闲抛去。 “谢谢哥赏饭吃。”张闲一把接住,咧嘴笑时,嘴角又开始抽搐着疼起来。 这个决定周围的镖师或许不满,或许有非议,但谢君恩决定了,根本没有人敢站出来说个不字,这就是八方镖局,跟军队一般的纪律。 “这下多好啊,大家又可以坐下来喝酒聊天啦!哈哈哈哈!快,快进来坐!”王东海也喜欢这包饺子的结局,快步招呼两位兄弟进屋坐下继续吃喝。 谢君恩从不低头,但只向实力认输。刚才最后时刻,是他轻敌了,他以为擒住张闲就能稳操胜券,却不承想张闲一直在布局,包括往他脚下踢石块,引两人到断刺旁,示弱卖破绽让谢君恩起脚绝杀。 而他只是踢了一下谢君恩的脚踝,就锁定了胜负,甚至是生死。 第153章 还不够强 谢君恩,张闲与王东海回到屋内又聊了大约1个时辰,张闲才从大堂里走出来,抱拳与两位哥哥拜别,招呼老鬼,翻身上马离开。 直到离开太平驿站足有百步开外,老鬼才开口问,“头儿,你没事吧?” “被人打成了猪头,怎么会没事?你回头看看,有没有人在跟踪我们?”张闲不能回头,甚至于感觉再多一个动作,自己都有可能抓不住缰绳从马上跌落下来。 老鬼也是缓缓回头张望,太平驿站门口的灯笼已经依稀变成了小点,倒不见有什么追兵暗哨跟随。 “没有,头儿,可以放心了。”老鬼庆幸道。 “吗的,就差那么一点,要被那什么过山锋打死了。”张闲终于在脸上露出了痛苦的表情,赶快掏出随身的金疮药拍了下去,就怕内出血,晚上睡觉莫名其妙的嘎了。 “谢君恩很强,内家功夫与外家功夫双修,真要动手,我最多也只能撑百招,估计也要被活活打死。”老鬼在身手方面一直很自傲,但一路看下来,也不得不承认谢君恩的强。 “那可是曾经魏忠贤用的刀,不厉害就奇了怪了。”张闲深深叹息着。 也是在这时,孙十一骑马从一旁的岔道赶到,与大家会合到了一起。同样是询问头儿没事吧的问话,又来了一遍。 张闲没有直接回户所,沿途先来到了黑河边,以河水为镜子,拿出小刀,割开了肿胀的右眼眼睑,将瘀血放出消肿。 他随身带着一整套医疗包,包括化瘀散,保命丸,绷带纱布,烈酒甚至是针线。老鬼与孙十一在一旁看着张闲熟练处理身上的伤势,甚至面无表情地缝合眼睑上的伤口,不言,却大受震撼。 显然他们的头儿不光身手出类拔萃,杀招诡计多端,甚至是这种自我急救知识丰富的也异于常人。到底要经历怎样的人生,才能打造出这么恐怖的兵王?他们也无从得知…… “老孙,明天你带2个外卖脚夫,往太平驿站送一锅黄焖鸡盖饭来,我答应了老谢,让他的兄弟们都尝尝我媳妇的手艺。”张闲一边缝合伤口,一边吩咐着。 “行,不过头儿,那打你的家伙,可信否?”孙十一还是很担心,要知道刚才,张闲可是就差一点点便要被活活打死了。 “如果今夜我们没有被劫杀在半道上,那他就是可信的。”这才是张闲第一时间,积极处理伤势的原因,而他的掣电铳就在手边。 “以后这买卖,咱们怎么做?”老鬼好奇问道。 “每月有两天,让老孙带两个兄弟,跟八方镖局的车队,一起护送到嘉峪关,就算齐活。我的那一份,他们会安排人送到我店里去。”张闲说到这里,还真要感谢一下老谢的仗义。 虽说他让出了自己的半成利,但并没有打算当甩手掌柜,而是继续执行押送差使,省去了张闲还需要筹措人手的麻烦,变成了一个腿部挂件,舒舒服服地拿钱就好。 每半月一次的送盐行,谢君恩都会带100到120名镖师,也不进肃州城,只是在这太平驿站歇脚,一般只停留一天,拿到通关文书,就会启程绕过肃州城,直接前往嘉峪关。 这也是如此庞大的商队,从未被肃州城里的谁目睹一样,属于有肉埋在饭吃,赚钱一定悄咪咪。 其实张闲也不是少了这每月300两活不下去,如此辛苦也要爬上私盐船,目的更多是为自己这没根基的背景寻一座够硬的靠山。蔡旭没了,王东海实在再适合不过了。 例如从现在开始,即将新上任的肃州左卫三千户所的兵备道总官,见了他都要点头哈腰,如何行事还要询问他的意见,绝不会再像蔡旭那般,还敢对他鼓眼睛。 也唯有如此,张闲才能在三千户所里如鱼得水,远离一切自己不想执行的任务,最大限度获得各种资源调配,处理干净后勤事宜。 等于是解放了双手,可以认真思考如何弄死马继业那杀千刀的,还有他那支马字营的私卫队伍了。 回去户所的路上,张闲实在骑不了马,那种马背上的颠簸让他近乎快散架了。好在途经一个村子,老鬼连夜买了一辆板车,系上马匹,拖着他往户所赶路。 这种体验又让张闲想起了自己曾经是一具尸体,如此被张瑛拖走时的感觉,似乎从穿越到现在,他也没过几天安稳日子,那生死危机就从未远离过自己。 但也正因为如此,还不够强的张闲才会一刻都不曾松懈,2个月的时间,做的事情比别人1年都多,真是忙成了孙子。 等到张闲回到户所已是深夜,被留下看家的癞何,看着面目全非的头儿,愤怒的甚至指责起老鬼和孙十一来,“你们是死的吗?头儿这模样,都快被人打死了,你们都不帮忙的吗?” 癞何怒目而视,一副要杀人的模样,这问责,让孙十一和老鬼也是心生愧疚。 “别叫唤了,又没死,这不活着回来了吗?”张闲抬了下手,让癞何过来将其从板车上扶了起来,要去后面的茅坑尿尿。 就是因为知道癞何可能会控制不住自己动手,所以张闲才特地不带他去太平驿站的,现在想来还真是英明的决定。 稍显不爽的是,张闲尿尿时里面都带着血,看来内脏也被伤到了。以后必须继续强化这副肉体,最少抗击打能力和拳力,必须追回自己穿越前的巅峰水平。不然再面对谢君恩这样的高手,下场也只会是被活活打死。 好消息是,谢君恩已经处成了朋友,坏消息是马继业估计也不比谢君恩差。 光是看过蔡旭的人头断面,张闲都知道那是被其蛮力给揪下来的,怪力乱神,不过如此了吧? 而让张闲并不知道的是,在他走后,王东海又跟谢君恩聊了许久。 刚刚被张闲敲了一笔竹杠,谢君恩并不难过,那是人家凭本事挣的,他在询问的是另外一件事情。 第154章 阉党余孽 太平驿站什么都烂,厢房又破又潮,餐食又硬又难吃,最过分的是酒,居然还会去兑水。但却有一样东西让王东海和谢君恩都无可挑剔的宝贝,就是远处一草棚下的天然温泉。 泛着淡淡硫磺味的池水终年恒温发烫,池上飘散着白色的蒸汽,可比洗澡水要舒服得多。 打了一场酣畅淋漓的恶斗,谢君恩也是终于泡进了池子里,洗去一路的风霜,还有搏杀留下的伤痛。 王东海也与之坦诚相见泡起了同一口汤,但他一双眼睛并不老实,一直往谢君恩的身上瞅。 “老海,你瞄什么瞄?大家都是纯爷们,我有的你没有吗?”谢君恩被这家伙看得有点脊背发凉。 “你想哪去了,我是纳闷你身上怎么这么多黑点?”王东海起初还以为是谢君恩身上的脏东西,仔细一看才发现每一个黑点都像铜钱大小。 “还不是你找的好闲弟给打的。”谢君恩伸手去触碰身上的黑点,那是瘀青,黑到发红,皮下组织全是瘀血,痛得他也眉角抽搐。 谢君恩抗打,不是没有痛觉,只是他比常人更能忍受,像钢铁一般的意志力,保证了他在搏杀时绝不松懈,但离开了战场,还是会疼。 “怎么都打的是铜钱印?”王东海纳闷道。 “张闲的力量不足,拳劲一般,可他握拳的方式很毒辣,拇指内扣,故意顶起中指指节,每拳打在身上,就跟榔头锤人一样,在诏狱,这拳法都他吗算是刑罚了。” 谢君恩不得不承认,张闲虽然浑身上下诸多缺点,体能力道破绽百出,但他能想出各种古怪的小伎俩,来竭尽全力地弥补自己的弱项,把对手拉进他的舒适区,再用他的经验打败你,恐怖如斯。 “昔日锦衣卫最快的刀,不可一世的过山锋,居然也会夸人,稀奇,稀奇啊!”王东海笑得那么损,拿热毛巾耷拉在了头顶,整个身子往池水里一滑,泡得更深了些。 “厉害就是厉害,嘴硬有个屁用。这种人间极品,你从哪找来的?”谢君恩对张闲也是充满了好奇。 “不是我找到的他,而是他提溜着蔡旭的人头找到了我。为官这么久,什么样的人我没见过,就他这种狂到没边的没见过。小小一个总旗,敢硬让我分他一杯羹,我也是被惊到了。” 王东海并没有因为让利而生气,显然能给买卖增添一位这种级别的股东,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这样的人,要么封王拜将,要么战死沙场,绝不可能平庸一生的。”谢君恩对张闲做出了最中肯的评价。 “当今乱世,封王拜将和战死沙场有何区别?不过先后顺序不同而已。”王东海一声长叹,道出世态炎凉。“辽东建奴蛙步蚕食,已有不少边塞将领或明投外藩,或暗通款曲,早已烂成了筛子。 中原各路农民军,走哪抢到哪,杀到哪,吃到哪。军中断饷断粮,地方军队都不愿出战,或养寇自重,或杀良冒功,卑劣不输贼寇。 咱们的买卖也不知道还能再做多久……” “老海,买卖另说,我让你办的事情,还在办否?”谢君恩侧头问道。 “一直在办,只不过你也知道的,就那么点信息,那么点钱,真的很难。”提起这事,王东海都不得不坐正了身子。 “3年来,每月50两,我只是让你在江南一带寻一个人,前前后后也过千两了,也叫少?”谢君恩不接受反驳。 “老谢,你看你给的信息,60多岁老头,面容不详,多半已毁容,脖颈后有一寸长的刀口印。还是在整个江南或者更大的地界寻,又不允许我动用官场的关系去寻,只能安排民间之力,一个村一个村地暗查,可真不是个轻松的活计。” 王东海也是急了,为的就是证明自己并没有侵吞谢君恩的好处费,也是在认真帮忙的。 “老海你别急,我知道你不会坑我,只是这个人对我太重要,务必要帮我寻得。”谢君恩的语气也软了下来。 “你知道,我们之间除了买卖,还是有交情的。过去我从没问过你为何寻此人,这么多年了,你能跟我说一句实话否,他到底跟你有何关系?”王东海疑惑道。 “那是我过去曾犯下的一个错误,因为他,我百余弟兄死得只剩下30个。我必须弥补我的错误,不杀了他,哪怕到了阴曹地府,我也无颜再见他们。”谢君恩说得模棱两可,但也算交了个底。 “阉党是吧……”王东海多聪明的人,一下便想明白了,估摸着那人曾经出卖了谢君恩,才让他沦落囫囵,而昔日剿灭阉党一众时,不少人其实都树倒猢狲散,或隐姓埋名,或客死异乡,直到今日,也不算尽数落网。 “总之,只要买卖还在做,我每月50两都不会少,你继续寻吧。”说完,谢君恩手巾捂裆,离开了温泉。 看着他的背影,王东海一阵唏嘘,多么厉害的人物,要不是阉党害的,谢君恩在京师,绝对会被委以重任,官运亨通。但如今,只能背负满身血债与伤疤,在这肃北做这偷鸡摸狗的私盐买卖,默默无名地度日。 而被王东海看着背影,谢君恩又何尝不是脊背发凉,只觉得今天这老家伙老喜欢瞄自己,以后不能再跟他一起坦诚相见了。 第二天中午时分,孙十一带着脚夫给太平驿站送来两桶黄焖鸡米饭,这是张闲请八方镖局的兄弟们尝的,光这两桶的售价,就能卖到3两银子,也算是大方了。 谢君恩也算与孙十一混了一个脸熟,再过15天,下一次送盐来此时,就会是他专门负责送户所的通关文书过来,也会由他带上几个兄弟,一同护送谢君恩到嘉峪关,完成张闲价值一成利的差使。 “劳烦代我向你家大人道个谢,这饭很好吃,兄弟们都吃美了。”谢君恩也是客气。 “听好了,我跟你们不是朋友,昨日你出手差点把我家头儿打死……再有下次,我一定会杀了你。”孙十一第一次,为了一个人,而去威胁一群人。 “领教了。”谢君恩没生气,反而感叹,张闲也有一帮好兄弟。 第155章 恶心人 张闲这次伤的有点重,整整在床上躺了两天,终于不再尿血。 很幸运他并没有被打断骨头,承受的都是皮肉之苦。前期没有冰块消肿,只能过了两天后用熟鸡蛋热敷化瘀,将那乌眼青给褪去,恢复了几分俊俏的容颜。 大伙儿也是被吓到了,要知道在那密林里,张闲一个人吊打闲人旗全员,就跟爸爸打儿子似的,宛若妖孽。就这么强的存在,居然被打成这样,听说还是一对一的对决,难以想象对手是什么怪物。 张闲也懒得跟小兔崽子们解释,如果他不收手,谢君恩的脑袋现在已经变成冰糖葫芦了。让这些家伙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就好,这样至少平日训练也会更努力些。 在军营躺了两天,张闲预言的麻烦事开始招来了,有人专门派人往户所送来一张红彤彤的请帖,封口处用的还是五钱的银叶子装饰,是既精致又值钱。 请帖是玉门银号发的,晚上童安生在玉门楼设宴,请张闲吃饭,还加上了务必赏脸的字样。 这个脸张闲还真有点非赏不可,因为上面已注明,同席作陪的还有余千山和玉满堂,如果张闲觉得不够,还能再多招呼几位大人物也没问题。 只要张闲提要求,这肃北,只要能赶到的,童安生都能帮叫过来喝上一杯。 怎么说余千山和玉满堂都算张闲的好大哥和金主,陪他们吃吃喝喝也没什么。 大伤初愈,张闲先是进城回家看了看,闲人商号的生意依旧不差,重点是兑换银两的柜台,已经稀稀朗朗,总有些人过来换铜钱了。 听陈玲汇报,这几日,每天大约都能换出100两左右,虽说不算太多,但胜在人数众多,平均客户兑换的银两也就1,2两左右,属于换钱过日子的,都是中下层的百姓,兑一次钱财用3个月的那种。 而最重要的是,闲人商号的挂牌价已经被西街的老百姓认可,作为指导价格倒逼各大商贾执行同样的标准。有人不愿意跟进,较真的客户也会拿银子到闲人商号来破开,再结账,弄得周边许多商贾极度不满,都骂闲人商号倒霉催的,这世道本来就不好过,闲得蛋疼还在煽阴风点鬼火,非搅和得大家都没饭吃才好。 玉门银号显然从第一天就注意到了闲人商号的举动,以至于第二天公布的兑换价码,还真就照着闲人商号的标价去改了,顺便把寸头也算了进去,做到与之平价。 以玉门银号的实力,拉爆闲人商号不是难事,但还能卡着平线去走,就是给张闲面子了。本着和气生财的原则,玉门银号没跟张闲一般见识,初步认定为,他们手上的铜钱太多,对银子如饥似渴的普通商业行为。 但谁也没有想到,闲人商号的挂牌价就比玉门银号的晚上二刻时,就是看着玉门银号的挂牌价来改自己的价格,例如玉门银号挂1300文兑1两银,闲人商号就立刻跟进变成11305文兑1两银,免寸头费。 做过生意的都知道,同行是冤家,竞价无所谓,拼实力而已,但对手每次都比你多几块钱,就他吗的纯纯恶心了。 正如张闲所言,这两天确实多了不少对闲人商号管家陈玲的宴请,基本都是供货商或者本地商会啥的,她都是一句话,心意领了,人很忙,没空。 不管是东家有喜,还是隔壁邻居家的狗生二胎,最多送点人情,陈玲都是推脱得一干二净,就跟绝世宅女一般。 至于打闲人商号的歪主意?别忘了肃州第一纨绔的邢东,连做梦都想把他家的铺子给烧了。 只可惜现在的闲人商号什么不多就两多,一个是铜钱多,一个就是兄弟多。那大街小巷随处可见穿蓝马甲的外卖脚夫,都是以闲人商号马首是瞻,这是比他们家还重要的地方,但凡有人想到这里来闹事,他们是真敢跟别人去玩命。 而且,不论白天黑夜,现在的闲人商号门口都坐着闲人旗的边军,旁边放的就是官刀。就连巡逻到此的衙门差役,喜欢吃拿卡要的狗腿子,看见这副阵仗都是绕道走,害怕得不要不要的。 总的来说,闲人商号在干一件挑动肃州城全境神经的事情,换成一般的商贾或死于非命,或被逼到歇业关张实属正常。但也正因为他是张闲的产业,才能搞了三四天,硬是没有人敢来动他分毫。 谁也没有想到,一个边塞总旗官巴掌大小的店铺,卖街边小吃的玩意,居然能怼得玉门银号浑身难受,真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商业奇迹。 为了这区区10文钱的差价,玉门银号的段东主又把童安生给骂了一个狗血淋头。这根本就不是赚多赚少的事情,是堂堂玉门银号居然不能定义肃北的银两兑换指导价,这就像厨子没有了菜刀,搓澡师傅没有了搓澡巾,宛若癞蛤蟆趴脚面,它不咬人,光恶心人。 被逼无奈,童安生才拉了这么大的阵仗,主动请张闲吃饭,希望能化解此事。 张闲从陈玲这了解的都是生意上的事,但在张瑛眼里,看到的却是相公一身的伤痕,眼眶都红了。 她甚至放下了厨房差使,将张闲快步拉到了房里,要给他检查身体,字面意义的检查身体。 光用来给张闲滚身消肿化瘀的鸡蛋,都一口气煮了十几个。 张闲在的户所毕竟都是些大老爷们,癞何老鬼伺候他,也不可能像张瑛这般细心,例如他屁股后的瘀青,就没有办法找人帮忙照料。 好在张瑛细心,不光为其处理伤害,还拿了化瘀的药膏,为张闲涂抹。 “当家的,是谁下手这么狠,把你伤成这样?”张瑛从不过问张闲户所之事,但今天却忍不住地想问,因为那泪珠子都在眼眶里打转了。 “安心啦,能伤我成这样,对手也差点死球了。是你当家的心善,才留了对面一条命。”张闲并非吹牛逼。 “你答应过我,不会再死咯,还作数不?”张瑛什么都不怕,只怕当家的一命呜呼。 “当然,谁也别想弄死我,阎王爷也不行。”张闲再次保证道。 第156章 玉门宴 既然是狗大户宴请,张闲自然也是沐浴更衣了一番,一改户所边军的草莽之气,换上常服后,倒有些像哪家的谦谦公子样。 为了请张闲,玉门银号甚至安排了马车来到市井的西街宅邸门口接人。他也没带几个手下,只有癞何随行,不过张闲将自己的一个长木匣交给了他背着。 那是张闲找王二狗定制的铳龛,正好能卡住长短两只掣电铳,外加36发子铳,外层涂了黑色的防水漆面,看上去像琴匣,算上盒子,全重直接干到62斤。 遥想当年,鲁智深的水磨禅杖也就是62斤重,癞何背上这玩意,还要健步如飞,形如常人,属于他的训练,从帮头儿背家伙事儿开始。 按照张闲的想法,以后出外打仗,癞何除了这铳龛,还有自己一身硬扎甲,兵刃,以及备用的火药,各种弹丸。最终换算下来,他整体负重赶上一匹战马了,真是拿人当牲口用。 但对于这种安排,癞何是无怨无悔,只怕跟丢自己的头儿,弄砸头儿的差使,扮演不好身后那只眼的角色。 豪华马车载着二人一路来到了玉门楼前,玉门楼的掌柜老倪,留着老虎胡子的那位猥琐玩意,就站在门口充当着迎宾。 “张大人,万福金安!”老倪见马车停稳,屁颠屁颠的跑上前去,拉开车门,赔着笑脸的问候,全然忘记了当初在后院,恶心张瑛,意图职场骚扰的事情。 “真是晦气,怎么把你这玩意给忘了?把脸给我埋下去,不要让我看到你的脸,恶心的都吃不下饭了。”张闲皱眉,一顿训斥。 “是是是,小的碍了大人的眼,小的这就退下。”老倪点头哈腰想快点撤,知道今天苗头不对。 “站住,我还没下车,你走个什么劲?不接待?那我可要走了。”张闲赤果果地威胁着,要是因为老倪接待不周,让张闲走了,那今天老倪就可以直接原地下岗,估计还要挨上几鞭子才能了事。 “别啊张大人,东家可都已经备好酒菜等着您了。是老倪招待不周,草民给张大人磕一个可好?”老倪也是把面子埋进了泥土里,大家都在用力的活着。 草民拜官,无可厚非,老倪就跪在了马车前给张闲磕头,也希望大人不记小人过,把他当个屁给放了。 “这下马凳不错,你别动,大人要是崴着脚,可有你好受的。”癞何也是就便,背着铳龛直接踩着老倪的后背就落到了地上。 那一脚,差点没把老倪给踩死,毕竟快200斤的重量,感觉就跟被骡子踏过一般。 “以后不长记性,也长点眼力见儿,别让我再记起你。”张闲也是踏着老倪的后背落到地上,这已经算是从轻发落了。 “草民记住了,一定记住了,大人里面请!”老倪也不管后脖颈上的两个大脚印,赶紧起身为二位带路。 童安生设宴就在玉门楼的四楼,这也是需要私人关系才能开席的厢房,一个吃饭的地界,还有专门的舞台供艺伎争相斗艳,更有茶台,书房,让文人骚客也能骚上一骚,不可谓不穷奢极欲也。 说起玉门楼,和玉门银号同名,绝非偶然。 玉门二字对于肃北来说有特别的意义,虽无什么所谓的商标法保护,但并非什么人都敢用这二字,那是问鼎的翘楚才敢拿来当招牌的名号。 玉满堂来肃州城扎根之前,也只有玉门银号配得上玉门二字。 后来玉满堂筹措这肃州第一楼时,玉门银号也给予了极大的资金支持,其东主更是亲自送了玉门楼的金字招牌表示欢迎,从此两家才共用玉门。 所以张闲的那笔高利贷,玉满堂亲自打招呼才有用,能迅速帮他摆平。 而也因为这层关系,童安生要摆这么一桌,玉满堂也不能不给面子,必须帮衬出包厢还要出人作陪。 当张闲来到包厢时,菜已上桌,酒已满上,玉满堂和余千山都已落桌。 就连王阎也到位,站在了门外在恭候。 癞何很有眼力劲,王阎在的位置自然就是他待的地方,这种酒局他其实挺喜欢的,不光不会有什么危险,还会有许多好吃好喝的。 当然癞何也不会放松警惕,只要是听见头儿的竹哨号令,他也会立刻冲进去,把那些家伙全杀了。 至于张闲见到了这么多老朋友,还没有抱拳行礼,童安生先一步上前,搀扶着张闲的肩膀,将其迎了进去。 “张大人,来得正是时候,是时候啊!”童安生那笑得慈祥如邻家老伯,谁能想到他能是那个背地里害陈玲家破人亡的主。 “童掌柜,什么时候,正是时候?”张闲不解道。 “近日咱们玉门银号一批抵押货物到了期,被收入账下,老夫去清点时发现了此物,所以带过来给大伙帮忙看个新鲜!”童安生一副得意的模样,张闲走到了众人围坐的一张偏桌前,桌上摆着一个黑乎乎巴掌大小的护心镜。 那玩意谈不上多精致,表面坑坑洼洼的,让人怀疑那铁匠是不是喝醉时候捶打出来的,那么难看。 “护心镜?好沉!”看先看着那玩意随手去拿,提起瞬间就发现了不对,那玩意比一般的护心镜重了一倍不止,学过物理的都懂质量守恒定律,它的体积与厚度没有增加,只说明这玩意的密度比精钢还要大。 “这是一个官宦之后抵押到我玉门银号的物件,说是用天外玄铁打造,刀枪不入,甚至能防住火铳直射。 就这么个小玩意,给那客人抵了五十两银子。 我看到时还以为是柜爷合着外人坑老夫,张大人见多识广,帮老夫拿拿脉。”童安生一副求人帮忙的模样,看得张闲也快笑了。 “看上去确实很结实,不过这种东西,不试试,谁知道?”突然,没有任何预兆,张闲一下抽出了身后的三棱军刺,手起刺落,垂直将那护心镜给钉在了桌上。 不对!军刺被挡了下来,刺头还都打卷了,只是在玄铁护心镜上留下些许刮痕而已。 第157章 月亮之花 “妈了个巴子的!你到老子这吃饭带家伙,想死吗?”玉满堂第一个先不爽了,破口大骂道。 “大哥别误会,这不是家伙,是我剔牙的玩意,你不喜欢,我不带了便是。”张闲一脸无辜,随手向一旁把三棱军刺甩了出去。 大家都是惊呆了,因为张闲丢去的方向,一位赤发西域艺伎正在抚琴,这要是中了,今天就能直接开席了。 但没有想到的是,那女子却是抬手一把抓住了袭来的军刺,将其停在了面前。军刺不是军刀,三棱并未开刃,尚可持握,但她那身手,可不是什么艺伎该拥有的。 “她不是老子玉门楼的人。”玉满堂已经看出了不对,先行解释。 “看出来了,大哥可不喜欢一身异香的藩邦妹子。”所以从进来时,张闲就注意到这古怪的艺伎,按理说这种场合,要聊的事情关乎玉门银号的脸面,童安生是不会允许外人在场的,除非那人是他带来的。 “瞧老夫这记性,都忘记给张大人介绍,贱婢,快过来给张大人请安。”童安生一声招呼。 赤发女子扭动着水蛇小蛮腰走上前来,不同于大明女子穿着多保守严实,这女人穿着薄纱长裙,身材前凸后翘,标准欧式肌肉腿,露在外的肚皮都能看见明显的马甲线,一丝赘肉没有。 女子讲着一口孜然味的汉语屈身行礼道,“贱婢阿依古丽,拜见张闲张大人,愿张大人福寿安康。” 阿依古丽在维吾尔语里的意思是月亮之花,她那副俏颜完全配得起这个名字。 只见行礼的阿依古丽双手托起了张闲的“牙签”,试图还给大人。 张闲却对三棱军刺不感兴趣,这种玩意他家还有一堆,反倒张闲牵着阿依古丽的小手翻看着,“姑娘你手上的老茧比我还厚,平日里是在用命练琴吧?” 张闲放肆调侃之意很明白,这丫头可不是普通琴师,真要动起手来,也是杀死比尔级的恐怖杀手。 “大人见笑了,贱婢自幼练的都是服侍男人的功夫,十分刻苦。”阿依古丽有着一双蓝宝石般的眸子,抛起媚眼来,勾魂夺魄。 “对不起,大人我,家里已有夫人,很是恩爱,你的功夫我就不领教了,童掌柜,咱们几位吃饭,就别整这些了,回家老婆会骂。”张闲摆了摆手,示意不必。 “贱婢,没听见张大人说吗?快滚出去。”童安生是真的有点生气,他知道是阿依古丽露了馅。 “遵命,这物件。”阿依古丽不羞不恼,只是不知如何处理手上的三棱军刺。 “送你了,这玩意我很多,就当是刚才差点伤到你的赔礼。”张闲大方道。 “谢大人赏,贱婢铭记在心。”阿依古丽那语气,犹如在感谢张闲八辈祖宗,就这么默默退出了包厢,在门外加入了癞何与王阎之流。 “张大人,你看都是老夫招待不周,安排欠妥,这个玄铁护心镜就送给您,当个赔罪如何?”童安生本来就有此打算,谈事先送礼,礼多才人不怪嘛。 “这个我真喜欢,那在下就不客气了。”张闲连客套都不客套,捡起那块黢黑的玄铁护心镜就放进了兜里,论强度,这玩意估计比陶瓷防弹插板还硬,以后能拿来当保命符了。 寒暄,客套,试探都结束了,玉满堂这东家也是出面招呼大家入座,开席吃饭。玉门楼的菜色自不必说,山珍河鲜应有尽有,都是京师大酒楼级别的手艺,说不好吃那都是亏心的。 只不过这段时间张闲来玉门楼相当平凡,已经快吃得没新鲜感了,所以兴趣缺缺。 童安生借着张闲夹菜的空档,主动端起酒壶先行给张闲满上了一杯,然后才是给玉满堂,余千山倒酒,最后是自己。 一位七旬老翁,还如此客气,着实是把身份放低到了泥土里,确有事相求。 “张大人,近日你闲人商号的买卖可是越来越红火,短短月余,从街边小食,干到全城闪送,最近推出的火锅,老夫都馋得想去尝尝,只可惜排队的人太多,这把老骨头可等不住啊。”童安生感慨万千。 “童掌柜太见外了,下次您要去吃,我们在内堂摆上一桌不就好了,怎么能让你等座?”张闲也是礼尚往来。 “那可就一言为定了,老夫先谢过张大人。”童安生笑着举杯,与张闲碰了一下杯,一饮而尽,喝完才又开口道,“张大人,还有另外一件小事,近日你们闲人商号的管家陈玲,也就是我昔日玉门银号的女婢。” “我花钱买断过债务的。”张闲先强调道。 “老夫明白,现在她是为张大人做事的。不过她在我玉门银号学了点皮毛,到了您那臭显摆,推出一个闲人商号兑换银两的告示牌,可真要害苦您了。”童安生先不说自己的苦,全当张闲被蒙蔽。 “此话怎讲?”张闲举杯也尝了一口,好奇道。 “陈玲的兑换价格不收寸头费,标价还比我玉门银号每两多五文,里外里兑换银两比我玉门银号多出了11,2文来。这不是给您亏钱吗?”童安生说的都是明面的账。 “这个童掌柜就有所不知,这个政策是我同意的。你也知道我做的就是街边小食,泥腿子们的生意,平日收的全是铜钱,不快些把这些铜钱换成银子,我也没办法付供货商的款,自己家也放不下。”张闲不接招,先诉苦起来。 做低端的生意就是这般,单量再大,赚的也是蝇头小利,很可能一天的营生,都比不上富贵人家一场宴席的花销。 而张闲的解释是,自己不想浪费拖运铜钱去玉门银号的工时,也为了省去寸头的花销,所以才开始自己换银。 至于为什么要比玉门银号贵,很简单,他要换的都是泥腿子们的银两,他们可能用几年甚至几代人才努力存下来这点,自不舍得拿出来换成随时在贬值的铜钱。 张闲不加价,收不上来银子的。 第158章 撕破脸 张闲说得很有道理,一脸无辜犹如天真的小男孩,所做的一切都是情非得已。还请童掌柜见谅见谅,闲人商号毕竟是小买卖,可撼不动玉门银号那棵参天大树。 “张大人,今日我特地请玉东家与余东家作陪,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来的,也是觉得冤家宜解不宜结。 您说的是那般委屈,可老夫却听说,您在三千户所里又大把大把地抛售银两,贴钱从兵卒手里回收铜钱,可有此事?”童安生的情报网是不需要怀疑的,张闲让瘦猴干的事情,根本就藏不住。 说到这里,余千山和玉满堂夹菜的手都停了下来,本能侧头看向了张闲。他们拼命地给张闲递眼色,告诉他这问题的严重性,回答得有瑕疵,就摆明张闲是向玉门银号宣战了,堪称自杀。 “升官发财,发财升官……童掌柜,你也知道我在户所为官,又没有什么根基,总不能一辈子都干个总旗小吏吧?所以我需要兄弟们的帮衬,长官们的提携。 只可惜我还没那么有钱,想要获得大家的好感,最好的办法莫过于贴钱给大家送点银子花花。兑换总比直截了当的送更掩人耳目,您说是个理不?”张闲眯眼微笑着,显然他已经把所有的细节都想好了。 “有道理,张大人好手段。”童安生无法对这种解释挑理,哪怕知道张闲就是在忽悠人,但也必须接着,这就是场面。 童安生端起了酒壶,给几人满上,更是提议大家共同举杯,祝张大人前程似锦,官运亨通,一路昌宏。 张闲笑着接下了大家的祝福,也是一饮而尽,宴席的气氛似乎又恢复到了吃吃喝喝吹牛笔的和谐中。 可童安生摆这么大阵仗不是来包饺子的,他放下酒杯,言辞凿凿,“这样吧,往后张大人家兑换银两的告示牌撤了吧,以后闲人商号的铜钱兑换,我玉门银号承包了。 运送的事情不用张大人操心,我来安排人手每日前去你店中自取,当面点清,给您银子。且,免去张大人的寸头钱,你看如何?” 童安生绝非省油的灯,带着命令的口吻却又把天大的好处堆到张闲的脸上。玉门银号的五厘寸头钱,谁都没少过,包括玉满堂和余千山,这是玉门银号的行规。 但规矩,今天也为张闲破了,能有这种让步,更加说明……陈玲的布局,动到玉门银号的根基了。 张闲没有回话,看中了远处的一碟油炸花生米,伸出筷子去夹,滑掉了;再夹,依然不中;三夹,花生米发动无法选中技能,依旧滑开。 直到张闲丢掉了筷子,直接起身向前,伸手从盘子里抓了一把回来,直勾勾看着童安生拍进了自己的嘴里,嘎吱嘎吱,咀嚼吞咽下去。 那动作虽然不雅,但很有效,亦如原始世界的规则,先下手为强。 “童掌柜,筷子用习惯了,人就会忘记自己还有其他吃东西的手段。倘若我今天应了你的要求,是不是等于被你玉门银号掐住了喉咙?日后你随意提要求,让我无处取银时,在下又当如何?”张闲说着,拿起了桌上的帕子,擦拭起了手上的油污。 “张大人,话不能这样讲,玉门银号在肃北的声誉过百年,怎会干出尔反尔的事情来?”童安生敢拿招牌当包票。 “声誉?在利益面前,一文不值……玉门银号的五厘寸头执行了多少年?还不是因为我。变了吗?”张闲的反唇相讥,怼得童安生面红耳赤,诚然那是童安生打算拿自己的钱去填窟窿抹去的,一两银子差价才十几文,他每天贴不了多少,但终究是坏了玉门银号的规矩。 “张大人,真的没有商量的余地?”童安生试图挽回局面。 “童掌柜,我们谈不上多好的交情,但能帮你,看在诸位兄长的面上,我依然愿意帮忙。唯有这件事,让我把闲人商号的脖子给你掐着,对不起,办不到。”张闲回绝得已经很礼貌了。 “张大人真是能言善辩之鬼才,如你这般的翘楚,肃州城百年难得一见。”童安生低垂着头,对张闲做出了一个肯定,而话锋在夸赞过后又是一转,“直说吧,张大人不过换几十百把两的银子,却动了我玉门银号的根基。” “根基?什么根基?”张闲揣着明白装糊涂,而且是装糊涂的高手。 “银两定价权,整个肃北,官面的银两什么价,向来都是由我玉门银号说了算,你想私下兑银,哪怕五千文兑一两,那都是你的自由。可现在,你闲人商号的告示牌正怼我玉门银号的脸上,非恶心咱们,又是何意?张大人,想与玉门银号开战吗?”童安生已板起了脸来。 “童掌柜,话可别这么说,大家都是有头有脸的人,怎会真有人跟玉门银号过不去?只是误会而已。”玉满堂也是及时出面打着圆场。 “张大人,要不各退一步,你每天出个限量如何?”余千山也是帮衬给了一个权宜之计,毕竟张闲的指导价,只要有个盖子,就不能算和玉门银号对着干了。 “两位大哥,辛苦你们陪我又吃一顿,改天我一定回请回去。但今天这事,你们就不要掺和了。我是朝廷的兵卒,不是纯粹的生意人,脾气自不会像委曲求全的商贾一般。童掌柜刚才问我是否想跟玉门银号开战?” 张闲扭头,面目狰狞道,“我倒很想知道,你真打算跟我过不去?” “玉门银号多的是银子,你想在钱上找我们不痛快,最后只会自己不痛快。”童安生把话说到了尽头。 “可你也要知道,我他吗是边军,跟我过不去,我是真会砍人的。童掌柜,三思吧,告辞。”话已不投机,张闲起身抱拳给玉满堂和余千山行了一礼,就这样转身而去,不给童安生再废话的机会。 今天算是彻底撕破了脸,席间剩下的三人也是颇为尴尬。 童安生也是直言不讳,“二位,你们也看到了,这不是我玉门银号不地道,也不是老夫不懂礼数,往后发生什么,还请你们不要插手,否则,真是连朋友都没得做了。” 第159章 变天了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当陈玲决定挑战玉门银号权威时,这种结果早就该预料到了。正所谓先礼后兵,童安生今日这场酒宴已经把“理”做到了极致。 不光是做给张闲看,也是做给玉满堂和余千山看,告诉他们这种结果就是张闲自己选的,往后不管发生什么,都二位最好都不要参与和搅合。 童安生的为人他们也很清楚,表面虚与委蛇,实则比毒蛇还狠。他们稳坐玉门银号40年的掌柜不动如山,做了多少见不得人的卑鄙勾当都是罄竹难书。 本来玉满堂还想当个和事佬,劝劝童安生稍安勿躁,他再去单独找张闲聊聊。结果却被一旁的余千山拉住了衣袖,让自己的先生莫蹚浑水。 童安生是气鼓鼓从玉门楼走的,连带他那异域艺伎阿依古丽一起带走的。 而两位故友则是在一旁的茶室,泡了一壶西湖龙井寒暄起来。 “傻小子是不是疯了?真打算跟玉门银号对着干?咱们也不管管?”玉满堂为人还是仗义,真不愿意看这鸡蛋撞石头的场面发生。 “先生,你还没看出来吗?闲弟油盐不进,寸步不让。童安生给出的条件不差,如果他是想讨价还价,完全可以好好地谈,但直接翻脸,说明他早就准备好应对这种局面了。”品茶之时,余千山露出一个若有似无的微笑,“他是故意的。” “他到底想干什么?不会真以为自己能干赢玉门银号吧?那背后可是真正的山,比他巴结的什么于忠可要硬太多了。”玉满堂倒吸了一口凉气。 “不至于,咱们的闲弟可没那么不知天高地厚,但明显他与童安生不对付,并不想让他安生。”余千山的眼光依旧毒辣。 “这个老子知道,童安生伙同邢东,打算用债务构陷张闲,结果张闲拿了钱不去开分店,搞起了外卖脚夫,好生阴了他们一手。”这件事玉满堂也有参与其中,最后还是他帮张闲平的账目,也是因为这件事,他对邢东的为人很是怀疑,萌生了帮女儿退婚的想法。 “让他们如此对立,可不仅仅是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先生,你可曾记得4年前,东街陈氏的事。”显然余千山知道的更多。 “香料陈?祖上三代都是奸商的那伙计?怎么会忘记,他吗开业时候坑老子一手,卖了好多坏掉的香料给老子,还不退货。要不是玉门银号是他的股东,老子早弄死他了。”提起这奸商,玉满堂就来气。 “香料陈确实不算好人,做买卖也不老实,不过肃州城里这样的商贾实在太多,不值一提。但当年他确实是被童安生给坑了一手。”余千山娓娓道来。 当年童安生闲暇之余给了香料陈一个消息,说西域最大的香料商在来肃州城的路上遭遇了战乱,整个商队都被洗劫一空了。 再过2个月,这个消息就会传到肃州城,而各种香料的价格必定水涨船高,是赚钱的好时机。 香料陈得到这个消息深信不疑,毕竟玉门银号也是股东之一,他赚钱,大家都是一起赚钱。于是乎香料陈开始疯狂大量采购市场上的存量香料,加价也收,包括一些陈年的高档货来者不拒。 资金不够,童安生全力支持,无上限地给他支持,更是给了香料陈即将发达的假象。 但谁也没想到,2个月后,西域的香料商队如约而至肃州城,并且比以往运来的还要多出了3倍,面对中原各地的采购商都是跌价抛货。 一番操作打得香料陈始料未及,等到反应过来时,已经债台高筑,无力偿还。童安生也在这时翻了脸,带着玉门银号的账房先生上门讨债。 香料陈把三代家业全部变卖了,最后还差玉门银号几百两银子,无奈,只能选择上吊自杀,人死债定,留下了年仅12岁的独生女儿,被玉门银号收了回去。 “这事跟张闲有什么关系?”玉满堂好奇道。 “现在闲人商号的大管家,正是香料陈的女儿……陈玲。别看她只有16岁,她小的时候我就有所耳闻,那是个过目不忘的奇才,心算比珠算还快,天生的账房圣体。你猜她为何如此行事?”余千山已经不用说太明了。 “他奶奶的,这里面还夹杂着人命债啊?看来那小丫头片子是不打算让童安生善终了。那老子更要提醒一下张闲了,别让他被人家当成了复仇工具,去顶这个大雷。”玉满堂还怪好心的。 “不必了,因为闲弟早就得知其中缘由,是主动参与进去的。”余千山肯定道。 “他没事掺和这事做甚?得罪童安生有什么好处?”玉满堂想象不到。 “童安生今年也70多了,就算没人搞他,又能活几年?玉门银号的规矩,掌柜的都是外聘,能占1成分红。这些东西,在玉门银号打工还债的陈玲不可能不知道,也不可能不告诉张闲……”余千山端着茶杯,公布了一个惊为天人的事实,“张闲想顶童安生的缺。” “我滴乖乖,张闲心气如此之高吗?那可不是什么小买卖!”玉满堂听到这个结论,也是被惊呆了。 “其实想成为玉门银号的掌柜,条件并不复杂,1是足够聪明,能洞悉局势,处理好银号的固有生意;2是官面关系够好,能跟达官显贵说的话,也能让他们买账;3最最重要的事就是能镇得住场子,在肃州城里与各商贾关系融洽,招揽生意,扩张业务。” 余千山掐指一算,“你别说,这些条件,咱们的闲弟还真都不差,你我作为本地商贾,关键时候,帮他举荐举荐,也是好的。” “所以说,现在挡住他当玉门银号大掌柜的,就只有现任掌柜的咯?”玉满堂仔细想想,如果张闲真能成为玉门银号的掌柜的,对于他们这些商贾来说可不要太便利。 就彼此之间的关系,怎么也比去捧童安生那老匹夫的臭脚要舒坦多了吧? “先生,咱们静观其变吧,肃州城的天……要变了。”余千山已能想象接下来有多不太平。 第160章 群商逼宫 余千山不是张闲肚子里的蛔虫,他想当玉门银号大掌柜的推测,也不是余千山的推测。而是几日前交军肥时,通过口口相传由癞何告知王阎获悉的。 不过张闲这小子太精,只说了想,也没说找余千山帮忙,因为只要开了口就会是生意,需要利益交换。 余千山对于张闲的合作,一直都可视为一种投资,哪怕和他做买卖,他也不会狮子大开口,即便如此,张闲依旧不让其变成生意,毕竟他还不太清楚,玉门银号的段氏,和这些肃州城的顶级商圈到底是什么交情。 就商业水平来说,肃州城之规模在整个肃北可谓数一数二,源于靠近边塞,有大量的境外商贾会前来采买与销售货品。而为了获得境外的稀罕货,每月又会有大量的内陆商贾不远万里来到这里采购,形成了一种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景象。 余千山的酒水生意就是占着这种便利被推广到了大江南北,成为西北特产,上了无数达官显贵的餐桌。 如果将肃州城的商业比喻成一棵大树,那玉门银号就是无可争议的庞大树根,各行各业甚至是街边小贩都与之息息相关,平日里根茎深埋地下润物细无声,可一旦有人尝试把它掘出来,那可就是牵一发而动全身了。 崇祯7年5月初7,与童安生撕破脸后的第二天清晨,闲人商号的伙计们正动手打开店门准备做买卖,可刚开门,就见到人群拥堵在门口。 虽说黄焖鸡饭和鸡杂火锅确实好吃,但口味较重,一般鲜少有人将其当成早食,开门就这么热闹也属少见。 而来者根本不是为了吃,他们喧闹着要见店家掌柜的,因为来者全是闲人商号的供货商,有贩鸡的,供肉的,送粮的,卖菜的,全是掌柜的或东家堆在前面。 他们嚷嚷地吵醒了街坊四邻,一下子凑热闹的人也围了上来。 “各位,这是怎么了?有什么事不能心平气和地说吗?”张瑛率先走了过来,其中许多人都是她在玉门楼结识的,这段时间闲人黄焖鸡的生意很好,也算是让大伙赚到了钱,没必要闹成这样。 眼见张瑛出面了,喧闹的供货商们才消停了下来,至少大家应了她的邀请,纷纷被请到了内堂商议,不必站在门口闹得大家都没面子。 张瑛吩咐伙计给各位老板都上了茶水,看着他们一个个愁容满面的模样,也是疑惑开口问道,“大家如此兴师动众,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众人用眼神投票,将家禽供货商的赵东家给推选出来当了个嘴替,赵东家虽身着员外服,但却沾染着污迹,谈不上多体面,而那身上难掩的鸡屎味,说明了他也并非甩手掌柜,平日都是由亲自下场干活的。 “张夫人,你我也是旧相识,当初你从玉门楼出来单干,我二话没说给你供货,给的价格甚至比玉门楼还要低廉,可你们做大以后也是太目中无人,谁不好得罪跑去得罪玉门银号? 现在弄得我们都活不下去了。”赵东家一脸委屈。 屋内叽叽喳喳没完没了,张闲与陈玲却蹲坐在窗台下,一边嗑着瓜子,一边压低了声音的闲聊。 “你不进去救场吗?”张闲看着对面的陈玲纳闷道。 “不急不急,他们和瑛姐有些交情,我要是一搅和,不是破了瑛姐的颜面?需要他们自己给脸不要脸,我才好登台唱戏。”陈玲一脸坏笑道。 “奸商就是奸商,你够坏的。”张闲如此评价,其实是夸奖。 “比不上闲哥,昨天的鸿门宴一吃完,玉门银号的杀招就来了,按理说童安生不是这么沉不住气的人,闲哥你这是踩他尾巴了?”陈玲面对这种困局,不怒反笑,没办法,这就是意料之中的报复。 “踩没踩到不知道,反正是气得够呛。对了,你有办法应对这局面吗?”张闲好奇道。 “玉门银号能做的事情,无外乎施压各路供货商,断我们的原材料供应。前面我就已经在备货。各种柴米油盐蔬菜够用6天,肉类无法保鲜,够用两天。”陈玲讲述着应对之策。 “这可不够。”张闲肯定道。 “确实,我能想到的办法会亏得有点多,那就是派脚夫们直接从市场去零散地采购,价格会比现在贵出2到3成。”陈玲说完,看着张闲两手一摊,“除非有个英明神武的大哥,去开辟另外一条采购之路,这样咱们就不必吃这种暗亏了。” “臭丫头,最后还是让我给你擦屁股是吧?”张闲无奈叹息,虽然他也想到了这一步。 “不是我差,是我大哥够厉害,有你托底,这肃州城里,还真没有什么值得让我怕的?”陈玲那小马屁拍得得心应手。 这时,屋内也已经算是谈崩了。由赵东家牵头,施压张瑛快些去给玉门银号认个错,把兑换银两的告示牌给撤了,大家继续和气生财。 但张瑛已经得到过张闲的吩咐,任何关于和玉门银号的条件,都绝不能答应。所以无奈张瑛只能拒绝,希望大家体谅闲人商号的难处。 聊到这里就聊不下去了,赵东家要求张瑛结算尾款,今天开始就停止供货,以后没人会再敢做闲人商号的生意了。 “该我啦!”陈玲将手里没吃完的瓜子都分给了张闲,自己拍了拍手,推门走了进去。 在外面对着张闲还是笑嘻嘻的她,一进屋立刻板上了一副面孔,用与年龄不符的冷傲,让全场顿时安静了下来。 “列位,闲人商号的买卖进出款项都有本管家负责,你们这么多人围着我家夫人闹腾也没用,她又给不了你们钱。”陈玲一句话,立刻将众人的目光与火力,全吸引到了自己的身上来。 张瑛看着姗姗来迟的陈玲,终于放下心来,毕竟这样的场面她也没有经历过,压根不知道如何是好。 “陈管家,你来了就好,买卖做不下去了,你说接下来怎么办吧?”赵东家示意众人安静,还算客气的开口问道。 “做不下去的是你们,又不是我们,不想干了就滚蛋,结钱?一个铜板都不会给的,做梦去吧。”陈玲咧嘴笑道。 第161章 墙头草 陈玲一开口,全屋子的东家掌柜的全傻了,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 “等等等等,陈管家,你什么意思?什么叫一个子都不结?你们闲人商号差我7天的货款,总计10两银子,说不结就不结啦?”赵东家说话的时候,舌头都在打颤,他年纪也不小了,幸好是坐着的,不然都担心突发脑出血嘎在这里。 “赵东家,做买卖最讲究的就是诚信,哪怕不讲诚信,也要讲个协议。当初小女上任之时,就与各位重新签订了一次协议,考虑到大家的资金压力,把货款结算从过去的15天,缩短到了7天一结。 但是当初也说得很清楚,供方必须保证货品如期保质保量送达,方可借款,否则暂停结算。”陈玲说话时,众人纷纷从衣服里掏出了协议,仔仔细细地研读起来。 这协议就是陈玲起草的,关于这一条隐藏在了繁琐的双方义务之中,算不上多难发现,但很难注意到这会影响到大家的结款事宜。 毕竟过去没人会怀疑自己无法保质保量的完成供给,就像没人会怀疑自己爹不是自己爹一样,可现在,大家懵逼了,敢情过去陈玲把大家集合起来改签新协议,不仅仅是加快结算这么简单,而是在这里等着大家。 “荒谬!明明是你们与玉门银号对着干,弄得玉门银号要封杀一切与你们有业务往来的商贾,我们完全是无妄之灾才被迫终止和你们的买卖,怎么可以让我们承受如此损失?”赵东家眼泪都快下来了。 “是啊!况且货已经给你们送到了,前两天还刚加急追了一批大货,你们是故意算好了,不打算结钱了吧?”又有商贾反应了过来,前两天加急采购的时候,大伙还以为是闲人商号的生意更好了,没想到是在这里等着他们的。 “玉门银号想封杀谁本管家管不着,你们听不听随便。但白纸黑字跟我们签了协议,不送货,缺斤少两,或质量低劣,我们闲人商号就有理由暂停结款。”陈玲不愧是奸商世家出身,字里行间全是刀子。 “你们欠债不还!我们联名一起去知府告你去!”赵东家也是被逼急了。 “这是你们的自由,我拦不住。打官司嘛,讲的就是个理字,这白纸黑字的协议签着呢,这样都能让你们打赢,我当你们面吃两斤土给大家助助兴。”陈玲是一点也不怕,甚至有点得意扬扬。 “陈家的小杂种!你爹是奸商,你爷爷也是奸商,果然是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的孩子会打洞!”赵东家气得直接发动起了人身攻击。 “赵东家,生意就是生意,做生意讲的就是规矩,说不赢我就毁我名誉,你们如果就这么点本事,还不如去街上撒泼打滚,说不定更有用些。”陈玲已是面色铁青,很生气,却保持着克制。 “老头子我,今天跟你这奸商拼了!”赵东家也是气糊涂了,抡起手中的拐杖就照着陈玲打去,周围一众商贾没有人拦,甚至为他摇旗呐喊叫着好。 陈玲都已经闭上眼睛准备好挨打,因为挨了打,就更占理,钱就更不用付了。 但有人看不下去,一个小个子身影直接冲进屋内,赵东家的拐棍被定在半空,怎么都挥不动了。 “老不死的,你疯了?敢打我姐,信不信我拆了你这把老骨头?!”癞何五指发力,居然当着所有人的面,直接将那实木拐杖拦腰给捏断了,吓得周围商贾无不退避三舍。 “列位,聊什么呢,这么热闹,算我一个呗。”张闲腰挎官刀,面带微笑从屋外走来。 那一身官服实在打眼,震慑的众人无不微微低下了高昂的头颅,就差给张闲跪下磕一个地。 “玲儿,大家可都是咱们闲人商号做大做强的伙伴,你瞧你把赵东家气得,跟要死了似的。”张闲和陈玲唱起了红白脸的戏码。 “闲哥,不是玲儿不懂事,是大伙儿不讲理,协议上白纸黑字写的都不认,硬逼着玲儿结款,怎么结嘛?而且不讲道理,还想打人,太欺负人啦!”陈玲也是个戏精,那眼泪瞬间开始在眸子里打起转来,说得一众老板面红耳赤,羞愧难当。 “这我可就要说你了,协议是死的,人是活的,凡事多想想自己的不足,怎么能全怪人家呢?哪怕是人家有错,咱们多包容一下不行吗?”张闲看似在说教陈玲,句句话都是在打脸这些不讲诚信的老板们。 张闲并没有得理不饶人,经他出面拍板,答应今天给诸位老板结款,一文钱也不许欠人家的。闲人商号或许底子薄了点,但脸面绝对都厚实,不能给人说闲话的机会。 张闲如此一宣布,众多商贾纷纷抱拳行礼,真是感激不尽,算是不用承担亏损了。 不过张闲后面也是话锋一转,告诫众人,今时今日闲人商号有了难处,也没想给诸位为难,那诸位也要将心比心,等到哪天又能做买卖了,可别对着闲人商号趁火打劫,所有的采购价格,都要比市场价格低上两成,如果到时候诸位做不到,可别怪张闲翻脸无情。 诸位老板也没想那么多,纷纷表示敞亮,同意,给张闲点赞。他们压根就想象不到,在玉门银号全面打压下,闲人商号还能如何生存下去?那可就属于商业奇迹了,毕竟那可是玉门银号,在他面前,就算是玉满堂,或是余千山都必须给面子。 张闲也懒得跟他们解释,亲自送大家到账房,纷纷结算了自己货物的价格,还全给送出了宅子。 大家都是气鼓鼓地来的,却又是满载而归。看着挥手道别的赵东家,陈玲有点不开心,轻声道,“闲哥,今天好人都让你做尽了,我的账房可亏惨了。本来我还想用这批货款来对冲一下市面上采买的差额,平一下亏损的账目,这下可完犊子咯。” “他们只是墙头草,风往哪吹往哪倒,哪天等我们顺了,还是需要他们继续供货,闹僵了,没好处。”张闲看待问题比永远更远,“不用你去张罗搞货了,你需要什么列个清单给我,我来负责搞定……” “闲哥最棒啦!”陈玲终于开心了。 第162章 司马向南 现在的闲人商号,每日消耗约二十只鸡,土豆两袋,青菜5捆,粟米,玉米面若干,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食材,大大小小多多少少二十几样,这还是一个卖单品的小店。 当拿到陈玲给出的每日清单后,张闲的脑袋都炸了,有点后悔答应帮这小妮子去搞货源的事情。 但这家伙太会察言观色,没等张闲开口唠叨,已经双手合十犹如拜佛一般,笑眯眯地拜托拜托起来。 怎么会有人对这样的奸商俏管家发脾气?张闲叹息只能将单子收入衣襟,准备去给自己找麻烦了。 癞何接到的安排是在店中待到下午,再随张闲去接一人,稍晚些时候一起回户所。 在店里的时候,癞何是最无聊的。这地方看上去很大,但现在也被塞得满满当当,连个落脚的位置都没有,人手实在太忙时,还会被叫到前厅去充当跑堂小二。 他从小陪师父流浪,什么事情都干过,当小二也会标志性地假笑,不过笑并不代表他喜欢。 稍显安慰的是,在店里,中午的伙食会很好,可以吃一份黄焖鸡米饭,变成了最期待的时候。 好不容易熬到中午,他从后厨领到自己盒饭的时候有点懵,就坐在后院门口的台阶上,癞何扒开米饭时,发现里面居然埋着一个大号的鸡腿。 在闲人店里,这可是标价20文的稀罕货。癞何有点纳闷,还以为是打饭伙计搞错了,天人交战要不要还回去? “怎么?有鸡腿都不吃,你不饿吗?”陈玲鬼使神差的出现在了他的身旁,同样端着一碗午餐,坐在了癞何的身边。 “伙计餐不该有这东西,师傅打错了。”癞何解释道。 “吃吧,我让师傅给你加的。”陈玲安慰着。 “你不能仗着自己是管家就坏店里的规矩!”癞何不领情,以为陈玲滥用职权。 “坏什么规矩?这是我自己花钱买给你吃的,你倒还说起我来了?不吃还我。”陈玲有些生气,鼓起了脸颊来。 “呃,那没事了!”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癞何赶紧把鸡腿塞进嘴里撑出了一个笑脸,这才保了下来。 “今天你冲进来救我的时候可真帅,那开始还耀武扬威的赵东家,被你差点吓尿啦!”陈玲开心不已地夸赞着。 “头儿说不能让你被伤着,这是我的差使。”才16岁的癞何,或许还不懂什么叫英雄救美。 “不管怎么说,你都救了我,鸡腿是你的奖励。小兄弟以后还需要再接再厉,继续保护我噢!”陈玲说着拍了拍癞何的肩膀,本来很温馨的画面,却被癞何把手给拉开了。 “不能碰男人的肩膀,师父说了男人身上有三把火,被女人拍肩膀会弄息掉,要倒霉的!”癞何跟师父不光学武功,还学了太多乱七八糟的知识。 “古灵精怪的,你还挺臭讲究,不碰就不碰,你够不够吃?我再分点你?”陈玲那股热乎劲,就像身旁坐的是亲弟弟一样,不知道他们的年纪,还算不算得上两小无猜? 下午时分,晚饭没吃,张闲直接带着癞何骑马出城,他们一路向东行了10里,到路边的凉亭坐了下来。 他在等人,新上任的兵备道总官今日这个时候会到岗。王东海与张闲说过,这厮在他麾下已经干了有1年,没什么本事,但信得过。是个没有人给出主意,连走路迈哪条腿都会犯难的主,所以让张闲最好能接上一下。 “头儿,那新来的兵备道总官招人烦么?”百无聊赖时,癞何好奇地问了起来。 “招人烦就换一个呗,王东海说了,如果不听话,可以跟他说,随时能换。”张闲说得就像网购了条狗一样,还能七天无理由。 “反正蔡旭就挺招人烦的,好在他死了。”癞何颇感欣慰。 王东海关于新任兵备道总官的介绍很全面,他复姓司马,全名司马向南,念快一点有种倭国的味道。这家伙是天启年间的进士,跟王东海一样,都是靠饱读圣贤书混入的官场。 没有背景,没有根基,一直是个工具官,在许多大人手下都办过差,干的都是苦活累活脏活,办事能力有,但不多,是那种想让他背黑锅,领导都于心不忍的那种小透明。 也是因为都是读书人的关系吧?当其被从京师调拨到王东海手下做事后,王东海对他也多留了几个心眼,最后发现,司马向南,可用,但难堪大用。 顶一个边塞兵备道总官的缺还不错,给真正的合伙人张闲打打下手,还是可以的。 只不过这没溜的玩意,也没有什么时间观念,说好的时辰,都已经过去半个时辰,就是没见人影。 而就在张闲已经起身准备离开之时,亭子旁边的芦苇荡被扒开来,身着官服的司马向南,正背着一条半米长大鲤鱼走了出来,身后跟着的是一个扛着鱼竿折凳的小家丁。 “肃北兵备道总官,司马向南?”张闲疑惑道。 “肃州左卫三千户所闲人旗总旗,张闲张大人?”司马向南也是欣喜不已,赶紧把鱼递给了身后的小家丁,还叮嘱道,“小牛啊,拿好我这12斤7两的黑河大鲤鱼,切莫摔坏咯。” “大人,你要不自己拿点啥,我都抱不动啦!”小牛也是满腹牢骚,显然伺候大人是个力气活。 “12斤7两的鲤鱼,确实重了一些,不过没关系,我帮你拿这个。”司马向南说罢,从小家丁身上取过了最无足轻重的鱼竿。 司马向南也不敢怠慢,赶紧把湿漉漉的手在官服上擦了擦,绕到了亭子前,扑通一下就给张闲跪下磕头。 “司马大人,使不得。”这可是在官道上,张闲连忙把司马向南从地上拖了起来。 司马向南没蔡旭官阶高,但也是陕西提刑按察使司的按察佥事,正五品的官,可不能向一个正七品的总旗磕头。 “呃?王大人差使下官前来时都交代过了,您才是肃北兵备道的一把手,让下官一切行事听您的安排,怎会使不得?”司马向南笑着,还想给张闲磕一个。 第163章 老鼠仓 司马向南今年刚过40岁,比实际年龄看上去要老,留着稀疏的八字胡,有一个糟糠之妻,外加一个尚在读书的独子,就留在了西安府,陕西汉中道提刑按察使司的驻地,王东海的眼巴前。 蹉跎官场十余年,他早已看透一切,身在其位谋其政,别有非分之想,保一个太平就好。 所以他迷恋上了钓鱼,闲暇无事就会去甩上两杆子,对各种饵料那是如数家珍。 这不是好不容易来到黑河边,司马向南比预定的时间提前了半天到,为了等张闲,于是乎就在河边展开了自己的兴趣爱好。 也难为那个家丁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如果长期陪老爷坐河边晒太阳,绝大多数还空军的话,再好脾气的奴仆,也要被整成唠叨怪了。 “司马大人为何不派人去城中寻我?王大人应该有告诉你,我在城中有店的。”张闲用小拇指就能想到的变通之法,却让司马向南一脸尴尬。 “不瞒张总旗说,我这不是早到了嘛,担心派人寻你,打乱了您的安排,那岂不是罪过?所以就在这里小小垂钓了片刻而已。” 司马向南说得轻描淡写,那家丁的脸色就跟吃了2斤鱼饲料一样难看,毕竟他主人说得片刻,却是在这里坐了整整2个时辰,人都给坐麻了。 “既然天色不早,司马大人咱们就速速回去户所吧。”张闲也不想跟他废话寒暄了。 “好的好的,动身动身。”司马向南完全服从安排。 如此高位的兵备道总官走马上任,坐的却并非马匹,而是一头驴子,家丁肩头扛着鲤鱼,前面牵着驴子,一张臭脸别提有多难看。 张闲对这位新到的兵备道总官很是好奇,闲聊问询前来时,王大人可还有什么交代? 司马向南也是直白,直说王大人叮嘱于他,到了肃州左卫三千户所,低调做人,低调做事,与人和善,少结交狐朋狗友。 说前任蔡旭蔡大人,就是被一些人带坏,才会中饱私囊,现在已经逃出关外,生死未卜了。 听到他这么说,张闲就知道司马向南只是一个工具官,王东海并没有告诉他实情。 后面如果在三千户所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都可以询问张闲的意见,而张闲表面上虽为户所总旗,实则已经成为了王大人的心腹卧底,有权力直接向王大人汇报户所里的情况,级别自然算是比他更高。 一个正五品的官吏,跟张闲说起话来客气得已经没边,想来终究是好用的。 既然都聊到这份上,张闲也不客气了,直接掏出陈玲给自己的清单,递给身旁骑着驴子,矮自己一头的司马向南。 “司马大人,你初来乍到,我本不该麻烦你,但最近我遇见点事情,需要你帮我个小忙。”张闲直言不讳。 “张总旗太客气,咱们谁跟谁啊,您的事就是我的事,有什么用得上在下的地方,您但说无妨。”司马向南拍着胸脯保证着,那力道之大,差点把肋骨拍断了。 “我在肃州城的买卖遇见搞事的,断了我的货源,我需要司马大人安排户所的采购官,照着这个单子去帮我寻货商进货,就以户所的名义征调,他们不敢不从,拿到后再送去我的店内即可。” 没错,张闲的后手就是边军征调,在肃州城,这是谁也不敢无视的顶级军令。 哪怕是物资匮乏之时,一旦边军征调开始,那也要先军后民,任何商贾寻找理由囤货不出,或哄抬物价者,都能以通敌谋逆论处……这是杀头的罪过。 “这个并不难办,张总旗放心,只不过……”司马向南先答应下来,可后面又开始为难,他为难的不是别的事情,而是虽能以边军名义采购,但那款项却不能走边军的账目,否则往上一交,那这些物资就要如数出现在户所的仓库里。 如果仓库没有,监军一旦发现,他也就逃不了一个中饱私囊的罪责了。 “钱的事情司马大人不用操心,您尽管去安排人采购,送到了店内,我的管家自会给司马大人现结,另外还会支付点给兄弟们的车马跑腿费,不会让司马大人难做的。” 张闲一下就知道司马在为难什么,显然司马向南能混迹官场这么久,还是很清楚自己的边界在哪的,明哲保身的功夫一流。 “有张总旗这话,在下也就放心了,今日走马上任,明天一早就先给张总旗办这事。如果后面还有需要在下配合,弄那些不知天高地厚,胆敢为难张总旗的货色,你也不要客气,随便开口。”司马向南看人还挺准,张闲也是睚眦必报的主。 “这个就不劳烦司马大人了,要动我的人根子太厚,你插不上手。”张闲无奈叹息。 “敢问找张总旗麻烦的是玉门银号否?”司马向南压低了声音,好奇问道。 张闲一愣,侧头好生打量起了这个工具官来,似乎他远没有看上去的那么憨态可掬。 “你怎么知道的?”张闲好奇道。 “其实不太难猜,这世道,没有人会放着买卖不做,去故意为难一个商人的,更别说还是边军里的大人。 能让张总旗不惜动用户所名义去强行解围,在肃州城有这么大力量的,也唯有玉门银号。只不过,张总旗您可要思量清楚,玉门银号的靠山很大,大到王大人也不能插手的。”司马向南过去毕竟是在京师各部打过下手,知道的自然详细。 “你知道是谁吗?”张闲继续追问。 “不知道,知道也不能说,能肯定的是,六部都有涉猎,其中有位大人牵头,大家分利而已。这般产业,在今时今日的大明多如牛毛,都是大人们的口粮来源。”司马向南已经见怪不怪。 “明白了,就是达官显贵的老鼠仓是吧?”张闲算是读懂了。 “老鼠仓?张总旗的形容还真有趣,在下从未听过,但确实如同老鼠的囤粮之所在,张总旗还请多思量,莫与之结怨。”司马向南已是仁至义尽,不是好心,主要害怕牵连到自己。 第164章 闲人旗初养成 “司马大人多虑了,我不是跟玉门银号为敌,只是他们的大掌柜跟我有些误会。我没想把事情闹大,就先兵来将挡水来土埋了。”张闲说的土埋,可能是土葬的意思。 “张总旗深明大义,在下佩服,那没事,您的忙我一定办到。”司马向南悬着的心算是放了下来,所幸不会被卷入对玉门银号的麻烦里,否则那简直就是官场绞肉机,他这正五品的按察佥事也不够人家毁的。 四人踱步回到三千户所,兵备道的把总刘昌斋,率领一众兵备道官皆集合到了门口迎接。 而刘昌斋一抬头,就看见了张闲跟随在新总官身旁,他悬着的心彻底死了,好嘛,张闲这走关系的王者也太不讲道理,这人还没有上岗就已经被他攀附上了,风水是轮流转,但这闲哥永流传了属于。 司马向南面对张闲点头哈腰,礼貌有佳,但面对即将管理的手下,又是立刻挺直了腰板,摆出一副铁面无私的嘴脸,会不会贪污?好不好说话?皆不在面上,要先给这些家伙一点高位的震撼,让他们怕,再让他们贪,最后才能驯成听话的狗。 这些事情就无需张闲操心了,眼前的司马向南远比王东海描述的更有本事,估计过去在领导面前,他就算有才能也不敢显现,否则下场要么被用废掉,要么被忌惮而排挤。 官场之道,不是现在张闲这正七品的总旗需要去思考的,他的差使就是训好自己的兵崽子,赋予他们更强的战斗力,应对不久后来自马继业鱼死网破的威胁。 第二天一早,张闲也不再操心供货的事情,而是怀揣一只从肃州城里带过来的隔夜烧鸡,再次来到铸造所里找老朋友王二狗探讨装备升级。 “这个铁很奇怪,我没见过,但它可真够沉,是块好料。”王二狗在手中掂量着那块漆黑凹凸不平的护心镜,正是童安生送给张闲的见面礼,事没办成,张闲也没退回去,里外里赔麻了。 “送我的人说这是天外玄铁,也就是陨石,估计是穿透大气层的时候,承受了摩擦生成的高温灼烧催化,所以才这么硬吧?”张闲又不说人话了。 “掉下来的星星是吧,那确实难得,闲哥想我给你怎么改?”王二狗又进入了工作模式。 “不用怎么改,这护心镜我有用,你给我配两条皮绳绷带就行。我拿给你看,是想让你从市面上找找,看有没有同款材料,淘一点回来帮我做把三棱军刺。最近这玩意消耗太快了,我已经废了两把了。”张闲说的两把,一个是被谢君恩砍断了,一个试护心镜自己攮卷尖了。 “找可以找,但这玩意不便宜吧?”王二狗倒是可以跟其他铸造所的伙计,甚至是王恭厂的库管联系,看能不能找到,但价格一定比市场上买的还要贵,没办法,贵的都是人情世故。 “我这块,据说价值50两。”张闲说完,王二狗亚麻呆住了,50两一块铁,这玩意虽不能价比黄金,但至少也价超白银了。 “有这闲钱,大哥你多整几把掣电铳,突突突不更厉害?”王二狗也是没吃过细糠,虽然他知道许多王侯将相的武器,哪怕都没真的在战场上用过,但件件都是巧夺天工的艺术品,价格逆天。 “掣电铳不是户所都没有了吗?”张闲一愣,要知道当初吴友德可说过,整个肃北仅此两把。 “是没了,不过自从给闲哥改铳后,我估摸着后续维修配件都用得上,就跟王恭厂下了点订单,吴友德有签字盖章,给了现银的。 京师那边也很开心,这种被各地嫌弃的火铳终于有了着落,一口气给我们发了5把过来,还有原装的子铳,更换的枪管等等,现在都在来的路上,大概还有10天就能到了。”王二狗估摸着。 “为何吴友德没跟我说?”张闲纳闷了,原则上来说,整个三千户所里只有张闲对掣电铳会有需求,这也是为他下的单,可吴友德这奸商,并没有事先知会张闲找他要钱,显然彼此间的关系,早就从顾客处成了真兄弟了。 “不知道,是不是吴总管被你睡服了?现在只要是做你的单子,他就和颜悦色的,还会给我们加工餐。给指挥使定制装备,我都没见他如此上心过。”王二狗也是服气了,闲哥人格魅力爆棚。 “不信谣,不传谣,你还造我黄谣,专心吃吧。这护心镜我晚上来拿货,顺带再拿两根三棱军刺走。”张闲也不给王二狗废话了。 “军刺你也晚上拿吧,你嫌弃这玩意爱坏,我给你包一层精钢上去,会更结实。”烧鸡还在建功立业,王二狗主动给自己加活来着。 “行,辛苦了。”张闲就此别过,目前为止,他这两月所赚钱财2成用来投资到了闲人商号里,8成都被铸造所给吞掉了。 打造私兵这玩意真他吗就是个无底洞,好在所有的投资都有了回报,当张闲来到小树林闲人旗的拉练集中地时,30位身披暗黑硬扎甲,全副武装的战士简直就像御林军到边塞体验生活一般。 张闲定制的硬扎甲,每一个甲片都刷上黑漆,哪怕在阳光下也不反光,黑夜里更是直接与夜融为一体,减配了裙甲让人活动自如,配合上他们的定制武器,每个人的负重在40斤到50斤左右。 不过其中有一个例外,那就是肉山,这位肌肉胖子虽然不高,但身体像墙一样宽,穿的也是一身从头到脚满配的铁浮屠扎甲,别说脖子,连脸都只露了两个眼睛在外面,堪称一座黑铁塔。 而他的武器,除了腰间的骨朵短柄锤外,就是一面几乎与其等高的大盾,那盾牌还是双层结构,可以手动向两侧拉扯扩张一倍的防御面积。这设计也是张闲提供的,致敬了曾经在游戏里堵楼道猎杀他的盾狗…… 第165章 有点损 森林中,一片无人的空地之上,集结的闲人旗正在集中跑圈。按照老鬼的要求,全员着甲持械,满配的状态下,进行武装越野10里。 这种要求,在三千户所里,几乎只有像马继业私卫这种级别的悍将,才会去要求达成。但在闲人旗,这就是生活里的常态。 正规训练后,众人不光要熟悉自己在戚氏鸳鸯阵里分配武器的运用和战法,还要能及时拿起兄弟们的武器,补上空缺,至少要有兄弟8成的意思。 这种安排是为了让众人在混战时,更具备生存力,不管同僚死不死,闲人旗必须杀出重围不可。 面对如此严格的训练尺度,过去或许大家还会有所怨言,但在张闲一顿狩猎游戏的调教后,全都变成了听话照做的乖宝宝,哪怕练到有人中暑,晕倒在一旁,剩下的兄弟也是接着继续跑。 而缓过劲来的兄弟,也会自觉补上自己缺失的训练内容,绝不偷奸耍滑。 体能拉练其实是所有训练里最轻松的部分,困难的还包括弓弩射击,陷阱制作,单兵格斗。 弓弩射击由陆家兄弟指导,练的是速射,要求能做到一秒一箭,10步之内能命中拳头大小的目标,打的都是移动靶,最少做到10射8中,除像肉山这样的长牌手外,人人必须达标。 办不到就反复射,反复拉弓,反复练到得心应手为止。用陆家兄弟的话说,射箭没有诀窍,眼睛跟手,手跟弦,弦发矢,脑子是整个过程里最没用的部分,因为想只会拖慢速度。 陷阱制作就更脏了,张闲将曾经在现代战争中出现过的各种陷阱制作方式,都传授给了这些兵崽子。里面有一种倒钩竹签陷阱,只需要挖一只脚宽半条腿深,内壁插上反钩的竹签,一脚塌入,只要想拔出来,竹签就会裂开全杀进肉里,着甲都没用。 这种陷阱制作效率快,结构简单,便于在丛林里快速铺设。而学习的兄弟们听得都是寒毛炸裂,无比庆幸他们是头儿的兵,而不是他的敌人,这老大的凶残程度,定会在日后的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单兵格斗和这些比较起来就略显俗套了,基本要求是1对3,对手持械,自己空手,硬撑1刻时,或打败对手。 整个闲人旗里,能做到制服兄弟的屈指可数,大伙儿基本练的都是抗揍和保命技能。 张闲最近很忙,没有太多工夫来看兄弟们训练成果,今天得空前来,看到的内容颇感欣慰。 在这快一个月的时间里,大家已经把闲人旗的规则深深刻在了脑子里,可能身手有高低,反应有快慢,但是对于要求的动作,战法,还有恪尽职守的态度都是一丝不苟的。 他们并不是所有人都清楚自己将要面对的敌人是谁,会上什么战场,打多么惨烈的仗。但大家很清楚一点,头儿对他们的要求,都是为了确保所有人可以最大限度的,在最混乱的环境下幸存。 张闲对于他们的武装是不计成本,这就是一种投资,当然希望可以把每一笔投资平平安安地带回家。 “头儿,看上去如何?”直到张闲静默看了有小半个时辰后,老鬼才走上前去问道。 “你觉得怎么样?”张闲反问道。 “比昔日我带过的戚家军,有过之而无不及。”老鬼算是给出了很高的评价。 “我也觉得不错,辛苦你了。”张闲知道,自己没有太多精力花在磨炼队伍上,基本全委托给了老鬼,瘦猴和陈权这三个小旗官在负责。 “辛苦不怕,只是有点可惜,这么好的兵,如果假以时日,给咱们更多时间来打磨,头儿曾经说过的闲人营,一定能成为肃北最强边军,就是马继业的马字营,或者其他部队,都无法与之比拟。”老鬼完全有这种自信。 “只可惜,老天爷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张闲无奈叹息着。 “是马继业那畜生有异动?”老鬼顿感不妙。 “不是,只是最近已经收到消息,朝廷调拨了三千兵马去围剿老回回和满天星的部队,朝廷是不会允许有起义军占城为王的。” 关于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张闲可想而知,在这个李自成都还只是闯将的年月里,农民起义军尚且没有与朝廷兵马的一战之力,说他们是一群乌合之众都是抬举他们了。 老回回马守应号称最足智多谋的起义兵马,自不会跟朝廷硬碰硬,一看见苗头不对就会放弃所占领的县城,重新回到东躲西藏的游击状态。 自然这种状态下,马继业便有理由拒绝执行家主的助阵要求,继续待在这肃州左卫三千户所,养精蓄锐,伺机而动。 而想要安安稳稳地待下去,最重要莫过于让张闲和他的兵马闭嘴,保住马继业身份的秘密。 别看马继业嘴上说得好听,愿与张闲和平共处,当朝廷最忠诚的鹰犬。 可如果真信了,不知道在哪一天,哪一个放松警惕的下午,他又要经历一场被掐死在茅坑的命运,为自己的天真付出代价。 “我们大概还有多少时间?”老鬼紧张地低身问着。 “我是从来肃州的中原商贾口中得知的这个消息,经过推算,估摸着半个月就会有战报传到肃州城来。不管是老回回固守城池被歼灭,还是他脚底抹油跑路。都等于马继业的封印被解除,到那时就是我们的生死存亡之战。” 张闲做过推演,“和上次一样,无论如何都必须是我们先动手,我们无法改变人少打人多的现实,那就一定要将天时地利握在手里。” 面对肃州狼,张闲可不想在他选择的时间和战场打,那才是地狱难度还要给对手狂上buff。 “头儿,你想到要如何应对了吗?那可是实打实的300私卫,他们甚至曾经冲杀击败过5倍于己的敌阵。”老鬼有点发怵,没办法,关于马字营还有马继业的威名,在整个肃北已经都被说书先生编成段子,编成了茶余饭后的消遣谈资了。 肃北第一猛将绝非浪得虚名…… “有点眉目了,但真的很损。”张闲居然有点不好意思。 第166章 报官啊! 养鸡的赵东家在肃州城外有一座小山,被围起来雇佣了二十几号家丁护院,专门养殖走地鸡。 这年头,草垛里的虫子都少了,还需要额外买饲料来投喂,才能确保鸡崽子们顺利长大。 赵东家年事已高,但还是坚持亲自上山,看家禽的状况。一辈子的经验,让他一眼就能看出哪只鸡要死了,哪只已经生病了。这种都会被第一时间拿去杀掉,供应到城里的肉摊或便宜的饭馆,只要吃不死人,根本就没有售后问题,哪怕吃死了,那也没有售后问题,逻辑闭环。 而想要买新鲜活鸡,最好的办法就是找到这山头来,现场谈。 赵东家这一生,已经做过无数次这种买卖,早就驾轻就熟,但今天来的客人,着实把他吓到了。 那是肃州左卫三千户所兵备道的官家货车,由兵备道把总刘昌斋骑马带队,后面还跟着10位军爷。虽未着甲胄,但腰间都挂着官刀,车上插着的户所旗帜随风飘扬,犹如一支出征的军队,亦或打劫的山贼…… 刘昌斋刚到那养鸡山下,灰头土脸的赵东家便三步并作两步的跑来迎接,抱拳作揖道,“这位大人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啊!” 刘昌斋没接话,翻身下马,从怀里掏出了张闲的那张清单,直截了当道,“我乃肃州左卫三千户所的兵备道把总刘昌斋,奉户所兵备道总官之命令,特来采购军需物资,活鸡60只,往后每3天,我的兄弟都会来一次,你们提前备好货物,别让兄弟们跑空路。” 户所兵备道所需物资,一般都是由朝廷勘合押送到军需库房才是,虽然也有直接从当地采购的先例,但多是临时的,像这种长期需求,赵东家也是少见。 “户所能看得上草民,是草民的福分,但大人可有户所的采购文书?”赵东家先拍马屁,才敢去谈生意,所谓的采购文书,类似于户部的勘合协议,能拿这到指定的账房去兑换成银子,是结算凭证。 “不必那么麻烦,新上任的兵备道总官司马大人体恤百姓疾苦,这次采购都是现款现结,没有账期。”刘昌斋说着已经掏出钱袋子来。 “大人实在是爱民如子啊!老夫先给大人磕头谢恩,谢恩!”赵东家激动坏了,赶紧带着一众家丁磕头表示感谢,“快来人去后山抓鸡,要最肥的供给官爷们。” 有东家发话,很快就用活鸡把货车上的鸡笼给装满了。今日肃州城上活鸡的价格已经来到150文,既然是户所要,为了支持边军,也给诸位大人留下一些茶水钱,每只算到130文。 其实这也是赵东家给闲人商号的价,正好户所要的数量可以填补这些天闲人商号断货的空,属于打瞌睡来枕头,无缝衔接了。 算一下价格总额为7800文,正好6两银子,刘昌斋在钱袋子里翻来覆去了半天,最后掏出一个五两的银锭子交到了赵东家的手里。 这一刻,赵东家人都麻了,“呃?刘大人……这数……数好像不太对吧?” “哪里不对了?”刘昌斋收紧了钱袋子,趾高气扬道。 “总数应该是7800文,6两银,刘大人您这才……才5两。”赵东家一脸委屈。 “你也知道叫我一声大人了,大人从三千户所那么远,带这么多兄弟跑你这鸡拉屎的位置亲自收货,省了你多少运费和麻烦,你让个子儿又如何?”刘昌斋理所当然,按照官爷的习惯,给他钱就已经是给他脸了。 “我滴爷啊!出入太大了啊,您这样,我连饲料钱都难得赚回来,您要不再涨一点,涨5钱银,就当给老头子我一条活路吧!”赵东家眼泪都下来了。 “大人我是差你五钱银子的人吗?我差就差1两。有钱你就拿,再废话,钱给我,我给你画个文书,你就等着到户所找人给你结好了,什么时候下来,看你本事。” 刘昌斋这么一吓唬,赵东家顿时不哭不闹,赶紧拿钱退出几丈开外。 诚然现在算略亏本,但真如刘昌斋所说,那可能就是血本无归了。 “德性。”刘昌斋鄙夷一笑,翻身上马,带队离开了这养鸡山,犹如凯旋的大军,又犹如得手的匪贼。 看着这伙明抢的官爷,赵东家惹不起,只敢在背后吐口水。但看着看着就发现不对劲了,因为刘昌斋的队伍没往户所的方向走,反倒是朝着肃州城走去。 “来人,备车!备车!”赵东家有种不好的感觉,赶紧叫来了下人备车,远远跟随着兵备道的弟兄,往肃州城里走去。 这一路跟随,让赵东家明白了一个道理,真相往往比谎言更伤人。他是看着这伙穿官服的强盗,搞完他的鸡,又去搞粮店的米面,接着是瓜果蔬菜,柴火清油,跑了半座城,装满了两辆板车后,直接拉到了闲人商号的后门停下。 店内的伙计熟练地7出来将这些货物全给搬进了店里,然后陈玲亲自出面给刘大人结清了款项。 当然刘昌斋靠人格魅力压低的价格,那是他的好处,陈玲还是按照货物的本来的采购价格结清了款项。 刘昌斋对那些老板是重拳出击,挥舞屠龙刀砍价,但面对陈玲却是客客气气,还不断说多了多了,一副生怕占了张闲便宜的模样。 陈玲最后为了表示感谢,还给十几位弟兄打包好了一份黄焖鸡饭,亲自送他们离开后巷的,甚至挥手道别,喊着,“官爷三天后见!” 等到官爷们走后,躲在一旁看了个明明白白的赵东家,举着新拐杖的赵东家又跳了出来,怒不可遏道,“好你一个奸商啊!咱们不给你供货,你居然调用边军,为你们采购,还恶意压我们的货价!实在是太可恶了!” “赵东家,你这话说的……我可真爱听。”陈玲蹦蹦跳跳地来到了赵东家的面前,一字一句地说着,“你说的我全认,咋啦?不高兴你报官去啊!” 第167章 想看跳舞吗? 玉门银号掌柜的差使重要吗?当然重要,他要捕捉市场最新动向,熟络各方关系,打压潜在竞争对手,顺带攫取更多利益。 但你要说这差使有多忙,那纯属扯淡了。至少掌管了玉门银号40年的童安生,是一点也看不到忙的迹象,这快到中午时分,他还在包厢之中,一边品茶,一边欣赏着阿依古丽展示的西域肚皮舞。 那充满异域风情的胡琴,伴随着腰肢间甩动起的铃铛,真是动感十足。特别是那一双蓝色的眸子,每每微笑都在勾魂夺魄。 “主子,何不与奴家共舞一曲?”阿依古丽跳着跳着就走上前去,搂着童安生的脖子像猫儿一样蹭着,在其耳边轻声呢喃。 童安生听的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没办法,毕竟70好几的了,自己能不用拐杖站起来都算古来稀,更别说那方面的能力,也只能饱饱眼福。 “老了啊,要是再年轻个二十岁,不,年轻个十岁,你这贱婢,定逃不过我的五指山!”童安生叹息着大把大把吃着枸杞果干,试图再抢救一下。 而没等他的食补发生作用,屋外已经传来了阵阵敲门声,搅了雅兴。 “都停下来吧。”现在毕竟是当差时间,童安生还是分得清摸鱼尺度的,赶紧让大家停了,传外面的小二进来。 那伙计慌慌张张地,叫道,“掌柜的,不好啦!好多菜市场的老板来闹事啊!” “慌个屁,没见过世面的东西,滚一边去。”童安生尽显掌柜的派头,一扫刚才步行的不快,又是人五人六的来到了银号一楼。 只见十几个昔日闲人商号的供货商挤在一起,大吵大闹,嚷嚷着要童安生出来给个说法。 “你们疯了吗?敢到我玉门银号来撒野,都不想在肃州城混了吧?”童安生气场十足,一声呵斥,大家又全都安静了下来。 依旧是赵东家被推到了人前,他是一脸委屈怨声载道,“童掌柜的,您可算是出来了,您的一个封杀闲人商号的命令,把老伙计们都给害苦了啊!” “有什么话,换个位置说,这大厅是做买卖的地方,跟我来。”童安生可以不要脸,但大庭广众下还想装一下,招呼这些供货商一起来到了他们根本不够格上的二楼,到了包厢里细谈。 赵东家一股脑把大家经历的委屈都给倒了出来,他们谨遵童掌柜的要求,昨天就直接断了闲人商号的供货,还把过去所欠的尾款都给要了回来。 其中丢失客户蒙受的损失,还有信用口碑的破坏都不跟童安生算了,可今天一早,一伙三千户所的兵备道官吏带着货车就杀到了他们的店铺来,以户所采购为由,将柴米油盐全给买了去。 他们并没有拖回户所,转头就去了闲人商号,被陈玲那奸商妮子给签收了。 要知道官爷们买东西,那可都是半买半抢的,有些老板连原价的6成都没有收回来,多说两句还挨了两个大逼斗,顿时就老实了。 而且这还不是一次行为,官爷说了,以后每三天就要这么来上一次,等于说过去他们供给闲人商号的单子一样没少,可大家收到的钱财却打了一个要命的折扣。 这一招偷梁换柱,让那些商贾真是赔了夫人还送了个儿子,有苦说不出。 “童掌柜,你就说怎么办吧?那些可都是打着边军急需下的单子,咱们平头老百姓,哪个敢说不卖啊?可这么整下去,我们货没断掉,还要挨官爷的大耳刮子,赔本赚委屈,如何是好?”赵东家说的是老泪纵横,深深体会到了神仙打架,殃及池鱼的池鱼之感。 “怎么可能?张闲过去的靠山确实是兵备道总官,但蔡旭不是生死未卜吗?新官最近才走马上任,他又勾搭上啦?”童安生的冷汗都下来了,这孙子做关系的速度堪称惊天地泣鬼神,明明调查过他就一穷酸秀才出身,怎么在户所里还给他呼风唤雨起来了? 况且用兵备道名义民间采购还给他送货上门?他谁啊?新上任的总官是他儿子吗?这么听话的?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童掌柜,你给出个主意吧,再这么被三千户所整上个几回,我这把老骨头也撑不住了。”赵东家也是走投无路才来找童安生麻烦,难道他还真敢报官不成? 莫说刘昌斋给钱了,就算他不给钱,写白条,也不是知府邢德真敢管的事。 话说要让户所不插手这件事情,玉门银号还是有这个实力的。不过那也不是他童安生的面子,最少需要东家段氏去寻户所的大头头才能说上话。 童安生敢为了这么点龌龊勾当让东家出面吗?且不谈东家愿不愿意帮忙,真知道了这事,该如何看待他这40年的老掌柜?就连一块区区告示牌都搞不定,每月还占银号1成的利,靠什么?就靠老不要脸吗? 无奈,童安生只能先稳住所有商贾,让他们稍安勿躁先行回去,这件事情他会给大家一个满意答复的,毕竟该挨的逼斗他们也挨过,官爷下次去找他们也是3天后了。 有了童安生的保障,大家心里也是稍微舒服了一些,就听话先回去了。可如果3天后,官爷再去,他们还要继续赔本供货给闲人商号,他们肯定会闹到银号来,哪怕撕破脸也一定要找东家要个公道。 真闹到那一步,就是童安生不得安生了…… 众人被打发走后,包厢里的老掌柜气得浑身发抖,从商数十载,他还没有遇见过像张闲这么难对付的家伙。官也好,商也好,他都有最少九种办法去对付,但好死不死,张闲是其中最麻烦的那种,他吗的就是官商结合体,而且以权谋私起来毫无心理负担,实在是太恶心了。 而就在这时,刚才还一舞未尽兴的阿依古丽鬼使神差地出现在了包厢内,“主子,还想看跳舞否?” “我他吗现在只想看张闲死!” “也可。” 第168章 买凶杀人 这一刻,童安生动了杀心。诚然在商业上他还有许多的手段可以运用,例如严查外卖脚夫各种证件,驱逐出肃州城;让官府巧立名目,对闲人商号征收更多的税负;弄两起食物中毒的表演,败坏其名誉(这招邢东用过了)。 但不管是哪一种,最后都会变成下棋一样,你有张良计,他有过墙梯。你弄闲人商号一下,他就见招拆招纠缠不休,阴魂不散。 人上了年纪,其实最珍惜的东西,那就是时间,与其在一个麻烦里你来我往无限循环,还不如一劳永逸,从问题的根源解决。 下个屁的棋,直接掀了桌子不就赢了? “买他的头,什么价?”童安生压低了声音询问道。 “张闲官阶不高,但也是边军将领……不便宜。”阿依古丽靠在一旁的立柱之上,就是这么简单的一个动作,却像妖娆的水蛇一般,让不管多少岁的男人都忍不住地往她身上瞅。 “现在一个月,老夫给你可是50两的佣银,少吗?”童安生说的这个价格,在肃州城是一等一了,就连余千山雇用的肃北第一靑手王阎,据说也不过80两而已。 “主子,50两只够看贱婢唱歌跳舞抚琴,顺便护一下您的人身周全。可不包括杀人的业务,那是贱婢的另一种活计,得加钱。”阿依古丽跷着一双肌肉美腿,挑动着童安生的神经。 “说个数。”童安生豁出去了。 “500两。”阿依古丽樱桃小嘴大开口道。 “500两?你要疯啊,他只是一个拖粪的总旗,配吗?”童安生一脸鄙夷。 “张闲要真如主子所言,您又何必起这杀意?那日玉门楼一遇,贱婢别的没见识到,他的身手算是领教了。”阿依古丽说罢,伸手进去了自己的裙摆之中,不过片刻后,一下抽出了那支黢黑的三棱军刺,宛如彩戏师一般。 那刺头已经被她修好,而且磨得更加锐利…… “500两就500两,但我只有收到他的死讯才给钱。”童安生豁出去了。 “先付一半定金。”阿依古丽要求预付款。 “一成。”童安生还价。 “四成。” “两成。” “三成!”阿依古丽已经不能让了。 “成交。”童安生立刻答应下来。 “主子真是谈判的行家,跟你做买卖,贱婢连底裤都要输进去吧?”阿依古丽说话的声音都跟夹了十香软筋散似的,也只有站不起来的童安生还能气定神闲地与之讨价还价。 “事成之后,你不能再待在肃州,拿上钱,出关,想去哪都行。”童安生可不会给自己留下任何把柄,一个总旗死了,朝廷或许无关痛痒,但张闲也有背景,如果有心人查,绝对不能查到自己身上。 “自然,有了500两,贱婢也能寻个城邦,开间舞馆,以后就靠哄你们这些臭男人,舒舒服服地过下半生了。”阿依古丽已规划好了自己的未来。 “去吧,我不想知道他是怎么死的,只想知道他什么时候死?”童安生有点猴急了。 “您吩咐,我照办,就这两天,等贱婢的好消息。”阿依古丽屈身行礼,转身离开了房间,她能提供的可不仅仅只有情欲价值。 阿依古丽能跟童安生要出如此高价,全因童安生的一个悬赏差使。 半年前,一伙人称西北五虎的悍匪,劫掠了玉门银号一车货银,杀了十几个押车护院,逃出关外。 童安生一气之下发布悬赏,只要能把这五个畜生的人头带回来,一个赏银30两。所有人都觉得这悬赏就是开玩笑,包括童安生自己都不抱希望的,只是单纯摆出一个态度,证明玉门银号不好欺负而已。 但就在1个月前,阿依古丽拖着一只木匣来到了他的面前,打开来时里面裹满了粗盐,还有5个完完整整的人头,正是曾经的西北五虎。 阿依古丽是一个人完成了对这五兄弟的猎杀,其身手绝非一介女流可比拟。后通过背景探查,童安生知道这女人绰号“罗刹”,祖上有罗刹国血统,一直在关外以杀人领赏为生。 见其颇有几分姿色,身手又了得,童安生便起了心思,留其在身边当一个贴身女婢护卫,也是极好的。 可最后,终究还是雇其干回了老本行…… 也罢,如此美艳的金丝雀,与其关在笼子里养,还是放飞山林更有价值吧? 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去办便好,管理里最容易出现问题的原因,就在于外行指挥内行,童安生只要结果就行。 从玉门银号的账房提出了150两现银等价的黄金后,阿依古丽回到了自己的香闺,再次背上一只来时的木匣,离开了原本安定轻松的生活。 而另一边,张闲对于被人悬赏头颅尚不得而知,花大半天的时间检查了一遍闲人旗的训练成果后,晚些时候前往了铸造所,取回自己的玄铁护心镜,还有一支包精钢的三棱军刺,军刺表面浮现着似流水冰裂一般的纹路,颇像大马士革纹,虽为包钢,却是乌黑偏灰的色彩,符合张闲喜欢暗兵器的风格。 “二狗子,你这包的什么钢?这纹路好看喂!”张闲夸赞着。 “知道你喜欢黑色,我用的是西域商贾带过来的乌兹钢,这种钢材好硬,硬度高,但韧性差,打太薄容易断,打厚了又太重,用来给闲哥造三棱军刺,就太合适了。”王二狗只要是张闲的活计,都会动着脑筋,变着法的给他提升战斗力。 “话说,这种钢材要用来造米涅弹如何?”张闲坏笑道。 “不太行,这乌兹钢太硬,闲哥的掣电铳带膛线的,对膛线影响太大,会极大缩短枪管寿命。”王二狗依稀回想起手工钻枪管,拉膛线的噩梦。 “所以,咱们弹头要更尖更小,好钢留在弹头上,而接触枪膛的弹体,用铜包铅,贴合膛线旋转就好,这样子弹会飞行得更快,冲击力更强,大概像这样。”张闲又给王二狗手绘了一个草图,那形状,颇像完整的7.62毫米尖头步枪弹。 “头尖弹?没见过啊?”王二狗也是起名鬼才。 “不,咱们应该叫它,钢芯穿甲弹。”张闲又兴奋了。 第169章 英雄馆 张闲设计的钢芯穿甲弹的理念太过超前,在没有现代机床的明末,他所要求的东西,都需要人力手工打磨出来,废时废工更费力。 有别于做火铳用的圆形铅弹,一个新手工匠,钱饭材料给够,一天一人可生产数百发;而张闲所说的钢芯穿甲弹,一个熟练工匠,忙活一天可能也就三五颗。不是工匠不努力,是这玩意的废品率将高到惊人,为了保证弹道精度,弹头每一个面的弧线都要求几乎分毫不差才行。 “闲哥,有必要做到这种程度吗?这种弹丸造出来,一颗的成本最少要五钱银子,太贵啦……”王二狗汗颜,第一次对张闲的要求提出了异议,因为这已经不是在打仗,是纯粹的烧钱玩法。 “普通的米涅弹,300步外打不穿布面甲,200步内透不过硬扎甲,百步之内,铁浮屠可做到无伤防御,要是面对盾牌就更差了。 但用这个,百步之内,穿啥防具都得死。你想想看,都能套上这种级别甲胄的人,命难道还不值五钱银子吗?”张闲换了一种说法,打开了王二狗的认知。 米涅弹的优点是弹速更快,王二狗采用包钢工艺,进一步提升其杀伤力,但张闲在与甲字营作战时就发现了这个问题。 远距离的穿透力太弱,使得他不得不压缩射程,让自己投身到更危险的环境里。而为了避开敌人的甲胄防具,命中要害,张闲不得不增加瞄准时间,还有等待对手反应的距离,都是完全不必要的冒险。 “你要多少?”像这种单子是需要跟铸造所报备了,以吴友德跟张闲的关系,折扣会打,但钱也一定要给。 “先就这么多看着造吧,用完为止。”张闲说完掏出了一张五十两的银票,递到了王二狗的手里。 “闲哥……你是想活活累死我么?”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王二狗都笑了,五十两,就是100颗,接下来的20天,他什么事情都别干,就光给张闲造子弹去了。 王二狗觉得自己有必要从京师骗几个火铳专家级的工匠过来,不然迟早有一天,自己真会被张闲玩死。这种关系在夫妻之间的话,大概就是找填房吧? 而当夜幕降临,月明星稀时,喧闹的肃北也被按下了休止符。白天繁忙的官道变得空无一人,就算是流民也全聚集在一起,不敢擅自走动,因为有坏人。 坏人这种东西,在城里最多是三五成群,逼良为娼,欺凌弱小,混得好的也只能被称为地头蛇;可坏人一旦出了城,干得可都是杀人越货,刀口舔血的买卖,不是悍匪就是刀客,身份可自由切换。 这种时辰,男人走夜路都凶险,更别说像阿依古丽这样的妙龄女子。她侧坐在毛驴之上,鞍旁插着一只红灯笼,犹如漆黑夜里的萤火虫,亮得那般鲜明。 出城20里,阿依古丽离开了官道,沿着一条乡野小路,进入一片林子,继续前行。 周遭林间,乌鸦站在树梢头,嘎嘎地叫着,偶见人影窜动,一般女子早已吓得花容失色,但阿依古丽却是梨涡浅笑,因为她又来到了熟悉的地界——英雄馆。 所谓英雄馆,其实只是一个藏污纳垢的酒家,全国各地基本都有,招待的全是江湖儿女,酒差肉柴菜难吃,门脸更是背街背市,但生意却很火爆。 连这酒馆门口墙根都躺着几个喝死过去的酒鬼,或者是被打晕的?谁知道呢? 英雄馆的特色就是有块英雄榜,半面墙的大小,上面张贴着当地各种玩命私货的单子,专门服务于刀口舔血的江湖人士。 有杀人越货的,有打家劫舍的,有朝廷通缉的,也有私人悬赏的。当初阿依古丽追杀西北五虎的单子,就是从英雄馆接的,不过是在域外的英雄馆,那可真是段糟心的经历。 推开店家木门,还没等阿依古丽看清里面的环境,一个酒壶迎面飞来,好在她反应够快,侧头闪过,酒壶砸在了院子里。 店内热火朝天,两帮壮汉正在肉搏,连桌子都掀了两张,周围全是吹口哨叫好的刀客,甚至还有人在开盘口下赌注了。 店家也不慌,打烂了自然会有人陪,打死了,往后院一拖,明日自然有贩子来收,一切只要客官们高兴就好。 阿依古丽的突然出现,让周遭喧闹的环境安静了不少,那些滂臭的男人哪见过如此凹凸有致的娘儿们来这种地界,无不侧头看了过来。 小二上前招呼,“客官,英雄馆只招待熟客,您看……” “是熟客。”阿依古丽掏出了一块铁牌,是英雄馆的信物,这里基本都是老带新,只有接过一次榜,做过差使还办成了的,才能在英雄馆领到赏钱,顺带办这信物,由此可以到各地的英雄馆发布任务,招募人手,也能接单赚钱。 验过身份后,小二将阿依古丽迎到了一个角落处,远离打架斗殴的位置。 明明已经如此隐蔽,但从她进屋到坐下,十双眼睛有九双都在往她身上瞅,剩下一双就是gay了。 英雄馆的东西难吃是出了名的,阿依古丽只要了一壶女儿红,只是意思意思,再就是要来纸笔,要去写英雄榜了。 正所谓胆大的人先享受世界,一个身套硬扎胸甲的武夫主动上前,一屁股坐在阿依古丽的身旁。周围的兄弟一看这家伙上去了,也都扫兴的打消了搭讪的念头,没办法,这哥们绰号虎头蜂,有一帮十几个为他卖命的兄弟,已经不能算普通的刀客,该称呼为帮会。 在这肃州城的英雄馆,他算是最有实力的那个,能套上硬扎甲,也不会是寻常货色。 “姑娘面生啊,从前没来过?”虎头蜂邪笑着拿起酒壶,先给自己倒上了一碗,一饮而尽,很是豪迈。 “我一直在关外跑,2个月前才到肃北来。这里的英雄馆不好找,路标都挺模糊的。”阿依古丽侃侃而谈。 “英雄馆可不是什么好地方,来这的,都是刀口舔血,有今天没明天的臭男人。我知道有间干净的客栈,那里还有露天温泉,可舒……” 虎头蜂说着那手已经不老实地伸到座下,往阿依古丽的腿上摸去,但话还没说完,一个又粗又硬的东西把他给吓呆了。 第170章 继续买凶杀人 对于男人而言,人世间最可怕的经历,莫过于从一美女的身下摸到长物…… “酒可以乱喝,东西可别摸,能到这里来的,真当我是谁家的千金大小姐不成?”阿依古丽从两腿之间,掏出了那根又黑又硬的三棱军刺,刷的一下钉穿了面前的榆木桌面,力透桌面,其实力,已经不用怀疑了。 “红发蓝眼……西域来的……你是弄死了西北五虎的罗刹?!”虎头蜂还算有点见识,吞咽着口水喊出了阿依古丽的名号。 “现在还敢想跟我去泡温泉否?”风水轮流转,换阿依古丽来调侃了。 “打扰了。”虎头蜂起身就想走。 “站住,喝了我的酒,摸了我的腿,说走就走?我以后还怎么混?”阿依古丽不依不饶。 想了想,虎头蜂认栽,掏出了20文拍在桌上,“这酒算我请罗刹姑娘的了。” “你还挺上道,有没有兴趣接个私活?”阿依古丽放下了纸笔,有送上门来的伙计,也不打算招了。 “什么活?”虎头蜂谈情谈不下去,谈买卖还是可以的。 “我要杀一个人。” “什么人?” “心上人。”阿依古丽梨涡浅笑。 “罗刹姑娘,你认真点。”虎头蜂都聊不下去了。 “挺认真的,而且我很舍得出钱。”阿依古丽张开了五根手指。 “50两?还行吧。”虎头蜂也并不觉得有多太离谱。 “不是50,是500两。”阿依古丽更正道。 “500……”虎头蜂差点喊出来,耷拉着头压住了嗓子,凑近了些问,“你该不会是想干知府吧?” “我跟知府无冤无仇干他作甚?我要杀的是闲人商号的东家,肃州左卫三千户所闲人旗总旗官,张闲。”阿依古丽报了全名号。 “边军?和朝廷作对?”虎头蜂倒吸了一口凉气。 “别听见户所总旗就怂,有点出息好不好。”阿依古丽鄙夷道,“他是后勤杂兵,在户所干的都是带队掏粪拖粪的活计,这种边军你也怕?” “掏粪的?那怎么成你心上人了?”虎头蜂就觉得这生意越聊越迷糊。 “你就说干不干吧?500两,杀一个正七品的总旗官,先付1成定金。”阿依古丽也不废话。 “什么时候交货?”虎头蜂也是英雄馆的老手,看到的不光是赏金,还有风险,太多的不确定性,需要问清楚。 “明天,夜里,他生活很规律,每天夜里都会准时拖粪去屯田所,那时候动手。”阿依古丽的情报也都是童安生给的。 “一个总旗能指挥五十多号人,怎么杀啊?”虎头蜂在打退堂鼓。 “谁他吗拖粪全军出击的?晚上他最多也就带几个手下而已,不会着甲的。”阿依古丽一副瞧你那点出息的嘴脸,打量着虎头蜂。 “这是杀边军,重罪,3成定金。”虎头蜂终于进入了讨价还价的环节。 “1成。” “1成怎么干?弄不好我也要死兄弟的。”虎头蜂还在据理力争。 “1成,你接就接,不接我贴榜上去,其他的刀客应该会感兴趣吧?”阿依古丽无所谓,虽说上了榜就要给总价1成店家当抽水,但这个钱也不用他出,而是完成了差使的接榜人出。 所以,为了省这笔费用,相熟之人也会私下谈买卖,也就是所谓的私活。 只不过私活没有保障,执行中发生什么意外,甚至是黑吃黑英雄馆概不负责。 “别!我要现银,不要玉门银号的勘合票,那玩意,我们这种人都难得兑出来。”虎头蜂也是想得很仔细。 “不必,我有更好的。”阿依古丽说着从薄纱衣襟里掏出了4颗金蚕豆,放在桌上,虎头蜂眼疾手快赶紧按在了掌下,压着,一点一点收回囊中,拿起一个放嘴里咬了咬。 现在他开始笑了,比刚才的淫笑还要开心。货真价实的金子,这可是好东西。都说现在银子在疯涨,而比银子更值钱的黄金,那就是疯上加疯了。 以肃州城为例,现在的金价已经涨到1两黄金换13两银子的地步,而且还在持续走高。 阿依古丽从童安生那拿的150两的定钱,也就换了12颗金豆子出来,这一下就放出去了4颗。 “罗刹姑娘敞亮,这买卖我虎头蜂和兄弟们一起接了,事成之后,我拿那张闲的人头跟你到这英雄馆来结尾款。罗刹姑娘你也是道上有头有脸的人物,定不会赖账的吧?”虎头蜂这话,半吹捧半威胁,没办法,私活,这种事情也不算少数。 “不至于,我也是帮大人物做事的,只不过别人不好出面而已,你可要好好干,干好了,以后买凶杀人就都找你帮忙。”阿依古丽拍了拍虎头蜂的肩膀,就把这孙子哄得跟孙子似的。 如果要说为什么童安生只给她500两,她却敢开500两去买张闲的命,她又不是买凶杀人界的搬运工。 理由很简单,在阿依古丽看来,虎头蜂压根就不可能活着拿到尾款。且不说张闲会不会让他活下来,就算他侥幸完成了差使,阿依古丽也不会再与他纠缠。 毕竟童安生要的只是张闲的死讯,又不是人头收集癖,有没有那物件都不影响阿依古丽收钱。 在道上,这种行为叫飞单,想解决的办法,要么虎头蜂去堵罗刹要钱,要么他也悬赏,把罗刹给做了。不管是哪一种,都是不可能报官的,买凶杀人啊……难道希望青天大老爷来做主吗? 当然阿依古丽也想好了,哪怕张闲是老虎打盹,真让这虎头蜂偷了家,她也会替张大人报仇雪恨,做掉他和他的那些手下,让张大人泉下有知,莫怪罪于她就好。这种行为,叫黑吃黑。 人命在这群法外狂徒的口里就只是讨价还价的生意,无关爱恨情仇,都是钱财在作祟。 古人云,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群刀口舔血的江湖人,自然知道自己就是那只笨鸟,为了快活,为了钱财,即便是官又如何?杀的时候不让人抓到,那不就不犯法了吗? 第171章 二级战备 想杀张闲?这么说吧,在这肃州城,想杀他的人够一路排队到嘉峪关,真没有什么能让他觉得新鲜与恐惧的。 他属于战略上藐视对手,战术上严防死守。每天看上去生活极其规律,户所,店中,押运军肥,顺带体能训练。 户所内自不好下手,特别是在原主已经被茅坑掐死过一次后,现在连上厕所都要在屋里坐马桶了。 而张闲待在店里时,几乎都是光天化日之下,街上人来人往,到处走动的全是他的蓝马甲外卖脚夫,真是一呼百应,瞬间能拉扯出一支打群架的团队来,得准备多少人,才能起这种邪念? 看来看去,张闲留下的唯一窗口期,就只剩下每日子时,从户所到屯田所的这段夜路徒步了。 全程20里,远离城镇与乡村,其间还要经过一段山林,一段黑河沿岸,一段荒芜坦途。 那种感觉,走在送粪的道路上,张闲就跟全身装了跑马灯一样,想找不到他都难。这也是为何姜森能在路上堵他;玉九儿能在路上堵他;于忠也能在路上堵他一样。 而有没有一种可能?他就是故意留这个窗口给那些有梦想的对手,过来抓包的呢? 在闲人商号恢复供应的第二天,张闲就有种浑身难受的感觉了。因为他已知晓那些供货商都去玉门银号闹过,也全被童安生给安抚回了家。 童安生想干什么的话,他的时间非常有限,必须尽快出招补救,才能按住这件事情,不让那些商贾闹事,也不让东家知晓。 职业经理人就是如此辛苦,欺上瞒下是基操,趋炎附势是常态。 张闲赌童安生没那个胆量,把麻烦丢给玉门银号的东家解决,他必须自己来。 可不来明的,就说明这老小子要来阴的了…… 这天夜里,亦如往昔,兄弟们已然将5大车的军肥装得满满当当,按照惯例,本该由原来夜香队的兄弟接手,送去屯田所,路上顺带藏三分之一,给余千山交货(没错,又涨了)。 但今天张闲却改了一下主意,“老鬼、瘦猴、癞何、凌霄、陆仁甲、陆仁乙,肉山,今天你们跟我去送货。” “呃?才7个人?不是,虽然有骡车,但也不方便吧?”瘦猴纳闷的扣着后脑勺,主要路上还要卸货,藏货,挺费人力的。 “头儿叫你做事就做事,哪那么多废话?”老鬼一巴掌拍在了瘦猴后脑勺上,算是打醒了梦中人,这他吗可是闲人旗,只有听话照做,没有提问。 “今晚的风带着血味,二级战备,一刻时后出发。”张闲看着空中皎洁的明月,像大灯泡子一样挂在天边,照得大地恍如白昼。 当张闲喊出二级战备时,几个要当差的兄弟脸色都沉重了下来。这是头儿定的闲人旗黑话,战备共分四级,三级战备最低,佩刀即可,多为安全地带巡逻等任务; 二级战备,每人最少两件武装,远程兵种带半壶箭矢,甲胄为衣内套硬扎胸甲与环臂甲,执行的任务多为武装押运,预防可能出现的遭遇战等; 一级战备,确认必进行全面战斗,每人备3日口粮,甲胄武器满配,留遗书; 零级战备,决死级战斗,面对五倍以上敌人,且环境最苛刻最凶险的战斗,全员备5日口粮,武器装备加倍整备,留遗书。 按照这个标准来看,狼牙寨对姜森及其甲字营的猎杀就属于零级战备,但因为张闲出色的运筹帷幄与逆天战法,将零级战备打成了一场出奇制胜的反绞杀。 而现在,他们是第一次听见张闲喊出战备命令,大家想不紧张都办不到。 凌霄是最激动的,这段时间他睡得最少,练得最苦,只想等仗打,不管对手是谁,只要能动手就行,年轻的战士,渴望功勋。 陆家两兄弟,按照规则只用带半壶箭矢就够,但他们还是塞满了,有备无患,反正有骡车帮忙拖着,也不累。 准备完毕,军肥骡车队出发,伴着月色离开了三千户所,向着屯田所的方向驶去。 这条路他们已经走了太多,别说人,就是拉车的骡子把眼睛蒙上都不会走丢。 “放轻松,别他吗跟要上战场一样,我又不是算命先生,鬼知道会不会遇见脏东西?”张闲不喜欢现在团队的氛围,有些人兴奋过头了,例如凌霄,有些又紧张到不行,像瘦猴。 而他自己就跟没事人一样,走到固定的位置脱去上衣,露出一身大伤初愈的筋骨,做了几组热身运动后,又开始跟随骡车,负重慢跑起来。 “肉山,你这么胖,去跟着头儿一起跑。”老鬼吩咐着。 “喔。”肉山也不含糊,就用那宽大的身躯跑到了张闲的身旁,别看他胖,这种负重越野,他甚至能扛起张闲来跑,整个闲人旗里,光论体能,癞何都要给肉山写个服字。 没办法,人家全身上下带着200斤的肉,呼吸就是练肺活量,蹲坑都是锤炼股四头,吃饭睡觉喝水打哈哈,都在和自己一身的肉抗衡,怎么能不好? 而他跑到张闲的身旁,就能挡住张闲大半个身子了。 “你往后稍一稍,汗都甩我脸上了。”张闲故意要露出身位来,毕竟不给有心人看见确认自己身份,那自己岂不白战备了吗? 张闲或许不是算命的,但他猜得可真准,离开三千户所8里地后,百步开外,黄土地一棵孤零零的大树上,一只飞鸟突然扑哧着翅膀飞到了夜空,向更远的山林飞去。 那肯定不是突然被尿憋醒的鸟儿,张闲仅仅用余光就发现了,在那茂密树枝里藏着一个人影,他穿着夜行衣还蒙着面,一般人百步之外根本不可能看出来,只可惜张闲不是一般人。 显然这是来确认身份加通风报信的,手法还算专业,不是城中那些泼皮无赖能比的,那就基本排除了邢东那小兔崽子的临时起意。 至于马继业,他压根不用藏,直接正面绞杀就好,所以也能排除马字营伏击,那么唯一能想到立刻马上想自己死的人,也就只剩下童安生了。 第172章 不够分! 虎头蜂一伙十八人,本是沿海同村同族,靠打鱼为生。后村子遭了倭寇,这伙人毅然决然当起了带路党,帮着这些八嘎欺凌乡里。 后因朝廷军队围剿,其跟随的倭寇兵团覆灭时,脚底抹油跑了,从此沦落到有家不能回,东躲西藏的境地。 这伙人没道义可言,自诩为刀客,江湖人,其实杀人放火什么都干得出来。盘踞在肃州一带,目的就是为了攒够一笔钱财,然后逃出关去,在西域过人上人的日子。 只可惜已在边塞折腾了3年,真正赚钱的买卖没见到几个,吃吃喝喝逛窑子却是入不敷出。阿依古丽这大单是杀头的买卖,也是能鸡犬升天的绝世好活。虎头蜂带着兄弟们飞黄腾达,就指望张闲的人头贡献了。 所以,他们用了一天的时间早早踩点,将从三千户所到屯田所的路线摸了一个滚瓜烂熟,选定了望风,动手和撤退的地界,从动手,到砍头走人一气呵成,整场战斗将控制在一刻时内完成,而且不能留活口。 这种伏击车队的活计他们干了不少,驾轻就熟,没神马好紧张的。 毕竟放风的兄弟会确定目标的情况,一看人数,二看装备,觉得万无一失才会放出信鸽,将消息带回到虎头蜂的手里,确定动不动手。 此刻,一片林中,站在树梢顶端的虎头蜂挥舞着白色小旗,信鸽自然落回到了他的手里。 拿到密函的他,迅速落地,全部换上了夜行服的兄弟早已磨刀霍霍集结完毕。 “8个人,5辆车,没带家伙,没甲胄,都是拖粪的夜香兵。这买卖,舒坦了。”虎头蜂悬着的心放了下来,面前一众兄弟也是不由兴奋地笑了起来,可能在他们眼中,这群屎壳郎连有镖师押送的商队都不如。 “下去候着吧,等我号令,你们都知道该怎么做吧?”虎头蜂一脸狞笑。 “老大,咱们砍的是边军,做完这买卖大明肯定是待不住了,那罗刹臭娘们不会飞单吧?”一位兄弟乌鸦嘴道。 “放心,她跑不了,等做完买卖约出来交货的时候,钱咱们要,人也要。带这个马蚤娘们儿去西域,以后还不美死了?”虎头蜂早就起了邪念。 兄弟们也是被老大说兴奋了,纷纷表示老大吃肉,给他们喝喝汤,这种上等妞,兄弟们也想尝尝鲜啊! “德性,做事去!”虎头蜂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给兄弟们留个念想,才好让他们玩命。 他选择的伏击点并非茂密的山林地带,而是黑河畔。这里道路一侧是布满鹅卵石的滩涂,另一侧是稀疏的林地。前后一里,视野开阔,又无人家,属于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更适合人多欺负人少的干活。 他们在滩头上挖了许多浅坑,藏了八个兄弟,林中树上埋伏了八个,剩下的跟随虎头蜂藏在河滩水中的芦苇荡间。别说远观,就算凑近到五步之内都难发现他们的踪迹,也算是埋伏杀人的职业刀客了。 只可惜,再职业也比不过王牌狙击手出身的张闲的观察力。 人也不多啊?相隔百步,张闲已然发现了这群藏头露尾的家伙,随便数数大概十几个,未免太少了些。童安生这老东西,连暗杀都舍不得花钱吗? 无奈叹息,当骡车队经过那滩头边时,张闲突然挥手示意车停下。 “头儿,怎么了?”老鬼皱眉问道。 “尿急,去嘘嘘,等我。”张闲说罢,光着膀子往河滩走去。 他一说尿尿,老鬼,癞何外加瘦猴都精神了,因为头儿上次也是从尿尿发起的作战计划,他似乎很喜欢这招? 张闲全当自己瞎了,双手插在裤腰带,哼着小曲往河滩外围的芦苇荡走,沿途故意从三个埋伏着的刀客身上踏过,有一个更是踩中了第三条腿,近一点都能听见什么碎裂的声音。 但职业就是职业的,都这么着了,硬是没有一个人起身,甚至喊叫,泪流满面也不发一言,全当自己死了。 张闲站在芦苇荡旁,解下裤子开始嘘嘘,前方不过两米开外,大片芦苇间,一根芦苇短杆略显突兀地杵在那里。 张闲这人特别有挑战欲,为了证明肾好,硬是要往那短杆上尿。 狙击手就是狙击手,别说打枪打得准,尿也尿得准!这也就是仗着年轻肾好,硬生生把抛物线拉出了两米开外,呲溜一下顺着那短杆给灌了进去。 那效果真是字面意义的立竿见影,短短几秒后,短杆周围的水面开始鼓泡泡,又过了十几秒,不见张闲尿意减少,划拉一下,虎头蜂从河水里猛地站起身来,呕吐不已,是被呛到了。 “朋友,喝饱了没?不够小爷还能挤点给你。”张闲笑眯眯地慷慨又大方。 “去你吗的狗官,今天让你死无葬身之地!”虎头蜂也是恼羞成怒,手指放在嘴里吹响了一声穿透夜空的口哨。 顷刻间,那些躲藏起来的刀客犹如被招魂的丧尸一般,从林中,从滩头,一个一个抽刀全跳了出来。 “你以为就你会吹啊?我也会。”张闲一声竹哨起,大道上众多闲人旗的弟兄这才转身,从板车夹层里纷纷抽出了各种各样的兵器来。 老鬼的戚家刀,凌霄的钢枪,陆家兄弟的开元弓,肉山的长牌盾,瘦猴的障刀圆盾组合。唯有癞何最简单,只是套上了一双黑漆漆的精钢拳刺,揉捏着脖子咔咔作响。 而这时,放风的兄弟也是骑马赶到,加入到了围堵骡车的战局。 “不是没兵器吗?你放的什么风?眼睛瞎了吗?”一个老弟兄,看着赶来的放风小弟,一顿臭骂。 “我哪知道他们拖个粪还藏这么多家伙事儿?我又没有透视眼!”放风的弟兄也是委屈,今天算是被坑了。 此刻他们虽然人数更多,但已经有兄弟在心里骂娘了。看看这群本该只是户所拖粪的杂鱼兵卒,现在一个个如狼似虎的目光,就像在说,这么点人,不够分,根本就不够分! 第173章 被做局了 事已至此,偷袭是偷不到了,但架势都拉开了,不打也不行。 最重要的是,虎头蜂虽然给八嘎当过带路党,挨过打挨过骂,可从来没有尝过嘴里那种苦涩,实在是太窝囊了。 “话说我脑袋值多少钱?”张闲好奇道。 “500两。”虎头蜂也是坦诚。 “才这么点……我他吗一个月挣得都不止这么点,太恶心人了。”张闲不悦道。 “你若肯出钱,价更好,今天也能饶你不死,呸呸呸。”虎头蜂坐地起价时,还扭头又吐了吐,似乎刚才没吐干净。 “今天你们能活着离开,我给你1000两,输了,就把你们的命留下。”张闲开了赌局。 “那就别怪兄弟们心狠手辣了,一路走好!动手!”虎头蜂一声招呼,手下一拥而上,开始围攻。 他们并非一般的泼皮,手上有功夫,打架有配合,两个一组围攻一个,想迅速分割战局。 只可惜他们面对的更不是一般的兵,老鬼一声竹哨招呼,兄弟们迅速两人一组,背身而立,开始反击。 陆家兄弟一组,凌霄与肉山一组,瘦猴紧靠着老鬼,只有癞何甩开膀子直接冲向人群。 “送死的来啦!”两个刀客面对癞何一左一右,同时斩击,妄图拿下首杀。 “滚开!”癞何眼里根本没有这个货色,双拳轰出,直接用拳刺对上钢刀,居然将这个家伙的刀都给弹开了。 癞何在乎的只有20米开外,河滩上的头儿。 而就在虎头蜂喊出动手的时候,张闲身后四个小弟,同时挥舞长刀砍了上来。其中三个都是被其踩过的家伙,而冲在最前面的应该是第三条腿中招的那个,眼珠子都红了,如有杀父之仇。 张闲光着膀子,身有一长物,但不能掏出来,随手从地上抓起两颗鹅卵石握在手中,将拳头化身为了实心铁拳,迎着刀客的刀口,侧滑闪身躲避,一记勾拳轰出。 这力道,比当初打谢君恩时还重,正中小兄弟被踩踏的刀客下巴,肉眼可见那家伙的牙齿都飞了出去,整个身体侧滑着摔向了滩头。 没等他落地,追砍的刀已招呼上来,张闲快步后撤,弹跳拉开彼此间的距离。 不得不说这些刀客是有东西的,出刀干净利落,角度刁钻,甚至比张闲刚穿越来时干掉的夜不收小旗官还强。 没办法,许多兵卒把户所当公司,把训练当摸鱼,仗着人多势众吆五喝六的。而这些刀客,干的都是杀人越货的买卖,每天都是刀山火海里打滚,身手差,早他吗死球了。 现场顿时乱作一团,两边人手打得是不可开交,冲锋的癞何也被四个人堵住了增援的去路,而张闲一个人带着四个刀客绕圈,避免被围的同时,躲闪刀锋,挥拳反击。 两边的感觉都是,对面并不好对付,一边人多势众,经验老到,刀法娴熟;另一边,配合默契,取长补短,打起来,进退有度,一点也不慌乱。 “他吗的,别挡着我!”癞何抓住机会,突进到了一个刀客身前,迎着背后砍来的刀锋,一招穿心肘轰出。 面前的那倒霉玩意,160斤的块头被打到双脚离地,整个人都倒飞出去,正脸摔在地上,不用指望再起来了,癞何直接打爆了他的胸腔。 而他的背后也是挨了一刀,哗啦啦从其肩头斜斩而过,刮出一阵火花。 挥刀的刀客看清了那破衣下黑乎乎的硬扎甲,寒毛炸裂的呼喊着,“他们穿甲啦!他们穿甲啦!” 这一声呼喊让围攻的刀客更是头皮发麻,犹如打麻将发现同桌三个都在出老千一样炸裂。 “他吗的,慌什么?砍头!剁脚!削手!你们没杀过官兵吗?”虎头蜂一声怒骂,从河里冲上了河滩,身着硬扎胸甲,手上抽出来的,居然是一把明晃晃的倭刀?! 没错,他侍奉的倭寇主子曾是一名东洋武士名门之后,不光教给了他自己的武艺——柳生新阴流的剑术,更是答应抢够金银,等故乡的樱花开了,带他一同回倭国。 可当官兵夜袭围剿之时,虎头蜂却是丢下了自己的主子,甚至连他的佩刀都给偷走了,也算那八嘎的报应。 “他们用的是倭刀术,这群人,他吗的曾经跟倭寇合谋过!”老鬼算是看明白了,生气得头发都快炸裂开来,他昔日的戚家军跟倭寇打过无数次交道,想不到跑到肃州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还能遇见这些杂碎,也是生气上前,开始猛攻! “倭寇?好功勋!都别跟我抢!让我来!”凌霄兴奋不已,手中长枪鱼贯而出,直接挑飞面前一个刀客的长刀,一枪扎进其心窝,单手持枪,将其挑到半空之中,甩飞了出去,用鲜红的血液在地上泼洒出一个半圆的笑脸。 露出背身的凌霄被身后的两名刀客看见,立刻就想冲上去偷袭,却不想轰的一声,手持大盾的肉山挡住了他们的去路,一个人就拦下了两个。 “你们想干什么?那是我兄弟。”肉山一改往日憨态可掬的模样,犹如长出了獠牙的野猪,要吃人了。 目光拉回到河滩之上,张闲还在一个人带着几个人遛弯,癞何用背后挨的那一刀为代价,打出了一个缺口,放声吆喝着,“头儿,接着!” 只见黝黑带着水波纹的三棱军刺被抛投过来,但还没飞到张闲面前,半空中传来一声当的脆响。 虎头蜂一刀直接将那军刺给打落到了地上,他本想继续追击,但看着那古怪的武器又愣了一下神。 这三棱军刺他见过,还摸过,就在一天前,在阿依古丽的大腿旁摸的…… 如此造型奇特的家伙,他不可能忘记,顿时他脑袋中有了一个恐怖的猜想,阿依古丽跟张闲是认识的,而且关系不错。 这就是专门给虎头蜂做的笼子,为的就是坑杀他和他的兄弟。 “不好!他吗的,被罗刹做局啦!”虎头蜂愤愤不平,并没有发现刚才癞何抛出去的是两件东西,一个是三棱军刺,另一个已落在了张闲手里,正是掣电短铳。 第174章 快来砍我 “嘭!”一声嘹亮的枪响响彻云霄。原本发现这群夜香兵身披硬扎甲已头皮发麻的刀客们,现在是字面意义的头皮炸了。 张闲这一枪瞄准的就是那小头被踩,大头被打落牙齿,好不容易清醒过来,再次冲锋的倒霉蛋。 枪口的火舌喷吐出70粒钢珠,不过2步的距离,弹丸的散布比较集中,全招呼向了那脑袋。直接给打爆了。 那种感觉就像西瓜炸裂开来,鲜血喷溅出一丈开外,血肉污物跟泼出去的一样,喷溅了后面两个兄弟一身。 “他有火铳!!!!”那声嘶力竭地呼喊声,就跟向老天爷投诉一样。 虎头蜂一脚踹在了叫唤的兄弟屁股上,“他吗的有铳又怎么啦?一铳死,一刀也是死,他打你,你不知道砍他?上!” 老大的怒吼稳住了众人心神,战团再起。张闲迂回换弹,现在的掣电短铳枪托已被掏空,藏着两发备用子铳,以至于仅仅短铳在手,就能做到三连,进一步提升短兵相接的生存能力。 “听你们老大的话,是兄弟就快来砍我!”张闲拆解下的子铳直接丢了过去,打中了一个小弟的波棱盖,那家伙踉跄倒地,拖慢了节奏。 一左一右两个刀客咬着牙就追砍上去,长刀在手舞得风生水起,恨不得立刻马上就把张闲大卸八块。 还有三个弟兄正围攻着癞何,将两人彻底分散开来。 不断有刀客被杀,面对罗刹做的死局,虎头蜂已经猜到下场如何。他再也没有提刀冲锋,身子不由向河岸退去。 张闲换弹完毕,仅仅过去了10秒,又是一声枪响,这次中弹的兄弟也不知道是不是看过电影,居然横刀胸前以为能挡下火铳的弹丸。 可张闲用的是霰弹,巴掌宽的刀刃还真挡下了20来颗小钢珠,剩下的40多颗则一股脑全灌进了他肚子里,引发急性铁中毒,口吐鲜血倒地一命呜呼。 “牛子!他吗的,还我弟弟名来!”剩下年长一些的刀客怒吼着,显然自己的小弟弟牛子死了对他冲击很大,直接捡起弟弟的长刀,化身双刀流复仇者,继续向张闲扑去。 癞何也在这时抓到机会,一套连环拳,直接捶烂一名刀客的胸前,鲜血喷到了他的脸上。 不远处围攻其余人的刀客兄弟已经被杀了一半,肉山用盾牌活活砸烂了一个刀客的脑袋,陆家兄弟,一人牵扯另一个拉弓就射,相互切换纵享丝滑。 老鬼更是一个人,一把戚家刀,一打三不落下风,跟在其身后的瘦猴收起刀盾,直接拉起精钢弹弓,每每偷袭,每每得手。 兄弟们都在硬撑,就等着老大下令,要么撤退,要么撤退!打不赢三个字,在他们的脑袋里犹如刀刻出来的一样,没有人觉得自己能在这群着甲杀神的手下完成击杀张闲的差使。 那家伙的速度,快得都不像人类,更像动物。哪怕是在布满鹅卵石的滩头,迂回起来不崴脚,不减速,变向跑的同时,还能回头挑衅。 更恐怖的是他手中火铳的威力,那么短,却能打出天女散花般的弹丸,防不住也躲不了,中弹就是死无全尸。 19个弟兄,开打不到半刻时,已经没了一半,从围攻之势,变成了战意涣散,转变就是如此之快。 可惜,他们没有等来老大再次喊话的buff加成,只听见了扑通一声,刚刚还喊打喊杀的虎头蜂直接一猛子扎进了黑河滚滚河水中。 “你们老大都跑了,还打吗?”张闲笑道。 那双刀流刀客也是错愕地回头看去,没想到从小一块玩到大,连被官兵围杀,都带着兄弟们一起跑路的老大,居然自己跑路了? “我没说你能不看我。”也是在他回头的时候,张闲像影子一样的出现在了他的身后,双手上下抓住他的脑袋,反向发力一扯,只听见咔嚓声响,颈骨断裂,他也倒在地上,去找自己的牛子小弟弟了。 老大跑路对这伙人的冲击很大,他们再无围攻的勇气,纷纷扭头就跑,但焦灼战况就是这样,越是放弃抵抗,把背身留给对手,死得越快。 且不谈闲人旗的这几位杀神,背着60斤的装备都能武装越野,活活把他们给追倒炸肺而死,光陆家两兄弟跳上粪桶,化身人形弓箭台时,他们已经从杀手变成了猎物,等着被嗖嗖的箭矢挨个点名。 首当其冲就是癞何面前剩下的两个刀客,他们不想打了,也想跳河逃生,刚刚有转头的念头,陆家兄弟两发箭矢飞来,钉穿了他们两人的太阳穴,打消了他们的念和头。 “癞何,长铳。”张闲将用完的短铳丢给了癞何,径直向河岸一片没有芦苇的空地走去。 “来咯!”癞何飞快的冲回板车旁,抽出了掣电长铳来,又快速地跑回张闲身边,为头儿递上铳来。 张闲侧身而立,平举掣电长铳,搜索着河面,寻找目标。滚滚河水在月光下被照到发亮,很容易就能发现突然冒头的人影。 但诡异的是,张闲盯了半天,不过百米宽的河面上居然硬是什么都找不到。 虎头蜂就是在海边长大,靠摸鱼挖蚌为生,水性好到离谱。居然一口气潜了3分钟,已经完全看不到人影了,而且对面也是一片芦苇荡,要是真一口气潜泳过河上了岸,张闲也是很难发现其踪影的。 “头儿,那家伙是不是已经被淹死了?”癞何还没见过能潜水这么长时间的人,那又不是鱼。 “他水性很好,不可能淹死。”张闲闭上了燧石枪机,把铳递回给癞何拿着,“跟我过河,搜一搜,通知弟兄们,半个时辰后没见我回来,立刻回户所全员集结,通知贾政也带兵一起来寻我们。” “头儿!我……我……不会游泳!”癞何好急,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因为一条河被落下。 “呃?不会水?那你和兄弟们留下一起打扫战场吧,我自己一个人也够了。”张闲拿上三棱军刺,直接跳进了黑河之中。 第175章 提线木偶 古人云,穷寇莫追;古人又云,斩草除根……古人也太让人为难了。 张闲一猛子扎入翻滚的黑河之中,用的是自由泳,哗啦哗啦三下五除二就游到了对岸,开始在岸边搜索。 被丢下的癞何发誓,从天亮开始,自己他吗就算不睡觉,也要学会游泳,绝对不再成为头儿的拖累! 张闲去打猎了,兄弟们也是开始迅速清理起战场,19个人的围攻,最后死了18个,跑得最远的尸体,也不过出去了100步,被肉山一肩一个扛了回来,后脑勺上还插着陆家兄弟的箭矢。 而大家一群人里受伤最重的居然是瘦猴,偷袭拉弹弓射人的时候,臂膀挨了一刀,那家伙砍在了环臂甲的甲缝里,虽然卡住了刀刃,未伤筋骨,但也剌开了一道大口子。 “这群家伙真是失心疯了,也不去打听打听闲人旗的威名,这么点人就敢伏击咱们?”瘦猴一改刚才紧张的模样,包扎好伤口就神气十足地给尸体搜身,怎么着也要搞点医药费回来。 只不过这些刀客不比夜不收甲字营的兵卒,一个个穷得跟乞丐似的,18个人加在一起摸不出1两银子,只有二百文,也就够在闲人商号吃10碗黄焖鸡米饭的。 想想也对,真要有钱,谁他吗会去干伏击边军的活计,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老鬼则在寻找他们的身份信息,最后在他们的屁股上找到了一个柳生家族的家徽留疤,是用烧红的烙铁给烫上去的。 这是倭寇给沿海走狗的印记,遇见其他倭寇时,脱下裤子展示留疤能保住自己一条小命。而这些人,有些是因为怕死,有些则是单纯的同流合污,跟倭寇同气连枝,帮助他们欺凌乡里,搜刮钱财祸害同胞。 这些人在几百年后有个专门的称呼,叫二鬼子。他们比倭寇更坏,因为他们背宗忘祖,也更知道如何祸害国人最为有效…… 大明朝廷对于这些二鬼子更是深恶痛绝,在沿海,一切通倭者,只要查实,杀一个能换二两银,比倭寇小卒的人头还要值钱。 “他们不是单纯的通倭者,以前跟随的应该是哪个倭寇兵团的头目,不光身上有家徽,还都学了倭刀术,回去查一查,说不定朝廷有通缉。”老鬼对于倭寇之事还是十分权威的。 “我杀了4个……太少了。”凌霄很是懊悔。 “有通缉好啊,那赏钱可比普通军内奖励要多得多,不知道头儿去追的那个,会不会值10两银子?”瘦猴开始做梦了。 现场一众兄弟,几乎没有人担心头儿的安危,在眼见密林中,张闲一个人狩猎整个闲人旗时,他们已经相信,这个世界上,给张闲一片林子,距离和时间,他可以杀死任何人。 只有癞何靠着车轮坐在地上生闷气,懊悔过去学了那么多东西,怎么就没学游泳呢? 也在兄弟们打扫战场的时候,河对岸的张闲沿着芦苇荡,终于发现了一双脚印,往相连的山林跑去。 从那深一脚浅一脚的步伐来看,虎头蜂很慌乱,是在逃命,而绝非钓鱼引追兵上钩的演戏。 追踪这样的猎物,张闲不觉得自己能花上一个时辰,哪怕没有掣电铳在手,只要看见,虎头蜂也是非死不可了。 追击前,张闲从河滩挖起大把大把的黑泥往身上涂抹,硬生生把原本白皙的皮肉化为了尼哥的造型,沿着脚印,向山林中跑去。 他保持着节奏,与呼吸,要确保见到猎物时充沛的体能,还有攮死他的气力。当然在攮死前,他还有许多问题需要知道,例如童安生是如何下单的?有没有凭证?他打算在哪收货?甚至与赏银在哪?能不能搞回自己的闲人商号当备用金? 没办法,害命不谋财,亦如锦衣夜行,太没意思了。这种500两买边军总旗脑袋的买卖,哪怕是定钱,怎么着也要给到一半的定金吧?不然傻子才愿意给他卖命! 眼前的这片山林大树茂密,脚下生着没过膝盖的杂草灌木,连月光都鲜少投射下来,夜晚时分,显得又漆黑又压抑。 偶尔可见的野兽那反光的眸子,像一个个小灯泡一样亮着,也不知道有没有狼群或熊瞎子? 张闲又不能生火,借着一片又一片并不相连的月光照明,压低身子匀速推进。 越往林中走,张闲越感觉不对。那追踪的脚印步伐在发生变化,从慌乱边变得更加慌张,就像在被什么野兽或鬼怪追赶一般,跑得是越来越快。 他不可能知道张闲渡河追踪了,也没有在他的脚印后发现野兽或其他人的足迹,他在害怕什么?倩女幽魂吗? 张闲也只能继续追下去,那唯一的武器三棱军刺保持反握指尖的状态,准备应对随时可能发生的变故。 终于,在追踪了足足两刻时后,张闲停下了脚步,因为他要找的虎头蜂正背靠不过50步开外山坡下的一棵大树树干,激烈地喘息着。 他的双手紧握着明晃晃的武士刀,显然也发现了张闲的到来,颤抖着面向张闲,举起了手中的刀锋。 月下,那刀身倒映着寒芒,就是宣战,或者说找死的信号。 “不跑了吗?那我可就要送你上路了。”张闲沿着山坡,手提三棱军刺向前走来。 虎头蜂已然瞳孔地震,想说些什么,但根本开不了口,只有那刀身在颤抖着。 夜幕山林的隐藏下,没有人会发现,一个黑影正倒吊在树梢之间,就像一只漆黑的蜘蛛,注视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而就在张闲行经的路上,一根黑色钢丝套环就悬挂在半空中,只需要张闲继续走,脑袋便会自己钻进去,亦如此刻的虎头蜂一般,脖子套着同款钢丝,和身后的树干牢牢捆绑,他连呼吸都很困难,只要他敢说一句话,丝线的另一端只要稍稍动一下手指,他立刻就会人头落地。 而虎头蜂紧握刀柄的双手同样被丝线捆绑在一起,经由牵线人的拉扯,缓缓举了起来,亦如提线木偶。 第176章 我很缺钱 罗刹,又作罗刹娑,恶鬼也。《慧琳音义》中描述为:食人血肉,或飞空,或地行,捷疾可畏,极暴恶之鬼。 能被称为罗刹的女人,非常值得引人深思。 阿依古丽绝非善类,更该评价为生人勿近。在西域,没有刀客敢接她的单子,甚至与她对眼都不敢。 也只有到了中原,才会有虎头蜂这样的撒币,还做梦从她手上赚到钱财,顺带品鉴一下她的滋味。 当初的西北五虎,劫了玉门银号的银车逃到西域瞬间变成了人上人,穷奢极欲的他们甚至买下一个妓女村,招募了30几个打手,都是犯事逃到西域的穷凶极恶之徒,过上不羡鸳鸯不羡仙的日子。 直到罗刹盯上了他们,用了整整15天,一个一个将他们的手下整整20人弄死在村子的各个角落,最后剩下的10个打手钱也不要的,仓皇逃离。 西北五虎也是狠人,竟然没逃,而是龟缩在了宅邸里,穿上甲胄,拿起了昔日的战刀,誓与罗刹分胜负,决生死。 结果嘛,可想而知,五人无一幸免,变成了阿依古丽带回肃州城献给玉门银号的投名状,过上了唱歌跳舞,魅惑男人的清闲日子。 可惜还没清闲上几个月,她又开始干起老本行的买卖。也罢也罢,猫改不了偷腥,狗改不了吃那啥,阿依古丽重新换上夜行衣时,立刻化身为了食人血肉的极暴恶之鬼。 她有脑子,虎头蜂就是他准备钓张闲的饵料,目的就是引其与队友分散开来。 计划很顺利,张闲上钩,而距离完成任务只差一步,只要张闲再多走一步,当他的脑袋穿过半空中那黑色钢丝环后,一切就都结束。 虽然这种杀法有些单调,且索然无味,但无关兴趣,买卖就是买卖。阿依古丽的指尖已缠绕好了那丝线的另一端,随时准备将张闲拉扯到半空活活吊死。 可张闲却突然一下停了下来,距离那丝线套索只有半步之遥。 “傻婆娘,知道把丝线刷黑,为什么不知道这时代的生漆,辣嗓子啊?”张闲随风就闻到了那圈套的味道,突然一下用三棱军刺搅紧了面前钢丝圈,发力往下一扯。 另一端的阿依古丽被牵扯割破了手指上的皮肉,流出血来。好在放得快,不然岂止流血,以后骂人都竖不起中指了…… “你钓着不累吗?脑袋都充血了吧?”张闲回头看向了半空中,树枝间的阿依古丽松开了绑在树梢的绳头,顺着丝线缓缓下落,犹如优雅的黑寡妇。 而在那丝线的另一头,可怜的虎头蜂被拉扯飞到了半空中,他的身体在钢丝拖拽下扭曲成了一个诡异的形状。甚至没等他发出任何一声惨叫,伴随着阿依古丽的落地,虎头蜂直接被钢丝直接切成了七八块,血肉模糊地散落下来,泼了树干一身红漆, “你怎么知道是我?”阿依古丽站定在距离张闲不过10步开外,斜靠着树干一边包扎着手指的伤口,一边笑问道。 “那家伙看见我的三棱军刺有点慌神,证明他见过,但我没见过他,他不该认出我的兵器。而整个肃州城,还有另外军刺在手的,只有你。”张闲的心思异常缜密。 “果然还是要少了,早知道张大人恐怖如斯,我就不该只要500两,你的人头,千金难换。”阿依古丽向来以杀人换钱,用金额评价对手,已是最尊敬的说法。 “别想逃,没人能从我手上逃走,除非他能把手放地上化身为马。”张闲撸掉军刺刃上的钢丝,反手握持,已做好了出击的姿态。 “为什么要逃?你是我的买卖,不怕张大人笑话,我很缺钱的。”阿依古丽此刻的笑容,少了一丝风尘,多了一丝真心,想来唯有干这种活计时,才是她最真实的面孔。 “你怕不是想赚钱想疯了!”张闲突然发力,向着阿依古丽扑了上去,犹如林中猛虎,快到肉眼难追。 可阿依古丽也是一点不慢,同样抽出了腰后的三棱军刺,迎头反扑了回来。 两人接触瞬间,当得一声脆响,两把三棱军刺在半空交会,撞得火花四溅,彼此一手持军刺,一手抓住对面持械的手腕,就这么架住了。 “张大人下手这么重,人家可是弱女子,一点也不怜香惜玉的吗?”阿依古丽卖弄风情道。 “怜香惜玉的都已经被你大卸八块了,杀了你是为民除害。”张闲保持双手被制住的姿态,一招侧踢又快又狠。 但阿依古丽反应更快,竟然原地跳起,用半蹲的姿态立在了张闲的腿上。 说出来可能不信,这丰胸肥臀的女人,身轻如燕儿,一点也不压脚。 “这世道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铺路无尸骸,张大人可莫做好人喔。”阿依古丽说罢,指尖轻挑一根绕指丝线,腰后牵扯的钢丝突然收缩,一根连接树梢看不见的钢丝将其拉扯着倒飞了出去。 “给我下来!”张闲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阿依古丽的脚踝将其从半空中给拉扯落回了地上,那身后的钢丝硬扯着一节树干断裂,破了阿依古丽的飞天术。 “你弄疼我了……”阿依古丽埋怨地解开身后的钢丝,挥舞着三棱军刺再次跟张闲打了起来。 两人都是近身格斗的高手,相互突刺格挡,一同拉扯寻找对方的破绽,并非传统武者一招一式的搏杀。 突然,发现空档的阿依古丽使出一招乾坤一掷,将三棱军刺犹如飞刀一般射出。 张闲侧头闪避,躲过致命一击直接向阿依古丽冲去,但才冲出半步,那熟悉的生漆味道再次袭来,他猛的侧身翻滚,才发现飞出去的军刺就像长了眼睛一般,居然倒飞的扎来,划伤了张闲的脖颈。 “张大人这反应真是妖孽啊!你脑后也生眼了吗?”收回三棱军刺阿依古丽感叹着,不过她并没有握住军刺,而是让这杀器悬停在了身旁。 定睛一看,那军刺末端系着钢丝一瞬提溜在阿依古丽手中,将其化为了绳镖类武器。 第177章 托孤 穿越到明末以来,张闲已经遇到过不少的高手。或天生神力,或刚猛无敌,或少年天才,或经验老辣,可他不得不承认,眼前的阿依古丽,堪称女性战力天花板。 论臂力,如果是掰手腕,张闲都不一定能赢,至少现在如此。其操纵钢丝的杀伐手段,在这个时代也太过前卫与小众。张闲突然有种,该死,好像有点打不过的感觉…… “我很少为杀一个人如此大费周章,看在你送我兵器的份上,你自缢吧。”阿依古丽人美心善道。 “自缢?我不会,要不你演示一遍给我看!”张闲前倾着身子,再次正手持军刺,甩开膀子冲了上去。 “张大人,真不痛快。”阿依古丽一声嗔怪,绕着周身甩动起半米长的三棱军刺。 行话有云,百日袖箭,千日镖,绳镖是极难掌握的一种飞镖武技,讲究缠、绕、抡、击、抛、扫,也有绳镖十八打的说法。 主要用圆弧运动,通过身体各部位,包括臂、腿、颈等的缠绕,瞬间将圆周运动变为直线运动击出,爆发出惊人的杀伤力。 例如此刻,甩动中的阿依古丽,突然用脚尖一挑,将绳镖踢出,那力道之大,让军刺在空气中发出嗖嗖的声响。 张闲猛得侧身闪避,直线飞行的三棱军刺将其身后的一棵碗口粗的大树打得入木三寸,极尽钉穿。 就是现在!张闲直接三棱军刺缠住了身旁的钢丝绳,如绞盘一般一拧,硬生生将那系着三棱军刺的钢丝给绞崩断开来。 此刻两人相距不足3米,张闲借着这个空档发动攻击,但谁知阿依古丽再次掏出一支短柄斧,直接回转抛投而来。 这家伙是暗器系的,张闲真他吗后悔没带铳来,弄得现在居然被人在射程上占便宜,太恶心了。 张闲横刺一挥,将其弹开,扑进了阿依古丽的怀里,正如张闲所想,那飞出的斧头也在钢丝的拉扯下回到了阿依古丽手中。 顷刻间,当当当的兵刃撞击声响不绝于耳,两人出手都是又快又狠。张闲握着军刺的虎口都被阿依古丽的暴力给震裂了,如果这支不是王二狗镀了一层乌兹钢,估计一轮下来又要被砍断。 “没理由啊……你不是拖粪的吗?为什么这抗打?”阿依古丽一连十八砍,斧头的刃口都给砍豁口了,硬是没破张闲的防。 “你他吗还是跳舞的呢,为什么这么能砍?”张闲也是累得满头大汗,有种在跟女版谢君恩厮杀的错觉。 “不能跟你闹了,张大人,若有来生,咱们再聚。”阿依古丽叹息着站直身姿,才发现鬼使神差间,她又站在了那钉于树干上的三棱军刺边。 只见这女人徒手将其拔出,在树干上留下了一个夸张的放血孔。阿依古丽一手军刺,一手战斧,全身肌肉放松,一双蓝色的眸子,泛起杀意。 “下辈子太远,我只争当下。”重新反持军刺,平举双手,张闲佝偻着身躯,进入备战。 话毕言尽,阿依古丽踏地前冲,山林间,速度之快到非人,四步并作两步,眨眼出现在张闲身侧。 手中回转三周半的斧头当头劈砍而下,另一手中军刺往腰眼捅去,上下其手,防一中一,不管是哪一路都是死。 退路?没有退路可言,刚才战斗间,阿依古丽故意将张闲引到了现在所站之处。在他的身后共有六个套足钢索环,他踏中任何一个都是死。 诡异的是,阿依古丽杀过那么多人,但唯有张闲,笑得最为开心。 他在笑什么?阿依古丽疑惑之时,张闲的手中却凭空变出了一条带子,一下缠住了突刺的手腕,向上一拉一扯,正好与劈砍的握斧之手捆在一起,一个前冲,将双手被制住的阿依古丽给推倒在了身后的大树上。 “你?!”阿依古丽刚想质问张闲哪来的绳索,只见张闲的裤子呲溜一下掉了下去。 阿依古丽没问题了,这登徒子居然用裤腰带打架,这一招也是张闲跟谢君恩偷师的,也算是现学现用了。 阿依古丽试图反抗,用背顶着大树,膝击而起。可张闲缠斗的经验异常丰富,迅速压了上去,贴得太紧,不给她留任何反击发力空间。 然后这种场面就变得有些难以言喻,一个男人上身赤果下身半果,紧紧压着一个女人,女人双手被束缚,激烈的挣扎反抗。 她越反抗,男人压得越紧,用这种能感受到彼此鼻息的方式,颤抖了整整1刻时。阿依古丽不动了。 没有了力气,也根本无法摆脱张闲的束缚,更别说此刻的张闲已经将他那又硬又长的三棱军刺顶住了她的咽喉。 “别动,算我谢谢你。”张闲喘息着,他真的累了,再抵抗下去,很有可能被阿依古丽挣脱。 而为了防止她挣脱,张闲唯一的办法,就是把这军刺捅进她的喉咙,直接结果掉她的性命。 “我……我有钱。”终于放弃了挣扎,阿依古丽突然泪眼婆娑道。 “你开了一个好头,你打算用多少钱买自己的命?”张闲就用这种让人羞红脸的方式开始了谈买卖。 “2500两。”阿依古丽报出的数字,着实让张闲就震惊了。 “你到底杀了多少人?一支军队吗?”张闲汗颜道。 “这个你不用管,只问你,够不够?”阿依古丽不再嬉皮笑脸,无比严肃道。 “你给得太多,我都不好意思了。”张闲虽然是奸商,但还没这么奸。 “不是买我的命,我想托张大人帮我办件事。”阿依古丽很清楚,张闲敢跟玉门银号斗,心狠手辣的程度,绝不会因为她是女人就留手。 她不怕死,只是怕死了,该做的事没做完。 “说来听听,太复杂,太难,我都不接。”张闲只做稳妥的买卖。 “在京师廊房四条的背街胡同,有一个叫聚财坊的地下赌场,每天晚些时候,你能在那找到一个烂赌鬼陈三。 他是礼部侍郎家的长史官,他答应我,在教坊司的特赦名册上加一个人的名字,要3000两。 我只要上面多一个名字,张大人手段了得,只要能办到,这钱全是你的。”阿依古丽不是在做买卖,而是托孤。 “你要救谁?”张闲疑惑道。 “阿依琳,我的亲妹妹。” 第178章 苦命姐妹花 阿依古丽从记事起就是一件商品,目之所及,皆为牢笼…… 那是一座四面耸立着黄土高墙的奴隶庄园,庄主辛巴是西域最大也最专业的奴隶主,他就像饲养牲口一样,很懂如何让商品卖出最高的价来。 他会选择最好的奴隶配种,给自己生下更优秀的商品,阿依古丽的红发蓝瞳就是这种有意为之的艺术品。 好的商品自会接受好的培育,她从小有专门的老师教读书写字,在武技类表现出的天赋,让她8岁开始苦练如何杀人。 一个美艳的女奴,懂汉语、波斯语,退可保主子危难之时的性命,进可为主子猎杀仇敌,身价自是水涨船高。 当阿依古丽10岁时,辛巴安排了一个只有3岁的女娃与她共同生活。辛巴说,这是她同母异父的妹妹,叫阿依琳,维吾尔语里是月光的意思。 可惜这配种让辛巴很不满意,阿依琳天生瘦小体弱,为了把她从鬼门关里救回来,辛巴花了很多钱,当然这些都是债务,最后都会附加在她的售价上。 阿依古丽从那时起,眼里开始有了光,每日练功时,小小的阿依琳都会坐在一旁看着她,等到休息时为姐姐送上清水,为姐姐擦去额头的汗珠,掌心的血迹。 阿依琳会为姐姐受伤而哭,会依偎在姐姐怀里甜甜睡去,在这犹如井底的奴隶庄园里,阿依琳是阿依古丽炼狱般时光里唯一的慰藉。 而当阿依古丽觉得生活将一直如此下去时,时间来到了她20岁那年。 奴隶庄园迎来了一个大金主,据说是来自中原,一位京师权贵家的总管,来为他家大人挑选一位填房小妾。 他很舍得出钱,对阿依古丽颇为满意。但阿依古丽却觉得这是天赐的机缘,不遗余力地给那总管灌酒,把他伺候得服服帖帖,将自己的妹妹推荐了出去,让她可以离开这人间牢笼,去世上最繁华的都市,过上最幸福的生活。 辛巴对此颇有微词,但也没说什么,毕竟同等价格下,卖掉阿依琳,他等于赚大发了。 离别时,阿依古丽为妹妹编织了一根红绳,承诺终有一天,等到她也离开这牢笼,她一定会去中原,寻得妹妹团聚。 那一天,马车上的阿依琳哭得那么伤心,那一年,阿依琳才13岁…… 两年后,阿依古丽22岁,她也迎来了自己真正的买主,同样是来自中原的跑线商贾,与辛巴关系好到能共用一女。 他们就在庄园里摆了一场婚宴,阿依古丽被精心打扮成了新娘,洞房花烛后,还要伺候辛巴这已经60的老畜生,这是他给商贾打折的原因。 无所谓,和这一生承受的苦难比起来,不过两只臭虫在身上爬一爬,算个屁啊? 可就在商贾看见花容月貌的阿依古丽时,兴奋地感叹着,“真好看,比你妹妹更带劲啊!” 阿依古丽的神经在这一刻被绷紧,套话追问下才得知,一年前,阿依琳跟随的那些权贵因为党争失败,落到个满门抄斩,姿色尚好的女眷则被发配到了教坊司,成为了人尽可夫的官伎。 商贾也是尝过妹妹,才想来体验体验姐姐,借着行商,亲自来了一次这奴隶庄园。 阿依古丽的脑子在这一刻炸了,天地在这一瞬间崩塌。她用红头绳勒死了商贾,开门一下将门口等第二波的辛巴给拖进了屋内。 在他醉眼迷离时,将其大卸八块…… 那一夜,奴隶庄园燃起了熊熊大火,烧了几天都没熄灭。 原来牢笼并不一定只能从外面打开,只要想,自己也能从里面逃出来。 阿依古丽逃离庄园后,义无反顾赶到了京师,曾想过劫教坊司,把妹妹带出来。只可惜,那是京师,哪怕她技压群雄,也不可能将手无缚鸡之力的妹妹如此带走。 然后,她几经辗转认识了陈三,知道了用银子便能拿到特赦名额的方法。 于是乎,她便化身为了刀客,在境外疯了一般的猎捕各种目标,获得罗刹的名号。掐指一算,这种日子她已经过了三年,终于攒够了2500两,只差最后500两,就能得偿所愿。 张闲的命对她如此重要,却不承想杀了已经不知多少人的阿依古丽,在粪坑里翻了船,被最后一单大活,用她的钢丝双手反绑,捆成了粽子。 丝线的另一端就牵在张闲的手中,两人一前一后,向着阿依古丽的藏金地走去。她不相信任何银号的勘合票,所有酬劳都兑换成了金豆子自己收藏。 张闲不想冒险,所以那钢丝的绑法参考了东洋艺术片里的龟缚术,确保不管阿依古丽动用什么缩骨功,都绝对挣脱不开。 这一对男女,犹如在执行主人任务一般地穿过山林,走过溪流,来到了一片月下的草地。 张闲在阿依古丽的指引下,从一块岩石下挖出了一个骨灰盒大小的木匣,打开一看,整整200两的金豆子在月下金光闪闪。 “花这么多钱,也不买自己的命,就为了让我救你妹妹,值得吗?”当钱财到手,张闲反倒疑惑了。 “值,她比我的命都值。我这些年杀孽深重,早就是该死之人。但她不一样,她不该在教坊司里沦为玩物。帮我救她,钱都是你的。”阿依古丽眼中没有对死亡的恐惧,只有对张闲的请求。 “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杀了你,金子也是我的,你的事我当耳旁风忘了,是不是更轻松些?”张闲提溜着三棱军刺向阿依古丽走来。 “帮陈玲赎身,为了她不惜与玉门银号为敌!你是好人,不会言而无信!”阿依古丽跪在地上,看着张闲声线颤抖着。 “知道我是好人,还做局弄我,你良心哪去了?”张闲冰冷道。 “张大人,是贱婢不识时务!你杀了我!杀了我无妨!但务必救我妹妹,她是无辜的!”阿依古丽咚咚地给张闲磕头,额头顶在地上磕破了皮,血混着泪滴落在青草地上。 “都是我的错,如果当初不是我让她被卖到京师,她也不会落得如此下场,都怪我,是我该死,她不该啊!” 第179章 强盗与杀手 月下,张闲站定在跪立的阿依古丽面前,这杀了不知多少人的罗刹,却也会为死而落泪。 “求你,求求你,救我妹妹,你可以做到,你一定可以做到。”罗刹想看着张闲的眼睛,再以命相求,却被张闲踩着肩膀,让她保持着双手反绑跪立在地的姿势。 “别乱动,就这样。”张闲的声音犹如哄宝宝睡觉的安眠曲般轻柔。 “对不起……阿依琳……对不起,姐姐没有本事,姐姐害了你,是姐姐害了你,阿依琳!”真的要死了,阿依古丽没有一丝一毫对这生命的惋惜,只有对妹妹的思念与亏欠。 三棱军刺在张闲的指尖翻飞,唰得一下直插而下,阿依古丽的心里咯噔一下,死?为何一点都不痛? 原来张闲的三棱军刺插过了捆绑阿依古丽双手的钢丝,用力一绞,便将其崩解开来。 失去了束缚的阿依古丽错愕的看着那赤身的张闲,面无表情的他伸手抚起阿依古丽耳边的红发,“再等一下。” 张闲手起刀落,削去了一缕,揣进了裤兜。 “你干什么?”阿依古丽不解地问道。 “这头发我有用,借我一缕呗。”做完这一切,张闲扛起已经改姓的木匣,扭头向来时的山林走去。 “为什么不杀我?”阿依古丽不觉得张闲或许是好人,但绝对是杀伐果断的好人,绝不会因为对手是妇孺就手下留情。 “为什么要杀你?”张闲反问道。 “明明刚才我还想杀你的。”阿依古丽说完后悔了,自己这不是在给张闲找理由吗? “你想的是搞钱,不是搞死我,如果我死你也搞不到钱,我们就没有矛盾了。”张闲理所当然道。 “可你带走了我的钱,又没答应帮我救我妹妹,你让我怎么活?”阿依古丽终于从地上站了起来,抹去脸上的泪与血,又有了几分罗刹的神采。 “不是无偿的,这钱算你放我这的投资,只有我活着,你才有可能拿回去,我死了,你什么都得不到。”张闲给自己的命买了一份保险,“京师太远,我也不知道几时会过去,但我可以承诺,这钱放在我这,半年后,连本带利,还你3000两,够你救妹妹所需。” “强盗!”阿依古丽不领情,怒斥道。 “在我们那,这种人叫资本家,这种行为叫资本运作。”张闲说完转身离去,突然又想起什么,回头提醒道,“对了,接下来你不要在肃州城里出现了,我跟童安生那老狗的破事,你也不要搅和,如果我在城里看到你,你的钱我就不认了。” “什么资本家,你就是强盗!”阿依古丽肯定道。 “我是强盗,你是杀手,咱们一丘之貉,挺配的,走了,保重。”张闲挥手道别,身影消失在了山林中。 当张闲出现在黑河对岸时,时间刚刚好1个时辰,索性大家还在并没走,不然今夜的肃北可就要热闹了。 张闲用一根木桩当小船,将沉甸甸的木匣外加虎头蜂的残肢都给一并带了回来。 “头儿,你下手真够狠的,这哥们直接被你大卸八块了,不对,是九块。”瘦猴数了数那碎片,想拼起来都要费点工夫。 “这不像你的手法……”老鬼检查着齐整的伤口,一眼就看出了问题来。 “他不是我杀了,追击的时候我遇见了他背后的雇主,经过一番深入且透彻的交流后,她现在成了我的股东,这是投资款。”张闲笑眯眯的打开木匣,一阵金光,晃得所有人都亚麻呆住了。 200两黄金,也就是2600两白银,哪怕现在闲人旗军饷膨胀到了1两1月,需要他们当差200多年才能赚到。 这就是阿依古丽三年来在西域大杀特杀,杀成罗刹挣到的全部家当,足可见杀人确实是个赚钱的好买卖。 “柳生……这刀可是好货!”比起钱财,凌霄则是更看重头儿带回的那把倭国武士刀,这些刀客屁股上的烙印,对于他们的身份可能还有作假的空间,但这柄倭货武士刀可就能锁定他们的军功了。 张闲这人就是好,大钱要赚,小钱也不放过,明明已经斩获军功,依旧坚持要把今天的军肥送完,在日出时分,才将那群刀客的尸首用拖粪的板车拖回了户所。 在肃北这地界,什么样的江洋大盗外藩敌阵都有可能遇见,但倭奴着实是个稀罕玩意。 而当张闲将那19具尸体展示给指挥同知的时候,佥事都缓了半天才缓过来。 这份军功都不知道能不能往上报,毕竟真的……太假了。 指挥同知也不敢一个人拿主意,就把马千户与贾千户,还有新任的兵备道总官司马向南,三位都招来了一起听张闲战报。 经他描述,昨夜运粪之时,他们无意间遇见一伙贼人,獐头鼠目的在勘察地形。本着边军保家卫国的主人翁精神,张闲带队摸了上去,发现这些人居然在说八嘎语,决定将他们抓回来审问审问。 眼见行动败露,这伙倭奴居然拔刀相向,好在闲人旗的兄弟们也都是练过的,三下五除二就把他们全都收拾了,就带回了户所。 以张闲看来,他们是给倭寇勘察地形的走狗,说明有倭寇党羽可能已经深入到西北一线,祸害我国疆土。 听完张闲的战报,指挥同知只能说,真是离谱他吗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且不说倭寇失心疯了放着富饶的沿海不去搞事,不远万里跑到这肃北来是何居心?光这大明一路的哨卡驻军,难道都是瞎的吗?真让他们如入无人之境了? “张总旗真是身手敏捷,昔日我就看出你颇有带兵打仗的才能。只是日常军务,你都能发现敌军动向,这军功,我来给你请!”完蛋了,贾千户是真信了喂!佥事头皮麻了。 “这确实是倭寇的兵刃,那几个人的身上也带着倭奴的烙印,有没有倭寇流传肃北且不谈,他们的身份不存疑虑。”马继业把玩着武士刀,居然也在为张闲说话。 “张总旗劳苦功高,全歼倭奴还带回了这么重要的信息,理应记功一件。”司马向南当然是帮着张闲说话的。 第180章 闲人外卖,送啥都快 指挥同知喝了一大口热茶压压惊,只有他觉得荒谬的世界达成。无奈,他只能允诺给张闲向朝廷请功,而因为击杀倭奴19人,缴获倭寇武士刀一把,一个人按2两给赏银,刀也值2两,一口气赏了张闲及闲人旗兄弟40两的赏银,全户所通报嘉奖。 张闲自然先感谢了朝廷的栽培,后感谢了诸位大人提携,主动邀请各位大人中午赏光,一起前去闲人商号的小店,吃一顿鸡杂火锅。 四个人里最开心的当数马继业,毕竟过去张闲可说过,不欢迎他去吃饭的,算是他帮忙说话的一份回礼吧,仅此而已。 张闲则是更早一些地赶往了闲人商号,将那一箱金子送入闲人商号的库房。 当陈玲看见那满匣金豆子时,不由感叹道,“闲哥,你打劫去了吗?怎么一下子搞来这么多钱!” “别乱说话,这叫资本运作,我给闲人商号拉来了一个股东,她很看好我们的事业,就投资了,半年内这钱随便花,半年后,还她3000两就够。”张闲就不去细说拉拢的过程了。 “半年增值2成吗?还好,不算离谱。有了这笔资金,许多要逐步推进的事情都能提前上马了。”陈玲一副要大展拳脚的模样。 “例如?”张闲都还没听过陈玲的打算。 “扩张物流业务,以肃州城为中心,跑通周围37个村庄,做一切脚行不愿意做的小单买卖。”陈玲其实一直在关注一个重要的问题,或者说她很想问一声张闲,为何从起步开始,就要招300号外卖脚夫? 对于只有3万多人口的肃州城来说,这个数量还是太多了,当刚开始的新鲜劲过去后,单量快速下降。张闲也及时注意到这个问题,所以接入了一些其他商家送外卖的活计,补贴外卖脚夫,甚至开始同城闪送,就是这么的,才保住了外卖脚夫每日平均15文左右的收入。 作为流民出身的他们很满足,因为有屋睡,每天有一顿饱饭,能在城里生活。但作为雇主的闲人商号要面对的问题就是,人数太多,极大地削弱了闲人商号的赚钱能力,还变成了一种累赘。 按照目前的局面,只需要将外卖脚夫砍掉一半,脚夫们的收入可以增加三成,而闲人商号的利润却可以翻番,真靠外卖可以赚钱了。 陈玲提过这种建议,一开口就被张闲否了,强调人不能减少,必须从其他方法想折。张闲需要一个庞大的人群来保障闲人商号的安全,也需要遍布全城的耳目帮他收集有用的信息,为了这个目的,别说不赚钱,就是自己贴钱进去,他也是可以接受的。 无奈,陈玲只能在这个基础上去想办法,肃州城周边37个村落与乡镇,还有约3万人口,同样拥有与肃州城往来的需要,过去村庄和乡镇都是让人帮忙捎带去城中,或从城里捎带买些物件回来。 被麻烦的车夫不耐烦,求人的百姓面子薄,也不好三翻四次打扰。真要自己跑,往返几十里,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真的很不方便。 陈玲看中了这个商机,打算开通这些线路,每个地区安排一位脚夫小哥驻点集中收单,再每天安排物流车辆往返,解决所有人的远程交易的麻烦。 一些采买的活计,靠城中其他外卖脚夫配合,完全能做到白天出发,晚上送达……就是“闲人外卖,送啥都快!” 张闲给陈玲送了一句广告标语,以后会被大字报一样,刷在各村镇最显眼的墙壁之上,变成口号。 “和闲哥聊买卖真痛快,根本不需要解释,只要说了,闲哥立刻就能理解玲儿的意思,还能义无反顾地支持我。”陈玲难以形容那种沟通上的畅快感。 “都是赚钱的主意,为什么不支持?记住暂时只能跑肃州城周边的业务,再远了,收益不成正比,而且还有匪贼祸害,得不偿失。”张闲提醒道。 “闲哥太厉害,你怎么知道我接下来想干什么?”陈玲都惊呆了。 “物流生意,赚的是单量和快钱,现在大明这破路和外部环境,没有户所势力罩着的位置,不是山贼就是流匪,还有各种关卡,赚点钱不够上供被劫的,咱们做不了的。”张闲很有自知之明。 “确实如此,除开周边闪送外,玲儿还有一个想法,现在既然咱们有了更多的现金,我要加大力度的去兑换铜钱,把兑换价再提高5文,逼老狗上绝路。” 陈玲大概没有想到的是,昨夜这老狗已经被逼得出黑手了,张闲现在能坐在这里跟她说话,只是自己有本事而已。 “随你高兴,开弓没有回头箭,天塌下来,我顶,你去干吧。”张闲给了陈玲一颗定心丸。 然后,陈玲也是说干就干,不光当场将今日的兑换价格提高了五文,更是安排每一位外卖脚夫,在背后贴上了闲人商号今日的兑换金额,只要需要现银,就到闲人商号,即刻兑换,童叟无欺。 当天1两银玉门银号的指导价是1330文,闲人商号直接拉到了1340文,还不收手续费,里外里刨去寸头费,比玉门银号多出了将近17文,约等于1份黄焖鸡米饭钱。 对于穷人来说,这已经是天大的优惠了,重点是,闲人商号背靠户所狂收铜钱,完全没有铜钱短缺的压力,现在更是注入了新的资金,让他可以和玉门银号去打持久战,让童安生焦头烂额。 如果说上一次的玉门楼饭局只是冲突明面化的序章,那么从此刻闲人商号全城打广告开始,就是冲突升级的新篇章。 矛盾就像刚开坛的老酒,不能马上喝,需要倒出来,醒一醒,充分氧化,才能更有一番滋味。 例如中午时分,就在闲人商号一旁的民居二楼,张闲摆好火锅,醒好陈年西域醉,招待了户所来的几位大人物。 现在代替卫指挥使执行户所军务官吏的指挥同知——林善常,兵备道总官司马向南,三千户所两大台柱子,马继业马千户,贾政贾千户。 另外,张闲还邀请了铸造所的总管,吴友德,算是把户所从后勤到一线的官员都请到了家中,吃火锅。 第181章 想别的辙 “张总旗,你生意做得够大的,满城都是你的外卖脚夫不说,旁边的宅子都被盘下来当店面用了,厉害!”指挥同知林善常一边涮着青菜,一边不由夸赞,这又热又辣又爽口的滋味,已经把大家吃得鬼迷日眼。 “林大人过奖,小本买卖,看着热闹,挣不了几个钱。”张闲端杯,又敬了林善常一杯,笑着一饮而尽。 这指挥同知在三千户所里又被称为老好人,他的管理风格就是各方不得罪,也各方不沾边,属于独善其身了。 “不挣钱你开着干嘛?养这么多人打算拥兵自重啊?”吃牛肉都堵不上马继业的嘴,还要给张闲找不痛快。 “一群流民,不在城里打工,难道指望他们去加入农民军造反啊?天下之祸,皆因无人赏口饱饭吃,但凡做买卖得多让些利益出来,让这些流民都吃得上饭,哪个傻缺愿意去造反?”张闲反唇相讥。 “张总旗也是忧国忧民的良将,比只会打打杀杀的武夫,还是多用了些脑子。”贾政看马继业不顺眼,就跟马继业看他不对付一样。 “你也知道是将,不会打打杀杀,算什么将?上了战场也靠祖荫庇佑?”马继业冷笑着。 “你!”贾千户都要甩筷子了。 “来来来,鸡血好啦!好啦!一人一块,不争不争!”司马向南还是懂切入的,笑着赶紧给两位千户一人舀了一勺,放进碗里。 “话说闲弟,你这锅子味道可真劲道,吃的哥哥我都馋上了,以后要是吃不到了怎么办?”吴友德也是赶紧岔开话题,维护饭桌气氛。 “放心吧吴总管,我给你们每位都打包了一份火锅底料,以后回去想吃了,自己加点水一煮就能吃,简单方便。”张闲也是借花献佛。 “那我可就不客气啦!哈哈哈哈!”吴友德一边抹脑门子的汗,一边坚持在吃,也是真的爱了。 张闲是懂人情世故的,这么多大人帮自己说话请功,不光要请吃饭,回赠的礼物也很讲究。 那一份份油纸里包的不光有牛油火锅底料,还有10两文银,林善常、吴友德和司马向南都有,马继业,想都别想,至于贾政,这位公子哥压根就不屑于收钱脏手,多说两句奉承话,比银子管用。 回去的路上,谷生拿着那火锅底料闻了闻,皱眉道,“少主,这东西能吃吗?不会有毒吧?” “刚才一大桌子一起吃得,要能毒死人,那也是先毒死贾家小子和指挥同知,他还没那个胆子。”马继业虽然如此说,但还是多留了个心眼,“回去了你弄一点,先找几个杂兵尝尝味再说。” “明白了,少主放心,交给我办吧。”谷生点了点头。 就这样累死累活打了半晚上的张闲,好不容易搞得40两赏银,光送礼就送出去30两,也算是极为做人了。 而陈玲广告效果到下午时分就炸翻了全城,越来越多的百姓拿着珍藏的白银到闲人商号来兑换。不光是平民,连一些域外的商贾也拿着银子前来兑换。 铜钱最大的属性是日常开销,用来购买一些零散的生活物资,像域外的商贾兑换过来,多数是分发给下人当成赏钱,伙食日结的工钱,需求量就不是平头老百姓可以比拟的。 一般到这里的商贾,都是十两,二十两起步的去兑换。正所谓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陈玲只是略微调整了些许兑换价格,就将百年老字号玉门银号的生意给抢了个干净。 因为闲人商号的一搅和,各路商贾也看到商机,借此机会跟着一起哄抬起物价,柴米油盐酱醋茶纷纷在涨,节奏比往常快了一两倍。 当货物涨价时,受伤最严重的往往就是手上现银最多的商贾,因为货物都在疯涨时,所有人的想法都是一个,囤货,囤万物,为了囤货就会急缺银两。连锁反应导致大量的白银被从银号取出,到市场上大量的采购任何可以放置的货物避嫌,或谋利。 一时间,不光闲人商号热闹,玉门银号同样热闹异常,不过热闹的是大量商贾在排队兑换勘合票。 童安生看着一板一板的白银从库房中被取出,被商贾们提走,说真的,有点慌了。他赶紧将几个兑换银两的大户请到了2楼的包厢,又是看茶,又是赔笑脸,不断跟大伙强调,现在的物价波动只是有心人的操作,并非物资短缺,这种涨价是不可持续的,大家兑换勘合票还要出寸头钱,十分不划算。 这些大户听是这么听,但架不住市场的变化就在眼前,最后他们也只是将兑换的数额减少一半,算是给童安生一个面子。 但大家走的时候也说明了,还会观察两天,如果物价继续涨,他们也只能跟进把银子都换成货品,才是最安全应对涨价的方法。 童安生毕恭毕敬地送别了一波又一波的商人,回到后院四下无人时,却生气到面容扭曲,恨不得杀人泄愤。 “阿依古丽!阿依古丽!你这没用的贱婢!贱婢!为什么他还活着,他还活着?!”童安生不在乎那肉包打狗的三成定钱,他只是生气为何张闲还能喘气! 而也就在他生气之时,店中伙计颤颤巍巍地走来,低声下气道,“掌柜的……” “说!”童安生回头怒吼道。 “回掌柜的,刚刚一个外卖脚夫送了一件包裹过来,说是他们东家张闲让送给掌柜的礼物。”那伙计被吓得大气都不敢出,赶紧将手中的木匣递了上去。 “我的?”童安生的怒意收敛片刻,接过那小小的木匣打开来,里面只有一封简短的信,写的四个大字,“想别的辙。” 而在那信件下放着一撮扎好的红色卷发,那个颜色太醒目,在整个肃州城想找到同款都实属难事,而她的主人,正是童安生口中的贱婢——阿依古丽。 “怎么可能?”童安生一屁股坐在板凳上,不敢相信,阿依古丽居然会败,要知道那可是铲除了西北五虎境外顶级杀手,这都能失手?张闲这拖粪的到底是什么怪物? 第182章 没戏 当全城的商贾都在疯狂采购各种货物,各种商品价格一天三变的时候,真正的大佬却在静静看着事件的发展。 张闲本想回户所去,临走还被陈玲拜托了另一件事情。广告打出去了,这开始起飞的物价让闲人商号的兑换业务变得异常火爆,他们需要更多的铜钱来兑换白银,那就要辛苦张闲把刚刚搞到的金子去变成铜钱,拖回闲人商号来补库存。 不然这种兑换最多到明天就会出现库存见底,这场人为制造的通货膨胀,也会因为闲人商号没力与玉门银号叫板而宣告破产。 “大总管,我是你的东家,不是你的小弟,你不能遇见什么麻烦都丢给我来搞啊?”张闲无奈苦笑,突然觉得陈玲有点像ai,感觉出谋划策,无所不能,结果回头一看,事都是自己去做。 “这还不是我闲哥有本事嘛,这些事您真放心交给玲儿去办,玲儿都干不到闲哥这么好,咱们正在打仗呢,能节约一点是一点,您说对不对啊?”陈玲比ai好,这家伙会卖萌,撒娇。 “行吧,我来我来。”张闲无奈,带着金子和癞何先去了一趟余家大宅。 他能搞到铜钱的地方是户所,从众多兵卒手上去加价兑换,不过那些兵卒可拿不出足够兑换金子的铜钱来,所以张闲需要先把这笔富贵变成碎银才行。 而本来最好换碎银的地界非玉门银号莫属,可张闲这不是跟玉门银号不对付嘛,所以他就想到了自己的另外一位好朋友——余千山。 依旧是那间大平层阁楼内,余千山又为张闲冲泡起了珍藏的好茶。茶台一旁摆放着打开的木匣,里面的金豆子满坑满谷煞是好看,可余千山看都没有多看一眼。 “余老爷,200两金子在这,按照今天的市价能换2630两的白银,我要得急,就换2600两,等下我自己拖走就好。”张闲从没怀疑过余千山拿不出这么多银子,毕竟他可是肃州第一商,除玉门银号外,他是现银最多的商贾了。 “先喝茶。”余千山并没有接话,而是将满上的热茶茶杯推到了张闲的面前。 “余老爷,有事?”张闲瞬间就明白了,今天的茶怕是有点苦涩了。 “闲弟想当玉门银号掌柜的事,其实我昨日就寻到了玉门东家段青川……我还没开口他就猜到了我的来意。”余千山无奈叹息着。 “然后呢?”张闲好奇道。 “两个字……没戏。”余千山摇了摇头,“关于你跟童安生的较劲,其实他早已知晓,青川东家让我代他向你赔个不是,毕竟是童安生先得罪于你。 如果你愿意,他愿将四家分店里任意一家的掌柜之位给你,化干戈为玉帛。 那差使虽然不能占玉门银号的分利,但每个月最少也有80两的薪酬,而且只用挂名,不用真干事。” “明白了,这是把我当成地痞无赖讨保护费来了。”张闲一阵苦笑。 “闲弟,哥哥知道你有多大能耐,倘若你真能成为玉门银号的大掌柜,我也相信你一定干得比童安生要好,但人生自古多遗憾,别再硬碰硬了,继续闹下去,会收不了场的。”余千山是真的在怕了。 “余老爷莫担心了,接下来的事,我自有分寸,今日这换银你可能帮我?”张闲不再追问为什么,因为没意义。 “你要的是碎银,2600两太多了,你容我半个时辰,我能先筹措出一半,剩下的一半明天能准备好。”余千山该帮的忙并没有退缩,这是生意。 “行,那我等你。”接下来的半个时辰,张闲一句话也没说,与余千山形如陌路。仿佛昔日的交情在余千山开口劝谏之时,就已荡然无存了。 “银子备好了。”王阎前来通传。 “告辞。”张闲放下茶杯就走,没有一丝犹豫,甚至有些绝情。 回去户所的路上,张闲与癞何共乘着运银子的马车,癞何有点尴尬,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想说什么就说呗。”张闲看他憋着难受极了。 “头儿,刚才你是不是太绝情了?余老爷待我们不薄,你却像要跟他掀桌子似的。”就连癞何如此愚钝的愣头青,都能感受到不对。 “你懂个屁啊,现在的闲人商号跟玉门银号等于在打仗。如果玉门银号的东家都知道了眼下情况,说明他在维护童安生。 这种情况下,跟我走得近,就是跟我走到死。我的买卖要是败了,还能继续当兵,他奈何不了我。但余千山若卷进来,真败了,他就没办法在肃州城商界立足了。”张闲明为疏远,实为切割保全。 只要余千山没事,就算闲人商号没了,闲人旗还能靠着军肥买卖与王东海的私盐买卖,补充所需的钱财,日子紧巴些,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闲人商号,真的会被打垮吗?”癞何难以置信道。 “如果只是童安生那条老狗,他是办不到的。但如果玉门银号东家也出手……那就难说了。”张闲有点失策,因为没有想到玉门银号的东家会为了童安生亲自介入其中。 “都是因为陈玲搅和,非要做什么最赚钱的买卖,她再折腾下去,兄弟们以后连吃火锅的位置都没了。”癞何本能地将现在的危机怪在了陈玲的头上。 “跟她没关系,风险与收益对等,我们没有多少时间浪费,必须在最短的时间里发展壮大,哪怕她不来,我自己也会想办法搞钱的。”张闲很急,不光因为身边就有杀身之祸,更因为现在已是崇祯七年5月…… 或许这是明末最安生的些许时光,再往后走,农民军起义将形成大势,朝廷内部迎来天翻地覆的变革,即便身处边塞也难逃波及。 “闲人黄焖鸡很好吃,可不能关张啊。”癞何是爱上这口了。 “放心,你头儿也不是软柿子,谁都能捏一把。如果闲人商号真被干没了……很多人都会死。”张闲语气坚定,不是在开玩笑。 第183章 银两对轰 今夜,户所一共发生了两件大事,闲人旗的几位小旗官拿着大量的银子在户所收铜钱,哪怕肃州城的银子都变成了稀罕货,在这里却跟大撒币一样,每两银子定死了1300文兑换,还上不封顶,你拿多少铜钱就能兑换多少银子。 张闲算上过去准备兑换的现银,还有此刻手上拥有整整1300两,他几乎要把三千户所的铜板存根,都要给挖出来了,一些老兵存起来的棺材本都从地里挖了出来,抱着带土的坛子前来兑换。 而另一件事,马字营里,一群负责养马的杂役吃了顿新奇的火锅,然后在茅坑里拉到了脱水,跟要死了一样。 马继业汗颜,张闲这孙子真够歹毒的,居然在给他的火锅底料中加了东西,这是想活活拉死他?当晚就把底料给丢到了茅坑。 他怀疑张闲用的是什么药,甚至是蛊,就没怀疑过这群杂役涮锅太猴急,都没有熟就给吃了,属于自己找屎拉。 张闲才懒得去管这货怎么想,一门心思在户所连夜收铜钱,就为了等到白天倒腾到肃州城去,继续搅乱兑换价格,让玉门银号鸡毛鸭血。 当然,这是一种伤敌一千,自损500的计谋,闲人商号的餐品价格不敢随行就市的改变售价,哪怕只是提高一文,都有可能导致生意断崖式下落,那圈养的300外卖脚夫,则会变成压死闲人商号的最后一根稻草。 张闲又不肯开人,那就只能硬挺着,看一看是闲人商号先死,还是童安生先炸? 不过物价飞涨这种东西,对闲人商号的影响微乎其微,毕竟他们现在走的并非民间采购,而是由户所代为采买。 不要指望边军能按照奸商哄抬的价格去付账,刘昌斋能给钱就已经是这些供货商祖上积德了。 这种时候,有货在手的都能赚钱,而餐饮业与金融业全是受冲击最大的产业,供货价格上涨,以过去的价格销售酒水纯亏,涨价销售生意暴跌,依旧是亏。 玉门楼这种高档酒楼还好,溢价空间够大,吃饭的也都是高端人群,菜价波动个一两成,完全不影响买卖,特别是这种时候还敢来消费玉门楼,才是真正财力和身份的象征。 至于玉门银号,被波及太大了,他的兑换银两业务几乎中断,而各个分店门口都是大排长龙,从白天到黑夜乌泱乌泱来兑换勘合票,取走现银的商贾百姓。 他们有的是为了去赚闲人商号提高的兑换价格,有的是赶紧去市场上抢货应对通胀。不管是肃州城的谁,这两天都没法好好睡觉了。 张闲原本以为童安生的暗招会继续使出来,所以白天更多时间放在闲人商号来应对突发情况。 结果却是,没有任何所谓的状况,城市在疯狂,商人在爆仓,百姓之间戾气变得越来越重,治安变得越来越差。 但玉门银号……安然无恙,每天,在门口大排长龙的顾客,可以看见一辆辆银车,带着沉甸甸的银两赶到分店,当着所有人的面开箱,兑银,没有任何一张勘合票出现无银可收的情况。 这已经不叫财大气粗,简直就是财力展示,这种行为也让兑换的顾客,许多人都不会将全部勘合票兑完,纷纷只换了一部分,对抗飞速增长的物价而已。 张闲在得知这种情况也是不由苦笑,玉门银号还是牛笔,硬是把危机当成了广告宣传,从容兑换,不卑不亢,商业信誉拉满。 等到风平浪静时,没人会在家中堆砌大量的白银,最终还是会送回玉门银号的库房,这样进出一圈,只是让所有人知道,它玉门银号才是风浪里的巨轮,大灾大难时的避风港,定海针。 这种通货膨胀的世界已经持续了5天,甚至刘昌斋的边军采买车队都给闲人商号供了两次货了,依旧不见玉门银号的动静。 倒是刘昌斋有点遭不住,面露难色地跟张闲求饶着,“张总旗,咱们这差使还要干到什么时候啊?” “什么情况?刘把总这是不乐意干了?银子多了会咬手?”张闲都被逗乐了,他可是知道刘昌斋借着采买之名两头在吃,那一头压榨供货商,这一头陈玲都是按照全新的市场价的9折结算,留了赚头给他。 “张总旗,非也非也,明人不说暗话,您让兄弟们有得赚,好意都记在兄弟们心里,但那些供货商真的不能再压了,他那个赵东家今天当着我们的面都上吊了,好在我眼疾手快砍了绳子才保住他一条老命。 咱们这样搞,日后真出了人命,大家就都不好交代。”刘昌斋不是心善,只是害怕担责而已。 “刘把总的顾虑我明白了,今天以后,你们也别再去压榨那些供货商,剩下的事情,我会自己搞定的。”张闲无奈叹息。 “谢张总旗体谅!”刘昌斋开心不已,拿上结算的银两扭头就带着兄弟们去快活了,可能也是最后的快活。 “头儿你真善良,这样可当不了一个合格的奸商。”站在一旁的陈玲更加无奈叹息。 张闲一不裁员,二不压价供货商,在这物价起飞的岁月里,要让闲人商号独自承受这么大的损失,实在太恐怖了。 “我本来就不是奸商,真正赚钱的买卖,也不该是靠骗和抢,那只能是原始财富积累的手段,不是常态。”张闲不以为然。 “明白,就跟艺伎成了花魁后,就想从良一样。”陈玲还真会打比方。 “你哪来那么多比喻?”张闲一副要教训人的模样。 “那么神通广大的闲哥,接下来货源要断了,你有办法么?”陈玲说的是三天后如何是好? “山不向我走来,我就向山走去。”张闲道。 “啥意思?玲儿不懂。”陈玲懵了。 “问题的关键就是找到关键的问题,谁让我难受,我就去让谁难受,懂不?”张闲说完,转身回去了店内。 “闲哥,你是要找段青川聚聚么?”陈玲听懂了,“如果是,你最好学学围棋。” “呃?为何?”张闲不解。 “因为他是棋痴……” 第184章 不世之才 玉门银号段氏府邸不在城中,而在城外。出城向东20里,有一座青山,植被茂密,鸟兽成群,有四季不枯之涓流,也有冬暖夏凉之幽静。 周围流民猎户虽垂涎,却无人敢往,因为整座山都是段家产业,擅闯者,杀之无罪也。 玉门银号传承数百年,明兴之时便有雏形,其从嘉靖年间引入了官家股东制,正式成为大人们的老鼠仓,独占肃州城的银号业务。就连钦差大臣也不敢轻举妄动如此庞然大物,多少年来,亦如此。 要说在肃州城,哪一位商贾最神秘,余千山论第二,这个就是当之无愧的第一。他是完全不在市面走动,每年也只有银号尾牙封箱时,会与伙计们一同吃个年饭,然后基本不与任何人来往。 也只有像玉满堂、余千山之流的商贾翘楚,才有可能到段府坐着去喝上一杯茶水,其他人,连段府的门都摸不到。 段府可以说自己就养出了一支军队,护院武丁近五百余人,府中护院头目都是按照小旗、总旗,百户制度配备,绝大多数都是朝廷军营退役的老将。别说什么山贼流匪,就算遭遇外敌成建制的围攻,段府能撑住的时间,一定超过肃州城。 段氏是个大家族,共有6支血脉同辈后生,最高时能有数十人。段氏东家采用的并非嫡传制,而是极其先进的科举加选举制,先要经过严格的各项考试,成绩名列前三者,再启动全族内选举,票数最多的才能持起东家大印,掌管玉门银号。 段青川是段氏第7代东家,也是有史以来成绩最好的那一位,好到甚至让过关的二三名都没有参加投票的自信,自愿退出了选举环节,让他全票当选家主。 而那一年的段青川才14岁…… 直到今日,六年后,玉门银号完成了对陕西各地众多银号的暗流入股,连西安府中前三的银号都已经有玉门的参与。 他完成了从偏安一隅到逐鹿中原的历史性转变,堪称玉门银号的不世之才。 但段青川却并不贪财,也不好色,不饮酒,不社交。唯一的爱好就是下围棋。 “下围棋?”张闲听着陈玲的描述,不由皱眉。 “对啊,他喜欢下棋,为了一局博弈可以不吃饭不睡觉,下到天荒地老,下到对手认输求饶。”陈玲解释道。 “扯吧,天底下哪有这种人?”张闲不信,又不是拍棋魂。 “真有,我就是那个认输求饶的倒霉蛋……”陈玲想哭,那是在尾牙聚会上,那天段青川兴致很高,特地摆出了一场残局,说只要谁能破此局,赏白银10两。 债务缠身的陈玲还真就自告奋勇地上去了,她自幼琴棋书画里也就只会棋技,而且脑子活,棋技相当不错。 一连陪着段青川对弈20手后,段青川陷入了长考,有多长呢?尾牙晚宴结束,整整一夜,也就坐在棋盘前,不喝水,不去茅厕,也不睡觉,就像一尊佛。 陈玲从耐心等待,到焦躁不安,到昏昏欲睡,到想死,经历四个阶段。当清晨太阳升起时,段青川才走出了新的一步,陈玲几乎没有怎么思考地跟上,然后仅仅又走了3步,满盘皆输。 段青川最后还是给了陈玲20两,用来还债。他对陈玲的评价是,聪明绝顶,但无执棋之能,见小利忘大局,可逞一时之勇,难立一世之功。 “这家伙对你评价还挺全面。”张闲都被逗乐了。 “闲哥你就别笑话我了,那等下棋的时候我都快被憋死了,哪还有心情管输赢?最后那段青川还非说,想那么久,是在想哪一步赢我会更精彩些……”陈玲并不想回忆那段痛苦的经历。 “看来这位肃州城真正的王,是在想怎么下死我了?”张闲不惧下棋,因为他拥有着掀棋盘的能力。 而与此同时,一辆余家的马车出城向东急行,余千山备上了一份厚礼,带着王阎亲自前往段府求见。 车上,王阎不解,“老爷,你真的还要为张闲去求上一次吗?上次段东家说得很明白了,算是给张闲留了后路,是他不领情而已。还想与你切割,有点不识抬举了。” “切割也是为了保护我,张闲从一开始就想好了,跟玉门银号的争端,要么生,要么死,哪怕败了,只要我们不被牵扯其中,他就可能起死回生。”余千山何等聪明,怎能不懂张闲的心思。 只不过张闲把问题想得太简单了些,段青川如果真对闲人商号动手,那必然没有和棋,也不会给他任何翻盘的机会。 这一点余千山太懂,所以哪怕并不体面,他也必须为了张闲再求一遍。 “老爷,为了一个张闲,值得吗?要真得罪了玉门银号,您余家也是百年的买卖,可能都会受到波及。”王阎轻声提醒着,只怪张闲这家伙太能来事,也着实让余千山上心了。 “张闲是我下注的人,他的兴盛就是我的回报,该帮不该帮,都要帮。我并不想哪天回忆起来,就因为畏首畏尾而导致满盘皆输。”余千山也是豁出去了。 段府所在的山林,在当地有个响亮的名号——“银山”。玉门银号最大的储银库房就在这里,具体有多少银子没有人知道,在银库里工作的人皆为世袭,子子孙孙都不得离开,所以也没有外人见过。 偌大的段府堪比一座依山而建的挂壁府邸,有空中楼阁,也有平台院落,极具东方建筑美学,又兼顾府邸的安全性考量。 每每到此,余千山都有一种拜山门的感觉。马车也只能到半山腰,再行百余石阶,才能见到府邸的大门。全程都有带刀护院指引,看他们鼓鼓囊囊的衣襟,就知道在外衣里还套着钢片,形如边军的布面甲胄。 按照大明律,一般平民的护院门客,严禁着甲,追究起来都能按意图谋反来处置。但这可是银山,段府的护院,又敢追究什么? 第185章 用钱打仗 余千山已经不是第一次到段府拜访了,他自家宅子在肃北也是堪称翘楚之居,但每每到来这里,余千山依旧会自愧不如。 段府的门庭形如宫殿一般高耸,高达一丈的双开大门,还由四个家丁一起动手才能从内开启。 进段府自不能带兵器,到门口就必须放下,王阎熟练地解下唐刀放在一旁家丁托盘之上,甚至还有带刀护院对其上下其手的搜身检查,包括余千山这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样老爷,他们也没有省略这个过程。 有家丁代劳,但余千山依旧坚持亲自提着礼盒,跟随家丁进入了府邸,前往东家的所在。 这一个过程也跟游历名胜古迹一般,沿途还要攀登峭壁上的石阶,穿过几座古朴崖壁楼阁后,才来到位于山顶的正主居,这里耸立着一座独立的院落,回头望去都有一种一览众山小的气势。 从院落门口就能看到府邸的正门,据说这样的设计,就是为了绕过家主能及时掌握府邸情况,如果遭遇不可逆的袭击,也能给家主充足的时间逃离银山,或誓死抵抗。 这绝非危言耸听,在段家历史上银山就曾经遭遇过两次突袭,一次是马匪集群围攻,一次是鞑子入侵,试图抢银,可惜没有一次成功。 在家丁通传后,毕恭毕敬为余千山打开了院门,不过只能客人独自进去,王阎只能站在院门外恭候。 余千山点头示意,踏入院门后,还是愣住了。因为在那大院前庭,先看到的居然是多日未见的玉门银号大掌柜童安生? 他一改往日大气张扬的姿态,穿着单衣,跪在前庭的地上,正颤抖着捡拾着地上的棋子。 段青川的前庭装饰极其特别,仅仅种着一棵造型别致的迎客松,整个前庭院落铺满了白色的围棋棋子,犹如一片石海。 而童安生正在捡拾掺杂在其间的黑色棋子,他需要小心翼翼地将黑子从白子中挑出来,还要将被打乱的白子底面铺平,还原成原来的模样。 有一些黑子甚至被埋在白子之下,挑起来后也没有地方可以装,只能含在嘴里,塞满一嘴后再小心翼翼地退出石海,将黑子吐在行囊的竹篮中。 看看童安生已经肿起的膝盖,还有那满满一大竹篮的黑子,就知道他干了已经不止一天了。 至于那家主段青川,却是安静地端坐在棋盘前,一边看着棋谱一边与自己博弈,孜孜不倦。 “段家主,余某又来打扰了。”余千山只是看了一眼院中挑棋子童安生,处变不惊地走到棋盘前,微笑抱拳鞠躬行礼道。 “余东家,你也真够悠闲的。上次见面到现在,才7天吧?”段青川生得犹如妙龄少女,眉如远山黛,目似秋波横。 那修长的手指轻轻合上了棋谱,侧头看向来人,谈不上高兴或生气,更多是惑。 “这不是今日淘到一件小玩意,想着更适合段家主,就特地送来,好让宝剑佩英雄。”余千山也是脸皮厚,笑着提了提手中的锦布包。 “难得余东家有心,过来坐吧,看茶。”段青川一笑化尴尬,招呼余千山坐在棋盘对面的蒲团之上。 余千山随即打开锦包,取出两只黄花梨木棋盒。段青川的眼睛也是随即亮了,打开棋盒,里面放着的正是永昌棋子。 “这是?!”段青川也是见多识广之人,仅仅一上手,往棋盘上轻轻一拍,发出啪的一声响,立刻识出,“云南永昌子,嘉靖帝敕令的贡品之物……不过永昌子我也有不少,但这一副不一样,为何如此芸润?” “段家主好眼力,这正是云南永昌子。而这一副,乃创始工匠李德章自用棋子,一次偶然的机会,我在云南的商铺掌柜淘到,前不久才送到我手上。 你知道,我也不善棋术,放在我的手上实属暴殄天物。这不借花献佛,将它送给更懂其价值的段家主才好。”余千山也是人情世故的尖子,一番客套下来,就连本不痛快的段青川都是满心愉悦了。 “余东家,大家都奉你为肃州第一商,我看这个商是情商吧?这等礼物,真是送到了在下的心坎里,不管接下来你有何事相求,在下想不应你都不行。”段青川真是爱不释手,让棋子在指尖翻转,犹如玉石一般。 余千山也是欣喜不已,正欲开口相求,但段青川却又补了一句,“不过要是关于张闲,免谈。” “呃?段家主,其中真有误会,张闲称呼余某一声大哥,他的发迹余某一路见证。他行事确实张扬了些,但绝非不懂规矩的人。如段家主给余某一个机会,大家一起坐下来把事情说清楚,解了彼此心结,肃州城也就可享太平了。”余千山借着段青川的好心情,极力劝谏着。 “余东家,你误会了。”段家主咚的一声,将手中如玉白子打在了棋盘的天元之上,更正道,“在下虽深入浅出,但在下不是瞎子聋子,一直以来,肃州城里在发生着什么,小到学童罢课,大到邢东杀人放火,没有一件能逃过在下的耳目。正所谓观全局者,不能因小失大,不然便会满盘皆输。” 说到这里,段青川用锐目看向了外面匍匐捡子的童安生。 他知道这老家伙做的一切恶事,在玉门银号中,他克扣下属薪银,借玉门银号的名义四处名为投资,实为放贷,做局坑人,勾结知府,坏事做尽。 但段青川并没有训诫过他,因为不管他做什么,哪怕是作恶,也没有让玉门银号蒙受过损失。 不过今天就不同了,段青川对他的惩戒不是因为他得罪了张闲,闯出如此大祸,而是他身为玉门银号的大掌柜,却没有办法让玉门银号从这场危机中脱身,致使他还必须每天从银山调拨大量的现银,运往肃州城应付挤兑的人群。 “现在的他已经不配再分我玉门银号每月1成之利,就这几天亏出去的,杀了他都死不足惜。他让玉门银号损失的不光是金银,还有脸面。”段青川一字一句说给余千山听。 “现在已经不是张闲跟这老狗的矛盾,而是他在对我玉门银号宣战。用钱打仗,玉门银号还真没怕过谁。” 第186章 他不配 段青川喜欢下棋,因为棋盘之上泾渭分明,只有白子与黑子,大家按照相同的规则去走,按照规则分胜负,简单明了。 犹如做买卖,不是赚,就是赔,没有什么所谓的先赔后赚,先赚后赔。每一局胜败都是结果。不服输,只是再开一局,再分胜负。 “我不喜欢张闲,即便你与玉老头都挺喜欢他,我依然讨厌。”段青川边说边取出那珍品白子与黑子,抓了两把放在余千山的面前。 “这是商人,这是官家,咱们在一个棋盘上貌合神离,相互博弈,官家吃掉商人来逐利,商人靠牵制官家划更多的地盘。规则浑然天成。 即便再大的官,想与商争利,都知道假手他人,不亲自下场。 他可厉害了,用官家身份,调度各种边军资源,破坏规则,与我等逐利。我在下围棋,他非要论楚河汉界,何解?” “张闲能混到今天被你我正视,靠的就是一份胆略。他并无显赫背景,也无雄才伟略。贪财,够狠,运气也足够好,才在短短二个月光景变成这般景象。 我看好他,与之结交,假以时日待他高升京师,定能为我等肃州的本土商贾提供更多的便利与支持。”余千山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唉,余东家,你也被称为肃州百年难得一见的商人,眼光与气魄,在下还是佩服的。与你争辩没有意义,玉门银号守的就是京师股东的利益,他硬要碰不该碰的东西。就算我要保他,也是保不住的。”段青川轻声叹息着。 “他只是想成为玉门银号的大掌柜,既然段家主有意换之,为何不能是他?”余千山今日已经是相当阶跃,甚至可言为冒犯了。 “余东家,我尊你为前辈,所以一直以礼相待,哪怕话不投机,也在耐心解释。我没有插手你余家酒庄的生意,你却想让我按你,或者说那拖粪郎的意思行事?你们真当我是死的吗?”段青川脸色瞬间阴冷,也让余千山不由退后了半分。 “不敢不敢,只是建议,怎敢左右段家主的打算。为今之计,因为两家导致肃州城里物价飞涨,这也不是长久之计,还望段家主想想办法,稳肃州之民心啊!”余千山抱拳行礼道。 “这种事情,你更该求你那位好兄弟,他不闹了,才是天下太平。”段青川没等余千山把茶喝完,直言道,“余东家,今日咱们就聊到这里吧,请回。” “唉,谢段家主听余某唠叨,告辞。”余千山已经做到仁至义尽,别人都下逐客令了,他也只能起身抱拳,扭头离开那间家主小院,算是铩羽而归。 而当余千山走后,段青川把玩着温润美艳的永昌子,走到了回廊前坐下,看着那在自己面前像狗一样捡拾黑子的童安生,他也是好奇道,“张闲真有如此大魅力,能让肃州第一商,不惜得罪于我,也要为他美言?老童,你与张闲打过交道,感觉此人,配坐你的位置吗?” “呸!他不配!此人言而无信,心肠歹毒,更是勾结奸商之女,扰乱市场,弄得怨声载道!这种猪狗不如的东西,与他为伍,定会沾染一身屎味!”本已奄奄一息的童安生,听见家主召唤,一下吐掉了口中的黑子,趴着跪回到了段青川的面前,声泪俱下。 “家主,是老夫错啦!老夫无能,才让玉门银号蒙受损失,老夫甘愿受罚,老夫让出两分,不!让出五分手中股份,只要您念在老夫服侍三代段家家主的份上,您就让老夫在大掌柜的位置上,老死吧!” “你吧,就是因为在这位置坐太久,已经看不到时局变换,如此异样的人物崛起,你还当成寻常货色对待。最不耻的还想安排杀手杀之,还杀不死,你可真够丢人的。” 段青川突然一脚踢翻了身旁竹篮,将那些好不容易被挑回的黑子,又全部重新踢到了白子石海之中,“去,给我再捡回来,如果我回来你没捡完,你大掌柜的位置,就不是你的了。” “尊家主之名!遵命!家主!如果我拾完,何说?可否谅我之罪过?”童安生恳切地跪求一个机会。 “行吧,就依你说,大掌柜你继续干到死,但股你要让半成出来,因为你不配。”段青川已是仁至义尽。 段青川不喜锦衣华服,最喜白衫白裤,单薄舒适如睡衣,脚上也是穿鞋不穿袜,一头乌黑长发未立发冠,而是扎成了一个松散的马尾,即便出门也是这身打扮。 跟随在其守候的侍童连忙追问着,“青川爷,您这是要去哪啊?” “唤人备车,爷要进城吃饭。”段青川欢快地叫道。 “青川爷,您这是想吃哪家?玉门楼的席宴,还是宝山居的炖锅?”侍童胡猜着。 所谓的宝山居,其实就是童安生在外的餐饮产业,也算是炖锅一绝的吃饭地,可现在段青川一想到童安生那老脸就泛恶心,想吐。 “这些东西,这么多年了都没变过,吃不腻吗?”段青川厌烦道。 抬起青葱指,拨了拨耳旁乱发,段青川想吃的是,“爷最近口味吃得太清淡了,也想去试试那黄焖鸡米饭。” “呃?那种粗鄙之物,怎配入青川爷的金口?而且那店还开在西街,都是些泥腿子臭丘八地街区,别脏了您的鞋子。”侍童跟在段青川的身后,犹如一个多嘴的灵宝。 “叫你去安排就安排,哪那么多废话?你也想去帮那老狗捡棋子了?”段青川回头瞪了小厮一眼,侍童立刻闭嘴,快步跑向前去,先安排出行车辆去了。 今日的肃州城,一如既往的乱啊,各条街道车水马龙,但凡能动的板车牲口全都给拉了出来。 到处都是抢货,杀价,骂娘者。世界末日啥样子不知道,但今天不抢袋米回家,明天就是自己家的世界末日了。 如此混乱的环境下,闲人商号的生意却变得宛如开业一般火爆。他是少数坚持没有涨价的店面,自然深受百姓爱戴,不过张闲也没想到,自己会这么招人爱…… 第187章 花钱找陪聊 玉门银号家主进城派头有多大?前50,后50,全是骑马持械的护院开道与殿后,所搭乘的都是四匹宝驹拉车,车厢用掐金丝的花梨木做车身,车厢外围还挂着4名高手,一副御前带刀侍卫的感觉,化身人形眺望塔,时刻注意着四周的一举一动。 现在肃州城的街上已经乱得不成样子,主要是富人区与商业区,毕竟这种哄抢,也只有拿得出钱财的商贾和上流人士才会惊慌失措,对于贫民来说,涨不涨价,他们依旧买不起,彼此之间早就过成了以物易物的状态。 哪怕给人打工,在这铜钱暴跌的时代,他们更习惯收粟米,收煤油这种实物硬通货。而像张闲这种坚持收铜钱,还不涨价的商贾简直就是活菩萨。 店铺门口再次大排长龙,原本可以支持3天的货物,照这个势头,两天就能卖光。就在张闲琢磨去哪搞货源的时候,街道之上,整齐划一的马蹄声由远处传来。 今日负责闲人商号警戒的是陆家兄弟,这一对比兔子还精,听见不对立刻爬上了房顶,身后挂着箭壶,手中拿着开元弓,还以为是敌袭。 结果浩浩荡荡而来的,却是玉门银号的护院马队,他们先行赶到,迅速将十字路口都给封了起来,来往车辆行人只得绕行。 这种擅自封路的行为,官府不管的吗?当然不管,几个巡逻的捕头差人,看见是玉门银号的带刀护院,甚至还帮着他们指挥交通,疏散人群,比忠犬还忠犬。 至于在那些原本在闲人商号门前排队的泥腿子,也是被全部哄散了。 看到这里,张瑛就不愿意了,这些本就是店铺的老主顾,有一些还正坐着吃火锅,账都没结就被赶走了。 张瑛本想去说说理,却被张闲拉着手给定在了原地,笑着安慰,“没事的,有人会帮他们结的。” “闲哥,恭喜你,今天以后,你在整个肃北都能算响当当人物了。”陈玲看着眼前的架势,不由感叹着。 “现在不就响当当吗?”张闲回头调侃道。 “现在算是穷得当当响吧。”陈玲不光会撒娇,还会讲地狱笑话。 当清场完毕后,属于玉门银号家主四马难追的车驾,直接停在了闲人商号的门口。 四位顶级护卫跳下马车,站好了自己位置。他们第一时间发现了屋顶上趴伏的陆家兄弟,一手押着刀柄,一手对其示意,让他们下来。 可惜陆家兄弟不听外人命令,并没有动,现场气氛有点尴尬。 好在张闲吹了一声口哨,陆家兄弟这才从屋顶退回去,解除了警戒状态。 直到此刻,一名私卫才上前,打开了紧闭的车门,一袭……睡衣,可以说是披头散发的玉门银号家主段青川,从车上自然地走了下来。 这种不拘一格的花样美男,在哪个时代都是宛如漆黑夜里的萤火虫般耀眼。周围被拦出十步开外的百姓,都是忍不住人头攒动,就为了一睹肃北真正的王。 段青川上次这样出现在肃州城的街头,已是几年前的事情了,还真有些怀念。 随车侍童不过13,4岁,扎着两个发包,跟太上老君的炼丹童子似的。他快步上前,先清理干净一张店铺门口的八仙桌。 长凳太寒酸了,他一招手,私卫立刻从车上端了一把圈椅过来,摆在桌前。 那圈椅是金丝楠木名家手工雕刻而来,一把椅子,够换闲人商号全部的家私细软。 段青川也不拿自己当外人,直接脱鞋,靠圈椅曲腿而坐,就跟没规矩的孩童一般。侍童则是拿着专用的碗碟跑进了店铺。 “劳驾,咱家主要一份豪华盖浇饭,不要葱花,不要蒜,不要鸡。”侍童说着要求。 “有意思,黄焖鸡饭不要鸡,只吃白饭啊?”张闲都乐了。 “汤汁浇盖,只要素菜,带点肉味就行。太荤的东西,咱家家主吃不惯,”侍童说罢,掏出了一两银子摆在桌上,当结账了。 张闲示意张瑛去打一份,最后甚至自己亲自端着盘子来到段青川的面前,将那份没有黄焖鸡的鸡盖饭,摆到了段青川的面前。 没有任何言语交流,甚至没有眼神碰撞,段青川拿起勺子就吃了起来。 而张闲也没有走,就坐在段青川的对面。这个举动堪称放肆,四大私卫都围拢了一些,压着刀柄的手上青筋暴起。 但吃饭中的段青川只是摆了摆手,他们又全都听话地定在原位,但一双双杀人的眼依旧盯在张闲的身上。 “好吃,你家的饭有点东西。”段青川一连吃了十口,干掉了小半碗后才开口说道。 而一旁侍童则是早就备好了漱口的茶水,给家主递上。 “谢谢夸奖,结账吧,一共2两银子,你刚才只给了一半。”张闲就爬扶在桌上,直接要钱。 “老板,你抢劫吗?2两银子够到玉门楼开一桌了,你这一碗没肉的米饭,凭啥要2两?”还是那侍童先发出了灵魂拷问。 “你家主子这碗不贵,贵的是他这副派头,赶走我那么多顾客,还影响我做买卖。只收他二两,已经很客气了。”张闲不卑不亢。 “在理,虎子,给钱。”段青川下令,叫虎子的侍童也不敢多嘴,立刻又掏出一两银子,摆在桌面上。 “谢谢,欢迎下次光临。”张闲拿钱,也不废话,起身作势要走,两人间仿佛无话可聊。 “张总旗留步,不管你有事没事,最好坐下聊聊,这可能是我们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见面了。”段青川居然主动开口道。 “段家主这么有雅兴,陪陪你也不是不行,但耽误了我生意,钱就要另算。”张闲虽坐了回来,但分币不让。 “那就先聊五两的。”段青川也是觉得新鲜,第一次寻人聊天,居然还要记账。 但他都这么说了,虎子也只好库库掏钱,摆在了桌面上。 “张总旗,你想过如何收场否?”段青川开口问道。 第188章 我的规矩就是规矩 都说闻名不如见面,段青川如此兴师动众地进一趟城,还亲自见了他一面,自然要好生打量一番。 张闲虽为武将,但并不魁梧,符合他穷酸秀才的出身。饱读圣贤书者,多少带着些酸腐气,但张闲不同,他眼神轻佻,脚后跟不着地,与其说酸腐,还不如说是痞里痞气。 但就是这副街溜子的模样,眉宇间带着杀气,如刀锋般锐利,仿佛只是对视,都能直戳心窝一般。 能在短短两个月,搅动肃州城鸡犬不宁,张闲这副尊容,还真有点配不上他干出来的这番伟业。 “什么叫怎么收场?”张闲愣了愣,反问道。 “你与童安生这场闹剧,导致我玉门银号7天时间亏了整整2100两,平均每天300两。我玉门银号经营过百年,上次出现亏损的账目还是在我爷爷那辈。你真没想过如何收场?” 段青川闲来无聊,拿起筷子蘸着汤汁,在八仙桌面上绘画起了棋盘格子来。 “天塌下来自有高个子顶着,我有什么好操心的?”张闲无所鸟谓,“再则说来,我收我的银子关你玉门银号屁事?你亏本算我头上,那以后你家老母猪不下仔,要不也怪我头上得了,我是冤大头?” “我不是来跟你打嘴巴官司的,而是还余千山一个情。”段青川说罢,从衣襟里掏出了一枚黑色的永昌子,啪的一下打在了自己勾勒出的棋盘之上,“今日,我自有办法停下肃州城当前乱象,让各行回归正常。 今日,也是你回头是岸的最后机会。如果明天,我还看见你挂出兑换告示牌,肃州城将再也吃不到这么好吃的盖饭了。” “你在威胁我?”张闲皱眉,确认性地再问了一次。 “不是威胁,是通知你。肃州城有肃州城的规矩,想在这里做生意就必须按照规矩来,毕竟没有规矩,不成方圆。”段青川也不再多言,留下了那枚永昌子,起身向自己的四马坐驾走去。 “段老弟。”突然,张闲放声吆喝着。 “老弟?”段青川被喊得一愣,倒不是生气,而是从小到大,哪怕是父亲叔伯兄长,都没有任何人敢如此称呼他。 “看你模样,我定年长你几岁,叫你声老弟你不吃亏。”张闲站定在八仙桌前,捡起了桌上那枚永昌子握在了掌心,“敢问,你所谓的规矩是什么规矩?” “在肃州,能给银子做定价的,唯有玉门银号,不容许任何商号阶跃。”段青川等于将大家都懂的规矩,又明说了一遍。 “是吗?那我也来说说我的规矩。”张闲双手插兜,咧嘴狞笑,“没有人,可以给我定规矩。” “山高路远,张总旗,保重吧。”段青川犹如在给张闲念诵悼词,说完,上车,走人。 而他带来的圈椅,碗碟,甚至是自己的筷子勺子也一并被收走。 豪华的车队再次在前呼后拥的阵仗下,驶离了肃州城喧闹的街头。 “闲哥,你好勇,整个肃州城,就是知府都不敢跟他这样说话。”陈玲现在对张闲的崇拜,简直堪比神明。 “如果他见过真正的我,才不敢这样跟我说话。”张闲转身回去了店内。 段青川走后,肃州城又恢复了原来的喧闹景象,但当天下午,黄昏时分,城中又发生了一件大事。 著名的粮商陈百万,也是这次哄抬物价的最大获利者,煽动者,家宅突发大火,熊熊大火直接烧了他家的账房,诡异的是相隔不过两丈开外的粮仓,却连一粒粮食都没有受到波及。 陈百万人都傻了,看着自己从玉门银号兑换出的全部家产,外加这7天赚的盆满钵满金银付之一炬,哭得眼睛都花了。 也是在这场大火进行时,玉门银号的各位掌柜、账房先生、跑街伙计,拎着大包小包的礼品,去拜会了肃州城有头有脸,但没有存款的大人物。 他们都在赔着笑脸,跟大家摆事实讲道理,劝解大家不要哄抬物价,也不要挤兑银号,赚钱要讲良心,要给百姓留活路,百姓如果没有活路,银号没了银子,那这天下不就乱了吗? 大家都赚的是太平钱,太平才有钱。 原则上来说,这种说教是没有任何意义的,奈何原则就握在玉门银号的手里。因为这些人送出去的礼品,都是一户一袋陈百万家的大米,具体什么意味,大家自己去体会了。 当然,并不是谁都必须给玉门银号面子,大家也可以继续哄抬物价,囤货炒作,挤兑银号,但赚那么多钱,银子全堆在家里,终究是不安全的。 发生火灾是小,出了人命的话,那可就不好了。毕竟不管赚多少钱,也要有命花才行吧? 仅仅用了一个下午的时间,一场大火后,肃州城那疯狂的物价迅速冷却了下来,大量的商人用那原本拖货的板车,又是大把大把拖着银子,主动寻着玉门银号各处分号,哗啦哗啦地往里面存钱,就像谁晚存一会儿,自家房子就会着火一样。 段青川并没有说错,在肃州城做买卖,自有它的规矩。而这个规矩,往往都是有胳膊最粗的那个说了算。 玉门银号说,现在价格不能乱,那乱了也会稳下来;而玉门银号说,现在价格可以乱,那稳的也要重新乱起来。 张闲算是见证了一场言出法随的表演,段青川这哪是什么一方银号家主,简直就是肃州城真正的无冕之王。 和他比起来,邢东连根毛都算不上,这纨绔子弟最多只能仗着爹的一点官威,纠集一群地痞流氓耀武扬威。 而段青川则是能让全城为之臣服,至少绝大多数的臣服……张闲一直觉得自己挺小众的,自然不在其列中。 当夜深人静时,张瑛早已洗漱完毕回到了卧房,难得喧闹的肃州城太平了下来,她本想与当家的同榻依偎,却不承想张闲却是穿戴齐整,一副正欲出门的模样。 “当家的,离子时还有两个时辰,你今天这么早走吗?”张瑛纳闷道。 “是啊,要去忙点正事。”张闲笑了笑。 第189章 潜行 “癞何,带家伙,跟我走。”张闲走下阁楼,轻声一唤。 “闲哥……去不得。”陈玲就站在楼下,一直在那候着,就为了劝这一句。 “你知道我要去哪?”张闲笑了。 “知道,闲哥去不得,银山不比别处,那不是龙潭虎穴,是阴曹地府。没有人不请而入,还能活着出来。”陈玲的眼眶红红的,似乎已哭过,做了很大的觉悟,这才在此挡路。 “我不去,你的仇报不了。”张闲提醒道。 “今年报不了,那就明年,后年报,君子报仇,十年不晚。”陈玲就是如此说服自己的。 “傻丫头,你有10年,你的仇人也有10年等你否?”张闲轻轻叹息,继续向门口走去,随手拨乱了陈玲的发,癞何背负着铳龛已在那等候。 “我知道,我也很急,但我舍不得闲哥,如果你有什么不测,玲儿万死难辞其咎。”陈玲好害怕,害怕明日一早收到的就是哥哥的死讯。 “段青川对你的评价中了7分,聪明绝顶,却非执棋之人,易忘大局。不过你并非见利忘局,仅仅是脱不掉儿女情长,不能冷静地去下每一步棋。”张闲更正了对陈玲的评价。 “怎么可以不在乎,闲哥不是别人,没有闲哥,玲儿现在还戴着枷锁,每天被仇人使唤,过着生不如死的日子。玲儿可以不报仇,但不能没有闲哥。”陈玲又哭了出来。 “快给我把泪收回去,我是去立规矩,又不是去死,你搞得跟哭丧似的。”张闲一个脑瓜嘣,弹得陈玲终止了哭腔。 “听好了,这世道,坏人狠,好人就要比坏人更狠,不然还不要被坏人欺负死。想帮我,就先变得铁石心肠吧。” “闲哥,玲儿在家恭候你回来。”陈玲捂着红红的额头,忍住了泪,坚定道。 “那你有的等了,癞何,走。”张闲不再逗留,拉上了癞何出门上马,扬长而去。 哪怕此刻城门已关,有户所腰牌在身,张闲依旧能畅通无阻,离开了多事之秋的肃州城。 他们一路向着城东跑去,那是银山的方向。 “头儿,真要攻打银山吗?就咱们两个,是不是少了点?”癞何不是怕,也不是觉得不可能,只是觉得人……少了点。 “就这还多了,你不用上山,找个僻静的地方,帮我看马。”张闲早已做好了计划。 “呃?我也不去?头儿,我可是你身后的眼,没有我,谁护你左右?”癞何言辞凿凿。 “咱们又不是去满门抄斩,潜行懂么。等以后有时间我教给了你再说,把马看好,守好撤退的路,同样是非常重要的差事。”张闲也只解释这一遍,癞何要是再问,可就要吃脑瓜嘣了。 看得出来,癞何心有不甘,可命令就是命令,闲人旗第一军令便是听话照做。哪怕不想听,也必须照做。 很快两人两马就来到了银山脚下相距1里的密林边,张闲与癞何将马匹带入林中,让它们原地吃草。 这种地方也不允许生火,再往前走就会撞上段家的明卡暗哨,只能从这里出发。 张闲熟练地更换了一身紧身夜行衣,带着不过十只子铳,一柄掣电短铳。一柄掣电长铳,外加包钢三棱军刺,一卷钢丝。任何防护装备都没选。 而那张脸也被他用石墨涂黑,唯一白色只有当他笑时露出的两排牙齿。 “头儿,真的没事吗?”癞何依旧担心不已。 “放心,你的头儿练过,别说一座府邸了,就是过去的地下坑道还带24小时监控的都闯过,轻松啦。”张闲现在就笑着露出了大白牙。 “好,我就在这里等你,要是那群奸商抓到了头儿,我带兄弟冲进去,也一定要把头儿救出来。”癞何发誓道。 “乌鸦嘴,快呸!呸!呸!”张闲还是很迷信的,执行任务前一直保持着,不看照片,不立g,不说最后一次。 穿戴完毕,张闲犹如一匹野狼,迅速潜行进了密林,向着银山方向匀速推进。 熟悉的山林,熟悉的任务内容,行径中,张闲仿佛回到了现代,再次执行那毒枭首脑的猎杀一般。不同的只是手中的连发反器材狙击步枪,换成了土制的大明火铳,而身边也少了观察手的陪伴。 不得不说,银山的防护做得还是足够优秀的,他们不仅在通往上山的大道设立了三道关卡,还搭建了5米高的箭塔哨岗,远处一切火光都能尽收眼底。 而在银山周围的林中,则是安排了众多的暗哨,他们错落分布,不用火烛,或趴在树上,或藏身伪装好的木屋里,留意着周遭的动向。 暗哨之间还有特殊的口哨声联络,每隔上一段时间,林中就会一个传一个的,传来古怪的鸟叫声,用以确认暗哨没有被突破,或者是睡着。 以这个时代来说,这样的安防体系,不说万无一失,最少也是固若金汤。这些护院8成以上都是过去军中的精锐转业,二来,战术,阵法,远弓近战无一不通。 把他们拿出来,一个个都能跟马字营那群马继业的私卫单挑的级别了。只可惜,他们再强,却强不过生在红旗下,长在新时代的张闲。 他承受的系统化的渗透训练,原本针对的是敌人的地堡、机密中心,六角大楼等等等等,面对这种毫无现代科技,连个红外摄像头都没有的山峦,张闲真的只要不笑出声来,简直就是手拿把掐。 他在潜入的时候随手抓了几只兔子,用兔子当诱饵牵制暗哨眼线,悄无声息地就摸到了银山脚下,硬是连只林中飞鸟都没有惊动,看来昔日的功夫并没有还给部队,都在身上。 遥望着眼前的山峦,张闲不能走石阶大路,只能背面走陡坡而上,那可是力气活。 也就在张闲举目眺望之时,一个身影形如鬼魅出现在了他的身后。还没等那身影贴上去,张闲上膛的掣短铳已经穿过自己的腋下,直接顶在了来人的心窝上。 第190章 凡人 张闲不得不承认,潜行渗透并非他一个人的看家本领,在这肃北也同样有精通此道的高手。 就像此刻,张闲往后伸出的铳口,顶住了一个软绵绵,qq弹弹的胸口。她的主人就能轻易地贴近张闲的身侧,才被发觉。 “你可悠着点,我们已经身处段家地界,你一开火,我也只比你早死一会儿而已。”阿依古丽同样一身夜行衣的打扮,高举着双手展示自己并无恶意。 “你有点烦了,跟我干嘛?”张闲压低了声音,不爽道。 “你只是不让我在肃州城待,可没说城外也归你管,况且你还把我所有钱都拿走了,我不跟着你,跟谁?”阿依古丽说得头头是道。 “今天很忙,我没工夫跟你闹,你悄悄的,走远一点。”张闲说完,已经开始沿着山坡向上。 只可惜阿依古丽不是张闲的兵,就这样跟着他一同向山上爬去。 “谁跟你闹了,你拿了我的钱,还干这么危险的事情,你要是死了,我找谁把钱拿回来?”阿依古丽不依不饶。 “大姐,你脑子瓦特了吗?真出事,咱们都得死这。”张闲真没有办法在不动声色的情况下摆脱这罗刹女。 “知道凶险你还来,你想干嘛?”阿依古丽继续聊着,不过她也把声音压到了极低,为了让彼此听清楚,所以靠着张闲更近,几乎是贴着他的耳朵在嚼。 “关你屁事。”张闲拒绝聊天。 “段青川就是肃北的无冕之王,你动他,可不像抢我钱那般能善了。”阿依古丽三句话离不开自己的金豆子。 “所以,你走远一点行吗?我动不动他,都不关你事,你哪凉快哪待着去。”张闲快被整无语了。 “第一次见你时,只觉得你胆子够大,敢跟玉门银号叫板。后来越接触越觉得,你这人不光有胆子,身手也好,还有脑子,除了已有老婆,真是个当相公的极品人选。”阿依古丽真是心大,还就这么跟张闲聊了起来。 “我对骚娘们没兴趣。”张闲不是来相亲的。 “我骚是表象,里面可是很清纯的,毕竟现在我还是黄花大闺女。”阿依古丽故作娇羞状。 张闲侧头上下好生打量了一遍阿依古丽,感叹道,“大是大,黄花闺女?你哄鬼啊?” “我花烛夜那会儿,还没来得及洞房,相公就被我勒死了,至今未破身。”阿依古丽说得脸不红来心不跳。 “我信你是处,还不如信我是秦始皇。”张闲白了阿依古丽一眼。 “不信咱们现在验验!”阿依古丽认真道。 “你发春了,滚远点,别耽误你爹做正事!”张闲也是费了老大劲,才爬到了段府一侧的院墙下,边爬边聊,都喘上了,真生气。 只见张闲掏出钢丝系上一个钩爪,面向3米多高的院墙直接抛了过去,但谁知院墙顶端内面毫无着力点,就这么一扯便落了回来,场面有些尴尬。 想来段府也完全考虑过被翻墙的可能,所以顶部的设计才会如此。 “还是我来吧。”阿依古丽努力忍住不笑,抬手抽出了三棱军刺,唰地一下钉入自己头顶的院墙之上,足有三寸之深。 明明阿依古丽身材那般丰满,她却像体操运动员一般,轻盈地一个单臂引体后空翻,直接站了上去。 再一抬头,她已然站在围墙顶上,向下伸出手来。 这种时候,张闲也没得选,叹息地踏墙而起,踩着三棱军刺抓着阿依古丽的手翻上院墙,开始府中潜行。 阿依古丽并非没心没肺,在来到府中以后她便完全闭上了嘴,更是打起了十二万分的小心,与张闲一同深入其中。 不得不承认,潜行这种活计,在缺少现代科技设备支持下,两个专业人士,确实比一个人给力。至少在窥探转角的时候,不用担心身后有人突然出现。 阿依古丽一直靠在张闲身边,为其断后,发现一丝不对,就会轻轻拍击他的手背,提醒快速转移。 段府的潜行真的是要了亲命了,绝大多数的房屋都是依山而建的楼阁,从一处到达另外一处,路线单一,且有护院定点把守。 有一段为了绕过去,张闲和阿依古丽,是抓着楼阁下悬空的木桩,纯荡臂而过,体能之强悍溢于言表。 而就在他们探索段府之时,在一栋木宅门外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张闲带着阿依古丽来到窗沿下,微微挑开了一点缝隙,向内张望。 只见油灯下,老不死的童安生正哼唱着小曲,对着巨大的落地铜镜,比照着一件新的大掌柜袍。他心情很不错,凭借一条三寸不烂之舌,成功将石海里的黑子全给挑了出来。 段青川也是说话算话,见天色已晚,就留他在段府小住一夜,明日他就能走马上任,回去玉门银号,继续当他的大掌柜了。 张闲这人,也是有仇马上报,只见他随身掏出一个小纸包,将不知名的药粉倒在了三棱军刺的放血槽中,顺着窗沿缝隙伸了进去,直接倒进了一旁茶桌上,一杯还在冒热气的盖碗茶水中。 “你要毒死他?”阿依古丽震惊地在张闲耳边问着。 “只是巴豆粉,不是鹤顶红,我帮这老不死的清清肠胃。”说完,张闲合上了窗户,带着阿依古丽,继续向段府的上端行去。 终于,在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后,张闲顺利潜入了那座属于家主的小院,段青川的卧榻之侧,不容任何护院打扰,整个院子安静的只有耳边呼呼的风声。 张闲让阿依古丽在外等着,自己独自摸进了卧室。 那哪是卧室,大得都够开派对的地步了,整个卧榻,什么家私都没有,唯有一张巨大的雕花圆床放在中央,段青川正侧睡在丝绸被褥之上,舒服的没有样子。 张闲轻轻叹息,看着犹如乖宝宝的段青川,好想把他叫醒,让他明白,什么狗屁肃州城的无冕之王,在绝对的力量面前,终究只是一刀一枪就能被干死的凡人而已…… 第191章 压我一头 张闲安静地坐在了段青川的卧榻之侧,放眼望去,四周空荡荡的房间亦如段家主的内心,什么都放得下,什么也都没有放。 他生来聪慧过人,从不知难为何物,多复杂的算数只是扫过便能得出答案,秋后能赚多少,初春就能知晓。自己设立的目标,没有一个无法达成的。 这就是段青川的人生,枯燥,乏味,但却手握一方经济命脉,当谁都必须臣服于他,除了面前的男人。 张闲叹息地掏出三棱军刺,但并没有结果这睡梦中的家主,而是挑起那颗黑色的永昌子,轻轻伸了过去,将其放在他的枕边。 做完这一切,张闲随即起身离去,犹如春风,悄悄地来,悄悄地走,不带走一片云彩。 “你是勒死他的?”守候在外的阿依古丽看着张闲,他的身上一点血迹都没有。 “我没杀他。”张闲已向山下走去。 “呃?没杀他?那你跑来干什么?都说段氏家主是肃州第一美男子……该不会?”阿依古丽惊讶的张大了嘴巴,突然有点明白张闲为什么不肯跟自己验处子之身了。 “话说你脑子能不能干净点?杀了段青川有屁用,这种家族,明天就能选个新的家主出来,更嚣张跋扈怎么办?我只是要给他立一下我的规矩。”张闲下山就比上山轻松太多了。 “你的规矩?什么规矩?”阿依古丽不解道。 “只要我想杀,没有人可以不死。”张闲平静道。 “你可真会玩,都被你帅到了,回去前要不要验一下嘛,我真是处子。”阿依古丽又卖弄起风情来,重点是她的风情还真有得卖,但凡是个男人都有点遭不住,还是离她远一点好。 刚刚走出段家的势力范围,刚才还有说有笑的张闲突然翻脸,一把又将阿依古丽顶在了树杆之上,冰冷的三棱军刺,死死压住了她的咽喉,甚至刮出了点点血痕。 “娘们,别他吗再莫名其妙的出现,我这人最不喜欢的就是意外和惊喜。再有下次,你就到阴曹地府去收你的投资款吧,我烧给你。”张闲一字一句警告着,目光凶狠的犹如一匹随时能咬死人的狼。 “你可真不领情,明明我帮了你那么多,行行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照顾好我的金豆子,记得你答应我的话。”阿依古丽无奈叹息,高举双手,脱离了张闲的固定,缓缓向后退去,消失在了林中。 而张闲也是快速回到癞何所在的位置,癞何眼见头儿平安无事的回来,开心得都快跳脚。 张闲却不觉得有什么好庆幸的,带上癞何,策马扬鞭,向着户所的方向赶去,这个时间,应该正好能赶上运粪出来的兄弟们,继续今晚的体能训练。 今夜的前行,又让张闲对训练结果有了全新认识,现在的自己,弹跳力还不足,至少跟阿依古丽这样的职业杀手比起来,还是略显僵硬,有些地方,她轻松一跃就到了,而张闲还要助跑攀爬,实在太丢脸。 时间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度过了一夜,段青川从甜甜的梦中醒来,梦里正在下一盘绝世之局,刚刚打到一半,必须马上爬起来,趁自己还记得把棋局摆出来。 可也是睁开眼的一瞬间,有人将他脑海里的棋盘给掀了…… 因为那枚在阳光下呈现为墨绿色的永昌子,就这么安静地平躺在他的枕边,与他共卧了一整晚。 “怎么可能?”段青川一下坐起身来,别看他不修边幅,对于棋子任何时候不收拾干净是绝对无法入眠的。 这不是他遗落的,最重要的是,当段青川拿起棋子在鼻前嗅了嗅,上面还带着点点鸡汤的油腥味。 “是他?!”段青川震惊得几乎没拿稳那棋子,身体忍不住颤抖着。 那是段青川此生从来没有体验过的,对死亡的恐惧。哪怕身处这乱世,他也从未担心过自己的安全问题,毕竟整个玉门银号每月的收益,都会拿出一成专门用来供养,升级,训练护院团队。 这是一支足可与规朝廷兵马,打个四六开的安保队伍,而且还是自己占六。 但这些,在张闲面前都形同虚设。段青川在震惊之余,突然想起来检查自己的身体,甚至还摸了摸屁股,生怕张闲除了放置棋子,趁他睡着还干了其他出格的事情。 好在,这只是张闲的警告,也是他要讲的属于他的规矩。显然这三千户所里名不见经传的总旗,那能耐远不被世俗所束缚。和其他那些只会投机取巧,阿谀奉承,见利忘义的商贾比起来,他完全能用这双手彻底改变游戏规则。 “张闲……你是要让我寝食难安否?”段青川缓了好久才停止了身体的发抖,感谢张闲的警告,终于让段青川意识到自己最大的短板。 那就是,再聪明,再强势,他终究只是一介凡人,从坐拥天下到一无所有,也不过一刀之别。 提溜着那颗棋子,段青川神情恍惚的赤足来到自己的石海大院,阳光依旧明媚,山顶的风依旧凉爽,但只有段青川知道,一切都变了,张闲的规则凌驾于他的规则之上,他的气魄已经因为这枚永昌黑子被彻底压制住了。 不改变这种局面,往后,不管再做什么,段青川都将摆脱不了压住心头的一子,生不得安乐,死不得安宁…… “唉,这一手杀人诛心,真狠啊。”段青川叹息的一屁股坐在了回廊之上,看着眼前整洁雪白的石海,思考片刻后,喊道,“虎子。” “爷早,小的在!”虎子连忙从院外走了进来,手中还端着梳洗用的铜盆。 “把盆放下,去唤童安生过来。”段青川吩咐道。 “呃,爷不食早饭么?”虎子也是愣住了,毕竟昔日,不管多大的事,家主都要用过早食后才会去处理,用他的话说,不吃早食会变笨的。 “叫你去就去,哪那么多废话,快滚!”段青川生气骂着,虎子也是立刻放下水盆,屁颠屁颠地跑去办事了。 至于段青川,却是随手将那枚永昌黑子,丢入了石海之中。 第192章 我要他的脑袋 当虎子找到童安生的时候,他已经字面意义的快死了。 这老家伙昨夜喝了杯安神茶后,就跟马桶谈了一场至屎不渝的恋爱。这一晚上他都没有上过床,只听见屋里噼里啪啦崩崩崩地响个没完,拉的是荡气回肠,生无可恋。 虎子捏着鼻子把他从马桶上唤了下来,没办法,家主要找,他只要有口气就必须去见。 童安生也是强打起精神,洗了把脸,换了身干净衣服,就双脚宛如踩棉花地赶到了家主小院,毕恭毕敬磕头拜见道,“家臣童安生给段家主请安。” “别磕了,起来吧。”段青川摆了摆手,让童安生站起身来。 “谢家主体谅。”童安生终于露出笑脸,昨夜没拉死,今后的人生皆是享福。 “老狗,你在大掌柜的位置干了多久?”段青川已经习惯了如此称呼大掌柜。 “回家主话,四十年,老夫15岁入玉门银号做工,得您爷爷器重,30岁晋升为大掌柜,直到今日已是古稀之年。”童安生还是借这机会标起苦劳。 “四十年,你也赚够了,整个肃州城你有六处房产,西安府两处,京师还有一处,存银过万两。 而你开的宝山居生意不错,一个月最少也能挣个百来两,够庇佑你家族三代,衣食无忧了。”段青川突然给童安生算起账,说得童安生笑容都僵住,有种不好的预感。 “家主,您何意?老夫生是段家人,死是段家鬼,不管有没有钱,都甘愿为段家抛头颅,洒热血啊!家主!”童安生站起来还没一分钟,扑通一下又给段青川给跪下了。 “我段家开的是银号,又不是武行,干嘛要你抛头颅洒热血?”段青川说罢,指了指石海中那粒墨黑色的永昌子道,“你,不够格再当我玉门银号的大掌柜了,我给你三天时间,收拾家当细软,离开肃州城,去西安府也好,去京师也罢,只要不待在肃州,都行。” “不,我昨日已经捡干净了!家主!我真捡干净了!我敢对天发誓的啊!家主!”童安生虽然老,但不瞎,那么大颗黑子,他不可能看不到。 “你的意思是,我冤枉你咯?”段青川直勾勾地看向童安生。 “不对!是张闲!肯定是那孙子昨夜来过!家主!张闲来过,这棋子是他陷害老夫的!他还在我茶水里下了药,害我昨夜差点拉死在恭桶上!肯定是他!”童安生一下就想明白了。 “老爷子你怕不是失心疯了吧?我段府何等地界,怎么可能会有外人闯入?来人啊,把这老爷子请出去。”虎子一声招呼,两名带刀护卫已经走了进来,一人一条胳膊,拽着童安生就往外拖。 看着他那声嘶力竭的呼喊模样,段青川重新捡起了那颗黑子,在指尖揉搓着,又开口道,“虎子,昨夜谁负责护院差使?” “应该是李教头,爷怎么了?”虎子也是纳闷道。 “让李教头去账房,结三个月的俸饷,他可以走了。”段青川冰冷下令,“另外通知其他负责安防的教头们,夜晚给我把门看好,我最近在做噩梦,有人想害我。” “爷,您吩咐,我这就去办。”虎子总觉得今天的家主和往常有些不太一样,却也说不出来哪里不一样。 直到旁人离去,段青川对着天空看着手中的墨黑永昌子道,“张闲,我这一招借刀杀人,你可破否?” 段青川就是故意出尔反尔的,将童安生赶出段家,绝了他重回荣光的念头,却也是推着他恶向胆边生。 童安生并不缺钱,自甘堕落也要待在玉门银号,那不愿舍弃的,是大掌柜的人脉,威风,脸面。 而这一切,在他被赶出段府的时候,全让护院扒了下来,人都是从府内被丢出去的。 风光人间四十载,童安生的下场自觉不如一条看门老狗。他恨,却不敢恨如日中天的玉门银号,只恨张闲这畜生,居然如此陷害于他,让他好不容易找回的大掌柜之位,就这般付诸东流。 “张闲!张闲!张闲!我要吃你的肉,喝你的血!将你挫骨扬灰!碎尸万段!!”沿着石阶下山时,童安生声嘶力竭地怒吼着。 浑浑噩噩赶回肃州城自己的府邸,童安生立刻下令关张了宝山居,装满两车金银,直奔英雄馆。 他全然没有了规矩,几乎是踹门而入,惊得屋内众多昨夜酗酒酣睡的刀客们被吓醒。但没等别人发怒,他已是点头示意,让身边拖着箱子的家丁,将木箱打开,哗啦一下,将大把大把的银子倾倒在了英雄馆的大厅中央。 那是银子,不是垃圾,爱钱如命的刀客们直接看懵了,甚至都忘记了要上去哄抢。 童安生直接爬上一张桌子,面对众人悬赏道,“这里是两千两,我要一个人死,今晚就死,全家上下鸡犬不留。” “这位爷,你想谁死?”一位膀大腰圆的刀客好奇问道。 “西街闲人商号的东家,肃州左卫三千户所闲人旗总旗张闲。”童安生报出这个名字的时候,说真的,厅堂里,一半刀客那贪婪的目光都变清澈了。 “这位爷,你也是故意来整蛊我们的吗?”一位独眼刀客一口唾沫吐在了那银山上,不屑道,“就几天前,虎头蜂一伙接了伏击那小子的活,结果现在所有的兄弟都躺了板板,变成人家的军功章。你还来?” “贱婢……”童安生立刻明白,是阿依古丽来过此地,但他一点不慌,继续道,“接不接,你们自己看着办,这两千两,我就放在英雄馆当定金,现在发布的是5000两的单子,砍张闲一刀能拿50两,将他头带回来的,独占3000两。我用童安生的身家担保,只要你们敢做,就一定能拿到这般赏银。” “不可能,那家伙每夜送粪,兄弟都是穿着甲胄,是故意做笼子等人去送死的。”已经有高端的刀客分析过了,张闲那哪是送粪,简直就是钓鱼。 “今夜,他送不了粪。我已搞定城防军,今夜宵禁,谁也进出不得,就在城里动手,我要他的脑袋!”童安生豁出去了! 第193章 立棍?立碑? 这是肃州史上,乃至悬赏史上最大手笔的一单,3000两买一头,50两买一刀,奖池全额5000两封顶,拿上其手脚,都能兑换赏银。 童安生奋斗了40年,才有了万贯家财,直接拿出一半来要张闲死。 这场悬赏下,他什么都得不到,除了报仇雪恨的痛快! 为这场复仇,他动用了自己全部的人脉,甚至买通城防军的守备大人,以拉练的名义从亥时(21点)开始宵禁封城。 这一天到黄昏时,街上的气氛就明显不对了。那些平日里藏身在街头巷尾的泼皮流氓都跑了出来。各大铁匠铺的生意宛如在做双十一大促一般,加价也有人蜂拥抢着买刀枪剑戟斧钺钩叉。 街面上多出了许多生面孔,都是怀抱兵刃的家伙。特别是西街,闲人商号周边的客栈,茶楼,饭馆全被凶神恶煞的刀客坐得满满当当。 张闲的消息何等灵通,自己被悬赏的事情很快便得知,而距离封城仅仅剩下1个时辰。 此刻城中留下的闲人旗兄弟,依旧只有陆家兄弟和癞何,没有全套硬扎甲,只有半甲而已。 现在相对稳妥的安排应该是,逃离肃州城,前往三千户所寻求保护,抑或找司马向南求援,调拨一批着甲边军进入肃州城,让大家看看,什么叫职业战士。 可这些,都将被定义为……暂避锋芒。 昨夜张闲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给段青川讲清楚自己的规矩,转头第二天就要暂避锋芒?那规矩,终究是有钱者为爹了。 不,这是段青川出了考题,也是童安生的亡命一蹬腿,张闲接得住,才能配得上他想要的东西。 所以,他迅速下令,老鬼与瘦猴带着手下两支小旗的全体兄弟,带着全副武装进驻肃州城。而陈权叔则需要留下,因为今天的粪桶还需要人去收拾押运,不能耽误军务。 “头儿,我们来迟了么?”黄昏时分,老鬼腰挎戚家刀,带领着20号弟兄,共计四辆骡车的木箱来到闲人商号的门口。 “时间刚刚好,兄弟们先卸货,吃饭。”张闲笑着招呼众人从后门进了院子,是的,吃饱饭,才是大战之前最需要做的事情。 “来时我都看见了,城里今天好不太平,多太多的生面孔。”老鬼知道有恶仗要打,但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 “你们头儿的头现在可金贵了,有人出三千两来买。”张闲用调侃的语气说出来,正在卸货的兄弟们听见都是愣住了,纷纷侧目看了过来,似乎都想看看这个肃州史上最贵的人头,有何稀奇。 “这么舍得给钱?头儿你睡人家媳妇啦?”瘦猴实在想不出别的仇怨值得如此高价。 “滚蛋,一个老帮菜,他媳妇都够当我奶的。你们快点吃饭,今天是一级战备,不备口粮,多出的时间,换裙甲。”张闲调整了战略部署。 一级战备,每一个兄弟都知道那意味着什么,不备军粮,是因为这城中的巷战,根本打不到十天,仅仅一夜,分胜负也决生死。 而遗书,却是所有人都必须写的,因为他们面对的将不仅仅是十倍的敌人,甚至更多。 这一场仗后,童安生是断然不可能再在肃州城里立足,但临走前他要带走一点念想,那就是张闲的项上人头。 为了这个目的,他不仅狂掷五千两,更是早早地把宝山居的门给关了,上下两层的馆子,一下变成各路刀客齐聚的备战场,厅堂里回荡着磨刀霍霍的动静。 昔日服侍客人的小二,在这伙人间穿行端茶递水,被吓得瑟瑟发抖。 童安生的夫人,儿子儿媳,外加两个孙儿正在后院哭闹不已。因为老爷一声令下,他们就已经开始了满院收拾打包,准备搬迁事宜。 不管夫人闹,还是孙儿哭,童安生始终不为所动。今天这一架,是对他过去四十年含辛茹苦的回应。他已经老了,老到随时都能去死。但他不能接受自己宛如丧家犬一般,被一个拖粪郎逼走肃州。 今夜,肃州城会爆发一场骚乱,解释就是几天前的哄抬物价,导致的民众闹事。 好在知府大人邢德真与城防守备大人及时介入,仅仅一夜就镇压了骚乱。只不过因为群情激愤,导致这场通货膨胀危机的罪魁祸首张闲,不幸在骚乱中被乱民斩首。 童安生甚至已经将如何定义此事都已经想好,当他与邢东沟通此事时,这家伙是跳着胯子举双手赞成,他保证一定给他爹沟通清楚,绝不让童掌柜为难。 但他也只有一个要求,等童安生真拿到那颗人头时,记得一定要借他当夜壶尿上一泡,才能解那心头之恨。 当然,童安生弄如此大的阵仗,张闲要避战怎么办?或许这也是童安生最想看到的结局,看见他怕,他怂,他卷铺盖跑路。真要如此,他也能笑着离开肃州城,而悬赏也将长期有效,往后的每一天,张闲都将活得惶惶不可终日。 而他则能躺在京师的小院里,听着一旁秦淮河畔的小曲,悠然自得的了此一生。 至于张闲面对来自童安生的威胁,做得最异样的一个反应,只是让老鬼带着凌霄与肉山,一队十人,护送张瑛,陈玲,还有店中的十几个伙计前往了余家大宅,交托给王阎,照顾好他的家人。 伴随着夕阳的余晖,老鬼和街上的商贩一起早早打烊,行人们纷纷加快了步伐回家紧闭大门和窗户。 而在街头巷尾,穿着各异的泼皮匪贼都在探头探脑地往外张望,一副迫不及待的模样。 “他们太嚣张了,甚至明目张胆地持械聚集,按大明律,这都是要被羁押挨板子的罪责。”凌霄骑马持枪在手,随时准备迎接来自这些家伙的冲击。 “钱壮怂人胆,今夜,要么是我闲人旗在肃州城立威,要么是我们在这立碑。不管哪一种,总要立一个。”老鬼也是一直压着刀柄,鬼知道这些家伙什么时候会发疯? 第194章 富贵在天 对于张闲的这个保护家属的请求,余千山没有一秒犹豫便应了下来,并且安排王阎务必将弟妹家眷照顾妥善,所有在排休的护院全部打起精神来,今天就别想睡了。 余家大宅上上下下,算起来也有小两百号男丁,并不是暴徒敢轻易擅闯的地界,更别说还有王阎坐镇,想瞎了心的家伙才敢到这里来撒野。 “夫人,你且在此住下,明早,我便会来接你回去,还请稍安勿躁。”老鬼安排好后,便是一个拜别。 “鬼大人,劳烦您与我当家的万事小心,无论如何,保命要紧。”张瑛毕恭毕敬对着老鬼深深鞠躬表示感谢。 “夫人,为何您不跟头儿当面说?”老鬼不解道。 “因为我不能成为当家的拖累,这种时候,不便唠叨。”张瑛依旧如此,懂事得让人心疼。 “放心吧,头儿非凡人,臭鱼烂虾难伤他分毫,还有我们这帮弟兄在此,定会护他周全。”老鬼拍胸脯保证道。 而就在老鬼翻身上马之时,王阎又是拦住了他的去路,欲言又止。 “有话说话,我没工夫耽误了。”老鬼真的很急。 “今日之事是童安生惹的,早些时候老爷已经派人去段府打听是怎么个事了。段家回复,童安生已从玉门银号除名,现在不管他再做什么都与玉门银号无关。” 王阎神情凝重道,“老鬼,这不是街头打架,童安生已经不受控制,趁还未宵禁,带着你家大人先撤回户所再说吧。” “王阎,看来你还不了解我家头儿……”老鬼轻声叹息,勒紧缰绳道,“他在哪,该害怕的唯有仇敌。” 老鬼说完,率领一众兵卒,驾车再次往闲人商号回赶。 “一群疯子……”看着这群兵卒的背影,王阎忍不住叹息。 明日,当肃州城太阳再次升起,想来就是改天换地时。 肃州城西有座小庙,供奉的是大日如来像。却因为此地多伊斯兰教徒,身处贫民窝子,所以香火极差。 不过今日,主持迎来了一位贵客,十几名身披长袍的施主送来价值10两香油,激动的住持口念阿弥陀佛时都带颤音了。 施主也没别的要求,就要借庙中一座7层高塔一晚,住持不但没拒绝,还备上了茶水,生怕施主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 马继业能有什么不满意的?这七层高塔视野开阔,配合上准备好的西洋望远镜,能观五里,真是最好的瞭望台。 今日白天时分,眼见张闲调兵调装备入肃州城,马继业就感觉到不对了,随便一打听,原来有人设宴要弄张闲。 这种天大的热闹,本着不蹭白不蹭的原则,马继业第一时间带着点手下就来到这里,寻了一个好点,等着看戏。 “少主,借此良机,为何不多找点弟兄,扮成刀客砍死张闲一了百了。”站在马继业身后的谷生,身旁还放着最顺手的长梢角弓,哪怕不带其他弟兄,只要有这绝佳位置,张闲靠近200步内,他都有信心直接送他去见阎王。 “无趣……这次封城围猎闹这么大,童安生手眼通天也不可能善了此事。既然有人代劳,何必惹一身骚,安心看戏,学着点,以后就知道怎么对付他们了。”马继业真如等戏开场的戏迷,满怀期待。 “少主,还有以后吗?目前收到的消息,全城的泼皮无赖集合了四个帮派,共计300余人,而从英雄馆被召集来的刀客也有50多好手。闲人旗只调拨了两支小旗过来,算上张闲也不过23人,怎么打?”谷生根本想不到飞龙骑脸怎么输。 “当初姜森应该和你想法一样,最后呢?还不是被一把火烧成了焦炭……”马继业回头白了谷生一眼,深知,在这世上,任何轻视张闲的人,下场都不会比姜森好上半分。 伴随着落日余晖,躁动的肃州城一阵肃杀之气了然升起,家家户户闭门不出,正验证了那句俗语,“街头空荡荡,恶鬼在人间。” 而一切的始作俑者——童安生,他细心地焚香沐浴更衣,换上了那件最稀罕的崭新的玉门银号大掌柜的华服,昂首阔步,来到了宝山居的前厅。 面对那一群磨刀霍霍的江湖杀手,他泰然自若穿行而过,来到二楼楼梯中的平台站定,放声道,“列位,今日是老夫在肃州城的最后一夜,老夫散尽半生家财,只求带着狗贼张闲的人头上路,请务必让老夫如愿,拜谢。” “童掌柜,不过一个区区总旗,你召集这么多人,僧多粥少,别最后把人砍死了,我们为了抢他的尸首,内斗打起来了如何是好?”一位刀客终于说出了大家心中最担忧的事情。 毕竟那可是价值3000两的人头,可以想象到时候的场面,估计比哈利波特里魁地奇球赛还激烈。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老夫是悬赏者,又不是各位的保姆。爱惜羽毛的,大可留在这里坐着喝喝茶,吃吃点心,今天这些东西,在我宝山居是免费的。”童安生不动声色的一阵嘲讽,迎来周围刀客对那发问的同行一阵戏谑。 按照约定,动手信号就是亥时的打更声,那一刻,偌大的肃州城将彻底宵禁,就连巡逻的衙门差人都会紧锁大门,闭门不出,真是月黑风高杀人夜。 而在另一边,早早关门的闲人商号也是从未像此刻一般冷清过,二十几号弟兄,身披硬扎全甲,各种兵器背负满身,连头盔都已扣好,一副如临大敌的姿态。 至于张闲,依旧只穿了硬扎胸甲与环臂甲,保持着双腿灵活,没戴头盔,为的就是方便真开打了,让敌人看清他的位置,好牵制战线中心,给兄弟们分散一些压力。 “听好了,今天不是宴席,你们要面对的都是穷凶极恶的暴徒,不留手,不用刻意留活口,能杀就杀,别讲客气。 另外,今天打的是巷战,训练里操练最少,也是现实中相对最难的作战科目。 把我教给你们的运用得当,绝大多数人,都能活下来。”这种时候,张闲做战前动员时,可不能欺骗。 “头儿,外面到底有多少人啊?”瘦猴已经武装到了牙齿,但还是忍不住问道。 “目前收到的消息,接近400,够你们杀了。”张闲笑道。 第195章 杀无赦 “咚,咚,亥时已到,关门关窗,防偷防盗!”亥时,又被称为二更,巡更者游街而行,敲着竹筒给城中百姓报时。 他们的脚就是时钟上的指针,巡城一圈,就是一更过,一夜五巡,直到天微明。 也是在这一声亥时已到,紧闭的宝山居大门啪的一声被全部打开,乌泱乌泱带着家伙的刀客跟赶集的商贩一般,拿着各种家伙事儿就向着肃州城西快步走去。 而西街左边,作为当地地头蛇,四大帮派的小弟们占据了更好的地形,更快地向着闲人商号涌来。 他们的家伙远比不上职业刀客,柴刀,斧子,农叉,真是捡到什么用什么。他们都红了眼,已经被帮主洗脑成功。 今夜,只要杀了张闲,就可保家中一年满坑满谷,不愁吃喝;只要死一个张闲,就有白花花的银子,成为人上人,爷中爷;只要抢到张闲的人头,肃州城的黑道上,就能给他写下大大的“牛逼”二字。 那昔日本打算放火烧了闲人铺子的小弟再次故地重游,领衔走在前列。 这一次他再没有扛什么干柴,装备升级,手中拿上一只精心准备的火油瓶,相隔百步,已提前用火折子将其引燃,晃动的火焰照耀着他脸上的扬扬得意,让他在这条漆黑的街上显得格外耀眼。 “嘭!”伴随着一声嘹亮的铳响,发光的弹丸划过夜幕,正中那小弟手中的火油瓶。 那一瞬间,小弟字面意义的火了,整个人变成了一团火球,惨叫着向四周扑去,吓得自己平日勾肩搭背的弟兄,纷纷躲避,拿着长刀的伙伴,更是将其直接戳死在当场,也算帮他彻底解脱了。 “他吗的居然有火铳?!”弟兄们被吓到了,一群沿街的泼皮无赖纷纷向一旁躲藏,拿起铁锅,桌子,甚至是水缸木盖的盾斧手,真觉得自己能防弹一样,顶在前面往前推进。 看到这一幕,站在屋顶上的张闲都被逗乐了,就这种玩意,也配当对手? 刚才那一枪,并非张闲射击,而是蹲伏在他身边的孙十一完成的,百步之外打中火油瓶,算是弹无虚发了。 最新鲜的是,他也鸟铳换了炮,怀里抱着加了木制步枪枪托的掣电铳,正是王二狗订购的一批……到货了。 只不过时间有限,王二狗还没有工夫给他也手工拉出膛线来,所以他用的弹丸还是普通的铅弹,只不过换成了燧石激发,进一步加快了射击速度而已。 “用得还习惯吗?”张闲侧头问道。 “好用,爱用,真他吗的带劲!”孙十一兴奋地更换着子铳,熟练到仅仅8秒就完成了全步骤,已经不输张闲多少。 现在的他,可以想象当初为何张闲有那种底气,敢一个人遛整编的甲字营了。 “好用就多用,今天没必要节约弹药。”张闲说罢,吹响了嘹亮的竹哨。 闲人商号紧闭的前门,突然敞开,顶盾的肉山身着暗黑铁浮图,一人当先走在前列,跟随他出来的,也全是漆黑硬扎甲装束的闲人旗职业边军。 这种城中巷战,也不使用什么鸳鸯阵了,改由三三制,一名刀盾手,一名长枪手,外加一名快刀手或弓箭手,密密麻麻列阵于商号之前。 老鬼带头,拔出了腰间戚家刀,明晃晃的刀锋在月下泛着寒光,老鬼气定神闲,一声大喝,“肃州左卫三千户所闲人旗在此,胆敢上前者,以谋逆论,谋逆者,杀无赦!” “杀!杀!杀!”一众将士,全都拔出腰间长刀,迈着整齐的步伐,向着走来的泼皮无赖走去。 那带有金属质感的脚步声震得大地上尘埃四起,每一位闲人旗战士的脸上都没有表情,只有对执行任务的渴望。 “别怕!他们只有屁大点人,不过是户所里挑大粪的!不要……”一位小头目站在一旁的石阶上给手下打气,他还没宣讲到赏银大大的有时,一柄长枪滑过天际,唰地一下钉穿了他的脑袋,将他的身体斜插支撑在大地之上。 “喂,你没事乱丢枪干嘛?砸到花花草草怎么办?”与凌霄一队的瘦猴骂道。 “不好意思猴哥,我只是真的很急……着急杀人。”凌霄抱歉地扣着后脑勺,没枪在手,还有长刀。 古往今来,面对着甲持械的官兵,无关人数,平民带有天生的恐惧与畏惧,就像成群的兔子面对恶狼也只能三七开,三分钟让恶狼吃个七分饱。 他们在犹豫,甚至后排的家伙开始退让,但仅仅退后了几步,啊的一声惨叫,惊醒了被恐惧笼罩的泼皮。他们回头看去,居然是他们的老大,亲自拿长刀在督战。 曾经那个被邢东暴揍过的光头老大,面露狰狞地叫嚣着,“他吗的,来以前就告诉过你们是干啥,谁敢挡兄弟们发财,杀无赦!” 这或许就是传说中的督战队吧?各方老大早就红了眼,今天如此大的舞台,三千两的人头在那摆着,还畏首畏尾,不敢玩命?命哪有那么甘贵!不就是现在送的吗? 在老大们的叫唤下,前排怯懦的兄弟们也是燃起了对金钱的欲望。冷兵器的时代就是好,给了这些泼皮一丝幻想,说不定自己真能砍上两刀,偷袭成功呢? 于是乎,三方泼皮,高举个各种武器,用木桌铁锅门板挡盾牌,呼喊的照着武装到牙齿的闲人旗冲了上去。 那气势犹如一群脱缰的野驴,叫得宛如杀猪般,然后,列队向三面迎上去的闲人旗黑甲战士,发挥出了全部训练的成果,开始无声地上路。 首先登场的就是陆家兄弟,还有四名擅长弓弩的同僚,他们两人一组对着冲锋上前的泼皮,发动着弓箭速射。几乎都能做到一秒一箭,不间断射击。 他们并不追求一箭射死,瞄准的都是那些举盾前排的脚去发射,让他们在惨叫中摔倒,阻挠后方同伴的冲锋,拖缓他们冲锋节奏的时候,给己方争取更多射击的机会。 第196章 卧龙凤雏 当呼喊的泼皮与无声的闲人旗遭遇之时,才让人明白,为什么往往十倍于朝廷兵马的农民军,却总是打不过官兵,甚至说是一触即溃。 他们有的只是对钱财的贪婪,还有平日里街头耍横的蛮劲,可能有些人会些功夫,但在大混战的局势下,压根就施展不开。 闲人旗两支小旗,除开孙十一共计21人,分列6队,两组一路,每路后方配备独立快弓手,持续射击,每组中还有1人配合弓箭一起输出。 弓箭手使用的都是带倒钩的破甲箭,人骨都能直接钉穿,不求杀人,只是让中招的泼皮叫得更惨烈些。 每队前方都有盾兵,用盾推让阻隔人群,后方往日的狼筅手换成了长枪,不讲道理地往前乱捅,出枪又快又狠。 有泼皮看见了不对,试图从侧面迂回将其包夹,围攻没有盾牌防御的后端,明明只是7人形成的犄角阵形,却密不透风地不给这些家伙丝毫空隙,弓箭手与长枪兵配合,先杀有这种小巧思的泼皮,不断逼迫这些人向后退去。 对面也不光全是傻子,有泼皮拿着弓箭爬上道路两旁的屋顶,试图发动偷袭。 这种时候,张闲与孙十一的差使就开始了,不断响起的火铳声,将那些屋顶上的偷袭者击落而下,保证闲人旗小队可以安心应对发动攻击。 这哪是什么围攻,简直就是一场单方面的武装镇压。闲人旗的兄弟们,出手就是杀招,招招直冲要害。 凌霄从那小头头的头里,把自己的长枪拔出一甩,在身旁的墙壁上画出一个苍劲有力的鲜红一字。 他们走过的一路,根本不留活口,哪怕只是被射伤的,有瘦猴这种刀盾手在,都是迅速上前一刀割喉,送去地府排队了,杀人之娴熟,犹如战场摸爬滚打数十载的职业杀人王。 “他吗的,上啊!冲散他们!才有得赢!”身处后方的老大疯了一般地呼喊着,招呼兄弟向前冲锋。 终于有聪明的泼皮,四个人推着板车向前撞了上去,围堵的人群从中间闪开,给破阵车让道。 “让我来!”顶盾的肉山直接收盾于背后,犹如铁皮坦克迎面撞向那板车,嘭的一声撞在了一起。 只见肉山双手抓住了板车边缘,硬顶着四人将车提起到了半空。 “帮忙啊!帮忙啊!”压着车身的四个泼皮感觉连自己都被要掀翻了一般,拼命呐喊着,周围的弟兄眼见肉山手段,突然又觉得自己行了,抡起柴刀斧子就往他身上招呼,叮叮邦邦声不绝于耳。 那可是特供版的铁浮屠铠,比这些泼皮无赖的命还要贵,昔日穿戴他的重骑兵,可是能在万军丛中冲杀开路的存在,面对这群家伙的围攻,还真就一点不怂。 “给我闪开!”肉山在刀斩斧劈中硬生生顶着四人,外加一辆板车,冲入敌阵。 跟随其后的老鬼也是大喝一声,“冲,杀!” 挥舞的戚家刀寒光阵阵,将一个又一个泼皮砍翻在地,凌霄的长枪堪比筋膜枪,高频率地不断捅刺拔出,再捅。 一行7人的小队,硬生生压着10倍的泼皮杀,场面血腥暴力到无法形容。 各路上的战局基本一致,闲人旗压着这群泼皮在打。原本安排在人群后准备的火油瓶手,屋顶的弓箭手,则变成了孙十一与张闲的点名对象。 他们顺着闲人商号的屋顶跳落到了邻居的屋顶之上,一直保持与前线百步的距离,不断更换着子铳完成击杀。 王二狗订购的掣电铳到货的时候,同样到货的还有子铳,孙十一一个人背了70支,重到都不能外穿硬扎甲,唯一的防护只有特质的铆接铁丝软甲,可是把他给射爽了。 至于张闲则没佩戴那么多,而是带着人形装弹机癞何,一直跟随在他左右,保持着,卸两发,装一发的节奏,持续给张闲供给弹药。 他已经练就到能在各种地方熟练地灌装火药,弹丸用石蜡直接封口的手艺,哪怕是在坡面的屋顶上,也没有让他的动作慢上半分。 张闲的掣电铳就是阎王的笔,指谁谁死,弹无虚发。为了避免中弹者还有复活的可能,所以他基本都控制只打脑袋,哪怕是丧尸也是当场毙命。 而这一切,都被那寺庙高塔上的马继业尽收眼底,西洋望远镜中,张闲那从容不迫换弹射击的姿态,宛若战场上的神明,杀人都不用接触人,看得马继业心潮澎湃。 “咱们私卫里也有火铳队,全是150步能取人首级的好手,但没有人……能达到他那种射速,那火铳,太妖孽了。” 谷生同样作为远程杀敌型人才,一直嫌弃火铳的主要原因就是烦琐笨重,与其浪费时间上膛装弹,他已经完成了四到五次的射击,用破甲箭,在150步内的杀伤力,甚至远大于铅丸,但张闲却在射速上已经快拉平弓箭的优势区间,恐怖如斯。 “厉害的不是他的铳,而是他的人。哪怕面对这么多人的围攻,手下的兵没有一个慌乱退缩,执行他的命令,快准狠,无比信任地将后背交托给他。”马继业是被震撼到了,难以想象一个三千户所里,竟然孕育出他和张闲这么一对卧龙凤雏出来。 如果他是冲锋陷阵的猛将,那张闲就是藏身阴影杀敌无形的阎王,倘若两人结合,给他们时间,好生拉扯出一支万人,不,只要三千人的精锐出来。 朱元璋的梦,他们都可以一起做上一做了…… 而就在马继业看得津津有味时,射击中的张闲却是突然扭头看向了他。只怪望远镜看得真切,马继业被盯得不由虎躯一震。 他们相隔足有4里地,还是在夜里,按理说,这种状况下,还能发现自己,那长得怎么能算人眼,简直就是鹰目。 “头儿,你怎么了?”还在封装弹药的癞何不解问道。 “没事,发现了个脑残偷窥狂,真他吗的傻缺。”张闲能发现马继业,因为那家伙的镜头在月光下闪闪生辉。 第197章 诱人的人头 就在街上砍杀声一片之时,一间普普通通的民宅内,十个泼皮刀手半蹲地埋伏在其中,每个人的手中都拉着一根绳索,直接套在被锯过的房梁之上。 他们紧张得连大气都不敢出,所有人的心情就像洞房花烛夜一般,怕他不来,又怕他乱来。 这些泼皮也不纯是在街上被着甲战士追砍的傻子,他们很清楚自己要干什么,那从来不是和这些武装到牙齿的兵哥哥厮杀,而是去砍下张闲价值3000两的脑袋,顺带给他身上来上40刀,拿满5000两的奖金池。 而埋伏在此的都是四大帮会里选出来的好手,每个人的手上都背着最少3条人命,连他们也没想过自己居然会为了杀一个人而紧张到这样。 终于,在所有人内心祷告之下,阎王眷顾了他们的愿望,张闲带着癞何一个飞身大跃,正好落在了他们藏身的屋顶之上。 只是落脚的瞬间,张闲就感觉到了不对,这屋顶居然往下沉了一寸,这可是屋顶,又不是蹦蹦床,怎么会有人在房梁上装弹簧? “小心。”张闲来不及逃脱,只能回头对癞何叫道。 而就在身下,当众多刀手看着房梁上落下些许尘埃之时,众人同时发力一扯,硬生生将房梁给拉断,无数瓦片如狂风暴雨般坠落,连带癞何也是双手抱头落了下去。 这些刀手,都是一手杀牛用的三角尖刀,另一只手臂绑着一块木板当护盾,瓦砾落下之时,纷纷抬手抵挡碎片的第一轮冲击,不等尘埃散去,已在碎片中搜索他们要杀的目标。 可惜,落在屋子中央的唯有身披硬扎甲的癞何,双手拳刺铁拳高举,没有丝毫落入陷阱的恐慌。 反倒是这些刀手慌了,张闲呢?在哪?价值3000两的人头在哪? “看哪里呢?泼皮们。”声音意外地从大家的头顶传来,他们抬头望去,只见张闲单手抓住断开的房梁残端,压根没有坠落。 既然大家都抬头看了,张闲自然要给大家听个响,一发掣电短铳的霰弹爆射,直接将两个刀手轰翻在地,他们虽然举起臂膀上的木盾防御,但并不妨碍他们的身上被打出十几个窟窿眼一起飙血。 “头儿!等我一下,收拾完这群畜生,立马上去帮你装弹丸!”癞何也是杀心大起,挥舞着八极崩拳,在这狭小的房间里左突右冲,确保一拳一肘一腿,必放倒一个刀手。 他们怎么能想到,用来捕捉张闲的陷阱,没捕到张闲,却给招来一下山猛虎,癞何全身满甲,根本不惧刀手反击,一记带有钢板护足扫腿,踢的短刀手的木板护盾连带他们的臂膀,一起断掉。 至于他的拳头,比战场上的骨朵锤还恐怖,一拳下去,整个胸腔被打到凹陷下去一个拳头的形状,肋骨尽断,插入各种器官,让其在痛苦中死去。 刀手的反击则在他的周身击打出阵阵火光,他们是第一次见识到全套硬扎甲的厉害,也是最后一次跟着甲边军厮杀。 而在这陷阱房梁崩塌之后,周围藏起来的刀手也同时被激活,一间间屋子的大门被踹开,三十几号埋伏起来的刀手纷纷向此冲了过来。 他们成功躲过前方推进的闲人旗小队的扫荡,直扑向了后方真正高价值的目标。 被人绕后了,怎么办?那当然是……一往无前!这是张闲早就制定好的计划,扫荡的着甲战士,挡住人数最多的泼皮无赖,张闲等人在后方火力支援。 如遭遇绕行偷袭,越是如此,前端的兄弟越是一步都不能退,必须承担起挡住敌人大部队的差使,避免被前后包夹。 至于绕后的部队怎么办?那当然全是张闲,癞何,外加孙十一的猎物,必须给他们创造更大的迂回空间,让他们可以放心大胆的拉扯并消耗掉敌人数量。 至于人数从来就不是堆死张闲的方法,在缺少有效战术与足够丰富的武器装备下,人命对于张闲来说,只是子铳消耗量的波动而已。 从断裂的房梁上飞身跃起,张闲轻盈如燕落在了另一处屋顶之上,一发接着一发的掣电短铳霰弹,犹如一场倾泻的狂风暴雨,对着屋下冲击而来的刀手发射,他们太密集了,一枪下去就能命中三四个,打死一两个,喷射的火舌宛如死神的镰刀,带走的都是运气背到家的可怜虫。 而活下来的,眼里全是对发财的渴望,他们犹如不怕死的丧尸,沿着墙根从四面八方向屋顶爬去。 一个从背面好不容易爬上去的家伙,轻手轻脚试图背后偷袭,但还没靠近到一米以内,从一旁飞身扑来的癞何,已经一拳将他的整个下巴都给打飞了出去,全身被鲜血染红的癞何已经杀红了眼,在这屋顶上继续大杀四方。 孙十一本想过来增援,但张闲吹响的竹哨阻止了他枪口向此处瞄准。比起张闲,兄弟们更需要火力去消灭那些偷摸上房顶,意图偷袭的敌方目标。 快没时间了,几个匪帮老大焦急万分,他们占了地利的优势,率先占据了更靠近闲人商号的位置,还有空间去布置陷阱。 但他们很清楚,他们不过是凑热闹的小角色,童安生真正悬赏召集而来的杀招,是那些走江湖,靠杀人为生的英雄馆的刀客们。 原本接单的只有约50多人,但短短一天的时间,这里有大钱的消息把周边的刀客也给招了过来,让这群职业杀手的数量一下膨胀到了近百人。 最多再过一刻时,这群家伙就会赶到,他们才不管是不是一伙的,任何挡着他们发财的,都是来跟他们抢饭吃的敌人。 不趁现在拿下张闲的人头,他们就再也没有机会。 好在老大们安排的刀手还有些脑子,他们见爬不上去屋顶,爬上去了也是被张闲和癞何活活打死。 十几个刀手冲进他们身下的房屋,竖起自制长枪,准备来个向上突刺。 可还没等他们出手,屋顶上的一片瓦片破裂,一个黑乎乎的东西掉了下来。 “什么玩意?是!是石炸雷!” 第198章 史上第一兵王 轰隆一声巨响,连大地都在颤抖。石炸雷在屋中爆炸,四周的窗户和门板皆被炸成了四溅的碎片。气浪将门口本在爬梯子上屋顶,来不及冲进屋的刀手,全掀飞出了几米开外。 那石炸雷的威力,已经超过了这个时代的人对火药类武器的认知。张闲使用的石炸雷,大小相当于一只小酒坛,里面被彻底掏空,采用一层钢珠,一层火药,再加一层钢珠,一层火药的方式堆砌。其爆炸威力是普通石炸雷的三倍,且被制造出来的目的,就是为了最大限度地有效杀人。 那被冲击波推送出的钢珠,对爆炸半径15米内的人体都能形成溅射杀伤,比现代化的破片手雷威力还要巨大。 那屋顶上的瓦片被掀翻了一多半,近乎又要塌了。而在爆炸发生之前,张闲拉着癞何,用两具重叠的刀手尸体掩体垫背,这才躲过了钢珠雨的洗礼,保住了自己的小命。 癞何在冲击波后脑瓜子都是嗡嗡的,恍恍惚惚还以为自己已经上了天。最后还是被张闲一脑瓜嘣给敲醒过来。 “受伤没?”张闲边说边更换着火铳的弹药。 “呃?没,没事!”癞何上下检查着躯体,有粒钢珠太顽皮,透过了两具尸体还碰上了硬扎甲的间隙,正好打进了癞何腰部的肉里,他掀开甲胄,看着微微冒血的小孔洞,用力按压一挤,就把钢珠从皮肉下给挤了出来,跟挤青春痘似的。 “记得消毒,下面等你。”张闲可不想自己好不容易找到的狙击助手,没死在刀剑下,结果被败血症给干没了。 消毒,这是张闲教授给闲人旗兄弟的全新概念。用他的话说,战场之上有一种看不见的敌人,它附着在泥土刀剑,甚至是我们呼吸的气里。 所以在战场之上,一旦受伤,就要注意对伤口的处理,包括止血缝合,创面清淤,高温或烈酒消毒。 癞何身上没有酒,但有另外一样消毒的物件,只见他掏出了些许火药直接按在冒血的伤口上,用火折子引燃,发出呲啦一声响,迅速将伤口烧融到一起,还止住了血水,这狠劲也是闲人旗教出来的真本事。 张闲跳落进爆炸后的屋内,十几个刀手死了一半,焦了一半,但还活着一半。 不过没关系,张闲有补刀的好习惯,掏出随身的三棱军刺上前,一个一个把还能喘气的家伙顺着下颚骨向上直插天灵盖,这个过程没有太多筋膜或骨骼阻挡,也可确保受众急速铁元素中毒,秒死亡,绝无什么心脏长右边,提到嗓子眼躲刀的可能。 缺点就是放血槽放出来的不光只有血,从那些伤口处总会喷出些白花花的混合物,大概是脑子里进的豆花吧? 张闲要解决的不光是屋内的活口,走出门外,那些躺在地上,还在哎呦乱叫的也没放过。基本流程一样,揪着脑袋拉起半截,一三棱军刺从下颚捅进去,拔出来就算完成了差使。 只不过外面许多人受伤并不严重,只是被震懵了而已,有些甚至都没有被钢珠所伤。所以张闲不得不加快一点动作,在他们清醒过来前,尽量多杀几个懵逼的。 恍惚间,最外围的刀手五哥们已经爬了起来,手中还握着杀牛尖刀,手上的木板短盾也挡在了身前。 他们距离价值3000两的人头只有区区一丈开外,但那该死的腿肚子打战的不敢上前。因为张闲挨个放血的杀法,已经把自己一身暗黑硬扎甲染成了暗红,从那甲片的边缘都像下雨一样,往地面滴滴答答落着血点子。 张闲揪着一个还在乱动家伙的脑袋,看着那五位微笑的拿军刺又捅了进去,他随手拍了拍自己的脸,道,“不是要我脑袋吗?来拿。” 五个刀手相互看了一眼,他们在怕,却也在贪,这种富贵,错过,此生都别想再有。 五人用眼神交流,直接甩开膀子扑了上去,张闲手中的三棱军刺翻飞,从正握到反持,侧身而立迎击来人。 看得出来,这些刀手被安排伏击张闲都是有练过的,不光身强体壮,还懂包夹偷袭。可他们根本不懂,张闲是那个拥有2000小时近战格斗史,精通所有人类徒手杀人技的史上第一兵王。 在他眼中,这些家伙,还没抬手就已知他们的出招,有时甚至要配合他们的脚步,放慢一些躲避开他们的刀锋,才能更贴合地侵入他们的近身,三棱军刺,一刀割喉,一刀扎心,一刀穿脑,确保中招者这辈子都没有爬起来再反击的可能。 “就剩你了,还有其他藏起来的兄弟吗?你最好唤一唤,不然就没机会了。”张闲边说,边抬手擦去飞溅到嘴边的点点血迹。 “我……我不打啦!”最后的刀手丢掉手中的杀牛刀,哭喊着扭头就想跑,但迎面而来的就是癞何的一记铁拳,直接把他用来抵挡的木板短盾给打烂后,直接锤在了鼻梁上。 力道之大,让其身体在半空中就已放平,直挺挺地睡在了地上,哪怕没死,醒来也多半成傻子了。 “头儿,来晚了。”癞何有点抱歉,处理伤口耽误了时间。 “上房,继续,这些只是小菜,后面还要来大的。”张闲也不停留,处理完这些埋伏的泼皮,顺着墙根往上一翻,再次来到了一栋民居的屋顶之上。 这时候兵分三路的闲人旗战士们,已经将那些围攻的泼皮们逼退出了300米开外,不管那些人的老大如何在后方嘶吼督战加鞭挞,根本就挡不住这些流氓的溃散。 不过闲人旗也不是没有死伤,肉眼可见,有受伤的弟兄被替换到队伍的后方,换成了长枪,远程捅刺。主要都是长牌手,他们手中的盾是守护兄弟们的生命线,但也让他们距离敌人太近了,难免遭遇偷袭。 硬扎甲再硬,也有缝隙与软肋,不可能说穿上就绝对不死不伤了。 第199章 刀客到 溃败,三路压进的泼皮们被一路平推,杀得只剩下三分之一,他们已经不管不顾身后老大们的训斥,哭爹喊娘地扭头就跑。 没办法,对方拿着全是杀人利器,泼皮的攻击,则是被盾牌与铠甲给挡了下来。不给他们补刀的机会,后方的张闲与孙十一,外加陆家兄弟这种弓箭手,立刻会收割走他们的性命,让失败的经验没有办法累积。 钱是好东西,但有命挣也要有命花,街道上随处可见泼皮的尸体,地被染红的画面,犹如谁在屠城。 心理压力彻底摧垮了他们这种松散帮会的结构,一个月才多少文钱,谁他吗在这拿命来填? 一时间,屁滚尿流的泼皮丢下手中可笑的武器,连滚带爬的向四周一切可以逃的地方逃去。 宽敞的街道上,一下子只剩下了还妄想能拿到赏金的四位老大。 他们手里的家伙事儿,可比自己手下的要好得多,但面对一群正在用尸首擦拭刀锋上血迹的全甲边军,眼神都变清澈了。 “小的都跑了,就剩大的了。”这种战斗,就连瘦猴都显得面露狰狞起来。 “猴哥,让我来吧,这个光头,我盯好久了。”凌霄已经迫不及待,相隔50步,提枪就想上。 “注意阵型,已经伤了4个弟兄,不能再减员。”老鬼在一旁告诫着。 虽然现在大家分出三条不同的大道,但依稀还能听见彼此竹哨的声音,从而了解整个战场的情况。 对付泼皮,着甲列阵的杀伤力还是具有压倒性的优势,特别是还有远程火力的精准支援,避免了一些混战中可能发生的意外。 对手战意不坚决,没有有效配合,人群中有鸡贼者往后退,暴露出更多的进攻漏洞,给了兄弟们出手不断击杀的机会。 短短两刻时里,三路闲人旗小队用伤四人的结果,杀了一百多号泼皮,战绩夸张吗? 更夸张的是张闲,仅仅带着癞何两个人就破了这群家伙的埋伏陷阱,杀了快40个刀手,近一半都是被张闲那爆改破片钢珠石炸雷给送走的。 武器装备代数级的碾压,是这些刀手用命都填不满的鸿沟。 光头老大独自站立在大道中央,手中的钢刀在月下泛着寒光。汗水滑过那光秃秃的脑门,滴落在土地上,与喽啰的鲜血混为一滩。 一个问题出现在了他的心头,“你是要当一辈子的懦夫,还是要当英雄?哪怕只有一刹那。” “艹!老子记住你们啦!”光头老大连一刹那的犹豫都没有,丢下钢刀扭头就跑。 只可惜他的身影已经在孙十一的射界之中,嘭的一声铳响,弹丸正好贴着那光头老大的脑袋飞过,将他的一只耳朵给撕扯了下来。 “啊!!我的耳朵!我的耳朵!”光头老大也不敢去捡,捂着伤口更加卖力地跑。 孙十一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众人好奇回头看去,只见一旁二楼屋顶上的孙十一,居然侧躺在了瓦片之上,肩头竟然插着一支箭矢。 孙十一吹响了嘹亮的竹哨,提醒着所有兄弟,“有强敌!” 张闲也是在屋顶俯下了身子,吹响变阵的竹哨,内容更简单,“执行备用计划。” 所谓备选,即为化整为零,三路小队迅速打散,分裂开来,三人一组藏身于胡同,巷道,小屋。 那些受伤的弟兄,第一时间被送进了外卖脚夫的宿舍,这些被吓到瑟瑟发抖的流民,或许不敢拿起刀剑去跟那些匪贼拼杀,但照顾同伴的勇气还是有的。 而剩下的人,保持三人一队共计五队,各自为战,陆家兄弟两人一组,也是翻身上了楼顶,开始灵活机动。必须把隐藏起来的弓箭射手给找出来。 射手的直觉告诉着他们,放矢者是个顶级高手,他甚至能躲过孙十一这老猎户的眼睛,对他发动偷袭。 孙十一一时间不敢露头,咬着牙齿将箭矢从肩头拔了出来,这家伙用的箭头带倒钩,一旦入体,不穿透从背面取出,几乎无解。 好在孙十一里面套着铆接铁环软甲,箭头仅仅透过去三分之一,没有完全攻破铁环甲,这才避免了战斗减员。 孙十一随身带着烈酒冲刷过伤口,金疮药止血,纱布包扎一气呵成。做这些动作时,他一直注视着四周的动向,目标锁定20步开外一栋茶馆二楼的包厢,那虚掩的窗口露出半截箭矢。 依旧是吹响竹哨提醒兄弟们注意的位置,陆家兄弟已经向其靠去。 同一时间偌大西街四处传开了阵阵脚步声,是那些英雄馆的刀客到场了。他们并没有被泼皮无赖的死伤吓到,更没有呼喊来给自己壮胆,所有人安静得只剩下了脚步声,迂回在小巷中,向着张闲所在的方向推进。 张闲的化整为零,便是舍弃正面防御,自己兄弟们的人数差距还是太大,根本挡不住这么多职业杀手的正面压进,哪怕挡住了,也将付出惨痛的伤亡。 唯一办法,将自身化为诱饵,引这些家伙靠近,而兄弟们以零散小队,从侧后翼发动偷袭,杀一个稳,杀两个赚,杀三个有赏。 用这种驰援,能有效降低己方伤亡,理论上只要张闲撑得够久,完全可以把这些家伙通通杀光。 “癞何,跟我来!”张闲从屋顶跳落下地,向着快步向着西街连接南城的入口跑去。 “等等我!头儿!”癞何跟随而来,身上背着一只双肩包,里面全是子铳火药和弹丸,加上一身甲胄近乎是人形骡子了,想跑快都很难。 特别是子铳相互撞击,叮叮邦邦响个不停,给兄弟们报点的同时,也在给这些刀客报点。 喝水,瘦猴背靠着门板喝着水,一场大战下来,已经累得他气喘嘘嘘。 同队的凌霄却跟没事人一般,蹲伏在地,更换着长枪的枪头。刚才杀得太多,枪尖都断了,钝得已无法再用。好在闲人旗的装备多为这种可拆卸的活动设计,为的是在战场上及时进行更换,保持持续的战斗力。 第200章 黑羽夜鸦 小院中,瘦猴在喝水,另一个兄弟在包扎伤口,唯有凌霄蹲伏在院门前,更换好了全新的枪头。 感受到门外有动静的瘦猴示意大家静音,他悄悄地打开些许门缝,往外张望,没等他看清外面的景象。 当黑影闪过之时,凌霄犹如条件反射一般,一枪捅出,不偏不倚正中一个刀客的大腿,将其钉在了对面的墙上。 “吗的,你等我号令不行啊?”瘦猴生气骂道。 “抱歉猴哥,我很急!”凌霄枪杆左右横打,弹开了虚掩的木门,一个飞身而出,一膝盖将那哀嚎的刀客脑袋砸进了墙里。是死是活,只有把他挖出来后才能分辨了。 “想要我家头儿的头,从我身上踏过去再说。”不过三人宽的小巷中,凌霄拔出墙上的长枪,平举于身前,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跟你们拼啦!”都这份上了,瘦猴也不含糊,一手刀来一手盾,吆喝着冲出了小院。 出来一瞬间,他人都麻了,这天杀的凌霄,捅的是对面刀客的第一个,在他身后的巷子里,密密麻麻还站着20来号兄弟。 老大的命令是迂回偷袭,不是正面硬刚,这种遭遇是不可取的。 “撤。”瘦猴用竹哨吹着命令,另外一个弟兄已经在回头看小巷出口了。 “你们走,我殿后。”凌霄一人一枪,决定硬钢。 “砍死他们!”刀客群中,头目一声令下,前排兄弟已经提刀冲了上来。 凌霄的长枪在这狭小的后巷里有攻击距离的优势,却也有无法回转枪头的劣势,无法后退的他硬用长枪刺、挑、捅、拨,打的方式压制来人。 当地一声脆响,对面的经验同样老道,挥舞着刀身直接劈在枪杆之上,将其压制在墙上,一时间动弹不得。 “好机会!”另一位配合的刀客看准时机,抽刀上砍,瞄准的就是凌霄的脖子。 凌霄有点慌神,抬手试图用臂甲抵挡,这个角度就算接住,手臂也多半可能废掉。 谁知当得一声脆响,瘦猴举起圆盾硬生生接下了刀口。 “他吗的,敢砍我兄弟!找死!”瘦猴也是猛地冲了上去,一盾一刀,更适合在这种狭小地形发挥作用,另外一个兄弟小腿受伤,可还是抽出了长刀,配合着瘦猴,一起劈砍起面前的刀客来。 着甲战士,在这种巷道里的优势异常明显,同样是劈砍,着甲者每刀过去都能带起一片哀嚎血花四溅,而对面则只能招架退让,哪怕趁乱给来上一刀,也极难破开对面身上的硬扎甲。 而就在巷道中打得热火朝天时,陆家两兄弟已经拉弓持箭闯入了那间茶馆二楼。 “被耍了。”屋内空无一人,陆仁甲走到窗边,那里架着一支对着孙十一屋顶的箭矢,就用这一招,压得孙十一半天不敢挪动,阻断了他的火力支援能力。 “黑羽?”陆仁乙皱眉地拿起了那根箭矢,箭矢的羽尾为少见的4羽十字形,而且还是五彩斑斓的黑色,应该使用乌鸦一类的飞禽羽毛制作,好不好用另说,肯定不便宜。 现今箭矢里,羽尾配置一般都是二羽或三羽,这样的箭矢飞行速度更快,阻力更小,而四羽也有,优势是箭矢射出后飞行轨迹更稳,但箭矢速度会更慢。 原则上来说,这里距离孙十一的距离接近80步,四羽箭的速度以孙十一的反应不可能没有觉察,至少要有些规避动作。但这还能中,只说明用黑箭的家伙,已经将弓身强度加到一种非人的重量,硬生生用蛮力来提升箭矢的速度。 “是高手。”陆仁甲肯定道。 “要抓出来,不然头儿有危险。”陆仁乙将那黑箭插入自己的箭壶中。 两兄弟顺着窗户直接翻身上了屋顶,向着头儿的防线跑去。要找那用黑箭的家伙不难,因为这孙子肯定是奔着张闲去的,只要越靠近头儿,就越容易发现他。 陆家兄弟的竹哨吹奏了很长,内容是在提醒所有兄弟,对面有远程高手,多留心。 情报共享,也是部队在战场上混战时最为重要的一种能力,能有效降低团队伤亡,更好地集结力量完成任务。 但有些人,却并没有听到这样的消息,比如小巷之中,瘦猴率领的小队,凌霄与另一个兄弟在拼命抵挡20几号刀客的冲击。 已经逼迫他们退出了足有20步开外,即将逼入一条死胡同。 会赢,三个打20个,在三人心中都有这样的想法之时,小巷一侧的屋檐上突然探出一个漆黑的身影,手中黑弓拉满放矢,箭羽之快在空气中都剌出了一道寒光,正好从凌霄耳旁飞过,直接钉穿了身后兄弟的喉咙。 “小心!!有弓箭手!把兄弟拖出去!撤!”瘦猴嘶吼着。 凌霄怒目而视,看着那屋檐处的弓箭手,恨不得飞上去直接捅死那畜生。 “是夜鸦!弄死这两个王八壳子兵!”一群被压制的刀客兴奋不已,夜鸦完全成了他们的精神支柱。 已经被捅死四个弟兄的刀客们风风火火准备反扑,而屋檐上,那放矢的弓手一袭夜行紧身衣,嘴角挂着戏谑的笑容,看上去也不过20出头的年纪,却只有一只右眼。 “刚才那一箭五两,事了后记得跟我结账。这一箭,十两,还要不要?”夜鸦再次黑羽箭矢上弦道。 “要!现在就杀……”说话的是下面一伙人的头头,一直被压在这小巷里打早就火大,管他十两,二十两,先干死这几个硬扎甲兵再说。 而当他张嘴要开价时候,话都没等他说完,一发白羽箭矢直接顺着他的嘴巴钉穿了他的脑袋。 夜鸦反应敏捷的后跳一步,自己刚刚站立的位置也被另一发箭矢钉穿。 “不跟你们玩了,我要去赚大钱了。”夜鸦回头看着在屋顶上正高速赶来的陆家兄弟,微微一笑也不恋战,扭头就向着张闲所在的方向跑了过去。 第201章 我错了 被一箭穿喉的兄弟叫三儿,依旧是过去的老夜香兵的一员,虽不及后来者功夫了得,体能卓越。但一直在闲人旗中谨记张闲的教诲,听话照做。 唯一一次违抗命令,就是现在放弃了迂回牵制的战法,选择和兄弟们一起硬钢,在小巷中进行厮杀。 虽然腿部受了伤,但他依然拼杀得极为勇猛,没有因为出身是拖粪的有任何胆怯,将老鬼教授给他们的战法发挥得淋漓尽致。 他以为自己能活着跟头儿去炫耀,这一次砍杀了多少敌人,直到那黑羽长箭一箭封喉。 在陆家兄弟的高层掩护下,瘦猴在前举盾持刀防止这些刀客追来,凌霄背上了兄弟迅速从小巷另一侧冲了出去。 眼见小队撤离,陆家兄弟也不再久留,追着刚才那夜鸦的步伐,向着张闲的方向继续靠近。 而那些刀客,对于死在中央的头头没什么感情,伸手将他衣服里的钱袋子转移到自己身上,解除了围堵后,他们继续向着3000两的人头靠近,至于区区杀头之仇,早就被他们抛之脑后,不再追赶瘦猴等人。 至于瘦猴他们来到一间不知谁家的柴房,凌霄颤抖着拿出了各种随身的急救药品,纱布,可当面对三儿的伤势,错愕的根本不知如何下手。 “告……告诉头儿……俺,俺不是孬种。”三儿一边吐血,一边用变形的声音述说着。 “三儿!没事的,咱们有药,咱们能救你!别怕!”瘦猴跪在三儿的身旁,流着泪地安慰着。 “有点疼。”说完,三儿不再动弹,失血过多让他停止了心跳,闲人旗今夜第一个阵亡的兄弟就这么出现了。 “我要去杀了那弓箭畜生!”凌霄咬牙切齿地抓着长枪转身就要夺门而出。 “等一下。”瘦猴抓住了凌霄的手腕,还没等他有任何的争辩,突然只觉脚下一空,身体整个飞了起来,天地倒转,直接被重重摔在一旁的干柴堆上,脊椎生疼。 谁能想到,瘦猴比凌霄矮上半个脑袋,更是瘦弱得多,却硬生生使出了一招头儿教的转体过肩摔,所有的动作要领标准的就像张闲的翻版,让他将比自己重三分之一的凌霄给甩了出去。 不等凌霄爬起,瘦猴已经蹲在他的身旁,那把冰冷的障刀紧紧贴在了他的咽喉之上。紧到凌霄如果吞咽口水,喉结都会被割伤的地步。 瘦猴面露狰狞的低吼着,“闲人旗军规,听话照做,你他吗真当耳旁风了是吧?仗着有点功夫就目中无人,拿兄弟们的命给你刷军功。 三儿已经死了,我他吗不想再死兄弟。孙子,你再敢有下次,我亲手杀了你!” 这可能是瘦猴一生中最正经的时候,正经到让凌霄都有些怕。瘦猴是认真的,在闲人旗里可以无视头儿命令的,唯有死人。 “猴哥……我错了。”凌霄眼眶都红了,他从未想过自己的急切会害死弟兄,家族荣耀第一次在他心里,被兄弟情义给压过了一头。 “收拾好三儿的遗体,跟我走,我们已经减员,要跟其他小队会合,继续袭扰包夹。”瘦猴挥手抹去了脸上的泪水与大鼻涕,做出了最正确的判断。 而此时,位于南街,肃州城最大的布匹染坊前,癞何一招铁山靠,硬生生将反锁的店铺大门给轰开来。 东家带着十几个伙计,手里拿着竹竿,瑟瑟发抖地挤在一起,那架势似乎还想把来人打出去一般。 “逃命,你们会有3分钟。”张闲也不管对面懂不懂一分钟是啥,已尽了告知义务。 “这!这是我家产业,张总旗,劳烦,请你出去。”被簇拥在人堆里的胖东家居然还试图讲道理。 “说话也算时间,再不走,可就都要死这了。”张闲也不理会这些家伙,继续向着染坊的后院走去。 似乎有小工听懂了张闲的意思,丢下手中的竹竿,扭头就从开启的大门冲了出去。 有人跑,自然有人跟,越来越多的伙计丢掉竹竿逃走,他们一天的工钱才20文,刚够一碗黄焖鸡米饭的,谁他吗愿意把命丢这。 “站住!你们这群忘恩负义的家伙!现在跑了,以后别想再回来工作啦!”胖东家生气地叫嚷着,依旧是那套,你不干有的是人干的恐吓手法,只不过跟性命比起来,那点薪水真留不住人。 等胖东家回头想把张闲轰出去的时候,已经不见他和癞何的身影。偌大的染坊足有半个足有场大小,内院周围是两层口字形的环楼,整个肃北,四分之一的布匹都是从这里出来的,胖东家也算是家大业大,怎么肯丢下家业,就此一走了之。 “谁也别想,谁也别想坏我的铺子!”胖东家也是失心疯了,满头冷汗地捡起地上的一根竹竿当武器,崴着良子般的体形就想去将敞开的店门再给封上。 可还没等他走到门口,张闲述说的三分钟已到,屋外街道上,气喘吁吁的二十几个刀客已然站在了那里。 “别进来!张闲不在这里!这是私家产业!我已经报官啦!官兵马上就到!”被吓到语无伦次的胖东家一连说了五句,除了这是私家产业,全是谎言。 这群刀客也没作声,喘顺了些许后,全是提刀走来,那胖东家试图关门,但动作还是慢了,冲进屋内的刀客,每一位从他身旁过时都要对着他那肥硕的身子来上一刀。 直到大家全进来后,这家伙才应声倒地,想来也是位防高血厚的主…… 最先赶到的这一伙,名为鸦舍,都是夜鸦的手下。他们一直在追踪张闲,并且边跑边留记号,给自己老大标明位置。 他们并不着急亲自去砍下张闲的脑袋,而是反手帮胖东家把门线关好,开始了在店内的小心搜索。 显然这些家伙也是颇有默契,变成两人一组,左右为伴,兵分两路向两侧搜索开来。 那动作轻盈无声,犹如一群幽灵,在屋内开始了扫荡。 第202章 鸦舍 一个和尚挑水吃,两个和尚抬水吃,三个和尚没水吃。这个道理在刀客的江湖不要太真实,面对英雄馆里众多活计,悬赏平平,多数都是单打独斗完成,才可以维持生活。 但彼此之间也有熟络的同行,一旦遇见需要一起完成的大活,又能迅速集结,平日没事了大家也会待在一起训练,提升配合默契。 鸦舍就是这么一个灵活的组织,选的都是知根知底的老手,最少都是干这行三年以上,话少,活好,最重要的相对仗义,至少不会出现彼此出卖,丢下同伴就跑的事情发生。 并非他们凝聚力高,而是他们的老大夜鸦太强势。那是个只接暗杀活计的变态弓箭手,最远能在150步外杀人于无形,最大的特点就是要钱不要命。 但如果有人背弃鸦舍,出卖兄弟,他也可以不收钱地追杀其到天涯海角点天灯。 今天的目标很明确,张闲的头他们鸦舍要了不说,连尸首也要带走,当着童安生的面一刀一刀砍给他看,必须将5000两的赏金拿足。 老小子要敢赖账,就再当着张闲尸首的面,把这老家伙全家给刮了,告慰张闲的在天之灵。 他们小心翼翼,两侧回字形的楼阁间,并列着众多的房间,都是用来处理布料的工作间,也是白天牛马们打卡上班的位置。 房子设计并不复杂,但可以藏人的位置太多了,搜索起来十分麻烦。 显然这里是张闲精心挑选的战场,怎么利用也早已想好。 鸦舍领头的是一位中年汉子,扛着一把九环大刀,又宽又矮,还留着火云邪神一样的发型。 他的脸上有一条从眉骨到下巴的刀疤,看着都觉得疼,等于已经破相了。他的江湖名和他的模样很配,都叫他疤哥,主做追凶拿人的活计,算是个民间捕头,对追踪和搜索极有心得。 所以他才能带着队伍,用快人一步的方式先来到这里…… 疤哥喜欢吃糖,呲着黑黢黢的烂牙,将糖块塞进嘴里咀嚼,对着偌大的回廊叫唤道,“张大人,别躲了,咱们没仇没怨,只是出来讨口饭吃,你痛痛快快的,兄弟们手脚也麻溜一点,保证不让你多受罪。” 疤哥笑嘻嘻的如同哄骗小朋友的怪叔叔。 回应他的是嘭的一声枪响,二楼顶头的一间屋内,一发米涅弹射出,正好将他身前一名小弟的脑袋给打爆了。 枪声过后,那些搜索中的鸦舍兄弟也知道了目标所在,纷纷猫着身子借助过道护栏为掩体,向着张闲所在的房间冲去。 鸡贼的疤哥却是在枪响的同时背靠墙板躲到一旁,刚才他就是故意挑衅的。这么大的染坊真让兄弟们一间一间地搜,等其他闻到腥的刀客赶过来,都不可能搜完。 “兄弟们,悠着点,咱们的张大人号称双铳杀神,一长一短,远近都猛。不要给他换弹的时间,多面包夹,贴上去就赢了。”嘴里嚼着糖块的疤哥一边吆喝指挥,一边却藏头露尾。 关于张闲的战斗方式,刚才在他杀泼皮的时候已经看得真切。 不得不说他那可迅速完成换弹的火铳堪比妖器,杀人实在太不讲道理了。 两名弟兄沿着回廊一左一右摸到房间外,那窗口处破开的窟窿还在冒烟,显然就是刚才张闲开枪的位置。 他们用手语比画交流,一个突然,大脚踹开大门,但人并没有进去,另一个则顺势从窗口挥刀闯进了屋内。 那鱼贯而入的刀客也不管看清楚没有,手中的长刀舞得虎虎生风,对着周围一阵乱砍,桌椅板凳不少都遭了殃,但等他定睛看去,屋里居然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而那站在门口等待策应的兄弟,刚刚开口准备询问情况,就觉得突然一下自己无法呼吸!张闲就像鬼一样出现在了他的身后,直接用钢丝网绳套住了他的脖子。 不等那家伙反抗,张闲一拉一甩,直接将其抛出走廊,从2楼掉向了一楼。 在那丝线的另一头,连接的就是屋内地上的陷阱,迅速被收拢的线圈,一下套住了屋内刀客的脚踝,直接把他像野猪一样拉扯着倒吊地顶在了房梁之上。 “啊!要断啦!断啦!”钢丝绳的韧性直接勒进屋内刀客的皮肉之中,拉扯着骨头都在咯咯作响。 他还能叫,已经很幸运了,因为丝线另一头的兄弟,犹如风铃一般被钓在半空,已经翻着白眼吐血沫子了。 张闲轻盈地推门走入房里,手中提溜着自己的三棱军刺。 “他在这!他在……”倒吊的刀客不顾要断的腿脚,还在高呼着给兄弟们报点。 张闲连看都没多看那家伙一眼,直接一军刺穿喉放血,迅速让他闭上了嘴。 “他在杀我们的弟兄!快上!砍死他!”后来的兄弟已经追赶到了不过20步开外,眼睁睁看着张闲弄死两个,别看他们叫得凶,心里那可叫一个美,毕竟赏银总额就那么多,多死一个大家都能多分一分。 结果变成了,张闲杀的越多,他们越兴奋,属实有点变态了。 又有两个刀客顺着木门闯了进去,但张闲已经不在那里。半空中倒吊着脖子库库冒血的兄弟,面向内院的窗户大打开着。 那里直通内院,院子很大,密密麻麻都是3米多高的竹架,上面挂满了各种颜色的布料。 “他在……”依旧没有等这两位把话说完,房间的桌子下方,一发燃尽的石炸雷爆燃,将整个屋子,四面墙壁的两面,都给轰了个对穿。 屋内的两个倒霉蛋,人都变成火球被从窗口掀飞了出来,看看那外焦里嫩的模样,应该是没有抢救的必要了。 巨大的爆炸让整个回字形建筑都在晃动,疤哥再也笑不出来了。 这刚刚打个照面,他就已经死了5个弟兄,连张闲的毛都还没摸到。剩下的兄弟都已经赶到那被炸穿的屋子处,已然知道张闲就在内院,纷纷从破洞口跳了过去,继续追杀。 第203章 疤哥的刀,癞何的拳 染坊的动静实在是太大,根本不用留意疤哥们留下的记号,房顶上的夜鸦一边骂娘一边往那里赶去。 好在其他刀客推进得都不太顺利,他们或多或少都遭遇了闲人旗小队的袭扰。并非像凌霄那种非把人堵在巷子里玩命,而是从侧面或弓箭袭击,或突然冲锋,打个措手不及又迅速撤离拉开,就是让这伙人没有办法全身心地顺利推进追击张闲。 他是故意在拉散刀客们靠近的速度,别看大伙集合了百余刀口舔血的熟手,按照这个节奏,一批一批地往张闲面前送,还不跟上菜一样,吃完一盘来一盘,吃完一盘来一盘。 更夸张一点的比喻,此刻的染坊简直就是屠宰场,进去那里的不过是一头一头的猪仔,等着被张闲挨着一个一个的放血。 显然疤哥也有了这种感觉,不然不会兄弟们都往内院冲去的时候,他却还在走廊边缓缓推进。 他的嘴里嚼着糖,腰后挂着九环大刀,闲庭信步地走。铁环跟随他的节奏发出叮叮叮的声响,不知道还以为他是个赶尸匠正在摇铃。 而就在他途经一个小岔口时,突然又是一下停了下来。 他侧头望去,消失的癞何正站在那岔路口,揉捏着手指,活动着关节。 “你就是跟在张大人屁股后面跑的那个小子?我看过你的拳,打人可真够重的。”疤哥并不着急去内院,不把这小子解决掉,他根本不敢把后背暴露给他。 “你是刚才这群人的老大吧?头儿现在不需要我跟了,闲着没事,就打死你好了。”癞何刚刚藏身于此的几分钟里,一口气装填了20发霰弹子铳给张闲,现在连手指头都感觉快抽筋了,可算是能休息一下,舒展筋骨了。 “小子,你的人头不值钱,如果你现在走,你疤哥我不拦着。等事情结束后,你可以到城外的英雄馆来找我,咱也拉你入鸦舍,杀人赚钱,可比当个什么拖粪兵得劲多了。”疤哥也是起了惜才之心。 “听上去真不错,你似乎挺喜欢拉帮结派的?等你到了阴曹地府,也组个小阎王殿,把地府打下来吧。”癞何活动完毕,重新套上他那双头儿送给他的,精钢拳刺指虎,摆出了八极拳的两仪桩起手势。 “冥顽不灵,以为穿上甲胄就无敌了?我他吗也是边军出身好吗?”疤哥怒了,单手抽出腰后九环大刀,一招力劈华山当头斩击。 癞何侧身闪避跨步上前,别看疤哥体形壮实,这段时间癞何跟着头儿学了太多人体弱点所在,保证可以一拳就剥夺了他的战斗能力。 但谁能想到,那把明明比粪叉子还笨重的九环大刀,在疤哥的手里比细剑还要灵活。 刀锋一斩不中,还没落地,疤哥直接手腕一转,刀身居然在半空回转起来,甩动着刀背上的九环叮叮乱响,结果居然让刀口在下劈中变轨,横向斩击而来。 太快了,癞何没有办法再切近身攻击,只能侧身横臂抵挡。好在疤哥变招太快,只能用刀背侧击。 但这一招也超乎了癞何的想象,瘦弱的他居然被一刀给撞飞了出去,直接撞穿了一旁的木板墙壁,飞进一楼的工作间里。 “跟我单练?我他吗杀人的时候,你还没生下来。”疤哥一脸狞笑,将一口黄唾沫吐到一旁的地上。 他手中的九环大刀重达10斤,比许多人用的骨朵锤还要沉,即便使用刀背,也能造成钝器伤。 癞何一脚踹开了工作间的房门,风尘仆仆地从里面走了出来,双手上的环臂甲,几片钢片都被打得翻了起来,已是破破烂烂。 “甲好就是好啊,你疤哥我当年要是有你这么一身,什么敌寇我打不死?”疤哥眼中满是羡慕,年纪大了,就是喜欢忆往昔。 癞何默不作声,卸下了双臂的环臂甲,此刻才看清楚,在他两条前臂上,居然还绑着两个沙袋,这玩意刚才保住了癞何的双臂没被震断,也让癞何出拳的速度,比平常慢上一半。 这是张闲给他的强化训练课题,需要强化他的手臂负重能力。 不光如此,癞何更是脱去了裙甲,护腿,护心镜,最大限度地减轻身体的负重,那一堆丢在一旁的东西加在一起,少说也有30斤,简直如同套在马脖子上的缰绳。 “老不死的,再来比画比画。”癞何怒目而视,对着疤哥招手道。 “老不死?我他吗今年才41,还没娶媳妇呢!”疤哥也是怒了,拖行着九环大刀,迎癞何而上。 疤哥的刀,舞得又快又刁钻,一时间砍地癞何连连后退。更凶险的是,这疤哥时不时转动刀锋,叮叮声一响,刀锋立刻发生变轨,或刀背横扫,或刀锋追砍防不胜防。 只不过,脱去了负重的癞何速度着实快了不是一点半点,而躲闪的架势并不再全是熟悉的八极拳,反倒有点像张闲的蝴蝶步,蹦蹦跳跳,进退极其灵活。 “躲?你只会躲?我看你往哪躲!”疤哥一连十八刀,硬是没碰到癞何一下,越砍心越急,不过他确实有计划地把癞何逼退到了墙角。 在癞何后脚跟顶住墙面的那一瞬间,疤哥瞪大了眼睛,第二十八刀挥起,改由双手持柄,同样一招力劈华山当头砍下,癞何根本就没有再规避的空间。 但癞何表情平静,一直在等的就是这一刻,他不再蹦蹦跳跳,迎着刀口一招上勾拳。拳刺与刃口直接撞在了一起,发出了当的一声巨响,刀背上的九环被震得群魔乱舞,冲击力之强,把疤哥双手虎口都震裂开来。 而癞何的攻击并没有完,借着上勾拳的转体,一个大回环,另一只手的穿心肘追来,由下向上舞起,没打心窝,打的是下颚。 重达180斤的疤哥被打得整个面孔变形,身体脱离了地面,飞了起来,一嘴的烂牙就跟爆米花似的喷了出去,重重地摔倒在地,生死不明。 第204章 内院杀机 正所谓,拳怕少壮,癞何这一招穿心肘轰下颚,有癞道士10年的教诲磨炼,也有张闲1个多月的损招栽培。 疤哥不再笑了,连哭都办不到。整个人像尸体一样躺在地上,满嘴血沫子,牙齿没剩几颗,下颚粉碎性骨折,直接昏厥了过去。 就算癞何不杀他,下半辈子他也只能喝稀饭维持生活了…… 本可攮死这家伙的癞何,看在打得足够开心的份上,没有花时间痛下杀手,而是甩开膀子向着染坊内院跑去。 整个染坊的设计就像福建的土楼,外围是一圈口字形的二层楼阁,内院则是开放式的工作区,有晒场,有大大小小8个染池,4口水井,绵延看不到尽头的竹架挂满了或湿或干的布匹,等待着完工收货。 藏身于其中,简直就像巨大的迷宫一般,想一下子把一个人找出来,还真有点费劲。 而就在这染坊的门口,一个奇迹正在发生。那身中20刀的胖东家居然从血泊里爬了起来,带着满身伤痕,居然向着紧闭的店门一瘸一拐地走去。 肉多就是好啊,简直就跟穿了甲似的,这样都没死。他已经想好了,直接跑去衙门报官,这群匪贼敢在他祖业里撒野,就算散尽家财,也要找城防军来把他们全杀了。 可他刚刚开门,还没来得及跨出去,嗖的一发黑羽箭矢顺着他眼窝没入,让其身体后仰直挺挺倒地,死得不能再死。 “这群废物,杀个平民都杀不死,改明把你们全换了。”独眼夜鸦生气地持弓走入店内,再次反手关上房门,锁死,顺带将钉进胖东家眼窝里的箭矢给拔了出来,做到了箭矢回收。 终于来到决战场,夜鸦环顾四周,不说满目疮痍,也是狼狈不堪,爆炸过的屋子还在冒着青烟。他的弟兄还被吊在半空中,舌头都已经伸出了来。 还有两个倒霉蛋躺在一楼中央,正在烧着,烧成了劈柴。 最让夜鸦生气的,是不远处,疤哥口吐血沫躺在地板上,周围全是他喷吐出的烂牙,要多惨有多惨。 “唉,就你,还想把我鸦舍改成疤舍?真他吗丢人现眼。”夜鸦走到他的身旁,一口唾沫吐在了疤哥的脸上。 毕竟多年的练家子,疤哥居然被夜鸦给唤醒了几分,迷迷糊糊的眼睛眨巴两下睁开来。 可还没等他开口说话,映入其眼帘的却是夜鸦抵脸拉开的弓弦。 嗖!嗖!嗖!夜鸦连发三箭,硬生生将疤哥那张饱经蹂躏的脸给射烂掉,再一根一根地拔出来,重新插回了箭壶。现在疤哥的模样,估计家属来认领尸骸,应该也认不出他了。 夜鸦提溜着战弓,开始在回楼散步。 而此刻的内院,已然变成了大型实战演练场。十几个刀客两人一组,彼此间保持着三十米的距离,从外围往里面搜。 他们十分小心,一直猫着身子,也贴着身边一切可以拿来当掩体的位置,随时准备躲避不知从哪来的子弹。 看得出来他们经验老到,彼此之间也有配合,绝非什么散兵游勇。论战斗力,鸦舍远在昔日伏击张闲的虎头蜂一伙之上,至少在他们的身上,有些人看得出来军队里的训练痕迹。 而就在两名刀客结伴而行走过一口水井时,后面的刀客也不知道怎么鬼使神差,探头向井里看去。 好死不死,刀客与张闲对了一个正脸。没等那刀客张大了嘴巴呼喊出声来,双脚支撑着井壁的张闲抓着井绳向上一甩,直接套住那倒霉蛋的脖子。 只见张闲用力这么一扯,那家伙直接被拖入井里。在张闲顺着井绳爬出水井的过程里,那家伙已经被活活勒死。 当他的同伴回头找人的时候,只见一个身影从水井里窜了出来,那种心理冲击,不亚于看见贞子现世一般。 “在这!”那刀客声嘶力竭地呼喊着,提刀屈身迈步一气呵成地冲了上去,都不等张闲完全从井里出来,誓要杀他一个措手不及。 但他忘了,张闲压根不需要扎稳马步,拉开架势才能杀人,他可是狙击手…… 所以,这送上门的人头张闲也不客气,才半个身子出井,还抓着井绳的姿态直接掏出了身后的短铳就是一发。嘭的一声枪响,这下不用那刀客吆喝,谁都知道张闲在哪了。 而那家伙距离太近,直接被钢珠铁拳给轰得飞起半米,应声落地。这孙子内套了护心镜,不过护心镜也被打烂成了筛子,倒地开始化为血泊。 从井口出来的张闲一边更换着弹药,一边缓步撤离,用那随风舞动的布匹掩护身影,跟这群刀客玩起了捉迷藏。 “在哪?快把他找出来!不要给他上弹的机会!”刀客里还是有聪明人的,每次听完枪响,他们最少能有几秒钟的安全区间,这是他们可以放心大胆找人的空档…… 好吧,也没有那么安全。因为刚才叫嚣的聪明刀客,一扭头,就在飘动起的布匹后看见了张闲的身影。没等他发动进攻,张闲的军刺已经用反手,从他的后脖颈捅穿了他的脖子。 “呃!”他没死,但恶意说不出话来,张闲以他为掩护,藏身在其身后,还故意将军刺提高了几分,让这刀客只能点着脚尖,才能避免脖子被撕裂的疼痛。 “你怎么了?”一个靠近的同伴发现了他的不对,但只看见了他面露狰狞,并没看清他脖子处伸出来军刺。 而当其可以看清的时候,已然距离张闲不过5步,那柄从刀客腋下伸出来的铳口,嘭的一声再次喷出火舌,将那兄弟打成筛子,一命呜呼。 这一枪总算被两名刀客抓住了机会,不给张闲上膛的机会,一左一右从布匹后挥舞着钢刀贴身冲杀上来。 张闲随后一抽,就那包钢三棱军刺拔了回身应对,一打二,张闲也没有落于下风,带着两人开始兜圈子,布匹组成的迷宫里实在太好用了,又阻挡视线,又纵横交错不挡路,随便一穿,就是另一片天地。 第205章 吃独食 就在张闲在内院与刀客们缠斗搏杀之时,夜鸦拖着步子寻到了库房找到了火油,哼着小曲拖行着火油,将其泼洒向楼阁,四处都是。 而就在他干这一切的时候,更多的刀客已经赶到染坊。 三个带头大哥几乎是同时挤向大门,毫不意外的,三人都被卡在了门口。 “他吗的!你们快闪开!我先到的!”中间那位被挤得跟肉夹馍似的,叫骂着。 “你他吗魂先到的!没看见我脚都迈过去了?”左边的老大叫嚷着。 “你都给我滚!张闲的人头是我的!没看见我带过来的兄弟最多吗?找死啊!”最右边,也是最壮的,导致大家被卡住的根源,老大脸都变形地骂着。 “你们嚷嚷个屁啊!看前面!是夜鸦!”中间老大用眼睛指了指跟前不过三步开外,跪坐在地上的胖东家尸体,那眼窝上的箭伤又准又狠。英雄馆里能有此等箭术,唯有鸦舍的老大夜鸦能办到。 “话说,你们闻到没有?”一名老大眼珠子都瞪大了,“是他吗,火油!火油味!” 三人这下都不想往里走了,纷纷往后退,又是劲往一处使,人往一处卡,三个依旧动弹不得。 就在他们还在相互指责骂娘的时候,躲在暗处的夜鸦一个火折子丢出,熊熊火焰犹如奔袭的列车呈回字形一瞬烧了过来。 轰隆一声巨响,整个染坊的楼阁瞬间被引爆,冲击波甚至将卡在门口的三位老大给喷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了街面上。 兄弟们都是紧张地围了上来,三个被熏得黢黑,一时间有点分不出谁是谁的老大了。 “他娘的!夜鸦这吃独食的乌龟王八蛋,真的是疯啦!”一位老大晕乎乎地看着面前的熊熊大火感叹着。 这火势烧的,如同王恭厂爆炸那场面似的,一下子就将口字形的楼阁都给燎起来了。显然这种事情不可能是张闲干的,因为这是自我火化。 夜鸦用此一招就是为了断绝其他刀客进来夺食的可能,这5000两他是志在必得。 “老大,现在怎么办?”兄弟们看着眼前的熊熊火焰,这他吗进去就是送死,童安生手眼通天,买通了知府和城防军今夜让他们胡作非为。 但发生这么大的火灾,除非邢德真的知府不想干了,才会继续当睁眼瞎。很快官兵就会赶到灭火,你说需不需要抓几个纵火犯去跟朝廷交差? 完蛋了,继续留下来,就要给夜鸦那畜生背锅,三个老大相互看了看,几乎同时下令道,撤。 突然发生的瞬爆,将原本漆黑的内院照得恍如白昼,还剩下的7名刀客都知道肯定是老大来了,顿时跟打了鸡血一样,一个比一个兴奋。 居然有一个家伙摸到了张闲的身后,从一块布帘后突然闪身而出,明晃晃的钢刀照着张闲的后脖颈砍去。 张闲刚想转身回击,突然赶到的癞何飞起就是一拳,将那偷袭的玩意给打翻在地。 “头儿!来晚了,火不是我放的……”癞何赶紧澄清,他的身旁背着巨大的布背包,里面装着15发刚刚填充好的霰弹子铳。 刚才癞何就是躲起来帮大佬装弹药去了,可来到内院不久,就看到身后冲天的大火燃起,想想要是自己晚出来几分,就身上那堆火药,都能把他给现场炸了。 “知道不是你,估计就是这伙人真的老大来了。真够毒的,为了赏银,命都不要。”其实染坊里这堆火油,张闲早就盯上了,也是打算最后用火攻,不过要等更多的刀客进来以后才会使。 谁能想到夜鸦还抢占了先机,变相救了那群刀客的性命,其实也没救多大一会儿。 当那南街的大火冲天后,邢德真第一时间下令,所有衙役迅速出动,快些赶去救火。南街属于肃州城的工业区,许多老爷们的买卖都在那里,继续放任烧下去,明天他就能负荆赴京请罪了。 因为这场火,所有人跟童安生的交情也都被烧没了,必须有人为这场大火背锅。如果不是童安生,那就只能是那群闯入城中为所欲为的刀客了。 看着南街那场大火,童安生立刻也明白将会发生什么,没有任何犹豫,将所有的伙计家丁都给叫了起来,下令道,“全部装车,今晚我们就出城。” “爹!连夜出城?现在不是宵禁中吗?会不会太危险了。”他的孩子也是被吓到了,毕竟他们可要拉上的不光全家,还有全家的家当,如此情况走夜路,说好听点叫赶路,说难听点,这不是给山贼送外卖吗? “来不及了,咱们有这么多护院怕个屁,今晚不走,就怕走不了了。”童安生终于从愤怒中清醒过来,智商又重新占领高地。 作为家主,他就是一言九鼎的角色,大家虽有怨言,却只能照着他的要求来。 而已身心俱疲的童安生,则转头把自己关在了书房中,看着房中陈列的古玩字画,还有自己那象征身份与地位的,玉门银号汉白玉的腰牌,感觉脑海中都闪过了人生的跑马灯。 童安生从一介小工入玉门银号,自学珠算与心算,从一个跑街活计,一路干到分店掌柜,最后成为大掌柜。四十余年任劳任怨。 他自认就算是狗,也不可能比自己对段家更忠诚,临了临了落到这么一个身败名裂的下场。他恨张闲,更恨段青川的翻脸无情。 资本的嘴脸古往今来都是一模一样,只有功劳没有苦劳,一旦失去利用价值,或者让资本不满意,多少年的老家奴,也能像擦完屁股的厕纸一般,嫌弃地丢出老远。 接下来的人生该如何度过?童安生想象不到,也不敢想,闭着眼睛,恍惚了。 大概过了一刻时,儿子过来敲门,试图唤醒老父亲,告诉他可以出发了。 但敲了半天都没有人应答,儿子皱眉,生怕爹爹出了什么事情,直接推门而入,意外的是,童安生却并不在里面,不知所踪! 第206章 再就业的杀手 当童安生被从麻袋里掏出来重见天日时,他已出现在肃州城的南城楼之上。 本来这个时候,城楼也该有卫兵把守的,都怪南街染坊的一场大火,烧得城防守备官心脏都快炸裂了,直接将最近的南门所有士兵都给调拨了过去,必须先控制住火势不可。 于是乎才给了童安生,与他昔日贱婢独处的机会…… “阿依古丽?!你不是死了吗?”童安生看着正背对自己,蹲在城墙垭口处忙活的人影,那一头标志性的红发,真是化成灰都认得。 “是张闲告诉你的?”忙活了半天的阿依古丽回头妩媚一笑,“本来吧,我是差点被他弄死了,不过我花了毕生积蓄,把命给买回来,现在是他的商号合伙人。” “什么鬼?你是不是疯了?我是让你杀他的,你跟他合伙做买卖?”童安生从商四十载,从未听过如此荒谬之事。这个世界太疯狂了,耗子都给猫当伴娘了。 “其实刚开始我是拒绝的,主要胳膊拧不过大腿,我打不过他,辛辛苦苦存的金豆子还全给他撸过去了。 都说男人有了钱就变帅,别说,我现在越看他越顺眼了。”阿依古丽宛如怀春少女一般,明明她比张闲还大1岁。 “是张闲那狗官让你来搞我的?”童安生将自己此刻双手反绑被掳到此的罪过,全算到了张闲头上。 “这个倒没有,他不让我进城,所以我绑你这事,你可千万别告诉他。”阿依古丽双手合十,拜托拜托。 “阿依古丽,我不跟你在这鬼扯野扯,”说个价,放我走。”童安生也不是第一次被人绑架了,当然知道绑自己一定不是因为自己长得帅,直截了当一点,大家都省事。 “掌柜的,这世上,并不是所有事情都可以用钱解决的。”阿依古丽收起了脸上梨涡浅笑,无奈叹息着,“就在你悬赏张闲的时候,其实你已经差不多就是个死人了,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得罪的是什么怪物?” “就算要杀我,也该让张闲那狗官动手,不该由你代劳。你是杀手,我是雇主,哪有完不成差使,反过头来把雇主杀了的?你以后还怎么混江湖?”面对生死存亡之危机,童安生依旧条理清晰,说得铿锵有力。 “谁告诉你我要混江湖?说实在的,你们这种臭男人我也伺候烦了,也想安稳下来了。至于你,是我安稳下来干的第一件差使。有人要你命,悄悄动手,但要昭告天下,我只能尽力了。” 阿依古丽说罢,拿着一根麻绳套索,直接套在了童安生的脖子上。 “慢着!不要杀我!不管是谁出钱,我出双倍!出十倍!阿依古丽!你不是爱钱吗?我可以都给你!都给你!”童安生此刻,才真的被吓到了,连连呼喊着,试图能唤来两个兵卒,救下他的性命。 “你还真以为你的钱就是你的钱啊?看在你帮我在肃州城安稳下脚的缘故,我就告诉你雇主是谁吧,让你死个明白。”阿依古丽凑到了童安生的耳边,念叨出了一个名字。 这一刻,童安生的眼睛瞪得快要掉下来了,满脸的难以置信,从愤怒到不解,从不安到平静,不过经历了短短十几秒。 接着,他释然地站起了身,就用这双手反绑,脖子上套着绳索的姿态,向着城楼垭口走去。 “阿依古丽,劳烦你跟那位说一声,老夫拿他的东西都还了,别为难我家人。”童安生祈求着。 “童掌柜,一路走好。”阿依古丽挥手道别。 最后,童安生深吸一口气,直接站上垭口,飞身跳了出去,被拴死的绳索不过3米长,跟随他的惯性落下绷紧的瞬间,就已经扯断了他的脖子,让他死相宛如晴天娃娃一般。 “搞定了。”看着下方随风微微摇摆的童安生,阿依古丽拍了拍手,又完成了一份差使。 她这才举目眺望,大概不过2里开外的城中,染坊已经烧成了燎原之势,仿佛要将全城都化为火海一般。 “张闲啊张闲,你可别死掉了喔,咱们可还没试过呢。”阿依古丽算是给张闲做了一个小小的祈祷,身体自然向后退去,就这般消失在了夜幕之下。 乱了,城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尚且还活在外面的50多名刀客,化整为零,也不管什么赏银不赏银的了,开始四散逃窜。 而这种时候,闲人旗的战斗素养就发挥了强大的作用,什么素养呢?那就是张闲教导的,见缝插针,铲草除根,穷寇也追,求饶也杀。 这些刀客集中行动时,作为三三小队,人数太少的闲人旗还不好对其发动围攻,而现在,那可就跟游猎打兔子似的,依旧三三为队,追赶着落荒而逃的刀客,杀个没完。 和刚开始时,只能独自作战的情况不同,现在的城中,城防军也是从四周纷至沓来。闲人旗的官兵作为肃州左卫三千户所的边军,只需大喊“抓纵火犯!” 没有哪个城防军的官吏敢无视他们的要求,放任刀客从身边经过。因为只要事后追究起来,这种行为都能被视为与贼寇里应外合,狼狈为奸。 更激进一点的,还能扣上崇祯最喜欢的惯用罪名“养寇自重”,就为阁下如何应对? 这些城防军的战斗素质,大概也就跟边军里杂役的水平差不多,没有甲胄,武器破破烂烂不说,大多数还面黄肌瘦,明显营养不良,守着一座城,自己却还吃不饱,也是讽刺。 在这种围剿之下,那些刀客算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现在的肃州城城门紧闭,像个瓮城,不管往哪里跑,都会遇上城防军、衙役,或是致命的闲人旗着甲边军。 有的人还会挥刀反抗两下,有的干脆遇见官爷,把刀一丢,抱头任抓了。反正许多人今夜压根就没杀人,也没放火,顶多算持械在宵禁时聚众游街,等到日后花些钱,挨顿板子,再关上几天,也就没事了。 而眼下最焦灼的,则是火圈中的争斗…… 第207章 壁画多 “救火!快救火!”染坊外,嘈杂的人声不绝于耳,火势越来越大,有向四周波及的风险。 知府邢德真与城防守备都亲自现场督战,指挥官兵衙役和临时招来的数百平民,控制火势。 而最焦急的,莫过于守在火圈外的陆家兄弟。老鬼将他们留下这里,让他们密切注意火情动向,一抢救出一条通路出来,立刻进去寻找头儿的下落。 火圈外的抢险者焦头烂额,火圈里的众人也不好受。还活着的7名鸦舍刀客,纷纷躲在掩体之后不敢冒头,因为张闲已经完成了掣电短铳的上膛,又进入到谁冒头谁死的时间。 周围的火情将整个内院的温度升高了十几度,几个靠近火圈的巨大染池上,水蒸气蹭蹭蹭地冒,就跟要烧开了一般。一些悬挂起来的布匹,从湿漉漉到被烘干,再到燃烧起来,全过程都清晰可见。 “张大人,在下夜鸦,江湖上默默无名之辈,今日到访借你项上人头一用,可否?”远处,混合着木料塌房的动静,一个声音吆喝着。 “想要?来拿啊,不会还指望我给你送过去吧?”张闲密切注视着四周,侧身而立,用反持三棱军刺的单臂托举着铳身,保持着随时可击发的状态。 “张大人百步穿杨,杀伐果决,我一半的弟兄都已命丧你手,但如今烈火焚天,你已无退路。若是放弃抵抗,我能让你死得不那么痛苦,大家都轻松些。”夜鸦还在继续唠叨。 “你老家敦煌的吗?壁画真多。”张闲甩头示意,癞何心领神会地守在头儿身前,向一侧的矮墙走去。 在那后面躲藏着一名刀客,已经热到汗流浃背,手中紧握的刀柄感觉都能掐出水来。 当火光投射的人影从一侧矮墙旁露出来时,那兄弟知道属于自己的机会到了。不管敢不敢,怕不怕都躲不了。 刀客吸气凝神,一个鱼贯而出,手中钢刀直接照来人脖颈砍去,直接将来人砍了个稀巴烂,破布乱飞。 但刀客没有丝毫的庆幸,因为被其砍到的是一个用竹竿撑起的架子,套上了布匹而已。作为木架操纵者的癞何,人站在一米开外,跟看傻子一样。 “吗的,被骗啦!”这是他的遗言,张闲已出现在了他的身后,发烫的枪口顶着他的后脑勺。 嘭的一声枪响,又是肝脑涂地。三十步开外的磨盘后,夜鸦猛然站起,手中拉满的弓弦嗖嗖嗖连续放矢,论连射效率,他已经赶上陆家兄弟了,而他的战弓也比陆家兄弟的还重10公斤。 癞何几乎是本能的后仰睡在了地上,用一旁的矮墙藏住身形。张闲则来不及,直接掐着眼前死鬼的脖子,用其肉身当盾抵挡。 不得不说,夜鸦的黑羽箭有点超模,不光四羽箭身稳的一批,箭杆用的是铁木,比一般的箭矢重了1成半不说,箭头还是倒钩的破甲箭,这种距离里杀伤力惊人。 张闲明明已经用整个肉身去当盾牌了,夜鸦嗖嗖嗖射出的每箭都将那肉身给射成了对穿,透过去的箭头,甚至打在了张闲的硬扎甲上,发出着当当声,不过好在已不足以破张闲的防御。 “癞何,接着!”张闲直接将射空了的掣电短铳丢给匍匐的癞何,让他完成换弹。 张闲就这样用顶着肉盾的方式,向着夜鸦冲了上去。 “你们他吗的再不动手,一两银子都分不到,白忙活一夜啦!”夜鸦一边连续拉弓,一边嘶吼着。 那些躲藏起来的刀客听这话在理,纷纷从掩体后冲了出来,向着张闲追砍而去。 事已至此,谁也没办法独善其身,都是必须玩命了。 “好了!”就在众人都忘记了张闲有跟班的时候,癞何突然起身高呼,直接向着张闲的身后抛出了掣电短铳。 “跟我玩抛绣球?当我死了?”夜鸦调转箭头,对着空中呈现抛物线的火铳,射出一发箭矢,就这个距离,他万万不可能失手。 但诡异的事情发生了,那半空中的短铳跟有预警雷达一般,发现要中招时,居然改变了运行轨迹,加速沿着直线向张闲飞去。 细心一点地去看,那短铳与张闲的手腕间连接着极细的钢丝,张闲从一开始就是把这厮杀当钓鱼在玩了。 握着回到手中的短铳,张闲直接侧身击发,两个已经近身的刀客躲闪不及,一人吃了35发钢珠弹,惨叫倒地,库库冒血,有一个倒霉蛋的脸都被打花了。 面对远程高手,张闲反倒希望这些家伙更靠近一些,局面越混乱,越影响其准头。 一时间,张闲带着剩下的几人冲进了一旁的布帘阵中,直接开始了近战厮杀。 “藏头露尾,真当我拿你没办法?给我出来!”夜鸦点燃了箭头,将箭矢化为火箭,嗖嗖向着那些已被烤干得布匹帘上射去,一引就是一大片。 颤抖的张闲不得不从其中窜了出来,最后四个还活着的刀客也是紧随其后,烤得浑身冒烟,被薰得黑黢黢的。 “他吗的!夜鸦!我们是一伙的,你还想烧死我们不成?”一个弟兄破口大声骂道。 夜鸦毫不含糊,,瞄准他就是一箭,箭矢几乎贴着他的头皮飞过,并不是警告,居然一发正中了扑来准备弄死他的,癞何的大腿! 15步的距离,夜鸦的破甲箭头,甚至射透癞何的裙甲,钉入了大腿里。 “去你吗的!”癞何折断箭矢,试图继续进攻,但腿已经站不住了,再多做运动,造成的割裂伤将难以治愈。 “退下,我自己足够。”张闲可不想以后带个瘸子奔走战场。 “头儿小心!”癞何也是听话照做,退下的时候还不忘搂住面前那刀客的脖子,把他当成肉盾的同时,拖到了后面的掩体,一声惨叫后,那家伙也没了气息。 现场还能战斗的,就只剩下张闲,鸦舍的三个刀客,外加三支黑羽箭矢的夜鸦…… 第208章 我在等狙,你等啥? 熊熊烈焰滔天,整个肃州城的温度都被搅和得恍如盛夏,今夜,注定肃州百姓没有一个是可以安心入眠的。 至于那高塔上的马继业已然收起了自己的西洋望远镜,起身走向楼梯。 “少主,不看了吗?”谷生疑惑道。 “不看了,没意义了。”马继业轻声叹息,“童安生弄这么大阵仗都弄不死张闲,闲人旗的战斗力已经不输我们的私卫,说不定还更强一点?” “少主,兄弟们可都是三年以上的边塞精锐,比不上张闲2个月拉出来的炮灰团?拖粪兵?”谷生对于这种评价不敢苟同。 “张闲带兵之强,强在对团队有绝对的统治力,令行禁止,无人敢违抗。每个人对自己分配到的差事执行没有任何异议,哪怕这种看上去,面对十倍于己的恶战,依旧能执行到位,无溃逃,无涣散,已经强到不合常理。”马继业边说边走下了楼梯。 “马字营不差,这种恶战,我们也能打。同样的条件,只会比他们打得更好。”谷生一下子自尊心都被马继业给激起来了。 “能不能打,等遇见时就知道了。”马继业微微一笑,“你们都是家主的兵,我只是暂管的少主,光这一点,张闲就比我强。” “少主,没有一个兄弟敢不服从你命令,我们生是马家人,死是马家鬼。”谷生犹如渴望得到认可的孩子。 “回去吧,这城里的喧嚣,果然还是不适合我这旷野的狼。”马继业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知道张闲已无大碍,他也能安心入睡了。毕竟如果张闲一定要死,也只能死在他的手里。 回到那被烈火环抱的染坊内院中,数个巨大的染池,因为火焰的炙烤变成了温泉一般,不断冒着蒸汽,挂在一旁竹架上的布匹已经全都烧成了火条,随风舞动,别说还有点好看。 内院中央位置的五人形成了一种动态的平衡,张闲一手持三棱军刺,一手是发射完的掣电短铳,警惕着四周。 三名灰头土脸的刀客,一左一右一前地行包夹之势,而弓箭专精的夜鸦,就站在不过20步开外一座石台之上,手中只剩下了三羽弓箭,一发在弦,两发在手。 一旦射完,夜鸦也将被迫加入到近身肉搏战。而现在的张闲,只要完成上膛,7步之内简直是人挡杀人,佛挡杀佛。 能不能拿到赏银,其实在这些刀客心里已经变得不那么重要了,反倒是能不能活着走出去,更考验大家的能力。 “屠戮无辜百姓,追杀边军士官,纵火烧城……你们犯的每一条都是砍头的死罪。且不谈你们拿不拿得到赏银,能不能活着离开肃州城都尚不得知了。”张闲开始发动精神攻击,把话挑明了讲。 “别听他鬼话,杀了他,咱们兄弟四个分钱,每个都能拿到1200两,足够我们到西域去当逍遥王的!”夜鸦则在给兄弟们上buff。 “1200两?一个人就是100斤,你们知道100斤的银子有多少吗?还出城当逍遥王?你们能逃过边军夜不收的追杀,我他吗把名字倒着写。”张闲冷笑着。 “动手!先剁了他再说!”夜鸦一直在等一个张闲失误的瞬间,这种距离只要一箭就能解决战斗,他身上的硬扎甲都挡不住自己的破甲黑羽箭。 “老大,要不……”一个刀客的心理防线决堤了,微微回头想跟夜鸦商量一下,大家今天就这么算了,先一起逃出去再说。 可就在他回头的那一瞬间,同样在等待机会的张闲犹如恶狼一般,直接扑了上去。他将身形完全藏在刀客的身后,只露出一点边边角角,彻底封住了夜鸦的射界。 好在两旁的弟兄一起动了,左右夹击挥刀而上。 “嘭!”一声火圈外的铳声响起,右侧扑来的刀客刀锋还没碰到张闲的甲胄,自己的脑袋先一步被打开了花,当场毙命。 开枪的正是孙十一,他已然完成疗伤,赶到了火圈外围,爬上一栋三层的屋顶。射界不太好,勉强只能看清张闲的周遭,没有办法直接瞄准夜鸦的所在。 但即便如此,张闲也是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他真想问问身旁这群傻比,他是在等孙十一的狙击到位,而这群家伙又在等什么? 面前的刀客被吓的,刚扭过头来,看到的就是张闲一张狰狞的脸。 他手上功夫不差,双手托柄,侧提上斩,瞄准的是张闲的腋下,那是没有甲胄防御的区域,可以先卸他一条手臂也是赚了。 可张闲压根不给他提刀的机会,一脚踏在刀锋之上,发出当地一声脆响,用脚底板停刀锋。 那刀客眼珠子都瞪大了,明显感觉刀刃撞击上的是铁!张闲居然在军靴的脚底板里都藏着钢片,到底要变态成什么模样,才会连军靴都琢磨怎么改装? 刀客没有提起自己的刀,就被张闲一军刺钉穿了错愕的脑袋,直接帮他开了窍。 “哥!”左侧的刀客嘶吼着,想来也是一对平日里的好兄弟,一刀追赶地砍在了张闲的背上,激起一片火花,并没有破张闲的防。 “别急,你哥在下面会等你。”张闲都没有理会这小子,甩开膀子直接向夜鸦冲去。 嘭!又是一声铳响,那眼眶红了的刀客眼眶也红透了,当场下地府去寻他哥哥团聚了。 “张大人!你的脑袋我独吞啦!”再无任何阻碍,夜鸦也是陷入了疯狂,一连三箭,箭箭准到离谱,嗖嗖嗖的声响不绝于耳。 但张闲却早就读懂了他射击时的小动作,奔袭之中故意减速,左闪右避,闪过两箭,最后一箭更是被他挥舞三棱军刺凌空打飞了出去,钉进一旁的石板地上。 “没箭了,洒比!”张闲说罢,踏着石台边缘飞身而起,切入这弓箭手的身前不过两步。 “你以为我只会玩弓?”夜鸦冷笑着切断解开空弦,只见弓身两端直接弹出了锐利的刀锋,化战弓为双刃长刀,直接跟张闲近战起来。 第209章 扎心了老铁 夜鸦,这是他继承的名字。那年他只有12岁,一个流离失所的乞丐,在一片荒郊野岭里字面意义的捡尸。 一位昔日的武林高手被仇家伏击,即便一人杀了对面12个,最终还是被擒。 仇家没有了结他的性命,只是戳瞎他的双眼,要让这江湖闻名的弓箭手夜鸦,变成睁眼瞎。 缘分在此结下,初代夜鸦收其为徒,传授其毕生武艺与箭术,甚至连名字都给了他,就为了让其替自己报仇。 师父简直将他当亲生儿子一样对待,直到他年满20岁,到了他该去报恩的时候。 夜鸦独自下山,踌躇满志地踏上了复仇之路,却得见师父的仇家乃当地一方王霸,手下没有100,也有80。 鸡贼的他明白,这不是报仇,这就是一场死士的献祭。哪怕他最终干掉了师父的仇家,估摸着自己也要交代在这里了。 打小就聪明的他,直接跟师父仇家把他卖了,对方很大方,花10两买他师父的项上人头,不过必须要由夜鸦亲自动手,且让他知道自己养育了多年的徒弟,出卖了他。 夜鸦笑着答应,回去假意复仇成功,买了一坛好酒哄骗瞎师父。 谁知师父眼瞎,心不瞎,他深知徒弟这趟恐有去无回,已做好与其陪葬的打算。可夜鸦却是毫发未伤的回来,满嘴谎言。 不动声色的师父就在二人喝酒庆祝之时,手起筷落,直接戳瞎了夜鸦的一只眼睛。 只可惜师父终究还是老了,最后还是被自己的逆徒活活砍死。 含恨而终之时,师父更是诅咒夜鸦,多行不义者,势必死于烈焰焚身,尸骨无存! 别说,现在这熊熊大火,还真有点应夜鸦师父的乌鸦嘴…… 一张一丈见方,专门用来摊平染布的石台之上,张闲与夜鸦,一个狙击手,一个弓箭手,两个玩远程的都化身为了刀兵,疯狂缠斗着。 不得不说,夜鸦师父是教了真本事的,这家伙改弓身为双头双刀,招式诡谲,角度刁钻,时不时舞动弓身斩击,还连带甩动起皮绳当鞭子用。 几次张闲不小心,差点被其缠住,真是卑鄙无耻加贱格。 对付这种武器,最好用的还是枪,不管是手枪还是长枪,拉开到半丈距离,活活捅死高效且轻松。 “行走江湖这么久,除了师父,你是第一个让我如此难缠的对手。”夜鸦与张闲一连过招50回,终究还是累得气喘吁吁起来。 “也是最后一个。”周围的火烤,加上剧烈运动,张闲一身硬扎甲属实热到发烫,还影响行动,索性一下解开锁扣,将甲胄全部丢到一旁,砸得石台上尘土飞扬。 “你来真的?近身缠斗,你脱甲?找死啊?”夜鸦都看呆了,行走江湖这么久,还没见过如此装逼之人。 “就你这种货色?不至于不至于。”张闲反手持军刺,佝偻着身体摆出的是特种部队的近战搏杀术。 “好!今天我就多谢张大人的成全,等我出关以后,一定给你修座祠堂好生供奉,毕竟你可是我的财神爷!”夜鸦双手持弓,左突又进,冲了上来。 这种霸王卸甲的机会,战场上何时能遇?夜鸦可不会放过。 脱去甲胄,仅着单衣,展现的动作变得更加灵活,反应也更快,手中三棱军刺来回翻飞,与其再次打成一片。 一时间,叮叮当当声不绝于耳,双方都是打从心眼里想弄死对方。 缠斗间,两人不知不觉来到平台的边缘,夜鸦脚下不留神,一呲溜居然从平台上掉落向了地面。 这种战机转瞬即逝,张闲自然扑了上去。可谁能想到,夜鸦嘴角闪过一丝邪笑,甩动起弓身上的弓弦,一下缠住了张闲的脖子,止住了自己坠落之势,就用这种45度角近乎要倒的状态,反手一招回马弓,弓手的尖刀直戳进了张闲的心窝。 赢了!5000两的赏银,可以独享啦!夜鸦兴奋的想叫出声来,直到看见自己锋利的刀刃断成两半,刀尖在空中飞舞,才感到了心窝嗷嗷的疼。 低头看去,张闲又何尝不是一军刺捅穿了他的心窝,而自以为是的夜鸦却是捅到了张闲那块天外玄铁护心镜上。 终究是童安生的馈赠保了张闲一手,也送了夜鸦一程,真是扎心了老铁。 夜鸦平稳地落到地上,看着胸口的三棱军刺,不敢拔,努力保持平稳坐在一旁的墙根处,放缓呼吸,可以减少痛苦。 “好好一弓兵,玩什么近战?不伦不类,哗众取宠。”张闲则坐在平台边,解开脖子上的弓弦,把那把破弓丢到一旁。 “真他吗扯淡,你不是拖粪的吗?为什么这么强?”夜鸦算是反应了过来,刚才张闲是故意给他扎的,甚至调整了角度去用护心镜挡刀口,为的就是那招扎心老铁的反杀。 “谁告诉你拖粪的就不擅长杀人了?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你自己选的嘛,傻缺。”张闲一点都不同情这货。 “我……真他吗的是报应。”夜鸦认了,杀完师父后行走江湖的这两年,他风光过,快活过,只是从未自责过。什么所谓的仁义道德,在连饭都吃不上的年月里,尊师重道有个屁用。 但人之将死,夜鸦突然明白到师父当初的死,有多痛苦,多绝望,远比被仇家戳瞎双眼还要痛苦万倍。 “张大人,是我栽了,但请让我自己选个死法。实不相瞒,我欠别人一个报应。”夜鸦支撑着矮墙重新站了起来,而张闲也完成了掣电短铳的上膛,只要他轻举妄动,张闲也能立马送他一程。 好在夜鸦识趣,并没有再发动攻击,而是带着胸口贯穿而过的三棱军刺,向着不远处的熊熊烈焰走去。 师父的诅咒,是时候该让它应验了…… 夜鸦深呼吸,一下拔出了胸口的三棱军刺,丢到一旁的地上,带着前后喷血的躯体,一下扑入了火团之中,承受火焰的灼烧,似乎唯有如此,才能洗去自己对师父的罪孽。 第210章 哑巴亏 众人拾柴火焰高,众人救火?对不起,两百多号官兵衙役,外加周围担心被波及的平民加入抢险,勉勉强强也只是控制了火情,让它没有殃及池鱼,成为把肃州城付之一炬的灾难。 经过了孙十一的确认,张闲就在那染坊内院之中,已无危险可言。这场冲天的大火无法伤及到他,毕竟内院的空间足够,还有那么多的水池水井,足可以确保被围之人不变成窑鸡。 大火一直从晚上烧到了清晨,直到将偌大的染坊全部烧成了焦炭才算熄灭。 过去车水马龙的南街,现在已经到处变成了泥巴摊子,多少百姓官兵坐在一旁的石墩上,灰头土脸的喝水休息。昨夜那场大火把所有人都给干懵了。对不起,并非所有人…… 至少闲人旗的兄弟全都甲胄齐整的,集合在染坊前,恭迎他们的头儿出火海。 伴随着青烟徐徐,张闲搂着癞何,两个人三条腿,从焦黑的废墟中缓缓走了出来。 癞何的大腿中了一箭,但未伤到筋骨,只是暂时不能乱动。张闲给他做了一场简单的战地急救手术,把箭头完美地取了出来,还缝合了伤口,烈酒消毒,比这个时代的医师专业了不是一点半点。 老鬼和瘦猴看见头儿出来,带着兄弟快步迎了上去,接过他手里的癞何。 “头儿……”老鬼一脸愧疚,有些不知如何开口。 “昨夜伤亡情况。”张闲直截了当地问。 “死了3个弟兄,算上癞何,轻伤7个,重伤两个。”老鬼汇报着数据。 “喂!我这算轻伤!轻伤!明天我就能下地跑啦!”一旁正被抬上板车的癞何连连叫着。 “打仗哪有不死人的,安葬费与疗养费,稍后回去户所就开始算,不能让兄弟们流血还流泪。不过死了3个,有点过了。” 在张闲看来,那群泼皮无赖都不够着甲兄弟们砍的。真正对大家有威胁的是那群后来的百余刀客,功夫好,武器好,更有夜鸦这样的高手在其间,外加是接触型的巷战,那伤亡就可以理解了。 “本来可以伤亡更小的,有人没执行好命令。”老鬼从不在背后蛐蛐人,连汇报时都是光明正大的,包括说出凌霄的名字。 站在后面的凌霄浑身一哆嗦,过去他也是世袭当官的,可现在被张闲看了一眼后,居然在害怕。 他不是害怕责罚,而是害怕被赶出闲人旗的队伍。他从未想过自己会如此依赖现在这支送粪边军旗。在这里他不仅可以大杀四方,累积军功,也有一群真心守护自己后背的兄弟。 现在回望,似乎军功已不再重要,待在闲人旗,很重要。 “兄弟们都辛苦了,回去再说。我还要去个地方,癞何受伤了,凌霄,你跟我走。”张闲如此下令道。 “领命!”凌霄抱拳行了个军礼,迅速跟了上来。 他们就用这满身污迹血痕的着甲模样,直接骑马先行赶到了知府大门口。 这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都是各方来报案的平头老百姓。昨夜的闹剧,受灾的不仅仅只有染坊,有的房子被炸了,有的被擅闯躲避的泼皮砍伤,形形色色什么人都有。 里面最惨的莫过于童安生的家眷,当张闲赶到时,他正躺在收尸的板车上,脖子变得比平日长了一寸,也算是临了长了个儿。 他的儿子孙儿与女眷哭得是荡气回肠,童家这下算是家道中落了。 看着这种场面,张闲微微皱了一下眉,虽然哪怕童安生不死,接下来他也一定会送他上路,但没想到会是这么快? 跟门口的衙役一打听,才知道童安生双手反绑被吊死在了南城门口,跟示众一般,经过仵作细心检查断定,他是自杀的…… 张闲只能感叹,真他吗是神医,反正童安生死了,对于所有人来说都是一个善终。 至于张闲到此,是要找知府谈谈,得知张闲来访,知府邢德真居然煞有介事地将其请到偏厅小坐,还安排家丁给其冲泡茶水,准备了一些早食。 看着热气腾腾的青菜包,张闲先丢给了凌霄接着。 “头儿,我真吃不下。”凌霄的肚子里装的全是自责。 “吃不下也吃,知府家的粮食,不吃白不吃。”张闲也是拿起包子垫吧起来。 并没有过多大一会儿,身着官服,头顶乌纱帽的邢德真快步赶到,一进门眼见张闲,先行抱拳作揖,行礼道“张大人啊!你可算来啦!本官真是感谢张大人的大恩大德!” “恩德?邢大人此话从何说起?”明明是初次见面,张闲与邢德真这自来熟的模样,把一旁啃包子的凌霄都给看愣住了。 “昨夜流匪劫掠袭城,幸得城防守备大人及时的线报,率先宵禁封锁,才让他们无路可逃。 而城中更有张大人的未卜先知,您的着甲边军大发神威,与城防军配合将其制服。现在我知府大牢里还抓了二十几个流匪,刚才就是在审讯他们,所以才来晚了。” 邢德真看上去也就50出头,脑子灵光的就跟开过光一样,张闲还没聊,他已经给昨夜发生的事情定了性。 没有什么雇凶杀人,也没有什么官匪勾结,故意坑害张闲的戏码,一切都是大家联手,奋勇抗敌的结果,可喜可贺,大团圆结局。 “听上去不错,可我要是不认呢?”张闲不卑不亢,凝视着身旁高出自己不知多少级的知府,透着威胁劲儿。 “张大人,昨夜您受了委屈,还死了兄弟。您的心情本官非常理解,怪只怪我这父母官没有做好,让大人九死一生。本官无以为报,请受本官一拜!”邢德真也是真做得出来,看上去一副正气凌然的姿态,却甘愿起身对着张闲要磕头。 不过张闲反应也快,立刻双手托住他的臂膀,将其定在半空。 “邢大人,我一介区区七品总旗,怎受得起您这四品大员的大礼。既然您都这么说了,那就怎么定呗,后面的事情我也不追究了,但总不能让我吃个哑巴亏吧?”张闲先礼后兵道。 “有什么要求,张大人请畅所欲言!”邢德真知道,该自己挨刀子了。 第211章 我很好处 邢德真本就是玉满堂一手提拔起来的官员,在这肃州城任知府已满6年。 所谓知府,掌一府之政令,总领各属县,凡宣布朝廷政令、治理百姓,审决讼案,稽察奸宄(gui),考核属吏,征收赋税等一切政务皆为其职责。 终归一句话,只要是在这肃州城,知府管得了的要管,管不了的也要管,本是个钱少事多又背锅的苦差事。 但一方水土养一方官,肃州城作为西向商道第一城,有着得天独厚的商业氛围,属于一面墙到了都能压住3个掌柜的地界,油水几乎无处不在。 外加上邢德真真的很会做人,与谁都是一团和气知书达理的模样,没有朝廷四品命官的架子。如果只是短暂接触,还真会以为他是什么好官,大概是和于忠一样的亲民形象。 但在肃州城的商贾,背地里都称其作笑面虎。属于脸上笑嘻嘻,心里妈卖批的典型。只要是谁触动到他的核心利益,那肃州城就会成为谁的蜀道,寸步难行。 作为肃州城的知府,他就是强龙与地头蛇的结合体,有无数的办法或明或暗地弄死谁。说起来在卑鄙这方面堪称邢德真的完美克隆体,只不过没有学到他爹的笑面,只学到了虎。 今日张闲与邢德真迟来的见面,就是要把新仇旧怨,子祸父损,七七八八算个清楚明白。 “邢大人,明人不说暗话,这次童安生那老狗找我不痛快,你也算是帮凶了。”张闲来真格的了。 “张大人,话可不能乱说,邢某爱岗敬业,尽忠职守,一刻不敢倦怠,这一次城中遭匪患,我可出动了全部衙役帮忙镇压。”邢德真诚惶诚恐道。 “大家都是聪明人,别演了。我是武将,你是文臣,自古文臣武将多冤家,我也不期待自己能跟你处成朋友。 今天的事,我可以不追究,但你必须让利到位,否则,大家就比比谁的后台更硬了。”张闲赤果果地威胁道。 “你没有证据。”邢德真还想再挣扎一下。 “笑话,这可是大明,治罪,要个屁的证据?”张闲冷笑着。 “张大人……你想要什么利?”好吧,邢德真妥协了。毕竟今日之事,真要算起来也是他先帮童安生执行宵禁的,属于有错在先。 “你也帮不了我啥,地方赋税归你管,看在我小本经营,又都是服务贫困的老百姓,免我闲人商号一年税负吧。”张闲说着就跟定了一样轻松惬意。 “张大人,肃州城各地商贾如数纳税,那是朝廷之国策,而且本地经营,满打满算只收1成,已经比许多地方都要低廉了。全免……未免……”邢德真脸上还挂着笑,不过已成苦笑。 要知道现在的闲人商号生意已经好到离谱,要是算上还有一年的发展,哪怕每月只上交一成,那都是几十两到上百两的差额,对于肃州城来说,绝不是小数目。 “话我是带到了,可听可不听。这次我死了弟兄,伤了那么多人,没心情跟你讨价还价,邢大人你自己掂量着来。”话已至此,张闲喝了一口已凉的茶,带着凌霄,起身就走。 “张大人,玉老爷子乃本官命中贵人,你又是他的结拜兄弟,我们本该和平相处,无需针尖对麦芒的啊。”邢德真现在的模样,不像笑面虎,更像笑面舔狗,望着张闲的背影,深情款款道。 “敢帮那老不死的弄我,你还活着咱们已经算是和平相处了。我这人很好处,处不好,你多在自己身上找找原因。”张闲警告道,“对了,还有你那个宝气儿子,下次再找我麻烦,别说我不给面子。” 张闲如此说话,已经是不给邢德真面子了,一些在周围站岗的衙役,看到这里都是默默地扭过头去,不敢听这两人的对话,生怕占上一点火星。 而送走了张闲后,邢德真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气鼓鼓让管家送上了一把两指宽的戒尺,直接往后院走去。 邢东仿佛有杀意感知力,早早地就跑到奶奶的屋里,跪在奶奶脚边不撒手。 也不知道是不是邢德真缺德事干太多了,有三房妻妾,却只有正室在他30多岁时给他生了这么一个独苗。 别说他是纨绔,就算是个智障,邢德真都不得不把他当祖宗供着。所以不管邢东在外名声多坏,欺行霸市,抢玩民女,最后到了他爹邢德真这里,都是努力帮他擦干净屁股。 但这一次,邢东一番操作差点把他老子都给送走了。因为童安生提议封城,压根不是找他聊的,而是找得邢东这小王八蛋。 邢东一听是要搞死张闲,拍着胸脯打包票,甚至还主动去跟城防守备沟通,打的都是邢德真的名号。 等邢德真知道这事的时候,太阳已经下山,根本没有办法去阻止最后匪贼进城,胡作非为的下场。 张闲何许人也,能跟卫指挥使勾肩搭背,和肃州第一商外加玉满堂称兄道弟,兵备总官都要给他当采购,谁真拿他当个拖粪杂役,那可就是大撒币了。 只有邢东这不开眼的小畜生,看上人家的俏媳妇色心不死,居然连这种引贼进城的事情都敢做,怎不气得邢德真差点背过气去? “娘,今天这事您别管,今天不打死这小畜生,改明儿他非把我们一家老小送入大牢不可!”邢德真举着戒尺上去就是几下,打得邢东叽哇乱叫,拼命抱着奶奶的脚往身后躲,以至于邢德真几下打偏,全抽到了老娘的波棱盖上。 “哎呦!好啦!逆子,你是打儿子还是打老娘呢!快给我住手!”老太太气得破口大骂,一把夺过戒尺,这才平息了现场的混乱。 “娘,你是不知道这小畜生在惹什么祸?他居然敢瞒着我去答应那些丧尽天良之事!”邢德真气的胡子都在哆嗦。 “什么丧尽天良的事,我也没见你少干,你那三姨太的原配,现在应该也重新做人了吧?”知子莫若母,老太太一声冷嘲热讽,说得邢德真也是面红耳赤起来。 第212章 再临段府 张闲就像一台不知疲倦为何物的机器,经过一夜激战,又被一夜炙烤,脱困之后在知府衙门对付了一口,立刻拉上凌霄策马奔腾出城,向着那座银山的方向赶去。 他不是傻子,段青川则更不是,他刚刚给这肃州的无冕之王立完规矩,童安生转头就倾家荡产悬赏要他的脑袋,这里面肯定存在联系。 最坏的结果,段青川亲自安排这场局,就是授意童安生去了结张闲的。 为什么说是最坏,因为这个结果只会证明身居山顶的段青川,看不见比他更高的山。那玉门银号大掌柜的位置,指定张闲是没戏了。 哪怕真的不能成为雇佣关系,那最少也该让这无冕之王,为自己的莽撞买一下单吧? 张闲知道自己要去干什么,唯一不知道的是凌霄。他就像犯错的孩子,已被家长知晓,但家长高举的戒尺却一直没有落下。这种等待挨打的心理,往往比真挨打后嚎啕大哭还要难受。 “头儿,我错了。”终于,按捺不住的凌霄主动开口道,“要打要骂要罚,您请随便招呼,只要不赶我走,我可以把命放在闲人旗。” “闲人旗不要你们的死命,要的是你们活着,听话,照做。”终于张闲开口应道,“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你犯错,死的却是别的兄弟,这公平吗?” “不公平,只是我不知该如何弥补自己的过错?”凌霄满是自责。 “是人就一定会犯错,我也一样。”看着莽撞,异常好战,对军功极度痴迷的凌霄,张闲有些恍惚,感觉和过去的某个人很像,自己曾经的观察手,话唠史学研究生,现在应该已经在投胎了。 “头儿也会犯错?可你一直都是最强的,比我见过的任何人都强。”凌霄绝非拍马屁,而是由衷被折服。 至少在凌霄的认知里,没有任何一个将领敢用两支小旗队,去打昨晚那样的战局,还打赢了…… “人,终究只是血肉之躯,一刀扎心,一枪爆头,哪怕九五之尊,也得死。” 张闲侧头,无比严肃地看着凌霄,道,“犯错不可怕,可怕的是没有承担错误的勇气。既然有兄弟因你而死,那你的命就不再只为你一个人而活。你必须替他更努力的活,享受人生,体验他不再有机会体验的喜乐,视为还债。” “头儿,我……可以吗?”凌霄过去接受的教育,只觉得如此一来,颇为……不道德。 “当然可以,如果有一天,我的错误导致你们都死了,我也会背负上你们的命,过好这一生,让你们的在天之灵,看我喝最美的酒,吃最香的食,睡最美的女人,成就最高的权势,最后笑骂,这他吗才是我的头儿,不枉我追随。” “真的这样就可以了吗?”凌霄虽已豁然开朗,但还是有些诧异,毕竟头儿的严格是真不拿兄弟当人在练的,怎么违抗了他的命令,只是说服教育? “我这你认错就行,但回去了户所,会有其他的惩罚等你。受得了就受,受不了就死,不想受就滚,规矩永远都是最简单的。”张闲说罢,继续拍马加速,想来终究是没有好果子的。 但听到张闲如此说,凌霄却是如释重负的会心一笑。因为这说明,头儿还是要自己的,不然也不会安排受罚了。 白天不比上次夜间赶来,张闲无需在老远就停马,摸着山林前行。而是沿着大道,穿过了层层段府设立的关卡守点。 本来张闲以为要进入段府需要一番口舌,光是层层上报来回兜兜转转最少也要半个时辰。 诡异的是,这些关卡得见是张闲前来,居然主动拉开了挡路的拒马,毕恭毕敬地撤到一旁,让出大道任其驰骋。 显然段青川知道他会来寻,所以才给了这样的安排。不过他并不知道张闲会如何来,还是做足了准备,至少守备力量比过去多上了一倍,所有护院的衣襟里是深藏不露的布面甲,腰间佩刀,还有弓弩手与长枪手,这他吗都是打仗的私卫级别了。 等张闲来到银山山脚下,段青川的贴身侍童虎子,已经坐在台阶上。看他那副打哈欠的模样,就知道已经等很久。 “张大人,你来得可真慢,探子说你天没亮就逃出生天,结果我等了你快一个上午。”虎子倒还有点不高兴了。 “这不是要见你们段家主吗?怎么着也要沐浴更衣一番吧?”张闲还有理了,确实离开衙门后,他就拉着凌霄去泡了个澡,脱去战甲,换了身干净的衣衫,当然顺便还搓了个澡,捏了个脚。 “言之有理,张大人请随我来。”虎子说罢带路沿着石阶上山,而周围的两个护院则帮张闲牵起了马。 这种安排,张闲反倒有点不适应了,毕竟凌霄挎着刀,他的身上也藏着军刺,都是杀人的家伙事儿,居然没有被要求卸下。 “什么情况?你家进屋不用搜身啥的吗?”张闲好奇道。 “其他人自然要搜,但张大人不是其他人,爷说了,随张大人高兴就行。” 虎子自然无从得知为何家主对张闲如此之好,明明上次在城中相会吃饭时,双方还是不欢而散,甚至是仇敌宣战,可现在,好得宛如多年故友。就是余千山带着王阎到此,也要被搜身卸刃。 “看来段家主是明白人。”张闲呵呵一笑,也不客套,就这般跟着虎子昂首阔步上山去了。 这是张闲第二次光临段府,只不过上次走的不是寻常路。真沿着客人的上山石阶而来,不得不说,银山的风景远没有它的名字那般俗气。不仅周围大树环绕,就拿这闪闪的石阶来说,一旁的护栏扶手上都雕刻着石狮,每只的造型截然不同,堪称艺术品级了。 张闲是见过有心人装比的,例如余家大宅那江南庭院的设计,还有玉满堂家古典府邸的恢弘壮观。 但比有钱,比雅致……眼前的段府都只有让他们望其项背的份。 第213章 公若不弃 段府之大,一山容不下,整座银山之上错综复杂,栈道绵延。每一栋屋舍庭院都别有一番风情,好看实用,更是牢不可破,只需要在栈道上安排一点固定的护院,就能起到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守卫效果。 那么请问张闲是如何悄咪咪地上山,给段青川立规矩的呢?无他,唯善攀爬也。他压根没走几步栈道,有些时候都是在垂直90度的山间攀岩上去的。 也只有白天前来,张闲才看到了在这山涧之间,不光有潺潺流水的小瀑布,更有被挖通的山洞隧道,有一些可以通达玉门银号真正的银库所在,里面埋藏的是横跨百年的财富。 显然张闲不会被邀请进去参观,只能跟随着虎子,一路上山。 依旧是那间位于山顶的家主宅院,依旧是那种高处不胜寒的云端之感,此刻的宅门口蹲守着数十名着甲持刀的护院,看他们的架势,估计现在就连晚上睡觉都不会撤下半分。 看到这些,张闲不由苦笑,显然自己给段青川立的规矩,他是完完全全的收到了,而且已是在冷静对待。 以后如果想继续给段青川讲枕边故事定难如登天,好在张闲这人,会飞。 “爷只见你一人。”虎子走到门口,回身道。 “在这等我。”张闲将凌霄留在了院门外,甚至还讲究的抽出了随身的三棱军刺,交给了凌霄拿持。 “头儿有需要就叫我,凌霄绝不怠慢。”凌霄悍不畏死。 “面试而已,不至于。”张闲完全不当一回事,推门而入,再临那石海小院。 踏进来的第一步张闲的笑容就在脸上僵住了,有点后悔把三棱军刺交出去了,因为一袭白衫内衬的段青川正端坐在棋盘前,而一旁不远处,阿依古丽正在轻柔地为之抚琴。 这娘们真是哪里热闹往哪窜,看见她以后,张闲瞬间就明白为什么童安生会死得那么蹊跷了,敢情阿依古丽这是给自己找到新的糖爹了。 “张大人,两日不见,别来无恙否?”段青川轻声问候着。 “托段家主洪福,死不了。”张闲淡淡叹息,恢复云淡风轻样,走到段青川的面前坐在了蒲团之上,那样子宛如要对弈一般。 “童安生所为并非我安排。”段青川首先声明。 “你不杀安生,安生却因你而死。你算到了他会干什么,或者说,你希望他去干什么。”张闲是聪明人,根本无需狡辩或推脱。 “这也正是下棋的乐趣所在,我算的不是当下,而是对手的轨迹。”段青川说着拿起那枚墨绿发黑的永昌子,打在面前的棋盘之上,“张大人会下棋否?可有兴趣来上一局?” “围棋?对不起,它认识我,我不认识它,不过用这黑白玩意我只会下连珠局。” “连珠局?那种孩童之戏,我六岁就不玩了,不过张大人有雅兴,青川也就陪你耍耍。”段青川将刚才下的黑子移动到了天元中央,这是五子棋的起手势。 “来呗。”张闲拿起白子,紧贴黑子下了起来,简单的规则,相互做局冲杀的游戏,远比围棋更直白。 “昨天之后,我终于明白了余千山为何如此看重于你,甚至不惜冒犯我,也要保住你。张大人并非池中物,何时化龙呢?”段青川调侃道。 “就在今天。”张闲真应了,继续与段青川对弈冲杀。 “我承认,青川在这山巅住了太久,都忘记了这银山之外的世界,依旧遵循着丛林法则,而张大人就是这丛林里当之无愧的王者。” 段青川以为自己早就难在连珠局中寻得对弈的乐趣,直到此刻,与张闲再下起此局,别说,原来真刀真枪的对轰搏杀,也挺有意思。 “过奖了,我明白你裁撤童安生逼他发疯,也懂你不想脏手地借刀杀人。但我不懂,为什么你要出手弄死他?毕竟那是服侍了你段家40载的老奴,不怕寒了家中其他下人的心?”张闲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童安生怎能说是我所杀?他不是自感勾结匪贼,为祸肃州罪孽深重,自缢而亡的吗?”段青川一指拍在了棋盘之上,说得跟真的一样。 “行吧,你既然坚持如此,那就是这般。段家主,闲漂泊半生,只恨未逢明主。公若不弃,闲愿拜为老板,求一大掌柜之职,还望老板莫不通情达理。” 张闲这哪是面试,简直就是揪着boss的脖领子威胁,你缺副总吗?缺?那你现在不缺啦! “对不起,张大人是人才,可青川着实无法雇你。”段青川依旧拒绝,但多解释了一番,“玉门银号有玉门银号的规矩,大掌柜只能从内部雇佣满3年以上的雇员中选拔而出,外来者,最好也只能干到一分部掌柜而已。 而且,一旦担任银号大掌柜,就不能再身兼官职,张大人愿意为了玉门银号这座小庙,放弃您的大好前程乎?” “当然不行。”张闲斩钉截铁道,他看中的是玉门银号背后的势力,能在关键时候保他一手,而且每个月稳定的分红,又能为他培育私卫提供资金支持,可不想真就每天老老实实的去打工,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这辈子都不可能打工的。 “所以,张大人若想吃到这份红利,就需要换个影子前来。”好吧,段青川此言,已表明了自己的态度,或者说认可了张闲,已具备成为玉门银号大掌柜的资格。 “陈玲。”张闲给了一个名字,或者说他早就想好了。 “那丫头?不错,是个合适人选。”段青川认可,想成为玉门银号大掌柜,懂业务知识只是最基础,也最不重要的能力。聪明,能随机应变,并且震得住场子,才是最重要的。 聪明与随机应变,陈玲的脑子足矣,而谈到镇住场子,有张闲自成一派的规矩在,想来也没多大问题了。 “谢段家主赏饭吃,回去之后,我便安排好这一切,让陈玲走马上任。”张闲终于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不必那么着急,先下完这盘棋先。”段青川现在可是战意盎然。 第214章 和棋生财 第二百一十四章和棋生财 五子连珠局,几乎是孩童接触围棋时,必然先学会的一种玩法,棋手各执黑白一子,先连成五子者为胜,其间如何封堵对手的棋子,构建自己的五子为游戏核心,简单明了。 按理说,段青川让张闲半个脑子都能赢,却不曾想张闲居然一连跟他下了40手,还未见败象,着实让段青川刮目相看了。 “张大人,既然买卖已成,青川有一事不明,为何你非要当我玉门银号的大掌柜?”段青川说话都客气起来。 “缺钱。”张闲依旧无比直白。 “不至于吧,张大人背靠玉满堂与余千山,手握闲人商号与闲人闪送,不出三年,你的财富最少能位列肃州城前十,别人干到这个位置,最少都要50年的积累。”段青川肯定张闲能够做到。 “三年太久了,我没有那么多时间。”张闲轻声叹息,难以跟段青川解释,随着时间的推移,大明政局将急转直下,内陆的起义军,东线的建奴蚕食,连年天灾,都会把这个王朝推向终章。 为了在乱世更乱之前积累足够的力量,他需要更多的钱财来培养属于自己的力量。按照现在闲人旗的标准,一个兵卒的武装从硬扎甲到全套武器,外加日常训练消耗,饷银发放,一年下来最少需要80两…… 倘若日后闲人旗发展成了闲人营,打底就是千骑,这个费用就不是8万两,只会还翻一番。因为到那时营中将有属于自己的神机团,骑兵团,火炮团……费用将极其惊人。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缺钱将成为张闲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永远提醒着他,很穷。 “看来张大人也是有大志向之人,日后如果有机会,青川也能举荐一番,让你可以爬上真正的高山。”段青川是有这个能量的,哪怕他没有,他玉门银号背后的大股东也有。 “谢谢,暂时我不想和任何一方阵营绑定,包括你的后台。”张闲很清楚,金殿之上所坐着是何等勤政的帝王。 朱由检短短在位17年,杀了11个巡抚,相继死了7个兵部尚书,换掉了19位首辅,在煤山吊死前五天,还在翻袁崇焕的旧账。 如此动荡的高层权力斗争,现今的张闲最该做的就是变成不粘锅,谁也别去搭理,免得被清算时,蒙受无妄之灾。 “看来你也算到了将来的局势……”段青川很是震惊,他因为一直有情报网络,深知京师里的动荡,也明白时局变化,才能推演未来,但张闲呢? 他只是一个总旗,接触到最高的官位也不过是卫指挥使于忠,或陕西按察总使王东海,根本没有能触及权力核心之人,那他怎么推演时局的?未卜先知?神算子? “聊聊薪资如何?玉门银号的大掌柜,一个月少说也能搞个千八百两吧?”张闲只能估算,毕竟玉门银号1成利,到底有多少,估计只有童安生这种级别的才有可能知道。 “佣银一月150两,现在的分红,一年应该能有2000两,三年一结。” 段青川说完这个数字,提着棋子的张闲都愣住了,敢情自己这么费劲折腾,到头来才这么点东西。所谓的分红还三年一结,三年后张闲还在不在肃州都不知道,跟谁结去? “段家主,你说笑吧。你住的可是银山啊,才这么点?”张闲嘴角都抽搐了。 “我们是银号,又不是劫道的山贼,银子再多,那也是人家的钱。一年过手银两上百万两,能有5厘利,放眼整个大明,也算高的了。”段青川并非说笑,是可以拿账本来盘的。 银号看上去日进斗金不假,但多少工人,多少护院,多少车马费,同样也是极其巨大,每天维持正常运转,还有5厘纯利,段青川作为老鼠仓的管理者,已经很让上头满意,更是被段家奉为天才了。 “行吧,其他的我不与你争,但三年一结利钱我办不到。”张闲开始讨价还价,“我很缺钱,因为怕死,所以需要武装弟兄,招兵买马。” “那张大人意欲何为?”段青川想听听。 “预付,一年一预,你先把今年的利钱算给我。”张闲属于这班还一天没上,先预支年终奖了。 “你认真的吗?张大人,过分也需要尺度吧?”段青川承认张闲是个人才,在兵荒马乱的年月里,他会成为保玉门银号买卖不断的一大助力,段青川见识过张闲本领后,也乐得分其一杯羹。 但眼下的张闲岂止是要分羹,他吗的简直就是还没上菜呢,直接从锅里夺食了。 “不白拿你的钱,送你一条赚钱的生意。”张闲也是有吃有吐。 他口中所谓的赚钱买卖,就是肃州城周边众多的乡镇村落,过去这些都是玉门银号覆盖不到的领域,各地乡绅虽有家产,但多为自藏,万万不敢拿太多钱财前往肃州城做业务,因为凶险。 而玉门银号也不便在这些地方开设分号,因为费比摊不过来,真做了,就是赔本买卖。 但现在,闲人商号已经开通了与这些地界的物流服务,在这些地方都设立有办事处,玉门银号大可只派遣极少的人员下去,就能保持运营,每天往返肃州城与各乡镇,将商业触手延伸到更低一级的领域,赚取更多利益。 “这样一来,你更能摊低你闲人闪送的人工费用,让闲人商号赚更多的钱财了。”段青川就是段青川,不过只言片语就已看穿了张闲的心思。 “生意嘛,本就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合作共赢。流民少了,有饭吃,肃州城才会太平,太平才能赚更多的钱。”当然,张闲一直坚持不减少外卖脚夫的数量,还有另外的目的。 “言之有理,你这买卖,值得我预支年利。什么时候要,你直接到玉门银号总店去提吧。”段青川稍作思量,居然就如此轻易地答应了。 “谢段家主赏饭吃。”张闲又完成了一笔大买卖,而眼前的连珠局却下不了了,棋盘都已走到了边线,没有办法扩张,是场和棋,似乎唯有和棋,才能生财。 第215章 大仇得报 童安生的悬赏令只是一种考验,而他的死,外加大掌柜一职,就是对张闲的奖赏。 世上纷争不断,无外乎名利二字,张闲想要别人的位置,就要用能力把别人从位置上挤下去。张闲做到了,所以他也就得到了。 “张大人,请你明白,我愿意给你大掌柜之位,不是因为怕你,只是因为你配,望你日后能为玉门银号做出贡献,莫让我后悔今天的决定。”段青川清了清嗓子,义正辞严道。 “放心,我知道段家主的本事,也知道大家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如果我有麻烦,我会自己摆平,如果玉门银号有麻烦,力所能及之内,在下责无旁贷。” 张闲加了一个力所能及就很精妙,毕竟一旦玉门银号真遇见什么大麻烦,那也多半是他力不能及的。 “我还有一个要求。”段青川开始收拾眼前的棋子来。 “有事您吩咐。”张闲也是服务精神至上,给钱的都是大爷。 “棋盘太小,今日下得不尽兴,以后每周,张大人抽空过来坐坐,我准备个大棋盘,一决雌雄。”段青川居然下五子棋下上瘾了。 “就这?没问题,下次过来我再给你打包一份咱家的黄焖鸡饭,看你上次挺爱吃的。”张闲拍着胸脯打包票。 “甚好。阿依古丽,帮我送送张大人吧,你们应该有话要聊。”段青川成人之美道。 “遵命,爷。”阿依古丽停下了指尖抚琴,毕恭毕敬招呼张闲,将其带出了小院。她在童年学习的可不仅仅只有杀人技,待人接物颇为得体。 张闲也没迟疑,抱拳告辞,就跟着阿依古丽离开了这家主小院。 两人并行栈道而下时,张闲不由调侃道,“你可真会给自己找饭辙,刚甩了童安生就攀附上段青川。这还只是在肃州,要是在京师,你现在怕不是要当妃子了?” “你又不稀罕我,当妃子又怎么啦?碍着你了?”阿依古丽反唇相讥。 “段青川这么小心一人,怎么会接受你?”张闲很是好奇。 “很容易啊,把你卖了不就好了。”阿依古丽轻描淡写。 “呃?卖我?”张闲听糊涂了。 原来,前天夜里,张闲放完棋子后速速离开了银山,但阿依古丽没走。 等到天明,眼见童安生气急败坏而去后,她亲自上门投诚,不仅交代了夜潜段府的全过程,更是把张闲也给供了出来。 段青川不生气,反而更想知道关于张闲的一切。金主爸爸爱听,阿依古丽自然讲得眉飞色舞,包括自己安排虎头蜂一伙偷袭张闲,自己20年的功夫还打不过他,被其生擒劫走了毕生积蓄。 段青川犹如听说书先生讲故事一般,心潮澎湃不已。最后还让阿依古丽好生评价了一下张闲,到底是什么人? 贪财,极度之贪财,不好色,甚至可能有龙阳之好,娶妻只是为了掩人耳目吧?最后的评价是,强,让人不寒而栗的强。 阿依古丽行走江湖这么久,见过不少武功高强之狠人,也见过运筹帷幄之能人,但没有一个可与张闲媲美。 他的强就是那种,只要他想,哪怕上天入地,他也一定会想办法办到的强。例如如果他想谁死,只要他想,那个人基本就板上钉钉,必死无疑,区别只是几时死?怎么死? “你可真够直白的,卖我你赚了多少?”张闲没生气,反倒打听问信起来。 “现在我也算段府的一等护院教头了,不用教人武艺,只需护家主周全,偶尔弹弹琴,泡泡茶,收收棋盘什么的,每月薪俸100两。特殊活计,单独另算。”阿依古丽犹如在跟人炫耀自己在cbd里56层黄浦江景的500平大床一般。 “什么叫特殊活计,单独另算?洗脚按摩带推油?”张闲诧异道。 “小样,我擅长什么你会不知?当然是杀人啊杀人,像童安生这种,一次我就收了200两,很好赚的。”阿依古丽还真想好生谢谢张闲的牵线搭桥,让她得以找到如此好的差使,可比在英雄馆里挂单,跟一群臭男人挑肥拣瘦找活计,舒服太多了。 “也罢,你能有个落脚处,至少以后也不会跑来烦我。而且有段青川给你撑腰,你的妹妹应该有救了。”张闲轻声叹息着。 “张大人,一码归一码,你答应了半年之后,连本带利还我3000两,我可会耐心等着。”阿依古丽无比认真道。 “答应你的我自没忘,可你跟着段青川也记清楚。我不是童安生,倘若哪天你接到一样的特殊活计,掂量着来,因为再来一次,我是不会留手的。”张闲也算是仁至义尽,就此离开了银山。 而同一时刻,肃州城里的喧闹还没有结束,一场大火,一次流匪的袭扰将城里搅和得是天翻地覆。 所幸张瑛和陈玲并没有遭遇什么不测,中午时分,余千山更是安排了王阎带着十几名护院,亲自将他们送回了闲人商号。 的亏张闲的安排,让闲人商号免于被泼皮与后来的刀客洗劫,整个西街,到处都能看到战斗留下的破败,但闲人商号连墙皮都没沾上半点血迹。 张瑛亲自带着一众帮厨小工,开始收拾屋子,准备明日开门继续做买卖。 至于陈玲,她还有别的事情要办,所以请了个假。王阎也是担心这小妮子的安危,所以也就跟随在其左右。 谁知她第一时间跑去了棺材店,买齐了元宝蜡烛与冥币,更是到酒庄打了一壶上好的老酒,拎着竹篮来到了童安生的宅邸。 这里正在置办丧事,门口挂满白绫。童老爷子死得蹊跷,家属并不对外发丧,谢绝一切访客与礼薄。 无妨,陈玲也不稀罕进去,就在童宅门前,就地画了一个圈,在大马路上烧起纸钱来。 有童家老伙计,见来者是玉门银号昔日的女婢,眼含热泪哭得是情真意切,善意上前寒暄,“陈姑娘,要不你等等,我去跟少主说上一声,就准你进去烧纸拜祭吧?” “不必了,我不是在给童安生那老狗烧,而是给我爹烧,我只是想招我爹来看看,咱家的仇人终究还是被吊死了,吊死了,哈哈哈哈!” 第216章 猫和耗子结拜了 陈玲永远无法忘记家破人亡的那一天,跪坐在自家弄堂内,看着跟房梁拔河的父亲,没了气息,轻轻摇摆之时,身边全是往来的伙计,仿佛跟瞎了一样,毫不理会弄堂里吊着的死人,只是一味地搬走桌椅,甚至祖宗们的牌位。 就因为那牌位是用黄花梨木打的,拿走还能做成手串,也能卖掉抵些债务。 那天,陈玲没有哭,只是呆呆地看着发生的一切。童安生就站在父亲的尸体旁,还在长吁短叹,不过为了几百两,把命都搭上,何必呢?何苦呢? 而今天,陈玲终于也能来到童安生的灵堂前说,“何必呢?何苦呢?” “老爷子尸骨未寒,你是来找茬的吧!”那伙计很生气,试图轰走陈玲。 但王阎抱刀站在一旁,只是用眼神看了看,那老伙计还没忠心到敢跟刀子去找不痛快,只能骂骂咧咧地退回了府里。 对于童家来说,属于他们的苦难可不仅仅是顶梁柱倒了,后续的匪贼入侵的案件审理还在继续发酵。按照邢德真笑面虎的风格,不找个罪魁祸首是没有办法跟朝廷交差的。 好死不死,童安生非常适合这个,卷宗记,近日童安生因工作失职,被罢免了玉门银号大掌柜的职务。恼羞成怒的他决定报复社会,勾结城外流匪,进城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首当其冲的受害者便是肃州染坊的胖东家,惨遭纵火而亡。幸得城防守备与知府发现情况不妙,及时下达封城戒严令,并调度城防兵与衙役共同作战,一来控制了火势,并没有危及染坊以外的城市建筑,二来击杀大量匪贼,还擒获了一批,迅速稳定下局势,避免城中大乱。 当然其中最需要感谢的,正是肃州左卫三千户所的闲人旗的张总旗,赶巧当日张总旗带着两支小旗队在城中,第一波接触到了这群为祸城镇的匪类,并且义无反顾地冲了上去,大破流匪,有效地减少了平民伤亡,保护了城镇安宁。 为此事,肃州知府衙门将定制嘉奖牌匾,送抵户所,以表彰张闲的丰功伟绩。当然不能只送牌匾,张家的家族产业闲人商号更会获得免税一年的特权,了表百姓对张大人的感激之情。 至于罪首童安生,因眼见奸计败露,为恐后续追查,畏罪自挂南城门而死。但人死罪不灭,知府衙门将等起治丧完毕,进驻童家,查没童家资产,赔偿城中受害百姓,以及染坊老板的损失,聊胜于无。 这份卷宗并没有即刻发布,拟定好后,邢德真亲自带着卷宗赶往银山,拜会了段青川,询问如此是否妥当? 一个正四品的地方一把手,办个案子还要知会一个银号家主,颇为讽刺,但又必须如此。因为童安生可是在玉门银号从业40年的大掌柜,城中只要做买卖的,不论外商还是本地商贾都可以说是他的朋友。 想要给他用这种罪名结算一生,那也是需要段青川点头的。 看完卷宗的段青川只是轻声一叹,首先感谢了邢德真维护地方安宁的力度,秉公执法的态度,妥善处理后事的温度。只有一个小小的要求,莫上纲上线,祸不及妻儿老小。 童安生虽坏,但坏在他一人,查没家产时,玉门银号会安排账房先生陪同官府人员一同进行,属于童安生个人的都能上缴朝廷,但属于他们玉门银号的东西,就要归还给银号 这意思很明白,排排坐,分果果,衙门拿衙门那份,银号拿银号那份,剩下一份,则是留给童安生家眷,安度晚年。 “段家主所言甚好,本官还有一事,敢问这次事件里,肃州左卫三千户所总旗官张闲,该如何处置?” 邢德真并没说嘉奖之事,用的是处置,毕竟闲人商号与玉门银号不对付也不是一两天了,前几日段青川甚至亲自上门去警告了,理论上来说他们是不对付的。 探明段青川的态度,才是邢德真此行最大的目的…… “这次肃州城大乱,幸得张总旗拔刀相助,不仅死伤了弟兄,还手刃那么多的流匪,配得上肃州英雄的名号,邢大人,咱们可不能当那忘恩负义之徒。”段青川这话锋一转,邢德真在原地愣了五秒没反应过来。 起初邢德真甚至以为,童安生闹这么一出,都还是段青川授意的,但现在这是什么情况?猫和耗子结拜成异姓兄弟啦? 恍惚归恍惚,邢德真还是笑着点头表示他也是如此想的,定不能让英雄的血白流,他自会安排妥当。 而另一边,张闲全须全影地出现在了闲人商号门前,看着自家相公,正在擦桌子的张瑛眼眶红了,但坚持没让泪落下来,吸了吸鼻子,快步上前道,“当家的累坏了吧?要不婆娘下面给你吃?” “早上吃过了,现在倒不饿,只是有点困。”张闲昨夜几乎一夜没睡,又忙了一上午,不困就不是人了。 “那我伺候当家的先去睡一下吧。”张瑛赶紧带张闲上楼,给夫君脱去鞋袜,让张闲可以舒服地睡上一觉。 张闲睡下,张瑛也不肯走,就待在身边,拿着蒲扇,轻轻为张闲扇着风。已是五月中旬的肃州城,晌午也是燥热起来。 作为狙击手,张闲是并不习惯自己睡着时,床边还有人醒着的,但张瑛不是别人。如果说来到这大明以后,接触这么多人,唯一绝对不可能伤害张闲的是谁,唯有这个发妻。 她总是那么安静,做着你让她做的一切,不会抱怨,没有牢骚,更不会怀疑自己当家的,才是真正让张闲安心的港湾。 这一觉,张闲一直睡到了黄昏时分,醒后发现,张瑛就靠坐在床边,摇着扇子已经把自己摇睡着了。 昨夜张闲没睡,张瑛又何曾入眠过,哪怕身在余宅,心里也满是对张闲的担心与牵挂。 张闲轻轻下床,把张瑛抱到床上放平,这才离开卧室,要去办正事了。 第217章 我是大掌柜? 张闲下楼寻陈玲聊事时,刚见其从外回来,依旧是王阎一直陪伴左右,护其安全。 眼下的肃州城昨天的乱局还未完全平息,街面上不算太平,也有一些浑水摸鱼趁火打劫的流民存在,王阎的跟随是很有道理的。 不过,见到了张闲,王阎可就不客气,上去就是抱怨,“你家的管家太能折腾了……” 王阎几乎守了陈玲一个白天,她先是去童家门口烧纸嘲讽加骂街,然后听说癞何受伤,又是先跑庙里求了个平安符,再跑到户所看望了癞何,这才回到闲人商号。 王阎全程陪同不说,还给她安排马车往返,活脱变成了一个小跟班。 “多谢。”面对王阎的诉苦,张闲也就这种表态,连点辛苦赏银都没有,真是抠门到家。 “张大人,人我给你送回来了,老爷说了,日后有何需要尽管开口。”王阎抱拳告辞。 “代我向余老爷也道个谢,这两日会有点忙,等我忙完了再登门拜谢。”张闲是由衷感激,毕竟这场恶战里,张闲的软肋就是家里这些人,要不是余千山毫不犹豫的接纳他们,张闲也不可能打得如此得心应手。 “老爷图的不是你的感激,而是真心交你这个朋友,一家人别说两家话了,告辞。”王阎就此别过。 张闲也是来到了账房,和陈玲说起了日后的安排。 陈玲本以为完成了对童安生的复仇,还有一场与玉门银号的较量在等着自己,没曾想,恶战还没有开打,两家就变一家了。 陈玲不光被张闲推举到玉门银号大掌柜的位置上,更要操办起张闲推荐给段青川的业务,让十里八乡闲人闪送的站点,与玉门银号联合经营,处理金银兑换勘合类业务。 “闲哥,我是不是听错了?我?你的意思是,让我去当玉门银号大掌柜?”陈玲如梦初醒,抬着小手指着自己。 “对啊,段小子说,玉门银号不能外聘大掌柜,最少要在玉门银号干过三年者才能胜任。你干过,我没有,当然只能让你去。”张闲理所当然。 “可那是玉门银号大掌柜,掌柜玉门银号一切日常事务及账目过手,有日报,有月会,还要组织分号开会,定任务,设奖惩。应酬八方来客,处理官绅琐事。”陈玲越说越多。 “瞧,你不是很懂怎么当大掌柜嘛。”张闲都笑了,“放心,业务上的事情你门清,自可处理妥当,业务以外的事,你办不了的都交给我,我会给你摆平的。” 张闲更是坦言,大掌柜的薪俸一个月是150两,他要拿走大半,但还是会给陈玲留下18两,算上闲人商号每月2两银,也能确保她月入20两,在肃州城文岗上,算是高薪了。 “和钱无关,童安生是在玉门银号做工14年,30岁时才接任此位,一干就是40载。我才16岁,整个玉门银号算上分号伙计,里里外外三百多人,我,真能服众吗?”陈玲不敢相信。 “别问我,这个问题需要问你自己。倘若你是娇滴滴的小姑娘,当初都不配我保你出来。”张闲无比坚定道。 “我……不会让闲哥丢脸的。”陈玲深呼吸,也是无比坚定保证着。 “很好,这才像我闲人商号的大管家,日后更是玉门银号的大掌柜。我的生意就有劳大掌柜费心啦!”张闲也是心情愉悦,终于又给闲人旗找到了一条稳定的财路。 不同于盗卖军肥,走私私盐这些违法的活计,也有别于黄焖鸡米饭这种低端的餐饮业。 玉门银号稳定的银两产出,将持续性地给张闲的队伍供血,让其有资金为队伍提供发展壮大的温床,确保其战斗力不滑坡。 “闲哥,如果真让我当这个大掌柜,玲儿还需跟你借一点东西。”陈玲一番思量,又开口道。 “只要不是钱,啥都行。”张闲也是直接。 琐事安排妥善后,张闲带上凌霄也该回去户所看看兄弟们的情况了。在户所里,闲人旗已然成为了传奇,多少将领都忍不住过来寒暄唠嗑,就想知道昨夜那场肃州城的祸事,他们是如何用20人去干翻那么多的匪贼刀客的? 虽说闲人旗也死了三个弟兄,伤了七八个,但那战绩,依旧够吹一辈子的牛逼了。 曾经经过狼牙寨之战的老兄弟们只是不好意思说,和当初打甲字营的那仗比起来,眼前这种巷战,简直就跟爹打儿子似的。不光对手没有战术战法,更没甲胄制式武装,就这还打出了伤亡,只能说,对手真的人数太多了。 张闲回到户所后,先去看了看受伤的兄弟,有两个伤势太重,虽然保住了性命,但未来基本已经丧失战斗力,不能再征战沙场了。 在部队里,这种残兵的下场,基本都会被打发到屯田所去,一直劳碌到死为止。闲人旗则不然,张闲安排了这两位兄弟,等伤愈之后就到闲人商号去任职,拿一份稳定的薪俸,确保他们下半辈子的生活,至少不至于累死在田里,或饿死在街头。 这份有头儿托底的未来,感动的一些兄弟偷摸扭头擦起眼泪来。 至于死去的三位,除了兵备道将发放的恤典银外,闲人旗一人补贴10两,将交由他们的亲属,并且能安排的,尽量安排进闲人商号做一份工,确保日后也有饭吃。 而关于凌霄的处分,张闲也是当着众人面宣布,将由老鬼负责,挺得住,才能归队。瘦猴还有一些兄弟出面想给凌霄求情,但看到头儿那副决绝的姿态,就知道谁开口都没用。 凌霄也是甘愿受罚,跟随老鬼,就在夜幕下离开了户所,开始接受惩罚。 死了弟兄,伤了手下,但闲人旗的生活一切照旧,夜晚的拖粪差使还要继续,不能因为打赢了一场反围剿就沾沾自喜,因为后面还有更凶险的仗要打。 张闲今晚也不去训练了,留在了户所里,陪了陪受伤的弟兄,他亲自在小院里煮上一顿火锅,犒劳大伙共食。 第218章 闲人预备役 吃饭时张闲就注意到了,癞何脖子上多出一块红绳系起的小玉牌,雕刻的是面八卦镜外加一个平安福。 “你本命年啊?戴红绳?”张闲一边给癞何夹土豆一边调侃道。 “这个?玲姐送的,她说庙里求得开光平安符,能保我平安。”介绍时,癞何都难掩脸上的害羞之情,想来这辈子,也就师父送过他鞋,头儿送过他装备,陈玲送过他平安符。 “寺庙里求的八卦镜啊?哪个秃驴叛变了?去给道教开光来着?”张闲也是被逗乐了,敢情陈玲这么聪明的丫头,居然也有被诈骗的时候。 “呃?管他的,佛本是道嘛,无所谓,保平安就行。”癞何怎么说也算半个道人,他师父就是云游道士,百无禁忌才是真道友。 “你高兴就好,这两天别到处蹦跶,专心养伤。”张闲还是挺关心自己身后那只眼的,说完又看向了一旁的孙十一,道,“你呢?老孙,伤得怎么样?” “我比癞何要轻得多,只是肩膀开了一个半寸的口子,除了有点痛外,也没什么大碍了。”孙十一本就是猎户出身,寻常进出山林搞得一身伤痕都习以为常。 “没事就好,这个给你。”张闲说罢,从怀里掏出一块腰牌丢了出去,正好被孙十一一把接住。 孙十一拿起一看,居然是小旗官的腰牌,而且和其他的小旗官不同,前面还加了两字,火炮小旗官。 “头儿,这是?”孙十一没反应过来,一脸疑惑。 “你升官了,闲人旗明天开始扩编,新增一个火铳小旗,由你负责,现在你和老鬼、瘦猴、陈权平级,都是小旗官。”张闲从招募孙十一的第一天就已经有这个打算,只不过初轮筛选闲人旗时,着实没找到能好好使用火铳的好苗子。 “升官无所谓,可现在哪里去找好的火铳兵?三千户所里确实有,不过那都是户所的宝贝疙瘩,不会放人过来的。”孙十一苦笑,害怕自己这小旗官刚成立就变成了光杆。 “人我备齐了,明天去我们自己的训练场接收,明天你起早一点。”张闲不声不响,已经把该做的事情都做完了。 孙十一见张闲如此说,也不再多问什么,就看明天头儿准备的人,何等成色了。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完全亮,只是稍微露出了一点鱼肚白,张闲已经拉上孙十一,骑马离开了户所,赶往属于闲人旗的训练场。依旧是那片树林里的荒地,只有两个篮球场大小,已经被闲人旗日以继夜地整平,变成了专享的私密校场。 而张闲与孙十一不算最早的,这里已经有兄弟在用了。 老鬼似乎才刚爬起床,正用杨柳枝沾着点盐水在漱口刷牙。校场之上,另一个身影就是凌霄,正扛着半截木头,在校场上慢慢的跑着圈,与其说跑,还不如说比走都慢一些。 并非凌霄在偷懒,被磨破的肩头,苍白如纸的脸庞,还有那块没气的死鱼眼,显然他已经如此跑了整整一夜,远比当初选拔他们时的武装越野还要痛苦。 “老鬼,把人交给你,你就这么练的?”张闲缓步走上前去,质问着。 “头儿,我尽力了,你不是想刷掉他吗?我已经变着法的折腾他一夜了,就算是小牛犊子也该练趴了,他还能动。”老鬼也很绝望,就在这荒郊野外睡了一晚,硬是没把凌霄折腾服气。 “我只是让你惩罚他,不是玩死他。”张闲无奈叹息着。 “呃?不是要逼他退队吗?敢情只是惩罚?”老鬼显然也理解错了。 “不能再跑了,会死的。”孙十一赶紧劝言。 “去吧,让他停下来。”张闲准了,孙十一快步跑了上去,一把扯下了凌霄肩膀上的圆木。 凌霄只是看了孙十一一眼,都没说出话来,直接栽倒在了孙十一的怀里,就这样昏厥了过去。 此刻才能看清楚,他的军靴早已磨破,脚底板上都是血痕。 “这小子真狠啊,都这样了愣是一刻不停,一下没叫出声来。”孙十一都惊呆了。 “我只是跟他说,停下来,倒下来都是退队,他居然真的跑了一夜。”老鬼说真的,看得自己都有点觉得自己不是东西了。 “比我想象的要强。”张闲却是欣慰地笑了,“老鬼,你带他回去,记得伤口消毒,包扎处理,让他好生休息。” “是,现在就走。”老鬼也是笑了,因为他明白,张闲能这么说,就是已经原谅了凌霄违抗命令的罪责,以后养好伤,依旧是咱们闲人旗的好兄弟。 孙十一看着此情此景,真的很庆幸当初自己临阵倒戈,成为了闲人旗的一员。这支队伍和其他任何一支边军都不同。 兄弟之间有情义,军令之下有执行力,配合最顶级的武备与严格的训练,孙十一都不敢想象假以时日,闲人旗能有多强。 老鬼带着昏迷的凌霄离开后不久,周围的林中就传来了异样的动静。 孙十一本能地拿下了肩头的掣电铳打算进入战备状态,却被张闲拦了下来。 “是我安排的兵崽子到了。”张闲会心一笑。 “他们?”等看清来人,孙十一又是愣住了,因为来人足有20位,全是身披蓝马甲的外卖脚夫。 “我亲自挑选培训出来的,每个人的视力都是5.0,身板结实,耐力好,最重要的是听话,照做。”这才是张闲一直保持,庞大外卖脚夫队伍的根本目的,就是要打造一支属于闲人旗私人的预备役部队。 外卖脚夫的工作就是纯粹的体力活,可以当成训练,与筛选人才的温床。那些听话的,有天赋的,张闲都会单独沟通,只有意愿吃官家饭,不怕死的才有资格来到这里,接受检阅。 “头儿,你这一手后备兵源玩顺后,以后的闲人旗可真是兵强马壮了。”孙十一汗颜,这个年月,俗话说,好铁不打钉,好男不当兵,只有实在活不下去了,才会考虑去端官家碗。 各地方的户所募兵就跟抓壮丁似的,就这样常年也无法满员,但张闲设计的这套体制,却能给他提供足够稳定且优质的兵源,足够让天下的将领们,羡慕到流口水了。 第219章 新任大掌柜 张闲不是给配齐人手,而是让孙十一去挑,面前的20位精壮小伙,他可以筛选出一半可培养的火铳手,剩余的则会被编排到其他小旗队伍中,填补伤亡的部分。 这给了孙十一极大的发散空间,不用强扭瓜变甜瓜。火铳手和其他兵种最大的不同,就是极其考验天赋。 体能,视力只是基本要求,最重要的还是要有铳感,要能推演目标的变化,对距离拿捏精准到步,知道在什么时候开火十拿九稳。 有天赋的火铳手不需要教,只是点拨即可,而蠢的教也教不会,哪怕不计成本地堆叠弹药去训练,出师了也只会是个平庸之辈,对不起他消耗的那些资源而已。 “我给你三天,这群人里拉练出你想要的。”张闲制定着规划。 “如果这群人里也凑不齐合适的10个,或者比10个更多,又如何?”孙十一提出了新的问题。 “超过10个,你也只留10个,其余作为后补火铳手填进其他的小旗,不足10个,不用滥竽充数,我再去给你掏。未来闲人旗的火铳队只留精华,不要糟粕,这是核心。” 张闲是无比清楚,火铳在当今战场,甚至是未来数百年间将充当怎样的角色,围绕其进行大规模的资源投入是非常值得的。 “有头儿这话,老孙我知道该怎么练了?接下来弹药枪械消耗会比较大……”孙十一有点不好意思,虽说火铳手都是弹药练出来的,可这种消耗量,就连京师的神机营,现在都不敢放开地去打。 “弹药物资不是你担心的事情,你尽管用,我每天都会让王二狗给你送一批过来。有什么其他需要随便提,能满足的满足你,不能满足的,我变着法的满足你。” 张闲兜兜转转,不惜与玉门银号宣战也要弄到大掌柜的位置,如此辛苦地搞钱,不就是为了这个无终止的供养。 “头儿,你如此投入的养火铳队……是不是想黄袍加身啊?”孙十一压低了嗓子,凑到了张闲耳边嘀咕着。 “就咱们现在的环境,我只是不想横尸街头。”张闲苦笑,起点太低了,如此费神费力才混到一个总旗,手下兄弟算上面前的,淘去伤员死伤,都还凑不满50。 可外面有多少人想弄死自己?估计要从户所一路排队到黑河边了。马继业的守孝日只剩下不到10天,到时猛虎出笼,群狼归山,时间并不站在张闲这边。 忙完这一切,张闲便独自来到肃州城,今天还有件大事要办,见证玉门银号新大掌柜的诞生…… 混乱的街道终究回归了宁静,小商小贩开始上街营生,车水马龙的景象重见天日。没有了童安生,闲人商号也不再那般激进的兑换银两,虽说告示牌依旧挂着,但那汇率算上手续费的部分,和玉门银号已经持平。 难得张闲身旁没有带人,也没有回闲人商号,反倒在玉门银号总店对街的茶楼,寻了一个雅间,泡上一壶好茶,点了一盘瓜子糕点,就如此默默地等着。 而今日的陈玲也是换上一身崭新的长裙,张瑛亲自给她挑的,甚至亲手给她盘起了头来。 “咱家妹子如此一打扮,就像大姑娘了。”张瑛看着铜镜中的女孩,不由感叹着。 “瑛姐,其实我不想去的,闲人商号我待得很开心,没有那么多钩心斗角,大家都是好人。” 陈玲略显神伤,要知道闲人商号的伙计,要么是流民,要么是贫民,一共开门才月余,大家伙都是铆足劲了想把手上的活干好,根本就没有大店铺里的圈子文化,自然工作让人顺心顺意。 “姐明白,你是替当家的去的。记得,任何时候你都是你闲哥的妹子,谁让你受委屈,就回来跟我们说,当家的一定给你撑腰。”张瑛用力地拍了拍陈玲的肩膀。 “委屈?过去当女婢的时候就已经受够了,现在都是大掌柜了还受委屈?那闲哥不是白争这位置了?其实我是害怕自己收不住,给闲哥惹些麻烦,又要让闲哥帮我善后。”陈玲坏笑道。 “放心去干吧,当家的不会不管你的。”张瑛很清楚,眼前的妹子可不是那种娇滴滴的弱女子。 很快玉门银号的马车就停在了闲人商号的门口,是来迎接他们的新掌柜走马上任的。 陈玲从踏上那马车开始,就再也不是什么奸商之女,接待女婢,而是整个肃北最大银号的大掌柜。 上了马车的陈玲本还想保持几分庄严的气场,却一秒破功,慌了神。因为车上不止有她,段青川早已坐在了上面。 “段家主金安。”陈玲想屈身行礼来着,只是这车上真不好施展。 “坐下吧,不必客气。”段青川也很随意,招呼陈玲坐在了自己的对面。 “谢家主赐座。”陈玲那股礼数劲,可比张闲要专业,毕竟小时候也是大家闺秀来着。 “先别谢,你是张大人选出来替他顶职的大掌柜,但能不能坐稳这个位置,需要看你自己的本事。”段青川轻声叹息道。 “有劳家主费心,玲儿定尽心尽责,不让家主与闲哥失望的。”陈玲毫不怯场,因为此刻,他还代表这张闲的面子。 “今日东西南北四大分号的掌柜都会到场,见证你的升迁,我通知了他们,没有一个人支持你,你应该可以理解吧?” 段青川把丑话说在了前头,当然他可以用家主的威压,逼迫这些掌柜的就范,但如果张闲选出来的陈玲,还需要他如此,那就太跌份了。 “完全明白,四个掌柜最短的也在玉门银号当职10年,平日任劳任怨,无外乎就在等童安生的退休,自己好取而代之。 谁承想阴沟里蹦出我这么个棉花球来,才16岁就当了大掌柜,他们怕是到死,也等不到我告老还乡了吧?”陈玲的话语,都带着一种戏谑。 “你明白就好,玉门银号很大,不是一个大掌柜就能支棱起来的,如果你顶不住告辞,并非我违背与张大人的许诺。”段青川表明了立场。 “自然,古往今来,有多大脑袋戴多大帽子,如果玲儿真不够格,不用段家主吩咐,我自会滚蛋。可我真动手起来,只要是为了大家赚钱,还请段家主不要护短,为难于玲儿。”陈玲也是把丑话说在了前头。 第220章 走马上任 马车上,段青川好生打量着眼前的玉门银号大掌柜。她是迄今为止年龄最小,而且是唯一的女子掌柜。 虽说段青川不吃性别歧视那一套,用人只看能力,但俗世还是很容易将这种掌柜与软弱、晦气联系到一起。 让段青川颇感意外的是,陈玲面对自己要承担的责任毫不怯场,甚至还有点小兴奋。 “大掌柜的业务你熟悉否?”段青川问道。 “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家主放心,基本了解。”陈玲还是挺会骂人的。 玉门银号业务繁多,但事事有人办,办事有流程,几乎不会出错。在玉门银号只需记得,大事上报家主,求定夺;小事自己拿主意,都无需上报。 这大掌柜的活计,感觉更多就是区分何为大事,何为小事。 像童安生这次出篓子,就是将陈玲的定点狙击当成了小事瞒报,更试图买凶做掉张闲来平息事态。直到东窗事发,把玉门银号卷进了全无必要的消耗战里,亏了银子,也失了脸面。 “那我就等着看了,这个你先拿着,拿不稳,再还我。”段青才能进一块白色的玉牌交到了陈玲的手中。 那是从童安生府上收出来的,玉门银号大掌柜的腰牌,也是号令玉门银号数百伙计的兵符。当然像段青川就不需要这种虚头巴脑的信物,单凭这张脸,就能定别人的生死。 “为了这小物件,多少人打生打死,估计童安生到死也想不到会传我手里吧?”陈玲触摸着玉牌,有种大仇得报的快感。 此刻童安生泉下有知,一定能再气死一遍…… “拿稳它,我倒希望你头大到能戴下玉门银号这顶帽子。”段青川很懒,最喜欢干的事情就是当甩手东家,当然不能再配个甩手掌柜,那买卖可就完蛋了。 “家主瞧好吧,不会给你还有闲哥丢脸的。”说话间,马车已停在玉门银号前,十几个伙计与女婢已在门口列队迎接,带头的正是毕恭毕敬的二掌柜常福。 他虽才30岁,但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老上许多,满脸皱纹,胡须花白,吊眼角,黑眼圈,总感觉像没睡醒一般。 今日说好了是迎接玉门银号新任大掌柜的日子,常福也是换上了一身最干净的行头,想给新主子留下个好印象。 在这玉门银号,他已经任职超过15年,五年前升任的二掌柜,也被童安生评价为最省心的顶梁柱,在辅佐掌柜这个岗位上,常福绝对是最专业的。 但当他看清从马车上下来的人后,已经挂上职业假笑的常福,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本以为是自己眼花了,但陈玲的腰间确实已挂上了,玉门银号大掌柜的白玉腰牌。 陈玲倒不介意眼前的尴尬,回头对车上的段青川鞠躬行礼,算是道谢送行,抬头之后,也看到了张闲就坐在对面的茶楼之上,正举杯示意,这是给她壮胆来了。 有这两位支持,陈玲也是回身亲和微笑道,“常掌柜,这才多久没见,就不认识了?” “陈玲……你就是新任的大掌柜?”常福还在震惊中没缓过神来,连敬语都忘记了说。 “别意外,以后意外的事还多着呢,大家伙儿也别在门口站着了,爹死娘嫁人,个人顾个人,都回去做事呗。”陈玲拍着手就将欢迎仪式给败了,轰着大家回到了工作岗位之上。 陈玲也正式入驻玉门银号,要面对的第一道关卡,就是四大分号掌柜的联合施压。 和是不是陈玲当大掌柜无关,只要那个大掌柜不是他们自己,都是要闹上一番的。四大掌柜里,有人为这个位置已经等了30年,从谦谦公子熬成了老头一枚,倾尽自己毕生心血与青春。 按照玉门银号的规矩,大掌柜必须是从内部选出,论资排辈,自然是四大分号的掌柜最合适,哪怕退一万步,家主想选个懂行的,也该是常福这种总店的二掌柜才是…… 而当陈玲腰挂大掌柜玉牌登堂入室之时,四大掌柜有人的心梗都快被气发作了。 常福只是默默在一旁看着,心里明白,来人挤兑时玉门银号没事,童安生死了,玉门银号也没事。但当大家看到新任大掌柜是陈玲时,今天是注定要出事了。 四大掌柜有人倚老卖老,当场拍桌喊着要辞职,也有人喊着要组织伙计们罢工,抗拒家主的任命。稍微温和一点的则是提议大家联名去银山寻家主评理,大伙儿任劳任怨数十载,都是为玉门银号鞠躬尽瘁,最后怎么能沦落到听一个奸商之女的小妮子指挥?这简直就是一种侮辱! 常福是了解陈玲的,虽为女婢,但绝对够聪明,待人接物一流,和玉门银号几乎所有下层伙计关系都不错,并没有这几个老掌柜说的那般不堪,所以本打算出言劝一下,却被陈玲拉了一把,让他定在原地。 陈玲并不急躁,看着这群老家伙的激情表演,演完以后掏出了四个信封分发给了四位,“几位掌柜的,都是我叔伯辈的玉门银号老人了,玲儿我接下这大掌柜的位置有些仓促,也就随便给大家准备了点土特产,就当孝敬各位的了。” 贿赂?对于这些吃过见过的老狐狸没有用,他们冷哼地撕开了信封,结果从里面倒出来的不是勘合银票或金银,反倒是一个圆滚滚的黑疙瘩。 “这是何物?”有掌柜就发问了。 “喔,列位久经商场,不懂战场,认不出来也很正常。这个是铅丸,火铳里装填的玩意,一个也就五钱重,但打进脑瓜子里,嘭的一下,能炸开。”陈玲故意一惊一乍,吓得几个掌柜一哆嗦。 “小妮子,你到底什么意思?老夫就是不认你这大掌柜,你还敢杀了我不成?”一位年纪最大的分号掌柜叫嚣着。 “你们最好都别认我。”陈玲突然语气冰冷道,“小女子何德何能,能掌管玉门银号如此大的产业?说穿了也不过是替人当差而已。 你们不认我,就是不认我背后的爷。我受了委屈,最多哭鼻子,爷受了委屈,可就有人要挂城楼子了。” 第221章 包炉 陈玲深知如何扯虎皮,拉大旗。她一个家族破败,昔日玉门银号的女婢,自然是镇不住这群老狐狸。 而真正能让他们害怕的,是两天前那挂在城门楼子上的童安生。准确地说,是那个把他挂上去的人…… 没有人相信童安生是自杀的,哪怕衙门已经出了告示,哪怕他是真的自杀,但他们都相信是有股力量在作祟,送走了昔日的玉门银号大掌柜。 什么力量?好难猜啊……明明陈玲坐在眼前,就跟标准答案拍脸上一般。 显然张闲已经跟家主谈妥了,只是碍于规则,才有了陈玲出面顶职。 过去,大掌柜不顺心,最多也就骂上两句,再罚点奉钱,也就行了。可现在,陈玲一副无所谓的模样,上来就先送每人一颗铅弹,信息量很少,不听话,可以走,位置空了有人顶。赖在位置上找茬,那就送你去死,把位置强行空出来,让听话的上。 属于玉门银号的规矩,在这一刻被重新拟定,听话照做,同样延伸到了商铺中来。 “大家都是聪明人,大掌柜一月俸银150两,你们则是100两。年底你们拿不到玉门银号的分红,但也有单店的年礼。闭着眼睛,一年下来挣个1500两不在话下。 看着我膈应,你们就别看,不喜欢听我说话,就少来总店。会有人传差使下去,你们干好,安安稳稳地赚钱就行。 别找我不痛快,也别作妖。我脾气好,不代表爷们脾气也好。这世道,老实赚点钱吧。想得多,死得快,共勉之。”陈玲几句大实话说到了掌柜们的心坎里。 成为大掌柜固然风光,也是他们许多人一生的梦想,但回头看看童安生的下场,似乎当不当这个大掌柜也没有那么重要了。 人活一世,肯定不是生来就热爱打工的,做事无外乎名利,掌柜是名,俸银是利,人总不能为了脸面,连钱都不赚了吧? 当了这么久的掌柜,哪一个不是人精,哭闹只是为了更多的利益。当发现哭闹换不来利益,只能换来吃枪子的时候,自然人也就成熟了。 确定四大掌柜再无疑问后,陈玲颁布了自己成为大掌柜后的第一道命令,那就是看账,要求四大分号将近三年的账目全都集合到此,她要一一查阅。 常福已经接受了陈玲是大掌柜的设定,所以也是态度谦卑的上前提醒。玉门银号的账目都是三月一小扎,一年一大检。 过去的总账都会给家主过目,都是条理清晰的旧账。 陈玲也很直白,“我就是来翻旧账的,我查得都不嫌麻烦,你们搬的哪那么多屁话?” 于是乎陈玲正式开始了执行大掌柜的职责,先搞懂玉门银号所有的业务,再搞懂下面的人在搞什么猫腻捞钱,才能知道未来该如何收拾他们。 陈玲是万万不信他们会老老实实当一个掌柜就心满意足了,想想自己爹被逼死的结果吧,他们坐拥玉门银号这座山,自然会不择手段给自己捞钱。 大有大贪,小有小占,罚不罚另说,知不知道就是大掌柜的本事了。 眼见几个掌柜的灰头苦脸地从玉门银号总店出来,张闲就明白陈玲一定很适应她的新岗位。 本来张闲还想给陈玲配点闲人旗的私卫撑腰的,现在这么一看,属实是没必要了。 了却一桩心事,张闲这才赶回户所,要跟吴友德谈一份新的大单子了。 张闲赶到铸造所的时候已经是下午时分,买卖谈不谈另说,兄弟来了必须先好酒好菜招呼着。 张闲则言,吃饭可以,酒就算了,还要谈买卖。 吴友德都依着张闲,谁叫闲弟已经成为了他们铸造所最阔气的金主爸爸。短短两个多月,现在前前后后已经投入了接近2000两,并且还在持续消费。 就这种花钱速度,别说户所里的总旗,就是一些百户都没办法比拟。 就张闲这投入级别,吴友德甚至笑谈,张闲是在这边塞打造御林军呢。 每一个兵卒都是一身比命还贵的定制硬扎甲,刀是精钢,弓弩精造,小到连他们穿的军靴,都要求在鞋头与鞋底插上钢片,张闲美其名曰这是劳保靴,穿着这玩意不光能脚踏刀刃无伤,遇上一些阴损陷阱和铁荆棘都能如履平地。 张闲这次前来,一是新定制20套硬扎甲不说,二是要大批量的采购火铳,上次王二狗提前订购过来的掣电铳,张闲只给孙十一换了一把,这次来,就是把剩下的11把打包全买了。 “买卖好说,本来这些掣电铳也是为闲弟准备的,你能全拿走,哥哥我的窟窿就填上啦!”吴友德那叫一个开心,本来还一直担心张闲不去组建火铳队,那提前采购的这批掣电铳可都要砸手里,等着当烧火棍了。 “还有,我想包炉。”张闲直言不讳道。 “呃?包炉?怎么个说法?”吴友德做了那么久的兵器买卖,还没听过这种生意。 张闲也是道出了自己的难处,因为他又开始扩编了,以后的兄弟越来越多,不管是训练还是修缮,都需要有专门的工匠进行及时修理,还有他要的弹药,枪械,武装都需要个性化的修改,都是急活累活。 张闲很清楚每次找德哥帮忙加急,就要影响到铸造所的正常工作,弄得大家都是手忙脚乱的。还不如直接包两个冶炼炉,外加几名工匠,只服务于闲人旗。每个月固定给铸造所一笔费用,采购原料什么的也从铸造所购买就行,确保铸造所的利益。 吴友德听着这种要求,不由感叹,“闲弟,还是你会玩啊。一支总旗,却要包专用的工匠和炉子,古往今来,还没有哪个边军这么干过。” “包不包嘛。”张闲笑道。 “那还不是要看闲弟出什么价?”吴友德换了一副奸商的嘴脸。 “德哥悠着点,最近我手头也不宽裕。这样吧,两个炉子,六个工匠,我每个月固定给500两,如何?”张闲算过,这基本是铸造所工匠能给铸造所谋利的极限数额了。 “成交!” 第222章 动刀动枪的买卖 张闲提出的包炉,其实也是吴友德最想要的结果。这样可以有效缓解无法匹配张闲订单的问题。 工匠们现在对于闲人旗的活计是又爱又恨,爱张闲太会做人,每次有加急的单子都会打包好多黄焖鸡米饭来,免费请大家吃喝,说好话,赔小心; 恨的是他对质量要求从不马虎,有一丝没达到他参数的要求,都会要求立马返工,哪怕多出银子也不勉强接受,堪称地狱监工。 就拿他奇思妙想的劳保鞋来说,他要求在鞋底嵌入像硬扎甲类似薄钢片,还要装上铁头护足,要能踏刀枪,又能有足够的柔韧性与舒适度,便于长途奔袭。 别人说武装到牙齿,那只是一个夸张的修辞手法,但在张闲这,他是货真价实的武装到了指甲盖。就这鞋穿的,一脚上去能跟骨朵锤击一般,布面甲都给你踢变形,没什么人能扛两下。 而战甲修复,武器重铸这些更是多如牛毛,劳神费力。 现在好了,张闲直接包下两个专供冶炼炉,有专职工匠操持,就打乱不了其他人的活计,如果闲人旗这边活多时,也只会临时找其他工匠帮忙,不至于弄得大家手忙脚乱的。 当然这些工匠里领头的就是王二狗,专职针对张闲的火铳队所需,里面还有作甲的师父,搓弹的技师,武器冶炼的专家,几乎都是铸造所里工匠的顶点了。 光给吴友德包炉钱只是名分,这些工匠有一个算一个,张闲还要另付65两,其中王二狗一个月就是15两,其余五个,每人10两一个月,几乎够让他们过劳死在岗位上的薪俸了。 谈完长期买卖,张闲就要聊现在急需的订单了,20套暗黑硬扎甲只是打底,全套的刀枪剑戟斧钺钩叉,还有两天前作战里,大家受损的硬扎甲修复,补漆换甲片,全都是白花花的银子。 “闲弟,多长时间要?”吴友德已经养成习惯,先确定交货时间,再聊价格。 “七天。”张闲掐指算过。 “闲弟啊,莫说哥哥坑你,你又是这种急单大活,我本就有给你准备一些,但也不够你这个数。修补战甲不比制作战甲轻松,我又需要从其他位置抽调工匠来帮忙,价格也就上去了。”吴友德依旧先说难处。 “不难我也不会麻烦哥哥了,这不是也没想到会在城里被人堵了一回,有兄弟受伤,战甲兵器损毁纯属意外。我也只能加快补充人手,事赶事,就只能为难你了。”张闲也是十分抱歉,哪怕自己是花钱的消费者。 “包炉的钱可以月结,这个不及。但这批订单,最少也要1000两,首付你不能少于5成,哥哥我需要雇人还要采购原料,真不能少了。”吴友德已经算是亲情价了。 “不用分期,算上包炉第一个月费用,我一起给你,1500两。”张闲笑着从衣襟掏出三张勘合银票,递到了吴友德的手里。 五百两一张的勘合银票,不怕观众笑话,吴友德经营兵仗局铸造所这么久,还是第一次得见,那接的时候腿肚子都在打战,有点想跪。 “闲弟!你也太能赚钱了吧!这要卖多少黄焖鸡米饭才够啊?”吴友德激动得都恨不得在闲人商号旁边开分店了。 “这个德哥你别管,正儿八经的玉门银号勘合票,拿去就能兑。”张闲早些时候,已经从玉门银号预支了自己一年的分红2000两,也是段青川许诺唯有张闲的特权。 “自然,规矩哥哥懂,不问,不聊,不乱嚼。”吴友德也没有仔细查验,直接全给揣进了衣服里,贴着肚皮放,才能安心。 “对了闲弟,前天城里那一仗,你的闲人旗杀得可真够凶险的,20几个人吊打数百人,光泼皮无赖的尸首,据说烧到现在都还没烧完。” 吴友德经营着铸造所,消息可谓异常灵通,城里知府衙门发的公告他是压根不看的,他只知道张闲这边死了3个兄弟,但对面死的却是快200号。 那在肃州城外经营了几十年的英雄馆,因为这一单买卖已经彻底歇业,据说家都被邢德真带着城防守备给抄了,查获了不少的悬赏银,至于银子最后去了哪里,鬼知道。 英雄馆在肃州城算是黄了,估计短时间内都不会有刀客敢到这来讨口子,肃州城真他吗的要命。 “商场如战场,童安生那老狗干不过我急眼了,赌身家买我命,最后他赌输了而已。”张闲吃着桌上的花生米,轻描淡写。 “做买卖,做到动刀动枪把命都搭上了,德哥我也是头一回见,闲弟你真够猛的。”吴友德对张闲是佩服的五体投地,果然有些钱,真是只有拿命才能赚回来。 “对了德哥,说到这里,我还有一事打听,最近马字营修整状态如何?”张闲话锋一转,问起了最关心的事情。 “这事哥哥有跟你留意,他们最近也有采买修补一些物件,但整体来说不算太多,也没有添置什么大件的火器弹药,不像有备战的模样。”吴友德当然知道张闲和马字营间的恩怨,他没问,但也清楚甲字营是怎么就这么全军覆没的。 马继业可是个睚眦必报的主,其他人可以不在乎姜森的死,但他不可能不在乎。常年在外跑的马字营,如果真盯上了张闲和他的闲人旗,那可就凶险了。 吴友德曾经也提议过,实在不行,他寻点门道,给张闲调到肃北其他户所寻个差使,就别在马继业跟前晃荡了,至少这样安全些。 但提议刚说出口就被张闲否了,理由很简单,天下再大,绝无鼠辈藏身之所。要干就干,怂一下,这辈子就他吗白活了。 吴友德无奈,只能尽量辅佐张闲,对他的要求也是全力支持,只希望自己的站队,站在了正确的一边。这种鼎力支持,将在不久后的将来给他带来巨大的利益回报。 “谢德哥上心,我在户所时间待得不长,就有劳你帮我盯着点了,那群孙子有任何风吹草动,及时通知于我,多谢。”张闲由衷道。 第223章 梅六 张闲调配的火铳都已经送到了训练场,但孙十一并没有带着这群张闲挑出的小伙子去摸枪。 对于眼前这20位的体能与忠心,孙十一没有任何怀疑,但是想当火铳手,意志力与天赋并驾齐驱。 首先带大家玩的是一种打手游戏,就是小娃娃们玩的那种。 孙十一将双手平摊,让这些兄弟一个一个来,把手放在自己掌心之上,躲过打击者,算过关,每个人有三次机会,躲过一次就算。三次都没躲过,就往旁边站。 起初大家还以为这是长官拉近彼此距离的小游戏,都还没有太在意,直到第一个上手的兄弟,迎接了一击啪的声响,被打得叫出声来,才明白,这老头是来真的。 “你们最好把我的话当回事,我是猎户出身,下手可没轻重,挨我三下,保证你们今天连筷子都拿不动。”孙十一面如判官般地警告着。 一群即将成为闲人旗预备役的,算是明白了,通过张闲的初选,那只是噩梦的开始,他们要想吃上这口官粮,从他们来到这里时,就已经注定要玩命了。 啪!啪!啪!一时间,孙十一就像一台无情的打手机器,前来挑战的小伙子们,有的最快眨眼工夫便挨足三下,手背打肿地退到一旁掉小珍珠。 不过也不是人人都菜鸡,后面的小伙子似乎就精神不少,已经有连续3个都挨了2下,第三下便躲开了。 接着开始有人仅仅挨一下便闪开,已是让孙十一高看一眼,算是认可的苗子。 直到最后一位,他和其他精挑细选出来的小伙很是不同,只有5尺不到的个头,很瘦,蓬头垢面,与其说是外卖脚夫,还不如说更像街边乞丐。 孙十一低头看了看,这家伙的裤子上满是补丁,也没布鞋,穿的竟然是自己编织的草鞋。 “你鞋哪去了?外卖脚夫不都是会发两双的吗?”孙十一满脸疑惑,虽说外卖脚夫走街串巷难免埋汰,但为了接单,大家还是会注意形象,把自己收拾收拾,但眼前的小伙似乎完全没有这种容貌焦虑。 “鞋我卖室友了,就穿草鞋,挺好的。”精神小伙直言不讳。 “就你这样怎么跑外卖的?有单子?”孙十一不敢相信。 “我都是做转单,别人接单给我跑,一单只赚1文钱,只要跑得够快,也还不错。”精神小伙不以为然。 “你叫什么?”孙十一好奇道。 “梅六。” “没溜?你爹怎么给你起的名?”孙十一都被整无语了。 “我家姓梅。”梅六答之。 “然后你排行老六?” “不是,前面夭折了6个孩子,我排老七,娘就叫我梅六,纪念前面的哥哥姐姐。”梅六感觉和名字很配。 “你很缺钱?”孙十一并没有着急打手,反倒对这小子好奇起来,按理说张闲的审核是极其严格的,能把如此没溜的梅六召过来,他肯定不一般。 “缺,咱家闹了3年饥荒,爹给饿死了,娘被逼债跳了井,他们就埋在咱家屋子后面。但房子被地主收走了,让我拿钱去买回去,不然不让我去拜祭二老的坟头。所以,我很缺钱。” 梅六轻描淡写说着世态炎凉的故事,周围的同伴并没有多触动,因为能成为流民,到闲人商号跑外卖了,哪一个都有悲惨的过往。 “行,梅六,来吧。”孙十一轻声叹息,亦如过往摊开了手掌。 规矩已经无需介绍,梅六平静地把手放平在了孙十一布满老茧的手掌上。 孙十一才不会因为身世悲惨就放水,在其放上的瞬间突然发力反手拍击,结果却是,四周寂静无声…… 仅仅第一下,梅六就躲闪开了,周围的兄弟不由兴奋地攥紧了拳头。 “快!”孙十一也是同样兴奋,因为昔日能第一击躲开自己手掌的……只有自己的儿子。 “你打太多手了,估计是累了。”梅六还真是没溜,他并不觉得这有多难,甚至本能地把手平摊,示意孙十一放上来,“现在轮到我了。” “你要验我?”孙十一都乐了。 “不能只许你打人吧?玩呗。”梅六笑了笑。 “来吧。”孙十一也上头了,居然应了这要求,和梅六玩了起来。 梅六一击不中,换孙十一打手;孙十一一击不中,梅六继续,就这么的,这一老一少来来回回打了十几轮,直到梅六一击打中了孙十一的指甲盖,才算结束。 “赢了!”梅六开心不已。 “恭喜你,拿上你的奖品,开始跑圈。”孙十一从一旁捡起了凌霄扛过的那半截木桩,让梅六扛上肩头,然后就是全员跑圈。 在大伙看来,这哪是什么奖励,简直就是公报私仇,但孙十一的话就是命令,来以前张闲就告诫过,听话照做,是成为闲人旗的第一原则。有不满,但脚下不能停。 孙十一要知道这群家伙的体能极限有多少,才能知道以后能扛多少事儿,和现在闲人旗的兄弟们差距如何? 这群小子不能喊苦,因为真正的辛苦还在后头。张闲给的时间有限,孙十一必须用最少的时间将合适的火铳手挑出来,再给这群预备役按照能力进行分配,交付给其他的小旗官,参与其他小旗的组织训练,才能迅速融入团队,形成战斗力。 以后,这套流程将更为标准化,模式化。张闲心目中的闲人旗,或者说日后的闲人营都将走这种模式,前方用装备,训练,忠诚叠战力,后方用广收流民做工,培养忠诚度筛选预备役。 必须做到,别人的精兵强将,打一仗废一营,而闲人营必须打一仗换一次血,越打越强。 古往今来,不论冷热战争,最终打的都是一个钱字,拼的则是消耗。谁先扛不住谁就输,败者一无所有,赢家大小通吃。 当建奴、反贼,甚至朝廷中有人真正看懂张闲这套体系之时,闲人营也将成为这天下逐鹿者挥之不去的梦魇了…… 第224章 干! 张闲又恢复了夜跑训练单调枯燥且乏味的生活,拖粪的车队熙熙攘攘,张闲出户所二里就开始了光膀子绑满沙袋的奔跑。 癞何的腿伤未愈本该好生休息,但架不住他非要参与拖运的活计,帮忙赶骡车跟随其左右。 “你闲着没事,回家躺着不行吗?非跑出来凑热闹?”张闲看着一旁的癞何,无奈叹息着。 “跟着头儿都跟习惯了,真让我在家躺着倒还睡不着。现在的大伙都很忙,没人可以护卫头儿左右,太危险了。” 癞何说的是孙十一在带新人,凌霄在养身子,老鬼要抓全盘训练,陈权在对接铸造所的装备打造,就连瘦猴都在照顾伤员,还真没有得心应手的私卫。 “你现在走路都费劲,真遇见啥你能干嘛?”张闲无奈叹息。 “身为头儿的跟班,自要护头周全。倘若遭遇凶险,就算用牙咬,我也要咬死对手!”癞何一脸狠劲。 “是嘛?那凶险到了,你快上,咬吧。”张闲调侃的用眼神示意,前方不远的路口,一辆马车停在那里,一副恭候多时的模样。 似乎在户所前往屯田所的路上堵张闲,已经成为了众所周知的秘密。是个人就知道怎么碰他,张闲也是醉了…… 好在这次来得并非麻烦,王阎坐在马车夫位置上,打着哈欠有点想睡觉了。 “朋友,什么情况?收货的话,你早了点,寻我聊天的话,你又晚了点。”张闲已跑得满身大汗,来到马车前停了下来。 “你当我想来啊,这都算加班了。”王阎也是欲哭无泪,“今天玉东家不知道怎么了,破天荒的要拉着我家主子喝酒,从晚饭一直喝到现在都没散场。主子已经陪不动了,让我过来请你去小酌一杯。” “这深更半夜的不睡觉,你跑来找我去陪酒?你们当我是鸭子啊?”张闲微怒了,主要王阎只是一味的邀请,也没说小费多少。 “呃?什么鸭子?你要吃鸭子不就一句话的事么,快跟我走吧。”王阎说着就招呼张闲上车。 “这两位活爹,白天忙了一天,晚上还要伺候他们。”张闲无奈叹息,交朋友就是这样的,哪个朝代,兄弟一句宵夜,打着吊瓶都要冲上去吹一瓶。男人,就这脾气。 无奈,张闲重新穿上衣服,看了一圈运粪的兄弟,最后选了个最能吃喝的——肉山,跟着一起上了马车往城里赶。 有钱人的马车就不存在什么宵禁一说,还没到城门口,城防兵已经把大门敞开,毕恭毕敬站在两旁夹道欢迎了。 夜晚马车在街上飞驰,扰民又咋的,谁还能找到投诉的地界不成? 夜深人静玉门楼,狗都睡了的时辰,从后厨到小二,没有一个敢休息的,因为家主还在顶楼跟余千山喝着聊着闹着,随时叫上一声,就要有人上去服侍,谁也跑不脱。 后厨的炉灶也不敢熄火,甚至还煲着醒酒汤,就等着被使唤。 而当他们看见余家马车停下,张闲带着肉山驾到时,那悬着要下班的心算是麻了,就此绵绵无绝期了。 “肉山,你想吃啥?”上楼时,张闲已经回头问道。 “头儿,你了解我的,我也没别的喜好,就爱吃口烂糊的。”肉山咧嘴笑的时候,口水都没出息地趟出来了。 “小二,你这什么最烂糊?”张闲拉着旁边小二的脖领子问道。 “厨房刚熬了稀粥,挺烂糊的。”那小二也是不懂事。 “我大老远带人来是喝粥啊?你欠收拾么?”张闲笑骂着。 “稀粥也行,有咸菜么?”肉山还真不挑食。 “给我兄弟管饱,再加一只烧鸭。”聊了半天的鸭子,张闲也是点上了。 等一行人来到了顶层五楼的豪华厢房,王阎和肉山也就在门外坐下不进去了。他们是鸡贼的,透过门缝张闲都能闻见那一屋子的酒味,想必此刻就算有条狗闯进去,都要被揪着耳朵给灌上两壶。 张闲无奈叹息,怪只怪自己交友不慎吧,推门走了进去。 “张大人!你可算来啦!”余千山庆幸的就像看见了亲人,激动的起身连忙上前去欢迎。他的脸喝得跟猴屁股一样,旁边贴墙摆了18个1斤装的西域醉小酒坛,另一边还有十几个整整齐齐没开的,就跟等待检阅的战士一般。 张闲的头皮麻掉了,要知道余千山何许人也,家里祖上几代都是卖酒郎,打小就是用西域醉兑奶喝的狠人,居然被喝成这副鬼迷日眼样,这他吗哪是酒局,简直就是生死局! “两位大哥,喝酒本是消遣作乐,你们整这一出,是酒要过期了吗?”张闲抱拳汗颜,已经想跑了,可惜来不及。 余千山一把拉住张闲的臂膀,就把他往酒桌上拽,“哥!今天你是我哥,快陪一下先生吧,我肾都快喝炸了,要去入个厕啊!”余千山真快顶不住了。 “别介,老爷你肾要炸了,我肾也好不到哪去啊?实不相瞒,现在我每晚都要起夜,真不能这么喝。”张闲告饶之时,却已被余千山给按在了座椅上。 那看上去已经接近弥留状态的玉满堂,居然闻着张闲味就精神起来,一把搂住了张闲肩膀大喊道,“来啦老弟!” “哥,你不能再喝了,您现在头发丝都冒酒气啦!”张闲真怕身旁的老家伙直接给喝死,毕竟玉满堂今年已过70了。 “你懂个屁,老子这叫通透!喝通透,也活通透啦!来!满上!”玉满堂直接抠开一坛一斤装的西域醉,咚在了张闲的面前。 敢情所谓的满上,就是满满一坛呗…… “哥,你是真不拿我当外人啊,坐下连口咸菜都没吃,直接怼坛吹?”张闲感叹,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想笑。 最主要的是,玉老爷子耳朵灌酒精了,压根没听张闲叫苦,先自己拿起自己那坛顿顿顿的吹了起来。 这种时候,可以怕,但不能怂,张闲也是豁出去了,提起坛子就是干! 第225章 借酒消愁 不行!根本干不过啊干不过!张闲一坛子刚刚吹完,酒嗝都还没打出来,玉满堂已经又开了一坛怼到了张闲的面前。 好笑的是,直到此刻,张闲别说动筷子,连摸一下酒杯的步骤都给省略了。 “酒逢知己千杯少,来来来!咱们继续!”玉满堂也不管张闲愿不愿意,自己新开的一坛先跟他碰了一下,然后提起来就是吨吨吨,当初张闲喝大可乐都没这么怼的。 “哥,你别这样,谁惹你不高兴了,你跟老弟我说,实在不行我帮你去杀个人呗。”张闲今天算是真的怕了,好不容易穿越一场,没战死沙场,先醉死酒桌,那他吗就笑死人了。 “未经老子生,莫言老子苦,喝,你养金鱼呢?”玉满堂已是鬼迷日眼,居然还能监督张闲喝没喝。 无奈,张闲只能拿起酒坛继续陪吹起来。 今天之后,张闲明白一个道理,以后不能笑话鸭子,鸭子的钱那也是拿命去挣的,一般人可来不了这种活计。无关颜值,主要这膀胱有点遭罪。 “嗝!!!”张闲喝完第二坛,犹如狮王咆哮,打了一个大大的酒嗝,他想吃菜,哪怕啃半截黄瓜都是天恩,但第三坛已经开好放在了面前。 “怎么还没完了呢?”张闲面容扭曲,想回家。 好在余千山及时回来打了个圆场,让服侍的女婢也搀扶着老爷子去小解一下。看着花容月貌的小姐姐,玉满堂也是绅士起来,搂着两个小妞就去旁边如厕了。 “今天什么情况?这种喝法,你们是想弄死谁吗?”张闲借这个空档,赶紧垫吧了点凉菜,以免胃穿孔。 “唉,还不都是为了九儿的婚事。”玉满堂不在,余千山才道出今日醉酒的实情。 原来玉满堂已经得知了小畜生邢东,勾结童安生封城围猎张闲的事情。虽说张闲这一块已经跟知府邢德真四四六六把事谈清楚了,但玉满堂对那小畜生的人品已经厌恶到了极点。 想他玉满堂一生光明磊落,虽有贪赃,但从不枉法,拿人钱财一定替人消灾,不管是在官场还是商场,都是一口唾沫一个钉的性情中人,怎么就摊上这么个亲家? 九儿的脾气又这么像他,眼里容不得沙子,往后真嫁了过去,每天对着这么一个道德败坏的相公,哪有幸福可言? 玉满堂几次动了退婚的念头,但都被玉九儿给劝解了下来,为的就是保住玉满堂的颜面,怎可让爹爹当一个背信弃义之人。 九儿越是懂事,玉满堂就越是苦,今天白天火气老大的玉满堂就去衙门里把邢德真给训斥了一遍。 邢德真对于这位老领导依旧是毕恭毕敬,更是当着玉满堂的面演了一出大义灭亲,把邢东好一顿打,闹得他娘亲都出来哭闹,真是鸡飞狗跳一家子。 玉满堂也无可奈何,只能悻悻而归。越想越气的他,破天荒的就找了余千山一个人,到这玉门楼从三更一直喝到了半夜,还不觉得解气,不肯散伙。 怪只怪这玉门楼的名字不好,郁闷咯,在这借酒消愁,怎能不是越喝越郁闷? “就这么点事?差点把我老哥给喝死啦?”张闲一脸不屑道。 “咱们觉得是小事,但对先生来说就是天大的事了。先生平日最好脸面,属实干不出退婚的事来。可对九儿,他是真的当宝贝疙瘩在养,所以才会如此难受。”余千山无奈叹息。 “不对,这关我屁事,今天你还非把我招来?余老爷,你这想干嘛?”张闲多鸡贼的人啊,余千山把来龙去脉说得如此详细,立刻便觉察了异样。 “张大人还是一如既往的冰雪聪明,对付这种纨绔,你是专业的。我就想问下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能给先生排忧解难。”余千山也是笑着给张闲倒上酒来,算是让张闲碰到酒杯了。 “我能有什么法子?最擅长的不就是让人断气嘛,你是想买凶杀人吗?我收费可不低喔!”张闲端着酒杯现场揽活。 “别别别,我可没这意思,那是知府的独苗,他们邢家唯一男丁,真要动了他,邢德真还不跟我不死不休了。”余千山连连摆手,从他的模样就知道,他肯定也想过,只是不能承认而已。 而且一旦东窗事发,肃州城将无宁日可言,毕竟邢德真可是肃州城最高的朝廷命官,执管周边十里八乡,城防守备都必须听他调遣。 按理说,知府是没有如此大权力的,但因为肃州城地处边塞,往来蛮夷众多,也是多事之秋。朝廷将此地划为了军民府地,给了知府掌兵之权,整个肃州城足有千余城防兵,平日听命于城防守备。 但当邢德真要调度之时,城防守备也要跪着给他磕上一个,实行的就是上马管兵,下马治民的政策。 简单点说,不能不拿知府不当干部,哪怕是三千户所的将领到了肃州城,得见知府邢德真也要客客气气,给上几分薄面。 “余老爷你也知道啊?你想想我是什么人,邢东这么恶心我,我都只是去跟邢德真骂骂街,没撕破脸,还不就因为这个。”张闲无奈叹息,曾经有位伟大的政治家说过,在朝为官,要学会与光同尘。 张闲也是得饶人处且饶人,草草收了个一年免税的好处,这事也就先放下了。 “看来张大人也是好生为难,也罢也罢,咱们以后有空,多陪陪先生,让他看看一点吧。”余千山只能如此安慰。 “哥,这种陪法,以后你就别叫我了,我还年轻,还没生娃娃,你把我肾喝坏了,可就绝我后了!”张闲连忙摆手。 “张大人!您身子这么硬朗,怎么可能……绝后呢?”余千山仿佛突然开智一般,抓着张闲的手,眉飞色舞起来,特别是绝后那两个字,那真是字正腔圆。 “好你个余老爷,论歹毒,张某真不及你十分之一。”张闲也是听明白了。 “张大人,我可什么都没说,喝,再喝。”余千山又敬起酒来。 第226章 造化弄人 就在张闲和余千山两人心照不宣时,玉满堂终于被两个女婢给扶了回来。这下他算是彻底的喝歇菜了,看看那两女婢身上还没擦干净的污迹,就知道刚才的玉满堂估计变身为了人型喷壶,给她们好好浇了一遍。 眼见他这副模样,迷迷糊糊还在嘀咕着,喝,再喝。两人都知道今晚的酒席也就到这了。 按理说,这玉门楼就是玉满堂的家,两位就算拍拍屁股走人也没毛关系,可总觉得丢下他不管有点不够意思。 好在这时候厢房的大门被由外踹开来,一脸怒意的玉九儿气冲冲的闯了进来。 “头儿,我想拦着的,不过。”肉山站在一旁委屈巴巴,按理说跟着护卫,守张闲的清静是他本分,但好男不跟女斗,这还是别人家,肉山阻拦得不坚决,就是坚决的不阻拦了。 “没事,不怪你。”张闲摆了摆手,示意肉山退下。 玉九儿走到桌前,本想指责一下面前两位年轻人,跟他爹这种大半截入土的老头子如此喝酒,这不是想送他爹走吗?不过没等她开口,自己转念一下,就他爹这副鬼德性,估计除了自己也没人劝得住他,面前的不是玉满堂找的帮凶,顶多算是受害者。 “二位,时候不早了,小女子先带爹爹回去休息了,改日等他酒醒后,我再让爹爹给二位赔个不是。”玉九儿客气道。 “九儿小姐多虑了,让先生如此饮酒也是我等之过,幸得九儿小姐赶到,那余某也就不打扰了。”余千山溜得贼快,不等张闲反应过来,拱手抱拳,扭头就走,一眨眼和王阎就不翼而飞,跟尿崩找茅坑一般。 “首先声明,我不想喝的,是这俩货半路去堵我,非把我拉过来,还废了我今晚的训练。”张闲表明了态度。 “师父说的,九儿信,都怪爹不好,贪杯误事。师父你没事先回去吧,我送他回家。”玉九儿说罢,居然揪着玉满堂的手,一把将其薅起扛上了肩头。 “你这是?”张闲看愣住了。 “爹说过,喝醉酒了不能骑马或坐车,只会更晕,我背他回去,也没有多远。”玉九儿可不是什么弱女子,这种体力还是有的。 “你终究是一个女孩子家,背老爷们这种事,还是不适合你,让我来吧。”张闲一声叹息,接过玉九儿肩头的爹爹。 这一刻,玉九儿也被张闲给暖到了,不由心头发甜。 可短短片刻之后,肉山也没有反应过来,怎么浑身酒气,还不断作呕的玉满堂,居然趴上了他的肩膀。而助人为乐的张闲却能双手背在身后,跟玉九儿闲庭信步溜大街,美其名曰散散身上的酒气。 只有肉山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张闲也喝了不少,玉满堂和余千山轮番上阵,他最少也干了三坛西域醉,这虽为葡萄酒,但度数远比现代的葡萄酒还要上头。这个时代没有脱糖工艺,所以口感更甜,就跟雪碧兑红酒似的,更好喝,也更醉人了。 “师父,真不好意思,我爹爹今天给你添麻烦了。”玉九儿可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假小子,可大概只有在张闲身旁,不论动作还是谈吐,都格外的小家碧玉。 “麻烦谈不上,就是挺上头的,这个点摄入酒精会影响身体代谢和蛋白质形成,容易掉肌肉。”张闲属实是喝多了,说了一大串这时代没有的专业名词。 “师父懂得真多,大概就是喝酒伤身的意思吧?”玉九儿该为自己的神级理解鼓掌。 “对,差不多就这意思。话说你怎么还不睡?”张闲好奇道。 “唉,今天一早爹就出门说要找邢东那小子算账,结果一天都没回来。不是我追问家里的管家,还不知道他晚上找你们喝闷酒去了,怎么可能睡得着啊。” 要不说女儿才是小棉袄,哪怕平时大大咧咧的玉九儿,也是无时无刻不为年迈的爹爹担心着,至于玉满堂那么多儿子呢? 他若真有个三长两短,那些儿子们只会想家产怎么分而已…… “有个不省心的爹,也是难为你了。”张闲感言着。 “爹虽不省心,但却都是真心为我着想。我的亲娘在生我的时候难产走了,爹爹一直又当爹又当娘的照顾我长大,他的辛苦,全都看在我的眼里。”玉九儿这话,被趴在肉山肩头的玉满堂听到了。 已然有了几分酒醒的他,强忍着不发出声音,带鼻涕眼泪一起往下掉,都流到了肉山的身上。 救命啊,肉山才是想哭的那个啊! “你爹不开心,因为你要嫁给一个小畜生,婚事还是他谈的,所以很自责。”张闲直接戳穿了。 “自责又能如何?爹爹是一家之主,既然已定了,就不能悔改,否则他在肃州城如何抬头做人。”玉九儿摇摆着双手,微笑一叹,“也罢,不就成亲嘛,好也一生,坏也一生,女人的命,不都是男人说了算么?” “你信命吗?”张闲平静地问。 “过去不信,现在信了。”月下,玉九儿回眸直勾勾地看着身旁的张闲,命真的很爱玩,明明她从不知何为情爱,却要让她在成亲前遇见了倾心之人。 他还是有妇之夫,更是爹爹的结拜兄弟,兼职当自己师父……妈耶,禁忌设定全拉满了。 可命就是如此,偏偏让玉九儿欢喜上了这个男人,哪怕被他说教,被他打,被他嫌弃,依旧无法自拔的欢喜他。 造化弄人,注定玉九儿此生都无法如愿以偿,只能同床异梦时,紧握张闲那只玉镯,聊解相思。 “也罢也罢,就算我上辈子欠你们父女俩的吧,现在只要你说,你不想嫁,我想办法,保住你爹的脸面,把你亲事搅黄。”张闲原则上是不会去管这种闲事的,只怪这酒太醉人,让他生出了恻隐之心。 当然还有因为玉满堂怎么说也算自己的天使投资人,当初第一批武器装备的钱,还有自己的欠账,都是人家玉满堂给搞定的。 这也算投桃报李吧? 第227章 讨功 月下,寂静无声的肃州城街头,玉九儿凝视着身旁的男人,他的脸颊微红,到底是因为醉酒,还是因为,他也对自己动了凡心呢? 玉九儿不敢想,越想呼吸越急促,面对张闲的问题,就像舌头被猫儿叼走了,根本不知如何回答。 “喂,给点反应喂,想不想嫁那小畜生,你说句话呗,不行点头摇头也行。”张闲也被尬住了,有种见义勇为被骂多管闲事的即视感。 “不想,我不想嫁个那种烂人,一辈子困在院墙里相夫教子,背三从四德。”玉九儿终于说出了自己的心声,说完只觉得那一直压在胸口的大石头也被卸了下来。 “收到,等我消息吧。”张闲微微一笑,扭头继续走着。 接下来的一路说了些什么,发生了什么,玉九儿已经记不得了。只感觉待在张闲的身边,自己才像那个醉酒的小菜鸡,晕晕乎乎,又很开心。 张闲一路护送玉家大小姐和玉家主回到了府邸,时间已经太晚,就回闲人商号自己睡觉觉了。 张瑛也是稀奇,当家的怎么这么晚没在户所,居然回家来了。看当家的一身酒气,这贤内助赶紧打来温水,为他好生擦洗了一遍身子,又是给煮了一壶姜茶醒酒暖胃。 张闲的酒劲助兴,轻言道,“啥醒酒茶也没我家媳妇香啊,来吧!” “当家的,你慢点,我要吹灯,吹灯。” “吹啥灯啊,亮点好!” 蚊帐一放,又是一夜酣畅淋漓的大战三回合,字面意义的体验了一把酒后乱性,真是……要了亲命。 张闲第二天是扶着门框出来的,这还是自己锤炼两个多月的体格,换成刚穿越那会儿,这么一顿折腾下来,不吃速效救心丸,现在也要躺板板了。 果然这世上只有累死的牛,没有犁坏的地,以后还是要节制,节制啊。 这是童安生死后的第三天,张闲连早食都没吃,带上还在打呼噜的肉山,径直赶到了知府衙门。 看门的衙役眼睛都还没完全睁开,刚刚把门前尘土落叶扫到一起,还没来得及铲走,张闲就是一个勒马停下,直接给冲散开来。 “我泥马……”衙役刚想开骂,抬头眼见来者不是别人,正是当今肃州城的大英雄张闲张大人,那脏话卡在嗓子眼硬是没喷出来。 “你刚才说什么来着?”张闲翻身跳落马下,怒目而视,他可是孝顺孩子,见不得人问候自家老娘。 “我说,我的妈耶!大清早开门遇贵人啦!张大人您里面请,您吃了没,爱吃啥,小的这就给您买去!”那衙役干的是粗活,但脑子转得贼快,麻溜丢下扫帚给张闲带路起来。 “有点眼力劲,你家知府大人起了没?”张闲进衙门跟回自己家一样就便。 “回张大人话,老爷这个点还在睡回笼觉呢,估摸着还要半个时辰才会起来。”衙役点头哈腰道。 “那就不必吵醒他了。”张闲说罢掏出了一串足陌(百文),丢给了这懂事的衙役,“给爷去备点早食,多的你也给自己整口吃的呗。 “好嘞!张大人,您请内堂先坐,我让下人给您泡杯好茶,稍等,稍等!”早食两位,就算吃撑了,50文也足矣,那多出的一半都算赏钱了。 知府何时开门办公,朝廷都是有规定的,但在这山高皇帝远的边塞,邢德真既是裁判又是球员,几时当差,当不当差,还不都是看他的心情了。 邢德真虽不勤工,但也不算懒政,至少这么多年,除真的生病外,这衙门口每天还是会打开办公的。 民众的案子也会收,也会判。只要不是太离谱,多少都会让欺行霸市的一方,赔上些钱财,大事化小,小事化无。 你可以骂这知府和稀泥,重罪轻罚,轻罪免罚,但比起大明其他地界的父母官,那些颠倒黑白,栽赃嫁祸,自己参与鱼肉百姓的货色比起来,他也算是个还不错的官吏了。 大家叫他笑面虎,可能虎,但至少他还会笑,给世人一个好脸色,真被他祸害的,邢德真也会把屁股擦得足够干净,不让自己的坏名远扬,也是个讲脸的主。 最近几天邢德真是真忙,染坊大火的善后工作还在进行,大量报损的百姓需要安抚,童安生家产的查没还要精细化的分账。 而衙役配合城防军还在四处搜捕漏网之鱼,谨防还有余孽藏身其中,再生事端。就因为忙,让知府大人已经好几天没宠幸三房妾室了,也不知道那骚娘们是不是心痒痒了? 邢德真今日比往常早起了两刻时,就是打算今日把善后差使一口气全办了,然后晚上好生快活快活舒筋解乏一番。 结果还没来得及洗脸,下人就通知他,张闲张大人已经在内堂恭候多时。 邢德真的好心情咯噔一下掉进了脸盆里,只能速速换上朝服,三步并作两步地赶到了内堂,满脸堆笑道,“张大人早安!让您久等了啊!都怪那些下人,都不通知我您到了,等下定要好生责罚。” “邢大人莫恼,是我让他们别搅大人清梦的,我纯属当兵做夜活做惯了,白天起得早而已,所以就先来您这吃点早食。”张闲边说边吃着面条,也是吃饱了。 “张大人真是辛苦辛苦,既然来了,中午莫走,等我摆上一桌酒水,咱俩也喝上一壶。”邢德真一说喝酒,张闲就条件反射地作呕,有点想吐。 “不必客气,今日前来,是跟邢大人讨功的。”张闲也不藏着掖着,拿起手帕擦了擦嘴丢到一旁。 张闲要的是肃州城的嘉奖,钱财什么的可以用免税抵扣,但名声需要好生设计一下。 这一块邢德真早就想好了,他已经用朝廷出钱,打造了一块“肃州英杰”的牌匾,打算敲锣打鼓吹拉弹唱的,从肃州城一路送到三千户所去,也给张闲好生添添彩头,表彰一下张闲为肃州城做出的杰出贡献。 “邢大人,我张闲虽不懂礼数,但应该也没得罪过你吧,你又何必送张某去死呢?”听完邢德真的安排,张闲一声轻叹,把这知府的冷汗都给叹出来了。 第228章 和光同尘 大堂里,餐桌前,邢德真就是老爷爷钻裙底,一脸懵逼。他努力思考半天,都没想明白其中的逻辑,只能舔着个笑脸。 问道,“张大人何出此言?在下送你牌匾,代表的肃州城全城的老百姓,感谢您守护了一方安宁。 这种功绩,自然也该让户所知晓,对您日后的仕途,也会有帮助啊。” “邢大人,你理解错了。牌匾我自然拿得,但绝不能在户所去拿。要知道不管是在朝廷为官,还是户所守边,都需要记得四个大字‘和光同尘’。”张闲娓娓道来其中缘由。 按他的话说,这肃州左卫三千户所的风云人物,就该只有马字营的马千户,还有背靠京师氏族的贾千户。 他们一个是真能打,一个是必须“真”能打,谁也不能,也不该去抢他们的风头。 这两个月来,张闲几番折腾也算是小有名气,连卫指挥使于忠对他也是另眼相看,更交了不少大官哥哥,太冒尖了。 结果邢德真还非要给送块肃州英杰的牌匾去户所,什么意思?嘲讽马千户不是英杰?揶揄贾千户不配当英杰?这不是把张闲这拖粪的总旗架在火上去炙烤吗? 张闲这么一说,邢德真也是恍然大悟,连连拱手赔礼道歉,“哎呀,只怪邢某不懂户所的规矩,差点好心办了坏事啊,感谢张大人的指点!” “无碍无碍,邢大人有心的话,明日午时三刻,就在菜市口给张某搭个台子送匾呗,到时候我把城里相熟有头有脸的人物都给请来观礼,顺带也叫上户所里我的顶头上司,风风光光地接个匾,如何?”张闲早就想好了一切。 “甚好,此主意甚好,本官等一下就去安排,定给张大人办得风风光光。”邢德真干这种场面活,绝对专业。 “那就有劳邢大人了,对了,到时候也请将您家公子也叫上,一起登台。”张闲提出了一个古怪的要求。 “呃?为何叫上犬子?那小兔崽子得罪了张大人,最近正闭门思过呢,不太好吧?”邢德真疑惑道。 “咱们这么好的关系,哪有隔夜仇。况且他是您的独苗,日后难免需要多走动。冤家宜解不宜结,到时候他也当着众人面给我敬杯茶,过去的事,也就真的让他过去了。”张闲的要求不算过分,而邢德真也乐见其成。 “感谢张大人的宽宏大量,明天我定让犬子给您看茶认错,您就瞧好了吧!”邢德真是真心在笑了。 “行吧,明日一早,咱们菜市口见,告辞。”张闲说完,起身带着肉山离去,完成了计划的第一步。 邢德真也是高高兴兴把这个消息告诉给了闭门思过的小兔崽子,换来的却是…… “让我给他端茶认错?他想屁吃!除非我死咯!不干!”正吃早饭的邢东生气得差点把桌子都给掀了。 “你踏马的,老子是通知你,不是跟你打商量,真当你爹的话是放屁啊!”邢德真又是一戒尺拍在了桌子上,吓得邢东一激灵,有种玉满堂灵魂附体的感觉。 “给老子听清楚了,以后你必须跟张闲搞好关系,见面了点头哈腰,逢年过节嘘寒问暖。只有你这种缺心眼的会真当他是普通拖粪郎…… 他开业能让卫指挥使排队捧场,被针对的能让户所出面帮他压价采购。 哪怕是对玉门银号,骑脸干仗,到头来呢?童安生死了,他的管家变成了玉门银号的大掌柜。 这种人物,再给他混个两三年,你踏马给他磕头作揖都要排队,给老子放机灵点!” 邢德真说完摔门而去,因为这个臭小子,让他在肃州城为官这么久,居然差点与边军爆发冲突。 边塞为官,最重要就是要知道自己的边界在哪,与边军不能狼狈为奸,自然也不能水火不容,一切都要以和为贵。 邢德真早年跟随玉满堂在肃北闯荡,眼光自然毒辣,与张闲接触不过两回,已然明白,这绝对不是省油的灯。此子杀伐果决,又奸诈如狐,背景捉摸不透,却能在官商场如鱼得水。 别人是官商勾结,他直接砍掉中间商,演都不演了,变成官商一体。 朝廷是有明文规定,官员不得经商,但张闲开的不过是让夫人支棱的路边小食店,还没分店,就算你参他都不好意思去写折子,被他卡上了bug。 如此精明狠角色,邢德真为官数十载也是头回得见,搞好跟他的关系,绝对没错。 教训完儿子,他就去安排衙役去菜市口搭台子了,定要给授匾仪式,搞得风风光光。 至于张闲,出了衙门就开始流入市井之地,开始了自己的下一步计划…… 这几日要说谁最辛苦,那一定是被孙十一一枪带走了一只耳朵的光头老大。他在肃州城混迹了十年,靠坑蒙拐骗,攀附权贵,纠集城中闲散人员,一件一件坏事做尽才有今天的地位。 结果就因为参与对张闲的围剿,弄得兄弟们现在死得死,抓得抓,逃得逃。他也想逃来着,只不过家当比较多,还想变卖一些,带上银子走。 不过现在他没有这种烦恼了,因为他的家在第二天就已经被官府衙役查封,两个小妾也是跑没影,家中藏在炕头下的几十两银子全充公。弄得现在是想逃没盘缠,想躲无处躲。 灰头土脸的他只能藏身在没有人去的破烂危房里,想等着风头松散一点再出城逃难。 只不过他的算盘要落空了,因为那扇破败的房门被张闲由外轻轻地推开来。 这杂草丛生的小院,跟茅坑一样的臭味,别说人了,就连流浪猫狗都不敢在此多待。张闲要不是常年跟粪桶一起跑步,进来的第一口就能给呕出来。 张闲也不浪费时间,面对眼前的断瓦残垣轻声唤道,“出来吧,我知道你在这。” 一只耳透过窗户上的破洞向外张望,呼吸已然急促。 “你想清楚咯,你出来就给你活路,不出来,下次推门的就会是官差。”张闲也不含糊,说完转身作势就要走。 第229章 宫廷玉液酒 张闲面无表情,转身就走,那般决绝。屋内已经躲藏数日的一只耳也是慌了神,一下就冲了出来,跪倒在张闲面前。 “爷!小的狗眼不识泰山!冲撞了您!您千万千万别往心里去,不要报官啊!”一只耳哭得稀里哗啦,抱着张闲的裤腿就不敢撒手。 “你给我起开,头儿裤子被你弄脏咯。”跟随的肉山还是有点作用的,单手薅住一只耳的脖领子,硬将这泼皮头子甩开了半丈远。 这家伙也不顾摔得生疼,麻溜跪着又爬了回来磕头。 “爷!别杀我!别杀我啊!做牛做马做臭虫,做啥我都愿意,给条活路小的吧!”一只耳真的很想哭,这一刻他是无比真诚。 “放心,真想你死,来的就不是我,而是官差。”张闲拍了拍裤腿上的污迹,轻描淡写道,“明天,帮我送趟货,完事之后,我保你出城,还给你一笔钱,你爱去哪去哪,反正不许在肃州城晃悠了。” “送货?”一只耳听懵了,要知道张闲手下可有300个外卖小哥,却找他来送货。这种感觉就像美团外卖叫了个淘宝闪送,就很离谱。 肉山随即取下背后的长条形布包,放在一只耳的面前。 蹑手蹑脚的一只耳疑惑地打开布袋,顿时头皮发麻,吓得往后连退几步,“是!是火铳!” “你踏马可以叫得更大声点,最好把人都招来参观一下是吧?”张闲怒斥着,肉山也是赶紧把布袋给合上了。 “不,不敢,小的不敢。”一只耳也是立刻压低嗓子,重新爬回到张闲面前跪得有板有眼,“爷您怎么让我送这玩意?倒卖火器,是杀头的罪孽啊。” “多新鲜啊,你踏马纠集一帮泼皮围杀边军就不用杀头啦?再说了,你爷我这么有钱,难道真是卖米饭卖出来的?”张闲冷笑着,一副江湖大佬的派头。 “明白了,小的明白了!”一只耳这下算是清楚,为什么张闲能迅速崛起,如此牛逼了,敢情这位大佬用拖粪郎的身份做掩护,实则是个倒卖户所火器的超级大鳄。 “听好了,明天午时三刻,你给我把这货送到蓬莱客栈的天字厢房,接头暗号是‘宫廷玉液酒’,对方回‘一百八一杯’,那就是买家。你把货给他,再到这里来,我会安排人送你出城。”张闲说到后面自己都强忍着没笑出声来。 “爷,我不明白了,为什么找我去送货?”一只耳现在不说是一无所有,也算是身败名裂了,属实没有什么能让张闲看中的地方。 “实话跟你说吧,这次的买家我不熟,我不想让他撞见我的人,你踏马连杀我都敢干,也算是个狠人,所以才让你去。你就说去不去吧?”张闲要个痛快话。 看了看眼前的布包,又看了看面前不耐烦的张闲,一只耳现在除了相信他,别无他法,所以一咬牙道,“干!” “行。”张闲点了点头,肉山又放下了一个包裹,里面是一身干净的衣服,还有几十个铜板。 “找个位置好好洗一洗,换身干净衣服,吃顿饭,你踏马现在比我每天拖的粪桶还打脑壳。”张闲一脸嫌弃。 “爷!您真是小的活菩萨,小的如此莽撞,你还大人不记小人过,帮小的渡过难关!小的真是感激不尽,日后您若不弃,小的愿意为您万死不辞!”一只耳连连可有谢恩。 “这是你说的,我可听进去了。别想逃,肃州城全城都是我的眼线,敢拿我的货消失,闪我的杆,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张闲面露狰狞威胁着。 “小的不敢!定不敢辜负爷的信任!”一只耳把张闲当成了救命稻草,怎敢违抗。 “走了。”张闲就此,心满意足地转身离去,深藏功与名。 为了明日的好戏,张闲也是操碎了心,不光找到一只耳的藏身之所,更是花大价钱从王二狗那搞来了这把鸟铳。 之所以说花大价钱,因为这把鸟铳是不被记录在铸造所目录上的。 就连铳管上的私印都被手工抹去,活脱脱就是一把黑枪。敢这么做的工匠一旦被查处都是以谋反论处,无可争辩的杀头之罪。 这也就是张闲要,换作第二个人,花多少钱王二狗都不会给弄。 而做完这一切,时间已经来到黄昏,张闲要去安排最关键的男主角了。 他带着肉山屁颠屁颠跑到了闲人旗专用的训练场,正常训练的兄弟们早已回去户所,要开始收粪换桶的活计了。 而场上却还有稀稀落落的人头攒动,正是孙十一在训那群从外卖脚夫转业而来的预备役。 “老孙,练得怎么样了?”张闲笑着走上前去打着招呼。 “头儿,你来得正是时候!”孙十一结结实实训了这群小子一天一夜,正好可以汇报工作情况。 孙十一对这20个小伙子都有了深刻的了解,不得不说张闲的眼光真的很毒,他们都具备成为火铳手的天赋,其中更有梅六这种天赋异禀的璞玉,各项训练都是满分完成,体能好,身子稳,理解高。 孙十一甚至让每个小子都试射了一发,有的家伙居然能在百步外一枪爆靶心,把孙十一都给惊到了。 按照孙十一的话说,要不是张闲硬性要求,他还真想把所有人都变成火铳小旗的一员。 张闲只是笑着让他不要那么激动,闲人旗里火铳兵的训练自然都是由他负责,但留十个一起行动已经很不错了,剩下的也要给其他兄弟们喝点汤不是。 孙十一也明白张闲的良苦用心,所以接受了这样的安排。 按照他的安排,最多半个月,这群兵崽子就能具备在50步内的杀伤力,一个月后,百步之内,他们就能做到生人勿近。 “我相信你,这次来不是查岗,我有个活计找你帮忙,明早你要暂时离开一下,他们我让肉山帮你看着,一个中午就够了。”张闲估摸着。 “头儿,你想让我干嘛?”孙十一一头雾水。 “帮我去卸载qq。” 第230章 猎雀行动 “卸载qq?怎么卸载?qq是啥?”孙十一杵在原地,眼神单纯得宛如刚刚毕业的大学生。 他没想过张闲的说法有问题,只是感叹读书人就是有文化,说的那小词,听都没听过。 “其实就是……”张闲凑到了孙十一的耳边,把行动细节跟他说到了一遍。 孙十一的表情变化就很微妙,从不懂,到大为震惊,再到难以置信,最后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有问题,直到无语,感觉身体被掏空。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老孙,就靠你了。”张闲拍着孙十一的肩膀,表达着自己的信任。 “头儿,汝听听,人言否? 你给我布置的差使,180步外,一铳,直接打爆身边知府儿子的雀子,伪装成有人要暗杀你的假象,其实一开始就是奔着那雀子去的。”孙十一的脸都列巴成了倭瓜状,真的不敢相信这是人能想出来的损招。 “没错,为了像一点,你一定要等我站在他身边的时候开火。”张闲认真地点了点头。 “头儿,180步啊,还要一铳中的,还只能打雀子那么小的目标,你还站身旁……这种铳,我只见过一个人打过,那就是你自己。” 孙十一属实是谦虚了,至少在张闲看来,孙十一有这技术,最少能有9成把握。 可在孙十一看来,只要不是万发万中,他都不敢开这一枪。倒不是他担心邢东这小畜生,而是万一伤到了头儿,他就要梅开二度中老大了。 “你的铳有多稳,我是切身感受过的。明天我会让台上插满旗,让你能把握风向,以你的经验,不是难事。”张闲昔日在特种部队里,用教官头顶苹果练靶习以为常,等自己当了教官,同样也给小兔崽子如此打过。 一个合格的狙击手,不光枪要打得准,还要在任何外部压力情况下,依旧打得准才行。 “头儿,咱们别这么玩行吗?你不就要那家伙的雀子吗?大不了今天半夜我悄摸的翻他屋子,给您带回来。”孙十一也是委屈巴巴道。 “我又没什么大病,要那玩意干嘛?不管了,明天这活就是你的,这是命令。”张闲也是严肃起来。 在闲人旗,一旦要求变成了命令,那就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孙十一可以不想,但绝对不能拒绝。 张闲见孙十一已经接受了这样的设定,就把整个狙击细节跟他对了一遍。 其实在现代特种作战狙击任务里,开枪命中目标,只是其中最小最小一部分的内容,整个任务包含了如何抵达目标,如何选择掩体,如何顺利脱身。 张闲把自己构想的一切都逐字逐句地讲给了孙十一听,不说是茅塞顿开,也是醍醐灌顶了。 只是开一枪的任务,张闲想得之细节,多到让孙十一寒毛炸裂的程度。不光有实地考察,天气预估,狙前准备,狙中走位,狙后善后,全都在他的计划里完整呈现。 狼牙寨一战,孙十一只是觉得张闲的火铳运用已入化境,堪称铳王。 但今天这么一听后,还是自己肤浅了,头儿这哪是铳王,简直就是铳神,铳妖,铳之不可名状物了。 反之,被他盯上的目标,那可就太惨了。因为他会事无巨细地规划,目标怎么死,几时死,死前还能不能抢救一下?及死后会不会瞑目等。 孙十一感觉在张闲的规划里,他就只是一个到时候扣动扳机的高级工具人,所有的机关都被头儿给算计完了。不过他还有另外一个想法…… “头儿,这差使我干,但能不能多带个人手?”孙十一直言不讳道。 “什么情况?你害怕出意外不成?”除了面对自己,张闲还真没见孙十一怕过。 “不是,有一个好苗子,手稳眼快,能扛能跑。但如果不敢见血,那也就废了。”孙十一说的就是梅六。 “明白了,可你带出去了,就必须确保他不误事,如果他影响到差使,你知道该怎么做的。”张闲没开玩笑,此时此刻的梅六他们还没完成训练,只是预备役,还不是兄弟。 倘若真就这么菜,见血乱叫吓破胆,他就不配当闲人旗的兵,而且还威胁到兄弟们的安全,那就不能怪张闲手下无情了。 “我会看着办的,那我先继续。”孙十一告辞,回到校场,将一群吃饱喝足的预备役又全给轰了起来,今夜对于他们来说,注定依旧难熬。 张闲为了明天卸载qq这项任务,可谓是煞费苦心。他还特地找到了司马向南,让他明天务必出席自己的授匾仪式。司马向南哪敢拒绝,满口答应。 可答应完司马向南就好奇地问,张大人为何突然如此功利?明明寻常张闲的表现都是不显山不露水不合群也不怯场,主打我自成一派。 张闲没多作解释,只言要给知府面子,毕竟自己的小店还在肃州城里开着呢,以后山不转水转,抬头不见低头见,不能得罪。 理由虽然牵强,可司马向南也是向张闲保证,明天一定准时到场。 官方的话,张闲准备这么一个嘉宾就已够了,再来就是肃州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必须弄得足够大,满城皆知,才更容易让最终目的显得不那么刻意,却也顺理成章。 玉满堂吃亏就吃亏在好面子,答应了的婚事打着嘴巴子都不好意思去退。但也正因为好面子,倘若姑爷的qq都被卸载了,这就不是他玉满堂不讲信用,而是总不能让自家闺女嫁给个太监吧?说这事啊,靠谱。 至于已经被张闲狠狠算计上的邢东在干嘛呢?被爹教育了几天,又是打,又是骂,又是闭门思过的他,趁着夜色翻墙跑出了衙门,他吗今夜一定要去青楼,找点骚娘们好好发泄发泄自己的怒火! 而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从他偷摸翻出院墙的那一刻起,阴暗的小角落处,就有一个身影已经默默注视上了他,并且跟随着邢东,一路潜行。 第231章 鸡哔你 “小呀嘛小姑娘,腿美腰肢光,哥哥看得心儿痒,快让哥哥尝呀嘛尝一尝。” 邢东从花楼出来时已三更半夜,喝得那叫一个鬼迷日眼,走路跟打醉拳似的,嘴里还满是哼唱的淫词秽曲。 后面的店小二不光没有搀扶护送告个晚安,反而是一把唾沫吐在了他背后的地上,那叫一个恨得牙痒痒。 别人爷逛窑子不说大把大把地耍银子,至少场面上说点客气话总该有的。哪像邢东这登徒子,一个铜板不给,又是吃喝又是耍横,还叫了三个姑娘服侍,其中一个还被打了,硬是没有人阻拦。 无他,这可是知府家的独苗,肃州城第一纨绔子,要想继续在这肃州城做生意,得罪阎王爷也不敢得罪他。老鸨也只能吃这种哑巴亏了。 邢东自然知道自己的厉害,哪怕没带衙役跟班,也是大摇大摆地走在肃州城午夜的街头耍酒疯。 不过超人喝多了也吐,出来花楼不过百步,一股污物涌上喉头,他刚想作呕,却被身后来的一只大手给捂住了口鼻。 好嘛,一点精华,居然硬生生给他堵在了嘴里,不得已再给咽了回去,那种滋味犹如长颈鹿反刍,恶心的源远流长。 那大手的主人也是慌张,紧紧搂着邢东硬生生把他往一旁的小巷拽了进去。 这一刻,邢东的酒已经被吓醒了一半,因为他明显感觉到身后有个硬家伙顶着自己的屁股,这他吗实在太吓人。 “我是邢东!我是知府的儿子!”邢东赶紧自报家门,想保住自己的雏菊。 “我当然知道你是谁,爷记性真差,这么快就把我忘了吗?”想来那男人对他的雏菊不感兴趣,拖入小巷后也就放开了手,退开几步,甚至还在墙皮上擦干净了自己掌心里的污物,真他吗的恶心。 “你是……”邢东被吓软的瘫坐子啊墙根,抬头望去,只见那颗卤蛋在月光下闪闪生辉,“光头强?你还没死?” “我当然没死,托邢衙内的福,说给我介绍单好买卖,让我带着所有兄弟去围攻边军,现在搞得我家破人亡,东躲西藏,你却还有心思跑出来喝花酒!”光头强那叫一个恨啊,要是手里有把斧子,真能把这坑货当树给砍了。 “童老狗的买卖是真金白银的悬赏,怎么能说我害你?你没本事挣而已……”邢东说的后半句都是扭头小声嘀咕的,这种时候他还是懂得要服软。 怪只怪今天出门时偷跑,没有带人,否则邢东早就把冒犯的光头强,给打得满地找牙了,哪还会对这臭泼皮老大低三下四。 “好好好,邢衙内说得轻巧。那为什么明明是帮你做事,最后却让衙门抄了我的家?你就算不念在咱们昔日情分,我帮你做了那么多缺德事,你也该保我一手,最后呢?”昨日光头强,今日一只耳气得头皮上已是青筋暴露,一跳一跳,恨不得生吞活剥了眼前人。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你到底想怎么样吧?”邢东也不想多废话。 “天无绝人之路,你没想到吧,我接了张大人一单大活,已经化敌为友了。明天做完,就能出城了。过去的事情不讲,你把我的银子还给我,咱们以后你走你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一只耳表明来意。 “银子?什么银子?” “他吗的,当然是被你们官府查抄的我的银子,216两,就在我床铺炕头下的银子!”一只耳叫嚷得那么卑微,都不是敲诈,只是想拿回自己的家底。 “我是翻院墙出来的,一个子儿都没带,我哪儿变银子给你?”邢东橫得理直气壮。 “没银子?没银子就去死!”一只耳真的气炸了,直接从身后的布包里掏出了那柄张闲给他的鸟铳,直接顶住了邢东的脑壳。 “啊!强哥!强爷!别冲动!有话好说,不就是银子吗?等天亮,天亮我给你去拿,别说200两,500两也没问题啊!”邢东高举双手,酒已经完全被吓醒了,果然火器在哪个时代都是唤醒良知的利器。 “等天亮?我他吗能不了解你的德性!你一叫上手下,还不又变回那个欺凌我的邢衙内啦? 他吗的,过去我给你当狗一样讨生活,最后你还真把我当狗一样的一脚踢开!你不是很牛逼吗?怎么?现在也知道怕了吗? 干脆银子我他吗不要了,一铳打爆你的脑袋!对,这样张大人肯定满意!他吗的,我就该打死你!”一只耳是越骂越上头,越上头越火大。 “别杀我!别杀我啊!爹!救我啊!”邢东被吓得浑身哆嗦,裤裆一下就湿了。 “咔嚓!”一只耳猛地扣动下扳机,但弹丸并没有发射出来,两个人都愣住了。显然用火铳对于一个泼皮来说还是太高端了,他压根不知道这是火绳激发,连绳子都没点燃,哪打得出弹丸。 被吓尿的邢东捡回一条命,立刻趁着一只耳检查枪支的间隙,用此生最快的速度冲出了小巷,边跑还在边喊,“杀人啦!来人啊!救命啊!” 只能说今夜邢东命不该绝,他刚冲出去时就遇见了一群巡逻的城防兵。 眼见有火光靠近,一只耳也不敢再追,扭头消失在了夜幕里,今天唯一的收获,就是看见了不可一世的邢衙内尿裤子,也算解了解气吧。 惊魂未定的邢衙内最后被城防兵备送回了府里,邢德真也被吵醒,追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 邢东不敢说被昔日自己的手下光头强追杀,只敢说喝酒遇上了几个劫匪,想抢钱。 眼见自己儿子这湿裤裆的模样,邢德真也是心疼,没有发挥传统艺能家法伺候,就连他偷摸跑出去的事情也没有追究。 只是告诫于他,最近的肃州城都还没太平,一些坏人可能还有漏网之鱼,让这小畜生不要偷跑出门,哪怕要出门也要带好侍卫,别再给自己找麻烦了。 邢东用力点了点头,属于人教人听不懂,事教人,一遍就会,以后估计他连上茅坑都要带两个小弟了。 第232章 一笔勾销 第二天的肃州城那可叫一个热闹,就在肃州城最繁华的菜市口,搭建起了一个三丈见宽的巨大高台来。 那台上铺满了红毯,应该不是准备排队砍头的娱乐项目。而最近也没听说哪大户家过寿要搭台唱戏啊? 然后,大批的衙役来此维持秩序,百姓才明白是官府行为。 邢德真在这场活动里主要负责代表朝廷给张闲送牌匾,搭台子,张闲负责找场面。但他万万没有想到,张闲居然可以如此有面儿。 台上一顺摆了三把官帽圈椅,分别坐序是兵备道总官司马向南,肃州知府邢德真,再才是今天的主角闲人旗总旗张闲张大人。 而看台下比看台上要热闹得多,那一排排的椅子足足摆了50张,最后的结果还不够用。 领衔在前的自然是玉门楼家主玉满堂,余家家主余千山,玉门银号新进大掌柜陈玲儿,肃州粮行第一大户陈百万,肃州养鸡王赵东家,以及各行各业的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到齐了。 这么说吧,此刻往这观众席间丢颗手榴弹,肃州城的经济能瞬间原地爆炸。 说好的是午时三刻授牌,这些权贵们午时就已经到得八九不离十了,来晚的都没有座位,连玉九儿都只能站在观众席的旁边,默默地看,都不够格在这群氏族乡绅里找张椅子来坐。 现场的气氛宛如一场露天的大佬商业论坛,彼此三五成群,不断地点头哈腰拱手问候,虚情假意也好,真诚客气也罢,今天来的都是来给张闲捧场的,足可见今时今日的张闲在肃州城的地位如何。 那些昔日围攻闲人商号的供货商,现在更是上赶的来巴结,往后那买卖,可不敢再找闲人商号半点麻烦,大家都是相亲相爱一家人。 如此多的大佬到场,舞台外围也围了一圈又一圈凑热闹的老百姓,不知道的还以为会后能有大老爷施粥呢。 为了这场仪式,邢德真也是大费周章,安排了百余衙役来维持现场秩序,甚至封了周围的两条街便于大佬们的马车往来。 就这个规格,张闲要是再挑剔,也真要无话可说了。 也得益于这种混乱,街道上,人头攒动时,戴着兜帽背着布包的一只耳也没有引起谁的注意。 远远望去那喧闹的舞台,一只耳有种道别的沧桑感,很快他就要离开这里了,肃州城的一切都将与他无关。他只是在默默地等待午时三刻的到来…… 很快,大人物登场,司马向南与知府邢德真是携手同上台,有衙役带头叫好,下面也是跟着吆喝起来。 等他们入座之后,张闲这才一身边军常服上场,换来了民众最真诚的叫好声。此时此刻的张闲,其实不用谁授牌,在肃州城也是下到黎民百姓,上到富商名流,谁见谁夸得存在。 他的让利兑换,着实让老百姓真真切切占到了便宜。在物价飞涨之时,更是坚持小吃售价不变,不知道挽救了多少差点吃不起饭的家庭。 最最重要的是,流匪袭城,这位大人是亲披甲胄,冲锋陷阵,将匪贼杀得是人仰马翻。没有他和他的兄弟拼杀,现在满城估计都是肃州染坊一样的下场,早就被烧得面目全非了。 邢德真要赠张闲肃州英杰的名号,哪怕他不送,在肃州老百姓的心中,张闲早就是英杰了。 张闲今天也是春风得意,坐于一侧,身后站着的是腿伤还未痊愈的癞何。一旁的司马向南则带的,还是那个一脸不高兴的贴身家丁。 至于坐在中间的邢德真,应张闲要求,是自己的宝贝儿子站在身后当背景板。 “邢公子,多日不见你怎么憔悴了许多?怎么,昨夜没睡好吗?”张闲还有心情调侃上两句。 “傻小子,张大人问你话呢,为何不接?”坐在前面的邢德真扭头戳了戳儿子的腰眼子。 “回张大人,近日家父已训诫过在下,在下也是深刻认识到昔日过错,日后定会一心向善,造福乡里,还望张大人不记小人过,多多监督指正。”邢东犹如洗心革面的乖宝宝,谦卑拱手地给张闲赔着不是。 “孺子可教,咱们之间的那点鸡毛蒜皮,今天就一笔勾销吧。”张闲也是显得无比大方,不过跟接下来邢东要付出的代价相比,这种大方也就不算什么了。 “张大人海量!还不快谢谢张大人。”邢德真是真高兴,心里的大石头算落了地。 于是乎,授牌仪式正式开始,邢德真先请了舞狮队登台表演,锣鼓喧天鞭炮齐鸣,台下也是聚集的百姓越来越多,气氛好到宛若过年。 也就是这时,眼瞅着时候到了,戴着兜帽的一只耳走进了蓬莱客栈的大堂。 这是家名不见经传的平民客栈,距离菜市口近,所以生意还算不错。他的菜烧得也算不错,过去一只耳也是常客。 他一进门,小二麻溜地上前接待,笑着问道,“客官安康,您是打尖还是住店?” “找人。”一只耳连忙拉低了一些自己的帽檐,快步走向楼梯,去往二楼的天字号厢房。 只不过这么简短的一个照面,小二也是晃了神,显然他认出了一只耳来。这位昔日的地头蛇,来此用餐不给赏钱就算了,就连饭钱也是时给时不给的,掌柜的对他也是敢怒不敢言。 但今时不同往日,现在城里已经到处张贴着告示,正在通缉于他,说他也是那日流匪袭城的罪犯之一,还有悬赏在身。 小二有点紧张,他拿不准主意,到底是举报还是不举报?举报了拿不拿得到赏钱另说,会不会遭到打击报复呢? 也就是他恍神的时候,一只耳已经快步的来到了二楼,走到了天字厢房的门口。 他清了清嗓子,敲了敲门,用无比礼貌的声音唤道,“宫廷玉液酒。” 里面的人都没有对暗号,打开门就把他拉了进来,反手又把门给关上反锁。 第233章 风停了 没按套路走的一只耳被拉进了屋子有点慌张,紧张地左顾右盼道,“兄弟,我没有念错,就是宫廷玉液酒,我是来送货的。” 而站在他面前的不是别人,正是梅六本六,他也默不作声,上去就是对一只耳进行了一个搜身,从其腰后摸出了一把杀牛尖刀。 “出来混,带个防身家伙事儿,没毛病。”一只耳也搞不清楚眼前人的来路,只能客客气气解释着。 梅六依旧不说话,把尖刀放在一旁的桌子上,顺手取下一只耳肩头的布袋,拿的时候,一只耳就不乐意了,还特别尽职地阻止道,“你干嘛?” “给我。”梅六冰冷道。 “暗号,你没对暗号。”一只耳也是出来混的,有股狠劲。 “暗号?一百八一杯?”梅六说完,一只耳才松开了手。 “没错,拿去吧,兄弟。”一只耳这才放开了手,让梅六从布袋里取出了那柄鸟铳,熟练地检查起来。 “话说,我可以走了吗?”一只耳属实不想光天化日之上在外溜达,刚才那小二看他的眼神让他很没有安全感。 “嗯,一路走好。”梅六平静言语时,孙十一就从房梁上轻手轻脚地落到了一只耳的身后,一手捂嘴,一刀扎心,从正面给捅了进去。 过去一只耳也攮过人,但还是第一次被老铁扎心,本还试图挣扎,梅六则是迅速上前一把抱住了他的手脚。 一对师徒就用这种姿势固定住了一只耳,让他安静地死去。 “别激动,深呼吸,头晕是正常的,很快就不疼了。”孙十一在一只耳的耳边呢喃着,当初他本就该一枪爆掉这家伙的脑袋,却被夜鸦捣乱错失了机会。 只能说人生是个巨大的喜剧,最后这家伙还是死在了孙十一的手里,和被打爆头来说,算是留下了一具全尸。 “他不动了。”梅六抱得紧紧的,直到感觉没有了反应,才松开手道。 “擦把脸,布置一下,我要开工了。”孙十一也是放开了自己的手,看着眼前的梅六,喷溅出的血弄了他一脸,这家伙居然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不知道该说他心大,还是天生的杀手。 “行。”梅六按照事先安排,将一只耳拖到了一旁的圈椅上坐好,拿起他的手握住了胸口的刀柄,伪装成了自杀的模样。 而孙十一则是在窗口前的八仙桌上架起了自己的掣电铳,透过窗口不过被掏开巴掌大小的空洞往外瞄准起来。 这蓬莱客栈的天字号厢房,正对着的就是菜市口的舞台,距离满打满算182步,换算成现代计量单位便是273米,这已算是普装掣电铳的极限可控射程,弹丸最终一定是以抛物线的形式命中目标,极其考验火铳手的经验与对环境因素的把控。 在这种距离,哪怕一阵微风,一次呼吸的混乱,或是手抖分毫,弹丸都能偏离上最终目标一米有余。 而就在邢东身旁一米外坐着的,正是孙十一的头儿……张闲。 这种心理压力,比当初孙十一在林中打山君还要大。虽说孙十一也曾经为张闲架狙,不管是瞄准灵堂上的马继业,还是太平驿站的谢君恩,都没有怂过。主要原因,那时候张闲并不限制孙十一的命中范围,或是明确的开火时间。 但现在却是,必须打雀子,就真的很崩溃了。这种距离,一枪中雀子,孙十一也只有9成把握,剩下那一成,要是偏了,不是张闲死,就是另一边的兵备道总官遭殃,那孙十一也就要开始准备亡命天涯了。 深呼吸,压力越大,手越要稳,孙十一将心神全部汇聚在了准星之上。 “十一叔,这么远,可以打中吗?那人看上去都好小。”收拾好了一只耳,擦干了脸上的血迹,梅六也是凑了过来,轻声问道。 “听好了,火铳手永远都要相信自己,还有自己手中的那把家伙,犹豫就会失手。林子里失手丢掉的是猎物,战场上失手,丢掉的就会是小命。”难得的机会,孙十一做起了现场教学。 一旁的梅六安静地点着头,小脑袋瓜已经把要点都给记了下来。 此刻,舞台上的表演已经结束,狮子拿上了赏钱退了下去,知府邢德真起身走上前去,面对众多来宾与乡亲父老,开始了之乎者也得表彰张闲的丰功伟业。 这位大善人临危不乱,组织边军对抗流匪功不可没,没有张闲就没有大家现在安宁的生活,没有他就没有光明与正义。 让这知府再叨叨上两句,估计要变成先有张闲后有天,有了张闲见青天了。 终于唠叨结束,邢德真一招呼,两个衙役扛着一块肃州英杰的牌匾走上台前,张闲也在一阵欢呼声里笑着接纳了这样的殊荣,现场真是一团和气。 “感谢诸位大人抬爱,维护肃州安宁,本就是边军应尽义务,以后在下定竭尽全力,再接再厉,不遗余力地继续做好我分内的差使,另外呢我还有一件事情要请大家帮忙。” 张闲说着,一招手居然把邢东给叫到了身旁,一把紧紧搂住了他的肩膀,道,“这位是我刚交的好兄弟,咱们相见恨晚,虽然他过去在民间口碑不是很好,但这位兄弟已经跟我保证了,以后要痛改前非,造福百姓,还望大家给他一个向善的机会。” 没错,这就是张闲创造的机会,就在他说话的时候,舞台上边角处的棋子不再飘扬,肃州城的风为他而停。 就是现在!吸气凝神,孙十一轻轻扣动下扳机,嘭的一声枪响,火光从窗口的破洞喷射而出。 舞台上,最先反应的就是癞何,还有司马向南的家丁。 “大人小心!” “头儿小心!” 癞何与那家丁同时喊道,癞何飞身从后面飞身扑向了张闲,只不过腿脚不便,距离又远,所以慢上了半分。 但那家丁的反应则更快,瞬间闪身到了司马向南身前,不顾个人安危,先护住了司马向南的身子。 第234章 神探 当枪声响起时,现场还没有乱,因为许多百姓甚至没有办法区分,枪声和炮仗声有什么不同。 他们只是错愕地看着台上突然就乱了,张闲本还在侃侃而谈,突然一下扭头趴倒在地,飞扑来的癞何则是将头护在了身下。 司马向南也被自己的极品家丁挡在了身后,只有一旁的邢德真猫了一下身子,似乎感受到了不到哪里不对。 “有火铳手!在对面那二楼!”司马向南目光锐利如刀,一下就锁定了182步开外,蓬莱客栈的天字号厢房,刚才的火光就是从那里喷出来的。 “来人啊!快去抓刺客!抓刺客!”邢德真没看到,但两位大人这反应肯定没错,他赶紧叫喊着,台下的捕头已经带着衙役向蓬莱客栈冲去。 “头儿,你有没有事?”癞何紧张地检查着身下张闲的身体,他并不知道今天的猎雀行动,所以那紧张与担心,绝不是演的。 “没事,你压着我有点痛。”张闲云淡风轻道。 “他吗的,居然敢打头儿!我现在就去把那刺客抓起来!”癞何怒火中烧,哪怕自己现在是鬼脚七,也要去打死开枪的人。 “你歇着吧,等你跑过去人早没影了,留在这里,我身边没自家兄弟。”张闲制止了癞何的鲁莽。 “爹,爹!我……我好像有事!我腿疼啊!好疼!”邢东还站在舞台中央,双腿哆嗦得不知如何是好,回头叫嚷着。 邢德真这才上前看到,只见自己儿子的裤裆已经全湿了,不过那不是尿,全都是红彤彤的血。 “啊!”这时候,台下才真正骚乱了起来,众多百姓疯狂的向四周逃窜,大人物们则全都俯身蹲在了自己椅子旁,没有轻举妄动。用力稍重,冲脉断裂,气冒血崩,死在顷刻。尤忌举手上头,如是死者,吾见极多。 王阎持刀护住了余千山,玉九儿也是抽出了头上的两把刀簪,迅速上去护在了爹爹身前。 她抬首与舞台上的张闲四目相接,张闲居然对着她眨巴了一下眼睛,再看看已经被邢德真抱在怀里,捂裆流血的邢东,玉九儿瞬间就明白了。 敢情这一铳,就是张闲送给玉九儿的礼物,打爆掉邢东的命根子,让他变成太监,就是想成亲,也成不了了,他就没那个能力好不啦。 “啊!爹!救我!救我!爹!我好疼啊!”邢东哭得全身抽搐,哀嚎不已。 “来人啊!快来人啊!大夫!大夫!”邢德真也是慌了神,声嘶力竭地呼喊着。 “来福!跟我来!”那酷爱钓鱼的司马向南,突然一下飞身从舞台上跳了下去,那叫来福的家丁紧随其后,甚至在半空中将大人的佩刀给丢了过去,被其一手接住。 两人翻滚落地起身就冲向了那客栈,动作之迅猛犹如两匹人形猎豹。 “好身手啊。”张闲也是有了意外收获,看着司马向南的背影不由一惊,这哪是王东海口中碌碌无为,只会听命行事的官场小跟班,司马向南这反应,这身手,就算碰上谢君恩,估计都能好好过上几十招了。 一直深藏不露者,要么心里有鬼,要么脸上有屎,不管哪种,日后张闲再面对司马向南都要提防着点了。 完全没有想那么多的司马向南,此刻只想速速抓到刺客,要知道这不是什么普通的行凶,而是用上了火铳,还是如此远距离的狙杀。 这种贼人要让他跑了,日后的肃州城哪有安宁可言!司马向南虽不是地方父母官,但案件牵扯到了火铳,那他就必须查明真相! 明明是后发启动,司马向南带着来福先行冲到了蓬莱客栈,捕头喘着粗气拍马赶到。 “听我号令,把这客栈围起来,没我命令,谁也不许放走!”司马向南抽刀进店,一脸肃杀之气不容迟疑。 捕头也不管眼前的大人是不是自家大人,快速招呼弟兄把整个客栈都围了起来,别说人,蟑螂都别想溜走。 “官爷,这是怎么了啊?”蓬莱客栈的掌柜地哪见过这种阵仗,点头哈腰的就想上前问个明白。 “没你事,大人办案,都给我在原地定着。”来福同样单手提刀,威胁全场,让吃客与伙计都不敢动弹。 司马向南快步上到了二楼,来到了客房门口,隔着门缝已嗅到了阵阵血腥味,不由皱眉。他摆了摆手,来福360度转体飞起就是一脚,直接把反锁的木门踹开来,两人持刀进屋,眼前的景象惨不忍睹。 空气里弥漫着血腥与火药味,桌上摆放着一把被抹去了钢印的军制鸟铳,发射绳还在燃烧着火星子。 而唯一的凶手就坐在一旁的圈椅上,胸口插着一把杀牛刀,血正顺着椅子滴滴答答地流淌在木板地上。 “南爷,他断气了。”来福收到,上前探了探鼻息,断无再复活的可能。 司马向南没有作声,仔细观察着四周,关注着每一个细节。他拿起鸟铳摸了摸,眉头紧锁。 枪管是冰冷的,一丝发射后的余温都没有,但枪身上有硝烟味。 司马向南又检查了一下一只耳的尸体,他的身上完全没有硝烟的味道。再则,地上有一些血点子,从门口一路延伸到了他坐着的椅子,脚后跟沾染了不少,明显有拖拽的痕迹。 哪怕是自杀,他也绝对不是在椅子上直插心窝,而是在门口处。 更反人类的是,那他手握杀牛刀扎自己心窝子的动作,刀口明显有转动过的痕迹,到底有多狠的家伙,再能在自杀的时候扎自己心窝,还拧刀口的?生怕自己死得太舒坦了吗? 不过是粗略地看了一下,司马向南心中已可断言,真正的火铳手刺客已逃离,而留下的这个倒霉蛋,不过是用来搪塞官府的替罪羊而已…… 什么大胆的刺客,敢在肃州城里,当着这么多达官显贵的面杀人?还用上了火铳如此夸张的利器。 杀人之后更是布设这种嫁祸之局? 司马向南的脑海里几乎是本能的浮现出了一个名字,后怕到不由一声叹息道,“来福,不能管了,案子交给知府衙门自己办吧,我们走。” 第235章 穷凶极恶 就在蓬莱客栈被差人围得水泄不通之时,罪魁祸首孙十一与梅六已经坐在了面摊前,一人一碗羊杂面正吃得津津有味。 “偷吃不擦嘴,脸都不弄干净,下次注意。”孙十一看着梅六,拿起手帕帮他擦了擦脸,抹去的却是血点子。 “十一叔,刚才冲进去的是谁?好威风,身手都不像人了。”梅六不懂武功,也看得出来司马向南刚才一蹦五节台阶入店,绝非凡人。 “司马向南,肃州左卫三千户所兵备道总官,也是陕西按察使司正五品的按察佥事,在管户所杂役之外,其实他本来的差使就是缉拿凶犯。”孙十一赶紧三口两口把面吃完,揪起了面还剩不少的梅六就要走。 “别啊!还没吃完呢!”梅六真心疼这羊杂面,筷子都不用了,直接往嘴里倒起来。 “不能留了,等大人出来看见我们后,头儿的小巧思就要穿帮了。”孙十一可不敢挑战司马向南的眼力劲。 就刚才这位大人展示出的武力值,孙十一是非常自信自己绝对打不过的。想不到的是,明明这般出类拔萃的总官,对张闲却一直有求必应,卑躬屈膝到极尽谄媚,真是人不可貌相。 而这时,厢房里的司马向南已然叹息,带着来福就要离开了。 “南爷,你是不是已经知道是谁干的?”来福微微皱眉,凑到一旁轻声问道。 “不是知道,是猜到。”司马向南环顾四周,只能说张闲的大局设计一点都没问题,细节上勉强能骗过九成的办案差人,只可惜,司马向南就是剩下的那一成,堪称……大明神探。 他曾在京师都察院任职,专门处理疑难悬案,一些多年悬而未决的冤假错案都有他的功劳。 只可惜,那些功劳全被他的上级领导给撸了去,最后只给了他一句“好好干,我看好你”的承诺。 多年为官,司马向南明白一个道理,工具越好用,那就越会被往死里用。所以当他来到陕西按察使司时,做事只用三分劲,只要显得不蠢笨就行。花更多的力气去钓鱼和溜须拍马,反而官场混得更加如鱼得水。 只不过眼前的危局,把他沉睡的差人基因给钩了起来。 “大人,您可否查出什么线索?”捕头还是很有眼力劲的,站在门口面向屋内的司马向南虚心请教。 “在按察使司当差太久,都忘了现在的我是兵备道总官。这是你们的活计,我就不插手了。”司马向南什么都没说,带着来福走出了案发现场,不过还算讲究,并没有踩踏地上的血迹脚印,这捕头能分析出什么来,就看他自己的本事了。 今日的授牌仪式终究变成了一场悲剧,张闲遭遇了火铳暗杀,凶手是城中正被通缉的流匪头目之一的光头强。 客栈掌柜哪里知道,蓬莱客栈的天字号厢房昨日就被人提前预定,但一直没有人入驻。 据店小二说,今天一见到光头强,这家伙就背着一个大布袋进了那房间,然后没过多大一会儿,屋内就传来了枪声。 可以推演出,这就是一场光头强有预谋的暗杀行动。只可惜他的枪法太烂,并没有打中福大命大的张闲张大人,不过站在张闲身旁的邢衙内就运气太差了。 弹丸直接打爆了他的雀子,好在不远处就有医馆,大夫及时出手抢救。然后就有了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邢衙内并没有生命危险;好消息是,以后恐怕只能蹲着窝尿了…… 听到这个消息,邢德真犹如天降惊雷,从他天灵盖一路劈到了脚趾甲盖。要知道他就这么一个儿子,现在却变成了生儿育女,他邢家的后,估摸着就彻底断送了。 现场实在太乱,各路商贾乡绅名人都是纷纷脚底抹油,远离这是非之地。邢德真一身血污,灵魂都被抽离状,还要给张闲作揖赔罪,都怪他无能,几天都没抓到这匪首,差点还伤到了张大人,更是惊扰了兵备道总官司马向南大人。 待犬子身体康复一些,邢德真一定查明真相,给大人们一个交代。 张闲也一改往日的咄咄逼人,变得极为通情达理,反正自己又没伤到,这事自不会怪罪到知府大人身上,让他也给公子请个好大夫,说不定还有妙手回春的可能。 等忙完这一切,张闲将沾了血的肃州英杰牌匾放回了闲人商号,顺道还请司马向南吃了一顿黄焖鸡米饭,两人也不知道干了些什么,直到黄昏时分才离开了肃州城,四人四马,向着户所的方向走去。 这种犹如饭后遛弯的节奏,属实很惬意,张闲也是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起来,“司马大人真是深藏不露啊,刚才看台上那一手飞身接刀,缉凶奔袭的功夫看得我是一愣一愣的。” “张大人过奖了,在下自幼被家父送到山上的学院念书,结识了一旁道观里的一位师父,闲来无事,就一边念书,一边习武,也算是童子功吧。”司马向南娓娓道来。 “司马大人进士出身,功夫还了得,真是文武双修,厉害厉害。”张闲是真心佩服这种全才,“对了,司马大人也去过那现场,案件情况是否真如捕头所言,是匪首蓄意报复,要暗杀我?” 司马向南没有作声,扭头直勾勾地看着身旁的张闲,他攥紧了缰绳,忍了许久,才不卑不亢道,“张大人,边塞苦海,日子难熬,大家一边保家卫国,一边努力挣钱养家糊口,在下懂,也理解,更支持。 但大丈夫立于天地之间,有可为,有可不为,底线还是要画一画的。” “有点意思,司马大人的底线在哪里?”张闲来了兴趣,打破砂锅问到底。 “在是非曲直,在不得滥杀无辜。”终于,到最后,司马向南还是忍不住的不吐不快。 “看司马大人那眼神,好像我就是那滥杀无辜的穷凶极恶之徒。”张闲都笑了。 “张大人,你不是吗?”司马向南反问道。 第236章 司马仁杰 张闲并不讨厌正直之人,任何时代哪怕是乱世,也需要这些正直的人守住民族气节,维护公序良俗,避免道德滑坡到无法挽回的地步,让华夏文明得以流传数千载。 史上,中原大地曾经数次被异族入侵,剃发异服,屠城灭户,无外乎想灭了这种风骨,让百姓沦为和他们一样茹毛饮血,野蛮堕落的载体,便能世世代代犹如看管家中牛羊一般地,奴役这片土地。 但每到这种时候,不甘愿为奴且正直之人,便会站出来,拯救国家于危难,抛头颅洒热血,成就可歌可泣之伟业。 所以,当司马向南一改往日唯唯诺诺之神色,怒目而视的质问时,其实张闲还是有点高兴的,至少他知道,这家伙是个好人,不会为了趋炎附势,就泯灭良知。 “司马大人我知道你很生气,但你先别气,至少告诉我,张某哪里滥杀无辜,穷凶极恶了啊?”张闲笑着继续问道。 “我有勘察过行凶的房间,虽有发射过的鸟铳,但枪管冰凉,硝烟味淡,明显就是摆设。而所谓的行凶者,伤口形成与失血量,不符合开火后自刎的猜想。 在房间墙角处有松动的木板,是可通往隔壁房间的暗道,所以密室设定也不成立。 像这样的疑点还有十几处,一一列举,浪费气力。”司马向南不屑炫技。 “有道理,案子有隐情,查便是,司马大人为何对我如此生气?”张闲继续拱火。 “张大人,莫拿向南当傻子,授牌仪式是你要搞的,地点也是你挑的,凶器是户所制式鸟铳,还被刻意抹去了钢印,以你跟铸造所的关系,弄出这个来并非难事。”司马向南就差把凶手二字,写到张闲脸上了。 “皆为揣测。”张闲还在秀。 “揣测?进客栈前我看见了,孙十一就坐在对面的面摊,他可是三千户所里数一数二的火铳手,现在是你的小旗官。”司马向南说到最后,又显得有些力竭,或者说发现到了自己的失态,只能无奈叹息。 “张大人,在朝为官,过犹不及。在下十余载,见过太多天之骄子,无视法度,断送前程。更何况你,堪称胆大包天,为了目的,杀人顶包,更是倒卖火器,条条都是死罪。 有言道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你哪怕机关算尽,只要一子错,便会万劫不复,共勉吧。” “向南兄,共不了一点。”张闲连称呼都变了,但语气无比强硬,“张闲我出身贫寒,虽读过几年书,但并无天赋。因交不起赋税被征调这肃北贫瘠之地,终日以拖粪为活,有辱的不是斯文,是我作为人,最基本的品格。 过去他们叫我屎壳郎、屎秀才,垂涎我妻之美色,肆意欺凌,打骂,侮辱……” 张闲阐述的,都是原主的人生。 “后来我明白了,谁打你,你就要打回去。谁辱你,你就要辱回来。恶人坏,你要比恶人更坏,歹人狠,你要比歹人更狠。不然怎么对付得了歹恶之徒?” “强词夺理,颠倒黑白。”司马向南不敢苟同。 “黑白是由胜者定义的,倘若当年越王勾践不是复国成功,他的卧薪尝胆,只会被当成一个有异食癖的变态。”张闲调侃道。 “张大人,兵无常势水无常形。你今日背靠群山,是胜者,但明日又如何?”司马向南或许正因为这份清高,才会混到这边塞来的吧。 “向南兄,我能理解为你在威胁我否?”张闲被逗乐了。 “张大人乃按察总使王大人之亲信,在下可不敢高攀为你兄,日后王大人交托之事,我定协助张大人完成,但咱们之间,还是少来往,告辞。” 司马向南说完,策马扬鞭,奔袭而出,犹如要冲锋陷阵一般,所带着的家丁阿福更是紧随其后。 看着两人两马拉出长长的尘埃,癞何凑到了张闲身旁,不屑道,“这家伙是不是有病啊?头儿明明对他如此客气,他还如此不客气?改明头儿跟王大人说说,收拾这家伙。” “干嘛收拾?狗官常有,好官难寻。他已经很努力地在同流合污了,只可惜腰弯的再厉害,都折不断他的脊梁。我挺喜欢这种人的,以后有机会,可以推一推。”张闲并非说反话。 “不对啊,头儿,刚才他说这计划是你安排的,开火的是老孙?你怎么都不告诉我啊?”好吧,癞何直到此刻才反应过来。 “你啊,拳头比脑袋好用,真告诉了你,就你那演技,当场穿帮,哪还需要司马向南去现场找线索?”张闲无奈叹息,“再就是孙十一,做事也不够细致,硬生生把咱们的司马向南激成了司马仁杰,多生事端。” 而正被张闲数落的孙十一呢,已经带着梅六往闲人校场赶了,路上还连打了几个打喷嚏,估摸着不是着凉,就是有人在背后骂自己。 总之,哪怕知道真相了,司马向南翻脸了,但也没想过要去检举,甚至缉拿张闲。一是因为证据链不完善;二是因为不敢。 要知道以流程来论,发现下面官吏作奸犯科,他需要先写公文送到顶头上司王东海手里,由他定夺是送京师刑部,还是咱们就地自行法办。 好巧不巧,张闲就是跟王东海穿一条裤衩子的,司马向南真写这种公文,与自杀无异,他还没蠢到这种地步。 当然他也可以越级汇报,盗用军械火器,当街行凶,还杀人嫁祸,也足够让刑部督查法办的了。 可即便真把张闲法办了,等待司马向南的是什么?顶头上司的夸奖?还是余生穿不完的小鞋? 或许司马向南在朝为官,做不到跟这群败类和光同尘,但也没蠢到自我献祭。 没有办法,就先这么划清界限吧,要知道现在的张闲已经不是在假借户所之名,欺负一下奸商货主了,他是真的敢杀人。 继续发展下,指不定哪天闯出更大的祸事,自己还与他兄弟相称,来往颇密,可就真要去大牢里手挽手唱《铁窗泪》了。 第237章 辱上加辱 菜市口的一声铳响后,几家欢喜几家愁。全城著名的大夫都来邢府看了一遍什么叫烧鸟,都表示束手无策。 邢德真的老母更是哭晕在了孙儿的病榻前,差点黑发人送白发人。府里乱糟糟的,几个小妾还干起了架,相互指责,骂彼此是只吃饭不下蛋的鸡,浪费邢家粮食,才让老爷单传,弄得现在如此下场。 整个邢府真是字面意义的鸡飞狗跳,唯有病恹恹的邢东躺在床上,一边流泪,一边喊疼。 邢衙内遭此一劫,肃州城里多少曾深受其害的姑娘全是喜极而泣,跑去庙里还愿,感谢苍天有眼。 而那些被他欺凌的商户,例如昨夜的花楼老鸨,更是在门口放了一串鞭炮来庆祝。 不得不说这些年邢东作恶多端,他的qq被卸载,大家都很开心,但场面上的事还是需要多做做。 各路商贾都是纷纷差人到知府家来慰问送礼。有的送鸡蛋,有的送人参,有的送三鞭酒,怕不是希望邢衙内以形补形,还能再长出来新的? 对于这些虚情假意的客套,邢德真压根没有心情去搭理,连面都不见,就让他们放下全回去了。 不过这些人里,有一位却无论如何推脱不了,正是昔日的老领导——玉满堂。 得知玉老爷子来了,邢德真也是让人赶紧安排到了自己私人的书房歇脚,泡好茶,上瓜果。 自古书房皆为家主最私密之地,不是最尊敬的人,是不会安排在这种地方喝茶聊天的。 邢德真则是捯饬了一下自己的形象,至少不能一脸憔悴的去见这位老领导和亲家公。 “玉老,您怎么亲自前来了啊?罪过罪过。”邢德真诚惶诚恐,上前寒暄。 “老邢,咱们什么关系啊,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坐下吧,今天肯定把你累坏了。”玉满堂出了名的臭脾气,不称老子不会说话,但此刻,却也显得极其收敛,仿佛那份悲伤也感同身受了。 “玉老,我,唉。”邢德真也是满肚子委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难受啊。 “老邢,跟我说句实话,邢东伤势如何?有无大碍?”玉满堂一脸真诚问道。 “大夫都来看过了,说法都一样,邢儿虽无性命之忧,卧床月余即可,但……但命根子已回天乏术,日后……再无传宗接代的可能了啊!啊啊啊!”邢德真唯有面对老领导,才终于挺不住的泪崩哭了起来。 邢德真虽比玉满堂年轻,也爱玩女人,可家族基因有问题,到邢东这里已经三代单传,属于天生不容易生娃的弱鸡。他已年过五旬,那方面更是许多时候感觉身体被掏空。 邢东或许不是什么好东西,但却是邢家延续香火的唯一希望。 德真平日纵容也好,打骂也好,都是把家族希望寄托在了他的身上,可现在……无辜躺枪,他邢家的香火硬生生就这么被人给打断了,怎能不悲伤至极。 “老邢,你心里苦,咱懂,你先别哭,坐下来喝口茶,缓一缓。”玉满堂拍着老伙计的脊背让他收拾情绪,又安慰道,“咱在京师还认识几个告老还乡的御医,来以前咱已修书让人去请他们前来,给邢儿好好看看,说不定还有治愈的希望。” “玉老,这种时候,也只有您还真心挂念邢儿,老邢真是没齿难忘,日后等邢儿好了,我定让他备大礼,登门给您道谢。”邢德真激动不已。 “先别谢咱,咱也是为了邢儿的身子,毕竟我们两家是定了娃娃亲的。说起这个娃娃亲,老邢,咱可能要有点对不住你了。”终于,玉满堂不好意思地说回了正题。 “现在吧,你也看到了,邢儿鸡飞蛋打的事情已经闹得满城皆知,咱们原定年底的亲事,咱看还是先放一放,等邢儿痊愈之后,再从长计议,你看如何?” “玉老?您是要……退婚?!”邢德真为了这门亲事等了快20年,玉满堂的话语对他来说犹如晴天霹雳。 “不是退,你看,老邢,你又误会了不是。咱是说,从长计议。一切以邢儿的身体为主,他要是好了,阿弥陀佛,咱们两好合一好,皆大欢喜。 可要是邢儿好不了,你也知道老玉我也是要脸面的人,总不能让女儿嫁给个那个啥,守一辈子活寡啊。”玉满堂说得句句在理,即便在理,邢德真也是听得心里库库冒血。 自己的儿子还在家里躺着呢,亲家就迫不及待地跑来退婚,简直就是奇耻大辱,辱上加辱。 “玉老,您!”邢德真气得已经不会说话了。 “总之,老邢,你也好好休息,不要太难过了,咱们的关系不会因为这么一点小事情而影响。还有,你也补一补身子,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刚娶第5房,转头就生了老十二,你可以的,我看好你。” 玉满堂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大号废了,趁着年轻,赶紧练小号吧,不然再过两年,等想练的时候,都要让人扶起来再试试了。 玉满堂是心满意足地走了,此生最大一桩心事落了地,只留下邢德真一个人空悲切。 邢德真虽然这辈子没干多少好事,但并不知道自己上辈子做了什么孽,老天爷要用断他邢家香火的方式惩罚他。 这一夜,他喝得是酩酊大醉,摇摇晃晃地来到了儿子床边,老泪纵横。 “爹,你这是怎么了?为何喝得如此大醉?怕不是要伤了身子。”躺在床上的邢东,难得如此孝顺。 “儿子啊,咱邢家的威名就这么被败了啊,城里多少人在看我邢家的笑话。就连玉老……呸,那个落井下石的老玉,这种时候居然跑来退婚,真是一点情分都不讲了。枉我这么多年照顾玉门楼的生意,真是白瞎了我的恩情,呸!”邢德真生气的一口唾沫吐到了地上,恶心至极。 “爹,你说什么?玉家退婚?我只是伤了,又不是死了。”邢东也是气得恨不得要坐起来了。 “他说你没了男人的命根子,不想女儿守活寡,就要把婚事放一放,这哪是放一放,分明就是退婚。”邢德真气愤不已,“都怪那该死的光头强,要不是他行刺张闲,误伤到你,什么事都没有!” “光头强开的火?张闲?”邢东的脑子顿时开窍了。 第238章 真相 听到张闲的名字,邢东面容狰狞扭曲变形,后槽牙咬得是咯咯作响。 平常不太聪明的他,在失去了命根子后宛如开智一般,脑袋瓜子立刻将各种信息拼凑在一起,编织成了一张针对他本人的大网。 “爹!都是那个张闲!是张闲在害我!”邢东低吼道。 “你怕不是糊涂了,中弹的时候,张大人就站在你旁边,那弹丸180步外射出,偏半分,死的就是他了,他为何如此害你?”邢德真虽伤心难过,但还没有化身疯狗逮谁咬谁。 “就是他!一定是他!昨夜我就见过光头强了,他在花楼外面堵了我。他说他在给张闲做事,只要完事,张闲答应送他出城。”邢东把自己知道的全跟老爹说了一遍。 那时候他就见到了光头强手里拿着火铳,那孙子就是个土鳖,压根不会用那玩意,怼着邢东的脑袋半天,也没打出火来,最后才让邢东得以逃脱。 听到这里邢德真的酒也醒了几分,努力思考这种可能性。邢东则在一旁继续添油加醋,表示自己早就看出了玉家那男人婆,跟这个什么张闲勾勾搭搭不清不楚。不光有人看到过两人在街面上拉手,还一同逛街幽会。 前不久玉九儿还特地找到过邢东,警告他以后不要再找张闲得不痛快,否则以后就算成亲了,也要每天来一套相夫教子拳,让他尝尝姑奶奶的厉害。 而玉满堂更可恶,已经跟那张闲拜把子成为了兄弟,几天前玉满堂还跑来家里指责邢东,让邢东挨了一顿家法伺候。 把这一切都串联到一起,张闲很有可能就是受到玉满堂的指使,为了帮助他退婚,故意做局打断了邢东的命根子。 这种计划有违常理,特别是中枪之时,张闲就站在邢东身旁,是听见枪声以后才做出的规避动作。 他哪怕胆大包天,也没必要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吧?邢德真依旧没有办法很好地相信儿子的推测,因为太反常识了。 “爹啊!我真的,要哭死了,你相信我!肯定都是张闲那狗东西故意陷害于我,我跟他的过节由来已久,他是睚眦必报的主,你看看童安生的下场就该知道了,城里得罪他的,有一个算一个,谁落到好了?” 邢东不简单,都学会辩证地看问题,拿出穷举法了。 “我的儿,你莫激动,现在你大伤未愈,你先好生休息。爹答应你,一定会调查个水落石出。如果真如你所言,放心,就算把这肃州城的天给翻咯,我也要那断我邢家香火的畜生,血债血偿!”邢德真敢对祖宗牌位发誓,今日所受到的委屈一定报。 夜晚,邢德真灌了一大碗醒酒茶,立马召集了捕头还有三十几个衙役,迅速出发,赶往菜市口的案发现场。 那蓬莱客栈已然歇业关张,外面被拉了长绳,还安排有衙役值守,不让任何人闯入。 当然邢德真不能算在任何人里,带着捕头掀开绳索就这么走了进去。 捕头用最快的速度完成了案件的梳理与调查,已经做了完备的报案,凶手,凶器,动机,无一缺失,堪称肃州城史上最快真相大白的案件。 “邢捕头,亏我把你从老家亲戚里招来帮我,你的脑子是猪脑子吗?”邢德真在现场转了一圈,气得已经快灵魂出窍了。 他虽然不是司马向南那样的破案缉凶鬼才,但多年知府办案的经验,还是立刻发现了问题所在。 例如地上的血点有被拖拽的痕迹,墙边的木板暗门也被他寻获。结合他来以前,专门去亦庄验尸,光头强的手掌没有久经射击训练留下的老茧。如果说他打了这一铳,182步外,一枪爆雀子,这已经不是奇迹了,简直就是他吗的神迹! 结合邢东的描述,显然光头强就是被张闲骗到此处当替罪羊的。 真正开火者,一定是极其擅长使用火铳的老手。而这种人在民间基本就不可能存在,只有边军里有! 歹毒!到底是要何等歹毒之人,才能设计出如此丧尽天良的死局,就为了绝他邢家香火,打断邢东的命根儿? 从这厢房出来,邢德真一阵晕眩,差点摔倒在地,幸得邢捕头搀扶,才化险为夷。 “大人您小心啊!”邢捕头紧张道。 “等等,你是不是说过,当时司马大人率先闯入了这间屋子,但看了一圈后什么话没说就走了?”邢德真又发现了疑点。 “也有说来着,司马大人说这是知府衙门的差使,交由小的来处理,然后就走了。”邢捕头努力回忆着。 “对上了……这就对上了。”邢德真已是气到浑身发抖。 就现场司马向南的反应,肯定也是判案的高手,他是率先赶到的这里,不过是看了一眼,就突然不插手这案子了,为什么? 因为他也看出来了,真正的行凶者另有其人,而且还是跟他有关系的张闲,所以他才撒手而去,不再过问。 按理说,涉及火器,谋害的也是他边军的总旗,作为陕西按察使司按察佥事的他,完全有义务,也有必要去调查此案,弄个水落石出。 这么快的抽身而出,不是心里有鬼,就是脸上有屎,邢德真算是彻底明白了。 这群畜生,有一个算一个,都在合着活的演他!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岂有此理!!!”邢德真边下楼边锤着扶手,已经因为愤怒而红了眼,誓要让张闲,血债血偿。 为官多年,邢德真一直奉行与同僚和谐友爱,对弱小重拳出击的原则,算不上好人,但也不算十恶不赦之辈。 但凡张闲真和气几分,未来邢德真也一定会与他和平相处,让他的闲人商号发扬光大,赚得盆满钵满。 可是现在,既然是张闲做的初一,那就不能怪他这知府做十五了。 当然张闲的后台也是群山,必须从长计议,邢德真并不打算用国法对付张闲,因为法律已经制裁不了这家伙,唯一的办法,像童安生一样,一开始就是要他人头落地! 第239章 倍爽儿 根据质量守恒定律,笑容不会消失,只是会转移。就像这天夜里知府家中哭闹一片之时,远在玉府里却是欢声笑语。 习惯一大家子一起吃饭的玉满堂今天特批,不用等他,几房妾室和他们的孩子一起吃就行了。 因为吧,今天玉九儿要给她的爹爹做一顿好吃的。 活到70了,玉满堂啥玩意没有吃过,虎鞭都曾试过刺身……唯一没吃过的,也就自家丫头做的吃食。 对于每一个父亲来说,这都是人生中最幸福的时刻,没有之一。 玉九儿也很有自知之明,她并不会做菜,所以下午特地跑去闲人商号,寻得了张瑛的帮忙。正好闲人商号的鸡杂火锅,堪称有手就行。 于是乎张瑛也是大方地给她准备了一大块火锅底料,让其拿回家去烹煮,想吃什么就涮什么,沾上点香油芝麻酱与蒜泥,烫鞋拔子都能吃两碗大米饭下去。 所以玉满堂就坐在了瓦罐火锅前,闻着那诱人的香味,看着宝贝女儿忙前忙后的准备各种食材,调配酱料,一份一份摆在了爹爹面前。 甚至还主动给他涮了一片羊肉,觉得差不多了就夹到了爹的碗里。 “老玉,快尝尝,好吃不好吃?”玉九儿忽闪忽闪着大眼睛,等待评价。 玉满堂笑着夹起在嘴里嚼把了半天,才给咽下去,感叹道,“丫头,你这羊肉好吃是好吃,就是切太厚啦,里面还没烫熟,都嚼把出血水了。” “啊?那你别吃生肉啊!会拉肚子的,我再去切切。”玉九儿心疼的就要拿起羊肉去改刀,却被玉满堂一把拉住。 “别啊,不熟多烫一下不就熟了嘛。不打紧!老子就爱吃丫头给烫的,生得也爱。”玉满堂那叫一个美。 “傻爹,生肉那是蛮子吃的,咱们是文明人,就要吃熟食,我在给你烫点青菜,多次青菜对身体好。”玉九儿夹着大白菜又给爹爹涮了起来。 “看到你这个样子,老子心里才舒坦,这都多亏了张闲,终于去了老子一块心病。以后你再也不用嫁给那种人渣了,想成为谁的娘子,你就去成为谁的娘子,老子都支持你!”玉满堂也是开怀大笑。 “真可以随便选吗?”玉九儿白了他一眼。 “注:有妇之夫不能选;边塞当兵的不能选;我平辈的也不能选。”玉满堂赶紧加码道。 如果张闲在这一定感叹,你他吗直接报我身份证号得了。 “老玉,你也看出来啦?我欢喜谁?” “老子只是老,不是瞎。有眼睛的都看得出来,你欢喜张闲那小子。”玉满堂轻声叹息,又吃起了白菜。 “不过说真的,老子这辈子见过的晚辈,没有一千,也有800了,张闲绝对是其中的翘楚。 他好像吃透这世上的游戏规则,却又从来不按照规则来。狂有本事,狠有节制,勇有方法,谋有后招…… 给他时间,他定能成为肃州城走出去的最强势力。” “什么叫给他时间,现在的师父已经很强了好不好!”玉九儿还为张闲正名起来,不过说着说着又露出了一丝哀伤。 “老玉,我知道你不想我给别人当妾,你是我爹,一切的选择自然都是为我好,我是不会让你难过的。 再说了,就算我想,瑛姐生得漂亮,烧菜好吃,还那么贤惠。我拿什么跟人家争?” “你这么说老子就不乐意,老子的丫头不好看吗?而且这么懂事,功夫又好,是那小子没这福分!”玉满堂可不许宝贝疙瘩妄自菲薄。 “好啦好啦,知道老玉心疼我,所以我不给你做吃的吗?话说,这次真的要感谢师父,他那一铳,那么凶险,但又没要邢东的性命,也保住了你的脸面,让我不用错嫁了。”玉九儿由衷道。 “张闲敢冒性命危险帮这个忙,老子是真心感激他。不过邢德真那,老子还真有点不放心……”玉满堂无奈叹息,他太了解过去的老部下,现在的张闲等于断了他邢家的香火,要是被他查出来是张闲所为,那必定是要闹到死人翻船。 “师父做事相来谨慎,不会留下把柄的吧?”说到这里,玉九儿也有些担心起来。 “事情已经发生,谁知道呢。无妨,大不了最近老子多往衙门走动走动,探探消息。实在不行,老子寻点京师的关系,给邢东到宫里找个差使,总不能让那雀子白爆了吧?”玉满堂这也算是物尽其用。 可不要瞧不起太监,当朝史上最强公公魏忠贤,死前已经干到权倾朝野的九千岁了,要知道魏忠贤过去也是个泼皮无赖,21岁自阉入宫,别说,和邢东的年纪也差不多,说不定还真能混出点名堂来。 “老玉,我可是女孩子家家,老讲什么雀子雀子的,你好意思啊?”玉九儿又白了他一样,不过也是开心的笑了,“但说真的,我还是第一次看见有人当街被阉的,真是笑死人了。” “别说你了,老子也是第一次得见。但咱们在家笑笑就行,在外可不兴聊的,还是要顾及一下知府的脸面。唉,他终究是吃了身体不好的亏,要是像老子一样生一窝崽子,现在也不至于这般难过。”玉满堂先是叹息,后面也跟着笑了起来。 总之,这种无损面子地推掉宝贝丫头的婚事,就一个字,“倍爽儿”! 而谁也没有想到的是,最先搅动肃州城风云变幻的不是张闲,也不是邢德真,反倒是从湖广而来的一支小小的商队。 因为是来采购酒水的商贾,带来的不仅是一笔买卖,还有关于此刻中原地区农民起义的信息。 例如半个月前,起义军三十六营领袖之一的老回回马守应,为躲避明军围剿,半个月前已从盘踞的四川重镇夔州府撤离,已经再次藏身到了湖广地区的山林之中。 但这次朝廷并不打算放过他,调配了近两万兵马正规军对其进行了包围,誓要将这个胆大包天的匪贼全歼。据说老回回已然陷入了艰苦的围剿战斗中,恐怕这次将凶多吉少…… 第240章 好自为之 肃州城地处大明西北边陲,消息本就闭塞,关于中原正在发生的事情,更多来源于流民的言传口述,或是商贾们在茶馆酒楼里三五成群地吹牛逼。 时下大明最热的消息,无外乎辽北建奴的蚕食推进,又有哪个大明将领背弃祖宗,刮了头皮,扎起了金钱鼠尾;另外最热的就是,时下中原三十六营起义军南征北战的消息,这关系着商路怎么走,哪里安全,哪里有钱可以挣? 这世道,饥荒遍地,官吏横征暴敛,守军杀良冒功,氏族乡绅为富不仁,百姓不反就饿死,反的被砍死,但砍死前多少还能吃上一口饱饭,所以不管朝廷如何大力围剿,这些叛军就犹如梅雨季的蘑菇一样,采了一茬长一茬,没完没了。 而近日最亮眼的起义军,莫过于老回回马守应,他与过天星、满天星等五营组成的三万兵马,以疾风般的速度由豫西进入湖广,经枣阳、巴东,西入四川,攻破川东重镇夔州府。 成为第一支进入四川的起义武装,算是给日后的疯批张献忠,提供了打入四川的宝贵经验。 夔州城雄踞瞿塘峡口,形势险要,历来是川东军事重镇、兵家必争之地,实控巴蜀东门之入口,对于朝廷来说,起义军占据此地,是极其危险的信号。 崇祯亲自下令,调拨周边户所兵马集结,必须将此地收归朝廷不说,现今的老回回也不是一般的叛党,必须出重拳。 马守应何等鸡贼之人,嗅到危险后并没有依靠夔州城有利地形,去跟明军打攻防战,反倒主动放弃了城池,迂回又退到了湖广地区,跟明军打起了运动战,游击战,伏击战。 不得不承认,他的判断极其准确,他们虽然号称有三万兵马,但将领众多,都是临时拼凑起来的散兵游勇。让他们被困于孤城,跟那些配备火炮坚甲的明军打攻防战,不出半月军心就会崩,说不定还会有人把他绑了,开城去投降献礼。 还是三十六计走为上了…… 在那商贾的口中,马守应这么一撤,长江航运商路算是又被打开了,不过陆路不是很太平,那里到处都在打仗,朝廷下了死手,誓要将老回回一伙全歼于此。 来自湖广的商贾在酒家喝了点猫尿,说得那叫一个眉飞色舞,跟说书先生似的。按照他的说法,这老回回绝非凡人,本就是边军户所的悍将出身,手下一众回族私卫个个骁勇善战。 据说他的兵马皆由夷汉降丁组成,是一支坚甲铁骑,兵有纪律的汉、回各族联合的流民武装。 明军在围剿之时也是吃了不少苦头,一改往日起义军一触即溃的局面,据说有些山头都已经杀红了,到处都是明军与起义军的尸骸,收都收不完。 不过这些战况,大家也都只是当故事来听,毕竟湖广距离这肃州城宛若十万八千里,就是逃难的流民估计还没走到肃州城,就已经饿死在路上了。 而这种流言蜚语也迅速在肃州城里传播开来,和各种小道消息混合在一起,成为了行商走道揣摩商机的参考。 但对于张闲来说,这种消息就他吗等同决战的号角。马继业这也不知道是给姜森烧了多少纸钱,还真就在内乱以前,等到了自己最想要的结局。 马守应萎了,丢盔弃甲落荒而逃,再无可守的根据地,变成了山野猴子部队,东躲西藏。而马继业率领的夜不收马字营是什么?那可是正规化的骑兵部队,最擅长的就是开阔战场上的拉扯迂回,正面搏杀,而不是跟着他爹在山上当吉吉国王,那就是暴殄天物。 马继业懂,手下的私卫们也懂,当然最懂的还是马守应本人。所以,在湖广商队到来时,也来了一位信使,送了一封家书到肃州左卫三千户所来,传到了马继业的手里。 他就坐在姜森还未撤下的灵堂上,拆开角落带有爹爹特殊记号的密函,单薄的一张纸上,没有落款,没有父子情深的寒暄,也没有为何不执行命令的责骂,通篇只有苍劲有力的四个大字“好自为之”。 “少主,家主说了些什么?你为何如此?”站在一旁的谷生都懵逼了,虽然马继业在笑,可笑的谷生心里发毛。 “想知道?自己看呗。”马继业也不藏着掖着,直接翻转了信件,上面的信息都不用凑近也能看清。 “好自为之?什么意思?”谷生并非愚钝之辈,却也看不懂老家主何意为尔。 “他已经不指望我们前去增援了,或者说就算过去,也于事无补。”马继业说罢,将那信件丢入了面前的火盆里,算是把这个消息也告知姜森的在天之灵了。 “少主,家主现在面临围剿,我们还要继续坐以待毙?”谷生愤愤不平。 “就我们这些人,想从数万明军精锐手中救下他,无异于痴人说梦。能救他的,唯有他自己。爹可比我还要狡猾上十倍,不会有事的。”知爹莫若子,马继业伸着懒腰站起身来,“传令下去,让兄弟们收拾装备,咱们要动起来了。” “尾七还差5天才算守完,少主你这又是想干什么?”谷生的心情很失落,有种弃子的感觉。 “给叔父守了这么久,差这么两天,他也是不会怪罪的。每个人有每个人的烦恼,爹的烦恼是如何活下去,我的烦恼是如何让张闲死。 此子现在是越来越强,再不动手,等他枝繁叶茂,可就不好动了。”马继业的杀意已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 “你是少主,你吩咐,我照办。”谷生唉声叹气地扭头就要出门,又被马继业突然叫住。 “谷生,你等等。” “少主还有何事?”谷生回过头来。 “啪!”一记灌注全力的耳光呼来,直接将谷生给抽都按面容扭曲,重重的摔倒在地。 “少主,你!”谷生嘴角含血,想质问为何,但当看清马继业脸上的怒意,又是把话咽了回去。 “谷生,听好了,我他吗才是你的顶头上司,我还没死,你拉长个脸作甚?哪怕我爹死了,只要我还在,马家就没亡,他的宏愿,我还能帮他完成。 再让我看见你那奔丧的模样,我就让你下去陪叔父了。”马继业一字一句地警告道。 第241章 决战前夕 马字营开始动了,首当其冲是将众多养在马官那的自用马匹全给领了回去。更是陆陆续续不断有人前来铸造所,采购箭矢,打磨刀刃,修补战甲,定制战斧。 一时间,仿佛销声匿迹的马字私卫就跟原地复活一般,在户所里频繁活动。老兵油子们基本都明白,这是夜不收要出巡的征兆。 当然夜不收的出征,并非闲来无事,想出去就出去,不想出去就宅家睡大觉,巡边探堡皆为军务。 马继业就是第一时间找到了户所目前的当家人,指挥同知林善常。他将一份准备好的密函呈现到了林善常的手中,不仅要求出征,更是绝密出征,不能通知各地哨所屯堡,更不能告知他人,他们此行的目的。 林善常依旧60多了,半辈子都在户所当兵过来的,什么十万火急请求出征的差使没见过,但马继业搞得就跟要去偷袭努尔哈赤的盛京一般,着实没见过。 “马千户,你这消息准确吗?”林善常那脸色难看得就像晒过的茄子一般,因为马继业的密函描述,现在正有一伙伪装成汉人商贾的建奴鞑子在肃北地区活动,人数规模在50到100人。 他们作为建奴部队的先头哨探,在努力寻找西北防线上的薄弱之处,试图调拨大军,从西北入中原…… 林善常只觉得自己跟坐在茶馆里,听关公战秦琼一样扯。虽说现在的建奴之强大,不只是蚕食疆土,更成为了威胁京师的心腹大患,但他们仅在遥远的东北一线活动。 哪个狗脑子的鞑子将领,会想出舍近求远,绕过大半个中原,从肃北入中原,再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后勤补给怎么办?遭遇围攻孤立无援怎么办?回不了家吃饭怎么办? 虽说过去在肃北,马继业确实杀死过建奴兵卒,但最后通过调查得知,这不过是一群后满洲建奴里失势的逃兵,想到西域碰碰运气而已。 “消息来自肃北异族的探子,真假一半一半,但林大人,在下的意思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末将本还在为叔父守孝期间,也是打破世俗,决定亲自率队调查,在不大打草惊蛇的情况下,将这一伙给揪出来。”马继业一脸忠君爱国样,居然还有几分真诚。 “行吧,既然马千户愿意带队探查,本官也不会阻拦,我给你军令符,到军需库区申领一些物资口粮吧。不过马大人,你毕竟是三千户所的王牌部队,不能失联太久,我也只能给你半个月的时间。” 林善常不知道一支百余假冒商贾的建奴哨探能掀起多大的风波,但他很清楚,如果突然遭遇外敌入侵,他却根本联系不上马继业,那就他么要背锅了。 “明白,半个月,够用了,多谢林大人成全。”马继业抱拳而去,拿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 有了林善常的军令符,他可以在半个月内,无需跟任何哨所屯堡报到,隐秘行踪,自由行动。莫说暗杀张闲全员了,就算趁机出关,打下一两个村落下来,也不会有人找他半分麻烦。 得到马字营即将出征的消息,吴友德也是火急火燎地驱车离开了户所,直接往肃州城赶。他本来可是差下人去干的,但实在太急,又怕下人说不清楚,所以拖着胖乎乎的身子就自己来了。 张闲今天白天都不在户所,也不在闲人商号,而是受陈玲的邀请,来到了玉门银号总店大掌柜的会客厅,要聊接下来的买卖。 玉门银号在下级乡镇市场,将设立办事处,往来的小股金融运输都将由闲人商号发展处的村镇物流解决,一天往返这些乡镇与肃州城一次,连地主老财的金融服务也不放过,增加他们与玉门银号的联系。 在通过合营,大幅降低用工成本与货运压缩成本后,预计每天能给玉门银号增加30两到50两之间的纯利润。 别看账面这么少,却能让玉门银号可供囤积的金银全年增加最少五厘到八厘之间,对于一个运营过百年的银号来说,这种增长已经是一份非常抢眼的财报了。 而张闲能获得什么了?更稳定的薪资保障,养活更多的流民外卖脚夫。将这原来300人的队伍,扩编到500人,并且不一定专收流民,还能从周边乡镇,招募更有潜力的男丁,成为其中一员。 而要做好这一切,就必须谈好玉门银号和闲人商号各自的职能范围,出资比例,收益算法,等等等等。 为了这场商谈,玉门银号二掌柜常福准备了两天的相关资料,包括各乡镇里的财主信息,他们家中藏匿的银两预估,办事处能花多长时间,从他们手上兑换过来多少银两填充银库,一切都是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常福当然也知道张闲和他们新进大掌柜的关系,所以在给闲人商号的分账之上做了不小的让步。 作为专业服侍大掌柜十年的老伙计,常福不管是业务水平,还是做人水平都绝对一流。但他万万没有想到,哪有什么业务可言,说好是来谈合作事项的,结果张闲一来就坐在妃榻上,跟一旁的陈玲一边喝茶嗑瓜子,一边聊起了近日的家常闲天来。 “喂,你最近有点飘了喔,张瑛说你好久都没回去看看了,闲人商号也是有给你开薪资的,你这当甩手掌柜可不行。”张闲教育道。 “闲哥,天地良心,玲儿真是一下都没偷懒。”陈玲竖起三根手指起誓道,“替你接任这大掌柜以来,我是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连做梦脑袋里都在过账目,你看我都长白头发了!我才16岁啊!” “别说,还真有两根小白毛,你最近多吃点黑芝麻吧。” “黑芝麻,有效果吗?那失眠吃点什么好?” “喝点西域醉吧。” “那不是醉倒晕过去的吗?” “你别管晕不晕,就说睡没睡着吧。”张闲调侃道。 看着这两位聊这些,常福委屈巴巴都快哭出来了,“二位,咱们聊点正事可以否?” 第242章 送行 常福出生在一个账房先生世家,从爷爷开始就在玉门银号管账,他爹也是。 从小常福便谨言慎行,学的就是辅佐东家管好自己的产业。 在别人读四书五经的时候,他背的是珠心算法。别人上赶的考取功名之时,他在考盘账算利。终于,在他今年40好几的年纪,坐在了玉门银号二掌柜的位置上,已经是祖上没有过的高位了。 他并不窥觎大掌柜之位,一直尽心尽责做好分内之事。也不管领导是耄耋老头,还是屁大的女孩,他都会微笑辅佐。 但他还是低估了眼前这位不过16岁少女大掌柜的狠劲…… 上任第一天,陈玲便狐假虎威,用死亡威胁震住了四大分号掌柜,更是要来了众多的账本,没日没夜的翻。 陈玲只是翻看,吃饭看,走路看,连上茅坑都要看。但她仅仅停留在看,也不说话,也不询问,不用算盘,不做记录,就跟公子读书走过场一样。 她到底行不行?常福的脑海里一直有这么一个问题挥之不去。像这一次,要与闲人商号合作,共同打造玉门乡镇银号办事处的商业决策,那是段东家清点的业务,需要他们商议推进。 可眼见这两个话家常,扯闲天的兄妹俩,常福真都要急哭了,才喊了刚才那一嗓子。 “也对,好像是要谈买卖来着。”张闲也是有点不好意思,丢下瓜子拍了拍手。 “多大点破事,有啥好聊的,以后每运送一两银子,拿一厘当押运费。每个乡镇随车运送到肃州城,一天设置上限最多20辆,一车配备4位武装脚夫。就算遭遇劫掠,损失可控,目标也小。”陈玲侃侃而谈。 “1厘?”这回换常福看不懂了,因为明明自己给大掌柜的文书里写的是1厘5,按目前市场价算,大概就是1两银子18到20文钱。而玉门银号1两银子勘合银票的毛利是五厘。 当时陈玲没有发表意见,真没想到现在陈玲居然会帮着玉门银号去杀张闲的价。 “少不少?”张闲微微皱眉。 “还好啦,我打算让玉门银号乡镇办事处承包各地闲人闪送的伙食,咱们管饭的。”陈玲深知张闲现在并不太在乎靠这种业务去赚那仨瓜俩枣,他只需要更庞大的外卖脚夫团队,让他可以更多去培训,培养,招募预备役人才,所以管饭,远比多几文钱更有性价比。 “行,你觉得ok就行。”张闲又整夷语了。 “我联系了几个站长,让他们把靠谱好用的脚夫派下去,新人则会留在城里,便于管理和教育,以后闲人商号还要成立纠察队,专门突击检查,巡视各乡镇办事处,发现有违纪的罚,有偷盗的就直接法办了。”陈玲连后面会发生什么都已经想好了。 “那就不需要我干什么事情了吧?”张闲乐得清闲。 “当然需要啊! 东城掌柜,去年克扣了店内伙计伙食,贪了127两5钱; 西城掌柜,虚报了4个工人的薪俸,一个月大概2两银子,我看到的就是42两的出入; 南城掌柜……他没贪,只是看漏了一笔账目,差额17两3钱; 北城掌柜,账目做得最好,一点瑕疵都没有,这种问题最大,闲哥需要帮我去查一查,看他猫腻在哪?”陈玲笑眯眯道。 “大掌柜,为何账目没错,倒还有问题?”常福的认知都发生偏差了。 “有权不用,过期作废,好不容易混到了掌柜的位置,都不去以权谋私,难道等着成佛啊?”张闲帮陈玲解释了一下逻辑,大概意思就是,天下乌鸦一般黑。 “那张大人要如何查出问题?”常福不明白。 “大概就是找几个人把他绑了,再让他吃点苦头,拷问一下,应该就招了。”张闲估摸着,也不知道这北城掌柜抗不抗揍? “这哪是经商之道?”常福跟了童安生那么久,显然寻常做坏事的时候,没有叫上这位道德模范二掌柜。 “谁说这是经商之道?这叫做人之道,闲哥与我读懂的是人性而已。”陈玲梨涡浅笑,而之所以要当着常福的面说,也是在考验他的人性。 倘若二掌柜去通风报信,让北城掌柜有了防备,陈玲也有理由铲除身边的二五仔。但其实她并不想如此做,因为常福,真的很好用。 “走了,这两天有点忙,绑票的事,我要晚一点。”张闲起身,向门口走去。 “不急,闲哥有空想起来再弄都行,我还有好多账要看,就不送啦!”陈玲也是挥手道别,还是很喜欢跟大哥聊天,又快乐又省事,不需要去解释什么,做啥都方便。 张闲离开了玉门银号,还没走出两步,瘦猴已经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猴哥,你这是怎么了?”一旁的癞何眉头紧锁道。 “刚刚得到消息,老回回那边出事了,他们的兵马放弃了夔州府,转入了湖广地区,正被明军围剿……然后铸造所的吴总管刚刚亲自跑来了闲人商号说,马字营已经从林大人手上要到了军令符,正在整理行囊,准备出户所了。”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张闲并没有惊讶,或者紧张,毕竟这都是已在脑海中推演过无数遍的事情。 “头儿,现在这么办?”瘦猴激动得如同马上就要决生死一般。 “你先去闲人校场,通知老鬼和兄弟们吧。癞何,跟我走。”张闲带着已基本可以正常走路的癞何扭头就走。 “头儿,你们这是去哪?”瘦猴疑惑道,这种时候,张闲才是最危险的,完全能在城里先等着,最少多找些兄弟在身边再行动才更妥善。 “当然是回户所,去给咱们的马大人的出征送行。”张闲理所当然道。 “头儿,你认真的吗?那家伙可没拿我们当朋友。”瘦猴早已汗流浃背了。 “巧了,我也一样。瘦猴,别那么紧张,就算要动手也不会是在今天,他只是开始动了,不是我们马上要死了。”张闲说罢,拍了拍瘦猴的肩膀,带着癞何上马,扬长而去。 第243章 送战友 夜不收出户所巡边并非什么新鲜事,像马继业这种带着精锐在户所养了快一个半月的腰子,才稀奇。 有别于过去的夜不收出征,基本都是小股,多频次,轻装。这一次的马字营跟要分家了一般,把军需库都快给抄家了,不仅收罗了10辆货运马车,平均一人1.5匹战马,虎蹲炮,鸟铳,甲胄兵刃,粮食补给,就跟准备去打下某个小国似的。 林善常后来也是汗颜,这到底是一支怎样的建奴哨探队啊,难道会遇上正规军不成? 马继业也不管别人怎么想,能拖上的就全给拖上了,一点也不给别人留。 他们的效率极高,从上午拿到出征兵符,到黄昏时分已然完成了所有的准备工作。就目前的态势,别说是出征半个月,就算让他们在山里猫上个三月半载,也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的。 等到部队完成集结,马继业看了看将落山的日头,只是一句,“出发。” 马字营浩浩荡荡地离开了肃州左卫三千户所,兄弟们一个个脸上都带着肃杀之气,有种猛虎出笼的即视感。 马继业却有点感伤,仿佛这一句终将不回,又像阔别了好友,依依不舍。 本以为会如此孤零零地消失在肃北的街头,不承想,张闲却在离户所不过1里路边摆上了一条长凳,提溜着一壶酒,正默默恭候着肃州狼的大驾。 得见张闲,马继业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甚至拍马快行了几步,谷生恐有变数,带着十几个护卫跟了上去。 距离不过十余步时,马继业下令道,“都在这等我。” 说完,他独自上前,因为张闲同样是独自在等他,就连癞何也已经被打发走了,一人一长凳一壶酒,悠然自得。 “张大人,天都快黑了,你孤身一人在此作甚?”马继业勒马停在张闲面前,翻身下马,军刀就挂在了身边的马背上。 别说,这个角度真顺手,从抽刀到砍下张闲的脑袋,恐怕都用不了1秒。这种感觉,犹如钓鱼佬看着大鱼在自己的饵钩面前吐泡泡,太让人抓耳挠腮了。 “还能作甚,给你送行呗。”张闲拿出两个空碗,打开酒壶皆给满上,递给马继业一碗。 “我要你那碗。”马继业怕有毒。 “不必那么麻烦。”张闲拿起手中的酒碗,先咕噜了一口,才再递给马继业,意思是有毒先毒死自己。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马继业接过酒碗,与张闲碰之,无奈叹息,那日酒宴,张闲若肯握手言和,也不至于到这一步, “你也一样,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张闲亦然,如果不是马继业出手杀了原主,也不会把他这异世界的活阎王给招来,成为送他上路的煞星。 “干!”两人同饮一壶酒,喝得那叫一个痛快。 “狗东西,现在是你砍死我最后的机会。”张闲拿起酒壶,又给马继业满上了一碗。 “在这?不不不,太便宜你了。”马继业侧头看了看身后自己的数百兵崽子,一个个眼珠子都红了,恨不得生吞活剥了张闲。 他们皆有亲友兄弟在甲字营中,结果全命丧在了狼牙寨,血债必须用血来偿。 “不是不愿意,而是不敢。”张闲仅仅一句话,就看穿了马继业全部的心思,“狗东西,你真以为杀了我,还能回归户所继续当你的肃北第一猛将吗?” “为什么不可以?”马继业与张闲同坐在了一条长凳之上,放眼望去,看到的也是同一片山河。 “因为我是兵,你是匪,你生下来就不该与我为伍。哪怕穿上我户所的甲胄,终究是个歪屁股。”张闲轻笑着,又浅尝一口。 “我选择不了出身,但我可以选择自己要走的路。我能和你一样,为大明冲锋陷阵,成就一番功绩。”马继业说出了自己的心声,又浅尝了一口美酒。 “可惜,你没时间了,我知道你跟林善常求了一份失联十五天的军令兵符,你必须在这十五天里让我死得无声无息。办不到,你的军心压不住,他们在担忧马守应的安危,而你也没有理由说服他们回来。 因为你们的身份都暴露了,只要我活着,随时都能点你。”张闲将目前的情况摆上了台面。 “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马继业的意思是,多些时日,也无妨。 “不,你只有十五天。”张闲摊牌了,“我已经托吴友德在找兵部的关系,耍一些银子,升我为百户了。 我的军功够了,还有许多大人会为我保举,总兵于忠也会支持。最多15天后,我会变成肃州卫三千府闲人营百户。 到那时,我的人手会更多,有人,有钱,有火器,你想悄无声息地弄死我?想屁吃呢。”张闲早已算尽了一切。 “张闲,你真的要逼我现在动手杀了你?”马继业承认,领兵打仗这么久,张闲是他所遇到过最难缠的对手。 “你试试,动手可就再也当不了肃北第一猛将,倒可以去闯王手底下投份简历,哈哈哈。”张闲笑得那般张狂。 “张闲,你是个人才,你我本可以成为兄弟,并肩作战,成就不世之功。但现在,自求多福吧。”话已不投机,马继业一饮而尽,放下了手中的空酒碗,翻身上马,率队就此离开。 那一个个马字营的私卫从张闲身边走过时,全是怒目而视。如果眼神可以杀死人的话,此刻他已经被碎尸万段了。 送别马字营一行人,张闲独自向户所走去,形如分道扬镳,但对于他们来说,一条是死路,一条是生门。如何界定,就看这半个月里的相互博弈了。 张闲来这么一出送战友,更多是要确定一个事情,那就是马继业到底是打算干掉自己后落草为寇,跟他爹去造反?还是干掉自己后,回到户所,继续当他的肃州狼。 显然,他心意没有变过,依旧舍不得弄脏自己的那些军功章,那此刻的他,等于被套上了枷锁,戴上枷锁的恶狼……也不过是条看家护院的旺财而已。 第244章 灾祸 张闲刚回到户所时,周围的兵卒纷纷呆若木鸡对其行起了注目礼。因为这三千户所最著名的拖粪闲人旗,居然就在门口下完成了集结,近40多号弟兄,全部身着一水的暗黑硬扎甲,各种武器配备齐全,甚至还抱着几门虎蹲炮。 那架势,感觉马字营刚走,他们也要去攻打县城了一般。 “头儿!你没事吧?”癞何是其中最紧张的。作为张闲身后的那只眼,却被禁止跟随,实在太让他揪心了。 “当然没事,接着。”张闲说罢,将身后的掣电短铳丢给了癞何,这是已上膛的状态,他也很是小心,生怕走火。 刚才张闲就是故意的,要是马继业真敢在户所外动手,他自然也会进行反击,自己的弟兄已经准备完毕,一旦交火,他们会第一时间的冲上去厮杀。 张闲当然不觉得这种正面交锋,闲人旗能干掉马字营,但 是在门口内斗了,林善常还有户所的那些将领们一定不会不管。最后的结果就是战斗被遏制,张闲以马继业要杀人灭口为证据,把他的身份给点掉,将他们一伙全给送走,最为一劳永逸。 只可惜,马继业没上套,扛住了张闲的人头诱惑,把战局拖入了一种不确定的麻烦境地。 “头儿,现在我们当如何行事?”老鬼眉头深锁问道。 “人多口杂,回去再说。”张闲招呼闲人旗浩浩荡荡地回到营房,召集了四位小旗官,入屋开会。 会议的气氛很压抑,瘦猴、老鬼、陈权、孙十一,皆沉默不语,等着张闲的指示。 而张闲则坐在首席,手里提溜着三棱军刺,手欠欠地,挑着一旁桌面缝隙里的污垢。 他就在那里戳啊戳的,戳得大伙也是没了脾气,只叹自家的头儿,怕不是中邪了吧? “他只有十五天。”张闲突然开口道。 “头儿是说军令符的事情吧,林大人确实只允许他失联15日,但如果他不听,又能如何?”老鬼知道军令这种东西,对于弱者可以成为治罪的把柄,但像马继业,就是这三千户所的头牌,晚上几日根本没人敢说他句不是。 “不仅仅是军令,我骗他说15天后我会成立闲人营,晋升为百户,他将再无悄悄弄死我的可能。他听进去了,也怕了。”没错,张闲压根就没未卜先知,找吴友德疏通关系,纯属胡诌,但也起了效果。 至少作为听者的马继业不敢去赌,只要让张闲活在这户所一日,他就不可能安生的待在官场,他的那些手下,也不会同意冒这种风险。 这年头,没有罪名,只要后台够硬都能栽赃陷害送他一个满门抄斩,更别说他屁股不干净,而张闲是路越走越宽,简直就是如鲠在喉。 “那接下来怎么办?”老鬼已经想到了。 “天时爱我不爱他,当缩头乌龟,耗死他。”张闲戳着戳着,一三棱军刺居然把桌子给捅穿了,“接下来十五天,闲人旗所有训练都集中在户所内完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每日户所内的粪坑我们依旧清,但召集外卖脚夫负责拖粪送去屯田所。” “嫂子那边怎么办?”瘦猴脑子转得贼快,立刻想到了后门。 “和上次一样,送去余家暂住吧,买卖让陈玲帮忙看着,不会有事情的。”老鬼也想好了。 “薅羊毛咱们不能逮着一只羊薅,都路径依赖了。我在城里还有其他大哥,这次送去玉家,他那的守卫也不差,更别说玉满堂跟知府关系更硬。”张闲的考量是,哪怕马继业狗急跳墙,非要掏他的家,至少肃州城还有近千城防军也不是摆设。 而且玉满堂不是一般的商贾,动他,邢德真就算豁出命去也会召集守军跟马继业鱼死网破。而如果是余千山,那邢德真就有可能打不过不打,明哲保身了。 话说回来,张闲刚刚帮了玉满堂那么大一个人情,帮他照顾妻儿十天半个月的算屁啊?他府上也有女护卫,能确保张瑛哪怕沐浴时,身边都能不离战斗力,安保效果,一定比余千山家更好。 其实吧,张闲最想送的,还是送上段府的银山。真要这么干了,可就想诚邀马继业去攻一攻了。 不过当初跟段青川合作时就说好,各家自扫门前雪,他是不会动用段家资源帮张闲平官场纠纷的。 计划初定,以不变应万变,需要有人前往肃州城安排接下来的一切,老鬼自告奋勇承担起了这个任务。 自从马字营出户所后,原则上来说,闲人旗的任何一个人出户所都将没有安全可言。 “鬼哥你一个人去吗?要不我也跟你一起去吧。”陈权的骑术是所有人里最好了,只要马不拉稀摆带,哪怕是以骑兵擅长的夜不收,也别想追上他。 “你们一起去,注意安全,只行官道,留意四周情况,明白否?”张闲提醒道。 “明白。”老鬼与陈权点头答应,趁着天未完全黑去,一人两马,向着肃州城赶去,务必在今天夜里以前,把所有事情安排妥善。一人两马,可确保在遭遇追击之时,也能有足够的脚力甩开追兵。 张闲的思维已经完全进入战时考量,面对马继业还有他的马字营,张闲必须做到万无一失。 现在的张闲,在肃州城里想安排点什么,压根就不是难事。张瑛听闻是夫君的安排,二话不说带上行李就跟老鬼出去了。 玉老爷子得知张闲要将夫人安顿在自己府上,也是满口答应,玉九儿更加高兴,上赶着让张瑛趁这段时间教她厨艺。 陈权那边也和玉门银号的大掌柜陈玲也是沟通顺畅,这两天陈玲会放下玉门银号的事务,带着护院直接入驻闲人商号,确保商号的各项业务可以照常进行。 而在陈权走的时候,陈玲还拉住了他,小声问询,“权叔,闲哥这又是惹上什么新的麻烦了?连瑛姐都要安排出去住?是不是还要来一遍匪贼袭城啊?” “不是新麻烦,是咱们闲人旗必须面对的灾祸。”陈权也只能说这么多了。 第245章 消失的马字营 闲人旗经上次肃州城一役,三人阵亡,四人重伤丧失战斗力减员,轻伤者已归队。 张闲从外卖脚夫中抽调了20名预备役,训练中阵亡一人,有两人实在吃不了孙十一设立的苦,打了退堂鼓,回去继续送外卖了。 7人填充原有各小旗战斗序列,最精锐的10人以火铳兵的身份,组建起了闲人旗的火铳手小旗。 这10名里,真正被孙十一分配掣电铳精准点杀的火铳手只有5人,每人两把。基本配备就是1名火铳手,一名装填手,这样设计能确保持续火力,减少真空期。 装填手不仅仅负责装填,他们配备了另外一种火器——五眼火铳,也叫五管枪。由五双铁管合铸一体,外用铁箍加固,共用一尾銎(qiong),可装木柄。每管后部均有火门,以安火线。前装药弹,点火发射。可次第击发,亦可五管齐放。 这种火铳的精度无法与鸟铳或掣电铳相提并论,有效射程只在百步之内,优点是用瞬间火力弥补精度不足的缺点,对骑兵威慑力极大,可在50步内形成压倒性的火力压制。 而在发射完之后,五眼火铳也能化成为长柄钝器,近战攻击来犯之敌,分配到其他小旗中的火铳兵,使用的也是这种五眼火铳。 不过孙十一坦言,训练不足,目前那五名掣电铳手,真正能做到百步内百发九十中的,只有梅六一人。 “我缺时间,缺弹药来磨炼他们。”孙十一表达了自己的无奈,现在停止了户外的训练,只能在户所内,胡乱使用火铳,一定会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的。 “这些不是问题,我让王二狗给你安排去铸造所的试铳场,不用考虑弹药,只要他们还能练,就给我打,哪怕用子弹喂,也要给我喂成能用的火铳手。”张闲根本不去考虑费用的问题。 “明白,我会尽力的。”孙十一点了点头。 “我不要你尽力,要你尽责,让他们了解现在的情况,要让他们承压。”张闲也没有时间带这群预备役去林中,来一场从心灵到肉体粹变的狩猎游戏,只能将点醒他们的任务交托给孙十一。 “保证完成差使。”孙十一坚定道。 至于其他的弟兄做什么?吃饭,睡觉,养精蓄锐,等待随时可能到来的召唤。 在张闲的计划里,最好的结果是让马继业十五天里无机可寻,浑浑噩噩在外游荡半月,铩羽而归。 如果他强行要放弃增援马守应的打算,手下的三百私卫定会出现严重的内部分歧,不用张闲动手,马字营会开始撕裂,人心会散。 而如果他真去增援马守应,张闲不需要跟任何人告状,自有大人们会帮他去收拾这个边军中的叛徒。 对于自己可能出现的损失,张闲测算过。最多是自己赚钱的那些产业,乡镇间往来的闪送业务,闲人商号的买卖。 钱没了可以再赚,只要人还在,关系网还在,撑过这半个月,就是自己赢。 三千户所会变成最安全的避风港,也是马继业无法逾越的堡垒,马字营再猛,也将拿这户所无可奈何。 崇祯七年6月初一,雨,马字营离开肃州左卫三千户所已有3天,这3天来,他们就跟彻底人间蒸发了一般,300多号人的兵马硬是了无音讯。 张闲原以为会遭遇的商业袭击并没有发生,每日,从肃州城赶往户所接粪的脚夫们也会送来众多情报。 按照张闲的要求,各个乡镇的办事处的兄弟,也要留意是否出现了大批陌生面孔的动向。但一连3日,毫无收获。 马字营去哪了?总不至于飞天遁地了吧?兄弟们甚至怀疑,他们是不是虚张声势,实则早已大部队消失,赶往湖广救援马守应去了。 这种推测并非妄想,要知道那个正被围困的,可是马继业的亲爹。马字营三百私卫多少人都是承蒙马家恩惠长大的回夷死士,连官家粮都养不熟的白眼狼,放不下家主安危也很正常。 明明张闲的沙盘推演中,这也是马字营动向里的一种可能,但表面证据越支持这种推演,张闲反倒越加谨慎。他清晰地记得最后与马继业共饮时,其遥望山河的眼神,他不舍得,对名利的贪婪远胜张闲接触到的任何官员。 马继业坚信凭借自己的实力,终有一日会登顶王师,成为大明青史留名的一员猛将,救万民于水火。 这样的人,他不会走,也不会允许像张闲这样的威胁存在。 山林里的狼群不可怕,山林里看不见的狼群才可怕。现在的闲人旗自不能到户所外去寻觅,那就跟投食打窝没有区别。 但古人云,他山之石可以攻玉,张闲就在户所里的小馆子摆了一桌,把昔日不对付的赵四给宴请了过来。 酒席上,赵四也是喝嗨了,大骂蔡旭的坑,王东海的狠。东拼西凑了20两银子,找蔡旭搞的看守军需库的差,刚刚还完旧债,赚了屁大一点钱财,就被王东海给抓进了衙门。 虽说后来也是被放了,并没追究,但他却是交了整整100两的罚款,才保住了自己的官衔与仕途,现在不怕张闲笑话,已经是拉了一屁股的饥荒,手下的兄弟跟着他也是怨声载道,本来他也只有3支小旗,还不满员,但那也是20几张嘴跟着他要吃饭。 张闲怎能不知赵四的情况,笑着直接掏出了一张百两的银票,推到了赵四面前。 “我有个差使,找你办,接否?”张闲直言不讳。 “赴汤蹈火啊!闲哥!”赵四一边收着银票,一边就想跪着给张闲磕一个。 “我跟马继业有点过节,具体内容你不用管,我要你带着弟兄出户所,方圆八十里的搜,给我找出他们的动向来。只要你能办到,刚才那100两只是首付,回来我再给你100两。”张闲出的这价码,够买赵四外加他所有弟兄的命了。 “肝脑涂地啊!闲哥!”赵四接了。 第246章 狼狈为奸 赵四才不管张闲与马字营有什么过节,正所谓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怪只怪张闲给得太多,已经让他视风险如草芥,拿危机当鞠踢了。 再说了,他可是三千户所中正儿八经的总旗,没事拉着兄弟们出去巡山拉练稀松平常,不巧遇上了同户所的弟兄,还不点头哈腰寒暄几句。 马继业再凶残,也不至于动不动就弄死同户所的兵卒吧?只要看到,就能交差,200两的报酬,不光够赵四还完欠掉的外债,还能给兄弟们分上一分,说不定自己的总旗又能扩充人手了,岂不美哉。 至于出巡令,张闲很轻易就从司马向南手里拿到了,让赵四率领的旗队可以无后顾之忧地从户所离开,不会被查擅离职守。 张闲也不是让赵四单独出巡,反倒让陈权混入其中,成为其中一员,算是鱼目混珠了。 陈权叔最擅长的不仅仅是养马,对于动物类都是得心应手。像这次,他更是带上了4只精心饲养的信鸽。寻常时候,他会在周边寻村落找闲人闪送的办事处,让脚夫传递他们的行动轨迹。 如果实在远离人烟,或是突然搜寻到了目标,便会用飞鸽传书及时向户所通报,保持沟通的连贯性。 出发前,张闲再三叮嘱陈权,他只是一个影子,一来监督赵四他们不会偷懒打白工,二来,能确保这群孙子不会被马继业策反,变成反噬张闲的二五仔。 而关于他们的生死,张闲说得更加直白,他已经为他们的性命都买过单了,哪怕全被马继业弄死也不要有丝毫的犹豫,或试图拯救一下他们的想法,跑,竭尽全力的保证自己活,把消息回传最为关键。 陈权叔平日不仅在闲人旗是个小透明,在户所里同样不显山不露水,话少,但是听话照做,很是踏实。这样的任务交给他,张闲是放心的。 而另一方面,张闲最担心的还是肃州城中闲人商号与张瑛的安危。好在张瑛足够听话,住进了玉府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天天被玉九儿缠着,苦练厨艺。 这丫头嘴巴几乎从未如此甜过,一口一个瑛姐叫得就跟胞生姐妹似的。学的哪是厨艺,问东问西的都是张闲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有没有忌口。 张瑛不是盲人,从很早就发现,这玉家大小姐看自家男人的眼神有些异样,这几天相处下来,更是深刻体会到了她的含情脉脉,与无处话凄凉。 张瑛也不敢问,更不敢想,虽说当家的英明神武,但玉家大小姐身份高贵,不至于要嫁入自家当小的吧?张瑛汗颜…… 至于玉满堂也是继续扮演着昔日好领导的角色,隔三岔五,就要带上一批名贵药材,亲自送往知府府上,看望邢东的伤情。 邢德真都是客气相迎,为之泡茶寒暄,表谢意,述心结。但并没有让玉满堂见邢东,都是推脱说邢东伤势未愈,心情极差,怕冲撞了玉佬,伤了和气。 其实最主要的原因是,邢东真的不擅长演戏,根本压制不住自己对玉满堂还有张闲,包括玉九儿的怒火。 他吗的明明他也不喜欢那男人婆,只要玉满堂肯拉下脸来提出退婚,他二话不说,敲锣打鼓放鞭炮欢天喜地地答应下来。 可最后呢?为了保住玉满堂的脸面,让张闲那畜生设计如此一场大局,把邢东的雀儿都给整爆了,他还成天假惺惺地跑来嘘寒问暖,一副生怕其痊愈了的鬼样子,邢东真不会演这种戏码。 说真的,邢德真也是应付得快耗尽心力了,多少次看着玉满堂忍不住恶心,还要客气地表示感谢,有劳他的关怀。 亦如此刻,邢德真又接待完了玉满堂的嘘寒问暖,亲自将其送出了府邸,在关上门的那一瞬间,脸就垮塌了下来。 他绕行过了自家庭院,走过了寻常鲜少有人靠近的证物仓,没用钥匙,就这般轻轻推开了仓库的大门,里面已经是另外一幅景象。 大量的证物货架被像垃圾一样的堆叠在了墙边,三十几号马字营的精锐正汇聚于此,磨刀的磨刀,扎甲的扎甲,一个个凶神恶煞的模样,看得邢德真也不由脊背发凉。 “知府大人,咱们不是说好了吗?借你宝地一用,互不打扰。你这样跑来,走漏了消息,我会很难办的。”马继业形如鬼魅一般出现在了知府的身后,随手先把库房的大门反手锁死。 现在这局面,就算把邢德真大卸八块,呼喊声也不会惊动到外人的。 “马大人,你知道我与张闲玉满堂之间的过节,当初寻我,说好的要帮我对付他们,可已经三天了……玉满堂依旧生龙活虎,时不时跑来恶心我,到底何时能解决?”邢德真实在是忍不了了。 “邢大人又不是属猴的,干嘛如此猴急?”马继业咧嘴狞笑着。 “怎能不急?他们断了我邢家血脉,每日还要装成好人一般前来嘘寒问暖。简直是跳脸嘲讽,我还要笑脸相迎,感恩戴德。是可忍孰不可忍!”邢德真也是委屈到家了。 “我的人马正在前往最终的舞台,布置专门为张闲准备的墓园。还要数日,邢大人莫慌。”马继业拍着邢德真的肩膀安抚着。 “大概多久?” “两日。” 量“好,我就静待马大人的好消息。”邢德真抱拳行礼想走,却被马继“业抓住了臂膀没松手。 邢大人,你可不能只是静待,你也是要出力的。”马继业不是在商,而是命令。 “马大人,你需要在下做些什么?”邢德真微微皱眉,他虽然想张闲和玉满堂死,但并不想自己动手,毕竟这两个都不好惹,上一个动张闲心思的,就吊死在了南城门口,现在坟头还没长出草来。 “放心,我知道你胆子有多大,真要动手杀人的活计轮不到你,马某自会解决。我需要你,如此这般……”马继业侃侃而谈,将详细计划说得明明白白。 第247章 埋骨之地 赵四的尾款注定无法兑现了,他们在陈权的指引下,以户所与肃州城为中心,向四周的山林去探索。 300多人的队伍,有马有车,需要吃喝拉撒,想要做到远离村庄人群,做到完全隐身,几乎是不可能办到的。 但眼下的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赵四带着两只半的小旗,以3人为一组,彼此分散向四周去搜索,试图寻找马字营隐藏起来的痕迹。 而此时此刻,已与马继业分道扬镳的谷生,却带着队伍已经远远离开了肃州城周边,一路向西行绕行出了嘉峪关。 沿着旷野前行,一直到了大雪山处,头也不回,经过三天的跋涉,已然穿越过了西北的大雪山。 此处北为昌马盆地,东界疏勒河峡谷,南临野马河谷地,西至公岔达阪山口。最高峰54083米,是祁连山脉北端最高的山体。 故,终年积雪,到了秋冬更是大雪封山,化身为人类禁区。而这片区域紧连乌斯藏,已属安多藏区。 此时的藏分三域,即为法域卫藏,人域康巴,马域安多。用通俗的话说,即为,卫藏的菩萨,康巴的汉子,安多的马。 大雪山下为党河流域,拥有丰富的水源草场肥沃,自古就有藏民在此放牧为生。 大唐时期,这里被视为丝绸之路的南线,有域外商队从敦煌出发,经由党河进入中土,经商往来。 但伴随明代走向陌路,流匪外番,依仗地形复杂,占据各处,变成了打家劫舍的响马,闹得牧民也不太敢往此处前来,更别说商队,几乎彻底放弃了南线往来。皆选行玉门关到嘉峪关,再到肃州城的这条北线商队,有边军哨所屯堡守平安,早已成为约定俗成之事。 而谷生率领的马字营,却是来到了这片被人遗忘的平原,沿着党河河谷,向东前行。 一路上,谷生沉默寡言,招呼大家日出则行,日落则息,周围草长莺飞,不用为马儿们准备饲料,也给他们减少不少的麻烦。 大家都看得出来谷生心情不好,他们又何尝不是。少主的执拗已经与大伙可谓离心离德了近两个月。从姜森多次催促少主带队前往夔州府与家主汇合,少主拒不执行。到姜森与甲字营被张闲全歼,少主久拖不愿动手,大家已然读出了少主的意思,他无心卷入家主起义军的战争,只想继续待在户所,当他朝廷鹰犬的千户,肃州第一猛将。 终于,也是在离开户所的第三天,营中另一位百户撒宁寻到谷生,轻声问道,“谷哥,少主是不是不要我们了?” “这话从何说起?”谷生也是愣住了。 “他执意要亲手杀了张闲,灭了闲人旗为姜叔报仇,我们支持,也理解。但报仇之后,何去何从?”撒宁叹息着。 “我们皆为家主信徒,相信家主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创造一片能让我族安居乐业的净土而奋斗。我们并不想一直当汉人的狗,做他们口中的回夷,但少主,似乎很乐于此。” “休要揣测少主本心,他终究是家主的独子,在此边塞卧薪尝胆,积攒力量,为的也是我们回回的理想。 老家主远离边塞,并不知我等这边的情况。少主只是想走时,不留遗憾。”谷生只能如此为他辩解。 “那既是为姜叔报仇,为何我等要前往如此不毛之地,他只带了30个弟兄,怎么够?”撒宁不解追问,也是在他提问时,更多的兄弟向前凑了凑,也想知道原因。 “张闲,仅为小旗,十人之态,团灭了姜森与咱们的甲字营。你们不会真觉得少主会蠢到就带三十人去伏击张闲吧? 我们要前往的是黑海子,在那设伏,等候张闲带队不请自来。 那里幅员辽阔,是一马平川的草原,四周荒无人烟,也无退路,才是张闲真正的埋骨之地。”谷生不得不跟大家分享行动的内容,以安军心。 “在黑海子设伏?那位置现在连野马都难寻几匹,张闲失心疯了跑那里去找死?”撒宁百户说出了所有兄弟的心声来。 “这就像钓鱼,只有饵料够好,自有大鱼送上门。少主正是去准备饵料去了。我们作为抄网,别多想,在此候着就行。 等灭了张闲和他那什么该死的闲人旗后,咱们就从黑海子出发,一路向东,去湖广,跟老家主会合!”谷生的话语犹如强心针,打入了所有兄弟的心坎里。 没错,替兄弟们报仇,然后远走高飞,寻家主,破敌阵,反大明,建乐土! 信念在迷惘的马字营中扩散开来,大家再次变得斗志昂扬,铲除闲人旗,不过是为远征的一次祭旗猎杀而已。 而另一边,夜深人静之时,邢府之内,家丁与衙役都已睡去,邢德真又是独自提溜着灯笼,如鬼魅一般穿过行廊,推门来到了自己的书房。 他肯定不是勤政想起了还有公文要处理,更非睡不着来此泼墨陶冶情操,而是赴约。 屋内,马继业已坐在一旁圈椅之上,恭候多时。 “邢大人,你来得可真晚。”马继业都有点等的不耐烦了。 “明明是马大人交代,不得让旁人得知你我相会,您要的公文,邢某现在便为你书之。”说罢,邢德真点燃案台灯火,研墨下笔。 公文内容很简单,是一封肃州知府给陕西行都司的回执,表示已收到老回回马守应死于湖广明军的夹击之下的消息,将推动当地商贾恢复湖广地区的商路贸易往来,扩产民生。 书写完整之后,还要盖上知府衙门的公章,用信封封好,但它永远都不会出现在陕西行都司衙门的案台上,因为这封信就是按照马继业要求,给他除灭张闲的报酬。 邢德真不知马继业要这样的谎言公文有何作用,但既然不是找自己要金银珠宝,这种东西,他可以给马继业写上一百封。 “谢邢大人成全。”马继业笑纳了公函,这就是他日后稳定军心的法宝。 第248章 天要塌了 崇祯7年6月初三,马字营出走第五天,肃州城与户所依旧风平浪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老百姓经商往来,务工做货,人声鼎沸,户所里训练照旧,井井有条。 张闲也在这天收到了陈权叔的飞鸽传书,他们已经搜索到了距离户所足有70里外的荒原之中。那里人烟稀少,连植被都已难寻见,算是肃州周边最凄凉的地界了,但依旧没有发现马字营的踪迹。 搜索的路上曾问询过一个猎户,他表示有经过一支兵马向西前进,那是出关的方向。这不合常理,马字营不可能真的去执行什么巡边任务,建奴假扮商贾的哨探团纯属这货编造的。 陈权是不太相信那猎户说辞的,但作为情报,还是要提供给张闲,让他先分析分析。 陈权将继续搜索,至少在10天内,都没打算回来,还要继续寻找可能的踪迹,减少兄弟们出户所可能遭遇的危险。 如果看不懂,那就别看,庸人自扰只是平添焦躁,着眼当下,继续苟住就行。 至于张瑛的生活可以说前所未有的……不习惯。她本就出身普通农户家庭,记事起就要下地干活,陪娘亲务工,真正的好日子还是嫁给了张闲以后,至少不用半夜被饿醒。 而在玉府里的生活,完全是被拿来当大小姐对待了。 每天早上有专门的婢女来伺候更衣梳洗打扮,早食就有七八样,知道她吃不完,但一样都不能少,就是让她挑着吃,剩下的也不会糟蹋,撤下后下人也能继续吃。 早食过后,张瑛可以选择逛逛后花园,或是让府中的先生教授琴棋书画。不喜欢,府中还有会唱小曲的家丁,给来上一段解闷。 到中午时,那菜色就多了,可以事先选择,伙房有6个主厨,各地菜系都很擅长,食材都是最新鲜的,海味是摸不到边的,但山珍可以任其挑选。 张瑛毕竟是结拜兄弟的发妻,玉满楼为避嫌,从不与之来往多言。但玉九儿则不然,一口一个瑛姐叫得十分热乎,缠着张瑛传授厨艺。 要不是张闲交代,这半个月绝不可出玉府半步,玉九儿真想拉着张瑛出去逛逛街,玩耍玩耍。 有这么一个妹妹,张瑛也不烦,总是用大小姐称呼,对于玉九儿的请求都是有求必应。 像今天,玉九儿就找张瑛教她下面,大概因为听说了张闲喜欢吃其下的阳春面,所以就兴致高昂。 张瑛从和面,拉面,煮汤,下菜,调味,各个步骤事无巨细地教,玉九儿也在认真的记。 “这面好是清淡,和上次瑛姐教我煮的火锅,简直南辕北辙,师父会喜欢吗?”玉九儿迟疑道。 “当家的祖籍江南,从小就是清淡口吃过来的。我是川渝婆娘,口味多做得重些,过去当家的老骂我,把盐不当钱,菜色太齁人。不过自招灾后,当家的口味也多变起来,不挑食,也不再骂人了。” 张瑛回想起过往的夫妻生活,感觉两个月前就是在做梦,而现在才是该有的幸福甜蜜的样子。 “招灾?什么灾?”玉九儿就是个好奇宝宝。 张瑛想了想,凑到了玉九儿耳边说起了掉粪坑差点淹死的事,把玉九儿都给笑到肚子痛了,敢情那般厉害的张闲还有此等囧事。 “妹子,你可千万别跟别人讲,咱当家的好面子,可不想人知道他这些。”张瑛有点后悔说了。 “不说不说,瑛姐放心,我绝对不跟别人讲。”玉九儿也是收起了笑脸,继续吃起了阳春面来,一对异父异母的女子,混得跟亲姐妹般。 但幸福的生活总是短暂的,当这一日的太阳沉入了祁连山脉下,肃州城也自然进入了宵禁中。所有的店家都必须歇业,百姓归家,风月场所,赌场都必须关门。 今日的肃州城是多事之秋,染坊大火候实行了半宵禁状态,一些花楼还能勉强营业,接待熟客。而在菜市口那一场暗杀,邢东被爆雀之后,就连最后一点欢愉之地也被勒令关门,毫无情面可讲,夜幕降临之后,能在街上行走的,只有两种人,打更者,巡防兵。 如果不是这两种,一切视为匪贼,先抓回衙门,一顿板子说明情况,再做定夺;如果反抗或逃跑,那更好,可当场格杀勿论,无情面可讲。 哪家有钱有势的都知道这段时间知府的心情差到极点,也犯不着这时候出来找茬,触他霉头。 所以仅仅夜幕降临后,喧闹的肃州城立刻被人为按下了休止符。这样也好,至少家家户户闭门不出,也有几分难得的安全感。 可没有人知道,今夜城防军的巡逻已停,全部集合到营房,等候知府大人的检阅,就连四座城门口,每扇留下的都不足十人。 这不合规矩,也无安全可言。城防守备官感觉到了一丝异样,因为这样的安排,太像那晚配合童安生搞张闲时的布局了。 守备官紧张兮兮的独自找到了邢德真,问询。“大人,城里又要不太平了吗?最近事太多了,如此频繁,惊动了上面,咱们也遭不住的啊。” 守备是真的怕了,他们并非割据一方的山大王,这肃州城也不是他邢家私产。平日里作威作福,小打小闹自然没有人当一回事,但接二连三城中出事,上面的布政总使,按察总使又不是死人,不可能不追责下来的。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种时候,还是不要搞啦…… 守备官已经近乎是在求,但邢德真根本听不进去,只是冷冰冰地回他,“叫你干什么就干什么?现在本官说话也不好使了吗?天塌下来有本官顶着,何时需要你来教我如何为官? 召集兄弟,营房集合,本官要检阅你们的军务,这也是防护的差使之一。”邢德真说得正义凛然,但守备总官却是瑟瑟发抖。 作为城防军名义上的老大,他很清楚,如果天塌下来,十有八九,他都有可能变成拿去顶包的那一个…… 第249章 杀意盎然 亥时二更,肃州城内月黑风高,“哒!哒!”两声竹筒敲击后,提溜着灯笼的打更佬汉字正腔圆地沿街呼喊着,“亥时已到,关门关窗,防偷防盗。” 打更佬赶巧路过玉府家的后巷处,刚刚喊完,只觉前方树后似乎有个黑影。 老汉以为自己眼花,皱着眉头提高了灯笼向前伸过去。果然是自己眼花了,那哪是一个黑影,而是一群。 几十号身着夜行衣的汉子戴着全黑的面具,只留了两个眼睛珠子瞪在外面,全身连一点白净的部分都没有。 老汉也是被吓懵了,刚想呼喊有贼人,但嘴巴还没张开,脑袋已经被人握住了下巴与天灵盖,用力反方向一撤,整个头颅颈骨被拧成了九十度,当场毙命。 和灯笼一起摔倒在地的老汉没了气息,灯笼烧成了一个火团,照亮了出手者那魁梧如铁塔般的身躯。 同样戴着漆黑面具的马继业冰冷摆了摆手,行动开始。30名训练有素的私卫人抬人,一下就送队友跃过了3米多高的院墙,在人拉人的全给送了进去。 马继业闲庭信步走到了后门门口,站定了还没有30秒,大门被私卫由内打开,地上躺着两具被割断了喉咙,捅穿了心窝,还在库库冒血的护院尸骸。 马继业犹如不请自来的客人,就这般进入了玉府之中。他们的命令无需赘述,除了张瑛,见人就杀,不留活口。 这些边塞夜不收的精锐私卫,对付富家翁宅里的护院家丁简直就是碾压,他们每人一手长刀,一手弩箭,远先一箭封喉,三步两步上去再一刀削首,杀得又快又狠,没有一丝半点的犹豫,犹如阎王殿派来收命的阴差。 这群人对玉府地形的熟悉程度,都是拿着地图背板过的,自然也有邢德真的功劳在其中。 他们一路砍瓜切菜般的推进,终于在杀了十几人后被识破,府中敲锣打鼓,喊声一片,“有刺客!有刺客!” 顿时,已进入梦乡的护院,拿上刀枪棍棒,高举火把而来。他们也是平日习武之人,吃的是玉家饭,就必须保住玉家的碗。纷纷怀揣着护家主周全的心赶来。 可刚刚进入后院,看着那遍的尸骸,还有那一群戴着黑色面具,正在割喉的刺客,人都懵了。 这哪是什么普通贼人,简直就是一群嗜血的屠夫,他们毫无怜悯,也不迟疑,只是一味地杀人,对打家劫舍毫无兴趣。 新赶来的护院别说过招了,连阻挡他们的杀戮推进的速度都办不到。 马继业则将一位老管家单膝压在身下,两耳不闻杀人声,低语道,“张闲的妻子何在?” “好汉饶命!我不能呼吸了……”管家眼泪鼻涕一起喷着,就是进不了气来。 “那就快点说。”马继业又加了几分力道,近一点都能听到骨头断裂的咔嚓声。 “在东厢房!紧邻大小姐的闺房!”管家极不情愿回道。 “早点说不就不遭罪了?”马继业所谓的不遭罪并非留手,而是全身运劲一个千斤坠,直接压断了这管家的脖子,让他翻了白眼,再也不会痛了。 “东厢房。”马继业起身吩咐着,众人也知道了方向,往东面杀去。 冲在最前的兄弟,瞅准了行廊的出口,刚刚一只脚踏过去,一把明晃晃的钢刀迎面砍来。那私卫提刀硬接。谁知挥刀者臂顶刀背,硬生生将其压在了一旁的墙上,刀口切入那私卫喉咙半分。 “小兔崽子,敢到老子玉府撒野?老子杀人的时候,你爹都还是个蛋!”玉满堂面目狰狞抽刀一撤,刀刃与格挡的刀刃拉出一阵火花,却也连带砍开了那私卫的器官,鲜血喷涌到了玉满堂的甲胄之上。 不用家主动手,四名跟随的贴身护卫,已经长枪跟上,将那私卫扎了一个透心凉。更有四名手持藤盾短刀的护卫护在了家主身前。 这些可不是普通的护卫,都是昔日玉满堂还在朝为官时,就护其左右的巡抚官兵。 更别说看看此刻的玉满堂,一身文武袖,内套山纹甲,手上拿的是御赐的官刀,威武之姿,宛若战神。 “平日让你们勤加训练,当我的话是耳旁风,真当自己天下无敌了?”马继业一声叹息,从身旁一位随从的腰后,抽出一柄纯黑的长刀,刀刃宽三指,厚约一指,看似单薄,落地之时,砸得地砖嘣嘣响。 一把刃长1米的战刀,足有十斤重,堪比半把长柄陌刀的重量。一般人别说挥舞,提溜着都能把腱鞘炎给整发了。 “装你娘啊!砍死他!”玉满堂一声令下,四名藤盾刀手左右开弓,沿着行廊直接冲了上去。 “让开。”马继业一声令下,让兄弟都退到自己的身后,独自迎战。当马继业双手提刀挥砍而起时,刀刃刮起的风压都吹得人脸颊生疼。 刀盾手顶盾格挡,试图攻其腰腹,但马继业的黑刃,完全不讲道理,刀盾手还没挺进自己的攻击范围,就看着什么东西从面前掉落。 定睛一看,居然是自己举盾的手臂,连带半截藤盾。居然在马继业的刀锋面前,跟豆腐一般脆弱。 没有技巧,纯粹的暴力,马继业的刀挥舞形成的冲击力比陌刀更恐怖,遇盾破盾,遇刃断刃,四个刀盾手,都还没反应过来,已被他砍得七零八落,有人更是被拦腰砍成了两段,屁股没了,居然还没有马上死,还能在地上爬行,惨叫。 那哪是人,黑色的铁塔配配色的刀,那才是真正的杀神。 “家主快走!我们拦住他!快走!”已经看出不对的,是玉满堂身后的长枪兵,四名护卫挺枪而出,死也要护家主周全。 换作再年轻一切,玉满堂一定会选择硬拼,但现在想到自家的妻儿老小,还有兄弟托付的弟妹,玉满堂也不得不扭头向东厢房跑去。 “别走啊,今天你们谁也走不了!”马继业抽刀上前,杀意盎然。 第250章 绝路 在有人闯入玉府的同时,已有几路家丁冲出府邸,四处求援了。 一路骑马直奔不过两条街外的知府衙门,一路奔向了城防军大营,另一路则跑去了熟络的余家求援。 最先赶到知府衙门的家丁,火急火燎地疯狂捶着衙门的大门,请求知府快快前去救援。可偌大的知府衙门就跟全死了一样,锤了半天,连个应话的家丁都没有,只有邢东,在房内躺在床上,听着府外的哀嚎,声声悦耳,犹如天籁,笑得合不拢嘴。 老爷交代,今夜,不管谁来敲门都不许应答,等的就是这一刻的到来。 而另一路,虽骑马赶去了营房,却被卫兵拦了下来。家丁十万火急,呼喊着玉府遭遇贼人行刺,已经杀入府中,求兵丁救援。 但守卫的士兵,相互看了看,只是让其在门口等着,说里面大人们正在商议重要事情,需要等他们去通传再说。 这一去,也就没有了下文。 反倒做出反应的是余家大宅,家丁刚刚叩开大门,泣不成声的哭诉了玉府遭袭的事情,余千山毫不犹豫下令,“王阎,带两队护院,速速前去!” “老爷,府中一共三队护院。”王阎担忧的自家主子的安危,一队护院30人,余家大宅不过百余能打的,他要是一口气拉出两队,要是同样遇见贼人袭击,余家大宅都不知道保不保得住。 “别管那些,救人要紧!”余千山不容争辩,让王阎先去再说。 明显这群贼人也是奔着张闲去的,要知道张闲的家眷此刻就在玉府之中。王阎也是豁出去了,带上两队护院,拿着刀棍,就这样赶往了玉府,希望来得及。 而此时的玉府之中,已然杀疯了,马字营的私卫夜行衣下套着的全是布面甲,杀这群家丁护院犹如砍瓜切菜,鲜少有人能在其手下过上三回。 而那些真正有功夫在身的护卫,却都被马继业一人堵在行廊砍杀。他们从未见过眼前这铁塔一般的怪物,那手中的黑刀比骨朵锤还要沉,不管是长枪还是刀剑盾牌,根本挡不住其一劈,感觉在他手下就跟玩具一般。 仅仅一个照面,他已砍翻了四名长枪护卫,行至东厢房处,十余女护已拔刀在此守候。这些都是玉九儿的贴身护卫,其实力一点都不输男人。 “还有女护?没关系,我的手下,不分男女,皆杀。”马继业在面具下狞笑着,毫无道德洁癖。 而另一边,玉满堂就在院墙边护着梯子,叫道,“丫头!你护着弟妹先走!老子拖住这帮贼人,等城防援军一到,定让他们死无全尸。” “老玉!我不走!让其他人护着姐姐,我可以助你!”玉九儿不想当缩头乌龟。 “滚蛋!这里用不上你!保护弟妹,她是你师父的软肋!”玉满堂一声吼,算是让玉九儿清醒了一些。 玉九儿的眼眶都红了,只能带着张瑛快步上了竹梯,翻身出了玉府。 玉满堂看着女儿离去的背影,已了无牵挂,提着御赐战刀,扭头穿过了厢房,再次来到了庭院前。 而马继业已完成了一穿十,十个女护都已断气,肢体不全,他正从一位女护的胸口将自己的黑刃抽出来,那力道之大,不光钉穿了那可怜的女护,连带她背后的立柱也洞穿而过,恐怖如斯。 “玉老爷子,刚刚你丫头翻院墙,我可看到了。你这又是何必?我只要张瑛一人。”马继业一甩手,黑刃在地上用血划出一道长痕。 “想伤我弟妹,除非从老子尸体上踏过去!”玉满堂双手提刀,怒目低吼着。 “你吩咐,我照办。”马继业踏步前冲,刀锋在地上拖出一条深深的刀痕。 漆黑的街头,玉九儿声嘶力竭地呼喊着,“来人啊!有贼人!有贼人!快去报官!快报官!” 她努力拖着张瑛奔跑,不断敲击着周边商户或人家的大门。但平日里见面都要问声大小姐好的百姓,压根没有一个敢为她们开门。人情冷暖,正在此时此刻。 “大小姐,他们找的是我,你先走吧!”张瑛努力想挣脱开玉九儿的手,如果今夜一定要死一个,她不想拖累这个妹妹。 “不行!师父把你交给玉家!玉家就要护你周全,跟我走!去知府衙门!他们不敢来的!”而就在玉九儿说这话时,四个马字营的私卫已经从一旁的转角冲出。 “在那边!”私卫一眼就发现了她们,呼喊地追了过来,紧随其后的正是肩头扛着超标黑刃的马继业,正如影随形。 看见他们的身影,玉九儿的眼眶都红了,她的心里犹如被人重重的锤了一下,她不敢去想老玉如何了,只能在视线模糊前,拉着张瑛继续努力的跑。 玉九儿的脚力不慢,张瑛也不是娇滴滴的大小姐,但她们终究比不过训练有素的马字营私卫的脚程。 仅仅片刻后,两人被堵进一条死胡同,明明两旁有不下十户的院门,玉九儿都敲了,却都像城墙一般,闭而不开。 “张夫人,我与你家相公有些过节,需要寻他聊上一聊。你跟我走,我可保不伤你分毫。”马继业的邀请,不容拒绝。 张瑛还没说话,玉九儿已抽下了头上的三把刀簪,一把咬于口,双手反持,向前走来。 “她不会跟你走。”玉九儿坚定道。 “由不得你。”马继业冰冷道。 “跟你拼了!”玉九儿甩开膀子冲了上去。 马继业右手提刀,左肩后移,马步张开!感谢张闲的教诲,玉九儿看清了,也猜透了他的招式,这是横斩! 面对横斩而来的刀锋,玉九儿毫不减速,后仰屈身迎着刀锋从面前划过,直接冲到马继业的脚下。 玉九儿双手刀簪并拢,距离正好合适,直接照着马继业的裆部捅去,不管能不能致命,先阉了这畜生再说! 只可惜,马继业仅仅用一手,一把掐住了玉九儿的双手手腕,将她的刀锋停在了距离自己宝贝疙瘩不过半寸前! 第251章 天塌了 马继业犹如提溜小鸡崽子般,一只手就锁住了玉九儿的双腕,将其提溜到了半空之中。 “娘儿们,你可真够毒的。”马继业汗颜,刚才要是在晚上几分,自己就要跟邢东坐一桌了。 “放手!”被提到半空中的玉九儿也没有放弃反抗,扭动着身躯一记侧向膝击,直接瞄准马继业的脑壳,哪怕他壮如门板,太阳穴挨上这一下也要被放倒。 只可惜马继业何许人也,丢下黑刃,另一只手,凌空就接下了她的膝击,在半空中形成一个抓手抓脚的姿态。 周围的兄弟不由站远了一些,大家很懂少主的这个起手势,又是要徒手将人撕成两半,免得溅自己一身的血。 “住手!”突然,张瑛手持刀簪怒吼道。 “张夫人,莫怕,闭上眼睛,很快就结束了。”马继业双手发力,臂膀之上肌肉与青筋暴起,掐得玉九儿咬牙吃疼,但也没叫出声来。 “放了我妹儿!”张瑛抽出随身的一把匕首,命令道。 “这种牙签,你留着自己用吧。”一旁的私卫弟兄嘲讽道。 “你必须让我活,是吗?”张瑛突然回手,拿匕首抵住了自己的咽喉,用命威胁。 “你啊,比想象的聪明。”马继业皱了皱眉,确实承认张瑛捏住了自己的软肋,因为他需要用张瑛作饵,逼张闲就范。可如果张瑛死了,某种程度上来说,龟缩在户所里的张闲就是铜墙铁壁的王八盖子。 无奈马继业放开了玉九儿的脚,没等她反应过来,用力往旁边一甩,那倔强的女子横向侧飞了出去,用背撞穿一户人家紧闭的院门摔进了屋内,引来一阵尖叫。 “我依你意没杀她,该你依我意,跟我走了。”马继业挥了挥手,让私卫上前,卸下了张瑛手上的匕首,用布袋蒙住了眼睛,就这么扛上肩头带走了。 马字营私卫集结完毕,转头换乘上快马,自己向南城门冲去。 他们犹如入无人之境,根本没遭遇任何城防军的阻拦,就连最后守门的十几个兵卒,也是听见马蹄声自然的打开了城门,全部分列两旁,背对城墙,不敢看他们一眼。 一场针对玉府的袭击,护院与护卫被杀了50余人,玉府内铺地的青石砖被血水染红。庆幸从一开始,玉满堂就让自己的妻儿老小全都躲了起来,莫出来沾染血腥。 但他却没有听从这个忠告,躺在了东厢房的血泊之中,胸前的山纹甲连带肉身一起被开了膛,血水像小水潭一般从背后向四周扩散。 天空中黑云散去,露出了皎洁的月光,让他得以在月下回想,自己这戎马一生,可还有什么遗憾? 遗憾?玉满堂横跨三朝,躲过了东林党争,远离了阉党作乱,娶了众多老婆,儿子多得有时自己都记不过来,有钱有权有势,过了70,还能每天清晨一柱擎天,能有什么遗憾? 对了,没有见九儿成亲呢,没见到她找到命中注定的归宿,以后她可以开心吗? 何必那么固执啊,小妾就小妾吧,她开心就好了啊…… “九儿……老玉,允你了。”玉满堂一声叹息,停止了心跳。肃州城一代大佬,就此陨落。 终究还是太远,等王阎带人赶到之时,玉老爷子已然断气,整个玉府一片狼藉,活着的在给死者收尸,一众夫人儿子围在了老爷的尸骸前嚎啕大哭。 玉家的天,塌啦!王阎穿过人群,快步上前,看着玉老爷子胸口的刀伤,还有他手里被斩断的战刀,汗颜。 这肃北江湖上何时出现过如此重的快刀,简直是怪力乱神。 这样恐怖的人物,能无视甲胄护盾的存在斩杀,王阎闻所未闻。 按照活着家丁的说法,这次闯入玉府的贼人足有30余个,有人砍开了他们的甲胄,却未能击杀。他们衣服里嵌着钢片,和甲胄等同。 一场厮杀下来,负重的护卫死伤惨重,而他们一共才死了不过4人,连尸首都全被收走。 不仅老爷遇害,大小姐和张家夫人也不知去向。 听到这个消息,王阎的头皮炸裂,甲胄,张瑛失踪,王阎不用多聪明,也可以断定这群家伙是冲谁来的。 “快,派人出城,去通报户所的张闲张大人。”王阎当务之急,就是要找张闲通风报信。 但没等他派人出府,姗姗来迟的知府邢德真,带着大队人马将整个玉府围了一个水泄不通。 “玉佬?!玉佬何在?玉佬!”跌跌撞撞冲来的邢德真,得见血泊中的玉满堂是,差点压不住嘴角的笑,努力把这辈子最悲惨的事全想了一遍,才哭喊着扑了上来。 邢德真那情真意切的模样,就跟自己死了爹一般,可那心中的开心,根本无处与人分享。 他含泪下令,玉府之中,谁也不许离开。玉满堂遭此大祸,肯定府中有贼人的内应,他要连夜彻查清楚,揪出贼人同党,为玉佬报仇雪恨。 王阎抱拳要告辞,叹并非玉府的人,还请知府放过,他们还要回去照看余家老爷。 只可惜,邢德真根本听不进去,不予准许。说好听点,知府属于悲愤失智,不可理喻;说难听点,他脑袋瓦特了,贼人已不知去向,却将可以追击者,补救者全给困在此处动弹不得。 当玉九儿醒来时,正躺在自己的卧榻之上,熟悉的天花板,熟悉的被单,恍惚间只觉昨夜做了一个好可怕的噩梦,梦里…… 她突然反应过来,爹!瑛姐!玉九儿起身就想下床,却双脚一软从床上滚落到了地上。 此刻她才看到,自己的身上绑满了绷带,昨夜并不是梦,她已是遍体鳞伤。马继业的一甩,换成寻常人此刻已经被撞死了,好在玉九儿平日没少练功,身子骨比一般男人还要硬朗。 可当她呼喊着被冲进屋来的小翠搀扶起来时,透过门扉,她看见了屋外飘荡的白绫,随风坠落的纸钱。 她轻声问着,“谁死了?到底谁死了?” 第252章 奔丧 当张瑛被扯下头套时已是第二天的清晨,马继业带领的兄弟在一条溪流边停了下来。 昨夜一直在赶路,他们也不是铁人,需要停下休息。 他们升起了篝火,烧点热水,加热干粮。有人在一旁的树下挖坑,用来掩埋死去弟兄的尸骸。 虽然他们蒙住了张瑛的脸,但并没有捆住她的手脚或捂嘴,这一路上她都很安静,听话的完全不像被绑架,不吵不闹不反抗。 中间只有一次张瑛要求小解,也没尿遁或耍花样,最大限度减少被伤害的理由。 “吃。”马继业走上前来,递给了张瑛烤热的馕饼与水壶。 张瑛没有拒绝,接过就吃喝,面无表情,犹如咀嚼的机器,仿佛此刻就算给她石头让她嚼,她也吞得下去。 “城里那般刚烈,用命保他人,现在又这般配合,张夫人真是善变。”马继业凝视着身旁的女人,并无邪念,更多的是好奇。 “你需要我活着引当家的来,我也需要活着见到我当家的怎么弄死你们,各取所需。”张瑛冰冷回道。她是不会自杀或者作死的,因为早就答应过张闲,这条命是当家的,她无权支配,唯有张闲能定其生死。 “果然是张闲的女人,说话都一样的张狂。这次我拿出了身家性命跟他玩,一定会埋了他。至于你,我可将你等合葬一起。”这是马继业仅存的善。 “我当家的是阎王爷都不敢收的转世神仙,你试过了,他没死。你叔父也试过了,结果被烧成了炭。你不服,还来?”张瑛嘴角的轻笑,真的很打人,马继业也被说得脸色难看起来。 而另一边,张闲收到玉府遭袭的消息时已是日上三竿,二话不说,让闲人旗待命。他则是带着癞何跟凌霄仅仅三人,奔向了肃州城。 老鬼担忧张闲安危,张闲深信,此刻,马继业早已离开肃州地界,如果他真想用这种消息引自己出户所伏击,完全没有必要想办法拖延自己收到消息的时间,昨夜就是最好下手的机会。 他没如此安排,还劫走了张瑛活口,那就是在准备后手…… 张闲快马加鞭的直接冲到玉府,这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数十名衙役在此拉起人墙警戒线,将周围看热闹的百姓全部隔挡在外面。 一具具尸体裹着白单,就摆放在府门旁的街道上,等候仵作验明身份与死因后,才会被搬运上板车,像垃圾一样的拖去亦庄先行入殓。 整个肃州城只有一个仵作,50好几,也没找到过媳妇,平日里衙门差使少得可怜,还需要靠去帮忙当屠夫才够养活自己。 但今天,他算是跩起来了,像大爷一样地端着长凳坐在一旁,一边对嘴喝着茶壶,一边絮絮叨叨,旁边站着他的学徒,正拿着本子,一板一眼书写记录着验尸的内容。 张闲有官家腰牌在身,根本无人敢拦,更别说那一脸杀气,衙役看着就自动让开路来。 他没有进府,而是先行来到那些尸体旁,抬脚一踢,直接踹了那长凳一脚,仵作连带他的茶壶一起摔了个狗啃泥,看得外围的百姓哄堂大笑。 “你们什么人?”小学徒还想为师父争辩两句,已经被凌霄用官刀刀鞘,压着退后了数步。 “张大人要验尸,站远一些。”凌霄冰冷警告着。 掀开了白色的布单,张闲看到的正是那一开始被马继业斩断藤盾与手臂的尸骸,看着那整齐的断面,便可知道,当时马继业的一刀何等恐怖。 “是他干的。”张闲无需多言,已确定就是马继业本人出手无疑,毕竟昔日在争夺肃州狼称号时,马继业就曾展示过,一刀砍断碗口粗大树的逆天之力,而且还是……单手。 那股恐怖的原生之力就是百年难得一遇的怪物了,让他能将刀锋变成钝器一般的存在,而眼前的死者就是这怪力下的受害者。 张闲重新盖上白单,向四周默默点头致敬,面对马继业这样的怪物,护院还能勇敢的冲上去,都值得张闲的敬意。 他快步进到了玉府之内,余千山在此,正在指挥下人做事,例如通知在外游学的玉家子嗣,回来奔丧,玉门楼暂且歇业,工人的安置,事无巨细。 府中并没有玉满堂成年的男丁撑场面,留下的一众妻妾早已哭晕了几个,没有余千山,这里只会乱成一团。 “老爷,张大人到了。”得见张闲进屋,王阎立刻凑到余千山耳边道。 打发走家丁的余千山,主动迎了上去。余千山的模样看上去一下老去了几岁,脸上再没有标志的儒雅微笑,眼眶也是红红的,显然已是哭过了。 “张大人……我对不起你,昨夜我虽安排了人手过来帮忙,但终究还是晚了一步。”余千山无比懊悔。 “不怪你,玉老爷子在哪?”张闲轻声道。 “在内堂。”余千山亲自带路,将张闲引了进去。 那里原本是玉府的饭厅,现在则被布置成了灵堂,一众家属正在一旁烧纸哭丧,玉满堂就躺在金丝楠木的棺材上,置于堂中。 知府邢德真也在这里,他自诩与玉满堂数十年的交情,以师徒自居,所以也换上了粗布麻衣,同样哭得宛若死了亲爹一般。 而最让人心疼的却是玉九儿,她虽有伤在身,不能跪地磕头,但依旧坚持坐在棺椁旁,为爹守灵。 “张大人!你可算来了!”邢德真一副见了青天的动静,快速上前接待,眼泪跟不要钱样的往下掉,都能给他发个奥斯卡奖了。 “你给我收着,站一边去,咱们的事等下算。”张闲没空陪他表演,眼神冷得能杀人,硬生生把邢德真定在了原地,不敢再多靠近。 张闲穿过哭丧的家属,来到棺椁前,虽有冒犯,但却是尊敬的向遗体鞠躬行礼。 他轻轻扒开玉满堂胸前的衣襟,看见了那道从左肩到右腰的致命伤。可以确定一点,玉满堂直到最后一刻,都没有背面向敌的想过逃。 第253章 来迟一步 “哥……是我害了你。”张闲经过严格的训练,哪怕有巨蟒缠身也不会手抖一分,但此刻他合上玉满堂衣襟的手在微微颤抖着。 “爹没有躲,他本来可以躲的。”坐在一旁的玉九儿宛若被抽去了灵魂的躯壳,声线颤抖着。 “老哥一生光明磊落,别人杀到家了,他不会当藏头露尾的鼠辈。”张闲太了解玉满堂的个性。 “师父,我玉家对不住你,没有保住瑛姐,最后瑛姐更是以死威胁,才保住了我的性命。”玉九儿对张闲满是愧疚。 “你专心养伤,我知道是谁干的,我会做事的。”张闲回到了玉九儿的跟前,俯身承诺道。 “答应我,别让他死得那么痛快。”玉九儿紧握着双拳咬牙切齿道。 “你的要求,张闲必定满足。”张闲说完便走,头也不回。 离开这灵堂之时,他不过一摆手示意,癞何立刻秒懂,上去就一把薅住了邢德真的脖领子,将他从灵堂拖到了户外的天井间。 “张大人!你这是做甚?我是知府!我是知府!来人啊!”邢德真也确实怕了,无力反抗,但也在大声呼喊。 很快,府中各处,衙役全部冲了出来,邢捕头都想拔刀了,但他依旧不够快。 凌霄已然拔刀护在了张闲与癞何身前,一副谁敢靠近砍死谁的架势,真就把那群平日里只能欺凌一下老百姓的衙役给震在了原地。 “张大人!莫胡闹!”余千山连忙出来劝架,他不是瞎子,昨夜王阎被困在玉府,行凶贼人可以轻松从城内消失,邢德真难辞其咎。 但无论如何,他都是肃州城的父母官,无凭无据就这样弄他,哪怕张闲后台再硬也保不住的。 张闲把余千山的话听了进去,上前两步接过癞何的手,也是把邢德真提到了脚尖踮着才能落地的地步,一字一句道,“狗东西你听好了,不管他许诺了你什么,出于什么目的,有什么过节,你大可冲着我来。 玉老爷嘴巴臭是臭了点,但终归是你的指路明灯,没他,你连个屁都不是。” “张大人,你这话何意?昨夜城防军内部整顿,本官承认没能及时抓住匪贼!但本官以乌纱帽担保,定会为玉老爷子报仇雪恨!”邢德真同仇敌忾道。 “我被围攻时,你来迟一步;玉府被围攻时,你还来迟一步。你踏马姓来,叫迟一步?”张闲说完,也是放开了邢德真的脖领子,让他终于双脚落地。 “你最好烧香拜佛,祈祷那畜生能弄死我,只要我活着回来。我对天发誓,一定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你无凭无据,诬我名声,张大人,我也不会善罢甘休!”邢德真还故作无辜状。 “我又不是判官,要个屁的证据,你洗干净脖子等我。”张闲拍了拍邢德真的老脸,头也不回地带上了癞何凌霄,就此离开了玉府。 让张闲意想不到的是,在他离开时,多出了一个伙伴……王阎。 “你跟着我干嘛?”张闲纳闷道。 “老爷知道你要去寻贼人报仇,让我跟着你帮帮场子,但最重要的是,一定要替他砍那畜生一刀。”王阎并没有带余家的护院,那些小菜入不了张闲的法眼,说不定一轮奔袭就能把他们拉爆了,但王阎,张闲还是看得上的。 “王阎,在别人眼里,我他吗这是要去送人头的,这你也跟?”张闲故意吓唬道。 “对张大人我还是清楚的,凶险肯定凶险,但张大人什么都可能送,就是不会送人头。”王阎轻声叹息,显然这次余千山也是真的生气了,倘若不是张闲要管,他就算动用余家全部势力,把整个肃北翻过来,也一定要让凶手碎尸万段。 “行吧,你自求多福。”张闲也只能说到这个份上,战场厮杀不是街头斗殴,王阎能不能活,全看他自己的本事了。 直到这一刻,张闲清楚,马继业已经拿到了他想要的牌,现在该他出招,而他成为了见招拆招的那位。 没有什么好懊恼的,死去的人也无法复活,活人唯一能做的,就是让仇人变成死人…… 张闲带着三人同步出城,准备往户所的方向赶,却没承想刚出城2里,便被一对身着马字营夜不收兵服的兵士拦了下来。 “在下马字营小旗官保一方,携子保平安,拜见闲人旗总旗张闲张大人,愿张大人官运亨通,武运昌隆!”说话之人头发花白,看上去年近五旬,生得一副讨好脸。 按理说这种岁数是进不了马字营的,最少无法成为马继业严格要求的私卫。很明显,他属于非嫡系,但并不影响他的忠心耿耿。 稍显特别的是他口中的父子关系,虽有上阵父子兵一说,可那只是一种形容部队团结的修辞手法,真实世界里,鲜少有父亲真带着儿子一起上战场的,毕竟要是遭遇不测,属于是全家销户了。 这一对父子在户所里还有些名气,也被称为最不像马字营的滚刀肉,保一方为人话多二皮脸,和谁都是自来熟。 “说,狗东西想死在哪?”张闲停马,冰冷道。 “张大人莫动气,马大人托小的给您带句话,夫人他定会为您好生照顾,在得见您以前,不会动她一个手指头。不过张大人要是不愿配合,马大人也不介意帮您埋了她。”保一方保持着一脸真诚的笑容,说着最冷酷无情的威胁。 “怎么个配合?”张闲皱眉道。 “说来惭愧,为了等张大人,咱们爷俩从早上到现在都还未吃饭,前方不远,就有一家路边酒馆,能否先让咱打个牙祭?”保一方不急,居然还卖起关子来。 “头儿,这老东西话真密,让我给他整整牙口。”癞何连指虎拳刺都给套上了。 “不急,还不到这时候。”情况越是危急,张闲反而越是冷静,人家都开口要断头饭了,那自然要满足保一方,让他吃饱了才好上路。 第254章 绑票 保一方口中的小饭馆,说白了也不过是个民居改的路边摊。一间木头的小破屋子,门口摆着三张脏兮兮的木桌,挂个酒水的招牌,就算齐活了,连店名都懒得取。 保一方父子也是回回,按照严格的教义,是不能饮酒吃猪肉的,但这年月,随着汉化的深入,许多回回人士甚至对教义已知之甚少,仅仅保留着生活上的一些习惯,例如不吃猪肉,但酒水却给放开了。 像马继业这种,为了融入官场,酒席也是来者不拒,不如此,太难融入汉族为主体的官场文化,回夷的身份更难以摆脱。 不过保一方就是那种比较传统的虔诚教徒,不仅不要酒水,只点了一壶马奶,三碗羊肉汤面,还有一头大蒜就齐活了。 之所以点三碗,因为跟随在他旁边的儿子一个人要吃两碗。那人高马大的保平安,看上去有点唐的迹象,总是冲人傻笑。并不太聪明,但着实能吃。 而就在这对父子美美饱餐的时候,张闲就坐在对面,死死地盯着他们,等着他们吃完。 保一方吃得是津津有味,最后连汤都喝完了,碗边粘连一点葱花也没放过,跟几天没吃饭似的。 “不好意思,好久没吃这么实在过了,我们父子在马字营中只算杂役,军饷少,鲜少碰肉腥,失态了,张总旗莫见怪。”保一方不好意思地道歉着。 “癞何,给钱。”张闲一声招呼,癞何不情不愿地掏出了钱袋子,还要给这一对玩意埋单。 “张总旗仗义,那个老板,再给我打包4个卤羊蹄,我要带回去宵夜。”保一方嘴上说不好意思,占起便宜来则没够。 “羊蹄好吃!我要烂糊的!烂糊的!”保平安拍着手叫道。 “我他吗给你下点鹤顶红,吃死你们两个王八蛋。”癞何生气地都骂出声来。 “小哥悠着点,我们要是死了,你们给夫人收尸,都找不到地的。”保一方是彻底的不要脸了。 “依着他。”张闲没计较。 直到这一对恶心人的玩意奶足饭饱,连打包的都揣进了怀里,张闲才继续道,“还有什么屁,一起放了。” “其实马大人这次费很大的力气请张大人一聚,并非只想见你。除了你的闲人旗,他希望你能多带一人过去。”保一方一边剔牙,一边说道。 “谁?” “贾政,贾千户。”保一方何止是大言不惭,简直就是想入非非。 “他想让我绑票?那是千户,不是马厩的小工。”张闲冷哼道。 “马大人相信您有这个实力,记住,只是带贾千户一人,他手下那些同僚就别跟着了,人太多,马大人伺候不过来。”保一方的意思再明白不过,如果张闲胆敢动用关系,调度户所里的兵力,那就只能等着给张瑛收尸了。 “绑架边军千户,就算我成功带回了张瑛,也会是重犯,户所与我无缘了。”张闲只能说,毒,马继业毒到了骨子里。 不光要除掉张闲这隐患,连贾政这竞争对手也要一并干掉。虽然贾政若出事了,三千户所将遭受毁灭性的打击,于忠搞不好都要被追责,但马继业根本不会去考虑这些。 “张大人是金子,在不在户所,走到哪都是可以发光的。马大人是真的很欣赏张大人,你若真如此做了,断绝自己与边军的联系,往后带着你的兄弟去往西域,同样能混得风生水起,大家说不定能有一个完美的结局。”保一方居然在给张闲画饼。 听完他的描述,张闲不再多言,只说了三个字,“明白了。” 回到边军户所,张闲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寻到司马向南,要了一个全员出营的军令符,解释也很简单,贼人昨夜袭击玉府,杀了他大哥玉满堂不说,更是掳走了他的妻子,他要带兄弟出去找人。 司马向南本已不想跟张闲过多来往,但发生这样的事情,他也能理解张闲的痛苦。 “张闲,需不需要户所派遣其他旗队帮你的忙?”司马向南主动示好。 “不用,我自己惹的麻烦,会自己摆平,最多10天,我一定回来。”张闲冷静得就像丢的是别人的媳妇,但他越是平静,司马向南心中越是紧张。 “兄弟,你到底惹了多大的麻烦?连我都不能说?”司马向南终于再次叫出了这声兄弟,真有事,他是真会帮忙的。 “就冲着你这声兄弟,改明我会送你一份大礼,但现在,给我军令符。”张闲不是在请求,甚至是带着命令的口吻。 司马向南无奈叹息,只能为张闲开出了他想要的东西。 当天下午,闲人旗四支小旗队,全部骑上了战马,身披成套暗黑硬扎甲,拖着2车大大小小的装备,从三千户所先行出发了。 直到这一刻,户所里的老少爷们才算看明白,自己户所这群拖粪的后勤兵,那可是真的牛逼啊!他们原来早就买足了马匹,做到了全员着甲骑兵的地步。 在这三千户所里,就算是最精锐的总兵的私卫,拉出来的装备也不一定比他们齐整。毕竟4支小旗,他们居然配备了近20支火铳,一半是掣电铳,一半还是五眼火铳,说不羡慕都是假的。 但奇怪的是,张闲并没有随闲人旗出发,反倒在夜里,带着癞何与凌霄跑到了贾政的营房中。 “你怎么来了?你们下午不是已经走了吗?”贾政正在吃饭,也是看着张闲一愣。 “恩公,救我!”张闲单膝跪地,声泪俱下直接给贾政磕了一个。 “这是什么情况?你先别着急,起来说话。”贾政是已经知道肃州城昨夜发生的袭击,自从张闲那夜剿灭匪贼袭城后,他似乎就被什么人给盯上了,一会儿在菜市口被人举火铳狙杀,一会儿发妻都能被人从玉府中劫走,这些匪贼实在太猖狂了。 本来张闲不来求他,他还不好意思插手,但现在,只要张闲一句话,他这个恩公肯定不是白当的,定要为他找回场子。 第255章 摊牌了 张闲寻贾政帮忙,说法是已寻得绑架他女人的幕后大佬,对方约他出去谈谈,价码合适就全须全影地送回来,谈不拢,就一块一块分段送回来。 贾政听后火冒三丈,何等大胆狂徒,居然敢绑票勒索边军,贾政当即就要带领一众兄弟,去把那家伙给捆绑归案,让正道的光,照在那大地上。 张闲否了这个提议,主要是考虑张瑛的安危,他挺稀罕这个娘子,不想最后变成拼多多。 张闲此次前来,是希望贾政恩公能参与谈判,用千户的身份,还有贾家的势力逼对面就范。钱什么的他可以出,只是要人活着被送回来。 贾政思索了片刻,觉得张闲说得在理,先救人要紧,等救完了,再让正道的光,照在那大地上。 于是乎,这三千户所力捧的爷,居然真的就带了10名私卫,跟着张闲,还有他的两名手下就这么趁着夜色离开了三千户所。 对外宣称,都是陪张闲出去寻夫人了,守门的哨卫也不敢阻拦,只能默默记录在册而已。 时入6月,即便到了夜晚时分,这肃北的天也是燥热起来,更别说这群私卫全穿上了威风凛凛的甲胄,唯有马儿奔跑起来的风,才能带来些许凉爽。 而就在他们出户所之时,远处一棵歪脖树下,保一方与保平安已然骑乘着那矮骡子,晃晃悠悠地跟了上去。 众人向南行20里,拐过七八个岔路,已经是越跑越偏,贾政的私卫虽都身着甲胄,兵刃带齐,可也是心中越来越谨慎。 一名总旗官凑到了贾政的马边担忧道,“贾大人,天色已晚,此处又过于偏僻,我们要不先停下合计合计。” 总旗官已经是很委婉地在提醒贾政了,夜晚太危险,不安全。 “这是去见匪首,你当是见什么达官显贵啊?他们自不会光明正大的来见我等。放心,一群毛贼而已,我们可是边塞的着甲精锐,有什么好怕的!” 贾政也是膨胀到了没边,完全没把总旗的谏言听进耳朵里,当年大明战神估计也是如此不听劝谏,后来就变成了瓦剌留学生。 敢情历史就是巨大侧车轮,碾过来碾过去…… 很快,张闲勒紧缰绳停下马来,众人居然停在一座废弃的山神庙前。让刚才那总旗官稍显安慰的是,匪首没见到,但张闲的闲人旗皆在此休整,他们穿着全套月下也不反光的暗黑硬扎甲,每个人都武装到了牙齿。 按照这个架势,总旗官估摸着,应对一场200号贼人的围攻,也该是绰绰有余了。 张闲带着贾政一行进入山神庙中,众将士纷纷抱拳鞠躬行礼,对前来帮忙的诸位大人也是十分客气,甚至主动送上水壶,招呼他们移步到一旁的长凳坐下歇歇脚。 而在破庙中,已然点着了篝火,老鬼上前拜见道,“贾大人,头儿,你们来早了。” “恩公大人仗义,毫不犹豫便前来助我,所以快了些。”张闲话语中的感激,让贾政一阵心情愉悦。 “先不聊这个,匪首到底何许人也?有无背景,人多否?”贾政估计是睡醒了,这时候才想起来询问对方的情况。 “其实弄我的正是三千户所夜不收马字营的马继业马千户。”张闲也不藏着掖着了,直接报起了马继业的身份证号。 “呃?张闲,你切莫胡言!此事非同小可,马千户乃我三千户所第一猛将,屡建奇功,怎么会干出这种事来?”贾政被惊掉了下巴,根本不敢相信,也不能相信。 “其实他是老回回马守应的儿子,之所以跟我纠缠不休,就是因为两个月前我无意间听到了他们的密谋,马守应让其带兵揭竿而起,前去增援驻守夔州。他杀了我灭口,只可惜没杀死。” 张闲犹如竹筒倒豆子,将一切都给说了个明明白白。 包括后来姜森率领甲字营打算坑杀张闲与他的手下,却被其反杀,其中种种说得明明白白。 张闲说的条理清晰,语句流畅,如果是谎言,他一定练习了很多遍。 可即便如此,贾政依然不敢相信,只能追问,“你可有凭证?哪怕是证明马继业身份的物件也行。” “我没有,正因为没有,所以两个月来,我都没有跟任何人检举揭发过他的身份。我们之间的梁子是无法调和的,他想继续留在边军中当得肃北第一猛将,那我就必须死。显然,我不打算成全他。”张闲坦白得宛若一张白纸。 “张闲,三千户所不是没有公道之地,你既然有十足把握定他就是潜伏在我边塞的反贼,你先与我回去,我替你请总兵大人来理论,一定给你一个公道。” 贾政只是不太聪明,但并不蠢,这种天大的事情他也不可能仅凭张闲的一面之词,还是要交给于忠来处理最好。 说完,贾政转身出了庙堂,招呼道,“众将士,且跟我回去。” 只可惜,他的吆喝已没有作用,因为他的私卫已经全被按在了地上,每个人身上都有两三个大汉,像捆猪仔般地给绑了起来。 “张闲!你这是何意?!”贾政压着腰间刀柄,回头低吼道。 “贾大人,我不需要总兵给我主持公道,我要的是老婆活,仇人死,所以,你相不相信我都无所谓,现在我只能委屈一下你了。”张闲满怀愧疚。 “你敢!”贾政本能地想拔刀相向,但刀刚抽出一半,张闲一个滑步,上前,一手压住了刀柄,将那官刀又推回了刀鞘,而另一只手一击上钩冲拳,正中贾政的下颚。 张闲的力道控制很好,刚刚够将贾政打到双脚离地,翻着白眼昏厥过去,又不至于造成更大的损害。 “张闲!你一定是疯了!他是贾千户!你敢动他,定会满门抄斩!还有你们这些兵卒,有一个算一个,都得死。”那贾政的贴身总旗也是有点蠢,这种口舌之快的威胁,无外乎在给对方寻找干掉他们的理由而已。 第256章 传奇耐揍王 “头儿,走到这一步,可就回不了头了。”看着地上已昏厥的贾政,老鬼默默走到了张闲身边,轻声提醒着。 “从来到这里,我就没有打算回头。”张闲无所顾忌了,“开始吧。” 很快,老鬼走出山神庙,就站在门口挥舞了一下火把,也不管有没有人看见,反正挥就是了。 显然保一方就在不远处,看见这个信号,也是开心的带着儿子,快速来到山神庙的门口。他把儿子保平安就留在外面站着等,而他自己则是满脸笑容的走了进去。 这里显然已经经过一场激战,有闲人旗的将士正在往地上泼水,冲刷着血迹,地上有尸体被拖拽的痕迹,有兄弟刀上的鲜血还在滴滴答答。 他们看待保一方的眼神就跟看牲口一样,满是屠宰的愿望。 保一方却能游刃有余地逢人就作揖,毫不自知自己有多讨人嫌一般。 等他来到了山神庙内,得见躺在地上昏厥的贾政,不由给一旁的张闲比了一个大拇哥,“张大人果然厉害,这三千户所的当红人物,在您手下也三下五除二就给料理得明明白白!” “我没心情跟你扯淡,该做的都做了,给我地址。”张闲冰冷道。 “稍等片刻。”保一方对着门口挥了挥手,那傻儿子保平安立刻从一旁贾千户私卫的战马里选了两匹,翻身上马,就此丢下老父亲扬长而去。 “孙子,你几个意思?想自己留下当死士?”老鬼很乐意送他去死。 “列位稍安勿躁,按照马大人的安排,事情办妥了,在下便会让儿子先行前往,知会马大人一声,前后脚相差1天到便可。”保一方直到此刻,依旧藏着掖着。 “明白了,也就是说,从你告诉我地点后,我有一天的时间准备如何干死他。”张闲点了点头,让老鬼扛起地上的贾政,直接前往后院安顿。 而老鬼走后,换癞何登场。只见他搬了一把老旧的审讯椅,脖子,扶手与脚踝处还有着固定的铁扣,就这么明晃晃地摆在了庙堂的中央。 好在山神爷的像早已经没有头颅,不然可看不得接下来那血腥的画面。 “张大人,您这是何意?”保一方一改刚才点头哈腰的模样,面对着审讯椅居然挺直了腰板。 “老狗,你抗揍吗?”凌霄在一旁已经开始脱衣服了,露出一身腱子肉。他过去就是所镇抚,执掌千户司法,大明酷刑对他来说简直就是必修科目。 “唉,终究还是走到这一步,张大人果然不是个听话的主,也罢,当初马大人留我下来时,就有此准备,无需各位大人动手,我自己来。”保一方气定神闲,毫无半点惧意,无比丝滑地解开了衣襟,脱去身上的粗布麻衣。 那一时间,反倒是凌霄和癞何看呆了,因为他那一副体格,从脖子开始一路向下,伤痕之多,多得让人头皮发麻,有被剜肉留下的凹坑,有被皮鞭打裂形成的重叠伤,多得让人怀疑他是怎么活到今天的? 上次得见如此躯体,张闲还是看见谢君恩脱衣服时,而保一方受到的这些酷刑,明显都是外行人留下的,根本没考虑科学的审讯拷打节奏,感觉只是单纯地想靠抽打他取乐一般。 “不瞒张大人说,老夫曾经在域外被鞑子俘虏过,比起汉卒,他们更恨我这回夷身份的归化兵。他们想尽办法地折磨我,长达6个月,后来得亏马大人突袭了他们的营寨,才救下我这条老命。 说真的,酷刑?我早就麻木了,张大人如果觉得心里不太痛快,大可招呼,看能不能在1天内,从我嘴里撬出点除牙齿外的东西来。”保一方三下五除二把自己脱得只剩下了一条裤衩子,十分懂事的自己坐上了审讯椅,甚至还示意癞何把锁扣扣好,免得他跑了。 “吗的,到底是我们拷问他,还是他拷问我们?”这拽拽的老头子,只叫癞何浑身难受。 “放心,我是不会自杀的,你们看。”保一方张开了嘴巴伸出了舌头来,他的舌头只有寻常人的一半,明显断过,“过去我曾经咬舌自尽,很疼,但就算咬了舌头也没死,只是很疼,果然古法不可信。” “头儿,这老家伙是个硬骨头,不太好对付。”凌霄转过头去,来到张闲身旁,小声嘀咕。他精通拷问之道,一眼就能看出哪些是还没动手就什么都招了,那些就是变态,你越打,他越爽。 “不用你来,这次我亲自动手。”张闲来到了审讯椅前,也没脱衣服,也没说废话,先上手两指按住了保一方的颈动脉,感受他的脉搏与血压。再就是翻看了他的眼皮,查看他瞳孔的收缩情况。 “你多重?”张闲平静地问道。 “张大人是想把我这老骨头烹了给兄弟们打牙祭吗?”保一方冷笑道。 “多重?”张闲又问了一遍。 “98斤。”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张闲那冷静的模样吓到了,保一方还真回答了他的问题。 然后张闲真就暂时离开了,寻到了闲人旗下午出征带出来的马车,取过来了一只木箱。 保一方原本以为张闲这是要展示什么阴森恐怖闻所未闻的刑具,以达到心理震慑的目的。 可谁知,他鼓捣的东西,保一方彻底蒙圈了。 只见张闲搞来一条长条凳,反向摆在了地上,用两条凳子腿架起一大一小两个轱辘,彼此间用皮带连接。 小轱辘上卡入四块慈石,这东西在民间并不少见、李时珍在《本草纲目》中明确记载:“慈石取铁,如慈母之招子,故名。” 它常被作为一种矿物药,主治耳聋、耳鸣、头晕、肾虚、气喘等。 不过显然张闲不是老中医,无暇治疗保一方这把老骨头。做好轴承之后,张闲又将六个并联的铜线圈,给布置在了那小轱辘的慈石旁,牵扯出两根铜线,打成结,一左一右套在了保一方两只脚的大拇指上。 “张大人,你这是何故?”保一方忍不住开口问道。 “你见过电吗?” 第257章 找死 其实当保一方让儿子出发送信开始,他的下场就已经注定了。 张闲一直在等一个节点,那就是保一方确认一切ok,并且开始向马继业传递的节点。 过去车马太慢,不光一生只够爱一人,更是给了对手太多可操作的空间。 保一方知道张闲想干什么,为了预防这样的事情发生,他早就有了死在他手上的觉悟,只要不说出地址,或坚持1天以上不说出地址。 让张闲没有办法在约定好的时间出现在马继业的面前,他就会知道有诈,能让马字营有机会变招,应对张闲的后手。 而对于张闲来说,只有提前知道更多的情报,才有可能做更多的准备,避免被马继业牵着鼻子走。 这将是两人此战第一次交锋,战场就是保一方的嘴巴。 马继业相信保一方的意志力可以扛住任何形式的威逼利诱,忠心耿耿;而张闲则需要证明,人类的意识,有时候脆弱得不堪一击。 经常穿越的朋友都知道,手摇发电机的原理并不复杂,在明代就能筹齐所需要的一切原料,通过体力换取电力,给现代化进程引发一场工业革命。 但很可惜,张闲制造这东西的唯一目的,就是让这孙子尝尝这个时代从未出现过的电刑。 “癞何,摇起来。”张闲完成了一切布置后,下令道。 “摇?怎么摇?”癞何抓住了那大转轮的把手,不知该往前还是往后。 “哪边转都行,随你喜欢。”张闲耸了耸肩。 “哦。”癞何听话照做,抓着大转轮的驱动把手,推动其转动起来。 “啊!啊!啊!”仅仅转动了3圈,本该嘴硬如铁的保一方突然大叫,吓得癞何一下就停了手。 “这是!这是什么刑具?”只见保一方额头上布满虚汗,感觉刚才被人丢进了开水中一般,全身肌肉一起抽搐得疼,难以想象。 “这个?雷公模拟器,给你看看。”张闲拆下了套在保一方大拇指上的两根铜圈,放在他的面前,让癞何又摇了起来。 只见两根铜线间诡异地跳动起肉眼可见的电弧,犹如一条扭曲的青龙,还真就是下雨时,天空中劈下的雷电一般,只不过更小一些。 “头儿!你会仙术?”一旁的凌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个不是凡人能掌握的力量。 “不是仙术,是科学。”张闲说完,又给保一方重新套回了拇指之上。 “张闲,你不能这样对我,马大人是不会放过你的。”保一方开始了挣扎,试图摆脱掉脚趾上的线圈,是害怕。 “笑话,说得好像他会放过我一样。癞何,继续,摇得再快一些。”张闲退后了一步。 癞何也是兴奋不已,抓着摇把使出吃奶的力气,搅动着飞轮嗖嗖地转起,带动着前面的小轮轴里的慈石疯狂旋转。 电流犹如洪水猛兽,不断灌入保一方的体内,此刻要是让他嘴里含个灯泡,一定亮得耀眼。 “啊!住手!住手!”保一方在审讯椅上浑身抽搐,牙齿打战地喊着。 张闲也是拍拍癞何的肩膀,让他停了下来。 再看那保一方,已经跟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胸前激烈地起伏着,浑身布满汗珠,还在时不时的肌肉痉挛抽搐着。 作为人类史上第一个承受电刑的幸运儿,保一方终于见识到了张闲的狠,远超蛇蝎。 “给我地址。”张闲让保一方平复了一下心情,才问。 “你赢不了,你,还有你的女人,都会被活活弄死。”保一方咧嘴狞笑着。 “癞何,继续。”张闲不再多问,而是转身离开了庙堂,对于后面传来的鬼哭狼嚎已经权当听不见了。 由于人体神经是以电信号的原理,电击可以直接刺激神经,而不对身体的其他部分造成严重损伤,也极难形成对疼痛的抵抗力。 所以,它是较为安全,可长时间使用的刑讯方法,但却也极不人道。早被列入《日内瓦公约》,禁止对战俘使用。 好消息是,张闲不用遵守…… 保一方真的是个硬汉,癞何摇的手都酸了,又换凌霄接着继续摇,断断续续足足电了有半个时辰,终于才停止了惨叫,癞何汗流浃背地出来道,“头儿,他服软了。” “真够久的。”张闲重新回到了庙堂来,眼前的保一方哪是服软了,只是被电软了而已。 他的两只脚指头已经被电到焦黑冒烟,全身抽搐大小便失禁,狼狈不堪,出气多,进气少,早已没有了人的样子。 “地址。”张闲再一次问起,如果继续废话,下次他再进来,估计就是半个时辰后了。 “黑海子。”保一方,鼻涕眼泪混合着口水一起流着。 “真会挑地方。”张闲轻声叹息,那黑海子又名哈拉湖,是丝绸之路南线最大的咸水湖,需要翻越横跨其中的祁连山脉才能到达,比野马南山还远。 在那周围,方圆50里都是无遮无拦的草原,还真是马字营战力发挥的最佳选择。 “张闲,你救不了她,只要你敢动户所兵卒,立刻就会有人去给马大人报信……不动户所兵卒,就你们这群货色,去就是给我马字营祭旗。 你的媳妇真好看,兄弟们血气方刚,荒郊野外,寂寞难耐,等你去了,估计都已经被玩烂了,哈哈哈哈哈!”保一方用尽最后的力气努力嘲讽着。 “我知道你想激怒我,让你死个痛快……你成功了。”张闲随手掏出掣电短铳,嘭的一声将那张老脸轰了个稀碎,结束了他罪恶的一生。 保一方也算创纪录了,被来回电击了整整1个钟头才说,意志力堪称铁打的,不过张闲就是打铁的。 “头儿,现在怎么搞?”凌霄刚才电人是挺有意思的,可当这声枪响后,他们不得不面对一个问题。 张闲是不可能回户所搬救兵的,且不说他们已经绑架了贾政贾千户,马继业深耕三千户所多年,正如保一方所说,里面不可能没有他的探子。 只要一动兵马,有人赶去通风报信,马继业大可选择杀了张瑛跑路,什么都不留下,只留下谎报军情的张闲,掉入自证陷阱。 而如果不找边军帮忙,在黑海子,马继业选定的战场,还有300精锐私卫,正等着张闲去送死。 “收拾一下,去找援军。”张闲淡定道。 第258章 八方来援 当张闲离开山神庙时,坐在门口的王阎已经等得快睡着了。 “早知道你玩这么大,我就不该跟着来的。”王阎无奈叹息着,他是看着闲人旗们动手,把贾千户还有他的那些私卫全给制服的,甚至看着他们往地上泼鸡血,伪装成杀人现场哄骗保一方就范。 王阎猜到过张闲惹得绝非善茬,但没想到张闲上来就先把户所的千户给绑了。现在弄得他也分不清,张闲到底是受害者,还是行凶者? “怕了?你不是我的兵,现在走还来得及。”张闲并不会强人锁男。 “好歹我也是肃北第一靑手,接了差使然后就这么跑了以后江湖还怎么混?”王阎也是要面子的,“不过首先说好,我是帮余老爷追查袭击玉府的凶手,关于你绑架千户其他的犯法的事,我一概不知,也没参与。” “你叫这么大声,就差到公堂上指证我了,走吧,要开始了。”张闲笑了笑,仅仅带上了癞何凌霄,还有王阎,向着肃州城东奔袭而去。 兄弟们全都暂时留在了山神庙,张闲属于轻装上马,他要去寻援军,还不能是户所的兵卒,要脱离这套体系,才能有效避免马继业的眼线通风报信。 王阎以为张闲是想赶去陕西行都司找肃北总兵帮忙,毕竟于忠估摸着还是会相信张闲的。 不过时间上根本来不及,从此处赶去其所在的甘州卫来回上千里,怎么着也要三四天,等真把于忠的援军请去黑海子了,估计张瑛的尸首都要被烤干了,马继业也不会留在犯罪现场等你来抓。 而张闲从很早以前就想到了找谁来援,所以,他来到了太平驿站。 幸运之神并非没有眷顾张闲,至少这个天时,站在了他的脚下。 张闲赶到太平驿站后,从天黑等到极近天明,远方泛着鱼肚白,一长队挥舞着镖旗迎风摆动,谢君恩策马在前,正带着镖队缓缓走来。 “八方镖局?!”王阎震惊道。 “这个你认识?”张闲好奇道。 “废话,在肃北这可是数一数二的狠角,他们的镖头谢君恩曾是锦衣卫的百户,手下一众兄弟有不少是朝廷里杀人不眨眼的好手。 不过他们从不接外面的活计,听说只接官家生意。话说,这个不会你也熟吧?”王阎真是瞪大了眼珠子,上下打量起张闲来,过去他还以为张闲的人脉就出不了这肃州城,现在想来还是他冒昧了。 “谢哥,你比约定的早到了些。”张闲就站在太平驿站的门口迎接来人,随手丢过去了一只水壶。 谢君恩没回话,打开水壶先灌了一大口,不由咋舌,“好酒!老弟上道!” 再次见面,张闲就知道谢君恩爱酒,所以从余千山那又整了点市面上见不到的陈酿,自让谢君恩喜笑颜开。 “不瞒谢哥说,这次买卖我安排不了人手跟你。”张闲先行道歉。 “小事情,这路咱们熟,自己走没事,你那一份,不会少你。”谢君恩上次是实打实输掉的半成利,他认。 “不光不能给谢哥送行,老弟还有一事相求。”时间有限,张闲连稍微客套一下的步骤都省略了。 “张闲,咱们说好过,买卖归买卖,交情归交情,不能把交情带到买卖里。”谢君恩已然感觉到了不对,在其开口前,先提醒道。 “我知道,这是大家的商路,关乎许多人的生计,但我是真的遇见事了,要找谢哥帮忙。”张闲坦诚道,“钱财什么的好说,谢哥随便报价,只要我能满足,兄弟绝不多言。” “进去坐下聊吧。”谢君恩看得出来张闲的急,也没有回绝,一切都要听过以后才能定夺。 太平驿站这地方破是破了点,但完全可以大声密谋也不担心走漏风声,张闲将自己与马继业的过节摊上了台面,事无巨细梳理得明明白白。 张闲的要求不是过分,而是要让谢君恩带着兄弟们去玩命。张闲的人马将从正面去拉扯牵制马字营。需要谢君恩从侧翼迂回包夹,打其一个措手不及,实现对马字营的全歼。 “你让我和我的兄弟,去跟装备精良,有火器,肃北最精锐的夜不收去打仗?”谢君恩倒吸了一口凉气,过去他够狂,但也没想过去打正规军。 “正面战会由我来主导,谢哥要化身为一支奇兵,直戳他的后腚,打乱他们的进攻节奏,让其首尾不能相连。”张闲只能解释,但说不出口并不危险的谎言。 “老弟,我们虽是不打不相识,我也认你这兄弟,但我们才第二次见面,你就让我带兄弟们去打这种死战?”谢君恩一脸苦笑,真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知道自己很唐突,甚至是过分,可我已没有别的办法。马继业这祸害必须死,我的女人也必须救回来。谢哥,有什么要求你尽管提。”张闲恳求着。 “他吗的,你以为我在跟你讨价还价啊?张闲,那是300号着甲的夜不收私卫,不是300头猪等着咱们去砍,很多兄弟都会死。”谢君恩有些被说生气了。 “我死过,知道那滋味有多难受。但凡还有别的办法,我也不愿与之不死不休。我不想高谈阔论,也并非要保家卫国。这就是私人恩怨,我跟那畜生只能活一个。 我不是雇佣哥哥们,只是作为一个小老弟,求谢哥,帮我救回弟妹。”张闲说完,起身来到一旁,为了张瑛,双手抱拳,单膝跪地。 可没等他膝盖落地,谢君恩已然抬住了他的双手,让他身形定在了半空。 “你要整这些,那就没得聊。”谢君恩与张闲也是不打不相识,“事太大,我定不了,需要跟兄弟们商量,你还有多少时间?” “今晚就要出发,我和我的弟兄就在城南外三十里的废弃山神庙。”张闲认可谢君恩的说法。 “好,如果兄弟们愿意,你叫我一声哥,哥帮你。但如果兄弟们有顾忌,你不能怪哥哥无情。”谢君恩已是仁至义尽了。 “明白,有谢哥这句话,兄弟我已心领,等哥哥的回复。”张闲告辞。 第259章 怀念飞鱼服 动用八方镖局的力量对付马字营,张闲并非临时起意,纯属“蓄谋已久”。 原本他并不打算知会谢君恩,或征得他同意再动手,而是直接将与马字营的决战地点就选在私盐押运的道路上,让谢君恩好巧不巧地碰上。 这是什么?当然是劫道的匪兵,为了买卖谢君恩都会不得不动手帮忙,实现好心办好事的效果。 这也是张闲曾经跟老鬼说起的损招,有些对不起谢君恩,但对得起自己的小命。 而因为马继业此时抢得先手,张闲不得不跟谢君恩摆在台面上说,寻他帮忙。 “张大人,你说的援军就是八方镖局?他们身手与能耐虽远超普通边军,但刚才看了,他们也就百余,算上咱们也不够马继业与他私卫的数目,更别说甲胄,武器上的差距。”王阎虽不是军人,但也懂这场仗会有多艰难。 “他们只是奇兵,能在关键时候扰乱马继业的军心就行,我没期待他们能完成对马字营的剿灭。”张闲淡定道,“重点来杀人的,还是我们。” “140对300?你还胜券在握?行吧,王某这次算是要跟着张大人开开眼了。”换成过去,王阎几乎会脱口而出“吹牛逼呢!”但在得知狼牙寨的战况,以及那晚肃州绞杀战结果后,王阎真想看看张闲如何偷天换日的。 张闲走后,谢君恩将几位昔日锦衣卫弟兄,现今镖局大镖师的弟兄都叫到了一起。 平日大家对谢君恩是言听计从,只要是老大选的路,哪怕是死路也一往无前。不过这一次,谢君恩是真想民主一回。 谢君恩将马继业与张闲的恩怨讲得明明白白,包括马继业就是老回回马守应之子,隐藏边军,伺机造反的部分也讲了。 如果这一次要是让这家伙跑了,张闲根本没有证据怼死这肃北第一猛将,还会因为绑架贾千户落得一个蒙冤入狱的下场。 对于蒙冤入狱,大家还是可以共情的。不过这次的战斗必然凶险,一些兄弟难免伤亡,大家想安安稳稳赚自己的小钱,谢君恩不会反对;如果大家想去蹚这浑水,谢君恩也会乐于前往。 大伙似乎听完了一场荡气回肠的武侠演绎,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停顿了好久,不知说什么好? “老大,俺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一众大镖师里,一位独眼中年男开口问询。 “老默,都是自家兄弟,没有什么好藏着掖着的,说吧。”谢君恩叫的这位老默,在锦衣卫时就是他的总旗之一,原姓为莫,过去话多让人烦,但直到被牵连关进了诏狱,出来时被弄瞎了一只眼睛,从此沉默寡言,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后来才被兄弟们老默老默的叫。 “俺们不是什么英雄好汉,一群昔日的罪臣,诏狱里捡回一条命的杂鱼,本不该插手这等惹祸的杂事。但这一次,俺想去。” 老默突然话锋一转,“因为过去的事,俺已被从族谱除名,赚多少钱,回乡甚至都不让入祠堂拜祭,就连俺爹死的时候,也不让埋在祖坟堆里,窝囊啊!” 老默说出的,又何尝不是大家的心声,听着老默的言语,多少人的鼻头也是不由发酸。 “那马继业是叛党啊!盗取边塞武备,厉兵秣马颠覆朝廷,如果真能剿灭了他们,俺们是什么?是为国护边的功臣!哪怕不能恢复俺们的官职,至少也能洗脱罪臣的名声,让乡里恢复俺们的户籍,让俺爹能迁回祖坟,让俺的娃娃也有个出处,不至于背负罪臣之后的骂名吧?”老默握紧拳头,“不给钱,俺也想干!” “老大,老默说得对,只要办成这件事,让王大人给兄弟们疏通疏通,师出有名,咱们说不定……又能穿回飞鱼服?”一个兄弟,说出了大家心中一直存在,却又不敢说的妄想。 昔日,他们腰挎绣春刀,身披飞鱼服,不仅是家族的骄傲,更是京师里高人一等的官吏。虽说那时受东厂指挥,干了不少缺德事情,但并不影响他们都是忠君爱国之士,怪只怪生不逢时吧? “干吧!老大!” “对啊,干这群回夷叛党!” “这是咱们最后的机会啦!”越来越多的兄弟动了心,那颗本以为已经黑了的忠义之心被唤醒。 “兄弟们,无关名利,只论忠义,这趟剿灭边塞乱臣贼子的差使,我们八方镖局接了!”谢君恩就此拍板。 而这半天张闲回到山神庙后,做了一件重要的事情,那就是派一位小弟回户所,通报了一下,贾千户和他的贴身私卫已经应张闲的邀请,一起加入到搜索其夫人的队伍中,大概也就10天左右,不管找不找得到都会回来。 正因为有这个回传,才不至于让三千户所炸锅,毕竟贾千户不比蔡旭,那家伙失踪了大家只是慌,四处寻找;但贾千户要是失踪了,他们能把整个肃北的土都翻一遍,也要将其寻回来不可。 另外,张闲还紧急从铸造所采购了一批装备,足足两大马车,给带出了户所。看在马继业内应的眼中,采购装备,安抚官员,都是张闲听从马大人安排的表现,只要户所没有突然出现一批兵卒,秘密出户所执行任务的情况,那他们就可以安安心心的等待马继业凯旋。 等到黄昏时分,张闲那来自铸造所的“快递”,已经收到,也等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谢君恩来了,后面洋洋洒洒还带来了整整70名八方镖局的威武镖师。 本来押运私盐的队伍,八方镖局的配备都是40名车夫,百余镖师护卫。虽然答应了助张闲一臂之力,但养家糊口的活计不能丢。 所以谢君恩就留下了30个弟兄,继续护送私盐出关,而带了全部的精锐赶到了这里,做到了生意,情义两不耽误。 “老弟,我来助你。”谢君恩笑着下马,上前打招呼。 “谢哥!有劳你和兄弟们了!大家的情义,老弟没齿难忘,这一拜!先在此谢过!“”张闲这一次没给谢君恩阻拦的机会,单膝跪地,给兄弟们拜了一个。 第260章 一个不留 当闲人旗的兵士与八方镖局的镖师初见时,双方都被彼此震慑到了。 镖师们惊讶于张闲在大人们的口中只是一个拖粪的总旗官,但手下的弟兄却全套的暗黑硬扎甲,顶级的军刀长枪火铳盾牌,甚至还有人穿铁浮屠,马车上还能看见几门虎蹲炮。 在这边塞,就算是总兵的贴身私卫,估计都很难拉扯出他们如此好的装备了吧? 而闲人旗则是惊叹,明明只是一群行镖的镖师,军纪严明,令行禁止,就连停马动作都能做到整齐划一,哪像江湖门派的作风,活脱脱就是一群没有穿兵丁服的正规化营兵了。 “老弟,别怪哥哥抠门,买卖不能丢,我只挑选了70个好手过来,其余的人,还要继续完成差使。”谢君恩先抱歉道。 “已经够多了,哥哥能来就已经让兄弟我感激不尽。”张闲由衷道。 “还有一件事,你能不能给咱们也搞一些装备防具,毕竟要打的是夜不收的精锐。兄弟们身手不差,但甲胄武器这些,还是差了不少。”谢君恩虽然答应帮忙,但也不至于让兄弟们用肉身,去试试敌人的刀剑何其锋利吧? “哥哥,早就想到了!”张闲一招呼,老鬼和孙十一已经将两辆马车赶到了前来,打开货箱,里面密密麻麻堆放了40套边军户所的布面甲,五面长牌盾,还有刀枪,弓弩箭矢若干。 换张闲不好意思,时间匆忙,这些都是他从户所紧急调拨过来的装备,真没有多余的库存了,只能搞到40套甲胄。 张闲是不好意思,八方镖局的兄弟们则觉得眼前的张总旗简直就是神仙,连户所里的护甲都能如此轻易的,成套成套地倒腾出来。 要知道甲胄与火器都是大明管制最严格的装备,且不谈外面市场上这些玩意有多金贵,光能搞这么多出来给他们这些素人装备,就已经证明,张闲身边有很多人甘愿冒掉脑袋风险也支持他的朋友了。 “有这么多?老弟考虑得真是周到。”谢君恩是真没想到,自己还没开口,张闲都已经想前面去了。 “这些布面甲都是一般货色,我这还有一批好的,给谢哥,还有诸位兄弟试试。”张闲说着,老鬼又是打开了一只箱子,露出了十套精钢硬扎甲。 这可是质量甚至优于闲人旗的高端货,用来扎甲的绳索都选用的牛皮绳,还全部染成了红色,简直就是防御力与骚气并存,造价约等于闲人旗硬扎甲的1.5倍。 当然这些不是张闲采购的,而是从贾政私卫身上给扒拉下来的,反正现在他们也用不上,还不如给谢君恩他们增添一下防御力。 “终于知道海哥为什么非要拉你入伙了,老弟,你这运筹帷幄的本事,在边塞真是屈才了。”谢君恩昔日也是锦衣卫的百户,什么达官显贵没有见过,杀都不知道杀了多少。 但像张闲这样,能用如此卑微的身份,混到如此多的兄弟朋友,弄到这些逆天的装备,他不是魔鬼,就是神仙了。 收拾好装备,时间不等人,张闲招呼兵马连夜出发,挺进黑海子。至于贾政的那些私卫,就被留在了这山神庙中暂住,从户所调来那些因为重伤残疾而被迫退休的闲人旗兵卒,照料他们的吃喝拉撒。 兄弟们并没有因为不能打仗了就被张闲遗忘,现在每月同样会给他们一笔费用,做闲人旗的后勤兵种,确保他们不会饿死街头。 别说张闲让他们看住这群爷了,就算把他们全埋了,这群兵卒拖着残躯也会手动挖坑,保证完成任务。 而贾政则被张闲带在身边,一同上路。为了避免他胡乱挣扎伤到自己和别人,张闲不得已反绑住了他的手脚,头上还戴上了黑布带,丢在了马车之上,像军备物资一样带着潜行。 即便他的嘴都被堵上了,他还是一直哼哼唧唧地闹个没完,一副你有种弄死我的架势。老鬼也觉得这家伙很烦,便询问要不要给贾政灌点蒙汗药,让他好生睡着,别闹腾。 张闲否了老鬼这个提议,一来这个时代的蒙汗药根本不安全,用好了是蒙汗,用多了就是砒霜,眼一闭不睁,这辈子就过去了。 二来张闲也不能一直靠弄晕贾政来度日,日后能不能平稳落地,还要看这位爷伺候得怎么样才行。 像现在,百余人马整整行了一夜,最后在天亮时分寻了一处林边休整,吃喝小憩。哪怕兄弟们都是铁打的,还能继续走,但马匹什么的却要休息,不能像人形牛马那般无偿加班。 而贾政也得以被从车上放了下来,他要小解,都是癞何亲自送他去林边脱的裤子。 这家伙居然连裤子都不等提起来就这么尿遁地逃跑,最后被癞何毫不费力地抓了回来,还要给他换尿湿的裤子,真是烦都烦死了。 换成一般人,癞何早就一坨子送他去会周公了,但张闲不让,也只能继续给他当保姆了。 而就在许多兄弟已经相互依靠睡去时,张闲端了一碗混合有肉干的稀粥走到了贾政的跟前来。 “恩公,昨天晚上你就没吃,现在肚子饿了吧?吃点垫吧垫吧。”张闲不改称呼,坐在了贾政的身旁,为他松去了手上反绑的绳索,总不能喂他吃吧? “你别叫我恩公,我没有你这种恩将仇报的兄弟。有种你就痛快点杀了我,往后朝廷定通缉你到天涯海角。”贾政或许单纯,但也是忠烈之士,面对张闲并没有跪地求饶,一副要慷慨就义的模样。 “绑架你不是我的主意,是马继业要求的。不带上你,我的婆娘会有危险,所以只能委屈委屈恩公了。”张闲这声恩公并非虚情假意,不管怎么说,张闲能在灭了甲字营后平稳落地还升了官,都有贾政的功劳。 “你言辞凿凿马继业就是老回回之子,要行谋逆之事,却不肯上报朝廷,还按他要求行事,难道不是罪孽深重吗?”贾政质问道。 “行大事者不拘小节,我也是实属无奈。”张闲赔了个不是。 “你要行什么大事?” “杀马继业全营,满坑满谷,一个不留。” 第261章 去做文官吧 贾政背靠马车轮毂,举目望去,面前这百余号兵士与援军,就是他口中用来全歼马字营的全部力量。 贾政或许菜,但他也清楚什么叫作强。倘若那幕后黑手,真是张闲所言的马继业与马字营,这根本就是一场送死之战。 要知道马字营又名回夷营,全营800号人,有七成都是回回族,对于他们来说信仰就是铠甲,对马继业这同样的回回族领袖的忠诚,甚至超过对户所的忠义。 而这样的队伍在马继业的麾下就是所向披靡,打出过太多魔幻战绩,什么800骑日行二百里破袭边蛮夷土堡。杀千余,俘虏千余,连对方的堡主都给抓了回来,接受大明律的审判。 他的回夷营不仅装备精良,而且全是骑射高手,作战意志异常坚定,不管遇见何等惨烈战局与伤亡,没有马继业的命令都不会溃败,能一直冲锋。 而回夷营中的私卫更是忠义无二的死士级骁勇,于忠曾开玩笑,肃北的安宁,至少有一半都是得亏马继业回夷营的玩命拼杀。 那些胆敢越界者,出发前都要求神拜佛,希望不要正巧遇见巡边的马继业,不然就有可能要有来无回了。 和这样的马继业打,不准备千余兵士,充足的后期补给,最好还来一座高墙城池,真的毫无安全感可言。 但张闲就要用这么一伙不知哪找的镖师当策应,自己4支小旗当主力,挑战马字营,这就是字面意义的以卵击石。 “如果一切真如你所言,马继业屠戮玉府,绑走你的女人,还屯兵黑海子,等着将你们一并绞杀。你大可同我一起去找总兵于忠,从甘州卫调拨兵马,将其一网打尽。”贾政说着任何一个普通将领都会选择的做法。 “你啊,其实更适合当文官,武将这条路规矩很简单,别人要弄你,你就一定要弄回去。可以借力,但不能偷懒。今日靠别人,明日靠别人,最终只会落得靠树树倒,靠山山塌的下场。”张闲轻声叹息地坐在了贾政的身旁。 “我知道户所里的大人们其实都看不起我。”端着已凉的饭碗,贾政第一次放低了身段,用一种俘虏的姿态,吃了起来,“就因为我是贾家的公子,他们不得不巴结我,捧着我,为我捏造功劳,送我上位。 我资质平平,无带兵领军之能,但身为华夏儿女,我也想为朝廷安定贡献一份绵薄之力,救我百姓于水火。” “有本事的才叫救世,没本事的叫添乱。你斗不过像马继业这样的恶将,在文官里,又躲不过背后中伤,穿小鞋,使绊子;但在战场上,暗箭是真杀人的刀,你连自己都保护不了,还救什么百姓水火?考虑一下吧。” 张闲难得给出中肯的建议,边塞不适合这公子哥,这也就是他,要是换这次绑架贾政的是马继业,现在的贾政应该已经在排队等过奈何桥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贾政不再挣扎或逃跑,安安静静地,吃饭休整,没有特权,也没人拿他当外人。 虽然没有配发武器,但也同样不再捆绑他的手脚了。 贾政来到户所这么久,第一次没有了那种高高在上的感觉,能跟普通的兵卒坐在一起说话,聊天,吹牛逼。没有人会去拍他的马屁,但会好奇地问他京师是什么样子? 贾千户也不嫌烦,跟大伙儿说起了京师的繁华,地上铺的是青石砖,街道宽的能跑八匹马。大伙吃早食会喝一种发馊的豆汁儿,能喝下去才是地道的京师老爷们儿。 大伙很爱听这些,毕竟许多人一生都没有离开过西北,见过最大城或许只有省府。京师?那是梦里的地界,不知道此生有没有机会活着去看上一眼京师的繁华? 贾政则会安慰所有人,就张闲这通天之能,肃北太小,根本撑不起这不世之才。终有一天,他会离开这里,在权势的中心,找到自己的一席之地,混得如鱼得水。 而张闲选定的路线并非走大雪山一线,反倒是更崎岖难行的疏勒南山,此处紧邻野马南山,几乎没有平整的过山之路,全程都是海拔4500到5000米之间的盖雪山林。 其中想跨越过去,要行最少60里的山路,就算是马继业的马字营,也没有选择这里。 但唯有如此行径,才能缩短最少一天的路程,给兄弟争取更多休整备战的空间。于是乎,张闲进山前,让所有人分配好了马车上的随行物资,人牵马驮,渡山。 如果此行还有保一方盯着,是断然不会让闲人旗走这条路的,但怪只怪他夹得不够紧,最后还是败在了雷公模拟器的电弧之下。 崇祯七年6月初8,马继业带领着随行的私卫,终于与兄弟们在黑海子边碰了头。 兄弟们这些天已经将这里修成了简易的行军营地,得见马继业顺利归来,无不欢欣雀跃。特别是少主还带回了张闲的女人,说明计划通过,张闲已经咬钩,只用坐等他前来送死。 至于张瑛,在这荒郊野岭之地,一群已经驻守了快5天的兵卒,吃喝倒不发愁,就是憋得有些难受,看着张瑛的眼神,那就跟狼看见了羊一般。 要知道这群家伙憋着不碰女人,可是从回到户所就开始了,整个姜森的丧期都在忍,又不让出户所去寻点发泄,自然如饥似渴。 “听好了,这女人是饵,偷吃要留种,解决张闲之前,不得动她分毫。”马继业不是正人君子,如此做派,只是不想让张闲瞧不起,他可是肃州狼,带的是肃北最精锐的兵,而不是一群发情的畜生。 但等弄死张闲后就另说了,张瑛会成为战利品,胜利者自然有权力去处理自己的战利品。 “少主,你在肃州城多日,可曾听到新的家主消息?”谷生则更关心此刻湖广地区的战况如何。 “跟我进帐,慢慢跟你说。”马继业面无表情,掀开了一顶简易帐篷的幕帘,带着谷生单独聊。 第262章 代价 营帐之内,谷生手里拿着肃州城知府的公文,鲜红大印似血,看得谷生一阵头晕目眩,呼吸急促。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老家主神机妙算,带兵如神,怎么会被明军围攻至死?”谷生双手颤抖,眼眶都红了。 “我也不想相信,但这次与知府联手突袭玉府,他给我看了来自上头的密函,朝廷叮嘱的是让他恢复与湖广地区的贸易,多收税负,难有虚假。”马继业绝对是全天下爹死以后最平静的儿子。 “完了,全完了……我们回回的安宁之地,没了。”谷生全身无力,一下瘫软在地,感觉魂都被抽走了。 “爹死了,但我们还活着,必须血债血偿。”马继业坚定道。 “报仇?如何报?”谷生懵逼了,要知道老家主是被明军围攻而死,谁他吗捅的刀子都不知道,杀个凶手有个屁用。 “冤有头债有主,害死爹的是坐在大殿里的汉人狗皇帝。” “少主,您要刺王杀驾?”谷生不是怕,只是觉得,这个目标还是有点太好高骛远了。 “当年荆轲做的,我为何做不得?如果荆轲有我的身手,自然也就没始皇帝什么事了。”马继业冷笑着。 “可是深宫大院,我等现在这身份,如何能有这番机会?”谷生的思维就已经掉入了马继业的陷阱之中。 “所以,我们不能走,要在边军继续建功立业,往上爬,直到能进入那座殿堂,面见那狗皇帝,才能完成我们的复仇。”马继业说是这么说,许多人光从宫门口走到大殿就用了一生的光阴。 等到他马继业真能到那一步时,手下也不可能只有这帮家族兄弟,估计他连自己爹姓什么,都早已忘记。 一时间谷生觉得哪里有问题,但逻辑上又十分自洽,这让他不知说什么是好。 “大战在即,先不能走漏消息,等灭了闲人旗,再与弟兄们通报吧。”马继业从谷生手里接过信件,重新折好收入囊中。 “少主,那张闲真的会来吗?”谷生不由怀疑道,那家伙可是曾经坑杀百余甲字营的狠角,昔日在城中就靠那么点人手硬刚数百匪贼,怎么看都不像是为了一个女人,会把自己置身如此险境之人。 如果他选择的是点破马继业的身份,动用关系,调兵来围剿,他们虽都是个中好手,虽然不至于没有活路,但马继业想继续待在户所建功立业的路就算是被堵死了。 对于这样的发展,马继业自有考虑,他不会给张闲太多的时间,时辰一到,立刻杀了张瑛,全员撤离。 就算张闲带天兵天将来也查无此人,他无凭无据的指控,外加绑架贾政的事实,都会让张闲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一个胆敢绑架千户的贼子,所说之言定是诽谤。 更别说马继业早就在边塞一处屯堡,让自己的人抓获了一支鞑子的走私商队,等到回营之时,他会带上那些鞑子的尸体,证明自己多日来的去处,张闲要拿什么证明他的说辞? 所以,这是一场不管事态如何发展,张闲都必死无疑的局。但马继业更希望最后是由自己亲手送张闲下地狱。 稍安勿躁,1天后,二傻子似的保平安独自骑马赶到此处,当初带走的两匹战马已经跑死一匹在路上,剩下这个也跟快死了一般。 保平安带来了关于张闲的消息,他和爹看到了张闲屠杀贾千户私卫的现场,也看见了被张闲打晕在地的贾政。爹爹这才让他速速过来报信,按照计划,一天以后他们就会到达此地,交付贾政给马继业,换回自己的娘子。 张闲听话的让谷生都觉得不可思议,马继业更不会相信。 他只是淡淡地下令,“收起营帐,备战。” 在他的认知里,此刻的保一方估摸着已经饮恨西北。张闲从他口里撬出地址是必然结果,保一方的硬骨头能多撑半天就有半天的优势。 张闲若提前奔袭到此,定是人困马乏,马字营可以逸待劳,追猎歼之。若试图寻他人解围,马继业也有充足的时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可不是狼牙寨,天时、地利、人和皆在自己手中。飞龙骑脸,马继业都不知道自己如何输! 可也是在保平安抵达黑海子时,张闲率领的闲人旗与八方镖局,居然走出了疏勒南山,向北再行30里,就能得黑海子所在。 他们比预计时间提前了整整一天,就在那山脚下残存的些许林间,进行了一场最丰盛的休整。 明日之战,没有退路,无需再备粮草,今天一天可以尽情吃喝。兄弟们轮值睡觉,养精蓄锐。 虽然知道休息无比重要,但兄弟们就那么趴着紧闭眼睛,却一直怀抱着兵刃,紧张到无法入眠。 而谢君恩则给大家充当起了哨探,向前突进到了一座山丘之上,拿出了西洋望远镜向前张望,果然发现2里地外,正有一队夜不收的探子在飞奔而过。 侦查巡逻本就是夜不收的专长,哪怕胜券在握,马继业也没有放松过警惕。 就在谢君恩留意那群动向时,镜头却是突然一黑,他本能地想拔刀,张闲依然笑眯眯道,“哥,是我,注意反光。” “差点被你吓死了,你怎么跟鬼一样?”谢君恩感叹着,怪只怪自己老了,警惕性还是差了些,换成过去在锦衣卫当差,根本没人能悄无声息地靠近他的身后。 “吃点东西吧,刚才你都没吃。”张闲又是丢给了谢君恩一块肉干,一个酒壶。 “你要对付的家伙太难了,这种地界居然都会安排巡逻,心细如尘。”谢君恩边吃边感叹,已觉这趟买卖,不会那么简单。 “要是好对付,他早就死了,不过这次有谢哥帮忙,稳了。”张闲就匍匐在谢君恩刚才的位置,用肉眼继续追踪着那群哨探的动向。 “话说,仗都快开打了,价还没有聊过。”谢君恩才想起这茬。 “来寻谢哥,也是为谈这事,你报个价吧。”张闲对这种用命相帮的大哥,不会小气。 “钱财我不缺,真要还情,帮老哥去找一个人。”谢君恩轻声叹息着。 第263章 让大明,再次伟大 张闲的能耐,谢君恩是见识过了。短短两月他就在肃州城里搭建起了天地线,300多号弟兄成天满大街地跑,什么犄角旮旯的情报都逃不过他的法眼。一般人他想找,只需要想就无所遁形。 例如那地头蛇一只耳,最后还不是被张闲揪出来当了替死鬼。 在寻人方面,他有着体系化的优势,王东海帮他寻人是钓鱼的话,张闲就属于使用绝户网的降维打击了。 “谢哥,要找什么人?在哪?有什么特征?”张闲侧头问道。 “一个老头,年近七旬,面相可能已毁容,脖颈后有道疤,应该在江南或是河北一带。”谢君恩努力想把范围更精准些。 “好,我会去想办法找到的。”张闲点了点头。 “老弟,你不觉得难吗?”谢君恩其实自己都觉得这个要求离谱。 “寻人只是麻烦些,哪有谢哥这般,为了老弟玩命辛苦。这是我欠你的,一定办到。”张闲一路走来,或许骗过不少人,但对谢君恩的承诺是绝对认真的。 “好兄弟,哥来这一趟,不亏。”谢君恩由衷道。 “寻到了,谢哥想老弟如何处置?”张闲只问方法,不问恩怨,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爱恨情仇。 “其实……我没想好。”谢君恩犹豫起来。 “呃?” “起初,我只想他死,我还有兄弟们的苦难皆因他而起,在诏狱的每一天,我都靠杀意支撑自己挺了过来…… 但出来这么久后,看这世态炎凉,建奴侵蚀我疆域,达官显贵横征暴敛,又觉得或许……他并非原罪。”谢君恩的话语越说越摸不着头脑。 “老哥,如果你不想告诉我他是谁,我不会问,且都照你意思去办便可,但你这么说,老弟我就不知道该如何处理了。”张闲其实最想知道的是,杀还是不杀。 “不,我必须告诉你,不能让老弟蒙在鼓里帮哥做事。”谢君恩举起酒壶,狠狠地灌了一口道,“我在找的他,是魏忠贤。” “呃??”张闲整个亚麻呆住了,“老哥,你认真的?他不是已经死了?首级都让挂河间府示众了。” “魏忠贤执掌朝政多年,以一己之力斗东林党百官,又怎会选择自缢了此一生?当年他逃出宫去时,锦衣卫指挥使田尔耕曾派遣我和兄弟们冒雨追击。 后回报风雨太大,丢失了魏忠贤的行踪,才就此作罢…… 其实那一夜,我的绣春刀已经架上了厂公的后脖颈。” 那是一段谢君恩从未跟人提起过的过往,他们冒雨出城奔袭200里,终于在一片竹林中的小酒家堵上了潜逃的魏忠贤,一番激战,谢君恩成功杀入屋内,只需一刀,就能亲手砍了这大明九千岁。 但最终,他没有下去手,而是选择拿了魏忠贤的200两黄金,放虎归山。 随后魏忠贤被衙门的官差拦截,被发配凤阳,为大明皇族守陵。 而这笔钱回到京师,谢君恩给寄人篱下的父母买了房子,给兄弟娶了媳妇,给曾经跟随自己战死伤残的弟兄发了安家费,最后只剩下300两银子还没花完,就东窗事发。 田尔耕第一时间把他们给卖了,指认他们就是魏忠贤杀人的刀,阉党中的阉党,也是谢君恩一切苦难的开端。 不过在被抓以前,谢君恩曾作为锦衣卫百户见过魏忠贤自缢后的尸首,他确实为厂公模样,还让其客氏验过真身。但唯有谢君恩看到了,此魏忠贤的脖颈后完好无损,但他清楚记得,当夜他的一刀是有入皮肉的,不可能不留伤疤。 “是替身?”张闲立刻明白了谢君恩的意思。 “我也是如此认为,厂公是我此生见过最阴险诡谲之人,面对别人大殿之上的控罪,不可能什么准备都没有,安心等死。”谢君恩敢用项上人头担保,这老阉狗,一定没死。 “谢哥寻他,想杀之报仇?还是上报朝廷将功赎罪?”张闲轻声问道。 “都有想过,凌迟,碎尸万段,以其人头换回功名与荣耀…… 可现在,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置了。 魏忠贤死了,大明没有繁荣,朝纲没有振兴。官斗愈演愈烈,税负加了又加。 百姓的日子越发苦难,民变四起,东线建奴推进,已威胁国本。 所以说,魏忠贤对于大明而言,到底是一味解药?还是一味毒药?” “老哥,学医救不了大明。”张闲轻叹调侃道,“烂掉的是这个体制,是当权者理所当然的麻木不仁,是何不食肉糜的自我感动。 朝堂之上的天子废寝忘食,却不知天下苍生之疾苦;朝堂上文武百官高呼圣明,只为明哲保身不损本分利益。 这群虫豸,怎么可能治理好国家?” “老弟,你这番言论,是要掉脑袋的。”谢君恩哈哈笑了起来。 “明天就要玩命了,先痛快痛快嘴,怕个卵儿?”张闲无所谓,欢迎举报,最近的衙门也在数百里外。 “老弟,以你的胆略与见识,小小肃州只是困龙浅滩,有朝一日你从这里走出去,身居高位,你又当如何?”谢君恩是聊开心了。 “如何?是啊……如何呢?”躺在绿草茵茵的山坡上,张闲双手抱头,仰望着蓝天白云,时间在流淌,社会在变换,不变的或许只有这片天地,永远少不了的明争暗斗,生死存亡。 “我想,我会比魏忠贤更集权,比李自成更凶狠,比皇太极更强势。我不忠君,但我一定爱国。”在闲人旗已建立的今天,张闲已经可以去想,“以我之手,重立规则,再造大明。” 谢君恩侧头看着身旁的张闲,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声线颤抖道,“再造大明?如何再造?” “摧毁固有利益集团,重新分配社会资源。重民生,轻内斗。 能者多劳之,亦可多得;善战者护国之,享荣耀一生;为官者为民请命之,只赏不罚。 终归一句话,让大明,再次伟大。” 第264章 三个火枪手 谢君恩的血,以为早在被扒下飞鱼服时就已经凉透了。但张闲的只言片语,却又像唤醒了他心中的某些匹夫之责。 “我本以为,你只是一个胆大贪财,偏安一隅的无耻小吏,却不知你还有如此大的志向。”谢君恩抱拳拜了一拜,深感佩服。 “不是大志向,而是雪崩之下,没有一片雪花能逃出升天。国之危难如历史车轮滚滚向前,我昨天偏安一隅,今天偏安一隅,但明天如何? 各路起义军攻城略地,建奴在关外虎视眈眈,朝廷的腥风血雨也将集中爆发。在那之前,我需要积攒属于自己的力量,那是乱世之中,不被任何一方势力吞没的力量。” 而张闲所言的“再造大明”,能不能实现按下不表,但正因为有这样的目标,才能让像谢君恩这样的能人为之激动,凝聚人心。 世间但凡能人志士,肯跟着你混绝不仅仅是为了偏安一隅,混个温饱。项羽当年兵强马壮,为何最后君临天下的却是一个泗水亭长? 因为项羽跟手下们说,等推翻了暴秦,咱们回江东,老婆孩子热炕头。而刘邦则对兄弟们说,等咱们坐上龙椅,就娶一堆的媳妇,生成群的孩子热炕头。 那效果自然天差地别…… “真想看看你说的那种大明会是什么样子了,希望我有机会可以看到。”谢君恩感慨万千。 “老哥还没有告诉我,若是为你寻到了厂公,你要如何处理?”张闲问道。 “还没想好,先给他一个大耳刮子吧。那老阉狗跟我保证过他一定会逃掉,本来只要他没死,阉党之间也不会狗咬狗的相互出卖,我那么多兄弟,或许也就不必死在诏狱里了。”谢君恩说着站起身来,向山坡下走去。 张闲目送巡逻的夜不收哨探离去,也是随即下了山坡。 寻找魏忠贤并不简单,既然他使用了替身,此刻他可能已经逃出海外,又或者死在了哪个犄角旮旯,不管如何,这是谢君恩的嘱托,那就是张闲必须去还的一个人情,姑且记下吧。 他们的休整足足持续了一天,午夜,闲人旗的兵卒才在张闲的一声竹哨下被唤醒。 大家也就在此分别,谢君恩将带着他的凶器开始沿着疏勒南山向东行20里,迂回绕行到马字营的侧翼,等待张闲的召唤。 彼此约定,以穿云箭为号,谢君恩便会领军增援,杀马字营一个措手不及。 至于什么时候,什么情况下使用,则需要张闲根据当时的情况进行判断。在贾政看来,张闲怕不是疯了,明明不过百余,面对他口中的马字营回夷精锐私卫,居然还玩分兵? 只怕张闲的信号刚打完,等待谢君恩的奇兵赶到时,他们这四十来号兄弟就已经全被杀了。 张闲无需去解释什么,连夜带着弟兄们向南出发。关于马字营的巡逻节奏这一天下午他已经摸透了,如果夜里他们不偷懒的话,张闲会有最少2个时辰的时间,做准备。 什么准备?张闲的竹哨为号,所有的弟兄在一片开阔的平原上停下,翻身下马,拿起短柄铁锹就是挖。 在那月下,他们化身最勤劳的土拨鼠,开始制作各种各样的陷阱,有的埋雷,有的设置竹片坑,有的则是绊马索,五花八门,应有尽有。 这些都是张闲传授的技法,许多陷阱贾政见都没见过。面对一群忙活的闲人旗兵卒,他就像一个傻子一样站在那里,不知该干什么? “贾大人,这给你,头儿交代,动手时,让我护你周全。所以,你不要乱跑,跟我走就行。”凌霄将贾政的佩刀抛还给了贾政接住,为了方便贾政跟随,他甚至弄了一条红布系在了枪头之上,高举起来时,就跟导游挂了个公仔一般醒目。 至于张闲则带着孙十一、梅六,向南多行出了1里,找到一个孤零零的树木爬了上去,开始检查自己的掣电铳。 大明的工艺比不得现代流水线兵工厂,火铳炸膛杀了射手的事情时有发生,大战前最好仔细检查就是保命小诀窍。 而坐在枝丫上的梅六,一直盯着张闲手中的掣电铳在看,终于忍不住开口道,“头儿,你的铳跟我们的不一样,有好多槽槽。” “这叫膛线,可以增加射程,提高子弹速度,不过需要用特殊的弹药。”其实张闲有委托王二狗多拉几条带膛线的枪管出来,只不过这玩意太考验手艺耗时。 “我以后也能用上这种火铳吗?”梅六并不是贪婪,射手的本能,喜欢更远,更快,更好的枪械而已。 “回去的时候应该能有一支新的膛线枪管出来,不过你配不配用,要看本事了。”张闲对这小子也来了兴趣。 在孙十一的说法里,他进步神速,现在的射程已经能做到150步内,弹无虚发了。 “我有本事,可以用的。”梅六拍胸脯保证道。 “小子,你当我是死的吗?”孙十一白了梅六一眼,论资排辈,也该他这小旗官先换。 “打个小比赛吧,马字营的哨探再过一个时辰就会过来,他们是四人一组,我们放进到120步再开火,你和老孙谁能先干掉第四个,新的线膛掣雷铳就给谁用。”张闲还玩起来了。 要知道这种东西错过了,再等下一把出来可能就是20天到一个月后了。 “好!”梅六率先答应。 “梅六,别光顾着快,重点是要打得准,不留活口,一旦漏了,让他们逃去报信,计划都会被打乱。”孙十一作为教官,这种时候也不忘教育。 “120步,没问题的。”梅六信心十足。 就这么,三个火枪手一人一片树干匍匐,等候着他们的猎物到来。 癞何则变成了看马的,带着众人的坐骑躲到了不远处的山坡下猫着,有点不爽。 天边的祁连山脉泛起了鱼肚白,点点尘埃从远处的山坡后扬起,四名哨探骑着战马,用匀速向张闲的方向赶来。 第265章 狗耳朵 别的位置不知道如何,马字营巡边的专业程度一直是最高的。平日在肃北行走,他们都会安排伺候哨探,携穿云箭前行10里,侦察敌情,如遭遇敌人部队,便发令通知大部队,全面戒备。 这种安排让马字营自成立以来,几乎没有陷入过被动挨打的局面。哪怕是在此蹲点张闲的闲人旗,他们已经让哨探往周边巡探了整整20里,避免任何可能的意外情况。 只可惜,张闲最擅长的就是教别人,什么他吗的叫惊喜…… 一棵孤零零的大树上,三个火铳手分枝而立,手中的掣电铳以树杈为三脚架,稳稳地瞄向了巡边哨探前来的方向。 500步,400步,300步,当抵近到150步时,哨探头子本能地看向了那棵大树,没办法,周围也没有其他可以吸引目光的物件了。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隐约间他在树杈间看见了人影。 “小……”这头子的心字还没喊出口来,树梢间喷涌出三团硝烟。 那头子身旁的3个弟兄同时中弹,从马上摔了下去,两个都是胸腔开花,另一个被打爆了脑袋,猜猜谁打的? “头儿,你打头?”梅六是真的佩服了,这种骑马的移动目标,120步外还能精准锁定脑袋,绝不仅仅是一句铳好可以概括的。 “别分神,比赛还没完。”张闲前跨一步,直接从树上跳落到了地面,一边向着中弹的三人走去,一边慢条斯理更换着子铳。 那哨探头子也是经验老到,得见埋伏者是火铳手,连地上同僚的伤势都没看,强行调转马头,飞奔而去。他们可以死,但敌袭的情报必须送回去。 从倒转马头,到他跑出200步的有效射界,全过程不会超过15秒,极大考验火铳手的换弹速度,还有开枪的效率。 梅六伸出一脚踏上了前方的枝丫,改侧卧为站姿,完成上弹后举枪屏息扣动下扳机。 嘭的一声枪响,浑圆的铅弹喷射而出,画出一条极其完美的弧线,不偏不倚正中那哨探头子的后脑勺! 只可惜这是180步的距离,哨探头子戴着头盔,只是在后脑勺上打出了一朵火花,并没有贯穿。 此刻那哨探头子的脑瓜子嗡嗡的,但还没忘自己该干什么,他居然掏出了穿云箭高举过头顶,准备发射。 而稍慢一些的孙十一也在这时扣动下扳机,伴随着嘭的一声枪响,那家伙紧握穿云箭的手腕被打断,连带的一起掉到了地上。 梅六侧头看向了一旁的孙十一,终于明白到什么叫姜还是老的辣了。200步外移动靶打手?孙十一同样准得宛如妖孽。 “小子,火铳这门手艺,你有的学。”孙十一开始装逼。 那哨探头子知道自己活不了了,但就算死也要完成自己的差使。于是乎他强行单手拉停马匹,近乎是从马背上摔落而下,连滚带爬地冲向地上自己的断手,怎么着也要把穿云箭给打出去才行。 只可惜,就在他触碰那东西的瞬间,他的一只眼睛黑了,张闲的子弹顺着他的眼窝送了进去,让其跌倒在了自己的断手前,彻底断了气。 而此刻,张闲正好走到那三位跌落马下的哨探跟前,除了那被他爆头的,上下两个胸部中弹却都没死,子弹穿透了他们的布面甲,嵌入皮肉里,还在库库冒血,但并没有伤到内脏,如果好好养养,几天后就能继续执行差使了。但那是遇见张闲前的如果…… “你们的布面甲质量真好,120步都不能完全洞穿。”张闲环抱掣电铳蹲了下来,掀开其中一位的甲胄检查,果然看见他们用的甲片一片都快赶上户所普通布面甲的两片厚了,还是用叠甲式缝制,防御力不比硬扎甲差多少,价格自然也是如此。 “张闲,你逃不掉,少主一定不会放过你!”一旁的哨探此刻能攻击张闲的方式,也只剩下嘴炮了。 “说得像我会放过他似的,你们先走一步,等一下我就送你们少主去陪你们。”张闲掏出了那根冰冷的三棱军刺,一个又一个顺着弹孔攮进了他们的心窝。 虽然那穿云箭最终未能上天,但连续一阵枪响的动静,在这无遮无拦的草原上扩散开来。 十五里外,正在穿戴甲胄的马继业突然耳根子动了几下,看向了一旁的谷生,道,“刚才你听见了吗?” “什么?”谷生被问得莫名其妙。 “不对,情况不对,发信号,找外出的哨探回来,全员上马,准备迎战。”马继业依旧坚信自己听到的动静有问题。 片刻后,一发红色的穿云箭升上了百米高空,炸裂出一团红雾,这是集结的信号。 隐藏在东面,一处山坡后的八方镖局的众人看到了那团红雾,不由心情紧张起来。 老默凑到了谢君恩的身旁,轻声道,“不对啊,当初说好的穿云箭不是黑色的吗?这怎么是红的?” “这是马字营的信号,估摸着是在召集哨探回营。没理由,时间对不上,张闲已经暴露了吗?”谢君恩眉头紧锁。 至于张闲,没有管那些尸首,只是把他们的战马给牵了回来,侧头也看见那片红雾不由苦笑,“狗就是狗,耳朵真好使,改明儿有必要造点消音器了。” 张闲也没想过必须隐秘行踪,反正马上就要见面了,之所以在这里阻断哨探前进,只是不想他们进入自己辛辛苦苦半夜布置的陷阱区,糟蹋心血而已。 很快见到信号的四支哨探小队回来了3支,剩下一支没有任何消息。 “北队没回。”谷生也是顿时觉察到不对,北队的哨探头子是经验极其丰富的老兵,不可能没看到信号。 “这是张闲送给我们的下马威,起帐,出征,要去给他收尸了。”马继业一袭暗红铁甲,翻身上马,带军向北行去,出征的号角被吹得震天响,全员骑兵出征,气势磅礴地向北线进发。 第266章 这就是狙击 崇祯七年6月十三,烈日当空,黑海子这咸水湖的岸边都被晒出了点点白色结晶。拂过草原的风都带着海边咸咸的气息。 浩浩荡荡的夜不收马字营,向北面疏勒南山口进发。他们的队伍左右分散开来,谷生,撒宁,以及另一名百户忽兰,一人引领一支百余骑兵紧随马继业其后,松散的队形,走出了一种千军万马的磅礴气势。 当双方人马相遇之时,马字营正好停在一处起伏的山坡之上,落差大概也就十几米,张闲的闲人旗,小猫三两只,孤零零地立在2里开外的平原,周围无遮无拦,身后是一望无垠的平原,足够被追杀到地老天荒。 “真多……”孙十一眺望着远处山坡一线列队的马阵,但当看清300骑兵的规模时,还是有些心里发虚。 这种战线,对于久经巡边考验的夜不收来说,就跟回家一般舒适,但对于闲人旗而言,不少人还是半个月前才学会的骑马,自然不能比。 一旦交战开始,不出两刻时,这种骑术上的差距就会暴露无遗。 “列阵。”老鬼用竹哨代表军令下达,各位兄弟按照训练时的模样,迅速找到了自己的战友,组成3人一组的小队,像泼洒在草原上的黑豆,迅速扩散开来。 “张闲,这仗你还要打?”贾政的冷汗滑过了脸颊,压着腰刀的手在抖,不怕那是假的,对面的马字营占据地利与人数压倒性优势。 “打,为何不打?”张闲带着癞何,两人两马离开了队伍,向山坡上马字营踱步走去。 此番情景,似乎他想要谈谈?张闲都表达了诚意,马继业也不能跌份儿,对着身后招了招手,道,“来,立起来,给咱们张大人看个活物。” 马继业一声招呼,一个高达3米的木桩被推举着屹立在了马阵之中,在那木桩上,吊着双手被捆绑在一起的张瑛,犹如屋头墙上挂着的干货。 “是嫂子?!这群回夷畜生,我他吗锤死他们!”癞何咬牙切齿地握紧了缰绳,都快忍不住冲锋了。 “急什么,我难道不想?”张闲又何尝不捏着缰绳咯咯作响,但依旧要闲庭信步地上前,止步在了相距400步外。 太远,即便有地形优势,藏身在队伍里的马字营火铳手平举着鸟铳瞄准,却依旧不觉得自己能打中这嚣张的张总旗。 “他算准了咱们的鸟铳不够射程。”谷生手持长梢角弓立于马继业身旁,只等少主一声令下,冲锋将其射杀。 “虎蹲炮手准备。”马继业轻声下令,马腿之中,两队虎蹲炮手,一左一右,共计6门,已然开始瞄准张闲所在,掘土固定炮身了,这个距离正是他们发挥的好角度,占据山坡顶端,他们的炮口几乎放平,都能轰到张闲所在。 而张闲呢?直接下马,侧身而立,一手顶腰托举枪管,一铳顶肩膀,侧头闭眼,用准星瞄向了马字营。 所有马字营私卫的心里都在自问,他是不是疯了?400步,近200丈,600米的距离虎蹲炮都不一定打得准,更别说是火铳了。 但对于张闲来说,花了那么多的钱,将手中掣电铳的潜力挖掘到了极致,他就是要告诉所有人……这就是狙击。 一次深呼吸,张闲的手指轻盈地扣动下了扳机,枪口喷射出火光的那一瞬间,马继业本能的缩了一下脑袋,哪怕他戴着钢盔与狼首护面,只露了一双眼珠子在外面,依旧被张闲给吓到了。 只可惜,这一枪并没打中他,偏了,偏出了足足60米! 米涅弹穿过了一条条马腿,寻到了一个黑乎乎的窟窿眼,顺着一门虎蹲炮的炮口滑了进去,摩擦着内壁擦出一阵火花。 好死不死,炮手刚刚才给里面灌上了发射火药,还来不及填充弹丸。 轰隆一声巨响,虎蹲炮炸膛了,两名最近的炮手当场毙命,身边并列的两门火炮手被弹片炸伤,倒地惨叫连连。 这是什么妖孽射法?大明史上就没见过能在400步外命中的火铳。 “冲!杀了他!”马继业不敢怠慢,一声令下,身旁的私卫扬鞭策马,犹如山洪海啸一般,从山坡之上冲锋而来。 张闲脚下的大地在颤抖,身旁的战马被那气势吓得不断踱步想逃,张闲却是用最快的速度换上了新的子铳,重新瞄准另一侧的虎蹲炮阵地。 他们因为刚才的爆炸产生了片刻的迟疑,不过迅速反应过来,完成了上弹,已然瞄准了张闲所在。 嘭!第二声枪响,间隔不过15秒,回转的米涅弹跃过所有人的头顶,正是向着另一侧的虎蹲炮阵地袭来。 这次他打的不是炮口,而是一名装填手手里,还没有来得及放下的火药竹筒。 又是轰隆一声巨响,炸裂开的竹片如弹片,杀伤半径更广,直接将聚集在一起的炮手给炸翻在地。 “张闲!我要你的命!”马继业心在滴血,哪怕是夜不收的马字营,这两队炮手也是自己的宝贝疙瘩,张闲两枪干死了3个,炸伤了9个。 有一些脸都花了,大叫着我的眼睛,以后痊愈了也再无用处,如果能痊愈的话。 只见这肃北第一猛将,扬鞭勒马,带着谷生跟随弟兄一同冲下山坡,仅仅留下了两支小旗守住被高高吊起的张瑛。 “当家的!杀光他们!一个不留!杀光这群畜生!”张瑛声嘶力竭地呼喊着,犹如那天林中的唤醒。 “老婆交代,必须照办!”乱军之中,张闲猜也能猜到她在喊着什么。 面对呼啸而来的马字营骑兵,张闲依旧按部就班更换着子铳,一枪一枪点杀着最合适的目标。 每每一枪下去,皆为头马开胸,庞然大物倒地时,总能带倒几个身后躲闪不及的同僚摔落下马,还没等他们爬起身,已然被随后而来的马蹄踏成了烂泥。 这种冲锋,绝不能停,就是用伤亡填平这400步的差距,不用那么多,仅仅300步,谷生就有信心中断他的杀人火铳,送张闲归西。 第267章 草原追猎 面对山呼海啸而来的骑兵冲锋,张闲犹如一颗钉子,牢牢地扎根在原地,不断重复着更换子铳上膛,瞄准,射击的动作,每一发枪响,都有一匹战马摔倒,看着那夜不收的兵士被甩到地上,活活踩踏而死,张闲的内心也毫无波澜。 400步的距离,对于下坡战马而言,也不过仅仅1分钟半而已。张闲完成了8次击发,带走了20人的小命,不算那两个炮兵阵地里还在哀嚎打滚的家伙。 当距离逼近到120步时,箭矢与火铳的弹丸已然袭来,打得张闲身旁的草地上碎石乱飞,最近的一发箭矢甚至擦过了他肩头的甲片,钉在他身后的大地上。 这是谷生的问候,怪只怪骑乘射击的颠簸影响了准头,再来一次,下一箭,他定要射穿张闲的脑袋。 但他没有这个机会了,张闲停止射击抱住了马首,甚至捂住了它的耳朵,一旁的癞何也是同样的操作。 搭弓上箭的谷生顿感不妙,因为那四支小旗队分裂了开来,暴露了后面黑洞洞的虎蹲炮管。 “散开!”谷生声嘶力竭的呼喊着,给他伴奏的就是4门齐发的虎蹲火炮。 冲击张闲这一刻的行为,让原本分散的马字营变得越来越聚拢。至于在相距不过50步时,达到了马蹄碰马蹄的程度。 也是在这一刻,后方快被遗忘的闲人旗,虎蹲炮起,四颗拳头大的炮弹划过一条完美的抛物线,就在张闲身前不过40步的位置炸裂开来,冲击波形成的风压,甚至将一些碎石子,连带血肉都飞溅到了张闲的身上。 仅仅一轮炮击,近20名私卫被瞬间炼化,惊得冲锋马队都不得不停顿下来,不少人摔倒,但停下的马蹄不至于让他们被后来者踩死。 就在这血雾中,张闲翻身跳上马背,带着癞何向兄弟们奔袭而去。 “你们是马字营,不是拖粪的杂役!上马!冲锋!”马继业带着一众私卫先行追了上去,停下的马队再次被发动,大家学乖了,开始分散马群,尽量地拉开距离,减少重火器造成的伤害。 坡下,老鬼指挥着火炮手清理炮膛换弹,而孙十一率领火铳队的兄弟举起了手中的掣电铳。 “把铳给我拿稳咯,头儿还在那里。”孙十一叫喊着。 那几炮已经轰醒了马字营的警戒心,面对一支支漆黑的枪口,前排的私卫举起了圆盾护住面门,只露出一双眼睛,把控马匹的方向。 张闲与后方追赶着的距离不过相差70步,火铳手打完一轮没有办法在马背之上重新装弹,只能换成弓箭吊射,试图用箭雨覆盖目标。 只可惜,在他们抵近到闲人旗150步时,一阵枪声袭来。这种距离,铅弹不命中面部根本无法直接杀死着甲的私卫们,更别说前排的兄弟还都举起了盾牌。 但这种距离,闲人旗的火铳手也不可能命中他们的脸,所以自然选择了更大的目标,例如马匹那宽大的胸怀。 一发铅弹射入直接穿胸炸肺,庞然大物的战马哀鸣倒地,把骑手给甩了出去,这正是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 好在这时的马字营队伍已然分散开来,不至于让甩下马去的私卫被活活踩死。 两轮射击后,张闲嘹亮的竹哨吹响,两短一长就是跑!众将士同时调转马头,挥鞭策马,直接开始了亡命大逃亡。 贾政听不懂信号,抽出了官刀本还想着迎接冲锋,却被凌霄挑起了缰绳,带着他一起扭头就跑。 “不打吗?为什么跑?”贾政都看不懂了。 “打不过不跑?脑子有泡啊!”凌霄带着这位宝贝官老爷,跑得飞起。 闲人旗用的掣电铳有别于马字营的鸟铳,无需繁琐的装填方式,所有备弹子铳骑在马背上都能完成换装,不停地侧头回身射击,敌人越近,打得越准。 至于马字营也是被这一群回马枪给打急眼了,纷纷拿起战弓就是吊射。 弓箭射程威力不及火铳,超过了30步,对移动目标就纯属撞大运的信仰射击了,能有多少落在目标身边就算高手。 逃跑的闲人旗与追兵头马的距离保持在了80步左右,张闲更近,只有区区50步。 这样跑没有优势,马字营本就是主动前行了10里走来,又比张闲他们的马多奔袭了2里地,如此追下去,时间拖得越久,越没有优势了。 “忽兰!轻装!侧翼!包了他们!”马继业迅速下令。 “领命!甲乙丙丁四小旗!给我走!”百户忽兰招呼了四支小旗,纷纷将马鞍上不用的生活物资卸下,更甚者连随身的盾牌都丢给了队友先拿着。 减轻重量的四只小旗,在忽兰的带领下马速又提高了一成,他们从大部队中分裂出来,从右翼亡命狂奔,追赶着闲人旗的步伐。 “右翼!有人包上来啦!”瘦猴真没见过这么快的马,这群家伙已经是近乎站起了身子在抡鞭,马屁股都被打得血花四溅了,这般跑下去,不用人开枪,最多10里地,马肺都要炸了,但短时间内爆发的急速,还是快速拉近彼此的距离。 “老孙!送他们去死!”老鬼吆喝着。 孙十一随即吹响竹哨,将10名分配到各旗中的火铳手给召集到了一起,他们全部配备的都是五眼火铳,而非精确射击的掣雷铳。他带领着众人主动向赶来的忽兰小旗靠了过去。 “吗的!他们也是拿的铳!”包夹的私卫也是发现了不对,真有点后悔把盾牌给队友了。 这群提着五眼火铳犹如官刀的10人组一字排开,他们在孙十一的带领下贴近到40步的距离。 忽兰叶不管了,招呼兄弟们侧身拉弓就射,一时间箭矢嗖嗖嗖的飞来,只可惜侧身奔袭,箭矢受风压影响更大,这个距离,能不能中全靠菩萨保佑。 反之孙十一的兄弟们举枪的五眼火铳就没有这种问题了,那扣动下的扳机,爆射出的弹丸就是一片片弹幕,应声直接打废了10匹战马,连带他们的骑手应声落地。他们跑得太快根本来不及拉开队形,同时又撞翻了五名同僚,摔得那叫一个人仰马翻。 第268章 伏兵对伏兵 当所有的目光都汇聚在两军交战之地时,那片山坡之上留下的却是一地鸡毛。随处无主的战马低头吃着沾血的青草,稀烂的尸骸与哀嚎自救的残兵述说着战局的惨烈。 可就在这时,一片草皮被掀开,身穿马字营布面甲的王阎从地下钻了出来,犹如死人复活一般惊悚。 对于他来说才是真正惊悚,他虽选择了敌阵侧翼先行隐藏起来,但也算不准会不会有跑迷路的战马从身上踏过,就那马匹一脚过去,他都能当场毙命,连再埋一次的工夫都省了。 他是按照张闲的安排,换上了马字营哨探的甲胄在此埋伏,一直等到身边再无大地的颤动后才跑了出来,直接冲向身旁一匹无主的战马,翻身而上直奔敌阵。 张闲的计划很简单,用王阎混入敌阵,寻找机会给马继业背后来上那么一刀,如此乱局里,王阎脸上都抹着血,鬼还能区分他是敌是友?那一身甲胄与兵械战马,才是他的身份证明。 正如张闲计划的那样,王阎不费吹灰之力便跟上了前方追击的队伍末尾,像他这种负伤赶来的战友还有几个,马字营本就作战风格极其强悍,只要不死,还能动,轻伤不下火线了属于。 而王阎压着腰间的唐横刀向前望去,那马继业就在前方不过50步开外,真的很近,只需要再靠近些,一个空档,就能送他上西天。 至于双方战线,一顿奔袭后已越来越近,张闲一度被追赶到了20步,弓箭手纷纷拿起战弓,试图将其先干翻再说,这一顿交战,仅仅一刻时不到,马字营死伤弟兄已经达到了50,可战线上,闲人旗只有两名中箭的兄弟跌落马,被追赶上的马字营乱刀砍死,50换2,换谁都已经气炸了肺。 张闲没有回头,仅仅凭借身后的马蹄声都能知道这群孙子到了哪里。他就在那群无声杀神拿起战弓的瞬间,吹响了竹哨,癞何与他几乎同时拉开马鞍两侧的皮包,无数黑色的铁蒺藜像豆子一般被抛撒了出来。 这是从战国时期就存在的暗器,专门用来扎马蹄与人脚,属于被动防御型武器。 追击者靠得实在太近,虽然看见了张闲这孙子在投毒,却来不及调转马头,跑在最前的两人手持弓箭还没放出,自己的战马一脚踏了上去,一寸半长的铁刺直接扎入马足,痛得马儿鸣叫的高高扬起,直接把私卫给甩到了地上,摔去了半条性命。 后面的追击者不得不放慢速度,调转马头,躲避开张闲布置的铁蒺藜雷区,又把距离拉开了些。 看似张闲得逞之时,一发箭矢呼啸而过,嗖的一下擦过张闲的裙甲,箭头钉穿了他的马鞍,直接刺入三分马腹。张闲及时把箭头拔了出来,避免对奔袭的马儿造成更大伤害。 身下的战马痛得呲牙咧嘴,但依旧在亡命狂奔。不得不说陈权叔很有眼光,为张闲挑选的战马堪称百里挑一的良驹,不仅体能超强,性格温顺,抗压也是一流。 但受伤就是受伤,张闲的马速在下降,鲜血顺着马鞍的边缘向下滴落着。 张闲侧头看去,放矢者居然是足有80步外的谷生,他就栖身在一众马弓手里,完成了精准射击。 想来这个时代,自有属于他的百步穿杨的天才存在。 “头儿!你的马!跟我换吧!”癞何看着那滴滴答答的鲜血,也是焦急。 “换了也没用,是时候了。”张闲掏出了黑色的穿云箭,对着天空爆射出一团黑色的烟火,在百米高空炸出了一朵黑云。 “少主,他们还有伏兵。”谷生放弃了继续射击,快速来到了马继业的身旁。 “早就想到他不会老老实实去死了,没关系,咱们也有。”马继业丝毫不慌得意地笑了起来。 就在战局另一侧的15里外,谢君恩终于等到了商定好的信号,二话不说一扬手中的八尺铁棍,全军出击。 70人的八方镖局镖师犹如一支纪律严明的骑兵方阵,向着信号所在方向冲了出去。这群镖师平日里的训练强度一点也不比边塞兵卒差,且走南闯北更是练就一身武技,现在更有五十人都穿上了甲胄,与朝廷兵马已无区别。 他们飞奔扬起阵阵尘土,谢君恩只恨身下的马儿只有四条腿,跑得还不够快,在心中祈祷着,老弟一定要挺住,哥哥马上就到! 可就在他奔袭出去不过才5里,不得不放慢了脚步来,因为前方,居然出现了一支意料外的部队。 半数骑马,半数步兵,总兵力150人的边军战士,居然是在保平安的带领下,赫然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这些人都是从边塞各屯堡哨所汇聚而来的马字营兵卒,有些人提前半个月就已收到了马继业的召唤,来到此处驻扎,他们虽非私卫,多数还是汉卒,但对马继业的命令也是言听计从。 马继业的布局,早在他回到三千户所置丧时就已经开始,所以从一开始,张闲要面对的就不仅仅是这300私卫,而是超过半数的马字营兵卒。 “怎么还有人?”已经有兄弟难以置信的喊了出来,现在这种局面哪是什么奇袭,而是石头撞石头的硬仗。 “大哥,现在怎么办?”手下们已经没了主意,按理说这种时候,还有撤退可言。 “答应了老弟的事,磕得头破血流也必须办到。兄弟们!杀!”谢君恩反手负棍,带头发起了冲锋。 眼见大哥如此,八方镖局就没有一个孬种,全是拍马冲了上去,一时间喊杀声一片,气势如虹。 至于这群守军,虽非私卫,但也是马字营的精锐,保平安按照马继业的交代呼喊着,“千户有令,击杀匪贼,重重有赏!杀!” 保平安脑子不太好使,但最大的优点是唯命是从,率领弟兄已经冲杀了上去。现在的他已经被晋升为百户,这是他第一次指挥战斗,也是他爹用命给他换来的机会。 第269章 阎王见了磕一个 张闲身下的战马滴滴答答随风滴落着鲜血,马匹的速度不断下降。张闲将金创药透过马鞍的孔洞塞进去,涂抹在马匹的伤口上。如此剧烈运动下也没有办法完全止血。 换成现代战场,最好的办法就是一针兴奋剂下去,瞬间能让这马儿飞起来。 不过话说回来,要真在现代,张闲早就坐上军用勇士吉普车,操持着12.7毫米的重机枪,回头把这些回夷全给突突了,谁还他吗去骑马来着? “它快死了。”癞何看着张闲的战马,不光是在流血,甚至还在冒着眼泪和鼻涕泡子,显然已经痛得快虚脱了。 “咱们也到了。”张闲看着前方,奔袭的闲人旗兄弟们开始有规律的分列成6股直线,他们要穿过的正是用一夜时间布置的陷阱,唯有闲人旗知道这平平无奇的草原上,生路在哪。 凌霄一直紧紧抓着身旁贾政的缰绳,就怕他给跑岔路了,不断地强调着,“不能分开!跟紧咯!错一步就得死这!” “我他吗知道!”贾政也是紧张到了极限,毕竟昨夜,他是看着这群丧心病狂的家伙在这里埋陷阱的。虽然他看过了,但此刻完全分不出哪里是活路,哪里是死路,也不知道这群家伙是如何分辨的?或者说他们也在碰运气? “开始了。”张闲距离自己的兄弟足有20步,是最晚进入陷阱区的,他打开马鞍后的背包,这次不再丢铁蒺藜了,两袋白色粉末,直接随风扬到了半空中,拉出一片白色的粉尘带。不仅拖慢了他们的脚步,也遮挡了马字营的视线,让追击的弓手不好放箭,怕伤到同僚。 “雕虫小技,今天如来佛也救不了你!”马继业面对这些伎俩,只是更加开心,张闲越花哨,说明他已越焦急。 迎着白雾,众多马字营一头扎了进去。可就是这个决定,让他们见识到了人,怎么可以卑鄙到这种程度…… 起初刚开始只有人眼睛发痒,以为是进了沙子,自然地抬手去揉,可就是这么一揉,却变得火辣辣的疼,眼珠子都快烧着了一般。 迅速有经验老到的私卫发现不对,大喊道,“不好!那是石灰!石灰啊!千万别睁眼!” 当有人这么喊的时候,时间已经来不及了,前排的十几个弟兄连带他们的马通通变成了睁眼瞎,被烧得掉落马下,捂眼打滚。 好在后面的兄弟及时规避,加上石灰太重,并没有多久便沉降了下来。还是有接近小200号追了上去。 王阎却是被突然打横的谷生给拦住了去路,他紧张地伸手摸向了腰间的刀,后者只是迅速下令道,“你也伤了,别跟了,留下来照顾眼睛烧伤的兄弟,记得要用清油冲,绝对不能沾水,不然他们眼珠子都要烧瞎了。” “遵命。”王阎也不能争辩,多说话都可能穿帮。无奈距离马继业只有20步,就这么被硬生生截停下来。 没办法,其他人已经追赶了上去,王阎只能对着十二个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坐在地上哼哼唧唧的马字营私卫,一手掏出小油瓶一手掏出小匕首。 眼见这些家伙的同伴已经走远,神医王阎开始了自己的治疗,油壶刚刚递到他们手里,一手捂嘴,一手扎心窝,很快啊,几秒钟就能攮死一个,再去伺候下一个。 十几个人在他手里,连两分钟都没撑到,就跟屠宰场的猪一样,全给攮死了。 而就在王阎准备再追上去时,马字营着了道。 不断有马腿踏入陷阱,直接将背上的私卫甩飞。还有马匹踩中了石炸炮的陷阱,化身为一道惊雷,现场被砸得四分五裂极其壮观。 张闲也改进了传统石炸炮的设计,在顶部加装了两颗燧石,用竹签相隔出一个空间,当马匹踏上去时,燧石相互撞击形成火花,直接引燃下方的火药堆,那都没有延时,直接瞬爆变成一团从地面喷涌而起的火团,将踏者变成血雾散开。 这一大片的陷阱地,严重拖慢了马字营的速度,他们不得不勒住马头,翻身下马,用人力长枪,向前探路,来规避中招的风险。 这也让张闲得以与自己的兄弟们汇合到一起,继续狂奔。 虽然大家不说,但马字营的弟兄们已经在心里得出一个结论,那张闲绝对是他吗的魔鬼,阎王爷见了都要给他点烟的畜生,杀人坑人的手法五花八门,别说什么正人君子了,这压根就不能算人。 他们在肃北巡边征战这么多年,就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卑鄙无耻下流贱格的对手。但凡有的选,根本就没有人愿意再追下去了。 就这么短短的两刻时不到,300私卫被张闲废掉了70几个兄弟,哪怕没死的,也基本丧失了短时间的战斗力。 而张闲呢?整个闲人旗才死了4个,其中火铳手仅仅1人,三个是被乱箭射落马下而死,一个火铳手,则是在打空五眼火铳后,被忽兰逼上,直接从马背上揪下锤死的。 这群拖粪的闲人旗,如果真是硬碰硬的正面对决,马字营都不需要全员出动,甚至只挑一支百骑出来,两轮冲锋就能送他们全部归西。 可就是这种追逐战,才让他们犹如泥牛入海,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有力也使不出来。铁蒺藜、生石灰,套马锁,石炸雷,还有不断回身放的冷枪,真是搅和着大家苦不堪言。 但也是在这种时候,有人站了出来,“跟我的路线走!别偏!” 马继业策马扬鞭就在闲人旗布置的陷阱区中冲了起来,速度奇快无比,不是因为他觉得自己八字够硬,而是看见了沿途张闲战马滴落的血迹,那哪是血迹,简直就是带大家安全闯出陷阱区的指路明灯。 在马继业的带领下,原本已经停下来,不敢冒进的兄弟们又是迅速翻身上马,用两马并行的方式跟随上了他们的少主向前冲锋。 第270章 援军杀到 “头儿,你的马?”老鬼看着身旁追上来的张闲,还有那匹奄奄一息的马匹也是震惊不已。 “头儿的马中箭了,是谷生干的,那家伙的箭很准。”癞何连忙解释。 好在闲人旗还带了几匹张闲击杀哨探夺下来的战马,赶紧换了一匹。他一把卸下自己原来马背上的鞍具,看到了那马上的伤口,直接烈酒消毒,金疮药封口,算是可以止住血了。 “兄弟,别跟着我们跑,自己跑远一些,只要你我不死,我保证,一定把你找回来。”张闲甚至还解下马儿嘴上的缰绳,让它此刻看上去犹如一匹野马,获得了自由。 这匹陈权挑的好马很特别,明明黑似乌骓,但屁股却是纯白,留着一把银色的马尾,很是特别。 马儿似乎也听懂了张闲的话语,轻声啼鸣一声,扭头离开了闲人旗的马队,向着旷野踏步奔袭而去。 了解了一下兄弟们的伤亡情况,死了3个,伤了3个,但马字营付出的代价更大,闲人旗光这战绩可以回去吹牛逼了。 不过危机并没有解除,刚刚拉开了大约200步的距离,转瞬间,马继业率领着一众兄弟,用一条长蛇阵硬生生从陷阱区里就这么硬闯了出来。 昨天闲人旗用半夜布置出的陷阱区,连三分之一的陷阱都没有被触发够,属于白费了。 战场就是如此,对手永远不可能完全按照你的想法去扑腾,再周密的计划也会有漏洞,你来我往则为博弈。 “头儿,穿云箭打了这么久,为什么还没有见到八方镖局的兄弟?他们不会被这架势吓得不敢来了吧?”瘦猴凑了过来,说出了一个正常人再正常不过的反应。 毕竟这就是真实的战场,又是枪又是炮的,害怕都是正常的。 “谢君恩不是这种人。马继业看着我打穿云箭,整个部队部署没有发生变化,也没有留人准备应对可能遭遇的伏兵,那只有一种可能,他也安排了伏兵,八方镖局的兄弟有危险了。”张闲心细如尘,战场上最微弱的信号也能被其捕捉。 “马已经快炸肺了,消耗比预想的还快,这样下去,没有伏兵来减缓他们的速度,我们很可能要下马与之对决。”丰富的经验让老鬼已经看见了战况的结局。 “能跑多一点就多跑一点吧,还没有到我们准备的埋骨之地。”就像马继业将黑海子选为了闲人旗的埋骨之地一样,张闲又何尝不为马继业选了一处好穴? 大家只能尽量地拉开距离,执行听话照做的命令,至于胜败,且交给张闲来左右。 而就在草原上的追杀腥风血雨之时,远在那马字营对峙过的山坡顶上,10名私卫正在救治那些被炸伤的火炮手,也顺带看管那被悬挂起来像战旗一样的张瑛。 留守的小旗官举目眺望着远处的尘埃,他们已经跑出了足有20里,追逐还在进行。就这种跑法,用不了多久,马要废,双方的骑兵都要变成步兵。 一旦落了地,闲人旗根本就不可能是数倍于他们的马字营的对手,不管是轮战术还是身手,马字营里的任何一位私卫最少能打他们一个半。 小旗官每每感叹,“稳了,这下能给姜叔报仇了。” 就在他自我感叹之时,身后也是扬起了一片尘埃来。 “大哥!来人了!”一个手下回头看到,放声吆喝。 “来人?”那小旗官回头看去,眯着眼睛努力去望,可惜那是太阳的方向,视线有些背光。他抬手挡住了眼上,皱着眉头努力去看,勉强只看见了领头的是马字营的战马,骑马的正是刚被升为百户的保平安。 有爹就是好啊,有保一方献祭,马继业居然真就把保平安火速提拔成了百户,都能带兵冲锋了。 “不用怕,是保傻子,自己人。”小旗官如此安慰着手下。 却不知道,此刻除了冲锋在前保平安是他们的自己人,后面紧紧跟随的30骑,却都是八方镖局的兄弟。 他们硬生生用70对150的战局,杀出了一条血路。用折损40兄弟的代价,近乎全灭了伏兵,哪怕还有活口,也已然丢盔弃甲,跑得不见踪影。 这是八方镖局成立以来打过最惨的一场血战,兄弟们使出浑身解数,无数次的来回冲杀,打败的也是边军精锐夜不收马字营的两倍敌军,伤亡做到了1换3,不可谓不勇猛。 但谢君恩一点也高兴不起来,那些死掉的都是跟着自己相濡以沫的兄弟……老默也死了,为谢君恩挡了一发背后的暗箭。死前只有一个心愿,“告诉俺娘,俺不是阉党,俺在杀敌。” 谢君恩的眼珠子已经红了,拍马冲出了人群,直接追赶上前面保平安。 “救命啊!救命啊!”保平安流着鼻涕眼泪的向着不过200步开外的兄弟们呼喊着,此刻那小旗官才发现不对。 来不及了,谢君恩手中的八尺钢棍一个横扫而至,直接把保平安的后脑勺都给敲炸裂开,眼珠子喷了出去,当场暴毙。 山坡上的马字营私卫来不及上马,只能持盾执刀面对愤怒的八方镖局的冲锋。 30骑对10卒,八方镖局终于打了一场人数占优的翻身仗,30名兄弟来回拉扯穿插,不过片刻便将这群私卫杀了一个0比10的战损出来。 他们的怒火并没有就此散去,拖着长刀的他们,来到那些负伤的火炮手跟前,一个一个,犹如杀猪一般的,将这群残兵攮死在了山坡之上,让鲜血顺着山坡向下流淌,滋养着草皮,变成大地的养料。 处理完这群杂碎后,骑在马背上谢君恩抡圆的就是一记挑棍,直接把固定着张瑛的铁链砸断,将其放了下来,有其他兄弟已经站在下面接住了她。 张瑛被吊了许久,双手手腕都磕出血来,脸色有些发白,快虚脱了。 “弟妹莫怕,我是张闲的大哥,特地过来帮忙救你来的。”谢君恩努力安慰着张瑛的情绪。 “大哥,快去救我当家的!”张瑛哪顾得上自己,只是担心张闲的安危。 第271章 哄鬼 谢君恩给张瑛喂了一点清水,看了看身旁的兄弟,最终决定安排五人,先行带着张瑛前往约定好的地点集合。 兄弟们听到这种安排,顿时明白了谢君恩的意思,他还要带剩下的兄弟去执行张闲的约定。 “大哥……”大家的劝谏卡在了嗓子眼说不出口,因为这就是一条绝死之路。 “你们叫我大哥,他也叫我大哥,既然这是咱们选的路,此刻退缩,无异于出卖兄弟。做兄弟有今生没来世,怎可背信弃义?”谢君恩轻声叹息,侧过头去,道,“我不强求谁愿跟随就跟随,不愿者,护弟妹离开。” 可最终,就连护送张瑛的弟兄,也想抢着跟随大哥出征,不为别的,就为这些年来大哥的仁义。 谢君恩不能如他们的愿,照顾好张瑛,保证她活着才是此行最大的目的。 所以,谢君恩还是执行了原来的计划,带上了25名都是昔日锦衣卫时就跟随的兄弟,策马扬鞭追向尘埃泛起的地方。 他们不知道对面的马字营还剩多少人,也不知道闲人旗已经被逼到什么境地,谢君恩只知道,答应了张闲的事情,必须做到。 追逐战还在持续,只不过双方的速度都已经慢了下来。大家的马儿都在喘着粗气,全力的冲刺已经有马儿跑炸了肺,他们不得不丢下马匹与兄弟共乘继续冲锋。 马儿也是绝望,敢情他吗能吃苦的,就有吃不完的苦,能背人的就有背不完的人。 孙十一招呼的火铳队在这场追逐战里是最重要的反击手段,掣电铳每个人都准备了30支子铳备弹,半分钟更换一次,就能回身射击,找个倒霉蛋的马匹射击,中了就放倒,没中上膛,再来一次。 双方的距离拉扯又被控制回了80步内,追击的马字营也是怒了,他们的火铳手努力在马背上保持平衡,一点一点地给枪口灌进火药,压入弹丸,再点燃火绳瞄准射击。 全过程慢得想哭,基本两三分钟才有可能进行一次,而且经常出现纰漏,例如引燃的火药被震落,火绳被风吹熄,甚至是弹丸压得不实,直接从枪管口掉下来,真是窘态百出。 真正能对闲人旗造成威胁的反倒是谷生这样的顶级弓箭手,他们能在八十步外发动吊射,准头也很恐怖。 陆仁甲与陆仁乙都汗颜,这货用的长梢角弓比他们的开元弓更猛,箭头重量也更大,真比较起来,那什么狗曰的黑羽夜鸦,都不及谷生的一半厉害。 张闲也尝试几次回身射击,干掉了数匹战马,也努力把弹丸往谷生的方向送。但这家伙都是吊射,并没出马阵,身前还有一群挡枪的同僚,难以摸到他的所在。 而急速奔袭,马背上的颠簸让张闲的准头也丢失了5成,没办法从人群中准确锁定那孙子的人头爆掉。 好在这时,在马字营的身后远处,升起了另外一团尘埃,是援军赶到了。 “头儿!你看!”癞何兴奋地指向了远方。 “谢君恩还是厉害的。”张闲也是难得露出了一丝笑容,他们的压力将骤减。 马继业发现了身后追赶而来的马阵,速度很快,他拿起了西洋望远镜回头望去,三里地外,谢君恩带着25名弟兄正高速袭来。 他们之所以这么快,全因为后发优势,在沿途他们找到了许多散落在草原上的战马,身下的跑废了就立刻换上新的狂奔,速度自然顶尖,毕竟这些战马的主人早就摔死了,给了它们充足的休息,吃草晒太阳。 “谷生,撒宁,忽兰,带兄弟继续追击,贰到肆小旗跟我走,把追兵给灭了再说。”马继业这是要除去后患。 对于少主这般安排,三个百户都没有任何异议,甚至哪怕一丝一毫的担心,因为那可是马继业,哪怕他要单独去万军丛中砍敌将首级,他们也只会说,早去早回,给您留饭。 马继业带着三支小旗减缓了马速,从追击的队伍退了下来,向着谢君恩的追兵堪称踱步的缓缓上前。 而王阎居然也是混入其中,跟随在末尾一起上前。战局打到现在已经乱了,就连小旗官都摸不太清楚自己减员了多少,少主一声招呼,自领命令地就会跟上去。 三个小旗官全以为王阎是别队的兵卒,毕竟他满身浴血,脸已花了,身上还沾染了一点石灰粉,人样都不太齐整,还能打,这般顽强也让人唏嘘。 “兄弟们,先杀了这群追兵祭旗,再去剁了张闲那畜生的狗头!拔刀!”马继业深呼吸,一把抽出了身后的黑刃,下令道,“冲!” “杀!”呛啷啷的拔刀声不绝于耳,三十骑的马字营私卫在马继业的带领下,迎着谢君恩的马阵一头冲了上去。 骑兵对冲,犹如勇敢者的游戏,亦如两车对撞,谁他吗踩刹车,谁就输,拼的便是一个勇字! 王阎也是合理合规的抽出了自己的唐横刀,不同的只是在刀柄下系上了一块鲜红的布条,迎风舞动。 这是早就沟通好的辨识标志,确保不管是哪一方,都能在敌阵之中认出他来,不至于发生砍死卧底的悲剧发生。 他一直在努力接近马继业的后背,为的就是执行砍他一刀的结果,现在这种脱离大部队的冲杀,简直就是天菩萨赏活,如此良机,绝不可错过。 “来将可留姓名?”马继业眼见冲在最前的谢君恩,放声喝道。 “大明锦衣卫百户——谢君恩!”终于,谢君恩再次喊出了那个从未遗忘的身份,一声锦衣卫,居然吓得周围随行的私卫马蹄子都顿了顿。 什么情况?为什么连京师的锦衣卫都掺和进来了?这是朝廷已经觉察到他们的身份,派大军前来围剿了,这是要全体缉拿归案啊? “危言耸听,我送你下地狱去哄鬼!”马继业毫无惧色,要知道锦衣卫真要拿他,也不会到这战场上来拿,更别说眼前的人穿的是贾千户私卫的甲胄,亦或边塞户所的布面甲,可不是标志性的飞鱼服与绣春刀。 第272章 怪力 不玩虚的,谢君恩与马继业相距不过一丈时,突然跳蹲在了马鞍之上,一次暴击发力,整个身体飞扑了出去,手中的八尺钢棍在空中舞出呼呼风声。 此雷霆一击可分金碎石不在话下,一般武将多会选择退让三分,暂避锋芒。但很遗憾,马继业是二般的。 只见马背上的马继业抡起黑刀直接硬刚长棍,普通刀锋定要崩溃甚至断刃,马继业却是硬接了下来。 虽说冲击力也将其打得从马背滑落到了地面,但马继业稳稳站定,不过甩了甩手,就跟没事人一般了。 反观谢君恩,居然被反震到右手虎口开裂,鲜血滴落了下来。 刚才那一棍,谢君恩瞪大了眼珠子,只觉真的轰在了钢板上一般,还是实心的,这家伙的刀也是离谱,这种冲击刀身坚固未变形,仅仅刃口出现了一个小小的缺口而已。 至于他们手下相互碰撞就没有所谓的势均力敌了,双方人马交错,互砍刹那间皆有人落马,当场毙命。而他们冲出后不久,都是立刻掉头,再次冲杀而去。 “你说是你锦衣卫百户,现在我信了。”马继业感叹道。 “叛党贼子,我要拿你去朝廷治罪。”谢君恩属于锦衣卫的dna都动了。 “就凭你?你老了,如果再年轻个十岁,或许还有可能。但现在,你根本不知道你在跟谁打。”马继业站定的身子犹如一只人熊,霸气外露。 “知道,一条吃里爬外的畜生。”谢君恩就用裂口的手掌紧握住了棍身,直接抡棍攻了上去。 一时间,一棍一刀在空中来回交错,每次击打都发出着当当声响,声音之大震得周围的马儿都是心惊肉跳,马继业的暴力能徒手撕人,但谢君恩的功夫也非常人能及。 高手过招,胜败自在瞬息,片刻分神都是非死即伤。 就在他们相互厮杀之时,王阎瞅准机会,拍马冲杀进人群中,拖行红布在风中高高飘扬。 谢君恩一连十八棍,棍棍皆被挡了下来,突然后撤一步,一招回马棍,直戳马继业心窝,却被其突然一手抓住了棍首,硬生生停棍在身前。 “你有些本事,比那些外敌蛮夷强。”马继业给予了谢君恩最中肯的评价。 “小心后面。”谢君恩突然叫道。 “小孩子的把戏,你……”马继业话还没有说完,王阎突然飞身下马,身体在空中横向回转360度,一刀飓风斩,直接给马继业来了个唐横刀开背。 从右腰直接斩过了左肩而出,带着无数甲胄的碎片四溅。 “无耻小人!敢暗算于我!”马继业刚才还在笑,瞬间怒目,手臂之上青筋暴起,一下抓着棍首将谢君恩连人带棍甩飞了出去,转头正面偷袭的王阎。 一招得手,王阎也不怠慢,双足落地后再次当头一刀,势大力沉,就要结束战斗,完成斩将之功。 可谁能想到,马继业突然抬手,一下紧紧握住了落下的唐横刀刀背,用这种姿势,强行将刀口截停在天灵盖前。 王阎双手持刀,用尽全身力气下压,却仍然无法撼动分毫,就像被焊死在马继业手中一般。 “你穿着我马字营的甲胄,却不是我马字营的人,你是谁?”马继业被偷袭的背后火辣辣的疼。 王阎那一刀极其符合玉满堂被杀时的姿态,只不过马继业穿了两层甲胄,在硬扎甲内还套了一层铁环内甲,王阎全给砍透了,也在马继业背后开出一条长达30公分的刀口,可惜并没伤到筋脉,只是看上去血淋淋的,有点瘆人。 “无名之辈,替玉老爷子,来请你尝尝刀子的滋味。”王阎冷笑着。 “玉满堂的人?不,你是张闲那杂碎安排的刺客,真是卑鄙无耻至极!”马继业那脑袋瓜子立刻转了过来,如果不是张闲安排,这家伙根本没有可能混入马字营,靠自己如此之近,还偷袭得手了。 “对付杂碎,讲什么道义?”王阎冷笑。 “你们都给我死!”暴怒之下,马继业抡起黑刀,横向一斩,当得一声居然将王阎的唐横刀直接从中砍断成了两截,直接抓着刀锋对冲来的谢君恩投掷而去。 谢君恩眼疾手快侧头闪避,刀锋居然直接将其身后一擦身而过的八方镖局的镖师给穿了膛,从马背上打落下来。那股怪力近乎乱神! “老谢!一起上!”王阎就握着短刀和谢君恩配合一左一右夹击起来。 马继业自成年以来,就没有遇见过敌手,哪怕是一打二也不见落于下风,那每一拳,每一刀,每一招都是杀人技。人体对于他来说,脆弱的堪比玩具,只要他愿意,徒手撕铜盆,就跟撕草纸一样。 但谢君恩与王阎绝非等闲,两人的刀棍都已是高手里拔尖的存在,如此夹击之下,居然一时间硬是困住了马继业的身形,让他无法参与周围的战况。 两边的兵马杀得那叫一个昏天暗地,来回冲杀了十余次,直到砍地都只剩下了四五人,连握缰绳的利器都没有,只能滚落马下,继续近身厮杀。 打不过……这个认知在交手中,不断萦绕上谢君恩和王阎的脑海,他们都是个中好手,对于实力的判断极其敏锐,眼前的马继业跟怪物一样,身宽如熊,锐目如鹰,反应如豹,多次展现出了单手抓刃的逆天之力,打乱两人的进攻后,不管是挡他的刀,还是阻他的拳,只要中了,身体都能被打飞出去。 要不是彼此都有甲胄护着,真是一招就能被活活锤死,何时有人见过此等怪力? 又一次,王阎好不容易迂回到了马继业的身后,手中断刀让他不得不更靠近了几分马继业的腰子。可就在他准备挥刀给其来个两肋插刀时,马继业的眼珠子侧转,已经死死盯在了他的天灵盖上,抡圆了拳头一招泰山压顶地轰击而去。 “小心!”谢君恩猛然伸出长棍,去拦住了马继业的拳头,但已经挡下太多黑刀砍杀的钢棍,居然当地一声断了! 王阎被震慑得连退出三步,而马继业没有停,抓起那还在半空中翻转的短棍棍首,一个转身,直接一下捅穿了谢君恩的甲胄与他的胸膛! 第273章 列阵在此!诸敌受死! “谢哥!!”王阎震惊呼喊着,刚才要不是谢君恩挺身而出,现在死的那个该是他才对。 “快跑!”谢君恩不顾胸口的伤势,抬手牢牢抱住了马继业的身体,十指在其背后紧扣。 “是啊,快跑,再不跑可来不及了。”马继业面目狰狞,犹如战场上的魔鬼,双臂只是稍微发力,谢君恩的手臂被拉扯得直接脱臼,但手指依旧牢牢反锁在一起,用意志力硬抗马继业的怪力。 这条命,从谢君恩舍身相救时就已经不属于王阎自己的了,他只能愤恨地扭头,抓住了一旁一匹无主的战马,翻身而上,头也不回地向远处跑去。 此刻的周遭,已然没有可追击他的私卫了。而马继业则是无奈叹息,明明他是故意被擒住,就是想引王阎再次近身的。 “都怪你,害我没得杀了。”马继业瞬间发力,直接崩断了谢君恩的数根手指,让他身体失去了重心,向后仰去。 马继业爆发一招冲拳,直接将谢君恩胸口的甲片打到彻底凹陷下去了一个拳头的形状,谢君恩的身体倒飞出去了两米才重重落地。 他仰望着蓝天白云,咳出了一大口瘀血,胸骨尽碎,有断骨已经插入了肺叶,再无活命的可能。 直到最后一刻,他笑了,这蹉跎的一生在眼前闪过,昔日的风光,旧日的荒唐,最终都将终结在这片草原之上。 也罢,累了,结束就结束吧,稍显遗憾的是没有再见到那个让他一生天地骤变的厂公,给他两个大逼斗。 不过既然张闲已然答应,那这事应该也稳了…… 再咳了两次血后,谢君恩不再呼吸,就此陨落。 马继业不愿善罢甘休,捡起旁边谢君恩身下的半根钢棍,瞄准了王阎逃去的方向,一个标准的标枪起手势,在滑行跑出了8步之后,转体投掷而出。 钢棍在空中划出一道整整100米的弧线,贴着王阎的马首直插而下,就差那么一点点,便能钉死王阎了。 “切,偏了?”马继业生气,要不是背后的伤口生疼,他刚才那一下应该不至于差上毫厘。 王阎回头看着那屹立在原地的怪物,长枪投掷过30丈,这他吗的还是人吗?他不能再回身去战,只希望张闲,能送这孙子归西,给谢哥报仇雪恨! 周围谢君恩剩下的三个弟兄已是身负重伤,面对一身血淋淋走上前来的马继业,他们没有给他出手的机会,自行了断了残命,在地府下去寻自己的大哥,继续带领他们快意恩仇。 至于王阎,只能先行前往和张闲约定的撤离点,默默等候。至于再增援张闲,他已无能为力,因为张闲挑选的决战之地就是一块死地。 没有了少主在身旁,谷生、撒宁、忽兰就跟比赛一样,三人率领着自己的人手玩命的贴近,都希望自己成为终结这场追逐的获胜者。 终于,闲人旗中越来越多的马儿跑到力竭炸肺,一头栽倒在地,七八个兄弟都摔了。 他们没有任何迟疑,迅速从地上爬起来,集结在一起组成了一支鸳鸯阵的形式,并且拒绝了身边兄弟拉他们上马的动作。 “你们干什么?”张闲怒斥道。 “头儿!快走!我们挡上他们一挡!为兄弟们争取多一分到终点的机会!”一位昔日和张闲拖粪就在一起的老兄弟名李吃饱,恳求着张闲给他们这么一个正面向敌而死的机会。 终点,也就是张闲为马字营准备的埋骨之地。 那就在疏勒南山一处高峰的山脚下,这一阵追逐已经肉眼可见那巍峨的雪山,不过二里地外。 就在兄弟们迟疑时,已然有箭矢能射到大家的脚边了。 “头儿!带兄弟们走啊!不然我们白死啦!”李吃饱哭着乞求着。 “兄弟,先走一步,保重!”张闲握紧缰绳,招呼剩下的弟兄继续向着那高耸雪山冲去。 而由李吃饱指挥的鸳鸯阵,面对冲来的马字营寸步不退,坚硬的犹如大地上天生天养的磐石,举盾持枪断后者各司其职,全是一副决死之色。 “兄弟们,此生与尔等同僚乃我福气,愿来生,再做兄弟!”李吃饱大声呼喊着。 “愿来生!再做兄弟!”所有人,有牙行的奴隶,有新进的昔日流民脚夫,大家聚在这里,没有人贪生怕死,无不为这身甲,这群兄弟,这最好的头儿而庆幸。 第一轮袭击向他们的是马字营倾泻的箭雨,众人收缩身体,躲在盾下进行防御,最前排的大盾就像草船借箭上的稻草人,顷刻间被无数箭矢射满,有一些穿透过了盾牌,钉入了兄弟们的甲胄之上,虽破了甲但并未致命。 如此箭雨下,中箭者也不叫嚷一声,坚守着为兄弟们撑住防御的空隙。 而当箭雨过后,马字营的私卫们以为他们都已死去,忽兰一马当先,带着两支小旗冲了上去,就要先砍几个头下来爽爽。 “且慢!”谷生看出了他的意图,连忙出声阻止。 但一切都为时已晚,看似已经全死了的仙人旗鸳鸯阵突然发动,背插两箭的李吃饱咬牙切齿,一杆亮银长枪从阵后爆刺而起,一下捅穿了忽兰战马的眼窝,痛得那战马高高扬起,把忽兰给掀翻在了阵前。 忽兰摔的七荤八素,还没来得及起身便被两只大手抓住,用力一拖直接拉入了阵内。 “啊!不要!救我!救!”忽兰叫了两声,然后就没了声,在阵内被乱刀砍死! “闲人旗!列阵在此!诸敌受死!”震耳欲聋的吼声响彻草原,他们不过八人,就在数十倍敌人马阵中悍然不动,不断攻击着一切胆敢冲阵的私卫。 谁也没有想到,仅仅这八人的鸳鸯阵,到最后的李吃饱被撒宁砍下头颅时,他们居然杀了足足34位马字营的精锐私卫,其中还有一个百户。 马字营的兄弟都不说话了,个个头皮发麻,这是何等恐怖的战斗力?这真是那群被众人耻笑的拖粪郎否? 第274章 有些人必须我杀 谁也想不到,8名中箭残兵,立于骑兵之中,寸步不让,竟然真的用半个世纪前的步兵阵法,硬生生扛住了数轮骑兵冲锋,完成了4倍于己的击杀伤亡。 要知道在两个月前,他们还是一群成天在茅坑里打转,被所有人嫌弃,肆意欺凌的拖粪兵。仅仅在张闲带领下训练了2个半月的光景,摇身一变成为了让马字营都望而生畏的硬骨头尖兵。 私卫的心里忍不住在想,如果他们不仅仅是一支旗,而是一个百人的营,亦或训练的时间再长一些,三个月,半年后?马字营真的还能像辇狗一样,追着他们跑吗? 怕是以后马字营离开了三千户所,当再有人问起,肃州左卫还有什么队伍可以顶起肃北第一的名号,就是这群拖粪郎的闲人也。 马字营被这8名死士挡了足足半刻时,浩浩荡荡的队伍停了下来。 行军冲杀,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现在的马字营想来已经进入竭的状态了。好在仿佛丢了魂的马字营迎来了他们的魂儿,马继业带着三名残兵回到队伍之中。 私卫欣喜的叫着少主,但再看着少主,胸甲已经散落,上衣也脱了去,露出一身怪物般的肌肉。而在他的背后,那刀伤已敷上了药,不再流血。但前面流的血已染红了他的腰带。 神之所以是神,因为神不会流血,而现在他们心中的信仰也开始了动摇。张闲安排的伏兵已起到了效果,不光近乎杀光了马继业带出去的三小旗,更是破了马继业战无不胜的神相,让他也负了伤。 “谷生,报备战况。”马继业冰冷的一声令下,谷生这才反应过来,快步上前汇报。 一阵追击下,闲人旗又被杀了8人,算上前面的损耗,他们的总人数已凑不齐三支小旗。此刻他们正向疏勒南山奔逃,但这个方向,面对的是山高坡陡的绵延雪山,根本没有可以退路,那是死地。 而马字营这一轮追击下来,伤亡已过半,死了一个白虎,两个总旗,还能作战者只剩下了半数…… 他们打过更惨烈的仗,和叶尔羌汗国的精锐杀得昏天暗地,被吐蕃十族联合围攻还从容突围。但他们从未有过如此不成比例的伤亡,亏到姥姥家去了。 “众将士听令,整兵,上马,随我去,送这群拖粪郎上路。”马继业不再慌张,踱步骑马前行,带着自己只剩下一半的马字营私卫向着张闲的死路走去。 说是死路绝非危言耸听,绵延的疏勒南山已挡住了他们的去路,在他们的身后是一座高达数百丈的陡峭山峦,那倾斜的角度接近70度,别说马,连人都难以攀爬。 而在数百丈的山顶上,还有终年积雪,在这个夏季中,那已经不能算是雪,而是白色的坚冰。 至于已逃无可逃的闲人旗,此刻全部汇聚在了一块翘起的山崖之下。他们将马匹守护在身后,前面由长牌手组成人盾,其间架设起了四门虎蹲炮已装填完毕。 由孙十一率领的火铳手也完成五眼火铳的装填,这支只剩下二十几人的队伍里,居然拥有十余支火器,堪称恐怖如斯。 他们此刻的模样,就像一群龟缩在角落的刺猬,努力彰显着自己有多难搞,敢靠近就扎你。但对于人类来说,感觉就是快看快看,这小家伙在卖萌咧。因为忌惮火器伤害,他们并没有贸然靠近其周围,停在了距离300米开外。 那150号的马字营私卫,骑马分得很散,分裂成了一个半圆弧形,将前左右给封得严严实实,让他们今天是插翅难飞。 火铳这种东西不仅仅闲人旗有,马字营也不少,至少现在包围闲人旗的马字营手里就握着30余支鸟铳,且都完成上弹装填,火绳引燃的状态,随时只要一声令下就能进行发射。 “完了,一切都完了。”一路跟随张闲奔袭下来的贾政,虽说见识到了闲人旗的逆天战力,却也明白,这种前有强敌,后无退路的境地,和羊入虎口已无区别。 “往后站,等下真打起来,你离我远一点,别让我溅你一脸血。”凌霄将贾政挡在了身后,心情平静。 不光他还有心情开玩笑,其他的闲人旗将士的脸上也看不到丝毫的慌张,哪怕是面对此等危局,依旧泰然自若。 贾政真的很想说,这到底是一群怎样的疯子,才能在这种时候军心不动,战意不减。 “等我的令。”张闲回头看向了自己的兄弟们,他竟然脱去了上身的甲胄与环臂甲,解下了头盔与护腰,甚至将自己最趁手的掣电铳与短铳丢给卸了下来,交给癞何。 “头儿,真的要这样吗?”癞何此刻,真是担心到了极致。 “有些人,必须我亲手杀。”张闲拍了拍癞何的肩膀,就用这种完全不设防的姿态,举起双手,留下自己的兄弟,径直向前走出。 他想干什么?投降?议和?还是认怂?谷生骑马立于马继业身旁,依然紧握上了长梢角弓,箭矢上弦。 “你干什么?”马继业疑惑道。 “当然是射死他,只需要再前进些就好。”谷生有十足把握,一箭了解张闲的性命。 “能杀他的唯有我,给我在这好好看着。”马继业翻身下马,带上了4名长盾手,护其左右,也向着高举双手的张闲走去。 “少主,我们是来杀人的,不是交朋友的!”谷生难得如此大声地提醒着,他每一根脚指头都觉得张闲不对劲,不能拖下去,但马继业根本听不进去。 “乖乖等着,听我号令。”马继业依旧故我,似乎不听张闲交代几句遗言,他这辈子都会有遗憾似的。 之所以马继业还带着盾兵上前,就是为了防止后方的人群里,隐藏起来的孙十一的那把火铳。那可是能在180步外一枪打爆邢东命根子的狠枪。 至于张闲则气定神闲得多,高举着双手一直走出了123步,这才停了下来。 第275章 且听山鸣! 好冷……明明已是六月,但呼啸过山间的风犹如刀片一般割得人肉疼。 何阿水用一根绳索将自己牢牢固定在了山顶崖间,从昨夜一直到现在。虽然他的身上披着雪白的保暖棉衣,但此刻不过20岁的他,眉毛胡子都被冻成了白霜,像个小老头。 他感觉自己快睡着了,或者说快死了。当身体僵硬,眼皮子撑不住时,他就狠狠给自己来上一个大嘴巴子保持清醒。 这一次他用了些力道,打得脚下一滑,差点从山崖间摔出去,好在及时抓住了绳索才不至于掉出去。 而这时,正巧他回头看去,山下已然变得无比热闹,众多的马字营赶到这里,成半圆包围了下方的矮山崖。 何阿水努力地去数了数,对面不过百余人。他好庆幸,为兄弟们在心中叫好。作为闲人旗的一员,他自愿留守于此,执行属于自己的天命,而兄弟们则是直面数倍于己的强敌追击,结果居然消灭了对方一半的兵马,真是太牛逼了。 可欣喜之余,他要开始做事了……在距离地面足有千米的山间,他提前在山坡的冰层下埋设了连环的石炸雷。大明时代没有什么遥控引爆,一切都要靠人力手动完成。 在张闲的设计中,当这山上冻结的冰层脱落之时,大自然就是他最恐怖的援军。但张闲也告诉了何阿水,这是一次九十九死一生的任务,当万吨冰层坠落之时,没有任何人能保证他的安全,哪怕死了,就连尸首都难以挖出来。 但他却能成为拯救所有人,打赢这场仗的关键。 张闲不能靠骗来获得忠诚,他需要自己的人明白自己的使命还有死法,知死而尽全力。 当他提出这个想法时,几乎所有的弟兄都举起手来,因为来到这里,他们都没有想过必须活着回去,如果能用自己一命救所有兄弟,只能说死得其所。 本来是要举行抽签决定的,何阿水却跳了出来,自告奋勇解下了这个差事,他的理由很充分,他是黔地的娃娃,从小在山里长大,最擅攀爬,而且他没有亲人,自也没有后顾之忧,哪怕死了,也无需他人拜祭,收不收尸都无妨。 他的身子弱,在队伍训练里也老是拖大家后腿,现在有这么一个轰轰烈烈的机会摆在面前,大家可不能跟他去抢。 最后他赢得了这个光荣的使命,挂在半空中的他变得很是激动,不断揉搓着双手,让那冻僵的手指,恢复一些气血,等待张闲最后的信号。 而这时,张闲已站定在了两军中央,马继业在盾兵的簇拥下,缓步走上前去,两人定在了相距不过10步的位置。 “你我最后还是走到了这一步……本来我们能有不一样的结局。”马继业遗憾叹息着。 “什么结局?你是打入我军的卧底,还希望我跟你排排坐,分果果不成?”张闲冷笑着。 “你是什么好东西?连军肥都能偷去卖钱,坑蒙拐骗哪样你不干?”马继业不容许张闲站在道德制高点上谴责自己。 “我坑,我蒙,我拐,我也骗,但我从不出卖自己的兄弟。哪像你,为了荣华富贵,连爹都可以不认,哄骗一帮家臣丢下你爹不管,生你真不如生块叉烧。”张闲直接攻击着马继业最薄弱的地方。 “你他吗的放屁!我要的从来不是荣华富贵,我要我的功绩,要我做过的事情,青史留名!”马继业被气得脸都红了,大声喝斥。 眼见这两人还在斗嘴,后面的谷生真是快被急死了,这少主为什么就不能上去直接掐断张闲的脖子就完了,跟他废什么话啊? “青史之上,你的名字怕是留不下了,等回去后我给你刻块牌位丢屎里。”张闲依旧大言不惭。 “多说无益,我给你个机会决斗,让你死得明明白白。”马继业舒展开筋骨,已经迫不及待要亲手砍死张闲了。 “我也给你个机会……现在跑可能还来得及。”张闲随手从身后掏出个什么玩意,四名盾兵警惕地挡在了马继业身前。 等看清,他居然掏出的是一串炮仗,就这么点燃丢到一旁,啪啪啪炸了十几下就停了下来。 “你还在装神弄鬼?”看着那地上消散的尘埃,马继业疑惑道。 “好了,现在你没有机会了。”张闲摊开双臂,召唤神罚降临。 四周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他并没有撒豆成兵,也没有乌云压顶,一切都是虚张声势。 可那一串鞭炮,却被山间的何阿水看得真真切切,只见他蹬着岩石,从缝隙间荡了出去,沿着陡峭的冰晶向一侧狂奔出了10余步,终于赶到了埋设火药地点,那被他吹燃的火折子给捅了进去,他还要亲眼确定被引燃了,才松开手脚,让身体随着绳索的摆动,将其重新甩回到了他栖身的山崖间。 他做完自己能做的一切,接下来,且听山鸣! 轰隆一声巨响,众人眼前的山峰之上,一连巨大的爆炸袭来,雪花与冰晶先行被炸出了一片白色的冰雾,煞是好看。 但仅仅片刻后,大地开始颤抖,山峰之上,巨大的冰层崩解,向下坠落而起,那千钧之势,犹如天地都要被其撕裂。 “跑!跑!”所有的马字营私卫已然忘记了忠诚与信仰,只有对死亡最原始的恐惧,他们调转马头,不敢有丝毫的迟疑拍马而去,只想跑得越远越好! “你居然想跟我同归于尽?!”马继业没有想到张闲居然如此之狠。 “你怕了吗?”张闲犹如大佬,从不回头看那天崩地裂。 马继业用实际行动回答了张闲的问题,他已经顾不得要张闲性命的夙愿了,带着4名盾兵,扭头拔腿就跑,那落荒而逃的模样,恨不得把手都放地上变蹄子,带着他们逃离这片死地。 在那矮山崖下,早就得知这种情况的闲人旗众人,举着大盾顶在外围,努力控制着团队不要露出头顶分毫,祈祷着自己不会沦为这场天地之怒的牺牲品。 至于张闲呢?如何活? 第276章 你真难杀 这就不是雪崩,而是山崩地裂。巨大的冰壳失去了固有的支撑,沿着陡峭的山脊直接滚落而下,连带卷起下方的万斤巨石一起垮塌。 这种动静,别说人了,霸王龙来了也只有挥舞着两个小爪子,大喊救命扭头狂奔。 但张闲并没有逃,因为人类的腿压根就跑不赢落下的巨石与坚冰。他只是轻轻地俯身,从地上的碎石下摸出了两把早就埋设好的绳索,将其末端的铁扣扣住了腰带两侧。 只见张闲用力向后一拉,绳索全部从浅浅的碎石下被拉扯了出来,在它们的末端,牵着的却是一块巨大的布料。 知识小问答,当数千年形成的坚冰层,裹胁着数万吨的巨石滚落山下时,最先到来的是冰,还是石? 都错,最先到来的,是风!巨石与坚冰推动着气流沿着山脊向下猛冲,贴地而来!一股无形的狂风骤起,一下将张闲拉扯的布料给吹开来,犹如降落伞般刮到了百米的高空之上。 “快看!头儿!飞起来啦!”躲在山崖下的癞何兴奋的大叫着,众人对其佩服的程度就跟身后的山崩一个级别了。 而对于张闲来说,这不过是简单的空气动力学与滑翔伞的用法,在进入特种部队的前半年就已然掌握,根本没有什么好炫耀的。 被风压刮到了天上的张闲紧紧抓着两边的绳索,让自己可以飘得更稳一些,飞得更慢一些。这样就正好可以欣赏呼啸而去的冰层碎石,比洪水猛兽更恐怖地席卷着大地,首当其冲的就将两侧马字营的弟兄先行吞没了下去。 张闲也没有看太久,顷刻间下方已经被无数的冰晶尘埃所淹没,冲涌出的冰晶巨石足足绵延出了2里多地,将山脚下彻底变成了一片废墟。 冰崩之后,一切又恢复了平静,大地不再颤抖,原本白雪皑皑一片的山间,也难得露出了下方坚硬的岩层,可以好好晒晒太阳了。 整个过程持续了还不到半分钟,超过数十万方的冰层与巨石,改变了下方的地形,扬起的冰晶尘埃飞扬到了百米的高空,久久不散。 而借着气流,当了一回空中观众的张闲也是放开了两侧的绳索,让身体犹如一片落叶,缓缓沉入了冰晶尘埃之中,重新回到大地之上。 此刻的大地也完全变了一副模样,到处是参差不齐的冰坨,中间还夹杂着造型各异的巨石,尘埃让视线不过能看数米远,犹如人间炼狱一般。 在这种冰崩之下,就算被挖出来,也基本没有抢救的必要了,甚至挖掘本身,都需要数月的工夫才有可能完成。 此刻,张闲身处地犹如生命禁区,巡视坟场一般。但不远处,还是传来了呲呲声。 那是金属刮过冰面的动静,张闲本能地抽出了腰后的三棱军刺放手握持,向着那声音走去。 山野的风拂过满目疮痍的大地,带走着漫天尘埃,终于让张闲看清了声音的来源。 马继业居然没有死,虽遍体鳞伤,却依旧活生生地立在冰川之上。 “你踏马真难杀啊,山老爷都压不死你的吗?”张闲也是无奈苦笑着。 “张闲,你毁了我的一生。”马继业的一生就是马字营这支强大的私卫队伍。 “没一起毁了你,我很遗憾。”张闲的手中三棱军刺翻飞成正握。 “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活!”马继业犹如发狂的棕熊,咆哮着拖行黑刀,直接踏着倾斜的冰面奔袭而来。 就在刚刚,山崩冰晶巨石袭来之时,他是踩着盾兵私卫的肩膀高高跃起,靠着一个个自己的手下当垫背的,才涌到了最上层的冰晶巨石表面,不至于被吞没掩盖。 在这上层,哪怕没有更大的掩盖物压上,碎石与冰晶依旧像弹片一般四溅,打得他的身体上伤痕累累。此刻冰川的温度接近5度,他却还光着膀子,此刻他最该做的本是包扎伤口,控制失血与失温,最好再搞点吊瓶,打点葡萄糖什么的。 但此刻,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件事在驱使他行动,那就是杀了张闲! 如此一来,他忘记了战场上最重要的一个原则,绝对不要在敌人准备好的战场里与敌人打,因为你永远不知道对方为了杀死你,做了何等充足的准备。 就像此刻,张闲脚下的劳保军鞋上,还套了一个铁皮罩子,连接在鞋底伸出了几十个小钢钉,能确保他在这倾斜的冰面之上,依旧健步如飞,保持住身体的平衡。 两人交汇,马继业的黑刀呼啸而起,带着冰碴先向张闲喷射而出,犹如弹幕。张闲佝偻的身体低头闪避,从马继业的身侧滑行而过,在冰面上拉出数十条猫爪一样的痕迹,稳稳定住身形的同时,三棱军刺直戳其腰眼。 马继业反应极快,挥手一把抓住了张闲三棱军刺的刀刃,又是当初对付谢君恩和王阎一样的半空停刀的技巧。 只可惜,张闲的武器不是棍也不是刀,那扭动着军刺刀柄,发劲一搅,硬生生将马继业的手掌给弹开,甩出一片血花,他的手掌已经算是不能看了,跟从绞肉机里拿出来的一般。 但即便如此,马继业也没放弃攻击,借机转身一招横扫侧踢,张闲抬起双柄硬挡。冰面之上,居然被马继业一脚给踢得侧滑出了3米,最终用鞋底的钢钉固定才停下了身形。 那种感觉,就像双臂被人抡起水泥柱子给击中了一般,都怀疑是不是骨裂了。肃州狼,一拳一脚都是怪力乱神的杀招。 这还是马继业难以稳定下盘情况下的出招,要是在刚才草原的碎石地上,这一脚就够废了张闲双手的。 而力的作用是相互的,在这冰面之上更加明显,他被自己甩了出去,滑出了数米撞上一块巨石才停下了身子。 血滴滴答答地溅在了纯白的冰面之上,当然这血不是张闲的,是马继业的。已如强弩之末的肃州狼,带着伤痕累累的躯体,继续暴露着自己的獠牙。 第277章 狼灭 直径十丈,倾斜30度的冰面之上,张闲立于高处,马继业落于末端,由一块巨石支撑着身体,不至于摔倒。 张闲随手从身后掏出了一个小瓷瓶,将白色的粉末撒在了沾血的三棱军刺上,还给抹匀了。 “卑鄙无耻之徒!你居然在刃口淬毒?!”马继业从未见过当人面涂毒的畜生。 “这不是毒,是盐,等下让你爽到飞起。”张闲才不会让马继业死得那般容易,“我大哥现在如何?” “那伙锦衣卫的伏兵?”马继业得意地笑了起来,“用刀的细作跑了,用棍的……在我脚底板的勾缝间。” “你杀了我两位大哥,我只杀了你一个叔父,所以你还欠我一条命。还我!”张闲的眉角青筋暴起,压着身下的冰面,近乎是俯冲向了马继业。 “来啊!”马继业抡圆黑刀,横斩而来。 张闲不闪不避,反手持军刺立于身侧,硬接下了马继业这能将战马腰斩的一刀,顺着刀锋,军刺刃口剐蹭出火花,硬生生冲到了马继业身前,两脚的钢钉用力踩下,正踩在了马继业的脚面之上。 “啊!!!”马继业声嘶力竭的惨叫着,这是真他吗的疼啊! 张闲没有管他疼不疼,抡圆了拳头照着那张脸就挥了过去,直拳,勾拳,组合拳,快到打出了残影,打得马继业嘴里的牙齿都喷了出来。 “你踏马得给我死!”马继业真的快不行了,不谈浑身伤口失血造成了多少体能的丧失,光刚才从山崩地裂中逃生出来,就耗尽了他半身的气力。 在张闲雨点般的拳头下,已经快被打成了人形沙袋。 这种太近的距离根本无法抽刀,马继业只能攥紧另一只掌心模糊的拳头,侧向挥舞而来。 谁知张闲早已准备完毕,回转的三棱军刺直接钉穿了他的手腕,唰地一下钉在了马继业身后的岩石之中。 食盐透过伤口侵入体内,马继业被痛到呲牙咧嘴,口水横流,还想继续进攻。 张闲抬起一脚,踏住了马继业强行挥舞的黑刀,硬生生给压到巨石之上。依旧是纯钢鞋底立功,控住了马继业的刀锋。 手脚刀皆被控住,马继业依旧没有放弃,他还有牙,这么近的距离,他直接张嘴咬向了张闲的喉咙,真如恶狼一般。 但张闲却是掏出了胸前的玄铁护心镜,一下塞进了马继业的嘴里。 只见张闲抓着护心镜的边缘用力一扭一扯,噗噗噗马继业甩头喷出了半嘴的牙,下半辈子都只能靠喝粥度日了,如果有下半辈子的话。 做完这一切,张闲退后了几步,看着那背靠巨石血肉模糊的马继业,就像在欣赏仇家最后的惨状。 他真的已经支撑不住了,魁梧如熊的身躯向下滑落到地面,但一只手掌还被钉在半空,剩下的冰面已经彻底染成了西瓜味的刨冰状。 “张闲,你我皆不过是这世道的跳梁小丑,真正掌握大明的老爷们,根本不在乎我们的死活。就你那破个性,爬得越高,只会摔得越狠,最后死得更惨而已。” 马继业低垂下了高昂的头颅,嘴里的口水混合着鲜血向下滴落着,只能靠言语造成伤害了。 “其实我不是张闲,至少不是你杀的那个张闲。你弄死了原主,而我来自未来。”四周无人之时,张闲终于说出了所有的实情,“大明会如何,我已见识过。 放心,我是不会让华夏文明的悲剧重演,也不会让那难看的辫子长在汉人脑袋后头。 某种程度上来说,我该感谢你,没有你弄死原主,我也不可能死而复生。” 马继业瞪大了眼睛,犹如在听天方夜谭,整个对话里,他只听到了一个重点,“没错!我那夜真的杀了你!我是不会失手的!我已经杀过你了!哈哈哈哈!” 这时刻,癞何已经赶了过来,张闲从他的手中接过了上膛的掣电短铳,“下去陪你叔父话家常吧。” 张闲扣动下了扳机,嘭的一声枪响后,马继业的胸口也被打成了马蜂窝,几十个窟窿一起冒血,瞬间毙命,也算便宜他了。 马继业死了,从此肃州再无肃州狼。可闲人旗的差使并没有结束,在山崩停止以后,他们从那山崖下迅速爬了出来。 感谢张闲选定的位置,让他们在这浩劫里竟然无一人伤亡,包括贾政,爬出来,放眼望向四周,只能感叹,这就是神迹! 老鬼并没有放松警惕,迅速下令,三人一组,向冰川四周分散搜索,发现活口必杀之,不能给这群家伙一点翻身的机会。 癞何也是如此,寻着马继业的呼喊声而找到的张闲,告诉了他现在的情况。 张闲只能感叹,人啊,就跟蟑螂一样,面对这种天灾级的攻势,居然还有马继业这样的怪物活下来,老鬼的安排是正确的。 其实当张闲还挂在天上时就已经看到了,有一小股马字营的私卫,是成功跑赢了山崩地裂的冰层巨石袭击的,大概也就七个人的样子,让张闲原本打算杀的一个不留的计划有了小小的出入,不过人生嘛,总会伴有一些遗憾,习惯就好。 让人意外的是,那山崖之上,挂在山间缝隙的何阿水,居然奇迹般地生还了下来,并没有碎石或冰晶将他冲走,让他得以保住了一条小命。 就此,一场针对马字营贼子的反围剿,在贾政贾千户的用兵如神下收获了完胜。没错,张闲要将这个天大的功劳送给贾政,因为现在他福薄,撑不起这样的大功。 于忠如听到这样的故事,第一想到的不是夸奖张闲多么精明能干,而是他三千户所最能打的马字营,怎么就一下变成了反贼?还被拖粪地给全军覆没了? 有贾政在前面顶着,他可能省去许多不必要的口舌…… 除开贾政能为闲人旗正名外,张闲还要特别提到八方镖局的谢总镖头,以及其兄弟们的慷慨就义,他们虽过去为罪臣,但心系朝廷安危,义无反顾地参与了对反贼的围剿,最终杀身成仁。 张闲会恳请陕西按察使司总使王东海大人,好好为其风光大葬,请大功一件。 第278章 神救不了大明 一场生死大战后,当初四支满编小旗队出来的闲人旗,此刻已经只剩下了26人,减员三分之一,可以说是闲人旗自建立以来最大的一场损失。 他们积极搜索了广袤的冰原,又击杀了十几个从冰层里爬出来,或者被卡在其中的马字营私卫,一个活口都没留。 后来清理战场,闲人旗就用去了整整三天,没办法,他们的作战区域战线拉得太长,足足有40多里地,沿途都有马字营的尸骸,伤兵,还有兄弟们的残躯。 闲人旗贯彻张闲的命令,对于沿途马字营受伤的那些私卫,全是直接杀,别问,问话都是浪费时间。 而最惨烈的当数谢君恩与马继业交战的那片平原,杀出重围的几十名兄弟,面对马继业的私卫没有半分退缩,直到全部战死沙场,或自刎归天,也没有一个人是背后中的杀招。 当然,他们也不是见不得活口,在草原上闲人旗就抓获了大概30几名马字营的兵卒,他们并非核心成员,也不知道马继业的身份,完全是接受其命令调拨,过来专门阻挡伏兵的兵卒。 在他们与八方镖局对垒的时候,被打散的他们没有坚持到最后,变成了逃兵。自始至终,他们只觉得自己的罪过是当了逃兵,而不是助纣为虐。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在击杀马继业的当天,兄弟们都忙得不可开交的时候,黄昏,张闲仅仅带着癞何两人骑马,沿着疏勒南山一线,赶到了当初他们翻越过来的山口处。 最后五名八方镖局的镖师,还有逃来此处的王阎,和最重要的张瑛都在此。 又得见自己的婆娘,张闲一身的疲惫似乎都已不翼而飞,脸上挂着不好意思的笑容,下马走来。 至于张瑛根本不懂该如何含蓄的表达自己的情感,只能飞奔了上去,直接跳起,一把挂在了张闲的脖颈之上。 她搂得好紧,紧到快让张闲没法呼吸了。张瑛那瘦弱的身子在发抖得厉害,泪水滴落到了他的肩头,却并未哭出声来。 “不好意思,让夫人受委屈了,都是我不好,来晚了。”张闲轻抚过张瑛的脊背,像哄小孩一样安慰道。 “当家的太傻了,你就不该来救我!我不过一个女人,哪值得当家的如此冒险!刚才我真的好怕啊!那么多的贼人追着你砍!我真的好怕!”张瑛只恨自己成为了当家的累赘。 “傻婆娘,你是我的婆娘,当然值得啊!”哪怕要再来一次,张闲也会义无反顾地前来,连自己的小家都保护不了,拿什么去守护国家? 看似圆满的大结局,五位镖师却是先行告辞,他们策马回到了草原上,好去给八方镖局的兄弟们收尸。他们没有对张闲的怨恨,因为这是大家一起决定的路。 不管他们生死与否,今日之后,天下再无阉党锦衣卫的罪臣,只有守护了边塞安宁的义士,张闲也好,王东海也好,都会确保他们的英名传回家乡,被重新写上族谱,供入祠堂,成为寻得到来时路,找得到落叶根的人。 而张闲也背上了一笔人情债,要为谢君恩寻到那个假死的厂公,先给他几个大逼斗再说。 崇祯七年6月23,狼狈不堪的闲人旗终于回到了三千户所。谁也没有想到,贾政领军在前,闲人旗在后,一长条的马车足有三十多辆,犹如一条天地间的巨型蜈蚣,无声前行。 那些马车上堆叠的都是尸骸,有马字营的,有闲人旗的,也有八方镖局的,让最巧舌如簧的说书先生看了,也想不通这故事该如何演绎? 最恐怖的,马继业的人头就别在了张闲战马的一侧,滴落的血把白尾的屁股都给染红了。 白尾就是张闲那在战场上放生的负伤坐骑,张闲信守承诺将它寻了回来,治好了伤,献上了最好的粮,让这战马也能走得趾高气扬。 到底发生了什么?贾政不需要跟每个人说,他直接进了指挥同知林善常的公堂,与之闭门聊了起来。 事情到底有多大,如果看着那数百具尸骸还没有概念的话,看看不断被招进去的三千户所的官僚,就知道有多棘手了。 传令兵都还没有等到结果出来,先行被派了出去,要八百里加急赶去甘州卫,先将总兵于忠请回来再说。 而一切的始作俑者则主动远离了这些嚼舌根的活计。 反正如何说,怎么做,张闲在回来的路上已经跟贾政对了许多遍。 或许还做不到滴水不漏,但以他的身份自不会有人敢吹毛求疵。张闲太累了,闲人旗太累了,他们没有管后面会如何,众人回到了自己的营房,脱去了身上满是伤痕的甲胄,不顾身上的伤痛,先行躺在卧榻上呼呼大睡。 这么多天来,所有人的神经都绷得快断了一般的紧,只有回到了这户所,他们才能彻底放下战备武装,好好地睡上一觉。 穿越来到这大明之后,张闲终于睡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好觉。他做了个梦,梦见回到了现代,牵着张瑛的手漫步在外滩的街头,跟东方明珠合照,一起拍着短视频,享受着山河无恙,国泰民安的好日子。 那里没有人易子而食,那里没有人为了一碗饱饭为奴为婢,人能对不公说不,人能为不平论理。 权贵亦懂收敛,因为人民有可覆舟之力。哪像这该死的明末,天地不仁,命?天命?谁能救这天地?神? 如果烧香拜佛能有用,百姓甚至摸不到庙门向哪开。 所以,神救不了大明,能救大明的唯有自己,百个,千个,万个不甘心如此活下去的自己。 张闲醒来时,一滴泪滑过脸庞,滴落在硬似铁板的卧榻之上。 这泪为自己的美梦而流,也为接下来自己要做的事情而流。 昨日,他只是一个挣扎的边塞伍长,为不被打击报复灭口而努力求存的卒子;而明天,他要面对的是腐朽的东林党,自嗨上头的君皇,要推翻旧制活不下去的农民军,还有山海关外虎视眈眈的建奴鞑子。 不过现在,他先要面对的是门外咚咚咚的敲门声。 第279章 问罪 时间已是深夜,但门外的敲门声又急又重。 张闲起身来到门口,敲门者竟是三千户所的林百户,也是指挥同知林善常的私卫。他奉同知之命,特请张总旗前去议事厅,说明此前黑海子一战的情况。 “林百户稍待,容我换身衣裳,马上就好。”张闲回去了屋内,换上一身干干净净的户所兵丁服,就这般跟随着着甲兵士,向议事厅走去。 气氛有些不对,林百户带来的是三十名着甲私卫,且长枪在手,钢刀在后,这哪像请人议事,就算下一刻转场,出现在刑场,似乎也没有什么不恰的地方。 等来到了议事厅,这诡异更显真实,这里早已是重兵把守,数百着甲兵士高举火把,将议事厅外照亮得恍如白昼。 “好家伙,这么多人晚上不睡觉,就伺候张某我一人?多虑了。”张闲摇头轻笑。 林百户拱拳行礼,先赔个罪,上前给张闲来了个仔仔细细的搜身,最后从其腰后收走了那柄三棱军刺。 “我老塞牙,牙签常伴身旁,林百户莫见怪。”张闲面对马继业的三百私卫都没怕过,眼前这点东西,还真吓不到他。 “张总旗,议事厅禁兵武,也请你莫见怪。”林百户也在抱歉。 “我虽为小吏,但在这户所也待了多年,可从没听说过议事厅不让携兵入内,怕只是为我张闲才改的规矩吧?”张闲看破还说破,让林百户杵在原地有些尴尬。 “说笑说笑,林百户别往心里去,若今夜张某无恙,改明儿给林百户送点我商号的黄焖鸡饭,也算感谢林百户的不铐之恩了。”张闲抱拳感谢,迈步踏入了议事大厅。 他早就看到林百户的兵士里有人背着铁镣铐,但显然林百户并没有完全执行上面的意思,可谓礼貌的将张闲请了过来。或许在他的心中,张闲与他的闲人旗并非坏人,他们干了一件让整个大明边塞想都不敢想的大事。 虽已是子时,议事厅内灯火通明,总是一副和事佬模样的林善常不再和蔼,坐在首席黑着脸;分列在其两边的是两名指挥佥事,则在长吁短叹;再下来便是兵备道总官司马向南,铸造所的总管吴友德,再来便是今日另一个主角——贾政贾千户。 “下官闲人旗总旗张闲,拜见诸位大人,这么晚了还不休息,真是辛劳。”张闲鞠躬作揖,依旧是笑容满面,今日美美睡了一觉,现在也是格外有精神。 “张闲,你可知罪?”林善常一双老手紧紧握着圈椅扶手,怒目而视喝道。 “罪?什么罪?”张闲挺直了腰杆,是真不懂。 “张大人,请原谅贾某没有遵从你的意思,述说那些谎言。贾某不能颠倒黑白,与几位大人阐明了此次征战的始末,是你的闲人旗团灭了马字营私卫,并非是在贾某的指挥下完成,我只是见证者而已。” 贾政的执拗只是不耻吞没张闲的功劳,至少在他那简单的脑袋瓜子看来,铲除马字营是大功一件。 他还非常贴心地隐藏了张闲劫持于他,关押其贴身私卫的行为,觉得这样,张闲就是没有瑕疵的立功之将了。 “你啊……我更正一遍,你现在这般模样,当文官,都会被玩死的啊。”张闲都不知道该如何跟贾政解释了。 “此话怎讲?”贾政错愕道。 “看看诸位大人的模样吧?他们压根就不敢承认,马继业乃至整个马字营都是起义军的奸细。如此上报给五军都督府,这些大人是什么? 就是一群蠢笨如猪,眼瞎如狗的废物,家里养了鬼都不知道,还一养几百个。”既然贾政这小可爱什么都抖搂了,张闲也不装了,直接开骂。 “闲弟啊,你既然已知道马继业的真实身份,就该及时通报给诸位大人,大家都是明事理的人,定会为你主持公道的嘛。”吴友德看似在责怪张闲,实则为其开脱,将其行为定义为了汇报不及时而已。 “德哥,感谢你这个时候还认我这个弟弟。可你怕不是忘了,两个多月前的我是什么?一个拖粪的伍长,差点被马继业掐死在粪桶里,户所干了什么?只是通知了我的婆娘前来拖尸,有任何一个人怀疑过我的死有蹊跷?” 张闲的反问掷地有声,也是让诸位大人脸色更加难看,“告诉你们?你们能干什么?拉着马继业与我对峙?你们是相信三千户所顶梁柱,还是相信我这拖粪郎?” “即便你不敢指认于他,也不该将其杀得干干净净,别着他的人头回来。现在事情闹得如此之大,如何收场?” 林善常气得快喘不上来了,想他一生如履薄冰,在同知这个位置上干得都快告老还乡了,现在闹得如此之大,明天一早,全肃州都会知道马继业是马守应的儿子,三千户所养了鬼。 张闲是立了大功,但他们这些大人可就要倒了八辈子血霉,一旦监军前来彻查,他们这几位估计都要进大牢坐上一坐了。 “嫌我闹得大?哈哈哈哈!”张闲突然放声大笑,“我若闹得不大,让我猜猜我自己会是什么下场?诸位大人为自保,定将此事定为军中武将私斗,从头到尾就没有什么奸细,也没有所谓的叛党。 我在牢里深感自责上吊自尽,我的兄弟沦为炮灰,一个个死在不知哪个犄角旮旯,连尸首都找不回来。” “你把我等都想作何其歹毒之辈?”林善常不齿这种污蔑。 “为求自保,颠倒黑白,死道友不死贫道,不过是官场基操尔。对不住,下官死过一次了,不想再死第二次。” 张闲说罢,看见了一旁的一把椅子,自己走上前去,拖了过来,就摆在众人的中央,不用任何人允许,自己就座了下来。 在场列位,最小的吴友德都算是个吃京师编制的文臣,高张闲几级,但此刻,他依旧敢平起平坐,因为他知道,他们也知道,此刻能救他们仕途的,唯有张闲。 第280章 威胁全户所 林善常从在闲人商号吃火锅时就已了然,张闲是个狠角色,他日定成不世之才。但他万万没有想到,这货的狠已突破天际。 在他还只是一个小旗官,手下只有10人时,就敢设计坑杀甲字营全员;而等他成了总旗,带着4支小旗时,肃北第一猛将肃州狼马继业,连带他的300私卫也全被他给干死了。 就他这个玩法推算,等到他成为一方指挥使时,应该就能跟皇上聊聊划江而治的事情了。 按大明律而言,知情不报,坑杀同僚,强掳千户,哪怕当场砍了他也是合情合理。但他就坐在诸位大人面前,却再无人可撼动他分毫。 为何?因为他已将马继业为马守应之子,马字营全员二五仔的消息散了出去。而他是诛杀马字营的人,动他算什么?为马字营报仇雪恨?还是为捂嘴杀人灭口? 哪怕现在有一千万个理由能弄死他,单凭一个他杀了马继业,就必须确保他活着。 要如何处置他,是五军都督府,甚至是京师兵部高层来决定的事,轮不到他一个指挥同知在这又吼又吓的。 张闲充分掌握了一个道理,只要你是一坨,那就没有人敢抓你。 “张大人,这次的事捅破天了,在场诸位都会因此被牵连,稍有差池便会被打上同党的名头,丢了仕途是小,恐有性命之忧,如果你有何解法,此刻当讲了。”关键时候,司马向南出来打了一个圆场。 这话由他来说比较合适,毕竟他是这段时间才刚刚走马上任,可以说连马继业的照面都没有打过。就算上头来查,查到他也不会有事,由他来缓和气氛,更显得没有私心。 张闲没说话,看向了一旁的贾政,有种恨铁不成钢的遗憾感,不由叹息道,“解法我给了,只是咱们的贾大人大公无私而已。” “呃?怎么扯到我的头上?”贾政也是没听懂。 “恩公,我的活爹,把我教你怎么说的,跟大家絮叨絮叨吧。”张闲靠在了椅背之上,已经没了脾气。 贾政这才不情不愿地把原来的一个版本讲了出来,在张闲为贾政编排的剧本里,他在一个月前就发现了马字营的异样,姜森与狼牙寨匪贼有密谋勾结的迹象,于是乎一直差使张闲帮忙调查他们的背景。 果不其然被发现了马继业竟是老回回马守应之子的事实,等贾政整理情报准备告发他时,觉察到危险的马继业立刻带兵离开了三千户所,并且打击报复袭击玉府掳走了张闲的妻子,以此要挟其到黑海子去送死。 得知此事,贾政深知三千户所里还有马继业的眼线,唯恐打草惊蛇,只能带领少量私卫,动用闲人旗与昔日锦衣卫旧部八方镖局的力量,对马字营展开了一场反围剿。 幸得皇恩庇佑,邪不胜正,贾政全灭叛党,诛杀罪臣马继业,抓获数十名马字营残部回到了三千户所复命。 在张闲的描述下,贾政简直就是一个运筹帷幄的天才,每一步环环相扣,又心思缜密,最终用极小的代价完成了对整个叛党的剿灭。 “你说漏了。”张闲听完,遗憾叹息着。 “说漏了?哦,对,还有一点。张大人是兵备道总官的亲信,这件事情是我向司马向南大人求助,由司马向南大人指派张大人来帮我完成的。”贾政少说了一个环节。 仅仅是这一句话,包括司马向南在内都是瞠目结舌,因为这就是给司马向南送功劳。 “为何如此?”司马向南懵逼了,明明那日肃州城外,他已明确表示了对张闲的愤恨,后面更是除公事外,没有任何来往,但张闲还是要送他这份大礼。 在张闲看来,正直之人就该获得奖赏,这是他送给司马向南的一份礼物,凭借这份功绩,日后他完全可以摆脱王东海提携的掣肘,在大明官场混出另外一种德行来。 希望他的正直能感染一些官吏,成为一种流派,也算是给大明百姓行善积德了。 “这是何等解法?”一位指挥佥事开口质询,脑袋还没有转过来。 “我明白了,贾大人已及时与我等沟通,我等将计就计准许他等离开了户所,并且开始了整个肃北对马字营残部的秘密抓捕,避免有漏网之鱼。”林善常反应还是够快的,立刻在这个版本里找到了自己的身份与定位。 “对!抓捕同党,从马继业离开户所就已经开始了!”另一位指挥佥事也是立刻补上,哪怕此刻,根本就还没有所谓的抓捕发生。 但真相这种东西就像小姑娘,可以任人打扮的。这么一来,即便过去没有挖出马继业这颗毒瘤来,他们也算是对铲除这败类,或多或少做出了自己的贡献。 日后朝廷追究起来,哪怕功过相抵,也不至于弄个晚节不保的下场。 此计甚妙,终于让老爷们皱到快断的眉头得到了几分舒展,心情也好了许多。 而能用这种方式收尾,其实全部源于张闲的不争,如果他硬要独得这份功劳,在座的每一位,包括贾政都不能屁股干净落地,至少贾政的罪名,会是无能。 张闲这么一让,就让得整个三千户所都欠了他一份人情。 “那么敢问林大人,张某,还有罪否?”张闲的反问让林善常也只能用笑容去掩盖自己的尴尬。 “闲弟劳苦功高,更是宅心仁厚,不仅和光同尘,还心系户所之名声,哪有罪过可言?”吴友德笑嘻嘻地赶紧出来打了一个圆场,几位大人也是点头哈腰,连连称在理在理。 “列位,这次剿灭马字营,我闲人旗损失惨重。最大的功劳也都让出去了,大人们吃肉,总要留两口汤小弟我喝几口吧?”借着这个机会,张闲也是直接摊牌了。 “张大人有何要求尽管提,户所都会尽量满足于你。”林善常也是懂礼尚往来的。 “我要一个百户的缺,一个闲人营的编制,两个总旗10个小旗由我自己配备,所有人手我自己招募,但不是营兵,我要户所的朝廷配额,是正儿八经的边军。” 第281章 算总账 张闲的要求不过分,如果他硬要独揽功勋,不给这群官老爷留余地的话,向上要一个千户的封赏也绰绰有余。 那种千户,一定没有张闲此刻描述的百户自由,不光手下总旗小旗全部自行任命,连招人也全都按照自己的要求来,还能入兵部编制,吃上官家饷钱。 而对于诸位大人来说,他们也有了将功赎罪的机会。首当其冲就是派遣出大量的兵卒,迅速前往各边塞的屯堡哨所,将一切马字营麾下的夜不收兵卒全抓回来再说,就连给他们烧菜的伙夫,养马的马官也不能放过,必须一网打尽。 知不知道马继业的身份,是不是无辜的这些都不归林善常管,后面自有上层来判断,他们只管抓了再说,差事留痕。 “各位大人没别的事情了吧?下官现在背疼的厉害,要回去躺着了。”这大晚上,张闲也不想给这些大人提供情绪价值了。 “我送送你。”司马向南主动走上前去。 说来有些搞笑,这三千户所的路张闲熟到能闭眼找茅坑,哪还需要谁来送?但司马向南却坚持并行。 午夜的三千户所没有消停,大批的兵卒连夜不断出所,前去各地屯堡缉拿马字营的残余势力。 来福在前面提溜着灯笼为大人们照路,而司马向南走在张闲身旁,几度欲言又止,表情可谓千变万化。 “向南兄有什么想说的就说吧,这么憋着,可要生出心病来了。”张闲并不反感这大明神探,半开玩笑道。 “我不明白,为何我那般对你?你却非要给我送上如此功勋?”司马向南过去在京师,已经习惯了被大人们抢夺功劳,自我定位就是一块擦脚布,洗手巾,何时还有别人主动给他添砖加瓦的? “你是个好官,爬得更高一些,为国为民都是好事。”张闲理所当然。 “张大人虽离经叛道,不受规则常理束缚。但如今看来,你是有真本事,也是有大智慧之人。”司马向南现在是由衷佩服了,别的不说,光张闲敢用一支总旗去挑战马继业的300私卫,放眼当今大明,没有一个武将敢做这样的事情。 而他对局势的判断准确的就像偷看了历史一般,没错,如果他真选择了出卖马继业是叛党的情报给高层,他的下场很有可能就是被出卖,让真相永远被掩埋。 唯有如此,诸位大人才能无过,天下太平。其实只要马继业一心为大明效力,忠君爱国,他是不是马守应的儿子一点都不重要。 作为回夷,大明的政策其实一直都有克制打压的默认规则,之所以这些年马继业能发展得如此之好,只怪他真的很能打,也真的很好用。让大人们已经养成了路径依赖,有事马继业,无事捧贾政的思维惯性。 “拍马屁对我这种小吏没什么作用,向南兄要真念兄弟的这番情义,哪日要是兄弟我栽了,你可一定要捞我一捞。”张闲叫得哥多,自有哥哥庇佑。 “以张大人这身本事,飞黄腾达指日可待,怎会出事?”司马向南真的想象不到,这世上还有什么东西能弄死眼前的怪物。 “淹死的都是会水的,时局动荡,别看我今日风光,明天和噩耗,谁也不知道哪个先来?反正向南兄你可算欠我个大人情,以后要还我的。”张闲也是赖上了。 “好,只要闲弟不背叛朝廷,不坑害百姓,日后如有难处,向南定鼎力相助。”司马向南抱拳,深深向张闲鞠了一躬,千言万语,不及一声闲弟之情。 “多谢。”张闲笑着回去了自己住所,结束了属于自己的差使。 到第二天一早,三千户所已经完成一轮大清洗,整个晚上鸡飞狗跳的,大概只有疲惫不堪的闲人旗,可以安安稳稳地睡足一整夜。 多少马字营的旧部都被抓了起来,还有一些平日里与之交往的兵卒也没有放过。户所里但凡是回夷,哪怕不是马字营的部下,也先抓起来问话再说。 户所里的牢房被塞得满满当当,大家都在喊冤枉,也有人咒骂有官员借机打击报复,但不管是哪一种,大人们的命令很简单,先抓,胆敢反抗者,皆以叛党同伙论处,格杀勿论。 在这种大是大非面前,林善常可不会含糊,犹豫哪怕一分,都会变成别人口诛笔伐于他的罪状。 而张闲没功夫去参与这种户所里的大扫除,平日里兄弟们铲屎已经够恶心的,现在只想离这些玩意远一点。 早上张闲神清气爽的出门,让老鬼整队,召集了癞何、凌霄在内的20名兄弟,骑上了战马整队出发。 路上偶遇昨夜请过张闲的林百户,他正在清点一群手脚被反绑的兵卒,笑着打招呼道,“张大人,您起得可真早!” “林百户,你这不是更早吗?”马背上的张闲笑道。 “我不是更早,而是昨夜压根没睡,还有好多差使要干。张大人一路辛苦,怎不多休息一下?”林百户是有眼力劲的,昨夜没有铐张闲,就能看得出来其政治敏感性很强。 “睡够了,该去城里收一笔旧账。”张闲说着,看向了一旁停着的囚车,他也是申请道,“林百户那车可不可以借我用一下?” “张大人要用,拿去便是,不过你这是要去抓谁?”林百户也是好奇道。 “一只老王八。”张闲说完,就让老鬼拖上了囚车,两队闲人小旗,浩浩荡荡向着肃州城的方向挺进。 按照张闲的命令,众人都没有穿着甲胄,但兵器带得很全,孙十一和梅六甚至都还背着掣电铳,大家一副还有一仗要打似的模样。 当他们出现在肃州城门的时候,城门官都吓傻了。张闲的兵马一身肃杀之气,连平日可能还有客套上的两句也都省了,直接进城。 没有人胆敢阻拦半分,生怕往中间多站两步挡了他的道,只差谄媚大喊欢迎光临了。 张闲的目标很直接,没回闲人商号看娘子,没去玉府拜祭大哥,而是带着囚车直接杀到了肃州知府的衙门衙门前,要算总账了。 第282章 抄家 肃州衙门因最近城中祸事众多,已对外歇业暂不接任何百姓的案件。他们口的申冤鼓上都积累了一层灰,连个守门的衙役都没有,就跟全府出门旅游了一样。 老鬼先行上门,拍了两下,无人应答。现在这时辰刚过卯时,大概也就早上7点的样子,理论上府里的官老爷们可能还在睡觉。 但张闲来了,才不管你睡没睡好,回头看向癞何与凌霄,下令道,“进去,开门。” 两人也不含糊踩在马背就向着衙门屋顶丢出了绳索钩,钩牢,直接攀爬上屋顶,跳进了衙门内。 短短几秒钟后,两人由内打开了大门,旁边还躺着两个手持梢棒已经晕过去的衙役,想来不是没起来,只是单纯地装睡而已。 “你们干什么?就算你们是边军,也不能擅闯我肃州的衙门!”邢捕头带着二十几个衙役从府后冲了过来,腰间难得还都挂上官刀,有了几分吓唬人的气势。 “闲人旗,众将士听令,谁敢上前一步,阻你们一步,先砍脚,后砍手,再砍头。”张闲仅仅用余光看了这群渣子一眼,一声令下,背后回应张闲的齐刷刷都是拔刀声。 这些个刚从战场上玩命归来的主,杀那些回夷眼皮都不带眨的,更别说这些土鸡瓦狗。 只是被这群兵家看着,多少衙役的腿肚子都在打战,哪个还敢上前挡他们分毫? 张闲犹如回自己家一样穿过了知府的公堂来到后院。 只见一棵老葱,邢德真的老娘举着拐杖,一副要跟张闲慷慨就义一样。 “站住!你这歹人竟敢到知府衙门撒野?你可知该当何罪?”邢老太君严厉呵斥。 “大娘,你且站开些,我是来寻知府的,与你无关。”张闲警告道。 “你想动我儿,老妇跟,跟你拼了!”邢老太君挥舞着拐杖就抡了上来,张闲抬手一把夺过了拐杖,当着这老葱的面给撅了,反手就是一耳光将其抽倒在地。 老婆子人都懵了,完全没想到张闲居然真的敢打她。 “你……你!”她气得不知要说什么。 “别跟我倚老卖老,龙生龙凤生凤,老鼠儿子会打洞。你们邢家一窝坏种,根就是从你这烂的。叫一声大娘给你脸了,你还真当自己是个玩意?滚一边玩蛋去!” 张闲也不管这在地上抽泣的老葱,径直来到内堂。 一袭四品云雁官服,头戴乌纱帽的邢德真正端坐在中央,一副恭候多时的模样。 “邢大人,我说过会来找你的。”张闲狞笑着。 “张闲……边塞户所拖粪郎,谁能想到,你居然真能击杀肃北第一猛将?这般看来,马继业也不过徒有虚名,废物一条。”邢德真对那货也是嗤之以鼻。 “死者为大,你最好积点口德,不然等下去与他碰面了,可免不了要吃足苦头。”张闲坐在邢德真的对面,调侃间已然宣判了邢德真的死刑。 “自古成王败寇,现在是你赢了,只怪我机关算尽,算不到你强如妖孽,也罢,张大人有什么脏水尽管往我身上泼吧,邢某接着。”邢德真挺直了腰杆,居然还一身正气的嘴脸,看得张闲眉角的青筋抽搐跳动着。 他与马继业的厮杀,那是生死存亡之战,谈不上什么恩怨情仇。 但眼前的这知府,却是硬生生害死了他的大哥,更是他的引路贵人,骂他一声忘恩负义,欺师灭祖都不为过。 “为什么?马继业威逼利诱你?还是你吃多猪油蒙了心?为何要帮他害玉老爷子?他可是提拔你到这位置的恩人,没有他,你他吗连个屁都不是。” 整场行动里,张闲最懊悔的就是牵连了玉家,本想着他的府邸距离衙门最近,哪怕马继业想瞎了心,真敢擅闯玉府,援兵一到,马继业也该会改变主意,且战且退才是。 可张闲算漏的就是,面前这老王八居然真的跟马继业沆瀣一气,害了玉老爷子死于非命。 “为什么?你联合那老东西断我邢家香火的时候,你们没有想到有今天?”邢德真突然面容扭曲的怒吼道。 “你知道了?马继业告诉你的?”张闲皱眉道。 “不需要谁来告诉我,别把本官当傻子。”邢德真冷哼道,“怪只怪马继业外强中干,干掉了玉满堂,却没干掉你这最该死的拖粪郎!” “头儿!”就在这时,癞何闯了进来,在张闲耳边嘀咕了几句。 “邢东在哪?”张闲严肃道。 “张大人来晚了,昨日你们返回肃州之时,本官就已先送他离开了。只要他还活着,我邢家就不算亡根灭种。”邢德真早就算到自己不会有什么好下场,所以才做了如此安排。 “马继业是叛党,与他同谋即为谋反。很快,陕西按察总使便会来到这里,不管你愿不愿意认罪,毒打,酷刑,一样都少不了。我会花些银子,让狱卒保你一定能活着体验完所有的折磨。希望你一定要坚强起来。”张闲冰冷地宣判着邢德真的未来。 “不必废那个劲了,再等我一会儿。”邢德真酝酿着,片刻后,突然呕出一大口老血,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老王八,你别装死啊!”癞何不耐烦道。 张闲却没说什么,拿起邢德真面前的空茶碗闻了闻。 “他没装,已经提前服毒了。”张闲冷漠地看着眼前将死的邢德真,这家伙还是狠,打张闲拍门的时候,他就已经灌了砒霜,这会儿算是神仙难救了。 “张闲,你今天顺,不可能一直顺。我就在下面等你,等着看你怎么死,哈哈哈哈!”邢德真一边吐血,一边狂笑着。 “但凡真有阴曹地府十八层地狱,你们这些畜生还敢为非作歹吗?糊弄糊弄老百姓就得了,你还真信啊?”张闲起身,不再理会在地上挣扎的邢德真,他还需要折腾一会才会死,这个过程是他应得的报应。 “头儿,那些衙役都给绑起来了,现在怎么办?”凌霄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走进来,大概因为囚车还是空的。 “官爷怎能走空路?知府勾结叛党,定有不少不义之财,抄家。”张闲大手一挥,兄弟们又要忙活起来了。 第283章 银山 程序已经全错了,邢德真哪怕有罪,勾结叛党祸害乡里,能过来拿他的,也应该是陕西布政使司或陕西按察使司。 为避免其毁灭证据,潜逃域外,边军有义务将其先行看管起来。但审讯逼供,连带现在所谓的抄家都已经大大超过了边军的职能范畴。 但非常时期,非常手段。罪首邢德真已畏罪服毒自尽,谁知他的同党会不会趁机潜入知府,盗取证物,狗急跳墙?所以抄家,也就自然说得过去了。 这种活计凌霄在过去身为所镇抚时曾经干过,驾轻就熟。先是将所有的家丁奴仆都抓起来,再把府中管家找出来。这种一个月最多几两银子的老奴不会跟你玩命,稍微威逼利诱一下,府中哪个犄角旮旯的密室,暗库,地窖都能给你抖出来。 邢德真在肃州城为官接近10年,笑面虎的名号可不是吹出来的。百姓或许没有感觉,但凡在肃州城经商者难免都受其“关照”过,那逢年过节的礼金红包自然是少不了。 更别说以打击走私,收缴税款等名义,被他秘密处理,人间蒸发的商贾,也够凑齐一间棋牌室了。 他的家产,让张闲穿越以来第一次见识到了……银山。 那是一间密不透风的砖瓦库房,大门都是用精钢打造。打开时,一阵寒芒晃了众人的眼,足有半个足球场大小的库房里,密密麻麻全是银砖,罗列的足有一人多高。 一摞一摞的银砖之间,只留了一条刚够一人走过的通道,库房最里面还有大木箱子堆叠,不知放着什么宝贝。 “头儿,我有点眼晕。”癞何突然有点呼吸急促。 “真没出息,不过区区万把两,就把你吓成这样?”张闲其实也有点走不动道。 “呃?这岂止万把两少说也有十……”凌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瘦猴一把捂住了嘴。 “你想死啊?头儿会错吗?他说万把两,肯定就是万把两!”瘦猴一脑门虚汗地纠正道。 “这只是一个知府,若百官皆如此,大明……唉。”老鬼的身体微微发抖着,或者说是憎恨。 都说这天地不公,百姓年年招灾,赤地千里,民不聊生,连活着都变成一种奢望。但身为他们的父母官,一地知府,最大的烦恼大概就是……银库终究还是修小了,都没地方堆了。 做买卖的商贾,还要折腾些本钱,担心物料货源是否充足?人工是否低廉?衙门的买卖可好,只用考虑有没有地方装就行。 “搬。”张闲一声令下,开始了侵吞,呸,抄家的差使。 瘦猴麻溜的跑去闲人商号紧急征调来了5辆马车,还有三十几只大木箱子,20号弟兄脱去了官服,光着膀子开始清空银库。 别说,邢德真考虑得异常周到。为了销毁银两来处的记号,也为了更好存放,提前就把银子全给铸成了银砖,最终清点完,足有12万5000两之巨。 而在银库里面的几口紫檀木大箱里,放着全是一些来自西域的古玩珠宝首饰,随便估算一下,也够换个2万5000两左右。 他们20几号弟兄,从日上三竿,一直搬到了三更半夜,最后招来了玉门银号的新掌柜陈玲。 面对银山,她也是愣了一会儿,然后直言不讳道,“闲哥,你想留多少?” 留多少?张闲扣了扣脸颊,“凑个整,十万吧。” “好。”陈玲连夜调拨玉门银号的伙计前来,硬生生拖了20车,才给搬完。那拉车的马儿累得差点死在路上,一整夜就没有消停过。 府中的家丁奴仆衙役,还有老葱邢他妈则都被关在了地牢之中,惶惶不可终日。 直到第二天清晨,张闲彻底搬空了知府衙门,将剩下的2万5000两,外加珠宝首饰字画,全给拖回了三千户所。 林善常吓得不轻,这一天他都在处理抓捕马字营旧部的事情,根本不知道张闲居然跑肃州城去抄了知府的家。 “你说你干了什么?”林善常以为自己耳背,坐稳了想再听一遍。 “肃州知府勾结反贼马继业,坑杀前陕西巡抚玉满堂。在下官前去缉拿时,畏罪服毒自尽,其子目前在逃。 为避免其同党毁灭证据,下官已将衙门所有家丁与衙役皆关至大牢,邢德真的赃款也一并查没,暂存于三千户所,总数为2万5000两,另有各类古玩珠宝10箱,这里是账本与目录,当然还有一些零散的碎银下官没有清点,林大人想如何处理,都行。” 张闲这哪是汇报,简直就是通知,告诉他们,蛋糕已经切好了,你可以吃哪一块,剩下的是别人的,你别惦记。 “张闲啊,邢德真是朝廷正四品的地方父母官,还执掌着城防军的守备差事,你一没公文,二没官职,直接去抄别人的家,还把全城的衙役都给抓了,你这……”林善常的脑瓜子嗡嗡的。 “我已联络了肃州城内各大商号的东家,在按察总使下来以前,由他们出人维护街面治安,避免城市混乱。至于城防军守备,我也叮嘱过了,不想死,这些天就要给我把大门看好了,诸事照旧,不得有误。 另外,守备还联合城防军的多名官员书写了口供,证明在玉满堂被杀当晚,他们都收到了邢德真的直接命令,不得驰援,更是打开城门放马继业安全出城。”张闲的行动之效率,惊为天人,该想到的不该想到的,他全想到了。 林善常没有回话,起身去关上了议事厅的大门,单独走到了张闲面前,轻声问道,“张闲兄,这次老夫能安稳落地否?” “兄?林大人,你岁数都够当我爷爷了,这声兄,我可担不起。”张闲也是被逗乐了。 “我知道你跟王东海的关系非同一般,这次马继业全营叛党,还潜伏了这么多年,大明史上都绝无仅有。上面要硬怪罪下来,我作为三千户所的实权官首难辞其咎。 张闲兄,救命啊!”林善常就差给张闲跪下了。 第284章 反客为主 张闲已然给过大家解法,大家也都觉得还算不错,所以执行得格外顺利。就连执拗的贾政,为了和光同尘也被迫接受了最大功劳的设定。 但林善常很清楚,这种安排或能保其他同僚平稳落地,但作为三千户所实权官首,定不会被轻易放过。要知道这些年,马字营是在他的扶持下成为了边塞回夷第一大营,马继业的功勋多少都是由他起草文书往高层保举的。 然后现在出来就一句自己看走眼了了事?对不起,朝廷是有记忆的,谁抬爱保举这叛党最多,谁就要吞下今天这颗苦果。 林善常已经足够老了,能不能继续当官无所谓,只想不要因此祸事牵连到自己的妻儿老小,让他们以后不得安生,那就罪过了。 “林大人,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今日之事早已注定,好在马继业是死了,马家营被灭,若他们真支援了老回回谋反,您的三族都恐难保。 现在我只能尽力去跟王大人求求情,看落笔定案时,能不能跟你掂量掂量。不过你知道,官场……”张闲无奈叹息。 “林某自然明白,这虽不多,却是林某半生积蓄,还望张闲兄笑纳。”林善常说罢,从衣袖里掏出4张500两的玉门银号的勘合银票。 对于一个执掌三千户所的边塞大佬来说,略显寒酸了些。但张闲相信,林善常多少年来并没有怎么中饱私囊,这点钱财估计已是祖上积累下来的了。 “林大人这样就太看不起下官了,我帮你因为你也在竭尽全力地维护咱们户所的自家兄弟。钱您收回去,如果真要打点,我先出,后面再跟林大人报账。”张闲此刻在玉门银号已挂了十万两的巨款,区区2000两的人情,还是可以卖上一卖的。 “张大人!林某真是感激不尽,倘若这次林某能安稳落地,定要与你斩鸡头,烧黄纸,拜为兄弟!”林善常激动得都快哭出来了,要知道大明官场,收钱不办事,回手办你的官吏都不在少数,像张闲这种垫钱办事的绝对是独一份了。 但林善常却不知道,张闲现在拜过的大哥,所剩已不多。从蔡旭到玉满堂,再到谢君恩,就跟克哥魔咒一般,送走了一位又一位,与之结拜,真的要掂量掂量。 仅仅3天后,张闲的另一位好大哥王东海,已是日夜兼程地赶到了三千户所,也是与肃北总兵于忠一同到达。 但是这次的气氛,比上一次更加恐怖,因为赶到的不光只有他们,王东海特请陕西行都司,右军都督府特批,从甘州卫抽调了1500名精兵,一同前来。 这些外来的兵卒全部着甲持械,迅速进入了三千户所,先是暂停了林善常与两名指挥佥事,包括贾政在内的指挥权。 三千户所全员,除了张闲每天的拖粪队,谁也不许离开户所半步,等着接受来自按察总使的调查问询。 面对这种近乎带着羞辱意味的命令,于忠给大家的说法倒有些像闲人旗的军规,“听话,照做。” 而王东海首先招入堂内的不是最大功臣贾政,也不是失监察之责的林善常,反倒是完成击杀马继业的张闲。 “你到底在搞什么?连谢君恩都被你害死了!我们的生意还怎么干下去?你是不是非要玩死我才甘心啊?!”王东海憋了一肚子的火,怒不可遏地臭骂着。 至于张闲呢?完全无动于衷,自顾自地拿起桌上新鲜采摘的葡萄吃着,还反问道,“你吃不吃?” “我他吗吃得下?马继业谋逆,马字营全营反贼,八方镖局十仅存三,我的买卖不光要被耽误,重点是,这起案件过后,朝廷定会对肃北提起十二分的精神,往后连我都要提心吊胆过日子了。” 王东海才不关心马继业谋反对大明会有什么影响,只关心因为这件事情,整个肃北的天都要变了,买卖如何继续? “谢哥虽然走了,但他们的功劳你不能漏,他们都是好样的,战时未有一人临阵脱逃。”张闲所说的是谢君恩开战前的托付。 “人都死了,争这种东西有个屁用?”王东海没当回事。 “老王,我很认真地跟你说,别的我可以不管,但这事你必须办妥。谢哥和他的兄弟们过去一直摆脱不了罪臣的名号,家乡的族谱都给他们除了名。你若不帮这个忙,我不会跟你客气的。”张闲无比严肃地警告着。 “知道了,老谢也是执拗,所以才弄丢了自己的小命。买卖以后怎么办?”王东海的眼中只有生意。 “八方镖局会继续承担,这一次的款也已经兑换好了,不会有纰漏。”张闲早就安排好了一切。 “过去他们是百余人的队伍押运,现在估计连一半人手都凑不齐,还拿那么多,合适吗?”王东海想还价。 “和人没关系,和你良心有关系。谢哥虽然死了,但他们的妻儿老小还在,也需要钱吃饭。你不能少他们一个子,否则我保证你的货一定到不了嘉峪关。”张闲再度威胁。 这让王东海极度不爽,看着张闲已无过去那般亲近,“张闲,交情归交情,买卖归买卖。我不是蔡旭,你别以为能拿捏我。这次的事情,真要秉公办理,你知情不报的罪过大了去了!” “要办我,还是要赏我,随你高兴。马继业那么多人想搞死我都办不到,我还真想看看老王你能整出什么花活来?”张闲现在的胆子可谓突破天际,王东海有点被他尬住了。 正如张闲所言,现在的他已手握歼灭马字营之功,吹毛求疵的治罪只会让朝廷介入。而他要是莫名其妙的死在牢里,也只会被认为是马继业的同党所为。 一路查下去,谁弄他,谁谋逆,真他吗被他攥了块无形的免死金牌。 而且,这还是张闲心甘情愿配合的状态下。若来横的,逼急了,张闲连马字营数百私卫都没放在眼里,王东海身边那群货色,真能挡住他否?要打个大大的问号了。 第285章 英雄 王东海气鼓鼓的,喝了一口热茶还被烫了一下舌头。在张闲的身上算是一点便宜没捞到,让自己吃了个哑巴亏。认识他以前,私盐买卖做得好好的,才认识半个月,就把自己最好用的运输大队长给干没了,哪说理去。 “你气喘顺没有?”看着那快心梗的王东海,张闲又问。 “张大人还有什么事要吩咐?”王东海故意揶揄道。 “喘顺了跟你聊点开心的。”张闲掏出了一个账本,直接递给了王东海。 他结果翻看一看,不由一惊,“这是?!” “我查抄知府邢德真家产的目录,2万5000两的现银,2万5000两的古玩珠宝字画什么的。你想报多少,就看你的胃口如何了?”张闲自然知道这种东西,是不可能原封不动到京师的。 “邢德真真的就是马继业的同党吗?”王东海盯着张闲,这小子栽赃陷害一直是把好手。 “邢德真虽然畏罪服毒自杀了,但我手上有十几名城防军官吏的口供,他的家仆也承认接纳马继业与其私卫在府中暂住。板上钉钉的事情,不容争辩。”张闲的意思是这钱,他可以安稳拿。 王东海这才终于又露出了笑脸,感叹,“你小子办事手脚可真快,不过邢德真就只有这么点家底吗?” “我死了十几个弟兄,自己的命都差点丢在黑海子,你摸我的底?你想接就接,你不接,我把账本给总兵去,于大人也会办这案子的。”张闲真这么干,王东海一两碎银都收不到。 “你给他也没用了,于忠来时路上已经跟我谈妥,这次的祸他一人担责,让我不要追究户所里其他的将领。大明官场,都是让下属给自己背锅,像他这种还真难得一见。”王东海轻描淡写地翻看着账本,却把张闲给听愣住了。 “你什么意思?于忠担责?” “他说,马继业能升任千户,拥有今时今日的地位,皆因他的有眼无珠,上头要治罪,他一人担了就行,其他将领是无辜的,你还没听……”王东海话还没说完,张闲已经起身摔门而去,把王东海一个人留在了屋内凌乱。 也罢,案子还要继续,王东海也是开始了审理那些马字营残党旧部,清点邢德真这巨贪的万两赃银了。 张闲出了王东海的营房就开始在户所里四处寻找总兵于忠,最后闯入议事厅,才得见了这位大佬。 此刻他正在跟林善常与贾政开会,似乎在交代些什么? “张总旗?你怎么来了?”贾政好奇道,毕竟大家都知道他被王东海叫去问话了。 “你干嘛当好人?关你屁事啊你跑出来顶锅。马继业到三千户所来时,你都还没上任总兵,你非要出头担任,显得你能是吧?”张闲句句都是冒犯,但句句都在为于忠着想。 “张闲,放肆啦,你怎么说话呢?”林善常现在的心情大好,连教训张闲的语气都跟在哄孙儿似的。 “已经没别的什么事情了,你们先下去吧。另外记得叮嘱兵卒,让他们稍安勿躁,配合办案。王大人明察秋毫,不会冤枉好人的。”于忠并没有生气,先将贾政和林善常给打发走了。 又变成了张闲与于忠的独处,这位昔日多次帮衬过他的总兵,有点像老师在看着犯错的学生。 “我没有错,是马继业先要搞死我的,我没得选。”张闲坚定道。 “我听老林说你家有个叫火锅的玩意很好吃,户所有没有,整点尝尝?”于忠笑着。 于是乎,张闲也不知道怎么的,就在于忠过去收拾出来的总兵大院里支棱起了陶罐火锅,准备了一桌的青菜,一些肉片,外加一壶老酒。 吃喝全是张闲准备的,于忠也就出了两双筷子一张嘴而已。 夜晚,星河漫天,肃州的风还是夹带着些许的凉意,小火锅咕咕咕地煮着肉,于忠吃得是大汗淋漓,脱了衣衫光着膀子干,还是不肯放筷子。 张闲更像一个陪衬,没怎么吃,只往锅里煮,一点好东西全让于忠给捞了去。 “马继业狠不狠?”满头大汗的于忠突然开口问道。 “肃北第一猛将,肃州狼,徒手撕人的主,你说狠不狠?”张闲感叹着。 “我也觉得他是个狠人,放眼大明,同等兵力下能打败他的,屈指可数。但你仅仅用了4支小旗,几十个江湖人士,就全灭了他与他的私卫。大明境内,可还有比你更猛者?”于忠想象不出来了。 “总兵大人你什么意思?怪我弄死了你的猛将?”张闲可一点不自责。 “马继业是马守应之子,不管他一心向朝廷,还是意图谋反,他都罪无可恕。你能帮三千户所铲除这个祸害,这杯酒,我敬你。”于忠端起酒杯,一口就干了。 “最近这段时间,从甲字营被团灭,到现在马继业起兵谋逆,肃州卫已被推到了风口浪尖。如果没有人出面扛事,朝廷定会对整个肃北兵权进行一次大清洗,这里除了回夷营,还有归化的蒙古营,西域营兵。 我若明哲保身,整个肃北防线都会大乱。当今大明已是多事之秋,绝不能再平添祸端。我于某才疏学浅,干不了什么丰功伟业,可护一方太平,责无旁贷。”于忠早就想好了结果,对于肃北边塞而言,此刻的他,就是英雄。 “你要是进去了,以后谁罩着我?”张闲不说,但这个总兵是真顶事的,至少比林善常顶事。他若走了,保不齐再来个坑爹的总兵,以后的日子不一定会好过。 “就你能用那么点人全歼马继业与其私卫的本事,换谁来,都只会把你当菩萨一样地供着。哪一个总兵都希望自己手上有一支能打的营,唯有这样,在朝廷里说话才能硬气。”于忠一点不怀疑张闲的能耐。 张闲不语,也只能默默吃了起来,因为他也必须承认,于忠说得有道理。牺牲他一个,能保住许多人。况且他主动请罪,也只能算是失职,坐牢挨板子都可能,但杀头应该轮不到他。 “倘若有一天,下官保你出来,总兵大人可否愿与下官为伍?”张闲,道。 第286章 乐此不疲 对于张闲的这种邀请,于忠没有感到惊讶。 毕竟以张闲所展现出来的资质,不管是结交权贵,经商谋利,亦或笼络人心,带兵冲锋,全是鹤立鸡群。 别看张闲现在只是一个小小的总旗,假以时日,他定能爬得更高,甚至封王拜相也并非全无可能。 而他越是向上爬,就越需要扶持属于自己的派系,构建权力护城河,否则,独木难支,到手的权势,也只是过眼云烟。 “张闲,且不谈你是否能有此通天之能。我很想知道,倘若有一天,你执掌一方户所,拥有一支忠贞不贰的兵马,你意欲何为?”于忠终于放下了手中的碗筷,又端起了已满的酒碗,背靠小马扎,等着张闲的回答。 “意欲何为?总兵大人这话可听来不善。”张闲没有作答,端起酒碗,先跟于忠碰了一下。 “对,就是意欲何为。”于忠认真道,“辽东,多少武将被建奴高官厚禄所获,刮了头皮变成了走狗;中原,各地卫所为获封赏,杀良冒功屡禁不止;沿海,公爵之臣冒充倭寇,走私牟利,鱼肉百姓。 张闲,当你权倾朝野,你想成为这样的官?” “贪官,弄臣,恶吏?如何界定我,那是别人的事情。我只知道,我,绝不做亡国之臣。”星河之下,张闲无比坚定,“我,张闲,不忠皇权忠百姓,不守宫门守大明。” “你可知道,光你这句话,就够掉脑袋了。”于忠轻声叹息。 “昔日,您祖上的于谦于大人,又何时怕过掉脑袋?没有他的义无反顾,不理天子叫门,你我二人此刻,怎能在此喝酒论官?”张闲波动了于忠心里隐藏最深的一根神经。 提起那位强行为大明续命200年的先祖,于忠顿时眼含泪光,呼吸都乱了,“好小子,拿我祖爷爷怼我,你可知道,在他击退瓦剌之时,就明白自己走的是一条死路。” “驱逐建奴,安邦定国,若为死路,吾,乐此不疲。”张闲笑了。 “好一句乐此不疲,敬这天地,让我在这边塞结识于你。若真有一日,闲弟有用得上于某之时,于某,乐此不疲!”于忠含泪于张闲碰杯,一饮而尽。 这一天,他们吃喝足足三个时辰,东拉西扯聊了半宿,喝到勾肩搭背自己不认识自己,吐的也是昏天暗地。 最后张闲是被癞何给扛回去的,路上还吐了癞何一脊背的。 第二天,张闲头疼得跟遭人暗算过一般,支撑了几遍才重新坐起身来。他只能说,这个时代的酒喝不得,提纯技术还不够,喝的感觉很爽,第二天醒酒可是要了亲命。 像现在,张闲一直睡到了下午才醒酒,等他走出自家小院的时候,映入眼帘就是一队被扒去了兵卒官服,双手被绳索连铐,长长一条马字营回夷将士。 已验明正身的他们将在官兵押解下前往甘州卫,据说朝廷下派的锦衣卫将在那里完成对他们的审讯与定罪,以及最后的砍头…… 张闲救不了他们,不管其中有多少是马继业的死忠,哪些只是好巧不巧在其治下受牵连,皆为他们的命数。 张闲只是关心总兵于忠现今如何?打听后才得知,他在清晨已与王东海别过,脱去自己的一袭官袍甲胄,坐上了前往甘州卫的马车,要在静候北镇抚司的来人,交代清楚他们想知道的一切。 就此,三千户所的腥风血雨还要继续地刮,什么时候结束,要看什么时候能清除一切与马继业相关之同党,堪比刮骨疗毒了。 和他们比起来,张闲就是完全不被这种丧的气氛影响,闲人旗休整两日后,又开始了清扫茅坑,拖粪运屎,默默训练的生活。 而这一天,张闲披麻戴孝,备上了一车的纸扎金箔,前往了肃州城南外的一座矮山。这山上还有一座清修的庙宇,面向滚滚黑河,周围且是郁郁葱葱的林子,张闲结拜大哥玉满堂的墓地就坐落在此,不用相师看,是个人就知道这里是风水宝地了。 张闲当初赶着前去对付马继业,都没有赶上送老哥下葬之时,如今已是老哥的二七之时,他才能寻来给老哥赔个不是…… 玉满堂的墓,就跟他的为人一样,死了都要霸气,大得宛若阳宅,请名家书写的黑岩石碑苍劲有力。 这块碑这块地,早在多年前,玉满堂早就自己定制好了。毕竟他这个年纪,儿孙又多,可不想后面突然嗝屁,让这群小兔崽子来定他埋在哪里,住怎样的阴宅。 而那背上的刻字也很符合他的风格——“肃州玉姓一老翁”,他甚至不愿留自己全名,因为没必要,世间最好没有人记得他来过,就让他死后可以在这山上享受宁静便好。 “老哥,闲弟来看你了。”张闲走到那墓碑前,恭敬地摆上了一壶老酒,九碟好菜,弄得跟开席一般。 鞭炮在一旁噼里啪啦地乱炸了好久,张闲更是在墓前为玉满堂亲手燃起了纸钱,将那一个个纸扎的女仆往火堆里丢着。 “老哥,杀你之人,闲弟已剁了他的脑袋,让他死得比你惨上百倍。现在兄弟我多给你烧几个美女下去,你每天换着玩。要是有什么需要,尽管给兄弟我托梦,我一定都来烧给你。”张闲也正在如此没正行悼念之时。 “师父叔……”一身素衣的玉九儿突然从一旁的小道走了过来。 “呃?你怎么在这里?”张闲也是诧异。 这要说起来,话就长了。玉府中,玉老爷子的子嗣星夜兼程赶了回来,并没有多少人为他的死落泪,儿子之间为的就是争夺家产,府中已经闹得不可开交。 玉九儿懒得跟这些兄弟扯皮,也不在意最后自己能剩些什么,便搬到了这山上陵墓边的一座木屋独居,身边只带了翠儿这一个贴身丫鬟。 她决定为了爹爹守孝一年,不问世俗杂事,每日吃斋念佛习武,以报玉满堂的养育之恩。 第287章 闲人营成 “你可真是我爹的好兄弟,一来就烧了这么多的女婢。他老人家在九泉之下,这又要开个家族出来了。”看着玉满堂的墓碑,玉九儿还能调侃两句,心中的哀伤应已好了些许。 “你那些兄弟要是欺负于你,跟我说,我一定帮着收拾他们。”张闲更担心玉九儿是玩不赢家族内斗被赶出来的。 “师父叔说笑了,就他们那点本事敢欺负我?在父亲灵堂上我就打了三个闹事的。他们喜欢争啊抢的,我是懒得理他们才出来躲一份清静。 钱财什么的老玉给我留了不少,此生就算不嫁人,吃喝也不愁了。”玉九儿轻声叹息。 “女孩子家,终究还是要嫁人的,这世道,一个人太难活了。”张闲说了句公道话,却不知为何说的玉九儿死死地盯着他在看,张闲有点脊背发毛。 “我这样的习武女子,打婆家跟练把式似的,谁还敢娶我?”玉九儿这一声反问,让张闲如有什么卡在了嗓子眼。 本着兄弟一起,汝女儿吾养之,也不是不可以。但看着玉满堂的墓碑,张闲属实有点发怵。要知道老兄生前极力反对的就是自家丫头给人当妾,真要干出这种事来,玉满堂做了鬼来夜夜掐脖子,张闲也受不了,只能打个哈哈,先糊弄过去。 张闲承诺了以后每隔几天就会安排人手,给玉九儿送些生活物资过来,确保她的衣食无忧。 玉九儿谢过师父叔的照顾,继续为老玉守孝闭门清修。 而张闲,则要继续看马继业被全歼后的风暴,如何刮过肃北的众多边塞户所了。 但结果,有些让人大失所望,朝廷派来了秉笔太监监军,仅仅待了三天,喝了几顿大酒,听王东海一顿汇报后便匆匆离开了此地。说是肃北这片地风干水次,让他这京师来的宫里人可住不安生。 这几顿酒张闲都没有参与,王东海、林善常、贾政外加司马向南却是次次不能少,伺候得那叫一个无微不至。 全以为是天大的祸事,结果在于忠主动担责,马家营全体被抓后,居然就这平稳落地了? 贾政有家族庇佑,又居首功,得皇恩钦点,将调往京师任神机营指挥佥事,吃上皇家粮了。 肃州左卫三千户所各级官员,在马继业的事情上有失职之罪,好在亡羊补牢,将马字营这毒瘤连根铲除,从林善常到两位指挥佥事皆罚俸半年,以儆效尤。 至于马字营和甲字营的损失,让肃北减少了近千余兵卒,朝廷暂时无法补充,但给了林善常足够多的征兵名额,让其在本地招募,本地上岗,兵部认账。 这在明末已是基本操作,朝廷的募兵也是极为短缺,只能发挥地方自我能动性了。而各地武官脸上难受委屈,心里可美滋滋,因为这就是吃空饷最好时机。 你说你钱不够,1000兵卒,只能发500份饷银;哈哈哈,我他吗只有300人,就问你服不服? 当肃州左卫三千户所的武将们诚惶诚恐之时,并不知道此刻的大明已混乱成什么样子。你以为自己是个窟窿眼,转头一看,大明早就变成了筛子,大洞贴小洞,小洞套窟窿,有些还在发烂发臭,不堪入目。 例如,车厢峡之战…… 兵部右侍郎兼右副都御史总督陈奇瑜,与郧阳抚治卢象升合兵于上津。 时农民军各部多入汉南,陈奇瑜乃引军西向,约会陕西、郧阳、湖广、河南四巡抚围剿汉南农民军。 农民军首领高迎祥、张献忠、罗汝才、李自成等部见明军四集,误走兴安车厢峡,被明军围困其中。 李自成带着数万大军就这么被堵在一段约40里的峡谷里,且连下了两个月的大雨,谷内积水严重,弓弩箭矢皆被雨水泡坏、火炮失效,马匹都饿得走不动道。 农民兵卒好几天都吃不上一顿饱饭,死者过半。而官军呢?则从山顶往下投石放火,就能造成敌方重大伤亡。 这眼瞅着农民军即将全军覆没之时,谁知李自成手下第一谋士顾炎献计诈降。他们将掠夺而来的金银珠宝全拿出来贿赂了陈奇瑜的部下,假装愿意归顺朝廷。 陈奇瑜这小可爱居然真信了农民军走投无路,就答应了招抚,还专门派遣安抚官准备一路护送他们回原籍种地。 结果农民军一出峡谷便迅速反扑,一夜之间绑缚或杀掉所有安抚官,接着连续攻破七个县城,再次重新武装了起来。 陈奇瑜经此一役身败名裂,遭各省巡抚、朝廷言官交战弹劾,进入罢免问罪程序了。 至于北边,后金汗皇太极为统一漠南蒙古,二次西征察哈尔。在班师回朝之时,以明边将扰其境、杀其民、匿逃人为名,再次犯边,入上方堡,围攻宣府。 京师震动,诏令总兵陈洪范守居庸,巡抚丁魁楚等守紫荆,雁门,避免建奴再次围攻京师的局面发生。 而哪怕没有打仗的地界,旱灾、蝗灾、洪灾、瘟疫你方唱罢我登场,轮番地折腾着脆弱不堪的大明政权,让朝廷被迫发帑(tǎng)赈灾。 比较起来,一个边塞户所千户叛变,还被全歼,自不会过多引起朝廷的重视。 正所谓,虱子多了不痒;欠债多了不愁,就是这个道理。 说回张闲,终于在崇祯7年的7月下旬收到了他的提拔令,正式升任肃州左卫三千户所百户,官拜正六品。 老鬼、孙十一升任总旗,小旗官除原有的瘦猴和陈权外,新增凌霄、陆仁甲乙两兄弟、肉山四人。 闲人旗也得以晋升为了闲人营,完成了当初张闲初领拖粪兄弟时,对老鬼所承诺的宏愿。 谁能想到,张闲从伍长到执掌一营的晋级之路,仅仅用了不到4个月的时间,已经不能叫平步青云了,简直是穿天猴式提拔。 可也只有闲人营的将士们知道,直到今天,他们经历了多少场的生死之战,杀了多少仇敌,死了多少兄弟,才有了此刻的归宿所在。 第288章 肃北坟场 终于也是到了胜者结算的时刻,在妥善安顿了逝者家眷抚恤之后。 张闲将小旗的营补提至2两一月,总旗是5两一月,而昔日招募入闲人旗的营兵,也正式升格为户所兵丁,在兵部享有名册,可领正规兵丁月饷。 等于说哪怕是在闲人营为卒,一个月就有一两400文的俸禄,妥妥高级工匠的收益水平。 而最重要的是,张闲更是拿出了一大笔钱,给每一位闲人旗兄弟发放了50两的赏银。当那雪白的大元宝握在手里的时候,多少人控制不住的又哭又笑。 许多人此生都没有拥有过如此多的银子,过去的时光里,多少人都还在为一口饱饭而疲于奔命,或拖粪或为奴或当炮灰或流离失所。 闲人旗的训练苦,战场苦,但只要活着,就能尝到银子的甜,那种可以掌握人生的感觉,就是手头那沉甸甸的滋味。 此刻,他们不再是能被呼来喝去的小卒,可以置办田产,寻媒婆说亲,娶妻生子不在话下。哪怕以后可能会战死,但头儿从未遗忘死去兄弟的抚恤,家人子孙也都能获得庇佑,无任何后顾之忧。 古人云:女为悦己者容、士为知己者死。何为悦己与知己?肯给钱的,都算。 犒赏完旧部之后,张闲则遇见了第一个难题——扩充兵源。 诚然,闲人营有闲人闪送这预备役训练营可以用,但前面张闲已经把梅六这一波给筛选了出来。剩下的人里,能填充普通兵卒的,暂时也只选出了20人,新进成立的闲人营连一半都凑不齐。 崇祯7年八月十五,中秋,张闲整理了一下行囊,带上了老鬼和癞何,外加凌霄,三人出户所,向北行去。 “头儿,咱们这是去哪?”路上过了许久也不见要停,老鬼好奇地问了一嘴。 “给闲人营招人。”张闲笑了笑。 “招人?这个方向能有什么人?头儿难不成想拉些蛮子入伙?”凌霄汗颜,因为他们已经渐渐要出河西走廊了。 周围的荒地变成了寸草不生的黄土沙路,配合烈日当空一阵风起,迷人眼。 “跟我走不就得了,别废话。” 张闲一句跟他走,那可就是走了一天一夜,晚上他们还在旷野上生火睡了一夜。 那周围时不时传来的全是狼的嚎叫,凌霄与癞何轮换的站岗硬熬过来,才保证了大伙没有变成狼点心。 第二天,他们从白天一直走到了黄昏,终于得见了张闲口中的兵源地。大家这下彻底看不懂了…… 因为这里是封关堡,又被誉为肃北坟场,是整个河西走廊上最为悲惨的驻扎之地。整个土堡就屹立在废土之中,周围除了沙子,就是黄土,方圆20里,见不到一丝的绿色。 堡中的两口水井,在万历年间就已经枯竭。用水要么等老天爷下雨,要么就要步行40里,从最近的一处山涧拖水回来,才有的喝。 这里虽防线绵长,但根本不敢配马匹等大牲口,人都难活,更别说这些金贵玩意了。 封关堡也属肃北防线中的一环,一直被当成惩罚兵卒,或排除异己的流放之地。在这里的兵卒,长期处于营养不良,浑浑噩噩的状态,很少有人能在此待上长过一年,多数下场,要么逃走,要么自缢。 当然逃走的也有不少迷失在了荒漠,要么被郊狼围猎,要么渴死饿死。 此地的守军,常年不足两小旗,但最近这里却热闹起来。 昔日马继业麾下的马字营残部,在确认了并不知晓其身份,也没有跟随他为非作歹者。本该无罪释放,官复原职的兵卒,却被集体打包,全给拖到了这封关堡来,成为了此处的驻军,总数157人。 满打满算,他们已经到此长达快1个月,户所给派发的口粮,却只够半数人吃个半饱,饷银更是拖欠的。 他们没有配发兵器甲胄,只有一些铁锹铁镐,用来修缮屯堡周围破损土墙之用。与其说他们是一群兵卒,还不如说是一群被户所遗忘的难民。 而除了封关堡外,周围各哨所都接到了命令,一切胆敢从封关堡方向私自逃离的兵卒,皆以逃兵论处,格杀勿论。 没罪?那是证据说的,但在边军眼中,只要跟过马继业那条狗的,就没有一个是好人。他们的下场比炮灰更惨,因为压根不会给他们上战场战死的机会。只能在这沙原废土中,渴死,饿死,绝望而死。 这样的地界,将人逼疯要多久? 当张闲来到封关堡门口时,看着那靠着门洞,坐在地上睡着的哨兵就知道,肃北坟场一个月,就够让人才变废材了。 癞何下马上前,用脚踢了踢地上两个小卒,“喂,起床了,百户大人到了,快开城门。” 地上的兵卒就跟尸体还魂一样,缓缓睁开了眼睛。得见来人穿着三千户所的官服,连滚带爬的站起身来。 “开!开门!来人啦!左卫来人啦!”守门的兵拍着破旧不堪的木城门叫嚷着。 就这么等了半天,大门才由内开启,一个蓬头垢面,留着一脸络腮胡的百户,连忙率领几个总旗小旗官跑来门口,跪地叩首迎接。 “罪臣封关堡百户田苟,拜见张闲张大人!愿大人福寿安康!官运亨通!”那百户看上去五大三粗,却嘴甜似蜜,一举一动皆难掩谄媚之色。 “你认识我?”张闲也没下马,前倾着身子好奇道。 “小的命好,在三千户所配合王总使调查时,曾与张大人有过一面之缘。”田苟所谓的一面之缘,其实是他像狗一样被绳索拴在一起,等着被审问之时。 “好像有点印象了,大胡子。”张闲回想起了这么一位,而在那人堆里,其实还有一位,他也印象深刻…… “张大人慧眼识珠,过目不忘,小的佩服佩服!来来来,外面酷热,大人先里面请,喝口水,歇歇脚!”田苟主动上前为张闲牵马,为大人开路,引领进了这破败不堪的肃北坟场。 第289章 孔武 第二百八十九章孔武 此刻,与其称呼封关堡为边塞屯堡,还不如说是废土荒漠里的难民营。所有被发配到此的马字营残部,一个月来都没有洗过澡了,空气里弥漫的那股馊味,比闲人营拖运的粪桶还有上头。 屯堡里官兵的住所也都是用黄土堆砌而成,没有门板,仅仅挂着一点破布条,墙皮开裂,感觉随便来点大风都能给吹塌掉。 天气燥热,绝大多数兵卒都已光着膀子,哪怕偶见穿衣,也是脏得宛如乞丐的遮羞布,哪有半分大明边军的模样。 比较起来,田苟与他手下的那些总旗,小旗的官吏还算体面。 张闲骑马穿过封关堡,这里原本的设计最多也就只够容纳下不过百人,在他们到来前,更是常年20不到,破败,荒废几乎随处可见。而现在那些已经半塌的房子门口都蹲着不少兄弟,灰头土脸,两眼无神地看着张闲等人走过。 “张大人,外面太阳大,快请进来坐。咱这也没有什么东西可招待于您,先喝口凉水,去去暑气!”田苟宛如小二般为张闲挑开了堡主房的幕帘,将张闲请了进去。 跟随他的总旗也颇有眼力劲,赶紧冲上前去,就用自己还算干净的官服,把桌子和椅子都擦了擦,一位小旗官拿来陶碗,为几位大人倒上了一口凉水。 好在张闲也不是讲究人,不然就眼前这环境,连坐下都需要勇气。 整个堡主屋已经是封关堡里最大的房子了,这德行还不如张闲昔日军户村里的漏雨民宅,可想而知在此处当屯兵是何等悲惨。 “田大人,时至今日,封关堡共有兵卒多少口?”张闲直截了当地问道。 “回张大人话,现今封关堡共有百户2人,总旗官4人,小旗官24人,兵卒130人,来自肃北边塞七堡十三所,咱们可都是忠君爱国的好人,敢赌咒发誓,绝非叛党奸臣!”田苟拍着胸脯保证道。 “明说吧,虽然你们并不知马继业真实身份,也没有参与他的谋反,但你们在边塞已经废了。”张闲拍了拍腿上的尘土,冷漠道。 “赶巧了我的闲人营刚刚成立,差人手。我要挑些人入我闲人营,试用期三个月,没营补,没饷银,但管饭。” “赴汤蹈火啊闲哥!”田苟都给张闲跪下了,屋里的总旗,小旗官们也是一个个跪着挪到了桌前,七嘴八舌说着我!我!我! 还有的人更是脱去了衣服,露出一身好身板,他们虽然最近都吃不饱,但好歹才来一个月,要是再晃两个月来,张闲看到的估计就是一堆行走的皮包骨了。 户所就是故意的,压缩他们的口粮,要将这群人活活饿死、困死在这封关堡,解决掉他们这群累赘。 “别吵吵,咱们闲人营不是垃圾堆,什么人都要。”站在一旁的老鬼,出面喝斥。 “来时看你们不过百余,和你说的人数对不上,还有人呢?跑了吗?”张闲好奇问道。 而就在这时,屋外传来了敲锣声。 癞何与凌霄几乎同时反应,迅速走到了屋外,已进入备战姿态。 此刻才听清有人在喊,“孔百户回来啦!有水啦!” 张闲也不管屋内一群竞争上岗的玩意,也是转身重新走出了屋外。只见封闭的封关堡大门再次打开,四辆破旧马车,8只张闲他们用来拖粪一样的木桶。一群遍体鳞伤狼狈不堪的兵卒,难以想象不过是打个水,他们经历了什么? 而这群人领头者,身高6尺,一身结实的肌肉晒得黝黑发亮,一头油腻的黑发在脑后扎成了一个小马尾,看上去也不过二十来岁,和张闲难分哥弟。 最重要的是,他生得高鼻深目,有着些许胡人的特征,正是田苟口中,另一位被发配到此的百户——孔武。 在肃州左卫三千户所,这厮也算比较出名,在户所演武中,他是少有能在马继业手下走百余招的狠人,也是因为败了,才被编入马继业的麾下,成为马字营驻扎在边塞哨所的一名百户官。 马继业很欣赏他,多次邀请他加入其私卫,许诺给其更多装备与待遇,都被其屡次拒绝。像这一次,马继业也下令让其带一部分手下秘密前往黑海子执行差使。但却被孔武拒绝了。 虽然马继业是他的直属大人,但哨所兵动,是需要得到户所的调兵符才能移动。他并没有遵守命令,并且留下了当时马继业的密函,这也是东窗事发后,他能第一时间被确认无辜的原因。 这一次,孔武带着50名弟兄一起出屯堡打水,来回走了整整3天,其间还遇见狼群袭击,一群兵卒,却只能拿着棍棒,火把跟恶狼搏斗。 死了一个弟兄,伤了四个,就连孔武的背后都留下了三道深深的抓痕。不过他把兄弟的尸首带了回来,连带还有十几头死狼。 这下他们不光有水喝,更有肉吃了。没有人为死了人而哀伤,反倒开心地敲锣欢呼了起来。 “张大人,此人叫孔武,虽不是叛党,但对马继业那畜生佩服的五体投地,这样的货色,可不能留在您的部队,太凶险了。”田苟眼见张闲看孔武的目光不对,赶紧过来泼脏水道。 “你们谁跟我走,谁留在这里吃土,看造化了。”张闲没说行与不行,主动走上前去。 见来人时,已经有兵卒凑到了他的耳边,说清楚张闲的身份。 有别于田苟跪地磕头的问候,孔武只是抱拳,微微屈身行礼道,“在下封关堡百户孔武,见过张闲张大人。” 大家平级,这般打招呼才属正常,他全然没有弃卒的自知,还真当自己是昔日哨所的百户,不卑不亢。 “你是胡人?”张闲也没客套,直接好奇起孔武的样貌来。 “在下家母是鲜卑族,父亲是汉人。”孔武的这种身份,在大明又另外一种称呼……杂种。属于汉人与蛮夷同仇敌忾嫌弃的对象,如果不是有真本事,也不可能混到百户的位置。 “有点意思。你,想重新做人否?”张闲笑了。 第290章 我退出 做人?是啊,身处封关堡的兵卒,都已经不配称为人了。就连外出打水都是玩命,烈日荒漠中,活着便耗光了他们全部的力气。 而在未来没有尽头的驻防人生里,所有的苦难仅仅只是开始而已…… 张闲又给孔武表明了一次来意,却让这6尺大汉疑惑得久久说不出话来。 “有何不妥?”张闲笑着反问道。 “全都不妥。”孔武直言不讳,“我等被分配驻守封关堡,乃肃州左卫三千户所之军令,没有调兵符,擅离职守者以逃兵论处格杀勿论。 故,难从命。” “认死理,行,给你。”张闲也是有备而来,直接掏出一封军令函,递到了孔武手中。 当他打开时,多少识字不识字的全都凑到了他的身后,一同看着。书函角落那红彤彤的兵符印,证明着这代表朝廷赋予张闲的权力。 按照书函内容,述封关堡驻军过多,不利边防,故授命张闲百户前来挑选精兵强将,并入闲人营,听其指挥。 一旦加入闲人营,昔日官阶便被废置,后期如何安排都听从张闲安排。不强求,皆自愿。 兵卒们都是兴奋不已,但昔日的官吏们则心情复杂。离开这里,官没了;留在这里,命没了,他们必须自我取舍。 “既然张大人是奉命前来,那我就没什么问题了。”孔武将书函折好,毕恭毕敬送还到了张闲手里。 “现在时候还早,晚一点再公布筛选方法,你们该吃吃,该喝喝,抓紧时间,好生休息,就这。”张闲说完,带着手下回到堡主屋,不再见任何人。 他们是去休息了,封关堡里的诸位可就不淡定了,如果大家都是被压在五指山下的孙猴子的话,那张闲此刻无疑就是那个唐僧。 错过这个机会,鬼知道下次离开这里,是不是被装小盒子里拖走的。于是乎,大家难得拿出仅有的一点柴火,争先恐后的把那些狼崽子给剁了烤了吃了,来补充体能。而分配到每位手中的水就弥足珍贵了。 许多人不仅拿来喝,更是留下了一点点,打湿了手巾,把脏兮兮的自己给擦了擦,起码要给张大人留下一个好印象不是? 啃着难嚼的狼腿,孔武背靠一片土墙坐在地上,这三天可是把他给累坏了,那打水的路途就是玩命,鬼知道下一次,还会死多少人。 “孔武,你想走吗?”田苟拿着一份肉食,走到孔武身旁坐下。 “这鬼地方,连鬼都想走吧?”孔武说着大实话。 “在这就你我官阶最高,咱们两个,最少要留一个下来主持大局。”田苟如此说时,孔武侧头牢牢地盯着他。 “实话跟你说吧,我这百户是花钱买来的,论本事我不及你。你是那种阴沟里都能蹦出去的棉花球,我不是。所以我决定放弃百户的官阶,也要跟张大人走。”田苟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奉劝孔武别跟自己争。 “谁能走你说了不算,我说了也不算,还要看张大人定夺。”孔武没接他的话茬。 “那就走着瞧吧。”田苟眼见孔武并没松口,也不废话,或许论本领,孔武占优,但靠着三寸不烂之舌,也必须让这家伙被留下来。 张闲全然不管屋外的厉兵秣马,美美地睡了一觉,直到夕阳西下才重新走了出来。 老鬼一声招呼,将所有人都给叫到了屯堡内一片校场空地集合。吃饱喝足后,这些本等死的兵崽子,现在终于也有了些人样。 张闲依旧慵懒地坐在了演武台的边缘,面向众人,道,“列位,能在此相聚,你们全拜我所赐,先问一声?恨我否?” “不恨!”田苟在前,带着众人齐声高呼,一多半的都在叫,而孔武却是默不作声。 “其实恨不恨都无所谓,我的闲人营已近半,只提供最多60个试岗机会,多一个人我都不要。而你们这有160人,那就要凭本事了。”张闲打着哈欠道,“接下来是自由搏击,半个时辰后,我只挑还站得住的。” 张闲公布了游戏规则,众人都懵了,他们还从未见过如此选拔兵卒。 “我弃权。”孔武突然举起手来,他放弃了离开的机会。 “为何?”张闲好奇问道。 “大家都是同僚,交手切磋练兵无妨,但张大人这套同室操戈,还要打到站不起来为止,恕孔某无法苟同。”孔武主动离开队列,走到一旁找个墙根坐了下来。 有人带头退出,自然那些不愿打斗的也是离开了校场,他们很多人是下不去手,或是不愿被张闲当猴耍。 离开的理由千千万,但留下来的理由只有一个,他吗想活着离开这肃北坟场。 突然,田苟抡圆的一闷棍,先把身旁一个老卒给打倒在地,“你们他吗的还愣着干嘛?没听见张大人的话吗?半个时辰,只有60个位置!老子要回户所!” 就这样,现场顿时打成了一锅粥,下午时还同分一碗肉汤的兄弟,现在变成了互相掐脖的生死仇家。 片刻之后,大家都杀红了眼,只想能离开封关堡这该死的荒漠,活得像个人就行。 “他们这种打法,会出人命吧?”老鬼凑到了演武台边的张闲身旁,小声嘀咕道。 “既然是要相濡以沫的兄弟,提前看看他们的真性情,总是好的。”张闲无所谓,反正整个肃北边塞,都已经当这群人死了,是生是死也不会有人多过问上一句。 田苟在其中绝对是最疯狂的,为了展现实力,他笼络了两名总旗,手持双棍在人群中杀的是七进七出,被他盯上的就是一顿暴打,管他是不是自己昔日的下属,反正只要能站他面前的,人挡杀人,佛挡杀佛。 一时间,校场上尘土飞扬,惨叫声一片,众人打的是昏天暗地,日月无光。 看得出来,他们是真的很想被张闲选中,离开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地界。奇怪的是孔武,就那么默默远离纷争,时不时还会进场,将倒地不起,奄奄一息的同僚给拉到一旁,跟战地医生似的。 第291章 掼跤 马继业率领的马字营,除了300私卫全为巡边的夜不收外,其余另剩下五百多人,分布在边塞七堡十三所,作为地方武装力量,由像田苟与孔武这样的百户或总旗统领。 最多的大概七八十人,最少的地方只有二三十人。 想成为马继业的私卫,前提条件就要是回夷,他遵循的就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原则,只招揽心腹。 不过能力出众者还是可以收到马继业的特招,例如孔武。 只不过孔武并没有答应,似乎他也觉察到了马继业的异样,并不想与之为伍。 在这500人里,接近300都是汉人,马继业或不器重他们,但从不松懈训练。每个屯堡哨所都有安排自己的私卫,监督他们的操练,时不时还要组织进行全营大比武,检验他们的训练成果。 所以哪怕只是外围的马前卒,马字营的战斗力在肃北也绝对是顶流。几次马继业的艰难血战也有他们的身影在其中,所以张闲才会打上他们的主意,直接收归己用,可以省去许多基础体能拉练的功夫。 不过凡事利弊双存,马字营的兵好用,但张闲和他们细算起来,也是仇家。正是因为张闲覆灭了马继业,才让他们平静的戍边生涯变成了在这忍饥挨饿等死。 “duang!duang!duang!”时辰到,老鬼鸣锣叫停了校场上的搏杀。等候片刻,让风带走尘埃后。百余人的大乱斗后,仅仅剩下了不过约40人还能站在中央。 而站着的也并非全须全影,或多或少都挂了彩,连田苟也不知被谁打破了头,血把他的络腮胡都染红了,看上去像钟馗一样吓人。 站着的都如此,躺在地上的就更惨了,肉眼可见已经有三个兄弟不再动弹,还能动的也是痛得原地打滚,奄奄一息。 “呵呵,赢了!张大人!我赢啦!”田苟兴奋不已地对着张闲挥手示意。 张闲并没有给他回应,翻身起跳落地,反倒闲庭信步走到了孔武的身边,看着他给一个头破血流的兄弟包扎伤口。 “为什么不参与选拔?你不想离开这里?”张闲疑惑问道。 “我当然想走,但让我踏着兄弟们的肩膀走,孔某办不到。”孔武侧头看着身旁的张闲,比起白天的不卑不亢,此刻已快压不住心中的怒火了。 在孔武的认识里,他没有错,这里的每一个弟兄也没有错。只因为过去是马继业的部下,就被发配到了封关堡,变成了如今这副鬼样子。 而张闲还特地跑过来羞辱他们,拿他们当猴耍,没揍他已经很给他面子了。 “善不为官、慈不掌兵,就你这圣母之姿,上了战场怕也是无能之辈。”张闲持续发动言语攻击,“我就奇怪了,马继业那卑鄙无耻贱格的畜生,怎么容得下你这样的百户?” “张大人!马继业背弃朝廷,罪有应得,但人已死,请积点口德。”孔武自己被冷嘲热讽都不为所动,但羞辱马继业时,他却选择站了出来。 “怎么?一个叛徒,你还想为他评理不成?”张闲乐了。 “马千户的千户之位,是他领军打仗硬生生搏杀出来的功勋。在谋逆之前,他从未坑害过大明,而我们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接受马字营严格训练出来的兵卒,不是你戏耍的玩物。 你的选拔已经结束,请你带着你选的人,即可离开封关堡。”孔武直接给张闲下达了逐客令。 “还真有点脾气。”张闲吹了一声口哨,癞何宇凌霄直接拿出了两个大布包,摆在校场之上。 打开一看,里面有盐巴,有药品,都是眼下封关堡急缺的东西。 “孔百户,昔日演武场决斗,你是唯一一个在马继业手上过百招的将领。那时候的我,还只是户所里拖粪的伍长,连在台下凑近点看的资格都没有。风水轮流转,既然现在有此机会,过过手呗。 你赢了,盐巴,药品我留下,另外还安排人送几车粮食过来,最少两三个月内饿不着你们。如果我赢了,你答应我一件事情就行。”张闲说着已经向校场中央走去。 “答应他!” “对,答应他!” “孔大人,上吧!”不断有兵卒怂恿着,这可是天大的好事,能救的全是被迫留下来的兄弟。 “孔武,我劝你不要不自量力,张大人何许人也,就连马畜生在他手下也是身首异处,你都不够咱家大人捶的。”田苟哈哈大笑在旁煽风点火。 “张大人既然有此雅兴,孔某恭敬不如从命!”孔武思索片刻,当场答应了下来,哪怕不是为自己,也要为兄弟们争这一口吃食。 于是乎,校场之上迅速被清出了一片空地,张闲脱去上衣,同样光着膀子,露出一身已轮廓分明的肌肉,但还是太瘦了些。那半饱度日的孔武,比巅峰期瘦了一大圈,此刻看上去也比张闲更加壮实。 他高出张闲半个头颅,肩宽多一半,站在一起,就是suv和泥头车的区别。 “张大人,你想怎么打?”孔武提前问着规则。 “刚才一样,谁先站不起来作数。”张闲才不玩什么以武会友,点到为止的把戏。 “这样的话,要是伤到了张大人,你可不能回去了恶意报复。”孔武约法三章。 “战场上我玩赖,格斗场上我规矩着呢,你放心。”张闲招了招手。 “请指教!”孔武甩开膀子直接扑了上来。 他练的功夫,并非什么拳脚招式,而是人类打架最原始的技法——掼跤,也是中原式摔跤。民间亦称角力、角抵。 在技法上,掼跤讲究“大绊子三十六,小绊子赛牛毛。”最注重随机应变,招式不死技法死,如何能快速将对手制服在地,摧毁其反击能力最为关键。 张闲在原主的记忆里曾见过孔武的掼跤之力,可以说只要被他抓住,也只有马继业那种怪力乱神的主才能挣脱出来,这也是单打独斗时,大伙儿基本都躲着孔武走的原因。 可现在,明明饿了一个月的孔武,动作与身法更快,佝偻着身躯直接向张闲扑来,着实让他不由心头一紧。 第292章 又添良才 孔武躺在校场的黄土地上,仰望着漫天繁星,眼神迷离,仿佛在思考自己是怎么一步步,从一方哨所的百户,混到今天如此被全世界抛弃的地步? 明明他那么努力,不管有没有人监督,每日天没亮就晨练,检查军务,一丝不苟地守卫边塞,从不松懈。 他永远记得自己的身份,因为鲜卑人的体貌特征,被家族嫌弃,被同僚排挤。 唯有爹教导过他,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是金子总会花光。只要你足够努力,这世道一定会在合适的时候,救赎于你。 就是这么一个从小被pua出来的孩子,以为加入马字营,成为百户,就是爹口中的救赎,直到三千户所边军赶到,将他们通通抓走。 这他吗不是救赎,是报应,怪他太信任马继业,虽然过去他有流露出回夷谋逆的异样,但他并没有贸然上报,只是拒绝了马继业的心腹邀请,也没有执行他违规的调兵命令而已。 结果让他现在被发配到了这封关堡中,慢慢烂死在这里。不对,应该是被张闲活活夹死! 他们原本还打得有来有回,张闲动作极快,对于孔武的出招皆能预判,及时地闪避后侧,并且寻找空当出拳反击。 难以想象那么小的个子,拳头却那么重,孔武完全靠身体素质硬扛了下来。 分胜负的瞬间来源张闲露出了破绽,孔武一把掐住他的喉咙,将其硬生生按倒在了地上。 一般人承受这种冲击不死也至少昏迷了,但张闲却是突然紧紧抱住了孔武的手边,身体像蛇一样的缠绕上去,双足交叉从其腋下伸出,压住了他的脖子与胸口,一次发力,居然将孔武给摔倒在了地上。 局面瞬间从孔武锁张闲喉,变成了张闲紧抱其臂膀完成一个大明十字固。 张闲不及孔武有力,但用尽全身力气去攻击他一条臂膀,还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孔武试图挣脱,可张闲的身体就像绷紧的刑具,越挣脱,越挣不脱。 “跟头儿玩近身?找死啊……”站在不远处的凌霄忍不住笑了。 “跟头儿玩远程,不一样死得更板正吗?”癞何不以为然。 “你最好放松些,不然这右手可要断了。”张闲警告道。 “孔百户!加油啊!咱们的吃喝都靠你啦!”周围一众兵卒开始呐喊,又全被田苟带着过关的兵卒给打散闭嘴,他们则在高呼,“张大人弄死他!” “还没完!”孔武全身肌肉绷紧,居然硬生生用那被锁死的手臂,将张闲给提离了地面。 有那么一瞬间,张闲还以为自己锁住的是马继业来着,这力量有点超标了。 “用得着这么拼命吗?”张闲疑惑道。 “兄弟们没饭吃!那是我的无能!”孔武咬牙切齿道。 “你啊,真轴。”张闲突然松开了孔武的臂膀,让其收回了手去,但张闲飞起一脚,正中孔武的下巴,让他歪着脑袋翻着白眼的直接昏了过去。 等他再醒来时,看到的是校场上一群面如死灰的弟兄,跟死了爹一样难受。田苟则带着那些赢了的手下在收拾行囊,准备跟随张闲离开这不毛之地了。 “行了吗?”坐在孔武身旁的张闲,给孔武递过了水壶。 “张大人,我输了,答应你的事情,孔某绝不赖账。”孔武拿起水壶咕噜了两口,道,“可能否将盐巴药品留下,再跟户所申请,多送些粮草过来?兄弟们再差,也是大明的同僚,可以战死,不能饿死。” “那么,就开始吧。”张闲吹了一声竹哨,老鬼、癞何与凌霄都走向人群,将刚才没有参与乱斗的兵卒全给挑了出来,他们手里拿着朱砂与毛笔,在他们每一位的手背上画了一个圆圈,随便数数,一共画了44个人。 最后老鬼走了过来,把毛笔递给了张闲,他在孔武的手背上也画了一个同样的圈圈。 “张大人,何意为?”孔武愣住了。 “在场所有被画圈者,收拾行囊,只带基础的水就行,一刻时后,跟我出发,回三千户所。”张闲站起身来,宣布道。 田苟人懵了,明明刚才他打得那么卖力,最后不仅没被带走,甚至那些赢了的,一个都没被带走。 “张大人!为什么?你不是说过要带我们走的吗?”田苟的眼眶都红了。 “田大人,感谢你刚才精彩的演绎,但你为了能活下去,连同僚手足都不放过。跟你这样的人为伍,说真的,我后脑勺嗡嗡疼。但凡要是遇见什么惊天逆风局,还不被你卖得干干净净?”张闲汗颜道。 “不过我答应了孔百户,跟户所申请,足额足量送粮草过来,至少不至于让你们在这里被活活饿死。” “你!”田苟气得浑身哆嗦,还有那一群硬生生打出来的兵卒,一个个恨不得生吞活剥了张闲一般。 不过老鬼三人早就提防在前,每个人都压着手中的家伙事儿,随时准备三个人,杀穿封关堡。 “张大人,你认真的吗?为什么是我?”孔武不明白,明明自己的嘴不够甜,从始至终也没有说过马继业一句坏话,甚至有些瞧不上张闲,但张闲还是义无反顾的选择了他。 “这是你欠我的,只能照着我要求办。在闲人营很苦,到时候说不定你会怀念封关堡的日子。” 就这样,张闲来到封关堡仅仅一天,就成功带走了45名兵卒。他们都有一种被神仙从地府拯救的庆幸感,多少人更是喜极而泣。 虽说接下来他们还要承受闲人营长达3个月的试训期,但凡被淘汰下来,估摸着还会被送回到封关堡。而且这三个月没有军饷,官阶也全部被剥夺,可只要离开了这里,他们就能成为正常的边塞兵卒,有机会将功赎罪,重新爬回自己的位置。 孔武并不在意还能不能当回自己的百户,他只是很好奇,那传说中的闲人旗,是如何仅仅用40人,就彻底摧毁了马继业和他的300私卫,完成这种难以想象的战绩? 而田苟则是带着一众兄弟,匍匐在了屯堡的土墙上,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恨得咬牙切齿,“张闲!莫给我翻身的机会!不然我一定弄死你!弄死你!” 第293章 金鳞 湖广,郧阳,黄龙滩,一座群山环绕下的破败村落。全村只有不过三十几栋房屋,百余口子。 过去全是为躲避税负战乱而迁徙到此的流民,一锄头,一铁镐生生敲打建立出来的。 而现在,这里却是人满为患,上万兵卒抢占了所有的房屋,原本的村民都被轰赶集中到了祠堂,有专人看管。 这是老回回的回夷起义军,已在此躲避长达10日。而围剿他们的朝廷兵马早已身在百里之外,继续背道而驰地搜索着他们的行踪。 这一次反围剿,老回回动用了声东击西的穿插策略,顺利在包围圈上找到了漏洞,将主力部队成功带离了险境,暂做休整。 本以为平静的日子还会继续,但这一日,村口外传来阵阵马蹄声,警戒的兄弟没有来得及发出信号,就让他们进了村里。 到底是放哨的兄弟偷懒?还是这伙人神兵天降?非也,只是因为他们全是老回回的心腹…… 坚信老家主还活着的谷生带着撒宁,还有十三骑昔日夜不收的私卫,历经艰辛万苦,日夜兼程,终于打探到了老家主的消息,通过特殊的部队暗号,才寻得此处。 为避免团队走散后无法收拢,老回回习惯在林中留下唯有家臣才看得懂的信号,这也是谷生千辛万苦能找到此的原因。 他一路策马狂奔,直接赶到了这里。而老回回在干嘛?头戴斗笠,手拿锄头,面朝黄土,背朝天地在田地里干活。 不光他在干,一众私卫也化身为农民,在田间地头里劳作。 这是老回回的命令,马守应一直坚守着盗亦有道,大家不能占了乡亲们的屋,吃了他们的粮,最后还荒了人家的地,这就太不仗义了。 而谷生一路骑马到了农田旁,看着活生生正在除草的老家主,顿时眼眶都红透了。 “老家主!”他翻身下马,直接冲了上来,抱着老回回的腿声泪俱下。 “你们怎么来了?小畜生把你们赶跑啦?”从姜森被杀,到马继业拒不离边,马守应已然吃透了儿子的心思。 都说人各有志,马守应也只能祝小畜生前程似锦,平步青云。 可谷生的出现让他嗅到了一丝异样,按理说这可是马继业的左膀右臂,是绝对不会放他离开的。 “老家主!小的没用,少主他……少主他被杀了。还有咱们的弟兄……也只剩下了这么十余骑,望老家主责罚!”谷生已做好了汇报完就被拖下去砍的准备。 “小畜生自诩为西楚霸王,也会栽跟头?遇见他命中注定的汉高祖了?”儿子死了,马守应依旧气定神闲,没有理会脚边哭哭啼啼的谷生,反倒转身,继续干起农活来。 “回老家主,是一个拖粪郎干的!”谷生将事情的起因经过与结果完整地叙述了一遍,包括二者为何结怨,姜森与甲字营先辈团灭,后黑海子一战,疏勒雪山下的山崩地裂…… 马守应居然放下了锄头,就坐在田埂间,喝着大碗茶津津有味地听了起来。 他们是最后从雪山山崩下勉强捡回了一条残命,其余弟兄都已被深埋地下,再无生还可能。 “张闲……大明朝廷,又养出不得了的人物来了。”马守应没有一刻沉浸在丧子之痛,只是感叹,本该气数已尽的朝廷,这种时候还倍有人才出,不是好兆头。 “老家主,给您送完信后,我等决定回去肃州,日夜埋伏,一定要找个机会把他杀了,以告慰少主的在天之灵。”谷生抱着绝死之心道。 “省省力气吧,他若真如你所言,用一旗兵马,灭了马继业外加300私卫,那就不是能被暗杀弄死的主。留下来,从长计议。”马守应阻止了谷生的想法。 “可是老家主,少主和兄弟们的仇?”谷生依旧咽不下这口气。 “谷生啊,我们在做的事情是要改天换地。你可以死,我也可以死,为何少主就不能死?”马守应不以为然,“安心待着,厉兵秣马。如果张闲真如你所言,他就是金鳞。这种人物,咱们迟早还会遇上的。” 马守应端起了手中的茶水,轻轻地泼洒在了土地之上,且当是对亡子的一种祭奠吧。 这小畜生从小便心高气傲,虽天赋异禀,但总是被一叶障目不见泰山,如此的下场,马守应自感也有责任,没有教育好。 如日后得见张闲,一定要好好问问,如此金鳞,他父母都是怎么教育出来的? 马守应的部队在黄龙滩仅是小驻,不日起程,前往陕南商雒山区,寻混世王汇合。据说他的手上尚有五万兵马,马守应此刻只有不到万余部卒,也是要给大伙寻一个更大的靠山,才能在被明军各路围剿的时局下,保存回夷起义军的火苗。 此刻的神州大地上,早已打成了一锅粥,各路明军围剿着各路叛军。从湖广打到陕南,从山西打到川渝。 明军仗着火器先进,装备精良,所过之处无不打得起义军丢盔弃甲,望风而逃。 而最苦的莫过于黎民百姓,起义军来,抢一顿粮食与财物;明军来,征一轮军粮与军饷;起义军和明军都不来了,官吏到场,名曰,苦一苦百姓,征讨一轮税负,支援朝廷,平叛抗金保家园。 家园?满目疮痍的破屋两间自称不得家园,为逃离这命运,要么当壮丁,为虎作伥;要么加入起义军,寻一口饱饭可食。两边都不想,那就变成流民,放弃故土,背井离乡,望天下之大,还有其安身之所。 当然这也只是想象…… 对于国家如此的状况,那个高坐金殿之上的勤政明君,真的一无所知吗? 时入丑时,半夜2点,御书房的烛火依旧明亮。身着单衣的崇祯帝面对堆积如山的奏折,不肯休息。 一旁的贴身太监王承恩,轻手轻脚上前,轻声道,“万岁爷,已入丑时,咱们该就寝了,再过两个时辰,可又要上早朝了。” “啊?好,看完这个折子就歇息。”说罢,朱由检打着哈欠的又拿过了一本折子,名曰《敌情必有虚怯之处疏》,上书者为——孙传庭,提出了步兵扼守险要抵御后金骑兵的方法。 也正是这封折子,开启了明末战神步入政治核心的传奇。 第294章 闲的蛋疼实验室 从崇祯7年八月开始,去除外敌马继业,内平肃州政商两界,三千户所从上到下,人人见面无不称呼一声闲爷,张闲终于迎来了穿越以来最为稳定的发展期。 从封关堡带回来的马字营原兵卒对张闲那是感恩戴德,不给饷银也义无反顾的参与强度大到能死人的内部训练。 孔武更是一点架子都没有,回来三千户所安心上缴了百户腰牌,换上了普通兵卒的衣衫,跟着所有人一起参与大强度作死操练。 至于张闲每天沉浸在赚钱和花钱生活里无法自拔,玉门银号开展的村镇办事处,生意远超预期,每日能带回的利润很是可观。 随着业务的扩张与兵源的补充,张闲将闲人商号闪送脚夫的数量一举扩大到了500,而且不仅仅只招收流民,连周围村镇的青壮年也在选择空间内。 闲人商号顺带在这些村镇也支棱起了小摊,销售麻辣烫锅食,不管每天能卖多少,都是为了尽量将这种食品的普及度扩散开来,顺带解决村镇里办事处脚夫,还有玉门银号办事处伙计的饮食问题。 当然这些费用也都算在玉门银号给闲人商号的分成里,一个铜板张闲都不会给段青川打折。 另外,肃州城迎来了一个奇观,虽然逃亡这里的流民是越来越多,但周边的治安却好到离谱,大概因为有力气有本事的青壮年都被招揽进了闲人商号打工,有正经班上,谁他吗没事愿意落草为寇,干打家劫舍的买卖? 如果说张闲赚钱是多口泉眼源源不断,那他花钱就是犹如黄河决堤,大水漫灌了。这么多兄弟的甲胄,兵器,武备,订单标准都是按照一个人40两的标准给铸造所下的,并且在训练中的损毁也还要及时补齐。 海量的银子直接砸到了吴友德的头上,以至于他现在工坊的8口熔炉都不够用了。直接扩建成了16口,从西北各处兵仗局高薪挖了不少工匠过来当差。 张闲也是将承包的两口熔炉,直接翻倍,扩充到了4口,养了八个工匠,专门服务于自己的一个百余口子的闲人营。 看到这样的配备,林善常跟张闲吃饭时都在感叹,昔日号称肃州第一营的马字营,跟张闲比起来,简直就是个渣渣。张闲提升营级战斗力的方式非常简单,优胜劣汰的训练机制,无上限的武装力量扶持。 但论火力,一个百人营,他硬生生配备了10门虎蹲炮,40把五眼火铳,20把掣电铳。更是毫不心疼弹药的给火铳手们砰砰砰练习射击。 看着他们这种待遇,三千户所里原有的火铳营老铳手,托关系,找路子,都想到闲人营来当差了,只不过张闲不要而已。 除开装备和人员的开销,张闲更是在户所没人的小角落开了一个实验室,这是他自己命名的,甚至还挂了个牌牌,就叫“闲得蛋疼实验室”。 他从市面上采购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原材料,把王二狗培养成了自己的实验室助手,一起鼓捣,甚至偶尔能听见实验室里传来爆炸声,要多恐怖有多恐怖。 张闲首先鼓捣出的是一个手摇齿轮冲压台,能将单薄的铜片压成指甲盖大小的圆片片。王二狗起初都不知道这种玩意能有什么用? 直到他搞来了,水银(汞)、酸水(浓硝酸)、蒸馏所得的烈酒(酒精)…… “活爹,你到底要干嘛?这些东西除了烈酒都有剧毒,你是想制造毒药吗?”王二狗穿上了一件白大褂,戴着琉璃片做成的眼罩,配上一面白口罩,倒真有几分现代研究员的气质。 “二狗啊,你觉得燧发线膛掣电铳如何?”张闲一边鼓捣着他花重金买回来的各种琉璃罐罐,一边莫名其妙的问道。 “普天之下,最强火铳,独此一家!”王二狗可不是吹的,配合米涅弹的线膛发射,这枪在张闲手上已经能轻松送走400步内的一切目标,简直就是小母牛坐鞭炮,牛逼炸啦! “别故步自封,妄自尊大,在研究如何杀人这件事上,人永远都没停止过寻找更便捷,更高效的方法。就怕等到哪一天,当一群金发碧眼的玩意拿着我们都不认识的火器出现时,再嘚瑟,就晚了。” 张闲自然知道当今世界兵器的发展历史,他只是领先了几十年,甚至连百年都谈不上,必须继续拉开与这个时代的差距,才能确保自己的绝对优势地位。 “话说活爹你是不是又有什么稀奇古怪的想法了?”王二狗已再习惯不过的拿来了小本本与炭笔,就要记录张闲说出来的各种奇思妙想。 “燧发线膛掣电铳的缺点就像它的优点一样明显,子铳过重,不想在战场上再装填就必须多备多带,燧发远比火绳更快,但舱盖下连接弹舱的部分,每发还是要倾倒少量火药,激发内部火药,发射弹丸。遭遇稍大点的雨水天气,同样会变成烧火棍一支。 还有大开大合的上膛方式,你的手艺够好了,但子铳气密性依旧很差,全靠增加火药装填,来弥补动能的丧失。这就更加大了炸膛的风险,直接威胁到火铳手的生命安全。” “闲活爹,你说的都在理,可燧发已经是目前最先进的击发方式,子铳也是上弹最快的解决之法。做人不能既要又要吧?”王二狗真是不知道要如何满足张闲了,只怪自己才疏学浅。 “我们不是在研究做人,而是研究杀人。杀人,自然是一门严谨的科学,必须既要又要。”张闲说罢,将一杯水银倒入了酸水之中,只看见原本平静的酸水遭遇水银后,咕噜咕噜已经开始冒起泡泡飘散出阵阵烟雾,释放出一股刺鼻的味道。 如果不是两人都带着口罩,此刻就已经有点扛不住了。 “这是什么玩意?会爆炸吗?”王二狗本能的往后退去,毕竟前不久他们已经炸过一回了。 “水银加硝酸,反应后得到的叫硝酸汞,再配合酒精反应还原……我在造的东西,叫雷酸汞。”张闲在口罩下,露出了一个得意的微笑。不管王二狗现在听不听得懂,但未来他都会称呼这种物质为……底火。 第295章 大明第一狙击步枪 雷酸汞又名雷汞,作为最早期的火药引爆药,由英国化学家霍华德,在1799年率先人工合成而来。 其对火焰、针刺、撞击都具有较高的敏感性,随后的一百多年,一直是雷管装药和火帽击发的重要组成部分。 但它的问题也不少,例如安定性差,有剧毒,易腐蚀炮膛与药筒,后来也被其他的底火如叠氮化铅等装药取代。 不过现在,张闲却别无选择。雷酸汞是凭借目前手头资源,就能非常简单制造出来的底火原料。 只需要将水银加入硝酸中反应成硝酸汞,再倒入酒精中,等到酒精挥发,在底部残留出的粉末状结晶体,就是想要的雷酸汞了。 当张闲小心翼翼将这些粉末收集起来时,王二狗还不知道这玩意的用处。 “闲哥,这像盐巴的东西能干嘛?”王二狗好奇道。 张闲也不说话,倒出了一指甲盖大小,用宣纸片扎成了一个小包包,笑着往屋外院子里一扔,啪的一声居然炸出一股的烟尘来。 “妖孽!这玩意居然会炸?!”王二狗也是被吓得一跳。 “雷酸汞对撞击非常敏感,将其装入前面压出来的小铜帽里,就能造出底火,用扳机撞针击发释放瞬爆,引燃药舱里的发射药。 这种设计,就算是在雨天,也一点不影响射击,比燧石击发更高效便捷。”张闲要改进的不仅仅是击发状态,还有枪械本身。 “现在的掣电铳没有办法用上你的这种设计。”王二狗有种不好的预感,自己要来活了。 “是的,整把火铳需要重造,彻底舍弃笨重的子铳,依旧采用后上弹状态,枪管可以更短,但闭合性会更好,就是这个。”张闲直接从屋后推出来一块黑板,上面已经绘制出了一把王二狗从未见过的古怪枪械。 “这又是活爹你在哪研究出来的?”王二狗汗颜,眼前的设计太详细了,包括枪机尺寸,扳机大小,下降式闭锁块等等。 “克里斯丁·夏普斯,一个外藩红毛鬼研究的,他管这叫夏普斯步枪。”张闲又没有告诉王二狗的是,再有差不多200年,这红毛鬼才可以开始投胎。 最早的夏普斯步枪诞生于1848年,并且由美国联邦军队大量采用。在建国的南北战争中,共生产超过了10万支,深受南北士兵的喜爱,堪称美帝开国的重要功臣。 可以说没有夏普斯步枪,这美帝南北战争的死伤数也不可能高达120万人,比建国后所有战争的伤亡人数加起来还要多。 而在这把夏普斯步枪上有太多现代步枪鼻祖级的开创式射击,除了下降式闭锁后膛装填外,也是率先开始使用纸包弹作为供弹方式。 即用硬纸卷成弹壳状,装入火药与顶部的弹头固定,直接塞入枪膛,再用火爆击杀烧穿纸片,引燃发射火药,推送子弹发射。 纸包弹的出现,可以说是金属弹壳弹药他爹,极大的提升了枪械杀人的效率,也让单个枪手可以携带大量弹药,变成了现实。 用来包裹火药弹头的纸张也不是随便都能用,必须是硬纸,方便塑形。且为了能让火帽击发的火焰能烧穿其尾端引燃火药,每一张纸都要用硝石水浸泡透,来提高它的可燃性。 “这个好复杂……还有这个下降的闭锁阀门,零件真小,纯手搓,要命啊!我都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干?”王二狗都快哭了,这可是200年后的设计图纸,已经不能说叫超纲,简直就是超世纪。 “你能手工拉出膛线来,这对你来说算不上难事,放心,我相信你,肯定能做到的。”张闲往死了灌迷魂汤。 “我……试试看吧。”王二狗都被张闲给整不自信了,按照他的说法,这外藩的红毛鬼太厉害了,一下什么米涅弹膛线,一下又是纸包弹,夏普斯步枪,他们到底有多先进啊?打的还是人类的战争吗? 其实夏普斯步枪的装填速度真和掣电铳比起来也快不了多少,基本上一分钟能从原来的6发提高到8发左右,主要是小型火帽的分离式装卸会耽误一点时间,不过备弹量和重量的差别那就难以想象了。 例如过去,张闲带20发子铳弹药,那就是硬生生要背着20多斤的子铳跑路,里面塞满了火药与弹丸。还必须带上癞何这人形卡车,帮自己背,才能勉强维持自己的机动力。 但切换成夏普斯步枪与纸包弹后,同等备弹量,重量直接减轻9成,健步如飞了属于。在战场上用卷纸制造备弹也比装填子铳更轻便,简直就是单兵火铳手的福音。 再则就是夏普斯步枪的气密性更好,使用铅弹的最大射程都能达到900米,张闲加之膛线与米涅弹的辅佐,做到800米外有效击杀应该不难。 可他还有一个难题,那就是视野的极限……800米外,人形目标的形象对于射击者来说,是和米粒大小差不多的一个小点,已经是肉眼可见人体移动的极限距离。 固定目标还稍微好一点,如果是移动目标,还要测算目标的运动方式,移动轨迹,包括子弹螺旋轨迹,重力,风速等各种因素考量,实在太难了。 不过好在张闲在给王二狗的夏普斯步枪设计的枪身旁,留下了支架卡扣,正好够安装一支小型的单筒西洋望远镜。从放大倍率去算,大概也就只有4倍左右,镜片内部还用漆面刻画着浅浅的十字准星与刻度尺,多少米上扬多少度,这些标准距离,在张闲这狙击手出身的脑海里,简直用刀刻下来一样清晰准确。 直到此刻,张闲将拥有的已经不能再被称为传统意义上的火铳,而是人类史上,第一把配备有光学瞄具的……下降式后装填线膛米涅纸包弹狙击步枪(火帽击发)。 在射程上与火炮相当,在精准度上,火炮得管他叫上一声活爹。 而800米,只是枪与弹的极限,并非张闲的极限…… 第296章 闲人尖刀旗 崇祯7年9月20,大晴,孔武与昔日马字营的弟兄改姓闲人营已足1月有余。他们已经挺过了极其严格的内部训练,全员被打散,混合旧有闲人旗组员,配合闲人闪送挑选出的脚夫,共同构成了新的10只小旗。 孔武被扒去了昔日百户的官服,经过一个月的努力,他又拥有了小旗官的新腰牌,执掌一支10人的小旗队。 张闲对其是极为看重,分配给他都是当兵3年以上的精锐,身体素质好,战场经验足,懂阵法,懂配合,个人战斗力拔尖者。 他们被称为闲人尖刀旗,主要执行深入敌后,摧毁辎重,暗杀要员,情报收集,出奇制胜的差使。 听到张闲的描述时,众人的感觉只是,头儿要求的压根不是人,他要的就是一群不会飞的神仙。 为了实现他的目标,尖刀旗的全员都是按照现代侦察兵的标准去训练,不光人人要会用火铳,懂近战操持火炮,还要擅长骑射,近身格斗,潜行……还有一项逆天的技能,那就是飞,字面意义的飞。 例如此刻,张闲便将孔武与他的尖刀旗,带到了一处离地足有800米的山崖之上,光秃秃的山顶,连棵树都长不出来,那贴地的草皮就像打了发蜡的头皮一样,被呼呼刮得倍儿齐整。 张闲背负着伞包,面向众人,最后一次训话道,“如何使用滑翔伞,前面已经该教的都教了,接下来就是检验你们学习能力的时候。 学会了就安稳落地,没学会的就更快地落地,大丈夫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等一下你们肯定希望自己像鸿毛一样轻。” 就在这时,人群中有兵卒举起手来,问道,“头儿,咱们这么飞来飞去有什么意义?会飞的就我们几个,落在无人的地方还好,要是不小心落地敌军丛中,不就是羊入虎口?” “孔武,你来帮我解释一下。”张闲双手叉腰,摇头叹息道。 “遵命!”孔武抱拳行礼,转身上去对着那提问的兄弟就是两耳光,一脚踹肚子,打完那兄弟眼神都清澈了,迅速站起身来,站好。 “有没有意义那是我想的问题,无需各位代我去想。你们要做的,永远都是听话照做,哪怕我的命令是让你们去死,你们要想的就是如何死得更有价值。 这是在我把你们带出封关堡,带出牙行,带到这里来时就说好的规则。 你们运气很好,还有我给你们亲自示范,当初你们头儿我练这个时,是被我的头儿他吗一脚踹出去的。”张闲永远记得自己跳伞时的第一次空降训练,“跟上,谁要是不敢跳,等我回来,就把他带上来再跳一遍,不给伞包的那种!” 说完,张闲扭头,沿着山坡与气流的方向,直接向着山崖尽头冲了过去,然后就是头也不回的一跃而出,那种英勇,看得后面尖刀旗兄弟包括孔武都是头皮发麻。 “头儿都敢,再不跳,别他吗说自己是带把的!”孔武也是豁出去了,跟随着张闲的脚步,一样往前冲去。 紧接着越来越多的兄弟跟了上去,都是沿着山崖跃出,感受到了人生中第一次也可能是最后一次的飞行体验。 按照张闲的教学,控制高度,顺应气流,拉开身后的伞包,加大的月牙形降落伞迅速打开,在众人头顶被风刮得猎猎作响。 大家只觉得背后像被老天爷用力扯了一把,大家居然真的开始减缓了速度,在蓝天白云中飘荡了起来。 这一刻,有兄弟终于忍不住的大喊道,“痛快!” 这种没有翅膀,却能与鸟为伴的体验,伴随着肾上腺素的飙升,怎是一句痛快可以囊括的? 熟练掌握降落伞滑翔技术的尖刀旗,终有一天会成为张闲的一支奇兵,可以执行最秘密的特殊军事行动,开展现代战争史上特种作战的先河。 其战斗力,也将跟随张闲作为策划者的想象力而得到无限放大的可能。 当然,他们也注定将执行最危险的任务,干的都是九死一生的差使。孔武并不反感这样的安排,因为有付出才有收获,例如只要待在尖刀旗,虽为试用期,但营补却能正常发放。 其他的兄弟一个月是1两营补,尖刀旗则是2两一个人。不过你猜怎么着,压根没有人羡慕他们,因为他们的直属长官就是头儿,而他想出的各种折磨人的训练方法,都是两倍甚至三倍于其他兵卒。 也是得亏这些精锐身体素质够好,否则还没上战场就已经被张闲给活活玩死了。 日子就在这种搞搞发明,赚钱,花钱,训兵崽子们中度过……直到这飞行结束的午后,张闲带上了癞何,两人骑马赶往了银山。 今日段青川托人邀张闲过去小酌一杯,也没有叫外人。张闲现在怎么算也是段青川的合伙人,这个面子还要给的,于是乎也就轻装赴宴了。 还是那九曲十八弯的山涧府邸,依旧是山顶的家主小院。段青川说是小酌,还真是小酌,一共也不过4个菜,一壶薄酒,就算是宴请了。 这都不能称为寒酸,简直就是寒碜,忒寒碜。 在这矮桌旁,还放着一面由四个围棋盘拼成的巨型棋盘,就为了能跟张闲用五子棋来分高下,也决膀胱的生死。 “老弟,你这整地,咱们到底是小酌呢?还是下棋呢?”张闲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称呼,脱去鞋袜走进了内堂,坐在段青川的对面。 “既是小酌,也是下棋,好久没跟你下了,怪想念的。”段青川也接受了张闲的没有礼貌。 于是乎,两人就这么,边吃,边酌,边下了起来,气氛颇为融洽。 直到段青川一声叹息,张闲才回过味来,敢情今天的老弟有心事。 “朋友,什么情况?你家银子太多,压得你这家主喘不过气来了?”张闲打趣调侃道。 “咱们玉门银号的靠山,要出事了。”段青川也不拿张闲当外人,直言不讳道。 第297章 风云变幻 段青川所谓的靠山,自然是京师里手握玉门银号的大人物。虽说张闲现在也算有玉门银号1成分红的股东之一,但却从来没有主动打听过背后的大佬是谁,这要不是段青川憋不住了,他也懒得去问。 “那么敢问,那位靠山何许人也?”张闲犹如一位捧哏,接住了段青川的话茬子。 “应该说不是靠山,而是其中一支靠山。”段青川等于已经承认了,玉门银号背后的大股东是一个团体,“当朝兵部尚书——张凤翼。” “呃,这么大的吗?”张闲汗颜,兵部尚书何许人也?完全可以理解为国防部长……而且在这兵荒马乱的年月,兵部尚书节制天下兵马的权力更被进一步放大。 根据段青川的说法,张凤翼这次是要被他的姻亲总督陈奇瑜给活活害死。这孙子本来组织了一场围剿起义军的车厢峡之战,连老天爷都帮他连下了20天的大雨,已经要把这伙叛党给活活泡死了。 结果这脑袋有泡的居然相信了叛党的投降之说,面对其送上的各种重宝,居然还真就给朝廷写折子,恳请皇上准许了叛党的诏安请求。 结果一出车厢峡,这群起义军小可爱们当即反了,连克七座县城,立刻发展壮大起来。 本来事情发展到此,那就继续围剿,将功赎罪吧。陈奇瑜脑回路却十分清奇,先是将诏安失利的罪过,全部推卸给了招抚官以及当地士绅,说都是你们被伺候好,才让起义军又反了。 此事引起了陕西诸官的不满,李玄、李遇知、马鸣世等上奏崇祯帝弹劾陈奇瑜,疏中言:“陈公招抚之误,贻害封疆,戮陷生民。” 这事也彻底激化了陈奇瑜与陕西巡抚的矛盾,又是上疏弹劾陕西巡抚练国事阻挠逗留,违抗命令以至于招抚事宜败坏。 好死不死,张凤翼这时候还跑出来凑热闹,也是上奏把罪责归于了练国事,导致崇祯帝震怒,在上月将练国事给抓了起来。 这直接导致了两个结果,朝中许多忠义之士开始轮番上奏攻击陈奇瑜与张凤翼,基本已经可以确定,纸是包不住火的,陈奇瑜收受贿赂,推进的诏安令,终究会成为他的官场催命符。 张凤翼也难辞其咎,已经有人在朝中串联,准备将这一对活宝一并送走了。 听完段青川的描述,张闲不由感叹道,“过去只觉得你做买卖有一套,没想到官场的事你也门清!难道你天天扒在这些大人窗户底下偷听不成?” “自古商场如战场,别看我深居肃州边陲,不懂朝中时局变换,我段家产业顷刻间便会灰飞烟灭。 现在我已经在寻,张凤翼的那一份,接下来要拜哪个门子,把这一支靠山给续上了。”段青川的财富寻租,肯定要比皇上撤换令要更快到位,不然等到新的大佬上位,你再去拜会,那可就来不及了。 人最需要的是雪中送炭,绝不是锦上添花…… “等一下,你刚刚说陕西巡抚练国事栽了?那现在谁来接手咱们这地界?”张闲才反应到一个重要的细节。 “暂时不知情,皇上在参考的人不少,可能外调官吏,这也是我担忧的事情。”陕西巡抚对于肃州来说,就是一方的王,他的每一个政策的变化,都有可能导致一省的地震。 旧的王已退位,新的王还没诞生,怎能不叫段青川忧心忡忡? “话说,你能改变未来的命运吗?例如决定张凤翼能不能保住?陕西巡抚花落谁家?”张闲靠在椅背之上,好奇问道。 “我又不是皇上,怎么可能决定这些?”段青川很有自知之明,他虽聪明,但也只能算事态的发展,无力改变朝局风云变幻。 “既然改变不了,你在这长吁短叹个屁啊,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发展中的问题就在发展中解决,杞人忧天,没苦硬吃,何必呢?”张闲端起小酒杯酌了一口。 “你想得可真开,也罢,我也学你,走一步看一步吧。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行事最好低调下来。因为马继业被剿灭一事,你的名字也开始在京圈的官场里有人提及,一个百户,仅用一旗就团灭了肃北第一营,还砍了马守应儿子的脑袋,大家都当成了故事在听。”段青川提醒着。 出名这种事情,对于想迅速往上爬,位极人臣的官吏来说是求之不得,但张闲这种躲起来发育,攒钱练兵,稳扎稳打的角色,真的不想被人记起。毕竟现在不管是调拨他去围剿起义军,还是对阵建奴来袭,都还不是最佳时机,他需要时间,苟住。 “谢段家主指点,我这种小人物,大人们也就听个乐就好了,况且主要的功劳已经让贾政给领了,他现在应该在神机营混得很自在。司马向南也去京师复命,这次这家伙学聪明了,应该不会被人当擦手巾用了吧?” 张闲的身边等于说少了两位好大哥,他们能在京师当差,以后真有用得上的地方,招呼一声,投桃报李,面子他们还是会给的。 “日后再有什么消息,我也会及时通知你。现在你怎么说也是一个正六品的百户了,官场之事,你也要关心起来,对你以后会有好处。”段青川有意将张闲往仕途的更高处推,以张闲的本事,外加现在这动荡的时局,只要有一个合适的机会,功成名就尽在朝夕之间。 在段青川的构想里,现在的他是在给张闲遮风挡雨,可有朝一日,很有可能张闲便会成为玉门银号背后的靠山,替他庇佑段家产业,源远流长。 而让他们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京师这场风暴刮得远比段青川预测的还要猛烈,不仅陈奇瑜会因此身败名裂,张凤翼更是随后一直深陷全方位无死角的朝野弹劾,最终带兵处理政务,直到积劳成疾,死在了工作岗位上。当然也有人说他是畏罪饮药自尽…… 不管张凤翼与陈奇瑜下场如何,反正因为陕西巡抚练国事被坑入大牢后,大明世上一位传奇战神,再次走上了历史舞台,他的名字叫——孙传庭。 第298章 当卧底 崇祯7年10月初,大概属于小冰河期的关系,京师早早入冬,夜晚的紫禁城寒风瑟瑟。 王承恩亲自打着灯笼,带着一位身披斗篷的行者,快步向御书房走去,沿途偶遇巡逻的禁卫军也是纷纷回避。 在宫里当差,大家早就懂了,什么时候该看,什么时候该瞎。像这种王公公亲自带的深夜入宫者,那就是绝对不能对外走漏半点风声的密会。 来者的兜帽压得很低,隐约能看到的唯有些许花白的山羊胡须,知道是个老者。但此老者身姿挺拔,走路带风,自带一股浩然正气的派头,也属实让人印象深刻。 很快,当两人来到御书房时,崇祯帝依旧在奋笔疾书,亲力亲为批复着来自文武百官,乃至全国各省官吏送达的奏折上疏,一旁的手边还摆着一碗稀粥与两碟小菜。 这就是皇上的御膳晚食,本来还在边吃边批改奏折,结果改着改着,放下碗筷,便一直干到了三更。 “皇上,您要见的人,给您带来啦!”王承恩进屋反手锁在了房门,这才轻声唤道。 “终于到了吗?”本专心致志的朱由检,听闻此言,居然主动放下了笔墨,起身走上前来。 “草民,孙传庭,参见皇帝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孙传庭取下兜帽,露出一张饱经风霜的老脸,甩袖俯身跪地,面向朱由检深深磕头行礼。 这一顶礼膜拜,他已经等了十年,十年前,官拜稽勋司郎中的他,因不满朝中阉党当道,魏忠贤独揽朝政,辞官回乡。 孙传庭弃官回家后,在家侍奉母亲,教授学生,同时大治第宅、辟园圃,穿溪叠石,种松、栽荷,与宾客酌酒选奕、赋诗谈笑,过着朱楼画舫,花晨月夕的安逸日子。 可近些年来,阉党已除,但国事日益糜烂,内有农民起义,外有建奴入侵,孙传庭看在眼中,急在心里,只恐不能为国效力,澄清天下。 “孙公年迈,这空中的地寒,切莫久跪,快快请起。”朱由检亲自上前,搀扶着孙传庭的肩膀,将其托举了起来。 仅仅如此一个简单的动作,却已让孙传庭深邃的双眸中,泪光点点,只感叹,大明能有此等勤政,且不拘小节,尊师重道之帝,所有的困难都只会是暂时的。 “谢陛下抬爱,草民属实不配您如此厚爱啊。”孙传庭诚惶诚恐。 “孙公威名早在皇兄执掌朝廷时,朕便有耳闻,那时您不畏强权,亦然辞官,也不与阉党为伍,那份气节,朕由衷佩服。”朱由检回想当初,也是感慨万千。 “陛下言重了,草民何德何能也。”孙传庭依旧谦卑不已。 “孙公的《敌情必有虚怯之处疏》朕已通读,堪称字字珠玑,我已传达给边塞守军,让前线将士务必通读领会。”朱由检有种惺惺相惜,情不自禁之感。 “其实建奴为外敌,边塞守将同仇敌忾,粮草兵备充足,何以拒之?反观当今天下,各地起义不断,搅得人心惶惶,才是当务之急。”孙传庭抓住这难得的机会,谦卑鞠躬谏言道。 “此时叫孙公前来,朕便是想讨教平叛之法。”朱由检犹如虚心求学的学生,聆听孙传庭的赐教。 “孙子曰: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不知彼而知己,一胜一负;不知彼,不知己,每战必殆。 当今朝廷已是举国之力,四处围剿起义军,但杀之不绝,战之不胜。最重要的是,我们并不知其动向,所思,所想,所为,只能见招拆招疲于奔命。 反之,农民军中有不少各地的户所兵卒,甚至还有些官员养寇自重,暗通有无,这便让朝廷变得极为被动。 为今之计,若朝廷也能派遣一队人马,打入叛军内部,了解其战略,便可将其彻底瓦解之。”孙传庭侃侃而谈。 “善!好计谋!”朱由检就差给孙传庭鼓掌了,但高兴之余,又陷入了一阵忧虑,“但孙公,如此凶险之计,到底派谁前往最为合适?” “其实近日,草民听到了一件奇闻,说肃州左卫三千户所,一名叫张闲的总旗官,率领不过区区40人的旗队,大破有肃北第一营之称的马字营,歼敌300余,更是手刃砍下了马继业的头颅。” 孙传庭谏言之时,远在肃州户所里的张闲一个劲地打冷战,打喷嚏,还以为是着凉了。 “此事朕有印象,说主战者乃贾家后生,现已提拔为了京师神机营的指挥佥事。”朱由检真是事无巨细,亲力亲为,才能如此一个武将的提拔也记忆犹新。 “皇上,贾家世代文臣,就没出过武将,您还真信他们家有人可以建此奇功乎?”孙传庭话已经说了很委婉了,大概意思就是,贾家,都是叻色。 “你的意思是,真正的功臣,其实是那总旗官……张闲?”朱由检陷入了沉思。 “此人是奇才,还是草包,用上一用便可知晓。这次打探叛军虚实的差使,大可交给他去完成。他既然能面对强敌,反败为胜,自然有办法在众多叛军党羽之中全身而退。”孙传庭可真看得起张闲了。 “此事朕且记下了,孙公,既然来了先别着急走,承恩,快去沏茶,今夜朕与孙公定要促膝长谈也。”朱由检说罢,抓着孙传庭的手就不肯松开。 那种感觉,宛如相见恨晚。朱由检登基7年来,似乎就没有遇见过哪个臣子,值得一诉愁肠。孙传庭也是在这一夜,坚定此生,为大明,为明君,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他们是在这里手拉着手变成了知己,混成了君臣佳话。而另一边的张闲却还不知情,第二天一早,来自京师的一封密令,将用日夜兼程的形式向肃州左卫三千户所狂奔而去。 此封羽檄密函的出处为宫中发出,八百里加急,全程由四名御林军信使护送,全程不会休息,各地驿站,他们闸口皆不可阻拦,且要积极配合提供马匹更换,照料吃喝。 而护送这样的羽檄,就连最彪悍的山贼见了都要绕道走,因为胆敢阻拦,只要大明没亡,那就是夷三族之罪! 第299章 1634型闲式狙击步 肃州10月天,已不能称为凉爽,倒应该叫寒气逼人。原本树林里郁郁葱葱的叶子也变得枯黄落满地,看上去一片金色,煞是好看。 张闲犹如郊游一般,骑着白尾再次来到了一片山谷之中。不同的是上次他是带老鬼来的,这次则是带癞何来的。 他们两人将马系在一棵树下,独自走到了山谷的最高处,昔日张闲测枪的地方,今天的依然是测枪。 癞何很高兴地打开了铳龛,取出那把用麻布包裹着的夏普斯步枪,递到了张闲手里,感叹道,“头儿,这枪好啊,不压手,而且也没那么长。” 按照张闲的要求,王二狗打造的这把夏普斯步枪全长只有105厘米,比掣电长铳少了足足20公分,周身木质结构也多,撤销了子铳设计,全枪也比掣电铳轻了20%。 不过既然这枪已经跟夏普斯没什么关系了,张闲也给他换了一个名字,1634型闲式狙击步枪。癞何不懂1634是啥意思,毕竟此时的大明还没有公元年号的计量单位。 张闲只能拍着他的头说,“关你屁事。” 不得不说,王二狗的手艺真的就是大师级的,在缺少现代精工车床的情况下,他仅仅依靠水磨车床,和纯手工的工艺铸熔打磨,居然平整丝滑得跟机床下来的一般。 不过造完它,王二狗也自称力竭了,这枪在有完整图纸的情况下,他找了三个顶级工匠一起帮忙,花了整整20天才攒出来。 用他的话说,这枪再好,也根本不可能大规模投入生产,不然可以活活把工匠都给折磨死,坏品率可以达到造十存一,而检验不好的枪械,到了战场上说不定还没打死敌人,先炸膛把自己给崩死了。 张闲当然知道这枪械难度,毕竟是超时代200年的产品,现在工业拥有太多不配套的地方。 拿到枪后第一次试枪也是人站10米远,用绳索拉动发射的,就怕工艺不达标,后闭锁封不死枪膛,直接炸膛送自己再穿越一次。 确定好安全性后,他才带着癞何来测试闲式狙击步的精准度了。 只见张闲坐在那里,小心翼翼地给狙击步安装上四倍狙击镜,调整好角度,这才不断上下拉扯着扳机护圈,测试闭锁桩的机械强度,是否适配连续射击。 张闲当着癞何的面将一枚纸包米涅弹塞入枪膛,闭合上锁桩,再在闭锁桩旁的小孔处压上了铜帽底火,这就算完成了射击的准备工作。 好死不死,山谷下,又是那只倒霉催的小松鼠,终于遗忘了上次坚果当面爆炸的恐怖经历,开开心心地出来采集新鲜的松果,要开始准备过冬的粮食了。 都说早起的松鼠有松子,它兴致勃勃地爬上林中最高的一棵针叶松树顶,看见前方一个巨大的,已炸裂开的松果。里面的松子颗颗饱满,远远望去好似已经能闻到喷香扑鼻的油脂味。 小松鼠被馋得快流口水了,感觉那小短腿是跳着舞地向松果蹦跶而去。 可就在它即将触手可及时,啪的一声,松果当着它的面再次被炸成了四溅的弹片,它被吓得掉下了树枝,要不是有一身肥膘,外加树枝给兜着,这下它已经摔成鼠饼啦! “叽叽叽叽!!!”小松鼠声嘶力竭的仰天长叽。仿佛在咒骂老天爷,为何一遍又一遍的戏耍于它? 而远在500步开外的山谷顶端,癞何张大的嘴巴,久久说不出话来。 他当然知道张闲的枪有多准,最远能在400步外穿杨,但现在,这距离又被拉远了百步以上,而且感觉,张闲还有余力,可以命中更远的目标。 这已经是火炮级的射程,却还能拥有火铳的精准度…… 都说万军丛中取上将首级,那就是一代猛将的水平了。但现在看来,张闲想办成这样的事情,压根就不用深入敌阵,干死敌方首将后,还能从从容容地调转马头,连马屁股的灰都不让对方吃到。 “啪!啪!啪!啪!”张闲完成这惊天一枪后,一旁大树上却传来鼓掌声。 “厉害了我的张大人,你的铳是越来越怪,杀人也是越来越远咯。”说话的居然是许久未见的罗刹——阿依古丽。 “怎么哪里都有你啊?”张闲无奈叹息,其实刚才狙击瞄准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了这货潜行到了身旁不过20米开外,但她不作声,张闲也没理她,只是默默打完一发后,迅速又填充进了新的纸包弹,随时准备应对任何意外。 阿依古丽拉扯着钢丝,犹如蜘蛛侠一般轻盈地落回地面,扭动着丰乳肥臀走上前来,梨涡浅笑道,“你托陈玲大掌柜给我的钱财我已经收到了。这才3个月不到,你直接给了300两的金豆子……比当初你承诺的还要多。” “当时拿你积蓄的时候我缺钱,算是解了我的燃眉之急,现在我不急了,能给就多给点。”张闲也算是投桃报李。 “张大人身手了得不说,出手这般阔绰,说真的,阿依我都觉得有些被你迷得神魂颠倒了。”阿依古丽说着就把身子往张闲身上靠,可张闲却直接闪到了一旁。 “头儿,我是不是碍眼了?要不我回避一下?”癞何属实是长大了,也有眼力劲了。 “回避你奶奶个腿儿,我踏马又不是要开一局。”张闲有种气氛都快烘托到位的感觉,虽说自己也好色,但也要分场合,分人物。 阿依古丽这种动不动勒死雇主和新郎官的黑寡妇,张闲可不敢贸然对其展示自己最脆弱的那几秒钟。 “话说你是不是男人啊?我都这么主动了,你难道依旧两眼空空?”阿依古丽故意把身子往前探去,一条深渊大峡谷直接映入眼帘,此情此景,柳下惠也要吞口水了。 “你有事就说事,再耽误我时间,我可要走了。”张闲把闲式狙击步丢给了癞何,已经不耐烦了。 “真绝情,来是跟你说,我已经辞去段府的差使,马上就要动身去京师救我阿妹去了。”阿依古丽其实就是来道别的。 “挺好的,祝你一路顺风。”张闲抱拳送行。 “以后若到京师,记得多待两日,我一定会去找你,一亲香泽。反正人家决定了,此生的初夜定要留给张大人来验货,不然我就当石女,终生不近男色。”阿依古丽信誓旦旦发誓道。 “你留着吧,那玩意放久了能升值的。”张闲调侃道。 第300章 奉旨乞食 闲式狙击步枪很好用,机械闭锁装置丝滑且稳定,纸包弹能顺利在舱室被几乎燃尽,气密性极佳。 在减少了三分之一装药量的情况下,米涅弹的射程威力,和掣电长铳比起来还要大上10%~15%左右。 也得益于气密性更好,射击时导致的烟雾几乎不在人体头部周围形成,更多是从枪口喷出。 在这个发射药还不够纯粹的时代,可以有效避免对射手眼睛甚至肺部的伤害,更加环保了属于。 而配合4倍光学瞄准镜,张闲能清晰地判断1000米外的目标运动轨迹,身份特征,避免杀错这种尴尬的事情发生。 当然,有优点那就必须有缺点,王二狗已经算是被包养的工匠了,加上他挑选的3名顶级工匠,手搓20天打造出的狙击步枪,招架成本核算高达50两。 这还没有算如果出现报废品时,耽误的工时废料的成本…… 用王二狗的话说,闲式狙击步好是好,但要朝廷大规模列装,这种工程量不亚于再修一条万里长城,或是京杭大运河出来。以此刻朝廷的国力,他要有这本事,也不至于弄得民怨四起,到处起义了。 测试完枪的张闲骑着白尾,带着癞何优哉游哉地回到了三千户所,到门口还没下马,又是赵四在守门,连忙上前道,“闲哥!你可算回来啦!林大人正四处寻你,看样子真的很急啊!” “找我?”张闲纳闷,虽然他已经升任了百户,手下人手也小猪配齐了,但他明明就跟林善常约法三章过,闲人营一不外出巡逻执行;二不参与户所团训;三不上报营队日程安排。 而如遇突发大事,闲人营还是会当仁不让,挺身而出的。可张闲定义的大事,基本就是……亡国级灾难。 也不知这老家伙今天是吃错什么药了,寻得这么急?张闲都没有回自己的小院,直接来到户所的议事厅。 不过林善常此刻并没有坐在首席,而是将位置让给了一位官阶远不及他的小吏。那家伙最值得炫耀的,大概就是一双精致的官靴。 “张大人,你可算回来了,快快快,我给你介绍,这位是来自京师宫中的大内侍卫百户——秦铭,秦大人。”林善常赶紧上前,拉着张闲的手上前,就跟花楼老鸨给头牌介绍公子哥一般。 “张大人。”刚刚还在喝茶的秦铭,起身,抱拳居然给同级的张闲行了一礼。 “秦大人,不知秦大人到访,未曾远迎,还望恕罪。”张闲也是客套了起来,“稍后,在下给你摆场接风酒,您可一定要赏脸。” “不必这般客气了,此次秦某受皇命到此,便是为张大人送上这个,物件交托后,我等便立刻要回去复命了。”秦铭说话时,他的下属已经将一个锦盒递了过来。 那锦盒的开口处封着宫里的封条,角落盖的都是宫里的印章,在锦盒的表面还粘着一根七彩斑斓的羽毛。 “羽檄?!”一旁的林善常看得都在倒吸凉气,他当了一辈子的武将,虽已贵为三千户所的指挥同知,但这辈子都还没能收到过这样的密令。 “这是……皇上给我的?”张闲也是有点懵,感觉就像自己在佛罗里达看公厕,突然有天川普从里面走出来,用那湿漉漉的手拉着他说,“终于找到你了,让我们一起让美帝再次伟大吧!” 这已经不是科不科学的问题,简直就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秦大人?你们有没有可能找错人了?我?肃州左卫三千户所,一个百户,皇上直接对我下令?”张闲那指向自己的手指头都在哆嗦。 “不会弄错的,现在皇命已传达,我等也就先行离去了。山水有相逢,有机会咱们京师再会吧。”秦铭也是会做人的,并没有因为张闲身份卑微就摆出京官的架子,客客气气的拜别,连一文钱的官礼都没有收,就这么走了。 张闲疑惑地扯开了封标,锦盒内分上下两层,没看下面,上面先是一封密函,居然是崇祯帝亲笔撰写的,还有大明皇帝的朱红大印。 内容也很简单,朝廷已得知张闲在剿灭叛党马字营中卓越功绩,朕尤为欣慰。国家正值用人之际,得此良将乃大明之福。 近日,朕忧心各地民变造反之事,遂派遣张闲率领一支部队,假扮成起义军,混入其中,刺探这群反贼的军情,为朝廷兵马剿灭他们做情报支持,即刻起程。 张闲看完内容,脸颊都开始抽搐了,这崇祯帝看人还真准,张闲第一场被人记忆犹新的发挥,就是一旗灭一营。 本着好用就会被往死里用的原则,崇祯帝给张闲量身定制了一个二五仔九死一生卧底差使。且不说他装得像不像?能不能成功混入起义军的行列之中,光是脱离部队编制,一群人要在路上遇见大明的围剿部队怎么办?先被自己人给搞死了怎么办? 显然崇祯帝是想到这个问题了,打开锦盒的第二层,就是解决办法。因为那里安安静静躺着一块金镶玉的腰牌,玉器之上镌刻着八个大字“奉旨办差,诸君庇佑”。 “这是什么啊?免死金牌吗?真是免死金牌吗?”林善常看得手握金牌的张闲,那腿肚子都在打战,条件反射的就想跪下给他磕一个了。 “什么免死金牌?真要被弄死,这玩意还能给我挡刀不成?”张闲无奈苦笑,这小玩意的价值,对于朝廷官员来说,应该叫奉旨乞食,各位大哥大姐看在皇上的面子上,给口吃的吧……差不多。 但对于起义军来说,9成的人连上面几个字都认不全,只知道金的玉的,值钱的,抢! “那个林大人,接下来一段时间,我呢,要带些兄弟离开户所一段时间,具体多久我不知道,能不能回且看造化,你呢……”张闲托付着。 “林某知道,如有意外,汝妻吾养之。”林善常十分大气拍胸脯道。 “养你妹啊,那我媳妇。我是说,我不在的时候你别折腾我的人,把那些小兔崽子看好咯。”张闲一脸嫌弃着。 第301章 皇命难违 张闲的脑壳疼,段青川堪称是顶级乌鸦嘴,说啥来啥。刚说小心行事别被其他人惦记上。这下倒好,惦记他的压根不是别人,居然是崇祯本人。 张闲就想不明白了,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才会让自己这么一个多如牛毛的百户,居然得到了皇上亲自下达的卧底密令? 这已不能算是祖坟冒青烟,搁在其他小吏身上,那就是祖坟炸了啊!但凡换一个人这时候已经提溜着猪头去祭祖了,张闲还在琢磨,到底是哪个龟孙,泄露了自己是超级赛亚人的秘密? 贾政?司马向南?王东海?还是段青川这孙子在拔苗助长来着? 不管是哪一种,皇命已经到手上,张闲不去办,那就是抗旨当斩;真照旨意去办,那就是九死一生。 要知道当今朝廷,调度了几十万兵马,多少总兵都督巡抚全投入其中,八面围剿都平定不了叛?为什么?还不是因为现在的农民起义军就像雨后春笋一般,漫山遍野,到处都是。 按照皇上的要求,张闲还要打入起义军的内部,探取到最核心的机密,最好还能绑上几个大佬,交给地方衙门,这才叫完成任务。 这已经不是具不具有挑战性的问题,而是自己的八字够不够硬了。 如果张闲没有记错历史的话,此时此刻的农民起义军已经发展到了十三路,总数超过了二十万。而各种王啊星的造反头子,多得可以开一场脱口秀大会的。 张闲还要带人假扮成叛军,混进这样一群活阎王里刺探情报?但凡他或者他的手下走漏了半点风声,在见到朝廷兵马前,多半下场无外乎三刀六眼,六刀十二眼,存活概率小过彩票中奖。 当然,最不要脸的是,崇祯帝只管下派任务,压根没提奖赏或事成之后如何如何?典型的大明pua,只是一味地表彰你的忠君爱国,像极了公司里要你好好干的秃头总经理。 没有办法,当天稍晚些时候,张闲将营中要员都集合到了一起开会商议。入会者有老鬼、孙十一、瘦猴、陈权、癞何、凌霄、陆仁甲、乙兄弟,肉山,外加孔武也被拉了过来。 张闲的习惯,越正经的事,越要不正经地聊,所以又支棱起了一口大火锅,上了各色食材二十多种,有种明天日子不过了的感觉。 瘦猴更是不会说话的,美滋滋道,“头儿今天真够丰盛的,这配备,断头饭也吃不了这么好吧?” “今天就是断头饭,吃完就准备去死吧。”张闲一边涮着猪腰花,一边平静道。 他是平静了,一众端着碗筷的兄弟全定在了原地,跟人体雕塑一样看着张闲。 “头儿,我不会说话,你别介意,我掌嘴。”瘦猴尬笑地赶紧打了自己两嘴巴子。 “我没跟大家开玩笑,今天收到皇上的密令,咱们闲人营接到了一份要命的差使,去九死一生,不去,就地处决。”张闲蘸着麻酱吃着腰花,吗蛋,没熟透,变腰花刺身了。 “头儿,是什么差使?居然是皇上亲自下达?”凌霄激动的说话舌头都在打战了,那可是皇命,多少人穷极一生都接不到一次的存在。 “让我带人假扮起义军,混进那些天王的队伍里去,刺探情报。”张闲也不藏着掖着。 “这哪是什么九死一生,简直就是十死无生,要让那些家伙知道了我们官家身份,还不给绑起来练凌迟啊?”老鬼努力开动脑筋,“要不,咱们寻一些替死鬼,找个位置把他们做了,就说咱们的身份被叛徒出卖,任务失败,不得已就退了回来,辜负了陛下的厚爱。” “这个主意好!太妙啦!”瘦猴站起身来举双手赞成,毕竟像这种被同僚出卖的事情,在大明当今官场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了。 “我收的是羽檄密令,从宫中直接送达到我手上,没有中间商,这说法不好糊弄。”张闲有种被崇祯算计的感觉,“另外,说真的,我也有点想去会会这些王啊星的。” “呃?那些可都是造反的刁民,会他们?太凶险了。”鲜少发言的陈权也是谏言起来,主要他以前家里就遭遇过起义军,抢了他圈养的马,不给钱就算了,还到处说他资助的,差点没给他送走咯。 “以后想在大明混,三样东西逃不了,建奴的兵马,造反的王。”张闲叹息道。 “这不是才两样吗?”孔武不解。 “还有一样就是朝廷的税啊,傻小子。”张闲只能说,那层层加码的税负,就如影相随,应该说是恶性循环的重要一环。 “头儿想带多少人去?兄弟们全拉上,咱们也不过百余,是不是太少了?”老鬼依旧觉得凶险。 “这种情况,带多少都是少。我没想把大伙都拉上。”张闲已然有了自己的打算。 就像在场的各位,随行的也只有孙十一,癞何,凌霄,肉山,梅六,孔武外加闲人尖刀旗的十名弟兄,算上张闲共计17人。 “我反对!”老鬼比谁都懂闲人营的规矩就是听话照做,但他却还是要说,“才这么点人,如何护头儿周全?至少也要拉上我啊!” “老鬼,我明白你心思,可闲人营总要留人盯着他们日常训练,为我担事儿。 当初你答应了给我照顾好兄弟们,可别忘了。”张闲难得没用气势压人,而是苦口婆心起来。 “头儿,此虽为皇命,但对兄弟们来说,你比皇上重要多了。出门在外,我……我真担心。” 老鬼无法表达自己的情感,这日子正如当初张闲承诺的那样,闲人营可谓是蒸蒸日上,可不能在这种时候没了头儿。 “放心,天地再大,能杀我的人还没生下来。我不在的时候可不能给那些小兔崽子放了鸭子。 等我回来要检验他们的训练成果,你们要给我带废了,别怪我军法无情。”张闲无比严肃地警告道。 “一切且听头儿的安排,头儿……愿您万事诸顺。”老鬼由衷道。 第302章 出征前夜 在这个时期,想在神州大地上寻找起义军一点都不难,仿佛只要你站在田间地头,大喊一声,“崇祯!我曰你仙人!” 立刻就会有人给你发头巾,发长枪,拉进队伍成为一名光荣的反抗压迫的农民义士。 难的是如何隐藏身份,获得起义军的认可,并且混入其中。 以张闲拉扯的这支队伍,一举一动都已训练得摆脱不掉边军的影子,如果谎称非兵卒的身份,反倒马上就会穿帮。 不过幸运的是,此时此刻已经有太多的兵卒因为拿不到军饷,而丢掉了官家的腰牌,加入到起义军的队伍,都是有心要在这乱世中闯出一番名堂来的狠人。 例如,最后创立大顺王朝的闯王李自成,就和张闲一样,从驿站小卒,到投靠甘州总兵杨肇基,后被提升为军中把总,又在被调拨驰援京师的路上,因为王国克扣军饷,中饱私囊,这才发动了兵变,成为了起义军的一员。 张闲完全可以依葫芦画瓢,以边军逃兵的形式解释身份,博取信任。张闲这种小卡拉米,在肃州城已经非常出名了,但离开了肃北,还真没有人能知道他是谁。 整个安排里最大的风险,可能就是那十几个从黑海子逃走的马字营的私卫狗崽子,如果一不小心遇上老回回的人马,那可就有点尴尬。毕竟哪怕张闲化成了灰,谷生也绝对能将他认出来。 所以,选择行经路线也变得尤为重要…… 就目前获得的前线战报,老回回的人马似乎已经离开的湖广,在陕南商雒一带山区休养生息,所以陕南自然就被pass掉了。 而位于平凉府与西安府之间的灵台与崇信县,据说已经被农民起义军打成了筛子,五省总督的陈奇瑜还在求援陕西巡抚,帮忙把守剿灭各地起义军的分支。 陕西巡抚练国事并没有顺他的心意,只是调拨重兵,守住了平凉府与西安府,避免丢失重要府地。而下面的县城如何,他懒得管,也没人手去管。 陈奇瑜被气得是七窍生烟,连连上奏弹劾,终于说动了兵部尚书张凤翼一起搞他,现在已经把练国事给练进了京师的大牢里。 练国事倒了,仿佛是给陕中地区的起义军放了一个寒假,大家也不攻城略地了,停下来好生休整。 陕西的兵马也在等,等着看陈奇瑜和张凤翼这一对龟孙什么时候死? 毕竟只要起义军闹腾得越来越大,那陈奇瑜诏安失败,收受起义军重宝的罪责就越严重。官场的斗争,向来不是最做得多就一定赢,反而有时候稳坐钓鱼台,看着对手犯错烂掉,就能大小通吃了。 大人们的游戏张闲不想管,也不会参与,此时摆在他眼前接触起义军最好的地点,就是崇信灵台二县。它们距离张闲最近,周围的兵马也算陕西驻地的兄弟部队。 如果真遭遇什么不测,向他们求援,报出陕西按察总使王东海的名号,只要不是撒币,那都是会鼎力支持的。 那么就会有人说了,皇上的那块“奉旨乞食”调配兵马不好用吗? 当然不好用!那只是保证在朝廷兵马追杀他们时,保住自己小命不被自己人干掉还好使一点,要说调拨兵马,谁理你谁傻比。 张闲自认有皇命在身,那是皇帝给他的命令,关这些将军大佬屁事?他拿的是保命符,又不是都督府的兵符,哪个傻缺放弃自己驻地,就这么跟着他去剿匪。 赢了功劳是张闲的,败了损兵折将还要被上面责罚…… 这种时候,拉关系,套近乎,甚至是撒银子,都比皇上的牌牌好使。 张闲已决定了出征人员,大家都是连夜整备,明天一早就要出发…… 这一夜,张闲难得没有住在三千户所,反倒来到了肃州城,敲响了自家的门扉。 “当家的?这么晚了,你怎么来咯?”张瑛已梳洗好了,正准备歇息了,看见张闲到来,是又惊又喜。 “想了你,所以来看看你。”张闲微笑道。 “好嘛!快进来,快进来!我给你打水洗脚脚。”张瑛赶紧将张闲引进了屋子,又是忙活起来。 最近张闲很忙,不是在拉着尖刀旗团练,就是在闲的蛋疼实验室里搞发明创造,凌晨还要自己搞一遍体能训练。 如此繁忙的他,已经很少回家了。张瑛上次见到当家的,已经是半个月前了。说不想那是假的,但她知道当家的现在升了官,在干的都是国家大事,她一个妇道人家,自然不能去打扰,拖累当家的。 而像这种夜半归来,张瑛自然好生服侍。最近天寒,她不光给张闲打来了热水烫脚,还多打了一盆热热的水,拿着热毛巾一寸一寸地给当家的擦身,代替了沐浴。 “当家的,你更壮实了,也更黑了些。”知夫莫过妻,张瑛的手扫过张闲的每一寸肌肉,清晰记得它们过去几个月前的模样,干瘪,瘦弱,松弛,哪像现在,已成了妥妥的硬汉。 “这些天都是光着膀子在晒,难免的。话说最近闲人商号的生意忙吗?”张闲已经许久没过问过了。 “嗯,生意挺好的,每天都能卖得干干净净,婆娘我寻思的是不是要多做一些?”张瑛开心地笑着,因为帮当家赚钱了。 “其实你不必这么辛苦的,以后这种辛劳的工作完全可以交托给别人来干,咱家并不那么缺钱。”张闲是心疼老板娘了,他还真不缺钱,抄了邢德真半辈子的家,十万两的文银,他这段时间玩命的在花,到现在还剩下8万两之多,用不完,真的用不完…… “不行,很多老主顾吃我的手艺都吃习惯了,还是亲自来,可以装得更多一些。”张瑛依旧坚持亲力亲为。 “瑛儿,其实今天来我是跟你道别的,我接了个差使,明天要离开肃州一段时间,等处理好就回来。”张闲终于还是说了。 “当家的,有危险不?”张瑛略显担忧。 “你家男人是武将,叫我干的差使当然都有危险,但答应你的我没忘,一定活着回来。”张闲笑了。 “要得嘛,当家的早去早回,婆娘在家里等你。”张瑛说着,却已经转身去收拾起了床铺,“当家的这段时间都没回,憋坏了吧?婆娘伺候你好好睡一觉嘛。” 第303章 霸天虎的诞生 晨曦,天还未完全亮,张闲已然扶腰,骑马出城。城外10里凉亭旁,闲人尖刀旗已在此恭候。 随行者还有癞何、凌霄、孙十一、梅六、肉山,算上孙武与尖刀旗,共计16人。 虽是出远门,但张闲并没有准备车驾,所有行囊都背负在各自的马匹之上,主要原因是他们将行走的路途远离官道,更多时候可能要穿山钻林,马车将寸步难行。 而所有能证实他们身份的腰牌全放在了户所里,真遇见了朝廷兵马阻拦时,唯一能保命的,只有崇祯帝御赐的金牌。 这是大伙成军以来第一次离开肃州这么远执行差使,说不紧张那是假的。像肉山就多带了20斤白面,生怕自己会饿死在路途上。 都怪瘦猴,不断地跟大伙描绘外面是如何的赤地千里,饿殍遍野。外面的树都被扒了皮,村子里连老鼠都没有一只,全被抓起来当小零食嚼了。那饥民之饥看什么都像食物,就跟鬼一样,已无人伦与公序良俗可言。 好在出行前大伙多准备了5匹马,才能帮忙多驮一点生活物资,不然真到了饥民之地,拿钱都不一定找得到口吃食。 他们将沿着河西走廊,横穿陕西行都司,一直到宁夏中卫,再向南行,绕过平凉府,直接进入崇信县地界,寻找起义军的行踪。 正所谓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张闲给大家编造的身份是,他们来自宁夏中卫北境之外,一处位于亦不剌山下的前哨所,朝廷断饷断粮长达3年。 兄弟们完全靠自己在荒地开坑,旱地打井,与草原上的蛮夷互通有无,才艰难活了下来。 不料月余前,一名朝廷的公子官,带着一旗私卫突然来到了他们的驻地,美其名曰巡边安防,实则就是想给这公子官积累一点官场功绩,好回去提点官阶而已。 张闲一众兄弟,多年未见朝廷来人,自然好生款待,更是花了不少的粮食,跟周围一部落的牧民换了几只羊子过来。 随之那公子官,出门在外月余,居然就在哨所里,将人家送羊的小女儿给糟蹋了。 引得旁边的游牧部落纠集人手前来讨要说法,公子官钢刀一挥,大呼敌军来袭,居然招呼着自己的私卫,将那部落男女老少杀了一个干干净净。 张闲和兄弟们与这些牧民和平相处多年,是能一同唱歌跳舞的兄弟,没有他们的接济,早就在这被朝廷遗忘的前哨所死上百回了。 于是乎他们做了一个违背朝廷的决定,在这群官老爷们烤全羊里下了蒙汗药,等到夜深人静,一不做二不休,全给攮死,更是抢夺了他们的装备与物资,揭竿而起,入关反了。 其实也谈不上多仗义,张闲此举全因为那公子官屠戮周边牧民,他们已无法在前哨所立足,与其等着公子官走后,留下他们原地等死,还不如做了他们,爆点装备,还有游龙发家的可能。 除去了自己的出处,装备的由来,当然还要给大伙起一个帅气的名字。 在此乱世,但凡出来起义的,都需要有一个响当当,当当响的名号,例如什么,闯王、八大王、左金王、射塌天、过天星、九条龙、混十万……你不管他们强不强,反正光听名字就感觉蛮猛的。 这名字就是各路起义军用来招揽兵卒的广告,就跟小萌新动了造反的念头投军,肯定是想跟这过江龙混,而不是跟钻地虫为伍,丢不起那人。 所以,他们这支旗的名号就叫……“霸天虎,以后你们管我叫威震天,威哥,天爷,都行。” 队伍休息吃午饭时,众人看着张闲都懵了,敢情现在就已经开始扮上了。 “头儿……”癞何习惯性地还想问问,看张闲瞪了自己一眼,立马改口道,“威哥,你认真的吗?这名字听得……好土啊。” “土?那你是没看过《变形金刚》,老牛逼了。”张闲再聊下去,就要讲述赛博坦星的传说了。 “我觉得霸天虎不错,挺气派的。”凌霄已经接受了这样的设定。 “可就我们这点儿,也虎不住人吧?”肉山边吃馕饼边嘀咕着。 “人不是问题,这世道,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的反贼不是到处都是?”张闲一点也不慌。 他们花了整整5天的时间,绕过了官道上的各处哨所官卡与重镇,走的是乡间小道,终于横穿大半个河西走廊,来到宁夏中卫的属地。 途中,他们一共遭遇了三伙土匪劫道,一会儿是三十人,一会儿是五十人,最多的一场足有六十多人。 为避免走漏他们的风声,所以一个活口都没有留下,全给杀了个干净,反向搜刮,这百余口子一共也就凑出了不过两袋粟米…… 这哪是出来劫道的?不就是出门要饭的吗?整这么蛮横,把命都给玩丢了,也算他们命里有此一劫,该。 除开这些无伤大雅的热身运动外,众人也伴随着行走的过程,不再笑得出来,包括张闲在内,已是面容紧锁。 过去身在肃州,西域商贾往来频繁,当地的商业农业皆属发达,远离中原是非地,独享塞外一方闲。 神州大地的惨,更多是像听游历商贾们讲的故事,也只有在流民的窝棚处,才能看到所谓的饥寒交迫。 得益于当地富商,外加张闲这种吸收了大量的流民做工,开垦荒地,跑外卖,好歹让肃州城周边的流民勉强还能寻得一口饭吃。 而离开了肃州城,看到的都在颠覆着所有人的认知…… 一座座空荡荡的村庄,街角丢弃无人收敛的森森白骨,颗粒无收的农田,被扒皮而死的树木,惨,用最直白与最冰冷的方式拍在了每个人的脸上。 偶见破衣烂衫的活人,却个个都像神志不清,分不出是人是鬼。放眼望去,十里之内不见一抹绿色的苍茫大地,其实同样分不清,这里到底是人间,还是地狱? 第304章 拉大旗 宁夏中卫全称“宁夏中卫指挥使司”,隶属大明九边重镇的宁夏镇的西部防御体系。城池历经多次扩建。辖区内的长城一直延伸至宁夏胜金关,用于控制贺兰山至黄河北岸的咽喉要道。 这里实行的是三分守边,七分屯种的军屯制度,最优质的农田皆掌握在边军手中。 在陕西诏狱大旱之际,似乎唯有边军的良田才能寻得水源灌溉。 周边的村子早已十室十空,要么被抓去了边军支援屯田,没日没夜的劳作,只能换来一碗稀粥果腹;要么根本不敢在中卫周边驻足,逃往别处艰难求存。 本来按照五省总督的调令,宁夏中卫的边军因出征一路向南,去清剿陕中的匪贼起义军,只可惜,当地的守军指挥使以边塞外时局动荡,恐他们离开后遭遇建奴鞑子偷袭,丢了国土疆域,那就不好了。 他们一偷懒,起义军在陕中地区可就舒服了,几乎没有遭遇什么像样的反抗,迅速控制了崇信、灵台各县,获得了一段蜜月般的黄金休养生息期。 张闲带队从宁夏中卫驻地,一路南下,目之所及皆为废土,要不是带的干粮足够多,他们还真有可能被饿着。最可怜的是那些马儿,沿途路上,那地就跟被人拿刀刮过一样干净,别说草皮了,连草籽都难见一粒。 弄得张闲等人不得不远离废弃的村庄,努力往山里去,走得更偏远一些,试图给马儿寻口吃食。 可走得越偏僻,就越容易闯到鬼。 就像这天夜里,他们在一处山泉边安营扎寨时,远处的石堆后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 不论是站岗的哨探,还是休息的兄弟,全部本能地摸向身旁的军械。按照张闲的要求,这种毛贼,一定要放近一些再动手,才能确保不留活口。 但这一次,似乎与前面几次遭遇山贼不同,二十几个身影,突然一下冲了出来,手里没有刀枪剑戟,而是一些石块,领头的手里拿着一长物,居然是一根人的腿骨,这就算凶器了。 看着这群人迈着踩棉花一样的步伐走来,呼喊着,“打劫!”的声音细得都快听不到了,一众弟兄真的不知道该不该弄死他们? 或者说只需要多等一下,他们自己就能把自己给饿死了。 这群饥民,每一个都瘦成了皮包骨。没有鞋袜,破衣烂衫,蓬头垢面唯一让人觉得他们有杀伤力的,是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带什么传染病? 看看他们的组合,都是一些老汉,没有妇孺与壮年,想来但凡还有点力气能走动的,也不会留在这荒山野岭地等死了。 “威哥,要动手吗?”癞何有点下不去手。 “这种货色,我来就够了。”张闲说罢,提溜着一个布袋上前,在这群东倒西歪的山贼快到面前时,直接一甩,那包裹里的馕饼全都丢到了地上。 那一刻,刚才还喊着打劫的家伙,就像恶狗一样地扑向了馕饼,也不管有没有灰,脏不脏,哄抢着就往嘴里塞。 20几人全都坐在地上拼命吃了起来,感觉张闲要多丢一点,不用自己动手,也能活活把他们全给噎死。 “好吃吗?”张闲冰冷问道。 一些老汉点头如捣蒜,一些则早已泪流满面。 “吃了我威震天的饼,就是我霸天虎的人。从现在开始,跟着我混,我保你们,不被饿死。”张闲直接来了一场boss直聘。 “威老爷……您是经商的,还是行镖的?”领头的一位花白头老汉,毕恭毕敬地问道。 “都不是,我们是造反的。”张闲咧嘴狞笑道。 “造反?!”一群刚才还想打家劫舍的家伙,顿时惊呆了,已经有人不由得拿着馕饼往后退去。 可是,吃了霸天虎的饼,怎么可能让他们走得了? 一群尖刀旗的兄弟悄无声息地已将他们包围了起来,那明晃晃的钢刀都已出鞘,可是真的会杀人的主。 “你怎么称呼?”张闲看着那领头的花白头问道。 “老朽姓蒯,下乡村的村长,大家都叫我老蒯。”这老家伙看上去还有点知书达理的模样。 “你们村的故事别跟爷说,爷懒得听。现在就给你们两条路,要么跟着我干,一起造反,抢吃抢喝抢女人。要么,现在把饼还回来。”张闲还算公道。 “还?可都吃肚子里的,怎么还?”一个秃头老汉满脸委屈道。 “把肚子刨开,不就拿出来了。”孔武甩动着手中的官刀,一副迫不及待的模样,周围的兄弟也是哈哈大笑着,这群家伙演土匪还真有点像。 “开……开不得这种玩笑的啊,威老爷,我们不过一群老头,属实不是造反的料,就怕拖累了大家啊!”老蒯一副替张闲着想的模样,属实好笑。 “拖不拖累,你说了不算。从今天开始,我管你们吃喝,叫你们干嘛就干嘛,听话多活一天,不听话,我送你们上西天,明白?”张闲已经把话说得很简单了。 “我……我不敢造反,官兵真杀人的。”秃头老汉都哭了。 “笑话,说得我们不杀人一样?现在死,还是等遇见官兵了再死,很难选吗?”凌霄背负着长枪,已经有点急不可耐的模样了,似乎他更想把他们全给做了。 “威老爷,咱们干!跟着您干,有口吃的就行!”老蒯连忙上去踹了那秃头一脚,答应了张闲的要求。 显然能当村长的人也不傻,说是造反,要真遇见官兵了,他们扭头就跑不完了,至于跑不跑得脱,另说。 就这么,张闲霸天虎的这支旗算是立了起来,招募的这群老汉成为了最初的造反合作伙伴,不管他们强不强吧,至少也跟其他的起义军如出一辙,逢人先收,扯虎皮,拉个大旗出来。 算上自己的兄弟,张闲仅仅用一包馕饼就把队伍扩充到了40多人,在军中已经算凑齐一个总旗兵马了。 不得不说起义军发展速度如此之快,大概走的都是和这一样的套路吧? 第305章 战乱财 张闲算是见识到了,一支起义军想发展壮大是何其简单。从下乡村的老蒯和他乡亲加入之后,霸天虎就跟上了道的传销组织一般,但凡路过遇见饥民,一张大饼甩过去,一个崭新的霸天虎兵卒就这么诞生了。 当张闲来到平凉府外10里之时,此刻他手下的饥民部队,居然已经增长到了百余。这才过去了仅仅两天…… 张闲估摸着,他要是认真去招募,估计半个月的时间,他就能拉扯出一支足够攻打平安县衙的千人营兵出来。 当然这些货色上了战场八成都是待宰羔羊,但当有这么多人出现在城池之下时,就已经足够吓得守军瑟瑟发抖,着急谈判,或者撤离了。 真正有骨气去守城抗敌的将领,全部被写进了历史书里,那么冗长的历史里,又有多少这种人物的名字?说白了,怯战者,通敌者,犹豫不决者,意志不坚者才是当下的主旋律。 “威哥,那群家伙太能吃了,咱们带的干粮就够今晚一餐的了。”癞何改口,已经越叫越顺溜了。 “老孙。”张闲将孙十一唤到了跟前,“你把这群家伙看牢了,别让他们跑了。 我带癞何跟凌霄进城,去采买一点口粮草料,日落时分,平凉府城南外20里汇合。” 张闲看了看日头,现在日才上一竿,时间很是充裕。 “明白,你只带两个人是不是少了一些?要不多去一点弟兄吧?”孙十一有些担心,现在的平凉府已是战时状态,府内进驻了大量的户所兵卒,戒备十分森严。 “你是不是演忘了,真拿哥们当反贼了。”张闲都被逗乐了,他们可是正儿八经的边军,怎么可以说出害怕朝廷兵马的话来。 “呃,好像是这个道理。”孙十一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进城他们并没有带太多东西,仅仅是三十两的碎银,三匹马,两把佩刀。伪装的身份是押镖的镖师,张闲就是那活镖的公子哥。 因为平凉府距离起义军已经堪称一线战场了,所以四周的城门都是紧闭状态,仅仅开放了一个小门,供城内外的老百姓出入,而且还要经受严格的盘查。 何为严格?那就是有没有银子来判断。起义军多为农民,是穷鬼,那么有钱的就一定是好人,不会去造反。 所以想要进城,要么是有在平凉府的祖产或差事,要么给钱…… 城门官的开价也是见人下菜,一人500文,否则就别想进城补给休息。癞何也是走过南,闯过鬼的,就没见过这么黑心的城门官,本想理论。 张闲确是拦住了他,微笑着自己递上了3两碎银,表示城门官算漏了,他们不光有3个人,还有三匹马,都该收钱。 张闲的阔绰还是有效果的,至少城门官更高兴,甚至都没有检查他们的行囊,就这么放进了城里。 “头儿,你太灌肆那群狗兵了,师父说,灌肆畜生无道理。”没人的时候,癞何还是习惯称呼张闲为头儿。 “能花钱摆平的麻烦就不是麻烦,而要用拳头摆平的麻烦,才叫麻烦。”张闲无奈叹息,显然自己的好心被当成了驴肝肺,他们进城后没多久,就已经被人盯上了,正是刚才城门口的两个小卒。 他们伪装得好像巡街一般,实则就是在跟踪张闲的行踪,显然他的阔绰被人当成了水鱼。如果张闲就在平凉府走夜路的话,说不定就要死在哪个不知名的小角落,钱财被人洗劫一空了。 好在张闲也不是吃素的,转身进入了一条无人的小胡同,两个小卒也是傻乎乎的跟了进去。 片刻后,张闲三人带着马匹自顾自的走了出来,那两个小卒被打晕绑成了粽子,塞进了垃圾堆中。 平凉府乃陕中军事要地,城池最先兴建于唐朝,后在洪武年间再次加固修缮,墙高4丈优于,外有宽达3丈的护城河,平日城民约五万口,因周围草场众多,主要从事畜牧业,养红牛骏马与山羊,是陕西军备马匹的重要饲养地。 而陈权就是平凉人,要是这次带过来,也算衣锦还乡了吧? 太平盛世时,平凉府的商业氛围甚至要远远优于肃州城,往来的商贾客贩众多,餐饮娱乐业都发达。 但也因为周边的局势紧张,超过2000周边卫所兵卒进驻,弄得城中是人心惶惶,每个人的脸上看上去都是忧心忡忡,沿街乞讨的饥民随处可见,路边商贩盯着自己的桌椅板凳,跟看着自己的命一样紧,感觉只要一扭头就会丢一般。 张闲不是来旅游的,目标明确,直接带着两人去到了平凉府的米铺,算是活久见了。偌大的米铺门口堆满了人,门口挂上了“今日售尽,明日请早”的牌牌。 而在米铺门口,依旧聚集着众多老实巴交的百姓,拿着空米袋欲哭无泪地默默守候。 打听才知道,这大陈米铺,每日只卖五十斗,一斗米的价格涨到了五钱银子,就这么卖,还要排队求东家行行好,莫缺斤少两以陈充新。 东家心情好时,每日还会不定时地开门卖点烂谷子,价格只有新米的一半,这些平头老百姓守在这里,等的就是哄抢的机会。 这价格,卖得比肃州城还要贵上许多,一时间都快分不清谁他吗才是边塞之地了。 “真够黑的,这完全是在发战乱财,啃老百姓的骨头。”凌霄看着那悬挂的价格,不忍暗骂着。 “这世道,吃人不吐骨头的多了去,不差这种奸商。”张闲不以为然,并没有跟这些老百姓挤在一起排队,而是注视起了马路对面蹲着的一个灰衣小伙。 他虽为平民,却并不参与抢米排队,一双眼睛提溜乱转,一直留意着人群的动向。 “兄弟,你是大陈米铺的伙计吧?劳烦帮忙通传一声,咱们是来自边塞的商贾,想买点粮食救命。”张闲坐在了那小伙身旁,自顾自地说了起来。 “客官你认错人了。”笼着手小伙皱了皱眉头,起身就想要走。 “兄弟,人可以认错,钱不会吧?”张闲随手一抛,一两碎银又是稳稳被那小子给接住了。 第306章 未逢明主李自成 大陈米铺的东家这么拽,全因为和前来镇守平凉府的指挥使勾结上了。 战时状态,周围的农户收上来的粮食,外加朝廷拨付的军粮全部由军方掌控。大陈米铺还能如此高调的售卖,多少都是替官爷们散货,盘剥着府中百姓。 你可以骂他奸商,但不能骂他蠢货,就这种一本万利的买卖,那守城的指挥使傻了才会带兵出去围剿周边的起义军。打仗是真会死人的,要是一不小心破坏了现在的动态平衡,朝廷的军粮拨付被耽误了,自己抓着当令箭的鸡毛,真变鸡毛了,那不就撒币了? 所以,崇祯帝最喜欢用养寇自重来治罪朝中重臣,并非路径依赖,仅仅因为,真他吗有大把的官吏在养寇自重,以匪患裹挟朝廷。 “这位爷,敢问是从哪个边塞而来?”一般的家丁,手握一两碎银,正常反应该是跪在地上给张闲磕一个了,但他却还能平静的询问张闲的来历,想来在大陈米铺混得也有点小地位了。 “西边。” “肃州吗?那边可是好位置,您这要是去哪呢?”小伙跟查户口似的。 “东边。” “西安府?爷,从平凉府到西安府这一路可都是起义军的地盘,这商路不太平啊。”小伙还挺会关心人。 “太平的钱都让你家赚去了,我们这种行脚商,当然只能赚点不太平的钱。”张闲拍拍屁股站起身来,“小哥能引荐自然最好,不能引荐,银子还我,当我眼瞎了。” 说到退钱,小哥就有点原形毕露,赶紧将碎银揣进了兜里。可张闲说完,凌霄与癞何就已经走了上去,只要张闲一声令下,哪怕这小伙把银子吞了,他们也有本事打到他吐出来。 “爷莫急,刚才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请随我来!”小伙终于抱拳行礼,承认了身份,便带着张闲沿街直奔大陈米铺而去。 张闲的眼睛够毒,这小哥就是米铺东家故意安排在店外的伙计,用来发现高净值的客户,然后带到别处进行交易。 大老板买货,怎么能跟一群泥腿子一样的排队?真一斗一斗的卖赚个屁钱,他要做的自然是批发的大生意。 同行时问询才知,这有眼力劲的小伙叫福贵,被卖到大陈米铺已经做工6年。整个平凉府过去有4大粮行,现在已经全被大陈米铺给盘了下来,变成了垄断的买卖。 垄断的原因也很简单,两个月前调来此地的指挥使也姓陈,按族谱排,还得管他们的东家叫一声堂哥。 在其他米行都拿不到货的情况下,大陈米铺的粮仓却是满坑满谷,这泼天的富贵就如此落到了他的头上,也是他陈家祖坟炸了的好运气。 张闲这一路就听着福贵在那吹牛逼,什么陈指挥使英明神武,灭起义军那就是手拿把掐,之所以按兵不动,就是为了照顾他们大陈米铺的生意,让他东家多多赚钱。 癞何听得都有点不耐烦了,甚至询问张闲等事情结束之后,能不能把这吹牛逼的玩意打一顿? 张闲则是笑而不语,这陈指挥使有没有本事他不知道,但从福贵口中得知的周边起义军头头,他还是了解的。 因为此刻盘踞在崇信、灵台一带的起义军,正是号称闯将李自成的兵马。 闯将……对不起,此刻的李自成还不够格被称为闯王,第一代的闯王名为高迎祥。 李自成这造反的前半生,让吕布看得都要给他挑一个大拇哥,叫一声“厉害!”。 他这一路走来,未逢明主,先是投靠甘州总兵杨肇基,被其手下参将王国提升为把总。这个领导什么都好,就是不喜欢发工资,在进京驰援的路上,遭遇李自成率领的部众讨薪,死也不给,然后就死了。 随即李自成起事后转战汉中,成为反贼王左挂麾下一员猛将。但仅仅一年后,王左挂便被朝廷招降,吃上编制饭了。 惨遭领导背叛的李自成转投不沾泥张存孟麾下,担任队长一职。这头头名字就起得不够霸气,仅仅半年,张存孟就在陕北战败降明,又让李自成失去了组织。 直到去年,李自成率领余部东渡黄河,在山西投奔了舅父闯王高迎祥,获得了“闯将”的称号。 别看李自成是屡战屡败,手下一众跟随他起事的部众几乎都原封不动地保存了下来。更是在被陈奇瑜围困车厢峡时,还能奇招破局, 就那份心理素质与领军之力,说明能坐上金殿的,只有一分运气,其他九十九分皆为实力。 那所谓的陈指挥使真要带兵去剿,别说现在的战乱财他发不了,小命说不定都要搭进去。 张闲跟随福贵一路走了半条街,来到了一间高档茶楼。这里的2楼所有雅间已经被包场了,楼下居然还有守城的兵丁为之站岗。 要不是有福贵带路,张闲都上不去二楼。 张闲可以上去,癞何和凌霄则被留在了楼下喝茶,看看这里各个八仙桌前坐着的人员,一个个凶神恶煞,人彪体壮的,就知道全是老爷们的保镖护院。 张闲是被搜了身才放行的,来到二楼,他被单独安排在了一间包房里,有沏好的茶水,一点小食,仅此而已。 这些包厢与包厢间,用镂空的木制窗户间隔开来,隐约可以看见隔壁包厢里坐着的老板。故意这么安排,也是为将这些买家分隔开,避免串价压卖家,但也必须让买家知道,大陈米铺的生意足够好,不缺他们的三瓜两枣,所以老老实实给价,别哔哔。 买卖做成这样,也算是狐假虎威到极致了。 透过木窗,张闲环顾四周,十二间厢房已经坐得满满当当,膀大腰圆的商贾,衣着华丽的乡绅比比皆是。 穿着最朴实的大概只有张闲,还有隔壁屋里,一位书生模样的卖家,正在房间里,焚香弹奏着古筝,哪像是焦急买粮的客人,更像是来陶冶情操的小资。 一曲《牡丹亭》,张闲免费听了,隔着窗户,鼓掌为奏乐者叫好。 那书生也是礼貌地点头还礼,然后他的房门就被推开了…… 第307章 大内密探 就这种包房配备,想完全隔音那就他吗是个笑话。 显然这位会弹琴的书生样买家并不是太受东家待见,但聊着聊着,那东家却是开怀大笑起来,短短不过几分钟过后,买卖就算谈妥了,东家起身出门时,那小哥居然拍了拍张闲的窗户,轻言,“550文一斗,百斗起售。” 书生说完,也是起身离去,想来是对张闲刚才鼓掌的一种投桃报李。 这一对知音虽萍水相逢,也没有介绍过身份,但却很自然地成为了统一战线,毕竟他们要面对共同的敌人……奸商。 片刻后,大陈东家毫无礼貌,直接推门而入,门外福贵为其虚掩合上,证明他随时准备走。 大陈东家名陈大,身高不过4尺,还贼胖,穿着锦衣华服,也就像个包装精美的地瓜一般。他很热,明明已经10月天还在不停地冒虚汗,手里拿着手帕擦拭着脖子勾缝里的汗水。 刚刚还在书生样房间里开怀大笑的他,看着张闲一袭素衣,又不穿金又不戴银的,自然没有什么好脸色了。 “兄弟,我不管你怎么混进来的,想买米,咱这只按石算,十石起卖,你可知?”陈大没好气地介绍着。 “你好像很忙?”张闲没接话,聊起闲天来。 “当然忙,全城现在的口粮只有我这有得卖,这雅间上午一批,下午一批,只接待大客户,都快忙死了。”陈大东家一副赚钱,还嫌累的模样,就挺凡尔赛的。 “那你先去忙别屋吧,弄完以后再过来。”张闲也不接待,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就是这么拽。 “你?!”陈大很是生气,但没有发作,谁叫他现在还在赚钱,“好小子,你等着。” 陈大起身就出了屋子,去了隔壁的雅间。接下来的买卖陈大显然聊得并不太痛快,各间屋子里的商贾都是在赔小心,拉关系,想来都没有说到一个好价格,被陈大狠狠坑了一把。 过去了足足半个时辰,送走了其他所有的客商乡绅后,陈大东家才心满意足地再次推开了张闲这屋的房门,坐在了他的对面。 张闲也不伺候,坐看陈大自己拿起茶壶倒茶。 “小子,你最好别耍我,我大陈米铺可不是你撒野的地方。买卖成你要做,不成你也要做,懂了吗?”陈大此刻也无需客气,已经丝滑从奸商的身份跳脱成了劫匪,直接明抢了。 “东家说说看,这买卖怎么做?”张闲慵懒地靠在了圈椅之上,洗耳恭听。 “听好了,粳米200斗,也就是20石,120两,少一个铜板,你可以试试。”陈大开价道。 “太少了,20石,500两吧。”张闲反向还价道。 “呃?你认真的?”陈大也是惊呆了,他见过讨价还价的,没见过一上来先抹脖子的,也是不由高看了张闲一眼。 “说到做到,绝不还价。”张闲拍胸脯打包票。 “看不出来,小兄弟年纪不大,胸襟如此开阔,明白了。你这是想走路子,让我帮你引荐一下我的好老弟吧?无妨无妨,这个礼钱我帮你收下,见不见你我要去问一下。” 陈大立刻换了一副嘴脸,终于又是笑了出来,果然财富就是这世上最美妙的脱口秀,谁见了都会打从心里笑出来。 “让你拿500两很多吗?你还要跟你老弟商量?也对,需要时间准备,去吧,20石的粳米还有钱财都放车上,等下我直接拖走。”张闲一副无比大方的模样。 陈大脸上的笑容从僵硬,到扭曲变形,全过程只过去了1秒,“他吗的,你果然还是耍我,找死是吧!” 生气的陈大刚想叫楼下的兵哥哥来给张闲松松骨,张闲随手掏出了那块御赐金牌丢到了陈大的面前。 “叫,叫大声点,看咱们谁先死?”张闲悠然自得地给自己倒茶品着。 “什么……”陈大拿起金牌,刚刚看到头前两个字,立刻就亚麻呆住了。因为那玉面上的头两个字就是“奉旨”。 奉旨?谁的旨?谁有资格下旨?陈大的脑海里所有的问题,都只有一个答案,自然是京师坐在大殿上的那个九五至尊。 陈大被吓得丢掉了金牌,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脸刷得一下全白了,额头上再不停冒出的就是冷汗了。 “看来你是看懂了,小弟不才,大内密探是也,可自由进出紫禁城,直接跟陛下汇报。近日陛下见平凉府守军与起义军居然就这么对峙上了,觉得其中是不是有隐情,派我下来这么一查,还真查出东西来了。 守军指挥使与其堂哥官商勾结,哄抬物价,倒卖军粮。我想想,该当何罪来着?对了,你把你的族谱准备一下,日后砍头的时候,保证你陈家全须全影,鸡犬不留。”张闲拿起那金牌,犹如指尖陀螺一般把玩着,字里行间都是权力决定别人生死的压迫感。 “大……大人!误会!您误会啦!哪有什么官商勾结,只是草民的小本买卖,咱可是正……正经商家!”陈大东家已经是跪着跟张闲说话了,完全不敢怀疑其中的真实性,就像窜稀的人,不敢去赌每一个屁。 “粳米被你炒到了500文一斗,还每天限售,挤垮平凉府其他粮商,一家独大。口口声声说粮食不足,却在这里开着雅间20石一单地往外吐,价格更是涨到600文一斗。 死胖子,你有没有试过凌迟?3600刀才割死的那种?说真的,我都没见过,但我可以跟皇上提提意见,割你试试。反正你在这鱼肉百姓,也试试鱼肉的滋味呗。”张闲绘声绘色地描述着。 “大人啊!!大人!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啊大人!草民并没有赚几天钱财,真的,您信我啊!”陈大东家,哭喊着跪地挪到了张闲脚边,抱着他的小腿那一个劲地求饶。 门外的福贵都被吓到了,连忙推门想进来,被陈大东家一声滚出去,又给吓退了。 “你运气不错,我有其他重要的差使,没工夫跟你磨,外加我也确实手头紧,500两,20石,外加帮我弄点私货,你的人头我就暂时不拿了,懂我意思吧?”张闲只想感叹,权力是个好东西,现在不用,过期作废。 第308章 顾苍生 当张闲从茶楼走的时候,他要的东西都已经准备妥善,20石的粮食不少,装满了两大车,外加一箱银子也被放在车头。 不仅如此,陈大东家送车就算了,更是在车上堆了两捆长枪,足足20支,就是张闲要的小玩意。 福贵在一旁都看懵了,从没见自己的东家如此低三下四过,仿佛这张闲就是他失散多年的亲爹一般。 “你呢,还算上道,不是一点救没有。”张闲站在茶馆门口,搂着陈大的肩膀点拨着。 “我的身份你把嘴给我闭紧咯。要是坏了我的正事。你知道的,出门在外,总要拿点功劳回去交差。我交不了正差,你这种小虾小蟹,自然就是主食了。” “可是大人……您收了我的银子啊。”陈大都快哭出来了,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贪官,贪污了不办事就算了,还要继续威胁。 “瞧你这话说的,我收了不说,那是贪污;我收了,说了,那就是行贿人赃并获了亲。走啦!”张闲笑眯眯让癞何与凌霄驾着马车,往城门口走去。 当城门官看着张闲带着两车货物要出城时,整个人都呆住了。 “停车!接受检查!”城门官本来还想着晚上敲诈勒索一下的,结果张闲压根不在城里待,居然要跑。 而他安排的两个跟踪的小吏也不知道跑哪去了,如此大的肥羊,怎么能放他离开? “我们进来时不都检查过了吗?这出城也要查?”癞何不爽抗议道。 “进城是防止奸细混入,出去了是防止携带禁品投敌。”城门官反正都有理,招呼兄弟就要上前。 癞何与凌霄压向了刀柄,现在可不是他说想查就能查的了。马上的张闲并不慌,甚至都没有下马,只是保持着微笑。 没等这些兵卒碰到马车,一个身影出现在了城门官的身后,拉着他就是一记大逼斗,给拍到了地上。 “他吗的!谁敢打老子?!”那城门官怒吼地扶着头盔站起身来,刚看了一眼动手人又是立刻给跪下了。 重点是不光他跪,门口一众兵卒全给跪下了,来者不是旁人,正是平凉府守将陈启指挥使。 “让你们看个大门,瞧把你们能的,净会为难老百姓。”陈启冰冷斥责时,已和张闲对了一下眼,默默地点头示意,就算是敬礼了。 张闲没回礼,骑着白尾,扬长而去,留下一群风中凌乱的兵卒。 他们并不知道,为什么指挥使会突然跑来指导他们工作?也不知道,仅仅跟张闲对视这一眼,陈启都差点跪下给张闲磕一个了。 他虽有勾结堂哥发国难财的胆,但却没有敢对抗大内密探的心。 只求张闲真如他跟陈大承诺的那般,处理好自己手上真正的皇差,把他们这点小买卖,当个屁给放了就好。 权力是个好东西啊,原本一块崇祯给张闲保命的牌牌,被他玩成了尚方宝剑般的存在。他们要是屁股没屎,当然大可怀疑张闲说话的真实性,甚至去多番打听张闲的背景。 可现在,他们是连问都不敢问,生怕自己一点小举动,坏了密探的皇差,就只能拿他们祭天当功勋,人头当踏脚石了。 不光不敢问,陈启与陈大二位这些天还会烧香拜佛,保佑张闲诸事皆顺。 张闲比约定的时间更早一些离开了城池,居然在路上与刚才隔间里的书生再次碰头到了一起。 他们一行大概10人,一辆客乘马车,一辆拉粮食的板车,也是向南行去。 别看书生抚琴优雅如文人骚客,他带的这帮兄弟却不简单,一个个身手矫健,锐目如炬。 张闲等人还距离一里开外,他们已经警惕地压着腰间钢刀,进入了戒备状态。 书生却不以为然,还故意挑开幕帘,对着后面赶到的张闲,开心地挥手示意。 “头儿,他的人不是普通的护院打手,有兵卒的那味儿。”凌霄侧头,警惕性地跟张闲报备道。 “看出来了,这种时候,买粮往南行,不是叛军,也是叛军了。”张闲已经给他们的身份定了性。 很快,两路人马在路上相会,看上去大概也就20多岁的书生,隔着马车的小窗,对着张闲微笑道,“这位大哥,咱们又见面了,你我真有缘分。” “一对儿被奸商坑的傻子,这是孽缘吧。”张闲调侃道。 “在下顾苍生,还没请教?”书生自报家门。 “姓威,威震天。”张闲说完自己都有点快憋不住笑了。 “威震天?好生霸气的名字。”顾苍生感叹道。 “你也不错,菩萨要有名,估计也就你这种了。”张闲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 “威哥,拿着这么多粮食往南走?那边可不太平。”顾苍生开始打听问信了。 “你不也是南行?”张闲不以为然。 “威哥不知,小的家就在崇信县,家大业大,不管谁来,也不能丢下不管了。这不粮食不够,还要到平凉府来给奸商宰上一刀了。”顾苍生无奈叹息着。 “我没问你,你大可不必跟我说这些。”张闲一副不想跟陌生人聊天的模样。 “看来是顾某唐突了,见谅见谅。日后要是有幸再会威哥,顾某请威哥吃饭。”顾苍生也看出了张闲小心防备,拜别之后,示意车夫多挥了几下鞭子,就这么先走一步了。 “头儿,要不要我现在去集合兄弟,把他们劫了?”癞何的意思是,既然确定这伙人就是起义军,只要抓起来,用张闲发明的那个什么闪电机过过电,什么情报不都给套出来了。 “别那么猴急,我们是去交朋友的,又不是去杀光别人全家的,悠着点,慢慢来。”张闲也是感叹,现在这大明,烂成莲蓬头了,自己刚刚进入平凉府,就能遇上起义军买粮食,神奇的事,居然还真买得到,你敢信。 等于说朝廷的兵马和起义军共用一套辎重系统,崇祯要知道了,还不要被气死在龙椅上啊? 张闲也是迅速找到了孙十一,在展示了两车粮食后,把老蒯一伙饥民兵卒可给惨哭了。 第309章 打土豪 张闲不仅管饭,还在这群饥民挑出了一些看上去还行的汉子,发了长枪当武器。 其余的饥民那叫一个羡慕,因为只要拿到长枪的家伙,吃饭都能先吃,而且比其他人会多一份口粮。 起初还害怕造反的家伙,现在有饭吃,有武器分,一下子全都在高呼霸天虎威武,威震天万岁! 老蒯更是声泪俱下地跟兄弟们发表演讲,“天下苦大明久矣,民不聊生,官吏如恶狼当道,幸得明主威震天宅心仁厚,方将饥民汇聚,赏口饱饭。此番举事,定要推翻旧朝,拥威公黄袍加身!” 大家齐声高呼,万岁万岁万万岁! 而孔武已经压着火,闲人营的兄弟也都是默不作声,这群家伙就是当之无愧的反贼了,这才几顿饭下去,就敢喊着推翻朝廷,这要是再给他们整点酒花生米啥的,不都能驱除鞑虏,封狼居胥了? 张闲则更像在观察一场大型的社会试验,论反贼是如何炼成的?其实从头到尾,张闲都没有给他们画过饼子或pua,每天除了差使他们走路,给一口饱饭外,没有做任何要求。 但老蒯带着大伙纷纷发挥着主观能动性,不光自己到处收集干草喂养马匹,还在收集着树枝棍棒,打造武器来武装自己。 不仅如此,这群货色开始注重仪容仪表,懂得要洗衣服,洗头洗脸,让自己闻上去至少不臭,看得精神些,像个人。更是会自发地跟随闲人营的兄弟夜晚轮岗执勤。 闲暇之余,相互之间还会凑到一起,摔跤,练棍棒,一副操练的架势。最好笑的是,他们还特别喜欢当着张闲的面练,只要张闲看过来,一个个就跟打了兴奋剂的小老虎一样,练得浑身是劲。 张闲只能感叹,组建起义军的成本实在是太低了,管理者甚至都不需要管理,只需要立起一面旗,支起一口锅,就能拉扯出一支队伍了。 之所以起义军越剿越多,死而不僵,生生不息,大概就因为像陈启和陈大这样的畜生太多,才让一口饱饭成就一支军队变成了现实。 喂饱这群饥民后,第二天,张闲带队,招呼众人继续向崇信县进发。此县乃先周先秦的发祥地之一,原归平凉府管辖,但自从起义军来了,朝廷的兵马都退居到了府中,闭门不出。 等于将偌大的县城管理拱手让给了起义军去管辖,你猜怎么着?在起义军的地盘里,张闲看见了文明与生机。 这里的农田已完成了收割,看那地里散落的麦粒,多少饥民冲进地里捡起麦粒往嘴里塞。有些人哭了,敢情这天下还是有能好生耕种的地界啊?原来并不是所有人都在遭灾。 崇信县境内主要支流包含汭河、黑河、达溪河自西向东贯穿全境,形成了独特的三川两原的格局,在其他地界纷纷遭受旱灾颗粒无收时,这里的水源还相对充足。 最重要的是,3个月前,彻底颠覆了这个地区的朝廷管理机制,与利益分配权,让老百姓可以安安心心地等到麦子成熟才去收获,才有那种国泰民安的景象。 像张闲此刻来到的邑人村,就是十里八乡最出名的鱼米之村,全村依山而建,背山面河,小桥流水,堪比世外桃源。 全村共有良田千亩,村屋300多户,村里主要道路甚至都铺上了青石板路,最大的姓氏为周,大地主周家拥有全村半数的土地,洪武年间还出过榜眼,妥妥的old,money,要钱有钱,要地位有地位,村长被使唤的就跟他们家长工一样,县太爷见了都要点头哈腰问声好。 不过现在的县太爷算是问不了好了,毕竟此刻他就被挂在邑人村村口的牌楼下。身上的官服已破败,尸首也变成了干尸,看上去格外瘆人。 一般的匪贼,看见这种架势,多半都会客客气气地绕道走,也知道村里有狠人,不能招惹。 但张闲却只是笑了笑,招呼众人从牌楼下进入,继续往里走去。 有威震天带头,一只只霸天虎们也是挺直了腰杆,摆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让自己看上去才是危险本身。 他们一路来到了村里唯一的茶楼,路上的村民并不怕他们,却也有意绕行,因为摸不清他们的来路,有人开始去通风报信,显然张闲他们的打扮穿着不是朝廷的兵马,手下像饥民又像起义军,难判虚实。 张闲一进茶馆,使了一个眼色,凌霄等人立刻清场,把本来还在喝茶的乡里乡亲都给轰了出去。 掌柜看得心焦,这些家伙还没结账呢,这下都不知道该找谁要了? 张闲来到了柜台前,直接把一柄长刀拍在了桌面上,冰冷问道,“县太爷被你们吊死了,现在村子里谁说了算?” “这位爷,您是官家的吗?”掌柜客气反问着。 “有点礼貌好不好,是我先问的。”张闲已经把刀抽出了半分,刀口的寒光晃了一下掌柜的眼,帮助他迅速认清了形势。 “回爷的话,咱们村现在是自治自管,没有谁说了算啊。”掌柜的汗都下来了。 “自治自管?自打盘古开天辟地,天下就从没有过这么乖的儿。我换个说法,村里谁最有权有势?”张闲冷笑道。 “这个……”掌柜的为难起来。 “问你真累,癞何。”张闲也是烦了,退后了半步,癞何跟哮天犬一般听话,直接,翻过柜台飞身跳了进去,紧接着就是一顿大记忆回复术,顷刻间那掌柜的爬在柜台上已然鼻青脸肿。 “村东头……周氏祠堂旁,周员外家,村中最有权有势的,非他莫属。”掌柜的算是说人话了。 “你说你,何必呢?谢了。”张闲无奈叹息,丢了2两碎银,算是盗亦有道,打了人还给汤药费。以反贼的标准来说,他们可谓是仁义之师了。 “威哥!咱们现在干什么?”看见如此富饶的村庄,老蒯和兄弟们已经红了眼了。 “当然是打土豪。” 第310章 立棍 当张闲靠近邑人村十里时,他们的行踪就已经被上报到了村中一处书斋内。 一袭白衣的顾书生正在与几位将领开会,分配这次从平凉府中采购而来的15石粮食。虽说他们已经控制了全县,但并没有大刀阔斧地彻底颠覆地方的乡绅体系,只是处死了当时的官吏,外加弄死了几个顽固的乡绅代表。 剩下的,只要配合交出粮草,钱财,李自成的人马便认可他们为起义的支持者,给他们提供保护。 乡绅虽九成九不是好东西,吃民肉喝民血,但不得不承认他们对当地泥腿子的管理还是很有一套的,可以积极调度老百姓种地劳作。 而这收成,过去他们拿8成,1成交税,泥腿子们拿1成,要是佃农不够吃,也可以跟乡绅地主们借,寅吃卯粮,欠得太多,就拿妻儿抵债的循环模式。 而起义军来了,这种循环被彻底打破,老百姓能拿3成,乡绅地主留2成,剩下的部分都归起义军充当军粮。 起义军也不是只吃饭不干活,他们除了平日操练外,还会帮助修缮村庄坏掉的水井,磨坊与道路,处理邻里纠纷。烧毁了所有村民在乡绅手上的欠账条子。 村民岂止是拥护,简直是把起义军当爹一样供着。家中有男丁的,纷纷往起义军里送,更是提供村屋给他们居住当营房,主动帮其放哨,密切留意周围朝廷兵马的动向,可不能让这群好人被朝廷祸害了。 像李自成执掌的这支军队名为闯军八队,历经几场大战与休养后,现在的数量又已回升到了8000有余,其中三分之一是老兵,剩下全是本地招募,并且还在操练中的新兵蛋子。 现在他们最缺的就是时间,只要这种僵持状态延续下去,八队将可以继续积攒力量,扩充军备。 虽说上个月,他们所控区域里的粮食收成还不错,但李自成依旧需要多从外地采购粮食,一来可以打探朝廷兵马情况,二来可以囤积粮草,为后面可能随时爆发的战斗多准备后路。 而坐镇崇信县邑人村的闯军领导,正是李自成身边的第一谋士顾炎……也就是跟张闲自我介绍为顾苍生的书生。 传信的兵卒通报了张闲领军百余前来的消息,询问对策。 有将领挺身而出,也只要百卒,就要将其挡在村外。 顾炎却否定了这个提议,他并不清楚张闲来路,唯一能确认的只是,这朋友有点本事,居然真的能带那么多粮食从平凉府里出来。 当然这世道,谁拉一棒子人都可以自称起义军,但并非起义军之间就都是兄弟关系。 “诸位先按兵不动,看看他到底想作甚?”顾炎下令道。 “他们不过百余,顾军师在担心什么?”一员大将疑惑了。 “平凉府境内现已皆为我等所控,这支人马突然出现很是蹊跷,假设若为朝廷兵马伪装的,过来打探我等虚实,不得不防。”顾炎已经算到了大气层。 “朝廷的细作?他们何时有过如此精明的决策?”众人也是不解,毕竟这种渗透与反渗透的战斗,他们过去就没经历过。 “过去没有,现在难说,咱们不也是用反间计才从车厢峡逃出生天的吗?”顾炎最近一直小心谨慎,就是担心朝廷的报复到来。 他们可以嘲笑朝廷兵马的蠢,但不能怀疑他们的狠。为了消灭他们,什么办法都想得出来。 于是乎,整个邑人村对于张闲等人的到来处于一种0设防的状态,就让他如此大摇大摆的走进了村落,来到茶馆。 而在张闲看不到的地方,村中的闯军兵卒已经完成了集结,拿上兵器武装,随时准备在一声令下,冲出去把他们给围了。 既然是扮演起义军,那就一定要做戏做全套。 在打听到周家所在后,张闲带着老蒯众人迅速来到村东头的周家大宅。这只是一个村里乡绅,房子修得却跟管家府邸一般,森白的高墙院门,屋顶的琉璃瓦片都是老百姓买不起的稀罕物。 看着这种地主老财的家宅,老蒯还有一众饥民小弟心里还有些发怵,是骨子里对权贵本能的害怕。 “还愣着干什么?等着别人打开门请你们进去吃饭不成?跟着我是造反,不是做游戏,动手。”张闲冰冷下令。 老蒯发了狠,大喊一声,“冲啊!” 一群举着棍棒长枪的饥民疯了一样地冲上去,用砸的,用创的,又拿起了门前立着的石鼓当攻城锤,硬生生将厚实的大门给撞开来,一群饥民冲进了乡绅家的院子,开始了烧杀抢掠。 人类的恶,一旦被开启就难以关上,有张闲授意,他们犹如野兽,见人就杀,见女的就按,仅仅片刻,周宅里就化为了人间炼狱。 “你们干什么?我们是交了钱,纳了粮的!闯军答应要护我!要护我啊!”周老爷子举着拐杖声嘶力竭地叫喊着。 而对周宅的洗劫,闲人营的众人并没有参与。他们也难以想象,这群在路上唯唯诺诺,原本都快死了的饥民,真的干起抄家的活计来,居然可以如此卑鄙无耻,他们见到女人就上,见到好吃的就抢,见到男丁就杀,法律?道德?甚至人性,似乎都不复存在了。 “这就是起义军?真他吗跟畜生无异。”孔武握紧了拳头,小声嘀咕着,他是那么看不上这群为非作歹的饥民。 “如果你从生下来就被人像狗一样欺凌,终于有机会咬人了,你只会比他们咬得更狠。”张闲带着自己的手下往内院走去。 此刻周宅里发生的一切,他都只能视而不见。他现在的身份是霸天虎的威震天,那就要拿出点威震天的模样出来。 不想引人怀疑你是卧底,那就要干比坏人更坏的事情才行,朝廷命官不会滥杀无辜,所以滥杀无辜的一定不是朝廷命官…… 饥民们的暴行,就是他最好的隐藏手段,也是他立棍的投名状。 第311章 不打不相识 造反不是赶尽杀绝,造反是废除旧规则,树立新秩序的过程。 只要身处造反的大环境里,积极配合改造的人,不管是乡绅氏族,还是地主老财,都能成为被团结,被吸纳的力量之一。 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只有不把乡绅全部逼死,等造反大军去往别的地界时,那里的乡绅才会更加积极配合,上缴足额的钱财,吸收更多的兵卒。 李自成一直都在叮嘱着自己的闯军八队,恪守基本原则,除了朝廷里的兵马官吏,对待乡里还是要多谈心,少动刀,和气才能安稳地休养生息。 不能像张献忠那杀人狂傻缺一样,走到哪杀到哪,变着法的烧杀抢掠,这样地方势力见没有活路只会拼尽全力的支持当地的朝廷武装,而有了满饷的明军,那是天下无敌的存在。 显然张闲这一支叛军,还没有形成这样的意识,说他们是叛军都抬举了,此时此刻干的事情,活脱了就是一群土匪。 “杀!杀人啦!”周员外呼喊着从周宅正门冲了出来,跌跌撞撞的他还没跑出两步,一柄长枪从其胸口突刺穿出半截。 “跑?我看你往哪里跑!”老蒯紧握着长枪,浑身浴血,面目狰狞,咬牙切齿,“我的田!我的粮!我的娃!都叫你们给夺去啦!今日!还来!全还来啦!哈哈哈哈!” “我!我何时夺过你的东西?”临死前,周员外口吐鲜血,回头委屈巴巴,他压根都不认识这老蒯。 是不是他夺得不重要,重要的是老蒯拿回了自己的尊严。 可就在这时,一支利箭袭来,直接洞穿了老蒯的眉心,他的造反生涯,就此结束。 一位少年将长弓丢给了随行的小卒,骑马上前,下来查验着周员外的伤势。不出意外,这老家伙已经没气了,走得很憋屈。 “大胆狂徒,敢跑到我闯军的地头杀人放火?!找死啊!”少年愤怒地低吼着,随行的部卒吹响了号角,一时间,原本空荡荡的街道上,众多身着棉甲的兵士走了出来,迅速完成集结。 “李过?你怎么来了?”匆匆赶到的顾炎,连忙上前,他是谋臣,本来邑人村的守将该都听他指挥的,这是李自成的授权。 但眼前这突如其来的小将,却完全打破了这个规则,因为他不是别人,正是绰号“一只虎”的李过,李自成的亲侄儿。 李过并非靠攀关系获得的号令兵士的能力,他是货真价实的能冲能打,标志性的脸颊上三道似虎爪留下的伤疤,十分显眼。 两年前,他便率领部众,攻破辽州各郡县,打得朝廷兵马丢盔弃甲,是在朝廷悬赏上也是响当当的一号人物。 “叔让你一个人操持崇信县的团练扩兵差使,担心你镇不住那些武将,派我来支援你,结果一来就看见这幅场景……文官就是文官,只会耍些嘴皮。”李过一脸不屑,二分嫌弃。 “不是你想的那样的,里面那人我认识,是个有用之才,大家只是没有机会坐下来聊而已,有误会。”顾炎连忙解释。 “你的意思是,里面那家伙杀人放火,是你朋友?”李过冰冷问询。 “非也,我们只是在平凉府有过一面之缘。”顾炎可不敢认。 “那不就得了,动手!”李过一声令下,周围埋伏的几名队长,带着兄弟就冲了过来。 而这时候,张闲也没有坐以待毙,将宅中近百余饥民弟兄全给哄了出去,呼喊着进行冲杀。 他们里面有人甚至连裤腰带都还没拴上,被从财主媳妇的床上给拉下来出去打仗。 他们懂什么打仗?只能拿着武器,呼喊的胡乱冲锋。张闲从来没有给过他们什么训练,能有勇气冲出去,已经属于吃饱了撑着的表现了。 比较这群只会大喊大叫的饥民起义军,在李过召唤下冲上前去的闯军兵士,那就是职业杀手了。 他们配合默契,分组上前,手起刀落,犹如砍瓜切菜一般屠戮着刚刚还在屠戮别人的霸天虎们。 怎么跟说好的不一样啊?明明他们不是霸天虎吗?刚才还抢了员外的宅子,玩了财主的女人,他们不是很强吗?为什么一下子就变成了牲口一般,被人给屠戮了? 看见这种场面,所有人都吓傻了,扭头就想往宅子里跑,躲起来。 却不承想大门竟在这时被从里面给关了起来,把这群家伙全给关在了外面。 “开门啊!老大!威哥!开门啊!”他们泪流满面地敲着门,却没有任何回应。 从他们试图偷袭张闲,到吃上他第一口饭时,这种下场就已经注定了。用他们的命,成就不打不相识。 而这个所谓的打,一定不是纯粹的挨打…… 宅外的屠戮一下子已经被杀了过半,门口的青石板路都被血水染红了,他们压根没把这群霸天虎当成起义军,只是一群打家劫舍的山贼罢了。 而当他们的人马试图冲到门口,闯入宅子,擒住匪首的时候,嘭的一声火铳声响,从院墙旁架起了十把长梯,爬上去的闲人旗兄弟,拿起五眼火铳,对着外面就是一阵点射。 砰砰砰的弹丸,将刚才还兴致勃勃地闯军兵士,打得抱头鼠窜,顷刻间就给干死了十几个他们的小弟。 听见铳响,傲慢的李过也不敢在街面上站,拉着顾炎扭头就躲到了小巷之中。 “吗的!他们为什么有火铳?!”李过质问着顾炎。 “你问我,我问谁去?”顾炎也是哭笑不得,他充其量只是跟张闲多说了三句话,怎么可能知道他还能配上火铳手了。 “好啊!威哥!杀得好啊!”那些刚刚还感觉被出卖的饥民,又在门口叫嚷了起来。 可李过并没有打算放过他们,招呼弓箭手爬上了周围的屋顶,开始冒头对着门口的那群杂鱼,放乱箭。 至于院内的闲人营的弟兄,那枪火就跟判官的笔一般,哪里冒头点哪里,一条一条,收割着闯军的性命。 第312章 孽缘 局势就这么僵住了,周宅的门前尸横遍野,还活着的五十名饥民兵卒死死堵在了门口,进不去也走不了。 想要从正门闯入,就必须清理掉这些活体路障才行。 可在院墙边架设的那些五眼火铳又全是要命的凶器,一切试图靠近,甚至冒头的弓弩手,都会被无情射杀。 他们采用的是火绳激发,单发射击,距离不过30步到50步,尖刀旗兄弟的射击水平可以说是指哪打哪了。 而对面也不是猪,已经有队长带着人绕行想从宅子的侧面发动进攻,只可惜,孙十一带着梅六爬上了宅子中最高的二层小楼楼顶,已用上线膛掣电铳的他们堪比狙击塔台,迂回的兄弟刚刚走出藏身的墙根,就是一发米涅弹袭来,穿胸而亡,死得不能再死。 缺乏甲胄防具的他们,在此等火力下面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吗的,这群匪贼居然敢杀我们的人!”李过气的眉角青筋暴起。 “不是你先动手,杀他们的人吗?”一旁的顾炎想说,但话到了嘴边硬咽了回去,“李大人,为今之计,先让兄弟们别猛攻了,为此扩大伤亡不值当。” “别人都杀到我们地头来了,唯有你这样的书生才会优柔寡断,任人欺凌。”李过对着谋士嗤之以鼻,两人的恩怨来自车厢峡,当时就是顾炎带着李过去陈奇瑜的帐内送礼求和诈降的。 据说李过在那里像个门童一般的被一顿羞辱,硬拉着灌酒嘲讽,顾炎没维护他,更是觍着脸赔礼道歉。 从那以后,李过与顾炎也算水火不容,李自成派李过过来,名义上是帮忙,实则就是制造机会,让两人缓和一下关系。 可谁知道,两人一见面,就又是干仗的节奏。 “对面用的是火器,铳法精准,弹无虚发,邑人村没有防具与火炮,这样打下去,只会平添伤亡,事后如何跟大哥交代?”顾炎不能忍了,眼见兄弟们已经死了20几个,他开始直接要回指挥权,毕竟邑人村还是由他说了算的。 “行,你搞吧,我不管了,放这群疯子进村行凶作恶,我看你如何跟我叔交代。”李过堪称惹祸精,挑起了争端就撒手看戏,顾炎但凡打得过,真想狠狠抽这丫一顿。 但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停止争端,控制伤亡。 此刻,顾炎可以肯定的是,宅子里的那伙威震天的兄弟,绝对都是朝廷的兵马出身,但他们又绝非朝廷的人。因为他们人数太少,所行之事,真是比匪贼更恶,比屠夫更狠。这种狠不光是对外人,对自己的手下也是一样。 那群饥民被当成了人形拒马桩,或者说是钓鱼的饵料,故意引他们出手攻击,再反向射杀,堪称惨无人道。 再则说来,周宅家中也是有人在朝为官,作为整个崇信县有头有脸的大户,真要是朝廷的兵马,没理由上来先祸害他满门吧? 死了的已死,活着的就必须活着,这种时候,顾炎传令下去,让所有的弟兄都按兵不动,绝不能再平添伤亡。 而他,张开双手,已然走出了墙角,向着周宅走去。他在用自己的胆量,赌张闲不是一个疯子。 “威哥,来大货了。”屋顶上,孙十一吆喝着,而梅六的枪口已经瞄准了顾炎的脑袋,只要一个信号,立刻就能送这李自成的第一谋士魂归故里。 “是刚才那鬼叫的刀疤脸,还是别的?”张闲就坐在院子里晒太阳,身旁还沏着热茶。 “你见过了,那个顾苍生。”孙十一认出了那小子的脸。 “让他进来。”张闲笑了笑,遇上有脑子的叛军,便是最美妙的开局。因为谎言这种东西,其实只能用来骗聪明人,因为不太聪明的,只知道打打杀杀,例如李过。 有张闲的命令,紧闭的周宅大门终于被由内打开,但没有一个饥民兵卒敢进去,因为黑洞洞的枪口正顶着他们的脑门,胆敢跨进来一步就是死。 张闲示意让这些家伙分裂出了一条通路,又面向举手缓步走来的顾炎招了招手,示意他更快一些。 顾炎庆幸自己没有被打成筛子,三步并作两步地向前跑去,闯军的弟兄看着他的背影,一个个恨到牙痒,毕竟刚刚他们的兄弟才被对面像猪仔一般的射杀,顾炎居然跑上去跟人谈判?丢人现眼! 等到顾炎刚刚进屋,大宅厚实的大门迅速再次关闭,而墙头的火铳手并没有松懈,一直警惕着周围闯军的动向,但凡有异动者,顾炎死不死另说,动的肯定都得死。 顾炎环顾四周,有着百年历史的周宅一时血流成河,随处可见周家奴仆与家眷的尸骸,老人小孩都没放过,能杀皆杀了,简直比土匪还恶霸。 张闲就悠然自得地坐在那里,品茶晒日,一副要睡着的样子。 “威兄,你我缘分不浅,又见面了。”顾炎抱拳鞠躬行礼道。 “都说了是孽缘,你还不信。”张闲无奈叹息道,“我是真叫威震天,你是真的顾苍生吗?” “在下顾炎,闯军八队谋士,奉闯将李大人之命,驻守崇信县,护地方周全。”顾炎也是终于报了真的名号。 “反贼就反贼,还护地方周全?咱们就是地方不周全的祸害好吗?”张闲都被逗乐了,他的口吻很怪,又像官来,又不像官。 “威兄,在下坦诚相见,也请您能报个出处。”顾炎虽只身前来,但始终不卑不亢,作为谋臣,却有一份武将的气度,实属难得。 张闲顿了顿,喝了一口热茶,挥手示意,癞何给他端来了椅子与茶水,算是以礼相待了。 张闲将早就设定好的身份与来历和顾炎对了对,亦不剌山下有没有前哨所他或许不知,但京师公子官巡边镀金的事情那实在太正常了。 京师的大官们,用这种方式壮大家族势力司空见惯,被他们祸害的边塞军民多如牛毛。 不过真敢动手反杀的案例,张闲这一茬,还是头回得见。 第313章 敲诈勒索 冬季的暖阳晒得人心情愉悦,如果不是周围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故友相聚饮茶,也是人生一大乐事了。 听完张闲的讲述,顾炎陷入了沉思,片刻后,道,“威兄,你起义立棍我可以理解,但一上来就在我闯军地头闹事,有些说不过去吧?” “你们的地头?这邑人村是皇上封的?还是你们祖上传的?给你们管了?”张闲冷笑道。 “这……”顾炎被怼得有些语塞。 “废话少说,你的人先动手杀我的弟兄,既然都打成这样,不能就这么算了。”张闲直接开始了谈买卖。 “你们搜刮了周宅,弄出了这么多事,按理说,咱们闯军要管。但威兄既然也是反朝廷的义士,现在咱们互有死伤,这事要不到此为止。”顾炎知道这样处理闯军是吃亏的,但也不想节外生枝,落下个起义军内讧的名声。 “有意思,这周宅是我们凭本事抢的,你不爽可以去报官。而你们干死了我五十多号弟兄,我们才打死你们20几个。什么叫互有死伤?”张闲不依不饶。 “那你想如何?”顾炎也与不少的叛军头子打过交道,眼前的张闲无疑是个异类。 “这样吧,一条人命算20两银子,四舍五入一下,你再给我600两,这个事就了了。”张闲已经不是狮子大开口,简直就是赤裸裸的抢劫。 “你是当真的?我那些被杀的兵士,最少接受了3个月的操练,都是精壮汉子,你死得那些……连一件好衣裳都没有,绝大多数都是些干瘪老头,你给我算20两一条命?”顾炎被气得差点要破口大骂无耻了。 “人世间最平等就是人命,不管是皇帝老子,还是干瘪老头,都是一刀便死,为何不能同价?”张闲不以为然。 “如果我们不给,你又当如何?用围困的,也能把你们活活饿死在这里。”顾炎终于撕破了和善的姿态。 “我带了20石的粮草,宅子里还有周家的粮仓和独立水井,不说撑个三年五载,扛个半年问题不大。 闲暇之余,我们就出去杀杀人,放放火,跟你耗。”张闲狞笑着,“你们闯军耗得起否?”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啊,威兄。”顾炎深深明白,眼前的家伙根本不吃威胁。 “我们也有募兵,加入闯军会分发军饷。以威兄这一队火铳手的精锐,600两……李大人不会吝啬。”顾炎换了一种谈法,只要这钱不是赔款,还是可以跟领导申请一下的。 “谁他吗跟你们同根生?我可没想过加入你们。我只要钱,给钱,弄死我弟兄的事就结了。不给,就拿你命抵债。”张闲说完,凌霄的刀已经自然地架在了顾炎的脖子。 “两军交战,尚且不斩来使。你如此不讲道义,弄死了我,以为可以全身而退吗?”顾炎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徒,过去他带着李过去到大明总督的军营,也没有被这般对待。 “能不能退是我的事,反正后面如何你也看不到,我给你一盏茶的时间,想清楚再说,给不给。”张闲不语端起了身旁的茶杯,加了些许热水,吹散漂浮水面的茶叶,细致地品着。 凌霄则如同机械,牢牢注视着张闲每一个喝茶的动作,一旦他放下茶杯,顾炎的人头便会落地。 癞何都站得离远了一些,免得等下凌霄动手,把血溅自己一身。 “威震天,你只有这么点人,真想与我闯军为敌!”顾炎无法想象张闲的脑子是怎么构成的? “我连朝廷的公子官都敢杀,你们这群反贼还真拿自己当盘菜了?干死了你们,拿着你们的头去朝廷邀功,我们就是功臣。不想死就拿钱买自己的命,有钱也可以不当官,我都能接受。”张闲已经喝了一大半的茶水。 就在张闲侧身放下茶杯,凌霄高举长刀准备砍头时,顾炎终于放声叫道,“有钱!给你钱!” 凌霄的刀停了下来,张闲笑了,“这样多好,大家都是斯文人,何必打打杀杀呢?” “我身上没有。”顾炎的冷汗浸透了衣襟。 “废话,我当然知道你身上没有。”张闲不以为然,那可是600两,又不是600克,傻子才会带这么多钱在外溜达。 “邑人村也没有,所有军饷都集中在李大人帐下,要到灵台县才能拿到。”顾炎说了一个前提条件。 “威哥,这小子不老实,想引我们孤军深入,还是砍了吧。”凌霄建议着,那刀还没有放下。 “我没有说谎,我手上的钱财,刚刚拿去买了粮草物资,现在剩下不过百余,不够这个数。”顾炎急切解释着。 张闲起身,缓缓走到顾炎的面前,为他擦去额头上的汗珠,“顾兄,适才相戏耳,肯给钱,咱们还能当兄弟的。癞何,给我们的顾兄来个同心结,咱们一起去拿银子。” “好咧!”癞何直接拿出了手指粗的麻绳,把顾炎双手反绑宛若大闸蟹,一根绳子从后面伸出来,正好牵在癞何手里,就跟牵狗一般。 张闲吹响了竹哨,墙头上的弟兄迅速滑落下来,他们纷纷拿出了自己的包裹,开始了着甲武备。 外面的兵卒也不知道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还以为自家的军师谈妥了。 李过现在是最尴尬的,如果下令冲锋,对面火铳手再出手,又是一阵死伤不说,还可能就把顾炎给送走了。 他们虽然不对付,但李过还没阴险到如此陷害兄弟的地步。 而院中的顾炎,看着这些经受过严格训练的兵卒顾,换上了那一身身漆黑的硬扎甲时,头皮都在发麻。 这伙匪贼,已然武装到了牙齿,拥有这种级别的装备,确实有不把闯军放在眼中的本钱。 “威兄,我是带你去拿钱的,不是带你去袭营的,你这般准备,顾某很是为难。”顾炎不太想配合了。 “放心,穿这一身,只是想让你外面的兄弟都心平气和地跟我们说话。”张闲同样换上甲胄,一行兄弟,化身为了铁人。 第314章 前往闯军大营 当周宅大门再次开启的时候,蹲守在门口的那些饥民兵卒被吓得不由往后一缩。 最先走出来的是一身亮银铁浮屠铠甲的肉山,手中拿着双骨朵锤,犹如人形机甲一般,格外瘆人。 紧随其后出来的兄弟,也是全套硬扎甲的装束,腰挎长刀,手持五眼火铳,身背钢盾,除了没有牙套,就是字面意义的武装到牙齿了。 全套硬扎甲对于大明兵卒来说都是稀罕货,许多大人的私卫能做到人人布面甲就已经算有钱的官爷了,而像张闲这般,带出来的弟兄全身硬扎甲,火铳跟不要钱一般分配,奢侈得让人眼红。 “这群家伙也是造反的?”李过远远望去,张大了嘴巴不知该说什么。 像此等昂贵的甲胄,整个闯军八队凑不出十套,李自成穿的感觉都还要差个档次。 张闲让孔武带着那群饥民兵卒收拾马车与抢到的物资,自己则让癞何牵着大闸蟹版的顾炎,由凌霄持长枪开路,来到了李过躲藏的巷口对峙。 顾炎就保持着这个羞耻的捆绑y姿态,跟李过说明了现在的情况。 “你是不是疯了?居然要带这群家伙去见叔?”李过当场就快应激,虽说灵台县的大本营拥有千余兄弟,可这群家伙全副武装的样子,也太瘆人了。 “为今之计,也只有李将军可以解决争端。起义军内讧,那是让朝廷得利,并不划算。”顾炎这种忍辱负重的样子,就挺顾全大局的。 “不行,他们这般样子见叔,要是图谋不轨怎么办?”李过还是有一点安全意识的。 “我这点人都敢去你们行军大营,你还怕上了?你们也别造反了,找块地种吧,傻缺。”张闲一脸鄙夷。 “小子,你哪路的?真不知道死字怎么写啊?”李过被气得面红耳赤。 “毛都没长齐的家伙叫我小子?你要拿得出钱财来,我也可以不去。”张闲也不是非去不可,但600两是一文都不给少。 “李千户莫恼,你既然在此,就帮我先收拾一下残局,照看好邑人村吧,我带威兄去寻李将军商议如何处理。威兄也是体面人,应该不会害我性命。”顾炎这个应该用得就很精髓。 “不行。”李过还在坚持反对。 “那我退回去,咱们接着打,你多叫些人来,看咱们谁耗得过谁?”张闲也不着急。 “李千户!将军说过,在崇信县由顾某指挥,由不得你违抗军令。”顾炎也是急了,拿出军令施压。 李过恨得牙痒痒,但事实却是如此,他也只能默默接受顾炎的安排。 很快,那群饥民麻溜地完成了行装的手势,来时的百余只剩下了一半,马车却从两辆变成了5辆。 从周宅打劫,抢了不少的粮草外,还有500两的现银,周家上下一个子都没有留下,他们岂止是强盗,简直就是挖掘机,连埋在土里的最后一点根子都给挖了出来。 就此,张闲带着16个骑马的着甲弟兄,外加一群饥民离开了邑人村,李过带着闯军的弟兄只能默默在后面目送他们。 那种打又打不过,拦又拦不住的感觉实在是太恶心了,李过站在村口的牌楼下吼叫着,最后更是把县太爷的尸首放了下来,鞭挞到稀巴烂才得以泄愤。 稍稍冷静后,反应过来的李过立刻叫来了三名手下,揪着脖领子下令道,“你们一人两马,昼夜不歇,马死无妨,必须用最快的速度赶去灵台,告知李将军情况。” “李千户,咱们说什么情况啊?”那兄弟也是满脸委屈,都不知道该如何汇报,邑人村被冲了,打了一架后,军师顾炎被绑成了人质,现在一群人正往主营来讨债? “他吗如实汇报!让李将军小心提防!”李过这也是不能走,不然恨不得自己飞回去通传了。 李过在村里着急上火不得了,张闲一行人走得却是悠然自得,沿着乡间小道,向相邻的灵台县走去。 崇信县的厉兵秣马是为了提防平凉府的异动,而灵台县作为八队的行军大营主帐,要面对的就是可能来自西安府的千军万马了。 为了顾及那一群跟随在后面押车的饥民兵卒,张闲的人马走得并不太快。日落之时,还安营扎寨,生火做饭,哪像是去讨债的,更像是郊游的。 但张闲的兄弟慢而不乱,前后呼应,一直保持这着甲持铳的姿态,警戒范围扩张到了1里地开外,避免可能遭遇的突然袭击。 有枪有甲就是好,哪怕张闲手上只有16个能打的,顾炎也不敢安排针对他们的伏击,因为真打起来,哪怕最终是闯军胜,那也一定是十倍甚至二十倍的伤亡,而且没有任何意义。 到晚饭时张闲示意给顾炎松了绑,让他终于可以活动活动筋骨。 一点粗盐,就着蒸好摊凉的米饭捏成团子,这便是晚餐的全部。张闲和大伙都在吃一样的东西,包括那些边角料一样的饥民也是如此。 “拿了钱财,威兄想去哪里?”手捧着饭团,顾炎好奇问道。 “怎么,还想堵我不成?”张闲笑道。 “非也,大明暴政,不顾百姓死活,民不聊生,谁能揭竿而起,都是我辈同僚。今日之事纯属误会,于公于私,顾某都想跟威兄成为朋友。”顾炎无比真诚道。 “看出你的诚意了,不然你早就死了。不过我这人不喜悲天悯人,苍生如何,我顾不住,我只想带着兄弟们好好活着。搞钱,搞地,弄几头小猪养养,足矣。”张闲无法被大义感召。 “太浪费了,威兄和你的弟兄,身手了得,铳法如神,如能加入我闯军,定能成就一番伟业。”顾炎抓紧时间,拼命拉拢,“如果威兄爱财,我大可跟李将军谏言,给你更多,远远不止600两。” “你怎么还不明白?我是爱钱,但我更爱命啊。你们闯军名头那么大,得罪了朝廷,被围攻是迟早的事情。天真塌下来,有你们闯军顶着,我这种小鱼,才能有活路。”张闲精明的不像起义者,更像机关算尽的奸商。 第315章 烂透了 夜深人静时,小河旁,睡着的马车边,一个饥民兵卒突然睁开眼,他透过篝火看向了四周,大伙似乎都在休息,自有几个着甲的闲人旗将士还在站岗放哨。 在经过一阵天人交战后,他还是静悄悄地爬了起来,扭头向一旁的林子跑去,那动静就跟快被尿憋炸了似的。 眼见有人跑了,周围的饥民也是爬了起来,不约而同向林子冲去,头也不回。 人啊,就是这么有趣,饿的时候为了一口吃的,干什么都愿意;饱的时候,为了活命,干什么也都愿意。 他们变成逃兵,再也不敢跟着张闲继续走下去,毕竟从目前的局势看,张闲不管搞多少钱财,也没打算真心跟他们分享的。而一旦发生战事,他们又都会被无情地当成挡箭牌,用脖子猛击敌人的刀刃,拖慢敌人进攻的节奏而已。 更别说张闲此刻还要去闯军八队的行军大营,他自认是虎口拔牙,但饥民的理解是羊入虎口,所以才会乌泱乌泱地逃走。 听到动静不对的顾炎,起身刚想提醒张闲,却发现他就靠坐在一个大树边,看着这群人逃走。 “威兄,你的人在逃跑。”顾炎说着,这种事情在哪个起义军中都常见,必须使用比朝廷更严厉的惩戒,才能避免自身的瓦解。 “我知道,现在跑,总比打仗的时候跑更好,随便他们。”张闲不以为然。 “你真的很怪,我从未见过威兄这样的起义军头目,明明具备逐鹿之姿,却又一副散漫玩世不恭的模样。可真动起手来,又是敌我不分的凶残。”顾炎只怪自己还是见识太少了。 “这世道,吃人都不吐骨头了,生出几个怪人来有何不妥?”张闲轻笑着,他从头到尾,没有一句愿意加入闯军的话语,也并不想与之为谋,堪称最高级的欲擒故纵之术。 顾炎起初还在怀疑张闲可能是朝廷的细作,图谋不轨,但越看越觉得,这般有本事又如此行事的张闲,哪怕是官也不可能在官场混下去。还真就是那种会被排挤到边塞,然后活活坑死的能臣。 大明朝廷正是如此,懂党争的没本事,有本事不合群,合群的只会溜须拍马,总归一句话……烂透了。 崇信县与灵台县紧邻,相距不过百余里,一天时间足以赶到,李过派遣的传信兵先行赶到了行军大营,通报了目前情况。 至于张闲的霸天虎,经过了一夜休整,重新起程,继续进发,原本的五十多名饥民兵卒,走得只剩下了十来个老汉。 他们或许舍不得那一口饱饭,或者已经活够了不惧生死,反而成为了张闲忠实的追随者。 少去那些混饭吃的家伙,队伍的速度反而加快了起来,他们都能坐上马车同行了,自然可以跑得更快。 张闲也不是完全不顾他们生死,至少见他们没有走后,给他们分发了武器不说,还每个人都准备了一身干净的衣服与鞋袜,都是从周家夺得的家丁衣衫。虽是粗布麻衣,但在这已入冬的季节,也比他们身上的破布条子更加保暖。 造反的目的不就是为了吃饱穿暖吗?张闲也算实现了他们一点人生的小目标了。 出了崇信县,步入灵台,这里位于陇东黄土高原南缘,属黄土高原沟壑区,地貌多丘陵,也就是歌词里唱的“我家住在黄土高坡”的具象化。 这两年的饥荒,明显灵台县受灾比崇信县更为严重,路过的许多村庄屯户已经破败不堪,能动的要么参加了起义军,要么流离失所去府城讨口子了,了无生机。 从宁夏中卫过来的路上,张闲还可以随手捡一些饥民当兵卒,而进入灵台县后,走过的地界,只能看见赤地慌土与枯骨,莫说人烟,连动物都鲜少可见,绵延不断的黄土坡提醒着众人这就是不毛之地。 已然快变成空县,不适合人生存了。好在来时,他们多收集了一些水源,不然在这里路上,马儿都能被活活渴死。 “你们可真够坏的,自己占着富饶的邑人村休养生息,把你们的老大丢在这种穷乡僻壤之地吃土?”张闲调侃着,此处刮起风来,吹到嘴里还真能尝到土腥味。 “威兄不知,灵台县接连5年,一年旱情,一年洪涝,一年冰雹,一年蝗灾,今年又是旱灾。连当地的地主都撑不住了,举家搬迁。 李将军选此驻防,就是为了稳定军心,让众将士看看,朝廷无能治下的疆土,百姓过的是何等日子。”顾炎还慷慨激昂起来。 “别说得那么高尚,正是这种地界,朝廷的兵马,车多人多,才不便于前来,是个藏身练兵的好去处。”张闲完全不会被情绪波及,冷酷得如同一台机器。 “呃……确实也有这等考量。”顾炎不好意思地承认了。 也就在两人行进寒暄之时,前方传来了一声嘹亮的竹哨之声。张闲的手下迅速进入备战状态,怀抱着五眼火铳点燃了火绳,蓄势待发。这是闲人营的信号,内容很简单,“有强敌。” 走在队伍前面1里处的孙十一与梅六发现了不对,迅速通报了回来。 张闲示意众人稍安勿躁,队伍继续推进,直到与趴在山坡上的孙十一和梅六汇合。 梅六顺着土坡,拍马而下,回到张闲的面前,道,“看见闯军的哨卫了,有点多。” “别跟没见过世面似的,让人笑话。”张闲骑白尾几步便冲上了土坡。 这一刻,并马于孙十一身侧的他,算是那个没见过世面的了。 越过重重叠叠的土坡望去,每一个高处都盘踞着高举闯字大旗的兵卒,绵延宛若看不见头一般,随便数数,最少也有五千多人…… 对外,闯军八队一直报备的部队规模只有不过2000余人,还分配在周边各县之中。 敢情李自成这鸡贼玩意一直在藏,用少得可怜的兵力数字麻痹朝廷的同时,钓鱼不怕死的家伙带兵来冲,然后反向包饺子?够坏的。 第316章 胆魄 张闲与李自成的第一次见面间隔着两座山头,从距离上来说,只要他掏出闲式狙击步枪,此刻就能灭了这未来的大顺皇帝,避免崇祯被逼吊死煤山的历史发生。 但神州大地灾祸,又何止一个闯王?就在关外还有一群伺机而动的建奴,正在完成着属于他们自己帝国的蜕变。 李自成今年不过28年华,生得魁梧挺拔,一双鹰目囧囧有神,头戴宽边帽,留着八字胡,按照个时代的颜值划分,也是个俊朗汉子。 当张闲注视他的时候,他也一样回看过来,从传信兵那得知,一伙百余散兵游勇,不仅洗劫了邑人村的周宅,更是打得顾炎的人马不能靠近。 他们十几个百发百中的火铳手,全部身着精钢硬扎甲,连李自成的第一谋士顾炎都被他给绑了,抓来换钱。 “才俊英才,大明边塞还有这般高手?”李自成笑了,居然举起手来,对着张闲的方向挥舞着。 “头儿,这个距离,你可以送他走哦。”一旁的孙十一掐指算着,距离整整300步,张闲哪怕不用光学瞄准镜也能干掉他。 而有此等距离,饥民或许跑不掉,闲人营的弟兄一定能安全地退回到平凉府去。 “杀他?没必要,现在的他,还不值得我杀。”张闲轻声叹息。 此时此刻的李自成才算刚刚崭露头角,属于那种干死拿去朝廷换赏钱,都不够在京师买房的小卡拉咪。 张闲说罢,向着李自成勾了勾手指头,大声喊道,“你过来呀!” “成哥,那小子怕不是疯了……你容我带上两只小旗,半个时辰,我便将顾军师给救回来。”李自成身旁,全身肌肉块块跟要爆炸的了一员猛将——刘宗敏请命道。 “行,你去点兵,跟我一起过去,会会他。”李自成同意了,但刘宗敏却是一愣。 “不是,哥你也过去吗?太凶险了。”刘宗敏紧张道。 “你都不怕,我怕什么?都是起义军的同僚,不至于要我小命吧?”李自成也是心大。 “他若是朝廷中人怎么办?”刘宗敏不光肌肉发达,脑子也十分好使。 “真要是这般狠角,犯不着跑陕中来祸害我这种小角色,他该去找我的舅父高迎祥,或者疯子张献忠才对。”李自成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闯将下令,没有人敢不从,刘宗敏刚刚加入李自成的队伍才一年不到,靠着一手冲杀在前的马背功夫,深得李自成器重,已成为了李自成的私卫长,可近身三步之内。 刘宗敏深深明白这份责任的重要性,那就是任何时候守护成哥的安危。他比李自成仅仅小一岁,别人称呼李将军,他却喜欢用哥来代名,仿佛两人就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李自成带着刘宗敏与两旗私卫策马下了山坡,真就向张闲靠拢过来。 “他居然真过来了?”孙十一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把家伙收起来,一把铳杀不死那么多人。”张闲提醒道。 “我多叫点弟兄上来?”孙十一理解错了。 “不用了,他不会乱来,真要连这点眼力劲都没有,他也不配叫李自成了。”张闲气定神闲。 “闯将?很厉害吗?”孙十一和兄弟们出发前就背下了所有起义军首领的名号,李自成属于名不见经传的那个。 “现在还不厉害,以后……谁知道呢?”张闲感叹,再过10年,就不能叫闯将,该叫大顺皇帝陛下了。 并没有等候多久,李自成带队来到了张闲所在的山包头,那20个贴身私卫本能地想散开,把两人包围。 孙十一也是本能地拨开了燧石枪机,进入随时能射击的状态。 不过两人都非常克制,李自成让刘宗敏和私卫稳稳地站在身后,不要乱动。 张闲则是吹着竹哨,让山坡下闲人营的弟兄终止了冲锋靠近的想法。 “在下李自成,闯王麾下,闯军八队的领军将领,敢问兄弟如何称呼?”李自成抱拳行礼问候道。 “霸天虎,威震天。”张闲冷漠回道。 “霸天虎?好气派的旗。”李自成感叹着,“既然大家都是起义军,威兄为何绑架我的军师?他有何得罪之处,李某待他赔个不是。” “别赔礼,我的人和你的人在邑人村打了一架,我输了,比你们多死了30几个。一个人头算20两,现在你差我600两。”张闲理所当然道。 “600两?你怎么不去抢?”刘宗敏还是年轻,憋不住地叫嚣着。 “这不正在抢嘛。”张闲直言不讳,“我知道你们闯军有钱,我也不跟你们废话,给钱,军师还你们,我们各回各家。不给钱?军师也还你们,不过是一块一块地还,要你们自己拼起来。” “钱财而已,好说。”李自成随手翻出自己的钱袋子,摸出了5两碎银。 这还不够,他更是把身后一群私卫包括刘宗敏的腰包都给掏了一遍,硬生生凑出20两的碎银,让刘宗敏下马,送到了张闲的面前。 “这么爽快?”张闲本来还准备讨价还价的,但李自成却已经下了定单。 “威兄,你要的数,只有回营了李某才凑得齐。现在天色也不早了,这荒山野岭,就我那还有口水源,如不嫌弃,去李某帐中休息一晚,明日再走也不迟。”李自成热情好客得不成样子,全然不提自己也有20几号弟兄被张闲给打死,更别说顾炎还像大闸蟹一样在他手中的事情。 “小子怕了吗?”刘宗敏故意摆出一副凶神恶煞的嘴脸。 “怕?当然怕,就怕你们这些乡野之地,弄不出好吃好喝的款待我的弟兄。不过有人请,没有不去的道理。”张闲再次吹响了竹哨,让上下的弟兄也动了起来,开始向着山坡进发。 “威兄太赏脸,李某带路。”李自成调转马头,亲自给张闲当起了带路党,全然不介意孙十一手中还端着火铳,大大方方地把后背暴露给了张闲。 双方都在展现的,就是胆魄。 第317章 雇佣兵 历史上记录,万历三十四年,李自成生于陕西延安府的米脂县。但此刻张闲只觉得这伙应该有敦煌血统,壁画那不是一般的多。 在前带路不过1里,他就像蛇一样滑溜的退到了张闲的身旁,开始村口大姨一般的打听问信。 从张闲祖籍,问到为何参军?前线伙食好不好,顶头上司是谁,每月俸禄几钱,拖欠情况如何? 张闲有些答有些不答,嫌烦骂了他两句,李自成不急不恼,一顿打岔后,继续追问。 一旁的孙十一已然感知到,别看这家伙满脸笑容,聊的东西不着边际,却覆盖了边军的方方面面。 李自成本就是甘州边军出身,对于这些生活上的细节了若指掌。倘若张闲这伙是来自京师的精锐,这些问题一问下来,必定穿帮。 而如果张闲真是他口中的塞外前哨所弃卒,李自成那是真心想要好生结交的。毕竟现在的起义军,要人有人,要技术有人的,急缺火铳手这样的高精尖兵种加入队伍。 他们当然在攻城略地时,也收缴了一批火铳与火炮,但缺乏系统的训练,不管是有效射程,还是精准度,上弹效率都没办法跟朝廷的火铳队媲美。 妙就妙在,张闲本就是边塞出身,对于李自成的提问有一搭没一搭的回应,却勾勒出的是完整边塞生活的细节,证明他至少不是来自京师。 “李将军,我不是来跟你交朋友的,你话这么多,再问我可就要加钱了。”张闲被李自成烦到不行,出言威胁道。 “加钱?兄弟不辞劳苦从塞外跑到我这穷乡僻壤,加钱自是应当,你说个数吧,加多少?我立刻让人准备。”李自成那股热情劲,都怀疑他有龙阳之好。 “你好歹也是一军之长,这般没有身段,如何掌兵?”张闲替李自成害臊。 “海能纳百川,因为那是海。得遇良才,却只会装腔作势,起义何时得见成功日?”李自成全当成了夸赞。 而直到这一刻,顾炎都还在张闲的队伍里被绑着呢,李自成没有多提一句把他放了的要求,只要能让张闲安心,哪怕此刻把他绑了,他似乎也会愿意。 “你省省力气吧,我是不会加入你们的,顾炎已经说一路,我都没心动。”张闲提醒道。 “不用加入,威兄可以按件帮忙,帮一次收一次钱,都可。”李自成这不能叫变通,简直就是死皮赖脸。 “呃?你拿我当雇佣兵?”张闲思索起来。 “雇佣兵?好称谓,但你我关系绝非雇佣,纯属威兄仗义帮衬。”李自成自降身段放入泥里。 “这还有得聊,不过现在先把尾款结了再说。”张闲再装可就过了,算是给李自成留了一个口子。 他们如此回到了行军大营,出人意料的是李自成没有把兵马设立在人口稠密,资源更丰富的灵台县城。 反倒将大营设立在了朝那镇。这里的四周全是海拔数百米的黄土山峦,有四条通往外界的土路,连年灾害早已让古镇接近半荒废的状态,所谓的水源,也只是一处过去洪灾时留下的堰塞湖泊。 但就是在如此破败不堪之地,闯军八队硬生生打造出了另外一番景象。他们接纳了周遭村镇流离失所的百姓,在此给他们安顿了住处,有老人有妇孺。 他们努力将荒废的土地开垦出来,耕种了一点速生的蔬菜,让这满眼赤黄的地界,平添了一抹绿色,证明了没有官员治理下的地界,同样可以享受祥和与安宁的生活。 至于张闲一直在注视的是朝那镇的驻防情况,李自成的布局不可谓不小心,周边的山峦之上皆设立有稳定的哨岗,以军旗为令,定时通报周边情况。 来时一路上,他都有设立烽火台,一旦发现敌军来袭,三十里外就能迅速获得军情,给其充足的时间做出应对。 就这么小心的起义军,或许李自成现在还不足以和朝廷的兵马正面作战,但脚底抹油撤离的功夫绝对一流,想追上他,围剿他,堪称难如登天。 李自成面对张闲不设防,一路将其带到镇子中央的广场,这里搭建着一个古韵古香的戏台,现在则变成了李自成的主帐处。 戏台中的八仙桌早已备好酒菜,而在戏台前还有几桌,同样的吃食,都是按照张闲人数,设置的宴席。 “威兄,请上桌。”李自成解下腰间佩刀丢给了随从,亲自邀请张闲上到戏台入座,直到这时他才提了个要求,“您看都到这儿了,是不是把我军师也放一放,让他吃口热饭?” 张闲挥了挥手,癞何放开了捆绑的顾炎,让他终于恢复了几分军师的神采。 一张八仙桌四方台,李自成带着顾炎上桌入座,张闲则是带着孙十一来作陪。主要两人都是经验老到的枪手,背负着火器在身,真动手时,他们杀人最快。 用来宴请贵客的酒宴谈不上豪华,一点青菜,一筐馕饼,还有一些水煮羊肉就算大餐了。 张闲手下那些饥民,见到肉食也不顾什么形象,上桌就是狼吞虎咽争抢起来,就跟上辈子没吃过饭一样。 闲人营尖刀旗的弟兄则一直注意着周围的房屋与大道,避免随时可能杀出的伏兵。梅六甚至直接爬上一侧的屋顶,环抱自己的掣电铳,就这么吃着自己的干粮,也不入席。 “威哥,要不我也上屋顶去吃吧。”孙十一想去充当警戒的差使。 “不必了,李将军真想弄死我们,进镇子这会儿,他有至少3次出手的机会,咱们还能坐下来吃饭,他多少还是有诚意的。”张闲没准,抓起桌上的花生,剥壳先递给了身旁的顾炎。 “呃?谢谢。”顾炎有点尴尬地接过来吃,没想到张闲对他这么好。 “威哥是怕我下毒,没事,我先吃。”李自成明白张闲的用意,赶紧每样都夹了一些塞进嘴里,咀嚼吞咽干净。 张闲则是将碗筷都跟李自成对换了一下,这才放心吃了起来。 第318章 成人教育 接风宴上虽有酒水,但着甲的闲人营兄弟是一口没喝。 他们的警惕性一下都没松懈,眼神漂浮一直密切注视着周围的动向。就连最贪吃的肉山,都是把馕饼掰碎了,小口小口的进食,控制摄入量。 因为一旦需要动手逃命时,吃得太饱也会降低自身的战斗力。 “威兄,我想请你,帮我练兵。”李自成直截了当地要求着。 “你的兵练得不错,来时路上的烽火台,哨岗布局,包括这大本营的军容军纪,说你们是朝廷的兵马我都信。”张闲这才是真正的夸奖。 “威兄过奖了,李某最高也只是在边军中干到了把总的位置,带兵打仗实属外行,若有些经验也是这些年被朝廷兵马追杀历练出来的,算不上多高端。”李自成谦虚道。 “比我强,我只是一个域外哨所的总旗,闲得蛋疼带着兄弟们往死里练,才变成了今天这般模样,同样上不得台面。”张闲在做的,叫讨价还价。 “既然是域外哨所,为何威兄的兄弟火铳技艺如此高超?”李自成并非一味讨好,话中揭示的才是最不合理的地方。 火铳手不管在起义军还是朝廷,向来都是宝贝疙瘩,没理由放着这么一群天才在域外等死,这不合理。 “老孙,点你呢,说句话呗。”张闲不以为然,拍了拍孙十一的肩膀。 无奈,孙十一述说了自己的经历,辽东祖传的火铳猎手,曾在一线射杀多名建奴指挥官,后被领导穿小鞋,发配到了张闲麾下,本意是打算当成炮灰兵,让他困死在域外。 谁知张闲的哨所里还真有两把鸟铳,孙十一见兄弟们如此玩命地练,就将毕生所学的火铳技艺倾囊相授。 再就是遭遇了那么一群公子官私卫的远程投送,给他们送来了大明最好的火铳装备,这才成就了霸天虎的威名。 “真是有意栽花花不发,无心插柳柳成荫,威兄仅凭这么一帮弟兄,定能在这时势成就一番功绩。”李自成感慨万千。 “我不要功绩,我只想舒舒服服不愁吃喝的活着。其实谁当皇帝我都无所谓,只要让我有饭吃就行。”张闲遵循只要我躺得够平,就没人可以扶我青云志的原则。 “威兄所言,又何尝不是百姓所想?当今天下最大的祸事,便是朱家朝廷根本不顾老百姓的死活,只知道一味地加税,盘剥乡里。 那加派的三饷,辽饷、剿饷、练饷,远超正税。官吏借机大肆敛财,加剧民困。乡绅勾结官吏,逃避税负,弄得民不聊生。”顾炎又是慷慨激昂起来。 “你们这些造反的,怎么动不动就给自己上高度?朝廷浑蛋世人皆知,可换你们上去就不浑蛋了?我看也未必。”张闲没有随声附和,反倒挖苦起来。 “都说了,我不在意,我跟你们聊买卖,别跟我聊道义。说吧,帮你们带一批火铳手出来,给多少银子?” “这种买卖,李某没有做过,威兄有没有自己的盘算?”李自成一直在物色有用的良将,要钱,要女人,还是要地位,他能给的从不吝啬。就张闲这帮兄弟和他自己的水平,给他一个副参将的身份,统领个几千人,也不是不能谈。 “人口计,一个百步穿杨的火铳手,带出一个50两,带出10个600两。”张闲狮子大开口道。 “威兄,你算错了,10个应该是500两才对啊。”顾炎死活乘不出张闲说的数来。 “我都给你带出10个了,以后你们就能自己裂变了,断我财路,难道我不该多收一点吗?”张闲抢得理直气壮。 “在理!这钱威兄要得不亏心,该给。这样吧,威兄一口气给我带20个火铳手出来,一口气我给威兄结1500两,如何?”李自成大手一挥,这可是目前闯军八队一个月的饷银总和了。 “你有多少兵?我怕凑不齐有资质的这个数,那不成了晃点我?”张闲明面上是谈买卖,实则已经是在刺探军情了。 “威兄,这个话题,稍后再谈。”顾炎不失军师的警惕性,并未直接作答。 “一万三千有余。”李自成敞亮地掀开了底牌。 “这么多,还叫队?明白了,蒙蔽周围的朝廷兵马是吧?”张闲反应过来。 “知我者,威兄也。”李自成笑了。 “老孙,把标准跟李将军说说。”张闲已经算是接单了。 “好。”孙十一说罢起身,看了看四周,最后从戏台的角落,抠出了一块实心的灰砖,大概也就四斤重。 他拍了拍上面的灰尘,回到了桌边,将搬砖摆在了台面,“火铳手,枪法烂可以练,但有两个条件是天生的,一是眼神好,二是有一膀子力气。 我要求眼神要能看清一里地外的大字;然后就是能单手托着砖1个时辰。最后能不能撑过后面的操练,看造化。” “顾炎……”李自成一声招呼。 “我这就传令下去,全军筛选,合格者明日全集中到此,接受训练。”顾炎也是立刻明白,该自己做事了。 “后面的买卖谈完了,该收回前面的钱了。”张闲可没忘来干嘛的。 李自成是守信用的,刘宗敏,独自扛着一只木箱来到了戏台,一脸不爽的当着张闲的面打开来,里面赫然摆放着各种各样的银元宝,有官印,也有私银但绝对是600两足足的。 “多出来的部分,我可不退。”张闲说的是当初在山坡上收到的定钱。 “不退不退,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威兄凭本事挣的,一分一厘都是应该。”李自成也是无比大方。 就在成人教育的买卖聊得双方都十分融洽之时,一个全身黝黑,穿着明军百户铠的家伙,不请自来地直接登上了戏台。 “李将军,末将不服!”来者大声喝道。 张闲侧头看去,那家伙看上去也最少60了,头发胡子皆已花白,满脸写着沧桑,不过看穿着打扮,甚至比李自成还要更光鲜亮丽一些。 “这是八队的火铳老营百户,半年前加入我等的大明降将——雷震。”顾炎悄悄凑到张闲耳边,小声介绍着。 第319章 雷公怒了 李自成尊重人才,自然不会只尊重张闲。昔日在边军为官时,他就比谁都清楚火铳手这兵种对于战局的决定性因素。 那种动刀动枪,骑马冲锋的战争,终有一天会被整齐划一的火铳手取代,他们百步之外制敌的手段,将彻底改变力量的天平。 所以从起事以来,李自成率领的弟兄,攻城略地后,首要任务并非洗劫乡绅银号或衙门,反倒更快冲向的是军械库,收集火器弹药。 这么多年来,他虽然几次三番改换门庭,被朝廷的兵马打得是东躲西藏,但从始至终都没有丢弃过好不容易找到的火铳火炮。 就是为了未来积攒真正的力量,等到有朝一日做到铳炮联营,不再惧怕朝廷的火器。 所以,李自成的八队是起义军中火器装备比例最高的一支,现行一万三千人,各型火铳多达200余支,火炮10门,单论火力,正如张闲所言,他已经够力量去攻下平凉府,占地为王了。 这么多的火铳火炮,自然需要专业的人来操持,雷震就是李自成物色的人才。 雷震本属明军一户所火铳队的百户,在李自成托关系,长达三个月的金元攻势下,答应了弃明投暗,加入到了李自成的队伍当起了一名起义军的火铳旗百户。 百年来,他训练的火铳手虽也算掌握了上弹射击等基本操作,但百步外的命中率十分感人。 为了给他们创造射击条件,不得不让其他兄弟用兵拉近对垒距离,给他们发挥。 而雷震作为火铳旗的百户,给出的理由无外乎,乡野村夫没有文化,教不出好苗子;火器老旧,缺乏保养难以发挥效力。 最重要的是,起义军东躲西藏,都没办法安心寻个地界创造理想的训练环境。 雷震没有带来先进的火铳训练机制,反倒把火铳旗给带成了和明军火铳队一个德性。但凡能扛铳的,一个个眼高过顶,吃要吃好的,拿要拿最多的,农活是压根不干的。 这要不是李自成在军中压着,这群货色早就被同僚一顿暴揍了。 而现在,张闲的到来无疑让其如沐春风,正好借此机会,拉扯出一支更听话,更强悍的火铳旗出来,取代掉过去的这些烂疮。 他是想换,但雷震却不想,指挥火铳旗就是他的卧榻,张闲这一行,岂止是在他卧榻旁安睡,简直是连他床铺都给掀了,当然会跳出来,大喊不妥。 “雷公,威兄是客人,有什么事情,咱们稍后细聊,你暂且退下吧。”李自成已经是很给面子的安抚情绪了。 “不行!李将军,这种来路不明的火铳手最为可疑。百步穿杨?我看只是一群招摇撞骗的兵痞,骗将军大人的饷银而已!”雷震今年已经60,按岁数算,比李自成他爹还大,嘴上叫着李将军,却是在倚老卖老。 “谁的裤腰带系紧,把这老鸟给漏出来了?我是兵痞?那你不是兵渣了?”张闲可不惯着,直接破口大骂。 “你!你知道我是谁吗?无理小儿,若在明军,就你这样的哨所小吏,见了本官都要磕头行礼。”雷震也是被气的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 “要在明军,你这种主动投敌的双姓家奴,早就被吊起来凌迟了,老丘八。”张闲越骂越起劲。 “李将军,您看看!这样的人怎么可以让他带兵,真若如此,咱们八队好生生的火铳旗就要让您毁了啊!”雷震眼见吵不赢,直接给李自成扣了一顶大帽子。 “雷公,事情孰轻孰重,李某自会决断。今日你如此闹腾,太失礼了,退下。”李自成虽语句平稳,但看人的眼神已满是杀意。 雷震似乎也有些怕了,只能暂时抱拳退下,但跟张闲这群人的梁子,算是结下了。 “不好意思威兄,手下不太听话,让你见笑了。”李自成赔礼道歉着。 “就这种货色你还当个宝,现在我算明白为何你愿意开这么高的条件了。”张闲也不介意,生意嘛,难免遇见同行诋毁,没人诋毁你,说明你不够优秀而已。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威兄体谅就好。”李自成也只能尴尬一笑。 酒席过后,李自成便安排张闲一人住进了全镇唯一的客栈里,张闲有独立的客房,甚至安排了侍寝丫鬟,想让其宾至如归。 可惜被张闲拒绝了,不是丫鬟不好看,只是出门在外,还是要注意个人卫生,这时代鱼鳔羊肠都不靠谱,乱玩结果没死在战场,却死在花柳之下,那可就他吗笑死人了。 来到这客栈,张闲才让兄弟们卸下了甲胄休息,但执勤者依旧需要满甲满铳,不能有丝毫松懈。 这一夜,朝那镇与方圆三十里的闯军八队将是一个不眠之夜。 按照孙十一的要求,顾炎下去后连夜安排各地兵卒参与选拔。这是第一次,闯军八队全员,都有公平成为火铳手的机会。 昔日老火铳旗的选拔,多数都是兵卒拿出钱财给雷震走后门,才有可能在其麾下有一席之地。至于什么眼睛好不好,体能棒不棒,都是他说好就好,他说棒就棒。 能成为火铳手,一直就是闯军八队里的最高荣誉,所以但凡收得到消息的,都在加紧筛选,力求通过。 夜晚考验眼神,属实更加艰难,他们在间隔1里处引燃的火把,旁边架起了一面人胸口大小的牌子,在上面写上简单的汉字,让测试者辨认。这种条件,比孙十一要求的还要上一个档次。 而至于四斤重的砖头,军里也找不到那么整整齐齐的,有些人不得不拿着比之更重的石头来充当,托举着开始熬时辰。 一个时辰就是两个小时,不光自己要站着,还要确保砖头石块不掉落。多少人累得嘴唇发乌,身体哆嗦,但都不愿意放下,用意志力硬撑。 足可见李自成的闯军八队,军心所向,都想成为更有用的兵,替李将军冲锋陷阵,死而后已。 第320章 那就练练 第二天一大早,当孙十一推开客栈二楼房间窗户时,看见的是街道上已经列队整齐,等待接受检阅的火铳预备役。 随便数数也有五十来号人不说,领头的居然还是李自成手下新进的私卫长刘宗敏。 “他们起得可真够早了。”孙十一就坐在窗户边,用杨柳枝咬成的天然牙刷,配合青盐刷着牙齿。 这是张闲的要求,只要非战时,每个闲人营的弟兄都必须早晚刷牙,确保口腔健康。他们并不仅仅是要武装到牙齿,更要预防各种牙齿疾病导致战斗减员。他可不希望自己废了那么多银子训练出来的精锐,最后因为蛀牙、牙周炎等各种个人卫生引起的小毛病给废了。 “不是起得早,是一夜都没睡。”张闲就在隔壁的房间,同样正坐在窗台刷牙中,楼下的顾炎顶着两个红彤彤的黑眼圈,挥手打着招呼。 他也是辛苦,一整夜都在忙活筛选可用之材,不敢有一丝松懈。 张闲带着孙十一来到门口的时候,看着那站在人群中的刘宗敏黑着脸的样子就笑了,“刘大人,你站这做甚?” “你们提的要求,1里地外能认字,托举青砖1个时辰,我都做到了为何不能在这?”刘宗敏傲娇回道。 “我是说,刘大人位高权重,参加这种基础操练,是不是屈才了。”张闲还在调侃。 “起义不分大小,咱们都是李将军手下的一个兵,闯军需要啥,我就要去干啥。”刘宗敏没有身段,对李自成的忠诚极尽狂热。 “行吧,老孙,交给你了,一视同仁,是成才还是成虫,就看大家造化了。”张闲将主动权交给了孙十一。 “明白,所有人,跟我去校场。顾大人,还请你来带路。”孙十一顺利接过教鞭,开始了自己的执教生涯。 带火铳手对于孙十一来说可谓驾轻就熟,梅六那一群,包括尖刀旗都是如此带出来的。李自成的闯军八队人数众多,按理说挑选出合适的苗子并不算难,难的是过去根本没有系统化的训练,所以都变成了废材。 校场就是朝那镇过去的打谷场,地上铺着青石板,平整且结实。李自成也来了,就在一旁支棱起了圈椅茶桌,招呼张闲坐在一旁亲自监督。 孙十一让顾炎把他们的火器都拿出来先看看,也好因材施教。没多大一会儿,几个兵卒扛着箱子就过来了。 好嘛,怪不得叫农民军呢,那武器种类堪称火器博物馆,真是应有尽有,不该有的也有。 从最土的单眼火铳,到鸟铳、鲁密铳、迅雷铳、拐子铳琳琅满目,把孙十一都给看烟花了。 “这么多,重量不一,射程不详的配备,怎么打仗?”孙十一也是活久见,他从一堆破铜烂铁里拿起了鸟铳,问询道,“这种鸟铳,你们有多少?” “鸟铳共计一百三十支,但现在我能调配到的只有10支。”顾炎脸色难看道。 “为什么?”孙十一不明白。 “其余鸟铳都在雷公掌管的火铳旗手里,最好的装备都在火铳旗。”顾炎是真调不动这群活爹。 “行吧,我就只教两种。”孙十一又不是居委会调解员,别人内部的钩心斗角无心参合。他说罢从一堆武器里又拿起了一把三眼火铳来。 鸟铳与三眼火铳是目前明军使用最多的火器,在战场上收集到同款配件与补给的概率也最高。 孙十一站在演讲台上,面对50多名预备役讲解着火铳的构造与激发原理,细节到火药的装填手法,装填量,以及日常保养和排障处理。 因为这些都是筛选过的兵卒,孙十一完全不用担心他们的体能和水平,先用基础知识,把一些不想学,不用心的家伙给剔除掉再说。 不管别人想不想学,顾炎可是铆足了劲在听,甚至手里拿着纸笔,孙十一说一句他写一句,不仅如此,还安排了两个书记,一同记,以免信息偏差。 可惜他们是没手机,不然真恨不得全程录像备份了。 火铳看上去使用大同小异,火药装填,弹丸压实,火绳点火,瞄准射击,是个人都会。但孙十一却对全套动作都有技术要求。 “听好了列位,火铳只是武器,和刀枪剑戟斧钺钩叉没有区别,都是用来杀人的玩意,没有想象的那么神圣高贵。 用火铳一要打得准,二要打得快,打得准才能杀人,打得快才能保命。 一个合格的鸟铳手,150步外就能开始发动攻击,三眼火铳100步,敌人如果是步兵,你可以完成2到3次装填,并且射杀2到3名敌人。 所有装填的手法,瞄准开火的时机把握最为关键。”孙十一再强调了一遍,“最重要的是,可以急,但不能慌,每一个步骤要夯实,否则你们手中的火铳,会在你打死敌人前,先炸死你们自己。” “纸上谈兵,华而不实。”突然,从校场一旁,雷震带着十几名火铳旗的手下走了出来。 看见这老货,李自成的眉头紧锁,连忙跟一旁的张闲赔罪,“威哥,见笑了,我并没有安排他过来,现在我就去安排人轰他走。” “别啊李将军,吃你这碗饭,就要经得起别人质疑。有什么事情让他们自己解决,你我就坐着喝茶看戏就好。”张闲也是饶有兴趣,任由事态发展。 “又是你?好像今天没你什么事吧?”孙十一侧目看了那老货一眼,冰冷道。 “身为闯军八队火铳旗的百户,雷某也只是好奇,这位兄弟到底能有多准?可以在此大放厥词?”雷震挑事时,身后一帮兵痞也是随声附和。 讲真,张闲一行的枪法准,那都是听顾炎说的,来到这朝那镇可是一枪都还没发过,李自成也是有些好奇,传说中的百步穿杨的火铳术,到底是顾炎看走眼了,还是这群人真的宛若神兵降世。 “你能打多远?”孙十一也不废话,开口问询。 “雷某老了,不及当年,120步吧。”雷震炫耀道。 “那就练练。” 第321章 闯将的志向 面对孙十一提出的练练,不管是那群随声附和的火铳手,还是眼前这群听讲座的预备役都是兴致勃勃。 常言道,是骡子是马,牵出来遛遛。孙十一要想继续讲课有人听,那就必须展现出技压群雄的手艺才行。 很快,相距120步外被立起了一块木牌,雷震从随从手中接过了自己那把保养得锃光瓦亮的鸟铳,一板一眼地进行着装填火药,压实弹丸,引燃火绳的步骤。 他的动作从未如此标准干练过,大概也是不想在外人面前丢脸吧?等他准备就绪举起鸟铳时,英姿飒爽,犹如一尊战神。 嘭的一声铳响,浑圆的铅弹爆射而出,将那120步外的木制标靶中心打了一个对穿。 “好!” “神!” “强!”雷震身后的马屁精们呼喊连连,一副天下武功,为他无敌的架势。 刘宗敏小声抱怨着,“这时候逞能了,当初在车厢峡连个屁都不敢放,害我们多死了那么多弟兄。” 顾炎也是赶紧拉了拉刘宗敏的衣角,让他切莫刺激到了雷震,一切以和为贵。 孙十一没有说话,就水平而言,雷震必然是优于一般朝廷火铳手的,但闲人旗就没有一般的存在。 他双手背于身后,向着标靶的方向走去。 看着他的背影,雷震冷嘲热讽道,“老小子如何?还以为你雷公我作假不成?” 孙十一没有理他,一直来到了标靶旁,直接把那标靶连桩拔了起来,直接扛在肩头继续大跨步地向前走。 而就在所有人不知道孙十一想干嘛的时候,怀抱掣电铳的梅六已经站定在了雷震的身旁。 “你是哪冒出来的?”雷震对于这小伙子没有印象,昨天他都没上过戏台的主桌。 “让我师父打靶太欺负你了,这一铳我来。”梅六也是不以为然地检查着铳身,膛线,子铳的弹丸情况,还有燧石的角度。 “毛头小子大言不惭,当心脱靶,让人笑掉大牙。”雷震感受到了冒犯。 他们说话间,孙十一已经停下了步子,比刚才雷震打靶的位置多出了30步,足足150步,225米的距离。 雷震身后起哄的宵小不作声了,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出,150步,他们在战场上想都不敢想的命中距离。 梅六不光开始抵肩架铳,更是没有一刻迟疑地扣动下了扳机。 此刻大家才发现,孙十一甚至还扛着标靶没有离开,米涅弹用比雷震更快的速度轰穿了标靶,打出一片木屑落在了孙十一的头上。 “臭小子,故意的吧?”孙十一甩着木屑叫骂着。 这便是信任射击,在闲人营里的火铳手都必须经历的一关,由最亲近的人持靶迎接射击。只有经历这一关的火铳手,才能从内心中真正信任自己的铳,还有自己的技艺。 “笑啊?怎么不笑了?是生性不爱笑吗?”梅六回望那群目瞪口呆的家伙,更多是感叹,就这已经把这群土包子给吓成这样,那要是张闲来表演一手一里地外取人首级,这群家伙不得跪着叫神仙了? “你用的铳老夫从军30载都未曾见过,是铳有问题!”雷震依旧不想承认自己技不如人。 “这是来自京师王恭厂的稀罕货,你没见过只能说你级别还不够高。你还想比什么?上弹?拆铳组装?还是移动打靶?都行。”梅六也是反复鞭尸。 雷震算是被怼得哑口无言,只能带着一众小弟灰溜溜地离开了校场。看着他的背影,刘宗敏甚至还大喊着,“给雷公送行,感谢他指导操练!” 一众预备役当然懂刘宗敏的意思,纷纷吆喝起来,哪是感谢,就是嘲讽。 看着自家的火铳旗吃瘪,太他娘的解气了,谁叫这些狗东西平日里仗着会使铳耀武扬威的,这下遇见高手,也不敢哔哔了。 这么一闹,预备役们都服了气,孙十一回头说啥是啥,一个个听得更加聚精会神,对于上弹动作觉得不自然,还纷纷围上请求指教,反复练习。 孙十一也不敢一下教太多,一天,大伙练的就是上弹手法,与火铳的基本保养知识,都是基础中的基础。 “威兄,真是多谢你的倾囊相授了,我闯军八队的火铳旗,一直是李某的一块心病。你这一来,要给我治好了。”李自成亲自为张闲倒了一杯热茶,感慨万千。 “别谢,都是要算钱的。你整了这么多手下参加操练,可不能白蹭课,要是带出多余的好手,你需要另外算钱。”张闲依旧唯利是图。 “那是自然,不能白占威兄的便宜。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日后若有用得着李某的地方,尽管说话。”李自成真心想要结交。 “你是闯将,朝廷悬赏死活不论的钦犯,还我用得着你随便说,我都恨不得没见过你。”张闲调侃道。 “威兄不一样是揭竿而起的反贼吗?咱们半斤八两。”李自成不以为然。 “我这种是小贼,人少又好藏,朝廷不清缴完你们,压根就注意不到我。所以说,要说真有什么你能帮到我的地方……闹大一点,搅和得朝廷腾不出手来收拾我,我就阿弥陀佛了。”张闲依旧摆烂。 “威兄,凭你的本事,哪怕不加入我闯军,想在此乱世打下一片疆土称王称霸并非难事,为何只想着东躲西藏?”李自成真的很好奇,当今天下,各种王层出不穷,有本事的没本事的都在拉帮结派,反抗朝廷。 唯有张闲,一直跟李自成的自我描述就是,搞钱,然后买一座山中的庄园,以后就混吃等死,不问世事。 明明可以用抢的,他却坚持要用买的,因为他说这样住得踏实,不用担心地方势力报官寻仇。 “李将军,未来你打算如何?”张闲突然反问道。 “推翻朝廷,铲除朱家蛀虫,拥立舅父闯王称帝,另立新政,免除老百姓的税负,救助灾民,安定天下。”李自成不假思索地回答着,感觉他已经想了许久,一直在等有人来问一般。 第322章 虽千万人,吾往矣 张闲认真打量着身旁未来的大顺皇帝,龙眉鹰眼,气宇轩昂,有手腕,有志向,这种大概就是传说中的帝王之相吧? 但这个历史上推翻了大明276年基业的大顺皇帝,在位时间也不过短短一年五个月之久,并没有实现他此刻对张闲所言的宏大愿景,反倒成为中华历史上一段蛮夷再次执政的悲剧开端。 “李将军,你看。”张闲不去辩驳李自成的志向,而是拎起了茶壶,开始给自己的茶杯倒水,倒着倒着,直到水都溢出,泼洒到了桌上,张闲还没有停。 “威兄是想告诫李某水满则溢,不该好高骛远否?”李自成解答道。 “不,我是想说,对于天下而言,所谓的起义军就是这茶杯,天下事是这壶水。天下太大,茶杯根本装不下。”张闲不是瞧不起李自成,是瞧不起现在起义的所有人,明末的起义,也不过是一群草台班子对另一个草台班子的叫板而已。 “当年明太祖起事,不也是乞丐和尚出身,最后还不是开创大明百年盛世?”李自成不服,举例反驳。 “你成不了朱元璋,因为朱元璋当时驱逐的是旧元鞑子,恢复我汉人的天下,直到现在没有人不视他为民族英雄。 而你们要推翻的,只是一个内忧外患的汉人王朝,朝廷或许昏庸无能,内斗党争,消耗国本。 但依旧在天子守国门,不和亲,不割地,不赔款,人心未散也。”张闲侃侃而谈。 “此番言论,不敢苟同。威兄并未解释,为何明太祖同样起兵夺得天下,他就能装得下天下事,而我等只是茶杯,落得一地黄汤?”李自成不依不饶。 张闲轻声叹息,回忆里却是昔日话唠观察手,在耳边孜孜不倦地唠叨分析,道,“朱元璋于元朝至正十六年攻占应天府,到他称帝,定年号洪武,中间足有十二载。 他的战略是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一直积极培养后下文臣武将,主理地方政务,懂税赋,懂律法,懂躬耕,懂兵事。 建国之后,手下的将领谋士,早就不再是只会喊打喊杀的草莽,能身居高位的,最少也有五年以上的执政经验。 所以,大明建国之后不会乱,能迅速稳定各地方,建立新的税负制度,也能获得民众支持。 最重要的是,他恨贪官,敢大刀阔斧地杀开国功勋,稳定时局,不让国政倾泻崩塌。 你能学他几分?” “威兄,你……到底何许人也?”李自成听得浑身都在微微发抖,背脊发凉。 仅仅一天时间,张闲已然看透了李自成手上最大的短板,甚至将其未来数年,甚至十几年要走的路都给看清了。 起义军看上去猛,四处攻城略地,但明军一到,又都要东躲西藏,根本没有办法在一个地方长期执政,只能最快地掠夺当地资源,作为起义军的养料。 这种战法的结果正如张闲所言,招致麾下要么是贪生怕死的降将,要么是目不识丁的草莽。 打天下高歌猛进或许还看不出问题来,可一旦开始装水,就知道谁是茶杯谁是壶了。 李自成感叹张闲锐目如刀时,也是怀疑一个边塞总旗,舞刀弄枪时,怎会有如此见地? “从军时,我有一兄弟,他比我有学问,最少也算是个进士的水平吧?他尤为关心天下事,对朝廷,对你们,对辽东建奴研究很透,耳濡目染,我也被他说懂了。”张闲一番真言。 “敢问威兄这位谋士身在何处?可否引荐?”李自成恨不得效仿刘备,三顾茅庐也没问题的。 “见不了了,他被炮炸死了。”张闲轻声叹息,那份眼底的哀伤绝非任何人可以表演出来的。 “真是可惜啊,有此惊世之才,若能求入帐下,我等大事何患不成?”李自成也是在哀叹。 “其实我的话李将军也不用太当真,谁知道明日和死哪个先来?人活着嘛,开心最重要。”张闲又是一秒切换到摆烂模式,端起已凉的茶碗,好生灌了一口。 如此飘忽不定的张闲,在李自成看来才更有争取共行的价值。 而听君一席话,一场惊涛骇浪般的人格颠覆也在他的脑中发生着。 不对,那不是颠覆,应该说一种觉醒,大顺皇帝过去的启蒙者是谁不得而知,可现在,张闲无疑给他开智来了一场灵魂洗礼。 因为张闲从始至终都没有提过,闯王得天下后该如何如何,一直在说的都是李自成的短板,告诫他……如何坐拥天下。 而李自成也是第一次开始想……我,是否也能成为这天下共主? 大顺皇帝的欲望之种已然播下,张闲只需要静待他开花结果便可。 在张闲的谋划里,李自成必须强大,走完推翻大明旧制,革老朱家这条对百姓敲骨吸髓的臃肿肥蛆命。 而他则要在那时爬到一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在世界走向崩塌之时,能一挽狂澜,重塑秩序,完成再造大明。 张闲很赞同旧战友的一句话,“崇祯救不了大明,李自成也救不了,唯有生在红旗下,见证过华夏民族百年屈辱的我们,才能知道何为正确之路。” 当时,张闲还会笑骂他是中二病,知道真来到这乱世,一路走来,那种人间炼狱,那种百官皆贪,那种迂腐不堪,才让张闲明白,这不是中二,而是虽千万人,吾往矣。 张闲给李自成练兵,一是为了播种帝王之心;二是为了去参加一场真正改变起义军命运的大会,见见这个时代最牛逼的一群造反头子。 此会议名为……荥阳大会。张闲想去却不能自己主动开口,必须要等李自成主动开口并引荐,才能捞到入会名额。 距离荥阳大会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不急,让这位二代闯王先感受一下,明末这时代什么最难的,自然是人才! 而在当天夜里,一场属于闯军八队的变革也在悄然发生着…… 第323章 给你脸了 夜幕时分,山谷的寒风拂过朝那镇,疲惫的兵卒早早就已歇息,唯有巡逻的哨兵还在城中往来。 这时一匹战马飞驰而过,哨兵纷纷为其让道,不敢上前过问。 因为骑马的不是别人,正是火铳旗的百户雷震。他的级别不高,但架子最足,对于非火铳旗的兵卒,一个不顺心就是随意鞭挞打骂,大家更是都躲着他。 所有人都知道他是李将军的红人,手握闯军八队最宝贝的火铳两旗,风光无量。 雷震宵禁了还在镇中飞驰,全因为收到了李将军的邀请,去镇外一叙。今日张闲一伙这般羞辱于他,李自成出面来打个圆场,赔个不是,也符合他一贯谦逊爱才的人设。 雷震并不觉有何问题,这个面子要给,当然也一定要表达一下自己的不满,把火铳旗的责权力掰扯清楚。 李自成邀约的离镇不过一里外的堰塞湖,这里经过一年沉淀已经成为了朝那镇重要的水源,也是黄土漫天的镇子里,唯一能在湖边见到绿色草地的地界。 雷震赶到此处时,得见一张八仙桌,四周插上了几根火把,只有三人在等。李自成、军师顾炎、私卫长刘宗敏。 桌上摆好了酒菜,比张闲当初吃得还要好,算是给足了雷震面子。 “雷公,快坐快坐,酒已为你温好了。”李自成还是那副彬彬有礼的模样。 雷震却依旧那副黑着脸的样子走了过来,坐在李自成的对脸。 “雷公,今日校场一事,你可莫往心里去,李某请威兄他们帮忙训练火铳手,也是想扩充队伍,把那些闲置的火器运用起来,不然放着也怪可惜的。”李自成一边给雷震倒酒,一边解释着。 其实这也不能怪李自成从外面请和尚回来念经,主要雷震一直美其名曰火铳手贵在精,不再多,手下只有两旗火铳手,又不扩编,弄得万余的兵马了,也只有可怜巴巴的百余火铳手,李自成自然着急。 雷震没作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又吃了几口水煮羊肉,这才开口道,“李将军,过去你请老夫前来时就约法三章过,火铳旗全权交由老夫操练指挥,不会干预老夫,可现在,弄这么一群外来的和尚恶心老夫是何居心?” “我能有什么坏心思,还不是为壮大我闯军八队,颠覆这万恶的大明朝廷,也为兄弟们争一份从龙之功罢了。”李自成说得那般漂亮。 “正所谓一山不容二虎,李将军现在容他们在此,老夫已无地自容。这样吧,老夫明说了,只要李将军赶他们走,日后我也多带些兵卒,勤加操练,最多3个月,老夫还李将军一支三百人的火铳营出来。”雷震此番说辞,显得自己多仗义一般。 “雷公真是仗义,来来来,李某给您斟酒。”李自成走上前去,端起酒壶就给雷震倒了起来。 “其实吧,老夫知道李将军急,但正所谓欲速则不达,心急吃不到热豆腐。老夫初到闯军时难免要藏着点实力,才好和光同尘。 不过现在时不我待,也是该老夫出手的时候了,只不过那每月50两的军饷,你该给老夫提上一提了吧?”雷震颇为自满,都讨价还价起来。 “该提,好好地提上一提。”突然,啪的一声巨响,李自成一酒壶砸在了雷震的脑壳上,顿时就给他开了瓢,血流不止。 “啊!李将军!你这是做甚?!”雷震被突如其来的袭击,砸得是晕头转向,摸着一脸的鲜血,难以置信道。 “我养了你那么久,好吃好喝地伺候着,你他吗给我和光同尘?我同你奶奶个尘!”李自成一手抓着半截酒壶,一手搂住了雷震的脖领子,唰唰刷,一连十几下,全部捅进了雷震的心窝子里,顿时鲜血喷了李自成一身。 “逆贼!你!你不会有……”倒地不起的雷震颤抖着还想骂上两句挽尊,却被李自成一酒壶割开了喉咙,看着他在地上抽搐着死去。 “给你脸了,真他吗当老子好欺负?”李自成一口浓痰吐在了雷震的脸上,看了看自己满身血污,直接走到堰塞湖旁,清洗起来。 在场的刘宗敏与顾炎都被吓傻了,过去他们在战场上见过杀伐果断的李自成,还从未见过他如此对待自家兄弟。 私下里,大伙儿都悄悄暗喻自家将军就是刘备一般的仁将,以德服天下,但今天,那个仁慈的闯将不见了。 “宗敏啊,把这老家伙剁碎一些,分开埋。”李自成一边擦脸,一边下令道。 “成哥,雷震怎么说也是军中百户,就这么……消失了,如何交代?”顾炎掂量后,才开口问道。 “比铳失利,羞愧难当,愤然离军。我们的雷公一直都是要脸的人,很正常。”李自成微笑道。 “这个主意好,但他手下的那群火铳兵痞如何处置?”刘宗敏已经掏出了短刀,开始肢解雷震的尸首。 “既然要成立新的火铳旗,旧的?并入预备役,一起跟着威兄的教官训练,愿意就愿意,不愿意的,编排进前哨兵卒里,一个月内,确保他们,要么逃走,要么意外战死。”李自成所谓的逃走,多半也是死了。 “成哥,你和过去的行事作风……差好多。”顾炎忍不住道。 “过去的我,终究还是太天真了,以为只要我以诚待众人,众人必还我以诚。结果呢?给这老货蹬鼻子上脸,害死了我多少无辜兄弟? 今日听威兄一席话,可谓醍醐灌顶。起义不是请客吃饭……起义,是要死人的。没有这个觉悟,如何跟朝廷分庭抗礼?” 李自成说话间已洗去了身上的血雾,重新挂上一副谦和的微笑,好像地上那正被大卸八块的老货与他无关一般。 “威震天确实是个人物,不仅心思缜密,手下的弟兄对他也是唯命是从。如能得此相助,日后我闯军八队,绝对能从众多起义军中脱颖而出。”顾炎感叹道。 “他就是那霸天的虎,又怎会被人驯服?不过没有关系,他爱财,我就给他财,哪怕用雇佣的,也必成为我八队的助力。”李自成眼中满是对人才的渴望。 第324章 验明正身 崇祯七年12月,荥阳大会召开。 荥阳大会于明末的农民起义军之重要,不亚于我军的那场扩大会议。此次大会将中原13家义军72营,共计20万兵马的领袖齐聚一堂,制定出了统一战线的行动计划。 也是在这场大会上,李自成初露锋芒,被各路领袖所识,并给予了高度评价,口碑立起来了。 由他提出的“分兵定向”的主张得到了所有人支持,大会之后即刻执行。 在计划中,起义军的主力放在了敌人兵力最薄弱的东面,即闯王高迎祥与八大王张献忠起义军东进抗击朝廷,一路节节胜利所向披靡,更是一举攻克了明太祖的老家安徽凤阳,把老朱家的祖坟给炸了。 为此事,崇祯也是进入了狂暴模式,披麻戴孝上朝,对起义军发动了不遗余力的终极剿灭模式。 说一场荥阳大会改变了华夏历史走向也不为过…… 张闲也是想去会上坐一坐,再回去朝廷也算可以交皇差了。 毕竟都已经混进此等大会收集情报了还不满意?难道还要继续卧底,非去混成一方老大不成? 按理说,此刻要举办荥阳大会的消息,李自成应该已经知晓,但他并没有主动对张闲透露半分。犹如池中的大鱼,看着前方的鱼饵还在默默关注。 张闲唯一能做的就是打窝,不遗余力地打窝,非把这鱼王钓上钩不可。 时间来到入驻朝那镇的第三天,雷震羞愤难当,独自离队的消息已经在闯军八队里传开了。李自成亲自来到火铳旗,对突然失去领导的兄弟们进行了再洗脑。 那是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回顾了大家一起的出生入死,又说明了当前的为难处境,要求大家服从安排,站出来,为兄弟们分忧。 最后的结果是,一半的人愿意舍弃自己的身份,并入老孙训练营,回炉重造,剩下一半低不下高昂的头颅,坚持不去听这外来的和尚念经。 李自成充分尊重他们的意见,将他们交由其他领导,收容整编。当然李自成也是打过招呼的,这些人的名字,已经写在了生死簿上,是三更还是二更死,就看怎么安排了。 经过如此一改制,大量被火铳旗占据的资源也给释放了出来,例如孙十一在讲解的鸟铳,现在也能做到人手一支了。 孙十一强调的是,兵团作战,打得准是基础,打得快才是胜利的关键。所以他们最佳的安排并非所有人一股脑地射击,一股脑地上弹。 火力不能持续,就是没有持续火力,无法对敌人起到有效压制,结果只会是在骑兵与盾斧手的冲锋下,丢失阵地,狼狈撤离,再被一一绞杀。 所以最好的办法是,一半人射击一半人装填,两人一组要准备最少两把鸟铳一把三眼火铳,保持攻击节奏,就能有效压制对面的冲锋,面对骑兵打马,面对盾斧手,要么用炮把他们轰散,要么用骑兵将其前排破阵再开火。 鸟铳百步内能破甲,但多少步都难轰穿铁盾,不要去瞄脚,或者自认百发百中打头,要懂得发挥队友的作用,火铳手对于战局永远只是锦上添花,绝非雪中送炭。 射击需要讲求天时地利人和,绝不是端着铳,嘭打两枪就完了的差使。大明现在边军火铳手就是这种德性,遇见了战局,对天放两枪交差走人,胜败不影响他们活命,毕竟老火铳手在哪都是宝贝疙瘩。 撤退都是官老爷和他们先行带着火铳撤离…… 孙十一在教的不仅仅是火铳的使用技法,更有战术与配合。对于这些,其他的火铳手听懂了,但理解有限。而刘宗敏和顾炎却是逐字逐句的斟酌品味,这也是过去从雷震口里绝对听不到的话。 孙十一与梅六很忙,从早到晚都被这些预备役缠着,脱不开身。而张闲却很闲,他也不喜欢在客栈里待着,平常要么在镇子里溜达散步,要么跑羊圈里找乡亲们买羊做吃食。 他最喜欢带着宰好腌制好的羊羔,到堰塞湖的草坪边,架起火堆直接现烤,开篝火晚会,顺带钓钓鱼当配菜。 而他核心的兄弟一直都在身边,着甲状况从全员着甲备战,到逐渐减少到只有四名四位着甲,体现的是对闯军八队的信任。而全员的武器一直在身边,证明这个信任还需要累积。 张闲一连在这朝那镇住了足有10天,周而复始的过,也从来没有去过朝那镇的军事重地,或与军中的将领,小卒套近乎打听问信,宛如前来度假的客人,悠然自得。 而这十天,李自成也没有闲着,派遣探子在西北四处打听任何关于威震天的消息。关于亦不剌山下的前哨所确实有这么个地界,但那里发生了什么,不深入塞外根本无从得知。 唯一有用的线索就是顾炎与张闲相识的平凉府,他可是从平凉府买了大量的粮食,甚至是军械出来的。据说当时陈指挥使都出面给他放行,这绝不寻常。 李自成花了不少关系,托人宴请了大陈米铺的东家喝酒,打听关于张闲的轶事。 喝大了大陈也是按照张闲的吩咐,假装喝多了,爆出他乃是京师名门家的公子官,是下来前线历练的,可不是他们惹得起的大人物。指挥使也是感叹他这个身份,出面阻拦了城门官的冒犯。 等于说,威震天不光扒光了那群公子官与私卫的装备不说,连他的身份也是冒领,才让他可以顺利的从塞外入关,一路吃拿卡要走出了平凉府的大门。 别说,还挺符合张闲的做派,耍得那些趋炎附势的大明官吏团团转。其实李自成要确定的一点就是,张闲不是朝廷的走狗,真杀了朝廷的纨绔子弟就行。 当得到这样的消息之后,李自成做出了一个决定,在这天黄昏时分,骑马来到了堰塞湖旁,直言不讳道,“威兄,有个大活想请你帮忙。” 第325章 不败战神 张闲没说话,上下来回打量着李自成,道,“我1不替你杀人放火;2不陪你打家劫舍;3不会去挑衅朝廷。其他的活,钱款先结,只收金子。” “跟威兄谈买卖就是痛快省事,我想邀请威兄陪我一道出一趟远门。”李自成直白道。 “多远的远门?”张闲知道,大的要来了。 “河南荥阳县。” “干什么?”张闲好奇道。 “1不杀人放火,2不打家劫舍,3不挑衅朝廷。大概也就待个两三天,钱款先结,给金子,你说个数。”李自成藏了一手。 “不给我交底?那价格可要涨。前面给你带火铳手1500两的单子,我打个折算你100两金,现在这趟远门,再收你200两金,总数300两。”张闲一开口,已经赶上当初陈奇瑜接受他们诏安的价码了。 “威兄,太狠了点啊。”在一旁的顾炎听得都汗颜了。 “先别嫌贵,我也是一分钱一分货。路上我护你周全,哪怕皇上亲自带兵来围剿,我都保你安然无恙。另外,出谋划策,谈天说地,不限时间,不限地点,聊到你满意为止。”张闲犹如把奸商二字写在了脸上。 “成交,顾炎,准备金子。”李自成这是要掏空银库的节奏了。 “哥,要不你多少还个价吧,咱们真没多少了。”顾炎凑到了李自成耳边,小声嘀咕,都快委屈哭了。 “钱没了还能再挣,让兄弟寒了心,日后如何往来?给。”李自成豪气冲天,果然靠抢来的金银,花起来也不那么心疼。 “谢谢东家,东家敞亮。什么时候走?”张闲一边鞠躬感谢,一边问着细节。 “明日一早出发。” “那操练的活计怎么搞?这才十天,我原本想着最少也要一个月才能交差。”张闲犯难了。 “不慌,他们全都带在路上,边走边练边教,可否?”李自成问道。 “没问题,这买卖好,不接是傻子。”张闲直接应了下来。 顾炎无奈叹息,只觉肯这样给钱的人才像傻子,张闲名为霸天虎,起义军中一支旗,其实能打的也就十来个兄弟,花200两金子雇佣其护左右,不管是谋士还是保镖,都贵过大内侍卫价了。 李自成要买的可不是张闲的身手,他要的是那颗谋划天下的脑子,如何让茶杯变成茶壶。 李自成相信张闲有,他自己可以不争,但不代表他不能帮别人去争。这一次荥阳行,将定起义军未来之出路,李自成需要有人共谋。 顾炎作为谋臣不差,其提出的许多计策也曾救兄弟们于水火,但顾炎之计终究只是术,能救一时,难救一世;而张闲看到的东西,指点出的问题是道……帝王之道。 二者不能混为一谈…… 第二天一早,浩浩荡荡的闯军八队从朝那镇出发,同行共计五千有余,车马辎重无数。全员持械,有甲着甲。最重要的是火铳预备役的弟兄,全员都扛上了火器,可以风风光光的走在队伍的中央。 经过了十一天的恶补操练,现在包括刘宗敏在内,都能做到一分钟内完成两次装填的速度,确保敌人步兵,百步开外突防时,完成三轮射击。 比雷震带队时,快了一倍不说,全员都已能做到70步内,指哪打哪。孙十一接下来要训练他们的是打移动靶,在更复杂的环境下完成装填瞄准射击,模拟战场状况。 也因为都是经过筛选过的苗子,只要纠正错误的习惯,并勤加练习,出结果就是理所当然之事。 孙十一跟张闲报备过,这般教下去,他们这一群人里,最少能出30个火铳好手,其余的人配合换弹,这30人最少可以压制3倍于己的步骑兵,在战场上,那是个折断朝廷先锋兵马的秘密武器了。 孙十一的意思是,是不是可以到此为止,毕竟他们是来刺探情报的,把这群人教得太好,纯属给朝廷找麻烦。 张闲却是盗亦有道,直言已经收过钱,那就要教真东西。哪怕日后李自成的闯军八队要跟朝廷兵马对垒,反正又不是跟自己打,不用慌。 也正是孙十一的倾囊相授,才彻底打消了闯军八队对霸天虎的猜忌。连一开始看张闲不爽的刘宗敏,现在也是笑脸相迎,称兄道弟。那威哥威哥,叫得张闲都觉得自己浑身梆硬似的。 闲人营的列位放松戒备后,也不再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机器人,和一些闯军八队的弟兄平日里吃喝在一起,闲言碎语聊的都是家乡的特长。 这也是张闲安排他们去做的,关于从军的故事,多讲训练的苦,一起骂他的不做人都行。大家都是边军出身,这些苦难聊起来才不会穿帮。 聊着聊着,大家是越传越神。在他们的口中,之所以对张闲佩服的五体投地,那是硬生生被打服了。 他们的威哥不光狡猾如狐,身手更是铳武双绝。 强壮如牛的孔武也承认,在张闲手上过不了三十招,一定被其制服在地。 而火铳……他用的是那公子官定制的一款怪异火铳,普天之下就没有比他们威哥更准的铳。 曾经大败雷震的梅六感叹,三个自己加起来,才比得上威哥一手之力吧? 在这种神乎其神的传言里,张闲简直被他的手下吹捧成了不败战神。 “我想试试。”出发当天晚上,众人歇马吃饭时,李自成突然开口道。 “试试?试什么?”张闲边吃着大饼边差异道。 “我想试试威兄的身手。”李自成兴致勃勃。 “咱们是动脑子的,干嘛非要自己打打杀杀?”张闲兴趣缺缺。 “这样吧,如果你赢了,算我欠你一个承诺,日后你说话,我定照办。 但是如果你输了,日后我若有难处,求威兄救命,你可不能见死不救。”李自成给赌注加了码,在他的想法里,哪怕张闲赢了,应该更多也只是要金银吧?毕竟他对其他的东西感觉都是兴趣缺缺。 “换个没人的地方,你是大家的将军,可不能输得太难看。”张闲三口吃完饼子,拍了拍手上的渣子,来了兴趣。 “呵呵,我可不弱,威兄可要提防提防!”李自成也是放下碗筷站起身来。 第326章 谁夺谁死 或许每一个乱世称雄的帝王,都要有一段当和尚的经历吧? 李自成出生的地界灾荒连年,官府征缴的粮差确实分文不少。家境贫寒的父母将他从小舍入了庙堂,当了个小和尚,名黄来僧。 他的师父没教会他高深的佛法,却练就一身的拳脚。 正所谓庙堂里也没有余粮,为了糊口他还要给一户艾姓的地主家放羊。村子附近最好的草场需要用抢的,谁拳头大,谁放的羊就长得好,能多拿工钱。 他便是在那时崭露头角,别说同龄人,就算比他年长多岁的大孩子,也都不是他的对手,身边更是聚集了一帮慕强的穷伙伴。 在他十几岁时,父母双亡,无依无靠又无家产的他应募到银川驿站当了一名驿卒。 再然后,明明只是青年的李自成经历了许多中年人才面对的危机,裁员,欠债,被官府羁押,妻子还与人通奸…… 幸得同村兄弟帮助,越狱成功,杀了债主与妻子韩金儿,背负两条人命,跑到甘州投军。 蹉跎中练就的一身战场杀敌的本事,不是一般大明将领可匹敌之辈。 但……在张闲的面前,仅仅三个来回,李自成已躺在黄土坡上,看着漫天星河,眼前开始过自己的跑马灯了。 张闲出手,又快又狠,明明比李自成还矮一个头,却敢往其身前冲,一个扣腕,顶胯,绊腿,就直接把李自成从头顶抡了过去,重重摔倒在了地上。 李自成也是摔跤的好手,但古摔跤缠斗的把式太多,他还精简过一些。而张闲运用起来,则是完全没有一丝一毫多余的动作,从发动到制敌,只在电光火石间。 “我没留手,但你应该扛得住。”张闲站定在李自成身旁,伸过手来。 丢人肯定丢人,好在旁边只有癞何,刘宗敏与顾炎,只能算小小的丢人。 “威震天,你这身手,也是震了天了。”李自成抬手抓住张闲的臂膀,彻底心服口服地站起身来,顾炎赶紧上前,为他拍去身后的尘土。 “一个人能打有个屁用,出来混拼的是实力。我知道自己什么货色,管个百人都会嫌累。哪像李将军,千军万马也能调度得得心应手。”张闲得了便宜没卖乖,还来了一轮商业吹捧,缓解彼此间的尴尬。 “你不是不行,只是太懒,犹如睡狮,但凡被惊醒,定青史留名。”李自成败了,却没有丝毫不爽,反倒更加开心。 “咱们是反贼,留名也是留在朝廷的通缉令上,还是别留的好。”张闲连连摆手。 李自成与张闲共行站上了山坡,望着下方正栖息的兵马,帐篷间引燃的火堆,犹如天上的星河,就是他闯将逐鹿天下的资本。 “威兄,今天下时局,你觉得起义军该何去何从?” “朝廷腐败昏庸,国库空虚,官商勾结,对百姓敲骨吸髓,人活不下去了,自然会造反。野火烧不尽我们,循环往复,大明必亡。”张闲轻声叹息。 “大明亡,为何威兄会如此哀叹?”李自成疑惑道。 “抡鞭子的牧人死了,羊或许不必再挨打,可要面对的却是真正吃肉的狼。 狼比人坏,人是把羊当家产看待,但凡条件允许,也不会亏待羊群。而狼不是,狼只把羊当食材,围之圈养,择机而食,毫无怜悯可言。”张闲对人是哀其不幸,对羊是怒其不争,对狼则是恨之入骨。 “威兄说的是关外的建奴鞑子。倘若新帝登基,以民为本,边军足饷,天子督战,蛮夷之师,或能见缝插针劫掠一时,不至于吞没我幽幽华夏。”旧元的历史距今已经200多年了,李自成毫无那种伤痛记忆。 “此事甚远,尚不是你我争论重点,先想明天怎么活吧。”张闲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此次前往荥阳,并非我闯军八队独行,天下十三家起义军领袖都会前往,共商大计,就是讨论,明天怎么活。”李自成也坐了下来,终于露底了。 “李将军如何想的?”张闲侧头问道。 “我想听听你的意见。”李自成还在藏。 “忘记了,你给过咨询费的,稍等。”张闲思考了片刻,“当今天下起义军众多,各种王多如牛毛,想让大家捏成一股绳去共伐朝廷,下场也只是各怀鬼胎,相互出卖,兵败如山倒。 既然如此,还不如分兵定向,各自为政,把战局扩大,让朝廷兵马分身乏术。 各路起义军在自己的地盘也能收集钱粮,壮大队伍,他们应该也会喜欢这种安排。” “威兄所言,正是我与顾炎商量后的想法。”李自成欣喜不已,张闲宛如窥视过他的脑子,说得一点都对。 “光分兵定向还不行,必须要有一方兵马彻底打疼朝廷,打出技惊四座的战果来。唯有此,才能彻底调动起民间力量的资助,让世人相信,朝廷并非岿然不动的山,才能比现在更加壮大。”张闲在说的,就是榜样的力量。 “威兄,那这只兵马,该向何处?”李自成并非不知,更像是跟张闲确认结果。 “向北,那是京师,要寻朝廷重兵决战,自不能去;向西,我们不是从西而来,那边贫瘠得要死,刮不出什么油水来了; 向南倒是粮食产地,也是朝廷的财政重要来源,但同样,当地士绅与门阀官僚,对兵马的投入甚至远超京师,是真跟你玩命的,暂时也不能做考虑。 剩下的也就只有往东了,那里兵力相对薄弱,能炸出些油水出来。”张闲在教的,就是如何造反,戳朝廷的腚眼子了。 “知我者,威兄也。我欲亲自领兵打头阵,夺此功勋。”李自成意气风发,信心百倍。 “既然拿了你的钱,也送你一句话,这个功勋,谁夺谁死。”张闲记忆中的荥阳大会,最终确定的起义军主力确实是向东行,李自成在舅父高迎祥麾下,带兵与张献忠会师夹击,攻克凤阳,还下令焚烧了龙兴寺,在起义军中树立了极大的威信,却上了朝廷的必杀名单。 第327章 专业抢劫 任何时代,年轻的将士都渴望功勋。在李自成的谋划里,向东的起义军主力,将攻占许多富裕之地,吸纳更多的苦难百姓加入义军,是壮大力量与声势的天赐良机。 可在张闲眼中,看到的不仅仅是机遇,还有危机。 正所谓枪打出头鸟,这场战事虽重创了朝廷的根基,祖坟被刨更是让崇祯道心破碎,但也让崇祯将几乎全部的经历放在了安内之上,对于闯军的围剿堪称不遗余力。 终在崇祯九年,大明最后一位战神孙传庭大破闯军于黑水峪,将闯王高迎祥抓获,押往京师,被凌迟而死。 李自成则在其后才正式继承闯王之名号,带领残部继续在川、甘、陕一带活动,后也是被孙传庭杀到只剩17骑,躲进了陕西商洛山中苟延残喘。 之所以会如此之惨,终归是因为东进之战,太出风头,黑水峪遇伏李自成的骨干力量损失惨重,终导致后续不敌,差点被全灭的地步。 反之张献忠则仗着有闯军去顶朝廷的圣怒,靠着最为擅长的骑兵策略,大搞运动战,游击战,发展壮大。 而遇见必败之局时,又能为了保存实力,主动提出投降,也能被朝廷招安,也是因为前面顶雷的是闯军…… 那假设,李自成从头到尾不露面,好好保存一下实力,那是不是这种结局会发生改变?闯军的实力越强,张献忠沦为众矢之的,从根本上杜绝张献忠的大西政权建立,在颠覆大顺之时,一个完成的,没有军阀格局的朝野得以完整保存下来时…… 未来又会是什么样子?张闲很有兴趣,去看看那前所未有的世界。 “威兄,其他方面的联军,只是用来牵制朝廷兵马,难有其作为。而我若放弃这个机会?何时才能……”李自成说到后面没说了,因为他要的就是上位,至少在闯军中做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你已经在关中有万余兵马,这次出门也只带了5000,显然你把我的话听进去了。” 张闲所言的听进去了,就是李自成开始有心留兵掌控所谓的根据地,培养未来足以独当一面的文臣武官,包括他的侄儿李过也没有带来,就是这个目的。 “明明之中,自有天意,当众人皆在退却的时候,不动,就是进攻。” “容我思量。”李自成暂时还无法消化张闲话中的意思,张闲也不强求,只是先行在他心里种下一根毛,必要时候,他会明白的。 往后前往荥阳的这段路途,要几乎横穿整个陕西省,经由潼关进入河南,沿途虽有众多明军驻防之地,但眼下朝堂之内,陕西巡抚练国事被陷害入狱,陈奇瑜与陕西系官场闹得水火不容。 各地守军无心扛贼,一门心思闭门不出,皆如平凉府守军指挥使陈启一般,专心捞钱,搜刮民脂民膏中,哪有人会主动派兵来剿这么一支足有五千兵马的起义大军? 大家无不是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生怕一不小心变成了起义军的攻击目标,丢了驻地是失职,要斩;丢了性命是殉国,如斩。还不如烧份高香,祈祷李自成这一伙闯军八队,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李自成的行军路线很考究,走得很慢,一天推进也就百里不到,穿过的都是紧邻府城的一些富足县镇,更是要在这些县镇旁安营扎寨。 不仅如此,他还给孙十一留下了充足的时间训练火铳手预备役,让他们就在这些县镇旁边,不要吝啬地砰砰砰练铳,打的是热火朝天。 然后,张闲就见识到了这世上最高端的抢劫,这些县镇,要么由乡绅领队,要么有县衙的师爷领队,纷纷赶着牛车前来,犒劳起义军? 运来的东西五花八门,有今年新打粳米,也有成箱成箱的金银,最夸张的甚至直接找来了十几个黄花大闺女,说是仰慕起义军的诸位大人,给众位英雄生儿育女。 他们的要求很简单,希望起义军的英雄好汉们,莫进攻县城,也莫在此地久留。因为他们打,城里的乡绅氏族不反抗要被盘剥捐饷,反抗吧,可能灭门亡种。而如果向朝廷求援,好嘛,等那些武将老爷们来了,吃拿卡要,远比起义军还没有底线,下场是生不如死。 与其如此,还不如贿赂起义军,给钱给粮给女人,求一下这些神仙早早离去,大家盗亦有道,莫祸害他们。 李自成面对这些前来送礼的家伙连面都不出,全是交由顾炎去应付,只有一个原则,算清楚他们的账,给出全县二成粮草与钱财,就放过他们。如果不肯,一夜休整,第二天中午前发动攻城,专杀士绅官吏,一个不留。 这个要求可以说精准踩在了这些有钱大佬们的痒痒肉上,二成家产固然很疼,但和比被火炮攻城,满门清缴,或是引朝廷兵马前来常驻盘剥比起来,这就不算什么了。 于是乎,张闲就看着那银子跟水一样地汇聚到李自成的阵前,更有甚者积极充当带路党,举报县里有谁不配合不肯出钱,主动引起义军上门查抄。 这本来是个很危险的差使,但大伙都是争抢的前去,基本只用出动一支总旗队伍,拿上两把火铳,在别人门口放上两铳,立刻就能开始洗劫地主老财了。 张闲算是明白为什么李自成给自己300两金子的时候,连眉头都没皱一下。论打劫,这他吗才是真行家。 平均每途经一个县镇,他都能轻轻松松,收上来百石的粮草,数千两的白银。怪不得这么大一支军队出征,居然只准备了不过3天的辎重粮草,敢情这群人就是吃百家饭的,走到哪抢到哪,如入无人之境。 这些天看下来,闲人营的众人唏嘘不已,感叹原来这就是他吗的朝廷兵马。 地方乡绅,没力量的不反抗,有力量的也不反抗。欺负穷苦百姓他们是重拳出击,面对叛党义军又是笑脸相迎,极尽谄媚。 大明……或许从此刻开始,就已经算是走向灭亡了吧? 第328章 黄虎过境 崇祯七年,11月20日,李自成的闯军八队横跨关中,沿着黄河递进河南府,就在一处矮山上最后一次安营扎寨。 那飘扬的闯字大旗,让河南府中官员如坐针毡,众多兵卒披甲走上城墙,严阵以待,生怕下一刻就要面对生死攻防战。 河南府即为洛阳,周边各大县镇几乎都已被起义军瓜分了,但这座城池仗着4丈高的坚固城墙,外加39座抗敌台,目前还是固若金汤。 而城中藩封福王朱常洵也是一号人物,因为他而爆发了万历年间的国本之争,差一点就被明神宗立为了太子。来到河南府后,仗着圣宠皇恩,作威作福二十载,整日闭门饮酒,沉溺声色之中。 据说他也是已长到了300多斤的大胖子,有“耗天下以肥王,洛阳富于大内”的传言。 只可惜,今日不管是张闲还是李自成都没有进攻河南府的打算,他们占据山头,只为了检阅一轮培训交付的成果。 刘宗敏按照孙十一教授的诀窍,吸气凝神,一手持柄,一手端铳,侧身而立,宛若一尊雕像。 他眺望着远处的一众标靶,感受着四周寒风拂过鬓角时的力道与方向,在风稍稍停滞的刹那,他扣动下扳机,嘭的一声铳响,120步外,一面竖立的木制标靶中央被稳稳打出了一个小洞,木屑四溅。 他兴奋得恨不得跳起来欢呼,却还要顾及自己的身份与形象,只能扭头看着一旁观看的李自成,想叫又不敢叫出声。 整个预备役剔除掉了那些滥竽充数的老火铳旗后,全员80人,都能做到80步内百发百中,百步穿杨25人,像刘宗敏这般能打120步外标靶的,更有5名。 直到此刻,李自成才算真正拥有一支能与朝廷抗衡的精锐火铳旗,对于闯军八队的战斗力,达到了质的飞跃。 他们再也不是一群装腔作势的样子货,需要兄弟们用生命来给他们换射程的递进。 兄弟们很高兴,甚至都开心地紧紧拥抱在了一起,从这一刻开始,他们全部成为了闯军八队的宝贝疙瘩。 “成哥,人给你拉扯出来了,超额完成任务,不过这些天也承蒙你的照顾,就不另外多收你钱了。”一个多月相处下来,张闲已经又多出一个好大哥。 “威兄,这次李某得亏有你相助,治好了我一直以来的心病,真是感激不尽!”李自成甚至对着张闲鞠躬行礼道。 “铳是死的,人是活的,活学活用,才能让火铳兵一力降十会。不过这些,都算兄弟我多虑了,在成哥手上,他们都会发光发热的。”张闲相信,这段时间孙十一教授的内容,已经远远超过了打造一个精锐火铳手所需内容。 “有这么好的老师,还打不出战果来,我亲手砍了他们。”李自成自信满满。 “大家要是拖八队后腿,不用成哥招呼,我即刻带着大家自刎归天!”刘宗敏拍着胸脯保证道。 而就在众人相互商业互捧之时,孙十一拍了拍张闲肩头,让他回头望去。 只见山坡下,河南府的一侧城门前,一股浩浩荡荡的农民起义军正高举着黄色的大旗从列队行过,对城中守军,犹如耀武扬威的炫耀一般。 “这么多人?”张闲微微皱眉,掏出了自己的四倍狙击镜举目眺望。距离大概4里,眼前的叛军居然有大队人马已是统一着装,穿着土黄色的衣衫,高举各式各样的大旗,浩浩荡荡绵延出了数里之长。 张闲仔细凝视,注意到了队形前列人群中,一匹乌骓战马之上,跨坐着一位身披银甲的大汉,头顶钢盔为一头猛虎头饰,留着一脸的络腮胡子,魁梧如熊。 好巧不巧,当张闲窥视他的时候,这虎头将领也是侧目向山顶看来。 “那是八大王张献忠的兵马……一年不见,居然发展到如此地步?”李自成站定在张闲身旁,叹为观止道。 此刻,在那山下由张献忠率领的八大王军,足有三万之众,前方近3000铁骑,都是他亲自率领的私卫黄虎营。 张献忠绰号黄虎,喜玄黄,自感贵气。玄黄在大明本是帝王色,民间禁用,穿戴都是杀头的罪过。不过自从干上了杀头的活计后,八大王也不在乎了,所有的私卫全都换成了黄衣铁甲,万军丛中,相隔数里也能一眼认出。 “这群家伙够神气的,穿成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皇上驾到了。”癞何一旁蛐蛐道。 “传说张献忠最善骑兵,现在看来,也是名不虚传了。”张闲放下瞄准镜来,眺望远处的八大王军,三万余部里,8成备马,剩下步兵也有马车代步。 如此大规模的军队移动起来,一日能行径数百里,堪称起义军最能跑的部队。 看他们这副架势,想来是要连夜行军,赶往荥阳,准备开会了。 “此人生性多疑,狡诈诡谲。他妻妾不少,但卧榻之时,身边绝不留女眷,枕头下都放着刀的狠人。 等到了荥阳,威兄还是离他远些就好。”李自成善意提醒道。 “我又不欠他钱,大家都是两个肩膀一个脑袋,怕他做甚?”张闲那股桀骜不驯的劲又上来了。 “除了张献忠,各路起义军的首领多数都性格乖张,有好有坏,威兄到时自行判断就行。总之万事有我,大家就算不给我面子,也要给我舅父闯王的面子。”李自成给张闲兜底道。 “知道你靠山硬,当今起义军中最高的那面旗。话说,如果有一天,这些家伙要弄死我,你当如何?”张闲好奇道。 “起义军之间难免也有摩擦,为地盘,为粮草,为兵马都闹过。但大家本是同根生,没有化不开的矛盾。真有那一天,我也会给威兄撑腰,不让人动你分毫。”李自成承诺道。 “那我可就要仰仗成哥庇佑了,记得当初与我交手,你还欠我一个人情,别忘了。”张闲反复鞭尸提醒。 “知道知道,定还定还!”李自成都尴尬起来。 第329章 一斗谷——黄龙 崇祯7年11月21,雪。 不知道是不是为了迎接各路王们的聚首,河南这天早早下起了雪来。都说瑞雪兆丰年,可在荥阳县里,目之所及皆为叛军,丰年又该从何说起? 行至此处的起义军并没有全部前往荥阳县城,毕竟那是县城,又不是省府,哪有地界容下十三路起义军的20万兵马。他们各自在此地选了一块村镇驻扎,谨防朝廷兵马收到风声,前来围剿,而大佬们只带少量贴身私卫进驻荥阳共商大计。 如李自成的兵马,就被划定驻扎在了荥阳县古城东侧20里到30里间,共计4个村落,住得是满满当当。 他仅仅带上了顾炎刘宗敏,百余私卫,前去进城。 至于张闲就没有这种烦恼了,算上那伙还紧紧追随自己的20余饥民兵卒,霸天虎全员也才40口子,一间客栈就给全装下了。 张闲这人没别的爱好,就是守财,众多的粮草都留在了驻地,可掠夺来的银两却一定要随行携带。李自成给的300两金子他早就分配给了手下,各自拿一点装在随行的包裹里,单独一辆马车上,装的是他敲诈大陈米铺和洗劫周宅,外加对李自成敲诈勒索的赔偿款,共计1600两文银,全都装在了车上,真是一天不看,浑身难受。 荥阳县立县于战国时期,周显王九年,魏国便在此开凿了鸿沟,自荥阳引黄河水流向东南,与淮水、泗水、济水、汝水等汇合。是著名的水运枢纽与粮储中心,被誉为“天下名都”。 也是距此百余里,开封府治下最为富饶的县城之一。 只不过现在,这已经成为了起义军的地盘,县太爷为避免被挂门楼,在起义军攻打过来时,第一时间就润了,将整座拥有城墙固守的县城,就这般拱手送给了这群泥腿子。 而因没经历过战争洗礼,讲真,老百姓的生活几乎没有受到影响。不对,应该说大家过得更好了。 毕竟乡绅氏族当初已经带着家眷财物,跟随县太爷一起跑路了。百姓们突然发现,一夜之间不用再纳粮缴租,从苦哈哈的农民居然活出了几分人样来。 起义军占据了当地所有地产与土豪地主们的府邸,但明令禁止抢占民居,或盘剥百姓。不是他们善,只是当地距离开封府,也就是河南布政使司所在地并不远,不搞好当地的民生舆情,真逼的百姓通风报信,他们也就没一个舒服的安身之所了。 为此,最先占据此地的闯王高迎祥,三令五申,不碰百姓一土一粮外,还要求所有兵卒吃饭卖货都要给钱,为民办事需公正严明,不得徇私枉法,不然那和大明朝廷有何区别? 有了这般的好民生,十里八乡,甚至是江南的游商都主动前来,销售各种各样的货品,一时间让荥阳城甚至繁荣出了一幅太平盛世来。 不管是百姓,还是起义的兵卒,甚至觉得,天下或许本该如此,天灾无情,但人有情,如果官员廉洁奉公,豪强不盘剥压榨,经商遵守道义,那有什么难关无法度过? 这一个多月来,张闲已经看到了太多,为避免自己被攻打,各路官绅上赶着给李自成送钱送粮送情报,全无抵抗之意。 偶见一两个誓要与之决一死战的好官,最后结果也是被乡绅同僚出卖,被李自成的总旗讨伐队活活打死,成全了他们的忠义。 不过当来到了这荥阳县城,就是另外一番景象。风雪中,距城还有一里地。一队身着闯字兵服甲胄的人马已从城中来势汹汹,冲了过来。 闲人营的兄弟本能地伸手压住了腰间刀柄,已经形成条件反射的警戒态势。但张闲却是双手抱头伸了一个懒腰。 那在脑后摆手示意,就是让所有人稍安勿躁,这不是冲他们来的。 果然带队之人留着垂落到胸口的茂密黑须,浓眉大眼,一身浑然天成的杀气,不笑都能吓退恶鬼一般。可他一冲到李自成面前,立刻开怀大笑道,“哈哈哈!黄来儿,你属乌龟的吗?等了你这么久才到,路上游山玩水了吧?” 黄来儿正是李自成的小名,小时候也被叫过黄来僧,但后来成年后,一般人已不敢如此称呼于他,可眼前的大汉,是二般的。 “一斗谷,荥阳这么热闹都满足不了你,等我作甚?”李自成也是调侃起来,这他口中的一斗谷是绰号,此人正是高迎祥麾下爱将黄龙,骁勇善战的狠人,纯论地位,比李自成高那么一点点。 可也因为李自成喊高迎祥一声舅父,从任人唯亲上说,他又高黄龙一点点。 好在两人早就是过命交情的兄弟,根本不在乎这种孰轻孰重的纷争,偶遇挑拨离间者,都被他们各自给收拾了,用实际行动验证了什么叫情比金坚。 “等你还能干啥?我从县太爷的府上搜出了十几坛好酒,你再不来,他吗酒放坏了怎么办?” 黄龙骑马踱步寒暄之时,那一双眼睛已经不由地往张闲身上在瞅,毕竟他带着的兵卒,全部着甲持械,一个个威风凛凛,犹如漆黑夜里的萤火虫,想不注意到太他吗难了。 “酒哪有放坏的?你诓我呢,我不信,等我拜见过舅父后,便跟你验上一验,不过我还要多带个兄弟。”李自成自然注意到了黄龙的目光,趁此机会,把张闲也给介绍了。 “是这位吗?看上去不太行。”黄龙就是典型的以貌取人,张闲没有那种孔武有力的身躯,丢在他一众部将中,也就只能压癞何一头。 “行不行你也试不了,只有花楼的娘们知道。”张闲硬怼了回去。 “有点冲,这小子你哪收的?”黄龙不怒,反是笑了起来。 “此言差矣,威兄他有自己的一支旗,起义军霸天虎之主,威震天。”李自成清着嗓子介绍道。 “好家伙,这么霸气的名头,不怕闪了舌头?”黄龙感叹道。 “朋友,你是来找茬的吧?”张闲不爽道。 第330章 吊死细作 崇祯让张闲来是卧底的,又不是来当受气包的,凭什么路边跳出一条来就能挤对自己两句? 压力?张闲完全不吃压力,反怼了回去,管你是闯王的红人,还是闯王的姘头,通通不屑。 “找茬?我要找茬,光你这生面孔,带着一众着甲骑兵过来,为防你是奸细,就该让你们挨个站好,搜身盘查一番才是。”黄龙说罢,在他身后随行的骑兵已经准备好执行了。 而张闲的人马又何尝不是握刀而待,随时准备互砍。 “一斗谷,你收敛点。威兄是我好不容易请来的贵客,他要是奸细,你连我一起砍了呗。”李自成轻描淡写,却是拿项上人头在作保。 “你这没良心的兄弟,枉我有好酒一直留着等你来饮,你却为了一个外人凶我?果然新兄胜旧兄,自成薄情也!”黄龙居然还装出一副猛男委屈巴巴状,有点恶心。 “你们聊够了没有?能进城了吗?这外面还下着雪呢,别把我的马给冻坏咯。”张闲已经不耐烦了。 “威震天是吧?在下黄龙,闯王麾下左领将军,见过新兄弟。”黄龙也是给了李自成面前,抱拳算是正儿八经行了一礼。 “威震天,见过了。”张闲也还了一礼,但脸上依旧不爽。 “走吧,住所给你安排好了!”黄龙结束了这小插曲,带着李自成一路向城内小跑。 不知道是不是地方特色,起义军执掌的地界,不挂一点人在外面就不够气派似的。当张闲靠近城门上时,已远远可见八具尸首跟风铃一样挂在那里,看得出来比较新鲜,身上的雪片都不多,证明这都是早上刚杀的。 看看他们的装束,有粗布麻衣的农户,也有破衣烂衫的乞丐,甚至还有耄耋之年的老汉与妇孺。 张闲看得真切,引得黄龙一阵刺挠,“威兄弟,喜欢看否?需要的话,我还能带你去城楼上近景观赏。” “虽然大家都不是好人,但滥杀无辜时,我都是背着点人,哪像你们杀起老百姓来,都还要显摆。”张闲不屑嘲讽道。 “那些可不是好人,都是朝廷派来我荥阳打探消息的细作,被抓出来后,老实交代的就让他们死在了这里。不老实的,还在严刑拷打中。”黄龙得意洋洋地解释着。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们只是遭不住打了,随口承认求死的?”张闲一脸鄙夷,这他吗妥妥就是屈打成招。 “也有这种可能吧,不过咱们闯王的规矩就是,宁杀错,莫放过。荥阳大会关乎起义军未来生死,可不能让朝廷的探子钻了空子。”黄龙从来没有信得过张闲,他信的只是兄弟李自成的眼光。 “威兄别在意,如在这城中遇见些麻烦,大可报我名号,不会有人为难你的。”李自成看出了张闲的担忧,赶紧出来担责。 “那我要是为难别人了?” “呃……这?”李自成也被问愣住了,别说,还真有可能。 最后,黄龙安排李自成还有他的部卒直接住进了县衙门,他还一个劲挤眉弄眼,邀功感叹,这可是好住所,多少义军的王找他要,他可都没同意过,就是留给自成兄弟的。 而张闲则被安排在了距离衙门不过300步外的一间客栈里落脚。 那客栈足够大,还有一些零散的客商也在此落脚,位于主街,下楼就属闹市,卖什么的都好找。 现在这特殊时期,客栈里也是一房难求,他闲人营的弟兄被安排了两人一间,他独占一间二楼顶头的厢房。而他那20几口饥民部卒则被安排了两间大通铺,在一层。 黄龙嘴上不客气,但办事还是客气的,霸天虎在这不管是吃喝住全由闯军给包了,不用张闲自己花钱。 张闲也不拿自己当外人,直接要求小二拿最新鲜的草料喂马,拿最贵的菜肴喂人,要钱就找黄龙要就是。 “威兄,你且先休息休息,洗个热水澡。我先陪黄将军去拜见一下舅父,稍后回来,晚上咱们一起喝上一杯。”李自成是生怕张闲被怠慢了。 “喝酒不叫我也行,你去忙呗,等下我自己去溜达溜达。”张闲也不喜欢这种应酬。 回到房间,张闲舒舒服服往床上一躺,爽得都想喊一嗓子了,毕竟这一个多月里,行军到此,就没一天睡过这么大的床,基本不是在野外露宿,就是破庙卧草,和路边一条比起来不过多一团火堆而已。 稍稍躺了片刻后,张闲将孙十一、孔武、凌霄与癞何叫进了屋子,开个小会。 “头儿,此地不宜久留。”孙十一还没等张闲开口,已经率先提醒道。 “别着急,我也没想久留。”张闲笑了。 “来时一路,起义军的军寨占据了数十里的村镇要道,还都设立的关卡。进来容易,想走太难。” 孔武一路都在留意,整个荥阳县几乎已经成为了起义军的后花园,没有所谓的死角了。一旦身份暴露,绵延数十里,想走就必须杀出去才行。 “有闯将担保,应该没事吧?”癞何并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现在确实省去了搜查与盘问,可最担心的,还是老回回,以及那些逃走的马字营残部,他们要是汇合了,我们很凶险。”凌霄说出了大家真正最难担心的问题。 马守应自然认不出有杀子之仇的张闲来,但谷生与撒宁这两位甲字营的百户可都还活着,要是撞个正脸,那可就surprise,motherfucker。 “叫你们来就是为了提防这种事情发生,你们全员都不许离开客栈,吃喝拉撒都待在这里,禁止出外行走,减少抛头露面的机会。 而癞何,你跟着我太显眼了,也在客栈老实待着,我出去转悠就行。”张闲下达了命令。 “呃?我怎么显眼了?”癞何无辜的看向众人。 其实,他矮张闲半个脑袋,还总跟在屁股后面转悠,着实挺打眼的。 “你一个人外出不安全,还是找两个生面孔弟兄跟着你吧。”孙十一担心道。 “不用,我已经想好找谁跟了。”张闲微笑道。 第331章 初遇黄虎 “头儿?要我随行?”何阿水刚刚在屋内脱下甲胄换上常服,张闲就走了进来。 “有什么问题吗?”张闲微笑道。 “不是,只是……”何阿水并非抗命或是不想,只是他虽已是闲人营尖刀旗的一员,但他自己很清楚,论实力他是里面最次的,枪法凑合,体能一般,近身格斗也就一般闲人营战士的水平,对战阵理解还比较好,能恪守自己的位置不给队友造成漏洞。 不过当张闲询问他是否愿意加入尖刀旗时,他还是义无反顾地答应了下来,成为了最初的拖粪队里,唯一一个得此殊荣的兄弟。 闲人营没有霸凌,唯一可以霸凌所有人的只有头儿,何阿水一直很努力想跟上大家的步伐,但天赋这种东西,有时并非努力就能填补的。 所以当张闲找到他随行时,何阿水只是自惭形秽而已。 “别总觉得自己不如人,你有属于你自己的天赋。”张闲鲜少为自己的手下做心理建设,但何阿水值得。 “小的知道,我胆子很大。”何阿水曾在山巅炸毁了数十万吨级的冰晶与落石,一举歼灭了不可一世的马字营,他杀的那些私卫,比张闲杀的都多。 “不仅仅是胆大,还有这个。”张闲从何阿水的包裹里拿出了一张画纸,是何阿水闲暇时的爱好……画画。 他不会用毛笔,也不懂什么叫水墨画,只是单纯地用炭笔去将所见,原封不动地记录下来。在后世,这种技法叫素描,而何阿水最擅长的,就是过目不忘的人像还原,勾勒出的人脸,远比毛笔刻画得更为生动立体。 这些天来,在张闲的授意下,李自成、李过、刘宗敏、顾炎,这些闯军八队的重要人物早已被他画了下来,而现在,张闲需要让他去画得更多。 “走咯,溜达去。”张闲不容何阿水拒绝,拉着这唯唯诺诺的炸山死神就出了客栈。 外面的风雪已停,地上与屋上挂着一层白雪,煞是好看。而来往穿行的路人,不管有雪没雪都络绎不绝。 沿街小贩叫得欢,各行各业忙不完。买卖好做,百姓有余粮也舍得带孩童们上街戏耍,居然比肃州城来得更加繁华热闹。 雪停了,天也寒,人口哈出的皆为白霜,张闲与何阿水自然裹上了围脖,遮住了半张面孔,走街串巷。 这时候,荥阳县城外松内紧的城防机制就显现了出来,街头巷尾,总有一些便衣哨探密切注视着周围的一切,像张闲这种藏脸行为都被视为异样,有人已经想上前盘问了。 可这些人刚刚靠近张闲身边十步,又全部自然停了下来,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继续待命。因为张闲和何阿水的腰间都挂着闯军八队的腰牌,而且是生铁牌,这最少是百户以上的官爷才能佩戴的玩意。 这是分手时,李自成主动提供给张闲的,为的就是让他在荥阳县城里不要有不愉快的事情发生。但李自成也留了个心眼,只给了两块,避免霸天虎们四处乱窜,惹出不必要的事端。 “威哥,好多探子,有些还是商贩。”跟随在张闲身后的何阿水,并没他自己想的那般不堪,至少那警觉性也是一流。 “不这么搞,怎么能在城门楼挂那么多人?闯军的地头,防得比府城还严,这群当官的,真操蛋。”张闲无奈叹息,想想自己在平凉府里行动自如,顾炎更是能买到大量的粮草运往敌占区,这样的朝廷想不垮,真的很难。 走街串巷,张闲看的不是民生百态,而是起义军的动向。此次荥阳大会由义军名义上的首领闯王高迎祥召开,广邀各路义军英豪前来,共商大计。 这商量的自然不仅仅是如何推翻朝廷,还有未来的利益分配,地盘划定等等问题。这些不太清楚,大家打起仗来没有底,就跟不告诉你薪酬,让你先干的老板,可以直接报警抓起来了。 为了能获得更多的好处,大家自然都要好生表现实力,所以被带进城的私卫兵马,各个身强力壮,还有彰显他们身份的各路军服。像张献忠黄虎营的玄黄军服,在街上真是看得人小心肝乱跳,那可是在别处要掉脑袋的致命穿搭。 稍显幸运的是,老回回的兵马还没有到达,因为城里暂时还没见到回夷打扮的兵卒出现。就算拉下围脖,张闲也不必担心会遇见故人认出自己来。 他就这么带着何阿水在闹市一处戏台旁停下了步子,这里好生热闹,宛若京师的天桥,全是各路耍把式的练摊江湖人。有胸口碎大石的武夫,也有演木偶戏的艺人,还有兜售刀枪不入丸的骗子。 不过其中围观人数最多的是一个古彩戏班子,老板正用陕西方言吆喝着,人群中,一位古灵精怪的妙龄女子正在原地翻着跟头,起哄者更是为她数着数,“九十六!九十七!九十八!九十九!一百!” 当数量到了一百,女孩应声停下,一招回马亮相,唤来喝彩叫好声一片。 只见那女孩翻得满面潮红,犹如抹了胭脂一般好看,头顶扎着两个发包包,有点像缩小版的春丽。 想必这一半的叫好声,全因为这女孩的容貌,柳叶眉樱桃嘴,双眸清澈似秋水,标准的美人胚儿。 徒手空翻100个,别说半大的女孩了,就算换成成年人都办不到,班主开心地翻过铜锣围着人群走过,讨要着赏钱。其中不少都是起义军的兵哥哥,也不吝啬,铜钱给得爽快。 一下子就铺满了铜锣面,少说也有百余枚,今天这场算是炸了。 而就在班主经过一满脸络腮胡的大汉之时,那大爷直接掏出了一锭五两的元宝,压在了铜钱面上。 好家伙,出手如此阔绰,周围的兵卒,连带班主看着他都是愣住了。 张闲也注意到了他,或者说正是因为他才过来凑热闹的。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八大王军的领袖,黄虎,张献忠! 第332章 霸气外露 张献忠,身高7尺,面目凶狠似虎,脸色蜡黄,估计有点黄疸,故世人多称呼其为黄虎。 他有很多缺点,其中之一就是……好色。 “谢大爷赏!谢大爷赏!愿大爷长命百岁,福寿安康,儿孙满堂!”年过六旬的老班主,端着那银子不断向张献忠作揖,笑得嘴角都麻了。 “借班主吉言,我也想儿孙满堂来着,可现在身边没有娘们,怎么生?”张献忠一副很为难的模样,身后十几个私卫都忍不住坏笑起来。 “大爷,您出手阔绰,这荥阳花楼多,您随便寻处,定能抱得美人归。”老班主立马感受到深深的恶意,赶紧告饶。 “那种庸脂俗粉,怎入得了爷的眼?你家这小妮子腰可真好,这要是折腾起来,爷也难以想象会有多快活。这样吧,刚才给你算聘礼,你就当我一夜的老丈人,我带你家妮子去入个洞房,明日就休了她,你们继续卖艺,不影响生活,如何?”张献忠明目张胆地耍着流氓。 “兄台,荥阳县城是闯军的地界,禁止欺男霸女的,你们别闹事啊。”一位颇有正义感的起义军百户出面警告道。 “哪凉快哪待着去,没看见我干爹八大王在提亲吗?何来欺男霸女?”张献忠身旁立刻站出了一位魁梧如山的挺拔青年,他正是张献忠四大义子之首,平东将军张可望。 被如此一喝斥,那正义之士立刻哑巴了,赶紧往后站,躲到了人群之后。张献忠的威名谁敢招惹,整个荥阳县城能镇住他的,除了闯王高迎祥,都想不出第二个人来。 大家纷纷对老班主投去了同情的目光,似乎今天这老丈人,他想不想都当定了。 “张爷!咱家娃娃才15岁,福薄,怎么伺候得了您的万金之躯啊!”老班主不停地作揖求饶。 戏班里还有4个伙计,纷纷跑上前来,也不敢斗狠打架,只敢跪地磕头求放过。 反倒那个快被迫出嫁的女孩没作声,扭头蹲到了一旁的木箱旁翻找起来。显然她最拿手的不仅仅是翻跟头,还有耍花枪。 “爷!钱我还给您,您拿着!咱不要啦!”老班主扑通一下跪在张献忠面前,手捧银元宝就想还回去。 张献忠却是一脸狞笑道,“给出去的聘礼怎么收回来?你看我接不接?” 可就在他说话之时,一个黑影从侧面直接飞了过来。张献忠反应神速,抬手一下将其抓住。 “吗的!谁?寻死啊!”张可望一行私卫齐刷刷拔出了腰间钢刀,周遭的人群立刻向一旁退出几米开外,可不敢沾了火星。 他们这一退,就把张闲和何阿水给显了出来。 “银锭子?”张献忠疑惑地看着手中之物,居然是五两的银元宝,这玩意想杀人,颇有难度。 “这不是接得挺好吗?”张闲双手叉手,笑得那般轻蔑。 “你哪来的玩意,胆敢偷袭我家八大王!”张可望怒发冲冠,就想上去开片。 “你哪来的玩意,在我闯军地头撒野?也不去窝泡尿照照,真拿自己当个人物了?”张闲挺直了腰杆,让腰间那块闯军八队的铁腰牌就这么挂着,格外打眼。 “你是李自成的手下?”张献忠的色欲顿消,甩手将银锭子丢给张可望接住,自行向前走去,那些护卫的刀还提溜在手里,但张献忠已然示意他们莫轻举妄动。 “我有必要告诉你吗?”张闲不为所动。 “李自成只是高迎祥手下一个闯将,见了我他都要作揖叫上一声八大王,你在这强出头,真不怕死吗?”张献忠面露狰狞道。 “朝廷兵马打不过,到这来装上爷了?想动我就试试,荥阳还是咱们闯军在管吧?管你是八大王还是大王八,最多算是咱家请来的客人,你见过谁家客人一来就胡搞瞎搞? 还是说,你压根就不想让大会召开,故意破坏大团结?”张闲这帽子扣得张献忠都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你怎么称呼?”脾气火爆的张献忠居然没有爆发,反倒好奇问了起来。 “威震天。”张闲其实很想说你爹。 “你,我记住了,稍后有机会再见,希望你也能像今日一样霸气外露。”张献忠说完,看了看那老班主,又看了看那已经手拿大刀的妹子,不再有丝毫留恋,扭头就走。 在他身旁的一众私卫也是纷纷开道,明明是夹尾而去,却还吆五喝六。 而也是在张献忠吃瘪走后,提溜着大刀的女娃快步地走上前来。 何阿水本能地挡在了张闲身前,警惕性拉满。 “恩公!太感谢你啦!”女娃欣喜不已地开口叫道。 “你都是提刀卸人的吗?”张闲也是觉得好笑。 “呃?不是不是,不是这个意思。”女娃赶紧把刀丢到了一旁,抱拳行礼道,“小女子,红娘子,拜谢恩公!恩公莫见怪啊!” “哎呀,真的是感谢兄台的仗义出手,这钱兄台拿去吧,拿去拿去。”老班主也在这时带着徒弟们纷纷跑了过来。 他将那五两银子,连带刚才杂耍收到的一百多文钱财,全装进了一个破旧钱袋子里呈向了张闲。 “我不缺银子,老班主你拿去吧。”张闲推辞了,反倒好奇看向了那女孩,“你刚刚说你叫红娘子?” “兄台,她是我的义女……”老班主好慌,就刚刚驱虎引狼还想多诉诉苦。 “我对你闺女没兴趣,老班主别紧张。红娘子……只是觉得这名字有趣而已。”张闲记得这么一号人物,未来她可是李自成手下唯一的女将。 也是因为她,给李自成诏安了一名起义人生中最重要的谋臣……李岩,为闯军制定了均田免赋、约束军纪的治国良策,帮助闯军的迅速壮大与推进,红娘子就是李岩的妻子。 “恩公的名字才更有趣,威震天?一听就是要造反的主。”红娘子没大没小地调笑起来,被老班主拍了一下脑瓜,让她莫胡闹。 “别乱说话,今日若无威大人出手相助,你这小命还不知道如何了。”老班主直到现在还在后怕。 “你们以后自己提防着点吧,刚才那家伙可不是什么好鸟,以后看见他,躲着点。好了,告辞。”张闲也不再久留,事成拂袖去,深藏功与名。 第333章 入场券 偌大的荥阳县城是逛不完的,张闲只不过去围着主干道走了一圈,熟悉了一下地形,岔道,还有城门所在的位置,勘察城市环境是为了以备不时之需,早就习惯了。 等他回到客栈的时候已近黄昏时分,顾炎就站在了客栈门口的马车旁来回踱步,有些焦急。 “顾炎?你在这干嘛?”张闲纳闷道。 “等你啊,威兄!早上不跟你说了吗?成哥要约你一起吃晚饭的啊。”顾炎得见张闲,悬着的心算是放下来了。 “呃?把这茬都给忘了,你等我一下。”张闲把何阿水给叫回了厢房,晚上就不带他出去溜达了,他还有其他的活计要干,最主要的就是把黄龙、张可望与张献忠的模样给一比一的记录下来。 而癞何又能屁颠屁颠地跟着张闲坐上马车去赴宴了。 有些时候吧,身份也是一种负担。就像此刻,宴席设在了县衙大堂里,距离张闲所在的客栈不过几百步,走都不用几分钟,但还非要弄一辆彰显身份的马车接待送过去。 “顾炎,张献忠带了多少人进县城?驻扎在哪?”车上,张闲突然开口问道。 “呃?你说八大王军?张献忠带了差不多700私卫进来的,驻扎在城西染坊街。”顾炎已然知晓了县城中的情况,他也被分配进行接待安排,就跟管家一般。 “带这么多人来吃闲饭呢,也不交点粮草钱。”张闲调侃道。 “这都不算什么,他还有近3万兵马在城西的六个村子里驻扎,那里已经人满为患了,据说行军帐篷都一路扎到了官道边。”顾炎刚介绍完,立马反应过来,“不对啊,威兄干嘛问八大王的近况?你该不会跟他有什么过节吧?” “我跟大王八能有什么过节?单纯他看不惯我,我瞧不起他而已。”张闲语气平静。 “哦,呃?!”顾炎人都还没反应过来,马车就已到了衙门。 张闲也没理顾炎,下车就去大堂赴宴了。顾炎则想了想,等一下还是提溜两坛花雕酒去八大王那坐坐,打探一下情况吧。如果张闲多有得罪,他还能顺带赔礼道歉。 张闲骨头硬,膝盖不会打弯,但顾炎就是脸皮厚,怎么着也要给张闲往回搂一搂。 这八大王可是出了名的睚眦必报,被他惦记上了,鬼知道什么时候会咬张闲一口,顾炎必须防患于未然。 张闲来到大堂之时,左领将军黄龙已经开好一坛老酒,桌上备了4热4冷,八盘好菜,就等张闲来起筷了。 “活神仙,你可算来了,再等一下你,就要变八个凉菜了。”黄龙换了称呼地调侃起来。 “我又没叫你们等我,本来就不想来。”张闲也没给多好的脸色。 “威兄,快快入座,龙哥这酒香得很,可要品鉴品鉴。”李自成犹如两人间的半月板,避免着两人的硬碰硬,招呼张闲坐了下来。 “来吧,看在黄来儿的面子上,这一杯,我敬你。”黄龙嘴上不太会说话,但却并非坏人,不仅主动给张闲斟酒,坐下来,还举杯先干为敬。 “龙哥既然如此,那我也不能丢份儿,干了。”张闲也是一饮而尽,讲真,没沈千山的酒好喝…… 不过仍将黄龙喝得皱眉细品,足可见这农民军的头子也没吃过多少细糠。 “你们两位这么快,等等我啊!”李自成也是赶紧追的喝了一个满的。 “痛快!痛快!哈哈哈哈!”一杯马尿下肚,黄龙立马美了,又是给三人倒上,吃菜闲聊。 下午的时候,黄龙就已经从李自成那知道,张闲帮他训练出了一支百余的新火铳旗,现在不仅有一批能百步穿杨的神射手,整个火铳旗的调度战法都发生了改变,李自成自我感觉强到可怕。 黄龙都忍不住的问,不知道张闲有没有空,也帮他带一支火铳旗出来。 张闲摆了摆手,感叹这种买卖就是一次性的,教会了徒弟,早就饿死了他这师父。日后黄龙真需要,大可找李自成帮忙拉练,用不着请他,贵得离谱。 然后黄龙就没再提,显然这是李自成让他故意问的,就是表明一下态度。本来李自成私下传播也没什么,但问上一句,还是对张闲的尊重,这就叫会做人。 酒桌是个好地方,几杯下肚,冤家能解,知己能散,黄龙与张闲聊多了,得出结论。这小子嘴是真的臭,脾气也差得讨人嫌,不过喝酒不装,而且真有本事。 用李自成的话说,张闲带的16个私卫的霸天虎,最少能干他们起义军两支百户兵马的围攻。 “黄来儿你不吹牛会死么?十几个人打200人?真当说书先生讲戏本啊?”黄龙喝得老脸微红,骂骂咧咧道。 “也不是不可能,但要看天时地利人和,准备充分才行。”张闲也顺着那话吹了起来。 “如果真有这么一天,那我可一定要见识见识。”黄龙都被说兴奋了。 “最好没有那么一天。”张闲轻叹,毕竟他可是朝廷的兵马,黄龙要先见到,就要拿自己的命去试张闲的枪准不准了。 “威兄,今日拜见舅父时,我已向其举荐了你,目前十三路起义军已到大半,预计还有几日,便都会到达。到时候召开大会时,也请你与我一同参加。”李自成诚挚邀请道。 “都是各种王的闭门会,你带上我,合适吗?”张闲没答应也没拒绝,就是吊着。 “你虽然人不多,但好歹也是独立的一支旗,开会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对你终究有好处的嘛。至少你想买庄园,也该知道在哪买最安全吧?”黄龙说得很是在理。 “行吧,我就听听,不说话,就当跟你们进去凑热闹的呗。”张闲的计划通了。 “对了,你们听说了没有?老回回的儿子前不久刚被边军给干死了。”聊完正事,黄龙又开始扯闲天。 “马守应还有儿子吗?”李自成也是惊了。 “有啊,听说这些年一直潜伏在肃州左卫三千户所,培养出了一支精锐的夜不收私卫。结果走漏了风声,让一个拖粪的家伙,率领一支总旗给全灭了,四十人干300人的精锐,听上去真像威兄能干出来的事。”黄龙故意膈应着。 “你们说什么笑呢,那是正规的边军,又不是乡勇。40打300?我办不到。”张闲谦虚了。 第334章 雪中验铳 熟络之后,张闲不由感叹,李自成的嘴就跟拉链一样,时松时紧,喝了酒也张弛有度,不会乱说。而黄龙的嘴,就跟烧鸡的裤腰带一样,松得没边,能说的不能说的他都敢往外抖。 简直就是村口大妈级的八卦长舌妇,不光讲闯军里的家长里短,各路英豪的花边新闻他也是全知道,嚼个没完。 像张献忠最爱当一夜新郎,看见漂亮小媳妇就要上,上完就休妻,臭不要脸; 顺天王最迷信,叫这名就是为了顺应天意,大军师是个相师,行军打仗前必须要干的是占卜个吉凶,是打是投,还要先掷个圣杯; 射塌天——李万庆,号称弓术天下第一,能拉150斤的战弓,150步外射中树干上的知了猴。 可上次黄龙去他帐里,看过,这家伙的巨弓就他吗是个摆设,都落灰了,估摸着这货纯纯吹牛皮。 像这样的故事黄龙讲得口沫横飞,却也不耽误喝酒吃菜。 嚼油爆花生米时,黄龙才把话题又引回到了张闲的身上来,“威老弟,听黄来儿说,你身手快若闪电,动若脱兔,他在你那连三招都没过完就败了。 他说你是铳拳双绝,见过你的拳,还没见过你的铳呢。” “龙哥这么有雅兴,那我掏出来给你看看?”张闲装醉,站起身来就要脱裤衩子。 “收着!收着!别他吗掏那恶心东西,跟谁没有似的,我说的是这个铳。”黄龙招了招手,一名护卫从外面进来,手中端着一把已然装填完毕的鸟铳。 张闲侧头看了看李自成,他没说话,一脸发懵,显然是装的。今天这局,李自成估计是故意用黄龙来摸张闲底的,毕竟相处这么久,只听他下面的人说张闲的铳惊天地泣鬼神,却一直没有见过。 “明白了,你们怀疑我跟那什么狗屁射塌天一样,是个吹牛逼的吧?”张闲熟练检查手中鸟铳的状态,新枪,保养得很好,铅弹丸与火药装填量严丝合缝,是把状态很好的火铳。 “这话不是我说的,是他,他说的!”李自成立刻指着黄龙把他给卖了。 “你这黄来儿,卖我这么顺手的吗?行吧,就我想看怎么地吧?”黄龙认领了罪过。 “行啊,两位大哥想看,秀一下也无妨,不过这衙门地界太小了,施展不开,咱们上屋顶,到上面寻个敞亮地界。”张闲居然真答应了这种无理要求。 如此,三个老爷们,还真架上了竹梯,跟三个淘气小伙伴一般,爬上了这县衙的屋顶。 要知道太阳已经落山,城中虽然还是灯火通明,人声鼎沸,但屋顶上的积雪并没有化,三个人一起喷吐着白霜,就趴在了屋檐上,有够搞笑的。 他们是快活,但屋檐下的顾炎都快急死了,毕竟他们都喝了酒,还黑灯瞎火的玩鸟铳,要是一不小心从上面呲溜下来,摔死摔伤了谁,他都接不住啊! “咱们打啥?”黄龙揉了揉眼睛,左顾右盼着。 “那个怎么样?就那3层楼阁屋顶角落的避水兽如何?挺气派的。”张闲也是会找目标,那是距离150步外,原来县城首府王员外的宅邸。那3层楼阁又叫听轩阁,现在可是闯王高迎祥的住所。 “威兄!别瞎搞啊,太远了!”李自成不敢透露闯王驻地所在,只能用距离去劝阻。 “好像是挺远的,行吧。”张闲又开始搜索目标。 “那个那个!那个灯笼挺好!”黄龙指向的位置,是百步开外,一座花楼门口挂着的红灯笼,距离大概110步。 现在可是晚上,光线不足,能在这种条件下打中110步外的目标,依旧可以把牛逼吹炸了,至少黄龙还没见过如此厉害的火铳手。 “灯笼是吧?等我瞄一下哈。”张闲看向了那个灯笼,三个人居然不约而同地同时屏息。 讲真,李自成和黄龙都有点慌,那花楼门口生意不错,往来的小妞和客人不少,距离那灯笼也不过几米开外,要是失了准度伤了人,他们可就把玩笑闹大了。 “咱们,要不换个靶子吧,那个还是有点危险。”黄龙在这雪顶上算是冻清醒了一些,开口提议道。 “好!”张闲居然秒跟,直接调转铳口,对着那听轩阁一角的避水兽雕塑就是一枪,从瞄到开火连一秒都不到。 嘭的一声铳响,铳口火光喷出了2米开外,而弹丸划过夜空,一下将那避水兽雕打得碎片四溅。 这突如其来的铳响传出好远,街上本来还在玩耍的登徒子们,呛啷啷一下全都抽出刀来,警惕向了四周。 没办法,能进到县城来的都是各路王们的贴身私卫,反应敏捷是正常的。 远处听轩阁的大门迅速被打开,烛火被吹灭,一众私卫从里面冲到了楼阁回廊之上。在这白雪皑皑的世界里,三个大老粗蹲在屋顶上,哪怕没有烛火,月下也太他吗明显了。 “完蛋了!被发现了!”李自成想哭都没有眼泪。 “发现就发现呗,这荥阳县城里还有咱们闯军招惹不起的人吗?”张闲牛逼沙沙,竟然还主动扛着鸟铳站起身来,仿佛在跟对面的私卫说,就是爷爷我打的,怎么着? “有啊……咱闯军的首领闯王高迎祥,祥爷啊!”黄龙也是彻底酒被吓醒了,这已经不是开玩笑了,刺王杀驾,这要被追究起来,三个活宝能排排跪,一起到菜市口等着被砍脑袋了。 “呃?闯王高迎祥?吗的你们怎么也不告诉我?”张闲一副懊悔不已的模样,其实早就从李自成的态度里猜出了端倪,他就是故意的。 除开要被砍脑袋的罪过不谈,回过神来的李自成与黄龙是彻底服气了,张闲居然真的能在这种夜间,用新上手的火铳,直接一发命中150步外的目标。 就这种准头,要是两军对垒与他碰上,什么带头冲锋的猛将,也不过是带头送死的战功而已。 张闲的铳术恐怖如斯,怪不得他的手下,孙十一也好,梅六也好,对他一直都是心悦诚服地追随着。 第335章 拜见闯王 出大事了,闯王就寝的卧榻被人拿火铳崩了,还是这种即将召开荥阳大会的节骨眼上。 高迎祥座下首席总官刘哲,带着百余私卫着甲持械直接杀到了开枪的县衙来,看到却是黄龙、李自成、张闲三个并排蹲在一起,面前地上就摆着凶器鸟铳,空气里还弥漫着阵阵硝烟味。 “黄龙,李自成?你们在这蹲着干嘛?”刘哲诧异不已,他跟两位关系好到能穿同一条裤衩子,难不成一起跑这来捉拿行刺闯王刺客? 正常流程应该是他们一起把开铳者绑了等他来办,结果两个竟然不好意思地在赔笑脸。 最后还是李自成出面说明了情况,大体内容就是三人酒喝大吹牛逼,非要见识一下威震天兄弟的铳术,结果一铳就把听轩阁的屋檐给打了。 他和黄龙都能作证,张闲是无心之失,并非有意惊王杀驾,一切都是误会。 黄龙也是及时补充,说铳是自己的,靶子也是自己提议换的,跟张闲没半文钱关系。 听完这一串故事,刘哲也是笑得眼泪都下来了,受过专业训练的他本不会笑,但实在架不住太搞笑了,“你们这几个宝气,居然来真的,我肚子都笑痛了喂!” “有那么好笑吗?你这样很不尊重人知道吗?”黄龙不爽道。 “好好好,不笑了。不过这事我不能这么汇报,你们跟我一起去说清楚吧。”刘哲可不敢担这种责,不过好在认识,不然早就把他们全绑了。 “我说我不打,非要我打,我打,打出事了吧,该!”张闲一副冤枉啊青天大老爷的模样,怒骂身边两位损友。 “话说你就是威震天吧?这里距离听轩阁少说也有150步,你却能一铳命中……是个人物。”刘哲对于张闲也是无比肯定。 “啥人物?被他们坑死的蠢货么?”张闲也是气不打一处来。 没办法,现在只能去当面跟闯王解释清楚了。本来今天李自成跟闯王汇报这路兄弟的时候,高迎祥很是谨慎,毕竟实力这么强,却从未听闻的起义军,值得警惕。 他本打算再过几日,从其他各路闯军那里打听一下,他们有没有见过如此火铳技术了得的霸天虎的消息,再决定见不见张闲的。现在好了,想不见也得见了…… 无奈,三人跟随着刘哲的私卫来到那首富之宅,沿着明晃晃的楼梯一口气上到三楼,位于听轩阁顶层的私人厢房。 这是一间茶室,灯火通明,一张巨大的茶台前,高迎祥居然在亲自泡茶,对桌的位置还坐着一人,和张闲也是老相识的黄虎张献忠。 “小子,咱们又见面了,真是他吗的孽缘不浅。”张献忠一边品茶一边看着张闲,那叫一个趾高气扬。 “你们认识?”一旁的李自成也是诧异道, “下午刚认识,这大王八在街上强抢民女,被我怼跑了。”哪怕有闯王在前,张闲那股桀骜不驯的气焰丝毫不减。 “黄龙,李自成,还不快拜见过八大王。”高迎祥犹如一位长者,指挥着家中的晚辈拜见叔伯。 张献忠虽实质上已是独立的一支旗,但在十三路起义军中,一直尊闯王高迎祥为自己的老领导,受其节制兵马,对外也自称闯军一卒。 但他发展得太好,已然在辈分上都超脱了李自成等一众闯军首领的级别。 “见过八大王大人。”李自成与黄龙还是尤为听话地抱拳行礼道。 “至于这位……侄儿与我提过,你就是霸天虎的首领,威震天了吧?”高迎祥凝视张闲时,张闲同样也在凝视着快50的老头子。 此刻的高迎祥可是神州大地上真正的造反头目之首,丢到秦末,那就是陈胜吴广般的存在。 而他看上去,居然是那么的……普通?头发胡须早已花白,眼角布满了皱纹,身材消瘦,不苟言笑,没有帝王之像,也没有帝王之气,喊他一声闯王,都觉得他这副尊容有点埋没了这个名号。 倘若不是有这么多部下衬托,扒去他一身华服,丢到地里就是农民,丢到后院就是马夫,也不为过。 “刚立的旗,闯王要是叫不习惯,称呼我一声小天天,我也认。”张闲回话,一旁的黄龙却憋不住笑出声来,什么小甜甜,简直是虎狼之词。 “既然都是反抗暴政的兄弟,自然要称呼你的名号,威兄弟,一起坐下来喝杯茶吧。”高迎祥主动倒了一杯,推到一旁的空座上。 “刚才喝了酒,现在醒个茶,挺好。”张闲也不拿自己当外人,就这么一屁股坐了下来。 他是可以与八大王并作一同享用,那是因为他有独立的旗,不管人数多少,芝麻绿豆也是官。 至于李自成和黄龙只能退坐到一旁,喝着盖碗茶醒酒,今夜发生的事情太魔幻了,他们也要消化消化。 “威兄弟哪里人?”高迎祥主动打听问信起来。 “江南,读过几年书,中过秀才。”张闲不以为然。 “原来是做学问的人,果然气宇不凡,和咱们这些草莽区别不小。”高迎祥抬了张闲一手。 “都是一个脑袋一张嘴,不吃会饿,挨打会喊,有啥不一样。”张闲没领这一手。 “其实你们来前献忠还跟我打听你来着,你们之间的只是误会,你仗义出手,英雄救美,便不是一般草莽能干出来的事情。来吧献忠,大家一起喝上一杯,这事就过去了。”高迎祥说着,自己已经举起杯来。 “闯王都发话了,咱这面子必须给。来吧小子,以后打交道的机会多了去了,咱们来日方长。”张献忠笑着举起杯来。 “少玩点娘们吧,多吃点补药,你看你脸色黄的,跟蜡似的。”张闲嘴上嘘寒问暖,实则就是变相开骂,但还是举杯喝下了茶水,全当是给闯王面子了。 “听闻威兄弟擅长使铳?刚才那一铳,150步外打中我屋顶上的避水兽,可有此事?”高迎祥也是好奇地进入正题。 “150步外打中?吹牛逼呢?”张献忠不信。 第336章 老回回到 有些人吧,天生就是讨人厌的。说好听点叫面目可憎,说难听点就是臭狗屎投胎,欠得很。 张献忠就是这么个欠货,不说话都让人想给他两个大逼斗,还各种找事的挑衅个没完。 “光说不练假把式,要不你现在出去站个150步开外,就看我打不打得中就完了。”张闲也是针尖对麦芒。 “舅父,刚才威兄使铳时,我与黄龙就在身旁,当真是一铳命中,弹无虚发。”李自成立刻出面打了一个圆场。 “是啊,威老弟很准的。”黄龙附和着。 “威兄弟有这么一手神技,日后起事时若得你支持,还不如如虎添翼了?”高迎祥见张闲茶杯空了,又是主动给他添了一杯,尊敬之情溢于言表。 “添翼就算了吧,我这人不服管教,脾气也不好,真跟你们一起搞事,我怕净给你们添堵了。这次荥阳大会,我是答应成哥来帮衬一下,了解了解接下来的局势,后面的活计我不掺和了。”张闲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不掺和你还要参会?怎么?好打探情报,去狗朝廷出卖我等?”张献忠乱扣帽子道。 “被人出卖也要值得卖才行,就你这聪明劲,自己都能把自己折腾没,轮得到我卖吗?”张闲依旧桀骜不驯。 “好啦,献忠,威兄弟既然是自成保荐的,咱们也不能当外人看待。这里没有细作,也没有恩怨,都是兄弟,都是义士。”高迎祥对关系定了个性。 “闯王多虑了,我只是好久没遇见这么有趣的新兄弟了,跟他耍耍而已。”张献忠说话间看向了张闲,那家伙的口型分明在说,“耍你爹。” 生气的张献忠握杯子的手都紧了几分,但依旧要泰然自若,不能发作。 与闯王的会面也只是混个脸熟,张闲算是有惊无险地从听轩阁走了出来。黄龙直到出了宅子才能算完全的酒醒了,感叹闯王的心胸开阔,这么严重的事情居然也没有追究,大家实在太幸运的。 张闲没说,其实他完全有办法帮高迎祥心胸开阔,脑洞大开的,只不过现在没这个必要而已。 回去时,李自成非要亲自送张闲,加起来不过500步,依旧要用马车代步。 在车上,李自成无比严肃道,“威兄,你还是加入我们闯军八队吧。” “什么情况?你这是要强人锁男不成?”张闲笑了。 “非也,今天我看出来了,黄虎张献忠与你之间的梁子算是结下了,他嘴上称兄道弟,但那股肃杀之气是藏不住的。 日后等战局铺开,一旦空出了手脚,不管你身处何地,他都会找到你,悄悄把你做掉的。也只有加入我闯军八队,才能保住威兄的性命。”这是李自成想出的两全其美之法。 “这世道,能杀人的玩意那么多,一只犯黄疸的大虫有什么好怕的?从关外到关内,我也不是被吓大的,想来就来呗,到时候谁杀谁还不一定呢。”张闲依旧不把张献忠放在眼里。 李自成却早已有点焦急了,张献忠是十三路起义军里最狡诈之辈,宁愿得罪小人也不要去得罪他。 可现在事情已经发生了,往后李自成也只能多关注一下这两人的近况,努力去化解其中的矛盾吧,唉,真的好麻烦。 张闲回到了户所,直接从何阿水的手上拿到三张肖像素描,黄龙、张可望与张献忠。这可是好宝贝,照片级别的人像还原,用这玩意当通缉令,可比什么抽象毛笔画要真实太多了。 “头儿,画得可有出入?”何阿水见张闲看了许久,还以为自己有记错的地方。 “好,真的好。这些你都收好了,回去了这些都是军功,一张画算是10两银子,这回有你赚得了。”别看这只是一些画像,却能完美的交手上的皇差。 “70两?那可不少!”何阿水也是第一次知道自己的手艺这么值钱,要知道算上前面画的李自成、顾炎、刘宗敏、李过,这就已经7张了,70两啊,比他几年的营补还要高 “不止这么点,后面还多了去了。”张闲是打算将十三路起义军的首领,甚至重要将领全给素描下来,有这些画像,至少能让朝廷备档,积极调度各地的军政严防他们的活动,总不能再出现顾炎大摇大摆进城,买粮食回敌占区的事情了吧? 而另一边,伴着星光夜幕,一支共计四万余人的兵马,连夜赶路,终于从南面进入了荥阳县的地界。领头的不是别人,正是老回回马守应,还有过天星张天琳,满天星周清并驾齐驱。 这三位好歹也是起义军的首领,但在被朝廷围剿过后,原来的三万兵马,现在已经锐减到了不过8000有余。 而行在他们身后的,正是他们投靠的兄弟——混世王,拥有三万兵马的大佬,怎么看这群人都像寄人篱下的门客一般。 “马大人,咱们还有多久可到荥阳县城?”骑马跟随在后的混世王开口吆喝道。 “没长眼吗?自己不会看啊?”张天琳不爽嘀嘀咕咕。 一旁的周清赶紧拉了拉张天琳,让他别怼这货。 “回王爷,还有半个时辰,不出意外今夜可达。”马守应也是能屈能伸,答得轻松自然。 “那就好,这次有几位兄弟同往共襄盛举,咱们一定要团结一致,在会上拿下最有利的条件,发展壮大起来。”混世王摇头晃脑全是屁话。 “等他吗到了荥阳就甩开这倒霉玩意,爷不伺候了。”张天琳是受够这摆谱的狗玩意了,想着就是在荥阳寻闯王要一份安稳发展之地,再捞一点援助,就不用被这狗差使。 “那是自然,混世王可记得咱们的决议,避免与明军正面冲突,进击山西等地,避实击虚,出奇制胜。” 来时路上,马守应早已和诸位商议定,不管其他人提出怎样的看法,一定要坚持己见,大家手上的兵马多为草莽,许多加入起义时间连半年都不到,最需要的不是胜利,而是休养生息。 第337章 招摇过市 崇祯7年11月23日,由陕南一路赶来的混世王、过天星、满天星、老回回起义军抵达了荥阳县城。 混世王竟然成为了这一派系的领袖,老回回则更像个被呼来喝去的军师。他们共计4万余人,三分之一为骑兵,全部驻扎在了县城以南的四座村镇之中。 因为他们来得最晚,所以驻地距离荥阳县城也最远一些,最近的一支人马也在30里开外。这让混世王很不开心,对前来接待的顾炎是一顿数落,怪闯王现在架子大了,瞧不上他们这四万兵马了,居然安排得如此不周。 顾炎也是只能赔笑脸,心里全是妈卖批,明明就是你这狗东西架子大,提前一个多月通知说要开会,连朝廷的探子都来了不知道多少波了,你却还能拖到最后到,也踏马是个人才。 对于混世王的胡搅蛮缠,老回回则要懂事得多,背地里不断跟顾炎赔礼道歉,望其回去后代为转达闯王,就说天冷路滑,他们步兵居多,所以才耽误了日子,并非有意为之。 顾炎看得出来,这四位爷里就老回回通人性,其他几位出身蓬蒿,一身匪气,虽执掌数万兵马,感觉就像大型的土匪头子一般。 而谈到进城,顾炎坦言现今的荥阳县城着实有点装不下了,最多只能再安排下500私卫,和四位爷。 混世王出门是讲派头的,张嘴就要了300私卫的名额,剩下200,让三个人分。 过天星张天琳当场就想发作,干嘛吃亏忍让都是自己人?满天星周清则跟混世王打商量,能不能他们各带100,混世王带200,也有派头。 混世王则是白了他一眼,直截了当地回,不行,他可是陕南起义军的代表,怎么能失了体面? 最后还是老回回马守应出来救了场,解决办法是,他只带两人,混世王带300,过天星与满天星各带100。 荥阳大会是什么?就是各路起义军领袖争相斗艳较劲的名利场,或者说是姜子牙手中的封神榜。日后天下大定,新朝建立,能出席这场会议的只要活着的,多少都能在新朝谋得重职,而看的就是今天各方的实力。 马守应主动放弃场面,仅仅带了一位贴身老奴,伺候吃喝,回回教义不得不讲究这个。另外一人就是谷生,当个护卫就行。 “马老,这合适否?实在不行,我再去跟闯王说说,挤出一点民宅来,让您怎么着也带个五十人吧。”顾炎都看不下去了,主动提出了解法。 “顾大人,我们本就是客人,多有叨扰,哪有客人挑三拣四找主家麻烦的?无妨无妨,老回回我也喜欢清静,身边人少一些就少一些,难道还担心荥阳县城里有人敢闹事不成?”马守应笑的是那般豁达自然。 “明白了,那列位准备一下,大概半个时辰后,我带列位进城吧。”顾炎只能欣然接受了这样的安排。 张天琳与周清都有些不爽,他们来时就已经商定,等荥阳大会一结束,立刻断了跟混世王这王八蛋的往来,从此大家分道扬镳。 不光因为这家伙太欺负人,也因为这路货色能发展起来,全靠对所占领区域的烧杀抢掠,强抓壮丁,三位都是有心推翻朝廷,建立体恤百姓新朝的有志之士,怎么能跟这种还不如大明的土匪头子为伍? 朝廷只是要钱,这畜生是要钱还害命,根本就不配称为起义军,叫他贼寇响马,或许还更贴切一点。 马守应对于两位的牢骚也只是笑着安抚,让他们稍安勿躁,大会结束后,他们便能安稳下船了。 当马守应找到谷生,告知仅带他一个护卫时,谷生有点诧异。 “家主,就我一个?太少了点吧?”谷生不是怕自己没用,只是忧虑自己一个人给家主丢人了。 “撒宁要留下继续训练兵马,又不是去打仗,有你足矣。借着这个时间,你也去感受一下俗世的喧嚣吧,自从你回来后一直魂不守舍,还没有从继业的死里走出来。人嘛,总要往前看。”马守应安慰的就很奇葩,毕竟死了儿子的是他,他都走出来了,谷生依旧深陷自责。 在谷生一遍一遍的复盘里,他总能把马继业的死,马字营私卫的全军覆没归罪到自己的头上。他觉得如果当初自己再强硬一些,或者将马继业不想离开户所的消息早一点通告家主,或许今天就不会是这幅景象。 可惜人生没有后悔药,每个人都要为自己做过的事,做出的选择付出代价。 就在清晨朝阳下,迎着白雪满地的景象,十三路起义军最后的四位大佬由城南进入了荥阳县城。 他们四位共住城中一大户宅邸,手下私卫更多住在周边提前清空的民宅。而混世王那德行,进个城就跟凯旋之师游街一般,不光让自己的私卫清空两侧的通道,将商贩与路人隔绝到一边,更是骑马在前,慢悠悠的摇头晃脑的前往驻地。 跟在他后面的张天琳与周清脸色很差,那想刀一个人的眼神都快藏不住了。老回回则走在最后,衣着朴素,未着兵甲,只有随行的谷生,身后插着一面小旗飘扬着一个马字。 混世王太招摇了,犹如站在菜市口大喊,“众人目光向我看齐,我是大傻逼!”你想不看他都不行。 而就在一旁茶馆的二楼上,也有不少人正侧头向下看发生了什么。 张闲带着何阿水就坐在靠窗的位置,何阿水藏在众多人头口,牢牢记下了四位的样貌,等下回去就要画回来。 至于张闲也是第一次得见有杀子之仇的冤家——老回回…… 和他那有点虎的儿子比起来,这传说最聪明的起义军首领,有着一种老谋深算还算得明白的感觉,属实是虎父生了个犬子出来。 张闲提前从顾炎那就知道老回回他们到来的时间,所以才能提前到此来凑个热闹。好消息是马守应并没有带什么私卫进城,坏消息是,他居然把谷生这孙子给带来了。 第338章 登堂入室 都说江湖恩怨情仇,其实江湖哪有恩怨与情仇,说穿了不过是利益纠葛,拿多拿少的关系而已。 像混世王,在自己占领的县镇作威作福,早就过上了皇帝般的日子,夜夜笙歌,乐不思蜀,哪儿想跋山涉水跑这荥阳来开会? 但也正因为是闯王的邀请,他想不想都不重要,就算打断腿也必须到,因为这就是上桌吃饭的机会,错过了,往后除非他能一枝独秀打入京师称帝,否则在起义的路上要提前变成孤家寡人了。 茶楼之上,张闲混在人群之中,仔细打量着老回回马守应,他是最早揭竿而起的起义军领袖之一,也是横贯整个起义史,少有从未被诏安过的一支兵马,一直坚定走在抗击朝廷的道路上。 除开大明残暴不仁,重税逼反不谈,他的身上还带着其他人没有的民族气节,要借此机会,为广大被汉人排挤的回夷同胞,争取一份平等生存的权利。 而他的足智多谋也贯彻整个明末史,李自成对其评价颇高,在收拢其成立的革左五营兵马时,像革里眼贺一龙、曹操罗汝才都是直接被砍了,唯有马守应被委以重任,成为了心腹重臣。 直到他病逝后,其妻代为掌权,回军聚而不散,继续抗击入关的清军多年,足可见这是一个不光有脑子,更有手腕,有格局的一代名将。 当张闲注视他时,马守应也在左顾右盼,两人对视的那一刻,马守应笑着点头示意。不用太在意,他一直对周围的民众与兄弟都在拱手抱拳告罪,表明自己的初来乍到,也表明今日这排场非他本意。 而在跟随其身后的谷生回头看来的时候,张闲先一步后侧离去,甚至将一旁的何阿水也给拉回到了屋内。 “记得如何?”张闲问道。 “都记住了,回去就能画。”何阿水点了点头。 “走呗,以后不能在外面乱遛达了。”张闲有些遗憾,县城才逛了一天,老回回带着谷生这一来,他就只能宅起来了。 好在他住的客栈也不是没得玩,等到张闲回去时,正瞅见红娘子的彩戏班子在往里面搬东西。 “呃?你们怎么过来了?”张闲也是诧异。 “恩公?!好巧啊!咱们又碰面啦!”红娘子开心不已地凑上前来打起招呼。 “巧什么?还不是特地打听好才搬过来的。”老班主也是快步上前打起了招呼。 原来,昨天张闲的告诫他听进去了,再也不敢轻易在街头卖艺。好在他的古彩戏法还是很受欢迎,城中不少客栈花楼,都愿意请他们去驻店演出。 老班主还是有些门道,打听到了闯军八队的落脚处,和这客栈的掌柜一合计,就在此驻店了,掌柜得提供食宿,他们免费表演,帮忙招揽客人。客人打赏的钱财,他们五五开,店家拿5成,他们留5成,赚的肯定没有街头卖艺多,但好在大家的吃喝省了,还能和恩公同住,也不用怕大王八暗戳戳地前来找茬了。 张闲听完只能苦笑,敢情好人做不得,这一下就给人赖上了。 “恩公,后来那大王八有没有找你麻烦?我听老班主说,他好像是个起义军的大头头,杀人不眨眼的那种。”红娘子压低了嗓子,紧张地问道,似乎生怕给恩公招来杀身之祸。 “笑话,他杀人不眨眼,我就眨眼吗?见过面了,他不敢找我茬。”张闲得意道。 “恩公就是厉害!还不知道恩公如何称呼?”红娘子打听问信。 “威震天。” “那我以后就叫恩公天哥!可否?”红娘子叫得十分顺口。 “你高兴就好。”张闲知道这位将来也是女中豪杰,先认识认识也无妨。 接下来的几天,张闲谢绝了一切酒局,就待在了客栈哪都没去,李自成要寻他都要主动到客栈来才行。 他也没别的事,每天就坐在二楼,看红娘子他们的演出。这个时代的古彩戏法没有什么高科技,全是拼真功夫,演真本事的力气活。 像红娘子最引以为傲的百轮空手翻还不是最绝的,她最擅长的是一门缩骨功,更将身体关节完全打开,折叠成非人的姿态,把自己挤进一个小木箱里,堪称神技。看得张闲都是不由为她鼓掌。 台下的观众都在想,这种软妹子要是娶回了家,那可不知道有多快活?这张闲在想的是,这样的妹子要是点个刺客专精,以后也能成为一个金牌杀手吧……像阿依古丽一样。 时间匆匆而过,终于来到了崇祯7年12月1日,李志成换了一身新的官服,来到了客栈,郑重对张闲道,“威兄,开会了。” “能不去吗?”张闲皱眉道,因为现在才寅时,也就是凌晨三点多,不看世界杯,哪个正常人这个时候爬得起来? “不能不能,你与我可有入殿议事的资格,多少人想求都求不到,当然要去!”李自成居然把张闲从床上给生拖硬扯起来了。 不仅如此,他还给张闲备了一身和自己一样的闯军官服,无所不用其极地就想把张闲既定事实成为自己军中的一员。 “话说入殿资格很难得吗?”张闲诧异道。 “那是自然,除了十三路起义军的首领,也就咱们闯军多要了几个名额,他们连贴身护卫都不能带。”李自成这也是占了主场优势。 “大家谈不拢,现场开打怎么办?”张闲描绘了一幅现代议会的场景。 “怎么可能,又不让带兵器入场,就算动手,也只是动手吧?”李自成说到后面也发虚,毕竟这些天他了解下来,这些活爹们之间矛盾也不少,而且都没什么文化,属于开会时更多只会说“俺也一样”的货色。 到时候谈不拢,真动手也是有可能的。 “首先声明,我就进去坐坐,不说话。要是打架我也不帮忙,当我不存在就好。”张闲可不想在这种场合提起谁的兴趣,越低调越好。 “明白,你去就是给我壮胆的。”李自成调侃道。 “你要发言吗?”张闲当然知道,这场会议将改变李自成的命运。 “闯王已经同意了,由我提出往后的策略,那就是分兵定向。”李自成,要登堂入室了。 第339章 一把椅子 闯王特地选在寅时3点集合,卯时5点开会是有用意的。 这个时间比照的正是大明朝廷的上朝,也是对众多起义军首领的一种服从性测试。他高迎祥什么也没说,玩的就是一手九五之尊面见百官的戏码。 读懂其中意味的各路起义军首领都在驻地骂得贼难听,但再不爽,也只能按照他的要求,早早起床更衣,坐上门口备好的马车,直奔开会的会场。 而如此盛会,选址也很讲究,正是县城周边最大的一座庙宇——大海寺。 此寺可不简单,相传隋唐时,它还叫代海寺。唐高祖李渊曾任荥阳郡太守时,一日李世民患眼疾,求遍无数名医皆无效,到大海寺求佛后,立愈。 等到李世民登基也念念不忘这段机缘,命尉迟敬德扩建此寺,东西长二十里,南北宽十八里,规模如海,故名也从代海寺更为大海寺。 那这里就不再仅仅是一座庙宇,而是有皇家仙气的风水宝地。 正巧前些年的饥荒,大海寺的僧侣已经跑得不剩下什么了,只有一个老住持带着十几位小沙弥,坚守着这份基业,继续苦修。 不过闯军一来,听过李世民与寺庙的故事后,又给它好好布施了一轮。高迎祥更是隔三岔五就要前来上香,听住持给自己讲佛法,仿佛这样就能在此寻得和李世民一般的机缘。 所以说,不管是哪个朝代,明星的号召力都是一样强大的。 此时此刻的大海寺已成为了被闯军包养的小白脸,住持换上了新法袍,沙弥也一个个吃得油光水滑,为了这场盛会,甚至操持得宛如做祈福的法事,到处挂满彩旗,整个庙宇也被修缮如新。 住持站在一众闯军卫队前,守着庙门,对各路来的施主纷纷阿弥陀佛表达着最真诚的祝福。 张闲感叹,佛祖可能没有立场,但人会有。那住持要真被追究起来,完全够格给他按个暗通叛军的罪名,可他却全然没有这种顾虑,估计以后就算差人的鞭子打在身上,他也只会说自己是为了度化这些罪人,让他们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他可是百分百的好人。 这次前来议事,张闲依旧只带来何阿水一人,他又不能进会场,张闲提议,让李自成给他这随从,安排一身闯军哨卫的甲胄兵器,让他也站门口去站岗,就当晨练了。 李自成觉得有些不妥,毕竟这是张闲的兄弟,而张闲还算是客人,哪有让客人小弟站岗的说法? 张闲不行,他偏要,因为只要是他霸天虎的兄弟,什么时候训练,怎么训练就都由他说了算,这种小忙都不帮,张闲可要闹情绪了。 最后李自成还是答应了,于是乎何阿水就这么换上了闯军的兵服,就这么混成了看门站岗的兵卒。 张闲并不怕谷生认出他来,毕竟当初何阿水在三千户所里就是个死宅,鲜少与人来往不说,最后大决战时,更是一直吊在山上,都没有和谷生打过照面。 哪怕有些眼熟,也只是有点眼熟,他谷生想瞎了心也想不出来,张闲的闲人营兵卒,会成为闯军的一员。 趁还有时间,张闲好生参观了一下荥阳大会的会场,也就是大海寺的大日如来殿。昔日唐太宗对于它的扩建还是下了本钱的,这已经有近千年历史的古刹,宏伟壮丽,高达5米的如来神像端坐神龛,面容微眯,仿佛没睡醒,又似看穿世间一切。 正所谓佛靠金装人靠衣装,这尊大佛过去饥荒年,面上的金箔早就被扒去了一轮,这还是闯军进驻,重新花钱贴回了金身,更显贵气逼人。 “威老弟到了?”特殊的日子,黄龙也是好生打扮了一番,人五人六起来。 “不来不行,这货跑客栈去堵我,唉。”张闲无奈叹息。 “不想来谁还能绑你来不成?又当又立,瞧把你能的。”好死不死张献忠也是早早来到了会场,一阵冷嘲热讽。 “你这张嘴肯定是吐不出象牙来了,我招你惹你了,屁话这么多?”张闲本来不相信这世上有那种生来就让人讨厌的主,看见大王八张献忠后彻底改观了。 “威震天,会后找个机会咱们碰碰,我是真想见见你的霸天虎几斤几两。”张献忠自作次席,发出了pk邀请。 “放心,咱们一定有机会碰上一碰的。”张闲肯定道,无关私人恩怨,仅仅是双方的阵营,这场仗逃不掉。 李自成在一旁还在不停拉着张闲,也挡不住他们的剑拔弩张,黄龙也是赶紧跑到另一边去安抚张献忠,又是吆喝看茶,又是递小食的,很是殷勤。 整个会场除开如来佛下的首席圈椅,两旁分列着13把椅子与茶几,就像上朝时分列的文武两行官吏一般。 像张闲与黄龙这样蹭会者,位置都在贴墙的位置,只能算旁听的。 时间刚刚来到卯时,寺庙门口,一声声宛若报菜名般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各路王们驾到,那派头也是不输上朝。 有这此起彼伏的点名吆喝,张闲知道一切稳了,何阿水就站在门口呢,可以清清楚楚认全这些造反头子的样貌,回去后将他们一个个准确地素描出来。 过目不忘这时候就是一种超能力了…… 各路英豪入场,在奴仆的带领下,坐上了自己的位置。 座次有先后,或有人不满这种排名,但没有人敢真的发作,例如混世王。 他自感这十三路起义军里,算上老回回他们的兵马凑数,已经超过了张献忠。就算不能坐次席,怎么也要跟他对座才是。 结果这个位置居然空着?什么意思?没人够资格与张献忠平起平坐吗?还要抬他一手? 混合王那小肚鸡肠的样子跟一把椅子较上劲了,他就想看看,谁有资格坐自己前头? 直到大殿外有人高呼闯王到时,李自成缓缓走到了那个位置站定在了跟前。 敢情那就是为李自成留的位置,也是在高迎祥心中,真正要抬一手的存在。 第340章 十三路起义军集结 古人云,穿上龙袍也不像太子,说的大概就是闯王高迎祥这样的人物。 为了这场盛会,他特地换上一身缂丝滚金边背绣猛虎的华服,自认气宇轩昂地在众人的注目礼下走入了大殿,屈身坐在了首席圈椅之上。 那一抬手一投足,皆没有帝王之像,却做起了帝王之梦。 “诸位兄弟,入座。”高迎祥一挥手,众人这才坐回了自己的位置,可算在如来面前装了个大逼。 入会者十三家有:闯王高迎祥、八大王张献忠、曹操罗汝才、革里眼贺一龙、左金王贺锦、射塌天李万庆、混十万马进忠、横天王王子顺、过天星张天琳、混世王、九条龙、顺天王、老回回马守应。 外加被特许前来的闯王人马,李自成、黄龙、名不见经传的霸天虎威震天张闲,就筹齐了入会全班人马。 这么一屋子有头发的主,端坐和尚庙里,不说是同仇敌忾吧,那也是各怀鬼胎,每个人八百个心眼子,都已活成了人精。 按照安排,何阿水这时候已经退回到了私人马车之上,开始素描这些反贼的模样了。毕竟人数有点多,何阿水必须抓紧时间,不然就怕有所遗漏。 “列位,首先欢迎列位给如岳(高迎祥字如岳)这个面子,不远千里,纷至沓来,参加这场盛会。 不论大家何时立起义旗,杀了多少恶吏,集结了多少兵马,只要大家都是为推翻旧明,还青天给百姓者,皆为兄弟也。各位兄弟,请受如岳一拜。”高迎祥说罢起身,双手拱拳,先左后右,鞠躬环身行礼。 闯王都这样的,众人也是全都起身,纷纷鞠躬还礼,不敢怠慢。 等搞完这么一出,张献忠又是站起身来,又是一顿漂亮话后,向诸位兄弟鞠躬行礼,众人依旧要起身回礼。 接着就完全收不住了,场面跟美帝国会听川普演讲一般,一个又一个王地都要站起来做个自我介绍,在是一顿寒暄,大家又都要起身行礼还礼。 不为别的,就为彰显自己还是有些分量,大家都要一起走个面儿。 可怜了后面坐着的黄龙与张闲,他吗跟玩萝卜蹲,一样,黄萝卜蹲完,张萝卜蹲。来来回回一连搞了十几遍。 直到最后马守应出来,开着玩笑道,“诸位兄弟腿脚真好啊,这么不断地起起落落,我着老家伙真膝盖扛不住了,也就不起身了,大家坐着说话。在下老回回马守应,见过各位。” 大会光这个人介绍,相互拜谢就整了小半个时辰,张闲只能感叹,开会废话文化敢情是从这个年月就传下去的,真是害死人。 “好了列位,开始进入正题吧,正所谓龙无头不行,鸟无翅不腾,咱们十三路起义军过去都是各自为战,一盘散沙,相信各位也吃了不少朝廷的苦头。 若真有心推翻朝廷,不拧成一股绳,最终下场恐怕就是被逐个击破,死无全尸。 所以,如岳在此呼吁,应该选出一个首领来,大家共奉为盟主,带领各路共谋大业,如何?”高迎祥也是图穷匕见,这就是想提前黄袍加身了。 各路领袖相互看了看,估计全在心里大骂妈卖批,今天算是杯酒释兵权了。 “列位,我觉得闯王说得在理。过去咱们起义的兄弟岂止眼下这十三家,多少人就是因为各自为战,还没立稳旗帜,就被明军给灭了。 一根筷子容易断,一把筷子坚如石,我支持闯王,并且推举闯王担任这个盟主。”张献忠这时候第一个跳出来,抬了高迎祥一手。 显然这两位前面都是商量好的,跟演双簧一样。 有张献忠的支持,大家就更尴尬了,谁也不吱声,更不去看这两位,他们在等第二个声音,最好是反对的声音。 “我也提议,推举闯王担任这个十三路盟主,且不说当今天下,闯王的兵马人数最多,地盘最大。深陷车厢峡,还能妙计脱困,连克七县,让如今的大明朝廷内斗连连,搅合得各地守军守城不出,给大伙创造了发展壮大的机会。 足可见闯王之英明神武,是盟主的不二人选也。”马守应不愧姓马,拍起马屁来都得心应手,听得不做作,十分有十二分的爽。 马守应都定性不二人选了,本仗着人数比张献忠还多的混世王,想要争上一争,结果同阵营的马守应先投了,他也只能一脸五颜六色地表示了支持。 这就是一场记名投票,十三路起义军的首领,一个异样的声音都没有,全部表示了赞同,真是民主的最佳体现。 “哎呀,你们真是害苦在下了,如岳何德何能受兄弟们抬爱,那我只能殚精竭虑,努力当好这个盟主,带领大家共襄盛举,成就一番丰功伟业了。”高迎祥显得是那么为难,可又不能寒了兄弟们的心,就这么勉为其难的接下这烫手山芋般的盟主之位了。 “真是演都不演了。”坐在后排的张闲不由小声蛐蛐,传说中不都是要三辞三让的吗?最后怎么就变成了稀里糊涂落锤计,是生怕会喊乱了吗? 闯王高迎祥由此刻晋升为了义军盟主高迎祥,节制天下反贼,也算一种变相的野生皇权的建立了。 “既然盟主大位已定,接下来就该商议,反明大计了吧?”马守应着急推进议题,反正最后盟主一定会是高迎祥,还是讨论如何打,最为重要。 “这个嘛,在列位来以前,我与军中的谋臣还有我的侄儿商议了月余,就让我侄儿跟大家说明一下吧。自成啊,到你了。”盟主闯王高迎祥如沐春风,招了招手算是把麦克风递给了李自成。 “遵命,舅父。”李自成站起身来,用力地向天空拍了拍手,大殿的大门突然被由外拉开,只见一队一队的大汉,抬着巨大的沙盘走了进来,当着众多首领的面进行拼接,最后组成了一个两丈见方的巨大沙盘出来。 这就是目前整个中原的缩影! 第341章 分兵定向被怼 这就是大明,绵延不绝的山峦,蜿蜒盘曲的长江与黄河,插满了各路明军大旗的都城,还有各路起义军占领的县镇,都在这沙盘之上活灵活现。 张闲看得也是不由感叹,李自成居然在一个连2d都不懂是啥的年代,折腾出了一套3d的战略级微缩图来,光这个沙盘,都堪称是可以放到博物馆里的文物了吧? “此处就是荥阳,列位与我等汇聚之地。”李自成手持长棍,指着沙盘上荥阳所在处,道,“昨日我等已完成全体兵源的数量统计,根据列位报备的总数估算应为30万,但经过伙夫收集与现场勘查,总数应该是20万。 其中闯军8万、混世王军3万2,八大王军3万,老回回与过天星、满天星三部总数8000,其余的,在下就不一一列举了。” 感谢李自成的不一一列举,要知道前面说的6路就占了总数的15万,等于说剩下的7路才刚刚凑个5万不到,要真给他点名,真就是当众处刑,丢死人啦! “而朝廷用来围堵我们的兵马预估只有10万,甚至更少。从人数上,我等占优。但明军火器甲胄充足,兵源接受过正统训练,懂阵法,知进退,过去的交战里大家也都体会过了,百姓们说我们就是乡勇,一碰就散,对垒之时,常被不过三分之一明军打得丢盔弃甲,望风而逃。” 李自成的描述说得诸位大佬也是面红耳赤,已然是在公开处刑。耻辱不丢人,知耻而后勇才是解法。 马守应前倾着身子,仔细聆听,这还是他第一次与李自成打交道,对于这个敢言善言的后生,很感兴趣。 “可现在的局面已发生了转变,经过车厢峡九死一生的大战后,五省总督陈奇瑜现在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化身疯狗推卸责任,见人就咬。 陕西巡抚练国事,已被其参奏身陷囹圄,兵部尚书张凤翼也牵扯其中,得罪了整个陕西官场。 地方与其正在较劲,对于其发布的军令阳奉阴违,一边坚守不出,一边积极上奏参其通敌之罪。 他们打架,给了我们最有利的发展时间,也才有了列位能到此议事的可能。”李自成没说的是,要不是陈奇瑜这个小可爱,现在大家都还在被明军撵着到处跑,哪还有闲工夫在这里坐着吹牛逼? “自成啊,前言不聊了,大伙都知道车厢峡一役,你当居首功,陈奇瑜现在的下场也是你一手包办的。说说后面怎么办吧?”高迎祥不说,大伙也并非全知道李自成的离间计,把陈奇瑜给忽悠瘸了的事情。 “是,盟主。”李自成这一改口,叫得高迎祥心里那个美,“当今天下,已是我等合纵联营,推翻大明的最佳时机。所以在下在此提议,‘分兵定向’。” 紧接着,李自成详细地解说了何为分兵定向,即为所有人按照既定作战计划,向西北南三面同时发动进攻,甚至是佯攻大型府城,吸引明朝廷的兵马注意。 而起义军的主力则声东击西,一路向东推进攻向安徽,甚至是打到江苏的鱼米之乡,获取最富饶的战略资源,迅速积累士气与人力,把星星之火烧到最富饶之地,彻底动摇大明的国本才是当务之急。 如此一战,如果顺利,将可切断两京之间的往来,截断南方粮产供给京师的路线,堪称釜底抽薪之计。 听得人……小心肝嘭嘭乱跳,因为东面的江南虽富饶,但也是兵家重地。你打一打穷乡恶水,朝廷兵马装装样子,过去也就过去了,但如果是要动大明的钱袋子,别说兵士了,光那些富商资助的乡勇民团都能嚷嚷着跟你玩命,堪称地狱难度的副本。 大家在掂量的是,就自己这水平,够格去打终极大boss吗?要知道大明没了,南明还撑了整整18年,就一个字,“能扛”。 见有人提出异议,李自成也是解释道,“所以佯攻的三路西北南三路兄弟部队尤为关键,他们需要牢牢牵制住明军的注意力,隐藏东进主力的真实意图。 而东进部队必须7成骑兵,用最快速度突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下最关键的战果,故名,闪电战。” 听到这里,正喝茶的张闲噗的一下差点喷出来,完蛋了,自己昔日跟李自成闲聊,没事提了一嘴德国用小股兵力,迅速投身到敌人防线之后,迅速摧毁辎重补给,攻城略地的闪电战故事,居然被这小子听进去了。 “李将军,战略大胆,布局周密,一旦真如你预想的事成,我等起义大业将带来天翻地覆的变化。”老回回马守应第一个带头为李自成鼓起掌来,这是一个老辈子对小辈子的肯定,其他的首领们也是交头接耳后,跟随着一起为李自成鼓掌叫好。 人群里唯有张献忠一直在端杯喝茶,空不出手来吹捧。 而马守应也是先扬后抑,一番夸赞之后,眉头紧锁,道,“可李将军有没有想过,其他三路充当佯攻的兄弟要承受多大的风险,稍有不慎,恐全军覆没不说。 倘若东进的兵马被战局所困,推进得并不顺利,江南军民同心,一起反攻,主力被围剿之时,如何应对?” 马守应不愧是谋将,只言片语就看出了这计划中最大的不确定性,东面不比他们起义造反的关中地区,这里常年遭受灾祸,官府乡绅又持续性地不做人,可以说是官逼民反,民不可不反。 当江南各地,粮产充盈,手工业发达,百姓混个温饱,尚且不难,根本就没有反抗朝廷的原动力。 跟他们打,就是真正要去砸别人的饭碗,那还不铆足了劲地跟起义军拼命,收益是大,但风险也更大。 别说现在他们只有区区20万大军,就算在这数字后面加个零,要面对的依旧是各个府城的高墙利炮,胜算也只能算五五开。 “马大人,未免妄自菲薄,我等今日已发展得足够强大,如不能斩获大的战果,起义造反,真成了占山为王的游戏了。” 第342章 必须站出来 看着现在的局面,张闲无奈轻声叹息着。李自成急了,而人一急就容易说错话。想刚才,他讽刺唯唯诺诺故步自封,就是借起义之名,行劫掠之实,是山贼,是强盗,是匪患。 重要的不是他的指责,而是他说的是他吗的实话,而实话最伤人。在场的诸多名为起义军首领,实为匪贼的大佬们听后很不高兴,甚至嘀嘀咕咕,“本地的义军太没有礼貌啦……” “在下失言了,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担心错失良机,断送了我等起义的大好前途。”李自成连忙自救。 “既然马老有这么多的顾虑,那你可否有更好之对策,莫浪费了此天赐良机?”高迎祥收敛了刚才如沐春风的笑意,把球踢给了马守应。 这世道,说不很容易,说怎么干才是最难的。好在马守应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他也是顺势站起身来,走到了沙盘边,从李自成手里接过指挥棒,开始在沙盘边推演起来。 马守应的长棒挥舞,与李自成所谓的分兵定向的东进截然不同,直接圈中了一块好地界——山西,太原府。 “当前,后金犯边,接连攻打边塞重镇宣府与大同,攻陷得胜堡,最深入时,一路打到了灵邱县。京师震动,唯恐再度发生后金兵临京师的窘境,调配了山西全省兵力,布防边塞,已是草木皆兵状态。 此刻正值冬季,后金兵马虽退出关外,却依旧虎视眈眈。而山西全省,兵力大空。 我等若集中兵力,趁虚而入,不出三月,山西全境都将落入我手,也可在太原府立新朝与大明分庭抗礼。 到时候,盟主就不再仅仅是我十三路起义军的盟主,而是这天下新主,而我这帮弟兄是什么?自然是建国有功的重臣名将。有一方属于自己的土地,难道不美吗?” 美啊,马守应描绘完那番景象,多少首领的嘴角都已经比ak还难压了。太原府啊,那可不是什么县城称王称霸,而是可被立为国都的大型府城,只有占领了这种级别的都城,才能叫登基吧? “进攻山西?”李自成不是没有想过,但就他们这点兵马,攻城略地抢劫跑路倒还没什么,真就定在一处主城不走了,以后那大明不还三天两头跑城头下来刷战力值,以后就算建立了政权,不是在打仗就是在筹备打仗,那还得了? 李自成在这段时间被张闲的教育下,早就开智对治国有了全新的认识。他要当那能装天下之水的壶,而不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茶杯,几口水下去就往外洒的玩意。 “我觉得马老这提议很靠谱!”混世王率先跑出来表态了。 “我过天星与满天星兄弟,也是全力支持。”张天琳正如说好的那样,拍着胸脯力挺马守应。 不好,会议的气氛在发生变化,李自成必须立刻稳住人心,他看向了张献忠,分兵定向的决策,早在几天前就在听轩阁,闯王高迎祥的见证下一五一十的告知给了他,张献忠当时是表示支持的。 现在人手最多的混世王在反对,当然要争取兵马次子的张献忠的支持,才有继续讨论下去的空间。 而就在李自成投去请求支援的目光后,张献忠放下了茶杯,道,“听完了马老与李将军的战略后,我觉得吧,避实击虚,占领山西全境,大有可为也。” 完蛋了,张献忠跳反了,这孙子直接把李自成给晃点了,让他呆呆地站在那里,犹如一个无助的孩子。 张闲也是听得想骂娘,因为这和说好的历史完全不一样啊。在原来张闲了解的荥阳大会的进程里,张献忠是大骂马守应避实击虚军策的,说他就是怯弱退缩,胆小如鼠。 可现在,怎么就跳到为马守应鼓掌叫好的地步了?这历史线,或许就是因为张闲与张献忠的交恶,李自成又极力袒护张闲,而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此刻的李自成是那般的孤立无援,就连他的舅父高迎祥都开始有些动摇了,毕竟马守应说的可是要建立国都,奉他这盟主为新皇啊,有哪个闯王能扛得住真黄袍加身的诱惑?他已经开始幻想宫殿要怎么修,才能不输紫禁城的气派了。 本说好这次会议,只当空气,默默观战的张闲,终究还是不能忍。 只见他吸气凝神,突然大声喝道,“一群土匪头子,竟做春秋大梦,也不怕把身后的佛祖给笑醒咯。” 张闲的声音回荡在大殿之上,余音绕梁。 张献忠犹如在等的就是这个时候,拍着茶几吼道,“哪来的野狗,狺狺狂吠,这里有你说话地份吗?还敢讽刺我等义军首领,找死!” “八大王,威兄只是学识浅薄,不善言辞,您可千万别与之置气。”李自成几乎是本能的出面来保,没有注意到所有目光都看向了张闲,而且12个里面有11个都是怒意,唯有马守应微微皱眉,对这胆大妄为的小子充满了好奇。 “刚才我就想问了,我们这些大佬说话,为什么会有这种生面孔旁听?”混世王也是拽了起来。 “看他别着闯军的腰牌,怕不是盟主特地安排过来恶心我们的吧?”过天星张天琳为保马守应的军策,也是直接开怼。 “小弟不才,霸天虎的威震天,和诸位一样都是活不下去了立旗抗明。盟主宅心仁厚,容我旁听。但既然是开会,那就要让人说话,历朝历代,凡是捂嘴的皇帝下场都死得很惨,想必列位想建立的朝堂,也不会是一言堂吧?”在成功吸引了全部的目光之后,张闲也是不由站起身来,向着众人的中心沙盘走去。 “霸天虎?没听说过,你有多少兵马?”左金王贺锦开口问道。 “小弟立旗不久,直到今天,满打满算40个人吧?”张闲把那些滥竽充数的饥民兵卒也算了进去。 “40?”马守应一愣,这个数字勾起了他一些不太好的回忆,却让在场的诸位大佬哈哈大笑不已。 有人眼泪都笑出来了,感觉就像泥头车看见了路边的剁椒鱼头一般,真是笑死个人。 第343章 舌战群贼 哈哈哈哈哈!会场里,极尽嘲讽的笑声此起彼伏,久久不散。 “盟主,你太把这会议当儿戏了,这种臭鱼烂虾也够格参会的话,我手下能分出100号的头目来入会了。”革里眼贺一龙不满道。 “真是阴沟里蹦出个屎壳郎来,你这种毛头小子,知道什么叫起义吗?”曹操罗汝才,明面嘲讽实则化解矛盾道,“刚才且的那个你在说胡话,退回去坐下,就当没事发生。” “一个两个,真拿自己当盖世英豪?”张闲环视一周,那眼中的不屑,让帮他说话的罗汝才也是气愤不已,“你们眼中的起义是什么?我还真想听听。”张闲坚定地立于人前,洗耳恭听。 “当然是为了推翻旧朝,打破世道不公,救万民于水火,成就华夏盛世。”马守应接过了张闲的话来,让这种互怼的气氛戛然而止。 “救万民于水火?还是窃国之危难?谁知道呢?”张闲双手插兜,嗤之以鼻。 “威兄弟,此话怎讲?”高迎祥也是好奇起来。 “马老说得没错,山西如今城防空虚,为何空虚?不就是因为大量明军调拨到边塞,抗击建奴鞑子去了吗? 这种时候,我们跑去进攻山西是何用意?伙同蛮夷,犯我中华?还是通敌卖国,做窃国之贼?”张闲说出的,正是马守应刚才没有说的一层含义。 没错,后金的兵马确实极大牵制住了明军动向,他们完全是趁虚而入。但如果换在朝廷或者说世人的视角去开,起义军这不叫乘虚而入,而是通敌卖国,戳华夏文明的皮燕子。 和当初帮助旧元鞑子一起折腾老百姓,真是有异曲同工之妙。 “我并无此意。”马守应立刻辩驳。 “真这么干了,咱们就是裤裆里抹黄泥,不是屎那也是屎,谁还说得清楚不成?即便称帝成功,为缓解大明威胁,你敢保证拒绝后金开关入主中原的要求吗? 你拒绝了,腹背受敌的就不是大明,而是咱们所谓的新朝。而如果你不拒绝……怎不就是窃国之贼?” 张闲的冷嘲热讽,也让高迎祥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敢情就差一点,他的祖坟算是要被人刨了。 马守应沉默了,大义这种东西,你不提它就没有四两重,一旦被丢上了秤,一座泰山来了也压不住的。 “当然咯,咱们是起义,又不是当圣人,光谈忠义也填不饱肚子,是吧。”突然,张闲又是话锋一转,这种说法,也引起了一众大佬们的交头接耳,连连表示认同。 “可真大军压境山西,咱们就吃得饱肚子了吗?”张闲说到了问题的核心。 山西何地?他与陕西一道,近些年来屡屡招灾,早已是民不聊生。而为了支援边塞抗击外敌,各地官员更是逮住蛤蟆攥出尿,把三饷征缴的都他吗快到崇祯十八年了,哪还有余粮去供给新将杀到的起义大军? 结果是什么?起义大军进驻了一块死地,面对的都是饿殍遍野的百姓,赤地千里的荒芜,还他吗没开始享福,就要研究如何带领百姓讨口子,混饭吃,否则不光他们要饿死,连起义大军自己都有可能发生哗变。 不想被饿死怎么办?只能变得比明廷更恨,敲骨吸髓地去竭泽而渔,最后结果是什么,屠龙者终成恶龙,大家变成了当初自己最讨厌的样子。 “进攻山西,避实击虚,明上咱们行窃国之实;暗中要忍贫瘠饥饿之苦。吃力不讨好,废这劲作茧自缚?”张闲摆了摆手,表示这种傻逼烂活自己一定不跟。 “威震天?兄弟之见识远超常人,过去可曾为官?”马守应立刻就对张闲的来历产生了极大的兴趣,毕竟他的理解不是战术级的,而是战略级。 “现在不是你我闲聊之时,改天抽空再寒暄。咱们说回战事如何?”张闲主动走到了马守应的面前,伸手向他要起了那根指挥棒。 马守应没有丝毫犹豫,直接递给他,就想看看这突如其来的小子有何新解? “向东进击,要钱有钱,要粮有粮,能让安稳地区的百姓知道,岁月并不静好,国家正值危难,被压迫者应揭竿而起,捍卫自己的权力,把起义的星星之火烧出去,才能撼动大明的根基。 能不能劫了江南的粮草按下不表,这一战只要打到这里,咱们就赢了八成。”张闲说着晃动着手中的指挥棒,落在沙盘之上,所指的位置正是大明的龙兴之地……凤阳。 “凤阳?打那能干什么?”混世王不解问道。 “那里有他们老朱家的祖坟。”张闲的嘴角露出了一个阴险狡诈之笑,“神之所以是神,因为神不会流血。大明之所以是大明,世人皆觉得他们不可战胜,昔日的盛世,驱逐鞑虏,收复失地,天子守国门…… 朱家已经被神化了。 可,要是他们连自己的祖坟都保不住,当神开始流血,又将会有多少人相信,推翻旧明,指日可待?” 这一刻,整个会场都沉默了,他们虽然出身蓬蒿,多为山野村夫目不识丁,但也懂祸不及妻儿老小的道理。 张闲这种一上来就刨别人家祖坟的玩法,已经不是丧尽天良,简直就是贾诩秽土转生。 天下毒计千千万,张闲一人会大半。 “如果只是奇袭到凤阳,一个月,不,快的话只需半个月,完全可以打到那里。”马守应凝视着沙盘,已经不自觉得顺着张闲的思路去思考了。 “东进打凤阳?那需要多少兵马?”射塌天开口问道。 “无需动用各位的兵马,仅仅我们闯军与八大王的共计11万兵卒,足矣。”眼见话题终于回到了自己的手上,李自成急忙解释着。 这么看来,新进盟主高迎祥是决心要去炸崇祯祖坟了。 不对,有问题,看高迎祥那一脸懵懂如大学生的表情,一开始他估计都没想过要进攻凤阳,炸祖坟这种损阴德的战法啊。 但看看大伙这副殷切的表情,似乎都无比期待他真去点这把火,不然这声盟主恐怕就白叫了。 第344章 共享天下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此时此刻,高迎祥算是被架在火上烤了。大家既然高呼他一声盟主,那去刨朱家祖坟这种损阴德的事情,自然要有盟主去完成了。 且不谈事成之后,朝廷的报复会如何,光要办成这一件事就极其艰难。凤阳虽说只是一座县城,但也是朱家祖坟皇陵所在,是派有重兵把守的中都,有完备的城墙体系,守陵明军若丢了城池,那必然是死罪,连投降的退路都没有,只能死战。 这东进之路,仔细想想,现在看来也成了烫手山芋,甩还甩不掉了。 “适才是马某考虑不周,听完这位威兄弟的谏言,马某愿意放弃西进军策,全力支持盟主的分兵定向,期待盟主马到成功。”马守应转性了,作为另一种战术的发起人,他都放弃了,其他人也没有办法继续支持。 或许还有不情不愿者,但也只能转头表示愿服从盟主安排。 达到这样的结果,张闲叹息地将指挥棒重新还回李自成的手中,那眼神仿佛在说,兄弟已经够讲义气,下次别再折腾我了。 办完这一切,就是要商讨各部前往哪里,如何分工,如何牵制明军的具体战术层面的事情了。张闲也不参与,就退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大口喝着已凉的茶水。 “兄弟,你可真猛啊,这么多大佬你都敢怼,还出言不逊,换一般人估计早吓尿裤子啦!”黄龙此刻对于张闲的崇拜真有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听他们哔哔就来气,跟这么一群虫豸怎么起义成功?满脑子只有占山为王,现在是占山的时候吗?”张闲只感觉自己这巅峰王者误入白银局,队友全他吗是小可爱,分路都走不明白,还不听指挥,那怎么打? “消消火消消火,最少现在结果是好的嘛!”黄龙也是主动为张闲茶碗加水起来。 这12月的佛堂大殿也是凉,每个座位的茶几旁都摆着火盆,沏着茶水。 此等军策大计,连个侍奉的婢女都不让进屋,一群大佬都还要自己添水加柴,就是谨防消息走漏。 李自成显然对于分兵定向有过详细的研究,对于明军各地守军的态势也了解得极为透彻。在战术制定上,他并没有选择最亲近的组合,而是最合适的安排,将多达9万的起义军,宛如撒豆子一般,有序地铺设在了神州大地之上,足可以混淆视听,让大明捉摸不透起义军主力的动向。 在细节方面,李自成精确到百人单位的行军轨迹,展现出的绝对是顶级谋略家实力,那些本来对这靠盘关系上位的闯将还颇多微词,可这场会议后则完全改观。这哪是什么闯将,简直就是虎将,得此良才助力,高迎祥也是如虎添翼了。 不过比起李自成,横空出世的威震天更是恐怖,他的思维是战略级的。孙子曰: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 李自成最多只到了伐交的程度,而张闲是在伐谋。 最主要的是,打仗他可以没底线,刨明军祖坟,但在民族气节方面又是寸步不让,绝不让自己陷入不义之境地,都吃不上饭了,也绝不给建奴作嫁衣,颇有乱世英雄之观感。 一路开会从卯时开到了午时三刻,总算初步谈妥了。 马守应离会前主动找到了张闲,直言不讳道,“威兄弟,可否促膝长谈天下事?” “可是可,但我要先回去补觉。晚上吧,我住蓬莱客栈,你来找我,我请你吃饭。”张闲也是难得如此好打交道。 “老夫乃回民……”马守应有些尴尬。 “我懂,不喝酒不吃猪肉,我会安排好的。”张闲完全尊重马守应的个人习惯。 “多谢,有劳,告辞。”马守应抱拳拱手行礼,这才满意地离去。 一场连开了6个小时的会,李自成坐下来时,腿肚子都在打战,实在太他吗累人了。 高迎祥也是难得主动给李自成递上一杯茶水,道,“侄儿辛苦了,喝口水吧。” “谢盟主。”李自成诚惶诚恐地接过茶杯。 “诶,没外人的时候叫舅父,莫生分。”高迎祥也是坐到了李自成的身旁,“这次东进之战注定艰难,后面你可要领军冲锋在前,打出我闯军的威名出来。” “这……”李自成面露难色,他不由看向了不远处的张闲,明明张闲告诫过他,制定战略就行,千万不要掺和进这场大战里去。 但人这种动物如果真听得进谏言,历史上也不会有那么多不断重复的悲剧发生了。 “一切且听舅父安排,侄儿定身先士卒,为舅父拿下中都。”李自成还是决定随行,去争属于自己的功勋。 “好好好,这才是舅父的好侄儿,哈哈哈哈!”高迎祥开心地笑了,张闲却是无奈叹息地走了。 或许历史真的有自我修正性,以至于张闲强扭这个瓜,这个瓜娃子还是上了贼船,一头撞向了冰山。 也罢,张闲该做的也做了,现在需要想办法应付的是,晚上如何应付有杀子之仇的谋将马守应。 准确地说,要对付的是他随行的跟班谷生,只要能把这货给支开,张闲有十足把握从马守应的眼皮子底下糊弄过去。 回去客栈的路上,张闲又与李自成同行。车上李自成就像做错事的小孩,一直不敢正视张闲,毕竟面对张闲的再三告诫,他还是当成了耳旁风。 “我准备走了。”还是张闲率先开口打破了死静。 “呃?这么突然吗?”李自成有种还没准备好的感觉。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你我本无缘,全靠你给钱。”张闲轻叹,“或许今晚,或许明天,反正很快。” “威兄,人各有志,自成知无法改变你的想法,但最后我还是想邀请一遍,只要你肯留下,闯军八队,你我可共领。”李自成可以说是大方到没边了,他的手下已有高达一万三千人,论级别,等于直接把张闲提拔成了将军。 “八队能共领,天下能共享否?”张闲开了一个地狱笑话。 第345章 调谷离山 这天下宛如街边的共享单车,看似谁都能骑,但一次也只能搭载1人,许一人扫码。 当然也有不守规矩者,车兜里载人,强行共享,在川流不息的马路上狂奔,下场许多时候就是车毁人亡。 所以,天下和单车一样,是绝对不能共享的。 “等你想清楚这个问题,再答我吧。”张闲看出了李自成的疑惑,也不强求答案。 “威兄,我们还有机会再见否?”李自成颇为伤感。 “会再见的,只怕那时物是人非,李哥不认我这兄弟了。”张闲笑道。 “绝不可能!停车!”李自成突然大叫,赶车的马夫也是被吓了一跳。 同车的顾炎更是没坐稳,被摔了一个屁股蹲。 李自成突发奇想,将张闲拉下了车去,就在一片雪地里,看见了一座小巧的土地爷庙,直言道,“威兄!我要和你结拜!” 土地爷在天之灵也是慌了神,什么情况?大顺皇帝拜把子盯上自己当见证了?何德何能啊自己? 而李自成十分认真,让顾炎拿来了随身的酒水来,点燃了一些黄纸,就在这土地庙前两人并跪,高喊着土地爷在上,今李自成、威震天义结金兰,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若违背誓言,愿承受千刀万剐之刑,永不超生! 这种毒誓,张闲喊起来眼皮子都不带眨的,毕竟跟李自成结拜的是威震天,关他张闲屁事?况且威震天的下场也挺惨的,可不就是被千刀万剐了吗? 有了这番结拜之后,李自成才敢承诺道,“威兄,不管未来前途如何?但凡哥哥我能闯出名堂,在我身边,一定给你留一个位置。” “有哥哥这句话,我也是欣慰了,不早了,回去吧。”张闲就如此成为了李自成的结拜兄弟,长路漫漫,最后会如何,只有老天爷知道了。 回到蓬莱客栈,张闲宣布了准备撤离的消息,全员都开始收拾行李。 孙十一则是好奇问询,那些饥民兵卒如何处理?张闲想了想,粮草他们带着已没用,就算是分给他们的散伙费了,而这次撤离,将不再带上他们,后面的路如何走,他们要自己想办法了。 而当务之急,是要应付马守应的光临。张闲不能拒绝他的接触,否则走得太刻意,跟落荒而逃一般。 另外,张闲也想会会这马继业的老爹,往后在明末的战场上,他们注定还会继续打交道,彼此加深点印象,便于以后k他。 不过为了避免露出破绽,闲人营全员都要龟缩在房间,不能出来,而他也想好了如何拖住谷生这讨厌鬼的办法。 日头开始下山去,最近没有再下雪,但寒意已让街上行人行色匆匆,只想快些回家暖和起来。 谷生亲自驾着马车,带着家主与其唯一的老奴,往蓬莱客栈赶去。 但马车走着走着,刚到蓬莱客栈门口,就突然晃动了一下,只听见外面传来一声女子的惊呼,“哎呦喂!” “马魁,下去看看。”马守应招呼身旁的老奴一同下了马车,只见马车旁站着一位小姑娘,一身艳丽的刺绣戏服被划拉出了一个大口子,赶车的谷生也是走了过来,看着家主一脸无辜道,“家主,刚才我赶车好好的,她突然闯了过来。” “你是男人吗?驾车撞了人,不看我人怎么样?先推卸责任,真小人啊!”红娘子气鼓鼓地叫嚷着。 “姑娘,适才我家下人还不懂事,你看可有损害?咱们赔你。”马守应还是有度量的,不管是真撞还是碰瓷,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办,不能多生事端,息事宁人便好。 “我是练家子,撞的倒无大碍,但就这一身戏服被弄破了,还有一个时辰便要穿它开演,你们说怎么办吧?”红娘子气鼓鼓的小脸,稍显平静了些许。 “家主,真不赖我。”谷生才是那块被气死的。 “赔你银子,姑娘你看,2两如何?”马守应说话时,身后的老奴已经掏出了钱袋子来。 “你给我钱是其次,重点是我缺戏服登台。这样吧,银子我收了,你再让这家伙驾车带我去绣坊,把衣服缝了就行。”红娘子岂止得寸进尺,简直就是进丈。 “小娘们胡搅蛮缠,你还真当撞见冤大头了?还让我送你?!”谷生忍不住都骂了起来。 “厉害了,见我是女流欺负我是吧?哥哥们,有人欺负我!”红娘子回头对着客栈嚷嚷了一嗓子,四个同戏班的大汉立刻冲了出来,他们都是街头卖艺的练家子,身强力壮也不是弱鸡。 现场人一多,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围观群众也就上来了。 红娘子最擅长的除了表演就是吆喝,纷纷对路人吐槽,这家先生撞了人毁了戏服就不管,还骂人,欺负人,真是不活啦! 一时间人群也是起哄纷纷指责,群众这种存在,没有是非只有引导,谷生嘴皮子哪有红娘子利索,一下子就站到了道德的至低点,承受起了口诛笔伐。 “好了,不要闹了,都依你,马魁。”马守应一招呼,老奴立刻拿出2两碎银,先塞到了红娘子的手里,然后马守应也是吩咐道,“我与威兄还有饭局,一时半会儿也走不了,谷生,你就先带这位姑娘去修戏服吧,等下回来接我就行。” “不行,您身边离了人……”谷生担心老家主的安危。 “谷生,我不算人吗?”头发全白的马魁终于开口道,他可不是一般照顾马守应的奴仆,论身手,更是谷生在马家的师父,如果谷生一个能打三个,那马魁一个就能打三个谷生。 “师父,我不是这个意思……”谷生只是不想被这碰瓷的娘们使唤。 “听话,办正事。”马守应已经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无奈,到了蓬莱客栈门口,谷生连进都没有进去,就只能驮上红娘子,还有他那四位好哥哥,去2里地外的绣坊修理戏服了。当然这一切,都是张闲的安排,可以说是毫无难度的调谷离山。 第346章 帝王之道 谷生驾着马车走后,客栈门口的人群也已散去,伴着夕阳,马守应在马魁的随行下走了进去。 蓬莱客栈叫的仿佛人间仙境,其实就是一家更偏平民的小店,除了一些客房外,连一个吃饭的包间都没有。 张闲亦如往昔,就在戏台前,大厅最中央的八仙桌前已然坐定,面前的桌上摆放着他点的餐食。热腾腾的水煮羊,香喷喷的烤馕,一些清汤白菜,还有一点咸菜。酒是不能喝的,所以他准备的是马奶,以奶代酒了。 马守应只带了马魁,而张闲的身边却连一个小弟都没有,宛若孤家寡人,光杆司令。 “威首领,抱歉,叨扰了。”马守应走到桌前,先行赔罪。 “哪有叨扰,不是约好的么?马老请坐。”张闲气定神闲,为马守应斟上了一杯热乎的马奶,这个季节,哪怕是客栈里燃着火炉,也没有办法驱散寒意。 “谢威首领款待,那老夫也不客气了。”马守应笑着入座,对一旁的马魁使了一个眼色,马魁立刻掏出了一个木匣,毕恭毕敬摆在了张闲的面前。 “什么东西?”张闲打开了匣子,里面安静躺着一把一尺三寸长的匕首,很是精美,刀柄上还镶嵌着宝石,价格不菲。 “这把匕首名追月,是我马家过去请名匠打造的一把宝刀,削铁如泥。都说宝刀配英雄,还望威首领笑纳。”马守应也是礼数周全。 “削铁如泥?”张闲不信,当着马守应的面直接拔出了匕首来,马魁皱眉向前多站了一步,仿佛张闲敢乱来,下一秒就会被其扭断脖子。 而张闲也是玩心起,拿着刀去削桌角,那种感觉就跟切豆腐一样,妈耶,直接给切了一角下来。 “果然锋利!好刀,那我就笑纳啦!”张闲欣喜,一点也不客气,直接把匕首踹进了衣服里。 肯收礼,就证明关系最少比开会时更近了一步,这一老一少笑着就这么吃喝起来。马守应很会聊天,见多识广,说话也好听,早就听闻张闲也是边塞哨所出身,赶巧了马守应也曾在陕西的那个边军,两人就这么聊起了军营中的各种囧事。 看似无心闲扯,句句都是马守应的试探,真正边军的生活是很苦的,所以大家才会苦中作乐,有了各种不被外人知道的生活技巧。 张闲若不懂这些,那他就不是边军,若懂这些,应该就不会是京师高层的卧底。马守应的怀疑,全因为张闲战略级的眼光,这不是饱读两年书就能拥有的见识。 不过他居然能想出刨祖坟这种毒计,或许也证明他非朝廷中人?那如果他是细作,攻打凤阳就是朝廷安排的一场请君入瓮的戏码,这小子的狠辣,就突破天际了。 “马老不是一般人,十句话里九句试探,其实你大可不必担心我的身份,反正我马上就要走了。”张闲与马守应奶过三巡,直接挑明道。 “呃?威首领为何要走?提出此番大计,一旦功成,你也当列首功,在闯军必定声名大噪也。”马守应不解。 “我和李自成是不打不相识,本来我只是给他训练火铳兵卒,赚点辛苦钱。他硬拉我前来参会。大家说好了,会后我就会走,去寻个山庄,避世享福去了。打打杀杀,不适合我。”张闲一副云游仙人般的模样。 “威首领这般的旷世奇才,隐居山林,实在太暴殄天物啊,李自成就不挽留一下吗?”马守应都想邀请张闲共事了。 “他倒是留了,但我却不想。”张闲笑着端杯,一口马奶下肚,暖和。 “威首领是觉得,我等不能成事,会给你引杀身之祸?”马守应还是一眼就看到了重点。 “当今天下,大明内忧外患,朝廷党争不止,有志之士无力回天,贪生怕死之徒当道撅坑。起义军或会艰难险阻,但终会成事。”张闲仿佛早已看见十年后的世界。 “既然如此,为何不愿同行?”马守应不懂,不管最后谁坐龙椅,只要参与进来,必有从龙之功,日后可庇佑子孙百年。 “马老,你为何起义?”张闲轻声问道。 “为给同胞一片不被排挤,安稳度日的土地。”马守应坚定不移。 “我跟你不一样,我起义,因为想活着,不闹了,因为我发现……只有我活着,天下却死了,没意思。”张闲的感叹让马守应不由汗毛直立。 “威首领,你想救世?”马守应倒吸了一口凉气。 “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这不是你们的口号吗?顺天救世,反明立新。”张闲调侃道。 “是不是连你们自己都不信?但我信了,百姓苦,苦无权无势,更无人在乎。我们身为牛马,命却不及牛马贵重,心系家国,国却不施仁政爱我。 现在的起义军,兵强马壮,四处征讨,确实抢到了钱粮,赏了众人一口饱饭。 但总不能普天之下,所有人去当反贼,所有人去靠抢度日吧? 终有一天,抢无可抢,分无可分,又当如何? 大家还是必须坐下来,想怎么活。” “威首领,你在思考的……已可谓之‘帝王之道’也。”马守应足智多谋,可以他的才识,从未思考到如此高深的境界。 被尊奉为盟主的高迎祥,能想到的也只是称帝之后,修多大的宫殿,玩多少女人而已。可眼前的青年,看上去也不过20多岁的年纪,却在想的是如何让天下苍生活? “什么道无所谓,我只是想让这世道,回到本来的样子。耕地的有饭吃,织布得有衣穿,当官的为民请命,经商的莫偷奸耍滑就行。”张闲话已尽。 “你所言之道,原本我们这些起义军的首领要走得更加艰难。”马守应不敢想象那有多难,毕竟前面那么多帝王,真正走通这条路,创造盛世的,屈指可数。 “孟子曰:自反而缩,虽千万人,吾往矣。”张闲不觉疲惫。 “威首领,马某拜服。”马守应双手抱拳,起身规规矩矩地给张闲鞠了一躬,只感叹,如果昔日自己的儿子能有眼前这位同龄公子一半优秀,他马家祖坟就算爆炸了。 第347章 以身验身 这丫头太难缠了,简直就是磨人精转世,刁难所有人。 谷生被逼无奈地将她拉到绣坊来,承包了她的戏服修理,结果她还挑三拣四,提了众多要求,最后硬生生换了4个绣娘,才开始着手缝补她的戏服。 软磨硬泡,花了大半个时辰,天都黑了才算齐活。就这样了,红娘子还对着灯火看了半天,实在挑不出错,又赶着要回去演出,就这么勉为其难地接受了。 谷生不得已,还要将他们一女四男拖回蓬莱客栈赶场子,他们是演员,不方便从正门入场,还让他特地把马车赶到了后门,这才算安生齐活。 “你嘛还不错,有时间记得来看我们的演出。”红娘子站在门口得意洋洋道。 “谢了,这辈子都不要跟你打交道最好。”谷生一脸跟撞了鬼一样的嫌弃,只想快些前去大门,迎接家主。 红娘子也是真要演出了,带着四个兄弟快速进入后院,要去后台化妆登台了。 谷生拿起缰绳刚想离开,突然,那眼角被后院里的一个牲口给晃了一眼,那根松弛的神经瞬间紧绷。 谷生难以置信地翻身下马,在小二正准备关门的时候闯进了后院。他既不打尖,也不住店,直接走到后院的马厩,站定在一匹战马的面前。 那马他认得,通体乌黑,唯有屁股和尾巴是白的。在黑海子上,自己曾经射中过一箭……那是仇人张闲的马。 为了更进一步确认,谷生走了进去,居然真的在马背上找到了昔日浅浅的箭伤! 张闲在荥阳?不对啊,黑海子上,他眼见张闲换马,把这白尾放生了,难道是马贩子寻的,给卖了? 谷生的脑海里全是问号,或者说是嗡嗡的,无数种可能相互反驳,根本没有准确答案。 唯一的办法就是,见见这马的主人,谷生一把将刚才关门的小二给拉到面前,揪着脖领子用要杀人的腔调问着,“这马,谁的?” “回爷,这是咱们霸天虎威震天威爷的坐骑。”小二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敢如实回答。 谷生犹如丢了魂,浑浑噩噩地走到了外面重新赶马车来到了客栈前。 他不敢确定这威震天是不是张闲,但刚才开完会后,家主就对这个青年英雄赞不绝口,敢用区区四十人的旗,呵斥一群杀人如麻的起义军头子,还能说得头头是道,让人不得不服,真是让人佩服不已。 最重要的是,这小子也擅长火铳,甚至给李自成当起了火铳旗的教官。 此刻,谷生无法控制地将张闲的模样和那威震天重叠在一起,你猜怎么着,真的太像他敢干出来的事情了。 等谷生回到正门时,马守应与马魁已经站在那里等了许久,马魁很不高兴,“谷生,你太慢了。” “呃?不好意思,刚才耽误了。”谷生真的好想告诉马守应,那威震天极有可能就是杀死少主的凶手张闲。 但此刻,他依旧属于无凭无据,必须眼见为实才能去断言,否则,如果搞错了,只会让家主难做。 “走吧,去听轩阁,我与闯王还有一场小会要开。”马守应也是忙,催促谷生走人。 “嗯,好。”其实谷生好想这时候直接冲进去确认张闲身份,但是如果真撞破了……家主又当如何?张闲身边可有一帮火铳手,他们只有三个人。 莫说狗急跳墙了,张闲急了,又何尝不会杀人灭口? 不能把家主卷进这种凶险之中,谷生下定决心先按下不表,他驱赶着马车就带着马守应直接去了闯王的驻地,这场会议参加的人员有限,只有高迎祥,张献忠与李自成,属于闭门会议了。 等安排好这一切后,谷生终于握紧拳头走到了师父马魁的面前,坚定道,“师父,威震天可能就是杀死少主的凶手……张闲。” “你确定?”马魁也是被惊到了。 “我无法确定,我只是看到了他的坐骑。不过徒儿决定此刻亲自去确定他的身份。如果徒儿一去不回,就证明他必是张闲无疑,您通知家主即刻抓人便是。”谷生已有了视死如归的觉悟。 “你别乱来,我先去通传家主再从长计议。”马魁徒弟不多,谷生是最出众的那个。 “来不及了,我必须亲眼去验明真身,保重。”谷生转身而去,毅然决然。 马魁被架住了,这徒儿翅膀硬了不听话,可如果这个时候通知家主也不合适。 最重要的是,谷生也只是怀疑,压根没有证据,要是弄错,威震天在闯军当下也算红人,会给马守应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思前想后,谷生亲自去确认反倒成为了最合适的选择。 谷生只身骑马赶到了蓬莱客栈的时候,大堂里好生热闹,红娘子正在舞台上耍着花枪,台下的客人比寻常多了一倍不止,都是过来看古彩戏法表演的。 就连掌柜的都饶有兴致地趴在柜台上看表演,叫着好。 而位于首席的那张桌子一直都属于这客栈最贵的贵客,威震天独自坐在那里,近水楼台嗑着瓜子看把戏。 谷生的呼吸放得悠长平缓,小心地穿过看热闹的人群向前走去,越来越近,只需再走几步,就能看到正脸了。 可就在他即将成功的时候,一支黑洞洞的短铳口顶住了他的后腰。 “朋友,悠着点,我手上玩意的厉害你可见识过。”梅六小声提醒着,随手已解下了谷生腰间的佩刀,顶着他往前走去。 其实到了这一刻,谷生反倒已经不怕了,甚至嘴角不自觉地浮现了笑容。 他被梅六顶着坐在了张闲的对座上,终于再次见到了那张曾经无数次出现在自己噩梦中的脸。 肃州左卫三千户所的拖粪郎张闲! “你小子真是鬼精鬼精的,都把你支开了还跑来做甚?”张闲无奈叹息着。 “张闲,真是冤家路窄让你我在此相遇。这里可再没有雪山,你觉得自己还能活多久?”谷生忍不住的浑身颤抖,是憎恨。 “活得一定比你久。”张闲回以微笑。 第348章 十万火急 舞台上,红娘子又开始了翻跟头,下面的观众也跟着数了起来,今天她要挑战翻200个,而谷生要挑战的是置之死地而后生,把张闲这边军探子给全灭在荥阳县城。 “张闲,杀了我,试试看你逃不逃得掉吧。”谷生故意挑衅的拿头向后撞着铳口,敢单独来,他早已不畏死亡。 “你搞错一个概念,我不是逃,而是报备过的离开。整个荥阳县城只有你认得张闲,其他人口中我是闯军八队的客人威震天。”张闲继续嗑着瓜子,满目云淡风轻。 “拦住你,当面对质,现在全县都是起义军你难道会飞不成?”谷生讽刺着,当初他们300私卫干不过张闲一个总旗,但现在外面可趴着20万的兵马,优势在他,怎么输? “所以,你就要跟我比快了。从这里到听轩阁通报你的家主,再到调兵追赶我,你能有多快?一旦我们的距离拉开到30里,你才是插翅也赶不上我了。”张闲说完,放下手中的瓜子,起身向后院走去,梅六自然地跟了上去。 “别走!”谷生还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死缠烂打,他匆忙地追赶了上去,但在楼道就被霸天虎的饥民兵卒给拦了下来。 这二十多人早已得到了分家的粮草,哪怕威震天不再带他们,但这群人依旧忠心耿耿。 “谷生,你时间不多了。”后院的马厩旁,闲人营的弟兄早就准备完毕,张闲翻身上马,挥手道别。 “吗的!张闲,你等着!我马上就会来杀你!”谷生不再迟疑,转身冲出了客栈,翻身上马,用最快的速度向听轩阁冲去。 至于张闲则是按照原定计划,带着闲人尖刀旗向城东走去,荥阳县城虽未实行宵禁,但城门都是关闭的,闲杂人等一律不得进出。但张闲完全没有这种顾虑,毕竟守门的都是闯军,而他那块闯军八队的腰牌可还没有归还。 死马!快跑啊!谷生从来没有觉得自己的骑术这么烂过,那马屁股都被他抽出血了,就为了最快速度冲到了闯王进驻的大院。 他一路冲进院子,就在大喊,“有敌情!有敌情!” 院落里的闯军都被他喊应激了,纷纷紧张地四处搜索,敌情在哪?谷生一路喊到了听轩阁。 卫兵还想拦一拦他,问明情况,还是老魁及时出手,才让谷生得以冲到了听轩阁的楼下。 他的呼喊是有用的,闯王高迎祥,带着张献忠、李自成,还有马守应一同推门走了出来。 “何人喧哗?敌情在哪?”高迎祥腰挎官刀,正襟质问道。 “回闯王,城里混入了朝廷的奸细,那自称霸天虎的威震天,正是肃州左卫三千户所闲人营的百户——张闲!”谷生喊出这个名字的时候,眼眶都湿润了。 “这位兄弟,你的指控可有凭证?”李自成第一个跳出来质疑,不管从心理还是生理上,他都不能接受这种事实。 “小人曾追随少主在三千户所任夜不收百户,与这厮结下了血海深仇,在黑海子一战,张闲用奸计杀我同僚300余骑,少主也是他杀的。 小人刚刚已去客栈当场确认了他的身份,他就算化成灰,我也认识!此刻,他正在向城东逃去,再不去追就来不及啦!”谷生都快急死了,甚至说话快到差点咬断舌头。 “他要走提前已报备过。”马守应不是不相信谷生,只是想不透张闲的用意是什么。 “家主!他杀了少主啊!我绝对没有认错,就是他!张闲!只要拦下来,一问便知了,我敢用性命担保啊!”谷生跪地叩首,只求大人们快快出兵拦截。 “既然这位小兄弟敢拿人头作保,那我可就要参合一脚了,张可望。”不等众人抉择,张献忠又是第一个跳了出来,将自己的义子叫到身旁。 “孩儿在!”张可望上前听命。 “速速带领五百私卫,与这小兄弟一同去把威震天‘请’来听轩阁聊聊,他想来就来,不想来,绑着也要来。”张献忠说完,还特地看了一眼一旁的李自成。 “李将军,他是你担保的人,若验明正身是朝廷的探子,你可要好生思量,如何解释了喔。” “我没有什么好解释的,清者自清,还请八大王莫行杀人灭口之事,大家当面对峙。”直到此刻,李自成也不肯相信张闲会是朝廷的探子,因为他的行为根本就没有办法和探子挂上钩。 谷生得强援之后,也没有一刻耽误,立刻与张可望一同冲出了宅子,张献忠的私卫通通都是骑兵出身,战马就在身旁。 随着张可望的一声呼应,迅速完成集结,向着城东方向追了出去。 从禀报到追击,全过程也不过三刻时,谷生已经把时间压到了极致,定要将张闲给绑回来千刀万剐不可。 而这三刻时里,张闲带着自己的手下已然走出了荥阳县城,他们没有带任何辎重粮草,三百两黄金与1600两银子平均分配,17骑每人增加了十几斤的负重,外加上全套的甲胄火器装备。 讲真,张闲就算想快马加鞭,这些马儿也跑不了多快,每匹就跟背上坐着良子一般,不被压死,已经算身强力壮了。 而为了避免造成任何守军的疑虑,他们的速度也不能快,更像闲庭信步的好聚好散。 出了城后,孙十一才凑到了张闲身旁轻声询问,“头儿,为何刚才放谷生走?如果把他做了,咱们最少能多两个时辰的撤离时间。” “如果我是张闲,那自然要杀了他,如果我是威震天,就必须让他活。”张闲笑了。 “此时此刻,你还想装吗?”孙十一诧异道。 “为什么不装?荥阳行是一步大棋,后面还有许多事情要发生,我们离开只是其中最小的一点插曲。”张闲早就想好了一切。 “可眼下,就我们这种速度,追兵一到,咱们如何自辩?”孙十一明白,就现在这种负重,根本不可能顺利逃掉,毕竟此刻整个荥阳县,沿路全是起义军。 “辩什么?要拦我的是谷生,需要举证的当然是他,只要抓不到我,他才是百口莫辩的那个。”张闲坏笑道。 第349章 打个招呼 古人云,事缓则圆,语迟则贵。一切的转变发生得太快,让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行动上的漏洞自然百出。 张献忠完全出于本能地想看张闲死,不管谷生所言真假,反正绑了张闲都是爽的。 真要弄错了,大不了砍了谷生,一句适才相戏耳,什么麻烦都没有了。 而高迎祥与李自成要思考的东西就很多了,假设张闲真是朝廷的探子,那分兵定向的军策还如何执行?甚至是执不执行?另外,张闲是报备过要走的,高迎祥要不要下军令去拦截?还是任由事态就这样发展下去? 经过了大约半个时辰的思量,高迎祥终于决定,“自成,传我号令,全县各部兵卒,若见霸天虎一行,都要将其拦下,押回荥阳,再做定夺。” “舅父!威兄与我共处多时,一直竭尽全力帮我拉练火铳旗,更是助我完善分兵定向之军策,仅仅凭一人之言,就如此待他,有失公允。”李自成还在为张闲说话。 “正因为他参与了军策,所以就必须回来说清楚!自成,这是命令。”高迎祥面容紧锁,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遵命。”李自成也算是冷静了下来,只能抱拳领命,下去传达。但愿一切都是谷生思少主心切,看走了眼,不然……事情太大了。 而就在全城为了张闲而寝食难安的时候,张闲出城不过5里,寻了一块光秃秃的山头,带着癞何,已经架设开狙击阵地了。 他们将自己身上的行李托付给了其他人,继续前行,稍后张闲与癞何便会追赶上去。 所谓的狙击阵地也很简单,就是将雪地清了清,铺上一张毯子隔绝湿冷的地面,再用一张白毯子盖在身上,避免失温,隐藏身形。 “头儿,你说谷生那家伙会带多少追兵前来?”癞何不是怕,只是好奇,张闲仅仅用一把狙,就要挡住所有人,靠谱不? “李自成不会贸然答应谷生的出兵请求,马守应的兵马在城南外三十里,也不可能马上动员。城里唯一会支持他,并且乐此不疲的就只有张献忠会愿意出兵拿我。三五百吧?”张闲估摸着,就跟开了一般的准。 “三五百……头儿你一把铳,够用吗?”癞何也是心里在打鼓。 “我没想拦他们,只是需要打个招呼,让他们知道在追的是谁。”张闲架起了自己许久未用的闲式狙击步,下拉枪护,填充进了特质的纸包米涅弹,在撞针前按压下了铜火帽,便完成了全部的准备工作。 明月当空,透过四倍光学狙击镜,张闲能清晰看清前方2里地外的景象。现在的他,目之所及,皆为射程。 今夜有风,东南向,约2级,带着寒意,寻着衣服的缝隙往裤裆里钻,即便有两张毯子夹着,依旧冷得人牙齿打战。 此刻户外的温度趋近零度,小水潭表面都能结出冰霜来,而张闲的手指依旧要完整地暴露在外,轻触着冰冷的扳机,随时准备完成他的使命。 好在并没有等候多久,从荥阳县城的方向,一串犹如星河的火把照耀下,乌泱乌泱的马阵袭来。 明明比张闲一行慢了三刻时出发,但谷生他们的势头却硬生生把这种差距缩短到不过两刻时左右。 张献忠的骑兵私卫果真不简单,一人两马,全速前进也阵型稳健,论战斗素养,甚至在马继业那伙马字营私卫之上。 领跑在前的就是谷生,他不光在冲锋,更是套上了胸甲,身后背着长梢角弓不说,手里还举着一面圆形钢盾,他的目光不仅仅是向前,还在留意着周围的荒山野岭。他太清楚张闲的把戏,一旦看见火光,他将第一时间护住面部,准备摔地后及时爬起。 谷生也同样提醒过张可望,张闲的火铳异常凶险,能在300步外杀人于无形,不得不防。 张可望只是给了谷生一个轻蔑的冷笑,只觉得这小子是在黑海子被火铳手吓破胆了。众所周知,能在400步外杀人于无形的,那他吗不叫火铳,叫火炮。 火炮阵地是压根藏不住的,三里地外就能被发现,有什么好担心的? 不过呢,嘲笑归嘲笑张可望也是往后面骑了骑,让自己的私卫下官全跑在前面,用这些马匹的身形当掩体,也能做到万无一失吧? 只可惜,谷生并不知道的是,张闲那闲的蛋疼实验室已经全面升级了自己手中的家伙,四倍镜追兵的一举一动看得是真真切切。 张闲吸气凝神,当距离被拉近到600步时,快冻僵的手指扣动下了冰冷的扳机。 击锤击打着铜火帽,将雷酸汞唤醒,喷涌的火花直接引燃枪膛中的纸包火药。嘭的一声枪响,被6条膛线加速回转的米涅弹喷涌而出,直线从山坡之上轰向了冲来的追兵。 “小心!”当看见远处山头上那点点火光之时,谷生几乎是本能地举盾护住了面门,并且大声呼喊着。 只可惜,后面的人听见,却不知道要小心什么?张可望还想开口询问时,只觉得肩膀被一股蛮力拉扯了一把一般,整个身体直接被从马背上硬拽飞起,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敌袭!有敌袭!保护大人!”私卫赶紧勒缰停马,迅速将落地的张可望给围了起来。 “啊!!!!!”张可望没有死,但一时间痛得只能惨叫,都站不起来。 私卫中有懂医术的迅速上前,看到的是张可望的右肩铠甲上多出了一个窟窿眼,鲜血正从里面往外冒着。 火铳破甲并不稀奇,从600步外破甲……这他吗就不是铳术,简直就是妖术了。 军医赶紧围张可望脱去了身上的甲胄,在周围的火把的照耀下,先行将嵌入锁骨下的弹头给挖了出来。 弹头破甲之时发生了些许形变,但古怪的米涅弹体,外加表面五彩斑斓的包乌兹钢工艺,让其堪称一件艺术品。 “是他!这就是他用的弹头!”站在人墙中,谷生头皮发麻,这可怕的米涅弹,曾经杀了他不知道多少弟兄,现在又升级了。 第350章 定国有脑子 张可望还活着,不是张闲枪不准,仅仅因为活着的他比死了好用。这不在主将负伤后,先前跑得飞快的追兵也不得不停了下来。 张闲也不久留,带着癞何迅速退下,策马开始追赶自己的兄弟。 “大人莫慌,在下现在给您上药。”军医拿过了一根短木棍,让张可望咬在嘴里,并且让兄弟们把他按住,再用止血药粉直接撒在了伤口之上。 这怕是有些痛喔,身材健硕的张可望全身抽搐不已,这寒冬季节里,却是满头虚汗,脸色煞白。 “没事了!没有伤到筋骨,日后并无大碍。”军医一边安慰,一边为其包扎着伤口。 “大人,既然已无事,咱们继续追击吧!绝不能让张闲这畜生跑掉!”谷生没有半点对张可望的关心,眼里只有对干掉张闲的渴望。 这个态度也让一旁的众多八大王的私卫极度不爽,恨不得锤他一顿。明明他们就是过来帮忙拿人的,结果对面却埋伏了火铳手偷袭主将,知道是对手出其不意,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谷生跟那探子做笼子坑人的。 毕竟知道张闲身份的是谷生,但张闲就是不开枪打最前面的谷生,反倒偷袭张可望……太他吗巧合了。 “定国!”张可望躺在地上突然大声喝道。 一个精瘦的少年穿过人群,来到张可望的身边,周围的私卫并没有因为他小就轻视,反倒尊敬有礼,因为他就是张献忠的第二顺位义子李定国,今天才14岁。 “定国,抓他是义父的命令,不能耽误,你率领兵马,继续追击,无论如何都要将他抓回来。”张可望并没有因为疼痛而昏头,尚且知道什么最重要。 “大哥且放心,定国定不负嘱托。但你现在身负重伤,不能离人。”李定国迅速接过指挥权,留下了二百私卫先行护送张可望回县城继续医治,其余人等,继续追击。 三百人?太少了,张闲之狡猾远超妖孽,人数太少,那是白白送死。谷生提出了异议,但李定国只是白了他一眼,根本就不理会这家伙的抱怨。 谷生或许了解张闲,但并不了解八大王军中的生存法则。张可望是被义父赐姓的心腹,在八大王军中有绝对的话语权。李定国哪怕为第二顺位义子,一定要遵循长兄如父的道理。 不能为了功勋,而不去顾及张可望的安危,他要是敢带更多的人去追击,哪怕抓到了张闲,也只会被当成了抢功夺权,日后在八大王军中小鞋那是穿不完了。 只有像这样,跟随在大哥身边,从不显山露水,像小卒一般地行事,才能符合大哥的期盼。 生存的斗争从来不仅限于打打杀杀,人情世故亦是学问。 小小年纪的李定国能看懂这些,只能用天赋异禀来形容。日后的史书也证实了他的不平凡,在张献忠死后,张可望确实接管了军务,但他却选择投靠了后金,当上了汉奸走狗卖国贼;而李定国却成为了忠义抗清,誓死不降的一代名将。 从看见火光的山头,到张可望中弹的位置足有600步,弹丸飞行很快,甚至都没有给张可望反应的时间,甚至还破了甲。 李定国再次发动起追击时,便要求所有私卫持盾在手,并且放慢了一些速度。 谷生都快急死了,询问能否快些,李定国只是平静道,“你也见过了,那妖孽能在600步外破甲杀人。你让我们更快些,疏于防范,再有人中弹怎么办?” 李定国虽只有14岁,怼起谷生来却是有理有据,“他们行进的方向,最近的明军驻地是开封府,相距差不多200里,哪怕他们马不停蹄,最快也要到明早才有可能到达。” 李定国的意思是,还有时间,没有必要拿自己的人命去赌张闲的枪里有没有子弹。 况且张闲他们是一人一马,而李定国的追兵是一人两马,中间可以不休息,换马追击,而张闲做不到这些,只要追到他们人困马乏,一样能手到擒来。 显然,李定国的脑子比马继业的好用,自然也不会变成和马继业一样的下场。 但让李定国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张闲与癞何追上自己的大部队后,他们赶到的居然是一座村镇,这里距离县城足有三十里,驻扎着闯军八队的火铳旗与兄弟们,共计500多人,刘宗敏就在此处负责指挥。 “师父?威哥?你们怎么来了?”刘宗敏也是一脸懵逼,不懂为何张闲等人深夜造访。 而在这里张闲给他讲了一个小故事,大体内容是张闲在县城中跟张献忠闹了一些不愉快,今夜他选择离开县城时,恰逢张献忠的兵马刁难,一直在身后尾随,意图不轨。 张闲无心与其继续纠缠,所以特地选了这条路走,希望刘宗敏能招呼些兄弟,让这群大王八的兵马知难而退,不要再像狗一样地追赶。 当然,这并非闯军八队的分内差使,大晚上的还要打扰兄弟们休息,张闲故拿出了整整200两,作为兄弟们的辛苦费,让大伙加加夜班。 另外,他们马匹准备不足,要刘宗敏再匀个十几匹战马给他,另外再给400两,总价……600两。 刘宗敏听到这些气不打一出来,要知道张闲对他们而言就是恩人,居然还要被大王八刁难。这群人怕不是疯了,在闯军的地头找他们恩人的麻烦,别说张闲给钱了,就算他吆喝一声,兄弟们也都是义无反顾地出手相助。 于是乎,村镇里大半夜地吹响了集结的号角,这蹚浑水,刘宗敏带着闯军八队的弟兄也搅和了进来。 当追赶的李定国一行人靠近那村镇之时,官道之上灯火通明,数百闯军八队的兵卒将此地围了一个水泄不通。 其中还有百余新进火铳旗的火铳手,列队在后,占据高处,进行着预瞄,只要一声令下,便能送这群家伙归西。 “你们干什么?快把路让来,我们正在追击朝廷的细作,耽误了事,你们可承担得起?”谷生毫不畏惧那些黑洞洞的枪口,大声吼道。 “细作?我看你们就挺细作的。”众兵卒前,刘宗敏双手叉腰嘲讽道。 第351章 我刀也未尝不利 李定国只有300骑,没有配备火器,而拦路的足有四百多人不说,其中还有几十把火铳坐镇。 真要打起来,多半是四六开,李定国这边四分钟里死六成。 “谷生,退下。”李定国翻身下马,不能再让这家伙搅和了,真被闹得打起来就是拿兄弟们的性命开玩笑。 李定国单人走上前去,面对刘宗敏抱拳道,“在下八大王张献忠麾下义子李定国,敢问大哥如何称呼?” “闯军八队火铳旗百户,刘宗敏。”刘宗敏也是伸手不打笑脸人,只能自报家门。 “原来是兄弟部队的兵马,那就好说了。因有人指控霸天虎的威震天是朝廷的探子,我等奉命前来拦截,带威震天回县城当面对峙,还请兄弟们行个方便。”李定国年纪不大,但说话贼老成,有理有据有节,让人无从发火。 “那我敢问,你说奉命,奉谁的命?闯王还是闯将?”刘宗敏质问道。 “呃……是八大王张献忠张大人之命。”李定国也不敢捏造命令,只能如实回答。 “那就对不住了,我们只听闯王与李将军的命,其他什么这王那王太多了,伺候不过来。”刘宗敏放声下令道,“兄弟们听着,有人找咱们威哥的麻烦,今天都给我在这杵着,谁敢无令闯阵,刀剑无眼,格杀勿论。” “刘宗敏,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你们纵容包庇朝廷哨探,只是让你们的李将军身陷万劫不复而已!”谷生还不肯住嘴,继续加码叫嚣着。 “你不会说话就别说话,给我闭嘴!”李定国忍无可忍,一挥手,两名私卫上前,直接把谷生架着拖行到了人群后面。 “刘大人,我也相信威哥是无辜的,但为了不落人口实,咱们大可请威哥回去说个明白,也让那栽赃陷害者无所遁形。 如果你是担心威哥的安全,大可派人与我一起去请威哥回荥阳县城,我保证绝不刁难。”李定国努力寻找变通之法。 刘宗敏有几分被说犹豫了,他当然坚信威震天没有问题,哪怕自己是奸细,威哥都肯定是好人。 居然有人敢陷害于他,是不是当面对峙一下,更好一些呢? 李定国见刘宗敏在思考,也是趁热打铁,更是愿意只带一支小旗兵马,主力全由刘宗敏的人组成,大家一起前去寻威震天,把事情讲清楚就好。 张闲开火伤人,他的细作身份李定国敢拿干爹的项上人头担保,可此刻却还要假惺惺地述说张闲的无辜,只是为了得到放行,简直是十四岁的身体,长了个四十岁的心眼子。 但想到最后,刘宗敏还是断然拒绝,选择相信张闲是无辜的,这群大王八的兵痞就是在没事找茬。 双方就这么僵住了,为今之计,李定国只能派遣兵卒速速回县城,去拿闯王的正式命令,否则真要打起来,可就顺了张闲的心意了。 时间过得让所有人都焦躁不安,幸运的是,在被耽搁两刻时后,派去拿令书的兵卒迅速回来了。 原来是闯王的正式留人令已下达,跑去的兵卒在半路就撞见了传令兵。 当看见了正式文书后,刘宗敏虽觉得这不公,但也不敢违背,只能招呼兄弟们让出大道,让李定国带人继续追击。 不过刘宗敏担心这些大王八的人会来个杀人灭口,于是乎也点了200骑兵,拍马同行,必须确保威哥可以活着到闯王面前,把诬陷者绳之以法。 只可惜,张闲压根没有这个心情再陪这些活爹们玩,新增马匹后,张闲带队马不停蹄,跑得远比闯王的军令更快,连夜奔袭百里,目的地直指200里外的开封府。 至于荥阳县城,听轩阁内,诸位大佬得见被护送回来的张可望,他的模样看上去已极为虚弱。张闲的一枪没要了他的命,但也打掉了五成的血条,脸色惨白,一头虚汗。 “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开火打我的义子!这什么威震天我必杀之!”张献忠面目狰狞,拍桌叫嚣。 “张大人,你可曾见持铳伤你之人就是威震天?”李自成直截了当地问道。 张可望不能乱说,只是微微摇了摇头,“他站得太远,我看不清,那是600步外,一铳命中,宛若妖孽。” “600步?300丈?近2里地?”高迎祥连换了几个衡量单位,都没有办法让这离谱的说法变得靠谱。 “千真万确,小的不敢妄言,这是他用的弹丸。”张可望颤颤巍巍掏出那枚弹头变形的米涅弹,没有人见过这种怪异的子弹,还用了包钢工艺,就这么一发,估摸着没有300文都拿不下来,这哪是打铳,简直就是在打钱。 “威震天确实是火铳高手,但600步伤人,这根本非人力可为之。”李自成直到这一刻依旧坚持不相信张闲是哨探的事实。 或者说……他已经信了,却又不得不推翻这个认识,因为张闲是他保举之人,若真将其抓回来对峙的结果,李自成也要连坐,到那时别说争天下,不被闯王砍了都算他念及舅侄之情。 看着眼前的闹剧,马守应一直坐在旁边沉默不语,他只是拿起那弹头仔细端详,这种能在近二里外杀人的凶器,是只有张闲手上拥有,还是他已推广普及?如果明军将其变成制式装备,往后的仗还怎么打?细思极恐。 张闲?威震天?这心系天下的主,还有这一手颠覆战场的战力……原来,他从来就不是在空想,而是真的在行他的帝王之道。 此时此刻马守应深深明白到,自己那傻儿子是真惹了不该惹的人,挡了不该挡的道。 “不用在此狡辩,一旦将他抓回来,我看你还如何抵赖。李自成,当初你巧思诈降计,是不是就是你跟陈奇瑜做好的局,想装傻坑我们一手,就等着将我们汇聚在一起,好一网打尽?!”这还没等张闲回来呢,张献忠已经为李自成量身定做了一顶大帽子,准备扣死他。 “张献忠,你在污蔑于我,别怪我刀下无情。”李自成也是要炸了。 “哼,我的刀也未尝不利!”张献忠同样火大。 第352章 逃出生天 当李定国终于再次出发,开始追赶张闲之时,他已经很清楚,今夜注定要无功而返了。 张闲他们已经新增马匹,拥有了彻夜奔袭的能力,提前他们近半个多时辰的路程,神仙难追。 而最重要的是,张闲那一手600步外取人性命的神技,李定国不得不防,在追击的同时,还要压慢速度,时刻留意周围的高点上随时可能打来的冷铳。 李定国还很年轻,连媳妇都没娶,可不想为了一个朝廷的哨探丢掉自己的性命。谷生是一群人里最着急的,简直就是热锅上的蚂蚁拟人化。他的坐骑屁股上布满道道血痕,那鞭子就跟抽自己身上一样,懊悔为什么这都能让张闲跑掉?错失此良机,下次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给少主和兄弟们报仇? 但着急也没有用,伴随着朝阳缓缓从东面的群山后缓缓升起,已经奔袭一夜的李定国突然拉住缰绳,将整个追击队伍停了下来。 谷生还傻乎乎地往外多冲出了百余步,这才不解的调转马头跑了回来,道,“李大人,为何停马?” “追到这里已经够了。”李定国轻声叹息,“我等已进入中牟县,再过30里,就能看见开封府城了,周围各村镇皆有朝廷的兵马镇守。再追,如引战事非我等能抗衡。” “怕什么?我们足有500铁骑,都是私卫出身,难道还不是一些乡勇之辈的对手?我刚刚看过路上的急行印记,彼此差距,最多只有3,5里,他们慢下来了!”谷生也是夜不收出身,追踪本就是他的老本行。 “可你有没有想过,他是故意的呢?”李定国真的很想把眼前家伙的脑子打开看看,里面到底装的是豆腐还是屎。 张闲能引刘宗敏替他挡道,难道就不能引朝廷的兵马来围剿?这种时候,他越放慢速度,就越他吗凶险。 李定国不理谷生的抗议,坚持停止追击,带着疲惫不堪的兄弟,回去复命了。他的决定非常明智,因为张闲已经脱离了官道,开始紧贴着一些大型的村镇行走。 相邻县镇在闹起义,本地的官员也是在村口搭了高塔,用沙袋设立了拒马阵,一副严阵以待的姿态。实则在衙门里的细软早已打包完毕,这边狼烟四起,那边他们就能暗度陈仓了。 当张闲等人看见开封府那高耸的城墙之时,众人悬着的心才算真正的放了下来。虽然昨夜很是辛苦,他们的战马都快被跑歇菜了,不过从始至终大家都领先一步,再没有看见追兵的影子,真是有惊无险地完成了这项几乎不可能完成的卧底皇差。 属于张闲的危机已经过去,但这场暴风却注定在起义军中继续肆虐…… 李定国无功而返,请诸位领导责罚,他说的是场面话,但张献忠是真生气地上去给了他两马鞭,打得是皮开肉绽都不解气。 他不在乎张闲是不是朝廷的哨探,他只是单纯想张闲死,顺带借此打压李自成的势头而已。 而只要张闲没有被抓回来对峙,仅凭谷生指证,也只是片面之词,无法彻底定性。 李自成并没有放弃调查,相反第一时间恳请闯王,将霸天虎留与城中的饥民兵卒先行控制起来,好生审问,看能不能有些不一样的线索。 并且这个事情,还要邀请马守应和张献忠的人员一同参加,做到三方审讯,公开透明。 高迎祥一夜没睡,也是疲惫不堪,摆了摆手,只能先这么办了。 那些饥民兵卒每人拿着1石粮食,还在想如何过自己的好日子时,一下全从蓬莱客栈被拖进了衙门的地牢。 虽没有对其进行严刑逼供,但现场的环境已经吓得他们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了。 他们对霸天虎的了解,可以说是毫无了解。只知道这些是兵爷出身,很强,也很大方。给吃的,给衣穿,给兵器。但威哥从不练兵,也不与之谈及过往,犹如最熟悉的陌生人。 看似绝情,却也因为什么都不知道才算是保住了他们的小命,或要吃点苦头,但苦头终究有个头。 这种无效的审讯持续了整整7天,一无所获…… 原定荥阳大会后即刻发动的分兵定向战略,也被耽误了下来,因为没有人知道张闲是不是朝廷的哨探,由他建议的进攻凤阳的计划,到底是陷阱,还是妙招。 谷生在这段时间也快被逼疯了,几乎天天都会遭遇各路首领的问询,他到底有没有看走眼,威震天到底是不是张闲?被问了太多遍,谷生都已麻木了,他一遍一遍地述说着与张闲的过往,讲述着一个拖粪的伍长,如何在短短月余里呼风唤雨,又是如何将计就计用山崩全灭了不可一世的马字营。 每一次讲述,都是把伤口给扒拉开来,给人看自己的不堪与痛苦。直到马守应心疼自己的部将,谢绝了其他人的召见,这才结束了谷生的折磨。 “家主,我没有说谎,也没有眼瞎,他真的是张闲,亦如往昔,根本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他就是故意的,故意搅乱我起义军的大好形势,让我们举步维艰。这人,比蛇蝎毒,比妖孽妖啊!”谷生是哭着跟马守应发誓的。 “谷生,我信你说的。但事已至此,不必再纠结过往了。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你没有他的三寸不烂之舌,若真弄得当面对质,我真害怕你被他给坑死。”马守应远比谷生更加了解张闲,他一定有属于自己的解法,把死的说成活的都有可能,不见或许才是最好的安排。 七天后,调查毫无头绪,荥阳大会不得不再次召开,商议既定军策是否还要执行? 其实这抉择里最需要承压的就是闯王与张献忠的兵马,其他几位很清楚,哪怕他们分兵定向,出去也只是掩人耳目的配角,张闲上报朝廷,也只会对他们置之不理,全力等着围剿闯王与张献忠的兵马而已…… 所以,现在被尬住的就是当今十三路起义军的盟主大人了。 第353章 养兄自重 第二次的荥阳大会,会场气氛远比第一次更显压抑,因为谷生的指控,弄得家里养了鬼都不知道,大家都很尴尬。 虽然没有人赃并获,李自成也坚持称威震天是无辜的,但双方都拿不出证据来,也就变成了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会上,马守应作为舆论旋涡的发起者,先行定调,不管张闲身份如何,他依旧支持既定的分兵定向军策。目前看来,这是大家不得不走的一步,如果错过了这绝佳时机,等到开春,朝廷腾出手来,大家可能就要面对大围剿的局面,往后越发艰难。 由他牵头表示支持,像混世王还有一众小股部队的大佬当然也都觉得没毛病,反正天塌了有盟主顶着,他们看戏就行。 张献忠也发表了自己的意见,分兵定向,突袭中都,他也支持继续,但只有一个要求,他信不过李自成。毕竟张闲这祸水是他引的,如果这孙子是有意为之,留在军中实时监控他们的动向,太危险了,他不干。 现在这种局面,堪称欲加之罪振振有词了,李自成本还想争辩什么,结果闯王舅父高迎祥却站在了张献忠的一方,也是决定让李自成回去他的灵台县,配合其他各路起义军,扮演好牵制明军主力的差使,这一次就不带他玩了。 李自成面对高迎祥的命令,想说点什么,却也无力反驳,只能欣然接受。不仅如此,接下来他们还要对军务进行一轮变化与分配,李自成这些天审讯也辛苦了,就先回去歇着了。 闯将就如此被隔绝在了最高决策层之外,明明就是他的献计献策,结果变成了给别人作嫁衣,那种苦闷,溢于言表。 事已至此,他也只能欣然接受,回到县城,开始整编人马,准备回自己的高老庄了。 而也是在县城行走的路上,红娘子突然拦住了他的去路,“李大人,有人托我给您送个信。” 红娘子将一封没有署名的书信交到了李自成的手里,而她,连带自己的戏班也是即刻起程,前往下一个表演的地界去讨口子了。 “成哥……是威哥的信吗?”一旁的顾炎已经觉察到了不对。 “回去再说。”是的,李自成也只敢回到自己的卧榻,才敢打开这封没有署名的信函。 一旁的顾炎比李自成还紧张,李自成因为张闲牵连已经被发配灵台蹲坑了,甚至被隔绝在了最高决议之外,要再与他纠缠下去,被定一个通敌细作的名头,可就真翻不了身了。 李自成手中的密函只有一张轻飘飘的纸,上书八个大字“养兄自重,后会有期。” 什么人需要养反贼自重?张闲的话等于已经把自己的身份给挑明了。谷生没有眼花,他确是朝廷的哨探,但他帮扶李自成提升战力,打开思绪也是真心的。 大明朝廷之中,阳奉阴违者不计其数,多张闲这么一个跟反贼拜把子的哨探也不足为奇。只不过别的官吏养寇自重都还要暗通款曲,藏着掖着。张闲则几乎是明目张胆地跟李自成说,“我养你啊。” 哪怕因为张闲被认出这件事情,让李自成陷入艰难局面,但换个角度看,他也确实帮助李自成远离中都之战,避免未来成为朝廷的众矢之的。 “他若真为朝廷的细作,那进攻中都……闯王会不会真遭遇埋伏?”顾炎不敢想,十几万大军被朝廷埋伏,下场只会比车厢峡那次更加凶险。 “不,他是不会出卖分兵定向这军策的,他知道朝廷已是积重难返,与其帮它苟延残喘,不如送它早日归天。”李自成哪怕知道了威震天就是张闲,但也坚持相信,张闲贪的不是剿灭起义军的功劳,那虽能让他平步青云,身居高位,却救不了这世道。他在谋的,是如何装下天下之水。 “可他是奉朝廷之命前来,谎报军情的话?他又如何脱身?”顾炎虽从未为官,但也知官场黑暗,若他卧底回去了,还让崇祯祖坟被刨,到时候圣怒之下,他要如何自处? “咸吃萝卜淡操心,皇帝不急太监急,与其想他如何脱身,先想想往后,我等怎么在闯军生存吧。”李自成从顾炎手中接过了信函,直接丢进一旁取暖的火盆之中,看着它被烧成了灰烬。 函是没了,情义还在。此刻李自成也想看看,在张闲这一场搅和之后,分兵定向刨了崇祯祖坟之后,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子?别说,还真有些小期待了。 而倒回到七天前,张闲一行以行脚马商的身份进入了开封府,当然也使了些银子省去了不少的口角与盘查。随后没去驿站也没去马行,反倒直接前往了知府衙门。 守门的衙役对于这种外来商户求见老爷的戏码见得太多,说好听点叫取路引,报赋税;说江湖点叫拜码头,任门庭,攀高枝。 这种时候,也是他们吃拿卡要捞油水的好时候,但还没等衙役开口刁难要钱,张闲走上前去,啪啪就是两个大逼斗,将守门的衙役给打翻在地。 对付看门狗,除了丢骨头,也能踹上两脚,踹两脚有时比丢骨头更好使。 张闲看着那被打懵的衙役直接冰冷下令道,“皇命到,不想死,叫衙门里管事的来见我。” 那衙役甚至不敢去问来者何人,爬起来就往内屋跑,要去寻大人了。 而另一个衙役则被揪着脖领子,负责将这些大爷带去偏厅小坐,顺道还要招呼好大爷们的马。 当今天下,还没有人见过诈骗犯敢冲衙门假传圣谕的,因为一旦身份被识破,不说九族消消乐吧,最少祖孙三代可以整整齐齐在地府相聚了…… 张闲也算是会挑时候,会挑地方。开封府作为河南的省会,可谓政治中心,共有一城两司的格局,即河南承宣布政使司与河南提刑按察使司。知府在他们面前都是属于下级小老弟了。 而这个时间点,周边起义军环顾,为稳定地方防护,两司的布政总使与按察总使同时进京汇报当前局势,知府也就成为开封府的话事人了。 第354章 把酒言欢 若是太平盛世,混到能当一省之会地界的知府,那也是极其肥美的好差使,真是给千金都不会换的。 但现在是乱世,河南幅员辽阔,人口稠密,却灾难频发,流民与反贼齐飞,旱灾与战乱共长天一色了属于。 再说,开封一府两司的格局是什么,知府说白了就是个臭打工的,捞一点芝麻绿豆点的好处也要二四四开,两个四成都是人家的,知府只能留二,没办法,谁叫两边的大人都能管自己。 而现今高坐开封知府位置的何光尘,大概是他老爹告诫他,在朝为官要和光同尘吧?何知府今年三十有七,在开封任职不过区区三年。他的前任没有伺候好两司总使,被联名参奏贪赃枉法,喜提砍头大餐,空出了位置来,就由他顶上了。 何光尘要感谢他爹起了这个讨喜的名字,他也很会来事,一直伺候着两司总使很高兴,这才安安稳稳任职了三年。 但现今任知府,光会讨好上级已经不够,反贼四起,大量的县城沦为匪地,开封府人心惶惶,军务压力日益严重。何光尘是这边伺候两司大佬,那边还要去巴结城防兵卒,解决驻军粮草不说,还要努力说服大佬一定要保住那些重点县镇,要是再丢了,开封府的赋税基本盘将彻底崩塌。 在朝为官,城还在,钱没了,那也是要掉脑袋的。 如此殚精竭虑的何光尘,好不容易熬到两司总使去京师汇报工作,自己也能山中无老虎,过几天大王的幸福时光,突然来了张闲这一伙,他那刚放下的心,咯噔一下又提到了嗓子眼。 等何光尘放下手中所有政务,火急火燎跟着衙役来到偏厅之时,这里已经成为了大人们的办公之地。 门口有腰挎长刀的护卫,转角有盯梢的哨探,就连屋顶上都蹲着两个怀抱火铳的狙击手,就跟他这知府衙门都不安全一般。 何光尘想进去打招呼,但他带来的私卫全被孔武拦下了不说,就连帮衬说话的知事都不能进,这已经不是不礼貌了,简直就是羞辱。 “头儿有令,除知府外,他一概不见。”孔武才不管面前的官吏是几品,都不及张闲的吩咐重要。 知事一脸委屈地看向知府大人,本能想让知府给自己鸣不平,但何光尘颇有眼力劲,只是回了他们一句,“在外面候着。” 就这般一个人毕恭毕敬敲门求见,这才被准走了进去。 何光尘并非科举出身,朝中也无党无派无师无后台。过去祖上皆为乡绅,靠积蓄买了一个县令的官职,因处事圆滑,朝廷正值用人之际,就这般被调配到开封任其知府。 他也算是见过世面,宫中也曾派遣特使叮嘱过他的防务之责重如山。但眼前的张闲,显然与普通官吏截然不同。他身着布衣,却端坐在八仙桌前,正奋笔疾书。 何光尘进来后,张闲也不过仅仅抬头看了一眼,从未停下手中的动作。 “卑职开封知府何光尘,敢问这位大人如何称呼?”何光尘拱手行礼,客气询问。 “肃州左卫三千户所百户,张闲。”张闲表明了身份。 “呃?边塞的百户特使?”何光尘的眉角抽搐,这种低级武官,见了他这正四品的大员,不说磕头行礼吧,最少也不该他站着说话,对方却坐着装逼吧? 再说了,什么皇命会落在这种人的身上?假传圣旨,可是死罪。何光尘没机会再次发问,张闲已经掏出了那块御赐的金牌,直接摆在一旁的茶几上。 何光尘眼神不好,还特地凑近拿起来看,“奉旨办差,诸君庇佑”八个大字赫然在列。 这知府也是被吓得双腿一软,扑通一下跪倒在地,双手捧着御赐金牌,颤颤巍巍地递到了张闲面前。 “下官有眼不识泰山,特使远道而来未曾远迎,还望恕罪,恕罪!”何光尘虽为正四品,但还没机会得见皇上,如今手捧金牌,已是他与皇权最接近的时候了。 “我来是秘密,休与外乱言,走漏风声,死。”张闲也不废话,直接收回金牌,他挥了挥手,让癞何拿过来了一只木匣交到了何光尘的手中,在那木匣上同样也贴着羽毛,证明此是十万火急,要送入宫中的羽檄,“这是皇上要的东西,必须即刻送往京师,耽搁了时辰或弄丢了,死。” “下官明白,定安排最好的函使兵马日夜兼程送达京师!”何光尘不敢有丝毫推诿。 “皇差谈妥了,现在聊个人。兄弟我们离开户所外出办差已许久,现在是人困马乏,吃尽苦头。 难得来到开封省城,何大人你不会不识时务吧?”张闲挺直了腰杆,本着有权不用过期作废的原则,见到了地方官不敲上一顿,浑身难受。 “特使有何需求,尽管吩咐,下官定全力满足。”何光尘哪敢说一个不字。 “何大人起来说话吧。”张闲又是换了一副嘴脸,主动将面前的何光尘给拉了起来,让其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何为特使,那就是能跟皇上打小报告的主,是忠是奸还不都人家一句话的事情,何光尘真是一边擦拭着额头的汗珠,一边摇尾乞怜。 “我们要在此休整几天,吃穿用度你来解决。什么时候走我会通知你,需要你开具路引,确保我等行动方便。”张闲总不能见人就亮金牌,太他吗招摇了。 “那是自然,特使与诸位兄弟路上辛苦了,下官这就去筹备酒菜,不知特使有无忌口?”何光尘的态度犹如饭馆里的小二一般,都能点菜了。 “你自己看着办,这件差使要是办妥,何大人也是大功一件。”张闲写完自己的密函,吹干了墨迹折好放进木匣之中,并且上了封条。 从这一刻起,除皇宫内的官吏,谁看谁死…… “下官何德何能,只是为特使大人跑腿的举手之劳,辛苦的是张大人,为皇上奔走这战乱之地。赶巧了下官认识一批仰慕英雄豪杰的纯情女子,不知可否引荐与大人们把酒言欢?”何光尘真的很会。 “那你认识的最好足够多。”张闲露出了一个你我都懂的微笑。 第355章 天下太平 可以确定的是,何光尘能从一个小小七品县令,短短几年混迹成为开封府知府的位置,除了朝廷缺人外,也因为他官场的业务能力真的很强。 大明律有令,凡官吏宿娼者,杖六十。从中撮合的媒合人,处罚减一等,即杖五十。但只要大人们不给钱,那就不算嫖。 这只是一群妙龄少女,与英雄豪杰间的风花雪月,合情合理合法也。 张闲也是男人,知道出门数月,这些兄弟深入敌后,每时每刻神经紧绷。终于有机会放松放松,也是该让兄弟们快活一下。 何光尘在这知府后清理出了一整个院子供张闲私用,并且在知府院外布置了更多流动的城防军巡逻,日夜戒备,做到了安全上的万无一失。 随后,他则是从开封府最出名的醉月楼请来私厨,为诸位特使定制了一顿好酒好食。 至于他口中那些仰慕英雄豪杰的女子,也是如约而至,足足20位,个顶个的俊秀,都是何光尘花钱,将开封府里各个花楼里能称为花魁的姑娘都给召集了过来。 说真的,当闲人营的兵,营补充沛,私底下的兵卒训练之余,也会跟瘦猴一样,寻些让人开心的花酒尝尝女人香。但眼前这种高级货,他们过去可玩不起,那都是乡绅氏族公子哥们才能品鉴的花容月貌。 一时间,大家居然显得格外拘谨。 “都别装什么圣人了,出门2个月,睡觉都要睁只眼,人不是铁,该放松的时候放松,今日准你们玩,我来值岗。”张闲起身,知道领导在这,大家都放不开,就这样出了厅堂关上了门。 不是姑娘不够美,也不是张闲不爱玩,只是任何时候,闲人旗都要有人保持清醒。 张闲来到了院落里的凉亭端坐,身旁燃着火炉取暖,几碟小菜,一壶热茶,难得的清静,也是一种享受。 可惜癞何不让他清静,也是从屋内走了出来,守候在张闲左右,为他的火炉添柴调火。 “臭小子,你这什么意思?跑出来作甚?”张闲笑骂着,虽说癞何只有十六岁,但这是明末,多少16岁的少年在乡下都已经当爹了,男欢女爱很是正常。 “我不喜欢那些娘们,身上的味怪冲的,不好闻。”癞何还是个处男。 “不好闻?胭脂水粉而已,有什么不好闻的?那谁身上好闻?”张闲也是好奇起来。 “陈玲姐就很好闻,有点像桃子,发甜。”癞何可能自己都不知道,说起这个便宜姐姐时,他的嘴角都带着笑容。 “确实长大啦,都知道分辨女人香了。”张闲感慨万千,只叹懵懂少年情窦初开。 “话说头儿,我不明白,这么重要的公文,为何交给地方官员去送?其实我们兄弟几个要是自己去送,是不是更稳妥些?”癞何确实长大了,现在思考问题都知道差使如何办稳妥了? “因为我不想去京师面圣。”张闲为庆祝癞何长大,也给他倒了一杯热茶。 “咱们这么辛苦办成了皇差,面圣不是能获得更多赏赐?头儿你说不定都能直接当京官了,跟那什么贾千户一样。”在癞何的价值观里,那京官才是官吏的终极形态,论实力自己的老大绝对吊打贾政这样的公子哥,但贾政都能在神机营任职,那张闲更是实至名归。 “自古伴君如伴虎,没权没势,到京师这龙潭虎穴,且不说我如何自处,你这样的愣头青,要是闯出什么祸来,我都没办法保你。山高皇帝远,肃州虽破败,但乐在逍遥,趁还有机会,多享受一下属于我们的悠闲吧。” 张闲很清楚,自从皇命落到他身上的这一刻开始,他就已经成为了朝廷一把随时可调用的刀,本着能者多劳,多劳未必多得的道理,往后压到他身上的担子只会越来越重,升官不光只会发财,也可能是发丧。 接下来的大明会陷入一场朝廷内斗不休,中原大战不止的境地,边塞的安宁也就显得弥足珍贵了。 而至于赏赐,在今天交给何光尘的密函里,张闲已经写得很明白了。故有能臣受封三辞三让,彰显客套之风范。 张闲才不顾忌这些,办差领赏天经地义,为国卖命也是要糊口吃饭。所以直接开口要,皇上要是觉得这小吏不懂礼数,甚至生出讨厌之情,以后少用,嫌弃用,那自己的安宁就能多享几分。 “头儿说啥是啥,兄弟们都相信,跟着头儿,龙潭虎穴,你都能带我们一起闯出去的!”癞何傻笑地举杯一饮而尽,可惜这是苦丁茶,苦得癞何挤眉弄眼都快吐了。 “龙潭虎穴?快来了。”张闲喝起苦丁茶来,却是面不改色,毕竟接下来要发生的,可比茶水更苦。 不过这个苦是让崇祯品鉴的…… 何光尘确实安排了最得力的函使,仅仅三天,张闲的羽檄便送入了宫中,由司礼监秉笔太监快步送呈到了崇祯面前。 当王承恩打开那木匣之时,有那一刻,崇祯还以为是在参加什么艺术展,那一张一张素描画像,都是活灵活现的人脸,角落处更书写着画中人的名字。 闯王高迎祥,闯将李自成,八大王张献忠,老回回马守应……一个个祸国殃民的起义军领袖皆在此。 虽说这些人物的画像,下面县镇军将或多或少皆有呈奏,但和张闲提供的这些相比,就是照片与小人书的区别。 “好,好样的!快快召集宫廷画师,照此仿画,传递于各省衙门,见此等样貌者,先抓后审,再做定夺!”崇祯激动不已,想不到孙传庭随便推荐的一个边塞的百户居然这么好用,“不,给朕也送上一份,就挂在一旁的墙上,除一个取一个,杀光了,天下便太平也。” 除了十三路起义军首领的画像外,还有此次起义军荥阳大会的会议内容。 张闲呈报,起义军商定军策避实击虚,将分兵各地吸引朝廷兵马注意,趁朝廷抗击建奴之机,集中力量进攻太原府,欲占府为王,自立国号。 张闲的军策与前不久内阁军务会议上推论有诸多共通之处,而朝廷,也确实担心荥阳大会之后,起义军会全力进攻山西,让此刻宣府大同的守军陷入腹背受敌的窘境。 第356章 放心杀 张闲的情报送达堪称及时雨,为朝廷下一步的应对决策提供了有效支持。 不过信中也有提到,张闲本还想多打探些虚实,但偶遇在肃州同户所为官过的叛徒,恐身份败露,他只能连夜离开荥阳,跑到开封府休整,不日将回去户所继续戍边之职。 张闲言,此次为朝廷尽职尽责本是身为臣子之本分,上天之恩泽,本不该奢望再获何赏赐。但其在三千户所多年,深知指挥使于忠乃忠义之士,马字营叛变虽有失察之罪,但罪不至死,望圣上念及其为已故忠烈之后,恕其无罪,臣子定当叩谢圣恩。 崇祯看到最后,自己都笑了,身为九州万方之主,自统领天下以来,委派而出的差使何止万千,但唯有这一人,敢主动跟他讨要封赏的。 若张闲要的是加官进爵,金银珠宝,崇祯定厌恶至极,给的到底是雨露,还是雷霆,难说。 可他要的却是保住前任的领导,那就要另当别论了,以完办皇差之功,救他人于水火,这是忠义两全之举。 崇祯早已看过关于肃州左卫三千户所的来龙去脉,更是亲自召见过贾政面圣陈述。 可以肯定的是,马继业潜伏多年,以大明朝廷之力培植党羽,于忠的失察之罪不可推卸,但他却并没有主观犯错的行为,相反,他身在肃北,为稳定军心一直殚精竭虑奔走各地,为边军筹措军饷军粮,却从无一两贪墨,是难得的清廉之辈。 也能理解为何张闲对这老领导念念不忘,铭记于心。 其实不用张闲去讨,崇祯也有重拿轻放,饶过于忠的想法,并且与内阁曾经议论过。不出意外,再过上个半年,他也该能官复原职了。 但兵部尚书张凤翼却在最后用一句话点醒了崇祯,此臣子虽堪用,但身处边塞深得军心拥护,绕过户部与兵部,更是私自从民间筹措军饷填补兵卒。 往好了说,这是为国分忧;往坏了说,这是收买人心。 一个边军总兵,收买人心到这番地步,皇上不得不提防之,更何况他是故臣于谦的后人。 张凤翼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于谦最为人津津乐道的,无外乎拥护新帝,固守京师,驱逐了瓦剌进犯。但他家人,眼中唯有国,没有君的品性,却并非哪个皇帝都能欣赏得了的,至少瓦剌留学生看不下去。 崇祯自然也是听进去了这脏水,但眼下张闲讨封,作为君父不能只让马儿跑不让马儿吃草。所以崇祯决定给他这小吏一个顺水人情,恕于忠无罪,贬为庶民,准其回家思过。 日后还能不能继续在朝为官,那也要看他思过结果如何,更看时局需不需要这块砖头了。 而在张闲的奏报之后,陈奇瑜纵寇、玩寇、溺职、欺君罪责坐实,即刻将由锦衣卫缉拿归案问罪。而陪同锦衣卫前去的还有洪承畴,将接任陈奇瑜的五边总督重担,统领中原剿匪大计。 与陈奇瑜这种支持招降优于剿灭的总督不同,洪承畴对待起义军将来只有一个方针,“全力清剿,杀一儆百,杀百儆万。” 眼见起义军是越闹越大,按照张闲的奏报,甚至已聚集了约50万的兵马,都想要攻打太原府自立国号,那再不出重拳,大明朝廷的威严何在? 崇祯将洪承畴推举到此大位,只有三个字送他,“放手干”。听在洪承畴的耳中,自动被翻译成了“放心杀”。 该卖的已经卖了,该帮的也都已经帮了。未来战局如何,那就不是张闲这种边塞百户操心的事宜。 他在开封府衙休整了三天,一众兄弟放松到腿软。趁着一天夜里,闲人尖刀旗悄然离开了开封府,踏上回家的路途。临走还收下了何光尘孝敬的500两车马费,愿特使大人一路顺风顺水。 对于贿赂,张闲是来者不拒,没有开口多要一些,只说明对方暂时没有把柄捏在自己手中而已。 张闲选定的路线是直接渡过黄河,一路沿着官道向西北走,途经新乡、长治、临汾,在延安府稍作停留,绕过众多起义军占领的地区,向肃州赶。 手握开封府开具的路引,他们以为边军护送军需的名义,在各省府皆能一路绿灯,免去任何检查与阻拦,更能一路有官府庇佑,基本吃喝拉撒都没有问题,想要过得更好一些,何光尘的车马路费就能派上用场了。 他们一行人其实也有地方官将起过猜疑,毕竟调拨了十几名兵卒,护送的货物不过一车,这种军需运输劳民伤财,有何意义? 可就跟现代人看着门前的大路,修了拆,拆了修一般,政绩这种东西,级别低了是看不懂的,只能感叹上面的大人太会玩了,下面的官吏看不懂。 这样路途张闲走得很快,约半月有余,紧赶慢赶半月有余,终于来到西安府。 昔日,兄弟们得见过开封府的繁华宏伟,但与十三朝古都的西安比起来,那也就相形见绌了。 整个西安府直辖14县,人口众多,即便是灾荒之年,城中户籍也未见减少,超百万生活于此。 和半个时辰跑穿肃州城不同,在这里溜达,是真的会迷路走不出城的。段青川费尽九牛二虎之力,也要在西安府中开设分号,光看看眼前的十街九巷,看不到头的人流与商铺,就知道这才是生意人的龙兴之地。 肃州城能撑起的一个首富,到了这西安府,也只能算个稍稍冒头的乡绅氏族罢了。 不过行走在这繁华的街头,张闲也丝毫不怯场,因为在这西安府,他也有一片能遮阳的祥云,正是执掌陕西全省司法解释权与定罪权的王东海,陕西提刑按察总使,王臬台。 张闲很容易就找到了属于王东海的衙门口,到了这里可不能甩着巴掌硬闯,守门的不是衙役,而是身着甲胄,手持长枪的正规兵卒。 不过张闲的到访依旧没有人敢阻拦,因为他喊的是,求见大哥王东海。 第357章 心疼哥哥 张闲的手下们只能在后院的营房暂且休息,张闲却能跟着臬司书办一同来到了内堂。 王东海此刻正在书房中审阅公文卷宗,陕中陕南正在闹起义军,到处都在打仗,但作为提刑按察总使要管的,则是各地从民生到军政的大小案件。复议死刑,平反冤狱。 只要秉公办理,王东海想要审案,就有审不完的家长里短,陈芝麻烂谷子,足够他表演勤政,为圣上分忧之心。 可这些,在张闲面前演,真的就有些搞笑了。 “启禀臬台大人,肃州左卫三千户所百户张闲求见。”书办也不知道张闲到底是不是王东海的小老弟,他敢这么喊,书办也不敢这么传,只能以官名论。 “没你什么事了,下去吧,茶水不用上了,我这有。”王东海摆摆手,把书办这外人支了出去,这一刻他已知道,这张闲估摸着是大人异父异母的亲兄弟了,茶水都要上自己私藏的。 王东海一直在演绎陕西提刑按察使司是个清水衙门,餐食难见肉,喝茶也全是高碎,而王东海私藏的,那就是明前的狮峰龙井,这书办也只是偶尔捡到过茶渣,都没见过真货。 宫里来的监理公公们都喝得高碎,张闲却能喝这个,怎不就是亲兄弟? “海哥这书房,破败陈旧,简朴之色堪比我户所的营房了,你也装得够辛苦的。”张闲一点也不拿自己当外人,一来就背着手欣赏起了房中摆设,几个破瓷器,几本翻烂的圣贤书,怎配得上一个月贪几千两银子的私盐大佬。 “你啊,少说风凉话,我是为了自己忙活的吗?你没有份?”王东海一边笑骂,一边从书桌夹层里取出了上等的龙井,亲自走到一旁火炉旁,为张闲冲泡了一杯热茶。 “有海哥罩着,闲弟我自然好吃好喝,只是心疼哥哥。”张闲宛若绿茶,坐在一旁也喝起了绿茶……明前的狮峰龙井,几百两一斤的好茶,真他吗的香。 “话说你怎么跑我这来了?大明律有令,凡边塞驻军,擅离职守者,当斩。”王东海也借此机会给自己泡上了一杯,询问张闲来历之时,还不忘加重恐吓一番。 “海哥心真狠,这么久不见,一见就想弑弟?那喝完这杯,你就砍了我呗。”张闲故意把脖子往外伸了伸。 “别嘴贫了,你到西安府来是户所有差使吧?办完了否?可是需要我帮忙?”王东海早就活成了人精,张闲跑到衙门来跟自己哔哔赖赖,也绝不是为了讨口茶喝。 “差已经办完了,这个不需要海哥帮忙,不过有另外一件私事要你帮。”张闲也不兜圈子了,直言不讳道。 “什么忙?要钱我可没有。”王东海先捂紧了自己的钱袋子。 “我没那么不识趣。我知道于忠关押在这里,我要见他。”张闲表明来意。 “你疯了吧,他的案子是北镇抚司在督办,我都只是一个陪审官,谁都不能见他。你让我安排你去见,想我死么?”王东海或许敢贪赃枉法,但只要牵扯到锦衣卫或京师的法度,他就跟自己表演的人格一样,绝对是一个恪尽职守大公无私的好官。 “这么难?兄弟都不给面子?”张闲又问了一遍。 “你要真逼我干这事,那你也不是我兄弟了。”王东海大义灭弟。 “那有这个,可以见吗?”张闲再次掏出了那块御赐金牌,这玩意是真好用,王东海拿在手里,看了看金牌,又看了看张闲,又看了看金牌,直接当机了两分钟。 “你自己刻的?”王东海真的无法想象一个边塞户所的百户,怎么会有御赐之物。 “我胆子是很大,但还没大到这份上。刚才就告诉你办完差过来的,我可没说差是户所的差,还是宫里的差。”大家请注意,张闲开始装逼了。 “哥!现在你是我哥,你有宫里的路子为什么不早说?等等!”王东海想到一个极其可怕的事情,张闲非要成为自己私盐的伙伴,该不会是宫里的钓鱼执法吧?! “别等了,我没靠山,这次是莫名其妙被抓去当了一回哨探,以后恐怕也不会再用上我了。”毕竟张闲不上道,主动讨赏,不懂人伦礼仪,让皇上为难。 “那就好,那就好。”王东海也是虚惊一场,自己没有被钓鱼的风险就行。 “有这牌牌,应该能安排我去见见于忠了,真出了事你推我身上就行。”张闲不怕脏水,让自己显得更脏,才会降低再被利用的风险。 “行,我立刻安排,你想几时见?”王东海都想亲自给张闲带路了。 “现在时候尚早,容我去准备准备,一个时辰后衙门口集合,你带我去呗。”张闲还有事情要办。 “行。”王东海双手将金牌递了回去,坦言道,“闲弟,能有此物,大明的官场你算是摸到门了,日后飞黄腾达时,可别忘了提携哥哥一把。” “你可真会开玩笑,我一个边塞的百户,顶多算是皇家的一把修脚刀,承蒙圣恩也是祖上积德,飞黄腾达?哪那么好飞?”张闲摆了摆手,起身笑着就走。 “自古时势造英雄,你的时势已经握于你手了。”王东海为官多年,见过弄臣、奸臣、能臣、贤臣,但张闲都不在此列,他比奸臣奸,比能臣能,需要时他也能表演贤德天下,真要危及到他利益,也能弄得天翻地覆。 做他哥哥是危险,但做他的敌人是致命的…… “借哥吉言,稍后再见。”张闲说罢离开了臬司衙门,带着自己的手下去办了私事,一个时辰后准时到衙门口再集合。 这时候,王东海已换上了官服,与张闲共乘马车前往罪员于忠的关押地。 于忠已认领下马家营叛变的失察之罪,尚且需要调查的是马继业这些年以回夷身份屡次提拔,于忠有没有包庇与纵容,对他的身份是真失察,还是沆瀣一气。这个判定,就是革职或者掉脑袋的区别了。 第358章 真兄弟 第358章真兄弟 然而,艾佛利在身上不断翻找,却发现自己身上的现金用完了,看了眼远处早已经离开的老板伊芙琳。 张星星认为此时的自己,的确十分强大,但若真的和某些势力,甚至和国家力量相比,还是太弱了。 可是这一次他错了,错的很彻底,吴老爷子现在是容光焕发,元力充盈,早就已经恢复了巅峰状态,见他扑向自己,更是主动迎了上去,赤火元力映照夜空,如同一轮正午的骄阳,战意高昂。 “那先预祝你表演成功,加油!”渡河野是用自认为很帅的微笑,对林薇薇笑了笑。 在天源大厦26楼的时候,经常有人想要盗取公司化妆品的机密,后来更有米国和岛国人陆续闹事,为了安全,她们才会不惜大力气,买下了星仙大厦。 “均势吗。。。”观察着战况后微微松了口气,随即眼睛一凝,视线落在了骷髅魔兽身后,直道尽头的猎兵装扮的人身上,除了在诺德尔高原见过的眼镜男外,还有两名遮盖了面容、各自抱着爱丽榭和艾尔芬公主的手下。 “狂妄至极!本圣君的力量,比之被你迫害的荒龙圣君,强了十倍,百倍!”荒御圣君说着,就是一掌打出。 “佯攻?”朱玉童迟疑了一下,按照计划,部队进入战备状态,做好各项准备工作,等东西两路战区部队上来再说,现在提前攻击,会不会影响整个战术部属?万一敌人反击怎么办? 然后,又两个蒙面人抓住孙乾的手脚,他们的手臂就像钳子,把孙乾按在了条石上。 “是吗?我还没用全力呢?我家柳儿要求这么低?不会是敷衍我吧?”夏繁星又高高地扬起了巴掌,姬烟柳见状连连摇头,等了半天不见他放手,最后还是害怕地闭上了双眼。 于芷晴一边说,一边哭,甚至于于芷晴的眼泪都把杨正的衬衫给浸湿了。 “真的?我是隶属火箭旅的坦克兵。你呢?”提起自己的履历,保安也是一脸骄傲。毕竟那是他最拿得出去的的成绩了。可没想到,在部队的时候意气风发,退伍了之后,却只能给别人当保安。 “我都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我会想办法解决的。”林凡眉毛紧紧的皱着。 商队包揽多项生意。诸如帮助西域盟友运输军资,带领使节团队出塞,还有像这一队一样,代表太子出塞购置稀有物资。 根本来不及收拾收拾自己,杨正就迫不及待的拿着手机往楼下走去。 “我!信不信我揍你?”再这么下去,她能被这个家伙给活活气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8章真兄弟(第2/2页) 卡奴说着,还不停歇的在磕着头,咚咚咚的声音,在此时格外的突出。 好想让时间在此刻无限重复。林云觉依依不舍地将手从柔情上挪开,顺手再戳了戳那根呆毛。 可怕的气息笼罩着这座古城,与漫天难以散开的阴云融为一体,它们都会维持很长很长的一段时间。 她幽怨,她失落,她不服,她惆怅。直到这刻,她大着胆子倾吐心声,诉说衷肠,就象是一只雏莺向着天边在鸣唱着她的爱情。 “这可是你答应的,以后不许耍赖,拉勾!”我拉过他的手,拉了勾,盖了章才从他身上下来。 刘星把车门车窗全部锁上,刘星学过车,虽然没学会,但是这些东西最起码的东西刘星还是明白的。 头上蒙着红盖头,阻碍视线不说,光头顶上的凤冠就重好几十斤,压的我头稍一低,再想挺起脖子绝对要用上十成功力。 几句话的工夫,天空却不知何时黑了下来,彷佛有人对着天空泼了一桶浓墨,盖住了星月,却又着墨太多,开始向下滴落粘稠的黑墨,似是要将这个世界都染黑一般。 那男子手一攥,便将那鸟灵吸入体内。唇角冷冷的一笑,闭目自语道:“很好,这下又找到了一个天授画尸人!不过……竟然是他? “翼暮哥哥,翼暮哥哥最疼馨儿了,怎么舍得让馨儿受苦呢。”我继续扮可爱博同情,悲哀,黑美人,等你解了我的穴道,这次我定要先下手为强,先给你使个定身术,然后也这么蹂躏你,让你也这么样苦苦哀求我。 不过,他的慨叹也只是意淫下过过干瘾而己,实际上论坛里轩然大波的时候,他己经跟黄榕都换上了第二副脸孔,走在去往扬州的路上了。 只是在这暗夜的原始森林里,她洗脸所出的水声被无限扩大了。既然只是洗脸,刺玫瑰为什么又要绑住曲志恒的眼睛呢? 清儿看向他的眸底,徐徐的说:“请九爷善待我师姐!”说完再俯首一礼。 二十年暗无天日的囚禁,跟着又是八年强体,一路坎坷磨砺,终于在红笺破茧成蝶的这一刻转化为巨大的能量,依靠着这份处变不惊和永不放弃的大毅力,她终于战胜了道心誓,开始凝结元婴。 “到底是什么!”随着琉璃一声娇啸,旁边的猫猫族士兵立刻举起了手中的长枪,对准了餐桌上那条可怜的狗。 第359章 办不到 第359章办不到 凌晨,等到李清雅和朱雯雯都睡着后,郑建一个瞬移,来到了琦琦的铁笼旁。 纳粹的阵地上,大兵们倒在地上,有的奄奄一息,有的满地打滚,有的惊恐地大叫着。 印无言倒没有过多的话,想想这北京丫头,率直,京腔又极具亲和力,仅是交代了句:寒总的朋友林大哥也在办公室,远道而来,你就陪着说说话也好。 基地的战士们听到鬼子的规模那么大,有些紧张,基地里的战士伤病员实在是太多了!再听到连长说另有任务,想必能轻松一些,不由得松了口气。 昏迷前的事,她还有印象。想到这精神之海发生的时,她心情再次沉重下去。 凉辰月就是想不明白了,为什么个个都不好好叫自己的名字的,墨冰是这样,这家伙也是。 关于戎族的消息,帝国方面知道得很少。呼延跋一死,戎族上层属于权力真空状态,有了权力真空,自然需要新的势力进入。于是戎族各王子,各部落便进入权力斗争状态。 黄员外也耍了个心眼儿,他故意那话刺挠刘呈丰,哥哥们带你玩儿,我都给他一个铺子了,做哥哥的刘呈丰你没个表示? 石田愤怒,就在这时,八影中的一人突然冲出,一刀斩向万惊鸿,但此时的他身负重伤,哪能是万惊鸿的对手。 两人一猫,这一顿饭吃的都十分满足,饭后还抱在一起睡了个午觉。 “呵呵……我看是那丫头喜欢上你了,好像你上次陪我们进蓝萧国皇宫的时候,她就一直看着你吧”上官灵幽调侃的说道。 宛如银河一般的剑气破下,虽然只是手刀,但威力却是丝毫不减,面对聂枫的进攻,银雪身形一转,随即手中的炼邪均就化为万千的剑花,‘当当当当’一连串的气爆之声响起,接着,断流势就在银雪的剑势之下崩溃。 “当年我来到这里,就全因为他,做人要懂得报恩,要是没有他也没有我今日之成就。”陈强说道。 “傻瓜,她当然是,她是十月怀胎辛苦生下的。”丞相心疼的搂她入怀。 李鹰飞翻身站起,跺了跺被后坐力震得发麻的双脚,冷眼看着跟在李宝宝后面的青年。 “她说你得了病,我很怛心就过来看看,看到你之后,我才知道你原来得的是相思病。”陈强笑道。 在大厅最深处赫然有一名威严的将军斜坐在宝座上,支在鎏金扶手上的粗壮乌黑手臂撑住下颌,目光睥睨俯视下面的战斗,没有一点参战的意思。 “乐驹呢?让他滚出来见我。”董海愤怒的道,本来没他的事的,可现在硬是把他扯了进来,还得罪了陈一刀,也不知道陈一刀会怎么对付海帮。 徐子翔心里没底,他一点也不知道陈强的底细,第一场也没瞧清楚他是怎么打败对手的,第二场又轮空,而且听说还是半路出家的,并不是一直在天穹学院修行。 “虽然不能带来长期饭票,但是我的凯凯王和华哥哥真的好帅,你说让我做他们一天的情人,我也就心满意足了。”特别是我的凯凯王,迷倒我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9章办不到(第2/2页) “为什么不,这里的葡萄是我吃过最好吃的葡萄,我们多摘一些带回去,给其他班的同学也分一些。”爱笑老师说道。 这些穷人的缺点,赵宏反思自己有没有?有多少?而富人看似肤浅炫耀的做事方式,自己遇到了这样的事情,会有同样的作为吗?怎么做效果不错,有没有让别人指责的地方? 没办法,马也趴下了,那就只有送枪给妹子了,可是这枪怎么个送法,又令他很是头疼,急急奔回饭厅的他,再一次犹豫在门后。 “最近市里房地产企业不景气,好多工程队都没活干。”张燕摘了一朵花,真漂亮。 马上面临毕业大家就要各奔前程了,大家经过刚刚的事情,似乎也放下了一点心结。 “周耿,请你放自重一些,不要叫我雨嘉,我们只是非常普通的同学关系,仅此而已!”安雨嘉头也不抬地冷声说道。 不只是伯班克那边还有一个大型环球影城,丹妮莉丝娱乐在美国东海岸、澳洲的墨尔本乃至加拿大的多伦多都已经拥有规模不一的影视基地。 “是这样,我们在直播,直播间有粉丝见几个婆婆年纪大,买了些鱼送给几位婆婆。”李枫举着自己手机,直播呢。 很好,这下子王府里又会绯闻四传了,算是在她架起的火上又添了一勺油。 林谨容出了正堂,并不歇着,吩咐潘氏与豆儿:“我去看看大太太,你们好生守着屋子。”言罢自去看林玉珍,只恐宋氏又生事出来。经过陆纶之事,大房与二房已然势同水火,再不可能有转圜那一日了。 容华听着众人说话,总觉得有一道目光无时无刻不在打量着自己,容华心里知道是蔡夫人。 石中玉暗骂自己傻蛋,拿瓷壶砸伤赵了凡的同时,把自己的左手掌心也割破了。 八阿哥站在院子里着地上地齐粟娘。手中地湘妃泥金白纱折扇收得恰好。他慢慢弯腰地上拾起了金钗。钗重二两二钱头如意云状。微微高起工平平。 连震云尚是头回见她这般娇懒情态,心中急跳,喉头干,听得连大河向后退避开去,定了定神,无声无息地走了近去。 而那只蓝翎大鸟却趁着这个机会化作一道蓝光,如流星般向空中飞去。 自从知道杜浩然是穿越人士,叶琢就急于把这个秘密跟顾尘分享,也想跟她商量一下要不要把龙石种玉料给杜浩然。但有了上次进宫的危险,瑞王妃和杜浩然一直不同意她进宫去。所以一直拖着。 秦灵芸眼眸中闪过一丝喜色,说起来这么长久的相处,她早已经习惯了星帝的存在,这一段时间没有他喋喋不休的声音,她真的十分不习惯。 “炼丹刚刚入门,也会租地级炼丹房么,还一租两个月?”筑基期修士的声音冷冷传来。 第360章 为国护商 第360章为国护商 听到这声音的一声召唤,何恨天没有丝毫地迟疑,纵身就跃到了那个洞中。 在这些木头房子后面,有好几个养鱼和钓鱼的水塘,水塘后面是一大片菜地,种着各式各样的蔬菜,菜地后还有一大排猪舍和鸡舍,养了几十条黑毛土猪、几百只土鸡。 “该死。”罗博亲王这次受伤颇重,没有想到六色霞光竟然厉害如斯。 落落叹气道:“算了,我也留下吧,看你到底要搞什么鬼。”其实她是因为好奇,敌对npc转化为友好npc的事情她只是听说过,还从没有亲自体验过,所以她很想知道这种敌友关系的转变,会给自己带来什么样的得失。 时至晚秋,空气中的分子日渐变得寒冷沉重,尤其是韩国地处东亚北部,西伯利亚的寒流最早光顾的地方之一。 风浪的眉头一皱,将中指高高地竖了起来,然后在柳荭的面前晃了晃,那本来一道的火属性罡气,陡然间就化成了三道,分头迎上了那三道寒芒。 “谁要你跟着我笑了~”林允儿想要保住沉下来的脸色,却有点力不从心,脸皮连续扯动几下,瞪了安承佑一眼。 叶华趁着他们正在兴头上,开始指导他们使用火炮的要点,其实他从没用过火炮,但没少见人使用过,总比见都没见过的人强。 张自强一呆,这不是改变植物的基因吗?没想到这世界机械科技落后,但在生物科技方面,却远远走在地球的前面。 延长寿命谁不想?华夏自古以来就从没停止过这个课题的研究,道术、保健、医学乃至现在的基因研究,最终的目的都是为了长生不老,古时候多少帝皇梦想长生,可谁又能做到? 吸血鬼落到尸巫阵地中,尸巫拿着大刀冲上去,他们有魔法护盾在,足够支撑几次吸血鬼的攻击。 但是墨凡那独一无二的气质,以及那云淡风轻的表情,都让他对异性的吸引力增加了不少。 说到玉皇大帝,原为“四御”之一,其全称为:吴天金阙玉皇大帝。又有东王公、东木公、元阳父、扶桑大帝之称,诞生于丙年正月初九日。 墨凡已经可以炼制出初级丹药,并且在医术上也有很高的领悟,现在他也算是一名正是的炼丹师。 这时候张东海的电话响了,张东海拿出电话一看是个陌生的号码,想都没有想直接就挂了。 唐风走着八卦步每一次躲闪,那条蟒蛇就能料到先机先行攻到唐风要落脚的位置,而唐风也是半路变化角度。 说着,林语梦缓缓抬手,从手指上射出两道灵源,直冲杜老三的双手射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0章为国护商(第2/2页) 说着,还不忘占便宜,打手伸进许茜茹衣服里,抚摸着她光滑的后背。 只见她一个进进出出,累得气喘嘘嘘,满面尘垢,再经汗水冲刷,脸上显现出了一道道的泥沟儿。 嘉‘玉’心中佩服不已,简答的一句话,就让上清水宗和宁家有了一些裂痕,若是宁家真的因此去埋怨上清水宗,那可比杀了宁青海要赚的多。 肉铺师傅砸吧了一下嘴:“行吧,只要她们还来买肉,我就给照顾。”心里却道,穷成那样还要骨气,怕是一年都买不上一次肉。 数千名九重天真神直接飞入了钢铁巨人的胸腔,按照秦羽的指引,沿着密密麻麻的通道,来到钢铁巨人体内的各个部位,坐在了刻满阵纹的座椅上。 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他的意识,和他的身体一样,在一瞬间被冻结住了。 方才君前失礼,是因为紧张穆桂英一时当成在现代了,事后想起来心中还是阵阵后怕。 夏侯武完全不再意‘火焰斩’的攻击,地级武技‘震动波’直接劈在了夏侯俊杰的灵气护盾上,就飞速的收回飞剑。 “那只能从外地想办法了。”南宫瑾坐在桌前,喝了口水,完全没主意。 村子靠着大海,离市区不算远。但由于三面环山,外人非常难进去。里面的人要出来,也不容易。当初他们在海上捡到人,就估摸着是从其他地方飘过来的,看他们穿着很好,觉得有利可图,这才养了他们那么久。 云溪一把捂住张口的萧明珠,带上门,又将人拉扯到院坪上才放开手。 秦建国的眉梢也露出笑意,又自然地夹了第二块蛙肉递向云溪的碗,云溪立刻端起碗扒饭,秦建国的筷子就顿在半空,空气微凝。 听见威严老者的话,余下三人中,除了实力最强资历最老的那位,皆动手围捕向了青阳。面对三名破晓境十重的强者围攻,青阳顿觉压力山大,渐渐地,他的速度越来越慢,逃捕的路途也十分坎坷。 故而他们两人敢算计东胜神洲剑道圣地神剑山庄,火烧观海楼挑战神威,就连麒麟剑诀都可以利用,为的就是让这霸气绝伦的剑诀出现在江湖之中,让江湖风起云涌,要让天下英雄好豪杰魔道邪人为了夺剑诀而陷入大战。 帅气跨上机车,景梨将钥匙插入,之后轰动油门,闭眼感受发动机的轰鸣声,脸上至始至终都保持着愉悦的浅笑,显然心情十分美丽。 陈奈先是进行一下角色定位,虽然他对于神棍这个角色,一向都没有什么好感,觉得神棍就跟骗子并没有什么区别。 第361章 为兄弟抱薪 第361章为兄弟抱薪 风无凌白了他一眼,很是嫌弃的把他的手从自己肩膀上给抖落了下来,然后用手来回的掸了掸,似乎沾染上了什么脏东西。 在洞中的最里边,有两棵一人高的草,草叶如兰,香气四溢,在这洞中上不见天日,下不着水土,但它却长得非常旺盛。 “你在电话里说你双手都受伤了,现在好些没?”夏玟关心问道。 话音刚落,船的上空绽放出一朵巨大的花,出现了一个奇怪的结界。 沈木寒也没想到席昀修能做出来这样的事情,下意识地顿了一下还是没忍住出声好心安慰着。 这个时候,程冰的电话打了过来,问他们在哪里,她准备出门了。 明知系统奖励的创业基金可能是不作就死系统埋下的最大陷阱,但一直不用眼睁睁的看着它成为一堆废纸,宋明还是不甘心的。 这一切都是丁杭按照风无凌的剧本自导自演的,为了演的逼真,连张云烨和李临渊都瞒着。 最主要的是,有人学会了丁杭的策略。把这些大尺度的照片和视频,传播到了各种各样的贴吧和论坛。 在雨水淅沥中,墨瞳看到了这个死寂峡谷的起源。甚至,整座禁忌之山的起源。不过,因为大多讯息在历史长河中散落了近千年,有些画面已经模糊不清,墨瞳只能凭直觉猜个大概。 “告诉过我,这首词是为苗念珊写的对吗?”商梦琪说道苗念珊的时候,瞬间便黯淡了下来。 作为一名玉清修士,萧让独自面对八名修士,其中更是还有一名上清修士,但是萧让愣是转眼之间就宰了两人,让大家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这对玉清门一众门人来说实在是太过震撼了。 林一秋对着赵元又是一拳,力道又重了几分,赵元的整个身体都超后一荡,一时间连开口说话都不能了。 上下打量着商梦琪,似乎还不错,应该是d罩杯吧。邱少泽在脑中yy着。 大哥说的不错,如果能利用郑先霸的实力,让万金楼进一步变强的话,似乎也未尝不可。 许大茂急忙逃窜,跑到了院子里,娄晓娥紧追了两步又停下,蹲在地上伤心的抹着眼泪。 显然商梦琪可不相信邱少泽鬼话,商梦琪只祈祷邱少泽不把公司给卖掉就阿米豆腐了。 听到邱少泽的话后,商梦琪果真一动也不动,邱少泽轻轻的抬起手,像商梦祺的脸上抚摸,但是手背却正好,擦掉嘴角流露出来的一丝血迹。 视频博主的通病就是会把生活在看到的一切都拍摄下来,说不定以后会变成素材呢。 喻倾闻言心中暗暗赞许,还知道还钱,看来这阶段的男主也没那么不可救药。 至善伸手,拽过她的手腕,然后将两根指头搭在她的脉搏上,眼眸微闭给她搭脉,却不说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1章为兄弟抱薪(第2/2页) 想想当初自己被风华调戏的血泪史,突然发现风华也是个自恋到没边的属性。果然是,物以类聚? 听到他这么说,谷星月了然的点了点头,仿佛像是知道了点什么。 周栩握紧拳头,恨不得一拳将韩白飞打到在地,可是,他还是忍住了。 更多的都是像演戏,对,就是演戏,唱什么角色就是什么角色,这个我倒有天份。 窦慈年老谋深算,手握皇长孙玉印,只要抓住了千寻,就能制住外头的锦衣卫大军,可以有足够的底牌对付楼止。 慕容仲离也愣住了,这丫头平时行事不是这般乖张,今儿怎么如此反常? 回忆圣诞夜晚,高泽的隆重表白,元笑不知道该如何进公司。站在天圣大楼前,元笑犹豫了很久,步子沉重的无法迈动。 “怎么?害怕?”慕容衡瞧出了她的犹豫,以他对她的了解,这丫头一直都是胆子大的很,突然犹豫只怕是害怕再摸那冷冰冰的尸体。 “切,我轩辕玥字典里就没有温柔这个词。”边说,她边用手指搅着头发。 而对于冷月,即使是挣扎,她也只是微微扭动了两下身子,并不敢动作太大。双手想要拨开那人的手掌,结果却被他双双反剪在身后,此时冷月就彻底变成了任人鱼肉的猎物。 传乐公司将被华悦集团并购,所有在做的新人专辑一律叫停。传乐公司的张总大概是觉得对不起刘莹,而且并购消息尚属公司秘密,又不便对她说实话,也不好意思见她,只能先采取拖字诀,过阵子再说。 余仲卿很识相地走了,即便是真有什么怀疑,他也不会真的当面说什么。 冷月身侧的封柒夜,虽没有说话。但是紧绷的脸颊和紧抿的嘴角,也透出他对此事的重视。 说罢,赵构拂袖而去。赵福昕一直跪在那里,脑中一片空白,自己好不容易争取来的幸福就这么葬送么?刘光世被赵福昕当场拒绝也很没面子,带着刘琼琼和下人都走了,刘琼琼还一直看着赵福昕。 努力吸收原记忆,不拒绝一切服务,事情交给船长,这是陈准给自己制订的异界生存初期三步走战略,就目前来说还是很成功的。 正当曾婆子得意忘形的时候,院子的门突然开了,然后扑面而来的就是一盆水。 这波眼上回城给了辛德拉当年轻人的机会,他这波是有~备而来,就是要搞偷袭。 他只是带着她去很多很多地方。他不知道她口中的相机是什么,却隐约知道那是她前世所有的东西吧,也不知道她哪来的那么多遗憾。 赵福昕以考上状元的才学也不知道此时怎么说自己想要蝴蝶金钗。 但罗恩根本就不信,就在他要继续挑衅对方的时候,菲利亚却突然拉住他。 第362章 与天斗 第362章与天斗 “霍华德·斯塔克!您是……”霍华德自我介绍了一番后,就开始询问刘天的来意。 门突然打开,一只两米来长的黑长毛大狗子突然从院内跳出来,冲着几人恶狠狠地大叫起来。 “佣兵工会因为里面的冒险者大多数都是战士魔法师,他们会到各种地方做任务,所以里面的消息面会覆盖更加广阔一些,对我们也更有用处。”闵暖又补充了一点。 她跟蒋舒颜的关系正尴尬着,若是她跟蒋舒颜说这件事情,说不定她会以为自己是在挑拨离间。 “好吧,看来这个世界也是和现实世界的差距不是太大,只是……唉……”刘天叹了口气,然后将自己最爱玩的几款游戏点击下载之后,就躺在办公室的长椅上打起了盹。 饼早已经硬得跟个花岗石没两样了,放了半个月,还长了毛儿,早就不能吃了。 “开心,我就是开心。”夏含清脸上的泪不住地流,沾湿洛九天的衣裳。 不管是自己买车,还是以后给酒店接送的大车,都得以后才能考虑。 当然,现在天越来越热,她并不需要盖被子。被子旁边还有个毯子,也刚晒过了。 六年了,部落里兽人在这些年有新增的,也有不少死去的,而闵暖辛巴这一辈的幼崽几乎都在成年之前达到了元婴期,开辟出了属于自己的妖兽空间,也大大的方便了许多。 现在情况不同了,他已经意识到,无论自己怎么躲,都要面对没有止境的困恼,与其做埋头的鸵鸟,还不如集拢人口,干出点事业,起码,自己在亡妻坟前立下的誓言也要做出点样子不是? 不过渐渐地展修发现四周穿兽皮裤衩的人越来越多,而那些个自己有点熟悉的面孔越来越少,冲往自己身边的人也更加凶狠。 巫酉也点了点头,没有对苏南苏川二人说话,反向展修道:“那二公子可请进房,咱再细说”,说着领先向展修的住处走去。展修一边拱手向苏二家将致意,一边也跟着巫酉回房。 展修正在观察四周环境,听到咳嗽声后抬眼看去,正好对上那老者威严的目光,不由心下微凛。 自从骆子赋那取得灵石之后张凡便坐车直奔h省,因为张凡的大方一下子送出了十颗传送石,结果骆子赋的爷爷一个即将突破元婴期的修炼者一时高兴,送出了大量的灵石。 “锵!”谁知道却被心鲁轻描淡写的一刀挡开了,龙拳再次被震飞开十几米。 龙拳看到胖屠龙战士冲过来,冷笑了一下,一跃而起,飞身向城外去了。胖屠龙战士这时候已经是怒火中烧,怎么可能让龙拳跑了,马上追了出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2章与天斗(第2/2页) 紫硕神君碎了她的妖丹,她再也不能够修炼,再也不再是蛇,从此只能是一个普通的凡人,没有灵力,这比杀了她还要痛苦。她竟成了她最看不上的人类。 “怎么不是你?是你让我对你的思念把我给召唤回来的。刚刚下班之后,你没有看到我的时候,你不是高兴的吗?”李益岚眼含笑意的看着有些气急败坏的徐雅然,笑着辩道。 杀过一人之后,虎哥想都没有想,抬手又是一枪,这次对准的是唯一一名九阶武徒。 “你找死,是谁给你的胆子,对我说出这种话的。”萧裕丰的脸色,顿时变地铁青无比,一股恐怖无比的皇者之力,陡然间从他体内涌动而出,朝萧羿笼罩而去。 但关云山却不这么想,此时的他,意气风发,目无余子,虽然被前段时间的张新杰给狠狠政治了一番,但这并没有打消他的闯劲,他并没有被媒体上铺天盖地的宣传所吓倒,大家都是人,凭啥我不如你? 只有关云山的帽子,一到冬天就摘不下来了,戴帽子成了习惯了,不戴就觉得头上冷飕飕的。 看到面前的显示器跳出来的题,柯蓝不可思议的看了雨轩一会,然后开始答题。 张志平的虚影脸上看起来有些疲惫,却又透露着一股止不住的兴奋,他双眼激动的盯着这团白光团,其内所有的奥秘都赤裸裸的展现在他眼前,终于解开了禁宝的神秘面纱。 “不过,虽然之前看着就冲进去了二三十名士卒的样子,不过真等这些乌恒人爬出十来米远的距离,恐怕至少也是要再死一般人才够。”蔡旭心中估摸着想到。 因为他的身世极隐秘,他到江湖中来,是为了一种极可怕的目的。 出现的天使双手轻轻一挥,一道光波飞向了那些盖扎德比西,被波及的怪兽立刻变成了细微的粒子消散了。 “呵!呵!这就好,这就好!你我虽然身为皇子,但规矩还是要守的! 孙蓉这段时间经常来茶馆,而且每次都会坐在窗前,看着熙熙囔囔的街区,怔怔地入神发呆,情绪还非常的惆怅。 “能说的具体一点儿吗?”说了半天,都是没用的,到底干啥,没说清楚,难道就是天天抱着电话啃,逮谁跟谁聊吗?会说话就行? 面对这一长串的问题,我惊讶的连吃东西都顾不上了。头摇晃的不要不要的。 “吃的来咯。”泽清提着一大包的吃的回来了,宝宝倒是没客气。接过来就开始大吃,我怀疑她是不是几天没吃过东西了。 第363章 肃北枭雄 第363章肃北枭雄 克洛克达尔看着全身流着汗,如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看来自己是讨不了好了,最关键的是在这里一开打自己的弱点,就得闹的天下兼知了。 大蛇丸毕竟是他的偶像,自己的偶像落得这份田地,这样的事实,兜有些无法忍受。 纵然赵星岚现在的眼界极高,一番挑拣下来,看中的饰珍玩都有了二十多件套,秦源钧随即命人逐一封好,装了满满一箱子。 天雷再一次用暗水把乌尔基吸了回来,可是当乌尔基离天雷只有几米的时候,乌尔基突然诡异的一笑,大喝道:“因果返还。”乌尔基的手中立马就打出了一道类似冲击波的攻击。 张炎淡然笑笑,心里觉得前所未有的踏实。自己出身普通的工薪阶层,纵然刻苦努力,在大学里成绩优秀,还是学生会干部,可是毕业进入社会后依旧免不了遭遇各种不公与刁难。 天雷出了皇宫之后,就让加尔·帝诺带路了,天雷带着巴托尔·罗密欧跟着加尔·帝诺向克洛克达尔的地盘去了。 看着那熟悉的宇智波团扇家纹,斑陡然有了物是人非之感,恍若隔世,回到宇智波,竟已是几十年之后。 负责阻止敌人的,分别是鬼童丸,左近右近等人,还有一处地点则是由宇智波佐助和缚良介两人。 李贤不在这件事情上纠缠,毕竟跟他现在所处的完全是两个行业,他只是对叶云创业的过程比较好奇,到没有要参与进去的意思。 就在整个会议室里的人都在议论着孩子们的成绩的说话,梁干事的电话打进了会议室。。。。。。。 我走到石室门口说道;你们等着,我去看看是什么情况,说不定有暗道可以出去呢。 一道月华池水,瞬间冲天而起,仿佛凝聚出了如同海中蛟龙一般的实体。 “九大家族中,除了朱诸家是靠钱冲击上去的,其余八大家族都是有着强大的背景!不过,朱诸的家族也随着他父亲朱富甲的暴毙而……没落了!”千机子说着,竟是听到了朱诸的抽泣声。 “自己修炼,凭借着别人赠与的,并不是属于你的。你要明白。”我回答道。 阳光从窗户上穿过来照在她的脸上,将她的脸颊染上一层薄薄的白光。 宋乔山成了代乡长,这个时候胡建强请他参加村里面的修路开工仪式,就算没有胡铭晨这层关系,他也不太会拒绝这种好事。 好巧不巧,外面似乎有人回来了,“有人闯进来了,是谁?”这是一个很机械的声音,听到这个动静,我们四个顿时慌了。 姒方看着张燕秋说道;已经很多年没有出现过这种事了,明天我去老宅一趟吧,看看老爷子怎么说。 “不碍事,还能抗住。”吴队抚了抚胸口,吸了一口长气,坚定的回答说。 处在迎接队伍最前方的玛纳斯部族长,眼睁睁的看着那支“单于军队”越来越近,眼睁睁的看着那支“单于”军队策马拉弓,最后眼睁睁的看着一大片如乌云般的箭雨向他袭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3章肃北枭雄(第2/2页) 待辛相灰头土脸地离开,百里岚离开命冬雪去联络百祥门的人,让其派多位精英來到南诏,承当各个分舵的首领。而开设分舵的费用,由百里岚自己解决。这样的好事,若是被独孤九鹤听到了,肯定要高兴得手舞足蹈。 枪声响起,不过射出来的不是能量光束,而是一条条漂亮的彩带。 对手不愿意打,王强也没办法,这不是生死之战,王强不能强行打人,只好悻悻地收手了。 “将军客气了,这除暴安民之事是我们这些正道人士的份内之事,晚辈义不容辞。”沈博儒神情激昂的说道。 虽然一直以来,他对她都是淡淡的,可是至少也还是和颜悦色,何时跟她这般动过气? 伴随着最后一声号角声的落地,拉米尔要塞城门缓缓打开,乌压压的军队鱼贯而出,顿时挤占了城门前的空地。 出乎常乐的预料,宋明辉在投靠过来以后,只提出了一个要求,那就是保证他可以像从前那样,每天都可以把大量的时间花费在玩游戏上,也就是说要当一个无忧无虑的宅男。 为了节省时间,白萱儿并未作什么打扮,仅着一身便装,未带朱钗,身后跟随一名家奴。 只是刚一出门,她就发现地面上有张纸条,拾起來看了下,便忙回到房间内找了些东西,之后就匆匆出门了。 不得不承认,日足这一步想的的确漂亮,至于是否能让他如愿,那就只有等到日后了。 而最为眉舒目展的,竟是那萧疏凉漠、给人永远只会淡然牵唇感觉的云大公爷。 现在是春季,雨水丰沛,水路畅通,他们不似大部分魏兵不识水性,常年镇守南方的经历,让齐军几乎所有的汉子都十分擅长游泳,也更善于水战。 :“不错,不过应该很贵,你告诉我我的工资能吃得起这桌子上的哪道菜?是不是就这一盘了?”简曼的眼睛落在了那碟做得非常精致的糕点上。 主楼的规模是西苑的三倍有余,从家佣忙碌的身影可以看出这里刚经历过一场考究的家宴,而宴请的人,大概就是刚才与她错身而过的那个男人。 这些人的举动吓了孩子们一跳,入城的队伍里喊孩子的声音络绎不绝,一时间梁山伯身边的人作了鸟兽散。 透明的水一波一波的涟漪成水花,溅到她白皙的脸颊和身上,魅惑到极致。 当年齐昏侯昏聩,因怕功高盖主而杀了萧衍的父亲和兄弟,萧衍才一怒走上造反的路子。他一生最重家人,兄长死了,他就将自己的同胞兄弟当成儿子一样养,才把萧宏养成这样的性子。 柏佑川走出去不是因为要避着柏佑雪换衣服,而是因为楼下的门铃已经按疯了。 第364章 想嫁人了 第364章想嫁人了 傅易愠低头吻住她的唇角,温柔而缠·绵,让她感觉他的温度,感觉他的温柔。 玉芙蓉心跳加速,她被傅易愠吻过,虽也心动,但并不像今日这样,忐忑中带着幸福,几种情绪交融在一起,让她无法平静。 这五分钟的时间里,最难安不是于明生他们,而是刘宏,要说原因刘宏自己也不清楚,只是觉得会有事发生,有一种强烈感觉罢了。 走进那道门,里面漆黑一片。萧轻尘眼神不变,只是脚步稍顿了一下,萧易暗暗点了点头。 真是个有意思的人呢,若是这家伙知道她的身份,还能在她面前表现出如此欠揍又张狂的模样呢? “有没有你自己心里知道。”云雪冷然,刚刚还像个斗败了的鸡,这会子却又像是个骄傲的公主一样。 看着彤彤又举起一个花盆,男子嘴角扯起一丝复杂的笑容,身子一闪,窜进了对面的一栋楼里。 这也让他不得不思考整件事情的经过,刚回到皇子府,便听说蓝雪舞早上被烫伤的事情,而整个事件中,唯有蓝灵儿是置身事外,让他不怀疑都不行。 “那就来个二三十串吧,那摊子上有各式各样动物的肉,你们去挑吧,我不挑食,随你们吃。”苏惊羽道。 关键是,这天照的皇帝想要成为千古名君,既然这样,就注定了要受制于礼法,受制于百姓的谣言。 “下次,我找你。”叶晓媚瞪了他一眼,吃着自己最爱的椒盐排条。 隔天芊芊依然准时去到他的套房里报到,却意外地收到了他送给她的礼物,芊芊一脸惊讶怯怯地接过来,看着那漂亮的盒子不禁好奇里面到底是什么来的? 当张管家赔笑着提醒萧然今儿个已经是第四天了,萧然才舒舒服服地伸展了一个懒腰,想来刚才被人按摩得太舒服了,忍不住睡了过去。 傍晚的时候,前来救援的罗马将军只看到无数的物资,无数的战俘,还有堆积如山正准备焚烧的尸体,以及堆积如山的武器。 可看到黎彦那明显怀疑的目光,安悠然便明白自己的‘肺腑之言’完全没能起到说服的作用。只好再次开动大脑细胞的运动模式,企图找出转移他注意力的话题,却在无意间的一瞥后改变了初衷。 鞭尾扫在石板,未曾砸起丝毫灰尘。但石板越是整洁,所造成的声响也就越清脆。 慢慢下沉的飞机上,李漠然抱着孩子,不停的往前赶,南黎川和颜安星紧跟其后。 “哈~哈~哈……”我突然直起身子扬声大笑,在场的人被我这反常举动给吓了一跳,纷纷看向我,甚至包括一直都面无表情的世子,他的视线也微微的转向我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4章想嫁人了(第2/2页) “你让我不动,又让我进来,这法子我可不会,不若你教教我?”屏风外的人却丝毫不怕架在颈项中的刀,言语中竟然还带有笑意。 三国的语言有着许多差别,柳木是搞不清这些差别的。不过精通这三国语言的礼部官员告诉柳木,基本上会任何一国语言,其余两国简单的交流不会有问题。 大明是个非常大的国家,人们生活好了,自然会有各种各样的活动,所以大明人的生活是丰富多姿的。 一场宴会,苏曼宁的名字再次深深的烙在了众人的心上。 作为一个男人,还是一个年轻气盛的男人,尤其是一个已经被总督送来的药剂强化过身体的年轻气盛的男人,在这种情形下想要做什么大家都明白吧? “找你另外一个姐姐去!她不是认识很多名媛么,改天让她给你介绍一个!”苏曼宁心安理得的将这个包袱丢给了苏曼云。 “当然,毕竟火候还是差了点,匆匆之下不像昨天那样可以慢慢熬制。”赤城点点头说道。 他的心中却知道,自己又撒了谎,对西清帝国来说,以战求存也存不下去的,这就是世界的现实了。 不过这样舒服的日子没过几天,她就接到了方雯容的邀请,请她去方家做客。 农户和妻子身体紧绷着,脸上有着戒备和害怕,并不敢接这些食物,害怕其中有什么陷阱。 提尔比茨无奈,只得交了损管,但可惜大约七八秒之后,她的左舷传来了警报。。。 众人一听更加来了兴致,如果按照纪渊所说,前面杀死谢统领的就是粱乐章,那么梁乐章为何又被人绑架了呢? 看着六座高台,洛宇不禁咂舌。须知,天宗四堂堂主,宗主,副宗主,至少也都为武王以上之强者。而此刻,打开一空间虫洞,竟需要六人同时动手,空间穿梭之困难程度,可想而知。 听到风楚月的话,问天歌笑了笑说道‘你不也是没拿出真正的实力吗?那要我怎么拿出真正的实力呢?’声音之中一阵随意。 “看不出来,你还有几分本事……”一阵飘渺而动听的声音自身后传来。洛宇转身,所见的正是玄霜。 \t林肃根本没想过要计较什么,林肃知道,他今天只需要说一句张全超的坏话,不说他剩下的仕途,这人这几年时间在江新区肯定是没办法混了。 第365章 你有媳妇了 第365章你有媳妇了 顿了顿,见到宝儿依旧没反应的样子,肖纪深在自顾自的把后面的话说完,“你和你的养父感情比较好,只是,他很早因为工伤变成了植物人,一直到现在还没有醒过来。 阎浩月从进入青龍‘门’开始,穆倾情非配给他房间后就开始闭关,几日后终于在这等时候出了关,正准备与穆倾情报备一下,他可能要离开一段时间。 或许有人会质疑gdp阵容的防守不是更烂吗?但是他们的协防意识和进攻成功率很高,只要不被对手连续得分,比分反而会慢慢拉开。 那妖孽也只是略抬苍眉,杏核大眼深邃漆黑倒是一副漫不经心任君采撷的模样,似乎是在等她决断。 “多谢秦师兄。”南宫逸接过秦昼递来的茶,笑了笑,继而目光便投在了身后袂央的身上,他微微扬起嘴角,双眼绽放着些许光芒。 刚好宝儿这会儿冲到他面前,却因为惯性,往前倾了一些,一头扎进肖纪深怀中。 莲抚恍若未闻,继续说:“上次去见他他便不耐烦了,以前还不是这样的,以前他总是温言细语的。也不知道他有了什么人,现在谁都不理了原来人家告诉我喜欢不得他,我也这么告诉自己。 弗兰克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狠厉,不过,他的表情还算柔和。“麻烦解决了。”说着,弗兰克忽然一把将萧默从地上拉了起来。 她说的详细又生动,哪怕百里倩已经亲自看过了情报,依旧静静听她说着。 马车自从进入了西岐地界就不在飞奔疾驰,转而逐渐平稳缓慢,与一般车辆的脚力无疑。 已经从华盛顿返回硅谷的方卓被拍到面色凝重、神色匆匆,而且面对记者的采访也是挥手拒绝。 正因为你们攻打猎户,这才造成我家族的灭亡好吧?也就是说,你阳家同样是我的仇人。 按照段永基的意思,增发数量不用太多,压一压miga的气焰就行,让对方知道己方真的不是口头说说,然后再谈。 林缺的眼神看着前两名,目前他们两个妖皇还没有什么多余的动作,但林缺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再加上,当兀良哈取代东察合台之后,若不能让兀良哈和瓦剌结个仇,让双方成为死敌,万一某一天兀良哈再次造反,瓦剌岂不是最好的帮手? 如同连珠炮一样,每一颗火焰爆弹击打在金光盾之上威力都会更甚一分。 只不过,于他看来,真要解除儒家的三纲五常……不,这个对于统治阶级有大用,他才不会提议解除。 但一个不可掩盖的事实——至秦以来,华夏对上草原民族每况愈下的不堪事实。 “我的天……”被郑明撞坐在地上的家伙直揉着脑门,但不等他抬头看去,身前那高大的阴影已经离他而去了。 九天离火从他的双手之上蔓延而出,缠绕上了大荒血戟,大荒血戟瞬间成为一柄燃烧着漆黑火焰的火焰长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5章你有媳妇了(第2/2页) “草了,这人杀神转世吧!这都啥年代了,还有人手上能沾这么多血,也真是邪性了。”曹老板不由得感慨道。 苍云道人立马就答应下来,没有分毫怀疑苏牧的话,先不说他知道苏牧获得了遗迹传承,必然得到了丰厚的奖励,手中肯定有不少宝物。 她知道,云星是顾清曜安排给她的人,圈内抢手的王牌经纪人,来带着她这只黑虾米还真是委屈了她。 不过在二人对话这么点短时间里,原本已经濒临极限的炎狼被翻修完毕,战斗断裂的生化肌腱被全部替换,碎裂的外层装甲被附上暗红色的薄膜,整台炎狼看起来像是新鲜出炉一样。 在凡俗的时候,她家里是个富商之家,也跟着父亲打理过家里的生意,江蓉儿其实很喜欢那种赚大把银子的感觉。 林酒酒面上一恼,气呼呼地把手机揣回口袋里,感觉耳根都发烫。 现在他真的很想丢下手中的兵器转身就跑,可是他不敢,后方不远的地方就是督战队,哪怕他是校尉,现在后退也只有死路一条。 这个年龄的姑娘不善言辞不会奉承人是很正常的,很油滑反而古怪。 有的甚至惊恐尖叫着,在地上努力挣扎爬行,避之唯恐不及,显是被那黑脸汉子随手丢出来的店伙记砸中。 “多重爆破手里剑!”雏菊同样怒喝一声,手中的手里剑化作幻影般层层叠叠,尾端挂着的起爆符让人触目惊心。 其实这几天,海灿一直跟韩席有联系,但是没见面。如今算是重逢之后的第二次见面了。海灿跟王贞说了下这个事情,王贞说可以,老朋友叙旧。 他知道我的压力实在也都是太大了,所以现在根本就没有什么其他别的那些办法。 余老爷子只觉得这孩子善良,但善良过头了也不是一件好事,人家在背后害她,她到头来还帮人家数钱。 侯府那边,白凤岐也知晓了白婉柔昨夜在王府遇刺的事情,为了表现的自己非常担心,还亲自去到王府里招呼白婉柔回家。 米兰公主习惯了圣骑士无论何时都庄严守礼的古板样子,笑着说不客气。 我就突然之间在这里直接给说了一句,而且在说完了这些之后也觉得非常有道理。 而其中的修士又转换成拍卖会的顾客,可以说是修真界坊市内新的贩卖方式。 喻倾知道这个招标对秦冽很重要,就在天启公司旁边的咖啡店等着他们。 容栖确实不方便,容家也是重规矩的,过新年的哪能有离家的道理。 从葬龙岗回来,司韶看着南宫陌很早就交给他的资料,指尖轻颤,如果这份资料交出去,南都市就真的不会太平了,到时候不管是牵连无辜,还是激起别人的怒火,全然不是司韶能控制了的。 第366章 装大爷 第366章装大爷 有人再将陈洛和盛世烟花拿出来比,在黎明之城佩奥利斯塔的繁盛之下,盛世烟花已经成了笑话。 “在西厅的十八号。北厅的十八号,分别有冰属性和空间属性的领主怪物。”陈洛淡淡说道。 也正是因为有这个原因,所以很多的修士只要是一遇见了天罚,那么留个他们的结果就只有一个,那就是死亡,必定的死亡。 即便是已经一夜过去,整个地狱都依旧在讨论着关于陈洛的事迹,都挺想看看陈洛究竟何时能够突围入天榜前十。 反观云易岚三人,曾叔常的脸色很难看,此战可以算的上是他有生以来最艰难的战斗,纵然每一个招都拼尽全力,仍然无法伤到对方分毫,那个红衣少年的道行简直深不可测。 数千年的敌对,使得双方对彼此再了解不过,如果拥有一只遗骸族黑色飞鸟的话,找到元素巨龙猎杀元素巨龙,那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行内的人一般都不愿意和他走的太近,毕竟他只是少数的另类,想要在古玩行有点成就,还是要和大多数人打交道,多接近广大藏友认可的前辈,像王立章这样的,就最好是敬而远之了。 在二十四只帝王开始行动之前,让李逸感到惊讶的事情发生了,大山没有使用98级技能,而是用出了自己的领域技! 在酒店见到了史蒂芬妮娅,这丫头得知张辰要来帮她处理这件事,在就已经把烦恼忘得一干二净了,正抱着果盘在那看电视呢。 “我是给你个机会,让你死的能像回事儿。”电话那边的声音说完,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不过,对付朱博源可以不留手,对付穆永学,却不能赶尽杀绝,毕竟做得过了,兴许大家就去同情穆永学了,还会连累了穆琼。 幻妖的攻击不留余地,像天上下刀子,避无可避,凌妙妙一不留口,被碎石块绊了一下,猛然失去重口。 话音未落,大地猛地震颤一下,随即狂风暴起,所有树干疯狂摇晃,叶片如雨,连地上的沙砾尘土,都打着转而上了天。 “哈哈,哈哈……”安吉不明所以地笑着,似乎是劫后余生的喜悦,当然更可能是心有余悸,反正她在笑,也不知道在笑什么。 “叫中山忍,据说是因为经纪人搞错了时间。”工作人赶忙回答着年轻人的问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6章装大爷(第2/2页) 其五,出于对妖族天帝的报复,它愿意帮沈伦,指点迷津,乃至帮他提升战力,条件是将来沈伦成为大觉仙,需帮它做件事。 这趟过来我都挑了一些,希望兄弟你能喜欢。”唐俭仍然感激涕零的说道。 这时一直有人呼吁取消中医的行医资格,不许中医行医,而中医自然不愿意,双方就时不时在报纸上争辩一番。 咸允贞身体的部位不住和洞壁发生着撞击,她似是完全感觉不到疼痛,仍是剧烈的扭动着朝孔洞里面钻去。 慕声抬起来,脸色比平时苍白许多,月光下愈发显得两丸瞳仁黑得发亮。 正在与林东阳一起调音的徐萌神色微动,刘畅的声音虽然不大,但是她还是清楚听到,说句实话,她今天实在有些意外,竟然接二连三的人来找她。 花月凌再度行动起来,绕到了另外一侧,准备从这一侧发起偷袭。洛娜一直都在提醒特瑞丝注意花月凌所在的位置,只是她大概能够清楚,但是特瑞丝做不到,必须依靠着她的帮助才行。 月倾欢扑过去想要打开门,却发现无论如何也撬不开门上的铜锁。 妙音这话出口,其他几大寺院的罗汉尊者自然没什么意见,只是那些江湖众人心里却不大乐意。 苏糖糖冲着那些人摆了摆手,自己是故意的,所以说,没什么大问题。 “……我尊你为阿姊。”许是听出责备的意味,他第一次展示出与年龄相符的青涩。 “原来她家跟赛尔机器人的关系非比寻常……看来我不适合再多做停留了。”幽影拉朵低垂着脑袋,似乎在想着什么。 御千澈见月倾欢心不在焉的模样,便猜到了她仍在想月流城的事。 一席黑色长发披散在背后,手持巨型利剑,浑身释放出阵阵强大的威压……没错,是次元精灵王——弗里德!方才他不过是开启了“天叶领域”,便将幽影拉朵的蓄力一击轻松化解。 跟完车的时候,姜白很准时地切回了游戏界面,捡了地上的运送物资,大轻功往交任务的npc旁边飞。 林浩和姬兰若也顾不得老太太儿子怀疑的目光,连忙蹲下来,给老太太把脉诊断。 第367章 砸场子 第367章砸场子 看來这犊子也不是两眼一抹黑,全然不问未來的人,因为但凡有个这种想法的人,不是已经有了洗白的实力,就是准备为自己留后路的打算。 “这么做也是为了你能传授我更多的知识,并没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以后你们出去后过你们的生活,我们巧人族保护好自己就行。”飞儿回答幽挲。 她无力地敲了敲门,惊恐地转过脸,呆呆地望着那黑影一步一步向她逼近,而自己却无能为力。 不过楚昊然也没有过多的在意他们,在这里坐着的人,都不是一些真正的上流人士,和商界大佬,这样的人就算真的要等,也是在贵宾室里等着。 萧炎本想过去的,不过枭鹏却独自的向着村角一处走去,想必是感应到了枭尊者留下了的东西。萧炎只好带着英无双还有梦回跟了过去,先把枭鹏这边的事情解决。 白骨准确的朝我们袭来,脖颈之中的银色腰牌,在长明灯的照耀下,显得极为刺眼。 黑石崖上,楚涛猛然止住了她的弦。她不敢抬头,怕一旦触及他少有的犀利。 他知道夏海桐不是这样的人,他也肯定她不是这样的人,可是当他对比起自己与叶承轩的差别时,他的心就会隐隐作痛。 垓下的四面楚歌和十面埋伏,听散的不光有西楚联军的斗志,更有楚霸王项羽的一颗项上人头。而陈胜吴广的一声‘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喊出的不仅有底层人民的抗争,更预示着嬴秦注定走向灭亡的序曲。 青武不可思议地指着自己的鼻子叫道。他身边的似乎是他朋友的人靠近他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顿时青武脸‘色’铁青。 把青云长老的想法直接告诉了博宇大师兄,因为像这种通知的事情并不是由自己这种普通的学员来处理的,本来自己已经招惹了,不少的闲言碎语,所以莫离更不想再继续让别人非议自己。 “我说过,说实话,保你一条命,如果想骗我,这不归森林也不多你一具尸体。杀了你,我同样会知道。”见多了上仙的跋扈,朗宇说起狠话来一点儿也不含糊。 没有知道奕在与谁战斗,他的动作行云流水,哎一击之后,转身就是反手一拳,随后身体一弯腰,双脚直接踢出,在双手支撑地面的瞬间,他竟然根本就不起来,直接倒立着,连续踢出十几腿方才停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7章砸场子(第2/2页) 江流莹看着眼前的这个少年,也是心中疑惑了许久,一直在想他和那个王教授到底有没有什么关系。 此时,除却仙道势力的长老级别人物,其他人都震撼万分,因为人们竟是看到莫太冲等人的身形,在武源的注视下剧烈摇晃起来,脸色都变得苍白了。 很明确的认识清楚一件事情,至少在古三通与朱无视双双突破武圣阶之前,武圣阶之下,古三通与朱无视是绝对没有对手的,就算是武圣阶见了也要绕道走。 但沿途有太多的追杀,不止是缥缈斋和天音寺,最后连仙人都出现了。敌不过的公孙玲珑只好放弃了去武当的路线,继而改道苗疆。 眼前的一幕比那些动作电影里的画面还要精彩,让包括张鹏在那的一众摩托车手都看傻了眼。 “不可能!这是封印之地,怎么可能出现这东西?!”炎魔惊呼了一声,看了一眼脚下的大海,真是不可思议。 霍子吟环绕四周,观察着此处有没有自己想要的东西,霍子吟现在只不过是一个空有宝山和财物,物资却不全面的土财主罢了。 如今为了镇住眼前这位在炼药宗师中也属于第一流的人物,他直接开炉炼制六阶丹药,单方啪嗒一下甩在旁边的石桌上。 老头子皇甫武王如今就在手把手的教授司徒这本皇族的至强功法,这也算是了却了他一直以来,无人继承他修炼之路的遗憾。 随着镜面玄光的反射,一丝丝烟雾凝聚成为一道灰色的虚影,似象非象,似蟒非蟒,仰天长啸,伏地而眠。 “可是……我还是那个辜负大家的期望的人……”紫苑依旧用带着忧伤的声音说。 二人聊着聊着,这才发现云慕落在了身后,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燕乾眉头微蹙,摇了摇头,脸色有些不大好。他的头又开始疼了,最近这段时间,记忆混乱和时不时出现空白的毛病几乎完全消失,头也不再疼,却不想,今天突然又觉得不适起来。 等到人不在身边,总觉得家里都没有那么的温暖,幸好有布丁在,要不然会更加的想念。 第368章 明抢的买卖 第368章明抢的买卖 哪怕是我,也施展出了压箱底的绝活儿,准备跟时光神龙死磕一场。 这个丑陋男子,自然就是天下高手榜第一,一手掀起了生死之战的绝顶高手,尸之祖。 古嫱冷笑一声,一步步上前,在李朝谷惊恐的叫声中,一把抓住她的头发,对准她的脸就烫了上去。 毕竟王子与灰姑娘的故事只存在于童话故事里,现实中如果真有,那肯定是那人前世做了9999件大善事。 男子将东西甩出。老嬷嬷稳稳地用手指捏住,笑着将飞镖上的纸拿下:“谢了。主子下一步的行动是什么?无影针?有毒,你你……”后面的话没有说完,老嬷嬷便瞪着眼睛,口吐鲜血倒了下去。 云御渊这话说的灵莎一噎,俗话说光脚的不怕穿鞋的。饶是精灵一族以君子自居,此刻碰上云御渊这么个不讲理的,也被气的差点丢了风度。 她的世界,可以看不见,但是必须不能像今天那样狼狈,不能像之前一样这样不行那样不行。 双方刚一接触,就纷纷动出了自己最拿手的本事,但盘古幡和黑色的爪子相互碰撞,却又化作漫天阴气散落周围。 黄敏德抿茶,又觉不对,细思刘紫月前后布局,这才发现刘紫月对黄蒙私兵的算计,应该更早才对。 毕竟鉴宝这行常有看走眼的时候,看走眼了买了假货也怨不得别人,只能怪自己眼拙。 对宋子兰来说这都不现实,只能从楚天的力量结束后,借助到火焰,把天空上的这股怨气,一把火烧完,还这个城市朗朗太平。 动作很慢,仿佛是洗净上面的血腥以及凌厉的剑气,收心之作,做得极为认真,每一次楚天都非常的慢。 万宴看了看万朝宗,又看了看陈叔,两相权衡之下,万宴跟着陈叔去给夫人烧香去了。 身后的青竹已经气的吹鼻子瞪眼了,尘念只是莞尔一笑,丝毫不掩饰眼中的嫌弃。 “请坐吧!”黄师傅将两人让到床上,自己坐在雕刻椅上面对两人。 当然也不是说全然没有好看的,像那些富贵人家就整的很好看,木制的建筑,雕楼戏兽,相当好看。 大将军不想谈武安伯府的家事,她对那里不熟,很多看法不足与外人道,还是先闷在心里吧。 我现在是光华医院的医生。唐老夫人你看给谁治,就请他们现在就把病人送到光华医院,先检查一下,一会儿之后我就去光华医院,给病人治疗。 好在陈珏自知不对,派人种上一些树苗,免得真的成为荒山野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8章明抢的买卖(第2/2页) “所以说,还得看李军的仕途心有多强。如果他仍然一心想要往上爬,将来难免会出一些问题。”杨玄瞳笑着说道。 孙侯满门上下虽忠君却不知变通,此时他到是奇怪芈凰这性子既不肖似其母孙王后,也不肖似其祖父孙侯,有些异类。 “告辞…”孟子凡虎目含泪,挥手告别。随后跟着王金童头地上马走了,大理的城门前,留下流着眼泪,身影落寞的任路路。 在这个曾经她极度厌恶的老男人身上,她突然看到了前世死于龙潭的自己。 “姐姐,咱们自己人可好认了,那些穿着浅棕色统一军服都是狗日的英军!”胡凯力抢过步话机的麦克风很狗腿的喊道。 总而言之吧,公司的现金流挺充沛的,并且吧,每天的进账也挺多的。 杨玄瞳倒是很满意的点了点头,这样才对嘛。路不平时,总得有人过来踩一踩,要不然让好人在这边摔跤怎么办。 “嘿嘿,对这种民族败类,阴他们就算对得起他们了,机会到了,我还打算一枪蹦了他们,不过在弄死他们前,挣点钱财也是不错的。”冯晨坏坏地笑着说。 这恶客全身上下无法动弹,唯有一对眼珠子在那不停鼓瞪,而那目中的神光也从一开始的骄横到诧异再到惊恐,最后变作了哀求。 吕向阳只是耿直但并不傻,折腾英军的新兵蛋子能进一步降低对方士气并影响敌人作息,对于他们后半夜的突袭都是非常有利的。 “那是什么情况?”黑夜部落已经陷入了一派沸腾,他们纷纷都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情况。 上午时分,四路清军向着松岳山发动了总攻,松岳山上,日军再也顶不住清军的进攻,刚刚过了中午,第五师团的外围防线就全部丢失,伤亡超过了四千人,野津道贯再也支撑不住清军的高压攻势,决定向着南侧突围。 “混帐!”一声爆怒声,狠狠的将眼前这三人的讽刺声打断,三人同时一口黑血喷出,显然是被气场伤到,为首的一位恶狠狠的强压住伤势,苍白的手骨死死的掐着妖河的脖子,口中强发出声。 饶是如此,世间上已知的玄纹越来越少,专研玄纹之人更少之又少。 8、盛京将军府未来统管的地方市场,将向美国商品全面开放,准许美国商品进入其中。 计北骇然,连忙祭出防御法宝来抵挡,这一剑接是接住了,却将他足足向后震退了两步,由此引得那张网猛然一荡,同“三足金乌”隔了足有丈许错过,兜住了疾飞而来的一只白乌。 第369章 向邻国宣战 第369章向邻国宣战 “结不结婚,用不着你来管吧。”慕容晨曦略带愤怒的声音传来。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冥力灌从体内,他猛然的轰出了一拳,直接砸在了老杜的胸口处。 “你是怎么办的呢?”包同暗暗问道,上面吩咐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下面的做了之后,上级是什么反应。 30分钟之后,先锋军大部队推进到了京城城前,并且马上把京城包围起来。 还有激动的地方就是眼前的蒋光头,这个民国神奇般的人物,现在的国家领袖,他光着脑袋,瘦瘦的,和他想象中的一模一样。 家外的流言止住了,家内的也必须停止。虽然欺人太甚,却行之有效。只要有效,何必讲理?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只因为尚方宝剑未亮出,宝剑一出鞘,公婆都没理,都闭口,都无言。 月璃用手拍着自己的脸颊,努力让自己清醒一点。怎么刚才沉迷进去了呢?不行慕容月璃你要冷静冷静冷静至上。 东安暴乱平定后,陈璘改任狼山副总兵,不久再次被罢官。此次罢官后,虽然有很多人都爱惜陈璘的才干,却没人敢举荐他。 干警虽然心里对于称呼不爽,但是看向对方的时候,心里猛然颤栗,似乎被强大的气场给压制住,只能蓦然不语。 他依旧漫无目的的寻找着,只顺着这一个声音这一个线索。像一个,负了伤又脱离队伍的狼一样,迷茫,慌张的在偌大的丛林里乱撞,乱跑。 “三叔,我们是一起来的,璃茉不要丢下你,我已经没有多少亲人了,若是三叔也离开了我,我真的不知道接下来我该怎么办?”慕璃茉满脸泪痕,让人心疼不已。 雷霆这边也有杜兰特的出色发挥,他先是自己命中投篮,随后助攻亚当斯扣篮稳住局面。米尔斯末段命中关键三分,凯尔-安德森最后一刻命中几近压哨的跳投,马刺以60-68带着8分的劣势进入第四节。 安晚急忙摸了下脖子,她刚才下来的时候没有照镜子,所以也忘记了傅君刻意在脖子上留的这痕迹。 大家都没有看到的是,"bobo"维奇像个硬汉一样朝着空气猛的挥出了三拳,这轮系列赛简直比整个赛季都漫长,他作为联盟最不服输的教练代表,打败73胜的勇士队也不禁如同20岁一样激情澎湃,眼中含有泪花。 虽然这些孩子都没有做自我介绍,但是嘟嘟走出来的那一刻,二长老还是第一眼就看到了他。 可现在手里有情报,便不能再那么大意,所以才有了这次的接应。 大概走了一段距离后,杨旋似乎也看到了他们了,远远地招招手,示意很明显。 “传送费用一人一千魂格,此为最低等。”傀儡老者笑眯眯的说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9章向邻国宣战(第2/2页) 若不是,苒九幕带着她一同往万丈悬崖下面跳,她都怀疑苒九幕,这是在以别一种方式致她死。 冰凝想着如何证实自己的大胆猜测,而雅思琦对于明天就到来的皇上的寿辰自然是忙得脚不沾地,另外还有一个问题在困扰着她,那就是天仙妹妹怎么办。 总执事现在基本相当于天道盟的一把手,寒凝霜即使是天道盟未来的领导人,也不好驳了他的面子,板着脸点了点头。 “卑鄙!乘人之危!你果然是个大坏蛋!”龙云手一扬,打掉了黑太子的手。 他迫不及待的朝着声源看去,接着他的脸上出现了狂喜。害怕是做梦,他揉了揉双眼,可是在地面之上,站着的的的确确就是如假包换的紫竹。虽然她还很虚弱,由红音门的两个门徒搀扶着,可就是她绝对没错。 “再试试。”河大师朝我肃穆道,我点点头,心里紧张到不行,这一拜很可能关乎到我们四人生死。 而且,这个时代的朝臣对于舆论的重要性也没有足够的认识,更认为失败是一种耻辱,不屑于提及,只一味的封锁消息,结果只会变相纵容了流言的传播。 在面对耿千羽这样的剑修的时候,林风当然是选择两块梵天盾更好。别说耿千羽幻影七剑阵已经被彻底破掉了,就是还留有一两个剑影,林风的防御能力也绝对够用。 “迫不得已?”我赶忙是将九岁推开,难道他是说将我的心脏掏出来这件事是迫不得已么?还是说想让白莲占据我的身体是对不起。 知道王浩是一个睚眦必报的人后,心中更是对之前刺杀王浩的愚蠢行为感到后悔。 事实上,这名侍应生在离开了陈浩与龙七几人所在的包厢之后,立刻就赶往了斗狗场的后台,进入了一个很豪华的包厢里,向一位长着酒渣鼻的中年男子汇报了刚才所看到听到的这一幕。 蓝燕怒视着林风,被林风破坏了好事,蓝燕如何不怒?降魔杵、穹庐剑,迅速的向着林风飙射了过去。光看这两件法宝的威势,就绝对对得起蓝燕大乘后期高手的身份。 杰森看着墨白有些不可思议,墨白真的是个很奇怪的家伙,他就这样,只需要思考一下,似乎任何问题都可以明白了,那些常人所需要付出数百倍的努力也未必可以做到像墨白这样。 赵玉端坐在赵家家主的宝座之上,面带微笑的看着赵简等人,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一点他和罗云很像。 看到欧阳静穷问不舍,罗云只要随意的敷衍了几句,将光圈的样子大概形容给了欧阳静,听完之后,欧阳静顿时从地上蹦了起来,随即便是一阵哈哈大笑。 清心轻轻脱掉了自己的衣服,然后又帮着秦婷脱掉了衣服,两人一丝不挂的拥抱在了一起。 第370章 明抢 第370章明抢 林深深望着这样的锦洋,冥冥中像是猜到了锦洋接下来要说些什么。 而且像桑卓那种丧心病狂的魔鬼,这世上似乎没有什么事情是他做不出来的。 因为他被李辰单手抵住悍马发出的巨大撞击声惊醒,悍马车的车头,已经完全地瘪了下去,后轮不断地磨擦着地面,发出令人刺耳的嘎吱声。 他就着病房内微弱的灯光,听着林深深略微有些轻的呼吸,心底泛起了一针酸酸的疼。 她满身都是伤痕,衣衫也是破破烂烂的,乖巧的脸上都是伤痕,发丝散乱着,可见她受了多少苦。 舞池的台下,有人已经渐渐的意识到了今晚开场舞的男主角迟迟没有上场,气氛开始变得微微有些骚动。 禁军听到玮柔荑的呼声,说先圣主不见了,有点抽搐,但是还是去找了。 好像这个瞬间有千言万语,但最后他只抓住了一个关键点,问出了一个词。 她还记得前世在地府之时,因为她一心想要逃离墨硫风,就误闯了无间炼狱。 他是这个世界上,最会自保的人,要想接管富可敌国的商业大国薄帝集团,他首先要学习的如何让自己不受任何事物的影响,不轻易所动,不随便受伤。 吸了营养剂,填饱肚子后,十一人都连上了星网,查看最新的消息。 病人不好意思的看了吴前东一眼,刚刚他不好意思,没有说出口。 收藏家俱乐部,斯温看着对面那个正值壮年的贵族男人——达诺切利特男爵。 “只要你们带来尘蛾,我都会收购。”雷没有直接应允。灵魂炼成的研究是首要任务,他最近没有闲暇接委托了。 令考古队其他队员都觉得奇怪的是,清单上还写着要一只鸭子,必须还是活的鸭子。 深渊四神的赐福也是一种诅咒,混乱之主奈亚辛兰奇的赐福,总是避免不了让神选者的身体发生畸变。 这个时候,青竹的双脚下意识地停了下来,因为他已经注意到,甬道的尽头趴着两条大狼狗。 雷恩认真的听了片刻,终于锁定声源,走到一大片残垣断壁之前,这里原本是一座三层高的石制建筑,被掉落下来的巨石压垮,变成了废墟,还有大量的泥土覆盖。 “没有问题,一切等入住之后,看看后续发展我们再订。”钟医先认可了,毕竟宗茂才这才是好的建议。 原本的火炮在增加了大队所属的四门步兵炮之后,炮弹的密集程度增加了不少。一枚枚的炮弹画着气浪横贯河谷,落在了阵地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0章明抢(第2/2页) 不一会旱冰场的大厅就人满为患了,会滑的不会玩的一个个都满头大汗在大厅里玩的不亦乐乎,嘈杂的音乐声配上雷射爆闪让整个溜冰场里的气氛达到了高潮。 李长安敏锐地察觉到,有一种有别于灵气,而更加幽晦的能量在周遭流转。 “我跟你说这些都是你的幻觉,是你的心魔。是你上的这艘船才会产生的。”祁天养十分不耐烦的解释的,然后一边遥看着前方,好像是要往什么地方去那样。 我爸所住地方就在东南亚,一处位于东帝汶附近的岛屿,四季如春,气候好的不得了。 接下来她说什么我就都听不见了,只能看到她不抹唇膏也红得发艳的嘴唇一开一合。而祁天养,迅速的走到了我这边来。 “是有人……要杀我?”杨若杰一下子抓到了重点,他幽幽的双眸仿佛一下子变得凌厉了起来。 兄弟们再次上金杯车的时候已经是下午时分了,这一次少年们擦去眼角的泪水,沉默却刚毅同时所有人心底都有一种从未有过想要变强的企盼,对于老二的离去所有人都在滴血,血债必须血来偿,血海深仇、不死不休。 当然了,他是不太相信的。毕竟,司慕风是军人,他有自己责任和信仰,而且也比那殉情的男子坚强。应该不会轻易放弃生命,可他还是有些担心。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水丞相一身大红描金锦袍,方正的脸上威严而不失温雅。宦海沉浮多年,浑身散发出一股强大的气场。 四周还有一些残壁,只能勉强挡住风雨。房梁上斑驳的污渍,是常年被雨水浸淫后留下的斑迹。 夫妻俩和和乐乐地进了厨房,与此同时,毛副政委家属跑去了徐子兰那。 “不能开门,绝对不能开门。开了门拿什么赔给人家?”掌柜们苦不堪言,纷纷求饶。 有些人眼中充满了绝望和哀伤,有些人则带着一丝希望,寻找着新的生活方向。 嘉禾瞪着云罗天,早在他右脚起势之初就察觉到他的意图,身体向后躬起,躲开了云罗天大脚。 别看罗三才二十五岁,他是七十年代末第一批出国的人,本来学的是话剧,后来改专业学了导演。 希望大家能够认真执行任务,确保各项工作顺利进行。如果遇到问题或困难,可以随时向我汇报,我会全力支持大家的工作。 这里被安排了将近3000人在这里耕种,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第371章 国姓太监 第371章国姓太监 “这就是你发现的一半的真理吗?”丁仪脑中开始模拟这个无限循环的多元宇宙图景。 看了半天,妍蔚明白了,原来这当朝丞相不是漠雪的人,而是为了逃避婚事,才来了漠雪。 秋日里的雨,总是断断续续,缠绵不断的下着,秦雨看着窗外,轻轻把蜂鸟放飞,雨水打湿了它的翅膀,可是它依然还是飞走了。 这么一想,李大峰心中那股子怒火不知不觉就消弭了不少,暗哼一声,不再说话了。 不断深入,终于达到极限,无法继续下去,否则,剑泉可以肯定,那可怕的阴煞寒流,会给他的身躯造成极大的伤害。 这真的是一个豪华的城堡,一座真正的皇家城堡,童话故事里的也不过如此了。 “呵呵,是呢,与之大哥,我都饿了呢!”林悠然听到佟与之的称赞,自然得意,心想佟与之肯定料不到这雅轩酒楼的幕后东家便是她林悠然。 叶沫有些无语地看着崔雪莉,又看了看张艺兴慢慢对自己伸出了手,似乎是在等自己把手放上去。 “嘿嘿……老婆穿这身紧身黑衣真是英姿勃发,身材尽显,不错不错。”剑泉看着饮墨走出来忍不住点头称赞起来。 就在金珉硕挂断了电话后,金钟大和缪可蒂好奇的脑袋凑了过来。 身影一动,再次出现在了那不死一族强者的面前,又是璀璨的一拳,带着无上的力量朝着其攻去。 而后行的一方,即闯关的一组,被视作“吃霸王餐的食客”,需要闯关成功,才能安全逃匿,所以也颇受当时孩童们的喜爱。 “现在你准备怎么办。”霍凌峰看着他微微有些染白的头发开口说道。 敢如此行事,就算是为了博名气与热度,那也起码该有几分底气与真本事才对。 叶枫的身体如一颗璀璨的流星,和绿鳄那如同巨大梭子一般的身体直接来了一个最亲密的接触。 梁善听了一阵汗颜,暗道还是自己太年轻了。这朱君逸说的在理,还是自己太年轻了,处事不够老道。当时自己只想着救人,其实完全可以找个没人的时候找二奶奶说明意向,这样也不会被二奶奶疏远了。 仗着空间,详细地把对方的地盘给搜了一遍,却始终一无所获,没发现林俐身影。 他打开手机,重新浏览了一下那些评论,发现他们都是复制粘贴的。 庄轻轻没有害怕,然后一步上前,用自己的手想要紧紧抓住她逃离这样的险境,但是却怎么都抓不住那只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1章国姓太监(第2/2页) 杨夏一侧身就能看到苏阳,苏阳一侧目就能看到她那苗条的身材。 二丫给出去的工钱虽多,但她收到的更多,这一次的茶叶,因为做了型,以毛尖命名。 寂灭神尊灭掉一头靠近的至尊境死灵后,趁机低声向杀戮神尊用原力束声之法,向杀戮神尊传音说道。 “他!”佟染手里的折扇向楼下那个正在一楼表演什锦炒饭的青年身上一指,笑吟吟说。 在她的眼前,是一片宽阔的地下空间,一片幽蓝海水与一片赤红岩浆同时存在,泾渭分明,却又相互交融。海水和岩浆的交界处,两者相互湮灭,散发出浓厚的雾气,充斥着洞穴。 皇帝虽然外表看起来无恙,但真是中毒而亡的话一定能查出来,只不过先前这些御医们根本就不敢真的细查,现在有了太后的懿旨,又有这么多朝臣们见证,他们就敢放开手脚了。 随后,莫宁那漆黑的眸子间精芒一闪,身形挪移,竟是直接踏进了第五百层台阶,一阵恐怖无比的镇压之力朝着他笼罩了下来。 和足总杯比赛一样,球场周围已经是泾渭分明的两支球队球迷。这次威斯特法伦球场是只卖了五万张票。 三十五人上前,一人分走二百七十只噬元虫,数刻之后,噬天葫芦中,便只剩下四百五十只噬元虫了。 桌子上,什么皮鞭绳子蜡烛,内衣丝袜,都给摆到明面上,秦老虎披着个睡袍就去看门了。 “别人都说,进了重点高中,等于半只脚踏入大学的校门。”沐妍说道。 客气一番,同时把话题往人贩子那边引,老白主要是想知道这个崔娘子到底是什么来头,现在苏晋的话也不能全信,倒不如旁敲侧击的问问这只功夫橘猫。 似乎很合理,可云十三还是隐约觉得他这个任务,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这种飞跃性的进步也是让所有人吃了一惊,无论是老师还是同学都开始对她另眼相看了,然后一贯对她不管不问的班主任把她叫到了办公室。 目光直视前方,一道低喝一声娇哼几乎同时响起,旋即刺耳的破风声传出,一金一紫两道模糊的身影带着一往直前的凶悍气势,在无数道炽热的目光中,相互对冲而去。 有些烦躁的向一旁看去,旁边的一个电梯一闪而过,李天雄甚至看到里的年轻人向自己笑了一下。 修为越高知道的越多,像龙风这样年轻而又修为高深的,可以说是绝无仅有。 第372章 挡我路的没好人 第372章挡我路的没好人 沈墨霏却完全没听出他的意思,自己能轻松一点她自然乐意,所以没有半点负担的就把那头大野猪当着众人的面儿直接扔给齐锦辉了。 什么情况,怎么突然就消失了,刚刚还在我的旁边,怎么现在偷偷消失了? 他这一拳轰去,更像是石牛入海,没有掀起半点涟漪,反倒是被对方强大的反震力给震的生疼。 整个地脉大阵为之一颤,凝聚的地脉之气当场消散,而压在众人身上的那股庞大力量也悄然间化为乌有,大阵当场被撕裂。 阿福酒家位列第五,基本上可以在十大酒楼之列,待上一百五十年了。 而七大新星,指的是二十岁以下,资质同样出众,但出生晚、开灵晚、目前修为较低,但极具潜力的出众之才。 几人见陈卓表情不似作伪,也就没再多说什么。这种事情,自然不好再继续当面多谈。 混战中也有不少士兵不与紫衣人交战,径直奔着北铭轩而来,只是还未近身便被夏耀一手挥出的气光击退。 虽然蛮族战士的身体十分强横,但马尔巴还是被摔得头晕眼花,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是身体完全不听使唤,最终不得不躺了回去。 教官似乎不想介入太深,一起将聂忠信送回聂家商会后,便告辞离去。 但是,一个一个独立起来的,被阵法守护在内的棺材,足足二十七具,冲击力还是非常巨大的。 话是这么说,他还是把秦可欣放下了。只是内心说不上来是一种什么样的复杂情绪。 “我在想,旭东,你看能不能去请张市长帮帮忙?现在唯一能帮我们这个忙的人也就只有张市长了。”苏婉琪犹豫了一下说着,她也是没有办法才这么说的。 “当然可以,我们之所以做这么墙就是为了让顾客看的,我们公司一切透明,没有什么是不能给顾客看的。老师,这边请。”王旭东笑着,再次带着成老师一行走进了工作间。 许阳并不知道这些人的算计,当然就算知道又如何。自己不想当,别人也不想让自己当,那么到底如何还不好说呢。 “那你拿温度计,还有他常用的退烧药,消炎药也备上,万一是扁桃体发炎用得上。”沈随心着急担心,但还算冷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2章挡我路的没好人(第2/2页) 王旭东是坐在苏婉琪的办公桌抽着烟,脑子里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你的姑姑,与你的父亲一样,都成为了传说的人物。但是……”在学院餐厅里,白飞雨一边喝着酒,一边说起白菲菲的事情。 这些士兵要是死在这里,东突厥从此以后便只能够衰落下去,再无南下之力了。 龙椅移动,几乎在瞬间便将那地洞掩盖,不漏任何的气息,如果不是知道的人,根本就无法察觉到其中的变故。 把视线从沈洪身上移开,我点点头,和徐会豪碰了杯,我的杯里是普通饮料,轻松自在地说:“还好,你们都是大人物,我来参观参观,学习学习!”把饮料杯举起,一饮而尽。 冷玉心中暗叹,他和豪老头理念有着巨大的差别,一个天,一个地,但即使如此豪老头也没有太死心眼,两人见面除了你不看我我不看你之外,其余一切都好说。 只不过叫卖之声虽然强烈,可给人的感觉却不是很真实,吆喝之人遍地都是,但顾客却是寥寥无几,且能够买的都是那种甚者华丽锦袍的公子哥,富家子弟,诺大盐城不见任何平民百姓的身影。 可顾杉此刻已经激动得完全蒙蔽了心智,哪里还听得到这些人的喊叫声。 我难以置信地盯着手腕的手表,不满地嘟哝:“一个破手表,就想收买我的设计,也太便宜了!”拨弄起表上的那两个按钮。 江成伟仍一言不发,把他的钱夹大包挂在手上,下车,把我拉下车,大手粘胶似的抓紧我,锁车后,直奔大厅内的结婚登记处。 巨大的指芒,仿佛擎天巨柱一般,对着陷入了重力领域之中,难以移动分毫的叶无双杀来。 “先送我去公司吧,然后我自己回家,我要做饭。”顾诺突然甜甜的笑了。 “经典”二级抓,她反应慢了一些,没能交闪躲掉对方洛的控制,随后再交闪现,已经没有意义了,等于多亏了一个闪现。 一想到那些惨烈的景象,她就克制不住想要流泪,那些惊恐的画面,宛如噩梦一样总是出现在她梦里。 黑虫虽然立即撤退,但依旧被砍掉了五六厘米长,按照它的直径来算,雷班纳估摸着砍掉了黑虫一般的身体。 第373章 赌狗 第373章赌狗 厂里被叫来欢迎的人虽然并不知道来的这两位都是什么样的领导,但是既然能让朱红军直接打电话通知,显然是很重要的人,各人也是打起了精神,吧场面做的很热闹。 “该死的。”神皇博士气急败坏的咒骂了一声,忽然就转过身子,似乎要往外逃走的样子。 慕容初晴在经过慕容夫人身边的时候,听见她说的话,不由的看了她一眼,还冲着她笑了笑。 凌宇来到了炼丹房附近的那片密林之中,迅速爬到了那棵高大的水杉树的最高处。从他所在的地方,可以俯视整个古家大宅。 最优秀的年轻人,不管你愿不愿意承认,那都要把青龙摆在第一位,不然人家会不开心的。 拿起木梳,让欧阳青坐下,给她梳起了头发。欧阳青的长发及腰。足足废了薛逸好大的功夫,才帮欧阳青梳完。 “你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就在这附近,我和我邵阳表哥他们几个男生也都在对面打台球,我通知他们的时候,大家都赶过来了。梦梦,你爷爷终于肯放你出来了呀。”徐菲说道。 “既然要查,就需要你们提供一些信息,这老爷子是死者什么人?”我接着道。 成绩不好,人也呆头呆脑的,什么人都能跟她扯上关系,她躲都来不及。 若是罗尘拥有摧毁,压制一切的力量,一切幻境自然是没有效果的。 “雪儿,我昨天的说的话是认真的,你听我解释。”泽认真地说道。 仅仅才开始不到十几息,路胜的表现便引起了吴管事和那赵盛樱的注意。 筱白,对不起,我对你做了这样的事,不过,我会用下半辈子的幸福来补偿你。 他作为米国公认的大帅哥,都还没有自恋到这种地步了。倒没有想到陈某人,竟然如此的直白。 “操,你是不是让别人玩了,去做了皮肉生意,怪不得有二十万。”董军咬牙切齿,怒视着叶诗琴,心底怒火滔滔,竟然不是第一次了,该死,谁敢抢我之前采了。 “管他呢!”司徒磊吻住了她的唇,感觉像饿狼一样。宾馆的某一间屋子内,空气十分暧昧。 此时她白皙的酮体欲隐欲露,十分的性感美丽,特别她特意摆出来的那份妖娆,更为光彩迷人,整个曲线把她足有一米七的高挑空姐的身段给尽数的显现了出来。 没错,确实是你们的班主任委托我给大家发放认证铠甲。”这男老师拍手大声道,将所有人注意力吸引到自己身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3章赌狗(第2/2页) 七七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是嫉妒,是不忿?看着紫烟的眼中,除了那个男人,仿佛天下间什么也入不了她的眼了。 “所以说要是朱元璋要是来攻城的话,你不就可以亲眼见到我等官家的真实实力了,到时候你就不会在这样的怀疑官家了。”刘福通笑着说道。 大家都被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给搞糊涂了,难不成这石秀是被晋王的名头给吓傻了?还是酒喝多了?怎么说了这么一句话出来。 “没打中!这是什么猫!导弹都能躲得过!”飞行员难以置信叫道。 所以他既不完全信任左玉德,也不完全信任马力,只有双方相互制约和权衡才能让他放心,这其实就是权谋之术,或者换句话说,也是成熟的代价。 顺着少年所指的方向望去,凌乱的墓碑碎块之后,一副漆黑的棺材突兀的出现在眼前,而此刻棺材之上顶盖半开,里面早已是空无一物。 一般情况下,如果我不是有什么问题的话,也根本不会去和稍微有些高冷的张青去沟通的,毕竟那样的话,我总是害怕会打扰到人家张青,而让张青对我产生什么反感。 奥克帝国首都所在地就是狮城,丹凤宫是慕容恪的世子寝宫。所谓丹凤朝阳耀狮城,自然是在隐喻以后慕容恪荣登大宝之后定然会将国家带领导一个新的高度。 吴锋走回桌子,拿出一张纸,上面记录着两人同杰恩的联系信息。 “人心难测,不过,既然算计我,等我出去,那他也要付出代价了。”叶枫冷冷的道。 这会儿易尘的98k之上,安装的是一个四倍镜,用来打桥战倒是挺不错的,八倍镜有点太瞟,这个距离四倍镜刚好。 李雪天路过一汪清泉,泉水冒出的冰凉之气驱散了他身上的炎热。 “轰隆!”的巨响连连,金狮子号瞬间被弥漫的硝烟笼罩,一颗颗滚烫的三磅铁球飞出炮口,向玛利亚号狠狠的撞去。 她有时候是有些傻愣,但不笨,驿站能住进来,这其中肯定发生了一些她不知道的事情,绝对是卫七郎做了什么,这需要有身份的人才可以,但卫七郎的身份她一直等着他开口跟她说,可是没有。 她在躲过神职人员野兽的范围技后就和布鲁姆分散寻找掩体,打算远程输出,这会儿终于缩到了一辆还未被战斗波及的破损马车后面,看到近战的二人情况吃紧,立即开枪支援。 第374章 开窍了 第374章开窍了 阴婆婆没有说话,不过却松开了手掌,并且拉着若离后退几步,盯着公孙凡,等待着他的解释。 庄太和和公孙凡都是一愣,不明白荀柯这是怎么了,好好的喊谁呢? 元封也很难过,几个时辰前还活蹦乱跳的同伴就这样死了,还不满十八岁,还没成家立业,很多人生经历都没有,就这样死了,如何不让人唏嘘,不过现在不是难过的时候,打仗就没有不死人的,尽量减少伤亡才是正题。 “行了行了,你还有完没完,早知道就让你当初跪死到街上,我也不该答应做你的徒弟。”月魂打断清纯真人的话说。 二十几名手下默默地将手中刀放在地上,等待着明军的处置,这时,门口的士兵纷纷向两边闪开,让出了一条路,只见一身盔甲的李维正在数十名亲卫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从巴尔那里,林树得知固沙列以前还算是个蛮有天分的修武者,在组建圣战组织初期功勋显著。据说最高峰的时候,宇宙力甚至能达到六十多级。但现在……恐怕连对付四十二级的巴尔都很勉强。 原本应该是墙面的,但是却忽然扭曲起来,周围的桌椅都慢慢的融入这扭曲之中。 周继承的是汉的江山,武帝暴毙之时,燕云战事还未平息,一场宫变‘波’及颇广,北方汉军军心不稳,由胜转败,二十余年来一直被北元压着打,总算仗着火器‘精’良,更兼南方的财力支持,这才挡住北元南下的铁蹄。 他只是一次又一次地重复着挑战,战胜敌人,再次挑战的过程,不知疲倦……无休无止。仅仅这短暂的十天时间里,他已经在不知不觉创造了数个虚拟实境内“无规则综合对战”游戏的记录。 不过经他这样一激,林树原本充满阴霾的心灵终于又重新打了开来。两年前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斗神”或者一气化三清的“金牌执行人”,又重新回到了这个焕然一新的躯体里。 茂盛的密林之间,夜空谨慎前行,地面枯枝一踩即断,发出清脆脆响,在这格外宁静的森林中,显得无比刺耳。 前面说过,萧婵嬅和牛大力因为发现了夯实凝练法力的方法,所以他们丹田气海内的法力比实际的法力要多许多,一缕法力可以抵别人的一点五倍使用,越级应战不成问题。 “于凡!你这熊孩子,吓死我了,你怎么突然回家了?也不知道提前打个电话!”于凡的妈妈史云,冲于凡一顿臭骂。 有一些灵兽,在某一方面异常卓越,青羽鸟如此,这寒心蛇也如此。 “剑盾术!”肖忆均急忙一柄灵剑丢出,指诀拈动间瞬间放大竖起将三人护在后边!杜枫恐嫌不够的金铃声骤然响起,使得五具金刚尸横成一排站在杜枫三人面前。 已经是下午,她在草丛里趴半个时辰,才等到王家的马车车队,如今身体力量充盈,她要狩猎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4章开窍了(第2/2页) 兰芝为她梳了丱发,绑着红绳,戴上珠花,将她整张脸显得娇嫩稚气,她对着铜镜上下打量,不由摇头。 万花子本来就是一个脾气颇大的人,此刻听到这样的话,在想想刚经历过大劫难的五花门,她生气极了,于是质问了出来。 酒神一怔,且道:“我没事。”说话之间,她无意间又看向了夜寒冬,眼中秋波一起,温柔十分怜惜,算是给夜寒冬一种勿要将自己受了重伤的事实说出来的暗示。 翻译好一句了,可是接下来的“吹满地,春风吹满地”该怎么翻译? "不过想想也不可能,毕竟你的队长维克多,以他一人之力摧毁的母巢就达五个以上,甚至更多,这么强大的人应该不可能是嫉妒你吧!而是认为你太弱了,不是吗?"范宁飞淡淡一笑,那笑容让洛天幻感到厌恶。 当时叶奶奶走的时候,还十分担心叶妙,叶妙信誓旦旦的说,等叶奶奶回来,她就把这儿的东西全部卖光了。可是奶奶已经走了有一会了,东西却还没怎么动。 简单的一句话,却像下了一个指令,她一喊完,立刻闭眼,就听到极轻微的兹一声,隔着眼皮都能感到有强光透过来,耳边传来一阵此起彼伏的痛呼,还有一些不和谐的射击声和撕裂声。 生化灾难袭卷了整个裂光星,没有人清楚自己能不能活着见到第二天的太阳,在这样看不到明天的末世当中,没了法律和道德的约束,这些幸存者自然全部暴露了原始的丑陋本性。 她总觉得对不起汤姆,虽然给她做隐形眼镜的朋友说不会对汤姆眼球发育产生伤害,可到底是个孩子。 冲出酒吧,于忧才意识到,手里拽着的名片不知道什么时候丢了。 那还是在京里,他至少知道矿山在哪儿。如今在这边外军镇,满目草原的地方,他从哪儿挖个煤矿、石料矿出来? 因为她知道,这些都是她最亲的人,无论什么时候,什么地方,他们都会无条件的护着她周全。 到“观海园”外,众人下了车,随引路的家人进园,所见的景致就更秀美怡人。 看起来第一波交锋差不多就到这了,看似平局,但其实蒋桦所有的努力几乎都被打回了原型,总的来讲,情况并不乐观。 张辰不乐意再喊自己三叔,让孙彬眼底闪过不耐,呵,他以为自己是多喜欢认他这个侄子不成?!不过想到自己的目的,他还是耐着性子,从张以诚扯到了驻守边关的张怀安,还有年前都城发生的那一场巨变上来。 如果你过量的吸收,恐怕会对你造成不可估量的后果,所以他在你吸收到一定量的时候,直接用意念大手摄走了你的魂魄。 第375章 小人 第375章小人 苏沐瑶躺着的身子脸上一派慵懒,闻言,却是忍不住勾起了一角,她倒是看不出来,百里颜陌有特别重视哪一个。 但不管他心里有多痛苦,也只是脸色苍白了几分,多余的话,一句也不敢和母亲多说。 莫景没有看导演一眼,简直嚣张到了极致,身上散发的气势可以让人腿软。 叶可儿抬头看了一眼正要向他们这边走过来的主持人和摄像大哥,眉毛微微上挑。 “但你却并没有去安慰她,而是也跟着我进来了,呵呵呵。”天枢老人笑道。 篮球队没想到一个明星居然有这么厉害的球技,除了身高可惜了,其他硬件条件都完美,可以去打mba了。 说得好像责备一样,要不是她的眼睛里隐隐有水光浮现,唐娆都要相信她是真的不在意了。 翁锐站在那里,他的气息平和,磅礴自然,但却很具渗透力,在他身边,你会被他的气息感染,你也会觉得很舒服,完全感觉不到敌意。 “他就是你师父天枢老人的儿子孙庸。”没等翁锐说完,朱山就抢着道。 “星颜,以后我是不是就见不到你了,只能在电视上看到?”她哭唧唧的拉着她的手。 云照影颇为同情的看着他,他的徒弟虽然忘记了跟自己结过婚,但至少不会胡思乱想,还好还好。 买东西的时候,有两件事是最让人郁闷的,一件是袋里没钱,自己喜欢的东西拼命的出现在眼前;另一件则相反,袋里踹钱,却是求货无门。 “当然,比哪里都好,要不是为了上学,我才不从山里出来呢!”莫莫皱皱鼻子,定定看着自己的手,有点想念孤儿院的院长和朋友。 火禀早就对将再缘的实力有所了解,可也是和将再缘打一个照面而已,此时却见到将再缘竟然能在几招间就击败火佲,他倒是庆幸之前没有过度和将再缘交手。 古德里安看他这么硬气,反倒笑了,他吩咐身后的一名骑士:“把他们全都带下去,让治疗师们过来给伤员治伤。”说完,便要离开。 那泽没有回头紧握着莫莫地双手显示他仍在处于紧绷状态莫莫以为他心情无法平复正当她想拍拍那泽肩膀安慰一下却一个趔趄扑到那泽身上。 他们之间的空地上,一点金芒兀然闪现。一个淡淡的人影,逐渐凝聚成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5章小人(第2/2页) 可走着走着,突然间发现了前面竟然多出了一个老房子,看着这个老房子,我心中有些惊讶了。 月影倒是十分惊奇,在她的感觉中,这种以土元素凝成的魔法生物是没有什么智慧可言的,它们只会利用身体进行战斗,能够主动的进行魔法攻击还是非常少见的。 当然,也有押注押错,输掉战斗的妖怪,大声诅咒着,骂着娘,将票据撕成粉碎,漫天飞扬。 “没事,我没事。”她爬起来,不知道什么人给他下的药,重不重,致不致命。心中焦急,跌一跤不算个事,也没顾上疼,反而安慰着他。 可是谁知,还没开始说正事儿呢,这人就变成了如此模样,这让众人又开始注意到他那邋遢的外形了。 没办法,谁让自己惯的,林诺雅敢蹬着鼻子上脸,那不是他百里九自作自受是什么? 两家父母既然都见面了,那结婚的日子就指日可待了,但是接下来还要挑日子,办酒席什么的,也是非常琐碎并且忙碌的,也没办法一蹴而就。 “我知道了,谢谢王爷。”明白了她是好意,并不是真的说她有错,她心里舒服了一点,软糯了声应了。 钱谦益住在城外,要经过大半个南京城,再加上今天是大起,自然能碰到许多官员。钱谦益看到那些官员一个个规规矩矩的出了轿子给自己行礼,心中虚荣感爆棚,心想这才是人生。 如今,原本她以为此生都无法和他有何联系。却没想到,他们如今,已经有了一层关联。 以前都听的是传言,现在亲眼看见了,不信都不行。虽然他们只是这样走着,什么话都没说。可是爱意即便是不开口,也是会从眼睛里冒出来的。 听圣主那么说,像是打定了主意,没有回旋的余地一般,楚枫有些着急。 夜,一望无际,路晦暗难明,周边寂静一片,将所有生动美好阻隔,任凭黑暗肆虐。 龙欣怔在原地,张元昊朝她摇了摇头,飞身而起,落在蒙多勒宛如枯木一般的身躯旁,一众日沼部落的修士也围了上来。 佑敬言其实对做这个枢密使也没有多大的意见,只不过该矫情的时候还是得矫情。 徐钰在一旁也是轻轻点头,算是一种承认,武浩看在眼中,只觉心寒彻骨。 第376章 蠢猪 第376章蠢猪 对于方萍英来说,不管怎么样,方平安两人将她养这么大,就是方平安不说,她也会孝顺。 哪里知道,他除了让叶远展露了一些底牌,根本对叶远没有造成多大的伤害。 那些村民都七嘴八舌的议论了起来,郑天华这时候眉头也皱了起来,连忙吩咐那些村民把棺材抬了出来,说要开棺看看里面的情况。 夏临渊一定是知道了什么,带兵来此只是为了试探虚实。一旦他落实了舒夜在沙漠玫瑰手中的事,定会发动大军进犯大昀。此时此刻,刚破了玉林关,她又急于救舒夜,定然无法分身与他抗衡。 “黑岩少主,还是让我回去吧。”宋墨见到因为自己的到来,引起的一场争端,不由得开口道。 北方仙帝府在王羽手中死伤的人手更是比西方仙帝府多出了三分之一。 幽冥宗的弟子包括他们的那几位凝元境的高手在内,已经全军覆没。那名黑衣老妪最终还是没有能够挡得住血炼门的那名长老,被一掌震死,七孔流血,死状极惨。而与幽冥宗相对的,血炼门的情况也好不了多少。 妖界中有着差不多四十名半神,在这其中大部分都是有着一定传承的,他们的血脉记忆中有着祖辈留下的记忆,对于半神之争他们都有所了解。 加上他之前和叶良辰的父亲争夺过叶家家主的位置?我才不相信叶行会这么低调下去呢? 对这些事情,方萍英不会掺于,但是她看罗志勇蠢萌的一脸怎么都想不透的样子,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 王子昆又惊又怒,定眼一瞧,但见“外关穴”上钉了一枚金针,针尾余劲未消,兀自微微颤抖。 无尽痛苦之下,人间界,受难的人族发出了生命里,最为凄厉之音,每时每刻都有大量人族承受不住精血庞大力量,爆炸而死。 自家事自家知,高龙藏想都不想,说:“把你那剑术教给我就行。 坤杉沉默不语,再也没有出声。后面传来的枪声越来越稀疏,看的出来追兵已经越来越少,萧强等人现在已经可以确定已经算是全身而退,这次擒拿毒枭坤杉的行动可以完美谢幕。 叶思冠嘴角泛起笑意,也不再说什么,身体微微一动向着竹林外飞驰而去,转眼便是消失。 苏义回想刚才的画面,唐峥连动都没动,他隐约感觉到,空气中似乎有一股莫名的气流闪过。 王河心中一凛,却是第一次正视自己眼前的对手,只见其紧了紧手中黑色长枪,死死地盯着邪月的一举一动。 “不欺负你怎么行,我不但要欺负你,还要狠狠欺负你!宝贝,你老公先吃了你,再吃早餐!”萧强在她耳边说完情话,双手抱起苏雯便将其扔到了床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6章蠢猪(第2/2页) 这一进入神树种子顿时感觉到了,唐峥灵窍出现一丝排斥的气息。 最少接拍一部,也就是说只要俞铭接拍一部由华艺指定的影视资源,那么除此之外的工作就没有其他任何硬性要求,剩余行程,都可以由俞铭和华睿阳安排决定。 “万庄主,你听,这惨叫声,这哀嚎声,是多么美妙,多么悦耳。”唐豹闭上眼睛,伸出手指在眼前微微转动,仿佛在欣赏这世上最奇妙的音乐一般。 曾经,他是一头绝品妖兽蛋,然后孵化出来,化为了一头金色真龙,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慕容离接过另一个侍卫递来的草叶子搓了搓手,洁癖的他闻着自己的手,确定香喷喷的没有一点腥味后才整理好衣袍往马车那边走去。 苏陌坐在座位上,忽的笑了出来……可是望向窗外时,心里却又多了一份沉重,自己这算是一条路走到黑了吗? “嘿嘿,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找人家符斗是想学风符……”大脸猫好似抓住了萧明的把柄,笑道。 数日后,度厄想呲铁妖圣提出改革宣化妖军军队的办法,让宣化妖军在天河的战力壮大不少。 此时萧明眉心间,那个符字已经清晰可见,不正是一个“食”字?? 吴琳将保姆车开进了学校里,引得校园里的学生一阵围观,还以为又有哪个剧组过来取景。毕竟帝都大学作为百年名校,很多建筑都有百年的历史了,而且帝都大学环抱枫山,太液湖,如果粗略的来说,也算景致如画。 烈火犬们的身体颤抖得更加厉害。特别是烈火犬王,整个后背都被冷汗打湿了。 如今,胡爷爷和浩哥哥两人有了共同的话题,两人经常躲在一边嘀咕,或者是用隔绝符聊天,两人像忘年交似的互相探讨各种问题,学习气氛日渐浓郁。 一抹曙色从东方的大海上,跳跃着升起,隐约的红色笼罩了整个海面,粼粼的波光调皮地在这个晨曦跳动着,闪动耀眼靓丽的光芒,美轮美奂,一直延伸到无尽的远处。 “你们说能是安心的鬼魂回来讨公道,把录音传到网上去的吗?”有人猜测。 “人无卑贱,不管做什么都一样!而且不管怎么说,您是长者,叫一声前辈也是应该的!”对于老者冷淡的态度,洛晨并不以为意,既然是高人,肯定有高人的风范,不可能你一句话就能够赢得对方的好感吧? 第377章 国姓爷 第377章国姓爷 可身法刚施展,他就感觉脚底下陡然一个落空,他脚下地面就是化作了一个水流旋涡。 老规矩,貂蝉带着下路兵线直接往高地走,己方四人走野区在敌方二塔位置和貂蝉汇合。 没多久,城门口又涌出了一批异兽,而且比起刚才那一批更加强大,其中甚至还有六阶存在。 之前在副本里遇到的几次重大危机,冥冥之中的运气帮助绝对是功不可没。 “战队近期才组建,队员大部分都是路人玩家。你应该也知道,肯定得磨合一段时间。大概,一个月吧。”冷锋解释了一下,也给了对方一个大概的时间。 想到这些,这个辛劳了一辈子的男人,突然涌上一种深深的自责和无力。 原本距离她只有300米的孩子,因为她接两个孩子的时间,已经距离他们超出千米了。 许秋从对方脑袋上跳了下来,看着那蔓延而来的黑暗气息,身上漆黑的地狱火燃烧。 可黄月英和梦辛宪英在追杀马岱、刘备的时候,也被两人的技能控住了。关羽从后方包抄过来开着大招直接就收掉了两个半血状态的敌人人头。 一时间所有的目光都放在了道齐长老身上,堂堂灵海境大修士浑身直冒冷汗。 魏无羡疼得龇牙咧嘴,一边揉搓着手臂,一边讪笑的说道:“我见你不高兴,想逗你开心一下嘛”。 见识过这一神一狼的残忍之后,也就没有人再敢招惹这两尊凶灵,纷纷退避三舍,唯恐避之不及,而夜啸知道躲藏无用之后,也就没有再往深山老林中窜,而是开足马力,直接撒丫子飞奔逃命。 “唉!就算我兄弟能饶你,可你干出这种事儿,你觉得你还能呆在青羽山吗?你这是在败坏宗门尊严!”墨羽越说脸色越冷。 说完,他体内神元极速运转,身上的金甲也爆发出猛烈的光芒,手中的战斧颤抖着高举,向净凡尘发起了凶猛的攻势。 以守护者在母位面能发挥出的力量水准与额外规则之力加成来看,一旦芮尔能够晋升主宰,那么她就能立刻成为地狱战场上的中流砥柱。 谁知道脚还没迈过门槛,就听轰隆,轰隆,几声巨响,好像平地惊雷一般。 “木枫哥哥和兰姐姐去了海洋世界。”一旁的浅香对着三人说道。 在众目睽睽之下,那插满银色长针的腰带被排至的慢慢。 海东青转过身,“到现在你还不明白吗,你以为吴峥跟你一样傻,就没有后手吗”? 因为这里面究竟有何种存在,没人知道,万一出现个了不得的大家伙,江寒等人自然是有能力逃走的,而他就只能沦为炮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7章国姓爷(第2/2页) 一边的罗恩也有点尴尬,阿加莎真是让人无语,什么乱七八糟的话都能说得出来。 不需要任何引导,不需要任何挑逗,只需要一个轻吻,便能激起他的情潮,谁让她长了一张如此特别的脸? 薛蓝的一声惊叹可把刘东华给吓住了,双手敲打着墙壁,半天没听到薛蓝的反应。刘东华把双手伸进衣服里,又拿出来,往裤子里摸,摸出个黑不溜秋的东西,让人联想到污垢,济公的仙丹。 我连忙点头,同时感觉到自己的魔心躁动不已,明显已经对夸父的能力垂涎三尺了。 在虚拟测试场学来的那些技巧,相比一般的剑技来说,显得更加诡谲,难以捉摸,而从乔伊那里学来的剑技,融合成机甲技巧之后,缺乏的就是这种诡谲。 我以前想过在自己飞黄腾达之后要把以前大伯他们给我们家带来的全数奉还,但是现在,我似乎已经不太计较了,因为他在我心里没有任何的分量,我觉得再为了他较劲是一件完全没有必要的事情。 如果陈哥不听鱼儿姐的话,那么周汉良的话还能够起到一定的作用,如果陈哥在乎战队成绩,那他应该就不会再让我们参加训练赛了。 过了不到十秒,那家伙就上线了,还不等我给他发消息,他就给我发了一连串的句号过来。 身为武师公会会长,夸雷斯暂时要在圣域处理事情,不过奥黛丽已经率领宝莱帝国其他人开始离开圣域,而红狐帝国这边,大家也在准备离开,只是克丽斯蒂需要留下,而为了照顾克丽斯蒂,黛安娜和利迪娅都决定先留下来。 通过刚才叶梦和龙萱之间的战斗,他感觉叶梦应该不是龙萱的对手,只是最后的结果却是叶梦大胜了。 证明着,李老板也不是那种没脾气的商人,你好我好大家好,但是你想弄的你好,我不好,那大家就一起都不好,生意也没必要谈了。 实力达到他这种地步,虽不是仙,但战力早已经远远的超过仙了,只是还没有得到天地的认可而已。 吴晓怡顿时被怼没电了,这让她又想起了两人初次见面,她非要以相亲的方式,黑着脸一顿问有车有房有存款吗,结果被高君怼的一幕。 “他们为什么不进去呢?”忘忧疑惑不解的压低声音问。连大董师兄和净瓶师姐他们都站在外面。 李天逸表现得十分淡定从容,只是静静地盯着大屏幕,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当他们对雅兰和戴鸭舌帽的男人形成合围之势时,几个特高课特务突然拔出手枪对准雅兰和戴鸭舌帽的男人。 第378章 孤男寡男 第378章孤男寡男 嘉峪关的规矩,除非是有客商到来,否则鲜少会有兵卒到柔远楼来串门。 “吕奎,去看看。”朱真吩咐道。 休息一夜,没有遇到黑衣人的袭击,三个部落联合在一起,足足一千多人,一般人还真不敢招惹。 “我明白了,咱们看似毫不容情打击手段,首先是自保行为,市场整合才是目的,令盲目跟风者遭受惨痛教训而不再盲从,才能尽可能长时间维护纸业上的井然有序!”瑜然逐渐醒悟过来。 不过他们造成的影响没有天谕兼这么大,所以他们自然是不会被提前放出去了,不过这样怎么说也比他这个判决死刑的人要好得多吧。 听到翟英的回答,王伯当有点头疼,你怎么不按套路来,是不是沈厚的徒弟? “诸位爱卿对李……唐国公的提议有什么看法?”杨广真后悔封李渊为唐国公,而且更后悔让他做太原的留守。 “三弟,先凑合用,等过些日子再给你们打造好一点的。”尤俊达以为他看不上这副盔甲。其实沈厚嫌太重,四五十斤穿到身上太累。 李三娘轻叹一声,站起身来,移步院中,走到石桌旁,坐在一墩圆凳上。 在李之的宣纸面试之前,那等硬黄纸已经是极致纸质了,但此时在见识到宣纸之人眼里,曾经的极致品也等同如草纸一般,粗糙简陋至极。 因为楚铭的实力,现在已经到达了乾坤镜后期了,解决这些和他的实力相差了整整一个境界的对手,还是太容易了一些。 “前几个月被我军击败的白音大赉遁入草原,马壮士可曾听闻?”叶重问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8章孤男寡男(第2/2页) 他不知道,在远处,有另一个美‘艳’的姑娘,缩身树后,静静地凝看着他眼里的那抹温柔,无声地一声叹息。 三月份的非世俗人士比武大会马上就要开始了,现在各国非世俗势力报名参加的名单已经出来,而且各国那些前辈们基本上也接到了邀请前来观看指导,再过十来天,这些人都会云集青城山,进行十年一度的比武大会。 深吸了一口气,她知道这是自己的最后一次机会了,能不能揭开这个酒店的秘密就在此一举了。 “什么,你竟然比我大三岁?等等,你是怎么知道我的年龄的?”如果知道自己的名字,陆辰还好解释,但是连自己的名字都知道,陆辰就感觉有些奇怪了,心中不由的产生一丝的冷意。 “比尔,你先带姬儿去客厅吧,我把房间收拾一下,好长时间没有打扫过了。”艾丽丝微笑说道,自从被铁锤帮敲诈勒索,很久没有像现在这样感到轻松了,最重要的是,只要有比尔在,她就有安全感。 阵阵夺天境的威压不断传递而出,使得下方原本热腾的海岛居民,顿时安静了不少。下一刻,所有人都齐齐单膝跪地,朗朗跪拜,一句‘海神大人’震颤四空。 一个个名字,音容笑貌恍若昨天,如今却已阴阳两隔,让人悲痛不已,心如刀割。 “什么?70美元一吨?”查理用不可思议的语气看着对桌而坐的罗勃特,“你要搞清楚,罗勃特先生,我要的钢铁不是一吨两吨,至少是这么多。”查理两根食指交叉成一个十字架在罗勃特眼前试了试。 第379章 罪臣 第379章罪臣 终于,参观完别人压根没让他参观的卧榻,张闲坐回茶台前,那被推到他面前的黑茶都有些凉了,喝起来正合适。 “张大人几时前往京师?”朱真突然开口道。 宁城见叶默没有一来就责问叶黄坪的事情。心里也是舒服了不少。如果对方一来就责问叶黄坪的事情,他将不会把今天邀请叶默来的目的说出来。就算是造化法宝有可能是毒坑的事情。他都不打算说。 林皓明一觉起来,忽然听到一阵悠扬的琴声传来。这琴声倒也动听,但林皓明却知道,这应该是叶持仁的计划。 衡江水流涛涛,便从此流过。这里水面极宽,达到了两三百米,不过正因为水面宽阔,所以水流平缓,适合摆渡。 看来是我出事了,确定了。鼓足力气,“让九斤出去,渴。”不想让娃看我现在这样子,费力斜眼瞅了瞅窗外,“外面有人也叫进来,只许大人来。”兰陵在外面,其实根本不用瞅我就知道她在外面。 “呵呵,这个当然,你放心,咱们都是互惠互利嘛,各取所需。”沐剑风笑着说道。 三股规则之力在灰烬里游走,张墨立即上前一步,悄无声息的把手掌按在擂台的边缘,那三股规则之力便顺利的进入到他的体内。 就当时的历史社会状况来说,武将这种高危高风险职业,通常都不会长寿,就算是没有死在以命搏命的战场上面,往往也会被陈年旧伤所击垮,年纪一大,气血两亏,天气一冷,便是若风中残烛,摇曳熄灭了。 钱管家迎面而来,站在我旁边停住了,身子微微颤抖,胖脸抽搐着,嘴角一上一下的吸溜。看到他这副表情,我知道我吓到老人家了,但是我实在不知道怎么来安抚他。看,吓的都哭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9章罪臣(第2/2页) 最后,也多亏了自家的几个孩子哭闹起来,才算是帮他这老子解了围。 或许其他轮回士会笑凌言好傻,以凌言现在的实力,甚至身份。直接换两个腕表一扣,事情不就解决了吗? 乌姆里奇好在还有点自知之明,没有派摄魂怪去骚扰自己,不然王雍绝对不介意直接把这个老蛤蟆摁死在伦敦的下水道里。 临近午饭的时候,张天赐和金思羽才起床,各自洗漱了,招呼大家去外面的饭店吃饭。 “凌姐,话说你几阶?”咬了咬牙,柳青青一脸苦逼的看像了白洛。 一跳一跳的滚球虫,仿佛乒乓球一般越过了中间屏障,那两道防御铁丝网对于它们来说完全没有作用。 “对,是的。”司机说道,他的眉头也紧紧皱起,拼命从大脑里搜查着信息。 而胖二婶是觉得自己真的要赶紧走人了,自己的傻子嫂子看不清,自己可是看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钱迷迷是真的生气了,而且是从眼皮子里看是讨厌自己一帮人了,当然,这里也包括自己的嫂子。 电台上的节目很多,有说的,有唱的,有逗的,你都得能来呀,水平一般的人真盯不了这活儿。 白芷身后那一片白色云绵羊,行动呆滞的,就像是受到某种蛊惑一般,自发的向着地面上的大型载物重卡爬上去,那姿态,完全就是自己进牢笼。 第380章 送命题 第380章送命题 而那让婕蓝感到难以相信的是,擎战的右手臂上有一道蓝色的像胎记一样的疤痕,那疤痕因为在灵力的施展之下,发出蓝色的光芒,而这道发光的伤疤形状像补血草花朵的样子,在光芒闪烁下看起来很是美丽。 他思前想后,觉得还是先悄悄的过去侦查一下,看看有几个流氓,若是有机会救人就救,没有机会就赶紧报警。 穆傲云卧室里的格调和别墅里其他几间房间的布局相同,也是整间房间里的所有设置都是一种颜色,不过不是田暖玉曾经猜想过的蓝色或黑色和白色,而是灰色。 可改装为消音和2-或3-发点射模式。它巨大的火力能在很短的时间内打败顽强的对手。 “你们仔细看!那些斑点!那些越来越亮的斑点!七彩斑点!它们正在汇集成一束七彩霞光!异象,真的是异象!”赵星男边用手指着遥远的天际,便兴奋的晃动着大脑袋说道。 “父皇是不是生离儿的气了?”沈离抓着他的衣袖,水润润的大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着他,仿佛下一刻就能哭出来似的。 淌过这片蓝,田暖玉如入梦境般走进了别墅内,如她所料想的,室内的装饰简约而雅致,整体的格局也是欧式风格,色调是浅淡的暖色调,一楼的客厅当中摆放着一圈乳白色皮制沙发,当中是一张长方形的白色木质茶几。 混乱的大军上空赫然出现了十只巨大的乌鸦,这乌鸦的眼睛是血红色的,都是鸦的亲军,变回本体之后杀伤力大增,一时半会和二十个修真者打成来了平手。 薛冷摸了摸百宝囊里面的三十六个将星,心头顿时有了一个想法,就是在明天拍卖会里头,去买几件将器,身上还有百来万两,应该差不多能买一两件,那离目标也近了许多。 此时山中魔气疯狂涌动,在山中荡起一阵阵狂风,滚滚乌云向山脚下压去,端的是风云变化,天地失色。 浑身充满阳刚之气的幻天轩传人王道一脸凝重之色,他深深的觉到了对手的可怕,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独孤败天。 林宇握紧了拳头,自己现在的实力还是太弱了,要是自己的实力能再强一点,能达到破碎虚空境,或者是能达到不灭境的话,自己就可以亲自去证实这些东西了,不过现在的自己,去的话,那绝对就是炮灰了。 因为林宇的实力实在是比他高出了不知道有多少,东方常青在他的眼里,已经非常厉害,自己一辈子都难以超越,可是被林宇一拳打伤了,而现在林宇又突破了,不知道他的实力会有多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0章送命题(第2/2页) “嘿嘿……这就是圣地的传人吗?口口声声要替天行道,哼,不过如此!”独孤败天看了一眼台下的于意道。 就这么眨眼的工夫,长城战队一方的上中两路高地便全被对手拆了个一干二净。 蓉城川南航空集团内部重组事件逐步升温的时候,在南大的苏灿暂时回归了每天按点按时上课奔波来回于那些教学楼之间的如常生活。 这老头自然是有点不太懂,但既然这么交代了,那就到时候如实告诉好了。 师兄弟二人拥护着担架,与几位当家的迅速飞掠而去,直奔盆地山顶。 说着,我拉着她就往东边去,这边的摊位都是吃的,熟食最多,不过边上的摊位也都是零食,什么样的零食都有,花样多着呢,尤其是糕点,都是大山里的特色。 郑新便把里边发现的事情一说,经理吓得直接瘫到在地上,饭店的其他人也都吓得魂都没了。 他们非常肯定面前的这位是星盗的首领,在他进来之前所有可能通讯的设备都被移除,那个遮掩面目的头盔也非常普通。 “让开!否则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这个仇,我一定要去报,今日谁若是阻我,那么便是与我为敌!休怪我手下不留情!”邢古冷漠道,身上散发出了恐怖的杀意。 阳间的大势力纷纷悚然,之后再被找上来后,就表现的极为乖巧了。 杨宇的脑袋像被针扎了一样,变得剧烈疼痛起来,脑子里好像有无数的轰炸机在飞。 比如说,市场价本来是5元,他收的价是8元,可是他垄断了之后,便可以掌控全局,他可以将整个市场的价调高到10元以上,至于会达到一个什么价位,全凭他一张嘴说了算。 秦娇娇皱了皱眉头,这老头现在这种态度,打这个电话给她,八九不离十是林梅在背后搞鬼,而为的不过就是她手里的百分之十的股份的选择权。 南栀锦向着洛铭涵施施然走来,面含春色,“涵哥哥,今日里锦儿想跳一支舞给大家助兴,待会儿还望涵哥哥能伴奏一二”。 谁咬我的裙子?慕云伊感觉到有东西咬自己的裙子,低头却见一只灰兔正用一双朦胧的红色眼睛看着自己。 第381章 杀心起 第381章杀心起 剑宗之中,对于弟子管束向来严厉,禁止弟子之间的私下斗殴,鼓励弟子之间进行正大光明的对决。 北境那位公子,众人是想了许久之后才想起,北境那位究竟是那位公子。 “我豁出去了!看到你们有如此决心,我孤老子一个,什么都不怕!我们大家齐心协力一定能在三天之内走出沃克大草原!”雷洛激动道。 叶诗瑜情不自禁的向前走去,她好像拉着叶九重的手,欺负他,捉弄他,看他狼狈不堪的样子。 因为吞噬的逆天兽不同,这六头最强大的逆天兽也各不相同。有的长着两个脑袋,有的身如岩石,有的高达十米,有的趴在地上,而随着它们形态的不同,它们所擅长的能力自然也不同。 直到此刻,童言还是希望这五护法能够把玄墨他们交出来。虽然这五护法确实该死,可如果真的杀了他,再想寻找玄墨他们,可就难了。 那瘦削的面孔之上,很是淡漠,一双眼眸,宛如星辰一般的浩瀚深邃,那一股神秘的气息不由的让人入迷。 他是跟着魏无忌进城的,如今也很自然的,什么事情都要和魏无忌商量……其实也是间接的开放了自己的指挥权。 张述杰把自己当初参加欧冠决赛时的氛围、心情都讲了出来,米兰球员也听得很认真。在这一支ac米兰之中,张述杰是唯一踢过欧冠决赛的球员。 “少说两句,都少说两句,以和为贵,以和为贵嘛。”罗局长急忙打圆场。 拜后世许多经典电视剧影响,保密和细致斐潜还是做的很不错,许多秘密就是在细节中泄露的,自己的秘密若是泄露了,鬼知道会不会被人认为是妖魔鬼怪,抓去直接大卸八块了? 两只脚掌击到一起,那偷袭之人,身子后退好几步,一屁股摔到地上。 依旧是那般,吕玲绮虽看似落入下风,但身形进退丝毫不乱,那股直入人心中的那种不会败、不会倒的感觉更浓了。 而且搬完东西之后,拉扎还命令自己的手下退出洞窟,所有监视都用摄像头,以此来给予斯塔克一个相对安静的工作环境。 微之却慢慢转身,看着黎合君,目光嘲弄尽显,敢动姐姐的人,那一定是活的不耐烦了,微之的目光中闪过一丝杀机,不过,此刻不能动手,这么多人他也不会蠢到现在动手。 可惜,李扬没听到两人的对话,不然必须给两人各唰一波六六六。 “阿仁哥,您抽烟不?我这有玉溪…”常灿对于周阿仁的态度,此时已经完完全全的变了,都开始叫周阿仁哥了。 可怜的江城当然不知道,他能说出的那一大段话其实是作者君在某度百科上面复制了强行塞到江城的大脑里,然后再让他说出来。 毕竟前两年就从隔壁的兄弟部队传出过一个流言,说柯尔沃大学的某物理学教授就是一个能变成原谅色大块头的变种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1章杀心起(第2/2页) “这位是幽灵,是我的兄弟,更是我的救命恩人。”邢九目露感激,他此时不仅将齐云当做左膀右臂,更是当做了兄弟。 哪成想李向居然等了这么长时间也不走,最后还要自己进来,这让她很难做决定,是直接和他说清楚好,还是要继续现在这样。 孙策一听,赶紧跪倒,请问道:“母亲大人息怒,孩儿不知错在何处,请母亲明示”。 半刻钟后,五位王者闪身来到了姬辄的身旁。他们眼神怪异的盯着姬辄。总感觉此人有些熟悉,却都认不出来。 罗睺大惊,他竟然被那神秘巨爪一拉之下,给拉到了洪荒!那人是谁,到底有什么目的? 这一刻司成心情大好,接下来还有半个月,半个月的时间突破到神尊境应该是没有多大问题。 他们似乎陷入到一个怪圈里面,兽类杀不死,而且能量消耗的很大。 第十二路,上党太守张扬,字稚叔,云中人。勇武过人,骁勇善战,领兵马一万,使杨丑为副将,也来会盟。 面对东方智的问题司成有些不好意思的腼腆一笑,倒不是不方便说,而是没法说,也没得说。 “马将军所言极是!我等皆愿出战!定要将高云斩于马下!”其他七将也都是自信满满,一齐大声附和。 化作一道金霞,洒落在张迅身上,凝结出一套古时的华衣,像似商贾员外的服装,一根愧木拐杖出现在他手中。 听到缟颎的诉说,独孤怡心里的担心这才放下,幸好没发生什么大事,如今为了这些琐事,独孤怡已经焦头烂额了,根本无心去管理这些。 待用完了早膳之后,独孤怡来到了皇城内,看到一众官员在忙碌着奏折,她心里有些忍不住好奇。 “怎么可能,呀,真是黄瓜,这大冬天的怎么会有黄瓜?“长孙冲边吃边问。 李治在想,要不要告诉他们李格、长乐、包括他们的儿子都吃过,而且还赞不绝口? “哎哟,正常现象,打了一段时间石膏拆除后,都会这样,你个大男人,长点毛怕什么?”陈医生见怪不怪,在那收拾着碎屑。 见大哥呼延赤终于对自己妥协了,呼延莹又变了一副脸色,一脸泪水还带着丝丝笑意。 就如同邋遢中年所说的,他隐隐能够感知到苏岭体内好像隐藏着一股巨大无比的力量,但好像又有什么莫名的东西,在将这股强横能量封锁在苏岭体内的同时,也在隐藏着苏岭的信息。 听到身旁的属下的话语,西门焅语气淡淡开口,而后便回到了自己的大帐内。 核心当之无愧的角色就是加里奥,他落地下来,rng战队是瞬间溃败的。 林语蝶先是一愣,之后才明白罗峰的意思,天宫里面的老大不就是玉皇大帝么? 第382章 想明白了 第382章想明白了 林峰现在也稍稍有些压力,傲无双、九公主、火陵等人都是极其强大,要想战胜他们,估计也不容易。 没错,爲了避免世俗界过火紊乱,极我们族之间彼此做的约好,但凡地级以上的高手,都不准在世俗界外面呈现,这是我们所默许的一个潜规则。 路蔚希指向了苏莫的方向,谢云岚看到身都散发着冷冽寒气的苏莫,这才察觉到了什么,连忙松开了搭在白颜夕身上的手。 最先对白玉京出手那人便直接被斩断了手中剑,身首异处,直接从台阶上滚了下去。 “你都答应了,出尔反尔好么?”刘慧如没好气的白了眼娄潇潇,娄潇潇耸耸肩,刘慧如看了眼时间,让娄潇潇进去梳妆打扮一下,娄潇潇拿着衣服进门。 这种感觉,白玉京之前也曾有过,当初江陵一战之后,林雨晴便曾给过他一枚果子,服用之后,大幅提升了神魂之力。 玄樱是圣级凶禽烟凰,万一被人知道,说不定会来斩杀玄樱,夺取内丹以及烟凰精血等等珍贵材料。 秦枫转过头,看清了来人,竟是在入门切磋中遇到的三位师兄之一,方志立。 床前不远处的木桌上,一根燃烧着的树枝插在一只泥巴捏成的罐子里。 只是迟未然也没想到,徐广远居然坠楼身亡,哪有这么巧合,他也为此惶惶不安。 进去后才发现偌大的宫殿被分成了数个单间,最大的一个自然是温首辅的房间。 各房原本都是各自防备,没什么事的时候,也少聚到一起,如今一听是老爷要她们过来,都猜到可能是有重要的事,自然不会怠慢,纷纷来到前厅,彼此见面,打个招呼,然后各自落座。 想到了赵敬东那深不可测的身手,陈延泗也确实有着这一方面的担心。 也是,在爱情的初始,对方的所有都是完美的。明明是错误,是弱点,还是会对自己有致命的吸引。 “是,多谢温首辅提醒。”程国祥连忙将碗筷放了下来,坐在椅子上向着温体仁施了一礼以后,这才重新端起了碗筷,重新吃了起来。 “是。太子殿下。”‘侍’卫这才如梦初醒。赶紧分出一批过去。好在南雪钰还在台上。并沒有人來救她。他们不禁暗暗奇怪。难道这些人不是來救她的。而是冲太子殿下來的。 吴子煜拉着姜媛媛,走出酒吧,酒吧里因为刚刚的打架,已经乱成一团。 即便是在细细感受之下,辨别出方辰所领悟出的“混沌之力”与真正的混沌之力之间的差别,但是王林六人心中的震撼,依旧没有减少些许。 从山脚下往上走,越是靠近山腰的位置,郭思柔便越觉得温暖,最后王耀的外套根本穿不住了,脱了下来。 一旁的玄曦,此刻似乎也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微眯着美目,沉吟起来。 果然,娜米眼中红光退尽,光亮的大眼睛眨巴眨巴,露出甜甜的微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2章想明白了(第2/2页) 仙境,目前网络上比较火的一个词,仙境大黄鱼、大白花鱼、仙境海缸、仙境饭店,一个比一个疯狂,同时、仙境也渐渐地成为了一种奢侈品的代名词。 不知不觉中,时间已经过去了二十八天,古争的神念也仍旧在绕着光线周而复始。 五四式手枪,弹匣容量只有8发,江流石双手持双枪,也就是16发子弹,他射击的时候,都会数着弹匣中剩余的子弹数量,避免开空枪浪费时间,在极度紧张的时候,能做到这一点,也是脑域进化带给江流石的能力。 她不知道这个冷冰冰的家伙,怎么突然就同意她的请求了,而且也没有先提出不近人情的交易条件什么的。 今天是益和地产的剪彩仪式,为了扩大它的声势,所以在整个香江的商业圈子,莫轩也算得上是广发英雄帖,请了为数不少的商业人士来。 白白觉得很奇怪,虽然她年纪不大,可也不代表她是个常识白痴。 王耀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胸口,不过顷刻之间,他便不在咳嗽,脸色也好了很多。 “明智之举!”娜迦闻言咧嘴一笑,就在他准备伸手去抓白星公主的时候,突然一声叫声从远处传来。 融汇着毁灭创生之力,简直可以说是已经有了一把通向阳神领域的钥匙,若非禅银纱此时想要将气血武道也修行起来,配合八劫元神一举突破至阳神。 现在难得见到一个招募成员的佣兵团,便立即做下了决定,打算搏一搏。 突然听到这话,张归一眉头一皱,转头后就发现一个中年男子也跟了过来。 李毅顺着亚戴尔的方向看去,只见在前方一处人为清理出来的空旷地带,有大概上百名全副武装的士兵正在执勤。 “这八百里黄沙里会不会蹦出个什么黄沙怪来?会土遁那种?”她一连喝了几大壶顾朝昔递过去的灵池水后,呼吸才终于是平稳了些。 汽车进来之后,再一个地方停了下来,周围行程了一个空旷的地方,随后有人从上面走下来,用着大喇叭说道。 只见这里其他的道路都已经被拦着,就只有一条路可以进去,一些全副武装的军人正在这里守卫着。 “额…呵呵,大哥,对不住,对不住哈…”陈落风讪然一笑,然后连忙把散落一地的东西胡乱的包裹起来。 这片大地之上,突然响起了无数道急切的破风之声,一支支画道队伍,皆是在此刻直冲天际,化为一道道各色的光虹,全部都是向着那远处的地域赶去。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想着他要走了,心里乱糟糟的,就是想要做点什么。 不但如此,还让执法长老青麟老祖,多次的帮助自己,甚至让自己做了人界玄州的州之帝,现在想来,这一切,不单单是自己刻苦修炼,境界大涨的原因,而是天界在故意放水。 第383章 诡辩之臣 第383章诡辩之臣 此次带领天狼佣兵团这么多高手前来截杀林枫,端木天早就已经做了万全准备,确保万无一失。 “看,我们今天买了好多东西,今天晚上有口福了,好久没吃到妈妈做的饭菜了!”洋子不由开心的提着袋子冲着华新说道。 如是想着,先存立即走了出去,脱离乌冬上人的保护,完全暴露在外边。 本身通过融合神格成为神祗的想要进步就难了,难道你天赋异禀还是下位神中的战斗机?以下位神的实力干翻比自己等阶高的存在? 看到炼洛杀来仙儿轻哼一声显然已是动怒,柳风只知仙儿媚儿是天仙能够战金仙,但是她们的真实战力却是不明,炼洛算起来的话也属于金仙顶尖的水平了,她们俩能够挡得住吗? 而扬州皇室之人都是真正的杨家人,没有任何外来血脉,如此蕴含的木仙血脉是最为浓郁的,众多皇子公主,几乎每一个血脉浓度都在八十以上。 他们可都知道,这林师姐可不是简单人物,乃是内门弟子,其修为仙道三阶巅峰,最为主要的是,她拥有罕见的四级黄金血脉。 到了此时,在那头远古海兽巫奴的气息笼罩下,先存只需要稍作伪装便会被那些远古海兽当做自己“人”,不会轻易进行查探。 话音未落,夜羽彰刹那间将注入岩石中间的灵法力提高到它们无法承受的地步,这些灵法力就像是火药一样,在岩石在接近鲁达的同时,不断胀大,而且每一块岩石上面携带的岩浆迅速干涸,凝聚成密密麻麻的尖刺。 靠在陈溟怀里的上官婷儿却不是这么想的,她就是要让陈溟以为自己完全放下了以前的事情,愿意好好的跟他在一起,这样陈溟才会对她放松警惕,以此有利于展开她的计划。 看到照片上安思和不同男人在一起的妖娆模样,安然顿时就明白了霍景萧找她来的用意。 虚灵班的同学愤怒了,尤其是死了宠物的学生,可惜的是他们不知道罪魁祸首是谁?学校又不管这些事,他们只能自认倒霉了。 她感觉眼前的一幕是这么的不真实,甚至怀疑自己还在自己的幻想中没有走出来。 新来的舍友个头比露娜还高出半头,独自提着大大的行李箱开门进来,她有一头淡紫色的长发和淡紫色的眼睛,看人的时候给人特别温柔的感觉。 王升的灵念捕捉到了最前面这人袖中的一缕元气波动,而这缕波动,正指向自家师姐的位置。 任谁都看得出来,太子爷这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昨天晚上肯定一夜未睡。 今夜是双月夜,明亮的月光透过厚厚的窗帘照进来,室内能见度很高。 从咖啡厅走出来,欧阳洛直接奔向欧家,这个天大的好消息,想必欧昊天听到一定会很兴奋。 于是,大殿之中愁眉苦脸者的数量,从五人一狐一灵,增加到了六人一狐一灵。 “我昏迷这几日,除了夏知秋还有人来看过我吗?”夏知雪沁了口茉莉花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3章诡辩之臣(第2/2页) 平日里,为了避开他们一大家子恩爱,夏知雪都在自己圆子里用膳,今日若不是为着身旁这个禽兽,她也不会来。 可虽说是缓缓,却也是眨眼便成,直接就隔空形成一道风凝气剑,接着随杨晔轻微一个动作,那气运之剑便如猛虎下山般,直接破空飞击而去。 李云逸乘着马车,透过马车上的那一层纱帘,有些好奇地看着宫外的景色。 宋离韵依旧满不在乎,死死的扣着东西,根本不愿意把东西还给宋清漪。 落泉看着陌玄胤一脸憔悴的样子,心里有些不忍。他清楚顾惜芫对陌玄胤的重要性,如今能让他做出这样的取舍,已经非常不容易了。 那支手,就像黑暗中浮萍,好似拼劲全力也要,抓住残阳下最后一丝温暖。 为了防止那些人看不懂什么意思,慕与琛还特意附赠上了一句话。 “送世子一副不是不可,只是家父这些年只带回来这一副。等秋天家父再次出行的时候,我托他看能不能再寻一副回来。”苏慕灵大方地答应。 宋清漪也是不知如何是好,将目光转向蒙煜,想要看看蒙煜有什么办法吗。 他听到穆辰东的提醒,仔细一眼,吴粮鑫确实像是毒瘾很大的瘾君子,立刻扭住他的胳膊,给他戴上了手铐。 张谦考虑了一下:“行吧,我去办个出院手续。今儿个先把许雯送回去,省的担心。”他一边说着一边回头看了一眼许雯,许雯也点了点头。 一阵疑惑之后,叶秋微微想到了一些,难道是因为大和集团佐藤鹤的缘故? 不远处的对面,金修被一层浓厚的黑气紧紧包裹,6尘走过去一看,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从来不曾想过,可以从他的口中听到道歉的话语,他是一言决天下的无上帝王,没有向任何人低头的理由。 于是,莫德桑留下来保护城堡和莫西提,艾拉和穆辰东一起出去了。 “好吃,太好吃了,比刚才那一碗好吃不止十倍。”白夜狐说着,彻底敞开了肚子大口吃起来。 贾清没有拒绝,刚才他虽说在心中鄙视贾宝玉,可未尝不觉得那是一件幸福的事。 “我做不到,但是相信褪凡归仙决能做到。”姜玉轩轻描淡写地说道。 “我喜欢和聪明人交朋友,因为聪明人会管住自己的嘴!”宁星辰别有深意地说了一句。 江左之前学过一点绑头发,所以他想尝试下,然后发现并没有那么好看,之后又给改回去了。 可箱子里的阴气很重,鬼气森森的重过了那个盛放河姑尸油的鬼娃娃了。 琴如瑟出门后,跟在一堆巡视的士兵后面,到了城门附近。刚好碰上准备出门迎战的周铎。 “没有,当时情况紧急,在下判断出敌骑数量后,就立马来报告了!”队正摇摇头,道。 第384章 狂犬吠日 第384章狂犬吠日 看着埼玉越来越近的身影,卡普又想起了自己的儿子龙……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愁眉苦脸的叹了口气。 陶晠安虽然不是很相信陶夭夭说的话,但听的也很受用,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距离下班也没多久了,各部门的报告也是明天才交给自己。 寂静的夜,清寒不再、湿气颇重,太后想睡却难以做到。关节疼痛,阴阴沉沉的,不散去也不明显,但就是折磨人睡不着。 现在好感度厌恶,只是刷脸呕吐,万一到了敌对或者仇恨,不光看脸,听到声音闻到味道同处一片天空下都会恶心呕吐,自己又没办法离开这厮,会不会活活被恶心死? 这一巴掌打的很是用力,立即在沈枝钦白嫩的皮肤上留下了五个手指印。 埼玉一如往常的在甲板上晒太阳,靠在躺椅上悠闲的看着今天最新的报纸。 这一切变化,莲子都心知肚明,却从不干预。因为莲子也有顾虑,她还在等她的劫难。 “好,拼一把,除了有高级采集术的几人,其他人跟我走,一旦时间顺序到了就自杀,出去之后没人奖励两万。”泰克带着那些人便出发了,还是有很多人不在这里,绝对不能让【饥饿】有机可乘。 张天赐和金思羽,半夜就起了床,准备一番,天亮时分,在张月莲等人的迎接中,步入了天师府。 苏云凉暗笑,她做的时候特意用空间灵力进行了封锁,不让香味逸散,如今被锁住的香味爆发开,闻着当然格外香了。 目前在学术界也好,训练家领域、培育家领域也罢,妖精系的知识都太过零散,有着各式各样的说法,即使是一个“魔法闪耀”招式,都具有不下三四种不同的分析。 结果呢,就是工具人不出意外的,在骑马疾驰的过程中,暗戳戳的使坏。 “艹,这两头恶狼真恶心,从我身上跃过时,居然还低头瞧了我一眼。 一整个营帐之中的人都在等着君彦的决定,这样的气氛让初锦感觉到了丝丝不同寻常,而且将领们都在若有若无地看她,是和她有什么关系吗? 洛天相当不满,他冷眼看着拦在前方的杜家人,张口质问道:“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这话一出,所有人像是突然惊醒一般,一个个迫不及待地往漩涡里跳。 艾德感觉到顶在自己后脑上的枪口向前用力的戳了一下,戳的他脑袋向前摆了摆,戳的他回过头不满的看了那貌似不怎么聪明的大个儿一眼。 梁馨媛父亲听完,目光疑惑地盯着陆晨又看了几眼,似乎有些搞不明白,现在这个社会上,怎么还会有人白给人帮忙呢? 他很佩服陆晨的眼力,只需寥寥几眼,就能够判断出宝贝与否。而且就连杨叔那样抠门成性的人,居然也愿意白送陆晨东西,这足以看出陆晨的本事与魅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4章狂犬吠日(第2/2页) 四皇子的几个孩子拿了辅国公的俸禄跟着几个教养嬷嬷和内侍过日子。 红星分去主角,二线分去配角,基本就连台词多点儿的龙套都有一大票北漂横漂疯抢。 “跟九年前相比,你变化不少呢。”凌挑眉,细细打量着佐藤光雄。 “是你发动的这个术?你有什么目的,凌!”波风水门也紧紧的盯着凌。四代去世时凌只有八岁,但已经开眼的凌当时是整个木叶的话题,所以凌和四代之间也有过数面之缘。 方墨任职的房地产公司虽说算不上在国际闻名的集团,但毕竟也是金领阶层了,要摸到某些门槛还是很容易的。 “哟,这位大人好重的官威,吓死老子了,不过我这人天生贱骨头,不如大人你给我看看,你不好好说话是个什么德行?”儒生夸张的拍了拍胸口,脸上的戏谑之情毫不掩饰,脚下却不停。 最起码那天剧组被上下封口,只有人数极其有限的几个有关部门才知道的一些内幕,目前除了洛铭辛外就还没其他人猜出来的,单这一点就已经足以让洛铭辛骄傲的和其他人拉开一大段智商距离。 叶霜车子根本不用停,保安一看车牌就知道是卓家人的私车,能开这车过来的除了卓家人外,也就只有卓飞扬中午时特意打过招呼的叶霜了。 所有人的表现都太棒了,李更新如果只要略失水准。今天鹿死谁手的结局必将注定。就算李更新发挥的还算不错,今天可能也要血拼之后才能杀出一条通往胜利的荆棘之路。 顿时就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一样,尖叫着扑到了林河面前,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飞船上提供的饮食,从最简陋的营养剂,营养膏,到各种档次的套餐,甚至是用极为稀有的食材烹制的佳肴,都应有尽有。 它们对轰了一次,强烈的反震力将他们分开,直到双方距离一百多米时才落了下来,刚刚还不觉得,一停止战斗身上的伤痕就传来刺骨疼痛,让猿灵龇牙咧嘴,猩泰也不停吸着冷气。 在从鼬口中得知全部情况的祈樱,一拳直接重重轰在了会议桌上,顷刻之间,木板制的会议桌被轰了个稀巴烂。 紫雷有些狼狈,这片空间在寒云的神通下变得无限宽广,可是在如此近距离下让震天雷自爆,所产生的爆发力还是将他也卷了进去,还好其中大部分冲击波是作用在猿灵身上,因此也没有受到太大伤害。 能赚到钱的,通常都只有组织项目的几个高层,还有极少部分见好就收的人。 但在他换了十来次方位之后,那藏在某一片冰棱深处的阵盘终于被他找到。 前往水西门的路途十分顺畅,并未有任何意外发生,一行人有惊无险的到了水西门,这里早已经被自己人控制,更是通行无阻。 第385章 伙伴 第385章伙伴 “雅思,我觉得我可能做错了一件事情……”周琪靠在角落的墙壁上,对着手机另一边的商雅思轻声说道。 饭局结束,意犹未尽的甄父盛邀请年与江去家里坐坐,百合一想到再聊下去这家伙不知道还要说出什么话来,最好还是别去为好。她只好谎称还要回去加班就让家人先回去,有时间再带他回家。 在耳环上各镶嵌上一颗已经写好防御术式的蓝宝石,然后附魔。耳环散发着淡蓝色的魔力光芒,这样就完成了一对防御饰品。 尽管对方的皇子已经包抄了过来,并且自己还只剩下三分之一的血量还不到,但是沐璟却依旧没有任何想要逃避战斗的想法。 乔语丝一左一右拉着两人进了里面,里面装修得很精致,很有风格,让人的感觉特别的舒畅。 “要不把他烧成灰烬吧?就算恢复能力再怎么强,烧成灰也活不了了吧?”白凌提议。 “姚千长,把他交给我吧。”一直没有动手的阴兵千夫长突然开口说道。 庄园府邸内,那个臃肿的男子正坐在奢华的房间中,欣赏着这把魔剑,今天他特地定制的白银剑鞘也到了,就是要这样的魔剑,这样的美丽的剑鞘,将其跨在腰间,才能突显出的他地位。 只要找到岩壁潮湿最多的地方,用最原始的方法,开山凿洞,就能打破裂层困境。 宫殿的入口就是人头上大张的嘴巴,众人没有丝毫停顿,直接冲了进去,里面是一间拱形的大殿,不过宫殿的大梁都是庞大的肋骨支撑。非常庞大,简直就像一座山体的空腔。 昭阳郡主如今已经吓得一直在发抖了。然而即便是发抖,也是不敢的,于是脸色都惨白了。 岳星河只觉得后背发痒,回身一记炮锤砸出。只听呼的一声,两拳相撞,暗劲同时发出。 只是他们感激顾念管理佣兵团的手段,要是从前,他们估计早就已经自相残杀了。 不一会,十三也醒了过来,看着这一地的尸骨吓了一跳说道;“这是什么情况?我怎么又晕过去了?”夏鸿秋也是打了一个马虎眼,这事,就算翻篇了。 “那你停车,我下车!”夏双蹙眉,真是给他点颜色他就能开染坊。 夏双是真的睡着了,他力道轻柔,让她舒服极了,不知不觉地闭了眼,可也是被他弄醒的。 “那不然呢?你以为我在这跟你拖这么久是因为什么?好了,时间到了,你们有新客人了。”诺娃笑着说道。 这一刻,顾皇不知道该怎么办,他该去找顾念吗,告诉她,严启是永远都不会出现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5章伙伴(第2/2页) “怎么会?你不要吓自己。”叶离知道玄青真人寿元不多,故意说不可能,会显得自己很没有诚意。 刘启山正好从厕所回来,被金发青年伸出脚一勾,脚下重心不稳就摔了个狗啃泥。他想要爬起来,只听哐当一声,一个酒瓶子就重重的砸到了刘启山的头上,顿时鲜血如注,昏死过去。 “你还记得那个叫苏什么的吗?”韩栖也不知道苏劫的父亲叫什么名字,直接说苏劫的话,韩齐可能不认识。 听到黄首尊这么说,夜未明的脑海中不由回想起了当初在中元节任务的时候,独孤求败对他说过的话,此刻与黄首尊的所言相互印证,顿时若有所悟。 这锅刘青山还真得背了,要不然怎么解释那股敌意,骷髅头虽然长像就是反派,但并不是每个种族都以貌取人的。 荆昇苏苏的喉咙发干,然后全身轻微地颤抖,最后眼泪不能遏止地往外汹涌,并且从胸腔里发出一阵低沉的、像山谷里的回音一样的哭声。 现在硬化的经络软化,就是有化解的希望,右翼心中不由得一喜,天焚印解开不仅不用再被圣殿锁死,心脉一开修为也能再精进。 眼前的世界,他才到来一天,没有更多的信息来源,但却不能否认会有‘秘术’的存在。 原本以为他在这期间的努力可以缩短他与剑盲之间的差距,但谁又会认为对方保留了力量。 当“你击杀了‘浪里白条’”的提示音在陈越的耳边想起的时候,陈越还是忍不住吐槽了一下。 荆昇苏苏砸吧嘴巴没有说话,她其实很累,这是硬撑着,所以去喝咖啡,现在在墨凉卿的怀里,莫名其妙的安心,不一会儿睡了过去。 这种恋爱节目,可不就是又轻松,又是给她和柏哥量身定做的节目吗? 陆承俊往前迈了一步,从赵四的脸上收回神,不经意的扫了一眼苏念恩。 一道沙哑轻柔的嗓音忽的落到了他的耳边,只如晴空霹雳,是令他神情剧变,惊疑中,燕九陡然转身寻声看去。 不偏不倚的落在了她膝盖的正中央关节处,周围伴随着点点青色,像是被落石砸过。 见到季凉焰心思笃定,甚至连视线都不肯在她的身上挪,索性膝盖一转,转向了姓高的老板。 许绍飞收回神,低眉看向苏念恩,此刻的他,没有在荧幕上面那么光彩夺目,他的眼中有无奈和哀伤。 第386章 王不见王 第386章王不见王 “信徒武器——千重挑骑枪……只不过是瑕疵品,制作的材料实在是太差劲了。”李洛玄取过一支,按下机关后,瞬间变成了一支八节活节的千重挑骑枪。 “那就来吧,让你看看你能藏多久。”詹姆斯劳顿开始移动,他尽量贴着墙,因为这样的话,他至少不用防着背后被魏仁武放阴枪。 可是那几个战士舍不得辰枫!唐华南大手一挥,让其脱离了军籍,爱干嘛干嘛去。 王实仙有点无语,怎么解释?我这里有本绝世的功夫秘籍,你弟弟勾结了一伙人非要抢,然后我就先下手为强,给他来记狠的? 而辰枫青枫软件现在连备注的功能都还没有弄出来,不过辰枫却知道,这是梁诗婧的账号。 那长剑此刻也已经沾满了鲜血,也正因为这样,空气中弥漫的那股淡淡的血腥为被宁析月认为是那剑上的。 一家想要灭掉巨龙岛很难,可是若是几家联合,甚至是全世界联合,那巨龙岛大祸临头的命运是注定的。 好吧,只有作者敢提,hhh目前在新日摔发展的很不错,他e超级巨星的身份,让新日摔各种跪舔。 白大拿尝到甜头,他比任何人更加渴望李天泽继续获胜,这样在年底的大战中,李天泽对阵康纳麦克雷戈的比赛,必定会成为今年最受关注的格斗赛事。 皇太极说话的时候,似乎有着一种特殊的魅力,令人不由自主的便信服。 根据我的仔细观察,我发现,这些脚印,有新有旧,并不是同一时期留下的,至少是三拨人,在三个时期留下的。 从那挫败的语气可以听出来,他对这次讨伐的结果很是不满意,甚至有些不甘心。 这一次为了圣皇传承,很多魂魂境界的高手都进入了地宫,结果全都死在那里。 “孔儒大人费心了,只要能恢复肉身我就感激不尽了。”龙血武姬摇了摇头拜谢道。 起身之后也不叫醒俩人,去屋后面看了看,见到刚刚熄灭的柴火,再摸摸还散发着热气的大缸,仔细的捧起两个水缸的水闻了闻,便一头栽进了黄姑娘的水缸里。 成就可获得幻觉但是也同样特意芜湖市的空间里但是空间历史典籍撒个也突然完全投入发撒过谎撒娇看了看接力赛栋艘id卡。 虽然她知道唐洛赌石很厉害,但‘魏天磊’的大名,她也是知道的。 黑是一种形态,是一种空无,纯色如一,淹没万物,连灵魂都被淹没。 听了梁伯这话,云轩更有点摸不着头脑,梁伯说的那么肯定,一定知道什么隐情,等下次和夭夜见面的时候,他得好好找夭夜问清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6章王不见王(第2/2页) 还没等刘超得瑟完,就见两辆面包房飞驰而来,发出刺耳的刹车声,停了下来。 玫姐的事,一直被搁置着,调查了这么久丝毫没有进展,我知道肯定有人在处理,我最初的猜测是左蛛,但是一想觉得不太可能,但是吧我对于他始终不了解。 虽说烛龙殿被毁了,可没有人比乌蒙贵更加熟悉烛龙殿的构造了。 这样的情况不应该会出现在情侣的身上,这就表示着许诺和容霆并不是情侣关系。可她到底是怎么接近容霆,并且能联系别人拍下这样重要的“证据”,倒还是需要考察。 她手中一紧,伞中剑立刻出鞘,银色的剑光飞转如花,配合着左手握着的相思伞在掌中轻转,闭合的伞面突然撑开,背手抵挡住来人的偷袭,挥扯间反身再一剑劈出,流畅的动作反倒有点像是二刀流的打法了。 施父从鼻腔中发出一个哼,虽然没有说话,但态度明显软和了许多。 颜伊伊也是这个时候才知道,原来颜梦娇私底下还有虐待助理这样的行为,对她的厌恶又更添了几分。 所有人都在期盼着焰打败那五个怪物,恐怖的节奏打击一出,无数在电视前观看的人都沸腾了起来。 不过还是可以看出她还是在抵抗,侧着身子,汪沐琪也只能看到她的背影。 众人纷纷惊掉下巴,先天八重,这可不得了,很多人看他的眼神带着畏惧,方苟等人垂头丧气,黯然离开。 一进包厢里,中间的红木桌上早已经上好了菜,仿佛是掐着点来的,如今还能看见各个菜盘上热乎着的雾气。除了自斟自饮的寂殊寒已经动了筷子夹过几块拍黄瓜之外,许青让和曲清悠似乎都在等着她们回来。 不过此时不是温存的时候,庄坚抬起头来,随着冰幻魔皇的陨落,天地之间的场景也是发生了变化,那天际之上的三圣,此时也是身形显露出来,三人神情茫然,似是不知天地为何物。 几人身形一闪,便是落于偏殿之中,这座庄坚自从搬到万灵族之中,自己选择的住所,玄青、魅影和朝清潭也是跟随其进入,偏殿并不华丽,甚至略显古朴,莫说是玄青和朝清潭,就算是魅影,也没有进入过万圣山偏殿之中。 韩少勋觉得有些奇怪,叶窈窕之前的男朋友不是邱志浩吗?这个朱佳俊又是什么时候的事? 因为那个时候他们都在宝岛参加金马,燕子也没有问林木的意思,直接安排人转了一圈,勘景。 第387章 信息差 第387章信息差 九品武尊境给予他的不仅仅是强大的实力,还有一股发自于内心的自信,要知道能够在霍雷泽的眼皮子底下毫无预兆的进到这个房间,来着定然实力不俗。 “啪叽!”姜玉轩眨了眨眼睛,证明他还活着,嫦欣颖等人才松了一口气,不对,仅仅是松了半口气,他虽然活着,但是谁知道最终的结果? “额,姜公子,我叫夜七郎是不假,但是并不是什么一夜七次郎。”夜七郎硬着头皮解释道。 吐纳、调息,陆尘疯狂运转地煞逆天境与大衍仙诀,两大妙法将周天运转的速度提升到了极致。一边用法力抵挡着第一层台阶上源源不断产生的强大威压,一边补充着消耗的法力。 碍于血缘关系,李佳佳主动打了一声招呼,但是语气多少有点冷淡。 周渺渺笑死,马哲趁她不注意,用妩媚的眼神看了覃晓璇一眼,眉毛一挑,嘴巴嘟起亲了亲,示意:我先开好房,晚上再来和你一起睡。 这对一般人而言,兴许难度极大,但对天机师而言,却并非难事。 如今科技这么发达,那些不法分子偷-拍的“家伙”都与时俱进了。 “没你的事,你在这里呆着就行了。”方毅随口回了一句,他可不愿带上对方,免得拖累自己。 在威力惊人的拳劲下,巴蒂尔的利爪竟然被叶凡给硬生生撞断了。 虽然口中在狡辩,但心中却有些怪怪的,看着王天的背影,莫名产生失落的情绪。 他来到这个世界,可谓人生地不熟,就认识九华城这么一块地儿。 归其原因主要是好莱坞采用斯坦尼康来拍摄,在数字摄像机没出现前,港台加内地电影圈能熟练操作斯坦尼康拍摄的摄影师不出两只手。 之前两座空堡之中,北山氏和云朝氏的人,除了北山擒虎在说话之外,更有不少破口大骂宋征不自量力,胆敢冒犯两大神将世家。但是这一件之后,这些喊叫咒骂的声音全都彻底消失了。 吴孝祖端着米饭,抬起头,环视一周,大家都笑,显然都知道这个‘婷姐’。 但秦洛河万万没想到,自己才刚出山,就被一架骁果四星的机甲压着打,没有还手之力。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生怕罗川控制不住脾气,关山先开了口,给罗川再冷静冷静的时间。 “什么事吵得这么不可开交?”纳兰洪武此时就坐在纳兰明雪身边,这边的吵闹明显也影响到了他。 酒肆茶馆虽然日进斗金,但买粮食和经营年杆处都需要不少的投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7章信息差(第2/2页) 冯氏点头不迭,急道:“我知道我知道!我不哭了!”回手便堵住了自己的嘴,可眼泪还是止不住地往下哗哗地淌。 并且,皮肤之下,一层皮膜出现,皮肤之上,一层层细密的菱形鳞片生长出来。 当我们走到医院旁边时,面对那一层警戒线和警察,大师兄看了我一眼,我明白他的意思,打开封鬼葫芦,将童童、丽珠和徐帆放了出来,三只厉鬼展开了一场幻术,将那些警察给迷惑住了,随后我们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当然,洛倾城不清楚的是他解决夏家众宗师高手,以及大武师不仅带给夏家不少震惊,另外和夏家起名的四大家族也纷纷震惊不已。 因为这件事情,乔治对彼得印象好了不少,对二人的约会乐见其成。 但他也明白此刻不能反驳叶高林的任何一句话,不然他的掌门之位真的不保。 反正她和墨北霄结婚的事情,墨白就算是今天不知道,以后也会知道的。 噗………在波及范围的边缘位置,一名魔族王者境强者刚刚瞬移而出。狰狞可怖的头颅上,鲜血飞溅着,一柄匕首洞穿而出。 这人皇大殿,乃是类似于天庭的凌霄宝殿的存在,最为豪华大气,联盟盟主召开联盟长老会、五大堂等议事的所在,乃是灵异联盟的议事大殿。 他有这样的自信,攻势更加行云流水,同时左右飘忽不定,躲避着莽鸟的三条尾羽。 能够汲取法则,能够凝结法则,平衡不通法则的差异,甚至,在树身之中孕育着某种神秘的力量。 这是个奇怪的棋局,就围棋角度而言,这样的下法根本狗屁不通,不知道这是谁摆出来的。 “听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有点味儿了。”梅央煞有其事地摸了摸下巴,真把自己当那什么福尔摩斯级别的侦探了。 一直关注着的张贵看到鬼头门散发出淡淡的黑色雾气,缓缓打开。 而且没有任何好感,谁让他在命运古镜中看见了,外面那一堆觊觎他的人。 他后脚刚进,身后的巨大丈许洞口,瞬间闭合,丈厚青石,猛然和拢,不留一丝缝隙。 顾父已经开始盘算名下的哪处房产离他们最远,最好今天就把这狗儿子扔过去,眼不见心不烦。君不见这三年他的白头发都不见了吗?为了他不用早早的开始保温杯里泡枸杞的生活,这个儿子还是早点打发了比较好。 第388章 顺利过关 第388章顺利过关 “暂时不需要,你还有事不?没事你就先走吧,我等一下还有事情要忙。”慕容雪对楚逸森下了逐客令。 所以来参加丧礼的人并不多,都是孟家的亲戚和孟静仪生前的好友,朱珠和叶一航他们都在,肖恒叫他们回来的。 “医生,我的脚崴了,你能不能先帮我治好脚?我很疼的。”我打断医生的话,等他再说下去,就得让我吃药,吃药就算了,还得住院。 四十年过去了,赵家在暗地里也确实培养出了一大批死士,足有上千人之多,都被赵家自己人统管着。 叶尘一听,也是不由皱起了眉头,的确,救出苏兮萌倒是不难,既然对方将苏兮萌给藏在了一个王朝里面,魔宗的人会排一些高手把守,但是却绝对不会太多,毕竟他们还得防着他们的总部那边。 就在林天涯想要抬步踏入门后面的空间时,他的脑海中再次浮现出李湘君说的那句话‘置之死地而后生!’对,如果惊门不是死地,那么又怎么可能有生机呢?可是,怎么样才能够从死地中寻求生机呢? 话题扯回来,苏舟知道什么是见好就收,至少,在这场比赛里,他是不打算再多说些与赛事无关的事情了。 晚上,慕容雪回到公寓,刚往房间走时,夜风却突然对她对她点点头示意了一下她房间的地方,便转身离开。 慕容雪抬起头苍白的脸色映入上官墨的眼里,他的心里闪过一阵心疼。 陈光辉他们瞬间就动手了,直接杀向顾念,林诗语没有任何犹豫,拔剑拦住了顾念。 “我还没工作,不要也可以。”陆昊凡虚心地说,把兜里三张红色的一百泰铢拿出来,愿意归还。 她一定要送一份独一无二的礼物,重要的是……顺便……节约点钱……给他送件衣服。 而那些缠绕上来的树枝也只是将风给缠住了,并不能伤及苏鹤分毫。 他头回正,半张的嘴里词还没蹦出,许景尤就打断,使唤着他去给自己倒一杯水。 听到林峰的话,原本众人刚才脸上的惊容还没有消失,此时变得也异常的难看。 “晶晶,晶晶?”许晶晶的面色顿时超级惨白,崔景辰急忙抱起她又跑回医院,医生瞧瞧许晶晶的面色和舌苔,看来她是失血太多,决定给她安排输血。 第二天宋家三人吃早饭时便闻到了燃烧的气味,陈氏放下碗筷,满面忧虑地看着天上黑雾,整个村子都笼罩上了一种不祥。 吕布在这里隐秘了两天,从刺探来的消息看,曹军的粮草今日便要从这里路过去下邳。 “好了,好了,这都是林兄弟救命之恩。”火鸡连连点头,感动得一塌糊涂。 世界宛若最为精密的容器,每一个轮回是一个终焉,然后一切又是重新的开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8章顺利过关(第2/2页) 望着佩月月听话地拿着矿泉水瓶去洗的乖巧模样,印容玉不由又想起了琪琪,脸颊上火辣辣的痛感还未褪去,他轻轻咂了下嘴。可自己这个样子,怎么能去找琪琪? 和王胡子以及温翰的一顿午宴结束后,印容玉理所当然和于佑嘉一起出了酒店。上车的时候,印容玉主动为好友拉开车门,微微躬身道。 温翰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僵直,王胡子看到印容玉也习惯性地紧张起来,他连忙起身,满脸堆笑。 顾萌知道,她爱关宸极,就如同最初那嘀笑皆非的相遇,这是命中注定遇见你。 “原来是这样,那这只仙。。狗。。。”蓝影的声音忽而就停顿了下来说不下去了,他都不知道该怎么称呼面前五彩祥云包裹的玉蓝神犬了。 现在跟在洪烈身边的只有马旋风和手下十几名忠心耿耿的土匪了。岳家军由于军法严明没有喝太多酒,所以没有什么损失。到了地牢之后洪烈将门锁上。 短暂的成亲仪式过后,贺兰冷夏便被下人和喜娘搀扶着回到了精心布置的洞房中。全程她就像是一尊木偶一样,任由人安排着。 就在张墨尘对蒋微心生敬意时,他的余光突然撇向不远处一颗老树的上方,那里枝叶轻微晃动,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任何异常。 王轩松一双铜铃般的眼睛从头到尾将张墨尘打量了个遍。笨鸟先飞方可翱翔九天,重要的是,眼前这个全身湿透的少年可不是什么笨鸟。不仅不笨,更是勤奋有加,加上先天元素的继承几率,这让王轩松越看越满意。 那些企业就会绕路,远一点都愿意,毕竟绕远路了,白天这些人就不太可能跑那么远去设关卡。如果是半夜行动,路过的车子不算多。 还好,因为李牧尘的提醒,特警这次也是携带着重火力的,虽然可能比不得血影门走私的这批军火,但是人数上则是血影门远不能比的,血影门寡不敌众,也就一会的功夫,又是一声剧烈的爆炸,枪声逐渐停息。 然而他并未离开中都市,而是在李牧尘家附近找了一个廉价酒店。 还是原本的模样,反正双胞胎长得都一样。只是眼神和气质有了非常大的提升,身上的气势更为惊心动魄。 地下议论纷纷,而林峰觉得好笑,自己画了那么久的符箓,第一次被人用符箓来对付。 黑暗中敌我不分的飞龙,竟然朝着希格俯冲下来,把希格吓了一跳,连忙一道连锁闪电发了出去,也不看结果,继续追向趁着希格的停顿远离的敌人。 “我本以为希格先生来,是为了助我一臂之力,你我联手,何愁不能成就霸业?”扎尔泰似乎极为失望地说道。 “放心吧,大姨妈,我一定会找到表妹的。”黄发青年随即拍着胸脯保证道。 第389章 歇马镇 第389章歇马镇 雀儿也是同样出腿回击,双腿碰撞的时候,王简一阵刺目,感觉辣眼睛。 那些原本的大贵族,反倒难以因此壮大太多——他们家大业大,要想平定自己的地盘就先得花一段时间,然后才可能对外出兵,否则那就是前脚出了门,后脚家里就着火,作死也不是这么玩的。 洛明倒没有深入学习过医学,但作为武者,他的经验和知识也比常人丰富的多。 毕竟,很多时候他们自己心中其实也都还是有些不看好自己的不是吗?但是,以为对自己的盲目信任,哪怕就算是真的不看好,这真正意义上去反对的人却也还是少的可怜。 闻广的笑容登时僵住了,一对修长的剑眉顿时皱了起来,这无疑是一个极坏的消息。 “只要你活的时间足够长,就能一直处在这种状态。”橘猫指着身后已经开始选人了的拳皇97说。 赫萝莉亚也不是仅仅只在旁观,她远比弥赛更熟悉自己所控制的角色,天空降下了一道神圣的光束落在了弥赛的身上,弥赛的血量提升的同时,精灵先导者的血量也再一次被削减。 镇守太监制度虽然在嘉靖年间被大规模废除,但是在九边重地,建军太监始终得到保留。对于帝国最强大的武装,天子必然要加以监视,虽然实际效果未必好,但是这个制度不能废除。 “这件事情太大了些,哪怕就算是我,一时之间,也都很难想到很好的解决办法。”终于,这个时候的徐衍还是开始说出了自己心里的想法。 若不是嘴角现在还处于麻木当中,李瑶会觉得这是梦幻一场。在她深深喘了一口气之后,她才意识到刚才廖凡的无理,更让她羞愤的是,她的初吻被这样一个男人在她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夺走了。 突然,三叶仿佛想起了什么,双手缩回撑在林墨胸口上,推开林墨。 轻松的老棉花:不就是“剧透死全家”嘛,天天上网的我怎么会不知道。 “别怕,姐姐在。”凤飞扬瞄准洞口,只要鱼人露头就一枪崩了它。 不得不说,徐一凡到底是在娱乐圈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手,察言观色的本领练得可谓是炉火纯青。 老妪身形消失不见,另外两人看了看,也是摇摇头,身形消失不见。 不过,回程的路上张奂担心遭到伏击,并未径直回关,而是绕了些路,在天将要蒙蒙亮的时候才回到关内。 一声闷响,大猫脑袋被张智直接砸裂,脑浆和着血液喷射出来,大猫死得不能再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9章歇马镇(第2/2页) 没有力量他连自己的弟弟妹妹都无法保护,谈何实现那个只有在梦中才存在的理想,想到这里弥彦坚定地看向林墨。 一些不缺高深功法的大族,喜欢两边下注。部分族内天才送往圣地,部分则留在族内。 张芷姝低头凝视着杯子茶汤,手指摩挲着茶杯边缘,在抬头时眼底已然是蓬勃的决心。 “将军,巡洋舰准备完毕,正在等待下一步命令。”一个少尉走过来说道。 一路上,她都在暗中思索怎么在李氏面前挽回自己的形象,还有她的身份,如果她打马虎眼是否能过关? 随着吴守山一声奋力的嘶吼,十几个保镖瞬间就抄起家伙,如狼似虎一般,朝着陈牧扑了过来。 扎马斯再次对着格瓦斯鞠了一躬,这才离开了房间,瞬移到一处星空之中。 “救救他,贵人,求您救救他,他毕竟是静菀的爹……”周氏虚弱得话都说不利索,却还是口口声声为孟掌柜求情。 在陈默的身边那些熔岩巨猿的遗体纷纷变得黯淡了,像是被抽干了养分般,鲜艳的熔岩颜色不在。反观陈默的状态越来越好,他的呼吸平稳,身躯状态正常。 紧接着,孙悟空抓住了佳斯刚刚控制的锁链,并带动黑色的巨大球体砸向了佳斯。 重剑劈在莽蛇身上,居然半分也没砍入,反而把劈过来的重剑给弹了出去。 他试了试手中的木棍还算是结实,不像是那种浮在在沼泽地许久已经腐烂掉的。 简莫凡没想到颜沐沐还真的重复了一遍,声调明显比之前还提高了几个調,像是怕他听不见似的,嘴巴里还在喋喋不休地重复着。 刚开始他也很气,从来还没有敢那样对他!所以故意不来学校。可是他却发现自己根本就讨厌不起来她。 那晚,桃花彷佛一夜之间被雨水全都冲刷掉了下来。落在了春泥里,便归根。 “宫主,这人的兄长中了鸩羽毒,特地前来求宫主为其解毒,无奈你一直在闭关,我本来准备安排他们先住着,等着你出关再做打算。”叶疏恭敬的回禀着事情的经过。 莫启柔对着走上楼的颜沐沐作了一个加油的手势,颜沐沐用口语回答:yes。 “为什么是十次?”她只被撞了一次就挂了,要撞十次那不是死得不能再死,直接变肉酱了? 第390章 数钱去 第390章数钱去 此话一出,现场顿时传来阵阵议论声,底价二百万的料子被拍到一千万,这种竞拍就算在腾冲都不多见。 大元朝史无前例的辉煌而起,却又短命如斯,几十年后又是天下大纷乱,明太祖朱元璋灭元建明,又哪里是轻松而得?哪次不是纠集百万之众一路攻城掠地打下的天下吗。 “色鸟,臭鸟,不理你了。”林依云气呼呼的说了一句,她虽然还没有成年,但有些事也懂了。 当然最大的变化而是长期在神木鼎空间,不知不觉中这一支大军气息愈加强大,身上原先的杀气腾腾变得更加内敛,更加可怕。 见此一幕,龙九下意识的飞到远处,他知道布置这种逆天的阵法会引来天威,若是靠的太近势必会被波及到的。 至于那些螃蟹和青虾甚至连洗都不用洗,毕竟月牙湖的水质十分清澈,完全达到了饮用水的标准。 那股狂喜,那股历经百年苍桑之后的成功的喜悦,让他们如获至宝,那压抑的征服与幻想的大爆发开始了。 面前这帮人的口依然没有任何移开的意思,依然指着陈宝他们六个。 巨浪滔天、冰封三尺、飞沙走石……仿佛一切的灾害都在第二个光圈出现的时候一起袭来。 可不是嘛,全国一年的财政收入才十几万亿,而陆元一项技术就赚了20万亿,这实在是太夸张了。 原来那人是叶三的手下,上车做的第一件事,自然是将夏可可迷晕,一直送到叶三那里。 他若想要扛起年轻一代的大旗,起码要将原始武秘修成才可以,才能真正发挥原始武道一脉的优势。 距离宗师境只有半步之遥,对于夏凡这样一个年轻人来说,绝对是堪称恐怖的实力了。 再看了看四周,浓密的林子,树叶遮天蔽日,此处还真是个隐蔽的所在。 器破天听到元雪儿对元邈峰近些年来的描述,器破天推断,元邈峰的躯体正是被另一道灵魂鸠占鹊巢,他这些年中所做的很多事情并非出自他自己的本意,而是他自己也无法控制。 可就在他对成功唾手可得的时候,他从高高的天空中被人打落,关进了笼子。 叶嫣然说这些话的时候,带着些抱怨的口气,脸上又带着浓浓的幸福。 当然,随之而来的,还有许二的手。抚在她胸前,只是轻轻接触,他掌心的厚茧给她细腻的肌肤带来痉挛的颤抖。这一刹那,她是彻底慌了。再顾不得他的伤痛,近乎本能挣扎,伸手抱着胸前。 听到这话的时候,方休微微一愣,随后便是一笑,他也是反应过来了。 与此同时,方休突然听到,在他的身后,似乎传来了一阵奇怪的声响。 见两人不但不为所动,反倒是一同握拳直接轰向了陈羽,气势汹汹。 屋外,陶姨刷完碗后,还把家里都给打扫了一遍,地板都擦得层层发亮的那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0章数钱去(第2/2页) 她杀晏淮是临时起意,江瑜儿不过是和她同期拜入宗门不久的弟子,甚至修为才练气初阶,更不可能察觉到什么。 是一个他们毫不知晓,早已完完整整,一统了东方、北方所有地域,并且还覆盖在孔雀王朝头顶之上的恐怖巨无霸。 话音未落,青山感觉到周围越来越稀薄的空气,感觉自己脖颈凉飕飕的,不由抬眼望去。 南陵依一虽算不上惊世天仙,但也是美得令人遐想不断,尤其是那曼妙绝伦的娇躯和一对令人垂涎的酥峰,时刻不在吸引着众人目光以及内心那一股难以抑制的躁动。 一旁沉默许久的许昭昭心底冷笑,面上却配合晏淮露出几分欣喜与钦佩之色。 在陈天雷身上,陈羽感受到炽热的热情,其中最大原因可能双方彼此都是剑修,但如若知道陈羽已经达到大剑客,肯定会震惊的惊掉下巴。 林北看着司徒南,眼神之中,有些钦佩,这厮,是他在异世界遇到的,第一个拥有现代思维的人。 有的魔人不死心,出了结界后想要对云苍动手,云苍只是动了动手指,结界上就劈出了一道天雷,将那魔人直接劈成黑炭。 随后他让中年男子穿上衣服后,取出青霉素,倒了两滴给中年男子服下后,紧张的看着中年男子的反应。 此刻,十分安静,土御平思侧过头来,看向一旁还来不及反应的其他妖物,他们似乎正在发抖。 朱标意味深长的看了眼蓝斌,当初蓝斌将大明日报大部分份子分给朱元璋的时候,且有玻璃玻璃生意,香皂生意的例子在前。 虽然只是一句简单的问询,林苏墨却从其中听出了许多信息,首先是‘最低要求’,这是对试炼任务完成度的评价,既然有最低,那么自然就会有中等、最高,甚至是圆满等多个级别。 暂时不是赵勇需要去考虑的,这是球队老大们跟主教练需要去思考的。 这之前,这里也是山清水秀,只是,一夜之间,这里的布置就都变了,变得如此的阴森恐怖。 毕竟刘御之前没有描述过悬崖的高度,而他们也没想到过这个悬崖如此之高,并且如此危险。 林氏今日穿的是水蓝色的秋衫,颜色从上到下由浅入深,蚕丝做成的轻纱一层比一层薄,端的是一副温婉之色,洁净得不染一丝尘埃。 李洪基也彻底走进了大家的视野,所有的将军们早就已经把目光放在了李洪基的身上,现在又听闻李洪基又攻破了一个城池,他们的心中都纷纷受到了震动。 管家也听得不适应,想要上前帮忙说两句,可是看见柳夫人的眼神,顿时吓得就不敢了。 杜若溪每天有自己的事情要忙,根本没有时间顾及到老板娘,还是得我多多操心。 “挺好的,这也算是你的成就。”白悠悠知道不久的将来,这种隐形材料绝对会大火。 第391章 人中龙凤 第391章人中龙凤 来到地下室,老专家们已经无心工作,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正在讨论着,神情都带着些慌张。 卢有才有合法收入,怎么装修都不过分,只是与奢华毫不冲突的,还有古董点缀,其中就有清明上河图叁以及桃花扇。 慕清妍:顾越越来越油嘴滑舌了,他就是这样哄到明月的吧?哼,要不是看在他的品性不错,她也会劝明月不要这种嘴里真真假假的人。 她暗暗决定,除非慕清妍考不去弦阳高中,否则,弦阳市她去定了。 原来千玺商会和梁家便是商业敌对势力,当初张枫为了讨好千玺商会,便故意抬高了梁家的征收税率,如今梁海成为韶华区统领,必定会干预他这边的事。 其余的警察有几个陪被拷上了手铐的宋洪广坐车走了,剩下几个警察在警车后面步行离开。 虽然人已经晕过去了,可苏采音还是低语了一声,当做打招呼了。 紫彤穿着花枝招展的衣服,显得落落大方,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比往常更为漂亮了。 清晨的第一缕曙光从窗户穿透进入房间,江星睁开惺忪的双眼,走到窗户边,掀开了窗帘。 按照他的说法,是不愿与抛弃了自己的父母相见,到底是自己养大的孩子,白秋练也不愿违背他的心思,于是便养在身边,权当作自己的孙子养大。 张风云心情烦郁,先前他以水镜术找寻苏烟数次,却始终没有得到回应,这会儿正烦着。 这些光点密密麻麻,在离体之后立刻有三分之一消散在天地之间。 “不会出什么问题吧?斩心魔怎么用了这么长时间?”玄明道人双眼紧紧盯着漩涡中心镜缘峰的位置,有些担心的问道。 苏月等人很想说好,但是刚一张嘴,脱口而出的声音充满哽咽,导致她们连完整的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捂着嘴默默流泪。 她转目朝白光闪过的地方看去,只见放在外屋太师椅上那张照片上,流云大师的双眼还在闪闪发光。 菊琳的目光在方玉言身上停下,话虽未讲完,可是她的心意已经昭然若揭了。 林宪眼珠一转,这特么不是瞌睡有人给送枕头吗?迅速发动了“隐杀”阵法隐藏起自己的身影和气息,迎着那艘飞舟法宝飞了过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1章人中龙凤(第2/2页) 找了一会没找到左宁,却来到了雷丹丹住宿的木屋这,我不觉一愣。 至于牙牙,上次和钱无用争斗之后精疲力尽,虽然过了这几天,她依然没有完全恢复。 朱元璋当然不会忘记,在十大王朝之中,大明建立最迟,但却后来追上,赶超魏武,这让朱元璋颇为自豪。 “不是全部,而是具体负责这次会议警戒工作的军官。这样的人应该不超过五个,我们完全可以锁定这些目标。暗中关注他们,如果有谁有异常动态,比如想逃跑,就立刻予以抓捕。”林锐补充道。 他们都以为丁浩这样的强者一定会非常的大度,他们来假意示好一番,就可以和丁浩拉上关系,得到一些好处。 枪炮都不行,唯独火药还可以,干脆从火药上想办法,直接制作大量火药,炸死那个妖怪。 而且,依子很清楚,如果不是叶晨及时过来日本这边,那么中华街那些之前感染到华人华侨,可能许多早已死去了。 门口外的保安,还是之前那个保安,登记有叶晨的身份,知道叶晨是高宁的父亲。 于是,在一片乱纷纷当中,梁国灭亡,凌霄门背后支持的唐国受到波及,国都正遭遇楚国围攻。 不是打败正道藏宫主的自信,而是寻得良机将那口仙剑从其手中盗走的自信。 血脉的悸动,纯血鲲鹏的引诱,使得鲲鹏老祖不顾一切,以鲲鹏族禁忌神通撕裂苍穹,智者显化而出的天地法相,直接被贯穿,血落苍穹。 见云浩答应,万十通激动不已,简直感恩戴德,急忙将“九灵水源”交给云浩,老脸之上叠起一道道皱纹。 “现在也没有什么人在制造人形的时候使用线路了吧。”是的,现在大部分的人制作人形之后都不会使用这些凡人的线路的,而是只用齿轮把伊娃的核心里面的力量散发出来,达到人形活动的全部分。 随着距离古迹中心越来越近,镇压之力就越来越大,有一部分修为低的修行者,已经放弃前进,毕竟镇压之力太大,对修为弱的人可是致命的威胁,而能够继续前进的人,已经不足五十。 “既然李总对叶副队长如此深情,那么就成全你吧!”青连完全不按牌理出牌的做法,让在场的每个特警队员十分无语。 第392章 杀招 第392章杀招 命令从上传了下来,正卡在楼道里的鸭哥一行人,瞪大了眼睛,突然就看到前面的这些恶鬼们,居然一个个伸长了猩红的舌头,开始互相舔了起来。 不知道夏老头有没有准备,别刚恢复了伤势,就被天雷给劈死了,那可就乐极生悲了。 五座大型军事基地将这片禁区团团围在中间,最外面是一层高压电铁丝网围墙,里面一层四米高土墙将这片区域与外界彻底隔绝开来。 这样非正常的毁灭将比太阳正常死亡还要恐怖,内部足够数十亿年燃烧的聚变元素将在短时间内迅速聚变燃烧完毕,顷刻间爆发出堪比超新星爆发的能量。 在基因从组完成后的一刻,黄少宏感觉到自己好像成了一块太阳能蓄电池,身体无时无刻不在吸收四周的光能,然后转化成精纯的能量被身体吸收。 然而现在,通过两个或者多个强引力场的控制可以直接做到对物质的精准拆分。 孙建国和赵华年从车上走了下来,两人脱掉身上的白色研究服装,走进了建筑内。 “放心老板,我一定精挑细选。”徐可手上有筹备计划,制片期长达六个月,今年他只准备专注做这一部戏。 无数道电磁波在海面上交织闪过,天空在这一瞬间布满了闪电,刹那间照亮了整个世界。 还有一间东方之珠软件公司,去年通过任天堂卖出去465万份游戏卡带,全年营业额超过一亿美金大关。 而且,她的娘在的话,夜南沛也不会把主意打到凝玄珠上,毕竟他很清楚,不是她娘的对手。 “如果你认为自己的看法不重要,你可以不发表意见。”他的眼神那么自信。 丁九溪见火候也差不多了,说多了也不过是重复,这些只有让她自己消化了,她才能完全醒过来,而那个时候丁九溪才会正看这个对手在自己的手中被玩弄。 胡野走进城门,街道两边都是古色古香的建筑,行人也都穿着古装,纷纷对胡野这个一身古怪打扮的人侧目而视,下意识地远离他几步。 “呀,周大警官居然也会花容失色?呵呵”他呵呵一阵笑,依然步步紧逼。 听到这里,范炎炎总算是放心了,只要狙击枪不被警方发现,算警方再怎么怀疑他们,也不可能说把他们抓起来了。 范炎炎心还是颇有微词,还是觉得张镇在作伪证,但他也不想再跟张镇多争辩些什么了,毕竟张镇是老司机,是专业检察官,想必检察官这一行也有某些特殊的行规,他这个萌新肯定也是争不过张镇的。 现在回忆起这些事情,沈成韧真的一点点感觉都没有了,经历过的这些东西其实都变成了过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2章杀招(第2/2页) 为首的两个黑衣人分别朝空中鸣了两枪,待他们静默的战立在塞西尔身旁时,当那一双双闪过嗜血杀意的目光紧紧地盯着警察时,旁人才意识到原来他们竟然是一伙的!一个个黑衣人手上执着手枪毫不畏惧的和警察对峙。 之前让虞诺诺参加宴会不过是想让她见光,没想到会有这些变数,白迟顿时没了心情。 从黑星堡在此之前就已经跟游晋搭上线来看,这件事他们并非临时起意,而是一早蓄谋。 难道云总的男朋友是传说中的战神退役,回老家寻找未婚妻,然后发现未婚妻开了一家公司,而且正面临着被虎鲨打压和吞并的危险。 如果这里真的是过去的某个时间点,那他们被送过来的意义是什么? 然而一道纤细的身影引起了罗南的注意,只见另一个角落里那个打量过罗南的少年,在可查哈苏冲向老爷子的瞬间,同时冲出。 云芸闭上了眼睛,两人就这么踩在柳泽宇的身上搂着对方互吻着。 接着不再迟疑,姜云直接伸手抓住半只烤鸭,立即开始大口朵颐,吃得满嘴流油,一边接过王大胖子端来的红酒,一边赞不绝口。 看来,卢翩翩势必是要将三十二计样样都要过一遍,就不信俘虏不了风亦安的心。 苏烈皱了下眉头,便想掉头往回走。这时天空竟然出现隐约的,勉强算得上凌厉的气场。 紫电青霞,两把长剑,顿时交织出漫天剑光,虽后发但先至,撩上了那繁花似锦,让人眼花缭乱的绚彩光影。 “老哥,你放一百二十个心,有我在,他绝对动不了你一根汗毛。”无头鬼刘坚信誓旦旦地说。 要知道死亡之海可不是普通的地方,如果不是走投无路,只怕任何存在都不愿意进入死亡之海。 “辛游,我伤你儿手臂,还给你就是了,如果你再纠缠不休,拼死而已。”说完,安风白右手现出无极剑,反手朝着自己的左臂砍了下去。 可现在,怎么会有这么多的荒原毒蝎,并且还把他们堵在了死胡同一般的通道里? 这是震撼性的一幕,无论是巨郸族长,还是巨灵族的强者,亦或是普通的巨灵族之人,望着这一幕,均是为之失神。 王宝玉想想也对,不断的取出上品灵石放在珠子旁边,足足放了一百块,珠子终于不再吸纳灵气。 本来他还想回苍穹神宫,看看有没有血纹籽和通神玉这两种材料,然后再帮助宏青璇,接受长青宫的终极传承。 “轰隆!”一声巨响,整个红莲山竟仿佛即将崩塌了一般,地动山摇。 第393章 瓮中捉鳖 第393章瓮中捉鳖 过了一会,两人仔细打量着张坤,然后郭长平眼神恍惚,叹息一声:“如此天纵英才,梁大哥后继有人了!”说完,眼眶渐红,却是想起已经逝去的梁老爷子,一时真情流露。 “嘭!”从山上落下的那巨石有着恐怖的力道,即使张硕经过狂化的力量也无法完全挡住,虽然他没有得到生命损失的提示,但身子还是不由自主的往下退了两步。好在他的力量到底不凡,硬是将巨石给止住。 事实证明他错了。他从冥源的眼中看不出任何东西,只有通晓一切的平静! 板栗雷厉风行地处置完两桩大事,又连续做了各项安排,未及喘口气,就向爹娘问起田夫子进京之事。 而张坤,冷眼望着被他打的失去行动力的宫本田冲,满眼不可置信的神色,缠绕内心几年的怒火,懊恼,自责终于慢慢开始消散。 活不算辛苦,就是零碎,而且靠时间磨,但好处就是能够带回家做,适合一些不方便出门工作的人选择。 可是,叶辰身上的因果,仿佛是另一种危机,比异界入侵都要可怕。 他不愿被束缚在修仙界,更不愿随着时间流逝,将自己的雄心壮志磨灭。故此,他前所未有的坚定。 一瞬间,此地充斥万千大道,衍生出无边杀伐,全都对着叶辰涌来。 因为水月神君和波坦妲不一样,波坦妲是被海神殿逼走的,波坦妲已经没有路可走了。 这些人无不是心中胆寒,凌立在千里之外的虚空中,怔怔的望着紫宵宗之巅的浓烈黑雾,不过此时已经什么也看不到了。 郑氏家族在釜谷也有自己的产业,温泉就有一成的股份,得到的待遇自然很高,一间二十平方米的独立温泉池,四周种满了奇花异草,模仿苏州林园的布局,给人一种安静舒适的感觉。 陆天宇的话已经晚了,那些人似乎发现了陆天宇三人,双方只隔着一座山峰,中间是万丈深渊,距离还不超过一千米,凭借着高阶修士的视力很容易看清楚对方。 来到鹤鸣堂,还没进屋,就从里面传出笑闹声,尤以老驸马和姜悦的嗓门最大。 三人都是人仙境界的强者,现在全力出击,又如此短的时间内,谁能躲过去。 慕星脚步很轻柔的走进去,白色的大床上萧五躺在上面,他用被子包裹着自己,只能看到几根头发在被子外面。 本以为她在泰宁长公主最重视的人,可李氏出现后,她就被关在自己的院落中了,泰宁长公主不愿让李氏见到她。 鞠丽莎的白马王子没有出现,救自己摆脱苦难的英雄也没有出现,眼前的男子就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土鳖,浑身冒着酸气,谁让他命好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3章瓮中捉鳖(第2/2页) 没等墨羽说话,青莲却突然从悬岛上飘然而下,直接落在了看台一侧杨浩的身边。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那艘挂在挂着圣叶环的战舰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中,但三人,不,是两方敌对、防备的气氛仍旧没有太大的改变,那个【海盗头子】仍旧攥住手中的匕首,不时的将在海面上搜寻的视线扫了过来。 这个男人,一定是爱上了,要不然,根本就不会这么费劲心思的把他从那么远的地方请过来,还是用他宝贝的专机呢,他这次可是赚大了。 “听这话,听雪公子似乎与君无言不大对付。”慕容笙箫深深看着风听雪,一双桃花眼中兴味盎然。 在某个餐厅的包厢里。坐着三位男人,他们就是季融、唐岩和艾禹智。 她对自己这般的认真,定然觉得他们终究不是夫妻,不是一路人。 听着这话,少年脸上不由浮现一丝黯然之色,他点了点头,却是没有说话。 荣允正欲回答,外围突然传来震天的喊杀声,抬眼一看,原来夷沧大军这时也赶了过来。 果真,杨茹抬头,演唱会已经进入到了末尾,再不喊就没有机会了。 至于本来也有机会在近期成为九级强者的树苗,却因为准备重新打基础,着重研究黑雾能力,于是只是提升了一等,从八级中等提升到了高等。与他同样需要继续打基础的卡尔也是一样只从八级低等提升到了中等。 “可是这样,我们不就是成了利夫曼的枪了吗?要是我们做到一半,就被他收回成果,那我们付出的一切,就成为了泡影了!”莫顿特不甘的道。 “阿华,帆欺负我。”看到这样的陆风帆,莫心博又转过来向沈嘉华求助。 他站在火海前,取出了一盏青灯,灯是熄着的,但随着他催动法诀后,一缕灯油涌了出来,覆盖在他身体表面,成为一道保护层,迈过火海时,火焰丝毫不沾衣裳,全被灯油所吸收。 徐缺淡淡一笑,此时大部分势力的强者都已经围了过来,但他并没有在意,手中早就掐着神行遁走符,一旦情况不对,能第一时间带着姜红颜等人离开。 琪琪这样说,我也沒非得去,毕竟我对城市的生活感到厌倦的很,我总感觉到像我这种在少管所和监狱里呆了十年的人跟当今这个社会格格不入,还是乡下比较适合我。 车子行进在去往j市的路上,车里的人此时脸上非常轻松,该得到的高远基本已经清楚,前往j市也只是他第一步的打算,先礼后兵,告诉s省的那几位大佬,我高远来是带着礼物来的。 第394章 围攻歇马镇 第394章围攻歇马镇 那高高肿着的脸,红光透光,似乎能看到里面流淌着的液体一般。 “可是你一回到法国,我就找不到你了。”法国,不是南誊川的地盘,他想要找人,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所以之前凌嫦曦离开,他就一直没有找到她,折让他很彷徨害怕。 确认了这具身体对自己没有什么不利影响之后,燕鸿便转移了自己的注意力,看向了一直笼罩在自己身上的金色光芒的出处。 一股不详的预感爬上心头,宦璃顾不上礼节,几步走到云齐跟前。 看了两间几乎一模一样的竹舍一眼后,楚风行直接伸手指着白泽的那间竹舍,饶是任性地开口。 王娟爹的个头儿并不是很高,王守义虽然才是一个十五六的少年郎,人也比较瘦,但是个头儿是真的不低。 然后,她才脸色难看地想起昨天晚上的她并非是自己主动退出游戏下线睡觉的,而是在游戏里失去了意识被迫断开连接陷入沉睡之中的。 斯特兰奇也发现了这一点,于是直接用灵魂状态现出身形,知道帕尔默医生。 “啧,麻烦的人找上门来了。你们真会给我添乱!”欧阳佳佳看着电脑屏幕上显示的屋外监控场景说。“找你们的吧?肯定不是来找我的。”说罢,欧阳佳佳把电脑显示屏转过来给我们看。 就在这气氛冷凝之际,突然一阵哭嚷的吵闹声传来。紧接着,黄梨花和朱镛烈就出现玄冥面前。 话落,黄老朝楚凡追去,而黑白无常、天老等人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里的冷笑,他们已很久没有出手,今日当要点燃杀戮,用血来洗礼。 “我刚才就没事了!”听到汪洋的疑问,“孩儿”回头看向他身后不远处的汪洋笑着说道。 “是。”傅天古等人听到云扬的话,自然不敢违抗,起身站了起来,尤其是傅天古,对云扬的尊敬估计比对明雨三人还要强烈的多。 循着杀气逼过来的方向,空的目光看到了依然趴在石成脚边睡觉的那头白色的巨狼。下意识的,空又把伸出去刚刚拨开前面一点儿枝叶的右爪缩了回来。 “无职业者是怎么回事?”走到一建筑的屋顶,闲来无事的苏风开口问道,此时光天化日的,要不是有一棵大树挡住众人视线,或许他们的行踪已被人发现了。 如果英若敏真的能把她当成亲生孩子来看等,苏芊艾是愿意回去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4章围攻歇马镇(第2/2页) 肩上巨大的压力,对于“活死人”的无助,让gh国的总统在这一刻彻底的崩溃了。已经有些失去理智的gh国总统大人,现在就像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 就在这时,罗菲常受到了米坛央撤退的消息,顿时脸‘色’一暗,无可奈何,既然天一宗已经撤了,那么其他‘门’派也肯定是要撤走了,否则敌人只怕是越来越多。 比如说:嬷嬷明天会给我找什么颜色的衣裳穿呀,今晚晚膳会有什么好吃的呀……诸如此类。 她表叔上辈子到底是帮过她,所以如果这辈子她生活得好了,她肯定也不会忘记帮忙她表叔的生活的。 而且赵静雯本身实力也强,底子很好,加上刚刚觉醒了六级武魂,身体经过星辰之力的改造,远胜一般人,要恢复并不难。 他们根本就碰不到人家,可是刘宇的拳头只要挨到一人,那人马上就会被刘宇一击致命。 他心中恐惧无比,以后的日子每每想起这件事情,都感觉到心惊胆战,成为他的噩梦。 “好了,我恢复伤势了,现在我要走你们不会拦着我了吧?”李成说话之时,看着这几只天罡巨猿的反应。 “薇薇,都怪你了,你刚才若不是来那么一下,我也不会被卡主了。”洛林琪说道。 待得拿到签之后,这三方势力安排的人手,无不是迅速看了起来。 出于虚荣心,每一个天才都想让东方清河看得起,这毕竟是不亚于陆邪风的天才。被对方承认,那无疑于是实力的表现。 外部区域一天消耗一万点贡献值,易辰进来时有十二万贡献值,现在修炼了十一天用去了十一万,只剩下一万了。 李素娟对马坤的家底了解可比赵秋燕和前妻深得多,所以她知道之前马坤给赵秋燕的差不多就是一大半了,然后被白家告到了派出所,又被判罚了不少钱。 “喂,朱伟、承风,你们两个的感知那么强,是不是每时每刻都像我现在的感觉?”乐封又惊异又羡慕的问道。 孔四贞却在盯了张强一下以后突然把靠在张强怀里,“只要你对我好!”张强晕了,这是投靠吗? “只是什么?”都岳王心中一沉,能不能守住居涧关,已经全在防护大阵的好坏。 第395章 人造炼狱 第395章人造炼狱 “再看看,要是找不到只能提高警惕,到时候再想办法了。”心中默默的念叨着,狼宏翔并不是为了海船上的众多修士考虑,而是他们都一样在海船之上,要是海船出事,他们的实力恐怕很难生存。 含笑也不以为意,淡然退了两步,与紫霞并排向机场大厅内走去。 望向擂台,擂台上面的李倩儿正面无表情的望着他,其他五个擂台却是陷入了激战,一些魔法元素在擂台的结界边上中激烈碰撞。 九霄魔雷,那可是真正的炼器宗师的杰作,这等宝物对战神境都可以用来保命的,它的价值,超过了数百万天晶,比一位巅峰战神的全部身家还要多的多。 剑池中金波粼粼,状同之前,哪里还有含笑的身影?含笑被那股强劲无匹的杀气卷入金水池中,以金水强大的压力以及剧烈无比的腐蚀性,以龙大之能尚且不能下去,含笑还能有命在么? 接下来,一个个同学依照考试的名次相继选择自己的位子,成绩比较好的同学也只有唐露露会选择坐在后面。 这一刻,雪天鹰王不得不重视起狼宏翔了,之前简简单单的对话,就已经让他感觉不对,狼宏翔的话中总是有话,直到他说出和雪伤联手击杀过通天虎林的一名少主,他才知道,一直都是他被狼宏翔算计着。 方宁抱拳对理仁行礼完,马上吩咐自己的人说到:“樊竹,你带着他们下去吧,顺便找个接骨大夫给王妈看看伤。”樊竹等人行过礼后,让刚才守护自己的四个壮士抬着冬梅和王妈走出了雅室。 熊知州顿时明白过来,呵呵一声傻笑,然后对理仁说到:“侯爷,高明呀。”说着举起了自己的大拇哥,赞扬着理仁。 如果不惩治叶白,沈钊还有什么脸面再回去开班会,他还怎么留在三年级二班当班主任? 严重一点的话就是彻底进入侵蚀状态,也就是一阶段,就像之前的大地使者一样。 枕头也是一股臭味不知道原主怎么干的,怎么能邋遢成这个样子? 昨天打的十几头野猪都在江离的空间,除去换积分的三头,加上之前袭击基地自己偷偷留着的野猪,竟然空间里一共有二十几头野猪。 苏葵心想,她和张蕊唯一的交点就是顾峥了,估计就是顾峥介绍来的。 我能成功出坑,是我一直努力勤奋工作,剩下的家电人,被分流没啥可惜的,没有第二个值得被用的人了。老板娘说的。 她知道季白尘的习惯,一般这个时间他的会差不多都在结束收尾的环节。 年假得提前申报,店里地区集团都审批了,这才能休。欠休,目前是招商正好时机,都不让还休。 苏柏寒自私自利听话,合作了那么长时间,冲突是有的,但是基本上都是共赢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5章人造炼狱(第2/2页) 整个金陵的人对于这个不怎么熟悉的宝安王,也逐步对他有了一些印象。 只不过当天晚上睡觉的时候,江离好像听到了隔壁在大喊大叫,江离刚想起来,顾瑾就已经开口说去看看了,顾瑾出门没多久果然就没了动静。 天默也只是眨了眨眼,你自己拜师关我毛事,你家里人知道吗?搞事情嘛你。 如果要用飞车驾驶证完成一个任务十一,飞车可以开的不好,给考官塞点钱就能过,但交通法规必须通过系统考核。 不过冷静下来后,也知道项羽说的没错,只有先了解她体内的情况,才能寻找解决之法。 刚才刘洪林说的也是很有道理,既然搞出租,那么公司肯定又要搞装修,买家具。这样下来,问题就会更加复杂,公司的事情肯定也会更多,更繁杂。 已经开始系统训练的胖子,得到这二十个基础属性点,不仅意味着他可以在基础属性上随意增加二十点,更重要的是,利用这二十个基础属性点,他可以完成至少二十天的极限训练。 他最喜欢的,就是看到有人对自己无比愤怒,却无可奈何,到最后,还要不得不屈服,甚至跪地求饶、一副感恩戴德的样子。 大量的真气,演化化黑色气流般的护体罡元,一层接着一层,挡在身前。 白公子醒了,醒过来之后的白公子并没有什么生气的,其实又有什么可气的呢? 众人目光一亮,全部有些恍然,无花也是点点头,对黄天虎投以赞赏的目光。黄天虎这话说的不错,现在勇气军团明面上是绿蒙的手下,自然要受到他的支配。 在那一刻,我的底线彻底被王惠珍粉碎了,如果王家真的是我们家的一颗棋子,那么王惠珍一家就是昆仑山钉在这颗棋子上的一把刀子,云纹寺和昆仑山不管谁输谁赢,受伤的还是这颗棋子和这把孤零零的刀。 尤其是这几个妹子,两个是自己未婚妻,就跟自己老婆一个意思。如果连自己老婆都反对,再强行修路,终究是不太好。 “剥夺你的太阳族血脉!”炎煌一拳打爆秦阳的一个战身,然后演化出太阳神矛,刺穿秦阳的五个战身。 一些神尊望向秦阳的目光中带着敬意,他们见秦阳迟迟未到,还以为是秦阳畏惧了,不敢来应战。 蝶谷众人带着大军撤退了,童童和魔云海在外人面前没有反驳大师兄的决定,但是松灵子和梦中仙的死深深地刺激到了他们。 而寇雪莺的父亲则是来自大名鼎鼎东南制造局。昔日在北疆抗妖的时候,林越就知道大周有东南和西北两个制造局。 第396章 一起弄他! 各路的厮杀声不断,明明人数占优的一方,却被纵横交错的巷道阻隔,闲人营以鸳鸯阵的小队追击,一直未在人数上分出差距来,暗黑硬扎甲包裹的兵卒,就像一群黑色的死神,在四周燃烧的火焰照耀下,屠戮着一切生灵。 火铳旗占据着四座高塔狙击位,或在屋顶保持移动,手中的掣电铳打得铳身火热了也不敢停下。 梅六已经干掉20个敌人,等枪管冷却的时候,直接换上另一支掣电铳继续射击。现在他的待遇不错,甚至还配备了专门的装填手,负责装填与背负弹药,观察四周敌军动向。 四方副将,在交火仅仅一刻时后已然死了三个,唯有北面的副将带着私卫冲进一座曾经的客栈,用院墙当掩体,躲过了外面的枪林弹雨。 这群骑兵终究还是经历过血战的,被一开始打蒙之后,也是逐渐稳住了心神,以北面副将为核心,开始向着一处靠拢,他们人数的优势在这个时候显现了出来,闲人营可以杀他们的外围兵马,却没有办法阻止他们的集结。 眼见最后400多人全都聚集到了北面村镇一带后,闲人营也不着急了,就在外围依托火铳手搭建起了围猎区,敢从墙角露头的家伙,立刻送上一铳,打的人根本不敢去看,敌人到底有多少人在进行反围剿。 他们是看不清,但外围山坡上的苏里唐却看得真真切切,闲人营的包围圈又松散又单薄,人数最多也就百余,却在开战不到两刻时里已经杀光了一半,剩下的一半还被打得不敢露头。 苏里唐何时打过这般窝囊的仗,咬牙切齿道,“冲!杀光明军!重重有赏!” 主将带头冲锋,随行的200精锐骑兵也是迅速跟进,他们明显比进去的兄弟更强,连战马身前都披挂着铁片护具,这不是救援,而是里应外合的包夹袭击。 在苏里唐看来,敌寡我众,只要一次冲锋,就能扭转局势,况且前面的兄弟已经用命将镇子里铺设的陷阱给消耗光了,往后走的每一步都是反败为胜的契机。 好机会!古黛丽才不管这个夫君的死活,刚想驾马扭头逃离,却发现身后居然还顶着20位骑兵纹丝不动。 “你们在这里做甚?阿奇木大人冲锋在前,怎容尔等鼠辈,贪生怕死畏战不前?”古黛丽开口就骂,话是真难听。 “夫人错怪我等了,大人交代,誓死照顾夫人安危,你我且在此等候大人凯旋即可。”侍卫长谦卑叮嘱道。 不管是苏里唐有意还是不小心的,如此安排等于斩断了古黛丽出逃的后路。不论苏里唐生死,这样下去,古黛丽都无法摆脱自己受制于人的命运了。 看着那已经冲到歇马镇前的主力兵马,古黛丽也是豁出去了,突然叫道,“夫君在前厮杀,哪有为妻坐视的余地?你们若是大人的爱将,就一同前去厮杀,若是胆怯,就在这待着好了!” 说完,古黛丽也不等这些侍卫反应过来,直接拍马向着阵前追了过去。侍卫们都看傻了,见过夫唱妇随的,没见过随着一起去打仗的。 他们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只能全部追了上去,生怕这位姑奶奶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回去大人怪罪起来,他们都要偿命。 前方,苏里唐的马阵分裂,两名快马手一马当先,同时驾马越过封住了大道的火桩飞入镇中,随后甩出钩爪直接勾住了还在熊熊燃烧的木桩,拖离到一边,给大部队清理出通道,让随行的骑兵轻松冲入其中。 他们径直向北面的客栈、进发,沿途随处可见兄弟们的尸骸,触目惊心,许多人都已不齐整,还有的被烧成了焦炭,连收尸都变成一种奢望。 眼见这群强援来袭,张闲带着癞何直接从高台之上,抓着绳索一顺滑落。不能让他们与被围起来的敌人汇合,必须挡住他们的势头。包夹的兄弟不能轻举妄动,他们人数本来就不占优势。 张闲吹响了一声嘹亮的竹哨,孔武率领的尖刀旗直接贴了上去,唯有十一人,跟随着头儿,迎着增援而来的敌军冲了上去。 他们沿着主路冲锋,各种陷阱被触发殆尽,势如破竹,尖刀旗的四名兵卒直接出现在路口之上,架起大盾变成一道人形铁墙。 带头冲锋的骑兵都快笑出声来,就这么点东西也想挡住他们的战马,真是痴人说梦。 可就在他们压低长枪,准备捅穿那面铁墙的时候,墙突然裂开来,后面出现的居然是四面正在冒烟的虎蹲炮。 “轰!轰!轰!轰!”整齐划一的火炮,喷射出的全是数以百计的石子散弹,顷刻间领头的十几匹战马连带骑兵,全给打成了筛子,应声倒地,鲜血与残肢如泼洒一般,飞溅得到处都是,冲锋的马阵就此停了下来。 “杀!”孔武抽出腰间战刀,从大路旁的破屋中冲入后方敌阵,不给他们看清来人的机会,一顿乱砍。 随即冲出的尖刀旗战士,佝偻着身形,就在街道上众多的马腿间穿行,砍马腿,捅马腹,怎么能打乱阵型怎么来。 人还能按照命令听话集结布阵,但马中了招压根不听,只会胡乱冲锋,逃避跺足,就跟女人见了老鼠一般。 “鼠辈!哪里跑!”当孔武已经一连砍翻4人之后,苏里唐突然出现在了他的身后,那侧身挥舞起一人长的斩马刀,犹如死神之镰照着其后背劈砍而下。 “当!”的一声脆响,癞何双手高举交叉的指骨,架住了那势大力沉的一刀。 “小杂碎,碍事!”苏里唐怒斥着。 “来来来,你下来说!”癞何双拳发力,向上硬生生打退开苏里唐的刀口,转身一拳直接轰断了他的马腿,战马啼鸣倒地。 但苏里唐却早已踏着马鞍飞身而起,双手持刀再次一招力劈华山,直接砍了下来。 “当!”这一次,则被回身的孔武直接架刀挡了下来,“一起弄他!” 第397章 擒贼先擒王 10个人无法歼灭200人的骑兵团,唯一能做的只是把队伍搞乱,拖住他们向包围圈增援的速度。 巷道是尖刀旗最好的战友,不过两车并宽的路面让众多人与马都挤在了一起,尖刀旗的战士用灵活的身法在马腿间穿行,专攻马匹下三路,弄得阵列混乱。 聪明的已经翻身下马,试图把人群散开,找出这几只老鼠来,但被伤害的马却是发疯一样的乱冲乱撞,搅得阵形大乱。 唯一能正常交战的仅仅剩下了苏里唐的四周,孔武独自砍杀之时,他的私卫就已经围了上去,20号人将四周的人马都给挡在了外面,清出了一片空气。 苏里唐手握斩马刀以一敌二,与癞何加孔武的对战打得竟不落下风,还有来有回。 这自认为叶尔羌汗国第一猛将的汉子,不论是手上的功夫,还是战场经验都极其老到。不给大开大合的孔武斩击的角度,也不给癞何贴身突袭的机会,一人长的斩马刀被他舞得密不透风,攻守兼备。 “你们两个够不够?要不再叫个人来?”苏里唐甚至还有余力挑衅。 “孔武!送我一脚!”癞何太矮了,转身突然一下踏着孔武的飞身跳起,照着苏里唐的面门就是一记重拳轰出,依旧被横刀挡了下来。 不过这拳的力道十足,还是打得苏里唐一连退出三步,露出了窘态。 “不闹了,送他们去死。”苏里唐热热身就好,一声令下,周遭的20名私卫突然全部掏出了战弓,搭箭上弦,不过7步的距离,他们身上的硬扎甲也挡不住多少,一样会死。 面对决死境地,孔武与癞何却是一点也不慌,脸上挂着古怪的笑容。 苏里唐还不明白为何时,突然发现双腿腘窝被人顶了一下,即便是再猛的汉子也锻炼不到这种部位,犹如孩童间的玩闹,不受控制地一下跪在了地上,一柄黑漆漆的三棱军刺,直接顶在了他的喉咙前。 为避免其挣扎,张闲整个身体贴了上去,牢牢抓住了苏里唐肩膀的甲胄,确保自己在任何状态下,都能先行割开他喉咙放血。 “让他们把家伙放下。”张闲身穿与苏里唐私卫一模一样的甲胄,却用最纯正的汉语贴耳命令道。 “你就是张闲?老东西嘴里的奸商边军百户?”苏里唐也是见过大世面的,没有胡乱挣扎,依旧冷静发问。 “我他吗不是来跟你聊天的,放下。”张闲收紧了一下三棱军刺,锋利的刃口扎进了皮肉半分,直到血流出来了,苏里唐才明白现在谁说了算。 “放下!”苏里唐不是不怕死,只是表现得不怕死。 他知道这群家伙的火铳准得离谱,所以一直都在留意四周的高处,提防着冷枪狙杀。实在没有想到,第一轮炮击下,他就有私卫的尸首被拖到了一旁,张闲居然真就混到了自己的身边,完成了擒贼先擒王的壮举。 一时间,局势发生了根本性的改变,仗都不知道如何打下去了? 双方都下达停手的命令,本还打得不可开交的双方,就这么全停了下来。 在张闲的挟持下,苏里唐终于来到歇马镇中央的马场。彼此都清点了一下自己的战损,闲人营伤了4个,死了7个,战损就是10%;而苏里唐则倒了八辈子血霉,他带来的千余兵卒,死伤近半,绝大多数都是被炸死烧死,射杀而死,连敌人边边都还没有摸到,纯纯窝囊死的。 当古黛丽终于冲到阵前,看见自己的夫君被张闲劫持时,她声嘶力竭的呼喊着,“放开我的男人!”一副忠贞不渝的模样,被三四个私卫挡着才没有冲上前去。 但面纱下的她早就笑得已经合不拢嘴了,有时候这教义装束也不是一点作用都没有。 而这时候,阿里木与艾尔肯一行人也被放了出来,眼见歇马镇里随处可见叶尔羌骑兵的尸骸,到处还在燃烧着的战火,见多识广的他都无法想象这仗是怎么打的? “阿里木大人,这就是你给我准备的小插曲吗?有点东西,但又不多。如果你们叶尔羌的精锐就这种水平,等过完年,我估摸着能带着兄弟一路打到你们大都了。”张闲极尽羞辱之能事。 “杀了我,今天你们一个都别想活着离开这里。”明明已经跪在了张闲身前,苏里唐还硬要挽尊一下。 “相信我,就算杀了你,我也能活着离开,只不过损失会大一点而已。”张闲一字一句警告着。 “张大人,苏里唐大人,今夜双方互有损失,要不就这么算了吧?张大人,银两你别点了,现在就带走,若日后觉察有少,寻老朽,老朽都认账给你补。 苏里唐大人,再打下去,叶尔羌汗国就要跟大明全面开战了,这非你哥可汗心愿,你也不该折戟于此。”阿里木也是会当媳妇两头劝,大家毕竟没有世仇,没必要弄得下不了台。 “我死了弟兄,你们要赔。”张闲已经开始下起了台阶。 “当然。”阿里木庆幸道。 “另外,我需要质子,确保我和我的兄弟安全带银子回家,以后的买卖才能继续。”张闲歪着脑袋看向了眼前跪在地上铁骨铮铮的苏里唐,“这位大哥不错,跟我去大明吃香喝辣的吧?” “不行!”阿里木言辞凿凿道,“苏里唐大人绝对不行,他是可汗的胞弟,北方的阿奇木,他若被你绑去了,大战不可避免。若张大人真信不过我们,老朽愿当这个质子。” “你?你就算了吧,人家压根没拿你当盘菜,你当今夜这局是对我招呼来的吗?不就是想你死?”张闲开始看得明白的,可不想给对方甩包袱的机会。 “你们商量好没有?大不了弄死我,你们有一个算一个都别想活。”苏里唐还在硬撑。 “你都提要求了,也不是不能满足你。”张闲说着,身后一众闲人营的战士全部重新拿起了刀枪,对面也是人头攒动,一副再战的姿态。 “要不我来吧!”突然,就在这群叶尔羌骑兵的人群里,一只手高举了起来。 第398章 一磕泯恩仇 自古都是英雄救美人,今天算是见了一出美人救狗熊的戏码。古黛丽高举纤纤玉手从敌阵之中脱颖而出。 一旁的私卫还想阻拦,但架不住古黛丽要救的是他们的将军,意思意思就行了,真要给拦住了,还会被人质疑是不是想苏里唐死? “她是谁?”张闲自然是问着身前的苏里唐。 “古黛丽!这儿没你的事,快给我回去!”苏里唐着实有点慌了,这可是他最稀罕的小老婆。 “我是叶尔羌汗国北方阿奇木苏里唐大人的正妻,恳请这位大明的英雄放过我的夫君,如需质子,可以由我来当。”古黛丽说着字正腔圆的汉语,要不是那一头黑纱,还真以为是汉族女子。 “你想清楚,质子不是去大明享福的,我最多保你不饿死。”张闲警告道。 “无妨,古黛丽并非娇滴滴的弱女子,过去也曾当过部落头目,马上征战,也算见过世面吧。”古黛丽站定在了距离张闲不过三步开外,提醒道。 “阿里木你看不上,我的夫君你不能绑,在场这么多人,唯一还够当质子资格的,想必也只有小女子。” 张闲没有说话,皱了皱眉,仔细打量着眼前只有一双眼睛,外加一双雪白手掌露在外面的女人,可以肯定两点,一个她够漂亮,不然苏里唐也不会这般稀罕,二个她有脑子,对时局有清楚的认知。 “成交。”张闲思索片刻后,答应了古黛丽的请求。 苏里唐的脑瓜子都是嗡嗡的,感觉就像被人下了药一般,浑浑噩噩地看着自己人的马匹,全被张闲的手下给灌了巴豆汤,牲口拉得连站起来都办不到。 所有的兵器都被收缴到了艾尔肯管理的护卫手下,在确定这群骑兵愤恨不平却又无能为力追击后,张闲带上了11万两的银子,外加20辆马车,伴着月色就离开了歇马镇,留下一群叶尔羌无马可用的骑兵,只能面如死灰地清理着兄弟们的遗骸。 他们有火也无正主可发,只能一个个用凶狠的目光看着阿里木,还有他们的护卫。在他们心中估摸着已经把这老头看成了通敌卖国的奸细。 艾尔肯被弄得十分谨慎,让护卫们刀枪不离身,绝不可露怯,誓死守护老爷的周全。 张闲不在了,但苏里唐依旧双膝跪地着,因为面前摆放的全是他兵卒的尸骸,领头就是那三位被狙杀的副将,数以百计残缺不全的尸骸无声述说着惨败的事实,也咒骂着苏里唐的轻敌。 “苏里唐……你不该来。”阿里木看着苏里唐的背影,不由叹息,全然没有政敌的幸灾乐祸,毕竟面前罗列的尸体也是叶尔羌汗国的子民。 “阿里木,这就是你宁愿被坑,也要坚持做买卖的原因?”苏里唐第一次,对阿里木表现出了尊敬。 “张闲不是普通将领,他在肃北已经变成了传奇,一个拖粪的伍长,用了不到半年的时间,就彻底摧毁了原来的肃北第一营。 大家都叫他肃州活阎王,上到反贼下到恶吏,只要跟他不对付的……都死了。”过去阿里木很难跟苏里唐去解释,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恐怖存在,就像你没办法告诉项羽,刘邦比他牛逼一样…… “他杀了我近五百兄弟,掳走了我的女人,这个仇,不可能不报。”苏里唐轻抚过自己的脖子,三棱形的小伤口已经不流血了,刺痛依旧,仿佛张闲那警示的一刺,已经扎进了他的心窝。 “如果真想报仇,就该卧薪尝胆,将叶尔羌汗国的北方建立成无坚不摧的繁荣盛世,用国力压制军力。”阿里木为苏里唐指出了一条明路。 “阿里木大人,请帮我完成复仇,夺过我的女人,一年也好,五年也好,我能等,但不能再输了。”苏里唐转过头去,面向阿里木居然深深地磕了一个头,这一刻他不再骄纵,不再鲁莽,全因为已经看到了小巫之后真正的大巫。 “苏里唐大人,折煞老朽了。”阿里木快步上前,将苏里唐给搀扶起来,他是那般庆幸,自己与苏里唐多年的恩怨,居然就这么被张闲一场血战给化解了。 看来这死去的快500位兄弟,也是死得其所。至少他们用自己性命让苏里唐彻底开悟,不再觉得自己天下无敌。 至于得胜而归的闲人营谈不上开心,他们已经在自己挑选的战场,使出了浑身解数,面对十倍来犯之敌,打出了1换40的战果,可即便如此,伤亡依旧无法避免。 十分之一的弟兄不再能一同征战沙场,他们的家人注定等不到他们一起吃年夜饭了。 打仗是会死人的,再刻苦的训练,再昂贵的装备也只能让他们少死,做不到金刚不坏。 大家的心中憋着一股气,倘若他们不是一个百人的营,倘若他们的头儿可以爬得更好,成为千户,指挥同知,指挥使,都指挥使,甚至是大将军,兄弟们更多一些,像今天这种战斗,压根不用擒住对面的主将逼对面投降收场,他们大可在其进镇的同时就将其杀得一个不留。 反而,张闲对于这个结果是满意的。自己用半年拉扯出的闲人营,已经能严格地执行下达的军事命令,将训练成果如实反馈到战场之上,面对10倍之敌,不怯、不溃、不慌、不败。别说在肃北了,哪怕放眼全天下,百人对百人的情况下,已是无敌。 这个全天下甚至包括御林军、神机营,京师直属的帝王最强部队在内。 哪怕战场有损耗,只要军魂没有丢,新加入其中的兵士,也能很快形成战斗力,成为越战越强的实例。 而要说什么最为头痛的话,终究还是钱上。张闲这一趟出去,就将自己整备闲人营所花掉的银两全给捞了回来,可未来的利润一定会下滑,而且还不知道放虫归山的苏里唐,还会不会继续生出什么幺蛾子? 当然,这一切,就要看身边自告奋勇的质子古黛丽,能发挥多大的作用了? 第399章 金莲同行 第399章金莲同行 等到烟尘散去,隼人发现通往山洞更深处的道路已经完全被倒塌的岩石封死了。 在苏君的胁迫下,简尔只能选择立即“上路”,意识来到时间交易所之内。 毕竟催眠术并不算是什么大技能,消耗的嫉恨之力不是太多,既然这样的话,那就开始提升催眠术吧。 “我们必须抓紧时间。”天音城的某个角落中,四人正围坐在一起讨论着,开口的正是姚珂。 弗赖堡球迷在开始比赛后,发现他们所有的热情和期待都是值得的。 最后,在孙冲的口中,冷炎被描绘成了一个什么都不是的仙人不说,就连品行也被说的不三不四。 不过随便了,这可能只是一个路人,无关紧要,此刻我们要说的是坐在咖啡馆里的一对客人。 等到他们离开之后,林微立刻就去洗手间仔仔细细的把手给洗了一遍,然后才去拿的睡衣准备洗澡。 从杨玉秀口中,李浩成得知此方天地阴世竟然已经演化出了完整的轮回体系,并且横跨人间、灵界、仙界三界,是大多数仙人和修士,躲避劫数的一大保障。 但他的担心是多余了,来到张晴家里后,他没有发现顾芳霞的身影。 那个公子冷笑着,随意的洗了几次牌,抽出两张扔到了张一鸣的面前。 此时,许观骁在心里便开始骂起肖圭源来,这老东西是把自己二人往火坑里推呀。 仆婢们见了他均是大礼参拜,不光是畏惧其家主威严,更是敬畏其寨战场上的无上武功。 待到众人陆续回归,没多大会的功夫,便有长老带着一打厚厚的资料,来到了甲板之上。 血祭在技术方面其实很一般,因为他不太适应这款热武器网游。在之前几款全息网游里,血祭玩的都是弓箭手,并且都是极其牛逼的存在。 “看来你是准备要我亲自来取了!”金发人冷哼一声,收起了之前的笑脸,面色不善的说到。 不少人都投来名帖,随着名帖一起附上的,自然还有沉甸甸的金子。 前面的路程他也碰到了一些机械海怪,但都成功的避开了,可张一凡不敢大意,真正的危险全在后半段,前面的路程只是热身而已。 但是,田宇均却不会为此而多费心思,那样只会让自己显得孱弱。而他也没有时间来孱弱,因为他的时间很宝贵,许多事情还等着他安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9章金莲同行(第2/2页) 经常就是进了店,然后大体瞄一圈,然后一二,就这件看看,差不多就买走,后来又基本是网购,不用经历砍价那个一环节。 他是男人,虽然脸上有点疤痕什么的,算不了什么,可这也太多了,他的脸可比安雪凌毁容时的样子,可怕多了。 本来以“戳刺”的飞行速度,他们只能看到一点灰光而已,可是此刻,“戳刺”飞剑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定在了空中,剑身急速颤动,发出了一阵低低的嗡鸣之声。 天使猫和地狱犬,本来猫犬就是天敌,现在两人有分属不同的阵营,一个是天堂,一个是地狱,看来两人是注定要进行比拼了。 “你给本少爷挠痒是吧?这力道杀一只蚂蚁都杀不死,怎么帮少爷我通络活血?”夜寻欢瞥了一眼正极力忍耐的莫轻舞嗤声道。 与此同时,荣达影视、夏月工作室以及刘子夏的官方微博,也被粉丝以及网友们用评论以及点赞给围攻了。 “不错,不过只是水系术法元素有异常,或许是因为环绕其中的烟雾的原因。”慕倾城道。 “怎么不行,难道那老东西还敢对我动手不成,你可能不知道吧,你的男人打起架来,连自己都怕,更何况是一个老家伙,我让他一只手。”男人怒眼圆睁,一副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模样。 “乌拉哇!”那山精又是怪叫了一声,可能见不是易川的对手,转身要跑。易川怎么会放过它,三连重击发动,三下全砸在了山精后脑。 这巡逻的大理将士听闻是段重在此,将翻身下马,跪倒在地给段重行礼,而段重只是淡淡的挥了挥手:“行了,你们继续巡逻吧!”说罢叹了口气,这才领着身后的将士朝皇宫走去。 火凌自己也知道,虽然叶璇是被叶家家主派来进行游说的,但归根寻底的话必定是光耀帝国上层阶级看出了他们两个的关系不错,才想借助叶家这个中介的。 可是目前的情况是,段重掌握了这一条讯息,而只要稍微的透露出去,廖叙林大公子也同样只有死的下场。既然这天底下最安全的地方,丞相大人的府上都藏不了了,自然便没有其他可以藏身的地方。 陈飞的火墙术大发神威,让张浩三人到是闲来下来。张芝偶尔用技能引引怪,把火墙的位置补满。至于张浩跟张然两人已经彻底沦落成‘混’经验捡东西的了。反正火墙是不会伤害到他们,他们就帮着陈飞捡取风元素。 第400章 太平年 第400章太平年 车里的人下来,先是扫了周明的路虎一眼,然后走过来轻轻敲了敲车窗。 刘柯宏率领龙卫要塞出征时,就是从第七星域外围,一路都是在航行的过程中前进。毕竟,现在的缓冲星域是人家虫族一方的领地。所以,这前后行进的时间上也是耗费了不少。 他掏出那个竹筒,咬破手指,在竹筒表面一划,接着用力一摇,竹签击打在竹筒的‘嗤嗤嗤’之声如同道韵般,形成股股的音波,那恶鬼一声痛哼,捂着耳朵,他猛然发出一声大叫,手一挥。 周明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因此只好闭嘴不言,默默地陪着赵佳琦往前走。 接连三次对抗南京当局成功,即便人民军答应不与中央作对,那提出的价码恐怕也是老蒋所不能接受的。 三个黑影嘴里传出一阵长长的呼气之声,黑雾瞬间大变,完全凝聚在了叶痕一伙的头顶位置,形成一片片的阴云。 系统的语气相当臭屁,叶痕忍不住翻了翻白眼,没想到系统升级后,智能竟然就变成这样了。 那是一个奇异的光团,散出无法形容的隐晦气息来,而且在光团中,可以看到一枚奇异的种子沉浮着,似乎陷入了最深层的沉睡中,而外层的光芒就是为保护种子而存在。 只是,将轮刚刚要有所动作,便听到那老者冷哼一声,大手一甩,又是一巴掌扇出,再次抽到了将轮的脸上,将将轮抽飞出去。 紫嫣心底呐喊着,本以为将魂死梦遗,今生的记忆将永远停留此处了,却不曾想到心中所盼之人在这最后的时刻,竟然冒死前来相救。 早在肥胖男出现的一刻,便在少玉心中留下的第一印象“猪哥男”。 诺林接过矿泉水,咕咚咕咚喝了两口,这时候他意识到伊凡在看着他,遂问。 “好了,我们安全了。”鼹鼠回过头,有些没好气的对着董加水说道。 陆少贞注意到一个情况,那就是常明达虽然身体特征都逐渐往丧尸的方向发展,但是他的眼球还是前所未有的清明,没有任何长出白膜的迹象,无与伦比的怨毒可以不加阻碍的传达出来。 宰相一番慷慨激昂的陈词,让皇帝皱起眉头,宰相见此心中一紧。 望着两人,司机并没马上开车离去,而是在原地愁思了许久,才缓缓驶车离去。 “你仔细看看,画面中的人像不像r本的一个名人,怪盗基德?!我看你这么像,说不定有着一样的爱好呢。”老板也是颇为夸张的解释道。 哪个老头被杨易卜左一个老杂毛,右一个老杂毛的骂,他哪里还能够淡然处之,在盛怒之下他就要冲出巨船,去教训杨易卜。 就在董加水和鼹鼠一行人所有的准备工作都做完之后,整条道路就陷入了之前的宁静,主要还是为了不让敌人提前警觉到这里埋伏了什么人,那样的话董加水他们的努力就白费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0章太平年(第2/2页) 由于徐虎所散发的惊天动地的气势,夜无仇的百人队伍不敢轻举妄动,他们严阵以待,当然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其他的路数更能表现无奈。 严怡然正在打点滴,听见了他的脚步声。可是不知道要跟他说什么,害怕看见他止不住的软弱流泪,干脆闭上眼装睡。 他没想到严怡然还有这样的一面,之前的跟踪让他以为严怡然会十分软弱。 金鳞深渊鳄向来残暴,不但擅长偷袭和进攻,而且皮糙肉厚,生命力极强。 顾明远苦笑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她这个噩耗。季云峰知道她的前世,一直跟随她这么多年,对她意义重大。 特务营和坦克团的电话已经接通,特务营营长李公瑜一手拿着电话,一手举起望远镜,盯着鬼子阵地方向。 “希望长公主殿下一切安好!不过,不管发生什么,该去地里干活了……”一个农夫淡淡一笑,扛着锄头准备离去。 现下还没有到用晚饭的时候,平日里秦天泽都是夜幕降临了才回来的。 随着离炮兵阵地越来越近,冯锷耳边的炮击声也越来越明显,按捺住冲锋的冲动,冯锷借助这硝烟的气味望向着前方,他想找到鬼子的防御阵地。 花蛛儿面色更是沉凝,作为一个稀有的剧毒系蜘蛛兽人,她本身体格并不出众,这也导致了她体力比不少同级兽人更为孱弱,所以若是遇上皮糙肉厚、又力大无穷的对手,难免会在一定程度上限制她的发挥。 确实,枫琪亚现在也算是个风云人物了。打败了牙乌灼这么厉害的人,自然得是火上一阵子了。人红起来,自然各种各样的传闻就来了。 “唔,没用的!我曾经尝试过和别人合影,他们都看不到照片上的我,而且就算我挡在别人前面,他们也只会看到空白一片,觉得是曝光过度或是相机故障。”萌尾尾无可奈何的摆了摆手。 那个汪达尔壮汉仿佛明白了沃克里克的意图,他瞪大双眼,惊恐的看着脚下,这么一瞬间根本没有办法驱动自己的身体去做些什么,他什么都做不了。 两人想法千差万别,可是目标一致,就是不能让纯悫被老爷子再害一次,可是方法呢?老爷子已经这么想了,自然主意是定了的,总得找个方法让老爷子觉得还有其它的办法更好。 “我知道了,你现在去查查,凤王府这次龙脉的事情,是谁捅出去的,那几个摆件到底是不是凶兽,以前建造凤王府的时候,这几个摆件是谁定的,就可以了。”凤咏一口气说完,又继续看起了律法。 过年的医院,人少,也比较安静,她低低哭泣的声音在走廊上回旋,压抑而隐忍,让人一听便觉得这人定是怀有太承重的伤痛,以至于连哭泣都这般沉重。 她的炼金术绝对因之提升一大截。而她在炼金术的造诣,直接决定了整个兽人族的实力,她如何能不激动? 第401章 张闲三楞 第401章张闲三楞 潇潇一脸尴尬的,拿着洗漱用品,一阵风似的往外跑,惹得大家瞬间笑了起来,因为她们还没有见到过,潇潇这般害羞的模样。 只见意千重向着苏莫冲了过去,苏莫唇角勾起了一抹弑杀,阴暗,邪恶的笑容,清冷的气韵突然变得邪气凌然。 再加上白颜夕的粉丝都是实打实,不掺水的,虽然她已经宣布了退出娱乐圈,可还是有很多好剧本好找上她的经纪人。 如果时光能够倒流回昨天,狄洋保证,哪怕得知姜妧是江妧后,再是激动,她也不会答应帮助乔笙,去做什么情侣。 潇潇皱着眉头,气的不行索性翻个身,继续躺在床上,潇潇可是出了名的,熟睡中不能被吵醒的人,这个时候又是谁,这么不没有眼力见,居然吵醒潇潇的梦境!潇潇就这样皱着眉,继续躺在米沙的怀里。 他还记得,当时师父说,若是清溪一辈子学不会布局进攻,那也是好事。不必筹谋,不必思虑,这样才能过得开心。 听到四皇子这话,顾瑾瑜忍不住一笑,心里的怒气反而是消散了些。 黄飞虎说话间,还特意的向那费仲,尤浑等人看了看,搞的气氛很是尴尬。 上官石看到这里,如果他还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就真的是白活了这几十年。 那兕鱼跳下去后落在一棵大树探出的枝杈上,已经不动弹了。弹簧腿杰克趴在这东西的后背上,正在那里喘气。仅存的两个手下,飞刀手和艳后两个也跳到了树冠上,正关切的看着他。 、奕背靠大树,坐在沙滩上熟睡了很久,而奇怪的是,这片沙滩再也没有被阳光照射到,直到天地间开始慢慢变暗,阳光消失在这片土地,奕渐渐醒了过来。 汪华错一拍掌,情意绵绵瞧向绣琴,道:“诚哉,斯言:冥冥之中自有天定!师姐的心事,指日可了了。”忽又幽幽一叹,道:“我的心事,却不知何日能了?”绣琴明白汪华错的意思,脸蛋飞起一抹羞红,垂下螓首不语。 “我老大我说了不认识,但是他很厉害的,说要杀谁就杀谁,不信你们就问张艺林,她还知道呢,咳咳!”他说完这句话之后直接突出了一口鲜血出来了。 说这话,轩辕三丰忍不住叹息了一声,他欣赏秦如玉这种战斗到最后不死不休的精神,但是也唾弃这种不顾自己修为还咬牙坚持的自不量力。 善良是留给善良的人的,对待凶残的人只有更凶残的方式在最有效。 等到了那时候,面对周围亲戚们的压力,安琴的父母很可能就会逼迫安琴与自己分手,哪怕他们明知道自己很可能是被冤枉的也是如此,毕竟,华夏的社会,讲究的是人言可畏。 唯一让中村大地有些不太舒服地是,日后他恐怕和林毅晨再也回不到一起坐着吃夜市的关系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1章张闲三楞(第2/2页) 白松建急忙说:“我当然是真的了,不然的话还有人来冒充不成吗?我真的是因为被欺压的时间太长了,有点混乱了。”服务员这个时候送过来了两碗炒饭来了放在了桌子上面去了。 这些人身材不高,身体却非常结实,一块块黝黑的皮肤,证明他们经常在野外战斗,但是,就算是在这样,却依然有大量的伤者,两百多人将几十人围在中间,看得出,中间的人都受了重伤。 北境驱逐了铁民,赠地又消化了野人。国王大道的北方段从未如此安全过,上千人的北向队伍一路上没有遇到任何麻烦,在马不停蹄地赶路数日后,抵近了通往长城大路的第一个重要分岔点。 “第一,我们两个并没有很熟,第二,麻烦你让开好吗?”陈雨佳再次冷冷的说道,说着就拉着边上的王琪准备要离开了。 水之恶魔,巴莎——圣主的恶魔兄弟姐妹中最接近圣主的恶魔,尽管她严重鄙视圣主。 滚滚巨浪顿时从他的身前席卷而出,刮平了地上绿油油的野草,扣下了一层地皮,同时也将最后一座城市卷入了攻击范围。 这简直就是和瓦里斯的副手在临冬城地牢自杀,背上了投毒者黑锅一样的便宜事。 只是情况被我估计得太过乐观,因为车子重新上路不到一公里的时候,突然有两辆红色跑车超越了我们。而其中一辆赫然就是当时我们去白家别墅挑衅过我们的张晶晶开的那辆。 我被她这一眼看得可是有些毛骨悚然,这白晨曦还真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若是被周瞳和谋剑听到她直接说对我有意思,恐怕我无颜去面对这两位道家朋友。 “武警特警本就是千里挑一了,这里面厉害的人更是万里挑一了。”老张一张嘴就有些停不下来的意思,看的出来,老张对这个队员那还是蛮看重的。 令我想不到的是,在那个警示亮出之后,身边的那些走尸、鬼物突然一个个停止了前进的步伐,每一个都在抽着鼻子四处寻摸了起来。我这才知道那个符咒不光有警示众人的作用,还有引导这些走尸自己巡查的作用。 顾御赢觉得他现在说什么都没用,所有的都等洛倾狸去到他家里后才知道。 周瑾然带着他的人已经转身离开,随后又让人查到了现在沈清妍他们面临着的结果。 压了大概有五分钟,方圆松开了手,三头野猪在原地不动,可还不到一分钟,三头野猪又闹了起来。 我问过她是不是看不上我,不想和我发生关系。但她的理由是,她是一个传统的人,第一次一定要留在新婚之夜,让我忍一忍。 第402章 大明之衰 其实按照古黛丽与张闲的交易,她是不可能缺钱的,平均每一次与阿里木的交易,从中捞个千把两跟呼吸一样简单。 张闲原本打算明天就在闲人商号旁边,给她寻一处普通的民宅住,吃喝就在闲人商号里对付上一口,她又不是教徒,百无禁忌,吃啥都没事。然后还有张瑛帮自己盯着她,外加几百号外卖脚夫。 古黛丽除了洗澡上茅坑没人看着,在这肃州城的一举一动都逃不掉张闲的布控,也不需要什么钱。 但眼前的古黛丽却很急,“我不白借,给利钱,借1000两,一个月后还你1200两总行了吧?” “你想干什么?”张闲皱了皱眉。 “我的部落散了,现在既然能安稳在大明生活,我也想把他们寻回来,重建家族。”古黛丽聊起这事就不笑了。 “你那破家族连苏里唐都打不过,聚在一起有个屁用?全是混你吃喝的主。”张闲也不是瞧不起古黛丽,直接在说她全族都是叻色。 “但他们都听我的话,而且家人都死在了苏里唐的手里,我有两个弟弟,一个12岁,一个14岁,全死了…… 如果人生活着只是为了混吃等死,那还不如死了。”古黛丽明显就没醉,因为那眼中的杀意那般清晰。 “你已经利用我一次带你出来了,还想利用我给你报仇?”张闲听出了另一层意味。 “不,这次是让张大人来利用我。我会重建家族部落,招揽好手,深入吐鲁番哈密打游击,一直给苏里唐找不痛快,只要他不安稳,那大明的边塞就能安稳。正常的生意不能做,你独揽的走私生意就更赚钱。”古黛丽很清楚自己的价值。 张闲沉默了片刻,脑子里已经过了数遍古黛丽所言,想来这就是一支深入邻国的反抗武装,代英与美帝这对共轭父子,曾经无数次用这种方式搞乱地方政权,让其无心发展,被拖入泥潭。 不得不承认,帝国主义的套路脏是脏,但胜在管用。哪怕眼下古黛丽不自己提出要求,张闲也是有想法在日后扶持几支这样的力量起来,专给邻国添乱的那种。 “一千两哪够,只要是为打造你所言武装的花销,跟我娘子说一声,再到我妹那去预支,一万两以内不用跟我打招呼,这些钱从你日后的佣金里补回来就行。”张闲给开了绿灯。 “召兵买马好说,但我缺军械……还有操练。”古黛丽要的岂止资金支持,在得见张闲用百余闲人营狂虐苏里唐的精锐铁骑后,说真的,她的战争观都被彻底颠覆了。 原来仗是这么打的,不用接触,也能杀别人全家! “火器别想,一支都传不到你们手上去,普通的甲胄刀枪弓弩倒没什么。操练我也可以安排教官去教,我只有一个要求,这支队伍要像风筝,不管飞多高,线也要攥在我手里,你如何做到?”张闲直白询问道。 “我招的人,与叶尔羌汗国有血仇,家中也一定有妻儿老小定居在肃州城周边。如果你还不放心,也可以派督战官跟随,了解他们的一举一动。” 和聪明人聊天就是轻松,都是千年的狐狸谁也不演聊斋,直来直去,没有感情,全是利益。 “你啊,嫁给苏里唐属实暴殄天物了,以你的脑子与行动力,完全能成为叶尔羌汗国的噩梦。”张闲决定,投资这个有梦想的女人。 “谢张大人抬爱,定不让您失望!”古黛丽抱拳行礼,和爷们一样。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喧闹了一夜的婚宴加年夜饭在子时结束…… 按照习俗,街道上众多大户人家跑出来放鞭炮,驱赶年兽。啪啪啪的声响中崇祯七年已逝去,将迎来的是大明丧钟的敲响。 按照张闲的情报与朝廷的预估,新接任五省总督的洪承畴重点布局关中,并主动出击,率领明军主力出潼关,在信阳完成了大会诸将点兵,准备对起义军实施大规模的军事围剿。 崇祯8年,正月初八,大吉,宜决胜千里。蛰伏在荥阳县的起义军动了,他们兵分四路,犹如泼洒出去的开水一般,将整个华夏大地卷入了更旺盛的战火之中。 对于各路兵马,洪总督深谋远虑后,派出了总兵贺人龙与左光先为首的老将,分兵夹击起义军的主力,试图困住起义军主力,在河南全歼叛党。 但让人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起义军充分执行了李自成的分兵定向打法,由十三路起义军盟主高永祥,会同八大王黄虎张献忠的十二万大军,选择高速东进,绕开重兵把守的开封府,直插向了安徽凤阳,发动了突然袭击。 凤阳又被誉为中都,是大明的龙兴之地,朱元璋的老家,有大明祖坟在此,意义可想而知。 要拿下凤阳,就必须先攻颍州城,颍州之战堪称大明各地起义以来最为惨烈之战,双方打的是昏天暗地,日月无光。 城内守军将领并非武将,而是知州尹梦鳌,通判赵世宽,另有一位传奇助力,告老回乡的前兵部尚书张鹤鸣,战事一起,他就走到了城防的前线,身先士卒。 颍州守军在三位大人的感染下并非弃城之卒,不分昼夜与攻城的起义军厮杀搏斗,射箭、滚木、热油、火器,能用上的都用上了,极其顽强。 高迎祥的大将黄龙,献计攻城,在城外搭建起了比城墙更高的木楼,在楼顶架设火炮,用俯射的方式向城楼内狂轰滥炸。其实这计谋也是分别时,好兄弟李自成传授的攻城小妙招。 直到此时,守军士气沦丧,一些兵卒开始趁乱出逃,城门就此被攻破。 颍州城破,知州尹梦鳌依旧坚持抵抗,他带着仅存有血性的兵卒和一些勇壮百姓,在巷子里死扛起义军,街巷短兵相接,打一寸退一寸。 在战斗中身负重伤,知道无力回天后,终投河自尽,也没选择跪地求饶。可怜他一家七口悉数被杀,只留下了一个襁褓中的娃娃,被家奴抱走,才侥幸活命。 通判赵世宽则是在城陷之后,狂洒家中的金银首饰,招募了众多死士,做最后的抵抗。而这一切面对山洪海啸而来的起义军主力,也是杯水车薪,直到人尽力竭之时,他也选择了投河自尽,其妻女为免受凌辱,上吊而亡。 而最惨的,莫过曾经的兵部尚书……张鹤鸣。 第403章 低山臭水遇知音 第403章低山臭水遇知音 看着那人,不用说也知道是身为整个青岚剑宗最强的叶风凌出手了。 “切,你这话鬼才相信,你心里根本就没我好吧,不要说在你眼前过一遍,就算是过十遍,我看也没用,不过人家王倩就难说了“王娟说着故意看了一眼王倩。 面对林毅的阻挡,南冥阴火没有丝毫的畏惧,反而还有些趾高气扬的感觉。 最终的结局就是粥粥举着藤条在后面驱赶韦笑,绕着整个蛋疼岛慢跑,这下韦笑可算是名人了,简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半空之中,一红一蓝两团巨大的能量球几乎掩盖住了半个炎之谷的地界!灼热的火球与冰寒的冰球依旧不断的在凝聚膨胀,最终,两者都达到了他们的极限。 “爬起来继续往前跑!”王南北一边大声的喊着,一边动作迅速的把卡罗莱拉抱了起来,继续往外面冲着。 听完,巴结罗放声哈哈一笑,转身冲着蛮牛几人冲去,张开了他那臃肿的身子,似乎是想好好的抱一抱着几人。 然后他们就理顺成章的进了城,唐伟听说自己的手下杀了政瑞毫不犹豫的把复活丹拿了出来,并且把其他分部的复活丹都拿了出来,整个城市上上下下都大摆筵席。 黑武士双目寒电,仿佛对视浩淼望着火龙,噬血的视线在那一刻滞留,十年前的沧桑回忆再度重现。 怒落自然知道,圣级强者相战,带起的强大气压可不是闹着玩的,以夜云自身的实力,能撑到这个程度而不晕倒,便已经算是不错的了。 牧天听得微微点头,想不到还有这种划分规则,如果按照这种情况计算,狼牙佣兵团需要完成一百次这样的任务才能升到玄级,但是一次就使得狼牙佣兵团重伤过半,何时才能达到升级条件? 雨露跟随在铭南的身后摇晃了一下脑袋,看着这一对活宝爷孙,她有时候可是真的不知道应该要说什么了,明明很关心着对方,可是他们所做出的事情,总是会让人气得牙根痒痒。 观众们察觉到主持人的吃惊和沈未来的诧异,都纷纷转头,顺着他们视线看去,随即,现场很默契地想起因为紧张而倒抽一口气的声音。 达米恩将录像倒了回去,一帧一帧的回放着……随后在陈征前方的黑暗中,隐隐约约能看到一条暗红色的裂缝。 他是真的不想继续在这里呆下去了,这段时间如果继续再这里呆下去的话,他可是真的会疯掉的,他早就已经是不想再继续在这里呆下去了,现在好不容易雨露跟铭南过来了,他自然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3章低山臭水遇知音(第2/2页) 李鱼依言做了,为了能摆脱这个该死的身份,为了不在这暗无天日的矿井里劳累致死,李鱼忍了。 “是,凌叙那边我也会提点。”到底是长辈,盛世态度收敛了一些。 “我要去做一个任务,要到一个未知的城市去!”秦风如实的说道,这不是什么需要保密的东西。 “闪”长剑划过,秦风猛然一声暴喝,震得正在苦斗的南宫云飞瞬间失神,反应过来正担心遭到那些蝼蚁的偷袭,却愕然的发现那些蝼蚁居然莫名的逃开了。 潘远山让他走,赵惊鹊虽然脸上依旧青一阵白一阵的,可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听话的离开了。 但163中学的崭新面貌和成绩提升是实打实的,八校联合体的考试谁都做不了假。 年夜饭一直吃的11点多,厨房又下水饺,先是祭祀父母,然后由范总管去祭祀各路神灵在12点整,在神武殿前开始燃放爆竹。 如果说这是巧合的话,那么这巧合对某些人来说实在是太有利了。 “又来了,完全体的你明明比我更强,你是在耍我吗?”收回拳头上的气息,张武天不爽的说道。 金钟大教授当时没有给出答复,在总结会议上,他得知所有教授都得到了世界上多家医‘药’集团的邀请时,这位老人突然病倒了,然后住进了iu病房,成为了无人问津的病患。 斯内普制止了马尔福接下来的话,接着主动让开了路,让启明通过。 她倒是想看着何青来着,可惜面前两个大箱子实在是高,把视线严严实实遮挡住了,只能侧头看着路。 远处,隐藏在阴影中的某人冷眼旁观着乐平的表现,当乐平的战斗结束后,ta转而以冰冷的目光看了一眼远处的孙舞空。 卡洛斯目睹了一场经典的持刀抢劫犯罪。这让他惊奇又兴奋。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又像是证实了内心的想法,聆听到来自于上天的反馈。 好在就算不大举推行纸币运行,大宋的通货紧缩也正在逐步缓解。倒是没听说什么地方发现额外的大铜矿,估计就算发现了,也被郑居中那样的鲨鱼在隐瞒着私自开采捞钱。 陈秋一点也不害怕,因为吴聪的那几个黑衣保镖,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 她忽然觉得,来到这,自己好像也不需要帮忙照看着什么,装修是早都已经装修好了的,只不过是需要稍微的更换一个家具而已,这里的人都是专业的。 第404章 被泄愤的杨 第404章被泄愤的杨 苏轻被男人顶了一下,恶心的差点吐出来,她慌乱之下,使劲踩男人的脚。 自己的儿子现在是还年轻,但是日后会到什么样,自己也是不清楚。 李扬睿倒是白了王临风一眼,心里暗暗想到,你就继续风流吧。迟早死在温柔乡中。 只见陆阳的诺手蹲在一个插着真眼的草丛里面,仿佛掉线般不带一点动静,而huni的纳尔就在不远处线上吃着刀。 发现敌人的战甲样式虽然和己方相差不多,但敌方的枪头却比己方的铜枪要耀眼一些。 “主公,末将以为,防止目标领地捣乱,可以留下一只疑军与其周旋!”高顺也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随着刚刚的越塔单杀结束,mouse的兰博已经落后一个等级经验,以及将近两波兵线的经济,防御塔更是在这一波死亡里损耗掉30%耐久度,可以说是上路已炸的程度。 但下一秒听见慕容芷若的呵斥,凶恶的面容不甘不愿地蠕了蠕,抬眸盯着夜千瞳的视线犹如毒蛇般阴鹜渗毒。 看着酒馆里正在赌牌或者喝酒的十多个打扮怪异的大汉严重那明显的淫邪之色,伊鲁卡一瞬间就明白了泉美的打算。 而亚太联邦的崛起和强大,也一度让人觉得,不可能有人有能力袭击核心实验室。 总而言之,就是这个古玩市场非常的热闹,人多的比陈泽想像的还要多。 房间里再次嘈杂起来,马有才被人一拳击倒在地,然后就是围上去一顿乱踢。 老夫人的话说的并没有错处,哥几个也知道如果下一次真的见面了,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局面。 打了这一会儿,说不饿那是假的,这一上午他们也都在练功,肚子其实早就空了,回去之后,看着锅里做好的饭菜,赶紧的每人盛了一大碗抓紧时间吃。 凌霄转头看了看自己放在床头的那个包袱,她也已经准备好了一切,该面对的总要去面对,她再也不想躲藏了。 另一边,亚太、北美和欧盟联邦,以及自由国都终于完全停止了一切电子战和电子黑客行为。 “多少钱,我买了。”陆逍遥掏出口袋内临时拿的一叠纸币,道。 她如此想着,有些泄气,也许,把自身命运寄托在别人身上,并不是最好的决策。 可是眼看着灯都要跳到特等奖了,结果最后又跳了一下,落在速效感冒药上面去了。 “老师,如果用火攻呢?现在已是深秋季节,草木枯黄,如果我们放一把火定然能够逼他们出来。”秦慕安连忙说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4章被泄愤的杨(第2/2页) 原战的眼神很纠结,他有种直觉,他觉得身下的少年就像开在摩纳索湖边的毒龙花,看着平常,嗅着香甜,吃到嘴里宛如甘蜜,却能在不知不觉中毒死一头铁背龙。 “爸爸……”沈优雅觉得詪愧疚,是她连累爸爸变成了这个样子,爸爸非但不怪她,还说她做得对? 毕竟,这年头年轻气盛自然是好的,可刘成老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在江野市许乐可以罩着他,离开江野市之后呢?或许刘成也有许乐身上那种单枪匹马独闯龙潭的魄力,但是很可惜,他没有许乐的实力。 天地之间,只听见雄鹰挥动翅膀的声音,还有一声高过一声的鹰叫声。 肖玉轻笑,搂住了洛云落:“傻瓜,不是对手又如何,我至少为了我们的感情努力过。”洛祁颜冷眼看着亲密走进的两人,冷哼,眸中的冷意像是能够冰冻住这整座别院。 后来,陆非凡睡着了,因为喝了不少酒,有着醉意的躺在软绵绵的地毯上就那样睡着了。 当然,叶青的歌曲是原创曲目,可用不着编曲,他就是过去跟乐队磨合一下,然后就没了。 “说实话,我们没必要欺骗你们,你们是自由的,随时都可以离开这里,当然如果需要什么帮助,只要不过分,我都可以提供这件事你们直接找网格就可以了,大概一个月之后,t病毒解药就会被释放。”张潇说到。 各大教派,纷纷吩咐门下弟子,不要招惹叶枫,如果可以,尽力交好。 剧烈的爆炸,不但使它的身体被掀飞倒地,右侧身躯血肉模糊,右侧前肢更是被炸断,严重的伤势,使它除了本能的哀嚎,竟然一时半会儿爬不起来。 和其他巢都相比,这里的环境还算不错,在上层区和行会区居然没有任何明面上的争斗,而且看向下巢区的人,他们的生活状态也非常不错。 得益于温德和川奎罗的努力,阿尔道夫城下那巨大的鼠人巢都被一阵洪水给全部淹没。 只不过,在走的时候,众人还在纷纷埋怨会长太不够意思,招呼都不打一声就偷偷跑了。 他说完这句,回了班级,同学们都以为他要干嘛,视线随着他转动。 平心殿里,后土透过空间屏障看着二人,暗道果然是有其师必有其徒,一样的不正经,就连她也敢编排。 第405章 通寇 第405章通寇 正当萧样儿迷迷糊糊要睡着的时候,一阵香气飘进来,她估计自己是饿晕了,做起吃大餐的美梦来了。 苏山笑了笑,她早就想到了这样的结果,沒有和萧晨接触过,那是不会了解他是一个怎样的男人,自从苏山进入商场以來,还沒有在哪个男人面前吃过亏,难堪过,直到遇上了萧晨。 “怎么了?胡公子,莫非你在乎这些钱?”韩羽装作吃惊的问道。 尤其是随着数十年前衣含海从圆满后期巅峰级别突破到渡劫期,衣氏家族一举跃升为大规模的修真家族。风凡收起脑海中关于衣氏家族的一些记忆,将黑衣壮汉和‘肥’胖修士的储物戒指收入五行玄‘蒙’戒中。 萧样儿听到这熟悉的语言连忙抬头,他刚刚跟那行李员讲的是法语,那现在是在跟自己说话?四下看了看,确实就只剩下她和他了。 回过神来,只听吴梁大喝一声。“来得好。”便不退反进,竟然举起手中的酒葫芦向凌芳砸了过去。 这天雨休,才子感到百无聊赖,他斜躺在队部的床上,望着外面的稀稀落落的雨滴,他翻看着张技术员留在这里的那些精美杂志,看了一会觉得没啥意思。 柳向阳恨不得将张广给灭了,这个时候竟然将责任全都推到他身上,虽然是他授意的,但被自己手下反戈,那是非常难受的,本來他还想让张广做队长,如今却不想了。 “这定是你爷爷双眼射出的实质灵魂能量破坏而成。”烛离有些不可置信地说道。 “数目不必清点了,我相信逍遥谷的信誉,请前辈取出内丹吧。”风凡并没有急着拿回眼前的晶玉,而是充满戒心地说道。 李末用神识往乾坤袋内一扫,十万中品灵石,面上便露出了难以掩饰的喜色,凤炎大人不愧是凤炎大人,这出手就是豪气大方。 “非得他死了才让我最后一个知道吗?”因为这是医院,夏时光极力压低自己的声音。可陆寅希还是听出夏时光心里的焦虑和担忧。 同时在主持阵法的另两名金丹修士也各自祭出法宝向远空遁去了,留在甲板上的修士个个惊慌失措,有的拿出法宝飞空,有的钻进船舱里躲避,更有的跳进海里。 君严同样没有见过这些透明像蠕虫一般的巨型生物。他只能感受到,这些物种,每一个都至少拥有堪比他的力量,甚至,还有一些是他连感应到感应不出来的,实力之恐怖。 不多时,在一名西装革履的男子引领下,陈浩抱着黑猫,带着焕然一新的秋名从机场贵宾通道走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5章通寇(第2/2页) “咳咳,不认识算了,总之,咱们先离开这里最好,道友我们一起行动,去找找那个生死气。”孩童开口打断。 错开一个身位,让秦淮和他身后的人进院落。见对方公子哥打扮,还带着礼盒,柳无尘一时拿不准对方是哪方面的人。 “如今只需要拿下雒城,便能够进军成都,从而拿下整个益州之地,一路过来,多得诸位也才能如此的顺利,还壮大了我军!”刘琦说道。 只听“噗!”的一声,一道巨大的岩浆之柱直冲而起,将凤长老脚下的石台直接吞没了去,而他本人则是被逼上了半空之中,凭着强横的灵力做后盾,才阻挡下岩浆的冲击。 大桥之下,有一片阴影区域,可以遮挡住外边的风沙,所以到了这里,对于林弦乐来讲还是可以放心地歇息的。 “有点硬,吞的时候费了不少功夫呢,那根角扎的我喉咙有点痛,不过现在已经没感觉了~”多萝西娅回忆了一下,然后甜美的笑着说道。 两人正说着,庄信川在二姨太太庄明喜,刘碧君的簇拥下向着这边施施然地走过来。 持名在一旁听到不屑的冷哼一声,他与空纪斗了数万年,他是仙器之魂,空纪是魔器之魂。 安瑾从不会过问政事,李承乾很少与安瑾谈论及此,他眼下一而再的说起,可见心中实在惶恐。 接着吕国权又把队里面十几个老乡全部召集起来,一起给杨帅当警卫去。 “是。”温如玉话一落,千霖立刻恭敬的应道,二话不说就将夙柳柳手中的那杯茶给喝了下去。 抬眼,花溪看见玉夫人旁边还坐着一人,赫然是那日在普济寺遇见的夫人。 正在争得不可开交的时候,袁大头一个命令下来,南京新组一个师,杨帅为师长,张孝淮当参谋,黄兴当副师长。 或者,是少了仁,少了情,少了最纯真的部分。这些看似微不足道的东西,却扭转了整个理念的面貌。 砰的一声巨响,看不见的无形法力被撕扯开。分别撞向了百里布和乐飘飘。随后,两人的身子都向后疾飞。百里布还好些,不过后退百余丈就落下地面。踉跄着稳住身形。乐飘飘就惨了。宛如流星般没入遥远黑暗的天际。 撑起身子,楚风赫然发现自己还维持着威武霸气的龙人形态,之前被三千焱炎火自爆差点裂开的身体也已经修复完毕了,甚至变得更加坚韧,锋利的龙爪划在龙鳞上,都只能留下一道白色的印痕。 第406章 战神的凝视 吧嗒吧嗒,玉九儿手里的筷子掉到了地上,睁大了眼睛强撑笑脸,道,“干爹!切莫乱说,师父叔为人正派,对兄弟重情重义,更是为我报了杀父之仇! 肃州本处边塞,那么多流民跑到我们那里,他开设的商号一直在吸纳他们做工,救了不知多少百姓的性命。 这次肃北缺粮,他更是倾尽家产购置过冬的粮食,送给了肃北各户所屯堡,让兵卒能安稳过年。 我爹是贪官没错,但他绝对是个好人!” “满堂兄收受贿赂,谋财不假,但他从未行害国之事。但张闲不同,此次派遣他前去刺探军情,他带回的军策是起义军意图避实击虚,主攻西安府,占城称王。 使得五省总督洪承畴不得不将大部分兵力集中在关中地区,结果起义军却突然分兵定向,暗度陈仓,闪击中都凤阳,刨了咱大明王朝的祖坟,万岁爷被气得几度昏厥,丧服理政。 若张闲的情报无假,这种事情根本不会发生。”孙传庭在说的已属国家机密,但他想从玉九儿口中得到更多关于张闲的信息。 “干爹你这真是欲加之罪,师父叔再神通广大也不是闯王肚子里的蛔虫,军策这种东西随时都可能改变的,他也无可奈何。”玉九儿继续为张闲辩驳,感觉自己只要松一下口,张闲很可能就要被满门抄斩了。 “话虽如此,他也曾口口声声阐述身份可能已暴露,是连夜逃往开封府保全的性命。但他带出去的兵卒连一个受伤的都没有,又是如何神通广大,在起义军的追捕下顺利脱身?这已不是功绩,堪称神迹。 而且在你口中,张闲对金钱之贪婪异于常人,完成这种皇差,他却并未赶到京师复命,求个高官厚禄的封赏,反倒只是求皇上放了一个犯罪的总兵,这太不正常了。”孙传庭看人之毒辣,远胜玉满堂数倍。 “你没有证据!”终于,玉九儿忍不住的叫出声来,眼眶都红了。 “干女儿,你别急啊,干爹只是跟你闲聊,莫动气。”见场面有点失控,孙传庭又是立刻换成了笑脸,安抚起来。 “干爹,您现在是能跟皇上说上话的重臣,人言可畏。师父叔镇守边塞也是为国效力,你若没有证据让他背上通寇之罪,他全家老小都要被砍头的,不能当玩笑说。”玉九儿差一点点就要哭出来了,那副为张闲心急的模样,已经不是普通师徒关系能解释的了。 “九儿,你……为何如此担心一个小小的百户?”孙传庭试探性地问道。 “他是我师父,更是我的叔,担心那是自然。”玉九儿在孙传庭面前努力掩饰,但姑娘家家的心思,根本藏不住。 “唉,据我所知,张闲已有婚配。满堂兄一生性情风流,妻儿无数,你又是他的掌上明珠,他是绝不可能愿意你芳心暗许此人的。九儿,你可千万别做让爹在天之灵,也不瞑目之事啊。”孙传庭轻声敲打着。 “干爹想多了,九儿只是心疼师父叔这般好人,被您误会。总不能谁干得多,就要受的委屈更大吧?”玉九儿还在狡辩。 “行吧行吧,此事不再提及,就当咱们父女闲聊,来,尝尝你干娘的红烧豆腐,嫩得咧!”孙传庭笑着夹起了豆腐,添到玉九儿的碗里,气氛迅速缓和了下来。 后面的寒暄也不再提起张闲,孙传庭只是在打听肃北的风土人情,什么好吃,什么好玩,天气如何,民生如何。这些玉九儿都是如数家珍地说着,她并没有觉察到,孙传庭的心思已在悄然变化,肃州这位置有必要亲自去过问过问了。 至于张闲是忠是奸,玉九儿说了不算,他说了也不算,只有亲自去调查后,才能知道真假。倘若张闲真乃天纵奇才,孙传庭一定保举,让他成为护国重臣;但他若真有通寇卖国之行,孙传庭的刀一定又利又快。 怀疑的种子一旦被种下,那就是难以被拔除的成见。远在千里之外的张闲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大明战神给凝视了。 从开年以后,他的生活又恢复到了练兵,挣钱,和老婆没羞没臊的日常状态。稍显特殊的是,和阿里木的第二单生意开始做了,阿里木从张闲提供的货物清单里选择粗布,药材,黑茶,陶器等,都是基础生活物资。 换算成银两,不考虑关税的情况下,市场价格大概在2万两左右,需要最少四十辆车才装得下。 而和商量好的一样,张闲把报价单给了古黛丽,她也是换上了教徒的黑袍黑纱,来到回回街找到了阿里木就是一顿哭诉,咒骂张闲给她寻的破烂住所,吃得比狗差,住得比狗惨。 不仅如此,还强迫她帮忙传信,避免老跑回回街,引旁人怀疑。张闲说要2万4000两,少一两银子就给她一鞭子,古黛丽还坚持,不要让这汉狗占了夫君的便宜,最多只给2万两,4000鞭子而已,古黛丽就不信这汉狗真敢抽死自己不成? 古黛丽可以这么说,阿里木哪敢真的这么做,她已是苏里唐的正室,又是为了夫君到此沦为质子,要真因为阿里木讨价还价而被张闲羞辱,这事要传到苏里唐耳朵里,两人刚刚缓和的关系,这下不又变成了仇怨。 哪怕阿里木明知又被坑了两成,还是只能答应了下来,在张闲提供,古黛丽修改后的报价单上打了一个红圈圈,表示认可。 这一笔买卖,多赚4000两,按照分法,古黛丽拿2000两,张闲纯白捡2000两。不过古黛丽早从玉门银号预支了4000两,等于一单买卖做下来,还倒欠张闲的。 他们西域人也不过大明的年,所以从大年初一开始,古黛丽就在积极招揽自己过去的族人,花了不少力气,也有不少银子。短短半个月的时间,已经聚集了50多人。 按照约定,张闲安排了孔武给他们做教官,没让进城,就在闲人营校场旁边的领地里给他们搭了一个临时住所,开始了专项游击队员的系统化训练。 第407章 不要相信姓朱的! 时光如驹,岁月如梭,转眼已至崇祯八年三月初…… 张闲的走私生意以每月两次的节奏平稳扩展,平均净利润高达1万两1趟,真正做到了字面意义的一本万利,日进斗金。 其个人成为了关中商帮最大的甲方爸爸,就这么说吧,只要张闲到西安府去,吃喝拉撒泡花楼,每天可劲地造,哪家商号商贾敢收他一两银子,隔天就会举家被赶出西安府,永生不让回陕西。 他的订货量巨大,且稳定,不会仗势欺人往死压价,甚至偶尔还会多给一些车马费用,简直就是神仙客户。关中商帮帮主做了一辈子买卖,就没遇见过这么好的合作伙伴,上赶要把女儿嫁给他当小妾,伺候他穿衣吃饭暖被窝。 张闲不要,让他玩蛋去,他也照办,过去总玩的康乐球换成了玉蛋,盘得油光水滑。 除开生意层面,由张闲支援训练,古黛丽负责招募的游击队,已经扩展到了200多人,基本已经掌握了爆破、奇袭、包夹追击,分散撤退和移动作战的基础技能。 张闲又交代过孔武,不用对他们要求太过严格,别让他们有正规军的影子。其中的100人在2月初九全部投放到了叶尔羌汗国的哈密周边,当月就有战果传回,4支商队被袭击,两座官家的仓库被烧,苏里唐又是身先士卒,召集了巡逻队开始漫山遍野的搜索这伙察合台汗国的余孽。 而这两个月张闲也没闲着,依托吴友德穿针引线,他吸纳了多达30人的各种工匠,包炉已经不足以满足他对武器装备的需求了,他直接在铸造所旁建了一座工厂,10个高炉一起开,生产的甲胄火器兵刃,比京师王恭厂的手艺还要好。 一来因为张闲的要求高,二来张闲给的待遇,是这些工匠此生做梦都不敢想的好,别说手艺了,命都愿意直接卖给张闲,只求自家的娃娃长大了,也能顶替自己的岗位,继续为闲人营发光发热。 而张闲引领的闲人营因升格为了夜不收后,容许扩充兵卒以备巡边之用,张闲直接把人数又给扩编了百人,他们虽没法拿到兵部的编制,但有户所颁发的腰牌,也算是地方招募的营兵补充,吃不到正规朝廷的军饷,但闲人营补照发。 至于朝廷军饷?这就是一个很陌生的词汇了,从正月到这三月初,朝廷的饷银只发了一次,经过层层盘剥后,约等于一个整月的份额,陕西行都司的官老爷却说三个月的饷银已发齐,请签收。 林善常是咬着牙签下了自己的大名,找到张闲的时候,又是哭着大喊,“闲弟救命!” 这一套流程张闲太熟了,因为从正月开始,张闲虽再没支持过饷银,但每月的粮食与牲口的草料全被张闲给包了下来,这样才能做到长达半年朝廷不闻不问,但肃北军情一直稳定,也没有出现过官兵袭扰地方,劫掠商户的事情,忠君爱国之心简直比金子还真。 林善常哭穷,主要原因是当初答应过张闲,一旦朝廷的军饷粮草发下来,就还他过去垫付的钱财。可谁知朝廷不讲武德,那些沿路的官老爷更是没有良心,层层盘剥下来,满打满算也就2000两银子,一个月的粮草而已,都不够给张闲塞牙缝的。 不用林善常去解释什么,现今肃北是什么鬼样子他太清楚不过。虽说当初有协议,但张闲也不想看着肃北的兄弟们活活饿死,于是乎他破天荒地不要归还,让林善常把这些钱财与粮草分发下去就好。 除此之外,往后的每个月,只要张闲走私的买卖还在做,粮草费用都由他来解决,最少要做到不让一个戍边的兵卒因为拉饥荒,而逃兵为寇。 不是张闲圣母心作祟,也不是张闲兄弟情深,仅仅因为一个安稳,不动荡的肃北,才是他走私买卖可以长期进行下去的根本,一旦肃北的兵卒因为欠饷欠粮而被逼劫掠民众,那整场的商路就会被切断,朝廷也会派新的官员与兵马前来镇压,好好的一盘棋,全让克扣军饷的朝廷给坏了,张闲是不会接受这种事情发生的。 张闲也有跟林善常约法三章,他的钱财与粮草,一直都要以欠债的形式充入肃北的库房,不是馈赠,也不是无偿,每月按2厘算利钱,堪称大明最低利率。所有的账目要记录在户所的账本之上,不用上报朝廷,但一定要有。 张闲可记得,在这朱家的大明,克扣军饷无罪,私发军饷可是谋逆的死罪,想想开国第一商沈万三临终前说的话吧——不要相信姓朱的! 当肃州城这边岁月静好之时,自然是有人在替张闲负重前行。那个负重的,就是刚刚烧完了中都皇陵,将明太祖他爹挫骨扬灰的起义军们。 崇祯帝从正月十九开始,已经连续到太庙举办了数次哭祭,并下发了罪己诏,自称为朱家的不肖子孙,死后不配埋于皇陵,随便烧成灰扬了便可。 而除开这死后的惩罚,当下,他已将张献忠与高迎祥两股叛军视为必除之后患,高迎祥一日不死,他都将丧服理政。 在圣怒之下,一切军务都以剿灭这两伙乱臣贼子为先,辽东的军务客观上优先级被下放,从备战,军援,兵卒补充上都被朝廷暂时选择性遗忘,也为后面的丙子之变埋下了重大隐患。 洪承畴追缴起义军之决绝,乃昔日五省总督陈奇瑜不可比拟,整个关中地区到处都是战场,随便挑个荒郊野岭,总能发现还没来得及清理的起义军或明军的尸骸。 但只叹起义军人多地广又善游击逃窜,洪承畴统辖的区域太广,难以兼顾,简直是分身乏术。于是乎朝廷又调配了名将卢象升与之配合,他从东南,洪承畴从西北,两个方向围剿民兵军,誓要将其一网打尽,应杀尽杀。 第408章 臣三要 洪承畴与卢象升的双剑合璧,算是彻底摧毁了起义军攻克颍州中都后,形成的嚣张气焰。 南下的张献忠试图攻克庐州,久围不下,庐州知府吴大朴组织军民坚决守城。让围攻了近十五日的张献忠不得不放弃攻城,在明军援军包夹上来以前,率领着经颍州凤阳两战,迅速膨胀而来的近8万兵马,铩羽而归,纷纷战术转移向了安庆、和州、滁州推进,沿着长江一线打到了江苏真州。 他们自己传唱八大王所向披靡,用兵如神,杀得明军人仰马翻,所过之处无不退避三舍。 实则就是被洪承畴的兵马主力追杀的东躲西藏,其本人多次放出愿意被朝廷招安的消息,将凤阳明祖坟被刨的罪责,都推卸给了十三路起义军盟主的闯王,高迎祥,他只是受其指挥的小卡拉米,但求别追着打了。 高迎祥作为公认的盟主,就算想推脱也张不开嘴,莫名为张献忠承担了更大的注意力,被明军在关中地区围剿的那叫一个惨兮兮。 而眼见高迎祥与张献忠被朝廷围剿,十三路起义军的其他各路,则都选择了就地蛰伏,抓紧窗口期发展自身力量,千万别这种时候去充当什么好汉英雄,因为真的会被打死。 当今天来到了崇祯八年3月中旬,走马上任陕西巡抚仅仅三个月的甘学阔,因在西安府大肆敛财,索取贿赂,而被地方官员的联名检举,参奏到了崇祯帝的案头之上。 关于这个罪名,甘学阔就有话说了,他或许不无辜,但肯定很冤枉。作为新官上任自带了三把火,他也是想整顿陕西各地,干出一番事业来的。 可他干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清理前任陕西巡抚练国事留下的众多旧部,想换成自己的人手,好用,也更听话。 其中就包括了陕西按察总使王东海…… 对于这位新领导,王东海表现出了极大的诚意,甚至组织陕西各级官员到西安府来为其接风洗尘,席间备的各种礼品细软,加起来也超千两了。大家都希望能看到一个在新领导治下,和光同尘的陕西官场,你好我也好。 可甘学阔并不地道,礼收了,依旧查处地方各种官员的罪责,试图一个一个都给换掉。首当其冲便是王东海,甚至当众斥责于他,“终日扮穷演贫给谁看?真拿大人当猴耍乎?” 既然没有办法和光同尘,那就要想方设法自保求存了。于是乎王东海摊牌了,他直接联合陕西众多官场好友,一起上疏参奏甘学阔大敌当前不以剿匪为己任,终日官场敛财索贿,收受重礼,毫无对祖陵被毁之责任感,愧对朝廷之信赖,也寒了一众有心杀敌之同僚的鸿志,终日提心吊胆,应付其苛责的欲加之罪也。 这奏疏就很有水平,高迎祥此刻就在关中地区,久战不灭,陕西巡抚自然有剿匪之责。但也因为现在陕西的剿匪兵马都已经被五省总督的洪承畴都给调拨走了,甘学阔也不好去抢其风头,自然只好留在西安府整顿官场了。 结果却被说成了不积极剿灭起义军,是对祖陵被劫后涣散的责任感,四舍五入就是觉得祖陵被糟蹋不重要呗。 这一顶大帽子扣下来,甘学阔的官场血条直接被干掉了99%,崇祯帝正愁火气未消,将其作为不用心剿灭贼寇的典范,直接罢官,赶回老家去养猪了。 如针毡的陕西巡抚之位一时间就像被下了某种神秘降头,谁上谁倒霉,众官吏对于升任此位都是呈现极为谨慎的态度。 崇祯帝在罢黜甘学阔后,曾两度在朝堂之上询问众爱卿,可有合适人选填补此缺,但压根没有人敢吱声。不是在搪塞,就是和稀泥,亦或需从长计议。 直到这一天,崇祯问起顺天府府丞孙传庭,可有合适人选,孙传庭直言,“回圣上,有,但朝堂之上,不可言矣。” 孙传庭到京师任职已快4个月,过去一直都算是朝堂上的吉祥物,谁也不得罪,谁也不讨好,官场中甚至给他起了个外号叫孙不动,一动不动的官。 结果,他却开腔…… “退朝,孙公且留下,朕要与你详谈之。”崇祯很满意,终于找到可以做事的人了。 还是那间御书房,朱由检与孙传庭再次促膝长谈。陕西灾祸不断,起义频发,已然成为起义军久剿不灭的温床。 朱由检对陕西巡抚一职寄予厚望,想招一位雷霆万钧之贤臣,肃清陕西官场,整顿肃北兵务,将起义军一网打尽之。 所以朱由检才满怀期待,希望能从孙传庭口中听到那个想要的名字。 “孙公以你之见,当今朝廷谁能胜任此位?” “启禀圣上,陕西乃诸多匪首起事之地,又连年灾祸,叛军在此根深蒂固。诸位无不视其为烫手山芋,唯恐避之不及……以臣之见,唯有传庭可接。” 孙传庭前面的大喘气让朱由检不知所措时,突然的话锋一转又让万岁爷喜笑颜开。 “知我者,孙公也!”朱由检正有此意。 “但圣上让臣接任陕西巡抚,臣要三样东西。”孙传庭之所以不能在朝堂上直言,就是因为要讲条件。 “但说无妨。”朱由检心情大好。 “一,微臣要人,所带官吏由微臣亲自选拔,吏部只能准许,不可干预。” “准奏。”朱由检想都不想便答应了。 “二,微臣要兵,需要朝廷配备一批京师的兵马给微臣,便于整顿地方军务,不会被弄臣掣肘。” “依孙公。” “三,微臣要权,求圣上御赐尚方宝剑,如查明有人中饱私囊养寇自重,微臣可先斩后奏以正朝纲。” “孙公,陕西之祸,真因有官吏通寇卖国乎?”这时候的朱由检还是不愿意相信官场里面有反贼的,眼神清澈的犹如刚毕业的大学生。 “圣上,微臣不敢妄言,唯有亲自去查验之后才能回报。微臣也希望一切都是微臣的猜想,但若真有此等官吏,不杀不行。”孙传庭决绝之。 第409章 宝剑藏 第409章宝剑藏 虽然知道这几日这位太子一直在宫里闲逛,可倒是没想到他竟然连太后寝宫附近也逛了去。 毕竟是当年的截教金仙,品味果然不是普通妖魔可比。这洞中栽满了芝草异卉,还圈养着麋鹿之类的动物。 最近忙倒是忽略了,以后出去历练随身带个鱼塘,想吃什么吃什么,想着就不错。 鸣人等人怀着焦急的心情跑在路上,漫山遍野,不知不觉间就进入了夜幕降临,他们仍旧往前追赶。而在那上一个夜晚,头顶的星空在其他任何一个别的地方看上去都是银河披挂的。 就在茂哥昏迷的时候,方正在此见到了井妍,让方正惊讶的是,祁市长竟然也跟着过来了。 “那你跟我一起走,我给你介绍我们托弥国的人。”齐路眨眨眼,打定了主意要扯上星炼。 “那么我只好来硬的了。”那安全主管一挥手,十几个枪手齐齐举起了手中的武器。 因为对于梦魇之王的恐惧,他差一点就想要立刻回身跑回自己的梦魇空间了,不过他到底是还算冷静,仔细看了看,他不太能够确定那人的身份,但是明显并非梦魇之王。 出村之后,朱达就开始跑步,强健身体有很多种方式,但跑步是最基础的,如今的状态和肚中空空的时候完全不同,感觉浑身有使不完的力气,就这么一路到了河边。 淡淡的红光照着脸,成片参天的梧桐随风飘扬的寂寥里,老族长一语成谶。 然后……狠狠的跺了跺脚,臭美奈、笨蛋美奈、混蛋美奈,双手紧紧的拽着裙角,似乎要将裙子撕裂一般。 他不是修道者,就算学会了一些简单的幻术,没了过去的理想,依旧不认为自己是一介修道者。 洞中琉璃亮光晶石五颜六色长在石壁四处,如一盏盏奇异明灯照亮一条直径通途。 眨眼之后,那名影级忍者就闪到了东方云阳最后拿到木遁分身之前,同时只见他右手抬起,一颗血色圆球骤然在他的掌心浮现而出。 更何况如今已然是不在乎那些名声,就算出了丑态,打不了离开灵州,也就不再有人知晓他所作所为。 “怎么,你就是特地来羞辱我的吗?”软萌很生气,本来看到漫画的销量就很生气的她因为扬咪的讽刺就更生气了,要不是看对方长的漂亮,欧派足够大,她早就把对方赶出去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9章宝剑藏(第2/2页) “至于真相大白,简直就是痴人说梦,因为离婵他们一伙,有了红移公主这个筹码,南离国不会轻举妄动,朝中会一片祥和,再加上他们有个智团,又加上我这个直接人永困于此。想事情败露,真是不可能的。”盲婆说道。 他知道:虽然自己是肩负重任之人,关乎宇宙发现之根,他是带着使命来到了这个世界。在他没有作出成绩之前,他绝对不能去过度的宣扬自己的理想。否者,人们会认为自己在说大话。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蓝移姑娘横下心来,终于离开了。待他走进胡同的拐角,然后偷偷的藏了起来。 他也是经过各路考核才终于坐在这个位置上的人,虽说日后升迁的机会渺茫,但日后的事情……谁也说不准。 心中确实唏嘘万分,如果朱阳真的只有这么点能力,失败就是必然的了。 原来府里是她和宋良娣平分秋色,她虽没像宋良娣那样和石嬷嬷搅合在一起,但后院最起码有她的人。想知道什么消息哪里用她打听,都是送到她面前。 冷情雪换下了婚纱,穿了一件她从来都没有穿过的大红色的束腰及膝裙。 手里拿着一叠样式不同的信息卡,不少上面还沾着血迹,都是他这一路收集的。 可能阮昭训要是知道,将杜良娣等人送去别庄是温璟的提议,大概心里会好受许多吧。 冷千澈的嘴角勾起兴味的笑,她真的很好奇到底是什么事让一向面不改色的瑞迪变了脸色。 吐着吐着,苏辰飞发现褚祁和褚烨一点异样都没有,顿时觉得自己更加悲催了。 炽热的凤凰火焰骤然从火红色提升到了白炽色。瞬间暴增的高温,令两旁的戴钥衡和贝贝都不得不迅速拉开距离。烈焰升腾之下,那魔虎光影竟然在瞬间化为飞灰。 姜绪风下了早朝便去了宋府,姜绪风和宋大人都知道白长润这次定是栽了,救不了了。宁王一派出手突然,根本没有任何反应的机会,自然还有后手,不会让白长润翻身。 当然,过程中还有其他孔氏族人也不老实,一张利嘴各种谩骂,后果嘛,一通暴走后全都老实了。 第410章 出大事了 第410章出大事了 白汐见司沐川也没计较,便连忙拎起了脚下的鞋子,准备推门下车。 他身边的唐茵已紧紧抓住了他的手,因为紧张,身体微微颤抖着。 庄素走出来,看到桌子上摆着爆炒大虾,白灼虾,还有一盘椒盐虾。 “终于回来了,我打个滴滴。”朱可居然兴奋的掏出了一个手机,想到冥界那种似乎比人间还要高科技的地方,他闭上了嘴巴。 而且她也不直言苏如染胡说八道,却抢先将看差的理由指了出来。 毛乐言抬头看去,只见一个身穿白色锦服的翩然公子迈步进来,不是庆王爷又是谁?他自知理亏,所以一脸的笑容赶来,就是为了哄好了毛乐言,明日好迎太妃回府。 就在这时候,苏如绘忽然觉得一道目光投来,她下意识看了回去,却见霍贵妃借着喝水之际,一双冰冷的目光,沉沉望向了自己。 当电话接通,听到卓君越喊她老婆,苏宁烟的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 只不过,他并不是一无所获的,至少他的嘴角已慢慢的露出了微笑,他发现自己的预感还是很准的,这一切不过只是开始。 燕云城之所以如此激动,因为他已经知道神代表着什么,神正是玄元境之后的无上境界,而听说此地与神有关,不得不令他动容。 “你这么厉害,如此那个大家伙就交给你了。”燕云城朝那条盘桓在血棺之上的血蚺努了努嘴。 而且这地方元气只要离开身体一尺后就会自动溃散,凰惜陌的妖元只能离体一尺五,夜阳的元煞也只能离体两尺左右,没有足够的空间支撑起保护罩,只可以用身体抵抗。 太一道山门前,万步青石台阶上,一道曼妙身影如惊鸿蹁跹,在太一道众多弟子当中游刃有余,不断有人影被掀飞,不过并没有受伤,显然是手下留情了。 很多年前,他曾想象过与白灵结婚的场景,也曾想过与曾雅倩结婚时的样子,但从未想过会和韩瑶走到这一步,命运就是这么神奇,永远猜不到结局。 “可恶,你这个怪物,你把世子怎么了!”木枫对着零大声的咆哮道。 一个是族长,一个是师兄;一个形同亲母,一个如同亲兄弟。如此两个不该搂抱在一起人,竟于花间调情,搂搂抱抱,这实在让谢宫宝无法接受。他看着看着,激愤之下,十根手指都插进了树干,他也浑然不觉。 魏穆远心里”我知道自己只是个过客,但我深信,我们的情谊不变,若将来有一天,你受了委屈,就如同父皇所说,我魏穆远必带北国千万铁骑替你讨一个公道!“。三人的心里默默的做下了各自的决定。 当然这个说法,只适合地球的一般人,对于天玄大陆上的修士,或者地球上的一些隐藏大师,是完全只有增幅作用,因为他们可不会完全依赖武器,而是用武器来弥补自身的缺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0章出大事了(第2/2页) 想着心事,天黑姜邪就回到了村里,此时他已经没有什么心思,去看阿莲那货啪啪啪了。 “华哥,我在这里。”严飞有气无力道,他这时也不怪梁华,梁华说的对,出来混的总是要还的,这一切完全是他自己自找的。不过这赤裸裸的无视,还是让他有些不太爽。 王铘大怒,拔出剑来正准备将我镇压,却被我身后的一条尾巴抽在后颈,霎时间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宛如巨大的战车,巨大妖兽在万众瞩目之下,轻而易举地撞开了固若金汤的城墙,仰天嘶吼,吼叫声中满是兴奋以及嗜血情绪,让人忍不住心生害怕与绝望。 百米外的屋顶有一位负责放哨金家门客匆匆瞥了一眼,大为惊骇,而后就要回家族报信,但这位天变上境修为的门客刚要从屋顶跃下,就感到身后传来一股杀机。 说完了这句话,日月妾失去意识陷入了昏迷,我站起来握了握拳头,看着在毒珠怀里的日月妾,叹了一口气。 颜夕却笑不出来,难道时间真的这么可怕吗?她从未想过自己和灵道子有这么大的差距。 “是教授的声音!”妮可一听,便急急忙忙地向着声音发出的厂房冲了过去。 齐瑜一捏拳头发出咔咔的声音,强忍没有给这家伙来一下的冲动,本来想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的,现在看来没有这必要了,而且看这家伙的样子就知道不是个硬骨头,估计军队是怕拉一个奇葩进队伍不好,才放弃了这家伙。 齐瑜看着人点点头,他其实也是没有绝对的把握,不过现在看来效果确实不错,而少年的意志也确实坚韧,竟然能挺过来,也算没有白费那颗核心,说不定因为自己这次举动,会造就一个传奇也说不定,齐瑜这么想着。 “字由心生,你们两人的天赋都很不错,练字说白了就是练心,多出去走走,不要老呆在原地,相信不出百年,你们定会有所成。”郭坏笑着说道。 土严送给他的炫金盾盘和从赵无极手中夺来的紫金长剑上都有金行阵图,有这两个金行阵器垫底,加上这段时间学习到的关于阵图的知识,楚原制作起来,心里也稍微有点底气。 美国落基山脉一处极其隐蔽的地方,一名身穿红衣服的男人对着一名老者紧张的说道。 话音落下,其身影便犹如太阳之下的影子般,随着白云的遮蔽,而缓缓地散去。 “一百二十万,早就听说华夏有座玉山,一直没有时间过去,今天想买下这块石头练练手。”一个黑人笑着说道。 “以后会有机会,维托里奥老哥,你是一个很好的朋友,欢迎你有时间来华夏玩。”郭坏笑着说道,对于这个意大利黑手党的长子,郭坏的印象还不错。 第411章 开涮了 第411章开涮了 就如同融合水德经,改造九江行脉法一样。将九转玄功嚼碎,然后消化,融合新的东西,彻底走出一条新的道。便能打破封锁,为自己奠定更强大的基础。 重楼知道夏禹是道门中人,所以防着夏禹的手段,所以夏禹反着用高科技对付他,但这火鬼王呢?看到这业火他就已经有了办法。 等瑞娜赶到格雷所在的观察哨时,如她所料,格雷正在大发雷霆。 躲在外面偷听的楚河,却将整件事听了个大概。加上他的自我理解,不难理清头绪。 里面不光有高阶的聚灵阵,而且,地处灵山秀水之地,灵气是城市的十倍。 毕竟对方的举止,已经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可是却由于对方能力出众,封云修并不能够与之正面交锋了。 此刻在杨皓的目光中夏禹仿佛和魔鬼一般,纵然是操控异火最厉害的炎族也做不到这个地步。 这寂灭金丹,就算是神将也可以用得到,并且是有着起死回生的神效,越是修为高强,神魂力量越强,对于神魂的保护也就越重要。 反而从现在开始,就不断的削弱各方的实力,这第一批人前来,肯定是比较强大的,除了彰显他们各自的强大,再就是想看明白,百花谷是在搞什么。 邱道长就是帮郝仁修复镇魂社的人,也是道盟中德高望重的存在。 一段也有不明的数字,至少古乐这么认为,腹诽老姐和老爹到底在说什么? 当花月影在建康城突破元婴期初阶的消息传来之后,再也没有人怀疑了,长老们剩下的就只有集体的惊讶与羡慕了。 相马盛胤要不是沾了上杉家的光也不会分到丸森城和亘理城等地,相马家就算这样还是只有六万石的领地,单独和伊达家作战依旧吃力。 到时候徐阶就会借此控制高拱和谭纶,彻底统一朝中的势力的同时,把隆庆皇帝最后一个靠山拉到自己的阵营。 冈村宁次心话,你不提还好,一提我的心里就有气,你们的海军航空兵是怎么扔得炸弹,竟然扔到了我们台湾波田支队的头上,炸死了这么些人。我们本来要到陆军部去大吵大闹,最起码是搞得你们杨子江舰队没有面子。 柳飘芬接过锦囊后便抓着一根突然冒出来的青藤,化作一道影子飘出此处。 他当机立断,冲进了已经被破坏严重的生产区,立马下令全面启动战争状态,顿时。大量被制造出来的战斗机器人纷纷被启动。 罗杰能发现并挡住银眼弗瑞克斯的偷袭,而后者却没防住罗杰的还击。说到底还是手段上输了。 给他打电话的原因是我看到沿路有很多新墓碑,可并无人烟,零星的护路工人让我心中踏实。但是我却害怕火车车厢脱轨,自己和车厢中的人被抛弃在荒野中,却无人知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1章开涮了(第2/2页) 不过在叶枫面前。他一直都表现得非常谦卑,毕竟他知道这一切都是叶枫带来的,没有叶枫,也就没有他现在的风光和地位。 华夏建国以后,十大家族之一的洛家寻找一块风水宝地来建立自己的集团,没想到有个高深风水师一眼就相中了这个地方。 阿婉站在原地看着已经离去了的金陵,摇了摇头。忽然感觉到身后有人走过来。 别的他们可以不在意,但要是突然来了一场暴雨,把地里的庄稼毁了怎么办? “噗~”王医生闻声不觉噗嗤一笑,和身后的几人对视了一眼,几人均是一脸轻松的模样。 他把组织相关的卷轴放在一边,接过从云隐传送而来的卷轴,扫视一眼。 “清露?你的意思是?”李玉看李清露一直看着自己,不由问道。 它实在是不想让这个能炒出绝世好菜的男人死在了精灵的手上,能帮一点是一点吧。 盘膝而坐,开始修复伤势。而脑海中则是在回忆着这两次激烈的战斗。 他不只是溜达巡查,他还要考虑到后面几天,不趁着大集便宜的时候多采买一些,那就要多花出不少的银钱。 陆南慢慢攥紧了拳。突然他的子里灵光一闪。然想起了中午时忽略的问题。 走上桥头,空气中不断弥漫着血腥味、鞭炮的硝烟味,还有一种难闻的气味。从倾斜的棺材里洒落出不少石灰。在桥下的水草上,还凌乱地丢着三根金属导线,一根搭耸在桥面的栏杆上,两根扔在水里。 此时,阿森纳除了少数队员还在和裁判纠缠不清,其他大多数都已经回到了各自的位置上,斯泽斯尼也站到了门前,做着扑点球的热身运动。 试问世上能有一个汉子,即使遇上任何险阻,亦笑着与她誓死相随,她,还有何话要说? 相反,“圣胡安”号核潜艇从基地出发时就肩负在中印之间煽风点火的任务,就是要挑起他们两国的战争。 殿门外以恶剑尊为首,一干人见到两尊出来,忙都见礼问安。恶尊见到那深坑时,心里已暗暗叫起不妙,脸色不禁大变。尽管猜到结果,待从恶剑尊口中听得真切后,一张脸,已呈死灰色。 古庙虽然阴暗,惟却狭隘得很,任何角落亦可一目了然,根本便无法让人藏身。既然庙内并无其他人等,那,这阵沉重的声音从何而来? 温格站在一边,满意地点点头,让他骄傲的是,他似乎又看上了一个潜力无穷的球员,就像塞斯克-法布雷加斯一样。 他是个性情中人,多情善感,却从没有试过跟楚莫这样拥抱过,然而今天,他真就这想这样与楚莫好好的拥抱一次,心里的感绪很多,但是楚莫回来了,他真的很高兴。 第412章 蚍蜉撼山 桌上的火锅煮得咕噜咕噜冒泡,麻酱配着香油的蘸料,感觉泡鞋垫都好吃。这气候正合适,吃得司马向南一头大汗,依旧停不下筷子。 “别光吃,咱兄弟走一个。”张闲主动举杯敬酒,喝的还是地方特产西域醉,比黄酒更香醇,毕竟是果酒。 “嘴馋了嘴馋了,来来来。”司马向南不好意思的放下碗筷,端起杯子碰了一下,一饮而尽,痛快,“啊,出去了这么久,果然还是想着肃州的一口辣锅一口美酒。” “喜欢就多待几日,临走我再给你多熬一点底料,你带去京师也有的吃。”张闲大气道。 “不了不了,连吃带拿太不讲究。听说张兄的闲人营已晋升为了夜不收,前不久还办成了皇差,恭喜恭喜。”司马向南终于借着酒劲绕回了正题。 “大家都是在大明为官,谁干的又不是皇差呢?向南兄再次回京任职,可与上次有何不同?”张闲则是将话题往司马向南身上引。 “我那臭脾气,张兄你是知道的,看似合群,却又执拗。京师都是老狐狸,能不被拿去当枪使,当挡箭牌就烧高香了。好在这次我任职的是都察院经历,只负责内部文书工作,不得罪人。”司马向南很是满意。 所谓的都察院经历,仅仅是正六品文职,比他过去在提刑按察使司任职的按察佥事,还要低两品。但都察院本就是针对文武百官的最高监察机关,拥有“大事奏裁、小事立断”的职权,哪怕只是正六品,也能让其他官员见了自动和颜悦色的属性。 “高兴就好。”张闲微笑地又给司马向南的酒杯满上。 “张兄,你不问我为何而来吗?”司马向南想趁自己还清醒,把话说明。 “让我猜猜,拿我?”张闲给司马倒完,又给自己倒上。 司马向南一愣,酒杯也不好意思再去端了,“张兄为何如此认为?” “新任陕西巡抚一上任就抓了海哥,他又不是神仙,怎么能如此快认定海哥有罪?一定是有人给他提供线索了。 海哥为人一向谨慎,做事不留漏洞,但你跟他那么久不可能什么都不清楚,只有你了。”张闲抬眼看了司马向南一眼,和自己预想的一样,司马向南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愧疚。 “贩卖私盐乃国之重罪,我并不是告密者,只是在履行身为臣子的职责。”司马向南握紧了拳头,坚定道。 “与你辩经毫无意义,既然是来拿我,你能换来什么?”张闲独自举杯,很好奇自己的命值多少。 “办完这差,孙大人回保举我为右佥都御史。”司马向南如实回答。 “正四品,大官了,还不错。”张闲有点满意。 “张闲,你走吧。”司马向南突然话锋一转。 “呃?什么意思?”还张闲愣住了。 “你不缺钱,手下也全是忠于你的死士,带他们出关,你也能逍遥快活过此一生。”司马向南违背了孙传庭的嘱托,他的任务此次前来,只是为了稳住张闲,一直到孙传庭与羽林卫赶到为止。 “宛如丧家之犬的过此一生?对不住,我从没想过舍弃我的国家。”张闲拒绝了这个好意。 “孙大人和其他的官员不同,他的面前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一旦被他盯上,谁都无法阻止他一查到底。”司马向南居然紧张起来。 “让他查,这是他的权力,有什么需要了解的地方,张某一定如实禀报。”张闲气定神闲。 “张闲你听我一句劝行吗?王东海确实打算一个人扛下所有罪责,已经上缴了20万两的家资,但我不明白,为何孙大人一直在逼问王东海,你在这生意中充当什么角色?” 司马向南在汇报整个事件时,明里暗里都有说过,张闲可能是无辜者,只是帮忙送信的小卒,但孙传庭显然不这样认为。 如此执着牵扯张闲,司马向南甚至怀疑张闲是不是炸他孙家祖坟了? “等他来了,问一问不就知道了。”张闲完全没有听进司马向南的劝解。 “你斗不过他的,孙大人此行短短数日已把西安府整顿得明明白白,不仅手持尚方宝剑,还有自带的羽林卫亲兵,我也只是他的马前卒而已。”司马向南没有办法保张闲。 “既然是他的马前卒,为什么还劝我走?”张闲好奇道。 “你行事凶狠,不遵法度,但你不算是彻底的坏人。至少你为边塞铲除了马继业这反贼细作,救了数百流民,让他们有饭吃有衣穿。前阵子肃北缺饷少粮,你也是自掏腰包在救济同僚。你不该死。” 司马向南对于张闲的感觉实属矛盾,和他的做人原则已背道而驰,张闲绝对是草菅人命的罪犯,但同时又是许多人的救世主。 “向南兄,感谢你对我说了实话,这杯酒,我敬你,你不用喝。”张闲轻轻碰了一下司马向南桌上的酒杯,自己一饮而尽,道,“与过去一样,我为官场有你,还要孙传庭这种秉公执法者而庆幸,至少这世道,还有人相信天理与正义。 但就像世道需要你们一样,也需要我这种人。大明律虽好,也不能当饭吃吧? 你也知道,肃北断饷断粮大半年,守着大明律,我们要么变成了反贼,要么活活饿死,我不想反,当然也不想死,望向南兄理解。” “所以我才劝你走,孙大人一来,神仙难救你。”司马向南都快急死了。 “我从不祈祷谁能救我,能救我的只有我自己。如果孙传庭是暴风雨,就让暴风雨来得猛烈些。但愿他像你说的那般,恪守大明律,若他是遵守法度之人,法度自会保我。”张闲依旧不慌。 “你一定是疯了,王东海正三品都扛不了一天,你只是百户,怎么扛?”司马向南无法想象张闲要如何渡过这次的危机。 虽说昔日张闲一个伍长都敢跟千户对着干,但现在这种差距已不是蚍蜉撼树,简直就是蚍蜉撼山了。 第413章 娘子心安 张闲喜欢铁面无私的人,因为铁面无私者多要求铁证如山,凡事都讲求规矩,不会像张闲这种,拿大明律当备胎。好用就用,不好用时就是擦屁股的纸,压根没有心理负担。 只要王东海不松口,张闲几乎不太可能被牵扯进其私盐案中,从孙传庭并没有处置正常营生的八方镖局,就能看出端倪。 让张闲稍显疑惑的是,王东海是主谋,主谋已伏法,司马向南也有意降低自己在整个案件中的分量,孙传庭却还不依不饶?真因为自己长得帅?亦或是……皇差开始被怀疑了。 起义军这次闹得很大,不光将明祖陵给刨了,几场攻城之战,烧杀抢掠至死的都是数以万计,是否已经觉得他的情报偏差,是有意为之? 不管如何,唯有见面了才能知道大明战神孙传庭,到底是怎么想的了…… 司马向南提前两天到来,这两天张闲也干了许多事情,首先就是将古黛丽手下的游击队,从闲人营校场给遣散了,这两天切断了他与叶尔羌汗国的联系,买卖正常进行,只不过闲人营这一趟不参与其中,请余千山帮忙,派遣了王阎带领手下脚行的兄弟负责完成。 张闲承诺出让这趟生意1成的纯利当报酬,不得不感叹,孙传庭还是厉害,人没到,张闲已经开始亏钱了。 而这两天,张闲没有逃也没有躲,正常练兵,检阅战术,指导近战要领。稍显特别的是,这两天他都选择住在了肃州城自己的家里,花了更多时间陪婆娘。 一起包饺子,一起打扫店里的卫生,一起准备食材…… 直到这天夜里,两人依偎就寝时,张闲睁开了眼,轻轻起身离开,翻过张瑛的身子下床,抱着衣服与鞋子悄悄向门口走去,那模样就跟半夜偷人一般。 “当家的,你等一哈。”张瑛突然出声,把张闲叫定在了原地。 “我有点公事要办,不好意思把你吵醒了。”张闲尴尬解释。 “当家的是做大事的,婆娘怎么会拦你?”张瑛下床挑起了屋中灯,“我给你梳头,穿好衣服再出门吧。” “嗯,好。”张闲不好意思地开始穿衣冠,那一头黑发被张瑛熟练地向上束起,扎成了一个不紧不松的发髻,显得格外精神。 “这次的对家是不是很强?”为张闲整理衣襟时,张瑛忍不住地问道。 “强。” “比马继业更强?” “马继业不配与之相提并论。” “但当家的一定能平安回来吧。”张瑛更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我答应过你,阎王都收不走我的命。不过这次的对家不一样,他不光想要我的命,还要搞走我的一切。”张闲回看王东海被收缴的20万家产,就知道孙传庭的心狠手辣了。 “婆娘的一切就是你,没钱咱们可以再挣,挣不到咱们寻个没人的地方也能种地,我是不会让那个当家的饿肚子的。婆娘没那么多想法,只想当家的活。”张瑛将自家男人收拾得英俊挺拔。 回望一年前,那小树林中,满身污物站在她面前的张闲,已像上辈子发生的事情。 “我的东西,我不给,谁也拿不走,包括我的命。娘子心安。”张闲保证着。 “婆娘等你回来,若一去不回,婆娘定随之。”张瑛拍了拍张闲的胸口,不再耽误当家的做事,安静地回到床铺上,睡去。 张闲走出闲人商号时,癞何已经牵着白尾在门口等候,今晚他们要去接人。 张闲带着癞何骑马离开肃州城,一路向东,沿着官道而行。仅仅不过行进了10里,从一旁的岔道旁,司马向南带着来福,也是骑马并驾齐驱起来。 “这不是出关的路。”司马向南提醒道。 “大明这么好,我出关作甚?”张闲笑了笑。 “你想清楚了否?接下来发生的,我不能再帮你分毫,若需我作证,我也只会如实陈述,绝不会包庇于你。”司马向南轻声叹息着。 “我做啥了,需要你包我来着?”张闲不以为然。 “我给了你两天的时间收拾细软,你真是半分不领情。”司马向南知道张闲不干净,可依旧希望他能顺利过关。 “向南兄,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孙大人知道你会通风报信给我,还让你来寻我,就是希望我能自己逃掉?”张闲提出了一个可怕的想法,逃不管有没有罪,那必定是自绝后路的做法。 越乱越慌,反而越多破绽,孙传庭可能从一开始就更希望张闲能亡命天涯。 “为何希望你逃?”司马向南想不明白。 “等见面了问问,不就知道了?”张闲也不急。 崇祯八年4月23日,晨曦,明媚的阳光顺着东面的群山边缘,投射向肃北的大地,将一切都染成了金黄。 张闲举目眺望,轻声道,“来了。” 只见远处的官道之上,一面面高举的“羽”字军旗迎风飘扬,明明只有500人,却走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他们全身着甲,武备崭新,军车随行,堪称兵强马壮。 而领头之人穿着却是一身文官袍,骑着一匹乌骓骏马,身后斜插着那柄镶嵌有宝石,龙纹剑鞘的尚方宝剑。 文官出行,短程坐轿,远途车驾,是一种斯文的体现,强调一个儒雅,可孙传庭身上却透着浩然正气,仿佛有他走过的地方就不会有寒冬一般。 “排场真大,不知道的还以为皇上来了。”癞何不由瘪嘴道。 “身负尚方宝剑,带着还是禁卫羽林军,孙大人,不就真如皇上亲临么?”一旁的来福补充说明,虽说当今的大明各地巡抚众多,但能有孙传庭这般待遇的也就独此一家了。 而张闲却很是意外,因为除孙传庭外,他看见了一个熟人的身影,居然是当初给自己送过宫中羽檄诏令的那位大人——秦铭。 和当初的信使不同,他已然换上了一身亮银扎甲,头戴虎头胄,骑马并行在孙传庭身后,护其周全,从他腰间的腰牌张闲才看明白,这个昔日自称宫中侍卫长的大人,真实身份居然是羽林左卫的千户。 第414章 大礼 这是张闲第一次与孙传庭见面,明明是文臣,孙公却有着近一米九的魁伟身躯,肩宽似桥,据说还能左右开弓,武艺绝伦。 不讲道理的是,他还是妈妈口中别人家的孩子,13岁便在童子试中夺魁,此后在学堂各种考试都是第一。乡试、会试、廷试更是一路开挂,万历47年考中三甲第41名。 同期的进士里还有众多名臣,如袁崇焕、梁廷栋、马士英等,更是代州孙氏第一位进士,字面意义的文武双全,光宗耀祖。 这样的人,天生带着一股正气,能无意识地感染身边的人。只可惜,张闲就是那块茅坑里的石头,早就百毒不侵了。 “卑职参见孙抚台。”司马向南带着来福,第一时间翻身下马,上前抱拳鞠躬行礼道。 “免礼吧,司马大人辛苦了。”孙传庭明明是在跟司马向南说话,但那一双虎目一直盯在张闲的身上。 那目光像刀子,看得张闲身下的白尾都有些害怕,原地踱步了两下,被张闲勒了勒缰绳才定住了其身形。 孙传庭御马,多踏行出了几步,停在了张闲的面前,轻言,“如何称呼?” “肃州左卫三千户所闲人营百户,张闲,见过陕西巡抚孙传庭,孙抚台。”见过就是见过,张闲只是嘴上客套,甚至都没下马行礼。 “你并不魁梧,年纪也不大,不像能败肃北第一猛将之人,今年贵庚?”孙传庭并不在意繁文缛节,只是更加好奇地问道。 “回大人话,刚过二五。” “初次见面,本官给你备了一份大礼,张大人且收下。”孙传庭招了招手,跟随而来的秦铭翻身下马走上前去,从马后的包裹里取出了一副黑乎乎的枷锁,双手与脖子的连铐。 “你们!”癞何才不管对面有多少人,眼见头儿要被锁,就想下马发作。 “住嘴,这里没有你发表意见的地方,乖乖看着,这是军令。”张闲侧目瞪了癞何一眼,让他呆立在马背上不能轻举妄动。 眼见如此,张闲也是终于下了马背,笑着掂了掂秦铭手中的镣铐,道,“孙大人这份礼可太重了,张某受得起吗?” “陕西提刑按察使司按察总使王东海,偷盗国盐,私售牟利,张大人作为合谋者,这份大礼,你受得起。”孙传庭不以为然。 “这么大的罪啊,那请吧,秦大人。”张闲微微一笑,主动伸出了双手与脖子。 “得罪了,张大人。”秦铭还是一如既往的礼貌,还会特地拉一拉衣袖再给张闲扣上,避免铁器直接勒住皮肉。 不过这一套锁具是真的沉,足有十五斤,要是成天戴着,颈椎病和腱鞘炎是没跑了。 “秦铭,罪人已锁,搜身。”孙传庭不是很满意这种缉拿,毫无成就感可言。 “请便。”张闲高举着手臂,已经摆好了姿势。秦铭不能多说什么,只能照做搜身。 秦铭照办上下其手,张闲并没有携带任何武器,从他身上只掏出了两块牌牌,一块是肃州左卫三千户所的身份腰牌,另一块则是御赐金牌。 “抚台大人,这个?”秦铭诚惶诚恐,将金牌拿到了孙传庭的面前,双手奉上。 “张闲的皇差已除,金牌无用,本官代为收回,等日后送回宫去。”这种能吓得别人哆嗦的牌牌,在孙传庭面前啥也不是,就这么揣进了衣襟内。 “抚台大人,案件还在调查之中,张闲并无潜逃之意,如此这般,恐生误会。”司马向南明明说过不会再帮张闲,却还是忍不住凑近到孙传庭的身旁,嘀咕着。 “司马大人,常言道名不正则言不顺,既涉嫌重罪,穿戴锁铐无可厚非,本官若还要对罪犯以礼相待,难道你希望本官和他同流合污不成?”孙传庭语气平静,却已是在警告,司马向南再多说一句,都有可能被当成同党论处。 “卑职失言了。”司马向南立刻退到了一旁,不再找死。 连铐带好,张闲活动了一下,还行,不能打拳了,但跑步吃饭上厕所自己脱裤子没什么难度,当成负重训练还不错。 “孙抚台,还想怎么玩?”张闲问。 “听说张大人在肃州城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随本官一同去看看吧。”孙传庭说罢,让秦铭将一根绳索捆住了张闲的锁环,另一头绑在了他的马鞍之后。 孙传庭亲自骑马牵着张闲,就这样向着肃州城走去。这一刻,癞何已经看得是咬牙切齿,杀人之心骤起。 “癞何,这里没你什么事了,回去告诉一下夫人,就说我今天不回去吃饭了。”张闲吩咐道。 “孙大人,小的半路从军,不懂什么尊卑礼数。小的只知道,若我家头儿莫名其妙的没了……你不管带了多少人,都别想好好生生地离开肃北。”癞何面目狰狞地警告道。 “无礼。”秦铭的刀已近乎出鞘,却被孙传庭出言喝止。 “小兄弟,你放心,本官做事一向光明磊落,你家大人有罪,也一定是审判之后才会问斩,不会死得不明不白。”孙传庭却是对一位小卒保证道。 直到此刻,癞何才驾马而去,那马鞭仿佛抽在自己的身上,恨得怒吼着“驾!” “张大人带出来的兵,血性十足,本官欣赏。”孙传庭感叹。 “乡野村夫而已,脾气臭,不过听话,我也欣赏。”张闲笑谈时,孙传庭已经开始前行,拉扯着张闲犹如牲口般,跟随在马旁一同前行。 从此处到肃州城足有15里路,寻常张闲负重慢跑都不止这么点距离,但这种戴着镣铐被拖着走还是第一次,体验感有点新鲜。 孙传庭就是故意的,他要用这种方式磨光张闲的意志,撕毁他的脸面,直到逼他自己露出破绽,自信土崩瓦解。 只可惜,他低估了张闲的脸皮,甚至是低估了他的体能。 张闲嫌孙传庭太慢,已经走得不自在了,干脆直接慢跑起来,还跑到马儿的前面,一副迫不及待的模样。 孙传庭被迫从踱步向前变成,马儿慢跑向前,才够跟上张闲的步伐。 第415章 牙签顶天 第415章牙签顶天 “那好,你赶紧收拾一下,半刻钟之后,我们直接出发。”尊老说完,便是直接的离开了房间,在外面等待着刘芒。 “这个叫沙发,碧”亚尔丶释看着碧形容不出来沙发便温和的笑了笑回复道。 苏伟国比她见得世面多,性格也要沉稳很多,没有说什么,只是跟着走了出去。 就这样相互间对视了几秒钟,场面一度异常僵硬,李华和爱和瑞特也非常奇怪,将军怎么突然变的这么不开心,话语之中的冷意彻人骨肉,生硬坚决,犹若面对敌人。 法道峰众人还没有落下,又响起“气道峰到!”,气道峰峰主龙弄绝带领一队人马也远处而来。 若念悠悠此去无果的话,他们真的收拾行囊,准备跑路了。他们丝毫不怀疑关毅的话,身为王朝之主,哪一个不是一言九鼎的。 难道说,宁芊芊跟在荷妃身边太久,已经不甘心一直受她主导了?这也并不是没有可能。 关毅闻言,一点儿也不在意。其实三个月是他的保守估计而已,也许根本不用三个月,所以从哪一天算起,他根本就不在意了。 关毅不会害怕一个普通人,毕竟他是一个战士,一个英雄级别的人。他要做的就是保护这些普通人。 李子义的年纪和宫洛爵差不多大,长相比较嫩,实际上进入娱乐圈已经不少年了,是个深藏不露的老戏骨。 这个时候自从加入到这个球队中以来,就从来不怎么说话,只会在球场上一味执行教练布置战术的叶飘然,突然眼神中流露出了凶悍的光芒。 看着手中的这一团代表龙族本源的东西,郭栋还没有将数码蛋状态的大逗号取出来,准备将他重新唤醒,思绪就一下被自动抽取的物品所吸引了。 “砰!”朱里奥虽然没有想到李牧阳敢直接动手,但是这位8阶高手也时刻在防备着敌人偷袭。他手中大剑发出一片罡气,挡住了李牧阳的攻击。 平安的活着落地,一没死二没缺胳膊少腿,胖子擦擦额头的冷汗,看向身边挥刀斩下九头蛇柏探过来鬼爪的郭栋,一脸诚意满满的表示了最真挚的感谢。 既然这么一位大明星都在这里了,不让她参与拍摄岂不是暴殄天物? 刘闯从地上爬起来,对着斗战胜佛一边走一边有些支支吾吾:“猴哥,猴哥。”刘闯是真的想加入这里,他在这里有机会当个英雄,谁都有英雄梦,如果无法加入的话,他还会回到那种天天混日子的时候。 二级隐身衣,二级匕首,三级合金巨剑,手雷,闪光,地雷若干。 片刻后,像是触碰到了某个涉及底线的开关,叶陌突然心生寒意,眼中闪过一丝难以言说的情绪,在意识中掐灭了那一点乱窜的火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5章牙签顶天(第2/2页) 何等锐利的武器,罗昭远完全看不出长刺与短刺的材质究竟是什么金属,但绝对不是一般的做工。 神妖皇朝四王子贺梵音,年一百六十三岁,冲脉境巅峰修为,八十岁成为妖王,擅长琴道修炼,衍化境界即将大成,五十年前参悟音律规则,据说已接近大成。 两人联手的攻击,让叶先生都是有了一丝压力,不断的躲避着对方的攻击,接连后退起来。 只要这次出去试一试,就知道了有多强了,反正一定是强过现在的萝莉就是了。 浩浩荡荡的两千头蛮兽,领头的还是三头半步兽圣,倍感无力地几人依法炮制,梅尊者困住普通蛮兽,刘翼赤虎解决那些漏网之鱼,谁料却中途出了岔子。 他们只是半神,并非真正意义上的神,在没有达到低级与高级生物的分水岭——四级之前,它们也害怕所谓的人海战术。 那两名守卫只是点了点头,并没有开腔打理紫罗。这让紫罗显得十分尴尬。 朱老爷子眯着眼睛看着陆山民,“我来告诉你什么是市场行为,国家也好,资本也好,弱肉强食、森林法则才是市场行为的本质”。 ”我和他们两个可不是一路人,你可别拉着我”离着不远的笑一问说道,可能是抬着头,鼻孔冲着人家的时间太长了,此时正在揉自己的脖子。 陆山民呵呵冷笑,“好一个说明利害关系,恐怕是威逼恐吓吧”。 “修行根基不稳,心性浮躁却还骄傲自大,无能之人,留你何用?”孤舟上的人轻声道,面孔被迷雾笼罩,夜阳觉得自己在什么地方见过他,什么地方呢? “晟明明。”奶包不乐意的瞅了她一眼,自己脸上的肉哪有她说的那么夸张。 “你是一枝梨花压海棠,这里是什么地方,是你把我绑到这里的?”骤然被抽醒,甄飞乐脸色剧变,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再看看面前有些熟悉的人影,甄飞乐惊呼道。 所以说,三火无论怎么配合,在混同之后,都会化作异火,可眼前这位讲师却让三火独立存在,又互相融合,形成独特的三才格局,凝结出独属于他的道路。 抱怨归抱怨,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它只能先把仙玉精魄收了再说。 尤娜的眼神瞬间就朝着笠涟望了过去,恨不得在她那张脸上戳出来几个洞。 “栗部长,我可以问一下这具魔偶来自哪里吗?”唐士道不是无法破解,而是不想涉及生命编织的事情。 陈笑犹豫了一会,也不知道在寻思啥,之后,他抬起头,迎着老邢的目光。 宇智波带土见此,直接朝着石壁冲了过去,开启虚化能力的他,直接拿着一枚风魔手里剑穿过了石壁。 第416章 游街 第416章游街 再看秦明远。林宜佳才发现他分明就是二十五六的成熟模样,身上穿的也是那绿色的官袍,上面绘了黄鹂。 叶飞暗暗叹了口气,以为佐罗的假面对npc无效,却根本没想到这个老头子根本不是普通人,之所以能够看破叶飞的伪装,全靠他手里的一件神品道具,一件比佐罗的假面更稀罕、更珍贵的道具——真实之眼。 这一打便直打到午时,众人索性就在太夫人屋里用了饭,待用完饭太夫人乏了要午睡了,众人方在伺候一番后,各自散了。 而谭泰在率领汉军打了一场败仗后,居然可耻的当众宣称济南无法攻克,济南明军是难得一见的强敌,想要击败,唯有在野战时以绝对优势方可以……就象是在巨鹿大家围攻卢象升和他的宣大兵马时一样。 虽然龙族没有得到跟主神、龙神那样的能力,但也是强大无比,可就是生育能力实在太低,所以龙神又再次孕育了繁殖能力很强的蛇族。 而以人数来说,东虏已经编有满蒙八旗,汉八旗也在筹备之中,如锦州这样事关生死存亡的大战,东虏一定会举族前来。 此时骑兵上马已经不方便,敌人已经接近到里许范围,所有辅兵开始帮着骑兵上马,最后再递给骑兵武器。 和张献忠定下大约合兵的地点后,闯营就几乎全军出动,山东那边的布置暂时用不上,联系当然是断了。 “病毒?尸毒?那他们还有的救吗?”陶玥瑶看了看那位干瘪的保姆尸体,有些不忍心地别过头去。 这条河有点宽度,而他们看见在对岸的草地上,长着一株身有七节和七叶的草!其状和灰袍翁描述的一模一样。 这段时间,庞统一直在思索着赤莲教的事情。他得出了一个结论——赤莲教选择了曹魏。 或者是用来要挟杜菁兰放弃龙听深也不一定,毕竟,这里面的件里可也是有着不少杜氏的造假帐证据的。 已经习惯了某人一脸享受的变态行径,有着严重黑眼圈的‘病美人’村雨令音来到了琴里的边上将手中的报告递了过去。 庞统大喝道:“投降吧,否则城破兵亡!”言罢,大军大喝一声,如同沙尘的咆哮奔袭城池。城上人各个心惊胆颤。庞德和粱兴纵马到庞统身边,城墙上的人一见更是脸露土色。 而妙珂玖这回没有点头,只是一直盯着那个黑色瓷罐,而唐凡无法猜透对方的脑海中到底想的是什么。 但超能大师的保护罩并没那么简单,身为日阶念力者的他,可谓是世界上念力强者第一人!而其手段也自然是少不了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6章游街(第2/2页) 顾北辰站在办公室的窗前,垂着的手里燃着一支烟,袅袅的烟雾腾升起来,还不曾将他冷峻的脸遮掩,就已然消失的没有了踪影。 孩子们都有早起练功的习惯,到点不用叫,就自发起来走到了院子里。 有时候天上掉馅饼就是这么简单,简单到叶青篱心中太过惊讶,以至于脸上反而分毫不显。 体内依旧保持着分离状态的圣心,忽然再次动作起来,似是受到了某种感应正积极响应,一阵寒光从他体内往外射出。 楚飞舞点点头,缓缓将布在手外部的圣心魄经收回,这圣心和圣心魄经一起缓缓归入经脉,这一下归入,顿时洞内陷入一片黑暗,洞窟忽然震动起来。 这是我们在这个鬼地方第一次见到绿色,我们三个当时就盯住了前面的那株树。 等找到机会,一定得把这些人给弄出暗黑之地,不如劝他们交出血泪石好了。等他们失去石头,就教唆武力派的人把他们赶出去,这样再收一些无脑的打手,暗黑之地就能落入自己手中了。 几天前,赵风行在完成一个隐藏任务后获得了一枚破障丸。突破二阶成了自然而然的事。惊喜中的赵风行甚至没有注意到新出现的系统提示。 三大神殿门徒活下来的不少,至少有数十万人,阔星挥手间,全都朝着巨树冲去。 我是否可以对陈靖报有希望?等待着这个疯狂恋弟癖用偏执的极端的煽情的悲情的方式成为反面人物里一点风景? “多谢悯夫人……”贵夫人没想到悯夫人这么大肚,欢喜的不能自已,兴奋缠搂住身边这个俊逸男人,刻意把胸口的巨大紧贴于他手臂上轻轻摩挲。 毕竟淘宝技术部门不是摆设,要不然梁氏集团自己做托,刷交易额度不更好? 她伸出了双手,却在半空中被秦落凡捉住,并死死摁在她身子的两侧。 如此一来,单是跷跷板这一点,就比别的比赛犬节省了将近一秒的时间。 此人正是东方家族的一位长老,单看修为绝对在道主初期左右,要比半步道主的秦家长老强上不少。 我的妹妹海静有着一头乌黑顺直及腰长发,就是不拉直也一丝不乱,而且光可鉴人。 现在几乎没有人再去看别的百强人气主播海选,甚至就连一些开启风云对决的百强人气主播,除却一些铁杆粉丝外,也根本没有谁去关注。 另一边,瞬间被灭掉了五位天骄,古雍神界的天骄们脸色终于变了。 第417章 你杀不了我 第417章你杀不了我 “前辈请放了。”那名仙王说。能隐匿气息让无法看破应该是一名仙帝。所以只放低身段说。 坐在房间里,常静的脑海里,还是刚才林烨在天台对她说话的样子。 炽汐与她双眸相对,炽热的红眸与冰蓝的瞳孔,像是永不能交融的两团力量,注定水火不能相容的看着对方。却谁也不愿率先收回自己的目光,一定要把对方看个通透彻底,才肯罢休。 林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却反而更加淡定了,因为他是看过张扬和董婉清的卷子的,哪怕一些主观题被扣分,那也是妥妥的能上七百分的。 “哈···”老头嘶哑啧啧的声音发出了令人心寒的声音,而现在,陈曹感觉自己就像是待宰的羔羊一样。 在心中只是石绝一名护卫怎么敢替公子做主。再说凭云刀门一次招待就替们办事也说不过去云刀门也不会这种想法所以们开出了很优厚条件。 她竟然对他说出这样子的话!岂不是正好说明了,他方才的那些猜想都是正确的? 然而,蛟龙王却是口中喷出一股剑气,一瞬之间就将虾族统领给断成了两截。 花佛此时却没有出现,陈曹没有迟疑,望着地上的尸体一个个的检查着,房间一个,地上四个,怎么少了一个,糟糕,那个光头佬跑了,这个念头只是在脑海中一闪,耳边的枪声已经响了起来。 你跟我走,好不好?我们不要管别人了,你不喜欢罗马,我们去别的地方,好不好?我们可以……”伊西尼亚乞求着,希望自己的恋人能清醒些。 “该死的!”我怒骂了一声了,这与情报上的信息有误,情报上说在落恩市最强的尸人等级也不过为b级初级,所以爸爸才敢派出我们从楼顶解救人质。可是现在,我的面前却出现了一只a级尸人。 凛拿着响一下就挂了的手机,有点奇怪。回拨过去,提示关机。应该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吧?母亲和云筠还在上面呢。 蒋轮际听后大吃一惊,答应立即想法追寻叶猛的下落,并要求蒋振荣撇清与叶猛的关系,千万不能让叶猛给连累了,他那知道实际上就是在蒋振荣的怂恿和庇护下,叶猛才与毒品接触,最终与宁尊虎一同走上了贩毒之路的。 “话不能这么说,对付有些表里不一的人,还是需要我出马的。”傅悦君的声音不急不缓地散开来,句句都是无情嘲讽。 傅悦君看见她身边的靳霆枭也是如此,男人伸手想要来抱她,但是却抱了个空,互相从互相的体内穿梭过去,什么都触碰不到。 “好了,现在可以履行我们的约定了吧”白发老者看着抱在一起的两人,眉头微皱,有点不耐烦的说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7章你杀不了我(第2/2页) 传统的rpg游戏,离不开打怪升级刷装备和打架,‘传说’即使丰富了各种各样的玩法,但核心的内容依然离不开这几样。 我还想要继续战斗,但红狮一脚就把我踩在了地上。白鲨和黄鹰又分别遏住了我的双手,并从我的手上,夺走了血季与舞端。 休息片刻几人继续上路,没走多久众人被散落的金色羽毛吸引住了。 “基恩姆师傅,您能告诉我,我们刚才对付的使魔幻术士阿娜丝塔大约是多少层级的吗?”风夜对这个boss让自己连升三级一直感到诧异。 曲妃卿是楚王妃最关心的表姐,夏侯安儿是楚飞扬最疼爱的表妹,海全以防万一将这两人单独关押了起来,完全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王元平懵了!愣在原地老半天没有回过神来。嘴唇蠕动着但到底还是没说出什么。他在感情上已经成熟了很多。 王元平这才想起刚才的不安就是在这里。也是薛成功的这番严厉的话使他意识到这个事情处理的确实唐突很。 陈之涵心头一震,这话说的确实对,此时他的心里根本无法平静下来,虽然静静的站着,脑海中却是思绪万千。 况且,自己始终是他的孙子,虎毒还不食子,他若是对自己下手,就不怕天下百姓唾骂吗? 面包车后厢的座位上。贺鑫双手交叉在胸前。静静的坐在座位上。眼睛闭着。似乎在打着盹。在他的后排。张安思带着一副黑色墨镜。表情平静。但眼睛却在镜片后面警惕的看着贺鑫的一举一动。 王元平愣愣的没有吱声,此时的他不知道该说什么。看着愣怔的王元平,吴明德的心里也蛮不是滋味的,但此刻的自己不能再多说,有了上次自己提出带走王元平被拒绝的例子后,吴明德这次不敢再提这样的要求了。 而大多数的高层人都以为,引发这场暴风雨的是茅公堂,却不知道,幕后人物,却是熊宇。 苏语婧不知道霍祁劭的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也许,他和她的心里想的并不是不一样的。 “我听不懂你说什么,我也不想听,我上班要迟到了,如果你只是想找我发疯的话,那我就不奉陪了。”苏语婧怕是以为任嘉瑶只不过是没事找事,来找她发疯罢了。 “肖浚,晚上,我在老地方等你,你一定要来,好不好?”任嘉瑶她知道,现在的她可以什么都能做,只是为了和他在一起,她,绝对是不能输给苏语婧的。 倪素琴这些天已多次目睹过叶枫张狂霸道的行事作风,所以现在叶枫说出这番话,她丝毫不觉得意外。 第418章 吃饭非小事 第418章吃饭非小事 转眼之间,萧问躲进山洞已经半个月多了,嘶风来看了他几次,但是由于份量还不够,他就没有出去。 一道道金属碰撞的声音响起,就像是子弹shè在了钢板之上一般。 自不可能,除非他已到了能凝结特殊力场结界的修为,或是将自身便做针对相克的能量元素。他的战斗本能不仅拥有强横的杀伤能力,更拥有近乎不败的自保防守能力,对于战斗的自信和毫不畏惧之心,绝非没有理由。 不过,鸣剑宗对萧问和荀誉的奖励显然不止于此,略顿了顿,许见cháo又开了口。 她轻轻叹口气,事到如今只有遗憾,这么好的人,却又那么怯懦和执迷不悟。 “但这样会不会惹恼德国?他们现在还是我们最重要的盟友,如果我们同苏联保持默契,希特勒会怎么看我们?”吴石问道。 李石彬这才为难道:“这个,不太好嘛。”说完半推半就被梁丰拉了进去。 为了不让金丹之力消散,也为了保护两个灵魂,林锋在最后关头几乎将ziji所有的灵魂之力都附着在了两个准备种植在金丹内的灵魂上。 黑脸胖子脸上太纠结了。难道就这么走了?那以后等城主大人知道了林锋拥有印法武技,还跟自己有个屁的关系?最多也就是因为自己给他带来了一个高手而给自己一些奖励罢了。 萧问刚刚出道,还没来得及见识任何东西就被抓进了黑矿场,此时自然也是第一次见这种仙山,不由心向往之。 所以看见周天明的求救,王通不仅没有阻止,反而还挑衅的看了林尘一眼,凶横的目光仿若择人而噬。 但回答他的除了一片寂静之外并无他物,继续吼了几声,结果仍未出现什么异常,当面对质的想法就此落了空。 而就在此时,上方的天花板突然传来了一阵猛烈地颤动,伴随着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天花板当场被撕开了一个口子,两道人影顺势落下。 “这两天阿赖出去了,他说被契丹人掳去一事,丢尽了兄弟们的颜脸。他没有脸待在这里,他已经没有这个资格成为飞雀营中的一员了。他愧对兄弟们,他愧对老大。”老李沉声向赵匡胤说道。 徐掌柜察觉情况不对刚想起身,却被人用一柄冰凉的利剑搭在肩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8章吃饭非小事(第2/2页) 就这样,用了不到三分钟的时间,占据了完全人数优势的对方就这样毫无悬念的被这两个变态的存在全部放倒了。 李观音软软地蹲下去,颤颤地捡起一颗圣灵珠仔细打量,却见那珠子的中央,隐隐有一股凤凰般的火焰状氤氲。 在古墓中得到的几瓶丹药,每一瓶都价格百颗中品灵石,但不到万不得已,林尘不会拿出来兑换。 深夜十一点,甄时峰返回了家中,整晚的奔波令他极为疲累,差不多歪个脑袋就能立即睡着。然而眼下却不是睡觉的时候,他还有项重要的事情要办。 这样的高手,吴越可不敢招惹,好在这名仙王似乎并没有发现吴越。 因此,我把族人从黄河流域几经迁移,便到了大荒以西之地,希望有一天可以控制大荒之中的灵禽异兽为我所用,攻伐天下。 三日后的晚上,他重新出现在聂风华面前,带着和以往一样的笑意,靠在廊柱之上,在月色映衬下,显得他越发俊朗非凡。 生命之树与黑暗之树便游离于其它世界之中,至于生活在哪方世界就不得而知了,不过呢无论是黑暗之树艾微,还是生命之树萨蒂,她们的根都在这里。 司徒乾知一口茶喷到了地上,周围扮演牛鬼蛇神的侍卫们肩膀诡异地抖动起来。 不计其数的救过她,为她挡风挡雨,为她遮阴驱兽,如果要说青梅竹马的话,白泽绝对可以算得上是冷寐影唯一青梅竹马的人。 它们不惧对方来者是谁,也不管乙方是否占据不到数量优势,只是受到美食的诱惑,按耐不住内心的躁动。 宋安然心生胆怯,她不敢靠近尸体,可是她又必须靠近。她必须确定闻先生到底有没有逃出生天。 听苏忆说完,我也挺被触动的。苏忆口中的“卓哥”,确实如一棵大树,护住了苏忆这帮被欺负地无处可以容身的孩子。 我们这一列车队很有规模,二十来辆面包车,看着就很霸气,所幸这个点儿了,街上的人也不是很多。 我们四人在这地下的密林之中走了大约半个钟头,突然,眼前出现了一片空旷的平缓地带,刹那间眼前明亮了许多。 第419章 龙虎斗 第419章龙虎斗 那如同黑夜一般深沉的“夜神”,此刻也已经来到了徐云龙身前。 “你墨迹什么呢?六六饿了。”江瑞扫了一眼,领着陈晨去大楼里上洗手间。 在一处战场之中,有上百个种族在争夺一块七品的红玉,楚无礼路过的时候地鬼潮也淹没了这三万余人,在一场血腥的厮杀之后,至少有四十万地鬼丧命,还是被上百名强者逃出了包围。 “其实父亲你已经作出了选择。”杰森双眼中闪过一抹难以察觉的黑气。 眼神之中的杀意几乎凝为实质,蒋火修此时怒到了极致,空岳宏他们又是抢他们南闲剑宗的东西,又是杀他们的人,他岂能如此轻易罢休? “如果那些外星人和我们的基因很相似,那是不是可以这么理解,也就是说外星人和我们其实都是人类?”吴能问道。 方言对于惊雷城堡的存在是没有多大怀疑的,至少应该曾经存在过,当初人族侵入黑魔界内陆,肯定需要有一个大本营,至于是不是那处城堡,又或者能不能留存至今,就不是方言能知晓的了。 此时此刻,龙枪六神的神视当中,倒映出无数穿越虚空的流光,这些光芒划破长空,发出闪亮的光芒,如同要撕裂这个漆黑混乱的世界一般。 “但是,这顶多是解放受害者。我们无法阻止希瑞克继续害人。”淑妮说道。 “幽幽姐,你做什么?”车仙儿不由怒道,这是她的家仇,可是她还没有来的急报仇,仇人就被幽幽一人解决了。这让她如何不怒? “是程海找人做的,他说这么做两个目的,第一个是想云朵帮忙让你给他些工程做,第二是想让云朵回到你身边。 那一瞬间,厉言灏差点冲上去和自家老爸厮杀一番,若不是担心要是真把老厉惹毛了,老厉撂担子不干,不帮忙了,他哪里会眼巴巴的看着他们进了电梯,而不冲上去。 她只能闭着眼屏息,甚至能够听到彼此的心跳,彼此热烈的喘息。 时迦喉咙像是卡着什么,一时想要发声,却又觉得自己这种情况很莫名其妙。 可云殷对她告白,心思众人皆知,那样的情形难免不让人多虑什么。 走到门口,正准备输入密码,突然,一个身影从一旁的树丛中闪过。 另一边,欧阳在不断吸收欧天齐的本命精元之后,身上的血色能量,正以几何倍数暴涨。 不知道怎么的,我的心一阵悸动……好像觉得会有什么事情发生似的。 这一次攻击,攻其无备,以陪练的预测,云灵鸢这会应是肩膀吃痛,哪知她硬生生承受住了肩膀上的痛,全力踢出一脚。 “看情况应该是被派去地球了!”虽然很不情愿可是钢铁侠还是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9章龙虎斗(第2/2页) 索额图和明珠都没有什么能说的,他们是激进派分子,之前对于大明的估计是在是错得离谱,以至于西清等于一块豆腐一头撞在了墙上,粉身碎骨了。 更多的生物似乎出现在了这一区域中,白明修甚至还隐隐感觉气候变得温和了一些。他从城堡上往下张望,居然看到了草原的另一边,数百匹神骏的野马如同风暴一般穿行而过。 他这一番话说的,教室里就有点鸦雀无声了,有人在沉思他的话,有人单纯就是被他的皇帝身份给压住了。 朝堂大臣一个个也完全的不解,这到底是葫芦里面卖的什么药,让人摸不着头脑。 话音落,杨峰眸中一冷,双手五指如精钢般冒着寒光,如若鹰爪,直接是一爪探出,朝着九州神宫的宫主杀去,直扣其的皮骨。 没过多久,外面就传来一阵阵痛苦的闷哼声,那些北狄人,还有路过的行人,吸入了药粉以后纷纷倒下,浑身发软,虽然没有性命的危险,却再也没有力气再喊打喊杀,狼狈不堪地倒在了地上。 这时,杨峰目光淡淡地扫了众人一眼,没有说一句话,但在场的所有人全都是吓得浑身颤栗发抖,不受控制地哆嗦起来。 这旅行社的老板还真不是吹,当天下午就找了人递了话。那边给了回复,他便从中说项,约了晚上在楼外楼吃饭。 钟藜冷笑一声愤然说道,只是当她的那声一拥而上的号令还未出口,而李鲸弘的身体已然微弓,下一刻就要激射而出砍人的时候,众人就只听得一声极具威严性的话语。 他呆呆地望着那道美丽的身影,想看清她的面容,却怎么也看不清。一瞬间,他失去了任何感觉。没有烦恼,没有痛楚,有的只是无限的永恒的宁静。 夜色越来越深,好多有家室没家室的都开始告辞离开了,朱筱雅看大家也差不多尽兴了,便解散了酒会。 阿紫无法安静下来,索性出了门外。门前站着几个警卫,一辆汔车从院外急速驶进来,车门开了,阿紫远远望着李逸林搀着身着深蓝色旗袍,胸前垂挂珠链的李夫人下了车,李夫人有些颤颤的向阿紫走来。 听得黑袍男子说自己人品有问题,不适合继续做郭家的管家,刘管家胸口顿时升起一股无名怒火。不过紧接着郭云的话如同一波冰冷的水,淋得他一个激灵。 屋外没有刀剑之音,唯有虫鸣切切,水声潺潺。没有血色火光,唯有月色朦胧,树影婆娑。这是出入江湖以来,最宁静的夜。 白马老帅哥徐德帝看样子是豁出命去接下宋端午的嘱咐了,但是当他的妻子看着老徐日渐消瘦,并常常踌躇,哪里还有往日半分英俊潇洒、倜傥不凡的风姿的时候,真可谓是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第420章 光脚卒与穿鞋官 第420章光脚卒与穿鞋官 “我回国后,就在我三个哥哥那拿了点钱,才开的尚品。所以尚品算是我和我哥他们合开的,现在每年我都会给他们每家一百万的分红。”石进磊说道。 但再高兴,狐狸尾巴也不能翘到天上去,不然,被人抓到可不好。 全飞霞言辞恳切,又身份使然,便不动声色的平定了这场骚动。陈孤鸿在旁看着,也不由赞了一声,“好得大体的嫂子。”便彻底放下心来,折返身子返回客房居住去了。 “你说谁要当哑巴,你说谁丢人现眼……”尹佳佳当时就不干了。嗷嗷的就想冲上来和石进磊理论。 不错,这次歼灭掠夺团的一战,已经充分展现奇迹商会的能力,让楚天被很多大势力刮目相看。 而随着她手臂的移动,洛曦的身体也飞在空中撞来撞去,将两边的高楼全都撞得倾倒了下来。 梦莹莹打量身体,她一身精灵族打扮,身穿一件朴素麻袍,手里拿着一张弓,她视野浮动窗口显示着目前修为,只有炼气境一重而已,连修为也被压到最低么? 李空刖没有见过上官紫璃的本体模样,但是身为李家的人,怎么可能不知道家族天赋?他清楚,普天之下只有上官紫璃有神狐能力。 李丹拉扯了一下身上的长袖衬衫,现在都是六月末了,这个天气穿长袖看起来真的很另类,不过为了遮住胳膊上看起来很吓人的红肿,只能这样了。 午食,许家十口人,吃了些汤饼。也不打算回去午睡了,而是继续逛。 林宛白一方面害怕,一方面担心着刚才摔倒在地的沈天宇,不知道他会不会有事,她内心崩溃的半蹲在地,双手捂住自己的脑袋,挣扎着自己是否该要回去看下沈天宇。 麻笙身后的人端来了一份方方正正的锦盒,麻笙扬手轻轻的一扯,红布掉下,竟然是一方发着幽光的玉盘子。 “只不过你这几年都很难回来安静的生活过,自然会有这种感觉。”褚铭看着聂汐兮,似乎也从对方的身上看到了一丝岁月的痕迹。 权……权氏的人?区区办公室叶家寿宴竟然连权氏帝国的人都过来捧场。 “那休息好了,我们再去逛逛吧,毕竟现在出来一次太不容易了。”梁允柔拉着梁允璟的手撒娇道,但视线却不着痕迹的朝着楼下的聂汐兮身上望去,眼眸深处划过一丝狡黠。 说话的是李大人李宁,李宁派人暗杀叶煜爵,出去的人却一个都没有回来,实在是气不过的拿起桌上的砚台砸下了跪在下方的男人。 开门的却是一个陌生的男人,看的夏政和突然一愣,难道是找错了吗? 两人自己也知道,他们联合都不是对手,这不是一个普通的半步仙人境。 就算郑弘致虽然不想让秦逸接着打下去,可看秦逸现在这个样子,明显就是要继续打下去的节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20章光脚卒与穿鞋官(第2/2页) 冯旭的相貌算不上英俊,甚至看上去有些木讷,可若只看他的那双眼睛,你会以为自己面的是一头狼。 “看来云长是又想要行险了!”叶昭皱了皱眉,坐在主位之上摇头道。 进入公司实习三个月,工资也要比同行业高出不少。转正之后,也会被分配到宝雅投资公司旗下的渡假村,担任安保工作。这份工作的薪水,比同行又要高出许多。 在他的身后左侧,是闭目盘坐,面色平静,如老僧入定一般的林修。 这是他买了几十次吃东西以后总结出来的经验,要想省点钱,就得脸皮厚。 “今后,不可再如此没规矩,以免让旁人看了我翼界的笑话。”赤樱冷冷的说道。 秦芷爱的眼底,又一次蓄满了泪水,宛如断了线的珍珠一般,大颗大颗滚滚坠落。 走进了教堂,阳光从天窗中出现,一束束光柱汇集在高台之上,下面是整整摆放着的木质座椅。根据学姐说明的情况,要在这里见学园长之后,由学园长安排各种事项。 尽管店铺里,放了舒缓的音乐,可周身的气氛,还是显得有些凝静。 而狮子的前肢比后肢更加强壮,为了让它显得更加身姿矫健,形象威猛,根据竹根的走势,陆子安将其雕成了一只脚踏在巨石上的姿势。 解说席上,欢乐和萝萝两人都在不断的倒吸着凉气,撕裂战队在这短短的七八分钟之内,直接通过吸血鬼带起一连串的节奏,让这局比赛,在二十分钟的时候,就已经到了要分胜负的地步。 金永浩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这一波白鲸会在最后一刻,直接闪现进了防御塔的范围之内,一发冷却之后的恶魔印记,抽走了维鲁斯的最后一丝血量。 在说到灭宗二字的时候,老者的语气陡然加重,煞气翻腾,仿佛并不是在开玩笑一般。 “妈蛋,果然!”张仲军舒口气,心头终于有些欢喜了,有一个这个世界最顶级的钻石骑士护身,在这个世界,无论自己怎么折腾也不会挂吧? 比如这个一号,虽然只是一只虫子,可十世转世,时间一长,灵智就逐渐成长起来,这才得了这场大机缘。 tiger没有想到这一波的换血他自己竟然会亏损,在劫又是一刀落下的时候,就控制着妖姬往前走了两步,而后,二段的回到了原地。 曾经经历了无数的世界珠,张仲军的战斗经验绝对是无与伦比的,因此他也深知这个道理。 另外一个保安只能呆立原地。入职之前他受过三个月培训,也熟悉一些体能对抗的流程,然而凌安琪赤手挣断钢制手铐、一肘子打飞王淼,完全超出保安的认知的范围。 这大网上面雷蛇流动,一条百丈雷龙突然翱翔虚空,随后将林凡缠绕住。 第421章 志在必得 第421章志在必得 以李夏现在的人气,如果他能参加深蓝卫视的音综,或许有很大概率能挽救这种颓势。 现在华逸晨、图通天、太师林、楼近辰、法缘等人的名字,已经变成完全的黑色,其余几个名字也是红中带黑,一股诅咒之力萦绕在上面。 后者也只是因为受到冲击,机体在空中摇晃了几下,没几秒便恢复过来。 坐骑听到后,大叫起来,牟足了劲,一下子跃过百米的距离,继续向前奔走,丝毫没有减速的意思。 这只是一个新的开始,随着修士不断修炼,武器也会不断进化,威力自然是几何数提升。 那顽固的主人愣是不信又尝了一口,然后又奄奄一息,能把郎中气的背过气去。 在场的人都知道,只要她进了烟云院,不出意外的话,这事儿基本就过去了。 知道她那继母继妹都不是好相与的,那个不负责任的爹也是个偏心的,只有那个老婆子,虽然对辛念烟也算好一点,但若真遇上大事,她也只会是站在她儿子那边。 雷光散去,一柄残破飞剑似乎是极其的疲惫,就这么晃晃悠悠的飞回夏泽身边,一缕没入夏泽衣袖。 方芳微微一笑,伸出手和陈霞握了握,两人客气了两句,大家便朝路边停的出租车走去。车内开着空调,夏建一上去,便觉得人舒服了不少。 忽然间,他的手机又响了起来。夏建掏出手机一看,是富川市的一个座机号打过来的,夏建本想挂断算了,可他想了想还是接通了。 “鼻子?鼻子大不大有什么关系?”黄玉英颇为不解的看着大姐大问道。 雪,铺了一地,若西山覆满的梅花。母亲和奶娘一身白衣,被李府的家丁按倒在雪地里。 至于剩下那一半势力与家族的未来,与他们又有多大的关系呢?只要能够保住自己的性命,那就比什么都要重要。 两声碰撞,萧云飞的身体顿时颠簸着后退几步,艰难稳住身形的瞬间,喉管一热,几口鲜血喷洒而出。 此时许王赵元僖哪里还有其它选择,只得应允,叛军大军掉头赶往邕州。 李依水道:“可是这样的山峰何处又有”?龙洛道:“这个你不用担心,在翠龙山脉西面不是有一座孤峰吗,我将那孤峰搬到云栖宗前,我们就在那孤峰之上建造殿宇与广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21章志在必得(第2/2页) 龙洛轻道:“这塔日后就归我了”,一翻手九妖墨云塔已被收下了。 正如刘毅所料,冲向他们的正是被刘备等人驱赶至此的程志远等人。 如有人选,那也无惧,到时后,自己就是皇太后了,新皇帝又算得了什么?照样有杨轩傲在,随便搞点阴谋诡计,轻轻松松就能将其拉下马。 每个世界都会这样,总有一些人,他们并不会记得别人对他们的恩惠,只会把这一切当做理所当然;而在享受不到恩惠的时候,便只会对那些原本对他们施以恩惠的人报复以恶毒。 也不用她伺候,待摆好后,叶子安就挥挥手让她出去了。他亲自盛碗粥,还拿个勺子,那架势,啧啧。 崔婉清羞得耳朵根都在发热,男子将她的外套脱下,揽着她的腰,钻进了被子里。 可是,这个情形到底对他们很不利,她要发疯,也只能等到安全了再发疯。 承受了白胡子一记重击,黑胡子瞬间倒飞出去,砸在甲板上,将木质甲板砸出一个深坑。 这封印是一个完整规则的半圆形,半径是两千米,李子木的神识范围是五百米。 浦原喜助还不知道,他在张寒心里的形象,已经从猥琐大叔上升到老流氓了……见对方心怀戒备,赶忙摇着手里的折扇,打了个哈哈。 洞天福地的生成都有数,取决于世界本源之力,这世界连自己活下去都困难,怎么可能产生福地。 对面,牛角中心的暗红色圆球越来越大,一道水桶粗的光柱激射了出去。 帝具:魔兽变化‘百臂巨人’的隐藏秘技狂暴化,可以大幅度增加能力,不过之后几个月都将不能行动。 这是她不熟悉的风格,不熟悉的语气。可即便如此,也无法磨灭她认识这个字体的事实。 好家伙,真悬呢!见到夏若兮的手松开了,林峰的腰部免于受到皮肉伤痛,林峰这才放下心。 用一个词来概况的话,就是‘痛’。自动人偶身上伸出尖刺般的东西,所有边沿都像刀刃般薄薄的。全身都由金属构成,人造痕迹极端明显。两手各持一柄巨刃,长度与夜夜的身高相似。应该是靠重量来斩劈的剑。 第422章 狗咬人 第422章狗咬人 来到会所,这里已经大变样了,除了看到周围还有一些建筑垃圾正在清理,但是会所已经修建好了,完全是古风修建,只有三层高,看上去让玄阳子感觉有点像青楼一样,当然,古代的茶楼也行。 十月底,燕京的天气渐渐寒冷,白天与夜晚的温差也变得大了起来。 玲玲现在的确是受到了极其严重的损伤,难以抵御,否则眼前这三人早就死亡。 叶殊与晏长澜是在某个白日易容换形离开的,他们俩自从到了海上,陆续跟几个岛屿、几个家族的人有了交往,但归根到底都是萍水相逢,即便是给了联络的方式,也不想无论到何处都被他们知道得一清二楚。 实力,决定了他们在基地的地位,宫家显然所处位置不菲,除了居于内城,甚至还参与了整个会议。 杨缱搭脉半晌,只得出这人气血虚的结论。他伤势未愈,这样的脉象的确是正常的。 莫溪虽然不喜欢贾少杰,但她和贾少杰一起玩儿了好几年,友情还是有的。 随着一道道命令发出,暗地里不知有多少人开始动起来,但如今更重要的,还是接下来的胜负。 身为季景西的亲兵,此番季景西受伤是为了护他,这令季琳极为自责,方才众人议事他都没听进多少,此时陡然听见自家兄长唤他,惶惶抬起头,怔愣地望过来。 有了中年军官的带领,南爻和白新很顺利的进到了内城,这里的房屋都非常正规,虽然面积不大,但却是一间间独立的房舍,有些还是楼房,路上和外面的景象也完全不同,大部分人的面色都比较正常,谈笑风生的人也不少。 “天朝美酒,世间难得,如果于夫罗没有猜错着酒该是天朝陛下的御酒吧,前些年托单于的福,于夫罗喝过一坛,没想今日将军如此慷慨”借着酒宴上的气氛,于夫罗也故意忘掉了姜麒的丑恶连忙攀谈起来。 妈咪果然是单纯,被卖了还在帮别人数钱,还好卖她的人是自己。 转眼当看着装备精良、军纪威严的姜家军有条不紊的开始扎营后,他的心思又活分了起来。 “你下次叫兰哥,指不定是谁了。”兰丰元对着瓶口直接来了一口,入嘴时冷得彻骨,瞬间热得像熔炉,兰丰元被这冰火两重天刺激地喉咙发痒,眼睛蒙上一层水雾。 当火熄灭后,整个酒吧已经被烧得差不多了,只留下零零散散的框架。 “不是急功近利。”承诺看着眼前乳白色的软垫,看久了甚至有些晃眼,再看久一些,又有不一样的东西,大抵是太纯净的环境,会给人向内思考的机会。 就在众人感叹虫子的凶猛的时候,楚轩和郑吒以及箫宏律,正围在一起商量着接下来的事情。 “我当初就该杀了你!”清澈透明的酒液洒了一地,蓝白色的酒瓶子从兰丰元脚下滚过,好似在嘲笑他并没有把自己打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22章狗咬人(第2/2页) 都被郝萌搬空了。郝萌把所有可能用上的东西都带到丁耀阳家,故现在朱俊想找到郝萌的痕迹是比较困难的,连郝萌也没想到这一点会给朱俊后面的推论带来这么大的变化。 什么?年终奖减半,顿时下面一片死气沉沉,可是他们却没敢说什么,毕竟减半总比全没好。 伊宁把那白纸打开一看,竟然是自己的卖身契。当初在朝鲜,李倧将伊宁送给李沐之时,便将卖身契一并赠予,却不想李沐保存到今日,又为何突然在这个时候要把这契子还给她? 不久后,李木离开了自己所在的密室,他在跨过了一间简陋的大厅之后,来到了李雪所在的密室之中。 将自己从布料线堆里拔出来,让兰香找了套衣服,换了去跟老太君请安,并让兰香带上一包大国寺的茶叶,和一些温和滋补药材。 “那可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那是从外面引过来的稀罕物,只有你这种没见识的野种才不认识。”院子前方传过来嘲讽声。 当李木九人再次出现的时候,已经来到了北极界一处传送阵所在的位置。 “不知道,我愿意抢就抢,关你什么事?”真神的神魄是极端的不配合。 杜菁兰握了握手上的匕首,另一只手一巴掌的就向着朗朗的脸给甩了过去。 庞统手扶下颚,难耐地说道:“确实是个麻烦的事情。”心知庞统已经成为谈判主角的金北打算不再说话。他仔细聆听着庞统怎么和八尔交谈。 “好。”宝春也没想到她会来,但既然来了,总要迎着才是,便走向了门口。 “就是进去了有什么用,压根不知道人在那里,难道跟个无头苍蝇似的到处乱窜”白丁山说。 “帮忙不成问题,可是你知道,那么大的场地,光租金一年都得几万,你承担得起吗?”郝杜星不置可否,反而点出租金一事,显然认为张欣盛没有这个财力来承租场地。 就算们想反抗都什么机会。眼看沿海城池一个个被神殿接管。们留在这些城池人也只是傀儡们军队居然主动配合神殿接管这些城池。 “不行,你的身体有底子跟着,现在只是太xruo了,需要多补补,这些东西能够帮你恢复。”阮青枫双手变幻,头也不回,一头斓鸳又被他炼化了,盘子里又多了一颗七彩斑斓的珠子。 蔡老走后,曾毅不等药姥姥吩咐,十分自来熟的坐在了刚才蔡老做过的位置。而蓝怜儿则乖巧的站在了曾毅的身后。 “就只是长高了吗?”清水有些不解地望向欧阳敬嵩和拾得和尚,可是二人都是摇头,没有给予任何正面回答,只是欧阳敬嵩面露疑色,而拾得和尚则是一脸的淡然。 第423章 神人也 第423章神人也 不过这对他们黑炎龙族来说,似乎是一个好事,耐萨玄海和耐萨荒都是这么想的,毕竟这事一出,之前那事,地狱燚龙族也没心思再找他们事情了。 “招待不周,望韩道友见谅。”夜锋说着,一甩袖收起了檀落,将洞口完全暴露在了所有人的注视之下。 好像是天空云层裂开了一道金色的缝隙一般,璀璨的阳光洒下,好巧不巧的只照亮了整个凤凰山,整个凤凰山果真如同它的名字一般,远看好似一只浴火重生的凤凰一般。 看到龙老爷子出来,守在正厅外的管家老叶一伸手,拉动了正厅外隐藏的一根丝线,刺耳的铃声在龙家大院响起;然后,他沉默着,亦步亦趋的跟在他的身后,脸上,也是一片冷漠、决然。 气氛突然沉寂了下来,苏母连忙拉了下自己老伴,责怪的眼神瞪了对方一眼。 放着升官的大好前途和实权部门的机会不要,却选择了辞职,这岂不是疯了吗? 天使冥早在段秋冲过来的时候就集结了附近的战舰和强者,她看到段秋和格拉蒂丝·玉后立刻就带领天使和守护者中的至尊前来接应。 就这么一会的功夫,数百个红包,也就是几万块已经从罗正天手中消散而空,脸上却是什么神色都没有。 柳天身形一闪,随后侧面挺着尾圣龙枪刺向这魔儡的腹部,此时柳天才有机会好好打量这个魔儡。 水属性与木属性武力,倒是密切相关联的,即使是修炼木属性武力的人,面对着水属性武力,都是能够将其运用上一些。所以此时,即使这城主乃是木属性武力的修炼者,但是却还是能够将水属性武力给运用。 那破罐子破摔的毕竟是少数,少数人在集体中是对抗不过大部分人的。 霍海刚准备瞎开个价,把自己最近准备招募人手,开炉,研发玻璃,做温室的钱,一股脑算进去。 一位斩妖司修仙者,刚刚被妖物抓伤,正不知所措之际,赵阳却横移而来,只是一拳就轰穿妖物胸口,将其震得四分五裂而开。 “是真的有什么东西吗!?”姜琪拔高了音量,毕竟古话说事不过三,这已经是第三次了,即便是她们也难免会紧张吧。 而如今萨拉丁重整旗鼓,王国大敌当前,内部却因王权继承纷争不止,任何一个明眼人都可以看清,现如今耶路撒冷王国的局势已经危如累卵,但便如落入流沙之人一般,名利场中的人也难以自救。 他一直以为禹过靠着空间节点来到的灵界,应该是个险地,或者就是专门针对人族修仙者的地方,毕竟那处空间节点所在的水晶宫,一看就不是人居住的地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23章神人也(第2/2页) 拍卖的老者也是激动异常,但职业道德极高,压下激动,继续拱火,希望有人再次出价。 奥斯卡不知道是用什么方法支开的赵无极,现在人和赵无极一起失踪了。虽然这人看着不大靠谱,但每逢有事情交代,他都能完成得很不错,鹿也不担心会发生意外。 当弓弩的箭头直接对准了过江龙的时候,过江龙手中的刀根本就来不及再劈向陈安了。 “你傻不傻!你有这份心就可以了,还是,还是要回自己的家……”梁淑兰纠正唐鸿宇的态度,她不想这里成为唐鸿宇回归他本来家庭的阻碍。 夜色如墨,幽暗的月光笼罩了密林。黑衣兜帽的男人无声地穿梭,身形在阴影中有如和灌木融为了一体。 “我是邵焱,也是……”他的手蓦地一用力,缠绕在他指尖的长发被他硬生生地拽了下来,头皮传来尖利的刺痛,柳婵真倒抽一口凉气,痛得她发白的嘴唇都在颤抖。 透明的魔法风暴卷起,白袍飘扬,刚刚退场的白袍法师再度飘扬而至,周身洋溢的魔力气息更胜先前。 随着夜千星话音落下,一大股大日金焰自他身体冲天而起,在他的头顶演化出九团烈日一般的火球。 实际上,三代给鸣人的肯定没有四代的遗产那么多,不过其实已经足够了,反正用来解决花销是没问题,有问题的是鸣人有钱却大概率花不出去。 楚清辞本想来看看邵长翊房间里的炭火有没有熄灭,没想到他已经不在房间里了。 我高兴的不仅仅是丁坤跑了,还有杨峰打败了丁坤,这说明杨红的武力值是在丁坤之上的。 在将顾行送过来后,撒耶和江东流便来到了距离这里千米之外的一座山上观摩战斗。 “我说的也不是假的。”余生懒得再理他,让白高兴安排老僧师徒去睡觉了。 这个时候,沙拉曼达斯芬克斯挥了挥爪子,顿时对面的两个男人就感到了危险。 “你是说席瑾言跟陆氏集团合作了是吗?”陈宸咬着牙说道,冷冷的声音,一字一句让人听了都觉得有些发抖。 “哼,你以为本公子真的拿你没办法吗?未免将我想得太简单!”张百仁拔出一根发丝,一丝剑气灌注其中,发丝居然瞬间脱手而出,犹若灵蛇钻入了巨人的体内。 佐助没有说话,眼神极其惊愕的看着他,心中震骇:居然还有这样的查克拉,他真的是我所认识的那个鸣人吗? 第424章 最后一演 第424章最后一演 只见她打开办公室的大门,对等在办公室门口等候的几个暗部打了几个手势。 但是很无奈的是,无论如何谩骂,此时他们也只能匆匆都跟上了。 那人像是早有所料般看向薇薇安四人,张开双臂,如同热情好客的主人。 杨族长恨恨地瞪了她一眼,倒是没同她争吵,大家对这阴杨两族不和都是心知肚明的,是以也见怪不怪,俱都默默地看戏。 她的焦虑到了招弟眼中,第一反应就是带弟在担心钱的问题,钱的确是个问题,但又不算什么大问题,没见她现在就在为将来做准备吗? “属下白虎参见老祖,这次真的多亏老祖您亲自前来,不然,我白虎圣域内,百万手下就已经不知道被屠杀多少了!”脸色蜡黄的年轻男子看着罗修,有些惊喜上涌的开口说道。 这是一种来自血脉压制感,只有一些有见识的人才明白,而且能波及范围这么广的龙威,必定不是普通了龙族,这很有可能是莱菲的大地精气所化的有翼之蛇,神兽级别的巨龙。 起初是她感激周长泰要帮忙寻修房子的工匠,人家忙帮了,这钱的事情她得问清楚是统一给周长泰呢,还是跟工匠直接谈,总不能让人家出了力反而惹一堆堵心事对吧。 “我问你说的话什么意思?!”桃花大声道,心里的感觉很不好。 “前几天就回鑫隆去了,真想把他们都留下来,他们几个一个月的业绩都能顶上我们公司销售团队半年的成果,也不知道鑫隆是怎么招揽到这样的人才的!”叶寻叹道。 “她要我的命,她要我的命……”我的掌心,疼得难受,血一直未曾止住,我没想到他会拦在我的面前。 我立即向外面跑去,慕莎莎在我身后跟着,我看到胖子已经走到我们原来休息的地方了,但是那里除了胖子确实不见了秋黎冥的身影。 许诺这才从刚才的震惊中清醒,想要将手从他的手掌中抽出,却被他握得更紧。 秋黎冥大叫一声:“不要!”然后立即用手架住了胖子的手,胖子没有拍到那只虫子。秋黎冥则顺手甩出一根树枝将那只虫子钉在了对面的树干上。那只虫子很是顽强,虽然被钉在了树干上,还在晃动的腿挣扎着。 怎么办?怎么办?这办法行不通了,我估计唯一接触到我身体而不消失的东西就是脚下的土地了,看来得从这上面想办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24章最后一演(第2/2页) 想想昨夜那刺激的画面,今晚蓝淼淼盛装布置,只怕比昨晚还要好玩地多。 茶壶旁边扣下的四个杯子,也是白玉,看这品质冰糯种,有钱人不是这样玩的好吗?装逼简直装的大发了。 我觉得他的脑门砸的有点轻了,到现在还看不清状况,太后和皇子想此事赶紧过去,这么明显的诬陷,他怎么就看不明白,一口咬定是姜翊生了? 但出于礼貌,秋明浩还是给阮星行导演发了一条短讯,表示谢意。 欧阳怡躺在病床上辗转反侧的合不上眼,心里想着,大概明天一早,这个科室的人就会把她的事情给传开了。 扫晴很感谢那些能理解的亲们,不能理解的亲们,扫晴也只能说声抱歉。 “原来是皇凤族的公主,都怪明月不懂礼数,还请公主不要怪罪”明月也听出了凤玲儿的语气赶忙道。 面对这样看似疯狂,动作却不紧不慢直击要害的上官瑾,花湘夕竟觉得自己应对有几分吃力,不可能!她吸收了墨狂的深厚内力,又得魔析的全心授教,她怎么可能抵不过上官瑾? 上学的时候,苏瑞是学习好的那拨人,是老师眼中的苗子,韩斌呢,是班级里的体育生,学习不行,但是人帅。他狂热的追求着有些傲气的苏瑞,并且成功拿下。 向卫没有应声,掏出钱包,手机再次响了了起来,他扫了一眼屏幕上康凡妮的名字,掏出钱递了过去。 康凡妮愣了一下“什么意思,你有她搞出那个化学物的证据吗。”如果是这样,那她倒是能明白欧阳怡这么做的用意了。 “自从安若上次私自跟着我出来又回来之后,也不知道黑林会发生什么样的变化,如果贸然的闯进去恐怕会有危险,我们沿着黑林的边缘向南走,绕到了黑风关之后再作打算”石开警惕的查看这黑林之内的状况说道。 “你大胆,在我面前也敢露头充大瓣蒜”破烂老头立刻板起脸对着铁凌道。 “是”,今天肯定别想消停,就当休假一天吧,高世曼忍不住这样想。 然而他与那些黑巫师一样也是一个标准的无信者,只不过他从未在人前表露过,而且巫师的正统传承也为他掩饰了一切,所以古一才从未起过疑心。 第425章 信义 第425章信义 众多特工冲进烟幕里,挥手驱赶着尘土,但终究只是百忙一场,当一切散尽,他们也只能面面相窥。 林正的话他上了心,但是现在他是肯定抽不开身的,他想拍的电影种类多了,联盟只是少年的臆想,等联盟结束后,他还有大把的时间呢。 楚城觉得自己没来错,那巨弩上的技术普通,但是也明显有着进化轨迹。 好在袁满也没想过成为全能天才,只要能看到变化,往好的方向发展,这就足够了。 洛枫情挑了挑眉头,想不到眼前这个尚未俊朗的男子,居然如此会恭维她,不由得她也不想找纳兰天才的麻烦了。 “喂,医生,我是前两天去你那里看过的林倦,我这两天在老家看到鬼了,请问这是不是正常现象?”林倦焦灼的问道。 计划虽然失败了,可绮礼的心中却没有半点儿的…遗憾,只是隐约的有一丝丝的不满足。 东方情交代的事情,冯振东不敢有丝毫的怠慢,挂断电话之后,立刻就开始了调查。 “不过别忘了,这只是开始。”林倦晃了晃奖杯,然后笑着下台,台下掌声雷动。 其他几个围观的人,跟牛大壮的想法也差不多,特别是张强,他曾经被崔健这一腿扫过,对崔健这一腿的力量,有更深的体会。 练丹师在这个世界是一个比较尊贵的职业因为他们所练制的丹药可以帮助武者治疗伤势,补充真元,突破壁障,容颜不改,更有可以提高修士的悟道,以及提高天赋,起死回生等等。 在这场比赛中,莱斯特城用一个干脆利索的3比0,稳稳地赢下比赛,拿下三分。 作为缘合山庄的楼王,这栋别墅的价值,至少在八千万以上,一旦售卖出去便能缓解了他们赵家的燃眉之急。 更不要说,人家麻勒吉还是有两把刷子的,这状元也不是靠贿赂搞来的。 学院能招收到这样的人才,我很满意!不过既然是人才,那咱们就得重视起来。 但穆里尼奥还是觉得,在今年机会特别好的情况下,还是不要把夺冠的时间往后拖吧。 而在这艘大船迎着精神海洋掀起的波涛,开始向前驶去时,但丁组织与地狱组织的两位会长,远远的看着肖嚣,仿佛有些吃力的问出了他们的问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25章信义(第2/2页) 想要威胁司徒吒的事儿不能让太姑奶奶知道,不然太姑奶奶肯定会讨厌他们的。 查克拉的量和雷属性的性质变化,完全归功于体质的天赋上,不管是在性质变化上还是体术上的修炼都有股事半功倍的感觉,进步十分迅速。 要不是因为朱阳不懂移植,他甚至都想把朱果树连根拔起带回江阴。 随着温清夜双眼在他的眉心停顿了三秒,一股凶煞的气息如一头猛兽似得猛地冲向了温清夜,温清夜连忙双眼一收,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口喝尽了杯中之酒。 来了之后遇到了王艳婧,能感觉到熟悉而又陌生的气息,样貌也是似曾相识的感觉,但是他还是不敢认定,因为太久了,向问天自己因重见爱人内心的复杂让他既欣喜又害怕。 林飞扬趴在地上,看着犹如火雨般落下的碎片,眼中突然冲来骄傲和自豪。 萧狂走在两千大军的中央,心中的感觉别提有多爽了,和在光明大陆那边跟在别人p股后面,叫干什么就干什么要爽多了。 当他们两个看到怀特好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事情,吓得直接坐地上,这个时候双眸直勾勾的看着他们,吓得这两人瞪大了眼睛。 年轻男子连连点头,言语间已然将天命石视为了囊中物,势在必得。 有的功法随便融合,会被强大的能量反噬,轻则重伤,重则会殒命。 可像神血这种逆天神物,整个仙域都绝不会多,即便有,也很难完好无损的保存下来,只能说杨玄这次捡到宝了,遇到了一滴保存如此完美的神血。 哪知道李霸天的拳头,被凌宇狠狠地抓住,然后用力一扭,清脆的骨骼断裂声响了起来,李霸天的手瞬间断了。 凌宇拿过一块干净的毛巾,给颜夕擦了擦脸上的汗水,也给浅沫擦了擦。 柳昕和格格完全没想到我会发这么大的脾气,都愣在一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至于布兰科,因为是个草药商人,本身会一点炼金术,来东番岛是为了收集稀有珍贵药材的,没想到因为发现奇特的草药太兴奋,走的远了点,被大溪社的猎手发现,顺便就把他们抓了回去。 第426章 他一定很有钱 第426章他一定很有钱 柳毅起身推开房门,看着天际,今天是一个月圆之夜,那月亮看上去足有脸盆大,层层光晕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马上的冰溪早已经吓坏,本来就不会骑马的她死死抱住马背,马儿跑那么凶让她根本无法喘息,面色苍白已经除了惊叫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眉心似在放射着什么,猛地被撑开,洛南忍不住惨叫一声,眼前是越来越近的碎石路面。 当然了,短短的一会儿的接触,胡斐便已经是知道了龙腾等人的不少底势了。龙腾饶以武道修为厉害不少,而白麟却是计谋上更加的厉害,两人各有特色,以后正正是天狐帝国需要的栋梁之才。 回忆被拉回那个闹饥荒的年月,父母双亲为了给兄弟俩节省食物,最后把自己饿死了,再后来,就是十几岁的哥哥把方才八岁的弟弟一手养大的。 好说歹说,他终于把这个鬓角斑白的中年拖到院子门口。他踮着脚尖,从院墙上的一片爬藤中摸出了一把钥匙,打开院门。 “没错,就在今晚,看得出来,我让你去找来赤龙,你失败了。”百世剑尊继续淡淡道。 “这么这里的裂缝会这么多?”柳毅不解的问道,这是在是太不符合常理了,这空间内的法则压制极为严重,以他们的战力想要单独打出一条裂缝都是千难万难,而这草地之上却是空间裂缝密布,完全不当回事似得。 陆雪琪怔怔的转头看着玉清殿,将自己紧张慌乱的情绪平复了下来,也踏上了她继续前往神农宗的路,只是同时,她的嘴角边噙起了一丝微笑。 “兰姐,那你爸妈那边……”苏茹虽然早就知道沈月兰跟她姑姑关系并不好,可没想到两人居然能闹到这么僵,甚至听沈姑姑的意思是,这两年沈月兰并没有把她正在跟自己大哥处对象的事情告诉给沈家人过? 不过他想要转化的时候,却发现系统提示【风暴祭坛】需要升级…升级就升级嘛,不过祭坛升级也不过是一变三,能有什么区别。 也好,知道合欢宗不好惹绝了很不少一部分人天天在合欢宗营地周围晃悠艳遇占便宜的猥亵心思。 本来机场的事情和艾伦商量就可以了,毕竟他现在才是牧场的总经理、大管家,也是以后机场的主要负责人之一,他不做主谁做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26章他一定很有钱(第2/2页) 阿欢期间来过一回,是向王弗苓回禀楚妪的情况,那四名道士也真下得起狠手,楚妪被打得很惨。 此时在孙坚府邸正堂的人,除了孙坚外,还有程普,赵旭,庞季,蒯越,蒯良等人。 沈世谦有着他这个年纪不该有的野心和沉稳,这样的人一定会出人头地。 怎么没吃苦,吃的苦可太深厚了,凡是凡人能经受的苦水,他们个个喝了个肚儿饱。也正因为吃的苦太多,魂魄归位后才更珍惜美好的生活好不好? 不过嘛,尴尬归尴尬,这种时候张良倒是还算是蛮机智的,至少他还知道装个傻什么的,就当做没有听到就好了。 他说罢,桃花眼中泛起一道潋滟,肆笑间更多的是泼皮不要脸看笑话的意味。 不过……唐老爷子宠爱地轻抚过熙瑶的头发,清溪不愿意,将来这孩子未尝不愿意。 虽然他很好奇,她是怎么通过这些竹罐从阎王手里把他拉回来,但他们犯的过错更大。 此时罗夏驾驶一辆科尔森特工借给他的黑色雪佛兰suv向霍塔湖驶去,在他的座位后摆放着各种各样的武器。 苏莫那两只本来交叠在一起的修长双腿,放下来后,他站了起来。 乐采薇无奈的摇头,问素站在那里,那样子显得挺孤立无援的,而她并没有打算站出来,宗政述有些担心,正要上前给问素说话,乐采薇阻止了他。 黑人老头夸特曼拿出一个酒杯,倒了半杯威士忌递了过去,原来站在吧台前的白人男性就是托尼·普拉迪诺。 罗夏连忙侧身让开,抬起手枪想要扣动扳机,白影却已经闪到枪口的一侧。 所以白老夫人也只是礼貌的颔首而笑,并没有表现出有多大惊喜的样子。 赵菲又差点没忍住,赶紧吸了口气,抬头凝视一会天花板,怕眼泪掉下来。 布衣汉子缓缓收回直刀,那双冷漠的眼睛。注视着五竹,虽然他的眼睛与表情都没有表露出什么情绪,但不知为何,总让人觉得他已经进入了一种极为警惕的情绪中。 李梅的脸色同样微红,不过心中的大石头终于落下了,这兄弟总算是见面了。 第427章 救人之法 第427章救人之法 在这五天里,世界游戏大赏赛关键的赛事开始了,为了世界前一百的名额,几乎所有的职业玩家都开始乱战起来,黑马虽然有,但是却不多。 “这是……帝摩克洛斯?!”凌云还没找到自己的位置就先被地图中的一个大国的名字给震惊了。 这取出的两张,与无意中掉下来的那一张属于同一个位置,这三张卡牌恰好在桌面上呈三角排列地展开。 魔法水晶灯静静的在屋顶照亮着房子里的世界,无言的是屋子里的所有人。 不过,其中有一些材料可以用更好的神物替代,达到更好的效果。 既然魂之铠甲的印记是在这个种族的人身上得到的,若是这个种族的人同样修炼有这种东西,那么便有可能再得到相同的印记。 涟漪交待完场面话,提着朱昊天转身飘洒而去,朱昊天还想张口大呼:“师弟救……”那个我字还没开口,好像被涟漪一掌打晕,像一团软1肉般被涟漪提着远去。 狐狸向她走近两步,甩了甩九条蓬松的大尾巴,那九道绚丽的光芒也尽数收了回去。 等忽尔雪莲满面羞红的从云飞羽房内出来,门旁等候的锦瑟赶紧迎上去,此时已是三更天了,锦瑟还真怕这雪莲姑娘整晚不出来,那她可要在外面守一夜了。 燕无边也知道若翾消失了那么久,宗门内应该比较着急,现在回来,去见见宗主,也是应该的。 身边有这么多兵将,徐峰也不惧怕刘备施展什么阴谋诡计,当即率领马超典韦等五千兵将冲进彭城。 以人类的常识来说。黑洞根本就是一个无解的难题。自家儿子要跑到那么危险的地方去做事情,换做是谁家母亲会不揪心? 说着说着,忽然郑吒的银色金属片传来了联络声,他马上将那银色金属片给打了开来,接着,他的脸色变了几变,最终变成了惊喜之色。 “我明白了!”曾毅微微一点头,炒蒜的事基本已成定局,早一天晚一天并没有任何区别,该爆仓还是会爆仓,该崩盘还是会崩盘,这个不是任何人能控制的,张卫正觉得这件事会影响到迎接姜老,可能有点过于谨慎了。 轰然一声巨响,罗甘道所驾驶地三用型机器人轰然爆炸了起来,被那巨大机器人连续握了好几次,这台能量耗尽的三用型机器人终于是抵挡不住,就在那巨大手掌中轰然爆炸了起来。 随着徐峰一摆手,不多时有兵卒提着酒菜抱着酒坛健步如飞的跑了过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27章救人之法(第2/2页) “那么移民中国一定很困难吧?”叶依人伤心的问着。她现在是个没有国籍的人了,想要去那个似曾相识的中国大概只能走移民的路子。 朱亨从大殿中出来,在殿前宽阔的广场中轻呼一口,浓白的雾气在初春寒冷的空中消磨不散。 从那时候开始,他对于生命的态度,就变得极其的蔑视,但是却又对命运有着一丝莫名的敬重。 他看了一会儿照片,又定定地看了一会儿我。脸上的神情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古怪。也许,聪明如他,已经知道我是个孤儿了吧,哪怕我不肯说。 几人走出会客厅绕过几个回廊,眼前是开阔的广场,遥见十几人围在一起。 眼下见到宋子武嬉笑怒骂毫无节制,对于这位宋大少的品质,又不知不觉上升了一个高度。无论故作癫狂,还是并行如此,至少这个宋子武不是宋子豪那种爱耍阴谋的那种人。 在天尊府呆了大半个月,容浅也参悟了凝冰诀的要点,噬心蛊暂时也被压制住了,也不似先前那般嗜睡了。 “我将她的电话号码给你。天鹅这个时候可能还正在屋里睡着的呢。”我说完抄了天鹅的电话给他。 木子昂见她哭得肝肠寸断,哭得那么专注,哭得那么忘我,哭得仿佛全世界都抛弃她了一般。 “好。”轩辕天越宠溺的看着她,又拿起筷子,帮他剔起鱼头上的骨头,看的殿内的人都心惊不已随之而来的是哀怨,他们这是在秀恩爱吗? 一道墨绿流光撞开泰武殿殿顶,定在空中,正是墨绿元气挟裹的龙陵王,他震碎红衣,露出了鳞片覆盖的上身。紧接着,鳞片蔓延上脖颈面庞,额头长出龙角,嘴咧成狮口,长发扬成墨绿火焰。 她一步一步走到床榻边,走得很慢,似乎很不想证实心中的想法。 “呵~可惜我们老爷年事已高不再纳妾了与墨少爷也不在府上。不然你们一个个还不削尖了脑袋在他面前搔首弄姿?”伙计冷声反问。 温然抿抿唇,在昨晚之前,她是没想过告诉别人,修尘打过电话给她。但昨晚听了她哥说,修尘去找过布朗,她又已经告诉过她哥,似乎没必要再隐瞒覃牧。 墨羽停止输入灵力,司马幽月也停下,两个神印暗淡下来,但是空交织的光芒还纠缠了一会儿才散去。 第二天,叶湛请的专家组赶到医院,其中包括从g市赶来的顾恺。 第428章 干了 第428章干了 珊珊想要开口,可是怎么也发不出来声音,望着那一双熟悉的黑眸,她浅笑着回应。 “想不到死去这么久的药兽蕴藏的力量竟然如此恐怖。”齐玄易长袖一挥,凝聚罡气将四周的力量阻挡在外,两人联手,在五大药兽虚影力量之下,直接后退数十步才将这五大药兽虚影的力量彻底阻挡在外。 古然、魔天、宁飞、子木这些至尊天才咂舌不已,同样半步永恒境,三个打一个,还被惊吓成这样。 这样想着,心情更加的愁闷起来。本来是因为司徒南那个无良爹,现在,却又多了一个失落的理由。 “夜影,你去拾取双匕首,叶天,你看看那块盾牌!”烽火楚天看了看突然变得高深莫测起来的陈叶,心里不由得一紧,难道那条项链果真是超精铁器,随即赶忙招呼道。 “彭先生,您是从大城市里来的,您看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才好?”公冶明询问道。 一般类似于此类系统奖励的触发任务,往往玩家接取任务的npc就在附近的区域。陈叶原本以为他要回到新手村基地找鉴定师要任务,谁知系统给予的npc坐标就在城南区域中,而且距离他的位置还不算太远。 万古天宗的两个至尊天才也是惊呆了,嘴巴张大,像是被人狠狠抓住脖颈一样,脸色涨红成了猪肝色,怎么会这样? “你这是,生化武器,而且还是超青铜器的存在。”当韩博士看见陈叶手中的生化唐刀时,他那略带着兴许失望表情的脸上立刻又涌现出一抹难得的喜悦。 “就刚才。”苏天芳的语气里面夹杂了一丝丝的不耐烦,明明这是什么不光彩的事情,糗事一桩,还非想要自己说明白了来,故意的吧。 他自从来到这个异世界之后,向现在这样,自己独自一人的悠闲时光,还真是非常稀少了。 从他们说话中,我听出这八个跟班,是哑叔手下的八大金刚。刚死的那两个是老七和老八。 陆晨的心中,其实在他完成上次的签到任务之后,他就有些想要返回自己的三县之地了。 这个时候烟雾中走了出来虹越的身影。史莱克的所有人见到后都震惊不已,因为虹越身上根本没有受到一点伤害。 但田正凯他自身是并不清楚是不是摄那件东西是不是神器,但是不管是不是神器,这件事情害死了孙璐的父母,同时也绑架了自己的父母,害得他们两年都没有相见,这个仇自然就要让田家付出代价。 朱竹清听到戴沐白的话之后当然知道要干什么,也起身跑到了戴沐白的身边,接着他们两人的身体就彼此融合到了一起。 天梦冰蚕原本是想要说一点狠话但是想到了外面的古月娜还有帝天等人不得不低头了,但是就算没有他们天梦也只是说说罢了,毕竟天梦可是从来没有杀过魂兽和人类的也可以达到这种实力的一只特殊的魂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28章干了(第2/2页) 而陆晨,现在他也是把身体转了过去,一脸严肃的看向了这最后的一丝夕阳。在他一旁的陆薇,看着如此严肃的陆晨,也是顿时就不敢再发话了。 顾川久直接让乔麦麦和李燃之坐下,暂时先别管这个事情了,让那个男人先发一会火,他们暂时管也是管不了那个暴怒的男人了。 令狐冲和林平之攻势不停,纷纷拔剑而出,各自以‘履霜破冰掌’和‘翻天掌’砰然一声,齐齐印在了木高峰的胸口上。 到了唐家,唐念念从屋子里拿出一台风扇,没好气地递给这家伙。 封仪身上就带着俯视众生的雍容气度,不像是来求人道谢的,倒像是什么勋贵来给赏赐的。 山君虽没吃到凝丹境的人体宝药,相当于白来一趟,但比起对面吃了大亏的几人,它的心情还算不错。 时值酷暑,天气炎热。姜容身娇,十分怕热。但怕热,又偏爱缠着他抱。 难道这层阴影不是虚空世界的门户?否则按照他们的预计结果,这层阴影作为虚空世界的门户存在的话,那按照他们的敲门频率来看的话,这扇门早就应该被敲烂了才对。 林渡的手还在桌面上,无意识地点动,封仪是符修,出身世家,权术人心她懂,暗线交易自然也懂,但林渡总觉得,那个炼器铺子,一定有异。 因为这位阴柔的青年说到这里,突然向自己投来了一道极为不善的目光。 该工程的外观结构十分宏伟,就如同一座巨大的灯塔一般耸立,它的横纵高度的外表形体,比一般的气态巨行星都要大上不少。 像是有人盯上了自己,更准确的来说,是盯上了自己手上这头“幼虎”。 林颖见此,更是来劲了,吩咐原来的司机把行李拿去后备箱放好。 一个是地头蛇,另一个是国家机器,若是不提前打招呼,乔楚晴也怕会发生什么预料之外的变故。 “靠近我些。”国王低声说道,迅速抽出宝剑,猛然一剑刺穿她的胸口,接着又在她腰上砍了一剑,把她劈为两截,结果了她的性命。 “是。我记住了,我们一定会好好向他们学习的。”老狐狸赶紧恭敬的说。 这就像是练武术的人,达到无招胜有招的程度了,在不管什么情况下,都是可以致对方于死地的。 那样的升级,就和新手引导一样,系统告诉你有这个玩法,但是因为你是个菜鸟,所以系统先代你做一次,教会你怎么去做。 第429章 手眼通天 第429章手眼通天 王辰将这份礼物塞到了崔敏手里,崔敏也是随之睁开了双眼,直直的盯着手中的精美包装。 玄博带领这八十二个内门弟子一个一个进入了那个秘境,外面只剩下了这些身穿黑色斗篷的神秘人了。 “白骨森林!”在地面上出现了无数的白骨,那一株一株的白骨如同森林一般,以闪电一般的速度刺出,把地面完全的笼罩了。 “好了,你们先下去好好休息吧。”对于钱九和钱十,钱晓晓心中也是有了一些安排,待时机成熟,便可以实施。 洛泉焜撕心裂肺一道怒吼,洛禹虽然不是洛泉焜的亲孙子,可在洛泉焜心里绝对比他亲孙子的地位还要高,那可是洛家未来的希望,此刻却是在他面前被人给打死了,还活生生被捏爆了心脏,他岂能忍得了这口气? 秀越在一边笑而不言,虽身陷囫囵,但能保持这份信心太难得了。 所以敌军并未发动反击,这固然失去了一次痛击敌军的机会,但总的来说也算一件好事。 从一道黑龙窜天跨界到画技证道,虚彤没明白叔怎么琢磨的,这两样压根就不挨着,碎步迈腿躲到身后且看他怎么嘬。 燕真一笑,哗的吐出了一口血来,燕真刚才一战当中其实也受了宋云君的反击,全身接近崩溃,最后完全是一口气撑着。 “别那么矜持,放松点,都是自己人,想煎何太急嘛~”安子把着脉了,越说越顺嘴。 当沐云心满意足的翩然而去,坐在软榻之上身形未动的苏子川,垂眸之间,只见刚才难分高下的和局之势,因两枚黑白棋子的介入,胜负已分。 辰年不敢在留下封君扬一人,只送那人到了院门口外,又细细地嘱咐了几句,这才看着他从后山方向走了。她又默默地立了片刻,直到瞧不见那人的身影这才转身回院,不一会儿却又听邱三在院子里喊来人了。 就连妖怪都不理她了,芮蚕姬想着想着,嘤嘤嘤地在山林间哭了起来。 “唔……”唇舌翻搅,被吻得晕陶陶的,一时分心,也没了心思去在意她害怕的那条怒龙。 那网也不知是何种材质所致,竟是极为结实,辰年用上全力,也挣脱不断,再一挣扎,已是有无数支长枪抵住她周身要害。那枪尖个个冰凉锋利,冒着森森寒意,辰年顿时不敢再动。 “殿下,请殿下自重。”流连在脸颊与脖颈间的炽热透露出危险的气息来。 这声音,听起来是多么的销魂,有定力差的早已经感觉裤裆湿了一片。 看到靖王与大理寺卿还有安平郡方一行人从府内走来,那几个侍卫和周围兵甲在身,严阵以待的其他侍卫以及靖王府中的下人齐齐俯身跪拜,向着三人行礼。 甩下这句话,梁以默面不顾现在是上班时间,冲出了咖啡厅,漫无目的地走在街道上。 最后一句话,谷羽说的颇为自嘲,沐云的担心,在谷羽看來,那就是完全沒有必要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29章手眼通天(第2/2页) 林雨鸣暗自好笑,什么没找个合适的人?不过就想让我们帮着装修嘛?还要遮遮掩掩的。 屏障后柳明清时明时暗的脸上露出挣扎,看着一脸冷笑的李初一,眼中的犹豫化为了坚定。 第一个男人还没等跑,蒙古包的门“哐”地一声被踹开,三个男人拿着木棒等随身武器,跑出来把他团团围住。 赵雅萍伸手够着了打火机,‘咔嚓’一声,擦亮了火苗,凑近一点,帮他点上。 如果今日段如霜被人当做戏子一般捏脸调戏,那她在京城中的超然地位就会打折很大的一部分。当初在这里利用李佳星展示了她和东北王的亲昵,从而在京城站稳脚跟。今日只差一分一毫就因此重坠黑暗。 她若有所思地向自己的房间走去,保焕看着她瘦削的身影,把手放到嘴边咬了一口,原来,真不是梦。 心念一动,他便在指尖轻轻割了一下,‘逼’出一滴‘精’血滴落在上面,下一刻,那一滴‘精’血瞬间就沒入了其中。 而主持祭典的人便是屹罗第一大家族慕氏家主。慕氏家主慕珏,乃屹罗摄政王,然而自从太子慕遥登基十年后便辞去摄政王一职,慕遥也就是宣成帝亲封其为寿亲王,划地千顷敕造寿王府,其受重视程度可见一斑。 马大姐他们也美滋滋的开始回复起大家的祝福和致敬,用那种过于低调的谦虚,来显示出了自己的骄傲。 “这些丧尸老鼠的攻击力,还真不弱,现在我们还只是防守而已,如果进攻的话伤亡恐怕会更大。”叶枫眉头微微一皱,开口说道。 “不过还有机会的,我期待我们有更多的合作机会,慢走。”对于这个结果相信他们应该早就有一些预料了,叶振这样的新兴公司一旦选择就会选择比较好的,没有什么人情可以讲,更何况他们和叶振都不熟。 “切”苏珺心中暗暗鄙视了菲莉茜雅,觉得她太过紧张,都到了草木皆兵、弓杯蛇影的境步了。 而且如果我现在倒下,刀瑞明显还没从疯狂状态中脱离,那么碧葳他们也会有危险,所以就算是硬撑着,我也不能就这么倒下去。 圣尊想伸手帮忙拉一下被子,发现自己右手已经不能动弹了,就赶紧找医生看看,好在拍片之后就是个轻微骨折,包扎固定一下就好了。 纵观所有的战士,还是有雷射枪的几名战士杀伤的敌人更多一些,他们每一枪都能杀伤至少一名敌人。有的时候有排成一行的敌人,会被一枪杀伤数名,那就是意外之喜了。 听她这么一说,史晓峰的心悬了起来,好一阵不说话。忽然手机响了,显示是个陌生号码。 “苏哥哥,大哥就在前面,我就不过去了”艾把苏珺带到此处,就招呼也不打,一溜烟的走开了。 第430章 民生似水情 第430章民生似水情 无数超高温的射线从高空扫落而下,妖魅和焱均是极力躲避着这些射线,但一辉的攻击实在是太过密集,他们根本没有躲闪的可能。 而另一边,rookie虽说有些疑惑,但他倒是没急着表态,因为他得把这个血量所剩无几的奎桑提收掉。 只见阿鲁迪巴身上鲜红色的十万年魂环光芒大放,一只黄金的斗牛四题飞扬,牛角向前,以超光速的速度直奔着对手而去,这正是他的第九魂技,巨型号角,拥有毁山灭地之威。 薛常情的剑露出一尺来长,白刃上没有多余色泽,甚至看的久了只会让人怀疑那真的是一把剑吗?看着竟像是玩物一般。 宋雪一肚子怒火还没发出去,扭头对坐在沙发上玩游戏的俞白道。 正当陆羽心头心惊的时候,前方忽然传来一阵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胡朝先使软剑,剑身受阻已变至月牙之状,但这剑尖之处却已是逼至巴十肆喉尖之处。 时兰涛这才收敛几分正襟危坐,却又偷偷瞄了百里怒云几眼,见她气的不轻便起身倒茶装模作样的敬茶请罪。 纤云一脸敌意地看着不请自来的冷秋,脸上的警惕之意异常明显。 显然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想到墨玦会这么说,更不知道墨玦早已坐下这样的决定,各个都震惊的看向墨玦,也是这个时候桥头上的一道身影动了动,却没有人注意。 “皇上请放心,四周已经设下结界,保证她有来无回。”孔若己目光锐利如鹰,死死盯着天空那道盘桓的黑影。 他们怎么都不敢置信,四级灵兽虎牙犀竟然被一名中阶魂王一拳撂倒,当然,这一拳,显然是动用了灵技,可是,什么时候,魂王动用灵技可以将实力对等于魂修魂皇境界的四级灵兽一拳撂倒呢? 秦昊说话蕴藏大道神音,听到的不仅仅有眼前的五百人,还有身处在营帐里的四十万兵士。 杨浪房间之中,杨浪同样盘膝端坐在床榻之上,双目紧闭,正在参悟上古功法单技残篇,不过,他现在参悟的不是擒龙手,而是毒宗那位黑衣男人使用过的血色爪子单技,这招单技,杨浪现在自然清楚它的名字和信息。 “是什么?你就是狠心。”红豆就只有欧云图这一个亲人了,她不能在失去她的爸爸,绝对不能。 “未必!···想要得到六道拳皇之力的人应该是必须过得了关的人!起码是让她老人家看上眼的!可是粉红色拳神玲玲玉的实力!有点···牵强!”机械死神分析道。 而那被莫九卿折磨的人不人鬼不鬼的男人此刻却是激动的身子都颤抖了起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30章民生似水情(第2/2页) 秦昊转念一想,似乎是蚩尤现在的危险比较大。华胥氏吞噬蚩尤之后,获得灵智尝到甜头,自然将蚩尤当做可以吞噬的羞珍。 一个美好的夜晚过后,终将迎来一个充满阳光的明天。我们从不惧怕黑暗,因为黑暗过后就是黎明。 看来不停的给自己心理暗示,还是有作用的,祈已经渐渐的完全放心了。 “肖大提督,这大晚上的你不去翻牌子,把我喊来干什么?”雨思晴冷着一张脸,对肖宇航没好气的说道。 顾臻接连加班了几个晚上,总算是将事情给摆平了。南岛的事情一结束,他立马就买了机票飞回来,可真是苦了身边的几个高管。 “是~~~司令官。”马萨诸塞拖着长音,从自己的舰装空间里拿出了一个颈托给雨思晴装上。 “老姐,听到了吧,叶子不希望去你那里呢~”安雅的语气,有些嘲讽的意味在里面。 夏九璃看不见眼前的男人是什么样的表情,从声音可以听得出来,还是依旧有着非常浓厚的不甘心,到现在为止还是没有想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被强行留在东宫。 闻言,宫十二的笑容僵硬了,似乎夜暝本人都没让他忌惮,倒是忌惮起他的侍从来。 萧霖烨满脸凝重地对太后说道,他的母后一直都是被养在宫殿里的金丝雀,哪怕萧冽还活着的时候,被那位废太后折磨了很多,但不得不承认萧冽真的对母后很好,很爱她,很少将那些阴谋诡计弄到她的面前来。 若是往日,黎璐早就察觉到她的不对劲上前哄着了。可是她赶着跟陆一纶出海,根本就没心思应付老太太,拎着包包就走了。 作为一个男人,还是一个年轻气盛的男人,尤其是一个已经被总督送来的药剂强化过身体的年轻气盛的男人,在这种情形下想要做什么大家都明白吧? 陆仁甲随手一挥,一道曲直如意的黑色剑芒好似一条彩带般卷住那口黄铜打造的箱子,无坚不摧的剑芒一勒。这口刀斧难伤的铜箱,在那黑色剑芒拉扯下,好似柔软的豆腐一般。片片碎裂。 魏启萱的事情,对于傲鹰来说就是一根刺,哪怕是对于最亲的人,在魏启萱出事之后,很少有人会在傲鹰面前提及,深怕出现什么不可收拾的局面。 在蛮荒强者的地位与众不同,而且傲鹰那伸手和修为,连他父亲恐怕都比不上,哪怕他父亲有着妖神的修为,也没有那般随手施为的能力。 就在辽东上下为卫府再添丁而高兴不已时,一个来自罗马的商人正首次踏上东方土地。 第431章 随行便是 第431章随行便是 如果脑子不好使往中后阵方向逃的,那绝对难逃一死。不仅仅是人族的玩家不会放过这些送到手边上的军功,甚至就连那些依旧在恶魔将军操控下的恶魔军队也不会放过这些临阵脱逃的废物。 成为神的雇农,对这些贫穷而愚昧的信徒来说,可算是天大的荣耀,他们在听见这样的话语后,通常就立即点头应允了。 这是安图给自己的一个遮羞布,战败后,这些肯定不由李庆做主,现在不过是拿来做说服自己的理由。 对于李清的目光,不远处的佳人仿佛心有灵犀一般,轻轻拍了拍雪语的额头,抬眸看向李清,那双晶莹剔透的双眸仿佛能够看透自己的心中所想,佳人明眸之中有着眷恋神情以及信任。 不知道为何,虽然伴随着冷风这段日子以来的表现越来越是耀眼,让其已经隐隐成为了雄狮的心腹大患,只是老实说,他在来之前却还未真的下定决心。 屋子里的气氛凝滞了下来,流火的天气,却透着丝丝冷意。杀手一动不动,呼吸连同身上的气息几乎是在同一时刻蛰伏了下去,给国师三人一个错觉,人还在眼前,气息却已经消失了,飞鹏堡的独门武学的确有过人之处。 五千铁浮图不过是重装骑兵,在现在热兵器时代已经开启的时候,完全就是巨大的移动靶,一万人就足够了。 想必你们也知道,先前鲜于仲通当权之时,成都乃至整个剑南道的盐、铁经营权一直都被鲜于家族把持,正是因为占据了这两个利润极大的官方产业,鲜于家族才能牢牢把持成都第一家族整个称号。 当蚁茉花再次气喘吁吁地爬上树时,位于海桐树内的中央牧场,已经恢复了平静,枝叶上的尸体已被清理。 慕擎宇知道,她虽然坏了些,但违法的事倒不至于做。再者,刚才去问了一下队长,说是有人告秘,那也就是说这是一起有预谋的陷害。 黄獟托着所有人奔走在大地之上,来到百盟附近之时,百盟早已崩溃入渊,原地留下了一个直径数万丈的内海,一个巨大的漩涡,正在不断拉扯着四周的土地,将它们卷入深渊之中。 龙行王等四大武尊后期强者早知道绝世凶魔有着后招,见到这魔头的一只魔手脱困,倒没有什么惊讶,四人齐齐一喝,丹力疯狂冲出,勾动天地元气,涌入了四象杀阵中。 不知道什么时候,等到他意识到的时候,身边的她,已经抑制不住的颤抖着肩膀。 缥缈忆对何云峰向来保持着应有的尊重,却没想到,此刻他竟然拿长辈们来压她,这使得她心里非常不高兴,她的脸色和语气,都是恢复到了冰冷的姿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31章随行便是(第2/2页) 轻语我讨厌那种设定生下来就高冷的角‘色’,没有环境和别人的培养,哪怕有那个基因,也怎么高冷不起来。 然而这并不是重点,重点是四周的林地间,散落着密密麻麻的骸骨,还有腐烂的衣物、锈迹斑斑的铠甲、刀枪剑戟。 以前对自己不屑一顾,现在,自己也让她尝尝这种折磨人的滋味。 其实听到这里,老傅便知道史密斯确实不太关注eo的讯息,他盘算了一下自己手头的讯息,一个隐隐约约的想法渐渐在他心中成型。 而对于这一场欧冠半决赛,欧洲主流媒体的评价都是认可主裁判卢波斯·米歇尔的执法,对于佩佩的红牌,他们都普遍觉得合理,而对于切尔西之后被陆续出牌,也都觉得是主裁判为了有效控制局面所作出的决定。 当主裁判走到了中圈的时候,看了一下手表,立即吹响了比赛开始的哨声。 然而,他们刚刚踏出了神移阵的那一刻,立即感受到了可怕的力量对着他们狂轰了过来。 此刻的景炎正坐在凤翥殿的听雪亭内,他似乎丝毫不惧冷,亭子外围没有围起锦帐,风和雪都呼啦呼啦地往里吹,而亭子里甚至也没有烧上火盆,只有他倚靠的那张长榻铺了厚厚的褥子和毛毯,并放上几个柔软的大引枕。 在底下观战的自愿军们,一个个皆是看着兴奋了起来,同时也忍不住叨唠几句。 “说老实话,我有时候也蛮迷茫的,话说我挣了这么多钱究竟是为了什么来着?”沈正辉像是在随口抱怨。 “很好,你能这么想,为师很看好你,等绝妖岭历练回来之后,我将送你去生死的战场去历练,不知道你敢不敢去?”司徒青闪过了发自内心的赞赏之色道。 叶音竹犹豫了一下,心中暗想,回去肯定是不行的,不找回空间戒指自己绝对不能回去见秦爷爷,还是先到米兰去吧,紫说会到那里去找我,等见到紫再和他商量怎么办。 黄金狮王口中所言的九龙神火柱乃是远古当年比较有名的一套神器,九根神火龙柱都封印着一头真神境的火龙,而山谷中的这套法器则是以火焰蛟龙替代了真龙,威力自然是无法与真正的九龙神火柱媲美。 “暗黑?大蛇剃。”克里斯清脆的正太音响起,一道和八神庵相同的苍炎瞬间就对着草薙京打去。 他运转仙道九封之术,身上裹着一层厚厚的光幕,如果出现意外,至少也能够让他有一丝喘息的机会,虽然面对这样的强者几乎没有任何效果,不过内心总算是淡定了不少。 第432章 提亲 第432章提亲 眼看着成空的目光盯着自己的头颅看,管家被死亡的恐惧感攫住了思感:“求求您饶恕我吧。”管家意欲下拜求生却被成空扎在体内的手爪提着内脏无法下拜。 “是的是的!真的有急事,我们一定会赶回来的!”李莉不等自己的话说完,一碰章一木,二人匆匆下了楼。 这里的事情瞒不住!这是阳亲王最终的结论:如果想在虫族的耳目之外悄悄的成长势力,败露的可能性极大,几乎没有可能偷偷的成功。 “东儿,须知真我之境,必须时刻保持真我方能不被心魔所趁,已然明悟真我,为何还会迷失真我?”霍老者见如此之景,便对着霍东脸色凝重的提点道。 “那么,我们把话题带回来。除了我的姑妈,你还准备了什么后手?”修伊盯着拉舍尔看。 伊莱克特拉当初留下来的金刚傀儡,只有四种塑形,也就是说,那台金刚傀儡只拥有三种攻击方式和一种防御方式,分别是右臂大剑,重斧,左臂护盾,全身带刺钢甲。大剑以刺,重斧以劈,护盾以格挡,刺甲用于冲撞。 柳如眉望着他,孤风便把剩下一点点人参汤递给柳如眉,柳如眉望着他,便低头喝了一口。 刚想靠近他,忽然一个闷雷和闪电响了起来,我从梦中被惊醒,睁开眼已经是夜晚九点。 霸者天下原本被怒火冲昏头了。就想冲上去用魔法仗k秦枫的,但是后来听到旁边一个留着八字胡的人在他耳边说了几句什么什么的,马上就专怒为笑了。 除了成空一人应该是r级战士之外,就只有不到两万名虚空战士达到三s级水平,其余二百九十八万多,都是统一的二s级战斗力。整齐划一,全部都是二s级。 姬篡虽然能够挣脱那股威压,但是却不宜轻举妄动,要给这慧悟和尚一个错觉,否则,可能情况有变,不过,姬篡料定,这慧悟和尚定然会找到一个合适的机会下手,暂时,姬篡也无须顾忌太多。 娜拉美疑惑的地方越来越多,看不透楚风隐藏着什么底牌。突然,她一双冷厉的眼眸,一闪锋利的寒芒,好像斩掉了所有疑惑与杂念,只有一个最纯粹的念头。 水悦容听出杨云锋话中之意,不禁讶然,道:“师兄是要赶我走?不……这是宗门的任务……不行,我不能回去……”说着垂首看着官船上铺就的桐木地板,娇躯微颤,竟是欲痛哭一场。 心中一阵幸福一阵酸楚,难得的泪流,未注意到手已被伊人握得发白。 华山派众位弟子,听到大师兄的命令,立刻条件反‘射’般的再次结成的天罡北斗大阵。这时候陆大有背后的冷汗喷涌而出立时浸透的整个后背的衣衫。 “马老二,你不是调走了么,怎么又给贬回来了?”没曾想这个男子说得一口流得的官话,听上去比马暨的还要正宗些。 岳灵风衷心地期望能安稳度过这段最后的平和时光,可惜,天不从人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32章提亲(第2/2页) 看到这个情况,玄武特战队的人都是眉头一皱,觉得有点蹊跷。就在这时,那辆大卡车上突然跳下十几人来,蒙着头,手里拿着枪,朝车流涌来。 然而,现实就是如此,面对一尊撼世真皇的抗不束缚,他真的没有任何的办法了。 胖子毫不含糊,学习成绩垃圾,不是因为他不够聪明,而是因为他实在太他~妈懒了!天天不去上课,还贪玩,不挂科才怪。 “差不多到这就行了,等会吃完把她送回拘留室,下午我们休息一下。”上士说。 “我先来吧!”瘦猴率先发言,有才哥这名字他听过,据说是冰裕城追杀任务最高赏金的保持者,被人出高价追杀还能这么逍遥自在,实力应该不错才对。 一看有肉、有水果、有土元果粉做的肉饼,还有新品大萝卜和那个叫甜杆的棍子,大家立马全部丢掉手中活计全部围坐到了首领大人刚刚弄出的石台边。 “唐师弟,这次我败给你心服口服,不过我也没有什么害怕的,早在我决定杀光那老头子全家的时候,我就想到自己会有这么一天。”王宝山缓缓地说。 苏心源真是感觉莫名其妙,前两天还把自己当成看不顺眼的眼中钉,甚至就在刚刚都还和自己闹脾气,怎么这会儿就要和自己称兄道弟了? “你慢慢想吧,想出来了别忘了告诉我一声。要是能够出去,记得带上我,我也不想死在这里。”张浩然一副很慵懒的模样说道。一听就知道,张浩然是不相信江枫能够想出办法的。 随后,那鬼王接连对着你刺出七剑,你后背尽数中招!强忍着剧烈痛楚的你连头都不回,朝前疾蹿十来米,又突然顿住,猛地抓过一名西凉士兵挡自己身前。 脑海中想着各种各样的可能性,有才哥决定还是实施自己总结好的一条经验,虽然他自己也是第一次尝试。 千刀狂神做事非常疯狂,丝毫不会顾忌可能出现的后果,进入杨家后,他听到杨家长老跟他说起杨皓被杀的事,他心里的第一个想法就是这事绝对是受益者杨铭权干的。 戚戚:喂,你今天晚上有时间吗?我同学结婚,你要和我一起去吗? “你可以的,我相信你。”谷行川没有开她玩笑,认认真真地鼓励她。 不过想到钟莯婉那边的化验结果,唐辞还是用力压下了心中的这抹欲望。 允祯虽不能离京,然允禟和允祯乃同党亲友,关系亲昵,将西宁军队交于允禟,绝不算夺允祯的权。 天知道就是杀个鸡而已,他去之前心里建设都做好了,先抓鸡,然后再拿刀,然后像他大哥一样轻松写意的轻轻一划。 昭月看到了她摇头,不光有些迟疑的,又看到了台上,她虽然不精于习武,不过也能看得出来,现在冯哲将军是处处占着上风,打的那位南疆武士只能侧身闪躲,看上去毫无招架之力,都已经到这个地步了又怎么会输呢? 第433章 洞房花烛 第433章洞房花烛 “你没问过,我没说过。”颜青轻轻地笑了一下,语气里有些微的失落、些微的无奈,还有一丝丝的——寂寞。 祛痘美白保养皮肤的东西也都留在家里之后,缓缓就带着自己的一丁点东西准备出门了。反正她一点都不担心自己在路上遇到什么危险,身怀异能的她更加的担心别人遇到她会有危险。 杰西卡也没推辞,从昨晚到现在她都没有好好休息,和他定好轮班时间,便向休息室走去。 “你敢!”好家伙,脾气火爆,行动能力够强!话音刚落,衣襟就又被武俊熙揪住,人被提了起来。 在朝着天上大大翻了个白眼后,便忍不住也一巴掌呼过去,狠狠打在其后脑勺之上,就此,骂骂咧咧地开口道。 “让开,不然后果自负!”西门追雪漠然的道,既然已经得罪了天武门,就不怕再得罪一次。 “在下是来混饭局的,各位大人不问也罢。”我忽视翼暮的黑脸,抢再他前面堵了众人的嘴。 虽然他外表看起来冷冷清清、实际上,在始阳皇身上,他下的功夫也不少。 三角洲的大兵全部换上了统一便装,罗夏的打扮也和他们类似,马特和亚历桑德罗正在检查武器,这次为了应对可能遇到的突发情况,他们会携带重火力进入墨西哥。 闻得于此,我不由转过身来,微挑了挑眉,可谓颇有些惑然地开口问道。 “叮叮当当”的敲打声让王旭仿佛回到游戏里的第一天,那时也是王旭看着王铁匠在打铁,神情有些恍惚。 这些人,应该是担心,她们一失神,就会被这噬尸蟒给一口吞下去。 黑家和山家,都是有一个上域主后期圆满的强者作为领队,带着数百人的队伍。 下面,李毅说完,百姓骚动,四大家族忧心,同时,也惊动了金陵城的其他世家大族,这些家族虽然不如四大世家,但联合起来,却也是一股不弱的力量。 他刚深吸了几口气,让自己的情绪平稳了一点,眉头就忍不住皱起。 “师伯,你会看相的,白流年他不是短命之人对不对?”我望着师伯问道。 “死!”在剩下的两人震惊的刹那,男子出手了,他手中的长枪之上出现了两道诡异的光芒,轰,轰,两道诡异的光芒射在了两人身上,两人瞬间爆碎开来,身死。 ”你少来,自己在外头学坏了却跑来赖在我的头上,我才不要依你。“她笑起来,嘟了嘟嘴。 真正让刘维严阵以待的是其身上穿着的机甲,机甲蓝光闪烁,充满质感,整体看上去有一种科技美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33章洞房花烛(第2/2页) 大殿之中,满堂朝臣,皆为男子。并且,年龄皆在二十岁以上。其中更是以中年和老年为多。 青色天绝旗气势磅礴,肉眼可见,它溢出的流光一道又一道,延伸到无尽的虚空当中。 但此刻,在七婆的指引下,她却觉得眼前的麦州城和以往有着不同。 清脆的撞击声响成一片,璀璨的玄光顿时便将丁枫和云方道长笼罩了起来。 叶府大门的两侧早已点亮了两盏灯笼,将周围照的一片通明,两只巨大的石刻神兽立在两边,夜色之中让人感觉狰狞可怖。 四柄天绝旗与势域结合,化为无上杀阵,整片空间都涌动着无穷无尽的杀伐神光,让人心胆皆寒。 要么暴毙要么梦游的傻子,拿再多经济都是摆设,carry能力强的高手占据装备优势,很容易带领团队走向胜利。 出现在丁枫面前的白玉茶壶缓缓飘到了茶杯旁,轻轻一侧便倾泻出了一股涓涓细流,瞬息之间就倒满了一杯。 其中一位长老看着二长老问道,其他两位长老也齐齐的看向了二长老。 梅老夫人伸手抚过梅真真的头,开始说去这天柱来。梅老夫人说她了解的也不是很多,只知道曾经有过巫神国,巫神国有九大天柱,那九大天柱一直高达虚空,乃是巫神娘娘神力所铸。九大天柱镇守保佑巫神国万万年。 所以在众人看来,魏天鹏能同时演化出这么多头天鹏出来,其的实力已经恐怖到让人心颤。 铁红焰想着她跟铁今绝交流过的关于厉凭闰状态的那些话,也觉得有点异样的感觉,缓缓地点头。 说白了就是以环境为代价的发展,也不知道这样的发展是好还是坏。 若说那些来参加比试的人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准备来迎娶一位可能奇丑无比的公主的,那么此时他们看到竹寒沉鱼落雁之资,自然是安了心,甚至心里还不停的呐喊渴望着自己能成驸马爷。 “你……”荣华不敢相信的看着脖子上的血迹,震惊的瞪大眼睛,然后碰的一声倒下了。 沙宝义用力点头,表面上看起来,是那么的淡定,但是内心深处,早就激动的无法用言语表达。 我正要说些什么,忽然接到了许桃夭的电话,其实我对她心里不是很有好感,理念不和,但还是接听了。 我先是给我们市里的阴人同行,人鱼大酒店的风水师——勐海芸,写上了请柬的名字。 第434章 都是敌人 第434章都是敌人 现在他提着已经失去了力量的妖禽,看着那已经被五色神光淹没的空间心有余悸。 而且,这些野兽实力强大,肉质想必在灵气的滋润下也很好,正好这段时间吃海鲜有些多了,正好换换口味,吃点山珍。 一边在主计算机上查找这些人的资料,李道然一边在思考着之前他的想法的问题。 他现在可是大老板,陵县市长那么大的官都亲自过来找他谈过话,还一起吃饭一起谈什么投资的。 在一旁的老将军赵翼抱拳道:“末将见过安陵侯。”虽然赵翼的军中资历比林越高出太多,但是林越爵位高,名声大,当然不是赵翼可比的。 “你还没发现吗?你喝下去的根本就不是治疗药剂……”伴随着一下瞪圆的死鱼眼,梅杰头一次露出了嘲讽的冷笑。 只是,经过了特殊的处理之后,原本蕴含这丰富能量与营养的野兽肉,就变得和末世之前的普通肉类一样了,营养价值大减不说,喂饱一个成年人的量也变得多了。 乐极生悲也许就是说的陆枫,一兴奋就忘了感应身后的情况了,跑着跑着就感觉后背撞到了墙上,然后他就停了下来。 霍宝摸索着石弓,熟悉的感觉愈发强烈,错不了,神弓和石刀同源。 一行人来到后堂,很有经验的伙计已经将货物卸下分布排开,在向奥多姆示意得到首肯之后就算正式交割开始进行验货了。 天墟子冷笑,以前也有人异想天开,想以“永生”为尊号,但是那些人的下场无一例外,都被剥夺了神尊之位。 目送黎山老母下了三道天门远去,吕一心的眉头渐渐紧锁起来,眼中有异光闪烁。 叶言是个孝子,这个事情基本上村里都知道,上次周银剑那货打了叶茂才,当场就被叶言给废了一条手,要不是众人劝的及时,怕是命都会被叶言给一阵揍留在那里。 所以,除非是有完全把握,否则一般人都不会去主动招惹这种生物。 游策猛地仰天大笑,这是上苍赐予他的报仇机会,不能错过,于是他不顾家族反对的声浪,声势浩大的上武当山寻仇。 就在这千钧一之际,“嗷吼!!!”一声狼嚎咆哮,突的从黄三郎不远处蹿出一条黑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爪子拍飞了黄三郎手中的长管暗器。 吕仲本就没什么主意,前一秒因为莫辰的表态,自己一时脑热,确是在跟风儿。眼下被他们这一说,当下没了主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34章都是敌人(第2/2页) 莫辰的眼前,再次浮现,那时,为了严梓,郑义不惜一命拉一命,为严梓报仇雪恨。那时,郑义说,严梓是颖儿在那个世界里的转世。 王一兵呆滞的目光,可内心却是越来越压抑,他想明白了,他更害怕,他怕失去所有的亲人,所有与自己亲近的人,难道要成为王者,就注定要无比的孤独? 巡天镜回到了叶峰身上,然后飘出来一道白色光团停留在叶峰手上,不断的给叶峰指路。 “白姐,你这水楼,我就不能来?”王一兵笑了笑,俯下身子给了白雪飞了一个大大的拥抱,当然忘记不了在她饱满的部位碰上两下。 而城中到处还都是被战火损毁的房屋残骸,甚至一些地方至今还弥漫着一股烧焦的味道,空气中更是还淡淡的弥漫着一股血腥味,可见蔡州一战的惨烈程度了。 黑夜下,凌晨三点左右,武直19在阿九的操纵下如幽灵一般来了岛国冲绳的一个秘密基地。 然而,正当苏锦儿准备移动时,却愕然发现自己迈不开步子了,似乎自己的身体,完全不能听从自己的指挥。 克洛尼斯注意到了艾伦的异样神情,不过他不明白为什么艾伦看完羊皮卷会说这么一句似乎完全不相关的话。 “去吧去吧。”徐元佐仍旧一副慵懒模样,有意无意地朝张元忭瞟了一眼。 打开黑色的大门,这庭院内部并没有我想像的那种精致典雅,反而堆满了不少的装修工具和材料。对了,我想起来了,杨思琦说过,这马家祠堂就是装修时候出的事情。 两人的对话引起了外间少年们的注意。他们没想到一本正经的徐经理会在上班时间聊闲天,纷纷竖起了耳朵,只是不敢表现出来。 若是宗皇还在,若是她这话若是向旁人说,肯定能把李奕奇吓个不轻。 不过如此也好,眼下她看起来是真的铁了心要嫁三王爷了,到时候就算不让她嫁她怕是也不同意吧? 嘴上说着,但关于自己何时把相府拿下,慕容蓝还是不得不重新好好规划一下。 慕容蓝亦不像慕容韵那般,得了赏赐便得意的不行,而是主动提出将所有赏赐换成等价的物资全部无偿捐献给孩童之家的人。同时也将创建孩童之家的功劳全部算到了龙天宸的头上。 好好侍候这话自然是客套话,毕竟她现在怀的可是相府的大少爷,谁敢真的使唤她去做活? 第435章 肃北神机营 第435章肃北神机营 十八条黑色伏魔链在刘孔灯等人的力量注入下,在炼狱场中与唐新控制着的赤黑石门分庭抗争起来。 “好,儿子既然愿意进行户外综合实践活动,那我这个当老爸的自然是要陪同。”獒王心思活络起来,要进行的黑洞实验很危险,万一真的搞出一个黑洞,那它说不定药丸。 从某种意义上而言,我不也将这个男人吃得死死的吗?如此一想后,心就释然了。当然,这都是在高城不在时慢慢细想的结论,当着他的面,我才不愿被他窥了去心思呢。 “放心吧,不会让你失望的。好了,带我去斗魔大会的现场看看吧。”说着。带着樊僧远去。 弗格森本赛季的战术打法,越来越偏向大陆化,中路的控制越来越强大。中场球员的配合和技战术提升是一方面,更重要是凯飒的出现。 唐新目视眼前五人,其中为的老者是一名一品圣者,身后四人皆都是武皇境界,最高的是八品武皇。 心中默数五秒,眩晕感消失了,睁开眼睛,看入眼一片血红色的雾气,周围棕褐色的地面寸草不生,几颗孤零零的枯木竖立在土地上。 一想到刚才自己还没回来的时候,家里边藏着一个陌生男人,杨杰凯顿时就惊出一身冷汗。 他也不想想,身体的虚弱是系统间接造成的,药剂是系统出产的,如果药剂可以完全消除这方面的缺陷,系统又何必限制他购买属性药丸呢。 趁着没有多余的积分,李逸打定明天种植爆炎果。这是目前唯一不需要积分就可以种植的种子,而且看起来效果很强大。 对于李全山这番十分自信的论调,王鲸有些不置可否。他自然明白李全山背后所代表的是什么,那是一个强大的势力,在大华夏几乎可以做到无孔不入。李全山说的当然也毫不夸张,但他唯一不懂的是,王鲸的背后是什么。 “魏叔叔,实验只能算作半成功。”龙晟睿见到李逸了,微笑的打了声招呼,然后回复魏长风。 原来前段时间丝蕊集团和紫玉公司合作开发了一个项目,丝蕊集团拿下一个工程,并把一半的工程量分包给了紫玉公司。 两只白鹤立即缩着翅膀低下了长长的脖子,眼神里对老者充满了敬畏。 而就在这一刻,周运那五千功德似乎耗尽了,一下子那天母大树再度对周运本能产生了排斥,瞬间就将周运所有的气息都‘逼’了出去,那一刹那周运根本没有任何的还手之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35章肃北神机营(第2/2页) “约翰医生,你不是一向主张,西兽医才是最专业,最好的吗?”林飞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包助理,你们店的位置不错,到了中山路,老远的就能看到。”黄晓月说道。 段雪晴没有立即说,而是瞥了一眼旁边的吴医生,似乎是怕对方听去了一般。 一道道光束轰在卡宴克斯等人撑起的护盾上,一道两道无所谓,可是如此密密麻麻所带的冲击力已经超过了他们的承受能力,虽然没能直接将护盾轰爆,但也将他们打的如同破布袋子似的不停的暴退。 汪月霞拿起菜刀,先削了一块瓜皮,擦了擦菜刀,省的切开的瓜瓤有异味,老家就这么一把刀,也只能讲究着用了。 告别了钢头一行人,江凯然和洪梓谣朝校门口看了看,才发现王阳和岩溪、白泽宇三人已经在这里等着了。 第二天,单于以各地王爷宴请大汉使节的名义,请使节苏武和副使张胜赴宴。他们明知是鸿门宴,可还是不得不到。苏武抱着一死的决心,手持节杖,身佩宝剑,全副武装,在张胜和常会的陪同下,气宇轩昂的走进宴会厅。 “你怎么不早点对我说?这回完了,她肯定会乱想”江凯然拍了拍手,急得转来转去。 “你不能走,你不能丢下我们!”酒井见状,大叫起来,情急之中一下向萧飞冲了过来,一把抓住了他的衣服,拖住了他。 “不过如果把他作为假想之敌,你们觉得应该怎么对付他呢?”又有人问到。 众人觉得有理,也不再多想,反正大会马上就开始了,一切自会有分晓。 这算是她给了靳阳薇最后一点仁慈,等高考以后,再揭晓一切,至少不毁了她的高考。 “我不种,夏的时候咱们都吃什么?趁着还没动迁鞥吃一年是一年,这都是没有化肥的,我一点点儿干没事的。”曾爸爸一边挖地一边道。 想来想去,范炎炎觉得自己的性格还是太容易犹豫不决了,他又忍不住重重的叹了口气。 那些人开始带路,四人便跟上,只是走着走着,四人走了他们中间,或者说被围在了中间。 师徒二人表面装作无声胜有声的重逢喜悦,实际则悄悄地诉说着各自的心里话。 第436章 阎王爷挪窝了 第436章阎王爷挪窝了 可如此一来也有坏处,苏云锦真怕那丫头被太多人宠着,会养成骄横跋扈的性格,再则苏云锦也不希望孩子被过多的关注。 师兄们可高兴了,都说师妹一回来,他们就胖三圈,惹得叶清侨大笑连连。 玄尘看着旁边安琪拉,由于自己身高不错,所以很明显的就能看见不应该看见的。 既然都没有结果,田野也只能是暂时作罢。刚好王天来的叩拜结束,田野便带着他往村长家走去。 他分别到时光果壳展讯等几家公司,和他们的几个负责人见面,中间的过程无需赘叙,这么短的时间也只是走个过场,要想深入了解,基本上是不可能。不过有了开始,一切都好说,他有的是时间。 屋顶上突然被撞出一个大洞,几十片瓦掉落到地面上摔成碎片,一个全身黑衣的蒙面人跳了下来。 正当眼前这些人还在面前暗暗琢磨着这件事情的时候,这一时刻,眼前的杨秦,却停在了原地。 说完,杨秦低着头,不再理会夏琳,而夏琳轻咬着嘴唇,很是生气的样子。 两人的聊天很随意,想到哪就说到哪。从周石的创业,说道现在投资,从国内说道国外,不同的创业环境对他有什么影响。 哮天犬见玄尘没有继续抛雷,顿时惊叫,玄尘反应过来,二话不说向着四周疯狂的抛。 想着想着,亦天豪已经抱着佟潇潇原路走出了树林,而在这一路上,佟潇潇被亦天豪抱在怀里,就这么静静的看着亦天豪,心脏怦怦的跳个不停,嘴角勾勒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幸福的笑意。 “王将军的在理,现在最紧迫的事,就是将天柱王的人马消灭掉!本王愿意与王将军的人马一道,截拦天柱王的溃部,誓要将此奸人铲除,方解心头之恨…”慕容顺有点咬牙切齿的味道。 圣歌响起,当空中巨大之源折射出一道金色与白色相见似若雷电一般的光华,光华瞬间将慕云空笼罩,其身当场模糊,慕云空暴喝一声,不敢怠慢,立即全力抵挡。 一路上几万只魔雕一起飞翔,显得蔚为壮观,这样规模的魔兽迁移,自然是没有其他魔兽敢来骚扰,望着支让人兴奋的空中力量,蒋燃空信心满满的要将它们训练成一支前所未有的强大空军。 说到这,蒋燃空看了看远处的丽迪娅,咳嗽了两声,确信她没有反应,听不到自己的声音,之后很神秘的道。 更何况作为长孙凌的父亲,长孙无忌的面子也一定要给的,特别是最讲究礼仪,尊卑有序的古代。但王易所能做的就只这些,若是长孙无忌让他去和长孙涣道歉,承认错误,那是万万不行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36章阎王爷挪窝了(第2/2页) 宫人们手脚麻利地将早饭送了上来后,在李世具的示意下,全都退出了殿。 而断羽因为在凌虚峰超过百年的岁月,对于昆仑仙境也早已经习惯了,而昆仑派的高手,也让它习惯性的畏惧。 虽然这座山峰对于那些兽人村民来讲难于登天,但是对于蒋燃空这样的绝顶高手而言,这不过只是一座稍显难度的山峰而已,攀爬起来并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我所希望,各位还不要在今日丰年祭时,在这里动手。”夏侯晋康说。 突发状况,全军在原地等待,我带着这支队伍来到城墙下,上面早已经立起黄金旗帜,猎猎作响,宛如一条巨大的龙在风中飞舞,这是天子之威。 因为他们明白,那样高强度的修炼,换作一个普通人,不,就算换作他们这些高级道修者自己,也根本坚持不住。 柳拓和那妖怪隔空遥遥相对而视,柳拓气机暴涨,浑身力量气劲轰然强暴,觉得是时候爆发出那威霸强横的地格覆灭掌的时候了。 “你们都退出了,那我还留在这里做什么?”周晴牵强的笑道,可惜笑容却是带着一种凄凉。 贱人还不承认,明明这火就是你自己放的想要分散我的注意,掩护刘志逃走。说着话,屠炫忠又晃了晃胳膊。 而这其中,只有一条正确的道路。唯有知道正确道路的走法、每一步踏在正确的方位上,才可一路畅通无阻。 “孟叔叔!”张啸被那股气息给压得通不过气来,不过此时眼中带着错愕嘶声喊道。 或许是心中有火气,我迈开的步子相当大,长庭落心有点跟不上,无奈只好出言喊停。 妖化人形并不是可以随意变换的,本心如何,外象便是如何,单单看这手指的形状,我便不必太过担心外貌会太丑了。 我本意是去喝酒,不太愿意随同,但是他从腰间掏出了一张符,看上去很有逼格。 就这样,他这条威博倒是没有多大的热度,因为别人都以为他是这段时间被气疯了,在胡说八道。 罗管家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崽崽已经牵起将思衡的手,招呼朱大福和黄子允一声,撒丫子跑了。 “盟主是带这么多人,来喝喜酒的?”夜司宸冷傲的声音在众人耳畔响起。 第437章 雁过无痕 第437章雁过无痕 “奴才领旨。”张公公没有丝毫犹豫,领旨就离去。云晚衣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少独白再催厉掌来攻,欲趁胜追击。银扇飞刃,杀招再现,绝杀一击致命。 他任职这个县令也已经有十年了,这人也看不出有个什么心思,就这么在这里安分的呆着,这更让他觉得不寻常,所以他分外留心这人的一举一动,可是到现在并无所获。 傲仙绝杀意狂烈,一指勾弦,广纳天地万物之声,尽付弹指一瞬间。 黑罪七医,这是一个被武林历史刻意隐瞒的名字,是一个不被世间正道力量所承认的组织。 “笃笃笃!”正当她发呆之际,忽然有人在她桌上敲了几下,她肩膀不自觉地抖了一下,吓了一跳。 蔡念兰当然看得出卓万年警告的眼色,她也不是会乱来的人,只不过心里着急着,很多话到了嘴边就收不住口。 “不吃了,将东西收拾一下,我们去找云澄。”莫弈月接过果子却没有吃,他此刻更为担心慕云澄。 至于这条孽龙更是不怕毒雾了,他的龙躯强悍无比,几乎可以算得上是百毒莫侵,这点点剧毒的武器又算得了什么。 以至于让轩辕翊有些难以置信,漆黑深邃的眼眸里都是她放大的细微表情。 全真教立足终南山千余年,哪怕门派之中有完成的传承,深厚的底气,在如今的明面上不过也只是有十尊先天强者,执掌门派的掌门道尊,还有就是他们九大长老。 目前他最大的销售渠道自然是静穆大酒店,可是静穆大酒店虽然规模不凡,但是也吃不下江锋如今种植的二十亩地的大米,甚至连番茄都还有不少。 “允承,那些都已经不重要了,莫怪我瞒着你这些事情,你的性子太过耿直,若不瞒你,只怕此时我们范家----早被他们踩到脚底下了。”凌霄轻声说道。 萧衍听后只得睁开了眼睛,这当了皇帝之后他便没有了自己的时间,他想安静一会儿都不可能想到这里他只得吩咐何征进殿。 说着,她便催动了两张灵符,两条水龙朝着阵法的光幕撞了过去。 宋世成他们能不能准时吃上饭水瑶是不知道,但是她知道这些人肯定是饿不死的。 伊鲁卡对宇智波灭族一事并不了解,不过从弦月的只言片语就能看得出,下手的人只有两个,一个是几乎把木叶警务部队连根拔起的面具男,另一个则是屠戮了整个宇智波一族,连年幼的孩子都不放过的宇智波鼬。 其实在某些程度上,他都觉得自己好像跟这两个年轻人差了好多,以前他还没这个感觉,可是跟这些聪明的人打交道之后,这才明白这人跟人比真的能气死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37章雁过无痕(第2/2页) “红雨,你也去请哥哥过来吧!今个儿,他好像没出府。”萧希微又对红雨道。 “销售经理?”路建国怔住了,这才刚让自己当主任还没有几天呢,就又升官了? 晨风再次被击退,他的口中再次喷出了一口鲜血,他抬手擦了擦,眼神依旧坚定地盯着皇甫昭阳。他被揍得麻痹了。 直播继续着,观众们痛心疾首,尤其是那id为‘爱画画的老头’说这幅画,保守估值能有百万的时候,所有的网民都惊呆了。 于是今日,他便不是单独接见吕不韦,堂内除了他们外,还有一人。 等手诏送出去后,赵王又在地图上走来走去,兴奋地搓着手,这毕竟是他做大王后的第一战,之前的自信渐渐消失,又化为忐忑。 目前的情况很危机,现在整个儿童医院内百分之九十都是流感患者。 宁拂尘跌入雾气之中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马上他就出现在了全新的天空之下,这里跟葬龙之地完全不一样。 “道友,三千块下阶灵石,在下当真一时拿不出,我手上目前只有两千五百块,你看能不能……”那蓝袍青年以商量的语气说道。 显然,二姨娘看到那避子药,终于又是哭闹了起来,嘴里依然在干耗着是有人要对她下手,只是,谁会相信呢,毕竟,这么大的分量,可没有谁有本事带到她的院子里,还神不知鬼不觉的给藏好。 “薛力是我的男朋友,雪儿是我最好的朋友。薛力他,他喜欢雪儿,我一直都知道这件事儿。 她刚刚洗干净的发丝,柔柔地落地肩膀上,他的大手插入了她的发丝,轻轻地抚着。 于是郑潇月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她没有办法忘记之前季言墨对她的态度是如何的冷淡恶劣,所以现在即便是已经有了父亲的保证,季言墨会专心待她一人,她还是忐忑,不敢轻易说些什么,免得等会难堪。 他看了看楚相思,她的脸上还是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好似故意看着他出糗一般。 至于被淘汰出局的常阳等天魔门弟子,则是一个个的面目无光,连抬起头来正眼瞧关礼一眼都不敢。 现在如果无论是落到警察的手里,还是落到洛根的手里,她都无法翻身。 李瑛脸色苍白,听了陈正的话,就想与他争论,却有气无力,话到嘴里,却说不出来,只好冷视着陈正。 第438章 军 第438章军 不过临行时叶天却是灵机一动,打算和九任院长先唠嗑几句,以此套出禹王仙尊的弱点。 叶尘枫压根就没把他们放在眼里,竟然把他们当做礼物一样来对待。 “新出医生,”倏尔,看着青年的面庞,茱蒂嫣然一笑,缓缓开口,巧笑嫣然的看着对面的新出医生,“这么晚了,你来这里要做什么呢?”殊不知她的行为在正常人看来更加诡异。 “我知道,听说过你。”莫绍辉露出一种看不出意思的怪异笑容,上下打量着他。 他没把谢思琪还钱的话当回事,实际上50万啥的他不过是说说而已,为的只是让谢思琪心理上容易接受些。 巨大的力量将浪齐抛向了半空,他感到身体周围仿佛在接连不断地发生爆炸。奇怪的是他居然能够在这种状况下不受伤,而那只米迦逻则被这膨胀起来的爆炸猛地推进了云层之中。 其实除了前后的白元和尹苍魂、梁风、朱林,其他人几乎都很安全!有白元和尹苍魂两个猛人在,还有什么东西可以逃出他们的拦截?更何况还有两个比常人厉害点的菜鸟? 看似随时都可以扑灭,可生命力却顽强的厉害,犹如激流中的两个暗桩,在一波波血潮的冲击下,始终没有碎裂。 隔着胸罩有些不方便,于是李权就把手伸进她的衣服里,把胸罩推到上面。 这落魄古战场,就是天地两门,玄黄两宗汇聚之地,今日也是他们门下弟子比试的日子。 “天眼系统今天早上发现它出现在万盛广场的停车场。”民警说到。 “等下,我再仔细看看,这个地下水塘似乎有些问题。”刘盛强注意到这个水塘里似乎用什么东西在里面。 埋伏在虎牙总部壕沟附近、壕沟外面、以及在旁边的石头、树木后面的敌人冒了出来。 “终于可以休息会了。”平常在简单不过,念俩个法术,这些事情就可以解决,今日少延到了禁法之处,干此些事情,流了一身汗珠。 “对了,水安然和水清然,和水智晖的关系不好吗?”权胜男问道,如果很好的话,他们应该向水智晖询问往事吧? “这里可能有危险,咱们先离开这里再说。”被这个声音折磨的有点烦躁的我,不想再牵扯到未知的危险中,一下子转过身就想离开这里。 “局长,你记不记得有个叫彭思哲的特警。”李云祥坐下,突然问道。 “那个保安是被人从背后用刀子一下子把喉咙割断的,从手法上看,下手的人是个老手,很有可能是个职业杀手。至于其他的,我得彻底解剖完才能知道。”法医回答道。 “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莱恩把他们在一个月前在里约南部农场遇到僵尸的事情详细的说了一遍,然后他又提到了最近发生的事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38章军(第2/2页) “谁袭击你?”老板似乎觉得只要彭浩明没有死就不算大事。以信宜的能力,调动一支雇佣兵还是很容易的,对于雇佣兵而言,他们并不关心什么正义和对错,只要有钱,他们会完成一切雇主想要完成的任务。 归莹蕾轻飘飘的落在袁进之身上,就在他的胸膛走来走去,神色着急。 纲手已经跃起,在空中无处借力,只能用双手护住要害,来硬接君麻吕的骨头子弹。 她们的目标既然是黑水玄蛇,那么,就很有可能想要和黑水玄蛇契约,这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此时听到芳蝶的话,他连忙扔掉手里的驳壳枪,兴奋的扯过来一个装着手榴弹的木箱子,按照刚学会的方式,拔掉了拉环后,用力的敲了一下,这才扬臂扔了出去。 一见她便会不由地想起之前手腕脱臼的痛苦,三人心中一颤,最近她们可没去找过她还有她朋友的麻烦了吧? “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我脸上有字吗?”苏瑾玥想要试图转移君冥夜的话题。 “前辈!纲手大人,让你下午去火影办公室一趟!”说完,卡卡西直接瞬身术跑了。 “爷爷!你放心,孙儿一定会全力以赴,作出好的成绩来,报答爷爷的养育之恩!”珂儿回答的时候,眼中略微有些湿润。 正在看热闹的惠比寿,被纲手如此愤怒的一拳击中,直接飞出火影办公室。 “我并不担心找到出路,但是我却担心那些宝藏会蒙蔽人心。”汪兴国摇了摇头,说道。 “古长老,到底是什么样的江洋大盗,能如此神通广大,手段恐怖如斯?”有人语声沉重,问灰发老头。 陈风平息凝神,体内法力高速速度运转,调动大部分法力聚集在双眼,顿时陈风气势大盛,灵威慑服,眼中一道刺目晶光闪过!龙渊下意识的看向陈风,看他搞什么鬼弄出如此大的动静,恰好直视陈风漆黑如墨的双眼。 虽然做直播,这些污言和黄段子经常有,但如今她已出道做歌星,而且周陆在看着,必须矜持。 尽管他使出什么样的武技出来,但是在叶凡的面前就是一点用处的没有。 特雷的护体气罡被打了一拳,护体气罡被这么一击打之后,瞬间就炸裂开了。 进入院门后,李思聪身后的两扇门也是随之‘吱呀’一声闭合起来。 击败王阴阳就证明陈风的实力远超同阶,面对后期修士也有一战之力!这种实力,就算乾远心中再不喜陈风惹出的麻烦,在表面上也不得和他虚以委蛇。 第439章 异姓王 第439章异姓王 在场其他诸人顿时倒吸一口冷气,不可置信的惊呼连连,这怎么可能? 她甚至想吴玉峰大概是破产了,吴玉峰的死之原因不是意外死亡,是自杀。 但虽为青~楼,但却不做皮肉生意,她们走的是极其高端的路线,专门接待达官贵人,又怎能铜臭之气太重? 毕竟是一个地域百万平方公里、人口数千万的大势力,相当于现实世界中的一个中等国家了,事情千头万绪,单单需要汇报叶腾审批的事情都不在少数。 楚慕寒皱起了眉头,他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的严重性,只是要再等半年,他却觉得浑身难受,孙家人贩卖私盐的证据其实不难找,难的便是云婉钥的肚子,如今的承启帝对于她可谓是千依百顺,说不嫉妒倒也是假的。 坦言之,着实威力强大了不少,一千五百点气运值花的相当值,这点主神倒是没撒谎。 黑云圣域之主还真不想要,这样会影响他己身对体质的研究,虽然他已经到了极限,但是他的弟子们,应该还可以继续往前。 若非沈约,南朝没有人能够让何修行自闭于南天院荒园,最终彻底消失在南朝。 “我们已经尽全力帮你夺取吞云珠了!”碧茵气的身体有些微微发抖,她也是第一次这样顶撞魔君。 曲卓和李凯、李铎没有跟着原城一起去追赶。他们现在最担心的是滚下缓坡的凌寒睿。 “子衡和兰儿怎么样了?他们人呢?他们不会被黑衣人……”音铃上气不接下气的说着,心中懊悔这么久才想起他们,立刻向四周张望,准备去寻找他们的踪迹。 林峰可不敢答应他们的请求,再没得到莫天的答复之前,林峰坚决不做任何承诺。 “上官师兄,既然石头城危险,那何不干脆从附近的大山翻过去?”有人提议,一边赶路一边说出自己的想法。 “儿子,你还回答我们的问题,平时你都睡到中午才起床,怎么今天一大早就在院子里舞手动脚的,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还是其他原因,赶紧和老妈说说。”一旁的刘润丽着急的问道。 林安县。县城西门外北面,路西方家煤厂后院一屋内,灯光昏暗。 眼看着那些领导班子,越说越兴奋,好像找到知己那样,如果不出声制止,怕是一时半伙他们都停不下来。 在他们走到哪通天路的岔路口的时候,儒君行动了,在界中伸手一挥之间,那通天路岔口的下方,便有一条岔路出现了一抹光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39章异姓王(第2/2页) 李寺此时是苦笑连连,怎么都没有想到燕轻舞竟然会如此的认死理,到最后他也没有多少的办法,只能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就算是圣人在其中也不会有任何的生机,更别说李寺这种筑基期的渣渣了。 “是‘烈火焚身掌’,一掌下去,就连我都难以支撑,何况她还……”百千回再也说不下去,将音铃紧紧的搂在怀里,仿佛一不留神,她就会离自己而去。 “我的事,自然用不着你操心。”事?她分明听见这二人隐瞒着什么,可纪无双这副神色显然是想蒙混过去。 灵狐和水滴僵持了片刻,首先是狐爪开始蹦毁,不到片刻整个灵狐都化为了天地灵气,重新融入天地之中。 本以为是个用处单一的储物工具,丢了也就丢了,如今看来,螺府怕是没那么简单,丢弃实在可惜。 “多谢公公提点。”他进门后,里头一个宫人也没有,只点着红烛,熏着檀香,后头的门吱呀一声关了。 叶落自己心里面也很清楚,上一次他差一点被打死,后来自己体内那股莫名其妙的强大能量便出现了,自己是经历了这一次打劫之后,才晋级的,可以说他的晋级和上一次鞠叶晴成为古武者有异曲同工之妙。 黑影笼罩了范刀之后,也笼罩了整个千云宗,更笼罩了十步崖下的大妖火母。 本想拧干水渍晾晒,不料从水盆中提出之后,这件黑袍一点水珠都没有,居然是干的。 这人果真,果真对他的事了如指掌,多年以来,他便觉得这人是个眼盲心却门清的瞎子。 花十一的医术很不错,可沈沧澜的手段很特别,她根本搞定不了。唯一能够肯定的,就是她们俩还活着。 在说完这句话后她都觉得自己十分的白痴,十五万的东西,当然是刷卡,有谁会带着十五万的现金来买东西。 这一只法国队的独苗,让苏醒不得不感叹csgo职业赛场上老选手的经验真的很重要。 “没有,翠花家没动静。我看是从村里头出来的,像是李建军家。”马桂香看这些事,可准了。 所谓的武者,在他眼里,估计也就和以往的游侠类似,属于地痞无赖一般的人物。 这事儿一直搁在萧青衫心里,直到半下午了,她才想起来,皇上答应了把她娘接进宫来,这都过去好几天了,一点影子都没有。 第440章 细说成全 第440章细说成全 同时那点苍真人既然是老前辈了,何故不曾在那个所谓的特别地方修炼,反而突然冒了出来? “异度何必如此,我蔡瑁只是一码事归一码事!我蔡瑁练水军统帅水军擅长,但是却实在不适合去和谈耍嘴皮子,所以子柔才是真正的适合的人!”蔡瑁对着蒯越回答道。 混战到现在,存活下来的一阶兽王只剩下一只金羽战鹰,一只七彩蜈蚣,一只通臂巨猿和一只碎石穿山甲。 一直以来,他都以为除了自己没有谁会研究这种大范围杀伤招数,毕竟仙人之间的争斗基本就是一个对一个,最多也就是几个对几个,所以很少有人会钻研这样的技能。 就在金光出现之时,五行法器再次落下,重重的打在了上面,想象中的金光碎裂的场景,并没有出现,王凌的身体虽然被打飞了,但是却没有打碎金光。 然后几乎是在同一时间,远处的那个峨眉弟子仰天摔倒,鲜血溅的周围人到处都是,还夹杂了一些白花花的物事。 如血夕阳下,鼓号冲天,蹄声如雷,杀声震天,雷霆将士纵马狂奔,如一头展翅高飞的雄鹰,一路狂啸,掀起滚滚风雷,以摧枯拉朽之势,直杀敌军。 前进的号角之声响起,一向令行禁止的汉军竟然出现了一阵骚动,直到第二轮号声再一次急促的响起,前方才有部队开始向前挺进,不过他们的脚步显得极是沉重。 “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今日,恐怕你们没这么容易从这里出去了。”拦在四人身前的其中一名老者开口道,声音苍老而又沙哑。 段霞道:“既然知道他已经下界,而且身在洛阳城,我们只需将今日发生一切如实汇报回宗门,让宗门处理就是。 大殿内有几个梦紫薇的追求者更是张大了嘴巴,全身止不住的颤抖,想要说些什么,喉咙里却仿佛卡了什么东西一样,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在这种音乐竞技舞台上,能够带动观众情绪,给观众冲击力的歌曲无疑是最吃香的。 个别人想按照江云寒的步骤,尝试进入花海,抢先他人一步,也许获得机缘的可能性会更高。 而秦芷兮见弟弟稳住脚跟,在偌大的仙域也有了自保之力,便飘然离去,说是要去寻找突破准仙帝的契机和徐缺大哥的消息。 晶莹滚烫的泪珠在她伸出手的瞬间流下,她的声音哽咽又带着几分颤抖。 和警察说了之后就楼商也被警察说了两句,楼商这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这无疑是对他的进步的一种肯定,任何事情不外乎熟能生巧,此事也不例外。 听他解释完,许莓忽然又觉得有些尴尬,刚刚她甚至还在想是不是薛岑在国外有没有什么外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40章细说成全(第2/2页) 但这一次,九道忽隐忽现的身影却是一直存在,根本看不到有哪一道会消失的。 一走进广寒宫,便感觉一股冷意贯穿全身,这股冷意并非寒冷,而是一种清冷,仿佛能冰封一切杂念和尘世间的纷扰。 叶不落风无双都不能否认江上游的话有一定道理,因为龙飞云这次的事牵扯的人实在太多,后果是没有人能预料到的!虽然二人极度讨厌江上游的话,但事实是没人可以改变的! 凌羽全力御剑,再也没有分心的余地。那双彩蝶刺倒飞而落,带着一股巨大的力量,直接穿刺石夔的身体,一下子没入皮肤,顿时又是一声惊天的吼叫声,仿佛怒意已经到达了顶点。 老李答应了替她们传话,又客气的恭维了几句,恭敬的目送车马离去。 随后,罗网一众整好装备,继续出发,峡谷,作为他们必经之途,一定会有精彩的事情发生。 “你以为那些钱是我花了吗?”蝴蝶一边用手抹着眼泪一边哭着。 鬼脸妞猛然回身,便看见了这个孩子,是个看上去十一、二岁的孩童。 宋如玉眨眨眼,盯着对方看了好一会,在心里赞了又赞,不知该做何反应。 高逸轩哭笑不得看着面前的电脑,他已经把那家医院收入囊中,现在要他怎么停手?再拱手还回去? “记得当初在清灵圣地,那位圣梵皇陵的使者说,若是找到另外一件东西,也能许能够救我的命。”云碧波一直都在意辉月的话,虽然在人前从未提及,却难以放下心來。 正是率军的两位草原大统帅之一格纳,也是本次90万草原大军的总指挥官。 皇帝权杖与皇帝冠冕自不必说,代表了雷骁在人族世界至高无上的权力与地位。 说是围攻,其实也只是其他家族联合起来,不再和姚氏集团合作。 所以张医生根本没有听从组织的安排,反而继续利用这些人去做实验,因为他知道这些人是非常有能力帮助的。 其实从头到尾最清醒的就是楚婉静,那个时候楚婉静一直觉得这个情况肯定会有另一种可能性,所以一直在坚持着自己的想法,但是到了现在,所有的事情都证实了,他的想法。 他和几个队友拥抱着的时候,又看到了场边的孙教练,他笑着和孙教练挥挥手,后者给了他一个大拇指。 讲得自然不是什么好话,李雨润听了也没有在意,此刻他所有的精神和注意力都集中在眼前的展示机上。 而且韩馥当初让出冀州时也有不少人反对,甚至在与公孙瓒交战时后方出现了叛乱,这说明韩馥和袁绍在冀州的威望并不是太高。 第441章 清屯令 第441章清屯令 寒假开始后,华夏的电影市场也正式进入了贺岁季。大量专精贺岁题材的国内商业片和有限的好莱坞大片,都会争夺这块市场的资源。任何票房表现不好的影片,院线方面给出的排片率会急速下降。 林易的话再次给三人点了一把火,其中一个男人提刀上前,缓缓走向林易。 最后诺亚挥发出神翼的力量,成功的把黑暗扎基完全击败在银河的尽头,飞羽的记忆中连片的零碎记忆越加完整起来,再次乍现出更加完整的片影。 洗过澡,换了干净的衣裳,绞干头发,而后带着亲手做的早膳去了慈恩苑,洛娉妍在哪儿一呆,就是一整日。 但是眼下这子弹纷飞的场景,却远远超出了他的心理承受能力,加上已经被他引为依靠的师父不知所踪,陈真能忍着不哭已经算是不错的了。 从以上种种不难看出,在原时空历史上,这一时期的德国人感觉自己还不具备挑战日不落的实力的,这也是赵之一不清楚汉斯特使到底要来谈什么的原因。 当你对基钦纳的手段进行了深入研究后,你会发现二战时元首和他的那些疯子手下以及那个在华夏臭名昭著的冈村宁次也只不过是拾人牙慧罢了。 那个年轻的身影浮现在脑海的瞬间,袁老爷不禁把牙咬得咯咯作响。 血河融会贯通之处,一头长相狰狞、体型逾越百丈的九头蛇形怪物正惺忪着狭长的眸子,一道道如闷雷般低沉的呼噜声,此起彼伏。 莫言闻言心下虽深感奇怪,却是知道景蕴的规矩,不敢多问,应声退下自去寻找馨芙。 “这是。”疑惑中,南荣妍雪接过了手中的纸张,粗略扫过大概有二百多字,但是瞬间南荣妍雪就沉侵了进去。 少年大宗师对于神洲世俗的这些武道势力来说可能是遥不可及的存在。 此刻上官无极身上竟然有伤,他可是武尊境强者不知道是何人伤到他的。 “不要丧失生活的勇气,长得丑不是你们的错!”玲珑好言安慰道。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错愕,还有一些难以言说的欲望在里面,甚至于他此刻看着她的眼神都透着炽烈的光芒。 扁鹊不知道这算怎么回事,这毒雾谷以前鲜有人来,孤身一人形单影只了十几年。 顿时,周围那些原本不想出手的金丹期修士,a级觉醒者全都眉头一皱,显然对有些不依不饶的白亦剑他们已经从心底生出反感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41章清屯令(第2/2页) “不错!直接杀了他,让这些新生知道老生的厉害,不给他们点颜色看看还翻天了。”另外一个老生说道。 李澄清此时并没有在直播,所以,她肆意的运用了所有平时不敢用的粗鄙言语。 意外事故又不可控,每天都有人出交通肇事,严重的还可能暴死街头,除了自认倒霉还能怪谁呢? “两年半前…你是说,我从医院刚回家的那天吗?”李国栋抬头看向智秀,轻声询问着。 这在一直以来都是没有发生过的,但在现在却是发生了,而且没有任何征兆就出现了,直愣愣出现在林轩的面前。 这个桌子上,此时已经有五六个年轻人落坐,他们在见到叶宇身后的叶浔后,全都非常熟络的打着招呼。 同一时间,位于东西南北的四大卫城,也同时射出一道巨大光柱。 他低下头,继续吃着饭,脑海里翻来覆去都是暴君的笑声和话语。 只是,由于他的声音太大,此时已经吸引了不少弟子驻足观望,而这些弟子在看到林逸之后,纷纷露出一副嘲讽的表情。 “她还在处理公务,说是要下午举办插花活动,四番队想参加的人都可以参加。 她那一双水润的眸子凝视着他,看到他的眸子映着阳光,好似珍珠发出的光芒,格外耀眼。 “你别乌鸦嘴,你嫂子可还在家等着我呢,我可不想让他守寡!”戈达利一脸鄙夷。 清蓉听到沈璧和倪凌歌的对话,有点疑惑,他们到底在说什么呢? 俗话说山中一日世上千年,她还真觉得呆在山里感觉挺不错的,两人就跟神仙眷侣一般,太宁人向往了,她都不想回去了。 进了电梯,周遭安静下来,筱筱才软软地靠着身子,伸手按了按疲惫的眉眼,沉沉喘一口气。 “这,这……”我在自己浑身上下到处摸了几下,觉得除了特别冷之外,其他的也没感觉到有什么不适的地方。甚至我还感觉到自己此时浑身都充满了力量似的。 他们剧组可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要动了手,和打了他们剧组那些大演员的脸没什么人般。 重逢,总不可避免要提及这些,筱筱尴尬地咬着唇,没吱声,脸上有些热度升起。 谁知道电话打过去询问,会不会被他误解为是她迫不及待地想“献身”,又把她好一番调侃。 第442章 又多一哥 第442章又多一哥 “那边好像是出口。”卓一凡早在给耗子包扎伤口之前,就看到了那个出口。 说出这话来,欧阳青儿却是感觉自己心里好难受,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科举制度,神界众生都可以参加,有能力的,可直接到神界任职。”我说。 可是,以秦飞现在的实力,神识最多覆盖方圆几公里,再远一些便无法感受到了。 连贯起来,我推想,应该说的是老陈收的那尊金刚不动佛以600万卖给了成都的大老板。 “你说他会是什么样子呢?高大威武?还是风度翩翩?”谢雨琪不停的猜测道。 诸位长老一听,哪里敢有丝毫的迟疑,诸葛千羽不但是他们之中战斗力最恐怖的,生存经验也同样无比的丰富,马上这些长老便沸腾体内仙力,急匆匆朝着悬崖上方而去。 “这孩子竟然想进皇室城堡,真是笑话。”说话的,是伦市一家上市公司的老总,身价过亿,可即便如此,他也只有站在门外的资格。 “哈哈哈哈,今天晚上我就让,陈佳豪知道,我长孙灵也不是白给的。”长孙灵连日都吃败仗,当然心中窝着一团火,这一天他下午时分就吃上了晚饭,而且早早的休了一觉,只等天色渐暗,夕阳西下。 那些白鳖紧跟她身后,只见黄蕴秋一个扭身,径直冲到了长明灯所在之处,将手里衣服全都点燃,再到我面前将燃烧的衣服丢在了地上,挡住了那些白鳖的前路。 风睿说完之后就离开了,只留两条青色的线连接在无名人和太易道人的头上。 二人这一番交手,足足斗了六十多个回合,吕布老而弥坚,手中的画戟大开大阖,如同旋风一般,在四周掀起了一阵寒意。 而更加无可奈何的事,在没有营养输液的条件下,得了这种病的,一般人基本上就等于是判了死刑的。 “大半个上午的时候就回来了。我看他很高兴的样子应该是事情,办的很圆满吧!”相士笑着说道。 七三粮油在国内可是巨无霸企业的,这个来自军方掌控,位列全国粮油企业的前五企业,有着非同一把的影响力。 他会因为雪中飞这个和他一向不亲近的队员,推理出的结论,而做出如此的豪赌吗? 虽然,这不是他们要考虑的重点,虽然也已渐渐习惯,但有一部分的心思,还是忍不住感慨:这么年轻,这么漂亮,这么新嫩,怎么还能这么老练,这么阴险……这一切是真是存在的吗? 当然了,这也是无奈之举,只要最后没有到这一步,他也不会无故的拿这些海盗的生命开玩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42章又多一哥(第2/2页) 李琳琅跟几人说笑的同时。张靓影起身站起来。走到妍妍的身边处。 “呵呵,老板,那宝马跑车的技术,我倒是自信可以一比。但那法拉利主人的技术可谓是高超极限阿,我是望尘莫及。”南虎实言道。 “好,我喜欢!”班杰脸上露出的欣赏的神情,他就喜欢嚣张的人,嚣张的人极对他口味,因为他也比较嚣张,毕竟自己是龙族,不能给龙族丢脸。 因为随着神兽军团的老爷子出现,很多昆仑仙界的隐秘让大家知晓,至此所有人才意识到,不管有没有神兽军团,昆仑仙界都注定想要占据广阔的天地。 “你是高庆的人?”秦志戬仔细的打量着对方的表情,希望能够从对方的眼中发现一丝信息,哪怕是一丝一毫。如果对方真的是那个叫高庆的人派来的,那么今晚自己和落天娇两人一个都别想离开这里。 短短的几句交谈,把雷辰弄了个一头雾水,他又问了罗琼等人,可谁都没听说过风易这个名字,而且华夏也没有一个风姓的豪门。 孟起对黑袍先知突如其来的变化瞠目结舌,他没有想到黑袍先知居然会来这一出。 这让林润声身后的随从以及跟着林润声过来的风家人看得直傻眼,密切地注意着两人以及柳子澈和莫卿卿的反应。柳子澈听着林润声和风倾然交谈,有些坐立难安,不时朝会客厅外看去,心焦地等着柳家人的到来。 霎时间,一股极其寒冷的寒意子沧月烟出散发而出,她的衣袖,带着白森森的寒气,直接就一下子击向了那众多的重甲毒卫,中的一个。 “来到这里,见得最多的就是机关,想必血月在古时候就存在吧!”凌峰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说道。 绝对不能让刑风,被这几名魔修抓住,陆游的心底打定主意,立刻就操纵着飞舟,猛扑下去。 黑衣人放下长剑,细长的剑身上一道光芒流过,随后逐渐的缩短,最终化为一柄匕首一般的短剑的模样。 在场的人全都有目共睹,换了辅助之后,南昌大学的打法简直是凶残了不少。 凤举穿的是木屐,木屐下的木齿压在李荀嘉背上,她又刻意用力,李荀嘉低着头咬紧牙关。 双方不断的拉近着距离,跟着在一个移动的距离范囲内突然变身。 不仅仅是直播间的玩家如此,就是纪寒的其他队友也是一头黑线,包括晚风轻唱都严重怀疑纪寒是不是准备坑人了。 武服男子得令,立刻着手去办,没多久就带回了消息,对方的确是病了,而且病得不轻,脉象不稳,生死一线。 第443章 哥哥挺你 第443章哥哥挺你 风声雨声,在这一刻统统在萧采芙的耳边消失不见。她所有的视线,所有的感知,都只有从世界里慢慢消失的身影上。大雨肆意,婴儿的啼哭声,却在越发剧烈的雨声中成了最响亮的回响。 她不知道傅斯年听了她的话会是什么反应,是尊重她的意愿划清彼此的界限还是霸道的一意孤行的纠缠? “正当他们要欺辱我的时候,独孤箭救了我,他本想将我带到花锦之国,但天色已晚,我们只好返回了他的木屋。”蓝钻泪此时的心像刀割一样疼痛,她强忍泪水掩饰着自己那段撕裂了的爱情,唯唯诺诺地说。 于彬走进橱窗,将照片挂上,又走出门外,得意地看着自己的作品。 一夜无话,第二天早上陈天风缓缓的起身,感觉到一股股气团在丹田之内不断地盘旋着,陈天风不禁露出一丝笑意。 许卓柔笑意渐浅,转而目光移向杨佑和,她郑重地问,“这么决定,不后悔吗?”却问得没头没尾,含糊其辞。 “如果可以。一辈子。”上官晨轻描淡写的说道。这让东方寂再次陷入疯狂的状态。 说完,门突然开了,杨佑和高大的身体伫立在门口,他充满怒火的眼神直射向我。 莫言和莫辞正等在酒店的门口,看着自己的主子沮丧地进来,他们互相看了一下,都摇了摇头。他们到现在还是不能明白自己的主子是怎么了,为什么会突然冲出酒店,又这么沮丧地回来? 只是记得又怎样。知道又怎样。一切已经过去。一切不可从來。越回忆只会越伤感。还不如将它从自己的记忆里彻底抹去。 诺发的寝宫里面,子桑辰逸呆呆地看着床幔的顶端发呆,一双眼睛甚是清澈,仔细的看去还有那丝丝缕缕的血丝,定然是一夜没有睡。 石峰简单的观察了一下发现,这长队蔓延不决,如长龙,这样的长队少说也有二十几余,按人数算至少也有近一千人。京师的考生最少,也有一千人。而各个行省的考场足足有二十几余,这数目至少也有两万人。 “这一次的事情,我全都清楚了。要不是你坚持让那几个洋郎中给我做手术,恐怕我是凶多吉少了!”朱翊钧感叹道。 只见若轩眨眼间便来到了红袍男子身前,踏出银色举拳,带起一阵刺眼的雷芒,以拳破万物之势,对着红袍男子胸膛狠狠的轰了上去。 其实,将麻贵调往辽东,钟南也是没有办法。他一直很忌惮努尔哈赤,可是辽东却是李成梁的地盘儿。按原本时空中的历史进程,正是李成梁对努尔哈赤的一味纵容,才导致了后金的建立和逐渐强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43章哥哥挺你(第2/2页) “那是你的诡计!是你说那个孩子是姚莫心的投胎!”姚素鸾慌乱反驳,眼底充斥着恐惧。 看似只是普通宝剑碰撞,但只有面对的人才能够明白,那碰撞而产生的力量究竟是何等的强悍。 鲤宝想入侵社交平台的系统,屏蔽一切黑尹伊的人,至少能保护她,不让她受伤。 萧玉舟销量两千万的成绩非常亮眼,可是和尹伊相比差了整整八千万。 “这里既然是师父的住所,你又来做什么?”关剑斜睨着罗云冷冷道。 覃伟似乎并未发现自己即将面临的危险,歇躺在空中,严禁微微闭着,一动也不动,仿佛在等待雷柱轰在身上一般。 今天他们来黄雪琪家中聚会便是为了商讨怎么给黄雪琪过一个有意义的十九岁生日。 听了她的话,他看着她的眼睛,微微地眯了起来,这是他进房之后的第一次显露的表情。 那个时候的她,没有被一千人追求也得有八百之数,可惜的是,他们都直接被萧岚给婉拒了,而起没有人任何的理由。 半晌,天鹅才听到,从高子玉嘴里,缓缓地说出几个字来,语气冰冷。 说完,一溜烟儿的跑去船舱,迎面还有其他异能者,礼貌的和他们打了声招呼,她跑过去某个房间,气氛呈出严肃。 “美姬,把你的水袋给我,帮他们清晰一下伤口。”雷查看了一下麦克肚皮上的伤口后对龙泽美姬叫道。 他对六皇子十分腻烦,或许在别人眼中六皇子还是个孩子,然而边疆苦寒,十来岁的少年已经要披甲持刀戍守边关了。 他身上的寒气又开始散发出来,天鹅听着他的话,知道他也是很矛盾的。 “呵呵!”这时候,老夫人又突然一改之前的满脸严肃,轻轻儿的笑道,“华儿,我是你祖母,你心里想的什么,我还不知道吗?”说罢,她微微转脸,看向慕风华,一双眼睛就好似能看透人心一般的锐利。 轩辕寒月连忙还击,只是这人的招式很奇怪,不像是要真的杀她,仿佛是将她引开,要同她说什么话似的,轩辕寒月同他慢慢离开了车队,到了人少的地方,那人赶紧住手。 哲吉固将古丽兰知道硕王离开就跑去驿馆,看到硕王妃的马车后大吼大叫、反倒被留下来的大荣使者用言语羞辱的事原本地告诉了依鲁。 顾知夏说着便在屋内四处找了找,看看有没有藏的地方,结果室内除了衣柜能够容得下她,就没有地方了,但是这种显眼的地方肯定是很容易被现的。 第444章 你全家不好了 第444章你全家不好了 屠夫点点头直接拨转马头连招呼都不打就直接切换到屠戮中队的团聊频道说道:“我勒个去大家注意了由我们屠戮中队一百精英担任前锋斥候的职责大家稍等片刻。 “没……只是想,你应该可以算是正当防卫吧。”蒋冬用眼神看向李一凡腰间那已经被医护员简单处理过的伤口,可腰间的衣服,还是一大片刺眼的血红。 而中路余庭森因为害怕对方蜘蛛的gank,选择把兵线控在自己的塔前,此时对方的杰斯很靠近吴言一方的防御塔,吴言有把握能开到对方。 这是整个国家都无法去冒的险,所以经济发展速度和对于科研的投入,国家是断然不会停止的,这个投入,将会持续三十年,甚至五十年之久,在此之前,国家对于民生的关照自然是有限的。 游晓燕静静地看着这一切,一脸莫名其妙,张张嘴想说点什么,不过一想到他之前发火,她把话憋了回去。 “没什么,我只是想让那些人认为我们宁家和日本人合作或者说有可能和日本人合作,那样的话他们要再动我们会有所顾忌。”宁香花解释道。 “漂亮,me的野区入侵很成功,这一波梦魇终于没机会逃脱,倒在了螳螂的利爪下……”一血的消息令人兴奋,解说的惊呼声,似乎也表明了这一点。 对于龙诚诚岳檀溪还是比较细心的,不介意把自己东西都教给他。 “要不你跟我说说你的故事吧!”龙梦梦一边摸着岳檀溪身上的纹身一边说道。 陈欣羽好整以暇地抿了一口红酒,笑道:“其实也没有什么,就是单个玩家,去单挑六个单位的人形怪,会在单独的副本空间里展开。 “哎,孩子,起来吧!”佛主叹了口气,有些感慨的挥了挥手,叶无尘这才起身。 只是现在的纳铁看上去还是和最初的一样,没什么变化,就连衣服的褶皱都没有多一点,若真要说什么变化的话,那可能就是身上的杀气吧。 地面卷起,无数的风沙和碎石乃至周围的残尸都已经被完全的卷到了空中。 连同东方不败那万年冰山脸都消融了半角,不过,他并没有笑,只是挑了挑眼角。 她相信宋怀憬不是不识好歹的人,虽然他平日里性子冷淡,但是对亲人绝对不会绝情。 于是,在几天之后的一次省委常委会上,王浩就对此事,开始对刘厅长猛烈地开火了。 雪儿全身颤栗着,畏惧的低着头,轻声的说道:“是”不敢有半丝不悦。 等了半响,身前的人也没有开口说话,只是卿鸿却知道,他不是不想说,而是不知道要从何说起,总觉得有的话说出来略显矫情,可不说却又觉得不甘。 看到豹子如此狼狈地下来,其他贩毒集团的人,也赶紧放下姚欣的毒品仓皇逃走,他们已经在望远镜里,看到杨杰是何等地英勇和势不可挡,此时逃命要紧,以杨杰的身手,分分钟也会要了他们的命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44章你全家不好了(第2/2页) “师兄”花媚儿唇齿微涨,阵阵的哈气从口中流出,刚刚有些回暖的身体因为这一张口,再度的冷了下去。 两人走了一会儿,便来到了一府邸前,上面挂着一道“林府”的牌匾。 一道白色的身影一闪而过,如一道流星,惊鸿一般,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冲向凃绿。 叶皇后看刘安模样,很是满意,想来真是误会这奴才了,不过这奴才仍有嫌疑。 风力凶猛。从各个方位向秦笑袭来。秦笑逐渐感受到,无论他身处何地,风力总是来自四面八方。风好像有灵性,专门跟着秦笑,总想着要将秦笑掀起,扔到塔外。这座塔,犹如风的专属之物。 不过此时,更多人在想的是,篆刻领悟已经结束,百花仙宫为何还不出邀请?领悟之前,不是说百花仙宫根据众人的表现,予以邀请么? 可是,涂了‘药’水的印巴士兵让开一条路,让蟒蛇跑了,然后,却不依不饶地过來围堵柯寒,他们狠狠地盯着柯寒,设法要解决掉这个放掉“风”的家伙。 而第二次遭遇的怪物就要可怕的多了,竟是战帝境的存在,那只魔物的外形似是一只大甲虫,双腿后一双大大的翅膀折叠在了双腿之上。 倘若他真的是杀害六樱家族长的凶手的话,此去便有可能是趁着现在六樱家内部防御力量空虚,戒备人员前去吊唁,多数强者亦都在大殿内参加丧礼,抹去当日留下的蛛丝马迹。 络腮胡子瞪着眼不知所措地搓着手,心里想,敢情这位跟老大是老相识了?便多了些担心,盘算着该怎么跟他的大哥交代。 趁着林微发呆的时间,晟峻云再一次亲了上去,从额头开始,每一个吻都无比的虔诚。并且晟峻云一直看着林微的眼眸,不光是想看着她,也是想征求她同意。 这话说完,郭老呆滞不语,刘老和蔡易则是一副见了鬼了样子,至于郭老的四名学生,和他们的老师一样,张着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最后一次结束,两人很有默契的一个坐到了床头,一个坐到了床尾。 这里要说说烈火仙师,这家伙不仅脾气暴躁以极,而且欺软怕恶,他不敢找少主报仇,将满腔的怨气,全都发泄在青袍身上了。 老爷子一边念叨着,一边慢腾腾的从那四个木架子上拿下来了八把紫砂壶和两个茶杯以及两个杯托,神色中全是回忆和不舍。 秦淮是一飞冲天,所以短时间内,那么多业内名匠都得在阎老先生的介绍下接触应酬。 第445章 后花园 第445章后花园 至于那个淮南成德人刘晔,现在还在袁术大将庐江太守刘勋的幕府,历史上是到了公元199年才跟着刘勋归顺曹cāo,罗灌水在演义里瞎写,不说也罢。 盖黑有一种发晕的感觉,这事情的后果太严重了,严重得他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 “李委员,你的心情我理解,给部里好好解释一下,实在不行,先打个白条。”赵连生把刚吸了几口的烟掐灭了,慢悠悠的说道。 这里是一片绿色的世界,无数腐烂的尸体倒在地面之上,有妖兽也有人的存在,而这些尸体仿佛倒在这里已经几百万年,当然,这并不是真实的,这一切都是因为幻术的原因。 如果财政上没钱,老师一怒之下到县里上访,作为西河子乡的一把手,王子君就要负不可推卸的责任,想到这个严重的后果,朱常友不由得有点发颤。 虽然不知道这老板有什么样的背景。但是,就其说话看,这人也很有头脑。 但现在扶罗韩已经领兵到了这里,他若是不跟吕布打上一仗,恐怕说不过去,就在他进退维谷之际,门外通告,说吕布派使者前来。 秦大夫的话,让岑勿刚的脸色突然沉了下来,他看着秦大夫,一股威严朝着秦大夫的身上压了过去。 两人一路回到沉舟庵坐落的山峰脚下,在那里白庸遇见了一名熟人。 “要不明天再来吧?”看到如此多的人,姜风母亲也皱起了眉头。 他不是不想把钢筋从地下抽出来,但是高天尊为了防止他继续破坏擂台,所以对所有新加入的钢筋支架等,都做了防磁化处理。 在和陈雪诺说话时,安芸明显的带有几丝急躁的情绪,可是在看见孙雨萌的一刹那,她先是一愣,随即眼神立刻呆滞住了。 赢了,一切好说,贵族主义派系的二号人物lord艾尔梅洛伊都没取得的功勋被她取得了,简直是无上的荣耀。 马超其实已经没有什么好想的,这个世界,他已然不能把持。 近千名卫兽战士和高星冒险者,瞬间横扫了整个石章族的大后方,寒光闪闪,卫兽战技爆,后面的石章族战士,一片惨叫声,几千具尸体一起被高高抛上天空。 在天穹之上,并不像在地上看到的那么绚烂多彩,有的只是空旷和死寂,还有无尽的黑暗。 虽然是元旦,可是因为眼看着就要期末考试,再加上春节寒假临近,所以学校只放了两天假,不少本地学生回家过了个节,至于那些外地的学生,自然也就放弃回家的打算了。 星际世界几千年的陋习,根深蒂固,可不是卫磨灭一句两句话就能改变什么的。 “走,上车!”周波招呼道,等所有人上车后,救援车辆立刻绝尘而去。 卫磨灭想通了这一点,心中暗道,如果能平安渡过这一劫,就又找到了一条对付魔动机甲的办法。他看看周围的六具魔动机甲,心中也着实没底,能不能平安渡过这一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45章后花园(第2/2页) 段欣蕊听到后,愣了一下,看着眼前的陆风,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拿下去!没得污了孩子们的眼睛!”一名宫人托着木盘上来,揭开盘上盖着的锦帕,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太后只扫了一眼,便语气阴沉的吩咐道。 可谁知葆初就像是后背长了眼睛一样,就在高青的手触碰到他的棉袍的一刹那,葆初以一种莫名其妙的动作,又是贴着高青的手滑了过去,让高青抓了个空。 菜园就在家院子边上,远远听到叫嚷声她立马冲了回来,饶是早就知道娘家人什么德性,还是被气得险些没咬碎牙。 “二十年了,你还是放不下他吗?”太妃见她眼圈泛红,不禁心疼地问道。 不过因为这件事情和陆风有关系,他先狠狠的教训了一顿张浩,让张浩去赵家道歉。 桌上一大盆饭多是多,只是比稀饭硬不了多少。那是韩锐用惯后世的电饭煲,突然用铁锅煮饭时水量没控制好,这次煮出来的饭有点稀烂。 德泰殿上这会的人都不是才进宫,就是丹朱听完了这番话也大约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无怪这回荣寿公主出事,主理六宫的皇后、淑妃居然没能抢先赶到德泰殿来请罪或是去探望公主,原来是被贵妃拖住了。 看着葆初哭得撕心裂肺,在场所有人都暗自抹着眼泪,谁也不说话。 糟了,贺兰瑶一直就处于戒备状态,车夫的这一剑贺兰瑶本打算侧身躲过,却忽然发现马车外的一支箭正射向宁儒熙的脑袋。而一点武功也没有的宁儒熙此刻只是睁大了眼睛,紧锁着身子不知如何是好。 刚刚摆平了裴宁乐,另外三个又开始闹了吗?这就是所谓的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陆血情一直在心里数着的,道:“还剩两坛!”整整八坛上好的泸州老窖就这样流水般的逝去,实在可惜。 周扬此时心思倒是没有桌上那三人般复杂,他此时的心思都在九叔身上了。 李铁说着回了和寇斌的住处,他虽然和罗兰已经挑明关系了,而且寇斌和郑冬花也是见过双方家长的关系了。 白雪知道方才呆木虽然是取了巧,他用的法门和王霸一样,都是借助了大枪本身的运转起來的力道,他做的只是改变了用劲的方向而已。 后背已经像是被火烧灼一样难受,李恒很想立刻倒在地上,屈着身子挨过这种痛苦,但眼前的情况,只要李恒倒下,重伤血狼王的那双血色獠牙,便会直接对准他的咽喉。 陈默菡猛然睁开了眼睛,当看到眼前的男人的时候,她一时间忘记了作出反应,目瞪口呆的看着俊逸非凡的男人走到她的面前,站定。他深邃的黑眸深深的锁着她,似乎要看进她的灵魂里面去。 第446章 我的刀钝? 第446章我的刀钝? 或许,神话传说中,魅惑人间的妖精,也不过如此。陈威廉的脑中,闪过这样的一个想法。此时,他能够闻到艾丽卡身上传来的淡淡香气,应该是沐浴露的味道。 北帅大力赞扬了东海公司的辛勤劳动,给楚天月颁了特别功勋奖。柴达木盆地已进入水资源丰富地区。 她一落到院中,一众武当弟子便纷纷涌了上去……这样,他们就可以不用与许长安交手了。 幸好有血,很多癫火都顺着血燃烧,溅到了别处,不至于烧在赵肆眼睛上。 那么陈威廉现在是要自己找人来把这个聊天app做出来,还是继续等待,看看有没有其他人会做出类似的软件来呢? “虽然最近是有点忙碌,但我无时无刻不在思念着你,伊万塔,你今天太迷人了。”陈威廉在伊万塔的办公室里,向前抱住了她,先来了一个深吻。 远征骑士即使遭到了这样的打击依旧一声不吭,他踉跄的拉开了距离,双手牢牢地掌控着自己的武器。 “什么东西?”洛克几百年的岁月中压根举没见过这样奇怪的生物!就连那些经常在永歌森林里游荡的树人都没有如此诡异! 若是道树自爆,或是其他的情况下,是可以重新种植的,毕竟道才是根本,只要道还在,就能再度种出道树。只是将道树完完整整送与混沌仙之后,那就是连他的道都一同送出了,以后就无法重新种出来了。 交界地的人大概是没见过日食。对太阳,以及会出现的情况不甚了解。 兰芷芯这番话,听在亚撒耳朵里就成了是她在袒护nike,在为他说好话。 黎老爷子拄着一方精雕细刻的梨花木拐杖从那扇铁门后慢慢地走了出来,他身上披着一件深棕色的外套,倒是衬得下巴上故意蓄起的胡子显得花白。 乔乞心中划过异样的感觉,但是他也并未太在意,便将目光收回,继续看着斗嘴的母子俩。 杨桃闻言冷笑了一声:“哼!还见教主?到地下再去见吧!”说罢纤手一扬,一把匕首就飞了过去,直插梅香胸口。可怜那梅香便倒地而亡,死不瞑目,就差六月飞雪了。 唐桥第一个站了上去,将真气输入到传送阵当中,传送阵立刻亮起一阵幽蓝,赫然是启动了。 一看到乔乞这幅样子,简芊芊突然就有些不知所措了,不知道该怎么让乔乞高兴起来。 “所以,这不是有你姐姐在呢么?”乔乞笑了笑,随即拍了拍手,直接拦下了简芊芊欲要凑过去的想法,“走走走,我们自己还有别的事情要做呢。”揽住简芊芊的肩膀,带着她又走远了几步。 叶晓柔心里清楚,庄博冉不是真的看中她,他看中的是站在她背后的某人。 “太好了。”王丽高兴的抱住李伉的脑袋,在他的额头使劲亲了一下,把从他们身边路过的一个老大爷吓了一下,以一种异样的眼光看着两人离开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46章我的刀钝?(第2/2页) 山柱盘算着,现在是七八月,要是这半年干的好了,那么,年底起码能够收入三四百万都不止。 对于张恒而言,在人族圣殿所经历的,只怕是他这一生,都无法忘怀的重要记忆。 郭灵凌有一道威力最强的箭射中飞白的翅膀上,飞白吃痛叫了一声。险些从空中下来。 洛王享受着这种微妙的感觉,忽然间觉得跟她在一起,总是能让他心神宁静。 真要发起飙来,那眼神,即便是一些部门高管、总经理之类的的高层金领人士都有些受不了。 这次的宴会比之前的要喜庆许多,模仿的是民间的样子,选着红色的圆桌,来宾按照门派坐在一起。 “早早早。”方皓轩一连和他说了三个早,言语间掩饰不住的喜悦心情。 民间一直是卧虎藏龙的,萧明睿想到一些让他一直不安的事情,不由有些发自内心的恐惧。 然后她的事情就没有“几乎”这回事了,“绝对”是被换掉,事情再传出去,以后圈内还有谁敢拥她。 还没等他回答,肖荣就挂了电话,挂电话的之前他还恍惚中听见那边电视里传来的声音,似乎还提到了白颖的名字。 而如果成为魔法师的话一样能延长寿命,等级的话跟骑士差不多分为见习法师,初级法师,中级法师,高级法师,魔法师,大魔法师,魔导师,大魔导师,法神。 苏陌陌有真正的预言能力,她并不怕自己最近学的面相和周易学艺不精而被揭穿。 可惜,所有美好的一切,都被一阵烟雾给打破了!被围困的卡卡西,变成了烟雾。 你没意见?你当然不会有意见了?也不看看你家孩子的成色,跟我孩子蜜妮安相比,给她提鞋都不配!安娜心中没好气的想到,她真的是没想到,人的脸皮竟然能厚到这种程度? 说实话,最近更新量对我来说其实很大,有点超负荷,但我感觉自己还没有把情节写崩写坏,也没有故意水字数,一直都是在按照自己的大纲方向在走,写得很认真。 西贝尔没有见过鬼魂,所以也就无从去了解什么,她所知道的东西,基本都是依靠电视,等等渠道。 之所以会对着l左思右想,就是因为在画展的时候,苏陌陌看出了端倪。 终于希瑞结束了自己的汇报,特亚也结束了自己的助手工作,神色复杂地走下了评审台。 两人还没走到,就听到有人愤怒的大喝声,盖过了被撞者的呻吟。 相比悠悠精湛的厨艺,苏陌陌只会严格按照菜谱上来做,因此十分费时,又劳心劳力。相比之下,林景喻的做法相当粗犷,他从来不按照菜谱,将食物做熟,在随便加点调料,把味道变得能吃就行了。 第447章 淬毒的针 第447章淬毒的针 “将这十几人收编至军中。”初阳挥手指了下地上尚在哀嚎的魏兵,引马往己方军队中走去。 不单是挖矿、炼铁、铁钢的力气活交给他们做,连打造虎头枪是的一些力气活也可以交给他们做,虎头寨的铁匠则是专心做那些只能铁匠做的活。 江东不动则已,一动便是八万精兵,分兵四路,如同四条蛟龙般渡河过江,往荆州各地穿游而去。 人民军实力强,但没有自大到以一当十的地步,在维持各地秩序的前提下,会尽可能将兵力调往前线。 言罢此人癫狂地怒吼起来,浑身滚滚如潮的气息翻涌不休,跌跌撞撞地一头冲向了那一眼看去便让人害怕的漩涡之中。 要知道苏玲玲从来都没有这么想过,因为在她的心里袁天真的足够强大,又怎么可能遇到什么危及到生命的事情呢? 然,她没想到的是,就连狗儿也加入了战局与马琴互相争辩起来。 “以前确实是只有一位北昌王,但两个多月前大王子许世昌继位,所以现在又多了位亲王,便是你,惠安王殿下。”周容接着说到。 没有等到斩仙台的回答,片刻失神之后再睁开眼方铮发现自己已经出现在了一条由青石铺就的道路上。 福建明军动了,江西明军动了,湖广明军也动了,第二混成旅开始行动,第一混成旅也开始行动。 所以,她必须,夺得伊家家主继承者的大位,只有这样,伊林,才不会白白枉死。 难道他是说这个骷髅山脉就是第二个圣符出现的地方?让自己去找?他的动机到底是什么,苗诀杨一片茫然。 不说他父母是当官的,学校肯定会枉开一面,而且他是初三的,还有不到一个月就中考了,学校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给他开处分。 “你俩别吵了,咱们赶紧想办法吧,这样下去都要死在这里了。”苗诀杨对耙子大声的说道。 不过我也有些担忧,因为这样施展阴阳轮,比以前直接用阴劲和阳劲施展阴阳轮,要复杂得多了。 在过去的二十多年时间里,妈妈这个词几乎已经淡出了我的生活,我几乎都不知道我妈妈到底长什么样。 在天龙子心中认为,昊辰一伙人,不管如何,都会选择天阶学院,毕竟整个天阳学院中,天阶院,才是实力最为强横的一个学院。 我从山坡上滑下去,来到水涧旁,四周树木凋敝,一片肃杀,坟丘一个接着一个。 “行了,至于到时候应该怎么做无双她们会告诉你的,如果没有什么别的事情了的话,你就可以退下了,一路赶过来也累了,去好好休息休息吧。”夜洛拍了拍鬼面的肩膀,然后说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47章淬毒的针(第2/2页) 月子阴沉着脸,对我说,放心吧,哥,你不会有事的。最多……断两只手。如果真的出了问题,我会按你的意思做好的。我知道,雪绮在你心里是最重要的。 “空间忍术,是波风水门。”未来双眼金光闪烁,瞬间捕捉道了火影岩上的波风水门。 有不少是不炸的,但炸过的鱼更香,许英实验过很多次,知道怎样味道才更完美。 “我还活着吗……”宇智波鼬完全睁开了眼睛,入目的是一昏暗的石室。 这句话,就跟惊天的一个炸雷似的,让封寒霜和花飞絮等人俱是一愣。 霍青和叶兰花、罗元霸、陆建生从民政局出来,就见到一辆警车疾驰了过来,挡住了他们的去路。伍尚魁从车上跳下来,跟霍青来了个结结实实的拥抱。这可是有日子没有见面了,他还真挺想霍青的。 而后,他将赵释空的宝物移到自己的储物袋,沉浸心神,专注疗伤。 乾坤戒的大变化并不影响它的应用,只是戒指的纹路再一次变成了太极阴阳鱼而已。 双目四处眺望,在沙滩上的一块礁石上,臣野缘发现了她要找得人。 在北极熊不得不派出位于西部的部队增援的时候,一些原东欧的国突然纷纷提出对领土的需求,并拿出了充足的证据,派兵占领了那些领土。 “噢,这就开。你在家里呀?”王仲明看看时间,离七点半还差四五分钟。 隔天进了京城,姜彦明只赶着天黑后,往威远侯府和忠通伯府各去了一趟报了个平安,旁,也没敢多走动。 “唉,明子,你和林岚到底怎么认识的?你们这也是爱情长跑吧?跑了有没有十年?”容显很好奇,相较于他们几人的爱情,他的就平淡得多,不禁就有些羡慕忌妒恨。 凌秒挣开喻阳的束缚急匆匆地跑上二楼,风纪送给喻阳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喻阳给了风纪一记爆栗随即上了楼。 “看吧,我猜对了。秦方白是爱你的,你个傻孩子。他不想离婚,就是爱你的最好证明。”林岚简直就想欢呼,联想到不久前苏无恙的态度,她觉得这两人还是有希望能够he结局的。 啤酒苦涩的味道布满口腔,滑过喉头的酒液带着酸涩,而酸涩似乎要从眼眶涌出。 第448章 发财腿 第448章发财腿 而至于值勤的民警,关于于成武的咆哮,仅仅仅仅轻视的瞥了一眼,就不在介意了,目光跟动作傍边的那种轻视,实在是让于成武愤恨不已。 这话说的,看不见自己他心里没数?自己出车祸的时候怎么不见他这么关心,不过萧子阳看出自己要是不去的话这黑衣人也不打算走了。 就算是碍于岳风鹏的身份,不敢挑明,可这么多人,消息总归是会传出去。 陆瑾年带着陆可心走在前面,孟婉云走在一边浅笑嫣然的,俨然就是一家人的模样。 阎墨深面色稍稍缓和了几分,然而,不知想到了什么,下一刻,一张俊颜陡然间黑了下来,周身散发着一股子低气压。 不仅国内的歌迷们震惊,国内的音乐人、歌手都目瞪口呆。这是他们国内音乐人取得最好的成绩,值得庆祝的。 为什么以前没有听说?或者,其实是他们没有听说,z国本国人其实是知道的,尤其是老一辈的人,更是知识丰富而深远? 一些只会让自己去死巴不得自己不存在的人凭什么得到自己最爱的人的钱。 季老爷子早年受了多少伤,留下了一堆的后遗症,若是没有司疯子在,怕是早几十年前就死了。 “我们成亲吧。”昭和的声音虚无缥缈得仿佛从另一个世界传来,逆煞不可置信地瞪大眼,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惟惧是自己听错,只是死死盯着她的脸,一言不发。 玉随凤把刘世涛的推测一一讲给他们听,听完之后他们都没说话,过了一会,陈寄凡问道:“那些怪物怎么不见了?”这四周一个怪物的影子都没看到,情况很奇怪。 黑暗阳光带着人恭敬的站在霸天的身后,之前的嚣张神色一点都没有了。 “嘿嘿…”林枫摸着嘴角傻笑了一会,幸福来的太突然了,他有点反应不过来。 他的手微微捏了下西装裤的料子,轻易向我暴露出了他内心的波动。 晚饭过后陆励上楼,我隔了不久跟上去,意外看到他窝在杂物房打电话。 我和江辞云进到卧室后,他盘着手,慵懒地贴在门上似笑非笑地盯着我,就是不说话。 这样胶着下去,袁三爷肯定是先露出破绽的那一方,这时她的脑海中突然响起一个声音:“乾坤入境,万法无形,隐!”而一套手决也凭空出现在她的脑海当中。 对面的宫家人并没有发现结界的存在,他们只是盯着她,大概是想看她怎么死吧。 光头独眼龙尼克弗瑞本来正站在落地窗前面欣赏着窗外的城市灯光,却忽然看到整个城市都如同白昼一般骤然亮了起来。 勿勿的脚步,踩在沙土中,发出沙沙的声音,周围异常寂静,恐怕连一根针掉在石板上也能听得清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48章发财腿(第2/2页) “那是自然,宋大人,今天劳烦你了,以后杨炎定当回报。”杨炎有些不舍地望了望五彩纷呈的气旋,平静地说道。 黄醇安被钟厚这么一说,面子上有些挂不住,就要发飙。可是脖子一埂,立刻就想到了钟厚的暴力,顿时又泄气了。他拉着钟厚的胳膊,好声好气的,这才把钟厚请到了一边说话。 众人简单的交流了一下经过,不过都默契的隐藏了朱凯存在的事,一个死灵大军,朱凯只是其中的过客,最后那那兽人勇士首领的出场才令人振奋,恐怕现在坛论上已经热爆了,对于兽人的实力,都有了改观。 “那我还能见到钟厚哥哥吗?嘻嘻,肯定可以的,等我好了,就天天去找哥哥玩。对了,既然好了,那就赶紧出去玩吧。”夏洛一下开心起来,也不管钟厚,自己开始打开衣橱找衣服换装。 因为这个天狼人堵住了龙虎军前去掀翻梯子的道路,在他和龙虎军展开激斗的时候后面又爬上来了三个天狼人和两个狼协军,一个个都是彪悍的要命的那种。 他的声音波澜不惊,找不出一丝起伏的痕迹,那么的冷淡,举手投足之间显现着他尊贵却又残忍的气质。 只见天空中发出无数的波浪的声音,但是却看不见有河水,这声音一层接着一层,波涛汹涌,只听其声音就可以感觉到威力的可怕。 旨意无非是一来两人新婚,二来秦王苏醒,特地赐了好些宫中的古玩字画,首饰珍品,燕窝人参之内的补品,足足装了两车。 陈明轩是毫无防备的被方依依拉倒,一般身子被方依依压在身下,才短短两秒钟已经反映了过来,连忙挣扎着要翻身起来。 火箭弹一枚接着一枚爆炸,整个广场被火海蔓延,浓浓的黑烟在空中飘着,广场中所有人都死了,几个侥幸逃生的人也被狙击手干掉了。 摇了摇头,将心中浮起的些许思绪压下,脑海中蓦地回荡起族中传来的严厉训斥之语,想起那个性子跳脱无比、精灵可爱的身影,胡归一心底不禁是轻叹了口气,苍老面容上浮现出几分苦笑之色来。 “既然不要,那就算咯。”李豪露出胜利者的微笑,伸手将衬衫第四粒纽扣系上。 之后发生的事情,就无人知晓了,林冬等人本来也只顾关心此界的复生,也忙着参悟大阵修复时的法则之力,没有人看这边发生了什么,直到解沐闭上双眼,从空中坠下,才惊醒了众人。 虽然林枫不知道刚刚葛太君说的是什么意思,但是按照自己的理解,估计是秦浩知道皇城外出事了之后,赶紧就去通知了葛太君,两人一起赶了过来,才是把自己给救下了。 第449章 大买卖 第449章大买卖 “我想你不会让我失望的。”花洛无所谓地抛下一句总结性的话语,转身离去。 现在叶燕青身上的秘技威力都比以前大了不少。而且在这里面对于提纯叶燕青体内的战气也有着不少的好处。这几日的修炼比的上叶燕青在外面修炼一个月的了。 而一道金色的蛋形却是笼罩住了鼎城,其中的精神风暴与泄露出来的意境威能,都被阻挡在外,但却依旧让在其中的玉子车,风莫白等人感觉到心神骇然。 嗖!秦笑一把扔出。凃安像一块沉闷的石头,噗嗤撞上前侧的墙壁。咔咔两声,凃安身上至少断了数根骨头。 于是她对这位妹妹倒是打了一个哈哈道:“想来那日在八星岛一役中,贾道友因为生命被危及,所以所使出来的手段要狠辣一些;今日其对战岑道友的时候,想来却没有那日一般拼命,所以看上去倒是像没有使尽全力。 本来他想用这种方法让冥物把张定官逼出来,或者让这些蠢货自己跑过来打开石门后面的断龙石。但现在看来这种方法是行不通了。 山口一夫手上用力,锋利的钢刀立即割下这个弟兄的右耳。这个弟兄疼得惨厉地大叫,摇摇晃晃地捂着痛处,浑身颤动。殷红的血不停地流下来。 挽住玉阳林臂腕的邬彤神色瞬间充满震惊与担忧之色,却是紧紧攥紧玉阳林的臂腕,仿佛就是死亡都不会放手,但邬彤的神色却是无比的震惊与惊慌。 秦笑正想着,副院长已经在问莫惜详细情况。莫惜将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可以,但是你还要进行测试才行。”宗主还是一脸笑容的注视着叶燕青。 “姐姐,我说你就离妈妈远点吧!妈妈不看到你,还能多活几年,现在看到你就能被气死了。”顾烟坐在一旁讽刺的开口。 到时候即便还能退守太原,但失去了河北后,后唐又能坚持多久呢? 办公室内没有人,王辰毫不客气就坐在了沙发上,后来觉得沙发上坐的不舒服,则坐在了办公桌后面的皮椅上,坐在上面还不算,他还伸出了双脚直接挂在了办公桌上,不自主的就闭上了双眼,一副很享受的姿态。 反而赐予铁券可能鼓励其中某些人恃之胡作非为,到时候还要让杨渥为难,倒不如一开始就不给。 这是四个年轻人,他们的长相各异,但是有三个共通点:一,他们都很强,二,他们身上穿的衣服这些都不便宜,三,他们的神色都很傲,压根就不把人放在眼中的那种傲。 忙活半天累一头汗整了一大桌,席间谈判、谩骂、嘲讽、喷人、摔杯此起彼伏,尤其是针对外门一把首花总,倘若干得过,两人肯定暴发肢体冲突,一番争执安子所要求的无非就四个字:我想静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49章大买卖(第2/2页) 不知道为何,听着身旁其他几个和他差不多年纪的年轻将领的庆贺之言,刘崇景心中却是忍不住一阵嫉妒。 从出门上车那一刻开始直到现在,莫菊琴一直沉默不语,不仅不说话,脸上也没有丝毫多余的神情。 苏千寻都不知道怎么安慰她了,自己的亲生父母竟然这样对待自己,谁都不可能真的不在意。 日出东方,温和的阳光照耀得整个白康城极其的俊美,不过城中却似乎笼罩着一层阴沉,特别是城中最耀眼的李家,有种人心惶惶的感觉。 以前,总想着跟灵儿不是亲兄妹,可是如今,事情真的要揭开面纱了,他却又十分激动、害怕。 在许默颜愣怔时,温热踏实的手掌却落在了她的头顶,轻轻地揉了两下她头顶的发,把她的头发揉的有些乱,可却那么温柔,让许默颜顿住,一动不动。 第三尊花祖在封印之初便被折林仙王的力量毁灭,是以大地焦黑,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肃杀的味道,但凡经过此地,都有一种剑垂头顶的惶恐,没想到此刻真有伏击在此地埋伏。 若是以前,黑师父或许能打赢白师父,但现在就不一定了。白师父在古家镇,几度生死,机缘巧合下,实力已经上了一个等级。 然而,陈易还是把韩闻雪想简单了,他在智商情商的上优势,远没有修行与体力上那么巨大。 当宝马停在了卫梦丹家的三间平房之前的地坝里,在看到卫梦丹下了车来,村里似乎一下子就轰动了起来。 当然也可以说他由于被下药,没想那么多,可石恒将他叫到楼下,他还能正常的与人交流,这是不是说明下的药量不多呢? 至于王和侯的墓,一个是皇族重权之人,一个是一方巨擘,所修建的墓穴在规模和技术上虽比不上帝陵和后陵,却是任何一个盗墓贼都最想要光顾的墓穴。 莫溪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好,你记得跟上来。”说完之后,这孩子就刷刷的没影儿了。 但如今,伯爵头衔,已然是实至名归,当然,只是在财富上,实力上还是有不少的差距,但凭借塔尔斯科家族在公爵家的排面,这份人脉绝对让塔尔斯科家族比行省内部的其他伯爵家庭要更加威风。 隔着老远,一道水刀顺着水流已经劈至,水族在水中的攻击的确恐怖,姜成闪身避开,而后横跨几步,在对方愕然的目光中,已经出现在对方身后。 第450章 人终为财死 第450章人终为财死 夜越发地深寂起来,龙羽皇城一处的凤熙殿,红色的夜来香开得正盛。 须臾,只见前方划过一道墨影,风声不断,旁边枫树不停摇摆,转眼便看到墨焰笑嘻嘻地伫立在袂央和秦昼的身前不远处。 每个势力所挑选出的领队人大多都是继承人,如此一来,弟子是最为心服口服的。 李家三叔打量着眼前的契约兽,一向平静的脸庞此刻也浮现了些许波澜。 “废话,就算咱们不惹怒它,她不是也照样吃咱们。”铁衣极为无语的说道,同时全是戒备,将修为提升到巅峰状态。 一听说皇上即使自己不用膳也要将御膳赐给她来享用,当即是吓得手足无措起来,这还了得?这不是犯了逾越的大忌吗?而皇上见她百般推辞,而他又是真心诚意地想要成全于她,无奈之下只得是摆出帝王的威严来。 “对,听说她们都会妖术,专门用来蛊惑男人,然后夺取他们的金银财宝,更甚者有些还喜欢夺取他们的生命,尤其是漂亮的男人。”阿尔玛阴森森地说道。 梁霄没有带着徐若瑾直接回“若霄轩”,而是先去给梁夫人请安,其实也是为了说一说去姜家的事,让她心里有个底。 正说着,百里红妆的目光却是忽然落在了靳紫蓝腰上的香包上,眼中不禁浮现了疑惑之色。 我自己也搞不明白这种改变的来源到底是什么,只是发觉自己好像一点也不怕尹少冲了。 是江子逸主动将事情告诉了夜清落,而夜清落也完全相信江子逸的话。 曹劲曾对她说过,曹郑已经答应了,他拿下徐州之日,就是她被认可之时。 因为没有去管洛云汐,所以,这么一来,鬼尊是同时承受了夜归和洛云汐两掌的前后夹击。 “高高在上的无忧尊者,又怎么容得下,有人拒绝他呢?”褚无心语意依旧是清冽冰寒,但无端带零似讥似讽的意味。 砰!砰!砰!的几声,六只家伙分分钟被沐云轻一人一拳头,砸到了脑袋上。 “换一种形态就可以了。”帝九胤说道,只要是和四万年前的形态不是相同的模样,就没有问题。 “你想要什么?”听出夜清落的话外之音,乔雨璐不悦的蹙紧眉头问道。 秦霍等人的情况略有些不同。若是他们和常人一般慢慢赶路,许是也需要一两个月时间,若是他们想要早点到达晋国,那么,秦霍等人便会“加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0章人终为财死(第2/2页) 一番故意扮可怜的话,逗得甄柔一下“扑哧”笑了,甄姚也低头含蓄的笑了。 “如果我这次学考没有考进前世,我也绝对不含糊,立马退学,不托这个班的平均分!”林浩道。 与燕北交往之事历历在目,只是有些事过去了便成为一种教人念念不忘的遗憾,但这遗憾对关羽而言只是遗憾,绝非悔恨。 果然,他还没走出两步,身后便猛地窜来一抹柔软,直直地贴在他的后背。 毕竟对付一名超越者,击败或许不难,但难的是将其击杀,因此为了以防万一,易水宗的人特意请他出手。 苏逆脸色大变,他费尽心思,也不愿意离开,为的不就是回去和他们一起么? 琐奴的心这时候才放回肚子里,招呼部众属下将飞奔半个月长出腱子肉的猪羊宰杀干净,半个时辰后便成了美味佳肴,吃得满嘴流油……这是天神降下的旨意,如果不吃干净惹怒天神,将来降下怪罪可就将好事变成坏事了。 他却没有想到,厓海会和他们最大的不同就是众雄是齐心同德的,不比他们之间的尔虞我诈。 随着天极真魔眼睁开,远处的一切统统被他的目光穿过,整个万星庄园都在他面前暴露无疑,再没有了任何隐私。 两个至高无上的存在,不断的攀升,直到这世界的最高处……才缓缓的停了下来,一出手,整个世界便为之一暗,在剧烈的颤抖下,所有人都感觉好像世界末日即将到临。 商业峰会的开始时间,在下午五点,一开始的时候,会对美国乃至整个世界的商业行情进行广泛讨论。 “不是真的骨头,倒像是有某种灵材雕出来的。”有人给出了判断。 罗陌点点头,这样就好……其实他现在心情也变得有些忐忑起来,不过罗陌一直相信一句话——开弓没有回头箭!他现在已经开始了这个计划,那就不可能停止……不可能的。 距离b市已经很近了,即便风澈没有详细的去看地图,也能够清楚的感知到这一点,无论是沿途遭遇到的越来越多的怪物,还是周围那些建筑环境残破血腥的程度,都在无声告知着风澈:他已经徘徊在危险的边缘了。 第451章 一出好戏 第451章一出好戏 这样谭明阳不由得摩挲了下吧,看来以后这些菜是要出现在他们晴天餐饮的菜单上了。 望着摩天的皇朝大厦,她咬破自己的手指。慕凌夜不好对付,她既然来了,就不会无功而返。 敢情不是镇压,是让这马老用非常手段将些亡灵锁在了这,可为得是什么呢? 惦记他的人,估计已经去想办法花重金购买花涧墨的画像,以试试自家姑娘的心思。 听着这话,王平是怒从心中起,心想我们王家人是那么好欺负的? 就在黄毛懵逼的时候,哈龙白起直接来了个三分外的忙头,篮球就跟自己定位一样完美的进入了篮筐。 命中率如此可怕的傀儡士兵,如果自己能获得的话,岂不是能在梦境世界中横着走? 她来到舞池蹦起迪来了,优美的的舞姿,曼妙的身段,妖娆性感的脸蛋,她的身边围着十多个身材魁梧,高大健壮的肌肉男,引来酒吧内一阵阵地狂叫。 可他的目的并非是寻宝,因为他有自知之明,修为不够就别去乱闯,所以他才会以此机会联手百香楼炒作避毒丹的价格。 李日知自然也是如此,不过他倒是没有往大牢里面抓人,他也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人想要在圣驾到来的时候出幺蛾子,博城县从整体上来讲还算是太平。 轻脚的来到阳台边,看着熙晨倚着白色的栏杆站立,一双眼睛在夜幕微色之中,看向远方。郑琛珩缓缓的靠近,带着成熟的男人气息,近距离的站在他的身后。 尽管没人敢在他面前批评他的画,可是他知道那些人都是虚伪的,他们是惧怕孔家的势力,他知道。 不过这个危房肯定要便宜一些,吕树之前看了一眼这院子里的其他在售房价,基本在2800一平米。 宁修宴请张懋修等官宦公子就是为了传给给卢家一个信号,莫要装逼,你上面有人,咱上面也有人,且比你的人还要牛逼。 江萧一消失,在血海一个犄角旮旯里面,随着一阵血水翻滚冒出一个身着血红长袍的男子。 梦中身为艾丽西亚公主时,所拥有的浩瀚庞大的斗气,动念之间就可以改天换地,撕裂苍穹的力量,实在是让人太让人迷醉。 此园是湖广巡抚孙振仿造苏州拙政园建造的苏式园林,风景可谓独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1章一出好戏(第2/2页) 商场如战场,没人说得准最后的结果会怎么样。虽然她相信,以君谨言的能力,绝对不会让君氏集团陷入危机。可是四海集团呢?这样一个偌大的财团,真的会因为这场较量而被拖垮,甚至被吞并吗? 灵王强者点齐两千人马在器破天的带领下浩浩荡荡地向另外一个村镇而去。 “两个……?”昆卡本以为班德鲁会给自己留一手,但看到他正用圣杯为自己和变体精灵阻挡着敌军的攻击,似乎并没有跟他们一同回去的意思。 我与叶子暄也离开了这间房,在经过钟正南的房间,我回头看了一眼钟正南,他正在看着我们。 吴蔓注意到赫无极的神情有一些复杂,她以为他是在想当初吴兵入都城一事,她不想让他因为那件事情对翽鸷国产生偏见。 表婶的弟弟听我这么一问,眼睛就红了,“这是英子最喜欢一个钱包,她走时候什么都没拿!”说完就打让了布包让我看。 我们几个一听就吓的不轻,特别我和表妹,我们和尸体一起住了多少天了?还有那个朱岩,人不会是他杀的吧,不然怎么会跟我玩失踪呢? 乌铝也是极其适合铸器学徒使用的材料,它易雕刻,说脆其实硬度也还说得过去,而且可以通过勾刃轻松将切错的划痕抹去,可塑性高,除了颜色和手感不怎么样之外,还是很不错的。 看着他离开后,我的心里还暗自庆幸,还好不是来收钱的!于是就坐下来接吃我的烤鱼肉,这时锅里的鱼烫已经熬的差不多了,我马上迫不及待的给自己盛了一碗。 心情郁闷的跟着他后面,楼道里黑漆漆一片,密集的筒子楼住的人已经不多,零零星星透着灯光,二叔的房子就在一楼,我一进去,桌子上摆了几个菜,二叔正坐在位置上抽烟,穿着家居的白色唐装。 秦越不由地眉峰颤动,一抹灵枢真气汇聚在了耳蜗之中,顿时听力放大了几乎十倍,并且极为集中地指向了电话中传来的细微声音。 这些将领们说是在夸奖寒月乔的灵宠,但是实际上夸奖的是寒月乔的两个孩子,寒月乔心里当然高兴了,就连北堂夜泫的嘴角都不禁露出一丝笑意。 只不过这天眼通法术对于灵力和精神的消耗都很大,所以一般情况下很少会有人使用,寒月乔这次实在是逼不得已才使出这天眼通法术。 第452章 交易的艺术 第452章交易的艺术 提到了孟千浔,洛明皓拿起酒杯,把里面的酒喝光。云琳立即为他续酒,虽然他没有说话,她却有一种满足感,就像谁都不能走进他的心,但她是那个最接近他的人。 要是张机都没有办法,刘辩不认为自己超前却毫无医学理论的水平能救得了邹氏。 叫楚天感到非常意外的是,此刻的李若丹,脸色看上去非常的平静,就好像眼前所发生的这一切跟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似的。 陈凡心念一动,浑身上下,出现了一层扭曲的空间波纹,脚下一踏,就能消失在原地,闪现不断,甚至能形成空间壁垒,攻击很难达到陈凡的面前。 “统领过几天办寿宴,就他难道还值得我拿出稀有魔药出来?哼!”邋遢老头明显对口中的统领有些不感冒,估计碍于一些特殊的原因,所以才会去送贺礼,不过出手的东西也就相对普通一些。 罗林和菲奥娜对阵过,虽然同位一个班级的学员,但是实力的差距还是非常的巨大。起码,在于菲奥娜交战的时候,不仅罗林的精神保持着十二分的精神,并且还要用处浑身解数,来抵抗她的进攻。 金七彩没说话,眼神已经表明,再不动手,可就没机会了,于是,洛一凡颤抖的伸出手……以为就能得逞了?其实没那么简单。 陈观发出生命中最后两个字,一柄钢刀呼啸而来,射进轿中,顿时声断血流,不多时地上就红了一片。 他手中的长剑在空中划过一个弧度,好像一只从天际飞来的火凤凰一般落在夔牛的身上。但长剑依然没能划破敌人的防御,只是轻微地力道造成其伤痕留下,也算是最大程度的伤害。 而下面的剑士,在铁鳞噬血兽慢慢加大的狂暴攻击面前,渐渐有点险象环生的意思了。 紧接着,鸿鸣刀正要飞身起来逃跑,却没想到被玄奇的法力击中掉落在地上,此时,鸿鸣刀分离抵抗,她很清楚自己如果不是因为念及旧情是不可能来帮忙的,没想到,自己真的失算了。 “鳞王爷,都什么时候了,说这种话还有意思么?”凤神冷冷的扫了他一眼,目光重新转到传承殿那边。 那人已经被吓傻了,傻乎乎的坐在地面上,身上的衣服凌乱无比,像是被人强暴了一般。 吕飞听到王天这样一说,这才发现在这个事情上自己想得太简单了一点,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王天忍不住用力揉了一下自己的鼻子,这地方如果都是菜鸟的话,真的不是什么好事情,总是和菜鸟过招肯定是学不到什么好东西的,这一点他非常清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2章交易的艺术(第2/2页) 陈庆之还没有反应过来,这金旋已经是发出来一声惨叫了,陈庆之顿时吃了一惊,看了过去,尼玛,额,这个金旋现在居然是被打了没有人形了,陈庆之这才是看见了这金旋的脸上居然是一块石头。 跟其他村民阔鼻深目,皮肤黝黑不同,这姑娘看起来是纯正亚裔血统。杜金山甚至怀疑她就是华夏人。 阿迪一个扫过,直接挑下来一个冲锋过来的骑兵,喝:“哪怕是死,我阿迪也是绝对不会让你们好过的,呀!杀。”阿迪纵横来去,疯狂厮杀。 敢情大家都知道她跟叶家没有一丝的关系,就她自己不知道而已。 “枪?是那种长长的枪吗?”刘烨指了指远处握着长枪的韩君识。 虽说穿越而来的萧遥和他们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但没了他们也就不会有这次的穿越,于情于理都应该去祭拜一番。 不过现在,他倒是已经又得手三件苍龙碎片打造的项链了,距离修复这件传说中的灵器又近了一步。 路上闲逛的仙子也说不定是传说中那些元婴老怪的家眷,或者本身就是可怕的元婴老怪。 同时青年不由在心中暗暗感叹,虽然赵家捂得严实,但是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更何况他大自在天宗的情报能力也不逊色以情报能力着称的玄冥宫几分,所以他早就知晓赵南的元神出生起就异于常人。 此时的他如同来自地狱的修罗,全身上下无处不散发着冰冷。每走一步,沐倩的心就抖一抖,她能感觉到来自他身上的杀气。 “是不归我管,但你开口骂人就不对!”宿管阿姨立刻找了个理由反驳。 接过戒指,沐倩牵起沐森的手,带着一脸的甜蜜,那戒指像魔抓一样,伸向沐森的手指。 所以神秘强者才在张宁身上放上宙道能量保护或者说制约他,而这宙道能量如此明显又毫无遮掩……应是对他楚寒玉的告知和试探。 杨兰珈对于他跳脱的脑回路早已经习以为常,爱怎么想就怎么样想吧,只要不耽误她吃饭就行。 把一些非常负面的情绪赶了出去,周楚回到富邦之后,当即开始开会。 正说着话呢,一个中年男人开门进来了,此人穿着西装,打扮正式,看起来相貌堂堂,戴着的黑框眼镜,却又让他多了一分儒雅。 木惜梅刚开始觉得不就是几步路嘛,走就走,没什么大不了的,可是没走几步,后面灼热的目光就盯着她头皮发麻。 第453章 运粮大车队 第453章运粮大车队 沈贰连忙脱下了自己那长长的外套递给妖儿,以免自己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伯求,此乃上党郡太守张杨张稚叔。”听到何颙的询问,袁绍赶忙介绍道。 “看出来是什么人了么?”韩龙继续明知故问到,既然要让双方彻底的貌合神离,那么有些事情就要让他们自己看见,自己说出来。 钟灿阳接收到段爸爸的问题后忙放下筷子回答。但段爸爸得到钟灿阳详尽的回答后并没有停止提问。 “我愿意。”达麦想也没想便同意下来,他想要的是实力,而南轻雪很明显有那个教他的能力,这就够了。 剩下的时间还有很多,众人就分开来去寻找一些能果腹的野果子,以防男人那边打到的猎物不够。 沈贰跟着大哥沈壹还算学过一些战斗的技巧,他顺势向前走了一步避开了攻击,而后看都不看直接反身就是一劈。 不过桑尚对冉歆却依旧不是十分满意,总觉得她学得还不够多,不够好,但是看在才一个月的时间,桑尚也就不能强求什么了。 周五两人都只有早上的一节课,他们俩商量好了下午就一起回家。这边两人刚一出教室就各自回寝室收拾行李了。 张明福和张韵涵看着手机号码,听着电话里的声音,也有点懵了。 “去你大爷的,狗嘴吐不出象牙来,老林这叫重新焕发青春。”我笑着说完跟唐婉握手。 冰阳摔在冰辰身边,冰辰被惊醒,抬头盯着杨欣,放下儿子,身子一闪,飞到三个老家伙身边,用剑割断缠着三个老家伙的头发。 几十道身影在追捕青虹,因为他们看出了异样,青虹似乎在寻找着什么东西,而就在几个大佬出现的时候,青虹剑身一颤,下一刻已经消失在原地,再次出现的时候已经出现在了一处庭院的上空。 魏夜风好像听到林晓欢的心声似的,伸出手重重地在她的胳膊上拧了一把。 处理罢集团的事宜,兵奇锐开始把全部的精力都堆在了营救蓝月妍上。甚至他选择了第一时间赶到鹰城。 现在怎么办?要他把这些红光弄消失?他自己已经被这种功法控制,他怎么能弄消失?自己怎么能弄消失?即使再活三百年也弄不消失。 复仇路上仅仅靠自己是不够的,如何扳倒君承轩就是问題,贤妃的后台多硬,君承轩的伪装多深,更重要的是她需要一个能与君承轩进行争夺的人,这人是君宁澜无疑是太好了。 依她对敬德皇后的了解她决计不会轻易放弃反而会越发坚定,不知她还会有什么心思。 妈的,谁不想?二牛口舌有点僵硬,别看二牛五大三粗,酒量却远远不及老大和毅志,多半瓶下去,二牛开始反应强烈。 樊胜美甚至认为安迪一滴眼泪都不会有,肯定是淡淡地笑着送包子上飞机回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3章运粮大车队(第2/2页) 关雎尔第一次对曲筱绡产生强烈的认同感,于是帮曲筱绡补课成了她义不容辞的责任和义务。她回屋拿来光碟,与曲筱绡一起去敲响2201的门。 他躺在地板上,蜷缩着抱住一个玻璃瓶,里面好像是碎纸屑,走了几步我才认出来,那是被我撕碎的结婚证还有房产证。 而且眼看就要到高考,舅舅家的表弟面临高考,这种时候确实很棘手。 他其实很少吃许岚做的东西,和许岚在莫斯科的那几年,他每天在外面奔波,许岚也每天有自己的事情,其实,那段时间,他们连交流也很少。 慕影辰漠然,看着他的背影凤眸眯起。在一个复仇工具的心里,重不重要有什么关系?只要她的利用价值还没有用尽就好。 那时候的自己可能是太高兴了,也有可能是太毫无防备了,也有可能是,果真的太爱了林容深了,为了他宁愿当一个白痴,所以他那些微妙的变化,我都始终忽略,始终无视,始终无知。 闻言,夏楚君身体更为僵硬,竟是一步也挪动不了,只能浑身僵硬的站着,比起强硬的手段,永乐显然比她更技高一筹。 我站在外面一直捂着嘴巴大哭着,尽量不让自己的哭声吵到房间内的她,里面的医生为她处理好一切后,才推开门走了出来,他们看到我后,询问我是否是家属。 林笑琪有些心虚地不敢看身边的人,其实她说完这句话就后悔了,她本意只是想转移话题,没想到大脑还未经过思考,窘迫之后的尴尬就让这句话脱口而出。 阿爹同阿娘转身见及这一行人后,阿爹面色未改,阿娘眉宇其间却拂上了些许忧虑之色。 周晓转头,看到苏辰后,她走到苏辰的面前,抱起他去了厕所洗了把脸。 林琳看到陈豪那深邃又乌黑的眼眸,他的眼神里透出着一种愤怒和渴望,心里不由得有些发抖。 一时之间,她竟是配合着一阵吮吸,倾尽心头感情,一下气氛就变得火热起来。 “姜姐,我这次来是想要寻你去我家帮忙照顾老人与孩子,成不?”陆三妨问。 在这一幕发生的过程中,我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今日我才算是真正认识到了北冥帝君的神通。 轩辕墨宸刚刚到张府,还没有休息,就屁颠屁颠的抛跑过来找云悠。 刚才那些所谓的坚强不过是她装出来的,不管怎么样在外人面前,都不能表现出脆弱的一面,特别是情敌就更不能了。 自从认识江休亭后,我不得不承认我成长了很多,可是每次看到他一次又一次为我的安危精心谋划,我都觉得自己还是不够成熟。 可即使如此,在这个五国争雄百族林立饿殍遍野的乱世,能成为一名杀手,为别人卖命,也是一件谋求生存,能吃饱喝好活下去的最佳途径之一。 第454章 赚钱比吃x难 第454章赚钱比吃x难 牛肉汤已银铃般娇笑着走进来,笑容甜美,容光焕发,她笑的时候实在比不笑时迷人得多。 那些人要他在荒郊野外睡一夜,只不过是想陷害他,要他背黑锅。 遁出去没几千里她发现身后有一道黑影,正用着风遁术跟着她。李末在半空中转了一个弯道,那黑影也跟着转了一个弯。 “你父亲等了我这么多年,我不想辜负他。”江雪莹跟云凤讲这个道理,给自己找借口,让云风信她的。 剩余五个山贼没想到姬凌生如此剽悍,上来就解决一人,不再轻举妄动,分散开来将姬凌生团团围住,准备下一次进攻一鼓作气将他拿下。 可即便死了,因为受到星玉,日石的滋养,魂魄也比一般出生的阴魂要强得多。 看着天际那红得出奇的夕阳,姬凌生突然奇怪道:“今儿哪来这么大风?”,凉风呜咽飘过,好像从姬凌生心中穿过,刮得生疼,姬凌生坐在马背上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姬凌生接过木盒,掂了掂不重的分量,问道:“这是什么?”,商正挤眉弄眼的笑道:“仙丹!”,姬凌生怀疑的看了商正一眼,把朴实无华的盒子翻来翻去看了一遍,然后打开。 那九名躺在地上的真神,一个个口吐鲜血,面色绝望的望着罗征。 “你不会真的连我的歌都没听过吧?”听到她的回答,关昱顿时问了出来。 “你倒有几分见识。”清冷的声音传来,在这空荡的殿内回荡,却不见其人。 现在罗征拿到了一件力神图腾,所能释放的彼岸之力可有一千二百神钧,但凭他的肉身根本无法发挥出全部的威力。 这一日,花家少主勃然大怒,让花家上上下下的族人人人自危,这么多年来,除了花月影被驱逐那一次见到他生气外,这还是头一回见到自家少主动怒,毕竟花月了是出了名的笑面狐狸。 “咳咳咳,随便你,只要你不介意……恩地可是知道我们在交往的。”姜浩然威胁道,这点他倒是没有乱说,当泰妍知道了允儿和姜浩然之间的事情之后,不就果断退出了吗? 而华晋安却似乎并没有按照商场法则去做,还是,他另外别有用心? 要知道神级丹药,就是高级炼丹师,都炼不出来,她却在七天内炼了出来。 可真的控制起来,却不像想象的那容易,尤其是在这样的环境之下,自然不是那么容易的。 那炸裂的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仿佛鞭炮一般在罗征体内爆开,每一次骨骼炸裂之际,周围的伤口又会喷射出一道血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4章赚钱比吃x难(第2/2页) 这阵突如其来的凉意令章飞蒋暁皆是身子一颤,但他们两人的解释马上就被自己生生咽了回去,生怕再触动到这颗定时炸弹。 “还是给这场游戏增加一点难度吧。”带土用了神威暂时离开琳的身边。 易娉婷从来没觉自己比男人差,甚至有种超出男人的意思,用了武艺加上她自身的美貌,总是能驯服男人为她所用。 与乔振邦谈话,雷宫腰身明显弯了一些,看得出不管多熟也好,那种尊重是在骨子里的。 山谷一失守,这下他们就被蜀军切断了头尾。他们包围了云阳,但是蜀军包围了他们。 短短一瞬间,燕赵韩三国的举国力量,便被唐易以区区一枚升仙令发动起来。 “你容我想想,想想还有没有别的法子。”陆清漪心里本来就乱,听闻沈家与袁家定亲,心里更乱了。 不过在这个时候,唐易作这画,却是刚刚好,因为他完全就是把这幅画当做了是临时的空间法器,将那一万教徒带走。 雷天音看着丁玉儿,眼底带着心疼之意,他知道,自己这弟子为了重塑修为,牺牲了什么。 等着到了儿子的帐篷外,廖世善就听到里面传来各种惨叫声,他挑眉,想着廖秀章不至于这么怕疼呀?犹记得有一次伤到,深可见骨,也没哼一声,十分的争气。 下一刻,枪影所过之处,纷纷爆出一团巨大的气浪,惨叫声便从中传了出来。 凯妮丝带莉莉姆见过教皇、主教、公爵后,又为她要来了一个建筑。 一旦他展示出强大的力量,轻易杀死虎纹豹,李家就算再愤怒,也得掂量一下这背后意味着什么。 就在这时,一道足矣照亮整个塞加薇湖畔赤色烟云弹在暗影之森战营的头顶处炸裂,波荡出一层层红晕。 这边属于大草原的范围,距离赛斯城有起码三天的路程,这期间,足够双足龙骑兵带着传送门里的投石车对教团驻地进行骚扰式轰炸了。 成千上万的无极仙宫弟子漫山遍野的对着萧翎修炼的山峰一步步的行去,仿佛行走在泥潭之中,每一步的踏出,对于他们,都是一种极其庞大的消耗。 只不过身体更加细长,类似狮虎,牛皮之外,还长着无数细密的暗红色鳞甲,整个身体都呈现暗红色光芒。 第455章 大明第一百户 第455章大明第一百户 柳皓和陆菲菲组织的力量都是些很普通的力量,完全比不上虎贲俱乐部分部的力量,好在有生于无,柳皓和陆菲菲阻止的力量可以当炮灰,拖延时间,让分部有时间击败枪御苍穹俱乐部的队伍,然后赶去海滨俱乐部支援。 血傀没有任何的武道技巧,而是一口气直接斩出了三道九米长的血色刀芒,看得出来,这也是它能做到的极致。 “哼,闵老匹夫,别得意的太早,今天先放过你一马,老夫先进去喽!”幽九命看着敞开的大门,身影一闪,便准备朝秘境中闪身而去。 “可以,但是我不保证这需要多久的时间。。再来说说第三个吧。。”又是空头支票的任务一个,赵逸自然是答应了下来,一个叫沃尔图的班图族叛徒如果赵逸想的话把自己的班底全部派出去找到他也不会需要很久的时间。。 所谓的极情于剑,结果到最后一步、却证明,没有心的剑、绝情断爱,是错的、没了感情的剑,在锋利也是没前途的,修炼、修到最后把自己修成了一块冰冷的石头、把自己修成虚无,那跟死了还有什么区别。 烛龙之眼一扫,林羽就可以判定、这玉面狐狸身上的遗物根本就没有一件所谓的至宝。 那么,现在的情况只能说明一个问题,唐峰是极品中的极品,公鸡中的战斗机,是绝佳的修炼体质,万年难遇。 “是,圣主!”随着圣主命令下达,下面白衣圣者纷纷应答,一条条命令迅朝全球各大秘密据点传递而去。 一声沉闷的巨响,一道白烟从他的头顶蒸腾而起,如同云雾缭绕了一般,而他的身体也在一瞬间就瘦了下去,甚至比他以往还要消瘦了不少。 “阿莫汗!你在这里搞什么鬼!竟然以优势的力量眼睁睁地看着这些敌人从你的眼皮子底下逃走了!”阴鬼一族追了上来,阴鬼厉魂一走上来就对着巨人一族族长阿莫汗怒吼起来。 陈琅琊没有停顿,直接挑起了释伏虎,倒挂在青铜棍之上,被陈琅琊狠狠的砸向地面,撕裂了腿部肌腱,释伏虎惨叫连天。 “那你想干什么?去告诉关浩,说我搞白粉?而且加入了青蛇帮?你可以试试看。”陈周建冷哼着说道,不过心里也有些纳闷,陈琅琊今天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呢? “让那个刺客查查他们有多少这样的铁甲投石车!”我郑重的说道,这个必须搞清楚,要是在路途中遇到必须首要的将其破坏。 她只着抹‘胸’儒衣窝在他的怀里,素‘色’的脸庞红得有些吓人。 天生也没有怀疑,在他看来,妖族在太异天找人总比自己要方便一点,他也不能将希望全部放在狐西元的身上。 并不是渴盼有妻有子,而是渴盼身边有她,独独是她。云辞的孩子,他当然也会视如己出,虽然云承是过继来的,但并不影响他对这少年的关爱之情。这份关爱是出于他对云辞的挚交情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5章大明第一百户(第2/2页) “朝霞姐,她出去了。”吕香儿低下头,慢慢地喝着粥,心里却在想着下面如何回答吕二娘的追问。 “妖帝!”天生一见,急忙叫道,他是怕妖帝会和狐幻再打起来,那又要浪费不少的时间了。 真笨,估计接下来的日子,我都会失眠个半个月,忏悔自己太死脑了。 霍成君收回远方的目光,“踏雪寻梅,红梅白雪,自成风景,错过了也是可惜,天尚早,那地儿人际本稀,我们不若也去寻寻?”眉眼弯笑,转头看着上官幽朦与自己有几分相似的侧脸。 而且以戴崇所站的位置,根本就瞧不见异空间之中,夜天奋力抵抗的模样,他只是认为夜天生死之在顷刻,那样的话,自己又怎么能够不出手相救呢? 可陈识还是仔仔细细的把他觉得我应该带又没带的东西放进去。手电筒,应急药物,还有手套围巾什么的。 每当云心妍觉得攀爬吃力的时候,夜天就掌风一送,帮助云心妍继续攀爬。 热吻的爆是如此的剧烈,两人就像是点燃了的火柴一样!短短的两天时间,两人却像是两年没见到一样。 但于和白玉剑一样的是,路青看了半晌,愣是没从中看出半点名堂,不管怎样看,都觉得这只是一块白玉而已。 挡在他前面的人下意识的让开,乌斯带着袁晓倩离开。虽然袁晓倩在他身后,但他一直在扫描周围情况,没有人能够逃过他的扫描,袭击袁晓倩。 天色尚早,姚崇今晚不用值夜,便趁着距离暮鼓敲响还有一段时间,赶来武德殿跟李隆基汇报近日的政务。 梁红超说完,他的脸色顿时一变,因为他感觉现在的石头已经是八星。 这位老者不是旁人,正是练成天机之道之后,找地方渡劫的天机老鬼。 天二傲慢的说道,既然认定了天七是叛徒,那么他出手,就自然不会手下留情。 当然,有一些三人日常的镜头,许辉还是希望能由俞妃鸿亲自参与演绎。 “当然没有,我姓薛,你要是有这个意向,我可以向你证明一下我的实力。 “呵呵呵,那就要看看你的本事了。”龙崎真二兴奋地看着眼前这只不平凡的勇吉拉,眼中透露出深深的贪婪。 一时间,两大超能力者就隔着五六米的距离,开始隔空进行着精神力之间的激烈碰撞。 接着唐军的辎重兵和勤杂兵出场了,他们赶着完全密闭的箱式马车向战场上的尸体喷洒黑色油脂,不分人尸还是马尸。 第456章 人活着,钱没啦! 古人云,大难不死必有后患。孙传庭与张闲这对命中劫数,再次针尖对麦芒,关公战秦琼。 私盐之案,张闲死里逃生,孙传庭输他半子;而现在,争端再起,孙传庭一副十拿九稳的模样,誓要将张闲碎尸万段。 至于张闲的,身后是绵延数里的脏物,面对手持尚方宝剑的冤家依旧不卑不亢,那脑袋冷静的宛若冰霜,一字一句构造着自己的生路。 一旁的崔尔达握紧着双拳,用眼神拼命给张闲加油打气,这种时候绝对不能露怯,退上一步,身后就是万丈深渊。一笔买卖,崔尔达属于把身家性命都给绑在了上面,就看张闲的三寸不烂之舌,如何帮助大家顺利脱困! 面对孙传庭扣过来的谋反高帽,张闲也使出了一个规则自定义的狠招,一句这是秦王府的粮食,就能天然地给自己打上程序正义。 “你说是秦王要的军粮?为何没送秦王府去,却跑到这里来了?”孙传庭冷哼道。 “天黑路窄,走错了,不行吗?”这种理由,张闲能找一百个。 “孙抚台,你管天管地,还能管到王爷家的产业?你要当朱家的家了?”扣帽子?崔尔达也是一把好手,反向就将了一军。 “朱家的家,本官自然不能管,但若有人假借秦王之名,行谋逆之事,那本官就责无旁贷。”孙传庭大喝一声道,“张闲,你口口声声说这是给秦王府送去的粮食,可有凭证?” “崔哥。”张闲轻声一晃。 “在!我这有秦王府的公文!”崔尔达突然反应过来,连忙掏出了张闲阻止销毁的公文,上面有秦世子朱存机的签名,还有秦王府的公章,自无法假冒。 司马向南接过公文,踱步归队,交到了孙传庭的手中。 火把之下,孙传庭拿着那公文看了好久,依旧面无表情。但崔尔达则是高兴坏了,幸好今天听张闲话没毁,不然现在还真不知道如何全身而退了。 “今天下的公文,你们晚上就筹集了上千车的粮食?”孙传庭很想说,这他吗哄鬼呢,但凡大明官吏有他们这效率,早他吗实现四个现代化了。 “在我大明,差使办得快一些,是死罪吗?”张闲怼脸嘲讽。 “不是,聪明若你又怎会给自己留下把柄?不过嘛,本官今日夜巡,凑巧遇见了一位贵人,请出来与诸位打个招呼吧。”孙传庭笑了笑,自然驾马往旁边让了让,身后的马阵也是迅速分裂开来,一个人影骑马从后走出。 火把之下,来人的样貌太惊悚,差点让崔尔达一口气没呼上来,直接死。因为来人正是…… “世子殿下?!”崔尔达的大脑都当机了,完全无法想象为什么朱存机会这个时间,出现在这里。 “崔指挥使,你可真是得力,今日发公文于你,本王还估摸着又要石沉大海了,没想到你居然真的筹措了这么多的军资,这下前线将士可都要深深感谢你的辛勤劳作了。”朱存机恨不得给崔尔达发朵大红花。 “不!不对!有问题!”崔尔达终于嗅到了阴谋的味道,“秦世子,孙传庭,羽林卫,公文,买卖……” 崔尔达侧头看向了身旁的好兄弟张闲,此刻,就算是头猪也该看懂是谁把自己装进竹笼了。 从一开始,这就是张闲布的局,假借走私粮食之名,让崔尔达从豪绅手里把大批的粮食给筹集出来,再用一纸公文,将眼下的私产变公产。 崔尔达敢说一个不字,那就是图谋不轨的反贼;若他顺着张闲的话术走,将面对人生最可怕的现实,那就是人活着,钱没啦! 为了这批粮食,崔尔达将过去自己存的那点家底全给掏了出来,一万六千两的定金,都是他辛辛苦苦坑来的啊! “张闲!你他吗的玩我!!!!”崔尔达恼羞成怒恨不得直接抽刀砍死这畜生,只可惜张闲身边的私卫也全部压住了腰间的刀柄,随时准备杀人。 在如此近的距离里,张闲此刻手下的任何一位都能保证,哪怕崔尔达先出手,他们也能先弄死他。 “崔哥,买定离手,愿赌服输。现在认了,是你损失最小的时候。”作为小老弟,张闲此刻无比真诚地劝解着。 “我认你大爷!你知道多少钱吗?我的钱!那是我所有的钱!为了你画的大饼,我他吗把身家性命全压进去啦!兄弟们!”崔尔达试图铤而走险。 他一声嘶吼,准备发动武装谋逆…… 可就在这时,一旁的树林中,砰!砰!砰!不断的火铳声就跟放鞭炮一般连续响起,众多战马受惊得差点就要跑散开,还是骑兵们牢牢夹住才稳住了身形。 他们稳住了马,可稳不住自己的心,羽林卫算什么,但那如此恐怖的火铳枪阵远比他们可怕上百倍。 铳响过后,一支支还在冒烟的铳口,从一旁树林的树影后伸了出来,老鬼带着孙十一与梅六,怀抱着掣电长铳从林中小跑着赶到了张闲的面前。 “头儿,真够巧的,刚才我带着兄弟们在这林间练习夜间打靶,怎么还遇见你了?”老鬼的演技从未如此拙劣过。 张闲的闲人营全来了,而且将所有的火铳都给带了出来,这真要硬钢,不等崔尔达喊完“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现场立刻先死一大片。 火器之威,泥腿子的起义军或许不清楚,但当兵的兵卒没人敢拿自己的血肉之躯,去检验对铅块过不过敏的。 “崔哥,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您是玉器,莫当土罐给砸了。”张闲最后一次好言相劝,劝人的时候一只手还收到了腰后,那里有一把已经上膛的掣电短铳。 这个距离,若崔尔达想拼命,他唯一攻击到张闲的方式,就是被打成淋浴喷头时,溅张闲一脸血。 “张闲!张闲!张闲!”崔尔达的后槽牙都给咬碎了,大光头上青筋暴起,鲜血顺着嘴角流了下来,“我崔尔达发誓!今生跟你不死不休!” “想我死的人多了去了,你对面就有一个,要排队的。”张闲无奈叹息,用眼角瞟了瞟不远处的孙传庭,这家伙居然在偷笑。 第457章 这就是权力 崔尔达不甘心,自己这堂堂西安府的异姓王,拿出身家性命陪张闲玩,这辈子都没有如此信任过一个人,结果却让他一败涂地,草! 崔尔达死死盯着张闲,那握着刀柄的手都在颤抖,但此刻崔家的祖传宝刀宛若有千斤重,他只要敢亮出来,那午门口的行刑台上,将跪着的绝不仅仅只有他一人,而是崔氏一族。 不仅他怕,跟随他而来的一个指挥同知,两个千户,外加2000名骑兵也是瑟瑟发抖。哪怕崔尔达喊出反了!他们也不确定自己敢不敢跟,要知道能骑上马的兵,家庭环境也差不到哪里去,一家老小都指望他们当差赚钱回家,而不是莫名其妙跟着他们变成了反贼亲属,幸福的小日子可就烟消云散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2000名兵卒,同时向老天爷祈求祷告有了作用,大光头崔尔达大喝一声,“你!” 然后直接吐出了一口老血,翻着白眼的从马背上昏厥了过去,包打听和几位大人赶紧下马去搀扶,他们动作很紧张,嘴角却很放松,都他吗快憋不住笑了。 “世子殿下,崔指挥使最近日夜操劳,身心俱疲,昏……昏倒了。”包打听回话的时候都在笑,就差大喊昏得好。 “崔指挥使为国为民,辛苦到吐血,此情此景真是让本王动容。快,你们带着兵马快回右护卫所去,我传王府的医师去给他医治,一定不能让他有个三长两短。” “遵命!”指挥同知上前,接受了秦世子的命令,振臂一呼,直接带着2000部卒麻溜的往回赶。 至于那些留下的粮食,谁他吗在乎,钱是崔尔达的,命可都是自己的。现在他们的身份还是秦王的亲卫,秦世子的命令都不听,那不是找死? 难得有个大坡,所有人都下了驴,只有崔尔达一个人受伤的世界达成。 而那些赶车的马夫都傻眼了,根本不清楚发生了什么情况?这些兵哥哥全跑了,接下来他们该怎么办?回李家屯?好在官爷还在,他们只能默默地等着官爷们的发落。 司马向南与秦铭带着手下,从车队头跑到车队尾,再跑回来,来回都花了两刻时。 秦铭汇报道,“抚台大人,都点清楚了,整整1100辆车,除了粮食还有些生活细软,每车满装80石,这数量,陕西饥荒能解一半了。” “世子殿下,有劳您亲自出手。”孙传庭先行抱拳给朱存机作揖道。 “终于,搞定了吗?”刚才还一脸正气的秦世子,此刻却是脸色煞白,手掌在身上擦拭着,全是汗珠。 他害怕极了,当世子这么久,这还是他第一次可以指挥得动自己的亲卫兵马,让朱存机好好享受了一把权力的滋味。 张闲这时也是翻身下马,走上前来,终于得见了y里最重要的那环,朱存机看上去身材消瘦,有读书人的风骨,但在崔尔达的欺凌下还能穿着光鲜亮丽,想来也没欺负多厉害。 “卑职张闲,拜见世子殿下。”张闲拱拳问候道。 “张大人,免礼免礼!”对于张闲,朱存机是也是下马相见,一脸兴奋,“这次多亏你的妙计,才能让崔尔达自食苦果,还为我秦王府追回了那么多的粮食,真是大功一件!我要上疏朝廷,给你请功,加官进爵。” “世子殿下,你是不是误会了?这里的粮食,没有一粒是给你的。”张闲冰冷一句话,现场的紧张局势再次升温。 “呃?为何?”朱存机一脸懵逼。 “殿下的公文不是写清楚了么?你要筹措军资支援抗寇大计,告慰先祖的在天之灵。这么快就把老祖宗给忘记了?”张闲轻笑道。 “八万石粮食,前线将士用得完吗?”朱存机的意思是,你踏马好歹给我留一半吧。 “用不完就存着后面慢慢用,世子殿下直说吧,今日之后我保证秦王府那些包商不敢再拖欠你半分租子,崔尔达也不会再骑你脖子上作威作福。 但今天你看到的这些,你不能伸手。”张闲毫无身份尊卑的压力,已经是威胁了。 “张闲……现在我算是明白,为什么崔尔达斗不过你了。”朱存机内心挣扎了一番,最终还是无奈叹息,选择接受了他的安排,“你打算怎么对付醒来后的崔尔达?他若还在西安府,底下包商是不会真心屈服的。” “不,世子殿下,是你要对付崔尔达,今夜你就会修书两封,一封上奏皇上,一封送给前线的五省总督洪承畴,内容一样,你忧国忧民,派遣手下亲卫指挥使崔尔达,携3500名亲卫支援前线作战,以报国恩。” 损,真损!张闲这招釜底抽薪,让崔尔达想报仇都没机会,要用大义活活压死崔尔达。 秦铭在一旁看完了全程,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千万千万不要得罪这个叫张闲的,否则他吗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而他使唤起朱家人来,就跟唤狗一样,这都是什么big胆? “行吧,本王现在就去办,告辞。”朱存机最后看了一眼,与自己擦身而过的巨型财富,也只能带着手下离开,希望最终结果真如张闲所言,能彻底搞定那群无法无天的包商,那三五年后,朱存机也能收回这么多粮食吧? 今夜的危机解除了,张闲拿到了所有,这里有八万石的粮食,张闲就按收购价作数,其中的六万石是他承诺的租子,剩下的2万石则是他的利润。 折腾的半个月,张闲表演式花钱就用了差不多3000两,也不能算是纯利。 “张闲,终究是我看清你了,大灾之年,你怎么知道崔尔达能让那些豪绅拿出这么多粮食来?”孙传庭亲自走到一车粮食前,抓起了一把稻谷,心中五味杂陈。 要知道多少百姓都在被活活饿死,若这些粮食能分发下去,陕西的危局能解一半吧? “崔尔达坏归坏,但他有句话说得很对,这世道,饿死的都是老百姓,官绅士族,几时真的穷困过?丰年赚钱,灾年赚地,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这就是权力。”张闲太懂权力的游戏。 第458章 四舍五入凑个整 第458章四舍五入凑个整 孙传庭恨,恨那些为富不仁的豪绅,手握巨量粮食,眼见国家灾至也不愿慷慨解囊。 家里不仅有管家,仆人,在外还有十名专门帮他伐木砍柴的奴隶,和托运的牛车,都是在芬莱城买来的。 往年,都是五年级擂台战热度最高,毕竟五级魔法师的战斗最精彩。 傅相连忙躬身施礼,惶恐地答道:“陛下过誉了,老臣实不敢当。”他心中暗自感叹,这位新登基的皇帝确实与以往的那些君主有所不同。 魏嘉月认真的说这话的同时,已经将身上的防护服全部穿好带好了。 之前当着班主任老师面前,装作受伤严重的坐在椅子上,压根是不敢挪动分毫的。 刚才在陈家,对陈凡落井下石的二堂哥陈浩宇,只有一辆价值八九十万的保时捷718。 没想到她起来的时候,陆闻檀竟然比她还早,看样子早餐都吃过了。 也许陈琳是有些气急攻心,一时间感到了阵阵晕眩,身体不自觉向阳台退了几步。 一般的魔导器的伤害还会不分敌我,但如果成为【宝具】或者是被施展了类似【铭刻】这种手段的魔导器,基本就跟主人融为一体,根本不可能再对本体造成什么减益影响。 外事太监之所以是无品太监中身份最高的,就是因为他们属于有编制的,象苗人风这样的,就属于尚服监的正式太监,高勃凸豹则是没有归属的,哪有使唤就往哪走。 “总管大人,您觉着这封逆会出来见我们吗?”那年轻弟子开口问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8章四舍五入凑个整(第2/2页) 铁屋现在才刚刚起步,一些前世的级别都没用上,在吴峰的内心早就有了许多的职位,等待更多的弟兄们加入。到时就可以形成一套不错的阶层管理方式。 吴峰淡定的看着这三十多只火鸟凤,盘坐在血燕的背上,一动也不动。 “你们竟然会来救震田,不错嘛!”卫九摸了摸下巴,没想到飓风帮会选择这个时候,来就震田。 两边打了一时,陈诺这边一直也未有效果,无法再进一步,这让陈诺很是不甘。 “你的情况也不好受吧?王者确实了不起,可是,重伤的王者,也就那么一回事了。”张勇很平静。 再者,赵浮、程奂之乱,陈大人你能够审时度势,没有与贼人硬来,出奇招以让贼子认罪伏诛,遂使冀州没有遭致其他隐患,这是陈大人你的第二功。 “对于一般武者来说,一颗‘先天丹’,一部先天功法足以让人疯狂。”封逆淡淡道。 若真的如她所说,昀儿是她的孩子,那么,之前她为什么拼命的救昀儿。为什么明明恨白凌薇,却对昀儿一片真心,不辞辛苦的照顾吐奶的他。还有当初那般执意的要留在侯府,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越想心里越是悲凉痛苦,水卿卿打开柜子,将胭脂盒收进了最里层的盒子。 她不太擅长应付姜戈这样老油条,油嘴滑舌的,其实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云帆大师走进诡秘,着实被吓了一跳,他好歹也是听别人说诡秘中人很多,但是,这一颗颗染血的头颅是怎么回事? 第459章 秦军立 第459章秦军立 “你适可而止吧!什么一则纪念前辈英豪,有利于人心所向,众望所归!那完全是秃子大叔的借口吧?”飞鸿说道。 平时,他就是开这个速度,季少也没多说什么,如今,为了一个蓝无忧,他被骂的次数突然增多了。 最近“白莲教”在恐怖活动中用的武器和以往完全不同了。其中有些甚至比我们的更先进。 陈东河的身子尚在半空之中,已经有人到了船头,眼睛中迸发出了精光。 武长空和蝶紫衣二人心中不由得闪过一个怀疑,莫非天之灵并没有江源说的那般脆弱,并不会轻易被外力毁灭。 大家都在朝着杨一飞这边看来,发现他吃的这么香,也不知是该恶心,还是有点儿馋了,反正嘴里不断的有津液冒出,想吃却又不敢吃,最后几大桌的人,全都端过来孝敬杨盟主了。 “哥夫,我们的谈话,你是不是听见了?”她无视风影,转头问苏莫。 这紫罗兰,的确是一种慢性毒药,只对罡境以下的武者有用,一旦中毒,三十年后必发作,到时候,就算是大罗天神,都难以救治。 不愧是道门的种子选手,上清派主修的是精神力,但丹尘子的肉身修为同样强大,没有明显的短板。这才是超一流年轻高手该具备的素质。 将他们好不容易重新凝聚出来的灰色杀意剑刃轻易的就给排离了开来。 每一次的舞剑,皆能看到一道道剑气在苍穹上掠过,眨眼之间,又一张星辰图录出现,但比之前的更为巨大。 楚逸突然开口,同时他的手高抬了起来。在佐伊还拳头还没有接近的时候,就已经一把抓向了面前的空气。 富商两手青筋暴起,脸色涨得通红,一旁的大少将耳朵凑到富商的旁边,开口说道。 我还记得当初心语从我的肚子中出来的时候,那可是我被别人来了一个大开膛,它都把我给救回来了。 “哼,你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电话声音显得非常的不高兴。 但毕竟,这次姜昊辰投资天涵其中的一个项目,目的就是为了通过资本的介入,来借机吞噬天涵的资产。 可是,朱县1长为什么会突然给唐所长打电话?难道是因为肖天? 主管扫了一眼后,主管眼中顿时就流露出一抹不屑之色,显然这位主管看到的年轻和穿着后,他心中对肖天就已经有了定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9章秦军立(第2/2页) 说完之后,我立即从帆布垫子上拿起准备好的几块吸铁石,将那些刀剑耙钉全部吸在一起,然后在用提前准备好的白布给包裹了起来。 “江总?”王徒侧脸望去,毫无表情的死人脸上杀气满满,那些什么上位者的威压在这面前全都形同蝼蚁。 本来就心惊肉跳的沈珊珊听到顾飞的话,更是差点直接昏迷过去。 “安宁,你别担心,他们肯定会没事的……”蓝向庭喉结滚了滚,安慰着路安宁,自己的手里却早就汗涔涔的了。 这是一条让他喜出望外的短信,夏侯武的遗产到了!虽然他之前做好了心理准备,虽然现在到的只是其一部分遗产,但看到面惊人的数额之后,他还是被惊得说不出话来,不得不承认,现在的他也是一个财迷。 我不要整日活在提心吊胆之中,就算是真的出了事,哪怕是见到他的尸体,至少她可以放下心来。这些话芳华并没有说出口,但眼神已经表露出来。 曾冰冰被曾爸爸打败了都,吃饭的时候霍靖然发过来微信想她了,曾冰冰表示自己身边一下而出现了两个大孩子。 自己,说不上是一个绝顶高手,可也不是弱者,死在自己手里的人,都超过三位数了。 “本仙君已经看过了,方圆几十里没有凡人,大师你请便。”轩辕鸿懒洋洋地一笑,随随便便说道。 那些吻痕,如鲜血的符咒,深深刺痛了我的心。我咬着牙,忍着即将夺眶而出的泪珠,泪水流往深心,我心里一片冰凉。 轩辕夜焰微微蹙眉,狐疑出声,他该不会是被她“诈尸”的举动给弄傻了吧? 赵晚晚面上的笑容,慢慢的彰显,众人都为她担忧。她看着李元昊,不说一句话。李元昊亦看着她,四目相对。 一抹剑气横过虚空,狠狠的斩在了数米之外的一株大树上,咔嚓一声,树身直接被劈成两半。 这黑衣人看样子是不怕这机甲,听着口气双方似乎还发生过什么战争之类的事情,并且双方还达成了什么协议。 刹那间,所有人脸上的悲伤哀痛之色消失了,一个个满脸带着奸计得逞的得意笑容,疯狂拍手。 第460章 张闲信不得 第460章张闲信不得 石天在一瞬间展现的手段,不仅让光影门的凌天老祖惊骇,同样的让姚斌姚雄他们惊骇和震撼。 整整几天,苏念安觉得自己真的是魔障了,她很以及非常的想念那个被她打上‘浴袍’标签的男人,她怎么对一个见面没多长时间的男人产生的感觉,难道她对他一见钟情? 假若我身子稍微移动,这匕首肯定会扎在宇成的身子上,我能退么? 叶玄用目测,已经确认了,这的的确确是柳飘飘的字迹,但是如果放在整个事情上来看,还是需要进一步的调查与核实,但是现在的叶玄,或许还是选择相信,柳飘飘是无辜的,但是已经不会对她有过去的哪种信任了。 一路上,师傅似乎也混过社会,不停教我怎么做,止血之类的,等到了医院后,还是和他一起将飞龙抬进了医院,至于他的车子已经沾满了血迹。 扒开杉树落叶,隔十多米翻土,撒几粒白色种子,刘易斯不懂栽培技术,只能按照西洋参的种植方法来。 茜茜回道:“5号探测器正在祭台上空,是否需要传送夜视影像”? “我也要去冥界。”就在莉亚丝做旅行安排的时候,不知何时,桌子的一角坐着一名帅气黑发男性,那是堕天使总督阿萨谢尔。 伴着触礁的咯吱响声,停在离岸边二十米左右的地方,浪花拍打着它。 至于对方拒绝这个计划的可能性,他觉得完全是零,对方一定会同意这个计划的。 吴婵不明所以,她的灵息觅诀并没有察觉到有何异常,但是庄岚却在附近的一片草丛中,仔细寻找着某种气息。 不过,这只镜像分身有高达15的魂格,远比平行时空的那个“配置”要高,耗费了李旭15绿火的信仰之力的资源储备,就要足够的能力和智慧采取正确的举措。 这世上的宗门,哪一个没有符师坐镇,哪一个没有神符天语有关的远古遗物。 许峰要求,冯倩哀求,去拉许峰的手,许峰用力的一甩,冯倩倒地,许峰看都不看,离去。 在许峰的记忆里,这样的事情,几乎不会出现,冯倩每天都会准时的来上班,前后不会差五分钟,从无例外。 菊大娘没有食言,一大早就打发着李永拴赶着马车赶来了松坡屯,这时候蓝家一家子也是刚刚吃了早饭而已。 然而,计算机的硬件如何一目了然,这也是他这几天一直都在做的,计算机的软件却看不见、摸不着,只能用时间去试,去体验,去观察,时间长了,才能逐渐的了解它,从而对它有个客观的认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0章张闲信不得(第2/2页) 辛家一向在青州城纵横惯了,就算是青州城执掌城卫军机的城主府,辛家也从来没有放在眼里。若是寻常人,看见他们穿的这身衣服,怎么也要给上几分薄面。 伴随着一句工作人员的提示,冯雪仿佛看到了结局一般扣动了手中的扳机。 “这个赵秋生到底是什么来历?到底有什么样的仇人?竟然会被这么残忍的杀害?”安城叹了一口气说道。 “不是蹊跷,不是蹊跷,船长,我觉的老鬼应该是被人控制了。”我有些痛苦的说道。 梁芳前委屈的点点头,好想躲在被窝里痛哭一场,麻辣隔壁的,太欺负人了。 就在林殊然以为夏穆寒会有下一步动作的时候,他却抱着她,响起了均匀的呼吸声。 在看到他们俩亲昵的摸样时,我没了以前那种酸酸的感觉,而是一份理解。我们不再去管彼此做什么,也就没有了牵制,只是累了想了的时候,在一起就好。 站在车顶上的苏木三人没有阻止,没有说话,就这么跟雕像一样站在上边,疾风吹过,索菲的长发肆意飞的废物,苏木抹了一把自己不足一厘米的原子弹发型,寻思着风这么大可别把发型吹乱了。 “不,我并非这样意思,只是那个孩子与宫主你实在太像了。”今天白天的时候,两艘船并驾齐驱,就连现在也是。对方船舱的窗户曾开启过一阵,他曾亲眼看到过一眼,真的太像了。 看了一会儿后,夭华躺在软榻上的身子微微一侧,一手支头,一手放下手中的茶盏,暂且闭上了眼。 我皱着眉头说:你们能不用武侠里的台词么?整的跟黑社会似的。 苏木眉头紧皱,到底要不要带上狼王呢?万一自己不在的时候,狼王破釜沉舟残害其他人怎么办? 九曙岛之东,在中原大地东海边界的尽头上空,是一处奇异的天空之地,那里在不定的时间之内,总是纷层异象,海面之下时而狂风骤集,阴风呼啸。 他把自己这多年的衣物和日常用的都留给徒弟还把自己多年的积蓄也给他留下一半,办好手续,打马昼夜赶路只用了七天就回到了长安。 第461章 督宪的叹息 第461章督宪的叹息 浮水觉得,白鹭和飞鸥只是戴了戴,又没敢拿走,苏如绘就要这样收拾她们,若是换在飞兰苑,谁这么做,以后哪来的人去理会她。 “切!”频道里立刻传了众人的声音,外加四根中指同时晃悠到黑杀眼前。 若不是因争储与如意之事,怕两人之间感情到现在都不曾生分。最紧要的一点是,甘沛好歹自恃中宫所出,亲手掌掴郡主之事,怕是做不出来的。 “公子还想听曲吗?”艳春微笑着问道,不着痕迹地把这个话题转移了开去。 慢慢地,卫风疾奔的速度放慢了下来,与此同时从耳边传来的能力域的‘波’动也越来越强烈清晰。还有那对战中的轰然暴喝声。 “河水腐蚀性很强,你一旦掉下去,就再也上不来了。莫说是你,就连道行不高的神仙,掉下去都必死无疑。”毛乐言道。 原振侠注意到了阿财脸上那种极度满足的神情,也注意到了他右臂十分不正常地下垂着。 哪知德泰殿上初一见,窈窕修长、明眸善睐这些词差不多是专门为刘拒戎造的,即使几年来看习惯了霍贵妃与霍清瀣的国色天香,也不禁被刘拒戎那艳若桃李又挥之不去的冰冷所震慑。 顾颦儿用脸颊轻轻地摩擦男子的胳膊,想保持一些矜持,最终仍然忍不住开心地笑了起来。 她抬头,竟看见一所宅子黑气冲天,她心中一沉,疾步飞驰过去。 “清河不得无礼!今后,你要称呼楚雄为前辈!”清流丹君当即训斥了一下。按照实力,楚雄在星天中确实堪称大多数人的前辈了。 烈火接着休息半个时辰,感觉伤势好了不少,起来一掌把猿猴的尸体埋进大坑。想起伙伴们还在大雾里,进去大雾里把大伙喊了回来,发现众人都没事,心里也放心多了。 “这首歌,可是我的成名曲呢。”长璇公主突然幽幽的叹了口气。 果然,只见太虚星君的身影倏然出现,但没有和他们死拼,只是全力向碳星之外飞奔。祖杨星君当即加速追击,而祖威星君则全力准备着。刚刚冲到了碳星外,看到了清百川等人的时候,祖威和祖杨已经跟上了。 爆炸的浪潮一层接一层翻滚,烟尘和火焰涌上千米高空,整片山野已经变沉了连绵的火海。 今日早上雨已经停了,经过雨水洗涤后的天色格外明澈,还微微染了些晨光,仿佛天地之间也换了一番气象,变得灵净起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1章督宪的叹息(第2/2页) 桐英停住笑,摇头道:“明天我就进京,不等了。”淑宁有些奇怪,但看到端宁也没有说什么,便不再去问。 任瑶期与这屋子里所有的人一样,身体微微前倾立直了,双手垂放在身侧,眼帘半敛。 凝竹福了福身子,后退数步直到殿门前,撩起锦帘转身走出殿去。 静静的把着这人的脉,果然和老村长说的一样,昏迷不醒,脉象却气若游丝,似乎有股气一直在此人血液中乱窜,但很轻微,若不注意根本不会发现,看他样子也只是以为睡着了,这症状应该是中毒了。 既然斑圣族决定先从对方麾下的势力出手,这也许也是一个办法,只要对方按耐不住从结界中走出来就是败亡之际。 而在原地许辰看了看手中的资源,微微摇头,鳄天族第一次给他收集来的资源,只够他需要的一成,虽然量也很庞大,但终归是不尽人意。 罗森等人所在的地域,是尸鸦最为密集的地方,方圆百米之内,竟是无人幸存。 “她。她还是清醒的。只是我怎么问她也不回答。于是我就扶你回房了。她应该还在喝酒吧。”凌沐风有些委屈的说道。自己心心念念的人是你。结果你还不领情。 虽然从目前来看良木村只是一个无险可依的平原村,但松上义光未来想要抢渡三途川的话就必须先依仗良木村的地利。 “其实你稍微回忆一下你记忆之中的那个【死神】世界的结局应该也能猜到大概吧?在‘我’被封印之后的世界所发生的一切。”蓝染随手一挥,他那崩玉第五融合形态的形象就出现在了纯白的空间之内。 “主公,松上家先前多次打压本家早己恩尽仇生,如今正是本家自立之时。”这是早己对松上家不满的家臣们。 所有人无不朝高台的苍少君和六道仙君等人看去,只见六道仙君不动声色坐在那里,仿佛没有听到一样。 而且话说回来,他压根而也没有想过真要把魔戒给索伦,这所谓的交易也只是为了坑对方一把而已。 李玄通此时已经退离了枯鸣山,在四周警戒,以防人族敌对的那几方势力前来捣乱。 第462章 抚袍居士 第462章抚袍居士 “呃,这下可麻烦了!”带着一丝忧虑,甄时峰迅速地从炸开的裂口处窜进了211宿舍内部,由于大量的杂物被点燃,火势猛烈,留给他的搜寻时间已经不多了。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时,却见又一道轰鸣声传来,竟是又一位上人御空飞行。 黄月英和马均先后离去,两人都是大忙人,马均正指导学徒建造水车呢,吕布要屯田,各地都离不开水车抽水,这个比改良其他战略武器还要当令。 钦天监观星居然也能从天象看出天下气运走势,如此李显更对云中君深信不疑,将苏世玉召进宫里又细细询问了些关于气运,天象,等等那些在外人看来虚无缥缈的事情。 “可笑至极,本大爷虽然不算东西,但是你又是什么东西。堂堂夜冥宫夜家的大公子却为难于本大爷一名凡夫俗子,可笑不可笑。”凌天云双拳激射而起的拳芒将那寒冷的气劲尽数荡开,他嘴里丝毫不客气的向对方讥讽道。 赵寒此刻已经瘫软在地板上,又饥又渴,可怜巴巴的望着光茧,等着被搭救。 此时,阿赖难以平抚的心境,眼里是迷离的光芒,他感觉自己开始有了一阵莫名的紧张与淡淡的慌意。 赵寒耸了耸肩,目光掠过眼前这个依然如同木偶一般僵在原地的血魔,心头涌起一抹奇怪的感觉。 “怎么样,甄时峰,要不要来试一试,不然就把机会让给袅袅他哥喽?”不难看出飞妍妹子还是很希望甄时峰能够加入的,而且那股对于新鲜事物的兴奋之情也很显而易见。 屋里的三个年轻弟子还在演算历法,大弟子宋知命去了敦煌,眼瞅着也该回来了。 片刻之后,眼看突然出现大量骑兵,随后,便是气势汹汹的战马奔腾而来。 片刻之后,陈青云终于是看完了信件,而后走到那箱子面前,开了锁,将这些信件统统放进了箱子之中。 “你不是红隼带出来的么?难道没见到她?”我替她点上,摇下了窗,问。 抵达雅宴,大概是因为知道了今天有情况会发生,所以在姜棉眼里,外面有些地方看起来就不太寻常了。 “他不是被你一枪做掉了吗?既然如此,你干嘛还跑来要人?”我故意点起一支烟,问。 “我听闻这数月来,卧龙岭屡有采药人、砍樵者入山一去不返,莫非皆被前辈吃了?”纪缘平静说着,心头杀机浮现。 “凭祈雨获得那道微妙气机相助,我能解悟出新的法宝祭炼之法,已是庆幸。神通可而遇不可求,不可强求。”纪缘暗自感叹。 “自己当做的事?”少姝很是意外,声音不觉挑了上去,感觉像是不得不去完成的使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2章抚袍居士(第2/2页) 就在几位皇子一边闲聊一边等李裕赴约的时候,一个坏消息传来过来。 所以,她此刻没提,只私心里想着,等会最后的时候,再提一嘴。 尤其是看到陈青帝入场的刹那,他恨不得将后者祖宗十八代问候一边。然而,他始终忽略了一个问题,自己的命掌握在陈青帝手里。 那只蚊子稍稍展开双翅,便是剪断了6玄机的进攻,旋即张嘴一啸,口中喷出一柄金黄色的长枪,表层锈迹斑斑,却杀意如海。 乌神摇头,他毕竟来自太古,自然知晓神级大阵的可怖之处,没有绝对的把握,贸然强攻只是找死。 “半步太虚么,也是相当不错了。”龙野点头道,但心里并没有当回事,有了开天辟地诀的他,在神游境就可以击败半步太虚的赵云飞,如今他已经是有了半步太虚的气息,再稳固一下,应该可以和真正的太虚强者交手了。 张夫人,不,在张雄怀疑张夫人的时候,她就已经不是张夫人了,而是周娟。 “你修为又提升了,这么短的时间。”洪明月看着我,牙关紧咬,咬出血来。 林风并未追击,而是屈指一点,便将黄龙道手中的叶王强行夺回,根本容不得黄龙道丝毫反抗,令得黄龙道头皮发麻。 当那澎湃磅礴的能量,涌入王羽的脑海,这两块大陆便活跃起来。 王羽关了门,穿好衣服,将房间里仔细查看一遍,确认没有物品丢失,这才放下心来。 “梅姐,我不,下次这样的事情不要在我面前提起,就算孙明辉这个名字也不要在面前提。”杨晓岚明显的有些恼怒。 只说这些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战争领主们在得到了灾风的复制体的同意之后,立刻就去安排部队等待魏国人部队抵达这边,准备给魏国人一个惊喜。 还没等苏宇开口,隐猫首领直接匍匐在地上,湿漉漉的脑袋已经碰到地面了,非常明确的表示自己愿意臣服。 当然如果你真的那么认为,那就大错特错了,炼妖壶中装着不下五千神级高手,特别是十三只兽仆,苏宇砸下了大量的能量,实力全部提升到神级巅峰,如果再和苏宇进入融合,就是对上圣级高手,苏宇也不虚。 而他腰间挂着的香囊上的铃铛,也疯了似的狂响。伴着这响声,从地底伸出无数的手乱抓,在陆珏脚边来回游走,就似下一刻就会抓住他的脚踝,把他拖进去。 而此人不是别人正是与妻退隐的洛王朱桢,虽说比起先前多了不少风霜,两颊又消瘦不少,依稀还可看到他的风采。 第463章 归京 第463章归京 两对鸳鸯车前抱,弄得后面的朱真是下车不是,不下车也不是。 等到早上的戏拍完之后,苏欣拿起原主的那个昂贵的包包来到原主的办公室。 意识无比清晰,就好像看着不知多高的蓝天白云,心也跟着无限飞扬,空灵静美。这一刻的感受完全超脱了五感,连玄之又玄的第六感也难以比拟,仿佛将自己融入了整个世界。 也许他们的认知会受到时代和本身所处之位的限制,但他们的学习能力和自我更新能力都是值得称道的。 苏欣在买菜时有些好奇,为什么没有什么商贩之类的露出惊讶的目光,相反还特别熟络的与自己交谈,甚至自己还没开始没讨价,商贩就已经主动便宜卖给自己,这是怎么回事? 毕竟大锤是老手了,以前在金三角一带活动,修成了一手真正的武学。 其实是她变娇气了。一般过了正月十五,江城的天气就暖和了,没那么冷,当然,除非倒春寒,可这段时间天气很正常,并没来个倒春寒。 话说这个电影名气挺大的,苏欣也渐渐投入剧情,把先前的烦躁抛于脑后,不过这个电影看的人挺怄的,到最后虐的苏欣都忍不住跟主角一起哭上了。 “干什么,影帝有事?”苏欣装出一副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晴儿的身体太诱人了,如此倒也不能全部怪我。”萧笑玩味一叹,却又忽然握住了丁晴脑后长发,双瞳也随之微眯。 邵阳连忙将种种道法、神通都运转起来,灵觉牵引之下,不住炼化着这几滴血液之中的血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3章归京(第2/2页) 嘴中留下了这么一句话,右手紧握着延嘉卡脖颈的白逸之猛的一甩右臂。 乌龟现在把更新的时间调整到凌晨了,那样你们早上起来就可以看见更新。 “好了,现在除了我们,谁都听不到咱们的交谈。首先,我需要确认你手中有原稀,我想这应该没什么困难吧?”法迪亚问道。 费恒手下说动一名重刑犯,如果他能够配合试验,一旦试验成功,那么就能立即释放他。为了自由,还是有人认为能够拼一下。 而炼狱强者,他们本身就是正能量的肉身,在这洗礼中非但没有被伤害,反而变得更强了。 难道,他们连一件遗宝都得不到吗?最差的旋丹级遗宝都得不到? 霜雪世界内,她一人召唤出六大冰凤,一下子就是六位道君强者,而且她们城墙上,还有数人突破,燃烧本源也能媲美道君。 天幻宗虽然在天南行省也算得上是二流宗门,比剑侯府要强大太多太多,不过当天幻宗最高层的十四位金丹强者被灭杀之后,这天幻宗已经算是完了。 他整个身体都被这无双狂暴所带来的力量撑爆而起,他手中虎魄刀也是雯雯颤抖起来。 与此同时,在升仙圣地准圣子常冲死去的地点,已经有两个修士到了这里。 就在这些狼骑还没等爬起来的时候,老渔翁从怀中掏出一把细细的粉末洒向了这些狼骑,一股清香立即充斥着整个营地,狼骑立即陷入了迷蒙当中,相互之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似乎对于近在咫尺的战斗没有丝毫的察觉。 第464章 秦军对垒 第464章秦军对垒 金灵乐大药店一开张营业,就在药材市场里声名鹤起,卖药有夏燕坐镇,盘凤凰跟着她,就如徒弟一般。 季叔叔此时此刻的脸上是苦笑不得,他无比的心疼,心疼自己那些饱受摧残的花儿。他原本以为冷天应的展示只是简简单单的表演一下就行了。没想到,冷天应他还展示了机甲的武器威力。他那些可怜的花儿就成为了活靶子。 白雪想留下来一起守夜,但是赵晓晨拒接了,白天不知道会生什么事情,白雪保持体力也是很有必要的。 “你说说怎么就共赢了哪?”阔调侃的问道。但是话音刚落就收到两道眼刀子。 我们几个都不懂医术,唯一接触过医学的哥哥此时此刻却变成了我们要照顾的病人。 “行,你拿出来,看看究竟是什么玩意?”我点点头,心里也觉得挺纳闷,那么一个身份的人,财主不是财主,贫民不是贫民,手上还有个扳指,其他的什么也没有,这是什么样的墓主人呢? 面无表情的看了一地上的死尸,奥利安娜随即转头对蜷缩在她身后的托尼与伊森说道。 无限宝石其实在真正意义上完全可以说是整个漫威世界的规则显化。 石春林惊喜地看着证件,才明白严乐所说不假,人家是上尉军衔和三级警督。 掏出了电话,格伦?奥克斯利开始给自己带到巴塞罗那的团队打电话了,因为沙克和巴萨之间续约的谈判工作,沙克雇佣的员工中最精英的团队都来到了西班牙。 狂刀神此刻只能够期望备用营地的位置能够安全,但思来想去备用营地的位置知道的人不超过五个,连负责保护族众孩子的战士都是这几天临时过去。 西蒙?格雷森越看,眉头就皱的越紧,穆里尼奥今天的战术安排,给他一种疯了的感觉,这个葡萄牙人就好像大脑短路了似的。 而且孔蒂这一次其实也真是面临不少的困难,上一场比赛对克里塞蒂格犯规,并且导致意大利后腰不得不休战三个月之久的马特里没被带来,孔蒂不得不考虑客场作战的时候马特里会不会彻底激怒曼联。 “听说是山外的一个势力……”吴天良将自己所得到的那一丁点的信息低声说道,很明显地,他是不太相信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4章秦军对垒(第2/2页) 待两保镖走过十多米,崔斌稍一用力,翻身越过阳台窜进二楼空荡的房间内。 可对阵基辅迪纳摩的比赛中,扎克?汤普森还是能明显感觉到那是自己状态最糟糕的一场比赛了,扎克?汤普森相信,如果自己找不出问题所在的话,下一场比赛他也一样会发挥失常。 远藤的回答是,“我们是朋友嘛”的一句话。第二天,还向诗乃要备用钥匙。 这个赛季,“青年近卫军”目前能够成为夺冠呼声最高的球队,当然不仅仅是“利兹三剑客”的功劳,这支球队的每一个球员本赛季状态都是相当的火爆,这才是球队强大的根本。 “你这人太不实诚,三千万我宁可不卖等别的买家,真要就给个像样的价。”其实恒毅一无所知。 独自一人,静静的躺在床上,透过天窗,洛宇看到了漫天的璀璨星光,如银河自黑夜中的天穹流淌而下,银色月光洒在大地,如同白霜般纯洁。 在三国里军师和将军的三围属性都属于很极端的,要论最完美莫过于英雄,而高川更希望自己趋于平衡。 古云面色又是一变,他爆发两颗星劲丹,全力斩出的一记裂天斩在那刘长老面前竟是如此不堪一击,可见两者差距之大。 都说宝宝是爱情的结晶,反过来,宝宝也能让爱情结晶……前提是你得让宝宝生下来。 就连此时走在大街上,身边牵着的都是意大利走过米兰秀的名模。 不过,虽然相信魏索,可是如果没有亲眼看见自己的父母平安无事的话,雨舒还是不能放下心,所以,现在魏索正一路超速向着雨舒家疾驰而去。 在他意识到这一点的同时,草野未来的另一只手也跟着抬起,平平无奇的伸出一指,这一指之上,有雷电缭绕。 即将来临的战争,不是正义与邪恶的对决,而是一场关于自身信仰的对决,稍有不坚定的人都会立刻出局,而如果你信仰坚定,那么即使此刻你仍是孤身一人,你仍在你的对手心中堪比千军万马般棘手。 因为,对系统来说,魏索死了,他还可以找下一个宿主,所以关系不大。 只是,对魏索来说,生命只有一次,死了就是死了,绝不可能重来一次。 第465章 新肃北第一营 第465章新肃北第一营 从开始,鲨鱼还没露面,就吸引了在场大多数人的注意力,不得不说史蒂夫·斯皮尔伯格确实很会拍电影,一个个眼睛眨都不眨,全神贯注地盯着银幕,想要知道后面究竟发生什么。 五若千说着,看向了两人太阳穴上的刺青,那是饕餮无生登上妖族王位后参照人族定下的惩罚,凡是被打入落妖窟的妖族都必须刺伤这个代表罪人的图腾。 许纸拿起了一个巨大的白色细腻光滑方形瓷盆,放进了各大世界的天材地宝,以及大量的水,五彩的霞光上浓郁能量,开始化为清澈的灵液。 从离开邺城的那天起,他们就注定是袁旭的近卫,当然不会有人想着出卖主子。 如果没记住的话,昨晚哥哥在花园里跟冷哥哥还有韩哥哥有聊到关于收购定远集团的项目,好像他今早的会议就是要跟对方负责人签定收购合同的。 “拦住他们!”带头的老汉喊了一声,捡起一块石头向扑上前的将士扔了过来。 自从她与哥哥的婚期定下来后,妈妈脸上基本每天都挂着合不拢嘴的笑。 定居的部落时代经历了数代人,他们使用的木屋在腐朽、损坏,于是人们在吉尔伽美什的带领下,在开始用石头打造房屋,正式进入抵抗巨兽的石器时代。 雪花渐渐的变大了。大雪暂时让这里的战斗停止下来。但在另外一边。战斗依然还在进行着。 袁旭只带了数百卫士,在田丰、张郃、高览等人的陪同下,往南行进。 "死!"赵云挺枪驱驰着四战铜车,直接杀入到了战场的核心区域,专门寻找三源帝灵族的王境将领来杀,每一枪或是直刺,或是横扫,又或是怒抽,生生撼动了战场,让一朵朵帝灵花爆碎。 幻化为本体的至尊宝,飞身来到山下!原本山岳一样大的孙悟空此时也被打回了原形趴在地上。 李璞玉他所要的,只要能够把这些国家的经融秩序给扰乱就行了,顺道给自己套取到贵重金属就行了。至于那些假币的瑕疵,李璞玉估计就是英国的货币检验员也是无法发现吧? 也正是这么一犹豫的空挡,一时间竟然忘记了阻拦。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司徒刑转身。 这个可以很明确的说明,一枚航弹里的十吨炸药,就这十吨炸药就已经可以轻而易举的令一艘数万吨重的军舰沉没了。 河州地处陕甘腹地边缘,历来海寇犯大明,大都是直接进犯河州。 “你们僵持着有意思吗?”6天耸耸肩,这里不是他的地盘,抢就抢呗,没必要隐藏。 一治直接往上一跳跳到了不可思议的高度,刚避开了那道斩击,就感觉到了来自天上的攻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5章新肃北第一营(第2/2页) 赤色炎光一碰到佛掌,就听到噗的一声,直接没入了佛掌之中,紧接着瞬间就被凝固了,在掌中就如同那万年琥珀一般,纹丝不动。 等到白衣道人彻底死了之后,天势长老非但没有要和他大打一场的意思,反而和白衣道人一样,谈起了交易。 “你吓死我了,你知道吗?”苏沫沫轻轻地锤了一下石子宸的胸口,娇声说道。 其实胖大姐后面说什么孙夫人一句也没听进去。杜漫宁怀了孙家的孩子!那么诺安为什么会痛不欲生?难道……她是为了报复孙家?等怀上孙家的孩子时在一脚把诺安给踹了,一解当年被弃之气? 这医学篇章算是最丰富的了,有药方之传,也有针灸之术,末了还有几张人体经络画像。 看看城保门口十四个持着精铁长矛的卫兵,单看他们这些守门士兵的气势,个个在炼体四重以上的修为。 谨宣帝愕然良久之后,气得摔了自己最喜欢的砚台,最终还是无可奈何顺应民意的放了左占出来,解除了这桩婚事。 司机的双眼忽然有了神采,脸上升起一股不正常的潮红。杜月笙心头一沉,这是回光返照的迹象,这人没得救了。 “狗急了跳墙,九大门派虽然不堪一击。但是我们也无须立马就灭掉他们。否则被反咬一口,我们也会掉一块肉。”姬宇晨笑着说道。 “你还好吗。”属于石浩的温润的嗓音响起,天知道当从尤芬的口里知道事情的经过后,他有多担心。 “你认识我?”,康有为吐尽了胃里的食物,满脸惊讶的看着那服务生。他现在的打扮,跟先生两个字无论如何也不搭边。能开口喊他先生的人,他怎么能不警惕? 要是硬打,清军还真的不敢碰明朝,即便明朝已经从上到下腐烂了,可廋死的骆驼比马大,他们这几万人还真的不敢和明军硬拼,满人不满万,满万不可敌,这不是说满清厉害,而是耻笑满清连万人的部队都很难凑起来。 福默,青石镇有名的战士,年纪不过二十,实力却已经是二阶中期的水平,据说福默曾经越级打败过二阶巅峰的战士,是这一次赌局中众人投注最高的战士。而他也没有辜负众望,一路击败对手,到了最后的决战。 “阿霄,对不起,因为我的缘故又要让你为难了。”乔覃在说完整件事情之后忍不住跟林碧霄道歉。 别说是谢光耀了,哪怕是凉都那些有头有脸的人物,来见过黄老和紫凌天后,便是远远退开,黄老和紫凌天是一个层次的人物,他们这些人根本没资格和两人坐一起。 第466章 不划算 第466章不划算 半晌后,美丽的月光中飞来一只洁白的天使,拍打着纸张形成的翅膀,缓缓飞到屋顶上俯视着杜崇。 可是,尽管这样走在喧闹的集市上都能被忽略,她们依然在进城的时候被熙牧野给拦了下来。 玉蟾眼神纠结的看着冷月将蛇皮放进了柜子里的最底层。那件蛇衣的主人应该有万年以上的妖力了吧。玉蟾瞄了瞄自己,两千多年!根本和人家没法比。一脸沮丧的变成玉石趴在冷月的台灯上边。 这些疯子是什么存在?这还是下界的力量吗?就是让一个上仙来,恐怕也不能如此轻易的就将这么多的鬼魔消灭干净吧? 不过承风思前想后,几乎猜出来了他们的计策,心下里也很是佩服,但他自己虽然猜到,却也未跟任何人,而自己也觉得无聊,也靠在地上沉沉睡去,等待晚上的一场大战。 蓝生烟却什么也没有解释,而是侧转身指了指段流云对面的沙发对田暖玉说了句:“坐吧”。 午休时间,楚合萌不放心袁琪,还是打了电话过去,可是袁琪一直没有接。 楚合萌爱抚着他立挺的五官,尽管面容憔悴又沧桑,还是遮掩不住他的帅气。 虽然有点儿迟疑,不过金玉还是依言把花花递给了她,别看她平常老是欺负花花,却也是最心疼花花的一个。 虽然喝醉了,可是我却没有丝毫的睡意,大脑清醒到了极点,但是就是很烦,我躺在沙发上,这里面有一种刺鼻的味道,于是我摇摇晃晃的走出了ktv,外面凉飕飕的,冷的要死,抱着手臂,我慢慢的走在人行道上。 叶淑娴闪避不及,只得尴尬地冲她点了点头,站起来朝酒店外走去。 杨铭站在外面院子里,正要发动火遁,看见其让人竟然也出来了。 尽管如此,大家还是谨慎的靠近,结果,如大家所料,这只野生的c级首领,不仅不会主动攻击,还完全无视人类对她的抚摸攻击。 成为了军士长的卡隆随着将军泰格雷南征北战,出色的胆识、冷静的战略思维使卡隆身上的勋章不停增加,而军衔也一步步升高,最终成为一位受人尊敬的千夫长。 火工上人为了这一击,可是用了多年未曾动用的暗手——火灵,火龙。正是因为火龙的偷袭,陈真才一招失利,倒飞而出,火工上人才借势进击。 在昏暗的光线中,透过玻璃是看不到站在窗边的人的。唯有从里面才能看到外面。这是一种伪装。所以监视的人不怕暴露。因为根本就不可能暴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6章不划算(第2/2页) 地层深处,琼斯博士带来的人挂了很多。倒不是被对手干掉,而是琼斯博士嫌他们太蠢,蠢到猪队友的程度,忍耐不住,一一将他们干掉。 “皇天不负有心人”敖兴风暗自想到,回头看了看已经追上来的亡灵,然后跑进了岔路中,这条岔道的墙壁两旁都镶嵌这许多棺椁,地面的石砖已经完全腐烂,阴森的雾气飘在地面上。 “呃,妈不认识,其实我也不太熟,所以不想去,才找借口推掉。”斯颜硬着头皮继续撒谎。 赵天佑都暗自伸出大拇哥赞上一赞,聪明人一句话能顶百万兵,现在的局势更是复杂,不过已经避免了刀兵相见砍脑袋,应该是坐下来谈条件了。 【复制诡】的泥团掏出来后,好家伙,它也跟痴傻了一样,怎么呼唤都不会凝聚成【鬼镜】。 余光却瞥到林思菀刚刚的位置上有一本黑色的手册,封面上印着唐周拍卖会几个字。 这玩意儿从早上开始就不太对劲,一开始长势喜人,后面长着长着还掉了。 看着他们忙前忙后的样子,原本因为刚起床还有些懒散的罗炎也不由得打起了精神来。 一大早,血液科门诊室人声鼎沸,前来挂号问诊的病人络绎不绝。 沈幽月也赶紧拿出特制的能延伸到三四十米长的九节鞭,圈住楚寒渊的腰。 白娘子见过恒沙之数的老道士,分明已获仙经,但穷经皓首,归隐山林数十年,也没见悟出个所以然来。 正当她想得出神的时候,一辆沿路驶来的红色的出租车,缓缓停靠在了她的面前。 老庙祝冷冽的声音传来后,他的脖颈处,纸化沿着脖子来到了脸上。 郁金香中学这次高考整体成绩并不怎么样,毕竟贵族学校注重的是素质教育,而不是应试教育。虽然凭成绩没有一个能上京城好大学,但还是有很多同学上了京城好大学。 不过她刚起身就被江凯然拽了下来,然后一头钻进她的怀里,抱着她哽咽不已。 与此同时,萧族中的其他几处,萧顶天等人也相继得知了萧炎回族的消息,一时间也是有人欢喜有人愁。 “严司令员,敌军主力过来了!”正在观察着敌情的老严接到了手下的汇报。 萧飞扯掉石头身上一根白毛,吹了一口仙气,变成了一个放大镜。把放大镜靠近两人,发现两人的神情无比逼真,就好像是活着一样。身上穿的衣服,甚至连一根麻线都看得清,同时也能看到棋盘上棋子的布局。 第467章 要他死! 第467章要他死! 当即,声势比起此前,足足强悍数倍的惊天大战,在这片古遗迹打响。 “怎么了,珞珞。”赵原正给炖着猪头的锅盖上盖子,就听到珞珞喊了自己一声,转过头笑着问道。 因为,老狗的孙子是,被凡尘开秒杀挂,给秒杀了的,因为凡尘的设置,被他杀死的人,一切含有能量的东西,都会自动的被系统给吞噬掉。 果然不出叶星所料,没走多远,就到了湖泊的尽头,在尽头,一个一人高的黑洞在山壁下面,颇为显眼。 大鹏妖怪看着眼前好笑的陈凡,嘴角微微地收出了一下,露出了冰冷的声色,抬起头来一字一句地说道。 现在最主要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从眼前这一个外乡人的手中将叫芭蕉扇给夺回来。 “既如此,谢某就不打扰于兄的好时候了,我就说嘛,值此佳节,于兄是不可能孤单寂寞的。”谢洛桥哪里还在会在这里碍眼,连声告辞。 那五个生灵刚刚来此,一脸的兴奋,像是看到了什么了不得的场景,还未回过神来,就突然感受到一股恐怖的气息将他们笼罩,似有一座大山从天而降。 “老东西,既然你找死,那就怪不得我了。”说着,火烈鸟蓦然一摆手中的长剑,人影便是瞬间消失而去。 伸手按了他的电话,顾盼没说什么,径直转身走入了对街的日料店。 虽然墨燨如今还不知道自己的全力有多强,但是以太阴分身的视角观察元苍道人之后,墨燨就知道眼前这个洪荒世界唯一的圣人不是自己的对手,甚至仅凭太阴分身都能和元苍道人打个平手。 作为一代名将,岳飞在卢俊义心中,一向极为高大。如今想到自己要招揽他做部将,他心中就有些忐忑,不知如何说起。 外面的纷纷扰扰,贾宝玉自己却没在意。毕竟他所做的一切,只是按贾蓉吩咐而已。 “嘚瑟,是不是我姐这段时间给你好脸了?”许涵不甘示弱的揭短。 逡巡许久,眼看西门守将丝毫没有打开城门的意思,甚至大声呵斥让城楼下聚集的人离去,这些勋贵即使心有不甘,却也只能带着人离去了。 避过下人,偷溜进她娘亲的卧室,在门帘处突的听到一阵细细碎语。 口中阴厉的低吼道,赤雲周身赤色神光一闪,慢慢将身上血色的阴厉光辉压下,手中的无暇玉楼被其握得嘎吱作响,显然赤雲心中此时已经是暴怒无比了。 有了这个想法,次日,蔡京在朝堂上听到有人将梁山泊占据东平、东昌二府的消息呈给皇帝之时,立刻上了奏表,要派大军前去,剿灭梁山贼寇。 而现在,巨大的屏幕上,居然显示了【与任务目标建立关系完成,系统正在优化升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7章要他死!(第2/2页) 笑也不是哭也不是,她这会努力的抑制着自己的情绪,没让自己做出任何失败者的姿态,就这么一直看着深情的宁伯伦已经还没有反应过来的许朵。 而99号现在差不多已经要崩溃了,疯狂在林娇娇脑子里喊,让林娇娇别乱来。 走出了十来米,才发现佳人没有跟上,往回去找,发现佳人居然还在与张婆子“唠嗑”。 顾乔像是从噩梦中陡然惊醒,直直对上蒋正则近在咫尺的脸,他们俩几乎连额头都顶在一起,刹那间顾乔清清楚楚从蒋正则眼底看见了他的担忧和不安,以及自己的倒影。 “行了,看在你在阳间潜伏这么久的份上,离别之苦难以割舍也是情理之中。 转眼又过去了半个月,学校一放假,林娇娇就搭车回去了,一到家林娇娇就给林老头夫妻俩带了林安梁要说的话,还跟他们老俩口说了林安梁搬家的日子。 当大家看到一个脸如死灰的王峻之时,不用猜都知道,王峻输了。 十成的剑意,不论其他,就已经足以位列十大真传弟子席位了,甚至,天骄榜前十五之位,也未必没有一席之地。 要知道,白伽之前还担忧,游戏部门,自已这个菜鸟来管理,怕是够呛。 拔毛,清内脏,聂宇的手法尽显老道。他穿越到神话世界的时候没啥好吃的,那些鼎钟沸食还不如聂宇自己做的饭。久而久之,聂宇自然练出了一手好厨艺。 刘备立刻严肃的说道:“二弟三弟带上人我们走,子龙点二千人前去刘府应对……”这边他们带上周边的士兵,各自带着东西就朝着刘府而去。这算不算政变的一种,当然这种事情一定是要参与的。 一些角色没列入其中,可以大致按剧情要素和设定强度排入箭头间。 另外,一直以来都是由阿方索设计和领队建造的,真正的“天空城”引起了周扬的注意。 维克托用两只有力的大手牢牢握住轮椅的支架和把手,轻松地把轮椅连带上面的威廉少爷一并提了起来,抬着他一口气爬到了二楼,连大气都没有喘一下。 怎么能因为我写了“操作风骚的高手把全皮肤土豪干掉了”,就说我在踩一捧一? 我问她原因,她突然就变得害羞起来,是什么……想要和心爱的男孩子一起战斗……还那男孩很受欢迎,根本不愿意搭理她。 白伽仿佛看到了一个画面,林总坐在电脑前,品着西湖龙井,嘴角勾起一抹高手寂寞的微笑。 这个结果其实也在刘和的预料之内,本身过去就结束战斗,不会有太多复杂的情况。现在看起来应该是结束了,至于另外一个什么狗奴国,那就更不用说了。孙策的军队不说虎狼之师了,那也不会差到那里去。 第468章 无君无父无情 第468章无君无父无情 美杜莎丝毫不知道雷的心理变化只有达到了哈特那种水准的人才惊讶的感觉到了雷身上那种淡然但是强烈的杀机。哈特等人无奈的互相看了一眼摇摇头悄悄的退到了大厅的角落里面去了。 狄奥克向温彻大声喊道,他现在明白为什么在寺院门口那个管家那么紧张了。 雷嘿嘿的笑起来而波布卡特、英格尔他们趁机捣乱的胡言乱语悠悠的传了出去。 土台下的千余名东学道徒们大声重复着全琫准的演讲,整齐的呼喊声直冲云霄,几乎将天空的云朵都冲散了。全琫准抬起头,微微闭上双眼,泪水从他的脸颊上流了下来。 一手抓着两人,一只手啪啪地在两人脸上狠狠地抽着耳光,无论是林家老祖的老脸还是金老鬼的鱼头仿佛热锅上面饼一下子鼓得老高老高。 二姨仔细打量了一眼沈欣,称赞道:“一看就是旺夫相,来,让阿姨看看。”说完抓着沈欣的手。 杰拉米拉合日式房门,侧身做在榻榻米,看着身边赵杰的绝美的面容,笑容渐渐隐去。 声音略高了些,让周围的宾客都看了过来,反正宴会距离正式开始还有段时间,有点乐子也能凑个热闹。 “不用管他,就算没有随风而逝,天地会也不是我们能动的。”空碎月哼了一声,将风雨逼到了这么偏僻的主城,也只是紫嫣念着老兄弟的旧情没有赶尽杀绝。 阵中,古风全心神地注意着十八颗星空珠融灵的情况,却没有察觉到血海之中八太子洛夫的变化。 如果三万两是一个评判分类的标准,那么齐飞的这株洗骨花在这里就并不算是什么异常珍贵的东西了,每天在这里拍卖的东西都在三万两以上,倒是令他有些好奇,很想要看一看在这里拍卖的都是些什么宝贝。 “皮肤没问题呀,难道是肤色不太好?”想到这里,她再也忍不住了,腾地弹起身子,大亮起灯光,仔细地端详着镜中的自己。 只见,魔法闪耀与棉花防守交织在一起时,暴风雪紧随而上,瞬间将它们一同吞噬进去,引发了超级大爆炸。 “原来如此,多谢姑娘告知,这样吧,我买二十三台,黑色,白色,银色,各七台,先这么多,以后再要再说。”俊俏的“公子”一口气买了那么多,也着实让导购员非常惊讶。 说完,便将季念青拉着往自己身边靠了靠,随后跨过了门口的火盆,昂首挺胸,满是笑意的踩着莲子,款款入了这季府的大门。 马上将自己早已看好的淬体丹药拿出来,将里面的丹药倒到另一个同品种的瓶子里,准备将那颗下品洗髓丹放进去。 要不是奥兰奶奶年迈,她甚至都要一下子站起来,摸摸庭树是不是在这三年间生了什么怪病,发大烧了,竟说出这么荒唐的话。 说来也是有点意思,这个世界的科技点的稀奇古怪,能量和改造人、以及克隆和基因人……这几项特殊的科技,有些太过于超前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8章无君无父无情(第2/2页) 尹阿姨这么一说,沈佳就没什么好说了。于梅就接过来,放到了桌上。他们两家平时经常互送点东西,所以都不怎么过分客气的。 在她吐口的一瞬之间,沈轻舞手中本举着的那个杯盏准确无误的落在了霓裳的脚下,迸溅碎裂,一双明眸瞬间变得凝黑冰冷,脸亦是黑上了半分。 乔伊拿着包的手悄悄收紧,眼神也冷了几分,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 看着古灵凶巴巴的眼神,我感觉,这妞跟李欣和李如玉相比,外表看上去很开放随时可以约的样子,其实一点便宜都不好占。而且就这身手,十个张麒麟估计也奈何不了她一个。 “我费了这么大的劲,买了一栋别墅,怎么会给别人呢。”我苦笑着说道。 临走前,他让龙神殿的人保护苏如雪,一直到他回来,这才让其离开。 我像是被她的磁力吸引一般,上前和她搭讪,结果发现久远寺医院的花坛里,种了许多的曼陀罗花。 因为此刻的舞城镜介完全没有任何作品发表,大家只能从报纸上的只言片语中看到他狂妄的态度。 他基本可以确定,对方实力绝对在他之上,他射出的是箭,林默是银针。 长生仙碑立于九天,玄妙的法则将刚才大战的痕迹平复了,暴乱的法则恢复如初。丘狼城的外面一片祥和,若是不看化为废墟的山河大地,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今天十九号,下个月十六距现在不足一个月,在这一个月内,林家需要让赵家改变决定。 在别墅的客厅之中,秦炎翘着腿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咖啡,不时的品上一口。 虽然浴室挂着壁炉,热腾腾的洗澡水想加就加,时间一长,曲飒有些透不过气,韩旭便草草结束,略微收拾一番,用毛毯裹着曲飒,抱回卧室。 “诸位,虽然亚马逊我平常也不太关注,不过也知道如今亚马逊在纳斯达克表现非常不错,说起来我还要感谢诸位呢,让我手中的亚马逊股份变得越来越值钱了。”一番介绍之后,李锋笑着对诸人感谢道。 “秃头,你若再是这般急色,老子怕你将来因色坏我大事,就在刚才这一刻,老子准备把你阉割了再使唤!”贺起神识传音说道。 九滴真魔之血直接从空间封印中突破,在原地留下一个恐怖的黑洞,空间直接被击碎。 她瞳孔猛然一缩,只一个瞬间,连绵不绝的烟雾就将她的身形笼罩的严严实实。 乔惜现在停留的地方,左右是一大片生长的十分茁壮的竹林,蜿蜒的路深入到竹林中,看不到尽头。 韩旭便和众人商议,这几天,淼淼还是由他来带,曲大婉却不同意,已经答应付和青的事怎能转身就变? 第469章 祸端 第469章祸端 “你知道吗?……在得到孟买传来的苏伊士运河和法国方面的问题的同时,我还接到了国内传来的消息!”欧根亲王沉声说道。 正如云不平所言,这周围的仙兵天将都已经与人族陷入战斗状态,而在城门之内看似幽静无人,但如果真是这样,那就不是神级任务了。 可“推完锅”的郑梦准并不知道,事情还没有完,不光是他推锅就能结束的。 当然这是游戏,念咒只是说说的。只要一名玩家跪到蒲团前就开始记时,保持一分钟后便可以开启通道。 岳青这时候也站起来,压了压手示意大家静一静,他知道花滑队众人舍不得他,可他还有更重要的目标,冬季中心冬奥会结束之后,暂时就没什么大赛了,留在这里只是浪费他的能力了。 贾琮确实是有一些建议没说出来,因为说出来非常不合时宜,还是不说的好。 就是在这几十个让出的座次中,松寺和戈巧合的有了些瓜葛,他若真有意这个座次,就应该在仙迹前两人分个高低公母,而不是事后找旧账。 好像那个国家的人都很谦虚,都喜欢用这类话掩饰他们真正的实力。 “金属怪,回来!”,大吾吓了一跳,脸色苍白如雪,双目冰冷异常,他见势不妙,果断掏出精灵球收回了双臂碎裂的金属怪。 贝克曼的话很有道理,理由充分,众人就算还有不满,也说不出决策者的不是来。 我说道:“我在这里发传单赚钱呢。明天学校不是要交三十块钱吗,我也没有钱,只能想办法了。”我干脆把所有的事情都说出来了,满足你的好奇心。想要笑话就尽管笑话好了。 “你想啥呢,愁眉苦脸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刘宇出现在我身边了,而且还凑到我身边说话,耳朵痒痒的,我吓了一跳,赶紧后退了几步。 ”呃,的确有一个新的想法。不过我们暂且不说这个,你不是说,段公子来咱家了?他现在人在哪里?“黄玄灵有些迫不及待地问道。 道心期,俗称仙帝,道祖级别,千域之主级别大能:生成道果,道果之内有道种,道种集于一心,从此心便是道,道便是心。 可是我其实从来都不在意做不做神仙,我在意的,唯有白惊鸿。在意不能做神仙,是不是就再也见不到他了,也在意若我在凡间与人圆房,是不是就等于彻底背叛了他。 现下一见苏锦璃倒觉得传言未免过于无稽了,明明是个端雅温和的贵人。 无论那些地痞说什么,他们都会下意识地去相信,进而愤怒地中伤云阳。 我突然觉得嗓子一阵腥甜,一口血喷溅出来,我重新摔了下去。我听到了我妈妈惊恐的尖叫声,这应该是这辈子她第一次关心我吧?我倒在那,看着蓝色的天际,我觉得无比轻松。我就要死了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9章祸端(第2/2页) 又幸而,幽都的阴兵只能捕捉鬼魂的气息,我就算在附近弄出惊天动地的声响,他们也辨不出我的方位,但还有一个问题,是冷。 “呵呵,现在的人呐,虽然越来越多,可是这心,却越来越坏,再这么下去,怕是要遭报应呀。”坐在一旁的徐半仙,也是开口说道。 这虽然不是做媒的红娘,可要以后出了什么岔子,有些不懂事儿的人家,可不得埋怨上介绍这份工作给他们的秦雁? “如此精妙绝伦的阵法,世间罕见。”否则,他不会在阵法都启动了,还一无所知。 如果刺眼的金光消失,就说明大宝贝被找到了,就是这一角丝布。 “你说我哥哥要带你去看日出,不可能吧!”木紫箩觉得听到了个笑话,怪异的看着苍沫。 “大哥你别瞧不起人,你要不信,等李铁匠来了我和他比划比划让你看看”崔四捂着脖子叫道。 一声惊天吓雷再次响起,炽烈的光划破了天际,照亮了这方天地。 这正是秦心芳的为难之处,她一旦动用了自己的关系,夏州市这边马上就会知道她在京城的根基,说不定有人会顺藤摸瓜,进而查出她现在的真实身份以及她来夏州市的真正目的。 话音刚落,忽然,海哥手腕上力道突然增加,然而,让海哥没想到的是,刚刚使劲,却是丝毫不见到江风的胳膊有半点被掰下去的样子。 “你是怎么修炼的?”婴儿盯着张浩追问道,同时收回了无形中的压力。 “先生是要与本公主为敌了,是吧?”箜羽公主冷声道,袖子下的手已经握紧了手中的圆珠。 吃完晚饭,赵蕙又来到磁卡电话机旁,她要给李振国打一个电话,把提前实习的消息告诉李振国。 他这样做,到底是为了讨好,还是为了让囚徒住的安逸一些,我已经无力追究了,最重要是现在可以暂时远离理拉德。 当我晕船晕到几乎不知道自己是谁的时候,终于听到山口良子说到地方了。 男人是得了和母亲一样的病,在他得知自己死期将近时,为了不使她受伤,为了她能好好的守护她的母亲给她打下的江山,他选择了欺骗,结果他如愿以偿。 我清楚的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与他沉重的呼吸声,我们就这样一言不发地对视着,我甚至于已经渐渐看不清他那深邃的眼睛。 马勇哪能放过这个接近白馨的机会,于是就满口答应了。由于离吃饭的时间还早,所以两人就跟白馨道了别,回去找谭建涛了。 木惜梅见状重新在床上躺好,看了看地上的匍匐着的翠梅,又看了看太后,发现她似乎并没有不悦,但是也没有说让翠梅起来。 她们一起上了楼,找到了考场后,又一起下了楼,骑上自行车回家了。 第470章 悲情英雄 第470章悲情英雄 其实家人也是奇怪的,可这奇怪当中又暗藏了庆幸,父亲母亲都不过相貌平常,几个姐妹也顶多可算中人之姿,却偏偏是我,生了这仙姿玉质的容颜,幸或者不幸? “你不配穿这身衣服!”习择如此说道,“在战士们和盖克猿战斗的时候,你竟然想要开着战舰逃跑,临阵脱逃,抛弃战友,像你这样的人,有什么资格穿这身军装?”说完,习择作势五指握拳。 出了扬州城,又搭上了一个商队的顺风车,离开了天上战机巡逻的区域,四人就找了个几口离开了商队,钻进了密林当中,确认完全之后才取出“幼龙号”,径直往大汉帝国帝都所在的方位飞驰而去。 差不多到了六点多,他才用手摸了摸地上的灯油,灯油早就已经干透了。 能倚仗的只有那八个侍卫,他们都是十四从护卫队里精挑细选出来的,本来的职责就是保护我。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谁也没有再浪费时间,除了夏子嫣外,其它人都进入了修炼状态,贪婪的吸收着这阵法内浓郁之极的天地元气。 顿时贤妃无言以对,再狡辩下去牵扯出来的便不是这一点半点的了。 现在所有实验室分区已经经过红外线检测清场,就算还没有完成进度的人也接到了内线通知,必须放下手上任何正在进行的工作,配合指示,全员退出室内分区,随军方人员调度安排。 张夫人很喜欢泡澡,倒不是因为爱干净,而是享受这种被温热的水包裹身体的感觉,这让她无论是身心都觉得非常舒适。身心舒爽了,连思维也更加活跃。以往许多难解的问题,都是在泡澡的时候想出解决之道的。 忘情忘情,既她无情,汝何必动情,相遇相知,失心误饮动情水,一吻解封皆是阴,炎舞动情何其荒妙,皆因九荒湖泊动情水,如日动情一念忘情,如今炎舞,两行泪下,心痛疾首,伤后在以无情。 感应到周天手中玉简的变化,火雀和蛟立即从阴阳龙凤图里窜了出来,火雀颇为担忧的问道。 他话音刚落,华月神情立刻变得苍白,举止局促:“少爷,娇月她……”话说到一半,看到温玉蔻平静的脸,她本来激动的心也蓦地沉了沉,竟不知该如何说出口。 见周天望着自己,周灵儿把到嘴的下一句话咽了下去,浅浅一笑,面色微红的低下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0章悲情英雄(第2/2页) 虎克见状急忙上前扶着梅丽,魔剑此时施加在她身上的重力也开始渐渐的减弱。等到那边复活术的光芒消失,梅丽的身体也恢复了正常重力。 “噗嗤!”在九天星辰印被撞裂的瞬间,赵欣嘴巴一甜,然后一口鲜血就从他的嘴中喷涌而出,这九天星辰印和他相连,九天星辰印被破,他也是受到了不轻的伤势。。 如今周天体内的真元不仅用不完,而且还在飞速的增加,也不怕和这脉门耗着,他倒是要看看,这该死的脉门,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你不怕我冲到容泽面前。”兰溶月的大方超出瑶姬预料之外,甚至不敢相信兰溶月会如此说。 “嘿嘿,米霍克,你看看这把剑如何。”李牧将元素魔剑递给了米霍克,这莫霍克同样是李牧召唤的,因此剑灵倒是不会暴走。 “姐夫就是姐夫,咋还是所谓的姐夫呢,不过你放心,我这个姐夫那可是相当大方的,看我的表现吧。”七杀这个厚脸皮一听让自己陪着去了,那嘚瑟劲的,简直是无法形容了。 他的眸子冷锐如刀,死死的盯着下方正疯狂往上蔓延的藤之森林上面。不过片刻时间,墨绿色的狰狞藤蔓就疯长到跟他们差不多的高度。如同灵蛇般相互交缠着形成了一张大网,牢牢的把他们几个困在网中央。 至于为什么选择与南山敬老院合并,而不是选择独立的成为葫芦城的附庸公会那就更简单了。吴易没有那么多领土拿出来让他们发展,他们的价值不足以让吴易放弃更多。所以,这一点摩云只是想了想便丢到了脑后。 她一直以为自己梦到的是这个身体的记忆,可是,她发现她好像猜错了。 修士修行,天资和悟性,勤奋和心性,还有资源都缺一不可。一直以来,洛水在资源这方面都是极为紧缺的。 看到同伴身死,最后那个兽人骑士双眼充血,嗷嗷直叫的冲向李成龙。 一条食土鱼正在海底的海床上仔细的探查,期望能够找到可以吃的东西。同时它两只凸出来的眼睛也不时的旋转,注视着和周围的情况。 随着干扰器的启动,天网基地的四周被一阵无声的波动覆盖,传到此处的信号被扰乱,终结者和电子设备无法接收和发出信号,则无法呼叫外援。 第471章 拯救大明 第471章拯救大明 夜风华的确是万分期待夜阑珊的洞房花烛夜,只怕比新娘子本人更加期待。 张齐想想,算日子,这年也该来接孩子了,可为啥还没来?难道遇上棘手的事了? 二人没有理会那几条咸鱼,径直走向了公会的大厅里,来到了任务交接处,将任务物品上缴了回去。 此时的明安王妃风姿卓绝,风华绝代。仿佛她一出现,整个黑暗的牢房都明亮起来。 租住的房子只有简易的装修,没有电视,整个客厅只有一张沙发床。 她虽然提过自己心脏有点问题,但只是囫囵的提一下,没有具体交代,这么久他没具体问过,或许早忘了,按照他们现在话题的走向,陆霆川也不可能想到这一层才对。 他的面具巧妙地盖住了半张脸,眼尾的红宝石让他的整张脸充满了一种特殊的魅力,让人忍不住想靠近。 夜风华确信皇帝的用心,否则四月要用什么罪名才来治得了战家的罪? “恨的力量简直太大了。”这一句话飞入王二叔的耳朵里,他眼睛里闪过几丝空旷而又迷惘的情愫,脸上莫名的表情如水波浮泛。 陆丰有些诧异的看着满是敌意的苏杰,这个家伙刚刚不是还火急火燎的抢传承吗? 林庭芳就高兴地笑了,她自然是盼着表姐梅若彤的日子能越过越好,不要像她一样,因为身份低而处处被人看不起。 这一日,李宓似乎提前就忙碌完了自己的那些事情,回府以后,刚好就瞧见了躺在贵妃榻上,正在休息的沈幼清。 想到这里以后,建安帝只感觉自己的嗓子一甜,一口血就喷了出来,同时眼前开始模糊,他的意识开始不清晰了。 “你来过这儿?”即一一狐疑的看着他熟悉的身法,绕到了薛青青的尸体面前。 为了救治老祖身上的绝症,短短半年间,他走遍了浮罗天的大千世界。 两只狗互相闻了一会屁股,贵宾转过身去,走路都恹恹的生气忽然精神焕发,从后面抱住贵宾,准备成其好事。 这三年的时间里头,他都是跟着那山中的猎户过的,他虽然失忆了,但是从前的骑射还是并没有忘记的。 平时他都停两个车位中间,陆梦瑶的车也停在上面,以至于没有其他车敢占这几个车位。 “在看什么?”阿无今日待在府中练功,中午出去买了些做刀鞘的皮革后,便一直在此处坐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1章拯救大明(第2/2页) 林庭瑶身材高挑而又略显丰满,梳着高高的桃心髻,几只金玉钗环插在上面。面庞圆润端庄,一双含笑的杏眼,亲切中又不失威严。 陆逊眼中闪过一抹黯然,沉默了片刻,淡道:“这次欠你的人情,我会还的!”说完转身一瘸一拐了走开。 安渡山欠身待张铭钧坐下后斟满了桌上的三杯酒,捏起一杯递到对面,然后又把右手边的一杯拿在手里。 良久,轻叹一口气,将帛信递给昊静真人。如此,在坐的长老皆传看了岳琛的帛信。大家陷入一片沉默。 见刘备还是一副吃不定主意的看向陈登,诸葛亮有些失落,这就是他不投奔刘备的原因之一,他投奔刘备却不会得到刘备的全力支持,无条件信从。 张绣长枪飞舞,犹如马浪中一把划桨,瞬间将前赴后继,源源不断冲来的敌骑撕开,带着他身后犹如巨船的铁骑,乘风破浪,碾碎一切拦路的礁石。 当箭匣内十支铁矢射毕,来势汹汹的匈奴骑兵至少被射杀三千余战马,加上黄忠重甲营冲杀的几百人,短短几息时间,这支万夫长带领出来阻敌的万骑损失惨重。 只可惜现在的甄时峰却与他的美好想象截然相反,由于怪物们听觉敏锐而自己又不慎暴露了位置,结果行动还没开始,这货就已经抱头鼠窜不知该逃往何处。 这枚钻戒,本是梁秋石“光顾”的一家珠宝店的镇店之宝,也是他运气好在才机缘巧合下弄到了手,只是,像这种级别的高档珠宝销赃难度极大,梁秋石也没啥概念,干脆拿来讨妹子欢心了。 显然,灵儿还是不太了解人情世故,而她之前所表现出来的不属于这个年龄的淡漠八成也是因为她自生与生俱来的能力而产生的对他人的不信任感。 刀疤男子有些不悦地说道,显然他早就注意到了林景弋的到来,只是懒得搭理于他而已。 织织接过电话,给老金打视频电话,电话没响两声,老金就接了。 持续不断的朝着深海前进,海圣柱和深海魔鲸王之中拉开了足够的距离后,魔鲸王控制着周围的水元素为自己制造了最佳的加速洋流,将自己的速度提升到极致之后,一头撞向了那根不断吸收着海魂兽的生命的海圣柱。 第472章 黑水峪 第472章黑水峪 “先生不必多礼,这事到此便过去了,今后莫再提起了!”南宫璃月又是一笑,伸手将他托起。 原本还在为所有问题都得到解决而高兴的陆明雪一脸疑惑的看着她。 “我们去吃点东西吧!”慕梦雅的肚子已经打起了退堂鼓,委屈巴巴地看着我们,于是,全体被萌化,陪她一起去吃东西了。 坐在这里酒酒感觉很舒服,有一种美好。感受到的并不是冬天的寒冷死寂,而是另一种生机。 泯泯的手突然被牵住,然后被拉着走了几步,她总觉得师父这样的举措有一点落荒而逃的意味。凤栖寒的确厌烦这种突如其来的应酬,但是只要他栖在哪个城里,基本都会有人把他认出来,然后开展一系列的套近乎行为。 “不用了,我自己打车回去就好,今天让你见笑了,你也回去休息吧,我们改天在叙旧。”林清玥将头侧向一旁,不想让人看到自己眼中的难过。 要不是他,自己恐怕很难有机会与陆明雪如此长时间相伴在一起。 林家老宅是林老爷子建造的,而林老爷子又是最疼爱林清玥的人,她可以不管林家所有人,但不能辜负死去的林老爷子。 话音落下,刘老虎手里匕首一转,嗖地一下插在了林少楠的左手掌心里。 她也不想在他的面前展现出自己这么无能的一面,可是一想到在自己身上这突然发生的种种,夏眠实在忍不住。 秦楠扑哧就笑了,她眼睛儿灵动,顾盼生辉,看着丁毅的眼神,像发着光似的。 李明朗一看这阵势,就知道堂姐和堂姐夫跟这个所谓的卿云浅的亲生父母关系并不好,他拉了妻子一把,让她回到自己身边。 众多顶流国漫的诞生,直接就助推了腾达动漫业绩实现超过18%的增长,隐隐有压过奇一视频、禾一集团的势头。 于是,得知吕布准备对兖州用兵,仁义的刘皇叔立即派了使者去昌邑见曹操,表示愿和他一起对抗唐军。 “回家,呵呵,我让你有来无回。”船长懒得跟他多费口舌,直接挥舞着鞭子抽打在了他的身上。麦克被打得嗷嗷直叫,最后终于认清了现状。 药粉接触到他眼球的一刹那,秦可煜的眼珠瞬间被消融,黑色的烟从他的眼眶中冒出。 丁毅以前没关注这边,现在才知道这边居然有五百多人主学儒家经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2章黑水峪(第2/2页) 至于说将超算中心挂在麦粒集团旗下,而不是更加对口的青云数据,自然是因为青云数据并非萌芽全资控股。 她现在榜上了一位富商,这男人虽然油腻了些,但在商业上也是鼎鼎有名,所以她现在根本不把夏眠放在眼中。 舒心被黎浩南按在了走廊下的长椅上,然后开始给她捶腿按摩,舒心真是惊得魂飞天外。 跟在沈铎的身后,我明显感觉他有点生气,可又不明所以,总不会真是因为杜彬给我吃的不好吧。 猿灵来到废墟边缘,他想从外围开始一点点的查看,他甚至都没有使用妖识,生怕就连妖识都会忽略一些重要的线索。 当然,这也和兽人把主要攻击目标放在了黑天鹅领的防线上有关。 猿灵拉着林湘儿慢慢的朝着前方移动,前进了大约几百米后这下就连林湘儿也感受到一股危险的气息。 刚出了强哥的私人会所,叶心语就拿出化妆盒,把故意涂抹在脸上的黑色去掉,接着一连拨打了好几个电话出去。 敬慈堂,祝嬷嬷送走了宋五爷,回來看到老太太正坐在椅子上发呆,不由担忧的上前轻唤一声“老夫人”,而后顺手换了一盏热茶上來,撤下老夫人手边已经冰凉的茶水。 剑尖距离赵明的眉心只有一寸左右,尖锐的剑气已经将表皮划破,殷红的鲜血顺着伤口流出。 萧砚又是躺着也中枪,这件事情明明和他半毛钱的关系也沒有好么。 欧琳琳和叶舒的官宣照,分别在叶舒的左胸口和右胸口上,贴着她的曲线,凹出迷人的造型。 御官逐渐表现出烦躁不耐的样子,言辞中也有了些混乱,似乎心绪十分不宁。 路易井井有条地将所有兵力都安排地好好的,只可惜这次的阵容安排,并没有精灵弓箭手,暗夜猎手和弩车的援助,所有在攻城方面是困难了些,但是对于局面来说,没太大的影响。 “为了救他,我只能出此下策,制造一些矛盾。不知道皿家与广元宫是否会因此结仇,如果他们彼此争斗不休那是最好不过。”嫦清说道。 “少来这套。”肖恩打开了他的手,却给他来了一个热烈的拥抱。 第473章 孙阎王 第473章孙阎王 其实很多人无法理解自己的元首为什么会表现得犹豫,知道将来要发生什么事情的人绝对是孤独的,哪怕是想要与人倾吐心声都很难办到。话又说回来,徐阳就算说出去也没有人会相信有穿越这么一回事。 “吼!”就在段尘打算上前去的时候,狂怒的咆哮声响起,顿时,一只巨大无比的野兽直接出现在了段尘的面前,发出一声怒吼声。 李琎与李椒步于末,止步的工夫。不经意间二人俱留意见江采苹滑落眼底的泪花。窥见江采苹无端端落泪,李琎一向波澜不惊的心底,无故为之一颤,仿乎无风无浪的平静海面,突囟入一颗石子。 于是,晋王李治同学这几天过得实在是水深火热。永宁在他心里的地位是一高再高,一重再重,少年李治完全陷入了一片苦恋情思之中。 等着永宁他们三人赶到青州城的时候,呼啸的北风中已经卷起了点点雪花,等他们找到一家老字号的客栈落脚的时候,地上已经浅浅的白了一层。 “那楚国公,高姓上名是何字?”心下忖量着,江采苹温声问了句,着实不忍于心再见新平往火坑里跳。 众人听到易周的话,不由地都愣了一下,这个时候易周居然还在称赞张斐,而且他找得到张斐在哪里? 梦境护腿一道亮光而过。免疫掉此次伏击。徐一辰剑锋将一个杀手砍杀在地。徐一辰沒有停留。七星伏魔剑一个变幻。横扫一剑。再一次血肉横飞。 他此时正在一片乌七八黑的空间里,伸手不见五指,他很不喜欢这样的感觉,伸手一撮,一团火光在指尖跳动。 “走吧,咱们去前楼吃酒去”他像是没听见乐清的话一般,上前去拉她的手。 再说了,陈太元虽然将大部分食尸虫坑骗到了玄岛,并且毁掉了九转桥,但不保证这地岛上还会残留一些。毕竟根据当初的计算,理论上食尸虫的最大数量能够达到三万头。 米公公坐了五十年的太师椅在瞬间发出“喀嚓”断裂声,四分五裂开来。 从争吵开始后,就一直在旁边努力想要平息局面的羽黑见局势即将恶化,只好勉强板起俏脸开口说道。 激烈的争吵过后,精疲力尽的坐在床沿上的两人,彼此毫不退让的瞪视着,然后同时撇过头去,发出不屑的哼声。 今日能见到两百年前的叱咤风云的血魔,还与血魔进行一场争辩,他感觉死而无憾了。 他已经了解清楚了楚离所扮的赵大河过往,知道他桀骜不驯,只有九姐能压得住,即使如此,对光明圣教的规矩也是视而不见,破坏良多,确实是个受不得规矩的人,不适合进引仙山。 审判之剑是一种同时攻击灵魂和身躯的法宝,而且是为了诛蓝魂族的罪臣贼匪而铸造的,其威力对蓝魂族人来说远比人类大。 古峰主等人面面相觑,他们还是有些担心,但秦墨他们既如此说,也只能点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3章孙阎王(第2/2页) 说到底,有核弹不可怕,就怕你没有相应的反制措施。林西凌为啥不敢轰炸军管会?就因为军管会的洲际导弹和战略轰炸机也能轰炸黑暗联盟,就这么简单。 “殿下,别这样说。我只是一个下人,照顾你是我的份内事。”素锦汗笑。 九长老震惊了,当日,他败在陆尘之手,后者并未动用奥义,只是依仗体内神秘力量以及七星神兵,所以,他并不知晓陆尘已经领悟出了一转火之奥义,初次见到,震惊也是情有可原的。 就连观战席中的域皇域后、太子和一众皇子,也不可置信的微瞪双目。 磅礴的元力奔腾翻涌,一道元力大手遮天蔽日,席卷着难以匹敌的毁灭之力,直接向那下方院落镇压而去。 而在一旁的唐林,却皱起了眉头。因为他从路西法刚才的话中,联想到了一个结果。 想到这里,唐林皱起了眉头,如果放下执念,那不是要我不要去水火宫救如烟? “谢了,姐姐。”了然的一笑,看着几人的车子离开后不二才打开相机看着里面的照片,当看到那一张张温馨而淡然的照片呈现在屏幕上时,笑容在脸上渐渐盛开,而后转身回去。 一声猫叫在走廊里突兀地响起,灯光下,咖白相间的浣猫歪着圆圆地脑袋四下打量着,而后迈动自己的四肢,慢腾腾来到了男生寝室的门前,仰起脑袋望了望,而后抬起前肢趴在门上抓挠,出吱吱的响声。 然而,面对二人这般凶猛攻势,陆尘脸上却是出奇的平静,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淡漠的扫了那满脸狰狞的二长老以及青云门门主一眼,而后左手成掌,右手成拳,在数道惊诧目光中,与二长老与青云门门主,轰然硬撼在一起。 不过,他没有见过其他门派的炼丹手段,也没有多大的把握能够拿下丹斗的第一名。 我不知雀王表达的是什么意思,所以不知道该如何继续沟通下去,登时愣在了那里。 王富贵却是精力充沛,坐车来找苟如猫时,他心中忐忑,而到了这时候,却是心中笃定,神安气闲,好像在这短短的几天里,脱胎换骨了一样。 朱大昌对于推拿这些,手法还是顶呱呱的,他也愿意教,实际上就是教会了王富贵自己好偷懒,王富贵也愿意学,所以这些手法也都学会了。 下一刻,少年不仅让苍毛山猪那对尖角自他头顶掠过,更是将血光大绽的弯月弧刀狠狠划向了苍毛山猪的肚皮,让苍毛山猪积蓄已久的冲势,就这么变成了给它本体开膛破肚的刽子手内鬼。 对于涂豪的冲破法阵,云莘也没多说什么,但是心里却以为对方是抛弃了他们,否则早不走晚不走,偏偏在发现前方被人堵住以后,突然无缘无故走了呢? 第474章 为大明,你非死不可 第474章为大明,你非死不可 土德真君立即启程,驾云前往灵霄宝殿,须臾之间到了门口,王灵官禀报之后,他长驱直入,启奏道:“陛下,南赡部洲发生一件怪事。”然后便把江州太守夫人生下一男孩的事情备细说了。 而在这么远的距离轻松感知到对方存在,张子元认可了水三的实力,果然强大的可怕。 车外,一片白雪茫茫,所有的一切都尽数被掩在雪中,很是唯美,极为广袤。 “嘿!那抓得妞?‘希望基地’里可没这种货色!”一个缩在帐篷里的掉牙男人看着一行人嚷道。 最终几乎所有人的选择,都是选择五六十级的精良级武器,被挑选出来的这种武器,价格低,易于推广,同时需求很少,得到了几乎所有领主玩家的喜爱。 张远航也开始发现,自己的投影开始有些不稳定,虽然一直坐在一旁没有任何的动作,但是也开始摇摇欲坠,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影响着一样。 表面上,这个训练基地的级别是提高了不少,但在暗地里,却是成了所有警方中高层的笑柄。 武者的攻防招数都是存在套路的,武者之间的比较,就是看谁套路深。然而乱七八糟刀法是不存在什么套路的,就是见招拆招,见缝插针,攻其破绽。 “华夏,苏阳”史密斯喃喃地道,毫无疑问,苏阳就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乔治的被杀,实验室被摧毁,007的全军覆灭,都是这个华夏男子苏阳一手造成的。 那和尚早就吓得魂不附体,闭上眼睛,嘴里念念有词,也不知道说的是什么。 孙一远这个道士虽然没有法力,但是祖上的关系流传下来,他也不是没见过那些身怀法力的大师。 尸体已经被火烧得面目全非,那是当晚402的房客,听说后来宾馆还因为这事赔了不少钱。 经过系统的醍醐灌顶,他现在对于计算机的知识已经是非常了解了。 重新回复了正常生活的间桐樱,也在罗兰的要求下,回到了日常中,上学,魔道的修习,她真的像一个继承者一样,开始忙碌起来,所以,每次见到罗兰,都要撒娇好久,还美名其曰补充能量。 沈长安丝毫不为所动,剑锋一直贴在她的胳膊上,语气异常的冰寒。 这王涛其实也是好人一个,肯吃苦,要不然这五块钱的公交也不能开了这么久。 王阳很清楚的记得,他给父亲发消息,打电话,根本就做不到,这些功能好像被锁死了一样。 但见六十九的魂影正朝着时宇摆着遥遥下拜的姿势,而他的神魂却在慢慢消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4章为大明,你非死不可(第2/2页) 如果可以的话,她想一直保存着,放在家里,放在一堆陪她长大的毛绒公仔中。 时宇和祝炎岚走得太轻松,他希望能在时宇遗留的痕迹内得到一丝明悟。 钢锥重重的刺在秦昊的腰部,竟发出金戈碰撞一般的声音,火星四溅,微微有些烫,还有一点点疼。 她不敢告诉他,只能用其他的理由搪塞,这段时间,她一直战战兢兢努力着,一方面又要防范着不让他知道,所以,身心疲累。 萧铭新耗费整整一个时辰才最终揭开这里面的奥秘,几乎洞悉了所有顺序,即便还没法确信无疑,但至少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 秦昊挥挥手,示意工作人员出去,在倭国,还没人敢跟山口组叫板,这些天,秦昊把山口组老大筱田建市呼来喝去,他们可都看在眼里,对秦昊的吩咐哪敢不从,没人敢说半个不字。 维纳斯正陶醉在美酒、美景、男神的享受当中,没有丝毫的防备,冷不丁见一张布满尖牙的大嘴朝自己扑来,吓得魂飞天外,一下子纵身扑到了高元怀里。 他走了过去,一双人字拖踩在地面上,脚面被这里青绿可见青草轻轻的刮着,而后他给自己找了一下地方就这样的坐了起来。 “你把嘴里的血吐干净,也不需要忌嘴,就是少吃点发物。”郝大夫笑着说。 夏樱流情绪很激动,想要跟风陌雪据理力争,而白佑佳却是拉着她的手臂不让他继续这说下去。 但是发生了这样的事儿,几人都不好再进屋休息了,反正雨也差不多停了,三人打算直接在院子里生火烤兔子。多亏大汉胆子大,独自进屋找了些干燥的木柴出来,生起了篝火。一顿香喷喷的兔肉大餐后,三人再次上路。 景色再变,眼前一片黑暗,伸手不见五指,而后突然出现了一丝亮光,一道模糊的身影在自己的眼前不断摇晃着,惨烈的杀意正是从他身上传来,嘴巴张开,刺目的厉啸声显然将自己的耳膜刺裂。 不说李慕在恶魔世界进行无边是厮杀,且说由于光球的一丝气息透露,无尽荒域来了一批不速之客。 “这二位贤伉俪恐怕就是我大哥口中常提起的易云峰、王晴甄仙侣吧。”刘千钧冒冒失失问道。 “哈哈,苏彦,你这仗打得实在太漂亮了,当记你首功。”杨远一把抓住苏彦,狠狠在他胸口捶了两拳,朗声笑道。 第475章 奸邪恶吏 第475章奸邪恶吏 “想杀我,我也要让你付出一定的代价。”高个男子脸上浮现出一丝狠意,想让我死,你也别想活。 当初月皇后将云景公主从容城带走,直接飞回乾京城,哈其格与红杏在随后也离开了容城,当然是以正常的方式骑马回来的。 銮铃声响,哪怕大地广袤无垠,哪怕有新建的城墙守护与隔绝,但是所有生灵还是听到了天地间有铜铃在响。 在睡觉之前,叶浩曾用眼神和柳妍交流过,他发誓,柳妍一定看懂了他眼神表达的意思,可让叶浩失望的是,柳妍虽然看到了,但却没有什么表示。 慕容惜月曾经听外公说过,这世上有很多种禁忌的方法,可以让人起死回生,或是返老还童。 见叶轩一再坚持,穆震东也不好多说什么,于是退到一边去,如果叶轩一旦受伤,自己也能立马冲上前去帮他。 叶浩明显的感觉到,这个服务员在听到他们谈话的时候,嘴角不屑的撇了撇。 蓝爷爷连连失笑,吩咐李姨收拾好客厅,自己便先一步回了庄园。 “庞风!你,你想干什么?”当腾龙看到庞风之后,不禁愣住了,搞不懂庞风的目的是什么。 这日晚膳时分,北辰昊昍如约到了。两人都没有说太多话,却有一种异样的气息在空气中流动。 而这时,庞风也走了出来,看到了眼前的城主,随后,庞风来到城主的身边而城主也转头看向了他。 “如此,就好。你且随华威回去吧。”她终于放开了她的手,让她走了。 两人向着之前的方向赶去,没用多久,来到了苍龙和蛮族修士战斗的地方。 一声闷响,龙鳞战铠将那份力量尽数卸下,脚掌也在此刻蹬蹬蹬朝后退却,每一次脚掌落下,地面都会凹陷出一个大坑,而那天机老人,也同样的倒退了数十步。 房间走进来一个年轻帅气,长得很清秀,很像学生的年轻人,身材大概在一米八左右,跟易天差不多。 但他们都很清楚,如果此时敢在指挥官面前发笑,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死亡。 胖子知道,庞风能够如此迅速的击杀六个马贼,实力肯定不弱,甚至比他三哥的身手还要好。 岳隆天甚至从孙虹瑛的身手中看出,其实孙虹瑛的功夫除了会的多以外,也稀松寻常。 “你有法宝,我就没有嘛?”叶羽冷笑着似是想起了什么,长袖飘飘,霍地,三张道符从玉净瓶中飞出,正是那一日在易天的洞府中得到的。 很好。很好。这个该死的男人。居然敢当着自己的面说瞎话。难道他觉得自己是瞎子吗。难道他真的以为自己不仅看不到而且也听不到吗。 “萧霖?”一众少年看见萧霖走来,蓦地一怔,似乎都对萧霖十分忌惮。 钟宝国听着又是新兴帮又是天龙会又是洪星会的,都是黑名的名称,不禁有些头疼,皱了皱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5章奸邪恶吏(第2/2页) 众人争论不休,绞尽脑汁地想要从记忆中找出符合条件的人名来。可是,任凭他们想破了脑袋,也没个头绪。 因为一直都在忙基地的事情,所以从丧尸围城之后米多几乎就没有怎么出过基地,偶尔出来也只是在基地附近转转,杀几只丧尸练练手,这一次出来她突然觉得好像有哪里变得不太一样了。 也就是,在弥彦心中,超级一星龙,实力至少是超级布欧层次,或者比之稍强一些。 当天劫降临的时候,仙界就会记录着这个渡劫者的信息,一旦超过期限没有飞升,就会灭杀,这是仙界的法则,谁也不可避免,除非拥有强大的上品仙器隔绝气息,让仙界搜索不到。 距离稍远的本体同样无法抵挡,几乎在刹那之间,身体便仿佛不属于自己般。 见沐游求饶般的调侃,二人都是耳朵一红,立马松开了手,讪讪道太激动了。 李棠白他一眼哼一声,她可了解方寒的心思,根本不想自己混娱乐圈,当时两人闹分手,差点儿真分了。 只是们几人千辛万苦。不惜灭杀几位剑圣不容易要确定雾遏山地霸主地位。若是就这么轻易放弃了实在是心有不甘。 正于炼化中的炎魔,也并没有察觉到天武侯的异常。尤其是感觉天武侯完全是无主的,自然就不可能作出任何的反抗意识。 就在所有人的目光全部落到了中年男子身上。等待着他回应时。率先开口的。却是凌云:“葬剑深谷开始。你就在这上面怀疑到我了。只是你不能确定。所以择了跟随在我身边的方式。进行监视。 索菲娅冲到了魔王的面前,她毫不畏惧的迎向了魔王挥手射来的大剑,右手狠狠的向前砸出,碰的一声和巨剑发生了亲密的接触。 这禁地的冰川之内,还有着另外的一个地方,一个在这个时间被超过十万万里冰幕困住之地,内里大约不到千里方圆的空隙之地,超过三四十头的寒火金猿,还有焚炎银鸟在虎视眈眈,盯看着当中的一人,此人正是万烨。 装修更是奢靡,每一件装饰拿到外面,都可以卖出天价,但庄明歌没有在意,这些都是西莉尔一手挣回来的。 “原来哥们还是挺帅的!”萧平对自己的形象非常满意,叫了辆出租直奔南大而去。 如果没法获得祖师恩赐,只能退而求其次参加演武台获得一个好名次。 不同之处在于佛门的舍利塔供奉的是圆寂的高僧舍利,而鲛人此法则是强行将四阶鲛人封印于其中。 不过史莱克众人的注意,却不再这件物品上,因为戴钥衡的消息着实惊住了他们。 午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斑驳的洒在他身上,为他镀上了一层金边。 第476章 去吧,哨探 第476章去吧,哨探 一般人根本不知道天使眼泪是什么东西,就连夏春秋和王晓雅都不知道天使眼泪是什么成分,她们只知道蓝色之恋里面掺了天使眼泪。 陆浅沫简单的收拾一下就来到客栈的大堂,见云陌息三人正坐在左边靠角落的位置等自己用膳。 此时的周林坐在床边上发着呆,不知道在想着什么?过了一会儿,周林突然微微一笑,一拍腰间的储物袋。 进来的人身穿华丽锦服,脚下龙行虎步。不亮的灯光映照出一副白净的相貌,看上去年纪不大,不过灯光照到此人侧面的时候又显现出眼角的皱纹。 就这一会儿的工夫,周林已用手上的赤云剑和黑剑撞击了几十下之多。黑色的飞剑在一次攻击后退到雾气之中,但是下一次的攻击却有了一点点的停顿。 秦寿看的一愣,啪的点燃了一支香烟,朝着外面吐出了一口烟雾。 “许云天,我同意你的提议,三天后,我和你父亲试,我不相信,三天时间,你父亲能够击败我!”许登山冷冷地道。 墨珩那双有力的手,稳稳地托住她的后腰,以至于阎诺在落入水后,不会让她呼吸困难。 蜈圣此时心里一阵后怕,他看得出来秦阳没想过要为难他,不然他现在估计已经凶多吉少了。 只是简单的撩发动作却让队伍中的另两名男的,看的心头发痒,暗吞了一口口水。 “一个月前的战斗,真的给华夏带来了这么大的刺激么……”希拉皱眉。 “别说活,我来把毒逼出来。”方昊很认真的跟莫桑桑说着,从身上摸出一包银针,看着草桑桑手上的伤口与脚上的伤口,竟然发黑了,他想把毒-吸出来,再把她身体中的毒用银针逼出来。 至于跟随北乐乐而来的一万天霸军,更是跪倒在地,表示愿意听候天狐之主的调遣。 纳兰末央看着方昊的帅气背影离开,愣愣的看着,这个男人迷一般的。 在希拉看来,华夏山门目前的情况,只是怪异,但应该不至于让昆塔如此严肃吧? 叶谨瑜看玉溪道长前一刻还在说话说得好好的,突然就拿起了印章,他还以为发生什么事了,结果玉溪道长根本就没看印上雕的内容,只是在惊叹这方玉的材质。 如果王皓真能自由穿梭极乐净土和多元宇宙,那整个多元宇宙不就是他的后花园了吗!? 而纳兰末央则坐到驾驶位上,很认真的启动车,向着停车场外面奔去。 待会就要去灰老鼠灰爷家里面,休息去了,还是等明天再说,或者,再去参观吧,只能如此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6章去吧,哨探(第2/2页) “一点点,我能看出古董的真假,你这里面有几个假的。”方昊随意的说着。 紧接着,又松开,唇瓣间瞬间又充回血,像是春日里沾了雨露的熟透樱桃,极其有人。 “怎么回事?”黎响走过去,拦住了那些人,对保安挥了挥手,示意他们放开。今天很多媒体记者在这里,虽然现在已经是离开的时间了,可是还有些在拍摄,也有些在准备离开不过还没有走,看到这样的事情影响不好。 苏铮见他嘴硬,也没客气,手中法决一掐,天空中的劫云经过短暂的酝酿,马上第二道天劫就又劈了下来。 但是后来苏铮炼制出半步道器,引来天地刻纹,声势浩大,在众人松神之际,他们俩趁众人不备,就逃掉了。 “你们这样的手段有伤天和,会遭报应。”赵老爷子一双眼睛不见浑浊,怒目圆睁,威势凛凛。 唐筱无语,早知道她来讲和就是个笑话,没想到到最后还是撕破了脸,之前那么能装,有意思吗? 在新招来的这一批佣人之前,管家就跟大家说了,新来的佣人当中,有一个想要对少奶奶动手的,大家都先观察她。 眼看他的剑尖就要刺在苏铮的后脑勺,可是突然‘叮’的一声,元朗的长剑停了下来,他抬头一看,只见苏铮只用了两根手指就架住了他的剑尖。 “那你知道,这位张先生在我们这里,消费了多少钱吗?”水兰月问道。 十世轮回,直到最后一世,前面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连同本尊真正的记忆一起,他才感受到了一股模糊的气息。 他笑容温和亲切,凤息隐约觉得这人有些面熟,却想不起来那里见过。 这台轿车看到有警车试图拦住自己车尾的时候,突然加大了油门倒车,“哐”的一声巨响,将警车撞开,然后急打方向掉头往城区里逃窜,但设卡的警察早有防备,跳上警车拉着警笛就追,并同时上报情况。 隐约明白可能是因为自己刚才无绪无波任其所为的反应,他们一直口口声声说我缺失了情感神经,像这种时候该是什么反应? 大门前守候的豹人走出来,将他们领进这次联谊晚会主场地的前厅。 “刘哥,咱们现在去哪里?是去调查那个项新兴的父母么?”李洪涛问道。 我轻抚着雪心已经火红的柔发,那美丽的面容,像是勾走了我的心智。 不多时,三人行走在大街上。泽法·蒂娜的出现,不经让露丝显得有些多余,但是,露丝却没有介意这些。 第477章 我想抱抱你 第477章我想抱抱你 随着众人的讨论之声,这六十枚虫卵的价格已然被两间包厢中人抬到了两千五百万万灵石的价格,二人加价皆是以百万计数,就算是有些参加惯了各大拍卖的修士,此时也不禁是心惊肉跳。 就是当伊芙琳站在一处地方的时候,能够知道这里的一切——无论是这里的历史,还是正在发生的一切,一切的秘密都无所遁形,看一眼就知道具体是怎么回事。 他们四人走后,阿黄手捧椭圆火玉寻思起来,自己承薜道友冒险下梓丫山地底搜救之情,愿意等候他一道飞升,可那些素不相识、毫无交情之人,就没什么义务给他们面子。 人的名,树的影,赵谌在岭南,给他们留下了很深的影响,地狱之火、神奇的热气球,就连势力雄厚的谈殿,都死在了赵谌的手里。 进门靠墙的地方,摆放着一排排椅子,而在椅子相对的另外一头,则摆放着几台机器,李二皇宫里每日见到,自然对这几台机器不陌生,几台机器都是发电机。 玄天宗一方见有“慕容仙”这位金丹修士带头,自然是越发的起劲,不多时场中就被玄天宗的弟子的声音所覆盖。 众编辑听到欧何的话,都深以为然,他们只觉得,这位安安老师,绝对算得上“诗画双绝”,这可是相当了不起的事情,就算是在古代,也就只有王维王摩诘能够在这二者之上都有相当高的造诣。 在武士之血的基地防线上,穿着旧日本时代军装甚至是平民衣服的武士之血组织成员正在指挥官的嚎叫之下,拼命的用手头上的直瞄火炮、机关炮和枪械射击着。 前线的士兵没有吃喝,只能去附近百姓的家里抢,如此一来,窦建德在百姓心中的地位降至冰点。 面具的话还没有说完,却不想再说下去,其实即使他不说林雨也能猜到一二。 “大哥发生了什么事。这么着急叫我来?”灵灵一进花厅就疑惑的问道。 老人精不愧是老人精,三言两语便将事情阐述及分解的透透彻彻。 李靖像是给王大虎解释现在的形式,又像是自己在分析大唐与突厥之间到底会如何结束这一次的纷争,但是不管如何,突厥人最少也有将近二十万士兵死在了侵略的道路上,那些因此冤死的亡灵们也足够得以安息了。 剩下的三十三名官就立刻回城去做事情,而田辛独自在东门外,抬头看了眼那守城的将领,这是个自己的亲信,他一个眼神那守将便往城门走下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7章我想抱抱你(第2/2页) “金无缺,我也觉得他废话挺多的。”紫凤说出了自己的心声,在一旁帮助紫皇。 “那么……五点!”九道侄子想了想直接把自己面前说酒也给推了出去。 凌衍神色淡然,双手插在兜里,站着的姿势很随意,就如他此时讲的话一样随意却让对面的五人心情一点都不爽。 七十二个战士,每一个都携带天心的一部分力量,那是很可怕的。 其他几人闻言,也是有点被说动了,医院那么多的医生专家,都只能默默的等待着,难不成,林杰还能够比他们还高明。 “老师,我们是第一次,下次再也不敢了。”站着的人开始为自己求情。 那金色遁光被笼罩在灰色气流内,顿时就慢了下来,似乎被一股空间力量固定住。 我看着面包车和皇冠车绝尘离去,感觉好像做梦一样,此时背上的剧痛才开始发作,几乎要趴下。 被王象佛打过的卢孝伦将所有的事情告知了父亲,卢六同在连日的聚会之中,也早已感受到了那种山雨欲来的气氛,偶尔他也会与人透露一些。 就好比是一个陌生的成年男人突然想要加入到一堆高中生的聚会当中一般的感觉。 不过,我要提醒你们,许多似乎是大人的人看了以后,就连呼看不懂,我看你们也够呛。 “我早就说过,这些人类不可靠,当初就应该全部杀死!”另一个脸部缠绕着绷带的魁梧身影低沉吼道。 当然不会死,但是也暂时残废了,因为他们凡是活人能干的事情,都无能为力,干瞪眼干不成了。 现在,他就更多地站在一个客观的立场上,作为第三者看满清和天国的争斗。 这种抱大腿是对权力的极度渴望,牵涉到性格与为人处事,与场上表现无关。维埃拉有心气有能力,不想通过这种途径巩固自己的地位。尤墨则一贯如此,从不会刻意拉近彼此之间的距离,一切顺其自然。 这时,后面的江童等人乘坐直升机,来到了大楼上空,从直升机上陆续跳下。 落雨叹了口气,从树上跳了下来。纱帽上的晶石叮当作响。欧阳离笑眯眯的看着,好像有多么舒心似的。 大鹏鸟刚刚俯冲下来,就被软鞭抽中,而且,还是身体与神识的双重痛苦,顿时身子一颤,差点跌落下来。 厉花雨冲青衣男子使个眼色,青衣男子会意,手中捏碎了一块传讯符。 第478章 交易 第478章交易 不过王夫人既然是在乱葬岗听到了她相好的呼唤,难道她的恋人也被扔在了乱葬岗里了吗? 正说着,电话突然又响了起来,他刚想狙击,发现是纪雨萍打过来的,赶紧安相爱了接听键。 看得出李姐依旧非常紧张,她咬着下唇,眼眶有些泛红,还不断的在偷瞄着魏佳丽。 “这支荒兽军在我当年刚刚成为兽阵师的时候曾统领过,只是,随着实力的不断提升,到现在为止,有些荒废了!”青木尊者默默地注视着面前这支如同傀儡般的荒兽军,缅怀道。 宋襄每走一步都疼得要死,但他可不敢耽搁,看他爹宋义的表情就知道,十息之后肯定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 傲烈见那两条火龙虎啸而来,顿时便知道不容轻视,连忙往后退去。 众人没有意见,禅院和军情七处身为沈飞亲手掌管的组织,自然会多一点名额。而且这个分配也最恰当,因为多的名额给其他四方都会引起不满,不如自己据为己有。 以他现在的经济状况,就算他再卖掉心肝脾肺肾,估计都填不上店家信口开河说出来的金额呀,更何况他根本就不想赔钱。 老夫人呆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影影绰绰的竹叶,随着寒风不住地摇晃,她整颗心就像飘落的枯叶,下不着地上不沾天,十分不安。 吃痛之后,夏风将燕如玉一把推开,只觉得舌尖一阵刺痛,多半是被咬破了。 再加上昨天在办公室里,姜川能够未卜先知的知道何董会发生不测。 唯记得,初见面时,那月光中闪烁的殷虹身影,他手执一弯木扇,眉眼凉薄。 “我相信你。”乔明月听到他的话内心安定了下来,主动握住了他的手,跟着三皇子一行人朝后山走去。 招牌砸了还能继续做生意,但得罪郑天奇这种人,估计生意都做不下去。 “王爷与太子殿下亲近,如今六皇子得势,我们日子也不好过,说起来,前两日六皇子还来找过我,言语间全是拉拢意味。”乔明月说话间不经意的抬头看向拓跋宇,果然见拓跋宇眼中压抑着的怒火再次燃起。 在国际市场,官方和机构的合作比较浅层,也算得上不为人知,保密程度各有不同。 何月就这样死了,还是死在恶鬼的手里,学校里还有更多的学生,我放心不下他们。 准备找个机会同时出手将他拿下,眼前的少年或许很强,但双臂已断,他们赢的概率已经最大。 从红眼大针蜂被烈暴风困住,到绿毛虫的丝将他们裹住,再到被解决,被烧掉。 作为特殊部门里的人,雷天星自然清楚世界上有着很多不为人知的地方。 “木槿?”凭借记忆,卫紫璎准确地叫出了这青衣丫鬟的名字。她闭了闭眼,只觉得满心的悲苦。如今的她,再也不是大将军府的卫紫璎,而是彻底变成了武定侯府的凌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8章交易(第2/2页) 其实在诸黎演练了一遍之后,她就差不多全部记得了,等诸黎再一个一个动作教第一遍的时候,她已经全部都会了。 这个副本维持需要消耗大量木材,而且每人最多进入五次,且最多容纳五人同时进行,无论是组队还是单人进行只要参与人数达到五人,第六人就无法进入副本。 车子到帝江别墅,霍霆深已经在中途下车了,此刻,从车上走下来的只有盛北弦。 妖皇说完,云宇走在两人的前头为其护卫,来到三皇子房间后,三皇子见到自己父皇后,急忙起身拜见。 而炒锅还在煤气炉上,里面有未烧过的油,瞬间就反应过来,秦江灏之前可能是要做饭吃,却突然被我打电话叫了过去,所以他才会饿极的在馄饨店里吃了几个馄饨吧? ——银色的短发下,是一双更为冷的眼眸,漆黑狭长,如同不见底的深潭。 这是大家庭的通病,因为,他们为了正常操纵生意上的运作,维持这个大家族的正常生活,在某些方面,却是不得不作出了一些舍弃或是牺牲。 问题是她并不知道霸主详细地址,肯定不在这儿!余氏姐妹带领众乡亲千里迢迢去投奔他,难不成只是跨越两条河? 半藏一滞,这个少年还真是不懂人情世故,毒素是他重要的底牌,哪有当面要的,这个问题还真的是有点失礼。 苏蕾想了想,好像还真是诶!他以前的那些朋友都是父辈机缘巧合下海经商才攒起来一点家业,但是这和大学怎么过有什么关系? 回到家中,安抚好最近吃不下睡不着的母亲后,利用通灵契约,来到了湿骨林。 有了这重身份的加持,他以后即位比我更容易不说,而且还能掌控江湖各宗。 此时看见这些乞丐一样的东江兵冲来,却在眸子里露出了惧意,甚至身子都有些微微颤抖。 到了学校,她径直赶到了实验楼,这时已是傍晚,林知秋看了一眼实验楼三楼,其中一间屋子已经亮起了灯。 在众生的注视下,那滴血霞光一闪就化为一尊人影,但是那尊人影周身被迷雾笼罩,使得众生看不清楚祂的面貌。 接连舞动了一百零五下斧头,太昊·伏羲气喘嘘嘘的擦了擦脑门上并不存在的汗液,大声的说道:“唔,真的是大伤初愈,挥几下斧头就撑不住了”。 自从陈兰“曲线救国”式地归队,具体的日常事务已经全部交给杨菁和窦天滢,然后由艾米做智林的人力行政窗口和她俩对接,许静则回归到业务部门。 在极北无量神山大战后,冥河边与祖龙交换了传信玉符,前些年冥河正在修炼之中,突然发现祖龙的玉符传来信息,说邀请冥河前去东海一叙。 第479章 认命?赌命?玩命! 第479章认命?赌命?玩命! 以幻变之方为根本的元素兵器自然更加牢固,但与此同时,他也无法再施展幻变之方的增幅效应。 然而,就在托尔元得意忘形之际,他的背后,突然传来了一股令他无法呼吸的吞噬之力。 秦力心中大定,遥看着距他至少一百五十公里的蓝色山头,金色羽翼挥舞的更加极速起来。 “血祭?”布罗暗凛,这绝非寻常的血祭,魔力爆发的量未免太惊人了。 精舍内,一阵沉默,几声略显急促的呼吸声传入众人耳中。显然,东方不败的心情并不平静。 温诗兰没有听到陈锋提过这件事情,原本她就对黄麒麟暗害她父亲就产生了怨恨,现在听到他连陈锋都不放过,顿时对他已经是恨之入骨的。 等待之中,孔靖易的身体也不由恢复了起来,此时望着空旷的殿上,一片沉寂,他难免会心作他想。 他和米娜之间,更有点人生过客的味道。这样说肯定会被许多人骂,但是那个男人不是希望如此呢?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 “我等亦无异议。”众人低声商议了几句,由方证大师出面应下了此战。 “等等……你没事吧……赤精子那是神话里面的神仙,你说他是你师傅?这话让人听了不送你经神病院才怪,我不会相信这种鬼话的。世上哪有什么神仙!”张宁怔怔的说道。 一路上,都没有什么话,杨妄等人的心情还是比较紧张的,而冥族的人想到自己可以离开这个地方,去见识外面的世界,心情也非常的紧张。而谁都不能确定,等一下迎接他们的,会是什么东西。 化成了人形,巨量的湖水还给了明月湖,周围的寒气被杨妄收缩,此时一切都恢复了平静。 “傻瓜!”,她竟然笑了下,然后仔细地看着我说:“恩,让姐看看你!”,我点了点头,犹如一个孩子,她在那个时候,变的犹如母亲一般,也许是犹如面临生死的感觉。 计凯看也不看布鲁一眼,他的愤怒也已经到了极限,如果不是不想惹麻烦,早就召唤魔兽干掉那个布鲁了。 秦枫也不管凯特是不是死了,将刹影深深扎入他的胸膛之后,几乎是条件反射一般冲到了杨紫倩的身边。 我一看到她一瘸一拐的样子,我就感觉心里不舒服,可是又能有什么办法,她性格也许太要强了,不管如何,都不会让别人看不起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9章认命?赌命?玩命!(第2/2页) “力量上不过如此而已,解决掉它!”酒井叶一声大喝,看着寒鹏露出了居高临下的神色。 听这么一解释,荣德生虽然半信半疑的,却不知道该如何再劝,只能叹口气不出声了。 炼器过程一直很顺利,苏楠也渐渐放松起来,倒完第17次灵液,看准了火候,就将炼器炉里面的器胚夹出,放在事先准备好的灵液里浸泡。 那护士脸便红了说:“不好意思,我打扰了。”她便立马退了出去。 那玻璃一般的东西立马摔倒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嘭”的声音,满地里都是玻璃碎。而在阳光炙热的照射下,每一块破碎掉的玻璃上面都呈现出了杜月康的模样。 红拂能看出牧宸在这假装中毒,身为更加了解牧宸的李狗蛋又怎么不知,早在李狗蛋认出是尸毒的时候就知道牧宸是装的。 “这场雪这么大、这么美,好像在和我们告别似的。”陈盈摊开手接住几瓣雪花。 她笑着拿出一个册子递给我,大约让我在上头看景点挑选地方,我从她手上接过,便在那翻了翻,和陈丽娜一起商量着地方挑选着。 陈锐又拿灵识扫了扫手中的岩石,果然没发现任何异常,那么结果就只有一个,这种岩石的质量很高。陈锐对这块岩石这么在意,是因为他想用它们来锻炼身体,要是那位杨姓青年知道陈锐此刻的想法,一定会笑掉大牙。 他见我答应了,很高兴,便起身拿起了椅子上的衣服,我跟他一前一后走了出去。 云上镇,千百年来附近就只有两个修真门派,镇后面是青云派,镇外面是位于鬼头森林的鬼头宗,云上镇中一半是凡人,一半是郁郁不得志的散修,冷清不算,但也一直热闹不起来。 清一色的妹子,李大明隐约的明白了一些下面人的意思,他哭笑不得,咱,是差妞儿的人吗? “正好,这个所谓的黑神在战斗的时候,可以看出他实力的一二”,唐天打量着黑神,心中想道。 修炼着一门让自身灵力厚重无比的功法,齐羽自是了解这门功法能让自身灵力浑厚到何等地步,可也正因此,他更深深感觉到傲爽那最后一拳的可怕。 第480章 不咬钩 第480章不咬钩 既然已经明牌,那就只能自寻活路了。 张闲连夜把王二狗从被窝里给拉了起来,二狗眯着眼睛看张闲,也是瞬间清醒过来,“闲哥,你干啥呢?这么急?” “跟我去造点小东西,需要你帮忙。”张闲直接拉王二狗到工作台前。 吞拿感觉不到浑身哪里有疼痛的感觉,他几乎麻木了,他望着瓦雷利亚,迟钝地摇了摇头。 同时徐风也知道这个“王室”为什么会变成了废墟,这皇甫毅在家里“包-养”这头巨蟒,能不让王室变废墟么? 这艘军舰上目前能够看到的有十一个水兵,手持的是老式的ak47步枪。 “那就吃饭吧。”德川清子说着便是直接用勺子给刘天弄了一勺子饭送到刘天的面前。 这种时候,当真将要一切都推到对方的身上吗?很显然,这要是自己一方面没有出现任何问题的话那才是真正奇怪至极的事情呢。 可如果不是这样,那……难道是苍蓝?难道她没有走,难道是她把自己带回来的? “别急,我想说的就是这个意思,你总是在学你哥哥,而太忽略自己想要什么,我听珍说过,你曾经告诉她说,你不想当骑士了,而你哥哥可是个见习骑士呢。”亨伯特道。 “箫老板,事情现在进展怎么样了?”宏辉集团董事长的办公室中,那黄磷天看着那箫东升问道。 当这一切被许太平的大脑所接收之后,一道惊雷,在许太平的大脑里炸开。 对这句话郑昱现在已经多少有了一些领悟,因为他发现自己深陷在某个复杂且巨大的谜团里,在实力没有达到一定程度前,任何的尝试都只是徒增烦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80章不咬钩(第2/2页) “我刚刚听见你在大叫,以为你出什么事了!”琦琦走到床边,一个变身,跳到了床上。 胧璐璐抬头朝他看去,我的天啦,森迪修长高大的身子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着一层光泽,像是维纳斯一般的美。 城主乃是一城之主,军政法集于一人之手,免不得就要扶持自己的亲信上任,这种事也算情理之中,稀松平常。 “是这样的。”程清鹤无奈的将以往自己迷失在山林之中,后来又受到盛卿卿救助的事给重新描述了一番。 后山那么一大片地儿,听说深入还有野熊,虽说危险是危险了一些,但被饿怕的人,是宁愿被熊杀死,也要吃上一口肉的。 “我哪里知道,我只是把我看到的告诉我姐而已,不能让她被骗。”紫烟兰还是略带些愤愤不平。 而普通的特务需要跟着伪警察执行任务,工作危险,待遇也不如盯梢汉奸,还没有被鬼子提拔的空间。所以,负责盯梢的汉奸都不大愿意被人识破,他们被识破也很少像普通特务那样嚣张跋扈。 一时间都动了起来,所有人都目露凶光,龇牙咧嘴着朝秋寒围拢了过来。这足足二十几号人,秋寒如果真被控制住了,铁定会直接被揍成肉饼。 “哈哈,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挑了几块成色不错的青色玄石收下,感觉到手中淡淡的灵气环绕,心中暖暖的。 不仅是他,其他的几人也都纷纷笑了,就连黄正等一行人也忍不住大笑起来。 “不,我没有……”轩辕宇澈一手紧紧地捂着那只断臂,疼得脸都白了,但是还不忘应和。 第481章 官匪勾结 第481章官匪勾结 “只要我不愿意协助的话你们就会把我丢在这里然后早上太阳升起,接着这间房间便会十分充分的沐浴到了所有的阳光然后我就会化作灰烬对吧。”月夜看着眼前的濑岛隆二微笑道。 显得有一种别样的粗犷。当然了再怎么样的傻大黑粗,依旧是让红鸣会产生出一种视觉上的不适应。 随着为首一人语气有些森寒的话音落下,顿时有十余人恭敬领命离去。 这是否又预料着,他们即将踏上不同的分岔路口呢?天天跟在少年的身后默默的想到。 他知道,定然是出了天大之事,若不然以东方朔和卫子夫的心理,绝不至于会如此。 自古以来就是心慈不掌兵,那将军东讨西征的,自是杀人不少。他遇难身死并不意外,但要说让其后人遭受连累,恐怕也就太过了。 比起人类中的那些苦巴巴的计算着查克拉进行战斗的人来说。它们的战斗完全就是在浪费,可耻的浪费。 于情,他与苏灵之间也算有些交情,和波提比起来自然更愿意看到她晋级,于理,接下来就是天王之选真正的决赛了,决赛中的赛制可是淘汰赛,没有队友只有对手,因此少一个强劲对手对卡修来说总是有好处的。 既然此刻周瑜提起了这件事,肯定是有什么地方,让其觉得不妥。 不过刚才他口中所说,叶宇知道,这种人,就算修为再强大,到了真正的万古帝座大世界修行界中,恐怕早就被无数人击杀了,更别说,他才六重天大帝的修为。 知道理拉德一定不会放手,我的心反而平静了许多,轻轻转动手上的铜戒,露出里面的银针,轻慢慢扎进左边脸颊。 “孔兄这么一说,我回想了一下,他们似乎并没有做什么坏事,反而是在做好事,他们教训的人都不是什么好人。”风铭点头称是。 九阿哥看了十阿哥一眼,眼中有着赞赏,难得他做对了一回,可是十阿哥却被九阿哥这赞赏的眼神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他刚刚说的话很好吗? 我双手抱胸,似笑非笑的看着山口良子,以血族的速度和力量,如果薇薇安现在强行冲过去将蕾莉救过来,她一定没有办法阻止,她怎么就能确定,薇薇安会受她威胁? 但今天,李纪珠居然告诉自己,有人来买房子了,而且直接把一套五千万的别墅买下了,当然,他要求见见周楚。 看来苍天是听到了他的呼唤。只听“咣铛”一声,飞机猛然一震。飞机内瞬间骚乱了起来。 “你是不是很想买下她?”黑衣人只是淡淡的重复问道,这个时候台上的拍卖已经开始,人们的竞争到了一个空前激烈的层次。 她淡淡的看着那把剪刀,万家公子纵使进来了。他也阻止不了自己自杀吧??? 看来盛夏这么不惧李大牛一定是管云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这个管云看来是想借着盛夏的手解决掉李大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81章官匪勾结(第2/2页) “语薇到底和皇阿玛谈了什么?”十三阿哥静静的听完之后开口问道。 只见美人抬起手,正用手背贴着脸颊,为玉面上的那片火烧降温呢。而美人面前放着的炖盅之中,那碗牛肉羹已是见底了。 陆羽接过徽章,他还没来得及看徽章中的任务细则,而就在这时候,一个不怎么友好的声音突然响起。 “哼,你们的问题倒是不少。左右无事,同你们说说道也无妨!”那个黑衣人用鼻子哼了一声说道。 和他之前相处了一个多月,虽然没有感情,但知道他接近我只是利用,心底终究是觉得讽刺的。 傅良乘坐的飞机出事了,一直到现在都没有查到那架飞机的下落。在出事的飞机名单上,傅京东查到了傅良,确定他正在出事了。 冰凉细滑的质感入口,顺着喉咙咽下去,令人放佛置身在清风之中,周围是满山的花朵,心旷神怡。 我仅有的亲人都因为于程,一个离开,一个躺在床上再也不能起来了。 楼君若此刻坐在沙发中间,犹豫了半天,终于开口,把整件事情,说了出来。 今晚,苏景年下令清剿相府,陈虎不明原因,身为北域的军人,他只得执行北域王的命令。见苏景年如此的对待一届忠心老臣,陈虎心中但觉得,王爷如此之举,确是冷酷无情了些。 “林峰!你别打了,再打就闹出人命了!”蒋冉真的怕林峰会闹出人命,因为李董现在已经不省人事,天知道男人会不会找把刀捅了他。 “哥,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郭铭外面的宝马x6你妈的一二百万呢!劳资还真不怕他买不起单,只要他点头说今儿的单是他买就行了。 把空场的电影打满票坐,就可以把钱填在这些票价里面了,电影本就是低消费量多的东西,谁都没法通过一张电影票去查别人是不是真的来看了这场电影。 对于自己信心满满的他们,还是相信着一切,全都能够很好地解决掉的。 段娇娇很满意,上前拍了拍我的肩膀,说你先熟悉下这里,姐还有事儿要去处理,先走一步。 等我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上午,一束暖阳从窗户上照进来。 李非鱼打手一抬,顿时间电闪雷鸣,只见李非鱼头顶上被黑色的雷霆所笼罩,八极雷道天地间的雷道正宗,蕴含着无上的杀伐之力,攻伐世间的一切。 说罢,他看向了旁边一直沉默的龙图道人,开口没称呼道号,而是唤了镇抚司的官职。 “真是没想道,事情竟然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和我之前想象当中的可是完全不一样的。”傲叶说道。 赵惜雯猛地后退了一步,大呼了一句咒语,竟然在她的身前,出现了一个冰霜巨人,巨大的身材竟然毫不逊色于牛头的个头。 第482章 敢不敢称王 第482章敢不敢称王 天已入夜,高宠坐在桌前考虑阗这熙河和公主领的整个事情,高级干部会议也开了三天了,但琮有许多事要落实。 得到肯定答复,纳兰奇没有再理会那几名高一学生,而是第一时间拿出手机,拨打纳兰明珠的号码。 只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自己竟然再次尝试着想要忘记那个事情,并且还是接受的时候,自己竟然又遇见了相同的事情,但是也不知道自己这回是不是已经变得麻木了,竟然,没有之前的那种难过。 罗平等人刚一出来,就听到了一个充满怒火的声音,只见,在黑峥的木屋之外,聚集了十余人,为首的一位中年男子满脸怒气,刚才的话语正是他说的。 听到莱斯居然敢这样说,将军顿时感觉他是在开玩笑,于是质问着他,如果他的确是在开玩笑,那就得让这个莱斯接受一下惩罚。 “这人还真是奇怪,这地图上有什么嘛!”正准备将地图收起来。柳玉轩仿佛看到了什么神秘的东西一般,张大嘴巴,俏手放在嘴唇上,一脸惊骇的表情……。 就在这个时候,我感到我的大腿突然被掐了一下,顿时让我吸了一口凉气。把头往回去一望。赫然是安凌夕一脸怒意的看着我。 走进第三个通道的时候,蓝月孤魂一直在打颤,因为第三个通道太恐怖了,外面明明是那么豪华的,而通道却给人一股阴森森的感觉。 饶是大家求情赦免,王宗弼也挨了十几棍。不过他武将,身体强健,挨点军棍原不放在心上,况且又是蜀王上将义子,犯的又不是啥大事,侍卫行刑也看顾三分。这十几棍打了和没打也差不多。 片刻之后,一道系统公告在所有的【炎】公会玩家的脑海之中浮现。 如今他的生活已经逐渐的有了规律,虽然说灵异空间需要看管,但是同样现实中的生活也一样需要。 第三方销售渠道的好处很明显,缺点也很明显,就是不受任天堂的控制。 曹唯将钱袋打开,里面装着几锭银子,几张银票,还有一块美玉。 谈墨宝立马把两人嘴上的胶带撕了,解开自己脚上与捆绑姜九笙的绳子,她力气耗尽,靠在集装箱的侧墙板上大口喘气。 特别是最后出现的阵法,更是将五位圣人碾杀,又怎能不人不惧。 她们找到一条山涧,简单地帮吴斌清理了一下,洗掉血迹,包扎伤口。 她学习不是很出色,因为严重偏科,尤其是数学,母亲还在世时,时瑾也在她家,他教她数学,可她不愿意学,他怎么教她都不会。 柳一鸣得顾忌自己等人的生命安全,顾忌人身自由上的安全,但啸月天狼却鸟都不鸟这些。它是圣人转世,连阴阳老怪和丹祖都敢咬上两口,又岂会惧怕他俩的徒子徒孙?危楼和星辰不过是一些人间的垃圾好不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82章敢不敢称王(第2/2页) 好在这【死亡客车】里有着20多个灵异玩家,并不是所有的灵异玩家都是心思缜密。 船舱里,由于多了几位计划外的特殊队员,龙飞翼重新确认任务。 余有台探手摸向她的左胸心脏的位置,曲清言不明其意忙慌乱的挡在身前。 她不必看也能感觉到桑榆云焕的目光一直死死盯着她的背影,直到那一方厚重的帐帘把她的目光彻底隔绝在帐篷之内。 其实当得知乔璃陌来陆氏之后郑特助不是不奇怪的,之前乔璃陌可是从来没有在上班时间来过陆氏的情况。 这要是在外头,百姓们早就避的远远的了,可是在这儿,大家不但不避,还有人跟着他们走,一到了一个稍微空旷点儿的地方,就齐齐的一停,一脸的“就在这儿打吧”,典型的看热闹不嫌事儿大。 一阵手机铃音划破了沉默,陆齐峰把蓝牙耳机挂在耳朵上,接听了电话。 千山这话说的颇有几分别扭,他进曲家时虽是在开封,可前面几年一直跟着曲清言在京城,京中各家对礼法自是异常在意。 这时,陆齐峰接到了陆家林打来的电话,脸色一下子变得好难看。 就这么传了几百年,白家老字号一条龙虽然也经历了不少风风雨雨兴盛衰落,但总归是平平安安的活了下来。 刑的眼里闪过一丝心疼,可是这到底是免不了的事,否则要是等骨头长好了才发现有没接好的地方,那她可就得受更大的罪了。 从天黑开始,他觉得天宇向凭空的低了几尺。压抑气氛就像块石头死死的压在他心头,让他莫名其妙的烦躁。 于是,陈长生看向了梁王孙,短剑也已经破鞘而出,直刺梁王孙的眉心。 从老板的脸上果然看不出他有任何着急,这些年他在航空队赚钱已经赚够了,生意不好收拾收拾回去颐养天年不就行了? 烹饪,做出来的食物,只有一些的才有增加hp和mp的,其他的都只增加饥饿度的。 按照服部的经验,自己的这位少爷在吃饭的时候是绝对不会理他的,他也只是试一试,对于食物的尊重,也是西山秀明的原则之一,果然,当服部说出了这句话后,西山秀明也根本没有理会服部。 “浸猪笼是什么?婚姻不是自由的吗?关你们什么事?”这一串的话让皮特感觉有些迷惘,在他看来双方谈恋爱干嘛的完全都是自己的事情,自己的父母最多给一点参考意见。 又过十几丈之后,甬道远处忽然出现的那面布满狼牙钢刃的墙壁,宣告着甬道已经到了尽头。 谢半鬼冷笑之间转身就跑,却听头顶飞剑破风之声接踵而来。谢半鬼身形没变,被他用“冤魂跗骨”打中的朱长寿和身挡住了白眉秘卫。后者出掌震飞白骨的刹那,谢半鬼已经逃之夭夭。 第483章 闯王来了不纳粮 第483章闯王来了不纳粮 “徐公子,不要放过这个登徒子啦!”苏荷见徐青藤住手,忍不住叫道。 不说别人,就关老太爷,增长孙敢拍神剧,老太爷肯定从老陵跳出来,抄起盒子炮跟这不肖子孙玩命。 何五六等奇峰村村民与何妻的兄弟一伙顿时都停了下来,他们虽然是乡下人却也知道有些贵人是得罪不起的。天大的事,在贵人面前也须得收敛几分。 据说警察已经通知了阮心兰的现任丈夫,不过那个男人一直没有出现。石慧与唐姿礼一同去查房,阮心兰就醒了。 而这凄惨,就叫意图撞钟的修士们更加谨慎,要斟酌再三,才决定是否入钟了。 人类总是喜欢用自己的思维去揣度别人的想法,却不曾想过双方的思想层次或许根本不在一个层次上。 不多时,风凌奚又慈爱看来,叫晏长澜把所悟剑法多演练几回,与淳于有风一同指点。 看着这大门,谭晨觉得就是一只洪荒猛兽,张开的血盆大口,正等着自己几人送上门呢。里面不知道有多少陷阱在等着自己,还是不要进去的为好。 恶魔之花纷纷消失不见,就连那些宇宙爬墙虎植物,也同样从房屋上脱落掉到地上,最后化作星星点点的微光一同消失。 “主子,不就是一个史官,杀了便是!”暗卫眼中闪过一抹杀意。 “杨戬!”嫦娥一声惊呼,火焰从遁龙桩上发出,并没有伤到她,只是他被灼热的气浪给逼退很远。 她知道这三位先生都是近代十位名家,如果是真品未来的价格相当可观。 说着太后意味深长地扫过几大世家家主,眼中的恨意几乎要化为实质。 徐嘉言担心她见到叶墨深会有什么异样,想让她先离开,话还没出口,现场的声音忽然安静下来。 霍砚辞刚才的模样实在是太让陆辰南心里不是滋味了,他急需找人倾诉,翻到傅田田的微信,发现她还是没有反应。 若是以前周昊还会担心请医师,今日却狠下心来故意不去搭理,说完这些话便径直离去。 但是呢,作者又不能天天做土豆丝,那样……就不能称得上一桌菜。 王婶还是觉得不可思议,正打算劝几句,却瞧见了门外走廊的霍砚辞。 那是一种三角钉,无论是怎么撒在地面上,它都是尖锐的一头朝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83章闯王来了不纳粮(第2/2页) “你什么你!我现在甚至怀疑,洛天弘这狗贼对我堂弟下毒手,是不是你指使的!”古飞愤然道,难得有压倒洛家的机会,自然不会轻易罢休。 换句话说,洛克手中的死亡狂战士兵源也就目前所遇到的这些正在入侵中的兽人部落了。 林维摇了摇头,然后将身上的破旧衣衫脱下,又将嘉丽雯带来的衣服套在了身上。 顺治忽然用力地抱住我,用力,再用力。差一点,我以为他会将我的胸腔挤碎。 林维身体的基础属性要比其他人强得多,所以在躲避敌人攻击的时候相对轻松。他不是一味的对抗对方的三级巫师学徒,而是一边交手,一边收割敌方的低级巫师。 冯邦听到后,立马回答道:“我看不向是刘炳安他们来了,我出去看看就知道了。”说完之后就不管他们是否同意就刷的一下出去了。 “真是好大的口气!我们龙盟竟能扳倒天行盟与邪教势力,自然也能扳倒任何一个宗门!除了血煞宗,今日谁敢犯寸一步,那便是我龙盟不共戴天的死敌!”林辰负剑傲立,杀气凛凛。 独孤雁禁不住失声惊呼,瞠目结舌,气得嘴角抽动。林辰这一拳不仅击退了黄金战虎,更是击垮了独孤雁骄傲的信心。 五日眨眼而过,修真界各派在这几日内把进入到修真界所以的入口都给封闭起来,只留下一个入口,并且这个入口只能进不能出,而且布下了许多阵法,所以修真界集合所有人马在那个入口之处静静的等候他们。 安雨棠看着纸上的这些题,下意识的也跟着记了起来,管他的,记题也不亏。 如果他们单独遇到陆长生,以现在陆长生的实力,他们还能逃掉吗? 凯凯忙顺着衣帽间门缝往外看,戴月有点手足无措的整理了下睡袍和头发,又急匆匆回过头看了一眼衣帽间,才稳了稳心神,慢慢的将门打开。 陆长生其实他明白,他有属性面板的帮助,神力境对他而言是迟早的事。 这重逾万斤的力量抽打在神将的身上,顿时发出一阵沉闷的声响。 戴月一路上暗暗记住来时的道路,一边回身悄悄问凯凯,“你觉得他们为啥扣住我爸?难道他们……不做生意了?”戴月终究是个刚毕业的学生,对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不是很懂。 第484章 皆为贼也 第484章皆为贼也 他原本以为流浪星河十万年,天地复苏对于他来说已经没用,但是司马南让杜若知道,蓝星复苏,完全不同。 “狄总,难道我们要去东方明珠里面吗?”宫雪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 虽然今天的事,是黑旗的人寻衅在先,不过姬昊天二人展露出来的手段,已经足以让他们无比震撼。 狗趴在笼子里一脸的生无可恋。它还以为这个新主人能够爱它,疼它呢,能够让它吃好玩好睡好,生活爽歪歪。 可如今眼下这个局面是不得不动用了,只是他想错了一点,童乐并不是他想象中那种会见钱眼开的存在。 杨暮抓住死歌打蓝的机会,闪现开团,大招一打三,剑姬,剑魔纷纷传送打团。 独眼身负重伤,哪里还敢逞能,慌忙懒驴打滚,水泥地面火花直冒,枪弹追着他身体噬咬,九死一生才滚入前面的铁门。 来回几次,玄衣男子终究还是强行克制住了满心杀意,带着一身杀气被第二重天的规则排斥了出去。 但赵家在云州毕竟威名赫赫,平日里就算的赵家仆人出门在外,都要受到各界名流礼让三分,所以作为赵家子弟的赵家良,更是凭借高贵的身份,从来没有受过任何委屈,更别提挨打了。 她还是非常的担心自己的身体情况,甚至都想要下去看一看余墨钦和莫焱安到底在聊些什么了。 外界对豪门秘事总是充满好奇,加之汤铭现在的掌舵人唐冠年名声赫赫,汤怀瑾的回归,被很多媒体揣测成汤铭集团内部争斗的升级。 皇太极这句话把莽古尔泰喊定住了,任由帐中卫士夺下他手中的刀把他绑了起来,皇太极冷笑两声说:“既然你不服我我也不处罚你,押你到代善大贝勒那里让他议你的罪看他怎么说。”说完挥手让人押送莽古尔泰回沈阳。 南瑜主张缩减在国外的度假村投资,将资金都转向国内的新型经济产业。 当胡艳出来时,脸红得像是着了火,不,是刚被火烤过的一样,一番扭捏像。 第二天是周六,其实那位大嫂和另一个想进入托狗所的狗今天本可以不来,但他们急于想看到自己的狗会被训练成一个什么样子,还是要求来这里训练半天。 但这一枪无论如何也不能让段天青得逞,所以杜铁只得习惯性的出手挡在了自己的眼前,但当杜铁把手挡在眼前时他当然就发现了问題,因为这样也挡住了自己的视线,这样也让他失去了对段天青下一个动作的了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84章皆为贼也(第2/2页) “罪臣马腾,拜见相国。”一进去,马腾便见到了上首处坐着的董卓,立即倒地就拜。 可如今,家里就剩下那么点银子,凑个整数都不够,哪里能凑一万两呢? 正月十五过后,热闹的年才算是结束了。而陈鱼到林氏那边串门的时候,偶尔被林氏问起,有没有消息后,陈鱼彻底的抓狂了。 “你爸妈?他们还要看守天云峰恐怕沒有时间看守这里吧”明智被俞阳突然这么一说倒是在犹豫。 “老子怎么了我,不就是便服吗!”刑从连撸了把头发,非常奇怪地反问着。 紧跟着,是苏广漠抽到了火焰队的队徽,走去右侧有火焰标志的舞台。 “我知道,但是,我不敢确定我知道的这些对不对!”大力十分不自信的看着刘川道。 毕竟,他们所需要进行的任务,如果没有出众的武艺,来支持的话,恐怕,是很难完成。 想到这里,他顺手将牌翻开,望着纸牌上的数字,他有瞬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一旁的四个蒙面人见状,他们赶紧扔下了,手中的刘烨跟徐庶,来到了蒙面人的身边,加入了战斗之中。 血族祭祀的血色护盾放队友身上可以加血,放对手身上却是掉血,用法非常灵活。李沧雨在视野黑暗的状态下被套上血色护盾,老章又被控住,没法帮他解掉,血量转眼间就掉到了80%。 由始至终萧韵儿都没看到那个叫欢儿的姑娘出现,卫亦航好似在自言自语,却又像是和人在说话,他紧紧护着手里的玉匣子,好似那是罕见珍宝,生怕摔掉地上。 随即两人就朝着西岐方向走去,走了大概大半个时辰之后,终于看到了前方出现的农田,此时正是秋忙时节,地里不少的百姓正在忙着农活。 南吴王城,经过半夜激战,城中主要街道处处破毁,随处可见被龙兽撞倒撞毁的房屋,王城内多处宫墙倒塌。席撒一脸沉重模样,带着南吴王灰扑扑的尸体回返王宫,南吴朝臣个个嚎啕大哭,年仅十二岁的太子更哭晕地上。 云霄却是在和狮陀王、番戎王叙旧,三人以前同为截教二代弟子,想起今日与同出截教的天庭各部人马大打出手。三人更是不胜唏嘘。 “不需要,在咱们国家,还需要让鬼保镖咱们么“?尽管面对的是弟弟,可萧寒还是本能的拒绝了。 第485章 尚会喘气 第485章尚会喘气 庙堂之上,会议的气氛因为高迎祥一句话陷入了死寂。 沉默片刻后,李自成叹息道,“回闯王,自成有见过张闲。” 叶天的视线马上被摊位上那件重宝吸引住了,双眼骤然大亮起来。 温柔的语气低低的哄着,苏无恙不为所动。直到此刻,她也不明白秦方白刚从许清昙的床上下来,怎么就能对她面不改色的求原谅? 不可否认,她在期待什么。因为今天是情人节,而他偏偏让她今晚去……深呼吸,她尽量压抑有些飘远了的心思。 “你别告诉我是宋宪基的?”苏无恙没听过什么宋宪基,也不相信苏雅皖会这么傻,放着大好前途不顾。 李丹若被姜彦明一句话说笑起来,姜彦明跟着笑道:“这回大伯父也算得了彩头,一个枢密副使,还有大哥一个进士出身,不知道多少人羡慕眼睛红,这也好,正合了大伯父心愿。”李丹若听连连苦笑摇头。 她以为,她是可怜人,所有人都必须担待她可怜,可除了父母,谁会无条件爱你、担待你呢? 凌阳这回可真是欲哭无泪了,没想到千算万算还是被那只老奸巨猾的胖狐狸摆了一道,从自己手里骗走了一大堆宝贝,可悲的是自己还以为赚了人家便宜,一直沾沾自喜。 地龙听完皇上的话,一下子愣在那里了,不知道如何向皇上解释,更是不知如何向皇上是表示同意还是不同意,是谢主龙恩呢,还是推辞好呢。 站在那显得有些荒凉的土地上面,苏影湄和宁其澜恍然不知,此时的医院,凯瑟琳处于水深火热之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85章尚会喘气(第2/2页) 叶征默默打量着这具所谓的身外化身,三七分发型,五官平平无奇,也就金丝边框眼镜稍微有点辨识度,身着深色白领套装,跟一般的路人甲毫无差异,也不知道是不是血肉构成的。 老板一怔,他没想到这姑娘脾气这么好,他只是不想让这个姑娘玩了而已,却没有让她把娃娃还回来的意思。 不然,她怎么可能就那么草率的挂掉。他们老云家也没有心脏病史,怎么可能好死不死的就让她着了道。 杨浩一掌与一个化神境圆满的妖兽轰在一起,他顿时被震飞数百米,方才稳住身体,左臂上青筋暴起,他的手臂已经没有了感觉。 玉兰显然是没想到纪婉心突然提到了白世荣,唯恐她把这件事情扯到了白世荣身上,语气便不自觉地急切起来。 水锈红忙不迭补上,甚至又将两张压箱底的防御符咒用了,同时祭出洪元道经仿本,警惕地防备着猼訑。 “有什么了不起,不看就不看,那你来看看我的画卷吧。”端木白洁有些骄傲的说道,她学画不过一个星期,便已经出来写生,而非临摹,此番天赋着实有着其骄傲的理由。 “这是什么威压?”落江南身怀剑意,对于威压感触很深,一时间担心不已,他不知道赤阳森林内部发生了什么,而他也没法进去,只能暗自着急却没有丝毫办法。 从那可怕的蛊师作乱,到斩龙卫横空出世血腥镇压,再到现在这个天云宗叶枫竟然要以区区灵境的修为来抗衡百年不曾出世的法境至尊。 第486章 阵地绞肉机 子午道在汉唐时期就是从长安通往汉中、巴蜀及南方的重要官道。在大明时期,作为制定运送文书的驿路,有官家维护,当然崇祯这几年就没有这种待遇了。 子午道足够宽敞适合大部队穿行,昔日曹魏伐蜀多经此路,高迎祥能想到这里,属于一个指挥官最基本的操作。 但很可惜,从终南山要到子午道,就必须途经黑水峪的生死关。以高迎祥对张闲的恨意,当看见闲人营驻扎于此时,又怎会放心把部队的腚留给张闲来捅?势必顺理成章踏碎张闲,追击于他,变成深入黑水峪的猎物。 孙传庭完全不担心张闲的逃命本事,在黑海子,他能用40人逃过夜不收精锐的追击,完成反杀。自然也能带着40人,将闯军引入伏击圈来。 从头到尾,张闲就是那最诱人的鱼饵,等着引大鱼上钩。 即便退一万步讲,高迎祥把张闲当屁放了,孙传庭也会在沿途备好兵卒,一见闯军,先行炸毁栈道,让他们无法顺利前往西安府进行攻城。 亦或高迎祥真与张闲做了一场交易,放弃入驻西安府就这么后撤,将遭遇的就是卢象升天雄军的包夹绞杀。 只要不是在终南山脉里作战,天雄军干掉他们七成以上的兵卒还是手拿把掐。 但是,若出现后两种情况,孙传庭的奏疏会马不停蹄直送京师,参奏张闲临阵退缩,通寇卖国。 而在皇上看见奏疏以前,他也将阵斩张闲,以绝后患。避免他再耍花招的同时,保住他的妻妾亲朋,包括自己。 某种程度上,或许孙传庭更期待张闲的叛变吧? 至于张闲,来到这该死的乱世学到的第一条原则就是……绝不认命,不能按照别人设想的路去走,那都是取死之道。 所以,明明需要花一天才能走完的路程,他仅仅用半日就赶到了自己的战场——黑水峪生死关。 这是一条约只有15度的平坦坡地,丈宽60,能过大车与马队。 不管白天黑夜,阳光月光都无法照耀到这块地界,导致路面之上甚至连草都不长,形如死地,所以也被世人称为生死关。 “兄弟们,咱们的战场到了。”张闲蹲在路边,伸手摸了摸路面,表层是薄土,下面都是混合着岩石的坚硬陆基,这种地方修攻势,简直就是工兵的噩梦。 “动手。”老鬼直接下令,随行的马车被掀开,大量的铁镐铁锹,远比刀枪最先被分发下去。 由张闲来规划整条峡谷要道的堑壕,交通沟,陷阱布局,火炮阵地的位置,用白色的石灰粉做标记。每一旗都领到了任务。 接下来的时间里,他们将比牲口更辛苦,必须赶在见到闯军兵马以前,构筑起头儿口中的战场绞肉壕。 “当!”正在挖土的瘦猴一铁锹下去,正好插中一块石头,铁锹都崩齿了,铁片飞溅,差点打到旁边老鬼。 “吗的,猴子你悠着点!这地要先扒开上面的土,看着砸。”老鬼叫骂提醒道。 “老鬼,咱们这是干啥啊?头儿说的堑壕、交通壕、碉堡是啥玩意?当陷阱吧太大了,当壕沟又太窄,还断断续续的,这玩意真能挡住闯军的骑兵冲锋吗?” 瘦猴的心里在打鼓,即便跟随张闲已经打了那么多场大战,但这一次,他们要面对的不是十倍,百倍的敌军,而是足足600倍。 这种战役,估摸也就西楚霸王打过,打完就乌江自刎了,也没地方取经去。 “你开会的时候都在想小娘们吗?头儿用沙盘演示过,怎么移动,怎么协同,怎么攻击,竹哨口令都教完了,别说你没学。”一旁挖坑的孙十一也跑来凑起了热闹。 “大哥啊,你也说了是沙盘推演,都没实际演练过,有疑问也可以理解吧?”瘦猴也是欲哭无泪。 “头儿说干啥就干啥呗,听话照做,哪怕死了,兄弟们也能死在一块儿,安逸。”凌霄在一旁快速地挖着,就像不知疲惫的机器。 “这件事怨我。”就在大家闲聊之时,张闲突然扛着锄头走了过来,加入到了和大家一同翻土的劳动中来。 “头儿?”大家一起齐声诧异,没想到张闲也会主动一起挖。 “其实我最不想教你们的,就是这个……阵地战。 在我理解里,这是最愚蠢的战斗方式,打不赢就跑,打得赢就追,保持灵活机动,才是杀敌与生存的基本条件。 而阵地战,注定是要用鲜血与性命去硬抗敌人的防御战法,是极其惨烈的消耗战。”张闲无奈叹息着。 史上最大也是最惨烈的阵地战,都发生在一战时期,距离明末还有300多年。其中索姆河战役,英法联军伤亡75万,德军损失65万,被称为索姆河地狱; 随后的凡尔登战役,法德两军共伤亡近100万,则被称为凡尔登绞肉机。 这个战场的堑壕体系长达700公里,对于作战双方而言,都是挥之不去的噩梦。 但人类史上堑壕战的巅峰,则是发生在近代的朝鲜半岛,一个名叫上甘岭的地方。创造出了人类史上,用血肉之躯硬扛敌人钢铁洪流,屡屡创造出一个小队,挡住百倍敌军,还反杀的神奇战果。 张闲敬佩英雄,却不想让自己辛苦带出来的兄弟成为这样的英雄,毕竟他们此刻捍卫的不是新华国,而是迂腐不堪,积重难返的朱家王朝,这样的朝廷不值得他们去死。 稍显安慰的是,现在的张闲用银两给兄弟们配备了这个时代最好的钢铁洪流,希望对面的闯军也有钢铁般的意志吧? “头儿,若我们撤退了会如何?”瘦猴听得张闲的描述有些瘆人,思绪良久,还是举手问出了一个自己心中的疑惑,也是大家同样的疑惑。 “在黑水峪的后面,藏着秦军还有洪承畴的精锐,若我们逃到那里,他们不会当我们是同僚,只会认为是叛军的同党,待我们如闯军一样,格杀勿论。” 第487章 督战官驾到 第487章督战官驾到 什么夫妻感情估计都被时间冲淡了,现在只剩下孩子的抚养权了——谁能忍受自己的儿子变成外国人? 刺,再刺,他们此时觉得自己同样也是不死之身,可以跟杨少峰一样,有多少支长矛刺在身上也不会后退半步。 胡志军询问关之峰,对这种历史遗留问题,他这个新上任的县委办主任有什么打算? 李维在两轮令人瞠目结舌的表现,吸引了这名电视制作人的注意。 “池宴,我想喝奶茶,你去给我做奶茶吧。”林慕容就先别揍了,再揍下去就真的要挂了。 更重要的是,虽然未来几年西甲如日中天,但未来是属于英超的。 瞬间感觉亏了一亿,送了人家这么多甜品,居然没加个联系方式。当然,末世的联系方式好像不太一样。 赵公明传声叮嘱了声,随后与广成子目光对视,互相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 此时只见官兵们一个个士气高昂,左手拿刀,右手拿弓,身上再穿着一套皮甲,脚步坚定的随着县尉而去。 同时队内也有几名边缘球员传过离队消息,很可能是为了腾出薪资空间。 趁着混乱,他们的大队人马再从击过来,这样的战斗是不是很简单? 他的实力不弱,甚至还在颜奴之上,只是颜奴那边我另有安排,不然,我也不用怵这十来个六百年的厉鬼了。 这个神秘人似乎很想我找到他,留了线索在村里,不管他是出于什么目的,眼下当务之急是赶紧把他找出来,否则整个洛安村都完了。 齐冰在方圆几公里的海面上造了许多高耸的冰柱,冰柱的上半截全都是个弯曲的箭头,指着他们所在的这个岛。做完这些以后,王诩才算放心了一些,不过接下来就是痛苦的等待。 超级英雄们总爱在大都市的上空蹦来蹦去,所以王诩也乐此不疲,仅仅花了十几分钟,他便到达了目的地。 徐峰的修行之道,分八层九转七十二阶。他那位喜欢用玉如意砸核桃吃的师父也好,忘情天宫的天月大师也罢,肯定至少都已经八层圆满,半步神仙了。请这种高人做事,当然不能太贪心。 “怎么样?医院病房的待遇还不错吧?”我笑着朝着躺在病床上动弹不得的猴子问道。 主要看中了迅雷鹫超轻自重和超强防护,以及有可能发挥出来的超级速度,才选择了这家伙的韩彪,把迅雷鹫穿在身上还没显摆多大会,就因为遭遇战斗而不得不放弃它。 如果是对付金毛凶兽那就不敢肯定了,由于金毛凶兽的实力太过于变态,所以最好的结果就是让它负伤并将它困在其中,想宰了它单靠阵法的威力还不够,毕竟这只是高级仙阵而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87章督战官驾到(第2/2页) 旁边的伊贺胧,同样并无丝毫欢喜之情。这姑娘和甲贺弦之介两情相悦,故此早把甲贺十人众也当成了自己人般看待。地虫十兵卫丧命,她只感觉一阵伤感。 说道最后,他几乎发不出话来,眼睛中含着泪水,跟胡黎静相处的日子,他渐渐喜欢上了这只狐狸精,狐狸精的做法足够伤人的,偏偏在这个时候说要离开,这种事情他怎么能够忍受? “老爷,夫人。”瘦猴等人一晚上全都守在手术室外面,心里紧张的不得了,生怕钱俊就结束在这里。 “撒旦先生,你能胜利吗?”主持人,手持话筒,放在撒旦之前,恐惧的看了看擂台中心,压根就没有看这里的沙鲁。 在这一刻,我感觉自己成了一个独自逃避留他一人单打独斗的怂‘逼’。 三天过去了,就连伊拉菲都在昨天悄悄地的离开了。燕飞没有出手“挽留”,因为人家直接用的本能离开,没有双生天使的帮助,他不骨把握留下绝望魔王。 “后来?后来吴嫣然她家来人了,就把她接回去了。”钱丫丫有些意兴阑珊地喃喃回道。 “你!”听着石良这明显带着威胁的话,宋凌雁柳眉倒竖,直欲发作。 他顿了顿,再使出神通水幕凝霜,那两人身体顿时一停滞,夏天才冲了出来,他右手聚集的炎龙直接朝着眼前的一人攻了过去,乱神却直接扫向了另外一人。 李玫没想到的是,就算她是李家的核心,不抽烟的情况下,根本不知道其中玄机。 我登陆了qq,我们早已经加为好友,只是我平时一般都是隐身的。 姚铃儿停止了哭泣,抬起头来双眼巴巴地看向她,眸中生出一丝希望。 岳不单也算是拼了家底,要知道启动空间法宝,要消耗不少资源,为了能让他赢得比赛,动用了不少皇室资源。 “那好办,我家在锦江市就有好几家酒店,我送你去我名下的那家五星酒店吧。”张晗拍板,直接决定了,却没有注意到周秉然那有些欲言不止的神色。 只见太上九长老的周围,出现一个土黄色护罩,将他牢牢守护在里面。 一想起之前楚晨明知道自己的身份,故意将自己扛在肩膀上,占自己的便宜,白甜傻立马眼睛瞪得像两个铃铛,气得呼呼地直喘粗气。 “那你这么说,还不如一开始直接将李茂川抓住,我们进行审讯,这样一来会更方便一些。”贺川看着萧莫,哼了一声,说道。 第488章 我只走生路 第488章我只走生路 韩桦姑娘有时候灵感乍现,把乐谱拿给乐手演奏,又突然拉着叶梦汐和轩颜明演唱,而有时候对某个部分不够满意,偏偏又灵感枯竭,一坐就是一整天。 给钥匙这种做法虽然有些出人意料,但多少还在她的接受范围内。 程涛回到母亲家,已经很晚了,程涛敲门有一会,门开了,开门的是程涛的父亲程荣升。 “嗡嗡……”上课铃声再一次响起,而冯雪的手机也同时震动起来,而且毫无疑问的,是两台同时震动。 刚刚就是她派了唐妩媚手下的神偷不知不觉地在刚刚将枭沐晴的项链偷走的。 刚刚吃过早饭的李俊秀和许愿,就迫不急待地粘在一起了。许愿还往李俊秀的手里塞了一个木梳,追着李俊秀,让李俊秀给她梳个漂亮的马尾。 但是,其实不然,在游戏里,你可以不买房,露宿或者一辈子住客栈之类的选择多的很,但是,客栈的物价也是会上涨!!!所以不少人选择购买自己的房子。 有,但我不能去,大姐救了我母亲的病,我这条命是大姐的,她说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哪怕是,有一天需要让我去死,我都不会有怨言,做为一个曾经的军人,说话必须算话。 这原本是他自己预先保留下来的一个坑,想着要在游戏进行期间坑害对方,不料现在却直接被对方抢占了先机。 林大王离去的十天,他其实也有机会逃跑,不过想起神婆教的下场,他也绝了逃跑的打算。 更令人奇怪的是,海啸“温柔”的淹没城市后,就没再继续侵略的步伐,仍有几十米高的水墙就那么凝定在海面,然后在第二天深夜无声无息的散去。 是陷阱!裘德不禁暗责自己贪心,此时属下尽去,只剩他一人,本该适时抽手离开。而他却还想趁机杀了布拉特,反让自己落入套中。 常鸣是他们的一大得分来源,他被黄清平带出去,肯定是有重要作用的。在机关战争里,你的作用越重要,得到的积分就越高。 昆仑脚下一座山坳内,耸立着一座新坟。卓凌宇,古实,天月在坟前肃立,一旁的盈儿不住啜泣着。 雷尔斯等人身后足有半人高的背囊,顿时引起了爬山者的注意,一个二个皆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他们,那样子容貌好似哥伦布创造新大陆一般。 也怪熔岩魔王自己不好,追逐的区域正好的高达5000多度的熔浆区域,那熔浆的颜色都偏白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88章我只走生路(第2/2页) 张涵不答话,随手拿起竹签剔了剔油灯,灯花一闪,乍暗后,立刻明亮起来。张涵也收起笑容,谈的是国事,又不是谁求谁。不必客气,曹操也非几句好话就能说动之人。 铁战在皇城铁家生活的十二年时间,经络天生痉挛、不能修炼武功,倍受别的家族弟子的嘲讽和鄙视不说,在铁家也被低眼下瞧,而且盼他早死的家族敌人很多,因此是一个沉默寡言之人,性格比较忧郁和落落寡欢。 传说中,幽灵岛孤悬海外,位于天穹大陆之外的无尽海域上。但事实并非如此,幽灵船一直没有降落下去,一直保持在云层之下,然后,它突然消失了。 赤金谷主此时是真的不耐了,说完之后,身上的气势便立即一变。化作漫天的战意杀气,涌向在空中的二人。 多年前的大战中,机械兽的弊端尽显无遗,成了鸡肋装备,从那以后军方开始逐渐淘汰机械兽。 他老脸尴尬,虽然他们回来了,但这也不是多光彩的事,现在却弄的人尽皆知。 虽然屋子有些陈旧,但对于谢军来说已经算是非常豪华了,他一个劲的赞叹,对这套房子感到十分满意。 这丫头,怎么神秘兮兮的,却也不知道她偷偷的来新大陆是为了什么目的,她原本想问的,可左右一想,又放弃了。 她从未哭的这般凄惨过,那许许多多的折磨与委屈,都化成了最深得噩梦。 很明显,上次刘子枫进来分狱,肉身在凡界被发现,当成死亡的事情,乌云子亦是知道了。 张喜来过两天还是请了常兴与张大雷去他家吃饭。常兴也高高兴兴地过去了,但是常兴还是能够感觉到他和张大雷两天与张喜来之间,有着一道看不见的墙。 “常老板,你对我们大伙好,我们都心里有数,不好好替你赚钱,我们心里哪里过意得去?就是这一次家具的售价我们自己做主了。老板要是不满意,以后还是由老板来定价。”王枫说道。 轰隆隆,重拳无匹,摧枯拉朽般轰在了金翅大鹏身上,炸起漫天金光,背上被重重守护的很多天武不是直接爆体而亡就是受到重创。 高兴,激动,紧张,已经失眠好几天了,感觉都因为变丑了。”在母亲面前陆茜茜像个孩子。 第489章 地狱难度 第489章地狱难度 “干嘛这样看着我。”张明宇见姜珊傻傻地盯着他看,似乎并没有让路让他进去的意思。 “我倒是觉得,这个帝君的位子,你来坐是最合适不过的………”苏哲看着真正的月亮,不管是在中原还是云荒,他们的月亮都是一样的,可以寄托对家乡的思念之情。 逛完一个大棚的摊位,卢灿一无所获,倒是温碧璃买了不少工艺品,准备回家送人。 “不可能吧?”赵紫薇也听出来丛珊好像不是在逗她,就算要逗她也没道理夸张到这种程度,不禁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地脱口问道。 老七的秘密都已经被老大发现了,在牢房里转了几圈,马上好像疯了一样,开始“咯咯咯”地笑起来了。 两个协警见到龚总嚣张的气焰,心中虽有气却也有些心虚,回头有些为难地看了看民警。 四处全是打扮形同难民一样的贫民,尤其是在更木区这里,基本上就没有什么秩序可言。 刚刚已经打过招呼,韩宣询问这位第一次见面的姓周的先生说:“开发工作还好吧,进度完成多少了? 林鸣表示,现在去大大方方的找斑目一角挑战,不是直接去送死么? 只这一句话,林鸣便已经明白,原来这个夜一到了现在仍然在不遗余力的试探自己的能力。 玖瑶一个激灵清醒过来,入目是熟悉的写满关照的脸,再看看四周,似乎来到了一个全新的石洞。 沈勿看着她慌乱的样子,漆黑的眸子里溢出来了笑意,他蹭了蹭她的脸,一手顺着她的肩头下滑。 可现在倒好,直接跟公认最强的天决队打,这很可能就止步四强了。 而孙青岚看着孙爸爸的背影,一时之间百感交集,捂着自己的胸口,她犹犹豫豫地走到窗户边。 李凯的这一通操作,直接把正在组装机器的陈友诚和钱涛吓了一跳。 鬼厉都是客套话,玖瑶礼貌简单地冲他笑笑,打着哈哈答应了下来。 如今,徐幼蕊只明白一件事,林辰跟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或许原本可以是,但现在没有机会了。 他眼底里有着笑意,有时候还会冲着剑刃不闪不避的冲上去,为自己再添一道伤,活脱脱的就是一个疯子。 罗素将心中的繁杂的思绪甩掉,哪怕这些“玩家”真的不受控了,大不了自己直接拔网线就行。谨慎无大错。 身后其他蜡像,也接连被这尊蜡像残躯绊倒,在地上摔成一团,还断腿断胳膊。 尼古拉斯都不好意思了,也觉得艾露莎这么做的话真的太偏心了,不仅要特训他,现在甚至还想为他分析费格思的优点缺点,不管怎么说费格思也是她以前的学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89章地狱难度(第2/2页) 侯亮也是连忙点头答应下来,就知道是有些事情了,也是连忙开车直奔北安区。 其实在此之前,她对洛浅浅也是有怨恨的。当初明明养大了洛浅浅的是她,让这两个孩子健康成长的是她。可是偏偏这两个孩子似乎对爷爷那边更亲近一些,什么都是紧着那边的。 唐梓桐就带着浅浅的笑意,看着猫咪进食,盛致轩就站在不远处看呆了。 车边,林寒沫靠在车门一脸笑意的看着一蹦一跳走向这边的叶琳。 “感觉怎么样了,感冒好了吗?”叶风听到脚步声就坐起身形笑着问道。 尼古拉斯看到她这副模样刚刚升起的怒气就如泄气的皮球一样,一下泄尽。尼古拉斯无奈一笑,便拿出查尔斯给的那个录像用的魔法道具。 长公主殿下闻言果断不动声色的后退几步主动与南宫荣拉开了距离。 这几年里各种猛兽精血草药更是没少给石昊用,此刻石昊身体的强大程度远超同龄人。 以欧阳少恭的心智和对人心微妙揣测,想要和百里屠苏成为挚友太容易了。 “好叻,就到家了,你这么着急做什么?”一道雄厚的男声传来。 列车的外壁,采用的乃是一种超强的合金,一时半会倒也不用担心会被击破,但是那音波攻击,苏十七就没有把握了。 从密林到山口的距离很近,至多不过五六百米,然而这几乎是太平军经历过的最惨痛的一场突击,准备放火的蒙古军措手不及,但随即就围了上来,与太平军步兵相厮杀。 石中剑作为年青一代中的高手,什么时候被人这样无视过?看到杨迪转身就要离去,大怒的他正准备出手教训杨迪,此时那中年人的手机却响起了铃声。 赵氏心里再气,也不敢违背安良弼的意思,让人把东厢房收拾出来,给安雪凌住下。 相吻之间,许逸双手不老实,一手上移攀上柔峰,轻轻揉捏,很享受手中充实而软弹的感受,心中一荡,另一只手下移,试图撩起裙边。 对于这一切,杨炽根本就没有多看一眼,这里的一切与自己都没有关系。 “无量天尊,苏施主,那这么说来,我们只需要维持住那什么雷亟炮能够不间断的发射,然后一直拖到救援来临就行了是吗?”四位道长中的一位,打了个稽首,说道。 只要同时攻击两仪,以及中央的无极,整个大阵也就不攻自破。。。 第490章 春秋大梦 第490章春秋大梦 自母亲离开的那一刻起,我和父亲的交流甚是寥寥,除非必须要说的话,否则,为零。 “没有所以。”封南星老老实实地摇头,“我只是觉得,你最好还是别跟封霆川扯上什么关系的好。”毕竟封家的能量,不是普通人能够想象的。 律户度因为思想意识被控制,口念叨着咒语的双唇也显然缓慢了下来。双臂也是由刚才交叉重叠,此时已经无力地垂在身体两侧。 然而转念想想传言中封霆川对她的重视程度,主办方顿时就怂了。 而萧宋和段坤所说的话,让段坤犯了嘀咕的同时,哪方面都想不通,才将思想倾向于感情。但是,却没有当成多大的事儿。 接下来的时间,再也没有人来看我了,我一直熬了很久,本来今天要参加那个交流大会的,但是我被绑了,是生是死都不知道,我觉得很悲哀,也不知道赵老板凑到钱了没,他总不能在这种关键时候,还跟李宽去倒图吧? 元藏此时便是用业火将洪荒禁锢住了。而这业火可是无视任何防御,直接作用于道心。以业火之力焚烧道心。洪荒虽然是毁灭君主帝释天的分身,可是这业火之力对其依然有作用。 遂气哼哼地歪了歪鼻子、撇了撇嘴,朝地下“啐”了一口,这才走出去。 看得出来,慕承弦刚才的突然晕厥不是装出来的,他的虚弱也不是装出来的。 肖君将果果坐好,继续向陆琰说完他没说完的话,“明明请你帮忙还让你如此受累,陆总咱们约一次时间,让我好好感谢你。”说完,车子启动,走了。 石门并不大,处于山脚上,不仔细看,发现不了这个地方,骷髅落在石门前头,对着石门施展了个咒法,旋即又念叨了几声,一圈圈激荡开来的庞大仙力从他的身躯中散开,滴水不漏的进入到了石门内。 当宁夕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唐夜、唐浪、风潇潇三人联手竟然都败在了安妮手下的一幕,顿时完全变了脸色。 经过昨天一战,端木震天见识了陈重的强大实力,心里佩服的不行,陈重的实力,远在他之上。 “用了天下最宝贵的天材地宝?什么最宝贵的天材地宝?”龙滨有些茫然的问道。 虽然眼睛闭着,眼前是一片黑暗,但是因为身旁熟悉的气息和温度,她全身心的都是信任,惬意地感受着周围的一切。 他的魂魄从哈根医生的身体离开后,哈根医生的魂魄便重新开始支配自己的身体。哈根医生有些懵逼。 刘森停下,微微躬身,这里的人个个都比他地位高。这是必需的礼节,长发垂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90章春秋大梦(第2/2页) 赔钱不可怕,五百万秦家也赔得起,但是秦湘南输的是名声,这个事情要是传出去,她秦湘南还怎么在这个行业里怎么混? 而现在慕佳佳的情况危急,坚持不了多少的时间,想要在短时间内找到可以治疗或者压制她的伤势的灵药可以说是很困难。 老疤对母亲是极其善良,而且非常孝顺,他一听虎子想要找自己的母亲便立即求饶了。 看到火候差不多了,达娜也开始帮腔了,“段超大人,我觉得伯恩说的有道理。 言惜梦最后是什么时候睡着的,是怎么睡着的,她自己都不知道。 他简直太喜欢秀了,上车之前秀了一波,这下车之后难道又来秀一波不成? 虽然他的脸不如她的脸白,可真的比她的还要软,如果把自已的白给他,那就是软软的也,这样一想,她不忍不住想要亲他一口,想想是什么样的感觉? “你不嫌孩子吵闹吗”徐东漆黑的眼睛里,似乎是带着了一些不明的绪。 言修泽还不知道在订婚的时候发生的事情,她和言家的人都不想让他分心,再加上事情都已经过去了,她觉得就没有再提起来的必要了。 秩序树中令她印象最深刻的就是局长艾琳以及孤身一人解决了上一次危机的科林了,而对于乔恩的印象南希说实在除了第一次见面时对方那毫不客气近乎于训斥让她有些害怕外,就没有其他印象了。 希尔从里面端出了一盘点心走了出来,米克见状,起身为希尔拉开了身边的座位。 随即,船身猛烈的摇晃了起来,夏熠一个重心不稳,撞到了铁杆上,说不疼是假的。但这个摇晃正好晃掉了盖在铁笼上的黑布。 “然后什么?”姜玉儿又来了一巴掌,“然后什么你自己去想!”说完她就往主军帐走。 “哎!你还是那么好酒!你不知道你酒量浅么?”天预摇头轻笑。 就算,他没去看她,不跟她联系,也就只是要磨磨她倔强的性子。 他的大手一拉,低头浅笑,那深邃地鹰眸瞅着韩萱,嘴角的笑意不减,那笑,那柔,那情,全都不及眼底。 但没有这里各种的新奇恐怖桥段,因为这里是在梦中,能实现很多不可能实现的因素,更加的完美展现那种恐怖。 “你们有什么权力这样限制我的自由,不让我出去?”冰如失控的大吼。 冶帝看着信纸中的字,幽冷的凤眸一动不动好像凝固住的寒冰,只是好看的眉头越发皱起。脸上的神色阴沉得可以滴水。而后有怒意在眸中酝酿。 第491章 夺回闯王 第491章夺回闯王 再则装疯卖傻,也是需要演技的,王胜没有经验,一时间就像个木头,杵在原地不知咋办好。 “就不帮帮人家?”洛雨也够无语的,把箱子给提上了车,而且还顺带买了鸡毛掸子。 池安邈边说边用筷子把肉丸夹到颜启盈的盘子里,他只吃了一颗,其他四颗就都给了她。 “老爷,别惯着!若太惯着,以后咱摊牌的时候,他胃口就大了!”张管家见此,善意提醒了一下。 唐时月静静注视站在街道上的陈让,和韩洛。表情看上去少了些许往日的从容,但整体来说,还是较为沉着。 长久以来紧绷的一根神经终于可以放松了,腿一软,差点倒了下去。 慕凌夜眯起漆黑的眼眸,这一刻的他,看起来似乎已经冷得如冬日里的寒冰。 还有一些凑热闹的人,以及想目睹天骄真容的人,也都汇聚在此。 如果顾云清当年只举报了四海集团,和陈建林等人没有有关系的话,事情就变得简单了。 “他醉、醉的太狠了,先送他回去吧。”林月溪尴尬的要死,不想继续在这待着了。 这会儿门诊大厅里还有不少带着孩子正在焦急等待的家长,但是已经比之前少了很多,原本热闹的场面也不那么嘈杂了。 林潇潇算了算日子,前世的时候,好像就是今天下午,林婉婉去家里找她。 陡然间,藩潜龙没由头的喊了一句动手,然后浑身爆绽出了一缕缕漂浮不定的玄光,身影倒退数步之远。 关键是,云幸燕身边的烈敖,出现了同样的情况,甚至于,烈敖的情况更加的夸张。 不过,他虽然答应,但是心事重重的样子,还是让苏沐凡心中有些唏嘘。 “妈,你可真奢侈,弄这个宝贝古董在这,你也放心,我看咱这房子外面连个保安都没有,你就不怕……”如风没注意两个老太太的神情变化,自顾自的叹息道。 方青凌脸色微微有些苍白,好一会儿,才红着眼睛,斩钉截铁的说道。 医生没有答话,沉默了一会儿,说“这样吧,直接缝针吧!”语气颇为生硬。 趁着傅霆深开会的时候,林潇潇才有了自己的时间,不然总是要被傅霆深安在身边,让她陪着他,或者他教她一些管理公司的本事。 之前没有认识陆清风,她才和他玩玩的,现在认识了陆清风,她不敢玩了,怕被人抓到把柄,到时候陆清风会嫌弃她。 因为诸葛亮一生,所行的是一个”诚”字。他从“诚”字出发,对君上的忠是诚,真心真意地尽忠,这是忠诚。对朋友、同僚与部属和谐共事,守信用,这也是诚,诚信。 “对不起啦,人家也不是故意的啦,要不明天请你吃饭好啦。”莫溪看周围人的反应,这君少的来头一定很牛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91章夺回闯王(第2/2页) “您哪里的话,电话随时保持开机状态,您随意。”李平安笑呵呵的说道。 在刚刚发到苏易的手中拿起手中的牌,苏易直接看也不看一眼,直接朝着里面丢了三万的筹码。 青色之下是不经意露出的朱红,繁复的金绣蟒图,外耀眼,给他清俊的脸添了几分尊贵的气息。 莫溪身上也被打湿了,只是没有彭遇那么严重,衣服湿哒哒的贴在身上,将她凹凸有致的身材完美的显露出。 叶嘉柔咬了咬牙,不和叶楚计较,她迅速将店里的衣服扫了一遍,看到了之前叶楚盯上的那件红色洋装。 而阿泰与阿阳这对宝宝,昨儿还一个挠一个咬呢,今儿又在一处玩儿了。 见孙老都同意了,苏易也认可了,毕竟既然孙老如此他并没有劝阻,既然孙老选择了,他又有什么理由阻止? “不知道也没关系,朕倒真要谢谢你,让朕平白捡了一个稀世珍宝。”魏琛眼神锐利。 鲲先走一步,踏入了冰川之中。一条通往地底冰川的隧道,无比的明亮,一道道璀璨的蓝光,布满隧道之中,根根巨柱,擎天而立,仿佛天宫一般,隧道极为的奢华,一颗颗夜明珠,被装饰在水晶柱上,照亮整个隧道。 整座城域都被邪教献祭,沦入幽冥,这样的大事叶青雨不可能不知。 【作者题外话】:四千字大章,就不拆开了。洛水去车站送朋友,如果十点之前能回来的话,兴许还有一更,如果十一点没更新,那就不要等了,那今天就一更了。见谅。或许有,或许木有,不确定因素。 翼魔的话音刚刚落下,只听到红孩儿突然动了,完全像是一团雾气一样,疏忽之间飘向了周围的一只双翅翼魔,在他前进的同时,血雾的外形不断被整整的削掉一层,显然是被周围那根本看不见的风刃所伤。 方世楠看着凌云雨,笑道。始终都是那副雷打不动的姿态,不过就连关浩都是有些看不过去了。 他的右手一翻,已经倒握了断枪,枪头就在他的虎口下方,好像被他握成了匕首。 众人纷纷从道器上跃下,紫殊收起五行球,看到有战士还在回头去看那张鬼脸,速度还慢了下来。 一并了断?出岫斟酌片刻,想起自己与明璎的恩恩怨怨,这才点了点头,跟着聂沛潇迈进房州大牢。 最后,这件装备给了尘枫,尘枫一直很强力,表现也很突出,这件装备不给他都是浪费。 “你能够打入西湖区?”陈青栋面色严肃的说道,这一次他是真的激动了,如果能够打入西湖区,那么即使建造出十几栋别墅或是一栋高层,都足以让他赚翻了。 第492章 干柴烈火 第492章干柴烈火 “我也要睡了。刚才柳青喂了我牛奶,想去卫生间一趟。”王芳说着就吃力地坐起来。 刚刚还准备动进攻的贝拉大师张开嘴巴,僵硬地站在了那里。她绝对没有想到会有什么魔法能够在她早已准备充分的情况下,穿过她那么多层护盾,给她致命的一击。 随之就造成了恶性循环,唱片公司越发不会推广民谣,民谣就变得越发没落。 一脚油门到底,五菱宏光全力加速,以一个完美的漂移甩了出去,就如同一道闪电,从兰博基尼的侧后方拱了过去。 除此之外,他万万没想到的是,自己随手计划的无偿救国任务,居然引起了主神的注意。 今天是东南亚宇成家族家主结婚的日子,各个媒体是争相前来,一个也没落下,每一位记者都翘首以盼等着一对新人的到来。 “还想着和我们打擂台?就凭你们那些几百万粉丝的帐号?”白山嗤笑了一声。 \t林肃看到张琼花,也没想躲着她了,经过上回的教训,她应该可以明事理了。 徐芽从厨房出来,离老远看见月玄远站在凉亭那里。瞅了一眼,赶忙回了屋子。找出一身衣服自己换,这才又出了房间。 “可以,昨天我就下了床在走廊里走了一段,但是走久了右足弓还有点隐隐作痛,章医生叫我不要跑,不要跳,不要走太远的路,还要在家休养一个星期才可以跑跳。”刘萍一边活动着双腿和双手一边开心地说。 一声细微炸响,然后自龙天身旁的爆炸点猛的升腾暴起浓浓白色烟雾,烟雾眨眼扩散,一股恶臭迅速弥漫大街半边。龙天只觉得眼前白光一闪,便是刺鼻的气体钻入鼻中,然后耳边便是听得禁卫军大声吆喝,朝某个方向追去。 另一方面,姜少坤同样不希望王羽因为这件事情受到什么影响。帮派大比在即,只要能够影响到飞龙团的比赛成绩的,姜少坤都会尽力的阻止。 人丁家现在家里就孤儿寡母,没个男子称门面,这还就当人家是好欺负的了? 只是顾惜到底辜负了太后的一腔疼惜。怪不得太后那般失望。只是没想到太后也是被顾惜骗了过去。 若溪的心猛地抽动了下,像是被什么东西牢牢的击中,嘭的一声,在心房里,荡漾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叶枫想到这里又是一刀狠狠砸向闪着红芒的防护罩,不出意外的,墨术刀又是被防护罩的反弹之力给弹飞了。 周长青打了个激灵,顿时清醒过来,想到自家两位兄长今天又吵了一回,心里担忧,生怕再把父亲气病了,急忙整理了整理衣襟,径自去了老爷的院。 王海涛眼前一亮,也放下心了,如果解的不错的话,倒是最后一块可以交给他。 阿哥上上下下打量了下,捏着下巴,点点头,确实,八哥看着清瘦,但是气色已好上很多,至少,比那些年殚精竭力的时候要好。 对方下毒为什么下这么轻微的毒呢,这毒存在他体内十年八年都不会要人命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92章干柴烈火(第2/2页) 我点头,对她说,信不信由你,总之不要跟人乱讲,棺材铺那件事你可以自己去调查,如果我们有时间当然也会帮你的。 她一生孤苦,为了所谓的爱情,自私的放弃了玄巫大陆,最后却落得这样的下场。 很明显,王洪军是真的想用拖延法来忽悠住仇辰的。但仇辰没办法,只能坐下来继续和他打太极。 苏若彤将篮子提上桌,然后推向大家的时候,所有家长不但眼睛亮了,嘴角也亮了,他们的嘴角基本上都挂上了亮晶晶的口水。 我发现我特别爱想入非非,一想就没完没了,不该发生的事情已经发生了,我现在想再多也没用,还是继续没完成的使命吧,先看看转轮台那边是什么情况,然后就走一步看一步吧,只能这样。 掌门人目光微转,正欲再说些什么时,耳中忽然察觉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不自觉的皱了皱眉头,将目光投向大厅正门。 同时,已经有好几个官差朝着习择杀了上来。偏偏同一时候,梁因谨也冲了上来。习择登时就恼火了,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好欺负是不是?一怒之下,“绝对领域”瞬间张开,涌上来的梁因谨和两个官差就被束缚住了。 苏乐坐在沙上,将自己之前调查的关于这个李诗韵的一些资料,又是重新看了一番。 宛如一颗高爆弹在墙下炸开,城墙震颤,厚度达到十米的墙,就这样被黄金盖克轰出一个巨大的窟窿。 众人眼睁睁的看着夏初把张旌折腾掉了半条命,整个空间足足安静了三十秒,这才有人反应过来开始大声尖叫。 “魏大人,你喊冤枉,那你倒是说说,哪一项冤枉了你们父子?”拓跋紫突然问。 沈唯一开始有些茫然没认出人,直到看着对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这才反应过来,这是容明辉。 但谁让沈唯觉得头晕目眩后,想离开,想结束这头晕目眩的感觉,当即就下意识地使用了传送阵。 之后他们又用程伊儿提前埋在矮墙墙角的内部对讲机,跟程伊儿取得了联系。 “陈……陈先生?”松一青杰也不是傻子,眼看红后对陈宇的态度这么好,他就算是再没脑子,也知道陈宇的身份了,他喘着粗气,惊恐地看着陈宇。 从见面到离开,周聿怀没刻意跟她有过肢体接触,也没旁敲侧击过,临走甚至没要辛盈的联系方式。 然后他右手拭过剑锋,在一瞬间,悬天剑安静了下来,而且一丝隐约的剑鸣之声从剑身上散发了出来。 揆叙根本不敢还手,只是在心里面更加怨恨大阿哥,越发觉得这样鲁莽的阿哥赶不上谦和有礼又好说话的八阿哥。 她本打算找机会给明锐说说的,结果偶然一次和张姨聊天时,她才知道,自那次后,明锐的内裤穿一次就扔。 第493章 掌军 第493章掌军 高玶与卫央两人都是化龙境高手,他们随意的一击都会产生巨大的破坏之力,见两人碰撞的余波产生如此大的破坏力,两人皆腾空而起,将战场放在了空中。 看着陆山民的样子确实不像是在开玩笑,蒙月心中不禁升起一股怒气,若不是因为他是纳兰子建的亲戚,早就一杯咖啡泼在了他脸上。 没有了妨碍,姜邪一巴掌就抽在了对方的脸上,让其恢复了一些神智。 夜阳面对着将起未起的半轮朝阳,沐浴在初早的阳光里,口鼻之间雾气弥漫,白雾中隐约有一丝银色的雾气,被吸进体内,又被吐出,以特殊的节奏呼吸着,心脏也隆隆地剧烈跳动。 他激活九幽寒力,发现没用,神识之火对他们的伤害也没多大效果,雷电打过去,直让他们滞了一滞,接着就没事儿了。 这次会议,针对的是行政楼内所有的干事。当中和自己父亲有密切关联的人,都是依子的主要询问对象。亚门便是其中一个。 狗蛋原本是想打击打击燕云城,燕云城怎么会是吃亏的主,当下便投过去威胁的目光,狗蛋瞬间就怂了,就将这啖魂鬼颅的底细与关键之处给道了出来,并讲明自己无法独占这两人。 明明是负责信任的考核官,却连新人都压制不下来,这对他的名望有很大的损失。 同时屠明激活体内空间的冰台祭坛,在谷底放了一个传送门,八臂神猿一看这是发财的大好机会,他更干脆,直接派进好多妖兽,抓了部分人出来。 他的副官,好巧不巧的就是曾经跟他出过海的人,对于这位老上司,他太了解。 也不知道乌云是咋与邪魔修得这个缘份,刚有了点生机的连云观又被从天界逃回人间的素冥妖王给看中,并找到乌云子,再次逼迫乌云子归顺圣主。 听到百陌这样的回答,度阳总觉得那天的事情就像是一个梦一样,一点都不真实。 五鬼看到袁方的窘态,知道他是忧虑自己的脚程,于是,甲乙二鬼不由分说架起袁方,便风驰电掣般去往了新宁府的方向。 望着东泽消失的方向,李昊翰的脸色无比难看,他虽然没有看清楚那人的长相,但从体型判断,还真有可能是东泽。 飞梭上走下来的,都是来自于神符联邦百强大学的招生老师,他们会观看风雷试炼的全部过程,从中挑选自己心仪的学生。 不知不觉中天已四更,我洗把脸之后,复坐卷前,轻闭双目,思想着浏览过的内容。 长安眯了眯眼,这些日子只顾忙活操心娘亲和婚事,倒是将这事忘记了。 这么好的天,景,人。又有美男在边,某人怎么可能安安静静真是去了茅厕。 再三确定自己的身形已经完全隐藏住了,然后再在洞口放下了一个陷阱之后,卡德加才稍松一口气的向外看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93章掌军(第2/2页) 这孩子说起谎话来毫无滞涩的痕迹,也不知得了何人指教,若是有机会自己也得学上一两招,危急时刻兴许用得上。 兔月闻声跑来,手里的母鸡吓得扑棱双翅,两只爪子仍牢牢被她抓着。 今晚初八,一轮弯月挂在苍穹,皎洁的月光洒满大地,让她的窗台印上婆娑月影。 受伤?“怎么不送医院?”云烟虽这么问,不过还是接过陆沧溟,搀扶起他的另一只胳膊。 第三,在前往苏京市前,必须还要斩草除根,为留在基地的团队解决隐患。楚白可没忘记跟他有仇的官二代孙阳,最好还能将他爹孙建德一起干掉。 “区区蝼蚁,你有什么资格检查我的丹炉?”青河面色阴沉的说道。 从出发到结束,甚至还没有一秒钟的时间,他们就结束了路途,来到了目的地。 李俊秀就那么自然地把那两盒茶叶,送给了许父,就像相交多年,有了忘年情谊的父子一样。 没有了圣体,江胤对于秦墨君而言根本没什么威胁力度,至少能够依靠境界拉回来优势,只是……秦墨君对于江胤了解太少了,实在是太少了。 她稳住身体,但那股力量还在不断地拉扯着她。于是她憋了一口气,将头钻到了水面下,去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在拉拽她。 大家冲到坡前,下面除了雷家二房子弟外,竟然还有几十号六大家族的人,地面上七零八落的散着十几具尸体,其中三、四具穿着藏蓝色的衣服,其余大都是五颜六色,看来六大家族死亡惨重。 赵匡胤只有自动脑补,要此时喝粥的王洪换成自己的亲弟弟赵光义,堂堂大宋皇帝的亲弟弟居然比乞丐还要不如,这样的画面实在太美,赵匡胤都不忍心继续想下去。 “望月酒楼?你去那干什么?”琉禛有些诧异,眼前这个俊朗少年不可能是去喝酒吧? “您老放心,我有雷遁术,跑起来,野兽可追不上我。”雷鸣笑呵呵的回应。 “你什么时候能修好无影杀神弓?”箭九情急,龙神卫里竞争厉害,一旦自己境界下落,就有可能让别人取而代之。那原沧海更是喜好男风,觊觎自己很久,一旦被他知道自己境界下降,肯定会借机骚扰。 她不知道,黎千祈只这样信她,信月绍轩。虽然他还是个孩子,但他在潜意识里都很清楚:就算月绍轩有许多秘密,他也值得信任。 叶潇可不会相信诺克萨斯有未卜先知的能力,那么,就只有可能是。。。来自德玛西亚某些高层的消息了。 那些强悍的存在,他们没有坐在大殿之中,而是在大殿的两边,那些环境雅致,里面摆放着很多高大上的灵果和灵酒的雅间之中。 我连闯三个红灯,赶到市中心医院,却在踏进病房的那刻,脚步顿住了。 第494章 损兵 第494章损兵 上了车,周秉然看着外面的景色,最后还是闭上眼睛,靠在座椅上不再说话。 原来,在自己离开的这7天时间里,她一直都在想这如何让他们的孩子安安全全的生存下来,她从来没有要放弃这个孩子的想法,她在这样做努力,可是你却轻而易举地否定了她所有的努力和付出。 “大哥……我……”苏格心头混乱,张嘴欲说什么,苏正却已经不由分说地大步上前,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拉着她就往车门边上走去。 “我觉得,你现在跪下喊我们三声爷爷,我们就会放你走。”而在酒井沙耶子身后不远处,庞达桦笑嘻嘻的开口了。 最后却还是被管乔抢先一步,引着众贼兵分头往段恺那五七只船上抢去。 所谓仙器,那便是蕴含仙级道法和元气之物,与皇级完全不是一个等级。每一道仙气,威力相当于十倍,乃至数十倍、百倍的皇气,一道仙法能够瞬间将皇法壁垒击溃。 何子岑满腹锦绣,听得叶蓁蓁吟了那么两句诗,不觉啼笑皆非。眼望四周寂寥无人,更不愿与她瓜田李下。 只不过,乾坤组织很低调,外界只知道这个组织很强大,很神秘,却并不知道他们掌握有神兵,而且也从来没公开表露过他们手上有幻翎镜的消息。 转念一想,好像是哈,这些隐世宗门哪个不是几百上千年的历史?这么长的岁月下来,所积累的财富,岂止恐怖两个字? 只是,墨衣在离开了之后,并没有直接回去张昊天家,而是又去了那家,想着花妖还在那里,自己总也不好单独离开。 就钢琴比赛一事去询问他的姐姐——这是他临时拟好的计划,运气好点没准能从她的口中得知近期的资讯。 她边哭边责怪汤姆怎么能这样让她这把年纪的人伤心呢?然后她说了通气话,既然汤姆不再听她的,那就让他继续这样混下去,自暴自弃直至要了她这条老命为止。 当时她听得心惊,仔细想想,这白娉婷的事是跟沈均有关,而不是跟她父亲有关。到底是年少,没有将这个事情看得太重,总觉得时间已经过去那么久,而爱情的力量,终究会是伟大的。 傅知夏还没有弄清她眼底忽然而起的笑意是为何,身侧的苏慕烟就扯了扯她的袖子,她顺势转身看过去,仿佛一道闪电劈中了她头顶。 铃铃铃,收卷子了。收拾完考试工具后的同学们陆陆续续的走出了教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94章损兵(第2/2页) 可一直等到了一点多钟,还是没有消息,我只能给对面的姐妹二人打电话。 “但是!”洪兆伟重重的说道,所有人目光中又燃起希望,炯炯的盯着他。 王欣怡喃喃道:“顶级木匠,你不就是吗?你既然拿出来了一定有办法的。”她期待的盯着何鹏。 如今集团大部分核心成员都在这里,重点还是开元直播的人,包括汪洋,吴红等人,他们都算是开元直播负责人。 只是许田所带领的士兵却没有任何一人怜悯他们,这些蛮人是屠戮他们亲人的凶手,万死不足以消解他们心中的仇恨。 如果之前自己推断没错的话,每一颗新生的液滴里都有一个术式以保证其活性和基本的作用,而现在这些被吹飞的液滴数量变少,显然是因为它们相比于之前发生了融合,也就是说现在每一颗里至少存在着两个核心的炼金术。 紧接着,鸣人伸出双手,手心之中出现了一颗充满着混沌力量的魔力之球。 古悠然的思维无限的在扩散,虽然只是她的猜测,却也离事实相去不远了。 塔兹米握紧了剑,感受那柄剑上疯狂的杀意和破坏欲,敞开心底全部接收。 “蕊儿,蕊儿。”保元一脸焦急与狼狈,紧紧将我拥在怀里,抱得那样紧,仿佛一瞬间我就要消失了一样。 “好久不见,白山老头,你躲了我十年,终于忍心来见我了?”一名银色头发的老太太扫了一眼白山大师一行人,冷笑道。 虽然没有提到名字,甚至是没有提到究竟何事,但是对于沈一丹与赵忆南来说,却是非常清楚这位所要问的意思,只不过这个话题,对于一名军人来说,可能委实有些太过笼统,所以一时之间,她们两人也是有些迷惘。 “我没有要倒下!我心中没有退意!我不惧怕任何东西!我是狼牙的兵——”大胡子的声音同样震动天地。 我本躺在床上想心事,被这突发的一幕惊呆了,半晌方回过神来,起身去将那蜡丸拾起。 严婕妤虽然跪了下去,可是腰杆却挺直,面上虽然是不甘心,可还是有一丝清冷之感。 随着鸿蒙灵气的消耗,原本他对星辰大道的感悟还处于准圣后期层次,如今却是飞速向上提升。 一名上官家的圣人境强者一脸悲凉,一掌拍在了自己的头上,身体直接炸裂开来,化为浓郁的能量,直接向上官家的帝级神兵涌去。 第495章 双赢 第495章双赢 而且,多一个合作方,就要稀释大量的股份,大家都不希望华纳参与进来。 当年白素航被点为状元,他老父亲远在福州不能亲来,却是派家仆带了诸多礼物打点。 若干年后,王儒偶然听到了谭咏麟与李克勤合唱的“红日”,顿时豁然开朗。 不远处一道年轻身影淡然而立,赫然是神晓门的那位第一天才聂晓生,身为下一代门主的第一号候选人,像炼脉大会这样的盛事,他又怎么可能错过呢? 美国电影协会的六大会员是华纳、环球、派拉蒙、二十世纪福克斯、迪士尼和索尼影业。话语权的垄断,决定了目前好莱坞的六大巨头格局。 他们试探出了【酒池肉林】的破解方法,那么就极有可能连董卓也击杀掉了,他们只差一个吕布没能击杀!这进度,何等恐怖!他们【梦回江南】到现在,也才达到虎牢关门前的徐荣那里而已。 如果知道那个疯子是莫愁帝君,三人最多将他打残了,肯定还会留一口气。 一尊尊巨大、残破的巨龙凭空浮现,半透明的身躯蕴含了实质的力量,狂烈的向着蜈蚣状堕兽冲去。 墓看着系统面板上剩余的一万两千零五十三滴三阶纯净魂血蹙了蹙眉,打算去猎杀一些蚀雷蛇补充魂血。 轰雷般的脚步声从森林远处传来,被惊起阵阵飞鸟杂乱无章地盘旋在天空,发出凄厉的哀嚎。 桑祈从前跟着父亲在野外打过仗,急速行军,风餐露宿,也经历过不少艰苦。曾经十几天只啃干粮的日子都过来了,而今还有热汤喝,自然不挑剔,吃得津津有味。 每一个参赛者所带来的弓都会事前经过检查的,包括弓弦,比赛中很少出现弓上动手脚的情况。但很少不代表没有,裁判也比较倾向苏昌志的看法,很可能是弓上出了问题。 这么久过去了,霍乐莲对乔靖东没有了爱情,有的或许只是一种朋友感情吧。 立明走了上来,对着沈建的下半身拳打脚踢,立秋则负责打沈建的脸。一拳一拳又一拳,每一拳都用了五分的力气,直到打够了十拳,立秋这才住手。 我马上心领神会的掏出大嘴刚才给的那一叠大票,抽出一张来甩到柜台上。 夏阳的眼神有些无语,本来李家栋是来找自己麻烦的,不过眼下看起来好像自己根本插不开嘴似的,不过也罢,他压根就不想趟进这混水里。 而这种成长,让她欣慰的同时,也感到阵阵酸楚,不知该不该感到高兴,只觉深深地无奈。 他虽然很喜欢五里坪,因为那里是他的出生地,他就是在哪里出生并长大的。对于五里坪,他有许多美好的记忆,然而他还是希望可以经常见到爹娘,见到大姐和弟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95章双赢(第2/2页) “你有病吧,我只是问你怎么称呼,你扯个屁的名字?”影子刺客受不了了,这家伙说话牛头不对马嘴。 屠章前后一想,他这个推测虽然有些荒缪,却能把一切不合理都解释清楚。 忘忧并不蠢笨,她只是对这个父亲太过失望了,也懒得关心他的身体,所以才会忽视了这些已经很明显的细节。只要稍微仔细想一想,她便知道,初宁说的没错。 萧凡闷哼一声,伸手抓着虞美人的衣领,直接将其提起,一飞冲天,也不过暴露位置了,夺空纵横八千里,不断进行空间跳跃,时空燕灵加持,让他对空间的掌控力度增强了不少。 桂珥智,龟儿子!牟辉阳刚才一直忍着没出声,但听到桂珥智报出自己的名字后,忍不住笑喷了,嘴里还没吞下去的那口灵酒,对着桂珥智就喷了过去。 他的声音低低,微微仰着头,眼眸之下的乌青,看得洛轻音一阵心疼。 不仅生命值在一段时间内不断的掉,还影响他的心境,让他着急不安,毕竟看着生命值一点点减少,对心里压力还是非常大的。 就在牟辉阳的嘴唇被雅莉那两片温润的柔软覆盖着是,一股馨香的气息也迎面扑来。 而在领地内大家等待着许磊的时候,他也终于摆脱粉丝们的围堵,回到了领地内,看见领地操场之上,排着整整齐齐一动不动的大部队,许磊那是相当的满意。 忘忧自从来了景氏家中,平日里从没跟景颂有过什么来往,她对包括景桓在内的一切人和事,都抱着不大关心的态度,自然也不太可能去特别关注一个自己的继子。 烈火豹背着萧凡一路狂奔,一直持续三五日时间,没有找到大部队,反而感觉背后一股森寒气息。 云国皇宫守卫森严,一般人根本钻不了空子,并且那人可谓是算好时机,偏偏父皇没有陪着母后,母后就出事了。 他们终于想到杨天曾进入昆仑禁地,显然就是从禁地之中得来的机遇。 李凯琦做了好几次实验,甚至差点把办公室给炸了,但丹药依旧是练不出来。 一剑出,伴随着空间被破开的剑光波浪,一股强横无比的剑意顿时就是弥漫而开。 “你这么聪明,你就自己好好的猜一下呗,看看你能不能猜到。”祝馨颖俏皮的笑了一下,转身走出办公室。 想当初我推开韩总办公室的大门,然后便四平八稳的走了进去,韩总抬头,皱眉,脸如寒霜。 第496章 先爽爽 第496章先爽爽 为了不会出现希望越大失望越大的惨剧,云玥强迫自己镇定住心情,保留此刻几乎幸福得想要发疯的感觉。 杜丰常让一些胆大而且战斗力比较强的人在前面开路,他则领着剩下的人在中间观察地形,顺便指挥战斗。 “唔,不错,我就是高进,也就是赌神!”而眼前的男子,此刻眼中更是充满了一种王者的气势。 开出去不到五分钟,拐了两个路口,林行远忽然踩下了刹车。到底是顶级豪车,这样的急停,几乎连颤动都不曾有,稳稳地停在了道边。 她如此目中无人当着她的面和慕容倾云打情骂俏,之后慕容倾云又那样不客气地跟她说话,最后她还那样呛了她一句。 龙宇寒和罗挽音也来到了抽签的地方,等结果公布之后,得知彼此没有撞上,让两人不由相视一笑。 “你以为你还有机会吗?在这个空间之中,我便是最强大的存在,除非你能成为半神!你现在也就是虚张声势罢了,死前的挣扎!”幽冥玄哈哈大笑,然后讥诮的说道。 以往虽然有九品巅峰境界的武尊与它对敌,可是充其量也只是破开幻境离去,被人揪住原形,这海蜃还是第一次,难免惊恐万分。 “他们,吴家村的人,全部都是因为我而死,我这样逃出去,根本不能安心。“我淡漠的说道,鼻子里充斥着腐烂的味道,手上还残留着刚刚抱着阿春和糯糯尸体的冰冷温度。 很多人成为了魂师,以为自己有能力存活下去,却发现最终,还是会被饿死。 承佑门附近,有几处残旧宫室是太医院集中晒煮药材之地,如今虽然雪盖飞檐,却仍能隐约看出当初的华美盛景。 铁心源笑道:“一个破青唐城不算什么,重要的是青海,那座大湖物产丰富,养活百十万人毫无问题。 “贾护卫,这是我给我姐姐添的嫁妆,哪有我姐姐还没看,就让你们搜查一遍的道理?”同时,月萱萱也立即在一边愤愤不平的说道。 “看,还有帽子,可爱么?”老夫人拿起一顶公主帽扣在挽晴的头上让她照镜子。 先不说她跟南宫宸之间的恩怨,即便是为了孩了,她也不会为了一世荣华就牺牲自己的孩了,否则她会后悔不安一辈子。 四分五裂的布片一下,云破天他坚如磐石,遒劲有力的整条手臂也暴露在了空气中。而且此刻,屠世威的整条手臂都泛着土黄色光芒,连带着他眉心处,第六道土系刻印的天璇印都明亮起来。 她此时一副低眉顺眼的模样,微微裣衽之下,却又扯动了膝上伤口,“哎哟”一声险些又摔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96章先爽爽(第2/2页) “台上?什么意思?”主持人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台下却已经响起了一阵欢呼声。 那个挟持张云茹的杀手很狡猾,身子只是走出了门口两步就停住了,身子紧紧躲在张云茹的身后。 贾亮又道:“我之前就觉得奇怪,士隐来家时,我曾问过他,我记得英莲走丢后,葫芦庙着火,一整条街都烧没了。 再说司鸿初,躺在病床上优先接受救治,陆正明已经交代,必须把最好的医生和护士派给司鸿初。 “公主严重了,老奴这就回宫复命!”老太监一听,吓得不行,不敢再多言,急忙告辞。 客观上讲,要是没有人家你嫂子的蔑视与侮辱,你苏秦能奋发图强的学有所成? 司鸿初本来考虑把桃花帮叫过来,既然曹珮如就在这里,倒是省事了。 只见眼前迷雾之中,恍恍惚惚一个面容,耳边是风声,呼呼不断,安修君本能地伸出手,想要拨开浓雾、拨开丝纱,看清那脸庞。 三只驴精没安静多少又呱噪起来,古天笑再次揉了揉额头,神念退出了瑯琊福地。 声音依旧柔和,调侃的味道很浓,没有任何不妥,凤舞却觉得胸口一窒,不过在看到夜祥的目光依旧紧紧缠绕在自己身上,对身后之人的调侃仿若未见之后,那种不舒服的感觉立即消失得一干二净。 因为有过一次的工作经验,他们三人很是轻松的找到了新的一份工作——发传单。 这封信从郢都里送出来,其中的内容估计并不能够保密,因此赵显才会问赵元,项樱有没有什么口信传过来。 傅明浩不由自主的点头,如同汪海诚说的一样,如果对方没有抓住秀芳,他又怎么可能自毁前程? “王叔,最近时常和朝臣们走动?”大周皇帝姬元武乐呵呵的问道。 裴元庆见到率领汉军的乃是声名赫赫的赵云,是颇为兴奋,连忙向赵云请战道。 在控符术下,无数的涛鱼随着万腾绕体符的移动而移动。在外面看去,就好像一个巨大的由涛鱼构成的鱼球在湖面上滚动。 “就这事?”龙鳞飞微微抬眸,看了一眼冷风,云淡风轻地问道。 公元1500年,葡萄牙殖民者最先发现的“巴西”,并不是在亚马逊河口,而是在后世巴西高原东部的塞古鲁港一带登陆。 临近的京营将士看到曹茂和高将军纷纷战死,一时间士气大降,根本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意志不坚定的士卒要么跪地求饶或是丢下兵器逃窜,但更多的士卒则是在其他校尉、都尉的带领下喊着为将军报仇的口号杀向关羽众人。 第497章 送死的闯王 第497章送死的闯王 董占云正发愁自己的锋锐石怎么办的时候,干爹吴苏的话令他大喜过望:“大师兄——宋帝辉手里面就有一堆锋锐石,要是你要的不多的话,他应该会给你的~!”于是乎董占云欢天喜地地跑去向宋帝辉所要劳务费去了。 想了一下,道:“流萤或许在府中,你去找到她,告诉她我无碍的消息。”墨儿虽然回了府,但是必然是放心不下他的伤势的,也一定会派流萤前来问消息。 可在眼下这个火烧眉毛之际,原本难以融合的两股力量,此刻竟是契合得宛如一体,爆发出了至强至圣的凶威与霸道。 “爷爷,你告诉我,你是骗我的好吗?你说你是骗我的!”师意扑在孙长江的怀里大哭起来。 “我分析不会做太大的改动,我们要订购的那些战舰的设计,对他们很有诱惑力,闻到腥味的猫岂能放弃”陈宁答复道。 李驰愤愤不平的怒吼,顿时吸引了不少人鄙视的目光,一个臭乞丐打扮的人,能强哪去。 “费良言,你喜欢师意吗?”杨林萧躺在地上望着天上的点点星辰说。 “一个男孩,长官。”副官没想到萧蔚远会有这么一问,连忙立正道。 “昨日你走之后,我们几个还在议论,看你什么时候才愿意将面具摘下来,表明真身,想不到,一天过后,你就不再有所顾忌了?”钟碧黎似笑非笑地说道,让崔封觉得此人年轻之时定是一个红颜祸水。 “师意,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希望你再给我一点时间,也给自己一段时间,我先还是你的杨大哥,那让我帮助你好吗?”杨林萧温柔的说。 可是,只要一遇到和简桔有关的事情、他不就是这样“反常”的吗?就像现在,他虽然已经走到她身后、靠的很近了,但是他的手只是悬在了空中,不知道该怎么去触碰她才好。 幺灵吐槽,买不到关我什么事,老子啥都不缺,不过也配合的收了声,好戏还在后头,就要看看她为了得到秘术会拿出什么样的阵仗了。 令我惊讶的是胖子的话竟然让筱影点了点头,她接过那仪器缓缓的佩戴了上去,随着一阵阵气泡从筱影嘴边浮起,筱影的声音也响了起来。 “我能说出这话,那自然是有我的底牌了!”吴教授说着,从怀里取出了一个遥控器,他轻轻一按,整个舱室都亮了起来。 秦阳也是参加过婚礼的,知道在去接新娘子的时候,肯定会遇见重重关卡。 本来剧毒药剂的用处也不算太大,大多时候,确实也是被用作证明“死者”玩家的工具。 沈父满面焦急,一脸懊悔,任妻子打骂,不但不还手,还伸手扶住了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97章送死的闯王(第2/2页) 我们三个把光缓缓下移着直到三道光聚集在刚才水流发生波动的地方,我们缓缓下潜,那三道光束聚集而成的光点自然也随之缓缓下潜着。 “不用谢我,哈哈,这是我给你的树心木,你好好拿着吧。”说罢那传音就消失了。 我心里突然大惊,将尸体和内脏都藏在水下的话,阴气散发不出去,分明就是把死人往煞气里推。 这会午饭时间刚过,温心让大家抓紧时间激活账号,并且择服务器预先建立角色,张诚也回房不久,刚激活好账号,点开客户端。 吃着这些混了茯苓块的羊杂汤,青驴虽然知道自家主人说的没错,然而那种微苦而回甘的茯苓味道混杂在鲜美的羊杂汤里,这样奇怪的口味还是吃得它有些难以接受。只好以哀怨的眼神,深深地看着仙术士。 寻易手持贼光剑凌空一步步向他走去,两百丈,一百丈,五十丈……,他始终没有放出贼光剑,但那柄剑已经被催动得闪耀出雪亮的剑芒。 去他姥姥的,我最怕的就是僵尸了,每次遇上僵尸都是吓死人的事情。 江奕淳要知道白若竹这么腹诽他,一定会无奈的翻翻眼皮子,说:谁让你上次挑我暗中盯人的时候找我?我能大摇大摆的出去吗? 普门便越桥而过,顺利地到达目的地。后人即称此桥为断凡桥,并将它拓宽加固,更名渡仙桥,供人通行。 “主意是不错,但是难。”夏天阳解释道,“有人已经向委员会提过这个建议,但是钱呢,修路要多少钱知道吗。现在不是咱们当初了,给口饭吃就给白干活,没银子什么也别想。 道路刚刚开了个头。为了保证进度,夏天阳采用了后代定量包干和奖惩制度。每天超额完成计划的有奖金,没完成的扣工资,对于战俘,那就是不给肉吃。在这些物质的刺激下,土路顽强的一点一点朝前延伸着。 “娘,你也太不爱惜身子了,明天一定要在家里休息,让我给你好好调理,一切都得听我的!”白若竹板起了脸,以后她可不能再任着她娘胡来了。 周玄通按兵不动,既然对方都说随他开心,而且没有灵魂本源烙印,他就当挂个名,白白享受福利好了。 同时她内心也是鄙夷着游牧和外面那些丹域之人,为何会无耻到这种地步。 不过也幸好她是遇到了自己,否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最让陈天秀注意的是,这个恶鬼手里拿着一把造型奇特的刀子,有点儿像武士刀。 首先,大明朝的爵位,大部分集中于开国功臣,以及靖难功臣,其余的公侯伯并不多,前者大部分聚集在南京,后者则跟随成祖迁至北京。 第498章 毛毛虫小队 第498章毛毛虫小队 在他的预想中,李悟昨天买下古驰店,只花了七千万,这才过去一天,就血赚三千万,这种投资回报比率和速度,足够让任何人心动。 李悟这么厉害,看来所有的计划都要重新布置才行,而在这之前,必须要先知己知彼,不然下场还是和之前一样。 “可以,要很久,或许要几千年,几万年。不过我可以帮它一下,如果待它幻化成人或许那个问題也可以解决了。”最后一句化成呢喃随风而逝。 但是,他没有停歇,抖手之间,九风绞龙柱幻化金,木,水,火,土,风六条巨龙虚影,在悟道洞虚空之中飞腾。 他平日里尽全力讨好颜齐,当然这也没什么,毕竟其他的几位属下也都这样。 那齐师兄见樊化龙,虚易的谨慎,心头一惊,没想到这两个心高气傲的精英弟子,对这散修少年竟然忌惮到这种地步。要知道万谷崖和自己才是主攻,万谷崖的杀伐之气化作一口号令千军万马的神剑,当先劈下。 我靠,这个老太太怎么能欠这么多钱,不会像郑心悦的父亲那样,是个骗子? 此时,往日威压肃杀的刑罚堂主殿里站满了惶急不安的大长老和长老。 三年,罗家再在背后捣鼓捣鼓,可能用不了三个月他就会被放出来了。 “这位前辈,请问他的脸……”宫千竹看着凤连城疼得脸色惨白,不由得握紧了他的手,担心问道。 程婴大师知道森只是一个拥有二级灵魂力量的法师。今天下午,他把牛奶茶杯加热了20多次,这是非常努力工作的结果。 “您不会真的以为,单凭几个地痞无赖的话就能困得住他吧?”更何况,大伯父又怎么可能眼睁睁的看着凤轩在郭浩的手中受罪。 看着渐渐出现在机舱外的蓝天白云,机舱内的众人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终于暴发出了欢呼声。 仆人骏马之上,还挂着起码得有七八只的野兔和山鸡,应该属于打猎归来,准备回广陵城。 可是他知道,那些不过都是他的幻觉和幻听罢了,因为他太过思念她,所以才会产生那些幻觉和幻听。 沈晟风掐着蛇头,往着高处一抛,黑蛇窜进林子里,瞬间消失了无痕迹。 可是,就因为他和梦儿定了亲,五哥与他,成了死敌。路上碰到都不与他说一句话。 虽然孟浅和赵曦光是后来加入的,不过沈昀珩他们却从来没有瞧不起她们两个,对她们和傅圣雅一样好。 原本就不好审理此事,不想眼下又添麻烦,庄毅若果然是被人毒死的,那这事情就复杂了。 就在阿懒命悬一线的时候,一股凌厉的剑气杀到,那锐猛的冲击让聂奇都唯一惊愕,赶紧施展神力对抗,结果他的神力居然也被轻松打穿,剑气直接穿透身躯。 “你就知道气我,吃什么吃?”皇甫若嘴上鄙夷,手却早伸过去,接过她的碗上,细细地帮她挑了许多她爱吃的黑山菌到碗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98章毛毛虫小队(第2/2页) “全是化劲中期的人突破了,这么说,对方是秘境是灵识化形中期了?”雪鹰问。 一色庵瞪了肖涛一眼,随后一挥手,对身后的日本高手用日语说了些什么,那些日本阴阳师立刻放弃手中印决,日本忍者也收刀回鞘,其他日本武士也收回了兵器。 郑雨泽看二人要走,心中一急,当即又冲过来,再一次拦住二人。 第一次见那戴着古怪面具的人类,他也只是略微多看了几眼,只当他是想吸引众人的视线,彰显存在感而已,未曾放在心上。 他们两个出来的太过匆忙,都没来得及加一件衣服,现在就可遭罪了,尤其是倪叶心,他武功只是三流的,更别说什么内功了,大雪落在他的头上,根本都不会融化,积攒了好多,看起来有点滑稽。 两枪都不是要害,一枪射中胸隔,一枪射中侧腹,但是,这种地方却都是人的神经最敏感的地方,也就是说——会非常疼。 以她现在的身份,如果她肯复出的话,身份自然暴涨,只要把这个消息放出去,肯定会立刻有钱送上门来。 他在与艾伦等人交谈之后,才意识到一件事:坦克团或者保护伞的工作重点,并不意味着他本人的工作重点。 “林若男,你,你吸一口气配合一下,不然拉链我扯不下!”连扯了好几下,都没把历练扯下来,李长林也是有点急了,只能朝林若男求助。 “皇上大可放心,半月时间,已经足够桓玄增兵打造攻城器械了,他迟迟未有动作,想必是不会再有动作了,这个时候,把皇上困在石头城与世隔绝,也许比杀了皇上有用得多!”卫阶不置可否地说道。 寸劲现在李长林已经毫不在意了,然而罡劲却仍是会给他造成极大地麻烦。 这种转嫁任务的手段,已经被胖子这货玩得轻车熟路,有这些尽职尽责的属下替他分担压力,让他心里暗爽,不过这种爽感只有他自己才能体会到。 这种局势是最窘迫的,血尸不动弹,就算借给我一万个胆子我也不敢动,此时此刻我的脚板就像是封了青铜棺钉,不敢动弹分毫,与血尸眼对眼。 可是等比赛结束,众人回过神来,就明白了张易在这场比赛中的作用。 但是在救完人之后,他俩面对的很可能就是过河拆桥了,这个又该如何解决呢? “呃!好吧!”张易本来还想要等曹永慧和陈新阳报复之后,再看情况决定是否出手。 “三哥,是我得罪了三哥您吗?我给您赔罪了还不行嘛!”太白金星一脸苦涩的说道。 下午六点多,扬天盟的弟兄已经将武术楼打点完毕,纷纷进了君豪。 以前城‘门’的钥匙都是城‘门’官保管的,后来县令王泽承不知道听了谁的建议,把四城的钥匙都收回县衙保管,第二天早上再还给城‘门’官开城‘门’。 第499章 爆头 第499章爆头 从上次皇子昊抱着黄依依离开陶花家,已经有三天了。这三天来,陶花没有见过皇子昊,也没接到过他的任何电话和短信。自己几次拿起电话想拨打过去,却因为最终下不了决心而放弃了。 裘少波,三十岁,是皇子昊的贴身管家,负责打理皇家二少爷的一切事物。 聂雄面对胡亦可和燕永的凌厉攻势,面不改色。红樱枪舞成一团,胡、燕两人的招式立刻被化解。接着,聂雄枪势一转,毒龙钻直逼胡亦可。 “我是你继父!”段承煜冒着寒气的目光扫过她,证据里满是不耐烦。 “这袋子是给我用的?”米一晴睁大了眼睛,语气竟然带着欣喜。 转向福瑞德,无爱脸上的笑意已经被凌厉取代:“福瑞德大哥,叫我们的兄弟准备好了。如果有什么敌袭的话,请安排好,福瑞德大哥,我去去就来。”说着就要向远处奔走离开。毫无预兆的她被福瑞德抱住了。 “大人,光禄卿府上公子王休王公子来访。”门外的亲卫见自己老大都发话了,于是也就低声的禀报道。 碰的关上门,气冲冲的离开,苏梅雨盯着那扇门好久,一下子坐在沙发上放声大哭。 黄依依知道,皇子昊之前的做法一定有他的道理,可是他很容易冲动,所以自己就一定要时刻让他清醒才行。 “啪!”脸上被狠狠的甩了一人巴掌,蝶雪被打的身子向边上倒去,滚了几下,正跌在边上的包袱中,里面的蛋黄蛋白粘乎乎的粘了她一头一脸,唇角一阵辛甜,血顺着唇边慢慢的淌了下来。 只不过,唐枫像是没听到一样,看都没看两人一眼,依旧在为王振疗伤。 李天辰匆匆逃也似的离开后山,飞身落在院子里,这才松了口气。 七颗紫魔星围绕在一起,连成一连串,魔气一那紫魔为中心,不断地汇聚在他的周身,散发着令云峰都动容的恐怖魔气! “你现在在哪儿呢?要不我去找你,我们好好谈谈?”皮特儿试探着问道。 凭借着问天盟如今的巅峰战力,轻易便可将其虐杀,尤其是十几名修为已经达到第二层的练气士,更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绝对能杀的他们闻风丧胆。 在思考了一下以后,他的眼神里面充满了无奈,他的眼神里面充满了烦躁,人呀就不应该这个样子的,等下就应该学会知足,而不是什么也不去理会,你,以为是帮到你吧,并不是这个样子的。 就比如这金琼,就连他自己都没有想到,自己会有陨落的那一天! 心中一沉,云峰的脸色陡然僵硬了下来,此时他有种破口大骂的冲动,这该死的魔皇,莫非是打算是想让自己当他肉盾不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99章爆头(第2/2页) “怎么?几位师兄不同意么?”崔封这回直接露出了戏谑的笑容,追问道。 “红河大鳖?是红河大软壳水龟吧?”林沐撇了撇嘴,但也正视起这个问题。 事实上王安石的这句名言,即便在汉朝八百年后的宋朝,那也是震彻了大部分人的心,足以堪称,惊世之言。 就在黑剑即将刺入吴天喉咙的时候,吴天脸上露出一个笑容,一道雷电出现在潘福邦头顶。 在吴天住进客栈之后,他明显感受到周围有人监视,而且不止一拨人,是好几拨人。 众人也是刚刚才发现,傲天寻手中的那把长刀,正是郡都第一宝刀天尧刀。 毕竟修士们进出幽冥涧,不管是否能够寻到宝物,于情于理,都需要一个地方消息一样。甚至有一些魔族,会将采摘到的不值钱的灵草,就在这里,贩卖出去。 “禀太师,我军抓到长安逃回的奸党。”在开赴长安的过程中,李傕遇到了一队车马,是朝中官员的家属,正从长安方向往回走,二话不说就抓了起来。 仿佛在这一刻,武台中有两颗万斤巨石撞击,犹如粉碎的气浪波及到武台的边缘,都出现了破残的裂痕。 这道旨意,不是让长天去报仇的,反而是给他升官的,他要入军职了。 短短半天时间,华夏近半数的喜地商城全都出现各种意外事故,虽然说无一伤亡,但却导致喜地商城停业关闭,损失惨重。不仅如此,一些正在建设的喜地集团的项目也出现各种意外。 “我看此人行踪诡异,来历身份都不知晓,出手试探一下怎么了? “你说得倒是轻巧,你在这里摆野摊的,一转身就找不着人了,上哪找你赔钱?”大婶也不含糊,说话很犀利。 当年,他那位便宜师兄,找对方买了头驴,让自己学习耕种,后续,又委托对方代为采购了一些矿石之类的稀有物品。 张绿豆皱眉,但她脸上的不悦顷刻间便转瞬即逝,反而移眼盯着她兄长。 另一只烧热后,倒上香油,把肉沫倒进去煸炒一下,等肉沫泛白之后,拿出辣酱,添加两勺之后,翻炒均匀,倒上少许的水,就成了上好的卤味。 “喊你们还银两呢!”那贼眉鼠眼的男子作势要推门走进去,但是被汉子的身子给挡住了。 二人边说边前进,走了一会,苏隐突然脸色一变,向一侧跳跃看来。 而后,几乎是所有人,他们那双夹带着期望的眼神死死盯着上方。 “当然。”张绿豆从自己姜黄色包里掏出一大袋银两,为了此次逃跑她自是做了充分准备,当然少不了这个。 第500章 一起闯大明 第500章一起闯大明 这种情绪是周游因为我的话语而产生的吗?他怎么会对我而失望?他怎么敢? 不知道又想到了什么,王胜男轻叹一口气,然后,她扭头看向了自己的老公。 迟遇的车子刚刚停稳,就见从旁边岔路上驶过来一辆豪华越野车。 司马喜似乎意识到了谢治想说什么,连忙叫停打断了谢治的发言。 至于接待王阳的至尊殿器灵,其实只属于至尊殿器灵的一个分身,除非有新人,一般情况下很少和其他人交流。 白沐心早就习惯了,他们不喜欢她,她埋头吃就好了,不能浪费了她的劳动成果,却不想齐母又将矛头指向了她。 殷秀芳在外面总是笑的含蓄矜持,他还是第一次听她在外面这么笑。 召唤感终于传来,周游念念不舍地离开了虚无之海,又一次重新回到了现实世界。 第三个,是身处于远处,虽然残血,但仍旧可以丢导弹过来的韦神飞机。 看着躺在被几位医生护士推着的病床上,戴着呼吸机紧紧地闭着眼睛的大名大人,水门的拳头渐渐握紧。 得得跟儿子是一路性子,没觉得有什么抱憾的,倒是辰安忿然作色,猛然站起来,急步走到台前走。 但越是这样,越要趁理智没完全丧失前,做一些事,哪怕把他们都弄清醒了,白云飞再完全混乱了也有被救的希望。 其他扎根于地的根茎分支,多数已经被白启挖了出来,就只剩下魂血蔓藤的主根茎和一个副根,还被埋在土里。 恰如得得所说,他从前的决定都是自以为是的最优选择,所以不论面对谁,总是理直气壮。 三是建地下工程比同等体积的地上工程要难多了,别的不说,光参与修建的人员长期的通行,建筑用物料和清理出来的土石方的运输,就需要有固定的通道。 面团的重力、旋转的离心力、以及手腕的支持力,三力居然在空中保持了平衡。 白云飞虽然还有一些壁画没有看完,但此时已经没有时间给他再详细观看了,只好跌跌撞撞地在牛钢和李玉兰的搀扶下,向前方跑去。 其次,从那筑基期黑人手中得来的空间戒指里,也藏着许多珍贵的宝物,林远同样要好好整理一下。 叶浒回首自己埋头走过的路,对现在的结果满意的点了点头,就在他准备再次埋头,一举超过全时的时候,媒体突然之间开始报道着驰鼎收购禾万家的事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0章一起闯大明(第2/2页) “老爷!内线刚刚送来情报,至今还没有收到秦明任何出事的消息。 王语嫣渐渐地苏醒了过来,看着周围陌生的一切她感到有些茫然。 在所有人翘首以盼的期待当中,万灵大陆上每年最大的盛世之一——五院大比,终于拉开了序幕。 直到两根羽箭钉射在城墙之上,众人才明白,如此被元夕轻易拦下的羽箭,竟是有这么大的威力。 待得方月回过神来,赫然看到商素素脸上竟然有了一个鲜红的掌印。 贾南风的功力有多深厚,宁冱自然知道,就算那元夕是位天纵英才,在贾南风面前也只能甘拜下风。 关于方月实力的猜测,经过这几天的酝酿早已传到了整个万灵大陆的所有角落。 现在这里已经不是凭借修为可以压制的局面了,当修为压制不了董均,柳青青可以说已经输了。 “哎,眼下我们没有其他办法,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下一步,他就是要让更多的人来火神殿朝拜,然后借机四处兴建火神殿,有可能,火神将成为翡洛辰新蛾人的信仰!”柳己卞抬起头,无不担虑的说道。 他的眼神中平淡无奇,看不出喜怒,正是这突然而来的平淡宁静让所有的人头冒冷汗,瑟瑟发抖。 “等事完之后。帮他一把吧,就当感谢他的出手相助了。”摇了摇头,云凌也是在山洞内层坐了下来,闭着眼眸,缓缓的驱动御灵解封丹开始溶解着体内的紫晶封印。 “若真废了,好不了了,我以后当你的拐杖。”她的声音有些颤抖,用力抱着他,一刻也不想放手。 轮回佛眼中神色凝重,虽然他也明白时间的规律,以免畏惧佛九,但佛九毕竟是大神宗禅的上位境界,比他的造诣高一个层次,实力比他更强。 他们要演练,乔言意负责的是审查,并不是参与进去。所以现在她的任务就是找个好位置,不会妨碍到他们,拿着望远镜看着。虽然一个个调皮捣蛋了些,但这各方面的素质都是不错的。 席曦晨的心瞬间晾透了,一个月当然不是单纯的陪他,冷睿现在就是个疯子,什么事都能做出来。 黑暗中的严蔚一开始有些放不开,但进入状态之后,严蔚竟然变的无比主动,甚至到了后面干脆直接反客为主跟我打的是难舍难分。 第501章 先锋 第501章先锋 八月初五,曾华领大军在便桥渡渭水,兵马直取长安西北不到百里的阿城。麻秋无奈,只得尽起所部三万余众,离开丰城进据长安西北五十里外的三桥,刚好挡在曾华大军的前面。 吴敏知道了这个公司的情况。心里更喜,现在这个情况看来,她到这个公司里面,那就完全是一个元老级的人物了,只要做的好,以后还不是展的机会极大。 “可是,这鱼翅我听说很贵的,要不”要不一飞,你帮我把鱼翅的钱付了吧,回头”慢慢从我的工资里扣。”王河这时眼圈都有些不由自主的红了,她天生就不是那种能做事的人,这时歉意大增,这话说的更是真心实意了。 “哇,那就是说你有寒香十分之一的利害,就很已经了不得了,那寒香到底有多利害呀?”宁寒香也是惊讶之有。 当此之时,天运循环,中原气盛,亿兆之中,当降生圣人,驱除胡虏,恢复中华,立纲陈纪,救济斯民。今一纪于兹,未闻有治世安民者,徒使尔等战战兢兢,处于朝秦暮楚之地,诚可矜闵。 “潘兄,大恩不言谢,日后如遇困难,随时来找王某,我定会鼎力相助,希望潘兄在朝中一帆风顺“。 以上这三代同堂的温馨一幕,让人很难想象会发生在机神空间中,更让人觉得难以接受的是,从外貌上看,祖孙三代之间年龄差距不超过10岁。 卑斯支当然放心,奥多里亚担任内宫总管数十年,要是没有控制住数千侍卫军也说不过去。 这是套枪客套装,最大的特点就是加速,同样也是灵器套装,是为今天这场战斗而特地准备的。 两人同时开口,问过之后发现气氛尴尬,杨辰心里想的是,靠,把老子带到这里来了,都不告诉老子你是谁,怎么可能。 “你身子实在是太虚了,我们给你做了全身检查,也找不出原因来,而且你体内好像有个什么东西一直在血液里动。太奇怪了。”李主任当了这么多年的医生也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不禁说道。 虽然只有短短的六个字,可蓝映尘一切都已经明白了,许愿是不爱了,否则,她不会说得这么绝决的,有的时候“对不起”三个字足可以比一堆的废话,更击中主题了。 就在紫薇琴闪出紫光的那一刻,苏月卿手中所捧着的夏紫韵立即得到了某种感应,这种感应是与生俱来的,心血相通。当初把它留给叶少轩,夏紫韵也是希望留下一个念想。 也不知谁吸了一口气,声音清晰的传入韩司佑耳中,男人的薄唇抿成一条线,眸色幽暗而深沉。 而此时,万人斩的队伍之中,终于有人认出了杨乘风他们,这些人,就是当初从冰川逃走的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1章先锋(第2/2页) 第二天,大胖仍然是被绑匪耍了一天,一会儿去这,一会儿去那,不过大胖这次心里倒是平静的了很多,反正也是玩,就陪他们好好玩玩儿。 今晚,他的话是什么意思,以为一个等字就能唤回她破碎的心吗? 她弹着箜篌、她的白发和白衣、她的香味、她的柔情和清澈如水的眼睛、她的笑、她的泪、她默默陪在身边的样子:“艳儿。你在哪?”‘砰,’一滴清澈的泪,滴在剑上,这把秋水剑,是艳儿送的。 “你……你别太嚣张了,今天就要为白俊伟报仇!”白天海哼声说道,看样子他今天是很有信心。 我朝着宋青感慨万分的点了点头,“放心!死不了!”说完大义凛然视死如归的走进房里。 还能使其坚持下去的,当然有对于求生的本能,还有身上的这位倾世美人。 也正是因为不久前霍去病的奋力搏杀,原本军中那些对他颇有微词的将领们闭上了嘴,收起了轻视的目光。 大吼一声一个箭步就冲了过去,大手一挥对准他的脸就是一巴掌。陈飞的手劲有多大可想而知,随着这一巴掌拍过去穆禹的整个脸都被打侧了过去,一个咧歪倒了地上。 红梅只见许逸轩自言自语了一番,黑雾顿时散去不少,心中惊涛骇浪:难道他能呼风唤雨? 拗不过老板的热情,吴雨桐只好被着她疯一回了,虽然这是她第三次来这种地方了,可很是对这里狂躁暧昧的气息,依旧是排斥的不行。 整整刷了一个晚上,背包里已经装满了火元素再也没有地方能够放下之后陈飞才从地底火世界出来。又饱餐了一晚上的八歧大蛇现对陈飞真是无的讨好,就差没用八个脑袋来一段激荡起伏的甩头舞了。 常欣欣在期待,王晓萌在期待,后厨所有人都在期待着结果,唯独陈飞老神在在的依靠在墙角轻轻的抽着烟,仿佛跟自己没关系一样。 “那么,我就告辞了。”陈紫娴高傲自满的走出吴易阳的办公室,一切都在她的控制,一切都朝着她想要的局面发展,不由得,扯起嘴角来。 “哈哈!人不风流枉少年!我家二弟可还神勇?断断不可折了我汉家儿郎的雄威才是!”潘学忠哈哈大笑着,和王瑞开起了玩笑。 像那种只是一个空间魔法的发动,就能从王国的边境到达距离王都不远的这处村庄这样段事情,简直就是不可能的。 “唉!”看到陆蟜仍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逯杲对着他喊了一句,希望破灭的陆蟜只是看了他一样,随机转过头,看向远方的两个黑点。 第502章 血路 第502章血路 如今聂天如此焦急的想要进入金兰宗,那就代表着对方通过入宗大比进入金兰宗的方式是行不通的。 此刻杨不饿才想起来了李凝玥这号人物,也猜测出了他们大概的番号。所以他也就不客气的接管了指挥权,毕竟这时候蒋世坤还没有找到。 家铮,是陈青被陛下送出宫回到家中,父亲生怕她会做什么事情,就拿了暗卫保护她危险。 但不知道咋回事,陈青突然之间起来了好奇之心,想要看看这盒子里面装的是什么。 瑜佳把这里定为总店。毕竟还是同魅力城,城主最先认识的。这诸多事情做起来,还是方便很多。 之前的时候,他答应聂天说要引荐对方加入金兰宗,不过是一个计划而已。 然而此刻的聂天可没有和徐天武废话的心思,如今那另外的十几名万劫宗长老,已经开始跃跃欲试。 毕竟她知道如今聂天正在准备将自己送走之事,若是她一旦走了,聂天必定不会去关注那孤儿院,到那个时候,张志强可就可以为所为了。 不过在这种时候,她并没有和聂天去斗嘴的心思,因为此刻的她,早就被眼前的陈娜给气饱了。 没到生死关头,阎宁是绝对不会动用那道邪念的,因为,邪念虽然能让阎宁与敌人同归于尽,可那之后阎宁的身体便会受邪念控制,成为一个嗜血的傀儡。 说到这里,孔格尤身体一虚,却在颓然倒地前,被身前的大剑堪堪抵住。 静,死一般的寂静,看着这幅场面,凌逍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从各种痕迹来看,这座金字塔,绝对是全新的,从未被人开发过的。 相比起自己在星辰的顺风顺水,父亲的照顾,索尼娅的看护……这就是克罗艾希在北地所面临的一切,在埃克斯特的遭遇么? 约德尔的面具一颤,身形正要移动,却被眼前的血族老管家拦住。 阿真确实对完颜洪佩服之极,不说武艺,单那精湛的骑术夏周十个将领加起来都不及,可自家老婆竟然倒戈相赞,他都看见何帅和众都护对悯儿投来怒目了耶。 “徒儿……知道了。”张无忌只有无奈的接受这有史以來最荒唐的师命。 名为‘临界’的空间里,周围的模糊虚幕层叠破碎,化为立体的浓雾。 “五嫂,这些李子是新摘,放一放才会变黄变软。”李纯簌笑道。 所以,诸葛瑾算是天下除了孙策和王朗等当事人以外,最早得到这一情报的外人了。 此刻,艾德加脸色阴沉地摘下眼镜,铛…当镜框与桌面碰撞时,发出了一声轻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2章血路(第2/2页) 五分钟后,他收拾好所有东西,拎着一个黑包,离开了目前所居住的房子。 倒是林殊,脸色没有什么变化,好像根本没有把这点风雨当作一回事,事实上也的确如此。 她狠狠地剜了一眼顾星月,死命地攥紧拳头,努力控制不让自己情绪爆发出来。 因为她的家世,黑粉和桑悦的粉丝们可以自动忽略她的能力,以及桑悦和那个狗仔给她带来的伤害。 “袁郎君,我家娘子就喜欢这种平淡生活,你不服气也得服气。”绿筠摔了一捆黎竹,恼道。 “你对她那么好了,她都能被鸭子骗?你们的感情我真的不懂。”macy亲眼见证过周琦艰难的感情。 为的,就是将价格打到最低,并且为了讨好他同意不少陷阱条款。 一翻搏斗,他二人深知狄龙杰和李安其仍先天高手,以一敌三位同境界高手且可保住他两兄弟命,海有他两兄弟拖累,逃出去应没问题,现在又多了一个帮手,看似也不弱,定能安然脱困,也就安心离去了。 亚东发现地洞已经完全被洪水占领,自己这样子根本无法再浮出水面换气;望着微微闪耀着白光的雪灵,亚东咬紧牙关,猛得使力朝洞口游去。 陈星海无心听下去,见杨院长正在全力施救其中一位受害者,便走向另一位受害者身旁,准备抢救。 “你不是挺横的吗,继续横给大家瞧瞧。”叶白表情平静地说道。 就是因为有这么多的游客,这些工作人员才不好下手,导致黑衣人距离他们的距离已经越来越远了。 “算了,我来说。我和他是想和您商量商量,看看能不能先赊我们二十斤大米吃一吃,等他把烤烟卖完了,就给你把钱送过来。您看行不?”丽萍很客气地说。 一个呼吸间尧慕尘就已立在了风寒怜的顶峰,这里终年白雪覆盖,狂风呼嚎,天地间弥漫着晶莹的雪雾,宛如一条雪白的丝巾缠绕在翠绿的山峰上。 一个时辰后,他们翻遍了整个雪山也没有找到江福生,只能暂时放弃了寻找。 看着药框干枯草药,带回去也没了价值,他叹息了一声,这一次釆药算白忙活了。 陆玉气得浑身哆嗦,这等场面他可从未遭遇过,被一个金丹初阶的人骂得狗血淋头,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韩行回去后,立刻又把刘致远、侯大山、游向前、范树瑜,参谋处张处长、华蒂和有关人员叫來开会。 第503章 骑兵冲 第503章骑兵冲 不过,当下已经是和平时代,混乱的星际战争时代即将过去,这不在星球表面上,许多坑坑洼洼,正如同墙壁粉刷一样,被基建工程车填平。 因为一旦顾律的推导过程是错误的,那么系统并不会显示任务完成。 不过页数翻翻看得越多,多摩川康治的神色越来越凝重,而秦汉,表情也有了微妙的变化。 宋孤烟笑了笑。以豆奶粉吃货的本质,能够熬那么长时间,已经出乎她的预料了。之所以把拒食训练放到那么厚,其实也是担心吃货天性。毕竟在吃货面前,有食物不能吃,那可是天塌下来的事情。 所以他们需要炽白先行离开,然后再经过程序上的“讨论”做出最终决定。表明这段历史中,自己做出了决断。 这是一个老祖人物,来自一方圣地,十分强大,他挥动神戟,险些将古默立劈。 妈妈每次都会叼一些吃的回来,然后自己会很开心、满足。是不是认识这个大家伙,也得需要一点吃的呢? 对于自己亲生父亲的那一段想念,边彼岸可是从来都没有忘记过。 王英也是色迷心窍,见对方受伤,立刻高声喊道:“这威远镖局的镖师也不过如此,兄弟们一起上,劫了他们让他们山下的人花钱来赎。”说完又想上前先解决了这个受伤的。 徐嘉余和宋孤烟带着两条警犬回房间商量后续的行动,只留下奶牛和眼镜在一起互相对眼。 她叫她前来难道是想要试探她的医术究竟如何?亦或者还有旁的心思想让她把出脉来好对症下药? 当说到赵氏的事情时,顾凌宸大为震惊,在他的认知里,亦是相当炸裂的。 这三门术法都是沈浩从中选出来可以继承自己目前习练术法的基础的,也就是说不会与他目前的同类术法起抵触,相反可以威能继承,省去他很大一部分基础时间。 而此时,那五个被派去一层层开灯的保安则顺着安全通道走向第八层。 衙役姗姗来迟,沈明珠懒洋洋的拍了拍身上的杂草起身,却看到那衙役神色间并没有她想的那般惊慌失措? 怪不得她早已过了婚龄但迟迟未嫁,对外宣称是尚未找到如意之人,实际上则是相中了太子。 “因为那是天皇的命令,如果我不来,你知道后果的!”哈伦说着,面色更加阴沉。 “那就休怪我们不客气!”说完这话,那婢子忽地屈手成爪,直直朝平安胸口掏去。 火焰散去,结界的四周忽然结起了霜花,落下了一场雪,将下方的灰烬一点点掩藏起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3章骑兵冲(第2/2页) 他本认为,赵璐之前肢解石有才,完全是因为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而一旁的阿妈就没有这么好运了——她悲剧了——本身就已经处在了想吐的边缘,再加上露米娅的一记飞踢,可以说“吐”已经到了她的嘴边在。 谢丹卡山谷南坡上,俄军士兵蹲在胸墙或者有顶盖的隐蔽所里,耳边不断传来炮弹落地或者在空中爆炸所发出的爆炸声,几乎每个士兵都脸色惨白,这不光是因为害怕,还有爆炸产生的对士兵内脏的震荡的原因。 虽然有艾尔利克的药草进行治疗,但是似乎是因为和龙族的体质不一样的缘故,哪怕是治疗了也回复的十分缓慢——当然也有原因是给予治疗的人等级不够。 任务完成奖励4你可以将你领地当中的兵种带出本世界,但带出的兵种实力,在个体上不能是你的两倍,并且你不能直接带走个体实力在你两倍以上的兵种。 三大宗门这种方式,不过是用一些手段,控制一部分混乱之域的情报,要说战力虽然也有一点,但如果要用在宗派的争斗上面,那基本没有什么作用。 “真的,我真的可以去你哪里继续照顾老板和老板娘?”虽然不知冯奕枫的家庭环境怎么样,但看到他能够带着保镖,而且还是外国人的保镖,那么肯定是比较有钱的。而且还可以有工作和住处那时秋姨现在最急需的。 看着逐渐逼近之后,猛然加速狂奔的毒狼,陈尹不由得大叫了起来“所有人开火,别发愣了。…,而在下令的同时,陈尹也扣下了手中地狱火焰枪的扳机。 看着这一幕,露米娅再一次的低下了头,看着地面沉默着,一句话也没有说。 “既然这样,那香港不就不用担心了?对股市和楼市就不会有任何影响?”王国旌问道。 身为传奇强者的他,出手偷袭一个亡灵族的领主,虽然这不是什么太大的罪过,但终究还是冒犯了规则,如果这个亡灵族的半神强者借此发难,罗德哈格也只有立刻逃走这一个选择。 “她们都是仙兽,自然能说话。”林凡微微一笑,给昕昕解释着。 我竟无意识的走到了他身边,最重要的是我竟将手放在了他的脸上。 所以这个时候庞大的真气要去硬生生的拓展此处经脉时,是最危险的。 我警惕地转过脸寻找着摄像头的影子,但立马我就放弃了这个念头,对于眼前这个其实头脑简单的男人,杀鸡焉用牛刀呢? 第504章 拿命贴贴 第504章拿命贴贴 哪怕此生她前尘尽忘,做了二十年的凡人,但是自幼不染红尘、远离俗世的端虚宫宫主的爱徒,依然不是一个合格的“人”。 趁着两道黑暗巨人以光鞭角力的同时触须尽出,更在那一瞬藏匿一道暗紫色的线性光束。 以她们两人的武功境界,也可以做到数日时间不吃不喝没事,但是时间一长就要出问题了。 杜柔蕙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摔在桌旁,痛的面容扭曲,半天爬不起来。 实力强大,为了寻求征服宇宙的力量而加入星际联盟,但他是一个绅士,希望能不损双方一兵一将进行征服。 有些事不能细究,越想风清越就越后悔,她为什么就不能像别人一样,醉得第二天什么都忘了。 香香满脸焦急的说道,但是他发现灵儿身上似乎有了一丝别样的感情。 就在霍隐如此想的时候,他的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腾空之声,紧接着便是众人的惊呼声传来。 闻讯而来的周边居民也都纷纷围在巷子口,探头探脑,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恋蝶一脸平静的说道,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二龙,他的手轻轻地在他的肩膀上,轻轻的拍拍他肩膀。 狼人的咬合力勿需置疑,绝对能够让他在第一时间颈骨粉碎!在万分危急之时,慕容潇再次开启魂缚状态,头部拼命向一侧横移,同时一刀大力刺向它的心脏。 世间约束太多,兄妹成亲在一起,这事哪怕是两人心甘情愿,可世人的眼光定然不容,也一定会遭天罚。 “允儿,我错了!下次我再也不吃你的夜宵了!我保证!”秀英摇着允儿的手说道。 刘镒华想到这里,认真道:“林主任,你是说韦副总把公司生产线贱卖,自己获取暴利?是不是这样?”如果林主任毫无根据乱说,人家说你诽谤也是可以的。 “怎么列队?”营长已经被这一番变化给弄懵了,他糊里糊涂的问道。 就在仲孙天准备举行合藉大礼的前一天,他忽然吩咐凌风和白涛二人,将各自行装收拾一下。因为,他们师徒三人今后将搬到紫霞峰生活。 现在,这些圣子,包括鹰帝、熬虚等人,已经对赵辰彻底拜服了,喊着‘圣王’两个字,没有丝毫的拗口,仿佛他们本就应该这么称呼赵辰一般。 罗斯福不知道的是,陈克推行的“中国模式”中,也大量的汲取了“罗斯福新政”中相当一部分实践方式。只是“中国模式”比罗斯福新政要早的多,罗斯福自然会充分借鉴人民党行之有效的一部分内容。 阴阴一笑,冥河老祖身形一闪,消失在了幽冥殿中,不久之后,与后羿刑天共处一处的分身发现了冥河老祖的踪迹。 “你,你简直就是可恶的家伙!”大朱也是觉得愤怒了,毕竟都是已经到了这样的一个时候,秦尘竟然是站在了他的面前发出这样的一个挑衅,当即也就让我无法接受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4章拿命贴贴(第2/2页) 天上的苍鹰将林队长一行人的一举一动都反馈给了林影,林影在得知这些人没有追来时,感到有些惊讶。 玛雅家族的继承还算和谐,一代接一代,也是大叔亲自将亲王的位置毫不留恋的遗传给自己唯一儿子的,同时,他身体内亲王的能力和祝福,也随着下位而消失。由此可见,他对自己儿子爱的有多深沉。 柳丁上下打量了秦尘一眼,这之后看向了秦尘的双眼,随后他突然放声大笑了起来。 初凤再虚影消散厚,苏醒果睐,刚才哪盏茶功夫得沉睡好似果呢千百年,她芯种得郁郁至起尽数消散,线再整各认度焕发折活利,显得极未精圣。 然而,不论哪种,对他来说都是一件超级难办的事,为了维护公司的声誉,他势必要硬着头皮,坚持自己刚才那番没有底气的说辞。 而其实江夏并没有走远,因为身体上带来的变化,已经无法让他走远了,皮肤的奇痒难耐,身体的疼痛难忍,最终还是迫不得已的让江夏缓缓地来到了一边的大铁树旁,瘫坐在那里,手捂着胸口,脸色发红,难受的很。 连打了三天点滴,身材体总算恢复了健康,只是牙还在隐隐约约的疼着。 傅任苒正准备笑出声来,就听到裴天辞低沉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直升机的距离越来越近,从原本的两公里,也迅速缩短到了一公里。 也就是曾经排在第四位的血焚兽尊,这可是一位十分霸道的兽尊,血焚之力,很是强悍,行事也最是嚣张。 虽然看不清远处的景象,但根据声音可以判断,去而复返的直升机,此时应该已经开始朝一个点靠拢。 杀完两个鬼子的老高累的已经爬不动了,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也不管是否还有敌人在暗等待偷袭自己,直接呼呼大睡。 就这样到了帐篷口,那名看似头目的佣兵立刻带人朝西边跑去,王朗左右看了看,接着就立刻装作打哈欠的样子,举高了双手。 最可怕的是,那些普通人没有一个察觉到不对,某种伟力无声无息的改变了他们的认知,只有他们这些超出正常种族范畴的存在,才察觉到了这点异常。 “突破自己的极限?!”李耀微微一惊,因为阿玛尼的目的跟他一样,参加这个比武大会只是为了寻找对手。 前些天他在老汤姆那里了解到了霍格莫德村有房屋出租的事,他决定一会儿去看看,那里距离霍格沃兹很近,如果想回对角巷直接用飞路粉就可以了,还算是个比较理想的定居点。 比斯老头儿那边虽然有些不大甘心,但事实就是这样,所以只好急忙笑着解释道。 因为涉及到一些计划,叶晨虽然收服了千叶真子,却并不想让两人的关系立刻就暴露在外人面前。 第505章 杀进去! 第505章杀进去! 他心中惊讶极了,土狗抓兔子简直是做梦,山里人抓兔子都是需要下套子的,以前李哲老爸有时间也会去弄这玩意,所以经常能吃到。 骆玥这边动静实在太大,隔壁的玉守就探头探脑的进来,见到两人衣衫不整的样子。 阿方索吞噬了一具完整的半神尸体,从中掠夺到了五十多点的神性。 虽说李哲如今可御空而行,但这城主府内毕竟有着如那老者一般的高手,若是想要找东西,也就只有走正路了,这样便是被察觉了,也有说辞。 “你虽为一缕执念,但……念在当年先贤征战的功劳上,吾便超度你!”苍穹之上天尊修为爆发,圣光照耀下来,将那虚影笼罩。 萌萌也很喜欢在大姨这里待着,她问妈妈,可不可以永远跟大姨一起生活? 杰罗的头被放开,取而代之的是背又被拍了一巴掌,不过比起之前的,这一次轻柔得像是在撒娇。 我不想她背负这个负担活着,其实无后对我而言,并没有什么大不了? 时间还早,姐姐王若蕾还在睡觉,王若馨自己吃了早饭、给姐姐也留好了早饭,然后早早上班去了。 那个时候,因为国家政策反哺农村、推进农村城镇化发展。他们家的农田和房屋都拆迁了,分到了钱和房子,所以条件也好多了。 说完,林音差点就哭,为什么,为什么还是这样,不是都想好了吗。不是该说,林雷我喜欢你很久了,你喜欢我吗?之类的话吗?为什么我一开口,就不自觉的拐弯了,怎么就是说不出来。 不久,一道道身影便从刚刚祭坛消失的位置钻了出来,转瞬又消失不见。 如果林雷现在进来,看到这样的模样,一定会感慨着人不可貌相。 “嘿!”阿查斯嘴角微微上扬,他向前跨出半步一伸手,便将企图逃开的拉戈斯牢牢地抓住了。 “诶,免了,我现在巴不得躲着他。”高寒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明明在华夏国留学,母亲又是华人,拥有一半华人血统,年纪也正好是十九周岁,完全符合参赛条件。 “为我的事,麻烦二郎了。”何氏开口说道,温柔的目光落在王凝之身上。 按照赌约,格林输了就要离开华夏国,等不到那个异度空间开启的日期,即使闯进八强,也无法领取奖励。 听到王凝之的话,一直沉默没有说话的何氏抬起头,透过王凝之掀起的车帘看向外面,大量的树木混杂着生长,绝大多数还是绿色的,少许才有黄色与淡红色,确实不是观赏栖霞山红的时候。 爽朗的笑声,像是巨大的闷雷,在天空中炸响,浩浩荡荡传遍四面八方,和三角龙的怒吼声交相呼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驻扎在约旦河东岸的欧亚联合军在短暂的炮火准备之后,发动了地球联合军在地面战场上对zaft地球攻击军的首次战略反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5章杀进去!(第2/2页) 于是,体力充沛的胡拉多在卓杨的压制下变成了蹩脚的边前卫,甚至边后卫,阿圭罗还是孤立无援。 他做了几组抗g呼吸,开始在心里慢慢的数秒,而主屏幕侧面的一个倒计时数字也在同步的跳动,直到数字跳到0。 正好此时陈飞也是向他看了去,视线交汇,两人都是目光微微闪烁了一下。 话音刚落,莫莱恩周身雷电大作,伴随着噼里啪啦的雷电声,周身的芒猛地炸开。 龙胖子一阵吼叫,把情绪发泄了大半。跟随莱特也这么长时间了,对宿主天然呆的抗性也提高了不少,话说到这里知道进入了严重阶段,也自严肃了下来。 “安拉安拉,不就是一点点冰么,只是让我稍稍感受了一下冰爽而已。想要熄灭我的龙息还远远不够呢。接下来去吃什么呢。”大大咧咧的挥了挥手,妮娜视线飘忽开始寻找新的目标了。 连组织里强大存在都查不出异常的查克拉,仅仅一丝就能提升他们查克拉容量一倍有余,难道它真的还有其他的副作用? 他觉得他的大脑似乎是第一次同时思考这么多的事务,在一切似乎暂时结束的时候,他才开始勉强的思考最初发生了些什么。 所以,董青山会去京城,给自己招来各大势力的视眈眈,林飞一点也不觉得奇怪。 而经过半武圣之后,踏入真正武圣,则日行千里,数千里都不是问题,神通广大,令人叹为观止。 秦坚确实心里十分恼怒,他早就知道了秦奋揭穿袁家罪行事情,对秦奋这种破坏秦袁两家交情,出卖他人事情,秦坚来之前已经十分不耻。 那是一个非常精美的纸袋,精美的程度是江楠闻所闻为见所未见的。伸手将那个纸袋拿了出来,伸手打开了纸袋,只见里面静静的躺着一个非常精巧的盒子。 计算机系发球,球立马就到了西门的手上。一身黑色球衣的西门运球奔跑在球场上就像是一道黑色闪电,在众人反应过来的时候西门一个潇洒的灌篮已经再得两分了。 “我们真的是为了换取宝具,你也知道,宝具的任务很难完成……”白切鸡解释道。 结果,不慎掉落毒池,连救命都来不及呼喊,她的身体,就被众多毒物彻底淹没而去。 林飞知道冷鹰,曾在中东生死战场上鏖战,还能活下来,除了过人实力,他搜集敌人信息,也十分在行。 尽管花子夜,苏墨轮和林悦帆还没有正式参与到家族的经营中,但是手下也都是玩票性质的投资一些项目的。虽然赚不了多少大钱,也当作是接手家族企业前的练手了。 第506章 斩将 第506章斩将 明雾颜也已经被这样大胆的雪易寒给吓到了,他居然一点也不担心被人发现的。 可是转念她一想,她都已经被他给睡了,浑身都被他给摸光看光了,还有什么好丢人的。 “并不是,只有这一块陨石上面蕴含这种元素,这块陨石原本不应该坠落到这里的,或者说不应该坠落到这个星球,是人为地将它牵引过来的。”零号回答道。 尤碧晴顺着自己手臂爬了上来,鲜红的唇一直往上往上,直逼沈牧谦的唇,四片唇瓣将要相碰的时候,沈牧谦倏地别开了脸。 话语落下,那些鲜卑武将也想起了骑兵对上高大城墙的无力,最后能够冲上城墙的还是用的汉人的云梯和冲车。 陆逸明不在纠结是对?还是错?不管对错,将错就错也要把这一件事情处理妥当。 “不用。我先看看奶奶。”喻楚楚出了电梯,来到李青儿病房这一层,沈牧谦依然跟在她后面。 等到东方泛起鱼肚白,这些暴怒的人们才平静下来。疯狂报仇之后剩下来的便是无尽的疲累和倦怠。 他一边问明月,一边伸手搭上了贺之洲的手腕,手指探了半天,方才探到了那一缕似有似无的虚弱的仿佛随时都会消失的脉象。 他明明记得,自己精确计算过晓灵坊的丹药数量,还做出了预算。 要知道,糖葫芦虽然和他们面对面,但他们在马路这头,糖葫芦在那头,双向车道他们骑自行车过去很危险。 这是顾寻第一次对敌人使出开窍期的武技,真气不再是简单的凝聚在手上,而是以一种特定方式流转与手上。 龙爪手化作遮天大手悬浮在苏晓的上方,散发着恐怖的气势,将半边天空都遮掩住。 他至少是蒂命之上的存在,也有可能已经到了这个世界巅峰的境界。 李枫行至云姝背后,大鹏展翅般张开双臂扑来,云姝冷眼望着平静的潭水,将他的德行照得一清二楚。 云姝愣在原地,一直到别人提醒才回神向春兰道了谢,马上引着一众太监往灼华殿去了。 云姝无语,本就因着昨日的淋雨头脑有些发胀,更不想跟她的无理取闹计较。 根据他们的猜测,只需要在睡上一觉,其能量就会直接送到他们的面前,根本就不用他们出面,就能完美的解决事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6章斩将(第2/2页) 苏好紧紧的跟在林灏身后,而在苏好周围,便是陆七他们几个,虽说几人都不大喜欢方静这个娇滴滴的郡主,但为了让她不要拖后退,几人还是将她和苏好一般,保护在中间。 她把目光投向其他厮杀的四对:此时昙云持青蝉剑与二长老风丘子的赤龙刀杀的难解难分,风丘子的魔天刀法非常凌厉诡异,让昙云神尼不得不全力应付。 两人吃罢,手挽手来到位于八楼的影城,正好赶上她们要看的电影场次开始剪票,两人赶紧去排除。 在警局里面,听完了松田警官所说的,这下子,如果他们还没有明白的话,那可就真的愧对于警察这两个字了。所以在听完了,松田警官所说的,马不停蹄的赶到了杯户商场。 紧接着,众人就看到了从二楼走下来的苏西,苏西似乎是有些害羞,低垂着眉眼,嘴角微翘,白裙飘飘,仙气渺渺。 景御从兜里掏出钥匙转身递给他,朝着九儿微微一笑,忍住眼眶的酸涩,脚步凌乱地离开。 那样子,与其说是氐族和裴叔业拖住了齐军,倒不如说是齐军拖住了氐族和裴叔业。 只有一旁立着的林玉滨和尚明杰知道她这番布置的缘由,因为前不久他们刚拿到那些账册,这才知道林清婉给他们留下了多少财富。 不过这件事情,夏爱党也没放在心上,毕竟李秀兰和郭槐都和他没有关系,只是陌生人罢了。 其他队员听到于曼曼这话,纷纷咽了咽口水,心想:能进一次百强就要回去烧高香谢天谢地谢祖宗了。进军全国十强?争夺冠军荣耀?还不如直接杀了我们来得简单些。 王强回到内保室,坐在椅子上,点了根烟,皱着眉头,一言不发。 在地狱之中,古河田思梨花受尽了折磨,也被自己杀害的那三人疯狂的报复。 卫离墨隔着朦胧的水汽,看着她凝脂白玉的娇躯,想到她刚刚在床上对他的那种疯狂,想都没想的就将她抵在了浴室的墙角处。 “你别乱来。”耶里叶科夫惊惧不已,好在定力不错,没伸手去遮挡后庭。 “学究说的不错,晁某在山上早就听闻石碣村有三个兄弟个个都是爽利仗义的英雄好汉,今日下山便是为了三位兄弟而来,一同上梁山替天行道,干一番大事业。”晁盖接过吴用的话说道。 第507章 三代闯王 第507章三代闯王 因为岗位不是特别重要,对方的要求也没那么高,约定好面试时间便挂了。 他借助地锥,让地锥把自己托举到高空,方便观察整一个对战场。 他突然很好奇杨元子、广求仙与陆远君母亲的故事,不知是怎样的凄美故事,还是狗血桥段。 方望转过身,面对从湖面走来的妖异男子,在妖异男子身后,那十八人同样散发出妖气,其面孔跟着妖魔化,个個狰狞可怕。 雪团散开,有些顺着脖颈掉进了睡衣里面,冻得沈昭昭心里暴揍了沈宁乐一顿。 张牙舞爪的沈宁乐根本守不住自己的行李箱,只能任由他挟天子以令诸侯,蔫哒哒地跟着他身后。 梁婠暗叹一声,要如何跟她们说,回到晋邺的陆修,只会是一个死人? 字如其人,他根本不是个无恶不作的草莽,反而是一个既有才华的人。 太史慈和孔融素未谋面,之所以太史慈要挽救,是因为孔融得知了一些他的遭遇,对他的母亲挺不错,这不,太史慈就来报恩了。 桂林城内,刘锦儿本不打算走了,她得等着林泽回来,听到郭嘉去世的消息,心撕裂一般难受,郭嘉和相公情同手足,这要是让相公知道了,相当于断了他一臂呀。 “听闻你瑶池圣母是盘古的瘟神,你天生就带有一种很强大的病毒,这种病毒甚至可以毒杀夺天境的高手!让我来领教一下吧!”命运始终一副风轻云淡的表情。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伍男的混乱之气就已经释放出去三波了。数万只虫子顷刻间就少了一半有余,没想到的是虫子突然散开竟然撤退了,只留下一部分虫子断口。 这水晶通体墨黑色,却玲珑剔透,表面还刻画着,一头扶摇直上九万里的黑色凤凰。 但是大家仍然有各种各样的问题,显然在这样一个陌生,又失去神魂之力的地方,他们一个个感觉到很不安心。 在地狱世界中,领主级大恶魔就如同一方霸主,主宰者一大片地狱领域,而在领主之上只有地狱主宰,那是神般的存在,维持着地狱的秩序、规则。 “我知道了妈。”云城点点头,抱了抱自己老妈,冷眼看了看自己老爸,就走进了厨房。 大周钱庄留在神都替李东升扫除麻烦,而在契丹握有重兵的李东升何尝又不是钱庄的保护伞呢,一旦他们对大周钱庄动手,没准李东升的契丹铁骑朝发夕至,这个家伙可不是那些没有智商的契丹人,只知道横冲直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7章三代闯王(第2/2页) 自然而然,若是在考场对于监考老师不敬,也是有相关处罚的。所以为了避免这一点的发生,云城检查完试卷就直接走人。 “这一点我知道,但是他们给了我这种感觉!如果我继续修炼下去,一定可以突破到巅峰境界!”林薇薇说道。 “等一下,我们先不要动,”我拉住白杏花,站在那儿没有动弹,随即就看到那傀儡突然一缩身,手掌抓住了捆着腿的绳子,尔后用力一拽,却是把那拇指粗的麻绳给挣断了。 “悟空,东海龙王现在已经死去了,不过现在八戒他们遇到一点麻烦,你去帮一下他们吧!”唐僧连忙说。 “故弄玄虚。”李东元在心里低估了一句,从剪辑和开头的字幕可以看出制作者的诚心,但是感动呢?内容呢?再等你三秒钟。 待他们一一安顿好,王欢长身而起,目光如电,扫视全场,顿时还在相互低语的头领们全都停了下来,敬畏的看着他。 翻来覆去睡不着,叶欢一个翻身坐起来,摘下手腕上的罗汉珠,又研究起来。 不过李杰虽然充满了怀疑和不安,却并没有傻傻的愣在那里思考人生,他,很没有节操的,和周围的人一起振臂高呼。 缓缓喷出一口浊气,收功,一感应,目前已经突破进入了凝脉三层,身体更凝练,战意更加浓厚了。 “你还是先考虑一下,你们五行魔宗,是否还能够继续维持下去,我只怕不用多久,你们五行魔宗,便会消失了!”冥河老祖昂着首说。 “奇怪,这家伙跑哪儿去了?”其中一人疑惑的皱了皱眉头,似乎有些不解。 吴烈的直觉倒是很准确,他的确是摊上了大事,而且还是整个紫狐城现如今最大的一件事,让整个紫狐一族都震怒的事情。 藤冥天看了一眼长空星宇,却发觉长空星宇摇一摇头,显见对藤冥天所想心知肚明,却并不赞同。 简韵顿时满怀悲哀拿出手机走到客厅角落,拨通了唐逍炎的电话。 可现在从罗军口里说出来。让人感觉他成了主要的犯罪人员了。这王翠萍的死,主要是因为他鼓捣罗军去行凶的。 钱磊所换之物倒是与青蛟旗的价值相当,准确说是稍稍低一些。金刚砂是修炼了炼体秘术的秘者常用的一种珍稀材料,坚硬无比。在近战武器中掺入金刚砂,武器便会尖利很多。 第508章 活路 第508章活路 石明月喃喃自语,“怎么可能,不可能有人能穿过沙漠。”这么多年来,月亮城都是安安稳稳,从来没有闯入者,突然上千人的队伍往这边来了,石明月心里生出了一丝慌‘乱’。 汉子眼睛倏然张开:“平儿呢?这是哪儿?……”王员外忙道:“兄弟,这是我的家,昨晚你昏过去了,孩子现在有人照看着。”汉子挣扎了一下,却痛哼一声,最终无力地闭上眼,又昏昏睡去。 顺利来到吉隆坡,找了家酒店入住,刚进到房间,苏南就接到一个卫星电话,是黄宗打过来的。 张坚和一干山地旅官兵此时牛叉的不行---神乎其技的炮术让官军叹为观止,一个个把超级崇拜的眼光投向大神们。 ”还是您们年纪大想的周到,我都没想到这个问题,我们现在就跟您过去,我先进屋取点东西。大叔您稍等我一下。“春草想着得把碱带上,便从新开了院门进了屋。 整个三十二号车厢的人都尖叫了起来,由于里面发出了枪声,打死了人,整个车上的警报都响了,警报的源头就是第三十二节车厢。 石全之所能够清晰所见,是因为他成全了医皇,由自身精血蕴养,提供生之气,修复那十几万年的残魂,不仅成就其灵体之身,而且还让他回忆起生前的种种。 食物果真是诱惑,只见一股祥瑞之气从神像上冒出,迅速幻化成人形,一个白头发白胡子老头出现在了我面前。 “没事,举手之劳,我叫栾建刚,呵呵,对于你我可是非常崇拜的呢!”他笑着伸过来手。 天霸似乎是听懂了左香菱的话一般,立马从一旁的柴垛上跳了下来,一双黑曜石般璀璨的眼眸直勾勾的盯着左香菱手中的鸽子。 更不要在不能飞翔时,被奔跑的野兽调笑,就被两条腿吸引,从此依赖于海底的巫婆。 “叔叔,要是他们还不来给雅兰道歉,以后欧阳家会后悔的!”苏萧眸子微微一凝,留给欧阳家的时间不多了。 “你就这态度?难道没有一点死里逃生的喜悦和对我的感激吗?”唐婉怡一脸不悦。 夫妻俩没有洞房花烛夜,姜靥有太多行李要收拾,江云飞帮着她把这些嫁妆一一放好,打算让景战开车送回去。 弃如烟没有想到这齐明山的栖龙山庄竟能引起尘落轩的注意,并且让空灵亲自前来,不由得有些惊诧地问道。 陈美嘉伸出手,在空中轻轻划动,看的吕子乔一愣一愣的,这货在干嘛呢? 一时间,好不容易回复一些的时懿等人顿时又受了轻重不一的伤势。 打电话给妈妈让她去幼儿园接了念念,自己干脆约了姐妹花一起出去喝酒。 “朱老先生,我们红花会门主托我向您问安!”蔡坤面向朱厚,郑重地双手抱拳,恭敬地边向朱厚行礼,边对朱厚转达了他们门主的问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8章活路(第2/2页) 看着这个有时限的试炼任务,剩余时间却已经不多了,杜开也没有再犹豫的机会,马上戴好望气眼镜,继续步行。 陈惇将嘉靖帝的赏赐念了一遍,无非是宫中的几样精巧玩意,绫罗绸缎罢了,却让裕王两口子激动不已。 尽管理智上已经判了死刑,但感情这一关却没有人能过得去。家禽尚且知道垂死挣扎,更别说人了。 虽然警官是陆续汇报没有发现,但张玉兰并没有因此而放心,反倒总觉得有什么情况在等着警官他们,想了想,审慎起见,她觉得还是派人支援为好。 因为是几十年的同事了,虽然在馆里算是上下级关系,但两人在生活中早就算是朋友了。 陈惇陷入了一个进退两难的境地。他发现自己早都被李党归在了严党的阵营里,而严党却看到了他“为张经辩护”的报道,两个阵营不仅都不相信他,而且都准备拿他做角力。 叶青面上失笑,这边还不等她去拿协议,一旁的冯志勇就很有眼色的动作了。 好在,不管怎么样,两个异物已经被陈平他们一枪毙命,至少民众不会受到异物的袭击。 江澹曦自然知道这种事情应该是不可能的,可是打死他他也不相信龙不凡是魔门的人。 旁处的杨青与戚成华二人面色大变,想要冲过去救下邱达已是不及,只能拼命大喊。 “你这胖子,眼睛是长到头顶去了吧,果然是个畸形。不过也对嘛,你本体本就是个大螃蟹,眼睛可不就是在头顶。”白珂娇笑着,出言讽刺道。 说完,沈闭立刻跳去了城墙上面,现在城墙之外成为了厮杀的圣地,城墙之上也已经陷入了战斗当中,要是北斗他们这一批人再晚点来的话估计教廷的白衣神父都要杀进城来了。 等了许久,不见懒头陀开口,各派掌门方才再次探讨了起来,不过,却都不约而同的同意了懒头陀的方法,虽然这个方法很笨,需要耗费大量人力才力,甚至要有无数牺牲,但是,却是眼下唯一的办法了。 龙不凡此人古剑早就觉得非同寻常,却没想到连师叔祖也察觉到了他的不凡之处,于是便将江澹曦的要求告知。 正在逃跑的尹宕等人听了馋虎的话身子趔趄,差点扭到腰,纷纷暗骂馋虎不是东西。 任飞这个第一大队的大队长是跟在后面的,整个队伍的顺序是,杨铭,第一大队,在后面是幸存者,最后的是第三大队。 迫不得已,鱼精只好侧了侧自己的身子,用一面的鱼鳞去迎击,希望可以有惊无险吧。 第509章 大胜归 第509章大胜归 眼看着自己的几百名,跟着他们一路从融州杀来的手下,被杀得只剩这么点人,高飞目眦尽裂,陈麟与王辉亦是愤恨交加。 听着正认真时,突然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紧接着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把他吓的跳了起来。 不单是宗门弟子们有些反应不过来,就算是妖帝白芷的眼拘,在这一刻也是闪过一抹异样的光芒。 ‘啪’林克连话都懒得多说,在他脖子上砍了一手刀,将达里斯再一次打晕了过去。 “可以吗?”刘晨的声音很平静,就跟谈论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李敏英眼神犀利地看着刘晨,一个高踢腿狠狠砸了过来,刘晨一个闪身向后一步躲避过去,一踢未得手,接着又是两脚,跆拳道本就注重踢腿,看得出来,这个那人基本功很是扎实。 武则天品尝之后,感觉香美爽口,很有燕窝汤的味道,就赐名为“假燕菜”。从此,她的菜单上就加上了一道“假燕菜”。 唐建国和苏慧琴笑了起来,连忙安慰它们一番,它们这才满意,往楼上跑去。 故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若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人恒过,然后能改;困于心,衡于虑,而后作;徵于色,发于声,而后喻。 龙海却早有防备,身体闪到旁边后,三件半仙器同时轰出,随后他的身上出现了一丝天劫的气息,半空中刚刚消失的雷云,似乎又要聚集起来了。 后面林家人都面临着什么林子均和陆遇安确实已经不关心了,一大家子欢欢喜喜地吃过一顿团圆饭之后,下午到了午休时间,方姨也已经带着能干的佣人们把他们在这里的房间收拾出来。 这么多的定时炸弹一旦是爆炸起来的话,必然是毁天灭地的样子。 夜洛耸了耸肩,同样也是微微笑着对左钰开口说道:“其实本尊也是没有把握的,但是本尊最大的优点就是敢赌。 他必须要保证自己体内保留着一点点的仙元,这样才可以在遇到厉害的敌人的时候抓紧时间逃走。 “砰砰砰”,几枪下去,不管是有没有附加能量的子弹,只要一进入烟雾就会消融。 我本来是想赌气不进那门去的,但胡幺儿一直握着我的手,笑呵呵地往院里拉,也就不好拒绝。 但是她的身上却发出一层白色的光芒,当然这是由于我身体的缘故,能看见一些正常人看不见的东西,对呀,我忽然想到了什么,我的双眼可是能夜视的,怎么到了泰山刚开始还管用,现在不好使了呢。 “亦的确有那样的实力,但我们也不是吃素的。”詹姆斯的回应,看上去更像是敷衍了事。说白了,勒布朗好像自己也没有多大信心能拿总冠军。 “两位阴兵大哥,请问你们也是从普通鬼选拔上来的吗?”江东一边说着一边从兜中掏出一把大额冥币。这些冥币对他来说,自然还不清楚其中的意义,毕竟在阳世真是不怎么值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9章大胜归(第2/2页) 篮球场上,76人队的主力球员们还在继续比赛。但实际上,可能就连球员们自己,都不敢相信他们还能力挽狂澜。 齐恒走了,楚涛的身影也已不可追见,黑石崖上,只有与一堆破琴残片为伴的冷凤仪。楚涛以为抽身而退能换来的宁静,终于未降临在她身上。冷凤仪知道,一切远未结束。 她看着在呢喃的夏海桐,心里是一阵不忍,正当她想开口让雷铭送她们去就近的酒店时,雷铭的话让她瞠目结舌。 二人身上都带着不同程度的伤,身上笼罩着护心神丹的光芒,一‘波’又一‘波’闪动,治愈着二人的身体。 我冷笑了声,稍微喘了口气,紧接着展开了梯云纵轻功,然后一招‘寒光四射’急刺包围圈里的几名黑衣人。 凌羽心中一阵恼怒,周身白光闪动,单手化掌为刀,频频出击,然而,接连用出十几招,却连金铃儿的衣角也没碰到一下。凌羽心中大惊,这度,太过恐怖了吧? “罗平威你胆子也太大了,钦差大人魏庆得魏大人你也干冲撞吗?”于世龙厉声喝道。 暖黄的烛光下,是一张毫无防范的俊脸,额前的斜刘海乌黑光亮,浓密的睫毛如蝶翼般垂下,她承认,闭着眼的叶承轩比睁开眼的他更有魅力。 “你已经通关了,过去吧,即使是继续这场打斗,也没有什么意义。”一个黑衣蒙面人说道。 陆离将身体向后一倾,左手扣在拉托斯的肩膀上,将这数吨重的身体向后一带,一人一恶魔,上下错开。 金胖胖与扶余昆的人进入城门之中时,帐篷中的刘协双目微闭,似乎已经睡着,魂游天外。 现在他们跟随陈奇,一旦开战,他们也逃不了,所以希望陈奇能够做出最好的选择。 巨石落下。李云躲出十米远,防止被这块滚烫的岩浆石头给波及到。 君万叶心脏微微一颤,这一刻,炎黄的凝聚力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程度。 只见那,来人穿着一身宽松的休闲装,有着一头亚麻色的长发,戴了一顶十分可爱的鸭舌帽,妆容虽然浓重,但,依然难以掩饰其原本的美貌。 “你还好意思问,你是不是故意的,我不信以你的实力,这种震动都抗不下来?”凌青雪的声音幽怨而冰冷。 韩云深吸一口气,战神当初为了封印本源神器,连带着战族的所有强者,也全部封印了进去。 我微微一笑,说这没什么,天下无不散的宴席,要是现在不散,往后分别的时候可就更痛苦了。 可是不管我说什么,饶姐始终听不进去,她倔强的以为胭脂夜叉就是被精卫夺走了身体,她固执的以为,只要我们回去救她,呼唤她的名字,筱雪就一定能够回来。然而我心中却知道。这些根本都是不可能发生的。 第510章 杀不得了 第510章杀不得了 那几名皮尔家族的中间人早在伯特?皮尔不知不觉之中被穷丐和秦林、慕容道天三人给干掉了。季秋雪从树上解救下来后他就当场昏迷了。 “你看,这密码的位数跟之前的那个密码的位数一模一样。根据以往密室逃脱的经验,这个密码应该是要我们弄清楚这些按钮分别是几边形。”成道森道。 先转职隐藏职业并非第一次专职时才能,二转也可以转职成隐藏职业的。 它向着这位公主殿下大声咆哮着,如果武士们敢松开铁链,相信它会毫不犹豫地将这位有着“高贵血统”的公主殿下撕成肉末。 他们想要来劝说沈韵韵,却没有想到这病房中欢声笑语,心中都不由一愣。 南何哪里会知道关于檀楚的事,就连薄言禾的事,她也知道的并不多。 所以就是一头猛兽也不能往树上去撞,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如果出了点什么事情的话,拿自己换来的结果,太不值当了。 过去的记忆一点儿点儿出现在脑海中,只不过对于前面发生的事她想起来的格外具体,但到了她将帝何强行留在那个以修为制造出来的地方之后的事,就有些模糊了,也不知道是自己记性的问题,还是什么。 丁大山听着那边的茫音,气急败坏的又按重拨,结果是关机的提示音,暴怒之下,把手机狠狠的摔在地上,四分五裂的零件意味着,这手机彻底的寿终正寝了。 “不跑难道要等死么。”林栋虽然秃顶,但好在平时工作之余有健身,现下体力还能支撑,眼看着因吴伟博而渐渐放缓步伐的众人,不由焦急道。 那声音带着冲天怨气,听得冰兰心头一颤:到底是怎样的恨,到底是痛到何种地步,才能发出如此比杜鹃泣血还要令人震颤的声音? 冰兰和苏慕禀明国王,借到明珠草后即刻出发,营救娜兰。沿着天空之城的银河一路前行,越过国界,就到了梦之城的东荒山了,事情到目前为止还算顺利。 游龙惊道掌传承久远,初创距今少说也有百万年以上,若不是偶然得到,林霄也不知道有此等掌法,何况他人,是以众人虽议论纷纷,但却无人识得。 冰兰其实已经不是第一次这样在心里暗想:早晚有一天,我要让我爱、我敬之人也被世人尊敬!其实,她心里明白的,要想达到这样的目的,唯有不断变强。 张风一直坐在雷战的旁边,默默地听着所有的一切,从没发表过任何意见。现在,所有的秘密已经浮出了水面,张风觉得已经没必要再隐藏下去了。 眼中锋芒敛去,四周枯叶、花瓣由于承受不住剑意加持纷纷化为飞灰,林霄十丈之内,一层厚厚的灰烬铺下,除此之外再无它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0章杀不得了(第2/2页) 现如今在游客们的眼中,夜幕降临的湖畔,不再浪漫和悠然,反而处处充满着致命的恐怖。他们只能缩在民宿或宾馆的客房内,看看电视上上网打发时间,等待着天亮以及警方的放行。 这时,武云轻舒一口气,将头转向了她们这边,眼中依然带有一丝淡淡的不舍,更多的是豁达坦然。 “你出现在这里,恐怕绝不是只为青龙卫被杀这一件事吧?”邓陟冷笑道。 掌握疾风诀要领的她早已经具备一定的御空能力,动作疾驰转换,巧手连续结印。 下一刻,包括“侏儒术士”在内的所有人、恶魔,全都身体一僵、表情一僵,随后脸上露出难以形容的痛苦,五官完全扭曲成一团,面目狰狞。 深吸一口气,他轻车熟路的打开桌下藏起的暗匣,数种武器正等候着新主人的临幸。 随着帝皇笑声渐渐散去,孟南觉得自己看到的一切都变得不同了。 当然,对这一切的脑洞剧情,刘一彬是不知道的,毕竟他不是观音,没有掐指一算的能力。 从内心深处讲,元聪是支持洪溪山所言的;可是理智却告诉他,容北的应对方法才是正确的——而今,青阳宗必须讨好玄门,才能发展下去,这已经是一个事实。 饭后,阪口珠美找到了今野义雄,她表示想退出今天上午的海滩录制。 不过当见到,那白色的结晶体受火烘烤后呈液态在铁板上滚动,犹如运动员在冰池中遛舞一般,也终于明白了这个词的来意。 更不论,巴帝看到那恢复再生出的手臂,似乎更加的强横,和不可撕裂的厚厚质层。 这已经成为一场持久战,没有数十,上百年的战斗,是完全决不出谁胜谁负,唯一神的战斗,已经到了比拼持久力的时候。 苏阳是故意要打给凌云河,如果凌云河能够及时阻止这里发生的一切,那就说明凌云河还没有被控制。 不过事先准备起来还是很有必要的,作为一个后手和保障,等需要动用的时候再去动用。 但是,即便是畏惧,现在看到这样的情况,自己还是需要出手去做这个事情,将这个事情给解决的。 “呵?露出那种有志气的眼神,想死吗?”雷纳露出了嗜血的笑容。 茶盏掉落茶汤四溅,高玉琪面色煞白瘫坐在地,李泰这一席话彻底击碎了他最后的顾忌和颜面。 第511章 缺个小旗官 第511章缺个小旗官 第二日秀瑶几个丫头照旧要去拾麦子,大人就把场里的麦子交了租子,夜里回来一合计,发现比预计的收成少了很多。 福芸熙进入宫逸轩的居所后被里面压抑的气氛‘弄’的喘不过气来。 “哼……你这个没良心的,就会骗我!”陆氏的声音娇柔的听得人骨头都酥了,白世祖哪里禁得起她这般魅惑。 等了等,没等到任何一句话,雪玲珑的心情波澜起伏,不知道是好还是不好。 但是此刻听到白世祖点名喊自己,知道再不出去,恐怕就难以挽回局面了,于是连忙擦了几重粉,让自己的脸色看起来苍白无力,才披着斗篷在莹秋的搀扶下,虚弱不胜地走了出来。 怡宝恨她,从她望着自己的双眼中可以清晰地看到她眼中的恨意,想必她是恨自己把她从花倾城身边要了过来罢? 最后最令雷天惊讶的是,太古轩辕剑内,火儿竟然也冲出了剑体,一只体格庞大的火犬,此时身着黑色的护腕,原本火红色的冒险已经变成一团炽热的火焰。 秀瑶忍不住笑起来,“你真厉害,你功夫很好吧。你是做什么的?他们怎么那么怕你?”一口气问了那么多,她才觉得自己有点太好奇了,刚才太紧张,现在太放松,有点忘形了。 柳絮倒也听话,虽然很想住娘家,不过回来一趟就回去了,帮着孙大成打理铺子管着后宅,伺候得公公婆婆舒舒服服的不用操心。 那跟野蛮人一般强横的刀疤男刚出声提醒,却发现眼前突然出现一张英俊却充满邪恶的脸孔,还有那双他永远无法忘却的杀戮眼眸,漆黑如深渊。 为了磨练范喜,我把范喜派到他方,以作把守。更是想要让他立功,自从他远征归来我对他充满了期待和希望,更大的是欣慰。 逆贼袁绍行将逃窜于荆州,今谕令交州牧范立戴罪立功以讨之!另:公孙度不奉天命,亦有大罪,范交州当并讨之,将袁绍和公孙度共解上京。 “这套首饰果然很适合你。”云瑾泽久久后方才吐出这么一句话来,还真的令人有些许的失望。 二人的攻击一出,老者反倒暗松了一口气,境界毕竟低了太多,看我火云剑法。 “跟我来。”福儿说着将花上雪拉进了林子,待得近些后方才发现,这高墙边上居然长了一棵歪脖子树。 上一章说到赵云挟持兀突骨想要逼使兀突骨收回成命,以使藤甲兵不向交州军发起进攻,同样的,上一章开头也说到诸葛亮去见交州军,可是朱异却想扣留他们,姜维横枪以保护诸葛亮。 第二日,天色刚刚亮了起来,景麒就如约的出现在了老斥候家的门口。 带着这个信念我喝了很多酒,确切的说是我和tot的五个当家选手一起在附近的酒吧里灌了很多酒。 连顾惜云自己都有瞬间的震惊,完全反应不过来,愣愣的望着面前打了她的顾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1章缺个小旗官(第2/2页) 心中暗忖,不知道那块自己飞进他怀里的神秘镜子,是哪个层次的宝贝,而他手上的三息神石,又是什么层次的宝贝? 我说完这句话,双方都陷入了沉思,能有什么好办法,能让曲虎顺理成章的寻求何生的帮助呢? 如此巨大的落差,让他心生沮丧,或许一直呆在这里,才是最好的选择。 周成深吸口气,嘀咕着迈开脚步,然而,就在他准备离开时,心中却是突然一动,鬼使神差的纵身跃上假山。 一个巨大的猛鬼国度出现,无尽厉鬼出现,鬼哭鬼泣,遮天盖地,方圆天地,都在这猛鬼国度之中。 黎筱雨的表情羞愤欲绝,她不断的喘着粗气,饱满的雪峰也随之一起一伏的。一对e杯的高耸在我面前,是那般的波澜壮阔。 无心摆出一只茶杯,为东方宪倒了一杯茶,但是嘴上却有意无意的说道:“希望确实是因为有缘,而不是二谷主特意暗中留意了在下的动向。”说的虽然很随意,但是话中的意思很明了,暗指东方宪是在派人跟踪自己。 “如果有人一心想要掩盖,那就算六扇门再怎么查都不会查出来的,前辈还没有明白吗?”无心摇了摇头,淡淡的说道,似乎胸有成竹的样子,就好像他已经知道凶手是谁。 伙计看着叶峰,也是有些不相信,刚才光顾着想着提成的事,没有注意叶峰的衣着,现在仔细观看,发现叶峰衣着普通,不像是有钱人,幸好没有将镯子包起,不然就得罪眼前这几位贵客了。 这一晚上,慕少琛算是彻夜无眠,好不容易进去帐篷躺了会儿,还跟顾诗允折腾。 我没理他,继续帮大白腿把衣服弄好,浩哥一下子火了,冲过来一脚照着我腰就是一脚,一下就给我踹地上了。 “原来如此,看来,这已经不是本命牌了,或者是说,它已经失去了本命牌的用途了,可是为何会出现这种情况!”王晋轻叹一声,将阮山晴的变异的本命牌收了起来。 于涵当时在线,可能我问的太直接了吧,她过了一会儿才回我,说她没有故意疏远我。 “现在你是不是应该放我回去了?你们不是人民军队吗,有这么对人民的吗?我要告你们非法拘禁的!”牛军反击。 其他三个没有遭到攻击的修士也不敢怠慢,分别向二人展开了攻击。 叶然手掌间的紫色雷光变得格外的璀璨炫目,其中隐藏着的力量更是非同一般。 那个老太穿着一身团花的旗袍,头发烫成了大花卷,虽然看上去跟魏九爷岁数差不多,气派可是差得远,堪称一个雍容华贵,而且眉眼不怒自威,让我忍不住想起了慈禧太后来。 唔了一声,高凌曦摆了摆手示意他赶紧去,脸上依然是收不住的忧愁。 他转过头,望着耸立在晨光中的义信君府,良久良久,发出了一声低低的叹息。 第512章 听懂?掌声 第512章听懂?掌声 面前是一道大石门,门边胡乱扔了个大口袋,里面散落出一些黑褐色的大袋子。 台下人声鼎沸,嘈杂声、议论声、哄闹声,似乎要掀翻整个广场。 李宏也是深深地看了夏天和李振华一眼,为这两个年轻人深沉的心机而感到惊叹。 接连五声,连两分贝都十分标准的声音响起。那海碗粗细的紫霄神雷被完美地分成了五等份,然后没入了宁昊身边脚下的漆黑海水之中。 瓦罗兰的鞭子提到了手上,她起初还不太相信自己的判断。可是典狱长冷厉的眼神与假意温情都告诉她,他有问题。 当初在犁头山脉的那名魔迦罗帝达,就是如今的魔迦罗帝达,也是花了极为高昂的代价,把一具身外化身通过时空传送到各个世界。 陈君毅的攻击还没有结束,时语身后的就是陈君毅刚刚制作出来他的“假陈君毅”的i金属,这个时候i金属好像是水一样,将时语包裹了起来,变成了一个球体。 另一路大军为袁术袁公路,并两员客将诸侯,刘宠和孙坚,约有十万出头兵马,与董卓大将胡轸已经开始接触,斥候之战每天发生。随着胡轸偷袭鲁阳不成,孙坚也起兵北望,与梁县的刘宠相呼应,大战一触即发。 斥候望着晕倒的另一位,惶恐不安。他若坚持不说,万一同伴待会儿说了呢? 此时,整个斧头帮的计划已经重新在夏天的掌控之中,夏天的心情自然也是分外好。 倒是柔术最强者莫瑞娜已经知道林晓天完成刺杀的消息,笑盈盈的迎了出来。 我说完屁股抹油,溜之大吉,看到地上有一把青铜头盔,顺手捡了起来,上面可是有我的敌人等着我。 白炽灯下,厉津衍的面孔清晰的映入时迦的眼帘中,菱角分明的面庞,薄唇噙着一抹弧度,原本那个戾气十足的男人,此刻显得别样的清隽儒雅。 厉震休端坐在沙发泡茶,一张平日里严谨的面容此刻倒是莫名的缓和了不少。 正当幻舞和古天舒疑惑灵心想要做什么之际,却看到紫麟突然出现在了灵心的身边,目光炙热的看着眼前的石蛋,犹如看到了美味的食物一般。 今天,他终于接到一个消息,一个来自夜青牛的八千里加急信件。接到了一个让他再次激动得灵魂颤抖的信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2章听懂?掌声(第2/2页) 虽然殷子桭一路上强忍着膝盖的疼痛和周身的疲乏,可细心的贺昭云还是看见,他其实是强忍着不让自己哭出来,毕竟只是一个十岁的孩子,能忍到这个程度,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司徒怡悦慌张的说着,说到最后,她竟是不管不顾的抬起头吻向林晓天。 虽然夏天很暖和,但是河边是很寒冷的,人如果在这种地方居住,很容易得关节炎什么的。 岐辉一记道礼,不得不承认,方孝玉说的很有道理,纵然未必是杨广的全部想法,可是也接近杨广七八成的考虑了。 在心里默数了一百下之后,顾驰脚下一用力,就像踩在橡皮泥上,直接把安德鲁的头踩爆了。 李求仙感受着自身那虚浮的根基在极短的时间里再度充实的一幕,心中突然生出一种命运无常之感。 钦天监中,李淳风身躯出现在袁天罡旁边,面露惊讶的看着宫门广场。 这会儿经过这么一折腾,酒也醒了大半,倒是程煜看上去满脸狰狞,脸上那丝丝血迹着实有点吓人。 江心洲原先是吴东的农业基地,但是现在,却成为了大兴土木之所。整个江心洲上,密密麻麻分布着许许多多的住宅,以及那些即将形成住宅的工地。 寒冰之中雷光绽放,在阵阵的雷鸣声中,剑丝就此化为了点点雷光,消失的无影无踪。 “我到时让家英给你安排专机。”陈维云对巨星会给足应有的待遇。 “你看我干嘛?”妘青阳感受到了马飞飞异样的目光,皱着眉头问道。 隐隐间,他的经脉甚至都扩张了一丝,就连体内的气血,似乎都变得凝练了一些。 温公公第二天早上起来,看到了桌子上的字条,上面写道:“公公: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非得逼迫我?把我家人放了,我可以不计前嫌,否则我会把你手下一个个都干掉!”落款是“司空月”。 傅寒临为了夏照午将世界顶尖仪器从国外买了回来放在了别墅里,陆照影来只需要操作仪器就能给她做一个浑身检查。 “下次再想要洗,告诉我一声。”霍衡用树枝扒拉着火堆,声音淡淡,没什么起伏。 “这也不着急,先休息两天吧?”顾眠不敢去看霍衡,她却分明能够感受得到,霍衡一直在看着她。 第513章 生死相随 第513章生死相随 因为一瞬间承受了很多压力,所以两人有些呛水。这种感觉并不好受,和平时游泳截然不同。幼幽紧张的拉住星则渊的手,她越来越坚强,但在慌乱时,第一时间还是只能想到星则渊。 得到肯定,黎苏苏笑着举起手,但对方的表情有点冷淡,显然没打算跟她击掌,只能尴尬地把手放下来。 纪韫笙看到攻击性挺强的魏依依,眉头一挑,往后倚在椅子靠背上,抬眼看了看魏依依,往前摊手,示意魏依依接着。 这一幕落在犀壮两人眼里便是元辰一个扑击直刺将狐猫硕大的脑袋劈砍成两半,着实让两人吃惊。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云星正从楼上走下来,看到穆逸平,诧异地瞪大眼睛。 开业之初,因为几个股东已经没有任何资金了,甚至连开业期间的奖品都买不起了,所以刘保田就提到,干脆来一个预售制,在开业之前卖几万块钱的商品卡用来回血。 杨浦仅有的意识陷入混沌,他刚才还在想,精神混乱是什么意思? 古滢觉得现在自己已经没有自由了,几乎什么都不剩了,若不是自己的父亲顾及自己是他的血脉,可能直接会将自己从家里面赶出来。 人在空中,炉山黔便已经极尽所能将共振战技催至所能承受的极限。一双石锤轰鸣不断,直接在金属蜈蚣背上炸碎。原本气焰滔天的金属蜈蚣整个身体猛的反弓,那是无法承受石锤上的巨力导致身体扭曲。 幼幽走向星则渊,后者面带嘲讽,黑红色的眼睛像蕴含着无数仇恨。星则渊的所有邪念和心中的恶此时都得到数倍放大。现在的他,可以直接和邪恶画等号,展现出来的比星则渊的黑暗面更黑暗。 不过,这一朵一朵,如同爪子一般的曼珠沙华,也着实让人心惊。这原野上的万千朵曼珠沙华,就是万千个努力伸过来,不攀扯到她决不罢休的爪子。而且,层层叠叠,旋生旋灭,无穷无尽。 不是说有很重要的东西言处理吗?不是还说她今天一整天的任务就是乖乖的坐在这里不准打扰他吗? “之前没和你说过吗?还有一个中式婚礼,我们回家拜堂。”秦明笑道。 云雷因为身怀雷电灵力,对于鬼物有极强的克制之力,所以看得最清楚。其他的修行者,比如说李别意和碧云天碧云霞等,对于这食堂中的阴灵气涌动也有所察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3章生死相随(第2/2页) “老蜜蜂,这可真是太滑稽了。”马尔福心里对着邓布利多腹诽道。 谁让周元几人攻打关家军就像玩某真x国割草游戏一般摧枯拉朽呢? 这些原始的始祖鸟,隐居森林翼龙,以及胁空鸟龙,还有一些,连云雷都认不出来,在外界连化石都没有的原始鸟类或者恐龙。何曾经历过这种空间禁锢的事情。 允儿默默然,是的,就算是以前在宿舍也有闹矛盾的时候。闹矛盾这种事情很正常,确实如徐贤所言。 “好了,这玩意你贴在身上,估计半个时辰你不会受到阴气的侵袭,路上跟着我,不要随便看鬼的眼睛。”鬼差叮咛道。 “不好了,阿尔塞纳!”帕特·莱斯连敲门都顾不上,急匆匆地闯进了温格的办公室,那惊慌失措的声音隔着一条走廊都能听得见。 但是他们也没有办法,要想找到八路军的人员,他们必须要有所行动!然而八路军的人员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武汉城内没有发现他们任何的踪迹。就连军统的特工也都在暗中调查,什么都没有发现。 德莫斯看着她一言不发,抬步向她走了过去,然后停在她的面前。 这三人除了一个看起来与老牛年纪相仿之外,其余两人都是一头白发的老者。 要想弄清楚事情的真假,必然要花费时间,趁着这段时间,薛伯陵想把邱庆河的事情给解决了。 此言一出,一直在一旁一言不发的炼血堂林桦看着上官龙的表情如同看一个白痴。 李天佑低吼一声,灵气汇聚在手掌之中。身形如鬼魅一般冲向莫云。 金眼火麒麟鼻子中不停的冒出热气,在这个地方等了那么久让它都有些愤怒。 薛伯陵也没有想到这些杂牌部队这么不禁大,他准备了两个军的兵力,怎么以为要打上两三天,可是这一顿炮火下来,真的剩下了他不少的麻烦。 丁火放弃跟长‘门’镜沟通,暂时只把她当做一个战斗提示机好了。 眼下春旱已经基本定型,究竟还有多少天没有雨,谁也不知道老天爷的打算。毕竟这个时候,还没有天气预报。考虑到形势越来越严峻,同样为抗旱救灾而忙的较大后脑勺的刘雁来找李子元,主要就是商量这件事情的。 第514章 授信 第514章授信 “我也是为了这里的鬼物而来,你们莫急,苏青青她暂时不会有危险。”师父表情凝重的看了一眼地下室说道。 “坐。”戴安娜轻轻拍了拍自己身边的沙发,示意苏辰坐到他的旁边。 刘静怡被庄剑一路拖着跑,直到来到通道口他的脚步才是放慢,拦住想要离开的庄剑急忙的问道。 也许在邮件里透露轮回者的信息也会遭到抹杀?关于这点夜风倒是不太清楚。 “单单是她十五岁前的记忆,就已经让我感同身受,甚至差点遗忘自我。如果没苏醒,或许我与十五岁前的孟妮雅已经没有多大的区别。 王涵没理我,跟那个男生继续往前走着,那男生甚至趁王涵不注意的时候轻轻搂住了她的腰。 因为,她的身份,苏辰的身份,注定了,这是一个极其高危的行业。 “锁定他了!”而这时候,天空中的五架直升机,同时锁定了苏辰。 其后在四宝石的基础上又嵌入了钢铁侠的自我宝石,死侍的剧情连续性宝石,各大神系融合成的神话宝石,主配角们化成的命运宝石,以及漫威最强神器——宇宙之心,打造了史上最强无限手套。 他也没有质疑只完整经历了两次副本的轮回者的实力。反而第三次轮回副本已经是中级轮回者,足以让人看出该轮回者在某些方向肯定不凡。 这也是每年最热闹的地方,只是每个参于猜灯迷的人,要先付二两的银子,才能参与。 我伸进她的衣领里,一阵乱摸。手指从山下攀爬到山顶,从这座山头到另一座山头,没有。 便在这时,三楼贵宾室内传来了一个男子声音,却是使得全场都安静了下来。 还活着的人,心志越发的坚定。一个个发言表示要与闻水供存亡。 “这白杏是臣妾宫里的人,臣妾说话怕是不太合适。”梨伩可不想不仅没能救出白杏反而将自己搭进去。 即便冷清秋是见过大世面的总裁,但是在见过了刚才那样恐怖的画面的时候,饶是她见过了许多的大世面,仍旧不免双腿发软。 第九千秋也似乎从华生这一掌的平淡中感受到了一种亘古恢宏的气势,恍若这是隔着遥远的时光,自洪荒年代降落到这个时代的,那种可怖的压抑感令他连呼吸都感到有些困难了。 瞧见王昭仪的心虚,梨伩轻笑了一声,不在多留,往迁翡宫方向去了。 还好,出口想要进来,必须要红鸾的血。九幽和陈玄阳没办法进来。 对于吴错的要求,爱自由一万个不乐意,吴错根本不给他辩驳的机会,大手一挥就将他推上了车。 而杜凝云却在心中默默的想:她没有造后世各种器械的能耐,她也只能开设一个工报、农报,然后伺机为工农增一个入朝为官的机会。 眼看肖城就要死去,几乎连气息都没了,徐明几人顿时红了眼睛,他们一起穿越众多世界,从没有过如此狼狈,那怪物的强悍可想而知!今日…他们恐怕就要死在这里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4章授信(第2/2页) 韩欣然面上浮现出羡慕之色,或许韩家要比颜家更富裕一些,可韩家的姑娘却远远没有颜家几个妹妹活得自在。 “你还是别想了,就算你不参与,我们也会履行承诺,找到你哥哥叶子铭他们的尸体给你送回去,前……”薛莹一本正经的说着,她却没想到轻易就触动了叶子默的伤感神经,瞬间唤起了他的痛苦记忆。 不出意外的话,地下二十七层要比地下二十六层大了至少万倍以上。 突然的一声凄厉的喊叫传入到其他所有人的耳朵里,让的风尘三人也不得不用余光扫了过去。 萧烨阳默默的看着稻花,她让抬手就抬手,她让侧身就侧身,十分的配合。 这一路,薛莹没有和叶子默说过一句话,叶子默也不想多说什么,有r4和冰影,他就敢正面面对那些所谓的外星人!然而,这在薛莹看来不过是他让仇恨暂时蒙蔽了心智。 她十分期待,尊贵的桓夫人将会如何处置这个与外乡人私相授受的家仆。 原本像是行尸走肉的那些被关押的人们突然都挤到了门前,努力给月知恩看着自己的脸。 比起大雷神的战神烈焰、邪王的不死风暴、阴后的天魔力场和徐子陵的长生力声更加恐怖的黑子力场于天行者的身体一闪而现,整个战神殿的任何东西都有一种扭曲和吸附,甚至破碎毁灭的感觉。 但他自认的自信耍帅动作对于有些人来说有可能就是很傻很天真的动作了,某些时刻,这些人会以一种看二货的表情看待他。 稀稀疏疏,大家都不停的嘀咕着,紧张着,忐忑着,这是cube公司第一次的大型考核,听说还有可能会与今后的出道挂钩,所以很多人都从接到通知的一个星期前开始准备了。 而张国栋在大三的时候却肄业停学了,早一年离开了学校,不得不说是一个遗憾。由于离开学校后三年张国栋一直颓废下来,基本上与众人没联系了。 新上任的所长金向阳第一把火就是清除原先跟随郑春的那些铁杆联防,这些人的清除不需要向上面打招呼。 我怔了怔,做出决定。这一战,这久违的一战,竟是相隔了千百年。风雪音,就让我们堂堂正正,真正地打一场吧。 龙皇不服得瞪着我,喉咙里发出“咕噜噜,咕噜噜。”的声音。忽然!他埋下脑袋,真把那坨屎叼开了,屎的下面,是一堆白米,这一刻,我知道我错怪了龙皇,心里非常愧疚。 这种说法,几乎得到了所有人的认同。只是宋菲听她们你一言、我一语地“算计”韩俊,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无奈,而她这个当事人,完全被排除在了“议题”之外。 突然,时间和空间出现一瞬间的停顿,然后,邹川的思维开始恢复正常了。 第515章 撑天首辅 第515章撑天首辅 有话说?云茉雨又坐了回去,等着他交代。过了两分钟,肖旷都没表示,云茉雨翻个白眼,起身洗碗。还没放水背后一热,他要干什么? 令陈城没有想到的是!这里居然也有一个地下室,而且地下室之中还养着众多的亡灵。 营外月光似雪,柔美无比,一切都和平常一样,就像明天根本什么事情都不会发生一般。但是,它究竟还是要发生了。 如果不是卫灵卫紫用不上宝器的话,梁浩甚至想把宝器都给她们,毕竟这两人的忠诚,永远不嫌多,他不论从哪方面来说,都要对双胞胎好一点。 依然沉默,可惜万志伟太了解云茉雨,他与她幼稚园开始同班,整整八年的时光。 韩愈点点头,下了命令,留下人看守。他俩返回帐篷发现县长已经不见了,地上有一本日记,大概是县长匆忙逃走时留下的。 老头非常满意而且随便,直接跳过了拜天地和拜高堂,一下子就夫妻对拜,听到这声音她也是愣了,不过想了想本来就是假的,然后也就看开了。 半张面具正好遮住了鼻子以上的部位,露出鼻尖跟唇还有形状完美的下巴。最有特色的地方是面具下边,弯弯曲曲的仿佛鲨鱼的牙齿般给人一种凶悍逼人的错觉,犹如野兽般气息强劲。 说着,天狐舞便带着点疯狂地吼道。毕竟,这个时候,她也明白,龙腾根本就只是来找她需要一个明白罢了。 “不紧张。”因为有你,所以不紧张。都暻秀在心中暗自补充道,看向缪可蒂的眼神越发的宠溺。 “这……这不可能!”曹节春也完全惊呆了,躺在地上到现在还没有回过神来。 卫七郎的声音有些哽咽了,又看着她躺在床榻上好似轻烟般孤魂远去,觉得这个世上再也没人能如此关爱自己了,如果她真的挺不住,也许他也会像那鸳鸯般,一个不在了,另一个也不会苟活。 白素贞被关进雷峰塔时还是个妖王,但是在塔中静修坐禅八百年,实力却是不退反进,已成末法时代少有的妖皇。不管是名气还是实力,白素贞都坐稳了西湖修真界的带头大姐位子,就是六扇门都要敬她几分。 霍格听见所谓的“肉偿”是真的“肉”偿,刚刚悬起的心总算放下了,的确,他不像那些修为高深的大犬妖,还没达到将牙齿修炼成妖刀什么的,就算是拔了,最多也就是咧嘴时难看些罢了。 “什么?”董如脑海里想起昨晚的一切,脸颊瞬时如火烧,但后来她好像累的睡着了,难道是在睡着之后又做了什么羞人或者惊天动地的事?不会吧? 荆叶心中忐忑,这些人得了失心疯不成,却见轩辕若双脸上露出狰狞之色,紧紧咬着嘴唇,眼眸睁的斗大,好似天人交战,心神大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5章撑天首辅(第2/2页) 二楼的酒食虽然有些贵,但的确是风味不同,有那个价值。两姐妹的修炼天赋惊人,在刻苦修炼的时候,对待自己也是不差。 荆叶神色冰冷,他心里有些奇怪,他明明没见过此人,可是却有一种莫名的熟悉之感,说不清道不明,好似就在不久前见过这人一样。 恍惚悠然间,已是酉末戌初的时刻。天穹中缓缓坠下一片黑幕,遮住大地上的光亮。 岳琛并未理会,静静的朝东走去,南宫浪紧紧跟随在后面。不多时,萧尧等人也追了上来。三百多人的神狐宗弟子,浩浩荡荡的朝血芒岭深处走去。 “原来我们西门和人家南门相差这么多?”李凡飞行中喃喃的说道。 尤其辛如玉原本出身旁门,虽然不曾肆意为恶,但为人偏执辣手无情,一生所造杀业不计其数。她把所有恶念全都渡于那一魂二魄之上,致使戾气冲天,竟不能以佛法化解!在这世上羁绊未断,她依然不能飞升。 “表哥,你也别难过,我想姑母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好起来的。”李乐琴见到他悲伤的样子,心中有些不忍,又劝说了一句。 有些通体银光灿灿,闪烁着金属的光泽,还有些赤红如火,如同烈焰一般。 “师妹,师尊的遗体不能再耽搁,明日,我就带他上路了!”慕秋狄突然开口,也不看咏灵,那表情依旧愤然心痛,脸色也憔悴苍白。 每辆车,就只有五人,但是从他们身上,张凡感受到了一丝异样的气息。 张凡眸子微凝,车速已经是极限了,他也能够看出来,易冰那边也是极限速度在狂奔。如果顺着赛道,肯定是没有机会的。 又一股橙红色的火焰出现在这空地之上,在火龙还没消散的的时候,天空之中看下来,就像是一个火龙含住一颗巨大的火球。 看到现实的缪琛默,远在电视里看到的他更帅气,更俊雅,更有雍容王者之气。他穿着白色的衬衫,米色的休闲长裤,头发剪的微短,一丝刘海落下来,让他多了几年青年优秀男子的随意平和。 而杨帆家里有私生子,是他爸爸在外面四处沾花惹草留下的,说不定以后还会跟他争夺家产。 苏乐橙恨不得一个字都不跟他们说,要是再过分一点,她都想之前的账单打印出来,和他们仔细的算算,看看他们之前欠自己多少钱,现在是不是应该要偿还? “还有这样的事?那些人能伤到牛兽?”采薇有些不敢相信,毕竟那牛也不是一般人能伤到的。何况它们还喝了她不少的灵泉水。 虚洛有些许的怕麻烦的犹豫,但瞬间就被电影中那凶残逼真的恐龙给吸引住了。 第516章 诀别酒 第516章诀别酒 盘古幡的威力实在太大,就连不死不灭的天道圣人也对盘古幡有着十分的忌惮,故而鸿钧老祖在将诸天庆云赐给元始天尊后言道:盘古幡,不可轻易祭出。 而且目前为止,李天舒只是冷笑,却没有半点配合的意思,李天舒知道,这些人肯定是在无中生有,只有自己闭口不言,才能够拖住时间,才能够很好的把握住这一次的机会给华立刚致命一击。 不过这玩意儿可是有雷作用的”其副作用的大中影响,取决于其效用的大。 “少废话,你们所有人一起来吧,今天我要大开杀戒!”把玩着手中的戮神鼎,邪神张狂道,仗着实力强悍,他压根就没将帝魔等人放在眼中。 伍舒自然没有来,他请的那位替考郎拿着他的解来了。两人还别说,相貌还真有几分想象,或许是找人特意打扮了的。田少爷,还有康玄胡,也都等在这里。 “啧啧,真没想到紫川的实力这么厉害,太恐怖了!”看到这一幕的时候,身在造化玉碟中的灭寰帝兽情不自禁的惊叹起来,他完全被紫川强大的修为给折服。 “好,如果你圣宫之人说话算数,石某奉陪便是!”石生一挥手,刷大的广场之上,当即腾出一大片空地。 他在蓦然开炸之际,发现这颗死星表层的亘古恒冰,在此冰封只有数丈厚薄,下方便是含铁质很高的红色岩土,心念一动,便即窜将开去,绕着这一方土地布设一个偌大的幻阵。 谢雨轩里,周成缓缓地拿起桌子上几块流光遁,似是陷入了回忆中,眼前闪过一幕又一幕。 又新增了三个需要留下继续观察治疗的病患。贵芝堂的大堂已经住不下了。 那就是与提伯利斯一同“升迁”的塔奇米亚行省“总监察官”巴罗斯,也正是在那场宴会中,巴罗斯与提伯利斯有过一面之缘。 即使这次为了不引人注目,萨尔斯未装备自己习惯的阔刃大剑,只是携带了一把精钢长剑。 以及各洲国,天洲大隋、地洲大宋、宇洲大明、洪洲大清、荒洲大汉。 王天无疑是一个很会观察的人,在这样的事情中很是能够学习到新的东西,当然,他就算是看到了,同样不会说出来。 “有点脸熟,一时想不起来了。”鹤托手轻抚着下巴,微微皱眉思虑。 只见他们的进攻被江海轻松挡了下来,而江海随手一枪便将靠近他们的员工给击碎,血液、内脏器官溅射到空中,让x脸色发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6章诀别酒(第2/2页) 梁宸将伞收起来,跟上去,进屋时,却在堂屋门口看到一把伞靠在角落里。 “唔?”那三名六星星主因为境界原因,对这般危险并无太大感觉,反倒一脸疑惑地望向壁水貐。 先前在异想体的世界之中,她总算找到传递自己的话语的契机,引导对方直面了自己的内心,希望他能爱惜自我、不再回避自我。 洛伦表面上不为所动,但是看着萨尔斯身上极其清晰的四道纹路心中闪过一丝感慨,他当年为了突破四环不知道受了多少磨炼,吃了多少苦头。 他其实想到了很多,却是在最后想到了,让夏婠婠就这样单独离开其实是最危险的。 我感觉自己好像回到从前,仿佛一下子回到了几年前,我和钟思媛一起生活的日子,那种后来的所作所为,让我感觉有些恐慌,我从不曾想要拥有这么多钱和地位,我也从不曾会失去原本最珍惜的东西。 常品希放下电话,眼眸闪过一丝精明。既然有,那么事情就好办了。 星冥张了张嘴,却是没能说出话来,依旧保持着一副冷酷的模样,他不管什么时候,都保持着这么一副冰冷而阴森的模样,一个眼神就能让人吓个半死。 这时,邢少尊的手机突然响起,来电显示是一串号码,但是邢律只看了一眼就知道,是翁海瑶。 夏新也拜托商羊跟毕方调查忆莎行踪的,不过,目前并没有消息。 “瞎说。”邢少尊赌气似的口吻,但面色却是极其的冷峻,让各位实在是看不透这位主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那种感觉非常的不好,就好像我们平时看到那些颜色艳丽的蛇一般,越是好看越是明白它们的身上有剧毒。 “唐主席,你真的不懂,我已经找医生看过了,我的情况,很难……”情急之下,我苦口婆心的想要对她解释。 我走到门口把门打开,背后传来冯娜的声音,我转过头看着她,她很伤心的说,你以后还会再来吗? 尖牙男子对着霸虎讲道,幽冥是霸虎安排他去办的事情,所以幽冥的资料和长相都是了解过的。 而在虚拟世界,之战游戏中,氪金变强之后的秦未来六人走出了新手镇。 第517章 老机灵鬼 第517章老机灵鬼 心腹心里一震,他知道公子以后必然会去参与那张椅子的争夺,只是没有想到自家公子会这么早开始做准备。 那将士也是缓缓的走到营门口,用手中的长枪缓缓的将那营门给挑开。 此时,这些记者们,脸上都带着兴奋的神色,相熟的聚在一起激烈的讨论着自己对这次宁氏集团公司产品发布会的猜想。 这个名字,李逍遥的确不陌生,只不过,他却都是从神鬼传说里听过的。 只留下一封信,纸上也只有寥寥数语:我出去走一走,不日便回,勿念。 服务员为两人找了比较偏僻角落的位置,男子将方倩倩放在靠里的位置上,避免客人走动碰到她受伤的脚。 周围的人瞬间爆发出哄笑,让纳兰若晴的脸变得滚烫,这时候她才反应过来,喜婆说的生不生,是问生不生孩子。 扶苏知道,他买马动用三百五十万两黄金的事情是瞒不住秦始皇的,不如就凑个整说是三百万,按照秦始皇的性格,指不定还会给他四百万两黄金。 徐铮虽然是花丛老手,但是哪里试过四飞的感觉。嘿嘿,以前看岛国动作爱情片,两飞都那么过瘾了,若是四飞,那不得飞上天与太阳肩并肩? 这厮告知,那道声音会将他引向死亡深渊,若真走下去,绝对会死无葬身之地。 明月如盘,泻下淡淡的月光,把整片青山都染上了一层皎洁的朦胧。 神的试炼之后,所有的人都如同脱胎换骨了一般,在信源能量的包围之下从门中走出。而不同于艾尔和卡尔德的是,这些拥有者自然能力的觉醒者们,似乎连觉醒能力也有了进一步的变化。 海王微微眯眼盯住卡蕾忒脸上瞬息万变的表情,眼神转而犀利无比,俨然把她的全部情感流露牢牢掌握住。 与贾富贵还有华生等人交流了好一会之后,三人才先后离去,相约安顿下来之后再聚。 德莫斯索性劈开几处墙壁,均未见它的踪迹。正机警寻觅间,背后忽浮起杀机,他迅速使用“瞬移”的法术才避过又一杵。 枯木半神很享受被年轻修士崇拜的目光,他脸上挂满了得意的神色,眼神继续寻着看了过去。 那时候,当卡蕾忒做完晚餐到卧室去寻他时,他正在昏昏噩噩的状态里捱过每一分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7章老机灵鬼(第2/2页) 面对这些角斗士最强者的拼命姿态,陆虎虽然笃定自己必赢,但也不敢大意,他很清楚,残系心经,越伤越强,越到了拼命的时刻,角斗士们越发爆发出强大威力。 众人看着眼前这个一生光明磊落的老人身体微微一颤,纷纷不忍心地别过头去。 就在马万忠他们连克日军十八座防御点的时候,炮兵旅也到达了指定位置,开始调整诸元把炮口对准了日军兵力密集处。 他大袖一挥,姬家古老的督战台之上,无数的古族宗亲被他凭空囚禁,活活的扔进了大阵之中。 黄忠看到张愧展开阵型的时候,便已经做好了随时上前拦截拼杀的准备。可是黄忠看到汉中军只是依靠城墙摆开了阵势,并没有上前的意思,顿时也有些懵逼了。 闻言,甄德帅也是有些无奈,果然想要横着走什么的还是没有那么容易。 “好你个武松,欺我无人吗?哪位将军愿意带兵收服太原。”田虎道。 刘致泽吐槽了起来,你信命运又跟我有什么关系,你跟我讨论还不如早点和刘备见面呢。 而且如果汉中军是在自己大军行军途中,就已经发现的自己大军,那么他们应该知道自己大军的实力,他们没有万全准备的情况下,仅凭西城中的区区万余兵马,应该不敢贸然出城劫营。 当然,皇城的百姓也明白陈龙如今是大王面前的红人,只要陈龙没有做出反叛的事情,屠灭一个宗门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叶青直接点将,让立教和建立新秩序的重任,直接交给了穆子衿。 一个士兵在军队里只是一个士兵,但是在家庭里,他是顶梁柱,是儿子,是丈夫,是爸爸。但是武松改变不了这一切,只要打仗就会死人,武松所能做的就是最大限度的减少伤亡。 机器人在哭声中再次回归到了原始状态!肖强陷入了沉默,这是一个永远也组合不起来的机器人!这就是白露的内心么?一个渴望却永远也得不到爱的机器人。 “照你这般说,我师尊他老人家也该死了?”独孤天峰有些恼火地反问道。 听得谢媛依微微地皱起眉头,但是她知道李峰可以解决好这件事,就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哞……”一声深沉的牛叫声传来,王华面前出现了一头十分精壮的黄牛。 第518章 家中来客了 第518章家中来客了 卿鸿嘴角微扬,慵懒的倚靠在镂空刻花的梨木椅背之上,雍荣华贵的姿态让人不敢直视,她此时然自得酌者美酒,完全不理众人期盼的目光。 长剑释放出了万道光芒,仿佛是龙吟,更如同是虎吼,但是无论是那一种都近乎要让叶梵天崩溃,无法言喻的压力,如同是一尊恐怖的神剑大山一般,瞬息间的从他的头上垂悬袭来,狠狠地镇压了下来。 看了一眼一旁肖辰,心中的怒意更甚,若不是肖辰,自己也不会出来为其出头,落个处事不公的名头。 “谭哥,你还活着?我以为……”王光武说话的时候有一点语无伦次,老友重逢,他确实比较激动。 司荒周围那些壮汉的脸色顿时的一变,在这黑市中赖账的话,他们的佣兵团那就别想要安稳下来了。 之前说话那人,脸色一阵惨白,看着暂时没有人注意到他,赶紧的悄悄溜走。 “你是怎么知道这个消息的?这可是我们商会的机密!”巴里特眼神中闪现出了特别的光芒,似乎是想要把白松给吃掉一样。 此时的叶梵天已经达到了七曜诸神圣体的境界,那肉身的恐怖让人无法想象,这一拳的力道虽然不是以阳龙阴虎为根基施展出来的,但是却也绝对的让人为之颤抖。 一点黄玉闪烁,在这司徒无敌的身上竟然变作了一身黄玉色的长袍。 这对白松来说无所谓,那个地点说给npc听,特别是铁匠肯尼这种有点实力,说了就代表站到了统一战线了。 埃迪十指交叉顶着自己的下巴,而张开的双膝又顶着自己的手肘,眼睛盯着菲德在仔细思量着什么。 还是不带走了吧,睹物思人这种事情太常见了,拿着枕头底下的私房钱,拎着行李箱便跑向了门外。 米莉送贾正金夫妻回到住处,请他们提前做好准备,宴会之前会开车过来接人。 我还是没种,因为打开了手机,将黑名单里的人名字一个个解开,然后电话和手机便蹦了进来。我看了一眼床上的夏浩宇,转身走向门外。 之所以一直守着这房子,也是为了让孙子回来的时候,还能有个家。 他把前往魔界研究远古遗族的那几个,还有离开的哈利都归类于牺牲的队友,主要是人数不对了没法解释,干脆找着一个借口。至于尸体,就是被恶魔吃了,找不回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8章家中来客了(第2/2页) 这时曹芹才想到了之前聂唯似乎一直和她说,她并不需要如此费心。 故而他只说了两句话,而仅仅就是两句话,就让欧阳澈朦胧的睡意瞬间消失,同时脸色大变。 转过脸看着胡月月,她已经转过脸去,但是通过她的神情已经能够说明,她还是怕了。 眼见沈锋运力透出摄拿之力,直接抓向他的天地法相,其势凌厉,掌影之后更有“天兵”虎视眈眈,只怕只要摄拿不成,马上会断然斩下。 “你说什么,你的力量能够击穿囚身困灵阵的壁垒!”李翰的言语中没有丝毫的责怪之意,更多的是震惊道。 “这个,可是这样一来,我们要搜寻无极之海里面的岛屿就更加的麻烦了!”龙翔天说道。 早在沈锋在仙羽门山门外报上家门,直抒来意的时候,清灵道人已经第一时间告诉了梁笑羽。 “芊芊,燕子说的这一切,是真的吗?”外婆白着一张脸,冷下了目光。 “你确定你真的可以眼睁睁的看着,他的身边站着沈云悠?”沈云扬目光尖锐的看着姜镜红,问。 “师姐,你就不用替他担心了,我跟你说他身上肯定还有不少好东西就是不肯拿出来和我们分享,这次我非要把他炸出点油水来不可,你就等着收好东西吧!”秦梦灵转过头对着方美玲调皮的笑道。 将官也不推辞,收过荷包袖好,喝着茶,又和镖师闲话了几句,两人站起来,出了茶馆,抱拳告辞,各自回去了。 你们可以在华夏地方让,辱骂我的兄弟姐妹那么,我们为什么不可以让你死的连一点尊严都没有。 “喂,喂,有你这样对待特意赶来安慰你的人的吗?”张翠山一手拍开孙兰兰的魔爪,故作愤愤不平道。 “打扰了,先知大人想邀请艾伦先生去喝茶,不是艾伦先生是否愿意呢?”门外泰迪的声音让艾伦心里一紧。 一边沉思一边抚摸着吃饱后趴在地上打盹的狼。光滑的毛发摸起来异常舒服。狼被人抚摸同样异常舒服,眯着眼睛在享受。 “周校长已说到这个地步了,大家还不能理解么?”教导主任何源飞已经有些不耐烦,终于开口道。这帮混蛋学生,浪费学校资源,要不是看在交了学费的面子上,早就该扫地出门。何源飞暗自嘀咕。 第519章 汗来了 第519章汗来了 柳木心中吃了一惊,还好去年的时候没有对倭贵族下手,否则秘密真的被走漏。 如此威胁,当即就让薛志清憋红了脸,不敢说话,连个屁都不敢出了。 想了想,她又觉得奇怪,自己有气息在里面,莫非西陵璟现在察觉不到? 可是当时的苏弈,还是隐隐猜到了,自己妹妹,和那个沧澜的“铁血太子”之间,绝对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关系。 慕容雪的父亲就是评审,自然知道这新赛制的目的,见萧然沉思不语,大致猜出了他的心思。 “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了。”叶晓媚甩开陈世的手,准备走出卧室。 周轩低垂着头,没有反驳。白皙的脖子伸的长长的,就像待败的莲花。 如果实在不行,也可以把他杀了,然后把尸体扔到山涧下面去,这样就会被山中野兽给吃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谁也查不出来的,哈哈。 边说边对着简亦扬伸出一食指和拇指,拉了拉自己的唇角,以示他的这个笑容真的很大。 他们进了屋里,里面还有一个男人,正确来说应该是他手下,因为他的态度很恭敬,帮他们添了茶水,就呆一边旁听。 “东家,是这样的。昨日上官公子的仆人送来了拜帖,说今晚要来拜访您。”牧景将一张石青色烫金的帖子递了过来。 她这微笑的动作还是没有逃过那一双双雪亮的眼睛,位于两旁的王族成员,即可就有人交头接耳地议论。 “好,来,摆好笑容,不要太严肃。”摄影师微笑,陈夏咬牙,能不严肃吗?自己好不容易丢回脸,换来的合照,现在倒被挤在最角落,换做你,你急不急? 方断尘见此,脸上笑意更浓了,单手在林雨后背一拍,原本昏迷一动不动的林雨突然剧烈的咳嗽两声,一口黑色的鲜血突然从其口中喷出,还未落地便化为一阵黑烟消失的无影无踪。 “你问他吧。”露西摊了摊手,对刚刚打完电话走进来的方舟瞅了一眼。 下了飞机,就有人等在那儿,“总裁好!”标准的九十度鞠躬,统一的黑色西装墨镜,都是高头大马的外国男人,足足有一米九以上,好像是黑社会一样。 她根本就不知道,看到那样的她,他有多么的心疼,要用多大的力气去忍耐着不去见她,不是他不想,只是那天她恐惧的眼神,一直深深的印在他的脑海,想要上前,却一直在退缩。 “一般一般,我们现在去哪?”李辰一边打量着周围环境,一边问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9章汗来了(第2/2页) 这天正是林雨上交任务的日子,一道传音符从禁止外激射而来,林雨一把将其抓住,随即捏爆开来。 “没死就是没事。”赫连和雅无所谓地回道,这样的暗杀她在现代也经历不少了。 此言倒是没引出多大反响,此次比试只剩下一场比试,在一输一平的情况下提出这种要求倒也在情理之中。 枭不悔如蒙大赦,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连忙从地上爬起告辞一声,弯腰向后退了两步,身体化为一团白雾消散而去。 刘浩然拥着慕容雪,其实有些不知所措。自从得到天机命牌之后,他的人生诧然改变,他甚至都没有时间来想一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甚至可以说是有些浑浑噩噩,莫名其妙的就发展到了现在这种情况。 “唉呀,麦哥哥把人家头发都弄乱了,”喻沐躲开老麦的魔爪,整好披肩长发,从斜跨身上的坤包里,摸出一条彩圈橡皮筋,把浓密的头发扎成一束波浪状的马尾辫。 秦宇立刻知道对方愤怒了,一尊真仙境大能久追不下,连番施展杀招,彻底愤怒,难以纠缠。 周正一着急,差点将苏宇穿越者的身份脱口说出来。幸好他还没有笨到家,还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便临时该口,把“穿越者”给变成了“先天期的高手”,这才没有引起苏宇的怀疑。 “哎呦!”黄涛惨叫一声,接着向旁边一跳,一只手捂向后脑勺儿,其脸上则是龇牙咧嘴的,露出一副痛苦的表情。 柳鹏飞可是有大智慧之人,谁要是把他给当成傻瓜的话,后果可想而知。 一刹那,林轩楠和陈剑义均是虎躯一颤,最后嘴角挂出狰狞的微笑,纷纷抬头将不善的目光投向苏白,其中杀意流转。 现在两人就坐在了柳承浚大腿上,一人掐着他的一边耳朵,还要冲着他大声喊叫。 然而,司徒夜没有理会她的呼唤,径直的扬起手中的剑朝来势汹汹的追兵奔过去。黎远也没有理会她的哀求,握紧手中的马缰绳持鞭而起,马儿朝城门疾驰而去。 余琬凝默默的垂下眼眸,不好意思再盯着司陵沉彦,脸上满是羞涩。她只是好奇这么随口一问,没想到司陵沉彦的回答却是这样的露骨,让余琬凝一点心理准备都没。 而且到了今日,齐珈无比感激他没有娶妹妹。本想着以妹妹的才貌,君墨然一定会喜欢。但妹妹嫁给诚王和恪王妃白氏过的日子,让齐珈暗自庆幸。 “那便送我回去吧。”竹寒呓语般的说道,这话轻飘飘的,没什么重量。 第520章 放人 第520章放人 “哎,好来,那孔哥,你们在凌台县要是有什么需要的地方,记得随时吩咐。”陈金点头说道,说完,他便带着他的人离开了,不是他不想再待一会,是孔三秋他们嫌他碍事,就是给陈金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违逆孔三秋。 张韶此时心中慌乱起来,正不知该如何解释之时,那内监身后的车上突然坐起一人,手起刀落就将这内监的人头砍了下来。 云若诗也知道反抗无用,顺着陈道地朝着楼上走去,露过走廊窗口的时候,可以看到外面是一片郁郁葱葱的山林,她的美眸中露出一丝担忧,不是为她自己,是为了那个心仪的男人。 与此同时,欧阳变天正坐在一间阴暗房间里的一张大椅上,用“魔镜”和金纸醉进行通话。 覃雨和师茜赶到病房的时候,看到的就是罗母的巴掌落在罗蔓脸上的场景。 他的风异能属于大自然的力量,曾经有一句传言,说:风所到之处,万物臣服。 看着母妃和妹妹跃跃欲试,恨不得立刻去嘲笑魔尊的样子,爱辰抽了抽嘴角。 欧阳暮雪看了一眼街道,说:“哎呀,发现一家宾馆,我看我们还是进去休息一下吧?”说着,故意减慢车速。 梁夜这突然的反应把雷雨给吓了一跳,他连忙往后退了两步;心想这逼装过头了,居然忘了当初梁夜就是被自己坑的。 大寨主方海东对众人言语安抚了好长时间也无济于事。孙灵明见此状况哪还有脸呆在山寨里,只得向大寨主方海东请辞。孙灵明是陆豪留在山上的,陆豪本人也感觉对不住众位兄弟,只得借机和孙灵明一同辞行。 周围的人都沉默了,而在一直听着的暮锦然,从他看到苏宇的那一刻开始,他好像记起了什么,他对苏宇总是有一种感觉,虽然他也不知道什么感觉。 “不不不,不是的,我只是觉得奇怪,就想问问,你的设计图画好后,有没有出现过什么奇怪的事情,比如稿件被人偷看了什么之类的。”丽莎自然不敢像自家老板沈总那样强势冷血,不敢直接怀疑苏轻一稿多卖。 这厮是真的不要脸,他拿出来的时候系统君都被他惊呆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苏宇拿出这么大的一个。 裴季青扫了一眼江月的表情后,因为害怕自己心软,裴季青索性把视线移向了别处。 “李大师切莫多礼,大家都做吧。”靖王一点也不把自己当外人。 二十几公里外的一座山峰就是黑羽隼盘踞的地盘,神识凝丝成线,一道传音瞬息到达。 而苏轻和陆荆,把霍云成神经病一样看待,见他走了,苏轻就推开陆荆,往早餐店走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20章放人(第2/2页) 他觉得自己的脑子已经被绕蒙了,原本他还有些在线的记忆里,在刚才刺史大人一打岔的功夫,已经全都混了。 凛哑然失笑,摇摇头。张张嘴,本来还要调侃一句,但看到头显上的连接绿灯亮了,也就变成了‘哈’的一声叹气。 第二天,不出预料,韩炳忍不住了。一早起来就有意无意地打听工作室的事,旁敲侧击,说三句就有两句能扯上,还欲言又止,想说又不敢的样子。 卧室与浴室只有一扇玻璃相隔,不过那是磨砂玻璃,无法看清楚里面的事物,只有一个朦胧的身影。 傲娇的别过头,冷殿宸觉得,这段时间都不要跟安若然说话好了。 “你,有没有什么……感觉?”云筠跨坐在地毡上,仰头看在沙发上盘膝坐着的闺蜜。 圆桌旁边的摇椅上,一名中年男子半躺在那里,手中还拿着一张报纸。 那人才呻吟了两声,就被左右一架,重重押坐在椅子上,没有丝毫反抗的余地。 “没有了,没有了。”李先达兴奋地直搓手。如果说铑磁引擎,是机械世界的皇冠的话,那么铑磁引擎核心磁导材料,就是这顶皇冠中最耀眼的明珠。 听到莫靖远的话,范颖和陈姨两人才后知后觉已经很晚了,刚刚没注意还没什么,现在知道自己早过了睡觉时间,就不由得哈欠连连起来。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许晋朗就在纠结,要不要等下拉着简蓝再去步行街溜达一圈? 郁天城本来不想把这些话说给苏离听,但现在苏离摆明了只能留在郁家山庄,要是踏出山庄一步都可能有危险,自然会死忠于郁家山庄,所以这些话便也不避讳了。 “呼……”唐静怡见秦寒离开后,瘫坐在椅子上,长长的出了口气,脸色羞红,她暗骂自己不争气,被秦寒稍微一挑逗,便出了这么大的丑。 高勒奇萨满点头肯定地说道:“如不出所料,绝天就是那仙人了。没想到过了这么久他还没死。当时的大萨满便从此人的功法上判断此人来自冥界。 “你还有脸说!”许太太瞧她的样子,竟有些要恃孕而娇的模样,气得倒仰。 败!古意楼的军队已是败定!但是起码的话,他能挽回多少就挽回多少。 这卷轴之上有一股神秘的力量,能够阻挡一切神念,除非拥有纯粹的天仙法则,否则绝对不可能窥视卷轴的内容,这是所有人都认同的事情。否则当初九大家族也不用抢了,直接用神念观看卷轴的内容更方便。 两人交手了两分多钟,这时,始终处于守势的巾帼突然一个纵身,高高跃起。 第521章 千秋万代 第521章千秋万代 不过,天地间的诡异气象根本就没有对方敖造成任何的影响,他的眼中世间的所有都已经消失,他的目光之中,只有敖顺,只有这一个唯一的敌人。 急速的拔高,如同顶天立地的巨人一般,身躯之上那一道道尖刺变得更加恐怕,简直摄人心魂,安知魔君在一瞬间,身躯高达数千米,身躯无比的庞大,周围的魔气变得更加的猛烈了,更加剧烈的肆虐了起来。 虫洞缓缓张开,而打开的虫洞边缘也非常稳定,没有出现丝毫混乱的迹象。 这孩子,不知道在做什么梦,算了,她爱抓着就抓着好了。李如海这么想着,叹了口气,果然温柔乡是英雄冢,古人诚不欺我!今晚的功,练不成了。 紧接着,秦戈变注意到,同样有两道光柱飞向其他两个方向。想来,功德光柱的目标一定是丧尸獠,与兽王了。 林彬心中一凛,骂了一句“智障”,回头一看,不见渔夫夫妻二人,赶紧出了船舱,便立刻傻眼了。 为什么到了如此地步,她还是不愿意放手,入为什么人家心里根本就没有她,她还是不愿意放手,为什么两人根本就没有可能,她还是不愿意放手。 她们唱歌全凭天赋,从来没有接受过正规的指导,刚才短短的时间内千雪夫人已经凭借着专业知识给她们纠正了很多错误,她们挺佩服的。 但万万没有想到,他的要求竟然是要约会——这是准备玩猫捉老鼠的游戏吗?捉到并不立刻吃掉,要捉放捉,反复玩弄个尽兴才罢休? 打跑了混混,武义看到几个卖艺地孩子都一脸崇拜地看着他,这满足感顿时大升。想着几个孩子一定是饿了,就带着几个孩子来到了一个卖包子的摊位前。 其实“画鬓如霜”治伤的功效是远远大于固本还原的,可是我并不想阻拦,我知道那是他想要做的。 想必这个土鳖见到这个瓶子,被其独特的造型吸引也是情有可原的。 不知道[攻略组]得知后会作何反应,不过到时候那些麻烦就交给柚子了,我只需要拿走我应得的奖励就好。 “害,以后都会有的。你可是大老板,急什么。”被他这样一说,程永哲也没那么在意了,就像他说的,以后都会好的。 赚的工钱虽然不少,可全得交到婆婆手里,婆婆除了紧着自家的吃用,却将大半都交给了那俩儿子。 不过,他们才刚摆好阵型,牧北便是动了,瞬间出现在三人中间。 奇怪的是他们到这边的时候,发现那个店铺已经在装修了。程永哲微微皱眉,有些奇怪。 我举目望了一眼经霜绝艳的如醉枫红,不再言语,回身入了别苑。 在台下的徐言才等人发现轩辕会长等人是这个反应,心中顿时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21章千秋万代(第2/2页) “赚不了多少的,我们初来乍到的,包子也买不了几个钱。况且还有一大家子人,镇子上的房租也贵,铺子的租,房子的租,还有一家人吃喝拉撒,都是钱。”林云静也没有明说,主要是不想说也没有必要说。 不觉心惊,须知那些亡魂都如行尸走肉,是不会讲话的,难道这里还有和他一样的活人? “没错,血脉之力算什么东西,真正的惊天动地的体质,是改造基因,而不是改造所谓的血脉!”叶宇当头棒喝,顿时道。 洛战天一向处变不惊,但忽闻此言,怀疑、惊骇、不可置信的神色不加掩饰的浮现面庞。 所以对于这与雏田同组的两人,鸣人分身们自然要特殊照顾照顾了,狠狠打,打得鼻青脸肿,还能顺便多压榨几张拉面劵,岂不是美滋滋。 要知道,祝融转世既然出现了,那十二祖巫的转世体只怕也已经开始着手准备了。 “传闻史家有三千铁骑,不知战力如何?”刘淮顿时想起情报中史家雪藏已久的铁甲骑兵。 随即散出意识,果然不出所料,岂止强了一点点,之前不过千米,现在竟能延伸两千多米,翻了一倍还多。 李武惊喜地回过头,然后在光束的尽头看到了那台熟悉,却变得破破烂烂的战魂。 “他们去哪了?”伊宇教授嘀咕一声,转头朝四周望去,可看到的除了一望无尽的黑暗,还是黑暗,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洛寒很惶恐这种感觉,像被抽丝剥茧,剖开灵魂摆于人前,内心的任何一丁点儿动向都难逃这一双凌厉的眼。 “一定。”徐青墨点点头,上次和你双修,我已经抓住一点感觉了,我有预感,我距离真正突破的日子,不会太远了。 大约到中午的时候,我们打开行囊,都发现行囊变得渐渐地空了,里面的食物和水只能维持一天了。还有很漫长的路要行走,这个问题急需要解决。 “你这人!”我觉得石子涛太无耻了,竟然能这么想,亏他想得出来。 苗玫靠在沙发上,手里紧紧攥着手机,似乎正在出神,根本没听到饶佩儿的话。 “我担心个屁,要不是老子没想到,怎么可能伤的了我,我管她是不是报仇,你让开,我要杀了她,没有人可以伤了我不付出代价。”吞贼一脸的狰狞,看上去有点吓人。 “你说真的?”唯一笑逐颜开。其实夙容说的这个标准还是很高的,月入百万,以他孕夫沙龙目前主营平价孕夫配餐食物的定位来说,还是很难达到的。不过,他还是很开心能够得到夙容的支持。 第522章 灾祸兵卒 第522章灾祸兵卒 我都这样了,王涵居然还跟我乱吃飞醋,干脆闭上眼睛,假装不搭理她。 观看着这一场直播的人有很多,其中很多田野的老朋友都注视着荧幕,而当他们看到双方选择的英雄的时候都流露出欣喜的面容。 比起原来的手臂,新的手臂显然更加壮实和有力。试着挥动并抡了几圈,也没有任何的不适应和排斥感,如臂使指地仿佛与生俱来一般。 五千鬼兵骑着战骑扬长而去,与宋征等人的距离,瞬间就拉开了百里距离。 山脚下的工地已经到了装修阶段,外面的路面平整绿化已经做完,停车场满了的都是各种货车,各种设备材料不断地往里面运。 “哈哈,就是,难道他有胆子和我们翻脸不成?”一个老者得意的说道。 在埃米尔公园靠里的位置,有一棵参天大树,林若雪和洛熙雯就被绑在这里。 其实上尊又何尝不了解自己的徒弟,不然他也不会消耗自己的修为,冒着生命危险灵魂出窍跑来地球救自己这个已经面目全非的徒弟。 来见到彰灵停住不走了他急忙过来看着彰灵见到彰灵伤心难过他说你怎么了?伙子你没事吧? “师傅,没事,我的事情回头告诉你,你先看看他!”跋锋寒一推手,把曲儿推了出来。 现任淑村派出所副所长的乔增江从未曾担任过指导员这一类的职务,被脑袋迷糊的苏醒这么一叫,也跟着迷糊的停住了脚步。 竹本未守一行人也明白争夺随时有可能发生,所以在还没有进行争抢之前,他就已经开始考虑善后事宜了。 跋锋寒是看的如痴如醉,他在攻击力这方面,只能够是用力压人,多是采用的天尊时候的攻击手段,扬克尔等人的实力太低,帮不上他什么忙,他也没有看出来有什么问题。 “苏醒?!什么他妈的苏醒,我还昏迷呢!”乔增江边骂着,边又仔细回忆了一遍。 新任观察员齐纳尔已经从母星系出发,希望班布在齐纳尔到了后,进行三个月时间的交接,然后撤回母星。 东河县的军人本来已经收缩到附近大城市去了,但是因为上面要求筹集更多物资,所以东河县重新驻扎了一支部队。 接着,他转过头,看了看远处的那艘巨大飞船,紧跟着身影变动,化身为一道光线,向着十二英灵离开的方向冲了过去。 “这地方,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应当是太上忘情谷吧?”沉火魔主朝剑无双看了过来。 正好瞧见,南宫瑶此时已经靠近轿子,似乎心有灵犀回头看了一眼。 它们展翅翱翔在浩瀚的天际,自由自在,可以发挥它们特有的本领。 第二天,秦尘将一万只鸡分几十辆马车运输,他和韩秋雪同坐一辆马车进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22章灾祸兵卒(第2/2页) “川哥,刚才校花给你打过视频,让你给她回一个!”周成说道。 当然了,再是榜一大哥,她该坚持的还是要坚持,预防针还是要先打一打的。 仿佛一滴水倒进了沸腾的油锅,亚基诺主教的头顶冒出了剧烈的浓烟白雾!他大声痛吼,肥硕的身躯和狂乱的触手不断舞动。 在夏枫的念头牵引下,这5滴鲜红泛金的血珠迅速升空,飞到夏枫面前。 智囊团给出的分析是,四只超阶半龙人很可能恢复了曾经记忆,理智和智慧又都能够保清醒,于是趁着面具人入侵,他晋升尊者无暇顾及之际,率领半龙人军团开始叛乱。 走出去一段距离,他并没有毒发身亡的人预兆,倒是身体疼得厉害,索性往地上一躺。 想到秦尘说的什么每天吃人参,力大无穷,就是赵无疆这种饱经风霜的人,都不好意思听下去。 “…上官…悠然!”南宫羽辰看着一脸寒芒的上官悠然,顿时一脸尴尬。 不过好景不长,这里毕竟不是旅游景点,随时随地都会出现要人命的东西,就在大家吃着烤肉的时候,天空突然下起了大雨。 “左侧葬着的是平民,右侧的则是族中有身份的长者!”红玉解释道。 在这个时候,王鸽基本上都会告诉自己,看好路,千万别犯错,任何一丁点失误的代价就是车毁人亡。 退一万步讲,要是他学的不是汽修专业,又没有学什么b级驾驶证,甚至连车都不会开,那虚紫过来给他这个机会,就算答应了也没戏——什么都不会,凭什么救人?凭什么救兰欣。 收到皇甫嵩率军出动的消息后,良机就出现了。需要的不是林琦来问,而是他去“做”。 “说吧,”米雅凡随口就说道,她现在的注意力可是全部放在了马丁、万奎仕的车钥匙上面。 “这斜月三星诀真的管用?不会有什么风险你还没告诉我吧?”易风皱了皱眉头。 “现在还早,我们十点多再去,你先去上课去吧!”酆如萱说道。 就在这时,他胸口前的镇魂牌又一次传来了阵阵凉意。死神离开了!而数字也变成了“陆拾捌”。王鸽终于松了一口气,高铭申的命暂时保住了。 这是修真者的本能,发现宝贝,第一个念头就是据为己有,用强的手段,几乎已经深入人心,这也是修真界杀戮不休的主要原因。 离洛也来了,保元抓着他嘶吼,离洛脸上有我从未见过的惊慌失措。他从怀里取出药丸灌入我口中,可是我看到那个自己却无动于衷,淡黑色的药汁和着嘴角的血丝流上了衣襟。 第523章 狗官无好人 第523章狗官无好人 渐渐的,方圆百米内的每一寸空间,都清晰的呈现在了陈志凡的脑海里。运气还算不错,裂缝空间被整个包围在了一层最薄也有七八十米的厚厚赤铁矿脉里。 鬼十一的神色变得无比的惶恐,好像是遇到了此生最为可怕的事情一般。 “你们别吵了,去看看这个帖子吧!”有人用一幅古怪的语气说道。 独孤傲与白莲帝君在剑道上的理解又有很大不同,每一个走上巅峰的高手,当然都有自己的一条路。 张一凡一愣,他没想到竟然能从羲这里触发任务!这算什么?隐藏任务吗? “切,天底下但凡我想知道的事情,没有我查不出来的。”诸葛慧一屁股坐在沙发上,露出一脸骄傲的表情。 黎明之前的一段时间,往往是最黑暗的,在这一段时间里,有很多人喜欢做点别人发现不了的事情,就如现在,陈志凡听见了公路上传来的车声,他对廖汉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拉着廖汉躲进了草丛里。 队友们一个接一个的跑了过来,把张述杰团团围住,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 一溜烟的功夫,汹汹来犯的这伙敌人,再也没有了纠缠下去的胆量,来的时候目空一切,瞬间的功夫就丧失了叫嚣的本钱,剩下来的所有心思放在了逃命上面。 ——对于上官倩倩的言语他是一知半解,可是她言语之中流露出来的强大自信却是让他有所触动。 姜维随后反应过来了,当下便是想要收走这玄晶石,然而还未动手,一道灵力光柱便是悄然袭来,让他神情一凛,脸色也是阴沉了下来。 甄洛丝毫未察觉,直到那道影子毫无声息的出现在了她的身后,一把长剑抵在了她的脖颈。 “啧啧!一个天君,普通天神罢了!也敢在老子面前耍手段!”面对这暴虐的力量波动,灵先生眼睛都没有眨一下,伸手一抓,漫天的灵魂碎片就被他抓在了手中。 不管当年的事实是如何,他总是试图把她拉进那种仇恨里,折磨她。似乎唯有她难过绝望,他才会开心惬意。即使,她也是那个最无辜的受害者。 但,面对自己心里喜欢的人儿,潘婷除了嗔怪只怪,更多的,是感到害羞和幸福。 凌青雪和庭花对视一眼,发现彼此都在强忍笑意,原来她们不苟言笑的师父也有这么可爱的一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23章狗官无好人(第2/2页) 魔阵被叶枫摧毁,被断魄花折磨得生不如死,实力剩下一成不到,又见识到了叶枫的凶威的碧眼金蛙,哪里还敢多停留半分。 “在下羽荒,不知道前辈高姓大名?”羽荒这个时候终于低下头冲那男子说道。 进球后的阿里仰天长啸,其他队友们都围了过来把他团团围住开始疯狂庆祝。 “……”晏双飞被段祁沨的话堵得无话可说,只得默默地闭上了嘴。 “皇子殿下到底是何事,竟然弄的如此神秘?”镜双城城主反问道。 晏双飞疑惑地看向云无涯,云无涯自然也注意到了未有变色的银针,但是脸色却更加凝重了。 不过不管他怎么想,随着倒计时越来越近,等数字跳成零的时候,感觉到眼前一黑,等李煜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了一个遍布着绚丽五彩星光的世界。 “既然这偶然得来的雷霆之翼已经凝练完毕……那么现在,你要干什么?”欧老缓缓的看了林沉一眼,而后淡淡的问道。 “你们先走,我和马局长在聊一会!”钱步茶起身一边送杨玮二人一边说。 想到这一点,秦龙目光如炬,在他的引导下,原核桥接的通道中,各个细胞都加速了运作,不过对于玄奥模式的组成,秦龙目前还只窥探到雏形而已。 关羽轻轻一笑,从附近提过了一把大刀,随后对着李致一指,就等待着李致出手。 “老师……你看看这是什么?”林沉赶忙沉下心神,在心中询问了起来。在这种诡异的地方,若是不问清楚,保不准什么时候,就被突然发生的危险弄得措手不及。 好不容易买到了那么贵的球票,结果全程都在给她拍照,要是让朱琳琅沈志福知道了,大概就不会说她是吉祥物了吧。 他在意的是正规的影视圈。影视圈的投资更大一些。而流量的转化率会更高一些。而且也更高端。 他知道了唐剑的决定,心里也比较有谱,所以也就不回避这个问题,反正唐剑的回答是什么,雷朋心里也是清楚的。 杨婉月看着杨四少说着竟然低下了头,似乎有些羞怯的样子,顿时明白了杨四少话中的含义。 第524章 赚钱机 第524章赚钱机(第1/1页) 从西安府到京师的官道之上,张闲骑着白尾,踱步向前,身后跟随着癞何、秦铭与数十位羽林卫的兄弟们。 “……”黄泉的额头上骤然蹦出来了几根血管,握了握拳头,忍着对着蹲伏在她身前的郑易脑袋砸下去的冲动,从腿上传来的那种痒痒的触感让黄泉脸上恶狠狠的表情也缓和了不少。 “不知道你那个歪理是从哪儿来的,反正就是不纯洁,没资格,哪怕姐姐的交往对象不是我,作为妹妹我也绝对不认同你这家伙。”自知比胸围自己是绝对赢不了的,萧梦羽没去接茬而是咬死了天子以前有恋爱经验这一点。 “那个……摩尔同学,我可以问一下‘收拾掉’是什么意思么?”以维达那种大庭广众之下就敢用刀逼住自己的性格,李静云很是为这位收集情报的“鬼鬼祟祟家伙”捏了一把汗。 守完了。某同志凭他‘一己之力’将中国区甚至天启世界第一块行会令地守了下来,这个一己之力自然多有水分,但这水分也算是养料不是。 “该死,这是土豆的瘟疫,马铃薯枯萎病!”德赛心暗道,脸色也随之大变。 这也难怪,他整天不是闯荡寻宝、就是闭关参悟阵道药道,哪会在乎这些同辈人中的翘楚俊杰。 “毕竟都是神仙嘛,被强迫听从一个凡人的指令当然会不爽。”尼德列斯苦笑道。 陈凡面色十分尴尬,他显然没有想到自己的同伴会说出这邪来,更没有想到苏妍会这么的牛掰。 面对眼前的徒然之变,四周的至尊强者们,一个个脸色大变。各自施展了强大的力量抵挡了过去。可是已经晚了。 如果不是三环岛岛主秦汉正拼力接应,本就少了一臂的莫伯桑几次差点丧命,不过却也撑不了几下。 “叶豹,酆城我就不去了,要是你想回叶家军,那么你就去吧。”刘安说道。 李显明走的匆忙,但肯定是跟比他更加做主的人会晤汇报情况去了。他这个职务和地位,能让他汇报工作的人不多,但也不少。一时之间,宁昊还真不知道他去见谁了。 辗转反侧,毫无困意,梅川久子此次前来,极有可能为寻仇而来,以她的医术和身手,杀人易如反掌,只要不乱杀无辜,夏凡自然不会怕她,怕的是对身边人下手,尤其尹晴柔。 于飞和月道人两人见他如此坚持,估计是自己两人把事情想的太过严重了。朝宁昊点了点头,转身出门走了。 而苗庆侯的这个做法无疑是非常成功的!他们这些帮派老大最先带领自己的帮派投入到飞天帮麾下,就抢得了先机,首先获得夏天的认可。 张大牛忙说:“我们没有李保,这个假情报也能传出。“宗涛含笑盯着张大牛:“七哥但讲不妨。“众弟兄都盯上张大牛。 哎~算了~人都是会变的,处在青春期的年轻人最容易被新鲜时尚的观念所影响了~而且还很难意识到这并非自然的成长行为。 而翟斌对于这个年轻人也是非常欣赏,邀请刘勃勃随他一同到中条山。 第525章 捉刀客 第525章捉刀客 李平莫名其妙的挨了一巴掌,一脸懵逼的看着自己老爹,弱弱的摇了摇头。 同时她也是心虚,谨慎的把温秋雨的视线转移到她身上,直接的验证了她完全知道凶手是谁或者她就是凶手。 虫脸上都是害怕,泫然欲泣心惊胆颤的举起手手给他们俩打招呼。 他心想江浩应该是一个隐士高人,不关心仙凡永隔这些事情也很合理。 梅丽莎这边,见克莱恩只是魂不守舍地微笑,她顿感奇怪地走近几步喊了他一声。 江浩猜测,老者体内之所以会产生真气,大概得益于他积年累月吃过的各种草药。 就算这是三爷的最后一个游戏,但是他也少有见到这样痛苦的死法。 一声剑吟响起,随后东方长歌体内的剑意骤然散开,剑辰等人感受到这股剑意,立刻朝着后方爆退开来。 鬼皇目呲欲裂,他平日里对他们不薄,现在自己只是稍微出了点问题,他们就逃走了? 进房之后,他再也顾不上其他,迫不及待地冲向厕所,膀胱实在憋的太久了。 要不是这一次他正好赶上,上官岚和天龙圣帝就可能已经陨落在孙游两人手上,凌天自然不会放过他。 然后他眼神一冷,一步跨出,一道崩山拳轰了过去,既然对方要杀凌天,凌天饶不得他们。 周虎臣今天在这里公然砸自己的场子,这和当着诸多大佬的面打自己的脸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感觉到了陆羽这样凛然的杀伐之气,此刻麦克斯的心头一怔,一瞬间就涌出了这样的想法。 几人来的时候,是七月,返程的时候却已经是八月初了,天气已经入了秋,这白天虽然依然是烈日当空,但是早上与晚上很是凉爽。 朱厚照问这句话倒不是不相信李吏,而是害怕万一那些大臣再借机刁难李吏,这样就有些不美了。 而岳玄顾枪手写的帖子则被人骂翻了,那个得了钱的枪手甚至被网民人肉,好几个割了肉的散户打上了门,将这个枪手家砸的稀巴烂,枪手本人也被砸伤,如果不是警方紧急出动,这家伙能不能活下来都难说。 三人只能隐约听见前面的脚步声,也感觉得到自己正在慢慢地往上走。 难道在这个世界上,除了她跟墨子谦,还有人也是穿越过来的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25章捉刀客(第2/2页) 因为之前严逸就说过,所以洛溪在看到严希后并不惊讶,只是浅笑着侧了侧身子,方便他进来。 想想都让人同情呢!徐娇叹了口气,似是对乔丽的不幸有着无限的同情,只是嘴角微微上扬,暴露她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陈天一照着完颜霜说的去做,他把手深入了灵核,并把自己的灵力注入了其中。随着陈天一的操作,灵核再次被激活,光芒比起初更胜,与此同时整个船体也被光芒笼罩,也许是光芒的作用船体已经没有刚才那么颠簸了。 起初,烁离还能按照江雨的吩咐不动俞远洋与长屿的百姓,但后来,江雨迟迟没有指令,又从未来过长屿查探,他便想在长屿建一座魔宫,等百门覆灭后,魔王便可以直接移驾长屿居住了。 一直垂眸的男人,抬起头,嘴角挂着浅浅的笑:“本王倒是不知,本王还有能帮上丞相大人的时候。”。 宋忘尘早知道莫云和香伶不是凶手,他此行也是为了来查探一下山洞的情况。他一来到山林里,诛邪立马发出光芒并剧烈颤动起来,他知道一定是有妖魔出现,便立刻往山里追去。 这些宛若零星般的焰火,足有数十道之多,它们齐头并进般的缓缓上升,全都处于同一个水平面之上。 墨子谦明白他的意思,点点头,转身在马车里拿出一个包袱背在身上,大步向山上走去。 离开的天玄秀,并没有回到自己的房间,他连夜回到了自己在城中的工作地方,这里是他的圣地,他和天机城一些志同道合的机巧师工作的地方,在这里他们共同讨论机巧,机关的殿堂。 同雷都一起來到龙岛的萧玄,本來是因为当年的一件旧事,被黑龙全族奉为贵宾的。但在凌啸儿的折腾之下,若风也不好太过明目张胆的款待萧玄了。令萧玄同雷都这两人对凌啸儿的身份都产生了一丝好奇。 如此混乱的情况之下,突然见到这个当日被他戏耍的老杂毛,阿兽顿时大惊,下意识的止住了身形。这老杂毛可是凝髓八重的修士,修为高深,他自然是不会傻傻的送上门去。 项烨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和余樊君一场酒喝下来,他反倒有几分清醒了,现在他已经确信自己是穿越了,而且一穿就穿了两千多年,跑到战乱纷起的秦末来了。 第526章 怀疑一切 第526章怀疑一切 火云道人深吸一口气,将全部新娘子的名字逐个不落地念了出来,似乎没有太多的紧张感了。 实力回升之后,罗平当然不会坐以待毙,手中光华一闪,斜月三星剑出现在手中,剑气震荡之下,罗平直接施展出剑法,劈向面前的空间。 尽管时间还尚早,不过度假区的幕后老板得知柳玥要来,早早等候不说,在与柳玥进行了短暂的交流后,还亲自带着四人前往海滩。 “跟我来吧。”她看了钟凌羽一眼,拉着苏蕊的手转身进了电梯。 倒是一些富户,见识更加广些,一看竖起新旗号,料知兴元那边,若知道勉县易帜,定不会旁观,大兵进剿乃是预料中事,纷纷储存粮草柴木清水,以备不测。 不过,同样的,在第十峰上面修炼的那名筑基期的弟子,实力也是异常的强大,毕竟能够争夺到这个位置,就足以体现了他的实力。 就好像之前的赵振一样,他大费周章,做那么多事情,还不是为了让钟凌羽从高处摔落,直接跌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一招之内!梵天和居然连一招都挡不住,就被对方生吞了,若不是亲眼所见,李坦如何能相信? 张家祖上自西北塞边的万家山迁过来已有一百多年的历史,老的家谱里,上溯到前四代,张子强家还在嫡亲主脉上,到了第三代,也就是张子强的祖父那一辈,便成了分支。 到达山庄门口,众人下马之后,由丁长山和护卫们简单的交流了几句,就被带进了山庄内部。 提枪的护卫头子没有废话,提枪照着杨六郎胸膛就扎,杨六郎拧转身子,斜跨了半步,左手柴刀,同时自上斩下,正好削在枪杆上。 雷明轩向周围扫视了一周,他发现就在这短短的一瞬间,还在酒馆里吃饭的人除了他自己以外就只剩下林一凡自己一人了。 美联储的杀手集胤团不是简单的角色,他们训练的杀手也是相当的精锐的。 “真的谢谢,但不是谢你的不杀之恩。我多次想自已了断,但总狠不下心来。”护卫边说边举起他断臂摇了摇,感觉是在炫耀似的。 帐篷整齐的一个个伫立着,就好像每一个之间的距离都精准的量过一样,这是一种极致的规律感。 看到突然出现的巨人,八岐大蛇丝毫不惧,八个巨大的头颅直接同时撕咬宙斯的身体。 诸葛双全有些愕然,这个绿毛老头的到来就在一瞬之间,他都没有反应过来。随即绿毛老头突然在身上摸了摸,最后磨出了一个脏兮兮的布团子,就要往聒噪的刘专一嘴中一塞。 终于,经过刘专一不懈的努力买到了一把蓝刀,此时的他正准备操纵死歌走出家门。 那些曾经不服的,要么被林家干掉了,要么已经被收服得不敢吱声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26章怀疑一切(第2/2页) 安军没有想到安才会硬来。说起来,他和安才的年岁相近,两人一直感情很好,尤其是近几年来谋划大事,两人的想法更是一致也就让他们的感情更好了。 大家都等着洛汐宣布结果,却迟迟得不到回答,下面的人开始躁动了。 钱多多人比花娇,又有背景,如果能够得到她,那不单抱得美人归,还能有利于前途,这样的好事儿不做就是王八蛋。所以他才主动来表现,想借机讨好钱多多,因为他没少听钱多多抱怨周楚呢。 皇帝和皇后接连去叩请了几次,但是太后坚决不肯回宫,此事也就尘埃落定了:太后是不是真的想要伺候先帝没有人真正关心,反正一切看起来都极为正常。 此时,看到他和鲁大姑娘的对答,就能看出他的脾气有多么的好。 他抬手朝着李凝穴道处一指点去,要将李凝真气封住不让他的真气在体内乱涌。 “好!”李大牛欣喜的叫道。说实话他还真没想到慕红绫能把冥狼杀了,毕竟慕红绫才是筑基期而已。 “没事,不用担心,这段时间,你要好好照顾夫人,不要让她下床,要补充好营养。”王师傅吩咐。 蓝诺的事情解决的很好,蓝诺说到做到,洛汐和飞羽说了一下,飞羽再去见蓝诺的时候,蓝诺的愤怒已然不见了,只是平静的说,他会离开,不会再出现了。飞羽也没有多说什么,把蓝诺放了,也没有问洛汐到底是怎么做的。 就这样,这些人横穿了西伯利亚大陆,绕到远东,终于走陆路回到了燕京。 这事情张天成最喜欢做,而且李烨也喜欢让张天成去做,“知道了”,张天成转身走下城头。 “不,你是否在欺骗我,皇上的圣旨已经下了,说不定兄长现在已经……”云潇咬着牙忍着疼痛,泪流满面。 柳墨言不知道自己太过自在的样子在胡横面前露了些底细,他也不在乎,因为,他知道胡横是段锦睿信得过的人,而段锦睿,却是柳墨言能够相信的人。 “战门这下子算是真正的经济反超,两个外塔加上卡萨丁的崛起,这一局无敌战队要难了。”阿彪说道。 那些灵气,散发出流光,与之血红色的光点,相撞之后,迅速的在空间之中,出现了一个影像。 “还有个想法,五月份,紫玄峰宗门举办一场擂台赛,邀请所有宗门弟子参加,促进整个宗门弟子的修炼积极性,大家觉得如何?”雷雨又提了一个建议。 前面卫兵抬着一张蒙着红布的桌子放到他们的前面。所有的人都伸长了脖子,看着那张桌子,眼睛里都透露着兴奋、急躁,恨不得现在就把那片薄薄的红布掀开,扑上去,拿起一支枪先开两枪过过瘾。 第527章 买定离手 第527章买定离手 一是知道李明秋身份的他们,认可李明秋说的那句“我做饭很厉害”这句话,另一个原因就只能是李明秋的身份很流弊,所以当他说要做饭时节目组不敢拒绝。 不过,要说教做人道理、教经商之法,尚景星颇有信心,就是说一晚都不没问题,但要说教战斗,他就有些犯难了。 东一层主右手一颤,但表情却不变,他深深的看了眼身后的誓天灵像,随后盘膝坐下,开始疗伤。 没有再去关注这些人的动态,他朝着吕清媚招了招手,示意她过来。 黑雾轻轻的一嗅,似乎是的发现了什么,于是便忍不住的发出了一声轻疑。 这种技术可以让信号不必通过所在星系的星门,直接跨越到3个或三个星系以内任意一个星门,然后再随机传送到相隔不同的星门。 散仙的地盘,说明好混进去,可比刺杀那些大宗派,大氏族的人容易多了,而那家伙的实力也不是很强,也就地仙中期而已,有什么难的。 龙六介绍宋晓冬的时候,就说宋晓冬是自己的朋友,也并没有更深的介绍。 “说不定带走的是你娘,而那个被你杀死的上杉玉漱,才是一个克隆体呢? 这些年,盘古涌现的天才是越来越多了,比道域还要多,也远超那些位面,这一趟她从圣殿中带了一批天才出来,足够她交差了。 现在人们不但需要通灵菜肴,尤其需要更炫更美味的通灵菜肴,否则杨记大酒店也不会凭着一道紫酱果,便盖过阳州宾馆,成为阳州市餐饮领军者。 反手一把将白海涛推进车里,‘砰’地一声关紧了车门,双方就开始动上手了。 尤其是这两天密州城贵族圈子里几乎都在疯传南柯睿已晋升先天领域,战力无双,如此更让他们忌惮不已。 头顶咔嚓一下轻响,他一抬手,指风正好击打在红桃膝弯处,她差些摔个四脚朝天的姿势,还好在离地的瞬间,他衣袖拂过,带一把劲给化解了。 在这片黑暗深渊中,居然还真有着这样一座明亮且璀璨夺目的城池,伴着波光跳动,太诡异了。 “嘿,说一下,这个地方的情况对你来说到底怎么严重了。”听到了前面的这家伙这么说,那个健壮的男人也是露出了一丝的微笑,朝着前面的这个平头问道。 “我更怕你连累别人,因为你是我带出来的,所以如果真的要连累的话,还是连累我吧。”叶素缦莞尔一笑。 这个纵横临海,不可一世的大枭雄,谁也不会想到,竟然会出现在公王镇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 宗干和兀术和各国使者分坐一侧,后宫嫔妃另占一边,裴满皇后笑吟吟的陪坐熙宗身侧。 “砰…”一声巨响在白羽耳边炸开,白羽下意思的就是一鞭挥过去。原以为这一鞭子下去就好,没想到白羽的鞭子动不了了。 法耶斯被我这话勉强的逗笑了一点,“嘿嘿,大哥说的是,那我就不哭了,多谢大哥!”说着他还是拉着嫣然给我轻轻的磕了头,随即我才伸手把他们俩给扶了起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27章买定离手(第2/2页) 圣灵之槌可以直接用神圣之力凝聚,同时,也可以附着在武器上,而附着在武器上时,武器的属性依旧会生效,当然,某些属性会失效,比如罗毅手中神器战斧的撕裂属性会失效。 叶君宜心中的寒意更甚,徐子谦究竟是何许意图?青玉和花姑自是会时刻报道自己在徐府内的一举一动,而自己被钱红英禁足、虐待时,他又怎会不知? 旁边的宫娥似乎受过良好的训练,但是这个时候,仍然忍不住悄悄瞟了简薇一眼。 “你们俩到床上躺着,自己张开大腿!”我指着床上吼道,两人盯着床边上那两瓶矿泉水,都吓的咽口水,那模样铁青,仿佛看到了什么毛骨悚然的事情一般不敢乱动。 “哟呵,这不是希少吗,咱们又见面了。”我装腔的主动对他打着招呼,随即我变掏出一支烟悠悠的抽了起来。张希哲拿下墨镜,那肥大的横肉脸对我轻轻笑了笑。 法华禅寺是佛门圣地。天下众多佛门之中,都赫赫有名的佛门胜宗,出过相当不少的佛门大德高僧。因而一直以来,都有很多的香客闻名而来,往往络绎不绝。而山上的香火鼎盛,以至于可以化作烟雾,笼罩整个北麓山头。 说罢,她们两个陡然转身,化作两道青色的光芒遁入地里面离开了。 直到此时,她才明白,自己之所以能在妙音门有身份,都是看在她姐姐的份上,如今姐姐不在妙音门,她就犹如跌入凡间的人,只能被这些高高在上的二师姐、兰妈欺辱。 他脑中还思考着怎么治疗慕倾城不孕不育,哪有时间帮别人辅导功课。 这个主角刚出生没多久,是奶妈抱来看病的,丫鬟和保姆跟着,听说是城里南大老爷的妾生的孩子,总尿床,还夜哭不止,王蹇摸了孩子的后脑勺,说这孩子将来有大出息,不如我认一个义子吧。 “张正阳,要说话,你就滚出去说!”就在这个时候,生物老师发现了我。 地下一层,这里不是用来关押罪犯的,而是审讯室。也充当着临时拘留所。 也许是真的生命之泉呢,毕竟空间门和悟道树都已经这么牛了,这一洼泉水总不会太差吧。 就在这个时候,叶凡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情,杨洋呢!记忆中,杨洋应该也和他一起坐着直升飞机回来了,可是现在却完全没有见到杨洋的踪迹,他去了哪里? “你可以试一试!光会说大话有什么用?!”凌翊气得浑身哆嗦。 八极拳登堂入室,可攻可守,一人便能连战三大高手,再加上觉醒的金属型能力,简直就是人间坦克一般。 c市和很多城市一样,ai发展后便迎来了新的机遇,同时也留存着众多“遗弃之物”,它们藏在大都市的梦想中,是大多数人不愿意提及的存在。 第528章 身后事 第528章身后事 c14豪门中的紫金俱乐部最大的传奇魔术师,就是目前为止在幻术一道上钻研最深的武者。 好吧,主要是现在扣动扳机,子弹有极大可能在击穿镰刀甲虫的同时,顺带的就把教室里面的学生杀掉。虽然威力巨减,但其中恐怖的穿透力,也不是一个普通人能够承受的住。 当年不正是在那座山上,史雄绑了他与七娘么?那时情急,陈酿头一回碰了她的唇。 这时候已经有将近半个时辰的时间了,天上和虚空洞穴里源源不断的魔头此时也停止了出现。 “两千人?”李之山没想到,会这么多,手中的马鞭狠狠的抽在了马屁股上,调转方向。 赵晴空不缺战斗经验,但他缺少战斗的智慧,以及不为外物所动的心境。 应该差不多了,翼玄眼睛盯着中间的水龙脉和始土桥,两者在混沌恶识的压迫下,也开始有了行动,水龙脉焦躁不安,而始土桥则微微震动,两者不断的发出明黄色的光,如同是在积累能量。 哈德利哪里会放过对方。自己暴露出了所有实力,在对方眼里再也没有秘密。以对方的能力,自然能够打探出自己身份。 最后,晓古城为了保护姬柊雪莱,被对面拿斧子的那个大叔割掉脑袋,血溅了姬柊一身。 原来虎家人还知道果子珍贵的事,刚才难道都是故意而为,真可谓大智若愚,龙在吼佩服得不行。 老人的手里还拿着一杆枪,这柄枪杨演替见过————伊凡瑟尔,专门猎杀进化者的致命武器。 如果真的能让列奥尼达使用宝具,恐怕除了吉尔伽美什,没有英灵能对抗他。 洛希雅决定在这里斩杀那条虫子也有这方面的考虑,希望他们一会能好好睡一觉。 烟幕烟的原理是把可见的灰尘之类的扬在空气中,那么,只要让雨水把空气里的脏东西洒在地上就好了。 说到这里,毁灭领域陡然爆发,阵阵暴虐之意犹如潮水般扩散开来,四周地面如受压迫,不断震荡起来。 “我身上的旧伤也被你医治好了。”慕容清绝可以清楚的感觉到,不仅仅是她体内的剧毒,以前的旧伤也恢复了。 钢铁的长靴,青蓝的上下两件式的凯尔特长袍,里面是白色的衬衣,右臂套着金属护臂,左边则披着米黄色的披风,来人有着黑色的碎发,半张脸被银色的面具所笼罩着。一把赤红的枪,被他紧紧攥在手里。 他们这次用了两块湿抹布,把锅耳裹住,两人抬了起来。放到了地上。 傍晚,迟殊颜接到对方电话便直接走到公寓外坐男人的车一起去祁家。 闻远琛、姚桦、程凌砚、楚云宵、常康、董天宝、骆荣诚等家中嫡子均互视一眼,眼里闪过凝重。 他眼中都有些湿润起来,留下断后之人,不但都是他这些年朝夕相处的同伴,还有一个是他亲弟弟,而他是众人中轻功最好的,才能有幸够带着殷野王逃了出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28章身后事(第2/2页) 刚开始他还以为自己眼睛看岔了,等在镜子前面差不多照了十分钟,他才确定他脸上的伤口以及身上的伤口都完消失了。 原本夕日红眼中不耐的想要打断,在听到了苏楚之后,连忙仔细倾听起来。 毕竟是为之拼搏了那么多年的事业,而且现在又正是她最巅峰的时期,原本她还可以再拼几年,甚至还能更辉煌。可她却选择在这个时候隐退,未免有些太过可惜了。 李娟子和萍儿都懵比了,这失忆也太厉害了吧。李娟子更是被她说成了梅影的对象,被她说的她都不知道说些什么。 温暖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路口,才叹了口气,收回目光,拿出放在包里一天的手机看了一眼。 第十三日,问天宫驰峰宫被攻破,宫中七百名弟子惨死,一百七十三名百姓被救,十九名百姓因抵抗被杀,宫主红夫人以及几位长老遁逃。 接着其他人也迅速将目光转移到林涵身上不一而同地发出好的声音。 男主——著名新生代演员,史上最年轻的金马影帝题名者,陆谦。 也不晓得是出于尊重还是vers歌词确实没问题,ng兄弟给予了王一龙充分的肯定,并没有修改歌曲的打算。 林涵看着紧张的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摆放的傅正航,顿时哑然失笑。 “姑娘!”花娘想要阻止禹菲喝酒的行径,却被禹菲回以一个完美的微笑,这种仿佛在哭泣,但完美到不行的微笑,让花娘放弃了阻止的举动。 许灵竹心想,按照阿牛婶子的说法,秦穹应该是被突如其来的雪崩给困在山中哪个地方了。 上次一起出游,佳颖一直帮她顶着工作室的事,这次忙完这部戏,她一定要好好带佳颖出去一次。 儒家的发展,离不开皇朝的扶持,而皇朝的政令,也离不开儒家的教化,两者是互惠互利的存在。 其实两人与龟宝并没有什么大的过节,只不过他们两人都是四大长老之一彭越的弟子,而他们的弟子屡次被龟宝打败了,所以望着龟宝都有些怒气而已。 “沈如曼,我们还有事,先走了。”沈微瞥了沈如曼一眼,沉声说道。她不想和她继续纠缠下去,这样只会破坏好心情。 其他方面,迅速对俘虏进行整编,这项工作参考了不少老人的意见,因为很多士兵他们都认识,都是被迫来入伍的,所以此时自然是弃暗投明,加入了李灵一的队伍。 此时大厅完全坍塌落地,两个开拓者也先后冲了出来,看起来是不相上下。 “哈哈,这话也只有老子对别人说,而从你口中说出来,那简直是废话。”柯一雄同样也收了灵力,盯着对方冷笑着讲道。 “今天老姐姐来是有一事想求,”待和安堂里的人都出去了,贾夫人才道。 第529章 林中捷径 第529章林中捷径 阳尘远明亮的双眼扫过骑在骏马上的王世忠,见其五官端正、气度不凡,心中或许也对王世忠有了一个较好的印象。 明天开始就要进入到云海鹰的故事里了。那是一个非常凄美的故事,我们能终于可以看到云海鹰的内心世界了。 辰时二刻,驭风皇帝的队伍到达亲王府。巳时,熙牧野启程前去张家迎娶王妃。驭风皇帝和谨仁皇后留在亲王府主持大局,准备之后的册封典礼。 越发端起来的白莲,就用她纤瘦的瓜子脸,朝着自己房间内的圆桌前一点,示意顾铮坐下来和她说话。 梁衣薰却实属无奈,不得已才来参加“倾城之爱”婚介所的活动。 李承越猛然想起,当年确实有一个刺木公主突然失踪。刺木部族派出许多人寻找,可是这么多年一直是没有消息的。 也卡琳娜听到了顾峥的询问,她有些兴奋,如同为此的谈判,做了很多遍的准备的一般,仪态万方的从自己的座椅上站了起来,开始了属于自己的演说。 一进入岐山的古墓,罗冲便听到一阵阵骇人的嘶吼,不用说,肯定是那些被寄生者了。 换人是不可能的,因为这是毕业季,每个设计师的模特都是提前几个月约定好的,这个时候找不到有空闲的模特,而且衣服也都是根据每名模特的身材量身打造的,换人的话也不会穿出效果。 “那,要给她们发多少钱呢?”青卿想起之前她给李老板打工也有拿薪水的。 毕竟像此等大人物都极少抛头露面,能混到帝都城第一宦官这个位置,可想而知,此人非奸即盗。 薄言禾觉得脸上有些发热,支支吾吾了半天,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杨永寿走后,他一朋友接手了虾王大排档的生意,手艺挺棒,基本上没让虾王的顾客流失。 “要不我给他买个房子?就在你家对门,怎么样?”向南指了指壮汉。 山口组还在开展着他们的地下赌场和毒品行业,没有丝毫的收敛,让高武看着头大。 “妈的,看老子不打死你!”一想到早上发生的事高个子就来气,挥舞着醋钵大的拳头,就朝着男生的脸颊上不遗余力地招呼着。 全都赐死了?!竟然一点都不怜香惜玉。看来这位圣王不是性冷淡,纯粹是脑子有病。 他原地呆了足足有五分钟,看着自己不受丝毫影响,基本上已经确定了照片的辐射已经被抽屉彻底隔绝,只要不作死打开抽屉,那么自己不会再进入狂躁的状态。 大姐这个如来佛祖的手掌心。又为何不去尝试一下钱生钱、银子生出银子的赚钱模式呢。”梅,从孙大脚面前拿过来算盘。 浑身上下好像都变得瘫软无力了,那股男人的气息让玲珑仙子变得虚弱,她在这一刻忘记了怎么挣扎,也忘记了怎么反抗。 “县尊大人,南国军队如此出其不意的攻过来,石鸡城岌岌可危,你说,为什么这满城的百姓们没有直接跑出城投降呢?”袁凡突然问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29章林中捷径(第2/2页) 而且她说的确实动听,黑暗神界相对来说的确没有那么多的约束,如果说暗狱暴熊将明玉撼山猫劫回去,那黑暗神界绝对不会有什么问题,反而是齐齐祝贺,庆祝暗狱暴熊多了个胜利品,黑暗神界的力量又壮大了些。 说着,趁同学不注意,他左手连动,凌空给自己画了一张凝神符。凝神符生效,果然,袁凡的头脑清醒了很多。 她的身影似乎从一圈星辰光影中走了出来了,脸色虽然苍白,可是身上没有半点伤痕。 “你……你们要干什么?”周道显一阵紧张,体内真元暗暗运转起来,随时准备发起反击。 “来了。”赵公明忽然目光一凝,看到了远处一个淡淡的绿色身影,由远及近,恰是几人等待的玉箫。 李通把那一叠资料重重摔在地上,纸片飞溅乱飞,关于江家所做的事情审判所一清二楚,种种罪行如果放在现实社会中就算被枪毙了一万次也不为过。 哪知道尖嘴虽然扎入到了花瓣之中,但是那片花瓣依然完好地竖立在那儿,根本没有畏缩的样子。 看着虚空星辰中渐渐消散的雷云,断愁面上古井无波,淡淡的说道。 现在的他已经是完完全全适应了这个时代了,既然他现在有这个机会,他会尽最大的努力去做好的。用游僧这个身份,帮了朱重八很大的忙,他省了好多的麻烦,这可以让他用眼睛好好的看看这个元朝了。 “当初如果不是他跑了出来,我和臭东西又怎么会出现灵智,你应该听说过永界之门吧。”青年说着,脸上露出了一丝回忆,然后突然问了一句。 开始的时候,这些评委和裁判还是想着如何把握好标准,确保大家都是公平的。 “鹰王,既然这样就别浪费时间了,到底是什么考验就划出道来吧。”那光头闻言脸上露出了不耐烦之色。 也不知下次再见,当他看到这已经破碎,甚至都已经消失的先天剑丹,会是一副怎样的表情。又或者,那个时候他已经靠着自身的力量,生死涅槃,不再需要先天剑丹。 这本就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若是败在这么一个欺软怕硬的老家伙手里,那他直接就可以找块豆腐,一头撞死算了。 “从今往后改良也属于加害行为,另外要是绑了她或是破坏了她,貌似会请求赔偿,这是持有者的意思,只能服从。”在持有者的强烈要求下乌间最后在全班同学面前无奈的宣布了这个条例。 菩提子的回答非常坚决,这些年忍辱偷生,他早就对李道衍他们恨之入骨了,怎么会答应这么荒唐的要求。 后面拍摄的时候,司喃意与珍妮的互动频繁了很多,还有几次她直接当着卢茜的面叫珍妮妈妈的时候,卢茜一整个惊住。 第530章 你还有的选 第530章你还有的选 也许是在山林之中,这天黑得贼快,感觉太阳还没完全下山,林间就已经看不清楚路了。 浮躁和浮夸是中国科技界流行的瘟疫,而且至少已经持续了20年。我们很多科技工作者耐不住寂寞,坐不了冷板凳,总想走捷径,弯道超车。 立夏时节正是热浪袭来之时,南京作为全国的火炉之一,首当其冲热意已经慢慢袭来了,大家见面时第一句话便是今天可真够热的,然后另一个回答出中肯的话,有很多人都颠来倒去说着这些人人都觉察到的事。 圣帝结印,居然散发出太阳一样的光芒,旁边一个大帝全力灌输能量给他。 但是因为现在已经是白天的缘故,夏魔已经非常自觉的回到了夏池的体内,一方面他也非常不喜欢看到众人在完成了任务之后那种高兴的场面,所以在天还没亮的时候,夏魔就急急忙忙的和夏池交换了控制权。 美国佬名叫克里斯,是美帝的杀手,这次主要来的目的,是被人邀请来的。 这一刻对于南京的散打迷来说是激动人心的时刻,而他们把最美好的呐喊都献给了王威。 “不过,大家族有大家族的规矩,我们同意不代表家族同意,所以,以后你还要多努力,没事常来家里走动走动,让他们都知道你的存在!”出乎孙静的预料,梅兰这是接受她的意思。 他相信照无眠不会无缘无故的救走罗茜,其中一定有他不知道的原因,所以,他要问个清楚明白。 江莹硬要追着来,陈锋也没办法,假如他们是一支真正的职业战队,那么,江莹已经犯大忌了,因为江莹擅作主张不服从指挥安排,严重一点甚至会被调离首发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30章你还有的选(第2/2页) 邹立则在第三重楼上选了一间,其余的就空着,整个院子就这几人住着,自然显得十分的冷清,何况邹立等一走,就只剩玉儿一人了。 两人还是在走走停停的路上,这次他们一片大海前。大海很蓝,太阳的光芒倒映在海面上,波光粼粼的,煞是好看。 第一步必须要说服意诚队的主教练,不过这一步其实是最简单的。 距离越来越近,巴雷特却发现她没有逃走,而是从背后拔出了一把剑。 而后,夏天对着众人说道:“行了,都准备一下,去操场集合。现在还有点时间,开始正式上课。”话落,先走了一步。 “镜先生真的不曾知道人可以变成妖吗?”石慧忽然侧首看着他道。 “结果果然发生了一些事,不过你们当时都在陈佑家,把那些可怕的东西都打败了,大家都平安无事。 先前郁枫提出请叶殊帮着给师姐炼制防御法宝,其实是一时兴起。 学舌果,天生不禁想到了鹦鹉,不过为了青丝,自己也得找到这种果子。 前车之鉴历历在目,他怎能允许自己的孩子再遭遇与父辈相同的命运? 加藤美奈子单膝跪地,跪在了陈琅琊的身边,不过却并没有去接陈琅琊手中的酒,她知道自己的出现,就是为了让丰田浩二就范,相信陈琅琊杀了加藤千一。 第531章 成为贵人 第531章成为贵人 赵伝一声应诺,再次提剑飞奔而出,眼看就要奔到街道口,突然举起手一扬,手中飞出一道黑线,搭在路旁的屋檐上,然后一扯黑线,竟然借着那黑线的拉扯之力噔噔噔的踩着墙壁翻身上了。 大凡上位者,都厌恶自己看不上的下属有逾越的行为,水灵月这一着,也算是兵行险招。 孙卓很是急躁很是犹豫不决,他一直想等常规赛mvp结果出炉,再确定该如何分配特训卡,可是现在已经到了季后赛第二轮第一场比赛,大卫斯特恩也在现场,可却不是来给孙卓颁奖的。 清蓉看着面色有些微红,颇有些局促的沈璧,略带疑问的盯着沈璧看了半晌。 当先一名老将,七十岁左右,须眉皆白,却有一种鹤发童颜的感觉,脸色红润,正是西军之中的灵魂人物,人称老种相公的种师道。 一枚枚呼啸而去的炮弹不仅落在了民房上面,也落在了巷子里面的过道里,强大的爆炸瞬间引爆,那些房子塌陷下去。 清蓉心里更是一阵阵感动!她是不是第一个能有幸吃到他做的早餐的人呢? 这厮就是大名鼎鼎的梁师成,连六贼之一的王黼待之如父,京中有一半官员称之“恩府先生”,即使蔡京父子对他也要献媚攀附,京城人视他为“隐相”,兼任百十个官职。 韩冬一步跨出,如同手握神剑的天神一般,携带着无数的神剑,惩罚判刑的罪孽,万千道纯白色剑芒,对着那秦龙当头砸去。 出现在韩冬面前的第三层,是一块广袤无边的海域,清新的威风,带着海的味道,夹杂着淡淡的咸味扑面而来。 徐妃顿时气白了脸,有没有病,她自己难道不知道吗?可瞧着乐如意这样,这事的源头,是她在那边先说身子不利索的。咬了咬牙,这才不甘心的转身离开。 而吴晗下的毒,是烈性毒,按照他的说法,他的毒不但可以压制住体内原来罗碧草的毒,还有将罗碧草的毒和他下的毒混合在一起,这毒借由安大夫的下针,被逼出体内,但是却很伤身子。 但是,我铁君义是那么好欺负的吗?有多少人都来吧,我铁君义何须畏惧。 自己打不赢,王少华只好命令自己得保镖开始行动了。果然,那几个保镖一听,阴测测的看着唐寒。 金月仙:“神,神,神宠?真的吗?”她看着宠物栏里躺着的那枚蛋蛋,有点不可思议,神宠哎,整个傲视里才那么几只? 还没等河本末守说话,传令兵又跑了过来,看着他一脸慌张的样子,川上清一一愣,暗自想到,不会这么背吧?我刚说了恐怕不会有更坏的消息了,你就来打我的脸? 这顿话在屏幕上跳出来后,金月仙眼睛湿润了!突然觉得这行字,个个字都显得那么重,沉甸甸的!一直向内心深处压去,压到心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31章成为贵人(第2/2页) 沈院长若有所思地思考了一下,紧接着眼前一亮,也顾不上和江山客套,拉着豹子就冲了出去。 “还不让开,皇上只说不见外臣哪里连皇后娘娘也不见!”贴身太监做了一个请的动作,退到一边恭敬的迎皇后进门顺势不忘将左右护卫训斥一番。 “我突然觉得我不疼了!我好了!我要出院。”陆晓蕾掀开被子,从床上跳下来,蹲在地上穿鞋子,准备开溜。 李心看到李云云后,觉得方家村的方春花可是着实可爱多了,天下怎么有像原主自己和李云云这么不要脸的人呢。 龙长风看到剑十三对其出手,也是急忙释放出体内武力开始抵挡剑十三的武力。 “大王,我已经和朝臣们通了口风,三日后便是紫苏殿下登基大典……”费仲朝着帝辛的背影拱了拱手,神色尊敬。 别的圣级魔兽还好说,它们基本上都是独居,很难找到同级的帮手。 他嘴里说的老陈是本地晚报社的一个领导,管实事儿的那种,和他们家是有些交情的。 大伙儿齐心协力拉出鲜艳的抗议横幅,高喊打倒恶势力,还我血汗钱。 白蛇的神情微变,鼻尖嗅到一丝极淡的血腥味,窜到程寒脚边围着他确认了一番。 虽然自己一意孤行要买这块石头看上去确实有点不靠谱,可立刻就要划清界限还是让她有些心灰意冷。 王战等人当然不会让他一人面对,纷纷跃上了屋顶,向空中的锦衣男子三人抱了抱拳。 “理查德先生,我们黑金国官方,愿意助你一臂之力。”乔治说道。 随后他让队伍最前面两人继续当队长,继续开始发号施令,而这次她们执行起命令的果断和认真,甚至不亚于一般士卒,这就是震慑的作用了。 张烨他们一行人在一块石块旁边围绕着坐在一起,全部都静悄悄的吃着干粮。 “看,前面就是华南圣城了,真是不容易,终于到了。”其中的一名军士感叹道。 此刻中央内外广场,都已经聚满了武者,到场的人数,绝对不少于二十万人。 不过想想也是,当初系统曾经说过,一名天道巅峰的修者可以兑换一万召唤点,界主是五万,道主是十万,所以单是那五千名天道巅峰就可以为洛方带来五千万的召唤点,这还不算几十名界主修士和五名道主修士。 对他的仇恨,我确实好奇,可我更好奇的是我们陈家阴倌的秘密。 蟠桃会到了这个时候,已经到了结束的时候,还剩下最后一件压轴之宝的拍卖。 我身为阴倌,岂能见此不公之事?遂下黄泉阻挠,可遭遇鬼王莫名其妙的仇恨。 第532章 这个官爷不一样 第532章这个官爷不一样 没等我说完话,老张叔叔便挂了电话。我含在嘴里的“谢谢”两个字儿有点硌牙,我收起电话呸了一声。 “丧尸?”指挥军官一阵无语,这特么又不是拍电影,他根本就不信现实世界会出现那种玩意,直到他亲眼看到。 我是不大相信我认识的吴宇会这么说,不过一想郭亦茹没有骗我的必要,我也就信了……在死之前听说卖命了三年的老板对我如此的厚爱,我真不知道自己该哭还是该笑。 第二天早上当洛一伊起床拉开窗帘看到楼下停着的那辆黑色迈巴赫的时候,她的唇角居然不由自主的轻扬起,心里有股莫名的安心和悸动,可是她自己却想努力忽视。 显然,这一次他的不少亲信死掉,对他来说也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此刻,周围围观的人至少也有四五十人了,但是却没有人上前救人,一个个指指点点,还有着拿出手机开始拍照,嬉笑声不断。 樊烨有时候看起来很聪明,他偶尔似乎又特别的蠢。我又不是傻瓜,他话里的漏洞我怎么会听不出来? 抬手,洛一伊迅速抹掉脸上的泪水,逼退眼里的泪意,然后抬眸,冰冷而凌厉的视线扫向景至琛。 简单洗漱一番,白冷叶离开旅馆,出去简单吃了一些东西后,坐上了车。 第二天一大早的时候就有人将洛一伊二十二年來的成长资料交给了安振业和简玥。 冰冷的枪口,让扎克将军身子一颤,瞪大的眼睛中,满是骇然与震惊。 大家开开心心的,在这一片如同天堂一般的迷人海岛中,度过了人生中最舒畅的一天一夜。 哥哥不是总说他很厉害的吗?如果她随便找一家店报上哥哥的名字,一定会被人当成神经病吧? 之后秋儿便当起了苦命的烧烤师傅,芸豆卷抓鱼,秋儿烤,但凡秋儿偷懒或者自己偷吃烤鱼,便会招来芸豆卷的各种报复。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吃得饱饱的,龙刺开始剥野猪皮,虽然现在正置夏天,丛林气温并不底,但他还是要先想办法搞个遮挡关键部位的东西,不然尴尬除外还总觉得什么东西在飘呀飘的,相当的不舒服。 辽国丢了沈州倒是没有什么,但是张三的五百人军官团还在城里呢,为此张三不得不想办法替辽国解了这沈州之围,东北冬天不易出行,但是又不是不能出行。 他们十几个宗师,来这不会为了面子而选择和云轩单挑,他们的任务是杀掉云轩、拿回残图,只要能完成任务,他们根本不会介意以多欺少。 “禀门主,属下刚收到手下传来的消息,当日闯进青龙门禁地的那名男子找到了。”名为杜元的青衣老者恭声应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32章这个官爷不一样(第2/2页) 这个男人,平日里吊儿郎当的,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因为在意自己,才会如此严肃谨慎。 唐洛趁着安蓝没往这看,在卡迪拉的屁股上捏了一把,手感真好,很翘,很有弹性。 他尸化的事情,黑无常想了想之后,还是告诉了孟琰,希望孟琰能够控制自己的情绪,以免被上古尸气影响得更严重。 彭家对待我和我爸,太过无理,太过霸道,这样的霸道,超过了我的底线,我绝不可能像我爸一样,乖乖听他们的话,他们越是要我远离京城,我就越要待在这里。 此时已经是晚上九点的时间,走出赵家的老宅,孟琰就觉得一阵沁人心脾的空气扑鼻而来,胸中很舒服,乡下的这种自然的味道让孟琰很受用,不过,毕竟是乡下,到了这个点虽然是夏天时节,却也有了些许的凉意。 徐楠听了我的话,真正的露出了笑靥,她没有怪我,可是,听到我的解释,她还是很开心,她最在乎的,其实也就是我对她的爱。现在知道我爱如当初,她又怎能不高兴,这一刻的她,是最幸福的,当然,我也是。 李元庆心里奇怪,心想如果不是华丹莲替自己把这石洞打开,那这石洞又是谁打开的? 黎锦霆端了一杯水坐在床边,把水递给顾颜颜……接过温度计看了眼,还好没有发烧。 斩风刀刀意笼罩下,蓝若的周围仿佛形成了一个领域,没有五阶、六阶的实力,甚至无法靠近蓝若五米之内。 “我怎么会在这里,我夫君呢?他在哪里?”赵琪华把整个石洞找了一遍之后没有找到李元庆。只好又回到两个骷髅人的面前大声的问,她感觉到事情不妙,声音里带着哭腔。 这会在府邸里这样丢了面,说不得到时候连普通丫鬟都会出现压不住的情况。 也让楚天那面色好是一点冷笑,一撇嘴,那原本肃穆庄严的脸,透露出一股恐怖的气势。 “启禀皇上,金城大将军刘皇天一行正住在北平客栈等待见驾,微臣以为干尸事件恐怕与他有关,或许其随行人员有妖人,也不无可能。”安道奇神色紧张地回道,拉拉水若寒的衣袖。 “心心,你这酒从哪里买的?”陆老爷子当即就问了出来,怎么有一点其他的味道,虽然不是很明显。 只剩下一具棺椁了,这让西周刚才的推论又向前进了一步,但是这具棺椁里躺着的,可能是他们从来没有见过的幽珐人。这对之前,他们之前在海底城市中央广场的看到的的第六座雕像是否是幽珐,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 不可能在这些事情里面做到了他们最重要的一些能力,如今面临着这些能力的事情,都是应该由他们自己去进行。 第533章 送老大上路 第533章送老大上路 席少铭笑道:“看来,我要经常来,这样她就不会怕我了。”他又示意儿子先进去。 说奶奶不喜欢他,那是因为他不是这个爸爸的亲生儿子,奶奶担心因为收养了他而无法抱到亲生的孙子,对他自是没有好脸色。 到家收拾了一下自己,李凝烟便走进了厨房,开始从冰箱里拿出食材,准备了起来,边问何易皓要吃什么边洗着菜。 短短数分钟后,一列军系车辆直接开进别墅区。一样的颜色,一样的规格,保护措施精密至极。 草属性的妙蛙草被冰系的急冻光线射中,效果卓越的威力之下,直接被打飞了出去,并且妙蛙草背上那颗含苞待放的种子,竟然开始慢慢的结冰,等妙蛙草掉落在他主人脚边时,他已经被冻结成一块冰雕了。 大陈国皇帝诚嘉帝龙颜大悦,当即点七品翰林院编修宋广和为翰林院学士从五品,连升三级。 秦星手里拿着细细的铁丝线,这是她能找到的目前最扎实的铁丝了,绑好最后一点,四下检查了一下,她也不确定能不能成功!但她能肯定,往上飞不行,往下一定是可以的。 妙蛙草张开嘴深吸一口气,随即猛然吐出,强烈的推力把空气的麻痹粉,全部吹到了藤蔓怪的身上。而藤蔓怪的动作,也是在这个时候恰然而止。 然后,她把手电筒慢慢抬起来,照向自己的坟,并且慢慢走过去。 开什么国际玩笑,话还没说清楚,现在卢森走了,她以后是铁定没悠闲日子过了。 他记得他妈妈以前织毛衣,还要两根长签子,除了签子不知道是不是还需要其他工具。 刚刚围观过来不明所以的众人还以为这是哪位钢琴大师,在穿着外卖服在进行艺术表演。 许默给祝涛的分析是现在莫斯科石油已经在伦敦上市,那作为远东第一大国,我国势必会和莫斯科石油达成合作,相信不久,中油国际就会出手,到时候股票涨价是早晚的事情。 洛静妍心里已经确定了庄菲菲就是那个偷车的贼,但她不能明说,因为没有人会信她,反而还可能会暴露自己有空间的秘密。 乘风模样尚可,但是性格粗犷身材魁梧,外形上不是桃叶喜欢的类型。 出租车内,沈承平看着沈月盈手里一直在闪着来电的手机,还是忍不住提醒道。 萧问天极其惊讶的盯着面前的二人,似是想说什么,但是之后眼皮一番,直接晕倒了。 “你不敢发誓,因为那孩子根本不是我家彦辰的。”薛老太太道。 在皇陵地宫的时候,可以看得出来,皇帝还是很怀念和自己好兄弟在一起的日子,那个时候,他们应该还是一致的。 事实上,这位董事本来就是楚治卿的人,眼下身先士卒,不过是动摇另外几人罢了。 队伍越走越远,阡妩看得意犹未尽,倒是有些期待明日的大赛了。 这是在外面,两人都极力克制,且七景也不想错过好戏。不过是浅尝则止,便又看向外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33章送老大上路(第2/2页) “一两银子?”戚素锦一愣,她居然忘记买东西要银子。她慌忙的把身上搜了一遍也没有掏出半个铜子。 徐修无言了,他说的是对目前最好的办法,可是北炎世的顾虑也没有错,怪只怪他们势力不够,主导权不在自己手中,说什么都是白搭。 有人领了头,其他人也纷纷有样学样的立下豪言壮语,个个把茶当酒似的灌。 揣着沉甸甸可以光明正大花销的四百两,三人回到了紫竹院,还没来得及把这好消息告诉留守的丑姑,就见丑姑面色阴晴不定的迎了上来。 “你才是耗子呢!本殿下叫齐昊!请叫我殿下!”齐昊微怒,但依旧很有气质的一板一眼的纠正顾嫣然的错误。 这些人里面大都是神人境,神尊境只占了不到三分之一,而且大都是初入神尊境,秦南如今已是神王境,杀这些神尊境简直如砍瓜切菜一般。 她虽然与魔魂天没有相处过,可是并不代表她不清楚他的行事作风。 只是木灵儿却给夜凛殇下了命令,今天就得去把冒给带回来,说是自己家不住,这才刚新婚就跑起人家家里,算是什么话? “设备?什么设备?”天底下能把楚渔搞懵逼的人,也就只有包括中年男子在内的几个“棋手”了。 墨清言轻易闪开,暂且收起攻击,转身正面对着匆忙赶到的河清君。 话音落下,不及楚渔予以答复,一阵接一阵急促的来电铃声就此传遍整个酒店大厅。 被常妍歌的娇躯一撞,罗钰的身体也瞬间失去了平衡,连同常妍歌一起,向着房间的地面倒去。 果真是现世报,他刚刚才笑话龙天水,转头来同样的事情就落在了自己身上。 黑龙使者还不等青冥说完这话,就打断了青冥,舔了舔猩红的舌头,充满鳞片的手掌轻轻的抚摸着青冥的脸庞。 这一道响声拉回了向晚的心思,她咬牙阻止他的侵入,在他胸膛前不轻不重地推了他几下。 “锋,你说有什么人到了未央宫,想要带走她。”夜慕白忽然问道。 身后陡然传来叶无涯的惨叫,随之出现的还有一阵的声音,像是有什么生物在地上爬动。 宫玄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南疆蛊毒甚是毒辣,不似平常的刀剑伤痛,他也没有办法,只能先回营地,再想办法。 千辛万苦,韩九九各种问路总算是在上课之前找到了自己的班级位置。 当看到叶修的时候,夏盈盈也呆住了,她瞪大了那双美目,闪烁着异样的光彩。 有了经验之后,黄眉便开始分化乔正和巴爷的关系,让他们互相钳制。 王菲点点头,却看了刘曜一眼,刘曜也和王菲对视了一眼,两人面色都有些尴尬。 之前是觉得叶父叶母一直在基层也好,会日子安宁一些,至少叶凉他们没必要找麻烦了,但是如今慕颜这一出,反倒不是这么一回事了。 第534章 先杀再说 第534章先杀再说 在入冬后的第一个月月底,凭着元娘和兰梅私下里绣东西卖的钱,终于买了十张糊窗用的油纸,风进不来了,屋子里也暖和了许多。 当然了,这并不是什么大问题。可以通过电信号直接通过仪器,把战斗技巧全部输入进她们的脑海。虽然这种生搬硬套的战斗技巧,无法跟战斗身经百战打磨出来的战斗技巧相提并论,但也勉强够用了。 她之所以在下水之后闹出动静,也是有目的的进行,如果附近真的有人暗中潜伏,那么在她洗澡的时候一定会让暗中的人气息变动,一旦气息无法和从前保持一致,融入周围的环境,那么也就会被她敏感的发现。 这还没完,又用这最后的三积分买了两个背包后,只剩下可怜的一积分,才宣告结束。 “没想到七星观里面居然有你这样的败类!”林风冷漠的看着走来的道士,冷冷的说道。 “呵呵。想的不错。但是要真的想做可得考虑好了。在建成之后宣传一定也要上去。不然也许一百多万就成了摆设了。”宋薇薇提醒着说道。 马入鸿心中一动,这样的变态妖孽,若是可以加入龙派的话,绝对可以压过虎派,现在他已经可以有超越自己的实力了,进入龙派绝对是一大战力,若是可以争取进入,绝对是龙派的希望之星。 很多玩家在清完怪物后都跑到了外面开始打扫战场,满地的药水,和一些普通装备,捡起来可以卖给商店换些钱的嘛。 在房间里隐藏起来充当护卫的玲,除了她林家仁想不到还有谁能在这时候笑出声来了。 不仅开阳奇怪,就连当初去过精灵族的强者,此时都是一脸疑惑之色,对于开阳长老所问的事情,也正是大家所想知道的事情,所以大家都是凝神而听,没有丝毫大意,一个族的变化,关系着每一个时代的发展。 傅残心中一动,宋天狮和林天奇数次帮助自己,他们是父亲的朋友,待自己不薄,若是真在上面,确实应该去一趟。 在郭老三牺牲之后,李子元就盯上了这位老兄。不过管理修械所的分区后勤部长,是死活都不肯放人,才让李子元一直肉疼到现在。这次外线作战,李子元总算找到借口,将人给死皮赖脸的要了出来。 林媚娩不语,耳边传出均匀的呼吸声,他动动身体,发现没那么痛了,缓缓的的抽出手,将被的一边盖在她的身上。黑暗中听着她的呼吸声。 阳使连续斩出了数道百铭神劫,都被李天佑躲了过去,只见他的手臂上瞬间鼓起,将真气源源不断的注入在了手上的大剑上面。 “你认为,我们血族如何?”千叶舜面容浮起一丝微笑,望着死婴道。 尽管他运气足够好,抽中了轮空,但其他人的比试,他还是要去观望一下的。 “妈呀!”老道士终于知道闯祸了,连忙朝后跑,刚走两步便摔了个狗吃屎,模样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34章先杀再说(第2/2页) 果不其然,听到艾尔的话,法尔纳的信源能流不经意地变得愈发犀利了,似乎虽是打算下杀手一般。 众人被这一声大喝,本要骂出口的话又咽了回去,这个新皇,是第一次在朝堂上发火了,还是为了这个上官昭仪,想到此,国丈党人就更是愤愤不平。 “来人!”李子宇冲着门外喊道,刘贵儿带着四名丫鬟匆匆地走了进来,其中的两个给李子宇更衣。剩下的两个已经自动的守到豆豆的床榻边上了。 “你可知道,这‘青云榜’在我辈中人当中是个极为有影响力的存在!”李三叔盯着赵阳的眼睛,认真说道。 所以萧凡一整天都有些郁闷,直到放学回凤凰湖别墅,那种郁闷都还没有消散。 接下来的一个月里,一切风平浪静,艾利克斯虽然想要劝说其他人信仰城隍,但是因为预测飞机失事的事情,他就已经被看成邪恶的巫师,其他人对他全都是敬而远之,又怎么会听信他的话。 他的双眼扫过这个操场,大约几百平方米,是好几个足球场的总和。 听到这声音,唐初秋几乎是下意识的往后一闪,差点就重新回到迷宫里去。 “那我不给你打了,代我向你们家里问好!”挂断电话陈树松了一口气,这事总算过去了,自己的公司也可以拿到台面上公开了。毕竟自己一直躲在幕后也不是个事,现在又消除了负面影响,自然也就没有了继续躲避的必要。 “你们先休息一下,开车开这么远,比我这坐车的累多了,我现在就去做饭。”阿姨说道。 在华娱公司刚刚注册后,安良就让经纪人去开通欣浪围脖,并进行官方认证。 休息室内,周教授和那名老教授正尝试着打听星盗团有没有离开。 现场的粉丝立即发出一声声哗然和惊呼,显然是被这位歌手的嗓音征服了。 不知在地道中拐了几个弯,又往地下行了多少丈,前方忽然敞亮,竟是到了一处硕大地厅之内。 姬昊天现在表现出来的实力,别说是他,就算拥有后天八重实力的大长老也不一定是对手,他又怎么敢怠慢呢。 还好,他担心的事并没有发生,掌风过,传来“沙沙”作响之声。 安良听后微微一愣,他一个下午都在办公,自然没有看到网络上的那些评论。 陈无冬也有些意外,似乎很久没有人敢这样顶撞自己了,不过听到“陈灵”、“私人关系”等关键词,他也冷静了下来,目光闪烁不定,一时没有说话。 秀才装饰里,像是康龙、哪吒、罗汉这些弟兄也都受到了公安厅的嘉奖,锦旗表扬信邮寄到了向阳市,虽然没什么实质作用,但也是一份荣誉,对于这些刚刚走出监狱的刑满释放人员来说,无异于是一次极高的肯定。 第535章 送礼的艺术 第535章送礼的艺术 车厘子虽贵,但是个头大,颜色也漂亮,紫中泛红,味道也确实不错,主要是拿得出手有面子。 \t很久都没有出去郊游的卡斯蒂娜,在和尹梦离商量后,准备去薰衣草田地里来一次郊游,当然要带着约瑟夫和萧魂了。 她的语速很慢,也足以让frank听清甚至能理解每一句话的涵义。 “可天气太冷了,若是……”还没等凌若翾说完,祺王霸道的吻上了凌若翾的樱唇,马车夫一见此情景,忙低下头,不敢直视眼前的一切。 可是这一个月,却成了铃兰最矛盾,最纠结的一段时间。她甚至有了怀疑,开始动摇,莫之城,让她于心不忍了。 手机再最后的震动声中,掩声停歇,铃兰舒了一口气,笑言:“我回头再回拨吧,稀饭熟了,我给你呈去。”她欲起身,却被男人制止下,莫之城又夺过她电话:“万一对方找你有急事怎么办?”他给她回拨,再递还她。 “杂碎,你给老子听着,要是阿初出了事,我不会放过你,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代价!”江远墨几乎是从牙缝里面说出来的这么一番话。 “有言希买单,想吃什么随便吃。”罗浩天深深的凝了下不远处那正在拍婚照的他们说道。 可说完之后她再次看着四周,却依然只看到黑暗。在伸手不见五指的虚无井里,她在不停的往下坠落着,好像这井并没有底一样。 奶奶,绘梨眯着眼睛:是不是,你被鬼附身了?所以才做出这种害人害己的事情?我听说,鬼附身,会迷失人的心性,你不会被鬼给盯上了吧? 如果空盗的陨落和唐易无关,那以唐易的天赋和实力,自然也配得起代表天武国去参加抽签。 察觉到苏云凉的打量,云萱冷冷朝她看来,眼中的敌意浓郁得几乎要溢出来。 “好……很好,那我们去见三娘!”周天凌在前面低着头,默默地拉着我往前走。 李长林冷冷一哼,这时他的拳头还么有收回呢,于是直接就化锤为扫。 张百发听后非常之惊异,问道:“三叔那里的冥宝么,这等奇闻回去后定要向他去讨教一番,”无论是他就连我也是第一次听到这个,所以好奇心都被牵起来。 青媛缓了口气,手上匆忙的给联邦舰队发着消息,让他们通知下面的圣森特和自己人,她不能说得太清楚,免得泄露情报,但归结起来就一句话:珍爱生命,远离罗胜。 另一边,石良平因为遭受重创,终于忍受不住,咳嗽了两声,将一滩淤血给咳了出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35章送礼的艺术(第2/2页) 记得之前我是拿了一块靠床边那一盘上面那一块儿糕点,拿的时候还掉下来许多的糕渣在桌上,可是现在那糕点还是每盘五块,桌子上也没有糕渣的痕迹。 而听到众人的议论声,言学义跟胖子,便都是忍不住的抬头,看向了切割师傅的手中。 “你是说要去夺回那封魔之石?”一直不说话的林然突然开口,道出了自己心中所想。 锦枫随即抱着楚芸怜身形微闪,便消失在了一片月色中,他悄悄地回了府,将百里越从床上拽了起来。 比如,在粉丝高呼让柳若白成为另一款游戏代言人的评论区,留下一些似是而非的话。 我强压心中翻腾的情绪,明明已经不爱了,我偶尔还是会因为她一时的示弱想到过去。 “景兰太笨了,景兰该死!马上就给你上药。”景兰将季子璃的外面衣衫褪去,衣袖扯开拿着季子璃跟她说的药一点点洒在她发黑泛紫的伤口上。 泽言打开若离的厢房时,正好看见坐在桌边的锦煜,看样子,他也是在等若离回来。 “离儿——”,他冲了过去,一把将她抱了起来,他许久未曾这样抱过她,只觉得她的身子轻的犹如一根羽毛,他再不抓住就要飞走了。 听了慕少恭的话秦朗心里有些不安,他竟然连岳父都不叫,也不知道这样的结果对烟儿来说究竟是好是坏。 司雨之事,便由四海龙王主持,调四季雨水交替,持恒人间大河运转。 一段感情必须双方一起使劲儿,只有一方努力维持表面的和谐是没用的。 捂着脑袋正疯狂后退的黑人侏儒瞬间被东方无双的威压压迫的身形一顿,随即拼命想要冲破威压的束缚。 其他的新人们也羡慕的看着庞毅,虽然要在最危险的前线,但那一身铁皮,也带来了很大的安全保障。 难怪别多的叶子会打到脸呢,他居然真的已经飘得离她们有一段距离了。 这也是超新星飞车大赛赛程组委会,为什么会决定由3153星作为第一阶段淘汰赛场地的重要原因。 南宫莹向来是喜欢搞怪的,朝着殷不亏的视线方向看去,发现没有所谓的任欣。瞬间秒懂了殷不亏的意思,抱着将恶作剧进行到底的想法。南宫莹瞬间就朝着陆九凑了上去,然后故意放大声音地调侃了起来。 第536章 官中王 第536章官中王 “如果这只大鳄鱼不是呢?”南宫庆贤不放心。上次,他只是绕着大鳄鱼的巢走了一圈,没能直接进去。如果大短吻鳄还有朋友,它会伤害李吗? 不过这释放并非无条件,大部分人要定期去官府打卡,更有一部分受到监视居住的对待。 炎奈稍稍思索好像悟了什么,却没有说话夹紧屁股跑外面去继续干活了。 “嘿,嘿……”苏芸蔓并不是说他和赵大娘子之间压力太大。她真的没有吃饱。 随着黑衣人的倒地,整个武斗场包括紫烟在内都惊呆了,随后传来的就是震耳欲聋的呐喊尖叫,风云台上那个声音更是发出惊恐愤怒的吼叫。 他对几名战友的躲藏能力比较有信心,尤其是本特利和萧莫山。对方一直在大举搜查,也说明有人漏网在逃。 3月2号星期一上课那天才正月十二,还没过元宵节,与往年一般安排在正月十六报名上课不同。 又过几天,夕照发现,时间已经过了三个月,关键是,它意识到了更大的问题。 但想到今天他不把掌印交给自己,林清致狠狠揉搓双眼,一根银针“咻”的射出,却被楚烨周身悬浮银白气体震开。 杨是非再度把握住熟悉的尺寸形状,将沉甸甸的水滴托在掌中,五指几乎都陷了进去。 “站住!别跑!”鹰眼一边喊一边紧追不舍,两人在黑夜中展开了一场追逐战,可惜他没追上。 宋微尘一时难绷,差点噗嗤笑出声,拿出十级演技才把笑憋了回去。 两国语言相差不大,学起来并不难,寻常的南梁人也能会个七七八八,而谢蘅芜只是比之更加顺畅流利些。 直至玉器尽数嵌入台内,震动渐停,杨是非这才长舒一口气,收手后退两步。 洛仙儿见状暗道不妙。这些污秽若是继续扩散外溢,迟早都会将她们卷入其中。 就连欧阳神医在看到林寒的针法后,眉头第一时间便紧紧的皱了起来。 高柳城用力甩手,在这一刻,他仿佛从沸羊羊进化成为了佐藤正男。 其实在场众人皆知,九幽阴冥定不止眼下这些疯狂却实力寻常的鬼物。 他也不知道这个信鸽去到什么地方,不过都无所谓,只要能够飞回来就行了。 可达奇一进营地就得知了一个不好的消息,特里劳尼前几天被人抓了,好在肖恩、兰尼和比尔三人联手把他救了出来。 他隐约猜出,苏越应该是知道了如何消除死人照的另一种方式,那便是……将自己这个主事之人彻底杀死。 在没有百分之百掌控空间之力,并且确定空间标记之前,贺辰是不会在进行空间转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36章官中王(第2/2页) 而恶鬼之神,就是在被燃烧力量克制的情况下,才被亚极陀打爆。 所谓一日之计在于晨,前世为了高考,贺辰早就养成了早起的习惯。 或许这就是金湘玉前几天能发现自己回来的原因,这种直觉或许还有更多的妙用,雷宵招呼了门外候着的丫鬟伺候颜茹,自己径直去了金湘玉房间。 毕竟说到罪大恶极,霸王的所作所为,真的是让他们感到无比的愤怒。 更别说,宝生永梦失去了骑士的记忆,在这个世界只是普通的医生。 一枪刺透一个士卒,颜良前冲的速度不减,长枪如风,只要是沾边的士卒尽数被杀。 盯着尉立,一阵叹息传来。这一刻,尉正都有些动摇。当年冷酷出手,到底是对还是错。 “也不知道这个时间倒退的影响有多大,还有我们两个的位置并没有改变,和单纯的时间倒退有点区别!”陆羽一点一点总结着现在的情况,随后就倒退回十全身的状态。 另一边的笑脸黑尊爵浩宇,焦急得五内如焚,神浮气虚,却就是脱不出一对长髯汉子的攻击包围,他慌乱地大叫道:“老伙计,你怎么了? 莱特无奈,但也知道创世神大人在这方面超级固执,万幸除了自己以外其他人也听不到他的胡言乱语,自己也只当耳旁风好了。 来到孟轲躺着的地方还有十米,兽背上的蛮荒之主龙傲天大喝一声,掠身腾空而起,腋下挟着一团东西飞跃过来。 所以,在犹豫了片刻之后,伊格尔还是开口让自己的勇者出手救人。 更何况,其立志要改变历史,杜绝五胡乱华的发生,这更是必须面对这个惊天阴谋。 “唉!因果交错,乖孙可是已忘记前些时日,那杨戬提亲南海之事?此时那杨戬又说应菩萨之邀,想必是那南海观音所邀,为情而来。 那些黑衣人依旧是满眼惊恐的互相看着,最后目光落在了那带着斗篷的黑衣人身上,此人是这些黑衣人的领头的,一切还是得有他做决定。 梁欢蹙着眉头,仔细思考了一下,这种时候他要是说不喜欢的话,话题是不是就被自己聊死了?? 苏洛直接游到了水面上,哗的一下冲出了水流,赶紧游到了岸边,趴在河边的草叶上喘气。 杨颜枫也不怠慢,一口气将接下来的四颗精华完整的紫玛瑙也逐一吸收了,总共花费了将近三个时辰。当最后一颗紫玛瑙周围的紫气也被他给抽干时,杨颜枫眼中的紫意已经生生不息,过了许久眼珠才恢复成正常的黑色。 第537章 填线宝宝 第537章填线宝宝 “哥哥,究竟是发生什么事了。”木晚晴看着他心神不宁的模样,就料定有大事发生,木役旭能进到宫里救她,还能和她坐在这儿不逃跑,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苍翠的大树如同顶天立地的天柱,支撑着一片世界,虽然也有石块不断的掉落下来,但是丝毫没能动摇巨树的丝毫,它依然伸展着叶片绿的耀眼。 屋内,依旧是一阵一阵轻声低唤传来,语气中,夹杂着的尽是心痛。 她心里暗叹了一声,缓缓睁开眼睛,发现阳光真的非常灿烂,她的眼睛几乎睁不开來。 “为什么?”他似乎有些不敢置信,伸手握住了那截剑尖,很痛,痛的几乎难以忍受。 “闻不出来。”苏子诚笑道,两人围着茶山转了半圈,下了山,往茶农聚居的后山过去。 宜城楼前已经是人山人海,吴国风气开放,太平府更是天下数一数二的奢华热闹之地,皇家盛典,从来不禁百姓观看,有时候,这盛典倒更象是民间的节日一般。 还好是这样,只是跌落在河中而已。如果是跌落在地面上的话,虽然,以他们的身体或许不会丧命。但是一番痛楚还是避免不了的。 昨晚,他心情不好,于是找来杨莹莹陪他喝酒,他在她的面前喝多了……那么就是她把他带到这个酒店的吧?而她居然就这样趴在床边睡了一个晚上吗? 霍宸知道自己不能再停留在这里,将东西拿了过来,便是又挥鞭离去。 听到这话,梁辰顿时一愣,到现在都还不知道姚欣彤家住在哪里呢,她也没有和家人联系,难道就不怕他家人担心吗。 面前是致胜关键的主宰,后方后院着火,无疑令幽冥战队陷入了困境之中。 “似乎是什么神秘学物品。”西格仔细观察了一番后,当下露出贪婪之色。 “海洋真的很大,也很好玩,下次一定还来玩。”月婵没有见过那么大的海洋,第一次来玩产生了很强的新鲜感。 “哼,那当然,明天我就让梁辰给我跪着道歉。”张华得意的笑着说道。 “我这就手诛此獠,让他为你偿命!”雷焕此刻已经转头望向黑鸦这边,瞪大了眼珠狠狠怒视着他。 “胜你不需要欧阳冰雪动手,我来会一会你,我保证在你胸前捅个透明窟窿。”妖王挺身而出。 见千机道长醒来,登上石台上的几人竟不约而同的跳下台去,颇有一种灰溜溜的感觉,不仅又引的台下“看戏”之人一阵唏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37章填线宝宝(第2/2页) 没有了真气外放护体,大量的黄泉雾气纷拥而上,将原本丰神俊朗的张放迅速侵蚀成了一副人鬼不如的模样。 白久久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令狐离在天机玄虚重生,总有一天是会回来的,那时候……白芊芊该伤心了,只是这也是她自己的选择,就算白久久有心将她拉回来,白芊芊也听不进去的。 鹏宇说道,林曦月就在刚刚就感受到了鹏宇的气息了,原本还想问他去哪了,谁知道刚出现就这样说了,她还没玩够,回去又要听那老头子唠叨了。 “哎?老顾你还有事吗?”黄雨泽已经在心里给自己点好蜡了,可是却见顾和安还没有离开房间。 “泽儿不过是运气好了些。”孙儿被老朋友这么夸赞,大长老自然是高兴的,所以尽管大长老已经尽力低调了,可是这语气中的自豪老朋友自然是听得出来的。 现在傻子都能看得出这黄立用心不良了,恐怕派人带自己逛逛是假,想要支开自己才是真。 ‘昔日龌龊不足夸,今朝放dang思无涯’,即将出炉的新科进士们,再也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忘记了礼部官员的训导,兴奋的,夸张的互相打招呼致意,大声的说笑着。 想起唐家的下场,李在先情不自禁的颤抖了一下,其他人的脸色也和李在先差不多,脸色都跟吃了屎一般的难看。 “好的,四张票,你们拿着。”玛拉连忙抽出四张票撕开一角,递给了麦格。 罗玲珑手里举着雷火枪,手还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自己毫发无损地居然就见了这么一个便宜,此时罗玲珑顿时觉得有点好笑,都有一点想要感谢周华了。 出了枯藤洞后,姜逸尘寻了一处流水潺潺的地方将司徒钟亲手埋葬。 郭睿才自然接受到了自家姐姐眼神中的询问,他心中先是火热一片,但是又觉得自己在刚刚那场战斗中都没有起到什么作用,就又觉得自己没有立场收下这东西。 面对这种毫不掩饰的诱惑,李林反而表现的出奇的镇定,竟然像个没事人一样走出来房间,只是等李林关上房门之后会是怎样一种纠结的表情就不足为外人倒也了。 楚明秋觉着这和迪吧的道理相同,前世迪吧可以算他半个家,选秀进入下一轮要去,失败了更要去,在狂乱的灯光下,与相识的,不相识的,一块扭动,将内心的虚伪,胆怯,勇气,压力,全部发泄出来。 第538章 杂家赌了 第538章杂家赌了 崇祯8年底,送到山海关去当指挥同知,跟1944年加入党卫军,被指派到诺曼底守海岸线有何区别? 云朵朵这个提议似乎不错,他这张脸要能治好早就治了,又何必等到今天,她也说了,会需要很久很久,但愿能久到一辈子。 云思不语,他就知道,山脚下忽然多出那么多的士兵有蹊跷,原来,朵朵已经离开了皇宫。 “江城医科大?”孙明明重复了一遍,脸上已经露出了会意的笑容。 围观之人,从朝中大臣到大臣的家属到四周的老百姓,甚至到仪仗队的人,都开始不停的议论纷纷。 怎么会这样呢?在他们单纯的心里,云家人是神,他们绝对不会让人伤害到他们的神的。 纵然如此,他还是一如既往的爱着圣儿,包括,圣儿让他将君无邪从密室带出来,他都甘愿遵从,不惜背叛尊主。 大腿上忽然一阵灼热,就好像有人在轻轻地抚摸一样。苏清怡本能的夹紧双腿。 云朵朵头也不回的离开,梁栋低下头去看着手里的两枚令牌,忽然觉得这云朵朵跟云家其他人还是挺像的。 其实,这段日子大家都觉得过的惨兮兮的,因为云朵朵受伤之后,大家再也听不到她那无忧无虑的笑声了,这浑身就觉得不舒服。 他叹口气,收拾起炉体碎片,这可是他目前为止,最好的炼丹工具。没了它,往后炼丹又会麻烦几分。 虚空低语说的没错,克劳迪娅别无选择,不进食她会发疯,进食她体内的黑暗力量又会壮大,暴露她的秘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38章杂家赌了(第2/2页) 虽然她很毒舌,但珞珈玉并不至于生出杀心,也并不认为会有人对她生出杀意。 第二天早晨,太阳出来后,温度逐渐升高,他们感受到了闷热,水壶里的水没剩多少了,肚子也咕噜噜的叫了起来。 夜光不信邪,又换了一种药物进行研究,是最便宜的清热丹,三万声望值一颗的退烧药。 就这样王猿被毁掉的左臂不再重生了,同样被刺伤多处的宋世轩,从体力不支到最后仅凭身体的本能来战斗。 这里是一个视野盲区,后面的人打不中自己,就怕窗户这里有人。 望着仰头大笑的姚启圣,黑袍男子并没有什么反应,他似乎已经习惯了姚启圣的怪异举动。 在治疗吉安娜之后,艾隆纳亚仍然没有回来,克劳迪娅坐在给吉安娜铺就临时床铺上,从怀里掏出了通讯戒指,联通了暴风城,言简意赅的描述了暴风城出现叛徒、吉安娜濒死、那个怪物的可怕以及奥达曼的入口位置等事情。 果然和阿扎达斯所说过的一样,这附近的泰坦造物军队都是洛肯的忠诚眷属,而且他还改造了这几座设施的机械,让要塞里的造物和设备认为他是新的总司。 顷刻间,这片天地间的气氛,都是变得有些肃杀起来,不少年轻一辈之人,眼神逐渐变得凌厉异常。 一边在看着电视,虽然电视上也没什么好看的,都是播放的一些新闻,但是能有电视看大家都很高兴,看广告也都不觉得烦。 回到自己的房间,萧帅躺在床上就开始查看起自己的系统数据了。 第539章 国之利剑 第539章国之利剑 他刚才的计划就泡汤了!他的神识根本无法感知到钟晓易的试卷,他又如何抄袭? 不管是蔬菜豆腐,还是果味豆腐,成本都比普通豆腐高出许多,她经过精心计算后,才定下这样的价格,若是降价,根本就赚不了,而且,她要走的是高端路线。 就这样他们又煎熬般的等了五天还是不见乞丐回来,他们老两口就合计着找些人上山去寻一下。 这条街上的墙那么高,让我们放心得街两边都派武警戒严,那就是绝不相信能有随便爬上去了,可是这个身影却太让人意外了!如果谁在这时看到他的动作,一定会在想,难道说蜘蛛侠在中国出现了? 为了满足娘娘们的要求,香茹真是绞尽脑汁地想各种点心,她再本事也比不过宫里数十年经验的点心师傅,任何一个方子他们都能衍生出好多同类的点心,然后换着口味地做,就像天天都有新点心似的。 “燕璃,你这个暴露狂。”云沫赶紧将手里的秕子放下,用手将自己的鼻子堵住,将脸别到一边去。 因为我在这里没有见到任何的建筑物,有的只是深不见底的黑树林罢了。但是这股黑风又是什么玩意?为什么能够拉着我倒退呢? 说起这些事情的时候旷连长明显的有些情绪不稳定,如果谁的生命中出现过这些情况,看着战友们在自己面前战死,而自己却无能为力,甚至还不得不窝囊地逃回来,那么任谁也会留下心底阴影。 “带我们去!”云山拉起他走着,没想到这房间里还别有洞天,等走到目的地时,云山一掌劈晕了南昆,用钥匙打开了那厚重的大铁门。 比较吃惊的是李警官和于飞他们,因为这一整层他们都搜过了,并未碰到人,而且就算有人想上来,但守在竖梯口的弟兄可不是摆设。因此,他们根本就想不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这,这是的……我不能丢下弟弟不管,所以暂时对不起公子了。”九凌筠紧捏着她的衣角,又是想去,但又放心不下自己弟弟。 “十三,还有一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出来。”王辉深吸了一口烟,将烟灰弹到了地上。 天河居士真的是感觉无语了,他活了几百年,也没见过像李阳这么狂的人。 李阳停下来,不是因为他想停,实在是因为,那些人的三品材料很少,经不起李阳的挥霍。 站在树梢,看着视线内的燕子坞,慕清霄无奈的摇了摇头,李青萝最有可能在的地方,他能想到的地方也就这几个了。 几位壮汉走过来,用极为厌恶的表情看着简陋的马车,伸手挥一挥,示意那马夫赶紧离开。 李岩他们站起来,向木屋看去。发现木屋没垮塌的迹象。他们等了好一会儿,直到木板的缝隙里不再有烟雾冒出来之后,才过去,查看爆炸的威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39章国之利剑(第2/2页) 她们立即就炸了,被这些丹药和武器给震撼到了,没想到天璇宫的底蕴那么强,已经是超出了她们的想象了。 而李岩这边根本就没有挪地方,大炮继续对准第二道沟壕开始了炮击。他们距离第二道沟壕二百六十多步,完全在炮火的射程之内。 看着赵杰气哼哼的冲过来,陈天翊慢慢的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眼睛慢慢眯了起来。 那个叫leo的外国男人正站在洗手间门口,脸上的愤怒显而易见。 老杜根当然可以像跟天蝎座首领争辩时那样找些冠冕堂皇的理由来应付过去,也可以装成听不懂狮子座首领的意思,但这些念头只是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就被彻底的抛在了脑后。 嫦娥只轻轻叹一口气,抱着玉兔同她擦身而过,宫千竹望着她的背影欲言又止。 “古老的武道修行者吗?我曾听教授无意中提起过,在世界另一边有许多这样的古老传承,没想到居然会亲眼见到其中的一员。”当听到张太白的自我介绍后,伊芙蕾雅兴致勃勃的说。 邱明喝完茶,并没有打坐修炼,而是躺在了床上。当然不是睡觉,而是通过一只傀儡鸟,盯梢许仙呢。 可是帕奇又突然喊了一声,听到帕奇的喊话后,还没走出门的两人连忙转头朝他望去。 毕竟还有许多老牌的大罗金仙呢,比如地府的鬼帝,比如镇元大仙、东华帝君、南极仙翁,还有佛门的众多高手,妖族的众多高手,甚至包括了巫神九凤等上古强者。 “多米,如果我不跟你走,以后你还会和我做朋友吗?”我抬起头,睁大了眼睛望着他。 一双眼睛像是询问般的望向帕奇,古一双眼之中不由闪过一丝奇异的光彩。 不管怎么说,多少,也得发生点什么吧?事实却是,除了金光环绕,什么都没有。 吴笛抬手继而落下,顿时一柄无形的天刀凭空生成,带着无与伦比的锋锐之意,将那一道神光从中间切开。 海棠看着顾靖风那张冷峻阴沉的脸,便知道,自己的行为促怒了他的底线,沈轻舞与孩子在他的心中,是那么的重要,这个认知,让海棠越发讨厌沈轻舞,以及那个肚中还未生下的孩子。 并且,虽然每个地区联盟有着紧密的关系,但打击火箭队这样的组织,还没有上升到非常高的高度,石英联盟部分高层也不想自己吃亏,让其他联盟看戏。 这也是大家都能看见的变化,张毅作为张家村的一员,虽然现在已经是变化了不少,相貌更是变回了原来的样子。 第540章 进谏 第540章进谏 “别管他们了,一时间他们肯定很难平复过来的。”上官芸走过来说道。 秦阳睁开道眼,凝聚成两道金线,想要堪破池子里的赤水,看看底部究竟有什么,可刚刚才进行了一半,血红色的池水连同视线一起腐蚀掉了,无法看清底部的情况。 林凡自从施展过两次瞬爆之后,每一次都是半生半死的,甚至有一次差点没命,要不是穆如雨在场的话,就真的没命了。 他主动出击,手中短刀无比锋锐,腾越空间冲了过去,劈斩黎风。 就在圣果触手可及之时,一道光幕在古树上空铺展开来,秦阳砸了上去,像是撞在一面跳床之上,直接把他弹向高空,深入云层。 这时他才发现,这遥控器的按钮,旁边,好像真有一个针孔摄像头。 幽冥山的布置,风云山庄的建立,天下四国分封而立,妖族归于山野,海族行商于天下,这天下安稳日久,还是因为世道变了的原因。 “c9的指挥还不错,他们有三个突破手在场上,很有机会。”韦神也不乏赞美之词。 尽管这些目光里面,很多都带着熊熊妒火,但是不可否认的是,这个大年夜,张惠子就是当之无愧的主角。 王三勇在听到邱少泽要砸倾城的时候,早就忍不住了,砸倾城何人敢?今天就让所有人见证者一历史。 反正两条路都很难,那还不如选择修仙了,至少不辛苦。修仙这种东西更讲究的是机缘,有人一朝顿悟连越十二重楼,也有人卡在某个瓶颈蹉跎一生,而杜子辕则是期盼着说不定系统能在这方面给他开一点外挂。 他还不知道这只灯笼梦魇的能力以及实力,贸然打起来,未必对他有利。 “有我在你怎么会死呢,我对世界下令,世界就要听从。”林轩无比霸气地说。 我想这些丧尸王们要是凝聚起来抵抗的话,未尝不能给予金元星人迎头痛击,这其……就包括梁晓琳,毕竟她的的确确是一个金元星人,是那个九号的后代,依然履行着金元星圣王刘牧野的命令。 火凤在距离风中之城还有数百丈的时候,便从红狼的背上跳了起来,然后身体嗖的一声,向着风中之城射了过来,像是一支火箭,像是一颗流星。 贝尼特斯的利物浦状态奇好,凭借杰拉德、阿隆索和哈格里夫斯的完美发挥,已经能干掉大部分对手,中轴线上还有托雷斯和雷纳,在欧洲战场都能大杀四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40章进谏(第2/2页) “是吗?好呀!”反正来了这么久还没好好参观过王府呢,等她熟悉了地形,逃跑也方便不是!其实她挺搞不明白外面危机重重,她为什么会产生这种逃跑的想法。 等候在外间的楚泠风早就不耐烦了,当下也管不了那么多,直接冲了进去。 这也是王莽第一次见到这般体型恐怖巨大的鳄鱼!三十六米长的鳄鱼有多恐怖? 按道理说,榆桑宁算是各种信息都很及时通透的了,可是他居然会对这个突然间火遍了p大的短信游戏一无所知。 见此,王莽也是连眼都不带眨一下,一脸平静的看着袭来的攻击。 但刘宇却觉得没那个必要,甚至连躲技能的必要都没有了。他不想浪费时间。 接着,这尊主宰便手持长剑,来到了星神主宰身旁,目光虎视眈眈的盯着王莽。 而在看那辆队伍中间的囚车,囚车之内一名身穿金色龙袍,面容憔悴,依稀带着几分威严之气的中年男子不甘的坐在其内。 说别的,他不敢保证,但速度上,就没有遇到过可以比肩自己的。 电话是徐喆打来的,他下午跟王瑈通电话谈事情,王瑈对他大吐苦水,说王铮当了甩手掌柜,有了孩子忘了妹妹,今天她得熬夜了。 由于规则是只能由排名低的新生向排名高的新生发起挑战,因此选择对手的机会优先落在了那些排名最后的同学身上。 当看到了王莽后,这虎山君更是忍不住有些欣喜起来,他更是不顾一切的朝着王莽奔来。 “就这么着,都散了吧。”卓依抬了抬眼,觉得没什么事了,于是开始逐客。 容启锐总觉得自己最近每天都过得不顺,身上那股狂暴的因子似乎越来越控制不住,他掏出根烟,舒服的吞云吐雾。 不过她也没有单纯只挂这一个,她还顺便挂了一个要高价租房的任务。 “不用换了,我看这儿倒是挺好。风水不错,房间里财气满溢,而我所坐的方位正是龙吐珠的吉位,财星高照,看来今晚是赢定了!”暮子烨眉笑颜开地说道。 见状,沙路美浅浅一笑,素手一握,在这花瓣之中,四五根箭矢突然凝实,飞速朝水坎射去。 第541章 豁出去了 第541章豁出去了 司徒轩一笑,没有给对方空闲的机会,跟着跃起,两人在空中瞬间交手。不得不说对方绝对称得上老练的高手,拿刀之后浑身散发着越战越勇的气息,一时间感觉自信又回到了身上,没有丝毫犹豫紧急出招,招式应对恰当。 “尊帅令!”继天庭之后,道佛两教,大道学府等各个势力传承,也全都应承下来,继而便是全都退去了。 也是这样,人们一直都没有散去,而且随着时间流逝,云泽城这里的人,还越聚越多了。 他忽然又感到很怕,他害怕刚才的事会被云秋梦看到,更怕自己心里的想法会被云秋梦知道。 知道皮特的真实身份,一向淡定的简也是差点被惊掉一巴,幸好他已经从柴科夫手里得到了基因解药,否则他肯定会去想办法将皮特捉来活煮了吃。 紧接着,就见尸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腐蚀,短短两分钟,尸体就消失了,化成一滩黄水。 听到龙牧这么问,段琅与澹台明月心知目的已经达到了。就算龙牧不承认,至少他的心中已经对此事生起了疑惑。这对段琅与澹台明月来说,已经足够了。 唐洛看着轩辕铁柱,又想到了徐秀娥当初说过的话……轩辕铁柱,其实本名为‘轩辕烈’,很霸气的名字。 被李显紧紧拥在怀中的上官婉儿此刻好像个木头人一般,任凭李显揽住她的腰肢,任凭李显在她的俏脸上留下恶心的唾液。 先是去看了看赵诗诗帮她疗伤跟她聊了一会,随后回来帮索菲雅排毒,之后陈飞这才休息。 “买核坦克去吧~打电话问问国家军委主席,你这么牛b应该有他电话吧。”赵世蛟这魔王破天荒的跟着起哄。 车门开了,那人跟司机走了下来,手上都拿着枪不怀好意的看着陈飞。 一直以来,处身于龙脊峰峰顶的问天,都是一副云淡风轻,事不关己的态度。 还记得秦天最后一眼看着我的那种眼神,有失望,有怨恨,更多的是对我的不放心。 这年轻人能伸能屈,懂得进退的含义,不会有一步越界,也不会有一步踌躇不前。分明执掌了大部分生杀大权的盲士甚至难以主动攻击,一旦出手不准,就要被年轻人怀柔的劲拂弹开。一次不成,恐怕就要师出无名了。 璞玉子将俩人的交谈看在了眼里,更是勾起了在镜城时的回忆,果然他们当初住在了同一家客栈里。 这份协议要翻译成汉语的话,确实有很多的汉语词汇是一般汉语水平的人无法接触到的,但对千反田成玉而言却是轻而易举。 那边朱云瑞似是怕他这一挂电话,就又联系不上陈昱了,忙连珠炮弹似得把话全说了出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41章豁出去了(第2/2页) 回望隐没在烟雨中的荒楠神社,神明如果真的在注视着他的话,要许下什么愿望才好,他自己其实也不知道。 看起来这一次她真没惹事,纯粹是被一代大佬从骨子里记恨了,打从这里过一过,都被她逮住一顿胖揍。 一道倩影靠了过来,正是王清雅,只见她看着那个独木板表情有些跃跃欲试又有些害怕的样子,眼眸闪闪发亮。 “嘿嘿嘿!”‘血魔天王’阴恻恻地冷笑,双掌再次向冷血飞鹰罩去。 听到话的菱雨航把头垂的很低很低,晶莹的眼泪一滴一滴落在地板上。 用太上造化经,实际上对于大师姐而言,也就是一点点的影响,毕竟她本身也不是靠太上化魔功吃饭的。 微微抿唇,仰头盯着虚空中某个点眼神涣散,轻声呢喃着,仿佛在自问自答。 正当兰迪家族的成员正一脸恐怖着的时候,一颗颗的土系魔法结晶缓缓的凝结在了上空。 “我身上或许没有魔种,但是我却可以肯定,你想拿下我。坦白说,天魔,你果然不是一般人,竟然想一举对付我们两人。”叶天羽平静地说道,确实,能有胆子对付他跟三哥联手的人物,确实不是一般人。 这时还有两个重要配角的妆容服饰也都弄好了,算算时间,离正式发布会的时间也不到十几分钟了,工作人员也过来让大家都稍微休息一下,准备入场。 “放心吧,不会有事的。谁敢伤害菱姐,我干死他。”豹子语气坚决肯定,手中青筋暴露。 夏侯原等人的确不知情,但是,他们的确对宋依依不太满意,且心存把柳心荷捧上去的想法,只是在这个节骨眼上谁敢承认,只把责任推到柳心荷身上。 蕾斯蒂亚是在着真祭殿之中消失不见了,以至于失去理智的神子一度想要再度闯入真祭殿之中,不过这个有些疯狂的举动被格蕾瓦斯阻止了。 这是冷月第一次见到靖南都的王太后,她应该就是古霆所说,是上一任靖南王所娶的第二任王后。 她不安的心神和浮躁的情绪,似乎在雪花飘飞的深夜中,得到一点点慰藉。王府下人,早已安寝。除了踏雪的声音,周遭的一切都安静如空谷一样。 在上传之前,他仔细把两段视频都完整的看了一遍,确认张少白没有露出正面才点击发表。 这还是第一次近距离见到校长。虽然是个一副年事已高的样子,但胡子却很有品味,而且体格伟岸,身体健壮。 第542章 替国致谢 第542章替国致谢 “晴月!”妖刀姬的身影出现在了阿礼头顶上数米处,巨大的太刀划出一道满月的形状,刀锋毫无阻碍的从阿礼瘦弱的身形上划过。 不论是老粉丝、新粉丝还是路人都忍不住发来祝贺表达着内心的赞赏。 意这种东西就是完全掌握势呗,这可能得好久好久了,乾东看着自己的那一点点势,陷入了深思。 老人拄着拐杖走到了校医室门口,打开门时依塔娜看见邓布利多还在那里,两人低声说着什么,门缓缓闭合,奶奶的身影一点点消失在门后。 这些造船工匠,才是此地真真正正的精华所在都是来自王国内陆的王命委派。 “比萨斜塔,对吗?”汤姆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很清晰,他的音色相当容易区分。 唐翠她公公没死前,就是村里的村长。要不是王大牛老实,现在根本没有刘耀祖家什么事。 这种人自私自利,平时满口仁义忠诚,自身却没有半点忠诚可言。 韩炜大喜,立即派人前往平原县召来管辂。管辂来到参拜完毕后,韩炜让他卜算病情。 张元昊不由叹一声,身形却朝外一跃,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之中脱离了有着金光护罩笼罩着的冰螭身躯,暴露在外。 一入筑基,便可增寿二百载,可御空而行,在凡人眼中,与仙无二。 悟性真人点了点头,一式剑开天门只用了半式,便将原本的空间凭空撕裂出一个口子出来。 “敬言,奏折你也看了,有什么意见说说。”朱元璋又把问题抛给了佑敬言。 一声冷哼,滔滔神火涌出,焚烧虚空,整片天空都仿佛燃起了大火,一片通红,如血海一般在沸腾咆哮。 强悍的力量冲击波宛如怒海狂涛般席卷而出,狂猛的罡风浩荡四野,吹得众人都难以睁开眼眸。 毕岚领命而走,刘协心中暗道:韩孟炎,你可莫要怯场呀!朕,要用你。 紧接着沈凡不知何处出现在魂公子身旁,阴阳刀光破碎了魂公子的肉身。 咦?话说,刚才正义三基友怎么找到我的?我又没收到他们的祝福。 “浙沥浙沥……”徐云龙甚至能清晰的听到自己的鲜血从伤口里进射出来的声音,而且,“夜神”上所带的公孙沧溟的真气也随之浸入徐云龙体内,在各处经脉横冲直撞。 这一瞬息之间,又有六个忍者出现在冼星泰周围,双手握刀,用尽全力的}rj在他身上,还有一个忍者从地下冒出来,用刀尖从下直刺冼星泰两腿根部。 戮魂之虫说是虫,可是身体却比八翼螣蛇还要长,刚出生的戮魂之虫就有一丈多长,准确的来说更像是巨大的蜈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42章替国致谢(第2/2页) 田遥放下茶盏,瞪着黄豆,恨不得跟红椒刚才一样大喊“气死我了”。 叶辰的手段太恐怖了,简直让人不可战胜,更让叶无锋心中发寒。 在地下的某一处,大蛇丸正纠集着自己的部下商量着接下来的重要计划。 黄豆急忙停下脚步,翻身回来,在红椒身边坐下,道:“我先就问你的,你又不说。”他是关心红椒。 如此低微的实力,把一个中等,一个弱等神力的神祗坑得一面血。莱拉还不知道,麦斯克连腿都被咬断了。如果知道,她一定先是当场一愣,然后大笑三天。 清醒的时候很不习惯沈钟磬这样伺候自己,可身上软的一个指头也抬不起来,甄十娘索性闭了眼由着他折腾。 梦『露』赶紧低下头,不敢和秦风对视,情不自禁的打了一个寒颤,生怕惹了这个杀神一个不开心将自己劈成两半。 而沈老侯爷和沈太夫人就算不被气死,也会被气得起不来床;如果沈二爷再一死,沈夫人也一定会大病一场,沈侯爷那里也不会什么事情也没有。 一听要把母亲的鼻子掀开他就急了,根本就不同意做,哪还问这些? 想不通便再看看,也许二夫人只是好心也说不定的;虽然这种可能,在红袖和沈妙歌的心中都直觉的认为可能『性』不大:虽然到现在,他们夫妻也没有找到二夫人不对劲的地方。 “好了,亚,我已经向神灵祈求了,至于不能不能活过来,还得靠他自己是否受到了神灵的祝福了。”在左右两名年轻的大光头的搀扶下,缓缓走到布的伴侣亚面前,用疲惫的声音向亚说道。 由于整整二十万大军离开王城,因此整个王城较平日冷清了少许,大街上也多了一些莫名其妙的人。 容止的手探入另一侧袖中,摸到一个锦囊,那个锦囊是几年前他便一直随身带着地,锦囊中没有其他,只盛装着一缕青丝。 红袖更衣之后过来,陪众姑娘说笑并用过了饭,感觉沈家的几位姑娘很不错,就是大姑奶奶家的两姑娘也是极可爱的——到这西跨院来住还真是对了。 “还疼吗?”沈钟磬心疼地抚着她脸颊,想起甄十娘这么娇弱,自己都不舍得动一下,长宁公主竟敢动手打,他额头的青筋又蹦了几蹦,“是不是青了很久?”她平时稍微磕碰一下。都会紫上几天。 只是这个世界上,人云亦云者众,众口铄金,从众心理自然而然产生,李承介当然不会随波逐流,他有眼睛,会自己去看,有耳朵,会自己去听,何况相处时候,也能够察觉得出来。 “你知道对方的身份吗?以及为什么要购买这个方子?”楚望舒心里没有底,暂时也拿不定主意。 第543章 守案台者 第543章守案台者 “问得这么清楚做什么?”我并不想回答,毕竟那是唐志航的工作,而不是作为唐栀涵的我的工作,随便说出太多关于我以前的事情的话可能会被察觉到。 长孙元思刚想释放自己的力量,却听长孙康伯突然一声大喝,随即咔嚓的声响传来,以他为中心,脚下石板纷纷龟裂,头顶半空中一只巨掌如泰山般呼啸而来。 “姜晓晚,我们先去和常青他们汇合。”苏扬面色凝重,没有回头,直接说道。 “光明空间系九阶云兽元丹,二十七亿!”墨天根本不用多看,就迅速给出了报价。因为她认识这个气息——曾经为神圣教廷立下赫赫战绩的光明巨龙,墨天曾经与它一战。无疑,这就是它死后留下的元丹。 神识之力一直紧紧拴在海盗船上的盛丰年,再一次深刻地感受到了那种措手不及的无力感。 严逸双袖一振,漫天飞剑变化交织如一张天罗地网,萦绕之间形成剑阵。 翌日辰时,左君从打坐之中醒了过来,见几人都没有动静,一番洗漱之后,靠坐在床边,脑中有些天马行空。 没有了空间距离的拉扯,丹峰老祖的本命丹鼎带着满身的裂纹掉在了地上,只不过片刻之前威风凛凛的丹鼎,此时已经失去了全部的光泽。 忽听环佩叮咚,丝竹故乐齐鸣,一阵阵黑色烟雾中,涌现出一顶红色的轿子,颜色血红,几个轿夫抬着,仿佛一阵青烟般,落了下来。 当然了,这是这个时候,在吞并此事儿之前,他们只是在当地市里面高调,并没有作死。 可是,看着那个家伙的惨状,不知道为什么,很多人日本人心里也升起了一股莫名的恐惧,反正没什么声音冒出来了。 甘晴晴、龙月馨两人也非常的高兴,他们来此的目的就是为了找红色雪莲,然而在他们想要进入到古墓里面看看的时候,竟然凑巧找到了红色雪莲,这不得不说也是一种幸运。 “当然。老爷子你想教我的话,我当然愿意学。”王强点了点头。 “谢红鲤,监控摄像怎么被关了?”一个警察有些发怒道,结果看到桌子上,谢红鲤蹲在徐青墨的脸上的这一幕,顿时惊讶的合不拢嘴。 黄俊点点头,道:“是了,除非再有另外一个幸存者,否则不可能有人知道他们做了什么梦”。 孙刚和那名日本青年双方早已要等不及了,于是这名主持人的语音刚落,两人的身影便撞在了一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43章守案台者(第2/2页) “去告诉你妈,今天晚上就搬过去住。”说完韩锦风拉开病房的门走了出去,并且径直的往电梯走去,他似乎已经没有了兴致听陌千千是怎么样与母亲谈好住进他家的。 “那么,扎巴呢,如果我是守墓人,那么扎巴肯定也是,为什么这么多年来,我一直没有看见过他?”舒遥道。 我看了看手中的名片,正面写着他的资料,什么茅山第一百零七代掌门,什么天师,主营算卦、看相、取名、看风水。而名片的背面倒的确是画有一道符咒。 方辰很想努力笑下,却又吐出了一口血,他忽然觉得又累又困,握着噬魂棍的双手毫无知觉,身上的血液在不断流失,好像要远离自己一样。 “恩?”杨猛眉头一样,莫非我们的实力在他眼中还能说得过去? 周围的雷霆之力,瞬间沸腾,凝聚成为了一头凶兽,朝着杨涛而去。 他的话音落下,他再没有丝毫的犹豫,身形一动,直接是化为光影落进了那座雷云台上,然后负手而立,但隐隐间,却是有着一股凶气爆发开来,令人心悸。 与此同时,他的胸中不禁又涌起一股充满了紧张与兴奋之情的热浪,直烧得他再也坐不住了,起身在房中不停地踱起步来。 半日时间,谣言中,右武卫士卒,变成杀人不眨眼的恶魔,燕王成为大家口中的大魔头。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我再陪她一趟好了。”梁榆憋了一眼已然下了决定,冲出地下室的倩影一眼,有些无奈说道。 沈云鹏本就跟在她的身后,一见情况有异,忙一个箭步上前,及时扶住了她。 “刚才我还奇怪,你们这里的生意,为何这样差,现在我终于知道原因了。”林浩立一听这话,上前摇头道。 十数分钟后,林浩在一座幽深的廊道前停下脚步。目光上移,他看着那刻画着诸多神祗的墙面壁纸,心道果然如此。 满身血污的暴熊梅尔斯喝问,表情依旧凶狠,只是,今天的凶狠中,带着一丝明显的惊惧。没办法,成千上万的海王类生物,那般大的体积,就算是站着不动让他们杀,也能让他们累死,更别说对方还疯狂的发动着攻击。 第544章 官场炸雷 第544章官场炸雷 她刚关上车门,就见司机将唐宛清的行李箱取了下来,正要交给酒店门口的保安。 就在她以为要撞的鼻青脸肿时,洛曦的左手忽然靠在门框上,手心稳稳把她的脸托住了,暖乎乎地。 之后朋友圈里以静上传的照片水平就达到了直线上升的地步,当然,功劳来自教程,只是不是连接上的教程而是有行走的随时在线的水平教程。 如果江南现在让她把银行卡掏出来给他,把房子转给他,她都会毫不犹豫。 苏从军作为一个三十岁的男人,与人聊的话题也莫过于工作,交际,自然就问到了君礼倾几人的行业,知道是自主创业的后,心里顿时感到惊诧。 虽然凌暮雪做的事情很是让人不齿,但是严格的来说,人只本能,自私一些也未不可。 云锦璃微微点头,有这两位强大的佛国高手守护,她是很放心的。 冥修很是洋洋得意,这一次他肯定屁颠屁颠的跑到九千岁府上跪下来,求他原谅他狗眼不识泰山。 周一凡的母亲在过去的多年里一直都家境优沃,十指不沾阳春水,连缝补衣物这样的事情也都没有做过。 “别傻看了,姐夫,你都是有好几个外宅的人了,别吃着碗里的惦记锅里的,放我们这些单身汉一条活路吧”封冲江风身后冒出来,泛着酸水,刚才他后边锁破吉普车了,没赶上英雄救美的好桥段,甚为惋惜。 “那我呢?阿姨对我的感觉怎么样?”单腕晶也坐不住了,眼巴巴的看着叶正道。 当今朝廷的派系脉络,权力场的明眼人心里都清楚得很,但大家说话都字正腔圆一脸的大道理,不往深里想真不好弄明白其中的含义。 可是让世界媒体和各国分析家大跌眼镜的是苏联这次居然保持了沉默,在世界各国强硬的表态下苏联这个历来强硬无比的国家居然沉默了!这让那么世界媒体一时有点无法接受,怎么可能,这还是那头北极熊吗? 来到记忆中的杨校长家的门口,外面的大门虚掩着,伸手就推开了,刚一推开一个影子就冲出来了,江风的反应当然是灵敏的,就算现在脑子里纷乱无比,但身体的本能反应还是一侧身,躲开了那个影子。 就在她触碰到契约图的一瞬间,契约图突然化作了一道流光,直接飞入了风花的体内,与此同时,张凡呆滞的目光突然暴射出了两道精光,嘴角微启,一道庄严肃穆的声音从他的口中传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44章官场炸雷(第2/2页) 虽然老远的就能闻到这家伙喷出来的酒气,但是很显然,这家伙是一位领导,一来是从身材看出来的,二就是这家伙很有水平。 好奇心驱使着麦当娜悄悄地蹑着脚走过去,透过半掩的卧室门往里一瞧,顿时惊得走不动路——穿着西服男人正坐在床边上,而看起来无比高贵美丽的奥黛丽。赫本则蹲在男人的面前,脑袋在男人的裆部一起一伏。 巨石山主看似很平常的一抓,却瞬间形成三sè神光,化为三重永恒世界“天地世界”笼罩罗岚。 木婉清吃痛,眼泪都要掉下来了,坚强的她,也扛不住这般羞辱。 心里无声泛起酸涩,王爷他,这阵子是没有好好睡觉了,这脸都憔悴了好多。 慕容熏抬眸看了一眼,顿时惊呆了,只见眼前便是一大片的三色菊,几乎看不到边,形成了一片花的海洋。 由于是地底,所以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着,只能凭借着语言来判断对方所处的位置。 赵彻捂着自己的心,感受到了他的震动,可是它能够承受的痛楚到底有多少呢?阿南,现在换成我,慢慢的体会一遍你所承受过的痛苦。 和狼协军交战的抢粮食的人那一百来人刚刚看到龙虎军还以为是狼协军的援兵呢,现在看来不是狼协军的援兵,一个个也不担心了,从新集合好了队伍,想要冲上去和狼协军再拼命呢。 可是他刚想运力跳上去的时候一阵危险的气息从心头升起,本能的朝旁边一躲。 “什么奇怪的事情?”顾江州见秦婉怡那表情,自己也不自觉地跟着严肃了起来。 被人知道了,那可是会有很大麻烦,不管你后面是有谁在当靠山一样,要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鲜血漂浮在仙灵身体四周,血海那充满妖异的笑容与仙灵略显稚嫩的面容格格不入,说起来,仙灵经过的历练还很少,否则他也不会轻易的就失去意识徘徊在生死边缘,让血海的意思暂时统领自己的身体。 两个八翼天使神情严肃,四处流离眼神中不时流露出对路西法深深的畏惧。 储云峰赶紧扶起欧阳姑娘,摆好轮椅,拍掉她披风上的土。郑重的道歉。 第545章 送给部堂的大礼 第545章送给部堂的大礼 “没问题,端木家依然可以列席管理会。”弗兰德一口答应,因为这个要求是他意料之中的。 刘必学却道:“龙脉是太古时代神龙一族留下守护华夏的圣物,相传,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族在古时交情匪浅,同为四大圣族,而且相继点燃神火,位列神籍,或许他们之间有着某种神秘的感应也未可知。 “你们听说了吧,噬仙盟副盟主恒无带领的二十万噬仙盟高阶弟子被太一教尽灭,原本准备大举围剿太一教的雪盟主也退回了北城”。 浩然感觉身体被无尽的压力撕裂,无尽的痛苦从万亿亿细胞深处传来,无尽无形的神秘巨力连魂婴及灵魂空间也被压制,灵魂空间及魂婴也感觉到即将被压碎碾磨成粉,原来力量可以碾压一切,包括有形的身体及无形的灵魂。 马上的人并没有下马,而是在马上微微弯腰,将腰牌递给了门伯。 饭桌上也了解了一下叶凤兰和云飞羽那边的情况,除了消失的人不一样,其他都没有什么好交流的。 虽然知道现在是每一场比赛都要去拼了,可是湖大的实力很明显的在那摆着。在他们的预想之中,也从来没有想过能在湖大的身上拿分。 “大人,有客人想见您?”李霸道正在操练金阳城里的猎魔军玄士的时候,林辉慢慢走了过来说道。 尤其是李霸道到了现在这个时候也是已经进阶到了圣者之境,在这样的情况之下当然也是十分的清楚自己所达到的力量界限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程度。 “高一刚进来的时候我就发现了什么不对劲。”夏梦幽说着又撇了撇嘴。 虽然他对这方面不是很了解,却能理解在百倍利润催发下的扭曲情绪。周游相信如果国内一些有关系的人也知道这事,肯定会蜂拥而去。 如果是以前,流川荣一肯定会嗤之以鼻,可是周游现在的身价非同一般,即使比起他来也是只高不低。想要跟他对赌一场,还真有很大的难度,若是不出点代价还真不可能。 李艺越背越感到奇怪,什么时候自己把这首诗背下来的,自己怎么不知道呢? 两人诉说了一番心意,牧碧微知他今晚会过来,早早打发了成娘子和樊氏,将姬恊抱到了自己身边,一起逗弄了他一番,见聂元生果然神采飞扬了,牧碧微叫阿善进来抱走姬恊,两人才说起了正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45章送给部堂的大礼(第2/2页) 香客们听到了,也都兴奋起来,齐声欢呼,也不管刚才下跪是不是冻得要死。一个个红扑扑的脸膛,擦着鼻涕,腿打着哆嗦还在赞扬仙师的道法高深,仙符都能求下来。 叶天点点头,将煞气在丹田之中调动,运转向自己的右臂,煞气通往右臂之上,新生的血脉有些狭窄,引得叶天的身上传出疼痛。好在咬咬牙叶天还是挺了过来。 “嘿嘿。”苏暖暖努力让自己脸上的笑容不变,也不去理会段承煜的话,又看到放在一边的已经凉了的茶,连忙殷勤地端过来,准备再给他泡一杯。 “下楼去吃饭吧,我等你。”隔着厚厚的被子,段承煜的声音还是渗了进来。 我的眼神眯了起来,罗靖跟我的争斗游戏,已经不是简单的复仇这么简单了,因为他是个彻彻底底的变态,不过,这对我来说是个机会。 可是当他找到她的家的时候,却被她所谓的“哥哥”挡在了门外,哥哥说苏暖暖病了,去外地调养身体去了,却不肯告诉他到底在哪里养病。 “你不明白,他总是要和我争,只要是我喜欢的,他都会想尽一切办法的夺走,而且总有一大堆的理由。”石乐说道。 “等一下。”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王羽抬头望去,只见一个看似很普通的老人在景师长的陪伴下走了过来。 凄厉的哭嚎着,侦察兵的眼中流出了血泪,只是,这血泪也唤不回已经成为了碎尸的战友。 这个过程,可不是靠着天才的头脑能避免的,所以,有很大一部分有潜力的孩最终也成不了法师,因为他们缺少耐性和运气。 所有人停下身形,望着化为光芒的身影,深深鞠躬,而地面上的联军部队,老远便是向着南方跪伏而下。 就在众人都向姚贝贝飞过来,准备助她一臂之力的时候,突然从姚贝贝的身上飞出了三道璀璨灿烂的光芒。 但是最让他们无法想象的是一切似乎是经过计划很久了一般,几乎是没有任何的蛛丝马迹。 路西法说完后,众人都往半空飞去,运起黑暗魔力来抵挡着无数的大火球,但依然能感觉到那种高温度,也感到了这些火球的可怕。不然的话,路西法也不会叫十大将联合起来施展禁咒级的黑暗结界保护了。 第546章 拿捏 第546章拿捏 只是连月儿闭着眼睛,拍手叫好,不曾理会。连浩只能回柴家,去告知柴曜连月儿的要求。 林欣如长叹了一声,甩了甩手上的合同,而后直接扔进了宋铮的怀里,脸上的表情莫名悲愤。 除了艳鸠,在场没有人能够看清楚幽兰是怎么出现在两人之间的,即便是修为达到八星武者之强的宇天擎,也不能。 云龙此举,暗含深意,着实是有着试探的成分在其中。之所以他没有将之当众说出,纯粹是因为要顾忌此地众多无辜之人的性命。 杨震此时看着是一切顺利,就没什么事是他所不能解决的。但就是他自己也不知道,一个危机已然慢慢地逼近了他。 不过,印潭面对九戒的攻击并没有收手。而是催动金行力量进行防御,自身还是以一个攻击的姿态朝九戒一拳。 虽然跟最近刺激太多不无关系,不过——果然还是太欲求不满了吗? 他们不是什么强者,没有什么强者的眼力。对于他们而言,那绚丽的招式对碰,激烈的对决,就是最为吸引眼球的战斗。 瞥了眼龟老,紫色面具人微微一笑,伸手在黑甲青年上方微微一摆。 而此刻众多年轻俊杰全部谨慎,战斗方式变得格外猥琐之下,饶是众多年轻天骄,也是叫苦不迭。 他就是陷入了这样的迷茫之中,在这里无法飞行,无法腾空,唯有脚踏实地才能移动,下方的深渊他不知道是什么,但显然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这里面的理由朱厚照也知道,那些有名的画作,她不是看不上,也不是不喜欢。只不过她作为太子妃这么做不好,毕竟那些东西都是皇宫里面的珍宝,现在还轮不到她来收藏和把玩。 杨军伟一脸兴奋,虽然之前来过一次,底蕴已经极为扎实,但现在更进一步,他已经可以随时冲击地仙境了。 “近日,墨都略有些动荡不安,城中男子无辜失踪,传言便说这是墨都下被封印的东西又有现世的迹象,惹得墨都三界不安。”黑胡子老道将茶杯搁在桌上,停下来,欲言又止。 在大山中寻找到了不少宝物,张子凡如今已成为了名副其实的多宝道人。 只是此时的她,满脑子都是混沌,九黎壶被打开,她所有所有的记忆全部回来。 是那个被大道秩链所禁锢的火焰,只不过被侵蚀黑色极为明显,是李尘羽特意标出来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46章拿捏(第2/2页) 星空之中的两只巨龙仍然在战斗,余波散播出去,将周围的星辰震碎,将岁月的星辰震成泥土,泥土震成尘埃,力量碰撞的中心,空间被撕裂,虚无的力量在贪婪的吞噬着空间之中存在的东西。 可是准备给贺老的画,她都不太满意,沈晚晴挺在意这次机会的。 本以为,她得了几千万的东西,顾安西只得了个几万的,谁分量轻谁分量重已经是清楚分明的,但是现在……老太太明白地是不想和顾安西生分了,怕也是顾及着薄家。 “怎么会……”谢半鬼的手掌紧紧握了起来,陈诚的感觉对他来说不仅是似曾相识,而且感同身受。 他们这一找就是四十几年,这段时间俞升一有机会也会出去四处寻找,但依然沒有找到俞阳。俞阳好象从人间蒸发了一样。俞升众人也只能把沒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來安慰自己。 “呦呵,别提了,我在体育中心打枪呢,成绩糟透了,又被爷爷好一个教训!郁闷着呢,现在就想找一地儿好好撒撒气。”程言皱着眉头跟安心吐苦水。 高升的金钱镖是打磨过的大明老钱,“钱过万人手”阳气最足是驱鬼镇邪的不二法器,加上高升本身先天真气加持,斩落厉鬼不在话下。 这是南岭特有的肥土,经过天地灵气的滋润,蕴含极其丰富的营养,百亩之地,可养活百户之村。 慕容没有就此罢手,俞升紧接着感觉自己的身、心和灵魂就象不受自己控制了一样,全部向那条手臂聚去。身体及灵魂也像是被撕扯般的疼痛,俞升甚至都想叫出来。 “我查看过了,周围沒有人,我们出发吧”司马啸天随意的说道。 段天龙的声音真的没有胡艳的声音大,而且胡艳这回要的这两百万真的是理直气壮,她的口气没有半分妥协的余的。 然后,又喝了半碗米酒过渡一下,擦了擦嘴角,苦笑地道:“让大伙见笑了”。 仙岛上,一身青莲仙鹤云袍,英俊温和的儒雅造化道人,微笑稽首道。 就在侯岗领拜谢之后,突然感觉一阵天旋地转,脑中昏昏沉沉,李元见此,早有准备,赐下的一粒仙丹给侯岗领服下。 雪獒用一双又圆又大,犹如黑宝石般的眼睛看了林溪一眼,随即偏过头去。似乎并不怎么喜欢林溪。 第547章 宵小 第547章宵小 可谁料唐风左掌突然跃起从外向内挑拨其左肩,同时以左脚勾踢对方左脚跟,左脚暗劲爆发“啪”的一声踢倒了了猎豹。 杨青此时方知自己远远不是三人的对手,他不待三人缓过神,转身就逃之夭夭。 千面娇娃没有回复肖云飞的话,经历了昨晚宾馆那疯狂的事情后,初经人事的千面娇娃不论是从‘精’神还是身体,以及她当初的誓言,都让她‘迷’恋上了肖云飞而不可自拔,更加‘迷’恋着和肖云飞缠绵的滋味。 “一切都如你在的时候一样,这边虽然简单,但也是一个家!”从厨房出来的刘婷婷轻声地说道。 就在二人悄悄离去后,蚩尤与几个精怪以为,这次炎黄所部必然中了圈套,喜不自禁,甚是得意。 而共工万万没有料到,颛顼众干人等会瞬间渡过河去,并未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陆晨曦对李壮有点印象,明明是个硬汉形象,偏偏发型永远一幅呆萌的锅盖头。 孤独长恨左手一捏,便将一把白烟扔出,白烟散开来,火元侍奉手上长鞭便寸寸冰结起来,而周围树木也寸寸冰起。 无数的响声立马从马桶中传出,十秒不到,整个卫生间已臭不可闻,李汐按下了冲水的开关,一阵哗哗哗的声音响起,马桶中所有的东西都随着这水一下被冲掉了。 现在张东海闻到红薯面条的味道就反胃。如果没有经历过现在的美好生活,张东海也许一生都会觉得吃饱红薯面条幸福无比。 当然,第二种人只是极少数的内门弟子的想法,大多数人还是想见识一下内门长老之间的战斗的。 “又是那一招!”见此,铁木云牙齿紧咬。这招就是当初八歧大蛇刚刚苏醒过来所使用的,那可是毁灭了整个山头的大招,威力铁木云见识过。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罗平的双眼之中,陡然闪现出一股黑色的光芒,看起来非常的诡异。 靖飞也是持反对意见,随后,其他人都是觉得罗平言过其实了,虽然他们一直以来很相信罗平,可是这一次,却都是认为罗平看走了眼。 而老张头自己是不太明白自己的身体为何这么厉害,他只感觉自己的力气大得惊人,而且身体强度实属变态。 因此这天都起的早早,一旦城门开放,立刻就领人进城,到王继昭帐前伺候。 罗平岂会让他得逞,身影一闪之下,直接躲过了宝剑的攻击,然后他的手里,也是拿出了一把白色宝剑。 那个男生见楚风的身边还跟着好几个男生,所以知道要是他们之间真的发生冲突的话,自己肯定不是那么多人的对手一定会吃亏,便看着赵静拉着楚风离开了,他看向楚风的眼神也由着刚刚的厌恶之中多加了一丝丝嫉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47章宵小(第2/2页) 有时油墨太粘、太稠了怎么办,就要用稀释剂来调节,它的作用是降低油墨粘度,防止发生剥膜现象,使油墨具有作业适性。常用的稀释剂有低聚合亚麻油、乌桕籽油等。这些油容易与油墨混合,作用柔和。 “谢谢,谢谢你们。”教授肩膀上的人居然开口说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谢谢,这让我们很吃惊。 没有人发现蛛后的不对劲,因为蛛后的攻击,一如往常犀利,可是在灵魂层面,却是越来越脆弱。 干!这丫头不过十七岁而已,究竟吃什么了,发育得这么好!难不成古代有什么丰胸秘药,如今已经失传了么? “那就别怪我无情了。”,他狞笑着,脸上的皮肤一块一块的脱落下来,露出森森白骨。 “你……你是谁?拉着我做什么?”灵葵抬起自己的右手,却见被一个陌生的男人死死扣着,不禁皱眉道。 佐宿翰脸上的血还在流着,但他的脸还保持着顾念煽那一耳光偏向的方向。 酒剑仙他们准备了一辆箱货,让老蛇钻到里边儿,然后开车进山,去找他的仙鸾所在了。后续的事儿我跟水灵儿都没参与,一直到两天后的中午,接到了酒剑仙电话,说他们要回山了,临行前有个礼物要送给我。 剧烈的声响是从通道口传来的,声音还在增强,隐约间还听到了怒吼声,一开始还以为是错觉,可怒吼声愈发的清晰,想不听见都困难。 陈泰然的锻骨经早就练到了七重,由于是内功,故尔被划分成了“被动技能”。 说完了他看着越君正和仓问生的反映,但却见他二人依旧神色淡淡的看着棋盘,好像没听到仓洛尘说的话一样。 外国人道:“这不好说,应该是昨天总部传来的卫星图片,这个地方有异常,似乎这个寺庙下面有空间,戴妮身上有定位器,到这没的信号,上校认为戴妮失踪恐怕人就在这里,让我们来看看。”。 对面那具远程傀儡在凸起的立柱上跳跃,轻描淡写的躲开射来的弩矢。 她这样的人,天生就不是能图想安逸之人,总需要有些大事才能挑起她的神经,使得精神抖索斗志昂扬。 就算他经历过无数肮脏的事情,也只有她们,会觉得他依旧干净。 登机的时间到了,陶然和俞菲菲终于登上了这架飞往宁州的飞机,俞菲菲是要到那里去谈生意,陶然则是要去那里转乘其他交通工具去京海。 第548章 老友小酌 第548章老友小酌 “希夏你疯了,大清早洗什么冷水澡,你要是觉得火我不介意帮你灭火!”金时澈恼怒的扣着她的手臂道。 还真是说到点子上了,覃玉荣立即觉得下腹部一阵灼热感传了出来。 我看着这些人远去,直到没影儿了之后,就提着手机,往李香所在的地方走了过去。 她已经打定主意了,先去天圣学院,等到突破了玄灵过后,再出来。 第二天醒来之后,紫鸟和佛爷都在,我和佛爷、紫鸟,就一起退了房,离开了这个地方,回到盘宇庙。 她睁开双眼,想着趁着天气还好,去大街上转一转,给自己抓一点清热解du的草yào,再配置几枚暗器防身。 “好,苏少爷,今天我就给你一个面子放他们走。”戴眼镜的男人也给卓御轩抱抱拳。 “准备一下,天亮跟着我去方家请罪。”戴志高说完就真的走了。 就算将来x发现了简汐的眼睛与众不同,也不会往简身上去想了吧? 听闻皇帝有意将青峰镇这个片区交给四王爷打理,所以,借着参拜香火的名义出来,实则是为了了解清楚情况。 但联想一下亚历山大不死者的身份,这个一步之遥到底卡了他多长的时间? 抿了一下嘴巴,伸手握在箭身上,脸上吃痛的一紧,将箭拔了下来。 “我们跟姐们商量过了,妖界正式合并到帝帮,不知道你欢不欢迎呢?”妖魅,贼兮兮的笑着。 宫阳听到短信提示音,辗转反侧了几圈后,还是把手机从枕头底下给拿了出来,虽然知道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事。 当然,统括理事会十二名理事中有几人的藏身地点井上英华是本来就知道的。 梁果儿看见他走了出来,急忙站起身,将饭盛好,放在桌上,然后自己端着碗,准备溜回房间。 赵然心细如尘,所以有些事情她即便是嘴里不说,但心里却都装着呢。 此刻,这里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仿佛一颗石头扔进了水面,激起了浪花,波纹荡漾开去,接着又是平静。 艾扎力似乎想到了什么,微眯着眼睛看向井上英华,眼中含有丝丝警告意味。 “既然此次它们的贡献最大,那就把这次机会用在它们身上又如何?”韩道突然一笑。 一直在看戏的皇帝脸色一变,拉瑞和罗萨里奥面色也不好看,凡是知道内情的人无不对这个金甲武士的出现感到震惊和愤怒,只有那些只想看热闹的家伙在欢呼雀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48章老友小酌(第2/2页) 几次劝降无果,多铎大怒,因为两方兵力悬殊,扬州虽然人多,但是组织散乱,对方又有红衣大炮,所以几天之后,扬州城破,双方展开了惨烈的厮杀。 而就在他们感到有些不对的时候,李然也是右手一挥,随后这位法老王和那些中东玩家,便只见此时围上来的几位法老之中,原本隶属于阿诺基尔的那支军团,却是突然方向一转,直接冲向了他们这里。 随手接过亲卫递过来的唐刀,一道砍下吐蕃主将的头颅,并没有理会溅到自己身上的鲜血,看着巷口的近八百名唐军,想着此刻的寿王殿下依然仅仅凭借着不足一千的兵马牵制着近两千名吐蕃军士。 “言之有理。”柳彪点了点头,算是准了,工部和朝政干涉不算太大,再说秦业声明在外,反对之人也会少的。 “什么办法?”薛重有些迫不及待的看着阎罗,虽说到现在还没有遇到什么真正的危险,反而捞了不少好处,但是被困在一个与外界不能联系的地方,总是让人感觉心里惴惴的。 就在马自成和杨天打了一百五十招的时候,马自成突然双掌一起,逼得杨天与自己对了一掌。 而这一次,叶鸿兵无论如何也躲不开,只能出剑一挡,只听铛的一声,那人竟然用手指弹开了先天天兵,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住了叶鸿兵的肩头,使得叶鸿兵再也没有办法出剑。 幽寂谷地势险阻,藏于大山大河之间。寻常人自是难以觅到此地。 聊到了开心农场,傅姨就多说了一句。她知道,陈楚良现在有这个能力去实现这些带着公益性质的事情。不管出于任何原因,傅姨都希望陈楚良能够一直坚持本心。因为,这样的商人,不多了。 独角巨狼笑了笑,接着,它的体型再次变大,已经有二三十米高大,狼眼死死的盯着杨戬。 “让你别和这么多,你偏要喝,赶紧把这汤喝了。”吕萍将碗递给慕容华,没好气的说道。 又过了半天,中午时分,货船在剑矛岛唯一的商用码头靠岸。这个码头在岛的西侧,而布罗恩帝国的军用码头是在东侧,两者从不混用。 “到地方之前,千万不要乱说话。”马奇特嘱咐道,既像说给闭嘴听,又像是跟卢卡说的。 周围的英雄豪杰们脸上也露出赞赏的表情,毕竟蜀山剑派飞扬跋扈很久了,也在暗地里得罪了不少人。 第549章 同道中人 第549章同道中人 史莱克后背上已经冒出来一层冷汗,他不敢多想,这句话后面可以接的话有太多可能,而且大多数都让他心惊胆战。 还行,不过真没想到,这次这么早就开始邀请他们过去了吗?不是还有两年么?这时候就过去又是为什么呢? “你们,你们怎么可以这样!”一看到那些言论,素颜顿时就懵了。 不过现在,却是无妨,先把这些人给制服了,到时候自己再兑换一些技能卡片,把九阴神功的等级提升上去,自然可以轻松压制赵良泽。 常天河听到楚炎的喝声,不敢有丝毫迟疑,几乎与楚炎同步,朝着后方急掠。 甲子腿谨慎地走到了一口棺材面前,他没来由地看了我一眼,吓得我以为要出事了? 与这些上古八宗的天骄不同,沈圣杰和司徒扬,见到楚炎如临大敌的样子,先是一怔,紧接着,两人都是催动真气,全神戒备着。 至于人魔界,就算是他过去了,自己的实力也会被压制在天级一下,过去似乎也没有多大的用处,万一还被反杀了怎么办? “张易,你放过我,我做你的狗好不好?只要你放过我,我一定会好好听话的。”褚岸满脸哀求,眼里弥漫着深深的绝望。 不过,一眼看过去,所有人的神情同时一怔,连原本保持着淡然之色的金阳道主,也脸色一变。 宇成几乎下意识看了过来,一个甜筒瞬间砸在他的脸上,魅儿上手就是一巴掌,宇成彻底懵逼。 在现世中跟林鸣一搏之后,朽木白哉再回到尸魂界的时候都已经变成了浑身是伤口的状态。 就这样,那天的宴会,老金和红姐没有继续参加,两人协同而出,当所有人看向林德生的时候。 却是在话语刚刚落下的时候,慧能只感觉胸口处猛的传来了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感!低头一看,竟然是一个火红透发的青年男子,此时正挥舞着一双满是利爪的双手,无情的抓挠着自己的胸口。 而在另一边,随着几道惨叫之声的响彻,伴随着几道鲜血的抛洒,高空之上的远古神凰已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星三十六兄弟二人的身躯倒飞坠落。 我突然发现自己的衣服是崭新的,还是一套控灵师道袍,那一定是在我假断气时谁帮我换上的了。 毕竟熊猫对于空间规则的领悟,可不是一般人能够理解的,不然的话也不可能连带着姬长风与郭嘉二人一同都带进空间夹层中去了。 蓓娅也愣道:“这种技术军方在上个世纪初就有,只是后来才普及到民用商业上”。 说着不待赵紫薇拿起枕头砸人。立马转身走人,只是走到门口时又神使鬼差地扭头补充了一句。 安妮有些后悔,她很想告诉陈东,自己可颜,可甜,可娇柔,你要的我都能满足。 听了张啸天的这句话之后,城下的龙问天笑了几声,虽然笑的很自然,但也能听出其中的讥讽之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49章同道中人(第2/2页) 只能说,陈东的某些想法,还停留在图纸,又或者还只是个概念。 格尔特和赫顿对这周围的地形极为熟悉,只花了半个时辰便将露盈袖带到一处海湾,露盈袖下车一看便大摇其头。 其实他们只是不知道,宁凡的主身已经在木星的修炼中将肉身提高了一个档次。 在安妮的心目中,陈东像是无所不能的神,就没有什么事情是他办不到的。 张显义也被露盈袖眼中的坚定感染,对着这个新兴了城区,内心充满了信心。 它们在这么重要的场合,就敢直接对他们发难,让他们下不来台。 一想到,他们买了8万股深原野的股票,蒋飞就兴奋得睡不着觉。 这也是为什么一幅画的行功法诀只能配合一第经脉来修炼的原因。 看着血液疯狂地喷溅而出,贝克尔以及其他七名学员都有些呆滞,他们紧握着的枪上或多或少都沾上了手掌上渗出的汗液。 沈云澈没想到婧儿心思如此玲珑剔透,她似乎猜到自己如此怒不可遏的原因。他的婧儿就是太机敏聪慧了,所以才招惹了那么多的人,不顾一切的爱上了她。 他说完之后,就狠狠踹了她一脚,直接让她被踹出一米远,口角吐血。 这头剑齿豪猪个头虽然庞大,但跑起来却也不慢,剑齿豪猪沿着山路,呼哧呼哧地往山下奔去。 人族唯一能够出面对付的,只有叶寒,尽管叶寒已经被打的无从参战,动弹不得,但毋庸置疑,放眼整个北荒人族,再也找不到第二个能够与叶寒一较高下的人了。 “这个容易!全部包在寡人身上就可以!寡人包管凌霜会喜欢你的!”武霸天闻言,立即露出狂喜之色,就连归天机也是一脸喜色地看着黄玄灵。 胡聘之不是傻子看到鹿传霖的表情就知道不太相信自己的话,但是自己的面子相信鹿传霖会给的。 这头剑齿豪猪不但体型高大,嘴角更是长着两只如利剑般的獠牙,浑身的毛发如钢针一般竖起,漆黑的皮肤又厚又糙,仿佛穿上了一身防御力不错的护甲。 但是从刚才敖顺对黄玄灵的态度和称呼上,敖赞已经知道,敖顺是认黄玄灵为主了,这才是敖赞心情凝重的原因。 火焰如高城般一直燃烧到天际,上方火元素相互交汇着,这里像是一个被火焰封死的囚笼,密不透风,彻底与外界隔绝。 不似那甄十娘,外表跋扈可心机却不深,所有的诡计都摆在脸上,让人一眼就能看穿,这楚欣怡却是个不折不扣的面善心狠的,不是她一心巴望着被扶正,不得已才要留个好名声,她们这些人现在早连骨头渣都没了。 “对,霍家家主霍忆华最宝贝的儿子霍起,只要打好他这一张牌,我们仍然有翻盘的机会。”将长发束成马尾的乔乔眼神变得犀利。 第550章 献祭内阁 第550章献祭内阁 “什么?!”孟启几乎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怎么可能无声无息的就被魔门包围?可是看吴铭的脸色却也不像是开玩笑,而且,在这样的时期,怎么可能开这样的玩笑? 她看着脚下那如万马奔腾怒吼着滔滔向东流的浑浊的山涧水,那种沮丧的心情真的无法用言语来形容,她,无力地瘫倒在地。 在石全胡思乱想时,又有两辆马车从不远处的孙家和李家出来,一看也是皇家马车,一个前面有个大大的毒字,一个是大大的西字,不用说是毒圣国和西圣国。 贺三郎中午没回来,楚琏回去先灌了三杯清水,随后又用细盐洗了口腔,这才将嘴里那种古怪的味道给彻底清除。 他们在哪里上刑,山山在这里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木兰只是沉默。 宫殿的建筑更为夸张,说实话,这建筑绝对打破了传统,因为整座宫殿居然建于这座城市之上的一座飞行陆地之上。 原来赛天仙下午一觉醒来后,睁眼见日已偏西,忙起身打点晚饭。 此导师名叫安德鲁,是龙骑士专系的著名导师,也是手下学员来我这里兼修最多的一个专系。 昨晚黄莹一句话都没有问,苏南还以为她不会在意,哪想到现在来这一出。 孟启在进入这座龙城之后,来到了自己曾经住过三年之久的地方。这里是当年陶老为孟启安排的地方,当初在龙谷突破到金丹要离开的时候,孟启并没有将虎妞带走。 一番话把何方说的连连点头,眼眶中的泪水已经干涸,脸上的痕迹七零八落,干巴巴的难受。 嬴政怔了一下,来到这世界红娘还是第一个这么自然叫着自己真实名字的人,不过这一下不知是陌生还是熟悉的感觉,但嬴政还是稍稍有种活在真正自己身份下的感觉。 原本历史上曹操一开始让泰山太守应劭护送曹嵩回兖州,可这个应劭在张闿发难的时候不但不保护曹嵩,反而率先逃跑了。丢下曹嵩一家逃生之后,应劭也知道曹操肯定也不会放过他,干脆一咬牙投奔袁绍去了。 何方进入皇宫,拜会了日见好转的皇帝,又跟周子元闲聊一阵,然后转身直奔别院而去。皇宫内又换成了普通的高手,但凡见到何方均点头哈腰,眼中冒出了炙热的光芒,这算是一种崇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50章献祭内阁(第2/2页) 双手一抓,吴老道怀里面年轻人‘嘭’一声,爆炸开来,鲜血和各种血肉扑满了吴老道的全身。 我推开门看到涣宇以后眼泪就止不住的掉下来,他竟然正在用注射器往自己胳膊上扎,看他的样子我就是再傻也明白了。 大军他们也从侧面包围了过来,四五把片儿刀同时奔着老虎就招呼了过来,唯独南佑手里没拿片儿刀,他就裤兜里踹了一把掰刀,这东西是匕首,轻易不能拿出来用,所以他属于空手硬冲上来。 手中的羽扇早空中不停的滑动,一股股的浩然之气从扇子中喷了出来,四周的天地元气随着扇子的滑动而流动起来,到处飞舞,在空中凝结成一道道的实质性线路。 这些溶洞蝙蝠在迷失绝境的时候邵寒就已经遇到过,他还记得当时的溶洞蝙蝠首领是被刈喉触发秒杀几率瞬间解决的。并且爆出了一个非常珍贵的分身戒指。 “聊胜于无。”子月压根就不看子翔,忙活了半天,一口水都没喝,现在得抓紧时间补补。 阳光的尽头,我隐约看见一个白发老者正坐在石凳上,双手抚琴,在那气定神闲的演奏。 周紫薇已经在办公室等着他,把他和兰子带到会议室,合同丢在会议桌上让他自己先看一遍,说没问题就签字,就拉着兰子的手坐到桌子另一边聊怎么保养皮肤的话题了。 房间中寂静到让人感觉压抑,迪恩坐在一个椅子上,目光阴沉,眼中不时闪过一丝精光。 “那先把你们的钱准备好~”郭念菲懒洋洋的靠着一起,然后从兜里拿出来了一张银行卡放在了桌子上面。 罗伯特摆了摆手,示意我跟他一起。我跟在他的身后,一起走出了射击房。 被说中了心思的糜贞这才缓缓转身,低着头若有所失地走过来,慢吞吞地上了一辆马车。糜竺糜芳这才让家丁们起行。糜竺和糜芳坐在糜贞的马车之外,糜芳负责驾驭马车。 “准备好了就开始!”子翔说到,他可不想被别人说是自己偷袭。 “你怎么知道的夜冥宫?为什么跑出来?你就不怕我告诉猃狁?”苏之雾的语气让屋中的温度一低。 如果杜媛希和杜若希任性的离开风擎影视,那她们的明星梦也就泡汤了,而且杜明盛也不会允许她们这么做。 第551章 终生打工仔 第551章终生打工仔 只不过,要是直接通过先采购再卖出挣钱的路子,那首先她得先有本钱。 望着华光处,一白色人影缓缓走来,长发三千,依然是白色如雪,他的凝儿终于回来了。 离尘解开禁制,丁柯上前打开厅‘门’,只见外‘门’管事领着一名弟子立在外头。 袁缘的注意力刚才一直在袁亮身上,所以并没有注意到陆飞的存在,听得自己大哥的介绍,这才向陆飞看了过来。 夜幕下的百‘花’坊如同灯下盛开的牡丹,散发着雍容华贵的优雅。 眼下离境三人便是遇上了这种尴尬事情。阵中那两人没有半点急切的样子,其中一个甚至抱了双臂像在看戏,另一个则满是好奇地四下打量着阵势,难道是想要破阵? 本来,他觉得没什么,可是现在见到智宇之后,他才觉得自己不能大意。 司空靳这时也反应过来了,他修仙时日较短,对于这类地方的见识不如另两人,因此才一时没能想到。眼下看到夕言明显是把自己归入了幻境的一部分,也是迟了一步才明白其中原因。 韩信只见她星眼流转,桃腮欲晕,一副媚态百生的模样,心里大喊吃不消,急忙移开目光,不敢再多看。 闻言,乌喇那拉氏眼睛一闪,脸上有片刻的不自然,眼角微微一挑,瞟了眼胤禛,随即敛了心神,面上又恢复了一派端庄贤惠,双眼含着关切,唇角带着温和而疏离的笑容。 一身灿烂的光芒闪过,两人便消失的无影无踪,这一幕在中心广场无时无刻的出现,没有引起丝毫的波澜。 蔚蓝来的基地是全地球最大,人口最多,也是最安稳的基地——腾龙基地。 嘎嘣脆,鸡肉味!在这些口味比贝爷还要重的虫子面前,几百个位面世界毁于一旦。 “你们……”卡迪伦嘴唇一阵蠕动,想要说些什么,不过当看到五人那平静坚定的目光之时,到了舌尖的话语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巨无霸号参与比赛,一个目的是为了想公众展示光明势力的威力,第二个可能是因为前方有黑暗势力设下的陷阱,所以不得不停下来进行探查? 乔然则是在旁边边指挥,边向她投射去赞许的眼神,尽管有时候他会觉得林美丽柔弱的让人想要纳入自己的羽翼下狠狠的疼爱,但有时候她又坚韧的要命。 而在童麦看到此时和他正在相亲的男人时,也依然还是不感到意外,陈玉华会好心给她介绍好货色?她的唇角微微的勾了勾,露出一抹鄙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51章终生打工仔(第2/2页) 她握住霍亦泽的手背,眸色底下已经流露出心疼:“我记不起昨天发生的事情,我好像记得我很早就睡了……”语声里潜藏着歉意,指尖轻轻的拂过他手背上的压抑,一看便能清楚她昨晚是咬得有多重,他怎么不躲开。 “确定没问题?”秦阳看着杨光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有些担忧的问道。 这问的虽然含蓄,可是薛冷玉是懂的。毕竟还有薛母在外面,他总不能问薛冷玉想葬在什么地方。 苍冥恐惧了,在恐惧之中怒吼一声,举起右掌,一掌拍在了自己的丹田。 冰辰盘坐为自己疗伤,沈君擦干嘴角的血,一步一步朝冰辰走去,手中握着短刀,短刀上的光慑人魂魄。现在,正是杀冰辰的好时机,沈君怎么会放过。 “那有家首饰店,咱们进去看看吧。”我指着不远处的一个店铺说道。 那么说,距离黛丽丝藏身的一个点也不远了?现在自己估计只有去守株待兔了。这么打算着,神行无忌开始了猫和老鼠的游戏。只是,他这只老鼠,随时都会有挂掉的危险,这无尽深渊比起灵鬼教来说,凶险程度只多不少。 冷霜的神色黯然,以前,君哥哥没有说他的家庭,以为他有完整的家,原来,也是可怜的人。 可以就在他们以为杨辰的长剑是在刚才横移时枚抓住的当下,杨辰双手结印,在众人惊呆的目光中,杨辰的长剑瞬间光芒暴涨,速度骤然增加,咻的一声,杀向最近的修士。 趁还没被人看见,叶少轩赶紧从道宫中取出一件新的白衫换上,此时那只火焰云手也消失了踪影。 此时估摸着离龙岛也就四五千里了,算算如果这个时候浮出水面,应该能看到绝美的日出,于是值守的郁磊悄悄的将飞舟浮出了水面。 也就是那么一瞬之间,柯达牙关一咬,自己就算拼着受伤也不能让你好过,否则,岂不是太没面子了。带着面具做人久了,也就被面具所俘虏了。 剩下的三枪是张铁打的,一枪爆头,那个性急的民兵崴倒了,紧接着是另一个,这枪打中了他胸口,不致命,但他被张铁那势如疯虎的气势吓晕过去了。 随之而来的是频率极高的爆步发动,在其他四人眼里,姚萧此时就是白色气浪,他化作了气浪,遨游于自由世界。 他卑微地看着屠夫大爷,目光充满祈求,希望屠夫大爷别把刀给他。 第552章 三爷 第552章三爷 那大颠国派来京都城的使者大人经过了几日马不停蹄的赶路,也终于是赶到了京都城来了。 尼玛,这也太机智了吧,我都不知道自己睁眼说瞎话的能力这么强呢。天生的,肯定是天生的,天赋异禀没办法。陈楚默自恋的想到。 赵半山忙安排徐阳休息,找了间最大最舒适的客房,请徐阳入住。 望着万青将秦玫娘给带走,刘枫狠狠地用拳头拍打着地面,痛不欲生。 五辆摩托车缓缓的行驶在出校门的路上,引来不少同学校友羡慕的目光。 万金宝和万青都坐在囚车里面,都满是狼狈,囚车内外也是一片狼藉的样子,脏的一塌糊涂。 云秀原本打算抱着裙子蜥蜴一样从树上爬下来的。但是对上他的目光,不知怎么的就觉得——她有义务维系他眼中的假象。 无论是七月,还是即玉,都没有说过一句话,唯有轻轻的气息和叹息声,直到七月不再纠结这件事情。 后来她弹给老太太听,老太太便说,“弹得倒是流丽,可这首曲子弹这么流丽,其实反而是没找到调子。”便把着云秀的手指教她弹。 “什么?还要等她生下孩儿,我的孩儿都被她害死了,她凭什么生?我要让她为我儿陪葬。”语气上可以听出来邢氏的决心。 在座大多数人都只是帝国的平民,对于皇室也不太了解,只是单纯的想到,能成为皇室的家族,实力必定强大。赵日天的这场战斗,艰辛程度很可能超越以往。甚至同扎马斯那一战的情况,都可能重新上演。 沐思颜半张的嘴唇微微闭合,瞳孔紧紧一缩,那是……龙景腾办公室的照片,杰瑞在自己临走的时候,塞给自己的。 说完,她众身一跃,身形如同一只轻巧的燕子般在崖壁的尖石上跳来跳去,没多久就落到满是细沙的地面。 “什么,瑞霖你是在说我是个娘娘腔吗?”洛维斯在听到秦瑞霖居然在说他是娘娘腔的时候,他不由得发出了一阵怪叫。 自己不太喜欢自己的爸爸,因为自己的爸爸总是打自己的妈妈自己现在还没有找到根本就不能够保护自己的妈妈。 可孙旭最后那一句话却是打动了他,反正不要钱,就权且让这人试试吧。若是不行,再去请九叔也不迟。当下便请他去了自己的住处。 而且两家离得近,家长的性格他们也摸得很透,以后不会发生任何关于婆媳不和,家庭不和的事来。 然而就在他行走途中时,信息界面突然弹出消息提示。赵昊打开一看,首先映入眼帘就是大量的好友添加信息,他直接将之掠过,而后就看到柳浩阔三人的请求进入机甲大厅的消息。 赵昊刚刚吃完早餐,就接到温玉怀打来的星讯,说要请他去她家吃饭,以感谢上次的救命之恩。一想到自己之前就答应过温玉怀,他也就没推脱,直接答应了下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52章三爷(第2/2页) 过去的开会跟今天的开会实际上是没有多大区别的,如果不是什么特别紧要的事情,一般情况下都是大家先先漫谈,等大家说的差不多了,领导再做总结性发言。 杨延嗣心头一震,全身聚集在手上的劲气悉数灌进了长枪之中。顿时,长枪脱手而飞,锋利的枪头如同流光划过,瞬息间面临耶律焱头颅前。 莫轻罗凤眸之中却依旧挂着熟悉的淡定之色,看着脚下的弱水河域,目光微眯,心头却是微微一动。 巫医当即微微眯了眯眼睛,看着墨揽的目光之中带着一抹复杂的深意。 这艘货船根本就是曾成亮的船,底层的集装箱内装的也不是货物,而是曾成亮的人。 第二天,嬴康依然没有前往虢国驿馆,而是一直等到下午时分,这才带人来到虢国驿馆。 就在嬴康等人说话的过程中,丰戎左骨都侯带领的先头队伍已经来到了千邑城下。 眼看着就要离开山地进入关中平原,不曾想竟然会在这里遇到犬戎大军。 赢轩正准备走得时候,就闻到一阵微微香风向自己袭来。抬头一看,只见一个身穿淡蓝轻衫的面容俊俏的公子向自己走来。 果不其然,当仲山甫说出郑伯友的名字后,年轻的天子终于松口了。 雪狼脚下一趔趄,也差点儿是被顾辰溪这无厘头的话,给吓得险些摔倒。 沈大夫说话,他总是听不太懂,说的某些词,他更是听都没听过。 栾宇被我解除后,脸上尽是疯狂,浑身深蓝色的气焰已经完全收回到了体内,眼睛却悄然转换成了深蓝色,他居然把自己当成了炸弹,宁愿和我同归于尽。 莫绝说着,微笑着,看了过来,而此时,殷仇间的脸上,写满了愤怒。 但是,他却是让皇上再等一等,不管这件事情跟慕锦尘有没有关系,皇上的这次出宫祈福,都会杀了慕锦尘最好的机会。 一个声音在我的身后响起,猛的我转过头去,是妘魅,她双眼无神的看着我。 这里的衣服有点西域风格,别说冰仙子看着不习惯,就连我看着也不习惯,冰仙子皱了皱眉头,呆呆的看着我,似乎让我给她选一件衣服。 随着几只淫懶扑过来,我们堪堪躲开,这东西的动作比我们慢不了多少,力量跟半步先天的强者差不多,普通人被它们来上一下肯定是骨折的下场。 我看着半空中出现的红色的大钟,双眼瞪大,脑子里面有些惊愣。大钟上面缭绕着业火,包裹着红琴,将一切燃烧。 朱明都说话了,秦朝明也要给点面子,他恶狠狠的看了刘老倔一眼,然后也退到了一遍。 见天剑答应,龙涯自然十分高兴,看了易寒一眼,带着挑衅的意思,那意思是,你是摆脱不了道爷的,道爷跟定你了。 第553章 送礼的门道 第553章送礼的门道 基本上三四个回合下来,庄楚就已经落了败像,等到现在,庄楚依然被熊猫擒住。 “啥?”中年人的眼珠子差点没掉出来,他浑然忍不住哆嗦了一下,一股炽热的眼神一下子射了出来。 华夏走出一尊大魔王的消息也传到异国联盟,这事情引起一场大地震,异国联盟三百多名修士被屠杀的一干二净,引起一场大风波。 “傅先生那里我会去说,你们不会被追究责任的。”简宁善解人意地说出了她的苦恼。 “你笑什么?”米伦萨异常愤怒,更有种再次被羞辱的感觉,他抢薇诺娜没有抢过罗恩,本以为抢到塞西莉亚,总算赢了罗恩一次,哪知道,现在却发现,他还是输了,他居然还是被罗恩耍了,这简直就让他无法忍受。 雪白之中有了一点红,从细雨镇直冲云霄,简直是一把刀直接劈开了美人的后背,令人心惊胆战,不忍直视,心里又明白那不过是个信号弹,便大方的看着,也算是看到了今生难见的奇景。 她在他心目中忽然变得不可信,他因为在乎而害怕,已把握不住分寸。 而此刻的龙天,并不是在晨跑,而是瞬移到了一个没有人的海边,一颗颗的石子不停的从他的手中飞出,然后在海面上打出一个个的波纹消失在远方。 这时候就需要老九和华明的演技了,如果使得对方上当是一个关键。 在机关一条街附近的一家报刊亭,一个老头正把打包运来的报刊杂志拆包分开,并且铺在报刊亭前的门板上。 “什么规矩?”赵健的话让富家公子一愣。他虽然明白紫卡的特殊和贵重,可是他只是在他爷爷的手里看到过一次,这其中的规矩他当然不懂了。 “冢”底生物:食虫腮鳞蟒,等级五十五,是尸虫幼体在冢底天敌之一,攻击力中,防御力中,独居生物,交-配期除外。 居中那位自然是城主沐清雨,右手边坐着周啸虎,左手边一位是秦远从未见过的年轻男人,长发结成古人发髻,宽大长袍飘飘,举杯向着秦远遥遥示意,一派风流倜傥模样。 事了之后,回来的路上他就已经开始在做离开的计划。家福超市的事,他能够尽量避免参与进去就尽量避免,因为他怕自己一旦被这里的事情所缠身,那找到曼曼的日子就遥遥无期了。 秦远笑呵呵看了他一眼,储物手环闪动,两把长剑出现在手中,轻轻扬手,锋利的剑刃便切入石壁之内,大力扯下,碎石崩落,岩壁整齐切割。 这个结果到不让人感到吃惊,毕竟笑看风云的实力已经是公认的强悍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53章送礼的门道(第2/2页) 随着病人脚底黑色的鲜血飞射了出来,他脸上的黑气立刻消退了不少,毕竟情况有些太过匪夷所思了。 而泓煜的神婴则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着,痛苦却又无法反抗,眼神开始涣散,灵智也在消减。 老头想了想说道:“你杀死寄生的背叛者后,可以得到背叛者当前等级的百分之一,要知道这些背叛者有些生前等级已经达到八十级。除了等级的获得那些寄生体还会教会你很多东西。 颜冰也是好奇的看着梁峥,林豹和刘振国也停下了筷子,看着梁峥,他们也看出了梁峥的不对劲。 直到红灯变绿,牧苏从斑马线走过,那帮人还没散去。而刚刚走过路口的牧苏忽然顿了一下,东张西望起来。 五国区域的南方是苍林区域,苍林区域的南面就是高等宗门梦龙宗的所在之地。 炼魂流的强者开启五感之后的确是神箭手,但寻常的炼魂流修炼者对于肉身的修炼有所欠缺,力量不算太强。没有足够的力量支撑,箭术再准,也只能防身。无法对钢筋铁骨的练力高手造成威胁。 半壁江山还在水深火热之中,他们此刻就商量皇位这个问题,的确早了一点。 见到秦放赶来,曹仁心中更慌,在他看来,这明显就是一个圈套,秦放一定还有什么诡计在这等着他。 “当然,我非常荣幸加入美国队长计划!”那安里兴奋的两眼放光,中二之魂在这一刻彻底燃烧了起来。 “这个青龙莫不是得了失心疯,竟然这么自寻死路。”一个长老不由得惊讶道。 甚至白金龙鱼和红金龙鱼更是直接连跨两个门槛,这让慕白忍不住点头。 她脸上的笑容还像以前那般灿烂,尤其是脸红起来的样子,更是可爱。 宋皓并没有马上行动,而是先回到了自己的洞府,一来他有些累了,需要好好休息一下,二来想要找到始作俑者,接下来面对的挑战与危险也有许多,自然需要好好准备一下的。 带有天生让人闭嘴能力的班主任课上还从未有人敢窃窃私语,所以听到此刻议论声的苏知意便抬起头来。 通过最近这几件事情,江浩的名声算是彻底打响,就算是香港的这些同行风水师、算命师,在看了江浩这几次做法后,也知道自己与对方相去甚远,绝对不能得罪。 可是谁都知道南宇忠是叛变的人,而一人一两银子,普通百姓还好说挤一挤还是有的,但是却苦了那些个穷苦人家。 第554章 癫子 第554章癫子 驹王镇的地表坍塌陷裂,咖嚓咖嚓的岩层断裂声响个不停,兵藤一诚化作一抹流光,冲向半空的墨无缺。 离了明王峰顶,一人一剑向后山飞去,不久后耳旁轰鸣与头顶金光便消失不见。 这鬼面婆婆是不是突然间得失心疯了?罗无敌三人不由地这么想道。 正在这时,突然一声惨叫,就见最开始那名蜥蜴看守,突然倒地凄厉的哀嚎不已。 就算是楼兰国本地民众,也是人心惶惶。一些富商贵族,更是直接开始收拾行装,打算出去躲避一阵时日。 苏南叹息一声说道,因为他已经感觉到,这‘荆云起’完全将他们笼罩在内,寸步难行。 去年新建成将近30来层高的大楼下门口那偌大的酒店招牌在阳光下显得气势非凡,展现了酒店主人的蓬勃野心。 乌辛夷心中一惊,这股气息宏大无比,乃是至阳之气,顿时脸色骤变。 而就算适应了一段时间后,他恐怕也只能发挥出七八层左右的实力。与那些靠自己一步一个脚印修练起来的武者相比,无疑要弱上不少。 裴砺鼻中重哼一声,正要有所动作,忽然身后响起一阵悉索之声,一惊立马向前飞身而出。 近一段时间,风之国南海沿岸,突然好几股势力在争夺什么宝物和寻找宝藏,连罗砂都参与其中。 他这样说着,沈昭想了想,其实本来就没什么事情的…去看看也无妨。 她看向大皇子那个方向,大皇子本是不想看到这种画面的,毕竟这等血腥的场面他可不想看。 掌柜的说完,待沈昭应了声好后,他便转身赶往厨房,然而就在他往厨房走去没多久时,沈昭也跟在了后头,一直四处望。 于是,这座位于并不存在的缥缈山灵鹫宫的草鸡门派,就这么过关了。 担任新秀赛首发中锋的约基奇就多吃,传出精彩妙传,或助攻昔日队友亚当斯切入扣篮,或假投真传德国后卫丹尼斯·施罗德突破防守后极限拉杆。 就像球迷在社交媒体上议论的那样,两人的总决赛二度交手看点多多。 其实,她可是冒着巨大风险,把村里的忍者安排过去,甚至整个火之国西部的各处忍者驻点,兵力都全部加入了进去。 三人拎着水桶朝御花园走去,这会儿人少,孔年年也不再似之前那般热情,拎着水桶在前方高傲的走着。 走了大约有两里地后,她终于在一片礁石后看到了瑟瑟发抖的于不凡。 随后就是木炭的烧制,苦夏选用了果木炭,因为家里目前还没种果木,她便从别处买了果木自己烧制。 他现在正横着躺在被他们叫做“炕”的东西上面,这炕躺着很是硌人,但他觉得冰冰凉凉的最适合夏天。 仔细看去,那一条条巨蟒般的蚀魔,其头部竟是一个个孩童的面孔,很可能就是剑棘路附近失踪的流浪孩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54章癫子(第2/2页) 这一轮勐攻,着实有点累,把曜能都耗尽了,又促成了半道鲜红光弧入珠。 当年饥荒最严重的时候,他们也没尝过粪水,这回可好,长工替他们尝到了粪的味道。 苏乾就将七杀粮仓交给蛮玄古,在其带领下,离开商城,横跨无尽虚空,来到蛮荒道域中央之处的一座古老山脉。 他那唉声叹气的样子,很有一种“家里那沾花惹草流连花丛浪得飞起的儿子情债太多不好混”的沧桑感。 崔珏也是不得已,在自己的判官殿周围布置了能够隐藏气息的阵法。 恐怕就是对上李靖手上最为精英的天兵恐怕也是不会逊色多少的。 他想尽可能的保留原始的山谷,等到立春假一过,将原来的风雨兰分株在河边,到时候肯定会更加的名副其实。 对于何雨栓打伤她的事,她一直耿耿于怀,至于其他人说何雨栓精神病的事,贾张氏才不相信。 夜晨眼前突然出现了空见大法师手持长枪与一个白纸人战斗的画面,画面中充满了淡黄色的雾气,应该是回魂香的香火。 人嘛,都是喜欢就近原则,实在没办法了,才会选择更远的地方,如果暗纹森林还是没有合适的目标,那陈落就会考虑去星斗大森林了。 “我好像可以让它飞起来!让我试试!”冯宵认真说道,随即他将木板抛了出去,随后伸出食指指向木板。 陈落没忍住还是打开了弟子界面,弟子列表当中只有唐三和喻修远两人,只要陈落意念一动便可查看他们所有的信息。 离事发地点最近的是南云市古法医院,15分钟后,韩雪儿进了手术室。叶天民才第一时间打电话给了甄天礼。 车夫口头上叫陈落为兄弟,但那也只是一个简单的称呼罢了,车夫没把自己当回事,要是陈落流露出丁点不悦,车夫就会立即改口。 楚仲安震惊了,他自认为是真正吃过见过的主儿,毕竟陆叔乃是厨圣,一身厨艺天下无人能敌,他在平安谷中自然吃了不少陆叔亲手做的美味。 苏苏与庭风都是元婴境。元神护体,对付普通毒雾不在话下。为防万一,也各自服用了一枚避毒丹。至于阿雀和青龙,还没将这些毒物放在眼里。 珍姐狐疑的看着蔚子明,倒也没有再说别的,只是带着蔚子明去了旁边的部门,签了协议之后,蔚子明也算是在许糖的身边落下来了。 “就这?”楚青云眉毛一挑,得亏他还期待了老半天,没想到最后是一张破纸。生气地将木盒推给秋风扫,楚青云就自顾自地去旁边研究他的捂胸口流眼泪的演技了。 西泽马上就咧嘴乐了起来,搓着手似乎想和秋凑凑近乎,但是秋却翻了个白眼,很明显并不满意这个结果,收了魂力就坐回了自己的位置,西泽尴尬地笑了笑,也没多说什么。 第555章 阿贝贝 第555章阿贝贝 进入妖族领地之后,安宁才发现妖族跟人类其实并无区别,同样有着自己的屋舍,也开设有店铺驿馆,有着属于自己的语言和生活方式。 愤怒之中黑天倾甚至忘记动用法决,双目通红抱着个青铜钥匙对着林云胸膛刺去。 很莫名的,他感觉自己仿佛是在一个很空荡的地方,身体浮空,虚不受力,游离在整片天地当中。 拿不出来的,只能任由安宁祸害,拿得出来的,安宁也不会去招惹,这也是大多数散修让人头疼的原因,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嘛。 身在高位,范儿不能丢,逼格拉满,样子要够,如此……才是一个合格的神经病。 何况,虽然老师已经传了他轮回至尊诀,但他还有很多地方难以领悟,所以必须跟随在老师的身旁,随时向老师请教。 期间有碰到过几次特殊情况,例如废弃汽车堵马路,又或者是大批丧尸拦路之类的。 照着前世的发展,最终太子一脉会被李修明慢慢瓦解,这个局,他已经谋划了多年,今年年底便是收尾之时。 如今,李修明在朝中还算有些建树,而其他皇子又并没有出色拔尖,能够与之能力相当的,偏偏后周和梁国还虎视眈眈。 霍毅踏上了这条路,就不可能在中途停下强者的步伐,选择了,一飞冲天,就注定要忍受天道的摧残。 虽然罗西叔叔似乎被睡得很舒坦,一贯苍白的脸色从皮肤内里透出少见的好神色来,眼眸深处也挂着波光荡漾的神采,但顾晗晗还是对于自己这种假治愈而行真泄欲的无耻行径感到愧疚。 “那么,那些钱留下不?要不要撕成碎片扔了,以声张我地球公民的高尚气节?”郑雯雯又问。 “师娘,我这是因为紧张所致。要不是怕被师尊知道,我可是能坚持一柱香的时间的!”刘能见师娘对他的表现不满意,急忙辩解。 权力!只有至高无上的权力,才是随心所欲的保证!有时候要想实现自己的私欲,就不得不依赖上位者的权力。端祥竟然开始有些明白,为何朝中总有一些结党营私的官员了。 这是天元皇帝为自己准备的坟墓,他在这里呆了十年的时间,总算凝结了妻子余忘忧的残魂。 第二天一早,唐战经过一整夜修养,再次恢复不少,除了脸色苍白,脚步虚浮外,基本能够正常行动。 所有的火蟒都变得惊诧,那可是他们的祖先火龙,曾经于无尽岁月中,辉煌万代。怎么居然在这一刻,连那尊塔也不如?难道,今日他们注定会陨灭于此?难道所有的一切付出,仅仅像是归于无底洞中,再也没有任何光彩? 唐玲大叫着疾飞而来,唐飞紧随其后,两人如今都是武宗修为,自从来到天空武院,两人的天赋得到充分发挥,三年多时间,成为天空武院的新星,都有了高阶武宗的实力。 刚才浩云峥出手。可是沒有半点留手的。甚至力量超常发挥。这才重伤那妖兽。 拉莫斯在队医的搀扶下出了球场,继续处理他鼻子的伤势,而球场内的情况则是依旧一片混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55章阿贝贝(第2/2页) 随后埃雷拉并没有像是博格巴一样自己带球推进,而是把球交给了克拉默,克拉默再一脚斜传球传到了费莱尼的脚下。 莫老爷子总觉得自己给了赫连淳一份特别隐晦的父爱,却忽略了在赫连淳的童年里,年少的孩子,对一份温暖父爱的渴望。更忘记了,想要给自己孩子最完整也最完美的爱,作为父亲的自己,首先就要以身作则。 今日再见,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萧逸对比以往似乎有哪里不一样了。 然而,这龙卷风虽然强横,但是触碰到那干枯手掌之后,让的后者直接从这手掌之中穿透了过去。 话落,姜维突然手掌猛然掐动印决,随后三道冲天的力量,自他们三人的体内咆哮而起,最后朝着四周弥漫而开。 最难能可贵的是不知他是今生积德还是宿世功德深厚,这一身功德居然能凝结成功德金轮。 “泰勒将军把你们视如己出,你觉得他的兄弟会对你下手?”卫斯理问。 简凝站在原地,一瞬不瞬的望着车子消失的背影,心中忽而一痛。 a市另一片天空下,蓝翊泽从简凝的公寓后离开,坐上跑车,却不知道在车里发了多久的呆。 笑话,别说李祎祎在无极老祖那里都得了眼,甚至给昆仑宗立下了天大的功劳。 “哎~可怜人家娇嫩的皮肤~”绮梦看着已经带队出发的沐凌枫,日常哀怨。 “你所经历的那些毒蛇都是活的,都是实实在在的,而他们的攻击力也都是实实在在的,虽然说呢,有阵法的存在,能够对你起到一定的保护作用。 这段时间基地热火朝天的建设,引来了周边村庄不少青年来投奔,白阳让周仓和贾诩把关,把适合的全部招进来。想不到几天功夫又招进来五百多人,一下子缓解了白阳的兵员问题。 却突然出现几道人影,刚刚出现在空之中,突然两道人影骤然下落。 昨天夜里自己手下的守护将传过来的数据她已经都看过了,所以今天找个时间告诉地球方面,让他们有个准备。 “只不过…不管事情成不成功,最后你要去哪里呢?”殷司挑眉问道。 明明是希望她不要再为此事劳心劳力,自己却反倒提醒了她一回。 “……”林夕心里抽搐,这是说他不行吗?不过,他好像还真不行,林夕挠了挠头,确实,仙界神界那里的空间可是给仙神生存的,凡人去了,说不定一瞬间压的魂都没了。 吴应熊别有所图,故而,说起话来,还真有那么点卑躬屈膝的意思。 话落,慕容月杀也不禁一愣,他甚至有些分不清,这话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 破晓再次见识到了胖墩儿的战力,一把菜刀使得行云流水,猴魃的污血四溅,仅仅周旋了几个来回,就砍翻了几只猴魃,威风凛凛地立定,发出胜利的怒吼。 第556章 送你啦! 第556章送你啦! 前些天老爸过寿,赵雨桐可是去过他在岚山的别墅,那里就临海。记得她当时还在海边拍了好几组照片呢,什么叫好久没去过海边了? 酒馆服务员已经将两瓶啤酒送到了韩林和唐风的面前。韩林打开了这两瓶啤酒,然后将其中一瓶啤酒放到唐风的面前,用自己的啤酒瓶和唐风面前的啤酒瓶碰了一下,一口干掉了半瓶的啤酒。 “既然如此,那么嫌疑人大概就只有四个了。”齐欢微笑着说道。 听完皇甫明光这番解释,赵云轩不禁对这法宝的功能性感到吃惊。 “呵呵!成化药业的股份,被我抵押的差不多了。”郑歌呵呵一笑。 街边遍布着各种树木,榆树、柳树随处可见,而在街道两旁,更是井然有序的坐落着一间间的商铺,显得整齐而又干净。 见赵云轩受了伤,无论是上官蜀锦还是颜雪莉他们,都不禁担忧且惊讶。不说担忧,能够在同修为请情况下让赵云轩吃亏的人就不多,除了异界异神殿副殿主安帝西亚之外,赵云轩还没这么狼狈过。 “离开是可以,不过在我离开之前,你是不是要和宋茜茜道歉。”秦天一把抓住宋茜茜的胳膊,拉起她的袖子,那雪白的手臂之上,竟然满是紫黑色的血痕。 尽管大堂哥那边,和自己家是堂亲,可也是比较近的亲戚了。没分家的时候,那就是一家人。 古天山吓得连夜逃回了柳华市,可随着时间推移,迟迟不见秦天出现,他心里的危机感,也就淡了几分。 吴玲知道雨露是为了自己不平,都已经是跟贺艺锋交往了这么久的时间了,连家长都不愿意带她去见,这自然是会让人生气的,但是她不想看见贺艺锋为难的样子。 整个微博上,关注此事的网民们一个个精神一震,等待着最终的结果到来。 季振华是亲眼见到盛世为了季流年一路冲冠为红颜的,几分钟之内让黄总的产业毁于一旦,也为了季流年,放过季家。 如果有几个道友,和他相互论道,相互印证所学,取长补短,那么他还有进步的空间。 “罗绮然,你敢说你跟你父亲当初接近我不是为了我的身份?”沈家明镜片底下的黑眸微眯,满是危险的气息。 当然,有一个前提条件,那就是双方的实力对等情况下来,才可以讲道理。 哇恰恰集团董事长想明白了这些,然后慢慢的坐在了椅子上,打开了电脑。 此话一处,另外两人的脸色都是变得凝重起来,作为云水楼的杀手,他们自然是清楚,能够在二十来岁踏入先天,这是何等可怕的天赋。 “通玄!”众人大惊,没人想到白鹤鸣年纪轻轻就已有如此强大的实力。 邱莫言和铁竹各背着一个竹篓回来了。贺虎和其他几个来帮忙救人的绿林好汉,已经死在了东厂的乱箭之下。 滴!滴!滴!在十字准心终于锁定了敌人的一瞬间,闪电吉恩连续发射了三道光束,第一道光束从吉恩的手臂之下飞过,第二道光束击中了吉恩的肩膀,第三道光束穿过了吉恩的腰部,堪堪带出了一团火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56章送你啦!(第2/2页) 他参加新人大比的目的,就是为了前往火凤岛取剑并获得功法,其他东西他并不在乎。 相转移装甲的使用,虽然令机体的防御力大增,但也大大加剧了能量的消耗,初代还没有新能源。 至于她,她不会再给自己找任何借口,背叛永远都是背叛,无论何时何地何种理由。 众人视线都放在夏漾漾身上,摄像头对准夏漾漾,可以让直播间的网友们看到夏漾漾给薛琪算出来的结果。 苏阳教她之后,她以后也会每天定时、定量地把鲜鱼抛给米猪和团子们吃。 “这是怎么回事?”她抬头望去,只见前方的景象让她惊愕不已。 感叹一句,李青等待了一会,就成功通过交易中心的工作人员获得了这件装备。 和张养序说的一样,今天晚上的何家村是家家关门,户户闭窗,宁哲接连走过几扇门都是反锁的,完全推不开,只好停了下来。 她头上的长发越来越长,向着前方漫延,缠在了姜南溪的脚腕上。 这样一来,只要把杨天重伤,三振出去,这几大家子又不伤和气,还能顺利的进入第二个参悟阶段,那才是这些人来的目的。 俩人虽然很多年没见了,不过一个电话聊起来,还是感觉很亲切,尤其莉莉安那一嘴京片子,张烨每次听都忍不住想笑。等挂了电话,他也考虑起了莉莉安的建议。他想上国际三线,方法确实不多。 “派出去查找曾护法他们的人还没消息回来么?”这个问题白老帮主三天里已经问了不下一百次了。 蒂亚戈接球之后没有急着向前,而是将球向回一圈,原地跑出了一个圈,随后才转过身。 但是这一战,仅仅在广牧城下,他就已经最少有数千的儿郎从此之后长埋黄沙之下。 无论他如何哀求,只听到黑色鞭子喋喋不休的唠叨声,可打死都不肯再出手。 或者说,大概在马云禄心中,只有周瑜在身边的话。才会有所谓的安全感吧。 “熊叔当然是大英雄了。”跟在梁远后边的宁婉菲也愤愤不平的说道。 叶城无奈的挂了电话,而就在他刚刚走出楼梯口的时候,韩子元的车也刚好熄火,柳昭晴坐在车内,和叶城四目相对。 落尘也有些犹豫,适逢大早上,雾大风大,确实不好找。正说着,忽然隐隐之间,似乎有歌声。 玛姬笑了,无论从哪个角度看上去,都好像一个仙子一般,即便是现在。 叶天士的剑终于动了,木剑平缓的举起,一人当先,率先出手,剑犹如流星飞射。 棕蜜色的柔顺直短发,在夕阳的余晖之下折射着如同琥珀般的柔和光泽,正凝视着这边的双眼则是仿若澄净天空的苍冰色,干净而深邃。 第557章 好饭不怕晚 第557章好饭不怕晚 这家伙压上萧茉莉的身体之后,挥舞着乱七八糟的爪子和腿齐声怪笑。 这次,大军一路杀敌,一路往黄巾军阵中的稀稀落落的营帐杀去。先到了营帐边的士卒将领,随手就拔了营帐外火把,往营帐扔去。 经过这一阵子的吃吃喝喝,她手头的存款已经耗得所剩无几,现在让她拿一万块出来,打死也拿不出。 “我看你好像突然间就天塌了的样子!”裴天辞有些好笑的揶揄道。 “哼,给我过来!”这样的强烈的冲击和行动当中,完全就是不客气当前的一个情况,就是如此地做事情了。 因为如今的吴义竟然还活着,虽然此时的他已经十分的狼狈,而原本其手中的法宝也已经荡然无存。 此话从姜康嘴中说出,倒是让楚天和楚瑜震惊不已,毕竟姜康代表的是昆羽帝国的态度,也就是说从此后张钧的背后站着昆羽帝国这个庞然大物。 十大珠宝行虽然十分害怕张钧的报复,但是这次的主持人是楚天楚瑜,他们只能用眼神向楚氏兄弟求援。 卫长老被绝强的反震之力,当即震出百米开外,禁忌之术的全力一击已经相当于黄武镜一重的一击,何况反震之力比承受力量更大出一倍,这让卫长老如何受得了。当即就被震碎心脉、脏腑,七窍流血而亡。 过了很多年,这件事陆夏依然清楚记得,从而也让陆夏打从心底里将颜渊鄙视了个透透彻彻。她记得那一年她六岁,颜渊也才十四岁。十四岁就开始勾搭漂亮mm……大色魔就是大色魔,这是天生的,不是年龄能够改变。 梅尕在为到北海做着准备,她下决心这次去,只要他还活着,自己就留在那里不回来了。 来到山顶之后,老者的目光直接便看向了阵法之上,那凌空悬浮的三颗如同丹药般的东西上。 定好树苗之后没几天,王永强就开始往靠山村送货了,当然不是一次性的送来,毕竟这次的数量有些大。 “怎么可能,我外公杀她做什么!”皇甫啸眼睛充血,浑身忍受不住皇甫嵩传来的杀机,而浑身颤抖。 他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保国,欧洲大陆与亚洲大陆的边界线当中。 姜凡吞了口唾沫,他原本只想了解一下这个基因病毒,没想到却是扯出一个天大的隐秘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57章好饭不怕晚(第2/2页) 说完,石头带着萧飞陈梦琪蓝雨蝶离开了修炼密境。“恭送主人。”淑芬知道萧飞他们这是要离开了,在后面恭敬的说道。 “这次情况已经不一样了,敌军的三个整编师已经集中了起来,我们找不到他们各个部队之间的缝隙了,实施特战行动,虽然能够暂时阻挡敌军主力的前进速度,但已经起不到决定性的作用了。”肖伯钧说道。 然而就在他拔腿逃跑的时候,叶无道已经一脚对他重重的踢了过去,同样发出一声清脆无比的骨折声音,看到那俞斌的左腿,已经被叶无道一脚给踢骨折了,让他狼狈的扑倒在地上,眼神无比惶恐的看着叶无道。 就连唐媛,这个时候也是动容不以,她自然知道这男子身份,川家当代家主的孙子,整个金陵最蛮横的公子哥,这一趟,家族里给她安排的人物,也就是要交好这川无忧,以方便唐远集团进入金陵。 陆天开始出手解决三个敌人,有时空河水压制,三个在外面强大无比的家伙,都已在被腐蚀。 只见骆仙身材高瘦,但双腿却很丰盈,胸前两个大白兔又大又白,之前被衣服束缚完全看不出尺码,现在一看目测怎么也得有e罩杯。 奥斯王子的星战部队们,各个都被周围出现无数的金黄色战机给吓愣住了。 几人互相望了一眼,皆是抬起手掌,光芒一闪,六块青铜残片出现。 最后,他选择了童话魔法刻印,权能结晶,还有装有三神鸟的大师球一枚。 “嘶!”宁秋眉头紧皱,尸核中的能量,居然还残留着大岩巨尸的意志。 俗话说“嘴上无毛办事不牢”,指的就是少年人难以为人信服,不够稳重。 却说巴黎那边,余芳秋确实正被王逸动压在身下,刚才王逸动接电话的时候,她特意控制自己不出声,奈何她身上的坏蛋故意使坏。 “那是当然,我最听芊芊老婆和慧茹老婆的话了。”王逸动一脸谄媚地道。 “妈,如果我真喜欢上了一名宗师强者,你会同意我跟他在一起?”徐诗雨不动声色地问。 之前说要中秋节搬进去,这是一个信号,皇上虽然常去景仁宫,可是和皇后娘娘的感情已经不复从前。人是会变的,更别提君主。 第558章 老友团聚 第558章老友团聚 龙源泉的心里根本就沒有想过自己会不会有打不中的情况。因为龙源泉不相信也不允许自己打飞。 王朝阳已经看到龙源泉他们了,同时也注意到了射向墙角的火力。王朝阳第一时间冲龙源泉他们喊道。 “乔峰那厮说他听闻薛神医您大撒英雄帖,便也想来见识见识,并请我们与他同行,为他带路。说来惭愧,我鲍千灵向来自负胆大,可一想到要与乔峰同行一路,竟是不寒而栗,一时竟是没敢答应。 狮王凯利大吼声中,身边十多个精锐士兵突然手捂双耳,痛苦的惨叫起来。仔细一看,两缕鲜血从他们手指间流了下来,耳膜居然被震裂了。 “其实我还是想说,我不能保证跟我去的我都能带你们回来。”王朝阳突然说道。 萨罗佐跟着雇佣兵走下了楼,又有几名雇佣兵作为保镖跟了上来,在萨罗佐的周围戒护。 自经历了现世之旅后,黑龙带给她的那份屈辱,那份伤痛,还有那个无法拯救的最重要之人。。“他”,无时无刻,都在刺痛她的心里,她需要力量,只有强大的力量才能缓解她的伤痛,即使在这条道路上。。放弃一切。。 听后所有人吓得惊呼起来,原以为这部电影已经结束,可没想到却是这样的结果,不仅是这样恐怖的死法,而且死的人还是。 “哎呀我操!!!”鬼荣惊讶得不能自己,不夸张的说,他现在的惊讶程度,远超过知道二哥被王铁海干掉的惊讶程度。 黑戾只觉得自己的生命力如同山洪决堤般一泄如注,急速的流逝,那种清晰感受到生机逐渐远离自己的恐怖之感,让黑戾瞬间手脚冰凉,心神颤栗。 就在众人迷惑不解时,一个庸懒的声音忽然从原本应该空无一物的座椅下方传出。 十分钟之后,走过来的一行人,秦暖暖看见了很多熟人,她侧了侧头看了一眼苏翼白,意思很明显,好像好戏开场了。 魏皇被抓,雒阳城已是囊中之物,穆奕高兴,坐在一边讲个不停,这才发现端木玄一直低着头看着手里的布条,眉头深锁,并未见开心之举。 盛昌侯把五姑奶奶放在高处,让她过上她从前奢望却不可得的生活。名声、地位成了让她缄口的法器。 阴阳丹之中,蕴含了那种明悟之力。由此推断,那阴阳源泉之中,必然蕴含了更加磅礴的明悟之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58章老友团聚(第2/2页) 路云和阿豹背对着门。不知道身后情况。路云还以为马义沒话找话呢。所以沒把他的话当回事。阿豹则回头一看。恰好看到一张漂亮的脸蛋。正从门外探进來。然后。吕贺为她开门。 司徒嫣又细细的叮嘱几人一番,可又不想几人太过担心,吃了饭先让几人去歇了,等过了午时,又带着他们去逛街。既然几人已经留了心知道要注意,她也不想几人总记着这事儿,毕竟那些人已经全死了。 因为陌生。东瑗着实想不到到底会发生什么,才会让盛昌侯父子三人入了夜都不回家。 “相公,今天的事不怨七巧的……”金莲有些担心的替七巧开解。 之前吴氏想着让沈采高嫁,今日又允了吕氏的要求,如此看来,吴氏怕是也从不切实际的美梦中醒了,又开始打上了吴家的主意。 “指挥官想的话,现在就可以,只是满足了你的要求,那指挥官是不是也要满足我一些?”微眯着眼睛,笑得像是得手的狐狸一样。 老汤姆衣着考究,对于他来说,今天的比赛就像是一个节日,他和每一个认识的人打招呼,说话的声音不大,但语气坚定,十足的绅士气派。 蕾妮杨看到塞纳疑惑的表情很奇怪,难道自己的问题让塞纳这么为难吗? 如果这个赛季让他们撑过去,那到了下赛季,也许布伦特福德就会遇到一个不犯错的对手。 确实,高伟彪名字听着彪悍,其实结实却不壮硕、身形修长而充满力量。 扫雪客深深地看了孙老数眼,用惟有他们二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声音回复。 就这样,弹幕上的言论成功分成了两队,一面护一面损,逐渐有撕逼的架势。 仿佛是一支被敌人重重包围的精锐部队,在明白再无生路的时候一下子释然了。 面对沈采苡的昏迷状况,他无能为力,这种感觉,让他无法忍受。 因为遭遇的强大死灵太多,比对了一下双方的战斗力后,只能迅速的逃走。 “恶魔!!!”黑衣人睁开眼睛,发现面前这个白发少年的笑脸,刚才感觉瞬间涌上脑海,他下意识向后倒退着,想要和林炎的距离拉开。 他枯朽的左手持一柄拂尘,右手持一柄青色长剑,而在他原本盘坐的精血王座,此刻也褪去血色,化作一朵金黄色的莲蓬。 第559章 脸红了 第559章脸红了 “嘿,我说你”月凝霜指着弟子,刚要说起来,就被君祭拍了拍肩膀,她只好退回到君祭的身后。 而那个时候,楚妖已经斩杀了一尊风雷双境的高手,还在继续着。 而且,能感知到他们都完全奈何不得的潜行者,那感知能力得多夸张? 古德白和药草师正在赌气,晋寒鸳和修也搭不上话,就只能在一旁等着。 在凌震面前皮肤黝黑,手里还拿着锄头之人,很是困惑,自己明明不认识他,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木郎感动的哭了,“少爷你那么省钱,却还要送把剑给我,你自己没兵器用怎么办呢?”说完大颗大颗的眼泪掉下。 数天时间而已,发生在白云城的事情,传遍了整个内域,乃至外域之地,以及,百国之地的十大超级皇朝。 虽说郑彩花心中恼恨老郑头这个当爹的,一成亲,就狠心几年不回来,可这又毕竟是自家亲爹。 虽说有丹药的辅助,然则丹药而已,不可能恢复的太多,而一次性服用太多,也不会有所谓的好效果,丹药都是在最关键时刻动用的。 左眼的眼角膜上像是盖了一层白纱,只能恍惚看到光源的影子,像是严重的白内障,几乎目不视物。 溪水清澈见底,看起来十分喜人。只是初春还有些寒意,将水捧在手里还有些冰凉。 在错乱坊死后,那边两种神使与真言宗法力僧的战斗也都结束了,那些法力僧与两种神使算是拼得你死我活的,一百多名的法力僧把八只圣光神使四只的獒首神使给杀得干干净净,一个也没能活着回到天堂山。 土矛一下刺了进去,浪潮虽然还在波动,可是已然没有了刚刚那股滔天的气势,就像海浪奔袭过去,一下打在了礁石上,力道已经用完,现在只剩下了余韵罢了。 沈婠“腾”的一声从床上跳起来,叫道:“糟了糟了,表哥呢?表哥他们在哪儿呢?”她这才发现,原来她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家。 武安福一脸委屈的停下来,张紫嫣看他一个大男人哭的一脸是泪水,悄悄拿了块手帕给他。武安福感激的望了她一眼,把泪水擦干。 “电梯来了,进去吧!”阿贝德岂会看不出尤倩儿的心思,可装傻是每个男人最大的本事,所以他只挂住一贯的微笑,并不出言点破。 叶苍穹目光仍没有放过沈婠,却对着太后说道:“寡人也很奇怪,她说的到底是……”他忽然顿住,灼灼的看着沈婠,忽然明白了她的意思。 “你们的贸易公司是什么展会都参加的吧,这毕竟是面对客户对好的一个方式。”周正说道。 殊不知这也和九天玄龙有关,精通自然之语各族语言,领悟天地奥义的自然之龙的血脉是何等强悍。 夏泽辰刚才是还不确定是不是季凌菲,但她又发来验证信息,这样的“挑/逗”,多半是熟人,所以夏泽辰也就肯定是季凌菲在逗他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59章脸红了(第2/2页) 陆涵也骂自己活该,他当初介绍谁不好,非要把柏铭依往季凌菲那里推。现在夏泽辰又想吃回头草了,而且看这架势是追不回季凌菲是不会善罢甘休的。那他呢?岂不就是忠义两难全,坏了兄弟间的情分,成了千古罪人了? 仔细观看一番后,确定没有什么特殊之处,便是继续翻看第二页,第二页整页之中只有几十个大字。 这个法术是他从众多功法里面寻找出来的,以前因为忙碌寻找药材什么,从那些修炼者身上弄出来的功法就一直没有看过。 江离捏诀挡在面前,但那一击中所蕴含的灵力极多,他这一挡根本没有挡掉多少。 心里觉得肖珊珊的心好狠,怎么说清媚对她的好,这些年她可都看在眼里!对肖珊珊她一直算不上喜欢。 “不知宰相大人对于京城的房屋土地情况了解多少呢?”老九反问道。 其实并不是自愈能力强,只是想着为了这么一个让她这般伤心的男人不值得,南何说的对,她不应该就这样轻易地原谅他。 这样甚好,正是邦妮所期望的,只要这件事儿过去了,一切都会回归以前。 解到胸口的第三个领子,我愣住了。因为这个位置已经到了她的胸脯,她的胸衣都露了出来,那少得可怜的布料却再无法包裹住她胸前两座高耸的山峦。 穿着全身式战甲、背负双翼的秦朗在熊熊燃烧的森林上空飞过,飞到了深坑上方,警惕着四周,大声说道。 真正的顶尖高手,必须职业与生命阶级都达到王阶,如果只有一项达到,那只是伪顶尖高手。至于准王级别,那就是有资格登榜或曾今登榜过的人。 下一刻,妖僧就变成了一个火焰烧和被寒冰冻的躯体,以及那凄厉的惨叫声。 飞出数十公里,四周依旧是一片荒芜的平原,莫玄和白九两人缓缓降落,落在荒芜平原上。 这才眨眼的功夫,它身上已然是遍体鳞伤,看不到一处好肉。反观银啸月,却是越战越猛,那锋利的爪子直抵芒庚身前,寒芒一闪而逝,看样子它已然决定给出致命的一击。 的确,一个射速翻倍的突击手醉梦,外加一个只有无脑扫射才有可能打到人的段默,这样的组合简直就是弹药终结者。 宴席之后,高氏便只顾逗弄着大少爷。桃姨娘抱着二少爷依偎在老太太的身边。 人常说,不是一路人,是不可能走到一处的,那么江七玄他们跟这家伙,完全就是两种性格截然不同的人。 “把奸细压上来。”鬼将徐晃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微微一怔后,黝黑的脸上露出了笑意。 第560章 给汗的回答 第560章给汗的回答 至于明年……新的条款还会被激活的,上下可能就是百万元真金白银的差距。 这句话乍一听倒没有不妥之处,仔细推敲之下若离才恍然大悟,这人的脸皮可真是无敌了。 茂卿?谁是茂卿?我脑海中当即划过这个疑问,可细细一看那字迹,这个疑问便解了。 “这他妈什么破手机。”大白欲哭无泪,最后扣掉电池声音才消失。 等散步回来,徐医生也差不多到了,等徐医生给梅姨整理好伤口,她的早餐差不多也可以完成了。 一个研究办公室,主干三人都忙,行情平稳时把工作都丢给唯一的助理分析师,这是压力也是机会,但吴轩也是研究所本地派,对于万利证券研究部过来的人,还是有点看不过眼。 看着脸颊红扑扑的她,就知道定是喝了不少的酒,酒量这般不济的人,为何一点分寸都没有,不过没有吵闹的样子倒是挺好的。 酒精麻痹下有些昏昏沉沉的脑袋一下子就清醒了许多,萧予卿的脸色从刚才的艳红慢慢变得铁青,看见顾寒时就要离开,连忙追了上去,一把扯住顾寒时的手臂。 山鬼根本不靠近锦延,只远远地看着他做无谓的反抗,优雅地整理着自己的衣衫,拂去上面些许灰尘,眼里满是嫌恶,接着拿出一张雪白的锦帕将手指挨着擦了个遍,然后一把妖火,付之一炬。 他这一开口,青灵子跟青云子当即是身形一颤,两人却是不敢朝着身后看去。偷偷的对视了一眼,这脸面上满是苦笑之色。他们已经是清楚了。为什么李云天要叫他们来了。 短短三个月的时间,就能脱胎换骨,难不成走大运,撞了机缘造化? 因为他们实在无法想象,若将来自己走到那一步,是会选择自斩一刀,苟延残喘的当个天地囚徒,还是会拼命一搏,踏上出圣入神的不归路? 闻言,关萌顿时一阵狂喜,知道自己的胎记可以被彻底祛除干净了,开心的大叫着,一骨碌就怕了起来。 “怎么能不说呢,现在你家里人都看不上本…本…都看不我,万一再有人找来刘关张收拾我怎么办?”夏阳强忍着笑意看向杨柳。 “传闻他嗜酒如命,曾经为了喝上好酒,竟将凡间一大户人家珍藏数百年的十窖酒一夜喝光,然后也不反抗,任由那人家将其绑在街上三日,若我们能找到一些好酒,我想此事便八九可成了。”枯叶神僧说道。 忽然,那名中年男子似乎做出了什么决定一般,眼里露出一丝坚定之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60章给汗的回答(第2/2页) 叶枫的回应,无比张狂,竟然放话一招灭了一位神境强者,这句狂言就像一块天外陨石坠入大海,让本就惊涛骇浪的武道界引发大海啸。 却原来,不知何时,神将忽然出现,竟然将叶璇从玉帝的身边带了出来。 而此刻,药皇宗遗迹内,叶昊捏碎最后一枚空间遁符,身形在空间之力席卷下,化作一道流光瞬间冲入深处地带。 剑光碰撞之处,空间寸寸爆裂,罡风肆虐,化作一片黑色的虚无。 “烟花中加入的材料不同,不但其爆炸时的色彩会发生变化,其本身的稳定性也会发生巨变。 吴照归、叶青红同样如此,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事情,无坚不摧的死亡黑莲居然无法穿透李含雪的身体,反而像是刺穿空气一样通过李含雪的身体,没有造成任何影响。 乐颜轻轻地吁了口气,但愿他能放下执念吧,以后不要再坚持了吧。 那灵竹轻轻一震,就好像是沉寂了无数年的机器再一次启动了开关一般,一声清脆悦耳的啸声掠过,那灵竹已经宛如幻影一般缓缓的消失在了原地。 纵然他知道这是李毅生来便背负的使命,但是依然有些无法接受李毅在自己面前牺牲。 与此同时,他浑身真元暗转,三绝宗传音秘法再现!一道无形声波在众人没有察觉的情况下直接传入了那名三绝宗弟子的耳中。 但如果李含雪败给了莫和,又会让孟心月感到有些不舒服,那样的李含雪就会失去被击败的价值。 都说男人就是婆媳之间的有意的桥梁,但是他却是没有起到太大的作用。 此刻,他们完整没有心情往管祁长老的警惕思了,季广铭还在想着如何保存住惊情峰,可副宗主等人已经在想着如何逃出这次灾难了。 不但刘枫感应到了,就算在普通不过的黑暗生物都感觉到了,那股恐怖的圣力波动。虽然离得很远,但却好像亲临其境一样。他们的心里充满了恐惧,就连变成帝王的老维克,也知道自己无法在那种圣力下存活一秒钟。 毒魔的老祖的本命金丹,居然被天地玄门活生生的碾压碎裂,而随着本命金丹的碎裂,那毒魔老祖口中不要命的狂喷鲜血,气息萎靡,生死垂危。 目藤大队长先蹦到了战壕里,恼怒地指挥着鬼子应付着四面八方乱七八糟的攻击。这样的胡攻乱打,看起来声势浩大,其实威力是极其有限的。 第561章 锦衣卫 第561章锦衣卫 倾九用碗舀了水漱了个口,嘴巴里还装着迷药,原主夙夙就是被迷药给迷晕了。 李父的生日在市里有名的酒店里举行,为了办好这次酒宴,李家大手一挥,包场一天。 他们简直丧心病狂,九九,你一定要好好惩戒!鬼灵精在心里补充一句,它知道,倾九向来是见不惯这类事情的。 明明他们这些顾客都不怕食物中毒什么的,却偏偏这些做生意的害怕,有没有一点冒险精神了? 太后是淑妃的姑母,淑妃能在后宫嚣张,太后功不可没,太后到底在做什么? 她长这么大,还没吃过这种亏,还是条鱼,不找回场子,她都没脸说她是上官家的人。 下一瞬间,一股极为纯净的道意席卷而来,绿色的光泽闪烁,散发着极为不凡的气息。 空间中的场面一时间变得极为肃穆且充满暴力美感,数十头魔兽的獠牙已经像是利剑出鞘般的伸探,同时幽蓝色的能量冲击波动也从深渊巨口中喷吐,不免是在浮空中描绘出了极为写实的画面。 最后却是被林清儿搅局了,偏偏徐萱不能露出气愤的神情,而是应该笑着期望林清儿不会受到重伤。 黄毛赞同的点头,不说吃喝,他们的家人都堵在了市里,总不能抛弃家人。 “我们现在都打了这么久,蝙蝠打了也得有上千上万只了,怎么还没见到蝙蝠王出现,不会是我们无意间已经把它打死了吧?”怨灵还真是异想天开,我们怎么可能随随便便的就能把大boss给弄死了。 当时自己以魂魄之体,观看云图就种下了三颗半,的确异于常人,而且总觉得自己修炼的云图和听到的有些不同。 “你这脑袋终于能想到点子上面去了。”关肆又点了点我的额头说道。 这些士兵虽然加强了许多,但精力和一些对事物的敏锐度都不能和修士相比,修士的肉身经过灵气的洗礼已经刷去了一层又一层的杂质,凡人或许需要几十年才能找到的经验,修士却不需要这么久。 我耍了几下后,就把双月收起来,伸手往下一抓,将之前被双月毁了的轻羽甲抓上来。 灵兽与人类不同,它们寿命悠长,比人类长了好多倍,它们在灵气的孕养下,就可以通灵成为有些道行的灵兽,而且这种灵兽一般会摸索出一关于自己修炼的方式。 一个月,就算是她找到了进入盘古大陆的入口,等回到她所在的地方,那也不止要一个月,而且还可能充满危险。 江平驱使仙鹤回到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心底没了星宿之比的束缚,算是彻底的放下心来。即是如此,江平便闭关突破。 有些富少圈子里面会举办,在这种拳赛之中,会出现各种拳手,什么五行拳,太极拳,八卦掌,泰拳,空手道高手都会被这些富少请来,比赛之中,这些富少会下注,这里面流动的资金可也不少,最低都是上千万,甚至上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61章锦衣卫(第2/2页) 好在,就算是打人她还有些理智的,毕竟她更恨的赵哒哒就在边上,奥萨无意纠·缠,于是在看清楚毕金的脸后,只是狠狠地啐了一口,让她别多管闲事,就想朝着赵哒哒再扑去。 叶栖迟以前说,他喜欢她身上干净清爽的味道,但此刻,却因为这飘散的玫瑰香,产生了感觉。 ——虽然这时王选还没开始,但只要将剩下两个候选者都淘汰了,在引导一下舆论,那不用开始不就结束了吗? 真要是太顺利,金丝雀反倒觉得不对劲,箱庭核心也太容易糊弄了。 被炉真的很神奇,躺在里面就有一种与世无争的感觉,只不过直接坐在地上,把腿伸直的话,身体就不能趴在桌子上,或者说趴在桌子上就会有点不舒服,像是在拉伸韧带一样,身体并不柔软的苏鸿只能坐着或者干脆躺下。 之后田先生想邀请顾平安他们去他家,但见田也不早了,所以只能留到下次。 浴室门被不经过同意地推开,陆霆琛走进来,抬起她红肿的脸和眼睛。 潘依依坐在沙发另一边,心里觉得顾平安不是这种人,又一时想不到别的解决办法,便坐着不吭声。 棘手。我想这些你应当是明白的。」言毕,柳志远饮了口茶,微微笑着看着陈冰。 王科和海灵对视一眼,知道这是蓝星防御性武器,也就是超强磁同化弹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使得他们的防御拦截系统瞬间失灵。 在此时此刻王峰的眼中,亚锦赛是一个难能可贵的宝贵副本,能够在这个副本爆出什么样的装备,完全取决于进入副本前王峰的实力。 魏华栋也从兜里mo出烟盒,拿出两支玉溪香烟来,递过一根,随后掏出打火机来,帮叶庆泉点上,他自己也点燃上一支。 “当真,本少说话,从来都是算话的。”随即,子枫没有理会唐天阳便直接开口道。 所以他的步骤很明显,第一是从上级争取到县委常委的名额,这是在根本上占据以后的主动权。其次就是分阶段的慢慢蚕食,瓦解掉对右手丰的几张王牌,例如盛佳华等人的位置。 此时风痕打完电话之后所有人都静静的站在原地,紫峰会兄弟自然是为了确认眼前狼牙四人的身份,至于狼牙四人则是静静的等候着子枫的到来,还有其他一些围观的人,总之,眼前龙城门口此时最少聚集了一百多人。 “希望他们不要让我和我的兄弟们失望。”随即,飞将军那戏谑的声音响起,神色之带着一丝的期待,一丝对战斗的渴望和期待。 他们教得用心,听得仔细。不过几个时辰后,凌风已经将古传送阵的原理尽数了然于胸。现在,就算没有关白帮助,他自己多花些时间琢磨,也能搭建出古传送阵。 第562章 君与臣 第562章君与臣 他这两年基本就没去过别的宫里,最多也是去看看,可留寝的事是从来没有过的。 “你是不是背着我在外头有人了?一直以来你就这么瞒着我是吧?”许凯风几步窜到若何面前,咄咄逼人的问她。 明显可以见到,在肖宇说到佛祖的时候,这琵琶精浑身都颤抖了一下。 可是这齐天大圣却偏偏拗的很,你越不说他就越要知道,最后弄得南宫黎没办法了,只好叹口气,把事情说了一遍。 这三份一模一样的早餐,来自不同年级不同系的三个男生,唯一的相同点是,他们都想追连音。 叶老爷子看着谢必诚的背影,一会儿皱眉,一会儿想笑,最后都化成了一声沉重的叹息。 两人在路上订了十点的票,因为晚场的观影人次很少,连音终于如愿的看到了结局。不得不说这个结局的构思真的不错,让人意犹未尽的同时,也埋下了影片续集的可能性。 所以在两家家长撮合他们时,他跟两家家长表现出愿意在一起。可这时,周福宁直接就带了个男人回来,这让他太难堪了,他决定一定要将人抢过来。 九江王重新换好衣衫,欲出门游乐,一头膘肥体壮、筋骨分明的壮牛立在府门外不远处等着。 备注:性格喜怒无常,生气的时候会将人的四肢折断,有时会煮成菜,最大的遗憾是姐姐对肉过敏,不能给她品尝自己的手艺。 “还是让皇妃去吧。”秦怀道直接拒绝,没有安全前一个皇子都不能放,谁知道那皇叔有了轻皇子会不会掉头回去? 赵渊目光晦暗的微挑眉梢,竟隔着远远距离,注意到乔鸢飞眼尾的那颗朱砂痣不见了。 被血液染红的道路,刽子手士兵们,面对着一堆尸体,通通笑出声。 法国的言论再怎么重要,克雷芒六世的眼里,都得把整个欧洲放进去。 看着与梁山伯交谈甚欢,显然是已经找到共同语言,且二人脸上带着如出一辙的知己笑容。 而他们这一次如果能够一展雄风,和snake会师总决赛,不仅可以得到王校长的认可,还能够与苏橙再次正面碰上。 修行日久,原本机械僵硬的腿法,变得有了几分灵动,尤其是弹腿、蹬步两招练的最好。 一路上亨利明显是想跟徐思灵搞好关系,虽然两人之前的关系也不差,但现在讨好的意思很明显。 卡洛斯的姐姐,天赋与颜值的集合体,备受拉莫尔巫师伯爵的器重。 “为什么,究竟是为什么,他究竟哪里好了长安,我陪了你十几年,竟是比不过一个柳轻舟。”他握住长安肩头,几乎是声嘶力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62章君与臣(第2/2页) 穿好衣服,不对,是不用穿,自己衣带整齐。揉了揉酸疼的头,长安扶着桌子踉跄两下走到门前,轻轻开了一条缝。 进入深山丛林之中,找了一处山东暂居,一点一滴,王昊忍着寂寞,将体内的暴增的气血重新洗练,这样做,固然不能让他的修为突飞猛进,但是,却能够让他的道体最大限度的保持纯净。 李海根据能量护罩的气息随意的进行了一次计算,发现台上的魔法师正好96人,战士192人,到底是巧合,还是冰狂的有意为之,这就不得而知了。 “你确实改变了不少和我当初认识的你不一样!”封千离笑了笑夸奖道。 言木木看完之后,忍不住心里大骂暮冕是个神经病,不对,她是遇到个奇葩有病星球,嫁妆里面包含一支数量庞大的清一色的护卫男团。 “……”伊妮莉斯听到这句话,原本已经失去了灵魂的身躯又颤抖了以下。 再三确认没有东西后长安瘫软倒在地上,依在身后树边喘了两口气。 七恶,在西方又有七宗罪之名,来源已久,被引用的地方有非常多。东方虽也有七恶,但和西方的七恶可以说是八竿子打不着边。 王昊眼眸中闪过一丝寒光,故作不知,继续向前,直到完全没入水中。 云青青见到自己的身体被人运走了,连忙飘过去,跟上了救护车。 “咻!”就在穆尘对付这个黑衣人的时候,紧接着又是几道隐晦却无比强横的攻击从附近虚空之中迸发出来,全部都是对准了穆尘。 “把箱子打开吧,只有打开了才知道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言同舟直接开门见山,直指要点。 “你还是多稳固一下比较好,这样对你的身体伤害太大了。”灵梦儿看见钟逸从阶梯之上爬起来,不禁劝说道。 钟逸静静的待在烈焰风圈之中,跟着烈空巨虎一起走向烈火山脉的深处,四周的玄兽看到烈空巨虎都不自觉的退让,凡是没有到王级的,都直接跪拜在原地,只有到了王级以上,才能直视烈空巨虎。 听到他的声音,她的心痛了一下,她不是不想接他的电话,不是不想听到他的声音,是他不能而已。 谁知萧寒根本就不听她的解释,一个翻身就把她压在了下面,铺天盖地的吻瞬间袭来,暧昧的气息又充满了整个木屋。 前一段时间雨水丰盛,这时候这里遍地都是可以采摘的蘑菇,没有多久,言楚瑶的背篓就满了,萧寒的也有大半篓了,言楚瑶帮他采摘,把竹篓放满。 第563章 与朕同乘 第563章与朕同乘 “卧槽!” 张闲脱口而出,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什么叫自筹粮草,自造兵器,多久能建一支强军? 按照规矩,得了皇命的人,完成任务回京后是不能先回家的,必须先到宫中复命,得到准许之后才可以回家。 北辰和龙老大的财力,向南用不到……毕竟,林家下海的人也不少。 而当天坐镇宝鼎指挥的并不是袁宝鼎的本尊,而是他二弟袁宝山。而袁宝鼎本人则在京城四处活动,联系强力人士,这么多年的闯荡,虽然他的仇家很多,可是和他有过香火之缘的‘朋友’也不少。 庞统默默地为这个木纳的青年祈祷,希望他别走错路,掉进了虎口里。 身体跟被一百辆车轮碾过似的,都没什么知觉,闭目调息了一会儿,才好一些。 “不管这听上去有多么不真实,但是在有心人的推动下,再不可能的事情在这样的特殊时期也是有可能会不断放大的!”李嘉怡说。 不过在这之前,他有件事必须要做,那就是替老头正名,并将老头的灵牌放进唐家的祖祠庙堂之中,这是老头应得的。 “是宸妃娘娘。奴才感谢娘娘恩德,皇上尽管放松,不必顾惜奴才,奴才不会怀孕。”董佳氏应和着他想要更多,诱人地亲上了皇太极的面颊。 “奴才也这样想着。”萨娃想福临说得这样,回了关睢宫倒要好好想是何意思,便是想不出也可以汇报给皇太极,福了一福,和乌云珠去了。 “独领一军!?”黄忠说不心动那是假的,谁不想当一个单独的将军有着自己的兵马,而不是被人命令着只能充当一个副将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63章与朕同乘(第2/2页) 皇后娘娘见秦玫娘的脸色瞬间大变,她也是知道,想必这前线传回来的信件是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了。 这武馆的弟子也是随即就带领着秦玫娘就往这临安武馆的大门内走去了。 他伸出手,慢慢靠近她的脸颊,将要触及的时候却停了下来,眼中痛苦一闪而逝,展开的手掌又重新攥了起来。 赵赢雄被龙青灌得一阵大咳,茶水流的满脸都是,虽然使劲控制自己不要咽下去,但大咳之下还是不由自主的咽下去好几口。 入夜时将军府中十分安静,厅内摆放着哥舒翰从凉州带来,奉予杨玉环的寿礼——一件霓裳羽衣,乃是西域众匠人巧手织造,足足用了三年之久。羽衣分为七层,层层错落,金银丝在灯下如同流瀑般光华旋转。 紫府宫自立派以来便有“紫府青丘三山岳,鸣镝警世剑指峰”之说,三山分为剑指,落月,栖霞。 只见,那木架子上面架着一把刀,是这大颠国前线城池的守城将军的佩刀。 那迎宾使听到蟾蜍精的话,仔细地看了他一眼,寻思着这个异人是真不明白还是假不明白,非要本官直来直去的说才行吗? 林宇浩远远地站在花坛后,心痛地看着趴在储叔叔肩头失声痛哭的储凝,神色也不由得变得怆然。 老乔的物流公司在南云市城郊,距离办事处挺远,唐宇打辆车赶到物流公司时,公司早已下班。 第564章 威胁朕? 第564章威胁朕? 看着她一双红肿的眼,柳伍德叹息一声“凤儿不用这么心急,晚个一天半天,那白秋也跑不了,我们还得从长计议一下。”既知道了这个天大的秘密,他就一定要好好谋划一番,保证一击必。 而在陆氏的刻意下,齐茹派去打听消息的丫环也得知了汝南侯的来意。 她是没什么发现,不过傅祁佑却好像发现了什么,齐莞将昨日傅祁佑的话一五一十告诉了赵言钰。 不过,细细端量哥舒翰,虽说此时已被安禄山欺上前来,身上的气势却丝毫不输于安禄山那块大块头,即便只是一动不动的静坐在席位上,只在毫不在意般睨了一眼安禄山,并未急于反斥,但神色间的气势却迫人窒息。 听了申屠从坚的话,马云两眼冒光,四肢发颤,且惊且喜,心道:匡胤哥哥,终于知道你丫的消息了,咱们英雄识英雄,赶紧结拜为兄弟吧。马云正要细问赵匡胤的事情,就见这个申屠从坚已经完全醉倒,呼之不醒。 王氏气的当下就黑了脸儿,勉勉强强捱到吃了饭,见宝珠爹还跟同桌的亲戚们吃着酒,连招呼都没打一声儿就抱着宝珠出了门。 “不许你再出去找那陈耀源!你回去好好地想想,你今日所为究竟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你别忘了,你已经是当父亲的人了。”齐老太爷神情萎靡·竟已经骂不下去。 高岗上,芷楼看得那些星星看得出神,突然她听见了一声清脆的呼喊。 天桀伸出了手,试图挣脱芷楼去找殇,芷楼不得不抱着天桀再次进入盘古大殿。 欧阳铮也低头饮茶,再一抬眼,刚巧瞟见花溪半闭着眼,轻抿着嘴唇,像是在细品那盏茶汤。那经过沾着水渍的唇,润泽饱满,宛如带露红海棠,娇红明艳,让人忍不住一亲芳泽。 当李锋睁开眼睛的时候,不禁骇然……自己竟然又彻底放松了,怎么可能,在自己清醒的时候竟然能这样,而安吉儿正瞪着大眼睛笑眯眯的望着他,周围的工作人员也在休息,只不过眼神中带着一点鄙视。 这也是符合苏联入侵阿富汗第一阶段的国情的……第一阶段苏联要面对的是阿富汗政府军,要攻陷并占领接着驻守的是阿富汗城市和交通线。所以当然要以陆军为主。 刑决大笑一声,而后意念一动,那沉寂许久的七龙真火,便开始隐隐蠕动。 风衣被寒风吹得猎猎作响,陈央的头发和衣衫坚持不了片刻,就被大雪所覆盖,仿佛变成了一个雪人一般。 循着对于王林的锁定,这七彩道人追击的路线,几乎与王林走过之处一模一样。 违心赞扬一下别人,这种事情陈央又不是没有干过,面不改色就能说出一番谎言。 不,事实上真正走进这条二十多米长度的通道,就会发现并非是乳白色,而是在不停地变幻透明度,从乳白色逐渐变得犹如镜子一般,映照出众人的身影,又在十几秒钟后再次转换为乳白色,白得一丝不染,毫无瑕疵。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64章威胁朕?(第2/2页) 所以,大家都在寻找一种更好的方法,一种能够尽量减少损失的方法。 “这老者,到底是什么身份!!”王林头皮发麻,即便是清水,也无法让王林如此震惊,即便是那阻止了清水与血神子交战的神秘修士,也没有让王林如眼下这般无法置信。 “换句话说,他们不受时间线的影响,比如混沌之主、时空神、天使王、神帝等等大神、他们虽无法逆转时间,但时间也无法改变他们。”刘明淡淡说道。 林越在幻雾林内,粗略估计幻雾林外,至少有上千人在巡逻,但也是听到了他们的话。 不但是林皇,还有洛雪依也在星空的中心,那真正强者聚集的地方等待着他。 “来,我先把你干了”赵旭一看可心这恶心的姿势,一下就压在可心的身上。 陈-云在回来的路上,听到了很多关于自己的传说,不禁苦笑起来,没想到传的这么邪乎,连他自己都有些不信了。 不过被密银附身的石块他可不敢乱丢,要是一被其他英雄看到,就会被发现。他不放人族的士兵进入营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参加人员除党玉崐、贺玉堂二人之外,另有党玉崐最信任的一名贴身卫士。埋藏地点便由这名卫士指引,定在一处空院子内的防空洞中。 房间里面的各种摆设都被血族士兵认真整理过了,看起來还算整齐。 这间暗室也不是很大,四壁光秃,没有摆设,只有一些杂物堆放在一侧的角落里。 更离谱的是,他喊季度珩珩叔,季度珩又喊他干妈师父,这关系简直了。 这一举动是连锁性的,在场的朝觐者一个接一个地自燃,灵魂汇入高地投影。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同时,也是想要告诉所有人,我卫某人十分重视教育,谁都别给我整什么幺蛾子,否则别怪我心狠手辣。 可现在风暴军团打出了名气,战斗力媲美甚至比王牌军团更强,那么身份地位自然会大幅提升。 “细路仔,那么着急干什么?阿叔晚上还来烧次香。”中年男子拍了拍裤腿。 “师父!”我连忙恭敬到她跟前,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连磕三个响头。 脚角形态没啥变化,就是原本是正常的男性人类的脚,有着腿毛和肌肉,现在这脚像是得了静脉曲张,遍布着青色的粗大血管,还会跳动和变形,像是有几百条手指粗细的蚯引在皮肤下作了窝。 两人相视一眼,同时伸出右手,在空中‘啪’的握在一起,酣畅大笑了起来。 但还没等程毅开口,方才那些帮程毅说话的粉丝,就已经先开口了。 得知轲天跑掉之后赵铁柱就说过他会回来,当时张栋也觉得赵铁柱是盲目自大,但现在事实就在眼前,张栋当真是心服口服。 第565章 分别 第565章分别 连忙挥手制止被勾起讲故事欲望的我后,迟早会遭报应的吸血鬼催促着我们进入城主府。 他的吻又凶又狠,果真像饿了一辈子似的。只几下独孤维唯就招架不住,舌根都被他绞得生疼,无奈在他怀里挣扎扑腾,像困在笼中的鸟。 只是凰妃最后的话,被他记下,我等,又指的是谁?凰妃,娲皇?还是更多的存在?那些此刻在时空长河深处的大帝,以及幽冥大帝跟后土娘娘? 屈中桓不过随口一问,哪想到这位王大夫还真跟王家有关系。这倒有些耐人寻味了。 然而,就想之前他们不懂量变未必能引发质变一样,他们同样不会明白,在绝对的实力面前,纵使你算计的再好,手段再怎么无耻卑劣,一切也都是徒劳的。 一旦砸到舰娘的身上,不但会侵蚀立场,还会带走身体的一些能量,但更麻烦的还在北之深渊的手段。 两年半之前,他为了投资腾云、注资支持腾云在人工智能的内容feed领域跟顾诚刚正面,跟扶桑信托和摩根大通都是补充签订了对赌协议的。 说着,他若无其事地轻轻一挥手,整个包围圈骤然收紧了。护送的士兵纷纷拔刀,双方就这样剑拔弩张地对峙起来。 幕后凶手若是得知她在查这件事,定想方设法毁灭证据,届时想查清事情真相更是难上加难。 “朕这些年来忙于政事,倒是与亲戚们都生份了,你也是的,也不说提醒朕一声。”建昭帝的语声终于出完了神,开口说道。 粗狂的年轻人一扫飘来的,泛着淡淡光晕银符,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一手迅速伸进另一手袖口中,抓出一把白色的粉末,嘴唇迅速蠕动着。 看到了那一条条早就已经崩溃的道痕,昊天神尊的面色更是难看到了极致,原先可能还有一点庆幸,但是这一幕毫无疑问将他所有的庆幸,都彻底的抹杀了。 娜姐的的身姿很软,身上很香,让杨阎闻着有点上头,之前的困意瞬间全消。 他还不知道的是,他的这个儿子现在可非常抢手,不少人都惦记着呢,娶不娶的上公主都不耽误冯盎来年抱孙子。 战场上尸骸遍野,血流成河,煞气冲宵,各种污秽在战场上空飘逸开来,隐隐有大凶凝聚之兆。 夜间并没有人来拜祭。所谓值守,只是形式上必备的礼节和丧仪罢了。因为没有什么事情做,也没有什么人可以说话,而且融崖心里盼望着即将与云姬在育林苑里的私会,因此,在融崖看来,这一个时辰过的简直度日如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65章分别(第2/2页) 古愿望故意很夸张的用手去摸圣司澜的脸,好像真的发生什么事情一样。 不过正在腾空中的孙冰,却发现了太古万族那边的城池中,也闪过了几道身影,最为主要的是,这可不是什么太古万族的身影,乃是万界海中的修士。 在爆炸中,有三个敌人被冲天的火光所吞噬,直接就被炸到在地。 ps:懒得那么多废话了,有鲜花、月票、评价收藏的都丢给本殿下吧,怎么说也得月票上个榜单不是吗? 长宁深只了一口气,季家现在越来越强大了。或许大陆了保持了几百年的平衡即将会因为季家而被打破也说不定。 “是的,今天晚上是最后的期限,如果明天早上还没有答复,黑龙会和山口组是不会放过我们的。”秋山虎一脸愤怒的说道。 萧明点点头,在徐武阳的搀扶下,坐了起来,徐武阳急忙找了一个靠垫让萧明靠在那里,这一趟动作让萧明喘了半天,看来这回真的是透支的太厉害了。 长宁有些黯然。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弱肉强食,适者生存。无论处于哪一个时代,这种结果都是无法避免的。她自己又何偿不是自私的?相信任谁看到长寿果那样的天灵之宝都无法不动心。所以,她没有任何立场去评论别人。 不用回想自己的吃相,托托莉就已经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既然自己cos成了茵蒂克丝,那么自己刚才的吃相一定很可怕,对吧?莫非这也算是一种能力? “不要大意!听明白没有,抓住了林蛟龙,对于咱们天海市的打黑具有不可估量的作用,行了,路上注意!出发吧。”张云天挥挥手。 托托莉下定了决心,这样做也许会非常没有意义,但有时候有一股倔强的就是会让人做出奇怪的事情来。托托莉觉得,既然mén后面有灯光,那么mén的这边就没有理由没有灯光。只是,需要在什么地方开灯来着? 仿佛是在响应着他的这句低声呢喃,下一秒,突然,在荒野的身后萨伏伊城的方向,一道炫目的火球直冲天际,而后猛然炸开,四散的火‘花’爆裂成一条条火练,在天空中灿烂醒目地划过。 第566章 叨扰北镇抚司 第566章叨扰北镇抚司 至于怎么解决的,她不想知道。她只要知道自己和男人现在都非常好就完了。 在一戒大师的带领下,我在这狭窄的石道中七拐八拐终于成功的再次昏迷了方向,完全不知道身处在墓穴的何地了。 朝夕相处,不知莫染真身何物,的确歉然。但是,他又何尝清楚自身呢?若非修为进阶幻化外物,被人牵扯上了天王宝剑,他在照骨宝镜眼里,也不过是一团虚无的气云罢了。 后来,浞生销声匿迹了很长一段时间,待到再出现时,已是万众拥戴的妖界之主。 越来越少、越来越少的神秘,就算拥有也只能化为纳于手中的集权手段。 “那还真是荣幸!”剑战一步踏出,巨大的重剑带着恐怖的力量向紫云缘袭来。 dio是喜欢试验的,他极具富有试验的精神,并且不择手段的对人类释放极致的恶意,他不是人类,也代表着人类的道德观早已不复在。 “看出来什么?”独孤鸿有些不解的问道。这个二今天有些神神道道的。 毕竟人类在万多年前就已经使用火,使用火第一件事情就是烧烤。 唐韵声音一顿,眼睛眨也不眨瞧着眼前的风无止。您突然这么深情款款的瞧着我,千万不要告诉我你是真的爱上我了? “他娘的,这方大海简直就是一条泥鳅!”看着东躲西藏,连楼船都被自己砸了好几下敌军战船,依旧在不断的奔逃,胡乐一脸愤然的说道。 想到这里,杨烨深深望了至尊魔戒一眼,并情不自禁轻轻摩挲了一把,指间划过,居然感受到如同岩浆般的炽热。 尤其是在三方诸侯劝解蜀王撤军不果之后,齐王还建议他以大局为重,勿要与蜀军直接开战。再加上此次在丢失西雍州之后,又让其撤军,汉中王顿时以为这南方两大诸侯,分明就是拿自己当棋子用。 云艮山有封山禁令,樵夫和香客皆不被允许擅自入山,只有游览山河的儒生和云游四方的僧道,方可凭借各自关牒顺利登山。 听了徐队长的话,苏卓动用掌上电脑,查询了张桥所说的事情,结果却发现,张亚楠果然有一位儿子,名叫张桥,不过关于张桥其他的信息,都是一片空白,难怪苏卓之前,根本没有将二者联系在一起。 心想本座从观音宗顺手牵羊了好几样宝贝,又从宰相宗搜刮了那些压箱底物件,如今家大业大的,拔根腿毛都比你胳膊粗,还在乎你行囊里那点破烂家当? “你好,罗斯福硕士律师。”吴宸轩用熟练的美式英语回答他的问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66章叨扰北镇抚司(第2/2页) 回到院子,坐在葡萄架下,范夫人喝完一杯茶后,只说明日带他去青莲禁地,剑池竹海,然后便离开,不曾多说一句,更不曾与谢石矶多说一个字。 但不管如何,事情还是在逐渐往好处变化。这不管是对于赵询来说,还是对于赵国境内的百姓来说,都是一件好事。 不过,大多数的平民都是用最低等级的奥币,里面封印了营养术,他们觉得极其方便。在整个宇宙各种乡村之中,广泛流通,而且几乎是每个城市,每个镇子,每个乡村,都有奥术银行的存在,他们可以在里面存钱,取钱。 而她身后跟着几个两个丫鬟,两个老妈子,外面还有七八个的家丁,应该是保护她的,如此大的阵仗,可见是个地位不一般的人物,而且她身后的老妈子也是贵气十足,但却并没有骄奢跋扈的样子,可见是很知礼的。 姜宸令他觉得自己成为了一个有血有肉的正常人,教会了他爱情。 “又没要你管!”离月在沐阳离开后,自己嘟囔了一句。不过还是老老实实穿好了出来。 元谋的眉头不由一挑,拿着这柄武器的人绝不会是一个弱者,而能够成为他的兄弟,也必定不会弱到哪去,可就算如此,他们还是败在了这个家伙的手上,甚至留下了铁牌和兵器。 而张晶晶的修炼时间太短,修为也很浅,早就被化形的威压压得无法弹动,要不是吴原扶着她,早就软瘫下去了。 “不会吧,万剑诀有这么厉害吗?”聂奇看着自己的神力崩溃,接着身体再顷刻间就被数之不尽的剑气给打穿,再打穿,鲜血狂喷,仰天栽倒。 她说话毫不留情,但是评价却很中肯,既不因为是队友就故意夸赞,也不因为温丽的缺陷明显就故意贬低。 “这个……”百里钰现在被神后占据,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慌张之色,事实上这也是神后希望的。 “他他他他他,他犯错关我什么事?凭什么?”丁念给气一吓结巴了。 青玥想到此,便抬手摸索墙壁,直到摸到墙壁边缘时,感觉到一处有些许凸起。 那双清冷的眼眸中多了一分柔意,又像是承载着某种深沉隐-晦的情感。 黄峰被打断了说话,扭头看去。龙傲天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进来。他应该是收到了消息,这才赶过来看李光泽的。 因为如果那样的话,他们的整盘计划都会被打乱,这对于其后的战局走向很是不利。 第567章 挨劈卡 第567章挨劈卡 众人都明白了他的意思,这是要让他们做替死鬼,带着仿冒的鸿蒙青炎灯引开各方的追踪,为他们脱身作掩护。 南天歌巨人变身的三米多高的庞大身躯被轰飞而起,然后生猛地在地面砸出一个大坑。 只不过,这个时间却是不定的,有可能就在下一秒,也有可能在千年,万年之后。 不然的话,仅仅是凭借着李泽天聪明的智慧,这一切就像是空中浮萍一样,或许说,看起来是十分的好看,很美丽,但仅仅也只是看起来罢了,是很脆弱的,根本就不堪一击。 而就在李泽天看到了这张卷子的最后,找到了那一道这张试卷的附加题时,他却愣住了。 “宫俊哥哥!”克莱蒂斯在空中大声呼喊,飞扑下来,迎面遇到他们两个碍手的家伙。欧雅族两名大将军,今天杀了你们为我的宫俊哥哥报仇血恨。 外星人飞船收到将军直接命令,统统绕开蒂斯公主势力范围,继续前进对地面部队赶尽杀绝。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三位城主探索完陡峭石壁后,皆回各自城池闭关了很长一段时间。 看上去,他似乎并不擅长争吵。是以,仅仅说了三个字,他的脸就涨红了。 李伟只好还是任由穆秋雨就这样抱着,而等到他觉的时间差不多了,想要推开穆秋雨的时候,却是突然现,自己的胸膛竟然是已经被打湿了。 在这一局里,樱高被打出了一个安打,打出安打的人不是九棒的翔平,而是一棒的西野。 楚怀南看着南宫月脸上的泪水,嘴角处突然浮起一丝苦笑,伸手将南宫月脸上的泪水擦净,但泪水实在太多,擦了一些,又流出来一些。 而眼前的这条龙所使用的材料,几乎和传说中的乌金铁是一模一样的,周枫丝毫不怀疑它的真实性。 “师尊莫要恼怒,待弟子为师尊教训这狂徒!”老子赫然出列,指着潘古冷言道。 可是,连续呛了好几口水的李萧凡,哪里还有心思听童红说这些?他只是拼了老命的让自己脑袋浮出水面。结果,无意中,李萧凡的双手摸过了很多不该摸的地方。 “好个赵公明,居然敢坏我面皮!”陆压道人说着,就欲再拉弓射箭。 就这样,第n家酒店破土动工。原本许多人都等着看山神发怒呢,没想到,酒店建设的过程中一路顺风顺水,还不到一年的时间,一座九层高的大楼拔地而起,成为下街镇标志xing的建筑——情人酒店。 或许在国内王宇没有多大能量,但是在国际上,王宇的影响力并不比一些国家领导人低,他的人脉甚至延伸到一些国家高层,回到专用车,开启反监控系统,王宇迅速拨打电话。 只不过,越是靠近断龙台,这个可能性就越低,那些实力比周枫更加强大的凶兽还是感觉到了周枫的存在,湖底便不是泛起了一串串的水花,这显然是这些凶兽即将出没的外在表现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67章挨劈卡(第2/2页) “呵呵……”听到陈晨的话,陈老爷子只是苦笑了两声,一时间还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她从一开始的沉默,到后来的开怀大笑,话又变得多起来,只是再没提过那些让彼此尴尬的事。 君天策看向眼眶微红的洛枭杰,心底不知为何,有根弦突然被触动了。 一时间,银光大冒,不过只持续了一瞬间,下一刻,银光收敛,箱子上的银光变得有些暗淡。 进去后,只有三号桌那坐着一个长得圆滚滚的老头,右手边的桌面上放着一朵白玫瑰。 他的公寓在十八层,只要站在公寓的落地窗前,木家的一切都一览无余。 知道最近部队在演习,就是爸爸也住在部队里,家里几个在部队的都没有回来。 姬芜神不敢轻举妄动了,只要轩辕绝身形一动,玉玲珑只怕就会痛苦万分。 第一次出差稀里糊涂地和阿恋发生了关系之后,他在房间里茫然坐了一整天,为自己的行为感到羞惭,悔恨,更多的是慌乱,后怕。 第二天早上,魏辰慢腾腾的回到了黑市,刚好是第三天,正好是预言当中的那个夏诗双的天命之子即将出现,魏辰和江汉义专门伪装了,跑过来看热闹。 “食人族?那只是你们的说法,我更倾向于你们叫我们新人类。”西装男看着邱野手中的千毒匕首,再看着邱野身后那些手持武器的胖子等人,目光闪烁。 她似乎还没有阴确表示过以后会继续留在繁星娱乐,说这么直白的话,就不怕她说出去吗? 但他刚离开无极峰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就发现有一道银色的剑光一直跟在他身后。 一位筑基后期,身穿化血宗长袍的老者出现在被阵法笼罩的宫殿前,拄着一个拐杖,叹息说道。 刘纬台具体是什么人,到底是不是公孙瓒的人,其实林升并没有表现的那么不在意。 所以就算现在温婉盯上的是她的丈夫,母亲也觉得她让出来是理所应当。 但由于今天发生的这些事情,所以他的人注定是不太可能继续开采资源了,只能等到明天了。毕竟整个山上可是还有着一千多具尸体等着他们处理的,这些东西可是不能就丢在原地,还是需要掩埋一下的。 看到温斯特几人穿戴整齐以后,林升也是随意的摇了摇头。这点高度,他还不至于使用降落伞。 封谞自然知道张宝是什么意思,很是无奈地爬了起来,对张宝说道:“遇上你真是我上辈子修来的福分,我让人给你弄饭去。”说完,很是无奈地走向了房门口,张宝则就势坐在了床上,又运气调息起来。 后来步云霄修为突飞猛进,在正道中闯出了偌大的名声,被无数正道弟子所敬仰。 第568章 一念之间 第568章一念之间 我有些默然,不由得想起了被我们杀死的那条独角怪,心里总觉得愧疚。 这时,盖亚一声重呵,蓝色的光能量转化成巨大的暴风雪浪潮,铺天盖地的对着杨桐砸去。 这时,只见玄木真人忽的拉开阳才真人的后背,又一张鬼脸雕青出现在我们眼前,玄木真人停下手中的动作,蹲在地上默然无语。 到处都是一团一团的黑气飞跃,没有一个像人形的物体存在,要多恐怖就有多恐怖。 萧亦准备多制作无敌竹将军,届时分派给每名刀牌手,待敌军进入射程便可杀伤敌军,又可打击敌军士气阻挡锋芒。 只听萧亦淡淡的道:“大哥之说将如何处置!”众人都是停止了喧闹,鸦雀无声的看着陈浩。 “你力气真大,跟俺娘亲差不多。娘亲说了,遇到大焱部的人一定要请他们回家做客。你就跟俺回去吧!俺娘亲看到你一定非常高兴。”鼓儿央求道。 这家伙是什么东西,竟然晓得我们的身份,看来厉害。也许就是子夏大王了。 这俩句话,慧太嫔听了个真切,脸上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来。双霜见了心中一寒,立刻把头给垂了下去,连声大声也不敢出。 “大古……”丽娜轻声地喃喃着,目光错开大古落在了高仓真一的身上,看着他的笑容,心莫名的焦躁起来,就连那双眸子,也泛着躁动与不安交错着。 难受,真的非常难受。我都不敢去想我的腿,我害怕自己会变成一个废人。 破空声一道道的响起,这片大世界内,天庭的天兵天将数量极多,都在这片世界进行着毁灭,此刻感应到这里的激烈交锋,有成片的天兵天将朝这里冲来。 霎时间,商湖之上,俨然有墨池飞出北溟鱼的险峻气魄,一些个闻讯下床见识异象的士子不知死活,还在那里高谈阔论,遥遥吟诗作赋,相互喝彩呼应,相谈甚欢。 当即,甩了甩依旧红肿不堪两指,石松宏是拉起她的手,掀开帘子,向堂屋走去。 乐毅最初的计划是放弃河阳郡,将战线收缩到地形复杂、山岭、有山河之险可守的雁‘门’郡内。 方恒也是一点头,按照道理,妖兽不光是凶残,更是脏乱的,每一个都有着特殊的味道,只是在这里,方恒却看不见任何脏乱的痕迹,也没有闻到任何属于妖兽的臭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68章一念之间(第2/2页) 承认大明、签订友好条约等事宜根本不是代表团此次出访的主要任务。大明只要显示有足够的实力,英法美等国必然会争先恐后的大献殷勤,这个时候实在没必要为之煞费苦心,与美国搞什么条件交换。 一道震动声突然从晶石块上响起,下一刻,这晶石块的颜色就一下变为了红色。 “是,队长。”得到了雨风行的命令,他身后的数名战士冷酷一笑,直接扑了上去。 “是这样的,根据我们的探子来报,他们在路上是截获了相当多的我们通往门派联盟的信件,那些信件之中的署名都是艾合,并且上面都是我们的机密。”二长老说道。 另一方面,吟雪宫中的对峙正在同步进行。沈世韵与汤远程彼此僵持,空中如有火花涌动,李亦杰与南宫雪夹在当中,两方难以规劝。 什么上流,一流,不入流这种说法,可能会伤某些玻璃心的自尊,但社会就是如此现实,这种情况是存在的。 九花落英剑的“攒”字诀奥妙无比,不仅可以剑出入繁花,伤敌无数就在一瞬间。这么多剑招连接在一起,一把剑能够变成一条手臂,一只手,裹着燕霆半边身体,带出好几步。 当她望着那双漆黑如幽潭的眸子时,不由得,她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底气。 韩狼浑身颤抖,而后缓缓的盘坐在虚空之中,将自身的奥义力量压缩到极致。 看着海王戟变成粉末飘散,波塞冬一口污血喷出,而骢毅挥出的拳威却只被削弱了半成,另外一半的力量仍旧朝着波塞冬席卷而去。 各自加了属性点,攻击又高出了一丝,平均杀一只青狼的时间差不多只要4分40秒了。 神个头,老子是僵尸,可以看穿人的身体不假,但是过去未来就无能为力了,林天对于周博通一惊一乍的表情也非常无奈。 “放弃吧,我看得出来,你不过是十五级的武者罢了。”骢毅双手环腰。 徐天星似乎完全不认识胭脂夜叉,如果他知道胭脂夜叉的实力,那么他一定会后悔他说了刚才那句话。 第569章 似锦前程 第569章似锦前程 威尔逊错开亚瑟的双眼,关于龙帝已经陨落,这就只是他的一个猜测,他怀疑在五百多年前,在此处岛上发生了影响大陆格局的惊世战斗,北陆的狼主和东陆帝王陨落之际,那龙帝不可能毫发无损。 “回清幽谷?”孙铃一不敢相信自己耳朵,那不是才发生了凶险之事么。 杜杳气急,就是一脚踢到门上。她娇生惯养又规矩守礼,自然没能把门踢出个什么动静来。 这家伙自从长垣森林回来以后,便一直神龙见首不见尾,忙着他的国家大事,好不容易得了空闲,就跑来找常青拜谢。 出了城主府的范围,便又是没有灵力的世界,钱昕自然飞到一半会从空中跌下。 苏哈没有说话,他们北陆的狼主在菲亚大陆的名声并不是很好,虽然一统了人族,可也被人私底下称为魔鬼和刽子手,历史记下了北陆铁骑的征伐,也留下了这段血腥乱世供给后人仇恨狼主。 而葛逻禄则率领大军,想与吐蕃联盟,意图趁此之际攻占大唐边境。 这掌下去,一声惨叫,竹屋内的三人也听得一清二楚。惨叫的人是黑面,他正捂着自己的右掌,痛苦不已。反观白虎,只是被掌的击力震了一震,没多大伤害。 若是没有足够硬气的底气,她一旦被过得很艰苦我给人揭破身份,必然跌得粉身碎骨。 宫凌睿发出愉悦的笑声,松开手臂,将锦袍脱了,随手一扔,刚躺到床上,又一把扯过十八,却没有搂着她,而是握住了她的手,往被子里塞进去。 那一剑明亮,又似海浪。遥远之处便感觉到那种浩荡之意,可当近了些时,便觉得那滚滚而来的不是海浪上的潮意,而是杀戮满天的剑意。 “东岳泰山大帝讲的是神道,不谈仙,不论魔,不驱妖、灵,不见人,”她脸蒙轻纱,静立数十丈的山崖,在细雨蒙蒙的天地间,声音在瀑布声中都是那样的清晰。 “奸滑之辈……”这是陈景看到大红虾后心中给他的评价。不过他也没有表示什么,而是缓缓的闭上眼,因为这河域之中的妖灵一参拜,他立即清晰感觉到那鲤鱼精融入河域之中的气息正被慢慢的驱除。 苏子墨俊脸上挂着沉重的神色,故意压低声音,给人一股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宁静的感觉般。 而她询问的自然也是恩,很聪明,先挑选了其他的无关紧要的骑士们询问,询问他们的名字。 嬴泗身上青色的光芒在摇摆,几次摇摆之后,无形的光芒居然如同有形的玻璃一般,破碎了。 “这几年没有战争,龙家的收入也少了很多。目前,封地那里每年可以有接近五百万两的收入,至于其他的就没有了。”龙云天不一为忤,他明白龙天威问这话的意思,虽然仍自颇为无奈,但他不得不说。 “你们让开。”看见这些人全都围了上来,袁星摆摆手,对着他们说道。 在繁忙中,终于开始了大学生活。受了楚南棠的影响,我选了美术系,想像着有一天也能像他一样,画得一手唯美的国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69章似锦前程(第2/2页) “哎呀,这是怎么回事?”苏安娜进门,装作惊讶的样子,脸上虽然缠着纱布,从语气里也能听得出来。 大概昨夜陪飒飒疯累了,加上一夜安睡,温婉蓉照常进宫定省时听仁寿宫的嬷嬷提及御花园,才想起今是赏花会的日子。 丹泽顿时觉得口里泛起铁锈味,耳朵鸣响,有点听不清周围的声音。 谢紫萱是拖了地的,而且拖得很干净,但是有心人就是要为难她,那没办法了。 只是,看着看着又有所不同,记得当时她把手链给他的时候已经泛旧,没有了光泽度,怎么这根颜色这么亮? 石杰也看向我,他们并不清楚我的顾虑在哪里,我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按照谭菀他们的话去试一试。 除非千凡尘也能来一个一刀如君临之类被圣域广为赞叹的把式,但是这几率比自己现在去单挑异魔帝赢的几率还低,所以他也不敢想。 我想要钻进被子躲避他,可谁知道还是被他一把给拽了出来,他再次吻了上来。 青辞惊讶的看着裴罗,难怪天道如此看好他,紫发紫眸乃是魔族千年降生一次的魔子,魔族的天选魔主。就如妖族有圣兽,人族会出现天道之子和气运之子,魔族亦会有魔子降临。 青辞眯眼,不管这些魔仆血仆还能不能救,制住了他们,等于少了德海与裴昊光的助力。 但是为了保住廖家不至于受到朝廷的针对,所以廖家将各种枪法倾囊相授。尤其是马上枪法更是受到朝廷的极其重视。 青辞一瞬间的恍惚,让金龙眉心一簇,正想说什么,突然的大地晃动了起来。 空间、被紫色剑影轻易的划开,形成一条漆黑的空间裂缝跟随巨剑朝孙悟空涌去。 高览,想把事情闹大,就必须要得到百姓的支持,这样才可以吸引袁绍的兵力吗? 经过一晚上的清理,孟孙府已经恢复了常态,除了地上星星点点的红色和门窗上武器留下的划痕证明这里发生过一场大战外,一切如常。 刘伯温出来缓和了一下,“其实,想知道袁绍是怎么想的?并不难。 受到向南飞爆发的气势相激,十尊修为十一阶巅峰,战斗远超同阶的神王神体中一股股代表他们大道的意志光柱冲天而起。 上天帮忙,傅慎行面色如她所愿地沉了下来,指端捏着张牌不紧不慢地翻弄着,象牙制成的麻将牌磕在桌上发出“哒”“哒”的轻响,叫人心头一阵阵发麻。 “怎么样,我牛逼吧,你那种拳头做刨冰最合适,打人就差多了,让你见识见识我的拳头吧。”我原地跳了跳,挥了挥手,突然一蹿朝着傅圣一飞了过去。 明前猛然觉得天地间降下了一张大网笼罩着她。任你有三头六臂,也逃不脱这冥冥的天意。这个与他们有无数邂逅的男人萧五竟然是鞑靼的南院大王李崇光? 第570章 歃血起誓 第570章歃血起誓 “不可能我们运气这样好,据说归墟的通道,每时每刻都在变动,甚至有一百零八处假归墟,一旦进入,那就万劫不复呀!”杜萌震惊道。 “千岁,你不是有要事相商吗?卑职公务缠身,还要赶回上师府处理。”连生心中打了退堂鼓道。 要说周围什么不多,就是树多、石头多、山洞多。处理了当中原来的住户,在外面捡些柴火,食物有了,温暖也有了。 一声声夹杂着滚石声响的齿轮声从凹槽附近传来。一条细细的黑线从凹槽附近的岩壁上出现,就好像一个大门似得,在出现的同时,也在缓缓向两边打开。 “我说,咱们这组推选出一个组长吧!我看就我吧,也不需要动武了。”一个黑胖汉子率先发言道,两拳相击震得咯吱作响,那体型相当魁梧,跟侯镇山不相上下。 逆命似乎感觉到了母亲的温暖,母亲的手印在了他的额头,他伸出双手紧紧的握住了那只手,早已哭干的双眼再一次的流出了泪水,如果母亲还在有多好,如果自己不曾离开有多好,如果一切都不曾改变有多好。 吃晶核可以激发异能,虽然靠晶核激发出来的异能没有人自主激发的潜力大,但总比什么都没有的普通人强。 唐灵心里也是啧啧稀奇,就算是他这样的资深结丹境修士,光论飞行速度,在这面前,也只能望尘莫及了。 中央宴会厅处的枪声早已停止,逆命知道,以黑衣人方面的实力,即使人数少但是攻破宴会厅也只是时间问题,而现在很显然,他们已经成功了。 苏锦石化了,瞠目结舌,遍体冰寒,须臾后,她看向霍宝,心中全是无边无尽的悔意。 同胞弟弟洛曦被萧莫何控制多年,后来一直对靳冲更亲近几分,当初从已经成了废墟的剑冢离开时,靳冲是与洛曦在一起的。 这话不用他说,剑晨与沥血剑,早成了压在各门各派心头的一颗巨石,沉甸甸的,几乎透不过气。 如此修炼了五天,终于在第五天晚上,他体内的某个瓶颈被打破了。 冥的脸上没有喜悦,心情反而还有点沉重,轮转龙皇和河图龙皇都是他昔日的朋友。 “德性吧你,行了,我先回房间休息去了,你的房间里面被子什么都有,都是干净的,你也早点休息!”魅姐起身说了一声。 至于警戒,这些入侵者用了一种能够感应到灵气波动的,类似于法阵的东西,这样的东西,在法阵和灵气造诣都很高的李道然面前,根本就不够看。 “半个时辰后,你们所有堪破道心的家伙,都要在这块棋盘上考验第二关和第三关,你现在最好调息一下,将身体恢复到最佳状态,好迎接下面两关的挑战。”老懒笑道。 修炼者,心境一途,除了自己感悟之外,原来还可借鉴前辈先人之心境。说来玄妙,其实有武德的前辈修士,其心境可以通过各种途径折射出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70章歃血起誓(第2/2页) 如来佛祖的表情僵住了一瞬,只是一瞬,他便想通了其中的因果,心中涌现莫大的震惊。 周边的火爆,在妖都动漫城里达到了一物难求的地步,这是自动漫城建成以来仅见。 “锋哥,你打算怎么安置她们?”依依一路上没说话,回到庄园里却再也忍不住了。 另外最让赛尔斯感叹的就是这里的武器,钢口极好并且韧性十足,简直就像是为蜂鸟真解量身打造一般。并且这还是最为普通的兵器,据说放逐之地上恶魔一族真正的锻造大师所打造的兵器,在精良程度上直逼矮人族的水准。 韦氏愣住了,难以置信的看着赵佶。后宫之内,从未有过嫔妃生下皇子会得到如此的赏赐,不仅让她的地位提高了许多,还得到黄金、珠宝等其它赏赐。一时间,韦氏呆如木鸡,面无血色的脸上更显得苍白了,手足无措。 明白自己已经无法再拖下去,鸢一折纸以一次瞬间移动远离了凌云,随后天使开始蓄力。庞大的反灵力汇聚在王冠形成的炮口,对准了凌云的方向。 一时之间,佣兵联盟总部的大殿之内劲风四溢,各种桌椅纷纷碎裂。好在能够作为佣兵联盟总部的大殿,面积自然足够大,二人交手又均有所保留,不然蔗作大殿肯定是保不住的。 穿过重重叠叠的枝叶和藤蔓,勾诛看到的并不是活人,而是身穿和他们一样白色道袍,只不过现在已经被泥水污秽得不成样子,躺在泥泞中已经有些浮肿的两具尸体。 因为有足够的人皮面具,花蛇没有保留,使出了浑身解数,直接将所有人都给改头换面。 就算是手下的一帮“狗腿子”,刚才竟然也因为关注场内,而忽略了自己。 更让他们感到难以置信的是,韩以烈那灵阵师的高贵身分,对于叶南来说,似乎完全不算什么,后者在攻击时,几乎没有任何手下留情。 同时,白木晨也有些期待许哲是否真的能够在短时间内晋级为五星原士,到时候他还要与许哲全力打上一场战斗。 “维多丽特,我们还有机会守护住我的身体”王彪坚定的说道。既然,布莱特可以用灵魂进入到神王之躯中去融合神格,那么他为什么不可以呢? “可以可以,求之不得。”对于这个赵天佑可以说是求之不得,他为的是什么? 三只宠物出现的瞬间,莱恩斯就扔掉了火圈,同时,手臂上的伤口,急速的恢复着。此时接过始皇剑,更是全身用力,准备致命一击。 谢傲雨却是眼前一亮,觉得那当先的红‘色’保时捷非常的眼熟,那不就是今天林峰开来医院的那里保时捷么? 此时,一个巨大的身影正在宇宙之中不断地穿行。巨大身影的边上,还有着另一个身体形态和人类差不多的身影。 第571章 盐地 第571章盐地 “凶兽天王”微微叹了口气。曲起手指,在轮椅的握把上不断轻轻敲击,半闭眼眸,沉吟不语。 两人将灵力运转,包裹全身,口干舌燥地吞了吞唾沫后,走了进去。 他更清楚的是这个时候在对着他的症结进行一些攻击,恐怕都会让秦阳的杀意在涨。自己今天晚上必死无疑。 长在深宫里,若连这最基本的孰重孰轻都不知道,自己这性命,哪里能挨得过这二十年。 萧逸云和云逍散人相谈了很久,云逍散人离去后不久,萧逸云和嫣凝一行人再次上路,这一次不是其他地方,就只是潜龙星,萧逸云想要寻找到幻冥大神,他相信幻冥大神很有可能对于这魔眼有所了解。 薛冷玉笑着从沐王府里出来,上了马车,掀着窗帘看窗外人来人往,心情难得的放松。 “都杀不了你,还不好,肯定是你态度不行,要是我或者我二哥的得多自在潇洒。”叶熙道。 “新来的?哼,以后注意言行穿着,看看你的样子,简直在影响我们商场的形象。”郭金涛不满道。 薛冷玉更惶恐了,自己这才来一天,好像没做什么让王妃觉得自己会攀龙附凤的事情吧,为什么她会说出这话来。 随后又试了两次,弥鹿虽然有了些线索,可是还是没有找到什么头绪,大家的药已经耗得差不多了,虽然大家还是热情高涨,但是没有了药,只能暂时作罢,回去思考一下,等待下次再来了。 “科尔、灰狼,你们先别急着砍这些水藤,不知道你们发现没有,这些水藤的颜色似乎有点不对,相比昨天碰到的水藤,它们的颜色更黑。 现场响起一片惊呼声,所有人无一例外,都被叶天这番话吓着了、也被他惊天的胃口吓着了。 “嫂嫂,我陪你们一起去。”甄蛮儿从沙发上起身,说着就要过来。 阶梯形状的大厅前台,摆放着一架老式脚踏钢琴,是配合信徒们唱诗时伴奏所用。这架钢琴似乎很久没有人用过,黑白琴键上落满了灰尘,琴身后面却人为安装了一只不起眼的把手,被磨得锃亮,一看便知经常有人拉动。 整个柳京进入了紧急戒严状态,民众被勒令呆在家中不得出行,等候广播的通知以后,才允许走出家门。 袁世凯刚想再说什么时,汽车带起的尘土飞扬起来,盖了他袁世凯一脸一身,把个袁世凯弄得灰头土脸的,使得袁世凯看着远去的汽车忍不住狂打喷嚏。 他死的时候才三十五岁的确是有一些可惜,不过所有人都觉得黄大人的命好,这个时候死还可以留个全尸,说不定皇太后开恩还能赏他一条草席,总比到时候身首异处的好。 娜塔莎问道,自己曾经在王凯这里待过,知道王凯每天除了玩乐,就是锻炼,根本不会去处理什么公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71章盐地(第2/2页) 一声怒喝传来,一人自大殿内冲出,只见他手持一把戒尺,色做青碧,上面勾画着苍天祥云,便似要以尺量尽长天高宇一般,却是大禅寺护寺四天王之一的持国天王。 李莲英拿过锦盒看了一眼,里面是一块通透的古玉,这在宫中不算是上品,但是也够资格在他的珍宝盒中占有一席之地。 秦乐告诉他,生日就是出生年月日,每年到了这个时候,就会有亲人朋友为他庆贺,难道这样的日子,一天也没享受过? 三千年前发生在梦苏宇宙的蛊惑事件,足足影响了十四个生命星球的亿万智慧生灵。 苏瑾言拍了拍白虎的额头,指了指床上昏迷不醒的苏夏。然后双手缩入袖中,再伸出来是,已经分别握上了一对寒光闪闪的匕首。 如果说苏夏远走沧澜,只是想要抛弃过往,抛弃过去那一切令她伤心的事情,远离那个曾经让她肝肠寸断毅然逃婚的地方,那么她心中的伤口,绝对还没有好。 冷纤凝被她的话击中,顿时收起唯唯诺诺的神情,同样冷冷的回视着她,装太久了,她早就累了。 百里彦希摇了摇头,虽然怕她生气,可是他更怕她离开,就没有人陪他玩了。 “你在打什么主意?”虽然这样问让他觉得很丢脸,很失败,但还是问出了口,因为她想不到她现在的模样到底能说明什么。 “我也说过,那就要看你认人准不准,相信不相信自己认人够准了。”淡漠扫了一眼,丢下最后一句话,纵然殷芝羽一字一句都在挑衅他许下承诺,但萧英喆始终没有给与明确的回答,一句都没有。 “方成的本心,应该是守护类的本心。希望一切顺利。”许贤轻轻叹息,瞥了眼洺凡,离开许湛殿。 “因为我们根本就不是很熟。”叶晓媚也直截了当的说着,丝毫不给这个男人面子。 等把那户人家都控制起来后,王洪和老郑互相看了眼,就让秦参谋带他的那个班,火速把这两个日本人和包庇隐藏他们的那家人送了回去。 “并不是我这边故意不填歌词,而是填这些歌词的人我还没有见到。”岩桥慎一故弄玄虚。 那莱亚祭祀看到鞭子抽了过来,立刻准备反抗,他的神力刚凝聚在了一起。 可对方学着自己的哥哥一起叛出天童家,简直是对家族的羞辱,如果不是看在白华的面子上,天童菊之丞早就对天童木更下手了。 不,或许正是因为三头龙分心击溃三人,才制造出杰克挖出三头龙胸口防御的机会吧。但是为这机会所付出的代价,未免太过沉重。 大里洋吉对渡边万由美的友善,若说有一部分来自于渡边晋留下的恩泽,那么,对岩桥慎一的善意,也就并非是纯粹的赏识。 第572章 长刺的女人 第572章长刺的女人 至于那些围绕着梦幻水晶旋转构成一整片银河的光点就更加令人匪夷所思了。 唐景德听罢点点头,这唐春是唐家的老管家了,做事一向思虑周全,妥帖大气。 陆浩其实也知道个大概,但他不好意思说出来,所以就装做一脸茫然的样子。至于自己为什么跑进人家的卫生间,陆浩自己也说不清楚,难道他内心里真是一个色鬼,酒喝多了就露出本形来了。 难道是因为有人受伤了,需要药品么?不过东方江同样觉得这种可能性不太大,孰要知森林中的各种草药,绝对比市面上的药品还要管用。因此就算是有人受伤感染之类的,以王南北的能力他也能够做些处理。 宫浩进来的时候,海因斯好象正在他的实验室进行某种大规模实验。 老人那嘶哑的声音,淡淡的传来,从中,似乎可以听出他对艾克的关心。 “无为哥,想不到你知道的还不少,这些印第安部落总不会象电影里描述的那样野蛮吧?怎么会把他们抢走了?”杨岩有些担心地问。 再看看这弟子,撞在一块巨石之后,一口鲜血吐出,差点没昏过去,但即便如此,还是深呼一口气,再次提起手中长剑,剑鸣生起,转眼又是对着那尸族冲了过去。 很多时候,看到孙一凡每天忙忙碌碌,几乎很晚才会睡觉,母亲都会很心疼。 而就在撞车之后,对面的车向后倒了一下,打了个弯直接离去,甚至连下车看一眼都没有。 在大昭国,中秋节是仅次于新年的重要节日,每年这一天,不仅皇上要开太庙祭祖,举行一系列祭祀活动,民间更是热闹非凡。 忙着,他忙着的,还能有好事情?田娇娇哼哼了两声,突然想起来,她不是还有两块五十两的金锭呢?也能凑点钱。 我突然想起来,有一次骆安歌说过的,自从跟我在一起后,他觉得自己变得比较善良。 “嘿嘿,也不能这么说,再怎么说我们不也是帮你有机会对付秦芸了吗,她害你一次,就会害你第二次,不到最后将你害的惨惨的,所以,我们只是隐瞒了一点点事。”永生稍稍狡辩了一两句。 我母亲大叫一声,好像脾气也上来了,直接抱住那警察,就是不放手,结果她的力气根本就没人家大,一下就将她推到地上。 忙忙对着合作伙伴赔笑,慕总是boss可以一走了之,她作为一个员工,只能留下来赔笑善后。 话虽如此,可是城楼上的士卒仿佛早就猜出皖太子的意图,每日吃喝都搬到城楼上,只把皖太子气的浑身哆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72章长刺的女人(第2/2页) 我本是来报仇的,虽然现在有免费的大片可以观看,但我却没有心思久留,所以直接瞄准了左明,然后一扑而上。 也无怪乎杨贝伦一点体统都没有了,这一日跌宕起伏未免太过于刺激,说林如海受不了重压,杨贝伦也是一样的,今日这样连番重击,他已经很是吃不消,这时候听到薛蟠抛出诱饵,连忙不顾任何脸面的开口了。 魔礼海双手拨动琵琶,发出了惑人心神的魔音,瞅准时机魔礼红也是撑开了他的混元珠伞,顿时天昏地暗,日月无光,飞沙走石,一股强大的吸力拉扯着夏禹往前而去。 端坐在法坛上的普渡慈航一口老血喷了出来,虽然大部分伤害都被手下的那头八目蜈蚣给分担了,但普渡慈航还是受了点伤,他终于知道鹰妖和那野猪妖是怎么死的了。 对着洛基,夏禹向着操控台努努嘴,不会不要紧,还有免费的劳工,已经上了夏禹的贼船,洛基自然无力吐槽什么。直接按下了那个最大的按钮。 “傻眼了吧?哈哈,叫你嚣张,都说了,佐言认识叶先生,你就不信,这下看你怎么死。”竹子舒畅了,从来没这么爽过,把相机架在肩膀上,笑的好不得意。 “您好,我老爸是孤儿,我没有大爷!”郝运慢条斯理的道:“您还是先考虑一下你怎么出行吧,如果没有直升机的话我可以考虑给你下一场大雨,让你的周围变成一个湖。 徐佐言缓缓的走着,并留意着叶凯成和妍妍他们三个的身影,不过没瞧见,估计是到那些包厢去了。 顿时叶枫一阵欣喜若狂,他明白了他这是突破到了先天,而且还是肉身的先天,不是修为的先天。 “你会不会给我添麻烦可不是你说的算的。”叶凯成挺直白的道,却是明显打击到了徐佐言。 “不去了,晚上要早点休息。”叶凯成点点头,一手搭在沙发背上,一手随意的调了个新闻频道看着。 “我的天!”他被吓呆了,典风这些储物戒中的东西,刷新了他对财富二字的认知。 “哎呀!这位公子,你突然间冒出来,想吓死人哪!还有,你无缘无故地抓着我干什么?”那乞丐惊魂刚定,喘着气质问威武。 天目是厉啸出声,如来神掌,此等神通一定得夺回来。绝对不能落入外族人手中,成为对付佛门的利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