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铃兰》 第1章 你在跟踪我吗 今天是周末,没有晚自习。 放学的路上,岳翔背着黑色的大书包,一个人寂寂地向家走去,一边走一边无聊地踢着路上的小石子。 他怎么也没想到,一个窈窕女孩子的身影,一直在后面不远不近地跟着他。 也没什么具体目的,卢玲玲就是想知道他家住在哪里。 她想知道关于他所有的一切! 卢玲玲始终和岳翔保持一段距离,离得远会失去目标,离得近则很容易被发现。 这让卢玲玲真正有了体会,想到战争时期敌我双方的相互跟踪,看来后面跟着的人还真是不容易啊! 越过一路的车水马龙,穿过大街小巷,卢玲玲脸上早已渗出了汗珠,晶莹的双眸里却始终闪着甜蜜而兴奋的光芒。 夕阳的金色余晖中,不远处那个高高大大富有青春朝气的背影,寄托着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女最纯真美丽的梦。 过了一个宽阔的交通岗后,卢玲玲诧异地看到岳翔走进了临街的一处小小门市房里。 视线里没了目标,她赶紧跑过去,在门市房前站下,抬头,黄色牌匾上“惠民小吃部”几个红色大字很是醒目。 她正满腹疑惑,突然,有人撩开用草珠串起的门帘走了出来,正是依旧一身校服的岳翔。 蓦见站在门口的卢玲玲,岳翔当时就一愣。 四目相对,两人一瞬间都有些恍惚,目光由惊喜羞涩渐渐变得深情,只短短的几秒钟,两人又都慌乱起来。 激动慌乱中,还是卢玲玲先说的话,“你——来这吃饭?” 岳翔迟疑了一下,红着脸,“这是我家开的小吃部。” 他看着卢玲玲带着笑意的眼睛,又小声地问:“你怎么找到这里?你在跟踪我吗?” 卢玲玲笑得更开心了,两个小酒窝在白皙的脸蛋上显得异常甜美可爱。 她用手把一绺垂下的发丝掖到耳后,故作不在乎的样子说:“没有啊。我去小学的一个同学家,刚好路过这,碰巧见到你了。那——我走了,再见。” “再见。” 岳翔望着卢玲玲娇美的背影,回味着她刚刚站在这里的情景,仍旧满心狐疑着。 卢玲玲一路跟来的可能性太大了!想到这,他禁不住抿嘴笑了。 正自想着,他突然发现,正在向前走着的卢玲玲又回过头笑着看向他。金色的夕阳光中,漂亮的脸蛋艳若桃花。 岳翔刚刚有些平稳的心又狂跳起来,他慌忙低头回身,进了小吃部。 今天来小吃部吃饭的人比平时多了些,岳翔帮叔婶忙完活计已是很晚了。 洗漱后,这才回到自己简陋的小屋,坐在掉了漆的褐色木制书桌旁,从书包里拿出书本放在桌子上,开始温习功课。 可只看了几行,书上的字就变成模模糊糊的小蚂蚁。倦意阵阵袭来,岳翔实在支撑不住,不知什么时候,伏案睡着了。 “睡觉还点灯?用电不花钱啊?吃着喝着用着,还这么浪费!” 一阵刺耳的责骂声使他突然醒来,不禁打个激灵。 他抬头,婶婶正身着一身淡蓝色印花睡衣,两手叉腰怒气冲冲地站在他面前,不大的眼睛瞪得像两个小圆铃铛,胖脸上的横肉在台灯光下有些吓人。 “婶,我马上就关灯睡觉。”岳翔一边怯怯说着一边快速收拾着书包。 婶婶怒目盯了他一会,鼻孔里“哼”了一声,才扭着胖身子,走了。 熄灯后躺在床上,岳翔反而睡不着了。 在他刚记事的时候,父母就在一场车祸中不幸双亡。也有一个儿子的叔叔不顾婶婶的反对,领养了他。 婶婶一直对他不好,家里什么活都让他干,稍不如意,就是一番责骂。这么多年,他也习惯了。 岳翔翻了个身,劣质的木板床在静夜里发出轻微的“吱嘎”响声。 渐渐地,脑海里婶婶的怒容被卢玲玲甜美的笑脸替代,一直低落的心涌上了浓浓的甜蜜。 很早他便偷偷喜欢上了卢玲玲,没想到,心目中的女神竟也喜欢他这个落后生。 太出乎意料了!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面对这份感情。 “跟踪”事件之后,教室里,卢玲玲回头看岳翔的时候更多了,两人含情脉脉的目光经常会碰到一处,然后便又不好意思地闪躲开。 时间长了,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两人渐渐由开始的羞涩躲避变成深情凝望。 最先发现他俩秘密的还是岳翔的同桌小胖子吴东旭。他当然为岳翔高兴,自己的铁哥们俘获女神芳心,连他都感觉脸上有光。 吴东旭经常神秘地眨着小眼睛,隔三差五地向岳翔打探,“发展到什么程度了?约会几次了?接吻了吗?那个了吗?” “别瞎说,没有的事。” 岳翔依旧否认着,声音不大,然而他自己都感到说话的底气不足。 “呵呵,还不承认啊,卢大美女总是回头为什么只看你啊?她怎么不看我呢?”吴东旭继续逗他。 说得岳翔只能愣愣地看着他,一时语塞。 “天大的好事啊!赶紧主动出击,天上掉个馅饼砸到你头上了,还不接着?” 看到吴东旭胖脸上一副焦急的样子,岳翔抿嘴笑了。 只要想到卢玲玲,他心里就暖暖的,就开心地想笑,内心所有的苦楚就会在那一刻烟消云散。 像吴东旭说的那样,是该主动出击吗?他还没想好,或者说他有些不敢。如果卢玲玲是白天鹅,他觉得自己就是那只丑小鸭。 第2章 约会 一段时间的眉目传情后,两人终于有了第一次约会,到底还是卢玲玲约的岳翔。 初次约会的甜蜜总是令人难忘的。 尤其对于岳翔,他永远也忘不了那一天,万般美好皆在其中,又有什么能替代的呢?以至于在他以后孤寂艰难的岁月里,这份甜蜜温馨的回忆不知给了他多少慰藉和力量。 那是个星期天的下午,天空蓝得像一块透明的大大的宝石,只在天际隐隐地飘着几缕淡淡的白云,暖暖的风在耳边轻拂,使人感到格外惬意。 两个青春俊美的年轻人,并肩轻快地骑着单车,行驶在通往市郊的沥青路上。 随着他们的前行,路两边一排排整齐的杨树不紧不慢地向后一一掠过,嫩绿的枝叶随风摇曳,叽叽喳喳的鸟儿在枝叶间跳跃不停,仿佛是为这一幕的美好而欢欣鼓舞。 两人一边骑车,一边兴奋地交谈着,时而相视一笑。 市郊一处并不高的山,山下溪水环绕,山上绿树丛生,不少户外运动者时不时会聚集在这里游玩登山。 他们的目的地就是这里。 近一个小时的骑程,两人竟没有一丝累的感觉,不知不觉就到了山下,停好自行车,也没休息,便沿着树木杂草中被人趟出的小毛道开始上山。 卢玲玲身着两边带粉色条杠的白色运动服,脚上一双新式样的白色运动鞋,浑身上下清清爽爽的。 岳翔也是一身运动服,洗得发白的蓝色,紧紧皱皱,似乎比他的身材小了一号,肩上背着黑色的背包。 走在旁边的卢玲玲侧脸,看到岳翔的衣服紧贴身上,虽然不那么合体,可是却使他的身材更显高大,就像一棵青松,怎么也抑制不住地要挺拔向上。 她一边走,一边随口问:“是你以前买的衣服吧?都穿小了。” “不是,是我叔家哥哥的。他没有我个子高,我平时的衣服基本都是他穿剩下的。” 岳翔的声音很低,卢玲玲刚刚能听清。 岳翔的身世卢玲玲也略有耳闻,知道他是孤儿,从小在叔叔家长大。 她的心也沉了一下,怕岳翔因此不自在,赶紧说:“虽然有些旧,不过还挺好看的。尤其穿在你身上,更好看。” “是吗?”岳翔转头看向她,微笑着,眼眸多了一份深意。 “是啊。”卢玲玲抬头,大胆迎住他深情的目光,抿嘴笑。 这使岳翔立刻红了脸,慌忙低下头,不敢再看卢玲玲。 看到岳翔羞赧的模样,卢玲玲开心得直想笑。 走了一会,岳翔提议,“玲玲,你累了吧?休息一会再走吧。” 听岳翔这么一说,卢玲玲才感到两腿确实有些发酸,一直的兴奋感竟掩盖了劳累,让她浑然不觉。 “好啊,歇一会再走。” 寻了一处稍平坦的地方,两人坐下来。 眼前,绿茵茵的草地开满了白色的野花,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两人的身上脸上,更平添了一分温暖和静谧。 岳翔放下黑背包,从里面拿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瓶盖,递给卢玲玲,然后自己也打开一瓶喝着。 卢玲玲一连气喝了几口水,然后故意绷着脸,噘着小嘴,一副生气的样子,“为什么不主动约我?” 岳翔的脸又红了,“我——我也很想,只是——有些不敢。” 没办法,在“女神”面前,他总是缺乏自信。 卢玲玲“咯咯咯”地笑开了,两个调皮的小酒窝又出现在俊美的脸蛋上。银铃般的笑声在静静的林中回荡,“扑楞楞”树叶间的几只小鸟被惊得飞走了。 岳翔调侃,“你看,不仅我怕你,连鸟儿都怕你。” 卢玲玲更笑得直不起腰了,笑够了,抬脸直视他的眼睛问:“我可怕吗?” 岳翔温柔的目光在她美如天仙的面庞上停留了一会,然后轻声说:“不可怕,是可爱。” 卢玲玲又甜甜地笑,“别人都说,女追男,讨人嫌。我是不是很讨人嫌?” 岳翔有些着急地说:“不是不是,其实,应该是我追求的你,高一的时候我就喜欢你了,只是不敢说。我家境不好,学习落后,和你差距太大。” “家境又不是你造成的,再说,家境和感情无关啊。学习差倒是你自己的原因,你可以努力撵上,我能帮你补课!” 望着卢玲玲晶亮的双眸,岳翔的心里满是感动。 “我始终有个疑问?” “什么疑问?”卢玲玲好奇地望着他,等待下文。 “你——究竟,喜欢我什么呢?” 卢玲玲抿着嘴笑,长长的睫毛轻颤着,目光投到高处随风轻摇的茂密的树叶上,幸福地说:“都喜欢啊,你身上所有的一切我都喜欢。你的才华,你的人品,你的模样,你的衣着,你的一举手投足,每一个动作,都是那么美好,令我——神往。” 说得岳翔脸红了,不好意思地用手挠了挠头,“我——哪有你说得那么好。你比我好多了,人长得漂亮学习又好,工作能力强——” “打住!”岳翔的嘴被卢玲玲的手捂住了。 温热的软软的小手,让岳翔的心不禁一振,一种异样的感觉袭来,身上突然有些发热。 他稳了稳心神,背上背包,一把拉过卢玲玲的手,“走,我们爬山去。” 岳翔在前面引路,半旧的黑色旅游鞋不断踩倒地上高高的蒿草,手里的一截短木棍拨开缠绕的藤蔓枝条。 卢玲玲感觉自己的手被他的大手严严实实地攥着,那样有力得向前拉着。 看着岳翔高高大大的背影,亲切、踏实和爱一起充盈了卢玲玲的内心。这背影就是一座山,一座能遮风避雨让她依靠一生的大山。 第3章 用一生去爱你 近半个小时,两人终于到了山顶。 景色豁然开朗,白云在头顶悠悠地飘着,树木更见高大,依依杨柳翠绿喜人,鸟儿在林间啁啾,地上开满了白色的小野花,芳香馥郁,一串串像挂着的小铃铛,无论是打着花苞的,还是展瓣怒放的,都是那么可爱喜人。 两人气喘吁吁坐在草地中,脸上淌着汗水,相视而笑。 卢玲玲从白色运动服衣兜里掏出一块水粉色手帕,递过去说:“擦擦脸上的汗吧。” 岳翔眼前一亮,多么漂亮的手帕啊,怎舍得用? 他赶紧说:“你用吧,我用水洗洗就行了。”一边说,一边起身把塑料瓶里的水向手心里倒,又麻利地扑在脸上。 卢玲玲忍不住笑,把手帕轻轻放在身边的草地上。 水灵灵的粉色手帕在绿茵茵的草地上显得尤为可爱,旁边还衬着几株白色的小花。 洗完脸的岳翔目光落在手帕上,他突然有些后悔刚才的拒绝,他好想拥有它,可以带在身边,可以放在脸颊感受它的柔软,可以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放在手心里抚摸。 他看了一眼正弯着眉眼望着他的卢玲玲,又看了一眼手帕,声音小小的,“可不可以——把手帕送给我。” 卢玲玲“噗嗤”笑了,调皮地说:“可以啊,刚才上山你那么卖力地帮我,就作为奖品赠给你吧。” 岳翔高兴地上前弯腰拾起,并不擦脸上的水珠,百般爱惜地揣进衣兜,如获至宝。 然后又顺手摘了旁边的一朵白色小花,返身坐在卢玲玲身边,若有所思看着,轻轻地问:“玲玲,你知道这叫什么花吗?” 卢玲玲笑着摇头,“不知道,叫什么?” 岳翔似对着卢玲玲,又似自言自语:“它叫铃兰。” “铃兰我听说过,原来就是这小白花啊,多美的名字。” “你知道它的别名吗?” 卢玲玲忽闪着秀目,黑黑的长睫毛在阳光下跳动了两下,轻轻摇了摇头,然后好奇地望着岳翔。 岳翔转头深情地望着她,没说话。 卢玲玲脸红了起来,不禁低下头,偷偷地笑。 岳翔异常温柔的声音响在她耳边,“它还有一个名字叫小芦玲。” “什么?”卢玲玲抬头,诧异地望向他,随后又甜甜地笑了,用手轻轻推了他一下,“就瞎说。”心里想着,平时看起来不善言谈的岳翔还挺会逗女孩子。 “真的,不是瞎说,它的别名真的叫小芦铃。不信,你回去查一下资料。” 看到岳翔有点着急的样子,卢玲玲知道他不是胡诌,伸手接过小花,反复端详,心中更生出一份喜爱来。 “你怎么对花有这么多的研究啊?” “我——我不是对花有研究,我只对这叫小芦铃的花知道得多一些,谁让它和你一个名字呢?”岳翔的语气里带着几分羞涩。 “看来,你来之前做了功课啦。”卢玲玲手里摆弄着花,无比开心地说。 “不是来之前,是好久以前了,自从我喜欢你,我就喜欢上这小白花了,查了它的有关资料。它还有一个感人的传说,想听吗?” 卢玲玲瞪大秀目,连连点头,“当然想啊。” 岳翔喝了一口水,更来了精神头,拉长了语调,“longlongago,有一个大毒蛇,欺骗了亚当和夏娃,这使他们才偷吃了禁果。森林守护神发誓一定要杀掉毒蛇,经过一番激烈的搏斗,最后和毒蛇同归于尽了。他的鲜血流到哪里,哪里就长出这铃兰花来。” 卢玲玲仰着秀美的脸蛋看着岳翔,痴痴地听着,感慨道:“原来还有这样感人的传说呢。” 又看看手里花,几分笃定地说:“这花是用守护神的鲜血浇灌成的,一定象征着勇敢。” 岳翔笑了,慢慢地说:“铃兰花还真有它的花语,不过不是‘勇敢’,而是‘幸福’。” “哦,幸福——”卢玲玲重复着,寻味着,渐渐地心里充满了感动。 她手里捏着花,轻轻闭上眼睛,似乎在体味着什么,“真是符合事实呢,我现在就感到非常非常非常之幸福。” 看着卢玲玲闭目陶醉可爱的模样,岳翔蓦地有了一种冲动,好想亲吻一下眼前这张如铃兰花般美丽的面庞。 他下意识地慢慢把脸靠近过去。 一股热热的呼吸近在咫尺,正闭目的卢玲玲猛地睁开眼,一双明亮如星充满爱慕之情的双眸就在眼前,岳翔英俊的面庞离她是那么近。 看到卢玲玲突然睁开的双眼,岳翔仿佛从睡梦中醒来一样,随后脸“腾”地一下红了,立刻惊惶失措起来。 卢玲玲也一愣,而只一瞬间就什么都明白了,脸也跟着通红起来,像天边灿烂的红霞。 两人都慌乱地低头,坐在那里谁也不说话。 鸟儿似乎飞往了别处,没有了啁啾声。四周一时安静下来,只感觉微风轻轻拂过面颊,送来阵阵铃兰花沁人心脾的花香,好醉人哟。 隔了一会,看到正襟危坐的岳翔还是红着脸低头不语,卢玲玲竟有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此时,她好希望岳翔能像刚才那样勇敢一些,她懊悔自己怎么就偏偏在关键时刻睁开眼睛了呢。 依旧心澜未平的卢玲玲故作平静地说:“岳大诗人,你的诗写得那么好,面对眼前的美景,即兴来一首怎么样?” 卢玲玲这么一提,岳翔的诗兴上来了。 作诗写词,可是岳翔的拿手绝活。别看他的总名次在班级落后,语文成绩却一直不错。尤其是作诗写词,在全校首屈一指,报纸上经常可见他的诗作。他经常投稿到一个名叫“南国诗韵”的杂志社,在上面发表诗词。卢玲玲便每年都会订阅这本杂志来看,渐渐地把她引得也喜欢诗词来。 “好啊,那我就献丑了。” 岳翔站起身,环顾了一下四周,稍一思索,然后煞有介事拉长声音吟诵着: 微风拂柳绿千条, 翠鸟临溪落树梢。 喜看天高云又淡, 银白花蕾沐晨朝。 声音刚落,卢玲玲便赞赏地鼓起掌来,“大才子嘛,还总说自己落后。” 岳翔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嗫嚅着:“本来就是,其他成绩不好,大学又考不上。” “谁说的?别气馁,还有一年多时间,我帮你。有没有信心?” 望着卢玲玲鼓励的目光,岳翔的心一热,一股向上的力量油然而生。他仿佛看到两人一同考上大学比翼齐飞的美好未来。 “快说啊,有没有信心?” “有!”岳翔郑重地点点头,目光如炬。 两人又谈了很久,不知不觉,已是夕阳西斜,该到回去的时候了。 岳翔从草地上站起身,小心翼翼地挖了一株铃兰花,用原来装了矿泉水瓶的白色塑料袋儿包好,放在黑色书包里,说:“玲玲,这花带回去送给你,你回去栽到家里的花盆里养,这样就会受到幸运之神的眷顾。” “真的吗?还有这个说法呢?”卢玲玲眼眸晶亮,心里有说不出的高兴。 “嗯,是有这个传说的。” “好,我一定好好养,一看到它,就会想起你的,就如你在我身边一样。”卢玲玲有些羞红了脸。 岳翔听了,心里满是甜蜜。 他把黑色书包在背后背好,笑着拉着卢玲玲的手,向山下走去。 卢玲玲的小手一直被紧紧攥在岳翔的大手里,她感到从未有过的甜蜜和幸福。 走到半山腰时,遇到一处乱石,岳翔先下去,然后转身把手伸向卢玲玲接她。 虽然卢玲玲已经很小心翼翼了,可还是脚下一绊,整个身子不禁向前扑去。 岳翔赶紧张开双臂去接,只一瞬间,卢玲玲整个人便都在他的怀里了。 岳翔也向后踉跄了两下,终于站稳。 四目贴近,两人的心瞬间“怦怦”狂跳起来,一时不知怎么办好,只是傻傻地对视着。 突然,岳翔紧紧抱住她,不管不顾地将滚热的唇压在她娇柔的红唇上。 此时的卢玲玲像处在云端一样,微微颤栗着,软软地在他的怀里,没有一点气力。 耳边是岳翔激动坚定的声音:“玲玲,我会用我的一生去爱你!” 卢玲玲醉了,那样有力的臂膀,那样温暖的怀抱,那样甜蜜的吻…… 爱情,原来这般美好!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两人才像从梦中醒过来一样。 夕阳金色的光筛了枝桠的缝隙,洒在两人被爱情火焰烧红的脸上,眼眸对着眼眸,万般柔情蜜意。 卢玲玲抿嘴笑着看着岳翔,双手捂上脸颊,好烫好烫。 岳翔开心地笑了,他禁不住还要去吻她,卢玲玲推开,轻声说:“天晚了,该回去了。” “好,听你的。” 岳翔不再牵卢玲玲的手,而是用一只结实的手臂紧紧揽住她的腰,深一脚浅一脚,一起向山下走去。 回去的路上,卢玲玲一边骑车,一边笑着对并肩而行的岳翔说:“我知道你为什么那么了解铃兰花了。” “为什么?” “以解相思苦啊。” “对。”岳翔承认,又疑惑地把头转向她,“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也一样啊。和你有关的一切我都感兴趣,你名字叫岳翔,和岳飞差一个字。想你的时候,我就找来岳飞的诗词朗读背诵。” 说着,卢玲玲神采飞扬地大声背诵起岳飞写的《满江红》词: 怒发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 …… 岳翔突然好感动好感动,眼睛渐渐湿润起来。 孤儿之身,寄人篱下,学习成绩又落后,自己何德何能,竟能得到这么优秀女孩的青睐呢?此番深情,此番倾心,足以让他用全部的感情甚至生命去珍惜! 第4章 混子岳彪 自从卢玲玲知道了岳翔家的地址,早晨上学,有时便故意绕道从他家的小吃部门口经过。 这天,身着一身蓝色校服的她和往常一样骑车上学。 天气略有点阴,由于时间还早,行人并不多,街上显得冷清。街道边高高的白色楼房上空不时有鸟儿飞过。 也许是马上能见到岳翔的缘故,卢玲玲显得兴致很高,白皙的脸上漾着甜甜的笑,一边骑车,一边欣赏空中飞翔的鸽子。 头和尾巴是黑色的,身子白色,一个接一个排着队振翅飞着,在清晨辽阔的天空中投下一串美丽的剪影。 快到惠民小吃部的时候,远远便见外面摆了高高的炉灶,门口人来人往的很热闹。 卢玲玲疑惑着,脚下加快了蹬车。 近前,下车,她看到一个扎着粗布蓝围裙的年轻男子,正用两个长长的竹筷子,拨弄着炉灶上架着的大油锅里的油条。 旁边旧桌子上,放着一个白铁皮的长方形盒子般的容器,里面齐齐地竖着炸好的黄色油条。油条色泽不错,看着让人很有食欲。 “卢玲玲,你怎么来了?”熟悉的声音。 正在看着油条发呆的卢玲玲扭头,见是端了盘子正急急走过来的岳翔,脸上挂着汗水,星眸闪烁,深情地望着她。 “你家——这是——” “出早点了,新雇来的炸油条师傅。我现在太忙,一会和你说话。” 腰上扎了白围裙的岳翔一边说着一边快速夹了几个油条放在盘子里,又匆忙地转身回屋。 看着岳翔忙碌的高高的背影,卢玲玲鼻子一酸,眼泪差点落下。她心疼他这样劳累。 不一会,岳翔又端了空盘子匆匆出来,看卢玲玲还站在原地有点发愣的样子,他一边夹着油条一边不好意思地说:“看我忙的,都忘了问你吃早饭了吗。” “吃过了。你吃了吗?” “我也吃过了。吃早点的人太多,有些忙,一会就去上学。”岳翔一边说,一边又端了盘子急急回屋。 卢玲玲知道她在这,岳翔还得分心和她说话,等他再出来,便告辞要走。 “以后来我家吃早餐吧。我请你。”岳翔说着,目光晶亮。 “我肯定来,你家的油条闻着就香。不过,不用你请客,我天天来,你请不起的。”卢玲玲笑,眼里闪着调皮的目光。 岳翔望着她俊美的脸,撩起围裙擦了一下脸上的汗,笑而不语。 两人正甜蜜地相视而笑,一个颇为强势的声音传来:“小翔,干什么呢?这么磨蹭,客人等着那!” 卢玲玲寻声望去,门口黄底红字的牌匾下,一个高高胖胖的中年女人正瞪眼皱眉望着他们。 她的头发烫着大卷向下纷披着,中间露出一张浓妆的胖脸,沉得似乎谁欠了她多少钱似的。 想来这就是岳翔提起的他的婶婶吧。 “你快忙吧,我走了。”卢玲玲一边说一边赶紧骑车走了,心里很不是滋味。 自己家庭条件优越,父母对她像公主般呵护,一直在蜜罐中长大的她为岳翔有这样的生活感到不平而又无奈。 从岳翔的生活中,她第一次感到人生并不像她想象得那般美好。她盼望两人快些毕业,快些走上社会,让岳翔脱离开这个家庭,再不受劳累和委屈。 今天来得早,学校长长的车棚里只疏疏落落地停着几辆自行车。卢玲玲把车子停在靠里面的位置,低头锁车。 “哎哟,美女,来得这样早哦。”一个油腔滑调的男声传来。 卢玲玲抬头,心一沉,是学校出了名的混子岳彪。 他高高的个头,魁梧的身材,略黑的脸膛上一双小眼睛正笑眯眯得看着她,敞着的蓝色校服上衣里面露出花哨的衬衫。 她没理他,转身向班级走去。 “哎,玲玲,等等我。”岳彪一边喊着,一边背着书包在后面撵上去。 卢玲玲猛然停住脚步,转回头,目光像利剑一样盯着他,严厉地说:“不许这么称呼我!” 急急赶上来的岳彪差点没撞到她身上,他赶紧收住脚步,黑色运动鞋在地上打了一个滑。 他嘻皮笑脸地说:“你看你看,你突然停住,这要是撞上,你摔倒了怎么办?” 然后,把脸凑上前,放低声音:“那样,我会很心疼的。”说完,又对着卢玲玲眨了一下眼睛。 卢玲玲气得瞪了他一眼,转身向班级跑去。 岳彪本来高她一个年级,后来不知什么原因降了级,平日里也不爱学习,经常结集一伙人打架斗殴,校内校外惹事生非。 她记得在她入高中不长时间,一天晚上放学,她正一个人骑车在回家的路上。 行至一处街道的十字路口,突然一辆彩色的山地自行车拦在面前,她的小巧的红色自行车差点撞到上面。 她吓了一跳,赶紧下车。当看清是岳彪时,心里格登一下。 望着他笑眯眯的小眼睛,卢玲玲沉着脸,毫无惧色道:“你想干什么?” “我知道你叫卢玲玲,我叫岳彪,想和你交个朋友。”岳彪依旧坐在自行车座位上,俯身向前,两手把着车把,一只脚支着地,笑嘻嘻说。 “我不会和你交朋友的。你找错人了。” 看着卢玲玲紧绷着的俊美的脸蛋,岳彪“噗嗤”笑了,扬着眉毛说:“我怎么了,怎么就不能和你做朋友了?实话告诉你吧,我早就看上你了,谁让你长得这么漂亮了。” 卢玲玲瞪了他一眼,推车欲绕开他,可岳彪又拦在前面。 “让开!”卢玲玲清脆严厉的声音。 岳彪瞬间一愣,但依旧没动,又笑眯眯地看她。 “再不让开,我喊人了!”卢玲玲紧皱眉头,提高了声音。 “别的呀,我又没做坏事,我只想送你回家,给个机会呗。”岳彪一副嘻皮笑脸的样子。 “用不着!” “万一路上有坏人怎么办?” “我看你就是坏人。”卢玲玲生气地盯着他的眼睛。 “我怎么是坏人那?我是要保护你的。”岳彪不罢休,又把脸凑近她,“玲玲,我真的很喜欢你。” 卢玲玲气得胸脯起伏着,秀目圆睁,大声道:“让开,不然我报警啦!” 岳彪看她义正辞严坚定的面容,又看到有不少路人停下看向他们,这才收了笑,撇了撇嘴,极不情愿地让开,任由卢玲玲骑车走了。 卢玲玲像躲瘟疫一样,飞快向前蹬着车。 身后岳彪吹起的戏谑的尖尖口哨声在黄昏里拉长,又被街道上响起的车鸣声掩盖。 自此,岳彪经常缠着她,只要一看到她,便耍赖似地跟在她身边,嘴里说些“美女长美女短”的话。 卢玲玲开始还生气,时间长了也懒得理他了。 第5章 是谁看上闫老师了 整个一早自习,卢玲玲也没看到岳翔的影子,她不禁着急起来,根本看不下去书,眼睛时不时看向教室的门,心里直恨岳翔那个厉害的胖婶婶,让他做那么多的活计,受累不说,还影响学习。 随着上课铃声响起,一个高大的身影突然闯进教室。 大家齐齐地把目光投向门口。 岳翔站在那里,背着黑色的大书包,满头大汗,用一只手扶着门框,弯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很显然,他是多么地拼力跑来上学。卢玲玲焦急的心放松下来的同时,又是一阵心疼。 站在讲台上的闫老师沉着脸看了岳翔一眼,并没批评他,只说一句“以后早点来”,便拿了粉笔,转身向黑板上写字。 作为语文老师,他很喜欢这个颇有写作才华的学生,只可惜岳翔的其他学科不好,他也觉惋惜。 岳翔一坐在座位上,同桌小胖子吴东旭便直皱眉头,凑近他小声说:“你身上怎么这么大油味?” “是吗?油味大吗?我感觉不到啊。” “你掉进油锅去了?”吴东旭声音不小心提高了,前面有同学回头。 岳翔用胳膊肘碰了他一下,示意不让他说话,拿起桌上的笔,在写过字的练习本的背面写着,“别说话,小心飞弹”。 没少挨“飞弹”惩罚的小胖子吐了下舌头,不再吱声,也用笔在纸上写“下课告诉你‘飞弹将军’的爆炸新闻。” 岳翔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又看小胖子得意地写下“桃色新闻”四个字。 “快说,别卖关子!”岳翔写着,他的好奇心也上来了。 小胖子又写,“咱班有女生看上他了。” 学生看上老师?岳翔大睁着眼睛,用不敢相信的目光看着小胖子的脸。 最喜欢传播小道消息的吴东旭看到他大为吃惊的表情,脸上露出得意的笑。 “请大家把书翻到七十六页,齐读一下课文。”闫老师底气十足的声音传来。 两人赶紧正襟危坐,打开书。 哗啦啦的翻书声过后,教室里立刻响起一片琅琅读书声。 闫老师棱角分明的脸上露出笑容。把全身心投入到教学中的他最喜欢听学生们读书的声音。 他觉得,那是世上最动听的声音。 早晨的阳光透了教室玻璃窗,照在他脸上,散发着光芒。他甚至微微闭上眼睛,享受这悦耳的声音。 他不知道,此时,学生当中有一双晶亮的圆圆的大眼睛正含情脉脉地偷偷看他。 刚一下课,好奇心十足的岳翔便拽着吴东旭要他讲爆炸新闻,两人头对头,几乎把脸埋在桌子下了。 “快说,是谁看上闫老师了?” “陈冬冬。”吴东旭蚊子般的声音,议论老师可要加倍小心。 “啊?怎么可能?”岳翔不禁回头看向后面。 个子高高长得有些壮实的陈冬冬正和旁边的女同学打闹,伴着嘻嘻哈哈的笑声,一个本子被扔来扔去。 她的模样虽算不上漂亮,可还是蛮可爱的,整个五官都是圆的,圆脸圆眼睛圆鼻头,像商店橱窗里的布娃娃,天生一副开朗的性格,快言快语,头发剪得很短,风风火火像个假小子。 陈冬冬原名陈冬雪,高一下学期转到这个班级,由于和班上另一个女生重名,班主任闫老师建议她改名,当时随口说了一个“陈冬冬”,她便爽快地接受了。虽然有点像男生名子,可她说自己是冬天出生的,两个冬字更好。 “你怎么知道的?”岳翔收回目光,继续低头小声问。 “有人发现她的一个本子里写满了闫老师的大名,还画了好多他的头像,还有丘比特箭串起的两颗心……” “哦,那可真是了。不过闫老师单身,是有资格接受爱情的。” 吴东旭抬头,用夸张的眼神看着岳翔,然后咧了咧嘴,皱着鼻子说:“那也太——太‘老牛吃嫩草’了吧。” 岳翔用拳头使劲捶了他一下,“要尊重老师,别瞎说。”没等说完,自己先趴在课桌上笑个不停。 吴东旭也忍不住趴在课桌上笑。 两人的后背不停地抖动着,笑得不能自持的样子,引得不少同学把目光投向他俩。 和田梦瑶手挽手一起走进教室的卢玲玲也看到了这一幕,被他俩的样子逗得忍俊不禁。只要岳翔高兴,她就高兴。 一个高个子男生从后面凑过来,对着岳翔和吴东旭的后背,一人捶了一下,大咧咧地说:“哎哎哎,你俩吃错药了?” 吴东旭直起身,用右手不停抚摸着自己胖胖的肚子,嘴里说着“揉揉肠子”。 “什么笑话,也讲给我听听呗。”高个男生把耳朵凑近吴东旭,笑嘻嘻地央求。 吴东旭直起身,瞬间收了笑脸,一本正经的样子,又装腔作势地清咳两声,“没什么,是——是——关于老牛吃草的笑话。” 好不容易止住笑直起身子的岳翔,听到这话,又看到他极其严肃的表情,立时又笑趴到桌子上。 也不得不佩服小胖子的忍耐力,岳翔都笑成那样了,他依旧绷着脸,没有一丝笑模样。 高个子男生看看笑个不停的岳翔,又看看严肃依旧的吴东旭,不知道他俩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撇了下嘴,“不说拉倒,没意思。”然后悠闲地把手里白色的乒乓球向空中一抛,又稳稳地接住,向教室门口走去。 岳翔也止住了笑。 闫老师虽然严厉,可对他一直不错。他倒希望已过而立之年的闫老师早点找到自己的幸福。不过,师生恋,他也觉得不太可能,充其量是陈冬冬单相思罢了。 女孩子的心思,谁猜得透呢?卢玲玲置那么多帅哥学霸富家子弟于不顾,唯独看上自己,不也是个意外吗? 这样想时,他抬头,看向卢玲玲的座位,正遇上她甜笑着望过来的目光。 对上岳翔的目光,卢玲玲脸微微一红,赶紧转头,假装去翻书。 上课铃响了,胖胖的略有些秃顶的数学老师腋下夹了长尺和大大的三角板走进来,慢条斯理地开始上课。 第6章 刻骨铭心 课间,刚上完体育课的吴老师,身着一身灰色运动服,站在操场边的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杨树下歇息。 班主任闫老师看到他,不紧不慢地走了过去。 “老吴,这学期的体育项目,我班有没达标的学生吗?”两人面对面站着,闫老师问。 “你们班学生的体育成绩还真都不错,上节课刚刚有两个学生补考过,都通过了。”吴老师微笑着,中肯地回答。 闫老师脸上也随之露出愉悦的表情。 吴老师中等个头,身材结实,眉宇间透着经常运动的人常有的英气。两人都是三十出头的年龄,平时很谈得来,关系相当不错,背地里就“老闫老吴”互相称呼着。 说完正事,吴老师顿了一下,眯眯着眼睛,一丝笑意浮现在嘴角,向前凑了凑,附在闫老师耳边,小声打趣地说:“老闫,听说你班有个女生喜欢你?” “老吴,别瞎说,哪有的事?”闫老师表面绷了脸,内心里却不无震动,隔了一会又问:“你听谁说的?” 吴老师继续笑,“我姐姐家的孩子不是在你们班嘛,她告诉我的。” 闫老师皱了皱眉,这样传开了可不是什么好事。他心里有些烦躁,同时又有一丝喜悦。 被人喜欢,总是令人高兴的事。 “老闫,你这年龄,也该找了。咱们学校的年轻女老师也不少,你看上谁了,我给你牵个线。” “暂时还不想。”闫老师的脸上没有一点笑模样。 “每次都是这句话,你都暂时多少年了?上次我给你介绍的我的那个同学,不但人长得漂亮,性格还好,工作单位也不比你差。你还挑什么呀?人家可是三番五次打电话来问你的情况呢。” 闫老师站在那里,沉思不语。 吴老师看他似乎听进去的模样,趁热打铁地说:“找个机会,你俩见一面,不满意就算了,万一你看上了呢,是不是?何必落得个你现在‘孤家寡人’的状态。这俗话说得好,男大当婚,女大——” 吴老师正口若悬河地劝着,突然发现闫老师脸色沉得像能滴出水,这才闭了口。 一小片杨树叶被风吹落到闫老师黑黑的短发上,然后又滑落到他的肩膀上。闫老师浑然不觉,迷离的目光望向远方。 吴老师伸手拿掉树叶,扔在地上,看他失神的模样,猜到了他的心思。 拍了拍闫老师的肩膀后,吴老师重重叹了口气,“唉,过去的事就让他过去吧,你总不能为此单身一辈子吧。” 闫老师似乎没听到一样,还是定定地站着,望着天边。 顺着闫老师的目光,吴老师也望过去,蓝蓝的天空中,正飘着白云,一朵朵聚集在一起,像团团的棉花,像白色的雪莲花…… 吴老师想起闫老师曾和他说过,他以前的女朋友名叫夏雨朵。 那年春节放假两人在他家对饮的情景,不禁浮现在他眼前。 吴老师的爱人是一个企业的销售主管,春节放假没几天,就忙着去上班了。孩子也在奶奶家玩,没回来。 吴老师一个人在家闲来无事,就打电话邀闫老师过来小酌。 吴老师爱人喜欢养鸟,闫老师一进门,吊在门口竹笼子里的两只绿色羽毛的小鸟,就对着他不停地“叽叽喳喳”叫开了,似乎在欢迎他的到来。 春节的食材备得丰富,擅长厨艺的吴老师在厨房里叮叮当当忙了一阵后,几个精致的小菜便被端上了桌。 “好手艺!”闫老师一边夸着,一边坐下来,打开放在桌上的上好的山西汾酒,先给吴老师的杯子里倒满,然后自己也满上。 吴老师洗了一把脸,摘下围裙,也坐下来。 “来,这第一杯,我先敬你,感谢‘吴大厨’的盛情招待。”闫老师端起酒杯,半开玩笑地说。 吴老师也笑,喝酒,吃菜。 “那这杯,我回敬你,谢谢‘飞弹将军’的大驾光临喽。” 本就很谈得来的两个好朋友,这酒再一喝上,话就更多了。不知不觉,一瓶白酒就下去了大半。 两人都喝红了脸,有了不少醉意。 吴老师喝了一口酒,说:“老闫,我一直好奇,你怎么就不找女朋友呢?不少人给你介绍,你看都不看。怎么,打算单身一辈子啊?” 听到这话,闫老师有些发红的脸瞬间沉郁了下来。 他一时没吱声,沉闷了一会,伸手拿起酒瓶给自己的酒杯倒满,然后端起,猛地一扬脖,喝了个精光。 “哎哟,老闫,可慢点喝啊。”看闫老师一下干了一大杯,吴老师吃了一惊,赶紧夹了菜放在他面前的碗里,“快,多吃菜。” 闫老师红了眼睛,带着醉态,人还未说话,眼睛先湿润了。 他用手拍着胸脯,口齿含糊地说:“老吴,我闫斌不是清教徒,也不是柳下惠,更不像有些无聊的人说我这个毛病那个不行的。跟你说实话,我有过女朋友,是我的大学同学,她叫夏雨朵。你听听,多美的名字啊!” 说到这,吴老师发现,闫老师眼里的泪花在不停地打转。他的心里也很不滋味。 “她人长得比她名字还美。她是天下最好的女人,像天上的仙女一样漂亮,说话总是柔柔的,唱歌跳舞,很有才华。我们非常相爱,她家在大南方,为了我,毕业分配就和我一起到了这。就在我们结婚之前,她回了趟老家,没想到,她——她这一去就再没回来——” 闫老师哽咽得说不下去了,眼里噙着的泪水怎么也抑制不住地簌簌而落。 吴老师赶紧拿了桌子上的餐巾纸递给他,自己也拿了一张擦眼睛。 闫老师越擦,眼泪就越像决堤的水,汹涌流出。 他索性拿了桌上厚厚的一沓纸,双手捂着,堵在眼睛上,泣不成声地说:“她是为了抓一个歹徒而被害的,她是好样的!世上再没有像她那样好的女孩了,再没有了,没有了,没有了……” 有道是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平时在学生面前一副硬汉模样的闫老师,此时已忍不住伏在桌子上。 恸哭中,是令人心碎的声音,“你不知道,我有多想她,多想她啊——” 屋子里静极了,只有闫老师痛彻心扉的声音在回荡。门口那两只爱叫的小鸟也似乎被感动到一样,一点声音也没有。 对面,吴老师也颇受震动,眼泪禁不住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第7章 “三大天后” 暗恋闫老师的陈冬冬和班上的两个女生很要好,一个名叫车天慧,一个叫李菲。 许是交好的原因,也不排除有引人注意的心思,三人在同一家发廊剪了相同的齐耳短发。额前同样的倾斜流海打着小小的弯,显出几分俏皮来。 三人都是高个子,自然被安排坐在了班级后排。座位离得近,打打闹闹地便也方便了。 三人脾气秉性也相似,风风火火,属于那种敢作敢为豪爽型的女孩子。平日里经常一起出出入入,被同学们戏称为“三大天后”。 课间时,教室里经常回荡着她们打闹的响亮的笑声。 让“三大天后”蜚声班级内外的还是源于一件她们行侠仗义的事。 班上一个叫江淼的男生,长得瘦瘦小小,一次放学的时候,他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 那天的天气不错,夕阳的余晖洒在街道边尽情舒展枝叶的大杨树上,泛着亮亮的绿色光泽。 江淼的心情也不错,一边走一边哼着歌。突然,他发现路边的一个白铁皮垃圾箱旁边,趴着一只雪白的小狗。 本就喜欢小动物的江淼不禁停下了脚步,蹲下身去。 是个可爱的泰迪犬,身子一动不动地趴着,看上去不过两个月大小,正抬头用一双无助的小眼睛可怜巴巴地望着他。 江淼嘴里一边说着“狗狗起来呀”,一边用一只手去抬它。 没想到,小狗的前腿乱蹬着,一条后腿却软软的,身子重量几乎都在他的手上。 仔细一看,才发现小狗的后腿不知怎么受了重伤,一大片红红的血迹,粘在雪白的毛上,让人触目惊心。 江淼心里一紧,赶紧用双手把它抱起来,站起身,焦急地四下张望,前后左右却不见它的主人。 小狗腿上的血还在往外流,江淼心急如焚,一眼看到不远处的一个门市,白色牌匾上写着醒目的红字“吉祥宠物诊所“。 他抱着小狗,急急跑过去,书包在他后背上大幅度地来回晃荡着。 刚跑到诊所门口,一个严厉粗犷的男声突然从后面传来:“你给我站住!那是我的狗!” 江淼猛然收了脚,回头,两个年纪和他相仿的男生正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其中一个高个子的上前一把把小狗从他怀里夺走。 “哦,是你的狗啊,我还以为是谁扔的呢。它受伤了,这不,我带它到诊所包扎嘛。” 江淼用手指了一下诊所,赶紧解释。 高个男生身着一件白色长袖t恤,黑黑的脸膛,小眼睛上方眉毛倒立,匪气十足的样子。 只见他皱着眉,头向后仰着,眯着眼,用蔑视的目光看着江淼,“别他妈的装好人,你就是想偷狗!跑得倒挺快呀。” 江淼一愣,他没想到对方竟会这样认为,自己的一番好心被当成了驴肝肺。 江淼立时来了气,怒视对方,大声说:“我没有!” 高个男生瞬间黑了脸,转身把怀里的小狗塞给同伴,“你先把‘毛毛’送进去,我收拾这小子!” 然后转回身,大声骂:“臭小子,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还敢和我顶嘴!” 一边说着,一边上前就是一拳,狠狠打在江淼的胸上。 对方力道太大,江淼长得又瘦弱,毫无防备的他一下被打倒在地。 一股火气“腾”得上来了,别看江淼人长得瘦弱,可骨子里却是不服输的主儿。 他立刻站起身,气忿地嚷:“你凭什么打人?我就是没偷你的狗嘛!” 嘴里一边嚷,一边也冲上去回打了对方一拳。 两人身高相差悬殊,江淼明显处于劣势。 高个男生没想到瘦小的对方竟敢也打他,瞬间的愣怔之后,他像发了疯,一边骂着脏话,一边出拳冲着江淼的脸狠打下去。 立时,江淼感觉一股热热的液体从鼻子里流了出来。 用手背一擦,是血! 一股热血涌到脑门,江淼从背上卸下书包,不管不顾地也打向对方的脸,却被对方躲过了。 另一个男生把名叫“毛毛”的小狗递给诊所的人,然后推门也奔了出来,两人一起出手,一边骂着一边对着江淼拳打脚踢起来。 此时,正赶上“三大天后”说说笑笑地路过此地,她们正打算一起去见一个好朋友。 打架的场景先吸引了陈冬冬的目光,当她看清是自己班的江淼时,吃了一惊。 她惊讶地一手向前指着,大声说:“哎,你俩快看,那不是咱班的江淼吗?” 李菲、车天慧立刻停止了说笑,顺着陈冬冬手指的方向,一齐把目光投了过去。两个男生打一个,被挨打的那个可不正是江淼嘛。 三人相互对视了一下,心领神会。 “走,咱们过去!太欺负人啦!”车天慧瞪着一双丹凤眼,扬着手臂,率先号召。 三人二话没说,立刻冲了上去,放下书包,撸胳膊绾袖,和那两个男生撕打起来。 两个男生见突然来了三个人帮江淼,虽然是女生,可一个个人高马大的,拳脚的劲头也不小,又都高喊着发了疯的模样。 两人对视一下,便先收了手。 见他们退后不打了,陈冬冬三人和江淼也停下来。 高个男生鼻子里“哼”了一声,撇着嘴说:“好男不跟女斗!” 然后向地上啐了口唾沫,一手拉着同伴,进了诊所。他心里也惦记着他的小狗。 “多亏你们啊,我还真打不过他们。”江淼一边从衣兜里掏出手纸擦鼻子,一边道着谢。 “哎呀,你鼻子出血啦!”李菲尖着嗓子道。 “没事,没事。”江淼擦完鼻子,又开始扑打校服上的土。 “江淼,以后谁要是再欺负你,就找我们!” 车天慧挺胸抬头,丹凤眼里透着坚定的目光,一副侠肝义胆的样子。 陈冬冬则在一边安慰着江淼,“你自然打不过,人家两个人啊,你一个人,还长得这么——” “瘦小”或“个子矮”之类的词没好意思说出来,怕伤了江淼的心。 江淼没在意,不断向她们道着谢。 “江淼,他们为什么打你呀?”李菲问。 江淼气忿地讲了事情的经过,三人听了也很生气。 “用不用我们送你回家?”陈冬冬一副大姐姐关心的模样。 “不用,不用,没事,这已经很感谢你们啦。” 在江淼的千恩万谢中,三人和他说了再见,背着书包,沿着绿树成荫的人行街道,继续向前走了。 此事很快便在班级传开了,甚至传到了外班。 “三大天后”更是出了名。 第8章 小心把你的秘密说出来 课间,小胖子吴东旭晃悠到教室的后面,眯着小眼睛,笑嘻嘻地调侃:“三位‘天后’姐姐,给我当保镖呗。” “我们只保护弱者,就你这块头,自己保护自己吧。” 陈冬冬笑着一巴掌拍向他的肩膀,打得他直咧嘴。 “哎哟,大姐,手下留情。”吴东旭夸张地用手捂了肩膀,故作痛苦的样子。 “那给我当保镖呗。”一个外号叫“麻杆”的调皮男生,笑嘻嘻地也来凑趣。 他个子虽高,可是细胳膊细腿,校服穿在他身上就像套了个大麻袋。 车天慧斜睨着眼睛,故意上下打量他,然后两臂交叉,抱在胸前,扬着脸说:“‘麻杆’行,够保护条件。不过呢,得先交报酬。” 说完,摊开手掌,伸到“麻杆”的眼皮底下。 车天慧和陈冬冬一样也是圆脸,肤色比陈冬冬白一点,丹凤眼透着厉害劲。 “麻杆”立刻咧开嘴笑了,故意逗她们:“要多少?你们是‘隔着门缝吹喇叭——名声在外’。只要别太黑,本人负担得起,马上成交。” “三大天后”抿着嘴笑,相互看着,揣摸着该说收多少“保护费”。 “怎么的——也得一人一串糖葫芦吧。”陈冬冬先接过话头,圆脸上是无比开心的表情。 “哎呀,你要得太少了,咱们的劳务费就那么低?”李菲用胳膊肘碰了陈冬冬,故意皱了眉毛。 听到的同学都笑。 “太小意思了,就这么说定了,等着啊,我给你们买糖葫芦去。” “麻杆”用右手打着响指,晃着细长的身子,笑嘻嘻满足地走了。 “你们开个镖局呗,名子我都替你们想好了,就叫‘天后镖局’,人见人怕,鬼见鬼愁。”吴东旭眨着小眼睛,一本正经煞有介事地说。 三个女生早已笑成了一团。 此起彼伏的笑声引来前面的同学频频回头看向他们。 “什么天后呀?你看看你们的样子,一个个疯疯张张的,没个正形,哪有天后的模样哟!” 说这话的是陈冬冬的同桌,平时在男生堆里也是调皮捣蛋的主儿,倚仗着和三人熟络,经常故意开玩笑气她们。 难得有拿“三大天后”开涮的,这唱反调的声音引来不少同学看向他,目光里有惊讶的,有崇拜的,有羡慕的,也有欲看好戏期待的…… 他更来了劲,撇着嘴,用手指点着,“我看你们呀,不能叫‘天后’,充其量也就是个天兵天将,说是母夜叉也行啊。” 这句话可捅了马蜂窝,正在说笑的“三大天后”立刻如母夜叉般地一起奔他而来。 第一排的江淼可坐不住了,自从“三大天后”救了他,他便成为了她们的超级大粉丝,“姐姐”长“姐姐”短地叫得那个亲热。“三大天后”如果说地球是方的,他都不说是圆的。 竟有人敢得罪他最亲最爱的“天后”姐姐,那还了得。江淼立马从座位上站起来,虽然站起来也没比坐着高出多少,可脸上的威严总是有的。 他伸长脖子向后张望,把两手放在嘴边拢音,对着后面嚷:“谁呀?谁呀?谁这么大胆?敢说我‘天后’姐姐的坏话,小心我的拳头啊!” 话音刚落,又立刻引来一阵哄堂大笑,大家都知道他被欺负挨打的事。 笑声中,“三大天后”已旋风般地赶到。 “救命啊!”陈冬冬的同桌一副夸张的恐惧表情,起身欲离开座位。 还没等他站起来逃跑,三人已拿出她们的厉害手段,六只手一起,抓他的痒处。这可比打他还难受。 他的两只手胡乱挡着,可是挡了这个,挡不住那个。 不一会儿,他就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说不出话来。 半天,好不容易挤出一句:“饶——饶了我吧……” 陈冬冬哪肯罢手,手上更加了劲,男生实在忍不住了,为了让陈冬冬住手,只好使出平时惯用的杀手锏,大声说:“陈冬冬——你再不住手,小心——把你的秘密——说出来啦。” 这一招可真灵,陈冬冬立刻住了手,脸也随即红了。 她的这个同桌经常用这句话逗她,她当然知道这个秘密指得的是她喜欢闫老师的事。 此时,教室里安静得出奇。 男生的声音虽然有些断断续续,可在这异常的安静中却清晰响亮,任谁都听得清清楚楚。 怎么这么安静?怎么回事? 正一心打闹的几个人住了手,抬头向前面看去。 天啊!身着一身深蓝色西装的闫老师正站在讲台上,严肃地看向他们。 男生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用手捂住了嘴巴。 好悬啊,这要是说出来让闫老师听见,那陈冬冬还活不活?他还活不活? 知情的同学听了这句话,也都猜到了他说的“秘密”是什么,都把心提到嗓子眼儿,为他捏了一把汗。 闫老师黑着脸,震摄人心的威严声音:“别闹了,到上课时间了。” 大家纷纷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坐好后,同样快被吓掉魂儿的陈冬冬使劲掐了她同桌的大腿一下,疼得他直咧嘴,强忍着又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心神稳定后,陈冬冬不禁回味起刚才的情景来。她反而有那么一点希望她的秘密被同桌说出来才好,这样,闫老师就会知道她喜欢他。 知道后,闫老师会怎样呢?一定会严厉地批评她吗? 喜欢一个人又不是犯错误,闫老师没有女朋友,接受她也不是不可能的事呀。 想到这,陈冬冬不禁抿嘴笑,陶醉在自已万千美好的想象中。 她想象着和闫老师恋爱的情景,花前相拥,月下漫步,然后组成一个美满幸福的家庭,还会有一个可爱的小宝宝…… 想到这,她感觉自己的脸在发烫。 美好的未来要靠自己去争取,她暗自给自己鼓劲,一定找个机会和闫老师表白! 他的同桌侧目,看到她眼神飘忽,一脸神游八方想美事的样子,一边心里憋不住乐,一边用胳膊肘碰了她一下。 陈冬冬这才猛然回过神来,坐直了身子,听课。 第9章 闺蜜 卢玲玲家附近有一处公园,虽然不是很大,石山湖水,亭台楼榭,各种观赏花木倒也齐全。 她经常和也在附近居住的田梦瑶去公园散心,早晨的时候,偶尔还一起来这里背书晨读。 田梦瑶的家在附近的县城,由于那里的教学质量差,又正好她姑姑家在市里居住,父母才把她送到这读高中。 卢玲玲不骑车的时候,两人就一起坐公交车上下学,在班级又是前后桌,久而久之,便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这一天下午,放学早些,天气又好,两人回家放下书包,连校服都没换,就又来到公园散心。 正值绿树新发春花冉冉的季节,园里风景清新迷人,令人心旷神怡。 “我们给公园里各处的风景起名子吧。” 卢玲玲一边笑吟吟地走着,一边转头对身边的田梦瑶说。这些天她心情大好,对什么都很有兴致。 “好啊。”田梦瑶也高兴地说。 她个头不高,虽没有卢玲玲漂亮,但五官匀称,很耐看,眉眼里透着灵气。 田梦瑶环顾了一下四周,近处是婀娜多姿柔枝款摆的柳树,不远处是高高挺拔的白杨,她一边思忖一边问:“玲玲,这片小树林叫什么名字好呢?” “野猪林!”卢玲玲张口就来,自己刚说完,便“咯咯”笑开了。 田梦瑶也“噗嗤”笑了,用手推了卢玲玲一下,“别闹,和你说正经的,想想叫什么名?” 两人向前慢慢地走着,思索着,还是卢玲玲先想出来,“杨树,柳树,到处一片绿色,就叫‘杨柳青’吧。” “挺普通的。”田梦瑶淡淡地说。 “不普通,‘杨柳青’是有典故的。” “什么典故?” “明朝的时候,有一种民间木刻版画,就叫这个名,现在还是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呢。” “是吗?那就叫‘杨柳青’。” 田梦瑶用有些崇拜的目光望着卢玲玲。她的学习成绩不好,心里对卢玲玲这种学霸级的人物自然有着一种崇拜。姑姑经常在家里念叨,让她和卢玲玲多学学,把成绩提高上来。她也一直努力,可收效并不明显,眼看要进入高三了,心里很是着急。 “想什么呢,怎么不开心?”看到田梦瑶突然沉郁的表情,卢玲玲疑惑地问。 “哦,没什么,就是想到学习的事了,真愁人,以我现在的成绩,考上大学没有把握啊。姑姑在家总是数落我。” 田梦瑶半噘着嘴说着,伸手扯下旁边柳树上的一小片绿叶子,无精打采地在手里抚弄。 “那你就加劲呀。” 田梦瑶停下脚步,看着卢玲玲,心焦地说:“玲玲,我很努力呀,怎么就是提高不上来呢?我感觉自己并不笨啊。” “你一点都不笨,是不是学习方法不对,找找原因。别急,有什么不懂的就问我,我帮你。” “嗯,谢谢你玲玲。”田梦瑶笑着点点头。 说话间,两人已不知不觉走到湖边,这才感觉有点累。 “我们歇一会吧。”卢玲玲一边说,一边拉着田梦瑶的手,坐在湖边的一处长椅上,看向湖面。 还没到荷花盛开的日子,清澈如镜的湖面上飘着一丛丛圆圆的绿色荷叶。微风过处,泛起片片涟漪,叶子随湖水一荡一荡的,似乎一群可爱的小姑娘在跳着整齐欢快的舞蹈,别有一番风韵。 卢玲玲目光还在湖面上,似是问田梦瑶,又似自言自语:“这应该叫什么湖呢?” “嗯,就叫荷花湖吧。”田梦瑶说。 卢玲玲没置可否,依旧思索着。 “荷花湖太直白了,叫静荷湖怎么样。”田梦瑶马上又更改。 “好,这个不错。”卢玲玲满意地笑。 得到卢玲玲的认可,田梦瑶也很开心。 “好了,不起名字了,说点别的吧。”田梦瑶身子向后,倚在长椅的靠背上,闭目歇息,一任点点阳光筛过树叶洒在她清秀的脸上。 卢玲玲也学她的模样,闭目仰脸,享受融融春光的温暖。 隔了一会儿,田梦瑶突然像想起来了什么,睁开眼睛,也不说话,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卢玲玲。 足足有一分钟,卢玲玲被她的异常注视弄蒙了,“干嘛干嘛,不认识我了?” 田梦瑶眼里的笑意越积越浓,一把搂过卢玲玲的肩膀,拉长声调说:“卢大美女,坦白交待,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没想到田梦瑶突然问这个问题,猝不及防,卢玲玲一下红了脸,她刚要开口否认,田梦瑶用右手食指指着她的脸,抢先说:“你可别说没有。” 一句话弄得卢玲玲一时语塞,半晌,才不好意思地小声问:“听谁瞎说的?” “哎呀,咱班都传开了,还想瞒我。” “哦,怎么传开了呢?”卢玲玲微蹙着眉,回忆着哪里出了问题,她自认为很隐秘的。 “这事情,传得快,你在学校出名,估计外班都有知道的了。你和岳翔在一起,是不是让人看到了?大家都传你俩约会呢,在哪在哪,说得可清楚了。” 卢玲玲脸更红了。全校学生这么多,认识她的人也多,难道真的被人看到了? “哎呀,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嘛。只是,玲玲,你怎么会看上岳翔呢?” “那我应该看上谁呀?” “看上和你一样的学霸啊,优秀学生干部啊,等等,这样才般配。”田梦瑶掰着手指头说。 卢玲玲“噗嗤”笑了,田梦瑶的思想和岳翔的还真有些一样,原来这样想的并不止岳翔一个人。 “那你帮我选个吧,我和谁般配呢?”卢玲玲抿嘴笑,故意逗她。 “穆鑫!”田梦瑶脱口而出。 她的干脆利落以及声音突然的提高,让正望着湖面的卢玲玲不禁把目光收回来,怀疑地看向她,一副研读的表情。 这回轮到田梦瑶脸红了起来。 有问题!聪明的卢玲玲看到表情异样的田梦瑶,笑眯眯地问:“你就这么看好他?” 田梦瑶推了卢玲玲一下,红着脸说:“唉呀,什么呀,这不是说你呢嘛!穆鑫是咱们班的班长,学习拔尖,长得又帅,人也好,又有才华,和你正般配。” 卢玲玲嘴角牵起笑意,身子向后,又倚在椅子靠背上,扬了一下眉毛说:“那好,明天我就追求穆鑫。” 一听这话,田梦瑶的脸“唰”地一下阴沉下来,一百个不愿意的样子。 别说卢玲玲主动追求谁呀,就是往那一站,亭亭玉立美若天仙的模样,再低眉顺眼娇柔一番,任哪个男生都会投降。 卢玲玲立刻笑了,“呵呵,你觉得穆鑫好,我可没感觉。放心,我不会和你抢的。” 田梦瑶也为自己的失态不好意思起来。 有道是真情流露,突然触碰到内心最在意的感情,又有几人能掩饰得了呢? 卢玲玲几乎肯定了自己的猜测,来了兴致,向田梦瑶身边凑了凑,问:“怎么了,有心上人了?” 田梦瑶笑得很甜,也不否认了,红着脸说:“我是单相思,还不知穆鑫怎么看我呢。再说了,关键是我学习不好,长得也不漂亮,配不上人家。我们俩——根本不可能。” “哎呀,你怎么也是这种思想?”卢玲玲好看的柳叶眉蹙起来。 “还有谁和我一样?”田梦瑶疑惑地看着卢玲玲,又马上恍然大悟的样子,“哦,是岳翔吧。” 卢玲玲点头,“嗯,他也总是说这些话。可我认为爱情和外在条件没有关系啊。” 田梦瑶坐在椅子上,一边用白色旅游鞋踢弄着绿草地上的一块小石头,一边郁郁地说:“话是这样说啊,可是你不是差的那一方,你不知道这种感觉,尤其是你越在意的时候,越觉得自己配不上,怕影响对方的幸福。” “别想那么多,走,我们去山那边。”卢玲玲看田梦瑶情绪有些低落,一手拽她起来,两人向桥边走去。 所说的山,不过是湖边的一个不高的小石头山。 过了湖上古色古香的石拱桥,两人绕到山后。 这里,静悄悄的,游人很少,花儿草儿长得格外茂盛,给人一种世外桃源的感觉。 为了逗田梦瑶开心,卢玲玲一边走一边笑眯眯的说:“这个山谷的名字我想好了。” “叫什么?”田梦瑶抬着圆脸蛋望向她。 “幽——僻——谷。”说完,卢玲玲先自“咯咯”笑了。 “幽僻谷,幽僻谷……” 田梦瑶重复着,猛然想到“僻谷”和“屁股”同音,也禁不住笑了起来,嘴里一边说着“亏你想得出来”,一边伸手去打卢玲玲。 卢玲玲躲着,笑着跑开了,田梦瑶在后面紧追。 沐浴在夕阳金色余晖中的小小山谷里,不时回荡着两个少女清脆欢快的笑声。 第10章 他也喜欢你呢 “玲玲,帮我写个通知。” 下课的时候,田梦瑶走到教室后面,拿了立在墙角的一个四四方方的白板走回来,对卢玲玲说。 “什么通知?”刚从座位上站起的卢玲玲又坐下,看着她手里的白板问,“又有团活动了?” “嗯,周五下午开团会,让大家提前做准备。” 田梦瑶是班级团委组织委员,大多数的团会都是由她主持。卢玲玲写得一手好字,田梦瑶经常找她帮忙在白板上写通知。 这次卢玲玲却没有马上应允,眨着眼睛故意逗她:“你应该找穆鑫啊,他的字比我的好噢——” 卢玲玲粉润的小嘴嘬起,最后一个“噢”字音调夸张地上扬着。 田梦瑶秀气的脸“腾”地一下红了,她下意识地看向穆鑫的座位。 座位是空的,穆鑫不在教室。 嗔怪地瞪了卢玲玲一眼,田梦瑶依旧红着脸,“我才不找他呢。你的字就挺好看的。” “我的字和穆鑫的没法比。放着现成的大书法家不用,还找我?” 说完,卢玲玲又站起,装作要走的样子。 田梦瑶一把拉住她的手,脸上的羞色更加浓了,小声说:“那——你帮我去找他。” 卢玲玲“噗嗤”一下笑了,用手指点了她脑门一下,“你呀你,胆小鬼。” 田梦瑶也抿嘴笑。 两人在座位上坐下,田梦瑶紧张地盯着教室门口,黑色的白板笔被她的手攥得汗湿湿的。 卢玲玲看她那个紧张劲,心里止不住笑。 不一会儿,身着蓝色校服的穆鑫手里拿着排球,悠闲地走了进来。 他的身高在班级数一数二,一米八几的个头,不胖不瘦很结实的身材,近于国字形脸上眉毛浓浓的,大大的眼睛里闪烁着深邃睿智的光芒。 “穆鑫!” 卢玲玲在座位上站起,一边招手一边笑着喊他。 穆鑫扭头看向这边,然后俯身一扔,排球骨碌碌滚到了教室门口的墙角。 他快步走了过去。 此时的田梦瑶早已羞红了脸,使劲低着头,慌乱中连忙拿起桌上的一本书看。她感觉自己的一颗心似乎要跳出来一样。 卢玲玲把白板放在穆鑫面前,爽快地说:“麻烦你写几个字。” “哦,写什么?”穆鑫的声音稳重而略显粗犷。 卢玲玲正要用手去推田梦瑶的后背,一眼看到她手里倒着拿的书,实在忍不住“噗嗤”笑了。 顺着她的目光,穆鑫也看到田梦瑶手里的书,忍不住也笑。 田梦瑶不知他俩为什么突然笑得这么开心,放下书,疑惑地转过头去。 卢玲玲止住笑,怕她不好意思,没揭穿,只微笑着说:“大书法家给你请来了,写什么啊?” 田梦瑶立刻绯红了脸,也不敢看穆鑫,目光不自然地投向白板,小声说:“通知周五下午召开团会,主题是‘如何正确对待父母对我们的严格要求’。” “哦,你慢点说。” 穆鑫深邃的目光注视着她娇羞秀气的面庞,似乎明白了她的反常表现。 莫不是田梦瑶也喜欢他?这个念头让他内心一阵狂喜。很早他就对田梦瑶有好感,喜欢她的才气,喜欢她的纯朴善良以及她的美丽。 怕影响她的学习,他一直把这份喜欢埋在心底。 穆鑫把白板放在课桌上,接过卢玲玲递给他的白板笔,认真写着。 田梦瑶一字一句说着。 第一次离穆鑫这样近,她感到他身上的气息也是那么醉人。 穆鑫低头写字,黑而浓密的头发就在她的眼前,她甚至有一种想用手触摸的冲动。 写完,穆鑫抬头,正遇到田梦瑶痴痴看他的目光。四目相对,两人顿时红了脸,一时都慌张起来。 穆鑫赶忙转身向自己的座位走去。 田梦瑶也有些恍惚,愣在那里,竟忘了说声“谢谢”。 “哎,穆鑫先别走啊。”卢玲玲赶紧招呼。 穆鑫停住脚步,回头。 卢玲玲发现他的脸色比刚才更红了,笑着说:“帮人帮到底,发挥一下你身高的优势,把白板挂到前面的墙上呗。” 想快些逃走的穆鑫只好又硬着头皮走回,他不敢看她俩,低头拿了白板,走到教室前面,挂在三角形的流动红旗旁边。 穆鑫刚离开,卢玲玲便迫不及待拽了田梦瑶,兴奋地说:“梦瑶,我敢肯定,他也喜欢你呢。” “别瞎说,人家哪能看上我?”嘴上虽然否认着,可田梦瑶的心里却像灌了蜜汁一样甜。 “真的,从他看你的眼神和表现就知道了。”卢玲玲像发现新大陆似的,眼眸晶亮。 “是吗?”田梦瑶若有所思地看向卢玲玲,有些相信她的话了。 “千真万确!”卢玲玲笃定地说。 此时,田梦瑶内心感到从未有过的甜蜜,然而在这甜蜜中却搀杂着一丝苦涩。自己和穆鑫有太大的差距,她对自己实在没有信心。 她有时会幻想这样一个世界,两个相互倾心的人在一个有着阳光、沙滩、椰林的海岛上,除了美丽的大自然,便只是单纯的两个人,没有任何外在因素,爱的是彼此的本身,尽情地去欣赏去喜欢去爱,不受任何内心和外界的约束。 她忍不住把目光偷偷地投向离她不远的坐在靠窗户位置的穆鑫。 他正回头和后桌的同学说着什么,黑而浓密的头发,在上午的太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她甚至觉得他的每一根发丝都闪耀着智慧的光芒。 “哎哎哎,花痴看什么呢?” 一只手掌在田梦瑶的眼前晃,这回轮到卢玲玲和她摆手了。 田梦瑶一巴掌把她的手打下去,抿着嘴,红着脸白了卢玲玲一眼。 卢玲玲早已呵呵地笑趴在书桌上,别在乌黑的长发上的水粉色蝶形发卡,随着她的笑一个劲地颤动。 看她笑得止不住,田梦瑶也笑着用手卷了本子,回身轻轻敲在她头上。 “铃铃铃——”清脆的上课铃声打断了两个好朋友的嘻闹,两人赶紧正身端坐,上课。 这节课,田梦瑶走神了。 各方面条件优秀的穆鑫真的会喜欢自己吗?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家在偏远的县城,而穆鑫是大城市的人,父母都很有文化的。况且无论是学习还是外表,她都有和穆鑫有很大的差距。 想到这,刚才还感到甜蜜的田梦瑶心绪又低落下去。 她反复告诫自己:田梦瑶,别想美事了,这是不可能的! 此时,她也能体会到卢玲玲所说的岳翔的感觉了,两人真是同病相怜。 她不禁回头看向岳翔,他在认真听课,英俊的脸上专注的模样。 坐在后座的卢玲玲看田梦瑶分神,用手里的笔戳了她后背一下,轻声说:“听课。” 第11章 你的紧张让我心安 很快到了周五团会时间,下午第三节上课铃声刚落,田梦瑶手里拿着一卷纸,落落大方地走到前面的讲台上。 穆鑫坐在座位上,浓眉下的一双大眼睛正微笑着望着她,他喜欢看她在前面从容讲话的样子。 他觉得今天的田梦瑶特别漂亮。 齐耳的短发上,红色的发卡在下午的阳光下闪着光亮,蓝色校服里露出雪白的衣领,衬得她白晳的椭圆形脸蛋更显灵秀,精致的嘴唇一张一合,抑扬顿挫地道着开场白:“同学们,今天我们召开的主题团会是——” 她把头转向挂在墙上的白板,右手优雅地对向上面的字,放慢语速,清晰地说:“如何对待父母对我们的严格要求。” “高中阶段,父母对我们的要求自然要比小学初中严格得多。尤其是现在马上要升入高三的关键时期,父母对我们的要求更是严格有加。有的同学不理解,和父母顶撞,甚至产生逆反心理。这不仅伤了父母的心,而且对我们的学习各方面发展极为不利。当然这其中也不排除有些父母的要求确实有不当之处。下面,就请大家各抒己见,谈一谈父母对自己是如何要求以及你是怎么认识和对待的。” 田梦瑶环视了一下四周,同学们在下面整齐地坐着,听她讲话。 “谁先发言,请举手。” 因为有了充分时间的准备,不少同学举起了手,田梦瑶看到穆鑫也高高举起手,一双黑眸正晶亮地看着她。 她心里一慌,赶紧把目光移向别处。 因为心里有鬼,她不敢让他第一个发言,便点了前排同学的名字。 轮到第二个人时,她心里仍忐忑着,还是没敢点穆鑫的名字。 尽管穆鑫的手越举越高,眼里的期待越来越强烈。 穆鑫准备的很充分,他很想在心仪的女生面前好好表现一番,更何况又是田梦瑶亲自主持的团会呢。 几名同学相继发言讨论后,田梦瑶稳了下心神,故作平静的目光望过去。 “穆鑫,你来发言。” 她听出自己声音的异样,紧张得手心里出了一层汗,慌忙垂下眼帘,不敢看穆鑫,任由他站起,慷慨激昂地说着。 她一直没抬头,一双眼睛只是盯着讲桌上的稿件,紧张得心跳加速。 结果本打算好好听穆鑫发言的她却一个字没听进去,直到一阵热烈的掌声响起,她才抬头。 该轮到她说话了。前面几个同学的发言她都做了恰当的小结点评,可刚才穆鑫讲的,她几乎一个字也没听啊!这可怎么办? 掌声平息后,大家期待的眼神齐齐望向她。 为了拖延时间,她故作清了清嗓子,又舔了一下有些发干的嘴唇,大脑飞快地转着。 好在田梦瑶久经沙场,反应还算快,搬出一个放之四海而皆准的大众点评,“穆鑫同学的发言很精彩,表达了我们每个同学的心声,下面请大家进行讨论。” 说完这话,田梦瑶不禁舒了一口气。 穆鑫对自己的发言很满意,他正坐在那里满心期待田梦瑶对他的点评。 可是,一个“精彩”一词,一句“表达了心声”,就进入到了讨论阶段。 这总结是不是太短了?前面几个同学,她可都剖析地很透彻啊,他原以为到他这,田梦瑶更会不吝褒赞之词发表真知灼见呢。 对田梦瑶异常的反应,只有卢玲玲心里通透,她坐在那,笑得都不行了。 田梦瑶早看在眼里,趁大家讨论之际,狠狠瞪了她一眼。 眼睛一直没离开田梦瑶的穆鑫抓住了她瞬间异样的目光,顺着她的目光看到卢玲玲坐在那正笑得花枝乱颤。 他心里突然明白了什么。 一首熟悉的歌词飘到他的心里,歌名是《爱你》:你的紧张在意让我觉得心安…… 田梦瑶一定是太紧张他了。想到这,穆鑫禁不住抿嘴笑了,浓浓的甜蜜渗到心头。 卢玲玲仍坐在那里笑着。 让你笑,下一个就点你的名。田梦瑶心里报复似地想,她也知道卢玲玲准备得很好。 从团会开始,岳翔便有一搭没一搭听着,有的只听了个开头,后面便不知所云了。 他感觉“父母”这个词离他已很遥远,如果一定要他来发言,也只能说他的叔叔婶婶。 叔叔生性老实厚道,从来不说他什么。他记得小时,婶婶不在家的时候,叔叔有时会一边抽烟一边用粗糙的大手爱怜地抚摸他的头,也不说话,时而叹上一口气。 而婶婶对他的要求已远远不能用“严格”两字来评论,所以,这个主题团会对于他个人便显得没什么意义了。 他的座位离窗不远,一扭头便能看到平坦的操场和主席台边那株高高的大杨树。 那是校园里年龄最大的树,有着粗壮的树干和浓密的绿色枝叶,和旁边新栽不久的一排小树形成显明的对比,就像母亲或父亲带着一群孩子一样。 他现在不敢去想自己和亲生父母在一起会是怎样幸福快乐的生活,小的时候,此情此景在梦里不知出现过多少次,醒来才发现只他一人。伤心的泪水瞬间泉涌而出,打湿枕巾。 现在,他的心早已磨砺得粗糙,孤独和悲伤就像天空的白云,静静悠悠地飘过一样。 “卢玲玲,请你来发言。”田梦瑶好听的声音传来。 岳翔这才收回飘远的思绪,望着卢玲玲站起来的美丽的侧影,仔细听着,沉郁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卢玲玲的发言当然又引来了一片热烈的掌声。 团会快结束时,田梦瑶作了总结性的发言后,提高声音说:“下面我们请闫老师给我们讲话。” 一直坐在后面的班主任闫老师,对学生们的发言非常满意,他的脸上挂着欣慰的笑容。 掌声中,他站起身,稳步走到前面,习惯性地扶了一下鼻梁上的黑框眼镜,眼里含笑说:“同学们,我已没什么可讲的了,因为你们都讲得太好了!能正确认识问题,剖析问题,对待问题。相信你们在实践中一定会做得更好。我只想说一句,你们很优秀,我为你们感到骄傲!” 话音刚落,教室里再次暴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第12章 油条“大师傅” 自从卢玲玲得知岳翔家做早点,上学的日子便很少在家吃早餐了。 “外面的东西不卫生,看吃坏了身体。” 一大早,卢玲玲的母亲一边帮她拿书包,一边不满地絮叨着。 她穿着一套藕合色家居服,四十多岁的年纪,有着和卢玲玲一样的身高和细致的五官,身材有些发胖,脸上泛着只有经常做美容的女人才有的光泽。 “放心吧,卫生着呢。” 正忙着穿校服的卢玲玲抿嘴笑,小酒窝立刻出现在白皙俊美的脸蛋上。 “你怎么知道?又不是你做的。”卢玲玲母亲把书包放在门口的柜子上。 “和我自己做的差不多。”卢玲玲心里偷着乐。 “什么?”母亲疑惑的目光望向她。 卢玲玲穿好校服,背上书包,回头对满脸疑惑的母亲扮了个鬼脸,高高兴兴地快步下楼了。 楼道里立刻响起一阵“登登登”的脚步声。 “这丫头,说的什么鬼话。”卢玲玲母亲一边不满地自言自语,一边转身走向厨房。 她不知道是什么突然触动了女儿神经,连日来竟不在家吃早饭了。 因为有卢玲玲的陪伴,岳翔对于早晨的忙碌也感觉不那么累了,能亲手为她端上早餐,看她大口小口香香甜甜地吃着,他的心里就高兴舒坦。 炸油条的年轻师傅是岳翔婶婶的一个远房表弟,有一手不错的油炸手艺。 这天,他忙完后,一边摘下溅了油点的蓝色粗布围裙,一边对岳翔婶婶说:“姐,和你说个事儿,我不能在你这干了。” 什么?正在拾掇餐桌的岳翔婶婶一愣,停下了手里活,似乎没听清他说什么,疑惑地望着他。 “我大哥去外地干活去了,我得回家照顾我爸妈。” 岳翔婶婶不禁皱紧了眉头,心立刻沉了下去。 前段时间,她好说歹说才把这个表弟请到这来,这还没干多长时间呢,就要走了。他走了以后,谁来炸油条啊? 岳翔婶婶着急地说:“二顺儿,你不是还有一个姐姐吗?让他照顾你爸妈呗。” “我姐住得地方离他们太远,再说她家里也有公公婆婆需要伺候,实在顾不过来啊” “那你哥也真是,他出去忙着挣钱,那你就不挣了?你家地少,靠种那点地的收成,哪够你们花呀。” 岳翔婶婶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一边竭力劝着,一边烦躁地用手里的抹布不停地拍打桌面。 然后,她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用手拽着屁股下面的椅子,向表弟跟前凑了凑,一副推心置腹的样子,“二顺儿,你和姐说实话,是不是嫌姐给你的工资低了?” “哦,没有没有!”二顺儿一愣,没想到表姐竟说出这话,慌忙解释着。 岳翔婶婶哪里肯信,“姐一个月再给你加二百的工资,你就别走了。” “姐,真不是因为钱的事。”二顺儿的脸急得泛红,不知该怎么解释才好。 一提钱,这表弟的脸可就红了。岳翔婶婶越发断定她是猜对了,为了留住他,一咬牙一狠心说:“姐再给你加三百,一共多开五百。怎么样?这可是大价了。” 二顺儿这个懊恼啊,拿这个见钱眼开的表姐真没办法,什么事都往钱上想。 “姐,我大哥真去外地打工了,我爸妈一个劲催我回去呢。不信你打电话问问他们。”二顺儿耐心解释着。 岳翔婶婶看了表弟一会儿,见他去意已决,也不再提钱的事了,拉长了脸说:“那你走了,谁来炸油条啊?” “再雇师傅呗,比我强的有的是。”二顺儿随口道。 雇师傅?岳翔婶婶算盘打得精,她知道现在这人工是越来越贵,便何况有些手艺的人了。 “你让我这一时半会儿的去哪找人呀?” 二顺儿思忖了一会,像突然想到了什么,有些兴奋地说:“对了,小翔就行啊!这孩子聪明好学,我炸油条时,他一有时间就站在旁边学,最近有时还能给我打打替手呢。我再指点指点他,就差不多。” “是嘛!”岳翔婶婶一听这话,乐得直拍巴掌,阴云密布的胖脸上立刻笑逐颜开。 二顺儿突然有些后悔自己的建议,犹豫地说:“只是这活烟熏火燎的,小翔还是个孩子啊,你看他给我打打替手还行,这要他一个人干起来,也真够受的。姐,要不,你还是再雇个人吧。” “哎呀,没事没事。小翔这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从小就能干活,这点活对他来说算不了什么。你就只管好好教他,小翔心细,能干,还聪明,准保能接你的班。” 为了让表弟好好教,岳翔婶婶还是第一次这样夸岳翔。 二顺儿也面露喜色,自决定要走后,他也怕影响表姐的生意,内心正过意不去,这有了恰当的接班人,也去了他的烦恼。 没几天,二顺儿就着急回家了,岳翔只好挑起了大梁,由原来的“服务员”变成了炸油条的“大师傅”,也更加辛苦了。 第13章 我们是堂兄弟 这一天,卢玲玲照例背着印着卡通人物的粉色大书包,轻盈地走进小吃部。 屋里的人还真不少,岳翔的婶婶正拿着碗忙着给客人盛米粥。岳翔顶了她表弟的班,省出一份人工钱,她的心情不错。 卢玲玲在离门最近的桌子边坐下来,这个位置能看到外面正忙碌的岳翔。 她刚把书包放在凳子上,还没坐下,岳翔的婶婶便走过来,一边用扎在腰际的白围裙擦手,一边满脸堆笑地说:“姑娘,今天吃什么?” 这些日子,这个漂亮的女孩子几乎天天来这吃早餐,她自然又多了一份殷勤。 卢玲玲坐下来,淡淡地说:“一碗小米粥,一个鸡蛋,再加一个油条。” “一个够吃吗?来两个吧。你们这个年纪,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岳翔婶婶很会做生意。 卢玲玲略一思忖,点点头,“那就两个。” 她看到岳翔婶婶眼里的笑意加深了,脸上的横肉却更明显了,厚厚的劣质胭脂聚在眼角,好让人担心会随时掉下渣来。 端上来的米粥很稀,油条却真的好吃,又香又脆,没想到,岳翔手艺提高得这么快。 卢玲玲一边吃,一边向外看正忙碌的岳翔。 扎着长长的白围裙脸上挂着汗珠的岳翔也时不时看向她,看到她鼓鼓的嘴巴,吃得很开心的模样,禁不住笑了。 “哎,卢玲玲,真的是你呀?”异常惊喜的声音传来。 正喝粥的卢玲玲抬头,竟然是穿着一身蓝色校服的岳彪! “美女怎么来这吃早点?” 嘻皮笑脸的岳彪一叉腿,在卢玲玲对面的凳子上坐了下来。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吃?”卢玲玲绷着脸,冷冷的说。她没想到,在这竟遇到令她厌恶的岳彪。 “你家在哪住啊?离这近吗?”岳彪兴致很浓,依旧惊喜的样子。 “不近就不能来吗?” “哦,能能能!我举双手欢迎,你天天来这吃饭才好呢,我请客。” “用不着!” 岳彪笑,浓眉下的小眼睛里闪着光亮,“我不会让我妈妈收你钱的。” “什么?你妈妈?”卢玲玲停下正要去夹盘子里油条的手,疑惑地看向岳彪。 “对呀,这是我家开的小吃部。” 卢玲玲愣住了,这不是岳翔家的小吃部吗?怎么岳彪也这么说? 她琢磨着,转头看向外面岳翔的背影,又看看岳彪,两人长得像,又一个姓氏,她似乎明白了什么,不禁用手指了一下门外,又指向岳彪,嘴里一边嗫嚅着:“那——岳翔——和你——” “啊,你说小翔啊——”岳彪的目光自然地转向门外,扬着下颌说,“我们是堂兄弟。” 岳彪就是岳翔曾说起的堂哥!怎么这么巧! 岳翔以前只说过他有个堂哥,可从来没提过岳彪的名字。 卢玲玲皱了皱眉,心里有些烦躁,也不理会坐在对面的岳彪,赶紧低头快速吃着,只想快些离开这里。 “哎,玲玲,你慢点吃啊,别噎着。”岳彪脸上满是关切的神色。 卢玲玲停住咀嚼,抬头白了他一眼,“你才噎着呢!” 岳彪一愣,自己本意是关心,可话说出来,是有那么点不受听。一时也不知说什么好了,只是坐在对面开心地看卢玲玲吃饭。 他是真心的喜欢卢玲玲。 可算吃完了,如坐针毡的卢玲玲赶紧背上书包,站起身,向里面走去,付款。 “妈,这是我同学,不收钱了!”岳彪高喊,为自己能有这么好的表现机会兴奋着。 岳翔婶婶正要接钱的手在空中停住,诧异的目光望向卢玲玲,很快又笑眯眯的说:“哦,是小彪的同学啊,不收了,不收了。” “阿姨,哪有吃饭不给钱的道理,你一定要收。” 卢玲玲嘴里虽然称呼着阿姨,脸上却依旧冷冷的。她把钱果断地放在玻璃柜台上,转身向外快步走出去。 “哎,美女,等等我啊,咱俩一起走!”岳彪在后面喊。 卢玲玲头也不会地骑上自行车,在人行街道上使劲向前蹬着。 很快,岳彪骑车撵了上来,和卢玲玲并行。卢玲玲快,他也快;卢玲玲慢,他也慢。后来,卢玲玲索性下来推车走,可岳彪也跟着下了车。 “你是狗皮膏药还是癞皮狗啊?”卢玲玲生气地大声说。她一心直想把他赶走,搜肠刮肚找着难听的词。 没想到,岳彪不但没生气,反而“噗嗤“一下笑了,“玲玲,只要让我和你在一起,我是什么都行。” 人要是厚了脸皮,可真没办法。 卢玲玲无奈,冷着脸也不说话,只是使劲蹬着自行车,一任旁边的岳彪嘻皮笑脸乱说着。 第14章 奇葩打赌 又到了星期四的下午,第三节课是学生们喜欢的体育活动课。 这天的天气不错,风和日丽,虽已是大下午的时光,可是明亮的日影里,万物暖融融的,给人一种温馨的感觉。 操场周围的花池里,一丛丛如云似锦的丁香花幽幽地吐着芳香。 操场上热闹着,有临时组成两队打篮球的,围了圈打排球的,跳绳、踢毽子、翻单双杠的……学生们玩得很是开心。 也有几个学生赖在教室里没出去,其中就包括“三大天后”。 “冬冬,你带扑克牌了吗?”车天慧小声说。 “带了,在书包里呢。”陈冬冬也是低低的声音。 “快拿出来,玩一会呗。” 陈冬冬一边应允着“好”,一边走到自己的座位,俯身从书包的最里面摸出一副扑克牌来,然后迅速揣在校服兜里。 三人选中了最后一排墙角处,陈冬冬和李菲背对着教室的门坐下,以便遮挡她们的“违纪行动”。 当然不能在课桌上明目张胆地玩。车天慧一手拎了一把椅子放在中间,李菲伸手拿了旁边不知是谁的一个暗红色的坐垫铺在上面。 陈冬冬把扑克从盒里拿出,洗了一下牌,轻轻地放在垫子上。 三个人一边摸着牌,一边不时回头看向教室门口和其他同学,以防被别人发现。 还好,平安无事地玩了一小会儿。 车天慧两手一边麻利地洗牌,一边噘着嘴小声说:“这么玩也太没意思了,输赢总有个区别呀。” “谁输了就给谁脸上贴纸条呗。”陈冬冬随口道。 “老土,没意思,都玩过二百遍了。”车天慧恹恹地说。 “那——谁输了谁就请客,去饭店吃大餐。”李菲来了兴致。 一听说花钱请客,陈冬冬的圆脸蛋上闪过一丝不悦。 车天慧看得清楚,她知道陈冬冬家的状况,从小父母离异,一直体弱多病没有工作的母亲带她改嫁,继父是个没文化的粗人,对她很不好,她身上少有零花钱。生活在这样的家庭,也难得她平日里的开朗乐观。 “哎——有了!” 车天慧的一双丹凤眼瞬间亮了起来,抿着嘴直笑,半晌没吱声,单单兀自笑着。 “快说呀!啥好办法?”陈冬冬急性子。 李菲也扬了脸,期待地看着车天慧。 车天慧收了笑,故作严肃的样子,“二位,不,包括我,咱们三位。鉴证咱们是真‘天后’还是假‘天后’的时刻到了!” 旁边的两人一起瞪大了眼睛看向她,好奇地等她的下文。 车天慧没等说话,自己先忍不住“噗嗤”笑了。 “哎呀,真烦人,快说呀,什么有意思的法子?”李菲皱眉催促着。 “谁要是输了——嗯——累计两次吧,谁就到操场上,随便找个男生说‘我爱你’。” 陈冬冬和李菲听了,先自愣了一下,然后三人就一起哈哈笑开了。 “嘘——小点声。”车天慧伸出右手食指放在嘴边,提醒着。 “不错,有创意。”李菲随即压低了声音,举起手赞许,“我同意。” 陈冬冬只是笑,没吱声。 她想起了闫老师。自己可不能随便和谁说这三个字,除非是闫老师。但是真让她突然对有着“飞弹将军”绰号的闫老师说“我爱你”,还真是打怵。 “就这么定了!来,开战。”车天慧把洗好的扑克牌放到垫子上。 这么一打赌,三人立刻兴致高涨,再玩的时候当然加倍小心起来。 几轮下来,最后倒是提议者车天慧输了。 “噢——”陈冬冬和李菲抑制不住地欢呼起来,也不管前面同学一齐看向她们的目光。 陈冬冬立刻收拾好扑克牌,揣在衣兜里,然后和李菲两人“嘻嘻”笑着,把车天慧夹在中间,分别拽了她的胳膊,“押”着她向教室外面走去。 陈冬冬一颗悬着的心落到肚里,可是隐隐的,却又有一丝失落。 她好喜欢闫老师,那么有魅力的一个男人,真不知什么时候能向他表白。 她反而有那么一点希望输的人是她。 第15章 找个男生说“我爱你” 操场上依旧热闹着。 三人嘻嘻哈哈地出了走廊,来到操场上。 “天慧,看你的了。天涯处处是芳草,大帅哥们满地跑。去履行诺言吧。”陈冬冬一边向前推她,一边笑着调侃。 “去就去,不就几个字嘛,说了又不犯法。”车天慧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她的话瞬间触动了陈冬冬。 是啊,不就几个字嘛,有什么难的?她不也可以对闫老师说吗?再说喜欢一个人是好事,被喜欢的人知道了应该高兴的。闫老师虽然严肃了些,那也分对什么事吧。谁愿意单身孤寂地过一辈子?谁不向往美好的幸福生活?闫老师一定也想找个称心如意的女朋友,只是没遇到合适的而已。没准自己表白后,闫老师会特别开心呢。 这样分析下去,她觉得实在有去表白的必要了。 另两个人在旁边笑着说话,又哪里知道她此时千回百转的心思。 半天没听陈冬冬吱声,两人闭上嘴,一起看向她。 只见陈冬冬眼眸晶亮,一副幸福神游的模样,圆脸蛋上泛着淡淡的红晕,嘴角向上翘着,笑意盈盈。 车天慧和李菲一脸发蒙的表情,相互对视了一下后,车天慧伸手拉了陈冬冬的胳膊一下,说:“哎哎哎,冬冬,你想什么美事呢?” 陈冬冬猛然反过神了,看到两个好朋友一起正看向她。她立刻不好意思起来,脸更加红了。 见陈冬冬害羞的样子,李菲似乎猜到了什么,“是不是又在想你心中的“飞弹”男神啊?” “没有啊,别瞎猜,哪有的事。别我一发愣,你们就往这方面想。”陈冬冬竭力否定她的心思。 “那你脸红什么?难不成不是‘飞弹男神’,你又有新目标了?” 陈冬冬一边说着“瞎说什么”,一边伸手去打李菲。 李菲笑着一闪身,躲开了。 陈冬冬收了手,“行了,别闹了,这还有‘正事’没做呢。” 然后把脸对向车天慧,催促道:“天慧,马上行动啊。” 车天慧早知道躲不过这一劫,她站直身子,一双丹凤眼扫视了整个操场。 一番筛选后,目光最后落在不远处的篮球场地上。那里正围着一些观看篮球的学生。 车天慧甩了甩头发,她突然想起荆珂刺秦王临行的悲歌来,于是故作清咳了一下,高吟道:“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然后昂首挺胸,迈开大步向前走去。 陈冬冬和李菲在后面差点没乐趴下。 “找——个——帅——的!” 已走一段距离的车天慧听到身后李菲的喊声,回头,看到两人早已笑得前仰后合。 车天慧向她俩扮了个鬼脸。 一边向前走一边寻找着目标,总不能在人堆里拽一个出来吧,最好是独自一人在一边的。管他是大帅哥还是丑八怪呢,反正说完了就跑,跟自己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她的目光终于锁定了一个个子不高的男生,身穿一身校服,正一个人站在那里看篮球赛。 真临到要开口说“我爱你”这三个字,即使对方是陌生的男生,车天慧的心还是“怦怦”跳得厉害。 她暗暗给自己打气:你不是天后吗?天后就得与众不同,天后就得有胆量,这有什么怕的?说几个字有什么了不起的? 一边想着,她已站到了男生身边。 身边多了个人,男生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她,彼此陌生的面孔。 “我爱你。”车天慧终于轻启朱唇,声音虽然不高,但却清晰。说完,便旋风般地转身跑开了。 突然听到这敏感的三个字,男生被吓到了,傻傻地愣在那里,一时没反应过来。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望着车天慧飞跑的高高的身影,更是疑惑。 什么节目?认错人了? 男生视线跟随着车天慧的身影向前,不远处三个女生正看向他笑得前仰后合。 他似乎明白了什么,便也不禁笑了。 “边军,看你美的,瞅啥西洋景呢?”一个瘦高的男生走到他跟前,拍了他一下肩膀。 边军侧目,是好朋友“麻杆”。 他扬了一下下颌,“嗯,前面,那三个女生。” “麻杆”眯了眼,顺着看过去,然后说:“那三个女生啊,她们在笑什么?难道你看上谁了?” “麻杆”的目光从前面收回来,重新看向边军。 “不是,刚才其中的一个对我说‘我爱你’。”边军一副恍恍然回味的样子。 “什么?不可能吧,你知道他们是谁吗?”“麻杆”的声音提高了八度。 “不知道啊。” “她们是我们班的“三大天后”,人还都不错,就是疯张了些。” “哦,‘三大天后’我听说过啊,就是不认识。那个——中间的那个叫什么名?” “她叫车天慧。你都不认识人家,怎么会爱上你?你是不是想女朋友想疯了?”“麻杆”用拳头捶了他一下。 “是真的!就是中间的那个女生,你说叫车天慧是吧,刚才我正站在这里看球,突然感到身边站了个人,一扭头,她就红口白牙地对我说‘我爱你’啊。” 看边军说得真切,不像撒谎的样子,麻杆也有些蒙了。 他的眼珠转了转,煞有介事地说:“对了,一定是车天慧认识你,一直暗恋你,今天找了机会向你表白。” 边军狐疑的目光望向“麻杆”,他是真不敢相信,问:“真的吗?” 麻杆提高了声音,使劲点着头,万分肯定的语气,“真的!” 他也有逗边军的意味,他又哪里知道真假。 “那——她为什么说完马上就跑了呢?” “女孩子嘛,害羞。” 边军仍一脸猜疑的模样,不过,内心的喜悦却是真真切切的。 “你看,你长得那么帅,而且还是岳彪手下的一员大将,在学校也是出了名的人,谁见了你不敬畏你几分呢。你这可是天上掉下桃花运啊。”“麻杆”一边说,一边用手拍着他的肩膀。 边军也被逗笑了。 让“麻杆”这一捧,他觉得确实有些道理,还真有点信了。白净的脸上,一双好看的单眼皮眼睛里有了几分得意。 正唠得有滋有味,一阵突然的叫好声在身后响起,两人这才转过身,看向篮球场。 场地上有一方的队员正跳跃欢呼着,他们刚刚投进了一个球。 第16章 心声吐露 车天慧成功“表白”之后,三人又相互推搡着嘻嘻哈哈回到教室,兴致比原来更高了,马上又玩起扑克来。 有了实践,车天慧没了第一次的紧张,一边甩着扑克还一边哼起了时下流行的歌曲。 看车天慧随便抓一个男生说“我爱你”,这也没什么难的啊。李菲也显得放松了许多。 只有陈冬冬,依旧紧张如初,想着如果自己输了怎么办?难不成也像车天慧一样随便拉个男生? 那可不行,“我爱你”是多么神圣的三个字啊,可不能随便说。要说也得和闫老师说,可闫老师会是什么样的反应呢? 正玩到酣处,一个严厉的声音突然从天而降,“谁拿的扑克牌?” 三人一起抬头,闫老师阴沉着棱角分明的脸,严厉的目光透过眼镜片依次射到她们脸上。 三人手里拿着扑克牌,登时傻在那里,不知所措。 “说呀,是谁拿的?”闫老师见她们都不说话,又严厉大声地追问。 三人像霜打的茄子一样,都低下了头。 “敢作就得敢当。说,扑克是谁的?” 看还是没人吱声,闫老师紧锁眉头,目光更加严厉。 “是我的。”陈冬冬依旧低头,嗫嚅着,声音小的刚能听见。 闫老师顿了一下,没有了刚才的严厉,“拿来,没收。” 陈冬冬赶紧收拾好扑克牌,乖乖地递到闫老师手里。 闫老师绷着脸,拿着扑克牌,走了。 此时,“三大天后”也没了天后风范了,一个个拉长了眼睛,你瞅我,我瞅你,心里忐忑着,谁也不说话。 扑克牌没了倒无所谓,只是一顿严厉的批评肯定是免不了的。这一点,她们心里都清楚。 第二天下午第二节自习课的时候,语文课代表抱着一摞批改好的作业本走进教室。 她是一个娇小的女孩子,戴着眼镜,个头不高,进来后就闷声不响的发本子。 当她发到后排,离“三大天后”比较近的位置时,抬起头来,目光依次看向三人,一边说:“陈冬冬、车天慧、李菲,闫老师让你们现在去他的办公室一趟。”说完又继续发本子了。 完了,完了,暴风雨终于来了。“三大天后”就知道早晚躲不过这一劫。 三人陆续起身,怏怏地走出教室。 此时正是上课时间,教学楼走廊里很安静,三人谁也不说话,都耷拉着脑袋,向前走着,走廊只听得见她们的脚步声。 语文教研室的门虚掩着,三人停在门口,相互瞅了瞅,最后还是车天慧伸手敲了门。 “进来。”闫老师的声音。 车天慧小心地推开门,陈冬冬和李菲跟在后面,一起走了进来。 宽敞的语文教研室里,别的老师都不在,只有闫老师坐在离门不远的办公桌前,低头写着什么。 三人忐忑不安地走过去,站到他面前。 闫老师把手里的笔放下,合上本子,紧皱起了眉头,开口道:“你们知道自己的错误吗?” “知道。”三人依次小声回答着。 “错在哪了?” “不该在班级玩扑克。”车天慧先小声地说。 “你俩呢?”闫老师明显有了火气。 陈冬冬和李菲心里一惊,马上也跟着说了。 “知道了为什么还去做?”闫老师一边高声质问,一边生气地一拍桌子。 三个个头差不多的短发女孩并排站在他面前,头更低了,耳边是闫老师严厉的批评声音。 之后,三人又分别作了检讨才被允许回班级。 刚走出门口没几步,陈冬冬突然说:“你俩先走吧,我去把扑克要回来。”也不等其他两人说话,转身快步向回走去。 望着陈冬冬的背影,车天慧和李菲面面相觑,纳闷陈冬冬何时变得如此大胆,还敢去要回扑克牌?挨批评没挨够? 教研室的门开着,陈冬冬直接走了进去。 正在低头写字的闫老师感觉到进来一个人,抬头,见是去而又返的陈冬冬,不禁微微一愣。 眼前这个高挑壮实的女孩子,静静地站在门口,浑身透着青春的气息,在下午阳光的照耀下,绯红的圆脸上散发出美丽的光芒。 闫老师很快明白了什么,猜测她一定是想要回扑克牌。这丫头,胆子还不小。 陈冬冬显得有些局促,没说话,满脸通红。 “怎么,还想拿回扑克?”闫老师放下手中的笔,推了一下眼镜,本想更严厉些,可是说出来的话却透着软软的平和。 自从知道陈冬冬喜欢他之后,他对陈冬冬说话的语气不自禁地与他人有了区别。 是啊,哪个男人还会对喜欢他的女子真正严厉起来呢? “不是。”陈冬冬紧张得要命,她感觉全身都在冒汗。 难得到闫老师的办公室来,而且更难得的是此时办公室里刚好没有别人。多好的机会啊,陈冬冬,勇敢些,不要错过! 陈冬冬暗自为自己打气,她抬起圆脸蛋,直视着闫老师的双眸,终于鼓足勇气说:“闫老师,我——我想告诉你——” 闫老师疑惑的目光投向她,不知她要说什么。 “我喜欢你!” 说完,陈冬冬便飞快地转身出门,在走廊里咚咚跑了起来,一口气跑到操场上。 此时,她的心情兴奋到极点,这一句话她曾在无人的时候,曾在睡梦里,不知反复说过多少回。而今,终于说出了口,面对那个令他魂牵梦萦的男人。 天空是那么的蓝,清澈如镜。风儿柔柔的,拂在脸上是那么的惬意。 陈冬冬倚在操场上的一棵大树上,两手摸着自己仍旧发烫的脸颊,止不住抿嘴笑,一遍遍回味着刚才的情景。直到自习课铃响,才匆匆跑向教室。 这边闫老师也在教研室里愣了一阵,紧接着,他的表情变得异常复杂而激动,眼眶渐渐湿润了。 这情景多么熟悉啊!一样的表情,一样的羞涩,一样的表白……而今,这一幕重现,而那个他深爱无比的美丽温柔的女子,却再也找寻不到 第17章 风中有朵雨做的云 南国一所美丽的师范院校里,才二十出头风华正茂的闫老师度过了一个暑期,返校刚刚开始大二的学习生活。 他是本年级院学生会文艺部部长,吹拉弹唱样样拿手,天生一副好嗓子,加之帅气的外表,颇得众女生的青睐。 此时,他正为国庆“十一”的文艺汇演忙碌着。 周日的下午,他吃过午饭,也顾不得休息,便匆匆赶往礼堂观看同学们的排练。 午饭刚过,天气又热,校园里少有学生走动。树上的蝉躲在树叶下叫得热闹,池塘里偶尔传来一两声蛙鸣。 闫老师正低头匆匆走着,突然,一双小巧的白色凉鞋映入他的眼帘。 抬头,是一个不认识的漂亮女孩,身着一身雪白的连衣裙,正笑盈盈地站在他面前。 他微微一愣,用手扶了一下眼镜,疑惑地看向对方。 “闫大部长,这么忙啊?”好听温柔的声音如夜莺呖呖。 “你是——哪个系的,找我有事吗?” “我叫夏雨朵,中文系的。” “哦,你好。我叫闫斌。” “我知道,你那么出名。”夏雨朵笑,说完便伸出右手要和他握手。 闫斌犹豫了一下,也伸出手,轻轻握了一下,又说:“我去看节目的排练情况,如果没事,我先走了。” 他以前也常遇到女生主动和他搭讪,今天他可没时间多聊。 “等等!那——我有个节目,可不可以参选呀?”夏雨朵双手背在后面,脸露红晕,眼眸晶亮地说。 闫斌有点疑惑地望向她。 “独舞,‘风中有朵雨做的云’。” 闫斌知道这首歌,又想到夏雨朵的名字,和这歌名还真是匹配。 他笑了,如阳光一样明亮的笑,“好啊,欢迎参选。” “我现在就跳给你看。” 话音刚落,夏雨朵便大大方方的翩翩起舞了。她一边跳一边还唱着,歌声婉转动人: 风中有朵雨做的云 一朵雨做的云 云的心里全都是雨 滴滴全都是你 …… 每当天空又下起了雨 风中有朵雨做的云 每当心中又想起了你 风中有朵雨做的云 那一刻,闫斌便喜欢上了眼前这个美丽大方的女子。 表演刚完毕,夏雨朵还没站稳,便迫不及待气喘吁吁地问:“怎么样?” “太好了,真是完美。”闫斌惊喜地赞叹着。 他看到,夏雨朵的脸上立时绽开如倏然盛开的花朵般美丽的笑容。 “谢谢你,你有急事,那我就不耽误你的时间了,再见。”夏雨朵很为他着想地道别。 此时,闫斌反而希望夏雨朵能和他多聊会,他恋恋不舍地望着夏雨朵正向前走着的窈窕背影。 没想到,夏雨朵突然竟地转过身,把正盯着她看的闫斌弄得不好意思起来。 只见夏雨朵又快步回到他面前,满脸通红,如水的双眸含情脉脉,羞涩地说:“我喜欢你。” 说完,便快速转身跑开了。 那是一幅怎样美好的画面啊! 辽阔的蓝天下,明亮安静的阳光中,一个刚刚向他表白过的美丽如仙子的女孩,在宽阔的绿茵茵的草地上向前奔跑着。 闫斌一生也忘不了那个美丽幸福的时刻。从此,这个画面永远定格在他的脑海里、他的心中,以至于在他失去了这份爱情后,无法自拔。 第二天,闫斌特意穿了自己那身自认为最帅气的衣服,白色带暗影的衬衫,熨了笔直裤线的灰色西裤,还去校附近的发廊吹了头发,手里拿了笔记本,像模像样地去女生宿舍楼找夏雨朵。 闫大部长来找,让宿舍里其他的女生羡慕得不行。 夏雨朵也没想到他心目中的白马王子会亲自来找她。当时,她的一颗小心脏差点没激动得跳出来。 闫斌没进她们的宿舍,只和夏雨朵站在门外说话。 门虚掩着,宿舍里的女生皆竖起耳朵屏住呼吸听着。 屋里静极了,此时,如果有根针掉在地上准保能听到。 “你的舞蹈我和部里其他成员探讨了,大家觉得不错,这周末你来排练室吧。” 闫斌两手揉搓着笔记本,第一次面对一个女生说话如此紧张。 不过,他故作镇静,用平淡的语气掩饰着内心无比欢喜的波澜,眼镜片后的目光眷恋得投在夏雨朵清丽脱尘的脸上。 此时的夏雨朵穿着一身淡黄色连衣裙,由于是在宿舍,没有穿白色镂空图案的外搭半袖上衣,裙子是细细的吊带,雪白圆润的脖颈和手臂衬得由于害羞而更显粉嫩的脸蛋如出水芙蓉,分外娇美可人。 她感觉自己的呼吸都不均匀了,一阵眩晕的幸福,她说不出话,只红着脸一个劲点头。 看她此时的样子,闫斌笑了,好开心的笑。 一个严肃的人的笑容是会产生魔力的,就像阴着的天空突然阳光普照一样令人欣喜。 闫斌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拿着笔记本不疾不缓地走了。 夏雨朵站在原地没动,痴痴地望着他笔挺的背影在长长的走廊里渐渐远去。 一路上,不少女生主动和他打着招呼,他只礼貌地点下头。 当夏雨朵回过神重回宿舍时,屋里瞬间像炸开了锅,其他女生立刻把她团团围住,一个个好像发现了新大陆,眨着晶亮好奇的眼睛,七嘴八舌起来。 “朵朵,什么情况?” “他是不是看上你了?” “闫大部长怎么亲自来宿舍找你?据我所知他一向是让他的手下来找人啊。” “朵朵,坦白交待,你怎么把他勾引到手的。” 夏雨朵的脸更红得像天边的晚霞,她用双手捂着发烫的脸,摇着头,“哎呀,你们都瞎说什么呀,是他找我排练节目。” “找你排练节目你害什么羞?” “就是,分明心里有鬼。” “快说,坦白从严,抗拒从宽。” “什么呀,你说反了!”有人纠正。 大家“哈哈”地笑。 “哦,对了对了,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嘻笑声中,舍友们不依不饶,集体把夏雨朵挤到了墙角,弄得夏雨朵只好甜甜地叫着“姐姐妹妹”不停地求饶,最后答应给每人买盒冰淇淋,大家才心满意足地笑着放过她。 那一晚,夏雨朵失眠了。 寝室早已统一熄了灯,下铺两个女生的窃窃私语也渐渐听不到了。 夜,沉浸在女孩子们的熟睡中。走廊里的灯光透过寝室门上方的玻璃在天棚上映出一块暗悠的光影。 躺在上铺的夏雨朵便望着这一块光影,一遍遍回味着白天闫斌来找她的一幕。 挺拔的身材,搭配得体整洁的衣装,一向不苟言笑的脸上掩饰不住的愉悦,望着她的黑黑的双眸里竟有着那么一丝慌乱和羞涩。 难道他也喜欢她? 夏雨朵感觉自己的脸在发烫,她不知以后再怎么去找闫斌,再说什么。当爱情真的降临时,能当面为他跳舞的勇气突然变成了胆怯。 她把发烫的脸蒙在毛巾被子里,然后偷偷的笑。 同一时间失眠的还有闫斌。 他从没有谈过恋爱,也没对哪个女孩动过心。他一向认为学生时期就应该一心一意地学习,毕业上班后该恋爱的时候才能恋爱。没想到,夏雨朵的出现打乱了他多年坚守的“原则”。 夏雨朵的美丽、脱俗、纯真、温柔……万般的美好,分明就是上天降临的仙子,没想到这样的仙子能如此青睐于他。 暗夜里,他也禁不住偷偷地笑着。 美丽幽静的校园里,相隔不远的两颗美好年轻的心,相互思念着,爱情之花在温馨静谧的夜里吐着芳香。 从此,学校幽静的小树林里,美丽的池塘边,安静的甬路上,多了两个年轻人并肩而行的身影。 闫斌的帅气和才华以及夏雨朵的大方美丽,被大家公认为学校里极为般配的金童玉女。 两人并肩一起走的时候,就是校园里一道亮丽的风景,回头率绝对的百分百,美好得仿佛风儿也变得轻柔,空气更加温馨,鸟儿会围绕着歌唱。 两人相处得极好,直到毕业,大家从没看到他俩闹矛盾红过脸,每天总是成双入对地腻在一起,不知引来了多少羡慕的目光。 第18章 飘逝的雨朵 大学生活过得快,尤其对于热恋中的学生来说,更感觉时光飞逝。 毕业后劳燕分飞的恋人不乏其人。闫老师毕业回到了北方家乡工作,而家在大南方的夏雨朵一心一意地跟了过来。 虽然她的父母也很希望她能在离家近些的城市工作,可夏雨朵极为坚决的态度,使二老也无可奈何。 “爸,妈,家里不是还有我哥和嫂子吗?再说,我会经常回来看你们的。要不,等我成家了,你们就搬我那里去。” 夏雨朵耐心地劝着父母,她是个孝顺的女孩,但这次为了闫斌,她没听父母的话。 真是女大不中留啊,夏雨朵的父母也只能任由她去了遥远的北方城市,当了一所初中学校的语文老师。 工作稳定后,彼此深爱的两人很快就进入到了谈婚论嫁的阶段。 婚礼前,夏雨朵打算回农村老家一趟。当时闫斌正好第一次带高三班,由于临近高考,他便没能陪夏雨朵回家。 没想到这竟成了他一生最后悔的事情。 几天后,他没有等到他深爱的女孩回来,等来的却是她为了抓歹徒而不幸遇难的噩耗。 那一刻,他的心碎了。 那个蓝天下绿草地上翩然起舞的仙子真的回到天上去了。他想,夏雨朵一定是天堂里最调皮可爱的仙子,背着家人偷偷下凡来到人间,现在她被父母发觉了,召唤她回去,她是回家了,扔下他一个人回家了。没办法,谁让她被父母发觉了呢,她也是没办法。 …… 那段最阴霾的日子里,巨大的悲痛吞噬着他的心,深深地思念和伤心又说予谁听? 从那以后,每年的夏天,他经常一个人独自在绿草地上散步,累了便坐在树荫下,痴痴地看天上悠悠飘着的白云,沉默着,一任眼镜片后伤心思念的泪光闪烁。 天空飘起雨的时候,夏雨朵柔美的歌声便在他耳边重新响起: 每当天空又下起了雨 风中有朵雨做的云 每当心中又想起了你 风中有朵雨做的云 …… 他抬起眼,痴痴望向天边。 那朵朵雨云里,是否有他最心爱的女孩子,在那里跳舞,在那里歌唱,甚至在那里对他说“我喜欢你”…… 不知何时,他已是泪流满面。 闫老师模样英俊,才华横溢,又是学校的先进老师,工作上很得领导的赏识。 不少未婚女老师暗里或明着追求他,他眼皮撩都不撩一下,毫不理睬,谁给他介绍女朋友也一概拒绝。 “爱情”这两个字从他的字典里彻底消失了,而手里用来提醒学生的“粉笔飞弹”却投得越来越准了。 大家都说他是把谈女朋友的时光用来练习“粉笔飞弹”了,时间长了,“飞弹将军”的绰号也应运而生,且传播得越来越广。 有的老师也开玩笑地这样称呼他,他也只是置之一笑,不说什么。 “呯”的一声,一个飞过来的足球正砸在教研室的窗玻璃上,瞬间又弹了出去。 闫老师一惊,这才从痛苦的回忆里回到现实。 好在球的力度不大,窗户安然无恙。 闫老师摘下眼镜,用手帕擦了擦眼里的泪水,然后站起身,走到窗前看向操场。 附近没有谁在踢球,惹祸的学生一定早就跑远了,只有几个女生在说说笑笑。 他又想起陈冬冬,竟然喜欢上了自己,而且还敢当他面表白。 唉,现在的女生,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他轻轻叹了口气,不禁皱起了眉头。 马上就要进入高三了,陈冬冬这样会影响高考的。 他盘算着找个机会好好和陈冬冬谈谈,让她打消这个念头,安心读书。 第19章 自作多情 一连几天,卢玲玲没去岳翔家吃早餐。 私下里,她和岳翔说起岳彪,岳翔只说他从小就偷鸡摸狗打架斗殴,一身的坏毛病都是婶婶惯出来的,不理他就是了。 “妈,这油条在哪买的?太难吃了,有一股苦味。”早晨,卢玲玲在家吃着妈妈买来的油条,皱着眉头说。 “就是咱楼下的早点部买的啊。”正在厨房忙着的卢玲玲母亲一边走过来,一边说,“以前你不还说挺好吃的嘛,怎么又吃出苦味来了?” “不信,你尝尝。”卢玲玲用筷子夹起油条,送到母亲嘴边。 卢玲玲母亲轻轻咬了一口,慢慢品味着,然后又吃了一口,说:“哪有苦味?就瞎说。”说完,转身又走进厨房。 不一会儿,厨房里传来母亲的声音:“玲玲,你不愿意吃,明天就换别的。” 卢玲玲叹了口气,一脸索然无味的样子。 这是怎么了?以前在家吃得挺香啊,怎么现在就形同嚼蜡了呢?她怀念起岳翔亲手炸的香脆可口的油条来。 一个星期后的早晨,她还是忍不住去了岳翔那里。 自从知道卢玲玲来这吃早餐,岳彪天天在小吃部门口守着,偶尔也帮着招待一下客人。 见平时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儿子竟主动来小吃部帮忙,岳翔婶婶不知道儿子为什么突然有这样大的变化,心里高兴,嘴里不住地说着:“小彪啊,别累着,快歇歇。” 白天和邻居闲聊的时候,总忘不了笑逐颜开地说:“我家小彪啊,可出息了,这大了,也知道孝顺妈了,天天早晨去帮我卖早点呢。” 邻居也应和着说:“是啊,那可真是出息了。你那个侄子也挺能干的,油条炸得不错。” 一听这话,岳翔婶婶的笑脸立刻收了回去,扬着描得细细的眉毛,小眼睛瞪得的圆圆的,带着几分霸道的语气说:“我是从小把他伺候大的,又供他上学,花了我多少钱,干点活是应该的!” 邻居们知道她对岳翔不好,也不便当面多说什么,大家只在背后里指指点点,议论她的不是。 几天早晨没见到卢玲玲,岳翔心里空落落的。 这天,他和往常一样,扎着白围裙,正在用砖头搭的高高的炉子前忙着炸油条,淡淡的神情里透着一丝沉郁,突然感到后背被人轻拍了一下。 他扭头,卢玲玲正满眼含笑望着他。 岳翔英俊的脸庞立时绽开笑容,两人四目相对,目光交融着深深的思念和爱恋。 “快忙吧,油条该糊了。”卢玲玲推了他一下,提醒着,又愉快地说:“我先进屋了。” 说完,背着书包,迈着轻盈的步子向屋里走去。 岳翔慌忙用长长的竹筷子翻着锅里的油条,确实有点炸过劲了。 他把油条夹出,放在白铁皮盒子的一角,打算一会自己吃,免得让婶婶看到后,又该换来一顿责骂。 “玲玲,你来了!” 正在擦桌子的岳彪一看到走进门的卢玲玲,立时像注了兴奋剂,一双和她母亲很像的小眼睛里闪出光彩来。 他放下手中的抹布,立刻上前去接卢玲玲后背上的书包,一边说:“玲玲,你怎么这么多天没来?我一直在等你。” 卢玲玲一躲,自己把书包放到门边的凳子上,坐下,脸色淡淡的。 自从知道岳彪是岳翔的堂哥,卢玲玲对他也没有以前那样厌恶了。 “今天想吃什么,别吃油条了,吃多了不好。我家还有包子。今天吃包子吧。”岳彪关切地说。 “不,我就喜欢吃油条!”卢玲玲坚定地说。 “好好好,我马上给你拿。” 一边说,岳彪一边端了白盘子,疾步向外面走去,很快又回来,手里盘子上黄色诱人的油条堆成小山状。 卢玲玲一看,忍不住“噗嗤”一下乐了,“我能吃这么多吗?” 岳彪手里端着盘子早已呆住,半张着嘴,傻愣愣地看着卢玲玲。 天啊!美女竟然对他笑了! 以前,卢玲玲对他可从来都是一脸的阶级斗争。今天这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看岳彪发愣的样子,卢玲玲笑得捂着嘴,别过头去。 千般万般受宠若惊的岳彪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慌忙把盘子放在桌子上,甚至有些结巴的说:“还是——小米粥吗?要不要——换换样?” 卢玲玲忍住笑,“不用,还是小米粥。” 一阵风的功夫,卢玲玲点的东西都被端上来了,还有一小碟咸菜和一个鸡蛋。 一改往日的嘻皮笑脸,岳彪在卢玲玲对面斯文地坐下,看她津津有味地吃着,喉结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他没想到卢玲玲能再次来他家,而且从一进门就一改以往对他皱眉瞪眼的态度。难不成卢玲玲对她也有意思? 这也不无可能,自己模样长得帅,平时手下还有一帮小兄弟任他呼风唤雨,多英武威风啊。 自古美女爱英雄嘛! 他搅了一会衣角,终于红了脸说:“玲玲,你能来,我真的太高兴了。好几天没看到你,我真的很——想你。” 卢玲玲很诧异地抬头,昔日痞气十足油嘴滑舌的岳彪今天是怎么了?这话也不是第一次从他嘴里说出。今天听起来却和以往大不相同,而且没想到平时绝对厚脸皮的岳彪竟然还会脸红? 她惊讶的目光让本就局促不安的岳彪垂下眼帘,黑脸膛还是掩饰不住透出红晕来。 卢玲玲脸色微微沉了一下,坚定的语气,“岳彪,你别多想了,我们只是同学。” “同学也可能进一步发展啊。”岳彪往前凑了凑,急着说。 “那是不可能的事!你别坐在我对面看了,我怎么吃饭啊?” “好好好,我在旁边等你,一会和你一起上学。” 岳彪立刻起身,移步坐在离卢玲玲稍远点的位置上,耐心地等,眼睛一刻也没离开卢玲玲俊美的脸,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卢玲玲隔三差五的到来,让岳彪越来越认定卢玲玲是喜欢上了他,虽然她的态度冷冷的。 女孩嘛,脸皮儿薄,装模作样总是难免的。 第20章 误会 “妈,我们学校有个女生追求我呢。” 一天晚上,小吃部打烊后,岳彪喜滋滋地对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母亲说。 身着淡蓝色印花睡衣的岳彪母亲先是一愣,接着心中一喜。她卸了妆,看起来比浓妆艳抹时顺眼了些。 有的人化妆好看,而有的人本色更好。岳彪母亲就属于这种。可是,她却每天化得比谁都浓艳,似乎不化浓妆就不能见人。 “是嘛,我儿子就是好,有女生追也不奇怪。女孩子怎么样呀?”岳彪母亲也不看电视了,笑着追问。 “你见过的呢。” “哦,我见过?在哪?” 岳彪母亲很奇怪,自己也不去儿子的学校,怎么能见过呢? 邻居有一个叫付丽丽的,倒是和儿子一个学校。难不成是她?这个付丽丽长得一点也不美丽,又矮又丑,不会是她吧? 岳彪母亲刚刚喜悦的心情瞬间又有一点低落。 “是付丽丽吗?”岳彪母亲疑惑地问。 “妈,你别恶心我了,那么难看的女生,我见到她都得闭眼睛。” “那是谁啊?你可别和你妈卖关子了。” 见母亲有点着急的模样,岳彪才笑着说:“就是那个常来这吃早点的高个子漂亮女生啊。” 岳彪的母亲稍一寻思,脸上立刻露出喜色,“我知道的,经常来这吃油条的那个,你还告诉我不让收钱。” “对,就是她。”岳彪点头。 岳彪母亲脸上立刻笑成了一朵花,高兴得直拍手,“我儿子就是能耐,有这么漂亮的女孩追呢。下次来,我好好和她唠唠。” “妈,你别吓着人家。”岳彪微微脸红,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见儿子这般神态,岳彪母亲知道儿子是动了真情,心里也高兴,笑眯眯地说:“不会的,妈知道说什么。” 岳彪趁机伸出手掌,笑着说:“母亲大人,那你多给我点钱呗,我以后还得买礼物给她呢。” 岳彪母亲故意绷了脸,“还用和我要,咱家抽屉里钱经常见少,还不是你偷偷拿走了。” 见母亲没有真生气,岳彪嘿嘿笑着,上前一把搂了母亲的脖子,也不否认,“那才多少啊,这次多给点呗。” “好好好,交女朋友多花钱正常。” 说着,岳彪母亲毫不犹豫地从兜里掏出几张一百元钱,递过去。 岳彪开心地接了,对着母亲的胖脸亲了一下,“这才是我的好妈妈呢。” “你们娘俩这是唱得哪出戏呢?” 此时,岳彪的父亲正从外面走进屋,看到这一幕,有些憨憨地问。 他中等个头,不胖不瘦,一副老实巴交的样子。一身洗得有些发白的工作服上灰土土的,脸上是那种经常在外做工的人常带的沧桑。小吃部不忙的时候,他就去外面打些零工。 “好事,小彪有女朋友了。”岳彪母亲兴奋地说。 岳彪父亲却皱了眉,走到玻璃茶几旁边,一手拽了上面的一个木制小盒子,用手捏了里面的碎烟末,卷着纸烟,一边不悦地瓮声瓮气地说:“交女朋友?这个年纪,太早了吧?”, “你懂什么!”岳彪母亲白了他一眼,然后又拉着儿子亲热说笑起来,眼角却瞥见岳彪的父亲弓身正要往沙发上坐,突然尖着嗓子喊:“别坐!” 吓得岳彪和他父亲都一愣神。 “看你都脏成什么样了!去换衣服去!” 岳彪父亲手里拿着刚卷好的烟,忐忑地直起身,也没吱声,悻悻地走了。接着又马上回来了,绷着脸,伸手拿起桌上的打火机,转身又出去了。 对家里的母夜叉,他也只能忍气吞声。 等卢玲玲早晨再去小吃部的时候,迎面便是岳翔婶婶涂了厚厚脂粉的胖胖的笑脸。 只见她双手一把拉了卢玲玲的两手说:“哎哟,姑娘,你来啦,快请里面坐。” 把卢玲玲弄得直发愣,“阿姨,我坐在门边就行。” “那怎么行,门口有油烟,快坐里面来!” 卢玲玲几乎是被拽到了里面最好的一个位置,凳子上还铺着花色的小垫子。 “玲玲,你来了。”岳彪异常兴奋样子,“我去给你端早点啊。” 说完,也不问卢玲玲要点什么,便飞快地转身走了。 卢玲玲坐下来,岳彪母亲竟也在她的对面坐下,喜滋滋地端详她。 看得卢玲玲直发愣。 怎么回事,今天这娘俩是怎么了? “姑娘,你今年多大了?”岳彪母亲笑着问。 这又什么意思?来这吃饭怎么还问起年龄了? “十七。” “不错,不错。”岳彪母亲仍一个劲地笑着端详卢玲玲,似乎永远看不够的样子。 什么不错?卢玲玲彻底发蒙了。 看卢玲玲发愣的样子,岳彪母亲脸上的笑意更浓了,“我家小彪比你大三岁,年龄相当。” 什么乱七八糟的,怎么还扯到相当不相当? 卢玲玲蹙着柳叶眉,正一头雾水的时候,岳彪快步过来了,两手端了装着油条米粥的碗盘子。 他的鼻尖上忙出了汗,黑脸膛上是无比开心的笑。 不一会,各色小咸菜摆了一桌子。 “你看我家小彪多勤快啊,可是好孩子呢。”岳彪母亲笑着接着说。 还好孩子呢,在学校打架出了名。卢玲玲心里想着,嘴上说:“阿姨,你——这是?我吃不下的。” “没事,慢慢吃,多吃些。以后到这吃饭不用花钱,就像到家一样。” “那不行,钱我一定要给的,不然以后我就没法来了。” 岳彪母亲笑,多好的姑娘,不占人家便宜,听小彪说女孩学习又好,家境还不错,以后小彪要真是能娶到这么好的媳妇,那可是烧高香了。 接着,岳彪母亲又从家里到学校问个没完,卢玲玲强忍着心里的厌恶,一边胡乱快速吃着,一边淡淡地回答。 终于吃完了,在岳翔婶婶的一再推让下,卢玲玲还是付了钱,背上书包,逃了出来。 一出小吃部的门,卢玲玲像刚从监狱出来一样,长长舒了口气。 “姑娘,慢点走啊——”背后传来岳彪母亲热情的声音。 卢玲玲根本没回头应承。 正在忙碌的岳翔很奇怪她今天的匆忙和脸上的极为不悦,甚至临走都没像以往那样恋恋不舍地看他一眼。 一路上,卢玲玲骑着自行车,心情沮丧极了。她已敏感地感觉到岳彪一定和他母亲说了什么。 看来,以后是彻底不能来这吃早点了,竟引起这么大的误会。 第21章 醋坛子 自从被岳彪母子误会,卢玲玲再也不敢去他家的小吃部了,当然也吃不到岳翔炸的油条了,几天来心里堵得慌不说,更可气的是竟还遭到一通平白无故的质问和威胁。 一天放学,她正一个人骑车在回家的路上,刚出校门没多远,便被两个气势汹汹的女生挡住了去路。 一个瘦高个,一个矮胖,两人拦在她的自行车前,一脸阶级斗争的模样。 卢玲玲心生疑惑,自己并不认识这两个人啊,为什么拦她呢? “你叫卢玲玲是不?” 胖女生上前一步问,仇视的眼神像要把卢玲玲吃了一样。 卢玲玲不知道为什么会招来这么大的敌意,她看着胖女生极为生气的脸,迷茫地点点头。 “知道为什么拦你吗?”胖女生接着厉声道。 卢玲玲摇摇头,依旧满脸疑惑。 “告诉你,离我的彪哥远点,他是我的!”胖女生在喊。 “什么?彪哥?我不认识他啊。” “你别装糊涂了,就是岳彪。他说你在追求他。” 自己追求岳彪?天啊,这都哪跟哪呀? 卢玲玲一时哭笑不得。 “听着了吗?离我彪哥远点,不然可别怪我不客气!”胖女生的模样更凶了。 “我追求他?他那个样子,我烦都烦不过来呢。你放一百个心吧,他和我毫无关系!”卢玲玲也极为生气。 一听这话,胖女生的脸立时少了几分敌意,瞪着眼睛有些不相信地看着卢玲玲。 “那我彪哥咋说你在追求他呢?”胖女生还是有点不放心,不过声音明显平和了许多。 “我怎么知道?那你问他去呀!”卢玲玲提高了声音,紧皱眉头,脸气得通红。 她用双手晃了一下红色自行车车把,向前推了一下车,大声说:“让开,我要回家!” 看她的生气不是假装的,胖女生觉得卢玲玲说的应该是真的。她的脸上立刻有了一丝笑意,和瘦高个女生对视了一下,见瘦高个点点头,两人便把道让开了。 被岳彪母子误会,这半路又莫明其妙地杀出个醋坛子来,卢玲玲心里这个气呀。 她使劲蹬着自行车,只顾生气了,也感觉不到累,很快便到了自己家的小区。 她把车推到车棚,锁好,疾步上楼,进门放下书包,鞋子和校服也没换,便进了自己的房间,一头扎在床上,委屈地哭了起来。 卢玲玲母亲腰里扎了围裙,正在厨房里忙着。当她出来取东西的时候,突然听到女儿房间里隐隐传来哭声。 怎么回事?她心里一惊,手里拿着抹布也忘了放下,便急急推开门进来。 见卢玲玲还穿着校服和旅游鞋,整个人趴在床上,呜呜地直哭。 “玲玲,你这是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卢玲玲听到母亲焦急的声音,便止住了哭,一肚子气还没法和妈妈说,她怕说多了,再把岳翔牵扯进来,便不好了。 “妈,我没事。单元测验没考好。” 卢玲玲一边撒着谎一边起来,胡乱抹了一下脸上的眼泪,绷着脸走出房间,快步走到门口,取了鞋架上的拖鞋换上,又转身利索地脱了校服外衣,挂在衣服架上,然后径直走进洗手间,使劲拧开水龙头。 水流急泻下来,她用手接了水洗脸,全然不顾水珠四溅在身上。 “没考好,再努力,下次考好就是了……”在“哗哗”的水声中,卢玲玲的耳边依稀传来妈妈不停安慰她的话。 卢玲玲妈妈丝毫没有怀疑,见女儿半天也没从洗手间出来,她也没进去,只是站在那里对着敞开的门,手里还拿着那个抹布,一个劲儿地说着安慰话。 她又哪里知道女儿哭的真正原因呢。 第22章 谁敢和我争女朋友 岳彪着实美了几天,以前卢玲玲见他如见瘟神,现在却频繁地来他家小吃部。他知道卢玲玲家离这并不近,那么绕了远来他家吃早餐,不是对他有意思还能是什么? 自己高大英俊的模样被女孩子喜欢也是正常的嘛,和自己同班的长得胖胖的侯雪佳只要一看到他,眼神便燃烧出一团熊熊的爱情火焰,天天跟在他身后说着如何如何喜欢他,说他就是她心目中永远的太阳神阿波罗……估计卢玲玲也是被他的帅气和不凡迷住了吧。 岳彪是越想心里越美。 看着儿子一天天美滋滋的样子,岳彪母亲知道原因,心里也跟着高兴。只是这些日子,这玲玲姑娘没来小吃部,不知什么原因,也许是家里做了什么好吃的,也不好说。 这之前,懒散惯了的岳彪好长时间洗不上一次头发,自从卢玲玲光临了他家小吃部,每天上学前不论多着急他都嚷着让母亲准备好热水,洗头发,用电吹风吹出好看的发型,再涂上亮亮的发乳,惹得侯雪佳看他的眼神更发亮了。 “胖丫,你们女生都喜欢什么礼物?” 一天课间,岳彪走到侯雪佳跟前,坐在她旁边的空座位上,满有兴致地问。 不知是谁给侯雪佳起了“胖丫”的外号,别人这样称呼,她会黑着个脸追在后面打个没完。只有岳彪称呼时,她不仅不生气,还会眉开眼笑,感觉听上去别有一番亲昵感。 见自己朝思暮想的男神突然坐在自己的身边,离得这样近,感觉幸福真是来得太突然了。 侯雪佳感觉自己的呼吸都有些不均匀了,她立刻红了脸。 见侯雪佳的模样,岳彪一笑,又重复道:“你们女生喜欢什么样的礼物呢?” 岳彪问礼物的事,难不成要给她买礼物?侯雪佳幸福得差点没晕过去。 “彪哥,不用给我买礼物,那么破费。”侯雪佳红着脸羞涩地小声说。 岳彪愣了一下,没想到侯雪佳会误会。 他干咳了一下,咧了咧嘴,想笑没笑出来,然后便皮笑肉不笑地说:“不买礼物,我只是随便问问。嗯——做个民意调查。” “你调查这个干什么?”侯雪佳有些失望,抬起胖乎乎的脸好奇地问。 “嗯,你别问那么多了。”岳彪皱眉,显得有些不耐烦。 看岳彪不高兴,侯雪佳赶紧积极表现起来,“女生喜欢的东西多着呢,比如好看的绒线小动物、漂亮的衣服、音乐盒、风铃、化妆品等等。” “爱学习的女生会喜欢什么呢?” “那应该是精美的书本一类的吧,一套世界名著什么的。”侯雪佳思忖了一下说,反正她是不喜欢,她只是尽最大努力让岳彪满意。 “对,有道理。”岳彪一得到答案,便直起身,满意地走了。 侯雪佳是多么希望她的彪哥能在这坐一会呀,她怪自己嘴笨,怎么就不会多聊聊彪哥喜欢的话题呢。 她恋恋不舍的目光一直追着岳彪壮实的身影,一边琢磨着这是什么鬼民意调查呀。 岳彪正惦记着给卢玲玲买礼物的事,没想到,卢玲玲和岳翔恋爱的事传到了他的耳朵里。 那是一天放学后,岳彪和手下几个小兄弟在校门外扎堆说着话。 “老大,告诉你一件事。”岳彪手下一个外号叫”马屁精”的小个子男生,踮起脚,附在他耳边,神神秘秘地说。 因为他一向喜欢拍岳彪的马屁,时间长了,大家便送了他这个外号。 马屁精的一只手放在嘴边遮挡着,小声说:“你喜欢的那个卢玲玲和别人在谈恋爱呢。” 什么?岳彪似乎没听清的样子,不相信地望着对方。 马屁精咽了下唾沫,声音提高了些:“卢玲玲有男朋友了。” 这下,岳彪可听真切了,立刻像炸了锅。 “是谁?谁敢和我争女朋友?是不是活腻歪了?” 岳彪大声嚷着,凶相毕露,一副打打杀杀的样子。 “他叫岳翔。”马屁精接着说。 什么?岳翔?岳彪心里一凛,皱上眉头,怎么会这么巧? “哪个岳翔?”他又不相信似的追问道。 “就是和卢玲玲一个班的。”马屁精说,“他个子挺高,篮球玩得不错。” 岳彪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有些不敢相信。 这个老实八交只知干活的闷葫芦,卢玲玲怎么会看上他? “老大,你不认识吧,我明天指给你看,咱们好好教训教训他!” 马屁精并不知道岳翔和岳彪的关系,一只手攥了拳头挥舞着,精神头十足。 岳彪沉默了一会,依旧黑着脸,低沉的语调,“不用,他是我弟,我大伯家的孩子。” 啊?怎么会这样? 马屁精登时愣在那里,嘴巴张得老大。 他没想到两人竟是堂兄弟。他立刻有些后悔自己这次拍的马屁来,看来拍得很不精彩。 这岳翔是老大的弟弟啊,这要是真的打出事来,以后,老大没准都会怪自已。 唉,都怪自己多嘴。此时,他恨不得打自己嘴巴一下。 他立刻蔫头耷脑起来,溜到了一边,不吱声了。 听了马屁精的话,岳彪是越想越气,胸脯起伏着,心里盘算着要怎么好好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好歹的弟弟。 第23章 要嫁给他的傻儿子 闫老师终于找了一个恰当的时间,和陈冬冬进行了一次长谈。 这天下午第三节课的时候,语文组教研室里,其他老师都不在,身着校服的陈冬冬局促不安地坐在闫老师对面的椅子上。下午柔和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她泛着红晕的羞涩的脸蛋上。 闫老师给她倒了一杯白开水,轻轻放在她面前的桌子上。 陈冬冬慌张起身,“谢谢老师。” “坐吧,坐吧。”闫老师一边说着,一边又拿了自己的暗红色的保温水杯,转身走向放在墙角的饮水机,接了水后,又转身回来,坐在陈冬冬对面的椅子上。 和自己朝思暮想的男神面对面坐着,陈冬冬的一颗小心脏早已像揣了万头小鹿,怦怦跳得厉害。 为缓解紧张的情绪,并没感到口渴的陈冬冬端起水杯放在嘴边,小心翼翼地啜饮,好甜的水啊,简直如琼浆玉露般甜到了心里。 闫老师也喝了一口水,之后便开始了长篇大论的劝说。 他从分析陈冬冬的学习入手,讲到临近的高考,又讲到她的未来,一遍遍强调着目前正是关键的时候,不能有任何影响学习的其他想法。 闫老师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陈冬冬频频点着头。 劝了好一阵,陈冬冬才抬着兴奋的圆脸蛋,终于表态:“闫老师,您放心,我一定会努力学习的,我一定会考上大学!”然后用异常坚定的目光望着闫老师。 闫老师心里一喜,为劝说的成功而高兴。 放松之下,他才感到已有些口干舌燥,伸手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大口水,没想到陈冬冬接下来的一句话,让他差点没把水喷出来。 “闫老师,因为你就是大学毕业,我当然也要考上大学,才能配得上你。”| 闫老师的手在半空中举着水杯,愣愣地望着陈冬冬,不知说什么好。 半晌,才微蹙眉头,耐心地说:“你这个年龄,不是考虑这些事情的时候。以后,考上大学了你会遇到好多优秀的男生。” “不,我就喜欢你!”陈冬冬拿出“天后”的泼辣劲头。 “我已经有女朋友了。”闫老师只好把拒绝人的套路搬了出来,话说得没有底气。 “你没有!大家都知道!”陈冬冬目光晶亮,很自信的样子。 闫老师又是一愣,对眼前这个率真泼辣的女孩子,他还真有些招架不住了。 然后,他又只好把大道理讲了一箩筐,陈冬冬仍是一副“任你口干舌燥我自痴心不改”的样子,弄得闫老师一时也不知怎么办才好。 闫老师关心地问起她的家庭情况时,陈冬冬兴奋得艳若桃李的脸蛋瞬间变得极为暗沉,低头不语。 “怎么了?陈冬冬,有什么不高兴的事?”闫老师关切的目光望着她。 半晌,陈冬冬抬头,闫老师看到,她的圆眼睛里竟蓄满了泪。 他的心里一惊,不知陈冬冬有怎样的苦楚。 教研室里很静,墙上的石英钟“嗒嗒”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晰。 陈冬冬沉默了一会,才哽咽道:“闫老师,我小的时候,父亲就病逝了,妈妈带我改嫁到这里。我继父对我非常不好,喝酒后经常打我骂我,现在他——他还天天逼着我要嫁给他的傻儿子……” 说到这,陈冬冬已有些泣不成声。 什么?竟然有这样的事情?闫老师心里一震,没想到,平时是那么乐天派的陈冬冬竟有着如此的痛苦。 他的眉头立刻紧锁起来,马上就要高考了,作为老师,他觉得他有责任去帮助陈冬冬。 他问了陈冬冬家的住址,心里又细细盘算起该怎么去和她父母谈这件事情。 第24章 家访 陈冬冬家在市郊的一个平房区,一排一排的红砖平房,一个个狭窄的小胡同。 星期天下午,闫老师费了好大的劲才找到陈冬冬的家。因为谈话的内容,他特意安排了不让陈冬冬在家。 开门的是一个四十出头面带病色的女人,圆脸圆眼睛,衣着却很整洁,头发也梳得齐整。闫老师猜测这应该是陈冬冬的母亲。 “我是陈冬冬的班主任,我姓闫。”闫老师自我介绍着。 “哦,快请进请进。我认识您,开家长会时我见过您。”陈冬冬母亲脸露喜色,忙不迭得往屋里让着。 又向里屋提高了声音,“老李,冬冬的老师来了。” 被称为老李的男人从里屋走了出来。他也四十多岁的模样,个头不高,很敦实,黑脸膛上横眉立眼,天生一副凶相,嘴里一股浓浓的酒气。 “这是冬冬的爸,这是闫老师。”陈冬冬妈妈介绍着。 老李点着头,脸上没有一丝笑模样,嘴里木讷着说着“来了”,便坐在床边,没什么话了。 闫老师坐在一个半旧的木制椅子上,环视了一下室内。 屋里的摆设相当简朴,都是一些老式家倶,不过倒很干净。屋子中间靠墙的位置是一个深褐色的立柜,下面的玻璃残缺着,糊着报纸。 “冬冬在学校表现的怎么样啊?”陈冬冬的妈妈端了一盘水果过来,一边问着。 “还不错,这一阵学习很用功,再加把劲,考上大学没问题。”闫老师微笑着说。 陈冬冬的妈妈露出极开心的笑容,发黄的脸上有了些许光彩。 闫老师又详细介绍了陈冬冬在学校的情况,陈冬冬妈妈也说了陈冬冬在家里的情况。 老李坐在旁边面无表情,一直没吱声,他对陈冬冬的学习一向毫不关心,对闫老师的态度也很漠然,甚至有那么一点敌意。 闫老师和陈冬冬妈妈正说着话,一个和老李长得极像的二十出头的小伙子从里屋出来,头发凌乱着,身着一件半新不旧的对襟灰色毛衫,一个扣子错开了系着。看到有生人,便立在门边,直着眼睛看。 闫老师心里格登一下,这应该就是陈冬冬提的那个傻子吧。真要是让陈冬冬嫁给这样一个人,他几乎不敢想象,心里格外地沉重。 “大宝,快回里屋去!”老李站起身,扬着手,撵着。 大宝倔强地不动地方,闫老师看到他的眼睛只盯着桌上的水果,便起身端了盘子过去,一边说:“给孩子吃吧。” 小伙子兴奋起来,一把接过盘子,高兴地呵呵直笑,转身回里面的屋了。 老李和陈冬冬的妈妈都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这孩子从小得了脑炎,留下了病根。”陈冬冬妈妈赶紧解释着。 闫老师心沉沉的,他觉得到了切入正题的时候了 “听陈冬冬说,你们打算——让他俩以后结婚?”闫老师小心翼翼地问。 陈冬冬妈妈脸上先是一愣,接着便露出悲切的神色。 老李极不友好的看了闫老师一眼,也没否认,闷声闷气地说:“两个孩子年纪相当,从小在一起。”然后,便不再说什么了,似乎这句话,便都说明白了。 屋子里一时静了下来。 隔了一小会儿,闫老师语重心长地声音响起,“现在,陈冬冬正是考大学的关键时期,这个时候一定不能因为任何事情影响她的学习,婚姻大事待以后到了年龄再提也来得及。” 老李听了一会,粗着嗓子,闷闷的来了一句,“现在两个孩子都不小了。” 一看到老李的样子,闫老师便知道此时劝说不让陈冬冬嫁给他傻儿子的事,几乎是不可能的,甚至会惹怒了他,把事情弄得更糟,待陈冬冬顺利考上大学再说,也许那时,事情便自然有了转机。 闫老师心里拿好了主意,脸上一副诚恳的样子,“很快就要高考了,你们看这样行不行,高考前这段时间让陈冬冬安心学习,结婚的事之后再提也来得及,怎么样?两个孩子年纪也不算大,陈冬冬还在念书阶段,婚姻大事也不差这一年半载的了。” 老李看闫老师没说反对这事,只是说陈冬冬念书的时间暂不提及。他想想也是,陈冬冬这孩子脾气也倔,念书期间肯定不会同意结婚的。既然她的老师都没提反对,这事也就八九不离十。 这样想了想,他便点了点头,“嗯”了一声,一直紧绷的黑脸膛稍许缓和了些。 一直提着一颗心的闫老师这才松了口气,只要高考前不再因这事影响陈冬冬,这就先赢了一步。以陈冬冬目前的学习成绩,只要稳定住,考上大学绝对没问题。 接着闫老师又和他们闲聊了点家常,便起身告辞。 陈冬冬妈妈满心感激,一直把闫老师送出大门口好远,又目送他渐渐远去的身影消失在视野中,这才回转身,抹了一下眼角不知什么时候流出的感激的泪水,然后关上院门,回屋了。 第25章 隐忍坚强的心 这天放学,岳翔背着黑色的大书包,一个人正闲闲地向家里走去。 刚行到一个僻静街道的拐弯处,突然从旁边窜出几个人,拦出他的去路。 岳翔心里一惊,定睛一看,是几个和自己年纪相仿流里流气的学生,齐刷刷站在他面前,一个个扬脖挺胸蔑视他的样子。 “你就是岳翔?” 站在中间的一个高个子学生,两臂抱在胸前,皱着眉头眯缝着眼睛,轻蔑地问。 岳翔稳了稳心神,冷眼看着他们,没吱声。是打劫吗?不像,他经常身无分文。 “围起来!”也不待岳翔说话,高个子已大声发号施令。 其他的人立刻“呼啦啦”把他围在中间,一个个咄咄逼人的样子。 “你们要干什么?” 因为不知对方什么来路,又是人多势众,岳翔心里难免有些紧张,但是表面却相当冷静,犀利的目光扫视着周围的人。 高个子冷笑,“干什么?有人说你皮子紧了,让我们帮你松松。”说完头一摆,狠狠的声音,“上!” 几个学生立刻冲了上去,对着岳翔拳打脚踢起来。 岳翔甩了书包,奋力与他们厮打在一处。 岳翔双手紧抓住一个抢先上来的学生,一使劲,把他掀翻在地,然后又一转身把后面抱住他腰的学生也甩倒在地上。 但最后终因寡不敌众,他被打倒在地,高个子上来刚要用脚踢他的头。 “行了!差不多就行了。”晕晕乎乎中,岳翔听到了一个好熟悉的声音。 他的心里一紧,是岳彪的声音? 众人散开,眼前果然出现了岳彪的身影。 花色衬衫半敞着,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正用轻蔑的眼神俯视着他。 “知道为什么打你吗?”岳彪冷冷地问。 忍着浑身的疼痛,岳翔站起身,眼里喷着怒火,盯着他没说话。 岳彪感觉一道倔强不服的目光从他眼眸里射过来,心里不禁一凛,气焰便缩了几分。 稳了下情绪,又提高声音对着岳翔狠狠道:“告诉你,离卢玲玲远点!她是我的!” 岳翔恍然大悟,原来是因为卢玲玲! 又听岳彪接着说:“别以为你是我堂弟,我就不能把你怎样?告诉你,今天这只是个警告,你再不知趣,可别怪我心狠。没有我爹妈,你早就饿死了。你吃我家喝我家的,还敢和我抢女朋友!” “我没有和你抢!” 岳翔忍着下颌的疼痛,坚定地说,不屈的目光仍旧直视着岳彪。 “还嘴硬!”岳彪上前要打,旁边的人也是又要拥上来的架势。 “警察来了,快跑!”其中一个人眼尖,大声急急地喊着。 大家扭头,看到不远处一个穿着制服的警察向这边赶来,立刻都向相反的方向跑开了。 待警察赶到近前时,岳彪等人已经逃了,只有岳翔一个人站在那里。 “怎么回事?”警察皱着眉问。 “没事。” 岳翔一边说,一边俯身拎起地上的书包,拍打了上面的土,然后背在身上。必竟是自己的堂哥,这事就算过去了。 他虽然对岳彪十分厌恶,可是并没有因此记恨在心,当然更没和警察多说什么。 学生之间打架是常有的事,谁是谁非也不好说,什么原因都有。警察见岳翔没有受伤,一副什么也不想说的样子,便也不再问,只说一句“以后不要再打架了”,便转身走了。 岳翔拍打掉身上的土,抬头,目光投向远方,辽阔遥远的天际,一抹残阳如血。 从小到大受的太多的苦和委屈早已练就了他一颗隐忍坚强的心。 在他棱角分明英俊的脸上是平静而淡定的神色,刚才的一切,似乎像没发生过一样。 然后,他把背上的书包向上耸了一下,迈着坚定的步伐,大踏步向前走去。 第二天课间,卢玲玲在走廊看到岳翔时,才注意到他眼眶处竟有些发青,很吃了一惊,“小翔,你——这是怎么了?” 岳翔下意识的用手摸了下眼眶,然后故作轻松地说:“哦,没事” 卢玲玲上前使劲拨开他的手,又看到他的下颌微微肿着,着急而心疼地问:“你这是被谁打了?” “昨天和一个在小吃部闹事的流氓打了一小架。”岳翔撒谎。 卢玲玲丝毫没有怀疑,心疼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现在还疼吗?” “一点都不疼,没事的,不用担心,过两天就好了。”岳翔笑着说。 在卢玲玲万般疼爱的目光中,温暖幸福立刻弥漫了他的全身。 此时他好想用手抚摸一下眼前这个自己最心爱女孩的秀发,安慰她,告诉她不用担心。可是又怕被走廊里来来往往的同学看到,只能用更深情的目光无比爱恋地望着她。 卢玲玲的目光也由焦急心疼转为含情脉脉,两人对视着,用眼神交流着彼此的爱恋。 第26章 愿一生保护你 “国庆节你回家吗?” 九月末的一天,课间,在教室走廊里,高高的穆鑫微红了脸,对迎面走过来的田梦瑶问。 田梦瑶微微一愣,有些疑惑地望着她,不知道他怎么忽然关心起她是否回家的事情来。当然,心仪的男生主动来搭话,自然又是脸红心跳的喜悦。 “回家。”田梦瑶一边点头,一边羞涩地说。 她看到穆鑫浓眉下的大眼睛里多了笑意。 “我们——能一起走吗?”穆鑫有些腼腆地问道。 田梦瑶一时没听明白,用一双秀气的眼睛愣愣地看着他,琢磨他刚刚说过的话。 穆鑫马上说:“我姥姥家正好也在你们家那,国庆节我去姥姥家,正好我们一道。” “你是说——在普合村?”田梦瑶像有些不相信似的问。 “嗯。”穆鑫点头,“我们可以一起坐客车回去。” 田梦瑶还是第一次听说穆鑫姥姥家竟在她的家乡,一阵欣喜涌上来,而令她更欣喜的是穆鑫主动提出要和她一起走。 甜蜜和幸福立刻包裹了她,她依旧红了脸,羞涩地低垂着眼帘,轻轻说:“好啊。” 然后,又仰起白晳的椭圆形的脸蛋,有点调皮地说:“这下好了,一路上可有人保护我了。” “当然,一定!” 穆鑫眼眸晶亮,此时的他好想说“我多么愿意保护你啊”,可这样明显的表白,他觉得还不到时候,不要因为这影响田梦瑶的学习才好。他心里有他的尺度。 临行前,别提有多开心的田梦瑶特意去商场买了一件衣领和袖口带蕾丝花边的白衬衫,还买了一个带着两个绿莹莹小球的发卡别在头发上,更显清秀可爱了。 穆鑫上身是一件土黄色的夹克,下身是黑细条绒裤子,显得很精神。 两人都是那种文静气质的底子,穆鑫多了一份厚实的大气,田梦瑶多了一分灵气。两人在一起的时候,四周的空气似乎都流淌着淡雅的香气,让人感觉时光的美好。 大客车不紧不慢地向普合村行驶着,两人的座位都是靠过道,一前一后,谈话有点不方便,可再怎么不方便又怎能错过这样难得的机会? 一个多小时的路程便在两人的说说笑笑中很快过去了,当客车前面的喇叭里播出到站的消息时,两人都觉得意外,似乎感觉刚刚上车没多长时间,怎么就到了呢? 穆鑫先下车,然后转身伸出手去接车上的田梦瑶。 田梦瑶的小手握住他大手的瞬间,她的脸红了,一种异样的感觉立刻传遍全身。她愣怔了一上,甚至忘了下车。 穆鑫看她脸红发愣的模样,便笑了,“下车啊。” 田梦瑶这才意识到自己竟这样握着穆鑫的大手,站在车门口发呆。她立刻不好意思起来,心怦怦跳得厉害,低下头赶紧下车。 她感觉自己的手好小,穆鑫的手好大,那样结结实实地被握住了。她好喜欢那样的感觉,也好想一生都这样被握在这个温暖有力的大手里。 而穆鑫也是如她一样的感觉,田梦瑶的手,微凉,小小的,软软的,就像小鸟依人的她一样。 他喜欢她甜美的模样,喜欢她的温柔可爱,也喜欢她的才气。 一下车,田园风光立刻扑面而来。近处是大片的谷子地,黄色的成熟的谷穗在绿色的叶子中间弯着腰,远处是一排排高高挺拔的玉米。 更远处是连绵青山的影子,湛蓝的天空上飘着丝丝缕缕的白云。 两人都背了书包,沿着寂静的小路,向村子里走,一边走一边愉快地谈着。 一阵轻风吹来,送来浓浓的甜香。 穆鑫用手在眉处遮了阳光,望向前方。 不远处是一片香瓜地,旁边有一个用高粱秸搭起的看瓜人临时住的棚子。 田梦瑶微闭着眼睛,陶醉的模样,不禁赞叹:“好香啊。” “你渴了吧?”还没等田梦瑶回答,穆鑫便径直向瓜棚走去。 田梦瑶站在那里,静静地望着他的背影。 绿茵茵宽阔的田野中,辽远空灵的蓝天下,一个身着土黄色夹克衣,肩背黑色书包的高大少年,正大步向前走着。 田梦瑶忽然有一种少年行天涯的感觉,同时想到穆鑫有一天也会这样离她远去走向属于他自己美好的未来,脸上一直挂着的笑容消失了,被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失落和惆怅。 穆鑫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绿白色相间的大香瓜。 “和看瓜人要的。”穆鑫一边笑着说,一边从肩上的黑色包里取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递给田梦瑶,“你来倒水,我洗。” 细细的清凉的水流冲在新鲜诱人的瓜皮上,穆鑫半蹲着,用两只大手快速地洗好,然后一手拿瓜,一手攥成拳头砸下去,瓜分成了两半。 立刻,一股浓郁的瓜香扑鼻而来,黄黄的瓜瓤,熟得正好。 穆鑫把稍大的一半递过去,早已口舌生津的田梦瑶笑着接过,咬了一口,甜到心里。 穆鑫一直把田梦瑶送到家,才向他姥姥家走去。 第27章 运动会风采 能和穆鑫一起回家,让田梦瑶开心得不得了。这些天,她心里就一直想笑,经常看着看着书,就不自觉露出笑容来。 “这鬼丫头,不好好学习,傻笑什么呢?” 回去当天的晚上,田梦瑶伏案在灯下学习,一定又走神了,被正在旁边干活的妈妈发现,数落她。 她吓得赶紧收回思绪,看书。 短暂的国庆假期很快过去了,穆鑫和田梦瑶当然又约好一起坐大客车返校。 早晨近七点的车,因为离客车站远,清晨五点多钟的时候,两人就已经在田间小路上走着了。 乡下人勤快起得早,好多人家屋顶上已飘起了袅袅炊烟,或浓或淡的炊烟在晨风中升起又飘散。 远山青黛,连绵起伏。清亮的晨光映照着田野,秋实累累,处处是丰收的景象。空气中弥漫着永远让人闻不够的清新的味道。 两个青春洋溢的年轻人,背着书包,并肩向前走着,开心地说着话。 “学校马上要开运动会了,你报比赛项目了吗?” 田梦瑶微笑着问穆鑫,秀气白皙的脸上在晨光中显得更加俊美生动。 “参加啊。”穆鑫笑着回答。 “是游泳吧?”田梦瑶听别人说过穆鑫游泳不错,学的是那种正规的仰泳。 穆鑫转脸看向她,疑惑地问:“你怎么知道我会游泳?” 刚刚问完,内心的喜悦便在他英俊的脸上不禁流露出来,田梦瑶在偷偷关心他,他当然高兴。 “我怎么就不可以知道?”田梦瑶抿着好看的小嘴笑,两朵红霞飞上双颊。 穆鑫也不追问了,笑着问:“你会游泳吗?” 田梦瑶摇头,“我不会。” “那以后我教你。”穆鑫随口说道,说完似乎觉得有什么不妥,便不说话,只是低头笑。 田梦瑶也用手捂了嘴笑。 “那我教你长跑。”田梦瑶一向喜欢跑步。 “长跑还用教?人人都会啊。”穆鑫微笑着说。 “怎么不用,有说道的。比如跑前要热身,每四步一呼吸为宜,最好是用鼻子呼气,用嘴和鼻同时吸气……” 穆鑫第一次听说长跑还有这么多知识,他用赞许的目光望着田梦瑶,问:“运动会你报名了吗?” “当然了,八百米跑。还有一个接力赛。”田梦瑶眸光晶亮,美滋滋地说。 “那我们比一比,看谁能取得名次?” “好啊。” 接下来,两人又谈起了学习。 谈学习的时候,成绩差的田梦瑶脸上没了笑容,愁绪悄然上了眉头,一脸怅然的样子。 穆鑫感觉到她情绪的低落,便鼓励她不要气馁,继续努力。 两人返校没几天,学校便召开了秋季运动会。 这一天,天公作美,天气格外晴朗,蓝蓝的天空因为入了秋更显高远,只在天际飘着几缕淡淡的白云。 早上六点多钟,学校运动场上就热闹起来。各班学生身着整齐的蓝色校服,坐在座位上,后面五颜六色的旗帜随风招展。 身为学生会主席的卢玲玲在主席台上不停地忙碌着,摆桌椅,铺台布,安话筒……俊美的瓜子脸上挂着晶莹的汗珠。 七点钟,已年过半百的老校长身着白色衬衫,依旧精神抖擞地坐在主席台正中间,发表了讲话,宣布运动会的正式开始。 开场节目是由各班文艺骨干组织编排的舞蹈。 宽阔的运动场中间,几十个身着红裙手拿绸扇的年轻美丽的女学生,随着悠扬的音乐,翩跹起舞着。 舞蹈队形像一朵盛开的鲜花,时而聚拢,如牡丹含苞;时而四散开来,又像倏然绽放的玫瑰。 领舞的是高三(4)班的文艺委员林雨薇,适中的个头,苗条的身材,白皙可爱的娃娃脸上含笑盈盈。 只见她穿着白色的舞蹈鞋,一身嫩黄色的裙子,双手舞动红绸,在亮丽的晨光中,像一只美丽的黄蝴蝶飞舞着,下摆如莲的裙裾随风飘动,婀娜多姿,飘摇曳曳。 令人心旷神怡的舞蹈后,运动员入场检阅,然后各项比赛陆续开始。 卢玲玲坐在主席台上,对着话筒,时不时播着各班投来的赞运动会和运动员的各类诗稿。 上午十多点钟进行到游泳比赛项目。 学校大大的游泳池被注满了清亮的水。清澈的水平静如镜,映着蓝天白云和四周的景象,上面飘浮着一道道白色的泳道分隔线, 裁判老师们坐在泳池前面的一排椅子上,四周围满了身着蓝色校服观看的学生。田梦瑶当然也在其中,而且挤在前面。 有穆鑫参加的比赛,她岂能不过来加油? 几场比赛后,轮到穆鑫上场了,田梦瑶也跟着紧张起来。 随着一声发令枪响,参赛学生同时在水中跃了出去,“加油”的喊声立刻响了起来。 田梦瑶一双秀目紧紧盯着穆鑫,只见他仰着身子,两只长长的手臂使劲打着水,不断泛起的白色水花在两边飞珠溅玉般四散着,游得很顺畅, 快到中间的时候,不知怎么,穆鑫的身体偏向了一边,手臂碰到了泳道线,他调整着,速度慢下来。 田梦瑶眼巴巴地望着,心里尤为着急,又没有办法,只能跺着脚大声喊着“加油”。 虽然最后穆鑫的名次不太理想,不过,北方的学生会游泳的必竟不多,能在水里一展风采,就足以让人羡慕了。 “你长跑得了第二名,我没比过你。”之后,课间走廊里,两人遇到时,穆鑫笑着对田梦瑶说。 “还是你厉害,游泳才不好学呢。” “好学的,什么时我教你?”穆鑫没忘了这个话题。 田梦瑶看着他,脸“腾”得一下红了,抿着嘴笑,然后不好意思地跑开了。 第28章 意外之缘 车天慧的家离学校远,她每天都坐公交汽车上下学。 这天放学,出了校门,她和陈冬冬李菲两人说了再见,便一个人背着书包,沿着人行街道,向公交车站走去。 正走着,突然,一辆彩色山地自行车挡在了她的前面。 她抬头,陌生的一张男生脸。 车天慧刚要绕过去走,只听对方说:“怎么了?不认识了?” 她抬头仔细端详,天啊!这不就是那个她逮住说‘我爱你’的那个男生吗?虽然只极短暂的一面,可印象多多少少还是有的。 男生个头不高,身材不胖不瘦,长瓜脸倒很白净,眼睛很好看,是韩剧里的男人常有的那种单眼皮秀气的眼睛,眼神里有着些许不安分,正笑眯眯的望着车天慧。 他要干什么?找她报仇?车天慧也没把他放在眼里,不过,理亏的还是自己,道个歉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对不起。” 车天慧淡淡地说,眼神满不在乎地飘向远方,任谁也看不出她道歉的诚意。 “对不起就完了?”男生用单眼皮眼睛望着她,语气显得有点油腔滑调。 他还想怎样?不就是说了一句“我爱你”嘛,没打没骂的,至于这么不依不饶吗? 车天慧扬着脖,一双丹凤眼傲视着他,一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神情。 男生看她的样子,“噗嗤”笑了。 车天慧突然发现他的牙齿尤为整齐洁白,这一笑很迷人。 “你叫车天慧,是一班的“三大天后”之一。” 竟然去搞调查!车天慧心里疑惑,不知他的用意。 男生两手握着自行车把,坐在车座上,一只脚支着地,目光望向远方,摆出说教的姿态,“有一句话说得好呀,‘人而无信,不知其可’。”说完,收回目光,看向车天慧问:”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吗?” 车天慧没吱声,斜睨着眼睛看他,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边军伸长脖子,向车天慧跟前凑了凑,“就是说啊,人说话要算话。你看,你说过“我爱你”,既然说了呢,就要做到啊。” 天啊,是这个意思啊!车天慧微微脸红。 她曾万千次想象自己爱情的开始会是一个怎样回肠荡气的场面,那应该是一个英俊潇洒的白马王子,手捧火红的玫瑰,向她深情表白。她则像一个骄傲的公主一样含情脉脉地接受…… 没想到,竟是自己一句无意的戏言拉开了她爱情的序幕,而眼前的这个男生怎么也和心目中的白马王子贴不上边啊。 “对不起,我是说着玩的。”车天慧红着脸说完,低头又要赶路。 “那可不行。”男生又拦在面前,目光如炬,定定的望着她说,“我想告诉你我喜欢你,做我的女朋友吧。” 完了,被赖上了。车天慧开始为自己的恶作剧感到后悔。 “我不是真的喜欢你,是我们的一个游戏,谁输了谁就要找一个陌生的男生说这话的。赶巧了,碰到了你。” 车天慧努力解释着,内疚的心情让她的声音越来越低。 男生当然知道她不是真的喜欢他,都不认识呢,何来喜欢?可他对车天慧却颇有好感,正好借着这由头和她交朋友。 “那,你可以现在开始喜欢我呀。我叫边军。边疆的边,军队的军。” 边军伸出手来要和她握手。 名子倒挺好听的,车天慧心里想着,迟疑了一下,没伸手,想了想说:“我——不想现在交男朋友,我父母不让。” 车天慧一时也不知怎么拒绝才好,把父母搬了出来。 “我们可以先做普通的朋友,好吗?” 边军退而求其次,用渴求的目光望着她。 看到边军执着的模样,车天慧不禁抿嘴笑了,隔了一会说:“好吧。” 她心里对这个叫边军的男生还是有那么一份好感的。 “坐我的自行车吧,我送你回家。”边军一边说,一边拍了拍漂亮的山地自行车后座。 “不用,我家太远了,我坐公交车。” “那我先送你几站地。”边军不死心。 “真的不用,谢谢你。”车天慧拒绝着,看到边军失望的神情,她又有些不忍了,轻轻说,“以后再说吧。” 她又看到了边军整齐洁白的牙齿了,他在笑。 车天慧也不看他,赶紧低头向公交车站快步走去。 一路上,心怦怦地跳,她摸了一下脸,有些发烫。新奇、羞涩、幸福一起充盈了她的内心。 自此,女汉子似的车天慧有时会突然变得小女人起来,于嘻嘻哈哈的打闹中,偶尔会莫名其妙地发呆,偷偷抿着嘴笑。 她第一次感到,原来被人喜欢是这样一件美好的事情。 最先发现她异样的不是和她在一起的另两个“天后”,却是坐在她后排的“麻杆”。 “车天后,你傻笑什么?”课间,“麻杆”在后面推她。 自从她们三人有了“天后”的绰号,“麻杆”便把她的名字改成了车天后,她也不介意。 车天慧正一只手支在下颌上,沉浸在边军追求她的甜蜜回忆中,突然被麻杆的问话惊醒。 她像从梦中突然醒来一样,回头,看到“麻杆”一脸坏笑的模样,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不禁微微脸红,赶紧掩饰说:“没什么。” “我看是有什么吧。少女思春!嗯,一定是少女思春。” “麻杆”眯着眼睛,用手指点着,逗她。 车天慧白了他一眼,拿起桌上的书转身打了他脑袋一下,故意粗着嗓子说:“你没事闲的是吧?” “哎哟!” “麻杆”夸张地用手抱着头,“你这么凶,边军怎么会喜欢你?” 车天慧突然瞪大了丹凤眼看向他,瞬间恍然大悟。 奸细!原来把自己的信息透露给边军的是“麻杆”! 这下,车天慧打得更来劲了,站起身,也不拿书了,两手一起上,噼哩叭啦拍打起来。 “救命啊!” “麻杆”抱着脑袋赶紧从座位上站起来,快速逃了出去。 班级里顿时响起一阵哄笑声。 把“麻杆”打跑了,车天慧坐在座位上抿着嘴笑。 别看她表面一副报仇的样子,其实心里一点也没有埋怨“麻杆”,相反她还有些感谢他的穿针引线行为。 虽然没有太多的接触,对于边军她还是不乏好感的,当然表面绝不能显露出来。 要矜持,要拿捏得住。一下子就被追上的女人,男人会不珍惜的,更何况自己又拥有响当当的“天后”之盛名。 第29章 女孩的心思猜不透 学校附近的一个小火锅店,生意一向红火,天蓝色牌匾上写着大大的红字“草原火锅”。 为感谢“麻杆”的帮忙,边军请他来这里喝酒。 今天是周日,不上学,晚上五点钟的时候,两人便搂着肩膀进了火锅店。边军早已预订好靠墙角一个清静些的位置。 两人落座后,菜很快就上来了,红白相间的牛肉羊肉猪肉,白的豆腐,绿色的时令蔬菜,摆了一桌子。桌上的小火锅也“咕咕”地冒起了热气。 两人面前一人一个啤酒瓶,也不倒在杯子里,直接对着瓶喝。不一会,几瓶啤酒就下去了。 两人都不胜酒力,脸红红的,眼里有了不少醉意。 只见边军从衣兜里掏出一个鼓囊囊的牛皮纸信封放在桌子上,又推到“麻杆”的面前,嘴里有点含混着说:“哥们,劳您大驾,给车天慧的情书,再替我多多美言啊。” 看到边军推到他面前的鼓鼓的信封,“麻杆”心里就憋不住乐,咽下嘴里的食物后,说:“这都什么年代了,还写情书?老土。” “什么年代情书也不过时。这才能表明我的诚意那。”边军用手拍打着桌上的信封说,“我可是点灯熬油地写了好几个晚上啊,都是我的心里话,绝对的情真意切,我就不信不能感动她。” “麻杆”响亮地打了一个饱嗝,用餐巾纸擦着油渍渍的嘴巴,借了几分酒劲,瞪了眼睛拍了胸脯说,“哥们你放心,月老我是当定了,你就等着抱得美人归吧。” 边军的长瓜脸上立刻露出满意的笑,整齐的牙齿映了灯光,显得更白了。 他用右手使劲拍着“麻杆”的肩膀说:“够意思!事成之后我请你吃大餐。” 两人高兴,一直喝到小店打烊,才相互搂了肩膀一起出了火锅店,打车回家。 吃饱喝足美美地睡了一宿觉,第二天,“麻杆”拿着边军写给车天慧的情书,心里这才打起鼓来。 车天慧能不能收?会不会再换来一顿痛打?他心真没底。 上午第一课下课时,“麻杆”稳了稳了心神,才用手推了一下坐在前面的车天慧。 车天慧转过头来,一双丹凤眼看向他,“什么事啊?” “麻杆”把手里鼓囊囊的信封放在她眼皮底下。 “这是什么?”看着信封,车天慧颇为疑惑地问 “边军给你的——情书。”“麻杆”向前探着头,尽量离车天慧耳朵近些,小声地说。 一听到这话,车天慧的心立刻怦怦跳得厉害起来,她低垂了眼帘,两朵红霞飞上脸颊。 天啊,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车天后还会羞涩?还竟然脸红? 早已做好挨打受骂心里准备的“麻杆”这回可真是大跌眼镜了。 在“麻杆”愣怔之际,车天慧红着脸,伸手迅速拿了信,又赶紧转过身,然后从座位上站起来,快步向教室外面走去。 她要找一个无人的地方偷偷打开来看,临走,还没忘对“麻杆”说了声“谢谢”。 脸一直红红的。 “麻杆”坐在那里,依旧是愣怔状态,太阳这是打西边出来了?没想到他的鸿雁传书竟如此顺利,顺利的让他竟有些不敢相信这是事实。 以车天慧平日的表现,可是对这事极其排斥的态度啊,还特别地不止一次地指责他是告密的奸细。他以为车天慧一百个不愿意,为此在他的内心里真还有些愧疚感。 这是怎么了?情书一递,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儿呀。 唉,女孩子的心思真是猜不透,猜不透! 看车天慧的表现,麻杆心里自是高兴,同时他更为边军感到高兴。 昨天饭桌上的酒话变成了事实,他边军真要抱得美人归了。虽然车天慧不是那么漂亮,可高挑的个头,圆脸上的一双丹凤眼透着的别样风情,也引来不少男生的回头。 直到上课铃响起,“麻杆”才看到车天慧走进教室,小脸依旧红着,眼眸晶亮。 看来,这事儿是八九不离十了。“麻杆”想起边军说事成之后请他吃大餐的话来,心里更是美滋滋的。 几天后,“麻杆”便在边军的彩色山地自行车后座上看到了坐在上面的车天慧,低眉浅笑间一脸的幸福羞涩。边军在前面蹬着自行车,开心十足的模样。 看来,再厉害霸道的女人在爱情面前都会变成温柔的小女人吧。 边军兑现了诺言,请“麻杆”去了市里一个上档次的酒店消费了一次。 吃饭的时候,酒喝到酣处的边军透露了他的恋爱内幕,说车天慧是被他的一双单眼皮儿的眼睛迷住了,说她天生就喜欢这样眼睛的男人。虽然她对他有不满意之处,不过,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啊,从眼睛里看到了一颗爱她的心。 “你可不能重色轻友啊。”“麻杆”笑着警告他。 边军便呵呵地笑,举起酒杯,满面春风地说:“哥们,这杯酒,敬你!多谢了。” 喝光杯里的酒,边军又都倒满,向麻杆跟前凑了凑,带着几分神秘问:“听天慧说,你们班的陈冬冬喜欢‘飞弹将军’,是真的?” “哟哟哟,这就开始亲昵地叫‘天慧’了?”“麻杆”逗他。 边军泛着油光的嘴咧着,美滋滋的样子。 “麻杆”接过话,“大家都这么说。车天慧和陈冬冬好,她如果也这样说,那就是一定的了。” “那闫老师呢?” “没表示,估计不知道吧。不过看他那个样子,知道了也不会接受。” “就是,老师总得注意影响。再说,两人相差十多岁,没戏。” “陈冬冬可是天后啊,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劲头,不好说,凡事都不好说。”边军喝了一口酒,一副老成持重看透世事的模样。 “行了,别议论别人了,你自己高兴就得了。别忘了我这月老就行。来,喝酒。” “麻杆”也为边军高兴,两人喝得尽兴。 第30章 白菜风波 北方纬度高,积温低,农作物一年一熟,这样就有了入冬前储存蔬菜的习惯。 每年的此时学校都给老师们搞福利,出钱买大白菜分给老师。 这样一来,暮秋时节,校园便多了一道别样的风景。 宽阔平坦的操场四周,白白绿绿饱满的大白菜一个挨一个地躺在地上,享受着秋日阳光的抚摸,给热闹的校园增添了些许清新的田园气息。 这天放学,岳彪手下的一帮混子小兄弟,在离学校不远的地方,又扎堆在一起了,其中也有“麻杆”和边军。 他们本想去饭店吃饭,可是大家七拼八凑,还不到一百元钱。 “老大,手头紧了,咱们得想办法弄点钱了。”其中一个长得瘦小的男生说。 “要不,咱们现在就去劫几个小学生弄俩钱花?”又有一个人提议。 “算了,别去劫小学生了,没劲。”岳彪把在嘴里咬了半天的口香糖吐出来后,皱眉说道。 “哎,有办法了!”平日里鬼主意特别多的边军整齐的白牙一露,自己先笑了。 大家齐齐地把目光对向他。 “现成的银子啊,就摆在地上呢,只等咱们捡呢。”边军把个单眼皮眼睛瞪得溜圆。 “什么现成啊摆地上啊,边军你别卖关子了,快说!”“麻杆”推了他一下,催促道。 “操场上不是有大白菜吗?咱们把它卖了,不就有钱了?” 啊?偷老师们分的白菜?老虎身上拔毛?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吱声。 “不行,风险太大。”岳彪直接就否定了。 “你们听我说呀,我有个好主意。咱们只偷白菜里面的芯,外面的白菜叶不动,看不出来的。” 这馊主意,亏得边军能想出来。 大家寻思寻思,都“嗤嗤”地笑了起来。 然后,几个脑瓜凑到一起,“嘁嘁嚓嚓”研究了一番后,制定好了偷白菜芯的计划。 很快到了周末,大多数学生放学走了,少部分在大教室上自习的学生也陆续回了家。 学校的铁栅栏门上了锁。 夜深时分,学校打更的人坐在屋里的椅子上打着瞌睡。 没有月亮的黑夜,几粒星星在深邃的天空中惹隐惹现,校园里显得异常寂静,偶尔从已露出枯黄草尖的草丛里传来几声未眠的蟋蟀的叫声。 突然,几个黑影从最僻静的校园一角翻过铁栅栏,快速地奔向操场边白菜堆积的地方,一阵七手八脚的忙活,又抬了厚重的袋子递到栅栏外。这样反复运了几趟后,校园很快又恢复了原来的寂静。 几日过去,平安无事。岳彪一干人心里偷偷地直乐,为他们的杰作暗自得意。 终于,有老师发现了端倪,今年的大白菜质量怎么这么差,不少都没了白菜芯儿,只是外面的老菜帮子耷拉着。翻开再仔细看时,里面有刀割的痕迹,明显是被人动了手脚,把里面的菜芯偷走了。 运白菜的老师自然生气,校长更是恼羞成怒,他断定就是本校学生干的,竟然偷到老师的头上了。 当天下午就在在操场上召开了全校学生大会。 秋日明亮的阳光下,全校学生齐刷刷地在操场上排队站立,管纪律的主任和校长皆铁青着脸,两人轮番用大喇叭喊。 管纪律的主任是个矮胖的中年男人,身着灰色外套,几绺稀疏的头发向一边梳着,难掩发着亮光的头皮。 他站在操场上的水泥主席台上,胖胖的大脸由于激动由开始的青色转成红色,右手拿着大喇叭,左手使劲频频指点着,操着一口南方口音,声色俱厉地说:“你们这是什么行为?是贼!是社会的渣子!这还没走上社会呢,就在我们校园里发生这种让人不齿的行径。我感到极其地痛心!我绝不允许学校有这样的学生存在。听好了,谁干的赶紧到我这来承认,否则,让学校查出,一律开除!” 岳彪、边军、“麻杆”等站在各自班级队伍里,表情严肃,一副虚心聆听的样子,内心里这个乐啊。 事隔多日了,又没抓现行,上哪查去啊? 当然,自己学校的丑闻,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丢了一些白菜芯儿,学校当然没报警。 几日后,调查无果,便不了了之了。 岳彪这些人用卖白菜的钱喜滋滋地喝了几天酒,很快也挥霍光了。 第31章 落花有意 十一月末的北方,已是一片天寒地冻的景象。一场大雪后,万物皆披上了银装。 雪后清新的空气中,学校组织了一次高三级冬季越野赛。 出发地点是学校的大门,女生绕几条街道跑一圈,男生则跑两圈,最后终点依旧是学校大门口。 发令枪一响,一百多名参赛学生一起沿着人行道,向前跑去。 穆鑫身着灰色运动服,跑在前面,一米八几的个头在人群中很是显眼。他一直遥遥领先。 距离学校大门约几百米远的时候,跑在穆鑫前面的一个身着天蓝色运动衣的女生突然“哎哟”一声摔倒在地。 穆鑫心里一紧,赶紧停下,上前俯身伸手扶她。 搀扶下,女生站起身,看到穆鑫的一瞬间,满脸惊喜。 是穆鑫!高高的壮实的身材,英俊的面孔,浓眉下一双大眼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对穆鑫,她已经关注很久,无论在哪里遇到,她都会偷偷地躲在一边,痴迷地看他的一举一动。 “怎么样?没伤到吧?”穆鑫关心地问,他并不认识眼前的女生。 “没事,就是右脚有一点疼。” “我送你去学校医务室吧?” “没事的,不用,我还能继续跑呢。” “是吗?”穆鑫笑了,“好,那我带你,加油!” 女生站起后,试着活动了一下脚,然后便和穆鑫并排向前跑了起来。 “我认识你,你叫穆鑫。”女生一边跑一边甜笑着说。 “你怎么认识我?” “各个班的一班之长,谁不认识啊,况且你学习又那么好。” “比我学习好的多着呢。”穆鑫谦虚着。 “我叫林雨薇,是四班的。”女生自我介绍着,顿了一下,掩饰不住骄傲的神色,说,“运动会开场的舞蹈就是我领舞的。” “哦——”穆鑫这才仔细看向她,讨喜的娃娃脸,细眉下是一双像月牙一样笑弯的眼睛。 运动会的舞蹈他并没有关心,对于领舞者的样子当然没有印象。 穆鑫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你先跑吧,我跑得慢,别影响你的名次。”林雨薇又说。 “没事的,名次无所谓。我再带你一段,你感觉一下身体情况,如果实在不行,就去学校医务室。” “知道,你快跑吧,我真的没事。”林雨薇坚定地撵着他。 “那好吧。” 穆鑫看了她一眼,脚下加快了步伐,向前快速跑去。 在他帮助林雨薇的时候,已有两名男生超过了他。不过,穆鑫并不在意。 缘分是其妙的,有心的,无意的,就像从高山上流淌下来的溪水,一路上自己也不知道会和哪一条小溪汇合,又不知道什么时分开,然后一去千里或者邂逅,汇入大江大河。 自此,穆鑫总是感觉到有一双可爱的弯弯的眼睛在默默注视着他。 课间,操场上,他打球、跑步或是玩双杠的时候,经常偶一回头,便看到林雨薇倚在一棵树或是栅栏的一角,含情脉脉地看着他。 他便知道林雨薇喜欢他,而他却喜欢田梦瑶。 不知情的林雨薇一直陶醉在自己爱情的梦幻中。 终于有一天,上学的时候,林雨薇早早来到学校,守在穆鑫必经的路上。 当穆鑫背着书包高大的身影出现在她视野的时候,她的呼吸都不均匀了。还好还好,穆鑫并没有和同学结伴而行。 快到跟前了,穆鑫才发现站在前面的林雨薇,只见她抿嘴笑着,满脸通红,眼眸晶亮。 “给你的。”林雨薇伸手把一个信封递到他眼前。 穆鑫一接过,林雨薇便羞涩地跑开了。 穆鑫望着她远去的苗条的背影,又看看手里的信封,聪明的他已猜到八九不离十了——这应该是一封情书。 然而,他的心情并不快乐,他喜欢的是田梦瑶。看来,自己是要辜负这个迷恋上他的女孩了。 第32章 问世间情为何物 离穆鑫班级不远的走廊墙上,有一处玻璃橱窗,里面张贴着学生老师写的优秀稿件。 林雨薇为了能遇到穆鑫,课间,便经常会站在橱窗前,表面上是看里面稿件的模样,实际上注意力全都放在了背后经过的每一个人身上。 她时刻期待着与穆鑫的相遇。 穆鑫课间只要去操场,必然会经过这里。 每当林雨薇看到穆鑫高高的身影走过来,她便紧张得脸红心跳,当穆鑫快到跟前时,她便装作无事回转头偶遇的模样,然而她的演技并不高明,早已通红的脸暴露了一切。 她轻声问:“去打球?” 声音透着心灵的颤抖。 “嗯,打球。”穆鑫并没有站定,一边回答着,一边向前走,脸上露出不自然的神情来。 一次两次是偶遇,太多这样的时候,他当然明白林雨薇经常站在橱窗前的真正意图,她是特意等他! 他知道他走过后,身后是怎样一道炽热的目光。他不敢回头,一直走到外面。 直到穆鑫的身影在视野里渐渐消失,林雨薇才知足地走开。 只是见一面,说一句话,她便开心得不得了。这一天便成为一个勿庸置疑的最快乐的日子,做什么都乐颠颠的,心里美! 穆鑫班级附近的橱窗,别说是里面的稿件了,就是橱窗玻璃都快被她看融化了。 教她们班语文的董老师经常会写些稿件,张贴在这个橱窗里。 董老师从这里经过时,林雨薇看到她便恭敬礼貌地向她问好。 “林雨薇,这么喜欢看橱窗的稿件啊?”烫着大波浪头发卷,衣着总是很时尚的董老师微笑着说。 “嗯,董老师写得真好,我喜欢看。”林雨薇讨喜的一张娃娃脸上笑盈盈的,她很会说话。 董老师眼里的笑意更浓了,心满意足地走了。她绝对相信林雨薇的话,因为她太经常地看到这个学生站在这个橱窗前了。 董老师是越来越喜欢这个喜欢她稿件的学生了,她心里高兴! 上课的时候,便经常提问她,对她比别的学生多了一份关心。 林雨薇的语文成绩竟提高了不少,这不能不说是她站橱窗的一个意外收获。 对于林雨薇的迷恋,穆鑫觉得到了向她表明真实心意的时候了。做为一个有责任心的男人,他必须要明确拒绝她,这也是对她的好。 长长的教室走廊里,当两人再次不期而遇的时候,惊喜如初绽的春花般刚刚展现在林雨薇的脸上,而穆鑫的一句话却如千年寒窖,冰冻了一颗火热的少女的心。 “对不起,我有女朋友了,是我班的田梦瑶。” 穆鑫撒谎。 田梦瑶与穆鑫,一个自卑躲避,一个怕影响对方学习,彼此暗生爱慕,却一个未问一个不说。 而世上有太多美好的缘纷,便因如此,也许就差那么一步,甚至半步,甚至是一丝一毫,便错过了。 而错过了也就错过了,遗憾一生。 正如多少年后的一天,一个霓虹灯闪烁的夜晚,行人车流匆匆穿梭而过,两人面对面静静地站在十字街头,倾听时光的脚步声在滚滚红尘中无情地走过,一去不返。 而田梦瑶对穆鑫说:“请原谅我当年的自卑胆怯,谢谢你爱过这个也爱你的女人,现在我只想告诉你,我也爱你!虽然太晚太晚了,可是你知道了,就好。” …… 佛说,这是一个娑婆世界。 青春之年时,田梦瑶与穆鑫虽没有明说,但此时,穆鑫的心中是不会再接受别人的。 为了彻底拒绝林雨薇,他故意这样说。 穆鑫的声音不大,似乎也是怕看到林雨薇伤心的表情,一说完便低头匆匆走了,只扔下林雨薇一个人站在那里发呆发愣。 情窦初开的少女,刚刚懂得爱是什么,刚刚欢喜于遇到了自己心目中的白马王子,刚刚尝到爱情的甜蜜,怎么会想到还有拒绝? 她竭力想否定穆鑫刚才说的话,怎么会是这样?穆鑫已有女朋友了?她没想到,本是顺理成章地事情,可她就是没想到啊,没想到她会被拒绝! 太突然了!又太出乎意料了! 泪,无声地从她伤心至极的脸上滑落,开始是一颗一颗,很快便连成了串,汹涌而出。 一个人伤心极了的时候,外在是表达不出来的。无论怎样汹涌的泪水和伤心的表情,和她内心的绝望痛苦相比起来,都显得无力和苍白。 有学生从她旁边走过,用诧异的目光看她,然后走过去。 而她,只是木然地站在那里流着泪。 “林雨薇,你这是怎么啦?”和她同班的一个戴眼镜的女生刚好路过,看到她如此的模样,上前摇了她的胳膊,焦急地问。 林雨薇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赶紧擦着泪,嘴里说着没什么,低头跑开了。 戴眼镜的女生看着她的背影,愣了一会,便也回转身走了,一边猜测着林雨薇这是遇到什么事了,竟伤心成这个样子。 以后的日子,日升月落,林雨薇依旧的上学放学,寂寂地来去,圆圆的娃娃脸上却少了笑容。 虽然得到的是出乎意料的无情拒绝,可真爱怎么会因一时的拒绝而消失呢? 冬去春来了,春去夏至了,她还会时常倚在一棵树或是学校的黑色铁栅栏上,默默地注视着那个如清风明月般美好的男生的一举一动。 她的梦,是那么美丽,美得让人落泪。 就像山谷里,万千绿树中一株姿态婀娜的山梨树,莹白的花朵盛开在稀疏有致的绿叶间,树叶绿得恰好,花白得正好,又有金色的阳光暖暖地照着,相映中,美得令人欣喜,激动,甚至欲泣。 这应是童话里的景色,人间怎有? 一如林雨薇的梦,她不肯醒来,执着地在她圣洁美丽的爱情梦里徜徉,即使她知道那是一堆熊熊燃烧的火,那她,宁愿做一只扑火的飞蛾。 上苍眷顾痴情人。 事实上,在以后的岁月里,她真的扑火了,却不是飞蛾,而成为一只浴火的凤凰,得到了她应该得到的幸福。 第33章 元旦联欢会上 高三的时间,对于每一位面临高考的学生来说,感觉过得比哪一年都快。 转眼就到了年末,照例的班级元旦联欢晚会。 虽然学习非常紧张,可高三(1)班的同学还是挤出时间,精心准备了这个高中时期最后一个元旦晚会。 黑板上是班级宣传委员画的元旦庆贺的彩色粉笔画,教室上方悬挂着彩色的亮晶晶的拉花和五颜六色的气球,窗玻璃上贴着红色粉色的剪纸画,节日气氛很浓。 课桌被排到了两边,天蓝色的长方形桌布洗得干干净净,上面摆着瓜子和花花绿绿的糖块及各色水果,男生女生们都穿了自己最漂亮的衣服,一个挨一个地围坐着,嘁嘁喳喳的说话着,脸上洋溢着过节的喜悦。 高三半年紧张的学习,大家难得放松一下,就像围堵许久的水库中的水,一但开了闸,便汹涌倾泻而下。 所以每个人都显得特别的开心。 教室中间,卢玲玲和穆鑫手拿话筒并肩而立,两人是晚会的主持人。 卢玲玲今天打扮的尤其漂亮。一身红色薄呢长袖裙装,黑色紧身打底裤,脚上秀气的黑色反绒高跟鞋使她的身材更显窈窕,脸上精致的淡妆使她显得更加清丽可爱楚楚动人。 穆鑫则身着一件白色棉衬,笔挺的铁灰色西裤,配上他浓眉大眼英俊的模样和一米八十多的高大匀称的身材,越发引人注目。 而此时身着淡粉色秧歌服的田梦瑶坐在教室的一角,一直偷偷地用爱慕的目光追随着穆鑫。 然而很快,她的脸上便多了份淡淡的惆怅。如此出色的穆鑫就应该找一个像卢玲玲一样同样出色的女孩子。 自卑感袭来,她把头低下,低到尘埃里,有泪雾迷了双眼。 穆鑫对于她也许永远只是一个可望不可及的王子,而她是那个没有水晶鞋的灰姑娘。 田梦瑶正自心绪低落地胡思乱想着,晚会开始了,话筒里传来卢玲玲激情柔美的声音:“迸射金光万簇”,穆鑫也抑扬顿挫地接下一句:“辉映霞彩千道”。 卢玲玲又说:“满载着殷切地期待和希望”,穆鑫接着道:“迎着充满朝气的金色曙光”。 两人配合默契一起合说的慷慨激昂的声音:“新的一年向我们走来了!” 卢玲玲和穆鑫你一句我一句的开场白过后,第一个节目是热闹的集体秧歌舞《迎新年》。 这个舞蹈有田梦瑶参加,从她开始上场到舞蹈结束,穆鑫的目光就一刻也没离开过她。 在做一个转身下蹲的动作时,田梦瑶和穆鑫四目相对,她心里一紧张,动作一滞,手里挥舞的红绸比别人慢了半拍,差点没做错了。 她立刻紧张起来,赶紧调整自己,再也不敢看穆鑫了。 穆鑫不禁抿嘴笑了,心里甜丝丝的。 接下来是小品、二人转、独唱、合唱……节目精彩纷呈,掌声此起彼伏。 小胖子吴东旭和细高的“麻杆”表演的相声把大家逗笑得直不起腰。有一个戴眼镜的同学摘了眼镜,一个劲擦着眼里笑出来的泪花。 相声过后,只见卢玲玲甜笑大方地走到教室中间,对着话筒,用清悦的嗓音说:“下一个节目是我们班公认的大诗人岳翔为大家朗诵他的新作——‘青春正好’。” 一片热烈的掌声中,岳翔手里拿着诗稿,不疾不缓地从座位上站起,走到前面。 今天的他令所有人眼前一亮,崭新的白色鸡心领男式宽松毛衫,水磨兰牛仔裤,脚上也是一双崭新的白色运动鞋。 他的衣装是卢玲玲一手操办的,岳翔平时都是穿岳彪淘汰的衣服,款式老旧不说,主要是小了一号,紧巴巴地穿在身上很不合体。 他本想还穿那件半旧的校服,可耐不住卢玲玲的执拗,硬是让他穿上她特意买来的这身衣服,弄得岳翔尤为不好意思,想着以后利用节假日去打工挣钱一定还她。 真应了那句话:人靠衣服马靠鞍。本就一副模特身材的岳翔和平时判若两人,帅气得令人目眩。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不少女生瞪大了眼睛,惊讶着岳翔怎么突然变得如此的英俊潇洒,浑身上下熠熠生辉,一个个花痴般地注目着。 卢玲玲非常满意她的“杰作”,一丝骄傲的神色不经意地出现在她美丽的脸蛋上,眼里的笑意更浓了。 在大家的屏息瞩目中,岳翔稳了稳情绪,接过卢玲玲递过来的话筒,打开稿纸,抑扬顿挫的富有磁性的男声在教室里响起: 青春正好 当元旦的钟声轻轻敲响 我从睡梦中醒来 如同树的年轮又增添了一道 我增长了一岁 却还是原来的模样 当新年的雄鸡高歌引吭 我回头驻望 看岁月的河水静静流过 我走过了一年 经历了苦涩还有甜香 青春是早晨的太阳 磅礴明亮 青春是盛开的鲜花 美丽芬芳 辽阔蓬勃的青春之地 等待新锄的拓荒 崭新的希望如同天空的启明星 在我们的头顶熠熠闪光 新年摇曳着斑斓炫目的光芒 向我们郑重地走来 灯红酒绿的诱惑 纸醉金迷的徜徉 换来的是短暂的享受 和时光虚掷的凄凉 只有付出辛勤的汗水 才能铸就通向阶梯顶峰的辉煌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 趁韶华正在青春正好 让我们一起挥洒青春的热血 向着远大理想的目标远航 展青春的羽翼 弃虚空的过往 努力奋斗拼搏向上 奏响时代的乐音 谱写出新的一年最美好的华章 朗诵完毕,雷鸣般的掌声中,岳翔向大家深深了鞠了一躬,脸上带着几分羞涩走回自己的座位。 他的心被幸福和自信满满充盈着。在家中一向卑微的他,从来没有过这样出彩的时刻。 当一个人的价值被认可的时候,当一个人得到羡慕赞许的时候,内心竟是如此的快乐充实。 生活原来这般美好。此时的岳翔的心里百感交集,甚至有些泪湿。 曾在大学里当过文艺部长的闫老师也来了兴致,为大家拉了一段二胡名曲《赛马》,还唱了一首时下流行的歌曲。 看得陈冬冬的圆脸蛋泛着红晕,两眼发直,更加认定了眼前的这个大她十多岁的男人,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嫁给他。 在闫老师的带动下,学生们兴致更高了,一个个争抢着上台表演着自己拿手的节目。 明亮的灯光映照着开心的笑容,到处欢声笑语,一颗颗青春驿动的心,蓬勃洋溢。 多么美好的生活,多么美好的时光哟!它已深深留在了每个师生的记忆中。 第34章 欲行不轨 又是个星期天,陈冬冬父母一早就出去参加老李这边一个亲戚的婚礼去了。家里只有陈冬冬和她那个傻哥哥。 早上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陈冬冬简陋的小屋里。 一个铺着带绿色条格床单的单人床,一张不大的书桌,上面堆满了书。书桌上方的墙上贴着好几张白纸,上面是用钢笔写的密密麻麻的英语单词。 陈冬冬正伏案认真地学习。 学了快两个小时了,陈冬冬感到有些疲倦。她站起身,伸展了一下胳膊,然后躺在自己的小床上,原打算只是小憩一会,没想到却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恍惚中她感到有人在用手抚摸她的身子,她猛得惊醒,睁大眼睛,惊骇地看到她那个傻哥哥正两眼放光,一副贪婪垂涎的神色,呼吸都不均匀了,一只手正伸到她的红毛衫里乱摸。 她像见了鬼一样极为惊恐地“啊”了一声,使劲推开令她作呕的手臂,飞快下床,连鞋子都没穿,飞跑了出去。 她那个傻哥哥也没追,只一个人在床边坐着,呆头呆脑的模样,似乎在回味着什么,满脸通红,喘着粗气。 陈冬冬一边哭一边向前跑着,她也顾不得是什么方向,就是拼命地跑。 待她实在跑不动停下的时候,已到了热闹的大街上。 看到眼前穿梭的人流车辆,她这才像从一场恶梦中醒来一样,也才感觉脚下火辣辣的疼。 正值隆冬,天气干冷干冷的,陈冬冬只穿着一件洗得有些掉色的红毛衫,头发凌乱,脚上是一双浅蓝色袜子,站在寒冷的街道上瑟瑟发抖。 然而,她心底的害怕和痛恨早已超过了身上的寒冷和脚上的疼痛。 筋疲力尽的她在人行道边缓缓坐了下来,忍着痛小心地脱了一只袜子,脚底板不知被什么扎得血痕斑斑。 眼泪顿时汹涌而出,想到刚才可怕的一幕,傻大宝的脸如同凶神恶煞般在她眼前浮现,一脸猥亵的模样令她作呕。 她把头深埋在两膝间,恸哭起来。 “姑娘,你这是怎么了,怎么穿得这样少啊?” 不知哭了多少时间,一个诧异的关切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陈冬冬抬起满是泪痕的脸,眼前是一位有着和善面庞的五十来岁模样的中年女人,正用慈爱心疼的目光望着她。 陈冬冬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中年女人见她不吱声,又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关心地问:“姑娘,你遇到什么事了?家住哪呀?怎么不给家打个电话?” 一句话提醒了陈冬冬,对,打电话啊! 她向热心的阿姨道了谢,站起身,向四周环顾。 身后是一个一个的小商铺,其中一个小超市门口挂着一个白底黑字的小牌子,写着“公共电话”四个字。 忍着脚上的疼痛,陈冬冬走过去,推开超市的门,就看到一部红色的电话放在窗户边。 她正要伸手去打,突然想起自己身无分文,又缩回了拿着电话的手,站在那里不知怎么办好。 这时,从超市的里面走过来一个有些上了年纪的老大爷,看她站在那里发愣,便问:“姑娘,你要买什么?” “大爷,我想打个电话,可是身上没带钱,之后我会还你电话费的?”陈冬冬央求着。 老人上下打量着她,眼里露出慈爱的目光,点着头说:“打吧。” 陈冬冬舒了一口气,转身拿起电话筒,又愣在那里,不知该拨什么号。 继父不让母亲买手机,家里的座机电话更不能打,她怕打过去后接的人是他那个傻哥哥或是继父。 她想起了闫老师,闫老师的手机号她早已倒背如流,但从来没有打过一次。在她心目中,闫老师就像她的亲人一样。 “喂,你好。”当电话的一端传来闫老师熟悉的声音时,陈冬冬的眼泪又“唰”地流了下来,哽咽中竟说不出话来,只听得闫老师焦急地“喂喂”的声音。 稳了稳情绪,陈冬冬带着哭音道:“闫老师,我是陈冬冬。我——我现在遇到了麻烦事,不能回家。我没穿棉衣,也——没穿鞋。闫老师,我——我好害怕。”说到这,陈冬冬哭得更厉害了。 “陈冬冬,你怎么了?” 闫老师心里一惊,没穿棉衣没穿鞋子?什么麻烦事? 他意识到事态的严重,又听电话里只是陈冬冬悲切的哭声,心里更加焦急。 他果断地大声说:“陈冬冬,快告诉我你现在的地址,我马上就去你那里!” 不长时间,身着黑色立领棉夹克上衣的闫老师便急匆匆推开了超市的门。 陈冬冬看到闫老师的那一时刻,就如历经磨难后见到了久别的亲人,忍不住一下子抱住他,一边哽咽着叫着“闫老师”,一边大哭起来。 闫老师看到她这个样子,也吓了一大跳,一个劲地问:“陈冬冬,你这是怎么了?究竟发了什么事?” 陈冬冬一边哭一边说了事情的经过。 听着听着,闫老师的脸色变得越来越沉,眉头拧成个大疙瘩,坚决地说:“别怕,陈冬冬,有老师在,不要怕。你那个家暂时是不能回了!” 闫老师想到自己是单身,一个人在学校附近租了房子住,而陈冬冬也已是十七八岁的大姑娘了,此时带她到自己家多有不便,更何况,陈冬冬喜欢他的事,也有不少学生知道。 他想起了关系要好的吴老师,立刻打电话和他说明了情况。 “没问题,快带陈冬冬来我家吧。”热心的吴老师在电话的一端说。 闫老师付了陈冬冬欠的电话费,转身出去,很快找来一辆出租车停在超市门口。 他扶着陈冬冬上了出租车,和司机说了地址,车子便向吴老师家的方向快速驶去。 第35章 真情相助 不一会儿,出租车便驶到了吴老师家的楼下。 楼单元门口,吴老师和爱人早已站在那里等候。 吴老师的爱人在一家企业做销售工作,快言快语,是一个非常热心肠的人,她一看到陈冬冬从出租车出来,心里就是一紧。 大冷的天儿,女孩只穿了一件单薄的半旧的红色绒衣,脚上还没穿鞋子,一脸悲戚的神色。 她赶紧上前拉了陈冬冬的手,告诉她别动,又转头对吴老师说:“冬冬没穿鞋,快过来背!” 教体育的吴老师身强体健,赶紧走过来背对着陈冬冬,蹲下身子说:“陈冬冬,你没穿鞋,来,我背你。” 陈冬冬没好意思让吴老师背,说:“吴老师,我自己能走。” 吴老师保持原来的姿势没变,诚恳地说:“快点,我背你吧,天冷。” 陈冬冬还是没同意,绕了吴老师要向前走去。 “那我上楼去拿双鞋下来。”吴老师爱人一边说,一边转身欲上楼。 “不用了,我来背。”闫老师走过来,“陈冬冬,别让阿姨来回上下楼了,我来背你。” “没关系的,闫老师,我自己真的能走。”陈冬冬摇着头,执意不肯。 “快点吧,吴老师家是六楼,里面没电梯。听老师的,来,我背你。” 闫老师几乎是命令的口吻。 看到眼前闫老师半蹲下的宽宽的后背,陈冬冬鼻子一酸,眼泪差点下来。 无助的她,现在感到只有闫老师是她的主心骨了。 她乖乖地伏在闫老师的后背上,温暖幸福甜蜜和她刚刚受到的侮辱欺凌形成太大的反差,激动的眼泪就又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上了六楼,刚一进屋,吴老师的爱人就让陈冬冬赶紧上床,又麻利地拉过被子盖在她身上。 “冬冬,你先躺着啊,阿姨去给你熬姜糖水,去去寒气。”说完,便转身走向厨房。 闫老师给陈冬冬家打了电话,接电话的刚好是陈冬冬的妈妈,闫老师说明了情况,告诉她吴老师家的地址。 不长时间,陈冬冬妈妈就到了,手里拎着陈冬冬装满书本的大书包和她的几件换洗衣服。这是闫老师嘱咐让拿来的。 陈冬冬看到妈妈,扑在她怀里又是一阵痛哭,母亲也跟着垂泪。 老李让冬冬嫁给他的傻儿子,陈冬冬妈妈自是坚决不同意。可老李总是以把她们母女撵出去为由,威胁她们。陈冬冬妈妈体弱多病,没有收入,她也只盼着陈冬冬考上大学好远走高飞。没想到,今天竟发生这样的事情! 那个傻子既然有了这样的想法,谁能管得住?冬冬随时都会有危险的。看来,这个家冬冬是不能回了。可是,又让冬冬去哪呢?她这边的亲戚也都不在这个城市。 似乎看出了陈冬冬母亲的为难,闫老师说:“让陈冬冬住学校宿舍吧,上学近,还能专心学习。” 以前陈冬冬就一直想住校,只是由于宿舍早已人满为患,没能申请下来。 陈冬冬望着闫老师,想说什么,没说。她想,闫老师说让他住宿舍,就一定能有办法。在她眼里,闫老师就是个男神,无所不能。 果然,闫老师又说:“陈冬冬住宿的事,我和学校申请一下。虽然床铺紧张,让学校想想办法,帮助解决一下,应该没问题。” “如果学校实在没地方,冬冬就住我们家。” 吴老师的爱人坐在陈冬冬身旁,一边爱怜地抚摸着陈冬冬的头,一边热心地说。 陈冬冬母女俩脸上满是感激之情。 “真是太谢谢你们了,你们——都是好人啊!”陈冬冬的妈妈一边擦着眼泪,一边哽咽着说。 大家又聊了一阵,陈冬冬妈妈千恩万谢后告辞回家。 闫老师一直把她送出小区,一辆出租车在他的招手下停靠过来。闫老师和司机说了陈冬冬家的地址,然后又从黑棉夹克衣兜里掏出钱,先行付了车费。 陈冬冬妈妈推辞不过,只好上了车。 路上,她一直忐忑不安着。冬冬没回家,飞扬跋扈惯了老李还指不定怎么样呢。可是无论怎样,她绝不能让冬冬回这个家了,那个傻子可什么事都能做了出来啊。 想到这,陈冬冬妈妈就是一阵心悸,然后又转为忿恨,也后悔自己当初怎么就看走了眼,找了这么个虎狼之心的男人。 第36章 丧心病狂 陈冬冬妈妈刚一进家门,就看到老李正坐在饭桌前喝酒。 桌上摆着酒瓶和从外面买来的各种熟食,一个白色盘子里装着花生,不少红色的花生皮儿散落在旁边。 老李身着一件黑毛衣,瞪着一双喝得通红的眼睛,像是要吃人似的盯着陈冬冬的妈妈,黑着脸厉声道:“这么晚了,去哪了?饭都不做?” 想到冬冬受了他那傻儿子的欺负,陈冬冬妈妈也是气不打一处来,忿忿地说了大宝欺负冬冬的事。 没想到老李一听,不但没说自己儿子的不是,反而咧开嘴笑了,笑得很猥亵,“我以为什么大不了的事,两个孩子不是要结婚了吗?早晚不都得干那事。”然后,又“嗤嗤”地笑,牙齿上挂着红色的花生皮儿。 “谁说要结婚了?我从来就没答应过!我不会让冬冬嫁给大宝的!” 陈冬冬妈妈今天也是豁出去了,气愤地说。 “啪”的一声,酒杯被老李使劲摔到了地上,玻璃碎片四散开来。 随着酒杯落地,他猛地站起身,用手指着陈冬冬的妈妈,吼道:“我从小把她养大,白养了?告诉你,我养活她就是为了给我儿子当媳妇的!” 陈冬冬妈妈吓了一大跳,看着老李凶神恶煞的样子,一时不敢再说什么。 老李像突然醒悟过来似的,大声质问:“冬冬呢?冬冬去哪了? 陈冬冬的妈妈悲忿地望着他,“冬冬是不会回来了!” 什么?不会回来了?什么意思? 老李的脸黑得像个锅底,他皱着眉头厉声问:“她去哪了?为什么不回来?” “我也不知道,反正她是不会回来了!”陈冬冬妈妈扬着脸,凛然的表情。 她今天是彻底豁出去了,就是死也不能说出冬冬在哪。 为了冬冬,这么多年,挨打受骂她都忍气吞声熬过来了。可今天发生这么大的事,已不容许她再让步了,否则就是把女儿往火坑里推。冬冬如果被找回来,打骂不说,老李肯定不会再让冬冬上学,而且还会逼着冬冬马上和傻子结婚。以冬冬倔强的性格,会发生怎样的事都不好说。 她越想是越害怕。 见一向胆小懦弱唯命是从的陈冬冬妈妈竟和他顶嘴?老李立刻炸了锅,他“霍”的一下站起身,大步上前,轮起大巴掌,“啪”的一下,使劲打在陈冬冬妈妈的脸上,大吼:“不回来能行吗?这么多年我白养活她了?” 陈冬冬妈妈捂着火辣辣的脸,疼得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快说!你把她藏哪了?”老李横眉立目,大声追问着。 陈冬冬妈妈用手捂着脸,依旧没吱声。 看到老李瞪圆了眼睛,又抡起了大巴掌,陈冬冬妈妈赶紧调转身,推开屋门,向院子里跑去。 老李像发了疯似的随后撵上来,伸手从后面一把拽住她的头发,向下一使劲,陈冬冬妈妈立时倒在地上。 老李脚上穿的是那种硬硬的大头皮鞋,上来就是狠狠的一脚,正踢在陈冬冬妈妈的软肋上。 “啊——”陈冬冬妈妈用手捂着痛处,疼得在地上直打滚儿,喊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分外凄惨。 “快说,她去哪了?不然我打死你!” 陈冬冬妈妈紧咬牙关,不说话。 “你说不说?说不说?” 也不管是什么部位,丧心病狂的老李朝她胡乱地拳打脚踢起来。 陈冬冬妈妈两手抱着头,大声喊着“救命”。 见她始终不说出陈冬冬在哪,生性就喜好打架斗殴的老李,借着酒劲,像疯了似的不管不顾地打着。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借着窗户透出的灯光和月光,老李突然发现陈冬冬妈妈不动弹了,也不喊救命了,凌乱的头发下,惨白的脸上眼睛紧闭着。 他停下手脚,稍稍愣怔了一下,随后又吼道:“臭娘们,你给我起来!装什么装,你以为老子害怕啊?告诉你,我李占海长这么大就不知道什么叫害怕!” 傻大宝不知什么时候也出来了,在旁边呆呆地看着这一幕,不知所措。 看到陈冬冬妈妈躺在地上不动,吓得他惊恐地大喊起来:“死人啦,死人啦!快来人啊,死人啦!” 邻居们听到喊声赶过来,看到陈冬冬的妈妈躺在地上不动,也都吓着了,赶紧拨打了120。 不一会,救护车就来了,几个好心的邻居七手八脚抬着陈冬冬妈妈上车。 对于老李的为人,邻居们都了解,打架出名,又一向心狠手辣。大家平时躲他远远的,走路都饶着他走。 邻居们来的时候,老李也没在乎,黑着脸冷冷地站在一旁。打老婆是他的家常便饭,不过像今天打的这么狠还是第一次。 大家忙乱了一阵后,救护车便在夜幕里亮着车灯,响着特有的喇叭声,开走了。 此时,只剩下老李一个人站在院子里。 惨淡的月色把斑驳的树影投在他横眉立目的脸上,有如鬼魅。 四周静极了,一声犬吠远远的传来,又渐渐没了声息。 可千万别出人命啊!老李这才感到有些后怕,他觉得自己的后脑勺直冒凉风。 第37章 转危为安 白色的救护车一路响着喇叭,很快到了医院。 经过一阵紧急抢救,陈冬冬妈妈终于慢慢睁开眼睛。 “大姐,你可醒了,吓死我了呀。” 急救室里,和陈冬冬妈妈拜了干姐妹的一个四十来岁模样的女人,惊喜异常地说,然后又抬手擦着眼里激动的泪。 这个女人叫郭常苹,住在陈冬冬家的隔壁。 陈冬冬妈妈是个非常善良的女人,谁家有个大事小情,只要她能帮上忙,就会赶过去,所以也交了好人缘。 住在隔壁的郭常苹结婚多年一直没有孩子,三十大多的时候突然有了身孕,夫妻俩乐得什么似的,期盼着孩子出生。 一天上午,郭常苹的丈夫去上班了,只她一人在家。 当时她正在院子里拾掇东西,突然感到腹内一阵绞痛,痛得她直冒冷汗。 难道是孩子要出生了?并没到日子啊。 她心里寻思着,疼痛却越来越厉害,最后疼得她直不起腰了。 她赶紧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扶着院墙,一步步向屋里挪去。 她要给丈夫打电话。 刚挪到屋门口,巨痛使她忍不住倒在地上,在她意识还清醒的时候,硬撑着喊着,“救命啊,救命啊——” 微弱的呼救声被正在院子里晾衣服的陈冬冬妈妈听到,“常苹,是常苹吗?你怎么了?”陈冬冬妈妈焦急地问。 两家院子隔的是一道刚过一人高的红砖墙,陈冬冬妈妈竖着耳朵听,墙那边却没了声音。 陈冬冬妈妈心里一紧,知道事情不好,赶紧跑出自己家院子,去开郭常苹家的黑漆铁皮院门。可是,门是从里面插着的。 陈冬冬妈妈只好又转身返回来,回屋搬了凳子,踩在上面艰难地翻墙过去。 她看到,挺着大肚子的郭常苹已晕倒在地上。 “常苹,常苹,你这是怎么啦?快醒醒啊!” 陈冬冬妈妈摇着她身子,焦急地喊。然后,她马上意识到得赶紧打120电话啊。 她立刻站起身,拉开郭常苹家的屋门,冲到里屋,拿起放在地桌上电话,拨通了120,接着又给郭常苹的丈夫打了电话。 很快救护车便赶过来,郭常苹被送到医院。 孩子提前出生,而且是难产。多亏去医院及时,进行了剖腹产手术,孩子顺利生了下来,母子平安。 郭常苹一家对陈冬冬妈妈是感激涕零,如果没有她及时发现找来救护车,大人孩子会怎样,都是不好说的事情了。 自那,你来我往,本来关系就不错的两人处得更亲密了,还拜了干姐妹。 这次陈冬冬妈妈有难,郭常苹夫妻当晚都跟着来了医院,而且垫付了她的住院治疗费用。 当陈冬冬得到信儿来到医院时,她妈妈已脱离了危险。 陈冬冬推开病房门,看到妈妈躺在床上正打着吊瓶,身上盖着套着白色被罩的被子。 “妈——”她冲过去一下子就扑在妈妈身上,痛心喊着,大哭起来。 “冬冬快别哭,你妈妈没事了,她现在需要安静。”郭常苹手里拿着刚削完皮的苹果,劝着。 陈冬冬一听,马上止住哭声,抽咽着。 陈冬冬妈妈看到了女儿,更是百感交集,眼泪“唰”地下来了,自己差一点就和女儿阴阳两隔了。 陈冬冬妈妈在家是老大,下面有两个弟弟和一个妹妹,都在邻近的城市居住。当她意识清醒后,马上就告诉了郭常苹她大弟弟的电话号,让她帮联系。 “什么,我姐姐被打了?怎么回事?伤得怎么样?” 陈冬冬大舅接到郭常苹打来的电话,焦急万分,一连串问着。 郭常苹在电话里简单说了事情的经过。 陈冬冬大舅又赶紧联系上小弟和妹妹,三人立刻风风火火地从外地赶了过来,见躺在床上的姐姐被打得差一点没了命,都急了眼,一纸诉状把老李告到了法庭。 老李很快便被绳之以法,判了刑,陈冬冬妈妈也和他办了离婚手续。 傻大宝被他爷爷奶奶接走了。 陈冬冬终于逃脱了要嫁给一个傻子的厄运。闫老师吴老师等一些知情的人都长长舒了一口气,由衷地为陈冬冬高兴。 没有了思想负担,陈冬冬学习劲头更足了,成绩提高得很快。 闫老师颇感欣慰。 第38章 嫁祸于人 岳彪一路惊魂未定地跑回家,一进门,他妈妈看他失魂的样子心里也是一惊,“小彪,你这是咋了?” 岳彪的酒早就醒了,饶是他当了小混子多年,那也大多不过是在学生堆里惹事生非,至多是学校的批评惩罚。最严重的一次是把一个学生打伤,他进了拘留所,后来家里花钱与被打的学生私了了。 这一次,他知道与以往的小打小闹是不同的,一旦被抓肯定要判刑,监狱里可不是好待的地方。 他坐在沙发上,两眼直了一会,然后仔细回想起整个过程来。从开始到自己跑开,女子的头一直被罩在他的衣服里,应该没看到自己长什么样。这样想时,紧张的心里才多少放松了些。 他一边百般懊悔自己酒后失性,一边祈愿着谁也找不到他,这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他手里还拿着那件黑色的西服上衣,低头细看时,由于刚才两人的撕扯,上面竟弄掉两个扣子,衣兜下面也撕开了一个大口子。 突然,他心里猛地一惊,想到衣兜里还揣着身份证,可千万别掉出来呀! 他手忙脚乱紧张地翻看着,还好,他的身份证还在。 他舒了一口气,脸上的惊慌平息了些。可只一瞬间,他的一根神经猛地跳了起来,糟了!还有岳翔的身份证!因为领赠品的需要,这些天不也一直揣在他的衣兜里吗? 他又慌慌的拽过衣服,翻了起来,衣兜被翻了个底朝上,也没看到岳翔的身份证。 在他的记忆里两个身份证确实是放在一起的,现在只剩下一个,说明另一个一定是掉了出去。 岳彪的额头开始冒冷汗。 他坐在沙发上,傻了。怎么办?如果是掉在别的地方还好,可是当时激烈的撕扯,衣兜撕了一个大口子,掉在现场的可能性几乎是百分之百。虽然不是他的身份证,可警察找到岳翔自然就等于找到了他! 这时,身着睡衣的岳彪的妈妈端了一杯热茶走过来,放在茶几上,抬眼看到儿子一脸惊恐的神色,心里猛地一紧,焦急地问:“小彪,你这是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不好?” “妈,让我想想,我脑子里太乱了。”岳彪两手捂着脸,俯身把脸贴在膝盖上。 岳彪的妈妈也不敢吱声,她已预感到自己的儿子一定是出大事了。不然,怎会如此惊惶失措? 她坐在一边,也是心急如焚。 同样穿着睡衣的岳彪的父亲也从卧室里走了出来,看到这一幕,拧着眉头,焦急地问:“小彪这是怎么了?” “不知道呢,这到底是出啥事了?”岳彪母亲也急得大脸蛋通红, 看儿子这样,她也被吓到了,平日口若悬河的她一时竟不知说什么好?儿子平时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霸道样,今天却是如此的惊恐。一定是出大事了! 她慌慌地端起茶几上的茶杯,小心翼翼地说:“小彪,出啥事了别着急啊,来,先喝口水。” 听到母亲说话,岳彪这才抬起头,恍惚地接了茶杯,喝了一大口。 热热的茶水流进食管,他稍许稳定了些。 “爸,妈,我——我犯法了——”岳彪的声音夹着哭音。 什么?岳彪的父母都直了眼睛,愣在那里。 “怎么了?小彪,快说,犯什么法了?你别吓唬妈。”坐在旁边的岳彪母亲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急急地追问。 岳彪又喝了一大口热茶,梳理了一下纷乱的心绪,把事情的经过说了,虽然说得前言不搭后语,可岳彪父母早已听得明明白白的了。 “你——你——你怎么能干出这种丢人的事情?” 一向老实巴交的岳彪父亲激动地忿忿站起身来,用手频频指点着岳彪,气得声音发抖。 “这个时候了,快别说孩子了,想想办法,到底怎么办啊?” 岳彪妈妈埋怨着,又说,“没准,谁也发现不了呢,黑灯瞎火的,你不是一直用衣服蒙着女孩的头吗?” “可是,我——我衣兜里的身份证掉在那里了。” 什么?刚刚松了口气的岳彪父母又直着眼睛,愣在那里。 “不过,是小翔的身份证,这几天我一直揣在兜里打算领赠品的。” 屋里一时安静了,三人的心都是乱如麻团。谁都明白无论谁的身份证,警察都能找到这里呀。 “对了,有了!” 突然,岳彪母亲高而尖的声音划破了寂静。她一边拍了一下巴掌,一边像打了兴奋剂似的高声说着。 旁边的两人疑惑地看向她。 “你掉的不是小翔的身份证吗?那女孩子也没看见你的脸。警察找来,就说是小翔干的!他比你小两岁,属于未成年,就是进监狱也关不了多长时间就能出来的。”岳彪母亲像抓住了一棵救命稻草,兴奋地说着。 对啊,小翔属于未成年啊。岳彪脸上也有了一丝惊喜。 岳彪父亲却摇头,皱着眉头说:“这又不是小孩子做游戏,说是谁就是谁啊。再说,小翔自己也不能承认啊。” 岳彪父亲嘴里说着,也是一脸思索的模样。 “那你不会让小翔自己承认啊?”岳彪母亲毫不放弃的样子,眼睛瞪得溜圆。 “他怎么会?” “怎么就不会,如果没有咱们,他能活到现在吗?又供他念书,对他是多大的恩,他也该报一报了。” “这——不合适吧,再说,这丢人现眼还要进监狱的事小翔自己肯定不能承认。” “你还没去说呢,怎么就咬死理儿说不行呢?咱们好好求求他。只要他答应,我也豁出去了,要什么咱就给他什么,反正我不想让咱儿子进监狱。” 岳彪母亲一连串说着,说到进监狱的时候眼泪便下来了,也不拿手巾,用大手在脸上乱抺着。 可也是,除此之外,真的是再没有其他办法能救岳彪了。 第39章 报恩替罪 外面屋里乱糟糟地说话,岳翔也没在意,只是关紧了门学习。 突然,门开了,他蓦地一抬头,看到叔叔一脸愁容地走进。在台灯光的映照下,他觉得,此时顶着一头花白头发的叔叔显得比平时苍老了许多。 岳翔愣了,不知叔叔为什么这副悲戚戚的脸色。 “小翔,你过来一下。”叔叔低声缓慢地说。 岳翔合上了书本,站起身,随叔叔来到客厅。 他看到婶婶和岳彪都眼巴巴地望着他,更感疑惑。 “小翔,坐这。”叔叔拿了凳子让他坐下。 “哦,对,对,快坐啊,凳子凉,垫上小垫儿。”婶婶从沙发上拿了垫子快速的放在凳子上,又说:“小翔,婶去给你倒茶。” 婶婶突然的异常殷勤让岳翔感到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 叔叔说了事情的经过后,用舌头舔了舔发干的嘴唇,然后用百般央求的目光望着岳翔,声音发虚,低低的音调,“小翔,万一警察找上门来,你——你能应承下来吗?你属于未成年,如果判刑会很轻的。” 岳翔没想到他们会是这个意思,让他替罪! 他心里一股火上来,“腾”地站起身,“谁作的事谁当,我不会承认的!”说完,便转身欲走。 婶婶上前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声泪俱下地央求着:“小翔啊,我们求你啦。这也是实在没有办法。你就看在从小我们把你养大的份上,救救你哥哥吧。只要你答应,你要什么我们就给你什么。” 长这么大,婶婶在他面前一向是盛气凌人高高在上的样子,这样低三下四地求他,还是第一次。 岳翔感觉浑身不自在,不过一句“从小把你养大”,让他心有所动。 看到岳翔犹豫的神色,婶婶回身一把拉了岳彪,故作厉声道:“快,你这不争气的东西,还不快给弟弟跪下!” 岳彪像突然醒悟了似的,从沙发上起身,“噗通”一下跪在岳翔的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央求:“好弟弟,哥求你了,你就救救哥哥吧。” 此时的岳翔紧皱了眉头,内心里是百味杂陈。他知道,这事一旦应承下来,不仅大学不能考了,还得被判刑入狱。 他挣着婶婶紧紧抓着他的手,又是要走的样子。 没想到,婶婶却一把拉了叔叔过来,紧张地说:“快,咱们都给小翔跪下,求求小翔吧。”说完,自己先行跪下了。 岳翔愣了,一时没反应过来,他大睁着眼睛,看着头发花白、从小把自己养大的至亲至爱的叔叔在他面前正慢慢地屈下双膝。 那一刻,他的心碎了! 岳翔上前一把搀扶起膝盖刚刚挨到地上的叔叔,然后,紧紧拥抱着他,泪流满面。 “小翔,叔求你了,救救小彪吧。”叔叔老泪纵横,哽咽道。 “好好好,叔,我答应你,我答应你——”岳翔紧紧抱着叔叔,浑身激动着,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一旁的婶婶和岳彪皆松了一口气,紧张的面容放松下来。 这一夜,岳翔躺在小屋的木板床上,辗转反侧。 他彻底失眠了。 四周没有一丝光亮,黑黑的夜像一头无情的野兽,狰狞着,像要把他吞掉一样。 他想起自己早逝的父母,因为太小,记忆已很模糊。清晰地记忆便是叔叔对他的疼爱,为了躲避婶婶的视线,叔叔偷偷地买好吃的给他,为了省钱,舍不得买烟卷,总是抽自己用纸卷的那种辣人的旱烟,挤出零花钱给他带在身上……他的眼泪不知什么时候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他又想起卢玲玲,内心更是一阵绞痛。对不起了,心爱的姑娘,一切都过去了,把我忘了吧,我本就配不上你,你本就应该拥有更幸福的生活。 他痛苦地闭上眼睛,心在流泪。 他不敢再想下去。 第二天一早,女子报警之后,警察拿着岳翔的身份证,很快找上门把岳翔带走了。 好事不出门,恶事传千里。传来传去,事实的真相便出现了扭曲,有说强奸未遂的,有说强暴的,还有说强暴加抢劫的…… 一时,学校里传得沸沸扬扬,老师同学都感到相当意外。 岳翔那样一个纯朴安分的学生,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来?可是事实就摆在面前,受害女子明确指认,岳翔自己又供认不讳。 大家纷纷唏嘘感叹之余,便找着事实既然发生的合理理由。 这事一时成为了校园里的谈资。 课间,操场上,几个女生正站在花池边,叽叽喳喳地议论着。 “没想到,岳翔那么一个正儿八经的人,会做出这样丢人现眼的事。”一个胖乎乎女生,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说。 “哎呀,男人嘛,没一个好东西。”车天慧快人快语,扬着一对丹凤眼。 “不过,岳翔长得那么帅,我倒希望我是那个受害人——” “三大天后”之一李菲脸上故作憧憬状,开着玩笑。 话音刚落就立刻引来了笑声和善意的攻击:“你羞不羞啊?”“脸怎么这么大?” “卢玲玲不是和他好嘛,她一定受不了这个打击。”又有人说。 “唉,真是没想到的事。”田梦瑶一脸愁容,唉声叹气地说。 …… 再听男生扎堆时的议论,也是说什么的都有。 “男人见到美女,一时控制不住,可以理解。要不,就不是男人了。” 一个平时就喜欢八卦,长得又壮又高的男生正说得唾沫横飞。 “你这是什么破理论?”有人反驳。 “真理!” “孟子说得好啊‘食色,性也’。”一个戴眼镜文绉绉的男生说。 “这哪是孟子说的,是《孟子》典籍里记载的告子说的话。”另一个小个子男生纠正着。 “那‘饮食男女’这个词是孟子说的吧。” “那是孔子说的。” “行了行了,这个‘子’那个‘子’的,你俩可别在这发酸了,我的大门牙都要被你们酸掉了。” “岳翔都这样了,哪天咱们看看他去。”岳翔的同桌小胖子吴东旭痛心地说着。 “他一定不希望咱们去,多丢人的事!”有人小声说。 是啊,男生们都不吱声了,寻思着,也觉得这话不无道理,不知道应该去看他还是不去。 刚刚还明亮的太阳光突然隐了下去,黑黑的阴云从天边的东南角上来了,校园里起了风,操场上的细土被扬了起来,几张碎纸片被风卷着,打着旋儿,在地上不停地转着、转着,迟迟不散。 变天了,大雨压顶的模样,在操场上的学生赶紧回了教室。 一连几日,卢玲玲都处在一种惚恍之中,经常听听课便走了神儿。她总是不相信这是事实,她想一定是什么地方搞错了,以他对岳翔的了解,他决不这种人! 她一定要亲自问一问岳翔,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她的内心被苦闷委屈和不服的情绪交相绞痛着。 第40章 探监 当卢玲玲再见到岳翔的时候,他已在监狱里了。 她办着探监手续。 今天卢玲玲穿得很朴素,米色直筒裤,白色t恤,依旧扎起的马尾辫,只是比以往梳得低了许多。 多日痛苦的煎熬,加上夜里因岳翔的事而睡不好觉,脸上没有了以前的粉润和光亮,往昔的朝气被难掩的愁容替代。 跟随着狱警走进探监室,她的内心百感交集,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她没想到会有一天要在这样的地方和岳翔相见。 此时,卢玲玲的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马上就要见到岳翔,他现在会是什么样子,看到她一定会特别开心吧。 两人有些时日没见到了,岳翔一定也如她思念他一样,而特别想念她吧,也一定会告诉她事实并不是大家说的那样。 卢玲玲笃定这事决不是岳翔做的,一定有什么误会在里面。 很快,岳翔出来了,他身着灰色的服刑衣装,下巴上布满了黑黑的胡茬,憔悴的脸明显瘦了一圈, 见到岳翔这副模样,卢玲玲的眼泪立刻下来了。 两人都坐在凳子上,隔了厚厚的玻璃,拿着白色的电话交流。 卢玲玲刚要开口,泪水却汹涌而下,她颤抖着嘴唇,半天说不出话来 而岳翔走出来看到卢玲玲时,内心更是激动万分,而理智让他硬生生地强压住自己的情绪。 他知道,他必须以一副冷漠的面孔出现,才能让卢玲玲死心,彻底忘了自己,甚至是恨自己。 这样才是为她好,他不能耽误她! 岳翔冷着面孔,似乎对面坐着的是一个和他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他一直没说话,只是平静地看着卢玲玲哭,可谁又知道他是以怎样的毅力隐藏着内心的翻江倒海。 他紧咬着牙,用最大的克制力强忍着。 哭了一会,卢玲玲终于止住泪,用万般期许的目光望着岳翔,带着哭音激动地说:“小翔,你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你不可能做这种事情的!我不管别人怎么说,法庭怎么判,我只相信你!你告诉我这事不是你做的,我会等你的!” 说到这,卢玲玲眼泪又“唰”地下来了,她的情绪有些失控。 岳翔依旧冷冷的模样,拿着白色的电话,声音不高也不低,平静淡然地说:“是我做的。” 卢玲玲彻底止住了哭泣,不敢相信似的望着他,极其惊诧地问:“你说什么?” 岳翔强忍着内心的痛楚,一字一顿地说:“是我做的,我不是好人。” 怎么会这样?卢玲玲瞪大了眼睛,似乎在怀疑这句话是不是从他嘴里说出。 岳翔的唇角起了不少水泡,脸上的线条却比以往更加刚毅,眸色沉沉,深不见底。 “你走吧,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我早已不喜欢你了。” 岳翔的声音依旧冷似寒冰,像一把利剑一样直戳卢玲玲的心。 卢玲玲愣住了,用一双秀气的泪眼绝望而无助地望着岳翔。 此时,她感觉自己的身子正在一点点地向下沉,仿佛坠入到一个黑沉沉的深渊。 她一直呆呆地看着岳翔。 岳翔冷着脸,没再说话。 卢玲玲伤心欲绝,痛苦地用双手捂住了脸,她的肩膀随着哭泣剧烈地颤动着。 岳翔的心则像刀剜一样疼,此时,他多想把心爱的姑娘紧紧拥抱在怀里,安慰她,告诉她事实的真相,告诉她他有多爱她,多想重新看到她羞涩如花的笑靥在他的怀里绽放。 可是,他不能! 最深的爱不是花前月下卿卿我我,也不是万般温存海誓山盟,那应是为了对方而心甘情愿舍我的牺牲。 岳翔本想再嘱咐她高考的事,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决不能让卢玲玲察觉到他一丁点的关心和在意。 他紧锁眉头,看着心爱的女孩子在他面前恸哭,心如刀绞。 他想起一首诗,诗的名子叫“世界上最远的距离”: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 不是我不能说我想你 而是彼此相爱 却不能够在一起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 不是彼此相爱 却不能在一起 而是明知道爱无敌 却装做毫不在意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 不是明明无法抵挡这一股气息 却还装做毫无在意 而是用一颗冷漠的心 在你和爱你的人之间 掘出一条无法跨越的沟渠 …… 而他掘出这条沟渠有多难,只有他知道,他觉得他在做世上最难做的一件事情。 卢玲玲不知哭了多长时间,当她拿开捂在脸上的双手时,朦胧的泪眼中,看到的是岳翔被狱警带走的高大寂然的灰色背影。此时,她多盼着他能回一下头,再看她一眼啊。 可是,直到离开她的视线,岳翔始终没有回头。 她绝望了。 第41章 错过缘分错过你 临近高考,大家都在做最后的冲刺复习。 一个天气不错的上午,阳光很好。操场上花池里丁香花团团簇簇,开得正盛。窗户打开着,教室里弥漫着丁香花淡淡的清香。 第三节课下课,大多数同学都去操场上活动了,教室里的学生不多。 田梦瑶坐在中间第三排的位置上,还在看书。 这时,高高的穆鑫从后面走过来,红着脸把一个厚厚的笔记本轻轻地放在她的课桌上后,什么也没说,又快速地走开了。 田梦瑶一愣,看了一眼穆鑫高高的背影,然后把目光移到桌上的笔记本上。 本子有着让人感觉很舒服的黄色封面,是穆鑫常穿的那件土黄色的夹克衣的颜色,给人一种温暖的感觉,上面是洒脱飘逸且有力的几个钢笔字“团活动记录本”。 惊喜异常的田梦瑶轻轻地翻开,里面竟夹了几张精美的崭新的卡片,都是女孩子喜欢的那种,看得出来一定是穆鑫精心选购的。 田梦瑶当然明白其中的深意,穆鑫在向她表白。 那一刻,激动和甜蜜一起充盈了她的内心。 欣喜中,她不禁回头看向坐在靠窗户坐着的穆鑫。明亮的阳光中,他并没有看她,而是不好意思地假装低头看书,厚而浓密的黑发在阳光中泛着迷人的光泽。 田梦瑶又马上转回头,静静地坐在座位上没动,幸福甜蜜的感觉却如昙花一现,自卑感很快又袭上心头。她几乎要垂下泪来。 她紧紧地抿着嘴唇,强忍着,也假装看书学习,内心里却已是千回百转。 以自己目前的成绩,考学无望,前途一片渺茫。她看不到未来的样子,她不知道自己将何去何从。而穆鑫,成绩优异,一定能轻松地考上一所很不错的重点大学,未来不可限量。 此时,虽然两人同处一个教室,穆鑫离她也只不过隔了几张桌子的距离。可是田梦瑶却感到,她与穆鑫,一个在山顶,一个在山脚,她只能仰望那不可触及的高峰。 那个美好优秀的少年,可望不可及。 多年以后,田梦瑶回想起那一年那一刻,仍是记忆犹新。 明亮暖暖的阳光,淡淡的花香,那时她坐在前,穆鑫坐在后,彼此心生爱慕,美好的初恋之花悄然绽放了。 时光能不能再回头了?那一幕还能不能再现?如果能,她一定不会傻傻地坐在那里,懦弱自卑地流泪。 她会回头,或者大大方方地走到穆鑫面前,用自己明亮清澈的目光对望他智慧深邃的双眼,给他最美丽灿烂的笑容。告诉他,她也喜欢他。 田梦瑶依旧静静地坐着,看着笔记本,看着穆鑫不知花了多少心思为她挑选买来的精美卡片。 泪水像断了线的珍珠向下落,她甚至不敢用手去擦拭,她怕被后面的穆鑫发觉。她只能正襟危坐,一副认真看书学习的模样。 她一直什么也没说,甚至紧张得连一句“谢谢”也忘了说。 穆鑫的优秀,是多少女生都仰慕的。而对于她,更是情有独钟。 她喜欢他高高的个头,充满智慧的明亮的双眸,英俊儒雅的面庞,以及身上散发的独有的气质…… 可是,爱情是一回事,残酷的事实又是一回事。她甚至希望自己生于原始社会,没有任何牵绊,单单是两个人的感情,爱了就在一起,不爱就分开。 原始社会没有笔记本,也没有最精美的卡片。田梦瑶收回思绪,极其珍爱地把本子放在书包里,又装作低头找东西的样子,偷偷擦了泪。 像风吹过树叶,一切似乎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而对于田梦瑶和穆鑫,两人都知道,那一刻是他们一生多么美好而珍贵的时光。 没有红玫瑰的热烈奔放,纯真的初恋,像静默不语的荷,悄然绽放,只那样深蕴着,安静,美丽,圣洁…… 见田梦瑶什么也没说,一直静静地坐在那里看书,而后上课下课,和平时一样的来来去去。 穆鑫的心里非常失望,他想,一定是田梦瑶不喜欢他吧。而他又哪里知道,田梦瑶是多么希望在那一天,在那个花香正好的季节,暖暖的黄昏后,月上柳梢时,与她暗恋许久的男生有个美丽的约会,互诉爱慕之情。 那一天,她一直有着这个冲动,甚至后来几日也是如此。她想象着,向往着,也纠结着。 可是她终究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也许,今生的命运便是这样安排的吧。 第42章 脉脉此情谁诉 很快,紧张的高考结束了,一直在校门口的家长们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翘首等待自家孩子走出。 不一会,便有考生陆续走出校门了。 校门口挤满了人。出了考场的学生们脸色各异,有的兴高采烈说着话,有的一脸阴云密布,甚至还有一个劲抹眼泪的,旁边的家人搂着肩膀不停地安慰劝说着。 发表考试成绩还有些时日,林雨薇的家在南方的一个偏远小乡村,因为叔叔家在瑞阳市,她才得以来这里读高中。高考后,自然是要回去了。 而在她的心里,却有着怎样的不舍啊! 她舍不得穆鑫!这一去千里后,回到这个城市的机会寥寥无几,而再来时,穆鑫还会不会在这里也都不好说了。 此生还能否相见?就是见了而又能几回?思之是如此令人心伤而又无奈。 “薇薇,回家的东西收拾好了吗?”正坐在床上给孩子喂奶的婶婶问她。 林雨薇的叔叔婶婶自结婚后一直没有生育,三十大几了才有了这么一个孩子,取名宁宁,现在才几个月大。叔叔在铁路上夜班,经常是她和婶婶两人在家。 “婶,我早就收拾好了。” 林雨薇走过来,伸出一只手,抚摸着婶婶怀里婴儿的小脸,笑着说道。 “以后,有时间了,就来婶家串门啊。” “嗯,我会来的。”林雨薇点头说。 她想她一定会来的,一是来看叔叔婶婶,二是来看穆鑫。不过那时,穆鑫考上大学或是毕业后参加工作了,还会在这里吗? 想到这,她的脸色不禁沉了下来。 “薇薇,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婶婶发现她的异样,关切地问。 “哦,没有。”林雨薇赶紧调整好表情,微笑。 婶婶看看她,又说:“回去后,别忘了代我向你爸妈问好。” “嗯,忘不了。婶,等你有时间了,也来我们家串门。” “唉,我这可说不上猴年马月了,宁宁太小,指不定什么时候呢。” 婶婶看着怀里小小的可爱的孩子,笑着说。 “等宁宁多少长大些,你们带她一起去。” “好,好。”柔和的灯下,婶婶笑得很开心。 林雨薇是个懂事的女孩,叔叔婶婶都很喜欢她。 “薇薇,你早点休息吧。这高考可把你们累坏了。” 林雨薇一边笑着答应,一边拿了刷牙的杯子,走向洗手间洗漱去了。 这天深夜,她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了。 她想必须要和穆鑫说些什么,她多希望穆鑫能来车站送他,也许这是最后一面了。就算穆鑫对他没有感觉,但是作为同学,送行总还是有可能的。 林雨薇想象着和穆鑫分别的场面,内心感伤而又激动着。 她彻底睡不着了,索性起身,伸手拧亮床头柜子上的台灯,然后披上衣服,端坐在书桌前,从书包里翻出信纸,铺在桌上。 她要给穆鑫写信。 学校三令五申不让学生带手机,两人都是听父母话的孩子,为了不影响学习,谁也没买手机。 现在如果联系穆鑫,除了亲自去他家,也就只有写信了。 她想起两人初识的美丽温馨的冬季,长跑中她不小心跌倒,是穆鑫把她扶起又张罗要送她去学校医务室。多少个课间,她站在操场上,目光追随那个高高的身影移动;在走廊的玻璃橱窗前假装看里面的稿件,耐心地等穆鑫从身后经过就只为偶遇时说上那么一句两句话。她又想到自己马上要离开这个城市一去遥遥几千里,也许和穆鑫今生再无缘相见…… 不知何时,泪水打湿了信笺。她不知如何下笔,想说的话太多太多,任何文字都不能表达她此时留恋感伤的心情。 最后,雪白的信笺上,只字未着,万千话语,竟不知从何说起。 只在信笺的背面,写下“穆鑫,感谢上苍,是缘份让我于茫茫人海中与你相遇,无论怎样,我都感到幸福。我珍惜这份缘,这一别,也许今生再不得相见,你能来送我吗?这周周六晚上七点十分的火车,我在车站候车室门口等你。真的好想好想你……” 又一滴清泪落下,打在信笺上,林雨薇慌忙扯了桌上的纸巾擦拭。 她不知穆鑫会不会来,但只要有一分的希望她就会去争取。 她把信笺细心地叠成一个精巧的小燕子形状,夹在本子里。 第二天,林雨薇早早去了邮局,她特意挑选了一个淡蓝色左下角印着一簇小花的信封。 最初相识的时候,她便从穆鑫那里要来他家的地址,当时也没想到邮信,只是想知道关于穆鑫的一切。 写好信封,又挂了号,她怕信被弄丢。 信邮走了,林雨薇就像放飞了她的一个心愿,以此作为和穆鑫的告别,也作为对她这段刻骨铭心的感情的告别。 她也只能这样。 一个美丽纯真的南方女孩子,把最美最动人的初恋情感给了北方这片热土上的少年。 而那个少年,你又可知否? 第43章 为你而留 终于到了要走的日子。 周六的下午,林雨薇的叔叔因上班没有在家,婶婶正在照顾还在襁褓中的婴儿。 “雨薇,你都准备好了吧,一会儿我去车站送你。” 穿着一身淡黄色家居服的婶婶,由于忙于照顾孩子,头发经常顾不得仔细整理,胡乱地挽在后面卡着一个褐色卡子。 她一边忙着换婴儿身上的纸尿裤,一边对林雨薇说。 林雨薇动作麻利地把一件衣服叠好放在水粉色行李箱里,她头也没抬,回应着:“婶,不用送,我一个人走就行,又没带什么东西。你在家照顾宁宁吧。” “没事的,我去让邻居帮忙照看一下就行。” “婶,真的不用送。我都约好了,有同学送我。”林雨薇撒着谎,也不完全算是撒谎,她抱着穆鑫能来送她的一线希望。 “哦。”婶婶抬头看了一眼她,微笑着,“那就好。那你路上小心。” 婶婶送她到楼下,林雨薇依旧穿着那件半旧的红色连衣裙。 因为家里条件不好,她很少买衣服。上学时经常利用休息日去打工,发传单,作导购员,甚至到饭店端盘子洗碗。乡下的孩子不怕苦累,什么活她都做得来。 她知道自己高考考得不好,早已做好了出外打工的准备。 天下不会只有高考一条路,只要上进努力,一样可以活得精彩。 对于生活和未来,林雨薇是个独立而自信的人,只有在穆鑫面前,她没有一点自信。穆鑫是高高在上的神明,她则是下面虔诚的祷者;穆鑫是参天大树,她是开在树下的一朵不起眼的小花。 她的肩上背着一个同学送的褐色的布艺小挎包,右手拖了水粉色行李箱,与婶婶道别后,走出小区的大门,向公共汽车站走去,她还要坐长途客车。 叔叔家在瑞阳市下面的一个县城,到瑞阳市火车站,还有近两个小时的车程。 到客车站的路程不远,不长时间,林雨薇乘坐的长途客车已在前往火车站的路上了。 林雨薇坐在靠窗的位置,隔了车窗向外看去,不知何时,天空飘起了毛毛雨。 明亮柔和的阳光中,细细的雨丝如银针,斜斜地飘落,让人无端有了一份诗意的离愁。 车站候车室门口人流如梭,林雨薇拖了行李箱并没有马上进去,她站在门口,目光急急地四下搜寻着,虽然她对穆鑫的到来不抱太多的希望,可是万一能来呢?什么事不都有个万一吗? 直觉告诉她,穆鑫并不讨厌她,甚至或许有那么一点点的喜欢吧,也许会给她最后见一面的机会。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 快到火车进站的时间了,依旧没有穆鑫的影子,林雨薇脸上期待的表情渐渐被失望和落寞替代,就在她即将转身走进候车室的时候,远处,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她的视野里,她的心瞬间颤抖了,那不正是她日思夜想的人吗? 穆鑫身着一件白色的衬衫,正急急地向这边跑来。 林雨薇激动得竟有些站立不稳,泪水“唰”地一下流了下来。 等待的这一刻,对于她,仿若千年万年的时光流过,而等待的这个人,便是她此生所有的意义。如果确定有这一面,她宁肯在这里站成一棵树。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如此地爱,穆鑫小小的一寸照片,她要了来。每每看时,照片上那张近国字形的脸,紧抿的唇,深邃的双眸似乎在深情地望着她。这张脸是一个盅惑,她受不了。虽然穆鑫并不爱她,也不接受她,但是盅惑却没有丝毫减少。她感觉她会为他做一切事情。 当穆鑫气喘吁吁站在她面前时,林雨薇的心融化了,她觉得她一切的付出一定是感动了上苍,把穆鑫送到她面前。 她激动得竟不知所措,也不知说什么好,只是一个劲地在那里激动着。 “我家里临时有点事,来晚了,还好,终于赶上了。”说着,穆鑫也顾不得擦拭额头的汗水,伸手拉过她的水粉色行李箱,“马上检票了,快走吧,不然就来不及了。” 林雨薇却站着没动,她突然有了一个念头,今天不走了! 她要和穆鑫多些时间在一起,也许这是最后一面了,这样的时光,以后再也没有了。她觉得这是她一生最美的时光,她万般珍惜。 “我明天再走,又没什么急事,不差一天了。”林雨薇的语气里含着激动和兴奋。 穆鑫着实一愣,这可是他怎么也没想到的。其实这个决定林雨薇自己事先也没想到,只是在见到穆鑫的那一刻,这个想法才突然涌到她的脑子里,她舍不得穆鑫! “这怎么行?车票都买好了。”穆鑫皱了下浓眉,又急着去拉她的行李。 可是,林雨薇双手死死地拽住行李箱的拉杆。 穆鑫没拉动,他抬头看向她。 林雨薇就那样定定地站着。最后一抹金色的夕阳光中,红色的连衣裙包裹下,面前的年轻青春的少女透着一种热烈的迷人色彩,白皙秀美的娃娃脸上泛着红晕,脸上写满了幸福和坚定,如水的眼眸里满是爱慕之情,深深地望向他。 穆鑫突然感觉她是那么的美丽,在爱情光环下笼罩的幸福的女人是最美丽的。 在穆鑫定定的注视中,林雨薇突然红了脸,羞涩地垂下眼帘。 穆鑫这才感到自己的失态,他突然有些慌乱,赶紧低下头去。 “我只想和你多待上一阵,多一分钟也是好的。”林雨薇真心表白着。 穆鑫内心满是感动,他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此时,火车已停止了检票。穆鑫也不再坚持了,想到以后也许再见不到林雨薇,他的心里也是不舍。 两人到了售票口,办了火车票的改签。 “你还没吃晚饭吧,我请你。”林雨薇眼眸晶亮地望着穆鑫,兴奋俏皮的声音。 听林雨薇这么一说,穆鑫还真感觉有些饿了。因为家里有事,一直也没顾得吃饭,又急急地赶来。 “还是我请你吧,为你饯行。”穆鑫笑。 林雨薇幸福地笑,眼睛在白皙的娃娃脸上弯成好看的月牙,“好啊。” 穆鑫又笑着说:“想吃什么。” “嗯,吃炒面吧,我喜欢,你呢?”林雨薇不想让穆鑫太破费。 “好啊,我也喜欢。” 穆鑫挺拔着高高的身材,微笑着,拉着行李箱,两人一起向前走去。 第44章 各赴前程 炎热的夏季,炙烤着人们的身体,也炙烤着学子们一颗颗期盼的心。 高考成绩终于发表了。 穆鑫考上了全国排名在前的一所重点大学的建筑专业。 他父亲是一个房地产开发商,多年来就一直有意培养儿子来当他的接班人,便执意让他报考了与房地产有关的专业。 田梦瑶则去了一所幼师学校。 车天慧和边军也没能考上学校,两人一起报了一个烹饪学习班,并踌躇满志打算以后开个大酒店。 “三大天后”中只有陈冬冬一人被南方的一所师范院校录取,她立志以后也要做一名像闫老师一样的好老师。 临上学前,陈冬冬去和闫老师告别。 闫老师和他新交的女朋友——一个长相酷似夏雨朵的年轻女子,一起请她吃饭,为她饯行。 干净幽雅的酒店里,闫老师和女朋友坐在一边,陈冬冬则坐在对面。 闫老师有了女朋友,她的心绪当然不好,可是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 望着闫老师身边女子恬静美丽的面容,又看着闫老师由衷幸福的模样,陈冬冬心里默默为他们送上祝福。 闫老师开心,她就开心。 “冬冬,来吃菜。”闫老师的女朋友垂着长长柔顺地长发,微笑着,用筷子夹了菜,放在陈冬冬面前的白色碟子里。 她知道陈冬冬追求闫老师的事,少女心思她也理解。 “来,冬冬,我们祝你考上了自己理想的学校。” 闫老师端起酒杯对陈冬冬说,黑框眼镜片后,眸光闪亮。 他是由衷地为她高兴。回想起陈冬冬生活在那样一个可怕的家庭,差一点被她的继父逼着嫁给一个傻子,而现在的生活峰回路转一切顺意,内心里怎能不感慨万千。 闫老师的女朋友也跟着端起了酒杯,笑盈盈地看着陈冬冬。 “谢谢闫老师,还有——姐姐。” 陈冬冬想了想对闫老师女朋友的称呼,还是称“姐姐”好。然后,一扬脖,把满满一杯的啤酒一饮而尽。 “哎呀,冬冬,慢点喝呀。”闫老师的女朋友赶紧说着。 闫老师笑了,也仰头干了杯里酒。 陈冬冬豪爽的性格他是知道的,不然怎么会被同学样称为“天后”呢。 席间,闫老师不停地嘱咐陈冬冬上大学后要照顾好自己,好好学习。 陈冬冬心里满是温暖和感激。 饭后,两人又一起送陈冬冬回家。陈冬冬母亲自和老李离婚后,便在女儿学校附近租了房子,和女儿生活在一起。 见到送女儿回来的闫老师,自是又说了一番感激的话。 卢玲玲则考入了本省最好的一所重点大学的中文专业。 漂亮的女生在什么时候都是引人注目的。这才开学一个月,卢玲玲便被同学们人前背后地称为了校花。 什么校花校草的,卢玲玲对这些根本不放在心上。她依旧每日素面朝天,一身极普通朴素的衣装,安安静静地学习,独自一人来来去去。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追求他的男生自然很多,她总是报以一个淡淡的微笑,拒绝。 岳翔给她的伤害,无疑于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她心上。短时间内,她还不能接受一段新的感情。 白天,除了上课学习,她就把自己整个人泡在学校大大的图书馆里。温习功课之后,便在浩如烟海的书籍中徜徉,汲取知识。 夜深人静的时候,她躺在寝室的床上,经常迟迟不能入睡,和岳翔在一起的一幕幕便像过电影一样浮现在眼前。 爱上一个人是不容易的,而忘却那个爱的人更不容易。 可岳翔的作奸犯科行为是她绝不能接受的,他说的早已不喜欢她的话也如最锋利的剑一样,刺得她的心好痛。 她在努力忘了他。 第45章 俘获芳心 和卢玲玲同班的一个叫何俊铭的男生是她的铁杆追求者。 何俊铭中等个头,长着一张白净的花美男脸,一笑,细长的眼睛就下向弯,扁而薄的嘴唇,能说会道。他也是一个高干子弟,和卢玲玲家倒是门当户对。 何俊铭苦苦追求了卢玲玲三年,大四时,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卢玲玲才勉强接受他。 那还缘于一次他使的苦肉计的结果。 大四开学后不长时间,夏天终于收起了她的炎热,身披薄雾的轻纱,摇身变成凉爽怡人的秋姑娘,姗姗而至。 大四的时间过得更快,下半年时有的学生就会离校,走上工作实习的岗位各奔东西。 何俊铭心里很清楚,而一旦和卢玲玲分别,现在他这个近水楼台条件可就没有了,卢玲玲这轮美月被谁得了去就更不好说了。 所以,趁现在最后同班的机会,他对卢玲玲更加紧了爱情攻势。 经过一番思索,他终于想出了一个苦肉计。 周末的一天,下午四点半钟,刚刚在发廊里精心做了头型的何俊铭提前吃完了晚饭,身穿一身薄布料的灰色西装,里面雪白的衬衫上扎着淡粉然领带,手里捧了一大束火红的玫瑰花,匆匆赶往校园里通往图书馆的必经路口,在拐角处站定。 他知道卢玲玲吃过晚饭后一定会到图书馆看书的。 果然,一个小时后,卢玲玲身着一身白色运动服,背着一个装着笔和本的深蓝色牛仔布的小挎包,不紧不慢地向图书馆方向走来。 她当然先看到那束火红的玫瑰,怀着好奇心向前走,当看到手拿玫瑰花的人是何俊铭时,便觉得有点索然无味起来。 对何俊铭,她并不讨厌,但也不喜欢,平平淡淡的感觉而已。 自从经历了和岳翔痛心蚀骨的失恋打击后,她对恋爱这件事不敢再抱有太美好的想往了。她原打算大学期间不谈恋爱的,所以对任何男生的追求,都婉言拒绝了。 只是这个何俊铭,三年如一日的锲而不舍,鞍前马后地围着她转,她的内心也有些不忍。 当何俊铭看到卢玲玲俊俏的脸蛋、窈窕的身影出现在他的视线里时,便按捺不住地紧跑了过去,把手里的玫瑰花直送到卢玲玲的眼前,细长的眼睛里满是期待的目光,激动地说:“玲玲,送你的。” 追求了这么长时间,就是一块冰也该被捂化了,可卢玲玲就是对他置之不理。 懊恼沮丧之情当然是有的,不过,很有心计的何俊铭还是一如既往地展开他的强烈攻势,大有一副不达目的心不死的架势。 看着这一大束鲜艳欲滴的红玫瑰花,卢玲玲的脸上泛起淡淡的笑。 好兆头,有门! 何俊铭心里一喜,脸上立刻露出极开心的笑容。 “谢谢你,不过,我不想收,真的很感谢你。”卢玲玲平静地说。 何俊铭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唉,怎么又是不收啊。 “玲玲,你不知道我有多爱你,难道你还要我把心掏出给你看吗?” “我知道的,这些我都知道。我只是,现在不想交男朋友。” “玲玲,那你什么时想啊?这眼看就要毕业了,你总不能一辈子不嫁人吧。” 卢玲玲听到他这样说,又看到他皱眉着急的样子,忍不住“噗嗤”笑了。 何俊铭心里一松,看来,还是有希望的。 他看着时机成熟,手举着玫瑰花,突然单腿跪在地上,如电影电视里演的求婚的姿势,眼里万般期许的目光,激动地说:“玲玲,求你,接受我吧。” 卢玲玲一下子就愣住了。 “唉呀,你这是干什么呀。”卢玲玲一边说,一边不安地看向四周。 远远近近的,有几个学生正向这边看,渐渐地走过来。 “你快起来呀。”卢玲玲焦急地催促道。 “你不答应我就不起来。” 卢玲玲满脸通红,又看向四周。向这边围拢过来的学生更多了。 “你快起来吧,别人看到多不好。” 卢玲玲红着脸,用牙咬着嘴唇,心里这个着急。 她看何俊铭没有要起来的意思,只好一跺脚,转回身,向宿舍方向跑去了。 身后传来学生的笑声。 何俊铭只好起来,卢玲玲不接受,他心中早有准备,然后他开始实施下一步计划。 夜幕降临,学生们陆续回寝室歇息了。美丽的校园里一片灯光灿然。 此时,何俊铭站在了卢玲玲宿舍楼下,手里依旧捧着那束玫瑰花,对着开着的窗户连连高喊:“卢玲玲,我爱你——” 满含深情的声音在静夜里显得异常清晰而又令人心动。 立刻,各个窗口都有人探出头来,饶有兴趣地来看这个痴情者的模样。大家心里都在笑,脸上也都忍不住笑。 住在二楼的卢玲玲当然听到了喊声,不用看,就知道是何俊铭。 她的心里不由微微一动。 一寝室的人除了卢玲玲都挤向了窗口。 灯光的映照下,看得清何俊铭一张期待虔诚的花美男脸庞和那一束火红的玫瑰。 然后,大家又都涌向了卢玲玲,把坐在床边的她围住,七嘴八舌地说开来。 “玲玲,真是太感人了,你赶紧下去接受吧。” “玲玲,他都追求你那么长时间了,你怎么不动心啊?” “何俊铭长也算得上帅哥呀,又是学生干部,家境还好,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呀?” “玲玲,你不去,我可下去接受了。” …… 弄得卢玲玲坐在那里,窘红了脸,一时不知说什么才好。 不过,此时,她心里确实也很感动。 “卢玲玲,你如果不下来,我就在这站一夜。”晚上九点多钟时,窗外传来何俊铭坚定的声音。 这可有好戏看了! 听到这话的女生们心里都兴奋着,也有嫉妒吃醋的,遗憾着为什么自己就没有这样的追求者呢。 因为是周末,学校没有规定统一熄灯。当一间间寝室次第熄了灯,四周黑下来的时候,何俊铭依然站在那里,没动。 只要卢玲玲不接受,他是铁了心要站到天明的。这是他早就计划好的。 “玲玲,你快下去吧,何俊铭他真的没走啊。”和卢玲玲最要好的一个外号叫“大侠”的女生,焦急地对卢玲玲说。 “没事,睡吧,等大家睡着了,他就走了。” 卢玲玲确实也是这样想的,她不相信何俊铭会站一夜不回去。 一宿舍的人又说了一小会话,睡意袭上来,不知不觉中就都睡着了。 深夜的校园里安静极了,草里秋虫也没了“叽咕”声,它们也都睡觉了吧。 初秋微凉的夜风里,何俊铭抱着玫瑰花,依旧定定地站着。 和他一个宿舍的最要好的同学跑过来,拉他回去,他死活不肯。那个同学也没办法,只好又回去了。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卢玲玲睡得正甜,就被一向有早起习惯的“大侠”生拉硬拽到窗口,她几乎是对卢玲玲喊:“你还睡觉,长不长心啊?你过来看看!何俊铭在这站了一夜啊!” 身着水粉色睡衣的卢玲玲揉了揉惺松的睡眼,定睛向楼下看去。 绿树掩映下,淡淡的晨雾里,何俊铭手捧玫瑰花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抬着脸,执着的目光望着这个窗户。 那一瞬,卢玲玲心被彻底融化了,感动的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流了下来。 此时,何俊铭也看到了她,由于站了一夜而憔悴的脸上立刻绽出幸福开心的笑容。 卢玲玲赶紧穿上那身白色运动服,飞奔下楼,跑到何俊铭跟前,一把接过了玫瑰花,一双泪眼望着他,激动而心疼地说:“你——怎么在外面站了一夜啊?” 见卢玲玲突然而至,并且接了玫瑰花,早已站得腰酸腿麻几乎支持不住的何俊铭立刻来了精神,他惊喜异常地说:“玲玲,你——答应我了?” “嗯!”卢玲玲手抱玫瑰花,脸上流着泪,站在那里一个劲地点头。 卢玲玲的寝室里,全体成员都让“大侠”招呼起了床,看到外面的情景,欢呼声早已响成一片。 也有不少寝室打开了窗户,目睹了这感人的一幕,也都招手向他们欢呼着。 高处有个寝室的窗户上不知是谁,垂下一根长长的红丝带,在晨风中飘扬着,以示庆祝。 以往安静的清晨,这天却如此热闹了起来。 就这样,卢玲玲被何俊铭执着的爱情俘虏了。 这事,一时也传为学校的美谈。 第46章 你知道我还深爱着你吗 岳翔出狱后,对什么都心灰意冷了。他来到市郊的一个建筑工地打零工,搬砖、扛袋子,什么脏活累活都做,平时闷闷的也不怎么说话。 婶婶绝口不提当时答应岳翔“你想要什么就给什么”的话。岳翔出狱刚回去的几天,她还有些讪讪的,勉强露了两天笑模样,好吃好喝做了几顿饭后,就又恢复了常态,在岳翔面前习惯性地绷起了涂了厚脂粉的大胖脸。 高考后,岳彪当然没能考上学校,也不愿意出去工作,依旧每天吊儿郎当,和一伙混子在一起打架斗殴,吃吃喝喝,他过惯了这样的生活。 对于岳翔替他顶罪,绝口不提,似乎根本就没这回事一样,他早已忘了当时他是如何痛哭流涕地跪在岳翔面前央求他的情景,现在又见岳翔整日灰头土脸地干着建筑工地的大累活,便更加瞧不起他,见了面哥俩几乎没什么话。 工地里包吃住,岳翔便很少回叔叔家,他不愿意看到婶婶和岳彪,只在工作空闲的时候回去看看,给叔叔买些东西。 他偷偷和同学打听到卢玲玲考的学校,是本市最好的一所重点大学。他的心里很为卢玲玲高兴,同时也为自己依旧深爱的姑娘默默地送上祝福。 而在心里,他对卢玲玲的深情和思念却丝毫没有减少一分,反之,有时还会比以前更强烈。 实在想极了的时候,他会抽空坐了公交车到卢玲玲所在的大学门口,偷偷躲在一个隐蔽之处,只为能远远地看一眼卢玲玲。 而经常他会空等一场,运气好的时候,就能远远地看到卢玲玲一个人进出校门或是和女伴们同行,或是在校门口的小摊上买东西…… 卢玲玲依旧那么美丽高雅,像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每次看到,岳翔就会像初次约会时那样心跳不已,心里一遍遍说着:玲玲,你知道我还在深爱着你吗?你知道吗? 他就这样远远地注视着卢玲玲的一举手投足和一颦一笑,便也心满意足了。 而卢玲玲又怎能知道,那一时那一刻,有一双无比深情的眼睛在默默注视着她,同时又投以她万般的爱恋之情呢? 在卢玲玲上大四的一天,是个周日,岳翔在离学校大门口不远的一棵郁郁葱葱的大杨树后面,从早上九点多直等到将近中午时分,终于看到他日思夜想的女孩。 而出乎他意料的是,与卢玲玲并行的竟是一个中等个头的男生,一只手亲密地搂着她的肩膀,一只手拎了似乎满满的一塑料袋东西。两人一起说说笑笑,走进学校大门。 瞬间,岳翔的心像被极锋利的尖刀剜过一样,彻骨的疼痛。然后,疼痛又随着苦涩的酸楚漫到他的两臂上,弥漫全身。 那一定是卢玲玲的男朋友! 虽然他为了卢玲玲的幸福,违心拒绝她;虽然他一遍遍祝福玲玲能找到优秀的男生拥有幸福的生活。可是,当真的亲眼目睹另外一个男人亲密地陪伴在自己深爱的女孩身边时,对于一个男人,那一刻的痛苦和心伤,是无以言表的。 岳翔感觉全身都没了力气。他把身子靠在树干上,闭上眼睛,一任痛苦的泪水汹涌而下。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他才睁开眼。 此时正是刚刚入秋的时节,大中午的阳光依旧炽烈。他抬头眯起眼睛,望向树冠上依旧茂密宽大的绿叶,叶缝间的阳光便在他挂着泪水的睫毛边四射开来。 他不知道,在这个世上为什么要他承受这么多的委屈和苦楚? 头倚着树干,他把目光投向远方。 正值晌午,街道上的车辆很少,几乎没有行人。平坦宽阔的街道便显得很有气势地向远方延伸开去。他感觉自己的生命便也随着向远方漫过去,直到天际云生起的地方。 蓝得透明的天空中,丝丝缕缕的白云飘荡着,那里,他仿佛看到父母陌生又熟悉的面庞,正慈爱地看着他,告诉他无论怎样,都一定要坚强地好好地生活下去。 想到早逝的父母,岳翔刚刚止住的泪水又一次流了下来。 “小伙子,你这是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一个慈爱的声音传来。 岳翔一愣,眼前是一个穿着朴素四十出头的女人,头上戴着黄白色的宽沿遮阳帽,帽子下的一双眼睛正关切地望着他,身边是一车正待出售的红红黄黄的水果。 “哦,阿姨,我没事的。”岳翔赶紧用手擦了眼泪,默默离开了。 第47章 外出打工 高考落榜已在林雨薇的意料之内,她早就做好了出外打工的准备。 林雨薇的家在一个落后闭塞的江南小乡村。 时值盛夏,花红树绿山清水秀的大自然风光美丽了整个乡村,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栀子花香。 一回到家里,她就找到最要好的朋友吴大媛,两人商量着去哪里打工,找哪类的工作才好。 吴大媛比她大两岁,初中一毕业就开始帮家里干活了。前两年还和别人一起搭伴去繁华的沿海城市打工。这样,在人情事故社会经验上自然比一直在学校念书的林雨薇多了不少。 此时,在吴大媛家宽敞的乡下院落里。两人坐在小板凳上,每人手里拿着一把菜刀,在面前厚厚的木制菜墩上“当当”地剁着刚挖回的新鲜野菜,剁碎了,收起,放到旁边用木板钉的长长的鸡食槽子里。 于是,好多只白的黑的花色的小鸡扑楞着翅膀,从四面八方纷纷跑过来,频频啄食,吃得香。 “什么样的工作挣钱就找什么工作。”林雨薇一边低头剁着野菜,一边振振有词地对吴大媛说。 “你掉钱堆啦,那也得看能不能受得了呀,太累人的不行。” 吴大媛一边用一根细长的竹棍搅拌着掺了碎米的鸡食,一边说。 “没关系,我有的是力气。” 说着,似乎像证明似的,林雨薇手上加了劲,刀剁在菜墩上的“当当”声更响了。 看林雨薇逞强的模样,吴大媛“噗嗤”笑了。在她面前说有力气的女孩子还真没几个。 吴大媛是一个长得很敦实的女孩,浓眉大眼,脸上总是红扑扑的,高高的个头,身材有着男人样的魁梧。浑身上下没有一点江南女子的娇柔模样,加上性格泼辣,同伴们都不敢惹她,连男孩子也躲她三分。 “我知道你能干,不怕吃苦,那也得好好选选工作啊。”吴大媛说。 “当然啊,不过,你要知道,我是不怕苦不怕累的。” “知道,知道,这也是我为什么愿意和你搭伴出去的原因啊。” 听了这话,林雨薇停下剁菜,用手擦了一下脸颊上的汗,白皙可爱的娃娃脸上,露出满意的甜笑。 这天,两人谈了许多,又约好了启程打工的时间。 林雨薇的父母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终日在落后的乡村劳碌着。林雨薇的爷爷奶奶身体不好,林雨薇的母亲只能在家照顾老人,全家只有林雨薇的父亲一个人挣钱养家,除了必需的生活费和供她和她的弟弟两个孩子上学,每月还要拿出不少钱给两位老人买药,生活一直很拮据。 林雨薇还是在她叔叔的帮助下才念了高中,所以她一直很感激重视学习把她接到城里读书的叔叔,想着以后一定要好好报答他。 林雨薇没考上学校,对学习本就不重视的父母也没怎么埋怨她,只是催着她赶紧出去做工嫌钱。 “不用你们说呀,我早就和大媛定好了,明天就出发,去滨水市,那里的工作好找,待遇又高。” 吃了晚饭,正在拾掇桌上碗筷的林雨薇说。 “哦——” 并不太明亮的灯光下,刚吃完饭,还坐在餐桌旁的林雨薇的父母,一齐看向正向厨房走去的女儿的背影。 女儿明天就要走? 必竟是父母,别看平时不停地催促,可女儿真说要走时,两人反倒舍不得起来。 “你——带得东西都准备好了?”母亲对从厨房里返回的女儿说,声音里透着留恋。 “准备好了,行李包都装好了。”林雨薇继续收拾着餐桌。 许是心烦,父亲转身去找烟来吸。 女儿虽然很是自立,初中毕业就离家了,不过,那是在她叔叔家念书,平时有叔叔婶婶照顾,和这次出外自己闯荡可大不一样。 “在外面一定要小心,别和别人吵架。”母亲嘱咐道。 因为女儿要走心乱的原因,林雨薇的母亲不停地在腰间系着的一条老蓝布围裙上擦着手。 “妈,我什么时和别人吵过架了,从小到大,都是别人欺负我的。” 母亲一愣,想了想,确也是事实。女儿一向懂事,从不争什么,总是谦让着别人。 “那你也别让别人欺负了。” “妈,你看你,一会不让我吵架,一会又怕我受欺负。我都这么大了,已经是大人了,你们放一百二十个心吧,再说,还有大媛帮我呢。” 想到人高马大从不受欺负的大媛,林雨薇的父母略放了心。 第二天,林雨薇和吴大媛拖着行李箱,乘着大客车,很快来到离家乡不远的沿海城市——滨水市,两人租了临时的住处,然后就开始找工作。 经过几次应聘筛选,最后,两人顺利地进入了一家纺织厂工作。虽然要经常上夜班辛苦点,不过收入也相对高些,白天还能有自已的时间。 林雨薇还买了自学考试书,一边上班,一边学习,生活得很充实。 而对于穆鑫,她已把强烈的思念深埋在心底。 大树和小草,两个世界。她从没奢望,她看得清自己。 日子就这样在忙忙碌碌中一天天过去了。 第48章 意外怀孕 为了省钱,林雨薇和吴大媛租了市郊一个面积很小的一室一厅的小户。 楼房不知是哪年盖的,老旧的不成样子,墙皮都脱落了,两人用旧报纸东一块西一块地粘贴着,像给一件衣服打了补丁。靠墙是房东留下的一个墨绿色的旧沙发,掉了一条腿,用几块红砖垫着。衣柜也都是好多年前的老式样,尽管两人一搬进来就用刷子蘸了洗衣粉刷了又刷,可还是黑黢黢的模样。 虽然条件差些,可勤快的两人把小屋收拾得非常整洁,住着也挺舒心的。 这天,身着工装刚下夜班的吴大媛一回来,就听到洗手间里传来“呃——呃——”的异样声音。 连鞋子也没换,她好奇地赶紧走过去,看到林雨薇正弯着腰在洗漱池前一个劲的呕吐着。 “薇薇,你这是怎么了?” 吴大媛惊异地问。 林雨薇直起腰,拧开水龙头,“哗哗”的水流中,她歪头用嘴接了流下的水,漱了几口,满不在乎地说:“没事儿,可能是吃坏肚子了。” “你都吃什么了?不是和我吃的一样吗?” “和你一样呀,正常吃饭,每天还吃一个苹果。不过,苹果也是新——” 话还没说完,林雨薇又是一阵反胃,她立刻又“呃呃”吐了起来。 “看来挺严重的呀,你还是赶紧去医院看看吧,开药或是打针,不能硬撑着。” 吴大媛站在洗手间的拉门旁边,皱眉关心地说,“我一会陪你去吧。” “不用啊,你才下夜班,睡一觉吧。这点小毛病,我一个人去就行。” 吴大媛看她一脸满不在乎的样子,才有些放下心来说:“那好,记得一定要去呀。我先睡觉了,太困了,我醒来之后可要看到你开回的药哦。” “哎呀,放心吧,我一会就去医院,你快睡觉去吧。”林雨薇把她往卧室的方向推。 吴大媛笑了,“哎呀,我还没换拖鞋呢。” 林雨薇这才低头,看到吴大媛脚上还穿着上班的黑布鞋,也“噗嗤”笑了。 吴大媛到门口换了鞋,又脱了工装换上睡衣,坐在沙发上喝了点水后,也没吃东西就去睡觉了。她也实在是困极了。 林雨薇一个人来到附近的医院。 此时,医院看病的人并不多,她很快就挂了号,然后上了电梯,来到六楼的胃肠科。 给她看病的是个四十多岁的女医生,脸上挂着温暖的笑容,一副慈眉善目的样子。林雨薇作了检查后竟没看出什么来。 女医生又详细寻问了她近些日子呕吐的情况后,感觉很像是有了身孕后的反应。 她定定地看了林雨薇一会,面前的女孩子不过二十岁的乖巧模样,这个年纪一般都没有结婚。她没有明说,只笑着建议道:“你去妇科检查一下吧。” “嗯?妇科?”坐在医生面前就诊的椅子上,林雨薇疑惑地看着她 女医生依旧微笑,“对,你去妇科检查一下,如果没什么问题再到我这来,好吗?” “好,那谢谢您了。” 乘了电梯,林雨薇由六楼下到一楼的妇科去检查。 正应了刚才女医生的想法,当林雨薇做了检查后,身着白大褂年轻漂亮的妇科女医生微笑对她说:“恭喜你,你怀孕了。” 林雨薇心里大吃一惊后,马上又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皱眉问道:“什么?医生你说什么?” 医生把检查单递给她,弯着眉眼笑着说:“你怀孕了,要当妈妈了。” 林雨薇当时就惊呆了,半天没缓过神来。 怀孕?怎么可能?她一时极度心慌起来,脑子里乱极了,毕业分别时和穆鑫在旅店里那一夜缠绵的情景又出现在她的脑海里。 这一情景她不知回味了千遍万遍,每每回想起时,只有甜蜜羞涩美好幸福的感觉,她怎么也没想到竟然还会怀孕? 此时,她说不上自己是怎样的心情,害怕、喜悦、激动、惶恐……害怕惶恐的是自已未婚先孕以后怎么办,喜悦激动的是因为她怀了穆鑫的孩子。 她满脑子全是孩子的事,都不知自己是怎么出的医院大门,怎么回到了住处。 一进门,连鞋子也忘了脱,林雨薇便一下子坐在沙发上。 意外来得太突然,一直慌乱的她必须要静一静,好好想想该怎么办。 偷偷去做流产?谁也不告诉,就当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切就会万事大吉。 可是一想到她怀得是穆鑫的血脉,虽然她不能留穆鑫在身边,可现在有了他的孩子,这个小穆鑫会陪伴她的,就像穆鑫在她身边一样。 她多渴望能和穆鑫在一起啊! 而她又怎么忍心扼杀穆鑫的骨肉?她做不到,她实在是做不到! 不知何时,泪水已流了她满脸,有焦急慌张,有喜悦激动,更有对穆鑫的万般思念。 此时此刻,如果有穆鑫在身边该多好啊!她好想他好想他啊! 第49章 舍不得这个小生命 “砰”的一声,卧室的门打开,把坐在沙发上正在想事的林雨薇吓了一跳。 吴大媛趿着一双粉色拖鞋,穿着印有卡通人物的乳白色的睡衣,打着哈欠,头发蓬乱地走出来。 她看也没看林雨薇,径直走向洗手间,然后关上门。 不一会又出来,伸手拿了放在一个旧柜子上面的牙具,又睡眼惺忪地晃悠着进了洗手间,刷牙。 林雨薇坐在沙发上,慌乱地思前想后。 自己的父母思想传统守旧,这事一旦让他们知道了,还不得骂她个狗血喷头啊?父亲会不会对她大打出手就更不好说了,更重要的是父母一定会绑了她去做流产的。 而打掉这个孩子,她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到!认定了这一点后,林雨薇就像吃了定心丸一样,竟没有了刚才的焦急和慌乱。 她伸手扯了在沙发角上放着的纸巾,擦着眼泪,现在也只有和她最要好的吴大媛能帮她了。 想到这,林雨薇起身,走过去,倚在洗手间的门框上。 她依旧穿着那件半旧的红色连衣裙,有些疲倦之色的娃娃脸上显得很平静,“大媛,我怀孕了。” 什么?吴大媛正在低头刷牙,满嘴是牙膏白沫子的她吓了一大跳,立刻停止了动作。 她极其吃惊地看向林雨薇,也顾不得拿手巾,用手胡乱地抺了一下嘴上的白沫子,睁圆了大眼睛问:“什么什么?你说什么?” “我——刚到医院做的检查,不是吃坏肚子了,而是——怀孕了。” 林雨薇的声音不大,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但神情却平静而坚定。 愣怔了好长时间,嘴边依旧挂着牙膏白沫的吴大媛才回过神儿来,她赶紧漱了口,一边用一条白色的手巾擦着嘴一边急急地出来,拽了林雨薇坐在沙发上,焦急地问:“薇薇,怎么会这样?是谁的孩子?” “穆鑫的。” 两人是无话不谈的最好的朋友,林雨薇很早就和吴大媛说了她和穆鑫的事。 “去做流产吧,我陪你去!”吴大媛的手依旧抓着林雨薇的胳膊,如临大敌般的神情。 林雨薇紧抿嘴唇,没吱声,只是用坚定的目光看着急得似乎火上房的吴大媛。 “怎么不说话呀?难道你还想把孩子生下来呀?”吴大媛不禁提高了声音。 林雨薇两眼盯着她,慢慢点了点头。 “什么?薇薇,你疯了?你还没结婚那!就生了孩子,别人怎么看你?你以后怎么办,还想不想嫁人了?”吴大媛皱着黑眉,像爆豆似地急急说着。 隔了一会,林雨薇才回答:“反正,我想生下这个孩子。” “为什么呀,薇薇?” “因为——我爱穆鑫!这是他的骨肉,我下不了手。我也舍不得这个小生命。”林雨薇的声音有些哽咽。 “你别犯傻了,他又不爱你,不可能娶你的!”吴大媛的嗓门很大。 “我没奢望让他娶我,我只想一个人和孩子生活。” 林雨薇声音不高不低,语气异常平缓,似乎是在讲述别人的事。 “你怎么这么傻啊?一个人带孩子有多难,你不知道吗?咱们村的朱艳艳不就是这样吗,没结婚就有了孩子,被大家指责了多少年,最后嫁了一个老头子,还天天骂她打她。” “我不会回家乡的,这辈子就在外面工作了,我也不嫁人。大媛我身边只有你了,你一定要帮我。我暂时不想让家人知道,大媛你要替我保密。” 吴大媛看到林雨薇像革命志士一样凛然坚定的神情,知道再劝也没有用了,她早知道林雨薇对穆鑫的感情。 叹了一口气后,吴大媛眼里有些湿润,她放轻了语调,“薇薇,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关键时刻,我怎么会不帮你呢?有一句话怎么说来着?就是大家常说的那句。” 吴大媛想了想,恍然大悟的样子,“对,就是“帮得了一时,帮不了一世”。薇薇,以后更多的还得靠你自己啊。这可是大事,你可千万要想好了。” “我已经想好了!”林雨薇依旧平静坚定的声音。 吴大媛又深深叹了一口气,然后一下将林雨薇搂过来,眼泪也下来了,哽咽道:“都说女人傻,我看这话真的没错。薇薇,你真是个——傻女人。” 林雨薇也抱紧了大媛,流下了眼泪,“大媛,我不觉得傻,我感觉很幸福,真的。” 大媛把她抱得更紧了,用手抹了一下脸上的泪,“薇薇,别怕,孩子生下来,我们一起养。” 老旧的屋子里静静的,桌子上一只黄色的小闹钟,“嘀嗒嘀嗒”地走着时针。窗台上是一个用一米多长的木板钉成的粗糙的花盆,不过,里面栽的不是花,而是两人在外面挖回来的蒲公英。 栽得密麻麻的蒲公英,正争先恐后地向四周舒展着油绿的钜齿形叶子,彰显着自己顽强的生命力。 两个患难与共在陌生城市打拼的年轻坚强的女孩,紧紧拥抱着,互相传递着身上的力量。 第50章 门当户对 和卢玲玲相处半个月后的第一个星期天,何俊铭从学校回到家,一家人吃晚饭的时候,何俊铭一边胃口大开地吃着,一边神色有些兴奋地说:“爸、妈,和你们说件事。” “什么事啊?”何俊铭的母亲用筷子夹了一只大虾放在儿子面前的碗里,一边笑眯眯地接过话。 “我处女朋友了。”何俊铭美滋滋地说。 “是吗?太好了!”何俊铭的母亲惊喜道。 正在吃饭的何俊铭的父亲也停下了筷子,看向儿子。 “你们这个年纪,也该处女朋友啦!”何俊铭的母亲也不吃饭了,笑着催促,“快说说,是怎样的一个女孩?” “嗯——她是天底下最漂亮最好的女孩。”何俊铭眉飞色舞,一脸得意的神情。 看到儿子如此开心满意,何俊铭父母心里当然也跟着高兴。 接着,何俊铭一边吃饭,一边说了卢玲玲的情况,父母听后都很高兴。 “快把她带回来,让我们看看。”何俊铭的母亲一副等不得的样子。 母亲的话也正合何俊铭的意,他想早点通过双方父母的认可,这样,就更稳妥些了,他也担心卢玲玲如果有一天反悔了可怎么办。 “嗯,这个星期天吧,我带她来咱家。我敢保证你们看了肯定喜欢。”何俊铭一边大口地吃着饭,一边兴致勃勃地说。 “那是当然啊,我儿子看上的女孩子,肯定错不了!”何俊铭的母亲笑逐颜开。 何俊铭从家一回到学校见了卢玲玲的面,就说了周日一起去他家的事。 卢玲玲一听,脸上立刻露出不开心的神色,这才刚刚与何俊铭相处,就贸然去他家,她还没做好这个思想准备。 两人当时正在学校绿树夹道的甬路上走着,身着一身红色运动装的卢玲玲,伸手摘了一片有些发黄的树叶,淡淡地说:“我——暂时还不想去,以后再说吧。” 何俊铭一听,立刻着急起来,“我都和我爸妈说好了,这周日一定带你回去,我妈可着急看你了。好玲玲,你就去吧。” “我还没有做好思想准备。” “哎呀,玲玲,你还要准备什么呀?你看我们很快就大学毕业了,毕业后就会结婚的。现在就应该见见双方父母啊。过几天我也去你家,去拜见我未来的岳父岳母大人。” “谁说要和你结婚了?”卢玲玲白了何俊铭一眼,低头不好意思起来,白皙俊美的脸上泛上了红晕。 “玲玲,你不会只和我处朋友,而去和别人结婚吧?”何俊铭长长着眼睛,故作夸张委屈地说。 卢玲玲看他的模样,“噗嗤”笑了。 ”好啊,你笑了,就是同意了。” “谁说同意了?”卢玲玲嘴上虽这么说,可脸上一副忍俊不禁的样子。 “玲玲,古语说得好啊,‘丑媳妇难免见公婆’。不过,我的玲玲可不是丑媳妇,她可是天底下最漂亮的姑娘。” “你这是哪儿的古语啊?”卢玲玲捂着嘴忍不住笑。 何俊铭很会逗卢玲玲开心,什么事只要卢玲玲一笑,他就知道有门儿。 架不住何俊铭一再央求,卢玲玲只好同意。是啊,早晚不得见双方父母嘛,自己又没有什么二心,去就去吧。 星期六早晨一吃过早餐,何俊铭便打了车带着卢玲玲去了他家。何俊铭原打算周五晚上上完课就回去的,可卢玲玲说什么也不同意在他家住,便只好改成周六早晨去,然后当天回学校。 见儿子领回来一个如此亮丽俊俏的女朋友,何俊铭的父母都开心得不得了。自己的儿子还真有能耐,找了这么个完美无缺的女孩子。 卢玲玲的大方文雅、纯朴懂事,更是赢得了他们的赞赏。 何俊铭很快也去了卢玲玲家,他舍得花钱,又很会买礼物,事事不落空,什么事都想得周到,跑前跑后地相当卖力,哄得卢玲玲父母人前背后地一个劲夸他。 而卢玲玲却很少去何俊铭家。只有在何俊铭的一再央求下,才会礼貌性地过去看看,而何家每次都会备好一桌丰盛的菜肴来招待,经常还邀请她的父母一起过来。 卢玲玲每次去,何俊铭的母亲都会笑逐颜开地拉了她的手,嘘寒问暖,比她自己的母亲还要关心她,还给她买了一大堆漂亮时尚的衣服,弄得卢玲玲很是不好意思,推让着不要。 “快收下,都买完了,我们何家的媳妇就得穿得漂漂亮亮的。”何俊铭的母亲笑着,还振振有词地说。 这时,卢玲玲脸就红得像天边的晚霞,这还没结婚呢,怎么就成了媳妇?她一时也不知说什么好,否定不好,肯定也不是,弄得她只好红着脸不说话。 何俊铭在一旁这个乐啊,他可喜欢听呢。 何俊铭的父亲也是市里的一个领导,知道卢玲玲父亲是住建局的副局长,当然更是高兴。结果是卢玲玲还没大学毕业,两家父母倒先来往密切起来,工作中也相互照应着,亲热得似乎已成了亲家。 第51章 又获芳心 在工地上,岳翔一向勤劳肯干,能吃苦,人品又好,所以大家对他的印象都不错。 工地有食堂,专门雇了人做饭。 其中有一个是在工地上开铲车的老王的女儿,名叫小月,是个二十出头的乡下年轻女孩,个头不高,大脸盘,两颊总是红扑扑的,身材很结实,干活手脚麻利。 来城里工作,小月当然开心,虽然平时食堂的活也很累人,可是乐观开朗的她脸上总是一副笑呵呵的模样。 哪个少女不怀春?正值花样年华,小月第一次看到岳翔时,就被小伙子的高大帅气和与众不同深深吸引,自然对岳翔多了一份关注。有事没事时,一双不大不小的眼睛总是偷看着岳翔。 有女孩经常偷看他,岳翔也有感觉,但他对此毫不在意,他心里只有卢玲玲。 时间一长,岳翔的人品口碑又好,小月便心生了爱慕之情。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一遇到岳翔,眼神就立马变了,一副脉脉含情羞涩欲语的样子,本来就有着自然红的大脸盘更红得像块红布。 小月每次打饭,一大锅的菜专门挑好的盛到岳翔的托盘里,饭也盛得比别人多。 时间长了,有人看出了端倪。 一天中午吃饭时,有个瘦高个也是开铲车的小伙子,平时和老王关系不错,故意逗小月:“哎哎,小月,你咋这么偏心眼啊?为啥总给岳翔的饭菜这么多?” 正在食堂里拾掇托盘的小月脸一红,白了说话的人一眼,“哪有的事,不都一样嘛!” “没有啊,你看你看,你才给我这么一丁点。”逗她的小伙用手拿了托盘伸到她眼底下。 “这时候给我看,你那不是都吃一半了嘛!” “哈哈哈——”这情景引来旁边人的一阵善意的笑声。 “我没吃的时候,也没有你给岳翔的多啊,还净挑好的给。小月,你是不看上人家了?” 仗着和小月熟络,瘦高个小伙口无遮拦地说。 “我还看上你了呢!”小月立刻不好意思起来,上去去打小伙子。 小伙子起身就跑,一边跑还一边笑嘻嘻地说:“那可太好了,你要是看上我了,我现在就娶了你!” 本想停下手的小月一听这话,就又追了过去。 食堂里又是一阵哄堂大笑声。 此时,身着一身灰土土工装的岳翔也红了脸,不吱声,只管坐在那里,低头大口大口地吃饭。 他想起了卢玲玲。确切地说,他一直在想念着她。有时为了减少思念之苦,他就狠命地干活,把自己累到极点,便什么都忘了。 卢玲玲考到了本省最好的一所重点大学,前途不可限量,他从心里为她高兴。可同时也觉得,两人之间,是越走越远了。当初他进监狱的时候,为了卢玲玲的幸福,他不得不忍痛割爱,违心拒绝她,是他自己亲手扼杀了他最美好的初恋,伤害了那么善良优秀的一个女孩子的心。 而这次,是不是又要伤一个女孩的心了?虽然他并不想接受小月,可是拒绝一颗正在爱着的火热的心,对方是怎样的痛苦,他也深知。 他永远也忘不了,当他拒绝卢玲玲时,她当时泫然泪下伤心欲绝的神情,是怎样的刺痛他的内心啊! 他抬头看向前面正在追撵小伙子的小月。 粉红色的上衣,腰上扎着一个白围裙,一个相貌平平朴实能干的农村女孩子。他一个普通的建筑工地的工人,也许,他未来的妻子就应该是这个样子吧。 这样看着小月想着的时候,正好遇到小月转身也看向他的灼灼目光。 四目相对,岳翔心里一惊,赶紧低下头去,心里直打鼓。他对小月半点心思都没有,可千万别让人家误会。 而这一对视,差点没让小月幸福得晕过去。平时,岳翔对她可从来没正眼看过啊,总是一副拒她于千里之外的神情。 这一眼,让小月笃定,岳翔也是喜欢她的!不然怎么会偷偷地看她呢? 这闷葫芦,就是不好意思表达吧。 想到这,小月心花怒放,一颗心像掉进了蜜罐里,长这么大,这一时刻是她最开心幸福的时候。 心不在焉地干了一会儿活,她又忍不住看向岳翔,希望能再对视到那道令她激动心跳的目光。 可是,那个位置已经空了,她又环顾了四周,食堂里已没了岳翔的人影。 小月有点失望,可转念一想,一定是岳翔害羞,不好意思了,匆匆吃完饭躲她出去了。 她越想越是那么回事。这一下午,心里这个美! 第52章 “恶事”传千里 这天晚上,在小月家临时租的房子里,一家人正围坐在一起吃晚饭,小月红了脸问正在吃饭的父亲:“爸,你——认识岳翔吗?” “嗯,当然认识啦。”老王喝了一小口酒,一边用筷子夹菜,一边随口答道。 “那——你觉得他怎么样?” “嗯?什么怎么样?”老王这才觉得女儿有点异样,抬头疑惑地看向她,见女儿的脸红红的,几分羞涩的模样。 “就是长相啊人品啊什么的。”小月解释说。 “嗯——小伙子长得精神,人也不错。”老王一边琢磨着,一边赞许地回答 小月一听,立刻抿嘴笑了。 “怎么了?你问他做什么?”老王看着女儿,似乎猜到了什么。 “他——喜欢我。”小月的脸更红了,说完就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听到这话,小月父母都停下了吃饭,一起欣喜地看向女儿。 “你怎么知道呢,人家和你说了?”老王追问。 “没有,但是他——偷看我呢。” “哦,那你喜欢他吗?” “嗯,喜欢。”小月一个劲点头,脸红红的。 乡下人结婚早,二十出头的姑娘,好多都已成家生了孩子。父母也为小月着急,有好心的邻居帮牵线的,可偏偏女儿就是不同意,也是没办法。这回,小月自己看上了,当然是好事。 小月的父母心里都特别高兴。当晚,老王喝了不少酒,晕晕乎乎地歇息了。 第二天,老王就托人去四下打听岳翔的为人。 这一打听,竟把岳翔进监狱的事给打听了出来! 小月的亲姑姑在瑞阳市工作,是她从朋友那里知道的消息。乍一听,老王也大吃一惊,有些不敢相信,那么好的一个小伙子怎么可能曾经是强奸犯呢?又让小月的姑姑好好问了问其他的人,确实如此。 老王也是个爱八卦的人,忍不住当自己要好的几个朋友说了,而要好的朋友也有要好朋友,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岳翔的事便在工地上传开了。 大家都说,真还没看出来,这样老实巴交的一个人,怎么还会犯法?而且还是个强奸犯。 唉,真是应了那句话,人不可貌相。 工地上本就是一群寂寞难耐的男人,这下可有了谈资,添油加醋地描述着岳翔犯罪的情景,把岳翔说的简直像个恶魔一般。 渐渐地,岳翔被孤立起来,时不时就有人对他指指点点。 晚上回家,又到了吃晚饭的时候,老王一边吃饭,一边语重心长地对小月说:“闰女,你说你年纪轻轻,看上什么人不行啊?偏偏看上个强奸犯。” 小月沉着脸不说话,只顾端着碗往嘴里大口大口地扒拉白米饭。 “赶紧,别犯这门心思了。工地上好小伙子多着呢,过后,爸给你找个好的。” “不,不用你找!就是岳翔好!蹲监狱那是他以前的事,现在改好了就行了呗。”小月嘴里还含着饭,倔强地说。 老王来了怒气,瞪着眼睛,把手里的筷子“啪”地一下摔在桌子上,“改什么改啊?现在大伙都传开了,你这丫头可别给我丢脸了!” “不听不听!我就相中了他了,你替我找谁都不行!” 说完,小月也不吃饭了,使劲把还装着米饭的碗顿在桌子上,噘着嘴转身赌气走了。 “哎呀,吃饭呢,说这事干啥?看把孩子气的。” 小月的母亲在一边用勺子给老王的碗里添着饭,一边埋怨着。 “她气?我还生气呢!那小子是个孤儿,没爹没妈的少教养,还是强奸犯!” “行了,你就少说两句吧。月呀,快回来吃饭!”小月的母亲赶紧撵了出去。 卧室里,小月正趴在床上哭个不停,肩膀一抖一抖的。 而此时,岳翔在简陋的工棚里也是坐卧不宁,心烦意乱。 谁愿意让人在背后指指点点说三道四啊?他的心煎熬着,屈辱一阵阵袭来,总有一种欲哭无泪的感觉。 这天晚上,躺在简陋工棚里用木板搭的大铺上,岳翔辗转不能入睡。 此起彼伏的鼾声中,他偷偷起身,轻轻走到外面。 已是后半夜,工地的四周很静,高处吊着的照明灯兀自发着亮光,在暗夜里显得异常孤独。 地处市郊,不远处就是大片大片的庄稼地,没有高楼大厦的遮挡,夜空显得格外空旷辽远。 墨蓝的天空中,繁星点点。 岳翔抬头,仰望着浩瀚的星空,从小就失去父母的痛苦,寄人篱下的委曲求全,失去心爱姑娘的心痛,背负罪名受人唾弃的委屈……所有的一切都一起涌上心头。 此时,他多想问问苍天,为什么偏偏这样安排他的命运?他多想对着天空振臂大喊一声“我没有犯罪!我是清白的!” 可是,他不能说,不能说啊!一旦让别人知道他替罪之事,传出去岳彪就会被重新审查然后关押起来。 为了叔叔一家,他只能默默忍受,永远背着这个可耻的罪名。 想到这,酸楚的眼泪便顺着他的脸颊滚滚而落。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一阵凉风吹来,岳翔不禁打了个寒噤。他这才发现,自己上身只穿了一件白背心。真是太心烦意乱了,出来时竟忘了披件外衣。 借着工地上微弱的灯光,岳翔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回了工棚宿舍。 第53章 新嫁娘 “玲玲,这件婚纱不错。” 瑞阳市最有名的婚纱店里,一身西装革履的何俊铭指着一套高档婚纱,满面春风地说,“玲玲,你看,怎么样?” 卢玲玲看过去,洁白的婚纱很漂亮,紧束的上身镶着蕾丝花边,长长的蓬松的裙摆端庄而大气,是那种欧式风格的造型。 “不错,就买这个吧。”卢玲玲说。 “你还没试呢。” “不用试,差不多就行啊。” “那怎么行?买婚纱哪有不试的?” 卢玲玲只好进了试衣间。她似乎对婚纱并不感兴趣,其实她是对这桩婚姻不感兴趣。 大学一毕业,何俊铭就进了政府机关,卢玲玲则在一个不错的事业单位做行政工作。 刚上班不久,卢玲玲就在两家父母的不断催促和何俊铭更强烈的爱情攻势下,定下了结婚的日子。 对于这桩婚姻,卢玲玲也说不出哪里不好。虽然在别人眼里,简直完美得不得了,可卢玲玲却总感觉缺少点什么,她的内心有一种失落感。 她知道,缺少的是自己对何俊铭的爱情。可是除了这一点,其他的也没什么不满意的了。 世上哪有十全十美的事? 婚房的布置,结婚一应俱全的物件,都是何俊铭和两家父母操办的,卢玲玲自己似乎是个局外人,每天上班下班,平静地工作,没有一点兴奋模样,任谁也看不出来她是一个大婚在即的新嫁娘。 只有在买婚纱时,她才不得不随何俊铭去了婚纱店。 当卢玲玲穿好婚纱从试衣间出来时,何俊铭眼前顿时一亮了。 身着婚纱的卢玲玲美得不可方物,会让每一个看到的人惊艳得屏住呼吸。 那一刻,何俊铭觉得自己多年来的付出是值得的,自己马上就要成为眼前这个气质高雅美如仙子的女子的丈夫了,他觉得自己是那么的幸运。 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卢玲玲也甜甜的笑了,哪个女人不喜欢被装扮得漂漂亮亮的呢? 要写婚礼请柬了,除了让田梦瑶来做伴娘,卢玲玲没有告诉其他的高中同学。 高中同学都知道她和岳翔的事,看到他们,她的心里自然就想到岳翔,心是会很痛很痛的!大婚之时,她不想让自己想起岳翔。 她已经把他忘记了,可她真的就忘了吗?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心了。反正,她就不想让高中的同学来参加。 周日,田梦瑶来到卢玲玲家,闺蜜二人关紧了门说着话。 卢玲玲身着一身乳白色家居服,站着倚靠在红木书桌旁;田梦瑶则在欣赏窗台上的一盆白色铃兰花,一边看,一边随口问道:“玲玲,为什么不请别的同学来参加婚礼呀?” 田梦瑶自然希望多找些同学来,大家一起为卢玲玲祝贺,也热闹热闹。 “不想。我不喜欢人多。”卢玲玲淡淡地说。 “不对,玲玲,你是喜欢热闹的人啊。”田梦瑶转过身,用研读的目光看着卢玲玲。 “不是啊,反正我不想。”卢玲玲继续否认。 “那,我看你怎么请了不少你的小学还有初中大学的同学呢?” 问得卢玲玲一下不知怎么解释了,她甚至在用一种委屈无助的眼神看着田梦瑶。 从卢玲玲搪塞的话语以及异样的目光神情中,田梦瑶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玲玲,你这么做只有一种解释,你告诉我,你是不是还没有忘了岳翔?” 卢玲玲突然情绪激动起来,提高声音:“不!我早就把他忘了!他从来就没真正爱过我!” 田梦瑶吓了一跳,她没想到卢玲玲反应这么强烈。 卢玲玲接着激动地说:“梦瑶,你不知道,我去监狱看他的时候,他有多冷漠吗?只有一个根本就不爱你的人才有的那种冷得让人打颤的眼神和脸色。还有,如果他爱我,他就根本不会去犯那种可耻的罪恶!” 卢玲玲的声音里已明显有了哭音。 田梦瑶不吱声了,只是默默地看着对面眼里含着泪越说越激动的卢玲玲。 她突然觉得自己说错了话,刺痛了卢玲玲的心。玲玲嘴上竭力否认,实际心里就根本没有放下岳翔! 就在卢玲玲眼泪下来的那一瞬间,田梦瑶抑制不住地上前,紧紧拥抱住她。 田梦瑶的眼泪也悄无声息地流了下来,然后又用手偷偷地擦掉。 卢玲玲和何俊铭两家经济条件都不错,又都是有些地位的家庭,亲朋好友来了很多人,婚礼风光而热闹。 身着一身漂亮的露肩紫裙的田梦瑶一直跟在卢玲玲身边,只有她一个人知道,这个被众人瞩目看似很开心快乐的美丽的新嫁娘,内心里却深藏着一份不为人知的酸楚。 几天的婚假结束后,卢玲玲依旧安安静静地上班下班,回家后尽职尽责地做家务,没事的时候便看看自己喜欢的书或是伺弄盆花,她喜欢养花。 在十几盆花中,卢玲玲最喜欢的是那盆铃兰花,因为这是当年岳翔送她的。 开花的时候,油绿的叶子间,像挂了一串串可爱的白色小铃铛,风一吹,一摇,似乎有“”叮叮当当”清脆的铃声响起呢。 有时她会看着这盆花发呆,和岳翔第一次约会的甜蜜美好的情景就会出现在眼前,她还清晰地记得当时岳翔对她说的话: “真的,不是瞎说,它的别名真的叫小芦铃。不信,你回去查一下资料。” “我不是对花有研究,我只对这叫小芦铃的花知道得多一些,谁让它和你一个名字呢?” …… 那样美好的初恋日子,过去了就永远过去了,今生不会再有了。 有好几次,卢玲玲为了不再因这花而想起岳翔,狠心想扔掉,可终是舍不得。 结了婚,她又小心翼翼地把铃兰花从自己的卧室搬到了新房客厅明亮的阳台上,而且伺弄得比别的花更精心。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像流水静静地流过,也无风雨也无晴。 第54章 子承父业 穆鑫大学一毕业,就来到了父亲办的鑫荣达房地产公司下面的一个分公司上班了。 公司里除了几个元老级别的经理以外,谁也不知道他是董事长的儿子。这也是父亲的意思,让他以一个普通员工的身份从最基层做起。 他最先被安排到行政部门。 “穆鑫,去帮我复印一下。”同一个办公室的小江,一边忙着看电脑,一边把一沓资料递向旁边穆鑫的方向。 “好哩。”穆鑫爽快地答应着,高高的身子从座位上站起,伸手接过资料,向复印室走去。 以最快的速度复印好后,他赶紧回到办公室,把手里的资料轻轻放在小江的桌子上。 “哦,谢谢你啊。”小江没抬头,目光只扫了一下复印好的资料,然后就又落在面前的电脑屏幕上。 穆鑫刚坐到座位上不到半个小时,在他对面的同事又把一张手画的表格递过来,微笑着说:“穆鑫,麻烦你帮我打印一下哟。” “哦,好的。”穆鑫放下手里的工作,接过表格,打字。 穆鑫是个热心的人,对谁都有求必应,自己的工作没做完,便只能加班加点干了。 大家对他印象都不错。 一天下午,穆鑫正低头忙着,行政部门主管出现在门口,“穆鑫,你到我的办公室来一下。” “好的。”穆鑫一边答道,一边赶紧放下手里的工作,跟了过去。 主管是个有些发胖的中年男人,他在大大的黑皮椅子上坐下来,用手扶了一下胖脸上的眼镜,微笑着对坐在对面的穆鑫说:”小穆啊,你来公司时间虽然不长,工作却做得相当不错,大家对你印象都好着呢。” 穆鑫心里高兴,浓眉下的一双大眼睛里不禁露出笑意,赶紧说:“谢谢领导夸奖。” 胖主管拿起桌上的茶杯,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水,然后声音有些放低地了说:“小穆啊,跟着我好好干,以后我不会亏待你的。” 这是什么意思?穆鑫感觉这话有深意,心里疑惑着,面上却没表现出来,只微笑着向主管道谢。 主管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他意味深长地又说:“小穆,工作让虽然说是公平竞争,不过,有些时候也是要靠机遇的。以后在咱们部门的职务晋升上,我还是很有发言权的。” “那谢谢领导了。” 自己的工作被认可,穆鑫心里当然高兴。同时,他也憋不住笑,他知道自己马上就要被调到别的部门熟悉业务,也没法跟着他好好干了,至于职务晋升上就更用不到他的发言了。 不过,他还是不失礼貌地道了谢。 又听主管说:“小穆啊,你毕业没多长时间,对知识记得牢,我有个女儿,还有半年就高考了。你看,你有没有时间帮着辅导一下课程。” 哦,穆鑫这才明白,主管说了这么多,原来主题在这呢。 穆鑫略加思索,点头应允:“好,如果工作不用加班,周末我都有时间。” 虽然用不着胖主管以后的“提拔”,周末的时候,穆鑫还是去了他家,帮他女儿辅导课程。 他一向是乐于助人的。 就在副科长小江辞职,主管正打算让穆鑫接替小江的工作时,公司上头一纸调令下来,穆鑫便被调到了人力资源部。 在人力资源部,穆鑫什么又都得从头学起。业务熟悉得差不多后,接着又被调到了销售部。 不到一年的时间,穆鑫就晋升到了总经理助理的职务。 这一圈走马灯似的调工作,又加上如坐了火箭般的晋升,让大家看得眼晕,也纷纷猜测他的后台会是怎样一个有力度的人物。 胖主管更是一头雾水。对于让穆鑫帮着给他女儿辅导课程的事,他有些后悔了,那可大有利用职务之嫌啊。 不过,他对穆鑫一直不错,想来也没什么大问题。可是,他心里还是犯嘀咕,不知穆鑫什么来头。 第55章 父母之命 穆鑫出色的表现让他的父亲很高兴,经常和人开心地谈到儿子。 在一次交流酒宴上,当穆鑫父亲又说到儿子的时候,引起同样也是一家公司老总的注意。 这人姓陆,拥有一家规模很大的生产建筑材料的公司,和穆家的房地产公司业务来往很多,两个老总关系也相当不错。 陆总有一个和穆鑫年纪相当的女儿,他正惦记着为女儿物色男朋友。 他看好一个机会,端了酒杯,凑到穆鑫父亲跟前,先是聊了一会生意上的事,又夸赞一下穆鑫,然后,话锋一转,笑着说:“穆总,你儿子有女朋友吗?” 穆鑫的父亲一愣,随后便明白了他的意思,笑了,“还没有,不过追求他的女孩子倒是不少。怎么,你有合适的?” “有啊。”陆总往前凑了凑,声音放低,“我有个女儿,很乖巧懂事的,现在正在一所师范大学上大三,也快毕业了。” “哦,好啊。” “那,找个机会让两个孩子见见面?”陆总副迫不及待的样子。 穆鑫父亲略犹豫了一下,笑着说:“行,你安排吧。” “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看,就定在这周日。” “好,就这么定,我回去就和鑫鑫说。” 两人一直笑着,都很开心,端着酒杯对饮了一会。 两个老总都很精明,如果两家连姻,彼此都有了照应,对公司的发展都是一个很大的促进。 生意人,什么事都能想到对生意的利弊。 晚上九点钟,穆鑫和父亲坐客厅的沙发上,一边喝着茶一边聊着公司的一些事情。 聊了一小会,穆鑫父亲便微笑着说:“鑫鑫,你也到交女朋友的年龄了,爸爸给你看好一个,找个时间你们见见面。” 穆鑫刚要去端茶杯喝茶,听父亲这么一说,愣了一下,觉得很突然。 他的思绪立刻纷乱起来,他想起了田梦瑶,又想到林雨薇。 他爱田梦瑶,可田梦瑶没有接受自己;而当时他对林雨薇并没有所谓的“爱”的感觉,但“喜欢”总是有的,否则怎么会在毕业分别前的那一夜,竟对她做了不该做的事情。 从那以后,林雨薇白皙可爱的娃娃脸总是浮现在他的眼前,还有分别那晚难忘的缠绵时光。 这几年来,他一直在惦记着她,她现在怎么样?结婚了吗?有孩子了吗?过得开心吗?……在他心里,原来就从没有放下过林雨薇。 他也和同学打听过她,可大家都说没有她的消息。他知道林雨薇家在南方一个偏僻的小乡村,乡下人结婚都早,这个年纪,应该早已结婚生子了,不知她的老公对她好不好。…… 他的心揪紧了。 看儿子眉头紧皱,默不出声,穆鑫的父亲急着问道:“怎么了,鑫鑫,你有什么——心事?” “哦,没有。”穆鑫摇头。 “那——你有女朋友了?” “也没有。” 父亲笑了,“那就这么定了,周日,你们见面!” “爸,我刚开始工作,有好多要学的地方,处女朋友的事,以后再说吧。” “工作要做,女朋友也要交,都不能耽误啊。这是你陆伯伯家的千金,各方面条件都很不错。周日的时候,你们见见面。” 父亲一向是强权主义者,穆鑫也知道,况且也是就见一面,处不处还是以后的事情。 穆鑫没再反对。 而陆家这边,可就没有那么顺利了。 “爸,我——有男朋友了!我谁也不看。” 当陆总回家和女儿陆欣然说起让她去相亲的事时,一向乖巧的女儿,却和他顶了嘴。 女儿和一个不起眼的穷小子相处,陆总也知道这事,虽然一直持反对意见,可也没怎么太深管。 现在看到穆鑫这么出色,穆家也只这么一个儿子,以后穆家的家业也当然非他莫属,这么好的一桩婚姻,可千万不能错过,他是铁了心要让女儿嫁过去。 “就那个穷小子啊,我早就说过不行,你怎么还和他来往啊?” 陆总紧皱眉头,提高了声音,拿出做父亲的威风。 陆欣然个头不高,圆圆的脸,小鼻子小嘴的,一副乖乖女的模样。她是个胆小怕事的女孩子,从小什么都听父母的,只是在交男朋友的事上,自己做了主。 欣然见父亲生气,心里有些害怕,可她没有让步,大胆地说:“爸,我们已经相处五年了,彼此都了解,如果我们结了婚,是会很幸福的。” “结什么婚,真不害臊!”陆总动怒了。 欣然脸色有些发白,用牙咬住下嘴唇,眼里蓄上了泪,“爸——求你,成全我们吧。” 陆总的脾气一向不好,他早已忍耐不住了,站起身,气呼呼地离开了客厅,回自己卧室了,临走,扔下一句话:“我说不行就不行!没有商量的余地!你趁早和那个穷小子分手!” 陆欣然坐在沙发上,只一个劲儿地哭,像个受尽委屈的布娃娃。 “欣然,快别哭了,你就听你爸的吧,他都是为你好。” 陆欣然的母亲过来劝。她也知道自己丈夫说一不二的性格,也只能劝女儿服从了。 陆欣然趿着拖鞋,哭哭啼啼地去盥洗室洗漱去了。 第56章 不情愿的相亲 忙忙碌碌中,周日很快就到了。不巧的是,这天一早天空就阴沉沉的,不一会儿,就飘起了毛毛雨。 可是,相亲是不能耽误的,穆鑫的父亲催促着儿子。 早上九点钟,穆鑫穿着一身灰色的西装,扎着领带,脚上是擦得锃亮的黑皮鞋,帅气十足的样子出了门。 他表情淡淡的,一点也看不出一个要去相亲的年轻人的兴奋和喜气来。穆鑫早忙得忘了要与陆欣然见面的事,还是在父亲的提醒下才想起来。 对此次相亲,他一点兴趣也没有,不过是为了不让父亲失望和生气而已。 濛濛细雨中,豪华的黑色奔驰车穿行在宽阔平坦的街道上。 街道两边春意盎然的绿树、花池里红红粉粉的春花,一一掠过,在细雨里也别有一番景致。 这一年工作一直忙碌,难得这样出来轻松的时刻。虽然这个轻松是因为相亲,不过,穆鑫也没把这当回事,权当紧张工作之余的一个放松了。 至于相亲的女孩子什么样,他根本就没在意,不过敷衍而已,他压根就没抱着成功的打算。 车子在市中心的一家名叫“米尼西萝”的高档咖啡店门口停下来,这是父亲告诉他相亲的地点。 坐在车里,穆鑫拨了父亲给他的陆欣然的手机号。 电话接通了,一个柔弱的声音传来,“你好。” “你好,是陆欣然吗?我叫穆鑫。” “是我,你在哪里?”对方的语气淡淡的。 “我在咖啡店门口,你到了吗?”穆鑫的语气同样也是淡淡的。 “我先到了,在二楼六号桌。” “好的,我马上到。” 陆欣然一大早就被父亲逼着早早去了约会的地点。咖啡店的外面,父亲的车停在那里,简直像押送一样。 她是极不情愿来的,可是对于一向是“大棒政策”说一不二的父亲,她又不得不听。 穆鑫停好车,在热情的服务生的带领下,走进咖啡店。 一上二楼,就看到六号桌的位置上,一个垂着长发的女孩,身着白色的绒衫,坐在那里正低头弄着手机。 穆鑫走过去,“你好。” 女孩子这才抬起头来。 穆鑫站在桌前,一米八十多的个头,浓眉大眼,端正的五官十分的帅气,浑身散发着职场精英的不凡气质。 旁边的位置上,早有两个年轻女孩正用花痴的目光看着穆鑫。 可这些在陆欣然的眼里,都浮若烟云,她依旧一副恹恹的表情。 陆欣然起身,两人做了自我介绍后,又面对面落座。 女孩子脸上的极不开心,穆鑫也看在眼里。看来,对方和自己一样,并不看好此次相亲。 一定是两家父亲的一厢情愿。想到这,穆鑫不禁笑了。同病相怜,他似乎也有点同情面前的女孩来。 陆欣然看他莫名其妙地笑,只看了一眼,也没有兴趣问,低垂着眼帘坐在那里。 服务生很快端来了两杯热咖啡,恭恭敬敬地放在两人面前的桌子上。 陆欣然一副乖乖女的模样,柔柔弱弱的,只是低头用亮亮的小匙搅着咖啡,绷着脸也不说话。 总不能这样闷着吧。穆鑫知道她还在上大学,便谈起了大学里的事情。 陆欣然也跟着回应着。 两人一边慢慢地喝咖啡,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谈着,就像在火车上偶遇的两个大学生,彼此谈着校园的事情。 除此之外,没再说别的。 大约半个小时后,咖啡喝完了,穆鑫说有工作要忙,这也正合了陆欣然的意。 就像火车到站了,有一个要下车了。 “我送你回家?”穆鑫起身,不失礼貌地问 “不用,我父亲来接我的。” 陆欣然没好意思说,父亲一直在咖啡店门口等着呢。 “那好,我先走了,再见。”穆鑫微笑着告别。 “再见。” 完成了父亲的任务,两个年轻人都觉得轻松。 穆鑫出去的时候,雨停了,天空中露出明朗的蓝色来,空气异常地清新,他站在咖啡店门口,长长地吁了口气,然后迈着轻松的步子走到车子旁,打开车门上车,开走了。 咖啡店门口,陆总坐在车时,把这些都看在眼里,穆鑫的高大帅气和不凡的气质,让他相当的满意,也更加坚定了要促成这桩婚姻的决心。 车窗后,在陆总那副精明的生意人的胖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第57章 背叛 何俊铭倚仗着父亲的地位,加之他的能说会道,会拉关系,当然工作上干得也还可以,不长时间,就被提拔为部门副科长。 别看他的职务是个小科长,可是他所在的是一个重要的部门,手下的人多,管得事也多,这样权利自然就大了。 不少趋炎附势的人都来巴结他,他也自我感觉不错。 他们部门有一个女办事员,名叫郑娇娇,个头不高,很爱打扮,当下不流行的衣服绝不上身,整日里浓妆艳抹,香水味扑鼻,也引来不少男人的注目。 自从何俊铭被提拔当了科长以后,她又背地里打听到何俊铭父亲是市里一个不小的“官”,便动了心思。 每天上班,她总是第一个走进办公室,拖地擦桌子,异常勤快,给何俊铭的办公桌擦得能映出人影,掐着时间把茶泡好。 何俊铭一进屋,茶得温度便刚刚好入口。万一哪天何俊铭没来得及吃早餐,她得知后,二话不说,一路小跑地到外面买来热乎乎可口的早点,摆在何俊铭的眼前,一边又赶着说着体贴的话。 人心都是肉长得,时间长了,郑娇娇无微不至的关心让何俊铭感到了别样的温暖。 更让人何俊铭越发受不了的,是郑娇娇那双时不时就暗送秋波的勾魂的大眼睛,其中的含意,任哪个男人都会心知肚明。 开始,何俊铭还有些分寸,对郑娇娇的一再暗示,佯装不知。 可终日面对一个年轻娇艳女子的体贴撩拨,何俊铭心里也是痒酥酥的。时间一长,他还是禁不住郑娇娇的勾引诱惑,与她暗地里来往起来。 不长时间,单位便传出了风言风语。其实,这风言风语的始发者是郑娇娇本人,她从一开始接触何俊铭,目的就是为了正式和他结婚。 当然,她也不失时机地让这风言风语传到了卢玲玲的耳朵里,最要命的是,她竟偷偷拍了自己和何俊铭的照片,偷偷邮给了卢玲玲。 起初,听到何俊铭背叛她的传言时,卢玲玲并没在意,她根本就不相信那是真的。 可当卢玲玲看到真凭实据的照片时,当时就呆住了,怎么会是这样?他不相信那么爱自己的丈夫竟会真的背叛她。可是,照片就摆在眼前啊,这是事实! 骗子!何俊铭就是个大骗子!那些每天挂在他嘴边有多么多么爱她的誓言,被这些照片击得粉碎。 眼泪顿时汹涌而出,卢玲玲气愤地扬了手里的照片,然后奔进卧室,趴在床上伤心痛哭起来。 不知哭了多长时间,她果断地从床上起身,打开衣柜,急急地收拾自己的衣物,一边收拾,脸上还一直流着泪。 她要回娘家,要和何俊铭离婚! 她一刻都不想在这个家待了,她不愿意看到任何与何俊铭有关的东西。 拨通了家里的电话,是亲切的母亲的声音。她刚叫了一声“妈——”,就说不下去了,只一个劲地哭。 “怎么了,玲玲,你哭什么呀?到底怎么了?”电话的一端,卢玲玲母亲焦急的声音。 半晌,卢玲玲稍许稳定下来,哽咽道:“妈,一会回家和你说。” “俊铭呢,你俩一块回来吗?”卢玲玲的哭泣让母亲不知所措。 “你别提他了!他就是个十足的大骗子!” “哎呀,你这是受了什么委屈呀?快回家和妈说说。”卢玲玲母亲更加着急了,猜测是不是小两口吵嘴了。 卢玲玲开车回了娘家。 见了母亲的面,卢玲玲更是忍不住泪水,抱着母亲痛哭,一边哭一边和她说了事情的原委。 何俊铭的出轨,让卢玲玲的母亲也是气愤不已。她先是数落了何俊铭的不是,然后,又劝女儿最好不要离婚,一个女人,出一家进一家都不容易。 卢玲玲只是沉默,也不和母亲争辩,她心里早已做好了打算。 待何俊铭出差回来后,任凭他怎样哀求也无济于事,卢玲玲心意已决。事情到这个地步,虽然何俊铭极其不想离婚,但也没办法了。 两人很快办了离婚手续。 离婚后的卢玲玲一下就病倒了,发烧,浑身没有气力。她只好请了病假,在家休养。 母亲心疼极了,每日变着法给女儿补营养。一直保持联系的最好的高中同学田梦瑶一有时间就过来陪她,给她买来补品,不断地安慰她。 卢玲玲身体日渐好转起来,待她重新去上班,已入秋了,凉凉的空气伴着街树日渐转黄枯萎的叶子,透出几分萧瑟来。 第58章 酒吧买醉 经过这次离婚的打击,卢玲玲像变了一个人,她似乎看透了红尘,对什么都满不在乎起来。 衣着也由原来的素雅大方变成了鲜艳时尚,朋友的聚会几乎随叫随到,渐渐学会了喝酒,跳舞。平时嘻嘻哈哈的,看起来好像比谁都开心,实际上,内心却比谁都苦。 初恋挚爱的岳翔成为了罪犯,早已狠心抛弃了她;苦苦追求他多年对她百般宠爱的丈夫,最后也不过是个爱情骗子,一边说尽甜言蜜语哄她一边却另觅新欢。 她开始不相信任何男人,世上哪还有什么真爱?都是骗子,大骗子! 卢玲玲的条件好,刚刚离婚,就有不少亲戚朋友同事给她介绍新的男友,她一概拒绝。 为了麻痹一颗极度痛苦的心,酒吧渐渐成了她常去的地方。 喝酒,听快节奏的音乐,时而疯狂地到台上跳上一段,成了她每天必不可少的事情。 经常,她会一个人坐在吧台前的高脚凳子上,烫了大波浪乌黑的秀发纷披在肩,时髦的衣装恰到好处地包裹着她依旧窈窕的身材,俊美的脸蛋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迷人。 这样一个漂亮时髦的女人独自喝酒,自然会引来不少男人的注目。 “美女,一个人喝酒不寂寞吗?” 这天晚上,卢玲玲正坐在吧台前,端着高脚酒杯,一边独饮,一边看着舞台中间一个长头发的年轻男人弹吉它。 听到说话声,她转过身,眼前站着一个瘦高个男人,年纪大约三十多岁,西装革履,油头粉面的模样。他一只手也端着高脚酒杯,正用贪婪的目光盯着她。 看他色迷迷的样子,卢玲玲一歪头,故意朝他嫣然一笑,男人顿时像被施了魔法一样愣在那里。 太美了!在酒吧如梦如幻的灯光下,男人觉得自己仿若一下子进入了仙境一样,见到了最美丽的仙子。男人敢肯定,这是他长这么大在现实生活中见过的最美的女子。 半天才缓过神儿来的男人,举起手里的酒杯,笑眯眯地说:“美女,没伴儿吗?来,哥陪你喝一杯。” 说着,“当”地一下,用自己手里的酒杯碰了卢玲玲手里的杯子。 卢玲玲睃了他一眼,笑着喝了一大口,酒杯几乎空了。 “好!爽快,再来。” 男人见她喝了一大口,内心高兴。当他再给卢玲玲要酒的时候,卢玲玲说什么也不喝了,她已感微醉。 她低头看了看腕上的手表,时针正指向晚上九点,明天还要上班。今天也喝得也差不多,她起身结了账,要走。 “哎,美女,别走啊,玩个通宵怎么样?我请客。” 后面的男人一个劲儿挽留着。卢玲玲像没听见似的,依旧要走。 男人上前,一把拽了她的胳膊,“美女,着什么急,这才几点啊。既然来这了,不就为了玩玩吗?” 卢玲玲一下子甩了他的手,皱眉厉声道:“放开!” 然后踩着高眼鞋,头也不回地走了。 男人在后面先是悻悻的样子,紧接着就笑了,自语道:“呵,还是小辣椒,够味。” 卢玲玲有自己的标准,绝不多喝,九点前一定离开。 时间长了,酒吧的人也都知道了她,绝不同于别的脂粉女子,如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一般坐在吧台前独酌,这也成为酒吧里最亮丽的一道风景。 田梦瑶知道她一个人去酒吧的事,晚上打来电话劝她:“玲玲,那种地方你最好不要去了。” “没事的,不用担心我,梦瑶。我不多喝,回来得也早,真的没事。” “玲玲我知道你心里难受,要不,我天天去陪你,或者你来我家。” “不用,梦瑶,你也有好多事要做呢。” “没关系,时间是海绵里的水。”田梦瑶坚持。 “真的不用了,梦瑶,酒吧里人多,热闹,有时还能跳跳舞,发泄发泄。我在那的时候,就什么都忘了。你真的不用为我担心,我不会总去的,过一阵心情好些,我就不去了。我现在,心里实在是太难受,太难受了……” 田梦瑶在电话里听到,卢玲玲的声音已是哽咽。 她赶紧说:“那好,不说了,玲玲,你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上班,你自己多保重啊,晚安。” “晚安。” 田梦瑶一直以来体贴入微的关心,让卢玲玲一颗伤痕累累的心有了些许温暖。 真正的朋友,就像一盏长明灯,也许它没有熊熊的火炬那样炽烈,可它就那样静静地总是在你身边亮着,在你遭逢生活中挫折痛苦的时候,给你带来光明和温暖,鼓励陪伴着你走过人生的黑暗和坎坷,这也是足以让我们去珍惜的理由! 第59章 一往情深 自岳翔进过监狱的事被大家知道后,工地上的人渐渐疏远了他,背后还指指点点,说什么的都有。 以前本来就不多言的他话更少了,每日里只是闷头狠命地干活,他想用肢体的劳累来驱走内心的痛苦。 这天,身着一身灰色工装的岳翔忙完手中的活,选了一处无人的安静角落,摘下头上黄色的安全帽,疲惫地坐在地上的一堆木板上歇息。 他刚刚坐定,就看到远处,一个粉色的身影向这边急急地跑来。 近了,原来是小月。 小月气喘吁吁地跑到他跟前,站住脚,一双眼睛大胆地看着他,不说话,只一个劲喘着粗气。 这把岳翔看得不好意思了,他的脸不禁红了。 “你——找我有事吗?”岳翔有些局促地站起身,疑惑地问。 喘了一会气,小月终于平息下来,然后用异常坚定语气说:“岳翔,他们说你的事,我不在乎!” “嗯?”岳翔似乎没听明白。 小月干脆大胆表白:“岳翔,我不在乎你的过去,我相信你是一个好人,我就是喜欢你!”说完,本就因为奔跑而泛红的大脸蛋变得更红了。 望着眼前这个乡下姑娘纯洁坚定的目光,岳翔内心里一阵感动,他几乎要有泪涌出。 压着内心的感动,岳翔说:“小月,谢谢你,真的很感谢你。我现在——不想处女朋友。” 岳翔心里自始自终对小月也没有感觉,他心里只有卢玲玲,更何况他现在的处境,也确实没心思交女朋友。 “为什么呀?”小月急了,睁大眼睛看他。 “你看,我都这样了,你跟了我,不是受委屈嘛。”岳翔找着理由。 “哎呀,我不怕!如果我怕,就不来找你了。” “不是的,小月,我——就是不想找女朋友!”岳翔内心急着,不知该说什么好。 “为什么呀,总得有原因吧。你是不是觉得我哪里不好,你说出来,我会改的。” 小月的眼睛里满是诚恳和渴盼,可见她对岳翔的一片痴情。 “不是这样的,小月,你真的很好,你是一个好姑娘,是我——我——已经有女朋友了。” 岳翔见小月仍是追求不舍,一着急,也只好撒了谎。 “我不信!”小月噘着嘴,歪着头,用倔强的目光看着他。 “真的,她是我的高中同学,她叫——王红。” 听到这,小月睁大了眼睛,吃惊的望着他。她怎么也没想到岳翔竟然真的有女朋友。 怕小月不信,岳翔又继续撒谎:“你如果不信,我哪天把她带来让你看看。” 见岳翔都这样说了,小月这才真的信了。 顿时,伤心委屈的泪水流了下来,她就那样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定定地看着岳翔,一任脸上的泪水恣肆。哭了一会,她委屈地绷着嘴唇,然后一跺脚,转身快速跑开了。 望着小月不管不顾向前奔跑的粉色背影,岳翔深深叹了一口气,心里也是百感交集。 他也只能默默地祝福小月。 现在他的心里只有卢玲玲,虽然卢玲玲对他而言已是一个遥远的梦,可他还是愿意沉醉在这个梦中,不醒。 岳翔多年来一直保持着看书写诗词的习惯。除了干活,一有空闲,他便会从衣兜里掏出笔和一个小本子,做他最喜欢的事情——写诗写词,或是倚在一处僻静的墙角,静静地看书。即使当年他在监狱里时,也是如此。 只有此时此刻,他好像才真正找回了自己。 别人看他经常拿着个小本子写写画画,都撇了嘴,笑话他装斯文,更有甚者干脆就说他是精神病。 岳翔毫不理会别人的议论和目光,他只知道任何时候都不能放弃对美好生活的追求。 没有希望没有追求的生活就如一杯白开水寡淡无味,日子一天天混过去,人便在这混沌的时光中渐渐老去。 他绝不要这样的生活! 即使在最艰难的日子里,也要让生命焕发出光彩来,哪怕这个光彩是那么的微弱,可是即便微弱的光彩也会照亮心灵,让人拥有对生活的憧憬和希望,感受到生活的美好和幸福。这样,才活得有劲头,也就更有意义。 第60章 我是你的老同学啊 秋风微凉,辽阔高远的天空中时而有南去的雁群飞过。 岳翔所在的工地在市郊,附近的庄稼地里一片金黄的丰收景象。 这天是周末,下午,岳翔刚刚忙完工地的活,脸上还挂着汗珠,站在简易工棚的门口,端着杯子正大口地喝水。 一边喝,他一边用衣袖擦了把汗。 突然,衣兜里的手机响了,他赶紧把水杯放在工棚里一个掉了漆的桌子上,手在灰土土的工装上胡乱擦了擦,掏出手机接起。 电话的一端传来一个有点熟悉的甜美的声音,“你好,你是岳翔吗?” “是我,你是哪位?”岳翔疑惑着。 “我是田梦瑶,我是你的老同学啊,还记得我吗?”对方的话语里透着欣喜。 田梦瑶?那个梳着短发,目光清澈,脸上透着灵气的女孩子,卢玲玲的闺蜜? 许是因为卢玲玲的原因,岳翔心里突然地有些激动,连忙应道:“当然记得啊,梦瑶,好久不见了,你还好吗?” “还好。你忙不忙?下班后我请你吃饭,好好叙叙旧。” “我再忙,见你,也得挤出时间啊。” 岳翔笑着说,老同学打来电话和他联系,他自然高兴。 电话里传来田梦瑶“咯咯”的开心笑声,两人又约了时间和饭店的地址。 黄昏时分,离工地不算太远的一个干净的中餐厅,岳翔提前到了,他站在门口等田梦瑶。 不一会,一辆白色出租车在饭店门口停住,岳翔注意地看过去。 车后门打开,从上面下来一个身着白色小衫和宝蓝色针织镂空外套的年轻女子,齐耳的短发上别着一个蓝色发卡,白皙灵气的面庞上浅笑盈盈,正是田梦瑶! 岳翔赶紧迎了上去,微笑着伸出右手,“你好,梦瑶。” 田梦瑶也赶紧伸出手,热情地和他握了握。 田梦瑶抬眼打量着岳翔,一身干净的蓝色牛仔休闲装,被太阳晒黑了的脸上英俊依旧,有棱角的面庞透着刚毅,眸子里沉淀着一份与年纪不相符的成熟和沧桑。 “梦瑶,你还这么漂亮啊。” 岳翔称赞着,说着所有女人都愿意听的见面问候语。 田梦瑶抿嘴笑,“你也没变,比以前成熟了。” “梦瑶,谢谢你啊,怎么知道我的电话号?”岳翔开心地笑着问。 “我一个朋友,也在你们建筑工地上班,一次他无意中说起你,我就要来你的电话号了。” “来,请进,我请你。”岳翔向餐厅里让着田梦瑶。 两人有说有笑地走进去,在一处安静的角落里落了座。 岳翔点了菜后,把身子靠在椅子的后背上,看着田梦瑶,微笑着,“怎么样,老同学,这些年过得好吗?” “对付吧。”田梦瑶轻描淡写地回答,似乎不愿意谈及她自己。 “你呢,过得怎样?” “我——还好。一个人,挺自在的。”岳翔随意答着,然后又问,“你呢,现在在哪里高就呀?” “什么‘就’不‘就’的,我上的是幼师学校,毕业后在一家幼儿园工作。” “不错啊,和孩子打交道多好。” “还好吧,反正我挺喜欢小孩子的。” 提到小孩,岳翔便想起问道:“梦瑶,你结婚了吗?” “嗯。”田梦瑶点头。 “爱人是做什么工作的?” “他是一个小学体育老师。” “哦,不错。” 岳翔突然想起了穆鑫,上学时他和穆鑫是最要好的朋友,关于他喜欢田梦瑶的事,穆鑫都告诉了他。 他现在还和穆鑫一直保持联系,知道他大学毕业去了父亲的房地产公司。穆鑫也几次邀请他去他的公司工作,岳翔一直拒绝着。 他一是觉得自己既没有学历,又没有一技之长,去了怕给穆鑫添麻烦,另外他自己也说不清,心里为什么如此眷恋着这个城市,从小在这里长大,至亲的叔叔在这,可能也有他依旧深爱的女子也在这里的原因吧。 两人正聊着,服务员用托盘端上热腾腾的饭菜来,放在桌子上。 “不喝点什么吗?”岳翔笑着问田梦瑶。 “怎么?能喝酒了?” “见面高兴,来瓶红酒怎么样?”岳翔问。 “好啊。” 两人这是毕业后第一次见面,当然高兴。 服务员拿来了红酒,岳翔给两人的杯子里都倒上。 田梦瑶举了酒杯说:“来,这第一杯嘛,庆祝我们多年后的相见。” 两人都笑,酒杯碰到了一起。 一边吃着,喝着,一边聊着学校以及分别后的事情,不知不觉,酒已喝下了大半瓶,田梦瑶已微微有些醉意。 两人谈了很多,也很开心,过去的熟稔感觉很快就回来了。 第61章 惊闻婚变 田梦瑶白皙的脸蛋上因为喝酒的原因,泛着淡淡的红晕。 她喝了一口酒,把酒杯放在桌子上,感慨道:“岳翔,想当年,你入狱时大家都很难过,我们都不相信这是真的。” 听到这话,岳翔的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痛苦的表情,但也只是一瞬就过去了。 “过去的都过去了。我们不提那些,好吗?梦瑶同学。”岳翔依旧微笑着说。 “好,但是,过去的和现在还有关联的,要不要提呢?”田梦瑶一只手握着酒杯,晃着里面红色的液体,歪着头,笑眯眯地看着岳翔。 岳翔心里一紧,然后用耐人寻味的目光望着她,不语。他似乎预感到田梦瑶指的是什么。 “卢玲玲。” 听到田梦瑶说出这三个字时,历练多年遇事已波澜不惊的岳翔却还是难掩震动,他的剑眉一跳,眼里闪着复杂的目光。 稳了一下激动的心情,岳翔故作平淡地问:“你知道——玲玲——她的情况吗?” “你都知道她什么情况呢?”田梦瑶手里把玩着酒杯,望着他,平静地反问道。 “她——高考考得很好,进了本省最好的重点大学,我很为她高兴。” “然后呢?” “听说他嫁得也很好,两家门当户对,应该过得很幸福。” 田梦瑶自顾自地喝了一口酒,向前探了探身,问:“岳翔,我问你,当初你为什么不接受玲玲?” 岳翔心里又是一颤,他抬眼看向田梦瑶。 田梦瑶的目光很复杂,有拷问,有责怪,甚至有委屈。 岳翔低垂下眼帘,叹了口气,讷讷地说:“梦瑶,我的状况你也不是不知道,一个孤儿,寄人篱下,而且学习又不好。我自觉和她不般配,所以——” 岳翔的话还没说完,田梦瑶忽然激动起来,把手里的酒杯使劲往桌子“咣当”一顿,杯里红色的酒竟漾了出来,洇湿了雪白的餐桌布。 田梦瑶也不顾这些,立刻打断他的话,提高了声音,“般配!什么是般配?什么又是不般配?就是你自卑的心理害了你,也害了玲玲!你以为你不好,可玲玲她喜欢,就说明你在她心目中是最好的!表面的般配能代表爱能代表幸福吗?你“以为”,什么都是“你以为”,就是这个“以为”害了你们!” 田梦瑶越说声音越大,脸涨得通红,情绪相当激动,眼泪汩汩而下,然后竟抑制不住情绪,趴在桌上恸哭起来。 田梦瑶的话使岳翔百感交集,同时又对她的异常表现很感意外。 田梦瑶今天是怎么了,怎么这样激动? 半晌,田梦瑶才直起身,伸手扯了桌上的纸巾,擦拭眼泪,一边擦一边哽咽道:“对不起岳翔,我有些激动。我也不瞒你,你知道——穆鑫——我们都很有感觉,可是我也像你一样,以为彼此不般配——甚至在他暗示表白的时候,我都不敢接受——” 话没说完,她又用手捂了脸,泣不成声起来。 岳翔和穆鑫是最要好的朋友,加之卢玲玲也经常说起,关于田梦瑶的事当然也知道一些。 同病相怜,岳翔内心唏嘘感慨不已。 人生没有回头路,过去了就过去了,再怎样的遗憾和心伤也无济于事。回望时,也只能把遗憾和伤感无奈地细细揉搓碾碎,把当年美好的记忆珍藏在内心的最深处,在暗自回味的时候来慰藉一颗日渐沧桑的心灵。 他想起和卢玲玲相处的甜蜜美好的时光,想起玲玲早晨宁可绕远也去吃他炸的油条,想起她在繁忙的学习中还抽时间给他出题批改,想起她依旧不离不弃去狱中探望他…… 岳翔的眼泪禁不住大滴大滴地滚落下来,他也赶紧拿了纸巾擦拭。 田梦瑶止住哭,抬头看到岳翔也在擦眼泪,赶紧说:“岳翔,对不起。好了好了,不提了,过去的事就过去了。来,吃菜吃菜,再怎么着,饭总得吃吧。” 岳翔也止住泪,两人又谈了会别的。 吃完饭,服务生送上来热热的茶水。 田梦瑶起身,提了桌上的紫砂茶壶,给岳翔面前的茶杯斟上茶,又坐下来给自己也倒上,然后望着岳翔,长长叹了口气,皱着眉头说:“岳翔,我今天来找你,还有一件最重要的事。” 岳翔疑惑地看着田梦瑶,不知她要说什么。 “是想让你帮帮玲玲。她离婚了!” “什么,她离婚了?为什么离婚?什么时候的事?”岳翔着实吃了一惊,不自禁地站起了身,一连串问着。 田梦瑶示意他坐下。 岳翔坐下来,剑眉紧锁,心像被蜇了一样痛,随后内心里刮起了飓风,再也不能平静了。 “两个月前离的,是因为她丈夫有了外遇。”田梦瑶喝了一口茶水,有些忿忿地说。 “啪”地一下,岳翔忍不住把茶杯使劲顿在桌子上,不禁骂出声来:“混蛋!”此时,他恨不得去狠狠揍那个花心男人一顿。 “有那么好的妻子,竟还寻外遇?”岳翔铁青着脸,气忿地胸膛起伏着。 岳翔如此强烈的反应让田梦瑶知道他依旧爱着卢玲玲,心里感慨的同时也很为玲玲高兴。 田梦瑶又接着说:“离婚后,玲玲大病一场,那时,我一有时间就去陪她。她受得打击太大了,什么也不愿意做,对未来也失去了信心。只有在谈到你的时候,她的眼睛里才又重现柔情和希望。岳翔,玲玲她还一直喜欢你。” 岳翔紧锁眉头,内心百感交集,有些哽咽道:“玲玲——现在怎样?” “玲玲现在很不好,这也是我来找你的原因。她像变了一个人,为了麻痹自己,经常去酒吧喝酒跳舞。你知道那里的人太杂,万一玲玲受人欺负怎么办?我怎么劝她都不听。” “玲玲现在在酒吧?”岳翔吃惊地问。 “应该是。我现在就给她打电话。” 田梦瑶说完,从放在旁边椅子上的白色挎包里掏出手机,拨了卢玲玲的手机号。 一接通,手机话里立刻传来酒吧的音乐喧嚣声。 “是梦瑶啊,我在“夜来香”酒吧呢,过来一块喝酒啊!”卢玲玲半醉的兴奋的声音。 岳翔一刻也坐不住了,马上要了卢玲玲的电话号和酒吧地址,结了账,便匆匆走出饭店,招手打车。 田梦瑶深知岳翔此时要去酒吧的急切心情,便撒谎说要去附近的商场转转,没让他送。 两人匆匆道别。 望着红色的出租车消失在深秋的夜色中,田梦瑶嘴角牵起了微笑,她在内心里默默为他们祝福。 不知他们是否还能走到一起,相爱的人在一起是一件多么美好的事情啊! 田梦瑶幼师刚毕业就和一个同事给介绍的一个小学体育老师结了婚,丈夫酷爱体育,很少心思放在她身上,两人的日子过得像一潭死水。 想到自己无爱的婚姻,又想到穆鑫,不争气的泪水又一次顺着她的脸颊流了下来。 此时,人行街道上没有行人,悠黄的路灯光把她的身影曳得好长,投在清冷的沥青路上,显得格外孤单。 第62章 暗中保护 红色的出租车停在酒吧门口,岳翔付了车费,下车,抬眼看去,悬挂在高处的大大的牌匾上霓虹灯闪烁,变换着各种色彩。 酒吧门前灯火通明,门口两边站着侍应生。 岳翔大步走过去,一进到里面,音乐声嘈杂的人声各种喧嚣立刻扑面而来,他皱了皱眉,感觉很不舒服。 酒吧里人很多,一张张兴奋醉态的脸在五颜六色闪烁不停的灯光中晃动着。 岳翔并不想让卢玲玲知道他来,所以也没有打电话。他只静静地走到一个僻静的角落,坐下,目光搜寻着。 扎着白色领结的服务生走过来,礼貌地问他想要些什么。 此时的岳翔哪还有心思饮酒,可是来到这又不好空自坐着,便随便要了一瓶啤酒,寂寂得喝着。 终于,在离舞池不远的一张桌边,他看到了坐在那里正独饮的卢玲玲。 虽然化了浓妆,岳翔还是一眼认出她来。 浓妆下的卢玲玲显得分外妩媚,一身挂着亮片的黑色紧身裙使她窈窕的身材更显迷人,烫了大波浪卷的一头黑发纷披在肩,凝如鹅脂的玉颈上带着闪着亮光的珍珠项链。 自己日思夜想的人突然出现在眼前,岳翔的心怎会平静? 坐在那里,眼睛看着坐在不远处的卢玲玲,他早已泪湿。 和卢玲玲在一起的一幕幕又回来了——那如白色铃兰花般纯洁美好的初恋。 一阵铿锵激昂的音乐声打断了他的思绪,旋转闪烁的彩灯下,不少打扮时尚的年轻男女纷纷奔上台,扭动腰肢,跳起了舞。 他看到卢玲玲也站起身走过去,加入到跳舞的人群中。 只见她疯狂地摇摆着身子,微闭着眼睛,一副忘了一切痴迷的神态。 烫成大卷的长发随身体晃动着,时而遮住左边脸,时而又遮住右边脸。俊美出众的脸蛋和曼妙的身姿吸引着台下不少人的了目光。 岳翔皱起眉,台上这个狂舞的女子和以前气质优雅举止大方的卢玲玲简直判若两人。 玲玲不是这样的女人! 她心里一定相当痛苦,才用这种极端的方式来麻痹自己。 想到这,岳翔的心好痛。 过了一会,卢玲玲跳累了,步履不稳地走出舞池,坐在座位上歇息,喝酒。 此时,一个男人走到卢玲玲面前。岳翔立刻紧张起来,紧紧盯着那个男人的一举一动。 “美女,我可以坐这里吗?” 正看着舞池的卢玲玲听到声音,转过头来,眼前是一个身着灰色西装的男人,手里端着酒杯,大约四十来岁的年纪,头发向后油光光地梳着,模样还算周正。 卢玲玲挑了一下眉毛,随口道:“坐吧。” 男人脸上立刻露出笑容来,坐在她的对面的椅子上 “你一个人吗?”男人笑着问。 卢玲玲没回答,正饶有兴趣地看着舞台中间一个年轻女子跳舞,似乎对面的男人不存在一样。 男人没在乎,往前又凑了凑,笑着继续问:“我能知道美女的芳名吗?” “我——没有名子。”卢玲玲眼睛没有离开舞池,随口敷衍,懒得理他。 男人继续笑,“我们可以认识一下吗?这是我的名片。”一边说着,一边从衣兜里掏出张名片,双手拿着,恭敬地放在卢玲玲面前。 卢玲玲身子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脚,一只手很随意地拿起名片来看,挑眉说道:“哦,你是投资公司的董事长?” “是。” “那一定很有钱喽。” “还好,我的收入还可以。”男人的脸上掩饰不住的骄傲神色。 卢玲玲拿起酒杯主动碰了他的酒杯一下,抿了一口酒,笑着逗他:“那,够不够我的消费呀。” 听到这话,男人眼睛亮了起来,他已盯了卢玲玲好几天了,早被她的美色迷住,也见到她拒绝好多男人的搭讪,知道她绝不是一个随意的女子,自己也没贸然过来。 见卢玲玲主动说这样话,心中一喜,马上说道:“够够够,只要你同意,足够你的用度,你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我同意?同意什么?” 男人脸上色迷迷地笑,眼睛贪婪地看着卢玲玲,“我可以包养你,市郊我有一座新买的别墅。” 卢玲玲笑了,笑了好一会儿,笑得前仰后合的,把对面的男人有些笑蒙了。 只见卢玲玲拿了酒杯,晃着,然后喝了一大口,杯子见了底,说道:“我的要求可高啊,我要天上的月亮和星星,你能满足吗?只要你能摘得下来,我就同意。” 说完,卢玲玲已是翩然起身,走了。 只剩下男人坐在那里发愣,似乎还没明白过来似的。 岳翔见卢玲玲没理那个男人,一直紧张的心才放松了下来,然后在后面悄悄跟了出去,看她招手打车回去了,才放心地离开。 第63章 酒吧女的诱惑 只要没什么特殊事,岳翔几乎天天晚上到“夜来香”酒吧去。 虽然他每天只点一瓶啤酒或者一罐饮料,可是酒吧里的服务人员都知道,肯天天来这的,当然还是相中了这里的环境和服务。 这样,服务人员都对他越发地热情起来,谁又能猜到他天天来酒吧的真正原因呢? 岳翔了解卢玲玲,她不是一个懦弱的女子,不会总是这样浑浑噩噩下去,总有一天,她会忘了伤痛,重新恢复正常的生活,目前,只不过是暂时的借酒浇愁罢了。 那天相聚吃饭的时候,田梦瑶说的话经常响在岳翔的耳边: “只有在谈到你的时候,她的眼睛里才又重现柔情和希望。岳翔,玲玲她还一直喜欢你。” 知道玲玲依旧爱着他,没有比这更让岳翔高兴的事了。 可是这又能怎样呢? 他目前这种状况,一个连高中文凭都没有的灰头土脸的建筑工人,而且还背着曾经是强奸犯的罪名,即使联系上卢玲玲,他又能怎样?他能给予她什么?也许只会让玲玲感到痛心和又一次的伤害。 这也是自始至终他都没和卢玲玲相认的原因,他只想这样默默地看着她,暗中保护她,怕她喝多,更怕她受欺负。 岳翔一来,每次都坐在僻静的角落里,酒吧里人多,灯光又不明亮,卢玲玲一直没发现他。 这样的日子过了一段时间,当然,对于这个如此出众的美女,自然少不了有男人过来搭讪,卢玲玲也只简单地应付几句,便不理不睬了。 日子过得还算平静。 又是个周末,岳翔身着一身干净的蓝色牛仔装,像往常一样,还是坐在酒吧里最僻静的一角,在闪烁不定的彩色灯光下,静静地看着卢玲玲。 “帅哥,你一个人喝酒不寂寞吗?”一个带着明显暧昧意味的娇滴滴的声音传来。 岳翔一愣,把目光从卢玲玲身上收回。 不知何时,一个打扮十分妖冶的年轻女子,披着染成黄色的长发,手里端着酒杯,媚笑着站在他面前,嘴唇涂得红红的,粉红色的超短裙下露着白白的大长腿。 她随手拉了凳子坐下,把手里的高脚酒杯放在桌子上,拿姿作态地笑着说:“帅哥,我看你经常来这,怎么没有女伴啊?” “我喜欢一个人喝酒。”岳翔表情很严肃。 “哦,是吗?可我发现你似乎对那位很感兴趣哟。” 女子把头向卢玲玲的方向一扬,看来,她是早注意到岳翔了。 “哦,没有。” 岳翔敷衍着,不愿和她多说,巴不得她快点走。 女子“噗嗤”一下笑了,“男人都喜欢漂亮的女人,很正常嘛,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为什么不过去说说话,这样闷着不难受吗?” 岳翔不理她,把脸朝向别的地方。 “来,我陪你喝。” 女子手拿酒杯,“当”地一下碰到岳翔的面前的酒杯上,然后先自喝了一口。 岳翔没有动。 “怎么,帅哥,不喜欢和我喝酒吗?” 一边说着,女子一边媚笑着凑向岳翔的身边,把手搭在岳翔的肩膀上,百般娇柔地说:“大哥,你长得太帅了,特别有男人味。” 岳翔像被马蜂蛰了一般,慌忙起身,换到旁边的椅子上,皱眉,“请您自重些。” 女子像看怪物一样看着他,接着大笑起来,“哈哈哈,自重?你看来这儿的人有多少自重的?喏,你喜欢的那个女人——” 女子又用头扬向卢玲玲坐着的方向,“她呢,几乎每天都来,喝酒啊跳舞啊,和男人聊天,聊完天背后做什么那我就不知道了。我看也不是什么自重的主儿。” “不许你这么说她!” 岳翔剑眉紧锁,脸色铁青,眼睛瞪着女子,几乎是呵斥着。 女子一愣神儿,没想到他会发这么大的火,然后,嘴一撇,不满的神态,“哟哟哟,你还挺护着她呀。” 岳翔沉着脸,迅速起身,换了一张桌子重新坐下,扔下女子一个人坐在那里忿忿地看着他。 “有毛病!” 女子白了他一眼,鼻子里“哼”了一声,踩着细细的高跟鞋,扭着腰肢走了,粉红色的超短裙随着她的迈步一荡一荡地,引着旁边男人的目光。 酒吧女可算走了,岳翔如释重负地吁了口气,又回到原来的座位,把目光重新移到不远处卢玲玲的身上。 今天的卢玲玲身着一件紧身银色裹裙,烫了大波浪的长头发束在一起,用一个水粉色手帕随意地系着,松松散散的,更显出几分妩媚的风情来。 这让岳翔想起他俩第一次在山上约会时,卢玲玲送他的粉色手帕。 他的右手摸了摸衣兜,手指触到软软的手帕,英俊的脸上不禁泛起一丝笑意。 这个手帕他一直带在身上,每当对卢玲玲思念至极的时候,他就把它拿出来,放在手里看着,不停地摩挲着。 第64章 苏醒 医院的病房里,岳翔头上缠着白纱布,双目紧闭躺在床上,头上挂着吊瓶,医生护士来来往往忙碌着。 坐在床边的卢玲玲早已哭成了泪人,嘴里不停地念叨岳翔的名字,一遍遍说着:“小翔,你快醒醒啊!这么多年你去哪儿了啊?好不容易见到你,你却用这种方式吓唬我,我受不了的,你快醒醒啊!” 岳翔整整晕迷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当他慢慢睁开眼睛的时候,首先看到的是卢玲玲那张已洗了妆熟悉的面庞,虽然是泪痕满面眼睛红肿,却仍是他心心念念美丽俊俏的旧时模样。 他的心一下子就融化了,时光仿若回到了从前。 “小翔,你醒了,你终于醒了,你终于醒了——” 一直守在床边的卢玲玲欣喜若狂,眼泪“唰”地又流了下来。 从玻璃窗透进来的金色晨光中,由心底绽放出来的笑容浮现在岳翔的脸上,“玲玲,别担心,我没事。” 岳翔的声音虽然有些虚弱,可是卢玲玲却听得清晰。 多年的思念加之刚刚这死里逃生的一劫,早已令卢玲玲的心激动异常。 她看着岳翔,只是哭,一时说不出话来。 “别哭了,玲玲,我真的没事,你看这不都好好的嘛。” 一边说着,岳翔一边欲起身下床。 卢玲玲见状,双手一下按住他,急急地说:“医生说了,让你静养,不能马上下床。” 此时,卢玲玲的两手正搭在他的身上,俊俏的脸蛋离他很近。 一种异样的感觉立刻漫上了岳翔的全身,他看得痴住。 岳翔痴痴的目光让卢玲玲也感到异样,她的心立刻像揣了头小鹿般“怦怦”乱跳起来。 这种爱的感觉已多少年没有过了! 看到眼含羞涩脸露绯红的卢玲玲,岳翔这才回过神儿来,重新躺回身去,表面故作平静,内心里却已掀起万丈狂澜。 无数个日日夜夜,两人相聚相亲的情景不知多少遍出现在他的梦中,他以为,这会是永远的一个梦,可没想到,竟还有与心爱的女孩重新聚首,相距这样切近的时刻。 此时,他多想把卢玲玲紧紧抱在怀里,告诉她,他是多么地爱她。 可是,他不能! 以他目前的条件又怎能给心爱的女孩带来幸福呢?况且他还背着一个永远抹不去的令所有人都憎恨的罪名。 就算玲玲愿意,她父母也绝不会同意,她的亲戚朋友都会出面阻挠,这无疑会给玲玲增添新的一轮痛苦和伤害。 想到这,岳翔别过头去,眼睛悄然湿润了。 见岳翔重新躺好,卢玲玲放下心来,然后站起身,手里拿了水杯快步走到立在墙角的饮水机旁,接了一杯开水,轻轻放在床头白色的小柜子上,“你先喝点水,一会吃些东西。我现在去给你买饭。” “不用,我还不饿。” 卢玲玲哪里肯听,立刻用手拢了下头发,用粉色的手帕重新扎好,快步走出病房。 她的高跟鞋早甩在了酒吧,此时脚上穿着一双在医院小超市临时买的平底白胶鞋,鞋子和她身上闪着亮片的紧身银色裹裙很不相配。 卢玲玲哪还顾得上这些,她的心里只有岳翔。 很快卢玲玲便回来了,手里拎着热热的盒饭。 “谢谢你,玲玲。”岳翔起身倚在床头。 “这还说谢,你救了我,我要怎样说谢呢?”卢玲玲故作嗔怪的语气说。 岳翔笑。 “我来喂你吧。”卢玲玲一边打开盒饭的盖子,一边说。 “不用,不用,我自己能行。” 听卢玲玲说要喂他吃饭,岳翔的脸不禁微微红了,赶紧伸手拿起放在柜子上的木制筷子,吃了起来。 待岳翔吃完,卢玲玲麻利地把餐盒筷子收拾好,起身走出去,扔到病房外的垃圾筒里,回屋重新拿了水杯给岳翔接了热水,然后坐在床边的凳子上,说出了早就想问的话:“小翔,你怎么知道我在酒吧的?” 岳翔略一思忖,他想说是偶遇,可想到田梦瑶以后一定会告诉她两人见面的事,所以还是实话实说,“是田梦瑶告诉我的。” “哦,是梦瑶啊。可也真的巧,正好我遇到流氓,如果没有你,我现在真不知会怎样呢?” “是啊,赶巧了。别说咱们是同学了,就是外人遇到这种情况,我也不会置之不理的。” 岳翔没有说,他已暗中这样保护他有半个多月了。他不想让卢玲玲知道他依然还深爱着她。 卢玲玲看了他一眼,琢磨着他话的意思。 接着两人聊起了这些年彼此的经历。 当卢玲玲知道岳翔还是单身的时候,她的内心一阵狂喜,她觉得他们又有了走到一起的可能,但不知岳翔能不能接受她。 不过,岳翔能去酒吧找她,而且舍命相救,说明自己在他的心中还是很有份量的。至于,他是否还爱她,她猜不准。 也许爱,也许不爱吧。 第65章 我们能重新恋爱吗 病房里,岳翔倚在床头,右手端着水杯,正半低着头慢慢喝着水。 卢玲玲含情脉脉的目光投过来时,岳翔虽没抬头,但已明显感觉得到。 他心里一颤,故作没有察觉的样子,然后一边用嘴吹着杯子里的热水,一边随意地提起别的话题:“我一直没看到闫老师,不知他过得怎样?那时,他对我不错。” “闫老师结婚了,他爱人是公务员,过得挺幸福的。”卢玲玲和同学时常去看望闫老师。 “哦,是吗?真是不错,记得当年,陈冬冬还对他好呢。”岳翔笑。 “是啊,情窦初开的女孩子,爱得就是真情大胆。” 说这话时,卢玲玲想起了自己,主动追求岳翔,不也如此吗? 这样想时,她自己忍不住抿嘴“嗤嗤”笑了,不好意思地用手捂了嘴。 “你笑什么?”岳翔微笑着问。 “没什么,”卢玲玲脸微微发红,然后大方地说,“我想起了我自己,当年追求你。还有——我们以前在一起的美好时光。” 卢玲玲抬眼看着岳翔,脸上泛起幸福的光芒。 岳翔的心又是一颤,赶紧低下头,佯装去喝水,不知该说什么好。 岳翔身子本就强壮,底子好,恢复很快。他额头的一小块疤还没有完全脱落时,便执意要出院。 “再住些日子,你头上的疤还没完全好呢。”卢玲玲阻拦着。 “没问题,我身体已完全恢复了,头上的这点小疤算什么。你这些日子一直护理我,让你挨累了。”岳翔感激地说。 卢玲玲故意噘起嘴,装作生气的样子,“你又说这样的话,我不爱听。” 岳翔笑了,说:“玲玲,我身体真的没事了。我得回去工作了,不然不得喝西北风啊。” “没事,你不工作也没事,我养活你!”卢玲玲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 岳翔愣了一下,笑了,脸微微发烫,温暖和幸福袭上心头。 而一说完,卢玲玲也红了脸,不好意思起来,心里却是甜甜的。 卢玲玲拗不过岳翔,只好办了出院手续,开车送他回工地。 坐在卢玲玲红色的小车里,两人谁也没说话,心里都不好受。 一别多年,彼此想念,好不容易重逢,又要分别。 车行驶了一会,岳翔调整了下分别的酸楚情绪,嘱咐道:“玲玲,以后别去酒吧了,那个地方不好,坏人多。” “嗯,我不会去了。” 正在开车的卢玲玲声音已有些哽咽。 岳翔也是强忍着泪。 隔了一会儿,卢玲玲叮嘱岳翔:“小翔,你的工作太累,一定要注意身体。” “我会的。” 两人不再说话了,彼此控制着情绪。说多了,泪水就会忍不住下来了。 到了岳翔工作的建筑工地,两人下了车。 工地的对面是一大片收获过的庄稼地,几小堆干枯的玉米秸零星地堆在地中间,在暮秋明亮柔和的阳光中,提醒着这一年收获季节的过去。 凉凉的秋风里,弥漫着浓浓的留恋的味道。 身着乳白色翻领风衣的卢玲玲婷婷玉立地站在那里,望着岳翔,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嘴唇动了两下,似乎想说什么。 “玲玲,这些天辛苦你了,真的很感谢你。” 岳翔也强压住分别的酸楚和一个劲也要涌出的眼泪,故作平静地说。 卢玲玲长长的睫毛一颤,晶莹的泪水便顺着脸颊流了下来,她紧抿着涂了淡淡口红的嘴唇,两个小酒窝浅浅地窝在白皙的脸蛋上。 她竭力想笑,可还是忍不住哭了,一双无比眷恋深情的泪目望着岳翔,仿佛眼前这个人一分别,便又会几年不见。 岳翔有些慌张地躲开她的目光,轻声说:“玲玲,别哭了,回去吧,开车小心,我得走了。” 说完,狠下心来转身就走。 “等等,小翔——”卢玲玲赶紧开口。 岳翔收住脚步,回头看她。 “小翔,我们——还能不能——回到从前?” 卢玲玲还挂着泪珠的脸上泛起红晕,宛若鲜艳粉润的桃花挂着晶莹的晨露。 “嗯?” 此时,岳翔的心“怦怦”跳得厉害,他克制着内心的激动,假装没听明白。 “就是——我们能重新恋爱吗?” 望着卢玲玲执着渴盼的目光,岳翔略一沉默,坚定地摇头。 “为什么?你不喜欢我?” 卢玲玲着急地问,好看的柳叶眉蹙到了一起。 岳翔裹了一下没系拉锁的蓝色牛仔服,摆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违心地说:“玲玲,我现在只把你当成我最好最好的朋友。” “真的是这样吗?”卢玲玲忽闪着睫毛,眼里又有了雾一样的东西。 “是的!”岳翔英俊的脸上透着坚定。 卢玲玲一双秀目里满是怀疑的目光,紧紧盯着他。 岳翔心虚,不再看她,赶紧道着再见,转身向工地大步走去。 背后传来卢玲玲的坚定的喊声:“我不信!我不会放弃的!” 卢玲玲站在那里,一直看着岳翔高大挺拔的背影,在下午金色柔和的阳光中向前走着。 工地上的人们还在热火朝天地忙碌着。 有和岳翔认识的彼此打着招呼,也有人看到岳翔额头上的新疤,便很诧异的望着他。 岳翔也不理会别人的目光,微笑着走过去,高大挺拔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已起了三四层的楼房拐角处。 第66章 我是他的女朋友 第二天,卢玲玲惦记着岳翔,晚上一下班就打算去看他。 她一边走向单位的停车场,一边打电话给岳翔,“小翔,晚上我请你吃饭。” “玲玲,不用了,谢谢。我还在工地干活呢,实在没时间。” 正在忙碌的岳翔手忙脚乱地接起电话。 “那我就等你干完活,不着急。”卢玲玲笑意盈盈,语气里带着调皮。 “那要很晚的。玲玲,真的不用。” “你不是没什么事吗?等我啊,我这就开车去。” 说完,卢玲玲也不等岳翔再说什么,便挂了电话,嘴角牵起调皮的笑意,然后上车。 红色的小轿车很快便穿行在下班的车流中,向岳翔所在的工地快速地驶去。 因为要见岳翔,今天的卢玲玲着意打扮了一番。 俊美的脸蛋淡施脂粉,烫了大卷的头发的一边是一个宽宽的蝴蝶结样式的黑色发卡,显出几分俏皮来。乳白色风衣,淡黄色立领小衫,米色的九分长西裤下面是一双黑白两色的高跟鞋。 工地上凹凸不平,卢玲玲停好车,深一脚浅一脚地向前走着。 旁边的工人都停下了手里工作,一个个屏住呼吸,痴痴的目光随着她向前,就像看到一个从天而降的仙女一样。 “姑娘,你找谁,我们这里外人不能随便进来。” 一个多少有些年纪,看似是个管事模样的男人走过来,问她。 “我找岳翔。” 男人上下打量着她,然后问:“你是他什么人?” 想到他刚才说的“外人不让进来”的话,卢玲玲一心只想见岳翔,她可不想被挡在外面。 “我——我是他的——女朋友。” 卢玲玲略一犹豫,“女朋友”三字说得格外坚定。 此话一出,立刻引来旁边人的好奇和惊讶。 “岳翔,哪个岳翔?”管事的人继续问道。 “你们这几个岳翔啊?” “就一个啊。你是他的——女朋友?” 管事的人几乎要大跌眼镜,他摘下安全帽,眨巴着眼睛,似乎要仔仔细细看清眼前这个自称岳翔女朋友的漂亮女人。 “对啊,怎么了?”卢玲玲问。 男人上下打量她半天,还是一副不敢相信的模样。 凑近跟前的人越来越多了,议论声更大了。 早有好事且热心之人跑去找岳翔。这是一个刚二十岁的小伙子,平时和岳翔关系不错。 “哎,岳翔,有个大大大美女来找你了,她还说是你的女朋友呢。” 见到岳翔,小伙子气喘未定,兴奋地说。 岳翔正忙着,一听,心里一震,他没想到卢玲玲竟找到工地上来了,紧张高兴和不知所措的情绪一起交织在内心。 他赶紧放下手里的活儿,跑过来见卢玲玲。 在到处是钢筋水泥黄土沙子的凌乱工地上,一个是身着灰土土的工装脸上挂着汗泥的普通建筑工人,一个是一身亮丽的服装高贵优雅美丽的女子,两人面对面站在那里,成了一道别样的风景。 大家唏嘘着,都用羡慕的目光看着岳翔。不知岳翔何德何能,竟找了这么一个气质出众美若天仙的女朋友。 怪不得岳翔这么长时间不接受小月的追求,原来早已是金屋藏“娇”啊,且这个“娇”又是如此的漂亮出众。 看来任凭小月再怎么追求,也是彻彻底底没戏了。 “你怎么来了?”站在卢玲玲面前,岳翔红了脸,讷讷地问。 卢玲玲一扬脸,笑着说:“我怎么就不能来?请你吃饭你还不愿意。” “我——这不是忙着嘛。” “那我等你下班啊,今天没时间就明天,总得有个约定。” 岳翔挠了挠头,无奈地说:“那好,一会我下班吧。” “好。” 卢玲玲笑了,胜利! “我就在车里等你。你不来,我就不走!” 卢玲玲噘着嘴,一副半撒娇半当真的神情。 “好好,我一定去,你快走吧,大家都看我们呢。你怎么说是我的女朋友?” 岳翔不敢看四周,他知道,此时旁边所有的人一定都在看着他俩,就像看到一个外星人降临了地球一样新奇。 “本来就是嘛,女性朋友,简称女朋友。” 卢玲玲得意得抿嘴笑。 岳翔不禁也笑了,一副无奈却暗含喜悦的神情。 卢玲玲露出胜利者的笑容,利落地说:“好,你忙吧,我等你。”说完,踩着高跟鞋,转身走了。 岳翔也没敢送,低头向工作岗位走去。 看到这一幕的人纷纷上前追问着。 “岳翔,真是你女朋友吗?” “长得也忒漂亮了吧。” “是哪个大机关的吧?” “你小子使了什么招术?” “是不是生米做成熟饭了?” “哈哈哈——”一阵笑声。 岳翔只是一个劲低头向前走,也不说话,说“不是”吧,大家又是猜测纷纭,追问不断,他不想提及此事;说“是”吧,事实又不是这样。 工地上寂寞的民工们总爱找花边事情聊,卢玲玲的出现又给大家增添了新的谈资。 第67章 再续前缘 晚上工作一结束,岳翔便急急地赶回工地的简易宿舍,动作麻利地换下灰土土的工装,穿上一身两边带白色条杠的黑色运动衣,清清爽爽的像个中学生。 他要赶去和卢玲玲约会。 宿舍里正在歇息的民工,见到他匆匆忙忙换衣服,一副急着要出去的模样,便凑过来打趣说话。 “哎,岳翔,你是着急去约会呀?白天来的那个美女真是你女朋友?” “不是,别瞎猜,是同学。”岳翔一边俯身系着白色运动鞋带,一边否认。 “人家美女都说是你的女朋友了,我们可都听到了。” “这咋还不好意思承认了,哪天你再把她领来,让我们过过眼瘾。我长这么大就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妞。” “岳翔,真是你女朋友呀,你小子挺能耐呀,怎么混到手的?” 岳翔没再理会这些人,头也没回地急急地向外走。卢玲玲肯定在车里等他呢。 今天的岳翔格外的神清气爽,虽然劳累了一天,可在他的脸上看不到一丝疲惫的神色。 和心爱的女孩子约会,任他怎样的掩饰,也看得出来他内心的兴奋和喜悦。 红色的轿车停在工地边,隔着车窗,卢玲玲见到身着运动服匆匆赶过来的岳翔,眼前顿觉一亮,高中时那个朝气蓬勃的男生又回来了。 她甜甜地笑了。 “让你等着急了吧。”岳翔上车。 “没有啊,我的耐心很好的。”卢玲玲微笑着说。 岳翔也笑,他想起卢玲玲说的他不来她就不走的话。 卢玲玲要开车到市中心的酒店吃饭,岳翔说什么也不肯。他知道卢玲玲肯定不会让他花钱。他不想让她太破费。 “就在附近的小吃部吧,这里的小吃都挺不错的。” “好,听你的。” 卢玲玲开车,慢慢地向前,一边留意路边小吃部的招牌。 她知道岳翔喜欢辣味,便在一个挂着“重庆小面”的招牌下停了下来。 小吃部的窗玻璃上还贴着一张白纸,上面写着黑字“啤酒买一赠一”。 “就在这吃吧,啤酒买一赠一,我喝买的那瓶,你喝赠的那瓶,算饭店的老板请你哟。”卢玲玲调皮地说。 岳翔开心地笑,无论过了多少年,卢玲玲一直葆有着那份小女孩儿的可爱纯真,他喜欢。 停好车,两人走进去,找了一个安静的角落坐下。每人一碗热面,卢玲玲还点了两个爽口小菜,啤酒也上来了,一人一瓶。 岳翔一边吃,一边认真地说:“玲玲,以后你别再来找我了。” 卢玲玲低头吃了一大口热面,一边用筷子挑着面条,一边说:“我们是朋友,为什么不能来找你?” “你来了,别人会误会的。” “谁愿意误会就误会呗。你不让我来,是不是在这里谈了女朋友了?”卢玲玲逗他。 没想到这句话倒真是提醒了岳翔。对啊,说自己有女朋友,卢玲玲不就死心了吗? 岳翔放下手里的筷子,抬头郑重地看向卢玲玲,一字一句地说:“你猜对了,我确实有女朋友了。” 听了这话,全身心正如沐春风的卢玲玲一愣,然后瞬间又笑开了,“你别逗我了。” “真的。” “那你说她姓甚名谁,家住何方?”卢玲玲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啤酒,问道。 “她叫王小月,是我们工地食堂的职工。” 岳翔一脸严肃,说得很正式,一点也没有开玩笑的语气。 什么?卢玲玲心猛地一沉。她抬头,用怀疑的目光望着岳翔。 “你——怎么能找一个做饭的呢?”卢玲玲声音明显低了下去。 “我怎么就不能找一个做饭呢,我不正应该找一个这样吗?” “我才不信呢!”卢玲玲瞬间沉下的脸又恢复了笑靥。 “你信和不信也是事实。你以后真不要再来了,免得引起小月的误会。” 岳翔依旧一副严肃的模样,装出责怪的语气。 卢玲玲睁大了眼睛,提高了声音,“那我明天就去你们工地当面问问这个王小月。” “你别去!”岳翔急得脱口而出。 卢玲玲看着他急得发红的脸,笑意浮上嘴角,“怕揭穿你的谎言是吧?” 岳翔也不知再说什么好了,他知道如果自己一再坚持,以卢玲玲的性格,肯定会去当面质问的。 他便不吱声了,只是一个劲地低头吃面。 看着他发窘的红脸,卢玲玲笑得花枝乱颤,笑够了,直起腰,逗他:“你就那么烦我吗?我又不是母夜叉。你抬头好好看看,世上有这么温柔漂亮的母夜叉吗?” 应着她的话,岳翔不禁抬头看向她。 因吃了辣辣的热面,卢玲玲脸红扑扑的,在小吃部灯光的照映下,美艳若盛开的桃花。 岳翔一时竟看得呆住,直到卢玲玲“噗嗤”一下又笑了,岳翔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赶紧又低下头去,脸热心跳起来。 吃完了饭,卢玲玲提意要出去走走。岳翔不肯,执意要回工地。卢玲玲想到明天岳翔还要起早干活,便没再坚持,开车送他回去了。 从这以后,卢玲玲隔三差五地就来工地找岳翔,前几次岳翔还经常提不让她来的话,后来,知道说也没用,也便不再提了。 第68章 工地闲话 对于岳翔以前蹲过监狱的事,小月并没在意,这么长时间来,也一直没放弃对他的追求。 虽然岳翔告诉她他已经有女朋友了,可从来就没有女子来找她。时间越长,小月越觉得岳翔是在骗她。 渐渐地,她红润的大脸盘上又露出开心的笑容,又开始隔三差五地去找岳翔了。 有时和他聊天说话,有时送上些鸡蛋点心水果之类的小礼物,虽然岳翔每次都拒绝,可她撂下就跑,岳翔也没办法。 可这次卢玲玲的惊艳出现,让小月彻底绝望了。 卢玲玲的到来竟无意中起到了抬高岳翔的作用,原来瞧不起他在背后指指点点的人越来越少了。 小月的父亲老王也再也不说那些贬低岳翔的话了,他心里纳罕着,一向被自己嗤之以鼻的岳翔,怎么就交了这么上档次的桃花运?他怎么也想不明白。 晚上,热闹了一天的工地安静下来。 天边,稀疏的几粒星星闪烁着,一轮嫩黄色的圆月在还挂着一点残叶的树桠间渐渐升起。 大家吃罢晚饭,纷纷出来聚在工地的简易宿舍前闲聊。 老王一家虽然在城里租了房子,可有时干完活实在太晚或是赶上第二天要起大早的时候,他就不回家,晚上便在工地宿舍住。 这天,老王照例没有回去,他披着件黑色外衣,蹲在墙角吸着烟,下巴上长长的胡茬使他显得有些邋遢。 那个以前逗过小月,瘦高个头长着龅牙的小伙子,走到老王身边蹲下来,从衣兜里掏出烟卷,递向老王,亲热地说:“老王大哥,来尝尝我这烟。” 他和老王平时一起开铲车,虽然年龄差了很多,可还是以兄弟称呼着。 老王一边吸着烟,一边伸手接过,夹在耳朵边。 小伙子又往前凑了凑,放低了声音说:“老王大哥,说真的,我早就看上小月了,只是这小月偏偏中意这个岳翔,现在,人家岳翔也有女朋友了,你看,能不能帮我和小月说说,跟我呗。” 小伙子眼眸晶亮,满是期待的目光。 老王撩了眼皮,睃了他的一眼,不紧不慢地吐了一口烟雾。 他拿女儿金贵着那,哪肯让小月嫁给又穷又丑的他。不过,两人平时关系不错,他也没好意思说什么,只淡淡地说:“我管不了,小月可不听我的。” 小伙子听出老王的不愿意来,感到无趣,站起身,晃悠着瘦高身子,走了。 这时,一个三十出头小个子民工,半披着一件深蓝色旧夹克上衣,走过来,笑嘻嘻地逗老王:“你还不让你闰女跟岳翔呢,人家找的女朋友比你闰女强一百倍。” 老王沉着个脸,似乎刚要说什么,却猛得呛了口烟,咳了一阵后撇着嘴说:“指不定怎么回事呢,没准儿是个假冒的,那没爹没妈的穷小子能找到那么好的女人,我的姓就倒着写!” “你姓王,那个“王”字倒写,不还是“王”吗?” 有人接过话头,笑呵呵地继续拿他开心。 “哈——”一阵哄笑。 老王寻思寻思,“王”字倒着写可不还是“王”嘛,怎么这么巧合? 想到这,他一直绷着脸放松下来,“噗嗤”一下自己也乐了。 一个从河北唐山过来打工的单身老男人,操着一口地道的家乡话,在一旁也不知是当真还是开玩笑地说:“老王,我可相中你姑娘了,要不,把小月给我得了。” “去去去,一边晾着去,你都能当我哥了。” 又是一阵哄笑声。 “那你看我行吗?”一个小个子长得像瘦猴一样的男人也过来凑趣。 老王故作认真地端详着,然后脸撇向一边,“你呀——太瘦。” “那‘胖子’行!哎,‘胖子’你说话呀,人家老王喜欢胖的,相中你当姑爷了,还不快喊爹。喊了爹,小月就是你的了。” 有人赚闹得不够,笑着高喊着。 外号“胖子”的小伙子平时就油嘴滑舌喜欢打闹,只见他披着件洗得有些泛白的褐色上衣,趿着双黑胶鞋,真就走到老王的面前,鞠了个躬,认认真真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爹”。 老王哭笑不得,用手打了他脑门一下。 大家都要笑趴下了。 远离家乡的建筑民工,说笑话调侃闲聊已成为他们排遣寂寞和消除劳累的一种方式。 “别瞎逗了,快睡觉吧。” 有人站起身,两手臂向上伸了个懒腰,打了哈欠,然后转身进了宿舍。 深秋夜晚的工地上,寒意渐渐笼罩上来,宿舍里柔和的黄黄的灯光给这寒凉的秋夜增添了少许暖意。 大家陆续走进去休息,明天还要早早起床,继续挥汗如雨,用他们的智慧和汗水盖起座座高楼大厦。 第69章 假扮恋人 “鑫鑫,明天是周日,你陆伯伯来电话了,他女儿约你去公园玩。” 这天晚饭后,穆鑫的父亲身着一身深蓝色真丝家居服,坐在沙发上,一边看着报纸,一边对正在书桌前看书的穆鑫说。 穆鑫心里憋不住笑,两个年轻人谈恋爱,谁也不约谁,都是两个父亲来来往往地积极联系。 穆鑫自上次和陆欣然见面后,知道女方和他一样,本人也不愿意此事,所以他断定这门亲事成不了,见不见面也无所谓。这样他便顺着父亲的意思,免得惹他不高兴。 按照约好的时间,第二天下午二点,瑞阳市最大的公园门口,穆鑫开车一到,隔了车窗就看到正寂寂地站在门口等他的陆欣然。 她今天扎了一个马尾辫,身着一件紫色短风衣和白色直筒裤,脸上没化任何妆,素面朝天的样子,和第一次见面一样,一脸沉郁表情,似乎不是来谈恋爱,而是要上法庭受审的模样。 穆鑫忍不住笑,两家父亲这是何苦呢。 穆鑫停好车,下来,走到陆欣然面前,平淡地问候:“你好。” “你好。”陆欣然礼貌回应。 “我们去公园里走走吧。” 陆欣然马上建议,眼神瞟了一眼不远处的一辆灰色轿车。 此时,她父亲正坐在车里盯着这一幕,她是被父亲“押解”过来的。 陆欣然说完,也没等穆鑫说话,便转身向公园里走去。 穆鑫奇怪她着急的模样,也没说什么,跟在后面。 陆欣然是想快些躲开父亲的监视,进了公园,她的心情才放松些。 秋天的公园里,花儿虽然谢了,可树木叶子的颜色却比夏天丰富起来,红的黄的绿的,各色参半的,倒也别有一番景致。 两人沿着林间小路,闲闲地向前走着。 不能总是这么闷闷地走吧,穆鑫找了话题,像哄一个小妹妹,问:“你为什么总是不高兴?” 陆欣然有些害怕的表情看了他一眼,只是张了张口,终是没说什么。 “你不愿意来见我?”穆鑫接着问。 陆欣然想了想,点头,随后又紧张得摇头,然后又慌张地低下头去,不说话。 她怕父亲说她,因为她答应了父亲要和穆鑫恋爱的。父亲说一不二的脾气秉性,让她无法抗拒。 “没事,不要怕,你有什么话就对我说。” 见陆欣然如此为难的样子,穆鑫心里也是不忍。 “我——我爸不让我说。” 陆欣然委屈的声音,她几乎垂下泪来。 “没事,我不会告诉你爸的。”穆鑫一副大哥哥保护小妹妹的模样。 陆欣然抬眼看他,穆鑫黑漆漆的眼眸里满是关爱温暖的目光,这让她放下心来。 “我——”陆欣然刚说了一字,眼泪就簌簌下来了。 “我有男朋友了。”声音小小的。 哦,这倒是穆鑫没想到的事情,他原以为陆欣然只是和他一样,暂时不想交男朋友罢了。 “那为什么你爸还让你来见我。” “我爸一直不同意,硬是拆散我们,偏让我和你——结婚。” 最后的“结婚”两字,陆欣然是咬了嘴唇说的,好像和穆鑫结婚是一件多么痛苦的事情。 在公司,有多少单身女职员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对穆鑫暗送秋波,甚至大胆表白,他都一概不理睬。而这个其貌不扬的乖乖女和他在一起,却痛苦成这个样子。 穆鑫不禁皱眉,他的自尊心难免有点受挫。 陆欣然哪里知道穆鑫在想什么,又急急地说:“我和你说这话,你可千万不要告诉我爸呀。” “好,我不会的!” 穆鑫允诺,然后又问:“你和你男朋友很相爱,是吧?” “是的,他很爱我,我也很爱他,你不知他多么有才华,对我好,人长得又帅。” 陆欣然眼睛晶亮,脸上满是幸福的神色,和刚才在公园门口一脸忧郁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比我长得帅吗?”穆鑫想让她开心起来,故意逗她。 陆欣然抬头看他,眼前的这个男人确实帅气,一身熨帖合体的灰色西装,一米八十多的个头,身材不胖不瘦,宽宽的额头,浓浓的眉毛下黑黑的眼睛里透着睿智的目光。 但是在陆欣然心里只有她自己的男神,即使是再帅气英俊的男人站在面前,她都没有感觉。 “没有你帅。”陆欣然很会说话,脸上有了笑意。 “你们恋爱有多长时间了?” “那可有好多年了,我们是高中同学,从高一的时候,我们就谈恋爱了。” 说到这,也许是不好意思,陆欣然乖巧的面庞上泛起了好看的红晕。 穆鑫的内心瞬间一颤,这羞涩的模样和林雨薇真是太像了。 林雨薇害羞的时候也是这般乖巧的模样,也是这样泛了红晕的脸庞。 从第一次见面,穆鑫就觉得陆欣然和林雨薇有几分神似,两人都属于那种乖巧可爱的类型。 他又不禁想起毕业分别前和林雨薇那个缱绻忘情的夜晚。而今,那个痴爱他的女人,又在哪呢?是否过得好?结婚了吗?找了一个怎样的男人?…… “穆——哥哥,你在想什么?” 这还是陆欣然第一次称呼他为“哥哥”。 穆鑫这才意识自己发呆有一阵了。 他赶紧把思绪转回来,接着刚才的话题说:“是你父亲不对,你们这样相爱,应该继续在一起的。” 听到这话,陆欣然脸上立刻露出喜悦之情,目光晶亮。 “你真的这样认为?” “是的。” “原来我一直瞒着我爸爸,后来无意中让他知道了,他嫌他穷,硬是逼着我和他分手。” 说到这,陆欣然声音哽咽起来,眼泪也下来了。 “你别哭,我能帮你的。”穆鑫赶紧说。 “怎么帮我?”陆欣然抽咽着。 “我不同意就是了。” 陆欣然止住哭,抬头看他,一瞬间的欣喜后,就又皱眉道:“不行,你不同意,我父亲还会给我物色别人的。” “那怎么办?”穆鑫问。 是啊,怎么办呢?陆欣然没回答。 两人谁也不说话了,只是默默地向前走,思索着。 此时,公园的林间小路上人很少,静静的,地上的落叶在他们的脚下发出轻微的响声。 突然,陆欣然停下脚步,抬眼看着穆鑫,有些兴奋的说:”你——能不能假装同意,占下我男朋友的位置,我们假扮恋人。这样我父亲就不会再给我找别人了。” 陆欣然的想法让穆鑫很惊讶,同时也觉得这小姑娘挺有意思,自己也饶有兴味起来,想了想,问:“那我要假扮你的男朋友到什么时候呢?” “嗯,等我大学毕业参加工作就好了,我俩都说好了要去边远山区当老师,然后就在那生活。山高地远的,我爸爸也没办法。” 这小姑娘,竟还有这样的心思安排,为了爱情,也真是难为她了。 穆鑫想到自己目前刚参加工作,要学习的地方太多,而且工作又相当忙碌,他现在根本没有心思交女朋友,而母亲整天又在他耳边唠叨也是心烦。 这样也好,假装和陆欣然谈恋爱,既成全了陆欣然,也合了自己的心意。 想到这,穆鑫笑着说:“好吧,我答应你。” “真的?那真是太好了,谢谢你!” 陆欣然突然站到穆鑫面前,竟俯下身,深深鞠了个躬。 当她再直起身时,穆鑫看到,她的眼里已满是泪水。 “快别这么客气。”穆鑫赶紧说。 两人说定后,身份一变,成了正常的朋友,再谈话竟轻松多了,天南地北聊得很愉快。 当两人从公园里出来时,彼此有说有笑的模样,令在车窗后看着的陆总很是欣慰。 看到眼前这一幕,他觉得自己的时间精力都没有白费。 回来的路上,他特意带了女儿去商场,任由她挑选了几件时尚漂亮的衣服。 “好好和穆鑫相处,有多少女孩子想嫁进穆家,是你运气好,才轮到你。” “嗯。”现在,无论父亲说什么,陆欣然都点头。 自从知道女儿和那个穷小子相处后,父女两人的关系就越来越差。现在见女儿这么乖巧听话,陆总心里自然高兴。 大家皆大欢喜地回去了。 第70章 婚礼上的相聚 高中毕业后,边军和车天慧都没能考上学校,两人一起去了一个烹饪班学习,之后便开了一个小饭店。 别看边军个头不高,偏瘦的模样,可是干起活来却不含糊。素有“天后”之称的车天慧更是泼辣,边军在后厨当厨师,车天慧则负责管理日常饭店的事务和招呼客人,偶尔客人太多的时候,也能上灶炒上几个菜。 一个厨艺过硬且能吃苦耐劳,一个大胆泼辣善于交际,两人把饭店的事务里里外外处理得妥妥当当。 时间长了,生意越来越红火,饭店的规模也越做越大。 经过同甘共苦的奋斗,两人感情也日渐成熟起来,开饭店又挣了不少钱,也算是水到渠成,和家人商量后,便定下了举行婚礼的日期。 有联系的同学都收到了他俩婚礼邀请的大红喜帖。 这是个临近元旦的晴朗的日子,宽敞气派的大酒店里喜气盈盈,一进酒店的门就能看到边军和车天慧大大的结婚照高高地立在那里,一对新人正在里面热情地招待客人。 边军头发梳得光光的,西装革履一身整齐的新郎装束,脸上洋溢着无比开心幸福的笑容。 他比当学生时略胖了些,长瓜脸依旧白净,小眼睛里闪着兴奋的目光。 高高的车天慧则一袭洁白的婚纱裙,羞涩甜笑着,一改上学时天不怕地不怕的“天后”姿态,低眉顺眼一副娇羞的小女人模样。 陆续到来的同学纷纷向他俩道贺,你一句我一句说着祝福的话,然后在一张铺着洁白桌布的大大的圆桌四周落了座。 闫老师也被邀请来了,大家把他让到了主座。 他没什么太大的变化,身材多少有点发福,依旧的平头,一向严肃的脸变得柔和了许多。 “陈冬冬,你挨着闫老师坐吧。”有人提议。 听了这话,大家都笑了,想起当年陈冬冬追求闫老师的事来。 陈冬冬更是开心地笑开了,“是啊,谁也别和我抢这个位置,闫老师可是我心目中的男神。” 她撩了一下长长的披肩长发,走过去,大大方方地坐在闫老师旁边,化了淡妆的圆脸上依旧一副开朗纯真的模样。 紧挨着陈冬冬的身边坐下来的是一个高个男生,他殷勤地接下陈冬冬脱下的外套,搭在了自己身后的椅子后背上。 “陈冬冬,这是谁啊?快给我们介绍介绍呗。”有人说。 见陈冬冬带来一个男生,大家也猜到了八九分,故意逗陈冬冬。 “好啊,我正想给你们介绍呢,这是我的男朋友于剑枫。” 陈冬冬笑着爽快地说。 于剑枫则赶紧礼貌地站起身和大家一一打招呼。 闫老师目光落过去,小伙子模样端正,高高的个头,戴着眼镜,长相很斯文。 这个男生还是相当不错的,和陈冬冬也很般配,闫老师很感欣慰。 他不禁想起当年陈冬冬继父强行让她嫁给傻大宝的事,如今出落得婷婷玉立的陈冬冬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幸福。 此时,闫老师的内心感慨万千,同时也由衷地为陈冬冬感到高兴。 “什么时能喝你们喜酒?到时可别把我落下呀。”闫老师微笑着问陈冬冬。 “怎么会?闫老师,我还打算请您当我们的证婚人呢。” “是吗?那好呀,我可准备着了。” 正说着,忽然有人喊:“穆鑫!穆鑫来了!” 听到这话,坐在同学中间的田梦瑶心里格登一下,她不禁从座位上徐徐站起身,看向酒店门口的方向。 一个帅气而颇有风度的男人正向这边稳步走来,一米八十多的高大身材,一身做工讲究的深蓝色西装,整齐的银色领带,端正的脸庞,浓眉下一双智慧的双眸炯炯有神,包括那头乌黑油亮的头发,也还是闪着迷人的光泽。 穆鑫不在瑞阳市,田梦瑶没想到他能特意赶来参加婚礼,毕业后两人再没联系,她从同学嘴里知道他已子承父业,从事房地产业,生意做得很大,已有好几个分公司了。 穆鑫的到来掀起了田梦瑶内心的波澜,过去的岁月仿佛一下又回来了。 她的眼睛渐渐模糊了,泪水悄悄地在眼眶里打转。 她没有上前,只在一旁看着穆鑫和大家打招呼谈笑着。 穆鑫比以前成熟多了,职场精英的干练气质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来,浑身散发着强大的气场,比以前更加有魅力。 田梦瑶正在一边静静地看着,突然,穆鑫把脸转向她,四目相对,田梦瑶一时慌张起来,而更要命的时,他正微笑着向她一步步走来。 田梦瑶站在那里,只是呆呆地看他走近,一时不知所措。 “你好,梦瑶。好久不见,你过得好吗?” 穆鑫微笑着,一双深潭般的黑眸望着她。他早就从岳翔的口中知道田梦瑶已经成家,爱人是个小学体育老师。他在心里为她祝福。 田梦瑶似如梦方醒,赶紧回答:“我——挺好的呢,你呢?” “我也很好。你怎么好像比上学时长高了。”穆鑫上下打量她。 “没有,我穿高跟鞋呢。” 田梦瑶微微红了脸,下意识地低头看自己的鞋子。穆鑫的视线也不禁跟了下去,是一双细高跟的黑色皮靴,罩在紧身黑色裤子的外面,上身的白色蝙蝠毛衫显得很肥大。 田梦瑶比以前消瘦了,脸色带着憔悴。 穆鑫突然感到心疼,眼里不禁流露出复杂的情感。他轻轻皱了一下浓眉。 他回味起和田梦瑶甜蜜而朦胧的初恋感情,虽然两人并没有正式恋爱,可是爱情的火焰却在情窦初开的两个年轻的身体里曾经燃烧过。 他又怎么会忘记? 穆鑫正想着,突然有个同样高大的身影过来,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他定睛一看,原来是岳翔,后面跟着满面春风打扮光鲜的卢玲玲。 穆鑫开心地对着岳翔的肩膀来了一拳。 岳翔脸上泛着兴奋,欣喜地说:“你什么时来的,也不事先通知我一声,好去接你。” “才下飞机就赶来了,没告诉你,是想给你个惊喜。小翔,这次我可得把你带走,不许推辞!” 岳翔笑,“等等再说吧。” 穆鑫多次邀请岳翔去的他的公司工作,而岳翔一直推辞着。 大家说了一会热络话后,便又纷纷坐下来。 第71章 好心撮合 不少人知道卢玲玲和岳翔的事,大家有意撮合他俩,围着餐桌坐下后,正好空了两个紧邻的位置,卢玲玲和岳翔只好双双挨着坐下来。 岳翔显得不好意思,坐在那里有些不自然,而卢玲玲却是一副“正合吾意”的模样,满面春风,双眸晶亮。 酒菜很快上来了,大家一边吃着,喝着,一边开心地聊着。 每个人的脸上都漾着笑容,你一言我一语,诉着相聚的喜悦之情。 老同学见面喝酒一向是尽兴的,大家端起酒杯先敬了闫老师之后,便开始放开酒量喝了起来。渐渐的,不少人有了醉意。 坐在岳翔身边的吴东旭红了半醉的胖脸,端了酒杯,眯缝着小眼睛对岳翔说:“我说岳翔,人家边军和车天慧都修成正果了,你和卢玲玲的喜宴什么时办呀?我们可是望眼欲穿呀。” 岳翔立刻红了脸,用胳膊肘碰了一下吴东旭,“没影的事,别瞎说。” 喝了不少酒的吴东旭的声音已有些含糊,“我哪是瞎说。对,田梦瑶,你当证人呀。那时卢玲玲身陷重围,是不是岳翔挺身而出把那帮流氓打退的?是不是,梦瑶?” 吴东旭把胖脸对向坐在对面的田梦瑶。这事还是田梦瑶和他讲起的,一传十,十传百,大家也都知晓了这个有着几分传奇色彩的事实。 “当然啊,那叫英雄救美,美人当报。玲玲,你得以身相许才是。”田梦瑶赶着话说,冲着卢玲玲直眨眼睛。 卢玲玲笑,然后大大方方地接过话:“是啊,我一直是以身相许啊。” 她的上身是一件红色的高领毛衫,衬得一张妆容精致的脸娇媚可爱。 “噢——”一阵友善的笑声。 “岳翔,人家卢大美女都表态了,你也不表示表示?”小胖子吴东旭趁热打铁。 “我——”岳翔没想到卢玲玲当着众人这么大方地表示。 “我什么我呀,我提议,咱明年啊,就参加岳翔和卢玲玲的婚礼,好不好?”吴东旭热情高涨,提高了声音。 “好——”不少人善意地应和,也有人拍起了巴掌。 “看你,什么明年啊,就今年了。”有人纠正他。 “对对对,就今年,怎么样?同桌,你倒是说个话呀。” 吴东旭醉眼朦胧,端着酒杯对着岳翔执意让他表态。 一个戴眼镜平日里爱较真儿的女同学小声在下面嘀咕:“马上就要到元旦了,今年就剩不几天了。” 坐在她旁边的人推了她一下,低声说:“哎呀,你较什么真儿,就是撮合他俩嘛。” 大家一直笑着,卢玲玲心里这个高兴。 岳翔上身穿着一件新买的洁白的棉衬衫,挺拔地坐在那里,俊眉星眸,帅气不减当年。 他的脸一直红着,避着这个话题,但是一双眼睛却熠熠闪烁,内心的喜悦掩饰不住地流露出来。 大家正拿岳翔和卢玲玲话题开心聊着,善意地撮合两人。 这时,从另外一张酒桌处走过来两个人,在卢玲玲身边站定。 有人认得的,竟然是岳彪! 一个化着浓妆打扮娇艳的年轻女子正挽着他的胳膊,站在他旁边。 上学时,边军和岳彪混在一起。自从和车天慧恋爱后,在车天慧的一再劝说告诫下,边军才渐渐和他们疏远了些。 这次,岳彪和当时的一些小哥们也被邀请了来参加婚礼。 已喝得醉熏熏的岳彪看到了这边的卢玲玲,眼睛顿时为之一亮,他拽起身边的女子,一只手搂着她的腰,一只手端了酒杯,微晃着身子,走过来,站在卢玲玲旁边。 “美女,还认识我了吗?” 正和田梦瑶热情地说着话地卢玲玲一愣,扭身一看,心里一振,竟是岳彪。 好几年没见,岳彪比上学时胖了一点,还是痞气十足的模样。上身是一件花色的棉衬衫,她记得上学他就喜欢穿花色衬衫,多年后竟还是这个喜好。他的头发剪得很特别,两边极短,中间一束,像个短短的斧头一样立在头顶。 出于礼貌,卢玲玲也站起了身,微笑着说:“当然认识,你是小翔的堂哥,怎么能不认识呢?你好。” 岳彪醉眼迷离,黑脸膛上腻腻地笑着,他一拉身边的女子,口齿含混着说:“玲玲,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安娜,我女朋友,漂亮吧?” 然后又对安娜说:“这是卢玲玲,我高中同学,当年总来我家饭店吃饭,追求我来着。” 安娜依偎着岳彪更紧了,嗲声嗲气地说:“是吗,彪哥,你这么优秀,当然有人追啦。” 卢玲玲脸色早已黑了下来。当年的她经常去他家的小吃部都是为了岳翔,对于岳彪的误会她也解释过。想来岳彪后来也不是不明白,至于现在还是这样说,也是当着众人和女朋友给自己挣面子吧。 时过多年的事,也为了给足岳彪的面子,卢玲玲按捺住心中的气愤,脸色平静了许多,又尽量露出一丝笑意,“岳彪,恭喜你啊,找了这么漂亮的女朋友。” 听了这话,安娜顿时笑成了一朵花,把身子贴得岳彪更近了。 岳彪这个开心,色迷迷了眼睛看着卢玲玲,“玲玲,你也比以前更漂亮了。来,喝酒。” 说完,对着卢玲玲举起酒杯,然后一扬脖,把酒杯里的酒先自喝光了。 卢玲玲没再吱声,淡笑着,礼貌地端起自己的酒杯,喝了一点。 岳彪搂着安娜的细腰,也没和岳翔打招呼,心满意足地打着饱嗝,步履不稳地向他们的酒桌走回去。 卢玲玲如释重负地舒了口气,坐下来。 岳彪对自己的视若不见,岳翔毫不在意。他了解岳彪的为人,每次回叔叔家,两人基本也不怎么说话。 见岳彪并没有为难卢玲玲,他便又放心地和同学继续谈笑喝酒了。 第72章 那我就单身一辈子 今天是林雨薇应聘到鑫荣达房地产分公司上班的第一天。 经过几轮的面试和笔试,她终于凭自己的实力成为了滨水市最具规模的房地产公司的一员。 这一天,林雨薇心情大好,天公仿佛也知晓人的心情,昨天还是阴雨绵绵,今天一大早就放了睛。 雨后的天空一碧如洗,空气格外清新。 林雨薇一早送孩子去了幼儿园,然后沿着雨水冲刷了一夜的干净的街道,匆匆向公共汽车站走去。 她手里提着一个红色手拎包,头发简单地向后束着,一身深蓝色职业装套裙合体地穿在身上,更显出她苗条的身材来,任谁也看不出她竟是一个五岁孩子的母亲。 鑫荣达公司管理一流,薪水又比别的公司高出一大截,引得不少人纷纷前来应聘。滨水市打工一族都以能成为这个公司的职员感到骄傲。 林雨薇刚和吴大媛来滨水市时,最先在纺织厂做工,后来她通过自学拿到了本科文凭后,便离开那里,应聘到一家中等规模的房地产公司工作。 虽然工资比以前多了些,可是她一个人带着孩子,即使有吴大媛的热心帮忙,可生活还是入不敷出,有时便在休息日去给需要家教的小学生补补课,额外挣一点钱贴补家用。 几年来,她几乎没买过新衣服,除了几元钱的润肤霜外,再没用过其他化妆品,挣得所有钱都用在日常生活和孩子身上。即便这样,日子过得依旧拮据。 她早就看好了鑫荣达公司,时常留意这个公司的招聘信息,现在,终于如愿以偿了。 工资高了,她就可以给孩子换一个好一点儿的幼儿园。 林雨薇很珍惜这个来之不易的机会,工作相当努力,每天都是早早地来到公司,把办公室的卫生打扫一遍,又给大家倒好开水,才开始自己的工作。 林雨薇的谦虚勤劳,积极肯干,赢得了大家的好印象,同事都很喜欢她。 时间一长,大家对她也有了了解,知道她是一个单身母亲,一个人带孩子很不容易,同事们也都很关心照顾她。 一天下班后,办公室里只有林雨薇一个人坐在电脑前噼哩叭拉地打着字。 她在加班。 她也着急回去,一赶上加班,就得求吴大媛替她去幼儿园接孩子,然后晚上她再赶去吴大媛家把孩子接回来。 吴大媛倒是没换地方,一直在纺织厂工作,两年前和同单位的一个司机结了婚,日子过得还不错。这么多年,没少帮林雨薇的忙。 林雨薇正忙着,这时,虚掩着的办公室门开了。她抬头,见是隔壁办公室的孙姐走了进来。 孙姐比她大有十岁,为人热情实在,平时和林雨薇相处得不错。 “孙姐,你也加班啊。”林雨薇坐在座位上,一边打着字,一边说。 “嗯,加班。有个项目的资料要整理。” 同样也身着蓝色套裙工装的孙姐一边说着,一边顺手拽了把椅子,坐在林雨薇的身旁,也没说话,只是看着她打字。 见孙姐半天没吱声,只在一旁笑眯眯地看她。 林雨薇感到异样,这才停下手,问:“孙姐,你找我有事?” “嗯,有事,是好事!雨薇啊,姐有话想和你说。” 孙姐拉过她的一只手,笑着亲热地说。 林雨薇疑惑地看着她,不知是什么事。 “雨薇啊,我有个表弟,人特别好,自己开了一个小超市,生意做得蛮不错的。去年他离了婚,也没有孩子。” 林雨薇心里一振,她似乎猜到了孙姐要对她说什么。 “我和他说了你的情况,他很满意。只是有一点——就是,你把孩子送回老家,让他姥姥姥爷带。抚养费呢,多给些就是了。” 林雨薇略略皱了一下好看的弯眉,这样的论调她听得多了,这几年,不少热心人给她介绍男朋友,对方一听她带着一个儿子,就都打了退堂鼓。 林雨薇早就抱定了自己一个人生活的想法。即使不是因为孩子,她本人目前也没有找男朋友的心思,她一心都扑在儿子身上,还有一点最重要的是她心里依然放不下穆鑫。 儿子的长相酷似父亲,一看到那张可爱的小脸,她就想起穆鑫来,思念从没有停止过。 林雨薇笑着说:“谢谢孙姐,孩子我肯定得自己带!” “唉呀,你怎么就这么死心眼啊。你不为你以后着想啊?看你这年纪一年比一年大了,越往后越不好找的。” 孙姐皱着眉头,有些着急地开导着林雨薇,然后又说:“我那表弟都说了,结婚后,孩子的生活抚养费肯定没问题,比别人啊至多不少,就是只要你不带在身边就行。你看看,挺不错的了!你要执意把孩子带在身边,恐怕这辈子都嫁不出去了。” “那我就单身一辈子。” 林雨薇一边笑着说着,一边起身给孙姐沏了茶水,放在她面前,然后又坐下来说:“孙姐,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是,孩子我肯定是要带在身边,一是为了他的教育,更主要的是我舍不得!” 林雨薇的语气里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唉,你呀你!”孙姐见林雨薇坚定的态度,也不再多说什么了,起身,拍了拍了林雨薇的肩膀,劝着,“你回去再想想,我表弟人好,条件也不错,你是过了这个村可没这个店了。” 说完,叹了口气,一脸失望地走了。 林雨薇送走了好心的孙姐,重新坐在电脑前,心静如水地又打起字来。 虽然生活艰难,可岁月的风霜并没有在林雨薇的脸上留下痕迹,她那依旧白皙可爱的娃娃脸,在从玻璃窗透进来的金色夕阳光的映照下,显得异常自信坚强而美丽。 第73章 痴情女 “笃笃笃”,加班回来的林雨薇站在一座旧楼的三楼楼道上,轻轻敲着吴大媛家的门。 小小的客厅里,蹲着一个长得浓眉黑眼非常俊秀的小男孩,正在摆弄着一个红色的模型玩具车,听到敲门声,马上兴奋地喊道:“是妈妈回来啦!” 吴大媛扎着个花围裙,手里还拿着洗碗的抹布,从厨房里快步走出,口里一边说着“来了,来了”,一边赶过去开门。 林雨薇一进屋,小男孩就高兴地扑过去,嘴里还一边喊着“妈妈”。 “金金,在吴姨家捣蛋了没有?”林雨薇开心地笑着问。 “没有!金金听话着呢。”小男孩子高兴地大声说,一边拉着妈妈的手往里面拽。 林雨薇给孩子起名叫“穆思金”,当然是有思念穆鑫之意。 她没有像其他单身妈妈那样,让孩子随自己的姓,虽然穆鑫也许永远不知道在世上他还有这么一个儿子,可是林雨薇还是毫不犹豫地用了“穆”姓。 这样,邻居同事等认识她的人都知道了孩子的父亲姓穆,再其他的就不知晓了。关于穆鑫的事,林雨薇从来都守口如瓶,只字不提。 当儿子问起爸爸在哪时,林雨薇总是骗他说是在遥远的国外工作,要好多年才能回来。现在儿子越来越大了,早晚也是瞒不住的,她也没办法。 而无论什么时候,只要看到儿子可爱的小脸,她的心情就会大悦,所有的烦恼和劳累都会烟消云散。 “薇薇,你还没吃晚饭吧?我去给你热饭。”吴大媛一边问,一边快步向厨房走去。 “大媛,别忙了,我回去吃,家里有现成的。” “我都给你留出来了,我和金金也才吃完。” 林雨薇不再客气,在吴大媛这吃饭,是常有的事。 “姐夫没在家?”林雨薇脱了蓝色职业装上衣,露出里面的白衬衫,在餐桌前坐定,问。 吴大媛把一双筷子递给林雨薇,“他呀,开车跑长途去了,要好几天才能回来呢。” 吴大媛结婚有两年了,爱人经常开车出门,自己工作又忙,况且又是租房子住,搬来搬去,所以暂时也没要孩子,平日里拿林雨薇的孩子跟自己亲生儿子似的看待。 看林雨薇吃得狼吞虎咽,吴大媛知道她一定是饿坏了,不禁心疼起来。 她坐在林雨薇对面的椅子上,叹了口气,说:“薇薇,你也应该考虑考虑你的婚姻大事了,找个知冷知热的男人照顾你,下班回来晚了,一进屋就有现成的热饭,多好。” “怎么着,不想让我上你家蹭饭了?”林雨薇一边吃着,一边开着玩笑。 “贫嘴,你就是天天在我这吃也没问题,反正你要交伙食费的。” 吴大媛也开着玩笑,然后叹了口气又说:“薇薇,你一个人过日子也不是长久之计,女人总是要嫁人的。” 林雨薇想起今天孙姐和她说的话,一边去夹菜,一边笑着说:“今天还真有人和我提亲了呢。” “是吗?”吴大媛立刻来了兴致,“男方是什么条件啊?” “就是我跟你说过的,和我关系不错的那个孙姐,是她表弟。” “那好啊,认识的人能知根知底,她表弟是做什么工作的?” “是开小超市的,说是生意做得还不错。” “结婚了没有?” “嗯,去年离的婚。” “有孩子吗?” “没有。” “嗯,条件不错啊。你们什么时见面?到时我替你把把关。”吴大媛宽眉大眼的模样,眸子晶亮。 “我没同意。”林雨薇轻描淡写地说。 “为什么?”吴大媛脸上露出明显的失望神色。 林雨薇拿起亮亮的汤匙,有滋有味地喝了一口上面飘着黄色鸡蛋花的西红柿汤,然后才慢悠悠地说:“人家要求我把孩子送给我爸妈照看。” “哦——”吴大媛脸上露出不悦的表情,而这也只是一瞬,她就又来了精神头,“那也行啊,孩子送回去,你多给家些钱就行呗。” “那怎么行?!我是不会离开金金的!”林雨薇突然提高了声音,坚定地说。 “嘘,小点儿声,别让金金听着。”吴大媛一只手指放在嘴边,赶紧提醒着,然后又劝道,“这到什么时候就该说什么话,你也别较那死理儿,你总不能一个人过一辈子吧。” 吴大媛很有耐心地劝着,她是真希望林雨薇早点嫁人有个温暖的家。 林雨薇解释说:“孩子是一方面,再说了,我现在就根本就没有找男朋友的心思。你看看,我要照顾金金,上班又这么忙,还得抽时间学习充电,哪有那闲心啊!” “这都不是理由,我看啊,就是你心里放不下那个穆鑫。” 吴大媛看她不吱声了,只顾低头吃饭,知道是说中了要害,不禁感慨道:“唉,有一句话是“痴情女,负心汉”,我看这话说得真没错。” “穆鑫他没有负心,他没有错!都是我心甘情愿的,孩子也是我自已坚持要生的。”林雨薇又停止了吃饭,抬头睁大眼睛,一个劲儿地解释。 “好好好,他没错没错。你快吃吧,我去客厅看看金金。” 吴大媛暂时放弃了劝说,起身,走向客厅。 林雨薇很快吃完了饭,穿上衣服要带儿子回去。 “正好你姐夫不在家,今晚,你们就在这住吧。”吴大媛挽留着。 “不了,大媛,金金的幼儿园离这太远,明天我送她不方便。你这一晚上就为我服务了,快早点休息吧。” 吴大媛也匆匆穿上一件米黄色的外套,锁了门,下楼,送她们到小区门口,帮着打了车,一直望着红色的出租车消失在苍茫的夜色中,才放心地回去了。 第74章 你是不是有男朋友了 自那次参加完边军和车天慧的婚礼后,和卢玲玲的约会,岳翔虽然从没主动过,可也没再拒绝。 卢玲玲快乐得一天天上班下班经常哼着小曲儿,连走路都轻快得像一阵风。 卢玲玲的父母看到她的变化,当然高兴,也暗地里猜测着她是不是交了男朋友。 这天是个周末,晚饭后,卢玲玲父母坐在沙发上一边看着电视,一边喝茶闲聊着。 “老卢,你看玲玲这些天怎么这样高兴啊?像变了个人儿似的。” 卢玲玲妈妈一边嗑着瓜子,一边说。 “是啊,我也觉得这些天,玲玲怎么像捡了个宝似的,特别开心。” 卢玲玲父亲把目光从电视屏幕上收回来,说着。 “你看,这都几点了,玲玲怎么还没回来,是不是有男朋友了?”卢玲玲母亲又说。 卢玲玲的父亲抬头看了一下雪白的墙壁上精致的欧式挂钟,时针已指向晚上九点,然后笑着说:“太有可能了,这晚上也不在家吃饭了。” “要真是有了男朋友啊,那可太好了。这玲玲啊,自离婚后,就一直打不起精神来。那些天,可把我愁坏了,咱们是怎么劝,也起不到多大作用。不少人给她介绍男朋友,她还一概不看。这真要是她自己处下了,咱们可就省心了。” 卢玲玲母亲絮絮叨叨的,越说脸上的笑意越浓。许是长期泡美容院的原因,平时在家也注意保养,虽然她已是五十岁的女人,可是皮肤依旧白皙紧致,看上去比实际年纪能年轻十来岁。 卢玲玲父亲脸上挂着喜悦的神色,端起茶杯,悠闲地吹了吹上面的茶叶,呷了一口茶,几分得意地说:“玲玲的婚事我倒没担心,别看咱女儿离了一次婚,可这来提亲的照样排着队。” 卢玲玲母亲听了这话,也高兴,接着话头说:“可不是嘛,前两天阿涛的妈妈又来给他儿子提亲了,我说玲玲自己不愿意我们也没办法。她还不信,总以为是咱们看不起她。” “阿涛这孩子不错,会体贴人,而且很有能力。” 卢玲玲父亲端着茶杯,赞许道。 阿涛全名叫戚平涛,他家是从南方搬来的住户,到北方来做饮食生意,和卢玲玲家是多年的老邻居。阿涛从小和卢玲玲一起长大,两家相处的不错。 阿涛大学毕业后,便接管了自家的生意。小伙子很有能力,没多长时间,就开了好几家连锁店。 自从卢玲玲父亲被调到住建局当上了副局长,他来卢家串门的时候便多了起来。 他有不少朋友在房地产公司工作,有时也会帮朋友搭桥牵线,求卢玲玲父亲办些事。 卢玲玲的聪明漂亮,早就让阿涛动了心思。可是以前他自觉配不上卢家,也就没说什么。暗地里也处过几个女朋友,只是没一个令他满意到想娶回家的程度。 现在见卢玲玲离了婚,而自己的生意又做得风生水起的,便有了信心,央求母亲上门来卢家提亲。 卢玲玲父母两人正聊得起劲,这时,有开门锁的声音传来,接着,卢玲玲一脸喜色地走进了客厅。 “爸,妈,你们还没休息呀。”她一边把挎包挂在衣挂上,一边兴头未消地说。 “这不在等你嘛,玲玲,吃过饭了?”卢玲玲母亲问。 “早吃过了。” “和谁吃的?” 正在脱外套的卢玲玲突然愣了一下,抬眼看到父母坐在沙发上一齐盯着她看,心里便明白了,抿嘴一笑说:“和朋友呗。” “男的?还是女的呀?”卢玲玲母亲不罢休地追问。 “唉呀,别问了,男的女的都有,是我的老同学。” 看女儿不想说的样子,卢玲玲母亲便不问了,从沙发上站起身,张罗洗漱休息了,心里琢磨着等哪天再找机会去问。 这一天,卢玲玲的父亲出差去外地开会,晚饭的时候只有母女两人。 卢玲玲母亲摆了一餐桌女儿喜欢吃的饭菜,自己坐在餐桌旁边也不吃,只是看着她大口小口地吃得香。 这一阵,卢玲玲心情大好,饭量也见长,母亲看着高兴。 “妈,你怎么不吃?这么看我干什么呀?”卢玲玲含着饭菜问,嘴里鼓鼓的。 卢玲玲母亲笑眯眯望着她,然后轻声问:“玲玲,告诉妈,你是不是有男朋友了?” 正吃得香的卢玲玲一愣,停止了咀嚼,她看了母亲一眼,脸上微微泛红,然后咽了嘴里的饭,嘴角牵起一丝笑意,这次她没否认,“嗯,算是吧。” “哦。”卢玲玲母亲眼角的笑意更深了,保养得很好的脸上泛着亮光,她往前凑了凑,继续问:“那他叫什么名子?人怎么样?是做什么的呀?” “他——叫岳翔,我高中同学,现在做建筑工作。”卢玲玲一边夹菜,一边很随意地回答。 “建筑工作好呀,你爸正管建筑这方面呢。也算是同行了,以后能帮上忙的。” 同行?可不是嘛,都是建筑方面。卢玲玲想起父亲在市里的住建局做负责工作,又想起岳翔的工作,便没在吱声,只管低头吃饭。 “他是哪个大学毕业?” 卢玲玲母亲兴奋得不吃饭了,眼睛晶亮,继续刨根问底。 “他——没念大学。” “什么,没念大学?那怎么学的建筑?”卢玲玲母亲一脸惊讶。 “就那么学的呗,在实践中去学。”卢玲玲禁不住笑。 “他在哪个建筑公司?” 卢玲玲看了了母亲一眼,犹豫了一下,她和岳翔的事早晚都得让家里知道,于是也不瞒着了,接着说:“他在汇江建筑公司。怎么,这么刨根问底呀,真想让我爸帮忙? “那也不是不可以的事。” 卢玲玲的母亲欣慰地笑着,一边说着一边才开始吃饭,她感觉今天的饭菜特别可口,比平时多吃了些。 卢玲玲也很高兴,一个劲儿地给母亲夹菜。 第75章 棒打鸳鸯 没过几天,卢玲玲父亲在外地开完会,乘飞机回到瑞阳市。 风尘仆仆的他刚一回家,屁股在沙发上还没坐热,卢玲玲母亲就笑眯眯地凑过来,坐在对面的沙发上,迫不及待地把女儿恋爱的情况和他说了。 女儿自己处了男朋友,两人都感欣慰。 第二天,卢玲玲父亲就派人去汇江建筑公司打听岳翔的情况。 去的人很快就回来了,私底下和他一说,卢玲玲父亲当时就气得火冒三丈。当着别人的面又不好发作,他内心里强忍着,刚一到下班时间,就提着黑色的公文包,急匆匆地赶回家。 宽敞明亮的客厅里,也刚下班回来的卢玲玲正坐在淡黄色的真皮沙发上,一边看着电视,一边悠闲地剥着桔子,不知是怎样搞笑的电视节目让她发出开心的“咯咯咯”的笑声。 见父亲回来,她放下手里吃了一半的桔子,站起身迎上去,高兴地说:“爸,你今天回来得可真早。以后,就应该早点回来,好好歇歇。”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接过父亲脱下的黑呢大衣,搭在立在墙角的白色镀铬大衣挂上。 父亲没吱声。 卢玲玲感觉到异样,抬头这才看清父亲铁青的脸,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担心地问道:“爸,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卢玲玲的父亲高高的个头,头上有点谢顶,微胖的脸颊,挺直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眼镜片后深邃的双眸透着股威严。 他鞋子都忘了换,穿着锃亮的黑色皮鞋,大步走到电视前,伸手“啪”地一下关了电视,然后气哼哼地坐在沙发上,紧皱眉头,开门见山地开始兴师问罪:“玲玲,你给我过来!我问你,你现在还和那个叫岳翔的在谈朋友吗?” 卢玲玲一愣,心里旋即打起鼓来,父亲一定是去打听岳翔的情况了。 看父亲极为生气的样子,卢玲玲知道,一场狂风暴雨般的训斥是不可避免的了。 她忐忑地走过来,轻轻坐在父亲对面的沙发上,低着头“嗯”了一声。 “你了解他吗?你知道那个岳翔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父亲紧锁眉头,颇为激动地问。 卢玲玲抬起头,看向父亲,认真地回答:“爸,我非常了解他,他——人很好。” “好什么好?” 憋了半天气的卢玲玲父亲终于爆发了,用手“啪啪”拍打着茶几,气忿地提高了嗓门:“他是个强奸犯!蹲过监狱,你知道吗?” 卢玲玲很平静,对于父母的反对,她很早便在心里做好了准备。 此时的她身着一身乳白色的家居服,坐在沙发上,像一朵安静的洁白的莲花,波澜不惊地说:“爸,我知道的。” “你知道还和他来往?玲玲,以你的条件,找个什么样的人不行?偏偏找个强奸犯。让别人知道,我这脸可往哪放?”卢玲玲的父亲气得涨红了脸。 “那是他以前的事,现在不是改好了嘛。”卢玲玲立刻反驳。 “改好了?这还能改?一朝入狱,终身污点啊,他又犯的是这种被人不齿的罪行。” “你不要戴有色眼镜看人,浪子回头还金不换呢。” “啪”的一声,玻璃破碎的声音。卢玲玲身子猛地一振,吓了一跳。 放在茶几上的一个透明玻璃杯,被卢玲玲父亲使劲摔到了地上,一尘不染的白色瓷砖地上,晶亮的玻璃碎片在灯光的映照下泛着亮光。 “什么‘浪子回头’的,你别跟我弄这些词儿,现在和你是说正事呢!他没父母没文凭没好工作,我们都能接受,就是这个强奸犯的罪名,而且现在几乎人人皆知,我可丢不起这个脸。你趁早和他一刀两断!” 见父亲摔了杯,气得不成样子,卢玲玲担心父亲的身体,便不吱声了,低着头,只是脸上还是不服气的表情。 正在卧室做美容的卢玲玲母亲被摔杯的声音惊到,赶紧开了门赶过来。 她顶着一头由红的黄的蓝的各色空心卷卷起的头发,白色的面膜贴在整个脸上,只露出两只惊异的眼睛和张大的嘴巴,看着有几分恐怖和滑稽。 “这是怎么了呀,有话好好说嘛,摔什么东西呀!” 她大声埋怨着,脸上的面膜还没敷紧,一说话,气息把面膜下面吹了起来,像半个门帘在忽闪。 这个形象,任谁看了都会忍俊不已。然而,父女俩此时的心情都早已是一落千丈,不仅一点笑意皆无,反而因而生出几分烦躁来。 “好好说?你知道怎么回事吗?你看看你的宝贝女儿,找了个什么样的男朋友?” “什么样呀?不是做建筑工作,挺好的吗?”“门帘”继续忽闪。 卢玲玲的父亲像列举罪状似的气忿地把岳翔的情况讲了一遍。 卢玲玲母亲也大为震惊,伸手一把扯下面膜,露出湿浸浸的一张脸,又一屁股坐在卢玲玲身边,拉着卢玲玲的胳膊,焦急万分地劝着:“玲玲,你怎么犯傻了,找个这样的人?这个岳翔,真是要什么没什么,哪哪都不行呀。实在是差得太远了,但凡差不多,我们做父母的是不会阻止你的。” 卢玲玲依旧没吱声,她知道此时她说什么都没用。 母亲平静了一下激动的情绪,用哄劝的语调一连串地说着:“玲玲,前些天,阿涛的母亲又来咱家了,阿涛现在在全国各地开了好几家连锁店,生意是越做越大了。人家一直没结婚,说是就等你呢。你和阿涛从小一起长大,两家又相互了解。我和你爸早有这个意思,多好的一门亲事呀。” 见卢玲玲把脸偏向一边,脸上显出几分烦躁来,卢玲玲母亲又转了话头,接着说:“还有你爸的同事给你介绍的那个博士,在研究所工作,年龄条件都相当,照片我都看了,人长得也端正。你明天就去看看!这么多好的你不找,偏偏找个强奸犯。” 母亲最后“强奸犯”这三个字,让卢玲玲再也忍不住了,她猛地站起身,气呼呼地说:“你们能不能尊重别人,别开口闭口的强奸犯,岳翔根本就不是你们想的那种人!相亲我肯定不去,要去你们去!” 说完,卢玲玲疾步走回自己的房间,“呯”地一下关上了门,任由外面父母在吵嚷,隔了关紧的门,也听不清说些什么,她也不想听。 追求一个自己爱的人,这有什么错吗? 乳白色家居服包裹的娇柔身子,无力地倚在褐色的雕花门上,憋了半天的委屈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顺着卢玲玲俊美的脸颊流了下来。 第76章 意外升职 看对女儿实在劝不动,卢玲玲的父亲觉得他只能从岳翔那边下手了。 卢局长要亲自到工地视察工作,汇江建筑公司负责接待工作的大大小小的负责人立刻忙了起来。 此时,正是今年工地刚刚开工的时候,万物复苏的季节,空气里还带着稍许春天的微寒。 当卢局长坐着单位专车快到工地的时候,远远就看到,在工地的旁边,上午明亮的阳光里,不少人已齐刷刷地站着等在那里了。 身着一件深蓝色薄呢外套的他刚一下车,建筑公司的经理便立刻笑容满面地迎上前,伸出双手和他热情握手,嘴里忙不迭地说着:“欢迎欢迎啊,欢迎卢局长亲自来我们工地视察。” 众人也都是毕恭毕敬迎接的样子。 卢玲玲的父亲一是也确实想了解一下基层的建筑工作,二是要看看这个让自己的女儿死心塌地要嫁的岳翔何许人也。 工地新建起的办公室里,窗玻璃被擦得一尘不染,新粉刷的雪白的墙壁还散发着未干透的新鲜味。 卢局长被让着坐在上首的办公椅上,不急不缓的举手投足间,皆是派头十足的样子。 他不紧不慢地喝了一杯热茶,简单听了工地负责人的汇报后,然后就起身提出要到工地上走走。 建筑公司经理和手下的人在后面呼拉啦的紧紧跟随着,一边走一边紧赶着在旁边指指点点作着说明,也戴了一顶黄色安全帽的卢局长一边听,一边不时地点点头。 走走看看的差不多了,卢局长用很随意的口吻问着紧跟在旁边的经理:“你们这是不是有个叫岳翔的?” “岳翔?”经理赶紧问向旁边工地上具体负责干活的人。 “有有有,有这个人,在建筑队二队。” 工地负责人频频点着头,刚要派人去招呼岳翔过来。 “不用不用,我没什么事,工人们正忙着呢,咱们可别打扰啊。小伙子在哪,我过去看看就行。” “哦,怎么?卢局长您认识他呀?”经理小心翼翼地问,揣摸着两人的关系。 “嗯,是我一个老朋友的儿子。” 卢局长虽然是很随意地说着,可是建筑公司的经理却已铭记在了心里。 一行人很快来到岳翔干活的地点。 应卢玲玲父亲的要求,不打扰岳翔的工作,大家只是在下面仰头静静地看着。 岳翔正身着一身灰色工作服,头上戴着黄色安全帽,在搭起的离地面约两米高的铁架子上忙着。 他用目光只轻轻地扫了一下下面几个领导干部模样的人,也没在意,继续干着手中的活。 虽然隔了段距离,可卢局长还是看得清楚,小伙子长得非常英俊帅气,面相气质都不错,干活认真麻利。 卢局长看到第一眼也是心生喜欢,随后就在心里叹了口气,岳翔其他条件也太过不称心,他也感到有点惋惜。 “卢局长,我把岳翔喊下来,和您见见?”旁边的人上前讨好地问道。 “不用不用,没什么事,我就是顺便看看,别影响他的工作。” 说完,卢局长又张罗去到别的地方看了。 一行人忽啦啦地走了。 经常有些部门领导来工地视察,岳翔也没在意。 卢玲玲父亲离开工地后,没几天,受公司经理的特意指示,岳翔所在的建筑二队的负责人找岳翔谈话。 负责人是个四十岁出头的男人,头发剃得光光的,眼睛不大,黝黑的脸上泛着油光。 岳翔一进办公室,他便又是让坐又是倒茶,一副殷勤的模样,弄得岳翔极为诧异。 平日里,大家都是对他点头哈腰恭敬的态度,今天这是怎么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身着灰色建筑工装的岳翔,手里提着黄色安全帽,站在办公室中间的地上直发愣。 “小岳呀,快过来坐,还站着干什么。” “我这身上灰土土的,不坐了。” “不碍事,快坐吧。” 满脸笑容的负责人竟走上前,热情地拉了岳翔,把他按坐在座位上。 然后,他也在对面坐了下来。 隔了一张办公桌,两人面对面,岳翔满脸疑惑地看向他。 负责人向前微微探着身,笑着赞许道:“小岳呀,你来这的时间也不短了,你的工作大家都非常认可,认真负责,任劳任怨,效率还高。这些,领导们早就看在眼里了。最近你们这个班的班长要调到其他工地,他的职务以后就由你来接了。” 升职?岳翔着实愣了一下,这事他可从来想都没想过。 好事突然降临,他坐在那里,一时有些恍惚,但内心的喜悦却是实实在在的。 负责人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口水,又笑眯眯地说,“怎么样?小岳,你表个态吧。” 岳翔这才回过神来,赶紧说:“那——多谢领导了,放心吧,我一定会好好干的!” 负责人笑了,两人又聊了一会工作的具体安排。 临别,负责人拍着岳翔的肩膀热络地说:“兄弟,你是前途无量呀!等有一天发达了,可别忘了我呀。” 称呼不知什么时变成了“兄弟”,自己刚从建筑一线提拔个小班长,就前途无量?就发达?岳翔是越来越弄不明白了,可能这是领导谦逊的说法吧。 岳翔也没多想,心里自是高兴,自己在这里工作也有一段时间了,凭良心说,对于工作他是绝不含糊,一向都比别人干得多干得好,看来领导们心中也是有数的。 岳翔的工作变动,汇江建筑公司早安排人通过某个渠道让卢局长知晓了,卢局长很是满意。 回到家,他丝毫没提自己去工地看岳翔并促成他升职的事。 卢玲玲的父亲压根就不想让女儿知道他对岳翔做的一切,他有他的下步打算。 第77章 快乐着你的快乐 岳翔被提为班长后,和卢玲玲再约会的时候,身着一身干净蓝色牛仔服的他一坐上车,一边扣着安全带,一边兴奋地说:“玲玲,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呀?” 卢玲玲笑着问,俊俏的小酒窝又出现在白皙的瓜子脸上。 自从卢玲玲不去酒吧后,她的头发就由原来烫的张扬的大卷变成了柔顺的披肩长发,又恢复了以往的清纯模样。 她今天穿了一件八分袖的紫色短风衣,胳膊上露出黑色的薄绒衣袖,两手搭在方向盘上。 她把脸对着岳翔,见他一脸兴奋的模样,心里也随之高兴。 “我被提拔当班长了!”岳翔望着她,星眸闪烁,英俊的脸上满是喜悦之情。 “哦!真的呀?!”卢玲玲几乎是喊了出来。 “嗯。”岳翔点头。 “那真是太好了。你升职了,咱们得庆祝庆祝啊。今天呢,我们不去小吃部了,我请你吃大餐,怎么样?”卢玲玲杏眸晶亮,抿嘴笑着说。 “好啊。” 岳翔今天也不拒绝了,他心里也是真高兴。 “想吃什么?”卢玲调皮地歪着头问。 “随你。” 每次问岳翔吃什么,他都是“随你”两字。 卢玲玲索性也不问了,略一思忖,自己决定了说:“那就去海鲜楼吃海鲜,怎么样?” “好,今天我请客。”岳翔马上说。 “怎么能你请呢?你升职,我要为你庆祝,当然是我请。等我要是升官了呀,你再请,好吗?” 岳翔笑了,“好,听你的。” 轿车启动了。 一路上,红色的小轿车行驶得特别轻快,因为满载了一车的喜悦啊。 热闹的海鲜酒楼里,两人坐在三楼一个临窗的位置。 卢玲玲隔了大大的玻璃窗向下看去,街道上五光十色的霓虹灯明灭闪烁,来来往往的车辆行人川流不息。 “好美的夜景啊!”卢玲玲不禁赞叹道。 听卢玲玲这么一说,岳翔也跟着看下去,今晚的夜景确实是赏心悦目。 人开心的时候,看到什么景色都比往常要美丽。 卢玲玲点了一桌子海鲜,红色大螃蟹,油爆海螺,香辣小龙虾……还有酒店赠送的盐水毛豆花生、白蒜拌海带丝儿,满满一桌子。 漂亮的服务员又拿来了好几瓶啤酒,放在他们的桌子上。 “点这么多呀,怎么吃得下?”岳翔看着一桌子的食物,说。 “慢慢吃呗,今晚咱们就庆祝个通宵,一醉方休。” “哪可不行,明天我还得起早上班呢,这刚当了班长,就旷工,还不得把我撤了职呀。” 听到这话,卢玲玲的俊颜笑成了一朵花。 她拿起桌上的啤酒瓶,先给岳翔面前的玻璃杯倒满,又给自己满上,然后举起酒杯,笑着说:“这第一杯呢,为庆祝我们的岳翔同志荣升班长一职,来,干杯!” 岳翔也端起酒杯,高兴地说:“好,干杯!” 两人碰了杯,都仰脖一气儿喝光了杯里的酒。 岳翔把剥好皮儿的大虾放在卢玲玲面前的白色小碟子里,关心地说:“喝了那么多酒,快吃些东西。” 两人边谈边吃了一会儿后,卢玲玲又倒满了酒,举起酒杯说:“来,好事成双,这第二杯呢,祝岳翔同志在不久的将来,再上一层楼,晋升到更高的职务。” 岳翔笑,“那还是遥远的事情,能不能升职也不一定呢。我现在才刚刚有了机会,还得脚踏实地把基层工作做好。” “我知道的——”卢玲玲娇嗔的声音。 然后又正儿八经地说:“我相信,以你的为人和能力,不久的将来,你一定会拥有自己完美成功的事业的!” 卢玲玲如水的眼眸中,充满了鼓励和期盼。 “好,借你吉言,干杯!” 两个装满了啤酒的酒杯又“当”地碰到了一起,白色的啤酒沫因为撞击的力度过大,四溢了出来。 “咯咯咯——”,卢玲玲欢快的笑声。 这引来了邻桌人投向他们的好奇的目光,大家饶有兴味地看着这一对俊男靓女无比开心的模样,也感受着他们的欢乐气氛。 这时,宽敞明亮的酒楼里,回荡起了悠扬的歌声。 前面台上一身红色晚礼服的女歌手,手拿着话筒,深情地唱着: 因为爱着你的爱 因为梦着你的梦 所以悲伤着你的悲伤 幸福着你的幸福 因为路过你的路 因为苦过你的苦 所以快乐着你的快乐 追逐着你的追逐 …… 是苏芮的“牵手”,一首动人心弦的经典老歌。 岳翔的一个小小的升职,让卢玲玲开心无比,绝对是比自己升职还要感到高兴。 卢玲玲被歌曲感动着,细细琢磨品味着歌词,这不正是她对岳翔感情的真实写照吗? 想到这,竟忍不住垂下泪来。 其实,岳翔又何尝没有被感动到呢?只是,他只能把这份爱深藏在心底。 见对面的卢玲玲因为喝酒而泛着红晕的脸蛋上挂了泪珠,他的心一颤,动了两下嘴唇,终是没说话。 他怕自己一开口,也会忍不住泪下。所以,他也只能强忍着,端坐在那里,尽量让自己的表情平静淡然。 歌曲结束了,卢玲玲伸手拭了泪。 今天自己这是怎么了,这么高兴的日子竟还落泪? 她不好意思地看向岳翔,见他正低头悠闲地剥着螃蟹,似乎并没在意她。 两人在一起的时候,时间就是过得快,当手机屏幕上的钟点显示为晚上九点钟的时候,卢玲玲考虑到岳翔明天要起早工作,便张罗要回去了。 因为喝了酒的缘故,卢玲玲打电话找了代驾,先把岳翔送到工地,然后又送她回家。 见女儿喝得迷迷晕晕却一副异常开心的模样回来,卢玲玲父亲早猜到她是和岳翔在一起吃饭了。 他也没说什么,抬头看了女儿一眼,依旧坐在沙发上看他的报纸了。 他心里有数,一切他都计划好了。 卢玲玲母亲看女儿这个样子回来,埋怨着,“这怎么喝成这个样子?是不是又和那个什么岳翔吃饭了?告诉你别和他来往,你怎么就不听呢?看看你,都成什么样子了?” 卢玲玲母亲不住嘴地数落着。 卢玲玲今天特别高兴,也不在乎母亲说什么,反正,她心里就是高兴。 这些日子,因为父母对她和岳翔相处的强烈反对,她一直就没有这样畅快淋漓地高兴了。 在迷迷晕晕的状态下换上了一身桔黄色睡衣,洗漱后,卢玲玲一头扎到自己卧室的床上,很快就香甜地睡着了。 第78章 女职员示好 自大学毕业后,穆鑫就把全身心都投入到实践学习和工作上,加之他聪明肯干,能力出众,不长时间,分公司的各项工作已是得心应手。 穆鑫的出色表现,让他的父亲颇感欣慰,他觉得穆家的事业是后继有人了。 没过多长时间,穆鑫的父亲就把他调到北京公司总部担当了副总要职。这样一来,一是让儿子能帮帮他,二是让穆鑫能得到全方位的锻炼。 刚好,陆欣然就读的大学就在北京,且离穆鑫的单位又不远,这下可方便了两人的来往。 穆鑫也乐得让她来,和这个乖巧有趣的陆小妹妹聊天,一向是开心的。对穆鑫来说,这成了一个不错的减压方式。 陆欣然也很有分寸,只要穆鑫一有事忙,那就立马走人。 本来,两人也就是没事儿的时候闲聊天的。 只不过当着外人两人一直称是恋人关系,因为两位父亲的四只眼睛还紧盯着他俩呢。谁又能知道他们是协议好假装恋爱呢? “穆哥哥,你今天下午四点的时候有时间吗?我那时能到你公司。” 下午近二点时,陆欣然打来电话。 正在办公室批阅文件的穆鑫看了一下工作安排表,四点前后都没什么事情。 “那时我没事,你来吧,我陪你聊天,收十元钱聊天费。”穆鑫笑着开着玩笑。 “好,我双倍付款,给你二十,够意思吧。” 电话那头,是陆欣然“咯咯”的开心笑声。 “太够意思了。” “那好,穆哥哥,四点见喽,我给你买了你爱吃的棉花糖。” “好啊,那太谢谢啦。” 撂了电话,穆鑫又笑着打了公司内部的电话给前台接待员:“下午四点的时候有一位陆小姐来,你送她直接到我的办公室就行。” 然后,又微笑着去批阅文件了。 陆欣然很准时,刚到下午四点的时候,她便出现在鑫荣达公司总部的大门口了。 以前都是和穆鑫在外面吃饭,这还是她第一次到他的公司来。 抬眼望去,气派的办公大楼在下午的阳光下高高矗立,彰显着它的恢宏气势。 陆欣然心情愉快地走进去,今天的她身着天蓝色牛仔裤,雪白的卡腰夹克上衣,青春气息浓郁。 “您好,请问您找哪位?”前台漂亮的女接待员露出职业性的微笑,问。 “我找穆总。” “小姐您贵姓。” “我姓陆。” 接待员不禁仔细打量着她,猜到这应该是大家传的穆总的女朋友吧。 不过,这一看,令她大失所望。 在她的印象里,穆总的女朋友一定是绝顶漂亮超有气质的,可眼前这个中等个头,相貌平常的大学生模样的女子,穆总怎么会看上她呢? 她的心里有了不平衡的感觉,但是脸上还是微笑着,“哦,是陆小姐啊,穆总已经吩咐过了,我带您去他的办公室。” “好,谢谢。” 陆欣然跟着前台接待人员,上电梯,前往穆鑫的办公室。 一路上也遇到了几个公司职员,前台接待员微笑着一一和他们打着招呼。 从这之后,由这个前台接待员和看到过陆欣然的人一传播,没多长时间,公司上上下下都知道穆鑫的女朋友太过的普通。 这更加引起了本来就觊觎穆鑫女朋友位置的女职员们的忿忿不平,也一个个跃跃欲试,大有要替换掉陆欣然的势头。 尤其是公关部的主管莫丽,她毕业于国外的一所名牌大学,高挑的个头,人长得精神,很有交际能力。平时心高气傲的她从不把一般男人放在眼中,虽然,处过的男朋友也不少,可是基本上都以她嫌对方这不好那不行的而告吹了。 穆鑫刚一来公司,她就看好了,这不正是她理想中的男人吗? 她暗中一打听,知道穆鑫已有了一个姓陆的女朋友,心里不免失望。她不晓得这个陆小姐是个怎样出色厉害的角色。 陆欣然这一来,可让她放下心来,她又看到了希望。 月末的一天,莫丽特意化了精致的妆,身着一身合体的灰色职业套裙,手里拿着这个月的工作总结,敲着穆鑫办公室的门。 “请进。”穆鑫浑厚的声音。 推开门,莫丽踩着高跟鞋,迈着优雅的步子走过去,笑着说:“穆总,这是我们部门这个月的工作总结。” “好,放在这吧,一会我看。” 坐在椅子上的穆鑫没抬头,依旧忙着手里的工作。 莫丽早就计划好了话题,眼睛看着办公室一角放着的几盆普通的茉莉花,故作惊喜地问:“穆总,您喜欢茉莉啊?” 她早就知道穆鑫的办公室养着几盆茉莉,现在却假装第一次看到的样子。 穆鑫这才抬起头来,目光也看向茉莉花,微笑着说:“嗯,我喜欢茉莉。” 莫丽一听,心里无边的受用。她的名字正是这两个字的发音。 她不禁脸红了,静静地没说话。 穆鑫觉得有点异样,转过目光看她。 莫丽长得很精神,圆圆的脸,细细的眉毛修剪得精致,大大的圆眼睛长长的黑睫毛,忽闪忽闪地很是撩人。 此时的她脸上正泛着好看的红晕,一副非常羞涩的小女子状态。 穆鑫猛然醒悟到自己刚刚说的“喜欢茉莉”的话,不禁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莫丽忽闪着大眼睛看着穆鑫,羞涩地笑着说:“你喜欢茉莉花,我家有好几盆“狮头茉莉”呢,哪天我给你拿来一盆。” “哦,不用,你自己留着吧。”穆鑫赶紧说。 “我家有好几盆呢!” 说完,莫丽就告辞走了。 莫丽很有分寸,虽然她很想多在穆鑫办公室里逗留一会儿,可是她怕引起穆鑫的反感,恰到好处地说完话便走了。 向他示好的女职员也不是一个两个了,对莫丽的表现穆鑫自然也没放在心上,送花的事他也早就忘了。 第79章 送花“计策” “妈,你养的那盆狮头茉莉,我打算送人。” 莫丽晚上下班刚一回家,就兴冲冲地和站在窗台前正精心给一盆花剪枝的母亲说。 莫丽喜欢看漂亮的花花草草,但从没有兴趣去伺弄,而她母亲却酷爱养花,在市场上看到喜爱的花就买回来,遇到价格高的,当时舍不得买,可回家后日思夜想,最后还是耐不住这份惦念,直到买回家来才心满意足。 时间一长,她家里的盆花越来越多,屋里阳台上还有在空中吊起来的,到处都是,弄得家里像个大花园似的。 这一听女儿说要把她养的宝贝花送人,莫丽的母亲可就心疼了。 “为什么要送人呀?”母亲停止了修剪,把脸转向女儿,疑惑地问。 “那个人喜欢茉莉。” 说这话的时候,莫丽又想起自己名字和茉莉一样的发音,当时穆鑫说这话时不好意思的神态。 她甜蜜地回味着,抿着嘴笑。 “这什么理由?我还喜欢呢,不送!” 母亲有些生气地说,然后,拿着长剪刀,又低头开始给花剪枝了。 莫丽一看母亲沉下脸,“噗嗤”笑了,她刚脱下灰色职业裙装的上衣,还穿着白衬衫,趿了拖鞋走过去,一把搂了母亲的脖子,撒娇央求着:“妈,我要送给一个非常非常非常重要的人物,必须要送的。” “什么样的人物,偏偏要盆花?” “不是的,不是人家要,是我主动给。” 母亲斜睨着和莫丽一样大而圆的眼睛看她,“什么意思?溜须上司啊,送点什么不好,偏要送我的花。” “不完全是溜须的。” 说到这,莫丽的脸蛋不禁红了。 心细的母亲立刻觉察到她的异样来。这下,她也不剪枝了,放下手中的长剪刀,拉着女儿的手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笑眯眯地问:“送的人是男的女的?” 母亲这样一问,莫丽的脸更红了,抿嘴笑着轻声说:“是男的。” “多大年龄?”母亲眼睛发亮。 “和我同岁。妈,你这真是,送盆花,怎么要调查得这么详细?” “行,送给年轻的男士,妈就同意!” 莫丽母亲立刻爽快地笑着说。 她一直着急女儿的婚事,虽然女儿处的男朋友能有一大沓了,可是没一个处长远的,基本上都是她嫌对方配不上她。 从今天女儿的谈吐表现来看,她确定女儿这是有意中人了,她心里高兴。别说是一盆花了,就是牺牲她所有宝贝花能换来女儿满意的婚姻,她也开心。 “那如果是年老的女的你就不同意送啦?”莫丽娇嗔着和母亲开玩笑道。 “对,坚决不同意,你还不知道,你妈这一辈子没啥爱好,就是喜欢这些花花草草的。丽丽,告诉妈,你是不是看上人家了?” “嗯。” 莫丽略微犹豫了一下,点头承认。性格外向的她没想瞒着母亲。 “真的呀?能让我家莫丽看上的男人,可太少了。”母亲笑逐颜开的模样。 “说说看,对方什么条件?” “唉呀,妈——,这我只是看上了人家,主动送礼物。人家还不一定同意呢。” 莫丽没敢说,对方已经有女朋友了,她想撬过来,她怕母亲骂她。 管他呢,情场如战场,自己好不容易看上个男人,不争取一下以后会后悔的。 莫丽一直惦记怎么接近穆鑫的事,经过几天的琢磨,她在心里慢慢形成了自认为的一个妙计,她对自己的美色还是很有信心的。 周末的晚上,莫丽拨通了穆鑫的手机。 “你好穆总,我是莫丽。我上次不是说过要送你一盆狮头茉莉吗?我得说到做到啊。”莫丽娇滴滴的声音像抹了蜜。 “哦?”穆鑫这才想起送花这事,在电话里客气地说:“谢谢你,你自己留着吧,我这有。” “人说话得算话呀,你那么喜欢花,正好我家养好多的盆花呢。你明天如果有时间,就来我家挑选一下,我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样子的。” 去莫丽家?穆鑫眉头皱了一下。 “真的不用送,再说明天我加班。” “我也加班呀,正好我明天也去单位,中间抽空出来一小会儿就行。我家离单位近,开车最多十五分钟。你来我家看看,保证给你个惊喜。我家里能有一多半的地方让花给占了,花的品种也特别多,简直就是个花的王国。你喜欢的茉莉花有单瓣双瓣的好几种呢,都没地方放了,送给你也是给我家腾出空间来。你就做做好事,行吗?” 穆鑫听莫丽这么一说,不禁抿嘴笑了。看来莫丽是执意要送他了。 见她把话都说成这样了,穆鑫也不好意思再拒绝,况且他真的很喜欢茉莉花,便说:“那,你就随便拿一盆吧。” “那怎么行,我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还是你自己亲自过来选,顺便也来欣赏欣赏我家的花的王国。” 莫丽说的“花的王国“让穆鑫的心里确实发痒了。 见电话的一端一时没了动静,莫丽知道穆鑫肯定心动了,赶紧趁热打铁,敲定,“就这么定了呀,明天见,晚安。” “晚安。” 撂了电话,一身桃红色睡衣的莫丽半倚在卧室雪白的被褥上,心里这个美!她止不住地抿嘴笑着,今天晚上自己一定会做个好梦,会不会梦到穆鑫呢?但愿吧。 她这样美滋滋地想着。 第80章 赏花 第二天一大早,莫丽开车兴冲冲地赶到一个职业是化妆师的闺密那里,求她给化妆卷头发。 “这又有什么情况了?是不是又要去相亲?” 在一个高高的大镜子前,闺密一边给莫丽卷头发,一边调侃着。 “嗯,算你厉害,猜对了,不过不是相亲,是去见情郎。” 莫丽大方地笑着回应。 “情郎?这么说你已经喜欢人家了?” “嗯,对啊,他是超级帅气,超级有钱,超级有前途。” “看把你美的。这个既然这么好,那你可得处成功了呀。别像以前,三天两头换人,我都应接不暇了。” “去你的,谁三天两头换人啦?” 莫丽笑着去打她。 “唉呀,别动,头发乱了呀。”听闺密这么说,莫丽这才笑着又坐稳。 一想到穆鑫,她的心里就美滋滋的。 鑫荣达公司规定,进入公司的职员一律要着职业工装,即使是周末加班的时候也如此。这样,衣服是没办法变了,莫丽只能在脸蛋和发型上弄得更流光溢彩些。 眉毛进行了专业化的修剪,特意粘了假长睫毛,化的妆既不浓艳,又不素气,恰到好处。头发做了很洋气的大卷,长长地自然在两边垂着,显得妖娆而不失庄重。 对着镜子看,莫丽非常满意。 “过两天我请你吃饭哟,么么哒。” 她一边开心地和闺密说着,扬着手送着飞吻,一边高兴地去上班了。 为了能和穆鑫下午坐在同一辆车上,莫丽今天特意没开车,不嫌麻烦地挤了地铁来。 其实莫丽根本没什么要紧的工作要做,她加班的真正目的就是在等穆鑫一起去她家。 熬到下午三点多的时候,莫丽终于接到了穆鑫的电话,他已在停在公司门口的车里等她了。 她在心底一阵欢呼,拎了包飞快地奔了出去。 打开副驾驶位置的车门,看到手握方向盘的穆鑫浓眉大眼英俊的模样,一身手工制作的考究的黑色西服更衬出他挺拔的好身材来,莫丽看得是两眼发直芳心荡漾。 她控制着自己花痴的目光,故作安静地坐在副驾驶位置上,心里却激动异常。 她向车窗外看去,美美地琢磨着,刚才上车的时候会有多少人看到呢,当然越多越好,明天公司就会传出她坐上了穆总的车一起出去的绝爆新闻。 一路上,穆鑫平静地开着车,只和她随便地聊着,什么也没多想。 莫丽家离公司确实很近,车子开了十多分钟就到了。 因为莫丽早就和父母亲说了今天穆鑫来家里拿花的事,让他们那时不要在家。 莫丽的父母乐颠颠的地去逛商场了,给他们创造二人世界。女儿好不容易有了自己喜欢的男人,他们当然支持,期待着这个能修成正果才好。 莫丽家在楼房四十多层的高层处,电梯下来时,打开,刚好外面只有他们二人在等,两人走上去。 这样小小的一个封闭空间,只有莫丽和穆鑫并排站着。 两人离得很近,穆鑫身上好闻的清冽的味道让莫丽的小心脏不禁狂跳起来,自己的日思夜想的男人就在身边,感觉又是这样美妙,她不禁红了脸,春心荡漾着。 穆鑫在上电梯前刚接了一个外单位因工作的事打来的电话,电梯里,他挺拔地站在那里,正思考着电话里说的事情,根本没注意到莫丽此时发红的脸颊和异样的表情。 电梯一直向上,也刚好一直没有外人进来。 莫丽偷看了一眼站在身边的高大的穆鑫,见他微皱眉头的样子,似乎在想着什么事情,竟对如此漂亮迷人的她视而不见。 她心里有些失望,圆脸蛋上的红晕也很快消失了。 到了她家的楼层,两人下电梯,走到她家门口。莫丽从精致的虎皮色挎包里拿出钥匙,开门。 穆鑫一进屋,便被里面花的海洋迷到了。莫丽没有撒谎,真是花的王国啊。 赤橙黄绿蓝靛紫,如七彩的虹,不,比彩虹颜色还要多,真是五光十色,琳琅满目。 花的种类也多,可赏花的、可观叶的、土里生的,水里长的,一应俱全。 莫丽进来,随手关好门,伸手从鞋架上取了一双黑色软底拖鞋放在只顾一个劲儿欣赏花的穆鑫的脚下。 “谢谢。” 穆鑫赶紧说,换了鞋子,一边依旧惊喜地四下看着,一边走入这个花的王国。 看到穆鑫惊喜的表情,莫丽非常得意。她知道此时的穆鑫一定是意醉神迷心花怒放。 但愿一会儿自己的美色也能让他意醉神迷心花怒放,那简直是一定的,莫丽一向自我感觉良好,她相当自信。 “穆总,您坐,我去给您倒茶。” 莫丽指着客厅里的大沙发,一边娇滴滴地说着,一边扭着腰肢,去沏茶。 “你别忙了,我马上就回去,单位还有事情。” “着什么急啊,我家这么多花,够你看一阵的了,你喜欢哪个就拿哪个,尽情由你选。” 也确实,穆鑫的一双眼睛早已看不过来了。每一盆花都养得非常好,可见莫丽喜欢花的程度。 因为这个共同的喜好,穆鑫对莫丽多了一份好感。她哪里知道都是莫丽的母亲在不辞辛苦地伺弄这些花。 “这么多花,你伺弄起来一定很辛苦的。” 穆鑫一边俯身欣赏着一盆黄色月季花,一边感慨地问。 “嗯,我特别喜欢花,伺弄起来虽然要搭些时间,可一点也不觉得累。” 莫丽一边笑盈盈地端了沏好的茶走过来,一边脸一点也不红的撒着谎。她要在穆鑫那争取每一份好感。 “穆总,您喝茶,这是我父亲旅游带回来的上好的西湖龙井茶。” “谢谢。” 穆鑫嘴里道着谢,可是并没坐下来,依旧兴致未减地看着一盆盆漂亮的花。 第81章 获悉真相 岳翔班长的职务还没坐热,就被提拔当了队长,不长时间,又直接进了项目组做了外调科长。连他自己都觉得奇怪,这阵子怎么如此顺风顺水官运亨通了呢? 这天上午,岳翔正在忙工作,手机突然响了,他接起先问了声“您好”,电话里传来一个带着官腔的陌生的声音,“你好,你是岳翔吧,我是卢玲玲的父亲。” 什么?卢玲玲的父亲? 岳翔内心一凛,心里立刻打起鼓来,顿了一下,再想起问候,“您好,伯父。” “小岳啊,工作还忙吗?”卢玲玲父亲声音里透着关心。 “是的伯父,挺忙的。”岳翔小心地说。 “哦,小岳,你看你什么时有时间,我想和你谈谈。” “伯父,这阵子我白天都非常忙,晚上也是很晚才有时间。” 岳翔随口道,他说的确是事实,刚刚晋升为项目组的外调科长,最近他忙得不可开交。 可是,卢玲玲父亲提出要见他,他觉得这样说又有些不妥,便又马上道:“伯父,那——明天下午吧,我和单位请假,不过还不好说领导能不能准假呢。我争取,然后再和您联系。 “请假啊,没关系,你不用提了,我和你们领导说一下吧。那就这么定了,明天下午二点,我坐车来你们工地找你。”卢玲玲父亲果断地说。 那边卢玲玲父亲已说定了,而这边的岳翔却还拿着手机在发愣。 怎么?卢玲玲父亲替他请假? 他早就听卢玲玲说起他父亲是住建局的副局长,正好管这些建筑工地的事,当然,找工地负责人替下面的员工请一下午假确实不算什么事。 岳翔应承着,撂了电话后,心里忐忑不安。 他已预感到,卢玲玲父亲找他,一定是反对他和玲玲的来往的。看来,玲玲一定是和他父母说了什么。 此时的他剑眉紧锁,心里颇为沉郁。 下午,卢玲玲父亲乘坐的黑色轿车如约而至,岳翔早就在工地旁等他了。 卢玲玲父亲推开车门,下车,岳翔赶紧上前握手问候。 对于岳翔,卢玲玲父亲在上次来工地视察时,早已见过了。 不过,那时的岳翔戴着工作帽穿着灰土土的工装又一脸泥土的模样,而今天,小伙子俊逸潇洒的形象不禁令他眼前一亮。 高大挺拔的身材,剑眉星眸,棱角分明的脸庞上透着坚毅和阳刚之气,雪白挺括的衬衫扎在有着笔直裤线的银灰色西裤里,显得格外英俊帅气。 小伙子这样帅气,又有气质,怪不自己的女儿为之倾心。 唉,不过,人不能只看外貌啊,可惜了,岳翔的其他条件太差,尤其是有犯罪前科这一事实是他们卢家坚决不能接受的。 而对于岳翔,他还以为这是两人第一次见面,所以,不禁仔细打量着对方。 卢玲玲父亲五十出头的模样,高高的多少有点发福的身材,上身是一件黑色带条纹的高档衬衫,微胖的脸,架在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后面,一双深邃的眼眸似乎能看透人心,浑身散发着高高在上的尊贵的气息。 虽然,眼前的人有着一种难掩的官居高位的威严,可是因为卢玲玲的面相和父亲接近,这让岳翔不自觉地有了一种亲近感。 两人寒暄个几句后,卢玲玲父亲便让岳翔一起上车,邀请他去市郊的一个茶楼喝茶谈话。 岳翔的工地本已地处市郊,不长时间,车子就驶进了一个栽种着各种花木的安静的院落,早有几个茶楼女服务员热情迎了过来。 女服务员一色民国风装扮,打着传统纽绊扣的白衣配着藏兰色长裙,与四周幽雅古色古香的环境浑然一体。 下了车,岳翔抬头看去,绿树掩映下的黑褐色的牌匾上写着“世外桃源茶楼”几个烫金大字。 司机依旧坐在车里,卢玲玲父亲和岳翔一边说着话,一边在前面女服务员的引领来,走进茶楼。 茶室早已预定好了,是茶楼最好的一个包房。 走进,两人面对面坐下,面前的桌子上摆着白底深蓝色的雕花茶具、褐色的茶碗、乌木般的茶托盘,旁边的一角还有一盆娇俏的兰花,尽情地向四周舒展着细细的绿叶。 玻璃桌面光可鉴人,映着头上吊灯散发的柔和的光,明暗相宜。加上竹藤桌椅,墙上精致的木雕挂饰,整个茶室显得异常温馨而优雅, 一个个深酱色木格子仿古小窗开着,坐在那里,一眼望去,便可见室外的幽静的湖水。 此时,正是春好时,和煦的春风吹拂,如丝的垂柳微摇,碧波荡漾。再往远处看,是连绵起伏黛色青山,山上绿树葱茏,红花点点。 然而,屋子里面对面坐着的两人,却都无心欣赏这雅致的茶室环境和怡人的春光美景。 两人虽然脸上平静,可是彼此的心情都不好。 漂亮的女服务员送上来各色糖果小点心,摆在桌子上,然后浅笑吟吟地给两人沏了上等的好茶,浓浓地茶香立刻飘了出来。 服务员在一边微笑着束手而立,等着随时服务。 卢玲玲的父亲向她摆了摆手,服务员会意,礼貌地微微鞠了躬,转身把门轻轻关好,出去了。 屋里只有卢玲玲父亲和岳翔两人。 卢玲玲父亲早就派人对岳翔所有的情况了解得一清二楚,而岳翔只知道他是卢玲玲父亲,住建局的副局长,其他情况就一概不知了。 岳翔心里一直打着鼓,他原以为卢玲玲父亲接下来会严厉地斥责他,让他离开卢玲玲。 可没想到,卢玲玲父亲一直微笑着和他谈着工作上的事。 一边喝着茶,两人一边谈,气氛还很融洽,岳翔一颗紧绷的心慢慢放松下来。 卢玲玲父亲很有亲和力。 见谈得差不多了,卢玲玲父亲端起紫砂茶碗,慢慢呷了一口茶,然后才委婉地说出是在他的帮忙下,岳翔才有了今天的升职。 岳翔一听之下,大为惊异,怪不得自己这阵子像坐了火箭似的,晋升得如此之快。 工地上也有不少人背后议论自己是不是有什么后台背景,当有人问起时,他总是一再否认着,他还一直以为是因为自己工作出色才得到了领导的赏识呢。 “那——真是太谢谢伯父了。”岳翔脸上的笑有些不自然。 他嘴里道着谢,可心里却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第82章 你不要再和我女儿见面 风儿从茶室的仿古小窗吹进来,给刚喝了热茶的岳翔带来一丝清凉,也让他纷乱的思绪慢慢平静下来。他微皱眉头,思忖着卢玲玲父亲如此出力帮他一定是要他付出代价交换的。 果然,卢玲玲父亲又一杯茶下肚后,然后切入正题,慢悠悠地说:“小岳啊,你和玲玲的关系我也知道了。可玲玲的有些情况你可能有所不知,今天我就直说了。玲玲从小有个玩伴,两人是一块长大的,相互间非常了解,也有感情,算是青梅竹马。小伙子各方面都相当出色,不仅模样出众,而且很有能力,现在生意做得非常好。他对玲玲的感情又深,这么多年也没有成家,一直在等玲玲。我们两家父母也都满意,打算今年就给他们把婚礼办了。” 说到这,卢玲玲父亲停下来,伸手拿起桌上的白底深蓝色雕花茶壶,给自己倒了茶,然后又给岳翔的茶碗里添茶。 岳翔早已被他刚才的一番话惊呆住了,根本没察觉到卢玲玲父亲在给他倒茶。 他坐在那里一动未动,惊愕着,巨大的痛苦正在吞噬着他的心。 玲玲还有一个青梅竹马的追求者?这倒从没听玲玲谈起过,而且今年他们就要举行婚礼。岳翔的心立刻像掉到了千年冰窟里。 虽然他现在并没有接受卢玲玲的感情,为她的幸福着想也一直在拒绝着她。可是当得知心爱的女人真的要离开他投入另外一个男人怀抱时,他的心还是被深深刺痛了。 而玲玲总不能永远这样和他交往下去,她终是要嫁人的,终究是要有一个被称为她丈夫的优秀的男人来照顾她和爱他。 而这个男人不会是他,他不配。 想到这,他内心的尖锐刺痛慢慢变钝了,就如一滴墨汁落在宣纸上,起初是浓浓的,然后慢慢地洇开了。 这一天总是要来的,他也早想到了这一点,岳翔的心平静下来,是一种不得不直面现实的无奈的平静。 卢玲玲父亲端着茶碗慢慢地喝着茶,他一直在静观着岳翔。 很出乎他的意料,小伙子并没有他想象得那样情绪化的激动和愤怒。 只见他脸色深郁着,紧锁眉头,嘴角抽动了两下,似在忍受一种极大的痛苦,也只一瞬,脸上便平静了许多。 岳翔端坐着,一双镇静坦荡的星眸望着卢玲玲父亲,声音不高也不低,“伯父,玲玲太优秀了,我早就知道我配不上她,我从来就没有奢望和她能在一起。我们——也只是好朋友相处。” “哦——” 卢玲玲父亲放下手中的茶碗,把微胖的身子向后靠在竹藤椅上,椅子发出细微的“吱嘎”声。 他眯了眼看岳翔,金丝边眼镜后的深眸里不禁露出几分赞许的目光。 小伙子相当有涵养,理智而深沉。 他很满意,脸色也明朗起来,重新坐直身子,爽快地说:“小岳,这很好。以后工作上呢,你放心,我不会亏待你的。你们汇江建筑公司总部在北京,那里有个经理助理的位置还是空缺,我已和你们总经理打好招呼了,他说马上就调你去那工作。” 卢玲玲父亲知道女儿和岳翔的感情很深,强硬拆散两人,他的内心难免也有愧疚。所以今天在岳翔面前,他一直尽量放低姿态,可是在说这话时候,他那微胖的脸上,还是不经意地显露出地位权势的优越感来。 然后,似乎有什么不放心,补充道:“当然呢,条件是,你不要再和我女儿见面!” 一切都来得太突然了,岳翔的心一时之间乱极了。 他一直以来的晋升竟是这位局长暗中帮忙的结果,现在又给了自己公司总部总经理助理的高薪要职,而条件是让他离开卢玲玲! 此时,岳翔的心里真是百感交集。 他想起高中同学穆鑫,三番五次打电话来邀请他去南方他们穆家办的一个房地产公司去工作。因舍不得卢玲玲,他才一直没有应允。 看来,现在是该动身的时候了。 远离这里,不和玲玲见面,这样玲玲就会忘了他,了无牵挂安安心心地去追求属于她的幸福。 想到要和卢玲玲分别,岳翔内心一阵酸楚袭来,眼里瞬间蓄上泪。 他强忍住泪水,稳了稳情绪,平静地说:“谢谢伯父一直以来对我的照顾,我很快会离开这的。不过,我不会去您给我安排的地方。我有个同学在外地也做房地产工作,他早就邀请我去他那里。我把现在的工作交接安排好之后就动身。” 岳翔顿了一下,又接着说:“至于玲玲那里,您放心,我会处理好的。” “哦——” 卢局长一时有些错愕,岳翔拒绝他给安排的高薪要职,这倒是他没想到的。 他用手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静静地看着岳翔。 他端详得是那么仔细,似乎才刚刚认识他一样。 这么有骨气的小伙子,他还是第一次遇到,在他的心中不油得生出一股已许久没有过的敬意来。 当天晚上,吃过晚饭后,岳翔披衣走到工地上一个僻静无人的地方。 工地上悬挂的孤寂的夜灯照射过来,映了他半边脸。灯光的悠暗中,他的脸色更显得痛苦而憔悴。 他拨通了穆鑫的电话,“小鑫,你现在忙吗?” 岳翔打来电话,刚回到家里的穆鑫很是高兴,“现在不忙,刚在外面吃过晚饭,你怎么样?项目外调科长的工作可不好做。” 岳翔和穆鑫是最要好的高中同学,一直以来两人经常联系,几乎是无话不谈。穆鑫当然知道最近他一路晋升的事情,也很为他高兴。 “小鑫,你的公司现在还需要人吗?” 一听岳翔这样说,穆鑫心里一阵喜悦。 他一直以来邀请岳翔来他这工作,岳翔就一直没答应,现在听他问这话的意思显然是要来。 穆鑫异常兴奋地说:“需要!太需要了!尤其是你这样难得的人才,什么时过来?我可盼好长时间啦!” “我哪是什么人才啊。小鑫,我安排交接一下手里的工作,很快就会去你那里。” “太好了,越快越好呀。” 说到这,穆鑫突然顿了一下,他马上想到了卢玲玲,岳翔来他这里越快,也就意味着离开卢玲玲越快。 也不知岳翔和卢玲玲之间发生了什么,想到岳翔现在的心情一定很不好,他便收了刚才的兴奋,语气平静地说:“好,小翔,你那边自己安排好,我举双手欢迎你随时到来。” 第83章 不辞而别 岳翔走了。 走的那天雾蒙蒙的,半阴的天,也不见太阳。 站台上,高高挺拔的岳翔身着一身灰色的薄料运动装,脚上是一双蓝灰相间的旅游鞋,背着一个双肩黑色户外旅行背包,一脸落寞地站在那里,寂寂地等车。 他带的东西并不多,穆鑫打来电话告诉他那边所有的一切都安排好了,住的用的一应俱全,只要他人过来就行。 所以岳翔只简单带了一个背包,装了几件换洗衣服和洗漱用品。 不一会儿,长长的火车便在淡淡的白色雾霭中缓缓驶过来。 每个车门口都候满了人,火车一停下,大家纷纷挤着上车。 岳翔定的是卧铺,他手里拿着票,随着人流向前人,找到自己位置,是车厢中间的下铺。 他把背包放在白色床铺上,便坐在靠过道的床边休息,看身边的人你来我往地忙着。 火车重新启动的一霎那,他的心“格登”一下,这是真的离开了。 随着火车不断加快速度,他便离这座城市越来越远了,也是离卢玲玲越来越远了。 他想,此时,该到了告诉卢玲玲这一切的时候了。 卢玲玲父亲找他谈话以及他辞职去南方工作的事,这些天他一直守口如瓶。他知道一旦被玲玲知道他是无法抗拒她的挽留的。 此时,岳翔的心情格外沉重,他从运动服的衣兜里掏出手机,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手机上艰难地打着字: 玲玲,我走了,去一个很遥远的城市工作,请原谅我的不辞而别。你不要找我,因为我的新工作很忙碌,压力也大,我不希望有其他人和事情干扰。彻底忘了我吧,衷心祝你幸福! 消息发出后,他马上关掉手机,他怕卢玲玲打过来,不知该怎么和她解释,他答应了卢玲玲父亲不提两人见面谈话的事,他更怕听到卢玲玲的声音后,好不容易下定的决心又会动摇。 难道从此深爱的两人就不得相见行同陌路了吗? 可是,不这样,又能怎样呢?以玲玲的性格如果知道他对她依旧一往情深,她会等他一辈子的,她能做到。那样,岂不影响玲玲的幸福? 他现在必须绝情,等玲玲重新组建家庭找到幸福后,时间长了,对他的感情也就淡了,那时,他再联系她,让玲玲真正把他当成普通的朋友相处才好。 而现在,只能是天涯相隔,不相往来。 坐在床铺上的身子随着火车晃动着,岳翔把头疲倦地靠在火车的椅背上,想到再也见不到玲玲,心里就像刀割一样痛,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在他的黑睫毛上闪了闪,怎么也控制不住地流了下来。 坐在他对面的是个正在看报纸的四十多岁的男人,当他无意中抬头时,刚好看到这一幕,便怔怔地看着岳翔。 男儿有泪不轻弹,这么大个小伙子,看着眉眼都还是刚强的样子,怎么就当众流泪了呢?一定是有太过的伤心事吧。 火车上都是陌生人,看到他落泪的人也都不好开口多问。大家只是在心里唏嘘着,怎样的猜测都有。 好一会儿,岳翔才从独自的痛苦中回到现实,他看到对面及旁边的人都在用或诧异或怜悯的目光看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赶紧用手抹了一把泪,站起身,向火车的盥洗室方向走去。 这是个周末的早晨,卢玲玲正和父母在家里一起闲闲地吃着早餐,心里想着待岳翔下班的时候好去找他,两人已有好几天没见面了。 这些日子只要她一约他,岳翔就说忙没时间,真不知他在忙什么? 今天是周末了,说什么也得见见他。 卢玲玲一边吃着,一边寻思着。 突然,手机传来了接收到微信的声音,她放下手里的筷子,打开微信,见是岳翔发来的,心里不由得一阵喜悦,一定是岳翔约她见面吧。 当她点开看时,脸上的喜色瞬间皆无,她立刻停止了咀嚼,一口馒头还含在嘴里,傻傻地愣在那里。 这是怎么回事?岳翔他竟然离开瑞阳市了? 太突然了,她一时不能相信这是事实。好好的,这又怎么了?怪不得这几天岳翔总说自己忙,没时间见她,一定是有什么特殊事情发生了。 她转念又一想,岳翔不会是在开玩笑吧?可是不像。岳翔是从来不和她开这样玩笑的,可是这到底是怎么了呀? 卢玲玲哪还有心思吃饭,她急急地把电话拨过去,可岳翔那边提示关机。 她的心一下吊了起来。 饭也不吃了,只一遍遍反复拨着电话,可是,对方一直提示关机。 她禁不住急得哭了起来。 卢玲玲的母亲在旁边一个劲的问她是怎么了,卢玲玲也不吱声,站起身,急急地换衣服,背挎包,然后下楼,开车,飞快地驶向岳翔所在的工地。 她必须马上去找到他,当面问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离开她,为什么好端端的竟说要让她忘了他这样的话呢? 卢玲玲家里,母亲看她哭啼啼着急走的样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内心也跟着急。 “玲玲是怎么了呀?这是遇到什么事了,急成这个样子?”卢玲玲母亲也急得吃不下饭,她皱着眉头和坐在对面的卢玲玲的父亲絮叨着。 卢玲玲父亲却很淡定,像没听见一样,头也没抬地依旧不紧不慢地吃着早餐。 他知道这些天岳翔正在办理工作交接,昨天辞了职,定的是今天一早的火车票。 这些情况早有人告诉了他。 看来,岳翔这是上了火车才用手机给卢玲玲发来了消息。 卢玲玲母亲见丈夫对女儿异常的表现,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她不免心生疑惑,焦急地问:“玲玲这是怎么了,你怎么不问不管的?” 卢玲玲父亲端起盛着小米粥的碗,吹了吹热气儿,慢慢地喝了一口,才说:“没什么,她自己的事,自己能解决。过一阵子就好了。” “玲玲这样,你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卢玲玲父亲没有马上接话,依旧悠闲地吃着饭。 他对岳翔做的事,谁也不想告诉,包括卢玲玲的母亲。 吃了几口饭,才说:“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玲玲都这个年龄了,不用管她,有些事情她自己能解决好。” 卢玲玲母亲半信半疑的目光望着丈夫,看他气定神闲的样子,应该是了解到什么,只是不想说罢了。 她便也不再问了,只是心里惦记着女儿。 第84章 痴情寻觅 卢玲玲一边流着泪,一边快速地开着车,途中还差一点闯了红灯。 红色的小轿车很快到了岳翔所在的工地。她停好车,解开安全带,下车,急急地向工地走去。 因为出来的匆忙,卢玲玲也没顾得化妆,俊美白皙的瓜子脸蛋倒比平时多了一份清丽来。 她身着一件齐膝的淡绿色带小白花的连衣裙,踩着一双浅绿色的敞口高跟鞋,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工地上一路走过去。 心急的缘故,有一次差点崴了脚,脚踝处传来一阵生疼。 她也顾不得这些,逢人便问岳翔的去向,大家都摇头说不知。 看着这个如天仙般美丽又颇有气质的女子,发了疯似得找岳翔,大家都不禁慨叹。这么优秀漂亮的女人,上赶着追求岳翔,他反而还置之不理了。 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本末到置的事情总会发生的。 不过,这一阵子岳翔的一路晋升也早已令大家刮目相看了,料定他一定是有着很厉害的后台背景。 可是,他又出人意料的突然离职,这让所有人又都开始发蒙了。 他的事业正是前途一片光明之时,怎么就突然辞职不干了呢?而且消失得无影无踪,谁也不知他的去向。 这回,大家更是一头雾水,猜测纷纭。 因为他有前科的原因,有人便说这小子是不是又犯了事,畏罪潜逃了?也有猜测他是被哪个大领导安排到一个更好的地方任经理去了,毕竟是靠人际关系的提升,走得不是正道,所以也不好意思让大家知道。 今又见他漂亮的女朋友哭啼啼地找上门来,大家更是唏嘘感叹起来,怎么说岳翔的都有。 卢玲玲几乎问了工地所有人,大家都摇头说不知,她内心绝望起来。 淡绿色的连裙的下摆被工地的铁丝划了一道口子,她也浑然不觉,孤伶伶地站在工地上,只是一个劲地哭。 “姑娘,别哭了,快回去吧,这工地上也不安全。” 有一个看上去似乎是个工地上有些职务的负责人,五十来岁的模样,戴着眼镜,卢玲玲急得泪涟涟失常的样子,让他于心不忍,走过来劝她。 见卢玲玲站在那里没有要走的意思,他只好把她让到办公室里,让她坐在椅子上稳稳情绪。 也许是长年风吹日晒的原因,也许是经历了许多,负责人有着一副黑黝黝沧桑的面孔。此时,他的满眼都是同情,怜惜地望着卢玲玲,“姑娘,你别到处打听了,赶紧回家吧。我们真的谁也不知道他的去向,他自己不想说,谁又能知道啊?” 听了这话,卢玲玲的眼泪更像决堤的水,汹涌而下。 她接过好心的负责人递过来的水杯,用两手握在手里也不喝,只是埋头,一个劲哭。 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热心的负责人劝慰她的话她一句也没听进去,满脑子都是岳翔,猜测着他能去哪里。 “你这么哭也没有用啊,去别的地方打听打听,他家里、朋友、同学……” 对啊,找和岳翔有联系的人,这么大个人突然失踪,她就不信找不到他! 卢玲玲道了谢,出了工地,坐在自己的车里,开始给和岳翔有联系的人打电话。 岳翔本就和其他同学来往的少,卢玲玲拨通了所有她知道的认识岳翔人的电话,都说没有他的消息。 焦急、委屈、无奈、爱和恨,各种情绪一起搅得她泪如雨下,刚刚擦了就又落下来。 她恨岳翔,为什么总是躲着他?上高中的时候就是如此,违心地说不喜欢她,让她忘了他,拒她于千里之外,以至于她有了一次不幸的婚姻。现在,好不容易两人又遇到了,她以为从此能和岳翔永远幸福地在一起。没想到,他竟然不辞而别杳无踪影了。 岳翔在手机上发的这个鬼消息,故伎重演,又是让她忘了他。 卢玲玲心里赌气,她发誓,一定要找到他!告诉他忘却一个深爱的人是那么容易的事吗?世上没有忘情水,也没有斩情思的慧剑,能来个痛痛快快的恩断义绝。 朋友们都没有岳翔的消息,她想到了岳翔的叔叔家。没有他家的电话,她就亲自登门。 好在岳翔叔叔家还在老地方,她开车很快找到那里。 小吃部的招牌早已换了模样,牌匾上喷绘着好看的蓝天白云图案,“惠民小吃”四个艳红色的大字正在当中,格外醒目。 站在小吃部的门口,卢玲玲心里感慨万千。 旧地重返,睹物思人,她不禁回想起上学时,岳翔身扎白围裙,在门外忙着炸油条的情景。油条香脆可口,有一段时间,她每天都来这里吃早点,一边吃,一边看岳翔忙碌的身影,偶尔两人四目相对,眼眸中交织着爱恋,彼此露出会心的一笑。 那时的生活多么甜蜜美好,她多么想再回到从前啊! “哟,这不是卢大美女吗?” 正沉浸在美好回忆中的卢玲玲一愣,抬头,眼前的人竟然是岳彪! 因为天气热,他光着个膀子,露着一道黑黑的胸毛,下面只穿了一个到膝盖的肥大的花色短裤。上次见到他时的怪发型也没有了,剃成了光头,瞅着更不像个好人了。 “是哪阵香风把你吹来了?” 看到卢玲玲,岳彪有些意外,也立刻来了精神头。 “你好,岳彪。我——来找岳翔。” “噢,小翔啊,他早就出门了。” “他去哪了?”卢玲玲急切的声音,眼里满是期待。 岳彪看了卢玲玲一眼,疑惑地问:“我不知道啊,怎么——连你也不知道?你们——不是在恋爱吗?” 岳彪不停地眨着小眼睛,琢磨着什么。他也是听同学说了卢玲玲和岳翔在谈恋爱的事,看来,似乎传言并不准确哟。 “我不知道他去哪了,来问问你们。” 一听岳彪也不知道岳翔的去处,卢玲玲心里更急了。 “他走之前回来过一趟,只说去南方,也没说去哪。我才懒得理他呢,他爱去哪去哪,不关我屁事儿。” 说完,岳彪又贪婪地望着卢玲玲漂亮的脸蛋,笑眯眯地说:“玲玲,你没和小翔在恋爱呀?小翔也真是的,这人走了,去什么地方谁都不告诉一声。他怎么那么狠心,连你也不告诉啊!看来他的心一点也没放在你身上,这样无情的人,你还找他干什么?” 说着说着,岳彪就涎着脸凑上来,“玲玲,我可一直都在惦记着你呀。我和安娜早就分手了,我现在也是单身,你当我的女朋友怎么样?我不比小翔强多了?” 岳彪越说越往前凑,呼吸几乎喷到卢玲玲的脸上。 卢玲玲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忍住心里的厌恶,紧绷了脸,严肃道:“岳彪,我现在真的很着急,你别开玩笑了。” “真的,玲玲,我没开玩笑,这么多年,我心里一直在想你啊。玲玲,只要你跟了我,我肯定对你好,我家这生意现在不错,到时挣得钱都给你,以后我们再开个大酒店……” 岳彪依旧表白着,一副指天发誓的模样。 卢玲玲心里这个气啊,岳翔没了踪影,本来就急得不行,现在又遇到个这么个无赖死皮赖脸地缠着她。 她心里是又急又气,可还没打听到岳翔情况,又不能说些狠话得罪他,便忍着厌恶,站在那里听岳彪胡乱说着。 第85章 问君在何处 岳彪站在那里正和卢玲玲说得起劲,小吃部淡蓝色的纱门一开,岳彪母亲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一眼看到儿子正和一个模样俏丽身材窈窕的女孩子谈得眉飞色舞,不禁仔细打量起来。 突然,她睁大了眼睛,认出是卢玲玲,惊异地大声道:“哎哟,这不是玲玲姑娘吗?” 卢玲玲被突然传来的大嗓门声音吓了一跳,寻声望去,原来是岳翔的婶婶。 依旧浓妆艳抹风风火火泼辣的样子,身上穿着一件紫色裙子,因为太胖的原因,没有腰形,裙子便像个直筒麻袋似的套在她身上,下面露出两条粗粗的腿来,胖胖的脚上也没穿袜子,趿着拖鞋正走过来。 她快步走上前,一把拉了卢玲玲的手,热情地说:“哎呀,玲玲啊,好几年没见你了,还是当年的样子,不,比当年更好看啦!啧啧,你看看,这身段,这小模样,真是人见人爱哟。” 岳翔婶婶不住嘴地夸着。 刚才她看卢玲玲和岳彪聊得欢,心里高兴。当年,她就中意这个姑娘,所以她对卢玲玲的印象特别深,一心希望她能成为自己的儿媳。 “玲玲,你是来找小彪的吧,快进屋坐。” 岳翔婶婶一边兴奋地说着,一边双手拉了卢玲玲手,就往屋里拽。 卢玲玲也正想进屋问个仔细,便随着岳翔婶婶向屋里走去,一边平静地说:“婶,我是来找岳翔的。” 一丝不悦闪现在岳翔婶婶的胖脸上,只一瞬间又换成了满脸的笑,“小翔啊,他去南方了,不在这了。小彪一直在家,没事,你就过来玩啊。” 然后,又伸长脖子向屋里喊:“老岳,来客人啦!是小彪的朋友。” 卢玲玲跟着进了屋,小吃部里桌椅依旧整齐,收拾得非常干净利落。 她把目光投向自己当年经常坐的靠门口的位置,一桌一椅多么熟悉的情景啊! 当年,她就坐在门口,吃饭的时候,一抬眼,便能看到门外身扎围裙正炸着油条的岳翔。 那个高大挺拔忙碌的身影,那个偶一回眸看向她的挂着汗珠的英俊面庞,那个无论多么劳累只要看到她就会绽露的开心的笑容。而今,这一切却到哪里去寻? 小翔,你究竟在哪里啊?你怎么这么狠心扔下我一个人就没了踪影呢?这都是为什么呀,究竟为什么呀? 睹物思人,卢玲玲的眼泪又止不住夺眶而出。 她赶紧低头偷偷拭了。 “玲玲啊,这是小彪的爸。” 岳翔婶婶并没有注意到卢玲玲的异常,她正一把抢过走过来的岳翔叔叔手里的笤帚,笑着介绍说。 卢玲玲抬头,面前是一个五十岁左右模样的男人,周正的五官,花白的头发剪得短短的,正把一双手在围裙上抹着。 “叔叔,您好。” 卢玲玲恭恭敬敬地问候,几年前她来小吃部吃早餐时见过一次岳翔的叔叔,只是当时离得远,也没说话。 岳翔叔叔现在已不在外面打短工了,只在家忙活这个小吃部。虽然过了几年,可他反倒比以前显得精神了许多,脸也胖了些。 “是小彪的朋友啊,快请坐。” 岳翔的叔叔擦完了手,拽了身边的椅子,笑着说。 岳翔婶婶了也赶紧让着:“玲玲你快坐啊,我去给你泡茶。小彪,快去洗水果。” “婶,您不用忙,我一会就走。”卢玲玲赶紧说。 “着什么急呀,多坐一会啊,和小彪好好聊聊。” 岳翔婶婶晃着胖身子,“啪嗒”着拖鞋,高兴地快步走了。 岳彪也听话地去洗水果了。 岳翔的叔叔坐下来后,卢玲玲在他的对面也坐下,简单说明来意。 岳翔叔叔当下就明白怎么一回事了,这个美若天仙的漂亮女孩是小翔的女朋友,跟他儿子根本就没什么关系,这是来家里找不知去向的小翔来了。 他一时没说话,从衣兜里掏出岳翔给他买的烟卷,用打火机点燃,慢慢地吸着。 自从岳翔上班后,他就不再让叔叔抽辣辣的旱烟了,每次回来都买不少营养品和质量不错的成条卷烟。 岳翔叔叔深吸了一口烟后,慢慢地说:“小翔也没和我说去哪,我也不知道呢。这孩子自小就懂事,他不说肯定有他的道理,他说过不了多长时间就回来看我。小翔这孩子,懂事,孝顺着呢。” 说这句话的时候,岳翔叔叔的脸上泛起亮光,眼里含着笑意,脸上满是欣慰的神情。 卢玲玲的一颗心彻底沉了下去,她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岳翔叔叔身上,可是,现在竟连他也不知道岳翔的去处。 她的眼泪瞬间就又下来了。 “哎哟,姑娘,你别哭啊。” 岳翔叔叔看到卢玲玲落泪,有些手足无措地说。 “那——叔叔,等他回来时,您让他联系我。” 卢玲玲抽咽道,又想到本来就躲她不见的岳翔不可能主动联系她,就又说:“不,等他回来时,麻烦叔叔您给我打电话。我把我的电话号给您留下。” 卢玲玲一边说,一边低头打开精致的白色小挎包,从里面拿出一个小本子,翻开,本子里夹了一个小小的圆珠笔。 她撕了一张纸下来,放在面前的桌子上,写上自己的电话号,然后,把纸递给岳翔的叔叔。她也不知道有没有用,反正她现在是尽一切努力了。 “噢,好好好,我收好,回来给你打电话。”岳翔叔叔脸露喜色,应承着。 卢玲玲的文雅漂亮,知性大方,任谁见了都会喜欢。他为小翔能有这样一个出众的女朋友而高兴,同时内心里也责怪着小翔的不辞而别。 放着这么好的姑娘不要,一走了之没了踪影,害得人家如此伤心地找上门来。 他在心里也责怪着岳翔。 坐了一小会儿,卢玲玲喝了茶,便起身告辞。 岳翔婶婶赶紧挽留,“哎哟,玲玲,别着急走啊,这水果还没吃呢,再多坐会儿。这么多年啊,婶可想你了。你是婶见过的最好的姑娘啊!” 这倒是岳翔婶婶的心里话,她是真相中卢玲玲了。岳彪领回的女朋友,流里流气的,一个个都没个正经样,哪能和卢玲玲比。 “叔、婶,我真的还有事情,改天再来看你们。” 卢玲玲没打听到岳翔的消息,哪里还坐得住,她要赶紧开车去找没打通电话的几个同学家。 只要有一线希望,她就会努力去争取,哪怕这线希望是那么地微弱渺茫。 从岳翔叔叔家出来后,卢玲玲的才心稍许有些安慰,必竟见了岳翔的家人,自然有一种亲切的感觉在。即使没有见到岳翔,没有他的消息,也仿佛离他更近了些。 第86章 走马上任 刚刚下过雨的沿海城市,阳光亮得透明,湿润的空气里飘着海水的味道。 滨水市火车站,熙熙攘攘,人流穿梭。 背着黑色背包,一身灰色夏季运动装的岳翔刚一走出站口,就看到前来接站的穆鑫,依旧西装革履的英气模样,高大的身躯在人群中很是显眼。 两人一见面,就来了一个大大的拥抱。 “我是盼星星盼月亮可把你盼来了。” 岳翔能来他家的公司工作,穆鑫是打心眼里高兴。浓眉下,一双大眼里满是笑意。 岳翔也由衷地笑了。 自卢玲玲父亲找过他后,他就没笑过。现在见到了最要好的老同学,一路风尘疲惫瞬间皆无,多日来心中的压抑痛苦也一下子减轻了许多。 岳翔看到,跟在穆鑫身边还有一个年轻斯文的小伙子,衣着齐整,手上戴着雪白的手套。 只见小伙子一伸手,去接岳翔肩上的背包,微笑着说:“岳总,我来替您拿。” 岳翔一愣,“岳总”?他有些不习惯这个称呼。 来之前,穆鑫已和他说过,让他到滨水市分公司接一个刚刚离职的副总的工作。 “哦,不用,谢谢,我自己背吧。”岳翔不好意思地笑着说。 “这是我的司机小王,你让他拿吧。”穆鑫说。 岳翔没再推让,把背包给了小王,嘴里说着“谢谢”。 然后,三人一起向火车站的停车场走去。不一会儿,他们乘坐的豪华黑色轿车便驶上了宽阔平坦的的大街。 穆鑫和岳翔两人并排坐在车后座,热聊着。 穆鑫把一小瓶矿泉水递给岳翔,一边笑着说:“这下可好了,有你帮我,我就省心多啦。” 岳翔道谢接过,拧着瓶盖,笑着说:“我才来这里,对各方面都不熟悉,还不知道能不能胜任你分配的工作呢。” 穆鑫伸手自己也拿了一瓶水,“我了解你,肯定没问题。现在是赵总负责这边工作,你暂时做他的副手,熟悉一下情况。” 穆鑫喝了一口水,又接着说:“小翔,你以后可得帮我挑大梁啊,我在分公司这边只能待几天,总部那里还有许多事等着我呢。” 黑色的豪华轿车打了一个漂亮的弧度,在一座豪华气派的办公楼前停下。 “鑫荣达房地产公司滨水市分公司”几个金色的大字在阳光下熠熠闪光。 两人下车,谈笑风生地走进楼去。 穆鑫早已给岳翔准备好了办公室,是这个楼层最好的位置。 推开门,两人走进,岳翔不禁有些惊到,这还是他第一次拥有这么好的办公室呢。 上好的漆了亮亮油漆的红木老板桌椅,崭新考究的档案柜,门口立着一株高高的绿色发财树盆栽。 大大的落地窗,垂在窗两边的乳白色薄纱窗帘随着吹进来的微风轻轻荡着,明亮的阳光暖暖地照着屋里的一切。 “岳总,怎么样,满意吗?”一进门,穆鑫就笑着问。 岳翔微微脸红,“什么‘总’不‘总’的,我还什么都得从头学呢。” “我不管,反正工作你必须得做,而且要做好,不然小心我的拳头。” 穆鑫故意绷了脸,煞有介事地对着岳翔挥了挥拳头 岳翔被逗乐了,推开他的拳头,“你这是武力威胁呀。” “小翔,你先休息一下,吃点东西,你住的地方我也安排好了,一会让我的秘书带你过去。” “我不累,在车上吃过了,而且睡得很好。我的体格,你还信不过?你着急回总部,时间宝贵,来,现在就开始工作。” 望着岳翔晶亮充满期待的双眸,穆鑫心里感到一阵暖意和力量。 “好,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穆鑫拨了一下公司内线电话,不一会,公司总经理赵总便走了进来,一个戴着眼镜,中等个头,看着就很干练的中年男人。 穆鑫作了介绍,彼此热情地打过招呼后,三人便坐下来。 接着,一个梳着齐耳短发身着工装的年轻女职员敲门进来,送来一摞资料摆在大大的老板桌上,又为他们沏了茶水,恭敬地放在桌子上,才转身走开。 赵总指点着打开的资料,一一说着,穆鑫也在一边不时讲解着。 岳翔听得相当专注,时而拿起笔在本子上认真记着,他恨不得一下把各方面情况都记到脑子里。 岳翔这几天像个拼命三郎似地学习工作着。岳翔为人谦虚,待人又诚恳,大家都喜欢和他打交道,什么事也愿意和他交流沟通,加之他的聪明肯干,又有以前房地产业的经验,公司各方面情况很快就掌握得差不多了。 穆鑫叮嘱了岳翔一番,便放心地回了总部。 因为卢玲玲的缘故,岳翔到滨水市的当天就换了电话号。他现在是什么也不想,简直变成一个工作狂,除了吃饭睡觉,便就是工作工作再工作,似乎从来不知道疲倦一样。 新工作再紧张,也不至于忙到如此无暇其他的地步,岳翔是故意不给自己空闲时间。 只要一闲下来,他的脑海里就满是卢玲玲的身影,思念的痛苦便随之而来。 实在忍不住的时候,岳翔便拿起笔,在深夜里写诗写词,以此寄托难以抑制的思念之情。写作是他多年的爱好,他也从来没有放弃过。 公司的女职员们见新来了一位如此英俊帅气的年轻副总,自然少不了背后的打听和议论。 知道岳翔还是单身,这让一些也是单身的女职员们眼睛顿时亮了起来,纷纷开始表现。 衣着穿得比以往更加漂亮时尚,妆容也化得更精致了。在岳总面前,一个个斯文有加矜持有度,巧笑倩兮美目盼兮,都希望能引起她们心目中男神的注意。 而岳翔对这些花枝招展作尽姿态的女职员们,始终是目不斜视,任你自照风流,我自岿然不动。 在他内心深处,只有卢玲玲一人。 第87章 意外相遇 这一天,公司总经理赵总和岳翔两人加班后,天色已很晚。 赵总一边收拾桌上的资料,一边笑着说:“小翔,饿了吧?走,今天我请你喝酒。” “赵总,还是我请你吧。”也在旁边收拾资料的岳翔赶紧说。 “小翔,你和我还客气什么?” 赵总知道岳翔是穆鑫的心腹之人,所以,自岳翔一来,他就对他特别照顾。 他有他的心思,没准,哪天岳翔就会被调到公司总部担任要职,由现在下属的身份,一跃而成为自己的上司,这都是大有可能的事情。所以,和其他的副总相比,他自然对岳翔高看一眼,平时也是关心倍至照顾有加。 离公司不远的一个清新雅致的小酒店里,两人选了二楼一处安静的位置,面对面坐下。 因为最近公司刚拿下了一个大项目,两人心情都不错。 赵总点了不少上档次的菜后,又兴高采烈地和站在面前的服务生说:“把你们酒店最好的白酒给我们来一瓶。” “赵总,还是喝啤酒吧,一瓶白酒,太多了。”岳翔笑着阻止。 “没事,能喝多少喝多少,尽兴就好。今天啊和平时不同,喝点白酒就当咱俩的一个小小的庆祝了。” 岳翔笑了,没再说什么。 菜上来得很快,岳翔伸手拿了酒瓶先给赵总面前的杯子倒满,然后又给自己的杯子倒上。 赵总端起酒杯,笑着说:“小翔啊,我得特别感谢你啊,如果没有你的努力,这次这个大项目可就让别人抢去喽。” “不不,赵总,还是您的工作做得到位,我只是做了我份内的事。”岳翔笑着谦虚着。 两人一边吃着喝着,一边闲聊着家常话。 不长时间,半瓶酒就下去了,赵总已有了几分醉意,清瘦的脸上泛起了红色。 他吃了一口菜,然后笑眯眯地问岳翔:“小翔,你也到年龄了,怎么一直不处女朋友呢?我看咱们公司不少女孩子对你都很中意呢。你有没有相中呀?如果没有,我给你介绍一个怎么样?” 这话赵总倒不是开玩笑,他的一个远房姑姑家的妹妹,在本市一个政府部门工作,和岳翔年纪相当,他一直有心要给岳翔介绍,只是不知岳翔是否已有女朋友。 他总想找个恰当的时机问一问,今天也是借了酒劲说了出来。 和赵总说得正开心的岳翔一听这话,立刻敛了笑容,脸色沉下来,剑眉紧锁,也不说话了。 赵总看到他的双眸中蕴含着深深地感伤和悲切,心里“格登”一下,知道一定是戳中了岳翔的痛处,便闭口不吱声了。 岳翔皱眉坐在那里,似乎在想着什么,一直没说话。 为了打破这有些尴尬的气氛,赵总端了酒杯笑着说:“来,小翔,喝酒!” 岳翔这才回转过神来,见赵总端了酒杯正等着呢,自己也赶紧端起酒杯“当”地碰过去,然后猛地喝了一大口。 “哎哟,小翔啊,慢点喝啊,快吃菜吃菜。” 赵总吃了一惊,赶紧夹了菜放到岳翔面前的碗里。 因为喝了一大口,岳翔明显地感到一股辣辣地液体顺着喉管一直向下,直热到胃里。他想用这辣辣的酒味驱赶内心的痛苦。 “谢谢赵总。” 看到赵总给他夹菜,岳翔道着谢,赶紧吃了一口菜。 两人一边吃一边又聊了会儿工作,吃完后,便各自回去了。 从那以后,赵总便知道岳翔一定有着他不愿为人所知的复杂痛苦的感情故事,便再也不提及了。 在公司的女职员中,最关注岳翔的当属一张可爱白皙的娃娃脸蛋上一双秀气的双眸。 她就是林雨薇! 应聘来到鑫荣达公司后,林雨薇一向谦虚低调,平日里只管低头做好份内的事,其他的并不关心。穆鑫又极少来这里,所以她一直不知道这是穆鑫家的公司,单单知道这个公司的总经理是赵总。 起初听说新来的副总名子叫岳翔时,林雨薇并未放在心上。 因为不少女职员对岳翔感兴趣,平时难免议论他的时候多些。有一次,林雨薇无意中听到有人说岳翔的家是在瑞阳市,一听到这个地名,她的心里不禁一动。 瑞阳市,那不是正是她高中学校所在的城市吗? 新来的副总叫岳翔?噢,想起来了,一班不是有个篮球打得特别好的体育健将叫岳翔吗?后来因犯了强奸罪进了监狱。 想到这,林雨薇的心猛地揪紧了。 难道这个新来的人会是他?而且还当上了公司的副总?怎么会呢?不太可能吧,也许是重名? 林雨薇满心疑惑,她有些坐不住了。 第二天,她便早早来到公司,手里拿着工作文件,故意找了机会滞留在办公楼前台招待处的附近,一双眼睛却盯紧了办公楼的大门口。 不长时间,于上班的人流中,她终于看到了大步走进办公楼大门的岳总。 一身笔挺的西装,高高的个头,挺拔的身材,剑眉朗目的英俊模样,脸上已没有了当年的学生气,取而代之的是职场精英的干练沉稳的气质。 林雨薇的一颗心“怦怦”快速跳了起来,一双吃惊的眼睛越睁越大,正应了她的猜测,这新来的岳总真的是当年那个同校的岳翔呢! 因为家在南方的原因,自己又没考上学校。这么多年,林雨薇从没见到瑞阳市的高中同学。 在离瑞阳市如此遥远的南方城市里,突然见到了昔日的老同学,虽然并是不同班,可也是倍感亲切。 那一时刻,林雨薇的眼泪湿润了。 她怕被别人看到,赶紧偷偷擦了泪,手里拿着文件,低头走开了。 好在大步流星匆匆走过的岳翔并没有注意到她。 几乎是一路小跑地回到办公室,林雨薇一颗激动的心还没有完全平静下来。 岳翔不是进了监狱了吗?这么多年他都经历了什么,怎么还当上了公司的副总。 林雨薇心里好奇着。 同时她也想到了自己,当年没考上大学,更主要的是现在她是一个六岁孩子的单身妈妈,在她的内心里抵触着和昔日同学的相认。 未婚就有了孩子,总是一件不光彩的事情。 林雨薇打定了主意,不和岳翔相认。两人不是同一个班,她又不是学校什么出名的学生,也许岳翔并不认识她呢。 如果这样就再好不过了,她心里不停祈祷着。 第88章 越想躲越躲不过 平日里,林雨薇总是刻意躲着岳翔。 上班或下班的时候,从自己的办公室到出办公大楼这一段路,她是打起十二分警觉来。 如果看到岳翔在前面走,她就放慢脚步;看他在后面,则立刻脚下生风。 有时弄得和她正一直走的同伴愣眉愣眼的,不知道她这忽然快又忽然慢的是什么意思。 然而,生活就是爱开玩笑,林雨薇越是想躲着岳翔,可越是躲不过。 一天上午,明亮整洁的办公室里,林雨薇身着蓝色职业套裙装,正坐在电脑前噼哩叭啦地打着字。 这时,她的工作主管走过来,笑吟吟地把手里一沓资料放在她的桌子上,赞许道:“小林啊,你整理的资料我审阅过了,相当不错了。岳总正等着要看,你现在马上给他送去,再详细地说明一下里面的内容。” 啊?林雨薇突然愣住了,去见岳总? 她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这不要和岳翔面对面了吗?万一岳翔认识她呢?虽然在学校时她并不出名,可是好歹也是班级的文艺委员,而且当年还在校运动会的开场舞蹈中领过舞呢。 坐在办公椅上,她的大脑飞快地转着,思忖着有谁能替她去岳翔的办公室呢。 唉,想了想,她叹了口气,没办法,别人谁不能替她,这次只能自己去了。资料是她一手整理的,到时还要向岳总作详细说明呢。 林雨薇只好站起身,深呼吸了一下,又对着办公室里的镜子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蓝色职业套裙,然后拿着资料,一路忐忑不安地走到岳翔办公室门口。 她稳了稳心神,用手整理了一下齐耳的短发,然后伸手轻轻地敲门。 “请进。”磁性好听的男声。 一听到岳翔的声音,林雨薇立刻紧张得不知所措了,脑子里一片空白。 隔了一会,她才像醒悟过来,对呀,此时该推门进去了,自己怎么还在这傻站着呢? 门被轻轻推开,一双黑色的敞口高跟鞋小心地迈进来。林雨薇半低着头,硬着头皮说:“你好岳总,我是行政部的,我们主管让我把这份资料给您送来。” “好,放在桌子上吧。” 岳翔一直没抬头,正伏案急急地写着什么。 谢天谢地!林雨薇紧张的心情立刻放松了大半,心里祈愿着岳翔一直不要抬头才好。 她踩着高跟鞋,快步走过去,动作迅速地把资料放在桌子上,着急地刚想扭身走,只听“咣当”一声,桌上的笔筒被她碰掉在地。 天啊!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 林雨薇心里极其懊恼,赶紧蹲下身去捡。 这当然引来了岳翔的目光。 好几支笔散落在地,林雨薇蹲着身慌乱地一一捡拾着,可偏偏有一支笔刚好滚到了岳翔的脚下。 林雨薇早已感到岳翔注意她的目光。 此时的她使劲低着头,硬着头皮去捡掉在岳翔附近的蓝色圆珠笔。她现在只能祈愿着岳翔原本就是不认识她的。 当林雨薇刚伸出手去捡时,一双骨节分明的男人的大手抢了先。 岳翔俯身捡起笔来。 “谢谢岳总。” 林雨薇不得不起身抬头道谢,脸红得像天边的晚霞。 这时,两人已离得很近,当看清林雨薇那张弯眉细眼很讨喜的娃娃脸时,岳翔也着实愣住了。 “你是——林雨薇?” 完了,完了,到底岳翔还是认识她。 林雨薇只好红着脸点头称是。 “林雨薇,真的是你啊?” 岳翔的声音透着欣喜和兴奋,“我叫岳翔,是一班的。” “我认识你,可——你怎么会认识我呢?” 林雨薇脸依旧红着,低低的声音。 “我——”岳翔刚说出这一个字,便猛然打住了,然后便抿嘴笑了。 岳翔认识林雨薇倒不是因为她是班级文艺委员,他当时对女生们跳舞唱歌的事根本不感兴趣。 他之所以认识林雨薇,还是因为穆鑫。 当年在学校时,有一次课间在操场上,他和穆鑫正在玩着单杠,正好林雨薇从旁边经过,穆鑫在他耳朵边偷偷告诉他就是这个女生追求他。所以,岳翔对林雨薇的印象还是很深的。 他当然没说出他认识她的真正原因,只是笑着说:“你是文艺委员,学生干部嘛。” “一个班级的小文艺委员,谁都能当的。”林雨薇脸微微红着。 “林雨薇,你怎么会在这里啊?”岳翔又疑惑地问。 “我——没考上大学,我家离这不远,就到这里打工来了。”林雨薇的声音很低。 现在,两人上下级的身份不同,又怕林雨薇因没考上学校而不自在,岳翔赶紧笑着说:“我还比不上你呢,我连高中都没毕业呢。” 多年后老同学相逢总是令人高兴的,岳翔的声音里难掩喜悦,“老同学,现在是工作时间,我刚好有个文件着急审阅,等下班后我请客,咱们再好好叙叙旧。” 本是害怕相认,而一旦相认了,旧日的同学情意涌上心头,而岳翔又是如此平易近人,林雨薇心里暖暖的,见岳翔有急件要审,便和岳翔道了“再见”,步履轻盈地走了。 岳翔没想到在离家乡这么遥远的地方还能遇到同学,而且还是曾经追求过穆鑫的林雨薇。 穆鑫知道吗?难道是穆鑫给林雨薇安排到这里工作?他们之间还有什么故事吗? 见到高中同学,他难免又想到卢玲玲。 玲玲现在过得好吗?是不是和那个青梅竹马的男人已在谈婚论嫁了?他记得卢玲玲的父亲说过,今年他们就会举行婚礼的。 他仿佛看到了婚礼上豪华热闹的场面,宾朋满座,两家父母笑逐颜开,皆大欢喜。一袭白色婚纱的卢玲玲正笑盈盈地挽着他的高富帅的新婚丈夫,款款而行…… 他的心一阵深深的刺痛。 唉,不想了,他晃晃头,竭力驱赶着纷乱的思绪,赶紧拿起桌上急待批阅的文件,强制自己静下心来去看。 第89章 你猜我今天遇到谁了 下班后,岳翔和林雨薇是在离单位稍远些的一个素雅干净的小吃店见面的。 林雨薇找的地方,她想离单位远一些,免得让同事看到又该胡乱议论了。 一下班,林雨薇就马上打车去学校接了孩子,然后又打车前往和岳翔约定的地点。 下班前,岳翔打电话给她,说在公司附近定了一个大酒店请她吃饭。林雨薇说什么也没同意,这多么年,她是节省惯了,不想让岳翔太破费。 刚好她的一个朋友开了这个小吃部,她知道这里食材新鲜,厨师做菜干净卫生,便提议到这里了。 岳翔先到了小吃部,找了一个安静的位置坐下,一边等,一边赏心悦目地环顾着四周。 小吃部的规模不大,屋子里收拾得却相当整洁,布置也十分典雅。 贴了淡黄色壁纸的天棚上吊着一个个莲花形小吊灯,墙上是大大的明亮的镜子,一个个四四方方的不大不小的桌子,上面铺着雪白的桌布,两边对称着放着套着桔黄色座套的椅子。即便不吃饭,坐在这里也是一种温馨的享受。 正自欣赏着,门口有人走进来,岳翔把目光移过去。 正是林雨薇。她身着米黄色的风衣,咖色西裤,背着一个红色挎包,正向他这边笑盈盈地走来。 令岳翔感到意外的是,林雨薇身边,还蹦蹦跳跳地跟着一个六七岁模样的小男孩子。 男孩儿身着绿色带白色条杠的校服,背着书包,模样端正可爱,方正的脸庞,浓眉大眼的特别精神。 “让你久等了,我去接孩子了,来晚了。”林雨薇走近,抱歉地笑着说。 “我也是才来。” 说完,岳翔低头看向孩子,疑惑地问:“这是——谁家的孩子?” “我的呀,我儿子。来,金金,问岳叔叔好。” “岳叔叔好。” 小男孩很乖巧,大眼睛上黑黑的长睫毛忽闪着。 “你的?”岳翔吃惊地睁大眼睛看着林雨薇,“你结婚了?” 看岳翔吃惊的样子了,林雨薇“噗嗤”一下笑了,“当然了,结婚好几年了,你看,孩子都这么大了。” 两人正说着,服务员端上饭菜来。 一边吃,两人一边你一句我一句开心地聊起在学校的事情来。 金金则在一边一脸享受模样地吃着岳翔特意为他点的芝士披萨饼。 吃完饭,服务员送上来茶水。 岳翔喝了口茶,随口问道:“林雨薇,你什么时结的婚?” “我呀,一毕业就结婚了,我家在乡下,那里的女孩都结婚早。” 林雨薇心里早有准备,早想好了一套谎话。 她不想让岳翔知道她没有结婚便有了孩子,这话她有些说不出口。 “那你爱人是做什么工作的?” “他就是我家那的一个农民,不过我现在已经和他离婚了。” 林雨薇依旧笑着,说得很平静。 “哦——” 这倒很出乎岳翔的意料。他把身子向后倚在椅子的靠背上,意味深长地看向林雨薇。 林雨薇一副云淡风清的样子,白皙可爱的娃娃脸上透着一股坚毅和刚强。 岳翔不便再问太多,低头喝了一口茶,便转了话题:“那你一边上班,一边要带孩子,真是不容易,以后有什么困难尽管告诉我。” 林雨薇道了谢。 岳翔没有提穆鑫,他不确定现在穆鑫和林雨薇的关系,也许还是穆鑫安排她到这里上班的呢。当然,林雨薇也没提。 从小吃店出来,岳翔开车把林雨薇母子送回家。 岳翔一回到住处,衣服也没顾得换,坐在沙发上,马上拨通了穆鑫的电话。 他知道穆鑫因为要洽谈业务刚刚去了美国,但还是忍不住想早点告诉他林雨薇的事。 此时,穆鑫忙了一天,晚上刚回到酒店,就接到了岳翔打来的电话。 “小鑫,你猜我今天遇到谁了?”岳翔口气里带着异常的兴奋。 “遇到谁了?” 穆鑫很是疑惑,是谁值得岳翔打越洋电话迫不及待地告诉他呢? “林——雨——薇!” 岳翔一字一顿,拉长了语调说。 “谁?你说是谁?” 岳翔听得出来,电话里穆鑫的声音急促而紧张。 “林雨薇啊。” 岳翔提高了声音,“就是当年上学时你说追求你的那个林——雨——薇。” 电话的一端瞬间一阵沉默。 从穆鑫紧张地询问以及沉默中,岳翔能明显感到穆鑫内心的震动,看来他并不知道林雨薇的事。 “你在哪遇到她的?”穆鑫急急地问。 “在哪啊,你猜?”岳翔竟笑着卖起了关子。 “哎呀,小翔,别让我着急了,你快说。” “在我的办公室里呀。” “什么?你的办公室里?为什么?她去找你谈业务?” 岳翔忍不住笑,“穆鑫,告诉你你可能都不敢相信,林雨薇是咱们公司行政部的职员,来这一年多了。” 电话的一端又一阵长时间的沉默。 穆鑫着实是受到了震动。 他想起当年和林雨薇在一起的一幕幕,这么多年他一直在惦记她。 “她——还好吧?”电话里,穆鑫的声音虽然很低,却难掩激动。 “她过得不好,她离婚了,有一个儿子归她抚养。” “哦——” 穆鑫皱了眉,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一个女人,离婚又独自带着孩子,一定受了不少的苦。 他的心在痛,他在心疼她。 林雨薇是美丽可爱的,能歌善舞又温柔似水,而且爱他爱得又那么痴情。 林雨薇追求他的时候,他当时的心思一直在田梦瑶身上,如果没有田梦瑶,他想自己一定会接受她的。 叹,都是过去的事了。 撂了电话,穆鑫站在酒店套房大大的落地窗前,思绪万千。 窗外,虽然是黑夜,可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在一片五光十色璀璨的灯火中依然轮廓清晰,好个温馨迷人的夜晚。 这让他想起和林雨薇临别时那个销魂之夜,也是这样的温馨,也是如此的灯火璀璨。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哪个女人像林雨薇那样爱他,爱得全心全意,爱得痴迷,爱得毫无所求。 那晚,林雨薇温柔地躺在他身边,在他耳边说的话又清晰地响起:“不用说对不起,你放心,我不是那种女人,我不会以此找你麻烦来要求你怎样怎样的。这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的……” 是啊,这么多年,林雨薇真的从来没有找他,即使她离了婚一个人带孩子生活艰难的时候,也没找他。 穆鑫突然感觉脸上凉凉的,他抬手摸了一下,竟是泪。 这一夜,他失眠了。 他多想马上见到林雨薇,等一回国他就马上去滨水市,他心里这样打算着。 第二天一大早起来,他就拨通了岳翔的手机,先是聊了一会儿工作的事,然后告诉他这边正在做一个大项目,一时半会儿不能回国,让他务必多多照顾一下林雨薇。 岳翔看了一眼时间,才早上五点半。哪有这么早谈工作的,且又是一些不痛不痒的工作。 看来,最后一句话,让他多照顾林雨薇才是穆鑫一大早打电话的主题。 由此,岳翔断定,穆鑫对林雨薇还是非常在意的。 第90章 追求者 自从岳翔“失踪”以后,卢玲玲每天就是上班下班,从家到单位两点一线的简单生活,即使是休息日也宅在家里不出去,她哪都没心思去。 她把自己几乎弄成休眠状态,就像一个百年的睡美人,只有那个王子的到来,才能苏醒。 找不到岳翔,她只能耐心地等他回来。 这一天,身着一身浅兰色牛仔装的卢玲玲下了班,一脸落寞地走到单位的停车场,然后寂寂地开车向家驶去。 正值下班之际,街市上行人穿梭,车水马龙,很是熙攘热闹。 街道边一个大商场正在搞促销活动,门口搭了一个大舞台,锣鼓喧天,十几个小姑娘身着鲜艳的秧歌服,手舞红绸在上面使劲跳着。 四周围满了伸长脖子看热闹的人。 正在寂寂地开着车的卢玲玲觉得这热闹都是别人的,与她无关。 她的家离单位并不算远,红色的小轿车很快驶进了小区的大门,在地下车库里停好车,她拎了包无精打采地上楼。 刚一进屋,就看到了阿涛那张笑容可掬的白净面庞,她心里“格登”一下。 阿涛是南方人,生得白净,中等个头,脸上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雪白的衬衫整齐地扎在笔挺的西裤里,白色的袜子在黑色的拖鞋里分外显明,浑身上下散发着儒雅的气息。 “玲玲,你回来了!” 阿涛一边欣喜地说,一边殷勤地伸手去接她手里的挎包。 卢玲玲面无表情,只是礼貌地点了一下头,转身自己把挎包挂到衣挂上。 阿涛只好讪讪地收回了手,不过他控制得很好,脸上笑容一直没变。 “玲玲回来啦,人家阿涛都来了好长时间了,买了好多菜,又帮我做饭呢。” 卢玲玲的母亲扎着围裙,快步从餐厅里出来,走到客厅中间的茶几旁边,一边蹲下身子从下面拿饮料,一边对卢玲玲大声说着。 卢玲玲转向站在她身边的阿涛,“哦,那——谢谢你了。” 她想努力挤出一丝笑容,但没成功。 “玲玲,你——怎么总说“谢”呢?” 阿涛突然不好意思起来,“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应该的。” 看着阿涛发红的脸,卢玲玲的母亲“噗嗤”乐了,大声说着:“玲玲,和你阿涛哥好好说说话,你们从小就一块长大,那时,你要是受欺负了,都是阿涛出面帮你的,有一次为了你——” “妈,你别叨咕了,都说过一百遍了。”卢玲玲绷着脸,打断母亲的话。 卢玲玲母亲的笑脸瞬间僵了一下,很会看眉眼高低的阿涛忙接过她手里的饮料罐,“阿姨,我来拿。” “这丫头——” 卢玲玲母亲嘴里叨咕着,和手里拿着饮料罐的阿涛一起走向餐厅。 对于阿涛的到来,卢玲玲心里烦得很。两人是从小的玩伴,两家父母多年来一直来往亲密,她又不好明着去撵阿涛走。 上个周日,父亲出差去了外地,母亲去美容店做美容。 卢玲玲身着一身乳白色家居服,坐在客厅淡黄色的真皮沙发上,静静地看书。 有人敲门,卢玲玲知道是阿涛来了,他事先打了电话来,便放下手里的书,起身一脸不悦地去开门。 她不喜欢阿涛来。 门开了,西装革履的阿涛手捧一大束火红的玫瑰,一脸的兴奋,一进门,便指天发誓地向她表白爱意。 面对眼前鲜艳欲滴的漂亮花朵和俊眼修眉的英俊男人,卢玲玲无动于衷,淡淡地说:“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阿涛微皱眉头,劝着:“玲玲,我都知道,你以前的男朋友叫岳翔,但是他已经抛弃了你,早就没影了。” “谁说的,他没有!” 卢玲玲瞪着如水的杏眸,生气地望着他。 阿涛也生气卢玲玲的执迷不悟,负气般地问:“那你说,他在哪?” “我不管他在哪,他总有一天会回来找我的。” 卢玲玲不理他,转身走向沙发。 阿涛紧跟在她后面,“玲玲,你怎么敢肯定?他要是一辈子不回来呢?” 卢玲玲心里烦着呢,她突然转身面对他,提高声音,“你能不能不要烦我啊,他如果一辈子不回来,那我就等他一辈子好了!” 阿涛望着卢玲玲一脸坚定的神色,无可奈何地深深叹了口气。 他知道此时他说什么都没有用,索性也不说了。 他想,他只要耐心坚持下去,总有一天会融化卢玲玲这颗冰冷的心的。 所以阿涛是隔三差五地就往卢玲玲家跑,每次都带来各种礼物,把卢玲玲父母哄得特别开心。 他经常还带来不少时令蔬菜和各种现成的吃食,晚上便很不见外地在这吃晚饭。 今天就是这样,他又赖在这不走,四个人俨然一家人似地吃晚饭。 卢玲玲心里虽然一直烦得很,可也不好说不让人家在这吃饭。 她索性抱定态度,你吃你的,我吃我的,就当彼此是空气罢了。 晚饭后,阿涛又抢着要洗碗。 “阿涛,不用你伸手,你和玲玲出去散散步吧。”卢玲玲父亲用满意的眼神看着阿涛,和蔼地说。 “对对对,玲玲,快陪你阿涛哥出去散散步。这俗话说呀,饭后百步走,活到九十九。” 正在拾掇餐桌的卢玲玲母亲笑着接过话。 “妈,我累了,想休息了。” 卢玲玲依旧绷着脸,说完,也不听别人说什么,转身走进自己的卧室,又紧紧关上了门。 阿涛似乎也习惯了卢玲玲一副拒他于千里之外的态度,什么也没说,帮着卢玲玲母亲洗碗收拾妥当后,坐在客厅里和卢玲玲的父亲又聊了一会儿,便悄悄告辞走了。 卢玲玲父母也知道女儿还在想着岳翔。凡事都有个过程,感情的事尤其如此,他们也理解女儿,时间长了也就好了。阿涛又是这样懂事有耐心,他们很看好这个未来的女婿。 第91章 谣言 “岳翔,你现在忙吗?” 周日下午三点多,林雨薇焦急地拨通了岳翔的手机。 “不忙,你有什么事吗?” 岳翔坐在单位的办公室里,正在看着一份项目资料,他在自愿加班。 “我家里发水啦,从楼上流下来的!” 林雨薇急急地声音。 “什么,发水了?好,我马上去啊!” 岳翔心里着急着,一撂电话,便立刻下楼,一路小跑到单位的停车场,开车飞快地驶到了林雨薇家。 林雨薇新换租的楼房离公司不远,为了少花些租金,她租了一个非常老旧的多层楼的二楼。 岳翔已去过几次了,即使穆鑫没说让他多多照顾林雨薇的话,多年的老同学关系,他当然也会少不了帮忙。 对于林雨薇,在这个城市,除了吴大媛,还就只有岳翔是最亲近的人了。而吴大媛的老公经常出门,所以有些女人做不来的事,她也只能找岳翔。 当岳翔急急地赶来时,一进林雨薇家,就看到天花板上向下淌着水,屋里就如下起了小雨,林雨薇正手忙脚乱地用塑料布塑料袋儿什么的遮盖着家里的物件。 “这怎么回事啊?” 岳翔也立刻伸手帮她盖东西,一边焦急地问。 “今天自来水停水,可是后来突然来水了,楼上的人家中午走的时候,拧开水龙头就忘了关。” “你联系他家了吗?” “打电话联系了,他家人正往回赶呢。这是去哪了呀?怎么还没回来?这房子也是太旧了,年久失修,哪哪都漏。” 林雨薇埋怨着。 两个人的力量大,屋里东西遮挡得差不多了,两人又开始清地上的水。 岳翔一手拿着个笤帚,一手拿着一个撮子,往里扫水,然后倒在旁边的一个红色塑料桶里。 两人不停着忙着。 楼上人家可算回来人了,是个三十多岁大脸盘的胖女人。 她匆匆路过林雨薇家时,见她家门敞开着,便走进来,吃惊地看着屋里下雨的“情形”。 林雨薇转头看到她,欣喜地说:“大姐,你可回来了,快呀,上楼去关你家的水龙头。” 胖女人似乎才反应过来,“登登登”地快速奔上楼去。 关了水龙头,林雨薇家这才停止了“下雨”。 岳翔又帮林雨薇收拾东西,好一会儿,也不见这场祸事的始作俑者下楼来看看。 岳翔不禁皱起了剑眉,把别人家浇成这个样子,怎么不闻不问的,有些太说不过去了吧。 岳翔上楼,敲响了楼上人家的门。 门开了,露出女主人胖而大的圆脸盘,她认出是刚才在林雨薇家帮忙的小伙子,小眼睛心虚地看着岳翔,她已猜到了他的来意。 “你家的水漏到楼下了,泡得很严重,你刚才也看到了。” “哦,是吗?我没细看。” 胖女人揣着明白装糊涂,见岳翔严肃的脸,便赶紧挤出笑,“那我下去看看。” 看到林雨薇家满地湿涟涟的,不仅床上的被子浇湿了,电脑电视等物件也被浇了。 胖女人有点不好意思起来,“雨薇,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停了水,我打开水龙头就忘关了,把你家弄成这样。我给你钱赔偿啊。” 说着,就做出伸手从衣兜里往外掏钱的样子,可是半天也没掏出来。 “不用了大姐,你家生活也不富裕,况且家里还有病人等钱用。” 好心的林雨薇按住了胖女人的手,胖女人便顺势不掏钱了,胖脸上立刻堆满了笑,“雨薇呀,那太谢谢你了呀,我以后肯定注意,离家前检查好,保证再不会发生这事了!” 岳翔也没说什么,只要对方道了歉,别视而不见不闻不问也就行了。同时,也想到林雨薇一个人带着孩子,生活中说不上会遇到什么事情,只有她一个弱女子顶着,真是不容易。 楼上大姐道着谢,满心感激地走了。 临走前,还不忘多打量了岳翔两眼,似乎在琢磨着什么,然后又看看林雨薇,小眼睛里冒着笑泡,抿嘴笑着转身走了。 “你晚上在这吃饭吧。” 也到做晚饭的时候了,林雨薇扎了围裙,诚心诚意挽留着岳翔。 “不用了,我回单位,还有些事情要着急处理。” 岳翔撒谎,她不想麻烦林雨薇。 “岳叔叔,你就在我家吃饭吧,我妈做饭可好吃了。” 林雨薇的儿子金金跑过来,拉了岳翔的手,仰了漂亮的小脸蛋说。 岳翔蹲下身子,抚摸着他的小脑袋,“不了,叔叔还有工作要做呢。哪天呀,叔叔还给买披萨饼吃。” “不用的,我妈妈教育我不要随便要别人的东西,谢谢叔叔了。” 多好的孩子啊,岳翔心中不油更多生出几分喜爱来。 岳翔经常帮林雨薇忙,难免被同事发现。这一下,公司传出了爆炸新闻,都说两人在恋爱。 早就看好岳翔的女职员一个个都忿忿不平起来,林雨薇长得又不是特别漂亮,穿衣服也不时尚,而且还是个单身母亲,凭什么岳翔就看上了她? “雨薇,听说你和岳总在谈恋爱?” 有一天,没外人的时候,和林雨薇很要好的孙大姐附在她耳边好奇地问。 “没有,我们只是高中同学。” “真的没有?”孙大姐眼睛晶亮,不依不饶地追问。 “真的,孙姐,咱俩这关系,我还能骗你吗?” “不过,岳总的条件多好呀,人长得帅不说,人品是一等一的好,而且还有能力。你要是真能抓住他,那可是天大福气喽。” “哎呀,孙姐,可别瞎说,我俩可都半点儿心思都没有呀。老同学嘛,有事时,他就帮帮我。” 林雨薇皱眉,着急地解释着。 无论林雨薇怎么否认,可是有些女职员们却认定了这一点,也找到了她们极尽能力也得不到岳总青睐的原因,原来是已经有了女朋友,只是这个女朋友她们是不服气的。这样,看林雨薇的眼神儿就是嫉妒恨了,背后怎么议论的都有。 没办法,嘴长在别人身上,也堵不住。反正两人心思明净,绝对纯粹的同学友谊。 单位职员们的议论也传到了公司总经理赵总的耳朵里,他本意是要介绍自己远房姑姑的妹妹给岳翔的,这听说岳翔和林雨薇的事,心里有些着急起来。 下班后,找了没人的机会,在岳翔的办公室里,赵总一边喝着茶,一边笑着问:“小翔,听别人说你和行政部的林雨薇在恋爱?” 岳翔当时就是一愣,赶紧解释:“没有的事,我们就是高中同学。” “哦——”赵总笑意更深了,接着道,“不过,小翔啊,你也到年龄了,该找女朋友了。” 岳翔只是笑笑,没说什么。 “我一个远房姑姑家的妹妹,在咱们市的民政局工作,是公务员。你如果有意,我给你们牵个线。” 赵总笑着试探着说。 赵总给他介绍女朋友,岳翔倒是没想到,赶紧说:”谢谢赵总,我现在真不想考虑个人的事,工作这么忙,我也没心思考虑。” 此时,岳翔自然想起了卢玲玲,内心又一阵酸楚。不知卢玲玲现在怎样了?是不是已经结婚了? “小翔啊,工作要做好,个人的事也不能耽误啊。我的这个妹妹呀,人长得漂亮,性格也好,这工作又不错。我看你俩特别般配。”赵总没放弃。 见赵总执意要给她介绍,岳翔想了想,便和他说了自己和卢玲玲的事,听得赵总一个劲地唏嘘慨叹着。 “那——这个卢玲玲快结婚了或者都已经结婚了,你就应该把她忘了呀。” “赵总,感情的事,你知道,不是说忘就忘的,这得有个时间,有个过程。” “是呀,著名诗人徐志摩不是有一句话说得好嘛‘得之,我幸;不得,我命’。你不能得到这个卢玲玲,就是命运的安排。你也不能总是单身一辈子吧。这样,下周日,我和我这个妹妹联系一下,你俩见见面。” “真的不用了,谢谢赵总的好意,我现在——是直没有那份心思。” 见岳翔又紧锁眉头,阴郁了脸。 赵总重重叹了口气,摇摇头也暂时作罢了。 这小伙子太重感情,赵总心里想着,同时也为岳翔和卢玲玲的事感慨不已。 第93章 我终于找到你了 卢玲玲托了出版社的朋友辗转打听,终于知悉了岳翔的地址——鑫荣达房地产公司滨水市分公司。 那一刻,卢玲玲高兴得什么似的,一时都忘了男女之嫌,激动得上前一下子拥抱住告诉她消息的这位中年男性朋友,眼泪便下来了,一遍遍说:”谢谢你,谢谢你……” 男子也一愣,突然被美人拥抱,真是无边的受用,好大的福利啊。他由此也知道了卢玲玲激动开心的程度,内心也颇感欣慰。 打听到消息的第二天,卢玲玲就迫不及待地安排好工作,和单位领导请了假,乘飞机飞往滨水市。 一路上,她的心绪一直激动着,坐在飞机上,泪水不只一次地溢满了她的眼眶。 小翔,我终于找到你了,又可以见到你了! 鑫荣达房地产公司在滨水市是大公司,很出名,身着一袭白色风衣系着黄色纱巾的卢玲玲下了飞机,和出租车司机一说,司机就点头说知道的。 因为飞机场在市郊,行驶了好一会儿,出租车才到达目的地。 这时,鑫荣达公司已下班有一会儿了。 卢玲玲心里着急着,这也没有岳翔的电话啊。她心存侥幸地走过去问公司的门卫,“你好,我想问一下,岳翔是不是在这个公司?” 门卫是个四十岁模样的中年男人,身着一身深蓝色的公司职业装。他看了看卢玲玲,这么漂亮又有气质的年轻女子他还是第一次见到,不知找岳总会有什么事,便问:“你说的是我们公司岳总吧?” 岳总?卢玲玲站在那里发蒙的表情。 “你们这——几个叫岳翔的呀?” “全公司人这么多,我也不能都记得,我只知道我们岳总的名子。” “他是总经理?” 根据“岳总“这个称呼,卢玲玲满心疑惑地问。 “不是,他是我们公司的副总经理。” 岳翔竟当上了这个公司的副总,卢玲玲内心一阵欣喜。 “那岳——岳总他现在在公司吗?” “没有,我看到他下班开车走了。” 卢玲玲刚刚欣喜的表情又沉了下来,“麻烦您告诉我他的手机号好吗?” 卢玲玲不想放弃,心存一线希望地问。 门卫看了看她,一脸公事公办的模样说:“我们公司有规定的,不能随便告诉外人职工的个人电话。你有什么事,可以明天再来找他。” 卢玲玲站在公司的大门口,失望了好一阵,心想也只能等明天再来了,今晚先找个旅店住下。 滨水市她是第一次来,哪哪都是陌生的。 她向四周看了看,便朝着更繁华些的街道一侧走去。一边走,一边抬头看着街道边的门市牌匾,寻找着合适的住宿地方。 没走多远,突然,一辆黑色的宝马车停在公司门口不远的地方,刚好离卢玲玲这边很近。 车子正好在卢玲玲的视线中,她看到从车上下来一个人,一身整齐的灰色西装,有着高大挺拔的身材和棱角分明的面庞。 卢玲玲当时就愣住了,岳翔?! 她的一颗心激动地“怦怦”跳起来,稳定心神定睛仔细看过去,虽然不是离得太近,可是也足够看得清楚。 那熟悉的潇洒矫健的身影,剑眉星眸英俊的面庞,不正是她朝思暮想的那个人吗? 激动的眼泪一下就模糊了双眼,一颗心狂跳起来,卢玲玲正要奔上前去,突然,她看到副驾驶位置的车门开了,从车里下来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正迎着从公司门口向这边走来的一个年轻女人大声喊“妈妈”。 卢玲玲猛然停出脚步,这是怎么回事? 女人和岳翔笑着说着什么,然后和孩子进了车后座,岳翔也上了车,不一会儿,黑色的轿车便缓缓地开走了。 卢玲玲站在那里彻底怔住了!什么情况?年轻漂亮的女人,五六岁的孩子,看他们说话也是很亲近的样子。 高中时,林雨薇和卢玲玲不在一个班,平时也没打过交道,所以卢玲玲并不认识林雨薇。 当她意识到要去找那辆轿车时,车子早已无影无踪了。 难道岳翔真的恋爱了?而且找的是一个有孩子的女人? 卢玲玲紧皱着柳叶眉,呆呆地站在原地,内心里疑云重重,浮想联翩。 她来时的激动高兴的心情一下子就没了,一颗心沉甸甸的。 转念又想,岳翔是爱她的,不会找别的女人,在杂志上看到的那首他写的新词不正说明这一点吗? 这样一想,卢玲玲心情又放轻松了些。 她沿着街道向前慢慢走着,在附近找了一家干净素雅的旅店,住了下来。 这一夜她根本没睡好,脑子里全是那个年轻女人的身影。一个不好的念头总是萦绕在心,万一两人真是恋人关系呢,那怎么办? 她不敢再想象下去。 第二天卢玲玲就早早起来,在酒店餐厅草草吃了早餐,便来到鑫荣达公司的大门口等岳翔。 这回可千万不能错过了。 站了一会,渐渐的,上班的员工陆陆续续多了起来,从四面八方向公司门口走过来。 卢玲玲的一双秀目,紧紧盯着开过来的每一辆车子。 当昨天的那辆黑色宝马车突然映入眼帘时,她的心立刻激动得狂跳起来。 岳翔!她马上就能看到岳翔了! 她迎了车子奔过去。 正缓缓开车的岳翔突然看到一个身着乳白色风衣的女人向他这边奔跑过来。 女子竟跑到他车子前面站定,隔了车窗玻璃再仔细看时,竟是卢玲玲那张秀美俊俏的脸! 岳翔赶紧停下车,使劲眨了眨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或者是和玲玲太像的女人吧。 可是,晴朗的天空下,金色的晨光中,车窗外分明就是她心心念着的玲玲啊! 他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停止了流动。他开始手忙脚乱地解安全带,开车门,出来。 这下终于真真切切地看得清楚了,眼前的女子,一身乳白色的风衣,胸前飘逸着亮丽的黄色的纱巾,高挑的身材,脱尘美丽的面庞,如水的双眸里满含热泪。 “玲玲!” 岳翔激动得脱口而出,眼里酸涩,瞬间也是热泪盈眶。 卢玲玲本想上去拥抱岳翔,可是突然想到了这是在他公司的大门口,她知道岳翔现在是公司的副总,被员工们看到这样的场面,难免对他影响不好。 她按捺着内心的冲动,站在原地没动,一任泪水在脸上恣肆。 眼前的岳翔还是昨天的那身笔挺的灰色西装,依旧英俊的面庞比以前更多了一份成熟和稳重。 “玲玲,真的是你吗?你怎么找到这了?” 岳翔异常惊喜地问。 想到岳翔狠心的不辞而别又沓无音信,一股强烈的委屈感立刻涌上卢玲玲的心头。 她看着岳翔,只是流泪,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岳总,早上好。”清脆的男声。 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从旁边走过,热情地和岳翔打招呼。 招呼声让内心也是百感交集的岳翔回过神来,他下意识地朝小伙子点了一下头,“你好。” 这时,小伙子也看到了满脸是泪卢玲玲,眼里露出诧异的目光。 岳翔忙打开副驾驶的车门,“玲玲,你先上车等我。” 两人都上了车,岳翔把车开到一个安静的停车位停下,“玲玲,你先在车里坐着,我上楼安排一下工作,马上就下来。” 卢玲玲脸上还挂着泪痕,点头说:“不用着急,别耽误你工作啊。” “没事的,正好今天不忙。” 岳翔匆匆跑进办公楼,上电梯,到办公室和助手小王简单安排了一下工作,便又飞快地跑出来,上车。 黑色的宝马车调头,驶向了繁华的大街。 第94章 何必当初相识 “玲玲,你什么时候到的?”岳翔一脸激动的神色,一边开车一边问,掩饰不住的兴奋语气。 “昨天晚上,我来你公司的时候,你们已经下班了。” 卢玲玲没提她看到他和一个年轻女人还有一个小男孩儿在一起的事。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的?” 不问还好,这一问,卢玲玲顿感委屈至极,眼泪又扑簌簌地掉下来,哽咽道:“你还好意思问呢,找到你多不容易呀!小翔,你为什么要躲我?为什么呀?我就那么让你讨厌吗?” 卢玲玲说话的声音一声高似一声,情绪颇为激动,她是感到太过的委屈。岳翔“失踪”的这些日子,她都不知是怎么生无可恋地度过来的。 岳翔开着车,一时不知说什么好了。 他的内心当然也是异常痛苦和愧疚。他早知道,他突然的不辞而别,对卢玲玲一定打击大。但是他也是万般无奈,长痛不如短痛,为了玲玲的幸福,他只能这样忍痛割爱,远赴他乡。 “玲玲,你吃早餐了吗?” 岳翔转了话题,关心地问。 卢玲玲噘着小嘴,依旧带着怨气儿道:“早吃过了。” 然后又补充一句,“吃的是油条,比你以前炸的好吃多了!” 这让岳翔想起他以前炸油条的日子,卢玲玲特别喜欢吃,每天都来他家的小吃部品尝他的手艺。 想到这,他不禁感慨万千,那是多少美好甜蜜的岁月啊! “那——我带你去喝咖啡吧。这有一家店咖啡做得非常地道。” 黑色的宝马车穿过几条街,很快在一家有着欧式风格的咖啡店门口停下来。 卢玲玲下车,眼前的咖啡店非常漂亮雅致,令人赏心悦目,她不禁欣赏起来。 白色拱形门,两边是天蓝色的百叶窗,一扇窗下摆着两个圆木桶,另一扇窗下摆着两盆绿色的小柏树盆栽。门边立着一个高高细细的黑杆,上面是两个小小的黑盖白身的欧式路灯,很有情调的装饰。 那边岳翔已经停好车,两人一起走进,找了一个安静临窗的位置,面对面坐下来。 卢玲玲把精致的褐色背包放在旁边的椅子上,又摘下脖子上的黄纱巾,搭在上面。 漂亮的女服务员微笑着端来两杯冒着热气儿的咖啡,恭敬地放在他俩的面前。 卢玲玲一边用小匙慢慢地搅着咖啡,一边委屈地说:“小翔,你知道我找你有多么不容易吗?去了你以前的工地,问了所有的朋友,也去了你家,都说没有你的消息。你告诉我这是为什么呀?” 说着说着,卢玲玲的眼泪又抑制不住地落了下来。 看到卢玲玲哭,岳翔的内心就会好痛。但是,他也没办法。 绷了脸,岳翔喝了一口咖啡,声音很低,而且没有底气地说:“玲玲,我——我说过,我们只能是普通的朋友。” “就是普通的朋友你也用不着躲我呀!打算和我老死不相往来了吗?你的心太狠了,你怎么不考虑我的感受?” 卢玲玲带着哭腔的声音不禁高了起来,这引来旁边人的好奇目光。 岳翔有些不自在,竭力想解释,“不是,玲玲——有些事情——你并不清楚,我——” 话说了半截,又咽下了。 岳翔真不知该怎么说,对于她父亲找他的事只字不能提。 “什么事是我不知道的呀?不就是你没有文凭,没钱没房,没好工作,还曾经进过监狱,不就是这些吗?都和我说过多少遍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根本就不在乎这些,我爱的是你这个人,和其他的毫无关系!” “玲玲,我——对不起——”岳翔满心愧疚地低下头。 “你知道这些天我的日子是怎么过的吗?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没有你,我的心就像死了一样。” 岳翔又抬起头,幽暗深邃的双眸里流露出感动、爱恋、痛苦、无奈的复杂目光。 哦,玲玲,你知道吗?我又何尝不是如此呢!遥遥千里,独倚寒楼,一样相思两地愁。 岳翔心里也是百感交集,他紧咬着牙,绷着脸,强忍着没让眼泪落下。 此时,多少个日日夜夜,他朝思暮想的深爱的女人就坐在眼前,他多想上去紧紧地拥抱她,安慰她那颗受伤的心,告诉她他也一直在深爱着她,每日每夜,从没停止过对她的切切思念。 可是,卢玲玲父亲恳切的话语、期待的眼神又出现在他眼前。他承诺过的要远走高飞让玲玲死心塌地的话又在耳边响起。 他是答应了卢玲玲父亲的!天下父母谁不爱自己的孩子?谁不想让孩子过得更幸福? 而他早已被卢家排斥得远远的,甚至是避之而不及。 岳翔调整了一下激动的情绪,稳了稳内心,他已决定自己该怎么说怎么做了。 他站起身,平静地说:“玲玲,我去趟洗手间。” 咖啡店二楼的洗手间里,岳翔拨通了林雨薇的电话,和她简单说明了情况,又撒谎说自己并不喜欢卢玲玲,而卢玲玲总是死缠着她,让林雨薇假装是他的女朋友,务必配合他演好这出戏。 他回来重新落座,慢慢地喝了口咖啡,然后,坐直身子,终于狠了狠心说:“玲玲,我现在——已经——有女朋友了。” 正在低头用一块米黄色的手帕擦眼泪的卢玲玲猛地抬头,吃惊地睁大秀目,怔怔地发问:“你说什么?” “我——”岳翔使劲咽了口唾液,“已经有女朋友了。” 他试图把声音放大,可是没成功,但卢玲玲已听得真切了。 她想起了昨天晚上看到的那个上了岳翔车的年轻女人。 难道她的怀疑被证实了吗? 她不敢相信,只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怔怔地望着岳翔,像不认识似的看着他。半晌,才讷讷地翕动嘴唇,“是我昨天看到的女人吗?” 岳翔有些吃惊,“你昨天看到了?” “嗯,昨天我看到你接她下班,还有一个小男孩。我当时不清楚怎么回事,怕打扰你,就没上前。你的车很快就开走了。” 卢玲玲嗫嚅道,表情依旧怔怔的,似乎在讲述一个别人故事。 岳翔长长吁了口气,被卢玲玲亲眼看到了更好,也正好圆了他今天的谎话。 他使劲点点头,肯定道:“对,就是她!” 怎么会这样? 卢玲玲的大脑一片空白,找到岳翔的喜悦瞬间化为乌有,痛苦弥漫上来。她感觉自己的一颗心在一点一点地往下坠,慢慢坠到一个一片黑暗万劫不复的深渊里…… 面对面,彼此深爱着却又不能相守一起的两个人,就这样痛苦至极地静静坐着。 风从旁边开着的蓝色小窗吹起来,凉凉的。雪白的桌布一角被吹得掀起了一下后,又恢复了原样。 此时,咖啡店里悠悠地飘起了歌曲,是一首让人泪落的老歌“何必当初相识”: 难说我无情, 难怪你伤心, 难得三生有幸, 难忘一往情深。 心中有谁同行, 相依相知相亲, 何必当初相识, 你我原本是路人。 不断须断该断, 不尽须尽该尽, 不了须了该了, 不分须分该分。 茫茫天涯路, 处处是浮云, 只因辛劳伴往, 你何苦枉自痴情, 贻误锦绣前程。 …… 岳翔伸手端起桌上的咖啡杯子,喝了一大口,好苦。 第95章 分手 “你的女朋友叫什么名,我去当面问问她!” 卢玲玲用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泪,倔强劲上来了,非要弄个水落石出。 岳翔愣了一下,他早就想到卢玲玲会去找林雨薇当面对质,可没想到这么快就要去,连咖啡都不喝了。 不过,这也符合玲玲性格,当面锣对面鼓,什么事都要早些弄个明明白白的。他也了解她,越是阻拦,她越不会相信。 想到这,岳翔便平静地说:“她叫林雨薇。” “林雨薇,是吧?我记下了,你以为我不敢去找她吗?我这就去问!看你是不是又在骗我?” 卢玲玲眼里蓄着泪,绷了俊俏的小脸,“呼”地一下站起身,要走的样子。 “你现在就去?”岳翔抬眼看她,问。 “怎么?难道你在撒谎?” 卢玲玲紧盯着他的眼睛问,想从他的眼里看出撒谎的慌张,她多么希望是这个答案呀。 “没有,是真的。”岳翔的脸沉郁着,他的心里也相当难受,“玲玲,把咖啡喝完吧。” 卢玲玲看了一眼桌上没怎么喝的咖啡,赌气般地说:“好啊!” 她依旧站着,伸手端起桌上褐色精致的咖啡杯,一扬脖,喝了个精光,又“当”地一下顿在桌上。 然后伸手拎了旁边椅子上的背包和纱巾,头也不回地大步走了。 刚到咖啡店门口,又转回来,疾步走到岳翔面前,“她手机号是多少?” 岳翔平静而流利地背出了林雨薇的手机号码,卢玲玲急急地拿出自己的手机,保存上,然后,赌气地转身又快步走了。 岳翔越是平静,越是问什么就告诉她什么,卢玲玲心里就越发慌,难道这真是事实? 而岳翔也是强作平静,他的内心早已被巨大的痛苦吞噬了,让自己心爱的女人受如此大的打击,怎能不心痛? 而他又不得不这样做,他必须要让卢玲玲彻底死心,也好早些解脱感情纠葛的痛苦,这样才对玲玲更好。 卢玲玲走了,只有岳翔一个人寂寂而痛苦地坐在咖啡店的角落里,一直强忍住的眼泪,在卢玲玲走出门的一瞬间,怎么也抵制不住地流了下来。 卢玲玲一出咖啡店,就迫不及待地拨通了林雨薇的电话,因为心里难过又焦急,竟忘礼貌问好,直接就问:“你是林雨薇吗?” “是我,您是哪位?”电话一端的声音很柔美。 “我叫卢玲玲,是岳翔的朋友,我找你有事想谈谈,你现在有时间吗?” 哦,林雨薇马上就明白了,是岳翔刚刚说的女人。看来,这场戏需要她粉墨登场了,她早就做好了准备。 “好,正好我现在不忙,来我的办公室吧,你到后给我打电话,我在办公楼门口接你。”林雨薇的话说得很平静。 出租车很快到了鑫荣达公司,卢玲玲付了车费,下车。 办公楼的门口,两个女人相见。 对于卢玲玲,林雨薇是认得的。当年她既是学校的学生会主席又是被大家公认的校花,谁不认识? 眼前的卢玲玲当然比上学时成熟得多,除了依旧的漂亮外,又比学生时多了一份特有的气质和风韵来。 而卢玲玲却一点也不认得林雨薇。 昨天晚上离得远,她看不太清楚。现在,面对面了,卢玲玲不禁仔细打量起这个岳翔的女朋友来。 一身得体的蓝色职业套裙,模样还算漂亮,留着齐眉流海的短发,中等个头,身材苗条,白皙的皮肤,弯眉细眼的,很讨人喜欢的娃娃脸。 当然,比之卢玲玲还差了一点,但一向并不以容貌自居的卢玲玲并没有一丝超过对方的优越感。 两个女人客气地彼此作了自我介绍,林雨薇把卢玲玲让到她的办公室来。 平时,林雨薇的办公室也只有两人,今天刚好这个人去外面办事了,办公室里没人。 林雨薇礼貌地给卢玲玲倒了茶,两人在她的办公桌前面对面坐了下来。 卢玲玲开门见山,而林雨薇早有准备。 “你是岳翔的女朋友?” 卢玲玲直盯着林雨薇的眼睛,问。 林雨薇微笑着点点头,“是啊。” “你——还有个孩子?我昨天看到的。”性格直爽的卢玲玲接着问。 “哦,那是我姐姐的孩子,临时到我这玩几天。” “你们——什么时恋爱的?” 林雨薇轻轻一笑,“你怎么问的这么详细?不过,我今天心情不错,可以告诉你的。小翔来公司,我们就一见钟情了。他爱我,我也爱他。” 卢玲玲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林雨看到效果不错,又痛下针砭,“你还想详细听听我们的恋爱经过吗?那可是几天几夜也说不完的,而且——我们很快就要结婚了。” 林雨薇把一络头发揶到耳后,微微扬起的脸上透着甜蜜和骄傲。 卢玲玲的心彻底沉了下去,事实就摆在面前,她绝望了! 一切都是真的! 岳翔是真的不爱她了!怪不得他当初那么狠心,竟不辞而别,躲她远远的。 卢玲玲瞬间感到自己的心一下子被掏空,整个人似乎不在这个现实世界了。寒风把她整个吹起,挟裹着她在空中飘着,不知吹向何方。 她坐那里发怔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也没喝林雨薇给她倒的茶,也忘了和林雨薇道别,失魂落魄地走了。 林雨薇看她伤心的样子,内心也是不忍。也不知这岳翔和她是怎样的风流债,高中时,她也多多少少听说一点岳翔和卢玲玲恋爱的事,这事隔多年了,怎么还如此扯不清理还乱的。 她也不太清楚,她现在只是完成岳翔交给她的任务罢了。 而岳翔早在公司门外等卢玲玲了。 看卢玲玲脸色苍白失神地走出来,他心里一阵刺痛,连忙迎上去,担心地问:“玲玲,你没事吧?” 看到岳翔,这个她深爱多年却移情别恋的男人,卢玲玲的心突然平静了许多, 她像重新认识似的盯着岳翔看。 起风了,咸咸的海风,长发被凌乱地吹到脸上,她也不去拂开。 岳翔被她盯得心里直发毛,“玲玲,上车吧。” “上车?上车做什么,你要带我去哪?” 卢玲玲说话的语气里带着绝决凛然的味道。 “玲玲,你想去哪?我带你转转,滨水市的风景不错。” 此时的岳翔,像被确凿的证据定罪的犯人一样,说话一点底气也没有。 卢玲玲冷笑道:“你带我去游玩吗?以什么身份去?别人的男朋友?你就不怕你女朋友不高兴吗?” “没事的,她不会不高兴的。”岳翔赶紧解释。 “可是,我会!我哪也不去,现在就回家!回去还要上班呢。”卢玲玲异常坚定地说。 “那——我送你去车站。” “用不着!” 大声说完,卢玲玲便开始招手打车。 很快,一辆红色出租车在她面前停下,她看也没看岳翔一眼,果断地开门,上车,“呯”地一下使劲关上车门。 出租车绝尘而去,只留下岳翔一个人痛苦而万般留恋地望着出租车开走的方向,慢慢地他的眼神由眷恋变得空洞。 此时,他也同样绝望得心如死灰。 海风越刮越大,岳翔灰色西装的衣襟被吹得扬了起来,也吹乱了他的头发。 街上的行人都纷纷躲避起来。 而他对四周的一切似乎没了感觉,依旧呆呆地站在那里,像个雕像般一动不动。 第96章 别有用心 卢玲玲父亲早就派人打听了女儿的行踪,见女儿回来后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便什么都明白了。 他也暗暗佩服岳翔,小伙子有个男子汉样儿,说话算话! 卢玲玲的父亲也是个受过高等教育的人,并不过于嫌贫爱富,他对岳翔印象一直不错,只是实在不能接受岳翔曾是强奸犯这个事实。 好事不出门,恶事传千里。这事在瑞阳市虽不说人尽皆知,可知道的人也不少。 人活脸,树活皮。他堂堂一个大局长怎么能有一个这样的女婿呢?这是他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的。 见女儿这些日子像丢了魂儿似的,他也有些担心,便盘算着找个时间全家去风景区游玩一趟,让玲玲放松放松心情。 当然,此行是少不了阿涛的。 一听说要去旅游,卢玲玲母亲满心欢喜,离定的日子还有好几天,便开始准备起来。 这天晚上刚吃过饭,卢玲玲的母亲打开大衣柜的门,在一排挂着的各式各样五颜六色的衣服之间,兴致勃勃挑选旅游要穿的衣服。 她的脸刚敷完面膜,看起来湿浸浸的。天花板上欧式大吊灯散发出来的柔和灯光,照得她脸泛着亮亮的油光。 她一边挑,一边开心地对卢玲玲父亲说:“这太阳是打西边出来啦,怎么想起要陪我们娘俩出去旅游?” 卢玲玲父亲身穿一身深蓝色真丝家居服,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 听卢玲玲母亲这么一问,便放下手里的报纸,又摘下眼镜放在茶几上,用右手拇指和食指捏了鼻梁上的睛明穴,闭着眼睛慢慢地按揉。 一边揉,一边叹了口气说:“唉,你没看到玲玲嘛,这些天愁眉苦脸的样子。我这是带孩子出去散散心,你以为只有你知道心疼女儿呀。” 一听这话,卢玲玲母亲立刻停止了翻找衣服,皱着刚刚修完的细细的眉毛,也不无担心地道:“是啊,这些日子玲玲好像更不高兴啦。除了上班,就是一个人躲在屋子里,和谁也不说话,像丢了魂儿似的。这孩子,是犯了桃花劫啊,这一关怎么就过不去了呢?” 卢玲玲父亲伸手拿了茶几上的紫砂茶壶,往面前的褐色小茶杯里倒了茶,端起,慢慢呷了一口,然后把身子向后倚靠在沙发背上,慢悠悠地说:“没事的,感情的事急不得,时间长自然就好了。你又不是不了解玲玲,孩子要强着呢,没那么脆弱。” 卢玲玲母亲也重重叹了口气,刚才找衣服的大好兴致也没了,趿着拖鞋,转身无精打采地向卧室走去。 阿涛听说卢玲玲全家要去旅游,而且特意让他也去,这是真把他当成女婿看待了,他心里这个高兴。 这些天,他就像打了鸡血似的,兴奋异常。他把自己打扮得更加光鲜,几乎天天去卢玲玲家报到,大包小裹的礼物买了一堆,腿更勤了,嘴也更甜了,把卢玲玲父母哄得别提多开心了。 虽然卢玲玲还是那副冷冰冰的脸,可他相信,总有一天,他的炽热会融化这块坚冰的。 其实,能让阿涛有这么大劲头的原因,除了卢玲玲长得漂亮外,更让他看中的是卢玲玲父亲的地位和权势。 阿涛有一个非常要好的朋友在汇江房地产公司任副经理,知道他和市建设局局长竟有这么一层亲近关系,便硬是拉他入了伙。 为了拉拢他,汇江公司给了他一个副经理职务的同时,还给了他一些股份。 这突然天上掉下的馅饼让阿涛大喜过望,也让他更加意识到了抱住卢玲玲父亲这颗大树的重要性。 他的算盘打得尤为精光,如果这门亲事成了,不仅抱得了美人,事业也会从此飞黄腾达的。 这一天,阿涛又买了不少东西来,晚上留在卢玲玲家吃晚饭。 和往常一样,餐桌上,三人谈笑风生,卢玲玲冷脸只管低头吃饭。 卢玲玲最先一个吃完,她进了卧室,拿了进职称考试的书出来,依旧绷了脸,说:“爸,妈,我出去一趟。” “玲玲,你要去哪?要散步就等会儿和阿涛一去啊。” 卢玲玲母亲嘴里还含着饭,抬头赶紧说。 “我哪有那闲心呀?进职称考试的复习题不会,我去我们同事那请教她。” 卢玲玲一边从大衣挂上取下一件酒红色长款针织外套穿着,一边说。 见女儿有心思学习了,卢玲玲父母心中顿时就是一喜。前些天,女儿出门刚回来是茶不思饭不想的,什么也没心思做。既然现在知道学习,看来心里这道坎儿是过来些了。 “玲玲,那我开车送你去。” 阿涛一听卢玲玲要出去,饭也不吃了,把筷子放在餐桌上,马上站起身来。 “不用!我自己有车,自己会开。” “那——你学习完了我去接你。” “不用!” 果断冷冷的拒绝,让阿涛有点尴尬地站在那里愣怔了一下,而这也只是一瞬间,他马上又笑着说:“哦,玲玲,那——你自己小心些啊,晚上早点回来。” 女儿总是给阿涛脸色看,这让卢玲玲父母很不好意思,可也没办法。 吃完饭,阿涛系上为了在这干活自己特意买的长围裙,帮卢玲玲母亲收拾好餐桌洗完碗筷后,才走到客厅,陪卢玲玲父亲聊天。 两人坐在黄色的真皮沙发上,一边喝茶一边说话。 “阿涛啊,玲玲一直不待见你,这阵子真是委曲你了。”卢玲玲父亲有些内疚地说。 “伯父,快别这么说,玲玲这也是有特殊原因,过一段时间自然就好了。” 阿涛的忍让涵养和善解人意,让卢玲玲父亲很感欣慰,他是越发地看好这个未来的女婿了。 卢玲玲父亲呷了口阿涛刚刚给他倒的茶,一副推心置腹的样子,“阿涛,我也不瞒你了,前几天啊,玲玲出了趟门,她是去找那个岳翔去了,知道现在岳翔已经有女朋友了,现在已经彻底断了这份惦念了。” 哦,这倒是阿涛没想到的。不过,卢玲玲父亲能实话告诉他玲玲去找岳翔这事,说明真没把他当外人看,他心里很高兴。 又听卢玲玲父亲笑着说:“阿涛,现在正是你表现加把劲儿的好时候,成不成就看你的了,我是给你做好一切后备援助工作啊。” 阿涛由衷地笑了,马上接过话头:“伯父,我知道您对我好,一直把我当自己家人看待。您放心吧,我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接着,阿涛又特意挑了一些有趣的话题聊着,趁卢玲玲父亲高兴,便提了汇江建筑公司一个工程上的事求他帮忙,卢玲玲父亲一口应允下来。 阿涛白净的脸上,薄唇牵起,露出极开心的笑容。眼镜片后一双不大不小的单眼皮眼睛里,闪着不易被人察觉的得意目光。 第97章 惹是生非 整个招商会议结束后,葛经理乘飞机回了总部,岳翔归心似箭,连夜乘火车回叔叔家看望。 他没告诉任何朋友他回家的消息,他不想让卢玲玲知道。他知道他的绝情已彻底伤了卢玲玲的心,也许即使她知道了,也不会再理睬他了吧。 岳翔的心情一直很糟。 叔叔见侄子回来,当然高兴。晚饭后,岳翔婶婶去家附近的麻将室打麻将去了,岳彪也被一帮狐朋狗友找走,不知去了何处。 此时,屋里只有叔侄两人。 岳翔叔叔穿着岳翔给他买的白底带褐色圆圈的棉质家居服,坐在沙发上,一边吸烟一边看电视。 坐在书桌旁椅子上的岳翔,手里拿了一本书,眼神却直直地发愣。 他正在想卢玲玲。 他似乎看到了卢玲玲那美丽如仙子的脸庞,感受到了她那铃兰般甜美的气息。 相隔千里,无奈遥遥思念。而此时此刻,同一个城市了,玲玲离他这么近,却依然不能相见。 他强忍着,一任伤心和思念绞得他心痛。 他的心在煎熬着。 正在看电视的叔叔无意中看到他皱眉发愣的样子,关切地问:“小翔,你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见岳翔没反应,还是一副发愣的模样,就又提高声音,“小翔,你怎么了?” 岳翔猛地回过神来,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赶紧说:“哦,叔叔,没事,没事。” 叔叔定睛看了他一会儿,知道他心里一定有事,只是不想说。 他把吸完的烟蒂按灭在放在沙发上的烟灰缸里,重重叹了一口气,感慨道:“小翔啊,你父母走得早,我把你抱来,养大,只想让你有个好日子过。可是你婶婶待你一直不好,你跟着我也没享着福,还让你替小彪顶罪蹲监狱……我——我——我对不起我那早走了的哥嫂呀!” 岳翔叔叔越说越激动,最后眼泪竟下来了,他抬起粗糙的手掌去擦拭。 岳翔见状,慌忙起身,快步走过去,坐在叔叔身边,一手搂了他的肩膀,一手急急伸向各个衣兜里掏纸巾,打算给叔叔擦眼泪用。 掏到里怀衣兜时,竟拿出一个用透明塑料包裹的手帕。 水粉的颜色,在日光灯下显得新鲜水灵。 这是他和卢玲玲初次约会时卢玲玲送他的。这么多年了,他一直带在身上,细心保管,从未舍得用。 他心里一紧,赶紧把手帕揣了回去。 身上没有纸巾,岳翔只好急急站起身拿了大衣挂上的白手巾,重新坐下来,一边给叔叔擦泪,一边安慰道:“叔,您别这么说,我一直过得挺好的。现在就更好了,工作不错,收入也高。您就什么也别想,等以后我在滨水市安顿好了,如果您不愿在这生活,就去我那住。” 刚有点止住泪的岳翔叔叔听到这话,又一阵感慨,眼里重新蓄上泪。 岳彪不争气,快三十的人了,也不工作,整日里还和一帮混子在一起,打架斗殴是家常便饭。三天一小架,十天一大架,前一阵还把人打伤住进了医院,家里花了不少钱才算平息此事。 看来,自己到老了,还真就指不上这个混蛋儿子。多亏小翔是个又懂事有能力的孩子,而且特别孝心。真是老天有眼啊,给了他一个这么好的侄子。 这样想时,他把岳翔的手攥得更紧了。 岳翔看叔叔情绪平稳了些,又起身倒了热茶递到他手里,然后找些开心的事和叔叔聊起来。 晚上八点钟了,岳翔想到明天就要返回公司,他实上抑制不住对卢玲玲的思念,便打算去玲玲家附近走走,即使见不到玲玲,就站在她的楼下看看也好。 “叔叔,我去朋友家,一会就回来。” 岳翔起身一边说,一边从衣挂上取下一件短款黑风衣,穿好,出门打了车,来到卢玲玲家小区,走进去。 这段小路,以前他送卢玲玲回家时不知走了多少次,一砖一瓦,一草一木,眼前都是他熟悉的情景。 每次,送卢玲玲回来,她都不肯马上回楼,总是恋恋地站在这里和他说话,争取能和他多待上一会儿。 那些日子是多么美好甜蜜啊!而今,那一切已一去不复返了。 一路伤感地回味着,不知不觉中岳翔已走到卢玲玲家的楼下。 他站定,抬头向上望去。 四楼的位置,那扇熟悉的小窗,遮拦着淡紫色窗帘,温馨的紫色光悠悠地透了出来。 此时,那个小屋子里,有自己深爱的日思夜想的女人,近在咫尺却不能相见。 玲玲正在做什么?在看书?在休息?或者是正在心里怨恨着他? 此时已是初冬时节,因为从滨水市坐飞机过来,南方的气温并不太冷,所以岳翔只穿了件半大的黑色风衣回来。 站在冰冷的水泥路上,寒冷早已凉透了身体,可岳翔始终舍不得走开,就那样伫立着,默默地抬头看着那扇挡了淡紫色窗帘的小窗,不肯离去。 突然,他衣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岳翔赶紧走开,一边走,一边接起电话,是叔叔焦急的声音,“小翔啊,你在哪呢?小彪出事啦?” “什么,叔叔,我哥他怎么了?” “小彪他把人给打坏啦,送医院了,他家人说要到法院去告他呢。” 岳翔一听,紧紧皱起了眉头,自己这个堂哥也老大不小了,怎么就没有长进呢?从小到现在,总是在外面惹是生非,让父母为他操心。 “我知道了,叔叔,您别着急啊,我马上就回去。”岳翔赶紧说道。 然后,一路小跑到小区门口,打车,赶回家。 一进家门,就看到叔叔婶婶还有岳彪三人坐在那里皆愁眉苦脸的样子,正在等他回来。 “哎呀,小翔,你可回来了,你看你哥啊,这不小心又把人打了。” 岳翔婶婶见岳翔进来,赶紧从沙发上站起身,迎过去。 岳翔自从当上了公司的副总,婶婶对他的态度是一百八十度大变化,知道他有头脑能力强,所以家里遇到什么事,都先和他商量。 “人伤得怎么样?”岳翔转脸问岳彪。 “嗯,医生说是折了一根软肋骨。” 哦,岳翔舒了口气,还好,伤得并不是太严重,赶紧道:“咱们不能在家这么等着,赶紧去医院看看吧。” 四人打车来到了瑞阳市最好的中心医院。 一进病房,看到被打的人躺在床上,头上正挂着吊瓶。 伤者的母亲坐在床边照看着,她是一个五十出头脸膛黝黑的精瘦女人,短发,穿着带着亮片的黑色绒衣。 一看到他们进来,便哭喊着上去,张牙舞爪地去打岳彪。 岳翔赶紧拦下。 伤者母亲就势一屁股坐在了病房的地上,夸张地哭喊道:“哎呀,还让不让活了呀?你们快看看啊,这人都被打成什么样了!这差一点命就没了呀!” 岳翔一看她撒泼耍赖的样子就知道不是个省油的灯,上去拉她,她说什么也不起来。 岳翔也不管她了,镇静道:”阿姨,您别着急,事情依旧这样了,我们积极治疗才是。看看需要多少医药费,我们拿。” 一说到拿钱的事,伤者母亲一下子从地上站起来,来了精神头,“你们也看到了,这人被打成这样,只拿医药费可不行?这段时间我儿子不能上班的损失呢?还有他遭的这个罪,还有他的精神损失费,还有我们的精神损失费,万一这以后再有个三长两短的……” “那您说个数,得多少钱?”岳翔不愿意再听她说下去,皱眉道。 “这最起码呀,也得五十万。”对方狮子大开口。 这一听,岳彪的母亲可不干了,大声道,“你儿子还把我儿子也打了呢,我还没说要你赔偿呢。这孩子们之间打架是常事,说不上谁手头没个准。这也没打咋样呀,养养不就好了吗?” “我可没看到他打你儿子,反正我儿子现在就在这躺着呢,差一点就没命啦。” 伤者母亲依旧夸张地说,她当然想多要些钱。 “你们的医药费我们也说给拿了,这就不错了。我儿子也挨打了,还没做检查呢,这内伤有没有还说不准呢。” 岳彪母亲也不让劲儿,瞪了眼睛也嚷。 “那就什么也别说了!明天法院见吧!”伤者母亲皱着眉头,厉声道,看似已下了决心。 岳翔见事情要闹大,赶紧安抚道:“阿姨,你看我哥这也不是故意的,手下一时没了准头,他也愧疚着呢。这五十万也未免太多了。我们也不是富裕家庭,遇到这事,也只能竭尽全力了。” 接着岳翔又说了一大堆好话,最后对方同意拿二十万私了。 岳翔叔叔婶婶现在手头只有十万元的活动钱儿,岳翔这么多年生活很节省,自己也有些积蓄,另外的十万,他给拿了。 岳彪打人这事,才算平息下来。 岳翔本打算第二天回公司,因为这事耽误了一天,处理好之后,才坐飞机回到滨水市。 第98章 暗藏祸心 穆鑫虽然一直没回国,可是每次和岳翔通电话聊完工作的事后,都忘不了寻问一下林雨薇的情况,叮嘱他务必代他照顾好林雨薇。 这天,林雨薇又加班,她知道今晚吴大媛上夜班,心里正自着急去学校接孩子的事。 放在椅子上白色挎包里的手机突然响了,她忙掏出来看,是岳翔的号码,接起,“林雨薇,你今晚是不是加班啊?我替你去接孩子。” “你怎么知道我加班?”林雨薇诧异道。 “我知道你加班还不容易吗?”电话那边,听得出岳翔的得意。 林雨薇一想,可也是,作为公司的副总知道下面员工谁加班还不是件容易的事? 便笑着说:“那——岳翔,总麻烦你,真是不好意思。” “和我还这么客气啊。以后,你加班或有别的事,就告诉我一声,我去接金金。” “那,真是太谢谢你了。” 林雨薇心里满心感激,然后安心地去工作了。 学校附近的课后班里,金金正在写作业,抬头看到走进门来的岳翔,漂亮的小脸蛋上立刻绽开了笑容,他最喜欢他岳叔叔来接他的了,因为那样就会有大轿车可以坐。 他快速的收拾好书包,小手被岳翔牵着,跟在后面,欢天喜地地上了车。 “岳叔叔,我妈妈今天没来吗?” “嗯,你妈妈今天加班,要晚一会来,岳叔叔先带你去吃饭。” “谢谢岳叔叔。” 金金是个懂事又有礼貌的孩子,很招人喜欢。 岳翔开车来到林雨薇朋友开的那个干净的小店去吃晚饭。 坐下后,岳翔点了菜,服务员就去忙去了。 坐在对面的金金仰着英俊漂亮的小脸,忽闪着黑宝石般的大眼睛,问:“岳叔叔,好长时间没看到你,这些天你去哪了呀?” 岳翔笑着答:“我先去一个城市开会,然后回家了呀。” “你家不在这吗?” “不在这,我家在瑞阳市。” “那个城市比这好吗?” “挺好的,它在北方,比这的天气要冷。” “我妈妈说她就在瑞阳市读的高中。” “对呀,岳叔叔也是啊。” “哦,对了,妈妈说你们是同学呢。” “对,金金的记性真好。来,金金,多吃点蔬菜,补维生素啊。” 岳翔要了一盘香菇炒油菜,他夹起绿色的油菜,放在孩子面前的小碗里。 “谢谢岳叔叔。” 一大一小两个人,吃得香,也聊得开心。 两人吃完,岳翔给林雨薇打电话,笑着说:“大忙人,我们可吃完饭了,你还要加班到什么时候?” “报告领导,工作圆满完成,我正要走呢。” 林雨薇一边收拾桌上的资料,一边开玩笑地说。 “好,我们在你朋友开的那个小吃店呢,我和金金已经吃完了,等你啊。” “你们已经吃完了,那——就不用等我了,我回家吃。” “你来这吃吧,饭菜都替你点完了,不吃就可惜了。” 林雨薇内心感激着,打车来到小吃部。 服务员端上饭菜,她大口小口地吃完,临走前,去和在后厨忙着的朋友打招呼告别。 这个朋友是她以前在纺织厂工作时的一个女同事,后来辞职不干了,自己开起了小吃店,生意不错。 此时,她正好刚忙完,脸上还挂着汗珠,见林雨薇进来,笑着说:“雨薇,谢谢啊,你又来捧我的生意啦。怎么样,最近过得挺好吧,工作忙吗?” “忙,这不,今天加班嘛,才回来。” 朋友一边用围裙擦着手,一边凑到她眼前,附在她耳边,眨着眼睛,神秘兮兮地问:“外面的那个大帅哥怎么个情况?你们是不是在恋爱?” “哎呀,没的事,别瞎说。”林雨薇一口否定。 “那他一定是在追求你,不然怎么会这样照顾你呀?”朋友不信。 “他是我在瑞阳市的高中同学,在这,他也没有别的认识人,就我一个同学,来往经常些,不很正常嘛。” “不正常。”朋友笑着调侃她。 林雨薇知道岳翔依旧爱着卢玲玲,不可能是对她有意思。当然,她也一心想着穆鑫,对岳翔也根本没有其他想法。 岳翔开车送她和孩子回家后,才回了自己的住所。 岳翔对林雨薇的照顾确实引起了公司人员的猜测,心里最不平衡的是同样也身为副总的一个大龄剩女。 她叫许琳娅,二十几岁时,自恃条件好,心高气傲,找男朋友挑拣太多,一个个的都没处成。差的呢,她看不上;好的呢,又看不上她,嫌她性格不温柔、小心眼、爱挑剔等。这样一耽误便步入了大龄剩女的行列。 女人年纪一大就更不好找了,相亲的对象一个不如一个,后来她索性不找了。自己有能力,收入又高,不愁吃不愁喝的,潇潇洒洒一个人过不也挺好的吗?这样一想,她便打算单身一辈子。 可自从见到了岳翔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当她第一眼看到岳翔时,立刻芳心大动,岳翔英俊的模样正是她心目中白马王子的形象。 工作接触时间长了,岳翔无论在人品上还是能力上也都被她看好。 许琳娅那颗对婚姻彻底放弃的心,又重新燃起了火苗。虽然她比岳翔长几岁,可现在女方比男方年龄大几岁的比比皆是,只要两人相爱,年龄不是问题。只是不知这个岳翔会不会爱上自己,这可要看自己能耐了。 可还没等她怎么表现,这就半路杀出个林雨薇。 最让她受不了的是林雨薇无论容貌学历还是工作收入等各个方面都比不上她,而且还带着一个孩子! 岳翔怎么会看上这样的女人呢?虽然两人谁也不承认是在谈恋爱,可是她看岳翔如此照顾她,心里就来气。这孤男寡女的经常在一起,难免日久生情。 夜长梦多,早已妒火中烧的她便盘算着如何把林雨薇排挤出公司,以自己副总的地位撵走一个普通小职员,应该没什么问题。当然,事情也不能做得太明显,以免落人话柄,影响自己的发展。 许琳娅不时找着机会,刁难林雨薇。 第99章 陷害 “林雨薇,主管让你到他的办公室去。” 下午刚上班,同事孙姐走进林雨薇的办公室通知她,然后,又俯身在她耳边小声说:“雨薇,你小心点儿,我看主官的脸色不太好,你工作是不是出差头了?” 刚从座位上起身的林雨薇愣了一下,她回想着这几天的工作,没觉得哪里出了错。 她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蓝色职业套裙,忐忑地走进主管办公室。 一进屋,就看到主管黑着一张脸,似乎谁欠了他多少钱似的。 林雨薇的心猛地收紧,又不知道自己有什么错。 行政部的主管姓吕,是个四十岁出头的男子,个头不高,小眼睛,大扁脸,是个向上巴结趋炎赴势之人。 “你这资料是怎么整理的?” 吕主管使劲把一沓纸摔到桌上,带着十足的怨气,厉声道。 林雨薇心中一振,吓了一跳。提着一颗心走过去一看,是前几天整理的一份交给许总的报表。 她拿起来左看右看也没看出什么问题,便忐忑不安地问:“吕主管,这报表——错哪了?” “怎么?你还没看出来呀?” 吕主管一伸手,“唰”地一下拽过林雨薇手里的资料,又摔在桌上,用手使劲拍着上面,“你看看,你看看,这主表和附表的数据是对不上的?少了一个数!这么大误差,出了问题,谁能负责啊?你说你啊,来公司也有一段时间了,怎么能犯这样的低级错误?这一天天的也不知道你寻思什么呢?” 吕主管紧皱着眉头,大声训斥着,大扁脸因为生气和激动而发红。 他上午刚刚挨了许琳娅一顿劈头盖脸的严厉批评,就因为这份出了错的资料,资料下面的制表人姓名是林雨薇。 许总对他说了,一定要严厉惩罚出错的职员。 现在他把一肚子气全都撒在林雨薇身上。 林雨薇忐忑地又拿起资料仔细翻看,可不是嘛,主表数据和附表数据差了一个数,自己当时怎么就没注意呢?都怪自己马虎。不过每次提交资料前她都核对两遍呀,从来没有出过差头,怎么这次就没核对出来呢? “对不起,吕主管,是我工作马虎,以后一定注意。” 事实摆在面前,林雨薇心情也很是沮丧,赶紧承认错误。 “你这一句对不起就完了?就因为你的错误,许总对我们部门是相当不满,这个月的部门奖金都因为你泡汤了!” 主管的声音越说越高,最后气得几乎要喊了出来。 “对不起,对不起……” 林雨薇低垂着头,一个劲地道歉。她满脸通红,眼里渐渐蓄上了泪。 “快走吧快走吧,看着你我就来气,赶紧回去改!如果再出错,公司就会开除你!” 林雨薇拿着资料,低着头,赶紧离开。 快到门口时,主管严厉的声音又从身后传来,“从下个月开始,你的工资降两级!” 林雨薇一听,心里顿时“格登”一下,她怎么受批评挨训斥都无所谓,可是工资对她相当重要。 孩子在上学,花钱的地方实在太多,现在自己并不高的收入也刚刚够开销。这降了工资,日子就更紧了。 唉,可这也没办法,谁让自己犯错误了呢?她心里面直恨自己。 也不知谁的嘴发贱,林雨薇工作出错受罚的事,第二天全公司就都传遍了。 中午,在食堂吃完午饭,和林雨薇一个办公室的小张利用中午休息时间上街购物了。办公室里只有她一个人呆呆地坐在椅子上,看着放在办公桌一角的竹制笔筒发愣。 因为工作出错的原因,她的心情很糟。 突然,一阵清脆的手机铃声响起,在静静地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林雨薇才猛地回过神来,赶紧从衣兜里掏出手机,接起,是岳翔关心的声音,“林雨薇,听说你给许总的报表出了错,工资被降了两级?” “嗯,是的。” 一提工资的事,林雨薇的心情就尤为郁闷。 “钱不够花,就和我说,我这有,我一个人也花不多少。” “够,够,紧一紧就有了。”林雨薇赶紧说。 岳翔叹了口气,表面上看似柔柔弱弱的林雨薇,骨子里却是个非常要强的女人,再难的事都自己一个人扛,一个人独自把孩子养这么大,也真是不容易。 他接着劝慰道:“工作出错的事,你也别上火,事实已经这样了,以后多加注意,任何资料报送之前一定要核对一遍!” “核对了呀,我每次都核对两遍才上报呢。”林雨薇解释。 “那这次怎么出了错?”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还奇怪呢,昨天我打开电子档要修改时,发现电脑里的数据并没有错啊,这打印出来的怎么就错了呢?” 什么?岳翔的眉头不禁皱了起来,电子档和打印出的纸档数据不一样?怎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林雨薇,你确认你重新打开电脑时的数据没错吗?”岳翔马上问。 “是呀,没错啊。我还一直奇怪呢,难道是电脑数据传输出了问题?不可能啊。我本打算和主管说一下这个情况,可一想,算了,万一是我的错呢?再说,现在工资都被降两级了,如果节外生枝的话,我不得被开除啊。” 岳翔越听眉头皱得越紧,他已意识到事情绝没有那么简单! 自从他来公司后,这许琳娅对自己就特别关心,嘘寒问暖的,经常给他拿来一些她自己烹制的小点心之类的食物,时不时还对他暗送秋波。 岳翔已明显能感觉得到,这个大她好几岁的许总是喜欢上了他。 而他对林丽薇的照顾,公司已有了两人恋爱的传言,这许琳娅当然也知道。 莫不是这次报表的事是她做了手脚,故意陷害林雨薇?那么以后她还会做什么?难道要把她排斥出公司?以他对许琳娅的了解,这太有可能了。 撂下电话,岳翔重重叹了口气,犯愁地闭上眼睛,使劲把有些疲倦的身子向后一仰,靠在大大的黑色真皮办公椅的后背上,椅子便随着他后仰的劲前后微微晃动了两下。 陷在椅子中,岳翔紧紧皱起了英挺的剑眉,沉思着。 第100章 你没发现你很在意她吗 晚上下班,岳翔在外面吃完晚饭,一回到住所,连衣服也没换,便坐在铺了灰色压花垫子的沙发上,拨打着穆鑫的手机号。他打算和他说一下林雨薇工作出错被罚的事。 还在国外忙着的穆鑫刚参加完一个业务交流宴会回来,在宾馆里洗了澡。此时,他的腰间围着一个大大的白色浴巾,裸着肌肉健硕的上身,正用白手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 突然,放在床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拿起一看,是岳翔的手机号,便赶紧用手巾使劲擦了几下头发,然后把潮乎乎的手巾顺手放在旁边的一个高档红木椅子上,坐在铺着雪白被单的床边,接起电话。 “小鑫,忙吗?” “哦,不忙,刚回酒店,有什么事你说吧。” 岳翔顿了一下,说:“是关于林雨薇的事。” 一听林雨薇三个字,穆鑫的神经立刻绷紧了,担心地问道:“她——怎么了?” 岳翔便把林雨薇报给许总的报表蹊跷出错并被降了两级工资的事,前前后后的仔细说了。 穆鑫拿着手机,越听,浓眉皱得越紧。 各个分公司的副总多,穆鑫不可能一一记得住,只有工作上打过交道的才认识,对于许琳娅他一点印象也没有。 此时,穆鑫的心里早已气愤不已。这个姓许的副总,竟敢如此平白无故地陷害员工,可见品行之恶劣。有这样的人在鑫荣达公司,而且竟坐上了副总的位置,真是公司的耻辱。 他心里盘算着等一回去,就去把这事调查个水落石出。如果真的是这样,马上开除许琳娅。 鑫荣达公司一贯以“先做人后做事”为原则,即使个人的能力再强,如果品行不过关,也绝不会被聘用。 “小翔,你说林雨薇因为这事,被降了两级工资?”穆鑫又问。 “对,是这样。” 穆鑫想了一下,说:“这样,我给你汇过去一笔钱,你给林雨薇吧,就说是你的。” “她不会要的,我今天也和她提这事了,她根本不接受。只说自己的工资够花,说什么也不要。” 穆鑫不禁为林雨薇的为人而感慨着,他想了想,又问:“记得你上次说她现在是租房子住呢?” “对,她在公司附近租的楼房。” “哦,那这样吧,小翔,我在滨水市有两套房子,钥匙都在沈秘书那里,你让林雨薇暂时住离公司近的那套吧。这样能给她省出房租钱来。具体位置你和沈秘书联系一下,他会带你去的。” “小鑫,以我对林雨薇的了解,她如果住进去,肯定要张罗付房租的。” 穆鑫略一思忖后,道:“那你就说这房子是你的一个好朋友的,他出国得两年才能回来,房子麻烦她照看一下。” 岳翔不禁笑了,“还是你想得周全啊。好,就按你说的做,到时有什么事我再和你联系。小鑫,你都出国这么长时间了,什么时回来?” “快了,下个月吧,项目完成后我马上就回去。我都想你了,一回去就去滨水市看你哦。” 穆鑫高兴而轻松地说。 “想我了?我看,还有更想的人吧。”电话里,岳翔笑着打趣他。 “别瞎猜,都是过去的事了。”穆鑫有些不好意思道。 “过去?我怎么看怎么像没过去呢。小鑫,和你说句心里话,你了解自己的内心吗?对于林雨薇,你没发现你很在意她吗?” 电话的那端,一时没了声音。 穆鑫承认,岳翔确实说对了,在他的内心从来就没有忘记林雨薇,自从他知道林雨薇就在他的公司工作,他没有一天不想她的,每天都盼着早些回国,好去见她。 过了这么多年,她变成什么样子了?还是当年的那张讨喜的可爱的娃娃脸吗?一笑,眼睛弯得像个月牙,甜美而可爱。还是娴淑文静温柔似水的性格吗?她还会如以前那样爱他吗? 起到这,穆鑫的心突然紧张起来,他发现原来他是那么的在意林雨薇是否还爱他,如果不是,他怎么办? 那他一定会争取的!他已暗下决心。 穆鑫没有接岳翔的话头,而是把话题转到工作上,两人聊了一会,便道了晚安,各自休息了。 收拾妥当后,穆鑫躲在床上,思前想后地睡不着。 和林雨薇相识是在高三时学校组织的那次冬季越野赛中,她摔倒了,而他去扶她,就这样,他认识了她。 而林雨薇对他是一见钟情。课间,她经常会站在教室走廊墙壁上挂着的橱窗前,假装看里面的板报,实际是在等他路过,就为了能和他不期而遇,见他一面,说上一句话。 他还清晰地记得,每次偶遇时,林雨薇那飞了红晕的羞涩面颊,脉脉含情的双眸以及轻轻的柔美的声音: “去打球?” “去跑步?” “去操场?” …… 短短几个字,竟能听得出她心灵的激动和颤抖。他知道她有多么的爱他! 而他,竟狠心拒绝了她。 他永远也忘不了当时在教室走廊里,两人相遇,他拒绝她时,林雨薇脸上那无助绝望的神色,以至于他不忍看下去,赶紧匆匆离开。 还有毕业分别前的那个销魂缱绻的夜晚。 旅店雪白的床铺上,暧昧的灯光下,林雨薇那光滑胜雪的肌肤,潮红的脸蛋上如画的眉目明艳动人,以及那动情的娇喘和如痴如醉的温柔……一切就像发生在梦中,而那是一个多么美好甜蜜令人回味不已的梦啊! 想到这些,穆鑫越发的睡不着觉。 他索性起身,“啪”的一下开了灯,然后半倚在床头雪白的被子上,拿起了一本书看,是哈佛商学院著名教授迈克尔?波特写的《竞争战略》。 可只看了几行字,就看不下去了,思绪不禁又回到林雨薇身上,想到下个月回国马上就能见到她了,穆鑫的嘴角,牵了浓浓的笑意。 第101章 意外惊喜 岳翔和穆鑫通电话后的第二天,便抽出时间联系了沈秘书,由他带领去看了穆鑫在公司附近的那套房子。 面积足有二百平方米的楼房里,家具电器等一应俱全,布置得简约而大方,处处透着一种低调的奢华。 岳翔知道穆鑫不喜露富,这样的房间也正好适合林雨薇住,如果装修得过于张扬豪华了,想来林雨薇也未必肯搬过来。 看了房子后,岳翔很满意,他又派人打扫收拾了一下,准备让林雨薇搬过来。她的那个小楼房也确实太老旧了,早该换一换。 这天,林雨薇又加班到很晚,岳翔帮她接了孩子后,又开车到公司门口接她回家。 晚上九点多钟了,林雨薇才忙完,她身着一身灰色的职员西服套装,背着一个白色小巧的挎包,在公司大楼依旧明亮的灯光下,急匆匆地走出来。 夜幕里,岳翔的黑色宝马车早已在公司大门口等她了。 一上车,林雨薇便忙不迭地道谢:“岳翔,真是太谢谢了,总是麻烦你,我都不好意思了。” “跟我还客气什么,你吃晚饭了吗?”岳翔问。 “吃了,今天行政部的人全体加班,统一安排的盒饭。” “好,那我今天就带你看个楼房。” 岳翔一边开着车,一边笑眯眯地说。 “看楼房?看什么楼房?”林雨薇诧异地问。 “你看了就知道了。” 岳翔依旧笑,有一种自己设了悬念后最后能让人意外惊喜的快乐。 “岳叔叔,是你家楼房吗?” 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金金仰着漂亮的小脸蛋,好奇地问。 “不是,是岳叔叔的一个朋友的?” “那,为什么要带我们去看呢?” 孩子的问话也正好是林雨薇想问的,坐在车后座上的林雨薇立刻竖起耳朵,静等岳翔的回答。 “岳叔叔的这个朋友啊,去国外了,至少要两年才能回来。这房子就空出来了,他想找个信任的人帮他照看房子。” “那他是怕家里没人,小偷来偷东西吗?” “对呀,有人住里面,小偷就不敢来了。” “他是想让我们替他照看房子吗?” “金金真聪明,他就是这个意思,你愿意吗?” “那——他的房子比我家的好吗?” “比你家的好呀,有你家的三个大了,里面什么都有。” “噢,那太好啦,我愿意!” 金金拍着小手,高兴地喊道。 “岳翔,你说的是真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直在后面听着的林雨薇才开口问。 “是真的,我刚才和金金说话也是给你听的。怎么,还用我重复一遍吗?” 林雨薇一时还有些发蒙,不过事情她倒是听得明明白白了,就是感觉有些不可置信。 房子离公司近,开车很快就到了。岳翔在小区里停好车,三人走进楼里,乘坐电梯,上去。 一进屋,金金惊地大张了小嘴,“哇,好大啊,太漂亮啦!” 林雨薇也惊异地望着四周,装修得这么好的房子,应该是个很有钱的主儿。生活不富裕的人早琢磨着把房子租出去收些租金了,何必还要找个白白住这的来照看呢。 滨水市有钱的人多了,看来,房子的主人不在乎这几个房租钱。 “怎么样,林雨薇,不错吧。” 岳翔一边说,一边换了鞋子走进去,在一个竹制摇椅上坐下,椅子便轻轻晃悠了起来,岳翔闭着眼睛很享受的样子。 好事来得太突然了,林雨薇似乎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她打算换拖鞋,看到靠门口的鞋架上只有几双大大的男士拖鞋,看来,这个屋子似乎没有女人住过。 她随便找了一双大拖鞋换上,然后轻轻走进去,惊喜地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地看着,想到真的要住进这么好的楼房里了,内心里满是喜悦。 不仅住得环境好了,更重要的一点是能节省出原来的房租钱,用在孩子身上,她早想给金金换一个好一点的课后班了。 “妈妈,岳叔叔,你们快过来看啊,这是什么东西呀?”另一房间里,传出金金稚气的声音。 两人走过去,看到金金正在拉一个靠墙角放着的健身器材,小小的胳膊使着劲,小脸绷得通红,怎么也拉不动。 “金金,这是健身用的,你太小了,没有那么大力气,等你长大些,就能拉得动的了。” 一边说,岳翔一边上前用力拉了一下。 金金欣喜地望着,然后又上前尝试了一下,知道自己实在拉不动,便又开心地去看别的新鲜东西了。 林雨薇趿着个大拖鞋,一边走着,四处看着,一边随口问:“岳翔,我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你哪认识的这个朋友?” 岳翔稍微愣了一下,说:“哦,是做业务项目时认识的,他人特别好,你就放心搬过来住吧。对我,你还信不着吗?” “看你说的,我不信你还信谁啊?” “那,你明天就搬过来,我帮你联系搬家公司。” 林雨薇没说话,岳翔不禁看过去,只见她正小心翼翼地坐在客厅里的灰色大沙发中间,自己轻轻用力上下颠着身子,感受着沙发的柔软和弹力带来的舒服,脸上露出小女孩儿般开心天真的笑容。 岳翔不禁笑了,这么一个舒服的沙发就把她哄乐了,生活的艰难把林雨薇磨砺得不得不成熟坚强,但是骨子里小女孩子的天真可爱还在。 “嗯?岳翔,你刚才说什么?” 只顾专注于沙发的林雨薇这才反应过来,下意识地感觉到刚刚岳翔是在和他说什么话着,于是把一张可爱白皙的娃娃脸转向他,问道。 “我是说,要你明天就搬家。我过几天要出门,回总部开会。在我走之前,帮你把家搬完。” “啊,明天?这么快啊。岳翔,我怎么感觉像做梦一样,这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你看,这房子不就在你面前吗?还有什么怀疑的?” 林雨薇笑了,说:“那,要我可怎么感谢你呢?” “不用谢啊,你要是想感谢啊,就把工作做好,为公司的发展多做贡献。公司发展得好,不也是我这个总经理助理业绩的一个体现吗?” 岳翔没说这房子的主人就是公司的主人,工作得好,当然就是对房子主人的回报了。 林雨薇也不在沙发上颠了,站起身,一个劲儿点着头,用晶亮的眸子望着岳翔,下决心的样子,“好,一定,我会更努力的!” 因为时间太晚了,在房子这看了一会儿,岳翔便开车把林雨薇和孩子送回家,然后,自己开车回去了。 第102章 搏斗 坐在铺着暗绿色座椅套的火车座位上,岳翔的身子随着火车的前行摇晃着,他撩开车窗窗帘,望向外面。 今晚的月亮大而圆,像个大银盘似的挂在天边。融在皎洁月光里的大地、房屋和一片片树的朦胧的剪影一一向后掠过,回乡的归途总是令人思绪万千。 叔叔打来电话,说是岳彪又打架惹事了,这次是他被别人打了,虽然不是特别严重,可也住进了医院。叔叔让他回来一趟帮着解决打架赔偿等事。 岳翔帮林雨薇搬完家后,正出差在北京总部开会。叔叔打来电话时刚好会议结束,他便立刻坐夜车回瑞阳市叔叔家。 此时,岳翔的心情当然是喜悦的,可是在这喜悦中却掺杂着浓浓的酸楚。 家乡的这片土地上,有他的亲人,有他的同学朋友,有他成长的轨迹和回忆。当然,更有他自始至都在思念的深爱的女子。 苦苦思念一个人,却又不得相见,这是怎样的一种折磨啊?而越是距离思念的人近的时候,这种折磨就越深。 他一直非常努力地想忘记卢玲玲,可是他从来就没有做到过。 当年他寄人篱下,受尽婶婶的白眼和斥责,遇到什么事都要忍气吞声,小心翼翼,尊严早已被势利的婶婶踩到脚底下,在班级又是成绩不好的落后生,从没被别人看得起过。 而就在那时,卢玲玲爱上了他,更何况玲玲又是那么一个集容貌品德能力于一身的全校最优秀的女生。 这份爱,该是怎样的真挚而宝贵啊!足以让一个人用一生去守候。 在他最孤寂失落的时候,是玲玲给她温暖,给她甜美的爱情,帮他提高学习成绩。如果不是因为替岳彪顶罪入狱,以他后来快速提高的的学习成绩考上学校应该没有问题。 可是,一切都在那个有着浓浓晨雾的清晨,他的双手被威严的警察用锃亮的手铐铐上的那一刻结束了。 想到这,岳翔把身子向后,倚在火车座椅的后背上,闭上眼睛,痛苦地不愿再想下去。 凌晨二点多钟,火车才在瑞阳市火车站徐徐停下了。 岳翔赶紧下车,出了车站,打车回到叔叔家,只睡了一小会儿天就放亮了。 第二天简单吃了早餐,就赶紧去处理岳彪的事,处理妥当后已是晚上六点多钟,因为到总部开会,他已离来滨水市有些日子了,赵总打来电话催他快些回去说有个新项目着急去谈,他便赶紧订了第二天一早返回滨水市的飞机票。 婶婶和叔叔都在医院照看岳彪,岳翔在医院附近的饭店给他们买来盒饭。 “叔,婶,饭买来了,你们快趁热快吃吧。” 岳翔一边把热乎乎的盒饭放在床头旁边的白色小柜子上,一边说。 此时,岳翔婶婶正端了红色的脸盆从病房外面走进来,看到岳翔买了晚饭,显露疲倦之色的胖脸上带上了笑意,“小翔,你去买饭怎么不和我说一声,我刚要下楼去买呢。” “小翔,你也来一起吃吧。” 头发花白的叔叔一边说着,一边拿过来一个塑料凳,放在小柜子旁边。 “你们吃吧,我去外面的小吃部吃。” 岳翔在小吃部简单吃了碗面后,便打算到卢玲玲家楼下看看。这是他每次回瑞阳市必做的一件事情。 那扇玲玲住的房间的小窗,淡紫色的窗帘,还用透了窗帘也被染成紫色的温馨的灯光,无一不寄托了他对玲玲的苦苦思念。 就那样站在楼下的水路上,仰头静静地看上一会,也好,那颗在爱情的漩涡里倍受煎熬的心就会有些许慰藉。 北方深冬的夜晚冷得彻骨,岳翔跺了跺冰冷的脚,裹了裹身上黑色呢子大衣,把目光从那扇紫色的小窗收回,正要离开,突然看有两个人正向他这边不紧不慢地走来。 借着明亮的月光和小区的路灯光,他看到男子中等个头,穿着厚厚的羽绒服,而那个女子身着一件修身的大衣,款款走过来。 怎么?正走过来的女子的身影怎么这么熟悉?岳翔的心猛地收紧了,他几乎是屏住了呼吸定睛去看,两人离他越来越近。 天啊,女子竟是他朝思暮想的卢玲玲! 岳翔的一颗心立刻“怦怦”狂跳起来,眼里瞬间湿润了。 可能是他的痴情终于感动了上苍,能让他与玲玲得以相见! 这么晚,玲玲和一个男人并肩而回,这个男人和她是什么关系?难道是她的男朋友? 岳翔的心又猛地揪紧,不禁仔细端详起这个男人来。 细看之下,岳翔大吃一惊,震惊的程度绝不亚于遭到一个晴天霹雳。 男人竟是那个也去参加峰川市建筑招商会议,身为汇江建筑公司的副总戚平涛! 玲玲怎么会和他在一起?难道她父亲所说的就要和她结婚的青梅竹马的男人就是这个戚平涛? 岳翔紧紧皱起了剑眉,一双手不禁握成了拳头。 他的眼前又出现了在峰川市“野蔷薇酒吧”见到的情形。 正是这个道貌岸然的戚平涛粗口辱骂陪酒女,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又做出与酒吧小姐搂抱接吻不堪入目的行为,以及欲火中烧的两人最后搂在一起离开的背影…… 不行,一定要告诉玲玲真相!这是个人渣!玲玲已有过一次被丈夫背叛的失败婚姻了,绝不能再上当受骗重蹈覆辙了。 此时的岳翔早已是满腔怒火,他手握拳头,大步向他俩走了过去。 戚平涛的苦心努力终于没有白费,卢玲玲渐渐接受了他,两人正自悠闲地向卢卢家走着。突然一个高大的身影,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夜里突然被人拦截,两人都吓了一跳。 “小翔?” 明亮的月光下,当卢玲玲看清竟是岳翔时,惊异地不禁脱口而出。 小翔?戚平涛琢磨着这个名子,又看到卢玲玲看到他后激动的表现,便猜到这个小翔应该就是卢玲玲以前的男朋友岳翔,他的心猛地翻了一下。 “你是叫戚平涛吗?” 岳翔紧皱眉头,眼露怒火,双手在下面攥着拳头,语气中带着浓浓的火药味。 岳翔怎么会认识他?戚平涛敌视的心里又多了惊异。 “对,我是戚平涛。你是谁?为什么拦我们的去路?” 戚平涛故作镇静地说。 “玲玲,你和这个男人是什么关系?” 没等卢玲玲说话,戚平涛上前一步,厉声道:“我是玲玲的男朋友!你是哪来的?再不让开我可要报警了!” 话音未落,戚平涛白净的脸上就挨了重重的一拳,他向后一个趔趄,身子刚刚站定,岳翔上去又是一拳。 “你他妈的凭什么打老子?” 戚平涛许是被打急了眼,也忘了装斯文了,不禁当着卢玲玲面爆了粗口。 岳翔嗤笑了一下,鄙夷道:“你不会忘了你在峰川市与酒吧小姐度过的那个夜晚吗?” 戚平涛心里猛的一惊,这事怎么被这个岳翔知道了? 他也顾不得多想,立刻气急败坏地冲上去,照着岳翔的脸就是狠狠一拳。 卢玲玲站在那都蒙了,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也没听明白岳翔说的话。 两人大男人就在明亮的大月亮底下,小区的甬路上,激烈地扭打了起来。 第103章 你千万不要和他结婚 戚平涛哪里是身强体健的岳翔的对手,交手几个回合后,就被打倒在地。他知道再打下去肯定会更吃亏,便索性夸张地捂着肚子,顺势躺在地上不起来。 “阿涛!你怎么啦?”卢玲玲睁大眼睛,吃惊地奔过去,搀扶他。 岳翔见戚平涛不起来,也便收了手不再打了,又见卢玲玲一副心疼的模样去搀扶。 自己深爱的女人心疼关心别的男人,岳翔更紧皱了剑眉,内心的痛苦远胜过刚才对打时肌肤的疼痛。 戚平涛好在是坐起了身,一手捂着肚子,一副极为疼痛的模样。 卢玲玲“呼”地一下站起身,冲到岳面前,杏眸圆睁,气愤地大声道:“你凭什么打人?” 岳翔当时就是一愣,卢玲玲还是第一次这样敌对他。 被爱着的女人仇视敌对,而且还是为了维护别的男人而和他怒斥敌对,如水的月光下,岳翔看着卢玲玲那张充满敌意的脸,他的心一下子沉到了巨大的痛苦深渊中。 面对此情此景,痛苦已使他变得有些麻木,岳翔只是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怔怔地看着卢玲玲。 卢玲玲不理他,又快速转身来到戚平涛跟前,蹲下身去扶他,关切地问:“阿涛,你怎么样了?没事吧?” 其实,岳翔并没有把他打得怎么样,而是他自己抱定主意坐在地上不起来。他知道,此时他必须扮演一个弱者、受害者。 他心里有鬼,岳翔知道了他在峰川市酒吧里的丑事,这可怎么办? 一定不能承认! 戚平涛正想着,那边岳翔果然继续揭穿他,“玲玲,你被骗了!我亲眼看到他在酒吧里和那里的小姐鬼混,做出龌龊的事情。你千万不要和他结婚啊!” 岳翔的内心痛苦而焦急。 “你这是诬陷!” 戚平涛抬起头,使出最大的力气说。 “玲玲,别听他的,他这是为了拆散我们,这种人,已经有了女朋友还不放过你,说不上背地里有多少个女人了,他才是人渣!” 说完,戚平涛又装作疼痛地忍不住“哎哟”了一声,使劲捂着肚子。” “阿涛,你怎么样?是不是很疼?我们赶紧去医院吧。” 卢玲玲焦急道。 医院?戚平涛可不想去,因为他根本就什么事也没有,到医院一检查不就露馅了? 他继续假装疼得断断续续地说:“玲玲,没事,暂时不用去,我能忍。你快把这个人渣赶走,看到他我就恶心,这辈子我都不想见到他!” 卢玲玲听了,又气愤地“呼”的一下站起身来,冲着岳翔大喊:“你给我滚?” 岳翔又一次惊呆住了!玲玲竟然说让他“滚”? 半晌,他才像反应过来似的,焦急道:“玲玲,我说的都是真的,你千万不要和他在一起,你要相信我!” 卢玲玲俊美的脸蛋在月光下因气愤而发红,一直淤积在内心的痛苦和怨恨此时一下都涌到了心头,像开了闸的洪水一样奔泄而出,“我相信你?你要我怎么相信?你不是口口声声说不爱我了吗,你不是有女朋友了吗?你那么无情地抛弃我,怎么现在又来这找我?!” 卢玲玲激动得嘴唇颤抖,声音一声高似一声,带着明显的哭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的撕心裂肺。 “玲玲,我——” 岳翔一时语塞,真不知该怎么解释。 他无法说出事实,说他每次回来都会来这里,于黑夜中,无人之时,站在她的小窗下默默注视,以解相思之苦。 而他狠心拒绝伤害了她却是不争的事实,这又如何自圆其说? “玲玲,你看他说不出来了吧,赶紧让他滚,这种人永远别理他!” 戚平涛怕夜长梦多,一心只想让岳翔快些离开。 此时,满脸是泪的卢玲玲情绪已有些失控,她突然地上前,用带着红色绒线手套的双手使劲推在岳翔穿着黑呢子大衣的胸上,声嘶力竭地大喊:“你给我滚!滚得远远的,别让我再看到你!” “玲玲,你——” “你滚啊,快滚!别让我再看到你!” 看卢玲玲根本不相信他,又把他视若洪水猛兽般地撵他走。岳翔无奈,最后不无担心地深深爱恋地望了卢玲玲一眼,痛苦地转身,走了。 岳翔一走,卢玲玲身子一下子像散了架似的,瘫坐在地上,泪水滂沱而下。 见卢玲玲如此激动异常,远不是看到他挨打后的正常反应,戚平涛不禁皱了眉,难道玲玲心里还很在意这个岳翔?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千万不能让岳翔再接触到玲玲了,不然他费了天大的力气才赢得的芳心,就会前功尽弃的,更何况岳翔还知道他那天晚上和酒吧小姐的丑事。 但愿能瞒得过卢玲玲,他心里不停地祈祷着。 半晌,见卢玲玲还坐在冰凉的水泥地上一个劲儿地哭,戚平涛赶紧起身走了过去,一边搀扶,一边关切地说:“玲玲,别哭了,那个人渣走了。快起来,地上凉,看凉坏了身体。” 卢玲玲看他站起了身还轻松地走过来,便停止了哭,有些诧异地看着他,“阿涛,你——没事了?肚子不疼了?” 阿涛一愣,才意识到自己怎么忘了装病了呢?连忙解释道:“啊,没事了,刚才可能是被打抽筋了。现在好了。” “你没事就好,真是让我担心,怕你有个三长两短的。” 这话让戚平涛是大加感动,忙说:“玲玲,谢谢你,让你为我担心了。” 戚平涛搀扶卢玲玲起来,从自己的黑色羽绒服衣兜里掏出纸巾,给卢玲玲擦拭眼泪。 “我自己来。” 卢玲玲接过纸巾,自己擦着。 戚平涛又俯下身,给她拍打着大衣后面的尘土。 然后,两人向卢玲玲家走去。 第104章 你被录取了 滨水市鑫荣达公司办公楼大厅的通知板上,突然张贴出了一份白纸黑字打印的通知:因工作急需,许琳娅副总经理办公室现于公司内部招聘一名经理助理,于公司所有普通职员中择优录取,由笔试的前十名参加面试,笔试时间为下周日上午九点整,考试地点公司北楼会议室。 这个消息对于普通级别的职员来说,无疑是一件大好事。 谁都知道当了许总的助理,马上直升两个级别,工资当然也会随之上涨。况且身为副总的助理,自然会被其他人高看一眼,要比其他部门同级别的人受尊重得多,以后再晋升也更容易。 于是,大家纷纷摩拳擦掌地准备了。 林雨薇得知这个消息时,心中也不由一喜。级别不级别的她倒不在乎,她在乎的是能上调的两级工资,因为前一阵工作出错工资被降了两级,这倘或当了副总助理,工资不就涨上去了吗? 这个向上晋升的好机会她当然要争取,况且岳翔不是也说过让她积极进取努力工作就是对他的回报吗? 林雨薇看了一下手机的日历,距离考试时间只有三天了。晚上一下班,她到学校接了孩子后,便直奔书店,买了有关担任经理助理的知识书,回来后便贪黑起早争分夺秒地恶补。 林雨薇已搬到了穆鑫的那套大房子里,晚上,舒适宽敞的房间里,母子俩坐在暗红色实木大餐桌前吃着饭。 见妈妈一边吃饭一边还看着书,金金睁着一双如黑宝石般的大眼睛,好奇地问:“妈妈,你也要期末考试吗?” 因为太过专注,林雨薇没听到儿子说话。 见妈妈没吱声,金金又提高了语调,声音清脆,“妈妈,你是要考试吗?” “哦?”林雨薇这才醒悟过来,抬起头看向儿子,“对呀,妈妈明天就考试。” “明天?那是什么考试呀?” “是工作考试,妈妈要争取到一个新的岗位去。” 金金似懂非懂地问:“上班了还要考试呀?” “当然呀,上班后也得不断学习,努力进取。上班的人也有区别呀,有差的、中等的、优秀的。金金,你以后长大了上班了,也要不断学习,努力工作,做一个最优秀的人。” 林雨薇即便再忙,也不忘了随时随地地教育孩子。 “嗯,以后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最好的上班的人呢!” 金金仰着小脸高兴地说。 “嗯,这才是好孩子呢!” 林雨薇微笑伸出手,爱抚地摸了摸了儿子黑黑的头发。 白皙纤柔的手接触到发丝,突然,她的心里一动,不禁想起了穆鑫,浓密油黑的头发总是散发着迷人和光泽,孩子的头发和他的一样好。 “妈妈,你想什么呢?” 金金见妈妈手摸着他的头不动,又一脸想事情的模样,疑惑地问。 林雨薇这才反过神来,收回手,“哦,金金,快吃饭吧,吃完了还得写作业呢。” 说完,她也赶紧低头吃饭了,快些吃完好去专心看书,明天就考试了,公司里普通职员也不少,许总的助理只招一人,看来这次竞争还不小。 这一天,她一直看书到凌晨二点多,才去休息。 星期日上午九点,鑫荣达公司北楼会议室里,几乎坐满了人。 卷子放下来了,好几页纸。林雨薇的心里还真有些紧张,写好所属部门和名字后,便赶紧去浏览卷子上的题。 题目看起来说难不难,说易不易,大多数都是实际业务如何处理解决的发挥题,这可真见水平了。 林雨薇绷紧大脑,竭尽全力地思考着,答着。 会议室里一片“唰唰唰”的写字声。 两个小时的考试时间一到,答完后已检查了两遍的林雨薇从座位上起身,走到前面,交了卷。 一出会议室的门,她长长舒了口气,几天来一直绷紧的神经才放松下来。 她感觉自己答得还不错,内心不由地泛起一丝喜悦。不过,转念又想到这么多人答得不错的也应该不少吧,她的心里便又忐忑起来。 “雨薇,成绩榜张贴出来了,你排第六名,进面试啦!” 周一下午,和林雨薇一个办公室的小王兴冲冲地推门进来,兴奋地说。 林雨薇正坐在电脑前打着字,听到这消息,心头一喜,白皙可爱的娃娃脸上立刻露出了由衷的笑容。 “小王,你呢,进面试了吗?”林雨薇关心地问。 “没有。咱们部门只有你一个人进了面试,也是给部门争光啦。” “那你排第几名啊?” “哎呀,别提了,我差得远了,本来我就没抱多大希望。” 小王是个二十出头性格开朗的女孩子,平时和林雨薇相处得很好。 说完她又叹气道:“唉,雨薇姐,你要是换了岗位离开行政部,我还真舍不得你呢。不过呢,舍不得归舍不得,我还是祝愿你能被最后录取。” “谢谢你,小王。十个人当中只要一个人,我的名次一般,学历又不是很好,被录取的可能性不大。” “没问题的,雨薇姐加油!” 也坐在了自己座位上的小王,举起右胳膊,手攥成了拳头,给林雨薇鼓劲。 林雨薇对视着小王鼓励的目光,也学着她的样子,举起胳膊,手攥成拳头,“好,加油,我会努力的。” 此时,林雨薇的心里又是高兴又是感动,心里祈愿着面试能成功。 第二天上午九点钟,面试开始。 许琳娅副总的办公室里,被面试的人陆续走了进去。 许琳娅坐在大大的黑色真皮椅子上,穿着一身灰色的职业套装,化着精致妆容的脸上透着威严,一副高高在上严肃的模样。 她提的问题很冷僻,甚至有的刁钻古怪,坐在下面面试的人一个个提心吊胆直冒冷汗。 林雨薇是最后一个被叫进去的,她看到出来的人一个个垂头丧气的模样,心里直打鼓,猜想着这面试题目一定很难。 一看到进来的林雨薇,许琳娅的心里就立刻生出了满满的嫉妒恨。要不是因为她,也许岳翔早就会接受自己了。她的条件除了年龄以外,不比林雨薇强多了,岳翔对自己冷淡,都是眼前这个可恶的女人在作怪。 她心里虽然这样想着,可表面丝毫没有表现出来,看林雨薇准备好了,便微笑着提出问题。 果然不出所料,许总问的几个问题,有的林雨薇听都没听说过,只好硬着头皮去答,对与不对,也就不管了。 最后一道题,她根本就不知该说什么,只好诚实道:“对不起,许总,我实在答不上来。” 完了完了,面试得这样糟糕,而且前些天给许总的报表还出了错,看来这次肯定录取不上了。林雨薇是彻底放弃了希望。 面试结束,她从椅子上心情沮丧地站起身,强作微笑地和许总告辞,然后转身向门口走去。 可当她刚走了几步,身后却突然传来许琳娅的声音,“林雨薇,你被录取了。” 什么?林雨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转回身,怔怔地看着眼里露着得意目光的许总,“许总,你是说——我被录取了?” 看到林雨薇站在那里,一副不敢相信直发愣的模样,许琳娅“噗嗤”一下笑了,果断干练地说:“对,你回去后马上交接工作,后天上午就来我办公室报到!” 第105章 刀俎间的鱼肉 出了许总办公室的门,走在办公楼干净整洁的走廊里,身着蓝色职业套裙的林雨薇似乎还没反过神儿来。 就这么被录取了?自己面试答得可是一塌糊涂啊,笔试的成绩一般,而且自己的学历也不突出,平时也没什么特殊业绩,相反,前些天工作还出了错。 她反复琢磨着录取的理由,最后找到一个原因就是,面试的时候别人考得更糟糕,自己应该是最好的那个。 别管那么多了,反正是被录取了! 林雨薇心里喜滋滋的,走起路来也感觉从未有过的轻松。黑色高跟鞋踏在乳白色的地板砖上,发出清脆的“咔咔”声, 听在耳朵里,她突然觉得这简直就是最好听的打击乐。 想到音乐,她自然又想到了钢琴,儿子喜欢弹钢琴,她一直想给他报离家不远的那个钢琴班,可是因为收费高,就一直犹豫着没给儿子报名。 现在自己马上就可以成为副总经理的助理,大下个月的工资就能多开不少呢,这样就可以让金金上那个钢琴班了,然后晋级参加各种比赛。 想到这,她仿佛看到了扎着雪白领结的儿子坐在台上尽情演奏钢琴的美妙情景了。 林雨薇被升调到许总办公室,自己的部门出了人才,行政部吕主管当然高兴。 只是他有点发蒙,前一阵子因为林雨薇报表出错的事,许总当场和他大发雷霆,而且还反复叮嘱让他要好好惩罚一下林雨薇,他这才降了她两级工资。这怎么又格外地看好林雨薇了呢? 吕主管是想破了头也没想明白。 想不想明白,一向处理圆滑的他还是找林雨薇谈了话,为自己以后的路做铺垫。 “雨薇,主管让你去他的办公室。” 还是孙姐过来通知的林雨薇,这次她没有像上次那样附在林雨薇的耳朵边,而是大大方方地说:“主管龙颜大悦,肯定是好事。” 林雨薇一进办公室,吕主管便起身,亲自搬了一把红色皮革面的折叠椅子放在他办公桌的对面,大扁脸上堆满了笑,眼睛本来就小,这一笑,便眯成一条线了,“小林,快坐,快坐。” 林雨薇感到奇怪,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吕主管如此礼贤下士平易近人的态度 “谢谢主管。” 林雨薇满心疑惑地坐下来,她不知道这次找她又是何事,见主管和颜悦色的模样,估计不是自己工作出错的事了。有了上次的前车之鉴,只要一通知主管叫她,她心里就直打怵。 吕主管依旧满脸是笑地接着说:“小林啊,恭喜你呀,在这次竞争中脱颖而出,成为许总的助理。” “哦,那这还得多感谢吕主管,让我在行政部得到了最好的锻炼。” 对于吕主管的为人,林雨薇心里很不喜欢,所以也就是应付着表面上过得去而已。 一听这话,吕主管大扁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然后,又略带歉意的模样说:“小林,你看啊,前些天呢你工作出了差错,我也是按规定行事,没办法,对你作出了处罚,你可别忘心里去啊。” 林雨薇赶紧说:“哦,吕主管,我没往心里去。我知道奖罚分明是咱们公司的考核原则,这我都理解。” “理解就好,理解就好。小林那,这次你晋升了,在副总身边做事,未来可是前途无量啊。以后,工作上我们相互照应着,关于行政部的事,你放心,只要你有求,我是必应啊。” 吕主管可从来没有如此客气地捧着她说话,弄得林雨薇是浑身的不自在。 “那谢谢吕主管了。” 林雨薇也不知说什么好,只是微笑着,道着谢。 都说任副总的助理会被别人高看一眼。这可真是了,自己还没上任呢,吕主管就先说下这些话了。 去许总办公室上班的前一天晚上,林雨薇特意去发廊做了头发。 短发下端的里面剪薄,用电吹风吹成向里弯曲的弧形,向里柔顺弯曲的短发罩在她白皙的娃娃脸上,更显灵气动人年轻可爱了。 早晨,她坐在梳妆台前,对着镜子,梳整齐了头发后,又挑了一枚精致的蝴蝶形的黑色发卡,别在头发的一侧,又细心地化了淡妆。 第一天去许总办公室上班,她要给许总一个赏心悦目的形象。而她又哪里知道,她越是打扮得好看,许总就越生气。 早晨,许琳娅在看到她的第一眼,也注意到她是特意做了头发,着意打扮了一番。 一股嫉妒恨又在她心底“腾”地生起了,这么臭美给谁看呢? 许琳娅昨天听总经理赵总说岳翔今天出差回来,下午就到公司,全体副总以上的人员下午三点全体开会。看来,林雨薇一定知道岳翔今天回来,所以才特意打扮的。 这狐媚子,就会变着法勾引男人,怪不得岳翔对既漂亮又有能力的自己不理不睬呢,原来都是这狐媚子作祟。 人逢喜事精神爽,从一早上班,林雨薇就是满脸春风的模样。能战胜那么多的竞争者,成为副总的助理,任谁都会开心不已的。 许琳娅看她一直笑意盈盈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不就是知道岳翔要回来了吗?美成这个样子。 林雨薇只顾一心地工作,她正在整理许总交给她的一沓资料,哪里会想到她现在的顶头上司正对她恨的咬牙切齿呢? 而对于岳翔今天回来的消息,她根本就不知道,都是许琳雅一个人的妄自猜测。 看着林雨薇正来气的许琳雅,突然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对了,滨水市下面的一个县城不正有一项她管辖的业务需要亲自派人去处理吗?虽然不是很着急的事,可什么时派人去还不是她说了算吗?林雨薇既然如此开心臭美地等岳翔回来,那么就让她难过失望去吧,马上让她出差去处理这件事,让她这几天见不到岳翔! 想到这个绝妙的主意,许琳娅别提有多高兴了。 她越来越发现自己的这招棋走得妙,把林雨薇招为自己的工作助理,不就可以任她呼来唤去了吗?如果说她为刀俎,那么林雨薇就是鱼肉,任凭她宰割。早晚有一天,她会让林雨薇名声扫地灰溜溜地离开公司的! 这样一想,坐在大大的黑色真皮椅子上的许琳雅一早见到林雨薇时生的气立刻消了许多,一直板着的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她这一笑,红唇间便露出了一排还算整齐的白牙,右边的一颗小虎牙又细又尖,透出几分戾气来,看着有些瘆人。 第106章 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 许琳娅盘算好以后,得意地笑着,一伸手拿起放在办公桌上的红色内线电话,故作亲切的声音,“雨薇,忙吗?你现在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林雨薇撂下电话赶紧过来,微笑着问:“许总,您找我有事?” “哦,是这样,雨薇,咱们公司在下面达安县有个项目,刚刚那里来信儿,急需让咱们部门派人过去处理一些事情,在那大约得工作一星期吧,你现在就回家准备一下,赶中午十二点的车过去。” “哦?” 林雨薇站在那里,着实一愣,第一天来这上班就要出门?这倒是她压根没想到的。 她立马想到孩子没人接怎么办,可又实在张不开口提个人困难。这第一天到新岗位上班,对领导布置的工作,就是有再大的困难也得执行啊。 出门辛苦些她倒是无所谓,只是惦记孩子,现在岳翔又没在公司,看来只能找吴大嫒了。 林雨薇赶紧说:“好的,许总,那我现在就回去准备。” 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出现在许总的脸上,她又和林雨薇详细说了工作的内容。然后,林雨薇就告辞匆匆地走了。 出了公司,她一边急急地向公共汽车站走去,一边给吴大媛打电话:“大媛,我今天坐中午的火车出门,还得麻烦你帮我去学校接金金。” 此时,吴大媛正在纺织厂上班,接到电话时正好是她的工歇时间。 她听林雨薇说要了门,疑惑地问:“出门?你今天不是第一天当经理助理吗?出什么门?” “是呀,我也没想到,这第一天来这上班就要出门,是工作急需,也没办法啊。” “那你要去几天啊?”大媛问。 “大约一星期吧,大媛我只能麻烦你接孩子了。” “什么麻烦不麻烦的,和我还客气?对于金金我可是当儿子对待的哟。哎,对了,你那个岳翔呢?” “他出差了。哎呀,大媛,什么“你那个”呀,我们只是同学,他是个非常热心的人,经常帮我。“ “同学也可以进一步发展嘛。” 吴大媛一直心疼她一个人忙忙碌碌的,真心希望林雨薇早些有个归宿。所以,见到有可能的男士她就竭力撮合。 “大媛,你可别逗我了,我急着呢。回家收拾好要带的东西,就得马上去车站,孩子就拜托你了呀。” “薇薇,你就放心走吧,金金归我了!” 电话里吴大媛的声音里满是保证的语气。 车身上涂了各色广告的公共汽车开过来,缓缓地停在站点。 等车的人还真不少,林雨薇赶紧随人流挤上车,向家里赶去。 把林雨薇这个眼中钉打发走了,许琳娅心情大好起来,想到下午就能见到岳翔了,心里更是高兴。 中午在食堂吃过午饭,许琳娅一回到办公室,便坐在椅子上,伸手从在国外买的名牌挎包里掏出化妆袋,对着镜子开始细致地补妆。 下午二点钟,她踩着一双有着又高又细鞋跟的莹绿色高跟皮鞋,向岳翔的办公室走去。 她这些日子看不到岳翔,心里尤为思念。连做梦都梦到了好几次,梦中的岳翔可不像现实中这样对她冷冰冰的,昨夜的梦里,她竟梦到和岳翔举行婚礼的场景。而早上一醒来,才知是个梦,当时的心情好不失落。 一想到马上就能见到自己日思夜想的白马王子了,她的心情喜悦而兴奋,尤其是今天上午,还成功地将那个狐媚子支走了。 一路得意地想着,不知不觉,已走到了岳翔办公室的门口。 许琳娅稳了下激动的心神,伸手轻轻地敲门。 “请进。” 磁性好听的男声令她的心一颤。 推开门,走进去,她很高兴办公室里没有其他人,笑盈盈地用发腻的声音说:“岳总,你回来了。” 身着白色衬衫的岳翔正坐在大椅子上,正把头埋在一堆资料里忙着。他抬起头来,看是许琳娅,心里稍有不悦,不过脸上却一点也没表现出来。 “是许总啊,找我有事?” 岳翔也没站起来,一手还拿着笔,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问她。 “没事就不行找你喽?” 发嗲的声音令岳翔听起来很不舒服,只见许琳娅伸手拽了一把椅子,放在岳翔办公桌前,坐了下来,一双丹凤眼里满是柔情蜜意,大胆表白着: “岳总,你出差有些日子了,这些天,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天天晚上梦到你。” 听到这话,岳翔心里特别反感,但他仍保持脸上的平静,应付着“嗯”了一声,心里只盼着许琳娅快些走开。 “岳总,这是我昨天亲手做的油酥饼,可好吃了,你尝尝。” 许琳娅一边笑眯眯地说着,一边把手里的一个鼓鼓的食品袋放在岳翔面前的桌子上。 “哦,谢谢你许总,你自己留着吃吧。以后再不要送东西给我了,你也很辛苦的。” 岳翔说着,一边伸手把食品袋推到许琳娅的面前。 许琳娅又赶紧把食品袋推了回去,有些着急地说:“哎呀,岳总,你收着吧,我家里还有那么多呢,实在吃不了的。麻烦你品尝一下,好给我提提意见,下次我好改进啊。” 然后又说:“我的人生格言是‘上得厅堂下得厨房’,以后我会成为贤惠的妻子的,还会成为一个合格的——母亲。” 说到“母亲”一词,许琳娅顿了一下,坐在那里,脸上露出羞涩的红晕来。 岳翔知道推来推去的也没用,许琳娅执意要送他的,便只好道了谢收下。至于许琳娅的人生格言他可没兴趣听。 “许总,这可是最后一次啊,以后我肯定是不收了。” 许琳娅笑了,她本想和岳翔再多聊一会儿,可是看到岳翔旁边的一大堆资料,便识趣地站起身,“岳总,那你先忙着,我走了。” 岳翔礼貌地站走身,“那许总你慢走。” 许琳娅微扭腰肢,向门口走去。一边走,一边想着怎样才能摆出最好看的走路姿势,她的白马王子可在后面看着呢。身子不能直挺挺的,那样没有女人味;但也不能太过招摇作态,所以要恰到好处。 走到门口,许琳娅回头,朱唇轻启,微挑细眉,笑着说:“岳总,一会儿开会时见。” 她发现岳翔根本没在看她的曼妙背影,心里难免失落。 听到这话,岳翔才从一堆资料中抬起头,淡淡地回应:“哦,一会儿见。” 第107章 担忧 开完会,岳翔又加班到晚上八点才开车回到自己的住所。 乘电梯上楼,开门,进屋,脱了黑色的西装挂在门边的镀铬大衣挂上,换上一套浅灰色男士纯棉家居服,然后又趿着拖鞋向餐厅走去。 岳翔的住所是公司出钱租的高档楼房,里面装修漂亮,生活用品一应俱全。 他打开立在餐厅一角的灰色冰箱的门,从里面拿了两袋方便面,走进厨房,煮好,还打里了两个荷包鸡蛋。 热乎乎地简单吃了东西,又洗漱完,岳翔便疲累地躺在了床上。 因为一大早就赶飞机往回返,下午又上班,所以特别疲倦。身子一挨枕头,睡意就上来,两个眼皮只打架。 此时,他突然又想到了林雨薇,自己出门太急,刚刚帮她搬完家,就去总部开会了,这些日子又忙,也没顾得问问。 岳翔驱赶着睡意,一伸手,拿起床头柜子上的手机,把身子向上挪了挪,半倚在床头上,拨打了林雨薇的电话。 此时,身着乳白色睡衣的林雨薇正在达安县城的一个商务旅店里,同样也是倚在床上休息,见岳翔打来电话,赶紧接起。 “林雨薇,我朋友的那套房子住得怎么样?”岳翔关切的声音。 “当然好了,又宽敞又舒服,直是太谢谢你了岳翔。你出门回来了?” “嗯,回来了,今天中午到公司的。” “唉呀,你中午到的呀,我中午刚好坐火车走了呢。” 林雨薇下意识地提高了声音,语调里透着遗憾。 “什么?你坐火车?去哪?你现在没在家吗?” 岳翔皱起眉,一头雾水。 “没有,我出差了,来达安县这处理一些事务。” 林雨薇回答。 对了,岳翔这些日子没在公司,还不知道她晋升为经理助理这件事呢。这大好事,当然要和他分享啊,也让一直关心自己的老同学高兴高兴。 “岳翔,告诉你一件大好事。”林雨薇高兴接着说。 “什么好事?” “我升职了!我现在已经是许琳娅副总的助理了。” 电话里,林雨薇美滋滋的声音。 什么什么?岳翔大脑转不过来了,他正在床头上半倚着,一听这话,像突然有个弹簧把他弹起来似的,“呼”地坐直了身子,紧张而疑惑地问:“林雨薇,怎么回事?你没在开玩笑吧?” “没有,是事实。许总前些天急招一名经理助理,在我们所有普通职员里选拔。你知道,能当上经理助理对我们是多大的诱惑,那么多人竞争啊,笔试后选十人参加面试,我是第六名,不错吧。面试呢我一定是第一名啦。这样,我最后取得了伟大的革命胜利。” 半倚在床上的林雨薇眉飞色舞,说得这个兴奋啊,她想那边的岳翔听了也一定会和她一样高兴吧。 可没想到,电话里却传来岳翔异常沉重的闷闷的声音,“林雨薇,你今天的出门也是许总分派的吧?” “对呀,我现在是她手下的人,工作就得听她指挥喽。出门是辛苦些,可是也说明许总对我的重视啊。” 岳翔好看的剑眉紧锁着,他又把身子半倚在床头被子上,一只胳膊垫在了脑后,沉重地叹了一口气。 这个许琳娅,到底想干什么? 上次林雨薇给她的报表出错的事就很蹊跷,这没多长时间又把林雨薇招至她的麾下,岳翔不知道许琳娅下一步会对林雨薇怎样,只是直觉告诉他,林雨薇的这次晋升,绝不是什么好事。 “喂喂,岳翔,你在听电话吗?” 电话里,林雨薇询问的声音。 岳翔这才醒悟到电话还接通着呢,忙说,“哦,我在听。” “你今天才回来,是不是累了,那早些休息吧。” “好,你也休息吧,出门在外自己多注意些,工作上有什么困难就马上打电话给我。” 岳翔不放心地叮嘱着。 “好。” “对了,你不在家,那金金呢?” 一直被林雨薇突然晋升的事震惊困扰着,此时的岳翔才想起来问孩子的事。 “大媛去接他,你不用惦记了。” “哦,那就好,大媛如果不方便,我去接。” “谢谢哦,你是我最坚强的后备军。晚安喽。” 听得出来,从打通电话开始,林雨薇的心情就一直不错。 岳翔也笑了,“晚安。” 和林雨薇通完话后,岳翔又马上拨通了最关心林雨薇的穆鑫的电话,说了林雨薇工作调动的事。 穆鑫也意识到是这个许总别有用心,对岳翔叮嘱一番后,并告诉他回国飞机票已订好了,先飞总部,半个月后就能到达滨水市。 穆鑫就要回来,岳翔心里高兴。 林雨薇出门后第三天上午,正在外面忙着的岳翔又接到了她的电话,着急的声音:“岳翔,大媛来电话了,说她父母家里有急事,今天下午要赶回乡下去。这几天只好麻烦你去学校接金金照顾他了。” “哦,好,我来照顾金金,你就放心吧。” 岳翔就是再忙,也会挤出时间竭尽全力帮林雨薇的,一是有老同学的情谊在,另外还有穆鑫的千叮咛万嘱咐呢。 从这几次通电话,岳翔早看出来了,穆鑫是爱上了林雨薇,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有情人能相亲相爱,他很为他们高兴。 想到这,他又想到了自己和卢玲玲。玲玲真要嫁给那个道貌风岸然的戚平涛吗? 当然他不完全了解戚平涛的为人,可是那天晚上在酒吧里对陪酒女骂的极难听的脏话,绝不是一个有素养的人所能说出的。如果他真的爱卢玲玲,也就不会在酒吧里做出那样的丑事。 唉,从昨天晚上他和戚平涛打架时,玲玲一个劲儿地说让他滚开的狠话,他知道玲玲现在有多怨恨讨厌他。又怎么可能相信他说的戚平涛的坏话呢。 玲玲如果真的嫁给了这个戚平涛,能得到幸福吗? 如果玲玲不幸福,而他又怎能安生? 一想到这些,岳翔的眉头就拧成个大疙瘩,刚才的睡意也没了。 第108章 发现秘密 “岳叔叔!” 身着一身绿色校服的金金,看到站在课后班门口来接他的是几日不见的岳叔叔,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他快速地收拾好书包,背上,欢呼雀跃地拉了岳翔的手,向停在课后班门口不远处的黑色宝马车走去。 “岳叔叔,好些天没看见你了,我都想你了。” 一边蹦蹦跳跳地走着,金金一边兴奋地说。 金金说想他,岳翔很开心,他也笑着说:“岳叔叔也想你呀。” “岳叔叔你又出门了吧?” “聪明!” 岳翔的夸赞让金金漂亮的小脸笑成了一朵花。 上了车,岳翔问:“金金,今天想吃什么?” “吃什么都行,妈妈说不要浪费,要少下饭店。” “真是懂事的好孩子。那今天岳叔叔就亲自炒菜给你吃。” “好啊,岳叔叔炒菜一定好吃。” 金金的小嘴很会说话。 “你妈妈出门没回来,你今天啊,就到岳叔叔那里去住,好吗?” “好。” 金金更是开心了。 岳翔的住所离公司不远,开车很快就到了。 岳翔在楼下的超市买了些新鲜蔬菜,一手拎着菜,一手拉着金金的小手,上楼去了。 进了屋,岳翔换了衣服,扎上一个褐色带白色细条格的大围裙,在厨房里忙着。懂事的金金则在卧室里的书桌旁认真地写作业。 因为从小的时候婶婶就让他做各种的家务,所以现在做饭炒菜对岳翔来说已非常得心应手了。 用不多长时间,餐桌上就摆好了四个色香味俱全的菜,有西兰花炒肉、木须柿子、糖醋排骨,还有一大碗飘着黄色蛋花的紫菜汤。 “金金,开饭喽。” 一边摆碗筷,岳翔一边朝卧室里喊。 在洗手间洗干净了小手出来的金金看到桌上的菜,睁圆了大眼睛,开心地说:“哇,这么多菜啊,岳叔叔我们能吃得了吗?” “能,咱们慢慢吃,尤其是金金啊,要多吃些。” 岳翔和金金面对面坐着,一人一碗白米饭,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岳叔叔,你做的菜太好吃了,比饭店的都好吃呢。” 金金一边吃着,一边不住嘴地夸赞着。 岳翔心里很高兴,“如果你爱吃,就经常来岳叔叔家吃哟。” “好啊。岳叔叔,我一直没有爸爸,你就当我爸爸吧,我好喜欢你。而且那样我就可以天天和你在一起,每天都能吃到你做的菜了。” 金金一边表达着自己最真实的愿望,一边还津津有味地不住嘴地吃着。 岳翔听到这话,当时就是一愣。 他停下吃饭,心疼地看着眼前这个又漂亮又懂事的小男孩。 在孩子的内心深处,是多么渴望有一个父亲啊! 感慨了一会儿,岳翔伸手怜爱地抚摸着金金黑黑的头发,语重心长地说:“金金,你会有一个父亲的,不过不是我。” “那是谁呀?” 金金听到这话,立刻也不吃饭了,手里还拿着筷子,瞪着一双黑宝石般的大眼睛,无比期待着岳翔说出那个人的名字。 岳翔自嘲般地笑了,这可让他怎么说呢。 他心里当然想的是穆鑫,可是,至于穆鑫和林雨薇能不能最终走到一起,他也不好说啊。 “金金,现在还不知道,不过我敢肯定啊,你以后一定会有一个比岳叔叔要好的多的爸爸呢。” “我觉得岳叔叔就最好了。” 金金当然想不了那么多,一边说,一边又开心地去夹菜。 吃完饭,金金去玩一个放在门口的一个排球了。 他一进门时就看到了,只是当时还有作业要写,就没去玩。 岳翔在厨房里洗完碗筷收拾妥当后,走到自己卧室的书桌旁,坐下来。他想给金金检查一下作业。 突然,金金作业本的姓名处写着“穆思金”三个字,像一个尖锐的针突然挑了他最敏感的神经一样,他吃惊地睁大了眼睛看着,像要把这三个字融进眼里一样。 孩子竟然和穆鑫一个姓!这么长时间他还真没在意孩子的大名,只是随着林雨薇一样叫他“金金”。 孩子的姓名当然是林雨薇起的,那么这说明孩子的父亲姓穆。 和穆鑫一个姓,难道是巧合? 他马上又想到金金的模样,长得和穆鑫太像了,怎么平时就没往这方面想呢? 难道孩子的父亲真的是穆鑫?而且孩子名字中的“思金”两字又大有“思念鑫“之意。 这样一想,岳翔心里立刻波澜汹涌起来。 “金金,金金,你过来一下啊。” 岳翔激动着对着客厅招呼着。 金金放下排球,立刻“登登登”地跑了进来,他看到岳翔手里拿着他的作业本,便问:“岳叔叔,我的作业错了吗?” 岳翔没吱声,只是定定地看着眼前这个脸上挂着汗珠,和穆鑫模样非常相像的小男孩。 越看越觉得是那么回事,最后,他简直可以肯定了,这是穆鑫的孩子! “金金,你的大名叫穆思金?” “对呀,好听吗,岳叔叔。” “好听。” “是谁给你起的?” “妈妈起的。” “你——爸爸姓穆?” “是的,妈妈就这样说的。” “那——你见过你爸爸吗?” 金金摇头,噘着小嘴说:“没有,从我懂事的时候,妈妈就总说爸爸出门了,可是他总也不回来啊!我感觉并不是这样的。” 金金沉着个小脸,已是小学生的他有些事也懂了一些。 “那你感觉是怎样的?” 岳翔继续问。 “我听别人说我爸妈离婚了。所以我知道我没有爸爸了,就好想好想让岳叔叔当我的爸爸。” 说到这,金金走上前,一双软乎乎的小手拉了岳翔的大手,眼里充满央求的目光,“岳叔叔,求求你,就当我的爸爸吧。” 看到金金的大眼睛里满是晶莹的泪花,岳翔激动地一把把金金搂抱过来,自己的眼睛也湿润了,“金金,你会有爸爸的!你会有个最好最好的爸爸的!” 过了一会,岳翔又说:“来,金金,你拿着排球,岳叔叔给你照几张玩排球的照片,好吗?” “好啊。” 小孩子的情绪反转的快,金金的小脸上又绽开了笑容,蹦跳着去客厅里拿排球了。 岳翔用白色的湿手巾给金金仔细擦了汗,让他在客厅中间摆好姿势,然后,拿起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给金金拍了几张不同角度的照片,又问了金金的出生年月日,都存到了手机里。 他打算给穆鑫发过去。 第109章 他可能是你的孩子 岳翔内心无比激动着,他一刻也不能等了。 他让金金继续在客厅里玩排球,自己则走进卧室,怕孩子听到,便伸手把卧室门使劲关得紧紧的,然后坐在书桌旁的椅子上,立刻拨打了穆鑫的越洋电话。 此时,在国外的一家高档宾馆里,穆鑫正半倚在床头上,手里拿着一份资料,认真的看着。 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打断了他的思维,他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一看,是岳翔的电话号,接起,里面立刻传来了岳翔从未有过的兴奋异常的声音,“小鑫,不鑫,你忙吗?我有大事要和你说!” 岳翔的一颗心简直要跳出来了。 “哦,什么大事啊,看把你激动得这样。” “我问你,小鑫,你给我从实招来,你和林雨薇以前是不是——上床了?” 电话的一端瞬间沉默了,岳翔已感觉到穆鑫的紧张。 岳翔什么都明白了,这个沉默其实就是最好的回答。 半晌,对方的声音传过来,闷闷的,“小翔,你怎么了?怎么想起问这个问题?” “小鑫,我需要你的实话,你俩确实发生过关系,是吧?” 还是有些不放心,岳翔又追问求证。 穆鑫紧皱起了浓眉,今天的岳翔这是怎么了?偏偏问这样话,又一个劲地要他证实。 他心里多少有点不爽。不过,两人多年亲如手足的关系在,平时又经常开些玩笑,这样说话,他也不会怪岳翔。 正在穆鑫有点不爽地琢磨的时候,电话里又传来岳翔激动万分的声音,“小鑫,你听着,你可能有一个大儿子!” “什么?” 穆鑫皱眉,他当然没听明白。 “我是说,林雨薇的孩子,就是我常和你说的那个叫‘金金’的孩子,他可能是你的孩子!孩子的大名叫穆思金,也姓穆!” 这个消息对于穆鑫来说,绝不亚于一个晴天霹雳! 他有一个儿子?此时的他彻底蒙了。 孩子姓穆?不过姓穆就能确定是他儿子? 还没等穆鑫说出自己的疑惑,那边岳翔似乎知道似的,急急地继续说:“小鑫,孩子和你一个姓,开始我也以为巧合。可是你看看啊,你没看到这孩子呢,看了你就敢肯定了,孩子长得简直和你一个模样啊!我说我怎么从见到这孩子第一面时,就用一种莫名的亲切感呢,是因为他长得和你像啊。我现在就把孩子的照片传给你,你注意接收啊。” 岳翔一连串激动地说着,而那边穆鑫一直不说话。 岳翔知道,此时的穆鑫,内心的震惊绝不亚于他,他是孩子的亲生父亲嘛! 他觉得自己已把话都说明白了,让穆鑫自己震惊激动感慨去吧,估计他今天晚上肯定会失眠了。 “小鑫,我撂电话了,然后你注意接收一下孩子的照片,还有孩子的出生年月日,你自己好好看看吧。” 当穆鑫看到岳翔用手机传过来的孩子的照片时,他心里猛地一惊,“呼”地一下在床上坐直了身子,霎那间呼吸都仿佛停止了。 他定定地看着照片,像,孩子太像他了!简直就是他小时候的模样啊! 难道林雨薇的孩子真的是他的亲生骨肉?从孩子的出生时间看,也完全能对着上! 正如岳翔所想的,这个晚上,穆鑫确实激动得失眠了。 飞机票已订完了,他期待着返程的日子快些到来,好能早一点看到林雨薇,见到这个可爱的孩子。 林雨薇出差回来,整理了一天的资料,第二天上午便去许总的办公室,向她详细地汇报工作。 一身黑色紧身西装的许琳娅坐在她的大椅子上,隔着一张大桌子,林雨薇坐在她对面。 许琳娅一边听着,一边频频点头,不住嘴地笑着称赞着。 林雨薇心情大好,汇报得更起劲了。 汇报完毕,许琳娅竟鼓了掌,笑道:“相当不错!雨薇,你很有能力啊,看来我是慧眼识珠,选你当这个经理助理没选错啊。” 对于许总的不吝赞美,林雨薇都有些受宠若惊了,于是她更暗下决心要好好干,以不辜负许总对她的提拔和赏识。 她又哪里知道,这笑容和赞美的背后,许琳娅早就布好了圈套,就等着她一步步放里跳呢。 “谢谢许总的夸奖。” 林雨薇好开心,这些天出门在外工作上的辛苦也都忘得一干二净了。 许琳娅一笑,露出她那颗又尖又细有些瘆人的小虎牙,“辛苦了雨薇,好好干,以后达安县城这个工作就交给你了,做出业绩来给大家看看,来个上岗开门红。这个项目以后你可要注意跟进哦。” “您放心许总,我会竭尽全力做好的。” “好,那你先回办公室吧,有事情我再叫你。” “好的许总,那我回去了。” 林雨薇点头起身,转身高兴地向门口走去了。 望着林雨薇渐渐走去的一身蓝色职业装的背影,许琳娅一改刚才春风和煦般微笑的模样,狭长的丹凤眼里射出忿恨的目光,脸上露出讥讽的嗤笑,红红的薄嘴唇一撇,在后面给了林雨薇一个大大的白眼。 一想到晚上下班后,林雨薇就可能和岳翔见面,甚至于也许会做出什么亲密的事情,她心里就格外堵得慌。 这个狐媚子,先让你臭美几天,然后再给你派走,那时就有你好看的了! 又想到林雨薇过些时日就会灰溜溜离开公司的情景,那是何等的快意解恨啊,许琳娅便忍不住抿嘴坏笑着。 从小到大,除了婚姻这件事不那么顺风顺水之外,其他方面她但凡想得到的东西就没有得不到手的。 是不是老天注定,她人生的桃花运就是来得比别的女人要晚一些啊?这不,而立之年后,上天竟把这么个英俊大才子岳翔送到了她身边。 此时的许琳娅坐在大大的黑色真皮椅子上,时而咬牙切齿地恨林雨薇,时而又美滋滋地想她的白马王子。 以致于她的一张妆容精致的脸上,阴晴不定地不断交替着,任何一个外人看到她这番模样都会怀疑她是不是精神出了什么问题。 第110章 父子相见 “岳翔,今天加班吗,如果不加班,晚上我请你吃饭。” 中午的时候,身着一身蓝色职业套装的林雨薇坐在办公室里的椅子上,拨通了岳翔的电话。 “今天刚好不忙,我能正点下班。吃饭可以,不过得是我请客。” 电话的一端,岳翔说。 “这次可坚决不行!这些天你照顾金金,真是太给你添麻烦了。我也不去什么高档酒店,还去我同事开得那家小吃部,只要你不嫌弃就行。” 见岳翔说是他请,林雨薇心里着急,赶紧说。 “我怎么会嫌弃呢?好,那就你请,下班我开车,一起走,正好顺便接金金。” “好,那谢谢你喽。” 林雨薇由刚才的着急转为高兴的声音。 “总说谢,谢来谢去,那我还得谢谢你请我吃饭呢。” 岳翔笑着说。 电话那边,林雨薇也笑了。 在课后班的金金看到是妈妈和岳叔叔一起来接他,尤为开心。 一上车,小嘴就闲不住了。 “妈妈,我们今天是不是又要一起去吃饭啊?” “是啊,金金猜得对。” 坐在车后座的林雨薇,笑着回答。 “去岳叔叔家吗?妈妈,岳叔叔做菜可好吃了!” “金金,今天不去岳叔叔家,今天去吃你李姨做的披萨饼。” 林雨薇开小吃部的同事姓李。 “好啊。妈妈,岳翔叔叔做菜真的好好吃,你看我都吃胖了。” “是吗,吃胖了吗?让妈妈看看。” 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金金转回头,朝向妈妈,故意鼓起了两腮。 林雨薇和岳翔都笑了。 听孩子说喜欢吃她的菜,岳翔心里也高兴着,一边开车,一边说:“金金,你那么爱吃岳叔叔做的菜,哪天等岳叔叔不加班时,还到岳叔叔家来吃,好吗?” “好啊。谢谢岳叔叔。” 车子开了一阵,到了小吃部,岳翔停好车,三人走进去,在一个临窗的位置坐下来。 等菜的时候,岳翔问坐在对面的林雨薇:“林雨薇,你在许总手下工作感觉怎么样?” “不错啊,她对我挺好的,每次总是笑眯眯地和我说话,许总可是一点官架子都没有,真是和蔼可亲。这不,我刚去,就让我出门独自处理业务上的事情,这样我也得到了锻炼。” “那就好,不过,你以后要注意些,工作上多加小心,千万别出什么差错。” 岳翔不好再深说什么,只是不放心地叮嘱着。 因为要帮助照顾林雨薇,所以两人走得比较近,公司早就有了说他们在恋爱的谣言。而许琳娅已有好几次大胆明确地向他表达了爱慕之情,而自己一直没理睬她。 所以他认为这个许琳娅把林雨薇招聘到她手下工作不是什么好事,但这也只是他个人的感觉怀疑而已,有些话又不能和林雨薇说得太明。 岳翔也就没再说什么。三人吃完了饭,岳翔开车先送她们回家后,自己也开车回去了。 过了些日子,林雨薇又被许总派去了达安县城。 本来林雨薇不想麻烦岳翔接孩子,可是岳翔不知从哪里知道了她出门的事,便直接打来电话,“林雨薇,听说你明天又要出门了,这些天我去照顾金金。” “不用,我让大媛去就行,你经常加班,别影响你工作啊” “没关系的,我现在的工作不是那么紧,可以往后推推。” “真的不用,谢谢你啊,我都和大媛说完这事了。” “大媛家离金金的学校太远,太不方便了。如果我实在忙不开,再让大媛来照顾金金也不迟啊。” 如此这般的麻烦岳翔,林雨薇心里早过意不去了,便说什么也不肯。 而岳翔比她更是执着,无论林雨薇怎么说,他都执意要去照顾金金。真应了那句歇后语“锅里炒石头——油盐不进”。 最后,林雨薇也只好同意,内心里却是一万个过意不去,对岳翔充满了感激之情。 她不知道,岳翔已发现了金金的秘密,并且还把孩子的照片传给了穆鑫。 自从知道林雨薇在他的公司,穆鑫便叮嘱岳翔及时把林雨薇所有的情况都告诉他。 林雨薇还是上岗的第一天,许琳娅就派她出门了,这在公司几乎是从没有过的事情。而那天正是他出差回来的时间,他下午一点多到的公司,林雨薇是许总安排的十二点多的火车。 看来,这许琳娅很有可能是有意不让林雨薇和他有接触的机会。岳翔便想到,以后林雨薇被派出门的日子肯定少不了。 这些猜测,他私下里也都和穆鑫打电话说了。 穆鑫叮嘱让他一定一定要照顾好这个从各种情况来看已有极大可能是他的骨肉的孩子。 穆鑫回国后,在林雨薇走后的第三天下午,坐着他的那辆高档红色跑车,赶到了滨水市。 在公司听取了总经理赵总的工作汇报后,一下班,他便自己开车,岳翔则坐在副驾驶位置上,两人一起去学校接金金。 “岳叔叔!” 金金看到今天接他的是岳叔叔,心里便又开心极了。 课后班门口,穆鑫一身做工考究的黑色西装,高高大大的模样站在那里,看到拉着岳翔的手走出来的漂亮的小男孩子时,眼睛立刻湿润了,激动得一颗心都要跳出来。 这就他的儿子吗? 金色的夕阳光晚照下,一个和他小时候像极了的小男孩子就站在他面前,浓眉大眼,胖乎乎的小脸,一身绿色整洁的校服,正在仰脸好奇地看着他。 “这是你——穆叔叔。” 岳翔也很激动,介绍道。说话中间卡了一下,他差点要说“这是你爸爸”,可马上又觉得此时不妥,便改口为“穆叔叔”。 “穆叔叔好。” 懂事的金金赶紧问候,清脆好听的童音。 穆鑫激动地大步上前,蹲下高大的身躯,一下子就把金金搂在了怀里。 他抱得是那样紧那样紧,早已盈眶的眼泪也抑制不住地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岳翔在旁边眼睛也跟着湿润了。 而金金很奇怪这个叔叔怎么这们紧紧地抱着他呢?不过,他知道这个叔叔一定是相当相当喜欢他的,不然不能这么紧地抱他啊。 抱了好一阵,穆鑫才松开。 岳翔和穆鑫一边一个,拉着金金的小手,向停车方向走去。 “岳叔叔,我怎么没有看到你的车呢?” 停下来的时候,金金向四周转着小脸,也没看到那辆熟悉的黑色宝马车。 “今天岳叔叔没开车,是你穆叔叔开的,我们今天就坐这辆红车。” 岳翔指着眼前的红车说。 哇,这车更漂亮啊!超大气超帅超好看哟。金金的一双大眼睛似乎都不够用了。他上前,用小手轻轻地抚摸着车身。 穆鑫打开车门,把金金抱到副驾驶的位置上,关上车门,然后自己绕过车头,打开驾驶位置的门坐了上去。岳翔则坐在车后座上。 车子平稳地启动了,金金一双好奇的眼睛欣赏完了车里的装置后,才想起了问:“岳叔叔,我们坐这车要去哪儿呀?” “先去吃饭啊。” “岳叔叔,是去你家吃饭吗?” “不是,今天我们要去一个大酒店。” 岳翔笑着回答。 “妈妈说要少去饭店的,不能浪费。” 正在开车的穆鑫激动的情绪一直没有平复下来,听到这话,他心里一暖,孩子真懂事,看得出来林雨薇对孩子教育得不错。 “金金,今天和以往不同,今天是你穆叔叔请客,他第一次见到你啊太喜欢你了,他要表达一下他喜欢你的心情啊,所以要好好吃一顿大餐。” “哦。”金金可爱的小脸上似乎明白的样子。 “金金,穆叔叔喜欢你,你喜欢穆叔叔吗?”岳翔又问。 “喜欢呀,穆叔叔好高好帅啊。” 金金漂亮的小脸看着穆鑫,一副大为欣赏的模样,说道。 “谢谢金金的夸奖。” 听金金说喜欢他,穆鑫心里别提多开心了。 第111章 亲子鉴定 金金还是第一次到这么豪华气派的酒店来吃饭,大厅里处处金碧辉煌的模样。 他的一双黑宝石般的大眼睛又不够用了,看什么都觉得新奇。 在服务生的引领下,三人在四楼一个高档温馨的包房里坐下来,身着制服的服务生恭敬地在旁边站立,随时等候服务。 “金金,你喜欢吃什么。” 穆鑫用极其喜爱的目光望着坐在他身边的金金,问道。 “我——喜欢吃披萨饼。” 金金甜笑着说,美滋滋的小模样。 “哦,好啊,那我们就吃披萨饼。” 穆鑫笑着说,然后又点了些菜。 菜上来后,摆了一桌子,金金的眼睛惊奇地看着这些见都没见过的菜肴,不敢吃了。 每道菜都做得很精致,在雪白的盘子或碗里被摆成好看的形状,有的是一只孔雀,有的是一只梅花鹿,有的堆成了一个小山的形状,有的摆成了一朵花…… 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哪个金金都舍不得动筷子。 “来,金金,吃菜啊。” 穆鑫伸手打开桌上一个褐色小罐的盖子,香味立刻四溢开来。他用筷子夹了里面的一块鲍鱼肉放到金金的小碗里。 “谢谢穆叔叔。” 金金用筷子夹了吃,一边嘴里还嚼着,一边开心地说:“嗯,真好吃。” 然后又用一双大眼睛绕有兴味地看着这个褐色小罐罐里的菜,好奇地问:“穆叔叔,这菜叫什么名呀?回去我让我妈妈给我做。” 穆鑫笑了,“这个菜呀,叫‘佛跳墙’。” “佛跳墙?为什么叫这样的名子呀?” “就是说这菜太好吃了,出家的和尚闻到了香味,都不念经了,跳过墙头来吃。” “哦,这么好吃呀。不过,他想吃就吃呗,跳墙就不对了,不是好孩子。” 金金童真的话把穆鑫和岳翔都逗乐了。 “对,金金说的对,跳墙不好,应该走大道。” 穆鑫又加以肯定。 此时,金金嘴里已被美食塞得鼓鼓地,说不出话,只一个劲地点头赞同。 在酒店吃完饭,已是晚上八点钟了。 因为高兴穆鑫喝了酒,所以这回是岳翔开车。 霓虹灯闪烁的大街上,红色的跑车向穆鑫在滨水市最繁华地带的那套大房子方向驶去。 沈秘书早就吩咐了照看房子的人把那里打扫得干干净净了。 因为金金对穆鑫不是很熟悉,晚上睡觉的时候,结果是三个人挤了一张大床。好在这个卧室好大,床也好大,三人睡在一起也不觉得挤。 金金在中间,岳叔叔和这个新认识的穆叔叔在两边,就像两个大保镖一样保护他。 虽然这个穆叔叔他才刚刚认识,可小孩子灵气着呢,谁对他好不好,心里有感应。他觉得这个穆叔叔比岳叔叔更宠爱他,简直是要把他捧到手心儿里了。 有两个对他都这么好的叔叔在两边,金金睡得格外香甜。 岳翔因为白天的忙碌,所以一挨枕头便进入了梦乡。 只有穆鑫却是怎么也睡不着,虽然上午旅途辛苦,下午又听工作汇报,可是他竟没有一丝疲劳的感觉,整个身心一直处于一种激动感慨兴奋开心之中。 卧室里早已熄了灯,柔和的月光透了薄纱窗帘照进来,满屋便都沐浴在如水的月光中了。 这套房子是欧式的装修布置,屋里的不少物件也都是地地道的欧洲货。 在这悠悠的如牛奶乳般的月光里,满屋里透着一种欧洲中世纪味道的低调奢华。 金金的脸此时正好朝向穆鑫这边,柔柔的月光照在孩子熟睡中的可爱的小脸上,像个瓷娃娃般惹人喜爱。 穆鑫好有一种想把孩子抱在怀里,尽情亲上一番的冲动,而他怕弄醒孩子,只能躺在床上,脸对脸静静地看着他。 这个漂亮可人的小男孩,穆鑫是怎么看也看不够,饱满的额头,浓眉大眼长得几乎和他一模一样。 有好几次他都忍不住伸出手来去轻轻抚摸孩子的头发,头发黑而密,也像他。 而一想到孩子这么多年,一直没有得到父爱,风风雨雨的也不知是怎么过来的。他的内心就酸酸的,满是愧疚之感。 第二天正好是周末休息日,岳翔也没有上班,穆鑫开着那辆红色高档跑车,三人一起去了滨水市最具权威的医院。 在那,穆鑫和孩子做了dna亲子鉴定。 几天后,利用工作空闲时候,岳翔开车去医院去取鉴定报告,然后又开车回到公司,乘电梯上楼,大步直奔穆鑫的大办公室。 站在办公室门口,岳翔手里拿着鉴定报告,平稳了一下激动的心情后,才抬手轻轻地敲门。 “请进。” 穆鑫沉着浑厚的声音传出。 岳翔推门进去,看到办公室里没有外人,只有穆鑫一个人坐在大大的老板桌后面看文件。 “有事吗,小翔?” 穆鑫正批阅文件的笔停了下来,抬头,笑着问。没外人的时候两人就彼此称呼小名。 “小鑫,医院的亲子鉴定报告出来了。” 岳翔激动地说。 听到这话,穆鑫心中一震,神色竟有些紧张起来。 虽然一切情况已表明金金就是他的儿子,可是当马上要看到这个权威性结果的时候,他的心还是颤抖了。 穆鑫接过岳翔递给他的鉴定报告,用一双微微发颤的手打开,激动地看着一项一项的检测指标,一直到最后,任何一项数据都表明:金金正是他的亲生骨肉! 虽然心里早有准备,这几天也一直和金金在一起享受着天伦之乐,可是当看到权威性鉴定结果时,穆鑫激动的眼泪还是“唰”地一下流了下来了。 望着岳翔,穆鑫哽咽道:“小翔,金金——他——是我的儿子。” 说完,穆鑫忍不住一下趴在了大大的老板桌上,任由泪水恣肆。 他把脸埋在两臂里,身子一抖一抖的, 岳翔心里也难掩激动,他倒了一杯热水放在穆鑫的桌子上后,便悄悄地离了办公室,走之前使劲关紧了门。 他知道此时的穆鑫需要发泄一下激动的情绪,一个人静静地待一会儿。 岳翔又叮嘱在外间办公室的穆鑫的助理,告诉他半小时内不要让任何人进去打扰穆总,然后才放心地走了。 第112章 我是他的爸爸 独自发泄了一阵激动的情绪,穆鑫这才止住泪,内心里悲喜交集,感慨万端。 这么多年,自己竟不知道有一个亲生儿子在这个世界上。 孩子不懂事的时候还好,而一旦有了“爸爸”这个认知的时候,在他幼小的心灵里会是一个怎样的创伤啊? 听岳翔说起,前几天金金还央求他来当爸爸呢,可见孩子的心里是多么渴望有一个父亲啊! 而且这么多年一定也会有小伙伴们讥讽嘲笑他,欺负他没有爸爸…… 一想到这些,穆鑫的心里就又是一阵心酸。 他又想到了林雨薇,内心更是疼痛。 那样柔弱的一介小女子,这么多年一个人把孩子养大,是要付出怎样的辛苦和代价啊?还要处处忍受别人的指责和白眼。 雨薇,你怎么就不找我呢?你一定是不想让我承担责任,怕我知道有了孩子会不高兴。 此时,经常萦绕在他耳边的林雨薇说过的话又响了起来,“不用说对不起,你放心,我不是那种女人,我不会以此找你麻烦来要求你怎样怎样的。这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的,我要谢谢你,给了我一生最幸福的时刻。你不知道,我现在有多幸福多幸福……” 一个女人如果不是爱到一个男人到极致的话,怎么可能无怨无悔的把自己的身体给他,又怎么可能在年轻未婚时勇敢地为他生下孩子且又独自辛苦抚养呢? 一个人不可能得到所有人的认可和喜欢,即便你有多优秀! 在爱的世界里,有人把你当宝,也有的人会把你当草。所以不要以为自己有多多么的了不起。 在你拥有事业财富功成名就的时候,大多数女人都会有所求有所图假装有多爱你,更有像陆欣然那样的女人,一说要和自己恋爱结婚竟痛苦得不成样子。 而只有雨薇你,你是那个永远把我当宝的女人,你是我生命中那颗最璀璨的宝石,而我却不珍惜,竟把你丢了! 雨薇,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我对不起你啊…… 穆鑫刚止住的泪,又流了下来。 “笃笃笃”一阵敲门声,让穆鑫从激动的思绪里立刻回过神来。 他赶紧用纸巾擦了擦眼睛,调整好情绪,说了一声“请进”。 清瘦干练的总经理赵总微笑着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沓资料,极恭敬地说:“穆总,这是市郊那个‘天雅阁’建筑项目的资料,请您过目。” 穆鑫的父亲现在虽说是还挂着“董事长”的名头,可他已很少管事了,公司的业务实际上绝大多数已交由穆鑫来处理。上层的领导都清楚,所以大家有什么事就直接找穆鑫汇报处理。 “好,先放在这,一会我有时间再看。” 穆鑫尽量把声音放平静了说。 赵总抬眼看到穆鑫的情绪并不太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没再多说什么,把资料轻轻地放在桌子上,恭敬地说:“好的穆总。那我先回办公室了,您有什么事随时叫我。” 现在的穆鑫哪有心思看得下去资料?他看了一眼戴在左手腕上的劳力士手表,指针已指向了下午四点。 该去学校接金金了,他答应金金今天带他去海边兜风的。 刚好有个客户在找岳翔办业务,所以穆鑫只能一个人去接孩子。 也许是血缘关系的原因,这还没几天,金金就已和他非常亲热了。晚上岳翔陪了两天后,就回自已的住所住了。 林雨薇打电话来询问金金的情况,然后就又是一番的千恩万谢。岳翔并没有说穆鑫的事,他想还是等林雨薇出门回来后,由他们俩人当面锣对面鼓来个惊喜大相逢吧。 一想到有情人重逢激动人心的一幕,岳翔都替他俩高兴,然而转念他又想到了自己和卢玲玲,心绪便低落下去。 唉,世上的爱情有甜有苦,可能自己就是那啜饮爱情苦酒的可怜人吧。真的是满腹相思情,更与何人说? 自从老师留完作业,金金就抓紧在学校的空闲时候来写。因为昨天穆叔叔答应今天开车带他到海边去玩。这样,等到放学的时候,本来留得就不算多的作业便在学校里完成了。 课后班的老师把他从学校接到课后班后,金金把书包放在屋里的书桌上,便出去和同学在外面玩,一边等着穆叔叔和岳叔叔来接他。 几个孩子在一直玩警察抓小偷的游戏,其中一个孩子还带来的一把玩具枪,谁当警察谁就拿着这把枪追小偷。 抡到金金当警察了,他别提多开心了,手里拿了玩具枪飞快地跑着,去追一个扮演小偷的同学。 “小偷”跑着跑着,便聪明地开始绕着一辆停在跟前的黑色轿车转圈跑。 “小偷”跑得快,金金在后面追得更快,眼看就要追上了,金金更加快脚步,猛得举起玩具手枪,刚要大喊“不许动”,没想到,玩具手枪碰到了车上,一下就飞了出去,在空中划了个弧线,又“当”地一下落在车身上。 玩具手枪上有金属的东西,落在车上时声音很响,黑色的轿车立马被划了一个长长的白印子。 两个正在跑着小伙伴马上停下了脚步,都呆住了。 金金赶紧跑过去捡落在地上的玩具枪,还没等他站起身,一个异常生气粗鲁的声音在金金的头上炸开:“是你划的吧?” 金金吓得一哆嗦,直起身,怯怯地抬头,看到的是一张有着连鬓胡子怒气冲冲的男人脸。 “是——是——玩具枪划的。” 金金吓得话都说不连贯了。 “嗬!还挺会狡辩的,那还不是从你手里飞出来的玩具枪吗?你家大人在哪?必须得给我修车!” 一听说要修车,金金就更害怕了,吓得一下就哭了。 “哭有个屁用,说啊,你家大人呢?” 连鬓胡子继续吼着。 “我——我妈妈出门了。” 金金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哽咽道。 “那你爸爸呢?” “我——我——” 金金不知该怎么说。 “他没有爸爸。” 围在旁边几个看热闹的金金的同学中,一个知情的小男孩子说。 连鬓胡子更讥讽地看着金金,“怪不得这么疯疯张张地没教养,原来是个野种!” 话音刚落,连鬓胡子就感到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高大的黑影,伴随着一声威严的“你骂谁呢”,他的脸上就挨了重重的一拳,把他打得一个趔趄。 连鬓胡子捂着脸,立定脚步,定睛看过去。 眼前是一个足有一米八十多的年轻男子,浑身透着让人发怵的威严气质,一身考究的黑色西装,满脸寒气,眼里忿恨的目光像要把他吃了一样。 他的心里不由得一惧,刚才的嚣张立刻少了几分。 “你——凭什么打我?” “就凭你刚才骂人了。” “我愿意骂!你是这小孩子什么人?” “我是他的爸爸!” 穆鑫稍微顿了一下,大声说。 听到这话,金金也不哭了,睁着一双还挂着泪的大眼睛吃惊地看着他,穆叔叔怎么说是自己的爸爸呢?可能是骗这个欺负人的坏叔叔吧。 第113章 父子情深 连鬓胡子自觉理亏,哦,原来这个小孩子有爸爸呀,便后悔刚才不应该骂孩子“野种”,另外也是被穆鑫的冷峻威严震慑到了,刚挨打的一霎那还想还手,现在已打消了这个念头,骂人的话也憋在了嗓子里。 又见穆鑫一副西装革履职场精英的风范,心想这应该是不差钱的主儿,能多讹些修车费才是最重要的。 于是便走到车跟前,指着划痕道对穆鑫道:“你儿子把我的车划坏了,你看怎么办吧?这车可是我新买的。” 穆鑫看过去,一辆普通的轿车,车身上一条并不明显的细细的白印子。 穆鑫是在听到连鬓胡子骂人的时候才刚刚赶到,对具体的情况不清楚,便低头问站在旁边的金金:“金金,这车是你划的吗?” 金金一副发怯的模样,点点头承认:“是的,穆——” 金金本想叫穆叔叔,可一想到刚才穆叔叔都说是他爸爸了,这么多人都围着呢,不能说露馅了呀,否则这个坏叔叔就又该欺负他了。 便聪明地改口道:“爸爸,是我玩玩具枪不小心划的。” 当金金喊“爸爸”的时候,清脆亲切的童声,听得穆鑫的心里直发颤。这可是他第一次听到这个称呼啊,即使是在这种场合下,一样会令人激动不已。 因为好多人在围着看,穆鑫抑制住想上去拥抱孩子的热望,低头从黑色的西服的里怀兜里掏出一个褐色的皮夹,打开,从一排银行卡中抽出一张,扔到黑色轿车的车身上,对连鬓胡子轻蔑道:“卡里有有十万元钱,支取密码是六个八,足够你修车了,剩下就当我刚才打了你一下的补偿吧。记得以后你的嘴巴放干净些!” 连鬓胡子一听说是十万,当时眼睛就冒出了亮光来,这一巴掌真没白挨,连忙点头哈腰地说:“是是是,您说的对,我以后嘴巴放干净,再不骂人。” 穆鑫早已拉着金金的小手向课后班门口走去,金金的书包还没拿呢。 正值下班之际,大街上车水马龙,穆鑫开着红色的跑车也汇入到车流里,向海快速边驶去。 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金金兴奋地说:“穆叔叔,刚才你真聪明,说是我爸爸,那个坏叔叔一听就害怕了。” 穆鑫想告诉他我真的就是你爸爸,可是一想还是以后林雨薇回来由他告诉孩子才好,便问:“金金,以前你因为没有爸爸受过欺负吗?” 说得金金小眼圈立刻红了,“受过好多次呢,有骂我的,也有打我的” 听得穆鑫心里相当地难受,“金金,那他们打你,你怎么办呢?” “我不怕他们,我没有爸爸,可是我自己厉害,就和他们打。”金金说到这,似乎觉得不妥,又补充到,“是他们先打我的。” “那你能打过他们吗?” “不能,他们比我长得大,可是我不怕!”金金右手握着小拳头说。 正开着车的穆鑫抿嘴笑,像他们穆家的人,有一股不服输的劲儿。 “金金,穆叔叔就当你的爸爸了,以后谁再欺负你了,就马上给穆叔叔打电话。”穆叔叔那两个手机号你背下来了吗?” “背下来了。” 金金流利地背出了手机号 “好孩子,记住了。” “嗯!” 金金使劲点头,长这么大,此时内心里才有了强烈的安全依靠的感觉。有事就给穆叔叔打电话,一打电话,穆叔叔就马上到,然后就会治服所有欺负自己的人的,今天的例子就是很好的证明。 想到这,金金便又忍不住赞许道:“穆叔叔,你今天太厉害了,一拳就把那个大胡子坏叔叔打怕了,我能看出来,他可怕你了,你打他,他都没敢还手。” 见儿子夸他,穆鑫当然开心,又教育道:“金金,以后尽量不要打架,打架不好。” “嗯,我知道的,穆鑫叔叔。” 父子俩一路开心地聊着,车子性能好,速度快,不长时间,就到了离市区最近的一个海边风景区了。 穆鑫在停车场停好车,拉着儿子手,随着三三两两前来游玩的行人向海边走去。 父子俩站在海边的观景台上,任海风吹拂,极目远望。 远处海天交接的地平线上展露着金色夕阳娇羞的半边脸,宽广无垠的海面在夕阳光的照耀下,波光粼粼,像洒了细碎金子一样美丽。 几艘晚归的渔船缓缓地向岸边行驶,好多只白色的海鸟贴着海面低旋飞翔,快乐地“嘎嘎”叫着,似乎在呼唤着同伴早些回巢。 “好美啊!” 金金望着海面,不禁由衷赞叹到。 穆鑫则喜爱不已地望着金金,一身绿色校服的挺拔的小身板,浓眉,长长的睫毛,大而明亮的眼睛,在海边瑰丽的夕阳光的映照下,浑身散发着迷人的光芒。 这是上天赐予他的多么漂亮可爱的宝贝孩子啊! 穆鑫再也抑制不住,蹲下身去,一下把金金抱在了怀里。 金金想着,穆叔叔怎么又抱我了?这几天,这个新认识的穆叔叔怎么这样喜欢自己呢?经常会盯着自己看,还经常会抱他,而且越抱会越紧。 果然,这个大大的温暖的怀抱越来越紧了。 穆鑫的下颌抵着金金黑色的小脑袋,眼泪又流了下来,怕金金察觉到他的激动,尽量把声音放得平稳,“金金,你——能再喊我一声‘爸爸’吗?” “穆叔叔,你喜欢听我喊你爸爸,你是愿意当我爸爸了?” “愿意,愿意,我太愿意了……” “爸爸——” 金金清脆好听的童音在晚风中拉得很长。 “哎!” 抱着金金,穆鑫的眼泪汹涌而出。 宽阔美丽的大海边,高高的观景台上,一对多年后才得以相见的父子紧紧抱在一起。 几只白色的海鸟在他们身边萦绕飞翔,欢快地叫着,似乎在祝贺他们的相逢。 暮色渐渐上来了,游人们陆陆续续地开始往回返。 穆鑫拉着金金的小手,从观景台上下来,向停车场走去,打开车门,上车。 穆鑫给金金系好安全带,自己也坐稳系好,然后脚踩油门发动车子。漂亮的红色跑车便沿着宽敞平坦的街道,穿过苍茫的暮色,向市中心驶去。 第114章 谈婚论嫁 瑞阳市市中心一个高档酒店里,卢玲玲和戚平涛两家六口人坐在四楼的包房里吃饭。父母们在一起商量着想把两个孩子结婚的日子定下来。 酒桌上,除了卢玲玲,其他人都是一副笑逐颜开的喜气模样,你一句我一句不停地说着,融融泄泄俨然已是一家人。 只有卢玲玲,安静地坐在椅子上,也不怎么说话。 她今天穿得素气,很随意的一条黑色紧身裤,上身是一件高领短款的白色小衫,简单化了点妆,神色淡淡,也没有笑模样。 “来,玲玲,吃菜啊。” 戚平涛的母亲从开始见面一直到现在,就高兴地没合上嘴,不断地夹菜放在卢玲玲面前的小碗里。 “谢谢阿姨,我自己夹。” 卢玲玲礼貌地说。 戚平涛的母亲是个典型的南方人,个子不高,额头高而宽,眼睛不大,略略向里凹着。她平时就喜欢把自己打扮得光鲜的,这个喜庆场合,就更选了一件鲜艳的衣服,v字领桃红色鲜艳羊绒衫,下身是一件米黄色薄呢子包臀裹裙。脸上化着浓妆,脖颈上还着戴着一个黄澄澄的金项链,高高的盘起的头上卡了一个米黄色精致的发卡,在包房的莲花形吊灯下,闪着光亮。 因为做生意的原因,戚平涛很小的时候,他们一家就从南方沿海一带搬迁到瑞阳市,当年正好做了卢玲玲家的邻居。 “玲玲,你这阵子都瘦了,多吃些肉。” 一身西装革履的戚平涛关心地说着,一边用筷子夹了一块红烧排骨放在卢玲玲的碗里。 “你看,这阿涛多知道关心体贴人啊,他俩小的时候,我就看好这孩子。玲玲能嫁给阿涛,真是好福气哟。” 卢玲玲母亲笑眯眯地夸赞着,保养得非常好的脸上带着滋润的光泽。 这话说得戚平涛一家三口心里特别高兴。 戚平涛母亲也开心地笑着说:“我们也喜欢玲玲,大方漂亮还懂事,两个孩子可是般配着呢。有个文词是什么来着?是——哎呀,你看我这脑袋,好不容易学了点文词儿,还想不起来。就是天什么一对,地什么一双?”。 戚平涛赶紧接过话,“妈,是‘天设一对,地造一双’或者‘天生一对’。” “哎呀,这我哪记得住啊。我只记得咱家的切糕卖多少钱一斤。” 戚平涛母亲故意说笑着,也是有意调解气氛。 “哈——”大家都笑了,卢玲玲一直淡淡地的表情也不禁露出了笑意,俊美的脸蛋上显出了两个浅浅的小酒窝。因为喝了白酒,脸上泛着淡淡的红晕,这一笑,在灯光的映照下,如粉桃初绽鲜嫩欲滴,说不出的迷人漂亮,看得戚平涛是两眼发直。 察觉到戚平涛在发痴地盯着她看,卢玲玲赶紧低下头去,脸色沉了下来。 戚平涛家最初是靠制作南方当地的一种特制切糕发家的,后来又渐渐增加了食品的品种,到了阿涛这,便申请注册了专利,做了几家连锁店。 不过,最近在卢玲玲父亲的帮助下,戚平涛在房地产这方面的收入已超过了食品店,所以,现在食品店的生意基本又交到他父母手上,而他自己则把主要精力放到了房地产上了。 大家笑过以后,就着这个喜庆的气氛,戚平涛的父亲悠悠地开了口:“两个孩子相处也有一段时间了,年纪也不小了,咱们两家商定个时间,把婚事办了。” 戚平涛的父亲个头不高,方脸,小眼睛,也戴着眼镜,透着几分儒雅,气质倒不像个生意人。 戚平涛一听,兴奋起来。他为这一天已经付出得太多太多,一边要经营自己的食品店,一边要做房地产生意,还要绝对地保证时间和无比的耐心去哄这个卢大冰美人开心,他自己也确实感到累了。不过,他觉得这一切的付出都值。 “阿涛这孩子我也很满意,和玲玲又是青梅竹马,现在两人也相处了这么长时间,该到给他们办喜事的时候了。” 卢玲玲的父亲坐在上首的位置上,也赞同应和着戚平涛父亲的建议。 戚平涛母亲马上接过话:“好啊,那就早点定个日子。这也快到春节了,要不就赶这个春节办婚礼,怎么样?多喜气啊。” 春节?卢玲玲心里“格登”一下,这也太快了吧?自己还没做好结婚的心理准备呢,于是便说:“阿姨,这春节太仓促,还是以后再说吧。” “这有什么仓促的?房子车子各方面我们早就预备好了。玲玲,你喜欢什么就尽管和阿姨说,阿姨保准满足你的要求。我们戚家呀,从来这钞票就没缺过。不像有的人家,什么博士前博士后的,有多好多好的工作呀,可那有屁用啊?这社会还不是钱来得实惠,有钱就有了一切!” “怎么说话呢?” 戚平涛父亲埋怨地用手推了老伴一下,眼镜片后的小眼睛瞪了她一眼,“你掉钱眼儿了?这什么思想嘛?” 戚平涛母亲化着浓妆的脸上立刻显出不好意思起来,“啊,我的意思就是,我们能满足玲玲所有的要求,这不是想多给玲玲多买些东西嘛。这孩子我看着就喜欢,就像我亲生女儿一样哟。” 这么多年卢玲玲一家也了解戚平涛的母亲为人,所以对她的“大理论”也没在意。 “春节结婚也好,热闹,喜庆。” 卢玲玲父亲发了话,他也希望女儿快点结婚,怕有什么节外生枝的事情。 未来的岳父大人发话了,戚平涛心里高兴,这离春节也没多长时间了,自己马上就能抱得美人归,更主要的是能成为卢大局长的女婿,以后在房地产这方面的发展还不是易如反掌青云直上啊? 卢玲玲皱着眉,依旧反对着,“爸,我不想春节结婚,我明年三月份职称考试,学习太紧,没时间准备。” 戚平涛内心一急,赶紧说:“玲玲,你什么也不用做,只管学习。一切都由我安排,你就是结婚那天打扮得漂漂亮亮地出场就行。” “春节时天气太冷,结婚不好。都说天气冷结婚,女孩子太厉害,日子过得不和睦。” 卢玲玲搜肠刮肚找着理由。 “哎呀,玲玲,哪有那说道呀。这黄道吉日和天冷天热的没关系。”戚平涛母亲说。 “那——天太冷了,我没办法穿婚纱。” “有棉的加厚的婚纱呀。”戚平涛道。 “我不喜欢棉的,一点都不好看。” 卢玲冷着脸噘了嘴。 其实,棉不棉的对于卢玲玲来说根本都无所谓,就连穿不穿婚纱她都无所谓。她只是不想那么快结婚罢了。 戚平涛父亲看出卢玲玲实在不想春节时结婚,心想也不差这俩月仨月的了,便依了她,“好,那就明年春天,按玲玲的意思来。这样,准备也能更充分。” 戚平涛白净的脸上显露出一丝失望的神色,可玲玲不想,他也没办法。 “来来来,别光顾着说话啊,喝酒喝酒。” 戚平涛父亲张罗着。 戚平涛赶紧起身,拿起桌上的白色茅台酒瓶,先给卢玲玲父亲倒满,然后给卢玲玲母亲倒,轮到卢玲玲时,卢玲玲赶紧用手盖了酒杯,说:“我喝好了,不用给我倒了。” “玲玲,今天是我们定婚的好日子,你多喝点儿。” 戚平涛今天是特别高兴,喝了不少酒。 “我真的不喝了,头有些疼。” “哦,是吗?玲玲你怎么不早说。” 戚平涛一听说卢玲玲说头疼,赶紧拉开包房的门,对站在门外的服务员说:“给我们来一壶葛花解酒茶。” “好的,先生。” 服务员应声而下,不一会儿就端着一个托盘过来,上面是一个白瓷茶壶来和几个茶杯,恭敬地放在了桌子上。 戚平涛赶紧给卢玲玲倒了茶,小心地放在她面前,关心道:“玲玲,是不是酒喝得太急了?来,喝点葛花茶就好了。” 本来平日里卢玲玲还是能喝点白酒的,可今天不知道怎么了,没喝多少就有了醉意,而且有头疼的感觉。 都说人的酒量随心情,可真的是呢。今天她的心情着实不好,自然就不胜酒力了。 虽然自己已勉强接受了戚平涛,可是她对婚姻实在提不起兴趣来。都是父母和戚平涛一家紧赶着催着结婚,真是烦死了。 “阿涛啊,谢谢你啊。”卢玲玲母亲笑着说,“以后有你照顾玲玲,我们这做父母的可就放心了。” “伯母,谢什么呀,照顾好玲玲是我应该的。” 大家又喝了一会儿酒,看看时间已晚,便散了。 因为知道喝酒不能开车,戚平涛早就让一个朋友开了一辆高档的白色商务车在酒店的门口候着。 大家一边说笑着,一边走出了酒店的大门,上了商务车。 在车里,卢玲玲母亲不住嘴地赞许阿涛心细,准备得让人满意,酒店找得也好等等夸奖的话。 两家人除了卢玲玲,在车里又是欢声笑语地说话。 只有卢玲玲提不起精神,她把头疲倦地靠在座位上,随着车子的向前摇晃行驶,已是恹恹欲睡了。 第115章 暗设圈套 林雨薇在达安县忙得起劲,她心里惦记着金金,盼着能快点完成工作好早些回去。想到岳翔身为公司总经理助理,本来工作就忙,还得替自己带孩子,她的心里实在是过意不去。 她又哪里知道此时的金金正和他的亲生父亲其乐融融地在一起呢? 这天晚上,林雨薇忙了一整天,刚进旅店的门,还没等坐下来歇歇,放在红色挎包里的手机就急促地响了起来。 她赶紧拉开挎包的拉链,拿出手机,接起,电话一端传来许总亲切的声音:“雨薇啊,还在忙吗?” “许总,我现在刚忙完,才回旅店。” “哦,雨薇,这些天真是辛苦你了。工作做得相当不错啊,回来我个人给你奖励!” 电话里,许总笑着称赞着。 “谢谢许总,不用给我什么奖励。我刚做助理工作,您就对我这么信任,派我出门接这么大项目的业务工作,我从心里感谢您呢。” 此时,许琳娅正一个人坐在办公室打着电话。她心里非常得意,本来是不想让林雨薇和岳翔见面,才屡次派她出门。这小狐媚子竟毫无察觉,还对自己千恩万谢呢。哼,再过几天,就会让她声名扫地,灰溜溜地离开公司,那时恐怕她连说“感谢”的机会都没有喽。 想到这,许琳娅不禁得意地笑了,露出了那颗看了瘆人的又细又尖的小虎牙来。 她拿着手机,又接着对林雨薇说:“不错,做的真不错。雨薇,你的工作也基本完成的差不多了,明天你去几家办公设备销售公司,挑选一家最好的,具体购买什么你和利源公司行政部联系一下,他们会提供给你,注意一定要看好质量。这是咱们承诺赠送给对方的,关系到公司的信誉,一定不能出差错。一会我把这几家办公设备公司的名称和地址发给你。你明天好好选一选,定下来,让他们后天就发货,把这个工作做完就可以回公司了。” “好的许总,我都记下了。” 两人又谈了一会工作的事,才撂了电话。 林雨薇想到马上就能回家了,心里尤为高兴。 这次出门时间长,这还是第一次和儿子分别这么长时间,心里真是想得慌。 第二天一大早,林雨薇简单吃了早点,便背了挎包,身着一件柠檬黄色呢子大衣,匆匆赶往旅店附近的公共汽车站。 许总告诉的一共有五家公司,林雨薇上午跑了三家,下午跑了两家,无论在哪一家,她都看得非常认真仔细,从质量到价格,各家相互对比,最后选中了达安县红星办公设备销售公司的货,质量绝对一流,价格也合理。 林雨薇非常满意并按许总的意思当场签了采购合同。 第二天刚吃过午饭,林雨薇就坐了公共汽车赶到了新建的利源公司办公大楼的行政部办公室,坐在靠门口的椅子上,等着红星公司的货到。 突然,放在旁边椅子上的挎包里的手机响了,她掏出一看,是许总的手机号,赶紧接起。 “雨薇,你在忙吗?” “许总,我正在利源公司,昨天订的货马上就到了,我正等着验收。” “雨薇,你不用在那等了,现在有个更急的事,达安县的环保局来电话了,说咱们那个项目涉及环境污染的问题,你现在马上就去环保局协商解决一下。” 电话的一端,是许总非常焦急的声音。 其实这个环保问题早就提出有几日了,许琳娅一直拖着,专门等这个时候把林雨薇支派走。 “许总,马上去吗?” 林雨薇想到订的货还没到,心里有些着急地问。 “对,现在就打车过去。” “那——昨天购买的几样办公设备马上就要到了呀,验收怎么办?” 林雨薇皱着眉头问。 “这个事你就不用管了,我一会和利源公司领导说一下,让他们派人验收就行了。你昨天不都看好了嘛,应该没什么问题。你马上去环保局吧!” 电话那端,许总命令的口吻。 “好的许总,我马上就去。” 一撂下电话,林雨薇就动作麻利地拿起搭在椅子靠背上的黄色大衣,穿上,背上挎包,快步走出利源公司的大门,招手打车去达安县环保局。 和有关部门的负责人谈了一些具体的事宜后,环保局派人跟着林雨薇去了鑫荣达公司在达安县最大的一个施工地点察看。 第二天,林雨薇又带着他们去了另外几个小施工地点察看,之后又按环保局的要求填写了不少表格,报了上去。这一忙又是一整天。 回旅店的时候天色已晚,林雨薇是又累又困,便在旅店的小超市买了两包方便面泡着吃了,然后冲澡洗漱,上床休息。 林雨薇虽然很累,可想到马上就能回去见到儿子,心里一阵高兴激动,躺在床上反而一时没了睡意。不知什么时候,才迷迷糊糊地睡着。 一大早,她便被昨晚自己设的手机闹铃吵醒了。 她赶紧起床,收拾好衣物挎包,在旅店餐厅吃了早餐,退了房间后,便匆匆赶往长途汽车站了。 因为坐的是早车,林雨薇赶到公司的时候才早上九点多。 一进办公室,放下挎包,换上放在办公室柜子里的蓝色职业套裙,林雨薇便兴冲冲地去许总的办公室汇报工作了。 敲门进去后,她就感觉有点不对劲。平时一直笑眯眯的许总今天是怎么了,黑着一张脸也不看她,只是低头看着桌上的资料,一副极为生气的模样。 “许总,我回来了。” 林雨薇感觉气氛不对,又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站在那里小心翼翼地轻声说。 许琳娅这才抬起头,脸沉得像黑锅底,一双凌厉的丹凤眼狠刀刀地盯着她看,也不说话,把林雨薇盯得真发毛。 “许总,您——怎么了?” 林雨薇怯怯地问。 “啪”的一声,许琳娅把桌上的一沓纸狠狠地一摔,厉声道:“林雨薇,你胆子倒不小,竟敢收取回扣,损害公司利益! “收回扣?收什么回扣?“ 林雨薇是一头雾水,一时愣在那里。 “自己干的好事,还在这假装?利源公司已把状告到总经理赵总那里,你给他们买的办公设备是市场上的残次品,根本就用不了多长时间。你却和我汇报说是一流的质量,最好的产品。公司可是花了大价钱买的!你说,你怎么解释?” “没有啊,我当时仔细看了,红星公司的产品质量是这五家公司中最好的。怎么会是残次品呢?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林雨薇皱着眉,焦急地解释着。 许琳娅“呼”地一下子从座位上站起身来,用手指点着林雨薇,厉声质问:“哪里出了问题?我看就是你自己出了问题。你究竟拿了多少回扣,得了多少好处?” “没有啊,许总,我真的没有收什么回扣。” 林雨薇一脸委曲无辜的模样,一个劲儿地否认着,她不知道自已该怎么说许总才能相信她。 第116章 被冤枉 林雨薇知道收取回扣损害公司利益,这可不是小事,一旦被定罪,轻则被开除,重则可能被移送到公安部门。 出门的这些日子,自己辛辛苦苦勤勤恳恳地工作,没想到不禁没有功劳业绩,反而凭空受到这么大的冤枉。 站在那里,林雨薇急得眼泪就下来了,“许总,你到红星公司好好了解一下,我真的没有收回扣啊!” 林雨薇本就生着一张讨喜可爱的娃娃脸,这一哭,晶莹的泪珠挂在白皙水嫩的脸上,更显妩媚动人我见犹怜的小模样。 许琳娅心里立时醋意大发,林雨薇一定就是靠着这副楚楚可怜的狐媚子模样才勾引到岳翔的! 她气不打一处来,突然从座位上站起身,踩着高跟鞋,怒气冲冲快步走到林雨薇面前,用手指着她的鼻子狠刀刀地说:“哼,看你这一副哭啼啼的样子我就恶心?还能轮到你来狡辩?公司昨天早就派人去调查了,红星公司的销售人员已经承认了,给了你两万元的回扣!你就等着公司治你的罪吧!” 什么?红星公司销售人员已经承认了?根本就没有的事啊? 这一下,林雨薇是彻底蒙了,她吃惊地睁大了眼睛,怔怔地看着一脸怒气的许总。 “铃铃铃——”一阵急促的座机电话声传来,许琳娅使劲瞪了林雨薇一眼,转身快步走到办公桌旁,拿起放在桌角的红色内线电话,“赵总你好,嗯,知道了,林雨薇回来了,我正在办公室说她呢。嗯,好好好,我让她现在就过去。” 放下电话,许琳娅转身对着林雨薇轻蔑地一笑,“行了,你也用不着在我面前哭啼啼的了,赵总来电话了,让你马上到他的办公室去,你愿意哭就到那去哭去吧!” 一定是哪弄错了,一定是的!到赵总那可要好好解释一下。林雨薇到现在还不知道是许琳娅在有意陷害她呢。 这一切都是许琳娅安排好的,她和她提供给林雨薇的这五家办公设备销售公司关系都不错,尤其是这个红星公司更是多年的老关系,她特意打电话联系了红星公司的心腹之人,设了这个圈套,谎称给了林雨薇两万元的回扣,实际上这笔回扣已进了许琳娅的腰包。 她这是一箭双雕,既肥了自己的私囊,又拔了林雨薇这颗眼中钉肉中刺。 林雨薇去赵总的办公室了,许琳娅的一脸愤怒立刻变成了得意洋洋的笑。 看来大势已定,自己的这招棋走得不错。林雨薇是她的助理,自己当然也免不了受些影响,不过,大不了是用人不当的失误,就是降一级工资也无所谓,这点钱怎么能和她从各个关系单位得到的好处回扣相比呢? 想到这,许琳娅把后背仰靠在黑色真皮大椅子上,翘着二郎腿,笑得更得意了。 此时,在赵总的办公室里,林雨薇坐站在大大的褐色老板桌前的椅子上,除了一个劲儿流着眼泪,已是无话可说了。 红星公司销售员一口咬定说是了给了她回扣,而且利源公司的货物确实质量大有问题。 到现在,林雨薇才意识到,这是有人在故意陷害她。那么究竟是谁呢?来公司这么长时间,她和所有的人关系都不错,没得罪谁啊? 难道是许总?不会呀,自己以前和许总基本上不打什么交道,就是上次给她的报表出了问题,她也承认错误改了过来了,也不至于如此设计陷害她呀?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最后只好想到是不是有人看她一下子由一个普通职员直升为经理助理的职务,那些和她一起竞争这个岗位的人嫉妒自己,才有人从中使坏…… 无论怎么样,现在人证物证俱在,自己已是百口莫辩。 她除了掉眼泪还能怎样呢?出了赵总的办公室,一想到赵总刚才说的除了开除她还要她交上收的两万元的回扣款,她心里更是焦急。刚刚给金金交了钢琴班的学费,现在自己手里只有一万元的存款了,那一万让她上哪弄去? 走在办公室的走廊上,她的步履直发飘,眼前一阵阵发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自己办公室的。 坐在自己办公室的椅子上,她突然想起到了岳翔,对,给岳翔打电话呀!自己一回来就被许总这连珠炮似的怒责、突如其来的祸端给弄蒙了。 想到岳翔,林雨薇心里又重新燃起了希望。 她心情激动地赶紧拨通了岳翔的电话,一边哽咽着,一边说了事情的经过。 “林雨薇,你不要着急,我现在正在红星公司调查这件事,一切都会真相大白的。” “什么?岳翔,你在达安县?” 林雨薇惊讶地问。 “对,我正好在附近的县城谈业务,一早就接到赵总的电话,知道你遇到麻烦事了,我就马上赶到这里。你不用着急,我一定会调查清楚的。” 岳翔安慰她道。 哦,林雨薇一听,才多少有些放下心来,可又担心红星公司的销售人员仍然会一口咬定她,这又该怎么办呢?她刚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岳翔今天一早正好开车去毗邻达安县城的一个公司谈业务,他刚一到那就接到了总经理赵总的电话。 赵总知道岳翔和林雨薇来往密切,在这事处理之前他肯定是要和岳翔沟通的。 岳翔一听,内心也是相当焦急,这个许琳娅太可恨了,竟然设下这样的圈套,这不明摆着是要把林雨薇撵出公司吗? 岳翔马上给也在公司外面办事的穆鑫,“小鑫,林雨薇遇到麻烦事了。” “什么?什么麻烦事?” 岳翔听得出来电话一端穆鑫的紧张和在意。 “刚才赵总给我打来电话,说是许总,哦,就是那个许琳娅向他反映,说是林雨薇收了达安县红星公司的的回扣,采购了残次品的办公设备。他已派人调查过了,确有此事。” 穆鑫一听,心里“格登”一下,浓眉立刻皱起一个大疙瘩。 电话里略沉默了一下,才传来穆鑫的声音:“小翔,这事你怎么看?” “一定是许总故意陷害林雨薇的!” 岳翔毫不犹豫果断地说。 穆鑫马上道:“好,小翔,你那离达安县很近,你把手头的工作先放一下,马上开车去红星公司,务必把这件事调查清楚!” 穆鑫的决定也正合了岳翔的意思。他立刻和对方单位打了招呼,然后开着那辆黑色宝马车,向达安县城飞驰驶去。 第117章 真相大白 这天上午,达安县红星公司的总经理肖总正坐在办公室的大椅子上,低头审批文件,突然接到电话听说鑫荣达公司的副总兼总经理助理岳翔马上就到,连忙放下手里的工作,从座位上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灰色西装,然后快步走出办公室,到大门口亲自迎接。 他们这样一个小公司,以前都是和鑫荣达公司的许总打交道,这总经理理助理还是第一次登门,他当然有些受宠若惊的感觉,同时,心里自然也是惴惴不安。 对这岳总的来意他也能猜到七八分,因为昨天鑫荣达公司刚刚派人来调查采购收取回扣的事。 鑫荣达公司可是他们大客户,哪敢得罪? 前些日子许总和他私下里联系,说与这个采购人员有些个人恩怨,求他帮忙设下这个圈套。 他本意也不想做这种事情,无奈公司实在是不敢得罪许总。许总每年和他们签的采购定单几乎是他们销售额的一半。如果拒绝许总,那么无疑就会失去这个如“衣食父母”般的大客户。 可今天看来,这事还真不像他想的那么简单,他怎么也没想到鑫荣达公司会派总经理助理亲自来他们公司。 他和自己的助理以及几个业务人员都在公司大门口翘首等着,不一会就看到在公司大门外的街道远处,一辆黑色的轿车快速驶来。 近了,是一辆黑色宝马车,到了公司门口,车停下,一个身着深蓝色西装的英俊的年轻人从上面走了下来。 肖总赶紧迎上去热情地握手,“您是鑫荣达公司的岳总吧?我姓肖,是红星公司的总经理。” 岳翔点头称是。 “欢迎,欢迎啊!岳总能大驾光临,可是我们公司的荣幸啊。” 肖总一边握手,一边满脸堆笑地说。 岳翔也微笑着点头问候。 一行人恭恭敬敬地把岳翔让到办公室,肖总赶紧吩咐人沏来上好的茶水。 一阵寒喧问候之后,其他人就都走了,办公室里只有两个老总。 一坐下来,岳翔便开门见山地说:“肖总,我今天来只为一事,就是关于我们公司职工收取回扣的事。” 肖总心里早就做好了准备,故作惊讶道:“岳总,你们公司昨天不是已经派人调查过了吗?我们积极配合,实话实说,你们的采购人员确实收了回扣。” 说到这,肖总顿了一下,又笑着说:“唉,岳总,您也不是不知道,采购给回扣,这已成销售行业里见怪不怪的事情了。大家都这么做,你不给你公事公办你就卖不出去货啊。我们也是没办法,顺应市场规律嘛。” “你们的销售政策我无权干涉,我只想知道这件事情的真相。” 岳翔一脸严肃地说。 “真相就是这样呀,我们确实拿出去了两万元的回扣。” “回扣给谁了?” 岳翔一双星眸射出犀利的目光,看得肖总心里有些发毛。 “给你们来采购的职工了,叫什么来着,姓林,名字我没记住。” 肖总慢吞吞地说。 岳翔一听,紧紧皱起了剑眉,提高了声音,“肖总,我需要的是事实真相!” 肖总一听,当下心里就是一凛,难道是许总那边露了马脚?不然总经理助理怎么会亲自登门,而且说什么也不相信他的话呢? 怎么办?肖总的大脑飞速旋转着。和许总已是多年的老关系了,一旦说出真相,这许总势必不会再和他们合作,那他们公司损失可就大了。 想到这,便接着说:“哎呀,岳总,事实我们已说过多少遍了。我们承认我们给回扣是不对的,不过,市场规律嘛,啊,你也能理解。” 见肖总是死活不肯说出真相,岳翔也不愿意和他这样扯皮下去,于是说:“肖总,我工作很忙,今天也是挤出时间来的。咱们就“打开窗户说亮话”,你们是怕得罪某人,失去以后的定单,才故意歪曲事实的吧?” 肖总心里“格登”一下,果然,应该是许总那里出了什么问题而被发现了。 他没马上回答,眼睛也没敢看岳翔,只是端起桌上的茶杯,一边慢慢喝着,一边揣度着。 接着,又听岳翔说:“定单,我可以给你!每年从你们这购买一千万的商品。当然,前提是必须保证质量!” 在来红星公司的路上,岳翔已经打电话给穆鑫了,知道对方肯定不能轻易说出事实真相,既然昨天公司已派人去调查,对方一口咬定是给了林雨薇的回扣。那么他今天去,如果就这么凭空去谈,基本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 红星公司之所以这么做,无非就是为了以后的采购定单而不敢得罪许总。 两人在电话里商定好,在红星公司保证商品质量的前提下,给他们每年一千万的采购定单。鑫荣达公司下设的分公司很多,区区一千万的办公设备定单,根本就不算什么。 肖总一听岳翔说每年在他们这购买一千万的商品,当时眼睛就直了。 一千万啊!他们这个小公司,一年才几百万的销售额。这一千万对他们是什么概念他当然知道。此时的他大有天上掉个馅饼一下子砸到头上的感觉。 “肖总,怎么样?你可以说出事实真相了吗?” 岳翔追问。 “好,岳总也是个爽快人,我相信以你的身份绝不会出尔反尔。我们回扣确实给了,不过给的不是你们那个业务员,而是——许总。” 说道“许总”这两个字时,肖总下意识地放低了声音。 果然不出所料!这个答案其实早就在岳翔的心里了。 “好,肖总果然是生意场上的明白人。不过我还有个要求,让你们那个给回扣的当事人亲自和我回公司一趟,当面证明一下这个问题。” 肖总略犹豫了一下,说:“好,没问题!” 为了这每年千万元的大定单,他是什么事都答应啊。 第118章 应该被开除的是你 许琳娅早就想到岳翔如果知道此事肯定会帮着林雨薇说情,虽然人证物证俱在,按公司的规定是开除无疑,但就怕万一来个什么特殊照顾,罚款降职,然后依旧留在公司工作,那以后再想撵走林雨薇可就更不容易了。 她一早就知道岳翔去下面县城的一个单位洽谈业务了,趁他正好不在公司,而总经理也已给林雨薇定了罪,那还等什么,夜长梦多,何不今天就开会宣布把林雨薇除名?等岳翔回来凡事已成定局,他也不好说什么了。 于是她赶紧拟了一份报告,上交给赵总,建议下午就开会宣布处置开除林雨薇的事。 许琳娅这样着急要开会把林雨薇除名,赵总不禁微微皱起了眉。 处理这件事,他当然感到棘手。 虽然岳翔身为公司的副总兼总经理助理,表面看是他的下属,可是岳翔和穆鑫情同手足的关系,让赵总哪敢把他当下属看待?而岳翔和林雨薇是多年的老同学,两人平时走得又很近,开除林雨薇他又怎么能没顾虑?可这林雨薇犯的错误铁证如山,公司有明确的原则规定,他也不好怎么袒护。 办公室里,赵总坐在椅子上,清瘦的脸上一副沉郁的模样。他伸手拿起电话,拨着岳翔的手机号。 此时,岳翔正在返回公司的高速公路上飞快地开着车,车里还坐着红星公司的一个姓魏的销售主管,他就是把两万元回扣给了许琳娅的当事人,许琳娅这么多年在红星公司得到的好处回扣都是通过此人之手。 看到手机上显示赵总的电话号,岳翔赶紧把车靠在路边停下,刚要接电话,因为停车耽误的时间长,铃声停了,他又赶紧回拨。 接通后,岳翔问:“赵总,您给我打电话了?有什么事吗?” “有事,是关于林雨薇的事。刚刚许总递交了报告,提议下午就召开科级职员以上的会议,在会上打算检讨自己并宣布开除林雨薇的决定。你看,对于下午召开这个会你有什么意见?” 岳翔一听,立刻皱紧了眉。这个许琳娅,也是够狠毒的了,下午就要开会开除林雨薇。不过,他转念又一想,这样也好,他带了证人回去,正好趁这个会议,当着大家的面由证人作证,公布事实的真相。 “赵总,我没意见,可以召开。” 岳翔的回答大大出乎赵总的意料,电话的一端是赵总不敢相信的疑惑的声音:“岳总,你是说——下午就开会——开除林雨薇?” “赵总,按许总说的办,正常开会,只不过开会时间最好定在下午三点,我能赶到的。” 岳翔胸有成竹果断的声音。 “哦——好,好,好——” 赵总这下可是一头雾水了,他疑惑地撂了电话,实在琢磨不明白岳翔的态度。难道是林雨薇的行径也着实让岳翔伤心气愤,不想帮她了?竟连一句求情的话也没说。 他也只能这样想了。 许琳娅一看赵总批准了她的申请报告,心里这个高兴。下午,这小狐媚子可被开除公司啦!这一天她已经盼了好长时间。 岳翔的黑色宝马车一路上风驰电掣,终于在下午不到三点的时候赶到了公司。他和赵总简单说了他调查这件事的经过,赵总当然也是大为吃惊。 下午三点,全公司科级以上职员都正襟危坐在公司的大会议室里,大家早就一传十,十传百地知道林雨薇犯了大错,这个会议就是宣布处置结果的会议。 赵总和公司的各个副总都坐在主席台上,一张张严肃的脸在顶棚炽白的灯光下晃动着,使整个会议室的气氛显得很是沉重。 看到岳翔也坐在其中,许琳娅当时心里就“格登”一下,可瞬间就恢复了平静。看来,在事实铁证面前,岳翔也没办法包庇袒护林雨薇了。 想到这,许琳娅不禁得意地抿嘴笑了。 会议开始了,先是主持人道了开场白,简略地说了会议的主题及事件的经过,然后就是许总上台开始发言。 身着一身黑色职业套装的许琳娅先向大家深深鞠了一躬,然后拿起麦克风说:“首先,我向全公司的职工做以深刻的检讨,是我用人不当,我的助理林雨薇利用工作之便,在为利源公司购买办公设备时,收取对方单位的回扣,结果,致使所购设备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使公司的名誉和利益受到损害。对于这样的职工,公司绝不姑息迁就,按照公司规定,由林雨薇交回赃款并对其予以开除。以后请大家都能以此为戒,摒弃私念,一心为公,正如我们公司一向尊奉的原则‘干干净净做人,实实在在做事’……” 然后许琳娅又慷慨陈词地讲了一番大道理才结束发言。 一片并不怎么热烈的掌声后,主持人的声音:“下面由林雨薇上台作检讨。” 林雨薇在这个会上作检讨,也是许总强行安排的,而且检讨稿件也几乎是许总的手笔。她一是想羞辱林雨薇,二是考虑到由林雨薇自己作检讨更能体现事情的真实性了。 开始林雨薇是拒绝的,可是在许总提出如果不检讨就把她移交公安部门处置的要挟下,她才不得不屈从。 屡受打击心力交瘁的林雨薇身着一身蓝色职业套裙,小脸苍白着,有些踉跄地走上台去。 大大的主席台中间,她娇柔的身躯如风中的弱柳,似乎都有些站不稳了。她一手木然地接过麦克风,一手拿了一页纸,哽咽着低头念着:”我——是我做的不对,收取回扣使公司受到巨大的损失。我——我接受公司对我的一切惩罚处置,我不应该置公司利益于不顾,唯利是图,见钱眼开,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自食恶果……” 林雨薇几乎泣不成声了。 够了!岳翔实在听不下去了,只见他突然从座位上“呼”地站起身,大步走到台中间,从林雨薇手里抢过麦克风,气愤以极地大声道,“全体在坐的职工们,事实并不是这样的!我上午刚刚去了红星公司重新做了调查,我们在采购过程收取了对方回扣是不假,只不过,收回扣的人并不是林雨薇,而是另有其人!” 岳翔此言一出,无疑像投了一颗炸弹,全场一片哗然。 然后,瞬间就安静了,静得好像整个会议室里没有人一样,大家都在屏住呼吸听岳总说出这个人的名字。 许琳娅一听,心脏差点没停止了跳动,怎么回事?岳翔怎么这么说?难道是红星公司的人真的出卖了自己? 她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似乎都不流了,大脑一片空白,坐在那里呆若木鸡。 林雨薇一双泪眼也是大为吃惊地看着岳翔,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岳翔慷慨激昂的声音在整个会议室里回荡,“这个收取回扣并且把此事又嫁祸他人且还站在这里贼喊捉贼的人就是这个人,许琳娅!” 岳翔愤怒地转身,用手指向许琳娅。 瞬间的寂静后,全场立刻响起一片慨叹的唏嘘议论之声。 “你这是血口喷人!是诬陷!你拿出证据来!” 此时的许琳娅面目扭曲着,暴跳如雷,用手指着岳翔吼着。 “证据我当然有,下面就请红星公司销售科魏主管上台作证。” 岳翔义正辞严地大声道。 一直坐在会议室后面的魏主管走上台去,接过岳翔手里的麦克风,详细讲了这次销售给利源公司办公设备的经过,并且又从西服的下衣兜里掏出一个小本本,照着上面念着这些年来许琳娅何时何地因为哪一笔的采购业务收取了多少回扣和礼品等。 许琳娅把这个魏主管和红星公司恨得牙根直痒痒,她想起了那句话,建立在利益基础上的朋友绝不是真正的朋友! 她的一双丹凤眼早已气得像两个圆铃铛,胸脯起伏着,狠不得上前一下子把这个魏主管撕得粉碎。 魏主管又向大家承认他们给回扣行为是不对的,以后改正,然后向大家微微鞠了一躬,走回自己的座位。 “许琳娅,你现在还有话说吗?” 岳翔犀利的目光像利剑一样射向她。 事已至此,许琳娅知道自己说什么也没有用了。她想起自己一个最要好的朋友是公司总部排前几名的高层管理人员,有这棵大树做庇护,她怕什么? 这样一想,她反倒镇静下来,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一扬眉毛,撇嘴道:“我没有什么要说的。” “上次林雨薇给你的报表出错是不是你自己做的手脚?” 岳翔又追问。 “是又怎么样?”许琳娅满不在乎的神情。 “那么这次应该被开除的是你!”岳翔怒斥道。 “开除我?这么多年我的业绩大家有目共睹,我也为公司可以说立下了汗马功劳,就因为区区一个小职员的问题,说开除就把我开除了?岳总,我想,处罚和开除我,你还没有这个资格吧?那要总部说了才算。”许琳一脸嚣张的神情。 “那么,我有没有这个资格呢?” 一个粗犷深厚的声音在会议室上空突然响起,带着一股极大的威慑力。 会场上一时静了下来,所有人都把目光齐齐地投过去。 只见一身黑色西装的穆鑫正从后面的座位上站起身,挺拔着一米八十多的高大身躯,面沉如水,大步向台上走去。 第119章 晕倒 这个高大英俊的年轻男子是谁?气场怎么如此强大?坐在会议室台下有些级别不够的职员并不认识他。 曾和穆鑫有过工作交往的职员认出了他,这不是穆董事长的独生儿子、鑫荣达公司未来的接班人吗? 穆鑫一早也去了外单位办事,关于下午开会的安排岳翔早已打电话告诉了他。 他急匆匆赶回公司的时候会议已经开始了,便一个人悄悄进了会场,坐在后面的空位置上。 当看到林雨薇踉跄上台的时候,他的眼睛一下子就湿润了,这个他一直思念且为他生下儿子独自抚养多年的坚强的女子,多年后两人竟是在这种场合下相见。 看到此时林雨薇弱不禁风憔瘁的模样,他的心里不由得一阵心疼,恨不得马上上台,把她紧紧地抱在怀里,告诉她有他在,一切都没事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随着穆鑫高大的身躯向前移动着。 寂静中,台下渐渐响起了交头接耳的议论声,原来穆大公子就坐在会议现场啊。这下这个许总可是撞枪口上了,平时独断专行甚至有点飞扬跋扈的许琳娅人缘并不好,好多人都大有一副欲看好戏幸灾乐祸的心理。 台上的领导们也看清了是穆鑫,除了岳翔,都是一副吃惊的表情。没想这么长时间,原来穆鑫一直就坐在台下呢。 许琳娅当然也认得穆鑫,那一时刻,她吃惊的一双丹凤眼睁得好大,嘴巴也张得好大,心仿佛被一个重锤狠狠击了一下。 会上所有的一切,难道都被这个穆大公子看到听到了吗?这下自己可完了,他也知道老董事长基本不管事了,现在公司的大权都在这个穆大公子手上。 他说把谁开除谁还敢说个“不”字呢?看来那个在总部当高管的朋友也帮不了自己了。此时的她内心充满了绝望,感觉自己在鑫荣达公司的末日真的是到了。 而全场最震惊的莫过于林雨薇了! 她还站在主席台的中间,最初听到声音时,那就觉得耳熟,当时心里就是一颤,这声音多像穆鑫的声音啊! 她看过去,发出这声音的人正大步向台上走来,身形、气质、模样,连走路的姿势都像穆鑫呢。 越来越近了,在激动地屏住呼吸的林雨薇的视线里,来人所有的一切渐渐清晰起来。 这人怎么和穆鑫如此的像呢?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突然,一个念头如一道闪电划破云层一样在她头脑里惊现,难道此人真的就是穆鑫?那个自己多年来一直日思夜想的生命中的男人吗? 恍惚中,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在她疑惑猜测吃惊的目光中,穆鑫渐渐走近,她终于看得清清楚楚了! 虽然分别多年,穆鑫脸上多了一份岁月的成熟,可是那记忆里熟悉的眉眼,熟悉的身材,熟悉的气息,还有刚才那熟悉的声音,不是穆鑫又是谁? 因为今天坐车起得早,昨天睡眠根本就不够,而这一天又遭受了一连串的打击,一直都处于痛苦紧张焦急之中早已身心交瘁的林雨薇,当确认眼前的人就是穆鑫的一霎那,因为太过的激动,她顿觉一阵眩晕,眼前一黑,竟站立不稳,柔弱的身子慢慢晕倒下去。 此时的穆鑫正好走到她身边,他眼疾手快,立刻上前一步,伸出双臂,林雨薇刚好倒在他的怀里。 这突入其来的情况让在场的人一时都蒙了。 看着脸色苍白,双眼紧闭,软绵绵倒他怀里的林雨薇,穆鑫焦急万分。 “快备车上医院!” 他紧皱浓眉,大声命令道。 也站在旁边的岳翔一边帮着穆鑫扶着林雨薇,一边急急地掏出电话联系单位的医务室人员让马上到场。 有反应快的人,赶紧跑过去帮忙。赵总刚急急地联系准备车,也有人联系保安人员的…… 会场上所有的人都站了起来,也乱了起来。 一帮人的簇拥跟随下,穆鑫一直抱着林雨薇上车,有别人要换换他,他说什么也不肯。 在车里,一路上,穆鑫的眼泪一直在眼圈里打转。 他不也了解这些年林雨薇的身体状况,她这双目紧闭不醒人世的模样可把穆鑫吓着了。 穆鑫在心里一个劲地祈祷着,默念着:雨薇,你要坚持住,这么多年了,我们好不容易见面了,你怎么就用这个方式吓唬我呢?我们还有一个那么可爱的孩子呢,我们一家三口还没有在一起过呢。求求你雨薇,快些醒来吧…… 他是越往坏处想,心里就越害怕,脸上满了焦急和痛苦。 见穆鑫都坐车去了医院,赵总哪敢不跟着? 看到穆鑫自始至终抱着林雨薇,又是一副比谁都焦急痛苦的模样,赵总心里早已是疑窦丛生。 就算是这个林雨薇和岳翔关系不错,也不至少惹得穆鑫如此上心在意吧,他实在是琢磨不明白了。 难不成这个林雨薇和穆鑫有什么关系? 到了滨水市最好的医院,给林雨薇找了最好大夫,住进了最高级的病房,而穆鑫守在林雨薇的床边一刻也不离开,看起来比岳翔还要上心好几倍呢。 赵总在心里暗自肯定下来,这个林雨薇肯定和穆鑫有关系,而且是穆鑫相当在乎的人。 一想到这,他都有些汗颜,多亏自己对林雨薇的处置决定一直小心翼翼了,每次都忘不了和岳翔沟通。没想到这林雨薇是个如此重量级的人物。而从林雨薇入职以来,似乎并没有什么特殊待遇呀,反而还被许琳娅欺负成这样。 这他又有些想不明白了,他又哪里能知道林雨薇和穆鑫发生的故事呢? 大家忙忙活活地,不知不觉已是夜幕降临,躺在床上打着吊瓶的林雨薇还一直没有醒来。 岳翔让来的人都回去了,这么多人在这也没什么用。 “小鑫,你也回去吧。我晚上不走,还有咱们公司医务室的王大姐也在这,你放心回去歇歇吧。” 岳翔劝着一直守在床边没动地方的穆鑫。 穆鑫一脸的痛苦伤心,他摇摇头,说出的话竟带着哽咽,“小翔,我不回去,我放心不下她啊。” 唉,岳翔叹了一口气,也不再劝了。他知道再说什么也没有用,穆鑫铁了心是不会回去的。 他完全能理解此时穆鑫的心情,也祈愿着林雨薇能快些醒来。 第120章 犹恐相逢是梦中 已是晚上七点钟了,大家还都没吃晚饭,岳翔对一直守在林雨薇床边的穆鑫说,“小鑫,你先去吃晚饭,我在这守着。” “你俩先去吃吧。” 穆鑫站起疲倦的身子,对岳翔和医务室的王大姐说。 “穆总,岳总,你俩先去吃吧。小林现在的体征一切正常,很快就会醒过来的。我在这守着没问题。” 身着白大褂面容慈祥的王大姐关心地说。 王大姐是一个已有五十岁出头的老医生了,从医学院毕业后二十几岁时就在鑫荣达公司的医务室工作直到现在。 她待人热情诚恳,无论是普通职员还是领导,平时大家也不称呼她为“王医生”或“王大夫”,而都亲切地喊她“王大姐”。 穆鑫道:“谢谢你王大姐,我现在一点都不饿,就是去餐厅了我只能在那坐着,什么都吃不下去。你和岳总两人先去吧,一会我感到饿的时候,再去吃。” 岳翔和王大姐听了这话,便先去医院的餐厅吃晚饭去了。 此时,偌大的病房里,只有穆鑫和林雨薇两人。林雨薇躺在床上,头上一直挂着吊瓶。 柔和的灯光下,穆鑫坐在床边,禁不住伸出大手握住了被子下的纤柔小手,然后爱恋地端祥起躺在床上的林雨薇来。 还是那张熟悉的娃娃脸,因为及时输液救治,已没有最开始的苍白,脸上有了淡淡的红晕,弯弯的眉毛,闭着的眼睛上黑黑的睫毛像两个薄薄的小扇儿遮着,小巧的鼻子,好看的小嘴。 看着看着,穆鑫禁不住把头俯下去,闭上眼睛,爱恋地去亲吻林雨薇光洁细腻的额头。 高中毕业分别时的那个缱绻的夜晚,他也曾这样吻过她。而这一吻,竟隔了多少的千山万水和时光岁月啊! 想到这些,泪水一下子又模糊了他的双眼。 过了一会儿,当他移开,直起身子时,看到的竟是林雨薇刚刚睁开的晶亮的双眸。 “雨薇,你醒啦!” 穆鑫心中一阵狂喜,早已蓄在眼圈的泪水立刻夺眶而出。 林雨薇也异常激动地望着穆鑫,她不禁用颤抖的手轻轻地抚摸穆鑫的脸颊,细弱的声音,“穆鑫,真的是你吗?我这不是在做梦吧?” 穆鑫的大手掌按在林雨薇抚摸他脸的手上,眼泪簌簌而落,哽咽道:“雨薇,是我,你不是在做梦,真的是我!” “穆鑫——” 刚刚叫出穆鑫的名字,林雨薇便什么也说不下去,眼泪顿时汹涌而出。 此时,两个泪人都激动得说不出话来了,真的是“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 过了好一会儿,穆鑫才止泪说话:“雨薇,这么多年我一直在想你啊!都是我不好,当年离你而去——” 穆鑫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林雨薇的手捂住嘴,因为晕倒刚刚苏醒,气力还有些微弱地说:“不是的,不是的,我还要感谢你呢,都是我心甘情愿的。” “雨薇,这么多年,你为什么不找我啊?自己一个人抚养金金,该有多难啊!” 听穆鑫提到金金,林雨薇当时就是一愣,然后轻声问:“你——都知道了?” “嗯。”穆鑫点头。 “你见到金金了?” “嗯,见到了,看到他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他是我的儿子。” “是啊,你俩长得一模一样的。” “你出门的这几天,金金一直和我在一起,今天你晕倒了,我们都来了医院,岳翔联系了你的一个姓吴的好朋友,让她去接金金了。谢谢你雨薇,给我生了一个那么好的孩子。” 这些天穆鑫一直和金金在一起,这倒是出乎林雨薇的意料,岳翔竟还没有告诉她呢。 “穆鑫,你怎么去了鑫荣达公司呢?”林雨薇疑惑地问。 穆鑫眼里还噙着泪,笑了,“雨薇,那是我家办的公司啊。” 啊?林雨薇相当吃惊了。这么长时间,她竟然是为穆鑫工作呢,是他的一名员工! 想到这,林雨薇不禁莞尔,内心里慨叹缘份的神奇,命运总是用它神奇的手在有缘人之间牵着线,去安排他们最初的遇见、重逢甚至相知相守,真的是“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逢”。 “雨薇,你看我,只顾和你说话了,你饿了吧,我去给你买饭去。” 说着,穆鑫就要起身,林雨薇的手拉着他的大手没有松开,“穆鑫,我现在一点都不饿,你别走,就在这陪我。我好担心你一走,我就见不到你了。” 穆鑫重又坐在床边,握着林雨薇的手,哽咽道:“好,我不走,再也不走了。我们,还有孩子,我们三人永远在一起,再也不分开了!” 眼里还含着泪,林雨薇笑了,笑得是那么的开心和幸福。 她觉得,此时自己是世上最幸福的女人。 看吊瓶里的药液快输完了,穆鑫按了床边的呼叫按钮。 身着水粉色护士服的年轻的护士马上走进来,给林雨薇拔了针。 “今天不用再打针了,你们安心休息吧,明天再打。” 小护士一边说,一边拿了打完的输液瓶子向门口走去,轻轻关上门,出去了。 林雨薇坐起身来。 “雨薇,你感觉怎么样?坐起来能行吗,还是躺着吧?” 穆鑫关切的目光望着她。 “没事了,现在感觉一切正常。我可能是昨晚睡眠不足,加上今天着急上火,最主的是看到你心情太过激动了吧,这才晕到的。” 穆鑫起身,走到另外一张护理床边,抱起上面叠好的白色被子,给林雨薇垫在身后面倚靠着,然后用杯子接了热水放在白色的床头柜子上。 “雨薇,你一直躺着,先喝点热水,坐一会儿,然后吃饭。” 林雨薇笑着说了声“好”,然后又好奇地问:“穆鑫,那你给我讲一讲,你怎么见到金金并知道他是你儿子的?” 于是,穆鑫给林雨薇讲了岳翔怎么通过金金的大名和模样发现端倪,然后打电话话告诉他,他从国外回来后又做了亲子鉴定等等事情的经过。 “有科学证据的,就是你不承认也没用了。” 穆金笑着用手指刮了林雨薇的鼻子一下。 “我怎么不承认呀?” “我还不了解你?这么多年都不联系我,躲到这天涯海角来,生了孩子也不告诉我,是怕我不愿意负责任。我是你想象的那么不负责任的男人吗?你看,我这不是来找你来了吗?” “你找我,就是为了负责任吗?” 林雨薇又问。 穆鑫眼里立刻充满了爱恋之情,深深地深深地凝望着她,“雨薇,这么多年,我一直没找女朋友,我原以为自己仅仅是为了能有更多的精力用在学习和工作上。其实不是这样的,我的内心一直在拒绝任何其他女人,因为,我的心底一直有你在!雨薇,我爱你!” 听到这些话,林雨薇的眼泪瞬间又泉涌而出。 穆鑫也激动地流着泪,伸出手,为林雨薇轻轻地拭泪。 然后,他俯下身去,闭上眼睛,动情地去亲吻,吻她光洁的额头、细腻的脸蛋,直到柔软的嘴唇。 林雨薇也闭上眼睛,忘情地亲吻起来。 病房里的窗户早已遮上了天蓝色的窗帘,绿色大理石的窗台上,两盆月季花开得正盛,一盆是嫩黄色,一盆是紫红色。疏落有致的绿叶中,黄的、紫红的花瓣重重叠叠,在柔和的灯光下尽情舒展着,仿佛在为这美好感人的一幕而鼓掌祝贺。 第121章 团圆 穆鑫一回到公司,当下就开除了许琳娅,他是一时一刻也不想见到这个心思歹毒的女人了。 从穆鑫出现在会场的那一刻,许琳娅就知道了今天这个结局,所以她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办了手续,她在自己的办公室收拾自己的东西,装在一个大大的有着绿白色条格的背包里。 她现在把平时对林雨薇的嫉妒恨都转到了岳翔的身上,如果没有岳翔去红星公司调查揭露她,她就不会被开除公司。这个副总的位置她可是花了多大的心血,奋斗了多少年才换来的呀!所有的努力就这么一下子付诸东流了。 她对岳翔的爱情也像个大大的肥皂泡一样,早就破灭了。 在会议室开会的时候,岳翔当着众人揭露她并和她唇枪舌剑地对质时,她对岳翔本就很轻飘飘的爱立马转变成了怨恨。 她的爱情来的快去的也快,前些天还是朝思暮想的情郎现在一下子成了自己从心底倍加怨恨的仇敌了。 身着一身黑色职业套装的许琳雅一边收拾东西,一边是越想越气,临走之前她直接闯进岳翔的办公室里,胡乱骂了一阵撒气。 看她像发了疯的泼妇一般的模样,岳翔也懒的理她,依旧静静地坐在他的黑色大椅子上,看着文件,权当她不存在一样,任由她在办公室中间哭着撒泼。 闹了一阵,见岳翔压根就没有抬眼皮看她,许琳娅自觉无趣,气也撒完了,便摔了门出去了。回到办公室,背了那个大包,气呼呼地一路走出去,开车快速地驶出了公司的大门。 许琳娅的人缘不好,她一走,大家心里都高兴。 穆鑫以前到滨水市分公司检察一番工作后,没几天就会回总部或者其他的分公司。而这次,却在滨水市分公司工作了这么长时间,从领导层到下面的职员,大家心里只认为他是对滨水市分公司重视罢了。 而总经理赵总却不这么认为,晚上,他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睡不着觉的时候,便前前后后地琢磨开了。 从穆鑫的一系列表现中,他越来越感觉到穆鑫和林雨薇的关系非同一般。穆鑫滞留在此,应该也是因为林雨薇,只不过他不确定两人是怎样的一种关系。从穆鑫相当在意的态度来看,应该是情人一类的关系,是女朋友不太可能吧,林雨薇一个单身母亲带着孩子,各方面又不是太出众,穆鑫怎么会看上她呢?不过,也不好说,萝卜青菜,各有所爱嘛。 他也耳闻了一点消息,关于穆鑫和一个姓陆的女子在谈爱恋的事。那么,这个林雨薇就应该是穆鑫的情人?现在的年轻人啊,可不好说,一脚踩好几船的大有人在呢。 暗夜里,躺在床上的赵总是想不明白了,也不想了,他不禁给了自己一个哂笑。 然后想到自己,前一阵穆鑫透露给他一点信息,可能要提拔他到总部的一个重要的位置工作。一想到这,他的心里就高兴,而当然又想到他走以后这个总经理的位置由谁来接,看来应该是非岳翔莫属了。自岳翔一来滨水市公司,穆鑫先是安排他当了一个副总,很快又让他兼职做了总经理助理工作,一步步都是准备着让岳翔来挑滨水市分公司的大梁。他和岳翔关系处的不错,这样也好,以后工作上都有个照应。 想到了美事,赵总心里高兴,不一会儿,就美美地进入了梦乡。 医院里,林雨薇感觉自己的身体已完全恢复了,又住了一天院由医生观察一下,确定没什么问题后,便办了出院手续。 公司给林雨薇放了几天假,让她在家好好休息调养身体。 这天下午,穆鑫忙完手里的工作,便开车去学校的课后班接了金金,红色的高档跑车又向林雨薇住的那套楼房驶去。 在医院的时候,穆鑫就告诉了林雨薇她现在住的这套房子也是他的,并不是岳翔一个什么出国两年朋友的。林雨薇知道原来穆鑫早就在帮她,心里更觉幸福和温暖。 这套楼房离公司近,也离金金的学校不远,车子很快就到了。穆鑫将车在车库里停好,然后一手拎着金金的书包,一手拉着他的小手,乘电梯上楼。 一进屋,看到身着一身藕荷色家居服正从卧室里走出来迎接他们的林雨薇,金金的小脸立刻绽开了笑容。 还穿着一身绿色校服的他一下子扑到林雨薇的怀里,高兴地喊:“妈妈——” 有好多天没见到孩子了,林雨薇搂着金金,眼睛湿润了,问道:“金金,妈妈没在的这些天,你没有调皮捣蛋吧?” “没有,金金是最听话的孩子了。”金金大声地自己夸自己道,清脆好听的童音在大大的客厅里回响。 说得林雨薇和穆鑫都笑了。 在妈妈怀里撒了会儿娇,金金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眨着晶亮的大眼睛,歪着头看着妈妈说:“妈妈,你出门的这些天,我——认了个爸爸,你不会反对吧?” 说完,就跑过去,用小手拉了正把黑色西服往门口一个大衣挂上挂着的穆鑫。 身着白色衬衫的穆鑫被拽着走到林雨薇面前,金金仰了小脸,高兴地说:“妈妈,这就是我认的爸爸,他也姓穆,和我一个姓呢。原来我叫他穆叔叔,后来就让他当我的爸爸了。穆叔叔说他非常愿意当我的爸爸。妈妈,你愿意吗?” 林雨薇俯下身去,用手爱抚着儿子和头,激动地说:”鑫鑫,他就是你的亲爸爸啊。以前你不是总是问妈妈‘爸爸在哪’吗?妈妈不总是说他去了一个非常遥远的地方吗?现在啊,你爸爸回来了啊。” 哦!金金恍然大悟的样子,激动地把小脸转向穆鑫道:“爸爸,真的是这样吗?我们同学怎么说你们是离婚了?” 穆鑫蹲下高大的身躯,用手抚摸着他的小脸,激动地说:“金金,你们同学说的不对。爸爸是出门了才回来,只是爸爸回来的太晚了,让金金受委屈了。” “爸爸——”金金一把抱住穆鑫,哭了起来,“你怎么才回来呀?金金好想你啊!妈妈也好想你啊!” 穆鑫的眼泪也下来了,他紧紧地搂着金金,哽咽道:“金金,是爸爸不好,是爸爸不好,让你和妈妈都受苦了,以后爸爸再也不离开你们了……” 站在一旁的林雨薇也早已是泪流满面。 第122章 等你毕业了就结婚 “欣然啊,你和穆鑫现在处得怎么样啊?” 陆欣然家里,一家人围着餐桌吃晚饭,陆总问女儿。 “嗯——挺好的。” 陆欣然想岔过话题,她不想和父亲谈她和穆鑫的事,便站起身,一伸手拿起桌上的啤酒瓶,给父亲添了酒,然后用筷子夹了一个红色的油炸大虾,放在父亲面前的碗里,笑着说:“来,爸,喝酒吃菜。 陆总高兴,胖脸上油光满面,喝了一口酒,又接着道:“欣然啊,前一阵穆鑫出国的时间长,你俩也没有机会接触。现在你也放寒假了,赶紧去找穆鑫,他在滨水市分公司呢。” 对穆鑫的行踪,陆总全然掌握,目的没别的,就是督促两人的约会相处,以保证感情的升温,然后女儿大学一毕业,就马上给他们办婚礼。 想到这,便苦口婆心地劝道:“欣然啊,你和穆鑫一定要好好处,凡事要听话,乖乖地。等你毕业了就结婚,免得夜长梦多,你要知道,有多少人家的女孩都在盯着穆家呢。” 陆欣然最不愿意听父亲说这样的话了,但又不得不假装去听。 “知道,我知道他在滨水市,那里靠海,正好去那游玩。” 扎着马尾辫的陆欣然嘴里一边嚼着饭,一边高兴地说。 “嗯,挺好的。那你明天就启程吧。” 陆总说。 陆欣然使劲咽了嘴里的饭菜,抬头看他爸爸,故作嗔怪的语气,“爸,我这才放假回家,你就让我在家待两天吧,这么着急撵我出去啊。” “就是,这孩子才回来,我还没和女儿亲近够呢,你就让她走。” 陆欣然母亲在一旁帮腔。 她大约近五十岁的模样,穿着家居服,梳着很随意的短发。陆欣然母亲文化不高,结婚的时候,陆欣然父亲还是一个不起眼的小工人,家里又穷,好不容易才娶上媳妇。 后来,头脑灵活的陆欣然父亲发了迹,自己办起了公司,这才风光起来。而她因为文化不高,也不怎么出门和外人打交道,每天只是在家里做些家务,心甘情愿当着家庭妇女。 陆总也笑了,“我这不是为欣然的未来着想嘛。” “妈,我带你去旅游啊?正好我放假,咱俩先去滨水市,然后从那边出发,去新马泰。” “新马泰是什么城市呀,我怎么没听说过?” “哎呀,妈,你也太out了吧,连新马泰都不知道?” “没听过这个城市呀?” 陆欣然母亲一脸疑惑。 “新马泰就是新加坡、马来西亚、泰国三个国家的简称。” 陆欣然解释。 “哎哟,这是要出国去玩呀!正好我还没出过国呢,这回也去看看国外的风光。” 陆欣然母亲高兴地说。 “女儿和穆鑫一起去,你说你捣什么乱啊!” 陆总不满地白了老伴一眼。 陆欣然母亲愣怔了一下,恍然大悟的样子,“哦,对了对了,看我,一听女儿说带我去旅游,只顾高兴了。那妈不去了,等以后和你爸去。” 陆欣然也笑了,他这个势利的爸爸呀,恨不得让自己马上就嫁到穆家才好,不过她是“山人自有妙计”,穆哥哥是不是也是这样应对他爸爸呢? 想到这,陆欣然就忍不住笑。 看女儿美滋滋开心的模样,陆总还以为是因为要见到穆鑫的原因呢,看来两个年轻人感情相处得不错。 一高兴,这顿饭竟多喝了点,头有点晕,晚上便早早休息了。 这天下午刚一上班,穆鑫正在办公室里工作,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电话号,竟是陆欣然的,心里也高兴,赶紧接起。 电话面传来陆欣然开心的声音:“穆哥哥,你还在滨水市吗?我现在放寒假了呀,好长时间没看到你,都想你了。” 穆鑫笑,“小丫头片子,你放寒假了?这回你可有的时间玩了。我现在还在滨水市呢,要不要到我这边来旅游?” “这不正想着去你那玩吗,亲近一下大海,感觉一下海风海浪。另外我也想见你了哟。” “好啊,那你来吧,我在此恭候小公主大驾光临。” 电话立刻传来陆欣然“咯咯咯”的笑声,“不是小公主,是陆小妹妹。” 没几天,陆欣然便乘飞机来到滨水市,穆鑫派沈秘书开车到飞机场去接她。 一进办公室,穆鑫眼前就是一亮,陆欣然打扮的青春亮丽。上身是一件红色短款卡腰大衣,下身黑色紧身裤,脚上是一双高跟白皮靴。 陆欣然开心的上前给了穆鑫一个大大的拥抱,“穆哥哥,好长时间没见到你啦。” 穆鑫也高兴,“快坐这歇歇吧,坐飞机累了吧?” “不累,一想到要来大海边玩,还有要见到穆哥哥,就不累了。” “这小丫头片子,嘴巴是越来越甜了哟。” 身着一件咖色衬衫的穆鑫,一边拿了纸杯走到饮水机边,给陆欣然接水,一边笑着说。 “谢谢穆哥哥。” 陆欣然坐在椅子上,接过水杯喝了一口。 “怎么没把你的男朋友带来啊?” 穆鑫笑着问。 “我哪敢啊,我爸爸呀,没准早就在我的身上安了一副微型监控器呢,这说不上我衣服上的哪颗纽扣就是呢。” 陆欣然噘嘴道。 穆鑫笑,这个可爱的陆小妹妹,想象力还挺丰富。 和陆欣然又说了一会话,穆鑫一副哄小妹妹的语气道:“欣然,我现在手头有些要紧的工作,让沈秘书开车带你在滨水市内转转,我明天再带你去海边玩啊。一会晚上回来时,我们一起吃饭。” “好的,穆哥哥你忙吧,别耽误你的工作。” 一直笑盈盈的陆欣然站起身,穿上搭在椅子上的红大衣,嘴里说着“再见”,高兴地跟一身西装革履的沈秘书出去了。 第123章 惺惺相惜 “雨薇,我有一个好朋友来滨水市游玩,是个可爱的女孩子,晚上我们一起去酒店请她吃饭。” 晚上四点多钟的时候,穆鑫拨通了林雨薇的手机。 “好啊。” 还在家里休养的林雨薇高兴地应着。她本想去单位上班,可是穆鑫说什么也不同意,让她在家好好调养身体。 穆鑫在公司忙完后,开着他那辆红色的高档跑车便向儿子所在的学校驶去。接了金金,然后又去接林雨薇,三人一起来到了离公司不远的一家酒店。 由沈秘书陪着的陆欣然从滨水市一个博物馆参观出来时,已快到吃晚饭的时候了。接到穆鑫的电话后,沈秘书开车把陆欣然送到酒店。 身着红色大衣的陆欣然由服务员引领着,来到一个名叫“百合”的酒店包房前,门是半掩着的。 陆欣然轻轻地敲门走进去,看到餐桌旁竟坐了三个人,穆鑫的身边是一个年轻的女子和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当时心里就是一愣。 见陆欣然来了,穆鑫忙微笑着介绍道:“雨薇,这就是欣然。” 雨薇起身,热情地伸出手,微笑着问候:“你好,欣然。” “你好。” 陆欣然一边问好,一边赶紧伸手去握手,而内心里一直疑惑着。 只听穆鑫又介绍道:“欣然,这是我的——妻子和儿子。” 虽然还没有办手续举办婚礼,可是在穆鑫的心中早已认定了林雨薇就是她的妻子。 听到穆鑫当别人这样介绍她,林雨薇颇感意外,随之是满心的欢喜和感动,眼睛竟有些湿润了。 更为吃惊意外的当然还是陆欣然! 什么什么?妻子和儿子? 陆欣然愣怔在那里,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嘴巴也张得大大的,吃惊的表情足足定格了十秒钟。 穆鑫看她极为吃惊的样子,笑了,让大家都坐下后,转脸对金金道:“金金,你去楼上的‘快乐城堡’玩一会,吃饭的时候妈妈去喊你。” 为了方便带孩子的顾客,这家酒店特意设置了一个专供小孩子玩的地方,并由专人看管,取名叫“快乐城堡”。 金金礼貌地说了“欣然阿姨好”以后,便欢呼雀跃地上楼去玩了。 温馨的酒店包房里,柔和的灯光下,三人围坐着,穆鑫不无动情地讲了他和林雨薇的故事,听得陆欣然中间感动得泪湿了好几次,拿了餐桌上的纸巾一个劲地擦眼睛。 “雨薇姐姐,你真了不起!一个人抚养孩子是多么不容易啊,一定吃了不少苦。” 陆欣然紧挨着林雨薇,拉了她的胳膊,由衷感慨道。 林雨薇抿嘴笑,“没什么,欣然,当一个人去做一件心甘情愿的事情时并不觉得苦,内心是快乐的。” “雨薇姐姐,你说得真好。” 陆欣然依旧拉着林雨薇的胳膊,亲密地把头靠在她的肩上。虽然两人是第一次见面,可是陆欣然觉得这个雨薇姐姐可亲可敬,便自然生出一份亲近感来。 “欣然,我听穆鑫说了你们之间的事,咱姐俩还真有相似的地方呢,都是执着爱情的女人。姐支持你,你是好样的,也一定会得到幸福。” 听到林雨薇夸她,陆欣然脸上泛起了红晕,有些不好意思起来:“雨薇姐姐,我哪能和你比呀?“ “等有时间把你的男朋友也带这来玩,就住我那里,我给你们做饭吃。” 林雨薇盛情邀请着,她也打心眼喜欢陆欣然。 ”我一定带他来,让他见见全天下最好的雨薇姐姐。” “你也是最好的妹妹呀。” 两人女子你一句我一句地聊得亲热。 此时的穆鑫把身子倚靠在椅子背上,两手交叉抱在胸前,静静地看着面前这两个模样和气质都有点相似的女子,内心不禁感慨着。 在这个物欲横流诱惑太多的年代,能够舍弃外界的诱惑而执着坚守于一份纯洁美好爱情的女子越来越少了,甚至有的女人谈到恋爱婚姻时张口闭口就是“房子车子票子”,哪还有什么爱情可言。 今天的林雨薇穿了一件象牙白色高领小衫,而陆欣然上身是一件雪白的一字领薄绒衣,两个女子紧挨着坐在那里,有如两朵并蒂的雪莲花,在雪山上兀自绽放,圣洁而美丽。 和林雨薇惺惺相惜了好一阵,陆欣然才转念想起自己的情况,便微红了脸,不好意思道:“穆哥哥,雨薇姐姐,我有件事想求你们,我还有半年就大学毕业了,在我毕业前你们能不能——先不要举办婚礼,我怕我爸爸知道我没和穆哥哥谈恋爱,又要逼着我去相亲了。” 穆鑫想到陆欣然说过大学一毕业她就和她男朋友一起去边远山区教书,如此一来,山高皇帝远的,他爸爸鞭长莫及,想管也没有办法了。 穆鑫点头应允:“好,欣然,我答应你。” 林雨薇也说:“欣然,你放心,要不要名份我真的不在意,如果仅仅为了名份,我就不可能这样做了。婚礼对我来说,真的无所谓,现在的状况我就很知足了,真的。” “哎呀,雨薇姐姐,我不是那个意思。你们当然要举行婚礼,我的意思是能不能晚些时候。” 陆欣然着急地解释着,说话的底气不足,最后说“晚些时候”四个字时,声音竟明显得地低了下去。 “欣然,我懂你的意思,而我说的也是我心里真实的想法。” 林雨薇拉了陆欣然的手说,声音里透着坚定。 一旁的穆鑫着急道:“雨薇,我们当然要办婚礼!而且还要举办一场特别隆重的婚礼,我要让全世界都知道我有一个这么好的妻子。等欣然毕业了,我就张罗这件事。” 林雨薇笑了,笑得是那么的幸福甜蜜。 陆欣然也笑了,她是真心为他们祝福。 身着制服的酒店服务员陆续把酒菜端来,林雨薇上楼喊了金金下来后,大家一起说说笑笑,开心地吃起饭来。 第124章 多行不义 这天晚上,身着花格子衬衫的岳彪正在瑞阳市中心的一个酒吧里寻欢作乐,他搂着一个穿着暴露的妖冶女子喝着酒,突然揣在他裤兜里的手机响了。 他推开正靠在他身上撒娇的女子,掏出手机,接起,电话里传来他手下的一个小兄弟的声音:“彪哥,紫光路日杂店的田老蔫又不交保护费了。他上个月就没交,您看怎么办?” 岳彪一听,不禁皱紧了浓眉,蛮横的语气,“怎么办?老规矩,收拾他呗!” “知道了,彪哥。” 对方汇报完了,便撂了电话。 高中毕业后的岳彪一直没有工作,整日里和一帮小流氓花天酒地混在一起。家里小吃部的收入哪够得上他的开销?这两年他便领着手下的小兄弟开始对一些好欺负的小商小贩们收起了“保护费”。 所谓的保护费,就是每月由这些小商小贩们交一定数量的钱给他们,谁如果不交便会惹麻烦,挨打或是被扰乱生意。 岳彪收保护费也是看人来,有后台背景的或是厉害硬气的,他也不敢惹,专门挑一些老实巴交的人欺负。 田老蔫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虽长得五大三粗的,可是为人却相当老实,也不爱说话,平时大家都不叫他大名,只喊他的外号“田老蔫”。 他原来在瑞阳市的一个乡下居住,前几年一个人来到市里谋生,在紫光路租了个小门市房,销售些日杂商品。 随着生意的红火,他感觉一个人实在忙不过来,便打算雇一个服务员。 写着“招服务员”的纸贴到窗户上没几天,就有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和一个模样年轻清丽的女子进了店。 男子操着一口浓重的南方口音说明了来意,他是想让自己的女儿做服务员,也不要工资,条件是供他们父女俩吃住就行。 虽然不要工资,可是要供两个人吃住,最主要的是男子体弱多病,这要在这有个三长两短的也是个麻烦。 田老蔫起初没同意,可是耐不住父女俩的苦苦哀求,他也是个心软之人,最后便同意了下来,在日杂店二楼存货处腾出块地方,让他们居住。 父女俩是千恩万谢。 时间长了,女子的父亲见田老蔫为人老实厚道,为人善良,人又能干,知道他还没结婚,便提出要将女儿小菊嫁给他。能娶到这样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田老蔫当然高兴。 为了节省,田老蔫在附近的一个饭店请了左邻右舍过来吃了顿饭,又买了几件新衣服,就算办了婚礼。 这小媳妇不仅人长得漂亮,干活也是把好手,一家人日子过得还不错。 日杂店生意红火时,岳彪过来收保护费,田老蔫从来没耽误给。 可是,最近田老蔫的岳父突然病重住进了医院,做了两次手术,平时用的药也是价格不菲,没多长时间不仅花光了本就为数不多的积蓄,而且还欠了一屁股债,所以当然再没钱交岳彪要收的这个保护费了。 这天下午,身着一身老蓝色粗布工作服的田老蔫正在日杂店里归拢货物,突然,以岳彪为首的几个流氓大摇大摆气势汹汹地进了屋。 田老蔫当时心里就“格登”一下,知道是自己没交保护费的事。 “田老蔫,保护费呢,快交上来!你都欠两个月了。” 一个穿着白色夹克上衣的小流氓,两手叉着腰,厉声道。 田老蔫当然认得岳彪,知道他是领头的,便马上央求道:“彪哥,我岳父有病住院把钱都花光了,您就高抬贵手,等挣钱了,我肯定补上。” 此时的岳彪坐在屋里的一个大椅子上,翘着二郎腿,嘴里叼着眼卷,没搭理田老蔫。 白夹克小流氓继续厉声道:“田老蔫,你上个月不也这么说嘛,这个月还不交,想拖到什么时候啊?” “我不是拖,我是真没钱,都给病人花了呀。” “没钱?我看你是欠收拾了吧?” 岳彪一边说,一边“腾“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吐了嘴里的烟卷,撸胳膊绾袖走向田老蔫。 比岳彪还高一头的田老蔫吓得直往后退,嘴里反复解释着:“彪哥,我不是不想交保护费,我岳父病重住—— 田老蔫的话还没说完,“啪”地一下,黝黑的脸上便挨了岳彪重重的一大巴掌。 田老蔫疼得用手捂着被打得火辣辣的脸,眼里满是胆怯恐惧的目光。 “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啊?反正保护费必须得交!” “彪哥,我说的都是实话啊,不信,你去医院看看就知道了。” 田老蔫一个劲地解释着。 “去医院看看?哈,我们可没那个闲心。你看我们这些兄弟天天照顾保护你,你说你不交费,让他们去喝西北风啊?赶紧把钱交上来!” 岳彪瞪着小眼睛,不依不饶道,一副又要伸手打人的架势。 老实巴交的田三儿“噗通”一下就给岳彪跪下了,“彪哥,我求求你了,以后我肯定补上。” “起来,起来,你跪那有屁用啊?能当钱花呀?快拿钱,彪哥都来了,还废什么话?告诉你,彪哥从来就没有空手走过!” 白夹克小流氓喊道。 田老蔫一听,心下就是一凛,可是自己的确又拿不出钱啊,他今天是铁了心,就在这跪着。 看他跪在那不动地方,其中一个穿黑色牛仔服的小流氓上去使劲就是一脚,田老蔫一下子被踢倒了,疼得“哎哟”一声。 “交不交钱?”白夹克小流氓追问。 “我是真没有啊。” “还和他废什么话,给我打!” 岳彪皱眉厉声道。 几个小流氓立刻冲上去,就在日杂店的空地上,对田老蔫拳打脚踢起来。 田老蔫疼得一边喊,一边在地上直打滚。 第125章 罢免官职 周末的晚上,身着淡粉色家居服的卢玲玲正坐在家里客厅的沙发上,一边悠闲地嗑着葵花籽,一边看着电视。 今天下午她刚刚参加完职称考试,可算松了口气,由于紧张的学习,都有好长时间没如此悠闲了。 正看着电视,突然,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响了,是戚平打来的长途电话,他出门有好几天了。 卢玲玲接起,电话里传来戚平涛关心的声音:“玲玲,你考得怎么样?都答上了吧?” “还好。下午的考试有两道多选题挺难的,也不知答得对不对” “应该没问题,能及格就行,六十分万岁,六十一分浪费。” 戚平涛振振有词地说。 卢玲玲被逗乐了,“那怎么能这个思想?多学些知识也充实了自己,工作上都能用得上的。” “你说的对,玲玲,这段时间学习可把你累坏了,好好歇歇吧。” “嗯,知道了。” “我明天上午就能回瑞阳,下午开车到你家,然后我们一起去给你买婚纱。” 电话里,戚平涛兴奋的声音。 “明天就去?太早了吧?” “早点选好,多看几家,买最好的最漂亮的,我一定让我的玲玲成为最靓丽的新娘子。” 卢玲玲也笑了,“那也用不着这么着急去买呀。” “听我的,玲玲,我下午去你家,你准备好呀。” 戚平涛对她特别体贴关心,卢玲玲心里一直很感动。 第二下午二点钟的时候,一身西装革履头发抹得油亮的戚平涛敲响了卢玲玲家的门,并不想这么早去买婚纱的卢玲玲也只好换了家居服,穿上一件乳白色的风衣,背上挎包,随他一起下楼,上车。 戚平涛开着一辆黑色的轿车,向市中心驶去。 一路看了几家店后,两人走进了瑞阳市最大的名叫“爱尔”的婚纱店。 店里装饰得高雅而温馨,白色的顶棚吊着大大的莲花型吊灯,乳白色的大瓷砖地上摆放一个白色的圆桌和几把白色的高背椅,中间放着两个桃粉色的大沙发。 卢玲玲一走进去,便坐在了沙发上。 “玲玲,你累了?”戚平涛关心地问。 “嗯,有点。” “那你坐这歇着,我去挑。” 在漂亮的女服务员的带领下,戚平涛绕有兴味不厌其烦地一件件选着婚妙,不断地回头问卢玲玲“这件好看吗,那件如何”。 这情景和以前是多么的相似啊!旧日的记忆如潮水般涌上了心头,卢玲玲心里竟有几分怅然和酸涩。 这家婚纱店,她是第二次来,上一次,是和背叛她的前夫何俊铭。也是这样,她索然无趣地坐在店里的沙发上,何俊铭在前面给她反复地选婚纱。 而她,为什么都不快乐? 白的,蓝的,粉的……鱼尾型、蓬裙型、抹胸款……一件件婚纱精美漂亮,哪个女孩子在挑选自己的婚纱时不是激动欣喜快乐的呢? 而自己为什么就不开心呢?买婚纱就意味着马上要步入婚姻的殿堂了,可是,这个即将到来的婚姻自己为什么在心底一直是排斥的呢? 她忽然有种想流泪的感觉,没有爱情的婚姻原来是这样的暗淡无光索然无味。 她都是被父母被追求自己的男人推着赶着向前走,走到婚礼的现场,走进婚姻,然后,所有人心满意足皆大欢喜,只有她,不快乐! 她的爱情在哪里?那个让她痴情追求魂牵梦萦的男人为什么就不喜欢自己了呢?岳翔不是已经有女朋友了吗?自己亲眼看到,亲耳听到了呀。可为什么自己现在还是想着他,忘不了他呢? “玲玲,你怎么哭了?” 卢玲玲一愣,抬头看到戚平涛站在自己的面前,眼里满是疑惑关切地目光。 自己哭了吗?她这才感到脸颊凉凉的,用手擦了一下,果然有泪。 “哦,没什么,可能是想到要穿上这么漂亮的婚纱,心里太激动了吧。” 卢玲玲挤出一丝笑,撒谎道。 戚平涛笑了,伸手拉她起来,“来,玲玲,我选好了一件,过来试试。” 当身着一款鱼尾型白色婚纱的卢玲玲从试衣间里缓缓走出来时,所有经过这看到的人都不禁停下了脚步,惊叹她如仙女下凡般的脱俗美丽。 更有几个男士早已看直了眼。 在周围人惊叹羡慕的目光下,戚平涛的腰板挺得溜直,一张白净的脸上满是护花使者的骄傲神情。 从婚纱店出来时已快到了吃晚饭的时间,戚平涛又买了不少菜,两人一起回到了卢玲玲家。 一进家门,两人就感觉气氛不对劲儿。卢玲玲的父亲连衣服都没换,还是穿着深蓝色的西裤和灰色的衬衫,身子向后倚靠在黄色真皮沙发的一角,闭着眼睛,紧皱眉头,一脸异常愁苦的模样。 卢玲玲的母亲也是是愁容满面,在一边忙着沏着茶水。 见他俩进屋,也都没说话。 “爸,妈,你们——这是怎么了?” 卢玲玲换了拖鞋走过去,吃惊而担心地问道。 卢玲玲的父亲保持原来的姿势一动没动。 卢玲玲母亲则抬头看了女儿一眼,叹了口气,也没说什么,把一杯茶水送到卢玲玲的父亲面前,“老卢,别上火,来,喝口茶吧。” 戚平涛走过来了,见状,也感到吃惊,疑惑地问:“伯父这是身体不舒服?” 卢玲玲父亲这才睁开眼睛,立直了身子,也没喝茶,也不说话,深深叹了口气,然后站起身子,趿着一双黑色的拖鞋,慢慢地走进卧室,关上了门。 卢玲玲和戚平涛更是一头雾水,他俩的心情也跟着沉重起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妈,到底怎么了呀?你快说话呀?” 卢玲玲坐在母亲身边,拉了她的手,焦急地问。 卢玲玲母亲愁眉苦脸的样子,又叹了口气,才慢慢说道:“你爸,被撤职了。” “什么?撤职了?到底怎么回事呀?” 卢玲玲心里一惊,脸上满是担心的神情。 “唉,省里来人调查了,说你爸利用职务之便没走正常手续为别人办了工程上的事。好在事情不那么严重,只是撤了他局长的职务,现在就是一个普通职员了。” 卢玲玲母亲叹了口气,说着。 此时,站在一边的戚平涛早已变了脸色,刚才帮卢玲玲挑选婚纱的高兴之情早已荡然无存,一颗心像掉进了千年的冰窑里,眉头皱得是越来越紧。 卢玲玲父亲被撤了职,他依仗的大树倒了,这可如何是好? “妈,你和我爸别着急上火,事情已经这样了,上火也没用,对身体不好。” “要说不上火,那是不可能的呀。”卢玲玲母亲说。 “当一个普通的职员也挺好的,没有那么多的操心事,也不那么累。” 卢玲玲尽量找着宽慰的话说着。 戚平涛没说话,站在那沉着个脸好一阵,也不知他心里在想些什么。 “阿涛啊,别站在那呀,快坐,我去给你们做饭去。” 卢玲玲母亲一边说着,一边起身向厨房走去。 这次,戚平涛一反常态,并没有像往常那样手脚勤快地去厨房帮忙做饭做菜。 他心绪极其低落,根本就没心思吃饭了。 “阿涛,怎么还站着,坐啊。” 卢玲玲看阿涛阴沉着脸儿,在那一动不动地站了半天了,便说。 “玲玲,我身体有些不舒服,就不在这吃晚饭了,先回去休息了。” 卢玲玲抬眼看他,确实脸色很不好,“阿涛,你是不是累着了?” 卢玲玲以为他是因为上午坐了飞机才回来,下午又带她买婚纱劳累的原因。 “嗯,确实很累。”戚平涛顺着卢玲玲的话说。 卢玲玲母亲听说他要走,忙从卧室里出来,“阿涛啊,在这吃了饭才走吧,你看你还买这些菜呢。” “不了,伯母,我才出门回来,实在太累了,就先回去了。” “哦,那也好,回去好好歇歇,明天再来吃饭。” 戚平涛应了声,无精打采地走了。 他心里异常沮丧,甚至有些气急败坏,想到自己费了这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攀上了局长的准女婿位置,没想到还没结婚呢,这能让自己乘阴凉的大树就倒了,能让自己未来飞黄腾达的梯子没了。 他的心原本就不在卢玲玲身上,他一直看好的是卢玲玲父亲局长的这个官职。现在,官职没了,“大树”倒了,他对这场婚姻当然也就没兴趣了。 第126章 舍己救人 瑞阳市市郊有一个大水库,四周群山环绕,风光怡人。虽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可是有山有水的,也不失为市里上班一族休闲娱乐的好去处。 卢玲玲单位好几个也都参加职称考试的同事,为了放松一下多日来紧张的心情,大家便商量着要到这个水库游玩。 周日的一大早,大家都穿着运动装旅游鞋,戴着帽子墨镜等,一个男同事开着一辆白色商务车,卢玲玲则开着她那辆红色小轿车,十来个人一起前往市郊的水库游玩散心。 正是仲春的时节,阳光正好,风儿潮湿而轻柔,山上的树木一片新绿喜人的景象,萌萌绿色中间点缀着点点红的粉的黄的早开的春花,像极了一幅山水图画,秀丽而迷人。 考试也结束了,水库的景色和天气又是这般宜人,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开心的笑容。 大家先是登山,走累了,便坐在水库边一边闲聊,一边欣赏四周青山碧水的秀美风光。 中午时分,大家又在附近的一个小酒店享受一桌水库新鲜的鱼宴,然后便都找地方各自午睡休息了。 卢玲玲一点睡意也没有,她在自己的车里看了一会儿杂志后,觉得车里有些闷,便拿了杂志一个人来到水库边的一个凉亭里。 身着一身白色运动装的她安静地坐在木制长椅上,把书放在面前的圆圆的石桌上,时而低头看书,时而抬头悠闲惬意地欣赏着四周的的景色。 在她视线里的不远处,有两小孩子在水边玩耍,小的是个男孩儿,大约才四五岁,穿着一身看着已很过时了的蓝色衣裤;大一点的是女孩儿,扎着两个羊角辫儿,也不过十岁出头,身着一件鲜艳的粉红上衣。 两个孩子的小脸上呈现出经常在太阳下晒着的红黑的健康的脸色,看他们穿着模样应该是附近乡下人家的孩子。天生就喜欢小孩子的卢玲玲望着他们的目光充满了喜爱的柔情。 卢玲玲胳膊支着面前的石桌,正低头看着书。 “救命啊,救命啊!”突然,一阵急切的呼救声传来。 卢玲玲一惊,猛地抬头,看到不远处小女孩子正吓得大哭,对着水面声嘶力竭地喊着。 卢玲玲“腾”地站起身,飞奔过去。 “从哪掉下去的?”卢玲玲急急问。 “这,这,就这……” 顺着女孩吓得颤抖的手指,卢玲玲看到一个小小的男孩的头正在水中沉浮,眼看要沉下去了。 救人心切,她来不及多想,“扑通”一声,不管不顾地跳下水,向小男孩的方向奋力游去。 在水里,她感觉应该接近男孩沉水的位置了,可是,伸手来回摸着,却没有孩子的身体。 她心里焦急着,一次次潜入水下,一次次又上来换气,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把孩子救上来!”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经过好几番努力,当她的手指在水下触碰到孩子的身体时,内心一阵狂喜。 卢玲玲使劲抓住孩子,借着水的浮力,奋力向岸边游去。 当她的头再一次露出水面换气的时候,她感觉头顶的大太阳明晃晃地在眼前照着,四周一片亮光,她几乎没了力气。 可是,救孩子的强烈意识支撑着她,一定不能放弃! 此时的她仅仅是凭着一股精神的力量在支撑着身体的运动。终于到了岸边,当她拼尽最后一丝气力把孩子托举上岸,内心里一放松,早已透支了力气的她脚下一滑,身子渐渐沉下水去。 在岸上的小女孩早吓蒙了,看弟弟被救上来,高兴得什么似的。她推着弟弟小小的身子,不断大声喊着他的名子。 不一会儿,看到男孩睁开了眼睛,急得满脸是泪的女孩欣喜万分。 当小女孩子意识到这个救了弟弟的大姐姐没上岸时,她心里又猛地一惊,焦急万分的小脸看向水面。 此时,水面静静的,一阵微风吹过,泛起细鳞样的波纹,映着仲春午后明亮的阳光,像无数的碎银在闪耀。 大姐姐,那个救弟弟的漂亮的大姐姐怎么没上岸来啊?小女孩赶紧又声嘶力竭地大喊起来:“快来人啊,快来人啊,有人落水啦!快来人啊!” 也有没午睡的卢玲玲的同事向水库边正悠闲地走着,远远听到了小女孩儿的喊声,几个人心里一惊,赶紧跑过去,其中的一人问:“谁落水了?在哪儿落的水?” 小女孩用吓得发抖的声音说:“就是这,是大姐姐,她把我弟弟救上来后,自己就没上来。” “扑通、扑通”,顺着小女孩子手指的方向,两个会游泳的男人立刻甩了外衣,跳下水去。 一辆银白色的轿车从水库上面的路上驶过,车里有人看到水上有救人的情景,便也立刻将轿车开了过来,从车上快速下来两个年轻男子,脱了外衣,也急急地跳下水去救援。 过了一阵,脸色煞白双目紧闭的卢玲玲终于被救上来了,大家又手忙脚乱地把她抬上车。 白色的商务车向水库最近的医院飞驰而去。 第127章 爱的呼唤 经过总部董事会的研究批准,鑫荣达公司滨水市分公司的总经理赵总被调到总部市场开发部门担任负责人,而赵总的工作全盘由岳翔接管。 “小翔,你做好准备,明天就要和赵总交接工作了,以后滨水市公司就交给你啦!” 这天下午,在北京总部刚开完会的穆鑫给岳翔打来电话。 “小鑫,怎么这么着急啊?” 正坐在办公室里审阅文件的岳翔问。 “是啊,总部市场开发部门的李总不辞而别跳槽去了其他公司,这边正急等人接管呢。” 穆金说。 “不辞而别?工作都不交接一下,这李总也太不讲职业道德了吧。” “职场上,争名逐利,人心叵测,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小翔,接管总经理的工作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信心啊?” 穆金笑着问。 “小鑫,你放心吧,一年内我肯定给你干出些名堂来,你就等着好消息吧!” 岳翔信心十足地说。 电话那边,穆金笑了,他很欣慰有这么一个情同手足又有能力的老同学帮他。 第二天,总经理赵总大大的办公室里,岳翔正在和赵总交接工作,突然,他衣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掏出手机一看,岳翔心里一愣,竟然是田梦瑶的电话号。 自从上次卢玲玲来找他被他拒绝后,已有好长时间没和田梦瑶联系了。田梦瑶是卢玲玲最要好的朋友,这个电话难道是有关玲玲的事情? 他的心一下子紧张起来,因为有赵总在,他没接电话。 和赵总打了招呼,岳翔赶紧回了自己的办公室,一进屋就关紧了门,也没坐下,便急急地拨号给田梦瑶。 接通后,电话里立刻传来田梦瑶异常紧张的声音,“岳翔岳翔,是你吗?” “梦瑶,是我,怎么了?” 岳翔的心一揪紧。 “哎呀,你刚才怎么不接电话呀,都急死我了。玲玲她昏迷不醒了,你快回来看看吧!” 电话一端,田梦瑶哽咽焦急的声音。 “什么什么?梦瑶你说什么?” 岳翔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然后不相信似地重复问道。 “玲玲,她——为救一个落水的孩子,自己——” 田梦瑶哽咽地说不下去了。 “梦瑶,你快说啊,玲玲怎么样了?到底怎么回事啊?” 岳翔紧皱眉头,万分焦急地问。 于是,田梦瑶讲了事情的经过。 “玲玲昏迷有多长时间了?” 岳翔紧张地问。 “是中午的事,到现在,这都好几个小时了。” “玲玲现在在哪个医院?” “她现在被转到瑞阳市最好的中心医院了。” “我马上就回去,谢谢你梦瑶。” 岳翔的声音都在颤抖。 “岳翔,你快回去看看吧,玲玲现在最需要你。你虽然拒绝了她,可她一直都在想你啊,她一直在爱着你。” 田梦瑶一边哭一边说着。 田梦瑶的一番话说得岳翔心都碎了,他知道田梦瑶和卢玲玲两人是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撂了电话,岳翔马上订了飞机票。 心急如焚的他又立刻给穆鑫打电话说明了情况,穆鑫也很是为卢玲玲担心。 “小鑫,我现在必须马上回去,总经理职位你另派人吧,别耽误公司的工作。” “不要紧,小翔,你尽管回去,这边的工作由我安排,总经理的位置肯定非你莫属!” “小鑫,谢谢你。” 岳翔也不再和穆鑫多说什么,撂了电话,和赵总打了招呼,连自己的住所也没回,打车直接奔向飞机场。 当岳翔赶到瑞阳市中心医院时已是深夜,他到医务室去打听卢玲玲的病房位置,刚好是卢玲玲的主治医生值班,岳翔又向他了解了一下卢玲玲的病情。 他很快找到了卢玲玲的病房,门竟没关。 站在门口,他看到了病床上的卢玲玲,伤心激动之下,竟忘了和守在床边的卢玲玲父母打招呼,嘴里喊着“玲玲”,便直奔过去。 岳翔的到来让卢玲玲的父母惊讶得睁大了眼睛。 此时的岳翔站在床边,看到自己多少年来一直魂牵梦萦深爱着的女子双眼紧闭,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他一下子就崩溃了,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情感,也不管卢玲玲父母是否在场,一下子扑在卢玲玲身上盖着的浅蓝色的被子上,大声地哭喊:“玲玲,玲玲,你醒醒啊,你醒醒啊!玲玲,你怎么能这样啊?我不要你这样,我只要你幸福,只要你幸福!” 卢玲玲母亲没见过岳翔,不过她早在女儿拍的一些照片中看到过他。又见岳翔如此的表现,自然也就猜到了是他。 岳翔撕心裂肺的声音让卢玲玲父母不禁深深地动容。 站在一边的卢玲玲的父亲内心里满是愧疚,他知道自己的女儿和岳翔感情很深,是他偏偏拆散两人。而他百般看好的戚平涛却在得知自己被撤职以后,再没有来过他家一次。这次玲玲昏迷,他知道消息后只是礼貌性地过来看看,安慰了他们几句,便以工作忙为由走了。 这个阿涛,一直口口声声地说爱着玲玲,原来全都是假的,他就是十足的个势利小人。 卢玲玲父亲正忿忿地想着,感觉自己的衣角被拽了一下,只听卢玲玲的母亲小声说:“老卢,你过去说让——小翔睡觉吧。” 卢玲玲父亲轻轻走到岳翔向边,关切的声音,“小翔,你才从外地回来吧,一定累了,快去睡一觉吧。” 这还是岳翔第一次听卢玲玲父亲这样亲切地称呼他,他的心里不由得一暖,然后说:“伯父,我一点都不困,我守着玲玲。你们放心休息吧。我问过医生了,他说要多和病人说话,玲玲就会快些醒过来的,我在这里陪她,和她说话,你们休息吧。” 见岳翔执意要在这,卢玲玲父亲便说:“好吧,那我们先到隔壁的护理房间去休息,有事你就招呼我们。” 两人悄悄出了病房,关紧了门。 岳翔又痛哭了一阵,才直起身,用手轻轻抚摸着卢玲玲依旧黑黑的秀发,爱恋地望着她的脸,他想和玲玲说话,想把她的意识唤醒,“玲玲,我拒绝你,你是不是生气了?然后你就用这样的方式来惩罚我。我知道错了,你醒醒吧。我说过,我要用一生来爱你,玲玲,我做到了,我一直是爱你的,从来就没有变心。我根本就没有女朋友,那都是假的,是骗你的。我以为你离开我会更幸福。我所做的一切,都只是想让你幸福啊!可是,事实怎么不是这样啊?玲玲你不幸福不快乐,都是我不好,是我不好。你能原谅我吗?玲玲,你如果——真的去了,那我还活着有什么意思。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你活着,只要你幸福……” 说着说着,泪流满面的岳翔又哽咽着说不下去了。 平息了一会儿情绪,岳翔又接着说:“玲玲你醒醒啊,我还要告诉你一个多年的秘密。我背着曾经是强奸犯的罪名,我知道你虽然不在乎,可心里肯定有个结。我今天就告诉你,我是替岳彪顶罪的。这么多年了,我一直把这个秘密埋在心底,是因为怕影响到岳彪,怕传了出去他被抓捕起来。现在,岳彪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我可以说了,我可以告诉每个人,玲玲,我没有犯罪,我是清白的!玲玲,你醒醒啊,你不醒来怎么能知道这个秘密呢?知道了事情的真象,你一定会特别高兴的。你爱的男人从来都是行得端走得正的,你没有爱错人,我一定会做得更好,更优秀,给你争气,我如果不努力又怎么能对得你的痴情呢?” …… 岳翔一夜未眠,他一直坐在床边,握着卢玲玲的手,和她不停地说着话,他只想让她快些醒来,他好担心玲玲她从此不醒来。 第128章 (结局篇)有情人终成眷属 当病房里鹅黄色的窗帘染上曙色时,当黎明穿过暗夜来临时,仍旧和卢玲玲说着话的岳翔感觉他握着的柔软小手明显动了一下,他的内心一阵狂喜,玲玲有知觉了! 接着,他更惊喜地看到,金色的晨晖中,柔和的灯光下,卢玲玲美丽的瓜子脸上,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竟睁开了双眼。 “玲玲,你醒了! 岳翔惊喜异常地喊着。 那一时刻,他内心的狂喜无以言表,激动得一颗心几乎要跳出胸膛,眼泪也瞬间泉涌而下。 “玲玲,你醒了,你终于醒了!” 卢玲玲似乎从一场大梦中醒来,她的睫毛轻颤着,微微转头看了看四周,然后又把目光停留在岳翔的脸上,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玲玲,是我,你不认识我吗?” “你是——小翔?” 卢玲玲微弱的声音,然后情绪瞬间激动起来。 听到卢玲玲叫出他的名子时,岳翔的眼泪又“唰”地一下下来了。 “对,玲玲,是我!我是小翔啊!” “小翔,你怎么在这?”卢玲玲的眼睛也湿润了,“这是哪里啊?” 岳翔给她讲了事情的经过,卢玲玲也回忆起她救人的情景来,当她绝望地沉入水中后,便没了记忆。 很快,医生护士都上来了,大家皆高兴不已。 卢玲玲的父母抓着女儿的手,激动万分,高兴得泪流满面。 在岳翔的精心护理下,卢玲玲很快康复出院了。 岳翔要回滨水市的公司了,卢玲玲开车送他到飞机场。 两人下了车,身着一件褐色长款风衣的高大的岳翔一下子把卢玲玲紧紧地拥在怀里,动情地亲了她的额头一下,然后含情脉脉地望着她说:“玲玲,等我。我回去把工作安排好后,就回来娶你!” “嗯。” 身着一件红色风衣的卢玲玲点着头,幸福地笑了,如水的杏眸晶莹闪亮,白皙的瓜子脸上又绽放出两个小小可爱的梨涡来。 陆欣然大学毕业了,她和男朋友一起来到大西南的一个山区当了支教老师,并偷偷登记结了婚。 至此,穆鑫和陆欣然的父亲才知道原来两个孩子谈恋爱一直是个假象。 陆总虽然不喜欢这个穷女婿,可是见女儿过得如此幸福,内心也颇感欣慰。 穆鑫找了一个恰当的机会,和父母说了林雨薇的事。 突然从天而降这么好的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儿媳和大孙子,穆鑫的父母别提有多高兴了,便迫不及待地当天就乘飞机来到了滨水市。 “伯父,伯母你们好。” 一见面,当林雨薇问好的时候,穆鑫母亲上前喜爱地拉着她的手,笑着说:“雨薇呀,你现在得叫我们爸爸妈妈才对。” 林雨薇白皙的娃娃脸立刻羞红了。 “应该叫爸爸妈妈的。”一旁的穆鑫也笑着说。 “爸,妈,你们好,欢迎你们的到来。” 林雨薇又大大方方地问候着。 大家都笑了。 穆鑫的母亲握着林雨薇的手,眼里闪着泪光,心疼地说:“雨薇,让你受苦了。以后,我们可得好好补偿你。” “妈,我不觉得苦。” 林雨薇笑着说,见公公婆婆都如此和蔼可亲,林雨薇心里更是高兴。她感觉自己简直就像掉进了蜜罐里了,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女人。 晚上放学,穆鑫从学校接回了金金。当看到这么漂亮可爱的大孙子时,穆鑫的父母更是笑逐颜开,争抢着上前去抱孙子。 见到了爷爷奶奶,金金也是特别高兴,小嘴甜着呢,身前身后的“爷爷奶奶”喊得欢,穆鑫的父母乐得早已合不上嘴了。 一家人团聚,无论在哪都是欢声笑语,其乐融融。 盛夏,繁花盛开的美丽的季节,岳翔和卢玲玲,穆鑫和林雨薇,两对新人一起举行了盛大的婚礼。 瑞阳市最豪华的大酒店里,处处金碧辉煌,婚礼大厅里张灯结彩,高朋满座,一片欢声笑语。 高中的同学还有闫老师也都来祝贺了,大家围坐在一张大大的铺着雪白桌布的酒桌旁,一边喝着饮品,一边开心地叙旧说着话。 穆鑫、林雨薇、卢玲玲的父母,还有岳翔的叔叔婶婶都坐在前面的座位上,一个个脸上洋溢着由衷的笑容。 婚礼开始了,在优美的婚礼进行曲中,扬洒的漫天花雨里,卢玲玲挽着岳翔,林雨薇挽着穆鑫,一起款款地走上台去。 大厅里响起了主持人洪亮热情的声音:“各位来宾,请大家起立,共同举起手中的酒杯,让我们干杯,为这两对新人送上最美好的祝福,让这祝福伴随着他们向着美丽的人生扬帆起航!” 婚礼大厅里,所有的人都站了起来,一个个玻璃高脚杯被举起,在明亮的灯光下闪烁着晶莹的光彩,美酒飘香。 接着,一片雷鸣般的掌声立刻响了起来,回荡在大厅上空,经久不息。 祝福的歌曲传来,是那首《有情人终成眷属》: …… 终于用心,为你牵肠挂肚 品尝着你的笑和你的酸楚 风雨是我们,彼此绘制的地图 说好了我们移不开日落日出 用彼此的心去感受真诚的付出 上天就不会把我们推出幸福 有情人终成眷属,不再孤独不再飘浮 让你的爱让你的爱 有个归宿 …… 流光溢彩的大厅里,璀璨的华灯下,两对新人手挽手,笑得是那么的幸福甜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