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我养私生子?我转身闪婚千亿总裁》 第1章 她要回傅家继承千亿家产 “君泽,你什么时候才能跟孟娆分手?邺邺不是孟娆亲生的,她根本不会真心对承邺好!” “昨晚要不是我不放心回幼儿园,邺邺怕是……邺邺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也不活了。” “爸爸!只要你一不在,那个女人就打骂我,虐待我,还不给我吃东西!我不喜欢她,我想和妈妈一起生活。” “棠棠你别着急,我只要拿到继承权,我立刻跟她分手。邺邺是我们的孩子,我也舍不得他受委屈。” “当初要不是她救了爷爷,爷爷非要我娶她才让我接手公司,我根本不会追求她……” 孟娆拎着保温桶站在病房门口,听到里面传来的声音,如遭雷击。 这声音,是沈老师! 顾承邺竟然是顾君泽和沈归棠的孩子! 当初顾君泽明明说顾承邺是他弟弟顾清远的遗腹子,那个女人生下孩子就拿着顾家的钱出国了,他不忍心弟弟唯一的骨血流落在外,所以抱回顾家说是他的。 她觉得顾承邺可怜,又在顾君泽的再三请求下,最终毕业后放弃高薪offer,专职带顾承邺。 顾承邺是个高需求宝宝,时时刻刻需要人抱着,顾君泽要上班又不放心月嫂,她只能一个人独自照顾顾承邺,24小时离不开手地抱着,冲泡奶粉,换尿不湿。 生病的时候更是连续好几天不睡地细心照料。 她对顾承邺视若己出,对顾君泽掏心掏肺,可三年的付出到头来竟成一场笑话。 孟娆当即想要推开房门进去质问,他怎么能做出这样猪狗不如的事! 急促的手机铃声忽然响起,将孟娆的理智拉回,看着熟悉的号码,仅仅犹豫一秒转身走向电梯。 电话里传来女人清幽的嗓音,仿佛隔着电话都传来一股淡淡的兰花气息。 “考虑好了?” 孟娆看着不断变化的数字,耳边不断回荡着刚刚顾君泽和沈归棠的对话。 还有顾承邺的颠倒黑白!自己明明是为了他的健康,所以不让他吃太多的糖和薯片,却变成虐待他! 孟娆咬出血痕的唇瓣松开,“我答应你。” 电话那头的人一顿,又道:“是不是该改口了?否则你凭什么名正言顺地回傅家?继承我的千亿得资产!” 孟娆知道换做别人,迟疑一秒不叫“妈”都是对千亿资产的不尊重,但面对只见过一面的女人喊妈,一时间她真的很难做到。 “再给我点时间,下次我当面叫。” 傅千雪没有逼她,“给你半个月时间,处理好那些乱七八糟的人,别传到商家人耳边,尤其是不能让商家二公子知道。有什么事,随时找任律!” 说完,她利落挂断了电话。 孟娆看着手机出神。 一个星期前,傅千雪忽然出现并甩出一份dna检测报告。 报告显示她和傅千雪的母女关系为百分之百。 傅家在华城的地位,是十个顾家都比不上的,她从小跟着奶奶一起长大,从来没想过,自己的生母竟然是赫赫有名的傅家大小姐。 原本顾君泽已经跟她求婚了,她不想卷入傅家的是非当中,但现在…… 孟娆走出医院,抬头直视太阳,下定决心。 她要回傅家继承千亿家产。 — 顾君泽听到外面的铃声有些熟悉,脸色微变,“她要来了,你们别乱说话。” 沈归棠乖巧地点头,顾承邺则是傲娇地侧头哼了一声。 顾君泽拉开病房门,没看到孟娆,心头莫名有些不安,拨通孟娆电话。 等了许久,快要自动挂断的时候终于接通了。 “你在哪里?不是说好来医院照顾承邺吗?” 一开始就是问责。 电话里的孟娆没有说话。 顾君泽更加不悦,“要不是你昨天没有去接邺邺,他也不会摔伤,你就应该留在医院24小时照顾他,乱跑什么!” 孟娆再也忍不住了,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渣:“你有什么资格指责我?” 第2章 让我做你嫂子,现在还算数吗? 顾君泽一时怔住。 在一起的这四年,孟娆在他面前温柔安静,连一句重话都没说过,此刻冷漠的语气,让他心头莫名一沉。 难道是……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孟娆冷漠的声音再次电话里传来—— “昨天下午我是替你赶那份计划书所以才抽不开身,难道我没有提前打电话告诉你,让你去接邺邺吗?” 这三年来她虽未踏入职场,却没有片刻清闲。除了独自照料年幼的顾承邺,更多的是在顾承邺睡着后,在书房那盏灯下,为顾君泽一遍遍修改项目方案,打磨计划书到天亮。 顾君泽如今天能在顾氏集团站稳脚跟的那些大项目,几乎都浸透着孟娆数不清的通宵和心血。 因此顾爷爷才放心将公司交给顾君泽,让他被众人尊称“顾总”的风光。 要不是在病房外听到他们的对话,孟娆此刻也不会意识到,一直以来顾君泽都在以爱之名pua自己。 “邺邺是我弟弟唯一的血脉,我家人不接受他的母亲,可我不能看着弟弟唯一的骨血流落在外,只能委屈你了。” “职场太复杂,我怕你吃亏,你就安心照顾好邺邺,我来养你们!” “娆娆,这个项目太重要了,要是拿不下来,爷爷不可能放心把公司交给我。” “娆娆你是我最重要的人,全世界只有你对我最好。” “娆娆,你会不会看不起我,每次都要靠你帮我……” “娆娆……” 她就这样一步步被顾君泽迷惑在精心编制的谎言里,为他们做挡箭牌,还要被指责! “我一夜没睡,现在需要休息。今天你照顾他。” 孟娆直接挂了电话,手里的保温桶毫不犹豫的扔进垃圾桶。 第一次被孟娆挂电话的顾君泽眉头紧锁,心头涌上一股强烈的违和感。 沈归棠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声音轻柔:“她不愿意来照顾邺邺?!” “她昨晚守了一夜,我还责怪她,她难免有些情绪。”顾君泽收起手机,语气轻松:“回头哄哄就好。” 毕竟,孟娆一直很好哄。 沈归棠不喜欢他为孟娆说好话,却没有表露,反而体贴道:“今天我照顾邺邺,你去工作吧。” 对比孟娆的冷漠,顾君泽更满意沈归棠的乖巧体贴,低头在她脸颊上亲了下,“辛苦你了。” 沈归棠脸上闪过绯红,拍了下他的手臂,娇嗔道:“讨厌,会被人看到的。” * 浅水湾。 孟娆走进偌大的别墅,空荡的客厅冰冷空荡,地板干净的几乎照出人影。 顾君泽借口不喜欢有陌生人进出,所以她包揽了所有家务。 他的定制西装要送去干洗,取回,熨烫;顾承邺的衣服必须手洗,他们俩都有鼻炎,尘螨过敏五级,所以家里每一块地板她都跪着擦了无数遍。 “呵。”孟娆忍不住冷笑出声。 如今请个育儿师月薪一万五六,还不包括做饭家务这些。 而顾君泽他们把她当免费保姆,物尽其用,等没有价值后再一脚踢开。 孟娆上楼回到自己的房间,衣柜里挂着几件旧衣服,最贵的一件羽绒服也不超过三百块,是她在直播间抢的。 她从小跟奶奶一起生活,节俭惯了,东西能填饱肚子,衣服能保暖就足够了,物质欲望一直不高。 收拾起来非常快。 拎着黑包下楼,她步伐一顿,又折返回去,走进顾君泽的房间。 顾君泽总以她要照顾顾承邺太辛苦,想把最美好的都留到新婚之夜当借口,一直没碰她,他们一直是分房睡的。 孟娆从梳子上找到一根黑色短发,放进透明密封袋中,拨通电话。 “任律,有一件事我想麻烦您。” 十五分钟后,骑手过来取件。 孟娆将装着两根头发的信封递给对方。 顾家人还不知道顾承邺的身份,要是知道真相了,或许能接受顾承邺,但沈归棠…… 以她对顾夫人的了解,她绝对不会接受在自己两个儿子之间周旋的沈归棠。 孟娆走出别墅,拨通好友商音的电话。 “你之前说让我做你嫂子,现在还算数吗?” 第3章 你愿意跟我结婚吗? 半个小时后,民政局。 结婚和离婚不在一个窗口办理,一个窗口空荡无人,另外一个窗口后的座椅排满了人。 商音坐在结婚窗口后,看到孟娆进来,兴奋的摇手,“宝,这边,坐。” 孟娆走过去没有立即坐下,“会不会打扰你上班?” 商音不以为然,“打扰什么呀!这年头见鬼的几率都比结婚的多。” 孟娆:“……” 等她坐下,商音迫不及待道:“你真打算要回去继承千万资产啊?” 孟娆在来的路上已经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简单的跟她说了一遍。 孟娆眸底一闪即逝的黯淡,“三年里我为顾君泽带大顾承邺,为他做了好几个大项目,但是今天我才发现,我的卡里连一个月房租都付不起。” “音音,你说的对,我以前真的被爱情冲昏了头,男人随时可以找,但事业不是想要有就有。” 她已经浪费三年时间,重新开始太慢了,如今有傅家这么好的机会,她必须抓住。 “果然摘除恋爱脑是女人最好的医美!”商音替她开心,话锋一转,“不过你怎么突然想起来要给我当嫂子了?” “她想让我联姻。”孟娆身子放松的往后靠,语气轻柔又坚定:“我不想联姻。” 她指的是亲生母亲:傅千雪。 “豪门联姻?!”商音惊呼,“强强联手啊,你为什么不想啊?” “我和奶奶相依为命这么多年,她一次都没有来过,突然出现认我,还给我安排好联姻对象……” 孟娆的话都不用说完,商音立刻明白过来。 “会不会是你们家公司资金出现什么问题,她拿你去抵债呢!” 孟娆思索:“我应该不值那个价!” 傅千雪这样做,应该还有其他目的。 “怎么不值!”商音目光落在她的身上打量,“肤白貌美大长腿,你要是进娱乐圈,还有那些整形怪什么事!” “你别打趣我,说正事!”孟娆把话题拉回来,“你表哥……愿意跟我结婚吗?” 商音有一个远方表哥,说是一表人才,工作稳定,因为带了个孩子,所以相亲总失败,商音之前一直想撮合他们,可惜…… 那时候她沉浸在顾君泽的甜言蜜语里昏了头。 “你长的这么漂亮,他有什么不愿意的。”商音单手撑着下巴,“不过,你想好了,我表哥有孩子,你真要去做后妈?” 孟娆红唇轻挽,“我不是已经当了三年后妈,只要不是个熊孩子就好!” “那倒不至于!”商音连忙解释:“我见过那孩子,长的好看,听话懂事,比顾承邺那个熊孩子不知道强多少倍!” 顾承邺…… 孟娆眼神微黯,曾经以为是自己没有教好他,所以这两年对他的教育越来越严苛,现在看来是刻在dna里的恶劣,天生的,跟后天教育无关。 “娆娆,宝……”商音见她一直没反应,在她面前挥了挥手。 孟娆回过神来,“你帮我联系下你表哥,要是他同意的话,等过两天我们把证领了。” 领证的事要在回傅家前,这样傅千雪就算知道也无可奈何。 重婚犯法,离婚有三十天的冷静期,到时候她拖着不去,进入下个冷静期,一直离不掉,谁都拿她没办法。 “哎呀,等什么等,我现在就叫他过来!” 商音不给她说话的机会,“我现在就给我表哥发消息,保证半个小时内人到,十分钟内帮你们办好证。” 孟娆之前都没有见过商音的表哥,她不觉得对方会因为一条讯息就答应结婚。 这太荒诞了,又不是在拍电影。 十五分钟后,一股淡淡的木质香忽然袭来,随之身姿修长挺拔的男人在孟娆旁边的空位坐下。 身份证,户口本放在柜台上,声音淡漠疏离:“还差什么资料?” 第4章 “你想与我做一场戏,还是当真夫妻 孟娆愣住了。 男人肤色冷白,下颚线条利落分明。即便看不清具体五官,单凭这优越的骨相轮廓,也足以让人断定他生得极好。 他不但来了,连证件都准备齐全了。 商音嘴角弧度压都压不住,“不缺了。”扭头催促孟娆:“你的证件,快点。” “音音,我……” “我什么我!”商音拼命地给她使眼色,“难道你还不相信我?我表哥除了有个孩子,其他堪称完美。” 最后一句几乎脑子都探出窗口贴着她耳朵说了。 孟娆没有再犹豫,将户口本身份证递过去。 这个世界上,除了奶奶她最信任的人就是商音! 奶奶省吃俭用供她上大学,为了减轻奶奶的负担,课余时间她都拿来打工。 有一次遇到心生歹念的领班给她下药,是商音救了她,还报了警。最后领班被拘留,她们也被辞退了,但就此结下深刻的革命友情。 商音知道她的条件不好,常“顺手”带零食分给她吃,怕伤她自尊还故意说打折便宜买多了。 下雨天会去她打工的地方接她,晚上下班很晚不安全,给她买防狼喷雾,时不时就打电话问她到哪里了…… 当初她为了顾君泽放弃高薪offer,商音气得跟她大吵一架,甚至放话绝交,很长一段时间不理她,可在知道她生病住院后,第一个赶到医院忙前忙后,24小时陪护。 孟娆本来就打算跟对方结婚,既然人家这么干脆利落的来了,她也没什么好犹豫的。 笔尖划过纸张,签得干脆。 男人见她签下名字,骨骼分明的手指握着笔,一笔一划无比清楚的写下自己的名字——商知年。 商音生怕两个人后悔,用最快的速度给他们的结婚证盖上钢印,递上红本。 “恭喜,祝两位百年好合,永结同心!至于结婚的手续费,我请了。” “不必。”商知年拿出手机扫窗口上的二维码付钱。 商音看着他们坐在一起,男帅女美,完全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心情大好不跟他计较,跟孟娆说:“宝,恭喜你脱离苦海,从此走上人生巅峰,记得苟富贵勿相忘……” 孟娆还没开口,身边的男人已经伸手拎起她的行李,“走吧。” 低沉的嗓音肃冷强势,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起身就走。 “诶……表哥……商知年……”商音急的叫了几声,他都没有反应。 靠,这么快就过河拆桥呐!! 行李在他手上,孟娆只能匆匆追出民政局。 “商先生……” 商知年停下脚步,回头看她,眸色黑沉,似能穿透一切的犀利感。 顶着极具压迫感的眸光,孟娆暗暗深呼一口气后问:“我能知道你跟我闪婚的原因吗?” 她是为了躲避联姻,他是为了什么? 商知年不答反问:“你呢?” 孟娆一两句话解释不清楚自己的事,含糊其辞:“为了应付家里。” 商知年:“一样。” 孟娆:“……” 他是在抄答案? 想到商音说过他的情况,带着孩子的确不好二婚。 “还有问题?”男人声线低沉。 孟娆摇头,暂时没有。 商知年微微颔首,眸色转深:“那换我问你。” 他上前半步,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 “你想与我做一场戏,还是当真夫妻?” 第5章 这个男人,又图她什么? “我……”孟娆愣了一秒,眸光轻闪,反客为主:“商先生呢?” 孟娆相信商音不会害自己,对方的人品不差,要是他想协议结婚就协议,他想认真做夫妻,她会学习如何当一个妻子。 商知年眼神渐深,似乎多了三分兴致,说话时上身前倾,俊美的五官凑近,立挺的鼻梁几乎要贴上她的,“我希望孩子能在一个正常、健康的环境下长大。” 峻拔的身影像是将她整个人都笼罩住,滚烫的气息裹着越发浓郁的木质香气迎面而来,孟娆从没有跟顾君泽以外的异性有过这般的近距离接触,耳朵不由自主的发烫。 “我……刚刚经历一些事,需要一点时间。如果商先生觉得为难,我们现在可以去把证换了。” 孟娆定了定心神,没有受他影响,理智清醒。 顾君泽拿她当挡箭牌,傅千雪想让她联姻,每个人都有所图。 这个男人,又图她什么?! 仅仅是为了给孩子找一个好后妈? 商知年黑眸一沉,声音骤冷,“你觉得可能?” 两个人刚见面就领证结婚,结婚证到手没十分钟就离婚,传出去估计要上头版头条。 “多久?” “嗯?”孟娆抬头看他。 他蹙着眉心问:“你需要多久?” 孟娆咬唇:“一、个月?!” “两周。”商知年语气不容商量,“想清楚了,打给我。” 话音落下,一张黑色名片塞进她手里。 上面只印着三个烫金字:商知年,下面是一串号码。 手机响起,商知年侧身接听:“嗯,这就回。” 孟娆听见他的话,主动道:“你先忙,不用管我。” 商知年收回手机,停顿几秒:“我送你。” “不用,打车更方便。”孟娆轻声拒绝。 察觉到她的疏离,商知年不再坚持,转身上了路边的黑色轿车,顷刻驶远。 送走商知年,孟娆松了一口气,拿出手机准备叫网约车,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在面前。 司机下车,恭敬躬身,“小姐,傅总让我来接你。” 几秒后孟娆才反应过来是傅千雪。 “去哪儿?” 司机:“傅总说,您回傅家前要好好准备一番,一切已经为您准备妥当。” 孟娆没有再多问,直接上车。 华城顶级商场的贵宾室。 孟娆坐在皮椅上,造型师正为她打理着长发,而面前是身高体型跟她差不多的模特替她试衣。 日常装,商务风,礼服等等……不到十分钟,消费已过百万。 孟娆从小到大穿过最贵的衣服都不超过五百块,看着那些华丽的衣服被一件件仔细打包好,忍不住道:“不用这么多,我有衣服穿。” “傅总说了,您回傅家后代表的就是傅家颜面。”司机躬身回答:“日后进了公司,出席的场合会很多,需衣着得体妥当,不可失仪。” 孟娆垂眸,是啊!傅千雪让她回傅家,不是当千金小姐享福的,而是要进公司,要创造价值,给傅家带来利益。 以前她是穷学生,是普通人老百姓,穿什么样的衣服都无所谓,但回傅家后她要面对的不只是上流社会的人,还有那些精英人士,谈的项目少则几千万,多则上亿,甚至百亿…… 她要是再穿着几十块的衣服,对方怕是连看都不看她一眼。 司机又让人安排给她试鞋子,需要搭配衣服的珠宝首饰,孟娆没有再拒绝。 “君泽,那双鞋好好看啊。”轻悦温柔的声音响起,沈归棠揽着顾君泽的手臂,眼底流露出羡慕,“不知道是哪家千金眼光这么好。” 顾君泽对于女鞋没研究,但见她很喜欢,便道:“你喜欢就买。” 随即叫住经理。 经理为难道:“这双鞋有客人要试……” “试了又未必买。”顾君泽将卡递过去,“我女朋友看中了,我们要了。” 沈归棠看着他为自己一掷千金的模样,嘴角掩饰不住得意的笑。 贵宾室内,孟娆敛去眸底的寒意,侧头轻声问司机,“怎么办?那双鞋,我也很喜欢。” 第6章 傅总只有一个儿子,根本没有女儿! 司机会意,立刻去处理。 “这双鞋,我家小姐要了。” 沈归棠嘴角的弧度凝固,看着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男人,强压下不悦,故作大度道:“既然有人先看中了,那就算了吧。” 她越是这样“懂事”,顾君泽就越是心疼,“难得你喜欢,又不是买不起。” 他转而问经理,“多少钱?” 经理:“两万九千九。” “这么贵!”沈归棠轻声惊呼。 经理神色如常:“这是最新款,国内仅此一双。” 顾君泽没想到一双鞋子竟然要三万块,可话都说口了,他只得硬着头皮道:“刷卡。” 贵宾室里的孟娆听到他那句毫不犹豫的“刷卡”,指甲无声掐进掌心里。 当年他把顾承邺抱回来,顾爷爷大发雷霆,停掉他所有信用卡,只留了一张工资卡。他那时刚进公司,月薪只有六千。 顾承邺要喝进口的奶粉,每个月光奶粉钱就近三千,还有尿不湿衣服等等……每一分钱她都要精打细算。最艰难的时候,她连续吃了一个星期的馒头配白开水。 那时,顾君泽总说“等我做到副总,我一定会补偿你,给你买最好看的衣服,带你去最贵的餐厅……” 后来他坐上副总的位置,依然每个月只给她五千块生活费。从前的承诺,他早就忘了。 如今,只因为沈归棠喜欢,三万块的鞋子,他说买就买。 孟娆低头看着无名指的求婚戒指,促销时一千块多块买的,她一直视若珍宝。 真可笑。 “这位先生,凡事讲先来后到。”司机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力度:“这双鞋,属于我家小姐。” “你们小姐是谁?”顾君泽在脑海里迅速过了一遍华城名媛,自觉对方能卖个面子。 “姓傅。” “傅?”顾君泽皱眉思索,华城姓傅的豪门,只有一家。 沈归棠试探:“难道是……傅氏集团?” 司机嘴角微扬,“正是。” “不可能!”顾君泽斩钉截铁道:“傅总只有一个儿子,根本没有女儿!你们冒充人前也不先打听清楚?” 他曾经参与过傅家一个项目,与跟傅家公子有过一面之缘,因此十分确信对方在撒谎。 “你并非傅家人,又怎么知道傅总没有千金?”司机没有辩解,只沉声道:“这双鞋既然我家小姐看上了,那就谁也不能拿走。” 他直接从经理的手里接过鞋子,“记傅总的帐上。” 傅总是这里的超级vip,经理自然认得她的司机,立即恭敬道,“好的。” “你们——”顾君泽没想到对方如此强硬,想要上前理论被沈归棠拽住了。 “君泽,算了。”她声音轻柔,眼神里却闪过一抹不甘,“其实我也没有那么喜欢。” 顾君泽知道她这样说是在维护自己的颜面,心里更不是滋味。 忽然沉冷的声音插了进来:“等等……” 男人身穿黑色西装,戴着金丝边眼镜,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这双鞋,我要了。” 第7章 一个孟娆还不够,他还想攀附傅家? 几个人皆是一怔。 经理先开口:“您是……” 男人推了下眼镜,不疾不徐:“替人代买。” “谁?”司机语气沉下来,在华城还有人敢跟傅家争? “京城商家,二少爷。” 司机和经理脸色都微微一变,就连顾君泽也露出诧异的神色。 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碰到商家的人。 贵宾室的孟娆黛眉轻蹙。这个商家二少爷正是傅千雪原本想给她安排的联姻对象。 他该不会是…… “我们二少爷新婚,想要送一份特别的礼物给太太,所以——”男人话音一顿,眸光扫视一圈,“这双鞋,各位还是让一让吧。” 司机下意识看向贵宾室。 孟娆听到“新婚”二字,暗暗松了一口气。 看来这位商二少和自己一样,选择了闪婚来避开联姻。 这双鞋她本就没多喜欢,只是不想让给沈归棠如愿,既然如此,不如顺手推舟,卖商二少爷一个人情。 “算了。”孟娆温淡的语调道:“君子不夺人所好。” 她都这样说了,司机也不会再争。 顾君泽的注意力却猛地被贵宾室里的声音攫住,这声音很熟悉,很像—— 孟娆。 不可能! 那人明明说里面是傅家千金。 男人付了款,提着礼盒很快离开。 沈归棠有些失落,但对方是商二公子,她也无可奈何。 “君泽,我们走吧。” 顾君泽的眸光仍死死盯着那扇门,“傅、小姐……” 抬步想要走进贵宾室。 司机迅速挡在他的面前,沉声警告:“请自重。” “我只是想跟傅小姐打个招呼。”顾君泽语气不善。 司机挺拔的身子挡在贵宾室门口,把门缝遮挡的严严实实,“我家小姐不是什么人想见就见的。” 顾君泽脸色不悦,“你——” 沈归棠察觉不对劲,上前拉住他的手臂,“君泽,怎么了?” 他为什么想见里面的女人?一个孟娆还不够,他还想攀附傅家? 顾君泽不想在公众场失态,冷冷瞥了一眼经理,“没什么,就是担心有人打着傅家的旗号在外面招摇撞骗。” 经理面色如常,傅总亲自发话,他没什么可怀疑的。 顾君泽沉着脸带沈归棠离开,一出店门便立刻拨通孟娆的电话。 最好不是她在搞鬼,敢惹到傅家头上连累到顾家,他绝对饶不了她。 贵宾室内。 孟娆看着镜中的自己,长发如藻,肌肤胜雪,哪怕只是淡妆,也明艳惊人。 连造型师都忍不住赞叹,“您实在太美了,我服务过不少明星,但都不及您的十分之一。” “谢谢。”孟娆淡淡道:“不过,请称呼我孟小姐。” 她答应回傅家,但没答应改姓! 造型微怔,随即颔首:“不好意思,孟小姐。” 手机响起,孟娆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直接拒听。 回头看向进来的司机,“接下来去哪?” 司机:“您很快就会知道。” 明珠庄园。 孟娆下车,映入眼帘的就是无比华丽的别墅。 司机:“这是傅总名下的别墅,过两天就会过户到您名下,没回傅家之前您可以住这里,要是不想住老宅,也可以住这边。” 他的话也是傅千雪的意思。 孟娆点了下头,“谢谢。” 司机又道:“以后我会负责小姐的出行,任何事情您都可以吩咐我,我姓傅。” 孟娆眉心微动,傅千雪是不放心她,让人时刻盯着她? 第8章 别忘记你跟爷爷的保证 傅风看穿她的心思,但没有解释。 有些事,小姐以后会慢慢明白的。 孟娆走进别墅,佣人连忙上前迎接,“小姐,回来了。主卧在二楼右侧,热水已经放好,午餐小姐想在何处用?” 佣人蹲下身子,想要伺候她换鞋。 孟娆不习惯这样的服侍,伸手制止,“我自己来,午饭在餐厅。” 佣人恭敬退到一旁,“好的,小姐。” 尽管已经在楼下见识过华丽,但走进卧室,但看到挂满华丽衣服的独立的衣帽间,比自己以前住的卧室还大的浴室,孟娆还是轻轻吸了一口气。 这真的太过奢华了。 她舒舒服服的泡了个热水澡,洗去一身的疲惫,换上质地柔软亲肤的居家服走出浴室,手机疯狂的震动。 来电显示:顾君泽。 孟娆挂断。下一秒,电话再次响起。 不死不休的架势。 犹豫几秒,慢吞吞的接起电话。 “你在哪里?”顾君泽开口就是冷声质问。 孟娆的语气更冷:“我说了我需要休息,你失忆了?” 顾君泽被堵的一噎,几秒后硬声道:“我下午有很重要的会议,你来医院照看邺邺。” 孟娆脑海里闪过他为沈归棠一掷千金的样子,忍不住冷笑。 有什么重要的会议,是想跟沈归棠私会吧。 “我不舒服,你找护工吧。” 不给他说话的机会,直接挂断,转身下楼用餐。 沈归棠住处。 被挂断电话的顾君泽脸色阴郁。 沈归棠走过来,温声询问,“她还是不愿意去照顾邺邺?” 顾君泽神色烦躁:“这两天她跟吃错药一样。”以前不是这样的。 沈归棠故作体贴道:“不是亲生的就是不一样,没关心,你尽管去忙,有我在。” 顾君泽伸手揽住她的细腰,语气宠溺,“你最乖了。” 沈归棠顺势就靠在他怀里,手缓缓滑向他的腰腹之下,软绵绵的声音道:“君泽……” 顾君泽哪里受得了她这样的撩拨,很快就跟她滚到床上去。 * 孟娆在柔软的大床上舒舒服服补了一个觉,醒来时看手机上几个未接电话和几条消息。 电话都是顾君泽打的,商音发消息,问她跟商知年怎么样了? 顾君泽只发了一条消息:晚上记得来照顾邺邺,别忘记你跟爷爷的保证。 顾爷爷…… 顾家上下,只有顾爷爷真心待她好,如今他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分手的事暂时不能闹到他跟前。 孟娆起床换衣服,下楼吃饭的时候回了商音的消息。 随后,她拎着佣人备好饭盒出门。 傅风送她去医院。 病房里,顾承邺正独自看动画片,一见她进来,立刻没好气道:“你过来做什么?” “送饭。”孟娆放下饭盒,顺手关了电视。 “我还没看完,谁让你关的!”电视机一黑,顾承邺立刻激动的大喊大叫,“把电视打开,我要看,我要看……” 若是从前孟娆还会耐心哄劝,与他讲道理,但现在没有这个义务。 “长时间看电视伤眼睛,吃饭的时候更不能看。” “你凭什么管我!”顾承邺指着她的鼻子,粗鲁的骂道:“你算什么东西!” “你就是个大贱人,我叫爸爸弄死你……” 孟娆眸光一冷,扬手——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重重落在他脸上。 第9章 他刚刚好像在叫你妈妈! “你怎么能打他!”沈归棠从外面冲进来,一把将顾承邺护在怀中,满眼的心疼。 顾承邺被打懵了,半响没出声。 孟娆冷眼看着神色气愤的沈归棠,声音平静:“我管教自己的孩子,天经地义。” “管教也不是这么管的。”沈归棠气得声音发颤。 孟娆无动于衷,“他小小年纪出口成脏,辱骂长辈,作为他的妈妈,我自然该管教他什么是规矩!” 之前她觉得顾承邺年纪小,不懂事,应该慢慢教,总是处处容忍。 现在她不想忍了。 既然沈归棠暗中给顾承邺灌输对她的敌意,那她便好好教育一番。 反应过来的顾承邺“哇”的一声哭出来,仰头跟沈归棠告状,“妈妈,她打我!这个贱人竟然敢打我!我要告诉爸爸,让爸爸弄死她!” 沈归棠心疼的摸了摸他红肿的脸,扭头看孟娆,“再怎么说你都不能打孩子!” “沈老师听不到他在骂我什么?”孟娆眸色凛冽,“再说,他叫我妈妈,我想教便教,想管便管。倒是沈老师,你以什么立场指责我?” 沈归棠眼底拂过一丝心虚。 孟娆讥讽:“哦,他刚刚好像在叫你妈妈!” 沈归棠脸色骤然变了,“他,他一时情急叫错了。” 顾承邺却不管不顾,“我就叫沈老师妈妈,我要她做我妈妈,才不要你这个恶毒的女人做我的妈妈!” “是……吗?”孟娆拉长音,语气里满是讥讽。 “你动辄对孩子打骂,别说邺邺,换做任何一个孩子都不喜欢你!”沈归棠定了定心神,试图转移话题道。 “沈老师,这是我们的家事!”孟娆云淡风轻的怼回去,“你在这里好为人师,不合适吧。” “我……”沈归棠被堵的一时语塞,片刻才道:“我是邺邺的老师,我不会眼睁睁看着他被欺负。这件事我会告诉顾先生的。” 这是要拿顾君泽来压她?孟娆冷笑:“好啊,你现在就打电话给顾君泽,让他来。” “怎么了?”顾君泽刚好从外面走进来,看到气氛不对,皱起眉头。 “顾先生。”沈归棠如见救星,“孟小姐动手打了邺邺,这实在……太过份了。” 顾君泽脸色一沉,眸光如利剑射向孟娆,“你打邺邺!” 孟娆淡定从容:“他骂我是贱人,我不该打?” 顾君泽一怔,随即硬声道:“他还小不懂事,可以慢慢教,你跟他计较什么?” 又是这套说辞! 不管顾承邺犯什么错,他永远都是“孩子还小”、“你跟个孩子计较什么?”这两句话。 “俗话说的好,三岁看老。”孟娆面无表情,“现在不教好他,将来出去丢的可是顾家颜面,别人只会说子不教父之过,上梁不正下梁歪!” 顾君泽眉心微动,她似乎话中有话。 沈归棠心疼儿子,愤愤不平:“那你也不能打孩子!你不知道家庭暴力对孩子的影响有多大吗!” 孟娆冷冷睨了她一眼,“我更想知道的是,邺邺以前乖巧听话,怎么上幼儿园后就满嘴脏话,举止粗鄙?” 她话音微顿,眸光如冰,“沈老师平日究竟都在教他什么?” 第10章 顾君泽,我们分手 “我……我没有。”沈归棠眼眶一红,委屈的看向顾君泽。 顾君泽立刻心疼维护,厉声斥责道:“够了!你自己做错事,还要往沈老师身上推?,孟娆你什么时候变成这么蛮横骄纵,不可理喻!” 要不是早知道他们那些龌龊勾当,孟娆或许真的会怀疑是不是自己做错了。 “顾君泽,既然你觉得沈老师都是对的……”孟娆语气平静,却字字笃定:“那我们分手,你跟沈老师在一起好了。” 她本来就想找个由头分手,眼下倒是名正言顺。 他和沈归棠的破事,眼下还不是拆穿的好时机。 顾君泽瞳孔一震,,不敢相信“分手”两个字是从她嘴里说出来的。 “反正顾承邺也更喜欢沈老师这个「妈妈」!” 最后两个字,被她咬得极重。 顾君泽心头一慌,难道她知道了什么? 孟娆没有错过沈归棠眼底闪过的窃喜,只是在心底冷笑,转身就往外走。 沈归棠假意推他:“君泽,你快去追呀。” 顾君泽原本迈出去的脚又收回来了,故作淡定道:“欲擒故纵的小把戏罢了,她舍不得真的跟我分手。” 沈归棠心里暗暗得意,他果然丝毫都不在意孟娆。 “你还没吃饭吧?我们陪邺邺一起吃。” 顾承邺撇嘴:“我才不要吃那个女人带来的东西,难吃死了。我要吃汉堡,吃薯条,还要喝可乐。” 沈归棠宠溺道:“好。”全然忘记医嘱饮食要清淡。 至于孟娆带来的营养粥被嫌弃的丢进垃圾桶。 * 孟娆只想快点离开,多看他们一眼都觉得晦气。 刚出电梯转角,猝不及防撞上一堵温热的胸膛,惯性之下向后踉跄,后脑眼看就要磕上墙壁—— 一只手迅疾地护住了她的头。 脸颊擦过对方干燥的掌心。 “对不起……谢谢。”她匆忙道歉。 男人漆黑的眸子静静的看着她,沉默不语。 孟娆以为对方是在生气,又解释道:“我刚刚想事情出神,没注意到有人,真的不好意思。” 男人紧抿的薄唇终于翕动,嗓音清冷:“在想什么?” 声线清冷,透着一股不容回避的强势。 孟娆微怔,他的问题已经越界了。 “抱歉,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先走了。” 她刚要转身,手腕忽然被握住。 手腕却突然多了一份力量,不等她挣脱,耳边响起男人沉冷的声音,“有事。” “你做什么?”陌生异性的触碰让孟娆瞬间绷紧神经,下意识想要甩开他的手,“放手!” 他非但没放,反而收紧力道。 孟娆扫视四周,此刻走廊空无一人,求助无望,只能靠自己。 “这里是医院,到处都是监控,你再不放手我就报警,告你性骚扰。” 男人薄唇极淡地一勾,玩味地重复道:“性骚扰?” 孟娆的视线落在他的手上。 手指修长白皙,骨节分明,指甲修剪的整齐,指缝干净,指尖一点不泛黄,看得出来对方不抽烟。 这双手很好看,也很眼熟,声音也是……仿佛在哪里听过。 她还没想起来,男人的声音再次响起,意味不明道:“我牵自己老婆的手也算是性骚扰?” 第11章 认不出自己老公,还要报警抓他 “?” 孟娆身子一僵,随之脸颊涨红,连耳根子都红得能滴血。 “对、对不起……” 想起来了,这声音是她刚领证两天、新鲜的老公。 虽然她能看清楚他的每一个五官,却没办法看清楚他具体的样子。 因为她有很严重的脸盲症。 商知年眉梢轻挑,“不报警了?” “不、不报了。”孟娆摇头,福至心灵般揽住他的手臂,“抱、抱你。” 商知年:“……” 孟娆也知道自己现在的举动有多轻浮,但总比认不出自己老公,还要报警抓他要好。 商知年垂落扫过搭在自己手臂上的手,纤细白皙,带着淡淡的药草香气,紧皱的眉头缓慢松开。 “身体不舒服?” “啊?”孟娆一愣,解释:“我来探望一个朋友。” 商知年确认她无恙,只是“嗯”了一下。 孟娆反问:“你呢?” 商知年:“孩子病毒感染,住院观察。” 孟娆一听是小朋友住院,立即关心询问:“严重吗?” 他吝啬言辞的挤出四个字。“应该没事。” “小朋友生病很依赖大人,你有时间就多陪陪他。”孟娆照顾顾承邺三年对此很有经验,“心情好,病才好得快。” 商知年眸光微动,语气平静:“他知道我结婚了,一直问我什么时候带新妈妈给他看。” “呃……”孟娆松开揽着他的手,尴尬的挠了下耳根子,“等过两天有空我就去看他。” 手臂一空,商知年的唇角也不由自主的下沉,“嗯”了一声。 孟娆察觉气氛微凝,试探道:“没事的话,我先回去了。” “我送你。” “不用不用,”她连忙摆手,“你快去陪孩子吧。” 说完转身就走,步伐快得像逃。 纤细背影消失在转角,商知年低头看向她触碰过的地方,唇角极淡地扬了一下。 车上,孟娆心跳的很快。 音音这个表哥,应该长的很好看吧? 因为手很看,声音也很好听,就是……脾气似乎有些捉摸不定。 真的要一起生活,也不知道能不能相处得来。 * 翌日一早,孟娆被电话吵醒。 电话是傅千雪打来的,开门见山道:“处理好了?” 孟娆瞬间清醒,坐起来道:“我昨天已经跟顾君泽提分手了。” 傅千雪得到满意的答案,不多说废话,“今晚有家宴,你回来一趟。” 稍顿,又补充一句:“收拾好自己,别丢人。” 说完,利落的挂断电话。 傅千雪握紧手机,深呼吸一口气。 傅家的一切对她而言都是未知,这次要打起十二分精神,不能走错半步。 傍晚四点,傅风送她前往傅家老宅。 背靠华南山,面朝翡翠湖,这里是顶级的富人区。 孟娆无心欣赏外面的风景,想到即将面对亲生母亲与一众陌生人,指尖无声收紧。 车子在园区行驶了有十五分钟,终于在别墅前缓缓停下。 佣人上前拉开车门,孟娆刚下车,便看见道路两旁整齐站成两列的人,齐声道:“欢迎小姐回家。”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阵仗,下意识后退一步。 “娆娆回来了,欢迎欢迎。” 走出来的不是傅千雪,而是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身后还跟着一个年轻人。 那人眼神轻蔑的从她的身上扫过,不屑的冷哼,仿佛在说: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第12章 她?一个私生女罢了 “您是……”孟娆不知道对方的身份,没有贸然称呼。 “你可以叫我阮叔,这是你弟弟,阮寂川。”阮青山侧身引路,“先进屋,你母亲一直盼着你回家,见到你她一定很高兴。” “谢谢阮叔。”孟娆无视阮寂川不善的眸光,跟着他进门。 华丽的水晶灯悬在挑高的大厅中央,室内陈设奢华中透着肃穆,令人不由自主屏住呼吸。 哒、哒、哒。 清脆的脚步声从楼梯上传来。 孟娆抬眼,看见一位身着米白色套装的女人缓步下楼。长发利落挽起,耳畔珍珠轻晃,腕间一块米白色手表,气质干练而冷冽。 这就是她的生母——傅千雪。 傅千雪在她的面前停步,语气平静中带着几分严厉:“哑巴了?” 没有母女相拥的动情画面,没有愧疚与温情,甚至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 孟娆暗暗掐了下掌心,平静唤道,“母亲。” 这两天她查过资料,“女强人”“杀伐果断”“冷血”这些都是贴在傅千雪身上的标签。 她还不至于天真到,在这样一个人身上奢求母爱。 “你外公突然身体不适,就不下来了。”傅千雪说完转身走向餐厅,“开饭。” 没有等她的意思。 孟娆站着没动,外公是真不舒服?还是根本就不想见她? 阮青山在一旁温声打圆场,“她就是这性子,别往心里去。时间久了你就知道,她其实外冷内热。” 孟娆垂眸,“谢谢阮叔。” 傅老爷子未出席,傅千雪也没坐主位,只在右边的位置入座,阮青山坐在主位的左侧,孟娆正准备在她旁边的空位坐下—— 阮寂川抢先一步坐下,“妈,我挨着你坐。” 傅千雪看他,神色似有松动,“嗯。” 眸光再扫向孟娆时染上不悦,“你这么喜欢站着?” “不喜欢。”孟娆抬眸,声音沉静:“只是我第一次回家,原以为能坐在母亲身边。” 话里指向明显。 阮寂川听出来了,却满不在乎:“你没回来前,这个位置一直是我的,凭什么你一回来我就得让……” “寂川!”阮青山厉声喝止:“怎么跟姐姐说话的?” “妈妈认她,外公可没认。”阮寂川不但没收敛,还变本加厉道:“我才是爸妈名正言顺的儿子。她?一个私生女罢了。” “阮寂川!”阮青山的脸色骤沉。 傅千雪始终沉默,任由儿子羞辱她。 孟娆没有惯着他,上前一步,抬手—— 啪! 一记耳光重重落在阮寂川脸上。 白皙脸颊瞬间浮起指印。阮寂川怔了两秒,猛地起身:“你疯了?敢打我!” 他扬手就要还击。 孟娆仰起脸,神色无惧:“你敢?” “我为什么不敢!” “长幼有序,长姐如母。你对长姐不敬,我自然要管教。”她语气从容,字字清晰,“今晚是家宴,没有外人。若是有外人在场,你这番话丢的不是我的脸——” 她目光转向傅千雪,声音不高,却掷地有声: “是丢母亲的脸,是让整个傅家,沦为笑柄。” 第13章 商二公子、绝不可能娶我 阮青山怔住了,阮寂川更是被她眼底的凛冽慑得一时失语。 傅千雪冷清的目光扫过她,一股不明的情绪转瞬即逝。 最先回过神的是阮青山,“娆娆说的对,寂川,向你姐姐道歉!” 阮寂川瞳孔一震,“她打我,还要我道歉?” “你对娆娆出言不逊在先。”阮青山训斥道。 “我只是说了事实。”阮寂川厌恶的眼神狠狠瞪向孟娆,“她就是一个私生女!” ——砰! 傅千雪将汤池重重放在桌子上,冷眸睨向儿子,“说够了?” 阮寂川对上她的眼神瞬间噤若寒蝉。 “坐你爸那边去。”傅千雪敛眸,沉冷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不吃就出去。” 阮寂川心有不甘却又不敢忤逆,悻悻的坐到阮青山旁边。 孟娆在傅千雪的身边坐下,虽然隔着一点距离,仍旧闻到她身边淡淡的兰香。 阮青山笑着打圆场,“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让厨房多准备了一些,等你搬回来喜欢吃什么尽管告诉佣人。” “谢谢阮叔,不过——”孟娆话音稍顿,迎上他含笑的眼眸,不疾不徐道:“我应该不会搬回来。” 阮青山愣住:“为什么?” 不等孟娆回答,傅千雪淡声道:“我已经为她安排商家的婚事,嫁出去的女儿自然不能常住娘家。” “商家?”阮青山诧异,“商家大公子?” “二公子。” 阮青山蹙眉:“商家二公子在家族内似乎不的势,连打理的分公司都是集团边缘产业。这会不会太委屈娆娆了?” 傅千雪没有半点心疼,只是反问:“你觉得她能配的上商家大公子?” 阮青山被她问住了。 “一个私生女能攀上商家就应该感恩戴德,还想嫁给商家继承人,痴人说……” “寂川!”阮青山厉声打断。 阮寂川翻了个白眼,用羊排堵上自己寂寞的嘴。 孟娆神色如常的放下筷子,淡淡道:“母亲和阮叔不必为我的婚事操心,不管是商大公子还是二公子,我都无福消受。” 阮青山和傅千雪对视一眼,“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已、经、结、婚、了!”一字一顿,如惊雷炸响。 “什么?”阮青山惊呼了一声。 “婚姻大事,谁准你自作主张?”傅千雪脸色骤沉,最后一句话几乎是咬牙切齿:“你不知道姓顾的是什么样的人吗?” “不是顾君泽。”孟娆面无表情的胡扯八道:“我们一见钟情,决定共度一生,事先没来得及告知母亲,抱歉。” “胡闹!”傅千雪被气得不轻,“不管对方是谁,立刻去婚离。” “我不离。”孟娆拒绝的很干脆,“母亲,我们是真心相爱的。” “真心相爱?你跟姓顾的不是真心相爱?”傅千雪气笑了,“爱情根本就是个笑话,你竟然还敢相信!” 阮青山在一旁劝道:“年轻人感情用事,人之常情。” 傅千雪闭眼呼吸,再睁眼已经恢复冷静,“我不管你跟谁结婚,总之——必须离!” 声音决绝,毫无转换余地。 孟娆不为所动。 “就算我离婚也无济于事。”她抬起眸子,直视傅千雪: “商二公子、绝不可能娶我。” 第14章 被罚跪祠堂 “你说什么?”傅千雪眯起眼眸。 孟娆:“商二公子也结婚了,您若不信,可以问傅叔。” 即便事后会向傅风求证,但孟娆这般先斩后奏,绝不可纵容。 “滚去祠堂反省,什么时候知道错了才准起来。” 孟娆回傅家第一顿饭都没吃完便起身跟着佣人前往祠堂。 阮青山替她求情,“孩子还小,第一天回来就闹成这样会伤你们母女情份!算了,让孩子好好把饭吃了早点回去吧。” “我生而未养,何来情分?”傅千雪冷着脸道,“她既然选择回到这里,就要遵守这里的规矩,否则将来只会傅家招来祸端。” 阮寂川在旁煽风点火道:“妈说得对,结婚这么大的事都敢擅自作主张,我看她压根没把您放在眼里。” “寂川。”阮青山不赞同的皱眉。 “够了。”傅千雪打断,“吃饭。” 话题就此终结。 祠堂离主宅颇远,四周寂静,空气中浮着淡淡檀香。 孟娆在冰冷的石砖上跪下,朝傅家先祖牌位恭敬磕了三个头。 “我虽不姓傅,身上却流着一半傅家的血。若有冲撞,还请见谅。” 夜渐深,露气愈重。祠堂里灯火昏黄,阴冷侵骨。 不知跪了多久,膝盖从冰冷到酸胀,再到麻木失去知觉。孟娆始终脊背挺直,未动分毫。 “娆娆,腿跪疼了吧。”阮青山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快起来。” 孟娆未动,抬头看他,“母亲没让我起。” 阮青山伸手扶她,“你母亲那边我会去说,这地砖寒凉,最伤身子的。” 她被搀起身,双腿一软,险些跌倒。 “谢谢阮叔。”孟娆勉强站稳,“母亲那边……真的没事?” “你放心。”阮青山笑容温和,“你母亲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就算我不来,她过一会也会找个理由让你起来。” 闻言,孟娆不再多问,“那我先回去了。” “慢点。”阮青山不放心地道:“我送你。” 从祠堂到前院路并不近,平日走一刻钟便到,可孟娆膝盖疼得厉害,硬是走了半小时。 衣衫已被冷汗浸透,凉风一吹,她不由打了个寒颤。 傅风远远看见她走姿不对,快步迎上:“小姐——” 话音顿住,目光落在她身旁的阮青山,微微颔首。 阮青山叮嘱:“带她去医院看看,别落下病根。” “是。”傅风上前扶着孟娆上车。 阮青山站在原地,目送车子驶入夜色,消失不见。 车内,孟娆靠着椅背,轻轻揉着膝盖,低声道:“回家。” 傅风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她,神色犹豫,“可是你的腿……” “没事,我知道该怎么处理。”孟娆语气坚决。 傅风只得调转方向,送她回明珠庄园。 到房间,孟娆洗了个热水澡,随后从抽屉里取出一套银针。 卷起裤腿,膝盖早已一片青紫,细嫩的皮肤甚至已经破损,渗着血丝。 她取出银针消毒,手法娴熟地刺入穴位。 一针落下,原本尖锐的痛楚骤然消退大半。 她又接连施下两针,所有不适顷刻间烟消云散。 手机在这时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傅千雪。 孟娆接起,那头只传来一句冷冽简短的话—— 第15章 要是你拿不下,就自己滚蛋 “明天去项目部报道。” 她在祠堂跪了那么久,傅千雪没有一句关心,甚至连一天休息的时间都不给。 看着双膝上未散的淤青,孟娆轻轻扯了下嘴角。 幸好,她从未对傅千雪抱有任何期待。 没有希望,自然就不会失望。 * 第二天一早,孟娆又为自己施了一次针。 膝盖淤青比昨日更重,但疼痛已基本消失,不影响行走。 用过早餐,她便出发前往公司。 傅氏集团位于华城经济开发区,总高三十二层。 项目部在十八楼。接待她的是个刚毕业的年轻女孩,名叫秦方方,办事却利落得很。 “孟总,我叫秦方方!”秦方方引着她走进办公室,“这边就是您的办公室,入职手续已经办妥!以后我就是您的秘书了,有任何问题你都可以找我。” “谢谢。”孟娆看了一眼办公室,明亮宽敞,陈设简单,门外挂着的牌子写着——副总经理。 孟娆很清楚,若是没有傅千雪,她根本就没有进入傅氏的机会,更别提副总这个位置。 “要是没别的事,我先出去了。” 秦方方刚转身又被叫住。 “现在的项目部经理是谁?” 秦方方:“是小阮总,大阮总是公司副总。” 孟娆微微皱眉,尚未开口,门外传来阴阳怪气的声音,“孟、副、总……” 秦方方转身看到阮寂川迈着大步跨进来,连忙恭敬道:“小阮总……” 阮寂川看都没看她,“这儿没你的事,哪凉快哪待着去。” 秦方方担忧地看了眼孟娆,见她点头,这才退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有事?”孟娆抬眸。 阮寂川居高临下地睨着她:“别以为进了公司就能碰傅家的东西。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傅家的产业,还轮不到你一个外姓人来继承!” 孟娆唇角轻勾:“我姓孟,可你——好像也不姓傅吧?” 拿姓氏说事,他们俩半斤八两。 “我跟你不一样!”阮寂川眼神骤然转狠,“我是爸妈名正言顺生下来的儿子,而你,只是一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女!” “那你有没有想过……”孟娆单手托腮,眼神清澈明亮,“既然有你这个婚生子在,母亲为什么还要接我回来?” 她顿了下,语气轻缓却字字清晰: “这说明,她不认为你有能力接下傅家这份产业。至少现在——她对你不满意。” 阮寂川瞬间被激怒,“闭嘴!你很有能耐吗?” “还行!”她要是没有能力,当初也不可能帮顾君泽拿下那么多项目! “呵!”阮寂川冷笑一声,直接将文件夹重重摔在办公桌上,“既然你这么有本事,那这个项目就由你负责吧!” 孟娆看都没看一眼,“行。” “要是拿不下——”阮寂川倾身,一字一顿,“你就立刻给我滚出傅氏!” “要是我拿下了!”孟娆迎上他的视线,平静反问,“你又当如何?” 阮寂川压根不信她能成,脱口而出: “你要是能拿下,我当着全公司的面——跪下来叫你姐!” 孟娆按下手机录音键:“口说无凭,录音为证。” “你要是能拿下这个项目,我当众跪下叫你姐!”阮寂川又重复了一遍,冷笑,“要是你拿不下,就自己滚蛋,永远别再踏进傅氏半步!” 孟娆爽快应下:“好。” 阮寂川目的达成,摔门而去。 秦方方走进来,看到桌上摊开的文件夹,神色担忧:“孟总,小阮总这是故意刁难您。这个项目……根本不可能做成。” 孟娆一目十行地翻阅文件:“为什么?” “项目需要高端技术支持,目前华城技术最过硬的就是长兴科技,但——”秦方方顿了顿,压低声音,“他们基本只和政府或行业龙头合作。我们公司在技术板块……确实薄弱。” “长兴的负责人是蒋砚。”孟娆迅速扫完资料,“我要这个人的详细档案。” 秦方方见她态度认真,不再多言:“马上准备。” “通知项目部,一小时后开会。” 这一小时里,她要吃透项目细节,摸清长行的底。 会议室内。 孟娆推门而入,径自走到主位并未着急坐下,环视一圈,声音清晰:“大家好,我是孟娆,希望以后我们共事愉快。” 简短介绍后,她落座,示意秦方方分发资料。 大家翻阅后神色各异,此交换眼神——这位新来的孟副总,怕不是疯了。 “我知道这个项目很难,但难才有挑战性!”孟娆神色平静,声音却坚定有力,“我答应大家,只要这个项目做成,这个月的奖金翻倍!” 任何空谈都不及真金白银实在。一时间,会议室气氛明显活络起来。 接下来的会议,孟娆有条不紊地分配任务,思路清晰,调度娴熟,俨然久经沙场。 散会后,她回到办公室。 秦方方敲门,“孟总,傅总让你去见她。” 第16章 不过是我刚领证的新婚妻子 傅千雪的办公室位于顶层,空间开阔,陈设却极简冷清,一如她给人的感觉。 “母亲……”孟娆刚开口,就被她冷声打断: “在公司,称呼我傅总。” 对于昨晚的事没有只言片语的关心,完全是公事公办的态度。 “傅总!”孟娆改口。 傅千雪开门见山道:“你跟阮寂川打赌,接下ai医疗那个项目?!” 阮寂川一回公司就大肆宣扬,现在整个公司都知道了。 孟娆点头:“是。” “胡闹!”傅千雪面覆寒霜,“孟娆,这里是公司,不是你们过家家的地方。” 挑事的是阮寂川,她却只训斥自己。孟娆垂眸,不做多余的辩解:“我会拿下这个项目。” “好大的口气。”傅千雪额角的青筋都在暴跳,“要是拿不下来你当如何?” “愿赌服输。”孟娆抬眸,“我主动请辞。” 见她执迷不悟,傅千雪深呼吸一口气,“出去!” 孟娆欠身,转身离开。 傅千雪看着她的背影,冷清的眼底掠过一丝复杂,最终化为一声无声的叹息。 孟娆没有将傅千雪的态度放在心上,回到办公室便全心投入工作,午饭也只是匆匆对付一口外卖。 直到手机疯狂震动,孟娆回过神来,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窗外漆黑,整层楼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电话是顾君泽打过来的。 她没有接,挂掉电话收拾东西下班。 电话那头,盯着被挂断的电话,面对空荡的别墅,心头窜起一股火。 提分手,夜不归宿!孟娆,你尽管作。 最后还不是要哭着求我回头。 * 孟娆一心扑在项目上,顾君泽早被她抛之脑后。 在秦方方约长兴的蒋总两次都被拒绝后,孟娆直接带着秦方方杀到钓鱼场。 在秦方方两次约见长行蒋总被拒后,孟娆直接带着她杀到了钓鱼场。 圈内皆知,蒋砚最大的爱好就是钓鱼——虽然技术稀烂,十钓九空。 “那边穿粉色polo衫的就是蒋总。”秦方方低声示意。 “在这里等我。”孟娆蒋包递给秦方方,抱着项目书快步走向垂钓区。 “蒋总,你好,我是傅氏集团项目部孟娆。”她将声音压得很低,以免惊扰鱼群。 蒋砚连头都没抬下,懒洋洋的靠在椅背上“没兴趣、不合作、请回吧。” 倒是他身边的男人抬起头,漆黑的眸子瞬也不瞬的盯着她看。 孟娆只当他是蒋总的朋友,礼貌性的点头致意。 蒋砚察觉到身旁人的动静,也好奇地看了过来。 孟娆被拒绝也没有放弃,双手递上项目书:“蒋总,傅氏对此次合作诚意十足。您不妨先看看方案,再决定是否拒绝。” 蒋砚的目光在项目上停留片刻,并未伸手。 旁边的男人淡淡的扫来,意思明确:接。 蒋砚一愣。这位爷平常可没这么好说话,该不会是见人姑娘漂亮,动了心思? “项目书我会看,但今天是我私人时间。”蒋砚语气稍缓。 孟娆见好就收,“谢谢蒋总愿意给这个机会。” 话音顿了下,又道:“不知道方不方便加个微信?要是项目书有什么不了解的地方,你可以随时找我。” 蒋砚扫了一眼身旁脸色渐沉的男人,笑吟吟道:“行。” “你扫我。”孟娆迅速调出二维码,这样通过权在她手中,不怕被拒绝。 蒋砚看破不点破,扫码申请好友。 “那不打扰了!”孟娆通过好友申请,目的达成也不在逗留,“再见。” 离开前她也不忘跟蒋砚身边的男人颔首,礼节周到。 等她走远了,蒋砚压抑不住心头的好奇:“这美女,你认识?” 商知年眉头微蹙,目光仍落在她消失的方向,薄唇轻启: “不熟。” “不熟你还帮人家说话——” 蒋砚话音未落,商知年已淡淡接了下句: “不过是我刚领证的新婚妻子,而已。” 第17章 我说,他是我老公,你信吗? “噗……”蒋砚刚喝到嘴里的水全喷了出来,一副见鬼的表情,看看商知年,又看看孟娆离开的方向。 最后得出结论:“装!你们俩真能装!” 装?商知年黑眸微眯,他不认为孟娆刚是装的。 她看他的眼神,分明是真没认出来。 “我长得……很没有记忆点?”商知年忽然问。 “啊?”蒋砚愣了下,“你开什么玩笑!你这张脸有多招女人喜欢心里没点逼数?” 那就不是长相的问题。商知年确认后,起身就走。 “诶?”蒋砚看他要走,急忙道:“你不钓了?你去哪儿?” 回应他的只有男人挺拔又冷峻的背影。 蒋砚摸了摸后脑勺,又瞥了眼下项目书,喃喃自语,“什么情况?” * 孟娆和秦方方走向停车场。 秦方方和她相处几天,早已熟络,忍不住八卦:“刚才坐在蒋总旁边那位是谁啊?也太帅了吧!” 孟娆神色如常:“不认识。” 秦方方惋惜:“这么帅,肯定有女朋友了,咱们是没戏了。” 孟娆:“是你没戏。” 不等秦方方追问,她平静补充:“我已经结婚了。” 秦方方惊讶瞪大眼,还来不及细问,肚子忽然一阵绞痛。 “不行了不行了,我得去洗手间……”她捂着肚子就往回跑。 孟娆笑着摇头,看到旁边有超市,径直走了进去。 冰柜里有冰美式。她拉开门刚要拿,一只手臂忽然从耳侧伸过,取走了最后一瓶。 “这是我先……” 孟娆不知对方靠得这么近,转身时唇瓣如羽毛般,轻轻擦过了对方的脸颊。 两人同时怔住。 孟娆后退,脊背抵上冰柜,脸颊瞬间染上薄怒:“你……做什么?” “拿咖啡。”他喉结微动,凝视她的黑眸渐深。 “拿咖啡需要站这么近?”孟娆不信,“而且是我先拿到的。” “替太太拿的。” “不管替谁,总得讲先来后到!” “那就有劳商太太自己拿好了。”商知年将咖啡放进她手心,转身去结账。 孟娆脑子“轰”的一声,一片空白。 “商、商知年……”她尴尬得想找条地缝钻进去。 商知年既未动怒,也未质问,只带着一丝自嘲开口:“看来是我长得太平平无奇,才让商太太总记不住。” 孟娆自知理亏,垂眸道歉:“对不起。” “这次不是抱我了?”商知年淡淡的语调透着几分调侃。 孟娆脚趾抠地,脸上却绷得平静:“大庭广众,搂搂抱抱不成体统。” “也是。”商知年煞有其事的点头,“毕竟都亲过了。” 孟娆:“……” 她突然很想揪商音的耳朵问问:你表哥到底哪里人好了? 分明睚眦必报,又难搞。 “什么时候有空?”商知年忽然开口。 “嗯?”孟娆不明所以。 商知年:“孩子快出院了。” 她差点忘了这茬。 “择日不如撞日,今晚吧。”商知年没有给她拒绝的机会,“你朋友过来了,我不打扰你们。” 孟娆全程没插上话。 秦方方走近,好奇道:“孟总,刚刚那个帅哥跟你说什么了?” 孟娆回过神来,“我说,他是我老公,你信吗?” 秦方方哈哈大笑,“果然,连孟总都抵挡不住帅哥的魅力。” 孟娆笑了下,随扯了个理由,“他问路而已。” 秦方方没有怀疑。 上车后,孟娆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嘴,“他、真的很帅吗?” 第18章 “我可不可以,不松手?” 秦方方信誓旦旦道:“帅得惊为天人!帅得合不拢腿!帅得掉渣……我就没有见过比他还帅的了。” 孟娆沉默。 果然,他那句“平平无奇”,是在阴阳自己。 回到公司,孟娆拍了拍手,示意众人停下手上的工作。 “这几天大家辛苦了,下午茶我请,晚上大家正常下班,回去好好休息。” 孟娆说完在众人的欢呼掌声中回办公室,免得他们拘束。 起初他们还担心孟娆这个空降的副总是个花瓶,但这几天的会议和协作下来,发现她思路清晰,处事过果决,能力远超预期。 最重要的是她不像小阮总动辄甩锅,也不会逼着大家无谓加班,自己却早早溜走。 傍晚,同事们陆续下班,秦方方敲了敲办公室的门,“孟总,没其他事,我也下班啦!” 孟娆点头,“路上注意安全。” 等秦方方走后,手机震动。 消息是商知年发来的,病房号和时间。 孟娆犹豫要不要找个借口推脱不去,毕竟两次都没认出商知年怪尴尬的。 最终还是收拾下班,让傅风送自己去医院。 该面对的,总要面对。 傅风将车子停在医院门口,不放心地问:“小姐,真的不用我陪您进去?” “医院里不好停车,你在外面等我。”孟娆拎着东西下车,朝着住院部走去。 不远处,刚下车的顾君泽瞥见熟悉的身影,脚步一顿,紧绷的嘴角缓缓松开,眼底浮起得意。 嘴上说分手,身体却很诚实——还不是来医院看邺邺,想求复合。 他没有不急着上前,免得孟娆脸皮薄,不好意思求复合。 孟娆走到vip病房门口,敲了敲门。 “进。”里面传来男人低沉的嗓音。 孟娆推门而入,看到病床上坐着一个眼睛大大的,圆圆的小男孩,一旁坐着商知年还穿着下午的黑色衬衫。 “你就是我的新妈妈吧!”小男孩睁大眼睛看她,一脸的兴奋:“你长得好漂亮啊!” 孟娆弯起唇角:“你好,我是孟娆!” “我叫商胤,你可以叫我想想,这是我的小名。”商胤开心道:“爸爸果然没骗我,真的给我找了漂亮妈妈!” 孟娆被他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将手里的玩具递过去:“我买了些玩具,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商胤双手接过,稚气的声音满是真诚:“谢谢!只要是妈妈买的,想想都喜欢。” 孟娆的心瞬间软成一团。 商音说得太保守了——这哪里只是“好孩子”,分明是个小天使。 商知年眉心微动,适时岔开话题:“还没吃晚饭?” 孟娆点头,下班后赶着给商胤买玩具,还没来得及吃饭。 商胤急忙道:“妈妈,留下来一起吃吧。医院的饭菜虽然一般,但干净健康。” 孟娆本来打算看一眼就走,可面对想想亮晶晶的眼神,拒绝的话实在说不出口。 “好。” 商胤高兴的催促:“爸爸,你快去买饭,晚了食堂就没菜了。” “嗯。”商知年起身却没着急走,漆黑的眸光一直盯着孟娆。 孟娆扛不住他的目光,试探性地问:“我陪你?” 商知年脱口而出:“好。” 商胤只能眼巴巴看着他们一起出门,耷拉着小脸嘟囔:“说好是给我找的妈妈呢……” 爸爸太坏了,居然独占妈妈。 食食堂在另一栋楼。两人并肩走在林荫小道上,正值饭点,来往行人不少。 几个年轻人聊得投入,没注意到孟娆。尽管她已经退到路边,还是被其中一人撞到—— “小心。”商知年迅速拉住她的手臂,将她护进怀里,冷锐的目光扫向对方。 “对不起对不起……”几人连忙道歉。 “没事。”对方不是有意的,孟娆不欲追究。 几人匆匆离开,可商知年仍握着她的手臂。掌心温度透过单薄的衣料传来,熨帖肌肤。 孟娆抿了抿唇:“可以松手了。” 商知年指尖力道未松,反而收紧了些。他低下头,神色认真: “我可不可以,不松手?” 第19章 离婚的手续我随时可以配合 孟娆心尖轻轻一颤,他什么意思? “谁知道我一松手,你又要给我按什么新罪名。”商知年淡声补了一句。 刚刚蔓起那一点旖旎气氛顿时消散,悬起的心倏然落回原处。孟娆抿了抿唇:“抱歉。其实……今天我除了来看想想,还有件事想坦白。” “嗯?” 孟娆浓翘的睫毛微颤,仰起头迎上他的眸光,“我认不出你,是因为……我有脸盲症。” 商知年心里早就有所怀疑,此刻听她亲口说出来,还是几不可察地一蹙,“脸盲症?” 孟娆解释,“医学上叫面孔失认症,就是一种大脑神经认知障碍,核心是无法通过面部特征分辩,记住别人。” 商知年:“治不好?” 孟娆轻轻摇头,要是有办法,早就去治了。 商知年又问:“你怎么认出商音?” “一开始也认不出!”孟娆有些不好意思,“但相处久了,靠声音就能分辩,而且音音知道我的情况,每次都会主动叫我!” 商知年眼睫低垂,似乎在思索什么。 “商先生,我不是故意要隐瞒的。”孟娆斟酌着开口,“如果你介意,离婚的手续我随时可以配合……” 话没说完忽然被打断。 “商太太……”商知年薄唇轻启,低沉的嗓音夹杂着几分凉意,“你抱也抱了,亲也亲了,现在就始乱终弃,合适?” “啊?”孟娆一怔。 商知年握紧了她的手。掌心温度滚烫,几乎要灼进她的皮肤里。 心跳不由快了几拍。她下意识想抽回,却被他牢牢握住。 “你……放手。” “答案。”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闪躲的强势。 孟娆抬眸,撞进他深邃的眼里,咬了咬唇:“你再不放手,我可真要离婚了。” 商知年得到想要的答案,这才松手,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孟娆将手背到身后,指尖悄悄蜷紧又松开,转身时,莞尔一笑。 食堂里人很多,商知年没让她帮忙,径自去窗口排队。 孟娆站在一旁等待。即便看不清他的脸,但那挺拔的身姿与出挑的气质,在人群中依然醒目。 原本她还担心和他的孩子无法相处,如今这顾虑已烟消云散。 更重要的是,有了这段婚姻,傅千雪便再难拿联姻来拿捏她。 商知年提着打包好的晚餐走过来:“菜品不多,有没有不吃的?” 孟娆看了一眼:“我都行。” “走吧。” 她点头,跟在他身侧往病房走去。 下,顾君泽抽了几支烟,正要上楼,余光忽然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身旁还跟着一个男人。 她不是来看邺邺的吗?怎么会和别的男人在一起? 他刚想追上去,却被涌出的人流冲开,再抬头时,那身影已消失不见。 顾君泽快步冲进病房,只见顾承邺正啃着炸鸡,沈归棠坐在一旁,根本没有孟娆的影子。 “孟娆没来?”他脸色一沉。 “没有啊。”沈归棠听出不对,“你看到她了?” 顾君泽没答,直接拨通孟娆电话。 “爸爸!我不要那个女人来!我不喜欢她!”顾承邺吃得满嘴油光。 顾君泽本就心烦,看见炸鸡更是火起:“谁让你吃的?”他一把夺过炸鸡扔进垃圾桶,“忘了上次吃完病情加重?以后不准再吃!” 炸鸡被扔,顾承邺立刻嚎啕大哭:“我的炸鸡!我要吃!妈妈——” 沈归棠心疼地搂住儿子,眼眶泛红:“医生说他好多了,我才买一点的。你要怪就怪我,别凶孩子。” 看着她委屈的模样,顾君泽终究软了语气:“行了,以后少吃这些。” 沈归棠擦掉顾承邺的眼泪,状似无意道:“孟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来医院了?你要不去看看?” 这话点醒了顾君泽。 对,孟娆一定是来看病的,那男人或许只是普通朋友。 “你们先吃,我出去一趟。”他说完,快步离开病房。 沈归棠搂紧儿子,看着他匆匆背影,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 vip病房里,商胤嘴巴塞鼓鼓的,还不忘问:“妈妈,你什么时候搬过来跟爸爸一起住?” “啊?”孟娆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看向商知年。 商知年没有说话,反而和商胤一起看着她,似乎都在等着她的答案。 孟娆眉心微动,“我最近有一个很重要的项目,等项目做完再搬。” 商胤有些失落,“那妈妈什么时候能做完?” 孟娆没有因为他年纪小而敷衍,认真回答,“暂时还不能确定,因为要跟别人合作,所以要等对方点头。” 商知年眸色微深,给商胤夹了菜,淡声道:“不急。妈妈搬来前,家里需要重新布置,或许我们应该换套房子。” “不用。”孟娆连忙婉拒他的好意,“我对吃住都不挑剔,只要小区环境干净,安全就好。” 商胤刚想说他们小区很安全,孟娆的声音再次响起,“你一个人养家不容易,想想现在还小,以后用钱的地方很多,没必要铺张浪费。” 经过顾君泽的事,她不会再天真的毫无保留的为别人付出,更何况—— 他们之间还没有什么感情。 商知年眸光微动,“嗯”一声,商胤还想说什么也被他眼神制止了。 用过晚餐,孟娆没有多留,关心叮嘱几句,礼貌告别。 商胤恋恋不舍道:“妈妈,你早点忙完哦。我和爸爸都等你回家哦。” 孟娆听着他稚嫩的声音,心里软软的,轻轻捏了下他的脸蛋,“好,我努力!” 商知年送她下楼。 “商音是怎么跟你说我的?”他忽然问。 孟娆不知道他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斟酌道:“她说……你人很好。” 商知年没说话。电梯里陆续进来不少人,他身形微侧,无声地将她护在身后,隔开了拥挤。 清淡的薰衣草香里,隐约掺着一丝琥珀木质调的气息,静静萦绕。 或许是电梯里太闷了,孟娆感觉脸颊慢慢热了起来,连耳根都染上了一层薄红。 等走出电梯,孟娆的掌心已经被汗水浸湿,低垂着眼睑几乎不敢去看他。 商知年的手机忽然响起,他没有立即接起,而是看向孟娆。 孟娆:“我回去了,你忙吧。” 说完,挥了挥手快步走出去了。 傅风的车子停在医院外面,孟娆刚走出医院就听到熟悉的声音: “站住!” 第20章 因为她是邺邺的亲生母亲! 孟娆转身,看到拎着爱马仕经典包的贵妇趾高气昂的走过来。 顾君泽的母亲钟爱爱马仕,到哪里都拎着她那个爱马仕,所以不用听声音也能一眼认出来。 “阿姨。”出于基本教养,她不冷不热的叫了一声。 顾母语气不善道:“你怎么在这儿?不会是阿泽有什么不舒服吧?你是怎么照顾他的……” 话未说完,孟娆打断,“顾承邺住院了。” 顾母微怔,“邺邺怎么了?你一天天什么事都不干,连个孩子都照顾不好!孟娆,阿泽每个月给你那么多钱不是让你纯享福的!” 那么多钱? 孟娆几乎要冷笑出声。顾君泽每月给的那五千生活费,怕是连她一次美容都不够。 “没别的事,我先走了。” 她不想多做纠缠,转身要走。 “站住!”顾母厉声呵斥,“你不在医院照顾邺邺,要去哪里?” 孟娆脚步一顿,转身淡声道:“邺邺有人照顾,用不着我这个外人操心。” “谁?” 孟娆没有回答,只留一句:“你自己去看不就知道了!” 说完,她快步走出了医院。 顾母心头涌上一股不好的预感,这个死丫头在自己面前一直低眉顺眼的,今天说话夹枪带棒,太过反常。 她转身走冲住院部,在前台打听到顾承邺的病房,急匆匆赶到病房。 透过玻璃窗,她一眼就看到陪在顾承邺身边的沈归棠,怒火瞬间窜起,猛地推开门—— “你给我出来!” 突如其来的呵斥吓得沈归棠一抖,当看到站在门口的顾母,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顾承邺不明所以,“妈妈,怎么了?” 沈归棠压低声音道:“快给你爸爸打电话!” 说完,慢吞吞的往外走。 走廊尽头僻静处,顾母背对而站。 沈归棠走近,怯生生唤道:“阿姨……” 话音未落,顾母转身,一记耳光狠狠甩在她脸上。 沈归棠踉跄的后退,捂住迅速红肿的脸颊,眼泪大颗滚落。 顾母咬牙切齿道:“谁准你回来的?谁准你接近邺邺的?!” 她对孟娆只是单纯的看不上,觉得配不上自己的儿子,但对沈归棠是刻骨的恨! 要不是这个女人,她的清远也不会死! “阿姨,我……” “闭嘴!”顾母一个字也不想听,“立刻给我滚!以后不准再出现在邺邺面前,尤其是阿泽!要是让我知道你把注意打到阿泽身上,我绝不饶你!” 顾君泽匆匆赶来时,正见沈归棠捂着脸哭得楚楚可怜,而母亲满面怒容,气势骇人。 他心头一紧,立刻上前将沈归棠护在身后,皱眉道:“妈,你这是做什么?” “我要是不来,怎会知道这扫把星又回来了!”顾母狠狠瞪他一眼,“这女人害死你弟弟,你还敢跟她搅在一起!你是想气死我吗?!” “只是巧合!”顾君泽急声解释,“她是邺邺幼儿园的老师。” “哪有这么巧的事!”顾母根本就不信,“她分明是知道邺邺在那儿上学,处心积虑的利用邺邺接近你!” “不是这样的!”顾君泽立即否认,“妈,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棠棠……” “棠棠?”顾母脸色骤变,“叫的这么亲热,你们俩是不是已经搞到一起了?” 难怪孟娆今日那般态度! “没有。”顾君泽眼底闪过心虚。 “最好是没有!”顾母看出他们关系不一般,但没有点破,冷声警告道:“立刻把这个女人送走!别让你爷爷知道你跟这个女人有什么牵扯,他的脾气你是知道的。” 沈归棠一听到要被送走,立刻扯了扯顾君泽的衣袖,泪眼婆娑的摇头。 顾君泽皱着眉头,咬牙道:“她不能走。” “为什么?”顾母盯着他衣袖上那只手,眼神凌厉如刀。 “因为……”顾君泽脑子一片乱,脱口而出:“因为她是邺邺的亲生母亲!” 第21章 顾君泽根本就没碰过她,她一个人 顾母眼前一阵天旋地转,指向他的手都在发抖,“你们连孩子都搞出来了?” “不、不是的……”顾君泽慌忙解释,“孩子……孩子是清远的。” “你说什么?”顾母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邺邺是……清远的孩子?” 顾君泽把心一横,点头说:“是。” “邺邺是清远的孩子!”顾母先是惊喜,随即又疑道,“既然如此,为什么不早说?!” “你一直不喜欢棠棠,我们也是怕……”顾君泽欲言又止。 “邺邺既然是清远的骨肉,那就是我们顾家的血脉,我自然不会亏待他,至于这个女人——” 话锋一转,她厌恶的扫了一眼沈归棠,冷冷道:“只要我活着一天,她就休想进顾家的门!” “她终究是邺邺的生母……” “够了!”不等他说完,顾母厉声打断,“别忘了,你的女朋友是孟娆,她才是邺邺的母亲!” 说完,她踩着高跟鞋就要走。 经过沈归棠的身边,狠狠撞了她一下。 沈归棠像是没长骨头般踉跄欲倒,好在顾君泽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顾母眉头皱得很紧,“让她赶紧从邺邺的幼儿园辞职,别再让我看见她!” 话音落下,她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一秒钟都不想多看这个“扫把星”。 沈归棠紧紧抓着顾君泽,声泪俱下,“是孟娆,一定是她告诉阿姨的!” “现在该怎么办?我不能没有邺邺,如果没有邺邺,我宁愿去死……” 顾君泽本就因孟娆没来医院而恼火,此刻对她的话深信不疑,对孟娆的厌恶又添几分:“你放心,我一定会为你讨回公道!” 沈归棠靠在他怀里,嘴角悄然勾起一丝冷笑。 她就算进不了顾家的门也绝对不会让孟娆进。 * 商知年接完工作电话回到病房。 商胤歪着头问:“爸爸,你怎么不送妈妈回去?” 商知年没有回答,在沙发坐下,“以后不要在妈妈面前提家里的情况!” “为什么?”商胤眨了眨眼睛,好奇地问:“你破产啦?还是爷爷奶奶终于受不了你,要把你赶出家门了?” 不然妈妈怎么会让他省钱? 商知年睨了他一眼,“妈妈不知道家里的情况,先不告诉她,以后给她一个惊喜。” 商胤“哦”了一声,认真点头:“爸爸放心,我会捂好我们的小马甲。” 商知年不知他从哪儿学来这些词,也懒得深究。 “以后看到妈妈要主动跟她打招呼。” 商胤皱眉,“我又不是你。” 商知年挑眉,就听见儿子稚嫩又严肃的声音补了一句:“没有礼貌。” “……” * 翌日,孟娆正在上班,顾君泽的电话不停的打进来。 不想接,直接拉黑。 刚放下手机,铃声又响起,以为是顾君泽换电话过来,一看…… 却是顾家老宅的座机。 孟娆犹豫了下,接起,“喂……” 电话那头传来顾母冷淡的声音,“你立刻回来一趟。” 不等孟娆回答,电话已然挂断。 孟娆大概能猜测到她为什么叫自己回去,虽然不想跟顾家的人有所牵扯,但有些事还是要处理下,免得他们总来找麻烦。 她跟秦方方交代了几句,让傅风送自己去顾家老宅。 顾君泽的父亲去世多年,顾爷爷这两年身体不好,一直住在疗养院,由专业的人照顾,所以顾家老宅只有顾母一个人,但伺候的人却不少。 孟娆走进客厅,便看到顾母坐在沙发上,慢条斯理地喝着刚炖好的燕窝。 她像是没看见孟娆进来,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孟娆没有像往常那样等她发话,径自走到沙发旁坐下。 顾母神色不悦,“我让你坐了?小门小户就是没有规矩,这都几年了,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孟娆回来可不是听她说教的,“叫我回来有什么事?” 顾母瞥了她一眼,放下燕窝,语气居高临下:“你这是什么态度?不要因为君泽照顾了下沈归棠,就觉得自己受了多大委屈!”” “要怪就怪你自己不争气,跟君泽在一起三年,这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但凡你能给君泽生个一儿半女,他也不用把别人的孩子当自己的养。” 顾君泽根本就没碰过她,她一个人能生孩子? 不过也幸亏他没碰过,否则她还得去医院做全身检查,怕染上什么脏病! “我和顾君泽已经分手”孟娆语气平淡:“他想照顾谁,想让谁生,都与我无关!” “分手?”顾母一怔,随之冷笑,“顾家好吃好喝的供着你,真把自己当一回事了!你以为拿着我儿子给的分手费离开顾家就能逍遥快活了?!” 孟娆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过去,“这是我和顾君泽在一起后他每个月转给我的钱,每一笔钱花在哪里都清清楚楚,我没有多花过他一分钱,更没有拿他一分钱分手费。” 她不但没有花过顾君泽的钱,甚至还贴补过家用。 顾母看都没看一眼账单,“你现在是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我们顾家苛待你了?!君泽亏欠你了!” “苛没苛待,亏没亏钱,你心里很清楚。”孟娆将文件放在桌子上,“我今天来就是想跟你说清楚,我和顾君泽已经没有关系了,只不过顾爷爷身体不好,所以这件事我会等他身体好些再说。” 她说完,起身欲走。 “等下。”顾母阴沉着脸道:“你提分手是因为那个姓沈的?” 孟娆沉默不语。 顾母深呼吸一口气,换做以前,她不屑跟孟娆说这么多,但眼下…… 绝不能让她和君泽分手,否则那个贱人趁机缠上君泽就麻烦了。 “我实话告诉你,她只是君泽弟弟的前女友!” 孟娆漠不关心的“哦”一声。 顾母见她油盐不进,咬了咬牙又道:“邺邺是她和清远的孩子,所以君泽才会照顾他们。” “是吗?”孟娆依旧淡淡的语气。 顾承邺是顾清远的孩子?他们还真敢骗! “你……”她的态度太过平淡,顾母一时半会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恰在此时,管家走了进来:“夫人,有您的快递。” “快递?”顾母蹙眉,“我没买东西。” “快递员说是很重要的文件,一定要交到您手上。” 顾母疑惑地接过快递,撕开封条—— 只有一张薄薄的纸。 第22章 孟娆,是不是我把你宠坏了 顾母看清楚纸上那几行字,脸色骤然一变,眼神阴鸷得几乎噬人。 孟娆神色沉静:“怎么了?” 顾母猛地回过神,一把将纸攥进,看向孟娆的眼神都变得温和许多:“没什么!” “既然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孟娆起身告别。 顾母嘴巴动了动,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走出别墅时,撞上迎面而来的顾君泽。他脸色阴沉,劈头便问:“棠棠在医院照顾邺邺的事,是你告诉我妈的?” “我什么都没说,她要去看邺邺我还能拦着?”孟娆五官精致,神情略带几分无辜。 顾君泽想从她的脸上找出破绽,却一无所获。 眼下母亲已经起了疑心,要是此时分手,只会让她更针对沈归棠。 顾君泽权衡利弊后,深呼吸一口气道:“娆娆,你误会了。其实我跟棠棠……” “打住!”孟娆连忙打断,“别叫我娆娆。”真恶心。 他一噎,耐着性子解释:“棠棠是清远的女朋友,也是邺邺的亲生母亲!所以我要照顾他们母子,你能理解我的,对不对!” 若不是早就知道真相,孟娆或许真会被这套说辞糊弄过去。 “理解,尊重。”孟娆扯了下嘴角,“不过,我们已经分手了,这些事你不用告诉我。” 顾君泽没想到自己都这样低声下气的解释了,她还是油盐不进,一时控制不住情绪,恼怒道:“孟娆,是不是我把你宠坏了?你别得寸进尺!” 她每个月拿着五千块,替他照顾顾承邺,精打细算的过日子,而他呢? 几万块的鞋子沈归棠喜欢,说买就买! 这也叫宠? 孟娆摘下无名指上的戒指直接丢向他,“你的这份宠我还真是无福消受,你留着给某些人——慢、慢、享、受。” 最后四个字,一字一顿,充满深意。 话音落地,她提步就走。 “孟娆!”顾君泽刚要追,管家匆匆出来,“少爷,夫人让你进去。” 他看了眼孟娆决绝的背影,又看了看神色严肃的管家,最终还是转身进屋。 车上,孟娆接到任律师打来的电话。 “小姐,dna检测结果已经送去了。” “嗯,我知道。”那份快递里装的正是顾君泽与顾承邺的亲自鉴定结果,是她来之前让任律师安排的。 “谢谢任律,辛苦了。” “应该的。”任律和傅千雪是多年挚友,这点小事不过是举手之劳。 “还有一件事,我想麻烦任律。”孟娆让傅风开车,回程的路上低声说出自己的打算。 * 顾君泽刚踏进客厅,一只精致的陶瓷碗便迎面砸来。 他侧身避开,瓷碗摔在地上四分五裂,燕窝溅了一地。 “妈,你这是干什么?”他皱着眉头问。 “你还有脸问我!”顾母气得整个人都在颤抖,将手里攥得皱巴巴的纸团狠狠摔他脸上,“看看你干的好事!” 顾君泽弯腰捡起地上的纸团,展开看清内容后,脸色倏地惨白起来。 “这……哪来的?” “哪里来的还重要吗?”顾母厉声质问:“你跟那贱人都搞出孩子了,还敢说没关系?” 顾君泽捏着报告,半响无言。 “这个女人害死你弟弟,你居然跟她搞在一起!你对得起你弟弟吗?”顾母忽然想到什么,声音发颤:“清远的死……该不会跟你们有关系吧?” “妈!”顾君泽矢口否认,“清远是我亲弟弟,我怎么可能害他!” “那你发誓!”顾母死死盯着他,“清远的死跟你毫无关系,否则那个贱人不得好死!!” “我……”顾君泽不想拿沈归棠发誓,却更怕母亲怀疑,“我发誓清远的死跟我没有一点关系,否则棠棠不得好死!” 顾母这才稍缓神色,“立刻跟那个女人断干净,把她送走,越远越好。” “可她是邺邺的母亲……” “闭嘴!”顾母冷声呵斥,“你记住,邺邺的母亲只能是孟娆!” “你不是一直都不喜欢孟娆!” “我是看不上孟娆,那也比那个左右逢源,只会勾搭男人的贱人好。” 顾母盯着他,提醒道:“你别忘了,老爷子的命……还得靠孟娆续着!” ** 项目书递过去好几天,长兴那边始终没什么反应。 孟娆不想坐以待毙,于是让秦方方打听到蒋总的行程,打算当面再试一次。 nirvana会所,孟娆刚下车就碰到阮寂川。 “你来这里做什么?”他的眼神厌恶,像是看到什么脏东西。 孟娆神色平静,“与你无关。” 阮寂川冷笑:“听说你项目书递过去好几天了,长兴的人鸟都不鸟你!怎么,想来堵蒋总?” 他早听闻蒋总是这里的常客。 孟娆挑眉:“是又如何?” “别白费心机了。”阮寂川嘲讽道:“蒋总是你想见就能见的?你知不知道这里是会员制,光一年的会费用就要一百多万,还要熟人推荐才能入会!看看你那一身穷酸样,里面的一块地砖你都赔不起。” 他也是拿了父亲的会员卡才能进去。 孟娆若有所思的点了下头,伸手道:“给我。” “什么?”阮寂川一愣。 “会员卡。”孟娆不客气道,“借我。” “孟娆你疯了吧?”阮寂川不敢置信,“我凭什么把会员卡给你?” “凭我是为傅氏谈项目。”孟娆淡声道,“阮寂川,我们的赌约归赌约,但要是母亲知道项目是败在你这张卡上,你猜她会怎么想!” 阮寂川攥紧拳头,恼怒道:“你少拿妈来吓唬我。你以为我给你会员卡,你进去了就能谈成这个项目?!少tm做梦了!” “那你为什么不敢让我进去?”孟娆红唇轻轻扬起。 阮寂川刚想说话,旁边的人好奇问:“川少,这妞谁呀?长得挺漂亮的!” “你眼瞎啊!”阮寂川斜了他一眼,“私生女你也看得上,也不怕你家老头子打断你的腿!” “玩玩而已,谁管那么多。”对方嘿嘿一笑,眼神轻挑地扫向孟娆。 阮寂川跟着嗤笑:“行啊,你想玩随便玩……玩烂了……” ——啪! 他的话没说完,孟娆扬手,一巴掌狠狠落在他脸上。 阮寂川愣了一秒,表情骤然狰狞:“你tmd找死!” 他扬手便要反击,手腕却在半空被一只有力的手截住。 第23章 “这里,也要!” 阮寂川刚想怒骂,抬头看清楚来人,瞬间结巴,“蒋、蒋总!” 蒋砚凤眸先掠过孟娆,再落在阮寂川身上时,已染上寒意,“知道我最讨厌什么人吗?” “什么人?”阮寂川舔了下干涩的唇问。 “打女人的人!”蒋砚攥住的手腕狠狠一拧,骨节发出“咯吱”一声脆响。 “啊——”阮寂川惨叫着弯下腰。 蒋砚甩开他的手,嫌弃的擦了擦手指,冷声警告道:“再让我看到你打女人,真废了你!” 说罢,转身看向孟娆,语气客气许多,“孟总,这么巧!” “不巧!”孟娆无奈一笑:“我专门来找蒋总,可惜没有会员,没资格进去。” “孟总来玩还要什么会员。”蒋总扭头吩咐身后的经理,“以后孟总就是这里的贵客,我的包厢随她用。” 经理颔首应下,“是。” 孟娆诧异的看向他。 蒋砚谦虚道:“投了点小钱。” 能让经理如此听从,显然不是“投点小钱”这么简单。 “那就多谢蒋总美意。” “孟总不必客气。”蒋砚侧身让路:“孟总,请。” 孟娆在阮寂川等人惊愕的目光中,被蒋砚亲走出请进了会所。 “这个贱人一定用了什么手段勾引蒋总!”阮寂川眼底划过一抹阴鸷。 孟娆,你等着,这笔账我一定会跟你算! 孟娆被引入蒋砚的专属包厢。 吧台上摆了好几瓶酒,有两只酒杯,而旁边的沙发上,一个男人正低头专注敲击着膝盖上的笔记本,似乎并未察觉有人进来。 孟娆眸光微顿,“商先生……” 商知年的手指顿住,抬头漆黑的眸子渐深,“怎么认出来的?” “手。”孟娆的视线落在他的手上,在黑色键盘的衬托下,那双手宛如玉竹,“你的手,是我见过最好看的。” 商知年眉梢微挑,视线落在自己的手上,唇角微不可察的勾了下。 “什么情况?”蒋砚给孟娆倒了一杯威士忌,“你们是在玩什么新式cosy?” “谢谢。”孟娆接过酒杯,轻声解释:“这是我先生,我们刚结婚不久,我不知道他在这里。” 「我先生」三个字,成功吸引商知年的注意力,抬头眸光灼灼的望向她。 蒋砚请孟娆落座,自己在单人沙发坐下,笑着介绍:“这是我们公司的首席工程师。” 孟娆诧异,“你在长兴工作?” 商知年点头,惜字如金:“嗯。” 孟娆得知他在长兴工作后也没有多想,公事公办道:“蒋总,我不知道我先生在长兴任职,按道理是应该避嫌,但我们傅氏真的很有诚意合作,我希望你能认真考虑。只要这次合作能达成,我可以让其他同事接手项目。” 蒋砚端着酒杯轻啜一口,笑意渐深:“首先,我要祝你们新婚快乐,其次项目书我看了,傅氏的确很有诚意,但是……” 他话锋一转,眸光饶有深意的看向商知年,“我们手上的项目太多,实在是分身乏术。” 孟娆没有气馁,“蒋总,项目是做不完的,但我们可以从长计议。我相信精诚所至金石为开,这杯酒,我敬蒋总!” 酒杯刚贴到唇瓣,一只修长的手忽然伸来,径直夺走她的酒杯。 孟娆扭头,清澈的眼眸漫着疑惑。 商知年捏着酒杯,薄唇轻启,“现在非工作时间,我仅代表孟总的先生,替她喝。” 话音落地,一饮而尽。 孟娆看着他滚动的喉结,心脏不受控制的快跳起来,眉眼悄然轻染笑意。 蒋砚:“……” 怎么感觉被塞一嘴的狗粮。 商知年放下杯子,眸光又落在屏幕上,指尖继续敲击。 孟娆敛神,视线再次看向蒋砚,“蒋总……” 蒋砚眼珠子一转,忽然笑了下,“要我考虑也行,除非——孟总的先生替她把这瓶威士忌全喝了。” 孟娆嘴角的弧度一滞,下意识的看向身侧。 商知年岂会不知道蒋砚那点坏心思,他迅速完成手头工作,合上笔记本。 “可以。”他声音沉静,没有半分的犹豫。 “不行。”孟娆急忙抓住他的胳膊,眼底漫上担心,“烈酒伤身!” 况且,她不想欠这么大的人情。 蒋砚兴致勃勃:“喝不喝?喝了,我明天就派人去傅氏集团谈,项目真成了,孟总也无需避嫌。” 商知年掷地有声,“喝。” 酒杯倒满,仰头饮尽。 孟娆想阻止,却拦不住他坚决的动作。一杯接着一杯,喝得有些急,冰凉的液体顺着唇角往下流淌,湿透了衬衫领口,平添几分不羁的性感。 不到十分钟,一瓶威士忌已然见底。 孟娆急忙拿纸巾递过去。 商知年没接,漆黑的眸子看着她的同时微微低下头。 孟娆会意,犹豫了一瞬,还是抬手替他擦拭嘴角的酒渍,再到下颚,再往下…… 不太好意思,她攥着纸巾,想要收回手。 商知年却忽然握住她的手腕,将她的手带向自己的喉结,声音暗哑,“这里,也要……” 孟娆耳根子倏地热了起来,眼神示意:别得寸进尺! 男人恍若未见,握紧她的手,缓缓擦拭过滚动的喉结。 蒋砚“啧”了一声,别开脸:“没眼看,真的没眼看。行了,明天我就让人去谈。” 他一脸嫌弃,“别秀了,再秀我都要撑吐了。” 孟娆不好意思的抽回手,“谢谢蒋总。” 商知年眉梢微挑,“谢他做什么?酒是我喝的。” “也谢谢商先生。”孟娆嗓音轻软,透着一丝无奈。 “没诚意。” 孟娆不服气,“我怎么没诚意了?” 商知年睨她:“谁会叫自己老公先生?” 孟娆一噎。 蒋砚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哈哈哈哈哈哈……” 看向他的眼神满是幸灾乐祸:你也有今天啊! 商知年冷冷的瞥了他一眼:很好笑? “咳咳!”蒋砚清了清嗓子,努力憋笑:“我去下洗手间。” 说完,起身溜了。 包厢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商知年慵懒的靠进沙发,黑眸染上几分迷离,静静望向孟娆。 “怎么了?”孟娆问。 他揉了揉太阳穴,“头晕。” “是不是酒劲上来了?”孟娆有些担心道,“我去买解酒药。” 她刚起身,手腕忽然被一股力道攥住。 下一秒,天旋地转。 她跌坐在男人结实紧实的腿上。 第24章 “你不是喝醉了?” 孟娆坐在他腿上,隔着布料仍能感觉到他滚烫的体温,脸颊瞬间染上红晕。 她紧张地瞥了眼洗手间方向,推了推他:“你干什么?快放我下来。” 要是被蒋砚看见,未免太尴尬。 商知年手臂收紧,将她牢牢扣在怀中,薄唇轻启:“不准再叫‘商先生’。” 低沉的嗓音里浸着不容置喙的霸道。 孟娆一边挣扎,一边又怕蒋砚随时出来,无瑕思考,本能的问道:“那叫什么?” “随便。”只要不是商先生。 孟娆想了下,“商工?” “……” 商知年英俊的脸瞬间比锅底还黑。 孟娆忍不住笑了下,“那两个字目前实在叫不住口,直接叫商知年,总可以吧?” 商知年勉为其难的点头。 “放手。”孟娆推不动他,无奈道:“我去买解酒药,不然明天该头疼了。” 商知年迟疑片刻,终究松开手,“注意安全。” 孟娆拿着手机匆匆离开。 蒋砚从洗手间出来,“啧!装什么装!嫂子不知道,我还不知道?你一个喝十个都没问题!” 商知年眼底的微醺早已消散,只剩一片清寒:“别多事。” “难得你有上心的人,做兄弟的不会拆台。”蒋砚双手插兜,笑得玩味,“不过丑话说前面——傅氏的合作案既然定下,就由你负责。其他人手里的活都堆成山了。” 若非他点头,长兴根本不会考虑傅氏。 商知年“嗯”了一声。项目书他看过,难度不大,每日抽些时间便能处理。 蒋砚好心提醒道:“不过她是傅千雪的私生女,傅家那潭水深,你确定要蹚?” 商知年神色淡淡,“深得过商家?” 蒋砚一愣,反应过来意味不明的笑了,“也是!” 他环顾四周,“嫂子呢?” “买解酒药了。” “你要什么解酒药?再说回所里……”蒋砚话到一半,对上商知年的眼神,猛地拍了下自己的嘴,“得,我就不该多问!” 商知年淡淡睨他一眼:管好你的嘴。 会所旁边就有一个24小时药店,孟娆很快带着解酒药推开包厢的门。 蒋砚看到她“噌”的就从沙发上窜起来,“他交给你了,我还有事先撤了。” “蒋总,再……” “见”字还没出口,蒋砚的背影已然消失。 孟娆转身,看见商知年靠在沙发上,双眸轻阖,双臂环在身前,呼吸均匀,似是睡着了。 “商知年?商知年……” 她弯腰轻唤两声,他毫无反应。 环顾四周,连个能帮忙的人都找不到。 “商知年!”她无奈,只得轻轻推了推他的手臂,“醒醒。” 商知年眉心微蹙,缓缓睁眼,眸光涣散,一副醉意朦胧的模样。 “蒋总走了,我送你回去。”孟娆温声问,“还能站起来吗?” 商知年抬手揉着眉心:“头晕。” “我扶你。”孟娆双手搀住他的手臂,用力将他扶起。 商知年几乎将全部重量都压在她身上,步履踉跄,仿佛离了她便会栽倒。 孟娆吃力地扶着他走出会所。傅风见状立刻下车,眼神带着询问。 “我先生。”孟娆言简意赅,“喝多了,帮忙送他回去。” 傅风不多问,拉开车门,帮着将商知年扶进后座。 孟娆怕他难受,细心叮嘱:“傅叔,开稳些。” 傅风点头:“是,小姐。” 商知年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似未听见。 “小姐,回哪儿?” “国贸天成。”好在出会所前,商知年已告知地址。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小区门口。傅风回头:“小姐,外来车辆进不去。” 孟娆轻推商知年,不等开口,他已睁眼:“到了?” “车进不去。” 商知年拿起手机发了条信息,栏杆缓缓升起。 “车牌号发我,明天让人录入。”他声音微哑。 孟娆没拒绝:“好。” “往前开,到最里面。”他对傅风说完,又合上眼,侧头靠在了孟娆肩上。 孟娆身子一僵,下意识想推,他却靠得更紧。 “别动,”他声音低闷,“头晕得厉害。” 她悬在半空的手顿了顿,终究默默收回,任由他靠着。 两分钟后,车在一栋高楼前停下。 孟娆坐直身子:“到了。” 商知年眯着眼“嗯”了一声,没动。 孟娆犹豫了下,下车绕到另外一边,拉开车门,“我扶你上去。” 商知年这才弯腰下车,高达的身躯几乎全压在她身上。 见此,傅风下车询问,“需要帮忙吗?” “你在这儿等,我很快下来。”孟娆显然没有领悟他话里的深意。 傅风抿唇,不再多言。 电梯里,孟娆问:“几楼?” “三十二。” “顶楼?”她按下楼层,“住这么高?” 商知年侧眸:“恐高?” “有一点。”她有恐高症,连飞机都不敢坐。 他捏了捏眉心——失策了。 “没关系,只要不是观光电梯,不靠近阳台或窗边,都还好。”孟娆体贴解释,“不过家里安全措施要做好,想想还小。” 商知年没接话,只垂眸看她,眼神深了几分。 虽是高层,却是一梯一户,私密性极佳。 指纹锁轻触即开,“滴”声响起,屋内灯光次第亮起。 孟娆站在门口打量——装修极简,色调冷清,不似有孩子居住的痕迹,连一件玩具都未见。 商知年像是看穿她的心思:“我工作忙,想想跟爷爷奶奶住。” 想到他在会所还抱着笔记本,孟娆理解地点头:“工作虽重要,但孩子的童年更珍贵,有空还是多陪陪他。” 商知年在沙发坐下,揉着太阳穴:“周末我接想想过来,一起吃个饭?” 想到那个乖巧的孩子,孟娆心头一软,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好。” “顺便搬个家?”他又道。 “……” 原来醉翁之意不在酒。孟娆看穿他的心思,挑眉:“你不是喝醉了?” 商知年挺了下腰板,神色严谨:“在车上眯了会,现在不是那么晕了。” 孟娆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眼神深意,沉默不语。 商知年眉心动了下,又问了一遍:“项目大致没问题,搬不搬?” 第25章 “我不接受分居,也不分床。” 看着他那副认真的样子,孟娆忽然起了逗弄之心,“我再……考虑,考虑。” 说完,转身欲走。 孟娆猝不及防跌进沙发,男人滚烫的体温与清冽的木质香瞬间将她包裹。 “你——”对上他灼热的目光,她的话音顿住,脸颊一路红到颈间。 商知年的视线落在她微启的唇上,喉结滚动,气息渐沉。 空气陡然暧昧,安静得能听见彼此交错的呼吸声。 孟娆下意识屏息,指尖陷进真皮沙发里。 他缓缓俯身靠近…… 温热的气息越来越近,滚烫的像是要将她熔化,不由自主蜷曲身子。 在唇瓣即将落下的瞬间,侧头闭眼躲开。 商知年的动作顿了下,最终还是低下头。 干燥温热的唇,如羽毛般轻轻落在她的额间。 ——带着克制而珍重的意味。 孟娆愣了下,缓缓睁开眼睛,对上漆黑的眸光,不似之前那般清寒幽冷,多了一丝温柔缱绻。 “我不接受分居,也不分床。”他嗓音低哑,却字字清晰,“早点搬过来,早点适应,嗯?” 尾音微扬,藏着若有似无的宠溺。 真诚又直白的表达需求让孟娆脸上更烧了几分,嗡里嗡气道:“刚刚逗你的,没说不搬。” 商知年一顿,没想到她还有这般调皮一面。 “我去给你倒水,把解酒药吃了。”孟娆推开他,快步走向厨房。 她忍不住轻拍脸颊:又不是没谈过恋爱,害羞什么? 可顾君泽从未这样亲密待她,更不曾这般吻过她的额头。 孟娆抬手轻触他唇瓣亲过的地方,仿佛仍有细微的电流窜过,连带着心尖都酥麻发软。 厨房宽敞,却干净得不染一丝烟火气。 偌大的空间里除了几瓶矿泉水,空空如也。 “你平时……不做饭?”她拿着水回到客厅。 商知年靠在沙发里,半阖着眼,姿态慵懒:“公司有食堂,或者点外卖。” 孟娆将水递给他,又从包里拿出解酒药:“外卖吃多了会腻。等有空了,我做。” 她不喜欢外卖,总觉得不干净。 商知年将解酒药吃下,“上班那么累就不要做饭了,找阿姨做。” “忙的时候让阿姨做。”孟娆弯唇,“休息的时候我做,我喜欢自己做饭。” 那是她最放松的时刻。 “随你。”商知年没有反对,她开心就好。 客厅忽然安静下来,孟娆抿了抿唇,“那……我回去了。” 商知年起身,“我送你。” “送来送去不麻烦?”孟娆婉拒他的好意,“你好好休息。” 他却已站到她身侧,走到门口,打开门锁后盖,快速设置后,握着她的手贴上感应区。 “指纹先录上。”他低声说,“密码是120311。” 他的手指修长干燥,因常年敲击键盘,指腹带着薄茧。触碰时,酥痒的感觉细细密密传来。 “你生日?”孟娆好奇地问。 “不是。” 孟娆:“那是什么?” 商知年黑眸从她脸上掠过,卖了个关子,“你猜。” 孟娆:“……” 她才不猜,万一是他前女友生日或者什么纪念日多尴尬。 “我走了。” 她快步走进电梯,摁下楼层,挥了挥手。 商知年倚在门边,目送电梯一层层下降。小区安保好,又有司机在楼下,他并不担心。 回到车边时,孟娆脸颊仍泛着红,眼眸湿漉漉的,像浸了水。 “小姐,没事吧?”傅风见她神色有异,关切道。 孟娆摇头:“没事,回去吧。” 上车后,傅风一边发动车子,一边问:“那位先生……需要查一下背景吗?” 孟娆视线从窗外收回,淡声道:“他是我朋友的哥哥,信得过。” 傅风不再多言。 沉默片刻,孟娆还是开口:“今晚的事……你会告诉傅总吗?” “傅总只吩咐我保护小姐安全,并未要求事事汇报。”傅风如实回答。 她敛眸,看着车窗上若隐若现的倒影,不再说话。 ** 蒋砚说到做到,很快派人与孟娆对接合作。 来的是长兴副总韩盛,亲自出面跟孟娆洽谈这次合作,足见诚意。 孟娆也拿出十二分用心,为长远合作铺路,每个细节都与对方反复确认,力求双方满意。 经过三天磋商与修改,方案终于敲定,合同当场签署。 孟娆松了口气,起身伸手:“韩总,合作愉快。” 韩盛原本被派来还有些不满,尤其得知对方是个毫无经验的新人,本以为是个花瓶。这几日接触下来—— 他才发现,美貌竟是她最不值一提的优点。 “孟总年轻有为。”韩盛握手时由衷赞叹,“若哪天想换个环境,长兴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挖人的意图毫不掩饰。 孟娆莞尔:“韩总过誉了。真有那一天,一定请您收留。” “一言为定。”闲聊间隙,韩盛的团队也收拾妥当,他道:“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我送你。”孟娆并没有因为签了合同有所懈怠,始终周到得体。 一行人走出电梯时恰好碰到从外面进来的阮寂川。 看见韩盛,阮寂川脸色一沉,语气讥诮:“这么久了,项目还没拿下?” 孟娆脚步一顿,迎上韩盛投来的疑惑目光,歉然一笑:“韩总您忙,我们改日再聚。” 韩盛点头,临走前瞥了阮寂川一眼,眼神意味深长。 待韩盛的车驶远,孟娆转身看向阮寂川,声音冷了下来:“你刚才太失礼了。” 阮寂川嗤笑:“自己拿不下项目,还想甩锅给我?” 孟娆没说话,一旁的秦方方却忍不住开口:“我们已经和长兴签完合同了。” “什么?”阮寂川怀疑自己听错了。 她居然……真拿下了? 孟娆上前一步,精致下颌微扬:“项目既已拿下,阮总是不是该——愿、赌、服、输?” 最后四字,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你要是光明正大的拿下这个项目,我无话可说。”阮寂川眼底一闪即逝的狠戾,“但你用那样龌龊的手段拿下项目,真是丢尽我们傅氏集团的脸。” 第26章 孟娆和蒋砚有染 孟娆眸色沉冷:“你什么意思?” “谁不知道长兴对合作方要求严苛,傅氏之前接触多少次都没成。”阮寂川眼里全是不加掩饰的鄙夷,“你才来几天就拿下了?要说你跟蒋总没点什么,谁信?” “什么叫‘有点什么’?” “还能是什么?”阮寂川讥笑,“你除了这张脸能卖,有什么值得蒋总高看一眼?” 孟娆不怒反笑,进一步确认:“你是说,我靠陪睡拿下项目?” 阮寂川不答反问:“这还用说?那天在会所门口,不止我一个人看见蒋总对你态度特别——是吧?” 他侧头问身旁的人。 秘书立刻附和:“没错阮总!我们都看见了,蒋总对孟总殷勤得……简直不正常!” 四周已围了不少人,投向孟娆的目光有探究,有好奇,更有毫不掩饰的轻蔑。 女性在职场上但凡做出成绩,“陪睡”的标签便如影随形,无关能力,无关努力。 “怎么不说话了?”阮寂川见她沉默,越发得意,“被戳穿真相,心虚了?” 孟娆举起手机,屏幕显示正在录音。 阮寂川脸色骤变:“录音?你想干什么?” “你刚才的话,我全程录音。在场所有人都是人证。”孟娆保存录音,语气沉静,“若不道歉,我可以告你造谣诽谤。” 阮寂川根本不屑:“孟娆,你少在这又当又立!想让我道歉?做梦!” 孟娆的目光越过他,看向人群外逐渐走近的身影,不卑不亢唤了声:“傅总。” “吓唬谁呢!”阮寂川以为她是在虚张声势,嗤笑道,“你就是叫天王老子也没用!” 话音刚落,围绕四周的人忽然往两侧退开,齐声恭敬道:“傅总!” 阮寂川身子一僵,回头看见走近的傅千雪,有一瞬间慌张,但很快冷静下来。不要脸的人是孟娆,他怕什么。 傅千雪眸光扫视一圈,最后定格在孟娆和阮寂川身上,“吵吵闹闹,成何体统!” 孟娆神色从容:“傅总,我刚与长兴签订合同,阮总便当众造谣我与蒋总有染。此事若传到长兴,对方起诉傅氏诋毁合作方,索赔天价违约金事小,日后还有谁敢与傅氏合作?” “我没有!”阮寂川一听她要扣这么大帽子,急忙辩解,“是她自己行为不检,靠不正当手段拿下项目!传出去才会损害傅氏声誉!” 傅千雪沉默片刻,看向孟娆:“阮总说的,是真的?” “不是。”孟娆答得斩钉截铁。 “证据呢?”傅千雪又问,“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清白?” 换作旁人,面对如此诋毁、甚至亲生母亲的质疑,恐怕早已委屈失态。孟娆却未陷入自证陷阱,思路清晰,字字铿锵: “我没有证据,也不需要证据。” 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她冷静道:“谁主张,谁举证。阮总说我陪睡,请拿出实质性证据——除了‘蒋总对我态度客气’,还有吗?” 秦方方原本担心孟娆吃亏,此刻望向她的眼神已满是钦佩。 傅千雪没说话,冷清的眸子看向阮寂川。 阮寂川哪里拿得出证据?被盯得心慌,口不择言:“这、这还要什么证据!难道要我们躲床底下看你们苟且?” “阮总说得这么信誓旦旦,我还以为你真躲我床底下了。” 一道凉薄讥诮的嗓音倏然插入。 孟娆转身,只见男人身着暗红衬衫,黑色西裤衬得双腿修长,正大步流星朝这边走来。 “是长兴的蒋总!”不是谁惊呼了一声。 阮寂川瞬间面如死灰,这个蒋砚怎么冒出来的? 孟娆颔首,“蒋总……” 蒋砚略一点头,目光对上傅千雪,不冷不热道:“我的人前脚刚和你们签完合同,你们后脚就造我的谣——傅总,这不合适吧?” 蒋砚表面是长兴总裁,实则是京城蒋家太子爷。即便在傅千雪面前,他也自有狂傲的资本。 傅千雪没料到蒋砚会突然现身,但到底阅历深厚,很快恢复镇定:“蒋总,这只是误会。” 孟娆能拿下长兴的合作,她也没想到,但既然拿下了就绝对不能失去。 “误会?”蒋砚扯唇,笑意不达眼底:“这么多双耳朵听着,阮寂川当众造谣我和孟总关系不正当。这话传出去,我还怎么在商场立足?更重要的是——” 他话锋一转,眸光骤冷:“若传回京里,以后哪家千金还敢嫁我?耽误我的婚事,你猜我们家老爷子——答不答应?” 越是豪门,越重门当户对。蒋砚作为蒋家独子,婚事被蒋老爷子看得极重。若因此事受影响,蒋家绝不会善罢甘休。 傅千雪比谁都清楚门当户对的分量,更明白蒋家对名声的看重。此事若处理不当,影响的远不止此次合作,更可能招致蒋家报复。 “阮总昨晚喝多了,一时胡言乱语。”傅千雪压下情绪,侧目盯向阮寂川,“还不快向蒋总道歉!” “我——”阮寂川刚开口,被她眼神一慑,硬生生改口,“蒋总,是我酒后失言,一时糊涂……” 蒋砚瞥了眼腕上限量手表:“这都几点了,阮总的酒还没醒?” 他顿了顿,嘴角嘲弄更深:“你是只造我一个人的谣?” 阮寂川听出弦外之音,阴冷的目光扫向孟娆。 他攥紧拳头,道歉的话无论如何说不出口。 孟娆始终脊背挺直,未故作大度地说“算了”。她明白,蒋砚这是在为她立威。此刻若拎不清,反倒辜负他一番心意。 蒋砚见他迟迟不语,语调漫不经心,却字字诛心: “傅总,家风——不正啊。” 傅千雪脸色彻底寒冽:“阮寂川,道歉!” 态度强势,不容置喙。 阮寂川气得眼都红了,死死咬着后槽牙,挤出声音:“孟总……对不起!” 孟娆神色淡淡,像是没听见,目光径直转向蒋砚,歉然道:“抱歉蒋总,此事是傅氏处理不当,还请您海涵。我向您保证——这绝不会影响我们的合作。” 她的话一出口,瞬间将阮寂川衬得像个跳梁小丑。 在场所有人都看得分明:谁把公司利益放在首位,谁又在背后造谣,拖垮团队。 “我信任孟总的能力,才选择与傅氏合作。” 蒋砚嗓音不轻不重,却字字清晰,“可若傅氏上下都像阮总这般,上嘴皮一碰下嘴皮就能信口雌黄——我看这合作,不要也罢。” 第27章 当初傅总又为何要接我回来? 此话一出,全场鸦雀无声,众人脸色皆变。 尤其是孟娆团队的人,为了这个项目,他们没日没夜的加班,查数据,做调研,一字一句抠细节,才将项目书打磨得无懈可击。 好不容易拿下这个项目,若因几句谣言就黄了,这些天的心血岂不白费?翻倍的奖金也成泡影。 傅总,这项目是我们的心血。孟总的付出,我们都看在眼里。”终于有人忍不住开口,“阮总什么都没做,上下嘴皮一碰就想毁掉我们所有人的努力……公司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 压力瞬间全给到了傅千雪。此事若处理不当,对外得罪长兴,对内也难服众。 她沉吟片刻,冷声开口:“阮寂川在毫无证据的情况下,恶意诋毁同事与合作方,影响恶劣。扣除今年全部奖金,停职留薪,回家反省!” 凛冽的目光如刀,直刺阮寂川。 阮寂川纵有万般不甘,也只能咬牙忍着。 傅千雪转而看向蒋砚:“蒋总以为如何?” 看似询问,实则试探他对这处理结果是否满意。 蒋砚神色慵懒:“这是傅氏内部的事,我不便置喙。” 傅千雪闻言,心头微松,他这态度,便是基本满意了。 “蒋总,难得来一趟,不如一起吃个饭!”傅千雪客气邀请。 蒋砚却没给她面子,“吃饭就不吃必了,还有事忙着呢!比不上小阮总,每天喝喝酒吹吹牛。反正,什么事都有傅总兜底。” 拒绝的同时不忘记讽刺阮寂川一把。 阮寂川胸中憋闷,却不敢再出声。他再冲动也知道,蒋家,他得罪不起。 蒋砚眸光稍缓,看向孟娆:“孟总,我看重的是你的能力。这次的事,下不为例。” 孟娆颔首:“绝无下次。” “行了。”蒋砚恢复平日那副散漫姿态,“我先走了,改天再约。” 话是对孟娆说的,也是说给所有人听的。 他对孟娆的态度,足够傅氏上下对她多几分恭敬。 孟娆浅笑:“我送你。” 蒋砚没拒绝,朝傅千雪略一颔首,转身往外走。 孟娆跟在他身侧,走出公司大门才停下脚步,压低声音:“多谢蒋总。” 即便蒋砚不出面,她也能处理,但当事人亲自澄清,到底省去不少麻烦。 蒋砚此刻神态与方才截然不同,凤眸含笑:“谢我就不必了,我也是为自证清白。不过——” 他话锋一转,意味深长:“回去谢谢某人。” 孟娆微怔,反应过来,“我会的。” 蒋砚笑着转身欲走。 “蒋总……”孟娆忍不住问,“您答应合作……是因为他吗?” 蒋砚步伐顿住,回头看她,嘴角的笑意淡了几分,神色严肃起来,“孟娆,我不否认有其他因素,但如果你的项目本身不够好,我是不会答应合作的。作为长兴的负责人,我绝对不会拿股东,所有员工的利益来冒险。” 之前傅氏集团送来的项目书看似漂亮,实际上没有一点风险评估,或者让长兴承担所有风险,但孟娆做的项目书,每一个环节都落到实处,利益共享,风险共担。 犹豫不想合作,纯粹是目前他们要做的项目太多,分身乏术。 现在有人自愿辛苦,又有钱赚,他乐见其成。 孟娆听完他的话,释然一笑,“我明白了。” 她本对自己的方案极有信心,只因牵扯商知年,总有些不踏实,怕全凭关系才拿下项目。 蒋砚扬唇:“其实就算靠些人脉拿到项目,也没什么。商场如战场,本就是一张巨大的关系网。别说你,就算是我,想拿项目也得请人牵线、赔笑喝酒,像个孙子。” 孟娆被他点醒。人脉,何尝不是一种能力。 行。”蒋砚爽快应下,又笑道,“私下就别叫蒋总了。我和那家伙——可不只是上下级。” 商知年于他,简直是祖宗般的存在。 孟娆目送他的车驶远,秦方方快步走来:“孟总,傅总请您上去一趟。” 她敛眸:“知道了。” 车子开出去没多久,蒋砚的手机响起。 看到来电显示,他乐了,接起电话道,“放心,没让你老婆受委屈,还收拾了姓阮的一顿。应该能消停一段时间了!” 电话那端的商知年声音低沉:“辛苦了。” “不辛苦,能为商二公子跑腿儿是我的荣幸!”蒋砚调侃道,“不过你这个商二公子到底要隐藏多久?” 圈内皆知京城商家有二子,商庭洲作为商家继承人能力出众,品行高洁,公认的继承人。而次子神秘低调,鲜有人知。 要是傅千雪他们知道孟娆嫁的人谁,哪还敢那般为难她。 “要不然你帮我问问那边?”商知年淡声道。 “算了。”蒋砚一想到他那更敏感的另一重身份,立马打住,“您可比商家二公子矜贵多了,容不得半点闪失。” 商知年没接话,直接挂了电话,视线落回屏幕,继续投入工作。 * 总裁办公室,孟娆叩门而入。 傅千雪刚签完一份文件递给秘书,秘书接过冲孟娆点头示意,转身离开。 孟娆走到办公桌前,谨记她的话,在公司只叫她:“傅总。” “你和蒋砚到底怎么回事?”傅千雪皱着眉头,声线清冷,不含半点的关切。 “事实还不够清楚吗?”孟娆没想到连蒋砚都亲自来澄清了,她还是不信。 “我要听你亲口说。”傅千雪眸光瞬也不瞬盯着她看,“你和蒋砚……真的没有关系?” “没有。”孟娆不假思索的回答,“傅总,别忘了,我已经结婚了。还是说,在傅总的心里我就是为达目的连自己身体都能出卖的人?” 傅千雪一时沉默。 孟娆双手撑在办公桌上,倾身向前,清澈而锐利的目光直直刺向她,声音清冽如冰: “若真是如此,当初傅总又为何要接我回来?” 两人的眉眼相似,四目相对时,谁也没有退让。 孟娆没有因她是母亲、是上位者而有丝毫畏惧。相反,她目光坚定,气场强大,几乎要压过傅千雪。 第28章 孟娆想用眼镜去跟顾君泽求复合 半晌,傅千雪暗吸一口气,没有回答,只冷声下令:“知道了,出去。” 孟娆没有执着要答案,转身离开。 回到办公室,她先让秦方方订了餐厅,中午请团队聚餐,下午给大家放半天假,好好休息。 连日加班众人早已疲惫,加上孟娆在场,没人贪杯,饭后便各自散去。 孟娆想到商知年帮了自己,怎么都要感谢一下,但实在不知道他的喜好。 思索了一番,拨通商音的电话。 商音刚下班,约好在咖啡馆见面。 孟娆点好拿铁,商音坐下就灌了一大口,“其实你们是夫妻,他帮你也是应该的,你不用跟他这么客气的。” “他帮我这么大一个忙,口头感谢好像没诚意。”孟娆单手托着下巴,手里的勺子搅动着咖啡,“而且,我周末就要搬过去住了。” “你们要开启没羞没臊的同居生活啦!”商音兴奋的提高音调,引得四周目光纷纷投来。 孟娆脸一热,连忙用手半遮住脸:“小声点。” 商音吐了吐舌头,朝周围歉然一笑,压低声音却压不住兴奋:“你搬过去就知道了,我表哥除了性子冷点,人真的很好,肯定会照顾好你的。” 即便没同居,孟娆也能感受到商知年的照拂,若非他,蒋砚怎会亲自跑这一趟。 “对了,你表哥喜欢什么?”她切入正题。 “他啊……”商音认真的想了想,“没有。” “嗯?”孟娆愣住。 “我没骗你。”商音瘪嘴,“他没什么喜好,从小到大他都性格孤僻,不是抱着一本书就是抱着个笔记本电脑!我都不知道,到底哪个女人会喜欢他这种古板无趣的性格,还给他生了个孩子。” 说完又急忙补救:“不过古板也有好处,绝对不会沾花惹草。而且那个女人……再也不会出现了,你放心。” 孟娆并不在乎这些,反正她也不喜欢商知年。 “要不然,我给他买副防蓝光眼镜?”她思索了下,“他总对电脑,伤眼睛。” “可以!”商音赞同,“对了,我也送你们一份新婚贺礼。” “什么?” 商音笑得一脸神秘,“回头你就知道了。” 孟娆先去眼镜店。在店员详细介绍下,她挑了一款兼具防蓝光和防辐射功能的眼镜,折后也要三千多。 商音咂舌:“你可真舍得!三千多的眼镜说买就买。” “既然送,就要送最好的。”孟娆递出卡,“何况他帮了我大忙。这个项目拿下,我在公司才算站稳脚跟——这三千,花得值。” 最重要的是商知年在长兴的职位不低,她送的东西不能拉低他的档次。 商音若有所思的点头,“你在这里等下,我出去一下。” 孟娆点头,等店员精心包装好眼镜,商音也拎着个粉色袋子回来了。 “喏,祝你们新婚快乐。” 孟娆接过来想看,被商音一把按住。 “就是一套睡衣,回家再看。” 孟娆没有多想,笑着道谢。 “客气啥!”商音眨了下眼睛,“只要你们三个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 孟娆收了礼物,忽然想到,“周六你一起来吃饭?” 商音连连摆手,“你们一家三口团聚,我就不去当电灯泡,下次吧。” 见她态度坚定,孟娆没有再勉强。 两个人一边聊一边走出商场,丝毫没有察觉不远处有人盯了她们许久。 等她们一走,沈归棠立刻走进眼镜店,“刚刚出去的两个女孩在店里买了什么?” 据她所知,孟娆不是近视眼,倒是顾君泽有点。 店员打量她,“你是?” “哦,那个拎袋子的女孩是我妹妹,我怕她乱交朋友!”沈归棠温声细语,完全是一副温柔姐姐的模样。 店员放下戒心,“她买了一副眼镜,好像是送男朋友的!” “男朋友?”沈归棠一怔,指甲狠狠掐进掌心。 难道孟娆想用眼镜去跟顾君泽求复合?! 店员:“是啊,要不是男朋友,谁舍得给普通朋友买三千多的眼镜。” 沈归棠眸光阴冷。 孟娆明知她和顾君泽的关系,还要勾引他,真不要脸! ** 周六,孟娆难得睡了个懒觉。午饭后开始收拾行李。 商知年的房子虽大,但她不确定两人能否合得来,只简单收了几件当季衣物,免去日后搬来搬去的麻烦。 傍晚,傅风的车刚在国贸天成停下,商知年已拉开后座车门。 孟娆下车,一团小小的身影便扑过来抱住她的腿:“妈妈!我好想你呀!” 甜甜的嗓音,听得人心都要化了。 孟娆蹲下身,轻抚商胤的脑袋:“妈妈也想你。” 商胤抱住她的脖子,直接在她的脸颊上吧唧亲了一口,“奖励妈妈一个么么哒。” 孟娆被逗笑了,“谢谢想想。” 两人说话间,商知年已经接过傅风从后备箱拿出来的箱子,眉头微皱,“就这么点东西?” 孟娆起身不忘牵着想想的手,“我没那么多东西。” 商知年点头,缺什么以后再买便是。 商胤扯了扯孟娆的手,催促道:“妈妈,我们快上去吧。” 孟娆被商胤拽进电梯,商知年拎着箱子默默跟在身后。 “滴”的一声,黑色的门缓缓打开,商胤钻进屋子,从鞋柜里拿出一双粉色的拖鞋,整整齐齐摆在地上,“妈妈,换鞋。” 孟娆愣住。 以前都是她给顾君泽和顾承邺拿拖鞋,照顾他们好像成为了一种习惯。 这是第一次有人为她拿拖鞋。 男人低沉的嗓音从身后传来,“想想挑的,不喜欢粉色?” 一听是商胤选的,孟娆立刻回答:“喜欢,谢谢想想!” 商胤一脸的骄傲,炫耀般扬起下巴:“我就说妈妈会喜欢的吧。” 没有女孩子会不喜欢粉色,这可是小姑姑告诉他的真理。 商知年没接话,只问:“去房间看看?” 孟娆点头。 这是一套复式大平层。商知年的卧室在楼上,白色大理石楼梯嵌着呼吸灯,走廊铺了柔软地毯,每一步都像踩在云端。 商知年推开房门,灯光自然亮起。房间宽敞,布置却极简。 床头柜上,摆着一个精致的礼盒。 他将行李箱放在衣柜旁:“这边的衣柜随你用。” 衣柜里只挂着寥寥几件他的衣物,显得空荡。 “谢谢。”孟娆走到床边,看向礼盒,“这是……?” 第29章 今晚要与他同床共枕 “新婚礼物。” 孟娆长睫一颤,没想到他还给自己准备了新婚礼物。 “谢谢。”拿起盒子打开的瞬间眉心微微蹙起。 这双鞋子,怎么那么眼熟? 像极了当初自己跟沈归棠争抢,最终被那位商二公子的人买走的那双。 她抬眸看向那道峻拔身影,眼底多了几分探究。 ——他也姓商。 商知年走近问:“怎么了?” 孟娆敛神,不动声色道:“这双鞋很漂亮,一定很贵吧。” “三百多。”商知年眸色微深,“最近太忙了,所以托人代买的,不介意吧?” 孟娆笑着摇头,“不介意。”话音顿了下,又问:“你怎么知道我的鞋码?” 商知年从容道:“商音。” 孟娆恍然,笑自己问了一个蠢问题。 三百多块的鞋子,大概是高仿,他一个男人应该也不懂这些。 商知年却想起陆缙说买鞋的时候碰到傅家小姐,骄纵蛮横,仗势欺人,绝非善类。 如今看来,陆缙该去看看眼科了。 只是当时陆缙透露了身份,不知她是否起疑。 “我也有礼物送你。”孟娆从包里取出一个精美盒子。 商知年眉梢微扬:“我也有?” “谢谢你让蒋砚帮我。”若不是蒋砚及时出现,即便澄清,流言也难平息。 商知年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副无框眼镜。 “我不近视。” “没有度数。”孟娆解释,“你每天工作要对着电脑有辐射,这是防蓝光和辐射。” 商知年眸光微动,脸上虽无波澜,唇角却几不可察地勾起:“谢谢。” “不客气。”孟娆歪头示意,“你的礼物,我也很喜欢。” 鞋子虽不昂贵,但这份心意难得。 商知年径自戴上眼镜,“如何?” 孟娆:“好看。” “骗子。”商知年无情拆穿,“你脸盲。” “我只是无法将五官联系起来,看不清具体样貌。”孟娆一本正经,“但你眼睛好看,鼻梁高,戴上眼镜……有种高知精英的气质。” 商知年唇角弧度更深,视线落在她空荡荡的无名指上。 原本的素圈戒指已不见,只留下一圈浅淡压痕。 “婚戒,是想一起去选,还是要惊喜?” 孟娆轻抚无名指:“我不喜欢惊喜。” 商知年记下了:“明天去选?” 她明天无事,欣然同意。 两人都没注意,门口探进一颗小脑袋。 商胤撅着嘴,醋意满满:“妈妈,只有爸爸有礼物嘛?” 孟娆扭头笑道:“你也有,在楼下,傅叔应该拿进来了。” “我去看看。”商胤兴奋的迈着小短腿哒哒哒的往下跑。 “慢点!”孟娆不放心,跟了上去。 商知年推了下鼻梁上的镜框,眼底凉意似乎在消融。 厅桌上放着一个大盒子,透明包装里,一辆做工精致的遥控赛车清晰可见。 “哇!”商胤一把抱住,“是赛车!我最喜欢赛车了!” 孟娆走下来,看他高兴的样子,不由跟着笑起来。 “想想。”商知年慢步下楼。 商胤回头对上他的眼神,立刻会意,跑到孟娆面前抱住她的腿,声音清亮:“谢谢妈妈!我好喜欢妈妈送的礼物!” “你喜欢就好。”孟娆摸了摸他的头。 商胤着急拆礼物,商知年叫住他,“先吃饭,吃完饭再玩。” “哦。”哪怕真的很想玩,但商知年一发话,他还是乖乖的走向餐厅。 孟娆看着那小小的身影爬上椅子坐好,心尖不由一软。 他真的,很乖,很懂事。 若换作顾承邺,不会说谢谢,早拆了玩具,饭也不会好好吃。 阿姨摆好饭菜,悄然退进厨房。 这是他们一家三口,第一次坐在一起,像模像样吃一顿饭。 商胤夹了块糖醋里脊放进孟娆碗里:“妈妈,这个很好吃,你尝尝。” 孟娆也给他夹了块牛肉:“你也多吃,长肉肉。” 一直沉默的商知年忽然轻咳两声。 两人同时看过去。 他面色从容,漆黑眼眸望着他们,不语。 商胤:“爸爸,你吃饱啦?” 商知年:“……” 孟娆咬唇——他该不会是……吃醋了? 她试探着夹了块清蒸鱼放进他碗里:“这个鱼肉很嫩,你尝尝?” 商知年喉结微滚,低头尝了一口,若无其事:“嗯,是嫩。” 商胤小脑袋冒出问号:“爸爸,你不是不喜欢吃鱼?” 商知年:“……” 孟娆一怔:“你不喜欢吃鱼啊?” “只是没有特别喜欢。”他嘴硬。 “以前奶奶说得口干舌燥,你都不肯吃一口。”商胤继续拆台。 商知年一记眼刀丢过去,商胤立刻低头扒饭。 孟娆将父子互动看在眼里,忍不住弯唇:“有什么不喜欢的,可以直接告诉我。两个人相处,舒服最重要,别委屈自己。” “好。”商知年点头,“你有什么不喜欢的?” 孟娆坦白:“不太喜欢味道奇怪的东西,比如香菜、茴香。” 商知年默默记住,这些东西以后都不会出现在餐桌上。 晚饭后,商胤兴致勃勃玩起遥控赛车,孟娆在一旁陪着。 商知年有工作要处理,等下楼时已经是九点半。 商胤玩的忘乎所以,孟娆坐在一边,没有玩手机,而是很认真的看着说明书拼装赛道。 画面温馨而美好,让人不忍打扰。 商知年脚步顿住,望着这一幕,一股暖意从心底漫开。 仿佛这场面,他已等了很久,很久。 孟娆似有所觉,抬头对上他深邃眸光。 他仍戴着眼镜,镜片掩去几分清寒,添了些许温柔。 孟娆心尖微颤,浅笑:“忙完了?” 商知年点头,视线转向商胤:“该洗澡睡觉了。” 商胤不舍:“能再玩半小时吗?” “不能。”商知年无情拒绝。 “那我今晚跟妈妈睡。”商胤满眼期待的看向孟娆,又看看商知年。 “不可以。”商知年拒绝得不容置喙,“上楼,洗澡睡觉。” “知道啦……”商胤撇嘴,“妈妈晚安。” “晚安。”孟娆轻抚他的脸。 待商胤回房,孟娆随商知年上楼。 想到今晚要与他同床共枕…… 她莫名地,紧张起来。 第30章 “还觉得自己没有魅力?” 卧室,商知年从衣柜里拿出一套黑色睡衣,“我先洗?” 孟娆点头,“好。” 浴室水声哗哗传来,孟娆在卧室里局促地站着,一时不知该做些什么。 很快水声停了,商知年推门出来,一边用毛巾擦着湿发,一边说:“洗漱用品浴室都有。” “哦。”他睡衣领口微敞,胸膛还挂着水珠,孟娆脸颊一热,低头快步走进浴室。 盥洗台上,一只白色漱口杯旁放着黑色漱口杯,两支牙刷一白一黑,俨然是情侣套装。 她这才真切地意识到——自己闪婚了,并且,同居了。 直到现在,仍有一种不真实感。 洗完澡,孟娆才发现睡衣没拿。裹着浴巾出去……会不会让他误会是勾引? 犹豫再三,她拉开浴室的门,探出头轻唤:“商知年?” 商知年坐在床边,闻言立刻放下手机:“怎么了?” “我忘记拿睡衣了。”孟娆有些不好意思道:“能帮我把箱子旁边的袋子拿过来吗?” 睡衣在箱子里,怕他不好找。好在商音送的那套没拆,就搁在旁边。 商知年将粉色袋子递给她。 “谢谢。”孟娆接过后迅速关上门。 然而打开袋子拿出睡衣的瞬间,她整个人僵住了—— 商音到底哪里买到这么不正经的睡衣? 薄薄的两片黑色布料,用两根绳子链接,两侧全是镂空的,v领蕾丝边,该遮的全遮不住。 孟娆捏着那点布料,脸颊烫得像要烧起来。 穿,还是不穿? “孟娆……”见她半天没出来,商知年不放心的敲了下门。 “哦,马上好。” 她咬牙,硬着头皮换上。 片刻后,浴室门缓缓拉开。 等在门口的商知年转身,呼吸骤然一窒。 她穿了一件极其性感的黑色睡裙,衬托得她肤如凝脂,被热气熏过的脸蛋泛着薄红,眼眸湿润清澈,像浸了水的琉璃。 纯与欲交织,是致命的诱惑。 孟娆羞臊的脸颊几乎要滴血,双手不安的不停把裙摆往下拽,根本不敢多走一步,生怕一动,裙摆掀开,春光乍泄。 “是商音买的,我、我不知道会是这样的……” 真是被商音害死了! 商知年喉结滚动,眸色深暗,翻涌的欲念几乎要压不住。 片刻,他强行移开视线,大步走向衣柜。 孟娆低着头,羞赧得不敢看他。 直到带着男人身上淡淡的木质香的衬衫披在身上。 她猛然抬头,猝不及防就跌进男人深邃而缱绻的眸子里。 商知年动作不算熟稔,但极其的认真,为她穿好衬衫,一颗颗扣上纽扣。 “先穿我的,明天再收拾。” 低哑的嗓音里,是克制的暗涌。 孟娆悬着的心平稳着地,捏着衬衫的袖口,轻声道:“谢谢。” 他牵着她的手走到床边坐下,“习惯睡哪边?” 孟娆愣了下,“左边。” 商知年将左边让给她,自己躺到右侧,伸手关了顶灯,只留一盏朦胧的睡眠灯。 床很软,带着淡淡花香。两人之间隔着一段距离,可她仍能感受到他身上散发的、不容忽视的灼热气息。 心跳,不受控地加快。 他会觉得自己在勾引他吗? 他会想要吗? 如果他有反应……会不会难受? 乱七八糟的念头挤满脑海,孟娆翻来覆去睡不着,一转身,却撞进他幽深的眼眸里。 商知年喉结微滚,嗓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低哑:“睡不着?” “嗯……”她咬唇,“有点认床。” 商知年沉默片刻:“要不要……抱一下?” 孟娆一怔,还没反应过来,男人的长臂已经伸了过来,将她轻轻搂进怀中。 她瞬间紧绷住身子,完全不敢动,甚至连呼吸都屏住了。 低沉的嗓音自头顶响起,“别怕,我不会伤害你。” 未经她允许,他不会勉强她履行夫妻义务。 孟娆心松了一下,“那、你不会难受吗?” “不会。” “哦。”她靠在他坚实温热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忍不住小声嘀咕,“是我……没有魅力吗?” 商知年呼吸一滞。 下一秒—— 他忽然翻身,双手撑在她身侧,低头贴近。温热的呼吸拂过她脸颊,撩得人心猿意马。 “你……” 孟娆刚开口,男人低头吻上她的红唇。 到嘴边的话,被迫咽了回去。 下意识的想要推他,双手刚碰到他胸膛,就被他捉住手腕,轻轻按在头顶。 他的吻又急又凶,仿佛是要将她拆吞入腹。 孟娆从未与人接过吻,也不知别人的吻是何感觉。此刻只觉被他炽热的气息完全笼罩,一寸寸掠夺呼吸,瓦解理智。 最终,在他缠绵而霸道的吻中,彻底失了清醒。 不知过了多久,孟娆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如离水的鱼,濒临窒息。 耳边响起他沙哑的诱哄:“呼吸,娆娆……” 鼻尖蹭着她的鼻尖,温情缱绻。 孟娆猛地喘息,迷离的眸光对上男人黑如玄武石的眸子,身子早已软成一团水。 他的指腹轻抚过她微肿的唇瓣,“还觉得自己没有魅力?” 孟娆咬着唇,轻轻摇头。 自己就是随口一说,他也太……认真了点。 商知年薄唇轻勾,又在她的唇上轻啄了下,“你先睡,我去冲个澡。” 话落,利落的翻身下床,大步流星的走向浴室。 “你不是洗过澡了?”话到嘴边,硬生生咽回去。 她虽然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但被商音拉着看过几本狗血言情小说,懵懵懂懂明白什么。 听着浴室传来的水流声,她忍不住抿唇笑起来。 翻身趴进枕头里,指尖轻轻碰了碰被他吻得发麻的唇瓣,心尖像过电般酥麻。 浴室的水声持续了许久。 直到孟娆意识模糊,半睡半醒才感觉到身边的往下塌陷,一股凉意侵袭。 她没有觉得冷,反而觉得舒服下意识往那凉意靠了过去。 商知年冲了半个小时的冷水,好不容易压下燥热,身上带着凉意,本不打算碰她。 可她一靠过来,刚压下去的火瞬间又从小腹窜起。 他暗暗吸了口气,再缓缓吐出。 一夜无眠。 第31章 “婚戒哪有一个人戴的。” 孟娆这一夜睡得很沉,睁眼时窗外早已大亮。身旁的位置空着,已经凉了。 她洗漱后换了条白色长裙下楼。 商知年与商胤已在餐桌前。商胤一见她便兴奋挥手:“妈妈,早上好!” “想想,早上好。”孟娆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 商知年侧过头,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商胤和孟娆同时看向他。 “爸爸,你是生病了吗?”商胤关切道。 商知年清了清嗓子,嗓音微哑:“没事。” “真的没事?”孟娆有些不放心。 商知年没答,只抬起黑眸,静静看她。 孟娆一怔,随即反应过来,脸颊慢慢发烫,垂下眼帘不再与他对视。 商胤没察觉两人的微妙气氛,只一本正经道:“妈妈,你坐远点,别被爸爸传染了。” 商知年:“……” 孟娆忍不住笑了下,“没关系的,爸爸不会传染我的。” ——毕竟,他是昨夜冲了太久凉水才着凉的。 商胤不懂,“为什么呢?” 孟娆还没想好该怎么解释,商知年给他夹了一个包子,“吃你的早饭。” “哦。”商胤撇撇嘴,低头乖乖吃饭。 早餐后,商知年问,“有没有偏好的珠宝品牌?” 孟娆没忘记今天要去选婚戒,“我都行。” “那就先去看看。”若是没有看中的,就让陆缙去拍卖会拍几个让她选。 商胤兴奋的举起手:“我也要去。” 商知年没说话,只是看向孟娆。 她在商胤的头上揉了揉,“当然要带你一起去。” 商知年亲自开车,孟娆想陪商胤坐后面。 商胤认真道:“我一个人坐后面,妈妈你坐副驾驶。” 孟娆不放心,“我陪你吧。” “不要。”商胤拒绝得很干脆,“我会系好安全带,副驾驶就是女主人的位置,妈妈你要有女主人的觉悟。” “人小鬼大。”孟娆轻轻刮了下他的鼻子。 商知年配合的拉开副驾驶的位置,“女主人,请。” 孟娆笑着坐进副驾驶。 半个小时后,车子停在商场地下车库。 孟娆下车,习惯性的拉开车门要抱商胤。 商胤清脆脆的声音道:“妈妈,我很重的,而且我长大了,可以自己走。” 孟娆一怔,忽然意识到不是每个孩子都像顾承邺那般骄纵、不听话。 从前带顾承邺出门,他总要人抱,无论她如何劝说都不听。有次她生理期,身体不适,提前说好让他自己走,可一到商场他便躺地撒泼,甚至对路人说“她不是我妈妈,我不认识她……” 最终闹到警局,还是顾君泽来解围,还要被责备带不好邺邺。 商胤见她出神,好奇地问:“妈妈,你怎么了?” 孟娆回过神来,眼神越发的温柔,“妈妈觉得……你真的乖,很懂事。” “那我长大了嘛。”他煞有其事道。 孟娆笑意更深,牵着他下车,商知年则是站在商胤另一侧,三人并肩走向电梯。 商胤看看自己左手牵着的孟娆,又侧头主动拉起商知年的手。 商知年微怔,低头看他。 商胤仰起小脸,笑得灿烂:“我这个人很公平的,没有偏心哦!” 孟娆与商知年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弯了唇角。 三人走进珠宝店,柜姐立刻热情接待,“请问想看点什么?” “婚戒。”商知年言简意赅。 “婚戒这边请。”柜姐引他们到婚戒的柜台前,“这边都是最新款的婚戒,喜欢什么样的款式,都可以试戴。” 商胤踮起脚却怎么也看不到,急得小脸通红。 孟娆正要弯腰抱他,商知年已伸手将孩子接过去:“我来抱。你选戒指。” 柜姐羡慕笑道:“孩子都这么大了,两位感情还这么好,真让人羡慕!” 孟娆未多解释,目光落在柜台里,“这款,还有这款,麻烦拿出来看看。” “稍等。”柜姐开锁取出戒指,小心托起孟娆的手,将戒指戴入无名指,“您手指又细又白,戴什么都好看。” 孟娆知道是销售话术,只淡淡一笑,侧头问:“怎么样?” 商知年剑眉微蹙:“不怎么样。” 商胤附和:“这个钻石小得都快看不见啦!妈妈,挑个钻石大的。” 说完又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妈妈别担心,我有好多压岁钱!” 孟娆忍俊不禁。商知年敲了下他的脑袋:“瞎操心。” 商胤幽怨瞪他:还不是你装穷!害妈妈连大钻戒都舍不得选。 柜姐忙推荐:“这几款钻石更大,设计也更时尚,很适合您。” 孟娆扫了一眼——钻石目测一克拉起,成色极佳,价格自然不菲。 “不用,我觉得这款就很好。”她态度坚定。 商知年:“你只需考虑喜不喜欢,价格不是问题。” “我真的喜欢这个。”孟娆浅笑,“而且……也好配你的。” 她选的是一枚方戒,中间嵌一颗小钻,款式简约大方。 “我?”商知年微怔。 “婚戒哪有一个人戴的。”孟娆语气理所当然,“麻烦找一款相似的男戒。” “好的。”柜姐虽未卖出大钻戒,但见她要买对戒,依然热情去寻。 商知年反应过来:“再选一枚。” “不用,一对就够了。” “换着戴。”他不想她受委屈。 “那你要不要给我买五个?”孟娆玩笑道,“一天换一个?” 他一脸认真:“你喜欢的话,可以。” 孟娆失笑:“我又不是灭霸。” “灭霸是什么?” “呃……”她一时语塞。 商胤忍不住叹气:“妈妈,现在你知道我跟他生活有多无聊了吧。” 孟娆轻抚他脑袋:“爸爸工作忙,没时间看电影。下次我们陪他一起看。” 商知年望向她的眸光,添了几分柔软。 柜姐取来几款男戒供他们挑选。 “你喜欢哪个?”孟娆问。 商知年对这些没研究,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喜好:“你帮我选。” 孟娆挑了一枚同样带钻的方戒:“这个。” 商知年将手递到她面前。 柜姐正要帮忙,他却抬眸看向孟娆,理直气壮地问:“不帮我戴?” 第32章 “爸爸,那个人……是妈妈的前男 柜姐笑着将婚戒递给孟娆。 她脸颊微微泛红,托着他手腕,将戒指缓缓推入他无名指。 商知年低头看了一眼,眸色满意。他放下商胤,拿起那枚女戒,牵起她的手,认真而郑重地为她戴上。 那姿态,认真得像在婚礼上交换誓言。 商胤捂着小嘴偷笑。 孟娆迎上他灼灼的目光,心尖微烫,轻轻将手从他滚烫的掌心抽离。 商知年并未阻拦,只从怀中取出卡递出:“结账。” 柜姐双手接卡:“请稍等。” 孟娆低头看着无名指上的戒指,不算贵重,却与他手上那枚,是一对。 是他们一起选的。 “手给我。”她忽然开口。 商知年不明所以,却仍把手伸过去。 孟娆的手轻轻搭在他的手面上,然后打开相机,“咔喳”一声拍下照片。 “要发朋友?”商知年问。 孟娆:“可以吗?” “可以。”他顿了顿,“顺便发我一份。” 孟娆将照片发给他。 商知年点开照片放大,目光落在两只交叠的手上,眉眼间的清寒无声消融。 “爸爸……”商胤忽然拽了拽他的袖子,小脸皱成一团,“我想上厕所!” 商知年抬眸看孟娆。她笑:“快去吧,我在这儿等你们。”他单手抱起商胤,快步走向洗手间。 孟娆低头编辑朋友圈,刚选好照片,一道含怒的声音突兀插了进来:“孟娆,你怎么在这儿?” 她回头,看到顾君泽大步流星的走进来,即便看不清他的脸,也能感受到那股翻涌的怒意。 “我在哪里,跟你有什么关系?”她熄灭手机屏幕,淡淡道。 “你把我的微信拉黑了!”顾君泽这几天怎么都打不通她的电话,发微信才发现被拉黑。 连手机号码也是。 孟娆淡漠,“嗯,有什么问题?” 有什么问题?顾君泽气笑了,“你搞这么多事不就是想让我主动找你,你拉黑我,又搬出去,电话不接消息不回,我还怎么找你?” 孟娆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我跟你,已经分手了!” “孟娆,我警告你——”顾君泽一把抓起她的手,“别想拿分手来威胁我,我的耐心也是有……” 话音戛然而止。 他的视线,死死盯在她无名指的戒指上。 “你来买戒指?”他声音骤冷。 孟娆用力甩开他的手,“与你无关!” 顾君泽瞬间明白了,“你想用这样的方式气我,好让我主动哄你!” 棠棠说她还买了一副男人的眼镜,想来也是为了故意气自己的。 孟娆眉心紧锁,不耐烦道:“你能不能别这么自恋?我犯得着特意买个戒指气你?” 顾君泽像是根本听不见她说话,自顾自地说:“行了,你要是嫌弃之前买的戒指不好,我再给你买一个就是了。” “不需要!”孟娆斩钉截铁道:“现在已经有人给我买了,而且我很喜欢!” 顾君泽根本不相信,嗤笑道:“孟娆,你别装了!除了商音,你还认识谁!” 她上学的时候除了商音,几乎不跟其他同学来往,毕业后就在浅水湾照顾邺邺,连朋友都没几个,更别提异性了。 所以棠棠说她给别的男人买眼镜,他压根不信。 “商音介绍的。” “人呢?”顾君泽环顾四周,语气讥诮,“商音给你介绍的男人在哪儿?” 孟娆朝着门口看了看,商知年和商胤还没回来。 顾君泽一把攥住她的胳膊,“行了,你别闹了!邺邺出院了,你要是不想照顾他,我在公司给你安排个职务。” “刚好公司最近想跟傅氏再次合作!这个项目必须由你来做!” 原来这才是他的真正目的!孟娆嫌弃的甩开他,“别碰我!” 清冷的眸子如冰刃般扫过去:“我之前帮你做的几个项目,让你赚了多少,又在顾爷爷面前立了多少功?可我得到了什么?” ——顾承邺的羞辱仇恨,他的利用背叛。 她不会再傻了。 顾君泽恍然大悟,“搞了半天你是想要钱!孟娆,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物质?” 孟娆心底冷笑。她累死累活做出的项目,让他赚得盆满钵满,最后全被沈归棠享受了。如今,他竟有脸说她物质? 人渣见多了,像他这么渣的,倒是头一回。 “沈归棠不物质,你怎么不去找她?” 提到沈归棠,顾君泽眼神里明显闪过心虚,却拔高音调道:“我都解释过了,你为什么不信?难道在你心里我就是那种连兄弟老婆都不放过的人渣吗?” “本来就是。” 顾君泽一噎,深吸口气:“算了,你不就是想要钱?说吧,想要多少?” 孟娆没有故作清高。那些项目是她的心血,她应得的,凭什么不要? “我经手的每个项目,给我百分之五的提成。” “百分之五?!”顾君泽瞪大眼睛,没想到她真敢狮子大开口。 那几个项目加起来,利润过千亿。 孟娆神色淡然,“这百分之五到底值不值,你心里很清楚。” 顾君泽不舍得这么多钱,企图打起感情牌,“一定要分这么清楚?以后结婚了,我的还不都是你的!” “呵呵!”孟娆冷笑,谁跟你结婚!“既然你的就是我的,为什么连百分之五都舍不得给?” 话音顿住,眼神多了几分冷意,“还是说,你从一开始就在防着我?!” “没有!绝对没有!”顾君泽立刻否认,“只是这笔钱数额不小,我一时周转不开。不如你先来公司,我慢慢给……” “那就等你周转开了,再谈项目。”孟娆寸步不让。 顾君泽还想说什么,手机忽然响起。 ——是沈归棠打来的。 他摁掉电话,下一秒,铃声又执着响起。 顾君泽心虚地瞥了孟娆一眼。 她似笑非笑:“接啊。说不定沈老师……有急事找你。” “沈老师”三字,咬得格外重。 顾君泽犹豫一瞬,还是侧身接起—— “君泽救我……”电话那头传来沈归棠惊慌失措的哭腔,“君泽,快救救我……” “棠棠!”顾君泽神色骤变,“你在哪儿?出什么事了?” “嘟嘟嘟……” 电话被挂断,只剩忙音。 顾君泽看向孟娆,眼底的担忧藏不住:“棠棠出事了!你……等我救完棠棠再说!” 话音未落,他已拔腿冲了出去。 孟娆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无名指上的婚戒。 而几步之外,商知年抱着商胤静静站在拐角,不知已看了多久。 商胤仰起小脸,好奇地问:“爸爸,那个人……是妈妈的前男友吗?” 第33章 “我永远都是你的。” 商知年敛眸,没有回答,只低声叮嘱:“别在妈妈面前提,就当没看见。” 商胤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 商知年抱着商胤走进珠宝店,柜姐正将卡递还给孟娆。 孟娆下意识要将卡还给他,商知年没接:“你收着。” 她愣了下,“这不太好吧!” 他还没开口,商胤抢先道:“妈妈要是不拿着,以后就会有别的女人花你老公的钱,还打你的想想。” 孟娆忍俊不禁:“不会的。” 商知年放下他,顺手敲了下他的脑瓜子,“别胡说。” 他抬眸看向孟娆,语气平淡却认真:“上交工资卡,是我们家的传统。” 怕她不收,商胤立刻附和:“是啊,爷爷的工资卡就是奶奶拿着。奶奶还说,不给女人花钱的男人不如路边的野狗!” 商知年:“……” 老太太整天在想想面前胡说八道什么。 孟娆笑:“你们家……氛围很好。” 不然,想想性格也不会这么活泼开朗,一看就是在爱里长大的。 商知年眸色微暗,没接话,“走吧。” 孟娆微怔,不知道自己那句话说的不对,他似乎有些不高兴。 * 顾君泽赶到公寓时,顾承邺正被一个男人强行抱着,哭得撕心裂肺。沈归棠头发散乱,额头一块瘀青清晰可见,死死拽着男人的胳膊哽咽:“你不能带走邺邺……” 顾君泽心口一刺,厉声喝道:“住手!你们想干什么?” 两个男人见是他,并未慌张。抱着顾承邺的那位面无表情道:“奉夫人的命,带小少爷回家。” 顾君泽瞬间明白他们是母亲派来的人,不可能听他的话。 “棠棠,松手!” 沈归棠含泪摇头,眼泪簌簌往下掉。 “我不要走,我要跟妈妈在一起。”顾承邺大哭着挣扎。 “听话!”顾君泽掰开沈归棠的手,任由他们把顾承邺带走。 “邺邺,邺邺……”沈归棠想追上去,刚走了一步便被顾君泽一把拽住。 她回头疯狂的捶打着他的胸膛,泣不成声,“为什么?你为什么让他们把邺邺带走……” “他是我的儿子……是我的孩子……” 顾君泽死死抱住她,“对不起棠棠,现在邺邺还不能跟你一起生活。” 沈归棠仰头,惨白的小脸上挂满了泪珠,“你……是不是又不要我了?” “不是的。”顾君泽立刻解释道:“我保证,这只是暂时的,以后我们一家三口一定会在一起。” “可是你妈不会让我们在一起的。”沈归棠伤心欲绝,“你爷爷也不会同意!” “我会想办法。”顾君泽轻抚着她的后背,“你再给我点时间,等我彻底掌控公司,到时候谁也不能阻拦我们在一起。” 沈归棠像是哭到虚脱,软塌塌的靠在他怀里,啜泣道:“君泽,我只有你了……” 顾君泽见她哭红的双睛,破碎又依赖的模样,心疼不已,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我永远都是你的。” “君泽……”沈归棠感动的亲上他的唇瓣。 顾君泽很快就被她撩拨起一身的火,掐着细腰把人带进房间。 没多久房间里只剩下忘情的呻吟。 当一切平息后,顾君泽将沈归棠揽在怀中,“幼儿园的工作你先辞,换个地方住,假装离开华城。这段时间,别让我妈发现你!” 沈归棠背对着他,嘴上乖顺的说“好”,眼底全是阴森恨意。 - 傍晚,孟娆系上围裙下厨,阿姨在一旁帮忙。 见她切菜手法娴熟,阿姨忍不住道:“太太经常做饭呀?” “嗯。”孟娆应声。她从小跟奶奶长大,早早学会做饭;后来照顾顾君泽父子三年,厨艺更是精进。 对她而言,做一桌菜信手拈来。 阿姨瞥见商知年静静站在厨房门口,刚要开口,他轻轻摇头示意。 阿姨会意,笑着退了出去。 厨房里只剩下规律的切菜声。孟娆似有所觉,抬头便撞进他深邃的眸中。 “也不怕吓到我切到手。”她轻笑。 商知年走到她身边,眸光落在她纤细白皙的手指上,“那样更好。” 孟娆:“?” 清眸充满疑惑的看着他:你在说什么? 商知年:“如此就有借口让你一辈子不进厨房了!” 她切菜的动作如此熟练,肯定是经常做饭,一开始一定经常切到手。 孟娆轻笑道:“怕我炸了你家厨房?” “是我们家。”商知年纠正她的话,语气认真:“而且,我娶你不是为了让你洗手作羹。这些,有阿姨做。” 顾君泽总说浅水湾是他们的家,但每个月给她五千块,什么都让她做,她一点都没有家的感觉,总觉得自己像个阿姨。 但商知年说“我们家”三个字格外认真,甚至带着几分虔诚,孟娆的心不禁一软。 “你的好意我心领,不过——”她侧头,一双清澈的眸子灵动的望向他,“你也不能剥夺我想要展示厨艺的自由嘛。” “感谢商太太的批评和指导。”商知年点头,“所以,我帮你。” 商、太太!! 孟娆长睫微颤,低头压下嘴角的弧度,故作淡然道:“哦,那辛苦商先生了。” 一个小时后,商胤坐在椅子上,兴奋的鼓掌:“妈妈好厉害,做的都是我爱吃的。” 糖醋排骨,菠萝咕咾肉,醋溜土豆丝等……酸酸甜甜的口感,全是小朋友喜欢的。 商知年侧头看她:“帮厨的功劳呢?” “有。”孟娆扬了扬下巴,“你着凉了,特意给你炖了鸽子汤,多喝点。睡前,还有一碗姜汤。” 商知年:“……” 商胤忍不住笑出声。 孟娆不明所以,“怎么了?” 商胤幸灾乐祸道:“爸爸最不喜欢生姜了!” 孟娆眼底划过一丝意外,对上男人眼底一闪而过的无奈,认真道:“要给小朋友做个榜样!” 商知年自知逃不掉,沉沉的叹了一口气。 饭后,商知年负责洗碗,孟娆给商胤洗澡。阿姨原本有些担心,见她动作熟练温柔,商胤毫无抵触反而很开心,便悄然退了出去。 商胤坐在浴缸里,忍不住夸赞道:“妈妈,你真厉害。” “嗯?”孟娆轻轻擦着他的背,“我怎么就厉害了?” “你会帮我洗澡!”商胤认真道,“爸爸就不会,他总是把水弄进我眼睛里。” 孟娆莞尔,随口问:“那你妈妈呢?” 第34章 因为有想想了,就不让你生了 “我从来没见过妈妈,也不知道她是谁。”商胤撇嘴,“爸爸从来都不提妈妈,也不准我提!” 孟娆愣了下,“……抱歉!” 商胤满不在意的笑了笑,“没关系,我现在有妈妈了!” 他侧过头,忽闪忽闪的大眼睛看着她,“你就是我妈妈。” 孟娆从小也没有母亲,太明白那种缺失的滋味。所以当初知道顾承邺没有妈妈,她才竭尽全力想给他温暖,不希望他也像自己一样。 商胤表面装得不在意,心里一定藏着失落——为什么别人都有妈妈,就他没有。 “嗯,我就是想想的妈妈。”孟娆压下喉间酸涩,“以后我会陪着你,照顾你,绝对不会让人欺负你。” 商胤露出灿烂的笑容:“谢谢妈妈。” 孟娆帮他洗好澡,换上睡衣,从床头拿起绘本,“我给你讲故事吧。” 商胤却摇了摇头:“妈妈忙了一天很累了,我可以自己看。” 他越是这样懂事,孟娆就越是心疼,“妈妈想给你读,想看着你睡觉。” “唔……”商胤想了下,终于点头:“那好吧。” 他乖乖躺下,盖好被子,一双大眼睛望着她,藏不住欢喜。 孟娆坐在床边翻开绘本,声音比窗外的月色还要温柔,一字一句,充满感情。 商胤听着听着,眼皮子就重的打架,最终抵挡不住困倦睡着了。 商胤听着听着,眼皮渐渐沉重,终于抵不住困意,沉沉睡去。 孟娆放下绘本,为他掖好被角,熄灯,蹑手蹑脚退出儿童房。 刚转身,就撞进一个坚实的胸膛。 她揉了揉额头,小声道:“你站这儿做什么?” “撞疼了?”商知年拉下她的手,低头仔细查看。 “没事。”孟娆抬眸对视,“想想睡着了,你要进去看看?” 他看了一眼关上的门,薄唇轻启,“不用。” 说完,很自然的牵起她的手,往楼上走。 “你平日工作很忙?”孟娆看着两个人牵在一起的手,没有挣脱。 让他牵,很乖。 商知年“嗯”了一声,回头看她:“怎么了?” “工作再忙也要抽出时间陪想想。”孟娆一脸认真道:“男孩子,还是需要父亲多陪伴的。” 商知年眸光微动:“他有跟你说什么?” 孟娆无意窥探他的过去,没有提想想妈妈的事,“他说,你帮他洗澡总把水弄进眼睛里。” “……” 商知年沉默一瞬,“下次不会了。” 话题就此打住,孟娆抽出手,“那个,我去洗澡了。” 商知年已经洗过了,点了点头。 孟娆白天已经收拾过行李了,衣服都挂在衣柜里,至于商音送的那套不正经睡衣早已经被丢进垃圾桶了。 她拿着睡衣走到浴室门口,犹豫了下,还是回头道:“商知年!” “嗯?”掀开被子衣角的男人转身看她。 “你……以后不会骗我吧?”孟娆清澈的眼眸充满期许的望着他。 他捏着被角的手无声收紧,喉结滚动两下,低低地“嗯”一下,“不会。” 听到肯定的答复,孟娆悬着的心落地了,“还有一件事,想跟你商量。” “你说。” 孟娆抿了下唇瓣,“想想现在还小,我这两年想专心做事业,所以——” 话没说完,但意思再明显不过。 商知年几乎秒懂,“听你的,不要也可以。” “谢谢。”孟娆笑了下,转身进了浴室。 他有想想了,或许对再要孩子并无执念。可她现在不想要,万一以后想要了呢?到时候他若不想要,又该如何? 孟娆忽然意识到,婚姻本身便是件麻烦事,与结婚对象是谁,似乎并无关系。 洗完澡回到床上躺下,下一秒,男人翻过身来将她抱住。 孟娆没有挣扎,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木质香,没说话。 男人低沉的嗓音自头顶响起,“我修正一下刚才说的话。” “嗯?”孟娆仰头。 “听你的意思是,你想生就生,想生几个生几个。”商知年察觉到她的情绪好像有些低落,认真思索了下,觉得可能自己的话让她产生了歧义。 “不生的也可以的意思,是女人怀孕分娩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对身体的损伤是不可逆的,所以我能接受你不生,而不是因为有想想了,就不让你生了。” 孟娆心头那点忐忑,瞬间平复。 她露出释然的笑:“我现在还没想好,以后再说吧。” 商知年:“嗯,毕竟生孩子的流程还没提上日程。” 孟娆沉默几秒,轻嗔:“商知年,你有点不正经了。” “我还想做点不正经的。” 孟娆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低头吻上柔软的红唇。 有了昨夜的经验,孟娆没再推拒,反而仰头配合,试图让自己更舒服些。 岂料这更方便了男人,让他愈发得寸进尺。 大掌揽住细腰,将她整个人带进怀中。灼热的指尖游走在她腰间,如带电般引得她阵阵颤栗。 不知过了多久,孟娆喘着气喊停:“不行……” “我知道。”商知年嗓音沙哑得厉害,“没买套,不会做。” “不是……”她声音娇软得能滴水,“你着凉没好,不能再冲凉水了。” “……” 商知年沉沉叹气:“看来只能多喝两碗姜茶了。” 孟娆红唇微扬:“实在不想喝……不喝也行。” 他揽着她的腰,眉梢轻挑:“不是说要做榜样?” “那是说给想想听的。”孟娆坐起身,散落的长发从他脸颊轻扫而过,带起一丝清香。 他心神微晃。 “你要是信得过我,”她眸光清澈,“我可以给你扎两针。” 他按住腹下那股躁动,跟着坐起:“针灸?” 孟娆点头。 “你会?” “略懂皮毛。” 商知年没有丝毫犹豫:“来吧。” 孟娆微诧:“你不怕?” “我相信你。” 简简单单四个字,却让孟娆心头一震。 ——哪怕她用针灸救过顾老爷子的命,顾夫人和顾君泽也从未真正信过她。每次顾君泽鼻炎发作,她想为他施针,他都极力拒绝,从不让她碰。 孟娆拉开抽屉,取出自己的针包,一边给银针消毒,一边解释:“以前对门住着一位老爷爷,祖上是御医。我的针灸……就是他教的。” 她抬头,清亮的眸子望向他:“虽然没系统学过,但我练习了很多年。保证……不会出问题。” 商知年一句话没说,只是默默脱去了上衣。 第35章 的确……是回来抢家产的 “呃……”孟娆愣了下,“不用脱衣服的。” 气氛忽然有些尴尬,商知年却神色从容:“有点热。” “哦。”孟娆低头忍着笑意,“手臂给我。” 商知年右手伸过去,只见她自如的下针。 针尖刺入时带起一丝细微的酸胀,很快又消散了。 孟娆只扎了两针,“好了。” “就这样?”商知年没想到这么简单。 “你只是简单的风寒感冒。”孟娆轻声解释,“等半个小时就好。” 商知年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孟娆怕他无聊:“要不要看手机?” 商知年身子往后靠,“我们说说话。” 孟娆陪他一起靠着,不知道说什么,一时间房间安静下来。 商知年忽然伸手,轻轻勾了下她的手指。 他没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她。 孟娆抬眸,目露疑惑。 他没说话,只静静看着她。 孟娆恍然——他是想让自己找话题? 她微微蹙眉,努力思索。余光忽然瞥见他手臂上一道旧疤,痕迹明显,当年想必伤得不轻。 “这个……”孟娆指尖轻触那道伤疤,“怎么弄的?” 商知年淡淡的扫了一眼,语气平静:“我父亲拿热水杯砸的。” 当时没有好好处理,留下这道疤。 “吵架了?” 商知年点头:“嗯。” 孟娆轻声安慰:“他对你的期望一定很高。” “恰恰相反。”商知年眸光讳莫如深,甚至带着几分嘲讽,“他希望我一事无成,一辈子庸庸碌碌混吃等死就好。” 孟娆皱眉,“天底下哪有父母不希望的孩子优秀?” 商知年低头,大掌落在她的头顶上温柔轻抚,声音低缓:“不是每个人,都配做父母。” 孟娆想到傅千雪,忽然有些懂了——有些人或许天生就不懂如何为人父母,又或许,他们只愿做某一个孩子的“好父母”。 “你现在是长兴的总工程师,已经很厉害了。”孟娆真诚夸赞。 “这就算厉害了?” “当然!”孟娆笃定的语气道:“你真的很厉害。” 商知年薄唇轻勾,低头在她额角落下一吻。 温柔得不含一丝情欲。 孟娆身子微颤,仰头望向他,眼神如林间迷途的小鹿,清澈又茫然。 “怎么了?” 孟娆咬唇,按下心头莫名的悸动,故作淡定:“我也会变得很厉害!” 商知年唇角笑意更深,“你已经很厉害了。傅氏集团的副总不是谁都能当的。” 孟娆轻笑了下,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自己其实是“走后门”的。 若不是傅千雪的女儿,她再奋斗十年也未必能当上副总。 算了,等以后有合适的机会再说吧。 * 翌日,商知年感冒的症状全无,他不由赞道:“你若不做副总,定会成为一位出色的中医。” 孟娆咽下豆浆,莞尔:“中医博大精深,我只学了皮毛,哪敢给人看病。” 商胤捧场道:“爸爸说妈妈厉害,妈妈就是厉害!” 孟娆笑着给他夹了一个包子,小家伙真的很会提供情绪价值。 商知年话锋一转,“想想,想留在华城上幼儿园吗?” 商胤一愣,随即兴奋道:“我可以留下来吗?” 原本只是来小住,没敢奢望能留下。 商知年没答,只看向孟娆。 ——看来昨晚的话,他听进去了。 孟娆肯定的语气回答,“当然!一家人就应该整整齐齐的在一起。” “谢谢爸爸!”商胤格外雀跃,“也谢谢妈妈!” 一定是妈妈说了什么,爸爸才会让自己留下。 幼儿园的事,商知年说他来处理,让孟娆专心工作。 她欣然应下。 * 孟娆一到公司,便察觉气氛异样——四周投来的目光,都带着打量与揣测。 回到办公室,她直接问秦方方:“怎么回事?” 秦方方神色犹豫,欲言又止。 “说。”孟娆语气平静,却不容闪躲。 “不知道是谁在造谣,说你……”秦方方支支吾吾道:“说你是傅总的私生女!回来是为了跟小阮总争家产的。” 孟娆神色沉静,语气平静:“这不是谣言。” “那些人真的太过……”秦方方话说到一半,忽然反应过来,“啊?” 她瞪大眼睛,不敢置信。 “我是傅总的女儿。”孟娆淡定又坦率道:“也的确……是回来抢家产的。” 这正是傅千雪想看到的,否则,她不会主动认回自己。 秦方方震惊得嘴巴微张,半天说不出话。 孟娆抬头,“你会看不起我吗?” “当然不会。”秦方方立刻摇头,“孟总,你人好,能力强!比那个小阮总不知道好多少倍!” 她虽然是新来的,但也听说过阮寂川干的那些荒唐事,项目是干一个赔一个,要是傅氏交到他手里,估计没一年就要破产。 孟娆绯唇轻挽,“私生女也是人,出身不是我能选择的!但我也不会放弃应得的!” 过去的二十多年,傅千雪没有尽过母亲的义务,那就用傅家的产业来弥补吧! 秦方方握紧拳头,“孟总,你一定要加油!我会一直支持你的。” “谢谢。”孟娆眸光微凝,“但我更希望你能用行动支持。” 秦方方很聪明,立刻问:“孟总,需要我做什么?” 孟娆勾了勾手指,秦方方立刻弯腰凑过去…… 她贴在秦方方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话。 秦方方眼睛都睁圆了,既兴奋又忐忑,“这样真的可以?” 孟娆点头。 秦方方深吸一口气,拍着胸脯保证,“一定完成任务!” * 傍晚的时候,孟娆是傅千雪私生女的事已经全公司传开了。 不出两日,此事更在圈内悄然传开。 原本众人皆视阮寂川为傅氏继承人,对傅氏未来多持观望或不看好的态度。如今孟娆凭空出现,那些与阮寂川不对付的人,已开始暗中向她示好。 孟娆对他们的态度是不讨好,但也不拒绝他们的示好。 目前情况未明,她还需要再观望,确定那些人能不能为自己所用。 孟娆为了项目的事加了两天班,回去想想都睡下了。今天准备早点下班,刚上车便接到傅千雪的电话。 听筒里传来冰冷而不容置喙的声音: “你立刻回来一趟。” 第36章 “妈妈……是在担心我吗?” 顾家老宅。 孟娆走进客厅就察觉到气氛压抑而阴沉。 傅千雪与阮青山分坐两侧,阮寂川立在旁侧,投向她的眼神里交织着阴鸷与掩不住的幸灾乐祸。 主位上,老者满头银发,皱纹深刻,一双浑浊的眼瞳里凝着森然与浸淫权术多年的傲慢。 傅千雪清冷的声音道:“这是你外公。” 孟娆微微欠身,姿态不卑不亢:“外公好。” 傅怀善倨傲的“哼”了一声,“这就是你要认回来的女儿?!” 他抬手指向孟娆,细数罪状,字字如钉:“目无尊长,擅自成婚,行事狂妄——这样的野丫头,你也敢放进公司!” 傅千雪垂眸不语,余光却若有似无地瞥向孟娆。 孟娆意会,平静开口道:“闪婚的事母亲事先并不知情,错在我一个人,至于集团的事,我并没有做错。” 话音稍顿,抬眸看向阮寂川,“反倒是小阮总,险些让公司失去长兴的项目。” “拿下个长兴的项目,就以为自己多了不起?”傅怀善疾言厉色,“寂川再怎么说也是你弟弟!你让他当众出糗,丢的是整个傅家的脸面!” “爸,这事怪不得娆娆。”阮青山忙出声打圆场,语气温和却绵里藏针,“确实是寂川言行有失,千雪停他的职……也是依规办事。” 傅怀善恍若未闻,一双锐利的眼神死死盯着孟娆。 孟娆并未被那迫人的气势慑退,反而抬眸迎上,冷静反问:“按外公的意思,我当时就该默认与蒋总的谣言,坐实污名,得罪长兴,然后眼睁睁看着项目黄掉?” 不等他开口,她又续道,声音清晰而有力:“据我所知,集团近三年财报连续亏损,股价一路走低。长兴这个项目,是集团转型的关键节点,更是给所有股东注入的一剂强心针——外公,集团存续之利,与小阮总个人颜面之失,孰轻?孰重?” 傅怀善眼眸微眯,倒是没想到她如此牙尖嘴利,句句直指要害。 照你这般说,我非但不能怪你,反倒该谢你了?” “我虽姓孟,骨子里流的却是傅家的血。”孟娆侧首,看向沉默的傅千雪,“为傅家尽心,是分内之事。若我是小阮总,绝不会因个人恩怨,置集团利益于不顾。” “呵……”傅怀善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笑,“既然你这般有本事,那万盛集团那个烂摊子——就交给你了。” “爸!”傅千雪终究忍不住开口,眼神复杂。 “万盛那个项目复杂,娆娆一个女孩子怕是应付不了。”阮青山跟着附和。 “她不是觉得自己挺有本事的!”傅怀善嘴角噙着冷笑,“那就让我看看,她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爷爷说的是。”阮寂川眼底的兴奋都要溢出来了,“孟总这么有本事,一定能让这个项目,起死回生!” 孟娆却在此刻,一反方才的锋芒毕露。她微微垂眸,语气带上几分为难:“外公,我到公司时日尚短,许多业务还不熟悉,手上长兴的项目也需跟进。万盛这般重担……恐怕我难以胜任。” “怕了?”傅怀善讥讽道。 “有点!”孟娆无奈一笑,“现在公司都在传我是私生女,身份尴尬,怕是不能服众。” 傅怀善在商场纵横一生,一眼就看穿孟娆的意图,“绕了这么大圈子,不就是想让我傅家公开认你?” “不应该吗?”孟娆淡声反问,“我是母亲的女儿,身上流着傅家的血。私生女这个标签羞辱的不只是我,还有母亲和整个傅家。” 她要接管公司就要正大光明的回到傅家。 回傅家就必须要傅老爷子的承认! “你想要傅家承认你的身份,可以!”傅怀善若有所思道:“但必须要证明你有这个价值。” “长兴这个项目是我送给外公的见面礼。”孟娆直接在他对面的位置坐下,“万盛的项目,我来解决。作为交换,外公需要给我百分之五的股份!” 话音落地,客厅内空气骤然凝固。 阮青山与阮寂川脸色瞬间大变。 唯有傅千雪,神色依旧淡然,仿佛早有预料。 “你疯了!”阮寂川抑制不住的怒火,“我都没有股份,你竟然妄想公司的股份!” 孟娆早就查清楚了,傅氏集团的股份有百分之四十在傅怀善手里,傅千雪百分之十五,阮青山百分之十,所以母亲看似是集团总裁,实则处处受制,真正的权柄,仍牢牢握在老爷子手中。 傅怀善嗤笑:“好大的口气,就算我敢给,你确定自己接得住?” “只要外公敢给,我必定接得住。”孟娆斩钉截铁道。 四目相对,空气中有无形的刀光剑影。 片刻,傅怀善缓缓靠回椅背,手指在扶手上轻敲两下:“好。” 抬头看向傅千雪,“你选个日子,好好向大家介绍一下我们傅家的好外孙女。” 傅千雪:“是。” “爷爷!”阮寂川不甘,急切地想要再说,却被傅怀善一个凌厉的眼神钉在原地。 “时间不早了,你回去吧。”明明是晚饭时间,他却连句客套话都懒得说。 明显是不想多看孟娆一眼。 孟娆也不想留在这里,看着某些人的脸倒胃口,哪里吃得下,不如早点回去陪想想。 “外公,母亲再见。” 她起身就往外走。 至于阮青山父子,直接被无视。 阮寂川与她已是撕破脸皮,而阮青山……表面和善,可仔细回想,他方才那几句看似劝和的话,哪一句不是在无形中火上浇油? “我去跟她交代下认亲宴的细节。” 傅千雪的声音自身后传来,随即是略显急促的脚步声。 “孟娆。” 孟娆拉开车门的动作一顿,回头看到她快步走来,“母亲。” “你刚刚太冲动了。”傅千雪冷着脸训斥道:“万盛的项目是个泥潭,连我都束手无策,你贸然揽下,只会引火烧身。找个合适的理由,推掉它……” 话没说完,孟娆忽然开口打断,“妈妈……是在担心我吗?” 傅千雪倏地愣住,像是被这个猝不及防的称呼击中了某处柔软。清冷的眸子里,有什么东西狠狠震荡了一下。 妈……妈? 孟娆捕捉到她目光里一闪即逝的震动,轻轻一笑,“你不是想我这样叫你!” “我……”傅千雪喉咙微哽,生硬的语气道:“没有。” “哦。”孟娆红唇轻挽,“可是,我想这么叫你了,妈妈。” 傅千雪眉心紧锁,但眉梢的冷意却在一点点的融化。 金乌西坠,天色渐渐暗,亮起的路灯让她的眉眼看起来越发的松缓。 “我之前一直想不通,你为什么突然要认我!”她声音在寂静的夜色里格外清晰,““现在我好像明白了。” “明白什么?”傅千雪声音不自觉的放轻。 第37章 小姐是只会围着男人孩子转的恋爱 “妈妈这些年一个人撑得太辛苦了,太累了。”孟娆向前走近一小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她能更清楚地看到傅千雪眼中细微的情绪波动。 “现在我回来了,我会陪妈妈一起撑,不会再让妈妈独木难支。” 傅千雪深呼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压下胸口翻涌的情绪,再睁眼时,已然恢复往日的冷冽,“你都在胡说什么?我一个字也听不懂!” 不给孟娆再开口的机会,声音又冷又急:“万盛的项目,你最好想办法推掉!否则到时候出了事,连我也保不住你!” 说罢,她近乎仓促地转身,快步走向老宅那扇沉重的雕花大门。步伐又快又急,仿佛身后有什么在追赶,更像在逃离某个让她方寸大乱的瞬间。 孟娆看着路灯下她单薄而孤寂的背影,眼神越发的坚定。 上次回来她就察觉到母亲和阮青山的关系怪异,表面和谐,底下却暗流涌动。今天见完傅怀善她更加的确定—— 母亲在傅家,看似尊贵,实则举步维艰,孤立无援。 若自己不回来,傅氏集团早晚会落入阮青山父子手中。可阮寂川……根本就是个扶不起的废柴! 想到此处,她暗暗的攥紧拳头,她一定要掌管傅氏集团。 只有这样,她才能弄清楚当年母亲和爸爸之间发生过什么,为什么母亲对她是这样疏离冷漠的态度! 手机忽然响起,将她从思绪里拉出来。 是商知年打来的。 孟娆敛神,接起电话,“喂?” “妈妈,你什么时候回来吃饭呀?”那头响起商胤清脆的声音。 孟娆的眉眼都松软了,“现在就回来,你要是饿了就先吃,不用等妈妈。” “我不饿。”商胤乖巧道:“妈妈路上慢点,不用着急哦。” “好。”孟娆心头的郁结被他清脆脆的声音熨平,上车对傅风说:“回家。” 车子驶入夜色。孟娆靠在座椅里,重新点亮手机屏幕,开始搜索关于万盛集团与傅氏合作项目的零星信息。 傅风透过后视镜看了她几次,欲言又止。 “怎么了?”孟娆察觉到他的视线,抬眸问道。 “小姐……您真的要接手万盛的项目?”傅风犹豫了下,还是开了口。 “嗯。” 傅风的眉头皱得更紧:“万盛和傅氏联手开发的那个高端楼盘,定位失误,房价一直在阴跌。万盛那边见势不妙,第一期资金投完后,第二期迟迟不肯到位,项目已经搁浅大半年了。” 孟娆指尖在屏幕上滑动,锁屏,问:“期房预售,就没有业主闹事?” “因为当初定位高端,预售本就不理想,卖出去的寥寥无几。剩下的潜在买家……要脸面,自然不会公开闹。”傅风语气凝重,“这就是万盛有恃无恐的原因。而且,万盛的万总……风评极差,手段下作。傅总之前就是担心您吃亏。” 孟娆并未因他的话而退缩,反而话锋一转:“傅叔,你跟了母亲多久?” 傅风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问这个,“我是孤儿,十几岁被傅家领养,一直跟着小姐。” “那你应该知道她和我父亲之间的事。” 傅风握着方向盘的手不由自主收紧,唇瓣紧抿不语。 孟娆没指望能从他的嘴里探听出什么,继续道:“那你应该知道她如今在傅家的处境,万盛这个项目不仅关系到我和母亲的处境,更会影响将来傅氏集团是继续姓傅,还是改姓阮!” 风从后视镜里深深看了她一眼。最初接到调查资料时,他只觉得小姐是只会围着男人孩子转的恋爱脑。可这段时间的接触,尤其是今晚她面对傅怀善时不卑不亢、寸步不让的表现,让他猛然意识到—— 孟娆绝非池中之物。她聪敏、果决,骨子里那份韧劲与魄力,甚至隐隐让他看到了傅千雪年轻时的影子。 也许,她真的能帮到傅总! “小姐,有什么事情你尽管吩咐我。”傅风敛神,声音郑重有力。 为了傅总,他什么都可以做。 * 孟娆进屋在玄关处换鞋子,原本坐在地毯上看书的商胤立刻放下画本,哒哒的跑过来,一把抱住她的腿。 “妈妈,你回来啦!” “饿了吧。”孟娆看到他烦恼全无,声音都忍不住夹起来,“快让阿姨开饭。” 商知年从楼梯上缓步下来。他换了居家服,深灰色的面料衬得身形愈发挺拔修长,少了白日的清冷,多了几分居家的松弛感。 “回来了。” 孟娆牵着商胤的小手走向餐厅,“以后我忙的话,你们就不要等我回来吃饭了。” “那不行!”商胤清脆的声音笃定道:“妈妈说的,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 “那也不能饿肚子呀。”孟娆摸了摸他的小脑袋,“会长不高的。” “他下午有加餐。”商知年解释,眸光扫过圆墩墩的儿子,“而且体检医生说他体重超标。” “爸爸!”商胤小脸鼓成包子,抗议道:“这是人家的隐私啦!我一点都不胖!小区里的奶奶都说我是她们的梦中情孙,对吧!妈妈!” 孟娆笑着点头,眸光落在他圆滚滚的小肚子上,“我们想想一点都不胖,是强壮!” 商胤得意的扬起小下巴,冲商知年做了个鬼脸。 商知年看着母慈子孝的画面,削薄的唇瓣勾起极浅的弧度。 饭后,孟娆陪着商胤玩了一会儿拼图,直到阿姨领着他去洗澡。 商知年去了书房处理未完成的工作。等他回到主卧时,便看到孟娆坐在地毯上,身子微微前倾,趴在小茶几上,正对着笔记本电脑屏幕,眉心微蹙,神情专注。 柔和的灯光洒在她身上,勾勒出纤细的脖颈和单薄的肩线。地毯很厚,她几乎是蜷坐在那里,看起来……有点可怜,又有点固执的可爱。 “这样不累?”他走近,怕惊扰她似的,声音放得很轻。 孟娆闻声抬头,眼底还残留着屏幕的蓝光,看到他,唇角自然弯起:“还好,我喜欢坐在地上,觉得……踏实。” 商知年拉她:“起来!” “嘶……”她刚站起来就倒抽一口冷气,身子晃了下。 商知年连忙扶住她,“怎么了?” “腿麻了。”孟娆不好意思道,试图自己站稳,但小腿又酸又麻,使不上力。 男人漆黑的眸子闪过一抹无奈,弯腰将她打横抱起。 双脚离地的瞬间,孟娆本能的抱住他的脖子,看着他往外走,好奇道:“去哪?” 第38章 “你……怎么拿我的……” 他没有回答,抱着她走出房间,径直走向走廊尽头,推开一扇紧闭的门。 灯光霎时驱散黑暗,眼前的景象让孟娆眼眸倏然一亮。 不同于主卧的简约冷感,这个房间以温柔的浅灰和米白为主调。靠墙是一整面顶天立地的书柜,同色系的原木书桌宽大整洁,地上铺着厚厚的乳白色长绒地毯。白色蕾丝窗帘半掩着落地窗,窗台上摆着两盆生机勃勃的绿植。角落里还有一张舒适的米色单人沙发和小边几。 整个空间温馨、明亮,充满了精心布置的生活气息,又兼顾了隐私与实用。 “以后这就是你的书房。”商知年将她轻轻放在椅子上。 孟娆诧异,“你特意为我准备的?” 商知年点头,“你工作忙,免不了要加班,需要一个私密的空间。以后除了你,只有阿姨会定时进来打扫卫生。” 她的工作很多是商业机密,不能让人知道,而他也有很多保密项目,所以要分两个书房。 “谢谢你。”孟娆伸手摸了下冰凉的桌面,如玉般温润。 商知年低头,气息喷洒在她的脸颊,灼烫又极其侵略性的笼罩,“就这样?” 孟娆脸颊微微发烫,仰头:“那还要怎么样?” 商知年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那目光沉静却灼热,像带着无形的钩子,轻易就能解读出深藏的意图。 孟娆心跳悄然加速。她读懂了那无声的暗示。 起身双手环住他的颈脖,主动在他薄唇上亲了下。 “这样……总可以了吧?” 他没有说话,大掌揽住她的细腰一个转身,孟娆后腰抵住书桌,而面前是他骤然贴近、带着滚烫体温的健硕胸膛。 男人隽秀的脸庞压下,攫取红唇,撬开贝齿,强势入侵。 经过这些天的“同床共枕”,孟娆早已熟悉他的气息,他的拥抱,甚至是他霸道的亲吻。 只是她实在青涩,只能被他亲得气喘吁吁,毫无抵挡的能力。 不知道亲了多久,她的脖子酸疼厉害,伸手推了推他的胸膛。 商知年恋恋不舍地稍稍退开,薄唇仍在她红肿的唇瓣上流连厮磨,嗓音沙哑得厉害:“怎么了?” 孟娆声音娇软的滴水,似能让男人的骨头都酥化了,“脖子……酸。” “呵。”他忍不住低笑出声。 孟娆眼波潋滟地嗔了他一眼:还笑! 商知年眼底的笑意更深,单手握住她的纤腰,轻而易举地将她提抱起来,稳稳放在宽大的书桌之上。 这下,位置颠倒。她坐于高处,他立于桌前,换做他微微仰头望她。 孟娆双手无意识地搭在他的肩上,意识到这个姿态太过暧昧,脸颊更热,小声道:“还……还亲?” “嗯。”商知年轻应一声,嗓音喑哑惑人,“再亲一会儿。” 不给孟娆拒绝的余地,一只手紧扣她的腰,另外一只手扣住她的后颈,像是要将她整个人都嵌入自己的身体。 最后,孟娆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走了,软成一滩水,完全靠在他的怀里。 商知年大掌温柔的抚摸她的头发,嘴角全然餍足的笑意。 待气息平稳,商知年声音沉哑道:“回房间?” 孟娆咬着微微红肿的下唇,抬头眸光幽怨的瞪他。 商知年眉梢微挑,“怎么了?” “脚……软。”她声音轻若蚊蚋,带着羞赧。以前总觉得小说里那些被吻到腿软的描述过于夸张,如今亲身体验,才知现实远比文字更甚。 商知年眸底的寒意彻底消融,指尖轻抚着她的耳朵,低哑的嗓音掺杂着几分宠溺,“我抱你。” 孟娆没有拒绝,是他害得,当然要他负责! 商知年将她打横抱起,步伐沉稳有力,一步一步往卧室走。 孟娆靠在他的胸膛,手指搭在他的颈脖处,甚至能感受他脉搏一下又一下的跳动。 她和顾君泽在一起三年,却从未感受到过这样的温情与甜蜜。 商知年表面看着冷淡疏离,实则细心体贴,内心好像有一把火,总能点燃她内心的火种。 或许……他们真能这样,把日子好好地过下去。 商知年抱着她回房间,直接走进浴室,小心翼翼放下,“我去拿睡衣。” 孟娆还没说话,他已经转身出去。 商知年走到衣柜前,拿出她的睡衣,转身的时候,想起什么,又拉开抽屉,面不改色的拿了一条黑色蕾丝内裤。 孟娆看到他掌心握着自己的贴身衣物,脸颊上刚退下的热度再次涌上来,“你……怎么拿我的……内裤。” 商知年面色沉静,“不穿?” 前两天晚上抱她,她是穿的。 孟娆羞得脸颊通红,不敢去看他的眼睛,咬牙道:“……穿!” 这男人,不会是故意的吧! 商知年将衣物整齐地放在一旁的架子上,转身带上浴室门。 孟娆感觉身体恢复了些许力气,打开花洒准备洗澡。褪去衣物时,不经意瞥见内裤上隐约的水痕,耳根瞬间红透,忍不住抬手捏了捏自己滚烫的耳垂。 这不能怪她。 要怪,就怪那个男人,实在太会亲了。 * 翌日,秦方方得知孟娆接下万盛的项目,感觉天都塌了。 “孟总,万盛这个项目碰不得啊!”她急切道:“这就是一个烂摊子,连傅总都没办法,你这是在引火自焚!” 孟娆淡定道:“傅总都搞不定我却搞定了,原本支持阮寂川的人是不是就会怎么想?” 商场之上,没有永恒的立场,只有永恒的利益。谁能带来切实的利益,风向便会转向谁。 “可是——” 秦方方还想再劝,被她打断了,“方方,我已经决定了。” “好吧!”秦方方深呼吸一口气,“舍命陪君子,大不了就换地方当牛马。” 孟娆绯唇轻弯:“放心,我不会让你换地方的。通知大家,开会!” 这个会议开了两个多小时,中午吃饭简单休息,下午又在会议室头脑风暴。 “市场调研必须推倒重来,数据要最新、最精准的。” “重新核验所有财务报表,我要清楚每一笔资金的来龙去脉。” “这里逻辑有问题,打回去重新规划。” 有了之前长兴项目的成功经验,团队成员对孟娆的安排已建立起完全的信任与服从,指令下达,立刻高效执行。 孟娆正专注于面前复杂的项目数据时,放在一旁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是一个陌生号码。 她直接挂断。没过几秒,电话再次固执地响起。 担心是重要事务,孟娆起身走到窗边,接起电话:“喂,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温柔而略显急切的女声:“您好,请问是孟娆女士吗?我是超英幼儿园的老师。” 超英幼儿园? 顾承邺就读的那家? 孟娆第一反应是顾承邺又惹了麻烦,语气瞬间冷淡下来:“如果是顾承邺的事,请联系他的父亲顾君泽先生。他的事情,已经不归我管了。” “您误会了。”老师急忙解释,“我联系您是因为商胤小朋友。我们联系不上他的父亲,在入园资料上,您也是他的紧急联系人,所以……” 话未说完,孟娆心头猛地一紧,立刻追问:“想想在超英?他怎么了?” 第39章 想想打的人竟然是他! “您别急,商胤小朋友没受伤,就是……”电话那头的老师语气有些无奈,又带着一丝为难,“他跟别的小朋友起了冲突,动手了。对方家长现在情绪比较激动,坚持要他当面道歉。可商胤这孩子……怎么都不肯开口。您看,能不能麻烦您亲自来一趟,把情况当面说清楚?” “好,我马上到。”孟娆没有丝毫犹豫。 挂断电话,起身拍了拍手,原本伏案忙碌的众人纷纷抬起头看她。 “我有急事要出去一趟,大家休息一个小时!” 办公室里顿时响起一片放松的叹息声:“谢谢孟总……” 孟娆迅速收拾好桌面的资料,临走前特意叮嘱秦方方:“给大家订些咖啡和点心,补充点能量。” 秦方方用力点头:“放心,交给我。” * 二十分钟后,孟娆赶到超英幼儿园,老师提前跟保安打过招呼,她直接入园,直奔办公室。 ——咚咚。 她敲了两下门,随即推门而入。 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那个靠墙站立的小小身影。商胤今天穿着一身白色小衬衫和黑色西装短裤,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完全是小绅士的模样——早上出门前,她还特意夸过这身打扮。 “妈妈!”商胤看到她出现的那一瞬间犹如看到救星。 下意识想冲过去抱住她大腿,想到什么又收回小短腿,神色落寞的低下头。 “想想!”她走上前蹲下身子,伸手摸了摸他的头,肩膀,关心道:“你没事吧?” 商胤摇了摇头,小心翼翼道:“对不起!” 孟娆心头一软,没有半句责备,反而将他轻轻搂进怀里,温柔地拍了拍他的背:“你人没事就好。别怕,妈妈在。” “孟娆?!”一道惊讶又带着惯常高傲的女声突兀响起。 孟娆抬头就看到熟悉的爱马仕包,又看到坐在椅子上吃着零食的男孩。 “顾承邺?” 想想打的人竟然是他! 喂!你凭什么做他的妈妈?”顾承邺看到孟娆,眼睛瞪得溜圆,零食也不吃了,指着她大声质问,“你什么时候变成这个野种的妈妈了?!” “顾承邺,注意你的言辞!”孟娆眼神骤然转冷,没有理会一旁顾夫人那瞬间变得难看的脸色,也没有回应顾承邺的挑衅。她站起身,目光直接投向办公桌后面色为难的年轻老师,语气冷静:“老师,麻烦您详细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是这样的,下午自由活动的时候,不知道发生什么,商胤小朋友就对顾同学动了手!” 老师温声解释,“我也询问过了,但他不肯说原因,所以……” 只能找家长来了。 想想平日里乖巧懂事,孟娆不相信他会无缘无故打人,重新蹲下来与他平视,“告诉妈妈,为什么打人?” 商胤的小脸皱成一团,他看了看那边趾高气扬的顾承邺,又看了看孟娆充满信任和鼓励的眼神,紧紧咬着下唇,还是不肯开口,小拳头攥得紧紧的。 孟娆摸了摸他的头,语调轻柔:“想想不用怕,不管发生什么事妈妈都会陪你一起面对!” “呵呵!”顾夫人忍不住冷笑起来,“你又不是他的亲妈,还是把他的真正家长叫来吧!” 孟娆眉心一蹙,脸色冷了几分,“他既然叫我妈妈,那我就是他亲妈!你有任何问题都可以找我!” “好!”顾夫人点头,“他打了邺邺,我要他赔礼道歉!赔偿医药费,精神损失费,五十万!” 她是笃定孟娆拿不出这么多钱,最后只能低声下气的求自己。 孟娆没有被她的话威慑道,而是冷静镇定道:“是非曲直,等弄清楚也谈赔礼道歉也不迟。” 说完,看向商胤的眼神温软几分,耐心引导:“想想,你不说出真相,所有人都会认为是你错了,但真的是你的错吗?” “不是的。”商胤立刻出口否认,对上孟娆充满鼓励的眼神里,鼓足勇气道:“是他先骂我的!” “你胡说!”顾承邺忽然站了起来,大喊大叫道:“你胡说!就是你打了我!奶奶,我要滚出幼儿园,我不想再看见他……!” 孟娆没理会他的无理取闹,继续问:“他骂你什么?” “他说……”商胤吸了吸鼻子,带着委屈和愤怒,“他说我穿成这样是‘假正经’,说……说我妈妈也不是正经人!我说他这样说话不对,很没有礼貌,会给爸爸妈妈丢脸!他就用力推我,还踢我的腿……我、我才还手的。” 孟娆瞬间明白了,也完全相信商胤的话。 顾承邺这般口无遮拦、动手动脚的作风,过去类似的事情并非没有发生过,只是每一次,顾君泽都以“小孩子玩闹,别小题大做”为由,轻描淡写地揭过。 “现在事实已经很清楚了。”孟娆站起来,微微上前一步,不动声色的将商胤护在身后,神情严肃:“顾承邺羞辱商胤在先,推搡在后,商胤完全是自卫,该道歉的人是——顾承邺!” “就算是邺邺说错话,他也不该动手打人!”顾夫人拉着情绪激动的顾承邺,依然不肯认错。 “我又没说错!”顾承邺指着她,面露凶狠,“你就不是正经人!你是坏人,这才跟爸爸分手多久就跟别的男人勾搭在一起,还有这个野种!” 老师皱眉,看他的眼神都变了。 孟娆侧身,双手捂住商胤的耳朵,不想他纯洁的耳朵被玷污。清眸凌锐的射向顾承邺…… “住口!”顾夫人低头呵斥,察觉到老师的眸光,脸颊火辣辣的烫。 顾承邺被她的眼神震慑到了,立刻闭嘴,下意识的往奶奶身后躲。 顾夫人知道是顾承邺的错,但碍于情面不可能低头,嘴硬道:“不过是小孩子之间拌嘴,没有必要上纲上线。” 孟娆忍不住冷笑起来,刚刚还说要医药费精神损失费五十万,现在就改口没必要上纲上线。 变脸的速度堪比火箭。 “顾夫人,三岁看到老!正因为孩子小不懂事,才更需要家长的引导和教育!”她态度强硬,冷声道:“今天顾承邺必须要道歉,否则——” 话音顿住。 顾夫人扬起下巴,轻慢的语气道:“否则怎么办?” “我只能报警处理。”孟娆视线落在顾承邺身上,眼底早已没有过去的温情,只剩下彻底的失望和冰冷,“他是还小,不用负法律责任,但作为家长教育不到位,该赔偿赔偿,该道歉道歉!” “你——”顾夫人被怼的一时说不出话来,脸色青白交替。 孟娆继续道:“顾夫人,你也不想这件事传出去吧!要是顾爷爷知道了……” 顾爷爷最看中家风,若是知道顾承邺在幼儿园是这样嚣张跋扈,绝对不会放任不管。 顾夫人一下子被拿捏住软肋,深呼吸一口气,低头道:“承邺,道歉!” 顾承邺愣了下,随之撒开她的手,尖叫道:“我不道歉!我死也不道歉!” “顾承邺!”顾夫人开口喝止,他这样实在……太丢人了。 “你们是坏人,你们都欺负我!”顾承邺指着顾夫人道:“我要告诉爸爸,让爸爸把你们都弄死……”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骤然响彻办公室。 第40章 他……是在生气? 顾夫人实在忍无可忍,扬起手狠狠一巴掌甩在他脸上。 商胤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吓一跳,下意识往孟娆后面藏了藏。 孟娆握紧他冰凉的小手,无声安抚。对于顾承邺的野蛮跋扈,她早已心灰意冷,此刻只是冷冷地看着,心底激不起半点波澜。 顾承邺被她一巴掌打懵了,张嘴半天没说话。 半天后,“哇”的一声哭得惊天动地,充满委屈与愤怒。 顾夫人满脸的烦躁,强压着怒火呵斥道:“闭嘴!不许哭!” 顾承邺被她凶狠的眼神和语气吓得一哆嗦,哭声噎在喉咙里,变成了压抑的抽泣,豆大的泪珠却止不住地往下滚,小脸憋得通红。 “道歉!”顾夫人眉宇间掩饰不住的烦躁,态度强硬。 顾承邺吸了吸鼻子,在她的威压下,不情不愿的向商胤道歉:“对不起,呜呜呜……” 孟娆低头看商胤,眼神询问:你接受他的道歉吗? 商胤从她的身后走出来,“没关系,以后你不要再骂人了,那样是不对的。” 顿了下,他补充道:“我也不应该动手打你,对不起!” 孟娆看他的眼神越发的温柔和疼爱,连老师看他的眼神都多了几分怜爱! 懂事、明理、敢于承认错误,这样的孩子,谁会不喜欢? “行了,走吧!”顾夫人觉得颜面尽失,一刻也不想多待,生拉硬拽地把还在抹眼泪的顾承邺拖出了办公室,背影都透着狼狈。 孟娆抬头看向老师,“老师,抱歉,给你添麻烦了。” “没事没事。”老师连忙摆手,“小孩子之间有摩擦很正常,妥善解决就好。” 眸光落在商胤身上,忍不住夸赞道:“想想小朋友真的很棒!” “谢谢老师!”商胤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 “老师,我可以先带他回去吗?”发生这样的事,想想心里一定不好受,她不放心把他一个人放在幼儿园。 “当然可以!”老师回答的很爽快,“反正已经要放学了,提前回去好好休息!” 商胤非常有礼貌道:“老师再见!” “想想再见。”老师笑着挥了挥手。 孟娆牵着商胤的手走出幼儿园。一路上,商胤都紧紧抓着她的手,仿佛生怕一松手她就会消失。 上车后,孟娆没有立刻让傅风开车。她侧过身,看着一直低着头、闷闷不乐的商胤。 “想想,”她柔声唤他,伸手轻轻托起他的小脸,“怎么了?还在想刚才的事吗?” 商胤抬头看她一眼,又愧疚的低下头,“妈妈,对不起。你工作那么忙,我还给你惹麻烦,耽误你工作了。” 孟娆心尖一酸,没想到他还在自责,伸手将他抱进怀里,非常认真道:“想想,你不用道歉。你没有做错什么,就算耽误我工作也不用道歉。” “你既叫我妈妈,我们就是一家人!一家人就是要相互帮忙,否则你要我这个妈妈做什么?” 商胤缓慢的抬起头对上她的眼睛,确认她真的没有生气,也没有嫌弃自己,这才露出浅浅的笑容,“妈妈,你真好。” 换做爸爸或者爷爷奶奶,一定会骂他惹是生非,丢商家的脸。 孟娆摸了摸他的脸,“因为想想是好孩子,所以妈妈对想想好。” “想想也会对妈妈好,一直一直对妈妈好。”商胤用清脆稚嫩的声音,许下郑重的承诺。 “想想……”孟娆话音顿了下,斟酌着用词道:“今天是顾承邺是不对,但你打人这个行为也不对。我希望以后你不要再这样了。” 商胤没有任何迟疑的点头:“好。” 孟娆沉默一瞬,不放心地补充一句,“当然,对方要是主动打你,你是可以打回去。但要注意分寸,保护好自己最重要。” “我记住了。”商胤小声回答,藕臂紧紧搂住她的脖子,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依赖和脆弱,“妈妈,我可以不回家吗?我想跟你待一会。” 怕她不同意又补充道:“我会很乖很安静,绝对不会吵到你的。” 孟娆将他抱在怀里,闻着他身上淡淡的奶香味,心都融化了,哪里还会舍得拒绝。 “那跟妈妈去公司?”团队那么多人都还在等着,她不能撒手不管。 商胤乖巧的点头。 孟娆吩咐傅风开车,“回公司。” 商胤趴在她的怀里舍不得下来,喜欢被妈妈抱着,喜欢妈妈身上的味道,更喜欢妈妈坚定不移维护自己的样子。 他想永远跟妈妈在一起。 孟娆知道他今天受了惊吓,心里缺乏安全感,很怕被丢下,所以一路都稳稳地抱着他,没有松手。 小时候她跟着奶奶生活,也有人嘲笑她是没有人要的野种,她气不过跟对方打架,把人家打掉了一颗牙。 对方家长气势汹汹上门讨要说法,奶奶带着她低声下气的道歉,弯得快断掉的脊梁骨,她到现在都还记得。 从那以后不管别人怎么嘲笑她没有爸妈,怎么骂她是野种,她都不做任何反抗。 如今,她不会让想想经历自己曾经历过的无助和委屈。 商胤趴在她的怀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沉沉的睡着了。 车子停在傅氏集团地下车库,傅风拉开车门,压低声音道:“小姐,我来吧。” “不用,我自己可以!”孟娆舍不得叫醒他,小心翼翼地调整姿势,抱着他轻手轻脚地下车。 进电梯,上楼。 当她抱着熟睡的商胤走进灯火通明的会议室时,原本还在低声讨论的组员们瞬间安静下来,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她……和她怀里的小人儿,脸上写满了惊讶。 秦方方也是瞪圆了眼珠子,“孟总,这……” “我儿子。”孟娆压低声音很自然的回答,“大家辛苦了,继续吧。” 众人面面相觑,压下满心的好奇和八卦,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工作上。 孟娆一只手抱着商胤,一只手滑动鼠标,看各种繁琐的文件,报表。 会议室变得安静许多,就算要请示孟娆,也压低声音,尽量不吵醒她怀里的孩子。 窗外的天色逐渐黯淡,万家灯火亮起,让银河都黯然失色。 手机的震动打破会议室的寂静,孟娆看到来电显示,立刻接听:“喂……” “你把想想带公司了?”电话那头,商知年的声音透过电波传来,低沉平稳,听不出情绪。 “嗯。”孟娆在来的路上给他打电话打不通,又打了蒋砚的电话。 蒋砚说他在开一个很重要的会议,实在接不了电话。 孟娆就让蒋砚转达,想想被她接走了。 至于幼儿园的事,她觉得还是当面说比较好。 电话那头只响起两个字:“下来!” 孟娆一愣,旋即男人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我在你公司车库。” 他……是在生气? 第41章 那些甜蜜,仿佛都只是她的错觉 孟娆挂断电话,抱着商胤起身,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宣布:“今天就到这里,大家辛苦了,都回去好好休息吧。” 会议室里瞬间响起一片如释重负的叹息声,众人纷纷瘫靠在椅背上,满脸倦色。 孟娆示意秦方方帮自己简单收拾下桌面,自己则抱着依旧熟睡的商胤,转身走出了会议室。 电梯下行,数字不断跳动。 电梯门刚打开,一股清冽的松木雪香便裹挟着微凉的空气,率先钻入鼻腔。 孟娆甚至不用看清来人的脸,仅凭那挺拔如松的身形轮廓和这股独特的气息,便已认出来人。 商知年就站在电梯口不远处,身姿笔挺,周身却萦绕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冽气场。他眸色幽深,眉心紧蹙,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视线第一时间便锁定了她怀里的商胤。 是因为自己没打招呼就接走想想,所以生气了? 孟娆心头微紧,面上却维持着平静。 商知年大步上前,动作璃落的从她怀里接过熟睡的商胤。大掌无声又温柔的摸了摸商胤的头,眸光看向孟娆,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 孟娆因为长时间一个姿势抱商胤,肩膀手臂此刻都酸疼不已,忍不住揉了揉肩膀僵硬的肌肉。 对上他深不见底的黑眸,红唇欲起,“我……” “傅风,”商知年却已侧过头,声音低沉地吩咐,“麻烦你先送想想回去。” 傅风没说话,而是看向孟娆。见她点头,这才上前要接过商胤。 “爸爸……”商胤似乎睡醒了,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妈妈呢?” “妈妈在。”商知年抬眸看向孟娆。 商胤回头看到孟娆,立刻伸出小手,带着刚睡醒的软糯鼻音:“妈妈抱……” 孟娆心头一软,手臂刚抬起,商知年侧身避开了,她的手臂尴尬的僵在半空中,片刻后默默放下。 商胤眼神迷糊却不解的看着他。 傅风眉头紧皱,替小姐感觉到不值,却又不能开口。 商知年紧绷的声线放缓,“你先回去,爸爸和妈妈还有事情。” 商胤很乖,“哦。” 商知年将他放进车后座,系好安全带,关门前对傅风沉声道:“麻烦了。” 傅风没应声,只是点了点头,很快发动车子驶离了车库。 直到车尾灯消失在转角,商知年这才缓缓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在孟娆身上。此时,电梯里又陆续走出几个加完班的员工,好奇的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他们。 他敛了敛眸,低声道:“上车。” 孟娆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刚系好安全带,车子便猛地启动,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强烈的推背感让她吓了一跳,本能地抓住了头顶的扶手。 她侧头看向驾驶座上的男人。侧脸的轮廓在窗外飞速掠过的光影中明明灭灭,优越的线条却似凝着一层化不开的寒霜。 如果换作是自己,孩子被一个认识不久的人擅自接走,大概也会生气担忧吧。孟娆这样想着,压下心头那点莫名的委屈,开始斟酌该如何解释。 车子忽然停下,孟娆回过神来,侧头发现车子停在公园的一角,四处寂静,月光姣姣。 商知年解开安全带,薄唇轻启,“下车。” 孟娆下车,跟在他的身后朝着公园里面走。 四周栽满葱葱郁郁的竹子,脚下铺着一块块鹅暖石,她穿着高跟鞋,走得胆颤心惊。 前面的男人似乎没有察觉,健步如飞。 孟娆看着高大的背影,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淡淡的失落感,好像之前的甜蜜热吻,晚上的相拥而眠的亲密仿佛都只是她的错觉。 穿过幽静的小道,来到湖面,凉风徐徐,似乎让人的思绪都清晰起来。 他们本就是各有目的而结婚的两个陌生人,他不信任自己这很正常,他也没有义务,时时刻刻照顾她的感受,在意她的情绪。 商知年终于停下脚步。 孟娆渐渐停下脚步,斟酌着开口:“我今天接走想想是因为……” 她话没说完,男人忽然转身猛地抱住她,双臂不断收紧,不留一丝缝隙,像是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孟娆彻底愣住了,双手无措地抬起,僵在半空,任由他霸道地禁锢着自己。 商知年不仅抱着她,脸颊还轻轻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在她发间颈侧蹭了蹭。 “你……怎么了?”孟娆很是不解,他不是在生气吗? “谢谢。”男人低哑的嗓音在她耳畔响起,没有半分怒意,反而带着一种近乎黏糊的温柔。 他开完那个至关重要的保密会议,蒋砚第一时间就告诉他,想想被孟娆接走了。他意识到不对——若非出了事,她不会提前把想想从幼儿园带走。 立刻让林缙去查,半个小时内,事情的来龙去脉就调查清楚,甚至连幼儿园办公室的监控都拿到了。 他看到孟娆如何神情坚定地站在小小的商胤身前,如何冷静地据理力争,如何毫不犹豫地维护、保护那个孩子。 她还是如从前那般善良。 “你都知道啦?”孟娆很快反应过来。 商知年稍稍松开她,低头时黑眸温柔凝视,“嗯。” 孟娆悬着的心终于落回原处,小声嘀咕,“我还以为你生气了,害得我白纠结那么久。” 商知年挑眉:“我为什么要生气?” “我没有跟你商量就把想想接走了。”孟娆咬唇,“你一定担心死了。” 商知年削薄的唇瓣微勾,干燥炙热的掌心轻抚她的脸颊,“你是想想的妈妈,你接想想理所当然,我为什么要担心?” 孟娆眨了眨眼睛,清澈的瞳仁漫起幽怨,“那你一见面就板着脸,怪吓人的。” 商知年一冷,随之放缓声音,“抱歉,吓到你了。” 孟娆红唇微抿,表情略带娇嗔的点点头。 “我不是生你气。”他一边说,一边将她散落的碎发掠到耳根后,“我是气自己。” 孟娆不解,“你气自己什么?” “我应该陪在你们身边。”在他们最需要的时候,他却不在。 孟娆红唇轻挽,“你也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呀。” 顿了顿,又道:“我说了,我也会变得很厉害,我能处理好。而且,有了这次的经历,我和想想的关系也拉近了。” 商知年削薄的唇瓣极浅的勾了下,“谢谢。” 她扬了扬下巴,月色下清澈的眸子亮晶晶,学着他的语气,“就这样?” 男人眼角眉梢的寒凉瞬间融化,双手捧住她的脸颊,低头攫取她的红唇,温情吸吮,厮磨…… “这样,总可以了吧。”他也学着她的语气反问。 孟娆头往后扬,笑着说:“可以,可以了……” 话音未落,他的大掌落在她的后背,把人重新带回怀里,低头再次吻住她。 这一次,孟娆没有推拒,反而生涩而小心地尝试回应,学着他的样子,轻轻勾勒,慢慢描绘,青涩地吸吮…… 两人彻底沉浸在这个缠绵悱恻的深吻之中,气息交融,难舍难分,仿佛天地间只剩下彼此。 不知道过去多久,旁边的树林里忽然传来奇怪的声音。 孟娆睫毛轻颤,睁开眼睛,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示意他听。 商知年也回过神来,长臂依然将她护在怀中,侧耳屏息凝神。 第42章 经常帮想想妈妈擦手? 寂静的深夜,那难耐的呻吟声越来越清晰,一声高过一声,像极了春夜里躁动不安的野猫。 商知年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漆黑的眸子涌上戏谑的笑意,看着她,故意沉默不语。 孟娆后知后觉,脸颊“轰”地一下烧了起来,连耳根都红透了。她羞赧地垂下眼帘,不敢与他对视,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抓住他结实的小臂,转身就往外走。 知年一米九的挺拔身躯,此刻却异常顺从,任由她牵着自己,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和略显慌乱的步伐,他削薄的唇瓣勾起一抹越来越深的弧度,眼底的戏谑逐渐被一种更深沉、更柔软的情绪取代。 直到走到车边,孟娆才像被烫到般猛地松开手,“我……们回去吧。” 商知年喉结滚动,“嗯。”望着她的黑眸越发灼烫,黏稠。 孟娆强忍着心头的悸动和未散的羞意,低头坐进副驾驶。她刚伸手去拉安全带,那股熟悉的清冽松木雪香便再次席卷而来,带着不容忽视的侵略性。 商知年倾身过来,俊逸的五官在她眼前骤然放大,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他唇上呼出的温热气息,若有似无地拂过她的脸颊。 “你……”孟娆心尖一颤,下意识地开口,却忍不住吞咽了一下,喉间微干。 商知年却只是伸手,从容地拉下她身侧的安全带,“咔哒”一声,稳稳扣好。他动作流畅,并未停留,只是薄唇轻启,低声问:“晚饭吃了?” 孟娆轻轻的摇头,感受到他滚烫的气息,呼吸都屏住了,不敢乱动一下。 “商太太,要不要赏个脸?”他菲唇轻启,声线似乎蕴温柔,“让商先生请客?” 孟娆本来忙了一天很累,只想回家躺着不动了,对上他那双在昏暗车厢里依旧亮得惊人的眸子,里面清晰地映着她的身影,还有毫不掩饰的期待……她到嘴边的拒绝,忽然就说不出口了。 她抿了抿唇,故作勉强地偏过头,声音却泄露了一丝软意:“行……吧。” “谢谢商太太……赏脸。”商知年发动车子,载着一车月光而去。 半个小时后,车子停在一家私房菜馆前,他们刚下车,戏谑的声音响起,“哟,这么巧啊!” 孟娆还没来得及问,商知年就贴在她耳边压低声音道:“蒋砚。” 孟娆礼貌性的打招呼,“蒋总……” 蒋砚眉大步流星走近,笑容爽朗,“嫂子见外了呀!” 嫂……子? 孟娆清澈的瞳仁里满是疑惑。 “工作上他叫我蒋总,私下我得叫他年哥,不叫你嫂子叫什么?”蒋砚扬了扬眉梢,双手抱在身前,一脸无奈,“这年头有技术的都是祖宗,得供着!” 商知年的手臂很自然搭上孟娆的肩膀,声音淡漠,“让他叫,受得起。” 孟娆听出他们私下关系极好,心头微松,牵起唇角,露出一个浅浅的、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笑容。 “既然碰上,一起?”蒋砚邀请道:“今晚,都是熟人。” 商知年侧头看了孟娆一眼,见她没有立刻表态,便直接拒绝:“改天。” 蒋砚也不勉强,“行,等会我过去找你们喝两杯。” 蒋砚先去定好的包厢,商知年则熟门熟路地带着孟娆,穿过曲径通幽的庭院,进了一个更为僻静的包厢。 包厢窗外是精心布置的小桥流水,假山绿植,在月色和灯光的映衬下,别有一番雅致。 孟娆环视一圈,接过服务员递上的热茶,轻轻啜饮一口,是上好的武平猴魁,清香回甘。“这地方……挺有意思。” “蒋砚介绍的。”商知年拿热毛巾给她擦手,动作轻柔,仿佛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他就喜欢吃喝玩乐。” 孟娆看着他拿着毛巾认真的帮自己擦拭的样子,心尖忍不住一颤。 商知年抬头:“怎么了?” 孟娆看得出神,心里的话几乎是脱口而出,“你以前是不是经常帮想想妈妈擦手?” 此话一出,气氛立刻变了,商知年的动作顿住,黑眸轻轻掀起,波澜不惊的看着她。 “对不起。”意识到说错话了,她立刻道歉,“我不是故意的。” 商知年将毛巾放下,神色淡淡道:“没事。” 顿了下,又补充道:“不要在想想面前提,他没见过她,而且我和她之间……不是你想的那样!” 孟娆不明白“不是你想的那样”是什么意思,见他神色不对,似乎不太想提及想想的妈妈。 “我知道了。”纤细的手指主动覆盖在他的手面上。 商知年掌心翻转,五指分开,不容拒绝地与她十指紧扣。他侧过这家私房菜馆不设菜单,所有菜品都由店家根据时令和客人人数安排。没过多久,服务员便开始上菜。因为只有两个人,上了三菜一汤,分量精巧,摆盘雅致。 商知年为她盛了一碗肉圆清汤,“这是招牌菜,尝尝。” 孟娆肚子刚好也饿了,立即尝了一口,连连点头,“是很好吃。” 商知年往她的盘子里夹菜,“喜欢就多吃点。” “你也吃。”孟娆也学着他的样子,给他夹了一块看起来酥脆的藕夹。 本来还觉得吃不完,结果边吃边聊吃了大半,蒋砚推门而入。 “我就知道你们俩没点酒,所以特意给你们送温暖来了!”他将一瓶没开封的酒房在桌子上,又吩咐服务员添餐具,拿酒杯。 商知年蹙眉,“不喝。” “年哥,过河拆桥不好吧。”蒋砚扫了一眼正在喝汤的孟娆,“你就确定嫂子以后没其他项目找我?” 孟娆一听,立刻放下汤池,“我酒量不是很好,但可以陪你喝两杯。” 蒋砚高兴的给她倒酒,“放心,这酒精度不高,口感也不错。” 转头要给商知年倒酒,他冷酷拒绝:“我要开车!” “叫代驾!实在不行我司机……” 话没说完,商知年一个眼刀子丢过去,他立刻闭嘴。 “行行行,我跟嫂子喝!”蒋砚举起酒杯敬孟娆。 孟娆端着酒杯起身,“该我敬你,上次的事还没好好谢谢你。” “客气什么!年哥就像我亲哥,那你就是我亲嫂子!”他今晚在那边的包厢喝了不少,此刻脸颊通红,眼神也有几分微醺了,平日说不出口的话也就借机说出来,“嫂子,以后年哥就拜托你了。” 孟娆看了一眼沉默不语的商知年,浅笑道:“是我给他添麻烦了。” “不不不。”蒋砚摆手,凤眸带着平日里少有的认真看着她说:“你别怕给年哥添麻烦,他这个人最不怕麻烦,连商胤那么大的麻烦他都顶……” 蒋砚!”商知年骤然抬眸,眼神冰冷如刃,带着不容错辨的严厉警告,瞬间截断了蒋砚未说完的话。 第43章 从眉心到鼻尖,再到唇瓣…… 蒋砚猛地打了个激灵,酒意似乎醒了大半,意识到自己酒后失言,脸上闪过一丝懊恼,讪讪笑了下,端起酒杯将剩下的酒液一饮而尽,试图掩饰那份尴尬。 商知年神色恢复如常,仿佛刚才的冷厉只是错觉。 他夹了一块烤得焦香四溢的羊排放到孟娆的盘子里,声音平静无波:“别理他,他喝多了发酒疯。尝尝这个,也不错。” 孟娆心头却微微一动,想想的身世……似乎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但见他们对此都一副讳莫如深、不欲多谈的模样,她只是弯起唇角,露出一个理解的笑容,什么也没再追问。 蒋砚又倒了一杯酒仰头喝完,起身道:“年哥,嫂子,这顿饭记我账上,你们慢慢吃,我先回那边去了。” 孟娆颔首,目送他的身影离开。 包厢里重新恢复了安静。商知年自始至终没有再开口,只是沉默地吃着菜,偶尔抬眸看她一眼,目光深沉,不知在想些什么。 孟娆吃了七八分饱便放下筷子,“我吃好了。” 嗯。”他应了一声,也放下筷子,抽出纸巾擦了擦嘴角,然后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我们回家。” 孟娆跟着他走出私人厨房,月色下,他的侧脸线条依旧显得有些冷硬,眉心似乎还残留着方才未散的凛冽。 心念微动,故意调侃道:“真记蒋砚账上?不是让我赏商先生的脸?” 商知年脚步未停,薄唇轻启,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波澜:“赏我的脸,他买单,不冲突。” 孟娆忍不住笑了起来,“蒋砚这个老板当的有点卑微了。” 商知年握紧她柔软的小手,月色下她脸颊上浮着淡淡的红晕,笑起来的时候脸颊两边,还有浅浅的梨涡,明艳又娇憨。 他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眸色在夜色中悄然转深。 片刻的沉默后,他压下心头那点被撩拨起的躁动,声音略显低哑:“上车,回家。” 孟娆并未察觉他的细微变化,上车后感觉有点闷,降下车窗,凉风阵阵拂面,非但没有让她清醒,反而觉得头越来越沉,眼皮也像灌了铅一样,不由自主地往下坠。 车子平稳地驶入国贸天成的地下车库,停稳。 商知年侧过头,看向副驾驶座上的孟娆。 她已经睡着了,卷翘浓密的睫毛安静地垂落,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圆润挺秀的鼻梁下,两片红唇微微抿着,呼吸均匀绵长。卸下了白日里的干练和防备,此刻的她,安静乖巧得像只收起利爪的猫,让人心头不由自主地软塌下去。 他静静地看了她好一会才下车,绕到副驾驶那边,解开安全带,小心翼翼的将她抱出车子。 转身走进电梯。 不知道是太累了,还是喝多了,孟娆睡得很沉,一直没醒。 商知年抱着她走到床边,小心轻放在床上,弯腰为她脱下鞋子,又拉开薄被给她盖上。 做完这一切,他直起身,准备去浴室拿热毛巾给她擦擦脸。 刚转身迈出一步,手腕上忽然传来一道温柔的、却带着不容忽视力道的牵扯。 他脚步一顿,回头看去。 床上的人不知何时醒了,正睁着一双迷离的眸子望着他。那双平日里清澈如泉的眼睛,此刻蒙着一层水润的雾气,眼尾微微泛红,带着酒后的慵懒和媚意。 她纤细的手指,正紧紧攥着他的手腕。 商知年转过身,在床边重新坐下,反手握住她微凉的手,包裹在掌心,低声问:“怎么了?不舒服?” 孟娆没说话,只是抬起手臂,食指在半空中描绘着什么。 商知年愣了几秒,随即反应过来她是在描绘他的五官轮廓。 温热的大掌握住她的手腕,然后倾身凑到她跟前,将她的手指放在自己的眉心上,“这样画,更准确。” 孟娆的指尖触碰到他温热的皮肤,先是瑟缩了一下,随即顺从地停留下来。 红唇轻轻挽起一个满足的弧度,指尖顺着他眉骨的形状慢慢滑动,口中还忍不住含糊地夸赞:“你长得……真好看……” “你又不知道我长什么样子!”商知年在床边坐下,弯着腰,任由她的手指从眉心到鼻尖,再到唇瓣…… 她的手指像带着魔法,所到之处都如火烧般滚烫。 “方方说过……”孟娆的声音因为醉意而更加柔软,几乎能滴出水来,带着一种不自知的、蚀骨销魂的媚意,“你帅得惊为天人……帅得合不拢腿……帅得掉渣……她说,就没见过比你更帅的了……” 商知年菲唇轻勾,“没想到你助理对我评价这么高!” 孟娆微微抬头,用脸在他的手面上蹭了蹭,像是小猫儿在跟主人撒娇。 商知年呼吸微滞,漆黑的眸子越发的炙热与黏稠,修长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低头就吻了上去。 许是在酒精的作用下,她变得大胆起来,不但没有拒绝,还主动迎接他的到来。 商知年被她刺激的全身血脉喷涌,大掌掐着她的细腰,似乎要将她的骨头揉断。 孟娆感觉胸腔的氧气一点点被抽走,整个脑子只剩一片空白,身上热的要命,光洁饱满的额头渗出一层细细密密的汗珠。 “唔……”孟娆伸手推了推压在身前如大山的胸膛。 他似乎意识到什么,恋恋不舍松开她的唇瓣,气息依然包裹着她,声音沉哑的不像话,“告诉我,我是谁?” 孟娆缓缓睁开眼睛,眸光迷离,声音更是娇媚的不像话,“商、知年……” 商知年手指轻抚她的脸颊,薄唇在娇艳欲滴的唇瓣上温情厮磨,“商谦。” “什么?”孟娆脑子晕乎乎的,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我的字——谦。” “字?”孟娆还是没完全明白,只是下意识地重复。 “嗯。”他低低应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种郑重的意味,“我们家的传统。每个孩子还没出生,长辈就会先定下一个‘字’。而且……” 他顿了顿,目光深深望进她的眼底,一字一句,清晰而缓慢地说: “这个字,这辈子,除了父母,只会告诉……我们的伴侣。” 第44章 “娆娆,我们……来日方长!” 柔软的唇瓣微启,带着醉后的憨态,轻轻吐出两个字:“商……谦。” 商知年满意的亲了下她的鼻尖,“乖女孩。” 孟娆纤细的手指无意识攥着他衬衫衣领,似乎漂浮在汪洋大海里突然抓住了救命的浮木,又叫了一声:“商谦……” 商知年心头如被猫爪轻轻挠了下,又酥又痒,干燥炙热的大掌掀起她的衣摆,朝里探去。 孟娆醉得意识模糊,身体却在本能地微微颤抖,仿佛从未经历过如此直接的亲密触碰,带着一种青涩的、近乎无助的反应。 商知年动作猛地顿住,呼吸急促而粗,喉结不断滚动,几乎是在用所有的理智在压下身体里汹涌澎湃的欲念。 片刻后,最终还是抽回手,安抚般亲亲她的额头,“别怕,不碰了。” 孟娆攥着他衣领的指尖用力到发白,听到他的话,稍稍松开,嘟囔道:“想睡觉。” 他摸了摸她的头,声音很轻,“好,睡吧。” “抱……”她闭着眼,又含糊地要求。 商知年刚在旁边躺下,她立刻靠近他的怀里,眼眸轻阖,没多久发出均匀的呼吸。 商知年浑身肌肉紧绷,满身燥热无处宣泄,小腹下的躁动更是灼烫难耐。但他只是维持着环抱她的姿势,再没有任何越界的举动。 大掌轻抚着她的长发,声音沉哑又动情,“娆娆,我们……来日方长!” 他要的,从不是一时的欢愉,而是终生厮守。 * 翌日,孟娆宿醉醒来,头昏脑涨的,忍不住揉了揉太阳穴。 什么“酒精度低”?以后再也不相信蒋砚的鬼话了。 “头疼?” 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她的思绪,抬头就看到商知年端着一杯水走过来。 脑海立刻浮现昨晚朦胧而与旖旎的画面,脸颊倏地染上一层薄红,迅速垂下眼睑,不敢去看他。 商知年像是没看到,在床边坐下,“喝点水。” “谢谢。”她接过水杯轻啜了一口,淡淡的甜味和柠檬的微酸瞬间在口腔里蔓延。 “柠檬蜂蜜水。”孟娆抬头看他,眼神多了几分惊讶。 “阿姨说解酒。”商知年也是第一次冲,语气里有难得的不自信:“是不是酸了?” 孟娆轻轻摇头,“不酸,好喝。” 双手捧着杯子仰头一口气喝光,望向他的时候嘴角忍不住往上翘,“这还是第一次有人为我冲柠檬蜂蜜水。商知年,谢谢你。” 他接过杯子,眉梢微挑,“忘了?” “啊?”孟娆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没关系,我帮你回忆。”商知年掌心贴住她的后颈,下一秒唇瓣就贴上来。 意识到他要做什么,孟娆连忙侧头避开,柔软的掌心贴上他的薄唇,“我还没刷牙。” 男人深邃的眼底涌上戏谑,“我不介意。” “我介意。”孟娆脸颊微微发烫,语气却很坚定。 商知年没有勉强,“那你自己想。” 孟娆咬唇,小声的叫了一声,“商……谦?!” 商知年嘴角扬起满意的笑容,“看样子是没断片。” 孟娆瞪了他一眼,微嗔道:“你就是存心想看我笑话!” 说罢,忍不住攥起拳头往他的胸膛捶了下。 她那点力道落下来犹如挠痒,商知年握住她的粉拳,眸色暗了几分,“总要让你慢慢适应……” 适应他的拥抱,适应他的亲吻,适应更亲密的接触,直至最后……彻底地融为一体。 孟娆听懂他话里的深意,羞赧不已,“我去洗漱。” 下床,连拖鞋都没穿,一路小跑进洗手间。 商知年眉心微动,眸光从她纤细的背影收回落在床边的粉色拖鞋上。 拿起拖鞋,起身走向洗手间。 孟娆站在洗盥盆前刷牙,看到他拿着拖鞋走过来,一嘴的泡沫含糊不清道:“谢谢……” 伸手要接拖鞋却落了空。 因为商知年在她面前蹲下身子,握住她的脚踝,动作温柔的为她穿上拖鞋。 孟娆瞬间屏住了呼吸,清澈的眼眸里满是惊讶,心跳都不由快跳了几拍。 商知年却神色淡然,像是在做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你慢慢来,我先下去了。” 他走出洗手间,顺手关了门。 洗手间内顿时安静下来,孟娆的心绪却久久不能平复。 看着镜子里的脸,每个五官都清晰可见,但脑子里却没有任何的画面,她连自己的样子都无法看清楚,更不可能看得清楚商知年长什么样! 即便如此,他对自己依然这般好,好得她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慢慢沉沦在这样温柔体贴的照顾。 * 吃早餐的时候,孟娆犹豫了下,还是询问商知年的意见:“要不要帮想想换个幼儿园?” 经历昨天的事,她怕想想去幼儿园会不开心,也担心顾承邺会再找想想的麻烦。 毕竟,顾承邺从来都不知道什么叫“知错就改”。 商知年没有回答,而是看向商胤,换不换幼儿园尊重他的意愿。 商胤明白他们的意思,清脆脆的声音道:“我可以的。要是出一点事就换个幼儿园,以后都没幼儿园敢收我了。” 孟娆和商知年对视一眼,见他是真的没事稍稍安心了。 上班之前,孟娆还特意叮嘱商胤,“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要怕。爸爸,妈妈一直都在。” 商胤懂事道:“妈妈放心,我会好好和幼儿园的小伙伴们相处的。” 孟娆揉了揉他的头,出发去公司。 宿醉让孟娆的脑子有些晕涨,到公司连喝两杯咖啡才进入工作状态。 她正沉浸在工作中,手机忽然响起,看到来电提醒,犹豫了几分,最后还是接听电话,“喂……” 电话里传来顾夫人轻慢的声音,“给你十五分钟,马上回来一趟。” 孟娆一个字都没来得及说,耳边只剩下嘟嘟的忙音。 她是为昨天幼儿园的事找自己? 还是一如既往的傲慢! 孟娆没有理会她,继续工作。 一个小时后,手机再次响起,孟娆直接摁断。 大约是被挂电话,顾夫人气愤不已,直接发消息威胁:孟娆,接电话!你不想我去幼儿园找那个孩子吧? 孟娆看到消息眉心倏地皱起,立刻拨回去。 等了好一会,电话才被接通,“你现在……” 话没说完就被孟娆冷冷截断,“你要是敢碰想想一根头发,我保证晚上全华城的人都知道你们顾家养了一个什么样的好孙子!” 顾夫人一愣,随即问道:“你什么意思?” “昨天下午的事,我全程录音。”孟娆冷声道:“要是顾承邺敢再欺负想想,我就把录音放上网。” “你敢!”电话那端传来顾夫人冷厉呵斥声。 孟娆不为所动,甚至轻轻笑了一声,笑意里没有半分温度:“你要是不信,大可以……试试看。” 第45章 她是让自己离开商知年? 顾夫人深呼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愤然,咬牙道:“我有事找你,回来一趟!” “有事电话里说。”孟娆声音清冷,不带丝毫波澜,“我的时间很宝贵。” 她再也不是从前一个电话就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孟娆了。更不会傻傻地跑去,听她阴阳怪气,承受那些刻薄的嘲讽。 “你一个整天无所事事的人,多得就是时间!”顾夫人冷嗤道:“你的时间有什么可宝贵的!” “我现在有工作。”孟娆清冷的声音道:“我要上班,不像没有顾夫人有个能干的儿子,整天打牌喝下午茶,没事做做spa这么清闲!你要是不说,我挂了!” “你——”顾夫人被她噎得一口气堵在胸口,怕她真挂了电话,训斥的话到嘴边硬生生咽回去,“给我一个地址,我去找你,不会耽误你太久,这样总行了吧?” 孟娆扫了一眼屏幕下角的时间,思索一秒道:“一会给你发定位。” 说完挂了电话,手头工作很紧,没时间浪费在顾家人身上,只能挤出中午吃饭的时间了。 她发了个地位过去后,手机静音,再次投入工作中。 ——咚咚。 秦方方叩门而入,“孟总,大家都去吃饭了,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带。” 孟娆回过神来,看了一眼手机,已经十二点了。 顾夫人打了十几个电话,还有好几条短信,无一例外都是在骂她的。 “不用了,我出去一趟!” 她拿起手机,起身快步走出办公室。 咖啡馆里正值午休时间,大厅里坐了不少白领。孟娆环视一圈,没看到那只标志性的爱马仕包。 “孟娆!” 身后传来怒不可遏的声音,“你还知道来!” 她转身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爱马仕老花图案,然后是顾夫人几乎要喷出火的双眸。 “你知不知道我等了你两个小时?你是不是在故意戏耍我?” 要不是实在咽不下去这口气,她早走了。等到现在就是想看孟娆到底会不会来,而且她根本就不知道孟娆住哪里,想找人都无处可去。 孟娆面对她的滔天怒意,显得异常平静,“顾夫人,以前你叫我回顾宅,我一等就是一下午,还是在烈日炎炎下。你在咖啡厅里吹着空调坐两个小时就受不了?” 那时候顾君泽刚把顾承邺抱回去,顾夫人怀疑顾承邺是她的私生子,顾君泽做了接盘侠,所以总找她麻烦。 叫她回顾宅却不让她进屋,大夏天让她在外面站着,地面温度都要到四十度,她几次中暑。 最后还是她拿出dna检测报告,证明顾承邺不是她生的,顾夫人才作罢。 顾夫人自知理亏,但也不甘心就这样白等两个小时,“所以,你就故意戏耍我……” 她要让所有人都看到孟娆的下作和卑鄙。 只是话没说完,孟娆轻飘飘的打断,“顾夫人,注意下自己的形象!你要让所有人都知道顾家的女主人只会像个泼妇一样骂街吗?” “你——”顾夫人被她一句话堵住了,卡在咽喉的话说也不是,咽也不是。 察觉到四周的人都投来打量的眸光,最后还是选择咽回肚子,恶狠狠瞪了一眼她,甩下一句,“跟我来。” 说罢,转身走向包厢。 孟娆经过吧台的时候,顺便让服务员给自己上一份简餐。 面对顾夫人可能会影响食欲,但下午还有很多工作,她必须补充一些体力。 包厢里,顾夫人端着咖啡,喝了几口像是在平息自己的情绪。 孟娆则是专心吃着简餐,怕等会她一开口就没食欲了,所以吃得很快。 顾夫人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眼底划过一抹嫌弃,可一想到沈归棠那个贱人,还是强忍住心头的不快! 从包里拿出一张卡推了过去。 孟娆动作一顿,抬眸看她,“什么意思?” “这张卡里有五十万。”顾夫人扬起下巴,神色倨傲,仿佛是在施舍一个乞丐。 孟娆眉梢微挑,“给想想的精神损失费?” “咳咳……”顾夫人猝不及防的呛了一下,脸色铁青道:“这是给你的。” “给我的?”孟娆清冷的眸子里闪过探究,“向我赔罪?是不是有点晚?” 顾夫人额头的青筋跳了跳,在她说出更离谱的话之前道:“这五十万买你离开那个野男人?” 孟娆:“?” 有一瞬间怀疑自己听错了,她是让自己离开商知年? 顾夫人放下杯子,挺了挺腰板道:“我知道你找了个野男人,但你要清楚,就算他工作再体面也不可能比得上顾家。” “君泽和那个老师的事,只是个误会,我已经处理好了。” 她一副宽容大度的姿态道:“只要你回到君泽身边,之前的事我都可以既往不咎。” 孟娆庆幸刚刚吃差不多了,不然听完她的话是真的一口都吃不下。 “顾夫人……”她慢悠悠的开口,眼神却逐渐锋利,“你不是挺看不上我的,我和顾君泽分手,你应该高兴才是。现在又为什么拿钱砸我回去?” 顾夫人被她问得眼神闪烁,却不能说出其中缘由,故作镇定道:“你……毕竟救过老爷子的命,而且你和君泽在一起三年,你们是有感情的,君泽心里有你,也盼着你回去。” “是……吗?”孟娆拖长音,饶有深意地问:“那顾君泽自己怎么不来?” “他一个大男人要脸面,拉不下这个脸。”顾夫人睁眼说瞎话,“而且他工作有多忙,你又不是不知道。” 孟娆可以肯定这件事顾君泽不知情,而且他能忙什么?以前公司的项目都她在做,现在公司的项目被她卡着,顾君泽更是无事可做。 清冽的眸光落在卡上,五十万? 出手倒是比顾君泽大方一点点,不过她去美容院做一回保养都不只这个数了。 顾夫人见她的视线落在卡上,暗暗冷笑:果然是穷地方来的,一点钱就能收买。 “孟娆,就算你上班一个月顶多挣几千块,抛去生活成本,五十万你就算再上二十年班都赚不到。” 孟娆手指有意无意的点着桌面,声音漠然,“所以呢?” “跟君泽复合,以后我们是不会亏待你们的。”顾夫人乘胜追击,“等将来你和君泽结婚,有了孩子,这顾家的一切还不都是你们母子的!” 第46章 爷爷还在等我们的婚礼 这是真把她当三岁小孩糊弄呢。02 孟娆心底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两下,慢条斯理地开口:“顾夫人,你要我和顾君泽复合,也不是不行。但我有个条件——” 她抬眼,目光清凌凌地看向顾夫人,一字一顿:“把顾承邺送走。” “什么?!”顾夫人情绪激动得猛地站起来,膝盖“砰”地一声撞在桌腿上,疼得她眉头紧皱,却顾不上揉,不敢置信地拔高声音:“你要我把邺邺送走?!” “对呀。”孟娆语气平淡的像是在谈论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既然我和顾君泽结婚后会有孩子,那还留着顾承邺做什么?反正他也是顾君泽领养的,送走也没什么吧。” “可是……”顾夫人眼底闪过一抹慌张,大脑飞快转动,想要找借口,“他毕竟是你一手养大的,你舍得吗?” “我养大他又如何?”孟娆后背放松地靠向椅背,神色淡漠,“他还不是只听别人的话,从不听我的。经历这件事我也算明白了,不是亲生的就不行,怎么养都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那你现在还不是在帮别人养孩子!”顾夫人反驳道。 提起商胤,孟娆紧皱的眉头有所松动,“商胤就算心里没有把我当亲妈妈,但面子上尊重我,听我的话,顾承邺能做到吗?” 不等顾夫人回答,她轻笑,“他要是能做到,留在顾家也没什么,不过是多双筷子的事!” 她就是笃定顾夫人舍不得送走顾承邺,笃定顾承邺根本就不会改。 顾夫人沉默,眉眼里尽是挣扎和矛盾,沉默半响,还是不死心地问:“一定要这样?” 孟娆斩钉截铁道:“有他没我。” 顾夫人见她态度强硬,深呼吸一口气后道:“我回去考虑下,这件事还要跟君泽商量。” “君泽”两个字特意加重的音调。 孟娆轻微点头,丝毫不在意她会把这件事告诉顾君泽。 让他知道更好,省得他还在痴心妄想要榨干自己身上所有的价值。 顾夫人拎起爱马仕包,转身欲走。脚步都迈出去了,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又折返回来,睨了孟娆一眼,伸手将桌上那张银行卡迅速收了回去。 孟娆早就料到她这吝啬做派,也不在意那点钱——毕竟,她应得的项目分成,是这数额的十倍不止。 她要的,从来不是这点施舍。 * 晚上又是加班到深夜,准备下班的时候,接到顾君泽的电话。 电话那端顾君泽开门见山道:“今天妈去找你,你要她把邺邺送走?” 紧绷的声线,怒意压都压不住。 孟娆走进电梯:“嗯。” “孟娆,你怎么能这么狠心?”顾君泽彻底忍不住了,怒斥道:“他是你一手带大的邺邺!他喊你妈妈!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歹毒,连一个孩子都容不下,要抛弃他?!” 抛弃顾承邺? 孟娆听完只觉得可笑,她为顾承邺付出那么多,没有半点感激,反而被他厌恶,辱骂,甚至是仇恨。 他没有反思,还反过来指责她! “他也不只是叫我妈妈。”她已经记不得顾承邺有多久没叫她妈妈了,好像自从上幼儿园遇到沈归棠一切都变了,“既然有人上赶着给他当妈,我又何必凑上去讨人嫌。” “孟娆!”顾君泽似乎被戳中了痛处,恼羞成怒地低吼了一声。 孟娆下意识将手机拉远,走出电梯,车库里傅风已经准备好车子。 她拉开车门上车,吩咐道:“回家。” 电话那头的顾君泽听到,立马追问:“你在跟谁说话?” 顿了下又急忙质问:“妈说你去上班了,你在哪里上班?你不会已经跟别人搞在一起了?” 车窗外光影不断的闪过,孟娆脸色平静,平静的声线里掺杂着冰渣,“我的事,与你无关!” “怎么跟我没关系?”她的态度在顾君泽看来就是真的了,更加的恼火,“孟娆,我没答应分手,你别忘记了爷爷还在等我们的婚礼。若是让他知道你跟别的男人在一起,你猜他会是什么反应!” 看样子他是为了项目连脸皮都不要了,这种死缠烂打的话都说得出来。 他想利用顾爷爷拿捏她,孟娆无情戳破他的幻想,“顾爷爷的身子是什么情况,你最清楚,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公司那些元老能容得下你?” 她话音稍顿,语气冰冷如霜:“你还是先把我应得的分红打过来,再跟我谈其他。” 至于复合,做他和沈归棠的挡箭牌,休想。 不给顾君泽说话的机会,直接挂断电话。 孟娆拿着手机沉思片刻,这通电话一定是顾夫人逼他打的,那沈归棠呢? 顾君泽不可能真舍得和沈归棠断了…… “傅叔……”她忽然开口。 傅风透过后视镜看她一眼,“小姐,有什么吩咐?” “你说过,任何事都可以找你帮忙,对吗?” 傅风不假思索道:“是。” 有了他的回答,孟娆不再犹豫,“那你帮我查一个人——沈归棠!” 顾君泽被挂了电话气得不行,手面的青筋一根根爆起。 顾夫人看反应也知道他是在那死丫头碰壁了,“我没骗你吧,送邺邺走是那个死丫头的要求!” 顾君泽回过神来,咬牙道:“邺邺是我儿子,我不可能把他送走!” “你不送走他,你爷爷那边怎么办?”顾夫人原本也有些不舍,但回来看到顾承邺把家里搅得天翻地覆,佣人被他折腾得人仰马翻,再想到幼儿园的事让自己颜面尽失,实在心烦。仔细琢磨孟娆的话,竟有些心动了,这才找他商量。 “是孟娆要跟我分手,又不是我甩了她。”顾君泽梗着脖子道:“爷爷要怪也怪不到我头上!” 顾夫人眼睛微眯,直接拆穿他心里那点小九九,“就算不是孟娆也轮不到那个贱人进我顾家的大门。你不会没把她送走,藏了起来吧? “我没有。”顾君泽立刻否认,“不信的话你问邺邺。” 顾夫人冷哼一声,厉声警告道:“那个死丫头要真是打定主意分手,我会给你安排其他千金小姐相亲。那个贱人,你趁早死了这条心!” 顾君泽眉宇间浸满烦躁,母亲对棠棠的厌恶,孟娆对自己的态度转变,还有傅氏集团的合作,迟迟定不下来,一堆烂事堵在心头。 扔下一句“我知道了”提步就走。 * 孟娆只是简单提供了沈归棠的基本身份信息。回到国贸天成,她刚洗完澡,从浴室出来,就收到了傅风发来的消息。 内容简洁却精准:沈归棠目前的详细住址,具体到了门牌号。 傅叔这效率……可以啊。 商知年刚处理完公事回到卧室,就看到她盯着手机屏幕,神情专注,甚至带着一丝冷意。 “怎么了?”他走近,声音温和,“工作上遇到难题了?” 孟娆回过神来,“没有。”她顿了顿,像是忽然想到什么,抬头看向他,眼睛微亮:“你是程序员,对吧?” 商知年点头:“嗯。” “那你……应该有办法匿名发消息给别人,而且让对方查不到来源,对吧?”孟娆兴致勃勃地问,眼底闪烁着光芒。 第47章 “其实……你不用忍的。” 商知年不知道她想做什么,但还是颔首:“可以。” 孟娆立刻把手机递过去,“帮我一个忙。” 商知年扫视一眼屏幕,是一个地址,没有多问,“我去拿下电脑。” “好。” 商知年很快拿来自己专用的笔记本在她身边坐下,打开电脑进入的页面一片漆黑,修长的手指落在键盘上,指尖翻飞,快得几乎看不清动作,一行行代码如瀑布般在屏幕上流淌而过。 孟娆完全看不懂,但看着他专注的侧脸,轮廓分明,鼻梁高挺,薄唇微抿,眼神锐利而沉静。他认真的样子,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专业气场,格外……迷人。 不到十分钟,商知年轻轻按下enter,侧头道:“好了。” 孟娆一愣,“这么快?” 倾身凑近看,几乎要贴到屏幕上,有些不敢置信道:“这样,就可以了?” 她一脸懵懂的模样,落在商知年眼里显得可爱又娇憨,薄唇轻启:“质疑我的能力?” “当然不是。”孟娆立刻坐直身子,由衷的夸赞:“你也太厉害了,这么快就弄好了。” “这个……”商知年扫了一眼屏幕,“简单。” 若是让蒋砚知道,他用顶尖的技术手段来做这种事,怕是能嘲笑他一年。 “难怪都说隔行如隔山。”孟娆的视线从屏幕上收回,“你快把电脑收好,免得出什么问题,把我当商业间谍抓了。” 商知年将电脑合上,放在小茶几上,淡淡的声音道:“不会。” 孟娆还没来得及问缘由,耳畔就响起男人低沉的嗓音,“反正你也看不懂。” “……” 感受到“鄙夷”,孟娆气不过掐了下他的手臂,“我只是没学过而已,我要是学这行,你就要下岗了。” 他常年保持运动,手臂上的肌肉结实,她掐都掐不动,更何况没用什么力气。 商知年薄唇微勾,大掌轻轻包裹住她的小手:“嗯,毕竟商太太天资聪慧。” 孟娆皱着眉头,歪头微嗔:“又嘲笑我!” “没有。”商知年单手搂住她的腰,轻轻松松把人抱进怀里,“字字真心,句句肺腑。” 孟娆感受到他腿上有力的肌肉,隔着薄薄的衣料滚烫的体温不断的传来,脸颊微微发烫,推了下他的肩膀,“放我下来。” 他的大掌如钢铁般焊死在她盈盈一握的细腰上,薄唇轻启,声音沙哑,“不感谢我?” 孟娆对上他灼灼含欲的眸光,眉睫轻轻颤抖,犹豫下还是仰起头亲上他的唇瓣。 蜻蜓点水,一擦而过。 她刚要离开,男人的大掌扣住她的后颈,低头精准的攫取住红唇。 长驱直入,强势的不容她有半分闪躲。 他刚洗完澡没多久,身上还有着淡淡的沐浴乳香气,舌尖是清凉的薄荷味,脑子却逐渐晕眩,宛如一滩水彻底软在他的怀里。 商知年动情得厉害,孟娆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体的变化和那股蓄势待发的力量。 但,他始终没有下一步,只是一遍遍的描绘着她的唇瓣,大掌在她腰间隔着衣料轻揉慢抚,带着克制的情动。 孟娆也被撩拨得心尖发颤,某处泛起陌生的空虚感。犹豫再三,她终于鼓起勇气,声音细若蚊蚋:“其实……你不用忍的。” 他们是夫妻,做这种事本就是天经地义,她现在不排斥了,他可以不用再每天晚上冲冷水了。 商知年一怔,随之薄唇扬起,“准备好了?” 孟娆羞赧的不敢看他,只是轻轻点头。 真遗憾……”他低低叹息一声,语气里却隐含着几分调侃,“没有准备‘装备’,暂时……满足不了你。” 他不是没想过准备,但总怕有了装备会控制不住自己,伤害到她。 更何况她最近工作很忙,他也不想她上班一天的班,带着一身的疲倦还要承受自己的欲望。 孟娆睁开眼睛,迷离的眼眸水光潋滟,忍不住嗔怪道:“你故意的……” 伸手想要捶他胸口,大掌却被他稳稳接住。 “但你想要的话,”他话锋一转,眸色更深,带着某种诱哄,“还是有办法的。” 孟娆还没理解他话里的意思,他忽然起身转身将她放在沙发上,自己缓缓蹲下身子去。 意识到他要做什么,孟娆整个人瞬间如煮熟的虾子,红得几乎能滴出血来,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她伸手想推开他,声音带着慌乱和羞怯:“不用这样……我……” 话未说完,男人温热的气息已经靠近。 * 顾君泽从老宅厉害,心里淤堵的厉害,脑子里全是沈归棠的脸。 方向盘一打,浅水湾也不去了,直接开车去沈归棠的公寓。 沈归棠刚洗完澡,穿着粉色吊带睡裙,喷了点香水,开门看到他很是高兴,拉着他在沙发上坐下。 “你是不是还没吃,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刚起身就被顾君泽扣住手腕拽了回去,声音疲倦道:“别走,陪陪我。” 长臂揽住她的肩膀,紧紧抱住。 沈归棠愣了下,“君泽,你怎么了?” 顾君泽稍微松开她,深情款款道:“棠棠,我爱你。我爱的人,一直是你。” 沈归棠脸颊泛红,羞赧道:“我也爱你。” “可是我现在不能跟你在一起。”顾君泽话锋一转,语气含着愧疚和无奈:“我现在还不能给你和邺邺一个安稳的家,一个光明正大的名分。你会怪我吗?” 沈归棠摇了摇头,体贴道:“我知道你夹在我和顾夫人之间很为难,是我不好,不能讨他欢心!” 她的乖巧懂事让顾君泽心头越发自责,心疼道:“不怪你,当初是清远逼你的!你也是没办法……” “君泽,你能理解我,我已经很高兴了。”沈归棠靠近他的怀里,“别人怎么看我,我都不在乎,真的。” 顾君泽摸了摸她的头发,“棠棠,我送你和邺邺去国外,怎么样?” 沈归棠身子一僵,立刻推开他,眼眶泛红,“你什么意思?你不要我和邺邺了吗?” “当然不是。”顾君泽矢口否认,连忙拉住她的手解释道:“我只是觉得邺邺现在大了,应该跟妈妈在一起,但我妈的态度你也知道,所以我想送你们出国,这样你就能天天看到邺邺了,不好吗?” “可是……”沈归棠开口,犹豫了下道:“我舍不得你……” 她不想出国,也不能出国,一旦她走了,谁知道他会不会立刻找孟娆那个贱人复合! “我就是有这个想法,你可以考虑考虑。”顾君泽循循善诱道:“你可以选个喜欢的国家,你和邺邺先过去,等我一有空我就去看你们,陪你们度假。” 沈归棠假装温顺的点点头,“好,你让我想想。” “真乖。”顾君泽摸了摸她的头,视线不经意间下滑。 她虽然生过孩子,但身材保养得极好,肌肤白皙如凝脂。睡裙的v领下,傲人的事业线若隐若现,小腹平坦紧实,没有一丝妊娠纹的痕迹。 顾君泽喉结滚动,小腹骤然一紧。想到那销魂蚀骨的滋味,他根本无需多想,低头便吻住了她娇艳的红唇。 沈归棠也顺势依偎进他怀里,双臂环上他的脖颈,热情回应。身上的真丝睡裙很快便滑落在地。 两人干柴烈火,情动难耐,箭在弦上——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公寓的门,竟被人从外面,用暴力生生踹开了! 第48章 “爸爸,你惹妈妈生气了?” “啊——” 一丝不挂的沈归棠尖叫一声,意识地就往顾君泽怀里缩,恨不得钻进他身体里。 顾君泽手忙脚乱,先一把提起裤子胡乱系好,这才捡起掉落在地的衬衫,迅速裹在沈归棠身上,将她紧紧护在臂弯里。 抬头看着硬闯的两个人,愤怒的吼道:“谁让你们进来的?滚出去!” 两个人没说话,只是默契的往后退,让出一条道。 下一秒,顾夫人拎着她那只价值不菲的包,踩着高跟鞋,一步一步走了进来。她的目光越过儿子,像淬了毒的冰锥,死死钉在衣衫不整、瑟瑟发抖的沈归棠身上。 “妈……”顾君泽表情瞬间慌了,怎么都没想到她会跟过来。 顾夫人连一个眼风都没有给他,所有的恨意都集中在沈归棠身上,咬牙切齿:“你这个不要脸的贱货……到了今天,你还在勾引我儿子?!看我不撕烂你这张狐媚子的脸!” 说罢,一个箭步冲上去,抡起手里的鳄鱼皮包,用尽全力狠狠砸向沈归棠的脑袋! 沈归棠痛苦的叫了一声,眼泪啪嗒啪嗒的掉,双手紧紧抱着男人的手臂,求救道:“君泽……救我!” 顾君泽慌忙伸手去挡顾夫人的包,“妈,你别打,别打了……” 顾夫人打了几下,气喘吁吁地停下,对着那两个保镖厉声下令:“给我把他拉开!今天我非要打死这个不知廉耻的贱人不可!我看她以后还敢不敢!” 两名保镖闻令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顾君泽的手臂,强行将他从沈归棠身边拖开!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顾君泽拼命挣扎,奈何面对两个训练有素的保镖,无异于蚍蜉撼树。 沈归棠死死抓着他的手不肯松开,也不能松开。 否则顾夫人会打死她的。 顾夫人见她还不松手,怒火更炽,上前一巴掌狠狠甩她的脸上。 这一巴掌力道十足,打得沈归棠眼前一黑,耳朵嗡嗡作响,手上的力道不自觉地松了几分。保镖趁机发力,彻底将顾君泽拖拽到一旁。 这下,顾夫人下手越发的肆无忌惮。 昂贵的包一下又一下砸在她的头上,包上的金属狠狠划破她娇嫩的肌肤,鲜血瞬间涌出。 “不要,救命……啊!”沈归棠痛苦哀嚎,双手紧紧护住脸,她不能被毁容! 顾夫人见她还敢护脸反抗,一把抓起她的头发,头皮瞬间剧痛逼得她不得不抬起头,脸颊上眼泪和鲜血早就混成一团,狼狈不堪。 身上那件属于顾君泽的衬衫也摇摇欲坠,几乎遮盖不住身体。 顾夫人抓起桌子上的水果刀就要往她脸上划去,“我毁了你这张脸,看你还怎么勾引男人……” “不、不要……求求你……”沈归棠瞳孔骤缩,浑身抖如筛糠,冰冷的刀锋贴在皮肤上的触感让她魂飞魄散。 眼看着那锋利的刀刃就要划下—— “住手!”顾君泽受不了的大喊一声,妥协道:“我送她走!我送她走!” 顾夫人的动作顿住,扭过头看他,““送走?谁知道你是不是转头又把她藏到哪个见不得光的窝里!” “不会的!”顾君泽斩钉截铁道:“我真的会送她走!妈,放过她,我去找孟娆,要是孟娆不回头,我就去相亲!” 闻言,顾夫人狠狠丢开沈归棠,她虚软无力的趴在地上,耳边不断回响着他的话。 他会去找孟娆复合! 孟娆!! 沈归棠心里恨极了,指尖狠狠掐进地毯里,用力到直接断了。 这一番折腾,顾夫人气喘吁吁,手里的包也被刮花了,长吁了一口气,冷冷警告道:“再让我发现你跟她苟合,我就把她扒光丢到大街上,让所有人都看看她淫荡的身子!” 顾君泽看着沈归棠脸上的鲜血,心疼却无能为力,“我保证!” 顾夫人这才心满意足,命令保镖道:“把他带回去!” 顾君泽被保镖硬生生带走。 沈归棠躺在地上,全身瑟瑟发抖,被鲜血模糊视线的眼睛里却迸发出滔天恨意! 孟娆,我一定要杀了你! * 翌日,孟娆醒来,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昨晚的画面涌上脑海,脸蛋顿时火烧一样烫。 一想到那种窒息的快感,身子还是不由自主的颤栗。 他怎么能那么坦然的做出那样的事!! 还好,他没有要求她做出同样的事,只是去冲了半个小时的凉水澡,否则她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醒了?”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她的思绪,低沉的声音透着关心,“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这语气……问得好像已经做过一样。 孟娆咬着下唇摇了摇头。 商知年并没有进来,而是站在门口,半靠着门框,薄唇噙笑,“我先下去,等你。” 大概是怕她害羞,说完转身下楼。 孟娆慢吞吞的洗漱,换了一套深蓝色职业套装,下楼的时候商胤已经坐在餐桌前。 一看到她就清脆脆的声音喊道:“妈妈,早上好。” “想想早上好。”孟娆打完招呼,看了一眼商知年,垂下眼帘没说话。 坐下后,阿姨送上各自的早餐就下去了。 孟娆低头吃着早餐,商胤乌黑的眼珠子一转,在两个人之间流转,犹豫了下问:“爸爸,你惹妈妈生气了?” 此话一出,两个人不约而同的停下动作,商知年更是放下筷子,神色严肃,“为什么这么问?” “妈妈都不看你,也不跟你说话了。”商胤非常肯定道:“你们肯定是吵架了!” 孟娆和商知年对视一眼,脸颊泛起薄红,紧抿着唇瓣不知道该说什么,眼神示意:你自己解释! “咳!”商知年清了下嗓子,一本正经道:“昨晚妈妈和爸爸聊得时间太久,嗓子不舒服才不说话的!” 孟娆眼睫一颤,睁大眼睛瞪他,充满警告。 她嗓子的确是不太舒服,但不是说话的,而是……叫得太厉害了。 商胤眼底漫着疑惑看向孟娆,“妈妈,是这样吗?” 孟娆不能拆穿商知年的谎话,只能勉强挤出一抹笑容,“嗯。” 商胤这才安心,又叮嘱商知年,“爸爸,你不能惹妈妈生气哦。你是男人,要大度点!要听妈妈的话,听老婆话的男人才能发达哦。” 商知年没有表现出不耐烦或者反驳他的话,而是郑重的点头:“我记住了。” “好了!”孟娆摸了下商胤的后脑勺,“快吃,不然一会该迟到了。” 真是个人小鬼大的操心崽! 商胤乖崽崽的吃起早餐。 傅风敲门而入,看到他们都在,微微欠身,眸光落在孟娆身上,没有立刻开口。 商知年何等敏锐,立刻察觉傅风是有事要单独对孟娆说。他起身,很自然地抱起商胤:“走吧,送你去幼儿园。” 将空间留给了他们。 第49章 “今晚,你才是这里最尊贵的存在 商胤眼疾手快又抓了个小包子,这才被商知年抱了出去。 餐厅里只剩下孟娆和傅风。 孟娆缓慢开口:“怎么样?” “昨晚顾夫人去了公寓,沈归棠被打的很惨,可能会毁容。”傅风言简意赅道。 查到沈归棠的位置,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那边蹲守,看到顾君泽上去,没过多久顾夫人也上去了。 他大概猜测到是小姐通知的。 听到“毁容”,孟娆心头下意识一紧,但转念一想这些都是顾夫人和沈归棠的恩怨,与她没有关系。 沈归棠当初游走在顾家兄弟之间,又牵扯到顾清远的死,现在就要承受代价。 “顾君泽没拦着?”她问,语气平静。 “顾夫人带了两个保镖,他拦不住。”傅风回答。 孟娆端起牛奶喝了一口,嘴角噙着一丝凉薄的笑意。他若真爱沈归棠入骨,豁出命去怎么会拦不住? 说到底,是不够爱,或者说,顾君泽最爱的人,始终是他自己。 “辛苦了……”孟娆刚开口,手机忽然响起。 电话是顾君泽打过来的。 傅风很有眼力劲,欠了欠身,先出去了。 孟娆喝完牛奶,这才慢悠悠的接起电话。 那端顾君泽沙哑又充满疲惫的声音传来,“分红,我会打到你账上!但目前我没有那么多流动资金,先给你转五百万,剩下的分期转给你。” “好。”她回答的言简意赅,没有半句废话。 “那傅氏的项目……” 顾君泽的话没说完就被她打断了,“你什么时候把分红结清,什么时候再来跟我谈项目!” 不给顾君泽说话的机会,挂断电话。 顾君泽听着“嘟嘟”的忙音,手指近乎要将手机捏碎了。 从前都是他挂孟娆的电话,如今却颠倒过来。这个女人……到底是怎么了? 眼下,不能把所有希望都押在孟娆身上。或许……他该去找找那位小阮总试试。 * 孟娆带着团队忙碌了半个月,终于把万盛这个项目所有资料都理清,重新做了详细的计划书,下一步,就是要说服万总重新评估,同意重启项目并注入后续资金。 然而,万盛那边始终预约不到见面的机会。孟娆只能先让秦方方去收集关于万总的一切资料。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恰在此时,傅千雪那边安排的认亲宴日期定了下来——周六晚上,地点定在城中顶级酒店的贵宾厅。 还命人送了一件高奢定制礼服,白色的纱裙看似简单却镶嵌无数钻石,腰线收紧,微露背,大方简约又不失性感。 孟娆换上衣服,提着裙摆施施然下楼。 商胤原本坐在沙发上,听到脚步声,扭头看到她下楼忍不住“哇”了一声。 “妈妈,你好漂亮呀!像仙女下凡!”商胤噔噔噔跑过去,抱住她的腿,兴奋不已。 孟娆捏了下他肉嘟嘟的小脸,“谢谢!” 商胤仰着脑袋看她:“妈妈,今晚的宴会不能带我一起去吗?我会很乖的!” 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孟娆蹲下身子,拉着他的手耐心解释:“今晚的宴会有些特殊,不适合你参加!下次,好不好?” 商知年还不知道她的身份,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他们。 而且,她怕商胤感觉到傅家人对自己的排斥,会让他不开心。 商胤有些失落,但没有胡搅蛮缠一定要她带自己去,而是乖巧道:“那妈妈你要早点回来哦。爸爸今晚也要加班,不要等我睡着了,你们才回来!” “好。”孟娆认真的答应他:“妈妈会早点回来!” 商胤这才笑着送她出门。 去酒店的路上,孟娆莫名的有些紧张。 今晚过后,所有人都会知道她是傅千雪的女儿,以后她也能正大光明的说,自己是妈妈的女儿! 手机忽然震动。解锁,看到商知年发来的消息。 商知年:出发了? 今天商知年报备要加班,她也顺嘴说了宴会的事,但只是说是公司的商业酒会。 孟娆回复:嗯。 商知年回复的很快:不用紧张,多吃点。 这语气,活像叮嘱第一天去上学的小朋友:上课听不懂没关系,记得吃饱。 她刚想回复,下一条消息又跳了出来。 「别喝酒,你的酒品实在……」 话没说完,但嫌弃之意已经溢出屏幕。 孟娆脸颊微热,愤愤地敲下五个字:“我酒量超好!” 商知年正在忙项目,却也没忽略她的消息。看着屏幕上那带着小脾气的回复,他菲薄的唇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极浅却满载宠溺的笑意。 酒店贵宾厅休息室,化妆师给孟娆补妆。 傅千雪推门而入,清冷的眸光一闪即逝的复杂,片刻后道:“准好了吗?” 化妆师以为是在问自己,连忙帮孟娆的头发整理好,“好了,傅总。” 傅千雪没说话,眸光落在孟娆身上,久久没有移开。 孟娆起身问:“妈妈,我今晚好看吗?” 傅千雪看着她眉眼与记忆里的重叠,一时间慌了神,喃喃道:“好看……” 孟娆露出小女孩般的娇羞,“因为我是妈妈生的,妈妈好看,我当然也好看。” 傅千雪猛地回过神来,眸底的温柔与怀念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清冷与疏离,“不知道害臊!” 孟娆没有因为她的呵斥而退缩,反而上前主动揽住她的胳膊,像对寻常母女,道:“妈妈是不好意思了吗?” 傅千雪的身子骤然僵住,下意识的想要甩开她的手。 孟娆抱紧紧得,无论她怎么甩都甩不开,找理由道:“妈妈,等会我要挽着你的手进去,你要这样的话,别人会怀疑我的身份!” 傅千雪动作顿住,任由她揽着自己的胳膊,语气生硬:“走吧。” 孟娆跟着她走出休息室,走向贵宾厅,揽住她的手不由自主收紧,“妈妈,我有点害怕!” 从小到大她经历最大的场面也就是毕业典礼上,面对无数的毕业生表演,那时候有很多同学一起,但今晚只有她和妈妈。 “没出息!”傅千雪黛眉轻拧,骂了一句后,另外一只手覆盖在她的手面上,声音松缓带着几分安抚,“不用管他们,他们都不重要!” “今晚,你才是这里最尊贵的存在。” 第50章 他最讨厌工作时被打扰。孟娆除外 金色复古雕花大门被身着制服的侍应生缓缓推开,孟娆挽着傅千雪的手臂,在万众瞩目下,一步一步踏入流光溢彩的宴会厅。 原本充斥着推杯换盏与寒暄笑语的厅堂,倏地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聚焦在门口这对母女身上,眼底掠过惊讶、意外,也有一闪而过的审视与盘算。 阮寂川端着香槟,看着孟娆犹在傅千雪的陪伴下如公主般的出场,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大家的注意力都在孟娆身上,没有人注意到他眼底的狰狞。 阮青山轻咳一声,眼神示意他注意表情管理。 阮寂川深呼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不爽,敷衍的挤出一抹假笑。 傅怀善和身边的人客气了几句,走上台先是发表了感谢,然后稍顿片刻,眸光落在台下孟娆的同时,一束光也打在她的身上。 “多年前,小女千雪曾有一个孩子流落在外,是我们傅家血脉的遗憾。”傅怀善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全场,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感慨与威严,“如今,苍天眷顾,这孩子终于被寻回,回到了我们傅家。今晚,我非常荣幸地向诸位介绍——我的外孙女,孟娆!” 话音刚落,宴会厅里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蒋砚刚好经过,大门未关,刚好看到孟娆和傅千雪一起上台,眼睛都要瞪出来了,脱口而出,“卧槽……” 惊天大瓜啊!嫂子竟然是傅千雪的女儿! 孟娆优雅得体的走上台,在聚光灯下一席高定礼服,精致的五官,美的不可侵犯。 傅怀善微微侧身,将话筒的位置让了出来,眼神示意她说两句。 孟娆心里有些紧张,掌心微潮,但脸上没有表露半分,嘴角始终保持着刚刚好的弧度,声音不大,却清晰的传入每一个人的耳畔。 “感谢大家今晚拨冗而来,若有招待不周的地方还望见谅。” 字字清晰,不卑不亢,颇有傅千雪的几分影子。 “我很高兴能回到母亲身边,也谢谢外公为我操办这么大的宴会,欢迎我回家。以后还请各位叔伯,长辈们多多照顾,多多指教,我一定会虚心学习,绝不让母亲失望。” 说完最后一句,侧头看向傅千雪。 她就是要告诉所有人,她回来了,母亲不再是一个人! 台下再次响起了热烈的掌声,站在外面的蒋砚也忍不住鼓起掌,“嫂子,霸气威武啊!” 难怪能降服得了他年哥! 这时,傅千雪的秘书手捧一个红色丝绒锦盒,恭敬地走到台上。那锦盒边缘已有些许磨损发白,显然有些年头了。 “这是我母亲留下的遗物,也是我们傅家的家传之物。”傅千雪清冷的声音缓缓响起,眸光落在孟娆的身上,华丽的水晶灯下,眼底似乎有柔软一闪即逝,“今天我就把它传给我的女儿,希望她此生平安顺遂,乘风踏浪,扶摇直上九万里!” 话音落地,她取出锦盒里的手镯,众人皆倒抽一口冷气。 镯子通体碧绿,光感莹润,一看就是顶级的种水翡翠,不含一丝杂质,这样的手镯在拍卖会上起拍价都是千万级别。 傅怀善眉头紧锁,眼底流露出不悦,但当着这么多嘉宾的面也只能生生摁下。 而台下的阮寂川,双眼死死盯着那只手镯,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与愤怒,几乎要控制不住冲上台去。 阮青山一把用力扣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让阮寂川吃痛。他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语调警告:“给我冷静点!” “爸!”阮寂川扭头看他,又看向台上那只象征着继承权的翡翠手镯,呼吸急促,“这……这凭什么?!” 这本该是属于他的!傅家的家传之宝,凭什么传给孟娆那个半路杀出来的私生女! “不过是一只镯子。”阮青山面色看似沉静,但捏着高脚杯的手指用力到指尖发白,已然泄露了他真实的情绪。他目光扫向台上的傅怀善,提醒儿子,“别忘了,你爷爷最忌讳什么。” 当众失态,喜怒形于色,控制不住情绪,只会让他更看不上眼。 阮寂川胸口剧烈起伏,不甘到了极点,但目光触及傅怀善威严的侧影,终究还是死死忍住了,只是眼神越发阴鸷。 孟娆看着她将顶级翡翠戴进自己的手上,冰凉的翡翠玉镯触及着腕上的肌肤,心里却涌上一股暖意。 所以,母亲心里是有她的。 “妈妈……”她声音不由的放软,叫了一声, 傅千雪看向她的眼神有三秒的松动,但很快又恢复往日的幽冷,转移了视线。 孟娆却没有被她刻意筑起的冷漠击退。在傅千雪收回手时,她反而再次伸出手,主动而坚定地挽住了母亲的手臂。 傅千雪身体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但终究……没有拂开。 蒋砚目睹了全程,兴致勃勃的给商知年打电话,等了好一会电话才被接听。 那端响起男人沉冷的声音,“你最好是有重要的事。” 他最讨厌工作时被打扰。孟娆除外! “你猜我看到谁了?”蒋砚恍若未闻,语气兴奋。 商知年想都没想,“孟娆?” 被他猜中,蒋砚也不意外,继续卖关子:“你猜她和谁在一起?” 不等商知年开口,蒋砚自己就憋不住了,压低声音却难掩激动:“傅千雪!傅氏集团的傅千雪!嫂子居然是傅千雪流落在外的女儿,傅怀善的外孙女!!怎么样?这消息够不够劲爆?” 商知年沉默几秒,随即平静的声音道:“你也受邀参加傅家的晚宴?” “哪能啊!傅家做传统实业,跟我们这种新兴科技……”蒋砚话音忽然顿住,猛然反应过来,“你早就知道了?” 卧槽!他要不是早知道,不会这么淡定! 商知年没有回答,低声道:“别让她看到你,她还什么都不知道。” 蒋砚:“……” 怎么感觉自己被嫌弃了! 心里不得劲,身体还是很诚实的往旁边藏了藏。 孟娆正要跟傅千雪下台,台上的灯光忽然闪烁了下,悬挂在半空的水晶灯忽然晃动—— 孟娆察觉到异样,下意识的抬头便看到水晶灯猛地坠落。 “小心……”危急关头,她几乎是本能的将傅千雪狠狠推开。 傅千雪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已经摔在地上,而几十斤重的水晶灯轰然砸在了孟娆的身上。 躲在门口的蒋砚,亲眼目睹了水晶灯砸下的惊魂一幕,心脏几乎停跳,失声惊呼:“嫂子——!!” 电话那头的商知年听出他话音里的不对,厉声追问:“现场发生了什么事了?” “蒋砚,说话!” 现场一片混乱,蒋砚脑子也懵了,因为隔着一段距离他根本看不到孟娆怎么样了,连电话那头商知年充满担忧的追问都忘记回应! 第51章 “我希望你们能尽快离婚。” 傅千雪猛地回神,看见孟娆倒在地上,几十斤重的水晶灯死死压在她身上。满地狼藉的玻璃碎片,还有那刺目得让人心头发颤的猩红…… “孟娆!”她脸色骤变,失声喊出名字,几乎是连走带爬地扑过去,用尽力气将昏迷不醒的孟娆从碎玻璃中拖抱进怀里,“孟娆!孟娆!你醒醒……” 孟娆脸色惨白如纸,原本洁白的礼服被染成大片大片的暗红,靠在她怀里毫无声息。 “救护车!快叫救护车——!”傅千雪的声音彻底失了平日的冷静干练,只剩下惊慌与颤抖,眼底泪光汹涌。 阮寂川看到孟娆满身是血,惊讶之于又多了几分幸灾乐祸。 而阮青山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一幕,片刻后上前轻揽住傅千雪的肩膀,声音沉稳有力,“别担心,我叫了救护车……很快救护车就来了。” * 二十分钟后,临近的医院。 孟娆被紧急推进抢救室。傅千雪下意识要跟进去,被护士拦住:“家属请在外面等。” 抢救室的门重重关上。傅千雪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紧,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阮青山一直陪在她身边,低声安抚:“别太担心,小娆会没事的。” 傅千雪睫毛轻颤,转过身,含着泪光的眼眸冰冷地看向他:“好好的水晶灯,怎么会突然砸下来?” 阮青山一怔,随即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你怀疑……是我动了手脚?” 傅千雪没有说话,只是冷漠凝视。 “千雪,你怎么能这样想我?”阮青山愤怒又委屈,“小娆就算不是我亲生的,但她是你亲生的,我怎么可能伤害她?” 傅千雪显然不信,红唇扯出一抹极冷的弧度,字字清晰:“如果让我查出来这件事跟你有半点关系,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我发誓!”阮青山立刻举起手,语气急切,“我阮青山要是做了任何伤害小娆的事,不得好死!” 傅千雪没有说话,眸光再次回到抢救室,眉眼间全是焦灼。 阮青山看了眼手腕上的表,又看了眼抢救室,再次开口:“千雪,宴会厅那边还有很多宾客,爸年纪大了,寂川还年轻,我怕……” 话没说完,傅千雪冷冷开口:“要走就走,没有人强迫你留在这里。” “我知道小娆受伤你现在心情不好,但宴客厅那边还需要人善后。”阮青山温声道:“我处理完,马上回来。” 傅千雪双手抱在身前,没有说话,甚至没有侧头看他一眼。 阮青山等了片刻,还是转身先离开了。 他走后没多久,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商知年疾步赶来,身后跟着蒋砚,以及一群神色肃穆、气场不凡的人。 傅千雪眼底掠过一丝疑惑:“蒋总?” 蒋家太子爷,商界新贵,她在商业场合见过几面。 但更让她在意的,是蒋砚身边的那个男人。五官深邃俊朗,气质矜贵沉静,周身气场竟隐隐压过了蒋砚。 “傅总。”蒋砚客气地打了声招呼。 几乎是同时,院长闻讯匆匆赶来:“蒋总,各位专家怎么都来了?” “患者是我朋友,”蒋砚言简意赅,“麻烦院长开个绿色通道。” “好,好,各位请!”院长连忙侧身引路。 蒋砚带来的这几位,都是医学界各科的顶尖人物,能让他们同时为一个病人出动,其背景可想而知。他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更何况,这也是医院难得的学习机会。 傅千雪虽不清楚具体缘由,但认出其中几位顶尖专家。有他们参与抢救,对孟娆而言无疑是好事,她便没有阻拦。 商知年一直没说话,目不转瞬的盯着抢救室。 傅千雪察觉到这点,眼神幽冷的看了过来,气氛一时间有些诡异。 蒋砚意识到什么,介绍道:“傅总,这位是我们公司的总工程师——商知年。我们是很好的兄弟,所以也叫孟娆一声嫂子,以后我就叫您傅姨吧。” 商知年敛眸,面对傅千雪从善如流的叫了一声,“妈,你好。” 傅千雪:“……” 蒋砚:“……” 兄弟,你是一点铺垫都没有,直接认妈啊! 傅千雪反应过来,这个男人就是孟娆闪婚的对象。 她面色沉冷下来,看向蒋砚,语气疏离:“蒋总说笑了。你是蒋家太子爷,商界新贵,我傅家高攀不起。” “傅姨这话折煞我了。”蒋砚脸上挂着惯常的、略带玩世不恭的笑,“那都是家里给的,我自己可没什么本事。在您面前,我就是个需要多学习的晚辈。” 傅千雪没接他的话茬,眸光再次落在商知年身上,“我不同意孟娆跟你结婚。” 商知年抬眸,眼神沉静无波:“我们已经结了。” “我希望你们能尽快离婚。”傅千雪又道。 蒋砚低头揉了揉眉心,这是什么修罗场啊? 商知年薄唇微启,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孟娆还在抢救。现在讨论这个,不合时宜。” 傅千雪深吸一口气:“好。那等她脱离危险,请你立刻跟她离婚。” “无论她是否脱离危险。”商知年没有任何犹豫,一字一顿,“我都不会离婚。” “你——!” 眼看气氛剑拔弩张,蒋砚连忙打圆场:“傅姨,年哥,现在最重要的是嫂子平安。其他的,等人出来再说,行吗?” 傅千雪抿紧唇,不再说话。 蒋砚疯狂给商知年使眼色,眼睛都快抽筋了。 好在商知年没有再说话,注意力全在抢救室里。 时间一点一滴流失,不知道过了多久,抢救室的门终于缓缓打开。 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问:“谁是患者家属?” “我是!” “我是她丈夫!” 傅千雪与商知年几乎同时开口。两人对视一眼,又迅速移开目光。 “患者已经脱离危险,稍后会转入病房,家属可以先回病房着。”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商知年看了蒋砚一眼。蒋砚立刻会意,主动道:“傅姨,年哥,你们先去病房。剩下的事情,我来处理。” 在救孟娆这件事上,已经欠了他一个大人情,傅千雪也不在这点小事上矫情,“麻烦蒋总了。” “傅姨别客气,应该的。”蒋砚说完,又暗暗给商知年递了个眼色,生怕自己不在,这位爷又跟未来丈母娘杠上。 vip病房里,孟娆还未被送回。 傅千雪坐在沙发上,商知年则立在窗边,距离病床最近的位置。他眉头紧锁,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意。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动静。 病房门被推开,孟娆躺在移动病床上,被护士缓缓推了进来。 傅千雪立刻起身,商知年也大步跨到床边。 孟娆额上缠着纱布,小脸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双眼紧闭。商知年的心狠狠一揪。 医生说她伤得最重的是手臂。送来若再晚些,这条手臂恐怕就保不住了。 傅千雪别过脸去,悄悄红了眼眶。 第52章 他是不是,全都知道了? 那么危险的关头,孟娆没有选择独自逃离,而是毫不犹豫地伸手将她推开…… 若不是为了救自己,她也不会伤得这么重。 她是真的打心底认自己这个妈妈,可是为什么? 明明自己从未对她好过。 傅千雪心绪翻涌,久久难以平复。而商知年则一直守在病床旁,轻轻握住孟娆那只没有受伤的手,力道轻得不能再轻,生怕弄疼她分毫。 他放在心尖上的人,怎么能受这么重的伤! 傅千雪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情绪。目光落在商知年握着孟娆的那只手上,只觉得格外碍眼。 “商先生,”她开口,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清,“孟娆这边有我照顾,你还是请回吧。” 这显然是在下逐客令。 商知年坐着没动,缓缓抬起眼帘,目光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妈,照顾妻子是我身为丈夫的义务。您与其在这种事情上浪费时间,不如去好好查查,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意外’。” 他话音落地,视线重新落回孟娆苍白的脸上,声音低沉了几分:“今天她出门的时候,还好好的。” 言下之意,孟娆有此一劫,全是她的责任! 傅千雪的脸色一阵青白,却无法反驳,的确是因为她孟娆才伤的如此重。 “你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会彻查到底,给孟娆一个交代。” “那就谢谢妈了。”商知年面无表情道。 傅千雪被堵得说不出话,清幽的眸光看了看孟娆,又看了眼油盐不进的男人,只能先行离开。 商知年提醒的对,这件事必须查清楚,而且要快,否则证据被销毁再想查就难了。 傅千雪走进电梯,刚好跟上来的蒋砚碰上,他热情的喊了声:“傅姨……” 傅千雪冷淡的睨了他一眼,走进电梯,关门。 蒋砚碰了一鼻子灰,讪讪的摸了下鼻子,“年哥怎么又把丈母娘惹恼了!” 连带着他都讨不到好脸色。 走进病房就看到商知年如同石雕一样坐着,纹丝不动。 “年哥,你怎么把丈母娘气走了?”蒋砚凑过去问。 “她脚崴了。”商知年淡淡道。 “啊?”蒋砚回想了一下,“看不出来啊。” 商知年没有解释,直接吩咐:“你派人去看看。” 不然等孟娆醒来知道,又要难受了。 “行,我这就让骨科的人去瞧瞧。”蒋砚立刻转身去打电话。 ——咚咚! 林缙敲门而入,跟蒋砚打了个照面,又看向商知年:“商董——” 长兴集团表面是蒋砚做主,实则是商知年在背后投资控股,是真正的掌权者。 商知年神色未变,目光依旧落在孟娆身上,只问:“查得如何?” “酒店的水晶灯都是定期统一检查、清洗的。”林缙推了下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条理清晰地汇报,“最近一次检查清洗是在上个月。当时的安全报告显示一切正常,有经理签字确认。” 这么短的时间内水晶灯突然出问题,极大概率是有人动了手脚。 “报警了?”商知年又问。 “没有!”林缙也皱起眉头,“傅家似乎想压下此事。” 认亲宴上,傅家刚认回的外孙女就出了这么大的事,无论是意外还是人为,传出去对傅家声誉都是打击。他们显然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全然不顾还在医院生死未卜的孟娆。 “保留好这半个月酒店的所有监控,”商知年声音冷了几分,“重点调查负责水晶灯清洗、维修、保养的所有相关人员。” 傅家不想给她的公道,那就由他来给。 “都已经派人去跟进了。”林缙作为他的特助,不仅办事效率高,在洞察老板心思这方面也远超常人。 对此,商知年并不意外,薄唇轻启:“辛苦了。” 陆缙听出他的弦外之音,微微欠身,“商董,蒋总,我先去忙了。” 蒋砚颔首,等林缙走出去了,这才调侃道:“林缙真不错,什么时候借给我用用呗。” 商知年知道他是想缓解气氛,但看着孟娆伤重昏迷的模样,实在没什么心情说笑。 蒋砚叹了口气:“嫂子吉人天相,很快就会好起来的,你别太担心了。” 他还是没有说话,一贯幽冷深邃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化不开的担忧与心疼。 蒋砚索性拉开椅子,翘起二郎腿,懒洋洋道:“不如跟我说说,你什么时候知道嫂子的身世?” 商知年眉心微动,沉默片刻道:“领证后。” 他一直都知道她和顾君泽在一起,尊重她的选择,所以从未打扰过她,可是—— 当商音介绍他相亲,他就知道肯定是她出什么事了,没有任何犹豫的带着所有身份证件去民政局。 知道她要入职傅氏集团,他不太放心便让林缙去查了,这一查才知道她原来是傅千雪的亲生女儿。 蒋砚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孟娆,又看向商知年,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嫂子以为你不知道,结果你早就知道了。你们俩这是搁这儿演史密斯夫妇呢?” “她不想说,我便不问。”商知年声音沉静,看向病床上纤弱的女孩,黑眸里情意浓郁的似乎要满溢出来,“我有一生的时间慢慢等。” 总有一天,她会愿意主动告诉他一切。 蒋砚皱眉思索,总觉得还有哪里怪怪的,“年哥,你是不是早就认识嫂子了?” 不然以他的性子,绝不可能和陌生人闪婚的! 可年哥之前都在国外,国内有几个玩得好的朋友也都在京城,不可能认识远在华城的孟娆啊。 商知年没有回答他,他就是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 时间无声流逝,夜色越发深沉。窗外的灯火渐次黯淡,整座城市仿佛都陷入了沉睡。 病床上,孟娆似乎做了噩梦,惊恐地喊了一声:“妈——!” 猛地睁开了眼睛。 陌生的环境,浓烈的消毒水气味里,混杂着一抹熟悉的松木雪香。 “醒了。”沙哑的嗓音在床边响起,藏着难以察觉的担忧。 孟娆失焦的视线慢慢凝聚,看向床边的男人,迟疑地唤道:“……商知年?” “你感觉怎么样?”商知年已经不想计较她的迟疑,只在乎她的感受,“有哪里不舒服?” “疼!”孟娆皱眉,后知后觉感觉到手臂上剧烈的疼痛,“手臂好疼。” 像是要断掉一样的疼! “应该是麻药劲过了。”商知年漆黑的眸子扫过她缠着厚厚纱布的手臂,声音放得更缓,“医生说不能用太多止疼泵,否则会影响以后手部神经的恢复。” 孟娆学过中医,知道这个道理,深呼吸几口气,努力忍下这样的剧痛。 白皙的脸颊上很快渗出细细密密的汗珠,鬓角的发丝都被浸湿了。 商知年拿着纸巾动作温柔小心地替她擦拭脸上的汗珠。 待气息稍稍平复,孟娆才再次开口,声音虚弱:“你怎么来了?想想呢?” 他是不是,全都知道了? 第53章 “娆娆,试着爱我,好吗?” 她都疼成这样了,还惦记着商胤。商知年一时间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 “阿姨陪着他,别担心。”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情绪。 孟娆猜不透他此刻的心思,不由自主咬住下唇,没再开口。 商知年像是看穿她的疑虑,主动道:“妈只是崴了脚,蒋砚已经请专家看过了,没什么大碍。” 孟娆呼吸一滞,清眸倏地睁圆——他果然什么都知道了。 商知年像是没看见她的震惊,起身去倒水,折身回来又小心翼翼的扶她坐起来,“喝点水。” 孟娆喉咙确实干涩,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目光却始终落在他脸上。犹豫再三,她还是试探着开口:“你……都知道了?” “嗯。”他淡淡的应下,“蒋砚今天在场。” 难怪他会收到消息。 “你不生气?”她又小心地问。 “不生气。”商知年拿纸擦拭她的嘴角,薄唇轻启,“难得们孟小姐不嫌弃我们父子俩,以后还请孟小姐多多照拂。” 孟娆脸颊倏地烧了起来,泛红的眼眸嗔了他一眼,“你还是生气吧。” “开个玩笑!”商知年眉心微蹙,“不好笑吗?” 没等孟娆说话,一旁的蒋砚装不下去了,“年哥,你说的是恐怖笑话吗?!” 孟娆这才反应过来,还有人在,“蒋总?” 她这疑惑的语气让蒋砚瞬间破防:“我这么大个活人在这儿,你一直没发现吗?我的存在感就这么低吗?啊?” 不知怎的,孟娆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忍不住轻笑出声,连手臂上的伤似乎都没那么疼了。 商知年本来还觉得蒋砚在这里挺碍眼的,但此刻又庆幸他在这里,至少能逗她笑。 只是,自己说的笑话就那么不好笑吗? 蒋砚像是认命一般靠在椅背上,“算了,情人眼里出西施,看不见我这个单身狗,实属正常。” 孟娆敛了笑意,认真道:“谢谢你,蒋砚。” 商知年说他安排了专家给母亲看脚,想必也一定请了专家来救自己。 “嗐,这有什么好谢的!”蒋砚不以为意。 孟娆却不这样想,“对于你而言可能只是一个电话一句话的事,但对我而言,这是个天大的人情!” 蒋砚挑了下眉,也没否认,嬉笑道:“行,这份人情我会跟年哥讨的。” 以商知年的身份背景,哪里需要他出手。只不过是不方便出面,他代为出面而已。 不过能以此敲年哥竹杠也不错。 孟娆刚想说“他是他,我是我!”便听到商知年低沉的嗓音道:“嗯,这个人情我认了。” “那行——”蒋砚起身拍了拍坐麻的屁股,“嫂子醒了就好,那我不打扰你休息,先回去了。” 主要是不想当电灯泡。 孟娆看向商知年:“送送蒋总。” 商知年坐着没动,沉静的嗓音里隐隐透着嫌弃,“他又不是没长脚,有什么好送的。” 孟娆:“……” 蒋砚:“……” 算了,谁让他是老大。 孟娆眉角微抽,压低声音道:“好歹尊重下你的老板。” “不懂技术的老板就是孙子。”朴实无华的一句话羞辱性却极强。 孟娆都不知道说什么了,好在蒋砚已经走了。 他大概、可能、也许没听到吧。 实际上,蒋砚走出病房,无助的自己的心口,感觉中了一百枪! 奈何比钱比不上,比技术更比不上,他还真的只能当孙子。 没有第三个人在场,商知年直接坐到了床边,大掌温柔地轻抚她的脸颊:“还疼吗?” “还好。”大概是跟他们说话分散了注意力,感觉没那么疼了。 商知年却心疼的厉害,“实在太疼就咬我的手。” 他将自己的手腕递了过去,好看的手指犹如玉竹骨节分明,指尖干净又白皙。 “这么好看的手,我可舍不得咬。”就算疼死,她也不会咬他的。 “商音说,”商知年剑眉微挑,“心疼男人是一个女人不幸的开始。” 言下之意,不用心疼他。 孟娆忍不住笑了下,“音音总有那么多奇奇怪怪的歪理。” “我觉得挺有道理的。”在知道她为顾君泽付出那么多换来的只有欺骗和背叛,他想弄死顾君泽的心都有了。 但他不能这样做,不能替她决定。 他不需要她心疼,也不需要她付出什么,他想要的只有她的爱与依赖。 孟娆对上他深邃灼热的眸光,心口一烫,情不自禁道:“商知年,你对我已经很好了,不要再更好了,不然我怕自己会忍不住……” “忍不住什么?”商知年剑眉倏地收紧,生怕错过什么,连忙追问。 孟娆咬唇不语。 他低头凑近,好闻的松木雪清香喷洒在她的脸颊上,“忍不住爱上我?” 孟娆不敢去看他的眼睛,垂下眼睫,惨白的脸颊上漂浮着淡淡的红晕,细若蚊音的“嗯”了一下。 商知年温热的大掌落在她脸颊上,微微抬起,强迫看着自己的眼睛,“为什么不能爱上我?” 低沉的嗓音满是不容置喙的强势。 孟娆纤长卷翘的睫毛轻颤,心尖像被针扎了下,似疼似麻,“我……怕。” “怕什么?”他低哑的声音缓缓问道:“怕我会欺骗你,伤害你?” “是,也不完全是。”孟娆点了下头,又摇了摇头,“爱会让人变得苛刻,变得盲目,变不像自己,忘记初心。” 比起被欺骗和伤害,她更害怕变得不像自己,忘记初心。 对不起奶奶,更对不起自己。 “孟娆……”商知年沉默良久,缓缓开口,神色严肃而认真,“你可以试着爱我,不必全身心,五分就够了。” 孟娆倏地怔住,眼底满是震惊与不可置信。 怎么会有人愿意只被爱五分? 商知年神色却依旧沉静,淡声道:“全世界几十亿人,但能真正相爱并共度一生的,寥寥无几。人活一世,生七情六欲,牵挂繁多。五分看似很少,但比起许多人穷尽一生都难求一分真心,其实……已经很多了。” 他平日看起来沉默内敛,冷得像万年不化的冰山,可能只有在床上才肯泄露一丝半点的热意。 孟娆实在没想到他会说出这番通透的话。 她不语,商知年低头,在她微凉的唇瓣上轻轻啄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带着诱哄般的沙哑: “娆娆,试着爱我,好吗?” 第54章 “疼得……心都快碎了” 天色一寸寸亮起,驱散黑暗,城市逐渐苏醒。 孟娆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男人冷峻的侧脸。挺立的鼻梁,微抿的薄唇,线条分明的下颌,再往下是性感的喉结…… 昨夜的画面在脑海里慢慢浮现。 面对他真诚的请求,她毫不犹豫地沉沦,说了“好”。他不肯回去休息,最后她只得让他陪自己躺一会儿。 好在vip的病床不窄,两个人躺下刚刚好。 想让他多睡会儿,孟娆醒来也没动,保持着姿势,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但商知年像是有所感应,缓缓睁开了眼睛,对上她清亮的眸子。他声音嘶哑,带着掩饰不住的疲倦:“醒了?” 孟娆微微向后挪了挪,拉开些距离:“手臂有点疼。” 商知年立即坐起身子,声线紧绷,“挤到你了?” 孟娆也跟着想坐起来,手臂使不上力,动作有些吃力。他很快伸手扶住她。 “是伤口正常的疼,过两天就好了。”她解释。 商知年悬着的心落回原处,目光落在她被纱布包裹的手臂上:“这伤必须好好养,别落下病根。” 见他眉头紧锁,孟娆伸出食指,轻轻点在他眉间。 商知年一愣,不明所以地看着她。 她指尖轻柔,试图抚平他眉心的褶皱:“我没事,别担心。眉头皱成这样,不好看了。” 商知年握住她要收回去的手,深邃的眸子灼灼的笼罩着她,“好不好看你也看不见。” 孟娆本能反驳:“谁说的?你剑眉星眸,鼻梁高挺,五官深邃,顶级的骨相,比我小时候在邻居家电视里看到的男明星还要帅。” “你不是天生的脸盲?”商知年眉梢轻挑。 “我从来没说过我是天生脸盲啊。”孟娆打了个哈欠,“我以前能看清楚,也能记住每个人的脸。” 商知年心头微动:“那后来怎么……” 孟娆往后靠了靠,语气轻松:“小时候我捡过一个男孩,本来想当童养夫养的,可惜——” 她故作惋惜地拖长语调:“后来人家一声不吭就走了。我知道后去追,没注意路上的车,被撞到了头。等从医院醒来,就发现脑子里再也拼不出一张完整的脸了。” 商知年呼吸一滞,漆黑的眼眸骤然晦暗,垂在身侧的手暗自攥紧:“你……恨他吗?” 孟娆神色淡然,提起这段过往没什么情绪浮动,“这有什么好恨的?又不是他开车撞我的!” 商知年垂下眼帘,几乎不敢去看她的眼睛,生怕控制不住情绪,露出端倪。 “你还记得他长什么样子?” “这么多年,早忘了。”孟娆牵了牵嘴角,笑意浅淡,“再说,就算我没脸盲也认不出了,这么多年,样子早变了。” 商知年喉结发紧,一股酸楚堵在嗓子眼,几乎说不出话来。 孟娆抬眸看他的脸色不太对,好奇地问:“你怎么了?” “没、没什么。”他抿了下干涩的唇,努力找回自己的声音,发冷的指尖轻轻抚摸她发顶,心里默默说了一声:对不起! “心疼我?”孟娆微微歪了下头,眼神明亮狡黠,带着少女的娇憨灵动。 “嗯!”他喉结滚动,嗓音沙哑:“疼得……心都快碎了。” 孟娆被他逗笑了,“其实还好啦,除了闹不少尴尬也没其他影响!” 见他还是一脸严肃,又道:“你知道我这个叫什么吗?” “什么?”他此刻思绪混乱,只能顺着她的话接。 路边的男人不能随便捡,男孩也一样!”孟娆故作深沉,“这几年不是有很火的电视剧吗?女主在路边捡男人回去,不是被灭族就是被害。音音说我有女主的体质,没女主的命!” 商知年的心如同被烈火灼烧,又在油锅里煎熬。原来,这一切的根源竟是他…… 孟娆说完自己先忍不住笑了起来,见他没反应,伸手戳了戳他的脸颊,“你不是真的在……心疼我?” 商知年握紧她的手,大掌用尽全部力气包裹住她的小手,“一直都是真的。” 自责、心疼如海水般席卷,快要将他吞没了。 孟娆愣住,随即皱起眉头,“疼!” 见他还握住不放,皱起眉头提醒:“我的手臂已经很疼了,你就不要再让我疼上加疼了。” 商知年猛然回神,看见她的手被自己捏得发红,连忙松开:“对不起!” “没事。”孟娆没有生气,反而略带担忧的看着他,“你怎么了?状态好像不太对!” 商知年敛眸,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薄唇轻启:“我去给你买点日用品,你休息会儿。” 住院突然,什么都没有准备。 孟娆点头,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总觉得他怪怪的,却说不清楚到底哪里怪了。 商知年关上门,一贯冷锐的眼眸隐隐泛红。 他曾无数次在心底责怪她,为什么认不出自己? 如今才知,她认不出的罪魁祸首——正是他。 当年的车祸有多严重?她伤成什么样了?是不是很痛,很害怕? 这些,他甚至不敢细想。 “商董。”林缙走过来,压低声音。 声音将他从思绪中拉回。商知年鹰眸轻阖,再睁开时已恢复平静与冷冽。他提步走向走廊尽头的晾晒区。 窗户开着,清晨的风里夹杂着淡淡的消毒水味。 “这些是太太需要的日用品、换洗的衣物。”林缙将两大袋子递过去。 为了不引起怀疑,还特意用超市的购物袋。 商知年接过来,声音沉冷地问:“进展如何?” “监控已经不着痕迹的送到傅总那边。”林缙一边观察他的反应,一边汇报,“另外相关人员我也亲自盘问过,目前还没有发现问题。” 商知年沉默片刻,“继续查,另外——” 声音顿了顿,夹杂着不易察觉的酸涩:“查一下当年她车祸的情况。” 林缙一怔。很快反应过来,「她」指得是太太! 林缙领了新的指令很快就消失在走廊的尽头,而商知年独自站在窗户前,金色的阳光洒落在他的身上却感受不到一丝的暖意。 心里有一个又一个洞,每一个都是悔恨之刃,似乎要将他凌迟。 时间漫长的像是过了一个世纪,商知年终于拎着东西回到病房。 病床前,多了一道身影。 第55章 “她也是我的妻子。” 傅千雪听到脚步声,回头看见他,清冷的眸子里嫌弃藏都藏不住:“孟娆需要的东西,我都带来了。” 商知年淡淡的“嗯”一声,将东西放在桌子上,视线落在她面前的早餐上。 她伤的是右手,左手拿着勺子,动作笨拙得像刚学吃饭的孩子。 “我来。”他在床边坐下,很自然地端起碗,舀起一勺温度刚好的粥送到她唇边。 傅千雪脸色更难看了,唇抿成一条直线,一言不发。 空气里弥漫着无声的硝烟味。孟娆硬着头皮,小心张嘴接住了那勺粥。 傅千雪没有就此离开,反而拉开椅子直接坐了下来,直勾勾盯着他们俩看。 孟娆被她盯得浑身不自在,像被家长抓到早恋的小学生。 “要不然,还是我自己来吧。”她声音压得极低。 商知年神色沉静,淡淡道:“好好吃饭,别瞎折腾。” 一句话堵死了她的退路。孟娆只能低下头,强忍着不去看母亲的脸色。 一碗粥吃完,商知年还想喂她吃点包子。 孟娆摇头拒绝:“真的吃不下。” 商知年没有勉强,一边收拾一边道:“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下午来陪你!” “你忙,不用特意过来。”孟娆知道他工作有多忙,还牵扯到公司机密,不想耽误他,“我自己可以!” “我的女儿,我会照顾。”傅千雪清冷的声音突兀的插了进来。 孟娆心一紧,看向商知年。 他神色未变,收拾东西的动作不停,语气平静无波:“她也是我的妻子。” 不给傅千雪发作的机会,他又补充一句:“不过,还是要谢谢妈。” 说完,看向孟娆,声线瞬间松软,“好好休息,我走了。” 转身扫过傅千雪的时候颔首告别,背影很快消失在门口。 傅千雪胸口起伏,火气直冒:“这就是你选的男人!” 孟娆挤出笑,试图缓和:“长得挺帅的,对吧?” 傅千雪瞪她:“你就图他一张脸?肤浅!你知道他底细吗?脑子一热就结婚,万一——” 话到一半,瞥见她手臂上的纱布,声音戛然而止。 孟娆抿了抿发干的唇,小声说:“这不是当初……以为你认我回来,是要我去联姻。” 声音很轻,傅千雪却听清了。心口像被堵住,更闷了。 说到底,女儿走到这一步,自己难辞其咎。 或许,当初自己不应该认回她? “其实他很好的。”孟娆见她脸色不对,连忙找补。 傅千雪压下心头烦闷,耐着性子道:“他和长兴的蒋砚关系匪浅。你招惹他,是祸非福。” 孟娆知道她是担心自己,“他是技术工,很厉害的,所以蒋砚看重他!话说回来,他再厉害也比不上傅氏,有妈妈在他欺负不了我。” 商音出身普通,她表哥家境应该也差不多。 傅千雪看她一心维护那个男人,知道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无力的叹口气。 孟娆知道替商知年一味的说好话只会让妈妈更反感,转移话题道:“妈妈,你的脚还疼吗?” 一句话让傅千雪的心彻底软下来,但神色还是冷冷淡淡,“你还是先操心自己的伤。” 孟娆轻声“哦”一声,并不反驳。 房间忽然安静了下来。 护士推门进来换药。孟娆手臂上的纱布拆开,露出皮肉翻卷的伤口,黑色的缝线歪扭,像条丑陋的蜈蚣。 傅千雪光是看着,眉头就拧紧了。 护士用棉签轻轻消毒,动作已经很轻,孟娆还是疼得“嘶”了一声。 傅千雪忍不住:“你轻点。” 护士神色无奈:“伤口深,再轻也会疼。” 傅千雪脸色一沉:“你这什么态度?不行就换人——” 话没说完便被孟娆打断,“妈妈,我没事……” 傅千雪看她惨白的小脸上都漫上汗珠了,肯定疼极了,还逞强说没事。 孟娆仰头看向护士,挤出笑容,“你慢慢弄,不着急。我忍疼的能力还不错!” 护士心头那点委屈,被她温和的话抚平了:“好,你忍一下,很快就好。” 消毒,上药,重新将伤口包起来。 做完后,护士也松了一口气,“好了。睡觉的时候小心点,不要碰到,最近也不要洗澡,免得伤口碰到水。” 孟娆已经疼出一身的汗,还是客气的说了一声:“谢谢。” 护士收拾东西离开。 傅千雪看着她,复杂的眸光里一闪即逝的心疼,“这么长的伤口,肯定会留疤的。” 孟娆不想让她担心,牵着泛着苍白的唇瓣轻声道:“我不是疤痕体质,说不定不留疤。” “一定很疼!”傅千雪都不知道她哪里来的力气和勇气,在那一刻把自己推开,独自承受这般的痛楚。 孟娆深呼吸,等那阵锐痛稍缓:“再疼,也比不上妈妈当年生我的疼。” 傅千雪身子微微一僵。 “我没经历过怀孕分娩,不能感同身受。”孟娆确认母亲对自己的疏离冷漠另有隐情后,仔细回想过往。她和奶奶一起生活,大学学费,奶奶说是父亲留下的存款,加上每年丰厚的奖学金和她打工,才顺利读完四年。 如今仔细想来,爸爸去世那么多年,哪还有什么存款,而学校有那么多优秀的人,怎么会这么巧每年的奖学金都有她。 妈妈这些年虽没来看她,但在经济上,一定没少暗中帮衬她和奶奶。 “女人分娩是最顶级的痛。妈妈熬过那样的痛生下我,又怎么会不爱我?”她眼角泛红,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简短的几句话在傅千雪的心里掀起了惊天骇浪。当初她怀上孟娆就开始孕吐,一直吐到生。 硬撑三十六个小时的宫缩,宫口也只开到五指,怎么都生不下来。止疼针没打上,为了防止羊水污染,她会有危险又转为剖宫产。 直到现在,她肚子上还有手术留下来的疤。 她是自己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孩子,怎么可能会不—— “孟娆,我……” 傅千雪刚开口,声音被突兀的敲门声打断。 第56章 你活着还是死了,傅家的家产都轮 阮青山带着阮寂川走进来,双手拎满补品。 傅千雪看到他们进来,眼底那点松动瞬间消失,仿佛刚刚都只是一场幻觉。 孟娆微微坐起了下身子,“阮叔……” 阮青山连忙道:“快坐,都是一家人,不用那么多虚礼。” 孟娆重新靠回去,察觉到母亲又恢复往日的冷硬形象,嘴角的弧度都淡许多。 阮青山将补品放在桌子上,看着她被砸伤的手心疼不已道:“你受苦了,本来是一件高兴的事,谁知道会发生这种事。” 阮寂川双手插兜,吊儿郎当道:“说明老天都看不下去,不想让她回来丢人现眼!” “寂川。”阮青山目光一愣,呵斥道:“不许胡说!” 阮寂川“切”了一声,转头看向别处,眼底满是惋惜。 那个水晶灯怎么就没砸死她。 孟娆神色平静,语气更淡,“我没被砸死你很失望吧,我要是死了,就没有人跟你争家产了。” 阮寂川冷嗤:“你活着还是死了,傅家的家产都轮不到你染指。” “够了!”傅千雪皱着眉头,脸色骤然沉冷,“你爷爷还在,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夺权分家产了?” 阮寂川对上她凌冽的眸光,低下头不语。 换做以前傅千雪训斥一句就算了,今天却抑制不住情绪,冷声警告道:“别说你爷爷还在,就是你爷爷不在,我还没死,还轮不到你们来争。” 阮青山极少看到她火,眼下这般凌锐,沉声道:“寂川,快给你姐姐道歉。” “凭什么我……”阮寂川抬眸对上他含满警告的眼神,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吞回去,心不甘情不愿的说了三个字:“对不起!” 孟娆不稀罕他的道歉,故作疲倦道:“我头有点晕。” 阮青山很有眼力劲,知道她这是在下逐客令,没有露出半分不悦,仍然是贴心关切:“那你好好休息,我们过两天再来看你。” 孟娆寒暄回答:“谢谢阮叔。” 傅千雪伫立在另外一侧,沉默不语,甚至连个眼风都懒得给他们。 阮青山看她片刻,见她没有要搭理自己的样子,眼底涌上一股淡淡的失落,转身离开。 阮寂川跟在他的身后走出病房,不服气道:“爸你都这般低声下气,还亲自来医院探望,妈还那个态度,我是越来越越搞不懂妈到底在想什么了。” “行了!”阮青山眉头紧锁,语气里透着藏不住的烦躁,“不要在背后议论你妈,一点教养都没有。” 阮寂川一脸的桀骜不驯,“我就抱怨两句,发发牢骚。” 阮青山侧头睨了他一眼。 阮寂川吞咽,将所有情绪都咽下,“行行行,我以后不说了。” 电梯门缓慢打开,两个人一前一后进入,话题自然结束。 病房里,孟娆见她的脸色不好,主动安慰:“他们走了,妈妈不要不开心了。” 傅千雪嘴硬道:“我没有不开心。” “哦。”她红唇轻勾,眸光狡黠,“所以,妈妈看到我是开心的,对吧。” 傅千雪微微蹙眉,清冷的眸光多了几分无奈,“你好好休养,工作上的事先搁一搁。” “好。”孟娆乖巧的点头,“妈妈你也去忙吧。有医生护士在,我可以的。” 傅千雪像是看穿她的想法,“我看,你是怕我耽误你和某些人厮混。” “当然不是。”孟娆矢口否认,“我巴不得妈妈时时刻刻陪着我,晚上陪我一起睡觉。” 傅千雪盯着她好一会,最终淡淡道:“有什么事找傅风,这件事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孟娆弯唇,点点头:“知道啦!” 傅千雪转身踩着高跟鞋离开病房,并没有就此离开,而是去医生的办公室。 她还那么年轻,又刚刚结婚,身上不能留疤。 * 医院门口,阮青山先上车回公司,临走前祝福阮寂川这几天老实点,不要惹麻烦。 阮寂川敷衍的点头应下,等他的车子一走,立刻打电话给死党,“今天在那边玩?”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他笑道:“行,我马上到。” 半个小时后,私人会所。 阮寂川推开包厢,几个公子哥已经玩嗨了,烟雾缭绕,酒精弥漫中还掺杂着廉价劣质的香水味。 “寂少,来啦。”有人看到他,抬手招呼,“随便挑,看上哪个随便玩。” 阮寂川扫了一眼几个浓妆艳抹的女人,穿着廉价的衣服,袒胸露背的,没一点欲望。 “一堆垃圾,什么品位啊。”他鄙夷道。 几个人不生气,反而哈哈大笑,“这地方就这样,凑合点呗。” 阮寂川丝毫不想凑合,“凑合不了,怕脏了我的吊!” “那寂少喜欢什么样的?”有人好奇道:“回头给你找找!” 喜欢什么样的? 阮寂川点了根烟,眼眸微眯,脑海里忽然浮现起一张精致的五官,眼神清澈有神,看起来像是一杯无害的温水,但生气起来又像沸腾的热水,烫的人火大。 有的时候清纯如百合,有时候又性感妩媚…… “寂少?寂少?” 阮寂川猛地打了个激灵,回过神来。他在想什么,孟娆那个贱人是他亲姐,怎么会想起她? 面对旁边好奇、探究的眼神,烦躁的回了一句:“反正不是这样的。” “行,回头给你找点干净的。” 阮寂川没说话,吞云吐雾,感觉自己刚刚是被鬼附身了,怎么能想起那个低贱的女人!! 突然响起敲门声,打断几个人的闲聊。 顾君泽站在门口,面露微笑,“小阮总好,还记得我吗?之前顾氏集团和傅氏集团合作,我们见过面的。” 阮寂川睨了他一眼,“没印象!” 三个字如有一巴掌狠狠甩顾君泽脸上,偏偏他还不能发作,毕竟还要跟傅氏集团合作。 “我以前不怎么出来玩,寂少对我没印象很正常。”顾君泽走进来,拍了拍手。 侍应推着车进来,推车上放了几瓶好酒,几个人的眼神顿时亮了。 “今天我请,大家喝的开心,算交个朋友。”顾君泽打开一瓶酒,亲自给阮寂川倒酒。 “顾总客气了,大家出来玩都是朋友,快坐。” 这些人都是墙头草,谁能给好处就跟谁玩。 顾君泽在阮寂川旁边坐下,“小阮总,这杯我敬你。” 阮寂川捏着酒杯,神色慵懒,睨了他一眼只喝了一口。 顾君泽悬着的心落了下来,赔笑道:“上次合作的很愉快,这次我们想再跟傅氏合作,但项目一直被卡,小阮总不知道是不是我们哪里做的不够好?” 阮寂川放下杯子,一脸的烦躁:“不知道我被停职了?故意来触老子的霉头?” 顾君泽一愣,这他还真不知道,连忙赔礼道歉,“对不起,是我的疏忽……” “公司项目现在都被新来的孟总攥在手里,你找寂少没用!”旁边的人笑着解释。 孟总? 顾君泽心头一紧,下意识就想到了孟娆。 第57章 “我只刺你,还不明白吗?” 下一秒又将这个荒唐的念头赶出脑海。 孟娆能力再强也进不了傅氏集团,更别说管理层。 “这个孟总对项目有什么意见?”顾君泽定了定心神,继续打探口风,“还是对我们公司有什么意见?” “谁知道!”阮寂川眼底划过烦躁,咬牙道:“你想知道自己去问啊。” 顾君泽按耐住性子,又给他倒了一杯酒,“这不是一直联系不上,秘书约了好几次都被拒绝了。” “现在不用约了。”阮寂川冷笑,“直接去医院就能见到了。” “孟总住院了?”顾君泽疑惑地问。 阮寂川喝了一口酒,舔了下后槽牙,眼底一闪即逝的狠戾,“怎么就没砸死那个贱人!” “寂少,别生气了。”顾君泽奉承道:“来喝酒,喝酒,我给你约了个好玩的。” 阮寂川眼神斜视他,眼底满是不屑,大约是不相信他能送什么好东西。 顾君泽打了个电话,“你进来吧。” 电话挂了没几分钟,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生敲门而入,齐刘海黑长直,五官清秀,一双眼睛干净得像是不染尘埃。 阮寂川一时间看呆了,连手上的酒都忘记喝了。 扫视一圈,最后走向顾君泽:“顾总。” 顾君泽侧头将阮寂川的反应收尽眼底,知道自己赌对了,嘴角扬起一抹不可察觉的笑,“寂少,这是冯祯祯!” 冯祯祯看向阮寂川,清甜的声音落落大方的打招呼,“寂少。” 阮寂川吞咽了下,“冯……祯祯。” 冯祯祯笑着应了声。 顾君泽压低声音道:“大一新生,绝对干净。” 他早就打听好了,这个阮寂川就喜欢玩清纯类型的,那种低俗的恶俗的,他是一个都看不上,所以他提前去艺术学院找到这个冯祯祯。 果然,合他胃口。 阮寂川这才多看他两眼,同样压低声音,“送我了?” 顾君泽点头,“当然,寂少高兴就好,一时的示意不算什么,我相信以寂少的能力很快就能回到公司,大展宏图。” 阮寂川露出笑容,一把揽住他的肩膀,举起酒杯道:“行,你这个兄弟我交了。” “谢谢寂少看得起。”顾君泽跟他碰杯。 阮寂川一口喝完放下酒杯,拿起手机跟顾君泽加了联系方式。 “地址发你了,你自己去吧。”阮寂川起身走向冯祯祯,“喝酒吗?” 冯祯祯一脸的无辜,摇了摇头:“我不会。” 阮寂川非常满意,“不会不要紧,我教你。” 他揽住冯祯祯的肩膀往沙发旁走,顾君泽非常有眼力劲的让开位置,“寂少,你慢慢玩,我先去会一会这个孟总,回头再找你一起玩。” 阮寂川挥了挥手,让他赶紧去,别妨碍自己。 顾君泽转身瞬间嘴角的弧度凝固住,眼神里浸满寒意。 这个阮寂川就是个废物,其实样样都不如自己,要不是会投胎成了傅千雪的儿子,他连给自己提携都不配。 ** 医院。 傅风将孟娆的手机送过来。 孟娆一边输液,一边单手发消息给秦方方,关于万盛的项目不能耽搁。 工作群里大家有什么问题也会随时找她汇报,孟娆一一回答。 好不容易把工作消息都回复完,打了个哈欠,想睡觉了。 她放下手机,按下呼叫铃让护士来换输液瓶,然后就躺下闭上眼睛了。 护士来的很快,照例询问:“孟娆!” 孟娆“嗯”了一声,连眼睛都没睁。 护士给她换好新药瓶,很快就离开了。 孟娆刚要入眠,忽然—— “孟娆!” 熟悉的声音在耳畔炸开,孟娆睁开眼睛看到站在面前的人,眉心紧皱,“顾君泽?!” “你怎么回事?”顾君泽的眸光落在她的手臂上。 本来是想找孟总的,但找来找去没找到,打电话给阮寂川没人接,准备离开的时候就听到有人叫“孟娆”,走进来一看,没想到还真是她。 “跟你没关系。”孟娆淡淡道,顿了下反问:“你怎么会在这?” “看个朋友。”顾君泽还是很好奇,“你到底怎么回事?生病了,还是出什么事了?怎么也不告诉我?我又不会不管你……” 孟娆抬手揉了下眉心,大概是药物关系,她很困,只想睡觉,而顾君泽此刻的声音就是噪音,烦人得很。 “你看你的朋友,我怎么样——”她掠眸,声音冷了几分,“不关你的事。” “孟娆,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顾君泽实在没想到自己都主动关心她了,她竟然还是这个态度,“我是在关心你,你别像个刺猬,见谁就刺谁!” “你想多了。”孟娆凉凉的语气道:“我只刺你,还不明白吗?” “你——”顾君泽被她噎的说不出话,只能干瞪眼。 “我很累,要休息。”见他想根木头伫立不懂,她忍不住直接道:“请你离开。” 顿下了,又补充一句:“要我叫保安?” 顾君泽深呼一口气,“我懒得管你,不过你什么时候才接受傅氏的项目?” 现在无法推进这个项目,他快要被董事会那些人烦死了。 “等你把分红结清。”孟娆说完就将被子拉高盖住脸。 明显是嫌他烦了。 要不是看她手臂伤得很厉害的样子,顾君泽真想直接一把将她薅起来带回浅水湾。 想了片刻,还是忍住了,“行,你先休息。项目资料我会发给你,有空多看看,上点心!这个项目成功了,少不了你的好处。” 孟娆像是没听见,没有任何反应。 顾君泽站了一会,见她真不搭理自己,不想热脸贴冷屁股,转身走了。 听到关门声,孟娆拉下被子,长呼一口气,差点闷死了。 看着自己手臂上的伤,想到顾君泽刚刚高高在上,一副施舍的态度,忍不住笑了起来,只是笑意里全是自嘲。 以前她做饭不小心割破了手指,顾君泽都会心疼的把她的手放进嘴里吸吮,说唾液止血。 其实她知道这样不能止血,还容易感染,但看他紧张的样子,还是随了他笨拙的处理方式。那时他还说,以后会请厨师,一日三餐都有厨师做,再也不会让她进厨房。 可是后来,她为他们父子做了整整三年的一日三餐…… 以前怎么就没发现,顾君泽所有的关心,都是假的,所有的承诺都虚情假意。 其实,他从未真心待自己,甚至连一点愧疚都没有。 第58章 “要是她了解后更坚持要我们离婚 孟娆这一觉睡得很熟,连护士来换输液瓶都不知道。 等她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圆嘟嘟的脸,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看到她睁眼,立刻兴奋道:“妈妈,你醒啦。” “想想!”孟娆坐起身子,疑惑道:“你怎么过来了?” 坐在沙发上忙碌的商知年放下电脑,起身道:“知道你住院,一定要来看你。” 商胤坐直身子,拍着自己胸脯道:“我是来照顾妈妈的。” 孟娆心里暖暖的,伸手摸摸他的头,“谢谢想想,但妈妈好多了,还有很多医生和护士照顾妈妈,所以想只要照顾好自己。” 商胤嘟了下小嘴,“好吧。” 孟娆察觉到他情绪里的失落,安慰道:“等想想长大了,有足够能力再来照顾妈妈。” 商胤立刻有了干劲,“我会努力长大,一定好好照顾妈妈。” 顿了下,又补充道:“我比爸爸年轻,我能照顾妈妈很久、很久的。” 孟娆忍俊不禁。 商知年弹了下他的脑袋,声音低沉:“到时候你照顾好你媳妇就好,你妈妈有我。” 商胤冲他吐了吐舌头,“我照顾媳妇和照顾妈妈又不冲突。” 孟娆笑着夸赞:“哇!那我们想想也太能干了。” 得到她的表扬,商胤骄傲的仰起头。 商知年将小饭桌放下,“吃点东西。” 医嘱说她最近要是清淡饮食,所以让阿姨做的都是清炒,少油少盐,绿色健康。 怕她吃得不开心,又安慰道:“忍几天,等出院让阿姨给你煲汤。” 孟娆弯唇,“没事,我不挑食。” 她想拿起勺子自己吃,商知年率先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饭送到她嘴边。 商胤坐在旁边,孟娆有些不好意思,“还是我自己吃吧。” 商知年睨了商胤一眼,“去那边玩。” “好嘞!”商胤非常听话的爬下凳子,转身的时候还不忘说:“妈妈不用不好意思,男人就是拿来用的,不然你嫁给他图什么!” 孟娆笑:“人小鬼大。” 商知年面色沉静,“我倒觉得,想想说的话很有道理!” “是你们教的好。”换做顾承邺绝对说不出这样的话。 商知年没有接话,因为平日都是爷爷奶奶照顾商胤,他几乎没有怎么照顾过他。 商知年喂孟娆吃饭,商胤就自己坐在沙发上玩他的手表,安静又乖巧,完全是一个乖宝宝。 孟娆看得心软软的,不知道以后自己要是生的孩子会是什么样子,也会像想想这样乖巧吗? 商知年的勺子僵在半空,好奇问:“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以后我要是有孩子,会不会像想想这样……” 话音戛然而止,她懊恼的咬了咬下唇,怎么一不小心就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商知年喂她喝了一口汤,“一定比想想更乖。” 孟娆嗔他一眼,故意唱反调道:“我又没说要跟你生!” “不跟我生,你想跟谁生?”商知年眉梢一挑,不等她回答,侧头问商胤,“想要妈妈给你生个妹妹吗?” 商胤不假思索,大声回答:“想!” 商知年收回满意的眸光,看向孟娆,“听到了。” 孟娆轻哼一声,假装没听到。 吃过饭,商知年收拾东西,商胤自己沙发上玩着玩着就睡着了。 孟娆怕沙发太软对他身体不好,压低声音道:“把他抱床上睡吧。” 商知年犹豫。 孟娆似乎知道他的疑惑,低声道:“我上午睡多了,不困。” 商知年眉心凝上一抹无奈,“那我睡哪里?” 低沉的嗓音透着一丝丝委屈,光考虑想想,倒是全然不顾他的死活。 孟娆看着沙发扬了扬下巴,意思明显:沙发咯! “重子轻夫!”商知年嘴上这样说,身体还是很诚实的将想想抱到床边,小心翼翼的放下。 商胤没有醒,一个翻身靠着孟娆继续睡着。 孟娆没忍住用手指轻轻刮了下他的脸蛋,“真的好可爱啊。” 商知年没说话,转身坐到沙发上去,拿起电脑继续看起来。 孟娆沉浸地看了商胤好一会,这才抬头看男人,好奇道:“你在看什么?” 一直盯着屏幕看,也没见他敲键盘,是在看电影吗? 商知年的视线一直看着屏幕,薄唇轻启:“监控。” 孟娆愣住,很快反应过来,“宴会厅的监控!” “嗯。”他点了下头。 孟娆没说话,这两天她也想过水晶灯掉下来是人为还是意外,但没有答案。 “有什么发现?” “有。”商知年单手拿着笔记本走向床边,放在她面前。 他早上回去没有休息,而是反复看监控。 水晶灯要是人为破坏,那肯定不会提前很久,那样的话会伤到其他人,所以他将认亲宴前两天的监控全看几遍,虽然宴会厅的监控没有发现问题,但他还是在走廊的监控上发现问题。 认亲宴的前一晚明明有保安走进宴会厅,但宴会厅内的视频并没有人进入的记录,后面走廊的监控也没有显示这个保安离开。 孟娆看了几段视频对比,的确是有问题,“真的有人想要我死!” 商知年合上笔记本,“当时妈和你站在一起,一时间无法判断对方的目标是你还是妈!” “那这个保安是酒店的吗?”孟娆问。 “已经托蒋砚去查了。”其实是让林缙去查了,蒋砚这方面经验没他丰富。 孟娆忍不住笑了下,“我怎么觉得你才像老板,蒋砚是给你打工的!” 商知年眼底一闪即逝的心虚,轻咳了下道:“关系而已。” 孟娆没有怀疑他的话,觉得这可能就是男人之间的义气。 商知年放下笔记本后,去倒了一杯温水走到床边递给她。 孟娆喝了两口,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和我妈……怎么回事?” 他们之间的氛围怪怪的,妈妈对他的印象似乎也很不好。 提到这个,商知年眉心皱起,语气都冷了几分,“她要我离婚!” 孟娆一怔,随之苍白的唇瓣晕开淡淡的笑容,“她只是不了解你,等她了解到你的好就不会这个说了。” 商知年没那么乐观,“要是她了解后更坚持要我们离婚呢?” 第59章 你要还不放心,我可以给邺邺转幼 孟娆怔住了。 这个问题,无异于是“我和你妈同时掉水里,你先救谁?”的送命题! “我妈……只是看着冷漠,其实她……” 话没说完,他忽然弯腰凑近,距离尽得快要亲上她的鼻尖。 孟娆声音蓦然顿住,忍不住吞咽了下,脸颊莫名泛起热来。 “你会跟我离婚吗?”商知年薄唇轻启,低哑的声音犹如会勾人的妖精。 “我……”孟娆声音顿了下,她不想让妈妈失望,但也不想伤害商知年,“我可能要考虑……” 她的话刚说一半,商知年的眸子倏地冷冽起来,轮廓线紧绷,整个人的气息都变得阴郁。 “我也得看看你到时候对我好不好嘛!”她连忙补充剩下半句话,“你要是对我不好,那我肯定要听妈妈的话!” 商知年眉头紧蹙,语气笃定:“我会一直对你好,这个假设不成立。” “那我肯定会努力说服妈妈的。”孟娆坚定的语气道。 只要他不变,她肯定不会变的。 商知年紧锁的眉头微微松开,手指落在她的脸颊上轻轻刮了下,“我会陪你一起说服她。” 虽然他不喜欢傅千雪,但孟娆好像在乎,所以他会尽力,与傅千雪和平共处。 孟娆嘴角扬起弧度,视线落在他眼睫下,手指轻轻戳了下。 “怎么了?”他握住她的手,力道很轻,像是怕弄疼她。 “你有黑眼圈。”孟娆这时才反应过来,“你是不是一直都没休息?” 商知年没有否认,就是想让她心疼。 “你快带想想回去休息吧。”孟娆轻声催促,“我在这里有医生、护士,没什么事的。” 商知年侧头在她的掌心亲了下,眼神却一直停留在她的脸上,“想一直看着你,与你可不可以没关系。” 孟娆脸颊倏地红了起来,卷翘的睫毛轻颤,慢慢往下垂落,避开他灼灼的目光。 “以后有的是时间看,又不着急这一两天。” “着急!”商知年极其肯定的语气道:“我已经错过太多了,现在的每一天都不想错过。” 孟娆愣了下,还没有来得及开口,他忽然站直了身子,转身走向沙发,“我在这儿眯一会。” 沙发不大,他一米九的大高个肯定躺不下,所以只能靠在沙发上,双手抱在身前,闭目养神。 孟娆不想吵他休息,抿了抿唇瓣,他在遗憾,他们相遇恨晚吗? 商胤睡了一个半小时就醒了,商知年跟着醒来。 医院不是什么好地方,孟娆催促道:“你还是先送想想回去吧。” 商胤抱着她的胳膊舍不得松开,“我想陪妈妈。” “别碍事。”商知年单手拎起他,直接丢在沙发上,又拿起鞋子给他,“穿好,一会傅风会送你回去。” “你也回去……” 孟娆话还没说完,男人直接打断,“再说,我们俩一起留下。” “额……”她默默闭嘴,还是选择让想想回去。 商胤气得跺脚,“妈妈,你偏心!为什么爸爸可以留下来,我却要走?” “想想乖,你还小,医院有很多病毒,你要是生病了,爸爸要照顾你,又要照顾我,累倒下来了,怎么办?”孟娆语重心长的讲道理。 商胤歪着小脑袋瓜子,“倒了就倒了呗,这只能说明他太弱了!” 孟娆:“……” 她无奈的眼神看向商知年:你儿子,真孝顺!我是没招了! 商知年没有要跟他讲道理的意思,等他穿好鞋子,直接单手抓起他的衣服,轻轻松松拎起来,“我先送他下去。” “放开我!”商胤双脚腾空,双手在半空巴拉,像是被人拿起的小乌龟不停的挥着短短的四肢,“放开我,我要陪妈妈!臭爸爸,你就是嫉妒妈妈对我好……” 商知年一句话没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利落的走进电梯。 电梯门合上的瞬间,隔壁的电梯缓缓打开,顾君泽手捧一束鲜红的玫瑰花走进来。 没有找到孟总,也联系不上阮寂川,本来都已经回公司的,但想了想还是要多哄哄孟娆。 这样既能让妈把注意力从棠棠身上转移,又能让孟娆早点把傅氏集团的项目拿下,一举两得。 孟娆看了一眼工作群里的消息,听到脚步声以为是商知年回来了,头也没抬道:“这么快就回来啦!” 顾君泽回头看了一眼病房门口,又看向孟娆,好奇道:“你在跟谁说话?” 听到声音,孟娆抬头眼神里多了几分嫌弃,“顾君泽,你怎么又来了!” “我放心不下你,连会都没开了。”顾君泽像是感受不到她语气里的嫌弃,将玫瑰花放在床头,“你以前最喜欢玫瑰花了,每次收到都很开心。” “我特意选的进口,很贵的。”他故意强调了价格,“你看着花,心情好,身体也恢复的快。” 孟娆瞥了一眼,一点喜悦都没有,“我现在不喜欢玫瑰了,你拿走吧。” “怎么可能?”顾君泽一点都不相信她的话,自信满满道:“我知道你是因为沈归棠的事跟我置气,但我跟她真的没有什么。” “她都已经从幼儿园辞职了,你要还不放心,我可以给邺邺转幼儿园。” 孟娆真的很佩服他的心理素质,可以脸不红心不跳的说谎,把他和沈归棠那些龌龊事撇得一干二净。 “你别白费力气了。”她很清楚顾君泽的目的,直截了当道:“除非你把顾承邺送走,否则我不考虑回去。” 就算送走,她也不会回去。 “你快点走吧,别耽误我休息。” 再不走等下商知年就回来了。 “娆娆!”顾君泽不死心,继续道:“你真的狠心送走邺邺?他就算不是我们亲生的,也是我弟弟的亲生骨肉,我……” “闭嘴!”孟娆真的不想听他那些恶心的话,“你走不走?再不走,我就叫保安了。” 说完,拿起手机假装要叫人。 顾君泽不想闹僵,只能轻轻叹气,“那你好好休息,明天我再来看你!” “你明天别来,以后也别来!”孟娆余光扫到床头的玫瑰,赶忙道:“把你的破花带走!” 第60章 这么怕我抱? “特意为你买的,娆娆就不用不好意思。”顾君泽露出自以为迷人的笑容,“好好休息,我忙完就来看你。” “不用——” 孟娆的话没说完,他拉开门出去了。 孟娆:“……” 这人是听不懂人话? 商知年将商胤送下去交给傅风带回去,回来刚从电梯里走出来就与顾君泽擦肩而过。 步伐顿住,回头看向电梯里。 许是他的眼神太过犀利,顾君泽按下电梯后抬头与他对视上。 自己也不认识他,不明白他为什么盯着自己看,而且眼神似乎不善,忍不住冷笑了下,满眼的鄙夷。 不过是长得好看了点的小白脸,有什么可嘚瑟的! 电梯门缓缓合上,商知年这才收回眸光,敛去那抹寒意,快步走向病房。 进门视线就被床头火红的玫瑰吸引,眼底的寒意再次涌起。 “花,挺好看的。”他走过去,声音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谁送的?” “不重要的人!”孟娆回答,眼底划过烦躁,“拿去丢了吧。” 看着就闹心! “这么好看丢了不可惜?”商知年说话时一直盯着她看,怕错过什么。 孟娆心烦,没听出来他话语里的试探,随口道:“那就送给护士,反正我不喜欢!” 商知年确定她是真的一点都不在意,眸底的寒意瞬间消散,瞬间如初春的太阳温和,“好,那我拿给护士。” 她不喜欢玫瑰,以后不能送。 商知年将花拿给护士分,自己则是回了病房。 他有个工作要处理,孟娆也要回工作上的消息,两个人各自忙碌,互不打扰。 晚上他也没有回去,带换洗的衣服,怕影响孟娆的伤口,坚持不跟她睡一张床,让护士又拿了一张折叠床,睡在她的病床旁边。 他身材峻拔高挑,挤在简易的折叠床上,画面看起来略显几分可怜和滑稽。 孟娆半夜醒来看到这一幕,心里却是暖暖的,忍不住摸出手机偷偷拍照。 长这么大,除了奶奶,只有音音会在她生病的时候彻夜不眠的照顾。 现在又多了一个,她的丈夫——商知年。 孟娆嘴角一直保持上扬的角度,轻轻掀开被子,小心翼翼的下床。 脚刚落地,就听到男人微哑的声音,“怎么了?” 孟娆回头就看到他已经起身走向自己,“吵醒你了?” “没有,我睡眠浅。”商知年视线落在她脚上,“要上厕所。” “嗯。”孟娆点头,怕他抱,连忙道:“我自己可以。” 怕他不相信,还站起来,自己走了两步。 手臂只要不碰就不会很疼,可以下床走动走动,躺久了也难受。 “我扶你。”商知年嘴角泛着私有极浅的弧度,“这么怕我抱?” “只是手臂伤了,腿又没事。”孟娆解释,“你回去睡吧,不用陪我。” 走到洗手间就几步路而已。 “不差这几分钟。”商知年扶着她走到洗手间前停下,“真的不需要帮忙?” 视线落在她的裤子上。 孟娆反应过来,脸颊倏地一红,连忙道:“我可以,谢谢。” 走进洗手间,立刻把门反锁,生怕他跟进来。 商知年眼底一闪即逝的笑意,靠着门口慢慢等。 不知道等了多久,她一直没有出来,商知年有些不放心,敲了敲门,“孟娆……” 孟娆小声应了下,“我、没事。” 商知年听出她话音里的不对,立刻道:“孟娆有事跟我说,别一个人撑,我们是夫妻。” 片刻后,门锁解开的声音,洗手间的门开出一个缝,孟娆探出小脑袋,神色非常不好意思,“我……那个来了。” “什么?”商知年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就是……月经。”这几年大家都提倡不要污名化月经,不要月经羞耻,但面对异性,孟娆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尤其是大半夜还要麻烦他去买,更加的不好意思。 商知年也愣了下,反应过来,低声道:“先回床上等着,我很快回来。” 走了几步,又停下,回头叮嘱:“别怕弄脏床,身体最重要。” 孟娆的心一暖,轻轻的点头。 商知年这才阔步流星的走出病房。 医院旁边就有一个小超市,24小时营业,地方虽然小,但东西齐全。 商知年找到女性用品区,看着货架上的卫生巾,有三个品牌,还有日用夜用…… 他不知道孟娆用哪种,也不知道有什么区别。 打电话怕她尴尬不好意思说,随便买,直接上网查。 网上推荐的牌子这个超市没有,他又仔细的研究了下帖子,对于卫生巾的材质,长度,吸收能力强弱,侧漏的分析。 看到帖子说劣质的卫生巾会对女性的身体造成伤害,商知年看向架子上三个没有查到的牌子,剑眉皱得很紧,没有片刻犹豫,快步走出超市。 站在空荡荡的路边,商知年没有半点迟疑,直接拨通林缙电话。 电话那头的林缙也是秒接,“商董。” “现在哪个有卖卫生巾?”商知年低沉的嗓音平静的像是在问:今天美股怎么样? “什么?”林缙有一刻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女性用的卫生巾。”商知年重复了一遍后,又补充道:“要质量好的品牌,不要三无产品。” 林缙终于确定不是在做梦,立刻道:“商董,稍等。” 十五分钟后,医院旁边最大的商超忽然灯火通明。 商知年站在货架前看着十几个卫生巾品牌,仔细看介绍,比对数据,认真的像是在做什么了不起的项目。 林缙站在一旁,看着魔幻的一幕,庆幸还好蒋总不在,不然肯定要给商董宣扬回京城,让那几位笑话商董一辈子。 商知年最终选择网上评价最好的一个品牌,日用、夜用、甚至同品牌的安睡裤也买了。 怕孟娆用得不舒服,另外一个品牌也买一套。 东西太多,林缙想要上前帮忙,“商董,我来吧。” “不必。”商知年拒绝他的帮助,“你对这些不懂。” 林缙:“?” 这跟拿东西有什么冲突? 商知年走到收银台前,拿起袋子,将东西一一放好,又道:“林缙,你谈过吗?” 林缙不知道他为什么会问这个,摇了摇头:“没有。” 他从部队出来后就跟商董,除了睡觉就是工作,哪有时间谈恋爱。 “该谈了。”商知年语重心长道:“会涨很多知识。” 林缙:“!!!” 终于反应过来了,商董是在!秀!恩!爱! 第61章 “不抱抱我吗?” 林缙心里大喊:堕落啊!商董你是真的堕落了! “商董,你放心,今晚的事我会保密的。”他脸上保持着微笑,不甘示弱的反击,“绝对不会让蒋总他们知道。” 本以为商知年会有所收敛,没想到—— “不必!”他神色平静,语气甚至透着几分骄傲,“让他们几个没老婆的羡慕。” 林缙:“……” * 孟娆坐在床上靠着,都快睡着了。 病房门被推开,看到他拎着两大袋走进来,眼睛都睁圆了,“你、买这么多?” “不知道你用什么牌子,我就自己查了一下。”他一边解释,一边将袋子里的卫生巾拿出来摆在桌子上,整整齐齐,“这两个品牌的口碑最好,我就把每个型号都买了。” 孟娆下床,走过来,有些疑惑道:“这么晚了,你去哪里买这么多?” 超市这个时候都关门了吧。 “医院旁边就有24小时超市。”商知年眼底一闪即逝的心虚,连忙转移话题,“这两个牌子可以吗?” “可以。”孟娆没有察觉到他的异常,拿起一个牌子道:“我一直用这个液体的,你以后帮我买这个就好。” 商知年很自然的点头:“好。” 一声“好”直接让孟娆愣住,眨了眨眼睛,“你……还真要给我买一辈子的卫生巾。” 商知年没有丝毫犹豫或者不好意思,坦坦荡荡的“嗯”了一声。 孟娆眼底的笑意晕开,语气略带俏皮道:“你想得美!” 商知年剑眉蹙起,还没来得及问为什么,就听到她说,“年纪大了会绝经的,要是一辈子都有月经,那女人也太难受了吧。” “只要你有需要,我就一直买。” 低沉的嗓音信誓旦旦,像是在发誓。 孟娆忍俊不禁,拿起一包液体卫生巾转身走进洗手间。 商知年以前没有了解过这方面的知识,当下打开手机上网查关于绝经的事情,顺便了解到更年期,等等关于女性更多的资料。 孟娆第一天来月经量不多,垫了纸巾所以没有弄脏裤子,换上卫生巾后走出洗手间。 看到他低头认真的看着手机,好奇地问:“在看什么?” “女性更年期,绝经身体和心里都会经历很大的变化。”商知年放下手机,抬头看她,昏暗的灯光下眼神多了几分心疼,“你会很难受。” “呃……”孟娆有些窘迫道:“你是不是关注的……有点太早?” 商知年起身扶着她的肩膀慢慢往床边走,“多了解一点好点,以后能更好的照顾你。” 孟娆低头莞尔,转身在床上坐下。 他很自然的就拉开被子给她盖上,“要不要喝点热水?” 顿了下,又郑重补充一句:“不是渣男语录,商音之前肚子疼就是要喝热水。” “不用了。”孟娆拉着他温热的大掌像个小孩子跟大人撒娇要糖吃,“我生理期没有经痛,也不会很难受,你不用这么紧张。” 商知年握着她的手坐下,“难受记得跟我说,不要一个人扛。” “你好像忘记了,我学过中医。”孟娆眼神明亮狡黠,“我会给自己调理身体的。” 商知年微怔。 这个,倒是真忘了。 孟娆拉着他的手道:“上来一起躺会。” 商知年皱眉,“你睡吧。” “你陪我。”孟娆像个缠人的小朋友,抱着他的胳膊不撒手,“商知年……” 软软糯糯的声音让商知年心头跟着软下来下来,哪里狠得下心拒绝。 “小心点。”商知年扶着她小心翼翼躺下,不敢去碰她的手臂。 孟娆却主动往他怀里凑了凑,“不抱抱我吗?” 商知年眉心微动,语气颇为无奈,宠溺道:“别闹。” “揽着肩膀不会碰到伤口,不疼的。”她仰头看着他,眼睛亮晶晶。 “睡吧。”他低头轻轻的一个吻落在她的额角。 她只是不想他挤在狭小的折叠床上,他岂会不明白。 孟娆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的心跳,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松木雪香,很快就进入睡眠。 这一觉,睡得很沉,直到天亮!! “娆娆!!!” 突如其来的声音将孟娆惊醒,商知年抬头想要阻止都来不及。 孟娆睁开眼睛,一脸的迷糊,“我好像听到音音的声音了。” “是我啊!”商音冲过去,一把将她搂住,“你住院这么大的事怎么能不告诉我!!” “你轻一点。”商知年皱着眉头提醒,要是换个人他早一把提起丢开了,“别碰到她的伤口。” 商音回头丢了一个眼刀子:“我知道,用得着你提醒!等会我再跟你算账!” 商知年很了解她胡搅蛮缠的性子,所以没打算跟她废话。 商音又回头捧起孟娆的脸颊,“娆娆,你都瘦了一大圈,呜呜……” “没有。”孟娆拉下蹂躏自己脸的手,“只是最近工作忙了点,不想你担心,所以就没说。” “哼!”商音不相信她的话,余光睨了一眼不远处的男人,“我看你就是重色轻友,有了表哥就忘记表妹。” “当然不是。”孟娆矢口否认,拉着她的手道:“你每天都要上班,还要面对你妈妈的催婚,不想你再为我心烦。” “诶,别提了。”说到这个,商音忍不住大到苦水。 从工作调动到被催婚,还有每天遇到那个奇葩,真的是崩溃要命。 孟娆这才知道她从结婚的窗口调到离婚窗口,疑惑道:“好好的,怎么给你换窗口了?” “有人见不得我好呗。”商音撇嘴,“算了,要是哪天不想干,我就辞职回家啃老。” 孟娆弯唇,“没事,真不想干了,我养你!” “我就知道姐妹最好。”商音高兴的笑道。 “边吃边聊。”商知年将小餐桌放下来,冷清的声音强势插入:“先去洗漱。” 孟娆下床,走向洗手间。 商音一收到消息就赶过来也没吃早餐,很自然的就拿起孟娆的早餐吃。 商知年忍无可忍,冷声道:“要吃自己买!” 商音不客气的回怼:“我就吃,你老婆都是我介绍的,我吃你老婆点早餐怎么了?再说,她愿意让我吃。” 说完,还故意朝着洗手间喊了一声,“是吧,娆娆!” 孟娆没关门,听到她的话,轻声道:“早餐很多,吃不完,你让音音一起吃吧。” 商知年:“……” 商音得意洋洋的吐了下舌头,继续吃。 商知年转身走进洗手间,“咔喳”门锁落下的声音。 第62章 他该不会是,不行吧! 孟娆刚刷完牙,看到他进来愣了下,“怎么了?” 商知年看着她的眼神划过似有若无的幽怨,“你对商音……太好。” “因为她对我好呀。”孟娆理所当然的回答,“而且,她还是你表妹,对她好不是应该的。” “你对商音,对想想——”他面色微沉,语气沉冷,“都比对我好。” 孟娆:“……” 这个锅扣得有点吧。 “你想多了吧。”她思索了下,认真解释:“我和音音认识这么多年,本来感情就好,想想还小,我自然要多关心他一些。” 商知年没说话,但眼角眉梢全是郁闷与烦躁。 孟娆忽然福至心灵地问出口:“你该不会是在——吃醋?” 他冷峻的神色也是一怔,眼底划过几分不自然,但没有否认。 他就是在吃醋! 孟娆忍不住低头笑了一下。 商知年的眉头皱得更紧,她还笑得出来。 孟娆转身朝着他走了一步,踮起脚尖单手搂住他的脖子。 下一秒,唇瓣贴在他的脸颊上。 她声音轻悦,犹如溪涧自带甘甜的溪水潺潺流淌,“我只会这样亲你。” 商知年神色一僵,霎那间眉间的寒意消散,眸底染上一抹春色,整个人的气场都变得柔和起来,眼神看向她时越发的温柔。 孟娆自以为顺毛成功,悬着的心落地,转身打算洗脸,男人却扣住她的细腰,将她掰过来。 低头精准攫取住她红唇,长驱直入,贪婪汲取。 商音就在外面,孟娆不敢发出声音,受伤的手臂也无法推开他,只能被迫承受他的热吻。 镜子里,孟娆眼眸轻阖,苍白的小脸像是染了一层腮红,眉眼间全是羞赧与欢喜。 时间一点一滴流失,不知道过了多久,商音都吃得打嗝了,也不见洗手间里两人出来,忍不住喊道:“你们不会背着我在洗手间里打啵吧?” 洗手间里一片安静,没有任何的回应。 商音起身想过去,走了两步,想想又算了,转身回到桌子前重新坐下。 洗手间里,孟娆看着镜子里自己又红又肿的唇瓣,忍不住嗔了一眼始作俑者。 商知年反而薄唇噙笑,拿着洗脸巾轻轻擦拭她的脸颊。 “都怪你。”她声音轻软,带着几分娇媚,“等下音音一定会看出来的。” “这么久没出去,你以为她就不知道我们在做什么?”商知年没有半点不好意思,反而多了几分幸灾乐祸。 孟娆咬唇,神色羞恼又无奈。 商音看到他们俩一前一后走出来,孟娆一直低着头,什么都没有问。 “我今天有一个很重要的会议要参加,让她陪你。”话是对孟娆说的,眼神却是看向商音,充满警告—— 要是照顾不好她,饶不了你。 商音白了他一眼:要你说! 孟娆喝了一口豆浆,抿了抿唇道:“我一个人可以。” “要么商音,要么商胤。”商知年低沉的嗓音霸道强势,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那还是音音吧。”孟娆不假思索道。 商知年满意的摸了摸她的头,“我忙完就回来。” 这是政府项目,领导们都很看重,他没办法推拒。 “有音音陪我,你安心忙,不用着回来。”孟娆不想他耽误工作。 商知年转身走了一步,想起来什么,又转身回来。 孟娆以为他有什么重要的事,抬头神色认真。 下一秒,他低头一个吻落在她的额头上,“乖。” 她愣住,脸颊随之泛起滚烫,轻咬着唇瓣没有说话,而商音一脸的没眼看撇过头去。 “照顾好她,别让她一直工作。”声音沉冷,话是对商音说的。 商知年这次真的离开了。 商音的眸光忍不住往她小腹上扫,“以你们俩这黏糊劲,想想很快就能有妹妹了吧。” “胡说什么呢!”孟娆斜了她一眼,小声道:“我们都还没有过呢。” “什么?”商音闻言,陡然睁大眼睛,随之惊讶道:“你们到现在还没做过?” 虽然病房里只有她们两个人,但孟娆还是很不好意思,“你小声点啦!” 商音大大咧咧,丝毫不觉得这个话题有什么可羞耻的,单手托着下巴,若有所思道:“他该不会是,不行吧!” “不会吧。”孟娆疑惑道:“他都有想想了。” 那方面,应该没问题。 “想想又不……”商音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乌黑的大眼睛闪过心虚和后怕。 “什么?”孟娆好奇的眼神看向她,“想想怎么了?” “我的意思是……”商音眼珠子转了一圈,连忙道:“生了想想又不是代表他没问题,说不定是生完出问题。” 孟娆黛眉轻蹙,“好像也有点道理。” 顿了下,又道:“那你表哥真有问题,怎么办?” “啊?”商音愣了下,挤出一抹礼貌又不失尴尬的微笑,“凑合着过吧!反正除了那方面,他其他地方都还不错,总比那些喜欢在外面乱搞的男人强吧!至少,干净!” 孟娆认真思索了下,“好像也是!反正男人到三十岁以后就走下坡路,没什么用了。” “就是就是。”商音连忙附和,“男人靠不住,还是要靠自己,回头我给你多买点小玩具,保证比男人更好用!” “大可不必!”孟娆直接拒绝她的好意,“你还是自己慢慢玩吧。” 她还不至于那么饥渴。 商音才不信她的话,偷偷打开手机不停的加入购物车,务必要让姐妹享受到快乐。 孟娆吃过早餐就开始处理工作上的事,除了微信群里的消息,还接了好几个电话。 商音在旁边像上蹿下跳的猴子,在孟娆挂电话后,直接拿走她的手机,“你怎么住个院还不消停?公司离开你就倒闭呀?” “手机还我。”孟娆眉心凝着无奈,“公司离开我不会倒闭,但我要是做不好这个项目就要从公司滚蛋了。” “有这么严重?”商音半信半疑,“你妈不是女霸总?” 想到妈妈,孟娆眼底涌上一抹落寞,轻声道:“她有她的不易,我必须要再公司站稳脚跟,绝对不能成为她的累赘。” 商音好奇地问:“你这么快就原谅她了?” 第63章 她刚刚为什么……认不出你? “也许这就是母女连心,血脉的奇妙吧。”孟娆轻声道,“你和商阿姨不也经常拌嘴,说要断绝母女关系,可没两天就和好了。” 哪怕母亲什么都不肯说,她依然能感觉到那份身不由己和言不由衷。 “那能一样吗?”商音反驳道,“我可是我妈一手打大的,我们这叫打是亲骂是爱!你那个妈……那可是商场上杀伐决断的女战士。你呀,小心被她卖了还帮她数钱!” 孟娆绯唇挽笑,肯定的语气道:“不会的,真要是被卖了,还有你哥赎我。” 商音:“……” 怎么还秀起恩爱了!! *** 有商音插科打诨,孟娆想工作都难,只能放下手机陪她闲聊,看看电视。 下午,商音接到电话,说商女士不小心扭了脚,在另一家医院。 孟娆赶紧让她去看商阿姨,不用管自己。 商音给商知年发了消息,便匆匆离开。 她走后没多久,孟娆就有些困倦,躺下睡午觉。 半梦半醒间,她感觉有人坐在床边,冰凉的手指抚过她的脸颊。那触感阴冷潮湿,像毒蛇滑过皮肤,让她遍体生寒。她想睁眼,眼皮却沉重得抬不起来。 “孟娆,孟娆……” 耳边忽然响起急切的声音,带着隐隐的担忧。 孟娆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喘气,身上的病号服已被冷汗浸透。 “做噩梦了?”傅千雪伸手想拭去她额头的汗珠。 孟娆刚醒,一时间没认出她,下意识的侧头避开,眼神充满警惕和防备,“你是谁?” 傅千雪的手倏地僵硬在半空,脸色微微泛白,“孟娆,你——” 她定了定心神,反应过来这是……母亲的声音。 “妈……”她吞咽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刚睡醒,脑子有点懵。” 傅千雪压下心头的疑虑,面无表情:“做个噩梦就吓成这样,没出息。” 孟娆没有像之前跟她撒娇,低垂着眼帘,像是在思索什么。 傅千雪以为自己的话重了,犹豫片刻,生硬地补充:“只是个梦,不是真的。” 孟娆回过神来,唇瓣微牵,“妈妈这是在安慰我吗?” 傅千雪一怔,随即扭过头,语气冷硬:“你想多了。” “哦。”孟娆噘了下嘴巴,眨了眨眼睛,神色无辜。 傅千雪避开她的眼神,转移话题道:“今天来是跟你说调查结果。” 孟娆掠起眼眸,“这么快就有结果了?” 傅千雪点头,“我们找到维修水晶灯的师傅,他承认是他在水晶灯上动了手脚,想要第二天晚上宴会上我出意外。” “对方是冲着你来的?”孟娆眼底闪过一抹意外。 “早些年他在傅氏工作,因为严重失误被我开除。”傅千雪解释,“这次他知道傅家要办认亲宴,就想报复我。只是没想到——” 话音顿了下,眸光看向她,“连累到你了。” 孟娆低垂着眼睫,沉默了好一会,问:“你们会怎么处置他?” “已经移交给警方了。”傅千雪回答,“等警方调查清楚,他会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的。” 孟娆没说话,心里却有一种说不清的违和感。 傅千雪犹豫了下,抿了下干涩的唇,还是说出那两个字:“谢谢。” 孟娆愣了下,随之露出浅浅的笑容,“我这条命都是妈妈给的,所以不用说谢谢,不过——” 话音一顿,在她疑惑的眼神下又补充一句:“要是妈妈能抱我一下,我会好得更快!” 傅千雪皱眉,冷声道:“胡扯八道。” 她的拥抱又不是灵丹妙药。 “妈妈抱我,我心情好,心情好恢复的就快。”孟娆一本正经地说,“所以不是胡扯八道。” 傅千雪皱着眉头,冷眸看着她,沉默不语。 孟娆主动举起没事的那只手,满脸的期待,“妈妈……” 傅千雪垂落在身侧的手倏地攥紧,迟迟没有动作。 孟娆的手举在半空,酸得微微发抖。 “你好好休息,我改天再看你。”傅千雪终究没有抱她,转身疾步走出病房,步伐快的像是在逃离什么。 孟娆眼底的光一点点黯下去,手臂像冻僵般缓缓垂落,神色落寞如化不开的浓墨。 她是不是做的还不够好,所以妈妈不相信她,不愿意……依赖她? * 傅千雪快步走出病房,关上门瞬间,慌乱的眼神撞上商知年深沉幽冷的眸光。 她深呼一口气,恢复平日里的冷静干练,“你来了。” 商知年看了一眼她身后的病房,目光重新落回她身上:“妈要是不忙,我想跟您聊两句。” 五分钟后,两个人坐在医院对面的咖啡馆。 店面不大,堂食客人不多,大部分是外卖。穿着各色制服的外卖员进进出出。 咖啡平价,味道普通。傅千雪尝了一口便皱起眉,放下了杯子。 商知年倒是面色如常的喝了两口。 傅千雪不是耐不住性子的人,但此刻面对他却有些浮躁,“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是不是觉得这咖啡喝难喝?”商知年紧抿的唇瓣轻启,说得是咖啡。 傅千雪看了一眼面前的咖啡,又看向他,“你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她作势要起身。 “如果我说,曾经的孟娆,连这样的咖啡都喝不起!” 商知年冷冷的开口,一句话直接将她钉在远处。 傅千雪回头看向他,眸色清冷又复杂。 商知年指腹轻轻抚摸着杯子的边缘,廉价的咖啡味道口腔弥散,有些苦涩,但心头的酸涩更甚。 “这些年她吃多少苦,受多少罪,你有认真了解过?” 傅千雪重新坐下,语气冷漠:“你是在为她打抱不平?” “我只是好奇——”商知年掠眸,鹰隼般的眸子锐利逼人,“你真的觉得偷偷给点钱就算尽当母亲的义务了?” “我生下她,赋予她生命,她理应感激我。”傅千雪挺直了腰背,丝毫没有觉得自己有什么错。 好像孟娆再奢求一些,就是她的不懂事了。 商知年隽秀的五官如覆寒霜,薄唇轻启,“你就不好奇,她刚刚为什么……认不出你?” 第64章 “我先替她抱抱你。” 傅千雪微怔,随即冷声道:“她只是刚睡醒,一时迷糊,没认出我而已。” 是吗?”商知年眸色深沉。他忽然改变了主意——或许,让她亲眼所见,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冲击力。 他拨通了孟娆的电话。 “醒了?” 那头的孟娆声音有些蔫:“嗯。你忙的话不用急着过来,我看看电视玩玩手机就行。” 商知年没接这话,转而问:“想不想吃蛋糕?” 孟娆愣了下:“你在蛋糕店?” “医院对面的咖啡厅。”商知年声音温和,“你要是想喝咖啡,我可以分你半杯。” “我可以过去吗?”孟娆声音立刻轻快了些,怕他不同意,又连忙补充,“伤口不疼了,我会很小心的。” 商知年没有拒绝,“慢慢来,我等你。” 挂断电话,他抬眼,迎上傅千雪满是疑惑与审视的目光。 02 傅千雪皱着眉头问:“你到底想做什么?” “把外套脱了,头发放下来。一会儿你就坐在这里,什么都别说。”商知年没有解释,径直端起自己那杯几乎没动的咖啡,走向旁边的空位坐下。 02 傅千雪不明白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犹豫片刻,还是依言脱下了干练的黑色西装外套,又将盘起的长发松散地放下。少了职业装束的包裹,她身上那股逼人的冷硬锐气淡去不少,显出几分平日里罕见的柔和。 十分钟后,孟娆穿着宽大的病号服,慢慢走进了咖啡馆。她的目光在室内扫视一圈,掠过傅千雪时,短暂地停顿了一秒,随即像看陌生人一样,平静地移开了。 傅千雪的呼吸骤然一窒。一股难以言喻的怪异感猛地攫住了她的心脏。 02 商知年伸手,声音低沉,“孟娆……” 听到熟悉的声音,孟娆眼睛一亮,快步走过去,“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 “忙完了。”商知年起身道:“想吃什么,我去点!” “我想吃芋泥波波夹心蛋糕。”孟娆在病房关了两三天,难得出来呼吸新鲜空气,心情也好很多,“没有的话,我想吃草莓的,反正不是芒果就行。” “好。”商知年起身走向点单台,很快端着餐盘回来。 除了有芋泥波波夹心蛋糕,还有草莓和蓝莓蛋糕,重新点了杯香草拿铁。 孟娆眼睛都亮了,“买这么多?” “你喜欢吃,就多吃点。”商知年将蛋糕还有咖啡都放在她面前。 “谢谢。”她心情本就不好急需甜食抚慰,拿起勺子大快朵颐起来。 商知年拿起纸巾主动擦拭她嘴角沾到的奶油,“不高兴?” 孟娆舔了下唇瓣,“你看出来了?”还以为自己掩饰的足够好。 “电话里你都要哭了。” “哪有!”孟娆嘴硬不肯承认,低头又吃了一口蛋糕。 “怎么了?”商知年漆黑的眸子满是温柔的望着她,“跟我说说。” 孟娆咽下蛋糕,又喝了口咖啡,故作淡然道:“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想让妈妈抱抱我,被她无情拒绝了。” “她可能还没准备好。”他轻声安慰。 我知道。”她拿着勺子的手无意识地将蛋糕搅得稀烂,“可能是我做得还不够好,不够强大,所以她不敢相信我,不敢……依赖我。” 商知年没说话,只是起身,倾身凑近,隔着餐桌将她轻轻拥入怀中。 孟娆怔住,拿着勺子的手都僵在半空,不知所措。 “你、干什么?”她眨了眨眼睛问。 “你已经很棒了。”商知年温热的大掌轻轻摸了摸她的后脑勺,声音低哑,“我先替她抱抱你。” 孟娆这才明白,他是在用这种方式安慰自己。心头那点淤堵的涩意,似乎真的随着这个拥抱慢慢化开。“放心吧,我没那么脆弱。”她轻声道。若真脆弱,早在发现顾君泽骗她养私生子时,就该崩溃了。 “那就当是……我想抱抱你。”商知年改口。 这个理由,孟娆无法拒绝,放下勺子,轻轻拍了下他的后背,“那就让你抱一下,谁让我大方呢。” 商知年薄唇噙着淡笑,“多谢商太太。” 他抱一会就放开了孟娆,重新坐下,“快吃。” 孟娆一边吃着蛋糕,一边抬眼看他。目光无意间扫过他身后,发现邻桌那位女士似乎一直在看自己,眼神很奇怪,眼眶红红的,像是要哭了。 她忍不住压低声音,凑近商知年:“你后面那个人……好奇怪,一直盯着我们看,眼睛很红。” 商知年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她刚和人吵过架。现在看到我们,大概……有些触景伤情。” “那我们还是走吧。”一直被人这样盯着,实在不太舒服。 “好。”商知年立刻应下,看向桌上的蛋糕,“要打包吗?” “打包,别浪费。”孟娆不假思索。 商知年招手叫来服务员打包。很快,他一手拎着蛋糕,一手牵着孟娆,走出了咖啡馆。 踏出门口的前一刻,孟娆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坐在他们身后的陌生女人。 心头莫名浮起一丝熟悉又怪异的感觉。她小声问:“那个人……我真的不认识吗?” 商知年握着她的手无声地收紧,声音依旧平淡:“不认识。怎么?” “不知道……就是看她好像要哭的样子,我心里……有点难过。”孟娆咬住下唇,心头像被什么堵住了。 “别想太多。”商知年低声道。 孟娆点了点头。 直到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口,一直强撑着的傅千雪,眼眶里蓄积已久的泪水,终于控制不住,簌簌滚落。 为什么? 为什么孟娆会认不出自己? 她看自己的眼神,为什么那样陌生,像在看一个毫无关系的路人? 她到底……隐瞒了什么? ** 商知年带着孟娆回到病房,电话忽然响起。 电话是秦方方打过来的,关于万盛的项目问题,孟娆接起电话。 商知年给了她一个“我出去下,你慢慢聊。”的眼神。 他刚走出病房就看到站在不远处的傅千雪,眼眶泛红,很明显是哭过了。 两个人走到无人的僻静处,傅千雪迫不及待的问道:“孟娆到底怎么回事?” 声音沙哑,隐隐哽咽,“生病了?还是……” 不敢说下去,怕是更坏的结果。 商知年神色淡漠,语气更淡:“我以为,你不会在意。” “她是我的女儿!”傅千雪情绪陡然失控,音调拔高,“她到底怎么了?告诉我!” 最后一句,近乎命令。 商知年不再卖关子。他看着她,一字一顿,清晰吐出那五个字: “面孔失认症。” 第65章 也请你……装出几分爱她的样子 “什么?”傅千雪像是没听清,眼底满是不敢置信。 “通俗点说,”商知年语调平静无波,“脸盲症。” “脸、盲、症?”傅千雪一字一顿,她只听过这个词,从未想过会发生在自己女儿身上,“她……就是认不出所有人的脸?” “她看得清每个五官,但大脑无法拼凑出一张完整的脸。”商知年解释,“你可以理解为,她看我们的脸,永远是模糊的,甚至是打满马赛克的。”商知年查过「面孔失忆症」的具体病情,但他无法感同身受,孟娆每天都是用什么样的心情,看这个世界,看他们每一个人。 “怎么会……”傅千雪倒抽一口冷气,声音抑制不住地颤抖,“怎么会这样?” 商知年浓密的长睫低垂,眸色晦暗如夜,低沉的嗓音裹挟着压抑的痛楚:“她出过一次严重的车祸,差点没命。” “在医院昏迷了大半个月,醒来后,就变成这样了。” 林缙将调查报告递给他时,他几乎不敢细看,每一个字都像刀片,剜心蚀骨。 “车祸?”傅千雪瞳孔骤缩,她从不知孟娆经历过这样的劫难。那时候她不能去看她,只能让傅风定期偷偷送钱,确保她生活无忧。 傅风从未告诉过她,孟娆出车祸,伤的那么重。 “因为没有父母撑腰,她从小就被欺负。”商知年薄唇紧抿,声线绷得发紧,“后来因为脸盲,更是被嘲笑、被孤立,从小到大……都没什么朋友。” 后来唯一能交到的朋友,也只有商音。 傅千雪眼眶再次涌上热意,喉咙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发不出半点声音。 “我不知道你当初为什么抛下她。但既然你决定认回她——”他话音顿住,清寒的眸光如利刃般刺向她,“至少对她好一点。别再辜负她心里……对母亲那点可怜的念想。” “我——”傅千雪艰难地吞咽,如同咽下满口碎玻璃,割得五脏六腑都在疼。 “就算你只是利用她,也请你……装出几分爱她的样子。”商知年语气冷冽,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 傅千雪猛地抬眸,湿润的眼底狠狠一震。她死死咬住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却终究一言未发。 商知年似有所感,缓缓转身—— 孟娆就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他们。眸光沉静无波,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像是什么都没听见,又像是什么都听清了。 傅千雪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恢复冷静。她迈开脚步,从孟娆身边走过,擦肩的瞬间,没有丝毫停留,径直离去。 商知年脸色骤然阴沉。他没想到,傅千雪在得知真相后,竟还能如此冷漠,无动于衷。 他收回目光,看向孟娆,深邃的眸底掠过一丝悔意——或许,他不该让傅千雪知道?这样,孟娆就不会…… 在他内心翻江倒海之际,孟娆忽然开口:“走吧,回去吃蛋糕。” 说完,她转身,步履平稳地走向病房。 她的反应太平静了,平静得……有些反常。 孟娆回到病房,径直走向放着蛋糕的桌子。商知年看着她纤细却挺直的背影,心头猛地一紧,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快步上前,从背后紧紧抱住了她。 “对不起。”他声音低沉沙哑,愧疚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滚烫的气息喷在她的颈侧,孟娆有些不习惯地微微偏头,神色依旧平静:“为什么要道歉?” “我不该……未经你同意,就说出你的隐私。我——”他欲言又止。事已至此,说什么都显得苍白。 孟娆轻轻拍了拍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我没事。” 商知年不信,手臂收得更紧。 孟娆尝试转过身,面对他:“我的直觉告诉我,她当年抛弃我是迫不得已,现在对我疏离严苛,也有她的苦衷。所以,我真的没事。” 商知年垂眸,目光紧紧锁着她,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真的?” 孟娆点头。 即便如此,商知年还是坚持道歉:“我不该擅自做主。” “没关系……”孟娆是真的不在意,“我一直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她。现在你说了也好,总好过将来她自己发现,我还要费力解释。” 商知年温热的大掌轻抚她微凉的脸颊,眼底的心疼几乎要满溢出来:“你就……这么相信她?” “当然。”孟娆声音轻快,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她是我妈妈啊。” “那以后,”他又问,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你也会这样相信我?” 孟娆点头:“你是我丈夫,我当然信你。” 商知年悬着的心刚要落下,就听到她慢悠悠地补充了一句: “不过,机会只有一次。要是让我发现你敢骗我——” 她抬眼,清澈的眸子直直看进他眼底,一字一顿: “我就再也不信你了。” 商知年嘴角那点刚扬起的弧度,瞬间凝固。他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声音干涩:“……知道了。” 孟娆拉着他坐下:“蛋糕太多了,我吃不完,你陪我吃。” 商知年素来不喜甜食,但看着她递到唇边的蛋糕,还是顺从地张开了嘴。 *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甩在傅风脸上。 他没躲,也没辩解,只是沉默地垂下头。 “为什么不告诉我娆娆出过车祸?”傅千雪通红的眼眶里泪光未干,声音嘶哑,“为什么不告诉我,她有脸盲症?!” 傅风脸上终于有了波澜,抬眼,满是惊愕:“……脸盲症?” 傅千雪眼神陡然锐利,怒火更炽:“你跟她接触这么久,竟然没发现她认不清人脸?!” 傅风茫然摇头:“当年我去给孟老太太送钱,小姐的确在住院。但那时她已快康复出院,孟老太太从头到尾……都没提过小姐落下什么病根。” “我觉得小姐没什么大碍,不想你太过忧心,所以没说。当时的情形,你——” 话没说完就被傅千雪冷厉的声音打断,“你凭什么为我做决定?” 傅风低下头,不做任何辩解,“对不起……千雪。” 他从小被傅家领养,跟傅千雪是青梅竹马,明面上他是傅家雇用的司机,实际上他们一直以兄妹相处。 傅千雪也从未拿他当下人。 “我不需要你的道歉。”傅千雪定了定心神,“我想知道当年车祸,是意外还是……” 傅风瞬间意会,“你是怀疑——” 欲言又止。 “他们从来就没接受过娆娆的存在。”傅千雪的声音越来越冷,思路也越发清晰,“如果娆娆出了事,而我又无法再生育……你觉得,傅氏集团最后,会落到谁的手里?” 第66章 你是不是怕她图你的钱? 孟娆在医院住了一周,主任查房,见她伤口恢复得不错,批准她出院回家休养。 商音特意请假来接她出院,还买了一束淡雅的兰花。 “你不用特意请假来的,一会商知年会过来。”孟娆一边收拾零碎物品,一边解释。 商知年上午有个重要会议必须参加,结束就会赶来。 “你就当我找个理由躲懒。”商音帮她叠衣服,动作笨拙,干脆一股脑塞进行李箱,“这破班谁爱去谁去,我是一天都不想上了。” 孟娆看着衣服被皱巴巴的塞进去,眉心皱了下,却没阻止,只问:“怎么了?” “你是不知道我遇到的都是什么奇葩。”商音提到这个就心塞,“上一秒哭着闹着让我给她办离婚,我真办了,她又骂我为什么不劝和?是不是就巴不得她离婚?” “拜托!她离不离婚跟我有什么关系?”商音提起来就生气,“还有一个更离谱,都办完离婚证又跑回来问我,能不能把结婚证换回来,她还是很爱他的。” “我的老天爷啊!她当结婚系统是我家的吗?我想怎么改就怎么改?要真是我家的,我让他们全离婚!不用等离婚冷静期,分分钟离!!” 孟娆听着她大吐苦水,非但没有不耐烦,反而眉眼弯弯,眸底漾着温柔的笑意。 “你还笑?”商音回过神来,看到她笑更崩溃了,“你是不是把快乐建立在我的痛苦之上了?” “没有。”孟娆立刻否认,“我只是觉得,你这工作……也挺有意思的,能看清世间百态,人间真实。” 商音撇了撇嘴:“我每天接触那么多要散伙的人,离婚理由五花八门。我现在啊,是坚定不移的不婚主义者了。” 孟娆:“商阿姨应该不会同意吧。” “我管她同不同意,我开心就行。”商音满不在意的语气道。 孟娆轻轻点头,“嗯,你开心最重要。” 在商音“暴力”收纳下,东西很快收拾妥当。两人窝在沙发上闲聊,等商知年过来。 商知年上来的时候,出院手续都已经办好了。 “走吧。”他熟练地推起行李箱,刚要去牵孟娆的手,旁边的商音动作更快,一把搂住孟娆没受伤的左臂,步伐轻快:“走咯!” 商知年伸出的手落了个空,看着两人并肩走出病房的背影,忍不住抬手揉了揉眉心。 这个商音…… 国贸天成。 商胤特意没去幼儿园,在家等她回来。 门刚开,小家伙就哒哒哒冲过来,一把抱住孟娆的腿:“妈妈!妈妈!欢迎回家!妈妈平安顺遂!邪祟退散!百毒不侵!” 他手里还攥着一小把柚子叶,像模像样地在孟娆身上扫来扫去。 孟娆蹲下身子,摸了摸他的头,“没想到我们想想还是个小迷信!” “我相信科学!”商胤清脆脆的声音回答,“但我更想妈妈能健康平安。” 孟娆的心都被他的话暖化了,“谢谢想想。” 低头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下。 商胤拉着她的手道:“妈妈快进来休息,姑姑你随意啊。” 站在门口的商音环视一圈,忍不住压低声音问表哥,“你破产了?还是被赶出家门了?” 商知年睨了她一眼,言简意赅:“她还不知道,别说漏嘴。” 商音眸底睁大眼睛,看他的眼神仿佛在说:渣男! 商知年将孟娆的拿上楼,商胤陪在孟娆的身边,一会问她饿不饿,一会问她渴不渴,伤口还疼不疼。 不管他问什么,孟娆都很有耐心的回答。 商音在一旁看着,忍不住调侃:“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你亲生的。” 商胤抱着孟娆的手臂,肉嘟嘟的脸上神色严肃,“我本来就妈妈的儿子。” 孟娆眼神凝满慈爱和温柔,“对,想想就是妈妈的儿子。” 商音抱着靠枕,羡慕道:“我也好想无痛当妈,最重要的是像想想这样可爱,懂事又听话。” “那是没有的。”商胤清脆脆的声音道:“像我这样的好宝宝,独一无二,只属于妈妈了。” “自恋的小鬼!”商音冲他做了个鬼脸。 “我这叫自信!”商胤说完,仰头寻求肯定,“对吧,妈妈?” 孟娆自然是点头说是。 商音留下用了午餐。饭后孟娆有些犯困,商知年陪她回房休息。 等孟娆睡着,他仔细掖好被角,轻手轻脚退出房间。 刚关上门转身,就看到商音抱着手臂,懒洋洋地靠在楼梯口的栏杆上,显然等了有一会儿了。她眼神里满是审视与质疑。 商知年递给她一个眼神。 商音会意,跟着他进了书房。 门一关,商音立刻发难:“商知年,你到底怎么回事?” 不等他回答,她连珠炮似的质问:“为什么不告诉娆娆你的真实身份?为什么搬到这地方来住?你是不是怕她图你的钱?我告诉你,她不是那种人!不然我当初根本不会介绍你们认识!” “你这种欺骗,简直就是在羞辱她!商知年,你要是敢伤害我姐妹,我跟你没完!” “我不但跟你翻脸,我还要去舅舅舅妈面前揭发你的恶劣行径,让他们把你扫地出门!” 商知年全程一言不发,径直走到书桌后坐下。等她一口气吼完,他才抬起眼,黑眸平静无波:“说完了?” “啊?”商音愣住,反应过来忍不住爆了句粗,“我艹!” 商知年眸色一沉:“再说脏话,我就让小姑停了你所有的卡。” 商音拉开椅子坐下,对他的威胁毫不在意:“就算把我赶出家门,我也要说!不准欺负孟娆!她是我最好的姐妹!” 商知年面无表情:“你没向她说明我的情况,才让她产生误解。” “额……”商音噎了一下,但很快又理直气壮起来,“我没说,你自己不会说吗?你长嘴是干什么用的?只会跟女人打啵吗?” 商知年幽冷的眸底掠过一丝嫌弃:“口无遮拦。” “话糙理不糙!”商音挺直腰板。 “傅千雪——”商知年淡淡开口,“原本打算安排她跟我相亲。” “啊???”商音倏地瞪大眼睛,满脸震惊,“商家……现在已经堕落成这样了?连傅家这样的,都能攀附上了?” 第67章 我只能‘配得上\’傅家的女儿 “不是商家堕落成这样。”男人眉眼凌冽,声线低沉,夹杂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阴郁,“而是——我只能‘配得上’傅家的女儿。” 商音一愣,没听懂:“什么意思?” “我如果娶一个家世显赫、背景深厚的千金,会动摇外界对商家继承人的信任,让他们质疑……商家内部是否稳定。” 商音终于明白他的意思,但眼神里满载着难以理解,“舅舅他们有必要防你,防到这种地步?大表哥是很好,可你也是他们的亲生儿子呀!” 商知年沉默。这些年,他早已习惯了。 “傅家……其实也挺好的。”商音抓了抓耳朵,试图安慰,“在华城也是有头有脸。何况孟娆人美心善,能力强,你们俩这叫强强联手,天下无敌!” 提到孟娆,男人眉宇间的寒霜似乎淡去些许:“她刚回傅家,要面对的事很多,公司也有一堆麻烦。我的事……以后找个合适的时机,慢慢告诉她。” 商音见他并非刻意欺骗,稍稍放心:“那行。不过你可得好好对孟娆,她以前够苦的了,还被姓顾的那个王八蛋骗了好几年,你可不能再让她伤心。” 商知年挑了下眉梢,眼神仿佛在说:这不用你说。 “那你结婚的事……”商音欲言又止。 “暂时不必知会他们。”商知年淡淡道,“姑姑那边,随你。” 反正姑姑跟商家断绝关系几十年了。 商音比了“ok”的手势。 虽然舅舅,舅妈对她都很好,但因为商女士的关系,她还是无条件站商知年这边的。 * 孟娆睡醒已经是下午三点多,商胤在楼下的草坪玩,商知年坐在长椅上,慢悠悠的喝着咖啡。 她走过去,径自拿走他的杯子,喝了起来。 商知年回过神,“醒了。” 孟娆在他身边坐下,好奇地问:“刚刚在想什么?” 他看商胤的眼神有些复杂,似乎有很多说不清楚的情绪。 商知年眼底的情绪瞬间收敛,伸手轻轻握住她受伤的那只手,声音低沉,“事故的原因调查清楚了?” 孟娆知道他是在转移话题,没有刻意再追问,顺着他的话题道:“妈说是之前公司开除的人蓄意报复她,人已经送去警局了。” “你相信这个结果?”他问。 听他这样问,孟娆便知另有隐情:“蒋砚查到什么了?” 商知年打开手机,点开几张图片递给她:“那个人的女儿,在事发前两天突然出国。但他们家之前的经济状况……一直很拮据。” 孟娆仔细看着资料,眉头紧锁道:“所以他的目标不是妈妈,而是——我!” 商知年点头:“如果他想报复傅总,之前有很多机会。傅总应酬多,外出频繁。” 早不动手,晚不动手,偏偏在认亲宴当晚。目标是谁,不言而喻。拉上傅千雪,不过是为了混淆视听。 孟娆紧锁的眉头忽然松开,像是松了口气:“不是针对妈妈就好。” 商知年一怔,反应过来,忍不住低喃:“傻女孩。” “我年轻嘛,就算受伤恢复起来也快。”孟娆神情认真,“妈妈毕竟上了年纪,要是伤到,对身体的影响很大。” 商知年温热的大掌落在她头顶上轻轻揉了揉,没有说话。 孟娆抬头看他:“能查到她们去哪里,或者出国的钱哪里来的?” “可以。”商知年接过手机,声音低沉,“不过他们肯定是用了境外账户,查起来需要点时间。” “不着急,就算查不到也没关系。”孟娆看向不远处的商胤,眼神清澈又明亮,“既然对方的目标是我,那只要我没死,他们总会忍不住再出手的。” 商知年修长的手指忽然在她额头上用力一弹。 “嘶——”孟娆倒抽一口冷气,揉了揉额头,“为什么弹我?很痛的!” “不准有以身作饵的念头!”他轮廓紧绷,神色是从未有过的严肃,“太危险。” “这种事又不是我能决定的……”孟娆对上他锐利的眼神,话音渐小,嘴角挤出一抹浅笑,“我平日都公司、家里两点一线,有傅叔保护我,不会有事的。” 商知年微微点了下头,“任何事情随时打电话给我。” 考虑到他有时候会断联,又补充一句:“找蒋砚也行,他随叫随到。” 孟娆忍不住笑了下,“总感觉蒋砚当你老板当得很命苦。” 商知年还没来得及开口,不远处的商胤噔噔噔的跑过来,“妈妈,你醒啦!” 此刻外面的太阳还有些热,小家伙玩得小脸通红,额头全是汗。 孟娆拿纸巾温柔仔细地擦拭他脸上的汗,“是不是很热,出了一身汗。” 商胤点头,“热,不过好玩。” “别着凉,喝点温水。”孟娆将保温杯递过去,里面装的是42°的温水。 “谢谢妈妈。”商胤很乖,不像别的小朋友一热就要喝饮料,吃冰淇淋,坐在她和商知年中间,乖乖的嘬着吸管。 孟娆拿纸巾擦他脖子上的汗,衣领微敞,露出脖子下方一寸处一块红色的印记,形状像颗小小的心。 “这是……胎记吗?”她好奇道。 商胤点头,“对呀!妈妈,你看我长得胎记都是爱你的形状。” 孟娆被他可爱到了,眉眼间全是笑意,“那真是谢谢想想了。” 商知年看着他们温馨自然的互动,眉梢的寒意无声褪去。他望向远处,眼底似乎有一闪而过的……释然。 ** 孟娆在家休息两天就回公司了,毕竟万盛的项目要紧。 这段时间秦方方也没闲着,将万总的个人喜好,人际往来还有日常消遣都打听得一清二楚。 知道万总喜欢打高尔夫球,孟娆就带着秦方方一起杀到高尔夫球场。 下了观光车就看到穿着白色polo衫的万总戴着褐色墨镜,有模有样的挥出一球。 围绕在他四周的人不约而同的鼓掌,连连称赞,“好球!好球!” 孟娆走过去,声音温柔又清澈如溪涧流水,“万总,你好,我是傅氏集团项目部——孟娆。” 她微笑着,主动伸出手。 万总随手将球杆丢给旁边的助理,摘下墨镜,视线在她伸出的白皙手掌上停留了几秒,却迟迟没有去握。 第68章 以为能在男人堆里为所欲为了 孟娆的手悬在半空,气氛陡然凝滞。 万总身边的人交换着眼神,嘴角噙着毫不掩饰的看好戏的笑意。 秦方方眉头紧锁,看向孟娆的眼神满是担忧与不平——这个万总,太不给面子了。 孟娆淡定自若的收回手,唇边依然挂着得体的淡笑:“万总,关于城东那个搁置的项目,我们重新做了全面的计划书和风险评估,希望能重启合作,实现双赢。” “合作?”万总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一声,“傅氏是没人了?派你这么个小姑娘来跟我谈?” 他摘下墨镜,眼神轻慢地上下扫视她,仿佛在掂量一件不够分量的货物,赤裸裸地写着:你也配? “女人也是人。”孟娆神色平静,声音轻悦,字字清晰,“古往今来,巾帼不让须眉者数不胜数,执掌江山的女帝尚且不缺,如今商场上的女企业家更是比比皆是。万总这话,是瞧不起女人?” “少给我扣帽子!”万总冷哼,眼底的鄙夷更甚,“我合作过的女总裁、女强人多了去了,但像你这样……乳臭未干的,还真没有。” 说完,他和身旁几个男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哄笑起来。那笑声刺耳,充满了恶意和轻视。 秦方方气得脸色发白,几乎要上前理论,却被孟娆轻轻按住手腕。现在是有求于人,无论对方如何刁难,都必须忍。 “正因为不同,才更值得尝试一次,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孟娆语气依旧平和,却带着一股柔韧的力量,“毕竟,万总当初选择与傅氏合作,看中的也是利益和前景。赚钱的事,何分男女?” 不管万总态度多恶劣,只要利益足够诱人,她就有机会。 万总看她的眼神多了几分玩味:“想让我看计划书?也行。”他话锋一转,眼底掠过一丝阴戾,“先陪我打一杆。打好了,我可以考虑。” “不行!”秦方方忍不住出声,“我们孟总手臂刚动过手术,伤口还没愈合,不能剧烈运动!” 孟娆住院的事团队都知道,她右手臂的伤需要静养。 “我看着挺好嘛。”万总的视线落在孟娆的胳膊上,语气轻佻,“这不没断没折,连石膏都没打,矫情什么?” “可是——” “秦助。”孟娆出声制止,眼神示意她冷静。她明白,万总就是故意想看她出丑。 “实在抱歉,万总,”孟娆坦然迎上他的目光,“我不会打高尔夫。” 高尔夫是富人的游戏,并非她过去能接触到的领域。 万总眼底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语气漫不经心:“连球都不会打,还谈什么合作?看样子,孟总没什么诚意啊。” 他转身欲走,连个正眼都懒得再给。 孟娆黛眉微蹙,垂眸思索片刻,再度抬眸时,眼神清亮:“如果万总不介意我技艺粗陋,我可以试试。不过——” 她话音一顿,再开口时,温软的声线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无论我打得如何,都希望万总能给我们一个陈述方案的机会。” 万总回过头,饶有兴致地打量她:“行啊,你打!只要你今天能把球打出去——”他拖长语调,满是嘲弄,“我就给你十分钟,看看你那什么计划书。” “谢谢万总。”孟娆眸光环顾四周,“只是,我没有带球杆。” 万总大手一挥,姿态倨傲:“这里的球杆,随你挑。” 周围几个男人都穿着休闲运动装,戴着墨镜,但那镜片后的眼神,写满了幸灾乐祸。 孟娆的目光落在万总助理手中那根锃亮的球杆上:“那就……借用一下万总的球杆吧。” 此言一出,那几个男人又是一阵毫不掩饰的哄笑,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秦方方不明所以,困惑地看向孟娆。 孟娆精致的面容上依旧波澜不惊,没有因为周遭的嘲笑而流露出半分紧张或窘迫。 万总收敛了笑声,故作大度道:“我用的是一号木杆,职业选手用起来都费劲。孟总,要不你还是换个简单点的?” “反正都不会,用什么杆子都一样。”孟娆婉拒了他的“好意”。 “行。”万总侧头,给了助理一个眼神。 助理上前,将球杆递过去,不忘“好心”提醒:“孟总,小心拿稳了,万总这根球杆,可是定制款,贵着呢。” 孟娆点头,接过沉甸甸的球杆,在手中掂了掂分量,又从头到尾缓缓抚过杆身,像是在熟悉它的手感。 众人看着她略显笨拙的动作,脸上的讥笑更浓。 孟娆没有理会,待球童摆好球,她独自走上前,尝试着挥了两下空杆,姿势生涩,一看便知从未受过训练。 “就这水平也敢用万总的杆子,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仗着有几分姿色,就以为能在男人堆里为所欲为了?” “听说傅千雪最近认回来一个私生女……啧,说不定这就是傅家的‘传统’——” “啪!” 一声脆响! 孟娆手里的球杆骤然挥出,不偏不倚,狠狠抡在了那个口出恶言的男人脸上! 球杆砸碎了他的眼镜,鼻梁遭重击,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啊——!”男人惨叫一声,捂住鼻子,又惊又怒地瞪向孟娆,“你干什么?!” 孟娆揉了揉手腕,神色淡淡的,仿佛刚才那凌厉一击只是意外:“抱歉,这只手刚动过手术,使不上力,一时没拿稳球杆。” 她嘴上说着「抱歉」,但看向他的眼神没有一点歉意,反而寒冽如刃,像是要对方活剐。 气氛一时间有些僵持,秦方方紧张的抓住手机,他们要是敢动“快、快扶他去医疗室看看!”有人反应过来,催促道。那人的鼻血越流越多,已经染红了前襟。 对方恶狠狠地瞪了孟娆一眼,终究还是在同伴的搀扶下,仰着头狼狈离开。 万总看向孟娆的眼神彻底变了,少了些轻慢,多了几分深沉的探究:“孟总,还打不打?” “打。”孟娆回答得干脆利落,“刚才,让万总见笑了。” 秘书心有余悸地将球杆重新递上,这次动作小心翼翼,生怕那杆子下一秒就招呼到自己脸上。 孟娆重新站到球前,双手握住球杆。这一次,她没有尝试任何花哨或标准的姿势,只是非常随意地,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向后引杆,然后—— 猛地挥出! “砰——!” 一声沉闷而利落的击球声! 白色的小球如一道闪电疾射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而强劲的弧线,远远飞向果岭,落地,弹跳,滚动…… 第69章 这样的天赋,真是恐怖如斯! 最后,不偏不倚,轻轻滚入了直径仅有10.8厘米的球洞之中。 一杆进洞。 全场死寂。 所有看好戏的嘴脸,瞬间僵在脸上,凝固成滑稽又难堪的表情。 孟娆甚至没去看球,只是微微蹙眉,用左手揉了揉右手臂。刚才用力过猛,牵动了伤口,传来一阵尖锐的疼。 秦方方立刻上前接过那根惹眼的球杆,忧心忡忡地低唤:“孟总……” 孟娆摇头,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她……她一杆进洞了?”有人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好像……是吧。”另一个人揉了揉眼睛,同样不敢确定。 万总也是一脸惊愕,立刻朝远处的球童使了个眼色。球童一路小跑过去,俯身查看后,举起手大声确认:“进洞了!一杆进洞!” 空气里响起几道倒吸冷气的声音。 万总猛地扭头,目光锐利地钉在孟娆脸上,直接质问:“你不是说不会打?” “我的确不会,也从未正经学过。”孟娆神色平淡,迎着众人探究、惊疑不定的目光,坦然道,“只是上大学那会儿,在球场兼职做过一个暑假的球童,捡了一个夏天的球。后来,有个好心的老球童看我手脚还算协调,闲时带我在练习场挥过一阵杆子。” 众人再次沉默,面面相觑。 只是当过球童,被人“带过一阵子”,就能打出这样一记惊世骇俗的球? 这样的天赋,真是恐怖如斯! “其实我这就是野路子,根本上不了台面,跟万总和各位的专业水准没法比。”孟娆语气谦逊,甚至带着点自嘲,“花架子罢了,难登大雅之堂。” 她越是自贬,就越衬得那些姿势标准却进不了球的人像个笑话。实力,永远是最硬的通行证。 “啪,啪啪……”万总率先鼓起了掌,眼神复杂,“好,很好。” 孟娆从秦方方手中接过那份厚厚的项目书,再次看向万总,不卑不亢:“万总,现在,能给我十分钟时间了吗?” 万总低头看了一眼腕上价值不菲的手表,沉吟片刻,再抬眼时,眼底多了几分审视与兴味:“十分钟不够。这样,我给你一顿饭的时间。” 言下之意是要请孟娆吃饭,边吃边谈。 孟娆眼底划过一抹担忧,但为了合作只能笑着点头答应。 * 万总选的地方,是一家会员制的高端私房菜馆。包厢隐秘奢华,处处透着纸醉金迷的气息。 身着高开叉红色旗袍的服务员,身姿袅娜,动作轻柔地为众人布菜斟酒。 秦方方看到服务员倒酒,压低声音道:“孟总,你手臂有伤不能喝酒,还是让我来吧。” 孟娆眼底闪过一丝无奈,唇角微弯,低语:“看情况吧。” 看这个架势,万总不可能轻易放过自己。 果然,菜刚上齐,万总便率先举起了酒杯,目光落在孟娆脸上:“孟总,这杯我敬你。今天这一杆,当真是……一鸣惊人啊。” 孟娆跟着端起酒杯,“万总,谬赞了。今天纯粹是运气好!”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万总说完,一仰脖,杯中酒一饮而尽,然后将杯底亮给她看。 此情此景,孟娆也不好推脱,否则就是不给他面子,硬着头皮仰头喝了一小杯。 万总眼底掠过一丝满意,立刻示意服务员:“给孟总满上。” 秦方方眼看对方是要灌酒的节奏,心急如焚,连忙也端起自己的酒杯站起来:“万总,孟总身上有伤,实在不宜多饮。这杯,我替孟总敬您!” 说罢,不等对方反应,她便仰头将整杯酒灌了下去。烈酒呛喉,她忍不住剧烈地咳嗽起来,脸憋得通红。 孟娆连忙递过一杯温水,轻轻拍抚她的后背:“慢点。” 秦方方接过水喝了几口,才勉强压下那股翻江倒海的灼烧感。 万总脸色倏地沉了下去,冷哼一声,“小姑娘,你敬我?你凭什么?今天坐在这里的不是董事也是总裁,最次也是个副总!你呢?” 孟娆就是那个最次的……副总。 “我——”秦方方一下子被问住了,不知道如何作答。 她不知道酒桌上还有这么多弯弯绕绕,连敬酒都要论资排辈,看有没有资格。 老登的世界,果然让人窒息。 “万总和在座各位都是前辈,见过大风大浪,自然不会跟我们这些职场新人一般见识。”孟娆声音依旧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维护,“谁不是从懵懂无知走过来的呢?” 万总把玩着手中的檀木手串,眼神阴鸷地扫过秦方方,又落回孟娆脸上:“我若偏要计较呢?” 秦方方着急的眼眶都红了,她想要帮孟总,没想到反而拖了后腿。 “一杯酒的事情!”孟娆端起酒杯又喝了一整杯。 万总没说话,眼神冷漠,显然并不满意。 孟娆面不改色,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再次干脆地喝光。 万总依旧沉默,指尖慢悠悠地捻着手串。 孟娆又喝了第三杯酒。 秦方方急得快哭出来了,“孟总……” 孟娆放下酒杯,侧头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又看向万总,“万总,我们真的很有诚意重启合作,希望你能看一看我们的项目书。” 她拿过项目书双手递过去。 万总脸上堪堪有了笑意,但没有翻看项目,而是转移话题:“吃饭的时候,不谈工作!来,尝尝这鱼,很不错。” 他示意秘书把项目书拿走,从头到尾连个眼神都没给,态度敷衍至极。 孟娆心往下沉,知道对方是在故意吊着她,根本无心谈正事。但她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只是顺从地弯了弯唇角,拿起筷子:“谢谢万总。” 接下来,几个人轮流敬了孟娆两轮,势必要把她灌醉。 秦方方在一旁只能干着急,却不敢再出头,生怕又拖了后腿。 很快,孟娆就感觉头晕目眩,眼前的场景都在不断晃动,人脸都有了重影。 她侧头靠在秦方方的肩膀上,像是降落在安全区域。 “孟总,孟总……”秦方方看她喝红得脸,担心得声音都变调了。 “看来孟总真是不胜酒力啊。”万总靠在奢华的高背椅上,指尖夹着雪茄,慢悠悠吐出一口烟圈,语气听不出情绪,“小姑娘,扶你们孟总去楼上客房休息吧。我已经让人开好房间了。” 秦方方一个人扶不起来孟娆,旁边的服务员见此,上前帮忙。 服务员掏出门卡开门,房间里的灯立刻亮了起来。 秦方方和服务员将孟娆扶到床边放下就欠身出去了。 “孟总……”秦方方又叫了一声。 孟娆躺在床上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秦方方看了看房间,除了豪华的摆设,连瓶水都没有。 “孟总,你先休息,我去给你买瓶水。”秦方方打算出去看看,有药房的话还可以买点解酒药。 拿走门卡,将门仔细关好,这才乘着电梯下楼。 秦方方刚离开,走廊尽头的阴影里,一道模糊的黑影无声地走了出来。 他在孟娆的房门前停顿了半秒,拿出备用门卡。 “滴——” 一声轻响,门锁绿灯闪烁。 房门,被悄然推开一条缝隙。 第70章 她会不会亲手把你……送到我床上 秦方方匆匆下楼,在对面的药店买了电解质水和解酒药。她心乱如麻的快步返回酒店,刷卡打开房门,按亮灯光:“孟总……” 话音未落,她整个人僵在原地,瞳孔骤缩。 沙发上坐着的人,让她浑身血液瞬间凉透。 手里刚买的药,“啪嗒”一声掉在了厚厚的地毯上。 “万、万总……”秦方方的声音无法控制地发颤。她猛地扭头看向床边——空空如也!孟娆不见了! “孟总呢?!”巨大的恐慌攫住她的心脏,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尖锐的质问,“你把孟总弄到哪里去了?!” 万总好整以暇地靠在沙发里,浑浊的目光在她纤细的身体上流连,脸上堆起令人作呕的假笑:“孟总有‘专人’照顾,她好得很。你不用担心。” “孟总可是傅总的女儿,你要是敢动她一根头发,我们傅总是不会放过你的。”秦方方强撑着镇定,试图用傅千雪震慑住他。 “我知道……”万总把玩着檀木手串,漫不经心的语气:“我当然不会动她……” 傅家认亲宴搞那么大阵仗,他虽然没去,但也有所耳闻,自然不会明着跟傅家作对。 秦方方一愣,心头的不安却更重了:“那、那你到底想干什么?” 万总看向她的眼神,像在打量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充满了毫不掩饰的算计与淫邪。 秦方方猛地反应过来,转身就去拧门把手——她要逃! 然而,门把手纹丝不动。房门被人从外面反锁了! 回头看着已经起身走过来的男人,巨大的恐惧倏地涌上心头,“你、你别过来!” 万总走过来停下脚步,阴影完全笼罩住她,身上烟和酒的味道交织,熏得她隐隐作呕。 “你在傅氏集团一年也赚不了几个钱,不如……”他话音顿了下,宛如高高在上的皇帝,赏赐般的语气道:“跟我,不会亏待你。” “我不是那样的人。”秦方方不假思索的拒绝,“你还是去找别人吧。” “别人?”万总浑浊的眼珠转了转,笑容越发猥琐,“我就喜欢……你这样的。” 孟娆虽然长的好看,奈却是傅千雪的女儿,而且他不喜欢已婚的,就是喜欢刚出校园,青涩未退的女孩。 “我不喜欢你!”秦方方双手挡在身前,后背死死抵住门板,想逃却无处可逃,毫无底气的警告道:“你、你不要胡来,不然孟总不会放过你的。” “呵,”万总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出声,“要是我点头,同意重启城东那个项目……你猜猜,她会不会亲手把你……送到我床上?” 秦方方的小脸瞬间血色尽失,嘴唇哆嗦着:“不、不会的……孟总不是那样的人……” 话是这样说,可语气显然没有了之前的底气。 “是不是,试试不就知道了?”万总显然已经失去了耐心,酒精和欲望烧灼着他的理智。他猛地张开双臂,如同一只臃肿的秃鹫,朝秦方方扑了过去! “啊——!”秦方方尖叫一声,凭着本能往旁边一躲,狼狈地避开他的爪子,踉跄着向房间深处退去,“走开!你别过来!滚开啊——!” 没注意后面的沙发,“啊”的一声直接摔在了沙发上。 想要爬起来,万总已经走了过来,单膝压在她的腿上,单手抓住她的两只手举过头顶用力按住,另外只手扯开了裤袋,拉开拉链…… 秦方方拼命的挣扎,眼泪不由自主的落下,“放开我……你快放开过……” 万总酒精上头,此刻只想让裤裆里的东西爽一爽,根本听不见秦方方的哭喊求饶。 就在他要掏家伙的时候,门外忽然响起咚咚咚的敲门声。 一声比一声急促,一次比一次暴力。 万总动作一顿,侧头听着外面的动静。 “万盛,开门!” 门外传来一个女人冰冷尖锐、充满怒气的吼声。 听到熟悉的声音,万总脸上的淫邪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惊慌失措,手忙脚乱地从秦方方身上爬起来,慌慌张张地提起裤子,系好皮带。 秦方方蜷缩在沙发角落里,浑身发抖,无声地抽噎着,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 万总被门外的敲门声吵的心烦,抑制不住情绪吼道:“别哭了,快把衣服整理好。” 他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又恶狠狠地补充威胁道:“待会儿……管好你的嘴!要是敢乱说一个字,你们傅氏那个项目……这辈子都别想重启!” 秦方方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但知道自己暂时没事了,强忍着害怕的情绪站起来,窸窸窣窣的将衣服整理好,擦掉眼泪。 “万盛,你再不开门,我就让人把门砸了!”门口的女人显然已经没什么耐心了。 万总深吸一口气,脸上挤出讨好的、近乎谄媚的笑容,伸手拧开了反锁,拉开了房门:“老婆……你怎么来了?” 万太太恶狠狠瞪他一眼后,一把推开他,踩着恨天高大步流星的走进房间。 当看到站在沙发旁的秦方方,虽然衣服整齐,但脸色苍白,眼眶泛红,显然是哭过了。 一想到他们刚刚在做什么,气不打一处来,“小贱人……” 扬起手一巴掌就要甩上秦方方的脸。 “万太太,手下留情!”一道清澈冷锐的声音强势插入。 一时间,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看向门口。 万太太转过身,挑剔而傲慢的目光上下打量着缓步走进来的孟娆:“你又是谁?” “孟娆。”孟娆神色平静,步伐从容,走到秦方方身边,将她隐隐护在身后,“傅氏集团项目部负责人。这位,是我的秘书,秦方方。” 万太太双手抱胸,姿态倨傲,语带讥讽:“哦?就是你……指使这个小秘书来勾引我老公的?” “我没有!”秦方方连忙否认,泛红的眼神看向孟娆,满载着委屈。 孟娆递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随即看向万太太,淡定从容的语气,“万太太误会了,我们今晚是和万总谈项目的,单纯是在聊工作。” “聊工作?你当我是傻还是瞎?”万太太一个字都不相信,“聊工作需要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聊工作刚刚为什么不敢开门?分明就是心里有鬼!” “我们真的是在聊工作,你看桌子上还有项目书。”孟娆扬了下白皙的下巴,“本来我也在,只不过晚上吃饭多喝了两杯有些难受就去隔壁洗手间吐了一会,让秦秘书帮我跟万总解释。” 说完,像是在追求真实性又看向万总,“是吧,万总!” 万总对上她的眼神,很快反应过来,连连点头,“对对对,就是这样。” 万太太面露狐疑,“那为什么不开门?” “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嘛,还以为是在敲旁边的门。”万总解释。 万太太又看向秦方方,一针见血道:“那她为什么哭?” 第71章 万太太都来捉奸了 一时间几个人的眸光都落在秦方方的身上。 秦方方呼吸一滞,紧咬着唇瓣,沉默不语。 万太太眉心紧皱,眼神死死盯着她,恨不得将她撕碎。 万总更是眼神紧盯着她,紧张的呼吸都要停止了。 “说话啊!”万太太等的有些不耐烦,态度强硬的质问:“你为什么哭?我进来之前,你们到底在干什么?” “我……”秦方方像是要被吓哭了,哽咽道:“万总问我项目书上的几个数据,我、我没答上来。他骂了我……我害怕被孟总知道……我会被开除……” 她的话一出,万总如释重负,连连点头,“对对对,就是这样。现在的新人是真不行,连几个数据都记不住,就这还跟我谈合作,太不专业了。” 万太太半信半疑,“真是这样?” “当然。”万总斩钉截铁道,“老婆,我不可能再做对不起你的事,放心吧。” “哼。”万太太冷哼一声,显然是不太相信他的屁话。 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 孟娆适当的开口,“万总,秦秘书也是刚出来谈项目,一时间紧张,请你不要介意。我们傅氏集团是非常有诚意跟你重新合作!” 万总瞥了她一眼没说话,这都什么时候还谈什么合作。 孟娆像是没看到他眼底的烦躁,转头看向万太太,“万太太,听说你和万总一直想要孩子,但一直没能如愿。” 万太太早年和万总一起打拼,熬坏了身子,这些年就想要个孩子,吃药,打针促排,各种方法都试过了,可惜天不遂人愿。 万总大概也放弃了,所以在外面花天酒地,就想要外面的女人能生个一儿半女。 “是又怎么样?”这些早不是什么秘密,被孟娆提起,万太太也不以为然,“你别说,你认识什么江湖郎中,可以让我怀上孩子。” “我不认识什么江湖郎中,但对中医略懂一二。”孟娆声音轻柔又笃定,“如果你信得过我,可以让我试试。” “你?”万太太看她的眼神里满载着质疑,“你不是傅氏集团的员工,还会中医?” “自幼跟一位中医爷爷学过。”孟娆言简意赅的解释,“他祖上三代都是御医,在女子不孕不育这方面,颇有研究。” 万太太忍不住冷笑,“你还真是……为了让我们家老万跟你们合作,连这种谎话都编得出来!” 她看过无数的医生,中医西医,能尝试的方法都试过了,她不相信孟娆这种只是跟着江湖郎中学习几年的半吊子能让自己怀上孩子。 孟娆没有着急证明自己,不急不缓道:“不管我们和万总的合作能不能重启,我都愿意为万太太一试。希望万太太能给我一个机会,也是给自己一个机会。” 她拿出自己的名片递过去。 万太太看她的样子不像是在说谎,接过名片看了一眼,什么都没说。瞥了一眼旁边站着的万总,“还不走?想留在这里过夜?” “走走走。”万总连忙应声,“老婆,我们回家。” 转身的时候,还刻意扫了孟娆她们一眼,眼神里满载着警告。 孟娆始终神色淡然镇定,微微点头,目送他们的背影离开。 直到他们走远,孟娆这才看向秦方方,“没事吧……” 话没说完,秦方方忽然抱住她,泣不成声,“孟总……” 孟娆知道她吓坏了,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安慰道:“没事了,没事了,别怕。” “呜呜,我吓死了……”秦方方哭得一抽一抽的,“还好你来救我了……呜呜……还好你没有把我卖了!” “你这么好,我怎么舍得把你卖了!”孟娆抬手帮她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没事,别怕。” 秦方方吸了吸鼻子,勉强忍住想哭的情绪,好奇道:“孟总,你不是喝醉了?怎么醒啦?还有万太太怎么来了?” “说来话长……”孟娆捡起地上的水,拧开递给她,“你先喝点水,我慢慢跟你说。” 秦方方喝了几口水,好奇的眼神一直盯着她,催促她快点说。 “我是喝醉了,不过有人进来移动我,我隐约感觉到了。”孟娆解释道,“到那边的房间后,我给自己扎了两针醒酒,至于万太太……” 她话音顿了顿,眼底的笑意愈浓,“我在吃饭的时候,让人匿名通知的。” 秦方方瞬间睁圆了眼睛:“吃饭的时候你就通知了?” 孟娆点头,“我让你查了万总那么多资料,不能白查。” 秦方方凝望她的眼神充满敬佩,“孟总,你真是太厉害了!未雨绸缪啊!” “幸好,一切都来得及,要不然……”她真不知道该怎么跟秦方方交代了,“还是要跟你说声抱歉,让你受惊吓了。” 秦方方摇了摇头:“跟你没关系,都是那个万总……真是个混蛋!” “他的确是个混蛋,但目前我们还不能跟他翻脸。”孟娆略带抱歉的语气道,“回头我换个人跟进,你就别来了。” 她怕万总会再对秦方方下手。 秦方方想了想,为了自己的人身安全点了点头,“行,我还是躲着点他吧。” “走吧,先送你回去。”孟娆虚扶着她的后背,带她走向门口。 路过掉在地上的解酒药,步伐顿住,弯腰捡起来。 “不要了。”秦方方语气有些失落,“都掉地上,弄脏了。” “没坏,还能吃。”孟娆将药放进包里,“你特意跑去买的,不能浪费。” 秦方方跟着孟娆走向电梯。 电梯刚好上来,缓缓打开,傅千雪从电梯里走出来,身后跟着阮青山和阮寂川。 秦方方眼睛瞬间睁圆,附在孟娆耳边压低声音道:“傅总和阮总他们来了。” 他们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这里,一定是听说了什么。 阮寂川一看到孟娆就迫不及待的开口,“妈,你看我说什么,她就是靠着勾引男人拿项目,你还不信。” 孟娆没说话,而是看向傅千雪,她不在乎阮寂川说了什么,她在乎的只有妈妈的态度。 阮青山温声道:“一定是有什么误会,小娆不是那样的孩子。” “她不是?”阮寂川冷嗤道:“万太太都来捉奸了,傅家的脸面真是被她丢尽了。” 第72章 “他、他真是你老公?” “不是这样的……”秦方方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哭腔,急于为孟娆辩解,“是万总他……他想对我……是孟总及时出现,要不是她,我今晚就……” 想到刚才那惊魂一幕,她眼眶瞬间又红了,委屈和后怕交织。 “什么?”阮寂川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音调陡然拔高,充满讥讽,“万总能看上你这样的?孟娆到底许了你什么好处,让你这样替她遮掩打掩护?” 孟娆比她漂亮千百倍,是个男人都知道该怎么选,谁会看上这种清汤寡水的小白菜? “孟总没有给我任何好处!”秦方方气得浑身发抖,“我说的全是事实!” “事实?”阮寂川嗤笑,“谁信?” 秦方方急得眼泪直掉,却不知如何反驳。孟娆始终神色平静,甚至唇角还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她看向阮寂川,声音清晰:“阮总似乎……很希望我被万太太‘捉奸在床’?” “什么我希望?”阮寂川没有掉进她的话术陷进里,反驳道:“是你自己行为不端……” “够了!”傅千雪厉声打断,目光如冰刃扫过阮寂川,“她是你姐姐!你还嫌外人看我们傅家的笑话不够多?是不是非要闹得满城风雨,让所有人都知道傅家只会内斗?!” 一句话,将阮寂川钉在原地,噎得脸色铁青。他只能狠狠剜了孟娆一眼,将满腹怨毒咽回肚子里。 孟娆似是没看见,眼神一直看着傅千雪,像是在等她的反应。 傅千雪清冷的眸光在两个人之间打量,声音沉静的听不出一点情绪波动,“你们两个,没事吧?” “妈,我们没事。”孟娆轻柔的声音,语气跟刚才完全不一样,像是在跟母亲撒娇的小女孩,“你别担心。” 傅千雪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语气冷淡:“既然没事,都早点回去休息。下次,别这么晚还在外面。” “知道了。”无论她态度如何冷漠,孟娆都是一副乖巧的姿态,好像怎么都不会生气。 傅千雪不再多言,转身走向电梯。 “小娆,回去好好休息。”阮青山叮嘱一句,快步跟上傅千雪。 阮寂川最后瞪了孟娆一眼,也悻悻离开。 秦方方为她打抱不平,“孟总,小阮总就算了,傅总怎么也一点都不关心你?明明你也是她的孩子!” “她要是不关心我,刚刚就不会训斥阮寂川了。”孟娆看穿傅千雪冷漠态度背后的维护,心头软软的,“走吧,先送你回去。” 秦方方跟着她走进另外一部电梯,直达地下车库。 傅风的车已经停在靠近电梯口的位置。而车旁,还站着一个身姿挺拔、气质清冷的男人。 孟娆的步伐轻快了几分,快步走过去,“你怎么来了?” 秦方方惊讶的嘴巴张大,几乎能塞下一个鸭蛋! 商知年很自然的牵起她的手,“这就认出来了?” “特意戴着我买的眼镜,不就是想让我第一时间认出你!”孟娆扬起下巴,直接戳破他那点小心思。 商知年没有否认,薄唇轻启,“没事吧?” “我没事,倒是方方……”孟娆回头看向秦方方,“受了不小的惊吓。” 秦方方此刻已经顾不上惊吓了,她眼睛瞪得溜圆,指着商知年,结结巴巴:“大、大、大帅哥?你们……?” “我先生。”孟娆没有任何犹豫的介绍他:“商知年。” 秦方方倒抽一口冷气,不敢置信,“他、他真是你老公?” 孟娆点头。她早就说过,是秦方方自己不信。 “我的个老天爷……”秦方方双腿发软,伸手道:“孟总,快扶我一下,快站不住了。” 孟娆松开商知年的手,上前扶住她,绯唇沁着淡笑:“怎么了?” “你这……吃得也太好了吧!”秦方方压低声音,在她耳边激动道。 孟娆没解释自己还没“吃”到,转移话题:“上车,先送你回去。” 她拉开后座的车门,秦方方却坚持要坐副驾驶,这点眼力劲她还是有的。 孟娆只好跟商知年坐在后座,傅风在确认秦方方的住址后,发动车子缓缓驶出车库。 秦方方很想回头看,又不好意思,只能偷偷从后视镜里瞥一眼:啊!真的好帅啊! 孟娆察觉到她的小动作,干脆伸手打开了后座的阅读灯:“想看就大大方方地看。” “不、不想看!”秦方方被抓包,心虚地立刻坐直身体。 片刻后,她还是没忍住,悄悄回头,试探地问:“真给看啊?” 孟娆忍俊不禁,点头:“不收你钱。” 秦方方飞快地瞥了一眼商知年。他侧着头,看孟娆的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带着无奈又纵容的宠溺。两人的手还紧紧牵在一起。 她瞬间有一种磕到真的了的狂喜感! 转过身坐好,她迫不及待地掏出手机,打开微信就开始疯狂输出: 「啊啊啊啊啊啊!孟总老公真的好帅啊!!」 「他们真的好般配!好恩爱啊!!」 「磕死我了!我以后就是他们的头号cp粉!!」 她完全沉浸在磕cp的狂欢里,暂时忘记了之前的恐惧,也忘了——这个工作群里,她的老板也在。 孟娆的手机开始嗡嗡震动个不停。她低头一看,是秦方方在工作群里刷屏的消息,后面还跟着好几个同事的八卦和惊叹。 他们好像都忘了,她也在群里。 不知过了多久,忽然有人反应过来,弱弱地发了一句:「那个……这是工作群,不是干饭群……」 原本热闹非凡的群聊,瞬间死一般寂静,再也没有一条新消息弹出来。 坐在副驾驶的秦方方更是惊得差点咬到舌头,脱口而出:“我靠!发错群了!” 孟娆笑意盈然地问:“你本来打算发哪个群的?” 秦方方咬着指甲回头,讪讪地笑:“我、我们私下有个吃饭群……真的只是平常约饭用的……” 孟娆知道他们私下肯定有小群,里面没有她,不然哪有机会八卦老板。 “少说我坏话就行!” “怎么可能说你坏话!”秦方方立刻否认,语气真诚,“孟总,你是我见过的最好的老板,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 闲聊间,车子在秦方方租住的小区门口停下。傅风沉声道:“到了。” “傅叔,麻烦你送一下方方到楼下。”孟娆刚说完,秦方方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们小区治安很好,而且我就住前面这栋,几步路就到了!” 她一边说一边麻利地解开安全带,“孟总,商先生,你们早点回去休息吧!明天见!” 说完就匆匆忙忙下车,生怕多耽误他们一秒。 车子重新启动,汇入夜晚的车流。 “你这个秘书……有点意思。”商知年薄唇轻启,语气带着一丝玩味。 孟娆歪头看他,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怎么,你看上人家小姑娘了?” 第73章 他真的那个方面,有问题。 “不许胡说。”商知年睨了她一眼,神色看似严肃,眼底却满是无奈。 孟娆调侃他:“看上也没用,人家小姑娘不喜欢……唔……” 她没说完,男人大掌忽然揽住她的后脑勺,强势的将她的脸掰过来,低头精准攫取红唇。 孟娆脸颊倏地红起来,下意识推他的胸膛,唇齿相依的缝隙里溢出含糊不清的声音,“有人……” 下一秒,隔离板缓缓升起。 孟娆:“……” 傅叔!!! 有了隔绝的屏障,商知年越发放肆。他大手掐住她的细腰,稍一用力,便轻易地将人提到了自己腿上,让她跨坐着。他仰起头,更深、更重地吻上去,攻城略地,不给她丝毫喘息的机会。 孟娆胸腔里的氧气被一点点抽离,大脑逐渐空白,整个人软成了一滩春水,化在他的怀里。她睁开迷蒙的眼睛看他,眸底水光潋滟,全是意乱情迷。 狭小的空间,紧紧相贴的两具身体,急促交织的喘息,还有那细微的衣料摩擦声……气氛暧昧得几乎要燃烧起来。 车子停下,傅风没有下车,也没有降下隔离板,静静坐在车内。 商知年一把抱起孟娆,大步流星地下车,走进单元楼。电梯门刚合上,刚刚短暂分开的唇瓣又急切地黏合在一起。 孟娆已经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只能仰着头,承受着他仿佛要将她灵魂都吸走的深吻。 阿姨早已带着商胤睡下,为他们留了几盏昏黄的壁灯,商知年抱着他上楼,自始至终两个人的唇瓣都没有分开过,呼吸交融。 房门被踢开,又踢上。 商知年抱着她走到床边,小心翼翼的放下,跟着弯下身子,一边描绘着她的唇,一边干净利落的脱下自己的外套,衬衫,露出精干胸膛,肌肉匀称,线条分明。 孟娆小手摸到他的肌肉,缓慢睁开眼睛,脸颊早已红得滴血,唇瓣更是被亲得又红又肿。 他低着头,摁着她的小手,声音沉哑:“他碰你了?” “没有……”孟娆声音娇媚入骨,“他的目标是方方。” 商知年眸色又深又欲,喉结滚动,片刻的犹豫还是忍不住问出口,“我……可以吗?” 孟娆听懂了他的意思,脸颊滚烫,贝齿紧紧咬着下唇,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白皙的小手勾住他的脖子,轻轻往下一带,主动吻上他的薄唇。 她的行动就是答案。 商知年明白她的意思,浑身都血液都在沸腾,但动作依然温柔,循循渐进,生怕伤到她,吓到她。 孟娆被他磨得受不了,细若蚊音,“能不能……快点。” 男人削薄的唇瓣噙着笑意,低头亲吻落在她的耳畔,“好……” 沉腰撞进去。 孟娆一时间疼的指甲狠狠掐着他的后背,而商知年整个人都愣住了,“你——” 孟娆黛眉紧蹙,巨大的撕裂感让她连呼吸都不顺畅了。 商知年一时间心疼极了,低头不停得亲她的脸颊,“对不起,我不知道……抱歉……” 她和顾君泽同居三年,他以为他们早就……没想到…… 他并不在意她是否第一次,那层膜对他而言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可是…… 不是顾君泽,而是他,作为男人心里还是忍不住的窃喜,兴奋和满足。 “别说废话了……”孟娆疼的有小情绪了,“你就不能想办法让我不疼吗?” 商知年回过神来,唇瓣落在她的唇边,“忍一忍,很快就不疼了……” 他说的对。 的确,很快,就不疼了。 因为他……结束了。 孟娆:“……” 商知年:“……” 方才还旖旎火热的气氛,瞬间凝固,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尴尬,在空气中无声蔓延。 孟娆裹着薄被,咬着唇瓣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 原来,音音猜测的没错,他真的那个方面,有问题。 商知年坐在床边,薄被的一角盖着下半身,剑眉紧锁,脸色很是难看。 “那个……”孟娆小声地说,“今天太累了,要不然先休息吧。” 商知年侧头看她一眼,真的很想把她从被子里捞出来,揉在怀里重新来一遍,但—— 看她打着哈欠,一副困倦的样子,最终还是忍住了。 “你先睡,我去冲个澡。”说完,他起身就去浴室了。 孟娆看他就这样就放弃了,更加肯定他是真的有问题,立刻拿起手机给商音发消息。 孟娆:你哥真的不行,我该怎么安慰他? 商音大概是睡着了,没有回复她的消息。 孟娆放下手机,从衣柜里拿了一套睡衣换上,趴在枕头上,思索着等下他出来,自己该说点什么安慰的话。 “我不在意这些,没关系的。” 好像有点敷衍,他听着应该不会舒服的。 “等我有空陪你去看医生,说不定治好。” 他会不会讳疾忌医,不愿意去? “我懂点中医,要不然让我给你扎两针?” 他应该更不想让自己看吧。 孟娆想着想着,大脑开始混混沌沌,没多久眼皮子就垂下来,进入梦乡。 商知年从浴室出来便看到她已经睡熟了,走到床边低下头在她的脸颊上亲了下,“晚安。” 今晚只是一个意外,下次她就知道了—— 他很厉害。 * 翌日,孟娆起床,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 她洗漱下楼,餐桌前坐着商胤,没有商知年的身影。 “妈妈,早安。”商胤照旧礼貌的打招呼。 “想想,早。”孟娆跟他打完招呼,眸光环视四周,“你爸爸呢?” “爸爸一早就去公司了。”商胤清脆脆的声音道:“早饭都没吃,也不知道是多大的事。” 孟娆咬唇,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是因为昨晚的事觉得丢人,所以故意躲着自己了? “公司有事,他忙。”她随便找了个借口,“快吃,吃完去幼儿园。” 商胤乖巧的点头,大口吃饭。 吃过早餐,孟娆先送商胤去幼儿园。 幼儿园外全是送小朋友的家长,车子开不进去,孟娆让傅风停车,牵着商胤的手往幼儿园门口走。 刚将商胤交到老师手中,转身就碰到送顾承邺来的顾君泽。 顾君泽的目光死死锁在孟娆身上,又扫过那个被她温柔牵着、与她神态亲昵的小男孩,再想到她对顾承邺的冷漠疏离,一股邪火猛地窜上心头。 他完全不顾及周围还有其他家长和孩子,猛地几步上前,一把拽住孟娆的手腕,声音因愤怒而微微发颤,当众质问道: “他是谁?!” 第74章 孟娆是被人包养了? 一瞬间所有人都投来好奇的眸光。 孟娆先挣扎了两下,没甩开他的桎梏,她的手臂伤还没完全好,被他这么一弄,瞬间一股钻心的疼用上来。 “你放手!”她皱眉呵斥。 顾君泽紧紧攥着她的手腕不放,眉眼浸满怒火,再次质问:“那个孩子谁?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与你没有关系。”孟娆冷清的声音道,“你放开我!” 顾君泽没有放手,反而攥得更紧,好像根本就看不见她因为疼痛慢慢苍白的脸。 下一秒,一拳狠狠揍在顾君泽的脸上,他连连后退了两步。 抬头就看到一个陌生的年长的男人挡在孟娆的面前。 傅风回头看她,“小姐,没事吧?” 孟娆揉了揉手臂,声音很轻,“没事。” “你先上车,这里我处理。”傅风说话间,余光一直留意顾君泽,没有降低防范。 孟娆点了下头,提步走向车上。 顾君泽看到她要走,下意识想要追,刚走了一步就被傅风挡住了。 “滚开!”他暴怒的大吼道:“你算什么东西?” 傅风冷咧的眼神看他如看一团垃圾,冷声警告:“离她远一点,否则后果自负。” “混蛋!”顾君泽气急败坏,一拳就打向他。 傅风早有防备,身子后仰避开他拳头的同时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拧—— “啊!”顾君泽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脸上顿时冷汗涔涔。 傅风丢开他的手,轻轻拍了拍手,“再有下次,我就真废了你这条胳膊。” 说罢,转身快步走向路边的车子。 顾君泽捂着剧痛的手臂,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总觉得有些熟悉,好像是在哪里见过,一时间想不起来了。 他刚刚叫孟娆“小姐”? 难道,孟娆是被人包养了? 对,一定是这样。 那个孩子一定是包养她的老男人的儿子,所以她宁愿跟一个老男人也不愿意复合? 顾君泽越想越气,等手臂的痛感消失大半,回到车上立刻拿起手机,拨通电话—— “喂,爷爷……” * 孟娆走进办公室,秦方方已经来了,还给她冲好咖啡。 “不是让你休息?”她走到办公桌前坐下,看向她的眼神满是关心。 “我现在已经没事了。”秦方方眼神闪烁,小心翼翼地问:“孟总,你不会开除我吧?” 昨晚在群里八卦她和大帅哥,不知道她生气没有,今天早上整个团队的人都提心吊胆,非要她来打探口风。 “放心,八卦老板的私生活不会被开除。”孟娆给她喂了一颗定心丸,“但不好好工作,肯定会被扣奖金的。” 秦方方举起手发誓,“孟总,放心!我们都会努力,努力,再努力工作的!” 怕她不相信,笑吟吟的补充一句:“谁让你钱给的多呢。” 孟娆笑了下,“快去工作吧。” “是,孟总!”秦方方放心的走出办公室,跟其他翘首以盼的同事比了一个“ok”的手势。 众人悬着的心终于落地了。 孟娆打开文档,刚看了几行,手机忽然响起,是一串陌生的号码。 她犹豫了下,接起电话,“喂,你好。” 电话那头传来傲慢的声音,“是我。” 孟娆立刻反应过来,“万太太……” “我想跟你聊聊。”万太太也不啰嗦,开门见山道:“地址一会发给你。” 孟娆刚说了一声“好”,那头已经挂了。 面对万太太目中无人的态度,换个人早就不干了,但孟娆始终神色淡定,没有半点恼怒。 毕竟现在说她求着万总合作,抛开这个不谈,这个万太太也是一个可怜人。 孟娆想着能帮一下,还是帮一下吧。 五分钟后,万太太发来地址,孟娆看位置不远,把手头的工作安排好就离开公司。 没有带秦方方,怕万太太看到她有什么应激行为。 spa馆。 孟娆被带进vip包厢,万太太躺在床上,闭着眼睛,脸上敷着面膜,旁边两个技师正在帮她按摩。 “万太太。”孟娆轻轻开口。 闻声,万太太轻轻睁开眼睛,抬了下手,技师很有眼力劲的起身离开。 “坐吧。”万太太语气随意,起身给自己倒了一杯香槟,眸光看向孟娆,饶有深意道:“年轻就好,什么都不用做就足够漂亮,足以让男人神魂颠倒。” 孟娆神色淡然,“是人就会有衰老的一天,早晚而已。” “是啊!”万太太一口饮尽香槟,感慨道:“没有人永远年轻,但永远有人年轻。” 孟娆没有说话,她相信万太太找自己不是为了探讨年轻不年轻的问题。 万太太在沙发上坐下,双腿交叉,姿态慵懒,“你说可以帮我调理身子,让我怀孕时真的?” 孟娆走到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淡定点头,“可以。” “你有多大的把握?”她又问。 “我需要评估你的身体状况。”孟娆没有夸下海口,实话实说。 万太太将旁边放着的袋子丢过去,“这是我今年的身体检查报告,包括老万的。” 孟娆打开袋子,厚厚的一堆检查单,一张一张翻开仔细阅读。 万太太又倒了杯香槟,边喝边说:“早年我陪着老万打拼,经常几天几夜的不休息,哪怕有了孩子都不知道,累到流产……” “那时候年轻,想问题都很简单,觉得流了就流了没什么大不了,想要孩子以后再要就是了,谁知道再也怀不上了,甚至上怀上,想尽办法却都保不住……” 声音不由自主的哽咽住,侧过头,不想让人看到自己的软弱。 孟娆看完检查单,心里大概有数了,“万太太,我想给你把脉。” 万太太吸了吸鼻子,伸出手态度随意,“你随便……” 孟娆走到她身边坐下,手指落在她手腕上时眉头微蹙:她的手,好冰。 但室内的温度,明明适中,自己甚至感觉有些热。 “因为孩子,我和老万没少吵架。”万太太提到丈夫,眼神里不上浓情蜜意,而上满满都憎恨,“我手里攥着公司一半到股份,他不敢跟我离婚,所以他就在外面不停的找年轻漂亮的小姑娘给他生个孩子。他做梦!!” “万太太……”孟娆收回手,抬头道:“你的身体状况,比我预期的还要差!” 第75章 “顾爷爷,其实我和……” 万太太显然早有心理准备,脸上并无意外,只是眼神锐利地盯着孟娆:“你直说,有多少把握?” “不到一半。”孟娆实话实说,没有半分夸大。 万太太眼底掠过一丝诧异。她看过太多医生,要么信誓旦旦保证能治好,要么直接宣判“死刑”,像孟娆这样给出一个模糊又谨慎的中间答案,反而让她觉得……有几分可信。 “当初你流产伤了根本,事后又没有好好调养,彻底损了根基。”孟娆声音平缓,条理清晰,“加上后来为了怀孕,打促排针,做试管,强行受孕后又流产……这些对身体的伤害是叠加的,雪上加霜。如今,你的身体就像一块贫瘠又板结的土地,想要孕育新生命,必须先花时间把‘地’养好。” 万太太像是行走在黑暗里的人,忽然见到一束光,激动的一把抓住她的手,声音控制不住的激动,“你真的可以帮我?” 万太太,我不想骗您。”孟娆任由她抓着,目光坦诚,“如果找到当初教我医术的那位老爷爷,他或许有七八分把握。但我……”她顿了顿,“只有不到一半的几率。而且,这个过程不会短,至少需要半年,甚至一年。您必须严格按照我的方案来,吃中药,配合针灸,改变生活习惯……这需要极大的耐心和毅力。” 她清澈的眼眸直视着万太太:“所以,请您慎重考虑,是否真的要尝试。” “试!”万太太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眼神里迸发出一种近乎偏执的光,“只要有百分之一的机会,我都想试!” 不是为那个姓万的,而是为了自己,想要拥有一个与自己血脉相连的亲人。 孟娆深呼一口气,“好,那我就陪你一起试试,我们一起努力!” 万太太用力点头,“我知道你想要什么,你放心,只要你能帮我完成心愿,我一定会成全你。” 孟娆也不掩饰自己的目的,“多谢万太太,不过——” 她话锋一转。 “不过什么?”她问。 “既然决定尝试,就必须完全听从我的安排,可以做到吗?”孟娆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 万太太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咬牙点头:“行!你说,我都听你的。” “首先,把酒戒了。”孟娆直接拿走了她手中还剩半杯的香槟,“酒精伤身,尤其对你现在的体质,百害无一利。” 万太太一愣,随即苦笑了一下,点头:“好,我戒。” “其次,注意保暖。不要再露脚踝、颈脖这些地方,别贪凉,生冷、海鲜、刺身这类食物,最好都别碰。”孟娆耐心解释,“您看,包厢里这么暖和,您还喝了酒,但手心却冰凉,一点温度都没有。这说明您体质阴寒,阴虚阳浮,内里是虚的。” “好。”万太太没二话,立即答应。 “我先给你开方子,你让人按方子去买,回去煎药,一天两次,先吃一周看看。” 孟娆从包里拿出笔和纸,蹲在小茶几上认真写着药方,“今天我没带针灸包,下周我开始给你做针灸治疗,到时候再根据情况调整药方。” 万太太看着她专注的侧脸,心头莫名地安定下来,甚至涌起一股奇异的预感——或许,眼前这个年轻漂亮的女孩,真的能帮到自己。这一次,她或许真的能得偿所愿。 孟娆写好药方,递过去:“药会很苦,但请尽量喝完。服药期间,忌口,甜食、辛辣、油腻都要避免,饮食清淡,多吃高蛋白、有营养的食物。” 万太太接过药方。字迹娟秀工整,药方上只有十味左右的中药,与她之前喝过的那些动辄二三十味、复杂得令人头疼的方子截然不同。 “这点药,问题。”再苦的药,她喝过,这点不算什么。 孟娆起身道:“针灸的环境最好是在你放松的地方,你看……” “我在傅氏集团附近有套别墅,很安静。”万太太立刻道,“到时候去那边做针灸,也不耽误你工作。” “谢谢万太太。”孟娆微微颔首。现在看来,这位万太太也并非全然不讲道理、难以相处的人。说到底,都是被现实和生活磋磨过的人。 万太太脸上的面膜需要清洗,孟娆便先行告辞。 上车,准备回公司,手机忽然响起。 看到来电提醒,孟娆立刻接起电话,“喂,顾爷爷……” “好,我中午过去陪你吃饭。” 孟娆挂掉电话,嘴角的弧度逐渐下沉。 顾爷爷突然打电话叫自己去吃饭,肯定是顾君泽说了什么。 分手的事不能继续隐瞒下去,但要说出来,顾爷爷的身子……能撑受得住吗? 中午,孟娆没有让秦方方订餐,而是去了郊外的疗养院。 这里风景怡人,空气清晰,有专业的医护团队,还有护工和阿姨照顾,孟娆都动过念头想把奶奶接过来。 奈何,老太太性子执拗,怎么都不肯去疗养院。 顾老爷子住的是全院最好的vip房间,三室两厅,一厨一卫,每天的一日三餐都有人专门做,不需要去食堂。 孟娆进去时,阿姨刚炒好最后一个菜。 “顾爷爷……”她在玄关处换上一次性拖鞋。 “小娆来啦。”院子里传来顾老爷子的声音,欢喜之情掩藏不住。 “顾爷爷,最近身体还……” 「好」字还没说出口,看到站在他身边的人,嘴角的弧度瞬间僵住。 顾君泽回头看她,眼神里一闪即逝的得意。 “我身子好着呢。”顾老爷子看到她,非常高兴,满眼的慈爱,“听君泽说你最近去上班了?” 孟娆点头,“是的。” “好事,是好事!”顾老爷子连连点头,“读书吃了那么多苦,熬出来了,不能白读。女孩子有自己的事业,是好事!” 他不是什么老顽固,认为女孩子只有嫁人生子,在家带孩子才是出路。 孟娆上前扶住他,试图转移话题:“顾爷爷,我给您带了些补气血的药草,记得泡水喝。还有这些补品,也要按时吃。” “你来吃饭我就很高兴了,下次不要浪费钱买这些东西了。”顾老爷子心疼道:“你上班赚钱也不容易。” 孟娆面露浅笑:“赚钱就是为了花的,为顾爷爷花钱我开心。” 顾老爷子被她逗笑,拍了拍她的手背:“你呀,从小就懂事,还会哄人。君泽能有你这样的女朋友,真是他的福气。”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让气氛凝滞。 孟娆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旁边的顾君泽,抿了抿唇,终于下定决心开口:“顾爷爷,其实我和……” 第76章 结婚的事可以提上日程了 孟娆黛眉轻蹙,他是故意打断,不让她把话说完的。 顾老爷子没有偏袒他,轻哼道:“肯定是你惹小娆生气了,别指望我帮你说好话。人是你自己惹的,你自己哄,哄不好你以后就别来了。” “爷爷,我到底是不是你亲孙子?”顾君泽面露无奈,“不知道的还以为娆娆才是你的孙女。” “在我心里小娆就是我的亲孙女。”顾老爷子义正言辞道:“所以,你要是敢对不起她,我饶不了你。” “我哪敢啊!”他嘴上这样说,眼底却闪过心虚,不敢去看孟娆的眼睛。 孟娆的话题被岔开就没有机会再说出口,只能先陪顾爷爷先吃饭了。 顾老爷子夹了一块鱼放在她的碗里,“我记得你最喜欢吃鱼,多吃点。看你最近都瘦了,肯定是工作太辛苦了。” “还好,不辛苦。”孟娆牵唇笑道:“我现在每天睁开眼睛就充满干劲,比以前过得更踏实。” 以前每天睁开眼睛想的是今天要给顾承邺准备什么早餐,要吸尘除螨,晚上要给他们做什么饭。 比起以前做免费佣人,还要受顾承邺的气,现在的工作再累,心里也是开心的。 顾老爷子没听出他话里的意思,但顾君泽听出来了,眉心紧蹙。 她在阴阳什么呢?不就是被老男人包养了,还骄傲起来了,还真当得自己上班了不起了? 孟娆捕捉到顾君泽眼神里闪过的不屑,当做没看到,低头安静吃饭。 顾老爷子看两个人都不说话,轻咳了一声。 两个人不约而同的抬头看向他。 顾老爷子见顾君泽还没反应过来,忍不住瞪他:“给小娆盛碗汤啊!就知道吃,你是饿死鬼投胎啊?” 语气里的嫌弃藏都藏不住,“难怪小娆不理你,真是根木头!” “不就是盛汤嘛,我盛就是了,这也值得你骂我!”顾君泽起身要拿孟娆的汤碗。 孟娆率先拿走自己的汤碗,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我自己来。” 顾君泽的手扑了个空,讪讪收回,轻哼下坐下。 他还不稀罕盛呢。 顾老爷子看着孟娆对孙子冷淡的态度,心不由的一沉,接下来也没有再说话了。 吃过饭,孟娆帮阿姨收拾,顾君泽则是去院子里接一个工作电话。 顾老爷子坐在沙发上,招了招手,“让阿姨弄,你过来坐。” 孟娆将手上的东西交给阿姨,洗干净手走到沙发旁坐下,“顾爷爷……” “喝茶。”顾老爷子给她倒杯茶,“陪我说会话。” 孟娆接过他递过来的茶杯,“谢谢顾爷爷。” 顾老爷子轻啜了一口茶,抬头看向院子里的身影,沉默片刻慢悠悠的开口:“君泽父亲去的早,被他母亲宠坏了,从小到大没吃过什么苦。” 孟娆低头喝茶,没有接话。 顾老爷子又道:“但他不是什么坏人,就是任性自我一些,让你受委屈了。” “顾爷爷,我——” 顾老爷子像是知道她想说什么,抬手制止,沉沉叹一口气,“我知道,君泽母亲对你态度不好,加上那个孩子,你这几年过的不遂心。你放心,我会说他母亲的,以后让她少去你那,没事的话,你也不用回去。” 孟娆能感受到他是真心不想让自己和顾君泽分手,可是—— “咳咳……” 不等她把想法说出来,顾老爷子忽然急咳起来。 “顾爷爷……”孟娆连忙坐过去,帮他拍背顺气,脸上掩饰不住的担心,“没事吧?” 顾老爷子摆了摆手,脸都咳红了,等气顺过来,“没事,都是老毛病了。这几年要不是你定期用针灸给我吊着,我怕是早就下去见他奶奶了。” “你先别说话,留着气。”孟娆起身拿起包,“我给你施针缓一缓。” 来疗养院之前,她特意让傅叔回国贸天成把自己的针灸包拿过来,就是想着帮他针灸疗养一下。 顾老爷子没有说话,一直喘着气,任由她拿出银针帮自己施针。 孟娆连下了五针,他的气息才缓和很多。 顾君泽挂了电话走进来,关切道:“怎么了?” 孟娆睨了他一眼没说话,坐下后拿起顾老爷子的手放在脉枕上,为他搭脉。 见此,顾君泽也不在说话,在一旁坐下安静等着。 片刻后,孟娆放开了他的手,神色松缓了些许,“还好,只是一时的气血翻涌。顾爷爷,我不是跟你说过了,你要保持心情平稳,不能激动,不然会很危险的。” 顾老爷感慨道:“人非草木,怎么可能做到一点情绪都没有。无妨,活到我这个岁数,其实多活一天就是赚一天,哪天真闭上眼睛也……” “爷爷……” “顾爷爷!” 顾君泽和孟娆不约而同的开口,然后对视一眼,都没有再说话。 顾老爷子看到他们如此默契,忍不住露出欣慰的笑容,话锋一转,“其实你们在一起这么久了,结婚的事可以提上日程了。” 孟娆的脸色微微一变,“顾爷爷,我们还年轻不着急结婚,而且我工作刚进入状态,真的抽不出时间。” 顾君泽靠在沙发上,神色不羁,仿佛在说:你看,是她不愿意结婚,不是我不愿意娶。 “工作可以慢慢做,你们是还年轻,但是我……”顾老爷子神色失落,像个没有管的孤寡老人,“老咯!不中用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撑到你们婚礼的那一天。” 生死这个话题总是沉重的,孟娆又不想在这个时候刺激他。 “顾爷爷,你再给我点时间考虑。” 除了拖延,她想不到更好的办法。 顾老爷子听到她的话,稍微的放心了,至少她愿意考虑代表顾君泽还有希望。 半个小时后,孟娆为他取针,然后扶着他回房间休息。 “小娆……”顾老爷子在床上躺下,枯瘦如枝的手紧紧攥着她的手,语重心长道:“你和君泽要好好的,爷爷等着喝你们的喜酒。” 孟娆没有接话,转移话题道:“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公司了,有空再来看你。” 顾老爷子听出她话里的意思,眼神里涌上一抹失落,最终还是笑着点点头,“去吧。” 孟娆转身走出房间后,将门关好,快步走到沙发旁,将自己的针灸包收拾好。 顾君泽就坐在一边,她全程没有多看一眼,收拾好就自行离开。 被无视的顾君泽剑眉蹙起,收起手机起身就跟了上去。 第77章 “我已经结婚了!” “孟娆!”走院子几步,身后就传来顾君泽沉冷的声音,“你给我站住。” 孟娆步伐顿住,回头睨他:“顾爷爷刚躺下,你要是不想让他情绪激动,就控制自己的声音。” 顾君泽回头看了一眼院子里,确认不会让爷爷听到,这才开口,“你怎么回事?爷爷都亲口提我们的婚事了,你还不松口?难道真要我跪下求婚才嫁?” “?” 孟娆清澈的眼眸里划过疑惑,“我记得,我跟你已经分手了。” “呵。”顾君泽冷笑一声,看向她的眼神满是不屑,“分手?你找一个带孩子的老男人不就是为了气我,现在我真的生气了。” “怎么样?你满意了,开心了吧!” “老男人?”孟娆眼底划过一抹疑惑,不明白他怎么会这样形容商知年。 “你别装了,我都知道了。”顾君泽双手插兜,舌尖抵了下后槽牙,讥笑道:“那个老男人能给你的,我都给你,你想要结婚,我也满足你,这样你总该满意了吧。” “……” 孟娆终于反应过来,他是认为自己被人包养了,换取工作身份和地位。 实在没忍住,忍不住笑了起来。 顾君泽蹙眉,“你笑什么?” “我在笑——”孟娆抬眸看他,声音极缓,夹杂着几分讥讽:“你明明那么普通,却又那么自信。我都有些嫉妒你的自信了。” “你别以为我听不出你在嘲讽我。”顾君泽插在口袋里的双手拿出来,耐着性子道:“你要的分红,我会给你,婚礼照办,你和老男人那一段,我也不计前嫌,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我嫌弃。”孟娆不假思索的回答,嫌弃你脏。 “什么?”他一时间没听明白孟娆的话是什么意思。 “顾君泽,你给我听清楚了。”孟娆举起自己的手,简单粗暴又简单道:“我已经结婚了!” 她真的受够他这种自以为是,唯我独尊的自大了。 顾君泽看清楚她无名指上的婚戒,瞳孔陡然一震,激动的一把抓住她的手,“什么结婚?戒指是你故意买来气我的,就像那副男士眼镜一样!” 孟娆愣住,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自己买了一副男士眼镜给商知年,但这已经不重要了。 “那副男士眼镜是买给我先生的,婚戒也是我们一起选的。”她神色淡然,声音平静到没有任何波澜,“为了顾爷爷的身体,这件事我暂时不会说,你要是不想刺激到他就别再做这些无聊的事情。” 说完,转身就走。 刚走了两步,手腕忽然被一道巨大力量钳制住,回头就对上顾君泽满是怒火的眼眸。 “孟娆,你怎么敢?”声音几乎从他的喉骨里挤出来,“你怎么能……” 孟娆迎上他的眸光,反问:“为什么不能?” “分手的事,我是认真的,而且说了不止一遍。”不等他回答,她又字字清晰道:“至于分手后,我和谁结婚,嫁给谁,这些都与你无关!” 孟娆郑重的说完后,又补充了两个字:“放手!” 语气坚定,没有一丝犹疑! “我不放!”顾君泽一想到她嫁给一个老男人气得浑身都在颤抖,“孟娆,你是爱我的!你怎么能嫁给别人?你明明说过会一辈子跟我在一起的!” 孟娆听见他的话,眼眸倏地一紧,一股寒意迸发,手里藏着的银针快速扎进他手上的穴位。 顾君泽的手瞬间麻木,没有任何的知觉,“我的手……” 他的脸色瞬间惨白。 孟娆趁机后退,拉开跟他的距离,眼底漫着一抹厌恶与嫌弃,“顾君泽,你真恶心!” 顾君泽紧紧捏着自己没有知觉的手,抬眸看她,眼睛猩红得如一头猛兽! “你不过是仗着我喜欢你,所以肆无忌惮的伤害我。”想起过去几年自己付出的真心被践踏了一地,怎么可能不伤心,可是她更清楚,为顾君泽这样的人伤心,不值得。 “现在我不喜欢你了,也不会再给你伤害我的机会!” 明知道这样说,后面的分红可能拿不到了,孟娆还是选择说清楚。 一方面是不想忍受顾君泽的自以为是,另外一方面也是想给商知年一个名分,总不能一直让他见不得光。 “孟娆——” 孟娆不想听他说那些废话,转身快步走向路边的车子。 顾君泽想要追,但是手失去知觉,心里惶恐,把心一横将银针直接扒出。 等了好一会,手上慢慢恢复知觉,抬头时车子已经消失在路的尽头。 他气不过转身一脚踢飞垃圾桶,骂了一句脏话,“去他妈的。” 转身又看向车子消失的方向,眼底翻涌着阴郁,“嫁给那个老男人,以后有你后悔的。” “孟娆,你一定会哭着回来求我的!” * 车子平稳行驶在泊油路上,孟娆侧头看着窗外的风景,心绪翻飞。 傅风看了好几次后视镜,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关心,“小姐,没事吧?” 她的脸色有些差。 孟娆回过神来,“没事。”顿了下,又问:“沈归棠那边怎么样?” “顾君泽给她办了港澳通行证,想送她去香城那边,不过——”傅风话音顿了下,观察到她的情绪没什么变化,才继续往下说,“机票是下周的,这两天顾君泽还是会偷偷去看她。” 孟娆就知道顾君泽不可能放弃沈归棠的,利用顾爷爷提起婚礼的事,不过是为了转移顾夫人的注意力,还有免费帮他拿下傅氏集团的项目! 这个男人就是典型的「精致利己主义」。 “沈归棠离开华城前盯好,别让她出什么乱子。”她最近要为万太太治疗,想要拿下万盛的项目,没空搭理他们。 傅风点头:“小姐放心。” 孟娆回公司继续下班,晚上没有加班,直接回国茂天成。 到家的时候,刚好有一个快递送到门口。 孟娆看了一眼寄件人,是商音,以为又是什么好吃的,或者好用的护肤品,随手放在玄关处,没着急拆。 第78章 那个你不需要,这个……想玩的话 孟娆先上楼简单的洗漱下,换一身舒服的居家衣服。 下楼的时候,商知年已经带着商胤上来了。 商胤换好拖鞋,立刻哒哒哒的往她面前跑,一把抱住她的感慨道:“妈妈,你好香呀。” 孟娆摸了摸他的头,抬头看向玄关处的男人,声音轻软,“今天没加班?” “还有一点,晚点做。”言下之意,晚上要加班。 视线落在柜子上的快递,“你的?” 孟娆点头,“嗯。” “不拆?” “等会吧,先吃饭。”孟娆牵着商胤的手往餐厅走。 “我帮你拆了,拿上去。”商知年询问的语气道。 孟娆头也不回的说好。 商知年将外面的纸箱拆开,里面还有一个很大的包装盒,直接拿上楼。 孟娆等他下来了,才让阿姨开始上菜。 商知年拉开椅子坐下,温声道:“饿了就先吃,不用特意等我。” “忙了一整天,要是回到家,一家人都不能坐在一起吃顿饭,那真不知道……”孟娆给他夹菜,眉眼温柔,“每天那么拼命是为了什么。” 商知年唇角微微勾了下,主动给她盛了一碗汤。 饭菜的热气弥漫在两个人之间,不过是人间最寻常不过的烟火气,此刻却多了几分温情和岁月静好。 被无视的商胤伸长了脖子,急切道:“我?还有我呐?!” 他们怎么把自己给忘记了! 孟娆收回眸光,夹了一块虾尾放进商胤的碗里,“当然也有你的。” 商胤有了她夹的虾,这才心满意足,“谢谢妈妈!” 孟娆抬头看向商知年,相视一笑。 吃过饭,商知年要处理工作,先回书房了。 孟娆陪商胤玩了一会,询问他在幼儿园的情况,又旁敲侧击顾承邺有没有再欺负他。 商胤说好几天没看到顾承邺了,幼儿园其他小朋友对他都很好,孟娆也就放心了。 带他去洗澡换衣服,又坐在床边给他念绘本,大概过了十几分钟,商胤就睡着了。 孟娆掖了掖被角,弯腰在他的脸蛋上亲了下,小声道:“晚安。” 关灯,轻手轻脚离开房间。 回到房间,商知年还在忙,她先去洗澡换上睡衣,从浴室出来看到桌子上的快递,刚好可以拆开看看音音又寄了什么好用的护肤品。 打开箱子,没有看到护肤品,倒是有一个粉色造型奇特的东西,“这是什么?美容仪吗?” 放到一边看看还有什么东西。 又拿出一个绿色的瓶子,上面好像是日文,又看看其他的。 一个粉色长行的东西,看造型怎么那么像男人的…… 孟娆没注意按到了开关,顿时东西就震动起来,吓得手一抖,东西掉在地上往门口滚了几圈。 意识到这是什么,孟娆脸颊瞬间火烧得烫起来,内心羞愤不已:音音怎么能送这个东西?万一被商知年看到还不知道会怎么看自己。 她连忙起身去捡,拿在手里都羞涩的不行,不知道怎么关,手都在抖。 赶快收起来,绝对不能被商知年看到! 孟娆刚要关掉,门忽然开了…… 男人巍峨的身子站在她面前,漆黑的眸子落在她手上的东西,眸色渐暗。 ——咕咚! 孟娆手中的东西再次掉在地上,大脑只剩下一片空白。 完了,解释不清楚了。 商知年弯腰捡起地上的东西,一眼就认出这是什么,眉头微微蹙起,掠眸看向她的时候,眸色沉沉。 “我……可以解释的。”孟娆暗暗吞咽了下,试图解释:“这东西不是我的,是音音寄的,她……” 话音顿住,忍不住捂住自己的嘴,好像越说越错,怎么办? 商知年将东西放在茶几上,又看向箱子里,将她之前拿起的小玩具再次拿出来,薄唇轻启,“那个你不需要,这个……想玩的话,我可以陪你。” “我……我不想玩……”孟娆张嘴,声音都在颤抖,“不是你想的那样,我……” 话音未落,男人已一步上前,一手扣住她的手腕将她拉起来,同时低头,精准地吻住了她的唇。 “唔……”孟娆试图推他,素白小手抵在他坚实的胸膛上,却如蚍蜉撼树。 商知年非但没放开,反而将她搂得更紧,像是要将她揉进骨血里。密不透风的吻,几乎将她胸腔的氧气抽尽,一点点侵蚀她的理智。 孟娆被小心放在床上。卧室灯光被调暗,身下是柔软的床单,身上是男人健硕滚烫的身躯。急促的呼吸交织着淡淡的沐浴乳香气。 气氛暧昧,意乱情迷之际,耳边听到震动的声音,孟娆睁开眼睛就看到他手里拿着粉色的小玩具。 原本泛红的脸颊倏地爆红,下意识的想躲,声音娇软的能滴水,“不、不行的……” 商知年大掌强行伸进她合拢的腿缝里,低头亲吻他的脸颊,低哑的声音诱惑道:“没事,会快乐的,相信我……” 孟娆害羞,不愿意用,尤其是还是他拿着玩自己。 “音音花钱买的,不能浪费。”商知年循循善诱的哄着,“不要怕……没关系的……” 孟娆最终抵抗不住,溃不成军。 待一切恢复平静,孟娆趴在床上气喘吁吁,连动一下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身下的床单不紧皱巴巴,还湿哒哒的,根本不能睡。 商知年拿起地上的睡裤随意套上,弯腰将孟娆抱起,走进浴室放在浴缸里,“你先泡会,我去把床单换了。” 浴缸里是他提前放好的温水,还滴了玫瑰精油。 孟娆整个人被温水包围,舒服的不想动,脑子晕乎乎的在想:他哪里是不行,他可太行了。 真是被音音害惨了! 商知年打开窗户,将黏腻的混合的气味散出去,又将床单换上干净的,这才拿起浴巾走进浴室。 孟娆趴在浴缸上已经睡着了,白皙的肌肤都染上一层薄红,气息均匀,两片红唇轻抿着,如染血般红润,看得他喉咙又是一紧。 将她从浴缸里捞出来,没忍住低头亲上红唇。 孟娆嘤咛了声,“困……睡觉……” 娇媚的声音都夹杂着一丝哭腔,生怕又被他拉起来试什么新奇的小玩具。 第79章 他是吃药了,还是你给他扎了两针 男人削薄的唇瓣扬起弧度,漆黑的眸子里像是万千星光在闪烁,声音更是温柔似水,“不做,亲亲。” 孟娆像是听到了,没有再说话,安心地靠在他怀里,沉沉睡去。 商知年将她放在床上,仔细擦干身上的水珠,又为她套上睡裙,这才将被子轻轻盖好。充满怜爱的吻落在她光洁的额头:“晚安,娆娆。” 这一觉孟娆睡得格外沉,再睁眼时已是日上三竿,连设的闹钟都没听见。 “完了,上班要迟到了。”孟娆急急忙忙起身要去洗漱。 匆忙间,脚下一绊,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朝床下栽去。 孟娆吓得脸色一白,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预想中的疼痛并未袭来,反而落入一个熟悉又温暖的怀抱,稳稳接住了她。 孟娆睁开眼睛就对上男人深黑的眸子,耳畔是他沉哑的声音,“小心点。” 话落,将她重新放回床上。 孟娆“哦”了一声,余光偷偷瞥了他一眼,小声埋怨,声音还带着刚醒的微哑:“还不都是你害的……” 商知年挑眉,明知故问:“我害你什么了?” 孟娆抬头斜睨他,“你说呢?” 商知年一脸的无辜,“谣不是我造的,东西也不是我买的,怎么就我害的?” 孟娆深呼一口气,“你——” 商知年手指微微弯曲,弹了下她的额头,“肚子不饿?洗漱下来吃饭。” “不吃了,我都迟到了。”孟娆下床,快步走向洗手间。 “帮你请假了。”商知年双手负在身后,慢悠悠的跟在她的身后。 孟娆步伐猛地一顿,回头差点撞他胸膛上,“你帮我请假了?” “早上你闹钟响了,我关的。”商知年淡声解释,“刚好秦秘书给你发消息,我顺便给你请假。” 孟娆黛眉轻蹙,“可是,你怎么知道我手机密码的?” “不知道。” “那你怎么解锁手机?”孟娆更加好奇了。 “很难吗?”商知年双手抵在她的眼皮子上,往上一推,露出大片的眼白。 孟娆反应过来,拍开他的手:“过分!影响我作为美女的形象!” “不影响,”商知年发自肺腑道,“还是很漂亮。”在他心里,她怎样都好看。 孟娆转身要进洗手间,忽然想起什么,又猛地回头——桌子上的箱子已经不见了,昨晚那些让她脸红心跳的“玩具”也无影无踪。 难道……他都扔了? 商知年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低沉的声音含着隐隐笑意:“东西我都收好了,剩下几个……回头再研究。” 孟娆眼睛倏地睁圆,声音都在发颤:“你一个人研究,我不需要!” “怎么不需要?”商知年菲唇轻勾,“不研究好,怎么对得起商音花的钱?” 孟娆再迟钝也听出他话里的深意,小脸瞬间红透:“我会跟音音说清楚,那些东西你快扔掉!” 要是被家里的阿姨知道,简直是丢死人了。 她说完就钻进洗手间,“砰”一声关上了门。 商知年站在门外,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扔?是不可能扔的。他觉得那些东西……还挺能促进夫妻情趣的。 * 孟娆平日工作认真,偶尔迟到一回,大家也没在意,只当她有要紧的私事处理。 倒是秦方方胆子大了起来,借着送咖啡的间隙,凑过来调侃:“孟总,昨晚……和老公很甜蜜呀?” “嗯?”孟娆不明所以。 秦方方嘿嘿一笑,压低声音:“你老公打电话请假的时候,说你昨晚‘太累了’,今天会晚点到。” 大晚上的,夫妻俩能累什么? 傻子都猜得出来吧! 孟娆脸颊“腾”地烧了起来,心中懊恼:他请假就请假,说这个干什么! 对上秦方方那双写满“我懂”的眼睛,她忽然福至心灵:他该不会是……故意的? 因为她跟音音说他“不行”,所以他故意跟方方说她昨晚“累着了”…… 这个男人,还真是睚眦必报! “孟总,你们昨晚……”秦方方眉毛扬得老高。 孟娆微微一笑:“下午你跟我一起去万盛。” “我突然想起还有很重要的工作!”秦方方脸色秒变,立刻正色道,“我先出去忙了!” 不给她再说话的机会,一溜烟小跑出了办公室。 孟娆笑着摇了摇头,想到什么,拿起手机给商音发消息。 「你表哥没有问题,不要给我买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了!我真是谢谢你哦!!」 发完消息,手机息屏,开始工作。 下午她带着团队的人又去了一趟万盛,万总虽然见了她,但态度冷淡,对于重启项目的事,显然没什么兴趣。 孟娆早就预料会这样,没有着急,告别万总刚回到公司,秦方方就急匆匆跑过来,脸色不太好道:“我听说,小阮总回来了。” 孟娆神色平静,没有一点意外,似乎早就预料到会这样。 秦方方不服气道:“凭什么呀?你在外面累死累活的拉项目,小阮总不帮你就算了,还拼命的拖你后腿,这就让他回来了。” “是不是觉得很不公平?”孟娆问道。 秦方方拼命的点头,“太不公平了!” “不公平就对了。”孟娆语气淡淡,“这个世界从来就不存在绝对的公平。想要公平,就得自己去争取。只有你变得足够强大,才有可能争取到所谓的公平。或者说,到那时,你本身就是公平。” 秦方方咬唇,思索片刻,用力点头:“孟总,你要加油啊!我们都支持你!要是以后让小阮总当了总裁,我们就集体辞职,坚决不给他当牛做马!” “给谁当牛马不是牛马?”孟娆笑着问。 秦方方神色坚决:“给谁当都不给他当牛马!” 孟娆点了点头,“为了不让你给别人当牛马,看样子我要很努力才行。” 秦方方做了一个加油的手势! 孟娆回办公室,刚坐下就接到商音的电话。 “我表哥又‘行’了?!”电话那头传来商音激动又八卦的声音,“快跟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孟娆神色无奈,语气更无奈:“你就不怕你表哥收拾你?” “他收拾他的,我八卦我的。”商音依然兴奋,“快说快说!他是吃药了,还是你给他扎了两针?” 第80章 早点离婚,说不定还能多分点钱 “都没有!”孟娆郑重地澄清,“我差点被你送的那些东西害死了!” “哦……”商音拖长了音调,声音里压抑不住的窃笑,“所以昨晚,你们……嘿嘿嘿……” “我不跟你说了!”孟娆脸皮薄,招架不住,作势要挂电话。 “等等。”商音连忙叫住她,“晚上一起吃个饭呗,我们都好久没一起出去吃饭了。” 孟娆想了想,确实如此:“你想吃什么?” “西餐吧。”商音吞了下口水,“好久没吃牛排了,这次你请客!” “好。”孟娆一口答应,“我收拾下东西,一会见。” 孟娆收拾好东西,下楼时先给商知年发了条消息。怕他不能及时看到,又给阿姨打了电话,叮嘱不用等自己吃饭,照顾好想想。 走出电梯,旁边电梯门也恰好打开,一道戏谑的声音随之响起:“哟!这不是我们孟总么!” 孟娆脚步微顿。不用回头,光听这阴阳怪气的腔调,就知道是阮寂川,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 “万盛的项目怎么还没重启啊?”阮寂川踱步上前,语带讥讽,“该不会是……美人计失灵了吧?” 孟娆神色淡然,语气更淡:“听说,华南城的项目……是你签下来的?” “是又怎么样!”阮寂川双手插兜,摆出高高在上的姿态,“这个项目一旦成功,能给集团带来十几个亿的利润,可不是你那个半死不活的万盛项目能比的。” 孟娆牵了牵唇角,笑意却未达眼底:“那……祝你好运。” 话音落地,转身就走。 阮寂川肚子里还憋着一大堆炫耀的话没来得及倒,看着她头也不回的背影,胸口像被什么堵住了,闷得喘不过气。 “你……”他收回目光,又看向旁边的秘书,半天才憋出一句,“她……” 秘书连忙拍马屁:“小阮总,她这是怕了您了!” 阮寂川也觉得是这个理,心里稍微舒坦了点,语气更加轻蔑:“女人嘛,就该在家洗衣做饭带孩子,跑出来跟男人争什么?争来争去,最后还不是得跪着舔!” 秘书附和,“就是,就是。” * 孟娆上车,对傅风道:“去时光餐厅。” 商音最喜欢那家的牛排,以前总是她请客,今天总算轮到自己了。 傅风点头应下,车子平稳汇入主路后,开始提速。 孟娆想到刚才阮寂川那副得意忘形的样子,眉心微蹙。她思索片刻,拿出手机给秦方方发了条消息:「查一下华南城那个项目的具体资料。」 正值下班高峰期,路上有些堵车。等孟娆赶到餐厅,已经快六点了。 餐厅里早已座无虚席。孟娆目光扫过大厅,还没找到商音的身影,耳边却先传来一道尖锐刺耳的奚落声: “万总已经不爱你了,你这样死皮赖脸霸着‘万太太’的位置不放,有意思吗?” 万总? 孟娆循声望去,只见临窗的位置,一个穿着高定礼服、手腕上戴着卡地亚限量款手镯的年轻女人,正对着对面的万太太冷嘲热讽。 她记得,万太太也有一条一模一样的手镯。 看来,这是小三上门挑衅正室了。 “你生不了孩子,连只母鸡都不如。”那女人继续刻薄地讥笑,“母鸡好歹还会下蛋,你能干什么?只会拖累万总!” 万太太始终沉默着,只是拿着刀叉的手无声收紧,用力到指尖都泛出青白色。 “放手吧!趁着万总还没彻底厌烦你,早点离婚,说不定还能多分点钱!” 万太太的肩膀微微颤抖,似乎快要忍不住了。她刚抬起头,准备起身—— “这年头,做小三都做得这么理直气壮了?” 一道清冷而有力的声音,强势地插入了这令人窒息的对峙。 声音不大,却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万太太即将爆发的怒火,也打断了那女人嚣张的气焰。 女人侧过头,看向走过来的孟娆,眼底划过一丝阴戾:“你谁啊?少在这儿多管闲事!” “我是谁不重要。”孟娆走到万太太身边站定,微微抬起精致的下巴,声音沉冷,“重要的是,我看不惯小三,更看不惯……像你这么嚣张的小三!” 最后“小三”两个字,她咬得格外清晰、用力。 万太太有些意外地看向孟娆,依旧抿唇不语。 “什么小三?!”女人不甘示弱地反驳,“他们之间早就没感情了!感情里,不被爱的那个人,才是第三者!” 说罢,她还挑衅地瞥了万太太一眼。 孟娆闻言,忍不住嗤笑一声,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你,你笑什么?”女人有点恼火道。 “我笑你,不知道是天真,还是蠢。”孟娆向来说话含蓄,不愿轻易伤人,但面对如此嚣张的挑衅,她没再客气,“你说万总对万太太没感情了,那他对你……就是真爱了?” 不等对方回答,孟娆清冷的嗓音再次响起,字字清晰,掷地有声: “他爱你什么?爱你年轻漂亮?可万太太也曾年轻漂亮过!爱你聪明有手段?当年万太太陪他白手起家,万盛集团一半的江山,都是她帮着打下来的!或许……你是能给他生孩子。可这世上,能为他生孩子的女人有无数个,你凭什么认为……自己就是最特别的那个?” “你……”女人想要反驳,却一时语塞,“我……” “如果万总真的爱你,他会亲自把离婚协议书拿到万太太面前,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孟娆话音微顿,再开口时,讥讽意味更浓,“让你顶着‘小三’的名头,跑到大庭广众之下,来跟万太太耀武扬威!让所有人都看你的笑话,像看跳梁小丑一样!” 她咬了咬唇,恨恨地瞪了孟娆一眼,最终红着眼眶,抓起手包,狼狈地转身逃离。 孟娆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餐厅门口,这才转过身,看向依旧坐在原位的万太太。 万太太的眼角有些发红,似乎被刚才的话触动,但当她迎上孟娆的目光时,很快又恢复了平日里的倨傲与冷漠: “别以为你帮我骂走了那个贱人,我就会同意重启你们那个项目。” “我没有这样想。”孟娆声音轻缓,却透着坦诚:“我只是单纯的讨厌小三,讨厌所有辜负真心的人。” 万太太眉心微动,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像你这么漂亮的人……也会被辜负?” 孟娆牵了下唇,淡淡的笑意里夹扎着几分涩然,“漂亮不是万能的,还是要自身足够强大才能立足于世。” “只有自身强大才能立足于世。”万太太低声重复了一遍这句话,扯了扯嘴角,笑容有些苦涩,“说得简单。你知道要做到……有多难吗?” 孟娆看着她,目光平静而坚定:“最难的……你不是已经熬过去了吗?” 万太太怔住了。 第81章 嫂子以前多喜欢你啊! “万太太,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觉得——”孟娆话音顿了下,斟酌着用词,“像您这样有能力、有魄力的女性,不该被困在感情的泥沼里。能不能生孩子,也从来不该是衡量一个女人价值的标尺!” 她清澈的眸光看向万太太,语气无比认真:“您就是您自己。哪怕被称作‘万太太’,您也首先是您自己,不是谁的附属品,不是谁的太太、谁的女儿、谁的母亲!” 万太太眼睫狠狠一颤,心头像是被什么重物狠狠撞击了一下。这些年,她早已习惯了“万太太”这个称呼,甚至没人记得她本名叫什么。连她自己,都快忘了自己姓甚名谁。 喉间忽然涌上一股酸涩,她的声音很轻,带着涩意:“可我陪了他这么多年,耗尽了青春……就这么放过他,我不甘心。而且,我也没有……从头再来的勇气了。” “谁说找回自己,就一定非要离婚?”孟娆语气理所当然。 万太太再次怔住,“你……你的意思是……” “万太太,万盛集团是您帮着打下来的江山。既然您有办法让万总忌惮,不敢轻易提离婚,那您也应该明白——”孟娆声音微顿,再响起时,多了几分洞悉人心的通透与狡黠,“如今,比起那虚无缥缈的爱情,您更需要的是他的‘尊重’!” 这番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万太太的心上,带来前所未有的震撼。 平日里结交的那些阔太太,只会劝她忍一忍,说“谁家不是这样过来的”;或者让她想尽办法赶紧生个孩子,最好是儿子,仿佛有了儿子男人就会回心转意。 孟娆是第一次让她做回自己,赢得男人尊重的人。 “娆娆……”商音从外面走进来,看到她的身影径直走过来,“你怎么在这儿?找你一圈了。” 孟娆转身,“碰到个熟人,打个招呼。” 商音看了一眼万太太,点头算是致意,然后对孟娆说:“没位置了,等位要好久。要不……我们换一家?” 孟娆犹豫,“你不是最喜欢这家的牛排?” “算了,要等太久。”商音无奈道,“下次早点来。” 孟娆看向大厅,确实座无虚席,外面还有人在等,不知要等到何时。 “好吧,下次我们提前订位。” 两人说着就要离开。 “等一下。” 万太太叫住了她们。 孟娆和商音一同回头,看向她。 万太太拿起手提包,起身道:“我不吃了,这个位置让给你们。” 孟娆和商音对视一眼,以为她只是客气,不好意思接受:“不用了,万太太。” “没关系。”万太太脸上露出一丝释然的笑意,“比起这顿牛排,我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 她招手叫来经理,吩咐道:“这两位小姐是我的朋友。这顿饭记我账上。还有,以后她们过来,可以直接用我这个预留位。” 经理恭敬应下:“好的,万太太。” 孟娆没想到她会如此安排:“谢谢万太太。” “是我该谢谢你。”万太太眼底的傲慢散去,浮起一抹真诚的淡笑,“谢谢你愿意跟我说这些话。祝你们……有个愉快的夜晚。” 说完,她优雅地转身离开。 经理立刻让人将餐桌重新整理,恭敬地请孟娆和商音入座,并亲自为她们服务。 点完餐,经理拿着菜单离开。商音这才按捺不住好奇心,压低声音问:“怎么回事?快说说!” 孟娆不好细说别人隐私,只简单提了刚才小三挑衅的事——反正刚才不少人都看到了,也不算太私密。 商音“啧”了两声:“果然,男人只有挂在墙上才最老实!还有那做小三的,嚣张成这样,也不怕天打雷劈!” 孟娆喝了一口水,没接话。 “对了,你和我表哥……”商音话锋一转,眼神里全是戏谑。 “我不会回答一个字的。”孟娆神色严肃道,“你再问,我就跟商姨说,让你表哥给你介绍他们的青年才俊!” “达咩!”商音做了一个拒绝的手势,“不说就不说了!” 服务员很快就上餐了,商音没有再提让她尴尬或者羞涩的话题,又开始吐槽上班遇到那些奇葩,不然就是吐槽那些明星。 孟娆认真听着,偶尔附和一两句。 饭后,孟娆要送她回去,商音拒绝的很干脆,“我打个车很方便,又不顺路,怪麻烦的。” 孟娆不好勉强,只好陪着她打车,看着她上车,还记下了车牌号。 正准备转身上自己的车,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熟悉又令人不悦的声音—— 孟娆脚步一顿,侧头就看到顾君泽和一群狐朋狗友勾肩搭背地走过来。 顾君泽晚上和兄弟们在附近喝酒,没想到会碰见孟娆。一想到她跟个“老男人”结了婚,心头那股无名火就蹭蹭往上冒。 哪怕他不喜欢孟娆。 “嫂子,好久没见你和顾少出来玩了!”有人嬉皮笑脸地打招呼。 今晚和顾君泽喝酒的,都是他那群不务正业的“兄弟”。孟娆以前跟他出来玩过两次,很不喜欢这群人,后来顾君泽再叫,她都找理由推了。 “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你们的嫂子。”她淡淡的回答道。 几个人皆是一怔,有人调侃道:“顾少跟嫂子吵架啦?” “什么嫂子!”顾君泽脸上划过不耐烦,冷嘲热讽道:“人家现在有主了!” “什么?”有人惊诧,不敢置信地看向孟娆,“不会吧?嫂子以前多喜欢你啊!以前你喝多了,她心疼得跟什么似的……” “呵!”顾君泽冷笑一声,“你也说了,是以前!现在人家嫁了个老男人,还配个司机!不知道是不是开卡车的,这么能装!” “孟娆,你怎么这么想不开?”这群人最会见风使舵,见孟娆和顾君泽似乎真断了,说话也就不客气起来,“就算跟顾少吵架,你也不能随便找个老男人嫁了啊!他再有钱,能比顾少有钱?” 他们开口闭口就是钱,仿佛当初她和顾君泽在一起,就是图他的钱。 可当初明明是顾君泽主动追求,是他承诺会照顾她、保护她一辈子的。 孟娆看着他们一个个喝得面红耳赤、东倒西歪,不想跟一群醉鬼纠缠,淡淡道:“我先走了。” 转身便要上车。 “站住!”顾君泽冷喝一声,带着醉意,“我让你走了吗?” 第82章 孟娆就是我丢掉的二手货 孟娆身形微顿,侧过头,眉眼冷淡地瞥向他,声音平静无波:“脚长在我自己腿上,去哪里,用不着你同意。” “你——”顾君泽被她一句话噎得脸涨通红。 他身边的狐朋狗友却站了出来,七嘴八舌地帮腔: “孟娆,你这话就没劲了!你跟顾少在一起的时候,顾少对你多好啊!什么时候亏待过你?” “你想要什么,顾少没给你买?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就算分了手,也没必要这样吧?搞得好像顾少多对不起你似的!”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唾沫星子几乎要将她淹没。 孟娆神色依旧平静,没有委屈,没有愤怒,仿佛在看一群与自己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如果你们说的‘没亏待’,是指每个月给我五千块,让我替他养别人生的孩子,”她声音清晰,一字一句,“那我的确‘没亏欠’他。”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那几个起哄的人,继续道:“至于‘想要什么都给我买’——他给我买过最贵的那枚素戒,我已经还回去了。还有……” 她清澈的眸子倏地转向顾君泽,眼底寒光凛冽,声音不大不小,却足以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清: “他顾君泽,就是对不起我了。这句话,谁来问,我都这么说!” 她在众人印象里一直是温婉柔顺、没什么脾气的样子。此言一出,周围瞬间安静下来,不少人面面相觑,随即又将探究的目光投向顾君泽,好奇他到底做了什么。 顾君泽被她当众下了面子,加上酒精上头,一股邪火直冲脑门,怒不可遏地吼道:“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哪里对不起你了?!” 他情绪激动,甚至伸手指向孟娆的鼻子,破口大骂:“别以为你嫁了个老男人就了不起了!车子、司机都是租来充场面的吧?你有什么可得意的!” “车子、司机是公司配给我的工作所需。”孟娆忍无可忍,冷声反驳,“至于我先生,也绝不是你口中的‘老男人’。你若再诋毁他半句,别怪我不客气。” 她越是维护那个男人,顾君泽就越是怒火中烧,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不客气?你想怎么不客气?!” 他步步紧逼! 孟娆下意识后退一步,心里却并不慌张——因为有傅叔在。 “我可以让你这辈子,都拿不到傅氏集团的任何项目。”她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 顾君泽闻言,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孟娆,你他妈少自以为是了!你以为离了你,我就不行了?” “难道,不是吗?”孟娆声音轻悦,短短五个字的反问,却像一把锋利的刀子,直接戳破了他那比纸还脆弱的自尊。 “你……”顾君泽被彻底激怒,伸手就要去推搡她的肩膀。 然而,他的手指还未触及她带着淡香的衣料,手腕便被人猛地扣住! 一道峻拔的身影,以一种绝对保护的姿态,强势地挡在了孟娆面前。 孟娆原本以为是傅叔,但熟悉的背影轮廓,以及那股清冽好闻的松木雪松香气,让她瞬间辨认出来人。心头一安,眉眼不自觉地染上温柔笑意。 顾君泽看着这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男人,奋力想甩开他的手,却纹丝不动,恼怒地吼道:“你谁啊?!” 商知年嫌弃的丢开他的手臂,没有理会,转身看向身后的孟娆,声音低沉温和:“没事吧?” 孟娆抬眸看他,眼神里流露出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依赖与情意,轻轻摇头:“没事。” 两人很自然地十指相扣,并肩而立。 顾君泽的目光死死盯在他们交握的手上,以及那两枚款式简约却明显同款的婚戒上,心头如遭重击,瞬间明白过来—— 他就是孟娆嫁的那个男人!! “你、你们……”他像是受到了巨大的刺激,声音都在发颤,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而他那些狐朋狗友也是一脸震惊:不是说孟娆嫁了个老男人吗?眼前这个男人身姿挺拔,五官隽秀冷峻,气场强大到即便戴着眼镜,也遮不住眸底那慑人的寒意。这哪里是什么“老男人”? “他就是我先生。”孟娆握紧了商知年的手,当众宣告,“从来就不是什么‘老男人’。” “那又怎么样!”顾君泽很快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巨大的羞辱感让他口不择言,“还不就是个普通人?就算努力一辈子,也够不着我们这个圈子的门槛!” 他笃定这个男人面生,绝非什么有头有脸的人物。 “那又怎么样?”孟娆不以为意,声音淡漠,“你们这个圈子,有什么了不起的?不过是一群仰仗祖辈荫蔽、混吃等死的纨绔子弟,仗着家里有几个钱作威作福——确实,没什么了不起的。” 一句话,将顾君泽和他那群朋友都骂了进去。 顾君泽从未在这么多人面前丢过这么大的脸,酒精混着怒火彻底烧毁了理智,他口不择言地嘶吼道:“孟娆,你清高什么?!你不也给我当了三年免费保姆?!” 话音落地,他猛地转看向商知年,眼神怨毒而挑衅:“你也没什么可得意的!孟娆就是我丢掉的二手货,只有你捡了回去当宝贝!” 此言一出,现场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谁都清楚,这句话对一个女人而言,是多么恶毒且极具侮辱性的羞辱! 孟娆黛眉骤然蹙紧。她的第一反应不是愤怒,而是下意识地去看商知年的表情—— 他……不会误会吧? 商知年隽秀的五官上没有一丝波澜,深邃的眸子看向她时,甚至带着未散的温情。他低声对她道:“你先上车。不管发生什么,别下来!” 孟娆眨了眨眼,神色有些迷惘,不明白他想做什么。 “乖。”他温热的大掌在她发顶轻轻揉了揉,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宠溺。 孟娆没有再迟疑,顺从地弯腰坐进了车里。 车门关上的瞬间,商知年给了傅风一个眼神。 傅风意会,微微颔首。 商知年单手解开衬衫领口最上方的那颗纽扣,又将身上的西装外套脱下,随意搭在车顶上。转身时,冰冷的目光扫过顾君泽身边那几个狐朋狗友。 “这里没你们的事。”他眼神凌厉,示意他们滚开,同时慢条斯理地开始解开手腕处的衬衫袖扣。 那几个本就是酒肉朋友,一见这架势,又察觉到商知年眼底毫不掩饰的戾气,立刻识趣地纷纷找借口开溜:“顾少,我们突然有点事,先走了……” 转眼间,便只剩下顾君泽一人。 第83章 他……没碰过我。 顾君泽酒意未散,愤怒的眼神里混杂着迷离的微醺。他不屑地看向商知年,含糊道:“你想干什……” “么”字还未出口,一记裹挟着劲风的狠厉重拳,便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他的颧骨上! “砰——!” 顾君泽猝不及防,被打得连连倒退,最终狼狈地摔倒在地,激起一片尘土。 车内,孟娆的心猛地揪紧,手下意识地按在门把上。 指尖触到冰凉金属的瞬间,她想起商知年方才的叮嘱,动作顿住。犹豫只是一瞬,她终究松开了手,只是目光紧紧锁住车外那道峻拔却透着戾气的背影。 “你他妈的有病啊!!”顾君泽抹了一把嘴角渗出的血迹,抬头嘶吼,声音因疼痛和羞辱而扭曲。 商知年一语不发,眸色沉冷如冰。他大步上前,单手揪住顾君泽的衣领,将人猛地提起,紧接着又是一拳,狠狠砸向对方腹部! 一拳,两拳,三拳…… 每一拳都带着十足的力道,又快又狠,暴戾得仿佛要将对方骨头碾碎。 顾君泽连挨数拳,剧痛让他眼前发黑,耳畔嗡嗡作响。凭着最后一点求生的本能和蛮力,他猛地将商知年狠狠推开! 商知年被推得后退一步,胸膛微微起伏,漆黑眼眸里的狠戾却未减分毫,仿佛恨不得将眼前人生吞活剥。 “呸!”顾君泽吐出一口混着血丝的唾沫,脸颊已肿得不成样子,眯着肿胀的眼睛,色厉内荏地威胁:“你等着……我一定找人弄死你!” 商知年活动了一下手腕,指节发出轻微的“咔哒”声。他面无表情,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我这个人,没什么耐心。要么,就趁现在。” 顾君泽对上他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那眼神看似平静无波,却像一口望不见底的寒潭,让人心底发毛。 商知年迈开长腿,一步步逼近。 “别、你别过来!”顾君泽下意识地手脚并用往后挪,想要寻求帮助,可身后空无一人,只有冰冷的夜色。 商知年抬腿,一脚狠狠踹在他腹部! “呃啊——!”顾君泽被踹得向后滑出半米,疼得整个人蜷缩成一团,控制不住地瑟瑟发抖。 太疼了……五脏六腑都像移了位。 “三年。”商知年薄唇轻启,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骨深处挤出来,裹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整整三年……你怎么敢这样对她?” 比起顾君泽从未碰过孟娆这个事实,他的“不碰”更让商知年感到一种焚心的愤怒。 这三年,他几乎无法想象,孟娆是如何在那种看似亲密、实则冰冷疏离的关系里煎熬度日的。 这个男人口口声声说爱她,却用最残忍的方式,践踏她的真心,羞辱她的尊严。 “我……我没有碰过她……”顾君泽像是被打怕了,痛苦地哀嚎,试图辩解,“她不是二手……她还是个……” “处”字还未出口,商知年又是一拳狠狠砸在他脸上,截断了他未竟的话:“闭嘴!” 顾君泽眼前一黑,几乎要昏死过去。 商知年像是打红了眼,理智的弦已然绷断,攥紧的拳头再次高高扬起—— “商知年!”孟娆降下车窗,急切地喊了一声。 那声音像一道清泉,骤然浇入他沸腾的怒火中。 商知年的拳头凝滞在半空。他缓慢地回过头,对上她清澈眼眸中毫不掩饰的担忧。 孟娆眉心紧锁,轻轻摇了摇头。 顾君泽纵然可恶,但绝不值得他为此付出任何代价。 哪怕一丝一毫。 商知年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他垂眸,嫌恶地丢开手中染血的衣领,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随手丢在顾君泽身上。 “医药费,赔偿费,我双倍出。”声音冷漠得不带一丝温度。 顾君泽躺在地上,连呻吟的力气都快没了,只能死死攥住那张名片,眼底翻涌着刻骨的恨意。 商知年拉开车门,坐进后座,声音的寒意未散:“开车。” 傅风没有任何迟疑,立刻发动车子,平稳而迅速地驶离这片混乱。 车内光线昏暗。孟娆的视线落在他紧握的拳头上——骨节处染着刺目的鲜红,有些地方甚至破了皮。 她心头一紧,伸手想去拉他的手:“你受伤了。” 商知年却忽然抬手,避开了她的触碰。 孟娆一怔,车厢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滞。 商知年反应过来,喉结滚动,低哑地挤出一个字:“脏。” “手破了要及时处理。”孟娆没有犹豫,再次轻轻握住他的手,从包里拿出湿巾,小心翼翼地擦拭掉他指节上已经半干的血渍。 大概是打顾君泽时太过用力,骨节处破了几处小口子,微微渗着血丝。 商知年垂眸,看着她低垂的睫毛,看着她认真而轻柔的动作,薄唇紧抿,一言不发。 孟娆抬头对傅风道:“傅叔,麻烦前面药店停一下。” 车子在路边停下。孟娆松开他的手:“你等我一下。” 她推门下车,步履匆匆地走向不远处亮着灯的药房。 没过多久,她便拎着一个白色的小袋子回到车上。“伤口要先消毒,再上点药。这几天尽量不要碰水,免得发炎。” 她一边说,一边拿出碘伏棉签和药膏。 商知年依旧沉默,只是那双漆黑的眸子,一瞬不瞬地凝在她脸上,仿佛一秒都舍不得移开。 孟娆的动作很轻,消毒时怕他疼,还下意识地对着伤口轻轻吹了吹气。 微凉的气息带着她身上淡淡的香气拂过皮肤,商知年的心仿佛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泛起一阵阵难以言喻的酥麻。 消毒,上药,最后贴上一个防水的创口贴。 “下次不要再这么冲动了,你——” 孟娆抬头,话未说完,男人隽秀的脸庞忽然在眼前无限放大。 不给她任何反应的机会,他已低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吻住了她的唇。 “唔……”孟娆下意识地抬手抵在他胸膛,想要推开。唇齿交缠的缝隙里,她含糊不清地问:“你、你怎么了?” 商知年没有回答,只是吻得更加霸道、更加深入,不给她丝毫闪躲的余地,仿佛要将她整个人拆吃入腹,融入骨血。 孟娆不知道他突如其来的情绪从何而来,余光下意识瞥向前排—— 傅风早已极有眼力见地升起了隔板。 察觉到她的分心,商知年的大掌落在她脸颊,修长的手指微微用力,挡住她视线的同时,也加深了这个吻。 孟娆心头那点惴惴不安,很快就被他滚烫而强势的气息搅得七零八落,只能沉溺在他带来的风暴里,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孟娆感觉自己快要窒息时,商知年终于松开了她。 她清澈的眸子此刻水光潋滟,迷离而娇媚,贝齿无意识地轻咬着被他吻得红肿的唇瓣,连声音都透着一股不自知的娇软:“他……没碰过我。” 商知年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声音干涩低哑:“我知道……” 孟娆一怔,眼底浮起一丝不解:“那……你刚才在气什么?” 第84章 商知年一怔,“你担心的是……我 第84章 男人的指腹不轻不重地摩挲过她娇艳欲滴的唇瓣,声音喑哑,夹杂着难以言喻的心疼:“他不该那样对你。” 孟娆微怔,反应过来心头一震,一股暖流瞬间漫上四肢百骸。 从小到大,除了奶奶,从没有人在乎她是否受了委屈,也没有人会为她出头。她早就习惯了把所有的苦楚都默默咽下。这是第一次,有人为她挺身而出,有人心疼她所受的委屈…… 她轻轻环住商知年的腰,将脸埋在他胸前,声音很轻:“没关系,都过去了。” “过去了?”商知年黑眸微眯,眼神里漫起凉意,“你刚刚还担心我把他怎么样!” “我没有担心他。”见他误会,孟娆立刻解释,仰头望进他眼底,“我担心的是你!” 商知年一怔,“你担心的是……我?” “当然!”孟娆斩钉截铁,“你把他打出个好歹,顾家不会善罢甘休的。你在长兴的工作体面又有前途,要是因为他被毁了,太不值得了!” 她的眼里、心里,全是对他和他前途的关切,没有丝毫对顾君泽的心疼或在意。 商知年心头那股莫名的烦躁瞬间烟消云散,凝望她的黑眸里几乎能漾出水光。 “不用担心。”他低沉的嗓音耐心安抚,“我既然敢动手就不怕他找我算账!” 孟娆眉心皱了下,猜测道:“不会又是找蒋砚帮你收拾烂摊子?” 商知年一脸正经,薄唇轻启:“这是他的荣幸!” 孟娆:“……” “我知道你和蒋砚关系好,但他总归是你老板,总是这样不好。”她认真思考了下,“他想要傅氏集团的项目,实在不行我就给他点甜头。” 商知年看着她为自己认真思考盘算的样子,眼底漫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孟娆抬眸就撞见他含笑的眼神:“你笑什么?” “我是高兴……”商知年对上她满是好奇的眼神,低沉的声音里都染上几分笑意,“商太太为我运筹帷幄的样子,很有女中豪杰风范。” 孟娆神情无奈,嗔怪道:“我是认真的,你正经点。” “这件事不会让蒋砚插手,你也不用管,我自会处理。”商知年说完还不放心的补充一句,“顾家人要是找上你,不必理会。” 孟娆见他信誓旦旦的样子,点了下头。 男人都要面子,或许自己插手善后反而伤他自尊。没关系……如果他实在处理不好,自己再暗中帮忙好了。而且还有蒋砚在,应该出不了什么大问题。 * 晚上孟娆以明天还有工作为由,怎么都不肯配合,商知年也没有勉强,抱着她亲了许久,这才作罢。 翌日,孟娆起了一个大早,打开手机就看到十几个未接电话——顾夫人。 她刚准备放下手机,顾夫人的电话再次打进来,犹豫接不接的时候电话自动挂断。 下一秒,顾夫人的消息发过来了。 “孟娆接电话!” “非要老爷子亲自给你打电话吗?!” 提到顾爷爷,孟娆眸色微动。这时,顾夫人的电话又一次打了进来。 这一次,她没有再迟疑,按下了接听键:“喂……” “孟娆!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到医院来!”她刚出声,电话那头就传来顾夫人暴怒的吼声,根本不给她开口的机会,“你要是不来,我就让老爷子亲自去‘请’你!” 话音未落,电话已被利落地挂断。 孟娆放下手机,深吸一口气,抬头就对上了男人深邃幽暗的眸子。 商知年不知何时已站在卧室门口,轻倚着门框。顾夫人的声音很大,即便没开免提,他也听得一清二楚。 “不用理会她。”商知年站直身子走过来,声音低沉,“人没事,就是几天不能见人。” 他下手有分寸,很清楚顾君泽只是些皮外伤,没伤到筋骨。 “顾爷爷队我很好,他的身子骨不好,这件事能不惊动他还是不要惊动他。”孟娆神色认真,耐心解释,“而且……他还不知道我和顾君泽分手的事。” 商知年并未因她隐瞒顾老爷子而生气。他比谁都清楚孟娆善良的底色——否则当初,她也不会宁愿自己饿肚子,也要把饭分给他。 “不管他们提出什么要求都不要答应。”商知年并不在意她去看顾君泽,只是担心她会受欺负。 孟娆点头,“知道了。” * 饭后,孟娆独自前往医院。路过水果店时,她让傅风停车,进去买了个最便宜的水果篮。 医院单人间病房,顾君泽穿着病号服坐在病床上,手上扎着输液针,而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整张脸肿得像猪头,眼睛也因此眯起来,可怜又好笑。 顾夫人看到她走进来,噌的一下子站起来,怒不可遏道:“你还敢来!” 孟娆将水果篮放在桌子上,神色平静,“不是你威胁我来的?” “你——”顾夫人被她一句话噎住,眸光落在她买的水果篮上,更加恼火,“君泽被你老公打成这样,你就买了这个破玩意过来?” “不然呢?”孟娆从容沉静地反问,“他活好好的,没缺胳膊少腿的,还需要什么吗?” “你应该带着你老公过来给君泽磕头道歉!”顾夫人咬牙切齿道。 孟娆拉开椅子,径自坐下,抬眸看向她:“那先让顾君泽给我磕头道歉。” 顾夫人的眼神倏地睁圆,不敢置信,“你说什么?” “我先生是打了他,但他先出言不逊的羞辱我。”孟娆不慌不忙,神色沉静:“难道他不该向我道歉?” 顾夫人不知道顾君泽骂了她什么,但打心眼里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君泽就是喝多酒,口不择言说了你几句,你们至于把人打成这样?” 顾君泽的羞辱在她的眼里不过是轻飘飘的一句“说你几句”,孟娆听着眼神都冷了起来,“打成什么样了?” 既然顾夫人可以无视顾君泽对她的伤害,她也可以不在意顾君泽被打成什么。 “不就是脸肿几天,又不是什么大事,过两天就好了!” “你、你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顾夫人指着顾君泽的脸,义愤填膺,“你看他被打成这样!要是被人看到了,以后还怎么见人?我们顾家的颜面何存?!” 第85章 你就是商家二公子,她原本的联姻 “医生护士不都看见过了?”顾夫人越是歇斯底里,就越发衬托得孟娆平静从容,“他不还活得好好的?顾家,也没倒。” “你——”顾夫人被她气得胸口发闷,手指都忍不住颤抖,按住了隐隐作痛的心口。 躺在病床上的顾君泽听不下去了,虚弱又沙哑地开口:“妈,别跟她废话!报警……我要让那个男人坐牢!” 听到“报警”两个字,孟娆心头一紧,但脸上没有表露分毫。 顾夫人立刻点头:“好!我这就报警!” “好啊!”孟娆非但没有阻止,反而鼓励她,“你快点报警。让所有人都知道,顾家少爷顾君泽,被我先生打进了医院!最好也让顾爷爷知道,到时候,我也好跟他老人家……好好解释一下顾承邺的身世!” 顾夫人用顾爷爷威胁她,她就反过来用顾爷爷拿捏他们! 顾夫人的脸色瞬间煞白,握着手机的手猛地收紧,嘴唇哆嗦着,半天吐不出一个字。 顾承邺是顾君泽亲生儿子这件事,绝对不能让老爷子知道。否则,老爷子非打死顾君泽不可。 顾君泽不甘心就这么被打,更不甘心那个男人一点代价都不付。“我可以不报警,也可以不把这件事闹到爷爷跟前。”他肿着脸,声音含混却带着狠意,“但是,你——” 他话音一顿,再开口时,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必须帮我拿下傅氏集团的项目!” 孟娆犹豫了一瞬,想到商知年的话,最终还是选择了寸步不让。她淡漠的嗓音响起:“想让我帮你拿下傅氏的项目,可以。先把之前那几个项目的分红,一分不少地打到我账户。否则——” 她抬起眼眸,眼神清冷而坚定:“免谈!” 最后两个字,斩钉截铁,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 顾夫人则是一脸茫然,不解地问:“什么项目?什么分红?” 顾君泽本就红肿的脸,此刻更是难看得紧,嘴唇紧抿,一言不发。 孟娆“好心”解释:“他之前在顾氏做的几个大项目,都是我拿下的。”她顿了顿,又道:“现在又想让我帮他拿傅氏的项目。我凭什么帮他?除非,他先把之前的账结清。” 顾夫人眼睛倏地瞪大,不敢置信地看向顾君泽:“她、她说的是真的?!” 公司之前那几个大项目……竟然都是孟娆拿下的?! 顾君泽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迟迟没有开口。 孟娆优雅地交叠起双腿,红唇轻挽:“第一笔分红,他已经付过了。顾夫人要是心疼儿子,不如……帮他把剩下的结清?” “我哪有钱!”顾夫人立刻反驳,“我没钱!再说了,你和君泽是男女朋友,帮他做几个项目怎么了?这不是应该的?” “亲兄弟,明算账。”孟娆不紧不慢地反驳,“更何况,你也说了,我们只是男女朋友,连夫妻都不是。不是我的,我一分不多拿。是我的,一分不能少!” 她精致的脸上神色决绝,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 顾夫人眉头紧锁。以前只觉得孟娆是个没背景、好拿捏的小丫头,配不上自己儿子。没想到她如今这般伶牙俐齿,难缠至极!当初那副低眉顺眼、伏小做低的样子,肯定是装出来的!真是好心机! 顾君泽被气得脸色由红转青,胸腔剧烈起伏,声音里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滚!你给我滚!!” 要不是顾夫人拿顾爷爷威胁,她本就不想来。此刻,孟娆从容起身:“你住院的所有费用,我们双倍赔偿。” 顾君泽刚要开口,就听到她淡淡的语调补充道:“就从我的分红里扣吧。” “滚!!!”他气得抓起旁边的枕头就狠狠砸了过去。 孟娆侧身,灵敏地避开。看他还有力气砸东西,显然没什么大事,不过一点皮外伤罢了。 “好好休息。”她语气平静无波,“祝你早日康复。” 说完,她转身,干脆利落地走出了病房。 顾夫人看着她离去的背影,不甘心地跺脚:“难道就这么算了?!” 顾君泽那只没有输液的手,用力攥紧了床单,指节泛白,咬牙切齿道:“怎么可能算了?!我一定会让那个男人付出代价!一定会让孟娆……哭着来求我放过他们!” 顾夫人连连点头:“对!就该这样!一个穷酸丫头,还想骑到我们头上来!必须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孟娆上车后,手机便响了。 商知年打来的。 男人低沉的声音传来:“怎么样?他们为难你了?” “也不算为难。”孟娆想到他们吃瘪的样子,唇角扬起一抹浅笑,“他们想要你磕头道歉,我拒绝了。他们想报警,我也随他们的便。这件事闹大,丢人的是顾君泽。我赌他……绝对不敢报警。” 顾家,丢不起这个人。 电话那头的商知年似乎松了口气:“最近出入注意安全,不要单独行动。” 他担心顾君泽狗急跳墙。 孟娆温声应下:“好,我知道了。” 商知年还有事要忙,便挂了电话。他刚准备处理手头的工作,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蒋砚不请自来。 “听说你把顾君泽给揍了?”蒋砚径自拉开椅子坐下,脸上挂着调侃的笑,“有生之年还能看到年哥‘冲冠一怒为红颜’,真是大开眼界!” “这么闲?”商知年头也不抬,冷硬的五官上没有一丝温度,直接将面前厚厚一摞文件丢了过去,“帮我把这些处理了。” 蒋砚翻开一看,瞬间像丢开什么烫手山芋一样扔了回去:“说好的傅氏的项目你自己搞定!” “那研究所那边的项目你去做。”商知年面无表情。 “那……我还是做傅氏的吧!”蒋砚态度瞬间一百八十度大转弯,飞快地把傅氏的文件抱回怀里,“这种有挑战性的工作,就应该交给我这样的天才!” 商知年冷冷睨了他一眼,注意力重新回到电脑屏幕上。 蒋砚身子前倾,双臂搭在桌沿,下巴抵在手背上,一双凤眸里写满了好奇:“年哥,你跟嫂子到底怎么认识的?跟我透个底呗,顾君泽那边……我去帮你摆平。” 商知年头也不抬:“出去。” 蒋砚不死心:“你要是不说,我可就去找嫂子了!” 商知年的视线依旧落在屏幕上,修长白皙的手指在黑色键盘上飞快敲击,快得几乎要出现残影。 蒋砚深吸一口气,起身作势要走,一边走一边回头道:“我现在就去找嫂子,告诉她……你其实是长兴的幕后大老板……” 商知年毫无反应。 蒋砚放慢脚步,咬牙继续加码:“我还要告诉她,你就是商家二公子,她原本的联姻对象!” 第86章 你……治不好自己? 商知年终于舍得抬起头,眸光如淬了寒冰的利刃,冷冷地射向他。 蒋砚发现这招对他有用,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不怕死道:“我还要告诉她,你——” “蒋叔前两天还打电话问我,”商知年慢条斯理地打断他,声音听不出情绪,“你有没有谈恋爱。他似乎……很想给你安排相亲。” 蒋砚脸色倏地一变,声音都控制不住的提高,“你、你没乱说话吧!我这么忙,哪里有空回去相亲!” 他就是不想那么早被婚姻束缚,才跟着商知年来华城创业。山高皇帝远,老头子管不着他! 商知年薄唇轻启,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你敢在她面前乱说一个字,我就让蒋叔安排二十个千金名媛,轮流跟你相亲。” 蒋砚立刻做出求饶的动作,“我错了!年哥!我绝对不会在嫂子面前乱说的,你可千万别出卖我!” 老头子最欣赏商知年,他一句话,比自己说一百句都管用。 商知年神色淡淡,扬了扬线条冷硬的下巴:“看你表现。” 蒋砚认命道:“放心,嫂子的项目我肯定会上心!绝对不会让嫂子亏钱,这样总行了吧!” 商知年没再说话,只挥了挥手示意他出去,然后低头,继续专注于屏幕上的工作。 * 别墅,主卧。 万太太穿着一件黑色真丝吊带睡裙,姿态放松地趴在床上。孟娆坐在床边,神情专注,正仔细而沉稳地为她施针。 “药吃得还习惯吗?”孟娆一边下针,一边轻声问话,分散她的注意力。 万太太的脸埋在柔软的枕头里,能感觉到后背传来细微的刺痛,尚在可以忍受的范围内。“最近睡眠好了不少,胃口……好像也好些了。” “这样就对了。睡得好,吃得好,身体才有本钱。”孟娆施完最后一针,拿过温热的毛巾擦了擦手,“调理身体期间,就别再节食减肥了。补充营养,才是最重要的。” “我知道。”自从餐厅那件事后,万太太对她的态度缓和了许多,不再端着高高在上的架子,说话的语气也柔和了不少,“我请了营养师,一日三餐都保证营养均衡。” “这样很好。”孟娆在施针前已为她把过脉,此刻拿出纸笔,开始根据脉象调整药方。 万太太微微侧过头看她。眼前的女孩有一头乌黑柔顺的长发,五官精致,皮肤白净得几乎看不到毛孔。纤细的手指握着笔,一笔一划写着药方,神色专注而认真。 “你真好看。”她情不自禁的出声,眼神里满是羡慕。 孟娆动作一顿,转过头对上她的视线,唇角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长得再好看,也没什么用。我自己……欣赏不到。” 万太太疑惑,“为什么?” 孟娆极少向人提及自己的事,但面对万太太,不知为何,很自然地就说出了口:“我有脸盲症。眼睛能看清五官,但脑子里……拼凑不出完整的脸。” “脸盲症?”万太太一脸的惊讶,“我还只在电视上看过,原来现实里还真的有。” 孟娆点头。 “可是,你不是中医吗?”万太太好奇道,“你……治不好自己?” “或许,这就是医者不自医吧。”孟娆思索了一下,半开玩笑道,“知道了这个,你还敢喝我的药吗?” 她如此坦诚,万太太反而安心,“我既然选择吃你的药,就是绝对的相信你。” “谢谢。”孟娆牵了牵唇角,神色变得认真而郑重,“我会努力的。一定……让你如愿。” “你也别叫我‘万太太’了。”万太太的语气随意,像是在跟朋友聊天,“我姓尹,尹若水。你要是不介意,叫我一声‘若水姐’。” 孟娆一怔,片刻反应过来,从善如流道:“若水姐。” “傅氏集团和万盛合作的那个项目,我已经跟老万打过招呼了。等董事会走个过场,应该没什么问题。”尹若水语气平淡地说道。 “若水姐,你怎么突然……”孟娆欲言又止。 治疗才刚开始,她怎么就同意重启项目。 “不用这么惊讶。”尹若水看向她的眼神里满是欣赏,“项目书我看过了,做得非常详尽,考虑周全。我有预感,这个项目会非常成功。有钱赚,没道理不赚。” 孟娆心尖微微一颤,轻声道:“我还是想说声谢谢。谢谢你愿意给这个项目一个机会。” 尹若水弯唇,“好好做,要是成功了,未来合作的机会还有很多。” “嗯!”孟娆郑重的点头,一下子更有干劲了。 半个小时后,孟娆为她取针,又叮嘱了几句。 下楼,正准备离开时,手机忽然响了。是家里的阿姨打来的,声音焦急,说她老公出了车祸在医院,她得立刻赶过去,没法接商胤放学了。 “没关系,你先去照顾家人。”孟娆声音轻柔,非但没有责备,反而温声安慰,“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给我们打电话。” 挂了电话,孟娆坐进车里,对傅风道:“傅叔,去接想想。” 傅风将导航设置为商胤的幼儿园,很快发动车子,平稳地驶入车流。 下午四点,幼儿园门口已被接孩子的家长和车辆堵得水泄不通。 车子只能停在隔壁街的路边。孟娆步行到幼儿园门口,费力地挤开人群,目光焦急地在出口处搜寻着商胤小小的身影。 “妈妈——!”商胤跟着老师走出来,一眼就看到人群中的孟娆,立刻兴奋地尖叫起来,“妈妈!你来接我啦!” 兴奋的童音引得周围不少人侧目。 孟娆没有觉得不好意思,反而立刻上前,蹲下身张开双臂,稳稳地接住扑过来的小家伙:“嗯,今天是妈妈来接想想,高兴吗?” “高兴!”商胤开心得快要蹦起来,搂着她的脖子,“吧唧”在她脸上亲了一大口,“谢谢妈妈!” “不客气。”孟娆揉了揉他的小脑袋,站起身,牵起他的小手,“走吧,我们回家。” “好!”商胤乖乖地跟着她走。 孟娆牵着他刚走了几步,身后忽然响起一道怯生生的、带着迟疑的声音: “妈……妈。” 她脚步一顿,回过头。 只见出口的拐角处,站着一个小小的身影——是顾承邺。 他背着小书包,神色落寞,看向她的眼神里,透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期盼和怯意。 商胤拉了拉孟娆的手:“妈妈,是顾承邺。” 孟娆神色淡淡,没有当众否认他那声称呼,只是问道:“怎么没有人来接你?” 顾承邺咬了咬下唇,眼眶迅速泛红,像是随时会哭出来:“爸爸住院了……奶奶不喜欢我,总是……忘记叫人来接我。” 孟娆没有说话。这毕竟是顾家的事,与她无关。 顾承邺仰着小脸,眼神里充满了渴求:“你……能送我回去吗?” 孟娆本不想管他的事。但眼看着其他小朋友都被家长接走,原本拥挤的门口逐渐变得冷清。 留他一个人在这里,老师也不能下班。 她还在犹豫之际,身旁的商胤忽然仰起头,清脆的声音响起: “妈妈,要不然……我们送他回家吧?” 第87章 今晚就陪我睡 孟娆低头看他,征询的语气道:“你真的要送他回家?” 商胤点头,神色认真道:“他一个人在这里,怪可怜的。” 小家伙丝毫没有计较顾承邺之前欺负他的事。 孟娆知道他天性善良,也想要守护这份难得的纯真。“好,那我们送他回家。” 商胤立刻扬起笑脸:“好!” 顾承邺也露出欢喜的笑容,脆生生道:“谢谢妈妈!” 孟娆抬眸扫了他一眼,心头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怪异感。顾承邺对她的态度……好像突然变了? 算了,只是送他回去而已。 她压下心头的疑惑,跟老师打了声招呼,然后带着商胤和顾承邺上车。 她让两个孩子一人坐一边,自己坐在中间,方便照顾。 商胤紧紧挨着孟娆,小手捏着她的衣角,眼睛亮晶晶的,清澈又欢喜。而顾承邺则紧贴着另一侧的车门,余光瞥见他们亲昵地靠在一起,什么也没说,默默垂下了眼帘。 孟娆没有理会他,低头问商胤:“阿姨请假了,晚上想吃点什么?” “妈妈上班很辛苦了,要不我们出去吃吧。”商胤眨了眨眼睛,满是期待道。 “你想出去吃什么?”孟娆又问。 商胤认真思考了一会,“吃汉堡,炸鸡翅,还要有可乐。” 孟娆宠溺的捏了下他肉嘟嘟的脸颊,“心疼我是假,想吃汉堡是真的。” “哪有!”商胤不好意思的否认,“我想吃汉堡,但更心疼妈妈的。” “我可以带你吃汉堡、炸鸡翅,不过——”不等商胤高兴,话锋一转,“不能喝可乐,碳酸饮料对你的健康非常不友好。” 商胤没有像别的孩子无理取闹,而是乖巧道:“好,那喝果汁可以吗?” “可以!”孟娆一口答应,果汁的话,可以去买鲜榨的果汁。 顾承邺在一旁听着他们的话,放在身前的手暗暗攥成拳头。 这个女人果然不是真心对自己好。 以前自己怎么求她都不让自己吃的汉堡炸鸡,现在别人一说就给了。 哼!算了,反正自己现在也不稀罕。 半个小时后,车子停在顾家老宅门口,孟娆下车送顾承邺进屋,亲自将他交到佣人手上,“以后不要忘记去接他!” 佣人嘴上应着“好”,脸上却看不出多少在意。 孟娆看她对顾承邺的态度,黛眉不由蹙起,但想到这是顾家的事,终究没说什么,转身离开。 上车后,她对傅风道:“走吧,去吃饭。” 傅风将车开到市中心一家连锁快餐店门口。孟娆下车,牵着商胤走进店内。刚好还有一个空位,她让商胤先坐好,自己则去点餐。 刚点完餐,手机就响了。是商知年打来的。 “阿姨请假了?” “嗯,我带想想在外面吃……”她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商胤在一旁拼命挥手,示意她别说了。 “在外面吃饭。”孟娆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改口道。 商知年似乎听出她语气里的迟疑,随即道:“地址发我。” “呃……”孟娆咬唇,为难地看向坐在对面的想想,“不用了吧?” “刚好我还没吃,过来跟你们一块。”商知年低沉的嗓音强势得不容置喙,“发地址,我很快到。” 孟娆还没来得及说话,电话那头已经只剩下“嘟嘟”的忙音。 “没办法了……”孟娆无奈地耸肩,“他要过来跟我们一起吃。” “啊!”商胤的小脸瞬间耷拉下来,沮丧道,“他一定会骂我的。” 孟娆安慰他:“没事的,还有我陪你一起挨骂。” 商胤噘嘴:“爸爸肯定舍不得骂妈妈,只会骂我一个人。” 孟娆不信:“不会的。” “要是爸爸只骂我,”商胤眼珠子一转,机灵道,“妈妈今晚就陪我睡,不跟爸爸睡。” 孟娆不假思索:“好。” 二十分钟后,商知年径直走进店内,一眼就看到他们,大步流星地走过来,拉开孟娆身边的椅子坐下。 漆黑的眸子扫向商胤,低沉的嗓音透着凉意:“又吃垃圾食品?还带着妈妈陪你一起吃?” 商胤歪头看向孟娆,眼神仿佛在说:看吧,我就说他只会骂我。 孟娆眉心微动,也没想到会这样,轻声解释:“是我带想想来吃的。” 商知年侧头看她,眉心微松:“你不用替他遮掩。他就爱吃这些垃圾食品,迟早把自己吃成一头小猪。” 孟娆怕他的话伤到想想的自尊心,桌子下的手悄悄拉了拉他的衣袖,压低声音道:“你别这样说想想,他会伤心的。” 商知年不以为然:“他是男子汉,没那么脆弱。” “……”孟娆嘴角忍不住抽了下,“拜托,他才四岁。” 四岁的孩子算什么男子汉啊! 商知年挑眉:“四岁就不是男人了?” 孟娆:“……” 商胤愤愤地咬了一大口炸鸡腿,含糊道:“没事的,妈妈。我都习惯了。” 孟娆认为商知年这样的教育方式不对,但没当着想想的面说出来,打算回头再找个机会好好跟他沟通。 “这些食品虽然不是很健康,但偶尔吃一次没关系的。”孟娆安慰商胤道,“妈妈陪你一起吃。” 有孟娆这句话,商胤心里的阴霾散了大半,愉快地点头:“嗯!” 孟娆扭头看向商知年,同时递过去一个汉堡。 商知年剑眉紧蹙。他从来不吃这种食物。 “你说过来陪我们一起吃的。”孟娆眼神示意他快点接着。 商知年深吸一口气,最后还是接了过来,咬了一口。甜腻的沙拉酱在舌尖化开,他的眉头狠狠皱起,但面对孟娆看过来的眼神,还是勉强牵了下唇角,继续吃完。 别说是汉堡,就算是孟娆递过来一瓶百草枯,他大概也会眼睛不眨地喝下去。 商胤看到爸爸吃瘪的样子,低头偷笑,肩膀一耸一耸的。 商知年刚要发作,孟娆拿出手机,“咔嚓”一声,拍了张照。 她打开朋友圈,配文:“纪念一下我们一家人第一次一起吃汉堡。” 商知年第一个点赞,并评论:「很好吃!」 蒋砚很快就跟着评论:「年哥?你被盗号了吗?你以前不是最鄙视吃汉堡吗?说好的垃圾食品呢?!!!」 商知年直接无视他的评论。吃完就带着孟娆和商胤回家了,并不知道—— 蒋砚刷了一晚上孟娆的朋友圈,就等他的回复!!! 孟娆帮商胤洗过澡,拿了一本绘本让他看会,她先回房间洗澡。 等洗完澡就抱着枕头要去陪商胤睡,刚走到卧室门口,就迎面撞上了走进来的商知年。 第88章 我只对你……上瘾 商知年的视线落在她怀里的枕头,眸色倏地沉下去,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 孟娆怕他误会,解释道:“我答应想想,今晚陪他睡。” 商知年眉头紧锁,“为什么?” 孟娆睨他一眼,“还能为什么?当然是为你的严厉买单!你今天不该那么凶想想的!” “我是为他好。”商知年并不觉得自己有错。小孩子本来就不该吃那些没营养的垃圾食品。 “我当然知道你是为他好,但想想不知道呀。”孟娆现在面对他的冷峻,已经完全不怕了,有理有据地反驳,“大人都有嘴馋想吃的时候,更何况是小朋友。” 商知年面色沉浸,“我没有。” 孟娆眉心微动,质疑的眸光盯着他。 商知年似乎想到什么,喉结滚动,声音略带沙哑,“我只对你……上瘾。” “我在跟你说正事。”孟娆脸颊发烫,嗔了他一眼,“总之,你不要对想想那么严厉,偶尔吃一下没有关系。” 商知年虽然不认同,但选择理解:“好,听你的。” 孟娆精致的小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点点头,“我去陪想想了。” 她抱着枕头,刚从他身边走过两步,手腕忽然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扣住,下一秒—— “啊!” 孟娆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拽了回去,整个人被抵在冰冷的墙壁上。 “你,干什么……” “你、干什么……”话音未落,男人的薄唇已经落了下来,强势地攫取她的柔软,辗转厮磨。 “唔……” 孟娆想要推开他,奈何男人犹如巍峨不动的山,完全沉浸在这个吻中,不允许她有一丝一毫的抵抗。 孟娆怀里的枕头掉在地上,没有内衣的格挡,身前的柔软完全抵在他健硕的胸膛,隔着薄薄的布料,感受到灼热的体温,还有强而有力的心跳。 “好,好了没?”唇齿交缠的缝隙中,溢出模糊的声音,她快要喘不过气了。 商知年捧着她的脸颊,似亲不够,“再亲一会。” “再不去,想想都要睡着了。” “那样,更好。” “……” 最后孟娆被他亲的满脸红霞,气息急促,身子软的骨头好像都被抽走了,站都站不稳。 商知年深邃的眸子含着笑意,又深又欲,沙哑的声音问:“还去吗?” “去!”孟娆捶了下他的胸膛,媚眼轻嗔。 商知年皱眉,刚想低头再亲,门外忽然传来清脆的声音,“妈妈,你睡了吗?” 孟娆怕想想进来看到什么少儿不宜的画面,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道一把推开他,“没有,我这就来。” 商知年猝不及防的被推开,后背撞在墙壁上,看着她捡起地上的枕头,仓皇的走出去,削薄的唇瓣噙着浓浓的笑意,满眼宠溺。 孟娆走出房门还整理了下睡衣,头发,看向站在走廊上的商胤,故作镇定道:“走吧。” 商胤仰起头看她,满是好奇道:“妈妈,你不舒服吗?” 孟娆一怔,疑惑道:“为什么这样问?” “你的脸……”商胤抬起手指了指她的脸颊,“好红!是发烧了吗?” 孟娆摸了摸发烫的脸颊,脑海里闪过刚刚激烈而缠绵的吻,眼角眉梢全是羞赧和笑意。 “没有,可能是刚洗澡,水太热了熏的。”她随便扯了一个理由。 商胤没有怀疑,反而懂事道:“妈妈,下次不要用那么烫的水,会伤害皮肤的。” 孟娆心里一阵心虚,小声道:“知道了。” 回到他的房间,孟娆让他先躺下,自己则是找了一个绘本,读给他听。 商胤听着听着,忽然问了一句:“妈妈,我是不是,不是爸爸亲生的?就像我不是妈妈生的一样!” 孟娆一怔,放下绘本,侧头看他:“怎么这样说?” “爸爸他很少陪我,总是对我很严厉……”商胤低垂着眼睫,浓翘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声音低落道:“就好像我是捡来的。” “不要这样想。”孟娆神色认真而严肃,“你的爸爸他很爱你的,只是他表达爱的方式不一样!他对你严厉也是希望你能明辨是非,不想让你长歪,以后去欺负别人。” 商胤抬头,眨了眨眼睛,充满期望道:“真的是这样吗?” “当然!”孟娆不假思索道,“汉堡炸鸡可能这些食物好吃,但没有营养,他是关心你的身体健康。” “那我以后都不吃了。”商胤对她的话深信不疑,坚定道。 “以后偶尔吃一次没关系。”孟娆摸了摸他的脸颊,“想想,我们都很爱你。” 商胤的小脸上重新涌上笑容,“我知道了,爸爸其实是害羞了。” 孟娆没有否认,“你可以这样理解。” “那我以后每天跟爸爸说一遍我爱你,时间久了,他就不会害羞了。”商胤满怀期待道。 “嗯。”孟娆弯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睡吧,晚安。” “妈妈,晚安!”商胤翻身面对她的同时抱住她的手臂,嘴角带着甜甜的笑意。 孟娆等他睡着后才慢慢躺下,为他盖好被子,闭上眼睛睡觉。 手臂一直让他抱着。 夜深人静,紧闭的房门忽然被人缓缓推开,峻拔的身影慢慢靠近床边。 孟娆睡得迷迷糊糊,察觉到有人靠近,下意识的想要睁开眼睛,一股熟悉的松木雪气息笼罩下来。 她紧绷的心又松开,安心地睡了过去。 商知年小心翼翼地将她的手臂从商胤手里抽出来,塞了一个小恐龙玩具给他,然后打横抱起孟娆,转身离开。 孟娆靠在他怀里,没有睁眼,只是嘟囔了一句:“商先生,你未免也太小心眼了。” 商知年低头亲了下她的额头,坦然承认:“我就是小心眼,只想完完整整地拥有你。任何人,都不能跟我抢。” 孟娆似乎睡着了,没有听到他这番霸道的发言。 翌日,商知年如常起床,洗漱下楼。商胤已经坐在餐桌前,看到他,热情地打招呼:“爸爸,早上好。” 商知年点了下头,拉开椅子坐下。 商胤又笑吟吟地补充道:“我爱你哟!” 商知年:? 第89章 妈妈,你不要用开水烫我 胤没有解释,只是低头喝自己的牛奶。 商知年喝了口咖啡,感觉还是很不对劲,薄唇轻启:“下次,不要说这么肉麻的话。” “不行哦。”商胤摇了摇头,小脸认真,“我已经决定好了,以后每天都要跟爸爸说一遍——iloveyou!” “……” 商知年眉头锁得更紧:“我拒绝。” “拒绝无效!”商胤果断地驳回他的拒绝。 “一定要这样?”他最后一次询问。 商胤认真点头,还搬出了“尚方宝剑”:“妈妈同意的哦。” 一听到孟娆,商知年即便再不情愿,也只能随他去了。 孟娆洗漱下楼,三个人都默契地没有提起半夜她怎么不在商胤房间的事。 商知年递给她一块三明治:“阿姨请假,这两天我来接送想想。” “你最近不是很忙?”孟娆轻声道,“还是我来吧。” 商知年挑眉:“你有空?” “还行。”万盛的项目进展得差不多了,眼下主要是在等万盛那边的最终反应。 商知年最近手头上的事情确实堆积如山,抽不开身,便没跟她客气:“辛苦你了。” “不辛苦,应该的。”孟娆说完,侧头看商胤,“快吃,吃完送你去幼儿园。” “好。”商胤一听到最近都是爸爸接送,显得格外兴奋。 饭后,孟娆先是送商胤去幼儿园,然后去公司。 傍晚的时候,她跟秦方方打了个招呼,提前离开。 刚走出电梯,就迎面碰上了傅千雪。 知道孟娆有脸盲症后,傅千雪每次都会主动开口:“去哪里?”现在还没到下班时间。 “接儿子放学。”孟娆回答。 “什么?”傅千雪有一瞬间怀疑自己听错了,她什么时候生过孩子了? 孟娆解释:“商知年的儿子,商胤。” 一听到商知年还有个儿子,傅千雪的脸色倏地阴沉下来,声音极冷:“他有孩子?这么大的事,你们竟然一直瞒着!” 孟娆眼底闪过一抹心虚:“没说吗?可能是最近太忙,忘记了。” “不要跟我找借口!”傅千雪冰冷的嗓音里压抑着怒火,“晚上,立刻带他们回来!” 她本就对这桩婚事不甚满意,现在知道商知年有过婚史还有孩子,更是大为光火。 无论如何,这个婚,必须得离! “他最近挺忙的,应该是没空。”孟娆不给她继续说话的机会,连忙道,“我要去接孩子了,不然遇上堵车,会迟到的。妈妈,回头见!” 说完,她快步离开,仿佛身后有人在追。 傅千雪转身,看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眉头越皱越深。 * 幼儿园门口。 孟娆赶到时,商胤正和顾承邺在跷跷板那边玩。 商胤看到她,立刻兴奋地喊道:“妈妈——!” 孟娆走过去,带着歉意解释:“路上有些堵车,来晚了。” “没关系!”商胤从跷跷板上跳下来,乖巧地站到她面前,“来晚点刚好,没那么多人挤。” 孟娆没再多说,抬头看向从跷跷板另一头下来的顾承邺。他怯生生地叫了声:“妈妈。” “今天……还是没有人来接你?”孟娆蹙眉。这顾夫人,是真不把这个孙子当回事。 顾承邺眼神失落,小声道:“妈妈,你们能……送我回去吗?” 商胤仰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妈妈,我们送他回去吧。” 孟娆刚想拒绝,就听到商胤又说:“顾承邺说他有限量版的变形金刚,我想去看看。” 顾承邺连忙点头:“对!我答应让商胤玩我的变形金刚。” 面对商胤充满期待的眼神,拒绝的话在嘴边转了一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好。” “太好了!”商胤高兴道。 顾承邺也露出开心的笑容:“谢谢妈妈!” 半个小时后,顾家老宅。 顾承邺从楼上抱下来他那款限量版变形金刚,足有一米高,看得商胤张大了嘴巴:“好好看啊!” “你喜欢,随便玩。”顾承邺表现得非常大方。 “谢谢!”商胤完全被变形金刚吸引,眼神里满是兴奋和羡慕。 孟娆坐在沙发上看着这一幕,眉心微动。顾承邺以前从不会这么大方,现在突然这样…… 她心中隐隐有些不安,忍不住叮嘱商胤:“想想,你小心点,别弄坏了。” 商胤听话地点头:“妈妈,我知道啦。” “没关系的,妈妈……”顾承邺看向她,语气善良又体贴,“我相信哥哥会小心的。” “哥哥?”孟娆眉头一皱。 顾承邺点头:“我们都叫你妈妈,那他……就是我哥哥呀。” 孟娆沉默,没有接话。 “对了,妈妈,你等一下……”顾承邺说完,转身跑向厨房。 大约过了三四分钟,他端着一个杯子走了出来。 “妈妈,以前是我不懂事……”顾承邺走到她面前,举起杯子,“我现在知道错了,以后不会再犯了。妈妈,你喝了这杯茶,以后就不要生邺邺的气了,好不好?” 稚子无辜。大人之间的恩怨,本就不该牵扯到孩子。他若是真知道错了,也不是不能原谅。 “邺邺,你已经不小了。以前的事,知道错了就好,以后要好好学做人,知道吗?”孟娆苦口婆心地叮嘱。 顾承邺像是又变回了以前那个乖宝宝,用力点头:“我知道了,妈妈。你喝茶。” 孟娆弯了弯唇,伸手去接杯子。然而,她的手指刚碰到杯壁,还没拿稳,顾承邺却忽然松开了手—— “啪!” 茶杯直接翻倒,整杯滚烫的热茶,全数泼洒在顾承邺的手背上! “啊——!”顾承邺瞬间发出痛苦又惊恐的哀嚎,眼泪夺眶而出,“我知道错了……妈妈,你不要用开水烫我……好疼啊……” 孟娆刚伸出手,想要检查他的烫伤,听到他这句话,手臂骤然僵在半空。 一股巨大的寒意,从心底猛地涌出,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顾承邺凄厉的哭喊声引来了佣人。佣人冲过来,看到眼前景象,不分青红皂白,指着孟娆就骂:“你怎么能烫小少爷呢?!他还是个孩子啊!” 孟娆抿紧唇,没有说话。 反倒是商胤,连变形金刚都顾不上了,立刻跑到孟娆身边,张开双臂挡在她面前,小脸涨得通红,坚定地维护道:“我妈妈没有烫他!是她自己没拿稳!” “小少爷都说是她烫的!”佣人一口咬定是孟娆所为,“小少爷才多大,他会说谎吗?!” 顾承邺靠在佣人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疼……好疼啊……” 他伸手去抓被烫伤的手背,原本只是红肿的皮肤,被他这么一抓挠,瞬间破皮,看起来更加触目惊心。 “怎么回事?!”顾夫人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不悦,“吵吵闹闹,像什么话!” 顾君泽跟在她的身后走进来。当他的目光落在顾承邺那溃烂不堪的手背上时,脸色骤然一变,眼神瞬间阴鸷得吓人。 第90章 一巴掌甩向孟娆的脸 下一秒,阴鸷的眸光如刀射向孟娆,怒不可遏道:“孟娆,你也太恶毒了!邺邺还这么小,你怎么下得去手!” 孟娆平静的脸色微微发白,不是害怕,而是——失望。 她以为顾承邺真的变好了,没想到一切都是伪装,只为了此刻陷害她。 顾夫人也是一脸的愤怒,“孟娆,你简直是蛇蝎心肠!邺邺就算不是你亲生的,也跟你一起生活三年,你怎么能下如此狠手?” “不是我妈妈。”商胤坚定不移的维护孟娆,眼眶都气红了,“我妈妈没有烫他!” “你的意思是,邺邺故意烫伤自己来陷害她?”顾君泽紧咬后槽牙,眼神凶狠,“邺邺还是个孩子,他会有这么深的心机?!” “我只说一次。”孟娆紧抿的唇瓣终于松开,声音平静,一字一句,清晰有力,“我没有烫他。” “你还在狡辩!”顾君泽气疯了。想到之前被商知年打,如今孟娆又来烫伤邺邺,怒火冲昏了他的理智,他几乎没经思考,扬起手就狠狠一巴掌甩向孟娆的脸! 孟娆猝不及防,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力道十足,她受不住力,踉跄着后退两步,跌坐在沙发上。 “妈妈——!”商胤看到妈妈挨打,不管不顾地冲上去,对着顾君泽拳打脚踢,“不准打我妈妈!你这个坏人!坏人……” 他人小力气也小,拳头只够到顾君泽的大腿,这点力道对顾君泽来说如同挠痒。 商胤见打没用,情急之下,张嘴狠狠咬上了顾君泽的大腿! “啊——!”顾君泽痛得惨叫一声,扬起手就要朝商胤打去! “想想——!”孟娆脸色骤变,顾不上还有些晕眩的头,藏在袖口的银针滑入指尖,快如闪电般扎进了顾君泽手臂的穴位! 顾君泽的手臂瞬间一麻,失去了知觉。 孟娆趁机一把将商胤扯到自己身后,同时扬起手臂,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巴掌回敬过去! “啪——!” 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在客厅里回荡。 “反了!反了天了!”顾夫人抱着嚎哭不止的顾承邺,看到这一幕,声音尖锐地喊道,“保安!叫保安!给我把这个疯子打死!” 不等佣人有所动作,门口忽然响起一道沉冷如冰的嗓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看谁敢!” 简单的四个字,强势霸气,直接将佣人钉在原地,不敢动弹。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孟娆悬着的心终于落地。原本清冷平静的眸子忽然一涩,一股难以言喻的委屈涌上心头。 “你、你是谁?!”顾夫人沉着脸质问。 商知年无视她的问话,径直走到孟娆面前。看到她半边脸颊高高肿起,泛着清晰的指印,剑眉倏地拧紧,周身的气压瞬间低得骇人。 “谁打的?”他声音几乎是从喉骨里挤出来的,每个字都裹满了冰渣。 孟娆红着眼眶望着他,没有说话。 商胤指着顾君泽,声音带着哽咽和愤怒:“是他!是他打妈妈!他还要打我……呜呜……” 大概是商知年来了,有人撑腰了,商胤憋着的恐惧和委屈终于敢释放出来,呜呜地哭出了声。 “别怕。”商知年摸了摸他的头,安抚了一句。当他侧头看向顾君泽时,鹰隼般的眸子里寒光凛冽,像是要将他千刀万剐。 顾君泽被他的眼神震慑住,忍不住暗暗吞咽了下口水,声音都在发颤:“你、你想干什么?!” 这是他家,他不信这个男人还敢在这里猖狂! “看样子,上次给你的教训……还不够。”商知年薄唇轻启,每个字都淬着冰渣。他转身,一步步逼近顾君泽,浑身散发着摄人的寒意。 “你干什么?!”顾夫人算是看出来了,这个男人就是孟娆的靠山,“这是我家!你们还敢无法无天不成?!” “我就是无法无天,”商知年话音落下的瞬间,抬腿就是一脚,狠狠踹在顾君泽的腹部,冷锐的眼眸扫向顾夫人,“又如何?” “砰——!” 顾君泽直接被踹飞半米,狠狠撞在茶几上,又滚落在地,疼得冷汗涔涔,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你……你……”顾夫人被他这狠戾的气势吓住了,声音都变了调。 原本还在嚎哭的顾承邺也吓傻了,紧咬着唇瓣,泪珠子一颗颗往下掉,却不敢再发出声音。 “咳咳……”顾君泽咳嗽几声,终于缓过一口气,“报、报警……” 连续两次被人这样欺辱,他也顾不上面子不面子了,只想弄死商知年! 顾夫人手指颤抖地拿出手机,刚按出一个“1”,门口忽然响起一道戏谑的声音: “哟!这么热闹呢!” 几个人不约而同地看过去。 只见蒋砚穿着一件骚气冲天的粉色衬衫,双手插兜,慢悠悠地走了进来,脸上挂着玩世不恭的笑。 顾夫人皱眉:“你又是谁?怎么进来的?” 顾君泽的脸色却瞬间变了,不敢置信道:“蒋……蒋总?” “认识我啊?”蒋砚唇瓣噙着笑,眼神却没什么温度,“看来我在华城……还有点名气。” 顾君泽艰难地站起来,拔掉手臂上的银针,手臂慢慢恢复了知觉。他这才看向蒋砚,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恭敬:“之前在酒会上见过蒋总一面,不过蒋总贵人事忙,大概是不记得了。” 蒋砚脸上笑意不减,说的话却一点不客气:“是不记得了。” 顾君泽:“……” “这是我们家的私事,蒋总还是不要插手为好。”顾夫人才不管什么蒋总不蒋总,她只知道孟娆他们欺负到自家头上了,绝对不能忍。 顾君泽想阻止都来不及。京城蒋家,不是他们能得罪得起的! “那我要是……非管不可呢?”蒋砚看着她,嘴角的笑意不达眼底,反而透着一股冷意。 顾夫人还没开口,顾君泽抢先问道:“不知道蒋总跟他们……有何关系?” “喏……”蒋砚扬了扬下巴,指向商知年,“我们公司的首席工程师。你也知道,我们长兴是科技公司,最重要的就是人才。他要是出了事,我公司不就凉了?” 顾君泽瞳孔一震,没想到这个男人竟然是长兴的人,还是首席工程师! “至于孟娆……”蒋砚嘴角的笑意更深了,眼神却带着几分玩味,“于私,我叫她一声嫂子。于公,我们是合作关系。所以今天这事,我管定了。” 别说顾夫人,就连顾君泽也是满脸诧异:“她跟蒋总合作?!” 这怎么可能! 第91章 蒋砚发现他出卖公司…… “与其在这里探究我和蒋总的关系,不如早点带顾承邺去医院。”孟娆清冷的声音忽然插入,将他们的注意力拉回到顾承邺身上,“烫伤处理不好,一旦感染,后果很严重。” 顾君泽和顾夫人这才反应过来,眼下最重要的是带顾承邺去医院! “今天……我给蒋总面子。”顾君泽咬牙,撂下狠话,“但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算了!” 他抱起哭得快虚脱的顾承邺,声线紧绷道:“妈,我们走!” 顾夫人恶狠狠地瞪了孟娆和商知年一眼,连忙跟上。 蒋砚看着他们仓皇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却冷了下来。 客厅里,只剩下他们四人。 商知年转身,小心翼翼地捧起孟娆的脸颊,指腹轻轻抚过那片红肿,眼底的心疼几乎要溢出来:“疼吗?” 孟娆摇了摇头,鼻尖却忍不住一酸。 商胤也抽泣着,紧紧抱住孟娆的腿。 蒋砚摸了摸鼻子,识趣地转过身,假装欣赏墙上的画,心里却嘀咕:啧,这狗粮撒的……不过,顾家这事,怕是不会善了。 孟娆没有在意脸上的伤,而是蹲下身子,轻轻擦去商胤脸上的泪水,柔声安慰:“妈妈没事,别哭了。” “对、对不起……”商胤是害怕,更是自责,“都怪我,是我要送他回家……是我想看他的变形精钢才会……” 他哭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孟娆动作轻柔地擦干他脸上的泪痕,没有责怪,语气温柔而坚定:“想想,你要记住,你没有做错任何事。别人的别有用心,不应该由你的善良来买单。” 善良从来都没有错,错的是那些辜负善意的人。 商胤吸了吸鼻子,眼泪强忍在眼眶里,紧紧抿着唇狠狠点头。 商知年看着这一幕,只有欣慰,没有诧异。 她的善良,他比谁都清楚。 倒是蒋砚眼底划过一抹意外,看向沉默不言的男人,忽然好像有些明白,年哥为什么会选孟娆了。 商知年弯腰抱起商胤,对孟娆道:“走吧,回家。” 孟娆点头,转身对上蒋砚满是新奇的眼神,“今晚的事,谢谢了。” “嫂子客气了。”蒋砚跟着他们一起出去,送他们上车,“今晚的事我既然管了,就会管到底。年哥,嫂子你们就放宽心,什么都不用管了。” 孟娆还有些迟疑的时候,商知年直接说了一句:“辛苦。” 理所当然的态度,仿佛蒋砚才是那个打工的! * 儿童医院,急诊。 三四个护士加上顾君泽,好不容易才摁住挣扎的顾承邺,让医生处理完他手上的烫伤。 顾承邺也哭得声音嘶哑,精疲力竭。 医生跟顾君泽交代了注意事项和开的药膏用法。 顾夫人皱着眉头问:“他伤得这么重不用住院吗?回去我们怎么弄得好!” 医生耐心解释:“他这种烫伤,回去注意别感染,每天按时涂药,恢复起来很快。住院纯粹是浪费医疗资源,浪费钱。” “我们又不差钱!”顾夫人脱口而出。 医生眉头皱起来,对于她这种态度很是不悦,“我们这是医院,不是幼儿园!” 说完,转身就去查看其他病患了。 “诶?你……”顾夫人瞪大眼睛,没好气道,“你这是什么态度?我要投诉你……” “算了,妈。”顾君泽刚出院就发生这种事,头疼欲裂,“我们带邺邺回去,照顾起来更方便。” 顾夫人眉头挑的老高,“带回去谁照顾?我没照顾小孩子,我可不会照顾他。” 顾君泽揉着太阳穴,声线紧绷,“我自己照顾,行了吧。” 顾夫人闻言,这才没意见,转而问道:“那个蒋总是什么来头?我都没听过!” 顾君泽深吸一口气,“京城,蒋家太子爷,不是我们能得罪得起的。” 顾夫人诧异,“这么厉害?那孟娆找的男人呢?” 顾君泽眼神里一闪即逝的狠戾,“不过是个打工的,没什么了不起的。” 顾夫人松了一口气,但隐隐担忧:“要是蒋总执意护着?” 他们岂不是要白白吃这个亏? 顾君泽冷哼一声,“蒋砚看中他不过是因为他的技术,但要是蒋砚发现他出卖公司……” 一个给资本打工的,一旦失去利用价值,随时可以被舍弃。到那时,还不是任由他拿捏? “这样也好。”顾夫人连连点头,经历今晚的事,她已经确定孟娆和顾君泽不可能了,“最近你好好休息,回头我会安排你相亲!” 虽然沈归棠那个贱人被送走了,但她不敢掉以轻心,免得被那个贱人趁虚而入。 顾君泽满心的烦躁,自然也没有在意她说的那些话。 * 国茂天成。 孟娆想着晚上给他们做点吃的,刚打开冰箱,身后便伸过来一只手臂,拿走了她手里的蔬菜。 “你去休息,我来。”商知年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她转身,对上男人深邃的眸子:“你不是忙吗?而且,你怎么知道我和想想在顾家?” “打你电话没人接。”商知年打开冷冻室,拿出一个冰袋,用纸巾仔细包好,轻轻贴在她红肿的脸颊上,“想想的手表上我装了定位。蒋砚大概是怕我惹麻烦,所以跟过来了。” 冰袋虽然有纸巾隔着,但贴在脸上的一瞬间,凉意还是让她忍不住“嘶”了一声。 商知年蹙眉:“很疼?” “还好。”孟娆抬眸看他,眼底浮起一丝愧疚,“对不起。” “为什么道歉?” 孟娆自责道:“我不应该放任想想跟顾承邺接触的。我应该知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还记得你跟想想说的那句话吗?”商知年忽然问道。 孟娆:“嗯?” “别人的错误,不应该由你的善良来买单。”商知年漆黑的眸子深深凝视着她,一字一顿,字字铿锵有力,“你没有错,不需要道歉。” 孟娆眼眶一红,不由自主地主动环住他结实的腰身,将脸埋在他胸前:“商谦,谢谢你。” 商知年薄唇微微勾起,低头看向她的眼神深情缱绻:“就这样?” 孟娆仰起头看他,缓缓踮起脚尖…… 第92章 我是变态,怎么办呢? 商知年眸色发亮,嘴角的笑意刚勾起,耳边传来她俏皮的声音,“等我成为孟董事长,以后我养你,” 他眉头瞬间皱起,低头看她,眉眼间全是不悦。视线锁定在她娇艳的唇瓣上,低头就想自己“索取报酬”。 孟娆连忙侧头避开,小手轻轻抵在他的肩膀上,强忍着笑道:“你还做不做饭了?等会想想该饿了。” 商知年眼底拂过无奈,低沉的嗓音夹杂着宠溺,“暂时放你一马。”睡觉的时候再收拾你。 孟娆俏皮的吐了吐粉舌。 商知年将冰袋放在她手心,“自己敷一会。” 孟娆拿着冰袋,靠在岛台边,看着他熟练地从冰箱里拿出食材,洗净,切好,淘米煮饭,忍不住问:“你很会做饭啊?” “基本的家常菜都可以。”商知年回答时,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以前留学,想吃中餐就只能做。” 孟娆眼睛睁圆了,“你还出国留学过,音音从来都没跟我说过。” 商知年掀起眼皮子扫了她一眼,“商音跟你说过我什么?” “额……”孟娆咬唇,音音说的那些好像都不能跟他说。 商知年动作一顿,忽然改变主意道:“算了,不用说了。” 孟娆眨巴眼睛,“为什么?” “她嘴里没什么好话。” 孟娆:“……” 他还真是了解音音。 商知年烧了一个肉丸汤,炒两个时蔬,又煎了一条鱼,孟娆看着餐桌上的三菜一汤,忍不住夸赞道:“你真厉害,一看就很好吃。” 商胤也是一脸的惊讶,“原来爸爸你会做饭啊!” 孟娆侧头看他:“你不知道?” 商胤摇了摇头,“爸爸从来没给我做过饭,而且以前都是……” “吃鱼。”商知年夹了一块鱼肉放进他碗里,打断了他的话,“慢点吃,小心鱼刺。” 嘴上这样说,看向他的眼神却没有半点关心,反而满载着警告。 商胤后知后觉,连忙把后半段话咽下去,低头乖乖吃饭。 孟娆没有察觉到父子俩之间的微妙的气氛,喝了一口商知年盛的汤,满意的点头:“好喝,肉丸又香又嫩。” 她自诩很会做饭了,但商知年做的饭更好吃。 “你喜欢,以后我多给你做。”商知年看向她的眼神满是宠溺。 孟娆笑着点头。 商胤幽怨的小眼神看向他,“爸爸,这样的饭你从未为我做过。” “妈妈工作辛苦,吃不好会生病的。”商知年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你是小孩子,糟吃糟长。” 商胤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仰头看向孟娆,肉嘟嘟的小脸上神情格外认真,“妈妈,等我再大一点,我就学做饭,以后我会做给你吃,保证做的比爸爸的还要好吃。” 孟娆眼底闪过心虚,“那就谢谢想想了。” 这父子俩,真是一个敢说,一个敢信。 饭后,商知年洗碗,而孟娆陪商胤去洗澡,等把他哄睡已经过九点了。 孟娆回到卧室,商知年已经洗过澡,穿着黑色睡衣坐在沙发上,腿上放着笔记本电脑,似乎还在忙工作。 她没有打扰他,拿起睡衣去浴室。 洗到一半,就听到浴室门口的动静。她转身,就看到商知年走了进来。被热水熏红的脸颊倏地更烫了,声音都在发颤:“你、你进来干嘛?” “出汗了,冲个澡。”他漆黑的眸子隔着氤氲的水汽,盯着她纤细的身影,眸光又沉又欲。 “那,那你等我洗完呀!”孟娆害羞的捂住自己,“很快的!” 虽然更亲密的事都做过了,但这样被他还是会很不好意思。 商知年拉开玻璃门,大喇喇的走进来,任由热水湿透他的衣服,喑哑的嗓音道:“不早了,节约时间,一起洗,” “你——” 孟娆刚开口,男人已经低下头吻上她的唇,同时将她抵在玻璃门上。 后背贴着冷硬的玻璃,身前是男人健硕滚烫的身子,还有男人密不透风的吻,几欲要将她溺毙。 说好的节约时间,结果孟娆被他抵在浴室里来来回回折腾,等出来已经是十一点了。 孟娆快被他磨疯了,嗓子也叫哑了,气不过的在他肩膀上咬了一口,“你什么时候在浴室放了……那个?” 还不只一个。 商知年被咬也不生气,薄唇噙着似有若无的笑意,“你怎么知道我只在浴室里放了?” 闻言,孟娆睁大眼睛,微哑的嗓音娇媚入骨,“你、你是变态吗?” 商知年似乎被她惊恐的表情取悦了,眼底漫着笑意,唇瓣贴着她的额头,“我是变态,怎么办呢?” “那我就……”孟娆翻身坐在他的身上,低头就咬他的下巴,气势汹汹道:“比你更变态。” 商知年眸色瞬间炙热,像是被打开了某个开关,掐着她的腰翻身将她压在床上,低头就吻住她的唇。 孟娆察觉到他的变化,连忙推他,“不行,真的不行了,我明天还要上班!” “是你先勾我的。”商知年不给她逃脱的机会,沉腰撞入,“必须负责!” * 翌日,孟娆又迟到了。 秦方方什么都没问,只是看着她脖子上若隐若现的红痕,忍不住露出姨母笑。 孟娆拿出手机,对着屏幕左右照了好一会儿,这才发现脖子侧边有一块明显的吻痕。 早上他应该能看到,却没有提醒自己! 孟娆生气地发消息严厉谴责。 「你这周都不准碰我了。」 商知年秒回:「?」 孟娆手指愤愤地戳着屏幕,像是透过屏幕在戳他:「你竟然在我脖子上留吻痕!被方方看到了,丢死人了!」 商知年薄唇噙着极浅的弧度:「上司生活幸福,下属应该会很高兴。」 孟娆回了他五个字,放下手机,决定不理他了。 商知年看着「幸福你个头!」这五个字,眼底漫起宠溺的笑意。看样子,真把她惹毛了。 “咔嚓!” 突如其来的闪光灯声音将他拉回思绪。商知年剑眉紧紧皱起,不悦地看向蒋砚。 蒋砚立刻收起手机,揶揄道:“我要把照片发群里,让兄弟们都看看,你这不值钱的样子。” 商知年没理会他的不正经,薄唇轻启:“顾君泽那边怎么样?” “能怎么样?”蒋砚两条大长腿搭在茶几上,吊儿郎当道,“自然是憋着坏,想弄死你。要不,我先弄他?” 商知年眉眼冷冽:“不急,先让他蹦跶几天。” 蒋砚漫不经心地点头:“行,听你的。” 他低头打开手机,眉梢一挑:“哟,傅氏出大事了!” 第93章 “你这是在污蔑我吗?” 傅氏集团,顶层会议室。 长条形的会议桌两侧坐满了公司高层,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尤其是坐在孟娆对面的阮寂川,脸色铁青,额角青筋隐约可见,仿佛随时会爆开。 孟娆单手托着下巴,另一只手不紧不慢地转着钢笔,神色是全场唯一的从容淡定。 片刻后,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傅千雪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走了进来,长发一丝不苟地盘起,五官清冷,眉头紧锁,周身散发着不怒自威的气场。 “傅总……”看到她进来,立刻有人坐不住了,起身,神色焦急,“华南城的项目爆雷,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其他人闻言,也纷纷附和,议论声嗡嗡响起。 “是啊,这么大的窟窿,该怎么填?” “华南城这个项目是小阮总签的,理应由小阮总负责。”有人直接指向阮寂川。 “这次损失太大了,要是处理不好,恐怕……” 剩下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公司会挺不过去。 阮寂川听着这些落井下石的话,忍不住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这群狗东西!当初他签下项目时,一个个阿谀奉承,现在出了事,个个都想把他踩进泥里! 他刚想开口反驳,阮青山警告的眼神便射了过来。 阮青山清了清嗓子,不紧不慢地打圆场:“眼下追究责任于事无补,当务之急,是想办法解决危机。” 说完看向傅千雪,最终还是要等她的态度。 傅千雪像是没看到他的眼神,眸光看向财务部,“目前公司的账上如何?” 财务总监神情凝重:“傅总,公司账上能调动的流动资金……已经非常有限,远远不够填补华南城的窟窿。” 他是傅千雪一手提拔的心腹,他的话,傅千雪自是不会怀疑。她抬眸,清冷的目光缓缓扫视全场,声音不高,却带着无形的压力:“各位,有什么好的建议,或者解决问题的办法,欢迎各抒己见。” 所有人都避开她的眼神,低头窃窃私语,谁都不想接这个烂摊子,搞不好就是傅氏集团的千古罪人。 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中,傅千雪的目光最终定格在孟娆身上,声音听不出情绪:“孟总,说说你的意见。” 孟娆放下钢笔,坐直了身体,声音清晰而平缓:“华南城的债务盘根错节,想要彻底理清,需要时间。当前,必须立刻停掉所有持续亏损的项目,最大限度减轻公司负担。另外——” 她话音微顿,再次响起时,带上了几分不容置疑的强势:“公司账户上仅存的流动资金,必须设立专款专用通道,严禁再流向任何亏损项目。” “比如?”傅千雪扬起下巴,继续问。 “比如,‘长兴’的合作项目。”孟娆不假思索地回答,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个问题,“这个项目有长兴科技做后盾,回报率预期高,风险可控。我会跟长兴那边深入沟通,争取进一步缩短项目周期,加快资金回流,为公司减压,并实现早日盈利。” “呵。”阮寂川忍不住冷哼一声,“说到底,你就是怕影响到你手上的项目!” 孟娆没有否认,沉静的眸子迎上他,有条不紊地反问:“这个项目关系到公司未来的核心发展,我自然关心。而且——” 她声音再次停顿,目光扫过全场每一张脸,一字一句道:“在确保‘长兴’项目平稳推进的前提下,我会即刻着手重启‘万盛城东’的项目。一旦万盛的资金到位,公司眼下的难关,自然可以平稳渡过。” 此话一出,整个会议室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不敢置信的看着孟娆,就连傅千雪也是满眼的质疑。 须臾,有人反应过来,率先发难,“孟总,你别说大话了!万盛摆明就是想要拖死我们,怎么可能同意重启项目?” “就是!听说你和万总接触过几次,都不太顺利,还……还被万太太‘抓’过?孟总,我理解你年轻有冲劲,但凡事都要讲究个度,过犹不及啊!” 这番话意有所指,极其恶毒。会议室里,不少人看向孟娆的眼神,顿时多了几分探究和玩味。 “你这是在污蔑我吗?”孟娆问。 “我可没有。”被称为李经理的男人两手一摊,故作无辜,“我就是‘听说’,关心则乱嘛,怕孟总心急想走‘捷径’,万一走错了路,回不了头……” “没有证据,仅凭道听途说,就可以在高层会议上信口雌黄吗?”孟娆扬起精致的下巴,冷声反击,字字清晰,“那我是不是也可以说——李经理您利用职务之便,多次收取回扣,出卖公司利益?” “啪!”李经理瞬间恼火的一巴掌拍在地上,指着孟娆的鼻子骂道:“你少血口喷人!” 孟娆抬头,丝毫不畏惧的迎上他的眼神,“李经理这么生气做什么?我也只是听说!” “你——”李经理被怼的说不出话来。 “够了!”傅千雪拧紧眉头,冷声训斥,“现在是让你们内讧的时候吗?!解决不了眼下的危机,你们全都给我滚蛋!” 见她动怒了,李经理默默坐下,其他人也大气不敢喘一下。 阮青山轻声安慰:“你别急,小娆那么能干,我相信她一定能解决的。” 一句话直接将孟娆推到风口浪尖,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她。 孟娆神色淡然,看了一眼傅千雪,要不是怕惹妈妈生气,真想怼他。 “万盛这个项目真的能重启?”傅千雪问道。 孟娆没有回答,而是拿起手机当场拨通了林若水的电话。 “喂……”电话那头很快就响起林若水的声音,“小绕,找我有什么事吗?” “若水姐,项目重启的事怎么样了?”孟娆没有叫她万太太,而是直呼“若水姐”,瞬间就让在场的人明白她和万太太的交情有多好,更是打脸刚李经理说万太太捉奸的说法。 这件事林若水之前就跟她说过,听到她在电话里又问了一遍,瞬间明白过来怎么回事,笑吟吟道:“你放心,董事会那边已经过了。最迟下周,重新签订合同,半个月内第二笔资金就会打过去。” “真是太好了。”孟娆开着手机免提,林若水说的每一个字他们都听得一清二楚,清澈的眸子看向李经理,嘴角轻勾,“谢谢若水姐。” “客气什么!”林若水也给足她面子,“回头一起吃饭,我知道有一家日料不错。” “好,那我就先不打扰你了。” 孟娆等林若水挂断电话,这才放下手机,浅笑道,“傅总,你放心吧。” 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望着傅千雪,仿佛在无声地说:妈妈,你看,我做到了。 傅千雪没说话,但紧锁的眉头微微松开了。 阮寂川低着头,眼底全是阴戾与不甘,她竟然真的重启万盛的项目,还跟万太太关系那么好。 阮青山也没料到孟娆能做到这个地步,眼底精光一闪,忽然话锋一转,语带“赞赏”地道:“既然小娆这么有能力,不如,华南城这个项目,也一并交给她来处理吧?” 第94章 要嫂子养?你还要不要脸啊? 阮青山的话音刚落,孟娆的眉头立刻蹙起。 这是想让她去给阮寂川收拾烂摊子! “我手里有长兴的项目,还要跟进万盛的签约,实在分身乏术。”她直接拒绝。 “长兴的项目已经进入平稳阶段,交给下面的人跟进就行。”阮青山打定主意要把这个烫手山芋甩给她,甚至更进一步,“至于万盛签约的事,可以交给我,我帮你处理。” 孟娆眉心微动。他这不只是想让自己收拾烂摊子,还想趁机抢走万盛的项目。她嘴角那抹浅淡的弧度瞬间凝固:“阮副总,万盛的项目虽然过了董事会,但万太太认可的是我个人的能力。您觉得签约时临时换人,她会同意?而且——” 话锋一转,声音凛冽,“万盛这个项目我前前后后忙了多久,团队的人熬了多少个通宵才拿下来,你说抢就抢,不合适吧?” 阮青山脸色微变,实在没想到她会把话说的这么直白,一点情面都不留,脸上的笑都快挂不住了,“大家都是为公司好,什么抢不抢的!我这是在帮你,到时候奖金,分红该你们的一分不会少。” 孟娆不吃他这一套:“我这边目前就不劳烦阮副总‘屈尊降贵’了。您要是真想帮忙,不如……还是帮帮小阮总吧。” 一句话直接将阮青山后路堵死,脸色不由自主的沉了下去。 傅千雪蹙眉,沉默许久,最后眸光还是定格在孟娆身上,“华南城这个项目……” 她的话刚起头,就被孟娆打断了。 “傅总,不是我不想上。”孟娆语气诚恳,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分量,“只是这个项目太复杂,牵涉部门太多。我一个刚进公司不久的新人,与各部门的协作经验甚少,实在是……寸步难行。我怕到时候,辜负您的期望。” 言下之意,这个烂摊子她能收拾,但有困难,级别不够,她“不想”收拾。 傅千雪听懂了她的弦外之音。她垂眸思索片刻,再抬头时,目光扫过全场,当众宣布:“即日起,免除阮寂川项目部总监一职,由孟娆接任。阮寂川因决策失误,给公司造成重大损失,即日调往采购部学习、自省。” “妈——!!”阮寂川不敢置信地猛地站起,怒不可遏,“你要让她坐我的位置?凭什么?!” “凭她能收拾你弄出来的烂摊子。”傅千雪声线清冷,不带一丝温度,“另外,在公司,请称呼我——傅总。” “我不服!”阮寂川吼道,“我也是为公司好,我不知道会这样。” 傅千雪不想再听他的狡辩,起身,声音冷硬:“你要是不想去采购部,明天就可以把辞呈放在我办公桌上。” 说罢,她转头看向孟娆:“华南城项目,由孟总接手。我希望各部门能全力配合她,共同协作。毕竟——” 她话音微顿,环顾了一圈,冷冷道:“傅氏要是倒了,对在座的各位,没有任何好处。散会!” 她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 现场一片死寂。 阮青山铁青着脸,第一个走出了会议室。阮寂川狠狠瞪了孟娆一眼,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好样的!我们走着瞧!” 他一脚踹翻椅子,摔门而出。 孟娆面色沉静,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阮家父子一走,察觉到公司风向要变的一众高管,对孟娆的态度立刻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纷纷上前恭喜她升职。 孟娆宠辱不惊,客气地回应:“以后在工作上,还望大家多多关照。” “孟总客气了……” 孟娆同他们简单寒暄几句,便转身回了自己办公室所在的楼层。 刚走出电梯,秦方方便像只欢快的小鸟一样冲了过来,满脸喜色:“恭喜孟总!升职了!升职了!” “别高兴得太早。”孟娆眉眼间凝着一丝无奈,“华南城这个烂摊子,被塞给我了。” 秦方方丝毫不慌,信心满满:“孟总,你这么厉害,我相信你一定能解决的!” 孟娆没说话,目光看向她身后那些闻讯围过来的同事们:“你们呢?” “我们当然相信孟总!” “万盛那么难啃的骨头我们都拿下了,这次也一样,干就完了!” “对!干就完了!” 看到团队的小伙伴们依旧斗志昂扬,充满干劲,孟娆悬着的心稍稍放下。她展颜一笑:“好!我会跟大家一起干!这次项目要是救活了,每个人带薪放假一周!另外,每人一个红包,我私人出!” “谢谢孟总!” “孟总大气!” 孟娆拍了拍手:“那还等什么?都动起来!” 大家立刻斗志满满地回到工位,有条不紊地开始工作。 孟娆回到办公室,刚坐下,秦方方就兴冲冲地问:“孟总,你都升职了,办公室也要换吧?你想怎么布置,我去弄!” 孟娆眉心微动,想了想:“算了。你把门牌换一下就行,办公室……就不换了。” “啊?”秦方方表情有些失落。 孟娆弯了弯唇:“你不觉得……晦气?” 秦方方眨了眨眼睛,反应过来,立刻赞同地猛点头:“你说得对!那我给你办公室重新布置一下,怎么说也是总监办公室了,不能太简单。” 孟娆没有反对:“你看着办。” 秦方方比了个“ok”的手势:“我办事,你放心!” 孟娆拿起手机,想跟商知年分享这个好消息。点开微信,动作却又顿住了:他会不会觉得我在炫耀? 犹豫片刻,她还是放下了手机。算了,等以后有机会再说吧。 她放下手机,重新投入到工作中。 * 长兴科技,总裁办公室。 蒋砚伸长脖子看向商知年的电脑屏幕:“你在看什么?……华南城?” 他反应过来,惊讶道:“你要管傅氏的事?” 商知年头也不抬道:“华南城这个项目错综复杂,其中水很深,要是处理不好,傅氏极有可能被拖垮。” “so?”蒋砚还是不明白这跟他有什么关系,“你又不是养不起嫂子。嫂子要是想上班,来长兴,职位随便她挑。” 商知年动作顿住,侧头看他,一脸认真道:“她说,等她成为孟董事长,以后养我。” 要是傅氏倒闭,孟娆就做不成董事长,还怎么养他! 蒋砚:“……” “啊!”他仰头看着天花板,暴躁的吼了一声,还是觉得憋屈,幽怨的眼神瞪着他,“你不觉得你这样……很厚颜无耻吗?” “你是谁啊?商家二公子!每年什么都不干,大把钞票自动进你账户!”蒋砚愤愤不平地细数他的身家,“长兴最大的投资人,幕后董事!每年上百亿的利润!还要嫂子养?你还要不要脸啊?” 第95章 求求了,商谦哥哥 商知年直勾勾的盯着他问:“知道你为什么没有老婆吗?” “为什么?”蒋砚身子放松的靠在椅背上,姿态懒散,“因为我不想谈恋爱?因为我眼光高?因为我舍不得任何一个女孩子为我的已婚伤心哭泣!” 商知年淡声道:“因为你要脸。” “……” 蒋砚没好气道:“要脸怎么了?比你不要脸强!” “要脸又嫉妒羡慕恨就是——”商知年转过头,继续看着屏幕,无情又精准的吐槽:“又当又立!” 蒋砚深呼一口气,咬牙切齿道:“我等着,将来有一天嫂子发现你的真面目,看你怎么哭!!” 商知年没理会他。 因为不会有那么一天! * 孟娆升职接下华南城这个烂摊子,非常忙,但也没有忘记去接商胤。 只是没有时间做饭,只能带他回公司,让秦方方去附近的餐厅打包饭餐回来吃。 “想想,妈妈最近会很忙。”孟娆将筷子递给他,略带愧疚的语气道:“你先凑合吃几天,等忙完妈妈一定好好给你做顿饭。” 商胤很懂事,仰头道:“没事的,妈妈。我不挑食,这个看起来也很好吃。” 孟娆揉了揉他的头,给他弄了一杯鲜榨果汁后,回到办公桌前继续工作。 商胤吃晚饭,主动将外卖收拾干净丢进垃圾桶,坐在沙发上乖乖的玩孟娆给他的ipad。 孟娆一直在忙,等回过神来,看到他已经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小小的一团蜷曲在沙发上,安静又乖巧,她看得心都要软了。 孟娆将东西都放进包里,走到沙发前抱起商胤。 商胤醒了,揉着眼睛,糯糯的叫了声:“妈妈……” 孟娆轻声回应:“没事,睡吧。妈妈抱你回家。” 商胤听见后,趴在她的肩膀上继续睡了。 孟娆抱着商胤下楼,刚走出电梯就看到一辆车子驶了进来,商知年穿着黑色西裤,白色衬衫走了过来,鼻梁上还挂着防蓝光眼镜。 他推了下镜框,走上前伸手接过商胤,“我来。” 孟娆将商胤交给他,“你怎么来了?” “忙完打电话你没接。”商知年抱着商胤,眸光一直看着她,“傅叔说你还没下班,顺道过来接你们。” 孟娆心头一暖,替他拉开车门,“坐我车,不过你车怎么办?” “已经喊代驾开回去了。”商知年弯腰上车,为了不吵醒商胤动作极其的轻。 孟娆绕过另外一侧上车,压低声音解释,“我最近有点忙,所以只能把他接到公司了。” “嗯。”商知年没有一点情绪,反而安慰道:“辛苦你了。” “不辛苦,就是委屈想想了。”孟娆看着趴在他肩膀上睡着的小家伙,有些心疼。 “他委屈什么?”商知年不以为意道:“比起那些有时间都不愿意陪伴的家长,你做的已经足够好了。” 更何况,想想不是她亲生的。 车子平稳的行驶在泊油路上,窗外的风景不断的倒退,影影绰绰的光影时而照亮商胤白净的脸蛋。 孟娆犹豫了下,还是开口道:“我觉得,你对想想太过严厉了。” 商知年侧头看她,“你觉得?” “好吧……”孟娆见瞒不过他,坦诚道:“想想有一天晚上问我,他是不是你捡来的,所以不喜欢他!” 商知年一怔,喉结滚动,声音低沉道:“没有不喜欢。” “所以我说你对他太严厉了。”孟娆认真道:“小孩子都是很敏感的,谁喜欢他,不喜欢他们是能感受到的。你平日工作忙就算了,有空的话就多陪陪他,你不觉得比起同龄的孩子,他太乖了吗?” 商知年沉默不语。 “小孩子的天性就是爱玩,喜欢大人的陪伴,但想想从来都不会主动缠着我们。”孟娆想到他可以一个人玩到睡着都不出声打扰自己,心不由自主的揪紧,“我总觉得,他是在小心翼翼的讨好我们,好像很怕被我们抛弃。” 商知年不由自主收紧抱着商胤的手臂,漆黑的眸子明暗交杂,似乎低喃了一句:“是吗?” “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孟娆黑白分明的瞳仁看着商胤,好像透过他看到了很多年前的自己,“他已经没有妈妈了,比其他小朋友更需要爸爸,更需要呵护和陪伴。” 商知年抬眸对上她的眸子,像是看穿了她隐藏的那些情绪,抿了下薄唇,“我明白了。” 孟娆微微点头,他心里有数就行。 商知年忽然问她:“你为什么对想想这么好?” 孟娆一怔,她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他叫我妈妈,我对他好不是应该的吗?” “顾承邺也叫你妈妈。” 提到顾承邺,孟娆眼神一暗,平静的声音隐隐夹杂着几分涩然,“我曾经把他当亲生儿子,但他现在已经不把我当妈妈看了,我也没有必要对他好。” “你不怕想想将来也会如此?”他又问。 “不会的,想想是一个好孩子。”孟娆肯定的语气道,“哪怕将来他真的不认我了,也没有关系!我对他,问心无愧就好。” 商知年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握住她的手,十指紧扣。 车窗玻璃上倒影出商胤肉嘟嘟的脸蛋,睁开的眼睛泛着微红,泪光闪烁。 * 回到家,商知年先抱商胤回放休息,孟娆则是回卧室洗澡。 等商知年回来的时候,她已经穿着睡衣坐在床上,拿着手机还在安排明天的工作内容。 他将文件放在床头,“这个,你看看。” 孟娆抬头,好奇地问:“什么?” 商知年没回答,转身去洗澡了。 孟娆拿起文件打开看了个开头,瞳孔倏地放大,这是—— 关于华南城项目的所有资料,非常详细,甚至每一方的背景资料都有。 孟娆来不及想其他的,如获至宝的认真看起来。 商知年从浴室出来她都没有察觉,直到他掀开被子,在她身边坐下,“先睡吧,明天再看。” 孟娆头也不抬道:“这些资料你从哪里来的?真的太重要了!” 商知年直接抽走文件,孟娆还想要拿,“再看一页,就一页。” 他摇了摇头,态度很坚定。 孟娆小手捏住他袖子轻轻摇了摇,“求你了,商谦!” 商知年眉心微动,神色有些无奈…… 孟娆仰头,主动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口,央求道:“求求了,商谦哥哥……” 第96章 孟娆也留不得了 商知年呼吸一顿,眸色渐沉。 孟娆歪着头,清澈的眸子里满是请求,明亮如夜空的星辰。 “只能看一页。”最终他还是妥协了。 孟娆点头,“谢谢。” 她笑着接过文件,继续往下看,浓翘的睫毛下一双晶莹剔透的眼睛,认真而专注。 商知年靠在床背上,低眸一直看着她。 说好只看一页,孟娆却还是看了一个小时,眼看着就要到凌晨一点。 商知年抽走文件,语气沉冷不容置喙,“不准再看了。” 孟娆见好就收,打了个哈欠,“好,不过……”拉着被子在他的身边躺下,好奇地问:“你从哪里弄到这么详细的资料?你怎么知道我会接受华南城的项目?” “蒋砚弄的。”他早就想好说辞,长臂搂住她的肩膀,把人揽入怀中,“你想当孟董事长,肯定会拼命抓住每一个机会,而且……” 声音顿了下,非常笃定道:“为了妈,你也一定会接下的。” 孟娆趴在他的怀里,唇角扬起笑容,“商知年,你真好。” 商知年挑眉,“刚刚还一口一个商谦哥哥,现在就是商知年?” 过河拆桥! 孟娆仰头看他,眼底漫着戏谑,“我不敢叫。” 商知年还没来得及问缘由,耳畔就响起她轻悦又调皮的声音,“又要我负责怎么办?天亮,我还要上班。” “……” 商知年温热的大掌落在她的脸颊,低头亲上她的红唇,温柔缱绻。 蜻蜓点水,适可而止。 “先欠着,以后再还。”他炙热的指腹,不轻不重的揉着她的耳朵。 孟娆拖长了音,“好。” …… 万盛那边终于通知可以签约了。 孟娆没带方方,而是带另外的同事一起去签约。 万总没有像之前那般处处刁难,非常爽快的签字,盖章,剩下的流程就是法务部的事了。 孟娆起身伸手,“万总,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万总握住她的手三秒,松开。“孟总,听说你升职了,恭喜。” “谢谢。”孟娆自谦道:“一个职称而已,都是为了更方便做项目。” “如果你不是傅总的女儿,我真想把你挖过来。”万总由衷感慨道,“像你这样的人才就应该放在有用的位置,才能发挥你最大的才能!” “万总,你过奖了。”孟娆没有因为他的吹捧而得意忘形,“全是我的同事,他们能力出众,又团结配合,光靠我一个人是不可能做成一个项目的。” “你不用谦虚。”万总摆了摆手,“我太太以前也是个女强人,眼光极高,能让她看重的人,不多。” 这个评价,极高。孟娆只是弯唇笑了笑,没有接话。 “我听说,你最近在给我太太调理身体?”万总像是随意提了一嘴,实际上每个字都在试探。 “是,以前学过。”孟娆言简意赅道,“幸得若水姐信任,我就试着给她调理。” 万总点了下头,话锋忽然一转,“你觉得,我太太还有受孕的机会吗?” 孟娆知道他是在试探,若林若水没有怀孕的机会,他肯定是要想其他法子了。 “若水姐以前流产,没有好好休息,所以伤了根本。”孟娆斟酌着用词,既要为自己留余地,也不能把话说的太满,“只要若水姐按照我说的去做,保持情绪愉快,按时吃药,怀孕不是没有可能。” 万总眼睛亮了起来,“你的意思……我们还有机会?” 孟娆点头,想到林若水对孩子的渴望,忍不住多说了两句,“万总,恕我多嘴,怀孕是两个人的事,不是若水姐一个人努力就能有结果的。” 万总一怔,“你的意思是?” “戒酒戒烟,锻炼身体,只有你身体健康,将来若水姐受孕也能少吃点苦!” 万总一想到他和林若水还有机会要孩子,心情不由激荡起来,“只要能有孩子,我、我可以做到。” 孟娆笑着点头,“我相信万总和若水姐一样,都非常期待拥有属于你们的宝宝。” * 孟娆带着合同回傅氏跟傅千雪交差。 咚咚。 听到“进”,孟娆推门而入便看到傅千雪将一个药瓶放进了抽屉。 因为距离有些远,没看清楚是什么药瓶,她关心地问:“身体不舒服?” “普通的维生素。”傅千雪淡声回答,眸光落在她的手上,“合同签好了?” “嗯。”孟娆点头,将合同放在她的办公桌上,“下周一打款!” 傅千雪言简意赅,“辛苦,去休息吧。” 孟娆站着没动,视线落在她的脸上,“你脸色不太好,不舒服?我可以帮你把脉看看的。” “不用,昨晚没睡好而已。”傅千雪淡淡道:“你去吧。” 她不愿意,孟娆也不能强求,“那你好好休息,有需要随时给我打电话。” 孟娆刚走到电梯前,隔壁电梯门开,两个人交头接耳道:“听说了吗?阮副总跟傅总大吵一架!” “小阮总都要不干了,阮副总肯定不高兴,跟傅总吵……” 话音未落,看到孟娆,连忙闭嘴,心虚的低下头,快步离开。 孟娆像是没听见,面无表情的走进电梯,摁下电梯,脸色阴沉。 所以,是阮青山惹妈妈生气了,她的脸色才会那么难看。 孟娆回办公室,叫秦方方进来。 “孟总,华南城的项目……” 秦方方话头刚起就被她打断,“你去打听一下傅总和阮傅总吵架的事。” “啊?”秦方方愣住。 孟娆:“打听不到?” “可以!”秦方方反应过来,“我这就去。” 秦方方离开后,孟娆起身走向窗户边,看着外面的高楼耸立,繁华似锦,心里却压着一团火。 这些年,妈妈过的一定很不开心! 阮青山表面看起来对妈妈很好,可真要是对妈妈好,妈妈不会是那样的状态! 傅家,到底还有多事是她不知道的? * 傅家。 阮青山和阮寂川本是想要请傅怀善阻止傅千雪的,没想到反而被训斥一番。 父子两灰头土脸的走出房间,阮寂川不甘心道:“爸,现在连爷爷都站他们那边了,该怎么办?” 阮青山瞪了他一眼,又回头看了一眼禁闭的门,眼神示意他书房。 两个人一走进书房关门,阮青山立即训斥道:“说了多少次,隔墙有耳!” “现在家里都是我们的人,还怕什么。”阮寂川不以为然,“现在最重要的是妈一心想要扶持孟娆那个贱人,要是爷爷给站他们那边,我们就一点胜算都没有了。” 阮青山平日温和的神色此时满是阴郁,笃定的语气道:“你爷爷是不会站孟娆那边的,要不然当年也不会……” 话音倏然收住,没有继续往下说。 阮寂川一脸的疑惑,“不会什么?” 阮青山没回答,而是说:“就算你爷爷不站她们那边,孟娆也留不得了。” 第97章 阮寂川不是妈妈亲生的? 他原本觉得孟娆只是一个小丫头片子,掀不起什么风浪,没想到她能力这般强,城府还深,绝不能小觑。 阮寂川眼底隐隐兴奋,“爸,你的意思……” “听说她之前跟个姓顾的在一起。”阮青山眼底闪烁着算计,饶有深意道:“你去查查,能让别人动手的就别脏了自己的手,也省得让你妈担心!” 姓顾?阮寂川眉心一拧,“我知道了。” * 秦方方很快就打听到一些八卦,一路小跑回办公室。 “孟总,我打听到了。”她站稳,气喘吁吁道。 “坐。”孟娆扬了扬下巴,示意她坐下,“慢慢说,不急。” 秦方方吞咽了下,深吸一口气道:“我打听到的是阮副总不想让小阮总去采购部,但傅总态度很坚定,阮副总就说傅总偏心……好像还牵扯到什么陈年往事!这个太久远了,他们也不清楚。” 孟娆垂眸深思,手指无意识的敲在桌面上,缓缓道:“你们……平日怎么看阮副总和傅总的?” “这个……”秦方方面露迟疑,讪讪笑了下,不好意思说。 “没关系,你随便说。”孟娆神色淡定,从容道:“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生气,也不会让傅总他们知道。” “唔……”秦方方想了下,缓缓道:“我进公司也不久,但听到的就是傅总和阮傅总的关系虽然是夫妻,但感情好像不太好,貌合神离,平常两个人也鲜少同进同处。傅总对小阮总的态度也很冷淡,大家都在传他不是傅总亲生的!” 最后一句话声音压的极低,生怕被人听去,自己就倒大霉了。 孟娆眉心微皱,脸色微微一变,“阮寂川不是妈妈亲生的?!” “听说的嘛。”秦方方小声回答,“傅总平日看起来冰冷,不近人情,但从不为难我们这些普通牛马,不像那个小阮总——” 提到阮寂川,秦方方满肚子牢骚,“有事就甩锅给我们,动不动就骂我,还扣我们奖金,而且他们长得一点也不像!” 孟娆没说话,眼底多了几分深思。 仔细想一想,阮寂川五官与妈妈是一点都不像,脾气秉性也不像。 如果他真的不是妈妈的儿子…… 孟娆嘴角微微勾起,那自己似乎也没必要客气了。 秦方方看到她,疑惑道:“孟总,你笑什么?” “没什么。”孟娆回过神来,转移话题道:“我这边有华南城的一些资料,拿回去给大家都看看。另外,我之前让你联系华城城建怎么样了?” “我已经跟钱总的秘书联系上了,预约周三上午见面,但只给我们十五分钟。” 孟娆点头:“十五分钟,足够了。辛苦你了。” “不辛苦,应该的。”秦方方笑嘻嘻道,自从跟了孟总,虽然忙的像陀螺,但是看到工资卡上的数字,还是很满意的。 “去忙吧。” 孟娆让秦方方离开后,摒弃脑子里那些杂乱的念头,目前最重要的是做好万盛的项目,还有解决华南城这个烂摊子,帮妈妈分担。 至于阮家父子,急不得。 下午的时候,孟娆本来打算让傅风去接想想,结果他提前上来。 “小姐,傅总不太舒服,这几天我想回傅家。”傅风眉头紧锁,神色凝重。 小姐不清楚,他却很明白,傅家已经没有可信之人了。 孟娆脸色倏地一沉,紧张地问:“妈妈怎么了?” “小姐别急,可能只是常年劳累导致的。”傅风安慰道:“休息几天就好了。” 孟娆不放心,起身道:“我跟你一起去看看。” “小姐,等下商少爷就要放学了。”傅风好心提醒,“而且,现在不太适合商少爷和傅总见面。” 孟娆瞬间冷静下来,妈妈本来就不喜欢商知年,这个时候带想想回去,只会让妈妈更生气,不利于休养。 “傅总很担心华南城这个项目。”傅风好心劝说道:“我想她更想看到的是你力挽狂澜,救公司于水火,让那些人闭嘴。” “我知道了!”孟娆重新坐下来,轻声道:“你回去照顾好妈妈,我有驾照,这几天我自己开车。” 傅风点头,“谢谢小姐,那我先回去了。” 他将车钥匙放在桌子上,转身就走。 刚走到门口,孟娆又忽然开口:“傅叔……” 傅风停下脚步,转身看她。 “麻烦帮我,照顾好妈妈。”孟娆眸光认真的看着他,“谢谢。” 傅风点了下头,走出了办公室。 孟娆拿起手机点开微信,看着傅千雪的头像,犹豫片刻,还是只发了一句话:「好好休养身体,不用担心公司的事,有我在。」 消息发过去,好一会都没有回信,孟娆收拾东西,拿着车钥匙去接商胤。 驾照是当初暑假的时候被商音拉着去考的,后来跟顾君泽在一起,帮他照顾顾承邺,顾君泽就将他的一辆车子给她开,后来她经常接送顾承邺上幼儿园,所以车技一直不错。 她熟练的将车子开到幼儿园附近,接到商胤后还是先回公司了。 晚上要加班,怕商胤无聊,特意买了零食还有玩具、书籍等。 商胤很乖,坐在沙发上,自己玩,自己吃,从来不吵孟娆。 孟娆怕商胤太晚休息会影响他休息,八点半和秦方方打了个招呼,给大家点了夜宵,嘱咐他们也早点回去休息。 抱起商胤的时候,发现他体温有些高,又摸了摸他的额头,有些烫。 “想想,你发烧了。” 商胤吸了下鼻子,神色懵懂,“有吗?” 孟娆拿起他的手腕,把脉,脉象还好。 “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商胤有气无力道,“身上好像有些疼,没力气。” “可能是病毒感染。”孟娆抱着他匆匆下楼,“我带你去医院看看。” 脉象看没什么大问题,但以防万一,她还是觉得要去医院一趟才安心。 晚上的儿科急诊也有不少人。 孟娆抱着商胤去挂好号,诊室前,前面还有好一个人,孟娆就抱着他在后面等。 商胤恹恹无神靠在她的怀里,“妈妈,你把我放下来吧。我很重,抱着会累的。” 孟娆抱着没松手,“没事,妈妈不累。” 商胤爬在她的肩膀上,大概是温度上来了,整个人都没精神,意识也有些模糊。 第98章 她好像更在乎想想! 等了十几分钟,终于到他们了。 急诊的医生问了病状,测了体温,38,8,开了验血的单子。 孟娆不放心把他一个人留在候诊区,而是抱着他去缴费,然后抽血。 抽血结果要半个小时,孟娆抱着他在候诊区坐着,护士送来了退烧药。 商胤乖乖的喝下去,靠在她的肩膀上,小脸都烧红了。 孟娆的心都忍不住揪起来,他真的太乖,太懂事了。 以前顾承邺每次生病都格外的难缠,看医生要哭,抽血要三四人摁着,就算是吃药,也要讨价还价,尝试过硬灌,不止是嚎啕大哭,还会吐出来。 商胤接过退烧药就喝下去,根本就不需要人哄,越是这般越是让她心疼。 半个小时后,检查结果出来了,病毒感染。 医生开药,写好医嘱打印出来,让她拿着去缴费拿药。 商胤的烧退了点,精神恢复一些,怎么都不肯让她抱着,坐在候诊区等。 孟娆拗不过,只好去交费拿药,回来接他。 商胤还是不要抱,牵着她的手一起往车库走。 孟娆拉开车门,扶着他上车,又摸了摸他的额头,“还难受吗?” 商胤靠在椅背上,不想她担心,软糯的声音道:“妈妈,我不难受了,你别担心。” 孟娆拉出安全带给他系好,“困就睡会,很快就到家了。” 商胤乖巧的“嗯”一声。 孟娆上车,发动车子,缓缓开出医院。 她的车子开出地库的时候,入口刚好有一辆车子开进来。 两辆车擦肩而过,孟娆没有注意到隔壁的车,但顾君泽却看清楚了她的脸。 还有车后座的商胤。 他的眼神多了几分冷意,连抱着顾承邺的手都不由自主收紧几分。 “爸爸……”顾承邺忍不住出声:“疼……” 顾君泽回过神来,放松了手上的力气。 顾承邺可怜巴巴道,“爸爸,我想妈妈了。妈妈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顾君泽低头看他一眼,“放心,很快的。” “哦。”他似乎失落的低下头,看到自己烫伤的手,眼底闪过一抹阴森。 手烫伤了,虽然很疼,但妈妈说这样会让爸爸讨厌那个贱女人。 只是为什么爸爸还不让妈妈回来,手真的好疼啊…… 顾君泽让医生看顾承邺的手,他一直说疼。 手机忽然响起,看到来电显示,他眉头一皱,顾不上顾承邺,连忙起身去接电话—— “喂,小阮总……” * 商知年到家,商胤已经吃了药,睡下了。 孟娆给他测了体温,已经退烧了,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对不起。” “对不起……” 两个人不约而同的开口,随之愣住了。 商知年眉心微动,“为什么道歉?” “我光顾着工作,没有照顾好想想。”孟娆有些自责,不知道想想是不是在办公室吹空调着凉了,“你……为什么道歉?” “让你照顾想想,一个人带他去医院,辛苦了。”商知年没有因为商胤生病就责怪她,反而自责自己没有在他们最需要的时候陪在身边。 孟娆摇头,“不辛苦,想想很乖,很省心。” “嗯。”商知年看了一眼睡着后的商胤,喉结滚动,那些压抑许久的情绪似乎在这一刻烟消云散,释然了。 眸光转移向孟娆,“你不需要道歉,不要自责,小孩子生病很正常。他每次生病好的快,说不定明天又活蹦乱跳的。” 孟娆点点头,“今晚我来照顾他,你休息吧。” “今晚你辛苦了,还是我来吧。”商知年舍不得她这么辛苦。 更何况,商胤本就是他的责任。 “你……行吗?”孟娆倒不是心疼他辛苦,而是担心他照顾不好想想。 “我长嘴了。”商知年直白道:“不行的话,我会叫你。” 孟娆思索了下点头,仔细叮嘱他两个小时要测量一次体温,不超过38.5用退烧特贴,超过38.5是高烧,要喂退烧药,要是有其他突发状况,要立刻叫醒她。 商知年点头,语重心长道:“知道了,你去休息了。” 孟娆走到门口,不放心的回头又道:“他要是醒了,喂点水,补充水分。” 商知年蹙眉,“你再不走,我会认为你是舍不得我!” 孟娆睨了他一眼,转身毫不留情的离开。 商知年看着她无情的关门,嘴角扬起无奈的笑容。 转头看向床上熟睡的商胤,笑意淡了几分。他在床边坐下,干燥的大掌轻轻摸了摸商胤的脸蛋。 “你比我幸运。” 孟娆回房间洗澡,躺在床上,心里还在担心想想。 她当然知道小孩子生病是一件很正常的事,但还是控制不住的牵挂,哪怕已经很累很困,一晚上都没睡好。 天不亮,孟娆就醒了,起床打算给想想熬点粥,刚下楼就闻到厨房飘来的香气。 快步走到厨房就看到男人挺拔的背影,熟练的炒菜,颠勺。 “你一晚上没睡?”孟娆疑惑道。 商知年回头看她,“早,睡了一会。”话音顿了下,“担心想想?” 不然不会起这么早。 “他半夜发烧了吗?”孟娆不答反问。 “烧了一次,38.7,喂了退烧药。”商知年回答,“一个小时后退烧,现在睡的很安稳。” “我去看看他。”孟娆说完,没给他说话的机会,转身就往外走。 商知年到嘴边的话只能咽回去,眉头皱紧紧的,她好像更在乎想想! 房间窗帘拉得很紧,孟娆轻轻推开门,屋内一片漆黑,外面的光透进来,隐隐看清商胤的小脸。 她轻手轻脚的走到床边坐下,摸了摸他的额头,没有发烧,呼吸均匀。 从被子里拿出他的小手又搭了一次脉,脉象平稳,今天不发烧应该没事了。 孟娆将他的手放回被子,起身下楼。 商知年坐在餐桌前喝咖啡,看到她下来,主动道:“今天我照顾他,晚点会给老师打电话请假。” 事情安排的妥当,让她不必再操心。 “你不去公司?”孟娆疑惑,“可以吗?” “没什么不可以的。”商知年拉住她的手,轻轻一带,孟娆直接坐在他的大腿上。 孟娆一惊,下意识想要起来,腰间的手却死死扣住,不让她起来。 “你、你干什么呀?”孟娆怕想想醒了下来,紧张的看向楼梯口。 第99章 Kissgoodbye!以后每 商知年干燥的大掌牢牢禁锢住她的细腰,声音低沉,“你真的很在乎想想。” 孟娆一怔,“所以呢?”这样不好吗? “却一点都不在意他的父亲。”男人低沉的嗓音再次响起多了几分委屈。 孟娆:? “我怎么不在意了?”孟娆觉得自己比窦娥还冤。 商知年手指落在她的脸颊上,指腹上的老茧轻轻摩挲过细嫩的肌肤,似乎有电流蹿动。 孟娆不由自主的颤栗起来,耳边响起男人低沉的嗓音,“你哪里在意了?” “我哪里不在意了?”她本能的反驳,说完就忍不住笑了起来。 商知年被她笑的有些莫名,眉心蹙起:“你笑什么?” 孟娆咬唇,强忍着笑意道:“我们刚刚像是在演琼瑶剧。” 商知年更加不解,“琼瑶剧是什么?” “额……”孟娆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奶奶最喜欢看的《还珠格格》就是琼瑶的剧。 她不回答,商知年也不问,大掌扶着她的脸,低头就吻了上来。 孟娆呼吸一顿,害怕想想随时都会下来,下意识的想推开他,“想想会……看到……” 他吻的很深,她的话断断续续说不完整。 “父母恩爱,对孩子的成长是有帮助的。”男人唇瓣微微离开,额头却贴着她,声音夹杂着情动。 早上的男人,本就比较敏感。 “狡辩……” 孟娆刚开口,声音就被他吃进肚子了,唇齿相依,缠绵悱恻。 商胤下楼的时候,孟娆坐在餐桌前,头发有些凌乱,白皙的脸颊红扑扑的,像是打了一层薄薄的腮红。 商知年在厨房端早餐。 “妈妈,你脸怎么那么红?”商胤还没坐下就关心地问:“不会是被我传染了吧?” “没有,就是有些热。”孟娆心虚的随口扯了个理由,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你没事吧?” “没事呀。”商胤回答,“最近班上很多同学都感冒了,估计是被传染的。” 幼儿园就是这样,一个小朋友生病,其他小朋友就会被传染。 “妈妈,你没发烧吧?”他还是不放心,“你让我摸摸。” “真没有。”为了让他放心,孟娆弯下腰,让他摸。 商胤小手摸上她的额头,又摸了下自己的额头,“好像是没有发烧。” 大概是真的热了吧。 商知年端着早餐过来,黑眸看着“母慈子孝”这一幕,眉心微动。 孟娆抬头,不甘示弱的瞪回去:看什么看? 她本就长得好看,一双清澈的瞳仁像是浸过水,干净湿漉漉的,脸泛红晕,唇瓣被亲的殷红微肿,瞪人的时候更加活色生香。 商知年眉眼间自带的凌冽似乎都被融化了,薄唇微微勾起。 孟娆:“……” 好像一拳头打在棉花上了。 商知年熬的小米粥,加了一点鸡丝和青菜,简单却美味。 “今天给你请假,在家休息。”商知年看着商胤道。 商胤咽下嘴里的粥,“不用请假,我已经好了。” “你说幼儿园很多小朋友生病,你去容易交叉感染。”商知年耐心的解释,“而且你没好透,要是传染给别的小朋友这样很不好。” “可是……”商胤有些迟疑,“我在家,你们怎么上班?” 他不是真心想要去幼儿园,是不想影响他们工作。 “妈妈正常上班,我在家陪你。”商知年回答。 商胤睁大眼睛,有点不敢相信,“真的?” 商知年点头。 商胤又看向孟娆,她笑着说:“爸爸在家陪你,开心吗?” “开心。”商胤不假思索的回答。 孟娆又问:“那要跟爸爸说什么?” “爱你哟。”商胤说着,还给他比了一个心。 商知年假装没看到,“吃饭。” 商胤噘嘴,又看向孟娆:你看爸爸。 孟娆摸了下他的头,“爸爸害羞了。” 商知年:“……” 孟娆先吃好早餐,拿着车钥匙要出门。 商知年见她要自己开车,跟着走到玄关处,“傅叔不送你?” “妈妈这几天身体不适,他回去照顾了。”孟娆一边换鞋,一边解释。 “要不然我送你?”商知年有些不放心。 孟娆抬头看他,“你是在质疑我的车技?” 商知年没有回答,但表情已经说明一切。 “我车技很好的。”孟娆娇嗔的瞪他一眼,“想想需要休息,你还是好好照顾想想吧。” 她开门欲走。 商知年眼疾手快拉住她的手腕,“就这么走了?” 孟娆眼底闪过疑惑,“不然呢?” 商知年漆黑的眸子落在她的唇瓣上,意图明显。 孟娆看了一眼餐厅的方向,商胤没过来,踮起脚尖飞快的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下,“走了。” 商知年扣着她的手腕没放,将人又拉了回来,低头在她的唇瓣上亲了下,“kissgoodbye!以后每天都要。” 孟娆余光扫到站在不远处的商胤,脸颊一热,“被想想看到了。” 商胤迅速捂住自己的眼睛,笑嘻嘻道:“我什么都没看见!妈妈你上班路上注意安全,我也爱你!” 说完,转身趿拉着拖鞋往客厅跑去。 孟娆嗔了商知年一眼,甩开他的手,跑出去了。 * “发布会酒会?”孟娆一到办公室就听到秦方方要开个酒会,满脸疑惑。 秦方方点头,“我也是刚接到消息,阮副总和几个高层都会出席。” 孟娆作为项目负责人,自然也要出席。 “万盛那边同意了?”事发突然,孟娆都觉得仓促和突兀,万盛那边不知道怎么想。 “听说阮副总亲自给万总打电话,万总答应了。”秦方方解释。 孟娆眉心微蹙,不知道阮青山想搞什么事情,但万总那边都答应了,她也只能配合参加。 “你回去帮我拿一套礼服,另外跟我先生说一声,我晚点回去。”她拿起手机,将定位发给秦方方。 秦方方立刻回去拿礼服,孟娆则是继续工作。 傍晚的时候,秦方方敲门提醒,“孟总,半个小时后,我们就要出发去发布会现场。” 孟娆换上礼服,借用秦方方的化妆品,简单的画了个妆,就准备出发。 秦方方陪她一起出席,忍不住感慨,“孟总,你和商先生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她去帮孟总拿礼服,商先生开门的瞬间,帅得她的小心脏差点停止跳动了。 孟娆弯唇,“你夸张了。” “一点都不夸张!”秦方方一脸认真道:“孟总你真的很漂亮,比娱乐圈那些女明星都要漂亮!” 她夸得再天花乱坠,孟娆也没办法想象出来自己的样子,拿出手机看一些邮件。 发布会地点订在五星酒店,除了双方的负责人,高管,一些合作过的友商,还邀请了一些媒体。 孟娆提着裙摆走进宴会厅瞬间吸引了不少人的眸光。 “小娆,来……”阮青山一看到她,立刻招手道:“过来,我给你介绍,这是凌云资本的肖总。” 当着众人面,孟娆面露微笑,礼貌打招呼,“肖总好。” “这就是傅总的千金。”肖总点了点头,“果然,百闻不如一见。” 第100章 可以让你当我的情人 孟娆不知道这个孟总是什么意思,唇瓣牵着笑,没有接话。 秦方方提前做过功课,在她耳边小声介绍,在场的人,孟娆努力记住每个人穿的衣服,身上戴了什么配饰,这样等会不至于认错人,闹出什么笑话。 没一会门口传来一阵骚动,孟娆侧头看过去的时候,秦方方压低声音道:“万总,万太太来了。” 孟娆以为他们会先去跟阮青山打招呼,没想到万总和万太太直奔她而来。 “孟总……”万总笑吟吟的跟她打招呼。 “万总……”孟娆有些诧异,又看向万太太:“若水姐。” 林若水如今对她像对待自家妹妹一样亲昵,“小娆,你今晚好漂亮啊。” “若水姐,你就不要打趣我了。”孟娆神情无奈,看到她端起香槟,连忙出声提醒,“若水姐,你不能喝酒。” “知道。”林若水将香槟递给万总,“给老万的。” 孟娆见此也就放心了。 万总端着香槟,似是不满道:“你叫她若水姐,却叫我万总,厚此薄彼了啊。” “这……”孟娆下意识看向林若水。 林若水笑吟吟道:“你要是不嫌弃,喊他一声万大哥。” 孟娆从善如流,“万大哥。” “诶!”万总立刻应下,“以后要是有什么困难,或者有什么人欺负你,记得跟大哥说。” “谢谢万大哥。”孟娆端起香槟敬了他一杯。 现场的人看着这一幕,面面相觑:这哪里是发布会酒会,更像认干妹妹酒会。 阮青山后槽牙都要咬碎了,脸上还保持着微笑,主动走过来打招呼,“万总,万太太。” 万总和林若水看向他,礼貌的打了个招呼,但注意力全在孟娆身上。 今晚之后,所有人都会知道,他们不但是合作关系,更是亲如兄妹。 发布会很快开始,先是邀请万总和万太太上台讲话,随后是阮青山代替傅千雪说话,而孟娆作为这个项目的主要负责人,最后也上台发表讲话。 稿子是秦方方下午提前写好的,孟娆在车上看了几遍就背下来了。 在记者的长枪短炮的镜头下,她表现的落落大方,游刃有余,一点都不怯场。 最后要拍大合照的时候,本是要万太太站c位,结果林若水非要将她往中间拉。 孟娆有些不好意思,“若水姐,这样不好。” “有什么不好的!”林若水丝毫不在意,“漂亮的人就要站c位。” 话音顿了下,侧头在她耳边压低声音道:“你跟老万说的那些我都知道了,谢谢。” 孟娆浓翘的睫毛微颤,同样压低的声音回答,“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剩下的是万总自己想通了。” “哪有什么该不该。”林若水面对镜头脸上维持着得体的笑容,眼底却闪过一抹寒意,“这些年不少都当面恭维,背地里谁不在嗤笑我是下不了蛋的母鸡,迟早要被老万踹了,都在等着看我的笑话。” 只有孟娆,她的好是带着目的性,但也是出自真心,这点很难能可贵。 “等会我再给你搭个脉。”孟娆没有得意,依然只是单纯的关心她的身体,“我瞧着你气色很不错,手上也有点温度了。” 林若水笑着道:“好。” “来,大家看镜头,我数321,大家保持不眨眼三秒。”摄影师举着相机对着大家道,“3、2、1……” 林若水在摄影师按下快门的瞬间,很自然的揽住了孟娆的手臂,孟娆有些诧异,但嘴角沁着笑,配合着拍照。 拍完照,剩下就是自由时间,大部分都是相互寒暄,搭关系。 阮青山特意找万总聊天,林若水懒得听他们那满嘴的老登味,拉着孟娆去一旁聊天。 “你这个继父……”林若水抿了一口果汁,饶有深意道:“不是个善茬!他非要邀请老万办这个发布酒会,我怕他是借机对付你,所以就让老万来了。” “我知道。”孟娆举了下杯子,“谢谢若水姐。” 林若水特意拉着万总过来给她撑场面,这个人情她自然是要认下的。 “不用客气。”林若水笑道,“豪门里这些腌臜事我见多了,那个小阮总……不成气候。” 她说着摇了摇头,眸光落在孟娆身上,“我还是比较看好你。” 言下之意,他们会站在她这一边。 孟娆像是没听懂她话里的深意,轻声道:“我只是想帮妈妈分担,不想她太累了。” 林若水羡慕道:“我要是能有你这么能干又贴心的女儿就好了。” “若水姐,喜欢女儿?”孟娆问。 “喜欢。”林若水不假思索的回答,想到什么又立即补充道:“不管男孩女孩,只要是我的孩子,我都会好好对ta。” 事到如今,哪还有挑的资格,只要是孩子,那便都是老天爷的赏赐。 “放心吧,一定会有的。”孟娆安慰完,放下酒杯,“抱歉,我下洗手间。” 林若水点头,朝着万总走过去,孟娆则是提着裙摆走向洗手间。 刚从洗手间出来就听到熟悉又疑惑的声音,“孟娆?” 孟娆步伐顿住,抬头便看到顾君泽一身黑色西装,头发喷了发胶,明显是精心打扮过。 “你怎么会在这里?还打扮的这么……”漂亮! 她今晚穿了一件白色礼服,收腰的设计,裙摆拖地,黑色的长发散落,衬托得皮肤更加的白皙透亮,好像还化了淡妆,一双乌黑的眼睛水汪汪的,亮晶晶的,仿佛真的豪门千金一般。 但想到她烫伤邺邺,“漂亮”两个字到嘴边没有说出来。 孟娆神色淡漠,“与你无关吧。” 顾君泽深呼吸一口气,强压着怒意,“孟娆,我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我变成什么样了?”孟娆抬头看他,眼神清冷,凛冽。 “你不会觉得自己穿上一件昂贵的礼服,打扮的漂亮进入这个酒店就能跨越阶级吧?”顾君泽被她的态度激怒,忍不住出口讽刺,“你嫁的那个男人再厉害也只是给蒋总打工的,一个牛马而已!” “所以呢?”面对他的羞辱,孟娆没有半点情绪波澜,淡定从容。 “你嫁给一个牛马以后生个孩子,也只是个小牛马。”顾君泽仰起头,一副好好在上,施舍的姿态道:“但你要是求我,我可以考虑让你当我的情人,现在私生子也享有继承权。” 画外音,他可以让孟娆当情妇,以后财产可以分私生子一点。 第101章 “你撕我衣服干什么?” “呵呵,哈哈哈……”不远处忽然响起一阵阵笑声。 孟娆抬头就看到秦方方一路小跑过来,“孟总,没事吧?” 她轻轻摇了摇头。 孟总?顾君泽微微皱眉,是自己听错了吗? 林若水和万总站在一起,身边还跟了几个人,林若水忍不住道:“你知道她是谁吗?让她给你当情人?” 眼角眉梢,甚至语气里都是满满的嘲讽。 顾君泽在看到他们时,眼底满是震惊,声音都在颤抖,“万、万总……” 万总没看他,眼神看向孟娆,“小娆,没事吧?” “没事,万大哥!”孟娆轻声回答。 顾君泽心头狠狠一震,她竟然和万总这般的熟稔。 “这人是谁呀?”林若水满眼的好奇,又不敢置信,“竟然让你做情人?” “不重要的人。”孟娆声音轻淡,连多一个眼神都懒得给顾君泽,“走吧。” 林若水点头,转身的时候余光瞥了一眼顾君泽,满是对自信男的不屑。 顾君泽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胸口像是被什么狠狠捶了下。 她什么时候认识万总的,关系还那么好?是为了那个男人吗? 顾君泽心头涌上满满的不甘与愤怒。 她对那个男人,那个孩子这般的上心,却对他和邺邺残忍无情! 他攥紧拳头,暗暗发誓一定要让孟娆后悔! 只不过阮寂川让他来这里找孟总,找了一圈也没看到,自己是不是被耍了? * 酒会结束,孟娆送走万总和林若水,准备要回去的时候,侧身看到走出来的阮青山,礼貌又疏远的叫了一声,“阮叔。” 阮青山点头,“你今天表现的很不错,可惜——”话锋一转,惋惜道:“你母亲这两天身体不舒服,没有办法亲眼见证。” 孟娆神色沉静,不卑不亢道:“有什么关系,反正以后有的是机会!” 她能做好的又不只是万盛这一个项目! “有时间带他们一起回家吃顿饭。”阮青山在她这边占不到什么便宜,只好找借口道:“我先回去看你母亲了。” 孟娆颔首,等他上车,嘴角那点弧度彻底沉下去了。 秦方方收拾好东西跑过来,“孟总,我送你回去吧。” 孟娆点头,想到什么,轻声道:“方方,你帮去联系下今晚的媒体。” 秦方方一边发动车子,一边抬头看后视镜,“怎么了?” “让他们压住新闻稿,暂时别发。” “啊?”秦方方不明所以,“为什么呀?” 孟娆想不明白阮青山为什么突然弄这一出,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新闻稿还是压着不发为好。 “别问了,按我说的去做。”孟娆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索性不解释,“就说所有照片我都要审批。” 秦方方没有继续追问,非常配合道:“好,我回去就联系。” 车子停在车库,孟娆下车,“要不然你开我的车回去。” “不用,我打个车回去很方便。”秦方方婉拒她的好意。 “这么晚不安全。” 秦方方噘起嘴巴,卖惨道:“孟总,你不会是想我明天一大早来接你吧!” 孟娆反应过来,嫣然一笑,“好吧,你打专车回去,车费我报销。” “谢谢孟总!”秦方方没有跟她客气。 孟娆提着裙摆上楼,推开门就看到男人戴着眼镜坐在沙发上,腿上放着笔记本电脑。 “怎么不在书房办公?”她一边换鞋,一边问。 商知年抬头看向她的时候,眸色渐深,薄唇轻抿着没说话。 孟娆换上脱鞋,走向他又问:“想想睡了?” 男人还是没有说话,只是将电脑合上,随手放在桌子上,漆黑的眸子像是焊在她纤细的身子上。 她五官精致,化妆后放大了五官的美,黑色的长发随着坐下的动作滑落肩膀,轻轻擦过他的肩膀。 “你怎么了?”孟娆在他面前伸手晃了晃,“怎么一句话都不说……” 话音未落,商知年抓住她的手腕,翻身就将她抵在柔软的沙发里,低头精准的攫取红唇。 柔软,香甜,还有独有的香气。 “喝酒了?”他稍稍顿了下,沙哑的声音问。 “两杯香槟。”孟娆回答,抬眸对上他炙热的眸子,心尖都在颤,“你……” 话没说完,他再次吻下来,这次撬开贝齿,勾住她的,怎么都不肯放。 孟娆被吻的快喘不过气,伸手推了下,“慢……慢点……” 商知年放缓动作,唇瓣在她的唇上厮磨,声音哑得厉害,“荔枝味的。” 孟娆脸颊滚烫,粉底都遮挡不住那抹红晕,“你喜欢,下次买一瓶,我们一起喝。” “不用那么麻烦。”商知年亲着她的唇瓣,唇瓣相贴的缝隙溢出沙哑的声音,“我再尝尝。” 孟娆脸颊爆红,纤细白皙的手指紧紧攥着他的衣领,用力到指尖发白。 商知年这次亲的很温柔,像是在呵护什么稀世珍宝。 孟娆根本就抵抗不住这样的温柔攻势,很快就溃不成军,声似蚊音,“回,回房间。” 商知年像是没听懂她的话,薄唇噙着一丝笑,“回房间做什么?” 孟娆含水的眸子嗔了他一眼,“你回不回?” “回!”商知年含了下她的唇瓣,修长用力的手臂将她抱起,转身一步步沉稳的走向楼上。 “今晚可以?”他一边走,一边问。 孟娆咬唇,“一次。” “三次。”商知年低沉的嗓音透着不容置喙。 “两次。”孟娆眸光潋滟,娇媚的声音道:“明天还要上班,两次不能再多了。” 商知年踢开门,将她放在床上,低头就吻上去,“先欠着,回头还。” 孟娆:“……” 这种事还要赊账吗? “嘶……” 意乱情迷之际,听到声响,她睁开眼睛就看到好好的礼服被撕开了…… “你撕我衣服干什么?” “太漂亮了。” 孟娆:“什么意思?” “你穿这件礼服太漂亮了,今晚一定有不少人看到了。”商知年想到那些人看到她的美丽,心里就满满的妒忌,“以后不准再穿。” 孟娆无语几秒,“那也不用撕吧。这条裙子很贵的!” 只穿一次就被撕了,太可惜了。 “我赔。”男人大掌顺着被撕毁的裙摆一路往上,“以后你所有的礼服,我承包了。” 第102章 爸爸特意为你准备的 第102章:爸爸特意为你准备的 说好两次,结果还是被折腾到凌晨,最后孟娆是被他抱去浴室冲澡,回来窝在柔软的大床上,连跟手指头都懒得动。 商知年亲了下她的脸颊,“晚安,娆娆……” 最后两个字在他的嘴里念出来,旖旎缱绻。 * 会议室,孟娆已经忍不住打了第三个哈欠了。 团队的人面面相觑,又看向秦方方,她无辜的耸肩表示:别问,我什么也不知道。 孟娆后知后觉,“抱歉,再给我冰美式。” 秦方方去给她弄了杯冰美式,关心道:“要不休息会吧?” “不用,会议内容还剩下一点,弄完大家一起休息。”孟娆不想因为自己的缘故,耽误工作进程,也会耽误大家午休的时间。 一个小时后,会议终于结束,孟娆宣布散会,大家中午吃过饭都休息会,下午继续。 刚回到办公室,手机响起,电话是商知年打过来的。 “我有点急事要处理,没办法带想想一起。”他要去的地方是高度机密,而且不能带孩子。 孟娆懂他的意思,“我等下回去接想想。” “我送过来。”电话里的男人声音低沉,“下来。” 孟娆一怔,“你在公司门口?” “嗯。” “等下,我马上。”孟娆挂掉电话,迅速下楼。 走出公司就看到路边停着一辆黑色的车,还没走近,商胤已经开门下车,“妈妈……” 商知年跟着下车,语气夹杂着几分歉意:“抱歉,说好的这两天我照顾想想。” “没事,你去吧。”孟娆摸了摸商胤的头,“我会好好照顾他的。” 商知年点头,要走的时候,忽然转身低头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一口,“辛苦了。” 孟娆愣住,他已经上车离开。 商胤捂着嘴,偷笑。 孟娆回过神来,眼底漫着一丝羞赧,“走吧。” 牵起商胤的手,转身就傻眼了。 只见秦方方他们都站在门口,一个个都是吃瓜的表情,睁大大的眼睛里写满八卦。 孟娆的脸颊更热了,故作淡定道:“还不去吃饭?” 同事们如鸟兽瞬间散开,秦方方站在原地,满是羡慕的语气道:“我什么时候能有这么甜甜的爱情呀?” 孟娆牵着商胤的手走到她跟前,语气难得的严肃,“你的年终奖是不是不想要了?” “要的要的。”秦方方嬉笑道,“帅气的男朋友没办法拥有,帅气的毛爷爷还是要拥有的。” 孟娆嗔了她一眼,她迅速走开了。 “走吧,我们也去吃饭。”孟娆低头跟商胤道。 商胤仰着头道:“妈妈,我吃过了,你还没吃吗?” 孟娆点头,“一直开会,刚结束。” “那你不用去了,有人给你准备了爱心便当。”商胤笑嘻嘻道。 “爱心便当?”孟娆愣了下,商知年吗? 商胤侧身示意她看自己的书包,“爸爸特意为你准备的。” 孟娆这才明白过来,便当是在他的书包里,“很重吧,我来拿。” “不重。”商胤避开她的同时,伸手握住她的手,“妈妈,我们快进去吧。” 孟娆带着商胤进自己的办公室,“快把书包放下。” 商胤走到茶几前,脱下书包,打开。 三个便当被一一拿出来,还有米饭和筷子。 “妈妈,快吃饭吧。”商胤怕她饿着,催促道。 孟娆坐下,打开便当,糖醋小排,藕片丸子汤,还有炒三鲜,每一样都色香味俱全。 “你们中午也吃这个?”她问。 商胤摇了摇头,“爸爸说我不能吃油腻的,所以只给妈妈做了糖醋小排。” 孟娆点头:“爸爸说的对,等你好了再吃。” 商胤嘴上说着好,但看她吃酸酸甜甜的糖醋小排,还是忍不住吞咽了下口水。 孟娆余光看到他吞口水的小表情,忍不住笑了一下,“糖醋小排太油腻了,要不然吃个肉丸子?” 商胤坚定的摇头,“我不吃,妈妈工作那么辛苦,一定要多吃点。” 一本正经像个小大人。 孟娆很是欣慰,点头道:“行,等你好了,妈妈带你去吃汉堡炸鸡翅。” “嗯。”商胤乖巧的点头。 孟娆吃过饭,商胤主动帮忙收拾擦桌子,“妈妈,你不午休吗?” “嗯?”孟娆抬头看他,“怎么啦?” “我想跟妈妈一起午休。”商胤眨巴着卡姿兰般大眼睛,充满期望的大眼睛。 孟娆环视一圈,“没有床,只能在沙发上凑合下。” “只要是跟妈妈在一起,在哪里都无所谓。”他清脆脆的声音甜得人心都要花了。 孟娆脱下自己的外套,走到沙发旁躺下,“来吧,躺妈妈怀里。” 商胤半个身子躺在沙发上,半个身子趴在她的怀里,闻着她身上淡淡的香气,闭上眼睛时嘴角都忍不住翘起。 妈妈身上的味道,真好闻。 两个人挤在不大的沙发里,却睡得格外安心。 孟娆昨晚没睡好,下午睡了一个小时还没醒,但还有很多工作要处理,秦方方无奈的轻轻敲门提醒,“孟总,孟总,下午还有会议。” 孟娆醒过来,低头看了眼趴在身上的商胤,闭着眼睛睡得很熟。 她小心翼翼的将商胤放在沙发上,自己的外套盖在他的身上,起身压低声音道:“十分钟后,会议室集合。” 秦方方点头,轻轻关上门。 孟娆将头发随意的抓起盘成丸子头,又将ipad和一些绘本放在茶几上。 怕商胤醒过来没看到自己会害怕,又拿出一张4a纸,画了几笔简画,放在上面绘本上面,这才放心的去开会。 会议持续了两个小时,等孟娆回到办公室,商胤已经醒了,坐在沙发上看绘本。 “什么时候醒的?”孟娆放下文件,转身刚要走向他。 商胤立刻蹦起来,大叫道:“妈妈,我要憋不住了。” 双手捂着自己的下半身,小小的身子快扭曲成一条蚯蚓了。 “怎么了?”孟娆疑惑,“哪里不舒服?” “我……我要尿尿!”说着,转身就往外跑。 孟娆一愣,随即跟上去。 商胤一路小跑进男洗手间。 孟娆在门口等着,几分钟后,他从洗手间走出来,表情放松,开心了不少。 “你知道洗手间的位置,为什么还要憋着?”孟娆不解地问道。 第103章 商谦,我再也见不到你了吗? “出门忘记带电话手表,我怕妈妈回来找不到我……”商胤不好意思的抓了抓后脑勺,“你会担心,会着急。” 孟娆的心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忽然击中,一阵酸软。“傻瓜!妈妈会叫保安叔叔调取监控,也会让人去找你呀。” 商胤皱起小眉头:“那样太麻烦了,会影响妈妈工作的。” 他这样时时刻刻为孟娆着想,让孟娆心头涌上阵阵暖意。她蹲下身子,轻轻抱住他:“谢谢想想!” * 孟娆一直工作到晚上九点,商胤也乖乖陪她到九点。 商知年估计一直在忙,没有联系她,孟娆也不想打扰他,独自带商胤回家。 过了下班高峰期,路上的车子并不多,但为了安全起见,孟娆还是让商胤坐在后面,并且系好安全带。 车子驶上高架桥,车辆更少了。孟娆将车速提到100,平稳行驶。然而,没开多远,她就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刹车,好像有些……失灵了。 她尝试轻轻踩下刹车踏板,但车速没有丝毫减缓的迹象。心头猛地一紧,掌心瞬间冒出冷汗。 100的车速不算快,但是在晚上的高架桥上停不下来本身就是巨大的危险,而且下了高架桥要穿过一条车流量比较大的路口。 如果停不下来,那便不只是车祸,而是重大的交通事故。 孟娆脑子只短暂慌乱了几秒,随即强迫冷静下来。 她吞咽了一下口水,努力保持声音平稳:“想想,后座置物柜里有头盔,你拿出来戴好。” 商胤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听话地摸索着拿出头盔,笨拙却认真地戴在头上。 头盔是孟娆之前为自己准备的,怕有什么万一,没想到还真派上用场了。 “抓紧扶手,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害怕。”孟娆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更稳了一些,“你相信妈妈吗?” 商胤举起的小手紧紧抓着侧边的扶手,稚嫩的语气里满是坚定:“相信。” “那就闭上眼睛,唱歌。”孟娆不想让他太过紧张害怕,试图用这种方式分散他的注意力。 商胤听话的闭上眼睛,小声的唱起来,“心里种下一颗种子……” 孟娆一边死死握紧方向盘,感受着车辆失控带来的巨大离心力,一边用另一只手摸索出手机拨通了蒋砚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就在孟娆以为不会接的话,那边响起蒋砚戏谑的声音,“嫂子,年哥不在公司,他……” 话没说完,孟娆沉声打断,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蒋砚,我遇上麻烦了,现在需要你帮忙。” 蒋砚听她的语气不对,立刻收起戏谑的态度,声音变得凝重,“嫂子,你说。” “我在星辰大桥上,但刹车出问题了,停不下来。想想在车上。”孟娆的心跳快得几乎要撞出胸膛,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紧紧勒住心脏,但她的声音却异常清晰,条理分明,“你人脉广,我现在需要一条绿色通道,还有交警的帮助!” 蒋砚一边听着她的话,一边用另外一部手机发消息出去,“嫂子,你别慌,我现在立刻让人把那边的路都清楚来。交警最迟十分钟抵达,这些都不是问题!但是——” 话音顿住,声音再起时,多了几分担忧,“你要怎么停下来?” 想想还在车上,要是出了什么事,不止是孟娆,就是商知年都没办法跟商家交代。 “我只能尝试!”孟娆深呼吸一口气,心里已经有了一个极其冒险的方案,“我会努力争取,让想想没事。” “什么叫让想想没事!”蒋砚情绪绷不住了,声音骤然提高:“你也不能有事!否则,我怎么跟年哥交代!” 孟娆没有回答,沉默片刻,轻声道:“我要是出什么事,麻烦帮我转告他,这段时间承蒙照顾,我很开心!” “我不转告,你不会有事,喂……” 蒋砚的话还没说完,孟娆已经切断通话,并将自己的位置实时分享给他。 漆黑的夜里只有路灯孤寂的亮着,前方像是没有尽头的深渊能吞噬掉一切。 孟娆的手掌已经被冷汗浸湿,方向盘滑得几乎要握不住。她绷直肩膀和手臂,用尽全身力气死死抓住方向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下定决心,猛地一打方向盘,将车头狠狠撞向高架桥内侧的护栏! ——砰! 巨大的撞击声伴随着车身剧烈震动,商胤害怕得整个人蜷缩起来,但他没有尖叫,没有哭泣,只是唱歌的声音变得破碎而颤抖。 孟娆的心也像是被狠狠撞了一下,疼得血流不止。车子侧面严重变形,车窗玻璃碎裂,碎片四溅,划破了她的手背却浑然不觉,只是死死地、死死地握着方向盘。 不能松手!一旦方向盘失控,她和想想就真的完了! 奈何,车子依然没有停下,反而因为撞击改变了方向,更加失控地向前冲去,眼看就要冲下高架桥的引桥! 孟娆近乎绝望,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闪过许多画面——奶奶慈祥的脸,商音明媚的笑容,还有……更多更多的,是商知年。 他们第一次在民政局见面就领证,他们一起去买婚戒,他们第一次躺在一张床上…… 他们在一起的时间不长,可是现在她已经满心、满脑子都是他了。 商谦,我再也见不到你了吗? 眼看着车子要下高架桥了,哪怕蒋砚已经清掉所有障碍,为她开路,但车子停不下来…… 不行,想想还在车上! 她必须,一定要保护想想! 孟娆压下绝望的情绪,被湿润的眸子重新燃起希望,为了想想,她也要孤注一掷! 商胤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一定是很恐怖、很危险的事。他的声音已经哽咽起来,却还牢牢记得孟娆的话,断断续续地唱着歌。 “想想,别怕。”孟娆侧头深深看他一眼,声音决绝如死,“妈妈,一定会保护好你!” 话音落地的瞬间,她非但没有再试图让车停下,反而猛地一脚将油门踩到了底! 第104章 你受伤了 车子如离弦之箭,带着一种决绝的疯狂,急速冲下高架桥。 就在孟娆已经做好最坏的心理准备时,迎面,一辆车以同样惊人的速度,朝着她这边疾驰而来! 她的心骤然一紧,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刺眼的远光灯下,恍惚间好像看到了商知年。 哪怕,她并不知道他具体长什么样子。 可是,他的眼睛,她忘不掉。 有时深邃幽冷,有时炙热滚烫,有时又满载着情意绵绵,欲色黏人。 商知年!! 孟娆眼眶蓦然酸涩,电光火石间,她似乎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 没有害怕,没有质疑,心头涌起的,竟是百分百的信任与性命相托的决然! 商知年刀削般的五官上凝满寒霜,而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却全是掩藏不住的担忧与惊惧,甚至……渐渐染上了骇人的猩红。 只是,他没有让担忧和恐惧侵蚀理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他必须救下孟娆。 不只是为孟娆,为想想,更是为他自己。 他无法承受失去的代价。 眼看着两辆车就要迎头对撞!孟娆紧闭双眼,只是凭着本能,死死、死死地抓住方向盘。 然而,在千钧一发之际,商知年猛地一打方向盘!一个极限的甩尾漂移后,孟娆的车头,狠狠地撞上了他车子的尾部! ——砰! 惊天动地的巨响!电光火石间,金属碎裂声、轮胎与地面的剧烈摩擦声,彻底撕裂了黑夜的寂静! 孟娆受不住巨大的惯性,额头狠狠撞在方向盘上,眼前瞬间天旋地转,几乎要失去意识。 车子没有就此停下,而是被巨大的撞击力推动着,继续向前滑行。 商知年死死踩住刹车踏板,双手青筋暴起地紧握着方向盘,试图利用自己车子的阻力和摩擦力,逼停她的车! 奈何,还是差了一些。 不远处,警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路中央,交警早已放置好阻拦带和指示牌,还有无数闪烁着警灯的交警铁骑严阵以待。 商知年的车子率先碾过阻拦带,发出刺耳的撕裂声,却依然没能完全停下,被孟娆的车子抵着,继续向前滑行! 铁骑立刻上前,奋力疏导着前方可能出现的车辆,避免造成更大的二次事故。 商知年眼看着依旧无法停下,冷峻的声音第一次失控地低吼:“蒋砚——!” “来了。”蓝牙耳机里及时传来蒋砚的声音。 下一秒,一辆黑色路虎如同出笼的猛兽,从斜刺里猛地冲出,毫不犹豫地,狠狠撞向了商知年车子的前侧方! 蒋砚将刹车踩到了底,车子依然被巨大的冲击力抵着向后滑行了十几米,轮胎在地面留下焦黑的痕迹,这才终于……缓缓停了下来。 孟娆感觉全世界好像突然安静下来了,抬头看向车窗外,一切仿佛都被按下了暂停键。 商知年坐在椅子上没有动,握着方向盘的手因为太过用力,骨节泛着青白,黑眸死死盯着后车镜,眼眶越发的猩红。 蒋砚靠在椅背上,长吁了一口气后,竟低低地笑了起来,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还得看我的‘小老虎’啊!” 孟娆晕眩的脑子微微清醒了三分,一个激灵,下意识地嘶声喊道:“想想——!” 后座已经没有了歌声,只有压抑的,隐隐的啜泣声。 孟娆晕眩的脑子微微清醒了三分,一个激灵,下意识地嘶声喊道:“想想——!” 解开安全带,一把将商胤从车子抱出来,紧紧抱进怀中,不停的安慰道:“没事了,妈妈在,没事的,妈妈在。” 声音里的哽咽掩藏不住。 商胤忍到此刻,所有的恐惧和委屈终于爆发,放声大哭:“妈妈……妈妈……” 孟娆轻抚他的后背,“没事了,对不起,对不起……” 她侧头,不停地亲吻着他的额角,几乎要被汹涌的愧疚感淹没。 商知年从后视镜里看到她抱着想想的身影,紧绷的神经终于断裂,再也控制不住情绪,一把扯下安全带,推开车门。 当他转身,看向她的那一瞬间—— 孟娆像是心有所感般,也恰好抬起头。 四目相对,一眼万年。 她强忍了许久的恐惧和委屈,在这一刻彻底决堤。眼泪无声地汹涌而下,她贝齿紧紧咬着下唇,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只是任由泪水肆意流淌。 即便如此,商知年的心也在这一瞬间,被绞得粉碎。 他大步流星地走向她,最后几乎是跑了起来,一把将她连同她怀里的商胤,一起用力搂入怀中! 像是抱住了失而复得的稀世珍宝,紧得不留一丝缝隙。他的唇瓣贴着她的发丝,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满载着劫后余生的心疼:“没事了……没事了……” 孟娆的眼泪像是断线的风筝,不停的流,很快就将他肩膀的衣服浸湿了。 蒋砚下车,跟赶来的交警快速交涉完。救护车也到了。虽然他知道现在过去有些煞风景,但还是要确认情况。 “嫂子,想想,你们没事吧?” 孟娆后知后觉一把推开商知年,放下商胤,手忙脚乱的取下他头上的头盔,捏着他的手臂,腿,紧张不已地问:“想想,你有没有受伤?哪里不舒服?” 商知年猝不及防被她一推,踉跄后腿几步,差点摔地上。他漆黑的眸子凝满错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孟娆丝毫没有发现,被泪水浸湿的眼眸里全是对商胤的担心。 商胤已经控制住眼泪,吸了吸鼻子,哽咽道:“没有。” “头晕不晕?”孟娆还是不放心,紧张的追问:“有没有想吐?” “没有。”商胤回答。 商知年的视线落在她脸上——白皙的额头上有着明显的淤青,而她的手背上,更是染满了刺目的鲜血! 剑眉倏地拧紧,他忍无可忍,一把将她拉起来,声音紧绷得像是拉满的弓弦:“你受伤了!” “我……”孟娆后知后觉,看到手上的血,不太在意地说,“我没事,小伤。” 商知年鹰隼般的眸子死死盯着她,声音沉冷:“蒋砚!” 第105章 让你抱……一辈子。 “来了!”蒋砚感觉自己就是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他迅速上前抱起商胤:“走走走,一起去医院检查一下。想想,蒋叔叔照顾你。” 商胤刚喊了一句“妈妈”,瞬间被他手动“消音”。 “还想不想要妹妹了?”蒋砚抱着他上车,让他坐在担架上,神色“严肃”地压低声音,“想要妹妹,就别影响你爸妈培养感情。” 商胤立刻捂住嘴巴,不说话了,只是睁着湿漉漉的大眼睛,担忧地看向车外的孟娆。 孟娆抬头,看着神色冷峻、下颌线紧绷的男人,吸了吸鼻子:“我真的没……” “事”字还没说出口,商知年忽然弯腰,不由分说地将她打横抱起!态度强势,不容一丝拒绝。 孟娆双脚骤然离地,失去重心,下意识地搂紧他的脖子,眼底满载着疑惑:“我的腿没受伤……” “闭嘴!”商知年不想听她说这些,迈开两条长腿,抱着她大步走向另一辆救护车。 孟娆一直紧绷到极致的神经,在闻到他身上那淡淡的、熟悉的松木雪松气息时,终于……慢慢地松懈下来。连同那僵硬到发疼的肩膀,也一点点放松。她将脸埋进他的颈窝,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身上的衣服早已被冷汗浸透,一阵冷风吹来,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往他怀里缩了缩。 “冷?”商知年低头,声音低哑。 孟娆吸了吸鼻子,带着浓重的鼻音:“嗯。” 商知年抱着她上了救护车,利落地脱下自己的外套,将她严严实实地裹住,他修长白皙的手指,骨节分明,在为她拢衣领时,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 孟娆低头看到这一幕,意识到什么,抬眸望向他,欲言又止,“你……” 商知年什么都没说,只是再一次一言不发的将她搂进怀中。 这次没有商胤,抱的更紧,像是要将她揉紧自己的骨血里。 孟娆什么都没有再问,而是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声音轻柔,“我没事,真的没事。” 他的担心,他的恐惧,他所有的不安,她都感受到了。 “我知道。”商知年声音低沉,夹杂着难以察觉的担忧,“就是想抱你。” 孟娆被咬破的唇瓣勾起笑意,“嗯,让你抱。” 让你抱……一辈子。 商知年低头下巴在她的肩膀上蹭了蹭,想到刚才那一幕,心跳失控,全是劫后余生的心有余悸。 两个救护人员对视一眼,无语的抽了抽嘴角。 “那个……”有一个实在受不了大晚上的还要被喂狗粮,忍不住开口:“要不,还是让我们先处理下伤口?” 另外一个附和,“处理好伤口,你们再抱。” 孟娆惨白的小脸微微发烫,轻轻推开了商知年。 商知年睨了他们两个人一眼,声音冷淡,“麻烦了。” 起身,让开位置。 两个救护员这才有机会靠近孟娆,为她测量血压,清理手面上的伤口,消毒,止血。 孟娆躺在担架上,配合他们的检查和伤口处理,但眼神一直看着商知年。 两个人的眼神黏稠的像是要拉丝了。 两个救护员很快为孟娆简单处理好伤口,然后坐到一边,一个看着车窗外,一个盯着仪器。 总之,就是不看他们两个。 商知年拉着她没受伤的手,视线落在她额头的淤青上,“很疼?” “还好。”孟娆轻声回答。 商知年将她的手面贴着自己的脸颊,漆黑的眸子瞬也不瞬的盯着她看,生怕一眨眼睛她就消失了。 救护车开到最近的三甲医院。 孟娆被送进急诊做进一步的检查,而商胤同样如此。 商知年只能在外面等,负在身后的双手无声的攥紧成拳头。 气氛有些寂静和紧绷,蒋砚舔了下唇瓣,尝试着缓解气氛,“还好你来的及时,不然还真不知道会出什么事。” 商知年没有说话,浑身都散发着一股无法靠近的寒冷。 没一会林缙疾步而来,神色凝重,“商董,交警那边都打好招呼,今晚的事不会泄露出去。” 商知年依旧沉默。 “另外,上次水晶灯的事查出来了。”林缙再次开口,报出一个人的名字,两个人的脸色骤然一变。 谁能想到,竟然是他! 蒋砚难得阴沉脸,“这样看来,今晚的车祸怕不是意外。” 商知年紧抿成直线的唇瓣终于抿开,吐出寒彻入骨的字眼:“查!” “是!”林缙点头,一而再再而三的伤害太太,真是活腻了。 蒋砚分析,“就是不知道,这次是针对你,还是针对想想!” 毕竟,他们的身份特殊敏感。 商知年再次沉默。 在孟娆的检查没有出来之前,他无心去想其他的。 蒋砚也知道这一点,没有再多话,只是给了林缙一个眼神。 林缙心领神会,欠身后转身离开。 “全华城最好的专家都在这了。”蒋砚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不会有事的。” 商胤出来的很快,因为孟娆给他戴了头盔又系了安全带,除了手臂上有些擦伤,没有其他问题,要是不放心可以住院观察一晚。 “你在这里等,我送想想回病房。”蒋砚很自觉的揽下照顾商胤的活。 商胤也很担心孟娆,但想爸爸妈妈要培养感情,还是忍住了,先回病房。 一个小时后,孟娆终于被推出来了,惨白的小脸上疲倦掩藏不住,眼皮子都要撑不住了。 商知年连忙抓住她的手,低声安慰,“没事了,困就睡吧。” 孟娆还想跟他说说话,但实在太疲倦了,闭上眼睛沉沉的睡去。 商知年抬头看向医生,“她的情况如何?” “目前检查是轻微脑震荡,额头和手上的伤都不要紧。”医生压低声音道,“还有一些检查结果要明天早上,先回病房休息。要是有呕吐,等其他症状,立刻通知我。” 商知年点头,惜字如金的挤出两个字:“谢谢!” 医生先回办公室了,护士则是带他们回病房。 蒋砚早就安排好两间vip病房,环境好又安静。 孟娆睡得很沉,商知年将她抱到病床上都没有醒,护士将输液瓶挂好,“还有两瓶,输液完了要叫我。” 商知年颔首。 等护士出去,他转头目光落在孟娆惨白的小脸上,漆黑的眸子里凝满心疼。 “妈妈……”商胤担心孟娆一直没睡,知道他们回病房,立刻就要来看。 蒋砚是想拦都拦不住。 第106章 孟娆心头一紧:完了!他真的生 商知年怕他吵醒孟娆,回头立刻比了一个“嘘!” 商胤立刻捂住嘴巴,仰起头小心翼翼看着病床上熟睡的孟娆,见没有吵醒她,暗暗松一口气。 “妈妈,怎么样了?”他压低声音问道。 “轻微脑震荡。”商知年没有因为他年纪小就敷衍他,而是认真的解释,“还有些报告,要等明天。” 商胤点头,看着孟娆苍白的小脸,忍不住夸赞道:“妈妈今天晚上很勇敢,还把我保护的很好。” 商知年声音沉静,“我知道。” 她不只有善良,还有无限的勇气与坚韧。 “爸爸,我想留下来陪妈妈。”商胤小心翼翼提出自己的心愿。 商知年没有拒绝,点头道:“好。” 蒋砚凤眸倏地睁圆,这是太阳打西边出了?他竟然同意让商胤留下来了? “不过,小孩子要保证睡眠,不然影响身体健康。”商知年话锋一转,眼神示意的看向一旁的沙发床,“去那边,睡一会。” 商胤知道这是爸爸的退让,所以也没有坚持熬夜陪妈妈,而是乖乖的脱了鞋子,在沙发床上躺下。 蒋砚:“……” 那隔壁的vip病房算什么?算我钱多吗? 商知年回头看了一眼他,“你去隔壁睡吧。” 蒋砚嘴角微抽,最后还是点头说好,“反正钱付了,空着也是浪费。” 他转身大步流星的离开。 商胤大约也是累极了,躺在沙发床上没多久就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商知年起身脱下自己的外套轻轻盖在他的身上,幽深的眸子在看向他的时候比以往多了几分温柔。 片刻的注视,起身回到病床边,黑眸落在孟娆脸上,温情脉脉,深情缱绻。 他伸手轻轻抚摸她的脸颊,菲薄的唇瓣轻启,“谢谢你,救了想想。” 也救了当年的我。 * 孟娆做了一晚上光怪陆离的梦。梦里自己帮顾君泽将顾氏集团发展的很好,在她以为要和顾君泽结婚的时候,沈归棠将一纸dna鉴定书丢在她脸上,顾承邺是他们的孩子,顾君泽嘴上说感谢她的付出,但他的真爱是棠棠,并且甩了十万块,打发她滚蛋。 她以为辛苦养大顾承邺会站在自己这边,结果顾承邺用厌恶的眼神看着她,嫌弃道:“我妈妈是沈归棠,才不是像你这样只会洗衣做饭的佣人!” 她为他们父子两付出所有,结果只换来一句“佣人”,她的心彻底碎了,在流血。想要讨回公道,却被他们叫人打成重伤,丢出了浅水湾。 画面一转,她又在车上,刹车失灵,想想坐在后座不停的哭泣,而前方是万丈悬崖…… “想想……” 孟娆吓得一身冷汗,尖叫的坐起来。 “妈妈,你做噩梦了?”旁边传来清脆的声音。 孟娆侧头看到商胤肉嘟嘟的小脸,长松了一口气,“想想,你没事吧?” 商胤摇了摇头,清澈的眼神盯着她看,又问了一遍:“妈妈,你刚才做噩梦了?” 孟娆点了点头。 “顾……君泽是谁?”商胤好奇地问,“你刚才一直叫这个名字。” “我……叫了这个名字?”孟娆疑惑道。 商胤点头,“爸爸也听到了,脸色变得很难看,然后出去了。” 他指了指外面。 孟娆呼吸一窒,眼眸睁大,差点尖叫起来,“他也听到了?” 商胤还没有回答,病房门被人推开,沉冷的声音插入,“醒了!” 孟娆抬头对上他漆黑的眼神,有些心虚的笑了笑,“我……醒了。” 商知年冷峻的五官一如平常没什么情绪变化,声音平静无波,“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孟娆咬唇,余光扫了一眼商胤,他无辜的耸了耸肩。 “没有。”她牵唇回答。 “头晕?” “不晕。” 商知年没再问,走到桌子边,放下外卖,“过来吃早餐。” “哦。”孟娆掀开被子下床。 商胤关心道:“妈妈,我扶你。” 孟娆低头对上他清澈又关心的眼神,努力挤出一抹笑容。 尴尬!实在是太尴尬! 商胤饿了,低头专心吃早餐,没空说话,而孟娆和商知年都不说话,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 孟娆余光偷瞄他,他淡定从容的吃着包子,喝着咖啡,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好在这样的尴尬没有持续太久,戏谑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哟!都吃上了,也不知道叫我!” “不叫,你不也来了。”商知年浓密如扇的睫毛低垂,语气淡漠的没有一点温度。 蒋砚一噎,好在这么多年交情,早就知道他的秉性,早习惯了。 拉开椅子,径自坐下,拿起桌子上的包子一口咬了大半,颇有兴致的点评道:“唔,味道还不错。” 吃完一个,还想吃第二个,手刚碰到包子,商知年忽然抬起头,眼神厉锐,“好吃,不会自己买?” 蒋砚:? 好看的凤眸看向孟娆,无声询问:谁惹他了? 孟娆心头一紧:完了!他真的生气了! 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跟蒋砚解释,不是冲他的,牵唇笑了笑,“你吃吧,买得多,吃不完的。” “我还没吃,你怎么知道吃不完?”商知年侧头,漆黑的眸子里隐藏着难以察觉的幽怨。 “额……”蒋砚发现他这是无差别攻击,立刻收回手,“我出去吃!” 起身就走,走了两步又折身回来,一把将商胤抱起,轻松夹在腋下“我送他去幼儿园。” 商胤还没吃饱,瞪着双腿,“我、我还没吃完……” “路上给你买!”蒋砚拍了下他的屁股,“别打扰你爸妈培养感情!” 商胤:“……” 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安静的落针可闻。 孟娆小心地啜着豆浆,咬唇犹豫该怎么解释。 “抱歉!”商知年忽然开口,看向她的眼神似乎有所松动,“我应该控制好情绪,你昨晚受到惊吓,一定很害怕,在梦里想要寻求依赖的人很正常。” 孟娆一时间怔住,是自己脑子被撞伤了,反应迟钝,所以听不明白他话是什么意思? 商知年神色严肃而认真,“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会好好努力……” “等等……”孟娆忍不住打断,好奇地问:“你要努力什么?” 第107章 “勾引我,也不行!” “努力让你的梦里……”商知年黑眸看着她,一字一顿道:“只有我。” 孟娆深呼吸一口气,连忙解释道:“你误会了,我是梦到顾君泽,但完全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用解释。”他一副我什么都知道的表情,“白月光总是很难遗忘,更何况他是你的初恋,我不会跟你回忆里的他争的。” 孟娆:? 他到底在说什么呀? “你放心,我以后会控制好情绪,尽量不惹你心烦……” “够了!”孟娆实在受不了他这些茶言茶语,忍不住打断道,“我没有对顾君泽恋恋不忘!我之所以会叫他名字,是因为我梦到他在我帮他功成名就后一脚把我踢开,和沈归棠双宿双飞,还有顾承邺那个白眼狼,竟然说我就是一个佣人!” 梦到这些已经让她够火大了,还要被他误会对顾君泽恋恋不忘,恶心的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 商知年一怔,随之菲薄的唇瓣微微勾起,眼底的寒霜瞬间消散。 孟娆瞪他一眼,“你笑什么?” “你生气的样子,也很好看。”商知年一脸认真的回答。 “……” 孟娆咬唇,嗔怪道:“不要以为说这些哄我的话,我就会不生气。” “不是哄你的话。”商知年黑若玄武石的眸子专注的看着她,仿佛只看得见她一个人,“你是真的很漂亮,生气的样子也很漂亮,更让人心动。” 孟娆被他的话肉麻到了,搓了下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商、知、年……” 话没说完,男人忽然倾身隔着一张桌子,亲上她的红唇。 孟娆倏地怔住。 他吻的很亲,很温柔,仿佛还有些……小心翼翼。 孟娆心尖一颤,浓翘的睫毛也跟着微微颤抖,忍不住的……疯狂心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商知年后仰,拉开距离后重新坐回去。 孟娆慢慢睁开眼睛,眸底已经没有了嗔怒,反而水光潋滟,娇羞如花。 商知年眸子含笑看着她,粘稠如墨。 孟娆贝齿轻咬着粉唇,抬眸对上他的,一时间暧昧气氛在两个人之间弥散,仿佛连空气都是甜甜的味道。 饭后,孟娆先是接了几个工作电话,刚挂断电话,手机就被人拿走。 她抬头,商知年将一杯温水放在她的手上,“吃药,休息。” 低沉的声音透着几分霸道。 孟娆接过他递过来的药,眼睛不眨的吞下去了,“我能不能……” “不能!”话没说完就被他无情拒绝。 孟娆红唇微嘟,“我话还没说完呢。” “说不说完都不可以工作。”他态度很强硬,“医生说了,你需要好好休息。” 孟娆神色无奈,腮帮子都鼓起来了。 商知年伸手戳了下她的脸颊,“勾引我,也不行!” 啪! 孟娆轻轻拍开他的手,“自恋。” 侧身躺下,背对着他,连背影都透着几分气鼓鼓。 “娆娆,娆娆……”他叫了好几声,孟娆都没有理他。 他无奈的起身,走到另外一边,孟娆立刻翻身,又面向另外一边。 商知年只好又走过来,孟娆又翻身…… 结果就是,商知年走到哪边,她就翻身朝反方向。 商知年站在床尾,无奈的揉了揉眉心,最终无奈妥协:“最多两个小时。” 孟娆“xiu”的一下子从床上弹起来,一把搂住他的脖子,喜出望外,“谢谢老公” 商知年眸色倏地深了,喉结滚动,对上她亮晶晶的眸子,心念一动,揽住她的细腰低头吻上她的红唇。 不似刚才的浅尝辄止,他吻的又急又深,像是要将她的灵魂吸走。 “唔……”孟娆疼得呻吟,“轻、轻一点。” 商知年微微松开她,声音沙哑得厉害,“再叫一声。” 孟娆苍白的脸颊上泛着红晕,明知故问道:“叫什么?” 商知年没说话,低头欲吻。 孟娆连忙求饶的叫一声,“老公……” 叫完,自己都愣住了。 她从来都不知道原来自己也可以这样娇嗲。 商知年嘴角控制不住的疯狂上扬,连眼底都是星星点点的笑意,与平日里不苟言笑判若两人。 孟娆脸颊火辣辣的,连忙松开他坐下,故作镇定的拿起手机道:“我让方方把我工作资料都送过来。” 商知年看着她认真的样子,想到昨晚林缙的话,神色犹豫,欲言又止。 孟娆发完消息,抬头察觉到他的异样,“怎么了?” 商知年喉结滚动,犹豫片刻,还是压下念头,“你很喜欢工作?” “嗯!”孟娆点头,手机震动,是秦方方发来的消息。 她低着头一边回消息,一边说:“以前遇人不淑,没有好好努力,现在难得有这个机会,我一定要好好把握,而且我是真的想为妈妈分担!这些年她一个人撑着,一定很辛苦……” 商知年没有说话,而是走到沙发坐下来,房在口袋里的手无声收紧。 她此刻满怀憧憬,可有一天要是知道真相,该有多绝望。 秦方方知道她在医院,带资料过来的时候,还不忘带探病的水果和鲜花,整个怀抱都被塞满,视线都被遮挡住了。 在走到病房门口时,病房门忽然打开,一道黑影走出来,猝不及防的撞上去。 “啊——” 秦方方没站稳一屁股摔在地上,怀里的东西也摔了满地。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 她话没说完,耳边响起如沐春风的声音,“小美女,没事吧?” 秦方方抬头看清楚对方的脸,瞬间惊讶住,“蒋、蒋总……” “地上凉,先起来。”蒋砚非常好心的拉她起来,并且在她站起来的时候绅士的松开手,“小美女,来找你们家孟总?” 一般人叫“美女”只会让人觉得轻浮,可是他长的好看,又加了个“小”字,怎么都跟轻浮两个人挂不上边,反而让人觉得风流不下流。 秦方方悄悄红了耳朵,“嗯。” “孟总在隔壁。”蒋砚说着,还弯腰将地上的东西捡起来。 秦方方反应过来,连忙弯腰捡东西,“蒋总,我自己来吧!” “能为小美女分担,是我的荣幸。”蒋砚替她拿了最重的水果和花束,至于公司文件,他很有边界感的没有碰。 “谢谢。”秦方方低着头,不敢去看他。 咚咚。 蒋砚敲门,“嫂子,你的小秘书来看你了。” 孟娆坐在床上看手机,闻言立即抬头便看到秦方方走进来,脸颊还有些红红的。 “这是她给你带的水果还有鲜花。”蒋砚将东西放在桌子上,不忘记替她说明。 “这么破费干什么?”孟娆弯唇,“我没什么事,明天就能出院了。” “一点心意。”秦方方解释,“空手看病人,我有点不好意思。” “谢谢。”孟娆招手,“快来坐会。” “那,嫂子你们聊,我和年哥说点事。”蒋砚说完,给了商知年一个眼神。 商知年意会,立即起身跟他走出病房。 第108章 她是你的女儿,更是我的妻子 蒋砚他们出去后,秦方方也收敛心神,认真的投入工作。 商知年关上房间门,侧头看了一眼玻璃窗口里,孟娆和秦方方谈论起工作,敛眸看向蒋砚,“有结果了?” 蒋砚点头,“嫂子的车,刹车被动了手脚。” 商知年蹙眉,声音几乎淬着冰渣,“谁?” “不是冲嫂子,也不是冲想想。”蒋砚回答。 “什么意思?”商知年剑眉皱得紧紧,眼神越发的冷锐如刃。 “还记得上次想挖你的魏总吗?”蒋砚忍不住嗤笑一声,“也不知道哪里打听到你和嫂子的事,想给你个下马威。” 他都有些开始同情姓魏的,动谁不好,偏偏动了两个最不能动的。 “魏、显、亮?”商知年思索了下,记忆里好像有这么一个人找过自己。 蒋砚点头,“没错,就是这家伙。” 商知年峻冷的五官上如覆寒霜,冷冷道:“吩咐所有人停下手上所有项目,攻击魏显亮公司服务器。三天之内,我要这个公司倒闭。” “没问题。”对于他的反应,蒋砚丝毫不意外,“那傅家那边……” 商知年知道他想说的是什么,抬头眼神制止,蒋砚立刻闭嘴。 “这件事,我会找机会跟她说。”商知年沉声道:“你们不要多嘴。” “行!”蒋砚对于他的话是无条件服从,“那我去处理姓魏的那件事了。” 蒋砚离开后,商知年没有立刻回病房,而是靠在墙壁上,侧头看着窗外,像是在思索什么。 大概过了一个多小时,秦方方从病房里出来,看到商知年一直站在外面,惊讶道:“商、商先生,你怎么不进去?” 商知年回过神来,不答反问:“处理完工作了?” 秦方方点头,“处理的都是一些紧急的文件,还有些我想等孟总好一些再送过来。” 商知年微微颔首,“辛苦。” “应该的。”秦方方露出礼貌的笑容,“那我先回忙了。” 商知年推开病房的门,孟娆靠在床背上,惨白的小脸上透着一股疲倦。 “很累?”商知年走到床边坐下,眉心的冰雪悄然融化。 孟娆眼皮子有些重,“嗯,有点困。” “那睡吧。”商知年扶着她躺下,抽掉她后腰的枕头,又给她拉了拉被子。 孟娆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商知年坐在床边看着她,眼底的眷恋与爱意似乎都要满溢出来了。 ——咚咚。 门口传来敲门声,护士走进来,“医生……” 话音刚出,被商知年一个冷光打断,到嘴边的话只能硬生生咽回去了。 商知年起身走出病房,关上门问:“有什么事?” 护士被他强大的气场震慑的有些发怵,吞咽了下口水道:“医生说,让家属去一趟办公室。” “嗯,知道了。”商知年点头,转身就朝着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那股强大的压迫感也随之消散,护士深深呼吸一口气,“果然,长得帅的人,脾气都不怎么好。” 医生办公室。 商知年直接推门而入,医生抬头看到他也见怪不怪,“商先生,请坐。” 他拉开椅子坐下,开门见山道:“检查结果出来了?” 医生将刚出来的报告推到他的面前,“其他检查都没有什么问题,只是病人的子宫……” 商知年脸色骤然一变,眉心紧锁,眸色逐渐阴郁。 * 孟娆一觉睡醒就感觉到气氛不太对劲,看了一眼左边坐着商知年,而右边—— “妈妈……”她小心翼翼叫了一声。 “出这么大事也不通知我!”傅千雪脸色阴沉,语气不善的质问:“你到底想干什么?” 孟娆咬唇,小声道:“我就是不想你担心。” 傅千雪还没开口,商知年抢先道:“她昨晚受到很大的惊吓,需要好好休息,你别再吓她了。” “我在跟自己的女儿说话。”言下之意,让他不要多管闲事。 商知年不为所动,“她是你的女儿,更是我的妻子。” 傅千雪本就对他有很大的成见,此刻听到他的话,看他的眼神越发厌烦,“丈夫可以随时换,但母亲只有一个。” 商知年斩钉截铁的语气道:“她这辈子的丈夫只有我一个,余生的几十年我们会携手共度,谁也无法将我们分开。” “你——”傅千雪被他气的胸腔都开始起伏不定。 “妈……”孟娆小心的开口,眼神在他们俩之间流转,“你们能不能别吵了?” 之前还好好的,怎么这次一见面就开始掐架了。 “我们没有吵架!” “我们没有吵架!” 两个人异口同声,说完看向对方,又默契的扭过头去。 孟娆看这架势劝是劝不动了,眼珠子一转,忽然扶住自己的额头,“哎呀!我的头……” “怎么了?”商知年瞬间紧张起来,坐到床边紧绷的声线里关心掩饰不住,“哪里不舒服?” “娆娆……”傅千雪语气也松软起来,清冷的眸子涌上一抹担忧。 孟娆偷偷瞄他们一眼,继续捂着额头道:“头疼……我的头好疼。” “伤口疼?”商知年紧张地询问:“还是头疼?” “头!”孟娆可怜兮兮的回答,“头疼。” “头晕不晕?”商知年继续问:“有没有恶心想吐?” “有点晕……”孟娆回答,“不恶心。” “怎么回事?”傅千雪声音冷冽,目光看向商知年,话是问他的。 商知年眉头紧蹙,“医生说她有轻微脑震荡,不能排除有恶化的可能。安全起见,还是要再做一次脑补ct。” “啊?”孟娆放下手,歪着头看商知年,眨了眨眼睛,示意他:“不用了吧!” “那还等什么?”傅千雪当机立断道:“立刻通知一声,再做一次检查。” “真的……不用。”孟娆拼命给商知年使眼色。 商知年愣了下。 傅千雪见他没反应,起身道:“我去找医生。” 孟娆心都提到嗓子眼,“妈妈,真不用……” 傅千雪像没听到她的话,快步走出病房。 孟娆忍不住拍了下商知年的肩膀,“你怎么也不帮我劝下?” “不帮!”商知年握住她的手,望向她的眼眸满是不赞许,“谁让你骗人!” “还不是你和妈妈,你一句我一句的吵。我头本来不疼也要被你们吵疼了。”孟娆瞪了他一眼,想到又要去做检查,焦急道:“现在该怎么办呀?” ———————— 商知年:“又是跟丈母娘掐架的一天!” 第109章 她已经……爱上他了吗? “现在知道慌了?”商知年神色沉静,丝毫不慌。 “都什么时候了?”孟娆扯着他的衣袖,语气里透着几分埋怨,“你还有心情说风凉话!” 他反手握住她要松开的手,薄唇轻勾,“慌什么?这不还有医生在。” 话音刚落,傅千雪已经带着医生回来了。 “她说头疼。”傅千雪神色凝重,语气严肃道:“你再安排一次检查,务必不能出任何问题。” “我先给患者看看。”医生摘下听筒贴在孟娆的胸口,先是听了下心肺,然后又竖起手指在她的面前,“眼睛跟着我的手指动,头不动……” 孟娆乖乖配合医生做完所有检查,最后医生问:“头还疼吗?” “不、不疼了。”她不敢直射医生的眼睛,心虚的回答。 “不疼了?”傅千雪眼底闪过疑惑。 孟娆点头,小心地说:“真的不疼了。” 医生:“应该没什么事。” “她刚刚明明说头疼。”傅千雪不放心,态度非常坚定:“还是要做一个详细的检查。” 孟娆紧张的眼神立刻看向医生,『救我』两个字都要写在脸上了。 医生见多识广,很快就意识到什么,轻咳了声道:“病人昨晚经历了很大的惊吓,心里压力也会引起一时的头疼,只要保持心情平稳很快就好。” 声音顿了下,又道:“短时间做过多的检查只会增加病人的心里压力,而且仪器都是有辐射的。” 傅千雪皱眉思索,“是这样吗?” “对啊!”孟娆连忙附和,“就是这样!那些机器都有辐射,不能做的太平凡。” 傅千雪犹豫片刻,最终作罢,“那算了。” 孟娆暗暗的松了一口气。 “患者好好休息,有什么事再叫我。”医生帮她解围后,转身离开。 孟娆怕她起疑,连忙转移话题,“妈妈,你怎么样?哪里不舒服?要不也让医生看看。” “我没事。”傅千雪脱口而出,意识到自己回答的太快显得欲盖弥彰,又道:“我能有什么?无非年纪大了,有些头疼脑热的。” 孟娆立刻反驳道:“妈妈才不老,妈妈永远年轻漂亮。” “油嘴滑舌。”傅千雪睨了她一眼,又看向商知年,“连个人都照顾不好。” 冷冽的声音里嫌弃藏都不藏的。 “不关他的事。”孟娆替他辩驳,“这只是个意外,而且昨晚不是他的话,我现在怕是见不到妈妈了。” 她越是维护商知年,傅千雪就越是怒其不争,“你真是……被他迷了心智。” “妈妈……”孟娆娇弱的声音拖长,清澈明亮的眼睛无辜的望着她,额头上於清明显,楚楚可怜。 傅千雪拿她没办法,“好好休息,华南城的事不急于一时。” 孟娆乖乖的点头,“知道了。” “我先回去了。”傅千雪转身离开时冷眸斜了一下商知年,踩着高跟鞋优雅的离开。 傅风站在病房门口,低着头不敢去看她,“对不起,千雪,都是我的疏忽。” “既然知道是自己的疏忽就不要再犯。”傅千雪没有看他,脸色冷得可怕,“以后替我好好守着她,再有什么闪失,你——” 话音顿了下,侧头看他,声音生冷,“也不必再来见我了。” 傅风没有任何犹豫,声音坚定如死,“是。” 病房内,孟娆长长的松了一口气,“还好没有露馅。” 商知年黑眸看着她,似乎有些不满,“这么怕她?” “我不是怕她,我是——”孟娆咬唇,斟酌了下用词,“在乎她,不想让她担心或者失望。” 商知年眼底闪过一抹复杂,“如果有一天,你发现她并没有你想的那么好,或者伤害你呢?” “不可能。”孟娆不假思索的回答。 “这么相信她?” “她要是想伤害我,大可不必认我!”孟娆神色笃定,自信道:“别人都说母女连心,我相信妈妈不会伤害我。” 商知年没有再说话了,只是垂下了眼帘。 孟娆抬眸看他:“怎么了?” “其实,昨晚的事……”商知年犹豫了下,沉声道:“不是意外。” “不是意外?”孟娆瞳孔一震,“是谁想害我?” “之前有人想挖我,被我拒绝了。”商知年言简意赅道:“我不知道他是怎么打听我们的事,他想给我个教训便把主意打到你头上,想想在车上,是一个意外。” 孟娆知道商场如战场,只是没想到这样的事真让自己碰上了。 “对不起……”商知年漆黑的眸子里凝满歉疚。 “这不是你的错,不用道歉。”孟娆丝毫没有被他牵连而心生怨怼,只是庆幸:“还好想想没事……” 话音未落,男人突然起身弯腰亲上她的唇。 孟娆愣住,眨了眨眼睛,微微后撤,“你、干嘛突然亲我?” “娆娆……有时候我真希望你别这么好。”商知年深邃的眸子炙热的望着她,深情的像是要将她溺毙。 孟娆脸颊微微发热,有些不好意思,“我好,有什么不好吗?” “我希望你对自己好一些。”他温热的大掌揉了揉她的头顶,“你可以怪我,怨我,甚至是骂我。” 孟娆忍不住笑,“这有什么可骂的,你昨晚那样救我……” 感动都来不及。 这世界上相爱的人那么多,可是在面对生死的时候,能有几个人能为爱人舍生忘死? 爱人! 孟娆心头狠狠一震。她已经……爱上他了吗? “你是我的妻子,想想是我儿子,我当然要救你们。”商知年沉声道。 孟娆的心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楚,连眼神都黯了下来。 是啊,想想在车上,他昨晚不顾危险的疯狂,肯定是为了救想想。 商知年敏锐察觉到她的情绪不对,关心道:“怎么了?” 孟娆挤出一抹笑容,努力不让他看出自己的失落,“没事,就是有些累。” “躺下休息。”商知年扶着她躺下,“以后不会再有这样的事了,我保证。” “嗯。”孟娆侧头望着他,唇瓣动了动,“如果昨晚想想不在车上,你还会义无反顾的救我吗?” 第110章 他千不该万不该,最不应该动你 话到嘴边滚了一圈,又默默咽回去。 她不想自取其辱。 * 孟娆住院两天,医生确定她没有任何问题,批准出院。 商知年去办出院手续,孟娆无聊打开电视,刚好是财经频道,主持人正在播报本地某企业遭遇网络攻击,资料外泄,工厂机器停摆,损失惨重,已经陷入财务危机,恐怕很快就会破产清算。 商知年推开病房门,新闻还在继续详细报道,他淡淡的扫了一眼,漠不关心道:“走了。” 孟娆关了电视,起身道:“不知道是哪个缺德的黑客干的,好好的一个企业就这样破产了。” 商知年:“……” “说不定是一家黑心企业,有人看不下去,替天行道。”商知年一本正经道:“不知详情,还是不要妄下判断,有失偏波。” 孟娆点头,“你说的对,资本家能有几个好东西。” 商知年:“……” “妈也是资本家。”商知年好心提醒。 “哦,我妈妈不一样!”孟娆笃定的语气道:“她才不会跟那些资本家同流合污。” 商知年忍不住停下脚步,侧头眸色认真道:“孟娆,我发现你这个人有一个很大问题。” 孟娆一脸茫然,“什么问题?” “双标!”商知年隐隐咬着后槽牙,“世界上不是只有你妈妈一个资本家。” 孟娆感觉他有些不对劲,忽然想起他和蒋砚的关系…… “我没有说蒋砚不好的意思。”她急忙解释,“我相信蒋砚一定是个有良心的资本家。” 商知年黑着脸道:“但资本家这个词发明出来,本就不是什么好词。” 孟娆:“……” “你为什么这么生气?”她想了下,好奇地问。 商知年喉结滚动,“我没有。” 孟娆极其肯定的回答:“你有。” 商知年:“……” 孟娆探究的眼神盯着他,思绪不由地想歪,“你和蒋砚……” 不怪她想歪,实在是蒋砚对他太好,好的超过上级对下级,也超过好兄弟之间的兄弟情。 商知年修长有力的手指在她的额头上弹了下,“不要想那些乱七八糟的。” 孟娆“哦”一声,但对他和蒋砚的关系还是保持着质疑的态度。 商知年看出她眼神的不对劲,知道不说清楚,不知道她回头跟商音又怎么编排自己。 “他就是被我拒绝的老板。” 孟娆清澈的眸子倏然睁大,侧头张望四周,见没有人,压低声音问:“……是、你们干的?” 商知年点头。 孟娆倒抽一口凉气,拉起他的手快步走进电梯。 电梯不时有人进出,孟娆一直没说话,只是紧张的握着他的手,紧张的掌心都被冷汗打湿。 电梯停在负一,孟娆拉着他快步走出,傅风已经站在车边,看到他们走过来,低头道:“小姐,对不起……” 话没说完就被孟娆打断,“傅叔,这件事跟你无关,不用自责!上车,升隔音板。” 傅风愣了下,反应过来孟娆已经拉着商知年上车了。 他一脸懵逼的上车,先是升起隔音板,然后发动引擎…… 车厢里孟娆看向商知年,紧张道:“你们胆子也太大了吧!万一被查出来……” 她都不敢想什么后果。 商知年眉心的霜雪融化,声音低沉,“查不出来。” 孟娆睨他一眼,“不要这么自信。” “就是这么自信。”商知年反扣住她的手,感觉到她掌心的湿濡,薄唇微微轻勾,“担心我?” 孟娆轻轻甩开他的手,口是心非道:“才没有。” 商知年重新握住她的手,她想甩开,没甩掉便随他握住。 “这件事就算查出来,也有蒋砚扛,不用担心。”他根本就不在乎会不会被查到,就算查到,也有得人会帮他善后。 “你就这么相信蒋砚?”孟娆清眸微眯,疑心更甚。 “公司核心技术在我手上,你觉得他能看着我出事?”他随口扯了个理由。 这个理由,无可挑剔。 孟娆深呼吸一口气,“没事,真要是出事了,我一定想办法捞你!” 商知年被她的话逗笑了,“你怎么捞我?” “请全华城最好的律师。”孟娆神色认真道:“任律和我妈交情很深,我可以让他帮你辩护。” 他忍俊不禁道:“那真是谢谢商太太了。” 孟娆没理会他的调侃,而是叮嘱道:“以后不要这么冲动了。” 商知年紧紧扣住她的手,薄唇轻启,“他千不该万不该,最不应该动你!” 声音寒冽,连眼神里都闪过一抹杀气。 孟娆心尖微微一颤,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看自己的眼神好像非常在乎自己,就好像—— 他们已经认识,很久,很久了。 她低下头,避开他逐渐炙热的眼神,努力控制自己的理智。 他这样做全是为想想,不要自作多情…… 车子停在车库,商知年下车拎着东西,孟娆两手空空跟在身后。 上楼,进屋。 孟娆刚换好拖鞋,商胤趿着拖鞋从楼上哒哒哒的跑下来。 “妈妈……”他跑过来,一把抱住孟娆的大腿,热情的好像几年没见,“我好想你。” 孟娆蹲下身子抱住他,闻到他身上还有着淡淡的奶香味,无比的安心,“妈妈也想你。” 商知年站在一旁,看着他们俩腻歪的样子,忍不住揉了下眉心,“不过几天而已。” 商胤仰头看他,理直气壮道:“爸爸,你没有听过,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还不都是你,非要我去幼儿园,不让我去医院看妈妈!” 说着还开始告状了。 商知年:“……” 孟娆揉了揉他的头,“医院病毒多,爸爸不让你去,也是为你好。” 商胤面对她立马换了一副面孔,“妈妈说的对,我听妈妈的。” 商知年无语几秒,“我上楼放行李。” 孟娆则拉着商胤走到客厅的沙发坐下,关心地问:“这两天过的好吗?” “挺好的。”商胤兴冲冲的回答,“就是蒋叔叔家阿姨做饭不太好,我还是喜欢妈妈做的,我们家阿姨也还行。” 顿了下,又问:“阿姨什么时候回来?妈妈每天照顾我,太辛苦了。” “快了,再过几天就回来……” 孟娆的话音还没落,手机忽然响起,电话是傅千雪打过来的。 “喂,妈妈……” 第111章 商知年被人带走了 “嗯,好。”不知道对面说了什么,孟娆只是简单的应下,挂了电话,眼底浮现一抹担心。 商胤关心道:“妈妈,怎么了?” “我妈……”孟娆顿了下,改口道:“你外婆叫我带你们回去吃饭。” 实际上就是想见见商胤。 “好啊!”商胤单纯不知道大人之间的弯弯绕绕,以为只是去外婆家吃饭,高兴道:“那我去给外婆准备礼物。” 说完就哒哒哒的往楼上跑。 孟娆没有那么乐观,忍不住揉了下眉心。 商知年下楼没看到商胤,有些疑惑,“想想呢?” “我妈让我带你们回去吃饭。”孟娆咬唇,“想想说要给外婆准备礼物。” 商知年神色沉静,淡淡的点头,“那我也去准备下。” “啊?”孟娆一怔,“准备什么?” “见面礼。” 孟娆:“……” 你们都见这么多次,掐成那样了,还有必要准备见面礼? 商知年似看穿她的想法,神色认真道:“不管如何,上门的礼节不能丢。” 孟娆不理解,但尊重。 父子俩都准备了礼物,换了一套正装,准备出门。 刚下楼就看到有两个穿制服的男人走过来,公式化的语气道:“请问,你是商知年吗?” 商知年面色沉静,“我是。” “我们是经济犯罪调查科。”两个人亮出证件,“有人举报你收受贿赂,泄露商业机密,现在请你跟我们回去配合调查。” “不可能!”孟娆下意识挡在商知年的面前,坚定的语气道:“他不可能这样做。” “我们是在执行公务,还请配合。”其中一人神色凌冽,“如果你执意阻拦,我们可以告你妨碍公务。” 不等孟娆说话,商知年轻轻将她拉到一边,“没事,我跟他们回去。你带想想先去外婆家吃饭,我下次再登门。” “可是——”孟娆满脸的担忧,都这种情况了,自己怎么可能还吃得下去! 商知年削薄的唇瓣轻勾,似乎笑了下,“相信我,不会有事。” “爸爸——”商胤也是满脸的担忧。 商知年大掌揉了下他的头,“好好照顾妈妈,不要让人欺负妈妈!” 商胤听话的点头。 商知年抬头看向她,“不用惊动妈,就说我临时加班。” 孟娆不明白他为什么不让帮忙,既然他这样说了,她就听他的安排,“我知道。” 商知年转身跟着两位办案人员上车。 孟娆看着车子驶出去,眼眶蓦然发酸,立刻拨通蒋砚的电话。 那边秒接,“喂,嫂子……” “商知年被人带走了。”孟娆言简意赅道:“说他收受贿赂,泄露商业机密,我不相信他会这么做。” 电话那头的蒋砚似乎还在笑,“放心吧,嫂子。年哥不会出事。” 孟娆听他轻松的语气,不放心地问:“你也相信他,对吗?” “我当然相信他。”整个公司都是他的,他出卖给谁啊! 只是这些他还不能告诉孟娆,他安慰道:“估计是哪个不长眼的栽赃陷害,这个在商场很常见,只要调查清楚就没事了!放心吧!” 孟娆悬着的心落地,深呼吸一口气,“好。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低头对上商胤清澈的眸子,轻声道:“我们先去外婆家吧,过两天爸爸就会回来。” 商胤点头,心里却在想:不回来也没事,大不了就打电话给爷爷奶奶,或者大伯! ** 傅氏老宅。 傅风打开后备箱,将商知年准备的见面礼拎下来,孟娆牵着商胤的手走进屋。 傅千雪本坐在沙发上,听到门口的动静,下意识的抬头看去。 商胤看到傅千雪,立刻松开孟娆的手,哒哒哒的跑到傅千雪跟前,稚嫩的声音道:“你就是外婆吧?!” 傅千雪冷清的眸光落在他身上,声音淡漠,“我不是你外婆。” 商胤眼神里涌上不解,回头看孟娆。 孟娆走近,声音无奈道:“妈,他叫我妈妈,自然该叫你外婆。” “我想要外孙,你不会生?”傅千雪没有丝毫情面,冷声道:“为什么要一个跟你毫无血缘关系的孩子叫我外婆?” 孟娆怕商胤难过,在她说一半的时候就捂住了想想的耳朵,“妈……”在小孩子面前说这个有些过份了。 商胤拉下她的手,清脆脆的声音道:“没关系的,妈妈。” 转头又看向傅千雪,“外婆,我知道你不喜欢我爸爸,也不喜欢我这个拖油瓶,但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好好对妈妈,绝对不会让她伤心难过的。” 傅千雪一怔,小小年纪就这般油嘴滑舌,肯定是大人别有用心教的,“是谁教你这样说的?商知年?” 话音顿了下,看向门口,“他人呢?” “临时有事,来不了。”孟娆替他解释,“不过他准备了一些礼品。” 傅风上前将礼品都放在桌子上,有高档化妆品,有补品,还有一条披肩。 傅千雪并不买账,冷哼一声,“我看,他是不敢来吧。” “他真的是临时有事。”孟娆再次强调。 商胤将手里的袋子也递过去,“外婆,没有人教我的,我说的都是自己想说的。这是我给你准备的礼物!” 他将礼物直接放在傅千雪的腿上。 傅千雪本想丢开,但看到孟娆严肃的神色,犹豫了一秒还是没有丢开。 “这是什么?” “外婆,你打开看看。”商胤满眼期待道,“希望外婆能喜欢。” 傅千雪打开袋子拿出礼盒,再打开礼盒,是一对珍珠,下意识看向孟娆:“你帮他准备的?” 孟娆摇头,“他自己准备的,我都不知道盒子里是什么。” 傅千雪又问商胤,“你父亲准备的?” “这真的是我准备的。”商胤怕她不相信,急忙道:“我奶奶喜欢看直播,她经常买一些蚌回来开,这对珍珠是我选的蚌,所以奶奶开好就送我啦!” 傅千雪看着眼前的珍珠,珠形浑圆饱满,表层云彩灵动,柔光温婉不刺眼,一看就是上乘的天然珍珠,不是人工培育。 不由的掠起眼眸,细细打量起商胤,他和商知年到底是什么人? 第112章 因为你根本就不是我亲生的 “你叫什么名字?”傅千雪问。 “商胤。”他清脆的声音充满稚嫩,“你也可以叫我想想。” “想想,谢谢你的礼物。”傅千雪将珍珠收起来,“我会好好珍惜你的礼物。” “外婆喜欢就好。”商胤露出天真烂漫的笑容,“回头奶奶再开蚌,我再要点,这样就可以给外婆串一条珍珠项链了。” 撇开他是商知年儿子不谈,这个小孩的确懂事可爱,又长的可爱,难怪孟娆会喜欢。 “初次见面,给你一个红包。”傅千雪将提前准备好的红包递过去。 商胤没有立刻接下来,而是扭头看向孟娆。 孟娆点了下头,他这才双手接下红包,甜甜的说:“谢谢外婆。” “餐桌那边有准备好的点心,你去看看有没有喜欢吃的。”傅千雪没有应他那声外婆,但语气缓和许多。 商胤乖巧的说“好”,他跟佣人走向餐厅。 孟娆走到她身边坐下,眼神里透着几分骄傲,“想想是不是很可爱。” “再可爱也不是你亲生的。”傅千雪面色沉冷,语气生硬道:“你有没有想过以后你们有了亲生孩子会怎么样?” “我会一碗水端平。”孟娆神色认真,“他既叫我一声妈妈,我就会视若己出。” “一碗水是不可能端平的。”傅千雪看她神色坚定,轻叹一口气,“算了,你现在还没有自己的孩子,不管我怎么说,你都不会明白的。” 话音顿了下,又道:“关于商知年你知道多少?” “他在长兴上班,是首席工程师。”孟娆回答。 “我问的是你对他的家庭背景了解多少?”傅千雪语气有些恨铁不成钢,“他的家庭成员,父母是做什么的?” “呃……”孟娆神色犹豫,这些她都没有仔细询问过,“他好像是京城人,至于家里做什么的……” “所以那个孩子哪里来的,你也没问?”傅千雪气不过的戳了戳她的额头,“你到底在想什么?别人把你卖了,你还帮别人数钱!” “不会的。”孟娆坚定的语气道,“他是音音的表哥,音音是不会害我的。至于他家庭背景,我相信能培养出他这么优秀的人,父母一定不会是市井之人。” “找机会试探下。”傅千雪看着她的眼神充满不赞许。 孟娆还没有回答,餐厅忽然传来商胤愤怒的声音,“我妈妈不是坏人,你才是坏人,大坏蛋!!” “想想……”她的脸色倏然一变,快速起身大步流星的走向餐厅。 傅千雪起身,不紧不慢的跟上去。 孟娆走到餐厅就看到阮寂川单手抓住商胤的衣领,将他提到半空中,两条小短腿不停的在半空扑腾,因为愤怒脸蛋涨得通红,小手还拼命的在拍打阮寂川。 “你干什么?”她冷声呵斥,“快放他下来。” 阮寂川回头睨她一眼,刚准备松手,冷锐的声音强势插入,“慢慢、放下来。” 傅千雪走进来,脸色如覆寒霜。 看到她,阮寂川眼底闪过一抹不甘,但还是好好的将商胤放下来。 “妈妈……”商胤转身扑到孟娆的怀里,“妈妈,他是坏人!” 孟娆胆战心惊的抱住他,轻声安慰,“没事了,有妈妈在,妈妈会保护你。” “呵呵。”阮寂川看到这一幕,不由冷笑一声,眼底满载着讽刺,“把野种当个宝,你真不怕传出去丢傅家的脸!” 孟娆掠起眼眸,冰冷的眸光如刀刃射向他。 阮寂川不甘示弱的瞪回去,他又没说错。 “想想,去外婆那边。”孟娆轻轻拍了下他后背。 商胤吸了吸鼻子,努力克制住眼泪,走到傅千雪的身边,小手拉住她的衣袖。 傅千雪下意识想要拂开,但低头对上他泪眼汪汪的样子,犹豫一瞬,最终作罢。 孟娆起身走到阮寂川的面前,扬起手狠狠一巴掌甩在他脸上。 ——啪! 这一巴掌用了十分力,阮寂川的脸被打偏到一边,愣了三秒,舌尖抵住后槽牙,眼神里涌上一股阴鸷,扬手就要打回去。 不等她伸手挡,傅千雪冷声呵斥,“……寂川。” 他的手臂僵在半空,抬头不敢置信又夹杂着几分愤恨,“妈,是她先打我的。你不能这么偏心!” “欺负一个孩子,你还有理了?”傅千雪眉头紧锁,“往日我就是这般教导你的?” “往日你也不会满心满眼的只有她!”阮寂川憋了多日的愤懑,今晚终于控制不住的发泄出来,“自从她回来,你还有把我当儿子吗?停我的职,把项目都交给她,现在你把我的位置都给她,以后是不是也要把公司都交给她?!” “如果她做的好,我不否认有这个想法!” 阮寂川瞳孔地震,没有想到她竟然真的承认了,额头的青筋瞬间爆起,“妈,你这样对得起我?对得起爸爸?” “要论对不起,也是你们对不起我。”傅千雪面色沉静,语气淡的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你又不是我……” “千雪!”阮青山及时出声打断她,眼神一改往日的温和,多了几分阴沉。 傅千雪看了他一眼,到嘴边的话又咽回去了。 “又不是什么?”阮寂川察觉到不对劲,连忙追问,“你们……有什么隐瞒我的?” “寂川!”阮青山眼神警告的射过去,示意他不要再问了。 阮寂川却受够了,不管不顾的追问:“到底不是什么啊?妈,你告诉我!” 孟娆也眸含疑惑的看向傅千雪和阮青山,他们的态度……很玄妙。 阮青山提醒道:“千雪,别忘记你答应爸什么!” “他答应我的可以反悔,我为什么不可以?”傅千雪眉眼含着冷锐,眸光再次看向阮寂川,“你想知道我们隐瞒你什么,好,我现在就告诉你……” “傅千雪……”阮青山想要呵斥她。 傅千雪恍若未闻,不管不顾道:“因为你根本就不是我亲生的……你是阮青山在外面跟别的女人生的!” 阮寂川整个人如遭雷击,呆呆的怔在原地。 第113章 陷害他的人,就是你吧 孟娆也是一脸诧异。 阮寂川竟然不是妈妈亲生的,是阮青山和外面女人生的,却让妈妈养大!! 一时间情绪激动,几乎是愤恨的看向阮青山。 他竟然这般折辱妈妈!! “不可能!”阮寂川反应过来大吼一声,将最后的希望都寄托在阮青山的身上,“不是这样的,是不是?爸,你说话啊!” 阮青山闭上眼睛,避开了他的视线,显然已经默认了傅千雪的话。 “怎么会是这样?”阮寂川烦躁的抓了抓头发,眼神里一闪即逝的痛楚,在原地不停的踱步,“怎么会这样?” 没有人回答他,他痛苦且压抑的尖叫一声:“啊……” 转身一脚狠狠踹翻了椅子,阴鸷的眸子恶狠狠瞪了孟娆一眼,大步流星的离开。 “寂川,寂川?”阮青山睁眼,连叫了几声,他都没有回应,毅然决然的离开。 “你为什么非要这样?”他揉了揉眉心,语气里透着责怪。 傅千雪还没开口,孟娆抢先道:“让我母亲替你养着别人的孩子,还要来责怪她?阮叔,不要欺人太甚!” 阮青山抬眸看向她,眼底一闪即逝的阴郁,薄唇紧抿着不说话。 傅千雪却看都没看他一眼,语气淡漠道:“装了这么多年,你不累吗?” 不待他回答,傅千雪又道:“我累了。寂川是我一手养大的,他这些年教会了我一个道理……” 她侧头看向男人,眼底的寒意逼人,“恶劣的基因是天生的,不管后天怎么用心培养都没有用。白眼狼就是白眼狼,怎么养都是养不熟。” 阮青山脸色难看,“这么多年,你对我们父子可曾真的上心过?” “这么多年她放着亲生女儿不管,去抚养阮寂川,你还想她做到什么地步?”孟娆抑制不住怒火的质问道:“让她把那个女人也接过来一并照顾,让你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才算上心吗?” “闭嘴!”阮青山终于装不下去了,怒斥道:“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 “她是我的女儿,身上流着一半傅家人的血,她怎么没有说话的份?”傅千雪毫不客气的怼回去。 孟娆看到她维护自己,眼睛倏地亮晶晶的,有些骄傲,又有些自豪。 她就知道,妈妈的心是有她的。 阮青山对上她凌冽的眼神,深呼一口气,“爸这几天在医院,等他回来,你自己跟他交代。” 说罢,转身拂袖而去。 傅千雪无动于衷,只是将商胤护在自己的身后。 “妈……”孟娆看着她,眼神里闪烁着一抹担忧。 傅千雪与她对视一眼,不自然的避开她担忧的眸子,淡声道:“不要用这样的眼神看我,吃饭吧。” 她不需要任何人同情,尤其是自己的女儿。 孟娆没说话,只是看着她一如既往的冷静,淡定的吩咐佣人上菜。 “外婆……”商胤拉了拉傅千雪的手。 她低下头,对上他清澈天真的眸光,耳畔就响起他清脆的声音,“以后有我和妈妈做你的家人,还有爸爸……我们会一直陪着你。” 虽然知道他还是个孩子,童言无忌,但傅千雪心尖还是微微一颤,语气缓了缓,“吃饭。” 没有阮家父子,这顿饭吃得还算愉快。 饭后,孟娆让佣人带商胤去洗手间,自己则是陪傅千雪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妈妈,这些年……”孟娆想到自己曾经跟母亲一样养育着别人的孩子,心疼不已,“你到底怎么熬过来的?” “你不需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傅千雪神色平静,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我认命!可是——” 话音顿住,话锋忽然一转:“如今,你也看到了。替别人养孩子,就是这个下场!你确定,还要继续错下去?” 孟娆愣了下,沉默几秒后,轻声道:“妈妈,你知道我和顾君泽的事,那应该也知道,顾承邺是他和别的女人生的。” 傅千雪沉默,亦是默认。 “我养了顾承邺三年,付出了我所有的心血,换来的是他的厌恶,你问我寒心吗?”她轻轻勾了下唇,自嘲道:“当然寒心!但我更知道这不是我的错,是他们的错,那我为什么要因为他们的错误,而牵连一个无辜的小孩?稚子无辜,想想并没有做错什么。” 傅千雪眼底闪过一丝诧异,没有想到她会这样想。 “就算将来想想的亲生母亲回来,他不要了我,也没关系。”孟娆想到软软糯糯的想想,眼底漫着一抹柔光,“我依然会感谢他的陪伴,感谢他叫我妈妈,给了我这一段非常美好的回忆。” 时间不早了,孟娆惦记着商知年,没有久留,带着商胤回国贸天成。 阿姨不在,商知年被带走,哪怕心里很担心,孟娆也没有表露出来太多,像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照顾商胤,处理工作上的事。 因为不像家里的气氛太凝重,会让商胤害怕、不安。 孟娆因为有一个会议,耽搁了去接商胤,等赶到的时候幼儿园的小朋友都走的差不多了。 “对不起,妈妈因为工作来晚了。”孟娆接到他,第一时间道歉。 商胤一点都生气,反而安慰道:“没事的,妈妈。我在幼儿园有很多好玩的玩具,一点都不无聊。” 孟娆心头暖暖的,牵着他的小手往外走。 没想到刚走到幼儿园门口就碰到顾君泽,他是来接顾承邺的。 看到孟娆,忍不住道:“听说那个男人被带走了,看样子蒋总对他也不怎么样!” 孟娆眸光幽冷的扫了他一眼,让傅风先带商胤上车。 等车门关上,她这才冷声质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这件事恐怕在长兴内部都没有走漏风声,顾君泽一个外人究竟如何知晓? 除非—— “好事不出门,外事传千里。”顾君泽满脸的讥讽,落井下石道:“这就是你选择的男人!” 孟娆清眸微眯,红唇轻启,声音淬着几分寒意,“陷害他的人,就是你吧!” 第114章 我好想你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顾君泽面无表情,撇得一干二净:“他自己违法乱纪,关我什么事!” “他有没有违法乱纪,你心里很清楚。”孟娆神色冷然,看向他的眼神越发的厌恶,甚至因为自己曾经跟这样一个人在一起过而感觉到羞耻,“他没有做过的事,我相信法律会还他一个清白。” 说罢,提步就要走。 顾君泽被她眼底的厌恶深深刺痛,似乎没有任何犹豫转身抓住她的手腕,“直到现在,你还不后悔吗?” 他疑惑不解,更是愤恨不平。 孟娆回头迎上他盛怒的眼神,眉眼沉静,一字一句,清晰有力道:“我只后悔……当初跟你在一起!要是当初听音音的话,我会更早遇见他。” 顾君泽瞳孔一震,还没有来得及反应,孟娆已经狠狠甩开他的手,利落决绝的上车,“傅叔,开车。” 没有多看一眼车窗外满脸暴怒的男人。 “你会后悔的!”顾君泽冲着车子消失的方向吼道,“孟娆,你一定会后悔的!!” * 孟娆先带商胤回家,安顿好后,又拨通蒋砚的电话,询问事情的进展。 如果可以的话,她想要见商知年。 电话那头的蒋砚犹豫了下,“行,我来安排。” 第二天,孟娆送商胤去幼儿园后就接到蒋砚的电话,她可以去见商知年了。 挂了电话,收到一个定位,孟娆虽然感觉到奇怪,但还是让傅风驱车前往。 一个小时后,车子停在郊外的一个隐秘度假村。 傅风不放心下车道:“小姐,我陪你一起进去。” 孟娆没有拒绝,“好。” “嫂子……”蒋砚从里面走出来,热情迎接,“来啦。” 见到他,孟娆心里踏实了,“你在外面等我。” 傅风点头,留守在外面。 孟娆跟着蒋砚一边往里面走,一边问:“怎么来这里?” 蒋砚没有回答,而是迈了个关子,“一会你就知道了。” 孟娆没有再追问,跟着穿过长长的走廊,一直往最里面去。 没一会就走到一个包厢门口,极有重量的金色雕花门被人推开,一行人陆续走出来。 直到最后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眼前,旁边还站着一个穿着黑色夹克中年男人,戴着眼镜,手里拿着的玻璃杯里泡着几粒枸杞。 蒋砚低头在她耳边压低声音道:“那是桂书记。” 孟娆呼吸一滞,眼底涌上不敢置信。 蒋砚点头,“如假包换。” 孟娆一脸的茫然,他不是被经济调查科带走了,怎么会出现在度假村,还和书记见面? “你的身份特殊,工作内容大多要保密。”桂书记语重心长道:“遭遇到妒忌这很正常,你也不要往心里去,我们都是相信你的。” 商知年颔首,言简意赅道:“我明白。” 他临走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头帮我跟你父亲问好。” “好。”商知年嘴上这样应着,眼神却第一时间看向旁边的孟娆。 桂书记也注意到孟娆,又看了一眼商知年,什么都了然于心,但没多说什么,径自离开了。 等他一走,商知年立刻拉住她的手,声音低沉,“不是让你不要担心!” 孟娆满肚子的疑问,迫不及待的问:“到底怎么回事?” 商知年睨了一眼蒋砚。 他无辜的耸肩,“我什么都没说,你自己跟嫂子解释,我去送送书记。” 说完,大步流星的离开,把空间留给他们两个人。 商知年拉着她的手,“跟我来。” 孟娆跟着他走进电梯上楼,一直到走进一个视野开阔的房间里。 门一关,商知年直接将她抵在墙上,低头亲上她的唇瓣。 “唔。”孟娆嘤咛一声,伸手推他,“到底怎么回事?” 她一肚子的好奇,没有心情亲热。 商知年拉着她到沙发上坐下,将她抱在怀里,闻着她怀里熟悉的香气,这才慢条斯理的开口,“长兴跟政府有深度合作,很多项目都是高度机密,而这些技术都是我在做,有桂书记为我背书,当天晚上我就被保出来了。” 孟娆眨了眨眼睛,“那你……为什么不回家?” “这边有一个很重要的会议要我参加,全程保密。”商知年耐着性子解释,“今天会议结束了,不然蒋砚也不敢带你过来。” “那……你被举报的事?”孟娆理解他的工作特殊,有很多不能说的,所以一点也不生气,只是担心这件事会影响他的事业。 “没事,他们会处理好。”商知年低沉的嗓音淡淡道。 孟娆悬着的心终于落地了,转念一想,有些高兴道:“我们是不是可以回家了?” “可以!”商知年温热的大掌轻轻抚摸她的脸颊,“可以,不过——” 话锋一转,眸色越发的深邃,喉结微微滚动,声音喑哑,“我好想你……” 孟娆的心尖微微一颤,像是有电流蹿过,脸颊微微泛红,“你……” 话没说完,他已经低头精准的攫取住她的唇瓣,长驱直入,强势缠吻。 孟娆被亲的大脑一片空白,有些意乱情迷,整个人如水般瘫软在他的怀里。 房间里的气温陡然升起,两个人都要乱了心智…… 忽然,手机响起,打断了满房间的暧昧。 孟娆挣扎要去拿手机,刚拿到手机又被他拽过去,捧着脸颊亲。 “等、等下……”她声音断断续续而出,“让我、接、接个电话……” “不接,嗯?”低哑的声音满载着诱哄,想要将她拉进自己的世界里沉沦。 “不、不行……”孟娆态度坚决,“万一,有重要的事……” 小手抵在他的唇瓣上,阻止他的攻势。 商知年犹豫了下,最终还是放开了她。 孟娆接起电话,声音里的娇媚藏都藏不住,“喂……” 商知年黑眸微眯,被她娇媚的声音勾得……硬邦邦。 不知道电话那端说了什么,孟娆脸色微微一变,“好,我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她垂下的眼睫遮挡住眸底一闪即逝的凝重和不安。 “怎么了?”商知年拉着她的手问。 孟娆神色犹疑,片刻后抬眸看向他,“顾君泽好像被带走调查,顾爷爷知道了……” 第115章 他……对你好吗? 商知年眉心微动,将她放在沙发上,起身边整理衣服,边说,“走吧,我送你过去。” 孟娆也起身,整理衣服时,他伸手帮她整理微乱的头发丝。 下楼,孟娆坐他的车,而傅风见他们要离开,默默跟在后面。 车上孟娆跟他说起顾爷爷的事。 “那时我刚上大二,在学校附近做兼职,有天下班无意间看到顾爷爷倒在路边,四周没人,我便上前查看情况。” 孟娆看着窗外的风景,想到以前的事,眼底像是蒙了一层灰。 “他当时的情况紧急,我用银针护住他的心脉,打了急救电话,送他去医院。因为送去及时,人被抢救过来了。后来,顾爷爷为了感谢我,赞助了我的学费,还经常叫我去吃饭,怕我在学校被欺负,总是让顾君泽接送我,给我买这买那……再后来……” 话音忽然顿住,没有继续往下说。 无非是顾君泽对她展开热烈的追求,而她从最初的抵抗到后面的沉沦,一步步陷进他的陷阱里。 商知年一边开车,一边皱着眉头道:“你有没有想过,顾老爷子为什么一定要让顾君泽追求你?” 孟娆回过神来,愣住一秒,神色沉静如水,“我知道你在说什么,这些我都想过,他感谢我救命之恩,是真的,他想利用我管住顾君泽也是真的。这世界不是非黑即白,人都是多面性的,我能理解。” 商知年左手扶住方向盘,另外一只手握住她的手,眼神深邃而温柔,“顾老爷子是顾老爷子,顾君泽是顾君泽,我想……你不应该把两者混为一谈。” “我知道。”孟娆眸底闪过一抹犹疑,“只是顾爷爷身体一直不好,所以分手的事一直瞒着他!” 话音顿了下,扭头看向他,“今天我先看看情况,如果没有合适的机会,以后再找机会说吧。” “好。”商知年答应的很爽快。 车子停在顾宅门口,孟娆独自下车走进去。 顾老爷子坐在沙发上,脸色沉重,而顾夫人则是在一旁小声啜泣。 顾承邺蜷缩在一旁,不敢说话。 佣人通报,“孟小姐来了。” 听到佣人的话,顾夫人立马起身破口大骂,“你这个扫把星还敢来!上次你烫伤邺邺的事,还没跟你算账!” 孟娆没说话,顾老爷子就冷声呵斥,“住嘴!” 顾夫人被他气场震慑住,一时间不敢吭声了。 顾老爷子眸光转向孟娆,眉眼松动,“娆娆来了,快坐吧。” “谢谢顾爷爷。”孟娆在一旁的位置坐下,停顿了下,又道:“上次顾承邺被烫伤的事,不是我做的。” “我知道。”顾老爷子没有一丝犹豫,百分百的相信她,“你的人品,我信得过!” 顾夫人闻言,眼底划过一抹不甘心,老爷子也偏心了!宁愿相信外人,也不相信亲曾孙子! “你和君泽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顾老爷子忽然开口问道。 孟娆一怔,没想到他会突然这样问。 “我是老了,不是瞎了。”顾老爷子沉沉的叹了一口气,“上次你们去疗养院,我就看出来了,你们——” 声音微顿,再次响起时满载着遗憾,“是不是分手了?” 既然他都已经发现了,孟娆也不想再隐瞒,顺着他的话承认道:“是。” 顾老爷子一脸的“果然如此”的表情,沉默了片刻,缓缓道:“是不是君泽欺负你了?你跟我说,我去教训他!娆娆,你们在一起这么久了,不要意气用事,最后抱憾终身。” 孟娆没有说出顾君泽做的那些龌龊事,不想刺激他,也不想让他丢了面子,委婉道:“我们的缘分已经尽了。” “可是——” 顾老爷子刚开口就被顾夫人打断,“爸,人家现在攀上高枝了,哪里还看得上我们顾家?” “什么意思?”顾老爷子一愣,疑惑的眼神看向孟娆。 孟娆摸了摸无名指的戒指,不想骗他,淡淡道:“我已经结婚了,对象在长兴上班,是做技术的。” 攀高枝倒是没有,因为她就是那个高枝。 “你、你已经结婚了?”顾老爷子一脸的不可置信,甚至是难以接受。 孟娆点头,做好被他指责,甚至是驱赶的准备。 顾老爷子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沉默好一会,睁开眼睛时,只是问了一句,“他……对你好吗?” 别说孟娆,就连顾夫人也愣住了,差点控制不住骂道:你是老糊涂了吧? 孟娆心头涌上一股酸楚,点了点头,“他对我很好,我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 闻言,顾老爷子欣慰的点头,“他对你好……就好。” “顾爷爷……”孟娆知道这件事里自己没有错,但面对他的关心和宽容,还是忍不住道歉,“对不起。” 顾老爷子摆了摆手,“不是你的错,不用道歉。或许就像你说的,有缘无分。是君泽没有福分……” “爸!”顾夫人听不下去,忍不住驳斥道:“君泽才是你的亲孙子,她就是个外人!” 顾老爷子抬头瞪她,“你口中这个外人救过我的命!还是说在你们眼里,我这条老命一文不值,巴不得我早死?” “我不是这个意思……”顾夫人一脸委屈。 顾老爷子懒得多看她一眼,望向孟娆时话锋一转,“君泽被带走的事,你清不清楚?” 孟娆犹豫了下,不确定道:“好像是他举报了我先生收受贿赂,他涉险虚假举报,栽赃陷害。” “不可能!”顾夫人立刻反驳道:“君泽才不会做那样的事。” “是吗?”顾老爷子冷冷的扫了她一眼,一针见血地反问:“那他为什么会被带走?” 顾夫人立刻噤声了。 “君泽就是被你教坏了。”顾老爷呵斥完她,又拉下老脸道:“你先生现在如何了?” “调查清楚,被放出来了。” 顾老爷子点点头,“既然没事了,那这件事能不能卖老头子我一个面子?” 孟娆懂他的意思,只是—— “这件事,我做不了主。”毕竟受影响的人是商知年,自己不能代替他去原谅顾君泽。 第116章 让她容不下的,除非是—— “没用的东西!”顾夫人忍不住啐了一口,满眼的嫌弃。 孟娆像是没听见,面无表情。 顾老爷子没有责怪她,依然是和蔼的语气道:“你回去跟他好好说说,不管结果如何,都不怪你。” “我知道了,顾爷爷。”孟娆温声应下,“没有别的事,我先回去了。” 她起身时,顾老爷子跟着起身,“你等下。” 孟娆愣了下,疑惑的眼神看向他。 顾老爷子没有解释,转身上楼,因为他年事已高,步履阑珊,每一步走的又慢又重。 顾夫人一看到老爷子走了,立马换上趾高气昂的神色,“我警告你,要是君泽有什么闪失,我跟你没完!” 顾承邺也泪眼汪汪,“妈妈,你你帮帮爸爸,我跟曾祖父说,不是你烫我的,是我自己不小心……” 顾夫人听他这样说越发的心疼,也越发的厌恶孟娆,“你看看,邺邺都被你逼成什么样子了。真是最毒妇人心!” “你不是妇人?”孟娆不慌不忙的怼她,眸光又转向顾承邺,“别叫我妈妈,我生不出你这样的绿茶。” 大概是跟沈归棠在一起太久,都被腌入味了,一开口就是绿茶味。 “孟娆,你什么意思?”顾夫人脸色微变,倒不是害怕她知道邺邺的身世,而是怕她告诉老爷子,“邺邺就算不是你亲生的,也叫了你几年妈,你至于这样说他吗?” “他不也只是叫了你几年奶奶,真把他当亲孙子了?”孟娆淡声反讥。 “你——” 顾夫人刚开口,顾老爷子从楼上下来,语气不快,“吵什么吵?还嫌家里不够乱是不是?” 顾夫人不甘心的瞪了孟娆一眼,到嘴边的话又咽回去了。 顾老爷子慢吞吞的走到孟娆面前,将一个很厚实的红包递过去,“拿着。” 孟娆一愣,随之摇了摇头,“不行,我不能收。” “必须收!”顾老爷子声音低沉,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强势,“虽然你做不成我的孙媳妇,但我打心里认你这个孙女,你结婚我自然该包个大红包。” “可是……”孟娆还在犹豫。 顾老爷子直接将红包塞进她的手里,“你要是还认我这个顾爷爷就守着,爷爷对你的祝福,都在这里了。” 他轻轻拍了拍她的手。 孟娆眼眶有些发酸,声音不自觉的哽咽,“谢谢,顾爷爷……” 顾老爷子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去吧,孩子。” “顾爷爷,你要保重身体,有任何事随时给我打电话。”孟娆不放心的叮嘱道。 顾老爷子笑着点点头。 孟娆紧紧捏着红包,转身走出别墅。 顾夫人看到她走了,忍不住道:“爸,你是不是对那丫头也太好了?君泽都被她害的进去了,你还给……” 顾老爷子不等她说完,吩咐管家道:“把孩子带上去。” 顾夫人一怔,心里莫名涌上一股不好的预感。 顾承邺被管家带上楼,一边上楼,一边回头看向楼下。 顾老爷子杵着拐杖,走到沙发坐下。抬头,黑幽幽的眸子里满是强大的气场,犹如黑夜里突然出现的厉鬼。 顾夫人被他盯得心里发毛,下意识的低头避开视线。 “说说,怎么回事!”顾老爷子声音肃冷的质问。 “什么?怎么回事?”顾夫人还在装傻充愣。 “如果不是发生什么事,小娆不可能跟君泽分手。”顾老爷子极其坚定道,“更不会这么着急结婚。” 他们到底做了什么才把那孩子逼成那样? “我们什么都没做。”顾夫人嘴硬道。 顾老爷子眼眸微眯,忽然问道:“顾承邺,到底是谁的孩子?” 顾夫人瞳孔狠狠一缩,脸色骤然发白,“他、他就是君泽抱来的一个孩子。” “嗯?”他皱眉,不怒自威。 “邺邺……”顾夫人眼珠子不停的转,忽然道:“邺邺是清远的孩子,所以君泽才抱回来养!” “姓沈的那个贱人虽然不行,但邺邺毕竟是我们顾家的骨肉,君泽不忍心……” 不等她的话说完,顾老爷子的拐杖往地上狠狠一敲。 ——咚咚! 顾夫人吓得一哆嗦。 顾老爷子横眉竖眼,怒不可遏道:“顾承邺要是清远的孩子,以小娆的品行,她不会容不下的,让她容不下的,除非是——” 通过孟娆刚对顾承邺的态度,他几乎能够断定—— 能让小娆容不下的,只能是顾君泽的私生子。 “混账!”他用拐杖狠狠敲着地板,大发雷霆道:“他真是个混账东西!” “爸,你怎么能这么说君泽!”顾夫人替顾君泽说好话,“他就是一时糊涂,而且我已经把那个女人赶走了。是孟娆小心眼,男人哪有不爱玩的,她忍一忍不就过去了!” “你、你闭嘴!”顾老爷子被气得不轻,脸色青白交替,指着她的手都在颤抖,“你也是女人,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花?你丈夫出轨,带回一个私生子给你养,你能忍一忍过去?” “我倒是想!但我有那个命吗?”提起这个顾夫人满腹委屈,“我早年丧夫,中年丧子,就君泽这么一个儿子相依为命,我容易吗?” 不等他开口,顾夫人又咬牙切齿道:“她孟娆算什么东西?一个要身份没身份,要背景没背景的穷酸丫头!君泽愿意要她,她就应该感恩戴德,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别说一个私生子,就是十个私生子她也得心甘情愿养着……” “你、你……”顾老爷子被她这番毫无三观的言论震惊到了,脸色骤然发白,片刻后捂着心口,大口大口喘着气,但还是呼吸不上来气,一头栽在沙发上。 顾夫人被吓傻了,“爸,你怎么了?” 顾老爷子倒在沙发上,紧紧捂着心脏说不出话来。 “来人,来人呐……”顾夫人踉踉跄跄的往外跑去,边跑边喊:“快来人,救命啊……叫救护车……” 顾老爷子强忍着剧痛,从怀里掏出一个褐色的瓷瓶,想要倒出药丸,奈何……手抖得厉害。 “咕咚”一声,药瓶摔在地上,滚到了桌角旁。 第117章 真的是她害了顾爷爷吗? 车子平稳的行驶在泊油路上,孟娆坐在副驾上,手里还捏着顾爷爷给的红包。 商知年余光扫视,声音低沉,“顾老爷子给的?” “嗯。”孟娆点头,“他知道我结婚的事,没有怪我,还给包了一个大红包。” 商知年眸光看向前方,略带惋惜的语气道:“听说顾老爷子为人正直,一生清廉,只可惜……” 可惜什么,不言而喻。 孟娆心头有些难过,替顾爷爷难过,丧子丧孙,哪怕还有顾君泽,但能力不足,顾氏集团日渐式微…… “顾君泽顶多被关几天,口头批评教育,很快就会放出来。”商知年淡声道。 孟娆一怔,看向他的眼神多了几分疑惑,“为,为什么?” “没为什么。”他回答。 孟娆不信,“……因为我吗?” “不完全。”商知年否认,薄唇的唇瓣轻勾,“事情不严重,没有造成具体的损失,就算我一定要追究,他也顶多被拘留半个月,不如卖顾老一个人情,不亏!” 话虽如此,但孟娆知道他还是为了自己,感动道:“谢谢。” 商知年侧头睨了她一眼:“回家?” 漆黑的眼神带着几分滚烫与深意,孟娆心尖微微缱绻,语气坚定,“不行,我要去公司。” “这么努力?”他剑眉微挑。 孟娆一本正经道:“毕竟,以后要养你。” 商知年从善如流,“那还真是辛苦商太太了。” “不辛苦,应该的。”孟娆淡定接话,“谁让你是我老公!” 一句“老公”直接抚平商知年心头那点小幽怨,嘴角忍不住忍不住往上翘起。 孟娆下车前,还叮嘱一句:“下午你去接想想,给他一个惊喜。” 商知年欣然同意,“好。” * 孟娆忙了一天,快到下班的时候,想着要早点回去给他们做一顿晚饭。 收拾好东西,迈着轻快的步伐下楼,上车道:“傅叔,去一趟超市。” 傅风点头,“好。” 附近就有一家大型商场,孟娆推着购物车挑选晚上的食材,商胤不能吃辣,商知年不喜欢吃甜,她则不喜欢太酸的口感。 结完账,傅风帮她拎着袋子,走上扶手电梯时,手机忽然响起,电话有些眼熟。 孟娆犹豫了下,还是接起来。 下一秒,她的脸色骤然一变,回头对身后的傅风道:“傅叔,去医院!快!” 语气里藏不住的担心和着急,不等电梯缓缓下去,直接往下跑。 “小姐,小心点!”傅风立即跟着跑起来。 半个小时后,医院。 电梯门一开,孟娆就直接跑向了抢救室门口。 顾夫人哭得眼睛红肿,身边围绕着不少顾家亲戚,看到孟娆她立刻怒斥,“你来做什么?这里不欢迎你!” 孟娆像是没听到,眸光看着抢救室,心急如焚道:“顾爷爷呢?他怎么样了?” “你少在这边假惺惺!”顾夫人吸了吸鼻子,哽咽道:“都是你,要不是你刺激爸,他根本就不会……” 说着又要哭出来了。 其他人纷纷安慰,同时骂孟娆猫哭耗子假慈悲。 孟娆没有反驳,一心只惦记着顾爷爷的安危,“顾爷爷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没有人回答她,只有如潮水般的指责扑向她,吐沫星子几乎是想要将她淹死。 一片吵杂中,不知道谁推了孟娆肩膀一下。 她没有任何防备,对方的力气又大,她一个没站稳,整个人往后倒去。 眼看着就要摔到地上了,忽然修长干净的手指扶住她的肩膀,温暖结实的怀抱稳稳的接住她。 孟娆仰头就对上一双深邃又熟悉的眼眸,好闻的松木雪香让她的心稍稍安定下来。 “没事吧?”商知年低声关心道。 孟娆站稳,摇了摇头,“你怎么来了?想想呢?” “阿姨陪着,不用担心。”商知年说完,黑眸掠起,眼眸冰冷如刀的看向那些男男女女,薄唇轻启:“刚才,是谁推她的?” 声音冰冷的宛如从地狱传来。 所有人面面相觑,谁也没有说话。 “不承认?”商知年扫视一圈,声线幽冷:“没关系,有监控,查一下就知道了。” “姓孟的害得老爷子病危,你现在在这里称雄斗狠!”顾夫人抽噎道:“你们、你们欺人太甚!” “你说我太太害得顾老病危,有证据吗?”商知年无声握住孟娆冰冷的小手,一一反击道:“还是说血口喷人是你们顾家的「优良传统」?顾太太想去陪儿子了?” 傻子都听得出来话里的威胁。 顾夫人想到顾君泽还在里面,怒火都烧到嗓子眼了,也只能硬生生的咽回去,扭过头不看他们。 孟娆拉了拉他的手指,声音低低的,闷闷的,“算了。” 顾爷爷还在抢救中,她现在没有心情跟这群人纠缠。 商知年知道她担心顾老,没有再多说,扶着她往旁边的等候区,“坐下等。” 孟娆在冰冷的铁椅上坐下来,抬头看着抢救室亮着的红灯,满眼的担忧与不安。 顾爷爷是真的被自己结婚的事刺激到犯病了? 真的是她害了顾爷爷吗? 孟娆的内心陷入天人交战,每一分每一秒的等待都是煎熬。 不知道过了多久,抢救室的门忽然打开,医生走了出来。 顾夫人迫不及待地问道:“医生,我爸怎么样了?” “病人因为情绪激动引发的心梗,虽然已经做了手术,眼下还不能脱离生命危险。”医生摘下口罩,神色疲倦又无奈,“我们已经尽力了。” “啊!”顾夫人踉跄后退,靠在亲戚的怀里,泪如雨下,“怎么会这样?请你救救我爸,我求求你了……” 说到激动处,一把抓住医生的衣袖,声泪俱下的恳求。 “家属请冷静点。”医生拽开她的手,“患者本来就有过心梗病逝,你们应该知道他不能受刺激,加上病发的时候没有及时吃药缓解病症,如今我们也只能尽人事听天命!!” “医生,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孟娆上前,不甘心地问道。 “等会病人会被送进icu,如果他能挺过今晚,那应该会没事,如若不然——”医生的话音顿住,意思已经很明显,让他们家属都做好心理准备。 交代外后,医生回办公室休息。 孟娆想到什么,眼神逐渐犀利的看向顾夫人,“我记得顾爷爷有随身携带护心丸,病发的时候你为什么不给他吃?” 第118章 今天是最后一面。 “什么护心丸?”顾夫人一脸的无辜,“我什么都不知道!” 顿了下,恍然大悟道:“哦,我明白了……你是想把责任甩到我身上!孟娆,你真不要脸!!” “我只是想知道……”孟娆眼眶倏地红起来,声音几乎从喉骨里挤出来,“我走的时候,顾爷爷还好好的,为什么现在会躺在icu?为什么医生会说他没有吃护心丸?” 顾爷爷知道自己的病情,所以他会随身携带护心丸,就算是突然发病,也不可能吃不了护心丸,更何况他当时还在顾家,有那么多人…… “还能为什么?”顾夫人一口咬死,“他就是被你气到发病!你前脚刚走,他后脚就栽在沙发上!我急忙去叫人,哪里知道什么护不心的?” 她不能让人知道老爷子是被自己气的,反正除了老爷子,当时现场也没有别人,只要—— 一个大胆又恶毒的想法涌上脑海。 孟娆不相信她的话,自己离开时顾爷爷的情绪并没有很激动,肯定是还发生了什么事。 只是,顾夫人死不承认,她也毫无办法。 “这里是医院,不是菜市场。”护士推着病床出来,冷着脸呵斥道:“要吵出去吵!” 孟娆到嘴边的话只能咽回去了,只是在看到顾爷爷毫无生气的躺在病床上,身上还插满管子,眼眶倏地红起来,灯光闪烁。 她下意识想要跟上去,被顾夫人一下子挡开了,嫌恶的语气道:“你又不是顾家人,这里不欢迎你,请你离开!” 孟娆被顾家人层层格挡,连想多看一眼顾爷爷都是奢望,只能看着他被忽视推进专用电梯,前往icu。 商知年知道她心里难过,上前揽住她的肩膀,低声安慰道:“顾老吉人自有天相,而且……蒋砚已经联系京城那边的专家,最晚明天一早就能到。” 孟娆浓翘的睫毛微微一颤,侧头看向他,咬了咬唇,“谢谢你。” 她知道,肯定又是他去请蒋砚帮忙的。 商知年摸了摸她的头,“再说谢谢,我真要生气了。” 孟娆咬唇,犹豫了下道:“晚上,我想留下来。” 商知年没有反对,“我陪你一起。” “那想想怎么办?”孟娆不放心地道:“你还是回去吧。” “阿姨会照顾好他。”商知年才不放心她一个人留在这里,“以前我不在他身边,他也过的很好,不差这一晚上。” 孟娆没有再坚持了,两个人一起走向icu。 顾家的人已经走了大半,还剩下几个堂兄弟和顾夫人。 因为有商知年在,又顾及顾君泽,顾夫人没有再来找茬,而孟娆也无心跟她吵架,找了一个偏僻的位置坐下。 商知年陪了她一会,起身道:“我出去一趟。” 孟娆点头,目送他的背影离开后,低下头,眼底满是担心与不安。 十几分钟后,商知年回来,手里拎着外卖,还有两杯咖啡。 “吃点东西。”商知年将三明治递到她面前。 孟娆摇头,“我没有胃口。” “没有胃口也要吃。”商知年低沉的嗓音凝满强势,“没有体力,你还怎么守着顾老?我还买了咖啡,空腹喝很伤胃。” 孟娆犹豫了下,被他说服了,刚想说“谢谢”,对上他深意的眸子,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打开三明治,嚼蜡般吃起来。 顾夫人瞥到他们这边,眼底闪过一抹恶毒,“老爷子生死未卜,她还有心情吃东西,真是狼心狗肺的东西!” 其他几个叔伯看到,也是失望的摇头,觉得孟娆太过无情无义。 孟娆吃完一整个三明治,灌了一大杯咖啡,上半夜一点困倦都没有,一直坐在椅子上紧紧盯着icu病房这边,倒是顾夫人他们—— 等到11点多,一个个都借口年纪大了,身体不好,熬不了夜,去附近的酒店眯一会。 顾夫人是最后一个走的,振振有词道:“反正有护士,我留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 病房门口瞬间空荡,安静下来。 孟娆起身走到病房门口,透过玻璃看到里面的顾老爷子,眼眶再次湿热。 “顾爷爷人真的很好,不管谁犯了错,他都不忍苛责。”她缓缓开口,声音满满的伤感,“可如今他躺在这里,你看有几个是真正的关心他的安危?” 他们在乎的,不过是遗产,是公司的股份。 商知年揽住她纤瘦的肩膀,安慰她:“至少你是真的关心他,没有任何目的。” 孟娆侧头与他对视,不安道:“商谦,你说顾爷爷……真的会没事吗?” 她真的很害怕,今天是最后一面。 “会没事的。”商知年笃定的语气回答,转头眸光看向病房里,“今天太晚了,明天顾君泽就会出来。” 为了顾君泽,他也一定会撑过今晚。 时间一点一滴流失,咖啡因逐渐失去作用,孟娆靠在商知年的肩膀上打起盹来。 商知年把外套脱下,小心翼翼的披在她的身上,她顺势就靠进他的怀里睡得安稳。 他则是仰头靠在墙壁上,闭目养神。 不知道过了多久,忽然一阵刺耳的声音打破了平静。 孟娆猛地睁开眼睛,“顾爷爷……” 商知年扶着她起身走向病房门口。 原本安静的病房里此刻医生护士已经把病床围满,仪器发出刺耳的声音。 医生正在用除颤仪为顾老爷子做急救,而护士则是听从医生的指令,推肾上腺素…… 孟娆看着这一幕,眼泪夺眶而出,双手很用力的捂住嘴巴,才没有哭出声。 商知年心疼的将她揽入怀中,不让她去看残忍的一幕。 医生抢救了半个小时,顾老爷子还是没有恢复心跳,医生叹了口气,看着墙上的时钟,宣布死亡时间。 病房门打开,医生摘下口罩,非常惋惜的语气道:“抱歉,我们已经尽力了。” 孟娆的双腿一软,几乎站不住,整个人往下坠。 窗外第一缕朝霞刺破云层,照亮整个大地,有些黑暗却永远驱不散。 “爷爷……”电梯门缓缓打开,顾君泽直接电梯里奔跑而出,因为太过慌张,踉跄的摔在地上。 第119章 孟娆,你就这么恨我吗? 他顾不上疼痛和难堪,爬起来就往icu病房里跑。 护士正在撤下所有的仪器。 “爷爷……”顾君泽扑到病床上,眼眶涨红,痛苦的哀嚎,“爷爷……” 转身抓住一旁的护士,眼神狰狞,“救他!你们为什么不救他!” 护士的手臂被他攥得生疼,还要安抚他的情绪,“病人家属,请你冷静点!我们已经尽力了,但病人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请节哀!” “节哀什么?”顾君泽听到她的话眼神越发的阴鸷,“我要你救他!救不活我爷爷,我让你们都陪葬……” “病人……”护士刚开口,话还没说完,顾君泽一把将她推开。 护士重重的撞在一起上,又摔倒在地上,痛苦的捂住腹部。 ——啪! 孟娆没有忍住,上前扬起手臂,狠狠一巴掌甩在他的脸上,哭哑的声音冷冷质问:“你闹够没有?” 顾君泽的脸被打偏向一边,刚好可以看到躺在病床上已经没有了气息的顾老爷子。 “顾爷爷已经走了,难道你还要他走的不安心吗?”孟娆大声呵斥完,走向被推倒在地上的护士,想要扶她起来。 顾君泽睫毛颤抖了下,扭头道:“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 他指着孟娆,愤恨道:“是你告诉爷爷我们分手的事,让他知道你结婚的事!你明知道他的身体受不住刺激,你为了报复我,连爷爷的死活都可以不管!孟娆,你就这么恨我吗?” 孟娆扶起护士,轻声问道:“你没事吧?” 护士皱着眉头,摇了摇头。 “你先出去吧。”孟娆不想在顾爷爷面前吵,更不想让外人看顾爷爷的笑话。 等护士离开,她这才扭头看向顾君泽,眼神里没有一点怨恨,只有无尽的冷漠与疏离。 “你到底什么时候才会明白?我对你没有恨!” “没有恨?”顾君泽眼神微眯,完全不相信她的话。 “恨是因为还在,可是我——”孟娆看向他的眼神多了几分同情与嘲讽,“早就不在乎你了,我不想在你身上浪费一分一秒的时间!” “你……”顾君泽喉结滚动,几乎切齿道:“你以为这样说,我就会相信你吗?” “我管你相不相信!”孟娆冷声回击,“我离开的时候,顾爷爷还好好的,至于我离开后发生了什么,我想你应该好好的问一问你的母亲!” “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收到消息的顾夫人匆匆赶过来,听到孟娆的话,脸色微变,立刻反驳道:“明明就是你刺激老爷子发病,还要往我身上甩锅!” 说完,又看向顾君泽,连忙道:“你可不能听她瞎说啊!这么多年,我可是把你爷爷当亲爸爸,害死他对我有什么好处?倒是孟娆,她先是烫伤邺邺,现在又把你爷爷气死……你可不能轻易放过她!” “没有证据的话,顾夫人还是少说!”一直沉默的商知年缓缓开口,声音沉冷,“你也不想像顾先生那样造谣生事被抓进去吧!” 最后一句话,已经是赤裸裸的警告。 顾君泽实在没想到这个男人,远比自己想象中还要难缠,举报他的事情不但没有牵连他,反而让自己惹得一身骚。 “你、你少在这里危言耸听……”顾夫人底气不足的反驳。 只是话没说完就被顾君泽打断,“够了!”抬头看向孟娆,还有站在旁边护着她的男人,冷声道:“这里不欢迎你们,请你们离开。” 孟娆没有说话,视线落在顾爷爷的脸上,他非常平静,神色安祥,仿佛只是睡着了一样。 她朝着顾老爷子的遗体,深深的鞠了一躬,然后走出病房。 顾家的人都接到消息,陆陆续续赶过来,与孟娆擦肩而过,谁都没有在意多看她一眼,而是哭喊道:“老爷子,你怎么就走了啊?” “你走了,我们怎么办啊?” 孟娆像是逆行的人,孤独的电梯,银色的门缓缓关上,隔绝了那些哭天抢地。 走出医院的时候,太阳已经爬上三竿,刺眼的光让她下意识的侧头避开,闭上眼睛短暂的适应几秒,感觉有一股阴影笼罩住自己。 睁开眼睛对上男人深邃担忧的眸光,扯起的唇瓣笑比哭还要难看,“商谦,顾爷爷……没了。” 商知年心疼的将她拥入怀中,“我知道。” “他那么好的一个人,怎么会就没了?”孟娆眼泪簌簌的往下掉,声音里满是难以接受,“我昨天离开的时候,他明明还好好的,他真的好好的……” “我知道……”商知年一边回答,一边轻抚她的头,“我都知道……” 此刻所有的安慰都是苍白无力的,只能尽量接住她的情绪。 孟娆靠在他的怀里,泣不成声。 * 一整夜没怎么休息,商知年不让孟娆去公司,回家休息。 孟娆没有逞强,只是在睡下给傅风发了个消息。 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她梦到刚认识顾爷爷时候的事情。 那时,顾爷爷怕她不好意思去顾家吃饭,总会让佣人打包好饭菜,亲自送过来,担心她打工辛苦,太瘦了,会给她买营养品。 看到她的衣服都洗破了会帮她买新衣服,他说:“女孩子家不说要打扮的多漂亮,起码要穿的干净整洁,不然会被人瞧不起。” 大概是时间久了,发现她脸盲的事,没有直接追问,而是语重心长道:“人活在这个世界上,堂堂正正的做人,没有什么好自卑的。孟娆,你要抬头挺胸,不要怕人笑话,会笑话你的人,本身就不是什么好人,更没有必要在意。” “顾爷爷……”孟娆闭着眼睛,眼泪却控制不住的流出来,打湿了睫毛。 商知年坐在一旁,看着她睡着都在流眼泪,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一边温柔的擦拭掉她的眼泪,一边低喃:“这么伤心?我都有些嫉妒了……” 孟娆听不见他的话,只是在梦里不停的哭。 商知年只能不停的帮她擦拭眼泪。 晚上的时候,孟娆开始发烧,体温直接飙到四十度。 第120章 妈妈会失忆,不记得我们 孟娆整个人都烧迷糊了,嘴里一直重复叫着“顾爷爷”“对不起……” 商知年想要给她喂退烧药,却怎么喂不进去。 最后无奈之下,只能将药片含到嘴里,再撬开她的唇齿,强硬的推进去。 又喝了几口水,用同样的方式给她灌进去。 孟娆本能的吞咽水,将药片也咽下去了。 商胤得知她发烧,让阿姨从冰箱里拿出退烧贴,噔噔噔的跑上楼,要给孟娆的额头上贴上退烧贴。 “妈妈,没事吧?”看到她烧的脸颊通红,商胤不免担心起来,“我以前的同学说她妈妈就是发烧死掉的。” 商知年掠眸淡淡扫了他一眼,“别胡说,妈妈只是普通的发烧,烧退了就会好。” 商胤认真的点头,旋即又问:“那妈妈会失忆,不记得我们吗?我看电视上都是这么演的。” “你去睡觉。”商知年不想回答他这么弱智的问题。 “我不去。”商胤摇头,语气坚定:“我要陪着妈妈。” “那就闭嘴。”商知年睨了他一眼,“妈妈需要安静的环境休息。” 他立刻捂住嘴巴,表示自己再也不说话了。 商知年收敛眸光,看向孟娆,眼底凝满心疼。 商胤趴在床边,睁大眼睛看着孟娆,生怕一眨眼,她就消失了。 这一晚上,孟娆高烧反复,哪怕商知年喂了两次退烧药也没用,无奈之下只能让阿姨把睡着的商胤抱回房间,而他则是抱着孟娆直奔医院。 附近有一家私立医院,口碑很好,商知年带着孟娆过去,蒋砚很快就收到消息。 因为这家医院是蒋家投资的,商知年的车牌号早就录入系统,一过来就会通知到高层。 蒋砚赶到的时候,孟娆已经被转入病房了,“嫂子怎么样了?” 商知年坐在床边,握着孟娆没有输液的手,声音很低,“反复高烧,抽血报告还没出来。” 医生暂时只能输液,加用上退烧药。 蒋砚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翘着二郎腿道:“听林缙说,顾老去了!” 商知年掠眸,淡淡的扫他一眼。 “顾老人不错,可惜后代不给力,这家业……”蒋砚摇了摇头,顾君泽是守不住这份家业的。 商知年眉眸冷清沉静,他不在乎什么顾家,也不管旁人,他只在乎孟娆。 蒋砚受不了他这苦大仇深的样子,忍不住道:“好了,嫂子可能就是普通的感冒发烧,过两天就好。” 他低垂着眼睫,淡淡的“嗯”一声,依然不说话。 蒋砚叹了一口气,无奈的只能去找医生。 二十分钟后,医生和蒋砚一起走进来,手里还拿着检测报告。 “从血常规上看没有什么大问题。”医生宽慰的语气道:“不用太过担心。” 商知年不信,“为什么她一直不退烧?” “发烧是一个过程。”医生耐着性子解释,“是免疫力在抵御病毒,不要着急,交给时间,都会好起来的。” 商知年没有说话,眸光落在孟娆泛白的脸颊上:一切,真的都会好起来吗? * 孟娆是隔天中午醒过来的,出了一身汗,烧也彻底退了,只是没什么精神。 医生又给她做了一番检查,“烧得太厉害了,身体虚弱很正常,饮食先从清淡的开始,不要太过油腻。” 孟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指了指自己的嗓子。 “嗓子疼,说不出话?”医生立刻明白过来问道。 孟娆点头。 “正常,按时吃药,避开辛辣刺激的,过两天就好了。” 孟娆垂下眼帘没有再说话了。 商知年则是问:“什么时候可以出院?” “没有其他问题的话,下午就可以了。”医生笑着回答,“等下去办公室找我拿出院单。” “嗯。”商知年点头。 医生带着护士离开。 孟娆想到什么,立刻拿起手机打开微信给他发消息。 商知年打开手机就看到她的消息:「顾家那边怎么样了?」 “昨天就设立灵堂,不少人去吊唁。” 孟娆低头立刻打字,又发了一条消息。 「我想去。」 她发完消息,就抬头眼神满载着期许的看着他。 “今天先好好休息,明天是最后一天。”商知年温声劝说道,“明天一早我陪你去。” 孟娆没有坚持,点了点头。 商知年轻抚她的脸颊,“你先休息,我去办出院。” 孟娆靠在床背上,侧头看着窗外,想到顾爷爷就这样走了,心里还是郁结得厉害。 办完手续,回家。 商胤去了幼儿园,她上楼打开针灸包,取出银针给自己扎了两针。 商知年进来,看到一怔,随之紧张地问:“哪里不舒服?” 孟娆摇头,拿起手机打字:「心里淤堵,施针疏通」 通则不痛,若是一直淤堵,迟早会憋出大病。 商知年悬着的心落地,在她身边坐下,“你和顾老的感情,真的很深。” 孟娆低头打字:「我一直把他当亲爷爷。」 “那你更要好好的,否则他会担心的。”商知年从来都不是一个擅长安慰人的人,此刻却耐着性子安慰她。 孟娆点了点头,不再打字。 “你先休息,我去处理点工作。”商知年本就有很多工作,这两天守着她已经耽误了很多进程,必须要去处理了。 孟娆点头,目送他的身影离开。 只是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顾爷爷那张慈祥的脸,怎么都睡不着。 她发了一条消息给傅风。 * 顾老爷子的丧礼第三天,孟娆起了一个大早,从衣柜里拿出一条黑色长裙换上,简单的吃了点早餐就前往顾家老宅。 顾爷爷的灵堂就设在顾家,等吊唁结束就会送去火葬场。 前两天前来吊唁的宾客很多,第三天则是没什么人了,门口没停着几辆车。 孟娆和商知年下车,刚想进去就被拦住了。 “这里不欢迎你!”顾君泽听到佣人通知,立刻从灵堂里走出来,面容憔悴却难掩愤然。 “我、只是想送顾爷爷最后一程。”孟娆的嗓子还没有完全恢复,沙哑的厉害,每说一个字就宛如刀割般刺痛。 第121章 做我的女儿,很丢人? “我说了,这里不欢迎你们。”顾君泽恍若未闻,声音越发的激动,“听不懂人话吗?” 孟娆神色憔悴,但神色坚定,“我要送顾爷爷。” 顾君泽脸色阴沉,还没有开口,一道尖锐的声音忽然插进来,“你有什么资格送老爷子?” 一句话瞬间吸引了所有人注意,不约而同的看向门口。 顾夫人身穿黑色服装,走了出来,大声道:“就是你害死老爷子,你居然还有脸来!” 她的话让在场的人看孟娆的眼神都变了味,有打量,有探究,更多的是厌恶和嫌弃。 “顾爷爷的死……与我无关。”孟娆这两天仔细想了想,当时顾爷爷的状态虽然有些失落,但没有生气,更没有情绪激动,否则她一定能看出来,有她在场,顾爷爷也一定会平安无事。 “你还想抵赖?”顾君泽完全不相信她的话,恼怒道:“明明就是你,邺邺亲口说的!他那么小,还会诬赖你不成?” 顾承邺? 孟娆眉心微动,“他亲眼看到……顾爷爷被我气得发病?” “是。”顾夫人一口咬定,“他还能冤枉你不成?” “他冤枉我太太也不是头一次了。”商知年看不下去他们不分青红皂白欺负孟娆,声音顿了下,再起时多了几分冷锐,“死者为大,我太太心善,只是想要送顾老最后一程。” 顾君泽上前一步,态度强势而冷锐,“我再说最后一遍,你们没有资格祭拜我爷爷,滚!” 商知年剑眉皱起,刚要发作…… “谁说我的女儿没有资格祭拜顾老?”忽而,一道冷锐的声音从后面响起。 孟娆回头看到走近的人,微微一怔,“妈……” 鼻尖蓦然酸涩起来。 众人皆是一脸的惊愕,下意识屏住呼吸,怀疑是自己的耳朵听错了。 顾夫人更是瞪大了眼睛,脱口而出:“不可能!她这种没有教养的野丫头怎么可能是你的女儿?” 顾君泽瞳孔狠狠一震,错愕的望着孟娆,完全不敢相信。 傅千雪走到孟娆身边停驻,微微抬起头清冷的眸子扫向顾夫人时满是轻蔑与不屑,“你的意思是——我教女无方?” 顾夫人回过神来,连连摇头,“不、不是的。” 顿了下,还是不敢相信道:“只是她姓孟,之前说父母早亡,只跟奶奶相依为命,从来没提过还有母亲在世,你……什么时候有过女儿?” “我又不是无性繁殖,她随父姓怎么了?”傅千雪冷声驳斥,“我傅千雪什么时候生孩子,还要向你交代不成?” “不、不用……”顾夫人对上她压迫感十足的眼神,渐渐噤声了。 虽然同在华城,但傅家是他们得罪不起的。 “不用就让开。”傅千雪冷清的声音强势的不像是在商量,而是命令,清冷的眸光环视一周,“今天我倒要看看,谁敢阻拦我的女儿祭拜顾老!” 此话一出,刚还堵在门口的人瞬间如鸟兽散开。 顾夫人也默默的让开,还给了顾君泽一个眼神。 顾君泽像是没看到,眼神死死盯着孟娆,脑海里有很多画面一闪而过。 在商场里买鞋,那个人口口声说,鞋子是傅家小姐看上了。 在包厢里阮寂川说副总姓孟…… 傅家的认亲宴,孟娆也出现了。 万总和万太太对她的态度亲昵,没有一点架子…… 种种迹象都表明,孟娆就是傅千雪的女儿!! “你……”顾君泽喉结滚动,声音几乎从喉骨里挤出来,“真的是……傅总的女儿!” 孟娆沉默,亦是默认。 “你、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顾君泽眼神几乎涨得猩红,“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孟娆微微抬起下巴,声音沙哑,“告诉你,你就不会跟沈归棠在一起了?告诉你,顾夫人就能看得起我?” 顾君泽的喉咙一瞬间被什么掐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今天来是拜祭顾爷爷的,其他事……”孟娆声音顿了下,再次响起时多了几分毅然决然,“我不想再谈。” “让开!”傅千雪冷声道。 顾君泽眼神明暗交杂,看了一眼她身边的傅千雪,又看了一眼她身边的男人,后槽牙都要咬碎了,心里有再多的不甘也只能忍下去,侧身让开位置。 灵堂就设在客厅,顾爷爷的遗照挂在墙壁上,遗体安置在上好的棺材里,他换了一身黑色中山装,安静的像是只是睡着了。 孟娆眼眶再次红了起来,直接跪在冰冷的地板上,结结实实磕了三个响头,“顾爷爷,您一路走好。” 声音落下,但她嗑在地上的头,迟迟没有抬起来,伴随着压抑的抽噎声,肩膀不停的颤抖起来。 商知年走到她身边,弯腰对顾老恭敬的鞠了三躬以表哀思后,蹲下身子扶着孟娆起身,“别哭了,顾老也不希望你这样。” 孟娆抹去眼角的泪水,强忍着悲恸的情绪,走上前上了三柱香。 商知年也跟着她上了三柱香。 哪怕是再不情愿,按照礼仪,顾家人也要朝着他们鞠躬答礼。 拜祭完顾老,商知年扶着她站到了一旁。 傅千雪走上前,看着顾老的遗像,轻轻叹了一口气,“虽然我和顾老没有什么交情,但以前在就酒会上碰到过几次,他是一个正直善良,非常爱护小辈的好前辈。” “没有想到我的女儿与你还有这样的缘分。”她眉眼的冷清淡了些许,多了几分伤感与惋惜,“谢谢你那几年对小娆的照顾,今天我也来送你一程,希望你一路走好。” 鞠躬,上香,最后是家属答礼。 傅千雪看都没看他们一眼,侧头看向孟娆和商知年,“走吧。” 孟娆不舍的又看了一眼顾爷爷,最终还是跟着傅千雪离开。 只是转身的时候,余光不经意间扫过楼梯口的小身影。 顾承邺趴在楼梯口偷看这边,一发现孟娆在看这边,立刻跑走了,像是在心虚害怕着什么。 商知年见她站着不动,以为她是不舍,“走吧。” 孟娆心里涌上一股怪异的感觉,收敛眸子,提步离开。 院子外,傅千雪转头看向她,沉冷的声音透着一抹怒其不争,“做我的女儿,很丢人?” 第122章 我会带孟娆远远的离开这里 孟娆一怔,不明白她为什么会这么问,轻轻摇头。 “那为什么不敢告诉他们,你是我傅千雪的女儿?”傅千雪掷地有声道,“明明有最快最直接的办法,为什么要跟他们废话?你就这么喜欢听人骂?” 想到她的女儿被那样的一群人指着鼻子骂,她就怒不可遏。 孟娆浓翘的睫毛微微颤动,“我……只是不想看他们虚伪的嘴脸。” 以顾夫人的性格,要是知道她的身份,肯定会对她虚以为蛇,想尽办法让她牵线跟妈妈认识,而顾君泽…… 他会不遗余力的榨干自己身上的每一分价值,她真的不想再应付他们了。 傅千雪的眸光落在她苍白的小脸上,不过是短短的几天,像是瘦了一大圈,再多责备的话最后都咽回肚子了,“这几天好好休息,别去公司。” 话音顿了顿,眸光转移向她身边的男人,“好好照顾她。” 商知年点头,“我会的。” 傅千雪又深深看了一眼孟娆,弯腰上车。 孟娆看着她的车子离开,又转身看向顾宅。 顾爷爷走了,以后这个地方,她也不会来了。 “顾爷爷,再见……” * 上车,商知年随孟娆的称呼喊道:“傅叔,回家。” 傅风应了一声“好”,将隔离板缓缓升起,把空间留给他们两个。 孟娆知道他工作很忙,体贴道:“你去上班吧,我一个人可以,而且有阿姨照顾我。” 商知年紧紧握住她的手,声音低沉,“没关系,远程办公也可以。” “可是——” 她开口,话没说完就被打断,“听话,否则我给妈打电话。” 孟娆不想让妈担心,立刻不坚持了。 商知年:“……” 她还真是一个……妈宝女。 回到国贸天成,孟娆吃了药,有些犯困,商知年陪着她,一直到她彻底睡着了。 为她掖了掖被角,轻手轻脚的离开房间。 下楼后,吩咐阿姨,“我要出去一趟,照顾好太太。” 阿姨点头,“诶,好。” 商知年犹豫了下,又补充一句:“要是太太醒了,就说我很快回来。” 阿姨笑着应声,“好。” 商知年下楼上车,林缙坐在驾驶座,看了一眼后座,“商董,傅总现在正在参加一个会议,大概还有半个小时结束。” 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时间刚好,“过去吧。” 商业峰会。 傅千雪一贯不太喜欢这样的场合,但又不得不参加,好在会议没有那么难熬,很快就结束了。 散会后,还有一阵子的应酬。 傅千雪嘴角沁着淡淡的笑意,余光不经意间扫到不远处站着的身影,敛眸道:“不好意思,我还有点事,失陪了。” 对方笑着告别。 傅千雪走出会场,“不是让你照顾她?你来这里做什么?” 商知年眉眼沉静,声音更是平静的听不出什么情绪,“谈谈。” 傅千雪眉梢微挑,没有过多的废话,“跟我来。” 她转身便走。 商知年跟在她的身后。 傅千雪推开休息室的门,走到沙发前坐下,“坐,你只有十分钟。” “要不了这么久。”商知年将林缙早就准备的资料放在她面前,“我查到上次水晶灯的意外,表面上看那人是针对你,为了报复你,但实际上他的妻女早就被安排出国。” 傅千雪低眸扫了一眼桌子上的资料,并没有翻阅,甚至连眉眼都没动一下,“你想说什么?” “虽然对方用了国外账户,做的极其隐蔽,但我还是查到……”商知年坐下,漆黑的眸子紧盯着她,声音沉冷,“那些零散的账户,是你的。” 傅千雪没有解释一句话,只是从口袋里拿出香烟,熟悉的点燃,送到嘴边,微微扬起下巴,像是在审视眼前这个年轻人。 商知年见她一点都不惊讶,沉声问道:“不是你,对吗?” “如果我说,是呢?”傅千雪吐了一口烟,冷声道。 “我会带孟娆远远的离开这里。”商知年不假思索的回答,“我会让她这辈子再也不见你。” 傅千雪眼睛轻眯,还没说话就听到他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但我相信不是你。” “你凭什么相信我?”她问。 “凭孟娆相信你。”商知年斩钉截铁的声音道:“她相信你,而我……只相信她。” 傅千雪忍不住笑了起来,眼底的凉意慢慢在消散,看他的眼神多了几分欣赏。 商知年眉心紧锁,思忖道:“能用你身份证做这些账户的,必然是你身边亲近的人。” 话音顿住,声音多了几分厉锐,“阮青山,还是……傅怀善。” 傅千雪依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意味深长道:“是谁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她。” 商知年从她的态度上已经窥探出些许,“看样子,是后者。” 能让她维护的人必然是最亲近的人,从她和阮青山的关系来看,没有维护的必要。 傅千雪将手中的香烟碾灭在烟灰缸里,又重新点了一支,“我能相信你吗?” “可以!”商知年低沉的声音如死一般坚定,“我会用我的命,护着她。” “那就好好护着她,其他……”傅千雪神色凝重,语气前所未有的郑重,“都交给我,我会为她扫清一切障碍,留给她一个干干净净的傅氏集团。” 她的女儿就应该干干净净的活在阳光下,至于那些肮脏的,黑暗的,丑陋的……都由她去面对。 商知年不知道她想做什么,但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如果你出什么事,她这辈子都不会快乐的。” 她似乎轻笑了一声,“她的一辈子……还长着呢。” 商知年拧眉,“其实,我可以帮你。” “这是我们傅家的事,你绝对不要插手!”傅千雪的声音陡然变冷,警告道:“你唯一的任务就是护好孟娆。” 商知年见她态度异常坚定,没有坚持,“没别的事了,不打扰你了。” 起身走向门口,开门的瞬间,又回头看向她,善意提醒,“孟娆不喜欢烟味,你以后……还是少抽点。” 傅千雪一怔,随之无语一笑。 随着休息室的门合上,她看着手上的烟蒂,几秒后,还是碾灭在烟灰缸。 * 孟娆睡醒下楼,没有看到商知年,下意识地问:“阿姨,商知年呢?” 第123章 商太太,你真的很难骗。 “出去了。”阿姨笑眯眯的回答,“说很快就回来。” 话音未落,说曹操,曹操到。 门口传来解锁的声音,商知年进屋看到她,眼神不禁多了几分温柔,“醒了。” “你忙的话,不用着急赶回来。”孟娆声音很轻,透着几分沙哑,不想耽误他的事。 “没什么特别的事,不过商音说这家新开的甜点不错。”商知年拎着手上的袋子,牵着她的手往餐厅走,“你尝尝,味道怎么样。” 孟娆眼底涌上一抹诧异,“你特意去买甜点?!” 商知年没回答,走到餐桌旁,从袋子里拿出好几盒甜品,“看看,想先吃哪个?” 孟娆的注意力瞬间被甜点吸引,有巧克力的,草莓的,蓝莓的,不由莞尔,“你买这么多。” “商音说都好吃,想让你都尝尝。”商知年打开草莓千层塔,“先吃个草莓的。” 孟娆接过他递过来的叉子,浅尝了一口点头:“的确很好吃。” 说罢,又吃了一口。 “再尝尝蓝莓的。”商知年又打开另外一个。 孟娆连忙道,“弄这么多,吃不完浪费。” “没关系,你想吃多少吃多少,剩下的——”商知年看了一眼桌子上的甜点,语气淡然道:“我吃。” 孟娆眼底划过一抹诧异,“你……不是不喜欢甜食?” “大概是跟你在一起久了,现在能吃一点。”商知年催促道:“吃吧。” 孟娆心头涌上一阵阵的温暖,绯唇轻挽,“商谦,你对我这么好,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回报你。” “你要是真想回报我,那就早点好起来。”他温热的大掌在她脑袋上摸了摸,“身体健康,长命百岁,陪我一起渡过此生。” 孟娆弯唇,“好。” 他买来的甜品,孟娆都尝了几口,大约是甜品真的能让人心情愉悦,她都精神了很多。 “今天我在顾家看到顾承邺了。”孟娆吃不下了,将甜品推给他。 商知年说话算话,接过叉子吃她剩下的,“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顾爷爷死的那天,顾承邺在场,他应该知道顾爷爷当时并没有生气,他为什么要说是我气死顾爷爷的?”孟娆后背靠在椅背上,双手环抱在身前,若有所思道:“他今天看到我就跑,好像……很心虚的样子!” 商知年瞬间明白她的意思,“你是说……顾承邺可能知道顾老死亡的真相?” 孟娆点头,打开手机给他看。 手机上是傅风发给她的一段监控。 监控显示,孟娆走后大概有二十多分钟,顾夫人才急忙从屋子里跑出来求救,也就是说顾爷爷根本就不是她气死的,否则顾夫人不会等到二十分钟后才出来求救。 商知年看完视频,抬头看她:“你早就让傅风查清楚了,为什么今天不拿出来?” “今天我只想去祭拜顾爷爷,剩下的事……”孟娆话音一顿,声音淡了许多,“以后再说。是非黑白,也不是全靠他们一张嘴。” 商知年摸了摸她的头,夸赞道:“我的商太太,真的很聪明,也很善良。” 孟娆抿唇,“你这样夸我也是没有用的,今天你出去到底是为什么?” 她不傻,要只是买甜点,他叫阿姨或者傅叔就好,没必要亲自跑一趟。 能让他亲自出去,还买甜点回来掩饰,肯定不是什么简单的事,而且很有可能与自己有关。 商知年微微苦恼般挠了下眉心,语气无奈:“商太太,你真的很难骗。” “所以你要小心了。”孟娆一本正经道:“以后千万别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很容易就被我发现了。” 商知年挑眉,语气带着几分酸味,“那之前怎么会被姓顾的骗?” 孟娆:“……” 心口好像中了一刀。 很快,她回过神来,“以前年轻不懂事,现在长大了嘛。” 商知年没说话,眼神却落在她的身前。 孟娆意识到什么,伸手推开他的脸颊,“我说认真的,你别转移话题。” 商知年最后一招也被她拆了,只能无奈招供,“好,我说。” 孟娆睁大眼睛看着他,“洗耳恭听。” “还记得认亲宴,你被水晶灯砸伤的事?” “记得。”孟娆回答,“一个被妈妈开出的员工,蓄意报复她。” 话音顿了下,反应过来,“不是这样的?你查出来了?” “他的妻女被送出过,而转账的账户都在境外,虽然经过层层加密,但还是查出来……”商知年眸光认真的看着她,语气低沉,“所有账户都属于同一个人——傅千雪。” 孟娆一怔,随时摇头,“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会是妈妈。” “这么相信她?”商知年挑眉,倒是跟自己预测的一样。 “她是十月怀胎把我带到这个世界上的人。”孟娆的脸色凝重,语气也带着几分肃杀,“她要是想杀我,当初就不会生下我。” “万一她后悔呢?”商知年又问。 “她要是后悔,一辈子不认我就好,何必自找麻烦?!”一开始孟娆也对母亲充满戒备,害怕她是利用自己,可回到傅家,在接触过母亲后,她渐渐明白一些道理。 一些看起来温润无害的人,实际上阴狠毒辣,而有些人看起来冰冷无情,却藏着一颗柔软的心。 她开始渐渐理解母亲,明白母亲的身不由己。 商知年没说话,眼底却漾起淡淡的笑意,“你们母女俩,真是……” “嗯?”孟娆疑惑道:“真是什么?” “都很会为彼此着想。” 孟娆瞬间明白过来,“你是去找妈了?” 她骤然睁大眼睛,惊讶道:“你不会真觉得妈妈会害我吧?” 商知年眼底一闪即逝的无奈,“在你心里,我有那么傻?” 孟娆咬唇,“那你为什么要去找妈妈?还不带上我?!” “你这几天心情不好,不想让你烦心。而且——”商知年话音倏然顿住。 “而且什么?”她疑惑的问道。 “理智告诉我,她不可能伤害你的可能性为百分之九十九,可还剩下百分之一,我不敢赌!” 他紧紧握住孟娆的手,神色严肃道:“我必须要先确定,那剩下的百分之一!” 第124章 你该不会是在哄我吧?” 第124章:你该不会是在哄我吧?” 孟娆心头一颤,一股暖意心头,“现在你确定了?” 商知年点头。 孟娆浓翘的睫毛低垂,思索片刻,“能用她身份开那些户头的人一定是她身边的人。阮寂川应该没有那个脑子,若是阮青山,她不必维护,那只剩下……” 话音顿住,答案呼之欲出。 商知年望向她的眼神凝满欣赏,她跟自己想到一块去了。 孟娆眼底闪过一抹冷光,“看样子,当年妈妈把我送去奶奶那边,多年不见,也是有这个原因。” 妈妈是为了保护她,而非真的抛弃她。 “现在你想怎么做?”商知年问到,不管她怎么做,自己都会是她最强大的后盾。 孟娆纤翘的睫毛微颤,嘴角漾起一抹冷笑,“既然他这么怕公司落在我手里,那我就一定要让他好好看看,傅氏怎么在我手里起死回生,重返辉煌。” 她要做孟总,要妈妈做傅董事长。 商知年点头,“商太太真有志气,那就好好努力。” 孟娆敛眸看向他,“你觉得……我能做到吗?” “一定能!”他不假思索的回答。 “对我这么有信心?”孟娆疑惑,“你该不会是在哄我吧?” “我对你真的有信心!”商知年神色认真且笃定道:“你一定可以的。” “哄我也没关系!”孟娆漾起下巴,神色认真道:“等我接管整个公司,把你从长兴挖过来,以后你就只给我打工!” 商知年故作惊讶:“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癖好。” 孟娆:“嗯哼!” “那商太太要快点,别让我等的……”他薄唇轻启,声音放的极缓,“望眼欲穿。” * 孟娆休息了一天就回公司上班了,华南城的项目还没解决,而林若水那边还要继续调理身子。 这次没有在别墅,而是一所高档美容院。 林若水躺在按摩床上,享受着技师的脸部按摩,知道孟娆来了,抬手让技师退下。 “不介意换到这里来吧?”她起身坐着,拿了一杯水喝,也招呼她喝水。 “只要你觉得舒服,心情放松,哪里都没问题。”孟娆礼貌性的喝了一口水后就拿出针包,开始消毒,做针灸。 “主要是过两天要陪老万参加一个活动,我就想状态更好点。”林若水解释,又有些不好意思,“而且,我现在也投资一些项目,感觉有些操劳,就想着放松放松自己。” “做一些保养完全没问题。”孟娆没有反对她来美容院,出于善意提醒,“但那些美容针别打,滋养的药就别吃了。”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林若水语气坚定道:“我只做做面膜,脸部补水,那些针啊刀的坚决不做,还有只喝你开的中药,其他乱七八糟的一概不吃的。” “那我就开始了。”孟娆已经做好消毒工作,要正式开始。 林若已经习惯了针灸,如今也不觉得疼,气定神闲道:“你的中药加针灸是真有效果,我最近不但睡眠变好了,感觉身材好像都纤细了,好些姐妹都在问我减肥方法呢!” 孟娆有种不详的预感,“若水姐,你该不会……” “我跟她们说啦……”林若水故意逗她,拖长音道:“这是个秘密。” 孟娆悬着的心终于落地,差点被吓死。 林若水轻笑:“你平日工作忙,又不是专业做医生的,要是让她们知道只会给你填麻烦。” “谢谢若水姐。” “客气什么,都是应该的。”林若水看向她的眼神越发的欣赏,“而且我才不要她们跟我抢你,现在你是我专属的小中医!” 孟娆笑了下,认真的为她施针后,又调整了一次药方。 “这次的药方会很苦,你忍一忍。”她写完药方,起身道:“你的状况越来越好,我相信用不了一年就可以。” 林若水眼神一亮,“真的?” 孟娆点头:“这个月月经是不是多了?” 林若水连连点头,“不但多了,连颜色都好很多,也不难受了。” “再过一个月,你去做一个详细的b超,要是卵巢的情况不错,可以尝试同房,不用避孕了。” 林若水诧异,“这么快吗?以前看的中药都是要吃很久的中药……” 自己这才吃多久,就已经可以了。 “怀孕这件事一看身体,二看缘分。”孟娆解释道,“有些上了年纪的人绝经,还能怀孕!万事皆有可能,不试一试怎么知道呢!” 林若水喜欢她说的话,“你说的对,万事皆有可能。” 孟娆没什么事了,坐在一旁喝水,门外忽然响起激烈争吵。 “你们就是无良医生,我要举报你们……” “小姐,请你冷静点!有什么事我们去办公室慢慢谈!” “谈什么谈?我花了那么多钱,你们都没有把我的脸修复好,你们根本就是圈钱,一群废物……” “怎么回事?”林若水眼底划过一抹不悦,询问门口的服务助理。 “抱歉,万太太。”她走过来,轻声细语的解释,“因为有一位顾客之前过来做脸部修复,我们当时已经告知不可能百分百修复,但顾客还是不满意,非要退钱加赔偿,这都来了好几次了。” “叫人赶出去不就行了?”林若水非常不在意的语气道:“这里又不是菜市场,任由她撒泼打滚!” 对方神色有些为难,“这位客人……是顾总的朋友,我们也不太好做的太过份。” “顾总?”林若水蹙眉,“哪个顾总?” 助理答道:“顾君泽。” “哦,他啊……”林若水一听到“顾君泽”三个字,满眼的不屑,见过几次,不是什么有魄力的人。 孟娆脑海里瞬间想起一个人的名字,“顾客是不是姓沈?” 助理眼神露出诧异,“你认识沈小姐吗?那能不能帮忙劝一劝?” “恐怕不太方便!”孟娆委婉拒绝。 助理瞬间失落,“好吧。” “不过,你可以打这个电话。”孟娆在便利贴上写下一串号码,“我相信她会帮你解决麻烦的。” 第125章 他们,都应该去死!! 助理接过便利签,如获至宝,“是吗?那太感谢你了。” “不客气,举手之劳。”孟娆轻声道,“早点解决,不要打扰到其他客人才是正事。” “我现在就去通知院长。”助理转身出去。 孟娆为了缓解她的情绪,轻声道:“若水姐,想不想看戏?” “看戏?”林若水一愣,眼底满是不解。 孟娆没有解释,淡淡一笑,“一会你就知道了。”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孟娆刚好给林若水取针,门外断断续续的争吵声忽然被一道尖锐的声音打断。 “沈、归、棠!”顾夫人看到她,脸色异常难堪,怒火中烧道:“你竟然还敢在华城!!” 沈归棠看到顾夫人本能的害怕发抖,急忙解释:“我、我没有纠缠君泽,我只是想把脸修复好!” ——啪! 顾夫人根本就不听她的解释,一巴掌狠狠甩在她的脸上,“美容院那么多,你哪里不去,偏偏要在华城!不要以为你那点小心思我不知道!你就是想让君泽看到你楚楚可怜的样子!贱人!!” 沈归棠捂着被打红的脸,眼眶倏地红了,眼泪啪嗒啪嗒的掉,一直在否认,“我、我没有……” “有没有你心里清楚。”顾夫人眼神凶狠的瞪着她,“再敢打着我们顾家的名号在外面丢人现眼,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我……我……”沈归棠犹豫了下,最后直接噗通一声直接跪在地下了,抓着顾夫人的手苦苦哀求道:“顾夫人,我求求你……放我一马。我真的只是想在华城治好脸,偶尔看看我的孩子,没有别的非分之想!我求你了,求你了……” 顾夫人一把推开她,丝毫不相信她的话,“当初要不是你怂恿清远去跳伞,他怎么会死?” 一想到死去的儿子,顾夫人恨不得吃她的肉喝她的血,满脸狰狞道,“清远死了,你就勾引君泽!我们顾家到底哪里得罪你了,非要害得我们家破人亡你才满意吗?” 沈归棠拼命的摇头,哭得梨花带雨,哽咽道:“那是个意外,我不想的……我真的不想的……求你看在我生下邺邺的份上,让我留下来吧。” “做梦!”顾夫人斩钉截铁道:“不要以为老爷子走了,你就能进顾家的大门!我告诉你,绝无可能!就算没有孟娆,也轮不到你这个贱人!” 沈归棠水雾弥漫的眼底一闪即逝的阴狠,自己都已经跪在地上苦苦哀求她了,为什么她还不答应! 这个老贱人为什么就不能和那个老不死的一样,去死? 他们,都应该去死!! 包厢的门虚掩着,林若水将外面发生的事看得一清二楚,连她们的话也听得一字不差,不由的睁大眼睛,压低声音道:“顾家原来还有这么多腌臜的事。” 孟娆神色淡淡,早已不在意顾家的事了,没有接话。 门外顾夫人还在咄咄逼人道:“还跪在这里做什么?滚啊!别再让我看到你!” 沈归棠压下心头的恨意,余光瞥到一抹熟悉的身影,立刻上前拉她的衣袖,“顾夫人,我求求你了!你就让我留下来吧……” 顾夫人不耐烦的一脚狠狠踹在她的胸口,“你听不懂人话是不是?” “啊——”沈归棠吃痛的尖叫一声,像是没有骨头一般摔在地上。 “棠棠……”收到消息赶过来的顾君泽一把将她抱进怀里,看到她红肿的半张脸,心疼极了,“是不是很疼?对不起……” 沈归棠看到他情绪一下子绷不住,靠在他怀里嚎啕大哭,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你这个贱人……”顾夫人一看到她卖惨,心里的怒火压都压不住。 只是话没说完就被顾君泽打断,“够了!你到底还要折磨她到什么时候?” 他的声音很大,眼神凶狠,吓了顾夫人一跳,“你……你现在是为了这个贱人,连母亲也不要了是吗?” 顾君泽沉声反驳:“她不是贱人,是我儿子的母亲!” “你——”顾夫人被怼得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你要是真这么恨她,好……”顾君泽梗着脖子,声音冷硬道:“你杀了我,我给清远偿命,够不够!” “疯了!你真的是疯了!”顾夫人眼眶泛红,声音都在颤抖,“你爷爷一走,你就不把我放在眼里,下一步是不是就要跟这个女人双宿双飞了?!” 顾君泽没有回答,只是将沈归棠抱起来,霸气放话,“以后不要再找棠棠麻烦,否则……” “否则就怎么样?”顾夫人不甘心的质问,“你还要为她跟我断绝关系不成?” “我不介意这样做。”顾君泽声音严肃,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意思。 说罢,抱着沈归棠转身离开。 顾夫人愣了下,随之眼泪哗啦啦的掉,嘴里一直念叨着,“冤孽!真是冤孽啊……” 林若水吃完整个瓜,诧异道:“那个孩子是沈归棠给顾君泽生?” 顾家一直对外宣称顾承邺是抱养的,大家都以为是顾清远的私生子,没想到…… 孟娆点头,“是。” “你还给他们养了三年!”林若水想到她付出的三年心血,都有些心疼。 孟娆反应很平静,淡淡的语调道:“就当三年喂了狗,反正都过去了。” 林若水点头,安慰道:“没事,以后有什么好的青年才俊,我让老万给你介绍。” “我已经结婚了。”孟娆举起自己的左手,素戒简单但也不是看不见。 林若水不在意道:“结婚又不是不能离婚!男人这种东西,都是不挂在墙上不会老实的。” 孟娆没有反驳,而是问,“那你为什么不跟万总离婚?” 林若水看了一眼手上的鸽子蛋大的婚戒,轻蔑一笑,“老娘陪着他寂寂无名到如今一身成就,凭什么离婚便宜别人?分他一半家产都是便宜他!他这辈子只配跟我锁死,就算遇到真爱,也只能钉死在耻辱柱上。” 孟娆能理解她的想法,付出了那么多年的青春和心血,哪怕所有的感情都被蹉跎,消磨成灰也不能放过对方。 一旦放过,就好像那些青春和心血都白费了,所以宁愿两个人抱着一起溺水,也不愿意孤独上岸。 “若水姐,以后都会好起来的。”等她有了自己的孩子,情感寄托转移到别的地方,她就不会再有不甘了。 * 孟娆告别林若水,下楼到地库上车,要傅叔回公司。 他们的车子刚开出去不久,停在不远处的沈归棠小心翼翼道:“那是孟娆吗?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第126章 外公,不也没把我的命当命! 顾君泽抬头看到熟悉的车子开出去地库,剑眉渐渐拧起,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拿着冰矿泉水瓶子敷她微肿的脸,“还疼吗?” 沈归棠敛眸,点头,“疼……” “你再敷一会。”顾君泽说着,让她拿着瓶子,自己则是掏出烟盒点了根烟,“不是让你出国?为什么又偷偷跑回来,还不告诉我?” 低沉的嗓音夹杂几分不悦。 “我……”沈归棠眼眶红红的,委屈不已道:“我实在是太想你和邺邺了……而且,我的脸变成这样……我害怕……你会不喜欢我了。” 顾君泽吐了一口烟雾,“爷爷刚去世,妈心情不好,你别跟她正面起冲突。” “我没有。”沈归棠解释道,“是她冲过来就打我,我也不知道她怎么突然……” 声音倏地顿住,诧异道:“是孟娆,一定是她通知顾夫人的。” 顾君泽没有接话,烟雾缭绕中他黑眸微眯,眸色越发灰暗不明。 沈归棠隐隐察觉到哪里不对劲,小声地问:“君泽,到底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顾君泽将烟头丢出窗外,“我先送你回去。” 沈归棠知道顾老爷子去世,他心情非常不好,没有多问,但—— 今天这一笔账,她一定要跟孟娆算!! * 傅家。 傅怀善从医院休养回来,晚上要求全家人一起吃顿饭。 这次不但孟娆来了,还带着商知年和商胤。 这次是傅怀善第一次见到商知年,幽深的眸子里多了几分警惕,低沉的嗓音不动声色道:“听口音,不是本地人?” “我是京城人。”商知年淡淡的声音,不卑不亢。 “那怎么会来华城?”傅怀善幽深的眸子盯着他,继续盘问。 “我喜欢华城的生活。”商知年的话让人分不清真假,因为不管他说什么,都是一本正经的样子。 傅怀善微微蹙眉,“家里还有什么人?既然你们结婚了,那也差不多该安排见面了。” 商知年还没开口,一直沉默的傅千雪忽然开口,“门不当户不对的,有什么可见的?” 抬头看向傅怀善,清冷的眸子里多了几分争锋相对,“爸,你不是一直最看重门地!” 傅怀善眼神流露出不悦,“我没有问你。” “我也觉得没有见面的必要。”孟娆放下筷子,看向自己的亲外公,“现在也不是古代,还流行婚约大事,媒妁之言。我们领了证又没打算办婚礼,父母见面这种事就算了,大家都挺忙的,就别浪费时间了。” ——啪! 傅怀善脸色阴沉的将筷子往桌子上一拍,声音冷肃,“你们一个个翅膀都硬了,都把我的话当耳边风了是吧!” 众人皆是沉默,没有人说话。 商知年将商胤抱下椅子,低声道:“让傅叔先送你回去。” 商胤察觉到气氛不对,不想拖累他们,乖巧的点头,压低声音道:“那妈妈交给你了,你可要保护好她。” 商知年揉了揉他的头,“去吧。” 孟娆慢悠悠的喝了一口果汁,抬眸看向他,眼神多了几分冷锐,“外公,不也没把我的命当命!” 此话一出,原本就安静的餐厅越发的安静。 傅千雪眉头皱起,不悦的看向商知年:你怎么可以告诉她? 商知年恍若没看到。 阮青山一脸平静,仿佛早就知道了,而阮寂川则是一脸诧异,甚至是兴奋。 没有想到连外公都看不下去,亲自出手了。 豪门望族,最看重脸面,哪怕私下争的你死我活,表现出来的都是一团和气,孟娆这样直白的戳他的脊梁骨,等同于一耳光打在他的脸上。 傅怀善脸色一阵青白,鹰眸冷冷的瞪着孟娆,“果真是……下等人生的孩子,毫无教养!” “爸……”傅千雪忽然开腔,“别忘记了,她身上流着一半我的血。” “你闭嘴!”傅怀善呼吸急促,胸腔跟着起伏,咬牙切齿道:“还不都是你,好好的青山你不嫁,非要嫁给那个姓孟的!当年我让你处理掉这个野种,你不同意,现在还把她弄回来,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的女儿,不是野种。” “我……不私生女?” 傅千雪和孟娆不约而同的开口,但两个人的关注点完全不一样。 前者是为了维护自己的女儿,而孟娆则是听到傅怀善说的“嫁给那个姓孟的。” “你当然不是私生女。”傅千雪嘴角扬起一抹冷笑,“当年我和孟燃已经领证了,是你的外公硬生生把我的婚史从民政局系统里删除。” 既然孟娆已经捅破了这层窗户纸,那她也没有什么好演的。 这么多年,她也演累了。 孟娆眼底闪过一抹惊讶,一直以为妈妈和爸爸没有结婚,没想到她们结婚了,而自己一直都是婚生子,眼神看向阮寂川,多了几分耐人询问。 他一直看不起她,标榜自己是婚生子,原来真正的私生子是他!! “傅千雪!”傅怀善咬牙道,“你真的一点都不在意和青山的多年夫妻情份,也不顾及你从小养大的寂川?” “我为什么要在乎一个根本不爱我的人?”傅千雪嗤笑一声,“当年你为了吞下阮家的公司,逼着我嫁给阮青山,因为我不能再生育,你就默许他在外面找情人,生下阮寂川,你以为这样傅家就能有后了?” “你睁大眼睛好好看看,这个孩子……有半点能撑起一个家族的样子吗?” “你……你……”傅怀善指着她的手控制不住的颤抖。 “爸,你别激动。”阮青山安抚完傅怀善,又扭头看向傅千雪,“千雪,够了。” 傅千雪没有再说话,哪怕忍了这么多年,早就想发疯,把一切都发泄出来,但…… 看着亲生父亲在自己面前垂垂老矣,满头白发,心头还是涌上一股不忍。 傅千雪不忍心,孟娆却没有…… 她喝完果汁,放下杯子,起身后,双手抓住铺得平整干净的桌布,用力狠狠一扯…… 哗啦啦啦……一阵巨响,所有的碗碟都摔在地上摔的粉碎,除了商知年,其他几个人都吓了一跳,连忙后退。 唯有腿脚不便的傅怀善坐在椅子上,有几些饭菜溅到身上,如拍死在墙上的蚊子血,怎么都擦不干净。 孟娆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们,声音清冷有力,“够不够,我说的算!” 第127章 我看你是被他那张脸迷昏了头。 “放肆!”傅怀善抬头眼神犹如淬着毒的蛇,阴森的盯着她。 孟娆面无表情道:“我就是放肆,又如何?” “你——”他额头的青筋一根根爆起,放在身前的手攥成拳头,冷声呵斥道:“不要以为你做了公司的经理就有能耐了,我能让你做,也可以让你滚蛋!” “那要不要连我一起滚?”傅千雪冷淡的语调缓缓响起,“最好是把傅氏集团改个名字,叫阮氏集团,岂不更好?” “你、你们……”傅怀善深呼一口气,咬牙切齿道:“滚!都给我滚!” 傅千雪红唇轻启,“刚好,这个地方我早就住腻了,每天面对一张张虚伪的脸,真的是让我倒尽胃口。” 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眼神从阮青山铁青的脸上扫过,厌恶藏都藏不住。 她说罢,转身上楼。 孟娆看向傅怀善,淡漠的眼神多了几分冷锐,“你就这么厌恶我父亲和我吗?” 哪怕自己是他的亲外孙女。 傅怀善冷哼一声,轻轻合上眼睛,仿佛多看她一眼都不屑。 孟娆没有再开口,眸光在对上阮寂川时,微微挑眉,像是在挑衅。 “你……”阮寂川瞬间就被点燃了,刚准备发作就被阮青山何止住,“寂川……” 孟娆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弧度,就是喜欢他这种看不惯自己,又无可奈何的样子。 商知年低眸将她“顽皮”的一面收尽眼底,漆黑的眸子里满是宠溺。 她本就该这样鲜活灵动的活着。 “小娆,我们都是一家人。”阮青山冷静的开口,完全是一副苦口婆心道:“就算有误会,有隔阂也不应该闹成这样。更何况,你和千雪是爸最后的亲人了……” “怎么会呢?”孟娆不咸不淡的开口,“他不是还有你和阮寂川,我倒觉得你们更像他的亲儿子,亲孙子……” 最后一句话嘲讽意味拉满。 阮青山脸色阴沉,紧抿着唇瓣没有说话。 阮寂川气不过,咬牙切齿道:“孟娆,你少给脸不要脸了。” “你还有脸吗?”孟娆淡淡的回击,“华南城的项目就要把公司拖垮了,你要是有脸这个时候就应该夹着屁股做人,而不是在我面前装老子充大爷,毕竟……我是在为你擦屁股。” 华南城的项目一天不解决,公司的危急就一天没有解决,而她的能力有目共睹,这也是她敢和傅怀善掀桌,撕破脸的底气。 傅怀善都要她的命了,她也不想装什么孝子贤孙了。 傅千雪拎着箱子从楼上下来,直接无视傅怀善和阮青山等人,看向孟娆道:“走吧。” 商知年很有眼力劲的上前接过她的行李箱。 “千雪……”阮青山咬牙,声音透着几分狠戾,“你真的要这样做?” 傅千雪没有回答,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提步就走。 “妈……”阮寂川也忍不住叫了一声,哪怕知道她不是亲生母亲,可这么多年的感情…… 傅千雪的步伐顿住,回头看向他,清冷的眸子闪过复杂,可是在想到他干的那些事后,最后一丝不舍也渐渐变成了失望。 “我虽然没有生过你,但这些年自问对你用心照料,耐心教导,奈何……”她声音微微一顿,眼神渐渐暗淡下去,“如今你成为什么样的人,全是你自己的选择,我……已经没有什么可说的。以后,你好自为之吧。” 话音落地,她毅然决然的离开,连同背影都充满了决绝。 她曾经恶心过阮寂川的存在,一度不想看到他,可随着他一点点长大,跟在身后一声声叫着妈妈,她的心还是软了下来。 照顾他,教导他,本以为他会不一样,结果发现他和阮青山是一样的人…… 她如何能不痛心,不失望。 孟娆和商知年跟在她的身后走出去。 “妈……”孟娆叫住她,“你……要去哪里?” 傅千雪神色淡淡,“我有那么多房产,住哪里都可以。” “要不要……”孟娆犹豫了下,试探性地问:“住明珠庄园?” 傅千雪眼底掀起一抹诧异,“那是你的房子。” “那是妈妈送我的第一套房子。”孟娆轻悦的声音响起,“我想那以后就是我们的家,是我真正的娘家。” 至于傅家,不过是一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冰冷牢笼。 傅千雪薄如蝉翼的睫毛轻颤了下,犹豫了下点头,“好。” “我们送过去吧。”孟娆面露喜色,掩饰不住的欢喜。 “我有司机。”傅千雪眸光转向商知年多了几分质疑和不悦,显然是责怪他没有遵守承诺。 商知年神色沉静,淡淡道:“你女儿,真的很难骗。” 孟娆反应过来,连忙揽住她的胳膊,撒娇道:“妈妈,你别怪他了,是我逼他说的。” “我看你是被他那张脸迷昏了头。”傅千雪伸手推开她蹭过来的脸,看似嫌弃,但动作却异常温柔,甚至带着几分宠溺。 “我脸盲。”孟娆理直气壮道:“我是注重内在的人。” 傅千雪眼底一闪即逝的复杂与心疼,沉默了下,淡声道:“顾君泽也是有内在的人?” 孟娆:“……” 她连忙给傅千雪使眼色:我的好妈妈,你不要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傅千雪像是故意的,继续补刀:“还给人家白养了三年孩子。” 孟娆已经不敢去看商知年的脸色了。 商知年神色淡淡,薄唇轻启,“娆娆人美心善都是继承妈的优良品质,比如帮别人养孩子。” 傅千雪:“……” 孟娆:“……” 一片死寂中仿佛有刀光剑影,硝烟弥漫,孟娆几乎要屏住了呼吸。 这两个人到底怎么回事?怎么又掐起来了! 傅千雪看女儿低头不语,那一副没出息的样子,恨铁不成钢的瞪了她一眼,转身弯腰上车。 孟娆暗暗松了一口气,抬头看向商知年露出灿烂的笑容,“我们也回去吧。” 商知年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孟娆扭头不解的看着他。 商知年剑眉紧锁,饶有深意地问:“初恋,是不是真的很难忘?” 第128章 这份遗嘱是假的!一定是孟娆伪 “别人难忘不难忘我不知道,反正我的不难忘。”孟娆充满求生欲的回答,“我没有受虐倾向,会对一个欺骗我,利用我的人念念不忘。” 听完她的回答,商知年紧锁的眉头微微松开,淡淡的哦一声。 孟娆:“……” 哦是什么意思? 商知年没有解释,拉开副驾驶的门,“上车,回家。” 孟娆刚要弯腰坐进车子,手机忽然响起,她看了一眼,犹豫了下还是接起电话,“喂……” 电话的人不知道说了什么,她神色收敛,淡声道:“知道了,我这就过去。” 挂了电话,抬头对上商知年深邃的眸子,语气略带几分无奈,“暂时还不能回去。” 商知年剑眉微挑,“出什么事了?” “顾爷爷生前立了遗嘱,律师通知我过去。”虽然不知道遗嘱跟自己有什么关系,但律师既然通知了,她必须得去。 商知年没有反对,“我陪你一起去。” 孟娆点了下头。 半个小时后,顾家老宅,灯火通明。 顾夫人有些不耐烦道:“到底什么时候宣读遗嘱?” 其他人也跟着附和,“是啊,都这么晚了,赶紧宣读完大家也好回去休息。” 律师面无表情道:“人还没到齐,到齐后我会宣读。” “怎么没到齐?”顾夫人环视一周,“都在这儿呢。” 顾君泽也是一脸疑惑的看向律师,“到底还在等谁?” 律师没有回答,而门口传来脚步声,还有佣人的通报声,“孟小姐来了。” 顾君泽的脸色骤然一变,顾夫人更是情绪激动的站起来,“你在这里做什么?出去!” 孟娆没有理会她,径自看向律师,“周律师。” “顾小姐。”周律师颔首,“请坐。” “周律师,这是什么意思?”顾夫人满脸的惊讶,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这是我们顾家的家事,你叫一个外人过来做什么?” 周律师神色淡定,沉声道:“这是顾先生的意思,如果孟小姐不在场,我不能宣读遗嘱。” “你……” 她刚开口就被顾君泽打断,“妈,坐下。” 顾夫人一肚子的怒火却只能忍着,狠狠的剜了孟娆一眼,重新坐下。 孟娆和商知年则是在旁边的空置坐下,无视四周投来的异样目光。 顾君泽的眸光一直落在他们俩十指紧扣的手上,眼底的光几乎是想在他们的身上盯出个窟窿。 周律师从包里拿出遗嘱,当众展示封条完整,有顾老爷子的完整盖章封印,确定遗嘱没有被动过手脚。 “确认遗嘱封条没问题,我现在要拆了。”周律师说完看向顾君泽,话是对他说的。 顾君泽点头默认。 周律师拿出美工刀,小心翼翼的拆开封条,跳过前面的一些法律条文,直接宣读遗嘱的结果。 “顾先民先生名下的所有房产归顾君泽先生持有,珠宝首饰和另外一千万现金流由关蓉(顾夫人)继承。” 顾夫人的手指都要掐进肉里了,老爷子竟然用一些珠宝和一千万就想把她打发了。 不会的,一定还有其他的。 “顾先民先生名下的基金则有专业经理人代为打理,按每个季度结算。另外的三千万现金由其他几位平分。” “公司股份呢?”顾夫人迫不及待的追问,这才是重中之重。 那些钱都是次要的,主要的是股份! 周律师睨了她一眼,没有说话,而是按照遗嘱的顺序继续往下读。 “最后,根据顾先生的遗愿,他手上的百分之十四的股份由顾君泽先生继承,另外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则由孟娆,孟小姐代为持有!” “什么?”顾夫人发出鸡鸣般的尖叫声,“百分之三十的股份都给孟娆?凭什么?” 顾君泽漆黑的眸子凝满不敢置信,而孟娆也是一脸诧异,不解的看向商知年:顾爷爷怎么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其他人也是脸色难看,质疑的眸光看向孟娆。 周律师解释道:“请注意,这里的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孟小姐只是代为持有,公司的所有重要决策,项目都要经过孟小姐的同意。每年孟小姐可以获得公司利润的百分之一作为报酬。” 这也就意味着孟娆虽然持有股份,但不享受股份分红,只是有公司的决策权。 顾君泽的脸色异常难堪,爷爷做这样的安排,不是摆明告诉所有人他信不过自己的能力,所以要让孟娆看着自己! “不可能!”顾夫人连忙反驳道:“爸不可能做这样的选择,他怎么可能把公司交到一个外人手里。” 话音落地,话锋一转,“这份遗嘱是假的!一定是孟娆伪造的!” 周律师脸色微沉,语气夹杂着几分寒冽:“顾夫人这是在质疑我的职业操守?” “谁知道你是不是被孟娆收买了!”顾夫人口不择言道。 “顾老先生在立遗嘱的时候,有医生,还有骆律师在场,也有视频为证。”周律师脸色彻底黑了,冷冽的语气道:“如果你们对遗嘱的真实性存疑,可以随时向法院提起诉讼,我会全程配合调查。” 他不只是顾先民的私人律师,更是一位有专业和操守的大律师,这样的质疑对于他而言是一种羞辱。 “你以为我不敢吗?” “妈……”顾君泽终于出声制止,眸光复杂的看向周律师,“遗嘱有说她代为持有股份多久吗?” 总不能一辈子都让她代为持有股份。 周律师面无表情道:“根据顾先生遗嘱的意思,孟娆小姐代为持有股份二十年,如果这期间顾总可以凭借的自己的能力将公司年利润提高到百分之四十,那可以提前拿回孟小姐所代持的股份。” 百分之四十的利润,这要求难如登天! “是你!一定是你蛊惑了爸!”顾夫人气急败坏的指着孟娆的鼻子骂道:“你这个不要脸的贱人!” 孟娆眉心拧着一股寒意,冷声警告她:“请注意你的用词,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你想怎么不客气?”顾夫人已经气疯了,彻底失去理智,“邺邺一点股份都没有分到,反倒是你这个外人……” 第129章 她替顾君泽养了三年的私生子。 众人这才惊觉顾承邺叫了老爷子几年太爷爷却什么都没分到一毛钱。 顾承邺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个棕色的小熊,在众人的眸光中露出胆怯又无辜的神色。 孟娆冷静道:“论外人……我和他有什么区别?” “怎么没区别?”顾夫人脱口而出,“他可是——” 猛然想起什么,话音忽然顿住,没有说出来。 “他可是什么?”孟娆故作不知道的追问,“他不过是孤儿院抱来的一个孤儿,本质上与我没什么区别,都属于「外人」” 她特意加重最后两个字的音! 顾夫人牙齿咬的咯吱咯吱作响,却无法反驳,不能把顾承邺的身份公布于众。 顾君泽的脸色异常难堪,却不能跟着顾夫人一起质疑爷爷的遗嘱。 “关于顾承邺,顾先民先生也有安排。”周律师忽然又开口,所有人再次看向他 顾夫人一惊,难道老爷子有给邺邺留下什么! 只是不等她喜上眉梢,周律冰冷的声音缓慢响起,“根据顾先民的遗嘱安排,顾承邺与顾家没有关系,令其从族谱除名,送回孤儿院,自此与顾家再无干系。” 顾君泽和顾夫人皆是一愣,而顾承邺直接嚎啕大哭,一把抱住顾君泽的胳膊,“爸爸,你别不要我!呜呜,爸爸我要跟爸爸在一起……” 顾君泽紧紧抓着顾承邺的手臂,抬头看周律师,满脸的质疑,“爷爷怎么会做这样的安排?” 周律师面色沉静,淡声道:“这是周先生的安排,我作为他的律师,只负责宣读遗嘱,于他的用意,并不在我的职责范围内。” 孟娆后背放松的靠在椅背上,眼底一闪即逝的疑惑,也想不明白顾爷爷为什么这样安排。 “不行!”顾夫人忽然开口,态度异常坚定,“邺邺绝对不能离开顾家。” “为什么不能?”有人不明白,无所谓的语气道:“反正也不是君泽的亲儿子,带这个拖油瓶,以后君泽也不好找啊。” “大嫂,你可不能在这个时候犯糊涂。老爷子这也是为君泽着想,不是亲生的怎么都养不熟,不如早点送走,免得后患无穷。” “住口!”顾君泽忽然出声喝止,态度极其强硬道:“只要有我在,谁也别想把邺邺送走。” “如果是这样的话……”周律师话音顿了下,微微惋惜道:“按照顾先民先生的意思,如果你不同意送走顾承邺,那公司的百分之十四股份也一并转入孟娆小姐名下。” 这也就意味着以后顾氏集团由孟娆说的算! “啊?这……”所有人都倒抽一口冷气,不敢相信老爷子会做出这样的安排,这不就等于把公司白送给姓孟的。 孟娆忍不住揉了下眉心,顾爷爷还真是……会给她出难题! 商知年拉下她的手,轻轻握在掌心,眼神示意不用担心,万事有他在。 “顾先生,请你考虑好。”周律师提醒他。 “爸爸,不要丢下我……”顾承邺抱着他的手臂哭得小脸通红,上气不接下气。 看的人都有些心疼了。 顾君泽低头看着他,眉头紧锁。 一边是公司,一边是儿子,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 顾夫人也是一脸的纠结和不安,但想到公司股份落到孟娆手里,一百个不甘心,至于孩子…… 反正以后还会有。 “好,我们送顾承邺走。” “妈……”她的话刚出,顾君泽就不满的开口,“你怎么能放弃邺邺!” “那你说怎么办?”顾夫人烦躁道,“难道你真的要把公司拱手让人啊?” 顾君泽垂眸,深呼吸一口气,“周律师,爷爷要送走邺邺,是因为他跟顾家没有关系,对吗?” 周律师微微点头,“应该。” “那顾承邺不可以离开顾家。”顾君泽笃定的语气道。 不等周律师询问缘由,他掷地有声道:“因为顾承邺是我的亲生儿子!” 一句话直接让所有人都怔住了,唯独孟娆和商知年神情平静,没有一点惊讶,好像在听一件与自己毫无关系的事情。 顾夫人神色凝重,没有顾承邺可以留下的喜悦,只有对他身份公开的担忧! 以后所有人都知道他是君泽的亲生儿子,谁还敢把女儿嫁给他? 周律怔住,没有想到顾承邺竟然是顾君泽的亲生儿子,顾家的血脉。 “有证据吗?”他问,出于专业,他还是要确认一下。 顾君泽点头,“有dna鉴定!” 他从怀里拿出钱包,在钱包的夹层里拿出一张折叠很小的纸,打开铺平完整的展现在大家的面前——dna鉴定。 众人有惊讶,有恍然大悟,有幸灾乐祸看向孟娆的…… 原来她替顾君泽养了三年的私生子。 “现在顾承邺不用离开顾家了吧。”顾君泽质疑的眼神看向周律。 周律犹豫了下,点头:“可以!” 顾老先生已经去世,既然他们证明了顾承邺是顾家的血脉,他也没必要揪着遗嘱不放。 顾君泽揪紧的心微微松了些,摸了摸顾承邺的头,轻声安抚,“邺邺不哭,没有人可以赶你走了。” 顾承邺抽噎的点头,但眼泪还是止不住的往下掉。 他帮顾承邺擦掉眼泪,吩咐佣人带顾承邺上楼。 周律师继续宣读剩下的遗嘱,是给其他旁支分的一些钱和商铺。 他们纷纷抗议,觉得遗嘱不公平,但不是为自己,而是借口说孟娆手上那百分之三十的股份。 顾夫人也很不甘心,质疑道:“周律,你是不是收了这个女人钱了?还是她用了什么手段逼老爷子立了这样的遗嘱?” 周律面色严肃,再次强调:“顾先民先生是在意志清醒,完全自愿的情况下立下遗嘱,不存在被胁迫这一说,更何况……孟小姐当时并不在场。” 话毕,不想再反复解释,直接看向孟娆,“孟小姐,有时间可以来律师所,办理股份代持的手续。” 至于顾家人有什么意见,可以直接走法律程序。 “谢谢周律。”孟娆起身道,“但……我还需要点时间考虑。” 周律微怔,“你不愿意?”这是他没有想到过的。 虽然只有顾氏集团百分之一的利润,那也值不少钱,多少人抢破头也抢不到的。 第130章 我要代持顾氏集团的股份吗? “我平日工作很忙,可能抽不出来参与顾氏集团的一些决策。”孟娆委婉的语气道。 实际上这百分之三十的股份代持就是一块烫手山芋,谁知道接过来又会惹出没事麻烦。 她是真的不想要,却又不忍心辜负顾爷爷的期望。 “你可以认真考虑下。”周律站在顾老爷子的立场上劝说道:“这是顾老爷子的遗愿,他真的非常看中你。” 否则不会在知道她跟顾君泽没有结果的情况下,还给她这么大的权利。 “我知道,我很感激顾爷爷的看重。”孟娆深吸一口气,“但我真的需要时间考虑。” 周律师拿出自己的名片递过去,“考虑好联系我。” 孟娆接过名片,微微点头:“好,谢谢周律。没有别的事,我们先走了。” 周律没有挽留,他还有些其他遗嘱的细节需要跟顾家的人交代。 孟娆和商知年一起走出顾家老宅,刚准备上车…… “孟娆……”顾君泽从屋内追出来,眸光从商知年脸上掠过,定格在孟娆身上,“聊聊。” “没什么可聊的。”孟娆一点都不想跟他聊,不然回去又要被问初恋是不是很难忘。 她转身要上车。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邺邺的身世了!”顾不得商知年还在场,他迫不及待的追问。 孟娆动作顿住,没有犹豫太久,点头道:“嗯,早就知道了,说起来……你拿出的dna鉴定还是花我的钱!” 她打开微信收款码,“要不然,你把钱转给我吧。” “dna鉴定是你做的!”顾君泽额头的青筋隐隐爆起,“是你把nda鉴定寄给我妈,你早就知道一切,还装做什么都不知道,卡着顾氏和傅氏的合作,看我像个小丑被你耍的团团转,你很开心吗?” 最后一句话几乎是从喉骨里挤出来,气愤至极。 “当初你不也骗我养你和沈归棠的孩子,让我做你们俩的挡箭牌。”孟娆神情淡淡的,并没有什么成就感,自己失去的青春,付出的心血终究无法挽回。 “孟娆!”顾君泽情绪激动的吼道,“亏我之前还觉得对不起你,没想到你竟然这么恶毒!” “顾君泽……”商知年淡淡开口,声音里却充满了警告。 他不允许任何诋毁孟娆。 顾君泽此刻情绪激动,根本就听不见商知年的声音,阴郁的眸子死死盯着孟娆,继续指责道:“邺邺怎么说都叫了你两年多妈妈,我对你也是掏心掏肺的好,你呢?你都做了什么?” 像是想起来什么,瞪大眼睛道:“上次我妈找去公寓,棠棠的脸毁容了,你知不知道!” 他一味的指责孟娆,全然忘记自己对孟娆做的那些事。 孟娆眉眼漫着一抹寒意,绯唇轻挽,声音虽轻,但字字清晰有力,“打沈归棠的人不是我,她的脸也不是我毁的,你自己保护不好她,这也要怪我头上?顾君泽,你知不知道自己现在像什么样子?” 不等顾君泽回答,她一字一顿的嘲讽道:“无、能、的、狂、怒!” “你——”顾君泽上前一步,还没靠近孟娆,商知年直接挡在了他和孟娆之间。 峻拔的身子直接压过顾君泽一头,浑身散发着刺骨的寒意,一双漆黑的眸子犀利如刀刃冷锐的盯着他,像是要将他剥皮抽筋。 “好,沈归棠的事我不跟你计较,那傅氏集团的项目呢?”顾君泽咽下那口恶气,愤怒道:“你明明是傅氏集团的项目经理,为什么卡着顾氏的合作?你敢说不是蓄意报复?” “就算我说是,又如何?”孟娆红唇轻轻牵起,“难道你还指望我以德报怨?” 顾君泽被她怼的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孟娆淡淡道:“你有时间在这里质问我,不如回去好好打磨自己的项目书,也不至于让顾爷爷连公司股份都不放心交到你手上。” “孟娆,你……”顾君泽咬牙切齿,“你别爷爷把股份交给你,你就能为所欲为!我会向法院提起诉讼。” “随便你。”孟娆云淡风轻的语气,她根本就没想过要股份,哪里还会在乎他去法院提起诉讼。 拉开车门,弯腰上车,“走吧。” 声音是对商知年说的,所以多了几分温柔。 商知年转身,眸色冷冷的从顾君泽身上剜过,上车后系上安全带,发动车子,缓缓驶出别墅区。 顾君泽看着车子消失在月色中,忍不住连骂了好几句脏话。 顾夫人走出来,神色担忧道:“绝对不能让孟娆拿到公司的股份,否则公司就完了。” 顾君泽满脸的不耐烦回答,“我知道。” 顾夫人忍不住抱怨道:“都怪你,早让你跟那个贱人断了,你就是不肯!现在好了,孟娆嫁给了别人,手里捏着百分之三十的股份,以后公司哪还有你说话的份!” “说够了没有!”顾君泽心情差到极点,忍不住吼道:“我怎么知道爷爷会做出这样的决定?他真的是失心疯了吧!!早知道,他还不如早点去……” “闭嘴!”顾夫人伸手狠狠推了他一把,紧张的看了一眼屋子里,神色紧张道:“你在胡说八道什么?那是你亲爷爷……” “还不是你自己不争气!”她没好气的瞪她一眼,“孟娆是傅千雪的女儿,你要是跟她在一起,别说公司股份,将来整个傅氏集团都是你的……” 说到底都是沈归棠那个贱人蛊惑了她的儿子,要不然现在她和傅千雪就是亲家了,哪里需要看别人的脸色!! 顾君泽暴躁的抓了抓头发,他怎么可能会想到孟娆竟然是傅千雪的女儿,更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 * 孟娆和商知年回到家,商胤还没睡。 他们默契的陪商胤玩一会,但商胤看出他们好像有心事,懂事道:“我有点困了,我先上楼睡觉啦。” 孟娆点头,“晚安。” “妈妈晚安,爸爸晚安。”商胤说完,噔噔噔跑上楼了。 孟娆一直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这才收回眸光,看向身边俊朗的男人,“你说,我要代持顾氏集团的股份吗?” 第131章 “对你……不只是喜欢。” 商知年长臂揽住她的肩膀,淡声道:“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孟娆眸色娇嗔的睨他一眼,“真话!” “真话就是……没必要!”商知年薄唇轻启,语气沉静,丝毫没有对顾家股份的心动和迟疑。 孟娆眨了眨眼睛,“为什么?百分之三十的股份你一点都不心动吗?” “我的商太太这么厉害,百分之三十的股份算什么?”商知年挑眉,一本正经道:“我相信商太太以后能赚得更多。” 孟娆眉心微动,“还有最重要的没说吧。” 商知年挠了下眉心,面不改色道:“我的确不喜欢你和他见面。” 连名字都懒得提。 哪怕知道孟娆心里已经没有他了,但想到他是孟娆的初恋,他拥有了孟娆三年的时光,心里还是很不爽。 “商先生……”孟娆亮晶晶的眼底流动着如星河般的光,望向他的时候温柔缱绻,“你是在……吃醋吗?” “是。”商知年毫不犹豫的点头承认。 孟娆瞳孔微缩,没想到他这么直白的就承认了。 商知年捏了下她白皙光滑的脸蛋,“这么惊讶做什么?” “不是我……”孟娆回过神来,莫名有些不知所措,“你……” 咬唇,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商知年低头亲了下她唇角,“我吃醋,你为什么要惊讶?” “我以为我们就只是……”孟娆欲言又止。 “只是什么?”商知年修长的指尖在她的后颈不轻不重的揉捏,像是在撸小猫,“只是表面夫妻,还是合法炮友?” 「炮友」两个字从他的嘴里说出来,孟娆白皙的脸颊瞬间红透了,连忙否认:“我没有这么想。” 商知年眼底一闪即逝的笑意,饶有兴致的看着她局促的模样,像是在欣赏什么美好风景。 “你这样会让我觉得……”孟娆犹豫了下,还是小声道:“你喜欢上我了……” 只有喜欢,才会吃醋。 商知年眉心微动,眉梢挑的老高,漆黑的眸子盯着她,一字一句清晰有力的叩问:“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不喜欢你?” 孟娆原本低着头,闻言瞬间抬眸看向他,心尖仿佛被什么瞬间集中,有一种说不出来酥麻,连大脑都有一瞬间的空白。 商知年望向她的眼眸又沉又欲,低头缓慢靠近的时候,低哑的声音犹如会蛊惑人心的妖精,“商太太,到底是我表现的不够明显,还是你太迟钝?” “你……”孟娆浓翘的睫毛剧烈的颤抖,声音都透着不可思议,“你喜欢我?” 商知年没有回答,而是低头吻上她的红唇,用自己的行动来证明,对她的喜欢,不只是心理的,还有生理的。 孟娆的贝齿被撬开,感受到他的气息搅动,心里更是掀起惊天骇浪,还有无数的甜蜜欢喜交织。 纤细的手指紧紧攥着他的衬衫衣领,声音断断续续而出,“你、真的……喜欢我呀?” “假的。” 孟娆还没来得及推开他,耳边就响起男人嘶哑的声音,“对你……不只是喜欢。” 她还没厘清他话里的意思,整个人被他抱起,转身上楼。 而她的唇瓣,也一直被他温柔吸吮,缠绵悱恻。 * 翌日,孟娆约了任律见面,咨询他关于顾爷爷遗嘱里股份代持的问题。 任律也是从专业的角度跟她分析这其中的利弊。 总体来说遗嘱真实性没有问题,哪怕告到法院,法院也会尊重死者的意愿,唯一的影响大概就是顾家那些人的纠缠和疯言疯语。 孟娆心里大概有数了,“谢谢任律。” “应该的。”任律看着她就像看自己家的晚辈般亲切,“有空约傅总一起喝茶。” 孟娆点头应下,“好。” 任律还要见客户,所以先离开了。 孟娆坐在咖啡厅,还在思考着遗嘱的问题该怎么办,忽然听到熟悉的声音道:“孟娆。” 她抬头映入眼帘的就是熟悉的爱马仕,喝完咖啡放下杯子起身就想走。 顾夫人强势命令道:“你站住!我有事跟你说。” 孟娆淡淡的扫了她一眼,“如果你是想让我把股份还给你们,你应该去找周律师。” 她现在还没有签字,股份也就没有转到她的名下。 顾夫人从包里拿出一张支票,“只要你肯放弃代持股份,这个就是你的。” 孟娆低眸看了一眼她递过来的支票,个十千万十万,百万,千万…… “顾夫人这次出手还真是大方。” “只要你答应,不但这张支票是你的,每年百分之一的利润也照常给你。”顾夫人表现出慷慨大方的姿态。 孟娆伸手接过了支票,“支票,我就先收下了。” 顾夫人见她接过支票,眼底一闪即逝的冷嘲,说到底就是一个见钱眼开的,“孟娆,我就知道,你是一个聪明,有眼睫的女孩子,毕竟是傅总的女儿……” 孟娆像是没听到她的话,淡淡道:“至于代持股份的事,我还需要考虑。” 顾夫人陡然睁大眼睛,忍不住拔高音调,“你什么意思?” “之前他欠我的分红还没还清,这个——”孟娆举了下支票,“就当是你帮他支付剩下的分红。多谢顾夫人了!” 顾夫人没想到孟娆竟然这样说,脸色阴沉的能滴墨,“孟娆,你别得寸进尺!!那是我们顾家的股份,你一个外人有什么资格代持?” “凭我帮顾君泽做的那几个大项目,凭顾爷爷的遗嘱……”孟娆声音平静道,“随便你怎么想。” “你……”顾夫人忽然想到什么,眼睛忽然睁大,“该不会还对君泽旧情难忘?想要借机跟君泽纠缠不清吧?” 孟娆:“?” 人在无声的时候是真的会想笑的。 “顾夫人,你想多了。”她眉眼凝聚冷意,淡淡语调道:“我对你的儿子,没有任何兴趣。” 顾夫人不解地质问:“那你为什么非得要代持股份?” 孟娆没有立即回答,低垂眼帘像是在思考什么,片刻后缓缓道:“我可以放弃代持股份,但你必须回答我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顾夫人问。 第132章 爸爸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孟娆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无比认真的问道:“顾、爷、爷、究、竟、怎、么、死、的?” 顾夫人眼底一闪即逝的慌张,手指不自觉的就掐进了皮包上,用力到快把皮包掐坏了。 “爸、就是被你气死的。”她暗暗吞咽了下,无比肯定的语气道:“孟娆,是你害死老爷子的。” 孟娆清澈的眸子落在她掐着皮包的手上,她的手用力到泛着青筋。 那么贵的包,她平日可是连放下都要轻轻的,生怕挂坏了。 “好,知道了。”孟娆敛眸,神色笃定,似乎已经知道答案了。 “什么?”顾夫人还是一脸茫然。 “我会履行顾爷爷的遗嘱,代持顾氏集团的股份。”孟娆声音轻柔有力,每一个字都好像一把刀狠狠刺进顾夫人的心头,“如果你们有什么异议,欢迎起诉,我们法庭见。” 话音落地,她提步就走,脊梁挺的笔直,没有半点的迟疑。 顾夫人铁青着脸色,咬牙暗暗道:“敬酒不吃吃罚酒!孟娆,你给我等着。” * 孟娆下定决心要做的事,没有藏着掖着的打算,上车后立刻给商知年发去消息:「我决定执行遗嘱,代持股份。」 商知年大概是在忙,没有看到消息,孟娆又拨通了周律师的电话,将自己的决定告诉他。 电话那头的周律师知道她的决定后,非常的高兴,“孟小姐,你能想通了,我想顾老先生在天之灵,一定会很欣慰。” “我也不知道这个决定是对是错,但我想试试!”孟娆深呼吸一口气道,“比起这些,其实我更想弄清楚顾爷爷的死因。” 她绝不相信顾爷爷是在知道自己结婚后情绪激动发病! 周律师对此没有发表任何看法,转移话题道:“孟小姐,你什么时候有空来办理手续?” 孟娆想了下,“这两天我有些忙,后天吧。” “后天我一早要出差,大概要到傍晚才能回来。”周律师寻求她的意见,“到时候事务所见,可以吗?” “可以。”孟娆一口应下。 挂了电话,孟娆侧头看向窗外像是松了一口气。 傅风看了一眼后视镜问:“小姐,回公司吗?” 孟娆看了一眼时间,这个点去公司也没意义了,“妈妈,应该在家吧?” 傅风颔首:“傅总,这两天都在休息。” 因为跟傅董彻底翻脸,她也需要点时间修整。 “那我们去看妈妈吧。”孟娆一想到妈妈从顾家搬出来就高兴。 她不喜欢那个地方,总感觉阴森恐怖,好像是一个会吃人的牢笼。 傅风冷峻的眉眼也染上一抹淡淡的笑意,“好。” “妈妈喜欢吃什么?”孟娆好奇地询问,“我们去买点她喜欢吃的东西吧。” “傅总喜欢吃明楼的水晶糕,还喜欢吃车厘子。”傅风跟傅千雪自小一起长大,对她的口味了若指掌。 “那我们去买吧。”孟娆兴冲冲道。 一个小时后,车子停在明珠庄园。 孟娆拎着东西,迈着轻盈的步伐走进屋内,“妈妈……” 傅千雪闻声放下手里的书,抬头看到她拎着东西进来,有些意外,“你怎么来了?” “想妈妈了。”她理直气壮道:“所以,要来看看妈妈。” “……” 傅千雪无语几秒,视线落在她手里的袋子上,“买了什么?” “水晶糕,还有车厘子……”孟娆将东西拿出来,娇嗔道:“现在不是季节,我和傅叔跑了好多地方菜买到的。” “有空就多处理公司的事。”傅千雪嘴上这样说着,眼神里的冰却在悄然融化,“我又没什么事。” “公司的事很重要,但妈妈也很重要。”孟娆一脸的认真,“快尝尝,看好不好吃。” 她先打开了水晶糕,至于车厘子则是交给阿姨拿去清洗。 傅千雪刚尝了一口,孟娆就眼巴巴地问:“怎么样?好吃吗?” “还行。”傅千雪勉强道,但很快吃完第一块,又开始吃第二块。 “我也尝尝。”孟娆拿起一块吃一口,连连点头,“嗯,是很好吃。早知道多买点,带回去给想想吃。” 傅千雪睨她一眼,“还真把自己当他亲妈了。” “后妈也是妈嘛。”孟娆笑着回答,又拿了一块递给站在一旁的傅风,“傅叔,你也尝尝。” 傅风一愣,“小姐,我?” 孟娆点头:“嗯。” 他眼神里满是意外,又看向傅千雪。 傅千雪低着头吃自己的水晶糕,声音淡淡的,“你看我做什么?孩子请你吃的。” 傅风明白她的意思,伸手接过,脸上满是笑意道:“谢谢小姐。” “傅叔别客气。”孟娆说完又看向傅千雪,“听说外公联合公司的其他董事给了你不少压力,没事吧?” 傅千雪想到那些人,眉眼微冷,“没事,你只管好好去做华南城的项目,剩下的事我来解决。” 这么多年董事会也不是只有他们的人。 “妈妈,你放心,我一定会争气的。”孟娆侧头看她,眸光坚定,“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陪着你一起面对。” 傅千雪没有说话。 阿姨送来洗好的车厘子,孟娆又抓了一把递给傅风,让他也跟着尝尝。 “妈妈……你可以跟我说说爸爸吗?”孟娆拿着一颗红彤彤的车厘子没吃,小心地问,“爸爸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爸爸去世的很早,她没有什么关于爸爸的记忆,奶奶也很少会提及爸爸,家里甚至没有一张爸爸的相片。 奶奶说是因为家里穷,拍不起照片,但她总觉得是他们故意收起来,不让她看到。 傅风见她提到孟燃的事,识趣的退下了。 傅千雪睫毛微颤,“你奶奶……没跟你提过?” 孟娆摇了摇头:“小的时候我问过奶奶几次,每次问她什么都不说,就是一个劲掉眼泪,后来我也就不问了,不想让她伤心。” 顿了下,想到什么,又补充道:“妈妈要是觉得伤心,也可以什么都不说的,我以后也不问了。” 傅千雪吃了一个车厘子,大概是季节不对,少了几分甜味,多了几分酸涩。 “想到你父亲,我并不伤心……”她缓缓的开口,“毕竟,和他在一起的日子,是我这辈子最幸福的时光。” 第133章 谁为难妈妈,她就弄谁!! 孟娆眼神亮了亮,充满期待的望着她,没有开口询问,而是静静等她主动说出口。 “我们是在大学的辩论社认识的,那时候我是大二的学生,他是大三的学长。”傅千雪想起那段时光,眼神变得温柔起来,不急不缓的语气渐渐陷入回忆里,“我们争锋相对,谁也不让谁,直到有一次我们一起去校外打辩论赛,我因为感冒状态不佳,差点就输掉比赛。” “还好有你父亲在,他力挽狂澜,赢了比赛。”她嘴角扬起淡淡的弧度,“本来比赛结束,他应该去参加庆功宴,因为我不舒服,他一个人送我去医院,还照顾了我一个晚上。” “然后你就喜欢上爸爸了!”孟娆推测道,顿了下,又疑惑道:“那爸爸呢?爸爸是什么时候喜欢上你的?” 傅千雪从回忆里抽出来看向她,清冷的声音夹杂着一丝骄傲,“他啊……早就喜欢我了。是一见钟情!” “一见钟情?”孟娆因为有脸盲症的关系,她从来都没有体验过一见钟情,甚至连电视里男女主演的一见钟情都很难理解。 “不行吗?”傅千雪反问。 孟娆摇了摇头否认,“我就是……不知道一见钟情是什么感觉。” “我也不知道。”毕竟她对孟燃不是一见钟情,而是在每一次的争锋相对中被他的才华和实力吸引,潜移默化的动了心。 “后来呢?”孟娆好奇地问。 “我们在一起了,像其他所有情侣一样,上课,约会,渡过一段很美好的时光。” 傅千雪回想起那段恋爱心里还是会涌起甜蜜喜悦,“后来,你父亲要毕业实习,本来他已经找好了实习的公司,但你外公知道我们恋爱的事情,他要我带你父亲回去,主动邀请你父亲进入傅氏集团实习。” “那时候我沉浸爱情的甜蜜里,也太天真了,以为你外公是真的欣赏你父亲,同意我们在一起,所以哪怕你父亲心里不情愿,也极力劝说他去傅氏实习。” “公司里没有人知道我们的关系,你父亲也很争气,实习结束后很快就收到傅氏集团的正式offer。他还是不想去,但又是我……我劝说他先进公司站稳脚跟,等我毕业也会进入公司,到时候我们可以一起上班,一起下班,一起把傅氏集团打理好,让你外公放心。” 梦想很美好,现实却很残忍。 温烬的能力越强,表现的越好,傅怀善对他就越严苛,处处挑剔,甚至让公司的人都知道他们的关系。 工作的压力,四周的流言蜚语的压力都压在温烬一个人的身上,但他从来没有在傅千雪的面前表露过,甚至处处体贴,事事都听她的。 后来傅千雪也毕业了,进入公司,本以为是幸福的开始,没想到这个时候傅怀善给她介绍阮家的独子——阮青山。 她这才知道傅怀善从来没有真正认同过温烬,她不甘心也为了让傅怀善死心,她拉着温烬去领了结婚证。 傅怀善知道后大发雷霆,但木已成舟他也没有办法,只能放任他们在一起。 “后来发生什么事了?”孟娆的心随着她的回忆渐渐揪起来。 她原本可以有一个父母恩爱,幸福美满的家庭,为什么最后什么都没有了。 “你父亲被派去谈一个中东的合作,当地发生暴乱,你父亲中枪当场死亡。”傅千雪眼眶泛着红,再次提起爱人的死,依然心如刀绞,疼得快不能呼吸,“甚至他的遗体都无法被运回来,我被阻拦不能过去,而这个时候我发现自己竟然怀孕了……” 他们领证的事,本来就没有多少人知道,傅怀善封锁了她怀孕的消息,所以人只当她是失去男朋友伤心去散心了,实际上她被安排在郊外的别墅养胎。 傅怀善同意她生下孩子的条件是一年后嫁给阮青山,而孟娆一出生就被送给孟老太太抚养。 只是谁也没想到傅千雪在生产时伤了子宫,无法再怀孕,傅怀善为了弥补阮家,同意阮青山跟外面的女人生一个孩子抱回来抚养。 甚至买通民政局的人,将她和温烬的婚姻事实删除,让孟娆成为了永远见不得光的私生女。 孟娆听得泪眼汪汪,心疼极了。 傅千雪回过神来,对上她泛红的眼神,咽下心头的酸楚,沉静的语气道:“哭什么?你父亲死的时候,你还出生,对他应该没什么感情,至于我……现在还活着。” “我哭我自己不行吗?”孟娆撇了下嘴,声音微哽道:“要是爸爸还在,我应该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女孩。” 傅千雪淡淡的扫了她一眼,“他要是还在,估计会被你的恋爱脑气死。” 孟娆:“……” “要是爸爸还在,有他这么优秀的男人范本,我的眼光只会更高。”她不服气的反驳。 傅千雪沉默几秒,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说起来,是我们两个对不住你,让你一出生就没有了父母,不能像别的小孩子一样……” 在一个健康的家庭环境下长大。 孟娆摇了摇头,“能做爸爸妈妈的女儿,我很幸福,只是有些遗憾……” 没有见过爸爸,甚至不能当面叫一声爸爸。 傅千雪知道她在遗憾什么,但这种遗憾她也没有办法弥补,只能转移话题,“你去忙吧。” 大约是提到往事有些伤神,眉眼间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疲倦。 “妈妈,你好好休息。”孟娆将她盖在膝盖上的毯子往上提了提,语气轻柔而坚定,“公司的事,你放心。有我在,就没有人可以为难你。” 谁为难妈妈,她就弄谁!! * 两天后,周五傍晚。 孟娆还在工作,秦方方敲门提醒,“孟总,你约了周律师,现在差不多该出发了。” “谢谢,我差点忘了。”孟娆回过神来,拍了下脑门子,“还好有你。” 秦方方笑道:“不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需要给你带把咖啡吗?” 孟娆点头:“好。” 秦方方转身快步走向茶水间,而孟娆则是收拾东西出发。 等她走到电梯的时候,秦方方的咖啡也冲好了,“孟总,需要我陪你去吗?” “不用,今晚你们都早点下班。” 话音刚落,电梯门缓缓打开,孟娆乘坐电梯到地库,傅风已经准备好车子了。 她上车,傅风将车子开出地库没多久,频频看向倒车镜,神色严肃道:“小姐,这两天好像有人一直在跟着我们。” 第134章 报警你就不怕绑匪撕票? 孟娆原本低着头看手机,听到他的话,回头看了一眼车后面,有好几辆车子,她分不清是哪一辆。 “你确定吗?” “他们做事不够仔细,车牌一直没换。”傅风笃定的语气道:“让我记住车牌号了。” 孟娆隐约察觉到怎么回事,淡淡问:“傅叔,你身手怎么样?” “一打五应该没什么问题。”傅风实话实说,虽然他年纪上来了,但这些年保持锻炼,一天没有松懈,身体技能比一些年轻人还要好。 “等会你陪我一起上去。”孟娆以防万一还是给商知年发了条消息:「有人跟踪我,我在去见周律师的路上。」 消息刚发出去,商知年的电话立刻打过来了,“你现在安全吗?对方有多少人?” 孟娆没有回答,而是打开免提,“傅叔,你说。” 傅风一边开车,一边回答,“一辆银灰色面包车,我预估有五六个人。应该不是什么专业的,做事手法很粗糙。” 顿了下,又补充了车牌号。 “你先带孟娆去事务所,寸步不离的守着她。”商知年声音低沉,夹杂难以察觉的紧张,“剩下的,我来解决。” “是。”傅风一口应下。 孟娆取消免提,将手机贴在耳边,轻声道:“有傅叔在,我会没事的,你不用太担心。” “我知道。”他快速回答,顿了下,又补充一句道:“没办法,控制不住。” 担心她会受伤,担心她会害怕,更担心……会失去她。 孟娆红唇轻勾,“商先生,控制住哦,太过失态的话,会被蒋砚取笑一辈子的。” 听到他那边急促的步伐,孟娆知道他肯定在赶过来的路上。 “他一个单身狗连对象都没有,有什么资格取笑我。”商知年的声音听冷静克制,但实际已经有些慌张了,甚至在按电梯的手都忍不住在颤抖。 “商知年……”孟娆侧头看向车窗外,声音异常平静,“别着急,慢慢来,我等你。” 说完,她挂了电话。 傅风平稳的将车子开到事务所楼下,停好车,陪着孟娆一起上去。 前台小姐将他们引到贵宾室,送上新冲泡好的茶,“孟小姐请稍等,周律师还在回来的路上。” “好。”孟娆点头。 “有什么事随时叫我。”前台微微欠身,转身出去了。 “傅叔,一起做,反正周律师还没来。”孟娆请他坐下,将茶杯推到他面前。 傅叔没有拂了她的好意,坐下说:“谢谢小姐。” 孟娆靠在椅背上,一边喝茶,一边看着手机上的邮件,丝毫不担心。 顾夫人他们再如何,也不可能冲进事务所里行凶。 二十分钟后,一壶茶都喝完了,周律师还没有回来。 孟娆放下茶杯,刚想让傅风去问问怎么回事,贵宾室的门被人打开,年轻英俊的男人大步流星的走进来。 一双漆黑的眸子漫着无尽的担忧,径自走到她面前时一把将她拥入怀中。 孟娆愣住了。 因为门口站着乌泱泱的一群人,个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黑色墨镜,好像电影里演的……黑社会。 傅风不着痕迹的转过头不看,只是轻咳了两声。 商知年像是没听见,双臂紧紧拥抱着她,声音低沉道:“你没事吧?” “我没事。”孟娆尝试推开他,没推开,忍不住道:“你先松开我……” “嗯?”商知年低头,漆黑的眸子漫着一丝不解。 孟娆指了指门口那些人,“这是你请的……群演?” 商知年扫了一眼那些人,抬手一挥,他们整齐有速的转身离开,“保镖,专业的。” 孟娆瞳孔微微地震,“你……哪里找的那些人?” “跟蒋砚借的。”商知年淡淡的语气道:“他身份尊贵,以前经常被人绑架勒索,所以习惯了走到哪都带着一堆保镖。” “以前怎么没看到?”孟娆想到之前去钓鱼场找蒋砚,也没看到保镖。 “没有特别情况,他们一般不出来。”商知年解释。 孟娆没有怀疑他的话,若有所思道:“看样子豪门太子爷真不好当,随时会有生命危险。” “你害怕了?”他问。 孟娆反问:“我怕什么?你又不是豪门太子爷,该害怕的人是你。” 他挑眉:“嗯?” “等我当了孟总,别人就要绑架你,跟我要赎金。”孟娆一副伤脑筋的模样道:“你说,我是给赎金还是直接报警呢?” 商知年知道她是在开玩笑,顺着她的话道:“报警你就不怕绑匪撕票?” “撕票的话……”她眼底闪过一抹狡黠,“那我就再换个。” “换新人要重新了解,不如我知根知底。”商知年一脸认真的劝说道:“要不然考虑给赎金。” “那……看你表现咯!” 商知年刚想问怎么表现,前台忽然敲了敲门,神色有些紧张和害怕,“那个……” 孟娆抬头看向她,声音温柔,“没事,那些都是群演,怎么了?” 前台听到是群演松了一口气,一脸不好意思道:“刚刚接到周律师助理的电话,周律师在回来的路上出了车祸,目前还在医院,今天恐怕不能跟孟小姐见面了。” 孟娆没说话,只是跟商知年对视一眼: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 医院病房,周律师穿着蓝条格子病服,靠在床背上,打折石膏的右脚放在被子外面,脖子上还固定着颈托,模样看起来有些惨又有些……滑稽。 孟娆放下探病的鲜花和水果,担心道:“周律师,你怎么样了?” “没大碍,就是伤了腿。”周律师有些不好意思道:“就是让你白等了,今天手续怕是办不了了。” “手续的事不着急,你人没事就好。”孟娆在病床旁坐下,随意问道:“只是,怎么会这么不小心,一下飞机就遭遇了车祸?” “怪我自己不小心。”周律师叹了一口气,“本来是在等车,我接了个电话没注意旁边有车子过来,对方也在接电话分神没看到到我,这不就出事了。” 听起来合情合理,没有任何问题。 “以后要注意安全,尤其是不要在路边打电话。”孟娆关心的叮嘱。 周律师郑重其事道:“吸取这次教训,以后绝对不会路上打电话了。” “那你好好休息,改天再来看你。”孟娆起身告辞。 周律师让助理送送她,被孟娆制止了,让他好好照顾周律。 走出病房,孟娆迎上男人深邃的眸子,轻声道:“你都听到了?” 商知年点头。 “你觉得会有这么巧吗?”孟娆问,这边有人跟踪自己,那边周律师就出了车祸。 第135章 你是担心孟娆吗? 商知年幽深的眸子里有寒意闪过,牵着她手道:“跟我来。” 孟娆心头有很多疑惑,但什么都没疑问,跟着他走出医院,上车。 半个小时后,车子开进一个废弃的地下停车场,常年没有人打扫,轮胎压过时尘土飞扬,空气中似乎都弥漫着一股浓浓的霉菌味道。 很多灯管都是坏的,光线昏暗下,孟娆看到几个男人被五花大绑的丢在地上,嘴里还被塞了不知道是什么布条,胶带绑的很紧。 “这……”孟娆侧头看向身边的男人,她从小到大奉公守法,还从未见过这样的场面。 商知年面色沉静,淡淡道:“这几个就是跟踪你的人。” 孟娆掀起眼帘,惊讶道:“你把他们都绑来了?” “请他们过来坐坐。”商知年纠正她的用词。 孟娆:“……” 他这个「请」的方式,还真特别。 商知年给了林缙一个眼神,他瞬间领会,上前扯掉其中一个人嘴上的胶带,包括嘴里被强塞的布。 “咳咳……呸!”对方吐出一口血痰,连忙抬头看向骄矜的男人,“误会,一切都是误会。” “是吗?”商知年明显不相信他的鬼话,薄唇轻启,声音冷得刺骨,“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鹰隼般的眸子盯着男人,锋利的宛如能将他的肉一片片的割下来。 男人忍不住吞了下口水,声音颤抖道:“我、我说,是、是顾夫人派我们来的。我们、我们也只是收钱办事啊,而且我们……什么都没有做。” 孟娆早就猜测到是顾夫人搞得鬼,“她让你们做什么?” “她、她就是让我们盯紧你,不要让你和那个姓周的律师见面。”他老实回答,不敢有一丝隐瞒。 因为她身边的这个男人实在是太可怕了。 孟娆眉心微动,“周律师的车祸也是你们做的?” “啊?”男人明显一愣,“那个律师出车祸了?这、这跟我们没关系啊!我们只负责盯你,其他的真跟我没有关系。” “不是你们的人做的?”孟娆又确认了一遍。 “不是。”男人态度坚定道:“我兄弟都、都在这呢。” 孟娆看他的样子不像是在说话,侧头跟商知年对视上,“应该不是他们,算了吧。” 商知年挑眉:“放了?” 孟娆点点头,“限制他人人身自由,是犯法的。” “给他们点教训。”商知年扬了下冷峻的下颌线,示意林缙处理。 让他担心一场,不给点教训说不过去。 孟娆还没反应就被他带上车,车子没开出去多久就听到后面传来惨痛的哀嚎声,此起彼伏。 她下意识的想要回头,温热的大掌却率先挡在她的眼前。 “别看。”商知年低沉的嗓音在耳畔响起,不是怕吓到她,而是不想脏了她的眼。 孟娆没有回头去看,而是问:“他们也没有对我做什么,吓唬下不就行了。” “都是一些三教九流的人,如果威慑力不够,以后他们还敢。”商知年耐心解释完,顿了下,又道:“放心,他们下手有分寸,都是一些皮外伤,养两天就好,闹不出大动静。” 他们本身就有打架斗殴的案底,更不敢去报警。 “不是顾夫人,那会是谁?”孟娆的思绪很快回到周律师车祸上,“顾君泽?” “警方已经在调查了。”商知年捏着她柔软的手指,语气淡淡,只要没有牵扯到孟娆,其他人的死活,他并不在意。 孟娆沉默,眼下也只能等警方的调查结果了。 * 公寓。 沈归棠坐在化妆镜前,看着自己脸上的疤痕,哪怕已经做了很多个美容项目的去疤。 奈何这个疤痕就是能看到。 该死的关蓉,她怎么还不去死!去死啊! 沈归棠情绪暴躁的将台子上的所有化妆品全部挥到了地上,镜子里一双眼睛布满红色血丝,阴森骇人。 手机忽然响起,看到熟悉的号码,她立刻接起电话,随之嘴角扬起得逞的笑容,“做的好,剩下的钱我马上打给你。” 沈归棠拿起手机准备转账,门口忽然响起熟悉的声音,“棠棠,你没事吧?” 她吓得一抖,手机“啪嗒”一下摔在地上。 顾君泽察觉到她的不对,快步走过来,“你怎么了?” 弯腰帮她捡起手机。 沈归棠怕被他看到手机页面,激动的一把夺过手机,“我没事。” 她的态度太过此地无银三百两,顾君泽不放心,伸出手心,“给我。” 沈归棠咬唇,“君泽……” “我说,给我!”顾君泽再次开口,声音沉冷强势,不容置喙。 沈归棠被他强势的态度吓得一抖,缓慢的抬起手将手机递给他。 顾君泽夺过手机,低头看到手机屏幕,眼神越发的阴沉,“这个人是谁?你为什么要给他转钱?” “他是……是……”沈归棠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来一句话。 “说啊。”顾君泽阴沉的脸色,不怒自威。 沈归棠吓得发抖,磕磕巴巴道:“我……我听说孟娆要去办理代持股份的手续,所以……” 顾君泽眸色一沉,“你找人对付孟娆了?” “没有。”沈归棠立刻否认,“是周律师。” 顾君泽紧皱的眉心微松,旋即又道:“谁让你做这种事的?” “我、我想帮你分担,不想看到你那么心烦。”沈归棠眼眶倏地红了起来,泪眼汪汪道:“你……是担心孟娆吗?” “我是担心你。”顾君泽立刻解释道,“她今时不同往日,别说你,就连我也不能轻易得罪她。” 淡淡的语调掩藏不住那点自嘲。 “我知道。”沈归棠听顾承邺说了,真没想到孟娆那个贱人竟然摇身一变成了傅千雪的女儿,“所以,我只是让人给周律师造成一点小车祸,这样孟娆就没办法签字了。” 顾君泽将手机还给她,又摸了摸她的头,“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但以后别做这种事,我不想连累你。” 沈归棠红着眼眶点头。 顾君泽看着满地狼藉,皱眉问,“怎么把东西都摔了?” 沈归棠捂着自己的脸颊,神色担忧,“我脸上的疤,消不掉了。君泽,你会不会……嫌弃我?” 第136章 有你这么跟亲妈说话的吗? 顾君泽轻抚她的脸颊,沉声道:“当然不会。棠棠,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最美的。” 沈归棠感动的抱住他,忽然开口道:“君泽,我们结婚吧。” 顾君泽身子一僵,没有第一时间同意,而是说:“怎么突然提结婚的事?” “你爷爷已经去世了,没有人可以再阻拦我们在一起了。”沈归棠仰起头望他,“还是……你不想跟我结婚?” “怎么会?”顾君泽连忙否认,犹豫了下道:“我是担心我妈……” “我们结婚,我再给你生一个孩子。”沈归棠语气坚定道,“这样邺邺既有一个伴,你妈也会慢慢接纳我的。” 顾君泽还在犹豫,沈归棠已经踮起脚尖,主动亲上他的唇瓣,柔软的小手往他的小腹下探去。 他身子本能绷紧,还是没有抵抗住诱惑,将她推倒在柔软的大床上…… …… 孟娆约了银行的人谈贷款的事,本以为要费一番功夫,连解酒药都提前吃了,没想到饭局上对方态度温和,丝毫没有要灌酒的意思,还痛快的答应批贷款。 对方好说话,孟娆更不敢怠慢,连敬三杯以表示感激。 整个饭局都在轻松愉悦的气氛中结束,孟娆和秦方方送走银行的人,不约而同的松了一口气。 秦方方关心道:“孟总,你没喝多吧?” “没有喝多少。”孟娆有些诧异,“真没想到他们这么好说话。” “说来也奇怪,以前找他们批贷款可难了。听说阮总他们每次都要喝到吐……”秦方方狐疑道,“今晚怎么这么轻松?” 孟娆也觉得奇怪,但不知道具体缘由,只能以后再说了。 “你今晚辛苦了,早点回去休息。” 秦方方一晚上赔笑的腮帮子都笑僵了,的确是累了,“那我先回去了。” 孟娆点头,看着她上车,这通知傅风把车子开过来。 等车子的时候,有一个身穿白色旗袍的女人从她身边经过,一股暗香掠过。 孟娆看着手机没在意,忽然听到“哎哟”的一声。 她下意识的回头便看到刚刚女人弯着腰,扶着自己的脚,眉头紧紧皱着,似乎很是难受。 “你没事吧?”孟娆走过去,询问了下情况。 “我脚好像崴了。”女人痛得脸色发白,冷汗涔涔。 孟娆立刻伸手扶住她,“我扶你进去休息下。” “好,谢谢。” 孟娆扶着她走进酒店大堂的沙发坐下,随手放下包,蹲下身子检查对方的脚。 “是这里疼吗?”她白皙的手指轻轻捏了下对方的脚踝。 “哎哟哟……”对方立刻疼的受不了。 “应该没伤到骨头,但要处理下,不然明天该肿了。”孟娆抬头看向她。 她疑惑:“小姑娘,你是医生呀?” 孟娆摇头,“我不是医生,不过我对中医略懂皮毛,你要是信我的话,就让我试试。” “这……”她犹豫了下,在对上孟娆清澈的眼眸后,点了下头,“行,你试试吧。” 孟娆将她的高跟鞋脱下,然后小心翼翼将她的脚放在腿上,抬头道:“可能有些疼,你忍一下。” “好。”她点了点头,皱着眉头却有些犹豫,甚至是后悔。 “听口音你不像是华城人。”孟娆随意的开口问道,“是来这边玩吗?” 因为她穿的很优雅,不像是来工作的。 “我是京城人,来看儿子的。”她瞧着孟娆眉眼温静,五官精致性格却不张扬,很合她的眼缘。 “你都有儿子了?真看不出来……” 孟娆说着,手捏着她的脚踝快准狠的一扭。 “啊!”对方猝不及防的大叫一声,差点一脚将孟娆踹到地上去。 “你、你干什么呀?”她疼的一身冷汗,语气不快道。 孟娆没有因为她的态度而生气,而是站起来道:“你站起来看看。” 她愣了下,缓慢的站起来,脚小心翼翼的落在地上,然后惊奇的发现脚居然不疼了。 “不疼了,竟然一点都不疼了。” 孟娆解释,“刚刚是关节错位,我帮你复原了,不过这几天还是尽量不要穿高跟鞋,也不要剧烈运动,避免二次扭伤,造成更严重的后果。” “谢谢你呀,小姑娘。”她感激道。 “不用客气。”孟娆拿起自己的包,准备要走,“那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诶,等等。”她连忙叫住孟娆,“我姓秦,叫秦月。你可以叫我秦姨,你叫什么名字?” “孟娆。”孟娆回答。 “你有男朋友吗?”秦月越看她越是喜欢,不等她回答又兴冲冲道:“我有个小儿子,长的好看,刚好在华城上班,不如我介绍你们认识……” “不好意思……”孟娆忍不住打断热情高涨的秦女士,“我已婚。” “啊?”秦月看到她举起的左手上戴着一枚素戒,顿时大感失望,“果然,好女人是在市面上不流通的,都是别人家的。” 孟娆被她的话逗笑了。 “小孟,我们加个微信吧。”秦月拿出手机,打开二维码,“回头我请你吃饭,谢谢你帮我。” “不用客气了,秦姨……”孟娆神色犹豫,担心她是借机推销她那儿子。 “你帮了我,请你吃顿饭是应该的。”秦月神色认真道,“还是说……你不想交阿姨这个朋友?” “那……我盛情难却。”孟娆打开微信,扫码,加好友。 秦月加上她的微信很是高兴,“等我见完儿子,过两天有空了,请你吃饭。” 孟娆只当她说的是客套话,简单聊了两句便告辞了。 她走出酒店,傅风的车子已经停在门口,弯腰上车,“傅叔,回家。” 傅风点头,车子很快驶入主路,消失在车流中。 秦月一直伸着头看向大堂外面,没有注意到一道漆黑的身影无声靠近。 “你在看什么?”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她一激灵,抬头看到站在侧后方的商知年,拍了拍胸口,“你要死啊,走路都没有声音的吗?” “是你看的太投入了,连我站在你后面这么久都没发现。”商知年无情拆穿。 秦月不服气的斜睨他,“有你这么跟亲妈说话的吗?” 第137章 以后孟娆在哪里,他就在哪里。 商知年没接话,迈动着两条大长腿走到她对面的沙发坐下,后背随意的靠椅背上,姿态懒散又松弛,“你怎么突来跑过来了?” “我这个当妈的还不能来看看儿子了?”秦月眸光一转,一本正经道。 商知年双手交叉放在身前,黑眸静静的看着她,也不说话。 秦月被他盯的心里发虚,嘴上还在强撑,“我真的是来看你的,顺便看看想想。他一直在京城,突然留在这边上学,习惯吗?” 商知年神色平静,甚至连眉头都没动下,早就猜测到她是来看商胤的。 消失这么多年的母爱,也不会说有就有的。 “他很好,不用担心。” “你怎么搬家了?”秦月好奇地问道:“之前买的别墅住的不舒服吗?” “我们就两个人,用不着那个大的地方。”商知年不着痕迹的避开她的眼神,淡声道:“而且现在住的地方离幼儿园近。” 秦月点了下头,“这样啊……那明天我去家里吃饭吧。顺便看看想想,我都好久没见到他了,也不知道瘦了没有!” “不方便。”他薄唇轻启,拒绝的很干脆。 “怎么就不方便了?”秦月好奇地问。 商知年没回答,转移话题道:“明天放学,我带想想来酒店,你们在外面吃。” 他越是不让去,秦月心里就越是狐疑,“你该不会金屋藏娇了,不敢让我知道吧? “单纯不想让你知道。”商知年没有承认,但也不否认。 秦月来了兴致,眼神都亮晶晶的,“男的女的?谁家的公子千金?” 商知年皱起眉头,起身就要走。 秦月连忙叫住,“诶诶,我不胡说了还不行吗?” 商知年又重新坐下,冷冷的扫她一眼,示意她不要胡说八道。 秦月小声嘀咕,“谁让你这么多年连个异性都没带回来过,我都忍不住要怀疑你的性取向了。” 商知年当做没听到她的话,冷声道:“明天吃过饭,你就回去吧。” “凭什么呀?”秦月不乐意道:“我还想多玩两天呢。” 商知年掀起眼帘睨了她一下,“我没空陪你玩。” “我刚刚扭伤了脚,还好碰到了一个小姑娘,她帮我这么一弄脚才不疼的。”秦月边说边比划,信誓旦旦道:“我说了,过两天请她吃饭的。” 商知年视线落在她的脚上,像是在思索她的话是真是假。 “你还不信了。”秦月不高兴道:“那你给我定地方,过两天吃饭你也过来。” 话音顿了下,又略带惋惜道:“小姑娘长得可漂亮了,本来是打算介绍给你的,可惜……人家已经有对象了。哪里像你,都快三十的人了,还飘……” 视线扫到他无名指上戴着的戒指,话音戛然而止,直接倒抽一口冷气,神色犹如见鬼了。 “你……你……你手上的是什么?” 商知年看了一眼无名指,语气平静随意,“婚戒。” “我个老天奶……”秦月捂住嘴巴才没有让自己尖叫出声,“你、你什么时候结婚了?怎么都没告诉我们?” 商知年低垂着眼睫,手指一边轻抚着婚戒,一边漫不经心道:“你这么惊讶做什么?担心我娶一个家世太好的妻子,威胁到……” 话没说完,秦月的脸色瞬间严肃,厉声打断,“知、年。” 商知年对上她满载着不悦的眸子,剩下的半截话吞回肚子里。 秦月深吸一口气,语重心长道:“知年,不管你娶的人是谁,只要你喜欢,你们能在一起好好过日子,妈妈会真心祝福你们。” 商知年沉默不语。 秦月思索了下,又道:“要不然,趁这个机会,我先见一见?” “不方便!”他低冷的嗓音,一锤定音。 “怎么不方便了?”秦月瞪了他一眼,“你还怕我吃了她不成?” 商知年睨她,喉结微动,声音低了几分,“她……还不知道我的身份。” 秦月倏地瞪大眼睛,惊讶的声音都开始结巴,“你……你该不会是防人家吧?没有这个必要吧,就算爱慕虚荣点,我们也不是养不起……” 难得儿子喜欢! “她不是贪慕虚荣的人。”商知年眉头蹙起,他一向不是个喜欢解释的人,此刻却耐心的为孟娆澄清,“商音介绍的,一开始没说我的情况,等合适的机会,我会跟她说,带她回京城一趟。” 秦月刚提起的心又放回去了,“这丫头平日里看着风风火火的,但心底善良。她介绍的,那应该是个不错的孩子。” 商知年没说话,他们两个虽然说性格不同,但的确都心地善良。 “行了。”他既然交了底,秦月也就安心了,“既然你有分寸,我就不多问了。这次回去,我会好好帮你们张罗,婚房就京城,华城各一套,至于彩礼这些我得跟你爸好好合计下,一定给你们俩把场子给撑足了。” “婚房……京城就算了。”商知年眉心微动,“她的家在这里,以后应该也不会移居。” 他早就想好了,以后孟娆在哪里,他就在哪里。 当初选择来华城发展,也是有这方面的原因。 “现在交通便利,你们想定居在哪里都可以。”秦月神色笃定道:“但京城必须安置一套婚房,以后你们回来不想住家里,就住你们自己的婚房。这是我们做长辈的一番心意,轮不到你拒绝。” 拒绝无用,商知年也不再挣扎,“随你便。” 秦月双手合十,满脸期待道:“等我回去,一定要好好给你们挑一挑,回头再去拍卖会买个大的钻石,给你们好好做个婚戒。” “你就住这里?”商知年像是没听到她的话,反正说了她也不听,懒得说。 “嗯啊。”秦月点头。 “那你早点休息。”商知年起身道,“这两天有什么事,找林缙。” “知道了。”秦月看他迫不及待要走的样子也没有挽留,只是提醒道:“过两天我请那小姑娘吃饭,你记得过来昂!再帮我准备一份谢礼!” 商知年没回头,只是挥了下手,表示知道了。 … 孟娆并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没想到两天后还真收到秦姨的消息。 餐厅的定位,还有一条语音消息:小孟啊,我对华城不熟悉,所以让我儿子订了这家餐厅。明晚我们一起去尝尝,你可一定要来哦。 秦姨这般热情,她再推辞就有些不识抬举了,回复消息:「谢谢秦姨,我一定准时到。」 刚发完消息,商知年和商胤从外面回来了。 第138章 他们是注定要在一起的。 “回来啦。”孟娆笑着抬头看向他们。 商胤走在前面,商知年跟在他的身后,手里还拎着一个很大的盒子,看起来像是积木。 “妈妈……”商胤热情的跑到她的面前,热情的抱住,“我好想你哦。” 孟娆摸了摸他的头,“妈妈也想你,你们晚上去哪里了?” “吃饭。”商胤脱口而出,“奶奶还给我买的礼物。” 商知年眸色一紧,紧抿着唇瓣没说话,而孟娆脸上涌上几分疑惑:“奶奶?你妈过来了?” 最后一句话是问商知年的。 察觉到说错话的商胤懊恼的咬了下唇,回头求救的眼神看向爸爸。 商知年神色淡定,从容道:“他奶奶寄的快递。” 孟娆反应过来,“哦。” 商胤拉着她的手道:“妈妈,你快陪我一起玩。” 客厅的一角特意放了儿童专用的地垫,上面放满了礼物。 孟娆脱下拖鞋,陪他一起坐在地垫上,拆开积木,研究怎么玩。 商知年深邃的眸子含满警告的扫向商胤。 他咬紧下嘴唇,不敢再多说话了。 商知年眸光又看向孟娆,她低着头认真的研究积木,露出一小节白皙的颈脖,线条优美,有几率头发随意的散落下来,少了几分清冷,多几分温婉。 看样子是该找个机会,告诉她实情了,总不能等有一天她自己发现真相。 晚上商知年格外的兴奋和热情,孟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实在架不住他的折腾,声音沙哑的求饶。 商知年掐着她的腰,兴奋的舍不得放手,最后发了狠忘了情,把孟娆弄到哭。 — 第二天早上吃早餐的时候,孟娆起来没有给商知年一个好脸色。 吃完亲了下商胤就去公司了。 商胤担心的看向商知年,“爸爸,你跟妈妈吵架了?” “没有。”商知年否认。 “那妈妈怎么不理你?” 商知年沉默一瞬,煞有其事道:“昨晚睡觉不小心踢到妈妈了,所以她生气了。” 商胤“哦”了一声,随即吐槽他:“爸爸,你睡相也太差了。以后还是让妈妈跟我睡吧。” 商知年修长的手指微微弯曲,在他脑门子上不轻不重的弹了下,“吃完去上你的幼儿园。” 抢夺妈妈失败,商胤吐了吐舌头,小声嘟囔:“你还骗妈妈,等妈妈知道了肯定不跟你睡,到时候妈妈就是我的了。” 孟娆记得晚上跟秦姨有约,所以等下班的时候就收拾东西离开。 餐厅距离不远,十五分钟就到了,报了包厢名,服务员引领着她过去。 推开门,秦月已经坐在包厢了,今天她穿了一件藏青色长裙,腰带系了一个蝴蝶结,勾出姣好的身材。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下班高峰,路上堵了几分钟。 “不晚不晚,我也是刚到。”秦月起身拉着她一起坐下,热情招呼道:“我对华城不熟悉,餐厅是让我儿子订的,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我刚刚就点了几道他们家的招牌菜,你看看还想吃点什么?” 她将菜单推到孟娆面前。 孟娆看了一眼菜单,她都点了五六个菜了,“够了,我们就两个人,吃不完这么多。” “等会我儿子也会过来。”秦月笑吟吟道:“吃得完,放心吧。” 孟娆嘴角的弧度倏地一滞。 秦月见她误会,立刻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他也结婚了。等下他单纯是过来吃饭的,说出来也不怕你笑话,我也是想多点机会,多跟他一起吃饭。” 孟娆疑惑,“你们……不经常一起吃饭吗?” 秦月眉染上淡淡的失落,“我这个儿子……自幼就跟我们不亲近,长大后就出国留学。回国也是直接来华城创业,这些年我们能在一张桌子上吃饭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 “男生的感情表达可能比较含蓄。”孟娆安慰她,“也许多相处相处久好。” 秦月只是勉强的挤出一抹笑容,他们家的情况复杂,不是多吃几顿饭就能解决的。 等了好一会都不见人来,秦月有些着急,给商知年发消息:「你还有多久到?人家小姑娘都到了。」 商知年回复:「你们先吃,在开会。」 秦月无奈的撇嘴,让服务员先上菜。 孟娆问:“不等了吗?” “他还在开会,我们先吃。”秦月态度坚定,说什么都不肯再等。 孟娆也不好坚持,陪着她一起吃起来。 秦月点了一瓶红酒,两个人边喝边聊,相谈盛欢。 商知年结束会议后就带着替秦月准备感谢礼赶到餐厅,走到包厢门口,刚要抬手推开,虚掩的包厢门开了一条缝…… 孟娆坐在秦月的身边,手里端着红酒杯,不知道喝了多少,脸颊泛着一层薄红,连清澈的眸子都染上一层微醺。 两个人轻声细语,笑意盈然,画面竟然异常的和谐而美好。 孟娆放下杯子,抬起头的时候,商知年连忙侧身躲在墙壁后,不知道她看见没有,心脏不受控制的快跳起来。 竟然是她! 商知年心头划过一抹异样的感觉,这种异样的感觉像是命运的注定,充满震撼。 那天晚上帮了秦女士的人是孟娆。 好像上天都在告诉他,他们是注定要在一起的。 商知年拿出手机发了一条微信后,又叫住经过的服务员,让她把礼物送进包厢。 秦月看到礼盒,问:“谁送来的?” “同城闪送。”服务员按照那个男人要求的回答,“寄件人说有事来不了,让你们慢慢吃,账单他已经结过了。” 秦月有些失望,但嘴硬道:“算了,那个逆子不来也罢,来了也只会气我。” 孟娆安慰道:“可能是有什么重要的工作,现在大环境不好,工作都挺忙的。” 秦月没有接话,转移话题道:“这个是我让儿子帮我准备的,谢谢你啊!要不然那天晚上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孟娆短暂的愣了下,连忙摇头,“不用,不用……秦姨真的太客气了。” “你要是交秦姨这个朋友就收下。”秦月语重心长道:“也不是什么贵重的礼物,一份心意。” 孟娆还在犹豫,她已经打开漂亮的礼盒,拿出来是一条夏天用的方形薄毯.亮眼的橙色,质地柔软,款式简单大方。 “看吧,真的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秦月真心实意道:“你就收下吧,不然我这回京城心里都没滋味。” 孟娆犹豫一瞬,最终还是抵挡不住她的热情收下,“谢谢秦姨,你什么时候回去,我送你。” 她也可以准备点伴手礼作为回礼。 “明天的飞机。”秦月回答,“你不用送了,酒店有专门的司机送我。” “这么快?”孟娆有些诧异,“不留下来多陪陪孩子?” 第139章 我的新婚妻子——孟娆 “陪什么呀?人家只会觉得我烦人,而且——”秦月嘴上这样说,嘴角却控制不住的上扬,“他突然领证,我得早点回去给他们夫妻做准备,婚房啊,婚礼啊,婚戒啊……够我忙好一阵子了。” “那我就不留秦姨多玩几天了。”孟娆理解她为孩子打算的心,“你真是一个好母亲。” 秦月眼底的笑淡了几分,自嘲的勾起唇角,“我要真是一位好母亲,他就不会逃到华城来了。” 孟娆不知道他们家的情况,不好多劝什么,安慰道:“一家人没有过不去的坎,都会好起来的。” 秦月回过神来,轻笑:“借你吉言。” 饭后,孟娆想送她回酒店。 秦月婉拒了她的好意,“酒店就在附近,我走几步就到了,你早点回去休息,明天还要上班。” 孟娆没有坚持,“那谢谢秦姨的礼物,下次来华城,我做东,带你在这附近好好转一转。” “好。”秦月一口应下,目送她上车,挥手告别。 黑色的车子很快消失在夜色中,她刚准备回去,身后忽然响起沉冷的声音,“你们怎么认识的?” “哎哟。”秦月被他吓一跳,捂着砰砰跳的心口,瞪了他一眼,“你想吓死人呐。” 商知年眉头紧锁,眸色沉沉,再次开口,“那天晚上帮了你的人就是她?” “是啊。”秦月轻声回答,“你不是说不来了,怎么又突然来了?我们都吃完了。” “我知道。”他一直没走。 秦月察觉到他怪怪的,疑惑道:“你、怎么了?不会看人家小姑娘长的漂亮就见异思迁?啧啧,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渣啊?” 商知年额头的青筋若隐若现,皱着眉头道:“正式介绍一下,我的新婚妻子——孟娆。” “这么巧,你媳妇也姓孟,小孟……”秦月话说到一半,忽然反应过来,瞪大眼睛看他,不敢置信的声音都在颤抖,“你、你说什么?是我听错了?” “没有。”商知年沉声道:“也不是同名同姓,就是同一个人。” “天啊!”秦月简直不敢相信,“这个世界上这么巧的事,帮我的人就是你的媳妇,我的儿媳妇!简直跟拍电视一样!” “还有更巧的事……”商知年淡淡的扫了她一眼,声音深邃,“她是傅千雪的女儿。” 秦月倒抽一口冷气,眼珠子都要掉地上了,“她、她就是傅氏集团傅千雪的女儿?” 商知年点头。 “可,可你之前不是愿意吗?”秦月被弄糊涂了,现在怎么又结上了。 “我也是领证之后才知道。”商知年言简意赅的回答。 秦月明白过来,忍不住笑出声,“你看……你们这就是天定的姻缘!当初你还不乐意,兜兜转转还不是在一起了。” 商知年睨她一眼,“现在你们称心如意了。” “啪!”秦月忍无可忍一巴掌拍他后脑勺上,“商知年,我告诉你,我忍你很久了。” 商知年头被打低了下,然后侧头避开她,眼神里多了几分烦躁和忍耐,“彼此,彼此。” “你不要总把我们想的那么坏。”秦月神色认真道,“当初选择傅家,不是因为傅氏集团在华城,也不是傅家式微,而是多年前我曾经见过傅千雪,她是一个面冷心热的人,当初你在华城被绑架最后能救回来,那傅千雪也是出了力的。” “我寻思着她的女儿,应该差不了,想着给你们两个创造点机会,也算回报当年她的恩情。” 商知年眉眼沉浸,淡声道:“你欠的人情债,让我以身相许?” 秦月斜睨他:“是不是不愿意?不愿意你现在就离婚?” 商知年沉默了。 离婚?下辈子都不可能。 “你能跟小娆在一起,我很高兴,但你这种隐瞒的行为我非常不认同!”秦月一脸严肃道:“你最好是快点跟小娆说清楚,不要到时候连累我被小娆讨厌。” 商知年眉眼更加沉寂了。 秦月打算回去的时候,商知年忽然开口:“妈……” 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商知年眉头皱着,眸光沉静中透着几分疲倦,缓缓开口,“她从小没有父母的陪伴,也没有体验过家庭的温暖,我想让她的余生能快乐点。” 再快乐点。 秦月听懂了他话里的深意,轻声道:“她既然成了傅家的儿媳妇,我定会把她当亲女儿疼!” * 商知年回到家,孟娆已经给商胤读完睡前故事,两个人房间门口碰到。 “辛苦了。”他轻轻握住她的手,指腹不停的轻抚着她虎口的细肉。 孟娆眨了眨眼睛,调侃的语气道:“突然这么客气做什么?该不会是在外面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吧?” 商知年牵着她的手往房间里走,“我要是真做了对不起你的事,你会怎么办?” 孟娆停下脚步,狐疑的眼神盯着他看,“你出轨了?” 他刚准备开口,耳边响起她轻悦的嗓音,“你要是遇到真心相爱的人,一定要立刻告诉我,我不是那种死缠烂打的女人,我会成全……” 话没说完,她的唇瓣忽然被堵上了,清澈的眼眸眨了眨,卷翘的睫毛宛如蝴蝶的翅膀在震动…… “不要胡说八道。”他微微彻底,声音低沉,“我只是……还有些事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你。” 孟娆揪着的心松开了,微微一笑:“那就等你想好了,再跟我说。” “我怕你……到时候生气不理我。”他低头,挺立的鼻梁在她的鼻子上蹭了蹭,犹如一条忠实的大犬。 “不会。”孟娆声音温软,“就算生气,我也不会生很久的。” “是吗?”商知年低着头,薄唇再次落在她的唇瓣,声音喑哑,眼神更是灼人的滚烫。 孟娆太熟悉这样的眼神,双手抵在他的身前,“不行,还疼呢……” “我给你上药……” 孟娆坚决不肯,“你少来……” 他在这方面说的话,她一个字都不信。 商知年没有勉强她,只不过能占到的便宜一点没少占。 孟娆被弄的感觉跟做了没什么区别。 * 孟娆带着秦方方去华南城现场勘察,因为有银行的贷款,项目可以继续进行,只不过现在资金紧张,每一分钱都确保要用在项目里。 中午两个人就在附近的一家快餐店吃饭。 秦方方去买水,孟娆用纸巾擦拭着桌子,对面忽然坐下一个人,“不好意思,这里有人了……” “你好歹也是傅总的女儿,在这种地方吃饭,也不怕被人笑话。”顾君泽看着嘈杂的环境,因为附近都是工地,所以又不少工人进出,他们灰头土脸,脏兮兮的,身上还有浓浓的汗臭味。 第140章 孟娆,我们接到举报,你非法行 他满是嫌弃的表情,仿佛自己是多么矜贵的存在。 “傅总的女儿也是人,而且……”孟娆将擦拭完桌子的纸巾丢进纸篓里,声音淡漠,“你们出入的那些高楼大厦,金碧辉煌的环境,都是这些工人一砖一瓦的盖起来的。你要是看不上,以后买个帐篷睡外面。” 顾君泽不认同的话,但也不想跟她争辩这个,今天他有更重要的事要谈。 “说吧,要怎么样你才肯放弃代持股份?” 孟娆不答反问,“你为什么这么怕我代持顾氏集团的股份?” “这是我们顾家的东西,你一个外人不应该掺和起来。”顾君泽沉声道:“更何况你是傅总的女儿,你拥有的东西更多,为什么还要在意顾家这点股份?” “可这是我的合法权益,我为什么要放弃?”孟娆望向他的眼神平静而犀利,掷地有声的反驳。 顾君泽一时间说不上话来,沉默片刻道:“孟娆,我一直以为你不是那种物质的人,没想到你比我想象中还要贪心!当初你跟我在一起,也不是真心的吧,不过是因为我家有钱。” 孟娆知道他卑劣无耻,却没想到还能刷新下线,看向他的眼神没有愤怒,没有被误解的委屈,淡漠如水,眸底隐隐流动着嘲讽。 顾君泽受不了她这种平静和漠然,还有她那嘲讽的眼神,仿佛是在高高在上的睥睨自己。 “你不用这样看着我,难道我说的不是事实?” “你所谓的事实是基于利你的立场,并非客观事实。”她淡声道,“我不在乎,也不管你怎么看怎么想,代持股权我不会放弃。另外——” 声音微顿,再次响起时,变得锋锐凌冽,“我做了你和沈归棠几年的挡箭牌,帮你们养大顾承邺,你好像最没有资格跟我提起「真心」这两个字。” 如果不是真心,她怎么会放弃工作的机会,甘心在家为她当保姆? 如果没有真情,她怎么会把顾承邺视若己出? 她对他的一片真心全被他践踏的一干二净,他有什么资格指责她没有真心? 顾君泽被她讥讽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在沈归棠这件事上他的确对不住她。 “我……我那是身不由己!而且,爷爷对你那么好,我也没亏待……” 话说一半,忽然被打断,“喂!你谁啊?为什么要坐我的位置?” 顾君泽抬头就看到秦方方端着餐盘站在一边,小脸上满是不耐烦和恼火。 “顾氏集团,顾君泽。”孟娆言简意赅的介绍。 秦方方不以为然,“哦!顾氏集团就可以霸占别人的位置吗?” 顾君泽不想跟她胡搅蛮缠,眸光再次看向孟娆,最后一次询问:“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 孟娆没说话,一双黑白分明的瞳孔静静地看着他,态度已经很明确了。 顾君泽起身离开之前,留下五个字:“你好自为之。” 秦方方冲着他的背影啐了一口,“你才要好自为之!死渣男!臭渣男!不要脸!” 她端着餐盘过来的时候发现有人坐在孟总面前,没有立刻过来,而是听了两耳朵,这才知道他是孟总的前任! 还是个死渣男! 低头对上孟娆眼眸,吐了吐粉舌,“我、不是故意偷听的……” 孟娆没有在意,“坐吧,吃过饭回去还要开会。” 秦方方坐下后,还不忘八卦道:“孟总,他真的是你前任啊?” 孟娆没有否认,“嗯。” “那你以前的眼光可不咋地。”秦方方一脸认真道:“他比商先生差远了,你怎么会看上他的?” 孟娆咬着筷子沉默三秒,脸上流露出淡淡的伤感,煞有其事道:“少不更事,识人不清,很容易就被男人的甜言蜜语哄骗……诶……” 说着还沉沉叹了一口气。 秦方方明白了,立刻安慰道:“不是孟总的错,都是死渣男的错。” 孟娆抬眸看向她,恳求道:“这件事,你能保密吗?要是传出去,我怕……” “放心,我一定帮你保密!”秦方方表情认真的像是领了什么使命,“绝对不会让商先生知道的。” 孟娆弯唇,“谢谢你,方方……” 小姑娘真的是……心思单纯。 * 顾君泽上车后,沈归棠立刻递过来一瓶水,“她还是不肯放弃,对吗?” 他接过水,灌了好几口,长吁一口气,“她已经是傅家千金了,还有什么不满足的?为什么非要顾氏集团的股份?” 沈归棠体贴的递纸巾,善解人意道:“君泽,你还不明白吗?她一直在装,装人淡如菊,装做贤良淑德,其实帮你做项目是练手,为回傅家做准备。现在她代持集团的股份,等将来股份就是她的,到时候她接受傅氏集团更加顺利了。” 顾君泽眸色微沉,一拳捶在方向盘上,“没想到……她城府这么深。” 沈归棠劝他:“君泽,你一定要早做打算,不能再犹豫了。” 顾君泽舌尖抵了下后槽牙,侧头看她,“你……确定能成功?” 沈归棠点头,“我一定会帮你拿回股份,到时候你妈就不能再反对我们在一起了。” 顾君泽摸了摸她的脸颊,温柔道:“辛苦你了。” 她低头露出害羞的笑容,“只要能帮助到你,我做什么都是值得的。” …… 孟娆和秦方方吃过饭就赶回公司,休息半个小时就到开会时间。 会议持续到下午三点,孟娆回到办公室,还有不少的文件等她过目,签字。 一直持续到傍晚五点半,临近下班的时间,孟娆想着要早点回去陪想想,收拾东西下班。 刚走出电梯,迎面而来两个穿着制服的人,其中一个是女性,公式化的语气问道:“请问你是孟娆吗?” 孟娆愣了下,点头:“我是,请问你们有什么事吗?” “我们是市警局的。”女警掏出证件,“孟娆,我们接到举报,你非法行医,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孟娆皱眉,“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没有非法行医!” “我们会调查清楚。”女警冷硬的语气道:“现在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第141章 对方是匿名举报 此刻下班时间,两个穿着制服的警察出现在大堂,还是站在孟娆的面前,原本那些下班的人都停下步伐,好奇又八卦的看着这一幕,更有人偷偷打开手机录像。 孟娆不想引起舆论风波,声音沉静道:“可以,不过我想在车上打两个电话。” 女警点头同意。 孟娆跟着他们上了警车,拿出手机先是给秦方方打一通电话,“我有些事情要去警局配合调查,你立刻封锁消息,刚刚在大堂有不少目击者,你去确认下有没有人拍照,不能让照片流出去,会影响公司股价。” 目前华南城的项目刚刚进入正轨,要是有什么负面新闻,对公司是致命的打击。 言简意赅的交代完,孟娆又拨通了任律的电话,“任律,我被人举报非法行医,麻烦你去一趟国贸天成,再联系下我的先生商知年,他知道该怎么做。” 两通电话都打完了,孟娆将手机递给女警,颔首致谢。 女警将她的手机放进证物袋里封存,交给同事保管。 孟娆坐在两名警察中间,侧头看向窗外不断倒退的风景,大脑在飞快转速,自己之前给顾爷爷针灸调理身子,但顾爷爷现在去世了,应该不是因为这件事。 那就还有若水姐,但知道这件事的人并不多,难道是若水姐那边的人出了问题? 对方是针对若水姐,还是……自己? * 警局,审讯室。 孟娆对面坐着两名警察,旁边还架着录像机,全程录像。 警察按照程序对她进行问话,态度不算好,但也不算坏,全程都是公事公办。 孟娆也是据实回答,没有一点弄虚作假。 “你说的我们都已经记录下来了,你看下,没问题就签字。”女警将笔录推到她面前,“但事实真相我们还需要点时间调查,在此之前,你不能离开警局。” 孟娆闻言,没有急躁,淡定道:“没关系,一会我的律师过来,一切都会真相大白。” 两个警察办案多年,还从来没有遇见过这样淡定的嫌疑犯,对视一眼,意味不明的笑了下,“你先坐一会。” 孟娆点头,耐心等待。 警局大厅,商知年和任律一起走进来,两个人的脸上都神色严肃。 任律让商知年稍等,自己则前去跟警方交涉。 他接到孟娆电话后联系了商知年后,前往国贸天成,商知年比他早一步到家,从孟娆的书桌抽屉里拿到一些资料。 “这里有我当事人的专长医师资格证,出师证,还有业内几位资深大拿的推荐信。” 警员认真仔细看完所有的资料,忍不住咋舌,“她、她是徐老的徒弟?” 徐传世被誉为中医国手,早些年就退休养老去了,不少达官贵人想要请他治病却找不到人,没想到他竟然在华城还有一个亲传弟子。 “是。”任律点头,严谨道:“我当事人完全有合法行医的资质,而且她只是帮朋友开了几味中药调理身体,没有收取任何报酬,完全构不成非法行医罪。” “这个……我们会核实的。”看到这些证件,警察心里已经有数了,只是还需要再确认下。 “你们可以直接跟我核实。”林若水走进警局,神色凌冽,身边跟着万总,还有万盛集团的律师团。 警员看向林若水,有些疑惑,“你是——” “不是有人举报孟娆非法行医?”林若水抬起下巴,轻慢道:“我是当事人之一,我可以证明她没有收任何报酬,只是帮我调理身子。你们要是不相信,那就跟我的律师团队谈!” 两个警员面面相觑,没想到他们只是请孟娆回来配合调查,竟然会惊动这么多人还有律师。 更让他们没想到的是,没一会局长亲自过来了,笑脸迎人道:“万总,万太太……” 目光一转落在商知年和任律身上,态度更加的微妙,“我已经了解情况,孟娆没有构成非法行医,我们接到的是虚假举报。” “那还不放人?”林若水不耐烦道,“她可是我的妹妹,要是有什么闪失,我一定会追责到底。” “等办理下手续,人马上就出来。”局长客气道,“各位,请稍等。要不,先去我办公室坐一会。” “不必。”商知年峻拔的身姿泛着一股刺骨的寒意,厉锐的眸子里有冷光闪过,“我就在这里等她。” 他要第一时间看到孟娆。 若是孟娆有什么闪失,他一定会追究到底。 林若水和万总也没有去,就站在大厅等着孟娆。 局长使了个眼色,让他们先把人放出来,手续可以缓一缓再办。 孟娆很快就从审问室里出来了,看到大厅里站着乌泱泱的人一群人,短暂愣住。 商知年快步走到她面前,漆黑的眸子里满是担忧的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三遍,紧拧的剑眉微微松了,“没事吧?” 孟娆摇了摇头,眸光看向林若水和万总,“盛哥,若水姐,你们怎么也来了?” “一听说有人举报你非法行医,我是又急又气,立刻带你盛哥过来,看看到底是谁造谣。”林若水义愤填膺道:“自家妹子给我开几服药吃吃,调理下身子,怎么了?犯哪门子法了?” 局长不傻,知道这句话是说给自己听的,连忙解释道:“我们也是接到举报,按照流程办事!” “举报人是谁啊?”林若水立即追问道:“我倒要当面问问,他怎么就确定我妹子是非法行医?” “这……”局长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的人。 警员解释:“对方是匿名举报。” “我当事人是傅氏集团的管理层,这种没有经过核实的举报会对我当事人还有公司造成影响。”任律适当的开口,“我们可以保留追究你们的法律责任。” 局长解释,“接到举报的办案人员是新来的,流程不熟悉,这才闹出误会,我们会内部通报批评,也会调查清楚,到底是谁在报假案。” 任律没有说话,而是看向孟娆,是在看她的意思。 第142章 你知道孟娆身边的男人是什么身 孟娆不想为难办案的人员,也知道究竟是谁在后面搞鬼,“既然是误会解开就好,只是有人报假警,浪费警力,这种事还是要查清楚,追责处理,避免再次发生这样的事。” 局长点头,“我们会查清楚,对于报假警这样的行为,绝不姑息。” “麻烦了。”孟娆客气道。 “走吧。”商知年牵着孟娆的手离开,剩下的事任律会处理。 警局外,万盛沉声道:“这件事我也会让人查的,我倒要看看是谁在背后装神弄鬼!” 好不容易有一个人能给他老婆调理身体,生孩子,竟然有人搞破坏,他绝对不能姑息。 “谢谢盛哥,若水姐。”孟娆轻声感谢,顿了下又提醒道:“若水姐,你不要生气,记得保持心情愉悦。我没什么事,也不会影响后续的调理。” “我知道,就是——”林若水话音顿了下,“你怎么不早说徐老是你师父!” 徐传世国医名手,无人不知无人,孟娆竟然是他的亲传弟子,这件事传出去不知道有多少人会找上她看病。 孟娆谦虚道:“我只是跟着老师学了点皮毛,不敢打着他的旗号在外面行医,给老师丢人。” “你也太谦虚了。”林若水笑着说,“能遇到你真是我和老万之幸。” “今晚还麻烦你们跑一趟。”孟娆有些不好意思道,“回头我请你们吃饭!” “行!”林若水一口答应,“不早了,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看到她身边的男人紧皱着眉头,似乎有些不耐烦,林若水主动结束了寒暄。 孟娆跟他们告别,上了商知年的车。 林若水和万盛也上了车。 万盛忍不住问:“你知道孟娆身边的男人是什么身份吗?” 林若水摇头:“不清楚,只听说她先生是个普通上班族。” “普通上班族?”万盛摇了摇头:“我瞧着未必!刚刚局长虽然没跟他说两句,但看他的眼神明显有所忌惮。” “有吗?”她没有注意到这些。 “以后你和孟娆相处的时候注意点。”万盛叮嘱道。 “我知道。”林若水睨了他一眼,“别说她是傅千雪的女儿,就冲她是真心为我调理身子,我也会将她当亲妹妹看待的。” …… 车上,孟娆问:“我进警局的事,想想不知道吧?” 商知年分开她的五指,再扣进去,十指交扣,声音低沉:“不知道。” “那就好,免得吓坏他。”孟娆松了一口气,侧头看他:“你是不是也吓到了?” “没有。”他嘴硬的否认。 孟娆淡淡的“哦”一声,“看样子,你是一点都不在意我。” 商知年:“……” “我知道你会没事。”他低沉的嗓音透着一种笃定。 孟娆眨了眨眼睛,好奇的追问:“你怎么确定我会没事?” “你之前就跟我说过证件放在抽屉里。”商知年拇指轻抚她细嫩的肌肤,眉梢微挑:“难道不是早就猜测到会有今天。” 她都预料到了,提前做了安排,他又不是傻子,会被吓到不知所措。 “那你在警局那么紧张?”孟娆好奇地问。 “知道你没事和担心你……”他深邃的眸子凝着她,声音低哑缱绻,“并不冲突。” 孟娆心尖一颤,如电流窜过,一阵阵的酥麻,眼角眉梢都漫上一抹甜蜜与羞赧,“哦。” “又哦?”商知年蹙眉,对于她的反应有些不满意。 “那……谢谢商先生的担心了。”孟娆故作感动道:“我真的太感动了,感动得热泪盈眶……” 商知年:“……” 若不是在开车,真想把她摁在车座上狠狠亲。 孟娆就是仗着他在开车,所以这般肆无忌惮。 商知年转移话题,问:“你知道是谁举报你?” “还用想吗?”孟娆歪头看他,“知道我会中医的人本就不多,这个节骨眼举报我的,不是顾君泽就是沈归棠……” “顾君泽不知道你有医师资格证?”商知年一边开车,一边看了她一眼,眸色有些深沉。 “他从来没问过我,也不是什么特别的事,我就没跟他说过。” 商知年黑眸闪过诧异,随之勾唇一笑,“只有你觉得不是什么特别的事。” 换做别人,怕是要满世界炫耀自己是徐老的徒弟了。 孟娆认真道:“本来就不是什么特别的事,老师传授我医术,是为了让我帮助需要帮助的人,我也没想过走这一条路。” 所以她没有宣扬过,也不想招惹麻烦。 “这样也好。”商知年思索了下点头,避免有人冲着徐老的名声来找她,要是出什么问题会更麻烦。 “可惜了——”孟娆叹了一口气,“没有证据证明顾君泽他们报假警。” 商知年静静的睨了她一眼,没接话,而是问:“晚饭还没吃,想吃什么?” 孟娆有些累,侧头靠着车窗,打了个哈欠,“不知道,你安排吧。” 反正她不挑食,什么都吃。 商知年见她累了,没有多问,而是打着右转灯,改变了方向。 孟娆睡得迷迷糊糊,感觉到车子停了,坐直了身子:“到了吗?” 推开车门就想下车,结果被安全带给拽了回来。 大脑瞬间清醒,侧头对上他满载着戏谑的眼神,窘迫的像找个地缝钻。 商知年一边帮她解开安全带,一边低声道:“小迷糊。” 低哑的声音满载着宠溺。 孟娆连忙下车,抬头就看到会所的招牌,“怎么来这了?” “蒋砚在这边,点了隔壁的私房菜送过来。” 孟娆跟着他走进包厢,蒋砚已经在了,还有其他几个人,她本来就脸盲,更加不认识了。 “嫂子,坐。”蒋砚起身招呼,“刚打电话年哥说你没吃饭,刚好我们在这边聚一聚,就让他带你一起来。” 大概是见蒋砚对她态度不一般,几个人也跟着他客客气气的喊一声,“嫂子好。” “你们好。”孟娆打完招呼,跟着商知年坐下,侧头压低声音在他耳边问:“你都不介绍一下吗?” “反正你脸盲,介绍了你也记不住。”商知年理所当然道。 第143章 我的配偶栏上,不会写除你以外 孟娆瞪了他一眼,现在已经明着歧视脸盲了? 商知年给她夹菜,低低的嗓音透着几分笑意,“都是跟蒋砚玩一块的二世祖,你不用都认识,回头介绍他们家长给你认识。” 孟娆感觉到古怪,“蒋砚认识的二世祖为什么对你也这么客气?” 甚至对她的态度都异常客气又礼。 “不看僧面,看佛面。”商知年菲唇轻勾,“更何况你母亲还是傅总。” 孟娆恍然大悟,“他们都知道我的身份了。” “圈子就这么大,有什么不知道的?” 孟娆没再说话,低头喝着他盛的鱼汤,看样子新闻白压了。 其他几个人看他们两个人一直低头说话,恍若无人的样子,忍不住啧啧两声,跟蒋砚八卦,“真没看出来,年哥谈起恋爱是这个样子!” 他们几个是看蒋砚老在群里发年哥和嫂子的照片,实在抑制不住好奇跑来华城,表面上是找蒋砚聚一聚,实则是想看看嫂子。 真没想到能看到年哥这么黏黏糊糊的一面。 蒋砚都习以为常了,“这算什么?他还有更恶心的一面。” 众人脑补了下,实在脑补不出来。 “你先吃,我去接个电话。”商知年的手机响起,他跟孟娆交代一声,起身去接电话。 孟娆只当他是接工作电话,没有多想,面对一桌子不认识的人,露出礼貌的笑容,继续吃自己的东西。 商知年走到不远处的窗口接起电话,这边安静,那头声音清晰传来,“你太太没事吧?” “没事,多谢程秘书长关心。”商知年侧头看了一眼孟娆,见她安安静静的吃东西,心里像是被什么熨帖了。 “人没事就好,有什么事记得随时联系我。”程秘书长认真叮嘱道。 商知年的身份特殊,不只是对华城很重要,更是对未来的战略部署有着很大的影响。 “她这次是被人故意针对。”商知年喉结滚动,声音收紧,“我想查出背后主谋。” 笃定的语气不是在征求意见,而是通知。 程秘书长知道他的性子,没有阻拦,只是提醒:“把握好分寸。” 这边他们见商知年不在,胆子也大了起来,好奇道:“嫂子,你和年哥是怎么认识的?” 孟娆如实回答:“他表妹是我闺蜜,介绍我们认识的。” “这个我知道,叫相亲!”有个小年轻兴奋道,“真没想到年哥会相亲!” “那你们认识多久谈恋爱的?谈多久结婚的?”又有个人好奇的问道。 孟娆实在没想到蒋砚认识的这些朋友倒没有纨绔子弟的恶行,但非常的八卦。 “我们第一次见面就领证,属于……闪婚。” 她的话一出,包厢一片死寂,所有人都是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 孟娆不解的看向蒋砚,是自己说错什么了? 蒋砚喝了口酒,默默移开视线,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有个小年轻言之凿凿道:“年哥根本就不是那种会一见钟情,见色起意的人!他跟你领证,肯定是早就想好了。” “年哥早就认识你,嫂子是不是不知道?” “年哥那人心思比海还深,绝对不可能随随便便闪婚,肯定图谋已久。” 孟娆怔愣时,商知年接完电话回来坐下,见气氛不对,声线低沉道:“怎么了?” 其他人纷纷转移话题,“没什么,没什么……” 他看向身侧的孟娆,她抿唇笑了笑,表示没什么事。 商知年没有再问。 饭后,其他人还想转场继续玩,商知年要带孟娆回去休息,其他人也不敢强留,笑着送人。 车上,商知年一只手扶着方向盘,另外一只手堪堪握着她的手:“我接电话的时候,你们聊什么了?” 孟娆看向窗外的视线收回,侧头看向男人冷硬的下颌线,犹豫了下道:“他们说你不是一见钟情,见色起意的人。” “你觉得呢?”他没有解释,而是询问她的看法。 孟娆没有回答,而是继续道:“他们还说你对我是图谋已久。” 话音稍顿,满是好奇地问:“你那天为什么接到音音的电话就带着证件过来跟我领证?” 之前以为他是为了应付家里,今晚听他们的话,再仔细想想,的确有很多不对劲的地方。 “也许他们说得对。”商知年扶着方向盘的手无声收紧,低沉的嗓音道:“我对你,图谋依旧。” 孟娆心尖猛地一缩,“你……早就认识我?” 商知年侧头看她,漆黑的眸子明暗交杂,片刻后动了下唇瓣,“你和商音的毕业典礼上,我们见过。” “你参加了音音的毕业典礼?”孟娆一脸的诧异,绞尽脑汁的回忆,“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商知年眉心凝着一股寒意,薄唇轻勾,“你当时跟别人如胶似漆,自然是注意不到我。” 孟娆:“……” 毕业典礼那天,顾爷爷和顾君泽都来了,她一直陪着顾爷爷,连和商音都没拍几张照片,更别提注意其他人了。 “那天人太多了,我注意不到也很正常,对吧。”她说完,笑了下,只是笑意里透着几分心虚。 商知年睨了她一眼,没说话。 孟娆怕他继续翻旧账,立刻转移话题:“所以,你是那时候就对我……有意思了?” 商知年嘴上没回答,心里却在说:比这更早。 “你不说我也知道。”孟娆轻悦的声音笃定道:“你肯定是让商音留意,等我一脱单,你就立刻补位,对不对!” “是。”商知年点头承认。 “如果我一直没分手,你怎么办?”孟娆好奇地问,“过两年就忘记了,跟别人相亲结婚?” “没有如果。”现实是她分手了,现在是他的妻子。 “假设一下。”孟娆真的很想知道他会怎么做。 “不会相亲!”他低沉的嗓音坚定如死道。 孟娆微怔,“总不会一辈子不结婚吧?” 商知年点头,低沉的嗓音简单的道了一句:“嗯。” 孟娆嘴角的弧度凝固住,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窗外的光影不停的从他俊朗的五官上掠过,一双漆黑的眸子沉静而笃定,薄唇轻启,“我的配偶栏上,不会写除你以外的名字。” 第144章 解决不了的话,可以找老公 国茂天成。 商知年好像还有工作,一回来就去了书房。 孟娆自己回房间洗澡,耳边响起他在车上说的“我的配偶栏,不会写除了你以外的名字。”脸颊越发的滚烫。 他的心里好像真的有她,很久,很久了。 甚至忍不住想,要是当初没有跟顾君泽在一起,现在会是怎么样? 他们会更早一点在一起吗? 孟娆胡思乱想的洗完澡,走出浴室就听到手机在响。 电话是傅千雪打过来的,她在公司被警察带走,这么大的事,想要完全隐瞒是不可能的事。 “喂,妈妈……”她接起电话,故作轻松的开口。 电话那头传来傅千雪冷锐的声音,“到底怎么回事?” 仔细点能听出她声音里夹杂着那抹担忧。 “没什么事。”孟娆没有瞒她,“大概是有人不想让我接手顾氏集团的股份。” 这件事她也听说了,冷声道:“代持股份对你没有什么益处,不要也罢。” “的确弊大于利。”孟娆回答,“不过我还有其他打算,所以这股份我一定要代持。” 傅千雪听出她声音里的坚定,没有再多费口舌,“这件事瞒不住,明天董事会肯定会找你开会。” “开就开,我不怕。”孟娆声音轻柔却有力量。 傅千雪沉默片刻,沉声道:“明天你最好是能自己应对董事会,我不会帮你收拾烂摊子。” “知道啦!你好好休息,不用担心我。”孟娆安慰几句,等她挂了电话。 商知年还在书房没有出来,孟娆忙碌了一天有些累,趴在枕头上,没一会就睡着了。 不知道过多久,身侧的位置陷下去了,然后一股热浪包围住她,伴随着淡淡的松木雪香,孟娆更加安稳的进入梦乡。 翌日,她是被电话吵醒的,身边已经没有商知年的身影。 他一贯起的早,她都习惯了。坐起来接听电话,“喂,方方……” 电话那头的秦方方咋咋呼呼道:“孟总出事了,你被警察带走的消息还是走漏了,照片还被发上网了。” 孟娆皱眉,“昨天不是让你把照片都删干净吗?” “昨天在场的人都删了,我每个人都检查了。”秦方方气鼓鼓道:“照片看起来像是监控拍的,也不知道是哪个缺德鬼干的。” 监控拍下来的……孟娆瞬间了然,“我知道了。” “现在该怎么办?”秦方方焦急道,“我刚刚看到邮件,董事会通知你参加今天上午十点的会议,估计是要问责了。” “上次不是让你摁着万盛集团签约稿没发?”孟娆脑子一点点清醒,不慌不忙的开口。 “对!” “你立刻通知媒体发新闻稿,越多越好。”孟娆叮嘱道。 秦方方立刻明白过来,“你是想用这个新闻盖过今天的,能行吗?” “当然不够。”孟娆弯唇笑了下,“所以,你再找个营销号,把我要代持的顾氏集团股份的消息放出去。” 这个消息一出,既然能转移网友的注意力,也能让顾家消停点,一箭双雕。 “好嘞!我这就去办!”秦方方着急忙慌的挂了电话。 孟娆挂了电话,抬头这才发现商知年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门口。 “事情很麻烦?”商知年走到床边坐下,望向她的黑眸略显担忧。 “不算麻烦。”孟娆神色轻松,淡定从容道:“我能解决。” “解决不了的话……”他薄唇轻启,声线低哑的像是在勾人,“可以找老公。” 孟娆被「老公」两个字肉麻的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要掉一地了,“我真的可以,谢谢!” 怕他再说出什么肉麻的话,利落的下床,边走向洗手间边说:“我洗漱了。” 商知年看着她仓皇而逃般的身影,嘴角忍不住上扬了下。 * 孟娆到公司,刚进办公室,后脚秦方方就跟了进来。 “新闻稿发了,代持股份的事营销号也发了,不过——”秦方方皱着眉头,神情严肃道:“有人故意买水军在黑你,等会董事会怕是要为难你。” “只要华南城的项目一天没做完,他们就不敢对我怎么样。”毕竟这个项目要有人顶上来,或者是顶雷。 “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秦方方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她,只等她一句话,立刻冲锋陷阵。 孟娆思索了下,“你盯紧华南城的项目,只要这个项目没事,我就没事。” 秦方方郑重的点头。 十点,孟娆起身去一号会议室。 董事会成员分成两边入坐,阮青山和傅千雪面对面而坐,而傅怀善落座在主席位。 孟娆作为手上只有百分之三股份的人,自然只能坐在会议桌最末尾的位置。 傅怀善冷鸷的眸子不悦的扫向她,声音沉冷:“公司因为你的丑闻,今天股价下跌,你有什么怎么负责?” 一上来就是问责,甚至没有给她解释的机会。 “股价下跌又不是公司破产。”孟娆抬眸,毫无畏惧对上他的眼睛:“我要负什么责任?” “话不是这么说的。”坐在阮青山身边的男人开口道:“公司目前的情形好不容易稳住,你这么一闹,万一银行重新风险评估,贷款下不来,资金周转可就要出大问题了。” “现在银行没批贷款吗?”孟娆不紧不慢的反驳,“还有公司的情形是怎么稳住的?” 不等对方开口,她环视一圈,嘴角扬起的弧度夹杂着淡淡的嘲弄,“当初阮寂川签下华南城这个项目,差点拖垮公司,你们也没有召开董事会痛批,如今我是被人虚假指控,你们就迫不及待的问责我。都说过河拆桥,这河还没过,你们就开始拆桥了?” 董事会的人被她怼的说不出话来,傅怀善却不吃她这一套,冷声道:“一码归一码!你不要混淆视听!” “既然如此,那你开除我吧。”孟娆淡淡的语气道。 此话一出,会议室一片死寂,就连傅千雪都露出诧异的表情,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她在说什么? 孟娆多一个字的废话都不说,起身道:“你们继续,我这就回去收拾东西。” 第145章 “我在你身上装了定位器。” 傅怀善和其他几位董事准备了一肚子问责的话都没有机会说出口,眼睁睁的看着她起身就走。 阮青山也是一脸不可思议,想到她会争辩,会急躁,越急就越会出错,却没想到她直接甩手走人。 她是疯了吗? 孟娆回到办公室就开始收拾东西,一副真要走的样子。 秦方方连忙关上门,焦急道:“孟总,不是说会没事吗?怎么还要走了?” 办公室的窗户百叶帘拉下来了,门也关上了,孟娆这才放缓收拾东西的动作,压低声音道:“做作样子,让他们这几天什么也别干了。” “这还用我说吗?”秦方方一脸认真道:“现在大家每天干劲十足都是因为跟你,要是你真走了,我们哪里还有心思干活啊?” 孟娆已经打算好了,“忙了这么久,就当放假了。” 秦方方赞同:“那你好好休息,休息回来,干他们!” 孟娆笑着反问:“那我要是回不来呢?” “回来不来……”秦方方犹豫了下,立刻决绝道:“你去哪里,我们就去哪里!要不然小阮总回来,我们一样没好日子过。”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跟着孟总虽然每天都很忙,很累,但是银行卡里的余额蹭蹭往上涨,辛苦但值得,该买房的买房,该换车的换车,情绪价值拉满。 孟娆摸了摸她的脸蛋,调侃道:“还真打算给我当一辈子牛马呀!” “跟着资本家那是当牛做马,跟着孟总……”秦方方嘿嘿一笑,嘴甜得像摸了蜜,“我们就是光荣的劳动者。” 孟娆象征性的收拾点东西,然后在上班时间光明正大的从公司大堂走出去。 傅风站在门口,体贴的拉开车门。 孟娆弯腰坐进车子里,傅风上车问:“小姐,你真要走?” “不想听那些人充满登味的训斥。”言外之意,不是真的要走。 傅风神色瞬间轻松不少,询问:“现在,回家?” 孟娆思索了下,“去长兴科技。” 长兴科技对面的咖啡厅。 孟娆点了两杯咖啡,发消息给商知年:「在忙吗?」 消息发出去没一分钟,他的电话就打来了,“你来长兴了?” 孟娆惊讶的放下咖啡杯,“你怎么知道的?” “我在你身上装了定位器。”男人低沉的嗓音夹杂着几分揶揄,“没发现?” 孟娆知道他在开玩笑,“我在你们公司对面的咖啡厅。” “怎么不来公司?”她之前来长兴谈合作,也进来过几次,想要进去不是难事。 “不想耽误你工作,还有就是……”孟娆抿了下唇,压低声音道:“你们公司安保太严格了,每次去我都觉得好像进了保密局。” 进门要过安检门,除了手机和办公用品,不允许携带其他任何东西,去任何地方都要走固定路线,不能看手机。 孟娆很担心自己看一眼手机,下一秒就被当间谍抓走了。 电话那头男人似乎低笑了一声,“有这么夸张?” “非常有……” 她的话音还没落地,对面就传来抗议的声音,“嫂子,我们是正规公司,别说的像是缅北诈骗公司。” 孟娆抬头就看到商知年站在面前,旁边跟着蒋砚,“你、你们……怎么在这?” “当然是年哥说的。”蒋砚拉开椅子,大喇喇的坐下来,端起桌子上的咖啡就喝,“听说你从傅氏集团出来了,要不要考虑来长兴?” 商知年冷眸瞥了他一眼,眉头皱紧紧的。 孟娆神色无奈,“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你们这么快就收到消息了。” “我这不是等着挖墙角。”蒋砚兴冲冲道:“怎么样?要不要来长兴?我保证薪资待遇翻倍,职位你挑。” 孟娆眉心微动,还没说话,商知年已经在她身边坐下,很自然的拿起她刚刚喝过的咖啡喝了一口,“你要不然直接把公司送给她。” “行啊!”蒋砚非常大方道,“只要你没意见,我就没意见。” 商知年:“……” “公司送我就算了,不过有件事还真需要你帮忙。”不知道是不是跟商知年相处久了,孟娆在蒋砚面前也越来越随意了,请他帮忙也不会不好意思。 “嫂子有事就说,别说什么帮不帮忙的。”蒋砚非常大方道,“咱们呐,都是自家人,不用那么客气。” 孟娆笑了下,“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我就是想请你暂缓跟傅氏集团的合作。” 蒋砚脑子转的很快,秒懂她的意思,举起杯子敬她,“就这点小事,你不开口我也当个事办了。” “那就谢谢蒋总了。”孟娆拿回自己的杯子跟他碰杯,“回头请你吃饭。” “好嘞!”蒋砚放下杯子,兴奋的搓手,“那我能提个小小要求吗?” “你说。” 蒋砚两眼放光,无视商知年含满警告的黑眸,期待道:“我能尝下嫂子的手艺吗?听想想说过,你做饭特别好吃。我这每天不是应酬,就是外卖,真的快吃吐了。就想吃点家常菜!” “就这样?”孟娆还以为他会提什么高要求,没想到只是想吃点家常菜,“今晚有空吗?” 商知年意识到什么,桌子下的脚踢了下对面的蒋砚。 “嘶……”他倒抽一口冷气。 孟娆疑惑道:“怎么了?” 蒋砚立刻露出委屈的表情,“嫂子,年哥他踢我……” 商知年:“……” 孟娆扭头看向身边的男人,耳畔响起他沉静无波的声音,“腿长,不小心的。 蒋砚:“……”呸!真不要脸! 孟娆没有理会两个男人之间的暗流涌动,“晚上没事的话,去家里吃饭,刚好我今天开始休假。” “晚上我什么事都没有。”蒋砚不假思索的回答,就算有也立刻推掉。 孟娆绯唇轻挽,“有什么爱吃的,或者不吃的?” “都吃,我这个人好养活,什么都不挑的。”蒋砚笑得一脸灿烂。 “那我就看着做了。”孟娆不知道他爱吃什么,只能随意发挥。 “没问题。”蒋砚无视商知年不愠的脸色,嬉皮笑脸道:“只要是嫂子做的,我都爱吃。” 饭还没吃,彩虹屁先吹上了。 “你不是还有个会?”商知年黑眸睨向他。 “我哪有……”蒋砚迎上他寒意瘆人的眸子,剩下的半截话硬生生的吞回去,“对,我还有个会,我回去了……” 他端着咖啡,起身就要走,迎面而来的男人看到他和坐着的商知年,下意识的开口打招呼,“商董……” 第146章 你问我太太,我做不了主。 商知年黑眸倏地一紧,而蒋砚反应过来瞬间打断他的话,“杨总监,我们不是有个会议要开,走吧。” “啊?”杨总监一脸懵逼,“什么会议?我……” “就是之前那个会议啊。”蒋砚生怕他暴露商知年的身份,生拉硬拽的将他带出咖啡厅。 “可是……我是来买咖啡的啊!”杨总监懵逼又崩溃,他的咖啡还没买呢。 “买什么咖啡!”蒋砚拽着他往公司走,“我给你点外卖!” 杨总监:“……” 走到公司门口,杨总监怎么都不肯走了,好奇地问:“上午没会啊,蒋总你到底想干什么?还有,刚刚坐在商董身边的女人是谁?” 他之前出差在外面,最近才回来,没有见过孟娆。 蒋砚双手抱在身前,淡淡的睨了他一眼,“那是我们的董事长夫人!” 杨总监陡然睁大眼睛,“商董结婚了?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 一连三问,惊讶的嘴巴都张成「o」形了。 蒋砚没有回答,而是提醒他:“董事长夫人不知道商董的身份,你最好是别说漏嘴了。在她面前记得称呼商工!” 杨总监一副“我懂了”的表情,“商总这是在考验董事长夫人。” 蒋砚白了他一眼,“考验你个头!总之,你不要说漏嘴就好。” “放心,我这个人嘴很严的。”下一秒就掏出手机,在管理群里发消息:「惊天大瓜!商董结婚了,董事长夫人还不知道他的身份!」 蒋砚感觉到手机在震动,掏出一看,一巴掌拍在脑门上,“大意了!忘记了,你就是个超级大漏勺!行踪的八卦传播器……” 咖啡厅里,孟娆有些疑惑道:“刚刚那个人是你公司的?他好像叫你商……董?” “你听错了。”商知年面色沉静,不慌不忙道:“他是在跟蒋砚说话。” “是吗?”孟娆感觉怪怪的,刚刚他明明看向这边的。 商知年没有多做解释,转移话题道:“你打算晚上做什么?” “不知道。”孟娆摇头,“等会我们一起去逛超市吧。” “好。”商知年点头,很自然的拿走她手里的咖啡喝。虽然不想让蒋砚去家里吃饭,但是能跟她一起逛超市也不错。 孟娆皱眉:“你想喝咖啡的话,我可以再帮你买一杯。” 商知年牵着她的手起身道:“不用,我喝这个刚好。” 孟娆:“……可是,我还没怎么喝!” “喝多了,晚上睡不着,你少喝点。” 孟娆:“……” 两个人走出咖啡厅上车,并不知道对面的大楼正对的咖啡厅的会议室窗口挤满了脑袋。 所有人都想一窥董事长夫人的庐山真面目。 …… 中午,两个人在外面吃了点东西,然后去逛超市。 商知年推着购物车,孟娆则是精挑细选各种食材,还问他蒋砚有什么特别喜欢吃的? 商知年看她为另外一个男人认真的样子,心里隐隐不爽,“他不挑食,什么都吃。你随便做点就好!” “那不行!”孟娆手里拿着两份牛肉,认真的对比,“蒋砚第一次来我们家做客,他是你上司,又是你好兄弟,之前还帮我们那多,必须要好好招待。” 商知年本来还很不爽,却在她说出“我们家”三个字,紧皱的眉头瞬间舒缓。 “这个吧,这个肉质比较好。”孟娆没有察觉到他那点小心思,放下牛肉看向蔬菜区,“我们去选点蔬菜。” 商知年推着购物车,不紧不慢的跟在她的身后。 不远处有两个女孩手里拿着饮料,凑在一起窃窃私语,不时看向商知年,眼神兴奋又羞赧。 犹豫再三还是走过来主动搭讪,“帅哥你好,我想请你喝饮料,能不能加你一个微信?” 商知年愣了下,眸光下意识寻向孟娆的身影,只见她低头认真挑选蔬菜,丝毫没有注意到这边的情况。 “帅哥……”见他没反应,女孩又叫了一遍,满眼的期待。 “我不喝饮料。”商知年婉拒了她的好意,“至于微信,你问我太太,我做不了主。” 一听到他说太太,女孩脸上的热情瞬间冷却,满眼的失望。 孟娆拿着一颗有机西蓝花回来,不明白的看向商知年。 “果然!帅哥都是别人的!”女孩懊恼的跺了下脚,转身就跑同伴,“丢死人了。” 孟娆放下西蓝花,眸光再次看向离开的两个女孩,“她们找你搭讪?” “想要我微信。”商知年睨她一眼,淡淡道:“我说要征求太太的意见,我做不了主。” 孟娆:“……” “我怎么觉得……你是在败坏我的形象?”孟娆睨了他一眼,“弄得我像个悍妇!” “怎么会?”商知年一本正经的解释,“我是尊重太太。” 孟娆总觉得没这么简单,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只能作罢,继续挑选食材。 最后买了满满两大袋子,孟娆结账。 回到家,商知年将东西拎到厨房,孟娆这才想起来,“蒋砚开会,你不用参加?” 商知年身子微微一僵,很快恢复平静,“他开的是其他项目的会议,我不用参加。” 孟娆不清楚他们公司的具体架构,所以也没有怀疑他的话,换好拖鞋走向厨房。 阿姨热情道:“太太买这多菜,是要招待客人吗?” 孟娆点头:“你帮我把菜清洗好,晚上我下厨。” “好。”阿姨勤快的将蔬菜拿出来,一边处理一边说:“我给你打下手。” 话音刚落,商知年忽然开口:“不用,我来。” 阿姨看着他们站在一起的身影,忍不住打趣道:“你们俩这是想让我下岗!” “不会的。”孟娆认真回答,“想想还要靠你照顾,我们可搞不定。” 阿姨笑着道:“行,你们先去休息,这些我来处理,晚上就交给你们了。” 孟娆和商知年对视一眼,两个人默契的往外走。 “你要休息会?”孟娆问。 商知年拾阶而上,“有点工作要处理。” “我也有点工作,那晚点见。”孟娆跟他一起走上二楼,然后两个人背道而驰,各自回自己的书房忙碌。 孟娆看似离开公司不管了,实际上该做的一点没少做,什么都要盯着,不能真的让手里的项目乱了起来。 一直忙到傍晚四点,阿姨要去接商胤了。 孟娆也下楼准备晚餐,刚走到楼梯口就碰到出来的商知年。 她忍不住问:“你不会真的在我身上装监听器了吧?” 第147章 我变态,喜欢房间以外的环境 商知年薄唇轻勾,“要是真装了怎么办?” 孟娆黛眉轻蹙,“那你可真是……变态。” 商知年轻轻弹了下她的额头,“没有。” 两个人并肩下楼,步伐几乎保持着一致。 阿姨已经把所有菜都洗好,肉也处理好,孟娆只要做就行。 她拿起旁边挂着的围裙,打算穿上的时候,旁边伸来一只手接过去,“我来。” 孟娆没有拒绝,等他拿到围裙站到身后。 商知年将围裙带子先给她戴在脖子上,然后是系腰间的带子固定。 孟娆站着没动,看着岛台上放满的食材,在思索要先做什么,忽然感觉到颈脖处有一股热浪熏来。 她下意识的侧头想避开,男人炙热的掌心贴着她的肌肤,不让她逃离。 孟娆被他炙热的气息弄的有些痒,声音不由的发软,“你干什么?” 商知年的薄唇落在她的耳根后,她不受控制的发颤,漆黑的眸子涌上一抹笑意,声音低哑:“亲一下,你抖什么?” 孟娆贝齿轻咬着下唇的嫩肉,转身将他推开,“我要做饭,你别闹了。” 商知年往前埋了一步,将她抵在岛台上,漆黑的眸子又热又欲,修长的手指落在她的脸颊上,“我有点变态,喜欢房间以外的环境……” “可……” 她刚开口,男人已经低头吻了下来,强势的撬开贝齿,用力吸吮,仿佛要将她的灵魂都吸走。 孟娆后腰抵着冰冷坚硬的大理石,仰着头被迫迎接着他密不透风的吻,不稍片刻就软在他的怀中,脑子里一片空白,彻底丧失了理智。 厨房的气温不断升高,空气里仿佛都漫着粉色泡泡,眼看着事情的发展即将失控…… ——叮咚! 突然响起的门铃声打断了暧昧的气氛,也将两个人从欲望里拽了出来。 意识到什么,孟娆脸颊如火在烧,连忙推开他,“你……你去开门!” 她转身打开水龙头,掬了两把水拍在脸上,企图浇灭脸上的火热。 商知年眼底划过一抹无奈,“你觉得,我现在适合去开门?” 孟娆回过头,视线从他的脸上往下移,最终落在他那一团嘟嘟囔囔上,这也……太明显了。 “活该!”她轻嗔了一句,还是整理了下衣服,走向门口开门。 商知年剑眉紧锁,深呼几口气,堪堪压下翻滚的欲念。 孟娆整理好衣服,头发,确认形象没问题,这才开门,瞬间怔住。 蒋砚穿着粉色衬衫,黑色西裤,拎着两瓶酒站在门口,而旁边站着——商音。 “宝,你出这么大事怎么也不告诉我?!”商音一把将她抱住,关切道:“没事的,不就是个破经理,不做就不做了,大不了以后我养你!” 孟娆轻轻拍了下她的后背,“我没事,没真的离开公司,装装样子!” “哦,那还是你养我吧。”商音立刻松开手,一秒都不带犹豫的。 孟娆看向蒋砚,“你们怎么一起来了?” “不是一起!” “谁跟他一起!” 两个人不约而同的开口,愣了下,看向对方的眼神都充满嫌弃,又扭过头去。 孟娆:“……” 他们是有什么过节? 商音剜了一眼蒋砚,揽着孟娆的手臂往屋子里走,压低声音问:“这人是谁啊?” “你哥的朋友。”孟娆解释,小声问:“你不认识?” “不认识。”商音进屋脱掉鞋子,直接赤脚踩在地板上。 孟娆招呼蒋砚先进屋,又扭头看向商音,“音音穿拖鞋。” 她从鞋柜里拿了一双新买的拖鞋。 “不穿!”商音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抬头看向拎着拖鞋走过来的孟娆,这才察觉不对劲,“你脸怎么这么红?” “啊?”孟娆摸了摸自己的脸,“有吗?可能是做饭热的!” 商音眯着眼睛还在怀疑,蒋砚换好拖鞋进来,“嫂子,第一次上门不知道带点什么,拿了两瓶酒,你尝尝!” “谢谢。”孟娆接过两瓶酒,“刚好今晚的酒还没选,就喝你带的了。” “行!”蒋砚环视一周,好奇道:“年哥呢?” “厨房!”孟娆随口回答。 “我去找他。”蒋砚转身就要去找厨房。 “那个……我去叫他。”孟娆想到商知年支起的帐篷,要是被蒋砚看到那也太尴尬了,连忙阻止蒋砚,“你先坐,刚好我去给你倒水。” “不用这么客气,嫂子……”蒋砚还想要跟上去。 “你这个人有没有点眼力劲?”商音已经明白过来了,赶紧叫住他,帮孟娆解围。 蒋砚回头睨她,“你有眼力劲?” 商音见他还不明白,骂了一声:“二货!” 蒋砚转身呛她,“你说谁二货呢?” “说你!”商音抬头瞪他,又重复一遍:“二货!” “……”蒋砚深呼吸一口气,“算了,好男不跟女斗。” 商音懒得搭理他,八卦的眸光看向厨房,早知道就在外面跟二货多吵一会,这样他们就能在厨房玩上了。 厨房,孟娆一边倒水,一边说:“蒋砚和音音一起来了。” 商知年挑眉:“商音怎么来了?” “可能是看到新闻,担心我。”孟娆倒好水,眸光落在他的小腹下,“你……好了吗?” 商知年睨她一眼,没说话。 孟娆看他没什么异常了,将餐盘递给他,“那你去招呼蒋砚,这边我来就好。” 商知年接过餐盘,剑眉微挑:“你一个人行吗?” “行!你就放心吧!!”孟娆将他推出厨房,卷起袖子,有条不紊的忙碌起来。 商知年端着餐盘走到客厅,直接将杯子放茶几上,“喝水。” 商音看向他的眼神多了几分戏谑,紧抿着唇瓣怕自己忍不住笑出声。 商知年像是没看到她那一脸的淫笑,淡淡的扫了一眼蒋砚,“你们还没见过,这是我表妹商音,这是蒋砚。” 商音和蒋砚对视一眼,又默契的移开。 显然,两个人都不想跟对方有什么交集。 商知年像是没察觉到两个人之间微妙的气氛,又好像是知道了但懒得理会,“你们自便,我去厨房帮忙!” 说完,转身就进厨房了。 蒋砚瞪大眼睛,不敢置信,“他……他就把我们丢在这里?” “不然呢?”商音睨他,“点根雪茄,陪你抽两口?” 蒋砚:“……” 他沉默几秒,然后问:“就是你当初介绍没跟嫂子说年哥的情况?” 商音立刻做了一个“嘘”的手势,紧张兮兮的看了一眼厨房的方向,“你小声点……” 第148章 你再说一遍,跟谁睡? 蒋砚立刻凑过来,鬼鬼祟祟道:“你当初怎么没跟嫂子说清楚?搞得现在全公司都要跟着演戏,生怕穿帮!” 商音一脸无辜,“我哪里知道娆娆会误会,而且我没说,商知年自己不会说啊!又不是没长嘴!” 蒋砚沉默,她说的好像也有道理。 “那现在该怎么办?”蒋砚问。 “什么怎么办?”商音一脸无所谓,“反正现在生米煮成熟饭,他们爱咋样咋样,还能离了不成!” “说的也是。”蒋砚赞同的点点头。 两个人眼神随时上,默契的达成共识,什么都不说,配合他们玩藏马甲的小游戏。 孟娆站在灶前,熟练的炒菜,余光扫到他走进来,疑惑道:“你怎么不在外面招呼他们?” “他们想自己聊会。”商知年随口扯了个理由,视线顺着她挽起的袖子落在她白皙的手面上,看到她手面被热油烫红了一块,剑眉瞬间拧紧,“还是我来吧。” “不用,说好我亲自下厨招待的。”孟娆站在灶前不动,态度很坚决。 “小心点。”他站在一旁,心疼的叮嘱。 孟娆侧头对上他心疼的眸光,又看向自己的手,立刻明白过来了,“没事,我用凉水冲过了,一点都不疼,过会就不红了。” 话虽如此,但商知年还是心疼得紧,拿起手机发消息,让傅叔去买支烫伤膏。 孟娆井然有序的在准备晚餐,商知年在一边帮忙,剥蒜子,拿盘子,不时还要拿纸巾给她擦擦汗。 虽然厨房有冷气,但她长站在灶台前,轮着锅铲,白皙的额头还是渗出了细细密密的汗珠。 商知年拿着纸巾,温柔而仔细的擦拭她额头、颈脖处的汗珠。 阿姨很快就接回商音了,看到蒋砚也礼貌的叫人:“蒋叔叔好。” “想想最乖了。”蒋砚摸了摸他的头。 厨房里的孟娆也忙的差不多了,让商知年帮忙端菜。 本来准备四菜一汤,但商音过来了,孟娆怕不够吃,又多炒了两个菜。 蒋砚看着桌子上的晚饭,色香味俱全,忍不住吞了下口水,“嫂子,你这个厨艺都可以去五星级酒店了。” “我就会几个家常菜,不敢去丢人现眼。”孟娆招呼他们坐下,“你尝尝,喜欢以后……” “没有下次。”商知年直接打断她的话,冷锐的眸光看向蒋砚,“喜欢吃家常菜,自己找个厨师。” 老婆找不到,厨师还找不到? 蒋砚瞥了他一眼,“小气!亏我还带了这么好的酒给你!” 商音幸灾乐祸道:“我家宝的手艺是你想尝就能尝到吗?我就不一样了,以前宝经常给我做。可惜,后来碰到顾君泽那个大傻叉……” 她的话还没说完,客厅的温度骤然下降,像是要冻死人。 商知年隽秀的五官上凝满寒意,剑眉紧拧,不怒自威。 蒋砚睨了她一眼,“哪壶不开提哪壶!” 商音不甘示弱的瞪回去。 孟娆缓解气氛,端起酒杯道:“欢迎你们来家里做客,以后也常来。” 四个人都倒了酒,只有商胤没有,他端起汤碗也跟着干杯。 几个人看着他可爱的动作,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蒋砚带的酒入口甘甜,但酒精度很高,四个人不知不觉把两瓶都喝完了。 孟娆白皙的肌肤上浮着两坨红晕,单手拖着下巴,眼眸已经迷离了,完全是喝醉了。 商音更是喝得分不清东南西北,搂着孟娆的脖子愤愤不平道:“我当初就说了,那个姓顾的不是什么好人!你非不听,给他当了三年的老妈子,你说你傻不傻呀!” “傻!”孟娆重重的点头,“真是太傻了!” “以后要听我这个嫡长闺的话!知道吗?”商音摸了摸她的头。 孟娆乖乖说知道。 商音又问:“我表哥财大器粗,活又好……” “噗!”蒋砚刚喝到嘴里的酒瞬间喷出来,惊恐的眼神看向商知年,这是可以说的? 这女人是疯了? 商知年神色沉静,开口时声音甚至听不到情绪变化,“阿姨,你先带想想上楼。” 商胤已经吃饱饱的,此刻打着哈欠,也就没抗议,跟着阿姨先上楼了。 孟娆眯着眼睛,一脸苦恼道:“他没我有钱,器粗……就是活又点太好了……” “我今天算是开眼界了。”蒋砚喝不少,但没醉,听到她们的话,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原来她们女人私下说的话题都这么……劲爆!” 说着,眼神瞥向了商知年的小腹下三寸,很想知道到底有多粗。 商知年警告的眼神扫过去,他立刻正襟危坐,垂下眼睑不敢再乱看了。 商音还想说什么,商知年直接提着她的衣领强行拎起来,“你送她回去。” “?”蒋砚不敢置信的指了指自己:“我?你认真的?” 商知年直接将人推到他面前,“完整无缺的送回去,少一根头发,唯你是问。” 蒋砚嘴角微抽,“大哥,我也喝酒了!我怎么送她啊?” “让傅叔先送她,再送你!”商知年说完,弯腰直接将孟娆打横抱起,转身往楼上走。 孟娆喝的晕乎乎的,但没有完全失去意识,嘟囔道:“音音……我今晚要跟音音睡。” 商知年眉头紧蹙,眼神越发的沉了,步伐也越来越快,快步走上楼,踢开房门。 孟娆被他丢在床上,起身还想要去找商音。 商知年俯身扣住她的手腕,随之低下头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颈窝,声音沉哑的嗓音夹杂着愠色,“你再说一遍,跟谁睡?” “音音,我要跟……” 话没说完,商知年低头吻上她的唇瓣,不似平常那般温柔缱绻,强势而猛烈,滚烫的体温像是要她整个人都融化。 孟娆本就头晕,被他吻的越发的头晕目眩,呼吸急促,指尖紧紧掐着他手臂的肌肉。 商知年微微后退,深邃的眸子炙热的凝视着她,又问了一遍:“你要跟谁睡?” 孟娆缓慢睁开眼睛,神色有些犹豫,贝齿轻轻咬着唇瓣不说话。 “活太大好,你不喜欢吗?” 第149章 “孟娆,我爱你。” 第149章:“孟娆,我爱你。” “不喜欢。”孟娆声音温柔的滴水,却听得男人脸色阴沉。 不等他开口,听到她苦恼的嘟囔,“太累了,也太勾人了,我会控制不住的……” 商知年神色一怔,声音不自觉的放柔,“控不住什么?” “控制不住越来越喜欢你。”孟娆喝醉后,胆子也大起来,什么话都敢说出口。 商知年眉间的寒意褪去,笑意如星辰在眼底散开,大掌温柔缱绻的轻抚着她的脸颊,声音很轻,像是大一点就会吓到她,“喜欢我,不好吗?” “好……可是……”孟娆神色犹豫,红唇被他吻得又红又肿,微微噘起时神态娇憨,勾得人神魂颠倒。 “可是什么?” “可是你都没有说过喜欢我。”娇软的声音里夹杂着几分委屈。 商知年的心都要被她融化了,低头轻轻在她的额头亲了下,声音更是宠溺道:“傻瓜……” 孟娆眨了眨迷离的眼眸,还没反应耳畔响起他低沉而深情的嗓音,“喜欢你怎么够?” “孟娆,我爱你。” 简单的五个字,是表白,更是一种承诺。 孟娆微醺的瞳孔倏地一震,掐着他的手臂更是用力到指尖泛着青白。 不敢说话,不敢动,生怕这是一场梦。 而商知年也不再压抑自己,低头吻上她的红唇,继续在厨房没有做完的事。 * 翌日,孟娆醒来后,浑身的骨头都泛着酸疼,嗓子又干又痒,刚咳嗽了两声,一杯温水就递到面前。 商知年扶着她坐起来,“喝点水,润润嗓子。” 孟娆接过杯子喝了一口水,发现甜甜的,酸酸的,入喉非常舒服。 “你昨晚喝喝多了,喝点柠檬蜂蜜水会舒服些。”商知年解释,漆黑的眸子望着她,情感浓烈如墨。 孟娆轻哼,“我喝多了,你就可以欺负我了吗?” 不要以为她喝多了就不记得昨晚的事,简直是把她往死里折腾。 商知年将她散落在头发掠到耳根后,声音低沉,“你觉得……我那是在欺负你?” “是。”孟娆不假思索的回答,不等他反驳,声音再次响起,“你也不看看自己一晚上用了多少个,你真当我是耕不坏的地啊?” 耕不坏的地? 商知年嘴角微抽,还是没忍住笑了下,“有这么夸张?” 孟娆点头,一脸严肃道:“从专业的角度来说,你这样纵欲伤身,从个人角度来说,你这样……我会疼的。” 虽说铁杵磨成针,但她又不是磨刀石,真的受不住。 商知年眼底拂过一抹无奈,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好,那以后我克制一点。” 孟娆紧绷的脸色这才缓和,转移话题道:“对了,音音和蒋砚呢?” “回去了。” 他的话音刚落,孟娆的手机忽然响起,电话是商音打过来的。 孟娆接起电话,那边就传来商音的咆哮声,“靠靠靠!昨晚那个蒋砚是不是有病啊?” 她下意识的望了一眼商知年,缓缓开口:“怎么了?” “昨晚他送我回来的吧!”商音咬牙切齿道:“他把我丢在楼梯道过了一夜,现在我浑身像被人打了一样疼,还被商女士看到痛骂了一顿!” “会不会有什么误会?”孟娆感觉她的怒火隔着电话要烧到自己,小心地开口询问。 “能有什么误会,他就个纯傻逼!”商音现在听不得一点蒋砚的好话,愤愤道:“以后别让我见到他,见一次打一次。” 孟娆:“……” 安慰了她几句,商音这才挂电话去补觉。 孟娆抬头看向一直沉默的男人,“音音和蒋砚,怎么回事?” “不清楚。”商知年声音平静,丝毫不在意他们之间的恩怨。 孟娆不放心道:“要不然你打个电话给蒋砚,问问。” 商知年眉心微动,犹豫的时候,对上她亮晶晶又透着几分期待的眼神,“你是想八卦吧。” 孟娆被他拆穿心思也不辩解,而是催促道:“你问一下吧。” 商知年眼底划过无奈,但还是拿起手机拨通蒋砚的电话,摁了免提。 电话响了好一会,那头才接听,声音慵懒,似乎还没睡醒,“喂,年哥……” “你昨晚把商音送去哪了?” “送回家啊。”蒋砚打了个哈欠,漫不经心的回答。 “她为什么说你把她丢在楼梯道了?”商知年声音低沉的问道。 “靠!”蒋砚一想到这个就忍不住爆粗口,“年哥,你那个表妹纯纯有病!” 商知年抬眸扫了一眼孟娆,没说话。 蒋砚在电话那头大倒苦水道:“昨晚我好心送她回家,怕她有什么闪失,还把她送到楼上。结果呢?” “结果一出电梯她就把我当跟踪狂,又打又骂,还说要报警抓我!我能怎么办?只能先走了,反正她都到家门口,总不至于找不到自己家吧。” 他真的是仁至义尽了,好么。 孟娆和商知年:“……” 等商知年挂了电话,孟娆这才小声道:“音音的酒品,好像不太好。” 商知年放下手机,沉声道:“别管他们,都是成年人,有什么事情,他们自己解决。” 孟娆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便没有再管了。 早餐后,商知年去公司,孟娆难得休息,主动送商胤去幼儿园。 恰好碰到老师,通知她幼儿园即将举报运动会,希望家长们都能积极参与。 孟娆没有任何犹豫的点头答应,到时候一定跟商知年一起参加。 送完商胤,孟娆去林若水的别墅,给她做治疗。 林若水趴在床上,上身一丝不挂,后背上的穴位扎着几根银针。 孟娆为她把脉后,又重新调整药方,“以后可以半个月一次,药按时吃,还是要戒酒,戒腥辣刺激的食物,早睡早起。” “辛苦你了,小娆。”自从知道她是徐老的徒弟,林若水对她的医术越发的信任了。 “不客气,若水姐。”孟娆写完药方,放在一旁,贴心的用笔压住,免得弄丢。 林若水看向她,关心地问:“我怎么听说傅氏集团把你赶出来了?不都澄清是一个误会吗?” 孟娆神色沉静,淡淡道:“有时候真相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想要的结果。” 林若水混迹商场那么久,怎么会不明白这个道理,“没关系,我和老万都支持你,要是没有你,项目只有你来做,我们才安心。” “谢谢若水姐。”孟娆现在最需要他们的态度,既然林若水主动表态,她自然不会拿乔,担下这个人情。 话音刚落,手机忽然响起,孟娆说了声抱歉,起身去接电话,“喂……警局?” 第150章 可是,我很想你。 电话是警局打过来的,“举报你非法行医的人找到了。” 孟娆有些意外,“这么快?” “有人提供线索,所以我们比较快的找到了嫌疑犯。” 孟娆沉默了下,“我能问是谁吗?” “对方姓沈,叫沈归棠。”警员说完顿了下,问:“你认识吗?” “岂止是认识。”孟娆没有一点意外,淡淡的语气道:“她是我前男友的情人。” 警察:“……”敢情还是个情感纠葛! 孟娆没有挂了电话,发消息给商知年:「举报我的人是沈归棠。」 商知年大概在忙,没有立刻回复,孟娆放下手机,只觉得他们俩真是天生一对。 一个举报商知年出卖商业机密,一个举报她非法行医,狼狈为奸,臭味相投。 孟娆没有刻意压低声音,林若水听了个大概,“举报你的就是顾君泽那个小三?” 孟娆点头,“是。” “上次在美容院闹的人也是她吧?”林若水想起来了。 “是她。”孟娆思忖片刻道,“大概是上次看到我跟你在一起,去打听了。” “真阴险!”林若水啐了一口,“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两个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孟娆早知道他们俩是什么样的人,所以也不生气,轻声道:“没关系,我没做过,警方不会冤枉我。” 林若水叮嘱道:“你可不能心软,放过这种人,就得让她付出代价,不然下次她还敢。有什么需要,你尽管提,傅家不撑你,我和老万绝对撑你。” “谢谢若水姐,这件事我心里有数。”孟娆本来就不打算找放过沈归棠。 只不过,她想用正规的手段,合法的捍卫自己的权益。 * 孟娆给林若水做完治疗,刚上车就接到商知年的电话。 “忙完了?” “嗯。”孟娆上车拉开安全带,“看到我消息了?警方已经拘捕沈归棠了。” 相信过不了多久顾君泽就要找上自己了。 “是么!”他声音淡淡的,似乎对此并不甘兴趣,转移话题道:“中午有事吗?” “没有,怎么了?”孟娆回道。 “要不要一起吃午饭?”商知年发出邀请,“我们公司食堂还不错。” 孟娆嘴角忍不住往上翘起,“商工好小气,就请我吃食堂啊?” “下午有个很重要的会,实在走不开。”商知年解释道,“下次再请你吃别的。” “那你忙,晚上再一起吃饭。”孟娆不想去耽误他工作。 电话那头的男人沉默好一会,再次开口时,声音低低的,夹杂着一丝无奈,“可是,我很想你。” 孟娆的心尖猝不及防被电下,偷偷瞄了一眼前排的傅叔,压低声音道:“商先生,我们早上才分开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多久没见一样。 “我现在就想见到你。”商知年再次开口,声音里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强势,“让傅叔送你过来。” 孟娆贝齿轻咬着下唇,片刻的犹豫,说了一声:“好。” 挂了电话,孟娆抬头道:“傅叔,去长兴。” 傅风扫了一眼后视镜,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好。” 半个小时后,车子停在长兴门口,孟娆下车就看到站在门口的商知年,脖子上挂着工牌,鼻梁上架着眼镜。 今天他穿了一件白色polo衫,黑色西装裤,又戴着眼镜,非常的商务风。 “你怎么在这?”孟娆快步走过去。 “接你。”商知年很自然的牵起她的手,“也想早点见到你。” 孟娆心里像是打翻蜂蜜罐一样甜,跟着他往长兴里走,在门口的时候在保安那做了登记。 商知年牵着她往餐厅走,“吃过饭去办一个通行证,以后进来就不用登记了。” 孟娆一怔,随之牵起唇角:“你真不怕哪天我泄露你们公司的机密?” “不怕。”商知年低沉的嗓音无比笃定道,“失业了,你养我。” 孟娆:“……” 商知年牵着她走向公司的食堂,一路上遇到不少,个个都是瞪大眼睛,然后低下头假装什么都没看到的快步走过。 孟娆总感觉有些怪异,但又说不出哪里怪异。 食堂面积很大,上下三层楼,各种美食都有,桌椅都被擦拭的锃亮,没有一点油渍。 商知年问:“想吃什么?” 孟娆看着大屏幕上的菜单,一时间有些选择困难症,“你们食堂有什么招牌菜?” 商知年平日根本不来食堂,哪里会知道有什么招牌菜,漆黑的眸子扫了一眼旁边窗口排队的林缙。 林缙立刻好心提醒,“糖醋里脊,红烧大牌都挺不错的。” “那就两个都要。”孟娆又点了两个蔬菜,“我们两个人吃,差不多了。” 商知年点头,“你去找位置坐。” 孟娆转身看着偌大的食堂,明明很多人,但中间的位置偏偏空出好几张桌子,其他人都挤在角落的几张桌子,有些都快坐不下了。 孟娆随意的挑了一张桌子坐下,侧头看向旁边的时候,原本看过来的眼睛齐刷刷的低头,假装很忙的在吃饭。 她又看向商知年,那一双双眼睛又“唰”的一下子看向她。 孟娆:“……” 商知年很快就端着餐盘过来,四餐一汤,还有一个大橙子。 “这么多,我们俩吃不完吧。”孟娆没想到他还多点了一个汤。 “吃不完就加双筷子呗。”戏谑的声音响起,蒋砚也不知道从哪里弄的筷子,直接坐到商知年的身边,还看向林缙道:“麻烦,借我一碗米饭。” 林缙:“……” 不理解,但还是把自己刚打好的米饭递给他。 商知年只想跟孟娆一起吃饭,看到亮的刺眼的电灯泡(蒋砚),皱眉道:“你自己不会去买?” “我没饭卡啊。”蒋砚一边吃起来,一边说:“实在不行,把你的饭卡借给我呗。” 凤眸饶有深意的瞥了一眼他手边放的饭卡,笑得不怀好意。 商知年没接话,夹了一块大排放在孟娆的碗里,“尝尝。” 孟娆尝了一口,味道的确不错,就是略微咸了一点,还好有汤可以喝。 商知年语气随意道:“吃过饭,给孟娆一个通行证。” “行啊。”蒋砚想都没想,直接答应,“再把车牌号录上,省得每次你都要出去接。” 孟娆咽下嘴里的食物,不免有些担忧道:“你们这样……公司的安保真的没有问题吗?” 第151章 “突然变得很黏人!” 他们真的是一个比一个随意! 蒋砚凤眸流转过戏谑,随口道:“反正也不是我的……” “咳咳……”商知年忽然咳嗽了两声,打断他的话。 蒋砚猛地反应过来,连忙找补,“我的意思是……公司有那么多股东,也不是我一个人的。” 孟娆眼底流转过一抹无奈,但想想他的身份矜贵,就算没有长兴,他回京城依然是蒋家太子爷,但商知年不一样。 如果公司出问题,他可能会被连累,以后也没人敢用他。 看样子,自己还要更努力一些。 饭后,商知年和蒋砚一起陪孟娆去办通行证,有他们两个担保,办手续的人哪敢有半句质疑。 倒是杨总监跟其他几个高管聚在一起,小声嘀咕,“我们商董还真是喜欢搞神秘,连老板娘都要瞒着。” “听说老板娘是傅氏集团的项目经理,是不是在防着傅氏集团。” “也是,傅怀善那只老狐狸可不是什么善茬。” “但我看老板娘还不错,长的漂亮,能力也很出众。” “夫妻联手,以后谁还是他们的对手!” “咳咳……”林缙忍不住咳嗽一声,打断他们的八卦。 几个人看到他,脸色立刻变了,“林秘书,我们就是随口说说,没别的意思。” “是啊,你可千万别告诉商董,林大……”话到嘴边急刹车,立刻改口道:“林秘书。” 林缙作为商知年的心腹之一,在他们眼里那跟大内总管没区别。 “商总很注重隐私,以后这样的话不要再说。”林缙面无表情道,“尤其是在太太面前。” 他比任何人都明白,商董对太太的感情有多深。 几个人不约而同的点头,“明白,明白。” 孟娆领到通行证后,还录了面容,以后可以像长兴的员工一样刷脸进入,除了研发部门,园区其他地方她可以随便走动。 “行了,通行证什么都办好了,我还有事先走了。”蒋砚很有眼力劲,找了个理由闪人。 孟娆侧头看向身边的男人,“我先回家了,你忙吧。” “我送你出去。”商知年紧紧握住她的手,完全是不容拒绝的态度。 孟娆没有拒绝,任由他牵着自己的手往园区门口走。 沿途碰到一些人,他们个个都是惊讶又兴奋的表情,在对上孟娆的眼神时又立刻压下去,假装无视发生。 “你、在公司很有名?”孟娆好奇地询问。 “何以见得?”商知年不答反问。 “一路走过来,他们都看你……”孟娆拧眉解释,“好像都还挺怕你的。” “可能是我和蒋砚走得近,怕我跟蒋砚打小报告。”他很自然的把锅甩给蒋砚。 孟娆觉得不只是这样,但他不愿意说,她便不再追问了。 傅风将车子停在园区对面的路边,孟娆先上了车,刚准备道别,商知年从另外一边上车了。 孟娆:“……” 傅风很有眼力劲道:“小姐,我去买包烟。” 不等孟娆回答,他利落的下车。 孟娆侧头看向身边坐着的男人,“不是忙吗?” “忙,但想跟你呆一会。”说话间,他已经倾过身子。 话音落地,他的唇瓣也落在她柔软的红唇上,蜻蜓点水般掠过,温柔又动人。 孟娆睁开眼睛对上他情感浓烈的黑眸,总觉得昨晚过后他好像变了点。 “你……怎么了?” “嗯?”他没有再亲她,但修长的手指落在她的脸颊上,指尖轻柔的抚摸。 “突然变得很黏人!”孟娆疑惑道。 商知年指尖微顿,声音低沉:“不喜欢?” 孟娆浓翘的睫毛微颤,诚实道:“喜欢。” 男人的薄唇勾起极浅的弧度,又在她的唇瓣上亲了下,“我去忙了。” 孟娆点头,目送他下车,过马路进去,背影逐渐消失在视线里。 傅风“买完香烟”上车,发动车子,明明是密闭的空间,身上却一点烟味动没有。 * 孟娆回家休息一会,想到老师说的运动会,拿起手机点开介绍仔细阅读。 这是她第一次参加商胤的运动会,必须要好好准备一番。 下午她去接商胤,半路手机响起,是陌生号码,犹豫片刻直接拒绝。 下一秒,对方又打过来,孟娆还是拒绝接听。 但不管她拒绝几次,对方都坚持不懈的打过来。 孟娆最终还是接起电话,那边传来顾君泽紧绷又压抑的声音,“你有什么事,冲我来。别伤害棠棠,她是无辜的。” 无辜?孟娆忍不住扯了下唇角,也不知道他怎么有脸说出这两个字。 “被举报非法行医的人是我,平白无故被调查,甚至连工作都要保不住的人也是我。”孟娆侧头看向窗外,声音温淡,甚至透着几分凉意,“顾总,你是不是对「无辜」两个字有什么误解?” “这只是个误会。”顾君泽沉声解释道:“棠棠不知道你有专长医师资格证,她是担心你为了上位一时失去理智,犯下搭错,想让你及时回头。” 孟娆听着都想笑出声,“你说这番话,你自己信吗?” 不等顾君泽说话,她声音骤然沉冷,“沈归棠她自作自受,与我无关。你有时间在我面前装英雄救美,不如多准备点钱,为她请个好律师。” 说完,她直接切断电话,顺手就把号码拉黑了。 顾君泽听到冰冷的「嘟嘟」声,脸色阴沉能滴水。 顾夫人在一旁嗑瓜子,“我就说了,找孟娆没用。”顿了下,又道:“还有那个沈归棠,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她迟早会害死你,你还是别管她了,免得引火烧身。” “不行……”顾承邺连忙泪眼汪汪道:“爸爸,妈妈不能坐牢!我不要妈妈坐牢!你一定要想办法救救妈妈!” 顾君泽安慰道:“放心,我一定不会让妈妈坐牢。” 犹豫了片刻,还是给周律师打去电话。 顾夫人吐了下瓜子壳,眼珠子一转,心里立刻有了注意。 她一定要利用这个机会,让那个贱人没有办法再纠缠君泽了。 顾承邺看了一眼顾夫人,原本应该干净清澈的眼眸里闪过一抹阴郁。 * 晚饭,孟娆跟商知年说了运动会的事。 商知年眉头紧蹙,“一定要父母都参加吗?” 孟娆愣了下,“你有事?” 商知年:“下周有一个很重要的项目,可能要出差一周,周六未必能赶得回来。” “这样啊……”孟娆有些担心的看向商胤,担心他会不高兴。 岂料…… 商胤眨巴着大眼睛,无所谓的语气道:“没关系,妈妈有时间就好。” 孟娆不放心地问:“我一个人去真的可以吗?” “以前都是爷爷奶奶去。”商胤完全不在意道,“爸爸也没去过啊。” 孟娆扭头看他,眼神里全是执意。 商知年轻咳了下,低声道:“这次是真的没时间。”顿了下,补充道:“我尽量争取早点回来。” 孟娆知道他工作忙,情况特殊也不能勉强,“好。” * 顾君泽没有再联系过孟娆,时间一晃而过,到幼儿园运动会当天。 第152章 傅风:小姐,不见了。 孟娆起了一个大早,从衣柜里挑了一件休闲装,又将头发扎成一个高马尾。 下楼的时候刚好看到商胤也穿着一套米白色运动服,跟她的衣服看起来像亲子装。 商胤的嘴像抹了蜂蜜一样甜,“妈妈,你今天好漂亮呀。” 孟娆故意逗他,“你的意思是,我平时不漂亮咯。” “不是,妈妈平日也很漂亮。”商胤一板正经的解释道:“但今天更加的漂亮。” 孟娆捏了下他的脸蛋,“小嘴真甜,吃饭,吃完我们去参加运动会。” 大概是运动会的缘故,幼儿园的门口比平日还要拥堵,孟娆让傅风把车子停在隔壁路口,下车牵着商胤走向幼儿园。 他们两个颜值太高,一路走来,吸引了不少人的眸光注视,纷纷夸赞他们是高颜值母子。 孟娆带着商胤签到,领到活动的手环,然后去活动区座位等候。 她拿出手机跟商胤拍了好几张照片发给商知年,发消息问:「你今天能赶回来吗?」 商知年过了一会回复:「大概只能接你们回家。」 孟娆回复:「也行,你先忙。」 商胤像是知道她在跟商知年说什么,主动安慰道:“妈妈,爸爸赶不回来也没事,有妈妈陪我,我已经很开心了。” 孟娆放下手机,侧头看向他,轻声问:“你真的不想爸爸来吗?” 商胤犹豫了起来,他不是真的不想,而是……不敢奢望。 “爸爸是有工作赶不过来,不过……”孟娆轻声解释道,“他说可以赶回来接我们,到时候让他请客,请吃好吃的。” 商胤眼神瞬间亮起,连连点头,“好。” 运动会上午十点准时开始,孟娆不想让商胤失落,所以每个项目都积极参与,虽然没有拿过第一次,但每个项目都拿到积分,最后积分排名竟然到了第三,可以兑换到一个变形机器人。 商胤非常喜欢,抱着机器人兴高采烈道:“谢谢妈妈,妈妈你真的太厉害了。” 孟娆在太阳下玩了一下午,虽然很累,但看到他开心的样子,觉得一切辛苦都是值得的。 中午幼儿园有食堂,家长可以在陪孩子体验在幼儿园的午餐,对孩子在幼儿园的生活了解的更多一些。 饭后,老师带着各班的家长和孩子回教室休息。 孟娆坐在商胤的床边,好奇道:“你平常就睡这里吗?” 商胤躺在床上,盖着自己的小被子,点点头,“嗯。” 孟娆看着床头贴着贴画,还摆放着玩偶,非常有童心,想来商胤在这里应该过的很开心。 “睡吧。”孟娆摸了摸他的头,“下午还有其他活动。” 上午是运动会,下午就是一些互动,等到四点半就结束,可以回家了。 商胤打了一个哈欠,关心道:“妈妈,你累不累?要不然躺下来跟我一起睡?!” 旁边已经有家长累得躺在孩子的小床上睡着了。 “妈妈不累,你睡吧。”孟娆心里因为他的话而熨帖。 商胤乖乖闭上眼睛,轻声道:“妈妈,午安。” “午安。”孟娆低头在他的额头上亲了下。 等商胤睡着了,教室里已经彻底安静下来,孩子们都在床上睡着了,家长们要么趴在小床旁边,要么坐着小椅子靠着墙壁打盹。 孟娆没有睡意,起身放轻脚步走出教室,看着洗手间的指示牌走向走廊的尽头,拐弯就看到洗手间。 此刻是午休时间,园内没有什么人,格外的寂静,偶尔会有一两声虫叫。 孟娆上完洗手间,站在镜子前洗手,心头没由来的发慌,想着早点回教室。 转身刚拉开门,身后忽然闪过一道黑影,不等她反应过来,口鼻都被白色毛巾捂住了,想要反抗都没有机会,另外一个男人手里的注射器直接扎进她的手臂,用力一推。 药水被注射进身体,她没能挣扎太久就失去意识,被两个男人塞进黑色垃圾桶里。 * 商知年处理好手里的事情就往回赶,车子下高速后,他估算着时间差不多过了午休时间,拨通孟娆的手机。 第一遍,没有接。 以为她是太专心陪想想,没有注意到手机,于是又拨了过去。 这次电话直接被挂断了,商知年眸色倏地一沉,心里涌上一股不好的预感。 不等他打电话,手机响起,电话是傅风打过来的,声音低沉而紧绷,“小姐,不见了。” 商知年握着手机的手不由自主的收紧,抬眸声音挤出从喉骨里挤出来,“林缙,再快点!” 林缙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但能从他的神色里窥见一二,直接将油门踩到底,黑色奔驰如野兽般一路疾驰。 不知道闯了几个红灯,原本一个小时的车程,硬生生被缩短到三十分钟。 蒋砚比他早到,让园长直接提前结束运动会,而他们的人早已经把园区内每个角落都仔细搜索一遍,没有找到孟娆。 商胤一脸的担心,眼眶红红的,快哭出来了,“爸爸,妈妈不会出事吧?” “不会。”商知年笃定的语气道,低眸看他一眼,“傅叔,你先送他回去。” 商胤立刻道:“我不走,我要在这里等妈妈。” “听话。”他只说了两个字,但声音沉冷强势,不容一丝拒绝。 蒋砚安慰道:“你在家等妈妈也是一样。等我们找到她,肯定是第一时间回家,对不对?” 商胤咬着唇瓣不说话,但眼泪已经不争气的往下掉了。 “你在这里,先生他们会分心。”傅风理解商知年的安排,弯腰抱起商胤,“我先送你回去。” 商胤没有再坚持,只是哽咽道:“爸爸,蒋叔叔,你们一定要把妈妈找回来。” 蒋砚点头,“一定!” 商知年没有说话,鹰隼般的黑眸射向园长,犹如刀子要将她凌迟处死。 园长对上他的眼眸一秒,后背就渗出一层冷汗,莫名觉得压力很大,暗暗吞咽了下口水,尝试的解释,“真的跟我们没有关系,我们也不知道她去哪里了。” “有没有可能是有事离开了?”旁边有人提出疑问,“就是一会联系不上,你们用不着这么大惊小……” 话没说完就被蒋砚打断,“你嘴巴是租来的?不说话会浪费?不会说话就闭嘴!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对方被他怼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不敢再说话了。 商知年也没有跟她废话,只说了两个字:“监控!” 第153章 难道你们还想撕票? “已经让人去调了。”蒋砚收起平日吊儿郎当的样子,正经又严肃道:“所有人都是经过检查才离开的,只是车子都停在外面,不能保证嫂子不会被藏在车厢里被带走。” “不会等那么久。”商知年眸色沉寂,声音笃定道,“他们一定是预谋已久,动作会很快。要调取她从教室离开的时间,还有那段时间园区各个出口的情况。” 他的话刚说完,蒋砚的人带着优盘走进来,“蒋总,监控调取到了。” 林缙立刻打开自己随身带笔记本,将优盘插进电脑接口,点开监控。 孟娆是下午一点零五分离开教室,走向走廊的尽头,但那边是监控死角,看不见她去哪里。 商知年剑眉凝着寒意,声线沉冷:“那边是什么地方?” “卫生间。”园长立刻解释道,“一般是给女老师用的,所以不方便装监控。” 商知年睨了一眼她,对林缙道:“你继续看。” 林缙点头,“是。” 他转身走出教室,笔直的走向洗手间,观察四周的环境。 除了到教室的方向,还有一条水泥小路,不知道是通向哪里。 商知年暂且没关,大步流星走进洗手间,推开门没有直接走进去,而是站在门口。 蒋砚园长等人跟着过来,“这边我们第一时间找过了,没有人。” “除了孟娆,还有几个人进过洗手间?”他问。 “啊?”园长愣了下,反应过来回答,“应该只有方老师进来找过人,其他人没有了。” 方老师就是刚刚说他们大惊小怪的人,“我当时是一个人进来的,每个隔间我都仔细找了,没有人。” 商知年走进去两步,在一道划痕前蹲下身子,手指点了点,“这道划痕,你进来前就有,还是一直就有?” “以前是没有的,我进来的时候也看到了,还想着让保洁过来处理。”方老师回答。 蒋砚走到他身边蹲下,皱着眉头好奇道:“这是划痕?” “她应该是在这里被袭击失去意识,然后带走。”商知年眉头紧锁,思索片刻道:“为了不让人起疑,一定是放在什么不引人注目的东西里带出去。” “行李箱?”蒋砚猜测道,“看着像是轮子的划痕。” 商知年摇了摇头,“幼儿园里出现行李箱有些奇怪,保安一定会查问。” “那会是什么东西?”蒋砚挠了挠头。 商知年忽然问道:“幼儿园每天垃圾是怎么处理?” 园长不知道他为什么问这个,但还是据实回答,“为了保证园区环境,我们的垃圾每天都有专人处理两次,下午拉走上午的,晚上拉走下午的,这样才不会有蚊虫和异味。” 商知年侧头看向蒋砚,他立刻反应过来,“是垃圾桶!!” “垃圾桶是从哪个门出去?”商知年低沉的声音透着几分急切。 园长:“北、北门。” 商知年起身快步走回教室,冷声道:“林缙,查北门一点五分之后的监控。” “是。”林缙手里握着键盘,飞快的调出北门的监控画面,然后2倍数播放。 很快,监控画面就出现一辆垃圾车拖着一个黑色垃圾桶从北门出去。 北门的保安习以为常,并没有核实,直接方形。 “应该就是这个。”蒋砚指着屏幕,声音略显激动到:“年哥,他们应该是把嫂子藏在垃圾桶里带出去了。” 商知年沉声道:“林缙调取附近的监控,不管是商铺还是道路,垃圾车走不远,他们一定会在附近换车。” “我这就去。”林缙立刻带着两个人出去调取监控。 商知年又看向蒋砚,声音冷静克制,“把我们带来的人全部调出去,先以幼儿园为中心往外搜寻。” “行,我再叫些人帮忙。”蒋砚在华城也结实到不少人,多一个人帮忙总归是好的。 商知年浓翘的睫毛低垂思索片刻,忽然叫住蒋砚,“等一下。” 蒋砚往外走的步伐一顿,“年哥,怎么了?” “派两个人去盯着顾家。”商知年冷锐的声音幽幽响起。 蒋砚微怔,很快反应过来,“我明白了。” 沈归棠刚被抓了,嫂子后脚就被人绑架,姓顾的嫌疑非常大啊。 商知年幽深的眸子落在屏幕上,监控画面定格在垃圾车后拖着的垃圾桶上,手指下意识的轻抚无名指的婚戒。颌线越发的紧绷,周身都散发着一股难以靠近的寒冷。 …… 孟娆醒来感觉鼻子有些痒,打了两个喷嚏,这才观察期四周的环境。 空旷,破旧,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浓浓的霉味,看起来像是废弃已久的工厂。 她的双手被人从后面绑住,不管怎么挣扎都解不开,手腕反而被绳子磨得很疼。 昏暗中传来男人阴鸷的警告声:“不想死的话,就别乱动。” 孟娆抬起头努力睁大眼睛去看,奈何光线太暗,根本就看不清楚,“你是谁?为什么要绑架我?” “我是谁并不重要。”男人冷声道,“重要的是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我们……也是拿人钱财,为人消灾。” 孟娆心底泛起疑虑,“替谁消灾?沈归棠还是顾君泽?” 男人没有说话,而是从黑暗处走到孟娆面前,有一米八的个子,体型威猛,平头,眼神凶狠,整个手臂都纹满纹身。 “小姑娘,有点脑子啊。”他在孟娆的面前蹲下身子,冷魅一笑:“既然你都猜测到了,那就劳烦你打个电话。” “什么电话?”孟娆迎上他凶狠的眼神,冷静的开口。 “打电话给警局,就说你不追究沈小姐的责任。”男人拿起手机,只要孟娆答应,他立刻拨电话去警局。 孟娆没有立刻答应,而是问:“然后呢?” 男人愣了下,很快回复平静,“我会放你回去。” 孟娆眨了下眼睛,抿了下唇,“我需要考虑。” “考虑什么?”男人忍不住冷笑,“你以为自己还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为什么会没有?”孟娆眼神瞬也不瞬盯着他看,“难道你们还想撕票?” 第154章 究竟是谁派你们绑架我的? 男人眼底的精光一闪而过,立刻否认道:“当然不是。” “那就让我考虑下。”孟娆声音平静,没有一丝的恐慌,“毕竟,我跟这个人梁子结的有点深。” 男人犹豫,片刻后还是点了头,“行,那就给你一晚上时间考虑,否则别怪老子,不懂怜香惜玉了。” 粗糙滚烫的大掌在孟娆的脸上拍了拍,轻蔑的意味十足。 孟娆侧过头避开,睨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男人起身走了出去。 孟娆听到关门声,这才环顾四周,没有任何尖锐的东西可以帮她解开绳子,其他地方太黑暗,也没办法看清楚地形。 她再次尝试解开手上的绳子,但怎么也解不开,犹豫片刻,眉心皱起,贝齿紧住下唇,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闭上眼睛左手手腕狠狠撞在坚硬的墙壁上,刺骨的疼立刻让她脸色惨白,额头渗满了汗水。 没有时间缓和,趁着左手没有知觉后,用力的挣脱绳子,刚准备起身,原本关着的铁门再次打开,有脚步声在靠近。 孟娆立刻将绳子藏好,双手背在身后,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抬头看着男人走进来。 不是刚才的男人,穿的衣服不一样,发型也不一样,这个男人染着黄毛。 “老大说让美女饿肚子不厚道,让我给你喂点吃的。”黄毛打开盒饭,用勺子挖了一大勺往孟娆嘴里强塞。 孟娆怕被他发现绳子松开了,只能配合的张开嘴吃下去。 黄毛显然没有什么耐心,喂了两次,见孟娆吃的太慢,忍不住骂道,“玛德!吃这么慢,故意勾引老子是不是?” 不等她开口,黄毛一把抓住她的头发,另外一只手将盒饭直接盖在她的脸上,肆意的蹂躏,“吃!我叫你吃!哈哈哈……” 显然,这样的凌虐行为让他很有满足感。 孟娆扭头想躲开,黄毛却揪着她的头发一把拽过来,嘲笑道:“躲什么?不喜欢吃吗?” 孟娆头皮好像被扯掉了,疼得脸色惨白,额头满是汗珠子,看向他的眼神却多了几分寒意。 “瞪什么瞪?”黄毛冷声警告,“再瞪我,把你眼珠挖掉!” 孟娆没有说话,浓翘的睫毛轻颤了下,在他放松警惕笑起来的时候,捏着藏在袖子里的银针,抬手狠狠扎进他的麻穴上。 黄毛瞳孔倏地一震,整个人砰的倒在地上,除了眼睛都动不了,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孟娆单手迅速扯掉裹着自己的身子,起身就往门口跑。 还没有跑近就听到外面传来对话。 “老三喂个饭怎么这么久没出来?不会出什么事吧?” “一个被绑住的女人能闹出什么事!老大,你别想太多。” “我不放心,你还是去看看吧。” “行!” 孟娆的心一瞬间提到嗓子眼,紧张的看向四周,想都没想直接往旁边的楼梯上跑。 男人开门喊了一声:“老三……” 空荡荡的工厂里没有任何的回应,男人意识到不对,快步走上前,当看到倒在地上的老三,咒骂道:“玛德!老大,那个女人跑了!!” 在外面守着的老大,立刻进来,直接将工厂里所有灯都打开,“门一直锁着,她跑不了!你在下面找,我去上面!” “好。”男人应了一声,又不放心地问:“那老三怎么办?” “先别动他。”不知道老三什么情况,他也不敢轻举妄动,“先解决掉那个麻烦。” 说罢,他转身就往楼上跑,还从腰间掏出一把弹簧刀…… 孟娆在二楼转了一圈,想要找到另外的出口,却没有,只能往三楼跑,穿过长长的走廊,好不容易看到另外一个楼梯,想要下去,跑过去却发现铁门被锁住了。 无奈之下,她只能往上跑,继续寻找出口。 身后传来男人的叫嚣声:“你今晚是逃不出去的,快点出来!要是等我找到你,你就死定了。” 孟娆不敢停下,要是被他抓到才是真正的死定了。 夜晚的工厂格外安静,她的脚步声被无限的放大,男人冷冷一笑:“看我抓到你,怎么收拾你!” 孟娆一秒都不敢停,拼命的往上跑,而男人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越来越近。 不知不觉竟然被逼到了工厂的楼顶,孟娆想要转身下去,但男人已经追上来了。 男人呵呵笑了一声,“跑啊!你怎么不跑了?” 他顿了下,喘了口气,又道:“你不是挺能跑的!” 孟娆也跑的气喘吁吁,看着男人步步紧逼,她本能的往后退。 男人的眸光落在她垂落的左手上,忍不住道:“臭娘们,下手挺狠的。说吧,我家老三怎么回事?” 孟娆喘了一口气,平静的语气道:“他想欺负我,我只是扎了他的麻穴,让他不能动弹。” “是吗?”男人冷笑一声,“没看出来,你还挺有能耐的,只可惜——” “可惜什么?”孟娆问。 “你是我碰到过的很有胆识的女人,要怪只能怪你太不听话了!”男人一脸可惜的样子。 孟娆垂眸思索片刻,冷声质问:“究竟是谁派你们绑架我的?” 男人扯唇,“你不都是已经知道了?!” “不是顾君泽。”孟娆声音清脆,笃定的语气道:“顾君泽可能会让你绑架我,但不会让你灭我口。” “何以见得?”男人好奇的询问。 “你们一点伪装都不做的出现在我面前,好像一点都不怕我回去报警!”孟娆眼神清澈而锐利,“你们从一开始的目的就是要灭我口,所以不怕被我看到脸,让我打电话去警局,只是为了嫁祸给顾君泽。” 男人忍不住笑起来,“你是真的很聪明!可能因为这样,你才的得去死。” 孟娆被他逼到了天台的边缘,视线落在他手上的弹簧刀,刀刃闪烁着银白冷光,忍不住吞咽了下,努力保持镇定,想办法拖延时间。 她在幼儿园不见了,商胤他们肯定会发现的,联系不上自己,就算商知年不在华城,还有傅叔和蒋砚…… 他们一定会想办法救自己的。 “既然我都要死了,不如你就告诉我,到底是谁指使你的!” 第155章 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男人呵呵一笑,“你不用问了,我们既然是收了钱,就不会出卖雇主的信息。你就安心的上路,等你做了孤魂野鬼就知道了!!” 话音未落,他举起手里的弹簧刀就往孟娆身上刺去…… 孟娆求生的本能驱使,抓起旁边的椅子往他身上狠狠摔去。 男人反应灵敏后退躲开了,嘲讽道:“不自量力!” 下一秒,手里的刀再次刺向她。 孟娆已经没有东西可以挡了,眼睁睁的看着他的刀即将落下。 ——砰!! 随着一声枪声,一切陷入死寂,空气中慢慢弥漫起一股浓郁的血腥味。 孟娆睁开眼睛,男人站在面前,手臂僵在半空,眼神里满载着不可置信。 孟娆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只是透过男人的肩膀看到站在不远处的商知年,他的身边站着穿着黑色制服的人,手里还握着一把枪…… “商知年……”她忍不住露出喜悦的神色。 这一刻,商知年的出现犹如神邸降世。 只是,不等她的笑意涌上眉梢,男人忽然抓住她的手腕,整个人往楼下跳去。 孟娆嘴角的弧度凝滞住,下一秒整个人往后倒去…… 商知年的脸色骤然聚变,不顾一切的往前狂奔,“……孟娆!!” 撕心裂肺的呐喊声都蕴藏着颤抖。 他身边的人也跟着跑过来。 “孟娆……”他想要跟着一起跳下去的时候,被身边的人一把拽住。 特警拽着他,怕他冲动,“她还在。” 商知年低头就看到孟娆抓着天台边缘拴着的一根绳子,用力到掌心都勒住血痕,一点一滴浸湿绳子。 整个人像是脆弱的布娃娃,随风飘荡。 “孟娆……”他大半个身子都探出去了,还是够不着她的手。 “另外一只手。”商知年开口,声音抑制不住的颤,紧绷的每一个字从喉骨里挤出来,“孟娆,快……” 孟娆已经用尽全部的力气,左手本就脱臼,此刻手臂根本就使不上力气。 “不、不行……我的左手脱臼,没有办法……” “别放弃!”商知年身子又往下探了探,“我会抓住的。” “不要勉强……”孟娆仰着头看他,眼眶红红的,眼泪在眼角氤氲,“我已经尽力了……” 哪怕她很想活,但她更怕商知年为救自己而出事。 “撑住!相信我!我一定会救你!”商知年安慰完她,扭头看向跪下来想帮忙的男人,“霍靳庭,帮我!” “好!”霍靳庭立刻抓住他的腰带,让他的身子可以更往前一点。 商知年身子往下探,伸出手一把抓住她的手,“我抓住你了!!” 孟娆嗓子像是被什么堵住了,艰难溢出一个字:“嗯!” 商知年扭头道:“拉!” 他是将自己当成媒介,一个可以救孟娆的媒介!! 人命关天,霍靳庭也不敢迟疑,抱着他的腿就往后拽,商知年的身子硬生生在地面上刮过。 他像是不知道疼一般,双手紧紧抓住孟娆的手,死也不放。 孟娆没有再抓着绳子,而是抓住他的手,哪怕手掌心有鲜血很滑,但谁也没有松开手。 等到商知年把她快拿到边缘的时候,特警松开了手,帮他一起将孟娆拽了上来。 “孟娆!”商知年一把将她抱进怀中,紧得不留一丝缝隙,像是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孟娆整个人都虚弱了,瘫软的坐在地上,任由他抱着自己,眼泪无声无息的往下掉。 “没事了,别怕……”商知年像是感应到了,松开她,温柔的擦拭掉她脸颊上的泪水,“没事了,别哭。” 孟娆没有说话,只是眼泪像是坏掉的水龙头,控制不住的掉眼泪。 商知年知道她是吓坏了,道歉道:“是我不好,我应该早点回来的!不,我就应该陪在你身边!!是我错了……” 他心疼的不停亲吻她的发丝,更是后怕的心有余悸。 “我以为……”她哽咽出声,“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被那个男人拽下去的那一刻,她是真以为自己要死了,再也见不到他了。好在她摔下去的时候靠边缘比较近,抓到了绳子。 这一次,幸运之神没有抛弃她。 霍靳庭在旁边听完对讲机的话,低声道:“那个人已经当场死亡了,剩下的两个人也控制住了。” 商知年没有说话,只是将孟娆抱起来,声音低沉地问:“救护车到了吗?” 霍靳庭:“到了,在楼下。” 商知年抱着孟娆往楼下走。 霍靳庭忍不住问:“那两个人是要交给警方吗?” 商知年走了几步还是停下来,头也不回道:“绑匪拼死抵抗,当场被击杀。” 冰冷的声音寒彻入骨,犹如是从地狱传来。 他好像早就猜测到商知年会这样说,“你就不想查查背后主谋?” 商知年没有回答,直接走下楼,峻拔的身影孤寂而决绝。 他伤脑经的挠了下后脑勺,“真是上辈子欠你的,这辈子来给你收拾烂摊子!” * 工厂外,除了无数的特警、警方、救护车、还有蒋砚和傅风…… “小姐,你没事?”傅风紧张的上前询问。 孟娆整个人蜷缩在商知年的怀里,轻轻的摇了摇头。 傅风松了一口气,“你没事真是太好了,否则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跟傅董交代了。” 商知年抱着她要上救护车。 孟娆忽然想到什么,抓着他的手臂问:“想想呢?” “傅叔送他回去了,阿姨陪着。”商知年摸了摸她的头,动作温柔,充满安抚的意味,“别担心,我先送你去医院。” 孟娆点头。 一路上谁也没有说话,但两个人的手一直紧紧牵在一起。 医院,急诊室。 孟娆被带进诊室,医生要给她做检查,还要处理伤口,商知年只能在外面等。 蒋砚陪着他一起,安慰道:“嫂子没事,你别担心了……” 商知年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诊室紧闭的门。 蒋砚不放心道:“听霍靳庭说你把自己当绳子拉嫂子上来的,你没事吧?” 他还是没说话。 蒋砚见他跟木头一样也懒得问,直接伸手去扒他的衣服。 第156章 这条命,本就是我欠她的。 第156章:这条命,本就是我欠她的。 商知年这才有反应,阴沉着脸一把挥开他的手,“我没事。” 白色的衬衫被蒋砚撕开,露出的胸膛上全是淤青,有些地方还破了皮,渗出血,顺着肌肉线条缓缓往下流淌。 蒋砚又伸手去握他的右手臂。 商知年下意识的想甩开,奈何手臂剧烈疼痛,连呼吸都屏住了。 “艹。”蒋砚忍不住爆粗口,怒不可遏道:“你知不知道你的手有多宝贵?你万一有个好歹,我怎么跟商叔叔秦姨交代?” 商知年拧眉,声音冷漠:“我的事,不需要向任何人交代!” 蒋砚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道:“你是不是疯了?为了孟娆,你有一天是不是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 商知年低垂的眸子掠起,黑眸平静,声音沉哑,“这条命,本就是我欠她的。” “哈?”蒋砚一脸懵逼,还没有反应过来,诊室的门被打开了。 商知年立即起身走上前,孟娆坐在轮椅上,小脸惨白,眉宇间尽显疲惫。 “医生,她怎么样?”低沉的嗓音里紧张藏都藏不住。 医生:“左手脱臼,等下骨科的人来处理下,问题不大。另外她坠楼的时候,撞到了墙壁上,需要做ct,其他的……没什么大问题。” 商知年悬着的心缓缓落地,感觉袖子被人扯了下,他蹲下身子,仰头看着她。 他的衬衫敞开大半,孟娆看到他胸口的伤口,黑白分明的瞳仁里漫着心疼,“你受伤了。” “小伤,没事。”商知年握紧她的手,安慰道:“一点都不疼。” “你的右手……”她的视线又落在他的手臂上,当时情况紧急,他一直用右手抓着她,整个人的力量都在他的右手臂上,怎么可能没事。 “真的没事。”商知年又重申一遍。 比起她的安危,这点小伤真的不算什么。 “嫂子,你先去做检查。”蒋砚站在门口,臭着一张脸道:“我陪他去处理下伤口。” 顿了下,又补充一句:“他要是不听话,我跟你说。” 孟娆点头,“那拜托你了。” 两个人就这样达成共识,完全无视商知年的意见。 商知年还想陪她去做检查,只是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到孟娆轻声道:“要是我回病房看到你没有处理好伤口,我可是会生气的。” 他到嘴边的话只能咽回去,轻声道:“好。” 护士推着孟娆去做检查,而商知年被蒋砚压在急诊处理伤口。 医生先是给商知年做了一番检查,确定都只是些皮外伤,便开药让护士处理。 护士拿着棉签沾着双氧水给弯腰要给他清理伤口,商知年皱眉,沉声:“换个男护士来。” 护士无语,“先生,我们这里是医院,又不是夜总会。” 还点上了。 “那换医生。”他的态度很坚定,不要女护士。 “你这个人……”护士刚开口就被蒋砚打断,“算了,我来。” 蒋砚接过双氧水,调侃道:“这家伙除了他老婆,任何异性都不想接近。守男德得很!” 护士原本还有些恼火,但听他这么一说,顿时气消了,跟着开玩笑:“这还好都是小伤,万一是什么大病,动个手术,那被扒光丢手术台上,做手术的都是女医生,看他怎么办!” 蒋砚笑嘻嘻道:“那时候他不就是砧板上的鱼肉,任由你们宰割!” 护士跟着笑起来,指导他该怎么做。 半个小时后,商知年身上的伤处理的差不多,而孟娆那边也做完检查,被送回病房。 蒋砚本来借了轮椅,想推他回病房,结果他就是不坐,自己走去病房。 “你呀,你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电梯里蒋砚睨了他一眼,凉飕飕的语气道。 商知年睨了他一眼,沉默不语。 叮,电梯开了,商知年率先走出电梯,看到病房门口的人,眉心微动。 霍靳庭上下打量他一番,“没事吧?” “死不了。”蒋砚故意拍了下他的肩膀。 商知年疼的眉头紧皱,又剜了他一眼。 “行了。”霍靳庭给了蒋砚一个眼神,“嫂子出事,他紧张很正常。” 他亲眼看到商知年想要跟着跳下去那股疯劲,要不是他拉着,现在都要吃席了。 蒋砚撇了下嘴,没说话。 商知年推开门,孟娆靠在床被上,眼眸轻阖,大概是听到动静,猛地睁开眼睛,像是受惊吓的小鹿。 “是我。”商知年及时出声,免得她害怕。 孟娆眼底那抹后怕褪去,关心道:“你怎么样了?” “都是一些小伤。”商知年走到床边坐下,视线落在她的右手上,被绳子勒破了,包着纱布,额头上也有淤青。 整个人看着可怜兮兮的。 孟娆不相信他的话,眸光看向他身后的蒋砚。 蒋砚:“手臂有点拉伤,身上那些摩擦伤,过两天就好。” 孟娆悬着的心落地了,这才注意到他身边还站着一个人,穿着制服,好像是天台上帮忙的人。 “霍靳庭。”蒋砚勾着霍靳庭的脖子,主动介绍,“我好兄弟!” 霍靳庭嫌弃的丢开他的手,“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 顿了下,看向孟娆客气道:“嫂子好。” “你好。”孟娆颔首示意,“今晚谢谢你了,要不是你及时出现,我现在怕是要去阎王殿报道了。” “嫂子客气了,都是应该的。”霍靳庭看了一眼商知年,“别说有年哥的关系,就是普通市民,我也有责任的责任。” 孟娆没说话,抿唇笑了下。 气愤一时间安静下来。 “嫂子,你好好休息,我们先回去了。”霍靳庭率先开口,不想当电灯泡。 孟娆轻声跟他们道别,商知年只是颔首示意,多一个字都懒得说。 电梯口,霍靳庭好奇道:“这个孟娆到底是何方神圣?我从来没见过年哥这么失控,要不是我及时拉住,他当时真的会跟着跳下去。” “我也很想知道。”蒋砚皱着眉头,摸着下巴思索,“年哥说,「这条命,本就是我欠她的。」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呀?” 第157章 他有很多人照顾,但你……只有 “他们之间肯定没有你之前说的那么简单。”霍靳庭沉思片刻,提醒道:“以后对嫂子有点分寸。” “废话!这还用得着你说!”蒋砚白了他一眼。 两个人走进电梯,一同离开了医院。 病房里,孟娆看向床边神色严肃的男人,轻声道:“板着个脸怪吓人的,蒋砚他们都被你吓跑了。” “他们胆子没那么小。”商知年菲唇轻挽,淡声道:“他们是不想当电灯泡。” 孟娆弯唇笑了下,脑海里闪过他冲到天台那一瞬间的画面,当时她看得清楚,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的要跟着跳下来了。 如果没有霍靳庭抓住他的话。 “商谦……”她忽然开口叫他的字。 “嗯?”商知年挑眉。 孟娆到嘴边的话转了一圈又咽回去,温声道:“生命很美好,而且只有一次,以后不管做什么都要三思而后行。想想还小,需要人照顾。” 商知年听懂她话里的意思,却不在意,“他有很多人照顾,不缺我一个,但你……只有我了。” “谁说的。”孟娆傲娇的轻哼一声,“我还有奶奶,有音音,我有很多人爱的。不管你出什么事,我都会好好生活,不会做傻事的。” 商知年没有生气或失望,反而神色认真道:“这样很好。” 孟娆:“……” 算了,以后再跟他慢慢说吧。 “对了,你那个朋友……”她犹豫了下,问:“是警察吗?” “他兵种特殊。”商知年委婉的解释道:“这次碰巧在华城集训,蒋砚通知他过来帮忙。” “那绑匪直接处置了,不会有什么影响?”孟娆知道霍靳庭的职业需要保密,更加不放心。 “放心,他能处理好。”商知年伸手摸了摸她的头,“你好好休息,剩下都交给我。” 孟娆沉默片刻,忽然道:“不是顾君泽。” 商知年挑眉:“为什么?” “如果真的是顾君泽指使,他没有必要杀我。”孟娆低垂着眼睫,思绪清楚道,“那些人从一开始就是想杀我,什么打电话都是为了嫁祸给顾君泽。” 顿了下,想起什么,又道:“不排除顾君泽从一开始有指使他们绑架我的嫌疑,但应该没有让他们灭口的打算。” 让他们下杀手的人,应该另有其人。 商知年眼底的寒意一闪即逝,为她掖了掖被角,声音低缓:“睡吧,这些我都会慢慢查清楚。” 孟娆轻轻“嗯”一声,不放心道:“不要做傻事。” “放心。”商知年轻轻握了下她受伤的手,“我有分寸。” 有他这一句话,孟娆安心的闭上眼睛,经历了生死一瞬,她神经紧绷到极致,此刻是真的累坏了,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没过多久,孟娆就做了一个梦,梦里她回到和奶奶一起在老家住的日子。 漫天大雪把整个世界都装点成银白色,冷风吹过如刀刃从脸上刮过,老疼了。 奶奶给她戴好针织帽,围好围巾,叮嘱道:“别跑远了,就在村子附近玩。” 下完大雪,村里的小孩说看到野兔子,孟娆兴奋不已要跟他们一起去追野兔子。 一开始几个孩子还都在一起追着兔子,跑着跑着就跑散了。 孟娆一个人跑到山坳里,四周没有人,冷风呼呼的刮,眼看着天就要黑了,她害怕的要往回跑。 没跑多远就被绊摔倒,趴在雪地上。 “呜呜……”她摔得很疼,“什么东西啊?” 气不过的踹了一脚,却发现躺在雪地里的是一个人,因为雪太深了,大半个身子都埋在雪里,所以刚才没有看到。 孟娆害怕又好奇,壮着胆子伸头去看,“喂,喂……” 对方躺在地上没有任何反应。 她爬起来走到他身边,伸手拨开他脸上的雪,看起来比自己大一点,眼睫毛很长,皮肤白皙,唇瓣干裂的起皮了,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不会是死了吧?”孟娆犹豫了下伸手去探他的鼻息。 还好,还有气息。 她又摸了摸他的额头,很烫,应该是发烧了。 “喂,喂,醒一醒!”她用力的推了推他,“醒一醒啊!你在这里会被冻死的!快醒一醒!” 对方一点反应都没有。 孟娆环顾四周,想找人帮忙,但别人说,就是一只鸟都没有。 “算了,又不是我弄的……”她自言自语道:“我救不了你,等我回去叫人来救你吧。” 她一边碎碎念,一边往回走,走了几步忽然一阵冷风吹来,树叶哗啦啦作响,叶子上那些积雪簌簌往下掉,有些落下在少年的脸上,像是要将他珍藏在这片大雪之中。 孟娆停下脚步,回头看向雪地里的少年,最终还是折返回来。 “老师教我医术是为了帮助更多的人,要是让他知道我见死不救,一定会很失望的。” 她费力的将少年从大雪里拖出来,看到他穿的单薄,脱下自己的棉袄给他裹上,棉袄有些小,扣子扣不上,她又拿围巾给他困好,然后蹲下身子,用尽力气将他背起来。 他个子高,孟娆没办法完全背起来,只能半背半拖着他往山下的村庄走。 每一步都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每一步都像随时要摔在地上。 “你家一定很有钱,吃得这么好,长的这么高……”孟娆一边吭哧吭哧背着他走,一边忍不住吐槽:“累死的却是我。啊——” 下一秒,脚滑,她摔在地上摔成狗吃屎,鼻子撞在冰冷坚硬的雪地上,疼的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顾不上鼻子疼,爬起来就检查同样摔地上的少年,因为有自己给他做肉垫,他没什么事。 “你可千万不能死啊,不然我就白背你这么久了。”孟娆再次将他背起来,拖着往前走。 天色渐渐黑了,风也越来越大,犹如鬼狐狼嚎,听得孟娆心头毛毛的,一不小心又摔了一跤。 一路上不知道摔了多少次,背不动就拖,拖不动就继续背,就在她再一次摔在地上,就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的时候…… 第158章 果然跟她昨晚说的一样 第158章:果然跟她昨晚说的一样 不远处传来熟悉又急切的声音,“孟娆,孟娆……” 孟娆眼泪一下子就夺眶而出,激动的想要回应,张嘴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害怕奶奶走了,眼泪越流越多,不停的张嘴,唇瓣颤抖的碰撞在一起,却怎么都发不出声音。 “孟娆,孟娆你在哪啊?”寻找她的声音好像越来越远了。 “去那边看看吧。”原本要照过来的手电筒移开了,那点光从她的脸上一闪而过。 眼看着他们就要走了,孟娆急的猛咳起来,被堵住的嗓子终于发出一丝声音,“奶、奶……” 像是重燃希望,再次喊道:“奶、奶……” 拼劲全力的呐喊,歇斯底里,声音几乎要划破长夜。 不远处的人听到声音,连忙道:“这边,声音从这个方向传来的……” 一时间所有的手电筒都照过来了,光芒刺眼,她闭上眼睛,只是伸出手拼命的挥动,嘴里还念叨着:“奶奶……奶奶……” 声音沙哑,眼泪和鼻涕混作一团,湿哒哒的糊弄在脸上。 “小娆……”奶奶一下子扑过来抱住她,发现她没有穿棉袄,浑身都冻的梆硬,一点温度都没有,“我的孙女,你这是怎么了?” 孟娆靠在她的怀里委屈的哇哇大哭,“奶、奶……奶奶……” “没事,没事了……”奶奶脱下自己的棉袄就裹在她的身上,将她紧紧抱在怀里,给她暖身子。 “哎呦!这里怎么还有一个人!”有村民发现雪地里还躺着一个人,吓一跳:“不会是死了吧?” “快,把人都快弄回去。” 一个稍微年轻点的大叔将雪地里的少年背了起来,而老太太年纪大了,抱不起孟娆,旁边的大叔帮忙抱起来,一群人急急忙忙往村里走。 经过漫长又喧闹的一番折腾后,孟娆躺在了温暖的床上,奶奶给她灌了热水,她倚靠在奶奶的怀里,终于可以安心的睡去了。 至于那个少年,她也管不了那么多,但愿他没死吧…… “奶奶……”孟娆突然叫了一声,猛地睁开眼睛,心跳得很快。 商知年一夜没睡,守在她身边,听到她的尖叫立刻关心道:“做噩梦了?” 孟娆回过神来,对上他深邃的眸子,思绪回笼,抿了下干涩的唇,轻轻摇头,“没有,就是梦到了小时候的事。” “不开心的事?”商知年试探性地问。 “也不算不开心。”孟娆坐起来,他拿起旁边的靠枕放在她的腰后,让她舒服些。 “我之前救过一个人。”她靠着靠枕,慢吞吞道:“我好像梦到他了。” 商知年呼吸一滞,神色都有些不自然了,“梦到他什么了?” “梦到我从山坳里把他背出来,摔得鼻青脸肿的,疼死我了。”孟娆皱着眉头回答,略带抱怨的语气道:“他好像也没比我大几岁,怎么能长那么高,那么重!也不知道平时都吃什么!” 商知年:“……” 孟娆没有察觉到他情绪上细微的变化,自顾自的说:“我可能是想奶奶了,回头我带你回去见奶奶吧。” 商知年掠眸,“去看奶奶?” 孟娆点头,“我结婚的事还没跟她说,到时候也不知道她生不生气,所以直接把你带回去,帮我分担火力。” 商知年眼底流淌过一丝笑意,低沉的嗓音夹杂着宠溺,“好,一切都我担着。” “当然你担。”孟娆理直气壮道,“你不能学那个小哑巴,我救他一场,不报答就算了,还一声不吭的偷跑……” 商知年:“……” …… 孟娆的左手脱臼虽然复原了,但医生还是不让她多动,而右手包着纱布,吃起东西不太方便。 商知年要喂,孟娆不肯。 “你的手臂也伤着呢。” 商知年不以为然,“不疼了。” 孟娆不信,“你别逞强了,我的手只是擦伤,养两天就好了。你的手臂是拉伤,一定要好好休养,不然落下病根就不好了。” “我真的没事……”商知年话还没说完便被打断。 “我也是医生。”孟娆神色认真,笃定的语气道:“要听医生的话。” 商知年无奈之下,只能点头,看着她慢慢吃。 饭后,林缙敲门而入,对上孟娆的眼神,反应迅速道:“蒋总让我过来找商工。” 孟娆点头示意。 商知年神色沉静,淡声道:“查到什么?” “那三个绑匪都是没有职业的流氓混混,日常就靠着帮人催债,收保护费,恐吓为生。”林缙不急不缓道:“这次他们的账户上突然多了十万,汇款人:顾君泽!” 说完,眸光看向孟娆。 孟娆和商知年对视一眼,果然跟她昨晚说的一样。 “不是顾君泽!”商知年菲唇轻启,话音忽然一转,“不过你可以把这个线索透露给警方,继续调查,真正的幕后主谋,肯定另有其人。” “是。”林缙很自然的应声,“没别的事,我先回去了。” 商知年挥了挥手,林缙转身离开,他抬头就对上孟娆略显狐疑的眸光,“怎么这样看着我?” “我怎么感觉林秘书很听你的话?” “他是秘书肯定要听话。”商知年语气随意,“更何况我和蒋砚关系不错。” 孟娆感觉好像不是这样的,林缙在商知年面前除了工作的客气,更多了一种……恭敬。 他似乎非常尊重商知年。 “喝水。”商知年端了一杯温水打断她的思绪。 孟娆没有再仔细想这个问题,喝了几口水,阿姨领着商胤走进来。 “妈妈……”商胤松开阿姨的手直接扑到床边,“妈妈,我担心死你了。” “妈妈没事,你不用担心!”孟娆摸了摸他的头。 商胤仰起头看到她额头上的伤,手上也包着纱布,心疼道:“妈妈,是不是很疼?” “昨晚很疼,现在不疼了。”孟娆轻声回答。 商胤小心翼翼的托起他的手,“妈妈,我给你呼呼……呼呼就不疼了。” 孟娆拒绝他的好意,为了保护他的童心还跟他说谢谢。 商知年:“你今天不去幼儿园?” 商胤不假思索的回答:“不去,我要陪着妈妈。” 商知年难得没有赶他走,而是叮嘱道:“你好好陪妈妈,我有事出去一趟。” 孟娆下意识地问:“你去哪里?” 他的手臂还伤着,这个时候不应该在医院好好休养吗? 第159章 是我,我是爸爸! “霍靳庭那边我得过去打个招呼。”商知年早就想好说辞,“还有长兴那边有些工作,我要交接下。最晚下午就回来!” 孟娆知道自己这次的事可能又给他添麻烦了,“那你注意下手臂,别用力!” 商知年点头,“好。” 商胤抬头挺胸,信誓旦旦道:“爸爸你放心,我会好好陪妈妈的。” 商知年颔首,“我早去早回。” 孟娆笑着点头,目送他的身影走出病房,眼底流转过一抹淡淡的担忧。 商胤仰头看她,“妈妈,你是在担心爸爸吗?” “他身上有伤,我怕他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孟娆轻声道。 商胤安慰道:“妈妈不用担心,爸爸会照顾好自己的,而且还有蒋砚叔叔看着他,你不用担心!” 孟娆收回眸光,笑着说:“你怎么把蒋砚叔叔说的像是他的保姆?” 商胤眨了眨眼睛,神色无辜道:“他们是好兄弟嘛,好兄弟之间不都是这样,两肋插刀!” 孟娆忍俊不禁,“你还知道两肋插刀呀!” 他骄傲的仰起头,“那当然,我聪明着呢!” 她的双手不方便,没办法看手机,好在有商胤陪她说话,给她倒水,小小的身影跑来跑去,孟娆不觉得无聊。 中午的时候,商知年没回来,傅风过来送饭。 孟娆想到什么,问:“我被绑架的事,没有告诉妈妈吧?” “没有。”傅风回答。 “她身体不好,又要管公司的事,别告诉她。”孟娆叮嘱道:“我过两天就没事了,免得她担心。” 傅风犹豫了下,还是点头答应。 午后,商知年还没有回来,商胤爬上病床,窝在孟娆身边陪着她一起午睡。 等商知年赶回来的时候就看到这么和谐又温馨的一幕,眉心的寒意瞬间消散,眸底多了几分温柔。 孟娆醒来的时候就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坐在窗边,看着窗外,浓密如扇的睫毛低垂着,像是在思索什么。 “什么时候回来的?” 商知年回过神来,看向她的眼神温柔缱绻,“刚回来不久,看你们睡得很沉,没舍得叫你们。”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怕吵醒还在睡的商胤。 孟娆同样压低声音说:“他非要跟我睡,又怕挤到我,团成一小团,真的很可爱。” 商知年眼神从商胤身上扫过,沉默不语。 她犹豫了下,问:“你说想想是喜欢弟弟还是妹妹?” 商知年黑色瞳孔倏地一震,惊讶写在了脸上。 “我没说现在就生。”孟娆知道他误会了,“我就是看他这么可爱,忽然在想以后我们生的孩子,会是像你还是像我!” “像你!”商知年不假思索的回答,“像你,长得漂亮!” 孟娆咬着下唇,思索,“你说要是生个女孩,想想会不会让妹妹,到时候会受委屈?要不然还是生个弟弟,两个男孩在一起,有矛盾的话大不了打一架。” “不管是弟弟还是妹妹,只要他喜欢就不会受委屈。”商知年低声解释,“更何况还有你在。”你不会让他受委屈的。 孟娆睨了他一眼,“你就不怕到时候我生了自己的孩子偏心呀?很多家庭两个亲生孩子都做不到一碗水端平!” 商知年语气坚定道:“别人或许会,但你绝对不会。” 孟娆神色有些无奈,“你怎么比我自己还要相信我?” 商知年轻轻握住她的右手,眼神温柔且坚定,他就是百分百的相信她。 “所以,你们到底打算什么时候给我生个弟弟或者妹妹?”不知道什么时候醒过来的商胤忍不住开口问。 孟娆一怔,低头看他,“吵醒你了?!” 商胤坐起来打了个哈欠,“睡醒了。”顿了下,又看向孟娆,“妈妈,你不用担心,我不会跟弟弟妹妹争宠,而且爸爸也养得起我们!真的!” 怕她不相信,刻意加重「真的!」两个字音。 “我相信想想以后一定会是一个好哥哥,不过——”孟娆神色略带惋惜道:“妈妈这两年工作会很忙,生弟弟或者妹妹的事,要暂且搁置。” “好吧。”商胤小脸蛋上流露出一丝失落,下一秒又认真道:“不过,要是有弟弟或者妹妹,要第一个告诉我。” “第一个知道的是妈妈。”商知年好心提醒。 “妈妈以外,第一个是我。”商胤解释。 商知年:“妈妈以外,第一个告诉的人,是我。我是爸爸!” “是我!”商胤直接站起来,视线与他平视,态度坚定,“只能、必须、一定是我。我是哥哥!” 商知年神色沉静,黑眸不悦,刚要开口就被孟娆抢先了。 “好,妈妈一定第一个告诉想想。”孟娆怕他们俩在病房吵起来,出声缓和气氛。 商胤听到她肯定的答案,一脸的骄傲,要是有尾巴的话,此刻尾巴已经翘上天了。 商知年冷冷睨了他一眼,削薄的唇瓣抿得很紧,“傅叔,送他回去。” 商胤还不想回去,想要留下来,但被孟娆三言两语就哄回去了。 等商胤离开,商知年这才开口,语气透着不满,“你太惯着他了。” 孟娆绯唇挽笑,“你多大人了,还跟自己儿子计较?” “我是孩子的父亲,我应该是除了你以外,第一个知道的人。”商知年对这件事非常执着。 “我也没说不让你第一个知道呀。”孟娆无奈的牵唇,“而且,现在八字还没一撇,你们俩就开始争这个,幼不幼稚?!” “总之,我要第一个知道。”商知年低沉的嗓音充满了强势。 孟娆拗不过他,只能答应,“好。” 真是拿这父子俩没办法。 因为商知年身上也有伤,所以孟娆强烈要求请一个护工,让护工照顾自己,这样商知年就能多休息,轻松一些。 他虽然不满意,但还是听她的话,没有逞强承担起照顾她的责任。 翌日,孟娆刚吃完早饭,手机就响起来了。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没有着急接,而是等到电话快要自动挂断电话,这才慢悠悠的接起电话,“喂,外公——” 电话那头传来傅怀善不悦的嗓音,“这么久才接,孟娆,你是故意在跟我拿乔?” 第160章 幕后指使是顾君泽? 孟娆神色淡然,不急不缓道:“外公,你想多了。我在医院呢!” “医院?”傅怀善有些疑惑,顿了下,又道:“你少给你玩这些小把戏。” 孟娆浓翘的睫毛轻颤了下,一时间没有说话。 “我问你,是不是你让万盛和长兴那边暂停项目的?”傅怀善丝毫不在乎她住院的事,冷声质问。 “外公,我哪有那么大的能耐?”孟娆轻声否认,嘴角却忍不住扬起。 因为秦方方早就跟她说了,长兴项目暂停,而万盛那边也要推迟第三期的资金,这下董事会的人都慌了,纷纷要求傅怀善给个说法,最终的目的是想让孟娆回去。 谁不知道长兴的蒋总和孟娆交情匪浅,而万总他们更是把孟娆当亲妹子看,这两边都是在为孟娆撑腰。 “你少跟我来这一套!”傅怀善根本就不信她的话,恼火道:“你别忘记了,要是傅氏集团真倒了,你和你妈就什么都没有了,对你们没有好处。” “但也没有什么坏处。”孟娆丝毫不吃压力,语气轻松道:“万盛和长兴都等着我去,职位随便我挑,反正都是打工,在哪里打工都一样!我妈年纪大了,退休了享享清福也好。” “你!”傅怀善气结,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外公,要是没别的事我就先挂了。”孟娆狡黠的眼神看向商知年,“一会医生该来查房了。” “等一下!”傅怀善怕她挂了电话,立刻开口,“下午你就给我回公司,长兴的项目不能停,万盛那边第三期资金必须按时到账!” “外公,这样不太好吧!”孟娆慢悠悠的语气道:“那天在董事会上你也看到了,董事们对我都很满,我也是主动要走的,现在就这么回去……” 声音顿了下,再起时多了几分做作的「委屈」,“我也是要面子的。” 傅怀善咬牙切齿:“你到底想怎么样?” “百分之十的股份。”孟娆不假思索道,这是她早就想好的。 “你还真敢狮子大开口!”傅怀善冷冷讥讽道。 “外公,傅氏集团要是倒了,股份在你手里也只是张废纸,但是——”孟娆慢条斯理道:“你只要分一些股份给我,你依然是傅氏集团的傅董,外孙女争气难道不比一个跟你没有血缘关系,只会让傅家丢人的外人更让你脸上有光?” 傅怀善这样的人,跟他说亲情什么的没有用,他的心里只有利益,傅家的颜面,只有这些显示的东西才能打动他。 傅怀善但凡有选择也不会打这个电话,既然打了他就知道自己没有跟孟娆谈条件的资格。 “律师会尽快拟好股份转让协议,你最好是能处理好华南城的项目,否则……”他冷冷哼了一声,警告道:“我不会放过你的。” 不给孟娆说话的机会,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孟娆放下手机道:“应该不是傅怀善。” 商知年挑眉,“嗯?” “傅怀善好像不知道我住院的事。”孟娆轻柔的声音笃定道,“不是他做的。” 商知年眉头皱得很紧,一天不知道是谁在幕后操控,孟娆的危机就一天没有解除。 他必须尽快查出幕后主谋。 “我都不怕,你在担心什么?”孟娆伸手揉开他皱在一起的眉头。 商知年轻轻握住她的手,“你倒是一点不怕。” “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孟娆绯唇轻轻弯起,眉眼间都是笑意,“我每次有危险,你都像超人一样,从天而降保护我。” “万一我没有及时出现呢?”商知年皱眉,声音紧绷道:“不是你每次遇到危险我都能及时出现的。” “那,我就听天由命了……” 话没说完,商知年捏住她的嘴巴,眉眼冷冽,“不准说这种话。” 孟娆拍开他的手,“好了,俗话说的好,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以后肯定都会顺风顺水,扶摇直上,你不用担心。” 商知年拧着眉沉默,怎么可能不担心!! ** 下午,孟娆换上一套米色职业套装,拆掉手心的纱布,为了不让人看到她额头的淤青,头发没扎,刘海散落遮挡住额头的伤。 秦方方是公司唯一知道她被绑架的事,跟着她进办公室,关心道:“孟总,你没事吧?” “没事,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孟娆抬头看她,还露出轻松的笑容。 秦方方提到嗓子眼的心又放回肚子了,“我真的快被吓死了!到底谁这么恶毒啊,竟然想绑架你,还想撕票!” “警方还在调查。”孟娆没有将顾君泽的事说出来,反正也不是他,话音忽然一转,“对了,这两天阮青山那边什么情况?” 秦方方摇了摇头,“没什么特别的,他每天不是喝茶就是越董事会那几个出去消遣。” 孟娆垂眸,沉思。 “对了,傅总让你去一趟。”秦方方想起来道。 “好,我这就过去。”孟娆起身就走,秦方方跟着她一起走出办公室。 总裁办公室。 孟娆叩门而入,“傅总,你找我?” 傅千雪抬头看她,清冷的眸子冷锐的在她身上打量。 孟娆被她看得心里有些发虚,捏了下耳垂,“怎么了?” 傅千雪没说话,起身一步步走到她的面前,抬手就掠起她的刘海。 孟娆一惊,下意识的后退,但刘海被撩起,额头的伤痕还是被她收入眼帘。 傅千雪的脸色瞬间阴沉,语气不由的提高,“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告诉我?” 孟娆咬唇,瓮声瓮气道:“不是让傅叔不告诉你吗?” “这种事是能瞒的吗?”她冷声呵斥,“你还有没有把我这个母亲放在眼里?” 孟娆揽住她的胳膊,撒娇道:“我是怕你担心,而且你看我也没有少胳膊缺腿的,不是好好的。” 傅千雪睨了她一眼,沉默不语。 孟娆继续娇嗲的语气道:“你要管着公司里这么多事,最近身体也不好,我不想让你再为我操劳了。我能自己解决的,而且商知年一直在照顾我。” 傅千雪轻轻叹了一口气,“听说幕后指使是顾君泽?” 第161章 跟年哥比起来,傅家那件事不值 “好像吧。”孟娆扶着她在沙发坐下来,“警方还在调查。” “这个顾家不能在留了。”傅千雪眉心紧蹙,脸色如覆寒霜,“你的人生不能毁在这样的人手里。” “我心里有数。”孟娆不想让她为这些事烦心,不想多说。 傅千雪也没有再多提,而是说:“听说你跟外公要了百分之十的股份。” “什么要呀?”孟娆娇嗔的声音道:“外公说我辛苦,所以自愿赠送百分之十五的股份给我。” “这种话你说给外人听听得了。”傅千雪睨向她的眼神仿佛在说:我不了解你,我还不了解你外公吗? 孟娆笑着摸了摸鼻尖,“有了这百分之十的股份,加上之前的百分之五,我在集团能站稳脚跟,下一步进入董事会,以后谁也不能欺负妈妈了。” 傅千雪知道她做的一切都是为保护自己,心头不禁一软,视线落在她掌心的伤口上,忍不住问:“还疼吗?” “当时很疼……”孟娆想让妈妈心疼下自己,但对上她的眸子瞬间又改变主意了,“现在一点都不疼。” “多休息两天,公司的事不用着急。”傅千雪叮嘱道。 这已经是她难得的关心。 孟娆心满意足,“知道了,谢谢……傅总!” 回到办公室她就给林若水致电,表示感谢,林若水明白她的意思,让她放心,第三期的资金会准时打过去。 两个人闲聊了一会,林若水有应酬主动挂了电话,孟娆又给蒋砚打了个电话。 蒋砚不等她开口,着急忙活道:“嫂子,晚上没事吧,快点过来!我一会发位置给你。” 孟娆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怎么了?” “晚上给靳庭接风洗尘,年哥已经到了,你也一定要来呀。”蒋砚生怕她不来,急忙道:“年哥看起来心情不太好……你快点来救场!” “好,等我忙完手上的事就过去。”霍靳庭于她有救命之恩,就算蒋砚不说后面的话,她也会去的。 “好嘞!我发定位给你!”蒋砚听她说来,瞬间笑嘻嘻。 孟娆将一些紧急的文件先处理了,差不多要下班的时间,她手势带东西先走了。 进电梯的时候她将蒋砚发来的定位转发给傅风,走出电梯上车。 傅风一边发动引擎一边扫向后视镜,“傅总很担心你,我……” 他欲言又止。 “没关系!”孟娆知道他想说什么,没有生气,“只不过下次要是妈妈身体不好,别跟她说,我不想让她操心!” “我明白。”傅风应下。 半个小时后,车子停在会所门口。 蒋砚在门口等得望眼欲穿了,一看到孟娆下车,立刻上前迎接,“嫂子,你可来了。” 孟娆有些诧异,“你怎么还在外面等?” “出来抽根烟。”蒋砚嬉笑道,“顺便看你到了没有。” 孟娆都没有闻到烟味,“他让你出来的吧。” 他一定是怕自己脸盲,让蒋砚出来接自己,避免认错人闹出什么尴尬。 “真是出来抽烟。”蒋砚嘴硬道,“走,快进去吧。” 蒋砚领证孟娆进包厢,商知年和霍靳庭正在举杯喝酒,看到她进来,霍靳庭第一时间起身,“嫂子,来了。” 孟娆颔首笑了下,下一秒眸光就落在商知年身上。 他姿态懒散的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捏着酒杯,很是随意的轻啜一口。 孟娆黛眉轻蹙,走到他身边坐下,压低声音道:“你身上还有伤,怎么喝起酒了?” 商知年还没开口,蒋砚急忙解释,“他自己要喝的,我们可没有要灌他酒。” “我知道,没怪你们。”孟娆笑盈盈说道,转头看向身边的男人。 “挺久没喝了,想喝。”商知年薄唇轻启,顿了下又补充一句,“都是小伤,没事。” 孟娆心里不赞同他这样不把身体当回事的行为,但在人前什丝毫没有表露,轻声道:“那你少喝点。” 商知年应下:“好。” “嫂子,这是我们第三次见面了,总算可以好好坐下吃顿饭。”霍靳庭端起酒杯道,“我敬你。” 孟娆连忙端起酒杯,“应该我敬你,还没有好好谢谢你的救命之恩。” “嫂子你客气了,都是应该的。”霍靳庭端着酒杯说,“别说我身上穿的衣服,就是冲着年哥,我也得救人。” 孟娆笑了下,刚准备喝酒,旁边忽然伸来一只手,径自拿走她的酒杯一饮而尽,“她在吃药,我来。” 商知年放下杯子,给孟娆倒了一杯果汁,“你喝这个。” 孟娆眼底闪过一抹无奈,悻悻地看向对面的两个人。 霍靳庭一口喝完,坐下道:“行,反正你们夫妻一体,谁喝都一样!” 商知年一边跟他们喝酒闲聊,一边给她夹菜,时刻都在注意她的需求,一心二用发挥到了极致。 霍靳庭工作特殊,能透露的很少,只是说会在华城逗留一个月,剩下的不能多说。 蒋砚很快就把话题转移了,聊得都是一些商业上的事,或者他知道的一切豪门八卦,不为人知的隐秘。 孟娆喝汤的动作一顿,抬头看他,眼神有些复杂。 “嫂子,怎么了?”蒋砚好奇的问。 “总觉得你在别人面前也是这样蛐蛐我家那点破事的。”孟娆光是想想就尴尬的脚趾扣地。 蒋砚连忙否认,“嫂子你可别愿望我,我不会在背后说傅家的事,再说跟年哥比起来,傅家那件事不值一提……” 话音未落,霍靳庭忍不住踢了他一脚。 蒋砚倒抽一口冷气,“你是想让我变成瘸子?” 霍靳庭没说话,只是看向商知年。 孟娆也看向商知年,他好像从来都没有提及过他家里的事。 他家里也很抓马吗? 商知年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握住她的手,压低的声音只有他们两个人听到,“回头再跟你说。” 孟娆轻轻点头。 饭局一直持续到晚上九点多才散,商知年喝的有点多,霍靳庭帮忙将他扶上车,关上车门。 “嫂子,今晚跟年哥喝的有点多,不好意思。”霍靳庭将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避免他们之间的矛盾。 “没关系,应该是你们许久没见,他心里高兴就一时喝多了。”孟娆没有迁怒他们,还关心地问:“你……怎么回去?” “我跟蒋砚的车。”霍靳庭扬了下下巴,“他叫了代驾!” 孟娆点头,“那我们先走了,再见。” “回头见。”霍靳庭挥了挥手。 孟娆上车,吩咐傅叔开车。 下一秒,商知年歪头靠在她的肩膀上。 第162章 沈归棠,你真敢跳吗? 孟娆愣了下,低头看肩膀上靠着的人,心尖微微一颤,有一股暖意慢慢涌上来。 商知年似乎喝多睡着了,靠在她的肩膀上,眼眸轻阖,安静内敛,没有平日的冷冽强势。 孟娆忍不住伸手,指尖轻轻从他的额头往下路过鼻尖,又往下触碰到他削薄的唇瓣,想到他每次炙热的气息包围着自己,唇瓣温柔碾压吸吮,暗暗吞咽了下口水。 哪怕脑子里拼凑不出他完整的五官,孟娆也知道他有多好看。 不然也不会有小姑娘在超市里跟他要微信,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浓浓的嫉妒。所有人都能看清楚他究竟有多好看,唯独她…… 要是她的脸盲症能治好就好了。 车子停在国贸天成的地库,孟娆轻轻拍了下他的脸颊,“商知年,商知年,到家了。” 商知年靠在她的肩膀上似乎睡得很沉,一点反应都没有。 “需要帮忙吗?”傅风解开安全带回头问道。 孟娆思索了下,“他好像睡得很沉,我没办法把他弄上去。” “我来。”傅风下车,拉开后座车门,手还没碰到商知年,他皱着眉头睁眼道:“到了?” 声音沙哑,带着刚睡醒的惺忪。 孟娆“嗯”了一声,“没叫醒你,还想让傅叔帮忙抬你上去。” 商知年掠眸扫了她一眼,又看向站在车门口的傅叔,揉了揉眉心,“傅叔,你先回去休息吧。” 傅风见他醒了,笑着点头:“好,明天见。” 他转身离开。 一时间地下车库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车厢里格外的安静。 孟娆握住门把手,“走吧,回家……” 车门还没推开,另外一侧的手臂上多了一道力量,她毫无挣扎的被男人拽了过去,撞在他坚硬又火热的胸膛上。 孟娆鼻子都撞疼了,“你干什么呀?” 商知年低头,黑眸灼灼,声音沉哑的不像话,“让傅叔抬我上去,嗯?” 尾音上扬,多了几分质疑意味。 “我一个弱女子,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不让傅叔抬,难道要把你一个人扔在车库里?”孟娆一板一眼的询问。 商知年像是报复性在她的唇瓣轻咬了一口,“你就不能陪我在车里坐一会?” 真是,一点都不解风情。 孟娆眸光清澈,一脸无辜的问:“万一你要睡一晚上,我岂不是要坐到天亮?会很累……” 话音未落,商知年已经低头咬住她的唇瓣,净说一些他不爱听的,不如不说。 他的吻略带几分惩罚的意味,攻城略地,强势的抽走她胸腔的氧气,让她一点点的丧失理智。 孟娆大脑一片空白,感觉快要窒息的时候,他终于稍微松开些,让她呼吸到新鲜的空气。 她白皙的脸颊上染上绯红,喘着气,一双清澈的眸子湿漉漉的,像是会勾人。 “你,不开心吗?”孟娆小声询问。 “没有。”他大掌落在她的后脑勺,温柔而宠溺的轻抚。 “那为什么喝那么多酒?”他虽然情绪内敛,但孟娆还是敏锐察觉到他的情绪不对,跟平常不太一样。 商知年见她追问,也不隐瞒,菲唇翕动,“我没有保护好你。” 说好要护她周全,却一次又一次的让她陷入险境,这次更是差一点就坠楼了。 “商谦,你是不是想太多了?”孟娆眉心微动,轻柔的声音缓缓道:“我们都是拥有独立人格的成年人,我们是夫妻,朝夕相处的同时我们也有各自的事业,朋友,保护照顾妻子是丈夫的责任,但并不是你生活的全部啊!” “更何况这个世界本来就处处充满危险和未知,你不可能24小时陪在我身边,保护我。我遇到危险,那是有人针对我,不是你的问题,你不应该把责任揽在自己身上。” 商知年隽秀的五官上神色倔强,偏执道:“不,是我的责任!没有保护好你就是我的错。” 孟娆:“……” 不明白他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那……你想怎么样?”孟娆没有争辩,而是寻求解决的办法。 “我的错,我弥补。”商知年手指掠起她耳鬓散落的头发,声音沉哑,“我会好好伺候你,让你快乐!” 孟娆清澈的瞳仁倏地睁大,这都是什么跟什么,乱七八糟。 “不行!”眼看男人的唇就要落下来,孟娆伸手抵住他的胸膛,急切道:“在这里会被人看到的。” 商知年动作顿住,低眸看向她的眼神多了几分深意,“所以,在家就可以。” 孟娆:“……” 怎么感觉被他套路了?? ** 第二天孟娆腰酸背痛的去公司,又是不想给男人好脸色的一天。 忙到中午,秦方方敲门而入,“孟总,前台说有一个姓沈的要见你。” 沈?沈归棠?她被放出来了? 不用问都知道她的目的,孟娆淡声道:“不见,请她离开。” 秦方方比了一个“ok”,迈着小碎步出去了。 这件事孟娆没放在心上,下午的时候秦方方忽然跑了进来,连门都没敲,神色慌张。 “怎么了?”孟娆有些疑惑,方方很少这样没有分寸。 “天台有人跳楼,消防、警察都过来了。”秦方方指了指上面,“听说是来找你的那位沈小姐。” 孟娆脸色倏地一沉,这个沈归棠,还真是会给她找事! 很快,警察就找上孟娆,因为沈归棠点名要见她。 天台被警方封锁,除了警方没有人可以进入,而楼下消防已经布置好气垫,但楼层这么高很难保证跳楼者的安全。 孟娆跟着警方走进天台,看到沈归棠坐在天台的边缘,半个身子都在外面,像是随时会跳下去。 沈归棠看到他们,立刻道:“你们都别过来,让她一个人过来。” “好,我们不过去,你别激动,别乱动!”警察不敢刺激她,停下脚步,侧头看向孟娆,眼神示意:拜托你了。 只要她安抚住跳楼者,剩下的他们会和消防想办法。 孟娆往天台边缘走了两步,没有靠她太近,淡淡道:“沈归棠,你真敢跳吗?” 第163章 你根本就没有心,不会有人爱你 别人不清楚,她却明白,以沈归棠自私自利的性格,怎么可能会跳楼寻死。 “我敢不敢,你要试试?”沈归棠扭过头看她,露出脸颊上一道明显的疤痕,粉色的肉扭曲而丑陋。 “你要死也换个地方,别脏了我们傅氏集团。”孟娆声音幽冷,不带一丝温度。 因为警方在楼梯口的方向,距离她们还有一段距离,所以听不清楚她们到底在说什么。 沈归棠冷笑:“真应该让他们看看你现在的真面目,平日装得人淡如菊,骨子里却冷血无情,根本就是一个佛口蛇心的贱人。” “如果你找我只是为骂我几句解解恨,那我就先走了。”孟娆转身欲走。 “等等——”沈归棠立即叫住她。 孟娆步伐顿住,回头看向她,“其实你不说我也知道,你是想让我放过顾君泽!” 沈归棠眸色微怔,沉默片刻忽然开口道:“是啊,你什么都知道,你早就知道一切。” “你知道我和君泽的关系,知道邺邺是我的孩子,所以你才会突然分手,选择回到傅家继承家产。还选了一个那么潜力股男人闪婚!” 孟娆没有说话,冷漠的凝视她。 “孟娆,你现在已经拥有一切了,身份、地位、甚至是美满的婚姻!”沈归棠羡慕又嫉妒道,“你为什么就不能放过我和君泽?非要对我们赶尽杀绝?” 孟娆忍不住冷笑一声,“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你这般颠倒黑白的人!我从未主动招惹过你们,你们却一而再再而三的针对我和我先生。如今的一切,都是你们咎由自取。” “孟娆!”大约是孟娆直戳她的痛点,忽然大喊了一声,“你立刻打电话要求警方放了君泽,否则我现在就跳下去!” “你是法盲吗?”孟娆眉心微动,温凉的语调缓缓道:“顾君泽涉嫌绑架,这是刑事案件,不是我不追究他就可以逃避法律责任的。” “君泽没有要绑架你!”沈归棠神色紧张的解释道,“他就是……就是想让你放弃追究我的责任,他根本就没有想过伤害你!他没有!” “他有没有留着跟法官说,我不在乎。”孟娆声线冷淡道,“我也没有办法让警局放人!” “你可以!”沈归棠不假思索道,“你要是不放过君泽,我就从这里跳下去,我就不信你还能在傅氏呆下去!” “你……”「有病」两个字到了嘴边滚了一圈又咽下去了。 “我要告诉所有人是你逼死我的!”沈归棠直接站了起来,单薄的身子在风中轻轻颤抖,像是随时会被吹走的蝴蝶。 警方脸色大变,就连楼下的人都紧张的屏住呼吸。 “好啊!”孟娆没有答应她的请求,扬起下巴,神色淡定从容道:“大不了我就出国,过几年等大家都忘记这件事回来重新开始!可你呢——” 她话音顿了下,话锋瞬间锋利起来,“你今天跳下去就必死无疑,顾君泽的罪名顶多是判几年,表现好可能很快就放出来,到时候再找个女人生儿育女,依然可以过完这辈子,就是可怜顾承邺……不知道他的后妈容不容得下他!” 沈归棠没有因为她的话有半分动摇,“孟娆,你不必用激将法。君泽对我的感情,我比你清楚,我对君泽的爱也超过你的想象!我是真的可以为他去死!” 说罢,她张开双臂就要往下倒…… “别跳!你冷静点!”警察吓出一身冷汗,大声喊道。 孟娆的心一瞬间提到嗓子眼,眼看着她就要跳下去了,紧咬着下唇的贝齿松开,“我可以给蒋砚打电话。” 沈归棠轻阖的眼眸缓缓睁开,扭头看向她,“你现在就打。” 孟娆拿出手机,当着她的脸拨通蒋砚的电话,摁了免提。 没等太久,电话就接通了,蒋砚玩世不恭的声音传来,“嫂子,是联系不上年哥了?” “我找你。”孟娆看着沈归棠,声音冷静克制。 “啊?”蒋砚瞥了眼坐在对面的男人,插科打诨道:“嫂子,这样不好吧?年哥知道会……” “你能不能把顾君泽弄出来?”孟娆挠了下眉心,打断他的废话,难怪商知年总把他当驴使。 一天天就没有正经的时候。 “顾君泽?”蒋砚意识到不对,立刻严肃起来,“出什么事了?” “没事。”孟娆言简意赅道:“不想跟他们浪费时间,你能把人捞出来吗?” “可以是可以……”蒋砚一边说,一边看向商知年,“就是需要点时间。” “多久?”孟娆问。 蒋砚看到他点头,回答:“起码要两三天疏通关系!” “现在、立刻、马上!”沈归棠压低声音道。 孟娆浓翘的睫毛轻颤,“给你一个小时,一个小时后让他给我打电话!” “啊?” 蒋砚还没有反应过来,她已经挂了电话,他一脸懵逼的看向抓起手机就要走的男人。 “你去哪?” 商知年大步流星走向门口,“傅氏集团。” 孟娆突然给他打这通电话,肯定是出什么事了。 “那……那顾君泽那孙子怎么办?”蒋砚追问。 商知年拉开办公室门,回头看他一眼:“她让你捞人,你就捞!晚一秒,你不用回京城了!” 蒋砚:“……” 他烦躁的抓了抓头发,“我真是上辈子欠你们小两口的。” * 孟娆不想站一个小时,让秦方方送了一把椅子上来,悠然自得的坐下。 警察:“……” 沈归棠:“……” “你别想耍花招!”沈归棠重新坐下,两只腿放在外面,“要是一个小时后见不到君泽,我立刻从这里跳下去。” 孟娆打开手机小游戏,没有静音,传来系统的声音:“二筒!” 沈归棠猛地睁大眼睛,她、她居然还有心思打牌!! “孟娆!”沈归棠气急败坏的大喊一声。 孟娆懒懒的掀起眼帘扫她一眼,不紧不慢道:“急什么?还没到一个小时!” 系统继续响起声音,“杠!” “你就不怕我真跳了?”沈归棠真是气疯了,她怎么能这么淡定?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我拦得住?”孟娆淡淡的语气反问。 “活该君泽不爱你!”沈归棠咬牙切齿道:“你根本就没有心,不会有人爱你的!” “顾君泽倒是爱你,那他为什么还不娶你?”孟娆说完又出了一张牌,「七筒」 “那是因为他妈妈和爷爷反对!”沈归棠下意识为顾君泽辩解,“不然我们早就结婚了。” “是吗?”孟娆头也不抬道,“为什么他家人反对就不敢娶你?爱一个人不就应该为她奋不顾身,哪怕是与全世界为敌!” 沈归棠一时间沉默,似乎无从反驳。 第164章 你从来没有说过喜欢我 孟娆一边出牌,一边冷声道,“因为比起爱情,他更在乎亲情,比起爱你,他更爱自己,他舍不得跟母亲决裂,舍不得放弃顾氏集团的继承权。在利益面前,爱情是最不值一提的东西。” “不、不是这样的。”沈归棠连连摇头,“君泽不是这样的人。” 她不能接受孟娆的说话,更无法接受顾君泽不够爱自己的这个事实。 “你都敢为他跳楼了。”孟娆掠起眼帘,嘲讽的眸光扫过去,“他却连为你反抗家人的勇气都没有,你们的爱情还真是让人难以理解。” 话音落地,手机里传来机械的声音,「十二金钗」。 她胡牌了。 “君泽只是不想我跟着他受苦,而且我们还有邺邺。”沈归棠反驳,抬头看向她,“你说君泽不够爱我,那你呢?你和那个男人真心相爱吗?” “如果有一天你必须放弃他才能继承傅氏集团,难道你就不会放弃吗?” “我当然不会呀。”她脱口而出的答案直接让沈归棠都懵了。 孟娆退出小游戏,起身神色淡定从容道:“男人千千万,但继承人只有一个。平贱夫妻百事哀,没有钱我们也只会像无数普通夫妻一样,在柴米油盐里相互磋磨,最后相看两相厌。” 沈归棠被她这番话惊得嘴巴都合不拢,“你、你……” 你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而赶过来的商知年在听到她的话时,步伐一顿,眸色不动声色沉了下去。 被警方带过来的顾君泽听到她的话,下意识的看向身边的男人,眼底一闪即逝的嘲讽。 “顾君泽来了,你冷静点!”警察拿着喇叭喊道。 沈归棠这才看到走上天台的顾君泽,眼眶立即红了,声音哽咽:“君泽……” 顾君泽大步流星的走过去,“棠棠,你别做傻事,快下来!!” 他是真没想到沈归棠为他做到这个地步,所以此刻感动极了。 沈归棠眼泪无声无息的往下掉,站在天台边缘双腿都在颤抖,“我……我腿软……” 顾君泽上前伸出自己的手,“别怕,握住我的手,我会接住你。” 沈归棠弯腰将自己的手递到他的掌心,他一把握住的同时将她拽下来,稳稳得抱住。 顾君泽紧紧抱着她,不停的安稳道:“别怕,没事了,没事了……” 孟娆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一幕,什么话都没说,转身要下去,却对上一双熟悉而深邃的眼眸。 刚想问“你怎么来了?”傅千雪神色凝重的走过来,“孟娆,你没事吧?” 从商知年身边走过,看都没看他一眼。 “我没事。”孟娆轻声回答,回头看了一眼后面的情侣:“事情解决了。” 阮青山眼神深邃,幽幽的语气道:“孟总,怎么能发生这样的事?” 言下之意是指责孟娆没有处理好私人感情,影响到公司。 孟娆还没说话,傅千雪率先开口,“现在不是问责的时候,而是解决问题。” 阮青山没想到如今她已经当众驳自己的面子,连最后的夫妻情份都不念。 孟娆没想到妈妈会当众维护自己,心里涌上一股暖意,连商知年冷却的眼神都没察觉。 傅千雪无视阮青山眼底的阴郁,眸光落在孟娆身上,“没事就好,把事情处理好,不要影响到公司。” 孟娆点头,“我知道的,妈妈。” 傅千雪转身离开,阮青山冷冷瞥了一眼孟娆跟着她一起离开。 孟娆叫来秦方方,有条不紊的让她处理这件事,降低热度,争取不影响到公司形象。 等她处理完这件事,却不见商知年的身影。 孟娆一边走向办公室,一边拨通他的电话。 电话没人接,她刚进办公室就被人一把抵在墙壁上,呼救声到了咽喉,忽然一股熟悉的松木雪香气钻入鼻息。 孟娆神色无奈,“你是想吓死我吗?” 商知年沉着脸,声音冷然,“孟总冷静镇定,临危不惧,怎么会被我吓到。” 孟娆又不傻,岂会听不出他话里的阴阳怪气,红唇轻挽,“你都听到了?” 商知年没有说话。 孟娆又问:“生气了?” 商知年还是不说话。 “别生气了。”孟娆主动揽住他的脖子,仰起头凑近时一股淡淡的玫瑰香味萦绕,声音娇软,“那些,都不是我的真心话。” “我哪里分得清孟总什么时候说的真心话,哪些是诳人的话。”商知年掠眸,神色淡淡,声音依然阴不阴,阳不阳。 孟娆深呼吸一口气,踮起脚尖,仰头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下,“现在跟你说的话,字字真心,发自肺腑。” 商知年挑眉,“如果你继承傅氏集团的条件是离婚呢?” “不会的。”这是道送命题,孟娆不想回答。 “如果真的发生呢?”他偏执的追问。 孟娆咬了下唇,没有说话。 商知年捏着她下巴的手不由自主的收紧,声线紧绷,“你会离婚。” 语气极其肯定。 “离婚也代表不了什么呀。”孟娆神色认真道:“我要是不继承集团,还怎么养你!” 商知年眉心的寒意更浓了,“所以,利益比我重要。” “当然不是。”孟娆连忙否认,言辞恳切道:“你当然比那些身外之物重要,但是我不能不管我妈!” “她一个人撑这么多年已经很辛苦了,我不能弃她不顾。”她清澈的眸子满载着期待的望着他,“你能明白吗?” 商知年薄唇紧抿不语。 “商谦,你对我也很重要。”孟娆再次开口,说话时轻柔的呼吸随意的喷洒在他的颈脖,“婚姻只不过是一张纸,只有我们的感情是真的,这比什么都重要。” 商知年沉默一瞬,“我们的感情?” 孟娆点头,“有什么问题?” “你……爱我?”商知年低沉的声音缓缓响起,仔细听还有些不太自信。 “当然。”孟娆不假思索的回答,“因为爱你,我才想跟你拥有一个我们的孩子。” 商知年的心猝不及防的漏跳一拍,眸色渐深,多了几分炙热。 孟娆嘟囔道:“反而是你,你从来没有说过喜欢我。” 第165章 我们结婚 第165章:我们结婚。 商知年隽秀的五官上漫着几分疑惑,“我没有说过?” “你什么时候说过?”孟娆微微歪头,眼底满载着疑惑,“你不会是跟别人说算我头上?” 商知年修长的手指在她的额头上弹了下,声音低沉:“哪有什么别人。” 孟娆绯唇轻挽,“不生气了?” 商知年睨她:“生气。” 不等她开口,又低声道:“但更舍不得。” 孟娆眼底满是欣喜,踮起脚尖又在他的另一侧脸颊上亲了下,“我就知道,你最好。” 商知年眉眼间的雪色似乎有所松动,低眸看着她,似乎还有所怀疑,“不管有没有那张纸,我们都会在一起?” “你在怀疑什么?”孟娆眉心微动,双手捧住他的脸颊,“我们当然会在一起,除非……” “除非什么?”他问。 “除非你有别的心上人!” 商知年没忍住又弹了下她的额头,“再胡说试试!” 孟娆虽然舍不得,但还没有色令智昏,“我还要处理后面的事,你先回去吧。” 商知年颔首,“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他特意加重「我」这个字眼。 “知道了。”孟娆聪敏如斯,岂会不知道他话里的深意。 送走商知年,孟娆这才叫来秦方方,处理后续的事情。 …… 天台上,顾君泽还紧紧抱着沈归棠,“棠棠,你怎么这么傻?万一真掉下去怎么办!” “我不管!沈归棠声音哽咽,“只要能救你,我什么都愿意做,哪怕是用我的命!” “傻瓜。”顾君泽心疼不已,搂着她再也忍不住了,“我们结婚吧。” 沈归棠愣住,怀疑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我们结婚。”顾君泽望向她的眼神深情而坚定,“我要娶你。” 沈归棠喜极而泣,“真的?” “真的。”顾君泽不再有任何迟疑,“我绝对不会再辜负你了。” 沈归棠激动的再次抱住他,“君泽,我爱你。我真的、好爱好爱你。” “我也是。”顾君泽低头看她。 两个人深情对视,唇瓣像吸铁石一样要慢慢吸在一起。 孟娆实在看不下去,轻咳一声打断了他们的互诉衷肠。 顾君泽回过神来看她,眼神多了几分冰冷与厌恶,而沈归棠则是胆怯的躲在他的身后。 “沈归棠,顾君泽我已经捞出来了,麻烦你们现在离开公司之前,先把事情澄清了。”孟娆声音沉静,完全是公事公办的语气。 “我……”沈归棠看了一眼顾君泽,欲言又止。 “你什么?”孟娆靠在门框上,眼神逐渐锋利,“我能请蒋砚把他捞出来,自然也能再送进去。你打算再跳一次楼?” “孟娆!”顾君泽将沈归棠护在身后,冷声呵斥,“我只是找人威胁你,让你放过棠棠!至于他们为什么要杀你,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人是你找的,钱是你付的,你说没有,谁信?”孟娆眉心紧蹙,冷清的语气道:“顾君泽,今天要不是我不想让沈归棠的血脏了傅氏集团,她就算在我面前摔成肉泥我眼睛都不眨一下。所以——” 她话音顿了下,气场强大的压迫感几乎让顾君泽都要屏住呼吸。 “你们最好不要再挑战我的耐心!配合我们的公关部,处理好后续,以后我们路归路,桥归桥,谁也别打扰谁!” 顾君泽低头看了一眼沈归棠,思忖片刻沉声道:“好。” 孟娆转身下楼。 顾君泽和沈归棠在傅氏集团公关部的指导下配合媒体采访,把这件事当成一个乌龙处理掉,没有影响到孟娆,更没有影响傅氏集团。 阮寂川陪着阮青山站在二楼,低头就看到一楼大堂开的记者会,眸色阴郁,不甘心道:“听说爷爷要给她百分之十的股份。爸,现在我们应该怎么办?难道真要眼睁睁看着公司被她抢走?” “公司本来就有一半是阮家的,我绝对不允许他们这么做。”阮青山面色阴沉,看向孟娆的眼神满载着恨意。 “可现在连爷爷都不站我们这边了。”阮寂川咬牙道。 “还有一个办法。”阮青山眨了下眼睛,缓缓开口。 阮寂川如看到希望,眼神亮了起来,“什么办法?” 阮青山侧头看他,一字一顿道:“你跟孟娆结婚。” 阮寂川一愣,随之道:“爸,你别开玩笑了。我怎么可能跟那个贱人结婚!” “只要你们结婚,婚后孟娆没有孩子,傅氏集团是你们夫妻的。”阮青山眼底一抹精光转瞬即逝,“又不是让你真跟她过日子,只是领个证。” “可是,她已经结婚了。”阮寂川眸光复杂,“好端端的,她也不会离婚。” “她不离婚,可以让姓商的离婚。”阮青山神色冷然,早已盘算好了,“没有一个男人可以忍受妻子给自己戴绿帽子。” “你的意思——”阮寂川瞬间明白过来,不知道为什么心里不但没有反感,甚至还有些期待和兴奋,“我只要把孟娆睡了,姓商的就会跟她离婚,到时候她就只能嫁给我。” 这样,即便是她继承傅氏集团,那也是他们夫妻的共同财产。 阮青山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次全看你了,不要让我失望。” 阮寂川一想到孟娆那张精致的脸,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忍不住的兴奋,“爸,你放心吧!对付女人,我最有经验,一定把她给睡服了,从此以后离不开我。” 孟娆并不知道阮家父子俩此刻打的什么注意,只是看到他们在二楼窥探着楼下,尤其是阮寂川的眼神好像落在自己的身上。 这样的眼神让她很不舒服。 也不知道绑架案是不是跟他们有关系! * 傍晚,孟娆坐在办公桌前继续处理着文件。 秦方方敲门而入,“孟总,你还不下班吗?” 孟娆抬头,疑惑道:“怎么了?” 一般情况下,方方不会主动催她下班。 秦方方:“今天是情人节,之前加班加的太凶了,今天要是再加班,我们这一层怕是都要变成单身汉了。” 孟娆后知后觉,“今天情人节?” 秦方方点头,“商工没有约你吗?” 孟娆摇了摇头。 秦方方安慰道:“可能是给你准备惊喜呢。” 孟娆想了下,以商知年那个性格……大概是跟惊喜没有什么关系了。 “你让大家下班,然后每个人发个520约会红包,我回头转你。” “谢谢孟总!”秦方方一听有红包立刻喜笑颜开,“那,单身的人有吗?” “见者有份!” 秦方方开心的手舞足蹈,“孟总万岁!” “对了,”孟娆想起一件事,“你下班前能帮我一个忙吗?” 第166章 商知年耳朵不由自主的红起来 商场,孟娆坐在休息区,经理将最新款的手表拿过来,仔细为她介绍手表的功能,材质,设计。 “孟小姐,这是我们最新系列星空蓝,之前很多人想订,但没有货。今天也是赶巧了,你一来这就有货了,说明你跟这块表有缘分。” 孟娆拿起表仔细打量,星空的表盘,镶嵌着无数的钻石,简约又好看。 “我要了。”她放下手表,拿出自己的卡,“包起来。” 经理眼底涌上喜悦,又瞬间露出为难的神色,“孟小姐,这块表必须要配货,公司规定的,我们也没有办法。” “可以。”要是自己的话,肯定不想这般浪费,但是买给商知年,她觉得非常适合,也不会觉得心疼。 “这边有男士的领带,袖口等,孟小姐想自己挑,还是我帮你配?” 虽说配货,但都是一些难以滞销的物品,孟娆怕他选的不适合商知年,“我自己来。” 话落,起身跟着经理走到配货去,选了袖口,领带,还有……内裤。 经理去结账,孟娆走到沙发旁坐下,刚呷了一口茶就听到熟悉的声音,“君泽,这家东西都很好看,我提前订的领带,你看喜不喜欢。” “你买的我都喜欢。”顾君泽回答完,侧头就看到坐在沙发上的孟娆,眉头立刻皱起来。 孟娆云淡风轻的转过头,像是没看见他们。 沈归棠拉着他走到柜台前,“上次我订的领带,姓沈。” “好的,请稍等。”sa让他们去休息坐着,自己则去取领带。 顾君泽带着沈归棠走到沙发的另外一端坐下,温声道:“我也给你买了礼物,猜猜看是什么?” 沈归棠一脸的惊讶,语气甜蜜:“什么呀?我猜不到!” 顾君泽伸手到她的身后变成一枝玫瑰,玫瑰花瓣上放着一枚钻石戒指,钻石足足鸽子蛋那么大。 沈归棠惊喜的捂嘴嘴巴,欢喜道:“这是送给我的?” “当然。”顾君泽取下戒指,“棠棠,以前让你受那么多委屈,真的对不起。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让你受一丝委屈。你愿意做我的顾太太吗?” 沈归棠感动的眼眶泛红,不停的点头,声音哽咽:“我、我愿意。” 顾君泽轻轻握住她的手腕,将戒指缓缓戴进她的无名指。 沈归棠激动的一把抱住她,“谢谢你,君泽。” “傻瓜。” 两个人旁若无人的抱在一起,像是融为一体。 孟娆庆幸手里端着的是茶,要是吃得,怕是会被恶心的吃不下去一口。 好在sa已经将沈归棠订的领带送过来了,“沈小姐,这是你订的领带,要是没有问题,这边签单。” “好,谢谢。”沈归棠笑着签单,眸光忍不住瞥向一直沉默不语的孟娆,“这家店的东西都很难订的,要不是提前订货,都买不到的。” 孟娆不觉得她的话是对自己说的,所以连眼皮子都没掀一下。 沈归棠一拳打在棉花上,悻悻的看了一眼顾君泽没说话。 顾君泽更不可能主动跟孟娆开口,牵起沈归棠的手,温柔道:“谢谢你的礼物,我很喜欢。” 沈归棠露出羞赧的笑容,“你喜欢就好。” 顾君泽刚要牵着她的手离开,经理端着托盘走过来,“孟小姐,礼物都包好了,你再最后检查一遍,没有问题我就装起来了。” 他放下的托盘上放置着一块手表,还有一对袖口,领带,至于内裤已经提前装袋了。 孟娆看了一眼,“帮我装起来。” “好的。”经理笑着帮她把手表放进盒子里,再装进袋子里,袖口也是。 至于那条领带,与沈归棠订的是同款,只是颜色不同。 孟娆随意的问了一句:“领带还需要提前订吗?” “普通顾客是需要的,不过孟小姐你不需要。”经理态度恭敬道,“傅总是我们店的svip,除了特别款,其他的款式,随时都有。” 孟娆点了下头,“谢谢。” 接过他手里的袋子,转身就走。 沈归棠的脸色倏地惨白,神色委屈,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顾君泽忍不住冷嗤道:“倒贴都没有好下场。棠棠,你就等着看吧。” 这句话明显是说给孟娆听的。 孟娆步伐顿住,也没惯着他们的义务,声线清冷道:“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心情我能理解,不过——” 声音顿了下,再起时多了几分嘲弄,“下次记得买天然钻,培育钻不值钱。” 一句话直接让两个人的脸色都变了。 话毕,转身离开。 “君泽……”沈归棠不敢相信,他送的婚戒竟然是培育钻。 顾君泽眼神里慌张一闪而过,急忙道:“棠棠,你听我说。这只是求婚的,我怕买的尺寸不对,后面不好调换。等我们领了证,婚戒我们一起去挑。” 沈归棠脸色这才稍稍好一些,唇角扬起弧度,乖巧的“嗯”一声。 晴空餐厅,孟娆走进包厢的时候,商知年已经到了。 外面大厅的位置早就坐满,好在秦方方有人脉,抢了最后一个包厢。 “怎么突然约我出来吃饭?”商知年起身,绅士的为她拉开椅子。 孟娆坐下,笑着说:“今天是情人节呀,这是我们在一起过的第一个情人节。” 商知年眼底闪过诧异,随即满怀歉意道:“抱歉,我不知道,没有任何准备。” “没关系,我准备了就好。”孟娆将一个袋子递过去,“情人节快乐。” “送我的礼物?”商知年剑眉微挑,没想到她安排了礼物。 孟娆点头,“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商知年当着她的面从袋子里拿出三条黑色真丝内裤,神色一时间复杂又隐晦。 孟娆手机刚好来了消息,她拿起手机一边回复消息,一边问:“喜欢吗?” 她没抬头,所以没看到他手里拿着的——裤衩。 “娆娆,你……”商知年耳朵不由自主的红起来,“你认真的?” “当然!你——”她回完消息抬头,看到他手里捏着的三角内裤,瞬间傻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