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紧夫人小马甲》 一、沈洛维,你死定了 北江大学,通往女生宿舍楼的梧桐道上。 穿着校服的女生正不紧不慢地走着,瘦高的个子,头发简单地扎成马尾,不施粉黛,五官是极标致的美,眉眼间自带一抹清冷疏离的气质。 大概是在北江大学这样的名门学校里,还穿着一身校服,打扮的跟清汤挂面似的学生太少见了,女生走过时,不时有学生频频回头。 有几个纨绔子弟已经轻浮地吹起了口哨:“这妞真靓。” 他们的同伴立刻劝阻:“靓归靓,不想惹麻烦的话,就离她远点。” 沈洛维一路走回宿舍。 宿舍楼前聚集的人比平时多了许多,有男有女,围在一起冲着宿舍楼的方向指指点点,暗暗偷笑。 “借过。”沈洛维低声道了句。 人群立刻自动分流到了两边,让出一条路给她,仿佛她是什么洪水猛兽。 “沈洛维,你死定了!” 张狂又得意的笑声骤然在前方响起来。 沈洛维抬头,吓了一跳。 一个女生抱着手站在宿舍楼前,,像尊门神似的,朝她笑得肆无忌惮。 旁边,她学生证上的大头照被人抠下来处理成了黑白色,洗成巨幅的遗像照,就堵在宿舍楼大门口,四周拉着黑色的绸缎,摆满了黄白色的菊花。 活脱脱遗体告别仪式现场! 齐真真,她同父异母的姐姐沈雪莹的跟班,隔三差五地就来找她的麻烦。 沈洛维迎上前,不屑地笑起来:“怎么,上次三千字的检讨还没能让你长记性,又来找虐?” “沈洛维,你少废话!”齐真真怒目上前,刚做完美甲的手指头直往她额头上戳,“你不过是雪莹爸爸的私生女而已,沈家肯接纳你,还出钱供你读书,已经是对你仁至义尽了。而你呢?不但没有对雪莹感恩戴德,还在学校里处处和雪莹作对!我就是看你不顺眼,要替雪莹出这个头!” 沈洛维皱起了眉头,为齐真真的脑回路感到折服。 什么叫她处处和沈雪莹作对? 她风平浪静地在北江大学读了两年,自打去年秋天沈雪莹入学,她的大学生活就彻底跟平静二字绝缘,三天两头地被沈雪莹的人找麻烦。 难道别人都欺负到她头上了,她就该让人家把左脸打完了,再把右脸递上去吗? 她反击,就成了作对? 算了,和脑袋不清楚的人讲道理,纯属浪费时间。 “让开。”沈洛维不耐烦道,“你的宿舍楼在a区,这里是b区。你不是说,住在b区的人又穷又脏吗?那你总往b区跑干嘛?” 北江大学的宿舍楼按照住宿条件和收费标准分为ab两区。 a区的宿舍楼修的精致漂亮,里面的装潢堪比星级宾馆,住宿费也高的离谱,自然是给家里有钱又不方便天天回家的富二代们准备的。 而b区的住宿条件就差多了,虽然每个学生都能住上单间,可楼是三十年以上的旧楼,床铺设备都远不如a区,放在那些富二代的口中,b区就是贫民窟了。 沈洛维的学费和住宿费都是她自己打工挣钱付的,自然只能住在b区。 齐真真住在a区。而沈雪莹则每天都有沈家的专车接送她上下学,并不在学校里住。 齐真真不气不闹,也不让路,反而拿出了手机:“砸完了吗?下来吧,她回来了。” 电话刚挂断,楼道里就响起闹哄哄的脚步声,七八个女生冲出楼门,脸上都很亢奋,看见沈洛维更加兴奋起来。 “在那儿!快,别让她跑了!” “堵住她!这次非让她跪地求饶不可!” “把她挂上十大!” …… 沈洛维一见不好,转身就跑。 这阵势,不跑就是傻子! 北江大学图书馆后面,校长正诚惶诚恐陪同着来学校视察的俞家大少。 这位国人闻之色变,跺一跺脚就能让c国风云变幻的尊神,也不知道忽然起了什么兴致,忽然跑到北江大学来,说是想要投资教育? 这可是位财神爷,得小心供着! 俞陌言百无聊赖地斜靠着墙,有点走神。 图书馆旁边有一片不算很密的小树林,初秋的时候,依然郁郁葱葱的。从他站的角度,正好可以看到小树林里面的情况。 一个穿着校服的女生跑进了树林。她跑的很狼狈,慌慌张张的,好像在被什么人追赶着。 隔着树林,她跑的又快,模样看不太清楚,俞陌言只注意到,她奔跑间不慎露出来的一抹细腰,盈盈一握,白的亮眼。 俞大少的眼睛亮了亮。 可这并不算有趣。 更有趣的是,这女生进了树林之后,忽然不再跑了,躲在一棵树后,两手捂住口鼻,打了个喷嚏。 紧跟着,她的模样就发生了变化。她个子慢慢长高,身体像充了气似的胖起来,竟还长出了啤酒肚。扎成马尾的长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短,渐渐变得稀疏,脑袋中间还顶着一圈明光发亮的地中海。 刚才还腰细腿长前凸后翘的女生,转眼之间,变成了身材臃肿大腹便便的中年老男人。 等等,这身高,这体型,怎么瞧着这么眼熟? 俞大少仔细瞧了瞧,不禁乐了。 又一个校长?身上依然穿着刚才的校服。 二、八千字检讨 不一会儿,一大帮人就追到了树林前。 “怎么不见了?” “刚明明就在前面。” “会不会进树林了?” “你们几个,守在这里。你们几个,跟我进树林里去找人。无论如何都要找到沈洛维。”齐真真指挥着众人,“你们放心吧,沈家是不会为了沈洛维一个私生女出头的,沈家只认雪莹一个大小姐。” 一行人兵分两路,齐真真领着一路人马,耀武扬威地钻进了树林。 很快,又垂头丧气地出来了。 “咦?这么快就出来了?”等候的人问他们,“沈洛维不在里面?” 齐真真忙给他们一个眼色,摇了摇头。 可惜,他们却不明白,继续高声道:“那还等什么?往那边追啊。迟了她跑了……” “怎么办”三个字卡在喉咙里,像跟刺似的上不去下不来。吭哧了半晌,吐出来一声惊慌失措的:“校,校长……您怎么在这儿……” 沈洛维两手背在身后,气定神闲地站在一群喊着叫着要把她打趴在地上的学生面前,表情严肃,不苟言笑,眯着一双眼,目光犀利地从一个个学生身上扫过。 所到之处,学生们无不跟只鹌鹑似的低头,蔫了。 “咳咳……”沈洛维以手握拳,轻咳两声。站在了齐真真面前,一言不发。 大滴的冷汗从齐真真光洁的额头上冒出。不一会儿的工夫,齐真真就忍受不了压力,开口了:“校长……我们……我们闹着玩呢。” 沈洛维还是不说话,忽然弯了腰,冲着齐真真笑了,她眯着眼睛,目光疏离,还带着隐隐的狠厉,好像下一秒就要发作出来。 齐真真一下子就怂了,腿软的几乎要站立不住:“校长,校长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我回去写检讨,我写三千,阿不,我写八千字检讨!求求你,不要给我记过,要是我被记过了,我爸,我爸他会打死我的。” 哪里还有刚才不可一世的样子? 沈洛维依然不说话,只看着众人,似笑非笑。 学生们个个低着头,揪着心谁也不敢说话。 有人极小声地嘀咕了一句:“校长怎么穿着校服啊?校长不是一向穿西装的吗?” “咳!”沈洛维极重地咳嗽了一声,两条粗黑的眉毛挑了挑,表情很是不满。 齐真真立刻转身,捂住了那人的嘴:“你管校长穿什么衣服?校服是校长定的,校长想穿就穿,不想穿就不穿,你管得着么?我警告你,你要是害的大家被记过受处分了,你就等着在论坛上向全校磕头谢罪吧。” 先前问话的人脖子一僵,灰溜溜怂了。 沈洛维又盯着学生们看了一会儿,直到把几个学生盯得两股战战,怂样百出,她这才状似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摇着头,摆了摆手。 学生们如蒙大赦,立刻就要做鸟兽散。 沈洛维又重重“哼”了一声。 学生们吓得差点腿软地趴在地上,胆战心惊地回头看她。 沈洛维不慌不忙,伸手比了个八,反复比了两次,笑咪咪看向众人。 齐真真第一个反应过来,点头哈腰道:“知道了,校长,您放心,八千字检讨,一个字都不会少的。” 沈洛维这才满意地笑了,示意他们可以离开。 齐真真跑在最前面,速度比刚才追她时还要快。 见他们都跑远了,沈洛维“噗嗤”一声笑出声来,声音清脆的好像冬天打在玻璃上的一道冰凌,悦耳动听极了。 有意思,真有意思。 全程远观了这一切的俞陌言笑了,帅气的脸上露出狐狸一般的笑容。 他的身旁,真正的校长介绍得口干舌燥,强忍着喉咙干痒,小心翼翼地问道:“俞少,关于学校未来的发展计划,您觉得怎么样?” “有趣。”俞陌言头也不回地紧盯着树林方向。 “那……这个投资……”校长说着,注意到了俞陌言的心不在焉,也把视线转向了树林,“俞少在看什么?” 俞陌言立刻直起了身子,上前一步,挡住了校长的视线:“这林子,挺有趣。” 树林长得有趣?校长匪夷所思,又不敢多问,只好继续试探:“那……投资……” “头疼,先走了。”俞陌言随口打发了校长,迈步往树林那边走去。 三、给我查个人 “站住。” 懒洋洋的声音响起,沈洛维脚步一滞,抬头瞥见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挡住了她的去路。 这人长得还挺帅,就是一身的痞样,黑衬衣黑裤子这样禁欲系的打扮都能让他穿的放荡不羁,领口的扣子大咧咧地敞开着。 他看起来也就二十七八的样子,长的是一表人才,宽肩窄臀的,尤其一双桃花眼,眼尾微翘,黑白分明,一张一合间似乎有一种魅力,让人忍不住沉沦。一身矜贵桀骜的气质中,偏又透着几分玩世不恭的懒散。 可见,也是个有来头的。 可惜了,这样一个帅哥,竟然也是沈雪莹那边的,真是眼瞎的可以。 沈洛维忙挺起将军肚,矜持的朝来人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别说,不管是动作还是表情,还真跟校长有六七分神似。俞陌言挑了挑眉,兴致更浓。 沈洛维打完了招呼,便往旁边让了让,让来人先走。 哪知那人并没有离开,反而身就那么大咧咧地坐在花坛的台阶上,丝毫不在意一身看着就很贵的衣裳脏了皱了。 他伸着一双大长腿,把她的去路挡的严严实实。 俞陌言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的中年汉子,笑的三分痞,七分懒:“会变身?” 沈洛维瞳孔一缩,忙偏过头,不动声色。 “不说话?”俞陌言又问她,“变不了声?” 沈洛维还是不说话。 俞陌言了然。看来是了 他继续自说自话:“先天?后天?” 面前的人被他烦得不行,大腹便便的校长终于开口,却是清亮如银铃般悦耳的少女声线:“烦不烦?雨女无瓜。让开。” 俞陌言哈哈大笑起来,笑容里都带着痞样:“嗓子挺甜。” 又眯着眼往下看:“小腰也细。” “流氓。”沈洛维干脆抬脚,想要跨过去。 谁说她变不了声音? 要不是那场车祸,她也不会…… 俞陌言一把拽住她胳膊:“我爱听。再说两句。” 沈洛维挣扎着,没好气道:“姨妈来了,不想说话行不行?多事。” 俞陌言吃吃笑起来,像只狐狸:“跟我回去。” “凭什么? “凭我看上你了。” “滚开!臭流氓!”沈洛维一甩胳膊,跳起来就跑,虎背熊腰的汉子转眼就没了身影。 动作行云流水,一看就是经常练的。 俞陌言的手还保持着抓她胳膊的姿势。 有趣。真是有趣。 他倒也不急,慢悠悠掏出手机打电话:“阿帆,给我查个人。名字?不知道。模样?没看清楚,嗯,现在就要。哦,对了,她腰挺细。” 电话那头:“……” “有困难么?” “没有,属下这就去办。” 俞陌言一路都走得很猖狂,闲庭信步似的,好像在逛自己家的花园。完全不在意一路上向他投来的,或惊艳,或激动,或讨好的目光。 自然,也没人敢贸然上前打扰俞家大少。 在景城,这位爷是出了名的喜怒无常,做事全凭自己喜好。高兴了,能把人宠到天上去。看谁不顺眼了,立刻就要让对方知道,什么叫地狱无门闯进去。 可他偏偏出身高贵,家世雄厚得无人能撼动。再加上他那些看似全凭喜好的胡作非为,往往到最后都成了让人大跌眼镜的商业创举,景城那些勋贵之家们便更是动不了他了。 真真是既看他不顺眼,又拿他无可奈何的人物。 女生宿舍楼下,一张巨幅的黑白照,四周拉着黑绸,正当中挽了朵巨大的黑花。而那遗照上的女孩目光清冷,容貌秀丽,眉头微微蹙起,一张薄唇轻抿。既漂亮的不可方物,又散发着遗世独立的冷冽。 看起来还有点面熟。 这不就是阿帆刚刚传给他的照片么? 是他看上的小助理的照片。 俞大少不乐意了。 他晃晃悠悠走过去,飞起一脚就将那张遗像照踢出去老远,当中破了一个大洞,好巧不巧的正挂在楼前老槐树的枝丫上,被风一吹,哗啦啦的乱响。 沈雪莹刚刚得到消息,晓得齐真真又办砸了事,正匆匆赶来,刚到b区宿舍楼下,就被扑面而来的硕大遗照吓破了胆,失声叫起来:“啊~~~” 俞陌言犹觉得不爽,又一二三四踢了四脚,把地上的黄白菊花一一踢远了。 有一盆就落在沈雪莹脚边,她吓得花容失色,直往旁边躲,却碍于认出了俞陌言,捂着嘴不敢出声。 上流社会也分三六九等。别看沈雪莹在学校里有许多人巴结奉承,可在景城,沈家这种后来崛起的人家,充其量只算得上是中等。苏家那样的百年世家才是上等人家,而俞大少所在的俞家,那可是顶流。 给沈雪莹一百个胆子,她也不敢去碍俞大少的眼。 可即便她已经小心翼翼了,满脸都写着不爽的俞大少还是在走到她跟前时,懒懒抬了下眼皮子,说她:“吵。” “俞少,我……” “滚。” 沈雪莹又气又恼,眼泪顷刻打湿了眼眶。 俞陌言哪里是会怜香惜玉的人,看都不看她一眼:“滚远点。” 沈雪莹哭着跑远了。 俞陌言径直上了四楼,进了走廊尽头的宿舍。 里面空无一人,只剩一堆破烂。 他的脚在狼藉中踢了踢,找到破碎的笔记本和手机,在手里掂了掂,露出意味不明的笑意。 动作熟练地拆开电脑外壳,俞陌言拔出坏掉的硬盘,和手机一起揣进兜里,随手便把笔记本扔了,转身出了宿舍,扬长而去。 四、你给大小姐提鞋都不配 直到傍晚时分,天色擦黑,沈洛维才从学校外面的小旅馆出来。 她去睡了一觉。 她变这个身有点辛苦,不但维持不了多长时间,恢复原样后还累的不行,每次都要大睡一觉才能补过来。 实在是有些不划算。 想起她那惨遭横祸的宿舍,还有她留在宿舍里的东西,沈洛维不免一阵肉疼,烦闷地将路上一颗石子狠狠踢出去老远。 可日子还得继续,她不得不为以后盘算一番。 其他东西被砸了也就罢了,可她不能没有电脑用。不管是接新的活,还是继续寻找那人的下落,她都要用到电脑。 沈洛维想起来,她在沈家还留了一台笔记本,是她五年前用打工的钱买的,后来她攒了新的电脑,沈佳豪又觊觎她存在电脑里的习题答案和复习提纲,她就把旧的那台留在沈家了。 看来,不得不去趟沈家了。 沈洛维无奈叹了口气,郁闷地往校外公交站走去。 景城城东的芳华路被本地人戏称为富人路,这里别墅成群,业主非富即贵。 路正中,矗立着一栋橘白相间的五层小楼,只从外观上看,便能想象到里面的华丽堂皇。 这里就是沈家了。沈洛维长大的地方。 沈洛维万般不情愿地按响了门铃。 佣人开了门,见到来的是她,一张脸立刻垮了下来:“二小姐回来了。怎么也不提前打声招呼?这下好了,夫人和大小姐的晚饭又吃不好了。这要是饿病了,这责任算谁的?” “我回来拿了东西就走,不会待太久。”沈洛维抬脚往里面走,“你的夫人和大小姐,我见了也烦。” 她径直上了二楼。那佣人一直跟在她身后,好像不放心她,生怕她顺了沈家什么东西似的。 沈洛维心里冷哼一声。 就算他们都说她是沈毅康的私生女,可她还是沈家的二小姐,却被个佣人像防贼一样的防着。 从她懂事起,她最大的愿望就是早日离开沈家。她从小学起就申请住校,就是为了可以不住在沈家。她中学连跳了两级,老师们都夸她聪明,却不知道,她拼命地学习,就为了能早点毕业找工作,自己养活自己。 在沈家吃一粒米,她都觉得堵得慌。 她的房间在二楼左手第一间,沈洛维伸手去推,却发现推不开。 佣人两步上前,解气地开口解释:“二小姐常年不在家住,白白占一个房间,这不是占着茅坑不拉屎么?从上个月起,这间房就改成大小姐的琴室了,大小姐钢琴考到了十级还不满足,现在又开始学拉小提琴,啧啧,这才是真正的大小姐,有些人,给大小姐提鞋都不配。” 沈洛维懒得跟她多说,只问她:“我房间里的东西呢?” 佣人一翻白眼,白多黑少:“我怎么知道?二小姐不在家里住,东西自然应该都带走的,剩下的这些,谁知道还要不要?都当垃圾扔了。” 沈洛维一听,转身就走。她是来取东西的,东西没了,她一刻都不想在沈家多留。 听到动静,走廊另一头的房门却打开了,她的孪生弟弟沈佳豪冲过来,抱住她的胳膊就不撒手:“姐!姐你终于回来了!姐我好想你!姐你在家多住几天行不行?我一个人都快憋死了。” 沈洛维嫌弃地推开来人:“去去去,做你的三年高考五年模拟去。你还好意思叫我姐?就比我小一个小时,到现在还在上高三,你丢不丢人?你姐姐我明年可就大学毕业了!” 沈佳豪脸上一红,撒了手摸着自己的后脑勺,不好意思道:“姐,你快别说了。” 沈家二女一子都是同岁,今年都是20岁。 沈雪莹是沈夫人所生,从小就尊贵无比,可是论起天赋努力,就比沈洛维差了一截子,按部就班的考入了百年名校北江大学,今年上大二,比沈洛维这个妹妹低了两届。 而沈佳豪虽然和沈洛维一样,是外室所生,可他身为沈家这一辈唯一的男丁,早就被沈毅康视为继承人,寄予了厚望,就是沈夫人万般不情愿,也只能强忍着不得发作。可惜,这个弟弟要是有孪生姐姐一半的头脑就好了,学业上一塌糊涂,两次高考都是名落孙山,只能再次加入复读生的队伍。 沈佳豪拉沈洛维的袖子小声嘀咕:“姐,你们刚才的话我都听见了。你放心,你那些东西我都给你收着呢,就在我房间。” 沈洛维眼睛一亮:“走走走,去你房间里。” 佣人想要阻拦,沈佳豪往前一挡,蛮横道:“你好大的胆子,敢拦我姐姐,信不信我去爸爸跟前告你?” 佣人立刻怂了,眼睁睁看着姐弟两亲亲热热地走了。 五、Java大神 沈洛维一进门就去找她以前的电脑,开机试了下,还能用,不由得长吁一口气。 “行了,我东西拿到了,我走了。”沈洛维说着,站起来就要走。 沈佳豪哪里肯依,扒拉着她的胳膊不让她走:“姐,你刚回来就要走,太无情无义了,你都不知道我每天有多想你。你大半年都不回来看我,在你心里还有我这个亲弟弟没有?” 一米八的大小伙子,两条胳膊都挂在亲姐姐的胳膊上,像个巨型树袋熊似的,可怜巴巴地不想让姐姐走。那模样,要多委屈就有多委屈。 沈洛维叹了口气,认命地重新坐下:“好,那我就再多待半小时。不能再长了,不然,有人就要不自在了。” “真的吗?姐,太好了。”沈佳豪一蹦两米多高。 可还没等他高兴起来了,沈洛维下一句就把他打击的像染了霜的茄子:“你背英语单词吧,我看着你背。” “姐~~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跟我说说话呗,背什么单词啊~~” 沈洛维嫌弃地瞪他:“我一个大三的,跟你个高中生有什么好说的?” 沈佳豪:“……” 这世界太坏了,谁都来欺负一个学渣。 沈佳豪任命地捧着英语书背单词去了。可他的心根本静不下来,时不时便往自己姐姐那里瞅一眼,只觉得只有要姐姐在旁边,就岁月静好,万事无忧。 沈洛维敲了他五次脑袋,终于放弃了:“手机借我用下。我的手机摔坏了。” 沈佳豪忙献宝似的碰上自己的最新款手机:“姐,随便用。要不你直接拿去用吧,我让爸爸再给我买一个。” “不用了。”沈洛维头也不抬回绝了。 沈佳豪要买新手机这事,沈毅康是不会说什么的,可难保沈雪莹母女不会有意见。原本,沈家有沈佳豪这个复读了两年的学渣,沈雪莹母女就颇有微词,时不时都要在沈毅康面前抱怨一二,嫌沈佳豪给她们丢脸了,出去交际的时候,总要被别的夫人小姐们明里暗里地笑话。 虽然三个孩子里,沈佳豪是最受沈毅康疼爱的,有沈毅康在,沈雪莹母女也不敢像对她那样,明着对沈佳豪做什么,可沈毅康并不常在家里,那母女两的手段,她是见识过的,就算不敢明着做什么,也难保她们不会在暗里给沈佳豪使绊子。 所以,手机还是不要了,还得提点下弟弟:“你也悠着点,别仗着爸爸宠你,你就什么事都由着自己性子来。在考上大学之前,你给我夹着尾巴做人,尤其是在这个家里,尽量离沈雪莹远一点,别去招惹她。” “姐,这你就冤枉我了。我躲大姐还来不及呢,我怎么可能去招惹她。大姐虽然在外人面前装的很好,又端庄又稳重又温柔的样子,可咱们三个都是从小一块长大的,她是什么脾气,我还不知道么?”沈佳豪十分委屈。 “嗯,你心里清楚就好。别磨叽了,快看书了。还有十五分钟我就该走了。”沈洛维低下头,不再打扰弟弟。 她用沈佳豪的手机登录了某个论坛,一页一页往下刷帖子,刚看了不到两页,系统就提示她有人私聊她。 点开私信,林狗子就跳了出来:“哇,我的狗眼!我看到了谁?java大神,你终于出现了!你知不知道,在你消失的一年里,作为你的铁粉的我有多嗷嗷待哺?只能每晚靠着重温你的经典配音作品,含着热泪如梦。” 这语气,是林狗子本狗没错了。 沈洛维扶了扶额,回他:“说人话行么?还有,叫我java,不要叫大神。” 在她心里,大神另有其人了。 林狗子很快就回复了:“好的大神,没问题大神,汪,汪。java,你沉寂了整整一年,干什么去了?我都以为你被人暗杀了,连私家侦探我都找了三波了,就想知道你被抛尸何处,我死要见尸!” 呃……沈洛维擦了擦了额角的冷汗。怎么林狗子说起人话来,这么惊悚呢? java:“对不起,没死成,让你见不了尸,不好意思。” 林狗子:“……耶~~~java大神,你知道人家不是那个意思了啦~~~” 呃…… 沈洛维拂去一身鸡皮疙瘩,言归正传:“狗子,最近有人发布活儿吗?给钱的那种。” 林狗子:“哇!靠!靠靠靠!java你要出新作品了吗?那必须有啊!我手里就有。下个月国内上映的米国大片,国语版正找人配音呢,对java你来说,这个应该不成问题吧?毕竟,你可是一个人就配完整部《水浒传》,108将的声音都不重复的神一般的存在啊。” 沈洛维的手不自觉的抚上她的脖子。 六、你想把我的东西抢走吗? 的确,她曾经是声优界的大神。她音域开阔,可甜可咸,可男可女,配得了御姐萝莉音,也配得了病娇猛男山大王。最新版《水浒传》就是她的经典之作,她一个人配完了整部电视剧,配音演员表放出来之前,观众们根本没听出来那只是一个人的声音。 她拥有上百万粉丝,可没人知道她的真实面目,粉丝们知道的,只有她随手敲下的网名java。 那时她正在自学编程,便起了这么个名字。 而这一切的辉煌,都止于一年前的夏天。 她出车祸了,被撞得全身多处骨裂,包的跟木乃伊似的,一个人在医院里躺了两个月。 最后人虽然是没事了,她的嗓子却完了,无论她怎么努力,怎么变换着技巧,她都只能发出自己的声音,再也变不了其他声音了。 她找过医生,医生给她做了全面的检查,最后的结论是,她的身体指标各项都很正常,这样的情况应该属于创后应激症,建议她去看心理医生。 从那以后,她就告别声优论坛,java也从粉丝们的视线中消失了一年。 如果今天,不是为了挣钱重新攒电脑,她不会登录这个账号。 沈洛维沉默了一会儿,回复林狗子:“有没有简单点的?广告配音之类的?最近辣椒吃多了,嗓子疼。” 林狗子过了一会儿才说:“有个进口巧克力的广告,词倒是没几句,不过酬金不多。” java:“行,就巧克力吧。资料发我邮箱,老规矩,拿到酬金,三七分账。我先下了。” 说完便退出了账号,顺手清空了浏览记录,把手机还给了沈佳豪:“时间差不多了,我走了。你自己多用功,等我买了新手机就联系你。” 沈佳豪虽然不舍,却也没有办法,只好站起来送沈洛维到门口:“姐,你路上小心。一个人住校,照顾好自己。缺什么就跟我说。” 沈洛维脚步一顿:“我缺零食。” 沈佳豪怔住,捧着心口咬牙打开了他的衣柜:“姐,弟弟的零食都在这里了,你想吃什么就拿吧。” 沈洛维捞过一只双肩包,老实不客气地塞了个满满当当。 沈佳豪在一旁肉疼地直喊:“姐,你怎么都拿走了?给我留点啊,我复习功课要熬夜……” 姐弟两一齐往楼下走,没想到竟跟刚刚回家的沈雪莹撞了个正着。 沈雪莹一身的名牌,妆容精心描画过,手里拎着最新款的高定包,神采飞扬,春风得意,一看就是刚刚约会回来,脸颊上还带着明显的潮红。 她正挽着一身居家打扮的亲妈岳明玲,眉飞色舞地说着:“本来我今天还挺不开心的,那个沈洛维又在学校里和我作对,烦死了。可是景逸哥哥让我不要难过,他说喜欢我笑起来的样子,他说我笑起来最美了。他还送了这么大一捧花给我,妈,你看到了吗?就是我放门口的那捧花,全是今早从国外空运过来的高级玫瑰花。妈,景逸哥哥对我可真好。” 岳明玲一脸慈母笑地听着,时不时提醒上两句,整个一副母慈女孝的模样。 然而,母女两的笑容,在见到沈洛维的一瞬间,全没了。 岳明玲一下子浑身僵住,手都气的微微颤抖。 沈雪莹脸上的潮红也褪了,娇俏的小脸冷冰冰的,看向沈洛维姐弟的目光里都带着明显的恨意:“沈洛维,你还有脸来我家?你早就被赶出家门了,这里不欢迎你!” 沈佳豪吓了一跳,忙开口:“妈,大姐,我姐她没别的意思,她就是……回来拿点东西。” “你闭嘴!跟你没关系。”沈雪莹对沈佳豪也没有好脸色。只是顾忌着沈毅康的偏爱,她不敢冲沈佳豪发作罢了,只能把所有的怨气都撒在沈洛维身上,“沈洛维,我命令你,立刻从我家里滚出去!” “不用你命令,我这就要走了。”沈洛维和沈佳豪告辞一声,绕开沈雪莹母女两往楼梯下走。 “站住!”岳明玲低吼出声,她脸色阴沉,眼神狠戾,看着沈洛维姐弟的时候,仿佛面对的是不共戴天的仇人。她语音发颤,看得出,已经在竭力控制自己的情绪,“你给我说清楚,你拿了什么?什么!这是我的家,我的!这家里的一切,房子、家具、所有的东西,哪怕是一朵花,一片纸,都是我的东西!你想和你那个不要脸的妈一样,把我的东西抢走是吗?做梦!我不会允许的,绝对不允许!贱种!天生下贱的东西!” 七、她是姐姐,她来还债 沈佳豪涨红了脸,强忍着喊了声:“妈,你这是说的什么话?” 岳明玲立刻打断他:“不要叫我妈!我只生了雪莹一个孩子,我只是雪莹的妈!你们姐弟两,跟我没有关系!沈毅康发了话又能怎样?我不想认下你们两个贱种,死都不想认!” 沈佳豪还想再说,沈洛维拦住了他。 少女白皙的手掌握成拳头,细瓷样的皮肤深处,隐隐露出青色的筋脉。沈洛维深吸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哑声开口:“沈夫人,上一代的恩怨,我并不清楚。迄今为止,所有的一切都是你说的,若你说的一切都是真的,那的确是我和佳豪的母亲当年做了错事,你要把气撒在我身上,我无话可说,这二十年来,你每次打我、骂我、指着我的鼻子说我是贱种,我也不曾说过什么。替母还债,天经地义。可我的忍耐仅限如此。我可以还我母亲的债,但这不并代表我就要任由你的女儿欺凌,因为,我不欠你女儿什么!还有,我今天来取的东西,是我自己挣钱买的,跟沈家无关,跟你更无关。” “啪!”清脆的掌声响起来。 沈洛维的脸上立时显出红红的五指印。 沈雪莹还保持着扬手打人的姿势,神色有几分解气,还有几分高高在上的优越感。她挑着眉问:“沈洛维,谁给你的胆子,敢这样跟我妈说话?” “沈洛维,谁给你的胆子,敢这样跟我妈说话?”沈雪莹话说得得意。 下一秒,又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响起,沈雪莹白皙的脸蛋立刻肿起了老高。 沈洛维双眼泛着微红,美艳的小脸上布满了怒气。她冷冷开口:“我说过了,沈雪莹,我不欠你什么。你要打我,我必会还手。” 她站在楼梯上,比沈雪莹母女两高出一头,居高临下的看下去,眼底透着狠戾,姿容却越发显得娇艳,像个冰美人一般,让人挪不开眼。 岳明玲瞧见她的模样,越发的心惊,一瞬间只觉得又回到了二十年前那段梦魇一般的日子里。眼前的女孩更娇更媚更冷更狠。不,她根本不是什么女孩,她是恶魔!魔鬼的孩子,依然是魔鬼! 沈雪莹吃了亏,嘤嘤哭着扑到岳明玲怀里告状:“妈,沈洛维她打我!我看,她把我的脸都打花了,这让我怎么出门见人?要是破了相怎么办?景逸哥哥不喜欢我了怎么办?” 这哭闹无疑是火上浇油。 急气交加下,岳明玲哪里还有理智可言?她两步跨上楼梯,扬手就给了沈洛维狠狠一巴掌:“那我呢?我也打你了,你是不是也要还手?” 方才还未消退的红掌印上,又添新的印子,沈洛维半边的脸都肿了起来。她双拳紧握,委屈、不甘、愤怒……一连串的负面情绪一并涌上心头。 即便是这样,她也没有忘记把沈佳豪挡在她的身后。 一个人犯的错,一个人来还就够了。她是姐姐,她来还。 “沈夫人。”沈洛维咬着牙,一字一句道,“我说过了,对你,我不会还手。” “好,不还手是吧,很好。”岳明玲说着,“啪”地又是一掌。她又不解恨,“啪啪”又甩了两耳光。 仿佛是要把她二十年前所受的气,所有的委屈,都发泄在眼前的女孩身上。 沈雪莹看的解气,在旁兴奋地怂恿道:“妈,打得好,对她这种下贱胚子就该这样。从前您就是太心善了,把所有的气都闷在心里自己受,才会闷出一身的病来。” 她心里恨恨地想着,使劲打,再用力点,最好毁了这张脸才好。 从小到大,所有不了解沈家底细的人见了她们,都要先夸赞一番沈洛维的美貌,活脱脱把她这个正经大小姐衬托成了小丫鬟,让她怎么心甘? 毁了这张狐狸精一样的脸,她就是北江大学当之无愧的校花。再也不用担心景逸哥哥有一天会被别人勾引走了。 沈佳豪从沈洛维身后挣脱出来,一把抓住了岳明玲的手腕:“沈夫人,你够了!你再敢动我姐一根指头,我就,我就告诉爸爸去! “沈佳豪,你走开!别以为仗着爸爸的势,我就不敢动你!”沈雪莹推搡他。她嘴上这样说,心里到底有些忌惮。 她不怕沈佳豪,但她怕沈毅康。沈佳豪就是沈毅康的眼珠子,伤了他,她和岳明玲都不会有好果子吃。 “我不走。我不会让你们欺负我姐的。”沈佳豪人虽然笨点,但沈家这微妙的关系他还是摸得清的。他深知,在这个家里,沈洛维就是个爹不疼妈不爱的角色,除了他,再没人能护着她了。 气氛就僵在了那里。 八、我看上你女儿了 一家之主沈毅康终于出现了。他冲着一屋子对峙的老婆孩子低吼了声:“都杵在那里做什么?当我是死了不成?” 沈雪莹立刻把自己红肿的脸给沈毅康看:“爸,沈洛维一声招呼都不打就回来了,一见面没说两句话,她就敢打我。我妈是在管教她。” 沈毅康看了看她的脸,果然红了一小片,心里也有点心疼,看向沈洛维的脸色就更不好了:“要么不回家,一回家就给我惹事,你是不是恨不得我们都早点死,这个家就是你的了?做梦!我死了,这个家就是佳豪的,其他人,妄想!” 既是吼沈洛维,也是在敲打岳明玲和沈雪莹。 闻言,岳明玲一下子像泄了气的气球,什么精神气都没了,看着沈洛维也意兴阑珊,连抬下手都觉得费劲。 沈雪莹虽然不满,可当着沈毅康的面,她不敢流露出来,只是狠狠地瞪了沈佳豪两眼,不吭声了。 沈佳豪站出来解释:“爸,你别听大姐的,今天这事,真不怪我姐。” 沈毅康出言打断他:“好了好了,几个女人吵架,你跟着掺和什么?书看完了吗?看懂了吗?习题做了吗?这次再考不上,小心我……我取消你的零花钱!” 沈佳豪讪讪的,不敢说话了。 沈毅康拿出家长的威严,环顾了一圈,目光扫向沈洛维的时候,一点焦点都没有,好像在看一团空气。 他冲沈雪莹招招手,语气和善了几分:“去补个妆,把脸上的红印遮一遮。跟我去见贵客。” 又冲沈佳豪道:“佳豪也来,对你以后有帮助。” 沈雪莹眼睛亮了起来,忙答应了一声,忙着去补妆。 岳明玲借口累了,要回房休息。 转眼只剩下一个沈洛维,没人搭理,既不能留,也不许她走。 沈雪莹追上沈毅康,亲亲热热地挽上胳膊,巧笑着问:“爸爸,贵客是谁啊,值得这么隆重?改明我把景逸哥哥领回来,你也会这么隆重的招待他吗?” 她提及苏家那位继承人苏景逸,一脸的得意。 沈毅康也因此高看了她两眼,脸上有了慈父的模样,笑着摇头道:“这天这位贵客可不得了,比苏少面子还要大。” 沈雪莹面上一喜,问:“比景逸哥哥面子还大?爸爸,是谁啊?难道是……俞家的人?” 沈毅康与有荣焉地点头:“没错,正是俞家的人。俞家大少爷俞陌言,他竟然亲自登我们家的门了!全景城有几户人家,能让俞少亲自登门拜访的?” 沈雪莹一下子兴奋起来,她想起白天俞陌言吼过她,心里一动,又惊又喜。难道,俞少是专程来给她赔礼道歉的? 她心中得意万分,脸上却不敢表现出来,只恭维着沈毅康:“爸爸,听说俞少最是傲气,谁的面子都不给,更别说能让他亲自登门拜访的了。今天他竟然来我们家了,是要和咱们家谈合作吗?爸爸,你可真厉害,能让俞少青眼相看,往后在景城,咱们家也能高人一等了。” 沈毅康闻了一通彩虹屁,心里甚是舒服。虽然他也摸不清俞陌言来他家的目的,可传闻说这位大少爷就喜欢做心血来潮的事,保不齐,他在什么地方给俞陌言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财神爷亲自登门来撒钱了呢。 于是,他矜持地摆摆手,默认了:“总之,你们待会都小心说话,伺候好了俞家大少,咱们家风光的日子还在后头呢。” 楼下,俞陌言两只脚蹬在茶几上,耐心已经到了极限。 真t叽。这沈家的人也太给自己脸了,居然让他等这么久。满景城打听打听,从来只有别人等他的,还没人敢让他等这么久。 要不是为了他的小助理,他早就抬屁股走了。 不,要不是为了小助理,他连沈家的门都不会登。 很快,沈毅康领着一家三口诚惶诚恐地出现了:“俞少,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不知俞少吃过晚饭没有?不知鄙人可否有这个荣幸,留俞少一起吃顿便饭?” “是啊是啊,俞少,留下来一起吃个饭吧,我家厨子的手艺还不错。”沈雪莹矜持又温柔地笑,从上到下都是最得体的名门淑女范。只不过,她眼里流露出的期待的光芒出卖了她。 俞陌言想发火。这景城,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请他俞大少吃饭的,沈家人,还不够资格。 可想到他看上的小助理也是沈家的人,他按捺住了:“不饿。” “那……俞少可否……” 俞陌言一抬手,打断了沈毅康的殷勤:“我来,是跟你……” 顿了下,觉得这样说可能不太好,毕竟是小助理的爸爸,万一他态度不好,小助理一生气,不愿意跟他走了呢? 便立刻改口道:“我来,是想跟沈……伯父要个人的。我看上你女儿了,想要了她。” 难死他了。他跟他家老头子说话,都没这么客气过。沈家这老头,好大的脸。 九、脸怎么了 沈毅康一下没把持住,险些咬到自己的舌头。 传闻俞家大少眼光颇高,多少世家名媛都入不了他的眼,竟没想到,俞大少竟然会看上沈雪莹。 这简直就是天降鸿福啊!要是沈雪莹能嫁给俞陌言,那他就是俞家的亲家,这往后在景城,还不得横着走啊。 沈毅康又惊又喜,看向沈雪莹。 沈雪莹早就红透了脸颊。她心里有些纠结。她已经有苏景逸这个完美的男朋友了,按理说应该知足的。可眼前向她表白的人可是俞陌言啊,景城有哪个女人能抵挡得住俞大少的追求呢? 她该怎么办?要不要做个负心人,勇敢接受俞大少的示爱呢? 可如果她做了俞陌言的女朋友的话,苏景逸怎么办?苏景逸该不会一气之下和俞陌言对着干吧?那她不就成了引起苏俞两大顶级财阀家族争斗的红颜祸水了吗? 沈雪莹犹豫的不行。 沈毅康到底是生意场上的人,知道越是这个时候,越要拿乔。便不动声色地问了句:“俞少的意思是……” 俞陌言见这一家人反应都怪怪的,尤其是那个年轻的女的,他好好说着话,她脸红个什么劲? 莫不是看上他了? 他知道自己长得好,又有钱,智商高,又能干,忒招女人喜欢了。 可他是随随便便就允许别人喜欢他的人吗?喜欢他,也得经过他同意才行。 俞陌言越发不耐烦了。他心里暴躁地要命,只有让沈洛维同意做他的小助理这件事,能暂且按捺住他的心。 他回味了下自己说的话。这一品,自己也察觉出了不妥,便难得好心解释了下:“沈伯父别误会。我说的要了你女儿,不是领证那种。” 沈毅康顿悟,露出便秘一般的表情。 不领证,那就是说,俞家大少只想要他的女儿做情妇了?从脸面上来说,这种事他要答应了,沈家的脸面就要丢尽了。 可若是不答应……难得能有和俞家搭上关系的路子,就这样放弃,难免要心疼不已。再说了,让女儿去给权贵之家做外室小妾这种事,从古到今都有,也不只有他沈毅康一个人会干吗?他就不信景城其他世家里头没人干过! 沈毅康心里已经是同意了。 他看向沈雪莹:“女儿,你看这……” 沈雪莹又羞又臊,双眼含泪,义正言辞的摇头,跟个贞洁烈女似的:“不行,爸爸,这绝对不行。” 沈毅康理解了。这事,得摆着谱。 他便做出为难的模样来:“俞少,雪莹是我捧在手心里的爱女,这不领证……” 俞陌言一愣,狠狠一脚踹翻了茶几,上面的东西当啷碎了一地。 俞大少爷生气了:“什么狗屁雪莹!糊弄我?我要的是沈洛维。” 他俞大少的助理,不是随便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当的。他看不上。 沈雪莹失了脸面,捂着脸嘤嘤哭起来。 俞陌言越发烦躁,黑着一张帅脸,好像刚刚走出地狱的撒旦。 沈毅康见状,忙给沈佳豪使眼色,要他带沈雪莹先下去。跟着小心翼翼地赔笑:“这么说,俞少看中的人,是小维?” “不然呢?”俞陌言眼珠子一瞪,露出他混世魔王的狂样。 “是,是。”沈毅康擦着冷汗答应,“小维也是我的女儿,我这就让她出来。” 沈洛维被沈家的佣人带到了正厅,一进门便看到了俞陌言。 她心里一沉,脸色不太好看。 俞陌言却不在意,就那么堂而皇之的,大大咧咧地看着她,越看越满意,越看越开心。 他看上的,果然是最好的。 之前隔着照片看美人,飘飘忽忽的总拢着看不见摸不着的轻纱,看得人抓耳挠腮的心痒。现在屋子里亮如白昼的,他看的真切,他的小助理就是个美人胚子,脸上还挂着少女的青涩,再过几年完全长开了会更美的,到时候整个景城,也找不出几个比她更美的女人。 小助理腰细腿长,巴掌大的小脸上,一双杏眼格外有灵气,鼻头挺翘,樱唇微抿,怒目而视的样子,奶凶奶凶的。瞧上一眼,他的那颗钢铁硬汉的心,都快要化了。 尤其是那张脸,脸蛋白的好似刚剥皮的鸡蛋…… 咦,等等。 俞大少不高兴了。 他的小助理一边的脸上怎么会有红印子?被人打了?谁打的?狗胆这么大? 虽然明显用冰敷过,印子消退了不少,可还是能看出来,这巴掌打下去的时候,使足了力气。 俞大少的脸阴沉地能滴出水来。他冷冷地看向沈毅康,问:“怎么回事?” 十、她唯一能相信的人,只有他 沈毅康强按住心口,战战兢兢回答:“小维和她姐姐刚才……绊了两句口角……俞少放心,我已经狠狠教训过她姐姐了。” 俞陌言尚不满意。 沈毅康只好向女儿求助:“小维,你也帮着说句话啊。咱们家的将来,可全都指望着你一句话呢。” 沈洛维看也不看他,冲着俞陌言冷冷道:“不关你的事。” 俞陌言看向她。她的脸冷,人也冷,不管对着谁,都一副冷淡疏离的模样。 脸上红印那么大一片,她就不知道疼吗?她要是张口撒个娇,喊声疼,他立刻就把沈家拆了给她报仇。 俞陌言心里又闷又烦躁,语气也不太好了:“关不关,我说了算。” 沈毅康察言观色,立刻站出来笑着打圆场,一脸慈父的模样,冲沈洛维细声细语道:“小维啊,俞少看上你了,这是你的福气啊。你这就跟俞少走吧,有空记得常回家看看,爸爸想着你呢。” 怎么看怎么想卖女求荣的渣爹。 走什么走?沈洛维眉头蹙起,张口就要拒绝。 俞陌言已经看出来她的意思了。他可不许她再拒绝了。 按下心头的烦躁,他迈开大长腿,走到她跟前了。腰弯下,嘴巴贴到她耳边,露出狐狸样的笑容:“?” 沈洛维瞳孔紧缩,人僵在了原地,忘记了要推开俞陌言。 俞陌言继续在她耳边道:“上个月,手贱,进了个论坛,全是黑客。最活跃的那个,就叫。洛洛啊,你看,我该不该举报他?” “你到底想要干嘛?”沈洛维往后退了一步,问他。 她不怕俞陌言拿变身的事情要挟她。就算他说出去,只要她没有当着众人的面变身,大可反咬他一口,说他神经病。变身那么离奇的事,别人不会相信的。 可就不同了。她的电脑里有记录,如果俞陌言真的举报她的话,她是逃不掉的。 她不知道俞陌言是怎么查出来她就是的,她知道像他那样的大人物,自然会有自己的消息渠道。她现在要迅速判断的是,如果她继续拒绝俞陌言,他会不会真的拿的事举报她。 虽然,她不过是只小虾米。 “什么都不想,就要你做我助理。”俞陌言说的无辜又真诚,好像他真的是诚心诚意来请她做助理似的,“随叫随到的那种。” 沈洛维抿着唇,压低了声音:“俞先生,就算我真的是,可我什么违法的事都没做过。如果你真的看了发的帖子,就应该知道,根本不算是黑客,她连黑客的门都没摸进去呢。她发帖,只是在向其他人请教。” “哦,是么?”俞陌言笑的一脸欠揍,“这话,你和警察说?” 沈洛维冷着脸,不说话。 俞陌言笑意更盛,伸出一只手:“只要你答应,每个月,给你这个数。” “五千?”沈洛维眼睛亮了。她真的很缺钱,“成交!” 俞陌言:“……” 他想说的是五十万啊,现在砍价都带这么砍的么?直接去掉两个〇? 沈洛维拿起书包,转身就要走,一刻都没有多留,只留给沈家人一个决绝的背影。 俞陌言的车子十分宽敞。他旁若无人地往真皮座椅上一靠,伸开大长腿。那一双一米八的大长腿居然也能伸开,还要宽裕的地方。 沈洛维局促地坐着,极力拉开和俞陌言的距离。 俞陌言懒洋洋地倚在沙发上瞧了她半天,车灯朦胧下,少女沉静的脸上透露出些许紧张,似乎还有一些伤感。她偏着头看着车窗外,路灯一盏一盏经过,映得她的脸忽明忽暗。 “难过?”俞陌言笑着问她。 沈洛维回头看他一眼:“没有。” “解脱?” “说不上。” “过来。” “干嘛?” 俞陌言长臂一伸,一把将她捞到自己对面,一手扶住她的腰,不许她逃脱。 沈洛维一下子慌了。她也是练过几手的,虽然不能称得上大家,可也不至于一招之内就被擒住动弹不得。 眼前的人,很危险。这是沈洛维的第一反应。 她浑身僵硬着,警惕地看着俞陌言,静待他下一步行动。 看着她紧张的模样,俞陌言一下子笑了:“怕什么?又不会吃了你。” 至少,现在不会。 他抬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温润的指腹逐一扫过她被打过的地方,动作温柔,好似恋人间的亲昵,带着恋恋不舍,眼里还有浓浓的怜惜。 “疼么?”俞陌言问她。 “疼过了。”沈洛维一动不敢动。 “跟着我,没人敢再打你。”俞陌言看着她,一字一句说的很真诚。 沈洛维心里笑笑,敷衍着“嗯”了一声。 俞陌言定定看了她一会儿,终于松开了。 她不信,她谁都不信。 没关系,他会让她慢慢相信的。这个世界上,她唯一能相信的人,只有他。 十一、我要找妈妈 车子一直开到了水涧山庄。这里是景城单价最高的别墅区,依山傍水,步步皆景,既有浑然天成的景色,也有人工画龙点睛的杰作。 这样大的手笔自然是出自俞氏集团,而当中那栋位置最好,占地面积最大,最气势磅礴的建筑,便是俞家大少的别院了。 “看中哪间直接住。”俞陌言跟沈洛维简单交代了下,便不再管她,自顾自回了卧房。 沈洛维不挑,随便进了一间,背包一放就算是住下了。 俞陌言卧房的床上扔了一台笔记本,造型很霸气,没有商标。笔记本上还外接了一个破的不像样的硬盘,正是他从沈洛维宿舍里捡的那个硬盘。 一般来说,硬盘烂成这副德行,里面的数据早就报销找不回来了。可那只是对一般人来说。到了他俞大少手里,还是有抢救成功的可能性的。 他耽误了一会儿才去沈家找沈洛维,就是中途回来捣鼓这个硬盘的。 虽然偷窥别人电脑里的秘密是件很不道德的事情,可对他俞大少来说,这也是他的兴趣之一呢。 俞陌言往床头一靠,顺手把笔记本放在膝头,按亮屏幕,见那进度条已经到了100%,便拔了硬盘,手一扬,扔进了垃圾桶里。 跟着,他合上这个笔记本,随手一丢,又从床下拿出来另一个笔记本,轻车熟路地登录了账号。 沈洛维洗了个澡,一边擦头发,一边打开从沈家拿回来的电脑。 她先登上了声优论坛,查看了私信,林狗子还没有把巧克力广告的资料发给她。 她退出声优论坛,又敲了另一个地址,轻车熟路地进去了。 刚一登录,好友栏里一个头像也亮了起来,同时屏幕右下角弹出提示:“您特别关注的好友‘大神师傅’上线了。” 大神师傅上线了?八百年都不上线的大神师傅,今天居然上线了? 沈洛维眼睛亮了亮,立刻点开了聊天框:“师傅师傅,你终于上线了~~好久不见,师傅你又去守护地球和平了吗?” 俞陌言笑了笑。这语气,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对方的热情洋溢。这丫头在网络上,可比在现实中热情的多啊。 俞大少含笑敲了句:“谁是你师傅?说了不收徒弟。” 消息刚一发出去,昵称名叫“”的就回复了:“大神,你知道我很崇拜你的,你是黑客届的no.1。上次国外那些人攻击景城商会联盟的服务器,妄图套取我们的商业机密。大神你以一敌百,仅凭一己之力就把他们虐的鬼哭狼嚎,什么机密都没套到,灰溜溜滚回了老家。大神你的光辉事迹在论坛上都传遍了,每一篇我都能倒背如流。我对你的景仰犹如滔滔江水,又如黄河泛滥,在我心里,你就是我师傅,嫡亲的师傅!” 俞陌言又笑了。 他还没来得及回复,又发消息了:“大神,你就不能收我做徒弟,教教我吗?” 俞陌言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反问她:“干嘛做黑客?” 沈洛维有点紧张地盯着屏幕,生怕看到拒绝的话。待看到大神的回复后,她反而迟疑了。 要不要说出来呢? 她求了大神很久,一直都没见大神松口过。也许,这次是她唯一的机会了。 一瞬间,沈洛维已经下定了决心。 :“因为,我要找到我妈妈,她失踪了。” 俞陌言愣住了。他想过很多种可能,装逼,中二,或是为了某种利益,却没想到,那丫头想要做黑客,是为了找妈妈。 她是小蝌蚪吗? 大神:“令堂……怎么了?” :“我不知道。从我一出生,我就没有见过我妈妈。谁都不肯告诉我她的下落,我查了这么多年,唯一知道的线索,只有她的名字,和她生我的医院。可名字是假的,医院里的档案也被人动过了手脚,我什么也查不到。” 大神:“你该去找私家侦探,而不是求助一个黑客。” :“不,我不相信私家侦探。他们连医院的档案都可以篡改,谁能保证他们不会收买我找的私家侦探呢?我只相信我自己。我要自己查。” 大神:“不怕我也被人收买了?” 十二、叫声男神听听 :“所以我只要和大神你学技术。查找我妈妈下落的事,我自己来。信息难辨真假,但是技术可以。” 俞陌言不禁失笑。这丫头还挺谨慎的。也不知道她找妈妈找了这么多年,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骗,竟已经草木皆兵,谁都不敢相信了。 沈洛维紧张兮兮地等待大神的回复。 要是大神能答应固然是好,要是他还是不同意,那也没关系,她以后再慢慢磨,慢慢泡就是了。她寻找亲生母亲找了这么多年,只为求一个下落,或者说,只为解她的一个心结。 沈家的人都说,她的亲生母亲是勾引沈毅康的小三,在生下她和弟弟以后,就被沈家的老爷子赶走了,从此后再无音讯,就连沈毅康也不知道下落。 可是她想,那总归是个活生生的人,怎么就能一下子人间蒸发了呢?妈妈生下她和弟弟之后就被赶走,会担心她和弟弟吗?会不会想知道这些年他们过得好不好?他们长成了什么模样? 她也曾想过,都二十年了,一个刚刚生产过的女人被沈家狠心赶走,又没有一技之长,或许早就活不下去了。可即便是那样,她也想知道埋在哪里?什么时候死的?死的时候陪在身边的人是谁? 清明重阳,她想去看看,献一束花,说一会儿话,那样就好。 过了许久,沈洛维都以为大神已经下线了,屏幕上突然蹦出来一行字。 大神:“显老,不想做师傅。” :“……那,我叫你别的?” 大神:“嗯,叫声男神听听。” :“……男神。” 大神:“你男神帅吗?” :“……帅!男神你是光你是电你是唯一的神话,是我心中永远的阿波罗。” 大神:“乖。这几个地址先看着,看不懂的,私聊我。” 沈洛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竟然,拜师成功了! c国黑客排行榜排名第一的大神,真的成她师傅,阿不,成她男神了! 俞陌言也挺开心。 尽管听不到小助理的声音,可他看着屏幕已经想象得到,她用她清泉一般的声音,甜甜唤他一声:“男神。” 真是要把他的心,都融化了。 拜师成功,离夙愿达成又近了一大步,沈洛维十分开心,觉也睡得很踏实。 她这一觉一直睡到了天明,醒来时望着头顶陌生的天花板,还有些怔忪。 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沈洛维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现在住的是俞陌言家里,不是学校宿舍。 所以,这脚步声是冲着她来的? 她迅速爬起来找衣服穿。 脚步声果然在她的房门口停住了,大力且急促的敲门声响起,伴随着男人焦急的声音:“沈小姐,沈小姐你醒了吗?我可以进来吗?” 沈洛维飞快穿好衣服:“可以,进来吧。” 门推开,一个穿着黑衣黑裤戴着黑墨镜,一看就很不好惹的男人进来了:“沈小姐,我是阿帆,我也是俞少的助理。” “嗯。” “沈小姐,俞少出事了。” “嗯?”沈洛维挑了挑眉,神色并没有太多的变化。 阿帆眼看着眼前的女孩一派淡定,即便听到自家主子出事,也丝毫不见焦急担忧之色,不免默默为自家主子感慨了一把。 俞少啊,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说的不就是你么? 阿帆只好继续道:“昨晚半夜,俞少和新晋影后周曼兮一同入住京城大酒店的亲密照片就被c国最大的媒体曝了出来,现在网上都传疯了。不仅如此,京城大酒店现在就有大批的记者堵在门口,谁都无法从里面走出来,包括俞少和周曼兮。” 沈洛维眨了眨眼,不太明白:“你说俞少和周曼兮昨晚一块去酒店开房了?可是,俞少他昨晚不是在这里住的吗?他送我来的呀?” 阿帆脸色不太自然地跟她解释:“这里不是俞少唯一的房产,像这样的房子,俞少名下有好几栋。当然这并不是重点,重点是,俞少昨晚送你过来以后,凌晨又约了周曼兮去京城大酒店,没想到正好被跟踪周曼兮的狗仔拍到了照片。要是白天拍到的我们还好解释,就说俞少是和周曼兮去谈合作的,可这大半夜的……记者们也不是傻子,没人会信的。” 十三、俞少出事了 “哦。”沈洛维了然地点头,依然是一副与己无关的淡然模样。 阿帆顿了下,继续道:“更糟糕的是,这事俞家老爷子也知道了,老宅传过来的消息,说老爷子很震怒,早上发了很大的脾气。” “嗯。” 阿帆扶了扶额,无奈道:“沈小姐,作为俞少的助理,我们要赶紧帮俞少想办法脱身,还要给记者们一个合理的解释才行啊。” 沈洛维眨了眨眼睛:“这种事,他头一次遇到?” “呃……不是。” “那之前怎么处理的,现在就怎么处理呗。”沈洛维不以为然。 阿帆却摇了摇头:“沈小姐,你还是不明白。这次情况不一样,这次事情闹得很大。俞家早有家训,严禁子弟们和娱乐圈的人纠缠不清。先前俞少就惹过许多绯闻,老爷子早就对俞少不满了。这次又闹得全景城人尽皆知,老爷子更是气的不行。老爷子已经放出话了,说俞家没有这样不洁身自好的子孙。这言下之意,就是要取消俞少的继承人身份哪。据说俞家那些旁支亲戚们此刻都蠢蠢欲动了,一旦处理不好,很有可能会危及到俞少在俞氏集团的地位。” “哦。”沈洛维自忖自己吃了半天的瓜,吃的还算津津有味,也需要有所表示了。她便同情地冲阿帆道,“听起来还挺麻烦的。你辛苦了。” 阿帆:“……” “不是的,沈小姐。这还都是其次,最重要的是,这次的情况,刚刚俞少特意交代了我,这件事,要你来解决。” 沈洛维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阿帆话里的意思:“你意思是说,俞少让我来解决他偷腥被抓的糗事?” “俞少是这样说的。”阿帆道,“没时间多说了,你快跟我走吧。老宅那边的消息,老爷子已经派人去景城大酒店抓人去了。我们务必赶在老爷子的人到达之前,把俞少给救出来。” 沈洛维被他拖着走了几步路,心里已经有了主意:“我问你,从这里去景城大酒店要多久?” “四十多分钟吧。” “你说的那个老爷子,他的人过去要多久?” 阿帆愣了下,白着脸道:“从老宅去酒店只有三十分钟的车程,老宅那边递消息是十分钟前的事……” “来不及了。”沈洛维断言道,“我们赶过去,也只是眼睁睁看着俞少被抓走。” 阿帆尚且抱着一丝希望:“俞少总能拖上一拖的,是俞少的话,就算是老爷子的人,也不敢把他怎么样……吧?” 沈洛维摇头:“从事情曝光到现在已经过了很久了,拖得越久,越对俞少不利,再拖下去,只会让事情更加恶化。这样吧,既然俞少说了,让我来解决这件事,那你就信我一次。你呢,这就去给媒体打电话,多叫点记者过来,五分钟后,我们就在这里开个新闻发布会。” “新闻发布会?”阿帆诧异地险些咬掉自己的舌头,“口径呢?我们要怎么说?说俞少和周曼兮大半夜去酒店只是谈合作?你觉得媒体会相信?” “怎么说你就不用管了。俞少既然指名了要我来解决这件事,你只负责配合我就行。现在,你去通知记者吧。他们要是赶不过来,我们就直播。总之,五分钟之后,发布会准时召开。” 沈洛维说完,把一脸懵逼的阿帆推出了门外,咣地一声关上了房门。 阿帆摸不准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可事已至此,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了。 俞少特助的行动力不是盖的,即便只有五分钟时间,还是有几家媒体派了记者和摄影师匆匆忙忙赶来,更有大波记者在来的路上。 毕竟,这可是在俞家大少数不尽的绯闻传出来之后,俞家头一次正式的回应,媒体都意识到,这次事态不同以往,甚至还有人猜测,大约这回是真的。周曼兮要么是要飞上枝头变凤凰了,要么,就是得罪了俞老爷子,即将被俞家彻底封杀了。 不管是哪一种可能,都足够的火爆。 直播间里,主播们更是用了各种惊世骇俗的标题,瞬间吸引了上百万的用户纷涌而来。 约定的时间到了,记者们云集在水涧山庄大门口。 阿帆先出现在众人的面前:“今天开这个发布会的目的,是因为不久前,网络上爆出了有关俞少的不实照片,我们觉得很有必要出面澄清一下。首先,我谨代表俞少,感谢各位的莅临。” 十四、谁能扮俞少这么像? 他话音刚落,就有记者忍不住提问:“请问,俞少是在和周曼兮交往,还是两人之间存在某种我们不知道的关系呢?周曼兮是近两年来迅速走红的小花,有人说她问鼎影后根本不是凭借实力,请问俞少对此怎么看?” “听说俞老爷子知道此事后非常生气,请问俞少还会继续和周曼兮保持来往吗?” “俞少会娶周曼兮吗?” “俞少会被俞老爷子取消继承权吗?” “请问……” …… 阿帆表面淡定,心里急的好像热锅上的蚂蚁。说好的五分钟,沈洛维到底去哪里了?为什么把他一个人丢在这里应付这些记者? 现场正闹哄哄一团糟时,突然不知道谁惊悚地喊了一声:“俞少!俞少在这里!俞少没有在景城大酒店!” 众人被他那么一喊,都愣住了,顺着他指的方向往水涧山庄里面看。 便看到一个人,身材颀长,宽肩窄腰,玉树临风,一身质地考究的手工西装,明明是霸道总裁的装扮,却走得大摇大摆,眼睛朝天,不可一世,标准的纨绔子弟范儿。 不是那个闻名景城的混世魔王还会是谁? 沈洛维走到众人面前,眯着眼睛环顾一圈,发现大家都站着,连个椅子都没有,不免露出几分不耐烦,懒洋洋地往大门上一靠,袖着手,一句话也不说,只朝着众人笑的一脸痞样。 “真是俞少?” “怎么回事?俞少不是和周曼兮在景城大酒店么?怎么会在这里?” “会不会是俞家找人假扮的?” …… 记者们小声嘀咕着,现在这状况已经超出他们的认知范围了。 就连阿帆也不禁愣住。 瞧这模样,这懒洋洋的劲儿,是俞大少没错了。可是……俞少被人堵在京城大酒店的照片可是真真切切的,怎么会这么快就回到水涧山庄了? 还有沈洛维,她说她有办法解决这件事,难道这就是她的办法?她是怎么在五分钟之内,把俞少从景城大酒店运到这里来的? 阿帆觉得,他今早上一定还没有睡醒。 正迷茫着,肩头上落下不轻不重的力道。阿帆猛地回头,就看见俞陌言的脸出现在他身后,冲着他挑眉,笑的一脸欠揍。 阿帆终于反应过来了。 他抬抬手,制止住记者们的窃窃私语,一脸正色道:“如大家所见,俞少一直在自己家里,根本没有外出,更没有和谁一起出入过酒店。对于网上流传的不实照片,俞氏集团将保留追究其法律责任的权力!” 记者们面面相觑。眼前这位,真的是俞少? 有记者大着胆子提问:“你……您真的是俞少?” 阿帆浓眉一挑,怒道:“放肆。你竟敢质疑俞少的身份!” 阿帆长得就是一副正儿八经的模样,平时就不苟言笑,此刻他义愤填膺,戴着墨镜的脸上闪现隐隐的煞气,仿佛记者刚才的提问对俞大少乃是极其的不敬。 吓得众人也不敢再随便说话了。 然而,站在他身后的人却明显不这么认为。 鸦雀无声的现场,众人只看到俞家大少挺直了身子,举起双手,两根修长的手指就那么在众目睽睽之下戳上了自己的脸,扯着脸颊左右上下的晃动,又把鼻子揉扯出各种形状,接着是耳朵、嘴巴,眼睛……就连眉毛都没有放过,五官都被他揉搓了一个遍。 那架势,非要向众人证明他既没化妆,也没易容,一张脸真真切切,如假包换。只是那模样,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偏他身份高贵,在场的众人虽然难得见俞家大少如此模样,心里好笑,表面上却要强忍着,不敢露出丝毫不敬。 按说,堂堂俞家大少,俞氏集团的继承人,当众做出这样不得体的动作,众人免不了要怀疑眼前之人的真假了。可谁让这人是俞陌言呢? 俞大少荒唐随性的名声可是众人皆知的,有这么大顶帽子戴在头上,当众揉鼻搓脸又算得了什么?仔细想想,好像除了俞大少,旁人也做不出来这样的事。 阿帆不失时机地说了句:“诸位是在怀疑,俞家找替身假扮俞少吗?第一,没那个必要,第二,试问哪个替身能扮俞少扮的这么像?” 记者们不吭声了。 十五、看直播,心情好 在记者们心里,已经是信了八分了。 眼前这个肯定是俞少无疑了。个个都在心里这样想。 有人弱弱地举手提问:“那……如果这里的是俞少,那被堵在酒店里的人,是谁?” 阿帆看向沈洛维,请他指示。 沈洛维两眼朝天一翻,爱理不理,拽的跟二五八万似的。 阿帆只好自己想词:“这,我们就不知道了。毕竟俞少身份尊贵,一举一动皆被众人所瞩目,有人想借他的名头出名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记者就明白了。 哦,这一切都是周曼兮策划的,新晋影后想要借着俞大少的名头,稳固她的影后之位,给她脸上贴金。 这也不是不可能的。景城那么多女人,名门淑女也好,当红明星也罢,有哪个不想搭上俞少这条新干线,从此后平步青云呢?只是手段各有千秋罢了。 周曼兮如此策划,倒是沦落为下乘了。 还有记者不信邪,当场打电话给同行:“俞少还在京城大酒店里面吗?” 同行毫不含糊地告诉他:“在哪,一直在哪。就站在窗玻璃边,看的真真的。” “那,俞少和周曼兮两人现在在干吗?” 同行迟疑了下,语气不是很确定:“什么也没干啊。奇怪了,怎么俞少站着,周曼兮却一直坐着?而且,好像俞少对周曼兮很客气?虽然听不见他们说话,可是俞少对周曼兮,居然是规规矩矩的,甚至还有点恭敬?这不科学啊。那可是俞少啊!” 这下,再没有什么可怀疑的了。 这就是周曼兮布的一个局。找人假扮俞少,故意暴露行踪给记者,借此炒作绯闻,抬高自己的身价。 只是,她大概也没想到动静会闹得这么大,不但俞少本人出面回应了,连俞家老爷子都惊动了,这下周曼兮可惨了,风头是出了,却把俞少得罪的死死的了。先不说俞家,就是俞少本人,也不会放任她这样败坏自己名头不管的。 影后的位置她是铁定保不住了,她还能不能继续在娱乐圈里混下去还未可知呢。希望她运气好,撞见俞少心情好的一天,还能保住小命吧。 沈洛维掐着时间,眼看着她变作俞陌言的样子已经超过了十五分钟,再待下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露馅。 她便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旁若无人地转身就走。 记者们出声喊她,她也只当做没听见,脚步不停,转眼就拐进了别墅里。 阿帆拦住众人,声如洪钟,义正言辞:“如诸位亲眼所见,俞少从未和周曼兮一同出入过酒店,也不曾和周曼兮有过任何关系,这一切都不过是有人扮做俞少的模样故作玄虚罢了。至于对方为什么要这么做,诸位都是业界翘楚,相信查明真相对各位来说易如反掌。好了,事情都澄清了,发布会,到此结束,各位都散了吧。” 说完,也转身离开。 水涧山庄大门一关,把一众记者都拦在了外面。 俞陌言笔直地站在京城大酒店总统套房的落地窗前。这大概是他有生以来,屈指可数站的端正的几回了。 他对面的桌子上摆着一台电脑,正在直播水涧山庄前的画面,和他一模一样的那张脸就出现在屏幕上,不管是举止还是神态,都和他本尊有五六分相像。 尤其是她不耐烦的挑眉动作,和他本人做的一模一样。 俞大少一边看,一边嘴角越咧越大。 落地窗前还摆着一张真皮沙发,影后周曼兮状似放松,实则拘谨地坐在沙发上,满心的煎熬,面上却要做出娇媚温柔的模样来。 “俞少~~~我还要这样子坐多久啊?我的腰好酸,你帮我揉揉好不好?喏,就在这里……” 真是见了鬼了。 昨天大半夜的,她突然接到俞少的电话,邀她深夜赴酒店约会。她激动了很久,还以为是自己使了许久的美人计终于奏效了。她立刻给相熟的记者打电话,嘱咐他们提前埋伏在景城大酒店门口,务必要拍下她和俞陌言同进同出的照片。 当晚,她穿的又妩媚又性感的,款款到了约会的地点,没等多久,俞陌言果然来了。 她为了给记者们创造机会,故意拖着俞陌言在酒店门口说了几句话,俞陌言居然没有生气,还跟她调笑了好几句。就连她大着胆子问俞陌言,她身上涂得这款香水味道好不好闻,俞陌言竟然真的把头探过来,几乎是埋在她胸口,闻了好几下,还笑着冲她说了句:“好香。” 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比她预期的还要顺利的多。 进房间以前,她都很开心,仿佛已经看到了大波的邀约和商代在向她招手。 可是自打进了这间房以后,俞陌言对她的态度就完全变了。 十六、我是假扮的 周曼兮郁闷极了。 自打进了房间,无论她怎么挑逗,如何的竭尽所能,俞陌言对她都是冷冰冰的模样,既不搭理她,也没有赶她走,就只是让她坐在沙发上,还不许她做的太端正,非要看上去舒适闲散不可。 而俞大少爷呢?则一头扎在国王king大床上,黑睡到天亮,被手机铃声吵醒。 之后的事情就更加玄幻了。 自打接了那个不知道什么人打的电话,俞陌言就一直站在落地窗前,举手投足间对她都是恭恭敬敬的,然而,要是以为俞大少对她态度良好就大错特错了。因为,他看着她的眼神实在是可怕的很。 那样的眼神,仿佛是在说,敢不听爷的话,立刻就把你从这里丢下去。 周曼兮在沙发上窝了七八个小时,一动不敢动,整个身子都僵硬了,也闹不明白俞大少到底整的是哪一出。 更奇怪的是,俞陌言在窗前站着站着,忽然就看起直播来,一边看,一边姨母笑,惊悚极了。 周曼兮看不到直播的画面,俞陌言也没有开声音,她只能全程盯着俞陌言的表情,只觉得不是俞陌言疯了,就是她疯了。 好不容易等俞陌言关了电脑,她以为她的机会终于来了,便在俞陌言转身时,伸出光洁的胳膊攀上了他的腰,娇嗔地唤了一声。 却被他一脚踢开:“滚远点,脏。” “俞少……”周曼兮诚惶诚恐,“这是怎么了?刚刚……不是还好好的?” 明明笑的那么开心。 “好好的?”俞陌言俯身,脸上带着放肆的笑容,手指抚上女人小巧的下巴。 周曼兮心里闪过一抹欣喜,忙越发娇媚地唤了声:“俞少~~~我腰疼,心口也疼,喏,你摸摸,就在这……“ 却不料俞陌言一下子狠狠掐住她的下巴,力气出奇的大,几乎要将她的下巴掐脱臼了。 “俞少……”周曼兮痛苦地哀求着,哪里还顾得上娇媚不娇媚。 俞陌言眼中闪过一抹戾色,嘴角边的笑意却纯粹肆意:“当我眼瞎?你就是一颗棋子,敢设计我?想想你的下场!” 直到此时,周曼兮才深深感觉到了惧意。 她这才想起来,眼前的这位可是全景城出了名的喜怒无常。她怎么就猪油蒙了心,因为一个深更半夜打给她的电话,就天真的以为俞大少会对她怜香惜玉? 和俞大少有牵扯的女人那么多,却何曾听闻过俞大少对哪个女人怜过香惜过玉? 凭借精湛的演技,周曼兮适时落下两滴清泪,端的是梨花带雨一般的娇弱:“那,俞少深夜邀我来酒店,就是为了捉弄我,奚落我吗?” “捉弄?我很闲?”俞陌言手上一使劲,只听得“咔嚓”一声,周曼兮的下巴脱臼了。 美人什么话也说不出口了,只疼的不停地掉泪珠子。 只不过,配上那脱了臼的下巴,怎么看都有点恐怖。 她怕的瑟瑟发抖,不敢想下一秒俞陌言会如何处置他。 然而,俞陌言却松开了她,甚至还好心的把她的手机拿出来,还帮她把号码簿都调出来了:“让经纪人送你去医院。钱,记我账上。” 周曼兮睁大了眼睛,实在是不能理解。 她还从来没听说过,俞大少打伤了人,肯主动承担对方医药费的。别人不倒找他钱就阿弥陀佛了。 俞陌言却不再管她,站起来拍了拍手,拿了外套往门口走:“爷今天心情好,看你也觉得顺眼了,就不同你计较了。下次记住,别随便招惹你惹不起的人。” 说完,踢开房门,哼着小曲离开了。 他的心情是真的好呢。 他的小助理果然没有放任他不管,也不枉他花了这么多时间和心思陪周曼兮做戏。 小助理做的真好,扮他扮的真像,动作也像,神态也像,可见她观察他观察的还蛮深入的。 唔,以后可以更深入一点。 酒店楼下,原本堵在门口的记者们,早就收到消息,乌泱泱做鸟兽散了。 他们白白在这里守了一晚上,到头来守得却是个冒牌货,是周曼兮自编自导的一出戏,心里别提有多憋屈了,临走时骂骂咧咧的,把周曼兮全家都问候了个遍。 俞陌言大摇大摆地走出去,正好撞见俞家老爷子的手下,叫老郑的,正一脸懵地在打电话请示老爷子下一步该怎么办:“老爷子,是假的,都是周曼兮捣的鬼,大少爷根本不在酒店。” “是是是,属下这就回去。是是是,属下到景城大酒店的事,绝对不会让大少爷知道的。老爷子您放心好了。” 老郑挂断电话,一抬头,正好看见俞陌言嚣张地从酒店里走出来,顿时惊得好似见了鬼,“大,大,大少爷,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不是……” 俞陌言踢了他一脚,理直气壮道:“说了我是假扮的,没听见?大t爷?滚!” 走得耀武扬威,神采飞扬。 十七、脑子缺弦不传染 沈洛维回去睡了个回笼觉。等她醒来时,俞陌言也回来了。 “醒了?下楼吃饭。”俞陌言说完,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趿着拖鞋下楼去了,“我饿了。” 沈洛维看着他下楼的背影,暗自想,好像,脚步有点虚浮。是昨晚太累了吗?所以回来补眠?二世祖也不好当啊,要应付那么多的桃花。希望以后沈佳豪不要长歪成他这种人。 沈洛维坐在餐桌一头,离俞陌言隔了好几米,埋头默默喝粥。 他面前放了四种粥,十几种小菜,却都没动过一筷子。 佣人小心翼翼的过来禀告:“大少爷,你点的菜都上齐了。” “嗯。” “只是……您点的这些……都是早上吃的,现在已经是晌午了……” “我就喜欢中午喝粥,你管得着吗?”俞陌言白了佣人一样。 佣人忙低头告退。 俞陌言还不满意,只觉得隔着这么远看沈洛维,弄得他看什么都觉得碍眼:“坐近点。” 沈洛维摇摇头,依旧小口喝粥:“我坐这里挺好的。” “近视,看不清。”俞陌言懒洋洋的,说的理所应当。 沈洛维想了想,人在屋檐下,还是低一低头吧。便挪了挪,挪到了和俞陌言还隔了两张椅子的位置。 俞陌言只觉得气更大了。看什么都烦。他胡乱点了面前七八样色彩丰富的小菜和一盘子饼,冲佣人道:“什么花里胡哨的?头晕,不想吃。都给她。” 佣人赶紧从命,生怕动作慢了,又招惹到这位脾气古怪的主子。 “不用了。我吃饱了。”沈洛维擦擦嘴,站起来要走。 “站住。让你走了吗?”俞陌言挑着眉横她,“吃完再走,不许浪费。” 沈洛维看了他一眼,俞陌言比她还横。 沈洛维只好重新坐下,默默闷头吃。 她吃了几口菜,又抓起一只饼,一口咬了小半边。 咦,这饼是甜的?还夹杂着满口芝麻香气,酥酥脆脆的,超级好吃。 旁边的佣人很是机灵,见她面露疑色,一边瞧着俞陌言的脸色,一边小声解释道:“这是红糖芝麻饼,暖宫暖胃的。今早大少爷点名要吃的,可端上来了,他又说不想吃甜的。” 沈洛维若有所思地看了眼对面,只见那位爷趾高气扬的,对着满桌的菜色吹胡子瞪眼的不满意。 奇怪的是,佣人这样说他,他居然没有发作,反倒任由佣人说完了。 甚至,眼神里还有点期待? 是她眼花了吧? 沈洛维心念一动,又指着她面前的小菜,小声问:“这几个菜里,好像都放了姜?” 佣人点点头:“是用泡过老姜的香醋拌的,很暖胃。大少爷说,今儿早风大,他吹了冷风,让拿姜醋给他做几道菜。” 沈洛维点点头,不再多话,闷着头把面前的食物尽数吃了干净。 她正想再次告辞,别墅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撞开,头顶金毛的少年旋风似的飞了进来。 旋风刮到俞陌言身边才停下来,是一个头顶亮丽金毛,穿着机车服和黑皮裤的少年,五官和俞陌言有五六分相似,但更显稚嫩些,年龄大概在十七八岁间,看起来比沈佳豪要小一点。他的神态也不似俞陌言那般傲慢懒散,反而热情过了头。 他一进来,就给了俞陌言一个热情洋溢的拥抱:“大哥!大哥你真是太神了!弟弟我崇拜死你了!你是怎么找到一个跟你那么像的人做挡箭牌的?大哥你是没见着咱家那些亲戚的模样!先前老爷子生气,喊着要把你赶出家门的时候,他们一个个眼红的,都跟见到了肥肉的狼似的。可后来看到你在新闻发布会上现身,那脸色,哈哈哈,就跟吃了翔似的难看,哈哈哈,快笑死我了。” “还有咱家老头子,前一秒还喊打喊杀的,下一秒生生一口火气堵在喉咙里,噎得说不出话来了。你是不知道,那会儿老头子那脸色一会红一会白的,跟万花筒似的,我差点以为老头子经受不住这刺激,都已经打电话叫120了,没想到老头子咳嗽了几声,居然就没事了,还昧着良心夸了你一句,说你行事端正,从不会叫他失望,不愧是他选中的继承人。啧啧,老头子果然还是老头子。” 沈洛维听明白了,这个金毛少年就是俞陌言的亲弟弟,俞家二少。而他口中的老头子,则是俞陌言的爷爷,景城人人敬畏的俞氏集团董事长。 俞陌言一只手揉着太阳穴,一只手抵住俞二少的脑门,不许他靠近自己:“俞林宥,你来干什么?闲的了?” 俞林宥讨好地笑着:“大哥,我这不是关心你,特意来看看你么。” “别介。”俞陌言嫌弃地站起来,直接走向洗手池,把摸过俞二少脑门的手放在水龙头下冲了又冲,生怕被二缺传染似的。 这动作让俞林宥很受伤。俞二少捧着心口抗议:“大哥,脑子缺弦是先天的,不会传染的。” 沈洛维:“……” 呃……这位俞二少,看起来不太聪明的亚子啊。 十八、林狗子,果然是你 俞林宥一转身,也瞧见了沈洛维,不禁吓了一跳:“大哥,你房子里怎么会有个女人?你还从来没带女人回来过夜过呢。你们什么关系?” “你猜。”俞陌言洗完手,倒在了沙发上。 “你女人?”俞林宥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大哥,你真的有女人了?那我岂不是有嫂子了?嫂子你是干嘛?” 沈洛维忍不住站出来解释道:“那个,俞……二少,我觉得你这说法有问题,容易让人误会。首先,这房子这么大,十几件客房呢,即便我一个女性助理出现在这里,也没有你说的那么暧昧。再者,严格来说,你大哥的女人不一定就是你嫂子,只有结了婚领了证的,你才能叫嫂子。” 俞林宥眨了眨眼睛,总结道:“你意思是说,我大哥还没把你搞定?所以我还不能管你叫嫂子?” “不是……二少你理解的有问题……”沈洛维还想再说。 俞陌言出言打断她:“行了。说复杂了,他理解不了。” 却给了亲弟弟一个鼓励的眼神。好小子,几日不见,智商见长,分析的很对。 俞林宥还想缠着沈洛维问话,俞陌言胳膊一伸,拎着他的衣领把他捞到自己跟前,问他:“到底有什么事?” 俞林宥想起自己来的目的,忙冲哥哥讨好的笑起来:“大哥,是这样的,你还记得我跟你提过的java大神不?就是配音超牛逼的那个?他沉寂了一年,最近终于又露面了。啊啊啊,说到这个我就好激动的说。大哥,你名下不是有娱乐公司么?你能不能帮我个忙,把java大神签到你公司里?这样我想见他的时候,随时就能见到了。你不知道,我想见他都快想疯了。” 沈洛维心里一咯噔。 俞林宥……林宥……不会吧……不会这么巧吧? 俞陌言皱了皱眉头:“java?怎么叫这名儿?” 俞林宥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唉,你别问这么多了,人家是大神,随便起个名字都很动听好不好?算弟弟我求你行不行?你弟弟我除了亲大哥你,就没崇拜过谁,唯有java大神,我迷他迷的不要不要的。我要做java大神一辈子的铁粉。” “这么迷她?”俞陌言不免好奇,“她长得漂亮?” 俞林宥脸一红,不好意思道:“不是,我,我没见过他。我连他是男是女都不知道,只在网上和他聊过天。可是,每次他一喊我狗子……我……我就觉得好幸福……” 俞陌言:“……” 他怀疑这弟弟是捡来的。 沈洛维:“……” 林狗子,果然是你。 亏她一直以为林狗子是姓林,没想到竟然姓俞。 沈洛维下午有课,她吃完饭跟俞陌言说了声,便去学校了。 路上,她登录了下声优论坛,林狗子已经把巧克力广告的资料发给她了。 她匆匆看了遍,不免有点头大。 这广告是为准备在七夕节上市的新口味巧克力拍摄的,创意本身倒没什么,不过是用唯美浪漫的手法展现巧克力与爱情的联系而已。可麻烦的,广告商指明了,这支广告要由醇厚富有磁力的男声来配音。 醇厚磁力的男声啊……如果是在一年前,这对她来说简直就是小儿科,她闭着眼睛就能交出完美的配音来。 可是现在……她这把纯女性化的嗓音,只怕是和醇厚磁力一点边都不沾哪。 该怎么办呢? 沈洛维叹了口气。算了,车到山前必有路,总会想到办法的。 北江大学就有专业的录音室,是艺术学院提供给学生们练习用的,配音系、声乐系的学生只要拿着学生证就能预约使用。 沈洛维下午的课四点就结束了,她特意拐了个弯,去了艺术学院的教学楼。 运气还不错,正好还剩一间录音室没有被人预约。 沈洛维拿出学生证,去找管理员:“我想使用这间录音室,大概……半个小时就行。” “哪个班的?预约号多少?” 沈洛维迟疑道:“我没有在网上预约。我可以现在预约吗?我就用半个小时。” “可以,学生证。” 沈洛维忙把学生证递过去。 不过一秒,又被人扔了出来:“你不是艺术学院的?不是艺术学院的不能用。” “老师,不能通融一下吗?只要半个小时就行,我也是北江大学的学生啊。” “不行不行,这里是艺术学院大楼,这里的教室、设备,都只许艺术学院的学生使用。这是规定。”管理员抬起头,露出一张不近人情的脸,鼻梁上的黑框窄边眼镜更是让那张脸显得严肃认真,“要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来预约,那我们学院的学生什么时候才能轮上?” 沈洛维心生沮丧,对管理员道了声歉,转身离开。 从前她都是租用外面的专业录音室,并不曾用过艺术学院的。外面的录音室设备高端,服务到位,租金也极其昂贵。她现在缺钱,租用不起,只好来这里试试运气。 果然,还是不行啊。 她刚走了几步,迎头便撞见了沈雪莹。 十九、自己找没脸 沈雪莹带着齐真真,笑盈盈地堵住了她的去路。 “呦,雪莹,这不是你的好妹妹么?”齐真真率先笑起来,“她怎么会在这里?可真是稀客啊。莫不是想舔着脸打咱们学院男生的主意。也是,咱们学院里可是集合了全校最优质的学生,有些人不要脸,削尖了脑袋想从男人身上打主意,也是有的。” 沈雪莹什么也没说,只是冷冷地看着沈洛维,继续保持她端庄大小姐的人设。 沈洛维无奈地叹了口气,反问齐真真:“你很闲?八千字的检讨这么快就写完了?” “你……”齐真真一下子垮了脸。 昨天她可谓是出了大丑,被校长抓了个正着,还被不知道哪个手贱的拍下了她低头认错的照片,发到了论坛上去。 那照片现在还在十大上挂着呢! 可恶,原本论坛上挂着的,应该是沈洛维跪地求饶的照片,现在却成了她沦为了全校的笑柄。 还要写八千字的检讨!还要当众给沈洛维道歉! 检讨可以找枪手代写,但是给沈洛维道歉,绝对不可以! 沈雪莹忙安抚她:“好了,真真,跟她较什么劲。她这个人从小就牙尖嘴利,心思多手段多,我们这样的名门淑女怎么说的过她?平白给你自己惹气。” “可是,雪莹,我就是看不惯她这副嘴脸!”齐真真怒道,“一看就是绿茶婊!恶心,下贱!雪莹,你也要小心点,她这样有心机,没准会打苏少的主意。” 沈雪莹微红着脸,满脸娇羞:“没关系的,景逸哥哥也说了,他心里只有我一个人,谁也改变不了他的心。我相信他。” 她一脸的幸福,齐真真也是满口的恭维,一副闺蜜情深的模样。 沈洛维瞧着恶心,她心里挂念着巧克力广告的事,无心和她们在此纠缠,便想绕过她们离开。 “等一下,那个女学生,你的学生证。”刚才的管理员从后面追上她,把她的学生证还给她,“收好。下次别来了。不是老师不近人情,录音室真的不能给你使用,这是我们学院的规定。” 沈洛维道了声谢,管理员走了。 齐真真耳尖,听得真切,当即笑起来:“录音室?沈洛维,你想用录音室?你想干嘛?想参加下个月开始的校花评选赛,打算一展歌喉表演你的才艺?哼,别痴人说梦了,全校谁不知道雪莹才是最有可能蝉联本年度校花的大热门。凭你,也敢和雪莹争?” “争什么争?”沈洛维烦了。一个破校花而已,一文钱不值,她从来就没稀罕过,“你喜欢?那你继续当好了。” 沈雪莹一下子变了脸色。 齐真真忙道:“雪莹,别气别气。有些人就是这样,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是酸的。要不这样吧,她不是想唱歌吗?那我就跟她比一比,让她知道自己有多low。” 沈雪莹这才露出笑容来:“真真你是声乐系的高材生,你肯屈尊降贵和她比,我哪有什么不放心的。只是你一定要手下留情才行,不然她输的太惨,我这个做姐姐的,会过意不去的。” “雪莹,你就是这样,太善良了。” 沈洛维却不同意:“不比,我又没吃饱撑的。” “不比?我看你是不敢吧。”齐真真笑起来,“要不这样吧,你不是想用录音室吗?你要是能赢雅萱,我们就帮你预约一间录音室让你用,怎么样?敢不敢比?” 反正唱的好不好,她和沈雪莹说了算,这是场稳赢的比赛,又何妨先许诺点甜头呢? 沈洛维思忖了下,点点头:“好,我和你比。” 齐真真用她的学生证约了一间录音室,三人鱼贯而入。 沈雪莹走在最后,没人看见她脸上得逞的微笑。 沈洛维根本就不懂声乐,她从来没有接受过声乐训练,而齐真真则是声乐系的高材生,这场比试,沈洛维无疑是自己找没脸。 她要睁大了眼睛好好看着,从小到大什么都胜过她的沈洛维,会怎样输的灰头土脸。 沈洛维第一次来艺术学院的录音室,不免四下里打量了下。 音响这种设备十分烧钱,要想音质好效果好,就不能省钱。艺术学院不愧是北江大学最有钱的学院,连这给学生练习使用的录音室里,设备都是上乘货,虽然算不上是顶级,却也比外面一般的录音室好太多了。 一圈粗粗打量下来,沈洛维心里已经有了计较。这间录音室里所有设备加在一起设备,怕是要几十万不止。 见她四下里张望,齐真真只当她是土包子进城,第一次见,不由地冷笑起来:“开眼了吧?小心点,别乱动,这些东西都金贵着呢,要是不小心弄坏了哪个,你可赔不起。” 沈雪莹听了,解气地一笑,道:“真真,你可别吓她。我这个妹妹啊,从小就没见过什么好东西。她胆子小,你这样吓她,她万一怂了,不敢比了呢?” 齐真真大笑起来:“那不是更好?雪莹啊,你就等着看好戏吧。有些人最好心里有点数,别把这里当成是ktv了,以为随便拿个麦克风就能唱的迷人动听。这儿可是专业的录音室。” 沈洛维懒得和她们多说,开口就问:“不是比唱歌吗?你先来还是我先来?” 二十、唱的也太好了 “我先来。”齐真真抢着道,“雪莹,你看好她,别让她乱碰。” “好的。”沈雪莹走上前,双手拉住齐真真的手,鼓励她:“真真,你别紧张,就把这当做是平时的一次练习。我相信你。” “你就放心吧,雪莹,这次我一定帮你出气,狠狠虐她!” 齐真真说着,走到了对面玻璃房。 沈雪莹侧身上前,隔着玻璃朝齐真真招手,似乎是在给她打气。 实则,却把沈洛维的视线挡的严严实实。 她站在操作台前,打开了开关,挑了首齐真真擅长的曲子,各种混响效果都调到最优,然后比了个ok的手势。 齐真真深吸一口气,伴随着熟悉的音乐,袅袅唱了出来。 她选的是首脍炙人口的曲子,曲风轻快,节奏鲜明,唱起来婉转动听。齐真真的声音很有感染力,唱的又投入,转折之间已经渐入高潮,很有几分热血澎湃的意思。 她在几处难度较高的衔接上也处理的很好,十分娴熟,可以看出来,这首歌她是练习过很多次的。 沈雪莹和她配合默契,双手并用操作着混音设备,齐真真歌声里几处极轻微的瑕疵,都被沈雪莹手明眼快地用混音给调解好了。 一曲终了。 沈雪莹竖起了大拇指。她边比划,边隔着玻璃冲齐真真微笑:“真真,你太棒了,这首歌唱的很动听,我被你的歌声感染的眼泪都出来了。” 齐真真走过来,脸上带着矜持得意的微笑。这首歌她唱过很多次,她对自己今天的表现很满意。 尽管不能称之为完美,可沈洛维又不是内行人,她唱的这么好,只怕沈洛维已经被她的歌声震撼到了吧。 “该你了。”齐真真扬着下巴,得意洋洋,“你不用紧张,因为,你紧不紧张都没有用,你是不可能赢我的。” 沈洛维不言不语,径直走向操作台。 齐真真脸上笑容一滞,和沈雪莹互看了一眼:“她会用操作台?” 沈雪莹摇了摇头:“不可能,她从没进过录音室,怎么可能会用操作台。” 齐真真就放心了。她想,大概是沈洛维这个土包子第一次见操作台上这么多按钮,心里好奇,想要见识一下吧。便高声喊她:“小心点,别乱碰。碰坏了,你赔不起。” “听见了。碰坏我赔。”沈洛维不耐烦地说了一句,手指一推一拉,调成了新的混音模式。 她打开电脑里的曲库,一边浏览,一边感叹:“诶,没有几首歌啊。那要不,就这首好了,将就一下吧。” 随手一敲,便去了玻璃对面。 沈雪莹和齐真真面面相觑。 将就一下? 为什么沈洛维看起来,对录音室十分熟悉的样子? “怎么回事?雪莹,你不是说她没进过录音室吗?”齐真真问。 沈雪莹秀眉紧蹙:“我不知道。她一直在外面,做过什么事,见过什么人,我其实并不很清楚。” 齐真真想了想,了悟道:“八成是她在外面认识了什么不三不四的人,跟着进过几次录音室,见人家这样摆弄过,她就照猫画虎,在我们面前装样子。哈哈,她该不会是以为,只要照着别人的样子,把按钮调到位置上就行了吧?笑死我了,要是这么简单,那还要混音师做什么?哦,对了,估计她连混音师是干嘛的都不知道。” 两个人咯咯笑了起来。 沈洛维已经准备好了。她选的是首古风曲,耳麦里的音乐响起,她沉着性子静静地听,等到前奏响过,她轻启歌喉。 清脆、空灵、婉转、悠扬的歌声骤然响起,音量虽然不大,音色却极其优美。仿佛小美人鱼在月色下向爱人一诉衷肠,如泣如诉,百转千回,缠绵悱恻,飘然出尘。 天籁之音,开口便是绝响。 一瞬间,仿佛空气都静止了,就连带着耳麦打算给她干扰的齐真真,也没舍得出手打断这美妙的声音。 直到歌曲过半,沈雪莹不耐烦了,推了推齐真真:“还愣着干什么?” 齐真真如梦初醒,道了句:“她唱的,也太好了。” 沈洛维调的这混音效果绝了,本来她唱的就偏空灵凄美,被她调的混音一加成,简直是听者落泪,闻者伤心,一颗心都被她揪起来,揉过来,搓过去的,随着歌声忽上忽上,起起伏伏,没有着落。 齐真真都想掉眼泪了。 沈雪莹脸色一变,厉色问她:“她唱的真的很好?比你还好?” 这怎么可能?沈洛维根本没有学过声乐,怎么可能比齐真真还唱得好? 原本,她想的是,哄骗着沈洛维进来录歌,等录下她各种跑调的声音后,就让齐真真发到论坛上去,让全校的学生都听一听沈洛维五音不全的歌声。 沈洛维的自不量力,会让她彻底沦为大家的笑柄。 可是现在,好像事情并没有按照她预想的方向发展? 二十一、我更喜欢你的歌 沈雪莹推了齐真真一把:“那你快想办法呀。” 齐真真回过神,忙操作起来。 “咦?怎么没反应?”齐真真疑惑道,“我明明关了声道,怎么还是这样?什么都没变?” “怎么回事?” “不知道。”齐真真一通忙活。 过来半天,才反应过来:“完了,设备被沈洛维给锁了,我们动不了。” “怎么可能?”沈雪莹不相信,“她根本不知道这些设备要如何操作,她是怎么做到的?” 齐真真看看她,忽然有点烦躁:“我怎么知道?不是你说她根本没学过声学,就是门外汉,也从没进过录音室的吗?” 沈雪莹哑口无言。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子。 沈洛维不但歌唱得好,还对混音设备熟悉的不行,连她的小心思都预料到了,提前防了她一手。 一曲终了,沈洛维已经回来了,挑着她那双水汪汪的杏眼冲她们微笑:“我唱的,可还行?” 齐真真没说话,等着沈雪莹开口。 沈雪莹抿紧了小嘴,脸上闪过几分不甘,傲慢点评道:“沈洛维,你的音色不错,可惜也仅此而已。论唱功,论音准,论歌曲难度,论完成度,你都不如真真。这次比试,是真真赢了。” 齐真真昧着良心附和:“没错,从专业的角度,你的确输了。” 沈雪莹两手一摊,笑道:“沈洛维,不要怪我这个做姐姐的不帮你,咱们有言在先,你赢了,我们才帮你预约录音室。可现在你输了,那,姐姐我就爱莫能助了。” 既然羞辱不了沈洛维,那也不能让她占了便宜去。 齐真真拉开录音室大门:“你出去吧。已经比完了,你还赖在这里干吗?想蹭录音室用吗?没门!” 说的理直气壮。 沈洛维往墙上一靠,笑起来:“这么说,这场比试的输赢,是由你们三个人裁定喽?这不行吧,说要和我比试的人是你们,说要当裁判的人也是你们,这么随便合适吗?” 沈雪莹变了脸色:““有什么不合适的?” 沈洛维耸耸肩:“这样吧,不如让管理老师来裁定吧。怎么说,也是艺术学院的老师,总不会偏向我这个其他学院的学生吧。还是说,你们不敢?” 沈雪莹看向齐真真:“真真,你觉得呢?” 齐真真纠结了下,一握拳:“有什么不敢的?我堂堂声乐系的学生,还能输给你一个门外汉不成?” 说完,蹬蹬蹬跑出去,叫管理员去了。 至于她是否和管理员说了什么私房话,怕是只有说的人和听的人知道了。只不过管理员进门的时候,已经是对着齐真真一派慈爱的模样,还笑着和她聊起声乐系老师的趣事。 沈雪莹率先迎上去:“老师,不好意思麻烦您了。是这样的,我这个妹妹虽然从来没有学习过声乐,可她喜欢唱歌,而且觉得她唱的挺好的,这不,今天非要和真真这个声乐系高材生一较高下。刚才她们已经各自唱过了,至于唱功……唉,我是她的姐姐,我也不好说的太过了。所以,只好把您请来。我先代我的妹妹跟您说一声道歉,给您添麻烦了。” 活脱脱把沈洛维描述成了自命不凡又嫉贤妒能,傲慢无礼的脑残。 管理员已经对她口中那个没有脑子的妹妹有意见了。 待看到是沈洛维时,更是没好气了:“怎么又是你?你又不是艺术学院的学生,在这里捣什么乱啊?你知不知道我们学院的学生,每个都是勤学苦练十几年才考进来?你以为仅凭着喜欢就行了?这不瞎胡闹么?” 沈洛维也不急,也不气,笑的有礼又大方:“老师,您可以先听听我们两个人录的歌吗?说不定我是沧海遗珠呢?” “你?沧海遗珠?大言不惭。”管理员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不过,她到底谨记自己是老师,即便面对的是顽劣的学生,也要坚持以理服人,施以言行教育。 她拿起耳麦:“先听谁的?” 齐真真正要开口,沈洛维抢先道:“老师,您先听歌,听完了,您直接说哪首歌唱的好就行。至于是谁唱的,容我们卖个关子。” 管理员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戴上了耳麦:“行吧。放歌吧。” 沈洛维抢上前,先放了齐真真的歌。 一曲终了,管理员摘下耳麦,满脸都是欣喜之色:“这首歌唱的很有技巧性,每一个音都很准,以这首歌的难度来看,没有接受过专业训练的人很难完成的这样好。这首歌应该是齐同学唱的了。” 齐真真洋洋得意。 沈洛维又放了第二首。 管理员重新戴上耳麦,脸色一下子变了。 这声音……太完美了! 虽然选的歌曲没有齐真真的歌曲难度系数大,可胜在这宛若天人的音色和歌声中表达出来的充沛的感情啊,那飘然出尘的声音一下子就抓住了听者的心,随着音调婉转,高高低低起伏,绵延无尽。 原来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这句话也能用来形容一个人的声音。这样一丝杂质都没有,干净纯粹,充满了感情的声音听在耳朵里,真是一种享受啊。 一曲终了,当得上余音绕梁四个字。 管理员眯着眼睛回味了半天,方才不舍地摘下耳麦,问沈洛维:“这第二首歌,是你唱的?” “嗯。”沈洛维点头,“老师,您觉得如何?谁唱的更好?” “齐同学的歌唱的很有技巧性,处处都彰显出她的专业实力。至于沈同学的歌……虽然技巧性略逊一筹,可是……”管理员沉吟了片刻,公布了结果,“沈同学的歌声更有感情,我更喜欢沈同学的歌。” 结果一出,齐真真第一个表示不服:“老师,我们比的是唱歌,又不是谈情说爱。你也说了,我的歌更难,更有实力,明明应该是我赢了才对。” 管理员严肃地摇着头,开始高谈阔论:“言不足而形于歌。音乐诞生的初衷就是为了表达情感,可不是为了炫耀歌唱技巧的。沈同学的歌情真意切,如泣如诉,充满了感情,是比齐同学的更好。” 齐真真急了,气急败坏道:“你不过是个负责看管设备的管理员,又不是声乐系的老师,你懂什么音乐,懂什么唱歌?你的评判结果,我不服。沈洛维,你永远别想进我们学院的录音室!永远!” 二十二、不要得罪管理员 齐真真说着,暴躁地去推沈洛维。 “别碰我。”沈洛维沉着脸,往旁边一闪,齐真真一下子扑了空,手掌顶到了墙上。幸好这录音室的墙壁上也装了消音棉,墙壁是软的,她没有弄伤自己。 饶是如此,齐真真也觉得这脸丢大发了,不由得恼羞成怒,又要去推搡沈洛维。 至此,沈洛维已经看清楚了,这两个人就是无赖,不管她是输是赢,她们都不会让她用录音室的。 可笑,这就是所谓的名门淑女的风度么?为了她们眼中的脸面,就可以这么不要脸? “不用推了,省得你绊上一跤都赖在我头上。”沈洛维意兴阑珊,“录音室,我不用了。留给你们玩吧。” 说完,推门而出。 “你等等。”管理员跟着出门追上她,问,“你真的很想用录音室?” “嗯。”沈洛维点点头,“我想用。但是没办法,我不是艺术学院的学生。不过没关系,我可以再想办法,或者,我可以去校外,就是贵一点。” “你学过唱歌吗?” 沈洛维怔了下。她仔细想了想,当初她学配音是得到了名师指点,可是唱歌…… 师傅好像没有教过她怎么唱歌。 倒是她做声优的时候,接过一个游戏的配音,后来游戏火了,发行方就趁热打铁搞周边,让她用游戏人物的声音录了好几首单曲。 她开始不得要领,录制的效果并不好,发行方干脆找了个老师在线指导她怎么去唱,折腾了两个礼拜,终于把单曲录制好了。 听说放出去之后效果还挺好,每首单曲的下载量都很高,主打曲还一度冲击过音乐排行榜。发行方一高兴,额外给她封了个大红包,后来又找她录了几首歌。 可是,这到底算不算是学过呢? 沈洛维谨慎地答道:“我以前,和一个老师在线学习过,可是我也不知道老师叫什么,就学了两周。” 管理员顿悟。这哪里叫学过啊?这分明就是自学成才!这是多好的一个苗子啊,热爱唱歌,天分又高,即便在逆境下也不曾抛弃初心,内心里充满了对艺术的渴望,难怪她的歌声里能饱含那么充沛的感情。就冲这一点,就比艺术学院的许多学生强。 管理员用手背擦了擦眼角的热泪,欣慰地点头:“沈同学,不瞒你说,其实……我以前……就是教声乐的。你要是愿意的话,以后有空可以来这里找我,我教你唱歌。哦,对了,我的姓有点偏,我姓介,我不想再做谁的老师,你就叫我介阿姨吧。” 沈洛维眨了眨眼,有点没反应过来。 为什么看起来严厉无情的管理员,摇身一变成了声乐老师? 等等,介……这个姓,怎么听着有点耳熟? 她迅速回忆了下,想起来了。 沈雪莹还上中学的时候,就把大学的目标定为了北江大学,天天在沈家念叨北江大学的艺术学院有多牛逼,老师们有多牛逼。 好像那会儿,沈雪莹提的最多的,就是一位介老师,介橙安。据说是带出了一位享誉国际的歌唱家,在艺术学院很有分量,连院长都要给介橙安三分薄面的。 可惜的是,她入学第一年就听闻一件事,那位著名歌唱家火遍全球之后就移民去了米国,改了国籍。介橙安听说后很不高兴,专门打了电话过去质问此事,结果,也不知道师生两个在电话里说了什么,总之就是不欢而散,从此后歌唱家再没有在公开场合表示过对恩师的感激,而介橙安也心灰意冷,提前结束了教学生涯,再也没带过学生了。 这事一度闹得沸沸扬扬,学生们在学校论坛议论了好几天,最后学校不得不锁了帖子,才把话题慢慢压下去的。 该不会…… 沈洛维震惊了。 齐真真有眼不识泰山,刚才居然还大言不惭地说介橙安不懂音乐…… 谁都知道,不能轻易得罪管理员,管理员队伍里,卧虎藏龙啊。 “沈同学,你愿意吗?”介橙安又问了她一遍,“你有空的时候可以来这里练歌,遇到困难的地方,你可以来问我。” “那……录音室……” “你随便用,只要是我值班的时候。”介橙安笑起来,“提前给我打个电话就行,我帮你留一间。” 太好了!这样一来,她再也不用发愁录音室的问题了!沈洛维甜甜地笑了,张口就道:“嗯,我愿意,谢谢介阿姨。” “嗯!”介橙安开心地笑起来,她的笑容很纯粹,连鼻梁上那副板正的窄边眼镜也遮挡不住她眼中的笑意。 介橙安为人师表,有一颗惜才的心,发现了沈洛维这个好苗子,她是真的高兴,非拉着沈洛维去她办公室,细细询问了许多情况。 沈洛维斟酌着,一一答了。 直到天色见晚,介橙安才放沈洛维离开,还一再嘱咐她路上小心,没事要时常过来。 沈洛维看了下表,已经快9点了,也不知道她还能不能赶上去水涧山庄的公交车。 住那种高级别墅区的人都有车,公交车通往那里的不多,就那么一班,她还忘了看末班车是几点,要是赶不上就悲剧了。 她匆匆忙忙往校外赶。 校园中景色依旧,可又与平时有些不同。 平时这个点,路上不至于这样空空荡荡的,总会有三三两两的学生,或是去上自习,或是卿卿我我的往花园里钻。不像现在,只有零零散散的几个人。 沈洛维心里狐疑着,脚下不停。她走着走着,发现问题所在了。 今晚校园里的人看上去都不像是学生,他们身材高大威猛,都穿着样式统一的黑衣黑裤,行动有序,隔上几步路就能遇见一个,看上去十分不好惹的样子。 那些人行色匆匆,神色焦虑,彼此间还用便携式对讲机小声交谈着,好像在交流什么重要的情报。 而北江大学的学生,除了她,一个都看不见。 沈洛维经过其中一个身边时,正好听见那人冲着对讲机道:“东区也没发现任何踪迹。帆哥,你确定沈小姐就在校园里吗?” 他们是来找沈雪莹的? 这么说的话,这些黑衣人,都是苏家的人? 八成是苏景逸今晚又准备了什么惊喜来讨沈雪莹的开心,竟然搞出来这么大的阵仗。 沈雪莹的主场,她还是离远点比较好。沈洛维这样想着,加快了脚步朝校外走去。 新书上架,开始更新。跪求收藏、订阅、月票~~~ 二十三、再乱动,就抱你 沈洛维一路跑到校门口,就看见一辆颜色招摇到晃眼睛的豪车堵在大门正中间,半个车头冲进校门里,把路堵得死死的。 校门口的保安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门口前方诺大的广场万籁俱寂,看不见一个人影。 这是苏景逸的新车吗?他把学生都赶走了,难道打算在校门口给沈雪莹办露天轰趴?沈洛维心里嘀咕着。 那沈雪莹可又要得意一阵子了。沈大小姐的名头还不足以让她在学校里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可苏大少女朋友的身份,还真是能让她横着走。 也是有了苏景逸的依仗,沈雪莹才敢肆无忌惮地找她麻烦。沈洛维对苏景逸没什么好感,能绕着走,绝不往跟前凑半步的。 既然校门被苏景逸的车堵住了,那她只能翻墙了。 沈洛维脚尖一转,猫着腰拐到了围墙根。她看了看围墙的高度,心里估算了下距离,两手拍了拍,往后退了两步,一鼓作气往墙上蹬去。 助力,跳跃,借势,翻越,一气呵成,动作干净利落,一看就不是新手。 眼看着她的手已经够到墙头了,小腿上忽然传来一阵大力,拖着她直往下坠。 沈洛维大惊失色,还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就被拽下来,跟着一只大手拎着她的腰,把她一翻,一甩,一扛,把她撂在肩膀上,扛着就往校门口走。 “啊——”沈洛维手脚并用,使劲挣扎起来。 “别动。”懒洋洋的声音响起来,透着点不耐烦,一点隐怒,还有一点……得意? “再乱动,就抱你。”俞陌言咬着牙出声威胁。 沈洛维果然不敢动了。相比苏景逸而言,此刻扛着她的人是俞陌言,无疑能让她松一口气。 她心思转的飞快。门口的车是俞陌言的?那些黑衣人也是俞陌言的人?他们口中的沈小姐,不是沈雪莹,是她?俞陌言闹了这么大的动静,是来学校里找她的? 是俞陌言又跟哪个女明星暧昧过了头,被人捅了出去,所以急着找她变身救场么? 沈洛维哀哀叹了口气。她这个助理,着实当得辛苦了点。一个月五千块,好像有点少了。她还有涨薪的机会吗? 俞陌言肩上扛着美人,脚步走的谨慎又碎步,只恨北江大学这破学校也忒小了,从围墙到校门口就那么点距离,两步就走完了,没劲。 他要不要把旁边那片商业区盘下来,捐给北江大学扩充校舍呢? 他走了两步,更加不爽了。 让她不要乱动,她还真不乱动了,她就不会反抗一下吗?她不是一向不怎么听话么?现在这么听话想干嘛? 俞陌言一路把沈洛维看到了豪车跟前,也不进去,就把人放到了外头,袖着手,斜倚着车门就开始训话,脸色臭的跟人家老子似的:“几点了?” 沈洛维不想露怯,可她的嗓子太甜美了,一出口,就像是她知错了,在跟俞陌言撒娇似的:“刚过9点。” “刚过?”俞陌言挑着一双桃花眼,质问的语气活像捉到了女友出轨,“一个女学生,大半夜,不回家,合适吗?” 沈洛维咬咬唇,不服辩解道:“我没有在外面闲逛,我在学校里有事耽搁了,怎么就不合适了?再说现在才刚过9点,哪里就是大半夜了?” 声音动听悦耳,如小溪趟过青石的一般,听在耳朵里就是一种享受。 俞陌言郁结了一下午的闷气在他胸腔里鼓成了一个气球,现在被这声音轻轻一揉,气球露了点气,一点一点瘪了下去。 他情不自禁眯着眼睛回味了一番,一颗心就百转千回地柔软了。可他偏要做出冷淡生气的模样,吊儿郎当地说:“在我这儿,九点就是大半夜。从今以后,你,六点前,必须回家!” “我没有家。”沈洛维偏着头,明明是很冲的语气,说出来的话却让俞陌言心头一紧,“我以前住的是学校宿舍,现在是借宿在你家里,我,没有家。” 心尖发颤的俞大少一扬手,掷地有声:“水涧山庄送你了。以后,那就是你的家。” “送我?那你怎么办?” “我?当然是借宿在你家。” 沈洛维一怔,没有吭声。她心想,有钱人随口说的玩笑,难道她还会当真么?水涧山庄是什么地方?沈毅康都住不起的地方,俞陌言说送就送?当真她就是傻子。 见她不说话,俞陌言又不高兴了:“不会打电话?” “手机摔碎了。” “不会买新的?” “没钱。” “……” 俞陌言狠狠一脚踹在轮胎上,发出一声闷响:“我肚子饿了。” 沈洛维理所当然地回了他一句:“饿了就吃饭,踹轮胎干吗?” “不想吃。” “那就别吃。” “饿。” “……” 沈洛维忍无可忍,问他:“俞少,你到底想干什么?” “想吃饭。”俞陌言一本正经道,“和你一块。” 所以,他大晚上劳师动众地跑到学校里,搅得全校师生都不敢出门,就是为了找她一起吃晚饭?沈洛维无语了。 听说过他是个混蛋,可没想到,他居然可以这么混蛋。 可是……为什么她的反应这么平静,居然没有生气?也没有觉得他很烦? 俞陌言挑着眼尾斜斜看她,等着看对面的女孩受宠若惊感恩涕零,最好能一头扎进他怀里发誓就此后至死不渝。 可沈洛维什么都没有做。她甚至连答应和他一起吃饭都没有。 真是不识抬举。她知道他的一顿饭有多贵吗?景城有多少名门淑女挖空了心思想要和他吃一顿饭,他都不肯搭理的,现在他把这份荣宠都巴巴地递到她跟前了,她居然无动于衷? 俞大少终于彻底失去了耐性。他踢了一脚车子,长臂一捞,一把就将女孩揉进了他怀里,双臂收紧,只觉得怀里的女孩有些过分瘦了,硌得他胳膊疼。 他把她按在怀里使劲揉着,大手不由自主地下滑,终于揽上了她的细腰。 瘦,真瘦。腰才这么细点,他一条胳膊就能完全圈起来。手感真好,透过笨重的校服,他可以想象她腰部的曲线有多么完美。 俞陌言帅气的脸上,露出阴谋得逞的笑容。这一握,一晚上的折腾全都值了。 沈洛维猝不及防,一下子慌了。她手脚并用地想要挣扎出来,可她那点微末功夫怎么对抗得了俞陌言?她越是挣扎,俞陌言收的越紧,紧得她几乎呼吸不上来。 “别动。这是惩罚。”俞大少语气凶巴巴的,带着几分恶,“晚归的惩罚。” 沈洛维看不到他的脸,只当他是真的在生她的气。 只是她不明白,俞大少对手下人的惩罚方式这么奇怪的吗?亲自动手,把人捞进怀里捞?还按住腰? 他其他的助理,比如说,那个高大威猛,长着一张标准硬汉脸的阿帆回去晚了,他也这样惩罚? 二十四、沈洛维有大靠山 北江大学校长办公室。 年近五十的校长看着工作邮箱里七八封学生发来的邮件,有点发愣。 怎么回事? 为什么一天之内,有这么多学生发检讨给他?每篇都写得奇长无比? 学校里的学生们最近思想觉悟都这么高了吗?做错了事情,事后自我反思,深刻检讨? 校长露出欣慰的笑容,抿了口杯中的茶水。 手机响起,校长看了眼屏幕,是苏家那位大少爷打来的。 虽然苏景逸也是他的学生,可苏家是学校的大股东,苏景逸的爸爸就是学校董事,这位大少爷还怠慢不得。 校长接通了电话。 苏景逸温文尔雅礼貌有加的声音传了过来:“倪伯伯,您好,抱歉这么晚了打扰到您,实在是有个不情之请,还请倪伯伯海涵。” “不打扰不打扰,景逸啊,我和你爸爸也算是故交,你有什么事找我,尽管开口就是了,跟我还客气什么?” 苏景逸道了声谢,略有些迟疑,带着歉意道:“是这样的,倪伯伯,这件事其实是我的一个朋友,就是沈叔叔的女儿,叫沈雪莹的,她来拜托我的。她的一个好朋友,因为和她妹妹沈洛维发生了一点口角,嗯,可能……过于吵闹了,惊扰到……您和其他同学了。她现在已经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检讨也已经发给您了,至于在论坛上给沈洛维当众道歉的事情……您看,能不能给免了?女孩子嘛,脸皮有点薄。” 倪校长愣了愣:“景逸你……是给谁说情来的?沈洛维?还是沈雪莹?” “都不是,是沈雪莹的同学,叫齐真真。” “这么说,是沈雪莹的同学齐真真,和沈雪莹的妹妹沈洛维发生了口角,所以沈雪莹拜托景逸你来给她的同学说情,不让同学给她妹妹道歉?”倪校长有点懵,努力捋着关系。 他怎么觉得,今天的怪事一茬接一茬,他越来越不能理解了? 苏景逸的声音有些不太自然:“嗯,是这样的。倪伯伯,不瞒您说,雪莹和她的妹妹……关系并不好。她妹妹整天不肯回家,也不服家里管教,雪莹为此很是头疼,还因为这个事哭过好几次。这次的事,也是齐真真为她抱不平,才和沈洛维有了冲突的。” 倪校长终于理清楚了。沈家两姐妹不合,齐真真做了炮灰,而苏大少是站在沈雪莹一边的,沈洛维孤立无助。 倪校长心里笑了下。这都什么破事,姐妹两个吵架这种鸡毛蒜皮的事,苏大少居然要掺和进去。果然是年轻人,太闲了。 “好,好,我知道了。”倪校长笑着答应了。又不是什么大事,苏景逸的面子,他还是要给的。 不过,他还是提点了下苏景逸,“景逸啊,上学期间,还是功课为主。沈雪莹姐妹的事,自有沈家人去管,你懂了吗?” “我懂了。谢谢倪伯伯。”依然是温文尔雅的声音,客客气气的。至于他有没有把话听进去,就只有他自己心里明白了。 倪校长挂掉电话,下班回家。 今晚校园里突然出现了许多黑衣人,倪校长先是吓了一跳,待到看清楚那些人衣服上的标记时,他更加惊讶了。 y字标记,是俞家的保镖! 倪校长连忙上前问黑衣人:“这么大的阵仗,是俞老爷子来了吗?出了什么事?” 黑衣人冷冷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倪校长急忙自表身份:“我是北江大学的校长。” “你稍等。”黑衣人应了句,冲着对讲机道,“帆哥,校长来了。” 过不多久,倪校长就看到,俞家大少身边的助理阿帆匆匆忙忙过来。 这阿帆是俞大少手下最精明能干的一个,见到他,就等于见到了俞少。景城有头有脸的人物都认识他。 倪校长连忙冲阿帆招手:“阿帆,这么说,是俞少来了?这是怎么了,搞出这么大的阵仗?” 阿帆含糊打了声招呼,便把倪校长拉到一旁,小声告诉他:“俞少走丢了一个助理,从傍晚到现在一直联系不上,也没回去过,俞少一急之下就来北江大学找人了。” “俞少的助理走丢了,为什么来北江大学找人?”倪校长又懵了。 俞陌言是什么人啊,全景城最不讲道理的一个,还从未听说过他这么护短,连个助理走丢了都这么重视。如果不是为了俞家的投资,倪校长可宁愿一辈子都不要和那位大少爷打交道,得罪不起啊。 阿帆悄悄道:“俞少新招的这名助理,是北江大学的学生。” 校长更加担心了。这俞大少的助理要是真的在北江大学里失踪,按照那位爷的脾气,恐怕不把学校翻个底朝天就不肯罢休。 “阿帆,你带我去见见俞少。我是校长,俞少派了这么多人进校园里找人,我总得给大家一个说法。” 阿帆同意了,带着倪校长往校门口走。 离校门口还有一段路,倪校长就看到一辆颜色夸张造价不菲的豪车堵在大门口。俞陌言懒洋洋地斜靠在车门外,高大的身躯把高定版的深色风衣撑得恰到好处,一条腰带扎在当中,显出完美的腰身。 他袖着双手,脸色阴沉,夜风吹起风衣下摆,他浑然不觉,只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对面的女孩身上。 因为只能看到背影,倪校长没能看清女孩是谁,只知道是个穿着北江大学校服的女孩,即便面对的是俞陌言,脊背依然挺得笔直,隐隐有点桀骜不驯的样子。 两人不知道说了几句什么,俞大少脸上闪过一抹狠戾,校长正要为那个女学生揪一把汗,就眼睁睁看见俞大少把人揉到了怀里,按着头不肯撒手。 路灯下,俞大少的脸上是世人从没有见过的柔情,惬意的好像捧着梦寐以求的珍宝,带着点尚不肯满足,却又担心操之过急的谨慎。 女孩推了他几下,就不再动作了。 俞大少光明正大地把下巴搁在女孩肩膀上磨蹭了一会儿,起身,自然而然拉住女孩的手,钻进了他的豪车里。 远处,倪校长震惊了。 他伸着胖胖的手指头,弱弱地问阿帆:“那个女孩……是俞少的……” 阿帆吁了口气,精神明显松弛下来:“嗯,她就是沈洛维,是俞少的新助理。校长放心,我这就通知兄弟们,可以收工了。” 黑衣人迅速从校园各处撤离,陆续上了十几辆清一色全黑的车子。 黑色车队尾随着俞陌言那辆扎眼拉风的头车呼啸而去,像极了场面宏大的接亲车队。 倪校长这才从震惊中勉强回神。 阿帆刚才说什么?那个被俞少按在怀里,如珍如宝一般对待的女孩,就是沈洛维?沈雪莹的妹妹? 谁说沈洛维孤立无助?她分明有着全景城所有人都撼动不得的大靠山! 倪校长掏出手机,打给苏景逸:“景逸啊,既然齐真真做错了事,她也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那向当事人道歉还是应该的。你让她尽快向沈洛维道歉吧。” 二十五、嫂子,祝你和大哥早生贵子 俞陌言领着沈洛维刚一回到水涧山庄,一道黄色的影子就风一样地朝着他两人扑了过来:“大哥!大哥你终于把嫂子领回来了!嫂子,你再不回来,小弟我就要饿成人干了!嘤嘤嘤,大哥大嫂,你们忍心看着刚刚成年活泼可爱又聪明的弟弟,对着一桌子美味可口的饭菜无法下口,活活被饿死吗?” 俞陌言:“……”这货怎么还赖在这里不走? 沈洛维:“……”林狗子怎么还在这里? 仿佛是看穿了自家大哥嫌弃的心思,俞林宥摇着他那一头晃眼的金发,死皮白赖道:“大哥,你就让我在你这儿先躲一阵子吧,我保证,除了下楼吃饭以外,我绝对不会出现在你和嫂子的视线内的。我很乖的,吃饭时候尽量不发出声音,绝对不会成为你和嫂子温存时的电灯泡。” “滚。” “大哥,你不可以见死不救啊。说起来,你亲弟弟我现在有家不能回,还不是被你连累的?谁让你要和那个周曼兮传绯闻来着?老爷子一气之下说要废了你继承人的身份,这下好了,一堆旁支亲戚现在都赖在老宅里不肯走,乱糟糟的非要老爷子给他们个说法。老爷子装病不肯出门见人,他们就全缠着我不放。你知道我逃出来花了多少力气吗?我让管家在花园里挖了狗洞逃出来的!” 俞林宥越说越激动,见俞陌言依然不为所动,又把火力转向沈洛维:“嫂子,你说句话呀!你帮亲弟弟我,跟大哥求个情啊!” 沈洛维急忙摆手:“二少,你言重了。我只是俞少的助理,不是你嫂子。” 俞林宥脑子里缺的那根弦这会儿忽然搭上了,眼尖地注意到,沈洛维这样声明的时候,他大哥的脸色立刻由晴转阴,明显憋着一团邪火,眼瞅着就要发作。 大哥这股邪火势必不会冲着嫂子发作,那么,作为在场的仅剩的第三个人…… 俞林宥后脖颈一紧,立刻扑到沈洛维跟前,两手掐住自己的脖子,憋得面红耳赤:“嫂子,你要再这样说的话,我就,我就把自己掐死!我说到做到哦!” 沈洛维:“……” “二少,你不要这样子。” 俞林宥两手一紧,真的去掐他自己了,他半翻着白眼,努力发声:”嫂子……你……你真的……这样狠心……要……见死不救么……“ 沈洛维见他两手掐着脖子,还真是用了力气的样子,全然不似作伪。她想着这孩子是不太聪明的样子,搞不好真的会把自己给掐死,那她就罪过大了。 不得已,她只好出言安慰:“二少,你别冲动。你先把手放下来,我帮你跟俞少说说情还不行吗?” “那你是我嫂子不是?” “我……” “我掐了,我真掐了。” “……是,我是你嫂子。” “那你跟我大哥什么关系?” “……男女朋友关系。” “恩爱不?” “恩爱。” “有多爱?” 沈洛维沉默了一下,无奈道:“二少,这道题有点超纲了,我实在编不下去了。” “死生契阔,至死不渝。”散漫的男声响起,语音低沉一字一顿,仿佛在诉说着誓言一般。俞陌言歪在沙发上,表情已是晴空万里,“这题,我替她答了。你那双爪子,放下来吧。” 俞林宥立刻放下双手,伸着舌头大口喘气。 妈呀,他这助攻也忒敬业了。为了混口饭吃,差点把自己都掐死了。 “好了好了,现在总可以吃饭了吧?”俞林宥气喘吁吁地叫嚷起来。 俞陌言却纹丝不动,只拿双桃花眼挑着沈洛维:“等等。” “怎么了?我的好大哥,我都快饿死了。” “还没求情。” 沈洛维:“……” 俞林宥立刻叫起来:“嫂子,你快帮我求情啊。我真的快要饿死了。” 沈洛维心里叹了口气。林狗子帮了她不少,她不能眼睁睁看着他饿死。 她磨磨蹭蹭上前,期期艾艾开口:“俞少……你能让二少在这里暂住一段时间吗?” “不能。” “哦。”沈洛维转头,看向俞林宥,“不好意思,二少。大少不答应。” 俞林宥:“……嫂子你就不能撒个娇,多说两句吗?” “……我不会。”沈洛维没有撒谎,她是真不会撒娇。 在她看来,撒娇是这世上最无聊的行为。人家想给你的,自然就给了,不想给的,强求也没有用。她从小长在沈家,没人在乎她,没人想着给她什么东西,她所拥有的一切,只能自己去挣。 “我不答应,是因为……”俞陌言又说话了,“这里,是你的家。” 连他也是借宿的。 沈洛维愣住了。 俞林宥一蹦三尺高:“啥?大哥,你说啥?这里是嫂子的家?什么意思啊?” 俞陌言往沙发上一靠,两只脚搭在扶手上一晃一晃的,完全没有借宿在别人家里的自觉性:“字面意思。” “那这房子……” “她的。” 俞林宥也愣住了。 他想爆粗口好不好。 水涧山庄可是他大哥名下最贵的别墅,地处景城中心地点交通便利不说,旁边还挖了个人工湖,湖上填了座湖心岛,岛上花红柳绿的,岸边还飘着艘画舫。就这环境,用来把妹多便利啊。 还有别墅旁边那个巨大的游泳池,直接引入了温泉活水,终年不会结冰,矿物质丰富,用来办比基尼派对再合适不过了,每天都能看到身材爆豪穿着比基尼走来走去的小姐姐,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啊。 他觊觎了很久,想让大哥过户给他,哪怕他出钱买也行啊。 可是大哥说什么?他说:“住惯了。搬走,睡不着。” 就这么块风水宝地,亲弟弟不给,随手就给女人了? 俞林宥又是震惊,又是崇拜地望着沈洛维,脱口而出:“嫂子,我大哥对你,那是真爱啊。” 俞陌言在旁凉飕飕提醒他:“还住么?“ “住啊。”俞林宥恍然大悟,立刻凑到沈洛维旁边,舔着脸装可怜,“嫂子,你就让我住下吧~~~你看我这么可怜,我要是被赶回老宅,我,我会被那帮亲戚烦死的。我,我死了,魂魄也要飘过来,飘进你梦里……” 沈洛维打了个冷颤:“……那,二少你就住下吧。” “太好了!嫂子,祝你和大哥百年好合,早生贵子!”俞林宥开心坏了,蹦蹦跳跳着去吃饭了。 俞陌言心情也不赖。他歪在沙发上,伸出一只手,递给沈洛维:“饿。” 沈洛维叹了口气,认命地拉他起来。 俞陌言趁机把头歪在她肩膀上,懒洋洋的:“累。” 沈洛维:“……那,俞少我扶你过去吃饭?” “嗯。走慢点。” 二十六、你也馋嫂子的声音吧? 沈洛维吃完晚饭就回她的房间去了。 俞林宥还继续缠着俞陌言:“大哥,你就帮我一个忙,帮我把java大神收到你公司里吧。我实在不忍心看着我心爱的java无依无靠,明明有着那么高的配音天赋,却只能靠到处接散活养活自己。我的心好疼~~只要一想到java沉寂的这一年里,他有可能过的是穷困潦倒的生活,我就觉得我难受的快要窒息了。” 俞陌言凉凉看着他:“你倒是窒息一个给我看看呀。” 俞林宥:“……” “大哥~~我的好大哥~~看在小弟我刚才神助攻的份上,为了让嫂子认可你,我都差点把自己给掐死了,你就帮我这个忙呗~~~” 俞陌言被他烦的不行,一只手撑着他的脑袋不许他靠近自己,语气里透着漫不经心:“爱上他了?” 俞林宥小脸一红,竟然真的点头了:“嗯。我想,我可能真的爱上他了。我爱上了他百变的声音,沉浸在他声音的海洋里无法自拔,每天都要靠着聆听他的声音才能入睡。从他的声音里,我能听出来他是个善良又单纯的人,干净的像这世上最纯净的水晶。” 略带稚气的帅脸上,浮现出两团可疑的绯红。他低垂着眼睛认真地说着,完全就是个情窦初开的少年模样。 就连俞陌言都因为他此刻的羞涩模样吃了一惊。 这还是他那个整天讨论着谁家的酒宴上美眉最多,哪家娱乐公司旗下艺人条最顺盘最靓的弟弟吗?这么快就陷入到沧海里了? 那个java,还真是个人物。从不露脸,故意制造神秘感,手段挺高明的嘛。越是这样,越容易吸引像俞林宥这样又有钱又没脑子的呆瓜。 俞陌言动了心思。他打开冰箱,拿了两罐啤酒出来,递给俞林宥一罐:“不是说,不知道他是男是女么?” 俞林宥接过啤酒,却不着急打开,顺手放在了一旁,脑袋凑到俞陌言跟前,神秘兮兮道:“大哥,其实……我有预感,java她肯定是个妹子,不可能是男的。” “为何?” 俞林宥越发的得意:“这就是我的本事了。不瞒大哥说,我有她的联系方式。我在声优论坛上经常私信她,她需要接活的时候,就会回复我。从她说话的用词和语气上,我判定她是个妹子。” “然后呢?” “大哥,你想啊,她是个妹子,岂不是比她是汉子要好得多?她要是个汉子,那我就得把自己给掰弯,咱家老爷子不会允许我断袖的,那我和java这辈子可就要有缘无分了。可她是妹子就不同了,我可以光明正大的追她,老爷子他也管不了。” 俞陌言笑了笑,并不同意弟弟的话:“通常,声音好听,长得都很丑。” 不然干嘛不敢以真面貌示人,非要搞什么神秘感制造噱头? 俞林宥大声反驳他:“这也不一定!” 他顿了下,立刻找到了论据,“比如说,嫂子!嫂子的声音好听吧?大哥你也馋嫂子的声音吧?你别不承认,弟弟我又不瞎,看得可真真的,嫂子一说话,大哥你的魂都能跑掉一半。可嫂子长得也好看啊,要不怎么就入了大哥的法眼呢?” 俞陌言:“……” 这通彩虹屁吹得他挺舒坦,暂时就不跟这个傻弟弟多计较了。 俞陌言心念一动,反问俞林宥:“要是……你真见了她,你打算怎么做?” 俞林宥想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俞陌言是在问他准备怎么追java。他兴奋地灌了一大口啤酒,晃着俞陌言的胳膊喊起来:“大哥,你答应了是吗?你答应我让java去你旗下的公司了,是吗?” 俞陌言嫌弃地抽出胳膊,还用手拂了拂,用手支开他:“只是假设而已。” 俞林宥正在兴头上,根本没在意俞陌言说的话。他完全沉浸在即将亲眼见到心中大神的假设中,喜滋滋道:“那我当然要祭出我的把妹宝典,使出十二分的力气追她了。” “比如?” “比如,我会请她吃饭啊。” “老套。”俞陌言不屑地笑了,拿起啤酒罐,起身要走。 竟然想从这个脑缺弟弟嘴里套出来话,他也是脑缺了。 俞林宥连忙扒住他的胳膊,跟只长臂猴似的吊在俞陌言胳膊上,语气恳切:“大哥,别急着走啊。我还没说完呢。请吃饭只是前提,关键是在后头的菜品上。” “哦?” 俞林宥眨了眨眼睛,神秘兮兮道:“大哥,你知不知道景城最高档的龙英饭庄最近出了一道新菜?把各种海鲜连同滚烫的高汤一起封在小瓷罐里,上面用鱼脂封住,从外面看一丝热气都没冒出来。吃的时候,就用勺子把鱼脂先撇开,这时候热气才散出来,等凉下来以后,海鲜已经被高汤吊足了滋味,口感刚刚好,既不生,也不老,鲜美极了。” 俞陌言看着他不说话。他现在对吃的兴趣不大。 俞林宥咽了口唾沫,赶紧接着说:“到时候,我就带java去龙英饭庄吃饭,等这道菜上了以后,我不提醒她。她看着外面一点热气也没有,一定会以为这是道凉菜,等到她的嘴巴被烫了以后……大哥,你想,妹子娇嫩的嘴巴,被烫的微微嘟起,漂亮的眼睛里泛起痛苦的泪花。这个时候我就……我就可以趁机体贴地帮她吹吹嘴巴,温柔地给她擦擦眼泪……四目相对,两嘴贴近……大哥,你说,都到这一步了,是不是得发生点事儿才对得起此情此景?” 俞陌言的脑海里不由得浮现出一张娇嫩鲜艳如玫瑰花瓣一样的唇,他有点好奇,那样形状好看颜色诱人的唇瓣,若是亲上去,是不是也会有玫瑰花的香气? 还有那双眼,既倔强桀骜,又忍不住让人怜悯的眼,只要望过去一眼,仿佛就能看到浩瀚星辰。那样的眼睛里泛起泪花,又该是怎样的让人心疼呢? 俞陌言一边憧憬着,一边起身,准备上楼。 俞林宥在他身后追着他问:“大哥,你倒是给个准话啊。你到底是同意了,还是没同意?” “看心情。”俞陌言头也不回,甩给了他这么一句话。 关上房门,俞陌言拿起房间里的电话,打给水涧山庄的佣人:“让龙英饭庄明早派个厨子来。” 二十七、你出的,可真是好主意 沈洛维一觉醒来,还没出门,就听见俞林宥殷勤的声音在门外催她:“嫂子,你醒了吗?可以下楼吃早饭了吗?再不吃就凉了。” 沈洛维打开房门,不明所以:“二少,你这是干什么?” 殷勤过了头,让她总觉得有丝危险的味道。可林狗子这人她还算熟悉,他有钱是有钱,但不坏,或者说,他并没有那个算计人的脑子。 俞林宥耳聪目明,听见了他大哥在楼下特意加重的脚步声。他背上一凉,赶紧亡羊补牢:“我这不是……借宿在嫂子家,怕嫂子赶我走,所以一大早就赶着来巴结嫂子么。” 恩,脚步声又正常了。他果然很机智。 沈洛维不疑有他,一边跟俞林宥往楼下走,,一边试图和他解释:“二少,你快别这么说。昨天俞少只是在开玩笑。这房子造价不菲,我只是俞少的助理,他怎么可能随口就把房子送给我?我只是借宿在这里的,等我的宿舍收拾好了,我就搬回学校住了。” 俞林宥心里一紧,急忙侧耳倾听。 完了完了,他大哥的脚步声不止加重,还急促起来了。 不行,作为神助攻的他,必须给力啊。java大神还等着他来拯救呢。 俞林宥立刻狗腿地言道:“嫂子这话就见外了。你和我大哥还分什么彼此呀,他的就是你的,你的就是他的,分那么清楚干什么?嫂子尽管安心住在这里,嫂子住的安心,做弟弟的我也才能住的安心不是?嫂子,为了你的亲弟弟,你就踏踏实实地在这儿住下吧。” 沈洛维一个头有两个大。她知道林狗子有个毛病,话特多,千万不能随便招他说话,否则他说起来就没完没了的。所以在网上的时候,她每次都是把该说的事情一说完,就匆匆忙忙下线了,不然,她一定要被消息提示音轰炸死的。 可是现在,她可下不了线,唯一的办法,就是不要搭理他,不要招惹他说话。 沈洛维不再吭声。 俞林宥暗暗窃喜,隔着沈洛维,冲俞陌言比了个ok的手势。 俞陌言已经稳稳地坐在了餐桌旁,并向侍立在旁的佣人示意,可以上菜了。 沈洛维一连吃了两道凉菜,感到有点奇怪。怎么今天的早饭做的跟席面似的,还一道一道地上菜,先上的还是凉菜?吃得她胃里凉飕飕的,很不舒服。 可她是借宿在俞陌言家,俞陌言都没有发话,她一个客人,实在是没有挑剔的权力。 她只是闷着头,少吃了两口。 很快,龙英饭庄新研制的菜品上来了。 佣人用小磁盘拖着一盏青花瓷的瓷盅搁在她面前,体贴地替她掀开盖子,客气道:“沈小姐,请慢用。” 沈洛维看了一眼,一盅白白的乳脂样的东西,看起来也不太烫,大概是什么甜品吧,倒是瓷盅挺漂亮的。 她心不在焉的想着,也没动勺子。 俞陌言慢条斯理地吃着早餐,眼睛时不时往沈洛维处皮瞟上一眼,见她对那盅海鲜无动于衷,手上动作不免加重了点,筷子敲在碟子上,发出一声脆响。 俞林宥看着那盅海鲜,义愤填膺,又不敢说话,怕引起沈洛维的注意,只能用眼神飕飕地示意自家大哥,以示抗议:大哥,你为什么剽窃我的创意!这明明是我为了追java大神,冥思苦想耗费了好多脑细胞才想出来的大招!” 俞陌言双眼一弯,浑不在意地反问他:“申请专利了?” 俞林宥:“……” 俞陌言又用眼神问他:“见到java了?” 俞林宥:“……” 于是,俞陌言便回给他一个坦然心安的眼神:“临时征用,过后归还。” 想起帮java大神走后门进公司的时候,还得他大哥点头同意才行,俞林宥立刻夹起了尾巴,甚至摇身一变,甘愿做起俞陌言的帮凶,催促沈洛维:“嫂子,你怎么不吃啊?凉了就……这个凉了才好吃呢。” 说完,眼巴巴地看着沈洛维。 沈洛维看着他,又想起她的巧克力广告配音来了。她心想,昨天介橙安已经答应她,可以让她使用艺术学院的录音室了。今天正好是周末,待会吃完了饭,她去趟学校找介橙安,借用一整天的录音室,争取能找回从前配音的感觉。 她一边这样想着,一边心不在焉地舀了一大勺,一口就吞了。 俞家兄弟两甚至都来不及阻止。 “唔……唔唔……”沈洛维从舌头到嗓子都被狠狠烫到了,她将一口鱼脂含在嘴里,吐不出咽不下,疼得她不知怎么办才好。 足足过了一秒钟,她才反应过来,仓皇起身,拉扯地椅子哐当作响。 她一路跌跌撞撞地跑去洗手间,吐了嘴里的食物,就着水龙头大口大口地喝起凉水来,一直喝了个肚儿饱,最后捧着个大肚子迈着虚浮的步伐上楼回房间去了。 她的舌头和嗓子都被烫到了,疼得说不出话来,更不想吃什么早饭了。 更郁闷的是,今天去学校借录音室的计划也泡汤了。 俞陌言和俞林宥面面相觑。 “你出的,可真是好主意。”俞陌言森然开口,阴嗖嗖的语气把俞林宥吓了一跳,背上出了一大片冷汗。 俞林宥毫不怀疑,此时此刻,他的亲哥哥,怕是已经动了扒了他皮的念头,只是在琢磨着要从哪处下手才省力气而已。 俞林宥小心翼翼替自己辩解:“大哥,我真不知道嫂子吃饭时是这么个豪迈法。通常女孩子吃东西,都是小口小口,细嚼慢咽的,也没几个像嫂子这样张口就吞啊。” “那可真是对不住你了。”俞陌言压低了声音,出口却越发让人胆寒。他的声音一点温度都不带,隐隐含着怒气,“我这个助理,没爹教,没妈疼,没学过餐桌礼仪,不比你认识的名门大小姐。” 俞林宥吓得不敢说话。 他大哥怒了。他大哥发怒的时候很可怕。 他大哥上次生气的时候,直接把一个女人丢进了海里。 那位还是湖城云家的大小姐,爱他大哥爱得入了魔怔,居然异想天开地在酒宴上买通了侍者,给他大哥的酒里加了点东西。 结果俞陌言没被药倒,那位云大小姐险些被海水淹死。 不仅如此,过后云家还遭到了他大哥的疯狂报复,几个正在接洽中的生意伙伴被人抢走,正在进行的重点项目因为各种原因被叫停,产品出现了质量问题,舆论一边倒地都在谴责云家,云氏集团的股票一连两周跌停。 最后逼得云家老爷子不得不把云大小姐送到山上去做尼姑,又亲自来俞家负荆请罪,俞家老爷子看不过去发话了,俞陌言才停止了他疯狂的报复。 俞林宥慌得不行。他不想被大哥扔进海里去啊! 他急中生智,好像捞住救命稻草一样地出主意:“大哥,我还有一招,保证没有任何危险,成功几率,99.99999999%。” 二十八、她好美 俞林宥再次献计。 他把他压箱底的把妹绝招都贡献出来了,就盼着能换自己一条小命。 他说:“大哥,没有女人不喜欢花的。就是表面上再冷,再坚强,再独立的女人,见到鲜花,也会露出她娇媚的一面,而她这一面露出的程度,又取决于鲜花的多少和品种。根据弟弟我的经验,玫瑰花是最受女人喜欢的花儿了,其中尤以红玫瑰为甚。我每次一拿出玫瑰花,那些女人们就开始尖叫,跟着就激动地扑向我,喊着说爱我。大哥,依小弟看来,你不如给嫂子送花吧,越大捧越好,嫂子一定会原谅你的。” 俞陌言果然没有那么生气了。他靠着餐椅背,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餐桌,眼皮子懒洋洋地耷拉着,半信半疑道:“她可不是那些庸脂俗粉。” 俞林宥一握拳,铿锵有力道:“既然嫂子眼光高,看不上一般的花束,那大哥你就要送升级版的玫瑰花了。” “升级版?” “嗯。”俞林宥用力点点头,脸上浮现出震惊、期待和崇拜几种情绪交织的复杂表情,“大哥,你可以送一座玫瑰花园给嫂子。这可是终极大招,绝对不会有女人能抵挡得了这一招的。寻常女人根本招架不住,轻者喜极而泣,重者会幸福地晕过去,甚至有女人会为此而高兴地发疯也说不定。如果不是像嫂子这样心志坚定眼光不凡的奇女子,大哥,小弟奉劝你一句,轻易千万不敢动用这招。” 俞陌言挑起了眉头,明显是听了进去:“要怎么做?” 俞林宥也不吃早饭了,干脆站起来,径自出了门,绕着房子转了一圈,拐回来冲俞陌言招手:“大哥,你看。你这水涧山庄修的不错,左边挨着人工湖,右边还有一大片草坪。你不妨让人在这片草坪上搭些花架子,搭成拱门的那种,再种上红玫瑰,然后像是丝带啊气球啦之类的装饰随便弄点,总之,一定要把这改造的美轮美奂,就跟童话故事里那些公主住的城堡一样,女人都喜欢幻想自己是公主。最后,可以在这个位置盖座欧式凉亭,到时你带嫂子到亭子里边喝下午茶边赏花,嫂子一定会感动到哭的。” 俞陌言想了下。 玫瑰花城堡什么的他没兴趣,要是真的有俞林宥说的那么有效果,弄个出来也没什么,小助理要是不喜欢,拆了就是。 不过那个凉亭里喝下午茶的建议,他倒是挺喜欢的。他恨不得今天下午就能带着小助理来草坪上喝茶了。他们可以今天喝红茶,明天喝绿茶,后天喝奶茶…… 总之,他多了一个和她相处的借口,这很不错。 俞陌言给了俞林宥一个赞许的微笑,使劲拍了拍他肩膀:“交给你了。下午就要。” 说完,乐滋滋吹着口哨回去,继续享用他的早餐去了。 俞林宥早饭午饭都没吃,饿着肚子忙活了大半天,又是打电话联系鲜花公司,又是安排工人,又是监工指挥,恨不得再变出三个他来一起帮忙,这才赶在下午4点钱,在水涧山庄的大草坪上,改造出一座玫瑰庄园来。 通往草坪的林荫道上,架起了巨大的玫瑰花拱形长廊,廊顶开满了鲜艳欲滴的粉色、红色双色玫瑰花。 穿过长廊,便进入到了草坪。 此刻,原本用来做高尔夫球场一片翠绿的草坪已经大变了模样,四周用巴洛克风格的石质花盆围了一圈,花盆里盛开着一丛又一丛刚刚从世界各地空运来的玫瑰花。 正中,三层高的玫瑰花塔簇拥着最顶端的天使雕像,涓涓细流从天使脚下流出,形成一圈的水帘,滋润着下方的玫瑰花,在花瓣上形成一颗颗钻石般的水珠。 而在草坪的东南角,六根科林斯罗马柱撑起凉亭的拱形穹顶,顶上爬满了红色玫瑰花,微风吹过,满园飘香。 好一派梦幻甜美的景色! 俞林宥对自己的创意很满意。他喜滋滋地跟俞陌言建议:“大哥,让工人做个机关,把这些玫瑰花先遮起来,待会你哄着嫂子过来。弟弟我就在远处等大哥你的指示,只要大哥手势一起,我就按动开关,刷地一下亮出满园子的玫瑰花,嫂子保准要感动到哭!” 俞陌言难得对这个亲弟弟和颜悦色,还亲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林宥,辛苦你了。” 俞林宥感动地差点痛哭流涕。生平第一次,大哥对他嘘寒问暖!有这句话,他饿了大半天的肚子也不算什么了! 沈洛维被烫了一嘴一嗓子的泡,什么东西也没吃,就喝了一肚子凉水,这会嘴里含了块冰,郁闷地躺在床上,肚子饿的咕咕叫。 房门响了两声,俞陌言推门进来,兜头甩给她一条裙子,一双高跟鞋:“换上。跟我去喝茶。” 沈洛维从床上爬起来,黑着脸指了指自己的嘴巴,意思是,嘴巴疼,喝不了茶。 俞陌言难得好心的解释:“凉茶,冰淇淋。” 考虑到她嘴巴受伤,他特意准备了清嗓消炎的凉茶和纯手工冰淇淋作为点心。虽然他一向不怎么爱吃甜食,可为了能和她一块喝个下午茶,他都迁就了,待会她知道了他的这番苦心和委屈,会不会更加感动呢? 最好,她能感动得直接以身相许。 沈洛维只当是俞陌言要去参加什么高级的宴会,因为上次和周曼兮的事惹得俞家老爷子震怒,所以这次俞大少不得不避讳一些,怕再和什么女明星传出绯闻来,便找了她这个女性助理做女伴,一同赴宴。 为雇主挡桃花,这也算是她作为助理的工作内容之一吧。 沈洛维这样想着,认命地拿起了裙子和鞋子,用眼神示意俞陌言先暂时离开一下,她要换衣服。 俞陌言的目光在她姣好的身材上转了一个圈,意犹未尽地点点头,转身出门,还绅士地帮她关上了门。 沈洛维很快换好了衣服。 她打开门,俞陌言立刻看了过来,不由得一愣,眼中全都是惊艳的诧异之色。 香槟色缎面茶歇裙被她穿的高贵又大方,小v字领口处露出一抹雪白的肌肤,不对称的裙角设计,让她行走间,一双美腿若隐若现。而最让俞陌言移不开眼的,还是那抹细腰,被香槟色的缎质腰带一系,越发的不堪一握,细的让他心头一紧,只想着要伸把手把她扶稳,生怕她摔着磕着了。 她好美。俞陌言在心里无声叹息。 此刻的沈洛维,从上到下都在散发着让他心悸的魅力。 他知道自己眼光好,可他没想到,他的眼光居然t好爆了! 二十九、信了他的邪 沈洛维跟着俞陌言出了门。她对水涧山庄并不熟悉,俞陌言领着她往哪里走,她就跟着往哪里走,并不疑有他。 只是脚上这双细高跟绑带鞋让她很不习惯,路走得有点艰难。她生性倔强,明明路已经走得不平不稳了,却不肯吭声,只管咬牙忍着,和俞陌言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一言不发往前走。 俞陌言走在她旁边,表面上漫不经心似的,实际上心里却有了些生平从未有过的紧张。他眼角的余光一直瞥在她身上,为了不引起她注意,他只专注在她的裙摆上。 真丝的面料格外柔软飘逸,凸显出她玲珑的曲线。随着她的行动,带起微微的风,裙摆飘荡起来,露出一截修长如细藕一般的小腿。 当真是惊心的白,入骨的酥。 俞陌言走的心不在焉,也就没注意到沈洛维步履间的不便。 一直走到了玫瑰花走廊处。 满廊的双色玫瑰都用粉色的细纱遮住,笼起并不分明的轮廓,像一重又一重粉色的小山丘。 快要到了。 小助理感动得要以身相许的时候,就要到了。 俞陌言紧走两步,站在走廊出口的位置。 这是他和俞林宥约定的位置。他知道,此刻,俞林宥就站在别墅最东面的阳台里,一手拿着望远镜,一手捏着开关。 只等他一个手势。 俞陌言有点小小的激动。他难得站得笔直,一手握拳,轻咳了两声,酝酿着腹稿:“洛洛啊……” 沈洛维早已是苦不堪言。 到底是谁跟她过不去,非要在这软塌塌的草地上铺上鹅卵石?她一路都走的提心吊胆的,时刻注视着脚下,生怕一不小心崴了脚。 可她注意到了脚下,就忽略了前方。 俞陌言一开口,她猛地抬头,看到俞陌言就在她前方不到一尺的距离,眼看就要撞上,心里一急,急忙往旁边闪。脚上细高跟一下子磕到鹅卵石上,跟着一滑,鞋跟深深扎进了土里,身体失去平衡,啪叽一声,和大地来了个亲密拥抱。 沈洛维崴脚了。 这变故太过仓促,就连俞陌言这样见过大风大浪的人,一时之间也没能反应过来。 等到沈洛维已经结结实实摔在了地上,俞陌言才想起来伸手去扶。 “洛洛……”他一抬手。 远处,俞林宥兴奋地一拍大腿:“成了!大哥发信号了。” 立刻按下了手里的遥控器。 满走廊,满园子的粉色细纱都被细丝线吊起来,露出了下面娇艳欲滴的玫瑰花朵。一阵微风吹过,满园子都是浓郁的玫瑰花香。 远远望着自己的杰作,俞林宥十分自豪。瞧这创意,瞧这手笔,大概,也只有他俞二少能做得出来了,既浪费,又浪漫,正合了他把妹时的四字真言——浪就对了! 沈洛维脚踝被扭伤了,钻心的疼。 可她还没来得及顾及到脚上的疼痛,浓郁的花香已经钻进了她的鼻孔,只往鼻腔深处窜去。 “阿嚏!”沈洛维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这一声一响,就再也止不住了,她开始一个接着一个地狂打喷嚏。 “阿嚏!” “阿嚏!阿嚏!” …… 这还不算是最糟糕的。 更糟糕的是,她这喷嚏一打,不知道哪个没能控制好,她的体型开始不受控制的变化了。 弱柳一般的腰身明显粗壮起来,白藕般的胳膊和腿暴起了粗壮的青筋。香槟色缎面茶歇裙被撑得几乎开了线,眼瞅着十几万的高定款就要报废。 俞陌言黑着脸,心里恨死了俞林宥。 什么女人最喜欢的花就是玫瑰花了?真是信了他的邪。看待会怎么跟他算账! 可怜的俞二少不知情况有变。他自得于自己完美的创意,不满足只是远观,早就乐颠颠地跑了过来,大老远就喊:“大哥,怎么样怎么样,还满意吗?咦,嫂子怎么趴在地上?感动得五体投地了?” “滚!” 俞陌言记挂着已经变身的沈洛维,心想可不能让俞林宥发现了沈洛维变身的秘密,情急之下,忙一把甩掉外套,将沈洛维兜头盖住。 可外套太短,此刻沈洛维已经变成了一个汉子,身体长高了不少,两条粗壮的,还稀稀落落钻出了不少黑毛的小腿还露在裙子外面,外套根本遮不住。 俞陌言一咬牙,扑了下去,欺身而上,用自己的身体把沈洛维挡了个严严实实,搂在怀里,搂得紧紧的。 俞林宥震惊了。 大哥大嫂这进展,也太快了。这就越过一二三垒,直接往四垒上跑了吗? 几车玫瑰花,就帮大哥把大嫂搞定了?他果然是个天才哪。 天才俞林宥这样想着,偷偷朝那边探了探头。 “滚远点。”俞陌言仿佛背后长了眼睛,头也没回,甩给他一句冷冰冰的话。 话里威胁、愤怒的意思,显而易见。 俞林宥立刻缩头。哦,大哥这是害羞了。 理解理解。虽说情至浓处,情不自禁,可这光天化日之下,铺天席地的办事,就算是以放荡不羁闻名京城的大哥,估计也有点不好意思。何况还有个大嫂在下面呢! 俞林宥带着功成身退的满足感,转身就跑。 相信不久以后,俞家就要办喜事了。到时候,老爷子一定会在功劳本上重重记下他的名字的。 俞陌言好不容易把沈洛维从地上扶起来:“自己能走吗?” 可怜的沈洛维还在不停地打喷嚏,脸都浮肿了,还有青青的胡渣子。 她两手捂着鼻子,涕泗横流,艰难地点头:“能。” 俞陌言又是心疼,又不忍直视她这副汉子模样,心里别扭死了:“我扶你回去。” 沈洛维没有拒绝。 她在俞陌言的搀扶下,从地上爬起来,脚尖刚一着地,立刻就是一阵钻心的疼:“唔……” 俞陌言蹲下来查看,才发现她的脚崴了,左脚脚踝处鼓起一个大包,脚掌以奇怪的角度朝一侧倾斜,看着就很疼。 “脚崴了。”俞陌言郁闷得很。好好的下午茶,竟然被俞林宥那个二货搅和成了灾难现场。他心里憋着一团邪火,却舍不得冲沈洛维发,可俞林宥又不在跟前,他有火发不出,憋得快要内伤了,“别走了,我背你回去。” 沈洛维看不见自己此刻的模样,听见俞陌言这样说,只是本能地想拒绝:“不用,俞少,我自己能走。” 嗓子一如既往地甜美,只是音色却暗哑了不少。 她嗓子也带着伤呢。 俞陌言心头的邪火越发烧得旺起来。他干脆直接蹲下,阴沉着脸,命令道:“上来。” “不……” “想让我抱你?” “不是……” “那就上来。” 三十、欲擒故纵的游戏 沈洛维只好趴上了俞陌言宽厚的脊背。 她脚上的伤她自己清楚,疼得这么厉害,肯定崴的不轻。这样的鹅卵石,让她穿着细高跟踩回去,除非她不想要这双脚了。 此时此刻,除了求助俞陌言,她别无他法。 她趴在俞陌言的脊背上,喷嚏依然打个不停。她只好把脸侧过去,尽量不朝着俞陌言的方向。这样一来,她的脸就贴上了俞陌言后面的头发。 修剪整齐的发丝随着他的步伐,轻轻蹭在她脸颊上,带来痒痒酥麻的感觉。他身上男士香水的味道冲淡了玫瑰花的香气,让她的鼻腔略略好受,却让她的心轻轻泛起了涟漪,起了皱纹。 这位传说中不可一世又喜怒无常的俞大少,似乎,并不只有张扬跋扈的一面呢。 而此刻的俞陌言,背上背着他心心念念的小助理,却只有一个感觉——沉。 他背的是他身娇体弱的小助理吗?不,他背的是t汉子,比他还魁梧的汉子,真t的重啊! 归根结底,都是俞林宥那个二货的错!出的什么馊主意?居然不知道他的小助理对玫瑰花的花粉过敏? 老爷子亲自教他如何收集对手情报,他是怎么学的?成绩这么渣,老爷子知道吗? 不过…… 他深深吸了口气,鼻尖全是沈洛维身上沐浴乳的香味,清清甜甜的,是她独有的香气。 好香啊。即使她模样改变,可身上的香气依然如故。他第一次遇见她的时候也是这样,她明明变成中年发福的校长模样,可她身上那淡淡的,若有若无的清甜香气骗不了他,他知道她是女人,而且,是个很独特很美丽的女人。 俞陌言嘴角泛起一抹温柔的笑容,背着沈洛维,步步艰难地往别墅走去。 一路上,有不少水涧山庄的佣人、保安远远的看见,都吓得赶紧躲了回去。 天啊,他们看到了什么?大少爷背上背着一个大男人,满脸的温柔? 这景城居然有男人敢让大少爷背? 不不不,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大少爷居然对着一个男人,发出那么温柔的笑容? 佣人们面面相觑,脑海里都浮现出从前俞陌言的那些传闻。 云家的大小姐因为爱大少爷爱的太疯狂了,碍了大少爷的眼,被大少爷丢进了海里。 曾经有个如日中天的女明星,就因为在接受采访的时候对着大少爷隔空示了下爱,不久后就从娱乐圈彻底消失了。 还听说,老爷子曾经想给大少爷订一门亲事,大少爷直接闹到了对方家里,吓得那户人家连夜就把要跟大少爷定亲的那位小姐送到了国外。 …… 这么说来,并不是大少爷瞧不上那些庸脂俗粉,而是……大少爷心里头真正爱的,不是女人? 好在,能在俞家做佣人做的长久的,都不是什么蠢笨的货色。知道像豪门人家这样辛秘的事情,就算被撞见了,也只能烂在肚子里,不能说出去的。 佣人们彼此交流了一个心领神会的眼神,赶紧散了,该做什么做什么吧。 俞家的私人医生很快来了。 他检查了沈洛维的伤,虽然看起来惨了点,好在伤的并不重,修养一段时间也就没事了。再加上沈洛维自述自己只是俞陌言的助理,并不是什么重要人物,医生也就没太在意,开了一些药膏,写了使用方法给沈洛维之后,便告辞离开了。 沈洛维变身之后,照旧是要睡上一觉的。 她这一觉醒来,天已经黑透了。她口渴的厉害,脚上也火烧火燎的疼,便想要单脚跳下床,给自己倒杯水,再拿了药膏过来涂抹。 手往床上一撑,不成想,却摸到了一只大手,手指修长有力,皮肤有点微凉。 “谁……” “醒了?” 两人异口同声道。 跟着,房间的灯被打开,沈洛维便看到俞陌言一双关切紧张的眼。 “俞少……”沈洛维哑声开口。 他一直在这里吗? “恩,上药。”俞陌言说着,拿起了医生留下的药膏。 沈洛维伸手想去接,俞陌言却不给她,一边用棉签蘸了药膏,一边命令她:“坐好。嘴张开。乖一点。” 沈洛维愣了下,别别扭扭开口:“俞少,我自己来吧。” “你嘴里长了眼睛?”俞陌言一瞪她,威力十足,“张开。我不想说第三遍。” 沈洛维很奇怪。明明一天之内接连倒霉受伤的人是她,为什么她这个受害者还没发作呢,俞陌言的脸比她还要黑,连说话都火药味十足,好像倒霉的人是他似的。 不过,联想到这位大少爷那古怪的脾气,沈洛维释然了。大概,是别的什么事惹到了他,正发着火吧。 这种时候,她还是明智一点,别跟他对着干了。 于是,沈洛维乖乖长大了嘴巴。 俞陌言捏着棉签给她嘴里涂药。之前医生检查的时候他已经看见了,舌头、上颚都有烫伤,好在都不严重,否则他就要大义灭亲,把俞林宥丢进海里去了。 他涂药膏的动作很轻柔,生怕力道大了,又把她弄疼了。起先,他倒是认认真真地在给她上药,可上着上着,他就心猿意马起来。 她的嘴唇为什么这么红?这么嫩?她是故意的吗?故意把嘴巴弄得这么诱人,想诱惑他? 她不知道自己是在玩火?为什么她的表情看起来那么无辜? 该死,她居然敢跟他玩欲擒故纵的游戏。她是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还是她也学会了那些庸脂俗粉的手段? 可是,她都对他使手段了,他为什么却不生气?心里还有团暗火,隐隐怪她太放不开。 她一定不是个好学生,那些诱惑他的手段,她连皮毛都学不会,更别提精髓了。 沈洛维努力维持着张着嘴巴的姿势。可这实在不太好维持,没多久下颚就酸困酸困的。 她不明白,就涂个药而已,一擦就完事了,俞陌言怎么涂了几分钟了,还没涂完?难道是她嘴巴被烫的面积太大了? 她实在坚持不住了,只好出言提醒:“俞少……” “不许说话。”俞陌言说着,温润的指腹轻轻落在沈洛维玫瑰花瓣一般的唇瓣上,慢慢摩挲着,舍不得放下。 他,被她诱惑到了。 三十一、再敢提搬走试试 沈洛维浑身一震。只觉得有一股微弱的电流,从她嘴唇上俞陌言触碰到的位置,一直流到尾椎处,激得她浑身都忍不住轻轻打颤。 “俞少……”她想了想,还是忍不住出声问他,“我的嘴巴……没事吧?” “恩。没事。只要……再涂点药膏。” 俞陌言说着,指腹摩挲的幅度越发大起来。 沈洛维心惊胆战地提醒他:“俞少,或许,你该用支棉签?” 直接用手指给她嘴巴上药,好像有点不太干净啊。谁知道俞陌言给她上药之前有没有洗手? 就算他仔仔细细洗过手了,还是用的杀菌消毒的洗手液洗的,就能保证手上没有残留的细菌和病毒了?万一指甲缝里还有漏网的呢? 她还有伤呢,可不想被感染。 随着沈洛维说话一开一合,他的手指便会不小心探入她的口中,轻轻碰上她的贝齿,带来不一样的触感。 “不用。”俞陌言喃喃开口,像极了哄骗小孩的坏人,“这么涂,易于吸收。” 沈洛维:“……” 沈洛维不干了。她一偏头,甩开了俞陌言的手指。 俞陌言的手怅然地停在半空中,指尖还残留着她唇瓣的温度,让他无比留恋。 他勾了勾手指,把手收了回来:“烫伤的药涂好了。还有扭伤的药。” 沈洛维急忙伸手:“我自己来吧。” 俞陌言还是不肯给她:“坐好。” “俞少,脚我能看见。” “嫌扭得不够惨烈?”俞陌言说着,自然而然地把她的脚抱了起来。 白皙小巧的脚趾像一瓣瓣百合,她果然,从上到下都散发着可爱。 不知怎么的,俞陌言忽然想起她在网上甜甜地喊他“男神”,他不受控制地开始想,她喊他“男神”的时候,是不是就像现在这样,光着脚丫坐在床上,听他答应她了,还会开心地把两只小脚丫不停乱晃? 要是她在现实中,也像她在网上那样热情地对待他就好了。 这一次,俞陌言涂药膏涂得很认真。他挖了一大块药膏,轻柔地、均匀地涂在她的脚踝上,一圈一圈慢慢匀开,泛出浅绿色的光。 沈洛维早就紧张的不敢说话了。 她只觉得俞陌言的指尖微凉,触在她的皮肤上,就像是有只小虫子爬过似的,又凉又痒,忍不住就想起鸡皮疙瘩。她忍得十分艰难,才克制住把脚从俞陌言手里抽出来的冲动。 她的脚肿成这个样子,至少得有一个星期不能下床吧?她可不想因为一时的冲动,最后变得一个月不能下床。 她还着急去学校借录音室,给巧克力广告配音呢。 好不容易捱到俞陌言涂完了药膏,沈洛维趁着俞陌言起身起手的机会,把脚藏到了被子下面,确保伤处是安全的,这才哑着声音小声开口:“那个……俞少,我想……我可能和这里八字不合,要不我怎么住进来没几天就把自己搞成这样?要不……我还是尽快搬走吧。” 洗手间里哗啦啦流水的声音戛然而止。 俞陌言湿着一双手,靠在洗手间门口,斜斜看她:“搬?搬到哪儿?沈家?学校?还是……” 他弯了下嘴角,笑意却根本没有到达眼底:“搬去别的男人家里?” 沈洛维不知道他这突如其来的怒气是为什么?可她切切实实感到了害怕。 这一刻,她在真正体会到了,为什么景城人都说,宁可得罪阎王爷,也别得罪俞大少。这位大少爷的脾气可真是古怪,翻脸跟翻书似的。 沈洛维捏住被角,鼓起勇气解释:“我怎么可能搬去沈家?我巴不得离沈家越远越好呢。我只是搬回学校,不是搬去谁的家里。我想了想,宿舍里的东西虽然都被砸烂了,可宿舍还在,我买新的床和桌子进去就能住。我一直住在这里,没人去收拾宿舍的烂摊子,这也不是办法。再说……啊~~~” 脚踝处猛然传来巨大的痛感,疼得沈洛维差点晕过去。 俞陌言两根手指好像钳子一样大力按在她的伤肿处。他的脸是黑的,眼睛是微红的,怒气值是满格的。他死死地盯着她,恶狠狠道:“再敢提一次搬走,这辈子都别想离开这张床。” 说完,他放下她的脚,起身,狠狠一脚踢在门上,却发现这么是往里面开的。他大力地拉开门,怒气冲冲地走出去,又狠狠掼门,发出巨大的声响。 沈洛维瘫在床上。疼痛让她的脑袋有一瞬间没反应过来。直到俞陌言已经离开了,她才望着紧闭的房门发愣。 这就是俞大少的喜怒无常法?果然是让人印象深刻,痛入骨髓呢。 她撇了撇嘴,慢慢挨到痛感过去,小心翼翼地用一只脚探到地上,蹦跳着拿了电脑回来。 巧克力的配音要延迟交付,她得先跟林狗子说一声。要是广告商那边着急等着要,那这活儿她就不能接了,也得拜托林狗子跟广告商道歉才行。 她java的名声可不能丢。 虽然直接跟俞林宥当面说更方便,可她并不想让俞林宥知道她就是java。 那孩子脑子缺弦,偏他自己还不知道。要是被他知道了她是java,还不得立刻嚷嚷的全世界都知道了? 她上了声优论坛,发了私信给林狗子。 林狗子并没有立刻恢复她。这也是她意料之中的,俞林宥这会儿没在水涧山庄,大概是跟朋友出去玩去了,顾不上回复她私信。 她退出声优论坛,又登录了另一个账号。 上次大神答应教她东西了,还让她叫他男神,作为大神的铁粉,她得做点类似打call、嘘寒问暖的事情,这才对得起她那声“男神”。 刚一上线,系统就提示:“您特别关注的好友‘男神’上线了。” 这么巧? 沈洛维心头一喜,立刻甜甜滴喊了声:“男神~~” 大神没有让她久等,很快就回复了一声:“嗯。” 沈洛维心里就甜滋滋的。她看着聊天窗口上那个一团漆黑的头像,心底就有些发软。 她知道大神不怎么爱说话,往往她噼里啪啦发了一大堆了,大神那边就只回过来一声“嗯。” 可即便是这样,她还是喜欢和大神说话,仿佛他的那声“嗯”,就是对她最好的鼓励。她得了那声“嗯”,就总想着,再多说点什么才好,不能让场面就这样冷下来了。 沈洛维正搜肠刮肚地想她要和大神聊的话题,没想到,这一次,大神居然主动问起她了。 男神:“新地方住得不习惯吗?” 三十二、二少,你自求多福吧 沈洛维眨了眨眼,问大神:“男神,你怎么知道我换住的地方了?” 男神轻飘飘来了一句:“ip换了。” 她怎么把这茬给忘了。她男神是谁啊,那可是黑客界no.1,查下她的ip还不是手到擒来? 沈洛维看着自己受伤的脚,又看看大神那个黑乎乎的头像,心里就涌出一抹甜丝丝的委屈来。 :“男神,我脚受伤了~~嘴巴也受伤了~~我想,我可能和新地方八字不合。” 俞陌言隔着屏幕看着那一抹委屈,心里涩涩的。他指下不停,立刻回复了她。 男神:“八字不合什么的,都是封建迷信,忍忍就适应了。” 沈洛维:“……” 诉苦的小阀门一打开,便刹不住了。沈洛维不免又跟她的男神吐槽起来。 :“男神,你觉得我不应该搬走吗?可是这里很远,只有一辆公交车,我上下学不方便诶。” 俞陌言拿起手机,打给了阿帆:“我新买的车停哪儿了?” 阿帆恭谨地回答:“停在车库里了,大少爷。” “不想要了,给沈洛维吧。” ……大少爷,那辆可是限量版跑车,全球一共就五台。” “颜色太亮了,我不喜欢,给她吧。” 阿帆:“……” 大红色有什么亮的?比那辆颜色更亮的车,您老还不是开的蛮溜? 阿帆想了想,尝试换个角度劝主子:“大少爷,限量版的车,沈小姐开……不合适吧。” “嗯?” “属下的意思是,若被别人认出来了,反倒对沈小姐不利。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嘛。” 这下把俞陌言说通了。 俞大少仔细想了想,下了决定:“你去找人,把车子改装下。尽量低调点。” “……不知道要改装到什么地步才算可以呢?” “洛洛适合开什么车,就改装成什么车。”俞陌言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耿直尽责的阿帆仔细思考了半天。 以沈洛维目前的经济能力,恐怕,也只能开得起二手面包车了。 这改造难度,怕是有点大…… 俞陌言切回到大神的身份,一看屏幕上,沈洛维已经叽里呱啦跟他吐槽了一大堆。他心里不由得烦躁起来,只想着尽快结束这个话题,便直接问她:“俞少对你不好吗?” 沈洛维愣了一下,立刻反应过来。男神能查到ip地址,自然也能知道,她现在登陆的ip地址是俞陌言家里的,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她想了想,实事求是回答道:“并没有什么不好。” 俞陌言舒了口气,轻声笑了下。 笑声还没消失,沈洛维又发了一句话。 :“但也没觉得有什么好的。我对他,印象不怎么深。” 俞陌言:“……” 接下来的字,他几乎是咬牙切齿敲下来的:“那你对谁印象深?” :“俞二少啊。男神你还不知道俞二少是谁吧?我觉得吧,俞二少简直就是天生的聚光灯,让人想忽视都忽视不了,走到哪里都能吸引大家的注意力。” 没错,一般脑缺都挺引人注意的。 俞陌言不高兴了。他阴沉着脸盯着屏幕,在心里给俞林宥记下了重重的一笔。 天杀的俞林宥,给他等着! 有胆子再出现在他面前?先满世界找到后悔药再说! 俞林宥自觉他今天劳苦功高,为了犒劳自己,他叫上了一群狐朋狗友,在外面胡闹了一整天,直到将近午夜时分,才醉醺醺地回到水涧山庄。 “大哥!嫂子!祝你们百年好合!”俞林宥迈着踉跄的脚步,边走边喊着,跟着就傻兮兮地笑起来。 他闹出来的动静惊动了正在车库旁,拿着电焊枪和喷漆,抓紧时间改造限量版跑车的阿帆。 阿帆一回头,看到是他,连忙扔掉手里的工具,连手都顾不上擦,急忙跳起来,一手捂了俞林宥的嘴巴,便把他往角落里拖。 “唔……好大的狗胆,敢劫你爷爷!”俞林宥闹腾起来。 阿帆忙压低了声音,唤他:“二少,别喊,是我!” “阿帆?”俞林宥眯了眯眼睛,终于认出来了,“你劫我干什么?我大哥扣你薪水了?” 阿帆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悄声道:“嘘——二少,你怎么还敢回来啊?” 俞林宥一梗脖子,不满道:“我为什么不能回来?我可是大哥大嫂百年好合的功臣,他们敬酒的时候,还得好好谢谢我这个媒人呢。” 看着他天真无忧满是自得的脸,阿帆犹豫了下。他实在不忍心说出真相来。 可是,为了俞二少的小命,他还是得亲手击碎了俞二少的美梦:“二少,你……还是快逃吧。” “为何?” “俞少发话了。只要你敢回来,什么都不用说,直接打折了腿,然后送回老宅。俞少还交代说,一定要把你交到俞家那些旁支亲戚手上不可,不能交给老爷子就完事。” 俞林宥这才察觉出不对劲来。他脑补了下瘸着两条腿,落到那些旁支亲戚手上的下场,酒也醒了一半,不寒而栗。 “阿帆,我大哥他……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俞林宥百思不得其解,“我帮他出谋划策追嫂子,大哥应该感谢我才对啊。” 阿帆朝别墅方向瞅了一眼:“二少,沈小姐今天下午崴了脚。” “啊?” “被你特意空运过来的鹅卵石绊的。” “啊?” “沈小姐对玫瑰花过敏,打了一下午的喷嚏,脸都浮肿了。” “啊?” “早上把沈小姐嘴巴烫到的大厨,也是二少你推荐的吧?” “呃……” “这都不算可怕。更可怕的是,二少,我去给沈小姐送晚饭的时候,在门口看见沈小姐对着电脑,笑呵呵地说,二少你太引人注目了,她想不注意你都不行。” 俞林宥:“……” “阿帆,怎么会这样?她不是该全部的注意力都在大哥身上吗?为什么会注意我呢?那,那大哥怎么说?大哥他……知道这事儿吗?” 阿帆摇了摇头,满心担忧地拍了拍俞林宥的肩膀:“二少,今晚,俞少的心情很不好,除了沈小姐还不知道以外,其他人都已经避风头去了。依我看,八成,沈小姐心系你这件事,俞少已经知道了。你……自求多福吧。” 俞林宥睁大了眼睛,酒彻底醒了。 他后怕地摸了摸自己的脖颈。 还好,还在,完好无缺。 俞林宥再不多话,立刻脚底抹油,逃之夭夭。 三十三、必须联系的野男人 沈洛维这一伤,便在床上足足待了半个月才能下地。 这段时间里,俞陌言不知道撞了什么邪,一直对她不管不问,再没有像那天一样亲自来给她是涂过药。 这倒没什么,沈洛维自觉消瘦不起俞大少的抬举,他不管她,她还乐得自在。 可偶尔她闷得无聊,跳着脚在走廊里散步的时候,每每总能撞上俞陌言。他不是正要上楼,便是正要下楼,她和他招呼的时候,他就抄着手,靠在楼梯口凉凉地看着她,嘴角带着讽刺的笑,脸色阴沉,眼睛里简直能喷出火。 仿佛她跟他有什么深仇大恨,他却不能报仇,只能用眼神杀死她似的。 她被他看得兴致全无,匆匆告辞一声,便躲回到房间里。而每当此时,她便又能听到他重重的一声“哼”,跟着响起的,便是他灌了铅似的脚步声,沉重的好像要把楼震塌了似的。 沈洛维莫名其妙。她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她这个小小的助理,到底是哪里做的不好,碍着俞大少的眼了?那他干嘛不辞退了她,还让她继续在这里住着,白拿薪水? 是因为,她现在是工伤期间,受劳动法保护,不能辞退吗? 沈洛维为了快要到手的月薪,剩下的日子里,她尽量不出门,不走动,不碍着俞大少的眼,闷得都快要长草了。 而俞陌言的脾气也越来越大,她躲在房间里,也时常能听见俞大少训斥下人,折腾人让人换家具换地毯,几乎隔上两天就恨不得把水涧山庄重新装修一番。 佣人们吓得大气不敢出,走路都不敢发出丁点声音,恨不得一路飘着走。 沈洛维只能庆幸她还在养伤,要不然,以俞大少最近对她的那态度,只怕会拿她第一个开刀。 这么折腾了将近十天,忽然一下子,水涧山庄安静了好几天,再也听不见俞陌言吆五喝六的声音,也听不见家具挪来搬去的声音,就连佣人也好像一下子少了好几个,四处都是静悄悄的。 沈洛维反而坐不住了。 晚上,她扶着墙挪到窗户边,打开半扇窗,探出头去,发现诺大的别墅里,便只有她这里亮着灯,其他的房间都是暗的,一点光亮都没有。 “奇怪。俞少是不住在这里了吗?”沈洛维喃喃自语道。 她知道俞陌言名下房子很多,住在哪里全凭他一时心血来潮,就是他忽然来上一句,说在水涧山庄住腻了,要换个地方住,也不过是件稀松平常的事。 可为什么,当她知道俞陌言已经不住在这里的时候,她的心里,有一种空落落的感觉? 她是在怨怪他吗?怎么会? 她怪他什么?怪他把她一个人剩在这里没有带走?还是怪他一声招呼都没打,就离开了? 沈洛维心里闷闷的。她想找个人说说话,却又不知道该找谁才好?更不知道要怎么开口说? 更让她郁闷的是,自从那晚聊了两句之后,男神就一直没有上线,她给他留了好几次言,他都没有回复。 男神本来就很神秘,有时候一连几个月都联系不到他也是有的,这没什么奇怪的。 只是她一个人住在空落落的水涧山庄里,越发的烦闷了。 她和学校请了两周的假,等脚上的伤刚一好,便迫不及待地销了假,打算去上学。 这天早上,她刚下楼,准备出门,却意外地看见俞陌言懒洋洋地坐在餐桌前,耷拉着一双眼睛,没精打采的,仿佛满桌子精致可口的菜肴都合不了他俞大少精致的胃口。 佣人们也悉数到齐,垂手恭立着,大气也不敢出,都等着俞大少的吩咐呢。 他在别的地方住腻了,又要搬回水涧山庄住了吗? 沈洛维想了想,觉得虽然老板看她不顺眼,可身为员工,为了那快要到手的五千块钱,她还是乖巧一点比较好。 她便走过去,跟俞陌言打了声招呼:“俞少早。” 俞陌言抬眼,见到是她,眼里有一抹异色的光亮闪过。只是太快了,沈洛维来不及捕捉,便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他换了个更加懒洋洋的姿势,连手都懒得动一下,只是抬了下眼皮子,吩咐沈洛维:“坐。” 沈洛维没有坐:“俞少,我从今天开始就要回学校上学了,早饭就不跟你一起吃了。你慢用,我先走了。” “坐。”俞陌言的声音大了点,有显而易见的不满。 侍立两旁的佣人忙低着头给沈洛维打眼色:沈小姐,拜托你听俞少的话,不要让我们难做。 沈洛维叹了口气,耐心解释道:“俞少,这里离学校太远了,我要是吃早饭的话,就赶不上早上第一节大课了。” “坐!”俞陌言一拍桌子,怒气更盛。 佣人们瑟瑟发抖,哀求地看着沈洛维。 沈洛维没办法,只好认命地坐了下来。 “吃饭。”俞陌言说着,先提起了筷子。 佣人把筷子和米粥递到她手边,沈洛维只好接过来,道了声谢,大口吃起来。 赶紧吃完,赶紧走。 不到五分钟,沈洛维就把早饭吃完了。她放下筷子,问俞陌言:“俞少,我吃好了。现在,我可以去上学了吗?” 俞陌言吃的很慢,表情很不爽,也不知道是因为饭菜不对他胃口,还是单纯看她不顺眼。听见她说话,倒是没有太多的反应,只是“嗯”了一声,继续吃他的菜。 沈洛维便起身,拉开椅子,准备走了。 “等等。”俞陌言叫住她,扬手扔了个东西给她,“拿好了。不许关机,随叫随到。” 沈洛维接过来一看,是一只手机,很薄,浅灰色的外壳设计的很科技很质感,手感也不错,比她从前的手机感觉还要好。 她仔细看了看,没牌子,也不是市面上见过的造型。 “测试机,不值钱。”俞陌言甩给她这么一句话,继续吃饭。 沈洛维按亮了屏幕,发现电话卡已经插上了,小声嘀咕了一句:“可是,我有卡……” “扔了。”俞陌言头也没抬,“还是你那张卡上,有必须联系的野男人?” 沈洛维:“……” 算了,卡换了就换了吧。她原来的卡号也没几个人知道,更没什么人需要联系的。待会把新号码发给沈家豪就行了。 “谢谢俞少。”沈洛维收好手机,告辞离开了。 “让阿帆送你。”身后,俞陌言不冷不热地吩咐道。 三十四、国货就是给力! 沈洛维想说:“不用了,我坐公交车就行。” 可俞陌言已经起身上楼去了,背影决绝,甚至有点急切的样子,眨眼就消失在楼梯口,只留下一桌子根本没动几筷子的饭菜,也不曾留给她拒绝的机会。 沈洛维便打算阳奉阴违。 开玩笑,俞陌言的车那么扎眼,开到路上就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她只想安安稳稳地求到一张毕业证,并不想成为全校师生瞩目的焦点。 她走出别墅,阿帆已经把车开了过来,就停在她的必经之路上:“沈小姐,俞少让我来接你。” 居然是辆qq?还是一看就开了好几年的那种,估计也就只值个两三万的样子。 水涧山庄的车库里还有这种车?肯定不是俞陌言的吧。 沈洛维迅速做出了判断。这辆车一定属于阿帆无疑。 看来,俞陌言真的很抠,那么大的身家,给助理开的薪水却只有这么一点点,以至于忠心耿耿任劳任怨的阿帆哥,也只开得起二手qq。 更何况她了。 沈洛维再次认清楚自己的位置,同时对阿帆也生出了点惺惺相惜的情怀,拒绝的话就说不出口了。 人家都把自己的私家车开出来送她上学了,她再拒绝,就显得矫情了。 沈洛维很客气,冲着阿帆甜甜地笑:“麻烦你了,阿帆哥。” 正看着黄色qq,独自为自己改车手艺又上一个台阶而暗暗自得的阿帆,被这声“阿帆哥”惊的,脚下一滑,结结实实撞到了车门上,手肘衣物上的铆钉划破车漆,露出一道大红色的划痕。 沈洛维更加过意不去了。她跑过去,好心地问阿帆:“阿帆哥,你没事吧?” 阿帆惊恐地摇头:“沈小姐,你千万别这么叫我。你,你就叫我阿帆吧,或者叫我小帆都行。这声哥,我担待不起。” 要是被俞少听见…… 太太太可怕了……二少的今日,就是他不久的将来。 沈洛维心里还是内疚。她的手划过车门上那道划痕,万分抱歉地说:“不好意思,害的你车漆都划破了。不过,这下面怎么是红色的?你这车改过色?” “恩,改了。”阿帆支吾道。 外面能改的都改了,不过芯子都是原装的,内饰也是,依然保留着顶级豪车高贵奢华的风格。 沈洛维坐进车里,只觉得这车宽敞的过了头,根本不像外面看上去的那么逼仄。而且这座椅的皮质手感也太好了吧,跟真皮的一模一样,一点也不像人造革的。还有那符合人体工学的方向盘,音质好到爆的车载音响,智能化的车灯…… 现在国产车技术已经这么好了?完全秒杀大部分进口车嘛。以后就是要大力支持国货品牌! 阿帆坐进来,发动了车子。 马达声也这么优越?还有这无级变速的功能,这超强的马力和闪电般的速度…… 沈洛维如梦似幻,沉醉在对国货科技的赞美中无法自拔。 阿帆的心都在滴血。 怎么说呢?从驾驶体验上来说,他开的的确是量顶级豪车。可一想到这车子的外观…… 尤其是在路上,原本他都甩了那辆奔驰一截子路了,因为红灯,他停了下来,奔驰追上来,停在他的旁边。交通灯刚一变绿,奔驰车就疾驰而过,司机伸出胳膊,冲他竖起中指,嘲笑的话顺着风就飘进了他的耳朵里。 “丫的开着qq就敢超奔驰?学人家飙车?再过八百年吧。” 阿帆很委屈。 给俞少开了这么多年车,他何曾被开区区奔驰的人嘲笑过?都是奔驰给他让路的好不好? 自觉失了脸面的阿帆一脚油门,黄色qq如闪电一般追了上去,刷地一下越过奔驰,转眼就消失了。 开到校门口的时候,沈洛维有点不舒服。开得太快了,她晕车。 强忍着难受,她冲阿帆道了声谢,开门下车。 阿帆却叫住她:“沈小姐,你……最近有跟二少联系过吗?” 他不提俞林宥还好,一提,沈洛维也觉得很奇怪。俞林宥怎么好像一夜之间人间蒸发了?也没见他回水涧山庄,在网上私信他,他也一直没给过回复,她都不知道巧克力广告现在配音还来不来得及。 “没有啊。”沈洛维答,“二少是回老宅了吗?他不是说,他不敢回老宅么?” 阿帆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二少去了哪儿。不过,沈小姐,我奉劝你一句,如果你真的为二少着想,就最好少和他联系,或者说,最好不要跟他联系。你懂吗?” 沈洛维不懂。可她也不好直接问阿帆,不跟林狗子联系的话,她要怎么接活赚钱呢?那样会暴露她的身份的。 她只能用力点点头:“恩,我知道了。” 阿帆却又道:“还有一件事。沈小姐,你有驾照吗?” 沈洛维顿住:“没有。” “那你需要尽快考驾照了。” “为什么?” “因为……”阿帆顿了下。因为他承受不了这种落差,“俞少把这辆车给你了,以后你就自己开吧。我事情多,也不能每天接送你。” 沈洛维明白了。这车子不是阿帆的私家车,而是俞陌言给他的助理准备的公务用车。大概是因为又添了她这个助理,阿帆就分配到别的车上,把这辆快要报废的车留给她这个新来的助理。 她能理解。 她点点头:“我知道了。我会尽快拿到驾照的。” 说完,关上了车门,进学校了。 沈洛维记挂着早上要上的第一节大课,没有注意其他人。 沈雪莹却看得清清楚楚。 沈洛维是坐着一辆qq来上学的。俞陌言不可能买辆qq做座驾,车子不是俞家的。 看来,沈洛维在俞陌言那里混得也不怎么样。 俞大少倒是高调地把人要走了,可这景城谁都知道,俞大少最是个喜新厌旧的人。俞大少这么快就厌弃了沈洛维,连一个月都不到,就把她赶出来了? 虽说车里好像还坐着一个男人,跟沈洛维还亲亲热热地说了好一阵子话,可开着qq的男人,能有钱到哪儿去? 哼,沈洛维,你是不是以为攀上了俞大少的高枝,从此后就可以横着走路了?没想到吧,你这么快就被打回了原形。 要是沈毅康知道沈洛维并没能抓住俞大少的心,会怎么想呢? 沈雪莹想着,嘴角扯出一抹残忍的微笑。她掏出手机:“爸爸,你猜我早上见到谁了?是小唯。她被一个男人送来学校的。不是,不是俞少,是别的男人,恩,开辆qq……” 对沈雪莹的小动作,沈洛维浑然不知。她老老实实上完该上的课,给介橙安打了个电话,便去艺术学院了 三十五、她会变声了 沈洛维去了艺术学院大楼,找到了介橙安:“介阿姨,现在有录音室让我用吗?” “小维啊,给你留着呢。”介橙安冲她温和的一笑,领着她往录音师走,边走边问她,“怎么好几天都没见到你了。” 沈洛维的委屈终于得以说出来了:“嗨,介阿姨,我最近特别倒霉,嘴巴被烫到了,脚也扭了,在床上躺了半个月,这才刚能站起来。” 介橙安吓了一跳:“没事吧?” 嗓子可是歌唱家的武器,她真担心这棵好苗子刚冒头,就蔫了。 “没事。”沈洛维笑了,“都已经好了。” 她出那么严重的车祸,嗓子都能恢复过来,一点烫伤而已,根本无足挂齿。 何况俞家的私人医生医术高明,给她开的药膏很有效果。 介橙安这才放心。她把沈洛维领到走廊一头,拿出工作卡刷了下,门开了,“你就用这间吧。” “谢谢介阿姨。” “不客气。这间暂时不会有人预约,你用多久都没关系,不过你也悠着点,毕竟嗓子刚恢复。”介橙安说完,体贴地替沈洛维关上门。 沈洛维进去一打量,发现这间录音室不管是装潢还是设备,都比她之前进去的那间还要高档,基本上可以算是她见过最高级的录音室了,比校外那种一个小时租金就能花掉她半年生活费的高级录音室也毫不逊色。 估计这是艺术学院给老师们准备的吧?沈洛维这样想着,再次感叹了一番艺术学院的有钱。 她从里面锁好门,调好设备,站到了话筒前,心里默念着巧克力广告词。 男声,要男声,温柔性感富有磁性的男声。 她依照从前做声优的经验,调整好声带,试着张了张口:“尽享醇香……” 是清悦如山泉一般的少女声音。 沈洛维忙调整了下,特意压低了声线,深吸一口气,再次开口:“热恋的味道……” 依旧是清脆悦耳的女声。 她又变换了好几种方式,可效果都不明显,不管她怎么努力,她的声音始终都是原声,离磁性的男声差了十万八千里。 沈洛维沮丧地跌坐在地,满面愁容。 还是不行啊。无论她用什么办法,她的嗓子就是改变不了,始终都是她自己的声线。 要是没有那场车祸…… 那场车祸太过惨烈,每每想起,她都后怕的厉害。 她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对了! 寒……喷嚏…… 或许,可以试试那个办法! 沈洛维收拾了下心情,从地上爬起来,再次去检查了下门锁,确认没人能进来之后,她便拔了根头发,放到了鼻子下面。 “阿嚏!”她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紧接着,她开始快速变高,身材渐渐粗壮起来,弘二头肌明显鼓了起来,形成坚实的肌肉。头发一寸寸变短,五官也变得英挺起来,不过几个呼吸间,她就外表就变成了一个不折不扣的强壮男人。 如果此刻录音室里还有别人的话,一定会惊讶的发现,此刻的沈洛维,模样变成了c国最大电视台的当家男主播,而那位男主播就是以嗓音富有磁力,说话语调温柔著称,俘获了一大波女性观众的心。 “尽享醇香……” 沈洛维一开口,男主播的身体里,发出的还是婉转少女音。 她一拳头狠狠砸在自己腿上,郁闷地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不行,还是不行! 自从车祸以后,她的嗓子就彻底毁了,她想了一个又一个办法,就是改变不了她的声音! 她站在话筒前,隔着玻璃看向对面空无一人的操作台,心里无比渴望此时此刻能有一个人从天而降,就坐在那里,戴着耳麦,告诉她,要怎么做才能恢复她的百变声音。 她看着看着,心思一恍惚,还真的隐隐约约看见一个人影来。 一个男人,长相普通,身材高大,浑身上下充满了雄性荷尔蒙的男人。 她心中一惊,再定睛看时,才发现,那不过是她此刻映在玻璃上的倒影。 哪有什么男人坐在对面指导她? 不过……沈洛维仔细去看玻璃上的倒影,心想,长成这副模样的人,倒的确像是能发出磁性男声的人。 声音和模样匹配,原本就该是一件顺理成章的事啊。 声音……模样…… 鬼使神差的,沈洛维看着她的倒影,脱口而出了一句:“尽享……醇香……” 是男人的声音! 虽然声音有些飘忽,并没有多么浪漫,可的的确确是男人的声音,如大提琴鸣奏一般的男性声音,充满磁性! 沈洛维惊呆了。她忙收敛心神,调整了语调,认真念起来:“尽享……” 又成了女声! 这是怎么回事? 不,刚才的声音,不是错觉。她的创后应激症应该是有了点起色的。 她必须深信这点! 沈洛维再次把注意力集中在玻璃上,变换着角度,寻找更加清晰的倒影。凝神,屏气,想象自己就是那个男主播。 “尽享醇香……热恋的味道……” 早就默记在脑海的广告词脱口而出,男人磁性的声音响彻在逼仄的空间里,温柔、浪漫,让人忍不住就想到阳光、大海、鲜艳的玫瑰,以及男人诚挚的笑脸…… 成了!就是这个感觉! 以她做了两年声优的经验,这次的录制一定能成!。 沈洛维念完了全部的广告词,迫不及待地去操作台听效果。 音色完美! 虽然有两处地方她念得略微慢了点,和画面的配合不够完美,不过没关系,她娴熟地操作起音频软件,三下五除二就弥补了这点小小的瑕疵。 广告录制完成,圆满成功! 时隔一年,她终于又能成功变声了! 沈洛维按捺住内心的激动,将录制好的音频文件从电脑上拷贝下来。剩下的,只要等她晚上回去,把音频文件发给林狗子就行了。 不过,现在的问题是,她要怎么出去呢? 她总不能顶着男主播的这张脸,大摇大摆地出去吧? 介阿姨就在门口,刚才明明看着她一个女孩子进来,出去时却成了五大三粗的汉子,不报警才怪呢。 沈洛维想了想。算了,反正她这变身也持续不了多久,变身完还要抓紧睡一觉,不如就在录音室里睡吧。 介阿姨不是说了吗,这间录音室她占用多久都没关系。那她就先睡觉,等恢复原样了再出去,也就不会吓到介阿姨了。 沈洛维收拾好自己的东西,便坐在转椅上打瞌睡。 三十六、声音联盟 沈洛维这一觉睡得不实,心里老惦记着要早点醒过来早点离开,睡得总不踏实,迷迷糊糊的。 饶是如此,等她醒过来时,一看表,也睡了有两个小时了。 她对着玻璃看了看自己的模样,果然已经恢复了。 便关了设备,按熄灯,开门出去。找介橙安告辞。 介橙安还在她的办公室,查证了两个学生的预约信息后,便让学生自己去指定的录音室了。见到沈洛维过来,十分热情:“小维,练得怎么样?” 沈洛维终于找到了变声的方法,顺利配完了巧克力广告,心情非常好,笑着点点头:“不错,这次收获很大。” 介橙安露出欣慰的笑容,勉励她:“没事的时候,你尽管过来练习。你的天赋极好,尽管不是科班出身,可只要你勤加练习的话,将来一定会有所成就的。” “恩,我知道的,谢谢介阿姨。” “你太客气了。”介橙安笑着摆摆手,拉开抽屉,拿出一张纸递给沈洛维,“这是我前两天在街上收到的传单。你有兴趣的话,大可以去试试。” 沈洛维接过来一看,见那是一张露天活动宣传单,由声音联盟牵头主办的,活动地点就在景城。 声音联盟是发起于网络上的一个自发性组织,最初是由几个影响力稍大一点的网络声优抱团,建了个网站用来发布他们新的配音作品的,纯属自娱自乐,传播力也只限于他们的粉丝圈里。 后来随着声优这个群体的受关注度越来越高,粉丝越来越多,不断有新人加入这个组织,不光是声优,还有不少网络歌手也陆续加入,规模越来越大,声音联盟原来的几位元老顾及不过来,便找了专业化的管理团队接手,也开始尝试着往商业化的方向去运营,渐渐地,网站知名度越来越大,声优联盟的威望也越来越高,赫然已经成了声优和网络歌手群体的泰山北斗。 为了扩大影响力和知名度,声音联盟每年都会组织一场规模浩大的活动,持续三天时间,通常都会指定某个城市中较开阔的公园作为活动场地,邀请网络歌手和声优前去现场演出。 买票去现场的大多是参加演出的声优、歌手的粉丝,也有单纯喜欢这种活动的爱好者。门票收入除了扣除活动经费和声音联盟的日常运转费用以外,都会定向捐献给指定的公益项目,用来救治那些因为各种灾难失去声音却无钱医治的病人,让他们得到向世界发出美妙声音的机会。 她做java的那几年,每年都会收到声音联盟的高级邀请函,想要请她到现场表演配音。她一来不愿意公开身份,二来还要忙着应付升学考试,从没有应邀过。 沈洛维仔细看了传单,知道今年这次活动的主题是“国风”,所有表演者都会在三天得活动时间内,进行国风相关主题的表演。 歌手自然是唱近几年越来越火的国风歌曲了,可是声优们要怎么进行国风主题的表演呢?现场诗朗诵吗? 沈洛维很好奇。 介橙安还在和她说:“这个活动我听说过,虽然是网友自发组织的,但是每年的观众都很多。我觉得这是个不错的机会,一来可以让你直接面对观众,了解到他们对你的歌曲的反应,二来也可以练练你的胆子。想要成为一名优秀的歌唱家,光是有美妙的歌喉和高超的技巧还不行,还得有强大的心理素质,不管在什么环境下,不管面对的是谁,都能够平稳地发挥自己的歌唱水平,这才称得上优秀。” 沈洛维对当歌唱家并没有兴趣,不过,她倒是对声优组挺有兴趣的。 传单上写了,活动现场单日人气最高的声优,能获得一万元的奖金呢。三日人气累计最高的声优,可以获得五万的奖金! 她缺钱!她想试试,万一能拿到奖金呢? 沈洛维有点激动,指着传单问介橙安:“介阿姨,这个活动,要怎么报名啊?” 介橙安早就找到报名入口了,就等着沈洛维问这句话呢。她指着传单最下面的二维码,道:“用手机扫描这个二维码,就能打开报名页面。” “谢谢介阿姨,我这就报名去喽。”沈洛维谢过介橙安,告辞走了。 她摸出早上俞陌言给她的手机,朝着传单上的二维码一扫,进入了报名页。 要填写信息还挺多。她一边走路,一边埋头填写信息,并没有看到迎面走过来的人。 “哎呦!”一声痛呼过后,是女孩子尖利的咒骂声,“你会不会走路?没长眼睛啊!” 沈洛维抬头,才发现她不小心撞到了人。对方手里的奶茶洒了出来,大部分泼到了地上,可胸前的衬衣上也洒上了两滴。 糟糕。 沈洛维忙掏出面巾纸递给对方:“对不起……” “说对不起有用吗?”对方抬起手,狠狠打在她手上,面巾纸掉到地上,对方又不解气,上去狠狠踩了两脚,踩得一团漆黑,才冷冷地看着她,眼神里都是愤怒和蔑视,“要不然,你站在这里别动,让我把剩下的奶茶都泼到你身上,我就原谅你。” 沈洛维皱起了眉头。她虽然失礼在先,但她不是故意撞人的,哪怕对方问她要洗衣费都行,可让她站着不动,要浇她一身的奶茶,恐怕就是得理不饶人了。 “同学,我不是故意的。你看这样行不行,你这件衣服,还有这杯奶茶的钱,我都赔给你?” “赔?谁这么大言不惭,居然跟肖肖说,要赔她东西?”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来,齐真真从后面追上来,先亲亲热热挽住那女孩子的胳膊,这才定睛打量沈洛维,“呦,我当是谁这么大的口气呢,原来是沈洛维啊。听说你因为行为不检点,已经被沈家扫地出门了。你知道肖肖是谁吗?哼,肖氏集团的千金大小姐,这随随便便的一件衣服,是你赔得起的吗?还是说……你要把你从男人哄来的钱,赔给肖肖?” 肖倩华皱着眉头,做出一副又是嫌弃又是作呕的古怪表情:“真是恶心,那种钱我才不要呢,我还嫌脏了我的手呢。” 齐真真笑嘻嘻告诉她:“那就没办法了。肖肖你还不知道吧,这位就是雪莹的妹妹,那个让她蒙羞的私生女。你想啊,上梁不正下梁歪,她妈妈就不是什么正经东西,她能学什么好?还指不定为了钱,勾搭了几个男人呢。” 三十七、她惹得起吗? 沈洛维彻底冷下了脸。她看着齐真真,只觉得这个女孩实在是没有教养,年纪轻轻的,说出来的话居然是这么的不堪入耳。 她冷眼看着,不屑道:“这么说,齐真真你又换主人了?” 狗才会换主人。 齐真真家在外地,算是当地的暴发户,比起一般的家庭已经很有钱了,可她人心不足,在学校里整天就围着那些顶级名流的子女打转,她那哈巴狗一样的名声,学校里知道的人也不少。 至少,肖倩华就听说过。 听见沈洛维这话,肖倩华先就没忍住,弯起了嘴角。 齐真真恼羞成怒,厉声质问沈洛维:“你胡说什么?我要告你诽谤!要你当众和我道歉!” 沈洛维两手一摊,冷笑道:“我诽谤你了吗?可是不久前,我还看到你跟在沈雪莹身边形影不离呢。怎么,从沈雪莹那里讨不到好处了,就换人了?” 无疑,她说的是实话。 齐真真正是被戳到了痛处,再加上她最近正可着劲奉承的肖倩华就在旁边,把沈洛维的话悉数听了进去,她更是羞怒交加,气无处可撒,又自知论口齿,她根本不是沈洛维的对手,便动起手来了。 她从刚才起,就注意到了沈洛维手里拿着的手机。 崭新的机身,一定是新买的手机没错了。她很确定,沈洛维之前的手机已经被她砸坏,这手机是新买的,虽然以沈洛维的经济实力,不会是多贵的手机,可要是再把它砸坏的话…… 哈哈,沈洛维该有多心疼?她的脸一定会很好看。 齐真真这么想着,趁沈洛维不备,一把夺过她攥在手里的手机,使劲掼到了地上。 手机在空中划过一道浅灰色的轨迹,“哐当”一声落在地上,又从地上跳起来,连着摔了两次,才停止下来。 齐真真上前,一脚踩在了手机上,笑得得意又可憎:“沈洛维,想拿回你的手机的话,就趴下来,捧我的脚呀。” 沈洛维气极反笑。 她知道齐真真无耻,可她没想到齐真真竟然这么无耻,说不过她了,就直接动手来抢了? 也是,是她太天真了。一个能为了巴结主子,把无辜学生的宿舍砸的稀巴烂的人,还能奢望她人品高尚到哪儿去?她能为了沈雪莹砸别人宿舍,自然也能为了讨好肖倩华,踩别人的新手机。 只是,让她蹲下去捧齐真真的臭脚? 对不起,她办不到。 好在,这个手机她还没来得及使用,里面什么资料也没有,不要就不要了,她把钱赔给俞陌言好了。 这个月工资不要了,就当买手机了! 五千不够的话,那下个月工资也不要了。这种连牌子都没有的山寨机,一万块钱总够了吧?俞陌言那里也没什么好说的吧? 沈洛维疼得肉紧。可她咬牙认了。 尽管她拿定了主意想做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可那到底是一万块钱,对于缺钱的她来说,还是做不到风轻云淡。 她的脸色沉了下来,瞪着齐真真脚下的手机,一言不发。 齐真真大乐。她抬起脚,又飞快地落下,一脚一脚尽数落在手机上,把崭新的手机踩出好几个大脚印子。她乐不可支,大声叫嚷起来:“沈洛维,你是不是心疼了?要是心疼了,你就快点跪下来捧我的脚呀?不然,我要是待会累了不想踩了,可就要直接砸了你的破手机喽。” 沈洛维抬起头,定定看着她,很有骨气地说:“你砸吧。” “哈哈哈,这可是你要求的。”齐真真大笑起来,“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她说着,四处看了下,见不远处正好有块石头,便一脚踩着手机,任由屏幕在粗糙的水泥地上摩擦,一路拖着过去捡了石头,又一路拖着回来,高举起手,洋洋得意:“我可真砸了。” “你砸吧。”沈洛维的声音都变得阴恻恻的,“我宿舍里的东西,还有这个手机,你砸坏我的东西,我可都在心里记着呢。迟早有一天,我要让你连本带利的都还给我。” 齐真真一愣,跟着笑得更加厉害,一边笑,一边点头:“好,好,你记着吧。哈哈哈,你记到死,我也不会还的。” 还不忘冲她的新主子邀功:“肖肖,你看,有些人就只会放放大话而已,我才不怕呢,不过让她过过嘴瘾,而我,可是能过手瘾呢,可比她解气多了。” 说着,手里的石头就朝着已经磨损不堪的手机砸下去。 肖倩华却变了脸色:“住手!” 见齐真真根本没有停手的意思,急的干脆使劲推了一把齐真真。 齐真真没有提防,冷不丁被推,一个没站好,摔倒在了地上,而她握在手上的石头,则狠狠砸在了自己的小腿骨上,疼得她龇牙咧嘴。 “肖肖!”她想发脾气,可看到推她的人是肖倩华,却又不敢了,只能委委屈屈地问,“你怎么了?” 手滑么? 肖倩华顾不上搭理她,急忙从地上拾起沈洛维的手机,还不嫌脏地在自己昂贵的衬衣上擦了又擦,把齐真真脚底的灰尽数擦到了自己的衣服上。 “肖肖,你怎么……” “闭嘴!”肖倩华直接呛了齐真真。她把手机拿到眼前细看,紧张的连呼吸都粗重起来了。 手机屏幕右下角有个y字,透明的,泛着淡淡的银色光芒。没错了,就是这款手机。 沈洛维的这部手机,她认识。 尽管外表看起来普普通通,跟一般的智能手机没什么两样,可她家和俞氏集团有生意上的合作,知道俞氏集团前阵子投入了一条昂贵的手机生产线,她也在一些聚会上,见过俞家的人用这款手机。 很轻很薄,浅灰色,右下角有个花体的y字,是俞家的标记。 据说,这款手机技术上采用的是最新量子材料研究成果,重量和普通手机差不多,但是性能却抵得上一台超级计算机,价格更是能把人吓死。十几万只是起步价,根据配置不同,价格从几十万到上百万的都有。 而且,这手机一直没有公开上市,除了俞家人使用以外,仅供给全球顶级财阀家族,属于有价无市的行情。 就连她所在的肖家,也只得了两部,一部她爸爸在用,而另一部,则是给了早已被内定为家族继承人的大哥。 其他哥哥,只有眼红的份,却没有使用的机会。 齐真真有眼不识泰山,这么贵的手机也敢下手去砸? 她赔得起么? 更重要的是,能用得起这种手机的人,她惹得起吗? 三十八、好一出狗咬狗 “你这手机哪来的?”肖倩华盯着沈洛维问,手机被她攥在手里,攥的紧紧的。 沈洛维并不想回答她的问题,冷冷地“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在她看来,肖倩华可是齐真真的主子,谁知道齐真真今天这出抢手机的行为,是不是受肖倩华指使呢? 肖倩华既不甘心自己被一个私生女无视,此刻又不得不放低了姿态,放低了嗓音,好声好气问沈洛维:“同学,你这个手机是从哪儿得来的?能告诉我吗?” “捡来的,行了么?”沈洛维可没什么好脸色给她,“我弄脏了你的衣服,你的跟班也弄花了我的手机,现在,可以算我们两清了吗?手机给我,我还有事。” “捡来的?”肖倩华反问,“在哪儿捡的?” 齐真真为了讨好肖倩华,根本顾及不到自己膝盖还疼着呢,拖着受伤的腿一步一跳地过来,凑到肖倩华跟前,涎着脸道:“肖肖,你别听她胡说。捡来的?那再去捡一个给我们看看呀?哪有那么容易?我看,八成是男人送的吧?要不然就是她偷来的。” 这话,沈洛维还真不能一口否认,她只能强调:“我可不会做偷鸡摸狗的勾当。” “那就是男人送的!”齐真真终于扳回一局,得意地脸都要变形了,“肖肖,你看,我没说错吧。私生女就是私生女,只会靠着男人。一个破手机都买不起,还得靠讨好男人……” “你给我闭嘴!”肖倩华一下子甩开齐真真搭上来的胳膊,皱着眉头道,“听不懂人话吗?还有,离我远一点,省的别人以为我跟你多熟似的。” 就算沈洛维这手机真的是男人送她的,那么,能随随便便送这种手机的男人,也不是一般人。 她就不信了,遇上那种有钱又有势的男人,齐真真会比沈洛维矜持到哪儿去? 更何况,也得有极品男人看上齐真真再说呀。 齐真真有眼无珠,自掘坟墓,她干嘛要傻不愣登地跟着齐真真去陪葬? 她得跟沈洛维搞好关系才对。 “沈同学,手机还给你。对不起,之前是我太鲁莽了。你看这样行不行,磨花的屏幕和外壳,我找人帮你修好?费用我出。不会耽误你多久的,大概也就是三天,阿不,一天时间就能办好。”肖倩华双手捧着手机,客客气气递到沈洛维面前。 “肖肖,你这是怎么了?跟一个私生女……”齐真真想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肖倩华为什么要对沈洛维这么客气? 肖倩华对她却一点也不客气,直接迈步,拉开和她的距离,一脸厌恶地呵斥她:“你怎么还不快走?我跟你并不熟,你找沈雪莹去吧。对了,修理手机的账单,回头我会让律师寄给你的。” 说完,倒是又往沈洛维跟前凑了凑,笑眯眯地说:“沈同学,这个人以后要是再敢对你无礼的话,你只管来告诉我。我帮你出气!” 齐真真睁大了眼睛,像不认识似的看着肖倩华,大声提醒道:“肖肖,你是不是糊涂了?我是齐真真啊,雪莹的好朋友!还有,这个人可是沈洛维,是让雪莹蒙羞的沈家私生女啊!” 肖倩华冷笑起来:“我没有糊涂。我知道你是齐真真,也知道你不过是仗着沈雪莹的势,还知道沈雪莹之所以敢在学校里这么横,不过是仗着她男朋友苏景逸的势。我们肖家虽然不及苏家势大,可比起沈家还是要强得多。苏景逸或许会为沈雪莹出头,可我不信他会为了你,愿意与我交恶。所以,齐真真,你不用拿沈雪莹来压我。在我肖倩华眼里,她沈雪莹还什么都不是呢!” 齐真真狠狠磨了磨牙,虽心有不甘,却又忌惮着肖倩华,只好甩下来一句:“沈洛维,你给我等着!” 灰溜溜地走了。 肖倩华在她身后高声提醒:“不要忘了支付我的账单。” “知道了。”齐真真头也没回,没好气地喊了一声。 肖倩华冷笑一声,不再说话。 可她心里却想,此刻齐真真答应的倒是痛快,等看到账单的那一刻,要是还能这么痛快的话,她就要对齐真真肃然起敬了。 只希望到时候,齐真真不要跟张狗皮膏药似的,缠着她,让她减免账单。 沈洛维表面淡定地目睹完那两人的交锋,心里却是好一番感慨。 怪不得大家都对八卦十分热衷,刚才这一出狗咬狗,可不是精彩绝伦?剧情发展的她根本应接不暇好不好? 不过,她依然拿出从容不迫的姿态来,目送完齐真真离开,便对肖倩华冷冷道:“手机不用你修,就当是我赔给你的干洗费吧,回头你把这身衣服的干洗账单寄给齐真真,咱们三个就算是三清了。” 说着,她想拿过手机,就此闪人离开。 这手机不过是没牌子的测试机,估计新机的价格都比不上肖倩华那身衣服。 虽然她也不清楚肖大小姐为什么突然对她的态度有180度的变化,可这件事到此为止了,她不想再多做纠缠。 就当她倒霉,待会出个几百块钱,去学校外面的二手手机店里换个屏幕,再买个手机壳一套,贴张膜,又是一台新机。 可是,明显,肖倩华根本不想息事宁人。她看沈洛维要走,便厚着脸皮跟上去,边走边往沈洛维跟前贴,一边赔着笑:“姐姐……” 沈洛维一步没踩实,踉跄一下。 肖倩华连忙伸手扶住她,不好意思道:“我听说,你是大四的,我大二,是该叫你姐姐的。” 沈洛维:“……我跳过级……跳过三级。” 肖倩华:“那……学姐。” 沈洛维这人有个毛病。她不怕人家跟她横,人家横,她比人家还横。 可她怕人跟她腻歪。撒娇,套近乎什么的,只要是那种腻腻歪歪的语气,她就拉不下脸了。 从小沈家豪就喜欢跟她撒娇,半大的小伙子,哼哼唧唧地往她跟前蹭,腻腻乎乎叫她一声“姐~~~” 她什么锅都替他背了。 眼下,她也受不了肖倩华的腻歪。 起一身鸡皮疙瘩。 沈洛维顿住脚步,颇有点无奈:“肖大小姐,你还不肯放过我吗?” “没有啊,我怎么敢为难学姐……” “那你有什么事吗?” “我……那个……也没什么要紧的事……” “那你到底想干什么?要怎样才肯放我走?” “我就是……就是……” 肖倩华的脸忽然变得红扑扑的,又娇又臊,不好意思极了:“学姐,我就是想问问你,那个……林宥他……最近还好吗?” 三十九、义薄云天的俞二少 林宥?俞林宥? 沈洛维呆住了。 看肖倩华这粉面含羞的样子,难不成,这位大小姐喜欢俞林宥那个二缺? 这还真是萝卜青菜,各有所爱呢。 沈洛维默默叹息一声。 她有心不想搭理肖倩华,可她又摸不准林狗子和肖倩华的关系。要是林狗子也喜欢肖倩华,那她像肖倩华隐瞒林狗子的事,会不会成了打鸳鸯的大棒? 沈洛维试探着回答:“你说俞二少啊……我也很久没见他了。” 肖倩华立即欢欣鼓舞起来,一双大眼睛全亮了,黑溜溜的,跟两颗黑葡萄似的,散发着异样的神采。 她情不自禁地抓住沈洛维的胳膊,欢喜道:“学姐,你果然认识俞二少的,对不对?我猜就是这样的。这手机也是二少送给你的,对不对?俞家就属他最大方了,也最豪爽,他送你手机,我一点也不惊讶。” 沈洛维:“……你就不猜下俞大少?” 哪知肖倩华小脸一绷,嗤笑起来:“俞大少?嗬,这怎么可能?俞大少脾气古怪的很,又小气,他才不会送别人手机呢。他看到别人用他俞氏集团的手机,要是看对方不顺眼的话,直接把手机抢走,当场甩对方一脸购机款还差不多。俞家老爷子更不可能送你手机了。也只有俞二少,义薄云天,生性豁达,出手不方……” 沈洛维:“……” 她怎么觉得,眼前的这位大小姐凭着一己之力,生生把几个形容英雄豪杰的褒义词,变成了形容二缺的贬义词了呢? 二少生性豁达,出手大方?难道不是他脑子缺弦,做事情一时冲动,根本不考虑后果吗? 不过,肖大小姐说俞陌言脾气古怪又小气是怎么回事? 她没觉得呀。 她在水涧山庄住了这么多天,总体感觉,除了俞大少不太爱说话,样子还很屌以外,还是挺容易相处的。 尤其是她受伤的第一天,他还亲自来给她上药来着。 虽然后面就不见他踪迹了,可大概是他忙吧?又或者是,大少爷试着做过一次伺候人的差事,没兴趣了? 可脾气古怪却是不至于的。 至于说俞大少小气?这位大小姐是没见过俞大少吃饭吗?各种山珍海味都跟不要钱似的往桌上端,端上来又说他不爱吃,全让她给吃了。 还有一卡车一卡车的玫瑰花,听佣人们说,中午刚运过来,还没两个小时呢,又都运走了,挖了坑,顶级玫瑰全当花肥了。 这能是小气?这难道不是有钱烧的了? 不过,沈洛维不便点破。 难得肖大小姐对林狗子一往情深,就让她沉浸在对林狗子的幻想中吧。 沈洛维清了清嗓子,慎重回答:“肖大小姐,我的确认识俞二少。不过,我真的很久没见过他了。也联系不到他。兴许,他有什么事在忙,不便让我打扰到吧。” 肖倩华盯着沈洛维左看右看,有点不放心地问她:“这么说,你跟林宥很熟了?也是,他都送你手机了,你们应该关系很好?” “不是不是。”沈洛维急忙摆手,赶紧澄清,“我和二少统共就见过两面,也……不能说很熟吧?我是和俞少他……有些业务上的往来,才碰巧遇见俞二少的。” 她跟林狗子一直是线上交流,而且仅限于他找活给她,她分钱给他,属于只谈金钱没有感情的关系,说不熟也是应该的。 至于俞陌言,她是他的助理,当然有业务往来了。 她跟肖倩华又不熟,没必要把自己的人际关系都一五一十说出来,说一半留一半才是正确做法。 肖倩华丝毫没有怀疑。她甚至轻轻舒了口气,露出一副“我就知道是这样”的表情来:“学姐,你能加下我吗?要是你有林宥消息了,麻烦你告诉我。我……我很惦记他。” 沈洛维想了想,道:“这样吧,我把你的电话存下来,要是我有俞二少的消息,我通知你。加你就不必了,我不知道要和你说什么,估计你跟我也没什么好聊的。” 肖倩华同意了:“那好吧。学姐,你一定要通知我啊。还有,手机还是我找人拿去修吧,要不我过意不去。手机修理费可比干洗费贵多了。” 沈洛维懵了。 她out了吗?是高定版的衣服降价了,还是手机配件涨价了?几百块钱而已,比高定版服装清理费贵多了? 不过,她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和肖倩华继续纠缠下去,便同意了:“那好吧。你快点啊,明天还是这个点,在这里给我还手机。” 好在她手机里什么都没有,也不担心会被肖倩华看到秘密。否则她才不放心把手机交给一个陌生人呢。 肖倩华却像是得到了很大的肯定似的,重重一点头:“学姐,你就放心交给我吧!” 沈洛维后面没课了,她便早早离开学校,回水涧山庄了。 俞陌言不在,她乐得轻松,回到自己房间,门一关,戴上耳机,把她录制的配音又听了两遍,确认无误了,便登上声优论坛,把配音发给林狗子,顺便又催他再多给她找几单简单的活。 她现在可以改变声音了,只是办法有点笨,一次配不了太长时间,还是不能接大单,只好以数量取胜。 发完以后,沈洛维就在声优论坛上闲逛,发现论坛上也有声音联盟举办的露天活动的广告,只是跟介橙安给她的宣传单不一样,声优论坛上的广告是针对声优的,点进去,打开的是报名入口。 论坛里已经开了好几个帖子讨论这次的活动,有分享之前参加往届活动经验的,有询问报名注意事项的,也有嚷嚷着要快去报名的,不过大多数的帖子里,大家都是在热火朝天地讨论着,趁着这次的活动,又能见到谁谁谁了。 声优这一行和演员不一样,很多人都是只听过声音,没见过他们的真实长相。大家虽有合作,但实际上发生的交集并不多,就算是脾气相投引为知己,也更像是网恋的样子,带着点虚幻的美好。 所以,当声优们线下见面的时候,心情难免就要激动一点,忐忑一点。 而帖子里,大家讨论最多的,则是这次的露天活动里,能不能见到声优界的传说,消失了整整一年的java? 沈洛维笑了笑。 像这样的话题,都连着讨论三年了,这些人还是不知疲倦啊。 不过,这和她没什么关系,她还是先把名给报了再说吧。 四十、声优界隐藏了这么多计算机大神? 报名表第一项就要填写名字。 声优们以声音示人,除了专业的配音演员之外,大多用的都是网名,所以这里填网名也是可以的。 如果是网络是小有名气的声优,网名反而比真实的名字还要响亮一些呢,填真名反而没人知道了。 沈洛维的网名自然是java,可她并不打算用java的身份报名。 她顺手敲了个“c++”。 系统提示:该用户已经报过名了,请勿重复提交。 呃……居然有人和她品位一致? 她点了闪出,重新输入了“c#”。 依然提示,已经报过名了。 啊? 那……php?python?javascript?ht? 居然都被同名用户报过名了! 沈洛维第一次知道,原来在声优圈子里,还隐藏着这么多计算机大神? 她试了又试,最后终于试出来“json”这颗沧海遗珠,赶紧抢注了。 其他报名信息还好,无外乎自我介绍,自我评价,难忘经历之类的,沈洛维随便胡诌了几句,也能对付。 到了最后一项,却是让提交一段配音作品,规则里说,这段上传的声音小样会提交到声音联盟组委会评审的邮箱里去,由他们根据小样里呈现出来的声音表现力,还决定是否准予入围,寄给作为表演者出席的邀请函。 其实声优的圈子就那么大,这种活动的表演邀请函,早就被内定是圈子里比较有影响力的那些人了,像这样通过报名、提交小样再择优邀请的,只是针对籍籍无名的新人。 别看系统显示已经有几万热成功报名了,实际上留给新人的名额也就只有十来个,竞争可谓是相当激烈,所以这里要上传的声音小样,就至关重要了。 直接决定了能不能杀出重围脱颖而出,从几万人中抢到那仅有的十几张入场券之一。 沈洛维左挑右选了很久。 她的配音作品倒是挺多的,可大部分已经以java的名义发表了,这些就不能再用了。这样一来,可选的余地就很少了,只有她早期,刚入门时用来练习录制的声音,用的设备也不好,就是用手机录的,杂音很大。 要不,她明天再去学校录音室好好录一个,再报名? 可一看……呃……报名时间今晚23点截止。 沈洛维没办法,只好在古早作品里挑挑拣拣,最后矮子里面拔将军,挑了一个提交了。 她在挑选的时候,留了个小心眼。选中的这个作品,配的是女音,声线也偏年轻些,要是能够中选,到时候现场表现的时候,以她现在的情况,不用变身也能完成,算是很稳妥的声音了、 报名表提交完,沈洛维伸了个懒腰,看了下时间,已经快7点了。 水涧山庄的佣人们做事很有规律。如果俞陌言在的话,晚饭会在6点半准时端上餐桌。俞陌言要是不在,别墅就算是没有主人,佣人们会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吃饭。 沈洛维自觉把自己和佣人们归为一类,都是拿着俞家的薪水,给俞陌言办事的,没有区别。 她自然不会在俞陌言不在水涧山庄的时候,还托大,让佣人给她单烧一份饭的。 她会到楼下厨房里,翻找看看冰箱里还剩什么食材,随便煮一煮,就对付过去了。要是冰箱都空了,那她就吃零食,或者干脆饿着肚子。 今天别墅里这么安静,快7点了也没人让她下楼吃饭,看来是俞陌言今晚又没有回来,大概是在外面有应酬,或是参加什么酒会吧。 沈洛维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去在意俞陌言是因为什么事情没有回水涧山庄,她就是忍不住去想,想了几个可能,甩甩脑袋,把关于俞陌言的猜测赶走,自去下楼觅食。 佣人们果然已经回房间去了。诺大的别墅,也看不到其他人的影子。 沈洛维轻车熟路地进了厨房,打开冰箱。 对于牛排海鲜之类的高级食材,她是不会动的。她翻了半天,只捡出一颗娃娃菜和一个土豆。 她厨艺贫乏,也不知道娃娃菜和土豆搭配着能炒出什么菜来。便把土豆刮了皮,切成薄片放热水里去煮,煮到半生不熟时,又把洗好的娃娃菜放进去,关火,盖上盖子又闷了一会儿,把土豆片和娃娃菜尽数捞出来,撒点盐巴,就是她的晚饭了。 她张罗了半天,又把锅子洗了,刚准备去端碗吃饭,一只大手从她身后伸过来,堪堪擦着她的腰,也说不好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她也不好发作,那只大手就把她面前的碗端起来了:“做什么好吃的了?” 沈洛维转身,猝不及防就撞见一双夜空一般深沉多情的双目里,那星目微微弯起来,流露出柔和的神采来,明明是黑白分明的颜色,却总藏着让她看不懂的情绪在里面。 俞陌言一边说着,一边把碗端到自己跟前,低头闻了闻,皱眉不解道:“养宠物了?” 沈洛维再好的心情,一下子就垮了。她冷着脸,不悦道:“这是我的晚饭,不是给宠物吃的。” “你吃?”俞陌言深深看她一眼,“口味挺独特。” 这一碗白喇喇的东西,什么颜色也没有,什么味道也闻不到,她真的能吃得下去? 沈洛维一把从他手里夺过来碗,一边往餐厅走,一边没好气道:“这叫皛饭。没文化。” 白菜叶,白土豆,白盐,合在一起,可不就是三白饭,皛饭么。 气势不能输。 她淡定地在餐桌旁坐下,加了片土豆,面无表情地塞进嘴里。 她对吃的追求不高。毕竟是从小就一个人在外面单住的,没人给她做饭,也没人教她怎样做饭,她只求填饱肚子就行了。 看她真的吃进肚子里了,俞陌言也不禁好奇。 难道这盐拌菜还挺好吃?看小助理一连吃了好几口。 他虽然已经在外面应酬的时候吃过了,可看到小助理吃饭,他便舍不得早早离开,只想着能接着吃饭的机会,和她多相处一会儿。 便夺过她的筷子,加了一大片土豆往自己嘴里送。 “俞少……那是我的……” 筷子…… 可是,完了,俞陌言已经就着她用过的,刚还被她咬了几下,沾着她口水的筷子,把土豆吃了。 呃……好难吃。 这玩意确定是给人吃的? 还是小助理的嘴部构造和常人不太一样,比如味蕾特别发达,能辨别到别人品尝不到的美味来?要不然,这半生不熟,还带着涩味的土豆片,她是怎么咽下去的? 哗啦!俞陌言一扬手,一碗水煮夹生菜全倒进垃圾桶了:“请你吃牛排。” 说着,俞大少精神抖擞地拉开了冰箱。 四十一、她不该这样脆弱 俞陌言打开冰箱,翻出一大块生牛排,帅气地往案板上一扔:“洗一下。” 沈洛维眨了眨眼:“我?” “难道是我?”俞陌言理所当然地说道。他俞大少十指不沾阳春水二十多年了,这还是第一次下厨房当大厨呢。 所谓大厨,当然是站在灶台前把控全局的人了,至于洗涮切墩之类的事,不是都交给小工做去吗? 沈洛维拎着一大块牛排,打开水龙头。那牛排刚从冰箱里拿出来,冰的很,她只能用两根手指捏着,在水龙头下反反复复冲了一会儿。 她对厨艺实在一窍不通,也不知道牛排这样冲一冲算不算洗好了?便向俞陌言请示:“这样可以了吗?” 俞陌言也拿不准。可他都放了话,要请小助理吃牛排,此时此刻更是不能露怯,便笃定道:“拿来吧。” 说着,啪的一声,帅气地打开了火,放上了平底锅,倒进一层橄榄油。 沈洛维拎着牛排过来,俞陌言接过,随手就扔进了锅里。 热油遇到了冷水,顿时哗啦啦响个不停,迸出无数细小滚烫的水珠来。 俞陌言一把拉过沈洛维,把她挡在自己身后,心里虽然紧张她紧张的不行,语气却不怎么好:“站远点。笨手笨脚的。” 沈洛维抿了抿嘴,没有吭声,脚步往后悄悄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再退了一步,直到退出厨房。 不是嫌她笨手笨脚么?她是不懂厨艺,什么忙也帮不上,可她这个助理又不是来给俞大少做饭的? 既然俞大少看不上她,那她离远一点好了。 俞陌言背对着她,并不知道身后的人儿已经离开了。他有心卖弄,也不回头,掂起平底锅来,将牛排翻了个面,嘴里洋洋得意:“喜欢几分熟的?” 没人应他。 他便自己拿了主意:“那就三分吧。” 他喜欢三分熟的牛排,他看上的女人,自然口味应该和他相同。 三分熟的牛排,那就不能煎到太久。牛排刚翻了面,不到一分钟,俞陌言就关了火,兴致盎然地将牛排盛在盘子里,往后一递:“吃吧。” 没人接。 俞陌言转身。身后空无一人。 走了?没良心的丫头。 俞陌言腹诽着,屈尊降贵亲自端着牛排去了餐厅:“吃饭。” 恩,似乎少了点东西。 他想了想,拿出一副银质刀叉放在盘子两旁,又贴心地把丝质餐巾铺好,甚至做了个请的动作:“吃吧。” 沈洛维坐在餐桌前,看着盘子里一团黑乎乎的肉,犹豫不决。 好像……和想象的不太一样。这牛排……怎么看都像是黑暗料理啊。 她看向俞陌言。 俞大少信心满满,冲她难得和蔼地微笑着。 她就想,或许,这牛排并不难吃?只是外观丑了点而已,总比那些外表好看,味道难吃至极的饭菜要好吃多了。 她又看向俞陌言。 俞陌言轻“哼”了一声,目光中流露出些许得意,倒是大大方方地任由她看着自己。 小丫头,才一顿牛排而已,就感动成这样了? 沈洛维拿起刀叉,切下了一小块牛排。 随着牛排刀落下,黑乎乎的牛排轻微晃动了下,发出“哧”地一声轻响,一汪淡红色的血液随之喷了出来,落在白瓷盘上,露出里面颜色猩红的肉色。 呃…… 沈洛维皱起了眉头。这玩意看起来,有点恶心啊。 “三分熟。”俞陌言适时解释着,“很嫩。” 他的品味,很好的。小丫头学着点。 沈洛维有一种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悲壮感。她把心一横,一口吞了。 “如何?”俞陌言询问的语速是冷静的,语气却充满了期待。 沈洛维根本不敢多嚼,两口吞了,又灌了一大口水,谨慎回答道:“俞少,我……可以只吃这一口吗?我……减肥,不敢多吃。” “不行。”俞陌言的声音一下子冷了下来。 这么瘦,减什么肥?不知道他抱着她的时候,总觉得硌得慌吗? 沈洛维叹了口气,只好又切下一块。恕她心性不够坚硬如石,尝试过第一口如当头暴击一般的味道,这第二口,她无论如何都咽不下去了。 “我可以……”加点盐么? “不行。”俞陌言黑着脸打断她,明明刚才还是春风煦日一般柔和的表情,转眼之间,已经是数九寒冬了。 也不知道他在生气什么。 沈洛维的脾气上来,干脆不管他,自顾自去了厨房,不但拿了盐出来,还翻出了黑胡椒,番茄酱,沙拉酱,乱七八糟地撒了一通,终于把第二口咽下去了。 呃……好像,比第一口还要难吃…… 她正犹豫着,要不要牺牲自己,成全俞陌言,再切下来第三块牛肉时,俞陌言过来了。 俞大少一把夺走她手里的刀叉,连同牛排、盘子一起,全扔进了垃圾桶:“不想吃就不要吃了。” 他说完,黑着脸,转身离开,上楼去了。 沈洛维看着垃圾桶里。不到一个小时,她的两份食物都被扔到了这里面去。 她依然饿着肚子饿的咕咕作响,却平白受了两场气。 这不仅让她想起她小时候在沈家的日子。 那时候,年幼的她总是不明白为什么,明明她什么也没有说,什么也没有做,而且已经很敏感地在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了,可是岳明玲还是会对着她大发脾气,用“贱种”、“狐狸精”之类恶毒的话骂她,夺走她面前的食物,尽数扔进垃圾桶里,说什么就是喂猪喂狗,也比给她吃了要强。 起初,她会咧着小嘴大声哭起来。可她哭的越厉害,岳明玲的叫骂声就越响,沈雪莹也会跟着岳明玲一起骂她,岳明玲是愤怒的,沈雪莹却一边骂她,一边笑嘻嘻的,直把那当做是饭后的游戏。 而她很快就发现,在那个家里,没有人会在乎她的哭声,也没有人会在乎她能不能吃饱饭。 渐渐的,她不再哭了。 她学会了隐藏自己的情绪。再伤心,再无助,她也不想让其他人看到。 因为,她的软弱无助,只会让那些人更加开心。 她所要锻炼的,是积攒食物和承受肚子饿的能力,还有便是,抓住一切机会逃离那个家。 她以为,打她离开沈家之后,再不会有人抢走她的食物扔进垃圾桶里了。 可是今天,俞陌言对她出手了。 更让她难受的是,对这种事,她明明早已习以为常了,可却在俞陌言转身离开的时候,她的眼眶突然变得涩涩的,酸酸的。 可恶,她不该是这样脆弱的。 是因为离开沈家太久,抗打击能力反而变低了吗? 沈洛维抬起头,看着天花板上那盏亮晶晶的水晶灯,眨了好几下眼睛,那种酸涩感才终于好转。 她长出一口气,再不管垃圾桶里的东西,也上楼去了。 现在,她很确定,这里,她也不会待长久的。 四十二、真有人喜欢二少 沈洛维回了房间,环顾四周。 壁纸、家具、窗帘,就连天花板上的吊灯,所有的一切都布置的温馨舒适,恰到好处,透露出主人卓尔不凡的审美。 但,这一切的一切,都和她无关。 这里的主人不过是可怜她无家可归,让她暂居在此而已,她若是惹了主家不高兴,主家一怒之下可以倒了她的饭,自然也可以赶她走。 这样的她,和流浪狗有什么区别?她还要继续留下来,做别人眼中可以任意凌辱的狗吗? 沈洛维立刻做出了决定。 她打开衣柜,翻出她唯一的家当——那只双肩包。她来的时候就只背了只双肩包,里面放着她的旧电脑,现在她要离开了,自然也只会带走这些东西。 拉上背包拉链,行李就算是收拾好了。 沈洛维想了想,觉得出于礼貌,她还是应该和俞陌言说一声的。或许俞大少只是一时心血来潮,可他到底是给她提供了几天挡风遮雨的住所,还把她从沈家带出来,让她扬眉吐气了一回。 她该对他说声谢谢的。 可他刚刚羞辱过她,她还做不到当面和他说谢谢。她便找了纸笔,写下了感谢的话,打算塞到俞陌言的门缝下。 明天早上,自然有打扫房间的佣人会发现她的字条,那他就能知道她的心意了。那个时候她早已离开,也不会再碍着他的眼。 沈洛维打开了房门。 却意外地发现,俞陌言就站在她的门口,手抬起,保持着要敲门的姿势,还没来得及敲下。 他已经换了家居的衣服,浅灰色的丝质睡衣让他的气质收敛了许多,不再有平日里那么嚣张跋扈。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左手还托着一碗鱼片粥,加了姜丝的香味只往沈洛维鼻孔里钻,带着难以抵挡的诱惑。 这样的俞陌言是她从未见到过的。此刻的他根本不像是景城人人谈之色变的俞家大少,反而和她童年时候幻想出来的,会帮她,会护着她,会带她回家吃好吃的饭菜的邻家大哥哥重叠了起来。 一时之间,她竟分不清楚,那个细心温柔的邻家大哥到底是她幻想出来的,还是那就是俞陌言留给她的童年记忆。 “我……” “我……” 两个人同时开口,言语中都带着点不好意思的迟疑。 “我让人给你做了粥。”俞陌言先开口了。他把手里的粥碗往前一递,神色里带着歉意,踌躇开口,“牛排……下次到外面吃。” 沈洛维拿不定主意,到底该不该接受这碗粥。 看这样子,俞陌言是来找她道歉的? 可是,真的会吗?堂堂俞大少,会向她道歉? 见她不说话,也不动作,俞陌言皱了皱眉头,却没有离开,也没有说什么重话。他只是小心翼翼地把房门推开了点,想走进去把粥放下,却碍于沈洛维就站在门口,一时不得便。 “你刚才,想说什么?”俞陌言问她。 沈洛维举了举手里的字条:“我……正准备把这个给你。” “是什么?”俞陌言说着,抽走了她手里的字条,打开。 上面只有两个字,很娟秀的字体,可以看出,写的很认真:“谢谢。” 俞陌言的嘴角就弯了起来。 小丫头,就是嘴硬。明明对他给她做牛排的事情感动的不行,却不好意思当着他的面流露出来,直到他生气了,离开了,才晓得做些弥补。 他原谅她了! 俞陌言心情大好,也不顾忌什么了,干脆大开了房门,一手端着粥,一手掐着字条,绕过沈洛维,径自走了进去。 他把鱼片粥放到茶几上,小心翼翼地把字条叠好,收进紧贴胸口的口袋里:“吃饭吧。” 沈洛维站着不动。 俞陌言便以为她是心思被自己撞破,不好意思起来。很大度地一笑,拈起勺子,舀了一大勺粥,细心地吹凉,冲沈洛维温柔地笑:“我喂你。” 沈洛维:“……不,不用了,我自己来吧。” 她怎么觉得,这么温柔的俞大少,比刚才黑着脸扔掉她牛排的俞大少,还可怕啊? 那笑容里,好像隐藏着想把她拆骨剥皮吞进肚子里的阴谋。 鱼片粥很美味,跟刚才的黑暗料理形成鲜明的对比。沈洛维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了,此刻也顾不得许多,闷着头一口气喝了大半碗。 见她吃的香甜,俞陌言心情更加好了。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只觉得越看越可爱。她倔强的时候很可爱,闹别扭的时候很可爱,吃东西的时候更加可爱。 因为吃的着急,鼻尖上有很细微的汗珠浮现,巴掌大的小脸红扑扑的,透着粉嫩的颜色,一张樱桃般的小嘴此刻更是鲜艳欲滴。 真想一口含住,噙在嘴里辗转反复,细细品尝她口齿间的香甜啊。 两个人一个吃,一个看,安安静静地过了几分钟。 俞陌言率先打破沉默,没话找话问沈洛维:“今天……学校里有什么事吗?” 沈洛维手上一顿,仔细回忆了下白天的事情。心想,她去学校里上课,课堂上老师讲的内容俞陌言肯定是没兴趣的,那就是问她课堂以外的事情了。 她去录音室配音的事情肯定是不能说的,其他也没什么特别的,想来想去,便只有一件事,或许可以说出来,缓和下此刻尴尬的气氛。 她清了清嗓子,郑重说起来:“今天,我在学校里遇到了肖氏集团的大小姐,让我没想到的是,肖大小姐似乎对二少格外在意。” 俞林宥?俞陌言心里沉了沉。这丫头要么是不理他,要么一开口就是俞林宥的事情。 莫非她真的喜欢俞林宥? “有人喜欢林宥,你很上心?”俞陌言问她。 沈洛维顾着吃粥,没听出来这句话里暗藏的醋意。她想了想,很认真地回答:“恩,我是有点上心。肖倩华说,二少豪爽大方,义薄云天,这样的性格在豪门中难得一见。说起来,肖倩华和二少也算是门当户对。就是不知道二少怎么想的。要是两情相悦的话……” 那就真是天大的好事了,到时候俞少你可千万别说不同意啊。 就林狗子那个智商,能有人喜欢他,不怕将来拉低孩子的智商水平,俞家就别推三阻四的了。 可这些话,听着俞陌言的耳里,却只觉得越听越是讽刺。 难为他为她亲自下厨,又亲自过来道歉,她心里想的却是他的弟弟,还和肖家的人争风吃醋。 她是想让他帮她吗?帮她棒打鸳鸯?帮她制造机会? 哼,做梦! 俞林宥不是有肖倩华喜欢吗?那他这就去给肖倩华创造机会去。 四十三、务必拿下俞二少 一大清早,肖家人就如临大敌一般。 客厅里,掌权人肖振南正襟危坐在下首位上,他的四个儿子一个不缺,都乖乖垂手恭立在他背后,紧张的大气都不敢出一下,一切以肖振南马首是瞻。 佣人们更是在上过茶水之后,就被赶了出去。偌大的客厅里,静的连根针掉到地上都听得见。 大概也只有吊耳当啷瘫坐在上首,一面闲适地品茶,一面懒洋洋地用敲打着桌面的俞大少,和此刻紧张严肃的气氛格格不入了。 “茶不错。”俞陌言搁下茶盏,抬了下眼皮。 肖振南立刻精神一震,屁股抬起一半,真诚说道:“犬子去年在辉城新购了座茶庄,庄子里往上五辈都是茶农,这茶,便是那茶庄今年产的头一批新茶。俞少觉得这茶还能入口,便是和那茶庄有缘,茶庄就送给了俞少了,可好?” 听闻俞家老爷子最爱喝茶,他费了老大的力气买进一座两百年历史的茶庄,就是为了能找个机会送给俞家的。 只要哄了老爷子高兴,漏漏手指掉下来的项目,就够让他们肖家再上一个台阶了。 没想到今天一早时来运转,俞大少亲自登门了。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既讨好了俞大少,又巴结了俞老爷子,一举两得。 俞陌言皮笑肉不笑地弯了弯嘴角,脸上全是浑然不在意的表情:“我要你的茶庄干什么?我手里七八十个茶庄还等着转手呢。” 肖振南脸上讨好的笑容僵住了,讪讪道:“原来俞少不打算再做茶叶生意了……是我孤陋寡闻了。” 俞陌言继续微笑,没有接他的话。 他每个月听到这种借送礼为由,想要和他合作的奉承话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他要是听不出来肖振南的用意,他也就白在商场混这么多年了。 不就是他最近放出了消息,想为城东那一大片地找个承包方,盖座cbd出来么?紧盯着那块地的,又不只有他肖振南,区区一个茶庄就想拿到上百亿的工程,肖振南这算盘打得也忒响了。 他动了动腿,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桃花眼目光如炬往肖振南身后一扫,见肖家四个儿子都在,唯独少了唯一的女儿肖倩华,便有些不满意了:“怎么不见你女儿?” 肖振南一愣:“俞少要找华华?” “恩。” “俞少找华华有事?” “喜事。” “什么喜事?” 俞陌言烦了,手在桌上轻拍了下,佯笑着反问肖振南:“查户口?” “不敢。不敢。”肖振南忙赔笑,又忙着解释,“华华一大早就出门了,说是有重要的东西要去取。女儿大了,我也不好细问。俞少要是不着急,我……这就派人去找她回来?” “不必了。”俞陌言说着,往桌上拍了张烫金邀请函,“下星期我弟弟过生日,请你女儿过去。” “好……”肖振南狐疑地接过邀请函,打开一看,还真是生日会邀请函,上面写着“诚邀肖氏千金倩华小姐莅临,准时恭候。” 只是…… 俞家这哥俩最受俞老爷子看重,每年这哥俩生日,俞老爷子都要大操大办,广邀景城名流去为这兄弟两庆生,久而久之,这哥俩的生日日期在景城根本不是什么秘密。 俞二少下周要过生日了吗? 肖振南跟俞陌言确认:“俞少,不知令弟……下周过的是什么生日?我记得,半年前老爷子才为令弟大办了十八岁的成人礼,这仅隔半年,怎么又……” 就是农历生日,再加上闰月,也不能相隔半年的呀。 俞陌言眼一瞪,很有气势地答他:“冥寿,不行么?” 肖振南:“……” 肖振南吓了一跳,忙问:“二少他……” “还没死。” “那这……” “演习。提前70年。” “……” 肖振南不敢再问了。年纪大了,受不得一惊一乍的。他心脏已经发出了预警,他怕再问下去,下周肖家就真的要给他办冥寿了。 “好,我一定转告华华,届时让她……哥哥陪她一起去。” 俞家办的酒宴怎么可能是小场面?这种场合下,一定要让儿子们多去见识见识,也是谈生意的好机会。 俞陌言怎会猜不出他的用意?只是他懒得管而已。反正只要肖倩华去了就行,到时候他会多给肖倩华创造机会,让她和俞林宥单独相处,希望肖倩华能争气些,不要辜负他的一番苦心,争取一举拿下俞林宥,彻底断了小助理的心思。 “让你女儿穿漂亮点,越漂亮越好。”俞大少丢下这句嘱咐,扬长而去。 剩下一屋子欢喜不胜的肖家人,叽叽喳喳地合计着,要让肖倩华怎样艳压群芳,吸引俞氏兄弟的目光。 “俞少这是什么意思?到底是他看上了小妹,还是二少看上了小妹?”肖倩华的大哥问。 肖振南浑不在意地笑起来:“不管是他们兄弟两谁看上了华华,对肖家都是有帮助的。” 上流社会的子女,生来就被家里当做了联姻的工具。肖振南只在乎儿女们的联姻对象对肖家有没有帮助,至于两人合不合适,那就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了。 肖家大哥倒是有些犹豫:“可是,俞二少今年才刚满18岁,小妹已经21了,足足比俞二少大三岁呢。” 肖振南更不在乎这个了:“你懂什么?没听过女大三,抱金砖吗?当然,如果华华能搞定俞少最好,毕竟照现在的局势看来,以后俞家是100%要交到俞少手里的。可俞少眼光高是出了名的,就华华那个脾气……唉,我现在只恨没有当初没有多教导教导她,你看她那个样子,哪里像个名门闺秀?这下好了,机会都到眼前了,还要担心会飞走。” 肖家大哥想到的却是俞陌言那个臭脾气。这么一想,倒是觉得俞林宥那没心眼的德行反倒可爱起来,便斟酌着建议:“其实,爸,我觉得小妹如果能和俞二少,倒是更好。俞少权高位重,肖想他的女人自然不会少,小妹是个没心眼的,就算一时能得俞少青睐,我也担心不会有个长久,到时两家弄成仇人反而不好。倒是俞二少,虽然于继承上没什么指望,可我听说俞少兄弟两感情很深,想来俞少将来也不会亏待俞二少的。” 肖振南想了想,觉得儿子的话很有道理。便拿出家长的威严,命令儿子:“这几天,你好好督促你妹妹,就是临时抱佛脚,也要让她学得端庄淑女点。一周之后,让她务必拿下俞二少,若拿不下,那就让她不要回来了。我肖振南,没有这么不争气的女儿!” 四十四、学姐是大美人 沈洛维第一节大课还没上完,肖倩华就从教室后门溜进来,偷偷坐到她旁边了:“学姐早。” 沈洛维怔了怔,冲她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继续听课。 大四还在上的课全都是专业课,每一节她都听到很认真。 肖倩华听了五分钟,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只觉得头晕。她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了,压低了声音跟沈洛维说:“学姐,谢谢你啊。” 沈洛维一愣,露出一脸茫然。 肖倩华嘿嘿笑起来:“学姐,你是想瞒着我,到时候给我一个大惊喜吗?可惜我大哥已经打电话告诉我了。今儿一大早,俞少就亲自来我家给我送请帖,专程邀请我参加下周俞二少的生日宴。我一听说这事,就知道,一定是学姐你在帮我。你这份情,我肖倩华记住了,以后在学校里,你的事就是我的事,齐真真那些人要是再敢欺负你,那就是和我,和肖家为敌,我第一个不饶他们!” 原来是这事。 沈洛维了然了。 她不过是随口跟俞陌言提了一句,俞陌言这么快就把事情安排好了,连由头都找好了,还亲自去肖家送请帖。 可见,俞陌言对林狗子这个弟弟还是很上心的,难得有人喜欢林狗子,俞陌言自然要积极主动地多。 她笑了笑,悄声告诉肖倩华:“这都是俞少安排的,我只是转告一句,并没有帮太大的忙,肖大小姐不必谢我。” 肖倩华摇头,坚持道:“学姐你要是不告诉俞少,俞少也不会张罗这件事。在我心里,你就是我的恩人。你也不用老叫我大小姐,怪见外的,你叫我华华吧,我家人都这么叫我。” 还真是已经不拿沈洛维当外人了。 她说着,从包里拿出早上取回来的手机递给沈洛维:“学姐的手机,我已经找人修好了,账单也给了齐真真,学姐你就瞧好吧。” 沈洛维拿过手机,左右看了看。昨天被齐真真踩在脚下摩擦出来的划痕已经消失不见,屏幕光洁如新,机身泛着柔和的浅灰色光泽,就连右下角那个山寨机的logo,小小的“y”字,也和原来的一模一样。根本看不出来是翻修过的。 这翻新的手艺,一看就不是出自校南门外的小店,或许肖倩华是送去了电子城找更专业的人修理了? “谢谢了。”沈洛维从肖倩华笑了笑。 她本就长得既明媚美颜,在名门淑女如云的北江大学里,也鲜少能找到比她长得还要美的女生。只是她性子冷淡,对谁都藏着戒备的心思,又囊中羞涩,终日只穿着一身校服,素面朝天的,她的美貌便平白打了五六分折扣。 此刻,她放下戒备,冲肖倩华由衷地一笑,真如春风拂面,冰雪消融,百花盛开。 肖倩华一下子看得出了神,好半晌才反应过来,眨着她大大的眼睛,傻傻地说了一句:“学姐,你好漂亮。” 沈洛维脸一红,局促道:“别胡说。” 肖倩华却不依不饶,晃着她的胳膊坚持道:“真的真的,我才发现,学姐你可真是个美人。我这么跟你说吧,我们家是开娱乐公司的,肖影传媒你知道吧?那就是我们家开的。我见过的漂亮女明星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了,可我觉得,她们都不如学姐你漂亮呢。北江大学里更是没人比得上你,那个沈雪莹,去年还被大家评为校花呢,跟学姐你,根本就是云泥之别。学姐是云,她是泥!” 沈洛维见她越说越不着调了,忙道:“我,我听课呢。” 赶紧转过头,不再理睬肖倩华的话。 她从小到大,别人都是骂她是贱种,说她是多余的,诅咒她去死,讥笑她是私生女。这些辱骂对她来说,早已是家常便饭,她听了也就听了,不会让她心里产生丝毫波动。 可是,像肖倩华这样,说她长得漂亮,是美人,甚至说她是云,沈雪莹是泥…… 这些话,她从没听人说过,也不敢相信说话的人是真心的。她有点怕,更多的是心慌意乱。 有人骂她,她会针锋相对地骂回去。有人欺负她,她就反击过去。这些事,她总能找到应对的方式。 可是有人夸她…… 她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态度去面对肖倩华。只能选择逃避。 肖倩华也不是那没有眼色的蠢货,她看出来沈洛维是不好意思了,便善解人意地笑笑,跟她说了句:“那,学姐,我先走了,不打扰你听课了。我的联系方式我已经存到你手机里了,有事随便call我哈,随叫随到。” 说完,也不等沈洛维答应,便悄悄从教室后面溜走了。 沈洛维上完课出教室,没想到肖倩华还在门口等着她。见她来了,忙把她拉到一边,神秘兮兮地眨眨眼,神色中带着点小得意:“学姐,你可算出来了。要是再迟点,可就赶不上看好戏了。” “什么好戏?”沈洛维不解。也没有兴趣。 肖倩华却正在兴头上,指着尽头处的走廊,告诉她:“我派去给齐真真送账单的人刚才回复我,齐真真被账单上的数字吓怕了,现在正满校园着急找我,想跟我求情呢。学姐,你下节要是没课的话,不妨跟我在这里多等一会,我已经找人去告诉齐真真我在这里了,算算时间,大约用不了十分钟,齐真真就该过来了。”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沈洛维本不想多事,可她一想起她一连两个手机都被齐真真那厮砸坏,心头便憋着一股邪气。又见肖倩华这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担心齐真真若是耍起无赖无耻来,肖大小姐怕是招架不住,再吃了什么亏就不好了。 于是,她点点头,答应了:“我待会没课,我陪你在这里等。”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起了闲话,大多是肖倩华缠着沈洛维问东问西,打听俞林宥的闲事。沈洛维对俞林宥了解也不深,只捡着她知道的简单说两句,即便如此,肖倩华已经开心地满面桃花开了,大有将沈洛维引为知己之势。 两人说了有七八分钟,就见齐真真行色匆匆地赶来,一拐过楼梯口,看到肖倩华,便小跑着过来了:“肖肖。” 她奔到跟前,看见沈洛维也在旁边,脸色变了几变,到底是没有发作出来,只是陪着小心问肖倩华:“肖肖,我有事找你,可否借一步说话?” 四十五、打蛇,照着七寸打 肖倩华笑嘻嘻搂紧了沈洛维的胳膊,丝毫不顾及齐真真越来越难看的脸色:“我和学姐待会还要去逛街呢,有什么你快点说,我可没多少闲工夫听你啰嗦。” 齐真真没想到,她苦心巴结了很久,一直对她爱理不理的肖倩华,居然一夜之间和沈洛维成了亲密无间的好朋友,而且看着样子,反而是沈洛维爱理不理,肖倩华满头满脑的热情洋溢? 她心里又气又妒,恨不得现在就给沈洛维好看。 可她的确是有事相求于肖倩华,此时此刻,她不得不忍气吞声。 肖倩华寄给她的手机修理账单,足足要二十多万!这可是她三个月的生活费!她从哪里去弄这么多钱赔给肖倩华? 她家里虽说富裕,可到底家底不深,进了北江大学,认识了沈雪莹这样的豪门大小姐,她才知道她家里顶多算是暴发户,和真正的豪门比,还差着一大截子呢。家里每个月给她的生活费,也比沈雪莹的零花钱差远了。 二十多万,对肖倩华、沈雪莹这样的大小姐来说,或许不算什么,可是对于她……她想不出要用什么样的理由去和家里解释这额外的二十几万的花费。 她后妈本来就对她每个月七万多的生活费很有意见了,动不动就在她爸爸跟前吹枕头风。 上个月她爸爸刚细细询问过她每月把七万多的钱都花到哪里去了,言谈中一副不相信她说辞的样子,最后还是她央了沈雪莹来给她爸爸解释,这才保住了七万元的生活费。 要是知道,她昨天一脚就把二十几万踩到了账单上,她爸爸会杀到景城,剥了她的皮的! 这个钱,她不能出! 齐真真忍了又忍,拿出做低伏小的姿态,冲肖倩华讨好地笑:“肖肖,其实……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就是……你让人拿给我的账单……这……不过是修个手机罢了,怎么也用不了那么多钱吧?二十多万,就是买,也能买二三十部手机了。你是不是在和我开玩笑?哈哈哈,这个确实还挺好笑的,我差点就相信了。” 肖倩华冷冷一笑:“谁和你开玩笑了?我看起来是那么无聊的人么?二十几万就嫌贵了?以为我讹你?对不起,我肖倩华还看不上那点钱。我给你的账单上,每一笔费用都写的清清楚楚,有没有二十多万,你自己不会加一下?还说什么二十多万能买二三十部手机?这不过是你这种暴发户的想法。我用的这部手机就要三十万,我大哥的手机要九十万,至于沈学姐被你弄坏的手机……哈,我只能告诉你,和我大哥那款是一个系列的,我大哥的只能算是低配,沈学姐这部,却是顶配。” 这番话,不止说的齐真真瞠目结舌,沈洛维也是大吃一惊。 这肖倩华也太能吹了吧?不过一个山寨机而已,居然被她吹得这么玄乎?九十万只是低配,那她手里的所谓顶配机,岂不要上百万了? 俞陌言把这么贵重的手机拿给她用?俞家已经有钱到,给工作人员都配备上百万的手机么? 她心里虽是百味交杂,但她性子一向沉稳,并不会轻易流露出来,所以在齐真真看来,沈洛维对她手机的价格早就心知肚明,保不齐,昨天沈洛维就是在挖坑,等着她傻乎乎地往里面跳。 她现在又气又悔,又愤恨又焦躁,偏偏什么都不能表现出来,还得继续低声下气地求着肖倩华。 她把一口银牙咬了又咬,不服气道:“就算账单没有作伪,可昨天,肖肖你也在场,这钱怎么能让我一个人全付了呢?这样吧,肖肖,我们一人一半,你出十万,剩下的钱我来付,好不好?” 肖倩华“哼”了一声,偏头问沈洛维:“学姐,你觉得呢?这事合理吗?” 这出戏唱到这里,沈洛维要是还不理解肖倩华的用意,那她就白长这么大了。 她感激肖倩华替她出气,自然不会去拂肖倩华的面子。 她冷笑开口:“我记得,昨天夺我手机,把我手机踩在地上,还扬言要拿砖头砸烂我手机的人,可都是齐真真。华华你什么都没做,还拦住了齐真真,没让她手里的砖头砸下来,否则今天这账单可就不止二十几万,而是上百万了。你帮了齐真真这么大的忙,怎么反而要帮她出一半修理费呢?我的手机可是新机,昨天才拿到的,就被弄成那个样子,说实话,二十几万真不算贵,肯定是看在华华你的面子上给算的友情价吧?这么一来,华华你可又帮了齐真真一次。这做人呢,最重要的,可是要记得感恩,不然下次可不会再有人肯帮她了。” 肖倩华强忍住开怀大笑的心情,递给沈洛维一个“学姐你可真上道”的眼神,好整以暇地看着齐真真:“学姐说的没错,做人哪,得记得感恩。” 齐真真心知,这钱,自己是省不了了。可她到底不甘心,被肖倩华和沈洛维一唱一和气得够呛。她不敢去惹肖倩华,便想拿沈洛维出气。 当即不再做小伏低,冲这沈洛维,刻薄恶毒的话脱口而出:“不就是二十几万么?以为我跟你一样,没见过钱?我给!不过,沈洛维,我就好奇了,你一个被沈家赶出来的私生女,又是从哪里弄到几百万的手机的?这下子,你可再不能否认了吧,你就是个以色侍人,仗着几分姿色勾引男人,花男人的钱,靠男人养活的贱种!” “你住口!”肖倩华怒了。 相比之下,沈洛维倒是淡定如初。 齐真真也不是第一次这样骂她了,反反复复也就这么几句话,她要是回回都跟齐真真针锋相对地骂回去,那她的手段也太low了。 打蛇,就要照着七寸的地方,狠狠地打下去。她知道齐真真的软肋在什么地方,只是一直不想出手罢了。 可是,很明显,对于她的一再退让,齐真真反而越发地嚣张起来,只把她的隐忍当做是软弱,那既然这样的话,她可就再退让不得了。 必须反击!而且要一击必中,彻底打掉沈雪莹的这个爪牙,灭了她的嚣张气焰! 沈洛维不怒反笑,笑得十分无辜。她拦住肖倩华,反问齐真真:“我听说,你很怕你你爸爸?我还听说,你家里还有个小你十岁的弟弟,是你继母所生,很得你爸爸的喜爱,甚至公开宣称,以后你们家的家业都会由你弟弟继承?” 齐真真脸色一变,黑着脸问她:“关你什么事?” 沈洛维淡淡笑着:“没什么。只是好奇,问问而已。” 说着,拖着肖倩华的手:“不是说要去逛街吗?走吧。” 不忘冷声提醒齐真真:“别忘了还钱。” 四十六、反击开始了 沈洛维拖着肖倩华走了好几步。直到再也看不见齐真真的身影,肖倩华才气鼓鼓地停下来,不满意地问她:“学姐,我们就这样走了?齐真真那样骂你,我们不教训下她吗?” 沈洛维笑着反问她:“那以你看,我们应该怎么教训她呢?” 肖倩华立刻兴奋地提议:“学姐,你等着,我这就打电话叫我家的保镖过来,我保证把齐真真打的她亲爸妈都不认识了。” 沈洛维笑着摇头:“她骂我,理在我手里。我若由着你找人去打她,那就是我和你的不是了。她挨了你家保镖的一顿打,又不能将她打死了,等她养好了伤,从此就把你和我一起记恨住了。你虽然有肖家给你撑腰,可齐真真这个人心术不正,又不要脸惯了,她不敢正面对付你,却难保不会在背地里阴你,三天两头地膈应你一下,伤是伤不到你,却搅得你心绪不佳,久而久之,她就像只臭虫似的,你甩都甩不掉,难免心烦。” 肖倩华被她这么一说,大受打击,耷拉着脑袋,蔫蔫的:“那,难道就任由这只臭虫辱骂学姐,还不能教训她吗?这也太憋屈了。学姐你怎么能忍得下来?” “当然忍不下来。”沈洛维正色道,“所以,我在想,我得用别的方式让她知道厉害,彻底灭了她的气焰,让她再不敢随便来找我的茬。” “是吗?那,学姐你有什么更好的办法了吗?”肖倩华又兴奋起来,“快说快说,让我也开心一下。” “更好的办法吗?大概就是,找她爸爸告状吧,让她爸爸知道她在学校里的所作所为,好好教育教育这个不成器的女儿。”沈洛维眨了眨眼睛。 肖倩华“切~~”了一声:“找家长?学姐,我们又不是小学生,还要找她爸爸告状?她爸爸能把她怎么样?拉回家打一顿么?” “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我有预感,到时候场面会很精彩。” 沈洛维说着,又把话题转移到了俞林宥身上:“好了,不说齐真真了。我很好奇,你为什么会喜欢林……宥呢?” 这下肖倩华可就没什么心情去管臭虫不臭虫的了。她微红着脸,不好意思道:“我,我也不知道啊,我就是……觉得他人挺好的,特别仗义,很像那种会劫富济贫的大侠。” 沈洛维敏感地察觉到,这其中一定有故事。她不动声色地引导肖倩华:“比如呢?” 肖倩华的小脸更加红扑扑的了,眼睛却是亮晶晶的,神色充满了回忆的兴奋:“我有次参加酒会……那天特别背,我的礼服和别人撞衫了。偏偏和我撞衫的还是云家的千金,比我漂亮,比我高比我白,我被她比的跟丑小鸭似的。那天晚上,我感觉酒会上所有人都在暗地里嘲笑我,看我的笑话。就在那时候,俞二少过来邀请我跳舞,还很大声地夸我可爱,说我很有气质。他带着我跳了一圈又一圈,旋转地我都快要飞起来了。我看到好几个女孩子脸上都流露出对我的羡慕,我心里开心极了。从那以后,我就……” 沈洛维明白了。 肖倩华这是自以为俞林宥帮她解了围,所以心生感激,进而产生了爱意。 只不过…… 沈洛维叹了口气。 这两人还真是傻到了一块儿了。难道他两都不知道,对一个年轻女孩子说她可爱,是在讽刺她不漂亮?说她有气质,潜台词是她有点显老? 不过,这也说明了,肖倩华和俞林宥蛮合适的,她这个媒人也算没有乱点鸳鸯谱。 因为说了要和肖倩华逛街,沈洛维说到做到,便真的陪肖倩华逛了一中午的街。 不过她没钱,肖倩华去的又是她根本买不起的高档专卖店,所以到分开的时候,她替肖倩华提了大包小包的,自己却什么都没有买。 “学姐,这个送给你。”肖倩华递给她一个包装精美的钥匙扣,上面印着某个奢侈品品牌的logo,“是买衣服的赠品哦。我已经有好几个了,所以送给你吧,就当是今天你陪我逛街的谢礼。” 沈洛维不要,奈何肖倩华很坚持,她推脱了两三次,推不过,只好道谢收下了。 “找个机会,回赠她别的东西吧。”沈洛维这么想。 她算算时间,也差不多是时候了,便匆匆和肖倩华告别,回去了水涧山庄。 齐真真的爸爸齐天佑,是洛城当地的房地产开发商。洛城不大,是c国的三线城市,于是齐天佑这样的地头蛇在洛城当地便算是小有名气了。 想要找到齐天佑的影像资料,自然也就不难,随便看看洛城当地的电视台,就能找到不少齐天佑的专访谈话。 沈洛维一集一集的看,很快就找到齐天佑言谈中发音和语气的特点。 看完,她用头发一搔鼻尖,“阿嚏”一声,变成了面色浮肿,两眼透着精光的中年男人。 她顶着齐天佑的一张脸,对着镜子凝神了半天,脑子里回响的全是齐天佑专访的声音,一张口,已是100%中年男人的声音了。 这几天,她在男神发给她的地址里,学会了如何给对方打电话,却不让对方看到自己的号码,现在正好用得到。 她拿出俞陌言给她的手机,连上匿名软件,然后打给了齐真真。 “喂?是谁?”电话通了。 沈洛维一下子就发现了俞陌言这手机的好处了。齐真真的声音通过电流传递过来,一点也没有失真,和面对面的效果一模一样。 她做声优好几年,对跟声音有关的设备都了如指掌。这手机一定用了最好的功放设备,声音还原度如此之高,怪不得手机价格也要贵的离谱呢。 她定了定神,又看向镜子里自己顶着的脸,用齐天佑的声音开口了:“齐真真,你好大的胆子!你在学校里做的那些好事,以为能瞒我一辈子吗?” 对面齐真真的声音有点懵,在沉默了一瞬间之后,诚惶诚恐道:“爸?你怎么……” “你还知道我是你爸爸?恩?我问你,北江大学学生论坛上,你那个公开道歉信是怎么回事?你写给你们校长的检讨书里,又是怎么说的?还有,为什么我给你打钱的卡上,一下子少了二十多万?齐真真,你不要以为上了大学,我就管不了你了?你做的那些事,你阿姨都一五一十地告诉我了。我今天给你打这个电话,就是给你一个机会,让你把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我。你好好想一想,是要实话实说,还是想继续糊弄我?你最好想清楚了再说。要是让我发现,你说的,和你阿姨说的不一样,哼哼,以后你的学费,还有生活费,就自己想办法吧!” 说完,沈洛维果断挂断了电话。 剩下的事,就让齐真真自己去烦恼吧。 而她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先好好睡上一觉。 四十七、不打自招 沈洛维美美地睡觉去了。 齐真真却望着被挂断的电话忧心忡忡。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她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她的继母早就看她各种不顺眼,对她每个月七万块的生活费也耿耿于怀。在继母眼里,她家里所有的东西都是她弟弟的,她每多花一分钱,她弟弟将来就少拿到一分钱。 她瞒得已经很小心了,还专门请教了沈雪莹,为自己每个月七万块钱的花费找了合情合理的明细,这才哄得她爸爸没有削减她的开支。 可她再小心,也比不过继母的别有用心。 那个狐狸精只怕是时刻都关注着她银行卡的动态呢,对,没错,估计她这边一刷卡,那边狐狸精的手机上就会有提示。 她平时都是几千几百地刷,狐狸精也说不出什么。可她今天为了支付肖倩华给她的账单,一下子刷了二十多万,狐狸精那边当然要炸毛了。 狐狸精手段了得,心机又深,想去她爸爸跟前告她的状,还知道先查一查她还有没有犯别的事。这下好了,她近来一直不顺,被狐狸精逮到了把柄,几桩事一起捅到了她爸爸那里,惹得她爸震怒,竟然扬言要断了她的生活费和学费! 这怎么行?她到时候,去哪里找每个月七万薪水的工作去? 齐真真纠结了好久。 她自然不愿意实话实话,把她欺负沈洛维,砸宿舍、踩手机的事情都告诉她爸爸的。 可现在的问题是,这些事情,狐狸精已经全跟她爸爸说了,她爸爸不过是念在父女情分上,再给她一个坦白从宽的机会。 她要是继续狡辩的话,反而会弄巧成拙,惹得她爸爸动怒。 倒不如,说的可怜一点,委屈一点,争取宽大处理。 齐真真历来怕她爸爸怕得要命,那可怜、委屈的语气倒也不用强装,电话一拨通,张口就来:“爸爸~~~嘤嘤嘤,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我为了巴结讨好沈雪莹,就去砸沈洛维的宿舍,正巧被校长撞见……” 她生怕交待的慢了,惹得齐天佑不满,一边哭着,一边口齿清晰地把她在学校里如何仗势欺人,如何狐假虎威的行径尽数交待了完整。 因为沈洛维在打给她的电话里,询问了她写的八千字检讨的内容,此刻她生怕认错认得不够深刻,干脆把那八千字检讨打开,对照着逐行逐句地念,每念一段,都要加上一句:“爸爸,我真的知道错了。” 后面又着重解释了那二十多万是为了付肖倩华修理手机的账单。她为了替自己开脱,特意把肖家的势力吹嘘了一遍,以解释这账单她不敢不付。 她絮絮叨叨了大半个小时,终于把所有的事情都详细检讨了一遍,直到实在想不出来再说什么了,这才闭上嘴,忐忑不安地等待齐天佑的宣判。 对面,沉默了很久很久,足足有一分多钟。 跟着,齐天佑暴躁的吼声透过话筒传过来,几乎要震破她的耳膜:“齐真真,你好大的胆子!老子花钱供你读书,你就是这样回报你老子的?你等着,我现在就买去景城的机票。我要打不死你,我t不姓齐!” 电话被粗暴地挂断了。 齐真真彻底地傻了。 不是说,要是她老实交代,就给她一个机会吗? 为什么,她爸爸是一副好像才知道她做的那些事的反应? 她中计了?那个狐狸精并不知道她在学校做了什么?狐狸精只是哄着爸爸诈一诈她? 结果她根本不抗诈,一下子就不打自招了? 刚才爸爸说什么?今天就会飞到景城来找她?还说要打死她? 想到齐天佑那个暴脾气,齐真真吓得胆都破了。她对自己的爸爸还是很了解的,暴发户一个,没读过几年书,别看每次上电视的时候都要穿西装打领带,还会戴副金丝眼镜,可骨子里就是个粗人一个。 他说要打死她,只怕真不会手下留情。再加上,还有狐狸精在旁边火上浇油。 她怕是要凶多吉少了。 齐真真惶恐不安。她平日里仗着有钱,把班里的同学都得罪遍了,此刻她有难,却只怕是一个愿意站出来替她解释,给她求情的同学都没有。 她想来想去,也只能想到沈雪莹一个人。 说到底,她砸沈洛维的宿舍,踩沈洛维的手机,给自己惹下一身的骚,还不是为了替沈雪莹打抱不平?现在她有难,沈雪莹不能不管。 她拿起手机,颤抖着拨给了沈雪莹:“雪莹,救救我……” 然后,电话里传出来的,却是没有丝毫温度的系统提示音:“您呼叫的用户不在服务区,请稍后再拨。” 齐真真不死心,一遍又一遍地拨打沈雪莹的电话,可听筒里传出来的,一直都是“不在服务区”。 此刻,距离北江大学不远的高级咖啡店里,沈雪莹盯着屏幕上提示的已被拦截的电话号码,蹙起了她好看的眉头。 这个齐真真好没有眼色,竟然给她打了这么多电话。听不出来已经被她设置成来电黑名单了吗?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不过让她出头,小小惩戒下沈洛维,结果呢?她倒好,竟然被校长逮了个正着。 还得劳累她的景逸哥哥打电话给校长,害的景逸哥哥被校长数落了好几句,真是里子面子都没了。 因为一个齐真真,她被景逸哥哥迁怒了好几天,这才刚缓和过来,齐真真又想催命连环call她? 做梦! 听说,齐真真把肖倩华给得罪了?这会儿打电话给她,还不是想让她开口,找景逸哥哥帮忙,摆平肖倩华? 哼,真是好大的脸!她的景逸哥哥是这么随便用的吗?她都还没用上几回呢。 她齐真真算老几?一个暴发户的女儿而已,跟沈洛维也差不了多少。 苏景逸从洗手间回来,看见女朋友频频看向手机,便随口问了一句:“怎么了雪莹?有人打电话找你?” 沈雪莹赶紧把手机收起来,端出最温柔最妩媚的笑容,摇摇头:“没有。我的那些朋友都知道,现在我和景逸哥哥你在一起,谁会在这个时候打扰我?我只是看下时间而已。和景逸哥哥在一起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特别快。” 温存小意的模样,说不出的娇媚可人。 苏景逸心中一动,顺势牵起沈雪莹的手,放在自己唇边一吻,温柔地笑起来:“就这么在意我?那以后,我多陪陪你?” “嗯。”沈雪莹含羞带怯地点头,顺势倒在了苏景逸的怀里,“景逸哥哥你最好了。我觉得,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孩。” “恩,我的雪莹也最好了。” 两人紧紧依偎,浓情蜜意,如胶似漆。 四十八、齐真真休学了 还没到晚上9点钟,沈洛维就接到了肖倩华的电话:“学姐,你快上论坛!齐真真她爸爸来学校了!” 这么快? 沈洛维揉了揉睡眼,打开电脑,登录了北江大学学生论坛。 肖倩华不肯挂电话,一边催促着她上网,一边实况解说着:“学姐,你太厉害了。之前你说要告家长,我还笑话你是小学生思维。没想到真让你给说中了,齐真真她爸爸这操作,也太硬核了。” 沈洛维登上论坛,根本不用找,热搜第一的帖子就是。 点进去,里面是一段视频。看周围的环境和拍摄的角度,应该是在a区的女生宿舍里拍的。 画面里,齐天佑怒发冲冠,冲到齐真真的宿舍,一脚就踹开了宿舍门。 齐真真大惊失色,一声“爸爸”还没来得及叫完,齐天佑已经给了她两个有力的耳光,嘴里大声呵斥着:“混账东西!你个赔钱货!老子花大价钱供你读书,你就是这样回报老子的吗?” 齐真真顶着一张肿得老高的脸,涕泗横流,急切地想要解释什么。 齐天佑却容不得她开口,直接一脚踹到她的腿上,踹得她跪倒在地,“啪啪”又是两个耳光。 视频里有女生的惊呼声、窃窃私语声,以及……幸灾乐祸声。 能听见有女生小声而解气地说着:“她也有今天。上学期声乐理论考试的时候,明明是她传纸条作弊,却把纸条故意扔到我的课桌上,害得我被监考老师当场赶出了教室,花了一大笔重修费。” “我前男友就是被她不择手段撬走的,结果得手后,她第三天就甩了我前男友。这种人,就是坏!” “我听说,她还欺负家境不好的同学。她班里有个女生,就是因为三天两头被她欺负,最后不得已退学了。” “这是报应吧?” “对,就是报应!” …… 学生们正议论纷纷的时候,又上来一位涂脂抹粉,打扮张扬又俗气的半老徐娘,径自进了齐真真的宿舍,也不顾忌有那么多学生在场,就把半个身子依靠在齐天佑身上了。 嘴里阴阳怪气地说道:“真真啊,你也不怪你爸爸手重。你是他的亲生女儿,他自然是爱你的。可你从小疏于管教,无法无天惯了,以前在学校里惹了祸,哪一次不是你爸爸用钱帮你摆平的呢?也不指望你能因此对我们心存感激,只要你能少惹点事,就是孝顺我们了。可你上了大学一点收敛都没有,还是整天欺负同学,惹是生非。” “别的人也就罢了,可你怎么就那么不长眼,连肖家的千金大小姐都敢得罪?看看吧,肖大小姐动动手指头,那就是二十多万!这还不过是肖大小姐给你个小教训而已,你得罪了她,就是得罪了肖家,得罪了肖家,那就是跟钱过不去!以后在生意场上,你让你爸爸怎么办?咱们家不过刚好了这几年,你弟弟还小,还要上学,正是用钱的时候,你惹下这样的大祸,可让我们一家老小,往后怎么活?唉,我那可怜的儿子啊,他还那么小,什么福都没享受到呢~~~” 齐天佑刚刚因为几个耳光而发泄得差不多的怒气又被重新点燃,且还添了几捧油,烧的更旺了。 他想到他视为眼珠子一般的小儿子,只恨多生了一个齐真真,恨不能当场打死了她。 几个之前被齐真真欺负过的学生,见齐真真家长来了,便也都适时地站出来,七嘴八舌地告状。 那半老徐娘便在一旁尖着嗓子哀嚎:“我的妈呀,这丫头到底得罪了多少有钱人家的大小姐啊?咱们原还指望她在大学里能结交些权贵子女,往后咱家的生意也好往景城发展,可这丫头怎么这么蠢,把同学都得罪光了。这些,可都是景城的名门大小姐们呀!” 她也不管来告状的人身份如何,只把来头往大里说。 齐天佑自然愈发地怒了,直接一脚把齐真真踹翻到地上,揪着她的头发往宿舍外面拖:“这学,不上也罢!不然等你毕业了,咱们家也要破产了。你不是爱惹是非么?咱们家乡下还有两间祖宅,那儿清净,我这就送你去那儿,你随便惹事,惹上天去,也不会有人管你的。” 齐真真被揪得头发剧痛,身子被拖在地上,一路磕磕碰碰,也不知道磕青了碰烂了多少地方。她疼得什么也顾不上,只知道一味地讨饶,嘴里不停地喊着:“爸爸,爸爸你饶了我……” 齐天佑根本听不进去,拖着自己的女儿一路往走廊尽头走去,几步就跨上了电梯。 齐真真的继母则跟在后面,踩着细长跟的高跟鞋,不徐不疾地走着,一路和挤在宿舍门口看热闹的学生们打招呼:“不好意思啊,惊扰到大家了。来来来,这是我们家在云城新开的楼盘,各位大小姐们想投资,想买个山清水秀风景好的别院,都可以来云城看看,我保证给大家优惠价。以后我们来景城,还要倚仗各位大小姐家里多多关照哈。” 视频录到这里就结束了。 贴子再往下翻,便是后续的持续报道。 不断有人上传齐真真被她爸爸拖在路上的照片,最后一直被强行拖到了出租车上。 再后面就是有人爆料,齐天佑已经向学校提交了齐真真的休学申请。 齐真真宿舍里的东西也被那个妖娆的女人快速打包收拾好,值钱不值钱的,统统搬到了出租车上。 爆料人还说,那女人在齐真真宿舍里翻出来好几个价值不菲的限量版名牌包,就在a区宿舍里,敞开着门,一边大声骂着齐真真败家,一边迫不及待地把自己包里的东西都倒出来,塞进了其中一个名牌包里,挎到了她肩上,喜滋滋地离开了。 帖子下面各种议论声都有。有说齐真真活该的,也有说齐真真可怜的,还有说齐天佑暴发户行径,今天的所作所为,有失斯文,有损北江大学百年名校的门楣。 就连肖倩华也在电话里感慨:“学姐,虽然齐真真是很讨厌的啦,可我怎么也没想到,她爸爸会那样对她?那可是他亲生女儿啊,怎么能像狗一样把女儿拖在地上,游街示众一样横穿大半个校园呢?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爸爸?女儿在他眼里到底算什么?” 沈洛维语气平淡地回答她:“大概是因为,在她爸爸眼里,女儿总是没有儿子重要的吧。” 她在心里冷笑。 这世上 怎么会有这样的爸爸吗?不在乎女儿的感受,甚至,眼里根本就没有女儿? 肖倩华是真正的名门大小姐,没见过这世上的龌蹉。 比齐天佑更加恶劣,更让人感到恶心的爸爸,她可是从小见到大的。尽管已经这么多年了,想起从前那位爸爸做过的事情,她依然会觉得恶心。 四十九、我被你诱惑到了 挂断肖倩华的电话,沈洛维看着齐真真那篇帖子,发了一会呆。 后悔吗? 不,她不后悔。 齐真真是咎由自取,她不过是给了齐真真一个机会,让齐真真把她在学校的所作所为,主动坦白道齐天佑那里。 况且,从视频上来看,齐天佑从齐真真发怒的原因,并不是因为齐真真砸了她的宿舍,而是因为齐真真得罪了肖倩华这个千金大小姐。 在齐天佑看来,齐真真这个女儿除了将来为他联姻以外,还剩下的作用,就只有借着北江大学这个平台,巴结讨好景城的权贵,为他将来向景城发展业务打好人脉基础。 或许,也是因为知道家里对她有这样的期望,齐真真才会厚颜无耻地拼命讨好沈雪莹和肖倩华这样的大小姐吧。 一旦得知齐真真得罪了肖倩华,齐天佑就开始惶恐不安,怕肖家给他使绊子,怕他的商业利益受损。他把他的惶恐转化成对齐真真的怒火,打齐真真打得越狠,说明齐天佑心里越是担心。 其实,得罪了肖倩华,齐真真也并不是死路一条的。她大可以让沈雪莹站出来,为她说情。 沈雪莹代表的沈家是不及肖家的,可沈雪莹借苏景逸的名头一向借的很顺口,只要搬出苏家来,说齐真真已经搭上了苏家的人脉,只怕齐天佑不但不会打她,还会大力地夸奖她,以她为荣。 很可惜,在这么关键的时候,沈雪莹这个主子居然消失不见了,任由她的狗腿子被亲生爸爸拖出校门。 大概,在沈雪莹看来,齐真真就真的是条可有可无的狗,她瞧着没用处了,就收回项圈,放齐真真去做条流浪犬,自生自灭去。 这没什么稀奇的。沈雪莹一直都是这样的人,从小到大都是。她会在她想要讨好的人面前可以表现出温柔可人的一面,也会在她不喜欢的人面前,亮出她藏在皮毛深处锋利的爪牙。 沈洛维笑了笑。她和沈雪莹从小一起长大,又怎么会不知道沈雪莹是什么样的人呢? 就是不知道齐真真有没有想透这一点呢? 她看了看表,快十点了。 水涧山庄里静悄悄的,俞陌言还没回来。 她今天和肖倩华逛街,回来时顺便在路上吃了点东西,直到现在依然不饿。便不打算再吃晚饭了,洗洗睡吧。 沈洛维合上电脑,进浴室美美冲了个澡,换上干净的睡衣,准备擦干了头发就上床睡觉。 房门却被人“砰”地一声推开了。 俞陌言踉跄着脚步,晃晃悠悠走进来。他领口敞开,领带被扯得歪七扭八的,脚步虚浮,桃花眼迷蒙,身上一股酒味。 明显是喝醉了。 “俞少,你怎么……” 沈洛维还没问出口,俞陌言已经往她的床上仰面躺下,四仰八叉地伸开手脚,头微微偏着,目光朝向她,咧开嘴笑起来:“你来我房间干嘛?” 目光转移到她睡衣的领口,小小的v字,露出白皙光泽的皮肤,还带着微微的湿润。 俞陌言喉结动了动,又没心没肺地笑起来:“诱惑我?” “呃……不……“ “你成功了。” “嗯?” 俞陌言抬起胳膊,撑起脑袋,侧身瞧着她,另一只手冲她招了招,笑起来:“你很不错,我被你诱惑到了。” 沈洛维顿了顿,按捺住把他丢出去的冲动,耐心劝说:“俞少,你醉了。” 一般,醉酒的人被旁人说“醉了”,都要梗着脖子强词夺理,说他没醉,说他还能喝。 可俞陌言却很听话地点点头,桃花眼弯成一个好看的角度:“恩,我醉了。” 沈洛维:“……” “那……我去给俞少泡杯浓茶?”她不会煮什么醒酒汤,听说过茶能解酒,便这样提议道。 俞陌言依然很听话地点头,还很温柔地嘱咐她:“吹凉点,我怕烫。” “哦。”沈洛维怔怔点头,急忙下楼泡了浓茶端上来,捧在嘴边小心地吹了半天,又试了试温度,这才送到俞陌言跟前:“俞少,起来喝茶。” “你喂我。”俞陌言懒洋洋地躺在床上命令她,带着点撒娇的语气,让沈洛维瞠目结舌。 怎么她觉得,俞大少的灵魂被掉包了呢? 不可一世的俞大少,怎么可能会用这种撒娇的语气说话? 见她迟迟不动,俞陌言又补充了一句:“我醉了,身上没劲。” 沈洛维:“……” 她怎么觉得,俞大少这酒,醉的还挺清醒的? 不过她一个人独居惯了,没见过几个人醉酒的模样,更没亲自醉过酒,所以,对俞大少这又醉又清醒的状态,沈洛维只当是,醉酒的人就是这样的,不疑有他。 她放下茶杯,扶俞陌言起来,很小心地把茶杯递到他嘴边,轻声劝他:“你慢点喝。” 俞陌言大半个身子都倚在她怀里,鼻尖全是她刚刚沐浴过的香气,带着点潮湿的味道,像蛊一样只往他鼻腔里钻。 好香…… 不想起来…… 他的脑袋有气无力地靠在她的肩头,隔着薄薄的睡衣料子,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衣料之下,少女温热的体温。 他悄悄抬眼,目光正巧看向她白皙如天鹅般的脖颈。离得那么近,他能看清她脖颈上细细的汗毛,能看见残留在她肌肤上细小的水珠,甚至能看清她白皙如玉的肌肤下,淡青色的血管。 俞陌言忍不住,又动了动喉结,只觉得喉咙更加的干渴了。 他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心里渐渐不满起来。 是哪个下人给她准备的睡衣?竟这么没有眼色?这种纯棉质地的,粉丝满印小熊图案,长袖长腿的分体式睡衣是给女孩子准备的吗? 要是她此刻,穿的是真丝吊带睡裙,那该有多好? 俞陌言忍不住浮想联翩,喉结动了又动,口中干渴得不行。 沈洛维觉得奇怪。不是说想喝水么?怎么半天了,一口水都没喝? 喝醉酒的人,虚弱成这个样子?连水都自己喝不了了? 她被他紧紧地贴着,直觉这并不妥当。可她却做不到狠心推开醉酒、无力、口渴的他。 没办法,沈洛维只好将一条胳膊努力扶住俞陌言的腰,让他整个人都靠在自己身上,用另一只手端着茶杯,递到他嘴边,小心的,一点一点地喂他喝茶。 俞陌言安静的不像话。她喂他一口,他就喝一口,不喂就不喝,也不闹腾,似乎酒品很好的样子。 沈洛维便放宽了心,转眼便将一杯浓茶喂完了:“还要喝吗?” “不喝了。”俞陌言耷拉着眼皮,蹭着她的肩头摇晃脑袋,“我发烧了。冷得很,你抱抱我。” 沈洛维:“……” “俞少,你不是喝醉了吗?怎么会发烧?” 所以,他到底是醉酒了?还是生病了?怎么一会儿一个样啊? 俞陌言干脆把下巴搭到她肩上,鼻尖和她脖颈上的肌肤就只有不到一毫米的距离。他虚弱地开口,喷出热气,带着薄荷的清香,不带一点酒气:“喝醉了,出汗。风一吹,又病了。” 五十、你喜欢我? 沈洛维强忍住想把俞陌言甩远的冲动,伸手,探了探他额头:“不烫啊。” “快了。”俞陌言闭着眼睛嘟噜着,语气就像个无赖,“待会就烧了。” 他说着话,两手自发地就抱紧了沈洛维的腰,可怜兮兮的:“我冷……” 沈洛维推了推他。 他就抱得更紧,两眼笔闭得紧紧的,一个劲往沈洛维身上蹭:“别推开我……我好冷……” 沈洛维茫然了。没人告诉过她,遇到这种情况,应该怎么办啊…… 要是清醒时候的俞陌言这样抱她,她肯定会拳脚相向,誓死不从的。可问题是,此刻的俞陌言醉酒又生病,她要是把他暴打一顿赶出房间,似乎有点不近人情的残暴啊…… 沈洛维想了想,斟酌着去哄俞陌言:“俞少,你觉得冷,是么?” “嗯。” “那我给你抱床被子来? “凉。” 沈洛维:“……” 俞大少该不会是让她暖被吧? 她又轻言轻语地哄他:“那,我帮你把洗澡水放好,你去泡个热水澡好不好?” 俞陌言沉默了片刻,眼里露出迷茫的神色:“那,你呢?” 沈洛维一滞:“我当然是在外面等着你了。” 不然,还想干嘛? 俞陌言眼中飞快地闪过一抹失望,缓缓摇了摇头:“不泡,没劲。” “泡了澡就暖和了。” “怕淹死。” 沈洛维:“……” 好吧,好像还真的有醉酒后泡澡溺亡的案例。 话说,俞大少这酒醉的怎么越来越清醒了?要不是这满身的酒味,她都要怀疑他是装的了。 沈洛维绞尽脑汁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什么好的对策。她想打电话问一问水涧山庄的佣人,遇到醉酒耍赖的俞大少要怎么处理才好?可她根本没存任何一个佣人的联系方式,此刻佣人们早已回去了佣人房,她被俞陌言箍着,连楼都下不去,根本找不来帮手。 她只好去问俞陌言:“俞少,你还能说出管家的电话吗?或者其他佣人的也行。我让他们拿个暖水袋来好不好?放到被子里,你躺进去,就不怕凉了。” 俞陌言把她抱得紧紧的,忽然抬起头,神色激动起来:“你想趁机溜走吗?洛洛,死了这条心吧,我不会放你走的。” 沈洛维不知道他这突如其来的固执是为了什么,只是小声劝他:“我不会走的。你不是谁这里给我住吗?我叫了人,就会回来的。” 俞陌言却是一副根本不相信的表情。他的目光又茫然,又紧张,还带着担心和害怕,直直地盯着沈洛维,盯得她心口一颤。 这目光……也太复杂了。 都说酒后吐真言。难不成,这中间还有什么隐情? 沈洛维立刻脑补出了一场白富美狠心抛弃高富帅男友,远渡重洋从此断了音讯的狗血剧。 她试探地去问俞陌言:“俞少,你……认得我是谁吗?” 俞陌言重重一点头:“认得,你是洛洛。” “我是沈洛维。” “你就是洛洛。” “沈洛维。” “洛洛。” “……” 好吧,至少,她大概知道了。那个狠心抛弃俞大少的白富美,名字里也有个洛字。 怪不得俞大少对着她总是一副阴阳怪气,忽冷忽热的样子。原来是她让他联想起了前女友。 趁着她发愣的工夫,俞陌言猝起发难,一把将她按在自己怀里,按得死死的,不许她挣脱,霸道宣言:“我不许你走。” 沈洛维的心一下子变得柔软敏感起来,轻的好像一片羽毛,俞陌言的每一次呼吸,都能让她心尖颤动起来。 她就是那种遇到强者就想要变得更强,遇到弱者又忍不住同情心泛滥的女孩。她小时候长在沈家,沈毅康无视她,岳明玲恨她,沈雪莹欺负她,她对那三个人都没什么亲情,哪个无视她,她就无视回去,谁敢欺负她,她都变着法地讨回来。就算下次会被变本加厉地报复,她也只会变本加厉地讨回来。 只有对沈佳豪不同。 她那个弟弟,从小就被沈毅康娇养着,结果就被养成了娇滴滴、担不得一点事的性子。被沈雪莹欺负了,只会哭着来找她告状,由着她出头讨回公道。 岳明玲趁着沈毅康不在家,不许他们吃饭。沈家豪饿的前胸贴后背,哭的哇哇叫,也不敢偷吃一口饭菜。还是她心疼弟弟,冒着被岳明玲毒打一顿的风险,偷偷溜进厨房,偷点糕点给沈佳豪吃。 在她眼里,沈佳豪就是弱者,需要她来保护,来照顾。在沈家的时候,只有面对着沈佳豪,她才能卸去一身的戾气和桀骜,变成弟弟眼中温柔的姐姐。 而此时此刻,醉酒生病又想起前女友、楚楚可怜的俞大少,也激起了沈洛维心中的长姐情怀。 她以为俞陌言醉酒后把她认成是他前女友,又尴尬,又不忍心点破他让他伤心,便别别扭扭地任由他搂着,轻声细语地哄他:“好,好,我不走,我哪里都不去,我就守在你身边。” 俞陌言愣了下,手里的力道都变轻了许多。他不知道这一时半刻的,沈洛维就给他无中生出个前女友来。 他只是诧异,他就是抱了抱她,她怎么一下子变得这么乖巧了? 难道,这是她的缓兵之计? 想到她实在敷衍他,俞陌言的语气都跟着冷了下来。他自嘲的一笑:“小骗子。就会哄我。” 沈洛维越发地心疼起来。 那个叫洛洛的前女友到底是多心狠,看把俞大少伤成什么样了? 唉,想不到景城人闻风丧胆,不可一世的俞大少,私下里也有这种情深似海苦不能言的一面。 她想象着,若是将来沈佳豪也遇到一个坏女人,把他的一颗真心都玩弄于股掌之上。沈佳豪被甩之后找她哭诉的时候,她该是多么心疼啊。 她有多心疼未来的沈佳豪,就有多心疼此刻的俞陌言,一时间也顾不了许多,只想着要怎么才能把俞陌言哄得开心起来才行。 她也顾不上害羞了。学着肖倩华对着她诉说对俞林宥的一番相思之情的语气,柔柔地,缓缓地,轻轻地告诉俞陌言:“我不是在哄你。我心里,一直都是有你的,不管我走到哪里,就算隔着千山万水,我都始终牵挂着你,放不下你。从认识你的那一刻开始,你在我生命里一直都是最特殊的存在。” 她的声音本就是甜美到极致的动听,此刻又刻意用含情脉脉的语气说出这些肉麻的话。 俞陌言他……当场受到了暴击。 他怔怔地沉默了很久。心里明明是不信的,却又很想相信她。他飘出来一句话,问她:“你是说……你喜欢我?” “……嗯。” “证据呢?” 五十一、这是她的初吻吧? “你说你喜欢我?证据呢?”俞陌言问沈洛维。 他是个精明的商人,又不是真醉,脑子反应的奇快。 沈洛维的这一番鬼话,他是不信的。可他又想要从她哪里讨得一点甜头。 他苦心孤诣,想了这么久,才让他想出来假装醉酒,趁机亲近佳人这么个绝妙主意。事实证明,这个主意比俞林宥的什么玫瑰花攻势靠谱多了,小助理难得对他这么和颜悦色,予取予求。 他抱也抱了,搂也搂了,却越发觉得心里跟猫抓似的痒。搂搂抱抱地已经满足不了他了,他想要得到她的更多。 一般来说,当一个女孩子刚刚鼓起勇气表白过,就被男人反问“证据呢?”正常的操作,不都是女孩子一狠心一咬牙,闭上眼睛飞快地在男人唇上蜻蜓点水地一吻,然后告诉男人“这就是我的证据”吗? 他对他的吻技很有信心。只等着小助理主动把她玫瑰花一般娇嫩,无时无刻不散发着诱人香气的嘴唇凑过来。只要一下,他绝不会再放她离开。 他会用他的吻征服她,让她今后再也忘不掉今晚。他要把自己变成一个魔咒,强行刻进她的脑海里,让她睁眼闭眼满脑子全都是他。 尽管信心满满,俞陌言还是忍不住攥紧了掌心,暗暗期待沈洛维送上来的香吻。 沈洛维倒是真的仔细想了一会儿。 俞大少问她要能证明他前女友没有忘了他的证据?该用什么当证据呢? 她想到了肖倩华今天送她的那个印着某奢侈品logo的钥匙链。 要不,就拿那个蒙混过关了? 不然,除了那个钥匙链,她浑身上下,可再没有哪件东西能配得上俞陌言前女友千金大小姐的人设了。 沈洛维主意打定,便从俞陌言怀里挣扎着抬头:“俞少,你是要证据是吧?” “恩。”俞陌言看着她,只觉得她的眼睛此刻格外的亮,像白雪皑皑中嵌了两颗黑曜石,灼灼生辉,吸引了他全部的注意力。 来了来了。俞陌言激动起来。 表面上,他故作深沉,小心翼翼地把他的期待和兴奋全藏起来。 不能让她发现,这一切都是他的计。 他为了能让沈洛维顺利献上香吻,刻意放松了对她的禁锢。没料到,沈洛维问完他之后,竟然冷不丁跳下了床,也没穿鞋,两只白嫩的脚丫踩在木地板上,异样的漂亮。 俞陌言还没来得及懊悔,沈洛维已经拉开抽屉,取了东西,又回来了。 “给你。”她把钥匙扣递给他,郑重其事地告诉他,“你看,这就是证据。我无时无刻不在想着你,每走到一个地方,都会给你买个小小的纪念品。我总幻想着将来有一天,能把纪念品全都给你,这样就相当于你陪着我周游了全世界。现在,我就提前把其中的一个纪念品送给你,你喜欢吗?” 俞陌言愣住了。 他没想到沈洛维会拿出这样的证据。 金属质地的钥匙扣躺在她白皙可爱的小手掌里,反射出银色的光芒。上面的logo他认识,并不是他中意的品牌,他的衣柜里就有两件那个牌子的衣服,他嫌档次太低,连身都没挨过。 可是此刻,他却觉得,那个logo从字母到图案,都设计的十分可爱,就连刻在钥匙扣上的深度,也拿捏得刚刚好,无一不中他的意。 他甚至起了念头,想要给那个品牌投上一大笔钱,或者直接买过来,把那个品牌打造成世界第一的钥匙扣品牌。 “这是……给我的?”俞陌言不太确定。 沈洛维使劲点点头:“没错,就是给你买的。” “什么时候?” “……没,没多久。” “专门给我的?” “……嗯。” “不是给别人的?” “不是。” 俞陌言瞧着钥匙扣,心花怒放。 小助理心里是有他的! 这个品牌虽然在他看来还不够档次,可对她来说,这么一个小小的钥匙扣,就是她唯一能负担的起吧?她给她自己都没买过几件像样的衣服,却给他买个钥匙扣也要买名牌的。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在她心里,她把他看的比自己还要重要! 沈洛维看着钥匙扣,满怀内疚。 对不起了华华,被情所困的俞少实在是太可怜了,她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只能借花献佛,把钥匙扣贡献出去了。 “那,这个证据……” “我很喜欢。”俞陌言飞快接过钥匙扣,如珍如宝地收在手里摩挲许久,又妥帖地放在贴身的裤兜里。全程都咧着嘴角,笑得合不拢嘴。 沈洛维舒了口气。太好了,俞少相信她善意的谎言了。希望明早俞少酒醒之后,不要感到失落才好。 她一口气才舒到一半,猝不及防地,就被俞陌言摸了摸头顶。 “谢谢你。”俞大少笑得温柔又深情。 沈洛维暗暗叹了口气,配合地回答:“不客气。只要你明白我的心意就行。” 可她刚说完话,就意外地发现,俞陌言骤然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一张俊脸离她越来越近,眼看就要贴在一起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整个人都笼罩在了他的阴影之下。他的手已经揽上了她的腰,带着既温柔,又不容抗拒地力道,将她带向他的方向。 “俞少,你……”沈洛维本能地想要后退。 可她往后退一步,俞陌言就跟着上前一步。她退两步,俞陌言就上前两步,始终和她保持着亲密无间的距离。 直到最后,她退无可退,整个后背都顶上了冰冷的墙壁。 俞陌言却有前进了一步,膝盖顶着她的大腿,整个人都散发出危险的气息。 “俞少……”沈洛维慌了。 俞陌言的另一只手攀上她的下巴,把她的头扳向她,冲她很好看地笑起来,音调低低沉沉的,带着明显的愉悦,好像出自大师之手音色饱满的大提琴:“害羞了?” “不是,俞少,我……”沈洛维想要解释。她只是看他醉酒伤情,假装是他前女友安慰一下他啊,怎么就把自己安慰到这么危险的境地去了呢? 俞陌言竖起食指,封住了她的话。她唇瓣上柔软温润的触感让他忍不住喟叹一声,心里越发地急躁起来:“没关系,我来就好。” 说着,他偏下头,轻轻浅浅地吻上了他早就渴望多时的唇瓣。 比想象中还要香甜美好。 她的唇很软很嫩,让他想起他吃过的最美味的布丁。她的身体有些僵硬,处处都透着她的青涩,却让他忍不住雀跃和满足。她的一起,他都很喜欢,很满意,就连她略带慌张的呼吸,他都觉得是甜丝丝的。 这是她的初吻吧? 俞陌言忍不住得意地想。 第一次,他不敢吻得太深,怕他高超的吻技让她害怕。 他在她的唇瓣上流连了很久,细细品尝她唇间的每一分美好。 很久很久,他带着意犹未尽的惬意,松开了她。 “这是……给你的奖励。谢谢你……心里有我。”俞陌言轻声言道。 五十二、俞少今早很高兴 月色朦胧,天边有淡淡的晨曦泛起,正是黎明来临之前,万籁俱寂。 沈洛维躺在床上,一夜未睡。 她觉得自己昨晚亏大发了。 不过是为了安慰醉酒的俞陌言,怎么就莫名其妙地丢掉了自己的初吻? 她虽然没什么野心,也从不认为自己有多么的不平凡,可作为青春期少女,她对自己的初吻,还是做过一番幻想的。 那本该是怀揣着如小鹿乱撞一般,又期待、又忐忑、又紧张的心情,慢慢地闭上双眼,和她喜欢的男人温柔地、甜蜜的接吻,就比如说是……男神? 如果是男神的话,她……会很开心,带点酸涩的小甜蜜。 可为什么她的初吻会稀里糊涂地被俞陌言夺走了呢? 她难得发一次善心,就落到如此狼狈溃败的境地。 更让她郁闷的是,她被俞陌言轻薄了,却没有声色俱厉地推开他,指责他! 她那时候在想什么呢? 她想的是,他醉了。他不过是把她当做了他前女友的替身,他唐突的不是她,伤情的也不是她。她只不过是在一个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点,发了一次错误的善心。 这一切,不过是她咎由自取,她又怎么能怪他呢? 就是这样可怕的念头,让她没有及时地推开俞陌言,任由他亲了个温柔缠绵的吻不说,过后还被他抱在怀里,当了半晚上的抱枕加暖炉,直到他的鼻息声变粗,呼呼大睡过去,她才手脚并用着从他怀抱里退出来,狼狈地逃离她的房间,去了隔壁的客房。 早上俞陌言酒醒之后,他会不会怪她呢?怪她冒充他的前女友骗了他? 甚至于,以为她是那种不知廉耻,趁着他酒醉,爬他床的女人? 想到她在俞陌言眼里,可能会变成恬不知耻的女人,沈洛维心里就有些发闷。 明明是她吃亏了,却还要被当做坏女人…… 她就这么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一直想到日上三竿也不敢起床出门去面对俞陌言。 她把客房的门关的死死的,盘腿坐在床上,看着窗外的鸟语花香、阳光明媚发呆,只觉得今天这好天气简直就是对她的嘲讽。 直到上午佣人来例行地打扫房间,一开门发现了她,不由地惊呼出口:“沈小姐?你怎么会在这里?” 沈洛维烦躁地揉了揉她在床上辗转了一晚上,乱的像鸡窝一样的长发,顶着两个浓浓的黑眼圈,没精打采地解释:“我……昨晚走错房间了。我一直睡在这里,今早醒来才发现自己进错房间了。” 这样的话,昨晚被俞陌言错认,被他又亲又抱的人,就不是她了。 只是,这样的解释,会有人相信吗? 佣人只是略一怔,也看不出是相信她了,还是根本不信:“沈小姐如果没事的话,可以回自己的房间吗?我要清扫这里了。” “恩,好的。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沈洛维连忙退到门边。 她却没急着离开,在门口迟疑了很久,还是忍不住,很小声地问了佣人一句:“俞少他……走了吗?” “大少爷一早就走了。” “那他……看上去,生气吗?” “生气?没有啊。大少爷今早看起来挺开心的,见了谁都笑了,吃完早餐,我还听见大少爷哼歌了呢。大少爷连歌都哼的那么好听,我怎么就光顾着听,忘了录下来呢?”佣人红着胖乎乎的脸,兴奋地说着。 沈洛维舒了口气。 太好了,俞陌言没有生气。看来,他直把昨晚的一切当做了一场梦。大概对他来说,能见到前女友,能和前女友复合的梦就算是美梦了。因为做了一场美梦,所以今早看谁都是顺眼的。 这样很好,他不记得她,她就不会觉得尴尬了。 至于初吻……她就当被蚊子咬了一口吧。她不是心甘情愿被吻的,这不能算数。 她的初吻还是要留给男神的。 沈洛维转身离开。 佣人却叫住了她:“对了,沈小姐,我差点给忘了。今早大少爷离开时候特意嘱咐我们,说是等你醒了以后,要我们告诉你一声,他这两天要筹备二少爷的生日宴,还要满景城的找二少爷,晚上不回水涧山庄睡了,要你不用等他。” 沈洛维的脸一下子红了。她欲盖弥彰地反驳了一句:“谁说我等他了?我才没有等他呢。” 佣人吃吃吃地笑起来,眸子里写满了不信。 沈洛维只怕越说越错,不敢再多说,红着脸回去了自己的房间。 房间已经被打扫过了,被褥折叠得整整齐齐,她的电脑就放在书桌上,双肩包在一旁放着,丝毫俞陌言的痕迹都没有留下来,好像昨晚那一切,真的只是一场旖旎绯色的梦。 鬼使神差地,沈洛维拉开了她的抽屉,朝里面望了一眼。 没有钥匙扣。 是被俞陌言拿走了吗?还是,肖倩华根本没有给过她钥匙扣? 她越想,越觉得心乱如麻,甚至都开始怀疑自己了。 她使劲甩了甩脑袋,关上房门,打开了电脑。 这个时候,她需要和男神聊聊天,缓和一下自己的情绪。 更重要的是,她需要让自己认清楚,她心里的那个人,到底在哪里? 可惜,男神依旧不在线。 沈洛维不免有点失望。她没话找话地给男神留了几个不痛不痒的言,大概就是问了几个她看论坛时,看不是很懂的地方,借着讨教技术难点的名义,行搭讪男神之实。 等了一会儿,男神还是没有回复她,她在黑客论坛里逛了一圈,也没多大的兴致,便退了,改去声优论坛逛。 刚一登录,林狗子的私信就跳了出来:“大神!我最最崇拜最最深爱的java大神!你的巧克力配音我听了!嘤嘤嘤,你是要让我的耳朵和巧克力一样融化吗?大神,我快要被你掰弯了怎么办?” java:“……记得把钱打我卡上。” 林狗子依旧是秒回:“打钱没问题,但是java,能不能容我过几天再给你打钱?” java:“广告商赖账了?” 林狗子:“不是,这世上敢赖我账的广告商还没出生呢。是我大哥。我最近把我嫂子害惨了,我大哥一气之下,把我所有的卡都冻结了,还下了江湖龙虎令要追杀我。现在全城的人都在找我呢,我怕是得先去国外躲两天了。你放心,等我的卡一解冻,我立刻给你打钱。” 沈洛维郁闷地叹了口气。 看来录广告的钱,俞林宥一时半会给不了她了。那她还得想别的办法挣钱。 她退了声优论坛,随手打开一个招聘网站,搜索程序员岗位,然后从上到下一口气投了十几封简历,然后默默地等回复。 然而,她等了好几天,还没到面试通知,却先等到了俞陌言的邀约。 五十三、二少生日宴 沈洛维以为,俞陌言亲自给俞林宥操办,堂堂俞家二少的生日宴,即便不是在俞家老宅举办,也应该是在景城最豪华最高档最一掷千金的销金窟里大肆操办的。 两个月前苏景逸过22岁生日的时候,沈雪莹就专程到她跟前炫耀了一番苏家豪华的排场,说是包了三天三夜的景城大酒店,一个外人都不放进去,所有参加宴会的宾客都穿着高定版的礼服,带着昂贵的手表和成克拉的钻石首饰。 苏家更是大手笔地用各色宝石镶嵌了一副苏景逸的肖像,就嵌在当天宴会厅的落地玻璃上。所有见到那副宝石肖像的人无不惊呼苏家的豪气。 自然,更加少不了流水价的山珍海味,以及半个娱乐圈赶来捧苏大少爷场的大中小明星们。 沈雪莹炫耀的时候很得意,带着未来女主人的优越感,每形容完一段,都忘不了冷嘲热讽地朝她说一句:“像你这样的人,这辈子都不会见到那种场面的。” 可惜,沈洛维一点也不稀罕那样的场面,更不会羡慕沈雪莹。 她也不是没见过什么大场面,别说是苏景逸的生日宴了,就是再大人物的宴会她也见识过。 她只是单纯对那种热闹的场面没兴趣罢了。她一个人惯了,总觉得自己和热闹的气氛格格不入,她待在里面浑身都不自在。 她甚至有点庆幸俞陌言没有在水涧山庄给俞林宥庆生,不然整个水涧山庄都被热闹占据,她连躲都没地方躲。 然而,她越是怕什么,就越来什么。 俞林宥生日宴的这天,下午刚过了一半,阿帆就来水涧山庄找她了:“沈小姐,俞少令我来接你参加今晚的生日宴。” 沈洛维无奈叹了口气,站起来跟阿帆往出走:“好,咱们这就走吧。” 阿帆却打量着她一身卫衣牛仔裤的打扮,微微皱起了眉头:“沈小姐,你不换身衣服吗?” 沈洛维愣了下。她一个助理,去宴会上预备着帮俞陌言处理随时有可能发生的突发事件,为什么还要换衣服? 哦,对了,她得带身俞陌言的衣服去,要是俞大少酒醉之后调戏了哪个大明星,又不幸被狗仔们拍到,她也好换好了衣服变身去帮他开脱。 “衣服在俞少房间里,我这就去拿。”沈洛维说着,小跑去了俞陌言的房间。 剩下阿帆在她身后瞠目结舌。 他不过是去执行了个任务,就离开了几天而已,沈小姐和俞少的关系就进展这么快了?那,沈小姐现在住的这间客房,是不是很快就要重新收拾出来,作为闲置空房了呢? 沈洛维在俞陌言的房间里随便捡了身衬衣西裤,又挑了双鞋,统统打包叠好,塞进了她的双肩包里。 她把包背好,冲阿帆点头:“走吧。” 阿帆看着她鼓囊囊的背包,心想,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去参加宴会的女人,把礼服藏在包里出门的呢。大概是怕路上弄脏了,所以准备到了地方再换吧。沈小姐还挺谨慎的。 阿帆开车,载着沈洛维,到了一所不起眼的会所前。 会所门脸不大,没有太多花哨的装饰,只简简单单写了几个字“金锦阁”,听上去挺贵的样子。 阿帆开车畅通无阻地进了金锦阁里面。 沈洛维这才发现,金锦阁门脸虽然不起眼,里面却别有乾坤。高尔夫球场,人工冲浪,温泉泳池,跑马场……应有尽有,当真如它的名字一般,是有钱人享受的地方。 车子足足又开了十来分钟,才在一排木质建筑前停下来。 “沈小姐,俞少就在里面。他还要看着二少,免得二少跑了。麻烦你自己进去吧。我先去停车了。”阿帆客气地说道。 沈洛维拿起她的双肩包打开车门:“好。” 她天真的以为,所谓俞陌言在里面,就是她一打开门就能看见的意思。所以她也没注意,随手打开了离她最近的门走了进去。 呃……这小破屋是哪个变态修的?搞这么多走廊楼梯,跟迷宫似的,就不怕客人走丢么? 她晕头转向了走了一段路,面前又出现了一扇门。沈洛维正要打开,门却从外面被人打开了。 肖家二儿子肖季忱,搂着近来正当红的流量小花韩亚靖的腰,说笑着走了进来。 韩亚靖今天打扮的格外光鲜亮丽,头发是精心做过的,画着浓淡相宜的妆,一身金光粼粼的紧身长裙将她的曼妙身材凸显的恰到好处,胸是胸,屁股是屁股的,正是多一分则肥,少一分则瘦。 她挽着肖季忱胳膊,有意无意地往肖季忱身上蹭,脸上却是清纯无辜的笑,时而和肖季忱低语两句,时而放声大笑。 笑声在乍见到沈洛维的一瞬间冻结了。 好漂亮的一张脸! 出于女人的嫉妒,韩亚靖第一眼看见沈洛维,就对她充满了敌意。 眼前的女孩虽然穿着最普通款式的卫衣和牛仔裤,甚至连牌子都没有,明明是最不起眼的打扮,可却偏偏长了一张倾倒众生的脸。明明脂粉未施,却拥有她见过的最娇嫩细腻的脸蛋。杏眼中带着几分茫然,水汪汪的,配上微微嘟起的樱唇,不经意间就能勾得男人心痒痒。 尤其是,这张清水出芙蓉的脸,和她精心描绘过的脸,两厢一对比,立时就把她衬托地跟跳梁小丑似的了。 韩亚靖有些紧张地看向肖季忱。 果然,她从肖季忱的脸上看到了丝毫不加掩饰的惊艳,还有见到猎物一样的凶光。 这眼神,她太熟悉了。肖季忱第一次见到她时,眼里透出来的,不就是这种想要占为己有的贪婪之色么? 而此刻,肖季忱眼中的贪婪,和势在必得,比她那时候,有过之而无不及。 长得这么漂亮,绝不会是这里的工作人员。穿得却这么寒酸,八成是哪个想要走捷径熬出头的三十八线小演员,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今天这里有上流社会的重要酒会,买通了会所的工作人员,悄悄溜进来,想要撞大运钓大鱼的。 韩亚靖迅速做出了判断。 “你是来为今晚的生日宴演出助兴的吧?”韩亚靖先发制人,“你走错路了。工作人员的入口在那边。这边是宾客通道,要有请柬才行。” 谅这个寒酸的小演员也不会有请柬,得让她知道自己的身份地位才行。 沈洛维想,她是俞陌言的助理,应该属于工作人员之流。她果然走错路了,朝韩亚靖道了声谢,顺着指示的方向去了。 五十四、我有喜欢的人了 沈洛维的背影都消失不见了,肖季忱的目光还停留在她离开的方向呢。 韩亚靖深吸口气,巧笑着在肖季忱眼前晃了晃手:“肖少?肖少?看傻了?” 肖季忱回过神来,有点尴尬:“这妞长得可真不赖。” 韩亚靖心里又气又妒,脸上却做出不在意的样子:“不过是个不知名的小演员,肖少既然觉得她好,那就是她的福分,待会等她演出完了,把她叫到跟前来,肖少许她一点甜头,她还不得上赶着让肖少予取予求?” 她的话语气拿捏得很好,既含着淡淡的醋意,又说的洒脱漂亮。 挠的肖季忱心里跟猫抓似的痒。他把手往韩亚靖腰里一搂,狠狠掐了下她腰间的软肉,韩亚靖吃疼,又不敢呼疼,咯咯直笑起来。 “今晚除了你这个大美人,我谁的不要。”肖季忱边说,边在韩亚靖耳边吹气,吹得韩亚靖越发娇笑起来,“今儿一整晚,我都只‘要’你。”语气露骨极了。 韩亚靖嗔怪着抛给他一个媚眼,心里的警惕却丝毫没有放松。 沈洛维顺着韩亚靖手指的方向转悠了一大圈,也没找到所谓工作人员的入口。 她只好又转回来,好在遇上了阿帆,把她领了进去:“沈小姐,你先坐。想吃什么随便拿,俞少还要过一会儿才能过来。” 沈洛维点点头,找了个偏僻的角落,安安静静地坐着。 她觉得有点奇怪。印象里这种上流社会的生日宴可都是云客如云,声嚣喧天的。怎么今天,她还一个宾客都没见到? 是阿帆接她接早了吗? 她坐了好一会儿,肖倩华来了。一见她就扑了个过来,兴奋地围着她转了一个圈:“学姐,你到的这么早啊?你看你看,我新买的这件裙子怎么样?好看吧?我跟你说实话,你可不许笑话我哦,这是我前天特意飞去f国,让他们给我定制的,全世界就这一件,绝对不会和别人撞衫。” 肖倩华本就生的明媚大方,一身淡黄色齐膝小礼裙把她少女感十足。 她一心想着今晚是俞林宥的生日宴,又紧张又兴奋,拉着沈洛维的手咯咯说个不停,绕着几个弯都能把话题又扯到俞林宥身上,暗戳戳地跟沈洛维打听“这几天二少在做什么呀?” 沈洛维很认真地跟她解释着:“我已经好几天没见到俞二少了。听说,他好像是把俞少的前女友给得罪了,现在正躲着不敢让俞少找到他呢。” “俞少有前女友?”肖倩华骤然吃到了大瓜,更加兴奋了,怀着比打听俞林宥消息热忱百倍的态度,晃着沈洛维胳膊央求她,“我还不知道俞少有女朋友呢?学姐,你是不知道,怕是整个景城的人,都没几个知道俞少有女朋友的。甚至都有人说,俞少喜欢的是男人呢。这可是个爆炸新闻,快快快,把你知道的,都给我说说。” 沈洛维愣了下。 俞陌言居然这么专情的?竟然只交往过一个女朋友,还瞒着所有人偷偷交往?是因为俞家老爷子反对吗?难道最后女方抛弃他远赴重洋,也有俞家的原因? 不过,她作为俞陌言的助理,在背后八卦boss,似乎不太好吧,会违反职业道德的。 她想了想,谨慎开口:“我知道的也不多,只知道俞少和他的前女友已经分手了。不过,俞少还是很喜欢他前女友的,大概,还没忘掉吧。” 肖倩华眨了眨眼睛,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她,笑得神秘莫测的:“咦?学姐,你这话,怎么听起来酸酸的?难道说……你吃醋了?” “怎么可能?”沈洛维一怔,心里大惊。她忙着摆手替自己辩白,“我只是俞少的助理而已,我干嘛要吃他的醋?” 肖倩华丝毫不信,笑嘻嘻地继续分析:“这没什么难为情的。你看,我喜欢二少,我都大大方方承认了。俞少这个人吧,虽然脾气比起二少来差了很多很多,可他长得确实很帅,你是他的助理,对他日久生情,这没什么好奇怪的。” “不是,华华,你怎么越说越离谱了?什么日久生情?”沈洛维急得不行,只好坦白,“我不喜欢俞少。我……我心里,其实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俞陌言拎着俞林宥的后领子,无视他拼命挣扎想要逃走的意愿,一路把他拖到了宴会厅门口。 今天这场名义上的生日宴,他压根就没请其他人来,就请了肖倩华一个,加上阿帆去接小助理,正好来个四人约会。 他就是要让小助理亲眼看着俞林宥成为肖倩华的,让她死了对俞林宥的心,从此以后,把一颗心完完全全放在他身上就好。 俞林宥手脚并用着,像一只四脚朝天无处使力的乌龟,张牙舞爪了很久,却始终没办法逃开俞陌言的五指山。 眼看着已经被拖到门口了,逃无可逃,俞林宥把心一横,放弃了挣扎,转而抱住了俞陌言的大腿:“大哥!大哥我从了你还不成么!我一定好好和那个肖倩华相亲,我跟她吃饭,给她送花,陪她逛街,还不行么?可你得先把我的卡都解冻了!我大神java把广告配完了,广告商的钱都打到我卡里了,我却没办法把钱给java。作为死忠粉,你,你这不是让我无颜以对我的java,绝了我未来的希望吗?” 俞陌言勾着唇角笑了笑:“你好好相亲。至于你的那些卡,好说……” 话还没说完,少女银铃一般清甜悦耳的声音透过被推开一道缝隙的大门传了过来:“我不喜欢俞少。我……我心里,其实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俞陌言:“……” 俞林宥眼睁睁看着自己大哥的脸从晴空万里转眼变成了山雨欲来风满楼,吓得瑟瑟发抖,不由得松开了紧抱大哥大腿的双臂。 他心里还怀揣着侥幸:“大哥,你时候解冻我的那些卡,很好说?” “才怪。”俞陌言淡淡吐出两个字,仿佛有千钧的力量,挟着血雨腥风,往俞林宥脸上冷冷地刮来。 危急时刻,保命要紧。俞林宥忙谄媚地答应:“大哥说的对。我的卡算什么,大哥这么忙,哪顾得上这种破事?没事的大哥,弟弟我还没饿死,还能多等几天。” 说完,就听见里面肖倩华好奇地问沈洛维:“真的吗?学姐你也有喜欢的人吗?他是谁?我见过吗?” 五十五、网恋都会见光死 俞林宥浑身一紧。暗怪肖倩华多事:他哥都成这样了,她还要问这种蠢问题刺激他哥,待会他哥下刀子下炸弹可怎么办? 他敢用性命担保,他哥要是知道嫂子心里的野男人是谁,一定会悄无声息地把对方干掉,永绝后患的。 然而,他又忍不住竖起耳朵,生怕错过了沈洛维的答案。 少女略带着不好意思的羞涩嗓音响起,甜甜的,轻轻的,涩涩的,像春天流过山涧的清澈泉水中,挟着一片粉红色的桃花瓣:“其实……我也没见过他。可我确定我喜欢他,很喜欢很喜欢的那种。因为,他让我叫他男神的时候,我感觉到我的心花都怒放了。可是我不敢告诉他。就当做,是我在一厢情愿地网恋吧。” 俞林宥哀叹一声。想不到他英明神武才高八斗貌比潘安富可敌国的亲哥哥,居然输给了一个连脸都不敢露的野男人。 这下好了,大哥就算是做了野男人,也无从下手了。 俞林宥生平头一次对俞陌言产生了同情的情绪。他心情复杂地偷偷去看大哥,快速盘算着要说些什么话来安慰大哥受伤的心灵。 然而—— 他看到了什么? 明明刚才还脸比锅底灰还要黑的大哥,在听到嫂子说出她心里的野男人之后,脸上居然拨开云雾见日明了?甚至嘴边还噙了一抹惬意的微笑,一双星目紧盯着门缝,看得那叫个一往情深。 大哥这样子,怎么看,都不像是妒火中烧的样子啊? 难道是,怒极反笑? 俞林宥清了清嗓子,开导他亲哥:“大哥,其实吧,嫂子这种情况,我见过挺多的,你也不必太介意……” “嗯。”俞陌言随口应了句,低头看了俞林宥一眼,“我不介意形式。” 那眼神宠溺的,生生把俞林宥后面的话给吓回去了。 完了完了,大哥气得连表情管理都失控了。这眼神,也太可怕了。 俞林宥深吸一口气,重新打起精神来,快速组织了下语言,语速飞快,生怕再被俞陌言给打断了:“大哥,网恋这玩意,最美好的就在于双方没见面时那种神秘感,就跟美白滤镜似的,什么缺点都能给自动过滤了。可这玩意也有致命的缺点,最怕见光死啊。大哥您想想,嫂子连那野男人的面都没见过,她肯定把他想像的很帅,他再对嫂子嘘寒问暖几句,嫂子才会沦陷进去。可那野男人连面都不敢露,一定长得很丑,不对,不只是丑,还老,还穷,还矬,还猥琐……总之,只要他一露面,嫂子所有美好的幻想都会破灭,到时候这网恋就不攻自破了。” 到那时候,大哥再趁机对嫂子施以温柔安慰的攻势,还怕嫂子不对大哥死心塌地吗? 俞林宥生出了点小得意。他真是越来越会说话了,留下最后一句不说,让大哥自己去揣摩,大哥越想越觉得前途光明美好,到时候自然对他另眼相看。 那他的卡,还怕不能解冻? java大神,你等着,过不了几天,林狗子就能给你转钱了。林狗子绝不会让你失望的! 俞陌言深深、深深地看着俞林宥:“见光死?” “没错啊,十个网恋九个见光死,这年头,没人看好网恋的。” “丑?还老?还猥琐?” “对啊,不然他怎么不敢露脸?可见他也有自知之明,怕嫂子见到他真容,对他心生讨厌。” “……” 俞林宥看不懂的是,他大哥的眼神怎么又一点一点地冷下来了? 不对啊。 刚才嫂子说喜欢野男人的时候,大哥看起来居然很开心。可现在,他都安慰了这么久了,按理说大哥的心结应该解开了呀,为什么大哥看上去,很像要找个倒霉蛋狠出一口恶气的样子? “俞林宥?” “我不在。” “呵。走吧。” “去……去哪儿?” “大哥教你怎么做人。” “啊啊啊,我不要啊~~~” 可惜,在绝对力量的面前,俞林宥的反抗如同挠痒痒一样,对俞陌言没有任何影响。可怜的俞二少被一路拖走了,就如他刚才被一路拖来一般。 宴会厅里,两个女孩的私房话还在继续。 肖倩华双手捧着脸颊,对沈洛维的爱情发出一阵由衷的感慨。感慨到她肚子都有点饿了。 “我去拿点吃的。学姐你想吃什么?”肖倩华站起来,拍拍手,问沈洛维。 “随便吧。我不挑食。” 肖倩华便去挑吃的了。 沈洛维一个人静坐着等她,扭头看见韩亚靖一个人走了进来。 不知道肖季忱去了那里。 韩小花还是那一身光鲜亮丽又性感的打扮,走起路来风姿摇曳的,透着妩媚和性感。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沈洛维总觉得韩亚靖和刚才有了点不同。 她不由得多看了韩亚靖两眼。明明是同一身衣服啊,可她怎么觉得,这衣服有点皱了呢?好像,刚才包裹着腰身的那条缝纫线,要再往后偏一点点?脸色比刚才要红润一点,眼里泛着潋滟的水光,口红颜色好像也深了一点点,嘴唇旁边还有些许红色,显然是妆花了以后,又匆匆忙忙补了一次妆。 她找完了不同,便对韩亚靖失去了兴趣,扭过头不再看。 可就是这两眼,又把韩亚靖心里的敌意勾了出来。 她扭头看见沈洛维,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怎么又是这个三十八线小明星?不是已经被她诓走了吗?又摸回来了?倒是挺有能耐的。 也挺有心机的。表面上装作听信了她的话,可转眼,倒比她还来得早。 不过,也是因为她有事耽搁了。谁让她太有魅力了,两句话勾得肖少色心大起,非要拉着她去洗手间胡天胡地了一回,害的她的礼裙都弄皱了。 想起肖季忱方才情浓时,在她耳边说的那些赌咒发誓的甜蜜话,韩亚靖不免多了些底气,自觉她可是有大佬做后台护着的,就是欺负了眼前这个小明星,也没人能把她怎么样。 就算是俞家的宴会又怎么样?也得给肖季忱几分薄面啊。 韩亚靖气势十足地走到沈洛维跟前,用穿着尖头高跟鞋的脚踢了踢,神色蔑然地质问她:“喂,不是跟你说了,工作人员去那边么?你跑到宴会厅来做什么?这是你能来的地方吗?” 五十六、你有什么资格? 沈洛维看了韩亚靖一眼:“阿帆说,让我在这里等着。” 阿帆?韩亚靖想了想,大概是这个小明星的经纪人。 没想到这个小明星的经纪人还是个人物,这种大场合,也能把人安插进来。 可惜,他们打错算盘了。今晚,有她在这里,这个小明星就别想凭着一张脸,勾引那些有钱有势的男人! 韩亚靖扬了扬下巴,俨然一副前辈训导后辈的口吻:“你的经纪人盘算的倒挺好,可惜,今晚这宴会可是俞少专门给俞二少举办的生日宴。俞少你知道吗?那可是俞氏集团的继承人,是景城的王!今晚的宾客非富即贵,眼光见识都比你从前见过的那些人高明多了。像你这样黄毛丫头,削尖了脑袋想要找到一个金主,呵呵,他们又怎么会看不出来?这不是你能来的地方,还是趁着天色尚早,跟着你的经纪人,去寻别的场子碰运气吧。” 沈洛维眨着眼睛,心里慢慢燃起了气愤的火苗。 这位小花在赶她走?凭什么?她是俞家的什么人? 这场宴会她本不想来的,可这位小花赶她走的语气,像极了她还在沈家的时候,每次岳明玲为沈雪莹举办生日宴时,沈雪莹让她滚出去不许出现在宴会上时候的语气。 趾高气昂中,带着洋洋得意。既是炫耀她们备受众人瞩目的宠爱,又话里话外都在提醒她,要她认清楚她卑微低贱的身份。 她有什么卑微低贱的?她没偷,没抢,一路走来都是靠着自己,不知道比沈雪莹这样养尊处优的大小姐,比韩亚靖这样不思进取只想着靠男人的女人,强多少倍了! 她们能来,她为什么不可以? 她还就不走了! 沈洛维倔强地把头一扭:“要走你走,我不走。俞少让我来的。” 韩亚靖几乎要笑出声了。这小明星口气还挺大。听她刚才提到俞少,就妄想拿俞少来压她?呵呵,当她这么多年娱乐圈是白混的?这种鬼话能骗得过她? 韩亚靖收起了脸上的假笑,冷着脸警告沈洛维:“我可是好心,看在都是一个圈子里混的份上,提点提点你。你可别给脸不要脸。你不识抬举非要留在这里,待会被人赶出去我可不管。” “你有资格管吗?”肖倩华端着两盘子食物,在韩亚靖背后冷冷地说。 韩亚靖吓了一跳,转身看见肖倩华,脸上立刻堆起讨好的笑:“呦,华华也在这里呀。” 她的目光瞟到肖倩华手里端着的盘子上,又是感激又是巴结去连忙伸手去接:“谢谢,麻烦你了。” “不用谢。”肖倩华躲开她,绕了个圈站到沈洛维身边,把一个盘子递给她,“我不是给你拿的。还有,别叫我华华,你没资格。” 韩亚靖脸上有点讪讪的,又有点恼怒。她强压下怒气,好言道:“肖大小姐,我是你二哥的女朋友,往后咱们就是一家人,我叫你一声华华,怎么就没资格了?” “女朋友?你可真大的脸。”肖倩华冷笑着,顺手拿了个蛋糕,狠狠咬了一大口,“你只是我二哥的情人之一罢了,连正经女朋友都不算。你跟我谈资格,呵呵,要不,你先去问问我二哥,看看他到底是把你当什么?” 韩亚靖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她虽然心里清楚,肖季忱对她不过是逢场作戏,没有多深的感情。而她也只是看上了肖家的钱和势,双方各取所需罢了。 可是,被肖倩华当着这个小明星的面说出来,她还是觉得有损她当红明星的脸面。她的目光在沈洛维端着盘子的手上盯了又盯,只觉得心头有一股邪火一个劲地往上冒。 她就不信了了。一个刚出道的小明星而已,居然敢公然和她叫板,这往后还得了?今天要是不给小明星点颜色瞧瞧,往后还不得骑在她脖子上了? 韩亚靖心生一计。 她先是放下姿态,赔笑着和肖倩华道歉:“肖大小姐教训的是,是我心高气傲,看不清自己的身份。我不该唐突地叫你华华。还望肖大小姐见谅,这件事,千万别和肖少提起。” 肖倩华看她一眼,只觉得这个女人从头到脚都散发着无聊酸腐的气味,也不知道二哥是看上她哪里了? 脸么?没觉得长得多好看啊。 果然,男人看女人和女人看女人,是不一样的。 肖倩华觉得没意思,摆了摆手,就像打发了韩亚靖:“行了,我不会跟二哥说的。你走吧,别碍着我眼就行。” 韩亚靖满面感激地点头,又说了两句奉承巴结的话,转身走了。 肖倩华皱着眉头揉了揉鼻子,满脸都是嫌弃地和沈洛维吐槽:“怎么什么人都有?跟个狗皮膏药一样的,我二哥走哪儿她都要跟着。我二哥眼真瞎。学姐,你刚没被她怎么样吧?不然,我再把她叫回来,狠狠骂她几句?要不,我干脆让我二哥甩了她?” 沈洛维笑了笑,摇头:“算了。她也不容易。你也说了,她只是你二哥众多女人之一,所以危机感重了点。不搭理她就是了。” 肖倩华点点头,又和沈洛维细细说起她挑的这些食物的美味来:“这个这个,学姐你尝尝,里面还有鱼子酱,咬一口,有种爆浆的感觉,超美味的。” 两人还没说上两句呢,韩亚靖又转回来了。 她看上去忧心忡忡的,一见面就问肖倩华:“肖大小姐,你看见我的钻石耳环了吗?” 肖倩华愣了下,见韩亚靖果然只有一边耳朵上挂着一串明晃晃的钻石耳环,另一边却空空如也。她不耐烦地摇摇头:“没看见。谁知道你丢哪儿了,你自己去找吧,没看我这正说话呢?” 韩亚靖却不肯走。她虽然冲着肖倩华说话,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沈洛维:“不可能丢到别处的。我刚进门前还对着镜子补过妆,那是两边的耳环都还在。我一进来也没去别处,就到你这位朋友这儿来说了会儿话,可刚一转身,就觉得不太对劲了,一摸,果然就少了一只耳环。” 言下之意,这还有什么不清楚的? 沈洛维也回望着她,冷冷地笑起来:“你什么意思?不妨直说好了。” 韩亚靖也懒得跟她绕圈子,便顺着她的话,直接说了:“没别的意思,就是想看看你兜里,有没有我的耳环?” 五十七、你想搜我身? “所以,你是想搜我身吗?”沈洛维笑着反问。 肖倩华也拉下了脸:“韩亚靖,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怀疑,我学姐偷了你的耳环?这怎么可能?” 韩亚靖一点也不慌张,仿佛笃定了她的耳环是丢在这里了似的:“肖大小姐言重了。我也就是耳环丢了,心急没了主意罢了。肖大小姐可能不知道,我不像你,从小就锦衣玉食地长大,钻石珍珠宝石之类的首饰就跟玩具似的想要多少就有多少?我爸妈就是普通工人,没多少钱的。就连我今天戴的这套钻石首饰,也不是我的,是我经纪人从赞助商那里借的,还指望着等宴会结束了,原封不动地还回去呢。这要是不小心丢了,我哪有那么多钱赔给赞助商啊?” “当红明星会没有钱赔一只耳环?”肖倩华冷笑着反问。 韩亚靖却早就想好了说辞:“耳环虽小,可这首饰是一整套的,就算丢了一只耳环,这一套就算是废了。我虽然当红,可也是这两年才红起来,出场费并不高,大头都被经纪公司拿走了,到我手里的哪还剩几个钱啊?这一整套首饰,我就是全家砸锅卖铁,都赔不起的。” 肖倩华被她唬住了。不再她的收入问题上争辩,只是一再重复着:“反正,你的耳环不是在这儿丢的。你去别处找吧。” 韩亚靖就笑着不说话,也不肯走,只拿眼睛看着沈洛维。 沈洛维瞧着她笑得那副模样,只觉得这表情她太熟悉不过了。笑里藏着刀的样子,她可不是头一回看见。 她慢慢站起来,问韩亚靖:“你怀疑,你的耳环是我偷的?所以,想搜我身?” “搜身?没那么严重。”韩亚靖假笑着说,“就是觉得不放心,想看看而已。” “好,我给你看。” 韩亚靖心头一喜,正要上前去搜沈洛维的衣兜。 她耳朵上原来那只钻石耳环,现在就在她右手手心里握着呢。只要她近得了沈洛维的身,还怕搜不出东西来? 栽赃陷害这一招,古往今来,无往不利。 等待会她从沈洛维身上搜出她的钻石耳环的时候,她可要睁大了眼睛,看清楚肖倩华的脸。 肖大小姐当面被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明星打脸,那表情,一定很精彩! 谁知,她刚往前近了一步,沈洛维就跟着往后退了一步:“慢着。” 她把两手插进裤兜:“我自己来。” 说着,两个指头捏着,把裤兜整个翻了出来。双手成掌,在裤兜底袋上拍了又拍:“瞧,空空如也。” 之后,又将卫衣口袋如法炮制,也翻了个底朝天:“还是没有。” 她把四个兜塞回去,又转过身,反手将卫衣帽子翻了过来:“依然没有。” 沈洛维转过来,面无表情地看着韩亚靖:“你还怀疑哪里?” 韩亚靖抿着嘴不说话。 这小明星八成是被人教过,居然防了一手。不过没关系,她还有办法。 趁着沈洛维和肖倩华都没反应过来,韩亚靖一下扑向沈洛维放在一旁的双肩包:“还有这里没看过呢。” 到了这个时候,肖倩华也反应过来韩亚靖是打的什么鬼主意了。 她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又惊又怒:“那包一直都没打开过,怎么可能有你的耳环?韩亚靖,拜托你栽赃也找个高明的地方!” 韩亚靖才不管肖倩华说什么呢。她把双肩包紧紧地抱在怀里,生怕被沈洛维抢回去了,那她藏在指缝里的耳环可就成了烫手山芋了。 她快速地给自己找借口:“肖大小姐怎么能笃定这包没打开过?你只是没注意罢了。有些人啊,藏东西的速度可快了,因为经常练啊。” 一句话,沈洛维不仅成了偷她耳环的小偷,还成了惯犯。 韩亚靖刷地一下拉开了背包拉链,手指一松,就将耳环丢进了背包里。跟着,她把背包倒着竖起,将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倒了出来。 做工精细、一看就价格不菲的男式衬衣、裤子、皮鞋乱七八糟地掉到了地上,中间还夹杂着一个小小的,反射着亮光的东西。 “钻石耳环!”韩亚靖假装惊喜地捡起来,还把她耳朵上的另一只取下来,两手各捏一只,放在一起比较,“看,一模一样。这只果然是我的耳环。” 她看向沈洛维,语气里掩饰不住奸计得逞的得意:“果然是你偷了我的耳环,怕被我发现,就藏在了双肩包里。我早就觉得奇怪了,怎么你来参加宴会还背着那么大一个包?原来你参加宴会是假,趁机行窃才是真。” “我没有偷。”沈洛维面无表情地强调,既没有惊恐,也没有求饶,“你不觉得你这招有点太显眼了吗?你刚才的动作那么大,那么急迫,谁会相信你真的丢了耳环?” 她偏头,问肖倩华:“华华,你相信吗?” “不相信。”肖倩华立刻领悟,配合着说起来,“相反,现在我已经很确定,是你在栽赃嫁祸。” 韩亚靖也不是省油的灯。她笑着反击:“捉贼拿脏。我在你的包里找到了我丢失的耳环。你说我是在栽赃?那证据呢?总不能你红口白牙,就把我这个失主反诬成坏人吧?还有,除了我的耳环以外,这一地的男装也是很好的佐证。这些衣服、鞋子看上去就不是普通人能穿的起的,是你从哪个被你迷晕了头脑的男人家里偷出来的吧?打算拿去二手店卖个好价钱?你看,我说你经常练,还真没说错。” “这些衣服……”沈洛维想说,这些衣服,是她老板的。她这也算是提前准备好了工作服,待会她好好给俞陌言解释下,他应该不会怪她拿他衣服过来,还把他衣服弄脏了。 她话还没说完,韩亚靖抢着打断她:“怎么,你还想说,这些衣服是你的?拜托,你撒谎之前也先看一眼现场。这些都是高定版的男装。你会穿高定版的男装?” 肖倩华急了,抢着争辩道:“就不能是男朋友的吗?我学姐长得这么好看,还会差男朋友?” 呃…… 沈洛维看了肖倩华一眼。这个解释…… 好像,她再说衣服是老板的,就显得她和肖倩华没串通好说词似的?真是越描越黑了。 韩亚靖瞧着地上那一身黑衣黑裤黑鞋,轻蔑地笑起来:“真的是你男朋友的?呵,那这个男人的衣品可真是一言难尽。这一身搭配跟黑炭似的,真的会有男人这样穿?” 话音刚落,宴会厅的门被人从外面大力的推开。一个低沉中带着薄怒的男中音缓缓响起。 “你对我的衣品,有意见?” 五十八、恩,我女人 宴会厅大门敞开,一身黑衣黑裤黑鞋的俞陌言大步走了进来。 后面跟着狗腿子一样的俞林宥,则是一身粉色衬衣卡其色休闲长裤的风骚打扮。 哥俩个往那儿一站,便是两种截然不同的视觉体验,却是各有各的帅。 “学姐,是俞二少!俞二少出现了!”肖倩华激动地脸蛋红扑扑的,兴奋地拉了拉沈洛维的手,“二少这一身打扮真帅!你看,和我今天的礼服是同一个色系的呢!” 沈洛维没有吭声。她拘谨地看着散落一地的衣服,有些发愁。 该怎么和俞陌言解释这些衣服呢?说她担心他会在宴会上和女人们乱来,怕又被人拍到了,所以拿了他的衣服以备不时之需? 俞大少会不会觉得,她是在看不起他和女人调情的水平? 俞陌言两手抱胸,斜着身子往门框上一靠,懒洋洋地扫了韩亚靖一眼:“你是谁?” “俞少,我是……”韩亚靖忙上前讨好地解释。 “我请你了么?” “我是和……” “赶出去。” “俞少……”韩亚靖急了,“我有邀请函的。” 俞陌言压根不愿搭理他,眼波懒懒地一瞥俞林宥,催促他:“还愣着干什么?没听见我说话吗?” 俞林宥愣了下,不确定地指着自己的鼻子:“不是吧,大哥,你的意思是,让我动手?” “难道我来?”俞陌言不悦地皱了皱眉头。 “阿帆呢?” “不在。” “大哥你的其他保镖呢?” “没来。” “所以,大哥你就让你亲弟弟给你当临时保镖兼打手?” “恩。”俞陌言答得理直气壮。 俞林宥则是意气难平。他迅速扫视一圈,才发现,这诺大的宴会厅里,一共只有五个人,除了他们哥俩,其他三个都是女人。 得,这打手,还真得他来当。 俞林宥认命地走到韩亚靖跟前,还没开口,韩亚靖就着急的重复:“我有邀请函,你们不能赶我走。” “呵。”俞陌言靠着墙,冷眼看着她,低低沉沉地笑了,“你刚才……说我穿的像黑炭?” 韩亚靖后悔得都想把自己舌头给吞了。她不过是为了侮辱沈洛维,哪知道就这么巧,俞大少今天也穿了一身黑呢? 给她一百个胆子,她也不敢对俞大少的穿着打扮评头论足啊。 她眼珠转的飞快,忙堆起一脸灿烂的笑容:“俞少误会了。我刚才的意思是说,这么一身黑,要是没有绝佳的气质和完美的身材、惊为天人的长相,绝对是撑不起来的,穿上就跟身黑炭似的。可是,俞少,您就不一样了,你长得帅,身材好,气质佳,随便什么衣服穿在您身上,那都是便宜了品牌商,免费给这些衣服做了广告了。” 马屁拍的不错。沈洛维偷偷翻了个白眼。 却被俞陌言看见了。 俞大少心里一乐,只觉得小助理这私底下的小动作也太可爱了。 连带着他对韩亚靖的脸色都好了一点:“说的挺好。那你再说说,你把我的衣服扔到地上,是什么意思?” “您的衣服?”韩亚靖吃了一惊。她看着地上的衣服,又偷偷看了眼俞陌言。好像,这些衣服的尺寸,的确和俞大少是匹配的。 她一下子像抓住了救命的稻草,细葱似的手指连忙往沈洛维那里一指,急切地告起状来:“俞少,是这个女人!是她,她偷了你的衣服,被我当场揭发,人赃并获,她却还是不肯承认,非要说这些是她男朋友的衣服。俞少您来的正好,这个小贼,就交给您处置了。” 小明星偷谁的衣服不好,非要偷俞大少的,这下,可有苦头给她尝尝了。希望她能长点教训,以后别什么人都敢得罪。 俞陌言听在耳里,心情却越发明朗起来。 小助理说他是她男朋友?她的小嘴现在变得这么甜了?她为什么要把他的衣服放进背包里?是因为…… 她喜欢他喜欢的不行,拿了他的衣服要睹物思人么? 傻瓜,她想他的话,只要说出来,他随时都可以让她看个够的。 俞陌言笑起来,迈开两条大长腿,走过去,弯下腰,亲自将一件件衣服拾起来,装进双肩包里,拉上拉链,塞到沈洛维手里,不忘温柔地嘱咐她一句:“拿好了。” 这才转身,好整以暇地看着韩亚靖,笑着问她:“你对我女人包里有我衣服这事,有意见?” “她……”韩亚靖惊讶地说不住话了。 “恩,我女人。”俞陌言难得有耐心,不厌其烦地答疑解惑。 他朝韩亚靖走了两步,笑得愈发灿烂,活像一只玩弄老鼠的猫:“有件事,大概我忘了说。今晚是个私宴,只请了我想见的人,根本没有发邀请函。” “噗——”肖倩华忍不住笑出声来。她斜着眼睛去瞄韩亚靖,眼里的意思不言而喻。 宴会厅的大门又被人从外面打开了。肖季忱乐呵呵地走了进来,一进门就看见了俞陌言,立刻热情洋溢地走过来:“呦,俞少已经到了。失敬失敬。刚才有点事,在外面耽误了,倒让俞少等我了。” 韩亚靖一见肖季忱,立刻就像找到了主心骨,扭着屁股跑过去,一头扑在肖季忱怀里,挽着他的胳膊抱委屈:“肖少,我的耳环被人偷了。” “啊?耳环被偷了?偷你耳环的人呢?找到了吗?”肖季忱大惊小怪地问起来。 韩亚靖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点头,小巧的下巴上都沾上了泪珠儿,别提多让人心疼了:“恩,找到了。就是我们刚才在门口遇到的那个女的,原来,她是小偷,来这里是为了偷东西的。” “那还得了?”肖季忱天生嗓门有点大,加上他刚进门,还没搞清楚里面的情况,听见韩亚靖的诉苦,一时情急,声音便更大了,整个宴会厅里的其他人都没有说话,光听见他的声音了,“那耳环呢?要回来了吗?” “嗯。”韩亚靖点点头,“好在,找回来了。要不然,这套钻石首饰,我真赔不起。” “那就好,那就好。”肖季忱松了口气。他这才又想起俞陌言还在这里呢,忙上前拱手,赔起了笑脸,“不好意思啊俞少,让你看笑话了。女人嘛,脑子里就只有首饰啊衣服啊包啊什么的,你别跟她一般见识哈。” 俞陌言冷不丁伸手,搭在了沈洛维的肩上,那姿态,像极了在宣告男人的主权。 他盯着肖季忱,似笑非笑:“我不太懂。你带来的妞,偷走了我女人的钻石首饰,却贼喊捉贼,这闹得是哪出?” 五十九、我能自证清白 “你说什么?我偷了她的钻石首饰?”韩亚靖急了,她从肖季忱怀里挣扎出来,指着沈洛维辩白道,“俞少,就算这个女人被你看上了,你也不能颠倒黑白,公然诬我清白啊。这套首饰明明是我从赞助商那里借的,这事肖少也是知道的。是这个女人偷了我的耳环,被我当场翻出来人赃并获,俞少你不严惩小偷也就算了,居然还帮着小偷反诬失主?这事要是传出去,你不怕影响俞家的声誉吗?” 俞陌言不理她,反而看着肖季忱微笑:“肖二少,你的妞在威胁我,你听不出来吗?” 肖季忱吓得脸都白了,赶紧冷着脸呵斥韩亚靖:“胡说什么呢!俞少是什么人?也是你能指责的?” 俞陌言摆摆手,打断肖季忱下面的话:“行了,肖二少,别在我跟前装样子了。让你的妞满景城打听打听,我俞陌言,是在乎声誉的人吗?” 他笑起来,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样子又痞又帅:“脸面上的事,我,从不在乎。” 只要他手里掌握着绝对的权势,自然有很多人有无数赞美的话把他的声誉堆出来。相反,若是他一文不名,那些今天还载歌载舞歌颂他的美德的人,一转眼就能把他骂的臭大街。 虚名上的事,他从不在意,因为,没有必要。 肖季忱被他的话吓得瑟瑟发抖,一个劲地给妹妹使眼色:快帮哥哥说句话啊。 肖倩华只当做没看见,偏了头,不是看着沈洛维,就是看着俞林宥。谁让二哥要带韩亚靖这么个惹事精来呢,她还没找二哥算账呢。 俞陌言好心提醒肖季忱:“你的妞刚才说,她是失主,我反诬她。肖二少,让你的妞给她的赞助商打个电话,问清楚,她身上这套首饰,是谁的?” “是是是。”肖季忱点头如捣蒜,转头对上韩亚靖,却是另一番表情,“还不快打电话?磨蹭什么呢?” “我……” “你不想打?那我打!赞助商是谁?快说。” 韩亚靖只觉得今天这脸是丢到老家了。她是万万没想到,肖季忱就是个中看不中用的家伙。平时给她吹嘘着,他有多厉害多威风,谁谁见了他都得给几分面子。 可谁知道呢?在俞陌言面前,肖季忱完全就是个面人!俞陌言想怎么捏他,就怎么捏他! 眼看肖季忱是指望不上了,都到这个份上了,那干脆就打个电话吧。 韩亚靖掏出手机,拨了赞助商的电话:“张总,是我,亚靖呀。哦,没事,首饰一点事都没有,都好着呢。谢谢您肯借我这么贵重的首饰,待会参加完宴会,我亲自给您送回去,我还要当面谢谢您呢。什么?你说什么?我戴的这套首饰刚刚已经被人买走了?打电话订的,连人都没来?我能问下是谁买走的吗?是……俞少啊……” 韩亚靖挂断电话,瞠目结舌地看着俞陌言。 这套首饰很贵,除了耳环,还有项链、头饰、手链,是一整套,全部用钻石镶嵌而成。尤其是项链,不但用碎钻排成了上下三层的繁复图案,最中间更是镶嵌着一颗足有五克拉的粉钻,根本就是价值连城! 她很喜欢这套首饰,可她买不起。 她央着肖季忱给她买,肖季忱舍不得,白白让她在床上卖了两周的力气,最后却只给她买了同品牌另一个系列的一条钻石手链打发她,价格连这套首饰的零头都够不上呢。 谁知道,俞陌言连眼睛都不眨,一个电话就把这套首饰给买了? 俞陌言笑眯眯地看着她:“搞清楚了?” “俞少,你这是什么意思?”韩亚靖忍不住问他,“你明明看见这套首饰在我身上戴着,却把一整套都买了。你是存心要让我难看吗?” “我很闲?”俞陌言偏头笑起来。他既没工夫也没心情去让一个他连长相都记不住的女人难看。他买首饰,只为了一个目的,“我只是,想送我女人一套玩具而已。” 他转头面向沈洛维,目光温柔,语气真挚,既带着几分期待,又多了几分深情:“前几天,我路过你房间,看见你自己和自己下五子棋?这些石头送你玩吧。” 把价值连城的钻石当棋子送人?韩亚靖气得差点表情失控。 故意的,俞陌言绝对是故意的!故意要让她出丑,好在这个小明星面前显摆一番,让她轻易从了他。等过两天他乏了腻了,便会一脚把小明星踢掉。 没事,就让小明星先得意几天。她可以等,等着小明星被俞陌言踢了,她今天失掉的颜面,再在小明星身上慢慢找回来。 沈洛维沉默了一瞬,决定实话实说:“俞少,你想帮我解围,不惜花费巨资,我很感激。不过,其实你大可不必。被栽赃陷害的事情,我小时候栽过一次,吃了大亏,这辈子就不会再栽第二次。我有办法自证清白的。” 俞陌言脸色一滞,表情有点别扭起来:“不是给你解围。” 只是单纯地想要送点好东西给她。所有昂贵的,稀世的,别人羡慕而不可求的,他都想找来,送给她,哄她一笑。 小丫头,真不识好歹,竟然敢拒绝他的礼物。 沈洛维却很坚持:“我说我能自证清白,并不是逞强。韩亚靖,你不是说,你在我的包里找到了你的耳环吗?那,大家现在就来看一下,韩亚靖的耳环是怎么进到我包里的。” “怎么进的?当然是你藏起来的?”韩亚靖还在强词夺理。 沈洛维却不搭理她,拿出自己的手机,按亮了屏幕,调出一段视频播放给大家看。 那明显是一段监控录像,左上角的时间显示,这就是几分钟前发生的事情。 画面中原本一片漆黑,大约两秒之后,拉链的声音响起,一张略有些变形的脸陡然出现在画面中。 是韩亚靖。 她拉开了背包,一只手举到背包上方,指缝一漏,一个反着光的物件便从她指缝中掉进了书包里。 “看到了吗?”少女清越的嗓音徐徐响起,如一汪清泉流进其他人的心田,说不出的清甜舒服,“要是没看清,我可以用慢速再放一遍。” 没有人回答说没看清。 在场所有人,包括韩亚靖自己,都看的一清二楚。耳环,是她放进沈洛维包里的。 韩亚靖做梦都没想到,她会被打脸打的这么彻底。 她颤抖着手,指着沈洛维,不可置信道:“你居然在包里装了摄像头?你真是个变态!” 六十、准备现场虐狗么? “你觉得我是变态?”沈洛维浅笑起来,露出两侧浅浅的梨涡,“那我就是变态吧。我不过是只有一个包,不管到哪儿,我都背着它。包里隐蔽的地方,有我亲手缝进去的夜视摄像头,数据直接上传云端,随时可以查看。没错,我有被害妄想症,无时无刻不在提防着别人的算计。所以,你该知道,你今天惹错了人。最好以后你再见到我,都别在我身上动你的歪脑筋了。” 她笑着说完,语气轻快地好像在议论发生在其他人身上好笑的事情。 在场的几个人却都愣愣的。 俞陌言看着她,毫不顾忌地看着她,心里装满了心疼。 她哪里是有什么被害妄想症?她会这样做,分明是被人陷害的多了,为了自保,不得不多用些心思。 他都不敢想象她以前过得是什么样的日子?到底她被人陷害了多少次,吃了多少苦头,才会出门只背一个包,包里藏着摄像头,就为了防着别人往她包里藏东西陷害她? 他一直以为她是因为没钱,才只有一个包的。他在她的房间里放了好多包,全是全球顶级品牌的最新限量版,可她一个都没有拆开过。他还当她是不屑他送她东西,原来真相竟是如此令人心酸。 她哪里是不喜欢那些限量版名牌包?她分明是,不敢背! 他忘情地牵住她的手,柔柔对她说:“没事了。以后,再不会有人敢欺负你。” 沈洛维笑了笑。心里头一点也不相信。她挣了挣,感觉到一股阻力。她使了暗劲,一下子把手抽出来,两手都插进裤兜了,不再给俞陌言可乘之机。 俞陌言攥着空空如也的手,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不着急,慢慢来。 他明白她的心意,她心里是有他的。只是,她心里的他,是那个在网上从没露面的黑客大神。而他想要做的,是让她慢慢接受现实中的他,喜欢上他,心甘情愿和他相守余生。 他有耐心,也,很有信心。 肖倩华冷冷地看向肖季忱:“二哥,这件事,你怎么说?” 肖季忱脸色尴尬地像刚刚活吞了一只苍蝇。他恼羞成怒地看向韩亚靖:“你还杵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快滚?还想给我丢人现眼?” 韩亚靖咬碎了银牙,狠狠蹦出一个:“好!”来。 正要走,俞林宥却叫住她:“等一下。你身上戴的首饰,好像,是我嫂子的吧?” 韩亚靖强忍着羞愤,将耳环、项链、手链……一件一件摘下来,气鼓鼓地往俞林宥手里一塞,踩着高跟鞋噔噔噔地走了。 俞林宥把价值连城的项链绕到手指上,一边转,一边笑嘻嘻问肖季忱:“肖二少,你的妞红口白牙诬陷我嫂子,你就只是把她撵走么?这处置,未免也太轻了点。你是看不起我们俞家么?” 肖季忱急出一脑门的冷汗。他今天是受了他爸和他哥的嘱托,借着妹妹的东风,来搭上俞陌言的线的。他能捡到这份美差,也是他在他爸爸跟前说了一箩筐的好话,拍了半天胸脯才争取到的。 结果他人还没进门,就被韩亚靖把事情给办砸了。这下别说和俞家搭上线了,要怎么平息俞家老兄弟的邪火,保全肖家都是问题了。 这件事情要是没办好,他爸爸非剥了他的皮不可! 肖季忱狼狈地擦了才汗,露出一副又想讨好,又很为难的样子:“恕我愚钝,要怎么做,还请俞二少明示。” 俞林宥翻来覆去地检查他手里的钻石首饰,似乎对那些亮晶晶的首饰很感兴趣。闻言,他头都不抬地答道:“你的妞惹的祸,你想怎么解决,都在你。跟我有什么关系?” 肖季忱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好把求助地目光投向肖倩华:“华华,你就帮二哥说句话吧。” 见自己哥哥这个不上进的样子,肖倩华也觉得一肚子闷气。可这是她亲哥哥,她也不能看着他不管。只好出言提醒他:“听说,这个韩亚靖刚接了一部新剧,是二哥你在背后捧着,让她演女一号?” 肖季忱恍然,一拍脑门,感恩涕零:“对对对,我怎么把这事给忘了?俞少、二少,二位放心,我现在就敢打包票,韩亚靖这个女一号,黄了。” 俞陌言没有说话,目光只在沈洛维身上。 俞林宥只是笑了笑,也没搭他话。 肖季忱受到启发,顺着这个思路再接再厉地想,一握拳,下了狠心:“她这个月还有三个综艺通告,还有两个正在谈的品牌代言,都黄了!以后韩亚靖的事,我再不管了!” 俞林宥这才笑起来:“肖二少,还有件事要问你。我大哥刚才说了,今天我这个生日宴,是个私宴,他压根没法邀请函出去,你是怎么得的邀请函?” “啊?”肖季忱整个人都懵了。 他直到这会儿才察觉到不对劲了。宴会厅里除了他们几个人,再没有其他宾客了。 他原本还以为是他记错了时间来得早了。可现在一想,俞陌言和俞林宥都来了,绝没有宴会主人也记错时间来早的事情。 看来,是他爸爸估计错了情况,听说俞家办了宴会,俞陌言又亲自上门请了肖倩华,就以为他们也能跟着来搭搭人脉了。 也怪他,没问清楚,就急巴巴地揽了这差事,结果出了这么大的洋相。 “我是……”肖季忱难为情道,“拿着华华的邀请函来的。” “扑哧——”俞林宥不厚道地笑起来。 肖倩华气得脸红,又想发作,又不愿在俞林宥面前给自家二哥难看,干瞪着眼着急。 倒是让俞林宥瞧见她脸蛋红扑扑,又羞又气的样子,心里一动,觉得这位小姐姐还蛮可爱的嘛。而且她刚才帮理不帮亲,是个三观正确的小姐姐,挺合他的脾气。 下次请她一起欣赏java大神的配音作品,看看她的审美和他一致不一致? 俞陌言静静地看了好一会儿沈洛维,只觉得小助理这会儿安安静静欲说还羞的样子很是迷人。他过了一把眼福,心情愉悦,便十分大度地邀请肖季忱:“来都来了,就留下来吧。” “好,好,谢谢俞少……”肖季忱十分感激。 然而,下一秒,他就为自己的错误决定懊悔不已。 只见俞陌言按了按墙上的铃,很快,会所的工作人员鱼贯而入,为他们推来了新鲜出炉的美味佳肴。 炙烤刚刚好的牛排,新鲜的鲑鱼子,上好的鹅肝酱……一道道珍馐佳肴摆满了餐桌。 灯光渐渐暗下去,烛台熊熊燃起,上了年份的红酒已经醒好,银质的餐具摆了四份。 这…… 肖季忱悔了。不就是四人约会的标配么? 俞陌言让他留下来,是准备现场虐狗么? 太狠了! 六十一、感谢学姐一辈子 肖季忱不想被虐,打了个马虎眼,匆匆告辞离去了。 走出宴会厅的大门,他仿佛获得了新生,既有劫后余生的后怕,又有对未来的美好憧憬。 他憧憬的是,看俞家哥俩的样子,妹妹后半生的幸福大概是稳了。以后,有肖倩华这层关系在,肖家和俞家的合作那都是早晚的事。他今天回去将情况和爸爸、大哥一说,也算将功折罪,不辱使命。 而他后怕的则是,瞧俞大少看着那个小美人的眼神,只怕不只是瞧上了这么简单。以后再遇到那个小美人,他可得把眼睛擦亮点,别再干出韩亚靖一样的蠢事。 宴会厅里,烛光餐桌前,俞林宥和肖倩华已经面对面入座。 俞陌言绅士地向沈洛维伸出一只手,请她赴宴。 沈洛维拘谨地握紧了自己的包,摇了摇头:“我刚才……已经吃饱了。华华给我拿了好多吃的。” 俞陌言扫了眼宴会厅放在墙边一排的十五架。那是他怕俞林宥这个二缺不听劝,耽误工夫,两个女孩子,尤其是他的小助理等的久了肚子饿,让工作人员安排的零食。 都是些冷食,怎么能当正餐呢? 他好脾气地冲她笑起来:“无妨。我们可以先跳舞,再吃饭。” 沈洛维:“……我好像,还有点饿。要不还是先吃饭吧。” 前菜品尝完毕,酒也过了三巡。会所的经理过来,请俞陌言去挑选待会要开的红酒。 俞陌言起身离坐,气氛一下子变得松泛起来。 “呼~~”俞林宥率先吁出声来,“实不相瞒,从小到大,有我大哥在旁边,我一顿都没吃饱过。太压抑了。” 肖倩华立刻表示赞同,看着俞林宥的眼睛亮晶晶的,好像倒映了满天的银河:“我也是我也是。我大哥更过分,比我爸爸还要古板,还要求我们吃饭的时候不许说话。我宁可在学校吃食堂,也不想回家吃饭。” 俞林宥一下子找到了知音,和肖倩华热络地聊起来:“我听大哥说,你也是北江大学的?其实我也考上北江大学了,只是先前有点事情耽搁了,还没办入学手续。我准备下个月就去报道。你快给我说说,北江大学哪个食堂好吃?到时候我也要在学校吃饭。我还要住校,坚决不回家!” “没问题没问题。带时候我带你吃遍整个学校,还有学校外面所有餐厅!”肖倩华答应地干脆又甜蜜。 沈洛维听着这两个人幼稚的对话,在心里笑了笑。 看来,她这个媒人还挺合格,这一对很搭,她没有乱点鸳鸯谱。 正想着,手机忽然震动了下。她掏出来看,发现是声音联盟给她发活动邀请函了。 她提交的报名作品通过了审核,声音联盟邀请她参加下个月在景城举办的露天活动:“尊敬的json,你好。我们很荣幸地邀请你参加10月7日至9日,位于景城海景公园举办的‘国风行’大型现场活动,你的展台号是f-043,期待届时你能用你独特的声音,向听众们展现国风之美。” 后面除了演出者的邀请函之外,还附赠了一张现场展台分布图。沈洛维找了半天,才找到她的f-043号展台。不但位置偏僻人流量少,展台还特别小,不但和ab区的大展台毫无可比之性,就连cde区的展台二分之一大小都没有。 看来,这f区可怜巴巴的小展位,就是留给像她这种,自己报名的“个体户”的。规模自然不能和其他区的工作室、团队以及声优界大神们的展位相比了。 她原本是为了奖金才报名的,现在这情况,就当是见识一下,练练嗓子好了。 俞林宥和肖倩华两人叽叽喳喳说了一会儿话,终于注意到沈洛维的小动作了。 俞林宥眼尖,一下子就看见了沈洛维手机上的活动邀请函,不免激动起来:“嫂子,你也要去看“国风行”的现场表演?哈,太好了,没想到我和嫂子爱好相同啊!我早就买好票了,到时候一起去啊?” 他只看了个大概,认出来那是“国风行”的邀请函,却没看出来,沈洛维手里的是表演者邀请函,以为和他手里美其名曰邀请函,实则是门票的海报一模一样呢。 肖倩华愣愣地看着俞林宥,对他突然提到的活动一无所知。她又看向沈洛维,目光中隐隐有求助的意思:“学姐,帮我~~” 沈洛维会意。她把手机收起来,淡笑着点头:“好啊。我原本是和华华约好一起去的,既然二少也买了票,那我们三个人一起去吧。” 又对肖倩华隐晦地解释:“华华,二少也很喜欢声优们的配音作品,尤其喜欢java的作品。到时候我们一起去,有二少带着,一定不会闷的。” 肖倩华立刻醒悟,感激地看着沈洛维,重重一点头:“好啊好啊,一起去。” 俞林宥也很开心。他没想到肖倩华居然连爱好都和他一模一样。他大有相见恨晚的激动,恨不能和肖倩华秉烛夜谈:“真的?你也喜欢听配音作品吗?那java大神呢?你喜不喜欢他?不瞒你说,我每天都要听着java大神的声音入睡,我感觉他的声音里藏着星辰大海,听他的声音,我就像是在环游全世界,不,是环游全宇宙。” 肖倩华不傻,知道此刻不宜不懂装懂。她含糊其辞地回答:“我涉猎的不深,还没摸出门道。以后还要请二少多多指点。” 俞林宥点头如捣蒜似的,眯起了幸福的小眼睛:“好说好说。来来来,咱们留个联系方式,我晚上回去给你发几个java大神的作品,保证你听了以后,就像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肖倩华按捺住心头的狂喜,矜持地和俞林宥交换了联系方式。 再看向沈洛维时,眼神里饱含了浓浓的谢意。 是学姐给她指明了幸福的方向,她会感谢学姐一辈子的! 俞陌言回来了。三人收住刚才的话题,默默低头吃饭。 只是明里暗里的眼波涌动却怎么也刹不住闸了。 俞陌言瞧着弟弟和肖倩华眼神的频繁交流,心里得意非凡。 他果然英明神武,一顿饭,就把小助理对亲弟弟那点不安分的小苗头扼杀在摇篮里了。 小助理这会儿大约会有点沮丧。也许,她之前还没发现自己对俞林宥有了点不一样的想法,这会刚刚意识到,觉得失落也是难免的。 没关系,他还安排了饭后的余兴节目,小助理这会儿越沮丧,待会他宽慰她的时候,她就会越感动。 六十二、你是不是喜欢学姐? 饭后,俞陌言带他们移步隔壁的ktv室。 堪比演唱会现场的灯光,顶级的音响设备,让演唱者不禁错觉自己天生就是当红歌手的料。 俞林宥化身麦霸,唱了一首又一首。尤其是沈洛维当年以java的身份,为游戏公司录制的三首主题曲,俞林宥更是不厌其烦地唱了一遍又一遍,唱到后来,自己都被自己的声音感动的不行,眼里隐隐有泪花闪现,声音都哽咽起来。 “java大神,我爱你~~~求你显灵,听到我的召唤,现身在我面前吧!”俞林宥情不自禁对着麦克风吼了这么一声。 一屋子的人都被他这一嗓子吓住了。 肖倩华茫然地看向沈洛维。 而沈洛维则恨不得做个透明人,努力降低她的存在感。 她怎么会有这么个二缺的粉丝?说什么“显灵”?是不是下一次,林狗子这个缺货就直接吼她“在天之灵”了? 俞陌言站起来,大长腿不留情面朝着俞林宥臀部踢去:“别唱了,难听死了。” 俞林宥紧握住麦克风,露出宁死不屈的神色,梗着脖子和亲哥作斗争:“大哥,你侮辱我可以,但是你不能侮辱java大神!java大神的这几首歌,当年也是冲击过音乐畅销榜的,下载量高的吓死人!你居然敢用难听来形容java大神的歌,你,你信不信我大义灭亲,去java大神的粉丝群里举报你?我们哇粉可厉害了,分分钟就能让你的股票跌停板!” 沈洛维继续扶额头疼。 哇粉?谐音不就是挖坟么?她头一次发现她随手敲下的网名这么不吉利的。还好,她已经改名了,她现在叫json! 俞陌言露出阴恻恻的笑:“威胁我?让我的股票跌停板?对你有什么好处?” 俞林宥再次露出大义凌然的拒绝:“我为了维护偶像,是金钱如粪土,不惜牺牲小我也要和诋毁java大神的恶势力作斗争。哇粉们会永远记得我的。” 俞陌言终于失去了耐心。和一个二缺理论,他也是够缺的了。他冷冷地看着亲弟弟,周身散发出凌人的气势来,一字一句道:“滚,一,边,去。” 俞林宥还想梗着脖子死扛。可他大哥的气场实在是太强了,他修为不到,根本扛不住这样的重压。没能坚持多久就怂了。 “要不,让嫂子来唱首歌吧。”俞林宥谄媚地把话筒递给沈洛维,“嫂子,我还没听过你唱歌呢。你声音这么好听,唱歌一定也很好听。要不,我帮你点首java大神的歌唱吧?” 沈洛维拒绝了。她才不要唱自己的歌呢,多无趣啊。她看着点歌屏,点了首民歌。 这段时间,介橙安抽空给她讲了不少关于唱歌的技巧,她理论知识加成了不少,还没好好运用在实践里呢。 再说声音联盟不是要求这次活动的表演主题是“国风”么?民歌也算国风的一种呀。 俞林宥看着大屏幕上飘出来的歌名,看着那充满了复古感的字体,以及充满了乡土气息的画面,以手捂眼,哀嚎不止:“不是,嫂子,你这品味也太独特了?你就不能朝着大众审美将就下吗?” 沈洛维没有理他,专心听着前奏。 她点的是首江南小调,极尽婀娜婉转之势。前奏便如小桥流水一般,等到了演唱的部分,她一开口,ktv里便再没了其他的声音。 她的嗓音本就甜美清越,听在耳朵里便如清泉潺潺,流淌在溪石上,激起朵朵白色的浪花一般的美妙舒悦。她又得了声乐大师介橙安的指点,将近日学到的歌唱技巧融入到她的声音里,唱起江南小调来更是如鱼得水。 其他人听着,只觉得有一抹袅袅的水雾气,在江南碧绿的茶山上婉转腾挪,忽而如蜻蜓点水一般招惹上如翠欲滴的新茶,忽而化作一团水墨画里一般的薄云,缠绕在茶山半山腰,婀娜缠绵。 那歌声里就好像有一个软软糯糯的小手,挠着他们心里最痒的地方,有一下没一下的,既舍不得让她住手,又恨不得让她给个痛快的。 小调很短,大约只有一分多钟。沈洛维唱完了,便丢了话筒,安静地坐在她原来的地方。 ktv里静了很久,直到屏幕上出现了请点歌提示,其他三个人才反应过来。 “我靠!”俞林宥先大声嚷嚷起来,“嫂子,刚才那歌真是你唱的?你确定你没有开原声?” 俞陌言皱了皱眉头,不悦地看向弟弟。 竟然敢质疑他小助理的声音? 肖倩华小小声提醒俞林宥:“二少,这首歌,我的声乐老师给我放过。原声……没有学姐唱的好听。” 俞林宥一拍大腿:“嫂子,原来你深藏不露啊!我不管,下次再有局,你可得跟我一块去,给我攒面子啊。” 俞陌言一计眼刀飞向他。 俞林宥赶紧改口:“我是说,下次我大哥那儿再有局,你可得跟我一块去,我负责挡酒,嫂子你负责挡歌,大哥就负责……恩,坐那里压阵。咱们三人联手,保证把全局的人杀得片甲不留!” 沈洛维:“……二少过奖了。我会唱的歌不多,都是些老歌民歌之类,会让其他人笑话俞少的。” “不会。”俞陌言立刻反驳她。 谁跟笑话他女人?活腻歪了? 俞林宥也接着拍马屁:“嫂子唱的民歌能秒杀这一年的爆款歌。之前是小弟没有见识,看不起国粹,小弟愿意自罚三杯,以儆效尤。” 说完,蹭蹭蹭喝了三大杯红酒,一点不带含糊的。窖藏了几十年的顶级红酒,就被俞二少牛饮一样的喝了个干净。 俞陌言只在那里懊悔。刚才怎么就忘了拿手机录下来呢?录下来,当做他的铃声,他会连骚扰电话都觉得美妙动听的。 肖倩华在旁边瞧着半天,瞧出些眉目了。她灵机一动,趁机建议道:“学姐,你唱歌真好听,我还没听够呢,你能再唱一首吗?” 俞林宥也在旁边苦苦恳求。 沈洛维不好拒绝,只好又点了首,拿起麦克风唱起来。 俞陌言悄悄点下录音键,觉得肖倩华这个弟妹实在是太贴心了。 又是一曲终了,俞林宥赶着去巴结奉承。他是个声音控,听见好听的声音就忍不住巴心巴肺地去赞美人家。 肖倩华悄悄走到俞陌言跟前,小声问他:“俞少,你是不是喜欢学姐啊?我有办法,可以帮你追到学姐哦。” 六十三、洛洛,你对我真好 俞陌言一愣,压低了声音:“以后,叫我大哥。” 肖倩华抿嘴笑起来:“是,大哥。大哥,其实学姐人很好的,她就是……太害羞了,不太擅长表达她的情绪。在她面前,你别太端着,有事没事多夸夸她,嘴巴越甜越好。你一夸她,她就不好意思拒绝你了。” 俞陌言淡淡看她一眼,“嗯”了一声:“以后,常来找林宥玩。” “好啊。” 不知被卖的两人谈论了一会儿声音的话题,只是一个说的热情洋溢,一个答得冷静客观。眼看着时间也不早了,这场宴会也算是宾主尽欢,便结束了。 俞陌言让俞林宥去送肖倩华回家,又以俞林宥喝了酒为由,光明正大地差遣阿帆去做司机,实则是监督,怕俞林宥送完了人,半路上跑了。 他自己则开车,载了沈洛维回水涧山庄。 他开着车,不时地侧头去看沈洛维。 他看着她仰着脑袋,有些疲惫地靠着座椅,微微眯上了眼睛。浓密的睫毛低垂下,在她白皙的脸颊上投下淡淡一层阴影。 他轻轻喊了她一声。她“嗯”了一下,没有睁眼,眼皮却动了动。她小巧的鼻翼随着她的呼吸微微颤动着,玫瑰花瓣一样粉嫩的小嘴无意识地嘟起,仿佛等待着他的亲吻。 俞陌言就变得心不在焉起来。一瞬间仿佛略过了许多不安分的想法,可仔细去想时,却发现脑中空空一片,什么想法也没有。 他知道自己应该专心开车,却还是忍不住想多看看她。然而,等他看着她时,又觉得这还不够,盼望着能拉拉她的手,搂搂她的腰,最好能再亲亲她甜美的唇。 就像那天晚上一样。 他该不该再装一次醉呢?可他今天为了能亲自开车载沈洛维回来,一晚上都把持着滴酒不沾,明显是装不了醉的。 他心念一动,想起肖倩华的话来。便试着清了清嗓子,郑重开口:“洛洛,你……今晚,很漂亮。” 沈洛维一下子睁大了眼睛。 她惊慌失措地坐好了,红着脸着急辩解起来:“俞少你在胡说呀?我,我今天,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啊。” 她就穿着平时的衣服,哪里会变漂亮? 俞陌言看着她脸颊上飞起的两朵红云,心情轻快地快要飞起来了:“恩,平时也漂亮。你一直都很漂亮。只是……我不好意思说罢了。” 沈洛维懵了。 俞陌言这是怎么了?喝醉了? 不对啊,她记得今晚俞陌言没喝酒啊,怎么就开始说胡话了? 病了? 沈洛维担心地看着俞陌言,谨慎开口:“俞少,我……可以摸摸你的额头吗?” 俞陌言自然猜到了她心里所想。可他干嘛拒绝呢?难得有她主动一次的机会,他干嘛要白白浪费掉? “恩,可以。” 沈洛维小心翼翼地把手搭上俞陌言的额头。 不烧啊。 少女柔软温热的小手触碰到俞陌言额头的时候,他忍不住握紧了方向盘。 太具有诱惑力了!他怕他失去定力,他怕他唐突,吓坏了她。 他缓缓将车停在路边,拉下手刹,解开安全带,定定地看着她,很认真地建议:“手量的温度不准。通常,应该用嘴唇。” 沈洛维睁大了双眼。 俞陌言的意思是,让她用嘴巴试试他额头的温度? 呃……这也不是多么离谱的要求。 小时候沈佳豪发烧的时候,她找不到温度计,也是用嘴唇量了沈家豪额头的温度,确定他在发烧,半夜去拍沈毅康的房门,先挨了两巴掌之后,才得以说明情况,让沈毅康连夜送沈佳豪去医院的。 或许,俞陌言真的生病了。他自己也察觉到身体不舒服,想让她帮他看看有没有发烧? 沈洛维纠结了一下,还是同意了。 她解开安全带,侧着身去亲俞陌言的额头。 中间隔着挂挡,俞陌言又比她高出一头,她不太容易够到俞陌言的额头。不得已,她只能整个身子都抬起来,半猫着腰,一手撑在座位中间,半个身子都越到俞陌言那边,一手拂开他额前的刘海,慢慢地,将两片樱唇轻轻贴上了他的额头。 俞陌言只觉得心头轻轻颤了一下,激得他从天灵感一路麻到尾椎骨。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全身的血液都仿佛集中在了额头,在她嘴唇触碰上的位置。 “不烧啊……” 只是轻轻一碰,浅尝辄止,沈洛维抬起了头,喃喃报告着她的结论。 额头处顿时一片清凉。 俞陌言还是没能忍住。他猛地伸手,揽住她的腰,把她狠狠往前一带,迫使她的嘴巴重新触碰上他的额头。 “唔……”沈洛维挣扎。 俞陌言只好哑着声音,做出不耐烦地样子哄她:“量仔细点。我明明觉得头晕。跟蜻蜓点水似的,能量准吗?误诊了算谁的?” 头晕吗?真的在生病? 沈洛维只好又把嘴唇贴了一会儿。确定俞陌言的确没有发烧,她挣扎着离开,坐好,正色禀告:“俞少,你的确没有发烧。不过,成年人很少发烧,但是常常会生病。保险起见,你还是去医院看下医生吧。” 俞陌言按下车窗,让车外的夜风灌进来。 他需要先冷静一下。 该死,他高估自己的自制力了,刚刚根本就是在玩火,如果不是这丫头抽身的快,他差点没能把持得住,在车里就要了她。 还好这丫头虽然别的事情上谨慎,在这种事上却一派懵懂,没有怀疑他。 他要冷静,先想一下,这件事要如何善后? 沈洛维不知俞陌言心里的纠结,她见俞陌言打开了车窗,忍不住提醒他:“俞少,你把窗子关了吧。你如果真的生病的话,吹冷风会让你的病情加重的。” “恩。知道了。”俞陌言头也不回地答她。 他吹了一会儿夜风,血液慢慢冷却下来,自制力也得以恢复。 他关上车窗,不忘肖倩华的教导,柔柔地笑起来:“谢谢你关心我。洛洛,你对我真好。我很感激,也,很开心。” 沈洛维再次不淡定起来。她把头扭向一边,眼睛看着膝盖,就是不敢和俞陌言对视,心里后知后觉地想起刚才她把嘴巴贴上俞陌言额头的感觉,温柔的,细腻的,带着一丝清凉的,隐隐能感觉到他肌肤下动脉血管的跳动。 她莫名紧张起来,好像怀揣着一千头小鹿,在她心里活蹦乱跳的,扰得她半天都平复不了心情。 她不明白俞陌言今晚是怎么了?他怎么会这样说话?他生病了就会逮着人就使劲夸么? 可恨的是,她明知道他是因为生病才说她好的,她却不争气的心跳加快起来。 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俞陌言不动声色地看着沈洛维变得慌张起来,心里惬意极了。 弟妹太给力了! 虽然,代价是,他要躺在床上装几天病号,可这算的了什么呢?他躺的高兴,病得开心! 六十四、嫂子,你奥特曼了 金秋十月,秋风送爽。 海景公园位于景城东面,一面朝向市中心的方向,一面临着蔚蓝的大海,金黄色的沙滩是平日里游人们最爱漫步的地方,夏天的时候,只要不下雨,这里从一大早,直到天色漆黑,都人头攒动,到处都是小孩子嬉戏的笑声。 然而,七号这天,海景公园便暂停向普通市民开放了。只有手持“国风行”活动邀请函的人才能入内。 俞林宥一马当先,后面跟着左右瞧个不停,看什么都觉得新鲜的肖倩华,和闲庭信步一般淡然的沈洛维,一起步入了海景公园。 进门时,有声音联盟的工作人员手持扫码器,依次扫描邀请函上的二维码进行验证。 扫描俞林宥和肖倩华的邀请函时,都没有异样。等到沈洛维时,工作人员看了眼邀请函,拦住她,指着另外一边的通道:“你从那边进。” “什么情况?”俞林宥回头,问沈洛维。 “大概,是我的票和你们的不一样吧。”沈洛维解释着。 俞林宥一点也没有怀疑,只当是票价不同,邀请函的档次也不一样。他这么有钱,肯定买的是最贵的一档了。大概沈洛维买的是最便宜的那档吧。 沈洛维去了另一条通道,扫码验证后,通过了。 并没有留意到那边的工作人员看到设备上显示的文字后,极其快速掠过的一抹惊讶。 等到那名工作人员拉着同伴咬耳朵时,她早就已经走远了:“去和大乔哥说一声,f43展位的人来了。” 作为声音发烧友,这种活动俞林宥已经参加过好几回了。他一进门便大着嗓门给沈洛维和肖倩华解释:“这里一共被划分成了abcdef共六个区,a区只有两个展位,但是展位足够大,位置也好,就设在海边。两个展位里,一个是声音联盟里的声优联袂演出,一个是声音联盟里的歌手表演,不用问,绝对是人气最旺的地儿。咱们来的有点晚,估计这会儿只能从外围远观了。” 他没提到的是,他手里的vip门票,是可以走绿色通道直接到前排观看展出的。只是沈洛维手里拿的是最低档次门票,他要是把沈洛维丢下自己去前排看演出,他怕他大哥回头会削他。只好强忍着心痒了。 “b区占地面积是最大的,展位虽然没有a区的大,但是也还可以,演出的都是圈子里很有名气的声优和歌手,本身粉丝数量就不少,加上实力卓然,相信通过这次活动,又能圈一波路人粉。” “cde区差别不大,位置有点分散,水平参差不齐。我看了展位图,有几个小有名气的工作室在那里,待会看完ab区,我们可以过去看看。其他的,大部分也都是工作室的展位,可是有些名字连我都没听过,估计水平不咋样,不看也罢。” “至于f区,我觉得可以直接排除了。都是些名不见经传的新人在那里表演。我前年去看过一次,太可怕了,跟鬼哭狼嚎似的。为了我们的耳朵着想,f区就不要去了。再说也偏僻得很,光是a区和b区逛下来就够累的,等欣赏完大神级的表演,估计也没有体力往f区去了。” 肖倩华一个劲地点头:“好,都听你的。” 沈洛维弱弱举手:“可是,我想先去f区……” “别介啊,嫂子。”俞林宥完全一副过来人的样子,竖着食指摇晃,“你就听我的吧。其实我第一次参加这个活动的时候,和你一样,恨不得把每个区都逛一圈,然而一天下来,我腿都差点残了。我规划的路线,是最精华最节省体力的最佳路线,保证你能欣赏到整个活动期间最精彩的演出。” 肖倩华一副崇拜的样子,雀跃地拉着沈洛维的手:“学姐,咱们听林宥的哈。” 沈洛维默默看着她。这么快,都不叫二少,改叫名字了? 她还没点头,俞林宥已经不耐烦了,和肖倩华两人一边一个,拉着沈洛维就往a区去了。 不愧是占据了整个海景公园黄金地段的人气焦点,a区的两个展位,背靠大海,风和日丽,在蓝天白云海鸥之下,有阵阵浪声作伴,光是这背景就一下子把气氛烘托出来了。 两边都搭着高高的舞台,上面放了许多大厅的音响设备,还竖着巨幅的led屏。台下早就里三层外三层的观众,将舞台围了个水泄不通。 两个展台相隔的挺远,彼此声音并不干扰。他们三人一路走来,先经过的是歌手的舞台。 台上,古装扮相的男女歌手正在深情对唱,曲调悠扬,隐隐有哀怨的情绪在听众心头百转千绕。led屏上放出来的是三月桃花盛开时,翩翩一叶孤舟顺江而下,船上白衣黑冠的少年负手而立,孑然又萧索。 有不少粉丝还拿了应援牌进来,高高举起来,时不时迸发出一两句撕心裂肺地呐喊,喊着偶像的名字给他加油。 俞林宥兴致勃勃地驻足听了一会儿,兴头渐渐冷了下来。 他沮丧着脸问沈洛维:“嫂子,你说我的耳朵是不是变刁了?以前我听他们的歌,明明觉得很好听啊,可是今天一听,老觉得不是那个味了。” 肖倩华抢着附和:“我觉得,他们唱的,还没学姐那天晚上唱的民歌好听呢。到底不是专业歌手,音色旋律虽然都不错,可唱功太一般了,好几处地方音都不太准。这种水平也能有这么多粉丝?那学姐也可以出道了。” 沈洛维朝着舞台上仔细看了会儿:“他们这个形式,应该是声音联盟里的所有歌手都会在这里表演。也许待会就有水平不错的歌手登台了。我记得,一只小菜鸟和水水的歌,都唱的挺好的。” 这两个都是她混圈子时,实力不俗的歌手。她给游戏公司录歌曲的时候,还和他们私信请教过怎么唱歌。这两人都给她回复了,教了她一点入门的技巧,说的挺专业的。言谈中,他们好像提及自己是音乐学院的学生,两人还是同学。 俞林宥立刻笑起来:“嫂子,你奥特曼了。菜鸟去年就封麦退圈了,具体原因不明。至于水水,听说是签了经纪公司,去搞女团,不做网络歌手了。唉,要我说啊,这一年多来,网络歌手那是人才凋零,怕是没几个能听的了。” 两人正说着话,声优那边的展台忽然爆发出山崩地裂般的欢呼声。 就连歌手这边的展台下,也有不少人开始往那边跑。边跑还边呼朋唤友:“快去那边!阿迪大神和胡克老船长登台了。” 俞林宥一听,也兴冲冲地往那边跑,转眼已经跑出去一大截子。 沈洛维只好招呼肖倩华跟上,一起往声优展台跑去。 六十五、Java是个骗子 台上,阿迪和胡克老船长正在和粉丝们打招呼,时不时妙语连珠,惹得现场的呼唤声呐喊声一浪高过一浪。 沈洛维也忍不住激动起来。 她离开声优圈子里时间确实久了点,以至于当重新听到这两个熟悉的名字,并且还有幸目睹到他们两位真容的时候,她都忍不住有点热泪盈眶了。 这感觉,就像是看到了曾经的战友一般。即便战友高高站在台上,接受粉丝们一波高过一波的拥戴,而她只是和他们的众多粉丝一起,在台下不起眼地站着,根本不会被他们注意到,她也觉得与有荣焉。 “嫂子,快看。那个就是阿迪大神,他和java大神差不多是同一波的大神了。胡克老船长的资历还要更久一点呢,就连java大神最早入圈的时候,还称呼过胡克老船长前辈呢。”俞林宥激动地解释着。 “嗯。这个我知道。”沈洛维淡笑着点头,忍不住补充道,“阿迪和胡克也算是声音联盟的元老了。算起来,声音联盟最早那几个人,走的也差不多了,就剩他们两个了吧。” “声音联盟能有现在的影响力,就是靠阿迪大神和胡克大神撑着了。”俞林宥频频点头表示赞同,“可惜了,声音联盟邀请java大神好多次了,可java大神一直没加入。不然,今天还能看到java大神的风采呢。” 沈洛维皱了下眉头。 她虽然很欣赏阿迪和胡克两位老朋友,可俞林宥说,全靠他们两个撑着声音联盟,未免有些夸大了。声音联盟作为声优界最早、也是最有名的网络组织,能有今天的规模和影响力,难道靠的不是一批又一批声优和网络歌手的共同努力,和粉丝们的捧场和支持吗? 怎么能说全靠两个人呢? 不过,她以为这只是俞林宥的个人观点,粉丝嘛,难免会一叶障目。她也就没有出声反驳。 哪知俞林宥话音刚落,旁边一位小哥就摇着头加入了他们的聊天:“你说的也对,也不对。声音联盟全靠阿迪和胡克两位大神撑着这话没错。不过java么……他太拿乔了,胡克大神都公开在论坛上喊话请他加入了,他竟然都不搭理!胡克大神还是他的前辈呢!要我说,java就是擅长炒作罢了,配音也就一般。” 俞林宥哪里肯容旁人诋毁他的偶像,立刻梗着脖子嚷嚷起来:“你胡说。java大神什么时候炒作了?java大神一直都低调的很。他的配音才是超一流的。像他那种超一流的大神,又不缺粉丝,又不缺知名度,自然是想加入就加入,不想加入就不用加入。” 那小哥“噗”地一声笑起来,同情地看向俞林宥:“我说老弟,你该不会还天真的以为,java是一个人吧?” “难道不是吗?我最喜欢的就是java大神的百变嗓音,可盐可甜,可奶可凶,连男女都莫辨,太厉害了。” “哈,所以我就说,java根本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工作室!”小哥笑起来,洋洋得意,“不然,除了java,你还见过哪个声优的声音连性别都可以随意转换的?这肯定是哪个小工作室玩的噱头,故意注册了个个人账号,让我们以为java是一个人。实际上,背后不知道有多少人呢。要不java怎么从来不敢露脸,也不敢参加任何现场活动?不就是怕被人发现,java是个工作室么。” “你,胡说!”俞林宥气得差点跳起来。 他不允许任何人诋毁他的偶像,尤其还是当着他的面。 那路人小哥却丝毫不惧俞二少的怒火,得意地看着他:“我说的这些,在圈子里也不是什么秘密了,混的久的粉丝都知道,也就一些入圈不久的小白还相信java是一个人。” “你……”俞林宥把拳头都握紧了。 沈洛维见状不好,忙上前拉住他:“二少,你先别生气啊。有你相信java就行啊。java不就是因为一直有二少你这样的忠实粉丝支持着,才能从低谷期走出来的么?” 俞林宥的脸色这才好了点:“这话倒是没错。我从java大神说话的语气里就知道,他是一个明明活泼又可爱,风趣又幽默的人,才不是什么小工作室。工作室怎么会接十万块的配音广告,还不够设备钱……” 他说着,突然反应过来:“不对啊,嫂子,你怎么知道java大神刚刚经历了低谷期?他最近虽然登录了论坛,可他没发帖啊,我也是因为对他设置了特别关注,才知道他上线了。嫂子你是怎么知道java大神走出低谷期的?” 呃……因为,不小心说漏嘴了啊。 沈洛维忙胡乱诌道:“因为二少你说的呀。” “我说的?” “对啊。就是我第一次见二少那天,你说的。你一直在和俞少说java什么的。” 俞林宥想了好一会儿,恍然:“哦,果然是我说的呀。我还以为嫂子跟我一样,也是java大神的忠粉,也对java大神设置了特别关注呢。” 沈洛维:“……这个,倒是不必了。” 台上,阿迪和胡克已经和粉丝做完了互动,正在介绍他们接下来要表演的内容。 原来,他们打算用一种叫“声音互换”的玩法,分别给两段热播的影视片段配音。 所谓“声音互换”,也就是用画面中对方的声音来给人物配音,男的就用女声说话,女的就用男声说话。软萌可爱的萝莉会发出山大王的声音,虎背熊腰的汉子一张口却成了奶音,反差越大,越好玩。 粉丝们齐齐鼓起掌来,目光中充满了对两位声优大神疯狂的期待。 现场的嘈杂声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声静气,等待着台上的精彩配音。 阿迪先开口了。 他配音的是那部老少皆知的十几年前的热播神话剧,许大夫和白夫人跨越物种的爱情,却被一心向道的高僧执意阻挠的故事。。 貌美如花温柔贤惠的白夫人一开口,出来的却是许大夫的声音,粗着嗓门冲许大夫喊“官人”。 台下观众立刻哈哈大笑起来。 跟着,外表文弱一派书生模样的许大夫开口了,出口却是高僧沙哑苍老的声音,冲着白夫人深情款款回应:“夫人。” “哈哈哈哈。”现场的笑声越发响亮起来。 肖倩华第一次见识这种声音游戏,笑得前仰后合的。 俞林宥也忍不住赞叹:“大神就是大神,这声音,学的也太像了。” 只有沈洛维,在听完阿迪配了一整条片段之后,微微皱起了眉头。 六十六、嫂子,你是兔子精吗? “奇怪了。”沈洛维皱眉嘀咕道,“阿迪这声音……这不是他该有的水平啊。” 俞林宥耳尖听见了:“嫂子你说什么呢?阿迪大神这声音还不够像么?我都要怀疑开了原音了。而且阿迪大神的声音在年轻和苍老之间无缝转换,听起来完全就不是一个人的声音,这也太厉害了吧。就这手绝活,除了java大神,谁还能做到?” 沈洛维摇头,并不赞同:“配音不能只一味地追求像原音。每个人的声音都有属于自己独特的音色,用自己的声音去模仿别人的声音虽然不容易,可只要掌握了技巧,也不是多难办到的事。我只是觉得,阿迪刚才这一段,太过于追求像原音靠近了,反而缺少了灵魂,声音听起来有点空洞,没有感情。” 她这么一说,肖倩华也跟着点头:“我也有这种感觉。只是我不会说,不像学姐分析的这么透彻。但是我听着吧,就是莫得感情。” 俞林宥挠了挠头,露出一抹困惑:“可是……那可是阿迪大神啊……怎么会莫得感情呢?” 台上,阿迪已经表演完毕,胡克老船长接过了话筒。 屏幕上已经从神话剧变成了动画片。 胡克哑着嗓子做出鸭子一样的说话声,诙谐又幽默,引得众人捧腹大笑起来。 跟着,画面一转,又出现了另一个动画片的角色。胡克捏着嗓子又给画面上的大圣配音。 画面再一转,又出现了一只熊。胡克粗着嗓门,配的毫无压力。 动画片明显是精心剪辑过的,将三部动画片的角色剪辑在一起,隔空论战,一个哑,一个尖,一个憨,开始还能心平气和地摆事实讲道理,到了后来,三位吵红了脸,争破了头,语速越来越快,你一言他一语,吵做了一团。 台下早已是欢呼声连连。粉丝们激动地鼓掌,像是要把掌心拍肿似的,毫不吝惜如雷的掌声。 俞林宥再次激动起来,手指着台上的胡克,几乎用喊的:“嫂子,你快听,胡克大神不愧是声优界资格最老的大神!就这语速,这无缝切换,我估摸着java大神都不一定能做到!” 沈洛维嘴皮子动了又动,还是没能忍住,小声提醒他:“二少,你刚才没听出来吗?胡克老船长他……不但破音了,还有两句的台词没能念完。” “啊?不是吧……”俞林宥睁大了眼睛,“嫂子,这你都能听出来。” 破音,没念完台词,或许在普通人身上算不了什么大事,可是,在专业的声优,尤其是已经在圈子里封神的声优身上,那可就是不得了的现场事故。 这就跟演员在舞台上忘了台词一样,属于基本功不过关。 俞林宥一时没办法接受他心中的大神犯下这样的低级错误:“嫂子,你确定?” “恩。”沈洛维点点头。心里也有些怅然。 胡克老船长是因为年纪大了,精力跟不上了吗?竟然在现场犯这种错误。 当年是谁在论坛上狂喷她语速太慢,台词都念不清楚,说话大舌头,根本不适合做声优,让她趁早退圈,别浪费时间的? 就是因为每次她一发作品,胡克就毫不留情地批评她的不足,才激励她越来越强,最后强到胡克无话可说的时候,一不小心,已经被大家封了神。 她那时候,为了把舌头捋直,居然听信了偏方,在嘴巴里含着鹅卵石练习台词,结果把舌头磨烂了,流了一嘴巴的血,连饭都吃不了,生生饿了三天,才能用细管吸流食吃。 俞林宥依然不敢相信。他转而向肖倩华求证:“你也听出来了吗?” 肖倩华摇摇头,举起了手机:“我耳朵没学姐那么灵,不过,我刚才录视频了。” 俞林宥一把夺过肖倩华的手机,戴上了耳机。 一遍之后。 “没有啊。不是挺好的么?” “0.5倍速试试?”沈洛维指点他,“两分32秒开始听。” 俞林宥依言照做,又听了一次。 这一次,他脸色复杂地摘掉了耳机,看着沈洛维的时候,又是惊讶,又是失落,又是崇拜到两眼炙热:“嫂子,这你都能听出来。兄弟我就一个字,牛。两个字,服了。嫂子,你是兔子精吧?要不,你的耳朵怎么这么灵?唔,也有可能,你是海豚变的。反正,你不是人。” 沈洛维:“……” “二少,你确定,你是在夸我?” “确定啊。难道我在骂嫂子你?” “难道不是么?” “天地良心。嫂子,我要是骂你,我就……我就跟你姓!我叫你爸爸!” 沈洛维:“……” 肖倩华:“……” 肖倩华迟疑了半天,弱弱举手:“那……林宥管学姐叫爸爸的话,我应该叫学姐什么呢?” 沈洛维:“……” 俞林宥脱口而出:“叫叔叔啊!” 沈洛维再次:“……” 她待不下去了。她怕跟林狗子处的太久,智商会感染。肖倩华不就被传染了吗? “要不,二少,华华,你们再在这里看会,我先去别处瞧瞧?”沈洛维还惦记着她那个f043的展位呢,她还没见过了,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样子。 俞林宥还没回答,旁边那个先前和俞林宥怼过的小哥转过身来,拉住了沈洛维的胳膊:“等一下,你先别着急走啊。” “干嘛?” “刚才你又是说阿迪大神配音没有灵魂,现在又说胡克大神吐字不清。你以为你是谁啊,这么拽?你刚不是说,配音不是多难的事么?那今天你也上个台,当着大伙儿的面,也配一段,露露你的能耐。” “上台?”俞林宥一挥手,打掉了那人的手,挺胸挡在沈洛维面前,“你又是谁啊?凭什么让我嫂子上台?我嫂子作为观众,还不能点评一两句了?说配音配的不好,就要上台配音,那你有没有说过谁演戏演的不好,唱歌唱得不好?那你也上台演一段,唱一段啊。” 他说的振振有词,大义凌然的模样一瞬间吸引了周围许多人的目光。 沈洛维拉了他好几下,他都不肯让分毫,一挥手,决然道:“嫂子,你别管,这是我们男人之间的争论,跟你没关系。” 沈洛维扶了扶额,无语道:“可是,二少,你们争论的话不管怎么听,好像都是在逼我上台现场配音啊。咱不理他,直接走人不行么?” “不行。” “不行。” 两个大男人异口同声地拒绝。又异口同声地回答她:“这事关我偶像的名誉,今天必须争到底不可!” 台下这波不小的骚动很快就引起了台上大的注意。 阿迪接过话筒,调侃地询问起来:“那边的朋友怎么了?等一下,我们待会还有会互动。” 那小哥见机,立刻喊起来:“阿迪大神,胡克大神,这边有人想上台和你们battle,不知你敢不敢应战呢?” “哦?和我们battle?”阿迪和胡克笑起来,“好啊,那就请这位朋友上台吧。” 话音落下,人群自动分成两边,剩下一条直直的路,一头通向舞台,另一头,则蔓延到沈洛维脚下。 六十七、雪莹,你太善良了 呃……看样子,不上台不行了。 沈洛维苦笑着看俞林宥一眼,顺着这条笔直的路,到舞台上去了。 人群立刻合围,人山人海一下子就把俞林宥和肖倩华挤到了后面。 俞林宥踮着脚尖看了两眼,已经看不到沈洛维走到哪里了。 他灵机一动,一把拉住肖倩华的手:“走,拿好票,我们走vip通道去前排。” 肖倩华心里一惊,又一喜,注意力全在俞林宥握住她手腕的手上,哪里还顾得上管俞林宥带她去哪里?就是带她上刀山下火海,她也肯去。 两人绕过人群,从侧面挤过去,挤了一身的臭汗才挤到vip通道前。把门票一亮,去了离舞台最近的前排。 这下子,前面便没几个人遮挡他们了,舞台上的情景,看得清清楚楚。 沈洛维已经登上了舞台,就在阿迪和胡克老船长的对面站着。 让俞林宥郁闷的是,那个和他拌嘴的小哥,居然趁着他没留神,跟着沈洛维,也登上了舞台,很有点怕沈洛维半路上逃了,所以一路押送上去的意思。 “这个人,怎么这么可恶!”俞林宥攥了攥拳头,“别让我再看见他!否则,我……我就调海景公园的大门监控,把他列进黑名单,明天不许他进门,后天也不行!” 肖倩华愣了愣,反应过来:“林宥,该不会,这海景公园,是你们俞家的产业吧?” “不然呢?就凭声音联盟那点活动经费,能包的起整座海景公园吗?还三天?”俞林宥一拍胸脯,一副背后隐藏boss的自豪感油然而生,“谁让我馋他们的声音了。所以我主动联系声音联盟,说海景公园是免费的。” 肖倩华抹了把脑门的汗:“原来如此。林宥,你也太是金钱如粪土了,太棒了。” “那当然了。”俞林宥十分得意。甚至甩了台上小哥一个小表情。 再敢跟我斗,小爷让你这辈子都进不了海景公园,哼! 台上,沈洛维十分客气地向阿迪和胡克表达了一番她的欣赏之情。她虽然不是他两的粉丝,可作为同行,也有点惺惺相惜的感情在里面。 阿迪和胡克只当她是自己的粉丝,微笑着感谢她的支持和喜爱。 那个专门拆台的小哥“哼”了一声,义愤填膺地指出:“阿迪大神,胡克大神,你们可别被她给骗了。她刚才在台下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你们的。她说的可难听了,说阿迪大神配音莫得感情,说胡克大神连台词都念不清楚。” 他手持话筒,咬字十分清晰,声音又洪亮,被扩音器一放大,顿时满场的粉丝都听见他说的话了。 “什么?那女的居然敢说阿迪大神配音莫得感情?她算老几,敢这样说?” “她说胡克大神念不清楚台词?拜托,胡克大神开始玩配音的时候,她怕是还在穿开裆裤呢。” “她是专门来拆台的吧?” “她是不是声音联盟的对头派来的?” “亏她刚才还说自己欣赏阿迪大神和胡克大神,真虚伪!” “虚伪!绿茶!心机婊,滚下去!” …… 阿迪脸上的笑容僵住,到底顾忌着这是活动现场,台下还有成千上百的粉丝在,没有当场变脸,只是对沈洛维再也热络不起来了。 胡克脾气一直不太好,当场就黑了脸,斜着眼看向沈洛维,问她:“你哪只耳朵听见我没念清楚台词了?” 沈洛维面露为难:“胡克,这是在活动现场,不好耽搁下面的演出吧?” 虽然胡克经常在论坛上喷别人的不足,可她还是顾虑着这是现场,当着几千粉丝的面,不能不给胡克留面子啊。 可那个小哥存心不想让她好过似的,又抢着插话:“就两分32秒的时候。她的同伴拍了视频的。她刚才还大言不惭地说,配音根本不是什么难事,是个人都能玩配音的。” 他说着,目光不经意地扫向人群外围,那里有一抹淡蓝色的婀娜身影。 十五分钟前,他从那人身边经过的时候,那人拦住了,指了指那边歌手舞台下的沈洛维一行,给他比了个“八”字:“待会,只要你能让那个女的当众出丑,我就给你这个数。要是你能让她被当众赶出这里,我给你翻一番。” 现在看来,至少,八千是有了。再努一把力,他今天就有一万六进账了,这可真是一笔毫不费力的快钱啊。 人群外,沈雪莹接收到台上看过来的目光,嘴角边浮出一抹极淡的微笑。 真是巧了,她今天是陪苏景逸来这里看看,有没有条件不错的歌手,如果遇到合适的,可以约到苏家旗下的娱乐公司聊一聊。竟没想到,会在这里撞见沈洛维。 这可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不是被俞陌言玩腻了之后,又很快巴结上了肖倩华么?那就看看,肖家的势力,能不能让肖倩华平息众怒,当着这么多恼火的粉丝的面,保住沈洛维。 苏景逸从歌手的舞台那边走过来,揽住沈雪莹的肩膀:“雪莹,让你久等了。我们走吧。今天来的这些歌手水平都不行,我一个都没看上。” 沈雪莹点点头,温柔地答应一声。却在即将转身的一刹那,好像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似的,一手捂住嘴,一手指着声优的舞台上,样子惶恐的很:“景逸哥哥,你看那个人……那不是我妹妹吗?她怎么会在那里?还在台上?她最近又跟什么人搅在一起了吗?” 苏景逸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觉得那么身影窈窕的过分了,虽然是远观,五官一点也看不清,可那挺拔笔直的身姿,还有完美的双s曲线,让他完全有理由相信,那是个十分有魅力的女人。 “那个,就是你妹妹,沈洛维?”苏景逸问沈雪莹。 “恩。我很确定,就是她。说起来,她这次又有一个多月没回过家了。这次更过分,连手机号码都换了,我们谁也联系不到她,也不知道她在外面干什么,和什么人接触,爸爸都快担心死了。”沈雪莹说着,竟然眼里都泛出了水光,“我刚才听喇叭里说,她是上台和人家battle的。还一上台就对那两位声优出言不逊的很,我担心,对方不会放过她,她又要出丑了。” 苏景逸低下头,温柔地问她:“你很担心她?” “虽然,她和我不是一个妈妈生的。可她也是我的妹妹,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亲人。我当然会担心她了。” “既然这样,那我们就多呆一会儿,看看吧。”苏景逸的手在沈雪莹肩头按了按,心里却有点心猿意马起来,“雪莹,你太善良了,这样可怎么办,我会心疼你的。” “不怕,有景逸哥哥在。你会保护我的,对吗?” “恩,我会保护你。” 六十八、开口就是绝杀 胡克的暴脾气一下子就被点燃了。他冷下脸,语气不善地质问沈洛维:“是个人都能玩配音,是么?那你也可以了?那好,你就来给我们展示一下,什么是又有感情,又吐字清晰的配音吧。” 他示意设备人员回放刚才的视频:“我也不为难你。还是刚才阿迪和我配的两段视频,这次,你来给我们展示下真正的技术吧。” 阿迪用胳膊肘碰了碰他,想要他顾及下现场,给女孩子留点面子。 胡克却根本不管,反而瞪了阿迪一眼:“干嘛?看她长得漂亮,心软想放水?我有老婆,我孩子都上中学了,我可不敢放水。” 他拿着话筒高声说话,用的是原因,深沉中带了点中年男人特有的暗哑声,听上去很有几分气势。 现场的粉丝情绪一下子就被他调用起来。 “对啊,不能放水。” “她已经不是不尊重阿迪大神和胡克大神了,她是不尊重整个声优界!” “不是说,是个人就能玩配音么?那赶紧玩起来呀,还磨蹭什么?难道,她发现自己不是人?” “哈哈,那她还挺有自知之明的。” …… 阿迪心里也有气,又被胡克当场下了面子,便不愿再管这件事了。说了句:“我去喝点水。” 转身往后台走去,顺手把话筒递给了候场的声优。 负责设备的人员已经把视频放了出来,还是刚才的次序,屏幕上,许大夫和高僧嘴巴一张一合,就是没有声音传出来,像极了默剧时代的画面,莫名带着喜感。 台上,胡克冷眼看着沈洛维,用挑衅地眼神示意她:“来啊,配音吧。” 那位小哥也不失时机地撺掇起来:“是需要掌声鼓励吗?好吧,那,大家跟我一起鼓掌,期待下这位未来的声优大神发声吧。” 现场响起稀稀落落的掌声,刺耳极了。 站在最前排,最靠近舞台的俞林宥气不过,大着嗓门喊了一句:“嫂子,加油!别害怕,你可以的!” 反而让气氛更加尴尬了。 远处,沈雪莹心里得意万分,表明上却是一副为不知天高地厚的惹祸精妹妹担忧的好姐姐模样:“妹妹也太不分场合了,就算是要逞能,也不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当众给人家难看呀。这下可怎么收场才好啊?她一个女孩子,这会儿,怕是要急哭了吧。” 心里却忍不住想,沈洛维,你现在最好还不要哭,因为,待会有你痛哭流涕的时候。 沈洛维叹了口气。手握着话筒,往前走了两步:“抱歉,我看不清屏幕上的字,可以让我走近点吗?” “可以。”胡克很大度地让了让路,“还有,你是女的,你可以用女声来配,就不必用许大夫和高僧的声音了。你用白蛇和青蛇的声音吧。” 台下又是议论声一片。 “胡克大神居然手下留情了。青蛇和白蛇都是年轻女人的声音,比起阿迪大神刚才一个年轻,一个苍老的声音来,难度降了很多了。” “这女的还要不要脸?她不会真的准备配音吧?” “人家心里素质硬,非要当众出这个丑,你替她担心什么?” “还说什么看不清屏幕上的字?她是故意拖延时间吧,再耽误一会儿,这条都要播完了。” …… 沈洛维走到了屏幕前几步远的地方,扫了眼屏幕上的字,闭上眼睛,深出了一口气,举起了话筒。 男音,她不是不能配。只是,现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不能变身。 既然胡克都说了,她可以用女声,她干嘛不领这个情呢?比起男音来,她一个女的,配起女音要容易多了。 尤其是年轻女人的声音,只要用上一点点技巧就可以了。 屏幕上正好该许大夫说话了。 沈洛维握紧了话筒,一张口,出来的是白蛇的声音:“娘子,你有所不知。” 惟妙惟肖。 细腻温柔的声音,吐字清晰,每一个重音,每一次停顿都恰到好处,许大夫对白夫人的爱慕、钦佩以及想要保护对方的感情更是饱含在其中,任谁听了,都能从这短短的一句话里,听出爱意来。 单从语境上来讲,的确是比刚才阿迪的配音,感情充沛的多。 现场一下子静了。 胡克睁了睁眼睛,没有吭声。 阿迪刚刚拧开一瓶矿泉水,还没顾得上喝上一口,愣住了。 许大夫的台词说完,轮到白夫人开口了。 相比上一句的开口惊艳,用青蛇的声音来配白蛇,就没有多少让人期待的地方了。 众人刚刚缓过来一口气。 沈洛维握着话筒又开口了:“官人,你这话,不对哦。” 居然是沙哑、苍老、温柔的语气中,又带着点正义感在其中的老年妇女的声音。从音色上听,这么有特点的声音,无疑,就是大家的童年神剧里,那位火遍大江南北的嬷嬷声音了。 从美貌的白夫人口中,发出了嬷嬷的声音? 这,跨剧了? 苍老的声音,俏皮的语气,又不乏温柔贤惠在里面,又有嬷嬷特有的正义和刚直,这反差萌,有点大啊。 台下的观众一愣之下,忍不住“噗”地笑出声来。 “哈哈哈哈,画面太美,我不敢看了。” “那就闭上眼睛听吧。” “别说,这女的还真有两下子。” “怪不得敢大放厥词了。” “可是,我这么对比着一听,觉得她说的还挺有道理的。” “滚粗,你个假粉丝。” …… 前面默声片播放的太久,到沈洛维开口的时候,已经不剩几句台词了。她说了三四句之后,这条视频也就播放完了。 “献丑了。”她把话筒横起来,环顾一周,指望有人能把她的话筒接过去,“还好只剩几句了。” 为了能在这次现场活动中,不变身就能表演配音,她琢磨了很久,尝试了很久,终于在两天前做到了,不用变身,只要努力在脑海里去想象她想要模仿的那个人的模样,集中精神去想,这个人的声音特点应该是怎样的,她就能变成不同的女声来。 几率,大概五五分,有时候可以成功,有时候却不行。 这会儿,也算是被逼上梁山,激发出潜力来了。还好,她成功改变声音了。 台上那小哥却不乐意了。 沈洛维的丑没有出成,别说一万六了,他的八千都不保了。 他忙站出来,伸手拦住她,不让她下台:“等下呀。这才刚放完一条视频。胡克大神那条呢?你不是说,胡克大神吐字不清又破音么?那你来条不破音,吐字清楚的呀。” 六十九、求问ID 沈洛维没有搭话。她看向胡克老船长。 胡克什么话也没说,却把身子侧了侧,亮出他身后的大屏幕。 这意思,还不够明显吗? 沈洛维叹了口气,只好握着话筒又走到了屏幕前。 依然是同样的画面,三个不同特色的动画人物交替着在画面上出现,画面下方,飞快滚动着白色的字幕。 “嘎~”沈洛维开口了,也是像鸭子一样哑哑的声音。 和刚才两个人物都用的是女音不同的是,她此刻声音雌雄莫辨,虽没有胡克刚才的声音醇厚,可却自有自己的特色,像鸭子一样说话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童趣。 台下有小朋友“啊”地一声叫出声来,兴奋地挥舞着小手,指着台上的沈洛维奶声奶气地喊:“鸭鸭,鸭鸭说话了。” 大圣的声音也会转换的毫无压力,尖细圆滑的声音特色对她来说游刃有余,根本没有什么难的。 最后一个出场的动画人物,就是那只憨熊了。 熊的声音原本是三个动画人物里最没有难度的了,对于胡克老船长来说,只要把声音压得低低的,憨厚的声音便浑然天成。 可此刻,给熊配音的却是沈洛维,她的原声清丽悦耳,和那只憨熊的声音可谓是差的十万八千里。 更不同于先前的鸭子和大圣或哑、或尖的声音,用雌雄莫辨的中性声音来诠释也不会有违和感。可那憨熊可完完全全就是男人的声音,圆滚滚的脑袋,豆大的小眼睛,厚实的嘴唇周围还有一圈稀稀的胡茬子。这样的形象,若是出来的是男不男、女不女的声音,就太滑稽了。 这憨熊,可就变成太监熊了。 这一次,胡克可没有说,沈洛维可以用女音来配。 他站在她的对面,目光不善地看着她,脸色沉沉的,目光中隐隐有着某种对幸灾乐祸的期待。 期待沈洛维的失误,期待她铩羽而归。 肖倩华忍不住悄悄问俞林宥:“学姐能配出来熊的声音吗?” 俞林宥的心提在嗓子眼,上不去下不来,手心攥了一把汗:“不好说。估计难,毕竟,声线差的太远了。不过,我觉得嫂子已经很厉害了,太让我崇拜了。以后,除了java大神,嫂子就是我的第二崇拜对象。” 俞林宥表忠心的话还没说完,沈洛维已经发出了憨熊的声音:“俺觉得……” 低沉、憨厚、充满了雄性特征,又略显滑稽的声音,如果不是现场亲眼目睹的话,根本不会有人相信,这样的声音会出自一个纤瘦俏丽的小姑娘之口。 这反差,已经突破了普通人的认知。 “天啊,刚才,真的是配音?不是放的原声?” “应该是配的吧,原片里根本没有这样的词啊。” “我的妈呀,这女的其实是专门来砸场的吧?这下声音联盟的脸都要丢到姥姥家了。” …… 就在议论纷纷中,大屏幕上的画面已经进行了这一条最精彩的地方,也是刚才胡克老船长马失前蹄的地方。 三个动画人物吵作了一团,语速快,转换也快。稍有差池,便会重蹈胡克的覆撤。 尤其,沈洛维还是第一次配这段视频,台词都是全新的,她必须在捕捉一掠而过的字幕的同时,用对应人物的声音,一字不差地把台词念出来,还要结合画面上的情境,凸出人物的自身特色。 只这一点,就不知道比胡克老船长刚才的配音难了多少倍。 至少,胡克敢现场配这一段视频,私下里也不知道练习过多少次了,台词早就烂熟于胸。 连台下那些,原本对沈洛维嗤之以鼻的观众,此刻,都不由自主地为她捏了一把汗。 沈洛维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屏幕上了,其他的,什么活动现场,什么观众,什么故友,她统统抛到了九霄云外。 她的大脑像一台告诉运转起来的超级计算机,眼睛是输入设备,嘴巴是输出设备,输入的同时,输出已在同步进行。 鸭子,大圣,憨熊,三个人物的声音交替响起,台词念得分毫不差,鸭子的狡黠,大圣的精明,熊的憨厚,都在她的声音里体现的淋漓尽致。 台下的观众这时候只看到沈洛维的嘴巴一张一合,根本反应不过来她在说什么,只是被她口中的剧情牵着走,脑子只觉得精彩绝伦,可到底精彩在什么地方,又说不上来,只是觉得好,比胡克刚才的表演更好。 短短三分钟的配音转眼结束了。 屏幕黑掉的同时,沈洛维也放下了话筒。 她轻轻舒了口气,转身看向台下,因为心里畅快无比,不由得露了个极其灿烂的小荣出来。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配得如此畅快淋漓了。 今天,她虽然是被逼着上台配音,可她也有不小的收获。刚才她因为全神贯注,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那就是,一定要配好这短短的,只有三分钟的视频。 就是因为这样的专注,让她一时忘却了许多事。忘了她曾经是java,是声优界被推崇到极致的大神;忘了她出过车祸,脖子上缠了大半年的纱布。 回来了,她的感觉,又回来了。这也算是意外之喜吧。 “谢谢。”沈洛维由衷地冲台下说道,“谢谢大家给我这样的机会。我很感激。” 台下在一瞬间的静默之后,忽然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 “太精彩了!” “她叫什么名字?” “求问id。” “求问id。” …… 沈洛维没有再答话。她把话筒递给胡克老船长,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微笑着说:“希望我今天,没有让你感到失望。” 胡克很是诧异地看向她。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这个女孩对声音驾驭的本领之高,已经远远超过了阿迪和他。 不,不只是他们两个,就是整个声音联盟,只怕也找不到一个人能和她平分秋色。 如果是,他认识的人里面,还有人能够强过她,那就只有一个人。 java。 说java是个工作室的说法流传的很广,信的人也不在少数。可他知道,一直都知道,java和他一样,只是一个人。 然而,java对声音的驾驭,在声音上的天赋,已经远远超过他的认知。不过短短几年,就能从一个刚入门的菜鸟,变成一个享誉圈子的大神,连一直被她称为前辈的他,都甘拜下风。 胡克接过话筒,脸上神色意味不明。 沈洛维冲他一笑,转身下台。 他没有阻止,没有挽留。只是看着她的背影出神。 java忽然销声匿迹,原以为,他这个水准的声优又有了出头之日。可谁能想到,长江后浪推前浪,这么快,就有了新的高手出现,还那么年轻,那么漂亮。 他是不是,也到了急流勇退的时候了呢? 七十、F区联盟 沈洛维站在台上,冲俞林宥和肖倩华使了个眼色,便在台下观众们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从另一侧跳下舞台,匆匆离开了a区。 她不想再多惹是非,按照邀请函上的展位图指示,径直去了f区。 与a区火爆的人气截然相反,f区可以用门可罗雀来形容。 十几个仅容两人大小的展位,用白线依次标着展位号,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了。既没有设备,也没有舞台,甚至连个遮阳棚,连张桌子都没有。 如果不是每个展位区都站了几个人在里面,还以为这里是海景公园的停车场,这些号码是车位号呢。 至于观众,除了偶尔因为找不到路从这里匆匆经过的观众以外,大概就只有零星几个因为是头一次来参观这个活动,像曾经的俞林宥一样,热血地想要把每个区都逛到,兴致勃勃地赶来,看到这里冷冷清清的场面之后,又兴致阑珊地离开了。 总体来说,观众的数量,还不如在这里站台的表演者多呢。 沈洛维低头找她的43号展位。 在一排展位的最后一个。 和她相邻的42号展位上,放了一张桌子,一个看起来二十七八岁,烫着一头小细卷发,穿高筒靴的女人正在往桌子上摆设备。 电脑,麦克风,音响,还有电吉他,贝斯……不大的桌子上摆得满满登登的。她拿了个插线板,上面插满了插头,正拿着插线板的接头,四下里找能插电的地方呢。 “喂,你。”她冲沈洛维爽利地喊道,“麻烦你看下,你那边有能插电的地方吗?” 沈洛维忙低头去找,还真的在她脚本,展位的边缘处找到了插电的地方。 “在这里。”她指了指那处。 “终于能插电了。”细卷发舒了口气,忍不住吐槽,“这一排就这一处能插电。主办方也太看不上我们f区的了。要不是我去年来过,知道要多带两个插线板来,今天我这些设备就全白带了。” 沈洛维让了让,让她把插线板插好。 细卷发拍了拍手,很是感激:“谢了,姐们儿。话说,你的设备呢?需要插线板么?我带了三个,可以借你。” “设备……是要自己带么?”沈洛维问话的语气,完全就是个菜鸟,“声音联盟不给提供吗?还有你这桌子,也是自己扛来的?” 细卷发“噗嗤”一声笑出来:“头一次来?” “嗯。”沈洛维老实地点点头。虽然这个活动她听说过很多年了,可还真是头一次来现场。 “一看你这样就知道。”细卷发爽朗地笑起来,冲沈洛维伸出手,“咱两的展位挨在一起也算是有缘。认识一下吧,我叫高乐乐,林省人。我是学外语的,可我不想给人当翻译,我想做歌手,可惜那些经纪公司都有眼无珠,没一个发现我这个沧海遗珠,我就自己一直瞎鼓捣到现在。我已经下决心了,就玩到今年,要是再签不上经纪公司,我就回归老本行去,这辈子再不碰乐器了。” 沈洛维愣住了。这高乐乐也太爽快了吧?跟她就是萍水相逢,连一面之缘都算不上,一上来就把家底都介绍完了? 她伸出手,和高乐乐握了握:“你好,我是json,我想做一名声优。” “json?”高乐乐立刻意识到,沈洛维报的是网名。她也没在意,笑着问她,“你是学计算机的?” “不是。”沈洛维摇头,“我就是……喜欢。” “喜欢就行,为爱发光嘛。”高乐乐笑起来,“你是不是什么设备都没带?那,你要不嫌弃的话,咱两合一起吧。你让我把桌子往你那边挪挪,咱两一起用这套设备。我唱歌,你配音,咱两也算是强强联合。” “太好了,谢谢你啊。” “不客气。都是一个组合的,说谢谢太见外了。” “组合?” “对啊。咱两今天不就成组合了么?我连名字都想好了,咱们就叫,f区联盟。” 沈洛维:“……” 她不爱加入什么组合联盟,之前声音联盟邀请了她好多次,她都婉拒了。她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大概,还是怕。 怕自己会对那个组织太有归属感,更怕那些被她视为可以信任的同伴们,在知道她的身份后,会对她流露出异样的情绪。 可是现在,奇怪的是,对于高乐乐自作自张成立的组合,她并没有觉得反感。大概,是高乐乐这自来熟的性格,让她放下了戒备吧。 “好。那就算我蹭你的光了。”沈洛维笑着答应。 她和高乐乐两人携手,把桌子挪了位置,放在两个展位中间。 高乐乐一边娴熟地调试设备,一边和沈洛维闲聊:“说起来,你来的可够晚的。你看看这一圈,你可是最后一个到的。刚才声音联盟的经纪人都来f区转了,你是没见到,这一圈的人,都跟红了眼一样往人家跟前凑,可惜,人家谁也没瞧上,转了一圈很快就走了。” “经纪人?”沈洛维又奥特曼了,“声音联盟不是网络联盟么?还有经纪人?” “当然有了。”高乐乐笑了,“声音联盟早就商业化了好不好?当然会有经纪人。你该不会连大乔的名字都没听过吧?他可厉害了,不但能拿到大量商演的机会,每年还能发掘好多新人加入声音联盟。就是有他在,声音联盟才在在商业化的路上越走越远。” 沈洛维回忆了下。她还真没听说过大乔经纪人的大名。大约,是她上论坛的次数本来就少,上去后,也是只关注几个老朋友的动态,对其他的没怎么关注吧。 高乐乐说着,声音里又充满了遗憾:“唉,可惜,刚才大乔来的时候,我还没找到插电的地方呢。要不然,我肯定能被大乔挑中的。” 签约经纪公司的难度太大了,能被大乔经纪人相中,加入声音联盟,通过团队加成,先在小众圈子里暂露头角,收获粉丝,再慢慢向正规歌手转型,也是网络歌手曲线救国的路线。 沈洛维鼓励她:“是金子总会发光。错过大乔,你一定还有其他机会的。” “要真是那样的话,可就是承你吉言了。”高乐乐高兴起来,“我要能顺利签约的话,我一定给你包个大红包。” 红包?听起来挺不错的。 沈洛维笑起来:“要不,我们先从成为今天的人气王开始?” “人气王?”高乐乐吃惊地看着她,上上下下将她重新打量一番,“你是冲着那一万块钱来的?妹妹,听姐姐一句劝,醒醒吧。你看看咱们这是什么区?f啊!除了不参与竞争的a区以外,人气王从来都是b区和c区之争,从来没有在f区出现过。有志气是好事,可,你也得认清楚现实啊。” “嗯。”沈洛维冲她一笑,十分的明艳动人,“可是,不试一试,怎么知道美梦会不会成真呢?” 七十一、敢在现场放原音? 沈洛维格外明朗的笑容感染了高乐乐,她一拍大腿,豪迈道:“行,试试就试试!” 她把她带来的音响设备尽数打开,抱起电吉他,手里起范儿,落手有声。 “噔——”电吉他发出一声轰鸣,高乐乐掐着烟嗓便痛快地飙起歌来。 她唱的是一首改编成摇滚风格的草原民歌。畅快的节奏,略带嘶哑的嗓音,瞬间飘着f区上空,给原本萧条的展区增加了几分热烈。 其他展位的人纷纷扭头朝这边看过来,瞧高乐乐唱的起劲,都忍不住凑乐,冲着她大声叫起好来。 沈洛维格外注意高乐乐自带的设备。 作为行家,她一听声音就判断出来,高乐乐手里那把吉他是上品,音色醇厚,充满感染力,很显然,是花了大价钱的。 可电吉他连的音响设备…… 沈洛维凑近了去瞧,忍不住扶额。 这种三无产品,高乐乐是从哪里淘来了?她该不会以为,所谓的音响,就是大喇叭功能,只要能把声音放大就行了吧? 如果只是单纯的把声音放大也行啊。可偏偏桌上这台音响发出的声音里,还夹杂着滋滋作响电流声,这还不算,这玩意还自造噪音,嘈杂声比音乐声都响,想要听清高乐乐唱的是什么都困难。 什么破玩意。沈洛维直接把音响的电源线给拔掉了。 高亢的歌声戛然而止。 高乐乐茫然地回头,正看见沈洛维一手举着电源线,忍不住皱眉:“json,你在干嘛?” “没事。”沈洛维冲她摆摆手,“这玩意太吵了。我给你换一台。” 她说着,把双肩包放到桌子上,掏出她的音响设备来。 一共四个,每个都有两个手掌那么大。她把它们分成两组摆放在桌子上,又从背包里掏出支架,一一组装好,展开来,再把音响架在上面。 插上电源,打开,调试,ok。 “行了,你继续唱吧。”沈洛维冲高乐乐道。 高乐乐已经看呆了。 这套设备……看起来好专业啊。光是从外观上一对比,她那个大喇叭根本就是破烂。 她匪夷所思地盯着沈洛维的背包看了又看。这家伙该不会把四个喇叭背在背上逛了一早上吧?不嫌沉么? 仿佛是看透了她的疑惑,沈洛维还冲她抱歉地笑笑:“其实我有套更好的,可惜被人弄坏了。经费有限,只好弄套便宜的先凑合吧。胜在,这套挺轻便,背着不沉,很适合户外演出。你试一下,我听听音。” 高乐乐点点头,随手拨了下琴弦。 “嗡——”一声轻震。音色不知道比刚才强了多少倍。 更重要的是,她的吉他音色是什么样的,她比谁都清楚。可经过这套音响设备一放大,琴弦上仿佛加了一层润滑剂,音色圆润悦耳,直指人心,仿佛能和思想引起共鸣似的。 就这么一个音,她都要醉了。 高乐乐整个人都惊呆了。她今天,是遇到高人了吧?亏她刚才还说人家是新人,还一副过来人的口气说要给人家指点,还大言不惭地说要组成组合抱团取暖。 这明显,是她沾了光的。 “你……”高乐乐不太确定地问沈洛维,“真的是头一次来?” “嗯。” “以前从来没来过?” “嗯。” “那你怎么知道要带设备来?” “我只是……”沈洛维一脸的实诚,让人无法怀疑她的诚恳,“我对设备要求有点高,怕主办方提供的设备不好,所以就带了自己的来。毕竟,分给我的展位是f区的嘛。” 高乐乐点点头,接受了沈洛维的说法:“那,咱们的组合……” “继续啊。咱两的展位不是都合在一起了吗?你看,我还用你的桌子,你的插线板了呢。” “那行。那我就放心沾光了。” 高乐乐很开心,一拨琴弦,歌声豪迈又肆意,经过沈洛维的音响放大之后,更是一路直指碧霄。 一时间,所有听见她歌声的人,脑海里都忍不住浮现出蓝天、白云、无边的草原,奔腾的骏马,以及脸蛋晒得红扑扑,笑容比格桑花还要热烈的姑娘。 一曲终了,高乐乐自己都惊呆了:“我的妈呀,我第一次知道,我唱歌居然这么好听?以前那些拒签我的唱片公司,那些高管耳朵是不是都聋的?” 沈洛维沉默了一瞬。她心里暗暗想,也可能,是那些高管没能从你那三无音响的噪声里,把你的声音过滤出来。 “好的音响设备,效果不亚于调音器,可以加成你的声音效果。”沈洛维解释着,“你这把吉他不错,下次录小样的时候,换个好点的音响,一定能签到心仪的唱片公司的。” 高乐乐兴奋地点点头,意犹未尽,拨动吉他,一口气唱了四五首。 鉴于这次活动的主题是“国风”,她唱的歌曲都是改编后的民歌,可她本身喜欢的又是摇滚,所以选曲上,都是往西往北的地方选的民歌,风格粗犷又豪放,有些地方,高乐乐甚至直接用喊的唱出来。 又爽又飒。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围观高乐乐唱歌的人越来越多。除了原本那些f区的人以外,还有不少循着她的歌声,一路寻觅至此的观众。 托她的福,f区也有了些许人气。 其他展位的人一看有观众来了,也都打起了精神,有一展歌喉的,有逢人送自己灌制的cd的,有发小广告的,还有举着二维码让人家扫码听歌的。 总之,f区热闹起来了。 高乐乐一连唱了五首歌,嗓子也有点累了。她一看围观她表演的人变多了,又觉得自己一直占着设备,反而让同组合的沈洛维无所事事,怪不好意思的,便把话筒一递:“json,换你来。我歇会。” “好。”沈洛维走过去,接了话筒。 围观的人却不乐意了。 “不唱了啊?刚来就不唱了么?” “走吧走吧,人家不唱了,去别处看看吧。” 高乐乐急了,忙站起来挽留:“喂,都先别走啊。我们一个组合的,我不唱了,她还有绝活的呀。” “那她的绝活是什么?也是唱歌吗?”有人问道。 “这……”高乐乐答不上来。她跟沈洛维刚刚才认识,她哪知道沈洛维会什么? 在她看来,声优有什么好现场表演的?现场配音么?那有什么意思? 可她不能这么不讲义气啊。沈洛维帮了她,她不能看着人都走了不管呀。 “总之,就是绝活!听了让你耳朵怀孕的那种!”高乐乐大言不惭就给了沈洛维一顶高帽子戴。 可惜,她这话没什么说服力,反而加重了观众的怀疑。 大家转身准备要走。 沈洛维已经重新调试好了设备,又把u盘插到了高乐乐的电脑里,打开她准备的第一条视频,张口就来:“喏,先别急着走啊,你饿不饿?我先下碗面给你吃?” 离得最近的观众止住了脚步,愤怒地回头。 居然敢在活动现场放原音?还有没有职业道德了? 七十二、别忘了给我们投票 身后,女孩俏丽的脸上还带着未脱的稚气,笑容明媚又真诚,樱唇一启一合间,记忆里谙熟的台词和声音流露出来。 然后,小小的电脑屏幕上播放的画面,却明显不是她此刻的说词。 这就是所谓的绝活? 准备离开的脚步顿住了。 “喂,你停一下,让我们听听,你是不是开了原音。”有人笑着调侃起来。 沈洛维笑着闭上了嘴巴。 现场就像是关闭了静音键一样,只看见屏幕上的演员嘴巴张合,却听不到任何声音。 只是停顿了一秒钟的工夫,沈洛维再次开口了:“都不饿咩?不饿的话,听我配音好不好?” 依然是那个童年记忆里的声音,可这句词,是电视剧里不可能有的。 这下子,再没有什么好怀疑的了。 观众们一下子兴奋起来。 “真像!我还以为开了原音。” “这水平,能进声音联盟了吧?怎么会在f区呢?” “你知道什么?声音联盟里很多人以前也是在f区表演过的。f区的人来参加活动,才不是表演给观众看的,是表演给声音联盟还有其他大的工作室的。” “这么说,很快就能在声音联盟的作品里听到这女孩的配音了?” “应该没跑了。只不过,声音联盟现在越来越商业化了,管理结构也开始按经纪公司那套来了。新人进去以后要论资排辈,还要抢资源,一个不小心得罪了元老,就有可能被雪藏。这女孩声音学得这么像,进了声音联盟,我觉得有点可惜。” “照你这么说,是有点可惜啊。” …… 沈洛维没在意围观的人在说什么。她见观众不走了,渐渐围了过来,便笑了笑,开始她的表演。 她剪辑的视频是几部宫斗剧的画面,不为别的,就为出场的都是女人,她配起音来更轻松点,把握也更大些。 沈洛维配音有个习惯,一旦开始,她就会把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配音上,对周围人的反应浑然不觉。 此刻,她手持话筒,人站在电脑前面,目光专注,紧盯着字幕,吐出惟妙惟肖的声音,抑扬顿挫,感情充沛,一字不差。 十分钟过后,她一个人配完了整段群妃争斗的名场面,每个角色都有自己独特的音色,每一句话里,多把这个角色的个性表现的淋漓尽致。 围观的人屏声静气,仿佛已经被她带着走进了画面中的场景,提心吊胆的,生怕呼吸大了引起那些内心深沉的嫔妃们的注意,一个不顺心,就被赐上一瓶鹤顶红。 人群外面,偶尔经过的路人只能听见被音响放大的对白,却只闻其声,不见画面,像极了三十年前,街头巷尾的录像厅用大喇叭播放声音招揽生意。 那些人莫名其妙的:“里面是在干什么?f区的人已经无聊到扎堆看电影的地步了吗?” 十五分钟,第一条视频播放,沈洛维放下了话筒。 她舒了口气,抬眼往四周一望,不禁吓了一跳。 这里三层外三层围的密不透风的人群,都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好像,比刚才高乐乐唱歌的时候,多了好几倍? 高乐乐兴奋地跳过来拍她肩膀:“行啊妹妹,看不出来,你竟然这么厉害。我都数了,足足十二个,你这配的,根本听不出来是一个人的声音。要不是亲眼见到,我都不敢相信这世上真有人的声音都变化的这么大。你这就是传说中的古文化传承人吧?” 沈洛维:“……不是,我……是一个声优。” “都是靠声音吃饭的,没差啊。” 沈洛维扶了扶额,决定先不和高乐乐科普声优是干什么的了。她指着围观的人群,小声问高乐乐:“怎么来了这么多人?” 高乐乐给了她一击粉拳:“都是被你的声音吸引来的。我看得清清楚楚,刚才好多人都发了消息,估计待会还有一大波人赶过来呢。” 沈洛维环顾一圈,提出了自己的担忧:“这会儿人已经很多了,外围的人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了。就算是待会还有人过来,人家站外面什么都看不见,待上一会儿也是要走的。咱们得搭个高台子,让所有人都能看见。” “行,都听你的。你就说怎么办吧。” “你的桌子……”沈洛维回头看了一眼,“稳么?” 高乐乐立刻会意:“稳着哪。你等着啊,我去找块砖头,把右边给那条腿支一下。” 沈洛维:“……” 高乐乐说干就干,立刻垫桌腿的砖头去了。 剩下沈洛维一个人,就先把桌上的设备往地上搬。 围观的人看不明白,大着嗓门问她:“嘿,我说,你们还演不演了?不演我们可就走了。” “演呢演呢。”沈洛维头也不回地回答,“等我们搭个台子出来,这样后面的人也都能看见了。” 众人哄堂大笑起来。 有人高喊起来:“你们这也太寒酸了吧?人家声音联盟,可是搭了个两人高的舞台,上面能站几十个人。你们这儿就一张破桌子,能站几个人?” “他们来的人多,当然要个大台子。我们就两个人,一人演一会儿,一张桌子就够了。”沈洛维笑起来,朗声回答,“大家要是喜欢我们的表演,待会别忘了给我们投票啊。要是能挣到今天的人气王,明天我们就有钱搭台子了。” 她本身的声音又不同于刚才的配音,清越明丽,又婉转动人,像这世上最悦耳的琴声,化作一汪流淌过众人的心头,慰贴得每个毛孔都说不出的舒服。 虽然她在明目张胆地拉票,大家却不觉得反感,纷纷笑着应承她:“行啊,只要你们表演的好,就把票投给你们。” 沈洛维冲着大家明媚的一笑,那笑容灿烂地能晃到人眼。 仿佛被她的笑容所蛊惑,不少人已经拿起手机,点进投票页面,往下划了很久,终于找到f-043号,把今日份的票投给了那个叫json的声优。 与此同时,在a区。 声音联盟的核心人物们围坐在后台,对于不久前,阿迪和胡克老船长两位元老的当众失利议论纷纷。 经纪人大乔一言不发地坐在角落里,听着那些所谓的声优大神们义愤填膺地指责那个神秘女孩的挑衅,说她有备而来,说她咄咄逼人,说她不留情面,要联手封杀她。 大乔只觉得兴致索然。 他今天特意推掉了事情赶来活动现场的,目的只为了一个——json,展位f-043的声优。 虽然名不见经传,虽然所有的资料只有一个配音小样,可大乔敏锐的耳朵还是捕捉到,这个json声音里,有不同常人的地方。 他想签json,可惜,他去了f区,却没见到人。 他的助理悄悄走到他身边,按亮手机屏幕递到他眼前:“大乔哥,你看下这个。” 七十三、值回票价了 大乔瞅了眼助理的手机,顿时愣住了。 今日人气王投票排名,第一名是b区最大的工作室——声音工厂,也是过去一年里发展势头最好,已经隐隐开始和声音联盟叫板的一家专业化的声优工作室。 除去不参与投票的主办方声音联盟之外,声音工厂本来就是今年人气王角逐中,呼声最高的竞争者,他们获得单日人气王,这没什么好惊讶的。 可是,屈居第二名的,却不在b区c区,甚至,连de区都不在,而是位于连观众都很少经过的f区。 f-043,json。 大乔仔细看了看第二名的id,没错,是那个json。 他诧异地问助理:“是她?她来了?” 助理点点头:“应该是。从今天活动开始,声音工厂就一直是人气王第一。原本第二是c区的万慈山组合。f区的根本就不在前十里面。不,不只是前十,前一百名里,都看不到一个f区的。就在两个小时以前,这个json的票数就一路飙了上来。大乔哥你看,现在距离今天活动结束还有一个小时,json的票数,和声音工厂只差了987张。我看,搞不好,接下来声音工厂还会被反超。” 大乔点点头,又摇了摇头:“不好说。虽然还有一个小时,可是今天到场的观众手里的票差不多都已经投出去了,临近结束,新入场的观众数量肯定不多,987张票不是小数目,想要反超声音工厂,我看,难。” 他顿了下,又问助理:“她的表演,你看了吗?” 助理点头:“我刚特意去f区看了,人很多,多得f区都站满了,后面的人根本挤不进去。42和43两个展位连到了一起,就放了张桌子,两个女孩站在桌子上表演,一个唱歌,一个配音,效果很是惊艳。” “还拉着隔壁展位一起表演?挺聪明的嘛。”大乔笑起来。 助理回忆了下,告诉大乔:“她们好像还成立了个组合,叫什么……f区联盟。” “f区联盟?”大乔重复了一遍,笑意更甚,“这名字,生怕别人听不出来,她们是现场临时搭伙的组合么?” 他从椅子上慢慢站起来,目光似有似无地朝声音联盟那帮人的方向扫了一眼,冲助理一招手:“走,看看去。” 两人悄无声息地离开了a区。 大乔走的很稳,心里却有些激动,多年职业经纪人的经历让他早就练就了城府于胸的本事。 他从五年前正式接管声音联盟的商业操作,这几年来,也算是凭着一己之力,把一个网络组合打造的风生水起,如今,不管是提到网络声优,还是网络歌手,网友们第一个想到的,都是声音联盟。 可他最近却越来越感到力不从心。 声音联盟太大了,人员成分复杂,水平参差不齐,新人难带,老人又自觉劳苦功高,仗着自身就有许多粉丝,越来越把他这个经纪人的话当耳旁风。 别的不说,就拿刚才阿迪和胡克老船长两个人来说,也是做了多年的声优了,影视配音他都帮他们接了几个,可是呢?这两人现在的心思越来越不在做声优上,非商演不接,非名演员的配音不接,开口闭口就拿粉丝说话。心思太多,却唯独忘了要继续琢磨自己的配音技巧。 这不,今天就被一个年轻女孩当着那么多粉丝的面,当众打脸了吧? 可惜,那个女孩登台的时候,他去f区找json了。否则,把那个女孩也搜罗囊肿,和json一起,给她们成立一个新工作室,他做经纪人,一定能拿到很棒的资源。 json啊。大乔不由得又想起他第一次听到json上传的配音小样的场景。第一耳,他就觉得,这女孩的声线,太像早期的java了! 那是一块璞玉啊,是还没有打磨过的java。找到她,为她聘请专业的配音老师加以培训,她一定能成为第二个java的! 不,会比java还要出色!毕竟,java一直都是自己在摸索,而他,将要为他的璞玉聘请业内最有名的专业配音老师。 展区是按照环形划分的,f区虽然偏僻,却距离a区最近。大乔作为主办方经纪人,早就实际考察过海景公园,对各条小路也很熟悉,抄近路,几分钟就到了f区。 果然如助理所说,眼前,是一片人山人海。 两个女孩已经站到桌子上了,后面的人依然要垫着脚尖才能勉强看清楚她们的轮廓。因为人气太旺,f区四周的树木都遭了秧,好多树上都坐满了人,居高临下,看得兴致盎然。 “大乔哥,给你。”助理递给大乔一个望远镜。 大乔对助理赞赏地点点头,拿起望远镜看过去。 人群的中心,一张简陋的折叠桌,女孩聘聘婷婷地站在上面,似乎有些拿捏不稳,身子看起来略有些僵硬,小心翼翼的。 可那并不影响她的风姿卓然。她就像一支迎风绽放的百合花一样,在众目睽睽之下,手握话筒,表情淡然,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面前用砖头垫高的电脑屏幕上。 明明是简陋地近乎滑稽的场景,却因为她淡然专注的气质变得严肃起来。而她,就像一位女神,承受着凡人的景仰,心思却只在自己在意的事情上。 “这两人真绝了。”大乔旁边的路人忍不住跟他分享自己的感慨,“我站这儿看快两个小时了,这两女孩,一个配音,一个唱歌,就一直没歇着。别的地儿人家一来十几,几十个人,轮流着表演,实际上每人上台连半小时都不到。这两人演了几个小时了,也不担心嗓子哑,真够实诚的。” 听见他说话,一个坐树上的人居高临下附和:“说的没错,就算她两不觉得累,可也不想上厕所吗?我看她们喝了好几瓶水了呀。我想上厕所想一个小时了,一直忍着呢。” 大乔忍不住笑了:“那你下来上厕所啊。” 树上那人直摇头:“我不。万一错过精彩的怎么办?她两今天这演出,已经值回票价了。” 桌子上,沈洛维准备的几条视频早就全放完了。可观众们意犹未尽,一旦她放下话筒,就喊着:“再来一条。” 她早就词尽了。 现在,她是让现场的观众随便说个女明星出来,她来现场模仿那位明星的声音。 这是她以前做配音练习的时候,经常自己跟自己玩的小游戏。现在拿这个在现场和观众互动,她觉得自己有点偷懒的嫌疑。 可观众们很喜欢,兴致很高,一个劲地大声喊女明星的名字,现场的气氛热闹的不行。 沈洛维一口气模仿了二十几位女明星的声音,都能编出一场颁奖晚会了。 她跳下去以后,高乐乐又上来吼着小烟嗓唱了两首歌。 海景公园的喇叭里就响起了今日活动结束,请大家有序离园的提醒。 观众们只好遗憾地叹着气,慢慢离开了f区。 七十四、上辈子,他一定是个昏君 沈洛维和高乐乐这才得以喘口气。 两人灌了一大瓶矿泉水,一边收拾自己的设备,一边约定了明天见面的时间,也各自离开了f区。 大乔看着女孩独自一人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 助理过来请示他,要不要过去拦住json谈签约的事。 大乔摇了摇头,反问助理:“有办法给f区搭个高台出来么?” “给哪儿搭?f043展位吗?” “43和42,两个展位连在一起,今晚搭个高台出来,让她们明天大放异彩一回。”大乔拍了拍助理的肩膀,踌躇满志地离开了。 沈洛维在海景公园出口处和俞林宥、肖倩华汇合。 一见面,就收到了俞林宥的抱怨:“嫂子,你到底去哪儿了?我都找了你两大圈了。” “f区啊。我不是给你们比了f了吗?”沈洛维说着,伸出了拇指、食指和中指。 俞林宥瞪直了眼。他伸出三个手指,甩了又甩,问沈洛维:“嫂子,在你眼里,f长这样?” 沈洛维语重心长地看着他,好心指点:“虽然,是抽象了点,不过二少,你可以用排除法啊。很明显,abcde都不长这样,所以,这是f无疑了。” 俞林宥无言以对。是他想象力太贫瘠了。他以为沈洛维比的是三,差点把c区翻了个底朝天。 他沉默了片刻,万分抱歉地告诉沈洛维:“嫂子,有个事……你听了以后……千万,不要怪我……我也是……一时情急……万不得已……情有可原……情非得已……” 沈洛维抽了抽嘴角:“二少,请你有话直说。” 俞林宥深吸一口气,语速飞快掷地有声:“因为我找不到嫂子你,怕我哥知道了怪我,所以半个小时前,我已经打电话跟我哥坦白从宽了,而且还发了定位过去。根据我对我哥的了解,他百分百已经在赶来的路上,所以……爸爸你自求多福吧,千万别怪儿子我不讲义气。” 沈洛维:“……” “为什么俞少来了,我就要自求多福?”沈洛维没转过弯来。 然而,不用俞林宥回答她。 下一秒,一辆颜色招摇的全球限量版豪车停了下来。车门打开,俞陌言迈着大长腿精神抖擞地走到她身后,二话不说,拎着她的衣领,把她往肩上一甩,扛着钻进了豪车,不由分说,就把她用安全带绑在了副驾座上。 俞林宥乖乖地拉着肖倩华跟着往后车里钻。 车门却哐地一声关上了,当着俞林宥的面,毫不留情。 “滚。”俞陌言留下他此行唯一一句话,一踩油门,绝尘而去。 俞林宥愣愣地站在原地吸了半天尾气,才反应过来,他是被亲哥抛弃了。 年幼的心灵有点受伤,彷徨地问肖倩华:“华华,怎么办?我哥把我爸抢走了,剩下我不要了。” 肖倩华同情又怜惜地拉拉他的手:“林宥,你还有我。我不会像大哥和叔叔那样抛下你不管的。” “华华,你真好。” 沈洛维数着前方出现了第三个红灯,可俞陌言一点要停车的意思也没有,在一路喇叭声将油门狠踩到底,好像跟她有深仇大恨似的,今天非要送她去见阎王。 她吓得不行,不由地出声提醒:“俞少,红灯,是红灯,快停车,快停车啊!” 俞陌言却像根本没听到似的,依然把车子开的飞快。 “快停车!太危险了,会撞车的!” 这句俞陌言听见了。可他丝毫要减速的意思都没有,嘴角边勾起一抹冷笑,仿佛在和谁斗气似的,咬牙切齿的:“危险?嗬,待会,你会见识到,什么是真正的危险。” 可恶的丫头,居然瞒着他,和俞林宥偷偷跑出去约会。 她怎么敢? 和他亲也亲了,抱也抱了,定情信物也送了,把他哄得团团转,却背着他,和他弟弟厮混了一整天。 她把他当什么? 无聊时消遣的玩物? 可恶!他要好好教训教训她,让她知道,他可不是她轻易招惹得起的。既然招惹了,就乖一点,别想一边撩着他,一边还朝秦暮楚出去鬼混! 沈洛维只觉得此刻的俞陌言根本不可理喻。为了安全着想,她改变了提醒的方式:“俞少,就算你车技好,闯红灯也不会出事,可你别忘了,路口都是有摄像头的,再闯下去,你的驾照都要被吊销了。” “吊销就吊销,我不在乎。” “你的驾照被吊销的话,这车谁开?”沈洛维不假思索吼了一句。 她本意是想从侧面提醒俞陌言,驾照被吊销的话,这么好的豪车,他可就再也开不了了。 话出口,她又懊悔。这不废话么?俞大少还缺给他开车的人? 可谁知,听了她这句话,俞陌言居然真的放开了油门,踩下了刹车。 轮胎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车头险险地压住停车线。 车,停了。 沈洛维睁大了眼睛,心里感慨万千。原来俞陌言这么宝贝他的座驾,都舍不得让阿帆来开,一定要自己开才行。 她虽然不太懂车,可也猜出来了。这车一定很贵,贵到连俞陌言都心疼的份上。 而此刻,俞陌言愤怒了一路的心情,莫名转好了。 他两眼望着车外不断变化的倒计时,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没有转头,别扭地开口问沈洛维:“你刚才……担心我的驾照被吊销的话,没办法给你开车?” “嗯?嗯,是啊。” 好像,这个说法有哪里怪怪的。 “你……喜欢坐我的车?” “嗯……喜欢啊。” 俞陌言这么宝贝他的爱车,如果她说不喜欢,他应该更生气了吧?这就跟小孩子最听不得别人说他最心爱的玩具不好玩一样的。 “你想……让我开车载你?” “恩,是的。” 哪个司机愿意听别人说,再也不想坐他的车?那是对他车技的侮辱。她很善良的! 俞陌言舒坦了。 他扭头看着沈洛维,看着她的侧颜。白净的脸庞上,鼻梁像小山峰一样高高耸起,乌黑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散发着摄人心魄的光芒。 这丫头长得可真好,五官无不精致得恰到好处,就像是照着他心里完美女人的范本长的似的。 偏她还对自己的好模样毫不吝惜,根本不知道,她这一颦一笑之间,就把他全部的心神都吸引去了。 上辈子,他一定是个昏君。而她,就是害他亡国的妖妃! 明明不愿意在她面前服软,可见了她,他又怎么舍得冲她发火,怎么舍得看她担惊受怕? 来时满心的怒气都化作了满腔柔情和怜惜。 正巧前方已经亮起来绿灯。俞陌言稳稳地踩下油门,语气温婉地问沈洛维:“饿了么?” “饿了。”她一天没正经吃东西了。 “走。带你去吃最棒的牛排。” 七十五、共同爱好作战术 这一次,沈洛维果然吃到了很棒的牛排。 煎得熟度刚刚好,一口咬下去,鲜嫩多汁,满口都是肉的香味。 她饿了一天,此刻也顾不上什么矜持了,大快朵颐地吃起来。 俞陌言手里擎着一杯红酒,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只觉得她这狼狈的吃相也可爱至极。 他放下红酒,把他自己这份牛排细心地切成小块,推到沈洛维面前:“多吃点。” “嗯。”沈洛维没和他客气,照单全收。 俞陌言的心情越发的好了。他招手叫来侍者:“今天的甜品有什么?” “先生,今天的黑松露冰淇淋不错。” 俞陌言笑眯眯地问沈洛维:“想吃冰淇淋吗?我记得你今天可以吃凉的。” 侍者没忍住看了沈洛维一眼,脸上涌起善意的笑容。 沈洛维手下动作一顿,脸红了:“嗯。好。” 刚回答完,立刻就把脑袋埋进了盘子里,窘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俞大少怎么连她能不能吃凉的都记得?这是作为老板,对员工的体恤表现吗? “给她来份黑松露冰淇淋。”俞陌言说着,打发走了侍者。 他顿了顿,还是问出了此刻最关心的问题:“你……也喜欢声优?像……林宥那样?” 提起亲弟弟的名字,他心里涌起了一丝酸涩。大概,就是因为爱好相同,小助理才会对俞林宥那家伙另眼相看吧? 俞林宥最喜欢的那个声优叫什么来着?java? 看来,他得关注一下那个叫java的声优了,否则他和他的小助理都快没有话题可聊的了。 “嗯。”沈洛维点了点头,谨慎回答,“我喜欢配音。” “那java呢?你也喜欢java?” 沈洛维愣了一下。这要怎么说呢?她对她自己,肯定不会讨厌的。那应该……就是喜欢了。 “恩,喜欢的。” 俞陌言舒了口气。既有点了然,又多了几分危机感。看来,他得尽快了解那个java了。比起俞林宥,他已然落后了一大截,只能靠他的勤奋和智慧在这场角逐里取胜。 “今天的活动,java也去了现场?” 沈洛维摇摇头:“java从来不在人前露面,也不会参加现场活动。” 她虽然去了,却是以json的身份去的,不是java。 俞陌言莫名觉得踏实了点:“明天我和你一起去。”语气里带着与生俱来不容抗拒的命令。 沈洛维怔住:“为什么?” “我想去。” “那你可以和二少一起去吗?” 俞陌言的脸色沉了下来。他危险地眯了眯眼睛:“你讨厌我?” “不是。我……”沈洛维本能地感到了害怕,“我不讨厌你,我只是,只是担心,那里人多眼杂,俞少你身份贵重,去那种场合,万一有什么闪失可怎么办?” “你担心我? “恩,很担心。”沈洛维笃定地点头。 俞陌言的脸色便阴转晴。他弯起了嘴角,表情异常的柔和:“别担心,我会照顾好我的。” 以及……你。 这件事就此一锤落音,没了回旋的余地。 回去的路上,沈洛维忧思重重地焦虑了一路,也想开了。就算被俞陌言知道她在活动现场做声优又怎么了?老板也不能不容许员工有个人爱好啊。他不能以此为借口扣她薪水的。 这么一想,只觉得浑身释然,看俞陌言也觉得轻松多了。回房间的时候,她还主动和俞陌言道了谢,谢谢他请客的牛排和冰淇淋:“非常好吃。谢谢俞少。那,晚安了。” 俞陌言表面上十分矜持地和她告别,实际上,在她转身回房的一瞬间,他就像被她勾了魂似的,一双眼睛恨不得粘在她身上,直勾勾地一直看着她进了房间,关上了房门才不得不作罢。 共同爱好战术居然这么快就初见成效了?可恨当初俞林宥和他谈论java的时候,他还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对俞林宥的话压根没放在心上。 没关系,现在还来得及。 俞陌言打给了阿帆:“知道java吗?不知道就去查。一小时后,我要看到java的全部资料!” 他回到房间,大脑依然无法冷静,脑海里忍不住涌现出许多的画面来。 他和小助理高谈阔论,聊着关于java的一起,小助理欣喜地看着他,眼睛里全是得遇知音的激动和崇拜,一时情动,主动对他投怀送抱。 他告诉小助理,要带她去见一个人。车停下来,java出现在小助理面前,追星成功的女孩因为次元壁的打破欣喜若狂,转身就送给他一个香吻,红着脸跟他说:“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 他得到了java亲笔签名的限量版周边,故意显露给小助理看。痴迷于偶像无法自拔的小助理为了能哄得他将java的周边送给她,亲自下厨房,为他洗手作羹汤,给他端茶倒水,嘘寒问暖。 …… 俞陌言有点等不及了。他打开电脑,亲自动手查起来,很快就得到了许多资料。 java,三年前以这个昵称在c国最大的声优论坛注册,开始不定期发布配音作品,声音时而男声,时而女音,时而年迈,时而幼稚,盐甜皆可,老少皆宜,男女通吃。因为百变的声音,出现不到一个月就引起了论坛上网友的关注。 两年前,被彻底推上神坛,开始接商业配音,其中最为粉丝推崇的,就是他给电视剧《新水浒》的配音,长达70集的剧集,108位好汉的声音,声音演出全由他一人担当。当片尾的配音演员表第一次出现在观众面前时,“java实力霸屏”的话题在热搜榜上刷了一天一夜。 一年半以前,正值巅峰时刻的java忽然从网上消失了。不管是找他商演的制作方,还是在网上千呼万唤的粉丝,大家穷尽其力,都再没了java的下落。 他就像忽然人间蒸发了一样,彻底从网上消失的干干净净。 直到一个月前,java这个id忽然又有了登录论坛的记录。只不过,这一次,他相当低调,没有发布任何作品,只和俞林宥的账号有过短暂的接触。 除此之外,了无痕迹。 看上去,这个java还懂一点黑客技术,很会隐藏自己的上网痕迹。他近期虽然有过登录,然而,作为c国顶级黑客,俞陌言居然没能查到java登录的ip地址。 “有意思。”俞陌言笑起来。 不过,他还是查到了一点java的粉丝不知道的事情。 在接商业配音的短短半年里,java挣了不少钱。可他只留下了很少一部分,把大部分的报酬,都陆陆续续捐给了一家叫做“和她一起”的女性救助的公益组织。 俞陌言有预感,要想查出来java的真实身份,这个公益组织是条很重要的线索。 但是,不着急。他现在最需要的,应该是睡个好觉,以便明天可以精神抖擞地和小助理去约会。 七十六、朝老板娘的方向努力 沈洛维一大早醒来,推开房门,就看到穿着一身黑卫衣黑色休闲裤,戴着黑色棒球帽、墨镜和黑色大口罩的俞陌言在门口等她。 “俞少,你怎么……这幅打扮?” 俞陌言摘下口罩,冲她明朗地笑起来:“我说过,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沈洛维不说话了。 俞大少莫不是对照顾好自己个儿有什么误解?他该不会是觉得,穿这一身黑,就跟保护色似的,就不会有人注意到他了? 可活动,是在白天啊…… 俞陌言倒是对自己这一身装扮很满意。他挑着眉问沈洛维:“如何?” 沈洛维:“……挺好,显瘦。” 俞陌言破例没有开他那辆颜色招摇拉风的豪车,而是换了辆外型低调,通身漆黑,走商务用车风格的车开出来。只是,车头那个显眼的logo,还是出卖了这辆车的天价。 这一次,没有俞林宥领路,沈洛维径自去了f区。 还没走到跟前,她就被眼前一夜之间冒出来的舞台镇住了。 足足有一人多高的舞台,将42号42号展位尽数占满。台上四周,电脑、调音器、扩音器、立时麦克风等设备应有尽有,就连插线板都放了好几个。 “这是怎么回事?”沈洛维回头问俞陌言,“俞少,这是你让人搭的?” 俞林宥不知道她在f区有展位,她只能想到是昨天心血来潮说要和她一起来活动现场的俞陌言。 与俞陌言的能力,查到她是f-043号展位的表演者json,怕只是分分钟的事。 没想到,俞陌言居然两手一摊:“洛洛,我可不懂这些。” “真不是你?” “不是。” “那会是谁?” “看看不就知道。” 沈洛维走过去。 高乐乐已经到了,见到是她,兴奋地只招手:“嘿,json,你看这个舞台!我刚才问了一圈才知道,这舞台居然是大乔哥让人帮我们搭的!天啊,是大乔哥!这么说,我们有希望进声音联盟了!” “大乔?怎么会是他?”沈洛维也觉得诧异。如果大乔是为了声音联盟而来的话,那么抱歉了,她怕是要让大乔的美意打水漂了。 昨天声音联盟的表现让她失望了,她才惊觉,现在的声音联盟,已经不再是三年前的声音联盟了。那些曾经和她在论坛上比拼较量,互相指点的元老们,走的走,散的散,剩下的几位,眼前只剩下名利和粉丝,花在声音上的心思,只怕连从前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这样的组织,她不想加入。 高乐乐很激动,拉着沈洛维的手兴奋地说了许多昨天人气王评比的事情,末了,叹了口气:“可惜了,我们最后就和声音工厂差了七十多票,要不然,昨天的一万块钱就是我们的了。” 沈洛维安慰她:“没关系。声音工厂来了那么多人,一万块钱根本不够分的。也许他们今天就不会那么卖力地演出了。” 高乐乐又打起了精神:“不管怎么说,我们的f区联盟昨天算是闯出名堂了,能得到大乔哥的注意,已经很不错了。我们今天继续加油?” “恩,继续加油。” 高乐乐这才注意到,沈洛维的身后还跟着一个人。一身的黑,口罩墨镜遮住了整张脸,看不清楚长相。 不过,单是从他的身高体型来看,比例很完美。不看脸的话,是个大帅哥无疑。 她给了沈洛维一拳,扬眉笑她:“今天带男朋友来助阵?” 沈洛维的脸一下子红了。她紧张地回头看一眼俞陌言,推了推高乐乐,小声解释:“别胡说。这是我老板。” “老板?我不信。你这老板也太年轻了,也太帅了。啧啧,这身材,怎么可能是老板?” 沈洛维脸色不自然了:“你是不是对老板有什么误解?这位真的是我老板。” 高乐乐浑不在意地笑她:“就算真的是你老板,只要没结婚,你可以朝老板娘的方向努力啊。听姐姐一句劝,好男人难找,赶紧近水楼台先得月。” 沈洛维还想再解释。 俞陌言不动声色将她两的话听得一清二楚。不用问,他已经把昨天的事了解了大概。让他没想到的是,他的小助理追星的劲头这么大,因为崇拜java,居然也想做声优,还在这里搞了个展位,昨天在这里表演了一整天。 怪不得昨天饿成那个样子,又早早地就去睡了。连他以她男神的身份在网上和她说话,她都没有任何反应。 不过,他倒是不介意沈洛维玩票。小丫头嘛,有点兴趣爱好是好事,他还得表示支持呢。 至于高乐乐,他只觉得这位过分热情的御姐很合他的眼缘,便走上前,打住了沈洛维即将开口的话,一只手很自然地搭在了沈洛维的肩膀上:“怎么?不给我介绍下?” 另一只手则伸到了高乐乐面前:“你好,允许你叫我俞少。” 沈洛维:“……” 她只好给双方作介绍:“乐乐,这是我老板俞少。俞少,这是我的合伙人,高乐乐。” “俞少好。”高乐乐倒也爽快,和俞陌言握了握手,又偷偷和沈洛维咬耳朵,“嘿,妹妹,姐姐看出来了,你老板真的对你有意思。他和我握手都只碰一碰手指尖的,却跟你勾肩搭背。” 被高乐乐这么一提醒,沈洛维顿时觉得俞陌言搭在她肩头的那只手变得滚烫起来。她动了动,想要不动声色地甩掉那只手。可俞陌言明明看起来很正常很淡然地站着,只是离她近了点,姿势暧昧了点而已,可不管她怎么动,俞陌言的那只手就像是长在她身上似的,怎么都甩不掉。 她只好转移话题:“那个……要开始表演了。今天人流量一定比昨天还要多。乐乐,我们赶紧上台吧。” 又问俞陌言:“俞少呢?你是准备坐在台上歇着?还是站在台下看我们表演?” 俞陌言很认真地思考片刻,没拿定主意:“哪儿舒服?” 沈洛维朝旁边一指:“那边有片树荫,要不我给俞少搬张椅子,你坐哪儿歇会?” “好。”俞陌言点头,“还要张矮桌。沏壶茶来。” 沈洛维:“……好。” “要雨前的龙井。” “……我尽力。” “摆两个风扇。” “……好。” “我喜欢黑色。” “……” 好不容易安顿好俞陌言,已经大半个小时过去了。海景公园里的人多了起来,已经有不少人慕名朝着f区聚拢过来。 沈洛维和高乐乐互相打气,登上了舞台,正准备开始今天的开场白。 斜刺里却有一个响亮的声音冒出来:“等一下。json,今天敢不敢和我们玩点更好玩的?比如,声音battle?” 七十七、摆明了要恃强凌弱 沈洛维和高乐乐停下手里的动作,朝声音的方向看去。 人群被分开,一个留着分头,穿白t恤,肚子微微有点凸出的男人打头,后面哗啦啦跟了三四个人,男女都有,一行人从人群中挤出来,不由分说,也登上了f区联盟的舞台。 “连大!是连大!还有阿尼,米姐,豆豆!都是声音工厂的大神!” “声音工厂的人怎么跑到f区来了?” “昨天json异军突起,凭二人之力,差点夺走声音工厂人气王的称号。看来连大这是带人来找茬来了。” “那,今天不就更精彩了。” “一大早就来f区看json,果然是来对了!” …… 人群议论纷纷。 更多人的第一反应则是拿出手机,或发消息给朋友,叫他们快点来f区,免得错过了精彩;或是直接在论坛上开了直播贴,声称会给身处其他城市无缘现场的网友们直播两大声音天团的battle盛况。 论坛上也瞬间炸开了锅。 有刚刚上网的网友还在弱弱地问:“json是谁?f区联盟又是干什么的?这都从哪冒出来的?也敢叫板声音工厂?这让声音联盟的脸往哪儿搁? 立刻就有网友给他科普,昨天f区联盟是如何以惊艳亮相,震撼到活动现场的观众的。 跟着,越来越多的跟帖附上了昨天的活动现场视频,沈洛维一人配音四部宫斗剧的视频更是被不同的人上传了许多次。 被扫盲的人惊呆了,立刻表示:“爱了爱了。这个json,有java大神内味儿了。求好心人实况转播json今天的表演。” 沈洛维压根就不知道她在几分钟之内多了几百个粉丝。 她和高乐乐对看一眼,问连大:“怎么个battle法?” 连大笑了笑,自己上前从支架上取下了话筒:“很简单。你们f区联盟不是又有歌手又有声优么?巧了,我们声音工厂也是既有歌手又有声优。我们不妨就来一场歌手和歌手之间的较量,声优和声优之间的较量。” 沈洛维笑了:“想必,连大是为了昨天的人气王之争才来的吧?那不妨先说说了,输了要如何?赢了又要如何?” 连大脸色变了变。 被沈洛维一语中的。他们的确是因为昨天的投票来的。 他们声音工厂是个工作室,虽然比声音联盟起步要晚,可一成立就是工作室的形式,走得商业路线,比声音联盟那种网友自发组成的闲散组织又转商业化操作正规多了。 而且他们工作室里的人才不比声音联盟差多少,就是吃了成立晚的亏,不管接了多好商演,不管收获了多少粉丝,始终活得像个盗版,圈子里的人提起来,还是首推声音联盟,就连这样的活动,也只配声音联盟来搞。 他们一直被声音联盟打压着抬不起头也就算了,毕竟是失了天时的亏。这两年的活动,单日人气王和总人气王的称号都被他们摘走,奖金虽然寒酸,可对他们提升知名度却有不少的作用,粉丝们提起来,也能理直气壮地说一句“名至实归”。 可就是昨天,他们原本以为人气王已是囊中之物的时候,那个叫json的,f区的小虾米居然异军突起,最后竟然以几十票之差成为昨天的人气王第二。 甚至昨天的论坛上还有人说,如果不是json来晚了的原因,昨天的人气王就是json的了。说的好像他们捡了大便宜似的。 这让声音工厂这么大的工作室怎么忍? 如果不赶紧证明一下,他们比这个叫json的野狐禅强多了,今天,甚至活动结束以后,还会有许多人怀疑他们的人气王实力。 连大稳定了下表情,挑衅地看向沈洛维:“我们不过是念在都是同行的份上,想要一场势均力敌的切磋而已。至于输赢,那不妨就按照你说的,输了的人就要退出今天的人气王评比。不仅如此,还要任由赢了的一方挑走一件设备。不多,一件就行。” 沈洛维笑了。 如此自信的语气,仿佛笃定了赢的一方是他们似的。还“一件就行”,说的好像他们根本不是在仗势欺人。 那好吧,battle就battle。她正好也想再添件设备了。声音工厂那么大个工作室,财大气粗的,设备总不见得还没她的好吧? 她看向高乐乐,征求高乐乐的意见。 高乐乐性子直率,见她看过来,立即就冲她喊:“json,跟他们比啊,还怕他们不成?输人不输阵哪。” 沈洛维笑了:“行,就跟他们比。咱们既不输阵,也不输人。” 她看向连大,脸上焕发着奕奕的光彩,美得不可方物,话也说的爽利:“比了。说吧,声优怎么比,歌手又怎么比?” 连大被她脸上的神采晃得出了神,心中忽然涌出一阵懊悔。 他怎么就只想着打压json的势头呢?听说他脚下的台子还是声音联盟的经纪人大乔给帮忙搭的呢?他怎么就没想到,跟声音联盟一样,努力把json拉到自己阵营里来呢? 这么漂亮,嗓子又那么好,可惜了。 连大一时忘了开口。 跟着一起来的米姐不耐烦了,先前一步夺过话筒,眼角眉梢都是不屑于掩饰的轻蔑:“不是问怎么比么?很简单,也很公平,声优的比法就是,我们各自配一段音,然后去学对方的配音,学不来对方声音,或者学得不像的一方就判定为输。” 沈洛维的目光在他们一行人身上逐一扫过:“比法倒是挺简单的。所以,这就是你们来了三个女的,两个男的的原因?如您所见,我们可是只有两个女的。恩,这的确挺公平的。” 台下哄堂大笑起来。 有人喊了一嗓子:“刚才连大不是说了吗,f区联盟有声优有歌手,声音工厂也有声优有歌手。怎么看,这都是一场公平的battle!” 观众们笑声更响。 就连网络上看实况转播的网友也感叹了一句:“声音工厂这是摆明了要恃强凌弱啊。” 米姐脸上有点挂不住,气急败坏地说了句:“知道你是女的,配音不让你学男声。我们这边来的三个声优都是女的,这总没问题了吧?” 观众们又嚷嚷起来了:“三个人出题,一个人应战,和一个人出题,三个人应战,这出题范围能一样吗?三个臭皮匠还顶个诸葛亮呢。这还叫没问题?” 米姐的脸色更臭了,直接撂下一句话:“你就说,敢不敢吧。” 沈洛维笑得很闲适,一点惧意都看不出来:“敢啊,这有什么不敢的。那就来吧。” 七十八、御姐啊,我也是啊 沈洛维应下挑战,走到舞台中央:“你们先来,还是我先来?” 米姐紧随其后:“我们算是客人。客随主便,你先出题吧。” 沈洛维点点头,也不推脱,深吸了口气,张口,是老妪的声音:“我一个人,将孩子们都拉扯大……” 苍凉,悲苦,暗哑的声音,透过扩音器,萦绕着现场每个人的心头。 她念得,是一部苦情剧里的台词,现场看过这部戏的人很多。可即便是没看过的,在听到她的声音后,也不由得心里酸涩起来,一包哭泪在眼眶中打着转,久久不能平静下去。 偏偏发出这样苍老苦闷声音的,却是个身姿窈窕,容貌艳丽中带着些许青涩的女孩。 那么年轻的模样,若不是亲眼所见,又有谁能相信,会发出老妪的声音呢? 俞陌言坐在不远处的树荫下惬意地喝茶乘凉,原本是懒洋洋靠坐着,眯着眼兴致盎然地看着台上的挑衅。 他心里倒是不急。 怕什么呢?这不有他在么。有他在,谁还能欺负了他的小助理去? 隐隐的,他甚至还有点期望,最好来的那几个人把事情闹大,闹得不可收拾,闹得小助理满怀委屈。那时候,他再如天神降临一般登场,以一己之力,力挽狂澜。 那样的话,小助理该多崇拜多感激他啊。 可是此刻,沈洛维一开口。他忍不住坐得笔直端正了。 这家伙……会变声了? 那时候不是变不了么?怎么这么快就会了? 那往后,她要是再变身,岂不是如虎添翼,足可以以假乱真了? 有意思,这可真有意思。这么有意思的事情,他可不能白白浪费了,得想点办法,物尽其用才好。 台上,沈洛维已经结束了她的部分,该声音工厂的人应战了。 米姐倒也不客气,走过来,说了一句:“这题不难,我来吧。” 跟着,张口而发出了苍老的声音:“我一个人……” 只是,她一个二十几岁的年轻女人,为了能发出苍老中略带沙哑的声音,不得不半张开着口,舌头微微往下压,嘴角半咧着,样子看起来可笑又丑陋。 远没有刚才沈洛维表现出来的从容自然,更别说风姿飒沓,漂亮的不像话了。 观众中不乏有人觉得失望,忍不住长“嘘”出来:“这也太差了,两人根本不在一个水平线上。” “虽然声音听起来差不多,可论视觉效果就差太远了。一个是女神,一个根本就是小丑。” …… 米姐听见了台下的议论声,却不为所动。她沉着脸念完台词,看向沈洛维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敌意:“我们比的是声音,可不是长相。这一轮,你出的题,我们应上了。现在,该我们出题了。” 她说话的时候,眼睛死死看着沈洛维的脸,恨不得能在沈洛维脸上盯出两个血洞来。 没有哪个女人不在意自己的容貌。她的长相虽然不算出众,可也不至于丑,至少,她自己是满意的。而且她的风格偏向御姐型,穿着打扮都自认很a很飒,粉丝们也一再吹捧这一点。 今天,居然当众被沈洛维比成了小丑,她心里怎么会舒服。 哼,不就是仗着脸蛋好,讨男人们喜欢么。花瓶一个。 沈洛维淡淡一笑,白皙的小手缓缓一抬:“好,请吧。” 米姐当仁不让第一个站出来:“我们来的是三个人,那这出题,自然要每人出一个。json你,没有意见吧?” 这是明目张胆的仗着人多欺负人了。 底下又是“嘘”声一片。 沈洛维倒是十分平静:“我没意见。” 人多怎么样?人多,不代表声域就广。无非是她辛苦点,多说几段话罢了。 米姐冷哼一声:“没意见就好。这可是你说的。省的待会比输了,就说我们人多欺负人少。” 难道不是吗?沈洛维在心里冷笑:“先比比再说。也不一定就是我输。” 米姐心道,这人还真是自信的过了头。她们今天来的三个声优,虽然都是女的,可却各有所长,每个人的声音特色都不一样,对方只是一个人,就是再厉害,那嗓子也是肉长得,如何能把三个人的声音都学到? 算了算了,先让她得意一会儿,花瓶嘛,自我感觉一向良好的。待会再用无情的事实狠狠打她的脸吧。 米姐第一个发声。 她用的是她最擅长的御姐音。女性特有的磁性声音,隐隐和人的耳膜引起共鸣。语速极快,每一句的话尾都有上挑的语气,带着不容他人抗拒的气势。 她穿着军绿色的衬衣,紧腿牛仔裤,马丁靴,身姿站的笔直,整个人看上去,就像她的粉丝们说的那样,又a又飒,威风极了。 现场不少人被她的声音折服,不由得点头:“不愧是米姐啊。这声音,爱了爱了。” “完了?”沈洛维偏头问她,是清丽细腻的声音,和米姐的御姐音完全是不同的感觉。这样清泉一样的声音,明明就是人们心中乖巧可爱的邻家妹妹的声音,和御姐一点边的不沾,“那我开始了?” “恩。”米姐点头。她对自己刚才这段的发挥十分满意。 看到没有?这才是她真正的水平。那些质疑她水准的人,都赶紧闭嘴吧! 沈洛维双手握着话筒,一副乖巧可爱的模样。可若是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她的气质和刚才截然不同了。 她把重心放在一条腿上,另一条腿微微向外张开,即便穿的是样式最普通的牛仔裤,那两条腿还是显得又长又直,勾勒出最完美的腿部曲线。乖巧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则是睥睨的眼神和略略有些玩世不恭的笑意。 “御姐啊,我觉得,我也是啊。”她先开口,说了这么一句话。 低沉的小烟嗓,哪里还是刚才邻家女孩的声音?声音中隐含的低低轰鸣声响彻在众人心头,仿佛藏着一只小手,拽着众人的心便丢不掉了。 她把米姐刚才的话一字不漏复述了一遍,连语气里暗藏的那点刀锋一般咄咄逼人的气势都一模一样。若是闭上眼睛听,和刚才根本就是同一个人的声音。 就连米姐,都忍不住睁大了眼睛。 自己的声音自己最了解。沈洛维一开口,她就知道,自己这一关,难不倒沈洛维的。 “你觉得,我算完成了吗?”邻家女孩清丽的声音再次响起,沈洛维笑得人畜无害。 米姐冷了脸:“下一题,由豆豆来出。” 声音落下,她身后,穿着萝莉裙,笑容甜美的女孩应声站了出来。 七十九、霸道总裁和小狼狗 这个叫豆豆的,也是声音工厂里重量级的声优。她声线偏甜美,正是标准的萝莉音,极其擅长模仿童声。 昨天沈洛维在活动现场一个人配了4部宫斗剧的视频,声音工厂的人自然是看过了。在惊讶于这个叫json的新人百变嗓音的同时,米姐也发现,视频里,json从来没有配过童声。 她猜测,json的声线虽然多变,却配不了童声,所以今天点兵前来挑衅的时候,她特意点名要豆豆跟着一起来。 豆豆身高不过1米55,身材娇小的不像话,此刻,她那一身高级定制的萝莉装,把她本就偏甜美的长相衬托的更加天真无邪。额前留着厚厚的齐刘海,头发上缀满华丽的蕾丝,一双大眼睛本就带着浅蓝色的美瞳,又着重用眼线凸出眼部的轮廓,眼睛越发显得大了。 现场熟悉她的粉丝都知道,她其实已经二十出头了,可顶着这一身打扮,看上去顶多十三四岁。她一张口,声音也会稚嫩无比,甜美可爱,带着不谙世事一般的清纯:“大家好,我是豆豆。” 粉丝们忍不住欢呼出声:“豆豆太可爱了。但是声音就可爱的不行,没想到本人也是这么的可爱。不行了,太萌了,我快受不了。” 俞陌言冷眼在旁看着,对可爱娇俏的豆豆一点兴趣也没有。他懒洋洋地伸手去拿茶壶,却发现茶壶已经空了,一滴水都倒不出来。 台上,豆豆正在用她标志性的童音配着一段霓虹国的动漫,屏幕上是可爱娇小的二次元萝莉,台上的她是娇小可爱的三次元萝莉。次元的壁垒仿佛在这一刻打破,二次元萝莉穿过了屏幕,成了观众眼前活生生的三次元萝莉。 台下,俞陌言手指不耐烦地在椅子扶手上敲了第25下,终于忍不住了。他慢吞吞站起来,手里拎起茶壶,闲庭信步一般从侧面上到了舞台上。 观众们只看到一个黑衣黑裤带着黑帽子黑墨镜,露出半张脸,下颌就已经完美的不像话的男人,半张脸上都写满了不耐烦,懒懒散散地走到正在台上应战的json跟前,拎着茶壶柄在json眼前晃了晃,一副备受冷落无处发泄,虽然满心不爽却又舍不得对眼前人发作的委屈模样:“没水了。” json原本正在凝神注视着豆豆的表演,冷不丁被男人打断,却没有丝毫不满不耐的样子,抬眼和男人一个对视,那双沉浸着星辰大海的眼眸里,竟流露出疑似宠溺的神情来。 方才应战米姐时,比米姐还要a还要飒的人,此刻却只是柔着嗓子低声哄着男人:“你先耐心坐一会儿好不好?待会给你再温一壶水。” 男人好看的嘴唇抿了抿,声音里竟多了点撒娇的意思:“饿了。” json大大的眼睛一怔,旋即亮了起来:“我包里有饼干,你吃吗?” “嗯。” “那你在这里等一下好不好?我去拿给你。” “恩。快点。” “好。” 说着,也不管台上的豆豆了,json就真的把话筒往男人手里一塞,转身快步奔到台后。再出现时,手里多了两包饼干。 “你先拿这个垫着,待会我带你去吃饭。我知道这附近有一家还不错的馆子,就是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 “恩,我尽量将就。”男人一顿,低头看着json,手抬起,似乎是想摩挲json的头发,却在落下的一刹那改变了方向,轻轻拍上了她的肩头,“你……加油。我等着你带我去吃饭。” “恩,好的。不会让你等太久的。” 台下观众掉了一片的下巴。 这年头,已经开始现场直播虐狗了么? 明明是声音甜美长相可人的年轻女孩和身材高大威武帅气男人的俗套设定,可是为什么这两个人就像是拿错了剧本,像极了霸道女总裁和她的小狼狗? 看上去还很甜很自然? 吃瓜群众们满脑子都是被狗粮撑饱的满足感,哪里还顾得上什么童音萝莉不萝莉的?萝莉哪有小狼狗好看? 他们想看女总裁和小狼狗继续互动啊~~~想看小狼狗的全部真容~~~想看小狼狗原地撒娇打滚卖萌求亲亲求抱抱求举高高~~~ 豆豆的动漫才配了一多半,见台下观众反应不太对,不由得恍了神,忍不住往后看了一眼,才发现自己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男人。 她离俞陌言离得近,虽然看不到眼睛,但是他露出的高耸鼻梁,轮廓分明又略显凉薄的唇形,以及堪称完美的下颌曲线,都让她脑子轰地一下炸裂开了。 这男人,也太帅了吧?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帅气的男人? 尽管男人低着头,只留给她一个完美的侧颜,可豆豆还是没来由地紧张起来。这一紧张,就不敢开口说话了,漏了一句最重要的台词。 她自觉失误,心慌意乱地看向米姐求助,脸色又红又窘,尴尬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米姐低咒一声,上去夺过豆豆手里的话筒,沉着嗓子开始兴师问罪:“json,你什么意思?这是在活动现场,不是你秀恩爱的地方。你这样做,分明是对豆豆,对我们声音工厂不尊重。” 沈洛维正柔声哄着俞陌言先去台下坐着,被米姐冷不丁一嗓子,吼得她吓了一跳。这才注意到豆豆已经结束了配音。 “该我了?哦,好,那换我来吧。” 她说完,又柔着嗓子哄俞陌言:“你再多等一下下啊。要是觉得无聊,我包里还有魔方,七巧板,九连环,五子棋,你都拿去玩吧。” 俞陌言:“……” 他撒个娇而已,她还真把他当小孩子了?话说,她天天往包里塞这么多东西,不嫌沉么? 沈洛维已经走到了台中。刚才豆豆的配音她只听了两三句,还没来得及细细揣摩,就被俞陌言打断了。后面她光顾着安抚俞大少,豆豆配了个什么样子都不知道,连豆豆漏了台词她都没注意听。 此刻让她来配,她连豆豆的声音是怎么样的都忘了。可她现在正在代表f区联盟对抗声音工厂,是无论如何都不可以露怯的。 她将一双妙目往屏幕上一扫,心里便有了主意:“这部动漫我看过,很好看。那我就用霓虹国的话来配吧,大家听听,和原版差了多少。” 这是直接略过豆豆,向原版专业声优挑战了。 米姐自然不肯:“json,你什么意思?看不起我们吗?说好了是互相学对方的声音。豆豆已经除了题,你却提出要学霓虹国原版的声音,你这样做,是在内涵豆豆,不配让你学她的声音吗?” 八十、可爱犯规了 米姐的质疑一提出,台下的观众立时分成了两派。 有说沈洛维张狂的:“是啊,json这样做,根本就是当众给豆豆难堪。太过分了。” “就算她真的是个有才华的声优,可她还是个新人,这样公然给前辈难堪,是觉得以后声优界唯她独尊了吗?’ “哼,就算声音再好听又怎么样?人品不行,我绝对不会粉她。” …… 当然,也有觉得沈洛维的提议没什么值得杠的:“现在比拼的是萝莉音,豆豆是萝莉音,霓虹原版也是萝莉音,为什么不能按照原版来配?” 沈洛维看着米姐,表情很诧异:“呀,我以为,豆豆前辈刚才,就是模仿原版的声音配的,只是翻译成了c国话而已。原来,不是么?” 艳丽的脸上带着礼貌的笑意,只有俞陌言发现了,此刻她那双光彩照人的眼睛里,有着难得一见的捉狭,狡猾的像一只阴谋即将得逞的小狐狸。 米姐顿时哑然。这话他,她该怎么回答呢?这个圈子里的人,都有个不成文的默契,对于泊来的译制片,尤其是国外的动漫,都会尽量采用和原声极其相近的声音去配。 国外的游戏动漫产品,声优需要用独特的声音诠释人物的性格特点,他们的声音本身就是一大卖点,许多粉丝甚至会因为粉着那位配音的声优,而花大价钱购买收藏。 所以,当动漫被引进翻译后,为了不让动漫粉失望,最保险的做法,就是找声线相似的声优来做国内版的配音了。 米姐当然不能说,豆豆的声音和原版差的很多。否则,这就是公然承认了豆豆的不专业,承认了声音工厂的不专业。 可,若是承认豆豆和原版的声音一模一样…… 那沈洛维说要按照原版来配,根本没什么问题啊。 米姐脸色变了又变,吭吭哧哧说了句:“原版说的是霓虹话,豆豆刚才说的是本国话。语言根本不一样。” 沈洛维脸上的笑意立刻放大了:“哦,这样啊。那没事,咱们比的是声音,又不是语言。声音像就行了。” 米姐一口气被呛在嗓子眼,半天才咽下去。 这个女孩子,可真刁钻啊。明明刚才软弱的像个包子,他们说一句,她就只会答一句“好”,没想到却是只会咬人的兔子,逮着规则上的漏洞就死咬着不放了。 偏她还什么都说不了,真是气死人了。 “你随便吧。”米姐脸色阴沉地嘟囔了一句,“只是,你可以要把舌头捋直了。霓虹话要是说的不像,一样要判做你输。” 不是想装13吗?那就让她装吧。别看霓虹话写出来和c国话不少字都一样,可是发音差远了。最好让她来个装b不成反被打脸,打得啪啪作响的那种。 她正寻思着,沈洛维已经开口了。 流利的霓虹话,标准的发音,可爱的语调,再加上脸上那股活脱脱不似伪装的天然萌表情……根本不需要什么萝莉裙蕾丝边的装扮,还是那一身质朴到寒酸的卫衣牛仔裤,脂粉未施的绝美脸庞,可看在现场观众的眼里,完全就是萝莉本莉, 三岁不能再多了! 比原声还要原声!比萝莉还要萝莉! 见识过昨天json高超的配音水平,此时此刻,没有人怀疑是开了原版原音。 观众们,以及论坛上伸长了脖子看转播的网友们,看得眼睛都直了。 “以前我一直get不到萝莉的美,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喜欢萝莉,现在我明白了。妈呀,为什么我心里会有一种负罪感?” “这个json,确定她是个人类?我怎么觉得她其实是机器人?很高级的人工智能那一种。” “别搞笑了。机器人能模仿声音,能做出这么可爱的动作?我觉得我的心都要化了。” “json之外,再无萝莉!” “json之外,也再无御姐!” …… 网络内外,观众们的心都被沈洛维紧紧抓了起来。他们随着她的声音高亢,随着她的声音低落,随着她高兴,随着她低落。 眼看就要到达最关键的一句,就是刚才豆豆漏掉的那一句。 观众们的情绪忍不住激动起来。尽管知道,那不过是一句台词罢了,可还是迫切地想要听见json用她那软萌可爱的嗓子,对着他们说出那句:“可是,我喜欢你啊。我真的真的,很喜欢你啊。” “可是……”沈洛维刚起了头。 “滋……”话筒突然没声了。 观众们只看见沈洛维嘴巴在动,却根本听不到后面那句“我喜欢你啊。” 沈洛维也被这变故弄得不知所措。 她忙回头去看,就看见俞陌言站在靠近后台的位置,卫衣兜里鼓囊囊塞着她的饼干,一只手里还拎着空了的茶壶,另一只手里则提着电线插头。 是她话筒的插头! “你……”沈洛维正要发作。 俞陌言已经扔下电线,朝着她走过来了。经过米姐身边的时候,还顺便伸手,冷不丁就把米姐手里的话筒拿了过来。 “抱歉,各位。”他冲着台下,语气良好地开口,“她刚才犯规了。我替大家惩罚她。” “我哪里犯规了?”沈洛维握着不出声的话筒争辩,声音只有台上的几个人才能听见,“俞少,你怎么可以关我的麦克风?” 原本,她已经要赢了。豆豆说漏了一句,而她没有,要不是俞陌言拔了她的话筒电线的话,这一轮比完,她就赢了声音工厂了。 俞陌言一点也不着急,偏着脑袋看着她,脸上是柔和又宠溺的微笑。他抬手,大手毫不顾忌地落在了她的头顶,揉了揉,柔声解释:“可爱到犯了规。” 沈洛维:“……” 吃瓜群众:“……” 此刻,沈洛维已经顾及不到台下观众的反应了。她看着俞陌言的脸,虽然隔着漆黑的墨镜,她看不到他眼里神采如何,可此刻挂在他嘴角边的,分明是和煦惬意,还带着一点点温柔的笑容。 那样好看的笑容,是……因为她? 堂堂俞氏集团继承人,俞大少他,对着她笑,笑得就像个傻瓜? 这怎么可能? 还有,他刚才,是在说,她可爱? 她哪里可爱了?她又不是宠物。 沈洛维心里忽然打了个冷颤。俞大少他,该不会,继把她错认为抛弃他的前女友之后,又觉得她在某方面,比如刚才那一瞬间的气质上,很像他小时候养过的小猫小狗吧? 她明明应该感到生气的。她是人,竟然被俞大少当成了小猫小狗,这明明就是在侮辱她的人格。 可为什么,此刻,她的心却软软的,像含了一汪春水,鼓鼓的,柔柔的,一荡一荡的。此时此刻,她居然还有闲心去好奇,他小时候养过的,那只可爱到犯了规的宠物,后来怎么样了? 跑丢了吗?还是死了?他一定很难过吧?难过到现在还放不下,再不会养别的宠物的程度。 为什么,她会有点羡慕那只不幸的宠物? 因为在这个世界上,至少,还有俞大少真心真意地关心过它?在意过它? 八十一、这位才是麻烦的人物 就在沈洛维为了那只根本无从考证的宠物浮想联翩的时候,俞陌言已经放下了话筒,对着她,说出了另一句话:“我听见了。” “恩?” “后面那句话。”他笑意盈盈,“我听见了。听得很清楚。” 沈洛维愣了下,反应过来,俞陌言说的是那句“我喜欢你啊。我真的真的,很喜欢你啊。” 她的脸一下子红得像熟透了的虾子,低下头不敢再去看他的脸:“那是……台词。” “恩,是台词。”俞陌言附和着,“我听见那句台词了。你……说的很好。” 沈洛维窘的更说不出话了。 俞大少这话,说的什么意思啊?说的她心扑通扑通跳的厉害的。 他小时候,也是这样逗他养的宠物的? 见沈洛维不说话,高乐乐忙站出来大声道:“刚才那局,应该算json赢了。” 米姐立刻反对:“json和豆豆都没有配完最后一句,应该算平局,怎么能算json赢了?” 高乐乐据理力争:“你们配的是引进版,json配的可是原版,语言难度比你们高多了,当然是json赢。要不然,你们也配个原版看看啊。” 米姐冷笑起来:“说好了比的是声音,不是语言,你管我们说的是哪国话?再说了,要用霓虹话来配音也是json自己提出来的,我们可没有要求她这么做。” “json赢了。” “明明是平局!” 双方争执不下。 连大也站出来,拿出一副主持公道的样子,高声冲高乐乐说着:“你急什么呀,这不后面还有人吗?我们这边的楠子英还没上场呢。你总不能让她白跑这一趟吧。” 声音工厂的五个人仗着人多,你一言我一语地说个不停,高乐乐孤口难辨,气得都想暴走了。 她忍不住插进来打断俞陌言的含情脉脉:“那个什么,这位老板,麻烦你等会再来撩json哈,先让她赢了这次battle再说。这关乎我们组合今天能不能得人气王呢,很重要。” 说完,拉着沈洛维到了声音工厂的对面,气势十足地把人往前面一推:“不是还要比吗?来呀,谁怕谁啊!” 俞陌言:“……” 他哪里不重要了?刚才的气氛明明那么好,就差一点点了。 沈洛维:“……” 乐乐大姐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现在,好像还是声优的场,不是歌手的场啊? 跟着米姐和豆豆一起过来,却打扮的十分清汤寡水的楠子英走到沈洛维面前,礼貌地冲她伸出一只手:“你好,我是楠子英,去年加入声音工厂的。很高兴认识你。” 非常得体有礼的样子。 沈洛维迅速对她做出了判断。 本音略低沉,偏向中性嗓音,又不同于米姐的御姐嗓,属于雌雄难辨的那种。若是不看真人,只听声音,真的很难说出发出声音的是男是女。 果然,声音工厂来的这三个声优,不管是声线还是风格,都各不相同,差着十万八千里。很明显,他们三个是精心挑选出来的。目的,自然是想要难为住她了。 刚才的米姐和豆豆原音都很女性化,所以她丝毫不惧。以她现在恢复的状况来看,只要是女音,她平复好心情,用上点技巧,不管老幼都是能配出来的。 可若是男声,她就没有十足的把握了。 昨天的憨熊还不算难,毕竟是动画片里的人物,雄浑的声音中带了刻意的憨厚,这就比普通的男声好配许多了。 可,眼前这个楠子英……要是能发出普通男人的声音,那她也就只能凭运气了。 凭运气,看她今天能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一次成功发出男人的声音。 “你好。”沈洛维也伸手,回握住楠子英的手,“我是json,我也很高兴认识你。 楠子英十分客气,全程都在微笑。 可沈洛维看着她那根本未达眼底的笑意,只想到了四个字——笑里藏刀。 果然,楠子英的下一句话就挖满了坑:“你瞧,快中午了,再这么比下去,不知道要拖到什么时候才能结束。你朋友不是也饿了吗?我看这样好了,我这一轮,咱们速战速决,不比台词配音了,就一首《将进酒》,我说上一句,你接下一句。要求也只有一条,你接句的时候,得用和我同样的声音,我的声音要是变了,你也得跟着变。” 此言一出,台下惊呼声一片。 楠子英这所谓的速战速决,可真是一下子就把难度提高了好几倍。既要在一首诗的时间里,变换出好几种不同的声音,还不能耽搁太久。她说出了上句,沈洛维立刻就得用同样的声音对出下句,一点回旋的时间都没有。 这就好比是打兵乓球,前几轮你来我往,用的战术都是各种刁钻角度的慢球,虽然难,反应的时间却长,只要找准了接球点,接下这一计球也不是难事。 可到了楠子英这里,慢球陡然变成了快球,扣杀,抽球,各种球变换不下,还要迅速做出正确的反应,否则,结果就只有一个——一败涂地。 沈洛维立刻猜出了楠子英的用意。她迅速将楠子英再次打量一遍。 穿着印有声音工厂logo的白色t恤和样式普通的运动裤,一双帆布鞋,体型微胖,圆圆的脸蛋上还有几颗不太明显的青春痘。和同行人比起来,楠子英的长相只能用普通二字来形容,可她那双不大的眼睛里流露出来的锋芒和自信,比米姐还要锐利好几倍。 这才是声音工厂真正的灵魂人物。沈洛维心里下了判断。 她不动声色地问楠子英:“我没有猜错的话,你应该会用男音来念这首《将进酒》。” 楠子英倒也没打算隐瞒。她点点头,和盘托出:“恩,我一向擅长男音。在工作室里,我接的也都是男二男三的角色配音,尤其擅长古装角色的配音。说起来,这规则对我是有利的,是我占了便宜。可咱们这次的较量,本来就是要以己之长,来露对方的短板。我不觉得我这样有什么问题。如果你觉得不公平的话,可以拒绝。只不过,你拒绝的话,可能会被判输。” 她说话不卑不亢,语调平静,倒是越发显得这段话光明磊落。甚至她都自己承认自己是占了便宜的,但规则就是规则,她没有违反规则,站沈洛维的人,挑不出她的错误来。 还真是个麻烦的人物。 沈洛维保持着微笑,并没有立即应承下来。 她沉默了一瞬间,方才开口:“我要和我的同伴商量一下。” 八十二、帮忙而已,脱什么衣服 楠子英同意了,甚至为了表现自己的大度,连时间都没有要求沈洛维。 沈洛维往台后走去,高乐乐紧随其后。 经过俞陌言身边的时候,沈洛维脚步一顿,苦恼地看了俞陌言一眼,主动伸手拉住了他的手腕:“俞少,我有事要和你商量下。” 俞陌言眼睛一亮,乖巧地像个小媳妇,一言不发地跟着沈洛维走了。 等到了后台,沈洛维先支开高乐乐:“乐乐,你能先去台上盯着吗?免得我们都不在,声音工厂的人趁机拉拢观众。” 高乐乐觉得沈洛维的担忧很有道理,使劲拍拍沈洛维肩膀:“妹妹,你想的太周到了。你安心在这儿调整状态,台上,有姐姐我盯着呢。” “嗯,辛苦你了。” “说的什么话?今儿早上的人气,全是你一个人拉动起来的。你以一敌三,大战声音工厂,简直帅呆了a爆了好不!你还没看投票页面吧?票数高的我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是你辛苦了才对,我就站旁边看了个热闹。” 高乐乐大着嗓门冲她说笑了几句,转身离开,去了台上。 俞陌言虽然戴着墨镜,可眼角的余光早就让他洞悉了这周围的一切。 这所谓的后台,不过是用帘子隔开的一处小小空间,仅容两三人而已。大约是供现场演出人员更换衣服所用的,不遮风,不隔音,却除了入口以外,没人瞧得见。 他见沈洛维打发走了高乐乐,心里不免一喜,却依旧绷着,摘了墨镜,目光灼灼地看着沈洛维,就是不说话,等她先开口。 沈洛维被他瞧得心头一阵发慌,鬼使神差地,就绕过他,走到入口,把门帘子给拉上了。 这下子,触目所及,除了两张小小的塑料椅子外,便只剩她和俞陌言两个人了。 空间逼仄,并无多余的地方可供避嫌。她虽然还没转身,可脊背处已经能感觉到属于男人的温度,好似一股热浪,一下一下灼着她的脊背。 她想躲,却无处可躲。心中顿时懊恼起来,却碍于时间紧迫,不能在这里耽搁太久。 “俞,俞少……”沈洛维故作镇定地开口。 可俞陌言却听得真真切切,这丫头的气息乱的很了。 俞大少不动声色地勾了勾唇角,一声微微上扬的“嗯~~”搅得沈洛维心思越发乱了起来。 “有事?” “嗯……”沈洛维深吸一口气,根本不敢转身去看俞陌言,战战兢兢问他,“你能……在这里呆一会儿么?就一小会儿。” 转念之间,俞陌言已经猜到了她想要做什么。他却只当不知道,一步两步逼近她,人就站在她的身后,微微弯下腰,故意将鼻息尽数喷洒在她的脖颈肌肤上,满意地看着那一抹白皙的肌肤瞬间染成了玫瑰粉色:“可以倒是可以。可……我想知道原因。” 沈洛维只觉得脖颈后面每一处毛孔都紧张地直立起来。她慌得几乎想要推门而逃,可布帘外面,喧嚣的高呼声时刻提醒着她,现在是在演出现场,她正在和声音工厂的劲敌battle。 倘若她以现在的模样迈出一步,这场比拼,她就极有可能功亏一篑。 她不想输,她想赢。 她想要赢得今天的奖金,赢得这次活动的奖金,也想,用json的名义,东山再起。 沈洛维努力控制住了自己的两条腿,声音紧张得像被人捏住了嗓子:“我……我想变作……你的模样……” “哦?” “楠子英擅长男声,可我现在对男声的把握并不大,以我本来的样子,我怕到时候发不出男声来。”沈洛维解释道。 俞陌言发出了然的一声“哦”,手搭上她的肩膀,微微用力,迫使她转向自己:“所以,你变成我的样子,就能发出男声了?” “嗯,把握能大点。”沈洛维迟疑地点头,慢慢转身,却没预料到俞陌言离她离得这么近。 他还弯着腰? 俊脸就在她的脑袋上方。她为了和他对话,下意识地抬起头,如此一来,唇瓣便将将擦过了他的嘴唇。 一丝带着茶香的凉意迅速扩大,顺着相接的肌肤像四肢百骸扩散,惊得她尾骨一阵发麻。 这样的姿势,看上去,就像是……她主动占了他便宜? 沈洛维慌得一下子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像只鸵鸟似的,恨不得把脑袋埋起来:“俞少……我……我不是……” 不是故意的……她想解释。 可不等她说完,俞陌言微凉的指尖已经轻轻掠过她的嘴唇。仿佛是想要再次确认她唇间的甜美似的,他把指尖放在鼻子下面深深地嗅了嗅,语调温柔,像一杯微甜清凉的薄荷水:“没关系,我不介意。” 甚至,很期待。 见她红着脸不说话,手足无措的样子像极了错拿了别人玩具,既自责又羞于道歉的别扭小孩,俞陌言心头不禁闪过一抹温柔。 这丫头,可爱极了。 他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发顶,把一头柔顺的秀发弄得凌乱起来:“那就变吧。” “诶?” “不是说,要变成我的样子,和那个楠什么的battle么?”俞陌言意外地好说话起来,“那还等什么?快点吧。” “哦,好。”沈洛维点点头,完全被他牵着鼻子走。 她拉了一捋发丝,正要往鼻子下面放,俞陌言却止住了她:“等一下。” 说完,趁沈洛维还没反应过来,他两手已经拉住卫衣下巴,利索地往上一拽——脱下上衣,露出精壮的胸膛和完美的八块腹肌。 呃……还有人鱼线。 “啊——”沈洛维被这变故弄得猝不及防,在傻傻地欣赏完俞陌言完美的身材之后,才想起来,她此时,应该捂住眼睛,“俞,俞少……你……你……” 俞陌言振振有词,反问她:“你今天,带我的衣服来了吗?” “没……” “所以,不用换上我的衣服吗?” “……要的。” “那还磨叽什么?” 他嘴角噙着一抹诡计得逞的微笑,在沈洛维红的好像熟透了的苹果一样的脸色下,坦然松开了皮带,拉开了裤子拉链。 “啊……俞,俞少……”沈洛维终于记起来这个时候该做什么了,“你等我背过去啊。我我,我这就转过去。” “嗯。”俞陌言声音平静,仿佛他一丝杂念都没有,纯粹是为了帮沈洛维一个忙。 反倒显得声音忐忑表情窘迫的沈洛维心思不纯了。 他脱下身上的衣服,从后面递给沈洛维,手掌故意从她腰间掠过,留下一道温暖的痕迹:“换上吧。” “谢,谢谢。”沈洛维接过俞陌言的衣服。 此刻,她才意识到,她还面临着一个更加麻烦的难题。 在换上俞陌言的衣服之前,她还需要……先脱下自己的外套。 八十三、以后,不许变成我 沈洛维抱着一堆衣服,浑身绷的笔直,窘迫开口,声音小的像蚊子似的:“俞少……麻烦你,转,转过去,不,不要看。” 俞陌言答应的十分爽快:“嗯,好。” 便真的背过了身去,还闹出很大的声音。 沈洛维紧张的不行。她把俞陌言的衣服放在一旁,飞快地脱下自己的卫衣,又连忙抓过俞陌言的上衣兜头一套。 不过十几秒钟的工夫,便已经换好了全身的行头。 俞陌言果然信守诺言,背着甚至岿然不动,直到听见沈洛维那声如释重负一般的:“我换好了。” 他才施施然转过来,不动声色地上下将她打量一番。 她原本穿的衣服放在一旁的椅子上,此刻身上穿的,正是他那一声黑卫衣,黑色休闲裤。因为尺码过大的缘故,卫衣都快被她穿成裙子了,松松垮垮的,给原本紧张得小脸绯红的她,平添了几分慵懒。 俞陌言的脑中忍不住浮想联翩。 方才,她是怎样露出白皙的肩膀,又是怎样把带着他体温的衣服套在身上的呢? 还有裤子……她那两条修长笔直的细腿,穿在他的裤子里,宽松地好像偷了大人衣服穿得小孩子。 他今早出门的时候,刻意喷了男士香水,此刻,她的身上势必已经沾染上他的气息了吧?她……会在意到吗? 沈洛维自然是在意的。她只觉得此刻呼吸之间,鼻腔里全都是俞陌言的气味,淡淡的,带着点薄荷香气,又充满了男性荷尔蒙的味道。这身衣服明明是手感软滑的质地,可此刻,却像燃烧着小火苗,一寸一寸炙烤着她的每一寸皮肤,搅得她满脑子都是俞陌言。 他的模样,他的声音,他的身影,还有他……身上的温度。 她开始动摇,变作俞陌言的样子出去,到底是不是一个好主意?她的心现在这样乱,还能应对得了楠子英吗? 正胡思乱想着,脑袋上忽然落下一直大手,带着恰到好处的力度,温柔地摩挲她的发顶。 不等她反抗,两片唇瓣已经贴上了她的额头,微凉,带着淡淡的茶香,一触即止。 “这是……鼓励。”俞陌言冲她眨了眨眼睛,笑得一脸正气,“你现在很慌乱,这状态不对。” 义正言辞中又满含着关切,什么样的情绪都有,就是看不出来一丝一毫的暧昧旖旎。 反倒像是沈洛维想的太多了。 不知为什么,沈洛维莫名觉得心往下沉了沉,心情平静了许多。她冲俞陌言感激地笑笑:“谢谢俞少。” 说着,扯过一缕头发,放在鼻子下面深深一嗅—— “阿嚏!” 随着响亮的喷嚏声,她的身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原本松垮的衣服转眼就变得合身起来,完全是手动定做一般的合适。天鹅般的脖颈处长出了喉结,巴掌大的小脸也渐渐变得斧砍刀削一般的棱角分明,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变得深邃,目光犀利,直指人心。 俞陌言眼睁睁看着对面娇俏可人的小可爱变成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尽管早就知道她身怀这样的绝技,可亲眼目睹着,依然觉得不可思议。 “你……”俞陌言的手抚上她的脸颊,觉得怪怪的。明知这是沈洛维,可拧着这张他的同款脸,心里还真是说不出的别扭,“你真的是洛洛?” 沈洛维点点头:“俞少,你觉得怎么样?像你吗?” “像倒是像……”俞陌言还是觉得怪怪的。他伸手,帮她整理出和他一样的发型,又把自己的墨镜和帽子捡起来,戴在她身上,“至此一次。以后,不许变成我的样子。” 他说的咬牙切齿,带着点恶狠狠的意思。 沈洛维不免诧异。 不能变成他的样子?那以后,还怎么帮他澄清绯闻呢?算了,没时间去想乱七八糟的事了,她得先应付了眼前的局才行。 “那,我先出去了。”沈洛维再一次叮嘱俞陌言,“俞少,你一定要待在这里,不可以出去啊。” 俞陌言两手一摊,毫不介意地展示他完美的倒三角身材:“出去?这个样子?不过,我倒是不介意。” 我介意…… 沈洛维想反驳,话都到嘴边了,才惊觉怪怪的,忙咽了回去,匆匆忙忙挑开帘子出去了。 她刚一迈出来,整个人的气场就变了。 慵懒中带着几分霸道,浑身都散发着与生俱来的上位者的气场,明明每一个步子都走出了“我这人很懒”的潜台词,却能让所有目睹她的人,忍不住打个寒颤。 和俞陌言的气场一模一样! 她径直走到舞台正中央,下巴扬起,老实不客气地从高乐乐手里抢过话筒,懒洋洋地告诉楠子英:“json累了。这一场,我替她。” “你?”楠子英诧异地回头,看向米姐,“米姐,这……” 米姐立刻跳起来:“你代替json?这怎么行?” 沈洛维早有准备,鼻子里“哼”了一声:“为何不行?你们,不是出了三个人吗?” 米姐哑然,暗戳戳地捅连大的胳膊:“连大,你说句话啊。” 连大只好站出来,拿捏着腔调开口:“我们这边的声优虽然有米姐、豆豆和子英三人,可他们都是声音工厂的人。这场battle开始之前,我就说了,这是声音工厂和f区联盟之间的对决,别的人,不能干预,当然也不能代替。” 沈洛维微微一笑:“那就对了。我也是f区联盟的人。” “你是f区联盟的人?”连大和米姐对视一眼,满眼狐疑,“可是,f区联盟明明只有两个人……” “我刚加入的。”沈洛维毫不客气地打断他,“json同意了。” 她给高乐乐使了个眼色,高乐乐立刻嚷嚷起来:“我也同意了。f区联盟全员一致同意,没有任何问题。” 连大无话可说。米姐想要争辩两句,却被连大拉住了:“没什么好争的。他们自己内部的事情,你说什么,他们都有话可辩。再闹下去,只会显得我们声音工厂没有容人的气度,反而失了粉丝的心。就让子英和他比吧。以子英的实力,你有什么可担心的?” 米姐心念一动,心想,就算f区联盟临时加入了一个男人来抱佛脚,可对于极其擅长模仿男声的楠子英来说,也够不上威胁。 要知道,楠子英虽然是个女的,可她声线偏低,技巧又好,虽然只会配男声,却能配出将近十种不同的男声。 这个临时加入的男人,却不见得有这样的本事。 她点点头,拍了拍楠子英的肩膀:“放轻松。你一定行的。” 楠子英很有信心地点头:“放心吧。” 声优之间的最后一轮比拼,就此开始了。 八十四、你比json还厉害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楠子英率先开口。 她的声音雄浑有力,声音之中隐约还有金戈之气,若是不看人,绝想不到这是一个女生发出的声音。 像极了屏幕上威武大将军的声音。 她只背了这么一句,便收敛了声音,静静地等沈洛维开口。 沈洛维自然不惧。 不知为什么,变成俞陌言的样子,她心里意外地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踏实,仿佛就算有天大的难题,此时此刻,她也能迎难而上,轻易化解掉。 她举起话筒,不慌不忙,张口便来:“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 同样雄浑有力,隐含金戈之气的男声。 然而,比起楠子英的一腔正气,沈洛维的声音里,又多了两份藐视天下的傲气。 如果说,楠子英的声音塑造的,是一位一腔热血,霸气无双的威武大将军,那么沈洛维的声音,则活像一位稳操胜券的常胜将军,那股子必胜的信念早已刻在了骨子里,溶在了血脉里。 “好!” 台下,不知道是谁,大声喊了一声。 雷鸣般的掌声响起来,很久才平息下去。 楠子英的心理素质也是真好。台下观众对沈洛维的叫好仿佛对她半点影响也没有,一张口,威武将军又成了文弱书生:“奔流到海不复回。” 沈洛维紧随其后,也是这句“奔流到海不复回”。可她断句的地方和楠子英略有不同。 被她这样一念,文弱书生孱弱的声音中,便立刻多了几分激情和万千抱负,像极了一位怀才不遇,却并不自怨自艾,只蛰伏在山野中,等待着时机一份冲天的真豪士。 楠子英诧异地重新打量了她一番,神情很明显地凝重了许多:“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 这次,她的声音成熟了许多,其中还多了几分悲凉和沧桑。 观众们仿佛透过她的声音,穿梭时空,看到了一位背井离乡打拼多年,却一事无成,孤苦寂寞的时候,思念家乡白发双亲的中年男人。心里头都像是被浇了点陈醋,酸中泛起苦来。 沈洛维跟着念出了“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 却又与楠子英不同。虽然,也是满含着中年男人一事无成的苦闷,可听她的声音,又多了一层味道。 那份味道藏在悲凉沧桑之下,需要耐着性子一层层剥开了细细品味,便会发现,在她的苍凉的声音之下,还暗藏了几分对未来生活的希望。 即便生活再苦,世事再不如人意,却依然能在苦闷中看到希望,相信明天可以变得更好。 观众们方才酸苦的心情都被她重新点起了希望的小火苗,不由得心头一震,重新抖擞起了精神。 逐字逐句,眼看两人已经背诵了过半,沈洛维与楠子英的较量依然不分胜负。 楠子英眼中的诧异越来越浓,神色也绷的紧紧的,不敢有丝毫的怠慢。如果靠近她细看,还能看到她额头上已经冒出了微汗。 反观沈洛维,却依然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一手握着话筒,一手适意地插在裤兜里,嘴角始终含着一抹笑意,丝毫不见紧张和压力。 “古来圣贤皆寂寞。”楠子英又背诵了一句。非常适合这一句含义的声音,语调和断句都拿捏得十分合适。 可现场细心的观众还是愣了一愣。这一句的声音,似乎,前面已经用过了。 沈洛维的听力比常人要敏锐,自然也意识到了。 她立刻判断出来,楠子英所有能够变化出来的声音已经用尽了! 看来,楠子英压根就没料到她能跟这么久,满心打着这首《将进酒》只背诵一半,就已经让她落荒而逃的算盘,却没料到,她不但跟上了,还把楠子英逼到了不得不用重复的声音来背诵后面词句的地步。 看来,胜负,就要分出来了! 沈洛维抿嘴一笑,跟着楠子英背了句:“古来圣贤皆寂寞。” 却不等楠子英背诵下面那句“惟有饮者留其名”,率先拔高了声音,慷慨激昂中略带着沙哑的嗓音,诵出了那句千古名句。 楠子英愣住了。 沈洛维微微含笑偏头看她,嘴角都是懒懒的弧度:“不介意后面的诗句,我先吧?” 楠子英的手紧了紧话筒,勉强跟了一句。 只是,她的声音,激昂也有,沙哑也有,可搭在一起,就像是水泥里掺进了锋利的石头,不管如何搅拌,棱角始终横在那里,一点也不服帖。 沈洛维没有点破,继续率先念出了后面的诗句:“陈王昔时宴平乐,斗酒十千恣欢谑。” 这声音,苏中带着些微的醉意,两三个字上头故意说得含糊了点,一下子就让观众看到了熙熙攘攘的宴会,觥筹交错,你来我往,微醺醉意,豪气万千。 像极了刚刚在酒宴上喝到兴起的贵族青年,即便是醉了,言辞中都不忘礼数和谦逊。 声音、语气、强调、技巧,无一不恰到好处。 观众们睁大了眼睛,仿佛这样就能听得更加清楚似的。有人小声议论起来,台上这位一身黑衣,json女王的小狼狗,到底是谁? 居然和json女王一样,拥有如此百变的声音,太难得了! 跪求json女王和小狼狗组团出道,多出作品! 声音论坛上,也是一片议论和呼喊声。 沈洛维只视而不见,气定神闲地等着楠子英接招。 楠子英两手把话筒捏得死死的,指尖都泛了白。她的嘴唇狠狠抿着,迟迟没有动作。 米姐忍不住在旁边给她打气:“加油,子英,你可以的!相信你自己!” 楠子英为难地看了米姐一样,深吸一口气,看上去,是要准备发声了。 “陈……”出口的声音,却大相径庭,和她刚才用的文弱书生的声音没什么两样,更别提什么醉意和尊贵了。 “对不起,我……输了。”楠子英只好认输。 全场先是一静,跟着,巨浪般的欢呼声响彻全场:“json!json!json!” 高乐乐忘乎所以地跑过来,似乎是想给沈洛维一个拥抱,却在她面前生生止住了脚步,重重一掌拍在她肩头,几乎把她拍碎了:“行啊,json她老板!看不出来,你比json还有两下子呢!今儿的事,我和json承你的情,回头拿到了奖金,我们请你吃饭!” 沈洛维:“……” 明明,还是她本人啊。怎么能说比她还厉害呢? 现场的欢呼声响了好几波,连大出马都压不下去。 最后,只等着声音弱了点之后,连大才拿着话筒,大声宣布:“声优之间的比试到此就算完了。下面,咱们还有一场歌手间的比试。” 高乐乐摩拳擦掌,抱着她的电吉他,吼着小烟嗓傲然迎战:“来啊,谁怕谁!” 八十五、打平 连大立刻宣布了歌手比拼的规则:“碍于时间关系,这场battle,我们不比唱歌了。” “那比什么?”高乐乐着急反问。 明明说的是歌手比拼,却又说不比唱歌,她有点懵。 沈洛维也不免停下了脚步,站在一旁静静等着连大宣读规则。 “我们比音域。”连大宣布道,“对于一个歌手来说,音域是相当重要的。从低音到高音,谁的音域广,谁就胜出。” 沈洛维担忧地看了高乐乐一眼。 声音联盟的人既然能提出来这样的比试规则,那就说明,这样的比法,对他们来说是有利的。 而对于高乐乐来说……她只知道高乐乐唱歌却是不错,又好听又有煽动力,很容易就能带动现场观众的情绪,把气氛推向热烈,可她对高乐乐的音域一无所知。 “如何?”她问高乐乐。 高乐乐按下心头的不安,回给她一个自信的笑容:“你和json都行,我也能行。” 沈洛维点了点头,反问连大:“那这一场,你们出战的,是哪几位?” 连大笑着一指跟他一起过来,自来了之后,就不发一言的男人:“这一场,声音工厂只出一个人,老莫。” 被称为老莫的男人冲她们谦和地笑起来:“老莫就是我,我就是老莫。我是声音工厂的歌手,不怎么有名。” 沈洛维和高乐乐笑笑,都没有再说话。 也许老莫真的不怎么出名,可若是这样就掉以轻心的话,声音工厂的人也把她们想得太肤浅了。 从刚才三个声优的水平来看,就能知道,声音工厂这次来找她们挑衅,已经是抱着不成功便成仁的态度了,三个声优各个实力不凡,明显是将f区联盟狠狠分析了一番,挑了三个最有可能获胜的声优来的。 既然声优组是这样,那没道理歌手就找个实力弱的来送分。声音工厂可不是善茬,他们没有这么好的心。 这个老莫,肯定藏着绝活。 见两人都不说话,连大生怕她们提出异议,忙宣布道:“既然双方都没有意见,那就开始吧。” 老莫率先走到台中央,低沉着嗓子唱了一句歌:“你到底想要得到什么?” 只这么一句而已,唱的一点也不好听。声音低沉的,几乎到达了人类低音的极限。若不仔细听,便只能听见一阵嗡嗡声。 唱完了,他便等着高乐乐。 高乐乐不屑地笑起来:“我当是什么稀奇的玩法,原来是这啊。巧了,姐姐我天生的嗓门低。” 她说着,一拨琴弦,定了调子,也唱了同样的歌词。 音调居然比老莫还要低沉一些。 老莫丝毫不乱,跟着还是唱那句词,音调也低了一度,和高乐乐在同一个音调上。 高乐乐诧异了下,又拨了琴弦,再次低了半度。 老莫紧随其后,跟着低半度。 高乐乐不服,还想要低,张口却发现,自己已经低到了极限,无论如何,连半度都低不下去了。 她无奈地叹口气,抱歉地看向沈洛维。 好在,老莫也跟着摇了摇头:“我也到极限了。低音,我们算是打平。比高音吧。” 高乐乐松了口气,欣然同意。 老莫张了张口,直接就从低音的极限,搞到了升a大调。 他一个男人,唱这样的高音一点也不好听,尖细的有些刺耳。可规则中并没有提及声音必须悦耳,他的升a大调完成的不错,一马平川的上来了。 高乐乐毫不示弱,吼着小烟嗓也跟了上来。唱完这句,还不服气,跟着又升了一度,小烟嗓吼得好不费劲。 老莫不慌不忙,用他刺耳的嗓音跟上来,跟着,又拔高了半度。 就这样,高乐乐和老莫两个人,你来我往,一次拔高半度,转眼间已经较量了七八次,音调也高到几乎肉嗓子唱成了金属音。 沈洛维在一旁听着,心里渐渐担心起来。 她离得近,听得最仔细。老莫的声音虽然难听,可他的气息一直很稳,不管多高的音,他都稳稳地跟上去了。 可高乐乐就不一样了。小烟嗓唱低音没有问题,可到了高音的部分,就变得越来越吃力了,甚至,隐隐有破音的迹象。 这个老莫,果然不同寻常。一个男人的高音居然能唱出来海豚音,比女人的高音还要高上半分。 果然不出她所料。她这边还正惊讶于老莫的音域宽广,那边,高乐乐一口气没提起来,最高的音阶哑了声,很明显,她输了。 “一胜一负,打平。”连大笑盈盈地站出来宣布。这样的结果,虽然不满意,可在声优那一场惨败之下,能挽回歌手这一局,已经是他求之不得的了,“这下子,我们双方都不用退出人气王的角逐。还是用票数证明实力吧。” 说着,他伸出手,和高乐乐、沈洛维依次握手:“幸会。都说不打不相识。咱们这次也算是以武会友了。” 沈洛维用俞陌言的声音懒洋洋回了句:“是啊,你们认识了三个朋友,我们就占便宜了,一下子认识了五个朋友。” “噗——”高乐乐原本沮丧的心情,被她这句话逗笑。 她心里暗爽的不行,心想,json的男朋友,嘴巴可真毒啊。这不明摆着说声音工厂以多欺少,还只落了个打平的结局,这场挑衅太不划算了。 连大自然也听出了她话里嘲讽的意思,却又点破不得,只能揣着明白装糊涂,含糊了几句客套话,领着一行人,灰溜溜地走了。 踢馆的人虽然走了,观众们的热情却依然高涨,在台下喊着json和高乐乐的名字,一点离开的意思也没有。 沈洛维却察觉到了不对劲。她的变身大约维持不了多久了。而且,麻烦的是,她必须尽快找个地方睡觉。 她连忙把话筒塞给高乐乐:“json有点不舒服,我带她先去休息一会儿,这里交给你,没问题吧?” 高乐乐吓了一跳:“json病了?” “没。只是……累了。” 高乐乐以为自己听明白了,给了沈洛维胸口一拳:“哎呀,看不出来,你挺细心的,连json大姨妈的日子都记得。行,这里交给我了,我保证将功赎罪,把票数给拉上去。你只管带着json去休息吧。” 沈洛维知道她误会了,却不好解释。含糊答应一声,连忙钻进了后台的小布帘里。 呃……这入目可见的精壮身材,倒三角腰身,八块腹肌,人鱼线,弘二头肌…… 反差……也太大了吧。 俞少他,就没想过拿她的衣服遮一遮这一声让人喷鼻血的肌肉吗? “回来了?”他冲着她,展开温柔的笑意,长臂一伸,便将她捞进了怀里。 八十六、第一次约会 沈洛维整个人都被俞陌言圈在了怀里。 俞陌言的大长胳膊从她背后圈过来,把她包得严严实实的。身高不算低的她,此刻却显得是那么的小鸟依人。 她愣了愣,心底没来由地闪过一抹极度疲惫后被人呵护的暖意,一时间竟让她放松了许多。她有些贪恋地软了软身子,这才发觉,此刻的她,已经变回了原来的模样。 她身上穿的是俞陌言的衣服,身后,则是俞陌言本人,赤诚以对,毫不避讳。 当她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羞怯远比恼怒和尴尬来的要快。 “俞少……”沈洛维挣扎出俞陌言的怀抱,转过身面对他,又迅速偏转了头不敢看他,“先,先把衣服穿好。” 话出了口,才发觉不对,忙又亡羊补牢地补充了句:“我是说,你的衣服。” 俞陌言笑起来,手扯了扯她身上宽大的卫衣,反问她:“要怎么穿?这样么?” “不……当然不是。”沈洛维红了脸颊,“自然是,我脱下来给你。” 俞陌言笑意更盛:“嗯。你脱,我等着。” 沈洛维:“……” “俞少,你,你先转过去。” 这一次,俞陌言依然从善如流的很,一直到她换好了衣服,才施施然转过来,当着她面,刷刷刷三下五除二穿好了衣服,看着她,笑意盈盈:“接下来呢?要我做什么?” 沈洛维顾不上羞涩,忙问他:“俞少,你的车……能让我休息会吗?” 这个要求显然是出于俞陌言意料之外的。他诧异地看她一眼,点头:“跟我来。” 两人悄悄从台后溜走,一刻都不敢停留,径自去了海景公园外的停车场。 一钻进车里,沈洛维便忍不住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困意涌上来,困得她眼皮子都快睁不开了:“俞少,我至少要睡两个小时。你可以先四处逛逛,不用管我。” 俞陌言只管坐在驾驶位上,笑盈盈看着她。也不说好,也不说不好,只是看着她,脸上挂着温柔的笑容,看得沈洛维心惊胆战。 她实在太困了,顾不上再和俞陌言多说,头往座椅上一歪,便昏天暗地地睡了过去。 俞陌言静静看着她熟睡的侧颜,眼底的温柔好像刚刚冰封化冻的春水,一小股一小股潺潺地涌出来,细水长流,永不干涸。 原来,她变身之后,需要立刻睡觉补充体力。之前他虽然目睹过好几次她变身,却并不知道这一点。 这丫头也是倔。他都知道她变身的秘密了,她却不肯对他和盘托出。要不是今天条件所限,她需要在他的车里补眠,只怕她是打算一直瞒下去了。 她还有多少秘密是他不知道的? 他知道她想做黑客,目的是为了查出生母的下落。知道她可以变成其他人的模样。今天,他还知道了,她是个很有实力的声优,一开嗓就能震惊四座,引得台下观众阵阵高呼。 他曾经以为他已经洞悉了许多别人不曾知道的她的秘密。他以为,至少这就证明了,对她来说,他是特殊的。可今天,他动摇了。 她藏着捂着不肯示人的秘密太多,他却渴望了解她的全部,只觉得还不够,还想要更多,更深入地了解她,直至彻底拥有她。 俞陌言坐在车里,摇下车窗,点了支烟,也不抽,手搭在车窗上,任烟灰渐渐变长,直至燃尽,目光却从未有一刻离开身后的人。 他看不够。无论看多久她,他都看不够。她委屈的样子,生气的样子,敷衍的样子,隐忍的样子,无奈的样子……还有,此刻毫不设防的样子。 她的每一个模样,每一个表情,他都恨不得刻在脑子里,这辈子都不想忘记。 他拿出手机,对着她的睡颜,咔嚓咔嚓,一口气拍了十几张照片才肯罢休。 兴许是上午和声音工厂的比拼太过劳心劳力,沈洛维这一觉睡得很沉,一觉无梦,足足睡了两个半小时才醒过来。 刚一睁眼,映入眼帘的就是俞陌言带着淡淡笑意的脸。那么温柔,哪里有响彻景城的混世魔王的半点痕迹? 以至于她都不敢相信自己醒了。 “俞少?你怎么……” 那么温柔的看着她?眼神让她……有点惊悚。 俞陌言见她醒了,嘴角咧得更加大了:“醒了?饿么?” “嗯……饿。”在肚子问题上,沈洛维一向很老实,甚至,还有点怂。毕竟是从小饥一顿饱一顿过来的,有点饿怕了。 俞陌言顺势拉了她起来:“走,吃饭。” 沈洛维想起她当着众人的面应承过俞陌言一顿午饭,当即打起精神来,领着俞陌言拐进海景公园附近一条不起眼的小巷子里。 只是…… 她口中这家味道还不错的餐馆里,过时老土的装修,黯淡到开始掉皮的墙面,印满脚印的红白格子地板,铺着大红大绿塑料桌布的油腻腻餐桌,以及食客们吆五喝六推杯换盏的嘈杂声……似乎,都与俞陌言这身打扮格格不入。 说来也是奇怪。单看俞陌言这一身黑,似乎也并没有什么不妥,除了高了点,盘正条顺了点,气质格外突出了点,气场又太过强大了点以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可是,把他放在人堆里一比,他就跟站在鸡群中的鹤,阿不,是站在鸡群中的凤鸟一样,太突出太醒目了点。 就算戴着帽子和墨镜,老板娘的眼睛还是看直了。亲自从柜台里跑出来,一双手在围裙上蹭啊蹭,一双眼睛在俞陌言身上瞄啊瞄:“两位贵客,想吃点什么啊?” “有包间吗?”沈洛维问。她一进门,就觉得不对劲了,甚至暗暗后悔,怎么就大大咧咧把俞陌言领到这种馆子来了?她真怕俞大少脸一绷,掉头走人。 可她只请得起这样的小饭馆。配得上俞大少身份的高档餐厅,她请不起。 老板娘有点为难,看着俞陌言,脸红红的:“呦,真是不凑巧,这两天人多,又是吃饭的点,包间早就坐满了。” “那要不……换……”一家? 话音未落,俞大少已经开口:“就大堂吧。”甚至环顾了一周,脸上露出倍觉新鲜的表情,“不错。” “好嘞。”老板娘利落地腾出一张桌子,胳膊一挥,手中抹布扫掉满桌的脏纸巾和一次性杯子,“两位就坐这儿吧。想吃什么?” “你呢?”俞陌言已经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丝毫不在意长条凳上泛着的滑腻油光,“洛洛想吃什么?” 语调温柔的,老板娘都多看了沈洛维好几眼。 沈洛维看着菜谱,脑子里回忆着平时俞陌言的口味如何,依着她揣测的口味,一口气点了四五个菜方才作罢:“俞少,你看,这些够吗?” “够了。就这样吧。”俞陌言挥挥手,让老板娘走开。 目光却是一秒也没离开沈洛维。他眼里含着异样的情绪,低沉地开口:“洛洛,这是我们……第一次……在外面吃饭。” “嗯。” “所以……” “什么?” “算是约会。” 不好意思,这两天要做一个小手术,需要休养一段时间,更新会慢一点,但不会停。大家可以先养养肥 八十七、俞少需要多补补 “噗——” 沈洛维刚巧喝了一口水,一个没留神,尽数喷了出去。 “咳咳咳。”她手忙脚乱地找东西擦桌子,不大的小脸涨的通红,因为着急,眼睛里都有莹润的水光浮现,也不知是呛的还是急的。 俞陌言不紧不慢地递过纸巾给她:“别急。” “谢谢……”她擦了擦脸,又擦干净桌子,脸上一片纠结,“可是,俞少……” “嗯?” “你是不是……对约会这个词的定义,有什么误会?” “嗯。” “咦,真有误会?” “嗯。” 沈洛维不可思议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还好还好,是误会就好。俞少不愧是俞少,对自己的认知如此精辟。” 俞陌言全程认真地听她说话,直到此时,才面露些许疑惑:“那不如……洛洛你告诉我,什么是约会?” 沈洛维想了一下,觉得这件事还是趁早澄清比较好,解释清楚了,免得俞陌言再误会什么。于是欣然同意:“约会啊,应该是两个人约定好时间和地点,然后彼此都经过一番精心的准备,到了约定的那天,一起度过美好的一天吧。嗯,形式上,大概可以有看电影、逛游乐场、吃饭、逛街之类的,灵活多样,随意组合。” 俞陌言了然地点头,一只手撑在油腻腻的桌面上,丝毫不介意:“今天,就很美好。” “诶?” “昨晚,我约了你。” “嗯,可是……” “我精心准备了。” “啊?” “刚去了海景公园。” “话是这么说不错,可是……” “现在在吃饭。” “但是……” “我觉得不错。你呢?” “我……” 沈洛维茫然了。她怎么觉得,按照她的解释,俞大少的误会反而更加深了呢? 她还没想好怎么回话呢,俞陌言的大手已经隔着饭桌伸了过来,在她头顶狠狠揉了一把,语气里都带着霸道:“怎么不说话?你呢?今天不开心吗?” “我……开心啊。” “真的?” “当然。” 俞陌言笑了笑,没有再强迫她回话。 对话到此结束。 可沈洛维怎么觉得,气氛更诡异了呢? 这不是……她也变相承认了,她是在和俞大少约会了吗? 她正想再为自己辩解几句,老板娘已经把炒好的菜端了上来:“爆炒猪腰,韭菜鸡蛋,辣炒花蛤,土豆牛腩,什锦海鲜汤,另外,这十串烤羊腰也好了。两位慢用。” 看着一桌子冒着热气的菜,两人忽然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沈洛维只想一巴掌拍死自己。她刚才是脑子缺氧了吗?居然勾了这些菜? 她真的有看清楚菜单吗?好像,不太记得了…… 俞陌言的嘴角抽了好几下,终于默默压制住了。他拿起白瓷碗,先给沈洛维舀了一碗汤,意有所指:“洛洛,你最近,身体不太好?” “呃……不是,俞少,我身体很好……我就是……好这一口。” “好这一口?” “没错。我……从小就喜欢,特别喜欢,什么猪腰羊腰牛腰的,我都特别喜欢。我……我就喜欢这个味道。” 完了完了,她编不下去了。 俞陌言淡定看她片刻,嘴角勾了起来:“你的口味,挺特别。” “嗯。我也这么觉得。” “没关系。” “嗯。” “水涧山庄管够。” 沈洛维:“……” 她现在说她已经吃腻了,再也不想吃了,还来得及吗? 俞陌言体贴入微地把一大盘爆炒猪腰和十串烤羊腰全都推到了她这边,又问老板娘多要了一个勺子,给她拨了满满一小碗牛腩,表情温柔,语气和善:“不急,慢慢吃。” 沈洛维苦着脸,试图把两盘腰子往俞陌言那边推了推:“俞少,你也吃,别客气。” 俞陌言不由分说把盘子推了回来:“我从不和人客气。不过,偶尔客气一回,也不错。” 沈洛维:“……” 她其实并不挑食,何况这家饭馆老板的手艺真的很不错,不管是猪腰还是羊腰,都不难吃。可不知道为什么,当着俞陌言的面,这两大盘腰子,她就有点难以下咽了。 反观俞陌言,倒是细条慢理地喝起汤来。全景城最尊贵的俞大少,即便是坐在苍蝇小馆里喝汤,也自带一股与生俱来的高贵优雅气质,仿佛他此刻坐的不是长条凳,而是高级餐厅里定制的高背椅;他手里捧的不是五毛钱一个边缘还有点掉瓷的劣质瓷碗,而是技艺最高超的制瓷大师用最细腻的高岭土烧制出来的精致骨瓷碗;而碗里盛着的,也不是廉价的蛤蜊海鲜汤,而是加了金箔一碗能吃掉普通人一个月工资的高级汤品。 沈洛维不得不承认,即便是在路边的家常小馆里,但是看俞陌言吃饭,便是一道赏心悦目的风景线。 她的心没来由地轻叹一声,有点酸酸楚楚的滋味浮现出来。可到底是为了什么觉得酸楚,她却不知道。想不明白,也不愿意去想。 “怎么不吃?”俞陌言喝了半碗汤,放下汤碗,问她。 沈洛维连忙扒了两口饭,夹了一大块腰花,硬着头皮吃了起来。 其实,很好吃。猪腰嫩而不腥,佐料还加了泡椒,香香辣辣的,别有一番滋味。 要是换成随便什么人,哪怕是同样为俞家少爷的林狗子,她都能淡定地把这一盘腰花消灭干净。 可对面偏偏坐的是俞陌言…… 她有点在意…… “好吃吗?”俞陌言问她。 “嗯?嗯。”沈洛维点点头。 俞陌言不语,看了她片刻,见她吃的艰难,心里无声地一笑,很自然地伸了筷子过去,夹起腰花吃了,又拿起烤羊腰,也吃了。 末了,伸出大拇指,赞了一句:“老板手艺不错。这里,果然是家不错的馆子。” 沈洛维愣了愣:“俞少,你觉得这些菜……合你的口味?” “嗯,很好吃。” “那……这腰花,还有烤羊腰……你也喜欢吗?” “嗯,不错。”她喜欢的,他也都喜欢。即便不是现在,将来也会喜欢。 沈洛维终于心安下来。她点了点头:“那就好。你喜欢就好。” 果然,她对俞大少的口味揣测的很准呢。 像俞大少这样的人,身份高贵,英俊多金,身边怎么可能少得了女人?这夜夜操劳,可不得多补补腰? 作为助理,她真是太贴心太细致入微了。即便是阿帆哥,只怕在这一点上,也没有她心细呢。 八十八、单日人气王 一顿诡异的午饭吃完,沈洛维还给高乐乐也打包了一份。 她原想着,俞陌言的一时心血来潮大概也就到此为止了,吃完了午饭,他应该就要回去了吧。毕竟俞大少也是很忙的,俞氏集团有那么多的事情都等着他老人家定夺呢。 可谁知,她往海景公园走,俞大少也跟着她,一言不发地往海景公园走,一点回去的意思也没有。 “俞少,你……不先回去吗?” “不回。” “可是刚才,阿帆哥明明有打电话过来。”她不是有意要偷听的,只是因为两人坐得近,她正好就听见了。具体内容没听清,只听见了阿帆的声音,以及急切的语气。 俞陌言脸色未变:“不是要紧事。” 只不过是个百亿的项目出了点小问题而已,阿帆就急吼吼地打电话让他回公司坐镇主持大局,未免也太沉不住气了。 他俞少又不是镇纸,没事坐什么镇哪。 沈洛维没接触过俞氏集团的事情,自然不清楚是什么样的事。她听俞陌言说不要紧,想着大概真的不是什么要紧的事,也就没再劝俞陌言,只是提醒他:“可是俞少,下午的演出也许会很无聊。” “我就喜欢无聊。”俞陌言说着,已经迈步走到了她的前面。 沈洛维只好跟了上去。 两人径直去了f区。 与早上人山人海尽数涌在这里的情况不同,此刻的f区只剩下零星的几波散客,多半是三三两两地过来,拍了照,转了一圈,便又离开了。 而位于f区最角落的42和43号展位那边,也同样的没有多少人在围观。甚至连高乐乐的小烟嗓都听不到了。除了其它展位上的人偶尔冒出一两声怪声以外,f区又变得冷冷清清的。 这是怎么了? 沈洛维和俞陌言对视一眼,拎着饭盒快步走向了42号展位。 “乐乐?”沈洛维看到,高乐乐正趴在后台的桌子上睡觉,她的吉他就竖在她脚边,设备都关了,“乐乐,吃饭了,我给你带了外卖回来。” 高乐乐从桌上抬起头,脸上悻悻的,接过沈洛维手上的饭盒,又有点委屈,又有点不好意思:“谢谢你了json,你去吃饭,还帮我带了饭菜回来。” “没事,不用客气。”沈洛维心知在她离开的这段时间里,f区一定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可她还是给了高乐乐一个安慰的笑容,“先吃饭吧。吃饱了再说。” 高乐乐胃口不佳,一份饭只吃了一半,就推开了:“我吃不下了。其实挺好吃的,就是我……我心情不太好。对不起了,json。” “没事。”沈洛维顺手帮她收拾了残羹剩饭,打包在一起,放到角落里,打算待会再扔,“现在跟我们说说吧,发生了什么?” 高乐乐眼睛一红,委屈地几乎要掉眼泪:“json,是我没用,我拖累了你。” 沈洛维吓了一跳:“到底怎么了?” “声音工厂那些人……他们,欺人太甚了!”高乐乐咬牙切齿,“原本经过上午的比拼,我们的票数早就远远高于他们,就算下午没人给我们投票,我们也是今天稳稳的人气王。” 沈洛维立刻猜到了变故:“所以,声音工厂的人,做什么了?” “他们居然送门票!还送东西!说是只要给他们投票,凭投票截图,一票换一份礼品,还能再白领一张门票!” 所以,声音工厂相当于花钱给自己拉票?还送门票?也就是说,领了礼品和门票的人,还能打电话叫亲朋好友赶紧来现场,继续领礼品,领门票? 可是,至于么?这不是倒贴么? 沈洛维觉得不可思议:“单日人气王的奖金也就一万,就算是总人气王,奖金才五万。他们送东西也就算了,居然还送门票?要知道,一张门票就288,声音工厂是疯了吧?” 高乐乐狠狠一握拳头:“288的门票算什么,你知道他们送的礼品是什么吗?” “难道不是扇子、环保购物袋、签字笔之类的定制周边?他们还送t恤吗?” 高乐乐冷笑起来:“他们送的t恤可都是名牌的。何止t恤,大牌保温杯,自助火锅免单券,连床上四件套都送!人手一份!简直令人发指!” 沈洛维已经惊呆了:“全部都送?保温杯,火锅券,床上四件套,只要给他们投票,就送?” “没错!刚才,已经好几波人过来问我,能不能把早上投给我们的票要回来!气死我了!已经投的票,还想要回来,要不要脸!” 沈洛维沉思了两秒钟,眼睛一下子变得很亮很亮。她转身,因为太激动了,竟然忘乎所以地握住了俞陌言的手:“俞少,你还没投票对吧?我拿的是演出证不能投票,可以把你的门票借我,让我去给声音工厂投票吗?自助火锅诶~~~还有床上四件套!很划算的!” 俞陌言:“……” 沈洛维继续振振有词:“怎么了?我觉得没问题啊。既然我们已经拿不了人气王了,那就不要浪费票数了,换点实在的不好吗?哦,对哦,还能用门票换门票,那待会我领完了,换乐乐再去领。” 高乐乐:“……” 俞陌言缓缓抽出一只手,另一只手则顺势反握住了沈洛维的手。他扬了扬手机:“已经投过了。” “投了?什么时候?” “刚刚。” “啊……怎么可以投了呢。”沈洛维很失望,极其失望,以至于她全然顾不上俞陌言握住她手腕的那只不安分的手,“俞少,这个时候把票投给我们,可是红果果的浪费啊。” “嗯。”俞陌言淡定点头,“我投了一万张。” “居然浪费了一万张!”沈洛维哀嚎一声,反应过来,“等等,俞少,你刚才,说什么?你,给我们投了几张票?“ “一万张。” “这不可能!” “我投了。” 高乐乐飞快地点进投票页面,惊喜万分:“是真的,json。我们的票数已经反超声音工厂了!天啊,一万张票!太厉害了!” “可是……我记得明明每天限量票数是五千张……” 俞陌言十分笃定地告诉她:“你记错了。” “不会……吧?我记得投票页面上有写……” 高乐乐看了看投票页面,摇着头反驳她:“没有啊,上面没有写限量5000张啊。json,你记错了吧。怎么可能限量才5000张?要是限量5000的话,你老板从哪里买得1万张票投给我们?” 俞陌言也跟着点头:“说的不错。” 沈洛维看着自己名下那个高得离谱的票数,也迷惑了。 真的是她记错了? 她就这样,凭着俞大少的财大气粗,赢得了今天的人气王? 八十九、F区不见了 直到次日,也就是这场声音饕餮盛宴活动的最后一天,沈洛维都不太敢相信,她真的夺得了昨天的单日人气王。 一万元啊! 她和高乐乐平分的话,也有五千元进账,对于人穷志短的她来说,已经算是一笔巨款了。不过是一上午的辛苦,却能抵得上她给俞陌言做一个月助理的薪水。 呃,虽然,那个,她这个人气王,多少还是占了俞大少的光,才得此殊荣…… 她和高乐乐信心满满,昨天互相留了联系方式之后,晚上又互相鼓励了很久,都扬言今天要最后再博一把,争取把总人气王也收入囊中。 从当前的票数来看,她们还是很有希望的,两天的票数累计比声音工厂还要足足高出一千票,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总人气王就是她们的了。 因为信心满满,沈洛维今天去的格外的早,几乎是海景公园刚一开放,她就进来了。 照例是径直去了f区。 可是,让她不敢诧异的是,今天的f区场地上,却摆满了杂物。原本就不大的场地上,放了许多的手推车,每辆上面都堆着五花八门的演出服和道具,花里胡哨的,堆得到处都是。 而原本划分好的展位?对不起,全都被抹去了,地上什么痕迹都没有,更别提什么展位号了。 这是怎么回事? 沈洛维傻眼了。 难道是她记错了地方? 她走出去,看了看路牌指示,又打开手机定位。 没错啊,f区就是这里,怎么变成这样了? 她赶紧打电话给高乐乐:“乐乐,你到现场了吗?f区被占用了,我们的展位都没有了。” 高乐乐还在路上,听闻也是焦急的不行,在电话里说她一到海景公园就立刻和沈洛维汇合。 沈洛维又转了一圈,好不容易看到一位穿着海景公园工作服的阿姨,忙过去,拉住人家就问:“阿姨,您知道那边的展区怎么回事吗?怎么变成堆杂物的地方了?” 公园工作人员看了看她,有些不太耐烦地回了她一句:“这你去问办活动的人去。已经是赔钱租给他们用了,说好的只租一半场地,结果搞得我们公园都开不了张。公园损失了钱,我们的工资也要跟着变少。我们也要养家糊口的,我们找谁说理去?” 说完,冷哼一声便扬长而去,嘴里还嘟嘟囔囔唠叨个不行。 沈洛维不死心,又找了几个工作人员询问,得到的答复倒是大同小异,她也差不多弄明白了原因。 大概就是因为俞林宥凭借自己的私人关系,给公园方面施压,逼的海景公园不得不以一个超低的价格租借给国风行主办方举办活动。 可公园平白损失三天的门票收入,换来的却是极其低廉的租金,实际上收入是大大减少了。公园方面当然不肯。于是便想出了一个既能讨好俞二少,又能弥补损失的方法——海景公园只租借一半的场地举办活动,剩下一半的场地,则高价租给卖冷饮小吃的商贩,让他们在这几天里进公园售卖。 国风行活动人气火爆,每天都有四五千人入园,商贩们的营业额自然水涨船高,赚得盆满钵满,公园凭借着租金也能弥补损失。 这本来是一举三得的好办法。 可谁知,岔子就出在昨天下午。 也不知道是谁举报了公园里的小贩是无证经营,于是昨天下午,工商部门突击检查了公园里的所有商贩。无证经营的倒是没检查出来几个,可小商小贩嘛,又是这种临时入驻的小商贩,多多少少都会存在点食品卫生问题。另外公园方面在规划商贩区上,也存在一定的消防隐患。 工商部门本着谨慎的原则,还是勒令大部分商贩停业整顿。 商贩们一下子就跟捅了马蜂窝一样闹了起来。他们本来就只租赁了三天的门面,却交了高额的租金,结果现在只营业了一天半,本钱还没赚回来呢,就让他们停业整顿。 昨天活动结束以后,不甘心租金就此打了水漂的商贩们闹哄哄堵住了公园负责人的办公室,闹着要让公园退他们租金不可。 双方扯了大半夜的皮,最后,公园退还商贩一般的租金,连夜拆除了临时搭建的活动商铺,商贩们这才骂骂咧咧地离开了公园。 而不甘心就此亏损的公园方面,就此把怒火转移到了活动主办方身上,认为是主办方凭借着和俞二少的关系巧取豪夺。 不肯忍气吞声的公园一方,连夜通知主办方,要求严格按照合同执行,活动场地只允许占据公园一半的场地,其他场地,公园方面要继续对外营业,收取门票。 公园的人还把超过地界的展台全部给拆除了。拆下来的东西,就被主办方的人都堆在了最偏僻的f区。 反正,在主办方看来,abcd区的演出才是最重要的,一个f区,取消就取消了,没什么要紧的。 可是,对沈洛维来说,这却是欺人太甚的大事! 她脑海里甚至闪过了一丝念头。虽然,她也觉得用这样的心思去揣测人家,未免有些恶毒了。可她还是止不住这样去想。 怎么不早不晚,正好就是昨天,在她们得到单日人气王已成定局的时候,公园的商贩会被人举报了呢? 是什么人,有这么灵通的消息,能查到海景公园和主办方之间的纠葛?又是什么人,能迅速联系职能部门立刻就对公园突击检查?还会是什么人,能在一夜之间,说服主办方取消f区的演出? 除了声音工厂,她想不到第二个人。 不管是动机,还是能力,声音工厂都是不二人选。 f区的演出被取消,那今天,她和高乐乐的f区联盟就没办法再参与人气王的竞争。 然而,f区的取消,对于位于b区的声音工厂来说,却是一点影响都没有。f区联盟不能参与竞争,声音工厂就是稳稳的单日人气王和总人气王,也就是说,声音工厂是最大的利益获得者。 沈洛维的手有点抖。 就那么重要吗? 一个人气王的称号,对声音工厂这样的大牌工作室来说,就那么重要吗? 因为不甘心被初出茅的无名小卒夺走,所以,就想出了这样下作的手段? 这样的竞争对手,让她觉得恶心! 不是想做人气王吗? 她偏不让他们顺心得意! 不是想让f区联盟的演出被迫取消吗? 那就来看看,她还能不能演出得了! 九十、我在的地方,就是展台 沈洛维给高乐乐发了个消息,之后便背着她万年不变的双肩包,径直去了a区。 在主办方声音联盟的表演区,中间隔着一块空地。既然f区被占用了,那就别怪她去占用a区的地盘。 她的设备都是便携式,到了地方组装就能用,唯一欠缺的只是电源而已。不过也不是问题,高乐乐和她说过之后,她的背包里早就多加了一块超长电线的插线板。 去声音联盟的展台蹭电!她理直气壮。 后台入口处,一位身穿黑t,戴着黑墨镜,挂着一脸姨妈笑的男人挡住了她:“json?” “干嘛?”沈洛维抬了抬眼,态度一点也不好。她心里窝着火呢。 男人冲她伸出一只手,友善的自我介绍:“你好,我是大乔,职业声优经纪人。” 沈洛维看了他一眼,冷淡地点头:“你好。麻烦借过。” 大乔没有让路,继续挡着她:“是为了f区的事情来的?实不相瞒,json,我很欣赏你,从你报名的录音就能听出来,你的前途不可限量。我想签你,做你的经纪人,帮你接商演。你呢?意下如何?” “没兴趣。”沈洛维想也不想就答,“我对商演没兴趣,对你也没有兴趣。” “你们昨天的展台,是我让人搭建的。” “谢了。”沈洛维根本不为所动,“那我猜得不错的话,我们今天的展台被撤,其中也有你的关系吧?” 毕竟,能在f区搭建展台的人,背景肯定不一般。f区的展台既然是他搭建的,那展台被拆,他能不知道?他要是知道的话,展台还被拆除,说明他是同意了的。 没准,这还是他的主意? 给一甜枣,打一棒槌的事,她又不是没见过。 大乔脸上的笑容僵了下,姨母笑变成了无辜的笑容:“这我可要申辩一下。f区被取消,可不是我的主意。主办方决定的事,就算我是他们的经纪人,也改变不了。” 沈洛维也笑了:“没关系,我也没有责怪你的意思。现在,可以请你让一下,容我借个电吗?” “你这是……” “既然f区没有了固定展位,那我在的地方,就是f43号展位的所在。”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笑得灿若夏花。可话里不容置疑的倔强,却令见惯了百态的大乔都不得不重新审视了她一番。 是个厉害的角色。而更厉害的,是她的这种厉害,不轻易外露,藏在她娇俏的容貌和和善的笑容之下,像玫瑰花上的刺,在别人只顾着讨论她的外在的时候,狠狠地给人留下深刻的痛感记忆。 大乔让开了路:“我还是希望,json你能再考虑一下我的提议。我是真的很想和你合作。” 这一次,沈洛维没有着急回答。她很认真的想了一下:“我会好好考虑的。” 大乔笑了起来,提醒她:“你要当心,声音联盟不会轻易让你借电的。” 沈洛维闻言回头,笑得格外灿烂,一双眼睛里仿佛藏着星光,稍不注意就让人沉沦了进去:“经纪人,你这是在向我卖好吗?” “算是吧。我只是在向你表达我的真诚,希望能和你尽快达成合作。” “好,我说了,我会认真考虑的。” 沈洛维说完,进入了声音联盟的后台,老实不客气地给插线板通上了电。 她一个人在两个大展台之间,凭借着一个话筒,一台迷你音响,开口便配起了热播剧。 精彩的声音片段一个接着一个,辨识度极高的女声通过迷你音响,很快传遍了a区。 虽然时候尚早,这时候也已经有不少声音发烧友入场,进门自然是直奔声音联盟所在的a区,一下子就被两大展台之间,那个瘦小、苗条、略显无助的身影吸引住了。 人群渐渐聚集起来,观众沉浸在百变的声音中无法自拔,就连声音联盟的演出开始了也没有注意到,只是觉得周遭的环境变得嘈杂起来,让他们听女孩的声音听得不再那么真切。 很快,高乐乐挤开人群和沈洛维汇合。电音一响,小烟嗓开唱起来。 沈洛维手持话筒,在一旁甘做伴唱,一板一眼都卡在了点上,甜美柔亮的声线和小烟嗓正好完美互补,既是反差,又是辅助,融合的天衣无缝。 现场有看过她们之前演出的观众异常激动起来,纷纷喊起来。 “没想到json还会唱歌!” “json唱歌太好听了,简直全能!” “跪求f区联盟出专辑!” …… 一首歌正唱到关键处,电吉他却突然哑了声。迷你音响也失了声音,只有围在最跟前的观众还能听到两个女孩完美的声音。 “怎么回事?” “停电了吗?” “不可能啊,旁边的演出都还在继续着呢。” 观众们议论纷纷。 沈洛维坚持把一首歌唱完,方才平静地大声宣布:“各位,稍安勿躁。是我们的电源被人拔了。” “啊?拔别人的电源,这也太恶劣了。” “对啊,这属于恶性竞争了吧。” “这谁干的呀?这么缺德?” …… 沈洛维继续大声解释:“诸位,众所周知,f区是最偏僻,场地最小的展区。大概就是因为这样,所有,活动中的有些人就认为我们f区的表演者人微言轻,影响力最弱,即便是取消了我们的演出也没什么关系。我不知道在场的诸位中,刚才有没有去过曾经的f区?若是去过,应该已经注意到,f区已经没有了,成了堆放杂物的地方。” 她顿了一下,提高了嗓门,继续说:“有些人宁愿给杂物腾一块地方,也不想给我们表演的场地。我们不知道是为什么,因为,我们没有得到通知,也没有得到解释,只是和诸位看到了一样的情况。情非得已之下,我们只好自己找地方演出。可现在,我们的电源被切断,最后的演出机会也没有了。感谢大家对我们的支持和喜爱,缘分到此,就此散了吧。要是觉得我们刚才的演出不错,鼓励也好,同情也好,给我们投个票,感激不尽!” 说完,便做出要收拾现场的样子来,将设备一一收拾起来,慢吞吞地拆装,慢吞吞地往包里塞。 这下子,围观的观众们不干了。 他们还意犹未尽呢! 本来就对f区联盟的演出被迫中断感到气愤,再被沈洛维的话一煽动,骨子里那点打抱不平的激情瞬间就涌了上来。 “不能让f区联盟就这样离开!” “对!都是表演嘉宾,凭什么f区联盟要走?” “连个通知解释都没有,欺人太甚了!必须让他们给个说法!” “给说法!” “走,讨说法去!” …… 群情激昂之下,人群朝着声音联盟的展台移动。 片刻之后,声音联盟的演出也被迫中断。 九十一、拒绝三连 声音联盟的一众大神们站在台上苦口婆心的劝慰着激动着要为f区联盟讨说法的观众。 可已经见识过json高超的、可以说秒杀一般声优的配音功底之后,这些曾经受到粉丝追捧的大神们,忽然之间在观众的眼里,就不再那么高高在上了。 一边是站在豪华超大舞台之上,端着大大的架子,三言两语想要安抚大家的成名已久的所谓大神,另一边,则是可怜到连展台都被莫名其妙取消,只能蹭地演出,还被人无情切断电源,技艺高超的后起新秀。 哪边更容易引起同情?哪边更值得大家帮扶?一目了然。 每个人心里都有一腔匡扶正义的热血。大神们的安抚根本无济于事,簇拥在a区,围着展台口口声声要为f区联盟讨说法的人越来越多。 不得已之下,经胡克老船长提议,沈洛维和高乐乐被请过去谈判。 “没什么好谈的。”面对着声音联盟来传话的人,沈洛维并没有客气,“要么给电,要么给展台。” 传话的人愣了一下,脸上有点挂不住。他没想到,区区一个f区的,会这么不识抬举,连主办方的邀请都不甩:“要不,还是过去谈一下好了。或许,还有别的办法能让两位满意也说不定。” “别的办法?”沈洛维挑了挑眉,异常的冰冷,也出奇地好看,“什么办法?不如,现在就说出来?怕什么?既然不是阴谋诡计的话,那有什么不能说的?” “这个……”那人四周环顾了一下,压低了声音提醒,“不太好吧,人太多了。” “没什么不好的。我两都是新人,好多事情也不太懂。正好说出来,让大家帮我们参谋参谋,给个主意。”沈洛维一扬下巴,“乐乐,你说呢?” 高乐乐领会到意思了。她算是看出来了,这个json,看上去貌美如花,实际上心眼多着呢。什么叫新人,好多事情不懂?她怎么觉得,json肯定是个老手,还是老手中的老手。 该不会,是哪个大神披着马甲来,结果被这些没长眼的误杀到,大神怒了,要发飙了吧? 那她可就撞大运了。跟着大神,只管抱大神大腿,安安心心等着躺赢就好了! “我都听你的。json,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高乐乐心里乐开了怀,还要配合沈洛维演戏,做出义愤填膺的样子。 传话的人没了办法,只好当着围观人群的面,说出了声音联盟的提议:“我们可以让二位加入声音联盟。你们想要演出的话,今天就可以在a区的展台上演出,作为声音联盟的一员。” 他以为,这是个很能让人心动的提议。毕竟,在声优和网络歌手界,声音联盟都是块金字招牌。多少人想要加入,还加入不了呢。 所以,在宣布这项决议的时候,他脸上带了点高傲,还隐隐有些期待,等待着面前两个新人的欣喜若狂,等着她们欢呼着感谢自己。 然而,沈洛维的回答却是—— “没兴趣。不想加。没意思。” 斩钉截铁的拒绝三连。 “嗯嗯,好说好说,以后就是一家人了。”传话人倨傲地点头微笑,眼角闪现出鄙夷的光。 就知道是这样。哼,装什么清高?拿捏着架子,不就是为了给自己脸上贴金,想进声音联盟么? 直到周围的哄笑声响起来,传话人才反应过来不对劲。 他愣了愣,反问沈洛维:“你刚才……说什么?” “没兴趣。不想加。没意思。”沈洛维不厌其烦重复了一遍。 “不想加入?”传话人不敢相信,“喂,你听清楚了没有?我们可是声音联盟!不是声音工厂,或者别的什么。声音联盟啊!你不想加入?” “嗯,不想加入。” “你疯了吧?声音联盟不想加入?还是想提什么条件?” “没条件。单纯没兴趣,不想加入。”她有兴趣的话,这会儿都是元老了,用得着一个小喽啰来跟她传话? 传话人有点恼了。好在他还记得胡克老船长的叮嘱,耐着性子问沈洛维:“那你到底想怎么样?” “没什么。要么给我们电,我们就在这里演出。要么,给我们展位,我们去新的展位演出。我们是f区联盟,就只是f区联盟。最后一天了,我也不想闹事。” 她说的很真诚,也很坚决。 传话人有点难办了。 让她们在a区演出,这肯定是不行的。就刚刚那短短的一小会,这个json就已经把原本属于a区的观众都吸引过去了。 声音联盟好几年的公开演出,头一次遇到展台前门可罗雀,观众都挤到隔壁的情况。虽然他们不参与投票,可这样的情况,对声音联盟来说,就是奇耻大辱了。 声音联盟,丢不起这个人! 可是,划拨新的f区展位也是不可能的。地方就那么大点地方,要想划拨出f区,势必要缩小其他展区的区域,别的展区的人可不像f区那么好惹。 bcde区的那些人,也是有资金有人脉有资源的,人家展台搭建都花了不少钱,现在贸贸然去拆人家的展台划分给f区,谁会答应? 到时候闹起来,只会比眼前这两个人更加难缠。 传话人想了想,自觉这不是他能解决的。也是,他本来就一小喽啰,既不是经纪人,又不是元老,这样的难题,关他什么事?还是丢给元老们去头疼吧。 “好,我知道了。你等着,我们商量商量。”传话人丢下这么一句话,撒腿跑了。 高乐乐在后面高声提醒他:“快点商量啊,别让我们等太久。要不然,我再去买两盒插线板,就从那边厕所把电接来了。” “哈哈哈哈。” 大家哄笑起来。心里登时涌起了维护了正义一方的自豪感。 声音联盟果然没有让她们等太久。 说客很快就到。这一次,胡克老船长亲自出马,过来了。 “json?”胡克笑吟吟看着沈洛维,“这两天,你的风头出的可真不小,一直在听说你的大名。力挑声音工厂三位大神级声优,让米姐毫无还手之力,逆风翻盘,稳居人气王第一位。你根本就是今年杀出来的黑马。我还当是哪一位?原来是你。哈哈,json,这么说起来的话,我就想通了。那天你和我的同台较量,也是你计划中的一步吧?” 言下之意,json你的成名之路,不就是靠一路踩压早已成名的大神们,才踩出了一个单日人气王么? 沈洛维笑笑,也懒得和他争辩。她和胡克昔日的情分,在第一天的台上,她就已经说得明明白白了。 现在的她,只是一个后辈。胡克作为声优界的前辈,面对后起之秀,却没有容人的度量,不说提携就罢了,还要暗里打压嘲讽。那她更没有必要和他顾念旧情了:“和你的同台,是不是我计划好的,多说也无用,不过是各人心里一杆秤罢了。咱们还是言归正传,说说我刚提出的条件吧。电,还是展位,都凭您这位前辈的一句话。” 连着几天做术前的检查和消炎治疗,还要做核酸检测,拍ct排除新冠肺炎,终于安排上手术了。今天就要手术,很怕……术后据说还要好好休养,养好身体。 希望我一切顺利,早日恢复健康 九十二、刺骨的冷意 作为沈洛维口中的前辈,胡克老船长自然不能再轻易地说出打压之类的话。毕竟,大神也是要讲究风度的。 可是,不管是电,还是展位,都不是他能给予的。 沈洛维这番话,等于是把他放在了两难的境地。 胡克沉默了一瞬,心里也多了几分怨气。他也不是傻子,海景公园为什么会突然要求他们严格按照合同执行,又是谁去举报的商贩卫生问题,他大概也能猜得出来。 不外乎是bcde区那些个同行所为。要制裁的,是f区,要为难的,是a区,左右都是他们bcde区的坐收渔翁之利。 可知道归知道,明白归明白,事到如今,他又能如何呢?总不能领着人去砸了声音工厂的展台吧? 说白了,这就是个哑巴亏。f区联盟不愿意吞下这个哑巴亏,闹将起来,那这个亏,就只能他们声音联盟来咽了。 真是亏啊!不甘心,又能怎么办? 沈洛维也不多说,安安静静地看着胡克,等着他的答复。 没办法,胡克只好认怂:"我就实话和你说了吧,json。公园方面缩小了我们的演出范围,其他区的展台都是早已搭建好,不好拆,也拆不得。只有你们f区,地方又小,展台又少,情非得已之下,只好临时占用一下。也只是一天而已,前两天,你们不是表演的很尽兴吗?你看能不能……就少一天演出呢?" "那可不行。说好了演出三天,少一个小时也不行。" 胡克恼了,干脆撂话在这里:"那行吧。只要你能让公园方面再调拨出来多余的场地,不管多大的地方,都给你们做展位演出。不过,如果公园方面不肯答应,我也爱莫能助。你自己再想别的办法吧。只一点,你们想在这里演出,那是万万不行的。" 他说的十分坚决,根本没有商量的余地。甚至于,在说完这番话之后,两手一拍,扭屁股走人了。 根本不管身洛维她们同不同意。 这是要把无赖进行到底了吗?沈洛维看着胡克老船长的背影,心里充满了失望。 尽管早已有心理准备,这位曾经亦敌亦友的伙伴早已不是记忆中的那个人了,可此刻见识到他这样的作为,还是刷新了她对他的认识。 不过短短两年,到底,在胡克身上发生了什么?那个曾经在论坛上高谈阔论,大声指责别人不足,言谈中全是唯我独尊的霸气的胡克老船长,怎么就成了一个不负责任的懦夫? 还是因为,她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胡克老船长。所谓的自信和霸气,都是针对他自己而言,面对其他人的时候,他就可以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失望和悲伤的情绪在沈洛维心头缓缓划过,却也只有一瞬间而已。她很快甩了甩头,帅气地把手往高乐乐肩膀上一搭:"听见了吗,乐乐?主办方已经说了,只要我们能争取到地方,多大都是我们的。" 高乐乐苦笑一声:"听是听到了,可是json,人家可是说了,要我们自己跟公园方面交涉。这不是明摆着难为人么?公园连主办方都不鸟,会理咱们两个人?" 沈洛维笑起来:"事在人为。总要试一试的。行了,咱们这就找公园负责人吧。" 或许胡克这样说,只是拿公园做借口,来堵她的口。 可谁让她运气好呢?好巧不巧的,这次的活动竟然就在林狗子家的公园里举办。什么叫上头有人好办事?那就走着瞧吧。 沈洛维和高乐乐收拾起她们的设备,往公园管理处走去。有好事的人不愿错过这份热闹,也跟着一起,浩浩荡荡跟了过去。 此刻的管理处,一位陈姓负责人正在悠哉地品着功夫茶。他已经算过账了,给商贩们退了租金之后,公园这几天的收入也能勉强维持在正常水平。即便今天没有门票收入,对当月的总收入影响也不会太大。 可他就是喜欢看那些所谓的网络大神们吃瘪的样子。 不是号称自己是网红是大神吗?不是有粉丝追捧吗?真就把自己当明星了?办个破活动而已,还好意思用俞二少来给他施压?他就是不爽!他就是想给这些网红一点颜色看看!就是要让他们知道,有几个粉丝了不起啊?他想难为人的时候,办法多的是呢! 沈洛维他们走到管理处大楼下的时候,陈负责人刚刚温好一壶龙井,刚呷了第一口,听见外面闹哄哄的声音,皱起眉头,满脸不悦地推门出去,冲着楼下的人群吼了一声:"都干什么呢?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沈洛维抬了抬手,朝着人群团了一圈:"还请大家稍安勿躁,容我们先和公园的人谈完。" 人群渐渐平息下来。 沈洛维率先站出来,仰着脖子费力地朝上面喊:"您好。我是国风行活动f区的演出者,请问该如何称呼您?" "我姓陈。"陈负责人不耐烦地甩甩手,赫然觉得,自己这样居高临下地说话,俨然就是发表演讲的国王。他不免有些享受这种感觉,便不着急着打发人,"你叫我陈经理吧。" "陈经理好。"沈洛维十分客气,"事情是这样的。因为公园方面缩减了国风行的活动场地,导致我们f区的表演场地没有了。不知陈经理可否卖给人情给我们,再划拨一块场地给我们演出用?不用很大,一点点就行。" 陈经理眯着眼睛低头仔细看了看,看清楚说话的,是一个长相十分艳丽,身材高挑匀称的少女,尤其一双细腿,在牛仔裤的包裹下笔直细长,忍不住让他浮想联翩。 真是个尤物。男人的眼睛里泛起了色迷迷的光。 他笑起来,笑容里透着危险和贪婪:"我当是什么事?原来就为这个啊。其实呢,也不是不可以,嘿嘿,都是可以谈的嘛。这样吧,你上来吧,来我办公室,我们面对面,慢慢说。这么着说话,太不方便了。" 倘若沈洛维真的是不谙世事的少女,只怕此刻就会欣然答应了。可惜,她不但早就见惯了世态炎凉,也早见过了不少肮脏龌蹉的事。不说别的,单是一个沈家,明里暗里的龌蹉事,还少吗? 她视力好,抬起头,看着那位陈经理的脸,莫名就想起了小时候。 她清楚地记得,曾经有一次,沈雪莹就是用这样的目光,这样的表情对年幼的她说:"小维,你来我房间一趟,我有好东西给你。" 手术做完了,还算顺利,进入术后恢复阶段 九十三、真以为她上面没人吗? 那时候,她傻傻的,信以为真,真的走进了沈雪莹的房间。 然而,等待她的,是长达一个小时的凌辱。 沈雪莹和她那些名门大小姐伙伴们,抓扯着她的头发,用剪刀剪她的头发,撕烂她的衣服,在她身上画满了乌龟王八的图案,还在她脸上用笔写下了"私生女"的字。 她绝望地哭泣,却也清楚地知道,根本不会有人来救她。 所以到了后来,她索性不哭了。即便是把嘴巴咬烂,咬出深深的血痕,她也不愿再在那些人面前哭泣一声。 或许是觉得,折腾一个哭都不会哭的人太索然无趣了,那些大小姐们折腾她折腾地累了,便嘻嘻哈哈放了她。 她咬着牙冲回自己的房间,用水洗了很久很久,可那些图案和字仿佛是刻在她皮肤上一样,不论她怎么洗,用肥皂洗,用刷子刷,都很难洗干净。 等到了吃晚饭的时候被,被沈毅康看到她不成样的脸,没有同情和心疼,等到的,只有满脸的嫌弃和怒火。他甚至连问一句"怎么搞的"都没有,只是粗着嗓子咒骂她,说她给沈家丢脸,说她根本不该来到这个世上。 他推搡她,大声地呵斥她,甚至命令她以后不许和他们同桌吃饭。 而那个时候,岳明玲就冷冷地看着她,什么表情都没有,仿佛在看一团垃圾。 沈雪莹笑盈盈地晃着沈毅康的胳膊,软着嗓子说:"爸爸,别为了不相干的人气坏了身子。" 沈家豪只会嘤嘤地哭泣,根本不敢冲上前来护着她。 她清楚地记得,那天的饭桌上,团团围坐着的,是一家四口,只有她是多余的,是不该出现的。 她始终想不明白的是,那时候,她只有七岁,沈雪莹也是七岁。一个七岁的小女孩,为什么会对另一个同龄人充满那样的恨意?那样的歹毒? 那一天,沈雪莹喊她进房间时的表情,实在是太可怕,深入骨髓的让她感觉冷意。以至于她此刻看到陈经理脸上浮现出相同的笑容时,没来由地,就打了个冷战。 这是猫哭耗子的笑意,是黄鼠狼给小鸡的微笑。 她不可能傻乎乎地信以为真,上楼去和陈经理谈什么展位的事。她甚至,连在这里继续谈下去的心情,都没有了。 "json,你怎么了?"高乐乐察觉出她的反常,关心地问她,"你的脸,怎么变得这么苍白?啊呀,你的手也好冷。你生病了吗?" "没有。"沈洛维摇头,"乐乐,不要上楼。这个陈经理,没安好心。" 高乐乐顿悟。她一拍大腿,笑起来:"小瞧姐姐了不是?就这伎俩,当姐姐看不出来吗?有什么话不能当众说出来,还非要进屋谈?这不是明摆着不安好心么?json,别怕,有姐姐在,绝不能让他欺负了咱们。" 说完,高乐乐仰头,冲着陈经理吼起来:"喂,陈经理,明人不说暗话,有什么条件,就在这提吧。要么你下来也行。让我们上去,对不住了,腿疼脚也疼,走不动了。" 陈经理知道,他的心思被这两个黄毛丫头猜中了,看样子,是不好得手了。既然这样,他也就收起了假惺惺,开始打起了官腔:"既然这样,那我就直说了吧。这场活动,主办方和公园签的有合同,说好了只租一半的场地。合同就是合同,一半只能是一半,要是我今天随随便便答应了你们的请求,划拨了多余的场地给你们用,那明天,其他人也来问我要地方,我又该怎么办?我这个人做事情,向来最讲原则,必须坚决按照合同执行。" "那就是没有商量的余地了?"沈洛维问他。 "没有了。"陈经理皮笑肉不笑,"说白了,我也是替俞少做事的。公园的收入减少,我在俞少那里,也不好交代不是?两位,别让我为难啦,领着你们的粉丝,散了吧。就算是网红,就算有几个粉丝,你们又算什么呢?难道你们还能跟俞少理论去?" 他很笃定,就这两个黄毛丫头,借她们是个胆子,也不敢去找俞陌言。 其实,从他这个级别到俞陌言那里,中间还差了十几个级别不止。他不过是俞家某个根本就不重要,或许俞少早就忘的一干二净的产业下的一个芝麻大点的员工而已,说的好听了,叫负责人,说得不好听了,他就是公园的看门人。 俞少日理万机,哪里晓得他是哪根葱哪根蒜? 可这并不妨碍他拿着鸡毛当令箭啊。谁让这伙网红此刻有求于他呢?这些人又挨不到俞少跟前去,他在她们跟前耍耍威风,谁有奈何得了他? 沈洛维的眼睛里隐隐有愤怒的火苗跳动。她受够了。不就是参加个活动么,凭什么就要一而再再而三地受气? 老虎不发威,真当她是病猫了? 不是说,要让她找俞少理论吗?好么,那她今天,就狐假虎威一把好了。 不过,这种小事,应该不用麻烦到俞陌言吧?她在心里掂量了一下,果断掏出手机,打给了俞林宥:"二少,你今天来海景公园了吗?你在啊?能过来帮我个忙吗?这事吧,对我来说有点棘手,可对二少你来说,就是小事一桩了。你能来?太好了,我把定位发给你。" 那边,正满公园乱逛,寻找着传说中的json大神的俞林宥收起了电话。 昨天他被老爷子的人抓去了老宅,错过了json和声音工厂的battle。他看论坛上的帖子,好几屏都是在讨论json这传奇的一战,更有人把这个json和java大神都相提并论起来,直言单就女声而言,json和java大神绝对不相上下。 那些网友根本都是天桥下说书的转世,把一场声音之战描绘的绘声绘色,看的他心痒难耐极了。可惜,帖子太多了,现场的录像贴早就沉得不知道哪里去了,他捞了很久,也只看到了网友们对json的彩虹屁,根本无福目睹json的真人风采。 所以,他今天来活动现场,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亲眼膜拜下json大神。 毕竟是在女声方面和java大神不相上下的人物。而且,是女生啊!就这一点,也太值得他蹲守了。 他正遍寻json不得时,接到了沈洛维的电话。 按说,嫂子有命,当兄弟的莫敢不从。可嫂子和女神一比,嫂子自然就没有女神重要了。 俞二少只为难了片刻,便想到了两全其美的办法。 难得嫂子遇到了麻烦,这种千载难逢的机会,何不让给大哥。。。。。。 哥哥一定会夸他是个小机灵鬼的! 俞林宥十分得意,迫不及待打给了俞陌言:"大哥大哥,快夸我快夸我,嫂子有麻烦了,你展现男友力的时刻终于到了,奥利给!" 休息了两天,明天试试,能不能开始双更吧。身体还有点虚,我尽力 九十四、是少夫人啊 沈洛维在公园管理处楼下等了有40多分钟。 她觉得有点奇怪。俞二少不是说他今天来参加活动了嘛?这么久了,就是把海景公园转上一大圈,这会儿也该到了呀? 难道是她的定位发错了,二少去了别的地方? 她拿起电话想要打给俞林宥。 已经喝饱了茶,出来闲转的陈经理见她这幅模样,心里只觉得爽快无比,笑得一脸小人得志:"呦呵,还没走哪?这是给谁打电话啊?想托关系找人?哈哈,我可以把话撂在这里,合同就是合同,原则就是原则,你今儿就是把天王老子搬来,说不给你们场地,那就是没有场地!" "天王老子也不行?"沈洛维皱眉反问,"陈经理,月满则亏,水满则溢,有些话,还是不要说的太满为好。" "哈,听你的口气,莫非是认识哪位大人物?"陈经理晒笑起来,"话说的太满有什么不好?我说天王老子不行,那就是不行。不信?咱们走着瞧。看我买不买你天王老子的账!" 沈洛维低头看表。再等五分钟。 五分钟之后,俞二少要是还不出现的话,她就上线,以java的名义痛斥林狗子,跟他绝交!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两分钟,三分钟,四分钟…… 人群外面忽然莫名骚动起来。奇怪的是,没有欢呼声,没有惊诧声,反而是……一波紧着一波的倒吸凉气的声音。 "咝……我的眼睛……我的24克拉钛合金狗眼……我看到了谁?" "俞俞俞……是俞……这不是真的,这一定是幻觉。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是人性的冲动?还是……迷茫的幻觉?我一定是在做梦。" 沈洛维循声扭头,也同样揉了揉双眼,不敢相信她眼前见到的场景。 俞陌言他一身正装,裁剪得体的衬衣上还正儿八经地系着考究的领结,笔直的西裤,一尘不染的手工皮鞋,袖口上的黑曜石袖扣随着他走路的动作,反射着耀眼的光芒。 他行动间似乎有些着急,步伐迈得快了些,掀起微微的风。下巴高傲地仰着,仿佛世间一切都入不了他老人家的法目。一张凉薄的唇紧紧地抿在一起,剑眉微蹙,任谁都能看出来,此刻的他,心情并不怎么好。 他就像是刚刚降落尘世的谪仙,高高在上不可一世,不是尔等凡人所能触及的高度。 身后,阿帆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小心翼翼的,生怕触了这位爷的霉头。 再往后,俞家的保镖依次排开,形成长长的队尾,立刻就将人群隔成了两排。 这阵势,根本不像是来逛公园的,倒像是来和难缠的竞争对手谈判的。 沈洛维第一次见到这幅模样的俞陌言,不由得有些愣住了。 她呆呆地看着他,直到他走得近了,近到两人之间已容不下第三个人的位置时,方才反应过来。莫名红着脸庞,低低唤了一声:"俞少,你怎么来了?" 她不过是惊讶之余脱口而出的一句话而已,可她的原声本就宛转柔媚,这一声"俞少",听在俞陌言的耳朵里,简直酥到了骨子里。 俞大少脸上的戾气立刻消散了开去,大手伸出,按在她头顶上使劲揉了好几把,声音已是柔和了许多:"酒会太闷,出来透透气。" "透气?俞少你参加的那个酒会,离这里很近吗?" "嗯,不远。" 后面阿帆默默抽了抽嘴角。 抛下几十亿美刀的生意不谈,把合作伙伴晾在谈判桌上,带着人开了十几辆颜色拉风地豪车,风驰电掣地穿越了大半个景城,动静大到连老爷子都惊动了,亲自打电话来问,可是谈判中出了什么差池? 这就透气?这叫很近? 俞少这狗粮撒的,也忒贵了! 俞陌言自觉这把狗粮撒的十分低调,十分符合他高贵奢华又内敛的气质,心里便有些得意。心情一好,语气便又有了几分柔和,不过,也仅限于对着沈洛维的时候:"怎么了?你这里,似乎有麻烦?" 沈洛维刚刚吃了挂落,心里正在不爽。原本想等俞林宥来给她出气,没想到俞二少没等来,倒是等来了俞大少。 反正都是姓俞的,作用应该没差,形势紧迫也就顾不得许多了。 她当即绷着小脸抱怨起来:"我们的展位被取消了。因为公园的这位陈经理说,只能租一半的场地做活动,所以重新调整后的展区,就没有f区了。我想来求陈经理多给我们一点地方,哪怕只有一小片地方也行,可陈经理说,合同就是合同,原则就是原则,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行。" 说完,她低着头,鬼使神差地,就拉了拉俞陌言的衣角。 谁让俞大少这一身太抢眼,她一定是好奇这身一看就价格不菲的衣服的手感到底如何,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拉他的衣角的。 嗯,果然是高级货,手感不错。 她拉了拉,小小声问:"俞少,你和天王老子比,谁更厉害?" 世界一下子仿佛变的空旷起来,围观的人一瞬间全部消失了。全世界只剩下两个人,一个是他俞陌言,另一个,就是眼前难得露出小鸟依人模样的女孩。 他全身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被她拉扯得衣角上。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亲近他。这样温存小意,撩拨的他心里痒痒的。他忍不住在心里感慨,原来她撒起娇来,是这样的可爱要命。 俞大少顺势握住了女孩纤细的手指,紧紧地,将它们尽数包裹在他的大手之中。他低头,笑着答她:"自然是,我更厉害。" 陈经理手里端着紫砂的茶杯,原本站在高处得意地看戏。直到看清楚来的究竟是谁的时候,他已经吓傻了。 天王老子他是不怕的,可眼前这位爷,可比天王老子可怕多了。 他忙不迭地飞奔下楼,迈着两条短腿拼命地往人群里挤,一边挤,一边高声喊着:"俞少,您怎么来了?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等到他挤出一身臭汗,终于挤到中间,离着俞大少只剩下咫尺的距离时,却如遭雷击一般,看见了那位响彻景城的混世魔王,正一脸柔情蜜意的,和刚刚被他刁难羞辱过的不知名网红json,十指相扣,紧紧不分。 完了。全完了。 一身的臭汗全变成了冷汗,陈经理所有的机灵劲都不见了,傻愣了半晌,只艰难吐出了一句话:"原来,是……少夫人啊……" 九十五、我怎么成你的人了? 沈洛维一怔,正想要否认。 俞陌言却不给她这个机会。俊眼一眯,问陈经理:"听说你是个讲究原则的人?巧了,我也是个讲究原则的人。" 阿帆再次抽了抽嘴角。 俞少,咱能摸着良心说话吗?阿帆长这么大,就没见过比您更不讲原则的人了?俞少有什么原则啊?俞少的原则,不就是沈小姐吗? 陈经理擦了擦脑门上的虚汗,连道:"不敢,不敢。" 俞陌言笑了:"不敢?不敢什么?不敢讲原则么?那我要你这位负责人有什么用?" "不不不,俞少误会了,属下不是这个意思……" 俞陌言根本不听,转头问阿帆,财大气粗地吩咐:"阿帆,查一下,这座公园是谁名下的?我买了。" 阿帆:"……" "俞少,这就是您名下的产业。" "哦?我名下的?我怎么不知道?" "俞少名下的产业多如牛毛,偶尔忘记那么一两处,也是正常的。" 沈洛维:“……” 有钱人的记性果然和普通人不太一样啊。对她来说,别说一座这么多大的公园了,就是一包零食被沈家豪偷吃了的话,她都能记整整一年。 没办法,她只好在旁解释道:"俞少,这座公园的确是俞氏集团的财产。这次活动的主办方能租借到海景公园做活动场地,也是得亏了二少出面,给了极低的租金租到的。大概是因为租金太低了,公园方面的收入损失较大,所以之前有把多余的场地租借给外面的商贩贩卖吃的喝的还有纪念品。可昨天,有人举报商贩们无证经营,有关部门责令商贩们停业整改,商贩们索要了剩余的租金,所以公园方面今天要求活动场地只能占据公园的一半,剩余的一半场地,要对外售票开放。" 她说话的时候,陈经理的一颗心提的老高,生怕她趁机向俞陌言告状,随时做好了打断她的准备。可她一番话说完,句句都是陈述事实,一点添油加醋的地方都没有,陈经理也不好辩解什么,只能低声附和道:"少夫人说的对,情况就是这样。" 俞陌言"哦"了一声:"这么说起来,是俞林宥那个二货,拿着我的产业追星,低价租借了我的公园?" 阿帆顿了顿,立刻选择了俞陌言这一边:"俞少说的极是,事情就是这样。" "跟着,是这位……" "回俞少,鄙姓陈,您叫我小陈就行。"年近知天命的陈经理毕恭毕敬地回答。 "这位小陈精打细算,开源节流,为了给我增加一丁点的收入,想出了这么一番操作?" 陈经理心里一喜,面带微笑地躬身:"俞少过奖了,这都是职责所在。属下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最终,难为到了我的人?"俞陌言眼角一瞥,锐利的光芒立现,见者不寒而栗。 陈经理欢喜的心情还没来得及刹住闸,被他这么一瞧,腿软的几乎要立刻跪了下去:"不……属下不知……" "不知什么?是不知这是我的人?还是不知我就是天王老子?" "属下。。。。属下。。。。" 俞陌言却懒得听他辩解,只是摆了摆手:"我今天才知道,原来我请了个结巴来管理我的公园。我不喜欢做善事,你今天就卷铺盖,滚吧。" 陈经理彻底愣了。他想不明白,他只是有眼不识泰山,不知道那位是少夫人而已,怎么就惹了俞陌言这么的气呢? 俞少什么身份啊?像这样的女人,身边不是应该一抓一大把吗?至于这样看重吗? 还是说,俞少根本不是为了这个女人开除他,而是为了他自己的威严? 陈经理自觉想到了关键,便压低了声音,小声提醒俞陌言:"俞少,何必动气呢?说起来,都是一家人。。。。。" "滚你大爷的一家人。"俞陌言脾气上来,一脚踹上陈经理的膝盖,瞬间酸麻疼痛的感觉席卷了陈经理的两条腿。 他支撑不住,踉跄两下,扑通一声做了个屁股墩,摔在了地上,惹得围观的人一阵哄笑。 "不止结巴,耳朵还有问题?"俞陌言冷笑着问他,"我姓俞,你丫姓陈,鬼跟你一家人。" 陈经理强忍着巨痛,提醒他:"俞少,我三姨姥姥可是姓俞啊。" 阿帆不失时机地上前提醒俞陌言:"俞少,我查过了,这人没有说谎。他是老爷子的堂妹的婆家妯娌的亲妹子的孙子。这份差事,就是堂姑奶奶指派给他的。开了他,怕是会拂了堂姑奶奶的面子。" 这话,换了其他人,或许会重新估量一番。 可惜,是俞陌言。 俞大少听了阿帆的话,脾气更盛,偏了头,似笑非笑地反问阿帆:"怎么,跟了我这么久,腻了,想走?" 阿帆一凛,立刻道:"属下不敢。是属下多嘴了。属下知错。" 俞陌言冷哼一声:"家里那些个亲戚,我得罪的还少吗?我就喜欢看他们对我又恨又气,偏偏又奈何不了我的样子,精彩,过瘾。这个姓陈的,现在就让他走,我倒是期待的很,老爷子整天说闷,让他老人家热闹几天,也是我的一片孝心。" 于是,陈经理的走人便成了定局。 除了他一个人万分沮丧,义愤填膺之外,再没有第二个人关心他的心情如何了。 在阿帆带来的人的监督下,他来不及仔细收拾,只匆匆开了几个抽屉,拿了一沓文件,便灰溜溜地离开了。 不须俞陌言多言,阿帆给了手下人一个眼神,自然有人去半道上截住陈经理。至于他匆忙间带走的文件,自然也就落到了阿帆的手里。 此刻的公园管理处楼下,俞陌言正忙着安抚她的小助理。 女孩轻蹙着眉头,很认真的纠正俞大少:"俞少,你不要乱说,我怎么成你的人了?" 俞陌言理直气壮地回答:"你是我的助理,不是我的人,是谁的?" 沈洛维语塞,却又觉得别扭,抿着嘴不说话。 高乐乐瞧出门道来,胳膊一撞沈洛维,笑嘻嘻出来打圆场:"那现在怎么办?这公园谁能做主?我们的展位,还能不能要到?" 俞陌言没有回答,只顾着低头凝视她的小助理。 她怎么这么可爱,连嘟着嘴巴生闷气的样子,也可爱的发紧,让他心头一痒一痒的。 阿帆忙不迭替主子答道:"自然是能要到的。沈小姐,整座公园,你看上哪里,就在哪里演出好了。展台搭建就交给我了,包你满意。" 如此一来,f区联盟终于得以继续演出了。 而围观的群众至此终于醒悟,怪不得f区联盟作为后起之秀,黑马劲能如此十足,原来,是有俞氏集团做后盾啊。 大约,这是俞氏集团打算力捧的新秀。俞氏集团也打算进军声优和网络歌手养成的业务了。 有这样的后台,哪个还敢和她们争第一? 自然稳稳的又是人气王了。 不但是单日人气王,更是本届国风行活动的总人气王。 json这个大名,至此,算是一战成名! 说好今天二更,术后恢复第四天的我没有食言。呃……好像晚了十分钟 九十六、她有经纪人了 沈洛维捧着人气王的奖金,简直乐开了怀。 她和高乐乐平分之后,也足足有3万5的奖金,这可相当于她给俞陌言做助理7个月的薪水。 她自认为是个十分厚道的人,本着吃水不忘挖井人的原则,她主动提出来:"俞少,这次多亏了有你。为了表示我的谢意,我请你吃饭好吗?" 俞陌言愣了下,似乎是根本没想到她会这样提议。眼看着愉悦的笑容在他脸上越放越大,他张开了口,一个"好"字已经要脱口而出时,阿帆拿着电话走了过来:"俞少,老爷子的电话。" 俞陌言低头看了眼,眼中飞快略过一丝恼怒,终究是无可奈何,揉了揉沈洛维的脑袋:"我还有事,下次吧。" 接过电话,飞快地走了。 分明是不想让沈洛维听到电话的内容。 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沈洛维心里,没来由地掠过一丝轻叹。 她好像,在不经意间,肖想了不该她肖想的东西。 好在,也只是一瞬间而已。既然发现了,还来得及及时把那非分之想扼杀在摇篮里。 她一个人回了水涧山庄。明明是已经住了好几个月的房子,此刻,却莫名觉得有些空旷。 佣人们都不知道躲到了哪里去。偌大的别墅里,走来走去,都只有她一个人。 她一个人开门,一个人走路,一个人自言自语,一个人打开冰箱门,取出两个鸡蛋,煮了一碗荷包蛋给自己庆祝。 她果然,还是比较适合一个人生活。这才该是她原本的生活轨迹才对。 俞陌言的闯入,不过是大少爷片刻的心血来潮。作为俞家的继承人,他自然有很多他的事情,那些都不是她能干涉,也不能知道的事情。 是她逾越了。 吃饭的时候,高乐乐打来了电话,问她:"json,你怎么一声不吭就走了?我刚还到处找你呢。" "抱歉,乐乐,我有点事情,所以先走了。不好意思啊,没跟你打声招呼,害你担心我。" 高乐乐的兴奋在电话里都能听得出来:"嗨,那都不是事。我是想跟你说,json,我们要发达了!你现在要是事情办完的话,赶紧过来和我汇合啊!我把地址发给你,快点来,我等着你!" 沈洛维有点莫名其妙:"乐乐,是什么事?你还没有说。" 高乐乐哈哈笑起来:"瞧我,高兴的过了头,说了半天,把喜事还没说呢。是这样的json,天大的好消息,天橙娱乐的老总刚才亲自打电话给我,说想签我们,让我们明天一早就去天橙娱乐签合同。至于条件,他和我说,保证让我们满意就是,还说会力捧我们。具体的事情,咱们明天见了面再详谈吧。" 的确是个好消息。 可是沈洛维的心,却咯噔了一下子。 天橙娱乐?这家公司……她似乎有所耳闻? 她沉默了一瞬,问高乐乐:"这个天橙娱乐公司,乐乐你有了解过吗?口碑如何?信得过吗?" "怎么信不过啊?json你不会连天橙娱乐都没听说过吧?这是苏氏集团旗下的娱乐公司,这几年势头很猛,很多大明星,像是刘川彦,温得明,张嘉怡,这些如雷贯耳的大明星,可都是天橙娱乐旗下的艺人。这样的公司,有什么信不过的?多少人想进天橙娱乐都进不去,没想到居然看中了我们。要我说,这可是天大的福气哪。" 沈洛维终于想起来了。 天橙娱乐,苏氏集团旗下最赚钱的娱乐公司,捧出流量小生小花无数,旗下艺人常年霸占着热搜榜。签约的艺人各个颜值都在八分以上,真正的男的帅女的美。 这样的公司,会主动找到她们这么样的网红,还抛出丰厚的条件,说要力捧她们?这事本身就透着古怪。 更何况,让沈洛维更加介意的是,这家公司,是苏景逸家的。 以沈雪莹和苏景逸现在的热乎劲,她很难不怀疑,这件事其中,有沈雪莹从中作梗。 既然已经知道了,这很有可能是沈雪莹挖的一个坑,就等着她往下跳。她怎么可能还傻乎乎地真的跳下去呢? 于是,她不再犹豫,立刻拒绝了高乐乐:"乐乐,我并不想和天橙娱乐签约。我总觉得这件事不会那么简单。要不,你再多打听打听,别急着答应他们?" 她知道高乐乐一心想当真正的歌手,天橙娱乐算是娱乐圈的大佬,她不可能阻止高乐乐进天橙娱乐。她只能言尽于此,要是说的多了,反而是她的不是。 果然,高乐乐对她的言外之意并不以为然,反而觉得她拒绝的太过草率,反反复复劝说了她好几次,最终见她态度实在太过强硬,只好作罢,挂断了电话,有点不欢而散的气氛。 沈洛维终究是有点担心。不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实在是,苏氏集团这四个人就让她太过不安。 她忽然想起来上午大乔对她说的话。 和天橙娱乐比起来,如果能说服高乐乐和大乔签约的话,应该更能踏实一些。 她没有留大乔的联系方式,不过这难不倒她,查一个信息半公开状态的职业经纪人的联系方式,对一个还在门边摸索的准黑客来说,并不是件难事。 她很快就查到了大乔的手机号码,没有犹豫,立刻拨打了电话:"大乔?我是json。我打电话过来,是想问问你,今天早上你跟我说的话,还作数吗?" 大乔的声音里透着几分惊讶,更多的是惊喜,连道了三句:"作数作数,当然作数了。json,我万没想到还能接到你的电话。我听到消息说,你们已经准备和天橙娱乐签约了。怎么会……联系我?" "我不喜欢大公司。宁当鸡头不做凤尾,大公司里想要出头太难了。"沈洛维随便就给自己找了个借口,"我想问问,如果和你签约,我能有什么好处?另外,我想以f区联盟的名义和你签约,而不是以json的名义。" 大乔犹豫了片刻。他只想签json,对高乐乐没有兴趣。不过,如果这是json的条件的话,他可以答应。 他想了想,答道:"json,即然我们现在在谈签约的条件,那我就拿出十足的诚意来和你谈。资源方面,我这边肯定是比不过天橙娱乐的。我只能和你保证,只要你愿意让我当你的经纪人,我能争取到的所有资源,优先给你挑。甚至于,我可以和声音联盟解约,只做你一个人的专职经纪人。我能给出的条件,只有这些了。" "成交。"沈洛维没有犹豫,"我喜欢你的爽快。" "巧了,我也欣赏你的爽快。" 这件事便算是敲定了。 沈洛维正想打电话给高乐乐,手机上却突然收到了陌生人的短信。 寥寥几个字,却勾得她呼吸一滞,心跳都慢了半拍。 "晚上有空吗?——你的男神。" 九十七、男神,你被盗号了? 男神?他怎么会主动给她发消息? 她是不是在做梦啊? 从认识以来,从来都是她厚着脸皮硬赖着和男神说话,她说上十句,男神能答上她一句,那这一天就是她的幸运日。 在她的印象里,男神一直是个很忙,又沉默寡言,对什么事情都不怎么提得起兴趣的人。 也是个很好的聆听者。 他是她的树洞。她什么话都愿意和他说。 她在沈家的遭遇。她对亲生母亲的幻想。她升学的喜悦。她离开沈家的救赎。她都愿意和男神分享。 而她说了这些之后,男神通常回复她的,只有两个字:"知道了。" 今天,男神居然会主动地问她"有空吗"? 这…… 沈洛维第一个反应就是:"男神,你是冒充的吗?" 对方隔了很久,才又发给她两个字:"上线。" 不知道为什么,就这么两个字,隔着屏幕,沈洛维觉得,她仿佛能看到一张充满怨念的脸。 男神?怨念?这是多么不搭的两个词啊?她怎么会出现这样的想法? 她打开电脑,登陆了论坛,果然男神的头像一闪一闪着,提醒着她有新的消息发送给她。 "有空?"还是这个问题。 这下子,沈洛维明白了,刚才发消息给她的真的是男神。至于男神为什么会有她的手机号码,她一点也不觉得奇怪。 她相信,只要男神愿意,这个星球上所有国家元首的私人手机号码,男神都可以拿到。 可是…… 此刻,她的第二反应却是:"男神,你被盗号了?" 对方:"……" 没办法,叱咤黑客届,让所有黑客闻风丧胆的某大神只好隔着屏幕对着某只小白自证本尊:"上次发你的论坛,看完了?置顶的那篇帖子里,算法搞明白了?不是说,要找妈妈么?出生医院的数据库,连接上了?" 沈洛维盯着屏幕,足足把每一个字都看了三遍,终于相信,对面的,的确是她的男神本神。 她乐得心花怒放。如果不是连着三天演出太过劳累的话,她简直要欢快地一蹦三尺高了。 "啊啊啊啊,男神,真的是你!你终于上线了。你知不知道,在没有你的日子里,我的日子过得有多么无聊?论坛的帖子我早就看完了,那个变态的算法我也搞明白了。我就是纳闷了,到底是谁那么变态,居然能写出那么奇葩的代码?吃饱撑了吗?男神你的代码一定写的十分简洁又优美对不对?" 隔着屏幕,俞陌言差点把一口参茶吐到屏幕上。 她最近过的很无聊么?和他在一起,很无聊? 骗人,她脸上的笑容明明灿烂了许多,动不动就对着他放电。他定力这么强,也快要招架不住,分分钟都在把她办了与不办之间纠结。 沈洛维盯着屏幕等男神回复。足足等了三分钟,男神也没回复一句话。 她等不及了,索性问他:"男神,你怎么不说话了?下线了吗?" 过了半分钟,对方回复她:"没有。我只是在想,要如何委婉地暗示你,那个变态的算法,是我写的。" 沈洛维:"……" "啊,原来是男神写的啊。我就说么,怪不得那么精妙高超,我越是思考,就越觉得这个算法不是普通人能想出来的,能写出这样的算法,绝对是天才起步,天才中的天才,天才中的战斗机。" 俞陌言:"……" 没想到,这丫头拍马屁的工夫这么好?什么时候能当面对着他说这些话呢? 俞陌言并不介意和他的小助理隔着屏幕打情骂俏,顺带着享受着难得的彩虹屁服务。可门外佣人的敲门声一声紧似一声,隔着房门提醒他:"大少爷,三姑太太来了,老太爷让您过去一趟。老太爷脸色不太好,您不好耽搁太久,这就去吧。" 俞陌言心头闪过几分烦躁,不耐烦地应了一声:"让她等着。" 不过一个旁枝亲戚罢了,仗着上几辈子的血缘,还真拿自己不当外人了。 想在他跟前摆长辈的谱?做梦! 不是说,她也姓俞,这俞家的产业,也有她的一份么?行啊,那就让她在俞家的客厅里,多吸几口空气吧。人家大老远地来一趟,总要让她占些好处不是? 俞陌言不再理会佣人的催促,继续问他的小助理:"你还没说,晚上,有空吗?" "有空啊。怎么了?"沈洛维立刻回答。心头突突直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通常,"有空吗"的下一句,不就是,"那我们见个面"么? 男神,该不会……该不会是要…… 约她奔现? 沈洛维心头一紧,不自觉地握紧了双手。心里竟划过一丝奇怪的负罪感。 俞陌言不在家。 她可能马上就要和暗恋多年的网络男神奔现。 她心里觉得有点内疚,隐隐觉得这样并不妥当。 为什么?她为什么会这样想? 然而,男神就是男神,从来不会按照常理出牌。 继问过她有空没有之后,男神接下来问她的问题却是:"喜欢什么花?" 什么花? 沈洛维偏头想了半天。她对花粉过敏,所以对什么花都敬而远之,并没有什么格外喜欢的花。 可是,男神难得问她私人问题……她不回答,不太好。 她仔细想了想,回答道:"野生的,最好是那种大片大片开在荒郊野岭人迹罕至的地方,肆意生长,只把最美的时刻留给自己欣赏的野花。" 这样的回答,果然,很洛洛。 俞陌言对着屏幕笑了。 "一个小时之后再上线。现在,去吃饭,喝水,睡觉。" 留下这样命令,俞陌言下线了。 沈洛维看着突然黯淡下去的男神头像,只觉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这算怎么回事? 男神是要给她送花吗?可是,为什么要等一个小时?还要她上线? 那这,到底算不算约会?她还要不要继续一边欢喜着,一边继续感到负罪? 怀着这样矛盾的心情,沈洛维乖乖去吃完了荷包蛋,又喝了两大杯水,和高乐乐通了电话,把她和大乔签约的事情和盘托出,力劝高乐乐也和大乔签约。 可惜,高乐乐对小小的大乔经纪人并不敢兴趣。她的心思,早就挂在了天橙娱乐上面。 沈洛维劝了几句,两人实在意见不合,最后不欢而散,挂断了电话。 这一大圈忙活下来,一个小时很快过去了。 沈洛维如约再次上线,一下子就被屏幕上的画面惊呆了。 这,这……就是男神给她的惊喜? 九十八、顺便表个白 沈洛维打开电脑,刚一登陆论坛,屏幕上便铺满了鲜花。 一朵一朵,带冰凌的,在旷野中肆意绽放的野百合花,铺满了整个屏幕。 论坛被调成了深蓝色的背影,好似深夜的星空一般,高处还有几颗星子在一闪一闪的,映照着下方的野百合花。 空中,不断有白色的花瓣飘落,好似流星一般,瞬间划过屏幕,消失不见,却周而复始,姿态万千。 沈洛维惊呆了。 尽管知道自己面对着的,只是一台电脑,可眼前的景象,分明就是冰川消融之际,在早春时节,在无人的野外,在冰雪覆盖下悄然傲立,绽放绝美姿态的百合花海。 这就是男神送她的花? 真美。 很浪漫。 她截了一张又一张的截图,只恨手速太慢,留不下每一秒的美景。又恨脑子太笨,面对此情此景,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论坛里,早就吵成了一锅粥。关于百合花的讨论帖一层一层垒了起来。 沈洛维一个帖子接着一个帖子地往下翻。 起初,是有人抱怨,询问论坛背景色怎么黑了?坛主出来解释,说不是官方所为,于是全论坛的人便都知道了,c国最大的黑客论坛,集结了c国最精英黑客的网站,被人黑了。 这还了得? 黑客们立刻跟打了鸡血一般,各个使出了看家本领,想要做恢复论坛的第一人。可他们努力的许久也没能如愿,论坛上反而开始飘起了雪花,雪花中还飞舞着白色的花瓣。 那些花瓣落了地,便如同生了根一般长了起来,眨眼间便开满了整个屏幕。 如此梦幻般的场景瞬间吸引了黑客们的眼球。他们也不忙着恢复论坛了,反而热火朝天地讨论起,要想在全c国顶级黑客的眼皮子底下黑了论坛,开出这些花来,究竟需要用到哪些精妙的算法和技术。 再后来,终于有聪明人明白过来,抛开那些沉醉于算法的技术宅们不谈,开辟了一个新帖,帖子名就叫:"今晚,某位大神恋爱了吗?" 这下子,技术宅们才恍然反应过来,纷纷在帖子下接力,猜测着,这位陷入热恋中的大神究竟是哪一位?又是谁有这样好的福气,能得到大神如此独特的示爱。 沈洛维的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因为,她看到了。 在那篇帖子下面,她的男神回复了一个字:"嗯。" 全网炸锅! 要知道,这可是大神本尊头一次,在论坛上发表了和技术无关的文字。 虽然,只有一个字,可,这一个字的信息量,就足够引爆全网热议的。 大神何许人也?那可是能一个人单挑国外顶级黑客联盟,以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成功阻挡了国外黑客对c国商业机密入侵的英雄啊,那就是个传奇,适合被大家挂在口头,写进故事,载进编年史里的人物。 这样的人物,居然,亲口承认,他恋爱了? 谁家的姑娘如此幸运,能得大神青睐?是上辈子拯救了银河,啊不,是拯救了全宇宙了吗? 论坛里,越来越多的传奇id都被炸了出来,纷纷询问大神,哪位幸运的姑娘是谁? 问得多了,大神索性单独开了个帖子,说:"莫敲,还在等回复。" 所以,大神这是在表白,那位姑娘还没回复。 呃……好傲娇的姑娘,就算屏幕前蹲守的汉子比较多,心里也酸了。 沈洛维端坐在电脑前,只觉得手心里全都是汗水。 屏幕上的野百合花还在不住地飘落,美的恍若仙境。她的心从来没有跳得这样剧烈,咚咚咚咚,像打起了小鼓。 她不得不用一只手按住心口,单手打开了男神的私聊对话框:"男神。" 却不知道,接下来,她要说什么? 说,她愿意? 可,万一搞错了呢?万一,男神是在对别人表白,她却自作多情了呢? 可是,男神问她喜欢什么花…… 也许,男神只是不好意思问心上人,所以问了她?因为男神知道她是女的?也许男神他就是个直男,觉得女孩子喜欢的花都差不多? 她觉得自己脓包死了。她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这样纠结过。她都快要看不起自己了。 好在,男神并没有让她等太久,在收到她的消息之后,很快出现了。 "上线了?" "嗯。" "吃饭了吗?" "嗯。" "喝水了吗?" "嗯。" "休息的好不好?" "……嗯。" "花,喜欢吗?" "嗯。" "可以答应我吗?" "嗯。" 嗯? 沈洛维使劲揉了揉眼睛,又把她和男神的对话看了一遍,差点惊得眼球跳出来。 男神他这是……什么意思啊? 答应什么? 可不等她反口,屏幕上的场景又变幻了。 这一次,不再是满屏幕地飘洒野百合花,而是直接放起了烟花。 各种形状,各种颜色的烟花,一下一下闪耀在屏幕上。 她所见到过的,这个星球上迄今为止能做出来的烟花,此时此刻,都在她眼前依次绽放。 论坛里好似过年一样的热闹。大家敲出来的文字里都能看得出来喜悦。 "大神放烟花了,对方答应了?"早有人迫不及待地问。 男神亲自现身,还是一个字:"嗯。" 傲娇里都遮不住浓浓的开心。 "大神不给我们介绍一下吗?"事实证明,无论在现实中,还是在网络上,从来都不缺八卦的人。 万年傲娇的男神今晚格外的好说话,直接在帖子里@了沈洛维:"乖,出来和大家打个招呼。" 又不忘叮嘱大家:"她还是个小白,你们不许人肉她。否则……" 很好,一下子就掐灭了又八卦又有技术的黑客们的兴致。 可,即便是这样,沈洛维的私信箱也在一瞬间被挤爆了。不断闪烁的头像提醒着她,整个论坛的黑客大神们正在争先恐后地加她好友。 她十分的惶恐,十分的无助。 惶恐无助之余,第一个想到的,却是向始作俑者求助:"男神,这……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男神气定神闲地回复她:"我在向你表白,你不是已经答应了吗?" 真的是她! 沈洛维震惊了。 她再次捂住狂跳不止的心口,谨慎确认:"可是,怎么这么突然?" "你今天,不是得奖了吗?" "是啊。"男神连她今天拿了人气王奖金的事都知道,不愧是顶级黑客大神,"可是,这和你突然表白有什么关系呢?" "抱歉,原本,是想和你说声恭喜,给你庆贺一下的。" "然后呢?" "然后觉得,既然心思都花了,不如,顺便表个白吧。没想到你真的同意了。" "???" "别担心,我是认真的。" "!!!" "以后,你就是我女朋友了。我很开心。" 九十九、大少爷今天吃错了药 沈洛维有些茫然,又有些不敢相信。 她怎么……庆祝着庆祝着,就网恋了呢? 网恋的对象,还是她暗恋已久的男神诶,这……怎么觉得是在做梦呢? 男神他怎么就……突然和她表白了呢? 男神喜欢她?这……怎么可能? 沈洛维敲字的手都是颤抖的,然而狂跳的心脏却早就出卖了她心头的狂喜。 "男神,你……是认真的?" "当然。" "可……你怎么会喜欢我呢?"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回复她:"你当我很闲?" "诶?不然呢?" "不喜欢你,我会通过你的好友申请?不喜欢你,你那么啰嗦,我竟然没觉得烦?不喜欢你,我会当众跟你表白?" 好像……挺有道理的。 "所以,男神,你是认真的,想和我网恋?" "……你想见面?" 沈洛维再次大吃一惊。 和男神奔现见面?她好像……好像还没有准备好。 隔着网络,她可以毫无顾忌地和男神聊天。可若是见了面…… 恐怕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沈洛维考虑再三,问出了她十分在意的问题:"那,男神你可不可以实话告诉我,你在现实里,有女朋友吗?" 她可不想做第三者,虚拟的也不行。 好在,男神回复的很快:"没有。" "老婆呢?" "没有。" "暧昧的交往对象呢?" "没有。" "那……也没有男朋友吧?" "……没有。" 俞陌言看着屏幕,哭笑不得。有时候,他真的很想扒开她的小脑袋瓜看一看,她的脑袋里到底装的什么? 男朋友?亏她想的出来。 没办法,堂堂俞大少为了追妻,也不得不苦艾艾地自证清白:"本人性别男,28岁,身体健康,四肢健全,相貌端正,正常取向,单身未婚,既没有青梅竹马,也没有指腹为婚。这样,可以了吗?" 沈洛维轻舒了口气。 这样最好,比她预想的还要好。让她意外的是,男神居然才28岁?她还以为,技术这样牛逼的人物,至少也该有个四十多岁。 不过,男神这么厉害,肯定终日对着电脑,缺乏运动量,大约,是个肥宅,所以28岁了还一直单身,只好转而寻求网恋。 沈洛维忍不住笑起来。肥宅就肥宅吧,那可是她的男神呢。 再说,男神胖一点怎么了?困了的时候,肚子可以给她当枕头。下雨的时候,宽阔的脊背可以为她遮风挡雨。 这不是挺好的嘛。 于是,沉浸在和肥宅恋爱的幻想中的沈洛维,愉快地敲下了她的回复:"我没问题了男神。我觉得网恋很好,非常好,我喜欢网恋。我们就保持网恋吧。至于见面什么,等我们更加了解彼此以后,再说吧。" 俞陌言看着这样的回答,有一种不知道该喜该怒的无力感。 这丫头,就这样答应了? 答应了一个连长相不都知道的陌生男人?这也太随便了吧? 更让他无奈的是,她宁愿答应一个网络上的男人,却对他的示好和维护无动于衷? 算了算了,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就现在来说,最重要的是,那丫头答应做他的女朋友了。虽然只是在网络上,可,这已经是很重要的一步了,不是么? 自觉不再是母胎单身的俞大少心情愉悦起来,只觉得此刻看什么都顺眼了许多。 他打开房门,发现老宅的管家还在他房门口毕恭毕敬地站着,见他出来,忙上前劝道:"大少爷,您还是过去一趟吧。毕竟是亲戚,您这样,让老爷子不好做啊。" 原以为会收到俞大少轻蔑的驳斥,老管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哪里想到,俞大少竟然冲他笑了一下,还亲切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也和善极了:"知道了,陈叔,我待会就过去。" "唉,大少爷,我知道您不喜欢那些旁枝的亲戚,可三姑太太的爹和老爷子的爹是亲兄弟,别人的面子可以驳,三姑太太的面子,不好驳啊。"老管家没刹住闸,顺口就把早就想好的说词说了出来。说完了,才反应过来,惊得瞪大了一双老眼,"不是,大少爷,您刚才,刚才说什么来着?" 这要是放在平时,俞大少早就一脚踹过去,吼他一句:"聋了么?" 可今天,俞大少竟然很有耐心地又用那种和善地过了头的语气告诉他:"我说,知道了,我待会就去。我有点事,要出门一趟,最多半个小时就回来,你让老爷子多等我一会儿。" "哎,好,好。大少爷这么晚了还要出门,真是辛苦,我这就让人给大少爷备下参汤,等您回来了,喝了解乏。"老管家简直有点感激涕零。 今晚的大少爷绝对吃错了药,居然这么好说话。 好说话的大少爷已经走出了两步,闻言顿足,回头冲老管家一笑:"谢谢陈叔。" 老管家整个人都石化了。 大少爷不但吃错了药,还吃了不少,只怕是,有一整瓶不止。 出了老宅,俞陌言随便挑了辆车坐进去,一边往身上系安全带,一边打开了车载电话:"顺子,哪儿呢?" 被他喊作顺子的二世祖秦泽顺已经有了几分醉意,听到俞陌言的声音,立刻亢奋起来:"俞少!今晚得空?快来快来,我,大伟,汪子几个都在会所呢。大伟带了几个他家新签的嫩模过来,个顶个的漂亮,身材好到爆。不是我吹啊俞少,这几个都是尤物,就算是你见了,也把持不住。怎么样,来不来?" 俞陌言在心里冷哼一声。 把持不住?哼,怎么可能?他今时不同往日,已经是有女朋友的人了,怎么可能会把持不住? 脸蛋再漂亮,身材再火爆,还漂亮的过他女朋友,火爆的过他女朋友吗? 俞大少淡定中带了几分傲娇:"地址发我。" "好嘞!俞少你快过来,我先给你留两瓶好酒,不然都被汪子用来灌那几个女人了。"秦泽顺一口答应下来。 很快,地址发了过来。 俞陌言扫了一眼,笑了。 地方他知道,是他那几个狐朋狗友经常去的地方。秦泽顺家开的,有女人的时候,他们就往那里带,会所的人都替他们瞒着,不敢告诉秦泽顺父母。 他没事的时候,偶尔也会去喝两杯,放松一下。倘若带来的女人们听话,不粘着贴着往他身上爬的话,他也会多坐一会儿。 不过,鬼混胡闹,他从来没有过。 他一向很洁身自好的。 俞陌言把车子开得风驰电掣,十几分钟后就到了会所门口。服务生早得了秦泽顺吩咐,见他的车到了,打开车门,毕恭毕敬地把他往里面引。 很快,就到了包厢门口。 一〇〇、宝贝,你真好 门推开,包厢里面的喧嚣立刻传了出来。 灯红酒绿,觥筹交错之中,十几个男男女女的目光一下子定格,齐齐朝门边看了过来。 "俞少!快进来快进来,听说你要来,都等着你哪。"秦泽顺殷勤地站起来,同时示意坐在沙发中间的二世祖挪一下,让出c位给俞大少坐。 俞陌言也没有客气,径自就走了过去,大马金刀地往中间一坐,开口便问秦泽顺:"今天这是什么局?" 看得出来,俞大少心情很好,而且是难得的好。 秦泽顺察言观色,立刻答道:"嘿,哥儿几个能有什么事?这不是长夜漫漫,无心睡眠,带几个妹子出来聊聊天,谈谈人生理想么?" 理想?俞陌言嗤笑一声,没有再说话。 秦家小公子秦泽顺的理想,那是全景城的二世祖都知道的。喝酒,把妹,满世界玩,就是他的人生理想了。 就这理想,还用得着三更半夜来会所谈? 秦泽顺见俞陌言心情不错,心下一喜,暗道一声,莫不是俞少今天终于想通了,也准备体验一把纵酒把妹的乐趣,所以特意来这里玩乐的? 既然俞少想要享受,那他自然,要给俞少安排最好的顶级享受。 他不动声色地转了一圈,在一圈的女人当中,选了两个姿色最出众,身材最火爆的,示意她们,坐到俞陌言身边去。 自打俞陌言进来,这些女人们目光就跟被胶水粘着了一样,是种焦灼在俞陌言身上,眼里的渴望和火热是根本不加掩饰的。 可她们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俞大少的喜怒无常是全景城有名的。万一哪个不长眼,惹了他老人家不高兴,俞大少的怒火可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得住的。 远的不说,便说是最近,连影后周曼兮都没办法哄得俞大少欢心,前脚爆出来和俞大少酒店欢度春宵的绯闻,后脚俞大少就亲自现身辟谣。 这还不算,听说俞大少现身辟谣的当天,周曼兮就便装出现在医院,看得是骨科。 尽管周影后的经纪人把这消息捂得严严实实的不肯透出风声来,可都是一个圈子里的,发生的事,还能真指望着没人知道? 传的有鼻子有眼的。还都说,周曼兮看完骨科之后,还去做了整形手术。 结果一个月后,周影后现身某品牌商业活动,那动过刀的鼻子一眼就让人看出来了,更是做实了整形传闻。 女明星整形原本不算什么,可周曼兮这几件事联系在一起,就耐人寻味的很了。圈子里都是人精,谁还能想不到发生了什么事? 如今,周曼兮就是娱乐圈里的一个笑话。通告代言一落千丈,若不是还有这段谈资被人津津乐道着,早就被人遗忘了。 也更加增加了俞大少的可怕传闻。 这样的阎罗王在眼前,就算英俊多金,那几个连道都没算正式出的嫩模,哪个又敢轻举妄动呢? 所以,两个嫩模在得了秦泽顺的示意后,心里狂喜不止,雀跃之情溢于言表。 其他没被点到的女人却是嫉妒地发狂,恨得银牙咬碎,只恨自己坐的位置不好,没让秦二世祖留意到自己的风情万种。 俞陌言左右两边的二世祖十分有眼色地挪了挪屁股,让两个嫩模坐下来,一左一右环绕着俞陌言,正是左拥右抱,尽享齐人之福。 原本,秦泽顺还担心,自己自作主张安排了两个美人给俞陌言,会不会马屁拍到马脚上,反而触了俞大少的逆鳞。 没想到,两位美人坐就坐了,俞大少根本什么反应都没有。既不喜,也没怒。 秦泽顺的心一下子放宽松了许多。他立刻热络地劝起来:"俞少,来来来,喝一杯。" 两位美人也赶紧举起了红酒杯,一个温存,一个小意,一个柔着嗓子,一个媚着姿态,纷纷向俞陌言劝酒:"俞少,我敬您一杯。" 俞陌言居然还是没有动怒,甚至还拿起了桌上新的酒杯,含笑和两位美人各碰了一下。 两位美人大喜过望,各自一饮而尽,趁着朦胧的醉意,越发大胆起来。那眼波带电,媚到骨酥。 俞陌言碰完了杯,正要喝,却连唇都没挨到酒杯时,止住了势头:"等一下。" 秦泽顺愣了一下,下意识问了句:"怎么了俞少?" 俞陌言放下酒杯,当着众人的面,大咧咧打出手机,声音蛮大的,足够全场的人都听得清楚:"和女朋友请示下,这酒让不让喝。" "噗——"几个二世祖嘴里的酒一下子喷了出来,现场一片狼籍。 秦泽顺长大了嘴巴,半天才反应过来。他呵呵笑了两声,自己圆场:"俞少,你这笑话可有点冷。" 俞陌言白了他一眼,笑了笑,没理他,只顾低头发消息。 可那眼神分明在说,你这单身狗懂什么? 秦泽顺被白的有些莫名,还有些怅然。为了证明他虽然是单身狗,但母胎单身的俞大少在这方面也强不到他哪里去,秦泽顺冒着被俞大少收拾一顿的风险,不服反驳:"俞少,那什么,你要真有女朋友,你敢不敢叫来让大伙儿见见?" 俞陌言抬头,一手支着脑袋,偏头看着他笑,笑得秦泽顺心里发毛的很。 "我女朋友?拉来让你们见见?"俞陌言反问他,"你当我傻?" 他女朋友那么好看,凭什么让这伙色胚见见? 秦泽顺被他呛得一滞,正要再说话,俞陌言却扬起了手机,炫耀一样地在他面前划过:"聊天内容让你看看。" 羡慕死你个单身狗。 秦泽顺不信,抢过手机定睛一瞧,整个人都震惊了。 居然,真的有对话内容。 "今晚有个酒局,他们叫我来的,我可以喝吗?" "少喝一点吧,喝多了对身体不好。" "可是,有女人诶,是女人敬的酒,你想让我喝吗?" "可以不让吗?" "当然可以。" "那你就不要喝了。" "好,我听你的。" "早点结束,早点回去睡觉,不要熬夜。" "知道了。宝贝,你真好。" "……呃,男神,你这样喊我,我有点不太适应。" "没关系,多听几次就适应了。" "……" "宝贝?" "嗯?" "适应了?" "……嗯。" 秦泽顺:"……" 妈呀,这么肉麻的对话,居然出现在俞陌言的手机上,这,这不科学啊。 不相信科学的秦泽顺想要努力找回曾经的俞大少,不怕死地来了一句:"这对话……俞少,该不会是你自己发给自己玩的吧?" 敢这样质疑俞陌言,也就秦泽顺了。 俞大少倒是一点也没生气,笑着提议:"要不,我给我女朋友打个电话?" "好!" "这提议不错!" "俞少,你真的打?" 包厢里瞬间热闹起来,一群二世祖起哄起来,又在俞陌言的眼神警告中安静下来,屏声静气等着电话接通。 很快,电话接通了。 婉转如晨谷莺啼的女声响起来,声音里还带了些稚嫩和疑惑,弱弱开口:"男神?是你吗?" 俞大少羞耻地进入了炫妻模式 一〇一、来炫耀女朋友的 这声音,绝了。 二世祖们惊诧地齐齐看向俞陌言,眼里都带了点艳羡。 在座的二世祖们也都算是身价不菲,女人见过的也算不少了,可在座的哪一个都不敢声称,他曾经交往过的女人有这样一把好嗓子。 光这短短的一声,就能把人的魂都勾走了。 娇而不媚,酥而不嗲,清水芙蓉,天然雕饰。 跟这把嗓子比起来,这些个嫩模刻意装出来的那种娇滴滴的声音就根本没法听了,庸脂俗粉一般,聒噪的要命。 二世祖们忍不住浮想联翩。拥有这样一把好嗓子的女人,到底长成什么模样呢?是人如其声?还是不能看脸呢? 不过,既然能入俞大少的法眼,恐怕长相也差不到哪儿去。 这里头,秦泽顺和俞陌言关系最好,又是今天这局的东家,他忍不窜过来,压低了声音提醒俞陌言:"俞少,开视频,开视频哪。" 俞陌言给了他一个白眼,不理他,只对着手机温柔回应了一句:"嗯,是我。准备睡了么?" "准备睡了。不过,还没睡。男神,有事吗?"少女清脆曼妙的声音透过手机话筒,响彻在包厢里,被包厢里做过声音效果的墙壁一反弹,钻入人耳时,总觉得带了点如梦似仙般的幻听。 她的话,有些生疏,带了点紧张。 在座的都是老手,立刻就判断出来,这姑娘是头一次谈恋爱,一点经验也没有。 忍不住地,就羡慕起俞陌言的运气来了。 这样貌美声甜又单纯的小姑娘,怎么就没被他们遇见呢?怎么就单单被俞大少给抢先了? 俞大少这是从哪里找的女朋友?怕不是人家还没成年吧? 俞陌言哪里顾得上管这些不正经的二世祖们怎么想。他脸上早就挂了微笑,语气更加的轻柔:"没事,就是……想听听你的声音。早点睡,挂了。" "嗯,男神晚安。你也早点睡。啊,对了,少喝点酒。啊,还有,你开车了吗?如果开车了,就不要喝酒了。" "嗯,知道了。晚安。" 俞陌言挂断了电话,脸上带着洋洋得意的笑容。 再看一屋子二世祖们,个个脸上都是一副意犹未尽地沉迷。 秦泽顺率先喊起来:"诶,俞少,你怎么就挂了呀?怎么不跟嫂子多说几句?" 他还没听够声音呢。 太好听了。他要是有这么一个声音动听的女朋友,他恨不得天天和她说话,就算没什么说的,光是听着她的声音,那也是一种享受不是? 俞陌言拍拍衣服,神色很是傲娇:"走了。你们继续。" 站起来就往包厢门口走。 秦泽顺反应过来,在他身后大喊:"不是,俞少,怎么这就走了?酒都还没喝呢。" 俞陌言顿足,回身,一脸正色:"开车了,女朋友不让喝。" 秦泽顺:"……" "不是,那俞少你来这一圈,是干嘛来了?" 俞陌言冲他笑了一下,笑的那个灿烂的,差点把秦二世祖给掰弯了。 "还没看出来吗?" "看……看出来什么?" "我是来炫耀女朋友的。" "……" 炫耀成功的俞大少哈哈大笑着离场,俨然一副深藏功与名的高人做派。 剩下一屋子二世祖和嫩模,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半天说不出来话。 这年头,把狗骗进屋来杀都不够了吗?已经开始流行追着狗虐了吗? 今儿晚上这酒,谁还能喝的下去? 俞陌言才不管那些人如何做想。他太满意刚才秦泽顺的反应了。 谁让秦泽顺单身来着?单身狗不拿来虐,还要留着过年吗? 俞大少哼着小曲开着车,愉快地回了俞家老宅。 老管家端着参汤在门口等他,见他车回来,看了下表,刚刚半个小时,果然是说到做到。 老管家舒了口气,连忙捧上参汤,道了声:"大少爷辛苦了。" 等俞陌言喝了汤,又提醒他:"三姑太太还是不肯走,跟老爷子在客厅哭诉着呢。" "还在哭诉?"俞陌言乐了,"都哭了一晚上了,我这位三姑奶奶是水做的吗?不像啊,脸上跟枯树皮似的,哪来的水?" 老管家想笑,又不敢笑,忙劝道:"知道大少爷辛苦,就算是去给老爷子请个安,去客厅点个卯吧。" "知道了。" 俞陌言把碗递还给老管家,径自去了客厅。 人还没进去,就听见里面老迈的女声嘶哑着哭喊:"我也是姓俞的,祖上的家产,也有我爸爸一份。虽然祖上分了家,可老哥哥,一笔写不出两个俞字,没有我们这些亲戚们帮衬着,你的俞氏集团,能做这么大么?我不过就是,就是替我的亲戚说了句话罢了,一个小小的公园管理处的负责人,你孙子还当众把他给撸了!这事情传开了,让我这张老脸往哪里放?我在俞家,就这么不受待见了吗?连一座公园的负责人都说不上话了吗?我,我真是越活越憋屈了。与其这样,还不如让我早点去地底下,见我爸爸,呜呜,还有我那疼我宠我的叔叔婶婶……" 俞陌言差点笑出声来。 这老太太怎么不去说书呢?就这出口成章颠倒黑白的本事,办个演讲与口才培训班,也比指望着家族那点分红过日子强啊。 俞陌言大咧咧走了进去,也懒得和老太太见礼,径自往沙发上一坐,翘起了二郎腿:"三姑奶奶,有什么话,直接跟我说就行。老爷子年纪大了,你说的再多,老爷子听过就忘,记不住的。" 老太太酝酿了许久的一口哭腔一下子卡在喉咙里,咳了两声才舒坦,看见俞陌言那漫不经心的模样,气得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她抖着手指着俞陌言,问俞老爷子:"老哥哥,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孙子?就是这种态度对长辈的?" 俞老爷子还没说话,俞陌言已经开口了:"三姑奶奶,你跟老爷子告状也没用。我家老爷子就我和俞林宥两个亲孙子,他不指望我,难道指望俞林宥那个二货?反正,俞氏集团不会出我和林宥两个人,怎么轮,也轮不到三姑奶奶的儿孙头上。" "你……"老太太气的脸色涨红,大口大口地喘起了粗气,喉咙里就像拉起了风箱,呼哧呼哧的,听着让人害怕。 俞老爷子此刻才终于开口,沉着脸,一顿手上的茶杯,质问俞陌言:"怎么现在才来?干什么去了?" "有事,耽搁了。"俞陌言丝毫不惧。 "有什么事,耽搁到现在?" "老爷子真的想知道?" "怎么说话的?我还管不了你了?"俞老爷子一拍桌子,看上去威严极了。 三姑太太斜眼瞧着,心里暗喜,却越发大声喊起心口疼得厉害了。 俞陌言笑了,不慌不忙按下了桌上的呼叫器:"陈叔,让阿帆把我要的东西送过来。" 片刻之后,他拿着一沓薄薄的文件,扔到了桌子上:"三姑奶奶心口不疼的话,也帮忙一起看看吧。 一〇二、敢坏他的姻缘? "这是什么?"三姑太太一边问着,一边老实不客气地拿起了桌上的资料,抢先看起来。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三姑太太只扫了一眼,就心慌地一把将资料扣了起来,心惊胆战地反问俞陌言:"这……这是……从哪儿来的?" 俞陌言自在地斜躺在沙发上,笑起来:"三姑奶奶管我从哪儿得到的。我掌管偌大的俞氏集团,自然有我的消息来源。三姑奶奶只说说吧,这上面的事,您老,认,还是不认。" "不认!" "不认?那行,那明天,我让助理查一查陈年旧账,自然就能知道,账上的数目能不能对的上。" "你……你敢查我的账?你,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长辈?"三姑太太脸一绷,索性倚老卖老起来。 "三姑奶奶说错了,我不是查您的账,我只是例行公事,查一查我俞氏集团的账。"俞陌言笑着把手伸到脑袋后面,躺的好不放肆随意,"三姑奶奶怕什么?您刚才都说了,祖上早就分了家,俞氏集团的账目,和您有什么关系?" 三姑太太的一张老脸涨得通红。她咬紧了嘴唇,一时拿不定主意。 几十年了,她仗着辈分,时不时给自己捞点棺材本,做的都很隐秘。这么多年都没人发现,她一直是俞家德高望重的三姑奶奶。 这俞陌言,到底是从哪里看出来账目不对的?要知道,她年轻的时候,管账就是一把好手,那些个账目,早就被她亲自抹得天衣无缝,怎么会被俞陌言看出来? 可若是不信……那些资料上白纸黑字的,写得清清楚楚,时间,数目,工程名字,经手人是谁,都对得上。 要不是查的清清楚楚,俞陌言敢写这么详细? 三姑太太仿佛是头一次认识这个侄孙子,手脚一片冰凉,只觉得这座她早就来惯了的老宅里,阴气逼人,让她胆战心惊。 怪不得……怪不得和她同辈的那些人都说,俞老爷子得了个厉害的孙子。 她先前还笑那些人,笑他们人都老了还不忘巴结俞家。 此刻,她才明白,她的这位堂兄,当真有个厉害的孙子。 账,查不得。 可这老脸,也不能舍在这里。 三姑太太抿嘴一笑,仿佛没有刚才那番对话似的,笑着问俞老爷子:"老哥哥,你看这都哪儿跟哪儿啊。我今天来,哪里是来说账目上的事情。我呀,是来恭喜你的。" "恭喜我?"俞老爷子掀起茶盏,呷了口茶,他眯起眼睛享受茶香的样子,像足了一只经年老狐狸,"我好好的在家坐着,何喜之有啊?" "老哥哥还不知道?"三姑太太的表情很是夸张,"呦,瞧我,年纪大了嘴也碎,说了这么多,居然把正事忘提了。我呀,听我那个亲戚说,陌言身边有人了!他亲眼看见的,陌言和那个网红女手拉着手,成双成对呢。" "网红?" "没错啊。在公园里当众表演的,听说,还是什么人气王,粉丝很多的。"三姑太太说得绘声绘色,仿佛她亲眼见到了一样。 这么多年的亲戚了,她自然知道俞老爷子的逆鳞在哪里? 哼,俞陌言不是敢查她的账么?那他也别想舒坦! 上次和那个女明星的事,就是前车之鉴。她倒是要看看,这个厉害的侄孙子,要如何承受俞老爷子的大棒! 看着俞老爷子渐渐沉下去的脸色,三姑太太心里闪过一抹得意,不再久留:"天色不早了。喜呢,我也倒完了,老哥哥,我先回去了。" 说罢,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可惜啊,不能亲眼看着俞陌言被他爷爷请家法处置,这到死了,都是她最大的遗憾。 俞陌言眯了眯眼,从沙发上坐起来:"三姑奶奶,天黑路滑,我送送你。" "不,不用……"三姑太太还没来得及拒绝,已经被俞陌言硬搀着胳膊扶了出去。 "三姑奶奶似乎对我的私事很关心?"俞陌言笑着问,"我没记错的话,上次周曼兮的事,也是三姑奶奶告诉老爷子的?" "嗨,我这不是……关心后辈么?"三姑太太慌了。方才隔着沙发,她只觉得侄孙子厉害。现在肩并着肩,她才晓得,这个侄孙子不仅仅是厉害,根本就是可怕。 没有什么事,是他不敢干的!她心里闪过这个念头,情急之下,脚一崴,险些滑倒。 俞陌言倒是扶她扶得很牢靠,并没有让她摔倒。而是用低沉的嗓音,在她耳边轻声说起来:"三姑奶奶如此关心我,我怎么可能,让三姑奶奶失望呢?三姑奶奶当心些,天黑路滑,我可以扶着您,可您家里那一大家子后辈,可就没人扶得了了。" 三姑太太吓得脚软:"你,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提醒您,当心点。"俞陌言说着,把三姑太太按进了她的车里,"三姑奶奶慢走。有空,常来。" "不,不来了。"三姑太太已经慌了,"以后,没事,我,我都不来了。" 又忙着催促司机:"快走,快点走。" 俞陌言看着她远去的车影,笑着眯起了眼睛。那模样,和俞老爷子方才的神态如出一辙,也是一只得道的狐狸。 这老太婆以为走了就没事了吗? 周曼兮就算了。可这一次…… 敢破坏他好不容易争取来的姻缘,老太婆就得先掂量清楚,自己有没有承受他怒火的斤两。 认怂?抱歉,在他面前,不顶用。 "陈叔,和老爷子说一声,我累了,先回水涧山庄了。让他老人家早点休息。" 说完,俞陌言钻进自己的车里,也离开了俞家老宅。 即便是老爷子要发火,也得体谅下他的心情。 他才刚刚有女朋友,长夜漫漫的,怎么可能放女朋友独守空房,自己在这里和老爷子促膝长谈? 他想她了。想她娇俏的模样,想她轻脆的声音,想她温热的体温,想她甜美诱人的唇瓣。 俞陌言把车子开得飞快,恨不得飞回水涧山庄。 还不容易到了,他推开门,别墅里一片黑暗,灯光已经熄灭了。只有几盏小夜灯,随着他轻微的脚步声,依次亮起,照亮通往她房间的路。 俞陌言蹑手蹑脚地推开沈洛维的房门。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莫名地让他感到安心。 空气里仿佛能闻到她的体香,让他劳顿一天的疲惫一扫而空。 他轻轻关了房门,脱下外套,挨着她,躺到了床上。 怀中软玉温香,的确一夜好梦。 一〇三、要命的早上 天光初亮,秋意渐凉。 沈洛维翻了个身,觉得有些凉意上来,便迷迷糊糊地摸了把被子,只觉得今天这被子太硬了,但是却十分暖和。 "怎么被子这么硬?冻成冰棍了?"她根本没醒,梦里嘀咕了一句,一转眼,梦中此刻,面前的被子变成了暖炉,触手温热,十分暖和。 她满意地笑起来,自觉抱紧了暖炉,重新沉沉睡去。 这一觉,便直接睡到了闹铃响起。 "这么快就到点了?"她懒懒伸手,拿过手机,按灭了闹铃,一双迷蒙的大眼机械地朝着天花板眨了几眨,才反应过来有哪里不对。 "啊——" 她身边,怎么,怎么睡着俞陌言? 她她她,她还当暖炉抱着,睡了一夜? 难道是,昨晚,俞大少又喝醉了酒,又把她当成他前女友,聊以慰藉了? 那,那这到底,算是谁占了谁的便宜? 从刚才的姿势来看,她可是手脚并用,跟只树袋熊似的,整个人都钻进俞陌言怀里的。 一看,就是她主动的。不能怪在俞陌言的头上。 可她也是无辜的啊。她睡着了不知道,以为是暖炉…… 而且,她昨晚才刚刚答应了男神,要做男神的女朋友,怎么可以一夜之间,又对俞陌言投怀送抱了呢? 沈洛维扶了扶额,感到事情十分难办。 面对这样的情况,她大概……也只能……装作什么也没发生,悄然离开? 可是这样做,是不是,有点太渣了? 沈洛维慌乱的不行。她想了又想,迅速做出决定。 姑且就让无意中犯下错误的她,渣上一回吧! 感受到身边的人动了,俞陌言身手便一把捞住了女孩的细腰:"乖,要去哪儿?" 沈洛维吓得心头一跳,险些窒息过去。 她缓慢回头,只见俞陌言双眼紧闭,嘴角边还残留着一丝幸福的笑意,俨然就是一副睡的香甜的模样。 原来还没醒哪? 这是,还把她当前女友了吗?昨晚他到底喝了多少酒,都过了一晚上酒还没醒? "我……上学……"她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去掰腰上的手指头。 搂得真紧,勒得她要喘不过气了。 刚掰掉两个指头,哪只俞陌言一翻身,大腿翘上来,一下子就把她重新压回到了床上,顺带着又把腰给搂紧了。 "我昨晚……睡得晚,还不想起来。你是我女朋友,我不要你走,再陪我睡会。" 果然还醉着,又把她当他前女友了。 沈洛维心里涌起一片同情。 其实俞大少并不像外界传闻中那样暴虐无常,相反,他其实是个很体贴也很长情的人,女朋友都离开他这么多年了,还忘不了两人的过去呢。 也许,他的肆意妄为,他的喜怒无常,都只是为了掩饰他对前女友的感情,才故意装成玩世不恭的样子? 她的心软了,却默默叹了口气。 俞陌言虽然可怜,可要是昨晚男神没有对她表白,她孤家寡人一个,或许,还可以安慰一下醉酒伤情的俞大少。可现在,她是有主的人了,就算是网恋,她也不能背着男神做不道德的人啊。 "俞少……我上学,真的要迟到了……要不,你自己睡会儿……"她努力解释着,使劲去掰俞陌言的手。 "让阿帆送你。"俞陌言的语气分明有些不满,还带了几分大梦初醒时的抱怨,执意搂着她,不肯放她走。 他口中的热气尽数喷在她后脖颈裸露的皮肤上,激的她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一时间,仿佛全身的感觉都集中在了后脖颈上,随着俞陌言说话的节奏,一热一凉,一凉一热,让她焦灼难受。 感觉到怀中人不安的僵硬,俞陌言悄悄睁开了眼。他一下子就注意到她脖子上的一片粉色。 她本来就生的白皙,皮肤吹弹可破。此刻因为害羞,脖子上一片樱花似的粉,如云似霞,说不出的诱人。 他盯着那里欣赏了半晌,意识到那是他的杰作,心里不免得意万分,比签下几百亿的大合同还要得意。 当那片粉色开始衰退时,他便又开口了:"真的很着急?" "嗯。我只请了两天的假,今天上午有课的。"沈洛维小心翼翼地回答。 不是她不想走。 她只是……只是从未和其他男人,不,是从未和其他人,有过如此亲密的接触。一时间心乱如麻,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解开这个困局。 掰开俞陌言,立刻闪人? 她试了。可俞陌言本就手长脚长,醉酒之后力气又格外的大,还格外的执拗,她根本挣脱不开。 告诉俞陌言,他认错人了,她根本不是他前女友? 呃……总觉得那样更说不清楚了…… 他会不会问她,为什么在他的床上?如果说,是他喝醉了自己跑到她床上的话,那,一晚同眠,她都没有把他赶走,要怎么解释? 说她睡熟了不知道? 俞陌言会相信吗? 她到底是怎么了,就陷入了这么个左右不是的困局里了? "不能再请一天么?"俞陌言又在身后,一边吐着让她发晕的热气,一边哑着声音问她。 沈洛维简直要疯了,却只能小心翼翼应对:"有门课只上半学期,快结束了。我怕老师会点名。" 这个理由,好像挺正当的,作为男朋友,应该支持。 俞陌言觉得有点遗憾。难得今早氛围这么好。可他还是松了手:"上完课早点回来。" "嗯,知道了。"沈洛维如蒙大赦,忙手脚并用着从床上爬下来,身影一闪,便闪出了房间,连衣服都顾不得穿好。 天啊,怎么会这样?她怎么觉得,她溜出房间的动作这么流畅自然熟练了呢? 沈洛维蹲在自己房间门口,抓着头发烦恼了好一会儿,也没烦恼出来个什么结果。看看时间耽搁不得,只好作罢,随便找了个空房间,换好衣服,洗漱都顾不上了,匆忙奔出了水涧山庄。 她得赶紧搬走了。再多两次这样的事故,她心脏受不了。 可是,想想自己卡上的余额。。。 沈洛维重重叹了口气。 要不还是今天上完课,去学校宿管科问问,她的宿舍什么时候能修好吧。 一〇四、校花评选赛 沈洛维一走进教室,就觉得哪儿哪儿都不太对。 教室里人怎么这么多?座位都快爆满了,还不停地有人往里面进。 这门大四选修的专业课这么火爆的? 那平时逃课的人也太多了吧? 还有,这些人为什么都在看她?因为她今早没洗脸,没洗头?有这么明显吗?都视力这么好? 沈洛维不明所以,也懒得去理,找了平时自己常坐的位置,书包一掼,坐了下来。 谁知,她刚坐下来,椅子还没捂热呢,一个男生就倏地挤到了她旁边,冲着她眉开眼笑起来。 这人……她都没见过……是一起上课的其他班上的人吗? "json?"男生试探着喊了一句。 沈洛维的眼睛睁大了。 男生喜出望外,激动起来:"你果然是json。我去国风行现场了,看过你的演出,台上的你简直太a了!当时我就觉得眼熟!想了半天才想起来,咱们是一个学校的。json,我今天就是专门在这里等你的。从此以后,我就是你的铁粉!我太喜欢你了!" 沈洛维愣住了。 这是……她的粉丝?这么狂热的? 认出来她是刚刚成名的json就激动成这个样子?那要是知道,她就是声优界的传说人物java,这人可不得昏过去啊? 沈洛维挠了挠头发,想了半天,憋出一句:"那要不,我给你签个名吧?" "真的吗?真的可以吗?太好了!" 男生左右看看,觉得手头那些东西都不太满意,干脆刷地一下把外套给脱了,铺到桌子上:"就签这儿吧。这衣服,我再不洗了。" 看着桌子上的高级定制手工毛呢大衣,沈洛维只能说,有钱,任性。 这一件衣服,怕是得有她一年生活费? 沈洛维找了根笔。毛呢大衣签字相当费劲,她费了点力气,一笔一画,工工整整地签下了"json"的大名。 "谢谢!谢谢!"男生接过外套,舍不得穿,捧在怀里,激动的不知道说什么才好,谢了半天,一溜烟跑了。 像极了生怕打扰到偶像的粉丝。 沈洛维笑了一下,回头一看,见那男生已经窜到最后一排,不顾教室后门吹进来的过堂风,把外套铺在桌子上,拿着手机左拍右拍呢。 原以为,上课前的小小插曲就这样结束了。 哪知道男生刚走,后脚系花林雅萱就过来了。 "沈洛维!"系花傲慢地站在她面前,下巴都快扬到天上去了,"你可真有种。校花大赛也是你这种人能参加的?你配吗?" "什么?"沈洛维没听懂,"配不配的?我对那种比赛,根本没兴趣好吧。" 北江大每年都会举办校花校草的评选比赛。这项活动虽然不是学校官方举办的,可由来已久,又为历届学生们津津乐道,也算是北江大学的一项传统活动,备受学生关注。 每年,在新生入学一个月后,这项活动就开始了。由新生进行提名校花校草人选,所有在校学生都有资格入选,之后进入到全校投票环节,为期一个月。最后,还要在学校最大的礼堂里办一场决赛之夜。 最终,得票最高的男女学生将分别摘取这一学年的校草、校花桂冠。 沈洛维刚入学的那一年,就被提名做了校花候选人。她对这种完全凭借着外表来评比的比赛一点兴趣也没有,便用了点办法,压着她的票数一直上不去,很快就被刷了下来。 至于办法么,自然是她向男神请教的。官方是禁止刷票行为的,可用技术手段压票就根本不会有人管了,所以直到现在,她的"不正当竞争"也没有被人发现。 去年的校花是被沈雪莹摘了去。 成为校花的沈大小姐一夜间水涨船高,成了校园里炙手可热的风云人物,不但很快钓到了苏景逸这位阔少爷,也成功地迅速抹黑了沈洛维的名声,从那以后,沈洛维是沈家私生女的事情就传的满校皆知。 沈洛维是不在乎的。反正从小到大,她呆过的学校里,就没有不知道这件事的人。虱子多了不怕痒,她早就习惯了。 反而觉得这样一来,倒省去了她的许多麻烦。譬如像这种纯外貌协会性质的比赛,就不会再有人提名她参加了。 她以为,有沈雪莹孜孜不倦的功劳在那里摆着,今年她根本不用担心被提名问题,所以一早就把校花比赛的事情抛到了脑后,连技术预防措施都懒得做,只专心准备国风行活动了。 此刻,林雅萱说这话,又是什么意思? 哪个不长眼的新生,居然不惧沈大小姐的淫威,又把她给提名了? 林雅萱看着沈洛维这一脸的不屑一顾,心里就来气。 自打入学以来,连着三年,她年年都被提名,却年年陪跑,始终和校花的桂冠无缘,次次都只得了系花的称号。 偏偏她和沈洛维在同一个系。一个系里的人大多都认识,那些见过沈洛维的人时常在背后说,她这个系花名不符实,根本不能算是系花。 她一个出生高贵的大家闺秀,得不上校花也就算了,连一个破系花,都要被人议论,凭什么啊? 沈洛维她一个私生女,有什么资格跟她争系花?要她说,像沈洛维这种人,北江大学根本就应该早早把她开除了,省的让她继续败坏学校的百年清誉。 可惜了,她爸爸不是校董,做不了主。 "沈洛维,你这又当又立的模样真的很让人恶心,你知不知道?"林雅萱用她那双漂亮的眼睛狠狠白了沈洛维一眼,"你没兴趣?你没兴趣你就退赛啊?舍不得吧?怎么,看着沈雪莹成了校花,心里不服,就想像抢男人一样,把校花的称号从沈雪莹那里抢过来?呸,恶心。" 沈洛维这次动了怒。 她和林雅萱素来井水不犯河水的,平白遭此辱骂,她干嘛要忍。 "抢沈雪莹的校花?"沈洛维笑了,"校花这称号,值几个钱?抢了有什么好处?恕我愚钝,一直没看出来,烦请解释一下。" "哼,谁不知道每一年的校花和校草要做当晚的领舞?又有谁不知道,每年的校草都是苏景逸苏大少。什么好处,还用得着多说吗?" 去年沈雪莹就是当上了校花以后,才和苏景逸交往的。要是校花是她林雅萱…… 那现在和苏大少交往的人,就该是她林大小姐才对。 她早就愤愤不平了! 沈洛维"噗嗤"一声笑了。她招了招手,凑近林雅萱,压低了声音,语气不乏戏弄和嘲讽:"怎么,一不留神,就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林雅萱倏地睁大了眼,冲沈洛维怒目而视:"沈洛维,你……" 沈洛维不在意地晃晃手腕子,笑得吊儿郎当的。要是俞林宥在的话,一定会发现,此刻他嫂子的笑容,像足了他亲哥。 "放心,我和沈雪莹不熟,不会告诉她的。只要林大小姐好好上课,没事别来找我就行。不然……我这人,易燥。" 一〇五、不能安安静静谈个恋爱吗? 一节课,上的沈洛维心浮气躁的,只想着赶紧下课,她赶回去或许还来得及给自己压票。 上完课,她还得去宿管科一趟,打听宿舍的修复情况。 宿管科的罗科长人倒是挺好说话的,帮她查了记录之后,一脸的抱歉:"不好意思啊同学,你说的那间宿舍,上个月已经修好了。我们校方看你一直没来申请宿舍,也没有按时续费,所以,那间宿舍在本月初,已经给别人了。" "啊?已经给别人了?"沈洛维简直如遭雷击,"可是,就算我忘了交宿舍费,学校也没有提醒我续费啊?怎么就能给别人了?" 罗科长把电脑屏幕转给她看:"根据管理记录显示,系统已经给你发过提醒续费的短信了,而且不止一次地发。这位同学,你应该知道,按照我们学校的宿舍管理条约,在提醒通知送达后十日内,如果没有及时续费,校方就会默认你不再继续在宿舍居住,那宿舍我们是要收回来,分配给别的学生的。我们的操作是完全符合流程的,不存在违规操作的情况。" 沈洛维仔细看了看消息发送记录,一拍脑门郁闷极了。 系统的确给她发过消息通知,可是,收件人是她之前的手机号,俞陌言给她的新手机是自带手机卡的,她换号了以后,没有及时更新学生系统中的联系方式,所以学校发的一切通知,她都没能收到。 的确是怪她。 "那,您能帮我查下,还有空的宿舍吗?"反正她从前宿舍的东西都被砸烂了,重新换个宿舍也没差。 罗科长查了半天,告诉她:"b区的宿舍没有的。a区的宿舍,倒是还有一间。你要不要?" 北江大学b区的宿舍一向很抢手,毕竟住宿舍的大多是普通人家出身的学生,相对a区高昂的宿舍费,大家都更愿意住b区宿舍。 a区的宿舍费足足高出b区五倍。沈洛维有点心疼。不过,比起继续留在水涧山庄,她宁愿选择a区的宿舍。 "那行吧,老师,我就住a区吧。"她狠了狠心,决定了。 "好的,稍等。我这就给你办理宿舍申请流程。"罗科长说着,在电脑上操作起来,帮她锁定了a区仅剩的那间宿舍。 "好了,交费之后,你就可以住了。"罗科长例行公事,给了她一份宿舍费缴费指南,让她先自己阅读缴费流程,"你把这个看完。等会缴费单打印出来,你直接扫上面的二维码就能支付。" "好的,谢谢老师。" "不客气。"罗科长说着,点下了打印健。 却迟迟没有东西打印出来。 "奇怪,打印机坏了?"罗科长又重新打印了一遍,依然没有任何东西打印出来。 他正要起身去看打印机是不是卡纸了,电话响起来。 他只能先接电话:"喂,校长?" 倪校长的声音清晰地从话筒里传出来:"老罗,我刚才正巧在后勤系统上看到了沈洛维的宿舍申请单,我就顺手给取消了。以后,不要给沈洛维分配宿舍,知道吗?" "为什么?" "别问是什么原因,知道太多了未必是好事。总之你记住,沈洛维要是再来找你申请宿舍,你就说,满员了,没有多余的宿舍了,知道吗?" 倪校长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罗科长就是有一肚子的问号,也只能烂在肚子里头。 他转头,告诉沈洛维:"不好意思啊,这位同学,刚刚那间宿舍被别人占了,现在已经没有多余的宿舍给你,恐怕你要先自己想办法解决住宿问题了。" "啊?怎么会这样?老师您刚刚不是说,还有一间么?a区的也行啊。" "没有了。刚才有,现在没有了。或许是……或许是昨天有人领了缴费单却没有缴费,所以系统显示还有一间。但是刚刚人家缴费了,所以你的缴费单就打印不出来了。" "老师,就再没有宿舍了吗?"沈洛维不相信。她直觉,这其中有猫腻。 "没有了没有了。系统显示没有宿舍,我也没办法。" "那,老师,要不我过两天再来问问?" "不用过来问。你去学生系统里提交宿舍申请,要是能排上宿舍,系统会通知你的。到时候你再来找我办理就行。"罗科长提醒沈洛维。 如果是走系统申请的话,或许,校长注意不到,这孩子还能捡漏。 沈洛维无法,只好道谢离开。 到底是谁在背后搞的这些猫腻呢? 既针对她,还能把手伸到学校管理事务上? 她几乎立刻想到了一个人。 苏景逸,沈雪莹的男朋友,也是校董之一的儿子。他如果插手,整她取悦沈雪莹的话,倒还真不是一桩难事。 沈洛维不免有些气愤。 这沈雪莹和苏景逸就不能好好谈个安安静静的恋爱吗?两个人亲亲我我腻歪来腻歪去的多好?干嘛整天有事没事地就惦记着整她? 不累么? 沈洛维憋了一肚子火回水涧山庄。 殊不知,此刻俞陌言刚刚接到了倪校长的邀功电话:"俞少,刚刚沈洛维来学校申请宿舍了。没有,不可能给她的。俞少放心,我已经叮嘱过了,绝不可能给沈洛维安排宿舍的。俞少放一百个心好了,只管安心让她在您身边住着,学校这边,我替您看着,不会让其他人再欺负她的。" 放下电话,俞陌言有片刻的失神。 那丫头好好的,怎么忽然又想搬走了? 是他哪里没做好吗? 是他,哄她哄的不够好? 搂她的姿势不对? 还是亲的不够热情? 竟然让她郁闷的想要搬走? 阿帆轻轻推开他办公室的门:"俞少,高管们都到会议室了。您看要不要现在就过去?" "让他们先散了。会议挪到明天再开。"俞陌言摆了摆手,不耐烦道。 不过是个下半年重点发展方向规划会议,哪天开不一样?没看见他正烦着呢? 阿帆躬身应了,转身要走。却又被俞陌言叫住:"回来。" "俞少有事?" "想吃火锅了。各样来两份吧,送到水涧山庄去,等我回去吃。" 不是有那么一句话么?没有什么事情是一顿火锅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两顿。 小助理如此郁闷,那他当然得好好哄她开心才行了。 一〇六、你是世界上最好的老板 沈洛维刚回到水涧山庄不久,就被流水价送过来火锅全席惊呆了。 川蜀鸳鸯火锅,鲜味鱼头火锅,北漠铜锅涮羊肉,南粤新派烫牛肉…… 餐厅根本摆不下,用人们支起大圆桌,从餐厅一路摆到客厅,又从客厅一路摆到走廊。 "沈小姐,俞少点的餐都送到了。麻烦您核对单子签收下。"佣人送上纸笔,她仔仔细细对着外送单核对了足足一个小时,才签下了名字。 "等一下。"她叫住作势要走的佣人,问道,"俞少点这么多火锅,是今晚要在这里宴请什么人吗?" "宴请?"佣人摇摇头,"俞少从不在家里宴请。我们没有接到阿帆的通知,应该不是宴请。" 沈洛维点点头,没再说话。 像俞少那样的人,往来的都是名门贵族,就算要宴请谁,应该也不会请人家吃火锅吧。 她回到自己房间,打开电脑,准备着手干预校花大赛的事情。 这套流程是她做熟了的,每年都要照葫芦画瓢,黑进评选大赛的线上投票地址里,给她自己名下的票数设定一个看上去既不算低,又不够资格进入决赛的上限,然后设定一个缓步增长的公式,让她的票数没几天都有一点点增长,却始终增长的不多。 这样一来,就没有人怀疑她对自己的票数动过手脚了。 轻车熟路的,她很快设定了票数上限,就差设置新的增长公式了。 今年要设置个什么样的增长曲线呢?参数设置多少,才看起来合情合理呢? 她拿了纸笔过来,埋头在纸上写写算算。 正算在紧要处,俞陌言进来,低头瞧着她画满一整张纸的曲线,只看了两眼,便已经看出了其中的门道,顺口指点她:"把参数设为2试试。另外,这里的算法可以再简洁些,试试引进a函数。" 沈洛维心思都在算法上,闻言也没察觉到不对,下意识地就按照俞陌言的指点重新规划了函数。 重新生成的曲线看起来十分完美,前快后慢,稳步下降,正式她想要的效果。 "太好了!今年就用这个公式!"沈洛维飞快输入输入了公式,一敲回车键,大功告成。 一回头,才发现俞陌言就在她身后,用极暧昧的姿势弯下身,俊脸几乎挨上了她的肩膀,一缕桀骜的发丝就蹭在她的脸上,怪不得从刚才起,她就觉得脸上痒痒的。 因为刚刚从外面回来,他的外套还没来得及脱下,身上男士香水的味道若有似无,钻进她的鼻孔里,有些蛊惑人心。 他本就长得帅气非凡,又是在这样完全不设防的情况下,扭头就看见了他这样一副模样。一双星目里倒映出来的,全是她的模样,仿佛她就是他的全世界,是他放在心上,想要捧在手心里小心呵护的那个人。 沈洛维的心猛地一颤,像被谁狠狠击了一拳,有些慌乱,还有些疼。 "在干嘛呢?"俞陌言问她,眼里依然只有她的身影。 "没,没什么。"沈洛维立刻偏过头,飞快合上了电脑。 可俞陌言已经看清了。是北江大学的校花校草投票网站:"是你们学校的网站?" "一个投票网站而已。不是官方的。" "最美北江人?"俞陌言看着她,眼里带了几分戏虐,"我想起来了,是北江大学的校花大赛。" "没什么意思的。就是几个人在那里争来争去拉投票,很无聊的。"沈洛维连忙解释道。她可不希望俞陌言对校花大赛产生兴趣,直觉告诉她,会很麻烦。 好在,俞陌言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便不再这个话题上纠结了。他站起身,很随意地说了句:"吃饭吧。" 那意思是,要她和他一起吃饭? 沈洛维想起楼下那十几桌的火锅大餐。 虽然,火锅汤底散发的味道实在让人心动,肉片肥瘦相宜,黄喉爽滑,毛肚弹牙,鱼肉片成蝴蝶的形状,薄如蝉翼…… 虽然,她对火锅也没啥抗拒力…… 可是,她和俞陌言一起吃火锅,这合适吗? 她可是有男朋友的人。和俞陌言一起吃火锅,这让她觉得,是在背着男神和别的男人约会了。 忍住肚子里蠢蠢欲动的馋虫,沈洛维断然拒绝了:"俞少,我……不想吃。" 俞陌言顿足,回身定定看着她,脸上渐渐阴沉:"给我一个理由。" "我吃过了。" "可以再吃点。" "我心情不好,不想吃。" "吃完心情就好了。" "我怕胖。" "正好,吃完和我出去散步。" "我胃不好。" "那就吃清汤的。" "我……" "沈洛维!"俞陌言的耐性终于到了极限,他看着她,嘴角微微勾起,笑意中带了几分冷,"你可以再想想,想好了借口再说话。" 沈洛维咬了咬唇,决定实话实说:"俞少,我知道,能够和你一起吃顿饭,是整个景城,甚至是整个c国的名门望族们盼都盼不来的机会。我也知道,每天找着花式理由想要和你共进晚餐的明星、名门闺秀数不胜数……" "你还知道?"俞陌言冷笑了一声,等着她继续往下说。 沈洛维沉了沉气,想着干脆趁这个机会,把话都敞开了说吧,省的以后还要找各种借口,麻烦:"可是俞少,你有没有想过,别人盼望的机会,或许,并不是我想要的?我承认,你把我从沈家带出来,在我最狼狈的时候出手帮了我,我很感激。从我住进水涧山庄之后,不管衣食住行,你都对我无微不至,我也很感激。可以说,从小到大,你是第一个在知道我,我尴尬的身世之后,还对我这么好的人,唯一的一个人。外面都说你脾气不好,喜怒无常还。。还很可怕,可在我眼里,你是那个总在我需要帮助的时候伸手拉我一把的人,是……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老板。能做你的助理,我很幸运。" 他为她做了这么多,在她眼里,就只是个好老板? 谁家的老板会让员工住进自己家里?谁家的老板会时时刻刻担心员工受欺负受委屈?谁家的老板竭尽全力去呵护员工? 当他是超人么?还是觉得他慈善过了头? 俞陌言暗暗紧了紧拳头,不住提醒自己,眼前这个女人是他好不容易争取到的女朋友,虽然有些迟钝,脑子里有根筋始终转不过来,可把她打坏了,这世上就再没什么人值得他去爱,去呵护了。 这才终于把心头那股怒火压下去。 他狠狠闭了闭眼,提醒她不要再废话了,赶紧说重点:"所以呢?" 一〇七、最大度的男朋友 沈洛维一肚子的肺腑之言都被俞陌言一句"所以呢",给憋回了肚子里。 她愣了愣,重新组织语言。 可这一顿,好不容易滋长出来的气势就顿时萎靡了一半。话出口,怎么听,都像带了几分心虚似的:"所以……也没什么所以的……就是,我……我最近,交,交男朋友了。我觉得,我,我应该和俞少你保持一定的距离,我得对我男朋友负责。希望俞少你能理解。" 俞陌言满腔的怒火,一下子就这话逗乐了。他想笑,又只能忍着,似笑非笑地看着沈洛维,听不出是夸她还是损她:"看不出,沈洛维,你还挺贞洁的。" 贞洁…… 这个词,是该这么用的吗?沈洛维汗了一把:"俞少能体谅我就再好不过了。" "那么,是谁告诉你,有男朋友了,就不能和老板一起吃顿工作餐的?"好么,不是说,只把他当老板么?还胆敢给他发好老板卡?那就做好,和老板一起加班加点努力奋斗的觉悟吧。 沈洛维眨了眨眼睛:"可是,楼下……那么多火锅,是工作餐?" "谁规定工作餐不能是火锅?" 好像……也是哦。人家火锅店的员工,工作餐不就是火锅吗? 沈洛维被结结实实噎了一下。她彷徨了许久,还是坚持道:"那我也得和我男朋友说一声,他不介意的话,才可以。" "随你。"俞陌言扯了扯领带,浑身的戾气早已消散不见,只剩下满身的慵懒。他眯了眯眼,转身出门,"我去换身衣服。给你十分钟。" 只有十分钟时间,也不知道男神在不在线。 沈洛维迅速上线:"男神,你在吗?" 幸运的是,在她消息发出不过短短一分钟后,男神居然刚刚上线了:"我在。有事?" "嗯,有事。男神,我老板说,让我和他一起吃火锅。我拒绝了。怎么说呢……我总觉得有点怪怪的,觉得好像……对不住你。" "只是吃火锅而已,宝贝,你是不是想的太多了?" "诶?我和老板吃火锅,没什么问题吗?" "没问题。" "可是,只有我们两个人。" "没有问题。老板提供工作餐,作为员工,应该身怀感激的接受,并且欣然赴约,而不是以拒绝。" 沈洛维足足把屏幕上的字看了三遍,才相信,她男神真的是个十分大度的人。 莫非,真的是她想多了? 想一想也有点道理。俞陌言是谁啊,俞氏集团的继承人,他给员工的工作餐,普通的盒饭能配得上他的身份吗? 只是一顿火锅而已,她的确是有点大惊小怪了。 可是…… "可是男神,我老板每天还要我和他一起吃早饭。" "遇到这样的老板,绝对要好好珍惜才是。乖,好好接受老板的善意。" "老板在他家别墅里,分了一间房间给我住。我原本想搬出去的,可学校没有宿舍了。" "那就继续安心在老板家住着。员工宿舍而已,不必客气。" "可是,老板喝醉了酒,会走错到我房间里来。" "他不是有心的。他只是喝醉了而已。醉酒的人无非是失意伤情,你多安慰安慰他,千万不要推开他,否则会对他的心理造成严重打击。" "……老板还送了我手机。" "给员工配备必要的办公设备,有什么不对吗?" 沈洛维茫然了。 所以,按照男神的解释,一直以来,俞陌言给她的,都只是普普通通的老板对员工该有的福利?虽然,福利忒好了点,待遇忒特殊了点,可那些,也还是员工福利,根本没有什么特殊的。 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把俞陌言的好意,想歪了? "那,男神,这些事,你都不介意吗?"沈洛维再次和男朋友确认,"我住在老板家里,每天和老板一起吃早饭,有时候还要共进晚餐,偶尔还要安慰醉酒的老板。这些,你都不介意吗?" "不介意,绝对不介意。以后再有这样的事情,不用和我请示,欣然同意就行了。" 好吧,看来,真的是她想多了。 请示完毕,男神立即下线。好像他就是专门上线来回复她似的。 沈洛维盯着再次黯淡下去的男神头像,愣了半晌。 直到俞陌言轻轻敲她房门,她才反应过来,立刻合上电脑,稍微收拾了一番,开门出去。 "请示完了?"俞陌言问她。 "嗯。"沈洛维点头。 "可以和我吃饭了吗?" "可以。"沈洛维再次点头。 俞陌言转身下楼。 沈洛维想了一下,追上他,诚恳道歉:"对不起,俞少,是我想多了。我不该。。曲解你的好意。" 俞陌言顿足,回身,看着她微红着脸颊低头道歉的娇俏模样,只觉得可爱。一时情动,恨不得就在这里抱抱她,把她狠狠揉进怀里。 然而最终,他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告诫她:"下次,不许了。" "嗯,我知道了。" "想吃哪种火锅?" "都行。都喜欢。" "那就每种都吃。" "……好。" 卸下了心头顾虑,加上充满了对俞陌言的愧疚,沈洛维简直把这顿饭吃成了谢罪仪式。 羊肉,牛肉,来者不拒。鱼滑,虾滑,美味难挡。黄喉,毛肚,大快朵颐。笋尖,青菜,清爽开胃。 鲜艳的红油锅,雪白的骨汤锅,翠绿的酸菜锅,琥珀色的菌汤锅。。。俞陌言尽数给她尝了个遍,她也依次吃了个美。 吃到酣畅淋漓时,自然酒也喝了不少。 顷刻间,酒足饭饱,已是带了几分醉意。 俞陌言喊人撤了火锅,门窗大开,通风散气。 他把大手伸给她:"出去消食。" "唔,好。"凭着脑海里最后一分清醒,沈洛维错开俞陌言的手,努力想自己站起来。 可此刻酒劲上涌,她一阵手软脚软,几番挣扎都没能如愿,最终还是不得不借着俞陌言的力量站起来。 "谢谢俞少。"她晕晕乎乎的,眼神已经泛出几分迷离。 俞陌言暗自笑起来。这丫头是真不知道害怕。他今晚带来的酒,可都是上了年份的醇酒,初尝是不错,可后劲十足,连他都只浅浅地饮了两三杯而已,这丫头却当成饮料一样,只管一杯一杯的灌下去解渴,这么快就醉了。 她难道不知道,醉酒的她,两颊红扑扑的,眼睛里都带着水色,天真无邪的紧,最能撩动男人的心弦吗? 她还真的是对他不设防哪。 俞陌言在她耳边诱惑一般地开口:"乖,别叫我俞少。" "不叫俞少?那,我要叫你什么?" "男神。叫我男神。" 男神? 沈洛维眨巴了两下水汪汪的眼睛,盯着俞陌言,想把他看清楚。可她越是努力想看清,眼前的人影就越是模糊。 努力到后来,她就懵懵懂懂忘了刚才的事,只觉得眼前的人就是她的男神,她的男朋友。 她的男神,就应该长这个样子,这么高,这么帅。 她开心极了,只觉得自己捡到了宝。趁着酒意壮胆,一把就将俞陌言拦腰抱住,笑颜如花:"太好了,男神,我终于见到你了。" 一〇八、谁吻得她? 这猝不及防的热情让俞陌言又惊又喜,他张开两首,试探了半天,方才安心的回抱住沈洛维。 语调,是前所未有的轻,生怕大了半分,就惊醒了她:“宝贝,你先抱着,等你……抱够了,我们再去外面走走。” 沈洛维心安理得地抱着他,呼吸着他身上沐浴液的味道,迷糊间觉得这味道很是熟悉,可她左想右想,想来想去,又觉得这便是男神身上的味道。 让她安心,让她沉醉。 她埋头在他的怀里,脸上浮现出娇憨的笑容,即便一句话也不说,神色也出卖了她的心情,既满足,又幸福。 俞陌言瞧着她此刻的模样,心弦大动。他忍不住轻声问她:“就……这么想见到我?” “嗯,想。” “不是说,先和我网恋吗?” “嗯。”她含笑点了点头,又赌气一般地摇头,两手将他抱得更紧,“可我喜欢你啊,喜欢你很久了。既然喜欢你,自然会想你。想见到你,也想听你说话。” 他又何尝不是呢? 俞陌言更用力地抱紧了怀里的人,只觉得她此刻肆意中带点撒娇的模样撩拨得厉害。头一次见到,初见就是绝杀。 这世上的女人他也见了千千万万了,可只有她,能让他举手无措,心跳加速。 “我也……想见你,想听你说话,更想……” “更想什么?”沈洛维问着,抬起了头。她酒劲上来,脸颊红得似火,眼角眉梢都是从未流露出来过的风情,既无邪,又妩媚,撩拨得俞陌言心尖都是颤的。 “更想……吻你。”俞陌言说着,便将想法付诸了实践。 再不是如前次的浅尝辄止,只流连于她唇瓣上的甜美。这一次,他的吻只在她唇瓣上稍作停留,重温了一番她的甜美过后,便迫不及待地想要更加深入了。 那丫头明显被他的意图吓到了,人还在他怀里呢,竟忍不住想要逃? 他岂能让她如愿! 他大手收紧,箍紧她的腰身。她的腰如此盈盈一握,被他这么一用力,竟仿佛是不能承受似的,整个软了下来。 他不得不搂着她,缓步移到了墙边,让她靠在墙壁上,他的一只手继续揽着她,免得她就此滑下去,另一只手则捧起了她的臻首,帮她调节到更加舒适的姿势。 他的吻,深入又耐心,慢慢撬开她的贝齿,引诱着她追随上自己的节奏。 他感受到怀里的人轻轻一颤,带着莫大的慌乱。他便立刻放满了节奏,唇抵着她的唇,轻轻哄她:“不怕。我们慢慢来。” 这个吻,不知道持续了多长时间。他能清楚地感觉到她的变化,从惊慌到喜悦,从生涩到接受,甚至竟大着胆子回吻了他一次。 俞陌言心里涌起莫大的自豪感。他的小丫头,在他怀里,渐渐成熟了。 许久许久过后,长短不一的呼吸声终于逐渐平静了下去。 女孩像只小猫似的,趴在他怀里,埋着头,什么话也不说。 他知道,她是害羞了。 他轻轻拉起她的手,与她十指交叉:“去外面走走吗?” “好。”她乖巧地点头,任由他牵着,安安静静地跟着他朝外面走,像极了顺了毛的小猫。 庭院里的路灯随着他们的脚步声依次亮起,光线并不强烈,只有昏黄柔和的光,照在铺满鹅卵石的路上,显得静谧又美好。 俞陌言牵着沈洛维,他们一起走过鹅卵石小径,又走过草坪,走上小桥,在桥上听了会潺潺的水声,又下了桥,穿过花圃,绕过走廊,最终又回到了鹅卵石路上。 两旁的草丛里有不知名的秋虫正发出欢快地鸣叫声,一声一声不知疲惫。 夜风凉意正好,轻轻划过天际,一抹月牙偷偷钻出了云彩,似乎比地上的人儿还要害羞一般,只肯露出弯弯一抹脸庞。 远处的星子清晰可见,聚成各样的形状,千万年如一地演绎着亘古不变的传说。 夜色尚好,情意渐浓。 水涧山庄已经算是景城很大的别墅区了,可在今晚,它似乎变得格外的小,那么点路,一转眼就走了一遍。 那两个人走了一圈又一圈,仿佛不知疲惫一般,绕着水涧山庄不知道走了多少时候。 “累吗?”终于,俞陌言顿住了脚步,指了指路边供休息用的双人座椅。 沈洛维摇了摇头:“不累。” 今夜如此难得,她只想和男神就这样厮守一夜,生怕错过了今晚,再见男神一面就难上加难了,又怎么设么休息? “我累了。”俞陌言说着,拉着沈洛维,自己坐了上去,又顺势把沈洛维抱到了他的腿上。 “啊——男神……”这样的待遇沈洛维从来不敢想过。她有些惊慌,下意识便挣扎起来。 俞陌言刚刚坐下,重心还没调整好,更没料到沈洛维即便是醉酒,也会这样的害羞,被她这么一挣扎,他没能拉的住她,便看着她从他腿上滑了下去,直直朝着后面仰下去。 “小心!”他连忙去拉她,一只手下意识地垫到她脑后,护着她,免得她受伤。 结果却是两个人一齐重重摔在了鹅卵石路上。 幸运的是,有俞陌言护着,沈洛维除了颠了一下外,毫发未伤。倒是俞陌言,手肘狠狠撞击在了坚硬的鹅卵石上,手臂酸麻过后,便是一阵剧痛。 “唔……”他只哼了一声,便皱着眉,不愿再呼痛。 被这么一摔,一吓,沈洛维的酒早已醒了大半。她嘤咛一声,从地上爬起来,扶了扶发晕的脑袋,连忙朝俞陌言看去。 “男神……”口中的称呼戛然而止,她揉了揉眼睛,不确信地以手握拳,敲了敲脑袋,让神志更加清明一点,认出了眼前的人是谁,“俞少?怎么是你?” 那刚才,她模糊记忆里的那个人,那个和她一起漫步水涧山庄,还,还缠绵热吻的人,到底是谁? 是男神,还是……俞陌言? 路灯下,她眼底的清明和诧异、惊慌清晰可见。俞陌言心里掠过一丝遗憾,更有两分不满,语气也随之重了一些:“你和我吃的火锅,还指望能是谁?” “那……那刚才……”她吻得人,是俞陌言? “刚才散步消食,你摔倒了,我救得你,怎么,不感谢我?” “可是,我……和你……还……”沈洛维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这样的话,要她如何问的出口。 俞陌言已经猜出她想问什么。他心头越发的吃紧,莫名的怒气缠绕着怨气涌了让来,说话便带了几分赌气的意思:“散步而已,你还想做什么?” 所以,没有接吻?那个缠绵悱恻荡气回肠的吻,不过是她在酒精作用下,臆想出来的? 呼~~沈洛维舒了口气,拍了拍胸口。 没有就好,没有就好。 可是,为什么,她心里竟会觉有有一丝空落落的呢? 俞陌言慢慢从地上做起来,挽起衬衫袖子,把磨破了皮的胳膊在沈洛维眼前晃来晃去:“我认为,你现在更应该关心下我的胳膊。” 他一个大活人就在这里呢,不来关心他,而是去纠结一个吻有什么意思? 一〇九、你照顾我,我很开心 沈洛维盯着俞陌言的胳膊,小小纠结了下,果断放弃了之前的纠结,连忙扶住俞陌言:“俞少,我先扶你进去。” 只是蹭破了油皮的俞大少瞬间变得虚弱无比,整个人都快要支撑不住的样子,大半个身体搭在沈洛维的肩上,三步一顿,五步一喘,路走得缓慢无比。 “俞少,你……你还能坚持得住吗?”沈洛维着急起来。 她刚才酒醉,对怎么摔倒的记不太清了,更搞不明白到底是摔得多么严重?可俞陌言这个样子……连路都走不稳了,总觉得,至少是脑震荡级别的。 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终于把俞陌言扶回了客厅,把他安顿在沙发上,小心翼翼地让他将头枕在沙发扶手上,又弯腰将他的两条大长腿架起来,放到另一头扶手上面。 “俞少,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舒服一点?” “嗯……并不。头晕,眼花,浑身无力,四肢酸困,胳膊更是疼的厉害。“ 沈洛维被他的话吓得不行。 看起来,真的摔得很严重。 她转身要走:“我去叫人,送你去医院。” 手却被俞陌言死死地拉住:“不许去。” 沈洛维不解:“为什么?” 俞陌言将目光移向一旁,并不与她对视:“不想让别人知道。” 沈洛维顿悟了。 俞大少平日里都是威风八面,不可一世的高大形象,要是让别人知道,他不小心在自家花园里滑倒,还摔得这么严重,只怕同情的人少,幸灾乐祸的人多。 俞陌言怎么可能忍受得了这个?与其让他被人暗地里嘲笑,他只怕是更愿意强忍病痛。 沈洛维不走了:“那,我去拿药箱,先给你处理伤口。至于脑袋……” “脑袋没事。”俞陌言立刻打断她。 沈洛维也不跟一个病号争辩,都依着他:“好,那你先闭上眼睛休息下,我去拿药箱。” 心里却想,脑震荡却是耽误不得的。虽然俞陌言不肯去医院,可有些紧急措施,她还是要采取下的。 很快,沈洛维捧回了药箱:“俞少,你忍着点疼啊,我先给你消毒伤口。” 俞陌言只把目光看向她,懒懒地“嗯”了一声:“知道了。” 先用流动的清水冲洗,再用棉球蘸着酒精一点一点地消毒伤口。俞陌言的胳膊上红彤彤的一片,冒着血丝,看着甚是可怖。 棉球碰到伤口的时候,沈洛维的心都跟着一揪一揪的,忍不住替俞陌言疼起来。 俞陌言却一声不吭,只是看着她的目光越来越深沉。 沈洛维便肃然起敬起来。俞少他,真是个坚强又内敛的人啊,都伤成这样了,换做是她,这会也要疼得流眼泪了,他却一声都没有吭出来。 “俞少,你再坚持下。马上就消毒好了,涂上药膏后就不会那么疼了。”沈洛维轻声安慰他,手下的动作越发轻柔起来。 “嗯。”俞陌言随口应道。 他的伤,他自己清楚。摔下去的地方都是鹅卵石,除了很咯骨头以外,擦伤根本不会严重到哪里去的。 刚才,他就是生怕自己的伤不够严重,还特意在石头上多蹭了两下,才拿给沈洛维看的。 看着受伤的面积挺大,其实都是表面上的一层,连血都没冒出来,能疼到哪儿去? 不过,看到小助理这么紧张他的伤口,他倒是有点后悔,刚才蹭的那两下,蹭得太轻了。 沈洛维在伤口上涂上一层防止感染的药膏,又用纱布厚厚缠了许多层,直把俞陌言线条流畅的胳膊包成了熊掌一样才罢休。 “俞少,你试一下,胳膊能动吗?”她生怕还有她看不见的内伤,要是骨折或是脱臼的话,她可就处理不了了,那必须得去医院才行。 俞陌言晃了晃他的胳膊,摇头:“动不了。” 沈洛维心下一沉,嗖地站起来找手机:“不行,还是要去医院。要拍片子,胳膊,还有脑袋,都要拍片子。” 俞陌言忙拉住她:“不用。” 谁知沈洛维这次异常的坚决:“俞少,这个时候你就别任性了。这骨头和脑袋都是一辈子的事,耽误不得,必须去医院。” 俞陌言无奈叹了口气,再次晃晃他的胳膊:“你的胳膊包成这个样子,能动?” 诶?沈洛维眨巴着眼睛,半天才反应过来俞陌言是什么意思。 所以,他不但骨头没事,还嫌弃她包扎技术不好? 赌气地看了他半晌,沈洛维开口:“我又不是学医的。俞少你让我多包几次,我肯定包的越来越好。” 她这话,分明是反话,明目张胆地咒俞陌言多受几次伤。她以为俞陌言听了肯定会动怒,哪知他却只是笑,十分开心的笑,不掺杂任何其他的成分的笑。 这倒让她不好意思起来,她重新蹲下来,别别扭扭地和他道歉:“对不起,俞少,我不该这么说。” “没关系。”俞陌言笑着在她耳边轻声道,“其实,我很开心。因为你刚才在说,下次我受伤,你还愿意照顾我。” 心,没来由地狠狠跳了一下。沈洛维只觉得有股热气不争气地从耳根一路往上蒸腾,额头上顷刻冒出汗珠来。 她强按下躁动的心,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回答:“你是我老板,我是你助理,照顾你是我的工作之一,这是应该的。” 俞陌言没有开口,只是看着她,意味深长的笑。 沈洛维被他笑得心烦意乱,试图转移话题:“俞少头还晕吗?有没有恶心呕吐的感觉?要不,还是去医院吧,万一是脑震荡……” “没有。”俞陌言立刻表明自己的情况,“我此刻,清醒得很。” “可是刚刚你还说……” “大概,是伤口疼的。”俞陌言再次晃动他熊掌似的胳膊,再次强调,“我很清醒,非常清醒。” “那好吧。”沈洛维只好放弃了去医院的打算,“我扶你上楼休息吧。” 俞陌言自然求之不得,十分顺从地依靠着沈洛维,亦步亦趋,慢慢上了楼。 沈洛维扶他在床边坐下:“那,俞少,我也先回去了。” 俞陌言的脸色一沉,目光在自己身上转了一圈,表情十分不满:“你让我穿成这样睡觉?” 衬衣,西裤,风纪扣都一丝不苟地系上了,似乎是不太舒服。 沈洛维只好上前,双手在他脖子下徘徊,伸了又缩,缩了又伸,一时不知该如何办才好。 俞陌言轻咳两声,提醒她快一点。 沈洛维无法,硬着头皮,两手颤颤悠悠地抚上了他的风纪扣,心一横,解开了。 跟着,是第二颗,第三颗,第四颗…… 随着扣子越解越多,包裹在衬衣下面的蜜色胸膛便跃入沈洛维的眼帘。隔着薄薄的衣料,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这蜜色胸膛的坚实和有力,仿佛有无尽的力量蕴含其中。 沈洛维的脸红了又白,白了又红。她低着头,不敢乱看,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帮俞陌言换了睡衣。 可接下来……睡裤怎么换? 一一〇、俞少犹豫了 沈洛维深吸一口气,开始自我催眠。 不就是给俞少脱个裤子再套个裤子么?很日常的一件事,根本没必要难为情。她是俞少的助理,某些时候就相当于护工,护工给患者换衣服换裤子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秉承着职业操守,沈洛维把手伸向了俞陌言的皮带。 俞陌言只觉得腰间顷刻间一松,跟着,有一双小手轻轻搭在他腰间的扣子上,一扯,一拽,扣子便松开了。 他忍不住握紧了拳头,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僵硬了。 他屏住呼吸,想要把眼前这丫头的样子看清楚,却见她义正言辞,脸上全是坚定的模样,让他又觉得好笑,又觉得心软。 就在他神思神游的片刻,腰间的小手已经又向下滑去了。 血液冻僵,神识却前所未有的清晰。俞陌言感觉到自出生以来头一次的心慌。期待中带着许多的紧张,且那紧张的成分越来越多,转眼就到了他已经无法承受的地步。 沉重压迫在他的心头,有一个声音在他脑海里嘶吼,大声提醒着他继续下去的后果。 “可以了!”俞陌言倏地站了起来,说话间,呼吸都是显而易见的粗重,“剩下的,我一只手,可以来。” 沈洛维如蒙大赦。被俞陌言叫停,她的脸才不争气地迅速红起来,转眼就红彤彤的,好像秋天的红苹果。 “那……俞少,晚安。”她匆忙道了一句,不等俞陌言回答,便狼狈地离开了俞陌言的房间。 她走之后,房间里的温度迅速下降,刚才还热的人彷如置身盛夏,这时候却又感到了凉意习习。 俞陌言的手忍不住抚上皮带扣。这里,刚才,有一双小巧的手,柔软又温暖,是他渴望多时的。 他好像还能记得刚才的触感,记得她分明紧张又强作镇定的小脸。 他不仅陷入了彷徨。这样捉弄她到底是对还是错? 若是被她发现,他的伤根本没有那么严重,这一切不过都是他试图接近她的套路,以她的脾气,一定会生气吧? 她生起气来,小脸绷的紧紧的,愤怒溢于言表,像鼓足了气的河豚,也是可爱的让他着迷。 可那后果……她要是再不肯理他该怎么办? 她一定会说,她要辞职,她要搬出去,她要和他划清界限,这辈子都再也不想有交集。 可是,若不是因为他装疼,还有装醉,还有装……她什么时候才肯主动亲近他呢? 他本就不是耐心的人,在她身上,他已经耗费了许久的耐心,几乎一刻都再等不得了。 俞陌言仰面躺了下去。他大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心中充满了惆怅,久久都不能合眼。 次日,沈洛维一大早就去了学校,俞陌言去找她吃早饭时,房间里已经空无一人了。 他看着清晨的阳光洒满她的房间,照在残留着她提问的大床上,心中只觉得温馨美好。 她是个十分谨慎小心的人,即便住进来几个月了,房间了家具摆设一概没变,都和她住进来前一模一样。她居住在这里的痕迹,也不过是衣柜里多了几件颜色黯淡的卫衣和样式普通的牛仔裤,多了一个装着电脑的双肩包,以及桌子上留下了一只印着某个他根本不知道的活动名称的马克杯。 除此之外,再没有多余的了。 可他就是觉得,那些之前就摆在这里的家具、壁纸都空洞的没有灵魂,只有她的衣服、她的背包、她不要钱的马克杯才是点睛之笔,灵魂所在。 他不想再等,他想要再加快些脚步。 沈洛维一来学校就遇到了肖倩华。 肖大小姐最近和俞二少进展的不错,见谁都觉得顺眼可爱,见到沈洛维更是热情洋溢到让人害怕。 “学姐~~~”还隔着老远,肖倩华就吼了这么一嗓子,跟着,她娇俏的身影就跟小旋风似的,蹬蹬蹬蹬就窜到了沈洛维的跟前,一把抱住沈洛维的胳膊,脸贴在胳膊上蹭啊蹭啊,像极了和主人卖好的小狮子狗。 “学姐~~我都好几天没有见你了,你也不来找我~~~”肖倩华晃着沈洛维的胳膊,脸上莫大的委屈。 沈洛维汗了汗,一边试图往外抽胳膊,一边劝她:“我以为,你这招对着俞二少更有用些。” “学姐~~”肖倩华娇憨地一笑,粉面带春,眼角眉梢都是笑意,“事实证明,撒娇不管是对男人,还是女人,都很有用~~” “那我对着你撒娇,要你放开我胳膊呢?”沈洛维笑着反问她。 肖倩华愣了愣,脑补了下沈洛维抱着她撒娇的样子,怎么想怎么觉得怪怪的。忙摇了摇头,乖乖放开了沈洛维的胳膊:“好了,学姐,我不和你闹了。不过,你可得请我吃饭才行。” “好啊。”沈洛维以为她指的是她得了人气王奖金的事情,欣然同意。 根本不知道因为俞林宥完美地错过了json的演出,到现在还是只闻json黑马大名,不知道真人就是他至亲至爱的嫂子。 肖倩华自然更不会去查json的事情,所以小两口到现在都不知道沈洛维拿了人气王奖金的事情。 肖倩华笑嘻嘻地点头:“对啊对啊,而且你必须请我吃顿好的才行。学姐,你是不知道,为了让那帮新生菜鸟提名你参选校花大赛,我费了多少脑细胞!可把我累坏了!” “你说什么?”沈洛维不可置信地看着肖倩华,仿佛不相信一般,“你是说,我被提名,是你干的?” “当然是我啦!”肖倩华答得无比自豪。她一手叉腰,很有一种指点江山的豪迈,气势十足,“我就纳闷了,为什么长成学姐你这个样子,都没人提名?其他人那么模样,提名的人还那么多?学姐你说,今年的新生是不是眼睛都有问题?可惜了,我是没有提名资格,否则我第一个提名学姐!” “你……到底做了什么?”沈洛维隐约,有不详的预感。 “其实,也没做多少事。”肖倩华摆摆手,一副你大可不必谢我的傲娇小表情,“我也就是……挑了几个软蛋,找人拦住他们,把你照片给他们看了,问他们你漂不漂亮。他们当然说漂亮了,所以我就让他们赶紧去提名你。仅此而已,就行了。” …… 沈洛维汗颜。 大姐,她真的不想参加什么校花评选,您怎么还跟个山大王一样拦路逼供,逼着人家提名她啊? 就没有考虑过被拦路的新生软蛋们的感受吗?万一,他们从此留下了什么心理阴影,比如,再不敢相信漂亮女人,甚至是,再不敢相信女人…… 您负得起这个责任吗? 一一一、这是新来的护理 “那个什么,算了,没事。”沈洛维无力道。 好在她昨天已经做了措施,压制了自己的票数,估计现在已经是在垫底的位置了。 肖倩华却为沈洛维如此平淡的反应有些不满。不夸她skr小机灵鬼就算了,反正俞林宥已经夸奖她很多次了。 “学姐,你现在票数特别高,照这个趋势下去,你铁定能冲进前三,决赛之夜,一定要好好准备啊。” “你说什么?”沈洛维差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说,学姐你现在票数特别高。跟第一名的沈雪莹,就差十几票而已,我觉得,超过她只是迟早的事。毕竟,群众的眼睛都是雪亮的。” “这不可能。”沈洛维坚决否认道。毕竟,昨晚,是她亲手提交的代码。 肖倩华生怕沈洛维不信,立刻拿出手机打开校花投票页面,杵到沈洛维眼前让她细看:“学姐你看你看,我没有骗你哦,真的是前二哦。嘿嘿,虽然,我又让我身边的人都投票给学姐你了,可这么高的票数足以说明,支持学姐的人大有人在。” 沈洛维揉了揉眼睛,又仔细看了一遍。 肖倩华所言不虚,她还真的是票数第二。 真是见了鬼了。她写熟了的代码,失效了?不行,她得赶紧好好查查。 “华华,我还有事,我先走了。改天再请你吃饭吧。请两顿,就这样哈。”沈洛维说完,放肖倩华一人继续在那里喋喋不休,心急火燎地走了。 一上午的课都上得心不在焉的。要不是因为有课,她现在就想上去查查,她的代码怎么失效了? 回水涧山庄的路上,她就迫不及待打开手机。 不得不说,俞陌言送她的这款山寨机性能还挺棒的,运行速度不亚于她被齐真真摔坏的那台电脑。要知道,那台电脑,可是她攒了很久,才攒出来的高性能机器,被齐真真摔坏以后,她还心疼了很久呢。 竟没想到科技日新月异,曾经耗费了她大量心血和财力的高性能电脑,短短一年的时间后,竟然被山寨机都追上了。真是让她既唏嘘,又有点不是滋味。 当然,更要感谢大神,对了,现在已经是她男朋友了。男神天赋异禀,前不久刚在论坛上更新了新版本的黑客工具,不但完美支持手机操作系统,还能手机电脑多端同步,实在是黑客之福。 当下,沈洛维就在公交车上,用手机运行了一遍她昨天提交的代码。 没问题啊,之前也是这样的,只是改变了参数值而已。而且,调整之后的参数,能让票数压制后的曲线更趋于完美,看起来更不容易引人怀疑。 怎么就没能成功呢? 她又连上评选网站,一查,终于明白了。 网站居然升级了!她的代码被防火墙无情地挡在了外面,不起作用了! 沈洛维一阵气恼。 这破网站都运用快十年了,一直都是这么个样子,连界面都没调整过,整个界面画风还留存在十年前的风格呢,是谁这么多事,偏偏昨天想起来升级了? 难道,是因为刷票的人太多,所以有高手自愿对网站进行了安全性维护,把她这个压票的也错杀了? 没办法,沈洛维只好重新编写代码。 可她之前之所以能成功,那是因为得到了男神的指点。既然现在已知的漏洞已经被高手堵住了,那她一个菜鸟,凭着一己之力,怎么可能重新打开新的漏洞呢? 一直到公交车到站,她也毫无进展,实在是毫不气馁。 走进水涧山庄,一进门就看见俞陌言懒洋洋地斜躺在客厅的沙发上,眯着眼查看手里的文件,见她进门,只抬了下眼皮子,一言不发又去看文件去了。 他一边胳膊上绑着厚厚的绷带,面前摆放着七八个盘盘碗碗的,里面不知道装的是什么。 而那些盘碗的中间,则放着昨天她用过的药箱,跟鹤立鸡群似的,特别显眼。 沈洛维以为,俞陌言这是在等她回来给他换药,立刻上道地打了声招呼:“俞少今天感觉怎么样?头还晕吗?胳膊还疼吗?容我先去洗个手,立刻回来给俞少换药。” 俞陌言把文件往下稍微放了放,露出半张漫不经心的脸,淡淡吐出两个字:“不用。” 沈洛维还不及反应,一道颜色鲜艳的身影便从厨房窜出来,风一样刮过沈洛维眼前,停在了俞陌言面前。 身影顿住,偏头朝沈洛维的方向看了一眼,精心描画过的眉毛稍稍一挑,小巧的鼻子发出一声轻哼,挑衅味十足。 “俞少怎么了?渴了吗?饿了吗?伤口疼了吗?”身影着急地问俞陌言,脸上一派焦急,动作却十分大胆,也不用俞陌言开口,就挨着俞陌言将半边丰硕的臀部搭在了沙发上。身上穿的,虽然是水涧山庄佣人服的款式,可却是大红色的,与其他佣人的灰白色不同,样式也是改良过的,正好凸显了她的细腰丰臀以及傲人之处。那声音,就更加的媚了,一张口,就酥到了骨子里。 她刚一坐下来,便着急地拉着俞陌言受伤的胳膊查看,左看右看的,也不知道她看出了什么,就夸张地轻拍胸脯庆幸:“太好了,没有事,也没有出血。我还以为我刚包的有问题呢。” “嗯,没事。”俞陌言说着,竟然还冲她笑了笑。 那女人就得意起来,笑嘻嘻地拉着俞陌言的胳膊冲他放电:“俞少刚才是疼了吗?那……小丽给你呼呼?呼呼就不疼了。” 俞陌言没有答应,却也没有拒绝。 那女人就真的冲俞陌言的胳膊吹了两口气。吹完了,又问俞陌言:“俞少还想吃点什么吗?黄豆猪蹄汤?五指毛桃炖土鸡?猴菇排骨汤?哦,对了,刚才小丽在厨房给您正炖鱼胶呢,这会儿呀,炖的刚刚好,俞少要不要尝一点?” “好。”俞陌言点了点头。 那女人便欢欣鼓舞地冲进厨房去盛汤了。 “蒋小丽。”俞陌言看着沈洛维介绍,目光如炬,不愿放过她脸上任何细微的表情,“新来的护理,专门照顾我的。不但护理手法很好,还精通厨艺,按摩,推拿,针灸。为人,如你所见,长得不错,身材不错,性格,也不错。” 一一二、清空关于俞少的记忆 沈洛维看了一出,又听了一出,只觉得心烦意乱。 她才不在意蒋小丽会什么呢!她现在心烦得很,恨不得立刻能解决掉校花大赛的问题,可没空在这里和俞陌言探讨女人。 “知道了。既然俞少这里不需要我帮忙,那我先回房间了。”沈洛维随口答应一声,快步上楼,仿佛一刻都不想多待的样子。 看着她火急火燎地背影,俞陌言仿佛喝了蜜一样的舒坦。 “俞少,刚炖好的鱼胶,对皮肤很好的,快尝尝。”蒋小丽殷勤地端着汤盅过来。 俞陌言摆了摆手:“赏你了。” 避开蒋小丽的搀扶,也跟着上楼,回了自己的房间。 沈洛维继续和评选网站做战斗。无奈才疏学浅,一个小时之后,还是以一无进展告终。 “真是怪了。我们学校什么时候出了这么厉害的高手了?居然一点破绽都找不到!”沈洛维挠了挠头,终于还是承认了自己的无能。 没办法,只好采用老办法——向男神求助。 她打开男神的聊天窗口,把她遇到的难题通通描述了一遍,包括她采用了哪些方法,又遇到了怎样的阻碍,都简略讲了一遍。 男神一向很忙,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她把情况一次描述清楚,就省了男神和她一问一答的时间,也方面男神思考。 她原以为,至少要等到晚上才能等到男神的答复,哪知道只过了半个小时,男神的头像就亮了。 “试试这个方法。”男神回复她,并且扔了一个链接给她。 沈洛维连忙点开,心里忍不住想,最近男神的上线率显著提高,这是怎么回事啊? 难不成,是因为和她谈恋爱了? 不可能不可能,她怎么可能有那么大的脸。沈洛维使劲摇了摇头,赶走脑子里的胡思乱想,点进去链接仔细阅读起来。 是男神发布在论坛里的一个教程,步骤写的十分详细,似乎就是针对她刚才的描述,一步一步化解,教她怎么绕开那个复杂的防火墙,怎么伪装成有效程序,怎么不显山不露水地压制自己的票数。 她特意看了下教程的发布时间,居然是刚刚? 这么说,男神是在看了她的消息之后,立刻动手破解了评选网站的防火墙,并且还写了详细教程? 这也太速度了吧?这就是差距吗? 而且,怎么她感觉,男神对她学校一个非官方网站的熟稔程度,比她这个和网站斗智斗勇好几年的人还要深呢? 她不及深想,连忙按照教程里的步骤,一步一步操作起来。 终于成功了! 沈洛维轻舒了口气。看着终于不再增长的票数,竟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只要票数停留在这个阶段不再增长,时间还长,后面她有一定可以被别人超过的。 她放下心来,这才感到肚子早就饿的咕咕直叫了。 抬头看看时间,早就过了饭点了。 今天俞陌言没有喊她一起吃饭?这倒是稀奇了。 平时,只要她和俞陌言同时在,俞大少是一定要让她陪着一起吃饭的,说是他一个人,吃不下去,必须看着别人吃得香甜,他老人家才会有那么一点点食欲,勉强能下咽几口。 一听就是山珍海味吃多了,养尊处优养出来的破毛病。可怜了水涧山庄的厨子,每顿都精心烧一大桌子菜,最后却没有几口能落到俞大少肚子里,大部分都祭了她的五脏庙。 沈洛维去了餐厅,去不见俞陌言身影。餐桌上空了一片的盘盏昭示着这里已经开过饭了,而且很丰盛,有荤有素,有菜有汤,各路菜系都有那么一两道。 俞陌言新雇的助理蒋小丽正站在餐桌边,背对着她,似乎在收拾桌上的残羹剩饭。听见她的脚步声,回了头。 尽管对蒋小丽无感,此时两人打着照面,沈洛维还是客气地主动打了招呼:“你好。我就是过来看看,没什么事,你接着忙就好,不用管我。“ 说罢,转身要走。 蒋小丽却叫住了她:“你就是沈洛维吧,你等一下,我有话要对你说。” 沈洛维停下脚步,转身面对蒋小丽,等着她开口。 这样面对着面,互相看着对方,沈洛维才意识到蒋小丽的傲人之处到底有多么傲人。 这样火爆的身材,又长得不赖,还会发嗲,会撒娇,会哄人……果然是天生尤物。 俞陌言招了这样一个人来做他的助理,只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想到俞陌言竟然有这样龌蹉的动机,沈洛维顿时感到一阵恶寒。只觉得身上被他碰过的地方都痒的不行,恨不得立刻冲回房间去,用最去污的洗涤剂,最有力的清洁工具,使劲擦洗,擦去他触碰的痕迹,更清空对他的任何记忆。 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统统清除干净! 反正,即便从前觉得是好的记忆,此时此刻,也统统变成了坏的! “我听说……”蒋小丽边说,边缓步朝她走近,“在我来之前,你是这里俞少最宠信的人。” 沈洛维挑了挑眉。 这个蒋小丽是不是语文不太好?宠信是这样用的吗? 却不等她提出异议,蒋小丽已经接着说了:“可惜了。如你所见,既然我来了,那么俞少身边的位置,就要麻烦你让一让了。” 沈洛维还是没说话。她已经明白了,蒋小丽肯定是误会了什么。 不过,这个女人这幅妖里妖气的模样让她觉得很不舒服,说话的语气也让她莫名不爽。她不准备解释误会了。这个女人这么爱自以为是,那就让她以为去吧。 “不是我容不下你。”见她不说话,蒋小丽十分得意,“你也见到了,今天你站在俞少面前,俞少可有搭理你?俞少可有和你共进午餐?你没来吃饭,俞少可是一句话都没提过呢,可见,在他心里,你已经不算什么了。” “我还没来的时候就听人家说,俞少这个人最是喜新厌旧的。现在,我是新,你却是旧。我会做饭,会推拿,会针灸,会按摩,还有,如果俞少需要的话,我还可以……让他享受到更多的乐趣。这些,你又会哪样呢?哦,我听说了,你一项都不会,连下个面都下不熟,还要让俞少做饭给你吃。哼,我还真是心疼俞少呢,那么个养尊处优的大少爷,十指何曾沾过阳春水?居然要下厨给你做饭?我光是听着,就心疼的不行呢。” 沈洛维翻了个白眼,听不下去了。 拜托,大姐,您倒是说点新鲜的呀。这跟个怨妇骂街一样的说辞,实在让她提不起来心劲。 她索性打断蒋小丽的话:“爽快点。想让我怎么做,直说吧。” 一一三、大猪蹄子俞陌言 蒋小丽笑起来,眼角眉梢竟是数不尽的风情,还真担得起人间尤物的称号。她抬起下巴,面上带着几分得意:“也不是什么难事,只是想让你,离俞少远一点。” “远一点?”沈洛维不禁冷笑起来,“你觉得,多远算远呢?” “最好,不要再出现在俞少面前!”蒋小丽盛气凌人,仿佛她已经是水涧山庄的女主人一般。 沈洛维朝她走了两步,与她只剩一步之隔,笑意盈盈,极尽艳丽之色,仿若这世间最美的玫瑰,在刹那之间便开到了极盛。 在如此明艳的容颜下,蒋小丽那张靠着彩妆堆砌出来的脸一下子就黯淡了许多,尽管单看上去依然是美女一枚,可那张脸上的人工修饰的痕迹越发明显,远不及沈洛维自然。 “你觉得,几句威胁,就能让我乖乖就范?”沈洛维笑意更盛,”我想怎么样,或是不想怎么样,取决于我,与其他人,任何人,无关!” 潇洒地转身,淡定地离去,晾蒋小丽一个人在那里。 直到房门关上,沈洛维才感觉到胸口的闷气一点一点蒸腾起来。 这个蒋小丽实在是欺人太甚!会包扎了不起?会做饭了不起?推拿针灸按摩,了不起?不就是个护理么,真当她什么都不会吗? 她只是……不屑而已! 她是俞陌言的助理,又不是保姆,干嘛要学这些东西? 她…… 她…… 呃,好像,除了会变身这项技能尚有可取之处外,她似乎也没什么过人之处。即便是变身这一项,俞陌言还亲口警告过她,不许她变成他的模样。 那他……到底是看中了她什么,挑中了她做他的助理? 沈洛维没想明白,索性不去想了。 她打开电脑看了一眼,见她的票数的确一直没涨,便把心放回到肚子里,拿起手机,打算点份外卖祭她的五脏庙。 刚刷了两眼,阿帆的电话打了进来,十分的焦急:“沈小姐,你现在有空吗?” “暂时没事。阿帆哥,你有事?” 阿帆听上去似乎长舒了口气,语气都轻松了几分:“太好了。是这样的沈小姐,今天下午原本有一个很重要的剪彩仪式需要俞少出席,届时还有很多记者也会到现场采访。这是早就定下的日程。可刚刚,我向俞少请示的时候,他却说不方便出门,要我找你想办法。沈小姐,你看这如何是好?” 沈洛维明白了。 俞陌言一定是因为胳膊受伤严重,担心被到会的记者们拍到他受伤的样子,所以才说什么都不肯出门。 而日程是早已安排好的,俞大少行程繁忙,像这样的剪彩仪式只怕是提前一个月,甚至提前几个月就定好了的,临时出现变化,阿帆那边也不好调配,这会一定是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要不然也不会病急乱投医,真的听俞陌言的话,来找她商量。 找她想办法?她能有什么好办法?她除了变身,什么也不会。 “沈小姐?沈小姐你在听吗?”见她迟迟不语,阿帆忍不住催促起来。 沈洛维忙答应了一声:“我在。剪彩仪式在哪里举行?几点开始?持续多长时间?” “仪式在新落成的cbd,离水涧山庄倒是不远,也就40分钟的车程,剪彩加上记者提问,大约也就半个小时的时间。只是现在……距离仪式开始只剩下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了,现场合作方、媒体记者们全都来了,乌泱泱的一大片人,这时候再说取消根本不可能。沈小姐,你说,俞少不来,这可怎么办呢?” “交给我吧。” 时间紧迫,没有时间多想了。就算俞陌言不喜欢她变成他的样子,这种情况下,也只有这个办法能缓解眼前的危机了。 再说,俞陌言让阿帆找她商量,不就是打算这么做的吗?有什么好犹豫的。 她房间里准备的就有俞陌言的衣服,当下一个喷嚏,变身完成,换上俞陌言的衣服便匆匆忙忙往外走。 经过客厅时,蒋小丽忽然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哼哼唧唧着就朝她粘了过来,一边扭动着柔软的腰肢,一边柔柔媚媚地和她打招呼:“俞少这是要出门吗?去哪里?做什么去?带上小丽好不好?小丽还没有见过俞少开车的英姿呢,好想坐坐看哪~~~” 酸酸麻麻的鸡皮疙瘩冒了一胳膊。沈洛维忍了半天,才把心里那股腻味劲甩开。 她还没说话,蒋小丽已经自来熟地挽住了她的胳膊,一个劲地朝她抛起了媚眼。 俞陌言平时,就是和蒋小丽这样相处的?就算蒋小丽都快把胸蹭到他身上了,他也一点不介意? 还是说,俞少这人好的,就是这股子腻腻歪歪的狐媚劲? 真是够大猪蹄子的! 沈洛维一言不发,慢慢将胳膊抽了出来,抬脚就要走。 蒋小丽的动作却更快,猛地就从后面拦腰抱住了她。 尽管看不见,沈洛维都能感觉到蒋小丽身材的丰腴有料,何况还刻意在身后做着各种撩拨的动作,使劲浑身解数往她身上贴。 哪个男人受得了这样的蛊惑? 蒋小丽柔柔媚媚地在她身后开口:“俞少就真的不喜欢小丽吗?怎么连个笑脸也没有?小丽只是想和俞少出去兜兜风,绝对不会影响到俞少的,这样也不可以吗?俞少你还真是偏心呢。明明,我听其他人说,您对那个沈洛维就好得很,会看着她很温柔的笑,还会想方设法地讨她欢心。她想要的东西,您变着花样都要满足她。可她偏偏不识抬举,对您一直是不冷不热若即若离的。小丽不明白,沈洛维哪里比小丽好了?小丽是不如她漂亮?还是不如她温柔?小丽有信心,一定能把俞少伺候得舒舒服服的。俞少,你就冲小丽笑笑嘛~~好不好?好不好嘛~~~” 沈洛维的大脑从宕机中慢慢恢复。 这个蒋小丽在胡说些什么? 俞陌言什么时候对她那么好那么特殊了?她不过就是俞陌言的助理之一而已,怎么被蒋小丽这么一说,她就跟个狐狸精一样,把俞陌言都给迷成什么样了? 这些话……都是蒋小丽为了勾引俞陌言,故意这样说的吧? 没错,就是这样。 沈洛维坚定不移地掰开蒋小丽的手,抽身出来,转身,与她面对面。 神色,如万年寒冰一般的阴沉。她眯了眯眼,像足了俞陌言发怒前的样子。 “再有下次,你,就给我滚出去。” 蒋小丽的脸明显僵住,身体都不自觉地抖了一抖,显然是吓到了。 莫名的,沈洛维觉得有些爽快,连带着脚步都轻快许多。 她再不多言,转身出门,留蒋小丽一个人,看着那个高大的背影决绝离开,又怕又妒。 一一四、比花魁还要花魁 沈洛维自己开车,稍稍飚了下,终于准时赶到了仪式现场。 “阿帆,过来。”刚一下车,她便懒散着一副臭脸色,摆起了谱,“把记者们要问的问题拿来。” 阿帆正因为迟迟见不到俞陌言人影,沈洛维的电话又没人接,仪式取消也不是,不取消也不是,而焦头烂额呢,没想到一转身,就听见了俞大少熟悉的声音。 “俞少!您来了!‘阿帆喜出望外,心里对沈洛维感恩戴德。 沈小姐只怕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能够劝得动俞少的人了吧? 上天真是对他仁慈,虽然让他遇到了俞陌言这样难伺候的老板,好在,上天还造了沈小姐这样一个女人,让俞少对她言听计从,百依百顺。 以后,要加倍讨好沈小姐!多请她吃饭,多和她聊天,多向她请教劝说俞少的心得和经验! “俞少尽管放心,仪式流程早就安排好了,还是老样子,先剪彩,后提问。剪彩的时候您站c位,两边分别是马总和李总,这两位您只要稍微打打招呼,说些场面话就行了。至于记者们待会要问的问题,和昨天我给您看的一样,没有变,您只管安心好了。”阿帆毕恭毕敬道。 沈洛维顺手给自己拉了把椅子,坐下,翘起了二郎腿,不满地白了阿帆一眼:’昨天看过了?你今天吃饭了吗?” “一直在忙仪式的事,还没吃啊……”阿帆不明所以。好在,他跟着俞陌言久了,也知道俞大少并不是个平易近人体恤下属的老板,不可能关心他肚子是饥还是饱。 沈洛维面色一滞,不耐烦起来:“怎么话都听不懂?我问你要记者提问的问题!昨天看一遍,我就能记住吗?我是过目不忘还是天赋异禀?啊?” 阿帆这才反应过来。心里直道,也不知道沈小姐是怎么劝俞少的?俞少人虽然来了,可却是窝着火来的。这下好了,沈小姐给俞少的气,俞少都冲可怜弱小无助的他发了。 “是,是,是属下疏忽了。”阿帆连忙认错,找出来问题板,拿给沈洛维看。 时间不多,沈洛维也只能匆匆浏览一遍。 好在阿帆做事还算认真,相关问题以及要如何回答,都整理好了,还用荧光笔标记了重点,一目了然,很是方便。 不愧是俞陌言用惯的人,的确好用。 沈洛维一目十行,囫囵吞枣一样的去记那些答案。好在她之前为了联系配音,熟记了许多台词,记忆力还算不错,即便是在如此短暂的时间里,她还是把问题和答案记了个七七八八,相信不会出什么差池。 很快,剪彩仪式开始了。鞭炮齐放,彩纸齐飞,几位西装革履大腹便便的中年人纷纷站起身,客气地互相做着请的姿势,实际上却都把目光投向了沈洛维。 “走吧。”沈洛维懒懒地说了一声,慢慢从椅子上站起来,一步一踱,俞气十足。 那些大腹便便的中年人忙陪着笑脸簇拥上来,挖空心思地说着一些不疼不痒的废话,其他人还都摆出一副洗耳恭听受益匪浅的样子,互相吹捧着彩虹屁。 在这么一群油腻中年人中间,顶着俞陌言模样的沈洛维愈发显得气宇轩昂,遗世独立了。 台下的记者中出现一阵骚动,好几位女记者情不自禁地“啊”了出来,兴奋地交头接耳:“俞少好帅!” “就是就是。之前只觉得他很帅,没想到居然这么帅!” “虽然脾气不太好,可这么帅的话,我觉得我可以!” “你?做梦去吧?难道你不知道每年围在俞少身边的女人有多少个?可是能长留在他身边的,又有几个呢?” “我就馋下皮囊,不行么?” “我也馋。我还馋他身子,哈哈。” …… 沈洛维听力好,她虽然站在台上,这些女人的议论声,她断断续续地也能听到两句。 当下便冷了脸,目光如利刃一般,呈扇形扫过台下。 那眼里,有生气,有警告,还有几分女记者们看不懂情绪。 就像是……老母鸡护崽? 这倒是奇了,俞少连个正经的女朋友也没有,也没听说和谁春宵一度后珠胎暗结,偷偷有了私生子的。他那眼神里护崽子的情绪,到底是因为什么? 大红的绸缎被礼仪小姐小心翼翼拖着呈到了台前。沈洛维率先拿起剪刀,手起刀落,咔嚓一下就剪断了红绸,干净利落。 其他人也跟着拿起剪刀,大红的绸缎转眼间就落了个碎尸万段的下场,在一片掌声和喝彩声中,被礼仪小姐带了回去。 剪彩,这就算是完成了。随着大红绸缎的离场,他们身后高耸如云的超高楼群cbd就算是从此刻起,正式投入使用了。 这是俞氏集团的又一大手笔,买下景城郊区一大片地,用了三年规划、建设,生生把一块荒无人烟没人要的烂地变成了一大片日进斗金的商业中心。 与会的几位老总嘴上恭维,眼里羡慕,心里嫉妒,各种心情都有,却也只能陪尽笑脸,争先恐后地往沈洛维跟前挤。 谁让他们没有俞少的眼光,没有俞少的魄力,更没有俞少的财力呢? 几番寒暄,沈洛维一句话都没说,光是听着别人对她放彩虹屁就累的不行。这才知道,当俞家大少也不是个轻松的活,至少,这虚与委蛇的事,就不是她能做得来的。 她好像有点明白俞陌言平时总摆着一副臭脸的原因了。 她今天,从头到尾都学着俞陌言的样子,没给任何人一个笑脸,没跟任何说说过一句好话,这些老总们都能把她围得水泄不通的,一句接着一句,跟接龙似的和她说话。 那她但凡露出一丝丝好脸,这些人还不硬拉着她吃饭喝酒相亲啊? 毕竟这些老总们貌似,家中都正好有一位年龄相仿、德才兼备、容貌端正,贤良淑德,最近又刚刚从国外留学回来的大小姐待字闺中呢。 沈洛维不禁在心中暗暗感慨。俞陌言这人气,可是比花魁还要花魁,比头牌还要头牌呢。 终于,捱到了记者提问时间,老总们拉郎配的热情这才稍稍收敛了一些。 记者们果然都被阿帆打点好了,问的都是问题板上有的,不用她纠结答案,把意思差不多背出来就行了。 眼看着五个问题都已经答完,时间也过去了半个小时,按照阿帆规划的日程,这场仪式到此就结束了。 沈洛维暗自松了口气。 却没等她把气松完,一位女记者冷不丁站起来,脸上还带了一抹可疑的红晕,拿着话筒先自己嘿嘿笑了两声,才大声提出她的问题:“听说,景城的上流圈子里,最近都在准备请俞少来家里吃饭,据说……是……相亲宴……噗嗤……那我想代表所有关心俞少个人生活的女同胞们问一句,俞少您,喜欢什么样的女人呢?” 一一五、我不是赶你走了吗? 这是问题板之外的问题。沈洛维没有立刻回答。 姑且不论这女记者口中,景城上流社会人家里都在给俞陌言准备相亲宴这回事是真是假,俞大少喜欢什么样的女人,她怎么知道? 沈洛维冷看向了阿帆。 不知道阿帆哥知不知道俞少喜欢什么样的女人? 见老板看过来,阿帆赶紧上台救场:“这种涉及俞少私生活的问题不许问,今天俞少只回答有关俞氏集团的提问。” 女记者撇撇嘴,小声嘟囔了句什么,神色又不忿,又遗憾,还带着三分花痴,十分不满地坐下了。 沈洛维一下子就想起来蒋小丽那张脸了。 蒋小丽每次看着俞陌言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可不就是这样么?花痴的要命,恨不得把俞陌言生吞进肚子里似的,渴望中透着一股……迫不及待。 算了,就当她发善心,顺手替俞陌言扫一把桃花吧。 “等等。”沈洛维道,脸上挂着漫不经心的笑意,“巧了,这问题,我有兴趣。” 女记者愣了,重新兴奋起来,迅速站起来抢过话筒:“这么说,俞少愿意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嗯。今天心情好。” 阿帆顶着一副活见鬼的表情看他,小声请示:“俞少,您……确定要在这里公布择偶标准?老爷子那边怎么办?” 老爷子会同意么? 沈洛维挑着眉毛问他:“我喜欢的女人,跟老爷子有关?怎么,这是给我相亲呢?还是给我相奶奶呢?” “呃……自然是……以俞少的标准就好。俞少您……开心就好。” 阿帆擦着冷汗退了下去。 罢了罢了,顶多,他再多被老爷子斥责一次,再多顶着太阳跪一次榴莲好了。反正,跟着俞少,这样的惩罚从来就没少过。 “我喜欢的女人……”沈洛维清了清嗓子,一边发言,一边努力地想,什么样的女人看上去和俞陌言才般配? “要有内涵,有教养,善良,坚强,独立……”她信口说了几个词,又觉得不妥。太抽象了,就她这种形容方式,只怕在场所有的女人,以及家里有单身未婚女人的男人们,只怕都会觉得,自己正好合适。 她连忙改变了说法:”具体来说,就是要正,要靓,要飒,要a,但不能是男人婆,还要有点可爱,会撒娇但不经常撒娇,需要我保护但遇到事情总是先试图自己去解决。我不喜欢女人太依赖我,更不喜欢女人粘着我。” 阿帆站在台下,竖着耳朵听她说着,心里立刻浮现出一个具体的轮廓。他暗暗偷笑:俞少难得说这么多话,果然,形容起沈小姐的优点时,即便是俞少,也可以不吝言语。 台下兴奋地交头接耳,台上几位老总也是满面红光,沈洛维自以为她已经说得十分到位了,看看时间也差不多了,便示意阿帆,尽快结束这里的事情。 她则转身下台,没和任何人打招呼,开着车火速离开。 回到水涧山庄时,困意已经泛了上来。匆匆忙忙进屋时,正好又和蒋小丽打了个照面。 蒋护理原本好好的,一见是他进门,那张脸就跟会变脸似的,立刻切换到梨花带雨模式,精心描绘的眼眶中孕满了泪水,十分有技巧地保持在将落未落的临界点,面上愁云一片,欲说还羞,眼角眉梢都是楚楚可怜的风情。 真的是个男人见到了,都会心疼。 可此刻,只是让困劲十足的沈洛维莫名心烦。 “俞少~~~小丽错了~~~” 刚一开口娇呼,就被沈洛维打断:“行了,收起你的演技,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别来烦我。” 目光都没在蒋小丽身上停留片刻,便脚步不停地上楼去了。 进入房间的那一刻,模样自动变化起来,俞陌言的衣服挂在她身上又大又长,她又变成了本来的模样。 沈洛维吁了口气。时间掐的刚刚好,没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她把俞陌言的衣服收好,往床上一躺,便陷入了梦想。 而此刻,俞陌言的房间。 开了一条细缝的房门被拉开,俞陌言穿着一身浅灰色家居服,汲着拖鞋走了出来。他的目光不经意地往沈洛维房间的方向一扫,脸上便不由自主地挂起了两份笑意。 他慢慢悠悠地下楼,又被蒋小丽撞到。 蒋美人一时间拿不定主意,面对着这位阴晴不定的俞大少,她到底是该热情些,还是冷淡些? 明明,今天上午的时候,俞大少还很享受她的殷勤,对她暧昧的暗示也是一副心知肚明却不点破的样子。她还以为传说中的俞少这么轻易就被她抓到手里了呢,没想到俞少上了个楼,再出现时,就对她厌恶的要命。 那此刻…… 算了,还是不要往枪口上撞了。 蒋小丽忙低下头,想要悄无声息地遁去。 却被俞陌言叫住:“见了我,不过来,还想走?” 蒋小丽不敢抬头,捏捏诺诺地回答:“不是……俞少说……让我哪儿凉快哪儿待着,不要来烦您吗?小丽自知……为人蠢笨,样貌丑陋,不敢……碍了俞少的眼。” “我赶你走了?”俞陌言愣了下,旋即笑起来。 那笑容十分灿烂,并不像另有它意的样子。他甚至还语气有些兴奋地重复了一句:“我真赶你走了?” 蒋小丽已经冷却的心思又活泛起来。她喜出望外地抬头,眼里充满了期待:“俞少又不嫌小丽烦了吗?小丽保证,今后一定认真做事,什么都顺着俞少的心意来,俞少想让我做什么,都……都行。” 她说着,脸上便飞起了两朵红晕,满面娇羞无限,媚眼如丝一般看着俞陌言,巴望着俞陌言这就喊她再靠近点。 哪知俞陌言根本不为所动,好像看不到她这幅风情万种似的,只是执着于他刚才的问题:“我刚才,赶你走了?” “是……是的。不过小丽明白,那都是俞少开的玩笑。” “我从外面进来的时候?” “不止。俞少出门的时候,对小丽也……冷着脸呢,小丽难过极了。” “那你继续难过。” “俞少,什么意思?” “耳朵有问题?我不是赶你走了吗?还不走?” “俞少……” “滚。” 俞陌言满脸笑意地说出“滚”字,再不搭理蒋小丽,喜滋滋地打电话给阿帆:“把刚才现场的视频发给我。” “俞少,您就在现场啊……”阿帆莫名其妙。 “想看看我帅气的身姿,不行么?” “……好。俞少稍等,属下这就给您发过去。” 阿帆摸了一把冷汗。 老板越来越难伺候,心思越来越难捉摸了。这份工作,他还能坚持多久啊? 一一六、我不会去相亲 沈洛维一睁眼,就看到床边有一个模模糊糊的人形轮廓,正一步一步朝她靠近。 她吓了一跳,却不敢发出声音,两手暗暗攥住被子,等着那个人影靠的足够近时,才促起发难,从床上一跃而起,用被子一把蒙住那人的脑袋,居高临下,朝他屁股上狠狠踹了好几脚,趁着他尚未挣脱之时,跳下床,光着脚就往门外跑。 “俞少,快跑!有坏人!”她拉开门,大声喊叫起来,“俞少……” 第二声还没出声,就被身后的人大力拉了进去,一只大手从她脑袋后面伸过来,死死捂住了她的嘴巴。 “唔……唔……” 沈洛维发不出声音,便用脚去踩那人的脚,用胳膊肘去顶那人的肋骨。 却被身后的人一一躲了过去。 她发了急,学过的防身术一一施展开来,招招都朝那人要害打去。 可惜的是,她已被人制住了,背对着人攻击,许多招式的威力便施展不开。那人又像是有些功夫在身上的,面对着她练习精湛的防身术,竟然毫发无伤。 除了被她先发制人时,蒙头踢了几脚外,沈洛维再没讨到半点便宜。不管怎么挣扎,都始终被身后的人抓住了双手手腕。 越着急,就落于下风。 沈洛维气急,一发狠,冒着脑震荡的风险,猛地仰头,用后脑勺往后面砸。 那人没有料到她会用这招,一恍神下,被她砸了个正着,后脑勺正砸在胸口,发出沉闷的一声。 沈洛维的脑袋也是一阵发蒙。 亏她还记得要逃,趁着那人胸口被撞,立刻挣脱出来往门边逃,还记得要提醒俞陌言:“俞少……” “别喊了,我在这儿。” 身后突然响起了俞陌言的声音。跟着房间的灯被打开。 沈洛维回头,看到身后的人果然是俞陌言,一只手还放在胸前轻轻揉着,一张脸又是无奈又是好笑,一个劲地白她:“你想把佣人都叫来吗?” 沈洛维比他更气:“俞少你没事来我房间干什么?来了为什么不开灯?我刚才喊有坏人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出声?你知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的!你这样捉弄我好玩吗?看着我惊慌失措、狼狈的样子,很开心吗?” 俞陌言一脸的无辜:“你刚才,给我出声的机会了吗?我一进来,你就用被子蒙住我的头,还打我。我去拉你,你就用脚踩我,用胳膊顶我,用脑袋砸我。我有机会开口吗?” 呃……这么说的话,怎么还成了她理亏了? “那你为什么不开灯,装成坏人吓我?” “你在睡觉,我怎么开灯?再说,你当水涧山庄的安保是饭桶么?有人爬到三楼翻窗进来都察觉不到?” 呃……是啊,她的房间是在三楼的,她怎么一吓,把这事给忘了?还当她是住在租金低廉环境混乱治安堪忧的城中村地下室里吗? 这么说起来,好像,还是她的错? “既然知道我在睡觉,那俞少你跑进我房间来干嘛?你的教养就是这样的吗?” 气势不能输,坚决不能怂! 这一点,俞陌言总狡辩不了了吧? 没想到,俞陌言比她还理直,比她还气壮。看着她冷笑了两声,活脱脱是来催债的债主模样,拿出手机,指着屏幕上播出的画面,微笑着问她:“我来,是想问问,这些话,是谁说的?” 屏幕上播放的视频,正是她在剪彩仪式上的发言,就见画面中长着俞陌言模样的她站在屏幕正中央,笑意盈盈地说着:“要正,要靓,要飒,要a……要有点可爱……” 呃……这还……又是她的错了? “俞少,这件事我可以解释的。”沈洛维怂了,“当时……事发突然,那个女记者突然提问,问你喜欢什么样的女人……所以,我就……替你编了这么一段……” “你可以不回答。”俞陌言平静地看着她,反客为主,大咧咧地在她房间里坐下。 “可是……那个女记者说,现在景城有很多人都在筹划着要自己女儿和你相亲……所以我想,如果我替你公布了择偶标准,就可以帮你推掉一些相亲宴。” “我不会去的。” “嗯?” 俞陌言看着她,眼睛里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灯光倒映的原因,总觉得里面好像有浩瀚星辰一般,既深沉,又明亮,既神秘,又让人沉沦。 “相亲,我不会去的。”他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就像是在保证着什么一样,“那不过是老爷子放出去的风声而已。可惜了,即便是老爷子,也左右不了我。” “哦。”沈洛维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心里只觉得奇怪。 俞陌言为什么要和她解释的这么清楚?他要不要去相亲,要不要顺从长辈的意思,这都是他们老俞家的事,和她一个助理有什么关系呢? 俞陌言依然看着她,眼睛都舍不得眨的。他说话的语气已经有了变化,可惜沈洛维的心思并不在这上面,并没有察觉到:“你也不想我去。” 是陈述句,并不是疑问句。 “诶?”沈洛维不明白他的意思。 “所以你才会说出那番话,说我喜欢又正又靓又飒又a又可爱的女孩,好让那些觊觎我的女人们死了这条心。“ 呃……这么说的话,也对。她当时就是这样想的,想帮老板挡点烂桃花,免得老板一天到晚挣扎在无穷无尽的相亲中,失去了对生活的热情。 “嗯,我是这个意思。”沈洛维点头,承认了。 俞陌言笑起来,笑意很温存,很好看。 他招招手,让她过去,示意她坐在他对面。 她刚一落座,他的手就抚上了她的脑袋。 沈洛维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俞陌言顿住:“头还疼吗?刚才那下,够狠的。” 沈洛维又记起来她对老板又踢又砸的事情,心里万分抱歉,也不好再拒绝老板的好意:“刚才有点懵懵的,这会儿已经缓过来了。” 她平视的时候,正好能看到俞陌言的胸口。想起他捂着胸口轻皱眉头的样子,她更加内疚了:“俞少你……胸口还疼吗?” “疼。” “诶?” 一般,不是应该说不疼吗?怎么俞陌言还是个身娇体弱的大少? “还有屁股。” “啊?” “也很疼。” “那……” 这不按套路出牌,她都不知道接下来的话该怎么说了。总不能说,那俞少你再忍忍,过会儿就不疼了? “你给我揉揉。” “揉?” “嗯。” “我?” “不是你踢的,你砸的吗?” “这倒是……” “疼。你给我揉揉。” 沈洛维:“……” 俞少,你做个坚强勇敢的大少爷不好吗?为什么非要立个身娇体弱的人设呢? 怪她,都怪她。怪她下手没轻重,也不看位置,怎么偏偏往胸口和屁股上招呼?打在胳膊上多好。 “那……俞少……你……你忍着点啊……” 沈洛维说着,缓缓伸出了小手。 一一七、你是我的男朋友 俞陌言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缓缓移动的小手,脑海中仿佛有一万头草泥马狂奔而过。 “沈洛维。” “嗯?怎么了俞少?我太用力了?弄疼你了?”沈洛维一派天真,眨着无辜的大眼睛问她。 俞陌言深吸一口气,手指向下,朝按在他胸口的绣着笑脸的蘑菇头指指,无语地很:“你……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这个啊……”沈洛维顿住攥着木棒的手,抬起来,木棒另一段的蘑菇头软包也随之离开了俞陌言的胸口,“和肖倩华一起逛街的时候买的。很好用的哦,俞少你看,可以敲打穴位,还可以敲打脊背,哪里酸疼打哪里,soeasy。俞少你要不要试试?” “不用!”俞陌言黑着脸答她。 亏她想得出来! 让她给他揉一揉,她倒好,竟然翻出一支按摩棒! 沈洛维倒是很为自己的创意洋洋得意。她悠着蘑菇头,眼睛在俞陌言身上转来转去,极力想要推销她的新玩具:“俞少你胸口不疼了吗?那你……呃……另一处还疼不疼?肩膀疼不疼啊?腰呢?脊背呢?腿呢?俞少你日理万机,操劳那么大一个俞氏集团,这么辛苦,身上一定有哪处地方不舒服吧?阴天下雨,有没有酸困难耐?” “没有!”俞陌言倏地站起来,“我好得很,哪里都不疼!” 黑着脸离开了,生怕沈洛维继续拉着他体验蘑菇头敲打疗法。 门关上,沈洛维立刻放下蘑菇头,松了口气。 亏了她机智,要不然得多尴尬啊。 只是,俞陌言到底是什么意思呢?以为她像蒋小丽一样,可以随意轻薄? 不会,她和他也相处这么久了,他有他的骄傲,并不是随随便便的人。 那他到底是什么意思?逗她,和她开玩笑,想看看她是不是真的会给他揉……胸口,揉……屁股? 这俞大少最近也忒闲了点。 她左思右想,都没猜透俞陌言的用意,索性便不去想了。 打开电脑,本想去声优论坛转一圈,看看最近有谁发布了新的配音作品,顺便再联系下大乔哥。毕竟是她的经纪人了,总要联络一下感情什么的,问问有什么赚钱的机会。 屏幕打开,页面还停留在校花大赛的网页上。沈洛维对此没有兴趣,顺手就要去点右上角的“x”。 目光一扫屏幕,却愣住了。 怎么回事?她不是已经按照男神教的办法,重新提交了代码,把她的票数压制住了吗?怎么才过了一下午,她的票数又涨上去了? 光这么会儿工夫,就肉眼可见,她的票数蹭蹭蹭,往上涨了好几票。 投票网站又升级了?男神告诉她的漏洞,又被补上了?这效率也太快了!一个学生自发的投票网站,用得着这么严谨,这么敬业吗? 沈洛维知道,今年她是遇到高手了,凭她一个菜鸟是搞不定的,只能向男神求助。 她立刻打开男神的聊天框,把情况说了一遍:“男神,这次我搞不定了,你能帮帮我吗?” 她还从来没有这样直白地恳求过男神呢。 消息发出去了很久也没有收到回复,一直到吃晚饭的时候,男神也没上线。就这么会工夫,票数又涨了好几十。 餐桌上,沈洛维心神不定的,一直在记挂着投票网站的事情。 俞陌言和她聊了几句,她也有一句没一句地胡答一气。饭菜也没吃几口,便推说已经吃饱了,放下筷子转身上楼去了。 见她这幅模样,俞陌言也没多说什么,就连她离开的时候,也没有多问一句话,自顾自地吃着自己的晚饭,吃完饭还很有兴致地出门散了一会儿步,这才回房间去。 沈洛维魂不守舍地守在电脑前,每隔一会儿都要看一看男神上线了没有。 一直到临睡前,男神的头像终于亮了:“宝贝儿,想我了?” “男神,我有事情想拜托你。”沈洛维没心情打情骂俏,何况她也不擅长这个,直接开门见山就说了,“你之前教我的方法不灵了,网站又升级了,我的票数一直在往上涨,照这样下去可怎么办呀?我不想进决赛,更不想在全校师生的面前抛头露面,参加什么选美。” 俞陌言看着屏幕上略带着孩子气的话笑了。 这丫头,知不知道什么叫暴殄天物?她明明这么漂亮却不自知,一心只想要隐藏自己的美貌,宁愿被人误会,被人攻击,也不愿当众展示她的优势。 可他,偏偏想要给她最好的。想要所有人都惊艳于她,想要所有人都看到她的美,她的好。 他想了想,隔着屏幕向她做出了保证:“升级后的网站我看过了,的确有些棘手。不过不用担心,交给我吧。会如你所愿的。” “真的吗?”沈洛维大喜过望,“那太感谢了。” “谢什么?你是我女朋友,帮你,是我的义务。” 寥寥数语,却让沈洛维的心里流过一丝暖流。 她头一次觉得,谈个恋爱,有个男朋友,挺好的。 这种有人帮她,有人替她分担烦恼的感觉从前从来没有过,她向来一个人惯了,遇到事情习惯性地尝试自己去解决,哪怕是碰的头破血流,也都认了。 可像现在这样,她一张口,就有人无条件的帮她,似乎,也挺好。 很轻松,也很……踏实。 她红着脸颊,打了个么么哒的表情过去:“谢谢你,男朋友。” 对方没有立刻回复,可她却有一种直觉,知道他此刻也在盯着屏幕,看着她发的消息,心里充满了甜蜜,格外享受此刻静谧的美好。 过了良久,对方终于回复了:“乖,去睡吧。” “嗯,男神你也要早点睡啊。晚安。” “晚安。” 俞陌言合上电脑,走到阳台上,隔着几个窗口,看着那唯一明亮的房间终于熄了灯。 他在黑暗里无声地笑了。脑海里还残留着刚才窗帘后面,那抹窈窕的身影。 她看起来似乎很开心,就连脚步都是轻快的。 她在想什么呢?在想他吗? 想她的男朋友是谁?长的什么样子?会用什么语气和她说话?会把她护在怀里,不许任何人伤害她吗? 那她……有没有想过,那个人,很像他呢? 男朋友……明明是很普通的一个词,从她指尖上发出来,却成了这个世界上最美好最让人幸福的词汇。 她是他的女朋友,过去、现在、未来,他一直都知道。 那她,什么时候可以知道,她的男朋友,就是他呢? 一一八、接到重要角色了 次日,沈洛维临上学前,又上去差看了一次自己的票数。完全停住了,一晚上的时间,一票都没有涨过。 男神果然给力!答应她的事情这么快就办好了! 她松了口气,愉快地出门上学去了。 接下来一连十几天,她的票数也只是零星地涨了几票而已,一只手都能数的完。对比前几名每天几百票的增长趋势,她这点票数根本不够看的,很快就被甩到了后面,第二名一路跌出了前十,前二十,目前的排名是第29名。 11月份的决赛之夜只有校花校草候选人前十名才可以入围,照这个趋势,她是稳稳地无缘决赛之夜了,看来是可以高枕无忧了。 肖倩华曾经给她打了个电话,抱怨她的票数太低了,言语中十分忿忿:“这些人都是瞎了眼吗?为什么都没有人给学姐你投票的?沈雪莹的票数反而上升的那么快?她是不是刷票了?一定是了!可恶,我可不会这么轻易认输!这件事没完!等我找到沈雪莹刷票的证据,我一定要向学校举报她!” 义愤填膺的很,仿佛被选为校花候选人的不是沈洛维,而是她肖大小姐似的。 沈洛维默默地听着,只能悄悄地在心里对肖倩华说一声对不起。辜负了她的一番美意。 只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如果让肖大小姐知道她找男神帮忙压制了自己的票数,以肖大小姐嫉恶如仇的个性,一定会把这件事闹出去的,到时候她更加不好下台了。 就这样吧。等这个月过去,等决赛之夜过去,她就能继续稳稳当当地做她的小透明。 校花评选的事情既了,除了课业之外,沈洛维便专心她的声优事业。既然她已经以json的身份公开亮相,并且一战成名了,那自然少不了要隔三差五的在论坛上上传json新的配音作品了。 从活动结束到现在,她已经上传了三次,都是女声配音,只能算是她的练习之作。 毕竟,从车祸到现在才刚过去一年多的时间,她的嗓子还处于恢复期,也不敢过分使用,总是要悠着点的。 上传的那些作品作为练习的话,完成度还算不错,上传之后论坛上的反响也相当不错。json的账号下,她的粉丝数每天都有增长。 只是和当年她作为java大神时的作品相比,还是有一定差距的。至少她是这样认为的。 在一些特色人物的声音细节处理上,无论她怎么努力,还是达不到巅峰时候的程度,总觉得差了那么点意思。 她心里也清楚,这种事情急不得的,只能慢慢来。至少,她现在已经可以在不变身的状态下变换出不同的女声了,这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有希望就有动力,她相信,只要她勤加练习,一定可以重新做回java的。 临近月底的时候,大乔哥终于带给了她好消息。 “json,我给你接到商演了。猜猜看,是什么?”大乔哥给她打电话的时候,还难掩激动。 “广告配音吗?”沈洛维问他。这种配音是她接过最多的,需求量大,对配音演员的名气也没有太大要求,相对要好接很多。 “不止!”大乔哥哈哈大笑起来,再也掩饰不住心里的得意,“是电影配音!大导演,大制作的配音!怎么样,我就跟你说,我一定会用心捧你的吧!” 尽管见不到面,沈洛维还是觉得,电话那头的大乔哥的眉毛一定在愉快地跳着舞。 相比大乔哥的激动,她倒是表现的十分平静:“女几号?” 既然是大导演、大制作,女一号自然也该是影后级别的了。一般影后都有自己专用的配音演员,这种美差轮不到她一个网络配音,所以她猜测,大概是女三、女四号的样子。 “女二!”大乔此刻的语气已经是炫耀了,“快,快夸我厉害!” “女二?”沈洛维也愣了,随之跟着激动起来,“居然是女二!大乔哥,你真厉害!” 大导演大制作的女二号也不会是名不见经传的人物,大乔哥居然能给她争取到女二号的配音,可见是费了很大一番努力的。 而且,像这样重量级的电影配音,即便是女三女四的配音,放在声音联盟里,也是要被争破头的。大乔哥居然直接把女二号的配音给她了,可想而知,这件事大乔哥是瞒着声音联盟的。 看来,真的如大乔哥承诺的那般,既然签下了她,那么他的工作重心就只在她一个人身上,连声音联盟的工作也要转手他人了。 投桃报李,既然大乔哥拿十分的真心对她,那她也没什么好迟疑的了,自然是用100%完美的配音作品回报给经纪人了。 “大乔哥你放心,这个机会我一定好好把握,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沈洛维拍着胸脯保证道。 “好,好,你能这么说,我也就放心了。我相信你可以做到的,我这双耳朵毒着呢,还从来没有听走耳的时候。那什么,json,你现在找个没人打扰的地方,我把情况给你好好说说。” “好的,大乔哥,你先等我一下。” 沈洛维说着,拿着手机躲到了学校的小花园里。这里曲径通幽,有山石,有树荫,几步之遥便人不见人,又十分安静,是个听电话的好地方。 “大乔哥,我可以了,你说吧。” 大乔哥便把这次商演的情况给她详细介绍了一番。 原来,大乔哥帮她争取到的角色,居然就是最近网上炒的正凶,未播先火的大电影《青春正盛》。 这是一部以女性角度演绎大时代变迁的励志时代剧,通过几位不同年代的女性的人生百态,反映了时代变革对女性思想、生活、地位的影响。 其中女一号是由影后张丽丽饰演,从百废俱兴时的少年时代一路演到后来的耄耋老人,整整六十多年的时间跨度,充分展示了张丽丽入木三分的精湛演技。 而女二号江晓颖则在剧中饰演张丽丽的孙女,是个古灵精怪的鬼马少女,接受过良好的高等教育,有学识,有远见,天真中不乏主张和坚定。 江晓颖进入娱乐圈多年,出演过不少剧,可惜一直不温不火。直到今年上半年,由她主演的一部偶像剧成为上半年的爆款黑马剧,江晓颖水涨船高,一跃成为最有话题度和影响力的小花之一,自带流量,每次动态都能雄霸热搜榜。 很明显,从这个选角就能看出导演的野心。张丽丽保证了电影的质量和水平,而江晓颖则保证了电影的热度和票房。 一一九、想要安慰你 对沈洛维来说,要模仿江晓颖的声线不算难事,要在声音中体现女二号鬼马少女的性格特点也不是难事,唯一的难点就是,为了体现江晓颖强大的知识内涵,剧中特意设计了好几处地方,需要用流利的外语念出台词,且这外语还不是一种,甚至涉及了两种小语种。 大约,这也是江晓颖坚持要用配音的原因之一吧。不然,有大导演坐镇,她也不敢提出要为她找配音。 “怎么样,json?几种外语而已,你能搞定吧?” “可以!我行的,大乔哥,你就放心吧。”沈洛维不假思索,便应承了下来。 “太好了,json,我就知道,区区外语而已,根本难不到你!”大乔哥话里都带着笑意,“我给徐导听过你在国风行活动现场的录音,你知道吗,徐导一下子就相中了你和声音工厂的人pk时,那段霓虹国语的配音,说是特别适合女二号,这才力排众议,选中了我们。加油,json,给他们瞧瞧你的实力!” “没问题,让他们洗耳恭听吧!” “好,我这就把相关资料发给你。你也不用着急,先把台词练熟了再说,时间很充裕。不过,这次徐导要求,要你去他们的录音棚录音,不可以发音频文件过去。等你准备好了联系我,我来和徐导那边约时间。”大乔哥反复叮嘱她,可见他也十分重视这次的机会。 “好的,我知道了。我会勤加练习的。” 搞定了大乔哥,沈洛维才泛起愁来。五种外语啊,还有两种是她连听都没听过的小语种,就是现学,她又能学会多少呢?又有谁能一句一句教她发音呢?她要怎么解决语言问题呢? 发了一会儿呆,她摇了摇头,不去想了,准备走人。 将来的事将来再说。先搞定其他部分的台词,车到山前必有路,一定能被她找到办法的。 与此同时,与沈洛维一墙之隔的花园某处,系花林雅萱正对着她的某位追求者大发脾气。 “你什么意思?什么叫票刷不了了?你不是说你计算机很厉害吗?为什么连区区一个投票网站都搞不定?你是不是在骗我?” 面对着女神的质疑,可怜的追求者小心翼翼地解释:“原本是没有问题的,可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昨天网站突然做了一次很大的升级,票,就刷不了了。雅萱,你相信我,我真的有用心帮你刷票的,可,可这次的升级太厉害了,即便是我,也没办法。我试了十几种方法,都没有成功,我怕强行攻击的话会被对方发现,所以就没有继续……雅萱,要不然,我再想想别的办法?我让我那群哥们儿都把票投给你了,一票都没给沈雪莹,真的,不骗你。” 林雅萱翻了个白眼,不屑一顾:“就你?还有你的哥们儿?那能有几个人?就凭你们几个人,我怎么和沈雪莹竞争?沈雪莹身后可是有苏景逸的支持的。你呢?你是比苏景逸有钱呢?还是比苏景逸人脉广路子多?除了能帮我刷票以外,你还有什么用处?” 一盆冷水兜头浇下,追求者满身的狼狈落魄。他挠了挠头,心有不甘。和苏景逸他自然是没办法比的,可,或许,还有些事情能哄得女神开心一笑。 “说到刷票,雅萱,还有件事情,或许你会感兴趣。” “哦?” “沈雪莹的妹妹沈洛维你认识吗?” “别跟我提她,提起来我就生气。一个贱种而已,居然也有脸参加校花评选,凭她也配?居然票数比我还高?也不知道她用了什么招,真不要脸。” 追求者陪着笑跟着骂了沈洛维两句,忙不迭地告诉林雅萱:“沈洛维她也在刷票。” “真的?你确定?” “十有八九。你看之前沈洛维的票数涨的那么快,可是昨天呢,她的票数突然就不涨了,排名开始一路下跌,一晚上的工夫都跌出前十了。算算时间,正好对得上。一定也是因为网站升级,她的票刷不上去了,所以才会一直往下跌。” 林雅萱憋了半天的郁气至此终于舒坦了些。她啐了一口:“呸!我就说沈洛维不要脸嘛!居然刷票!她现在跌出了前十也好,不然,我一定要向学校举报她的!” 追求者也松了口气,熄灭的热情一点点死灰复燃起来:“那……雅萱,和我约会的事情……你看……要不,这周末?你放心,我这几天一定可以搞定,重新把你的票数刷起来的!” “等你搞定了再说吧。”林雅萱玩着自己刚刚做的指甲,轻描淡写地说,“我待会还有课,先走了。” “好,好,我也刚好有课,一起走吧。” “你先走吧,我还有事。” “什么事?我陪你去。” 林雅萱的脸沉了下来:“怎么?想管我?” “不敢不敢,我就是……” “就是什么?” “没,没什么。” “那还不赶紧走?你这么闲的话,不如先想想刷票的事。” “好,好,我这就走。”追求者刚走出两步,又不放心地回头,叮嘱,”雅萱,别忘了周末啊。我等你。” “和你说过了,搞定了刷票的事再说吧。”林雅萱不耐烦地摆手,目送着追求者离开小花园,漂亮的小脸蛋整张都垮了下来。 一个屌丝而已,要家世没家世,要相貌没相貌,连苏景逸的一根小指头都比不上,竟然还妄想追求她?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好大的胆子! 要不是他说他计算机很强,暂时还有用得到的地方,她连一句话都懒得搭理他。 约会?做梦去吧!光是看着那张脸,她都乏味的不行。 沈洛维打完电话,从角落里走出来,拐过一道花墙,正好和林雅萱打了个照面。 她和林雅萱没什么交情,连点头之交都算不上,便只当做没看见,加快了脚步,打算擦身而过。 林雅萱却心虚起来。 她没想到会隔墙有耳,更没想到遇到的人还是沈洛维。 那她刚才的对话……也不知道沈洛维听见了没有?听进去多少? 转而一想,又不怕了。 沈洛维刷票的事情她可是知道了,就相当于沈洛维有把柄落在了她手里,她还会怕吗? 想想沈洛维那一路下跌的排名,她心里舒爽无比,连带着看沈洛维的目光都带了几分难得的同情。 “沈洛维。”她淡淡打招呼,语气里带着明显的高人一等。 沈洛维顿住,狐疑地看向林雅萱:“有事?” 直觉,不是什么好事。 “没事。”林雅萱朝她走了几步,嘴角带着轻飘飘的笑意,“就是有点……可怜你,想要……安慰你一声。” “安慰我?”沈洛维满头的雾水。 这林雅萱早上忘了吃药?她不来找麻烦就谢天谢地了,还会好心来安慰? 再说,她有什么事值得林雅萱安慰的? “嗯,安慰你。”林雅萱走到她面前,站定,笑意盈盈地凑到她耳边低语,“没人给你投票的感觉,是不是很伤心很难受?别急,这只是刚开始,后面你会输的更惨。” 一二〇、莫得感情的声音机器 就为这? 林雅萱就为这事,想要安慰她? 如果林雅萱知道,她的票数是她拜托男神想办法强行压制下来的,林雅萱还会用这种一看就是在笑的语气和她说,想要安慰她吗? 算了,夏虫不可语冰,估计不管她怎么解释,林雅萱都不会理解的。多说无益,她也忙,就不要浪费口舌了。 “谢谢。”沈洛维冲林雅萱客气地笑了笑,离开了小花园。 林雅萱原本还指望着要看沈洛维羞愤难当的精彩模样,可谁知,她等了半天,居然等来了一句“谢谢”? 那笑容里,丝毫难过悲愤的痕迹都看不出来,淡然的仿佛那不过是别的不相干的人的事情。 林雅萱意愤难平,又无可奈何,在原地愣了半晌,方才不情不愿地走了。 难道沈洛维还有什么后招?所以才会丝毫不在乎不能再继续刷票的事?是什么呢?林雅萱冥思苦想。 可惜,以她的智商,想了许久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心里只打定了一个主意——沈洛维要是敢耍手段,重新进入前十的话,那就别怪她不留情面了。 沈洛维刷票的事,她一定要捅出去! 沈洛维根本不知道她离开后,林雅萱还纠结了这么久。她心里只惦记着大乔哥发来的剧本。 她已经粗略地看过了,赵晓颖的台词里,除了c国话以外,还需要用到英语、霓虹语、西语和阿语。 英语她没有问题,她的英语不敢说精通,至少流畅是可以做到的。霓虹语的话,因为经常做霓虹动漫原音配音练习,多听上几遍的话,她也能讲得像模像样。 那就难在西语和阿语上。她根本没听过,更别说要在这么短的时间里,配得原汁原味。 她在学校打印室里,把台词全部打了出来,厚厚的一沓子,仔细装订好了塞进背包里。回水涧山庄的路上,她又特意绕了个弯,买了个翻译蛋,趁着坐公交的空档,已经把台词熟悉了一遍。 她记忆力很好,三四遍过后,一厚沓子的台词已经记得差不多了。 配音的时候是可以拿着台词本照着读的,所以她并不用把台词一字不差地全部背下来。 可她自己却觉得,若是台词都记不下来的话,又何谈在声音里添加人物情感,体现人物性格呢?她早就习惯了把所有的台词都背下来,刻在脑子里,没事的时候就抽出一段来练习,一个字一个字地揣摩,反反复复尝试不同的情感体现,这样才能找到最适合画面情景的那一种方式。 她既然现在接了配音的工作,那脑子里时刻装的,便自然都是配音的事情了。 就连坐在餐厅里和俞陌言一起吃晚饭,她也把翻译蛋拿了下来,一边吃饭,一边听翻译蛋是如何发音的。 “吼……吼……盖以?”沈洛维伸出了筷子,随便夹了一筷子,一边跟着翻译蛋重复。 她眉头轻皱,小脸上写满了困惑和不服输,既倔强又可爱。一只手里握着筷子,筷子尖的那头什么都没有夹到,可她浑然不觉,依旧将筷子递到了嘴里,小嘴一张,吃了满口的空气。 居然还认真的嚼了两下,口齿都跟着不清了起来。 俞陌言眼睁睁看着她已经吃了三口空气,实在看不下去了。 “干嘛呢?”他伸手,挡住了她夹空气的手。 沈洛维头也不回,注意力全在翻译蛋上:“吃饭啊。” “你吃的什么?” “菜啊。” “什么菜?” “呃……”沈洛维想了想,胸有成竹,“番茄炒蛋。” “那是昨天的菜。” “油焖竹笋。” “那是上周的菜。” “凉拌三丝。” “那是早上的菜。”他也干脆不吃了,大手在她眼前晃晃,“先抬头,看清楚今天有什么菜再回答我。” 沈洛维不好意思地抬头:“抱歉,俞少,心里在想事情。” 她这才看到今天的的菜式。 炒猪肝,烧羊肝,卤鸡肝,番茄牛腩,菠菜木耳,红枣红糖发糕,就连粥,都是红豆小米粥? “俞少,你……最近贫血?”沈洛维问。怎么一桌子全是补血的饭菜啊? 俞陌言脸黑了下:“没有。” 他当然不贫血了。不过算算日子……某人该补血了。 既然俞少亲口否认了他贫血,那沈洛维也不好多问,胡乱塞了两口,塞得两边腮帮子都鼓起来了,一边慢慢嚼,一边继续听翻译蛋。 对某人平淡的反应些许有些不满,不过俞大少自然不会在这种小事上邀功。他指望着某人能有良心发现的一天。 他瞧着她不再继续吞空气了,也就没再说什么,继续吃自己的饭。 可没吃两口,又把筷子放下了:“洛洛,拜托你一件事。吃饭的时候,能不能不要反反复复地听洗手间坏了的语音?” 这一顿饭还没吃饭呢,她这洗手间都坏了二十多回了。她是不嫌味大还是怎么的? “唔,好。”沈洛维点了下头,继而反应过来,整张脸都随之明亮起来,“俞少,你能听得懂?阿语,你能听得懂?” “废话。”俞陌言白了她一眼。 一听就知道,这丫头没有好好关心过他。他的官方资料里都清清楚楚地写明了,他会二十多种语言呢。区区一个阿语,很难吗? 不知道他一年要进口多少石油吗? “那这个呢?”沈洛维用翻译蛋一扫台词本,另外一种语言播放出来,“俞少,你懂这个吗?” “这是西语?”俞陌言听了一耳朵,便有了判断,“不过,这是南美的西语,有些地方的发音和拼写并不一样。比如刚才那句,那个穿梭之桥,就是南美当地的一种吊桥,用绳索搭建成的,所以那个单词应该是音译。” 这一下子就听出来了? 沈洛维睁大了眼睛,隐隐有星光浮现出来。 怪不得呢。她就说么,明明把翻译蛋都切换成西语模式了,好几处还是识别不成功,读也读的断断续续的,害她还以为是买的翻译蛋太便宜,不够智能呢。 俞陌言自然也看到了她眼底的星光。他心里有些得意,这还是第一次,她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他呢。 这丫头傲得很,不隔着屏幕的时候,难得见她崇拜他一回。隔着屏幕的时候,又看不到她眼底璀璨的星光。 他自然要抓住这难得的机会,多享受一会儿了。 于是,精通二十多种语言的行走翻译蛋俞大少开启了吐槽模式,对着那只渺小的,只有区区一个车钥匙大小的翻译蛋,给了个藐视的眼神:“这是什么破玩意?声音一点感情都没有。跟它学?能学到什么?” “对对,这就是个莫得感情的声音机器,俞少感情这么充沛一个人,犯不着跟它一般见识。”沈洛维立刻狗腿的不行。 她这个笨蛋!居然放着俞陌言这个宝藏男孩不用,去买什么莫得感情的声音机器,白花了冤枉钱! 这波马屁拍的俞陌言十分舒坦,看着沈洛维情意绵绵,心里只盼着沈洛维再多夸他几句。 快,快夸他感情专一,夸他用情至深,夸他就是爱的方程式! 可惜,沈洛维的马屁到此就结束了。下一句,直截了当就提出了请求:“俞少,你可以教我吗?不多,就几句话,不会耽误你多少时间的。” 俞陌言的眼睛更亮了。 “可以。” 他当然愿意了。 一二一、我教你做饭 夜色渐浓,烛影摇曳,红袖添香,窗前人影成双。 俞陌言没有想到,这样美好的情景居然这么快就发生了。 书房里光线正好,宽大的写字桌丝毫不显得拥挤,女孩紧挨着他坐着,当他低头的时候,发丝就会蹭上她的发顶,痒痒的,很想笑。 女孩学习的样子很认真,小脑袋低着,小眉头皱着,小嘴巴抿着,小耳朵竖着,一字一句都听得极其仔细,一边听他的发音,一边无声地喃喃,学着他的样子,一遍又一遍。 “这里,俞少,你再教我一遍。这个发音很奇怪,我还是没学会。”沈洛维微微抬头,闪着明亮的眼睛看他,眼眸里全是恳求。 这样的眼神他怎么可能拒绝得了? “这里,记得舌头卷起来,像这样。”俞陌言示范着。 “这样?”沈洛维仰起头,小嘴咧开,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让俞陌言看她舌头的位置。 俞陌言忽地喉咙一紧,身子蒸腾起来。 这丫头到底知不知道,她这个样子太撩人了,他一个正常男人,看到她把舌头卷成这个样子,还特意亮给他看,他能把持得住要多亏了他超乎常人的自制力。 可脑海里已经忍不住心猿意马起来。 上次亲她时,醉的一塌糊涂之下,她竟然对他的吻有了回应,笨拙又热情地追随着他的节奏,最后也让他意乱情迷起来。 那次之后,他本就久久无法忘怀,此刻自然愈发地想念她大胆热情的吻来。 “洛洛……”俞陌言哑着嗓子唤了一声,手探出,指尖正对着她的指尖,明明看上去再没有间隙阻隔,可那不足不毫米的距离,就是难以逾越。 “嗯?俞少,怎么了?是我刚才的发音不对吗?”沈洛维缩回了手,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认真向他请教。 俞陌言听见他心里划过一丝极轻极淡的叹息。慢慢来,不要急。 “这里,舌尖再往下点,重音在第二个音节。”俞陌言指着纸上的单词,仿佛刚才的试探不过是个巧合,他只是单纯地应她的要求,在教她外语一般。 “这样?”沈洛维又念了一遍,小脸充满期待地看向俞陌言。 “这次对了。”俞陌言微微颔首,俨然是个好老师。 这一晚学到了很久,窗外只剩下孤零零的皎月,以及偶尔响起的几声虫鸣,连路灯都昏昏欲睡了。 沈洛维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对今晚的学习进度十分满意。 诚然,俞陌言是个很好的老师,词汇量又大,发音又准,还很有耐心,说他是行走的翻译蛋还真一点也没夸张。 除了偶尔那脸色有点晦暗莫名,眼神有点飘忽不定,心情有点忽低忽高,表情有点如狼似虎以外,他真是一点都没得挑。 眼看进展迅速,她已经初步掌握了台词中西语和阿语部分的发音,接下来,只要熟读熟练,提高流畅度,注意配合语气和情感就没问题了。沈洛维心中松快了许多,一看时间,都已经过了零点了。 居然这么久了?她竟一点也没察觉到! 难得俞陌言只字未提,让她耽误了这么久。俞大少的日程应该很忙吧?陪她练了一晚上外语,也不知道有没有耽误他的工作。 沈洛维又是感激,又是内疚,不好意思地提出来:“今晚太感谢你了,俞少。为了表达我的谢意,改天我请你吃饭吧。” “你?请我?”俞陌言斜着眼睛看她,眼里充满了戏谑,“又是你爱吃的店?” 沈洛维脸上一红。她想起她带俞陌言去吃苍蝇小馆的事了。 那次是形势所迫之下的请客,自然和这次不一样,这次她请客,可是真心实意的:“不是,这次吃饭的地方,任由俞少来选。” “我选?” “嗯。”小小地心疼了下钱包,沈洛维坚定点头。没事没事,这次配音能顺利交差的话,酬金肯定不会少的,毕竟是大导演大制作,还能差钱? 俞陌言沉思片刻,似乎当真是在思考要去哪里吃饭。末了,他一拍手,决定道:“那就在家里吃饭吧。” “家里?”沈洛维一愣,“水涧山庄?” “嗯。”俞陌言笑起来,他喜欢听她把水涧山庄称呼为家。她的家,也是他的家,他们一起的家,“你做给我吃。” “我做饭?可是……俞少你是知道的,我,我不会做饭呀。”沈洛维有些为难。她什么都学得很快,唯独这做饭……不管做什么,最终的成品,都跟黑暗料理差不多。 “没关系,我可以教你。”俞陌言气定神闲地提出了办法。 沈洛维立即想到那块扔在垃圾桶里的牛排。她小心翼翼地提醒:“可是俞少,你……好像也不太会做饭呢。” “没关系,我可以学。” “学?学做饭?” “嗯。” “学好了呢?” “教你。” “可是,我学做饭干什么呢?” “做给我吃。” 沈洛维有点懵:“等一下,俞少,你让我理一下。所以说,你要去学做饭,是为了学好以后,教我做饭。而你让我学做饭的目的,是准备让我学会做饭以后,做给你吃?” “没错。”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自己做饭啊?” 既然她都是跟俞陌言学的做饭,那肯定做出来的饭菜味道,和俞陌言自己做的一模一样了,那干嘛还要为难她? 俞陌言笑了笑,手指在她鬓边划过,将她一缕鬓边的碎发抿到了耳后:“自然是因为……我懒的做啊。” 沈洛维:“……” 这还真是个充分的理由,让她无可辩驳。 “可以换一种方式吗?”沈洛维不死心。 俞陌言直接摇头:“不行。洛洛,是你说的,任我选择。不许反悔。” 沈洛维:“……” 她真是自己挖坑自己跳。 “那好吧。”她认命地点头,“那先说好,俞少,我在做饭上没有天赋的,你就别指望我做什么复杂的菜式给你了。就简单的吧,越简单越好。” “没问题。”俞陌言定定看着她,欣然同意。 只要是她亲手做的,不管是什么菜,他都会喜欢吃的。 “那我先回房了。俞少你也早点睡吧。晚安。”沈洛维告辞。 俞陌言却不舍地抓住她一缕头发,放在鼻尖嗅了嗅,很柔软,有淡淡的百合花香气。 “俞少?”沈洛维皱起了眉头。 “没事。”俞陌言不舍地放手,大手在她发顶流连,“有……蚊子。晚上盖严点。” “……好。” 11月的天了,还有蚊子?沈洛维心里嘀咕着,回房去了。 一二二、校花名单公布 和俞陌言学习语言,第一晚进展神速,沈洛维便十分乐观地以为,照这个速度下去,大约用不了一周,她就可以给大乔哥打电话,约导演见面了。 哪知道接下来几晚上,好老师俞大少却越发的认真负责起来,已经到了近乎严苛的地步。 她的每一句发音,俞老师都要纠正好几遍,亲自示范还不够,还要求她不断地重复重复再重复同一个句子。 即便是这样,俞老师还是对她的发音不够满意,不是嫌她发音不够地道,就是说她说起台词来,像是莫得感情的声音机器,不够生活化,不够口语化。 好吧,要求严格是好事,配音演员是需要对声音精益求精的。对于俞老师的意见,沈洛维都默默记下来,下一次一定要做的更好。 这样一来,进度便十分缓慢了,一连十几天,每晚都只练习了一个句子,有的甚至连着几晚上都在重复练习同一个句子,沈洛维读的嘴都快瓢了,每天早上起床,都觉得脸部抽筋,一句话都懒得说,非要缓一整天才行。 反观俞陌言,反而精神头越来越好,晚上越是和她练习的起劲,第二天早起便越是精神奕奕,充分展示了俞大少的面部肌肉有多么发达,实在是让沈洛维羡慕不已。 如是半个月练习下来,还没等沈洛维和大乔哥联系,北江大学今年度的校花校草评选赛最终入围名单就要公布了。 这是一桩盛事,是除了沈洛维以外,全校学生都格外关注的焦点,因此公布决赛名单的时候,特意用了学校广播站的大喇叭,不论走到哪里,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这样一来,即便沈洛维对此毫无兴趣,也不得不接受这一消息的公布。 校草得票最高的自然是苏景逸苏大少,这是毫无疑问的事。苏景逸自打入校以来,就把校草这个称号承包了,每年都是他,根本没有悬念。 因此,对于校草的入围名单,大家兴趣并不大,都支着耳朵等待校花入选名单公布。 “下面要公布的是,今年决赛之夜的校花入围名单。哇,今年的校花角逐也是格外的激烈啊,前十名人选几经变动,现在终于已成定局。首先,要恭喜这十位校花候选人,祝贺你们,你们的美貌是得到全校同学认可的。” 全校师生都停下了手头的事情,屏声静气等待着名单的公布。 沈洛维暗暗叹了口气。这个社会果然还是看脸么? “沈雪莹……李可儿……张静静……” 随着每一个名字的公布,北江大学校园里的某一处地方便热闹起来,有人鼓掌,有人祝贺,有人激动,有人暗地里柠檬。 很快,九个名字已经公布:“第九位,肖倩华。” 听到这个名字时,沈洛维不由得一愣,跟着,竟也觉得十分开心起来。 没错,她没有听错,是肖倩华!华华入围校花决赛了! 她自打确定自己的票数被彻底压制住了以后,就再也没关注过投票网站,根本不知道肖倩华也在候选名单里的事情。那家伙一天到晚光顾着给她拉票,自己入围的事情却是只字未提。 她就说么,像华华这样又漂亮又善良又活泼又热情的大小姐,怎么会被人忽略掉? 她兴奋地想着,第一反应就是要去找肖倩华说一声恭喜。 手机都拿出来了,她才恍然惊觉,原来,她嘴上说着对看脸的行为嗤之以鼻,可当好朋友的美貌得到大家认可的时候,她也是会开心,会与有荣焉的。 “果然,我也不能免俗,也是个看脸的俗人。”沈洛维自嘲地一笑,打给了肖倩华。 占线。 估计这会儿向肖大小姐道喜示好的人太多了。算了,也不急于这一时,等一会儿再打也是一样的。 紧跟着,第十位候选人的名字就要公布了。 沈洛维注意到,课堂上,坐在她斜对面,仅隔着过道的林雅萱忽然抬高了下巴,表情十分笃定,脸上隐隐有隐忍不发的得意。 “是我,一定是我。”她还听见林雅萱小声道自语。 而坐在林雅萱旁边的男生则一直在跟她说话,只是一眼就能看出来,林雅萱对那男生并不热情,男生却过于着急表现了:“雅萱,你放心,第十位一定是你,我刚才还复查了,票数刚刚好,既能让你入围,又不会让人发现你的票数有问题。” 林雅萱狠狠给了那男生一个眼刀,咬牙切齿地警告他:”闭嘴!你想让大家都知道我刷票吗?” 男生讪讪的,赶紧捂住了嘴巴,可目光中又明显流露出想要讨好女神的迫切。 奇怪的是,明明只剩最后一个名字等待公布了,大喇叭里却迟迟没有声音。 众人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怎么回事?广播坏了?” “广播站不会关键时刻掉链子吧?” “嘿,其实,这有啥好公布的?直接看投票网站的排位不就行了?” “话也不是这么说。好像听说是,虽然网站上有排位,但是最终的名单,还是要经过学生会复核的。学生会承认了,名单才会公布出来。” …… 正议论纷纷呢时,大喇叭里终于有动静了。 “不好意思各位同学,刚刚我们网络部的同学发现,投票网站受到了非法攻击,很有可能已经对各位候选人的最终得票数造成了影响。不过大家现在可以安心了,经过刚刚的紧急修复,漏洞已经被补上,而且被人为修改过的数据也已经得到了恢复,现在,可以公布第十位入围决赛之夜的笑话候选人名字了。” 林雅萱的脸一下子变得很难看,好像刚刚活吞了一只苍蝇似的。她用可以杀死人的目光紧紧盯着身旁的男生,嘴巴撅的,快要能挂起油瓶了。 “怎么回事?” “雅萱,你,你先别急。也许说的是别人。网络部那些人的水平我知道的,他们不可能察觉我动的手脚的。”男生着急地小心安慰她。 “最好是这样。否则,你休想我再和你说一句话!” “第十位,沈洛维。” 第十个入围者在万众瞩目下,终于公布出来,听到的人反应各异,一教室的人都纷纷把目光投向了沈洛维。 替她高兴地自然是有,更多的,却是不敢置信的震惊表情。 然而,不管怎么说,也阻止不了沈洛维入选决赛之夜的事实了,随着大喇叭里的一句:“让我们恭喜以上十位同学,期待你们决赛之夜的表现。” 尘埃落定,谁也改变不了了。 一二三、看不起她男神?绝对不行! “沈洛维?居然是沈洛维?真没想到!” “沈洛维竟然入选了?那林雅萱呢?好像没有林雅萱的名字。” “林雅萱票数还没有沈洛维高?那这样一来,林雅萱系花的称号,岂不是也不保了?” “不保就不保了呗。我早就觉得林雅萱这个系花得的太随便了,她本来就没有沈洛维漂亮。” “诶,你也这么觉得吗?其实我也是,就是不敢说。” …… 教室里的议论声越来越大,甚至已经不背着当事人了。 输了校花竞争资格,连系花都岌岌可危的林雅萱恼羞成怒,嗖地一下从座位上站起来,葱管似的手指差点戳到沈洛维鼻尖上:“沈洛维,你少在这里得意了!还轮不到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刷票!你等着,我这就去学生会揭发你去,我倒要看看,谁敢包庇你!” 说完,也不顾身边男生的阻挡,更不管台上瞠目结舌的老师,一甩头发,踩着高跟鞋便离开了教室。 沈洛维:“……” 她很无辜的好不好?她也不想的。 怎么就被发现了呢?男神那么高的技术,都能被网络部那群菜鸟发现?北江大学的计算机水平什么时候有了突飞猛进地飞跃了? 半小时后,果然有学生会的人在教室门口截住了她:“沈洛维?有空吗?”说话倒是客客气气的。 沈洛维眼睛一亮,充满希翼看着来人:“是我的票数有问题对不对?林雅萱的举报你们已经核查过了是不是?有有有,我很有空,我愿意配合调查。” 这热情过了头的反应反倒让来人不太适应。那人表情别扭地看了她两眼,竟然试图安慰她:“其实,你也不用太担心了。我们是核查过之后才公布的名单,不会出差错的。只是有人举报,为了公平公正公开,需要你跟我到学生会去,当面把事情讲清楚就没事了。” 沈洛维心想,怎么可能没有差错呢?明明都连着三年出了差错的。这最后一年了,怎么就不能一错到底,继续把她无视掉呢?为什么好好的,非要搞什么技术攻关,难度挑战呢? 大四本就课少,她又迫切地希望学生会的人真的能把她入围的资格给取消了,便欣欣然跟着来人去了学生会。 学生会主席江城亲自接待了她,当然,还有林雅萱。是个文质彬彬的男生,白衬衣,黑裤子,戴着金丝眼镜,很干净很清秀的模样,态度也很老练,年轻的脸庞里透着老成。 一见面,江城便和蔼地开口:“这次的事情,我已经了解了。请二位来这里呢,就是想要当面澄清这个误会。” “误会?”林雅萱不干了,鼻子哼哼的,“沈洛维刷票,你们不但没发现,被我举报了之后居然还想包庇她,真是岂有此理。” “这位同学,你先别着急下结论。事情总要经过调查的。”江城不急不缓地开口。 可还没等他安抚好林雅萱,沈洛维也开口了:“那个……我能弱弱地问一下,能取消我的入围资格吗?” “为什么?”江城也诧异了。他做了四年学生会工作,头一次见到有人主动要求取消校花决赛资格的。他忍不住重新打量了一番沈洛维。 惊艳。这是他最直观的感受。 跟着,他便察觉出了眼前女生的不简单。她虽然美的惊心动魄,可却自带着一股内敛的气质、因为这份内敛,反而让人在第一眼的时候忽略了她的美。 再看时,便会发现,在她娇俏美艳的外表之下,有一种寻常女孩身上很难见到的坚强和执着。她就像是一株蒲草,看似柔弱,实则坚韧,风吹不断,雨打不熄,风雨过后反而越发地翠艳欲滴。 这样的人,直到今年才第一次入围决赛?这分明不合常理。 至少,如果是他的话,他一定会把票投给她的。 “为什么会要求取消你的入围资格?”江城又问了一遍。 “我不是被举报了吗?”沈洛维理直气壮地解释,“取消吧,赶紧取消吧。累了,不想参加了。” 江城笑了:“我不是说了吗?事情我们已经调查过了,让两位过来,就是要当面把误会澄清的。我们也不希望有关于舞弊的流言蜚语出现。” 林雅萱鼻子一哼,不屑道:“好啊,那就说说吧,调查结果到底是什么?” 要是让她不满意的话,她才不会罢休呢。 江城果然是做惯了学生会工作的,面对林雅萱的挑衅,不急不恼,只是徐徐说起来:“其实在刚才公布名单的时候,我们已经做了解释了。我们网络部的人发现投票网站受到了不明身份人员的攻击,并且对部分候选人的票数做了修改。” “我不是已经说了吗?沈洛维刷票,就是她找人攻击的网站,修改的票数。”林雅萱小脸一扬,洋洋得意,“既然你们已经查清楚了,那就赶紧重新向大家公布,就说,沈洛维因为刷票,被取消资格了。第十个入围决赛之夜的人,是我才对。” 沈洛维跟着点头:“恩恩,公布吧,取消吧,赶紧的。” 江城摆了摆手,笑道:“两位不要着急,听我把话说完。我们的网站是受到了黑客攻击不假,沈同学的票数和实际不符也是真的。可,攻击网站的人,并不是沈同学?” “你有什么证据说不是我干的?”沈洛维抢在林雅萱前面质问出声。 怎么不是她了?明明就是她!除了她……家男神,谁还有这本事? 看不起她可以,看不起她男神?绝对不行! 林雅萱要说的话被沈洛维抢了,她一口郁气堵在嗓子眼,憋了半天,只能语气柔弱地附和了一句:“对啊,你有什么证据?” 只是,这质问的气势,分明已是强弩之末了。 江城从桌上翻出一张纸,指给两人看:“这是网站被黑客攻击时,沈同学的票数,而这里,则是网络部同学修补漏洞,恢复数据之后,沈同学的票数。你们看,票数差了快一千张了,这怎么可能是沈同学在刷票?哪有人把自己的票数越刷越低的呢?” 林雅萱睁大了眼睛,看着前低后高,相差极大的两个数字,表情像吞了活苍蝇一样难看:“你们该不会搞反了吧?明明,后面的才应该是她刷出来的票。” “不会的。林同学要是不相信的话,我们有带有时间的截图为证,你要看吗?”江城淡笑着反问。 不知为什么,沈洛维总觉得江城看向林雅萱的目光,不太友好。 可能是她多想了吧?她和江城素未谋面的,他没道理帮着她说话呀。 沈洛维不死心,弱弱地提醒江城:“那……有没有可能,我真的犯规了?就,就真的刷票了,啊不是,压票了,用不正当手段压票了,这,也算犯规吧?也会被取消资格吧?” 言语怯怯,充满了希翼。 一二四、这届学生会不行 江城扑哧一声笑出来:“沈同学,原来你还是个辩论高手。不错,这招以退为进,说对方的话,让对方无话可说,我佩服。” 沈洛维:“……” 可是,她是在陈述事实啊。什么以退为进? 林雅萱居然还真的不咄咄逼人了。她狠狠白了沈洛维一眼,明显一副不爽却又拿沈洛维无可奈何的样子:“沈洛维,你什么意思?显摆你票数高吗?还压票?呸,你没毛病吧?” 沈洛维:“……” 这世道,就不许她与众不同一把吗? “所以,你们不会取消我资格的喽?我无论如何,也要参加决赛了?”沈洛维苦着脸,最后挣扎了一把,“可是我的票数真的有问题啊。这样是不是对其他人不公平?” “怎么会不公平?”江城笑着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友好,“是你受了无妄之灾才对。原本,按照你这个票数,你应该是以票数第一的优势入围决赛的,可惜从现在的公布次序上来看,你反而成了第十位。或许,这一点也很好地解释了,为什么独独只有你的票数反而比实际的要低很多。看来黑客也知道,你才是对某人威胁性最大的那一个,所以才会修改了你的票数,企图让你无缘决赛。” 江城一边说着,一边有意无意地去瞥林雅萱。一次又一次,瞥的次数多了,连林雅萱自己都察觉到了。 她心一虚,偏过了头:“行吧,既然情况是这样,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林同学,等一下。”江城叫住了她,“正好,我还有件事需要你帮个小忙。” 他微笑着说着,模样却并不像是要求人帮忙的样子。 沈洛维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直觉这里面的事情不简单。 不过她对林雅萱的八卦没什么兴趣,见既然她的资格被取消无望,也没什么心情继续留在学生会了,先站起来告辞:“那你们聊,我先走了。” “好的,沈同学慢走。”江城客气地竟然起身送她。 沈洛维受宠若惊,急忙两步走出学生会,步伐都有些凌乱。 没想到临出门时,江城居然在她背后小声说了一句:“沈同学,没事过来玩。” “啊?啊,啊,好。”沈洛维脚一软,脚步彻底乱了,出学生会大楼的时候,几乎是飞奔着跑出去的。 这个江城是什么意思啊?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难道……江城也是她粉丝?认出她是json了? 不过他没有问她要签名呀?只是让她没事去学生会玩? 玩什么?和谁玩? 她想了想,明白了!江城这是想要哄她加入学生会,做免费劳力,有事没事在广播上唱个歌,配个音,读个故事什么的! 真是老奸巨猾啊。她才不上当呢! 她很忙的。没钱,免谈! 江城站在门口目送那抹娇俏的背影消失,嘴角无声地勾了起来。 沈洛维的大名,他也算是有所耳闻过。拜苏景逸那位女朋友所赐,他听到过的沈洛维的名声可都不怎么好听。 亲眼见到,这倒是第一次,并没有觉得她如传闻中那样的面目可憎,反而有些……质朴的有些笨拙的可爱。 尤其是他对她小声说的那句话,她的耳朵明显一下子变得粉红粉红的。明明动作都狼狈起来的,还要把脊背挺得直直的,好像根本不为所动的样子。 真是有趣哪~~ 怀着愉悦的心情,江城转回身,堵住了也想跟着溜走的林雅萱。 他顺手虚掩上门,似笑非笑地看着林雅萱:“好了,林同学,现在没有别人了,我们来谈谈你的事情吧。” 林雅萱心头突地一跳,面色僵硬地笑起来:“我的事?我的事……不是已经说完了吗?既然……沈洛维是清白的,那我就……没什么事了。” “我想谈的,不是沈同学的事情。”江城斜坐上桌子,双臂抱在一起,笑里藏刀,“我要谈的,是林同学你的事。” “我……我不明白。” “不明白吗?那……要不要我把刘向也叫来,一起聊聊呀?”江城眯起了眼睛,不慌不忙地说道。 刘向,就是帮林雅萱刷屏的追求者。 林雅萱眼皮子突地一跳,跳着脚拒绝:“不,不用了。” “不用了吗?那算了。”江城看着林雅萱,一字一句,警告味颇浓,“那么,麻烦林同学回去转告刘向一声,学校里计算机技术好的,并不只有他一个人。别以为我们学生会都是吃干饭的。明白了吗?” “明,明白了。” “林同学这套贼喊捉贼的把戏,我也不想再见到一次了。” “知,知道了。” “那么,聊天愉快,慢走不送。” “好,好的。” 林雅萱踩着她的高跟鞋,灰溜溜地走了。和她趾高气昂冲进来举报沈洛维时的模样截然不同。 沈洛维郁闷地边走,边给男神发消息。 “男神,你在吗?” “男神,告诉你一个坏消息。” “男神,你帮我压票的事,被学生会的人发现了。他们居然不嫌累,把我的票数给改过来了!” “这届学生会不行,太敬业了,不够水。” “男神,你说我可怎么办啊?这下子,非得参加决赛不可了。跟只花瓶似的傻乎乎地站在台上让大家围观,感觉好羞耻啊~~~” …… 她啰啰嗦嗦地发了一堆牢骚出去,也不管男神此刻在不在线。这早已成为了她的习惯,每当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和男神诉一诉苦。 他是她生活中唯一可以倾诉的人,是她想要相信,想要依赖的人。 俞氏集团总部,高层会议室。 俞少今天的心情喜怒难辨,整个会议期间,都是一副耷拉着眼睛靠着椅背犯困的模样,这让所有高管心里都捏了一把汗,默默祈祷着自己今天不要是那个惹得俞少不顺眼的倒霉蛋。 上次那个倒霉的高管,因为在开会期间打了个喷嚏,就被俞少调去了撒哈拉,美其名曰,暖和的地方不易感冒,十分适合身娇体弱爱生病的人过去驻扎。 “叮”~~ 俞陌言放在会议桌上的手机响了一声。 紧跟着,又叮叮叮~~~一连响了好几声。 正在战战兢兢做着季度财报汇报的某高管吓得大气都不敢出,只恨ppt上的财报曲线为什么不能再攀得高一点,再高一点? 跟着,他发现,原本还昏昏欲睡的俞大少忽然间灵台清明了,眼里有神了,脸上有光了,整个人都充满活力了。 “愣着干什么?”片刻的走神,俞少居然没有怪罪他?更没有惩罚他?只是瞥了他一眼?嘴角还含着春意十足的笑意? 那手机上……是上千亿项目的合同书发过来了吗? 俞陌言又看了他一眼,嘴角边的春意更加浓烈起来:“你站在台上,被我们围观,感觉羞耻吗?” “不……不羞耻啊……”高管红着脸颊回答。 “很好。”俞少给了他一个赞许的眼神,“这个月奖金,翻倍。” 所以,让俞少满意的汇报要诀就是——脸皮足够厚就行?高管顿悟,受益匪浅。 一二五、沈洛维是最大的威胁 沈家。 佣人们都躲在各自的房间里,若无主家召唤,轻易不肯外出露面,生怕触了主家的霉头。 沈雪莹的卧室里,早已是一片狼藉。瓷片、首饰盒、化妆品杂乱地躺了一地,不管曾经多么的昂贵,此刻都有气无力,面目全非,沦为了主人的出气筒。 沈雪莹高高举起第四个花瓶就要往地上砸。 岳明玲手疾眼快地冲进来制止了她:“住手!这件是古董!你想被你爸爸抽鞭子吗?” 沈雪莹想起沈毅康的鞭子抽在沈洛维身上时,满屋子响起的皮开肉绽声,身子不受控制地抖了下,默默地放下了手里的花瓶。 可她依然不甘心,往岳明玲怀里一扑,“哇”地一声痛哭起来:“妈!你要给我做主!沈洛维那个贱种,她居然也入选校花决赛了!她凭什么跟我争?我才是你的女儿!她不过一个贱人生的杂种而已,怎么有脸去竞选校花?” 岳明玲一回来就听见宝贝女儿房间里响起噼里啪啦砸东西的声音,她吓了一跳,还以为是女儿的大小姐脾气发作,和苏景逸那个金龟婿吵架了,吓得她慌忙往楼上跑。 这会儿才搞清楚原因,一颗提到嗓子口的心踏实落回到肚子里。一只手搂着宝贝女儿,一只手温柔地顺着她的脊背安抚她,慈母情深地语重心长道:“我当是什么事呢,原来是因为沈洛维那贱丫头呀。只是入围而已,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凭她,还能抢了你校花的名头?妈跟你说,对你来说现在最重要的,是和苏少卿卿我我,感情越浓越好,越让他离不开你越好。退一万步来说,就算今年校花给了别人,只要苏少还是你的,你就是最大的赢家。校花?哼,又不当吃又不当喝的一个名头而已,哪及得上苏少这么一个金龟婿来得实在?” 沈雪莹却泪眼婆娑地摇头,不肯同意:“妈,你不懂!景逸哥哥就是去年我被评为全校校花以后,才开始追求我的!我怕,我怕今年我不是校花了,景逸哥哥就不再喜欢我了。” 岳明玲微微一愣,只觉得心头突地一跳。 男人,果然都是看脸的没良心东西。 她的女儿她自己心里清楚,漂亮,聪明,想要刻意讨好谁的时候,小意体贴,一张小嘴甜极了。从小到大,见过的人就没有不交口称赞的。 但,那都仅限于那些人没有见过沈洛维! 果然是狐狸精生的孽种,天生的狐媚胚子,从小就惯会迷惑人的。只要有她在场,她的宝贝女儿,好端端的一个名门大小姐,总是要被生生比了下去,站在沈洛维旁边,就像是沈洛维的小丫鬟。 女儿讨厌沈洛维,她又何尝不恨沈洛维? 她好端端一个名门贵妇,她好端端的一家三口,就因为沈洛维那个不要脸的妈的介入,名门贵妇成了黄脸怨妇,美满甜蜜的一家三口成了不伦不类的一家五口。 到头来,沈毅康还要把沈氏集团留给沈佳豪那个孽种!连她的女儿,正正经经的大小姐都没有继承权! 凭什么! 就因为,那个女人的肚皮里,生出了儿子? 可恨当年,要不是因为那个女人,她也不会心情郁结,在生沈雪莹的时候难产,九死一生,虽然命大捡回了一条命,却再也无法生育,白白便宜了那个女人的儿子! 要不是有沈佳豪,沈老爷子也不会同意沈毅康把那贱人的一对儿女接到沈家抚养。 虽然有老爷子拦着,那贱人最终也没能进沈家的门,可这么多年了,她日日看着沈佳豪,看着沈毅康的偏心,心里就像被千万条毒虫咬过一样。 痛苦,不甘,嫉恨,无奈……她被沈毅康活生生扔在毒火上煎烤,一日复一日,一年复一年,就没有一刻的舒心日子过! 有沈毅康护着,她动不了沈佳豪一根毫毛。 可她动的了沈洛维。 对这个女儿,沈毅康根本不闻不问,只当她不存在一样。反正,他想要的,只是一个儿子而已,作为同时出生的孪生姐姐,沈洛维的存在,从一开始就是多余的。 既然她岳明玲觉得痛苦、不甘、嫉恨、无奈……那她,就要让那贱人的女儿,变本加厉地感到痛苦、不甘、嫉恨、无奈! 她这么多年都过得不顺遂,唯一能感到慰藉的,也就是沈雪莹这个亲生女儿了。看着她一天天长大,看着她出落得亭亭玉立,看着她找到了苏景逸那么优秀的男朋友,她才觉得,老天爷终究对她是有那么一点点仁慈的。 可是现在,女儿感到了威胁!沈洛维就是女儿幸福路上最大的威胁! “不怕,雪莹不怕。”岳明玲轻轻拍着沈雪莹的脊背,轻声安慰女儿,也安慰自己那颗狂跳不止的心,“妈妈不会让沈洛维抢了你的校花,更不会让沈洛维抢了苏景逸。” “真的?”沈雪莹终于止住了哭声,似信非信地抬头,脸上几分娇憨,几分撒娇,几分傲气,几分犹疑,“妈,你真的有办法让沈洛维落选?” “有。”岳明玲斩钉截铁地答应,“妈妈不但能让沈洛维落选,还能……让她根本参加不了决赛。” “当真?” “妈妈什么时候骗过你?”岳明玲双眼迷离地笑起来。她的手轻轻拂过沈雪莹鬓边的碎发,“谁也不会和你争,校花是你的,苏景逸也是你的。你爸爸给不了你的东西,妈妈统统都给你。” 沈氏集团算什么?只要女儿能嫁进苏家,成为苏家少奶奶,还在乎区区一个沈氏集团? 沈雪莹这才彻底高兴起来。她喜笑颜开地开始掰手指头:“那,妈,先说好,决赛之夜前,你得带我去欧洲一趟,我要v家本季最新款的那件高定礼裙,就是最贵最仙的那条。” “好,妈妈答应你。” “我还要买新的首饰。头冠、项链、耳环、手链,我全部都要买新的。” “好,没有问题。” “对了,还有鞋子!还有包,我都要最新最贵的。” “都依你。” “还有……”沈雪莹说着说着,脸忽然红了起来。 “还有什么?”岳明玲温和慈祥地看着她,“说吧,妈妈都答应你。” 沈雪莹突然扭捏起来:”我……我……妈……你……有没有办法……能让景逸哥哥他……在今年的决赛之夜上,和……和我求婚?” 让苏大少当众求婚? 岳明玲睁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女儿,仿佛不认识似的。 她好像第一次发现,她的女儿,有一颗大大的野心。 可……这件事虽然难办,她却不想让宝贝女儿失望。 “行,妈妈去想办法。” 沈雪莹却不高兴地撅起了嘴:“我不管,我不是要你想办法,我是要你保证,保证一定能让景逸哥哥当着全校同学的面,风风光光地向我求婚。我就是要让所有同学都嫉妒我,尤其是那个沈洛维!” 岳明玲深深吸了口气,缓缓点下了头:“好,妈妈向你保证。” 一二六、关门弟子 距离校花评选的决赛之夜只剩一周不到的时间,沈洛维依然不当回事。 她不打算出席当晚的决赛了。既然入围避免不了,那她总可以弃权,不参加决赛吧。 这几天,她依旧认真准备着大乔哥帮她接的电影配音。 尽管大乔哥要她准备好以后,再去导演那边的录影棚配音,为了保险起见,她还是去找了介橙安老师,一是再借学校录音棚一用,二则是去感谢介橙安推荐她参加国风行活动。 她赢得了人气王,拿到了奖金,总觉得应该再正式地谢一谢介橙安。只是因为一直没有选到合适的礼物,这才拖到了现在。 前不久,她无意中在网上看到一本三十几年前出版的乐谱,书页都发黄了,纸张又脆,被人当做二手书籍标了很便宜的价格。 多亏她曾经做配音练习的时候,配过一部经典的音乐剧,里面就曾提到过这本乐谱,据说是三十多年前,几位音乐学院的老教授呕心沥血,花了多年的心血,终于从古籍中还原了多首已经失传的古代乐谱,编纂成册,几经周折终于得以出版。 可惜当时的人们对这本苦心孤诣的乐谱典册不够重视,出版社甚至以书号紧张为由,拒绝出版,几位老教授不忍心血就此付诸东流,凑钱自费出版的。 老教授们一生清苦,几年的工资都付给出版社了,最终得以问世的却只有寥寥几百本,买的人就更少了,大多数还都是老教授们自己买回来,送给朋友和学生的。 直到多年后,人们重新燃起了对音乐的兴趣,才发现这本乐谱是如此的难得。可惜原稿早就遗失,出版的几百本乐谱,在几年的时间里也丢的丢,破的破,能寻到的竟不足百本。 这样一来,这本复古的乐谱就更加弥足珍贵了。没想到三十多年后,她居然还有这样的好运气,捡到这样的大漏,幸运的沈洛维自己的不敢相信。 这样珍贵的乐谱,送给介橙安再合适不过了。 谨慎起见,她还特意约了卖家自提,确认了是正版无疑后才付钱的。卖家是个棒槌,对这本乐谱的珍贵程度根本不懂,竟然还和她说,要是卖不掉的话,就打算当废纸卖给废品收购站了。 听的沈洛维心口一疼,宝贝似的捧着乐谱就赶紧走了。 过后,她找了家工艺店,对乐谱的纸张做了修复。 昨天刚刚取回来,今天便送去给了介橙安。 “小维,这乐谱……哪里来了?”介橙安果然识货,一看到她拿出乐谱,眼睛都亮了,当即捧过去,爱不释手地抚摸着,小心翼翼地翻看起来,“你居然还知道这本乐谱。难得,太难得了。我可以借来看一阵吗?你知道我想看这本乐谱,想了多少年了吗?” 送礼送到了对方的心坎里,沈洛维也觉得很开心:“介阿姨,这乐谱本来就是要送给您的,您随便看,想看多久都可以。” “送我?”介橙安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么贵重的东西,你……送我了?” 沈洛维点点头:“介阿姨,这本乐谱虽然少见,但是在不同人眼里价值却不一样。在您眼里,它是贵重的东西。在卖给我乐谱的人眼里,它就是一沓废纸。而在我眼里,就仅仅是一本乐谱而已。我又不玩乐器,对乐谱没什么兴趣。还是送给您,才能让它物有所值。” “是,是这么个道理。”介橙安诚惶诚恐地点点头,若有所思。她一生痴迷音乐,在她眼里,音乐大过天,看到心心念念的乐谱又怎么可能不动心?只是因为太过珍贵,才心有余悸罢了。 可沈洛维说的合情合理,这样一本乐谱,只有在重视它,珍惜它的人眼里,才会显得贵重。对于不懂音乐,不爱音乐的人来说,这就是一沓废纸。 可她还是觉得不够踏实,迟疑着,不敢随便答应。 沈洛维见状,只好道:“介阿姨,其实,不瞒你说,这里面的谱子,我早就用相机拍下来了,回头打印出来也是一样能看的。也就是……正版和盗版的区别,功能上没啥区别。您尽管收下吧。” 介橙安还是摇头:“不行不行,这太贵重了,实在太贵重了,我教了一辈子音乐,还从来没收过学生这么贵重的东西。” “可是,介阿姨,我不是您的学生啊。您不是一开始就说,不让我管您叫老师么?所以,您就是我的长辈,我是您的晚辈,晚辈送长辈礼物,这不是再普通不过的事情吗?” 介橙安的心这才觉得踏实起来:“那好吧,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这样最好了。不然,我以后都不好意思来蹭录音室了。”沈洛维俏皮地笑起来。 介橙安郑重收好了乐谱,心里却另起了主意。 她一生教学生无数,却只有一个得意门生,原本是让她引以为傲的学生,却没想到最后竟因为师生两人对音乐理念的认知不同,闹得不欢而散,这么多年都不再联系。她原本早已心灰意冷,再不打算收学生了,这才向学校打了申请,宁愿来做管理员也不想带课。 可谁知,竟让她在临近退休的年纪遇到了沈洛维——一个没接受过专门训练,天赋却异常的好,人品又好,心眼又好的好孩子。这是上天赐给她的最好的礼物,是她往后余生的希望,是她一生经验的传承。 她一定要好好培养沈洛维,总有一天,她要让沈洛维取得比之前那个学生更高的音乐成就。 沈洛维并不知道一本乐谱,已经让介橙安动了收她做关门弟子的念头。她今天过来就两个目的,一是把乐谱送给介橙安,二是借学校录音室一用。既然目的一已经达成,她与介橙安寒暄了两句,便迫不及待一头扎进了录音室。 她在录音室里,把即将给江晓颖配音的台词先在录音室里录了一遍。或许是一直以来,都是她自己在录音室里配音,由此习惯了,一个人在录音室里反而觉得无比的放心。 要是去大导演的录影棚里,被许多人围观着配音,她担心自己反而适应不来,不如先自己录上一遍,到时候也有个备用不是? 这一录音,就足足录了三个多小时。她一大早就来找介橙安了,等到离开录音室的时候,已经快要吃中午饭了。 介橙安十分热情地邀请她一起吃午饭,被她婉拒了。她刚刚已经约了大乔哥,就约在离北江大学不远的地方,想要赶在午饭时,和大乔哥见个面,边吃边聊下和大导演碰面的事。 刚走出校门口,俞陌言打电话过来了:“我在北江大学,过来和我吃午饭。” 一二七、俞少你醒醒啊 沈洛维愣了下。 今天什么日子,怎么这么多人约她吃午饭的? “不好意思俞少,我中午约了人,怕是不能和你吃午饭了。”她边走边等着过马路。 “和谁?在哪儿?” 听不出喜怒的声音隔着话筒传出来。沈洛维只顾着看交通灯,并没有注意到,此刻,声音的主人就在距离她身后不远的地方,隔着一道挡风玻璃,把她的行踪看的清清楚楚。 俞陌言看着前方那抹亮丽的身影,心头说不清是失落还是愤怒。 他不过是惦记着,今晚就是北江大学校花校草评选的决赛之夜。 他知道她并不在乎今晚,可他还是想要把当季最漂亮的礼服送给她。他第一眼看见那条裙子的时候就忍不住在想,这么漂亮的裙子,穿在她身上的话,该是怎样的艳光四射,明媚地让人移不开眼? 他还亲自对裙子做了改动,让人在裙摆上缀满了碎钻,这样她穿上它,走动的时候,便是真正的光彩照人了。 他的女孩,就该是全场最亮眼最受人瞩目的那一位。 他开车亲自把礼裙给她送过来,到校门口的时候,却正好看到她行色匆匆地从学校里出来,和他的车擦身而过却没有认出来。 他想,没关系,他的车那么多,她认不出来也是情有可原的。他来,本来就是要给她一个惊喜的,不如就再装作巧遇的样子,和她一起吃个午饭好了。 可谁知,她却以约了别人为由,拒绝了他。可明明,她就在他面前,只有一个人。 俞大少向来高高在上的一颗心,此刻,再一次被狠狠甩进了泥土里。 他的脚放在刹车上,似点非点,时速能飙到200迈的超跑此刻以比步行还要慢的龟速,在北江大学校门前的马路上徐徐碾压,迎来不少路过行人的瞩目。 而这一切,俞陌言都视而不见。他的眼里,天地这样大,只装的下一个小小的背影。 行人通过的绿灯亮起,沈洛维迈开脚步,回答俞陌言的问题:“和一个朋友,就在学校不远。俞少,我今天真的有事,下次可以吗?下次你再来我们学校,我请你吃……” 话还没说完,耳边就响起路人刺耳的高呼声。 沈洛维不明所以地转头,便看到一辆黑色小轿车,仿佛疯了似的速度丝毫不减地冲向十字路口,直直向她撞了过来。 这样的场景似曾相识。 就在一年多前,也是十字路口,也是疯狂的汽车,几乎是全速冲向了正在过马路的她。她至死都不会忘记那一个瞬间,她被那辆银色的面包车撞得飞起半人多高,又重重摔在坚硬的马路上。她能感觉到温热的鲜血从自己身体里流淌出来的感觉,能感觉到生命力一点一点无望地从身体里流失,能看清围观过来的路人的脸,却再也动不了,说不出,仿佛灵魂出窍一般,漠视着周围的一切。 再醒来的时候,便是在医院了。浑身打满了石膏,绷带缠的就像木乃伊一样,嗓子只能发出咿呀的声音,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那一次,是她命大,捡回了一条命。 她以为这一辈子的霉运都在那一刻消耗殆尽了,哪知道仅仅隔了一年,同样的场景又再一次上演了。 这一刻,她脑海里闪过的画面很多,心头涌上来的情绪很杂,然而实际上,却也不过是一眨眼的工夫,根本来不及作出反应的时候,黑色小汽车已经冲到了她眼前。 完了,这次怕是真的完了。 她的生活好不容易才有了点起色,却终究多不了命运的戏弄。 或许,她一年多前就该死了,只是她命硬,白白多活了一年。这一年多的时间都是她赚的,这么一想,也没什么好遗憾的了。 只是不知为什么,在这样的生死关头,她脑海里如一道亮光一般划过的念头却是—— 她才刚答应俞陌言请他吃饭,这下怕是要彻底爽约了。不知道她死了以后,俞大少会不会生她的气? 那个人,本来就有点小心眼,脾气又大,又难伺候,放了他鸽子,大约是不可能原谅她了。 沈洛维表现的异常平静。 那黑色轿车明明已经到了她跟前,下一瞬间就要碾过她的身体了。 然后想象中的剧痛却并没有发生,沈洛维反而听到巨大的一声“咚”,两个庞然大物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起! 她迟疑地睁开眼睛,才看清楚,不知从哪里钻出了一辆红色超跑,完全横着马路的方向,拦腰撞上了黑色轿车。沥青的路面上还残留着黑色的轮胎印,可见红色车是突然加速,却加到了极高的速度的。 被红色超跑这么一撞,黑色轿车彻底偏了方向,一边的车门变形的不像样子,侧翻着倒在了马路中央。 而红色超跑的车头也深深地凹了进去,双闪不受控制地一闪一灭,透过挡风玻璃可以看到,里面的气囊已经鼓起,司机整个脑袋都陷进了气囊里,也不知道有事没事。 等……等等…… 沈洛维看着红色超跑那霸气的车牌号,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怎么会……怎么可能…… 俞少他……不是在北江大学里面吗?他刚还在和她通电话呢,怎么一转眼,他就开着车,不惜自己冒着车毁人亡的危险,救了她呢? “俞……俞少……”沈洛维呼喊的声音都颤抖起来。 她奋力拨开围观的人群,手抖得一连试了几次都打不开车门,最后还是旁边的路人看不下去,帮她打开的。 “俞少!”看清楚趴在气囊上的那身衣服时,沈洛维彻底慌乱了。 能把一身黑色穿的这样好看,就算是狼狈地趴在方向盘上的姿势,也依旧挡不住帅气的人…… 除了俞陌言,还能有谁? “俞少!俞少你没事吧?你醒醒啊!俞少你别吓我!”她不知道从哪里忽然生出了力气,竟一个人从变了形的汽车里,把俞陌言给扒拉出来了。 她小心翼翼地把他平放在地上,无助的看着他紧闭的双眼,看着他那张帅气的脸庞毫无反应,眼泪不由自主地涌了出来。 “救护车!拜托,帮我叫救护车!快叫救护车!” 她绝望地大喊,狼狈的不像样子。 救护车风驰电掣地来,又风驰电掣地离开。 她坐在救护车上,俞陌言就躺在她的身边,依然是不省人事的状态。 她的手机铃声不知道第几次响起来,她听的心烦,干脆直接关了机。从始至终,她的目光,都没有离开过俞陌言半分。 一二八、陪着我,不要走 医院,刺鼻的消毒水味道,惨淡的灯光,行色匆匆川流不息的医护人员和患者走了一波又一波。 俞陌言依然躺在铺着白被单的床上,紧闭双眼,毫无反应。 沈洛维守在他身边,看着他沉睡的脸,大脑一片空白,什么念头也没有,什么情绪也看不出来。 她只是想要守在他身边,等着他醒过来。 他若是一直不醒,那她就……一直守着。 门外,阿帆匆匆赶来,一来就逮着一位路过的护士问:“俞少呢?俞少怎么样了?” 年轻的护士抬头看看他,一脸的疑惑:“俞少?” “就是今天送过来,出车祸的那位。”阿帆解释道。奇怪的是,作为俞少身边最得力的助理,在俞少出了车祸危在旦夕的此刻,他却表现的异常的冷静,甚至有些……冷血? “哦,你说那位啊。”护士恍然,不由地抿嘴笑起来,伸手指了指门里面,“他没事,一点事也没有,也就是蹭破点皮,上点药就行了,连疤都不会留下。喏,他就在里面躺着,他女朋友陪着呢。” “果然如此啊。”阿帆叹了口气,神色间有些无奈地谢过了护士。 他就说么,以俞少的车技,以俞少座驾的安全性,怎么可能会因为车祸人事不省? 大概,这又是俞少骗取沈小姐同情心的苦肉计了。 阿帆摇摇头,在外面随便找了个座位坐下来,不敢进去打扰俞陌言。 接到沈洛维电话的时候,他也是吓了一跳。可转念一想就觉得事情不太对劲。沈洛维或许不够了解俞少,可他作为俞少的助理可是再了解不过了。 俞少刚拿到驾照就敢和那些二世祖们深夜飙车,还下了极大的赌注,却一场都没有输过。他的座驾也是经过他亲自改装的,安全性自然是一等一,区区一辆普通小轿车,又是俞少主动去撞的,怎么可能伤到俞少?还伤到昏迷不醒的地步? 算了,难得沈小姐能为俞少紧张一回,就尽量配合他吧。 阿帆稳如泰山地坐着,拿出手机,玩起了游戏,很快就陷入了游戏的世界里无法自拔。 沈洛维孤零零地守在俞陌言床边,眼看着身边的护士来了又走,走了又来,托着各种瓶瓶罐罐照顾着其他的病人,却只有昏迷不醒的俞陌言无人问津。 她不免有些忿忿起来:“医生呢?为什么没有医生来抢救他?他被车撞了,很严重的伤,为什么没有人来给他治疗!” 路过的护士互相对视一眼,忍不住抿嘴一笑,又立刻回复了正色,暗示这位被蒙在鼓里的女孩:“他不用治疗的。” 沈洛维的心直往下坠。她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床上一动不动的俞陌言,缓缓摇着头:“不,不可能的。他还有呼吸,也有脉搏。他只是昏迷而已,怎么就不用治疗了呢?你们,你们不是救死扶伤的吗?他还没有死,你们为什么就可以判他的死刑?不,我不同意!绝不!” “你先别急……”一位护士实在看不下去了,拦着着急的沈洛维,就要打算把真相告诉她。 还没等开口,门外就拐进来一阵旋风。 俞林宥风风火火地闯进来,一进门就大着嗓门问:“大哥,大哥,我听嫂子说你被车撞了?什么人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开车撞你?该不会是你又看谁不顺眼,故意撞上去讹人家的吧?” 吼完了,不小心瞄到床上直直躺着的他亲爱的大哥那狂风暴雨前夕的脸色,俞林宥吓得小心肝悠悠一颤,“啪”地一拍脑门,以手抚额,弱柳扶风一般摇晃到护士小姐姐跟前:“我,我刚才喝多了,酒还没醒就乱说话,大家别当真,都是我胡说的。哎呀,我头好晕,好想吐,不说了,我先去吐一会儿。” 拉着护士小姐姐麻溜地遛到了外面,跟着就和阿帆组队打野去了。 又剩下沈洛维和俞陌言两个人了,一个孤零零地站着,一个孤零零地躺着,都沉默无声。 沈洛维走回到俞陌言身边,看着他紧闭的双眼,终于忍不住心里的悲伤,眼泪夺眶而出,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一颗接着一颗,滴在被单上,滴在俞陌言的掌心。 那只静静放着的大手仿佛被烫到了似的,倏地动了一下。 沈洛维没有注意到,她只是在哭,很伤心很用力地哭,哭的梨花带雨,泪眼婆娑,什么都看不清楚。 正哭着哭着,手腕被人握住,温热温热的,带着让人安心踏实的力量。 “别哭……”一个声音虚弱地响起来。 沈洛维用另一只手使劲抹了一把眼泪,这才看清楚,躺在病床上的俞陌言已经睁开了眼睛。她喜出望外,也顾不上手腕还被俞陌言握住,蹭地一下蹲下来,视线和俞陌言平行,带着泪痕的脸上满是狂喜:“俞少!俞少你醒了!你真的醒了吗?我不是在做梦吗?” “不是做梦。我……真的醒了。”俞陌言冲她笑笑,眉眼里全是她看不懂的宠溺,“你……好吵,把我吵醒了。” “是是是,我很吵,是我把你吵醒的!”沈洛维使劲点头,仿佛只要她一直点头,俞陌言就是真的没事一样,“俞少你有没有觉得疼?头呢?身上呢?胳膊和腿呢?” 俞陌言缓缓摇摇头:“心疼。” 沈洛维一下子紧张起来:“心脏吗?是心脏受伤了吗?我,我去叫医生,去检查,这就去检查,俞少你等等啊。” 说着,转身就要往外跑。 幸好俞陌言还拉着她的手腕,把她拉回到了自己身边:“我心疼……你。” “我?我有什么好心疼的?’沈洛维愣愣地说,说完才反应过来俞陌言是什么意思。她的脸一下子就红了,又羞又急,“俞少你不要胡说了!我看,还是再做个检查好了,撞得那么重,车头都……” 她不敢想象了。 俞陌言为了她,差点把命都丢了。她只要一想到这件事,心口也是紧紧地发疼。 “没事……我没事……”俞陌言很轻很慢地说着话,仿佛每一句都要积攒很大的力气似的,“我自己的身体……能感觉得到。我……休息一下就好……一下就好。” “好好好,休息,好好休息。” “你陪着……我。” “好,我陪着你。我哪儿都不去,就在这儿陪着你。” “你……饿不饿?” “不饿。” “渴不渴?” “不渴。” “……我饿……也渴……” “那我去买……” “陪着……我……” “我让阿帆和去买吃的和喝的,我在这里陪着你,好不好?”沈洛维只好妥协。 “我……发……消息……别走……” “好好好。”沈洛维只好重新坐了回去。 俞陌言一只手拽着她,另一只手按着键盘,消息果然是发给阿帆的,内容却是—— “那辆车的底细,给我查清楚。” 一二九、你是最大的威胁 阿帆拿着调查报告走进病房的时候,正看到他家一切健康的主子虚弱地像个垂死的病人,半躺在病床上,一双桃花眼半眯,有气无力地抬了抬眼皮子:“苹果。” 一向傲气大的沈小姐乖巧地坐在病床旁边的小凳子上,抬手从果盘里拿了个红彤彤苹果,好脾气地问他:“这次要削成什么形状的?小兔子?小乌龟?还是小鸭子?” “心形。”俞陌言干脆地答道,“让我看看你能削多长的苹果皮?” “好。你等下哈,马上就好。”沈洛维拿起苹果刀,果然认认真真地削起皮来。 她削的十分认真,注意力全在手上,根本没有注意到头顶那两道炙热的目光,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看,既宠溺,又充满了渴望。 看得出来,她不太擅长削苹果皮,可她还是尽了最大的努力,为了让苹果皮尽可能长一点,她把一个圆滚滚的苹果削成了多面体,到处都有小坑。 终于削完了,沈洛维把水果刀一放,兴奋地拎起苹果皮一头,献宝似的凑到俞陌言跟前给他看:“俞少,你看,这次长不长?” 俞陌言十分配合地赞许她:“不错,很长。” 看着俞陌言嘴角泛起的微笑,她的心情也随之开朗起来,小心翼翼地拎着带着果肉的苹果皮,扔进了垃圾桶里,又拿起水果刀,认真削起心形的苹果块来。 “啊——”俞陌言张开了嘴巴,示意她喂自己。 沈洛维便不厌其烦的,削一块心形苹果,放下刀,拿起叉子,叉起苹果,送到俞陌言嘴里,再把叉子放下,重新拿起水果刀,一丝不苟地削心形苹果。 那认真的小模样,哪里还有平时冰山美人的痕迹? 阿帆看得眼睛都直了,心里由衷的佩服自家主子来。 不愧是俞少,能这样厚着脸皮赖苹果吃,普通人还真做不出这样没脸没皮的事。 眼看着俞少和沈小姐之间的气氛甚好,阿帆十分有眼色地默默退出来,默默地帮他们把门关好,默默地在门口帮他们赶了许久的闲杂人等,直到透过门上的玻璃看到俞陌言终于把一个苹果吃干净了,又让沈洛维服侍着擦了嘴,洗了手,还调整了下靠垫,用一种更加舒服地姿势靠在床头,顺便也更加方便地凝视沈洛维。 阿帆这才壮起胆子再次进去:“俞少,事情都调查清楚了。” 说着,就要把手里的报告递给俞陌言。 见到是他,俞陌言眼皮子都懒得抬一下,示意沈洛维:“手疼,眼睛也疼。你来读。” “好好好,俞少你休息就好,我读给你听,我可擅长朗读了,我读的特别好听。”沈洛维立刻接过报告,打开,飞快扫了两眼:“关于景a88245黑色轿车的调查报告……” 她愣住了。 这……不是和俞陌言相撞的那辆车吗?阿帆哥这么快就调查清楚了? 也是,那辆车害的俞氏集团继承人险些丧命,别说是阿帆了,恐怕连俞家老爷子也震怒了,这司机的底细,还不被俞家扒个底朝天? 她飞快往下看,看着看着,就读不出来了。 她的手微微颤抖起来,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向阿帆:“阿帆哥,这报告……你……没有弄错吧?” “没有。”阿帆坚定地摇头,“那辆车的司机已经被我的人控制住了,沈小姐不相信的话,我可以把他弄来当面对质。” “不,不用了。”沈洛维失魂落魄地跌坐回去,手里的报告什么时候滑落到地上也不知道。 真相,总是要这么残酷吗? 她愣愣地想,心里却没有答案。 阿帆很有眼色地又退了出去,还是很有眼色地帮他们关好病房的门,站在门外帮他们驱散闲杂人员。 俞陌言自己坐了起来,一只大手轻轻落在沈洛维的发顶,语调很平静,就像是这样的调查结果早就在他意料之中似的:“伤心?想哭吗?” “不!”沈洛维猛地抬起头,双眸中仿佛燃起了熊熊烈火,双眉间有恨意一闪而过。她的手轻轻握成了拳,像是愤怒,又像是不甘心,却终究什么都不是,“伤心谈不上,想哭就更不可能了。我只是觉得……好笑罢了。” 俞陌言顺势握住她的一只手,诱惑地开口:“哦?” 沈洛维冷笑起来:“我一直希望,这次的事情只是一次意外,大概,就连我这么蠢笨的人也猜到了,这根本不可能是一场意外。从来就没有意外,有的,只是精心筹划的局,只是面目丑陋的人心。我只是想不通,我什么都不要了,沈家、父母、还有沈氏集团,我都不想要,从来都不想要,可他们为什么还不肯放过我?就非要,非要置我于死地呢?” 她的脸骤然冰冷起来:“居然是岳明玲!我以为,打我,骂我,不给我饭吃,用最恶毒的话诅咒我去死,就已经是她能做出来的极限了。是我错了,是我低估了她!她居然雇人要撞死我!她到底是有多恨我,即便是我从她的生活里消失也不行吗?就非得,让我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吗?我偏不!” 这样的话,明明话里话外都是斩钉截铁的坚毅,却让俞陌言那颗坚硬的心异常疼起来。他猛地将她揽进自己怀里,不管不顾地轻拍着她的脊背,话里都带着几分后怕:“不会的,有我在,不会的。” 也不知道他所谓的不会,是不会什么? 沈洛维的心情略平复下来的时候,她便从俞陌言的怀里挣扎着出来了。她心里的愤怒和亢奋都被不好意思冲淡了许多,红着脸有些别扭地解释:“俞少,我……我刚才失态了。我是一时激动……” “没关系。”俞陌言立即道,“我也不过是……看你那么生气,想着安慰一下你。” “谢……谢。” “不客气。”俞陌言大度地摆摆手,立刻把话题转移到安全的区域,“其实,我大概能猜出来,岳明玲是为了什么,要找人撞你。” “俞少你知道?”沈洛维有些惊讶。 “大概。”俞陌言点头,“除了旧怨之外,我猜,这次则是因为新仇。” “新仇?” “洛洛你忘了,今晚是北江大学校花评选的决赛,而你,就是沈雪莹连任校花的最大威胁。” 一三〇、恭送俞大少健康出院 沈洛维万万没想到,会是这么个荒唐的原因。 “就因为这个?为了一个校花的虚名?可我,我根本没打算出席今晚的决赛,我本想弃权来着。”她忍不住想笑了。 “可沈雪莹不知道。岳明玲更不知道。”俞陌言摇头道,“一个虚名,在你自然是不在乎的,可对于沈雪莹来说,却是至关重要。她要站在聚光灯下,成为全校师生的焦点,更要成为苏景逸的焦点,校花,只怕她势在必得。岳明玲为了沈雪莹,你觉得还有什么疯狂的事情做不出来的?恩?” 沈洛维不说话了。 的确。岳明玲的心理早在二十多年前就已经变态了,要不然,她也不会常年对一个弱小的女童做那些令人发指的事情。 找人开车撞她?这倒的确像是岳明玲能做出来的事。 这次的车祸是岳明玲干的,那……一年多前,那场差点要了她性命,让她在床上躺了半年的车祸。会不会,也是出自岳明玲之手? 沈洛维的手握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握紧,直到最后,她还是攥成了拳头。 生气?竟然没有。这么多年了,她早就平淡了。 委屈?她从来不委屈,因为沈家的人委屈,没用! 她只是有口气咽不下去! 她一退再退,不过是不屑于和沈家的人争长论短罢了。然而,在沈家人看来,恐怕,只是当她怂?越怂,就越想要欺辱她? 既然这样的话,那她就不要退好了。沈家人越不想要她得到的,她就越要得到。沈家人不想让她过得好,那她就偏要过得比他们任何人都还要好!十倍,二十倍,一百倍! 沈雪莹不是想要继续当北江大学的校花吗? 不好意思,她现在,突然也对校花这个虚名有兴趣了呢。忽然就觉得,当个花瓶也挺好,何况,她的目标还是,又有内在,又有外表的花瓶。 “俞少,抱歉,我要去参加今晚的决赛了。等决赛结束了,我就回来陪你!”沈洛维决定了。 她站起来就要走。手却被拉住。 “等……等一下。”俞陌言气若游丝开口,“我……和你一起……去。” “可是,俞少,你的身体……“ “我能撑得住……我想看……看你……最美的时刻。”他艰难地说着,说完却又摇了摇头,深深闭了闭眼睛,仿佛用了许多的力气一样,“不,不管什么时候,你都很美,我只是……想看看,你和平时不一样的样子……仅此而已。” 他可怜巴巴地抬头:“可以吗?” 面对着这样一个刚从死亡线上“挣扎”回魂,沈洛维还有什么心情拒绝他呢? “好,好的俞少。”沈洛维拼命点头,“不过,还是要医生点了头才行。” ”好……去……去把医生叫来。” 听到俞少要求做细致的身体检查并出院的消息后,被医院指派来给俞陌言做主治医生的那位简直要感谢天感谢地感谢命运对他如此厚待了。 医生开出了他从医史上最快的检查单,医院立刻安排绿色通道,一路开着绿灯把俞陌言送进各个检查室里,终于,一个小时不到,各项指标都显示着俞陌言身体极其虚弱,但去看一场历时好几个小时的决赛现场,即便现场人满为患空气质量极差,还存在噪音污染极易可能引发心脑血管疾病,但以俞陌言此刻虚弱的身体还是能支撑住的,这样一份检查报告交到了沈洛维的手中。 结论:可以出院! 沈洛维放心了。她对着医生千恩万谢,感谢他救死扶伤,把俞陌言从死神手里抢了回来,感谢他医术精湛认真负责。 便搀扶着俞陌言,后面跟着提着大包小包俞少专用日用品的阿帆和俞林宥,在主治医生期望和庆幸的殷殷目光中,出院了。 以俞陌言目前的“身体状况”,自然是不能开车的。阿帆坐上了驾驶位,俞林宥屁颠屁颠地抢占了副驾驶的位置,沈洛维只好把俞陌言小心翼翼扶进后排座位,自己则和他肩并肩,坐在了一起。 “回水涧山庄。” “去美容店。” 沈洛维和俞陌言异口同声告诉阿帆。 阿帆自然知道该听谁的,麻溜地启动了车子,径自去了美容院。 “听我的。”俞陌言靠着座椅,懒洋洋地说,“你不是想赢沈雪莹吗?那就听我的。时间不多了,没必要回家一趟。” 沈洛维点点头。 既然已经决定了,那就放手去搏吧,没什么好瞻前顾后的。在享受的事情上,她势必不如俞大少有经验,不妨安心做个甩手掌柜,一切听俞陌言安排就是。 她这样想着,便闭目养起神来。完全没有意识到,她能这样想,就已经是对俞陌言无条件的信任起来了。 能被俞陌言认可的地方,自然是一等一的好。 美容院不仅给她做了全套的皮肤护理,把她本就细腻白皙的皮肤护理地越发吹弹可破起来,白嫩得就像刚刚满月的小婴儿,还给她做了全方位的造型。 她如墨般长长的头发被利落地盘在头顶,耳边垂下两缕碎发,爽利中透着一丝俏皮。头发卷成了空气刘海,薄薄的一层,却让整张脸显得越发甜美动人。 美容院的店员嘴巴也是很甜很巧的,看着她焕然一新的样子,一口一个:“沈小姐,你的皮肤正好,我在店里做了五六年了,还从来没见过像你皮肤这么好的人呢。沈小姐,这造型我也给好多夫人大小姐们做过,可都没你做出来的效果好看呢。不不不,沈小姐,是我说错了,你这么美,随便怎么打扮都好看的很,倒叫我沾了光,你看着吧,以后店里来找我做护理做造型的肯定特别多。” 沈洛维笑了笑,抿着嘴没有说话。她想,这些话,不过是店员哄她开心的鬼话罢了,有什么好当真的? 俞陌言倒是多看了那护理好几眼。小丫头,眼光不错,和他英雄所见略同嘛。 做完了造型,店长亲自捧着十几套华贵的礼服过来,让沈洛维挑选:“沈小姐,这些都是当季的高定款,您放心,都是我们店里专门去国外定制的,绝对不会和别人撞衫。” 沈洛维还没来得及细看,俞陌言就替她发话了:“不用。她有礼服。” 话音落下,阿帆捧着包装精美的礼盒从外面走来:“俞少,礼服拿来了。” 俞陌言取出礼服,信手一抖,裙摆上缀着的无数钻石便争先恐后地发出耀眼夺目的光芒,仿佛整条银河都落在了这条裙子上,让人再也移不开眼。 “去试试。”俞陌言说着,把礼裙塞到了沈洛维手里。 一三一、今晚是个大日子 入夜。北江大学新建的学生活动中心早早就人声鼎沸。尽管离校花校草评选决赛开始还有一段时间,可几乎全校的学生都已经挤进了这里,翘首以盼着,想要亲眼目睹这一年一度最大的盛事了。 从活动中心大门口通往会场的一路上,红毯铺地,两边每隔几步远就立着个大理石花柱,几十位穿着统一制服的助理模样的人正紧锣密鼓地往花柱上摆放着新鲜的红玫瑰花束。 还带着露水的娇艳玫瑰花登时给红毯路增色了不少,许多迟来的学生远远地见到了这一幕,眼里不禁都流出了艳羡的目光,小声议论纷纷。 “今年学生会这么大手笔?光玫瑰花都订了这么多?是拉到大赞助了吗?”有学生小声问。 他的同伴哂笑一声,告诉他:”学生会怎么可能有这个钱?你也不睁大眼睛看看,那可不是一般的玫瑰,那是顶级的进口玫瑰。看这个新鲜度,怕是刚刚从国外空运来了,一下飞机就搬来点缀红毯了。“ “乖乖,空运来的?这么多?那,难不成是专门包了一辆飞机空运玫瑰花?” “那当然了。”同伴神秘兮兮地四处一看,压低了声音,八卦的意思更加明显,“你知道吗?今晚可是个大日子。“ “这当然了。今晚可是决赛之夜么,十位校花全部盛装登台斗艳,还要比拼才艺,这样的盛况一年才能见到一次,当然是大日子了。” “我不是说这个。比起今晚要发生的事来,决赛之夜都没什么看头了。毕竟决赛之夜每年都有,可这件事,恐怕学校建校100多年来,也没有发生过几次。” 学生听闻,一下子兴奋起来。周围听见的几个人也都纷纷凑过来,眼里露出同样渴求八卦的目光:“到底是什么事?快给我们说说。” 同伴好像说书先生一样被人簇拥着,满意极了,拿着架子开始讲起来:“我们家和沈家有些合作的项目,所以沈家的事情,我们家多少都知道点。我给你们说,沈家这两天可热闹了,他们正在翻修房子,尤其是沈雪莹的房间,据说是扩建了,用的材料都是顶级的,花了好大一笔钱。” “是因为沈雪莹很有可能连任校花吗?”有人迫不及待地发问。 说书的人白了他一眼,不屑一顾:“就一个校花称号而已,还不值得沈家这样大动干戈。毕竟沈家的家主,沈雪莹的父亲,可是一早就对外公布了,沈家的一切将来都是沈雪莹弟弟的。沈家主能愿意为了沈雪莹花这么大一笔钱,势必是有件比当上校花重要得多的多的事情要发生了。” “哦?那是因为什么?”几个声音同样迫不及待地出声问道。 见同行人的胃口被吊得差不多了,说书人也不再卖乖子,干脆就捅破了窗户纸:“那是因为,沈雪莹今晚连任校花之后,苏景逸苏大少,就会和沈雪莹求婚!” “求婚!” “天啊!今晚当众求婚吗?好浪漫!” “沈雪莹也太幸福了吧。又是校花,又是苏少求婚的,她是要让全校的女生都嫉妒她吗?” …… 学生们惊呼起来。 说书人笑起来:“当然是当众求婚了,就今晚。要不你们看,怎么会有这么多的新鲜进口的玫瑰花空运过来?除了苏少,谁还能有这样大的手笔?我听说,一共是九十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朵,象征着苏少和沈雪莹的感情长长久久,怎么样,够浪漫吧?” 几个学生一边艳羡着,一边低声议论着,兴奋地进了会场。 后台休息室。 一身华服的沈雪莹把小脸挤在将将开了一条缝的门缝里,眯着眼睛朝外面看了半天,小脸上满是满意和甜蜜。 岳明玲在她身后慈爱地提醒她:“好了,快把门关上吧。小心妆花了。” 沈雪莹闻言,乖乖地关了门,转身看着岳明玲,一脸的娇羞幸福。 看着女儿这幅小女人模样,岳明玲由衷的感到自己做的这一切都值了。她问沈雪莹:“看见玫瑰花了吗?” “恩,看见了。” “喜欢吗?” “喜欢。”沈雪莹微微低下了头,“景逸哥哥眼光真好,亲自挑选的玫瑰花好漂亮。” “那是当然,他眼光若是不好,能看中我的女儿吗?”岳明玲打趣她。 沈雪莹越发地不好意思:“妈~~”又有些期待,“妈,你说,待会景逸哥哥会怎么跟我求婚?他会单腿跪地求着我嫁给他吗?还是会有其他什么特别的方式呢?” 岳明玲的目光突然变得有些飘忽,只是沉浸在幸福憧憬中的沈雪莹根本没有发现罢了:“这个,待会你不就知道了吗?” “说的也是。妈,我是不是太心急了?” “不会。这是你的大日子,一切都要完美无瑕才好。” 岳明玲悠悠地说着,眼神深远,意味深长。 这完美中的瑕疵,自然是沈洛维。可沈洛维不会出现了。 洛维不会死的,她找到人车技很好,不会撞死沈洛维的,只会让她成为一个丑,让她这辈子都只能坐在轮椅上生活,成为一个废人,一个再也比不上沈雪莹一丁半点的废人。 死?太便宜那贱人了。她要让那贱人每一天都活在痛苦中,比她这些年遭受到的痛苦还要惨烈! 而她她为沈雪莹筹划的求婚现场自然是完美的,最能体现女儿娇美高贵的玫瑰花是她亲自去国外玫瑰花种植庄园挑选的,飞机也是她出钱包的,今晚的现场布置也是她亲自安排人布置的。 为此,花了她很大一笔钱。她这么些年攒的那点私房钱,差不多就花干净了,可她心里开心,这就花的值了。 苏景逸那边,她已经亲自打过了招呼。苏大少什么都不用管,只要在万众瞩目之下,仪表堂堂地登场,对着沈雪莹说一句“我爱你”就行,这对苏大少来说,不是什么难为情的事,苏景逸也已经答应了。 今晚,就该是沈雪莹最荣光,最闪耀夺目的夜晚。她早就准备好了超大内存的摄像机,要把今晚一刻不拉地全部录影下来。 这将成为她往后生活中的全部快乐,她要独自一人一遍又一遍地重温今晚,要把每一分每一秒都刻在脑海里,到死都不会忘记。 一三二、有钱,任性 十一月的景城,夜晚已经凉的有些寒意了。 沈洛维因为穿着礼服裙不方便,便破天荒地舍弃了她的卫衣牛仔裤打扮,外面套了件长款的束腰风衣。掌宽的腰带随意那么一系,便勾勒地细腰越发盈盈一握起来。 她下了车,转去对面扶俞陌言下车。 车门打开的时候,俞大少只觉得眼前一亮,一位弱柳扶风般的丽人站在车门口,一只手伸进来,一双杏眼专注地只看着他一个人,再看不见其他人了。 俞陌言心下慰贴的很。 尽管已经见过了她穿着礼服裙亮相的样子,和他预料的一样,明艳的不可方物,一出现就让见惯了美人的俞大少惊艳地再也移不开眼,可此刻她别别扭扭地踩着高跟鞋,穿着束腰风衣的样子又是另一番风情万种,还是让他的心口感到狠狠被撞击了一下,一瞬间溢出了许许多多的小泡沫。 “俞少?”沈洛维微微偏头,目光里带着担忧,“你身体……还好吧?” 坐在前排的阿帆和俞林宥二人尽了平生最大的耐力,终于忍住了笑,听着后排那位健康的能一拳撂倒他们两人的俞大少气若游丝地回答美人:“还……好……我能……坚持住……” 好吧,只要老板、老哥开心,他们做小弟的,还有什么不能配合的呢? 俞林宥扭了一半的脑袋——他怕角度太大了,看到了俞陌言虚弱无力的样子,会忍不住笑出声来——语重心长地嘱托说:“嫂子,我哥他……就交给你了。” 这话瞬间燃起了沈洛维心底的使命感,她重重一点头,仿佛有万钧的重任:“你放心吧,二少,有我在,一定能护住俞少的。” 俞陌言搭上沈洛维的手,慢慢悠悠地车里钻出来,顺带着,看似不经意的,实则警告地瞥了前排一眼。 俞林宥立刻把脖子扭正,一拍脑门,恍然道:“啊,对了,今晚华华也有入围。那什么,大哥、嫂子,我就不陪你们去了。我赶紧找华华去给她加油打气去了。” 阿帆也忙道:“俞少、二少、沈小姐,你们慢走。我……先去找找车位。今晚人多,车位不好找,你们不用管我,先进去吧。” 于是,在俞陌言“啪嗒”一声关上车门的一瞬间,俞林宥便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以冲破人类所能达到的最大极限的速度,嗖地一下,遁了。 阿帆轰地一声狠踩油门,也遁了。 沈洛维只看到两道影子从眼前闪过,身后便空出一大片地方。她愣了愣,倒是颇为担心俞陌言:“俞少,你没事吧?阿帆哥和二少走的着急,掀起的风大,没吹到你吧?” 俞陌言立刻适时地咳嗽了两声,缓缓摇头:“没事,我……经得住。” 沈洛维的眉头便蹙地更深了。她担忧地看着俞陌言,却什么也没有再说。 即便是这样,她这样为他担心的样子,看在俞陌言眼里,依然美得不可方物。他不禁要感谢岳明玲了,要没有那个疯女人的狠心一撞,洛洛又怎么可能这样为他难过为他担心,什么都顺着他依着他呢? 这样一路搀扶着走到了活动中心大门口,远远见到一路看不到头的玫瑰花柱,沈洛维再次皱起了眉头。 她对花粉过敏。这事,岳明玲知道,沈雪莹也知道。所以沈家什么时候都没断过新鲜的花束,每天早上准时,一捧艳丽多姿的花束就会送上餐桌,而且一定是花朵很大,味道浓郁的品种。 今晚是决赛之夜,入场的路上却摆了这么多盛开的玫瑰花,让她很难相信这和岳明玲沈雪莹没有关系。 俞陌言自然也注意到了那一路惹眼的玫瑰花。他的手指伸进沈洛维的掌心,轻轻戳了戳:“候选人应该是从后台登场的吧?你走那边就好。” “可是,俞少你……” “我在这里,等阿帆。” “可……以吗?” “恩,相信我。”俞陌言给了她一个笃定的眼神,还趁机在她手心狠狠捏了一把。 沈洛维纠结了一会儿,还是听从了俞陌言的建议:“那,俞少你在这里乖乖地等着,千万不要动,一定要等阿帆哥来了以后再走,知道吗?我这就给阿帆哥打电话,让他快点过来。” “好,知道了。”俞陌言松开她的手,挥一挥,让她快走。 沈洛维一步三回头地走了,连背影里都带着担心和不舍。 直到她的身影完全消失不见,依然在大门口忙碌的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们便目睹了神奇的一幕。 原本虚弱不堪,仿佛来阵风就能吹倒的某位大少爷,在一眨眼的功夫,腿直了,腰杆硬了,目光犀利了,虚弱不堪的气质荡然一空,整个人焕发出异样的光彩,霸气、肆意、张扬到不可一世,从头到脚仿佛都写满了三个字——不好惹。 他迈着坚定有力的步伐往前走了几步,径自走到立着的玫瑰花柱前面,跟着便在所有人瞠目结舌中,飞起一脚,踹在了大理石的花柱上。 坚硬的大理石花柱竟然被他一脚踹翻,倒在前面的花柱上,跟着形成了多米诺效应,摆放整齐的花柱一个压着一个,一路倾倒一片,上面摆放的玫瑰花挨个跌落在地,鲜红的花瓣洒落在同样鲜红的红毯上,被惊慌失措的人一跑一踏,刚才还娇媚艳丽的花朵转眼便成了一堆香泥。 “你!你是什么人?好大的胆子!知道这些花是谁的吗?这是苏少的玫瑰花!你赔得起吗?”有那不长眼的,见此惨状,义愤填膺地站出来指责俞陌言。 他的同事见状,赶紧拉着他,捂住他的嘴,在他耳边小声提醒:“别提什么苏少了。这位可是俞少!比苏少来头更大的大少爷!” “俞少!就是那个……那个俞少?” “当然了!除了那位,这景城,还有谁敢称俞少的?” “俞少怎么会来?今晚可是北江大学的学生活动,俞少的年纪……不是早就毕业了吗?” “你管天管地,还能管得住俞少心血来潮?再说,听说俞家二少的女朋友今晚也入围了校花决赛,就当是这位爷,这位祖宗,来给未来弟妹捧捧场,谁又能说什么?” “那……这些花……苏少那边,怎么交代?” “管不了那么多了。记住我的话,宁可得罪苏少,千万别惹了俞少不痛快。” …… 俞陌言把他们的窃窃私语听了个清清楚楚。他揉了揉鼻子,扯着嘴角笑起来:“冲,闻不得这味。砸了苏少多少花,我赔他就是。让他明天来找我,我双倍,不,三倍赔他。” 话里话外就一个意思——爷有钱,所以任性。 一三三、决赛之夜开启 让北江大学全体学生期待了整整一个月的校花校草评选大赛决赛现场终于开启了。 学生会主席江城仪表堂堂,言谈风趣,做学生会工作多年,是当之无愧的主持人。今年,他一袭黑色西装出场,走上台的时候,便已经引得台下女声尖叫声连连。 江城微笑着等尖叫声平息下来,才朗声宣布决赛开始。接下来,他再次公布了入围决赛的校花、校草候选人名单,每念到一个名字,对应的候选人便从幕后走出,在聚光灯的映射下,走到众人面前,享受着片刻独属于自己的欢呼尖叫声。 首先出场的是校草候选人。 这没什么悬念,自打苏景逸入学以来,年年都是他被评选为校草,今年他依旧以独具鳌头的票数成为校草大热门。 他今天一袭白色西装,打底的白色衬衣上系着同色的领结,丰神俊朗,飘逸出尘,完全就是女孩子心目中白马王子的形象。 他率先往台上一站,台下女生们的目光就再没有移开过片刻,其他九位候选人完全就是他的背景板似的,根本没人注意得到。 这是大家都预想的到的场面,其他九位候选人也没觉得有什么尴尬的,他们早就知道自己不过是来陪跑的,也懒得做什么精心打扮,有一位居然穿着t恤牛仔裤运动鞋就上来了,站在苏景逸旁边,活脱脱就是苏大少的跟班。 很快,校草的评选结果揭晓,江城毫无波澜地读出苏景逸的大名,台下掌声阵阵,苏景逸平静而矜持地冲大家招了招手,便从江城手里接过象征他校草身份的王冠,信步下台了。 沈雪莹躲在帷幕后面,全程目睹了苏景逸再次连任校草的盛况,心里止不住的甜蜜和荣耀。 这个男人不论家世、相貌、气度都完美到了骨子里。而这样完美的男人则是属于她的,而且,今晚过后,将会永远属于她。 那些还企图打她男人主意的女生们都会嫉妒她,嫉妒她独得了苏景逸的爱。可那又怎么样呢?她就是要有人嫉妒她,越多人嫉妒她,她越开心越骄傲。 苏景逸离开舞台之后,沈雪莹的目光也跟着他的身影转移到了台下。 这一转移,沈雪莹发现有哪里不对劲了。 奇怪,岳明玲明明告诉她,苏景逸为了营造向她求婚时的浪漫氛围,今晚从活动中心大门口到会场的通道,以及整个会场里面,都会布置成束成束的玫瑰花的呀,甚至,会场里还会升起一座玫瑰花墙,到时候,苏景逸就会在玫瑰花墙前面向她求婚的。 可玫瑰花呢?怎么一朵也看不到? 别说玫瑰花了,就连寻常会场都会放几盆应景的百合、水仙、秋海棠这些花都没有。放眼望去,除了几个五颜六色的气球飘在半空以外,竟然一朵花都看不到。 到底怎么回事?岳明玲明明说有玫瑰花,而且是很多很多刚刚空运过来的新鲜玫瑰花的呀? 沈雪莹心里泛起了嘀咕。 可她此刻心里充满了幸福,也想不了那么多。转而一想,觉得既然玫瑰花是苏景逸弄来的,那大概苏景逸另有一番布置吧。毕竟现在还是决赛现场,还没到他求婚的时候。或许,他是准备求婚的那一刻,才把玫瑰花墙升起来,作为给她的惊喜吧。 那她也不能表现出一副早就知道的样子。她要表现的惊讶一些,最好是又惊讶又幸福,惊喜交加地快要昏过去的样子,这才不辜负景逸哥哥呃一番苦心不是? 沈雪莹抿嘴一笑,静静等待着主持人宣布她的名字。 “接下来,就到了今年校花的谜底揭晓时间了。”江城在台上大声宣布道,“相信大家和我一样,此刻心里都十分地期待和激动。那么,今年角逐校花桂冠的候选人都有谁呢?让我们快快请出她们吧!” 作为票数“最高”,排名“第一”的候选人,沈雪莹第一个上场。 聚光灯亮起,一道倩影登上舞台。台下的观众只觉得眼前一亮。只见聚光灯下,少女一袭白色高定礼服裙,复古的元素中又不失现代审美,蓬松的曳地长裙让她高贵地如同公主一般。她身上珠光宝气,尤其是项间鸽子蛋大小的宝石项链更是耀眼夺目,亮的让人睁不开眼。 就这么一身,就是直接当婚纱穿着去结婚,也一点也不显得突兀。 台下立刻有人窃窃私语起来:“瞧见了吗?沈雪莹和苏景逸穿的是情侣装呢。两人都是一身白,看起来跟婚礼现场似的,看来苏景逸今晚要求婚的消息,是真的了?” “是吗?苏景逸求婚沈雪莹?那今晚不知道要有多少女生心碎流泪了。” “没办法啊,谁让她们既没有沈雪莹的家世,有没有沈雪莹的美貌?没看见沈雪莹身上这一身吗?这是当季的高定,大师的手作,要不是家里有钱又有势,根本买不到的。” “啧啧,沈雪莹上辈子肯定是拯救了银河系,要不然怎么什么好事都让她摊上了哪?” …… 随着议论声,其他校花候选人依次登上了舞台。 肖倩华出场的时候,坐在前排的俞林宥站起来使劲鼓掌欢呼起来,声音之大,引得所有人频频看他。 沈雪莹认出来那人是俞家的二少爷,俞陌言的亲弟弟,不由得多看了肖倩华几眼,平静的眼波中,藏着一般人察觉不到的嫉妒。 肖家比沈家强多了,肖倩华虽然是女孩子,上头还有好几个哥哥,继承权根本轮不到她头上。 可肖倩华的爸爸却比沈毅康开明多了,就算肖倩华是女孩,就算她上头好几个哥哥还在为争夺继承权明争暗斗,在肖家,肖倩华可比沈雪莹在沈家的日子滋润多了。几个哥哥都宠着她,想要什么肖家家主一般也不会反对,不像沈毅康那个铁公鸡,什么都要留给沈佳豪,生怕女儿沾走一点。 就连肖倩华身上的礼服裙,和她身上这件动用了岳明玲一半的私房钱重金购得的高定款相比,也是不相上下的。 唯一让她庆幸的是,肖倩华的容貌远不及她,脾气也被肖家人惯坏了,不如她温柔体贴,所以,尽管拥有那样的家世,苏景逸还是没有看上肖倩华,而是喜欢上了她。 这是她能赢过肖倩华最大的地方了。 可现在,看这样子,肖倩华居然和俞家二少勾搭上了?真有她的,不吭不哈的,居然钓到了金龟婿。好像肖倩华比俞二少还要大上几岁? 真是会咬人的狗不会叫啊! 可那有什么关系呢?全景城的人都知道,俞二少就是个草包,俞氏集团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早就是俞少俞陌言的囊中之物了。肖倩华以为自己钓到了金龟婿,实际上,却是金玉在外,败絮其中,那又她的景逸哥哥又英俊又体贴,还将继承整个肖氏集团的好? 沈雪莹缓缓露出志在必得的笑容,把甜美可爱全都用力写在了脸上。 很快,江城宣布最后一位候选人:“第十位,沈洛维。有请她闪亮登场!” 一三四、感谢苏少眼瞎 有请沈洛维登场? 沈雪莹不动声色地笑了。 恐怕,就算到了明天,沈洛维也登不了场了。 就在刚刚,岳明玲可是拍着胸脯跟她保证过的,沈洛维今晚绝对不会出现在决赛之夜现场,更不会抢了她丝毫的分头去。甚至于,有可能,从今天往后,北江大学里都再也没有沈洛维这个人了。 哼,跟她斗?沈洛维有她的实力和财力吗? 站在舞台正中的位置,沈雪莹面上带着谦和温婉的微笑,静静等待着台下人群因为沈洛维的缺席而引起的小小骚动。 这些,不过是她连任校花、被苏景逸求婚、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过程中的小小插曲罢了,徒增笑料而已。 很快,人群果然骚动起来,发出不受控制的嗡嗡声。学生们三三两两地交头接耳,兴奋地议论着什么,时不时地,还要激动地往台上看上好几眼。 这骚乱持续了很久都没有平息下来,久到沈雪莹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她维持着角度完美的站姿,不经意地往旁边一瞥。 便只是这一瞥,她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如同被人施了定身法似的,完全愣住了。 这怎么可能? 沈洛维居然出现了! 真是活见鬼了!明明,岳明玲明明说了,沈洛维不会再出现了,说的是那么信誓旦旦!可沈洛维她,不但如期出现在决赛之夜的现场,还,还打扮的这样好看! 沈雪莹脸上精心练习很久的温婉表情在这一瞬间出现了不受控制的裂缝,仿佛是顶着画皮的妖精终于现出了破绽一般。 然而,没有人注意到沈雪莹的失态,因为在场的所有人,此时此刻,都在紧盯着最后一位登场,却一瞬间成为全场焦点,仿佛漆黑夜空中高高在上的一轮皎月一般的沈洛维。 只见她一身露肩黑色复古长裙,一抹白皙的香肩从黑色的丝质礼裙中露出,黑是漆黑,白是雪白,黑白越发分明。腰间做了束腰的处理,这本是对身材最挑剔的设计,穿在她身上却越发凸显了她不堪一握的蜂腰。大大蓬松的裙摆上缀满了闪耀的钻石,仿佛是谁把琉璃盏打碎在静谧的湖水中,又像是漫天的繁星都被谁摘了下来当做礼物送给了她。 她只做了最简单的造型,干净利落的丸子头爽利地束在透明,脸上薄施粉黛,却已经美得不可方物。即便身上的礼服如此的华美异常,她这略显简单的造型也完全没有被礼服繁复压了下去,反而相得益彰,一切都恰到好处。 美艳,神秘,高贵,冷冽……此时此刻,众人能够想到的赞美女孩美丽的词语,都带着浓烈的意思,像窖藏的陈年美酒,浓郁芬芳,不可抵挡。 惊艳来得猝不及防,强烈的视觉冲击下,让众人的视线里再也看不到台上的其他人。 “她……好美……”有人失魂落魄一般地喃喃自语。 周围却没有反驳他话的人。有的,只是感同身受地点头赞同。 台下观众的反应自然也有反映在台上的十位校花候选人眼睛里。 有人妒忌,有人羡慕,有人失落,有人则纯粹是来打酱油的无动于衷。 肖倩华第一个跳出来,蹦蹦跳跳地来到沈洛维面前,拉着她的手左看右看:“学姐,你这样打扮真好看!你早就该多花点心思打扮打扮自己。” 这样才能抓住俞少的心啊。肖倩华没敢直白地说出口,只是冲着沈洛维眨了又眨。 沈洛维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注意下场合:“你这样打扮也很好看啊。至少,我很喜欢。” 相信林狗子那厮也会喜欢的。也冲肖倩华眨了眨眼睛。 一切都在眼神中了。 沈雪莹是第二个站出来的。只是,她并没走向沈洛维,而是往前迈了两小步。她本就站在最中间的位置,此刻和其他候选人拉开一点距离之后,一下子就成了当之无愧的c位,仿佛她身后的九个女孩子都是她的背景板,而她才是这个舞台当之无愧的主人一般。 “现在,我们可以开始了吗?”沈雪莹用她独有的甜润嗓音柔柔地问主持人,加上甜腻腻的笑容,依然是那个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高贵公主。 随着她话音落下,观众们的目光又才从沈洛维身上分散了一些到沈雪莹身上。 这样一来,便有了对比。 一身白衣的沈雪莹依然甜美可人,尊贵如高高在上的公主。 一袭黑衣的沈洛维却美艳夺目中带着致命的神秘诱惑,宛如来自异域的王后,且,那王后还浑身都充满了危险的气息。 一个是公主,一个却是王后,只是身份上,孰高孰低便一目了然了。 更何况,沈雪莹的美丽,三分靠着她身上的华服首饰堆砌,三分靠她刻意做出来的甜腻笑容,只剩四分来自于她自身的容貌。 而沈洛维的美却是直观而富有冲击性的,当视线焦灼在她身上的时候,很容易让人忽略她穿了什么。即便她穿的是最寻常最普通的衣服,即便是一副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也很难让人忽视她的美丽。 谁才是北江大学当之无愧的校花,此刻,台下的观众,尤其是男性观众们,心里都已经有了结论。 甚至有好些人开始怀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出了问题?不然,怎么过去的三年里,都没把沈洛维选上校花?山中无老虎,让个沈雪莹个猴子当了一整年的校花。 当下,男生们已经止不住兴奋地互相打听起来。 “沈洛维有男朋友吗?” “听说好像并没有。怎么,你要追她吗?” “追啊,傻子才不追呢。” “据说她是沈家的私生女,品行不端的很。” “嗨,这么漂亮的女生,几个没有流言蜚语的?你相信?用脚趾头想想就知道这谣言是谁传出来的。” “你是说……沈雪莹?” “难道不是吗?有个这么漂亮的妹妹,又不是一个妈生的,心里能服气吗?她要不诋毁沈洛维,她去年能当上校花?” “你这么说倒是挺有道理的。可……这么说起来的话,苏少岂不是亏大了?沈雪莹可是他女朋友。” “谁说不是呢。可,苏少要是不吃这个闷亏的话,咱们还有希望追上沈洛维吗?” “说的也是。感谢苏少眼瞎。” “感谢苏少眼瞎。” …… 一三五、沈雪莹会损人不利己? 男生们笑嘻嘻地纷纷用异样的目光看下前排正襟危坐的苏景逸,眼里再没有之前的羡慕、尊敬和妒忌,有的,只是嘲笑和讽刺。 笑苏景逸有眼不识金镶玉,挑了品貌都不如妹妹的沈雪莹,还当宝贝一样宠的不行,居然还要求婚?哈哈,前一刻让人觉得浪漫的事,此刻只让人觉得好笑。 二十多年都被人捧在掌心的天之骄子苏景逸何时受过这样的目光? 他简直如坐针毡,却碍于此时场合,不得不假装没看到身侧身后异样的目光,任由自己沦为一群屌丝口中的笑柄,却什么也不能做,只能憋屈地忍着。 沈雪莹,你最好在待会的才艺比拼中大放异彩,赢了你口中不成器的妹妹才好。苏景逸恨恨地想。 然而,他此刻的目光,却无法再始终停留在他的女朋友身上,总是不由自主地,滑到一排女孩中,站在最不起眼位置的那一人身上。 他险些被沈雪莹给骗了! 沈洛维,那个沈雪莹口中,一无是处,到处惹是生非,气得沈家都容不下的妹妹,竟然这样的美。比沈雪莹美多了。 这么漂亮的女人,自然该属于最出众的男人才对。 而他苏景逸,便是那个最出众的男人。她,该是属于他的。 主持人兼学生会主席江城经验丰富,在短暂的惊艳过后,他早已回过神来,听闻沈雪莹开口提议,立刻接着道:“没错,这下子,入围本年度校花评选决赛的十位同学都已经隆重登场。那么接下来,按照我们以往的评选流程,便是她们展示各项才艺的时候了。才艺展示结束之后,便是各位同学最终投票,决出本年度北江大学校花的激动时刻。同学们,你们拭目以待吗?” “是——拭目以待——”台下,异口同声道。 为了表现这个历史悠久的学生自发评选活动乃是一个有文化有底蕴有内涵一点也不肤浅不以貌取人的活动,每一年,入围决赛的校花校草们都要当众在舞台上展现各自的才艺,而最终的投票环节,也是号称是针对他们各自展现的才艺的投票,并非取决于外表。 只是大家都心知肚明,他们就是一群看脸的肤浅的人,重视内涵?不存在的。 就比如刚才的校草评选环节,除了苏景逸认认真真的在台上弹奏了一段钢琴名曲之外,其他九个人的表演就随便的多了。 有表演双节棍的,有说单口相声的,有拿着麦克风乱唱一气的,还有当场表演活吞大宝剑的,甚至还有一位老兄,大概是实在没什么才艺了,干脆扯着嗓子在舞台上学了两嗓子公鸡打鸣。 反正他们也知道,这不过是个过场,他们都是来给苏少陪跑的,也就懒得认真准备才艺了。 而经过他们这样胡乱表演一通,苏景逸的钢琴独奏越发显得如同天籁之音一般,他的校草头衔就拿得顺理成章了。 好在,根据往年的经验,至少在校花评选的时候,候选人里大多数还是会认真表演才艺的。美人如画,才艺更佳,倒让决赛现场更有了一番看头。 这也是每年评选,校花的争夺都比校草更有看头,更让人期待的原因之一。 随着江城话音落下,台下学子的热情和期待再次在会场里掀起了热浪,掌声久久才平息下来。 这时候,大家才又注意到,原本站的就比其他人靠前几步的沈雪莹,又往前走了一步,依然是稳居c位的位置,手里握着麦克风,笑意盈盈地在那里建议:“其实,我有个小小的建议,就是不知当讲不当讲。” “不当讲就不要……”肖倩华忍不住要跳出来吐槽。 好在被沈洛维拉住了。 “学姐?” 沈洛维冲她轻轻摇头,眼里闪烁着意味不明的光芒:“别着急,先听听她要说什么。” 沈雪莹便接着说:“往年才艺比拼,都是各位候选人自选才艺,有唱歌的,有跳舞的,有画画的,最后导致才艺之间并没有多少可比性,最后的评选结果难免有失偏颇。倒不如今年更加规范些,才艺表演就局限在一个领域好不好?” 沈洛维的歌声她是听过的,这也是她最担心的事情了。要是和往年一样,让大家自选才艺,那沈洛维的歌声一起,第一就难说是谁的了。 她决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她要先下手为强! 她这话一出,肖倩华立刻大着嗓门附和道:“行啊,那就比唱歌吧。”转头冲沈洛维傻笑,“学姐,比唱歌你准赢。” 沈洛维何尝猜不到沈雪莹是怎么想的?她故意悠悠地叹了口气,状似惋惜道:“其实,我也是这么想的。” 沈雪莹嘴角一弯,立刻道:“比唱歌的话,我是不怕的,只是难免对其他人不公平。毕竟,不是所有候选人都是来自我们声乐系的。” 言下之意,为了以示公平,她沈雪莹都要放弃最具有优势的才艺了。 沈洛维故意因她说话,问她:“那你觉得,比什么最公平呢?” 沈雪莹蹙起两道秀气的眉毛,故意装作为难的样子,迟疑道:“自然是要比个大家都会,又同属于一个领域的才艺了。比什么好呢?不如……我们就比乐器吧!相信大家都会演奏那么一两种乐器吧?不拘种类,只要是乐器就行。我们就比乐器演奏好不好?” 沈洛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眼里有直接明了的挑衅。 别人不知道,她还不知道吗?沈雪莹三岁的时候,岳明玲就斥巨资聘请了世界知名的小提琴大师亲自教导沈雪莹演奏小提琴,这童子功练到现在,也有快二十年的时间了吧? 她果然没有看错,沈雪莹怎么会做损人不利己的事情?一定要是损人利己才对嘛! 沈雪莹毫不示弱地回看回去,目光比沈洛维还要挑衅。 她就不信了,沈洛维一没有钱聘请名师,二没有时间练习演奏,估计可能连乐器都没摸过的,还能会演奏乐器不成? 就算沈洛维会演奏那么一两种简单易上手的乐器,还能比得上她十几年的名师指点,勤学苦练? 沈洛维想赢她?没门! 其他几个候选人都表示没意见。 肖倩华自然也是会乐器的,她只是担心沈洛维:“学姐,你呢?” “无妨。”沈洛维帅气地挑一挑眉,整张脸上散发着好斗的神采,“乐器就乐器,来吧。” 一三六、真以为她没有办法了第一百三十六章 最终商定的才艺表演形式就成了,由主持人江城指定一首曲目,按照十位校花候选人的排位,从沈雪莹开始,依次登场开始演奏这首曲目中的一小段。最终,到第十位沈洛维登场并表演过后,十位候选人还要进行一段合奏。 曲终,则才艺表演结束,台下的观众根据各位的表现进行最终的**。 所有人都没有异议。 江城看了眼站在舞台最边的沈洛维,眼里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担忧。 也不知,她乐器演奏的水平如何?学到第几级了?若是曲目选的太难,她不会该怎么好? 一向自诩公平公正的江城同学生平头一次有了放水的念头。他故作一番思考,提出来:“就演奏《欢乐颂》吧。” 一首c大调,只要接触过乐器,知道多若米发嗦的人,都能轻松上手又脍炙人口的世界名曲。 但,即便是这样简单地曲目,对于技艺高超的演奏者来说,依然可以博得满堂彩。不少世界知名的演奏大师也都会把《欢乐颂》作为保留曲目来做压轴,因此,江城提出来让十位候选人依次演奏《欢乐颂》,倒也没什么可挑剔的。 沈雪莹略有些不满,却也不能显露出来,只是忿忿地瞪了沈洛维一眼,转身进后台准备去了。 居然选了这么一首小学生都会演奏的曲子,真是便宜沈洛维了! 很快,舞台的帷幕被重新拉开,沈雪莹第一个出场,只见她一身白衣飘飘,翩翩若仙,漂亮的脑袋微微偏着,眼神专注,只看着手里的小提琴。 手腕动,乐音响。悠扬的琴声飘扬在会场上空。 “欢乐女神,圣洁美丽……”如同朝圣一般的乐音,纯洁而高贵,宛如仙音一般。 不愧是师从名师十几年练就出来的琴技。台下已有不少人折服在沈雪莹的琴音里。 苏景逸的脸色明显好转起来。他微勾起唇角,又恢复了矜贵的贵公子范儿,目光迷离中带着点痴迷地看着台上如仙女一般的沈雪莹,频频点头。 不错,这个女人,还是配得上他苏少的。 紧接着,第二位抱着大提琴的候选人出场,跟着是第三位,第四位…… 很快,肖倩华出场。作为肖家的大小姐,她的音乐素养自然也是不低的。她一身红色的丝质礼裙,端坐在钢琴凳上,欢乐的音符仿佛就在她指尖跳舞一般,明快又活泼,仿佛真的要把欢乐带给所有听到她曲子的听众一般,让听众的心情都随之开朗起来。 “好!” 俞林宥那个二缺欢快地坐在台下使劲鼓掌,脸上眉飞色舞的的,一点也没有意识到,他此刻响起的掌声是多么的不合时宜。 可肖倩华听见了却很是开心。她抬起头,目光从钢琴上移到台下,和俞林宥的目光交织在一起,就再不愿分开。指尖的音符越发的愉快起来,竟还多了点缠绵难舍的意思出来。 沈雪莹提着小提琴站在一旁,余光瞥到肖倩华身上,眼中闪过一丝不屑,更有几分得意。 在这些人里面,她最担心的就是肖倩华的钢琴琴技了。据她所知,肖家也同样为肖倩华聘请了名师从小严格教导,要说今晚十位候选人里,琴技最能与她平分秋色的,就只有肖倩华莫属了。 可肖倩华也太任性了。好好地表演,非要被她弄成秀恩爱现场。 不过这样也好,如此一来,肖倩华的表演就失了水准,第一就稳稳的是她的囊中之物了。 接下来又有三个人登场。 跟着,便轮到了沈洛维。 沈洛维一个人独坐在后台,安静地等待第九位候选人离开之后,这才徐徐站起来,将剩余的乐器依次检查一番。 虽然沈雪莹的建议是临时提出来的,好在学生活动中心本就备的有乐器,那些原本并没有打算表演乐器演奏的候选人倒不至于因为缺了乐器而无法表演,只是临时借来的乐器没有自已用惯的顺手罢了。 而早在一进到后台,沈洛维就已经发现了,并不是所有堆放在活动中心的乐器都可以使用。就比如此刻,搁在她手边最近的小号,就因为铜管破裂吹不出声音了。 旁边的圆号不知被什么人塞了东西进去,也哑了声。箜篌断了弦,单簧管少了按键,吉他缺了调音器,萨克斯一吹就冒出来许多的泡泡。 竟没有一件能用的! 或者说,在她前面表演的九位候选人,全部眼光独到的,挑走了所有能用的乐器,留给她的,只是一堆发不出声音的破铜烂铁? 她看着帷幕的方向,不禁笑出声来。 她就知道沈雪莹的这个提议没有那么简单。 也是厉害,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把剩余的乐器都破坏到这种地步,速度还这么快,也是个人物呢。 可是,沈雪莹这样做,就当真以为她没有办法了吗? 也未免太小瞧她了! 只见沈洛维飞快地从一堆破铜烂铁出挑出几样,分别是小号、竹笛和冒着泡泡的萨克斯。 她四处翻了翻,从角落里找到半片断了的锯条,拿着在小号上比划了两下,跟着就飞快地下手,手里捏着锯条在小号上左一划,右一划,也不知道使了什么巧劲,再用手用力一掰,小号竟从喇叭根处齐齐断裂开。 跟着,她用手量了量笛子的长度,又用锯条锯掉多余的部分,把整支笛子使劲往小号喇叭里一塞,竟然严丝合缝地塞进了。 最后,她三下五除二就把萨克斯的哨片拔了下来,塞进笛子的竹管里,一件新的乐器就被她三拼两凑地组装好了。 她拿在手里比划了两下,又试着低低吹了两个音,十分满意自己的杰作,拎在手里就上了舞台。 第九位候选人刚刚演奏完毕,沈洛维已经登场。 和前面九位候选人登场时,手里或捧或抱着分量不轻的乐器不同,她的双手隐在裙摆后面,华丽的裙摆遮挡下,让人看不清楚她手里拿的是什么。 初看时,还以为她是空着手上台的。 台下立刻议论纷纷。 “沈洛维没有拿乐器上来?” “该不会她根本就不会任何乐器吧?” “看来,沈洛维真的和传闻中一样,是个不学无术的混混。不过徒有一副好皮囊罢了。” “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有趣的灵魂万里挑一。这样看来,比起沈雪莹的才貌双全,沈洛维差远了。” …… 沈雪莹的嘴角划过两分凉薄的讥笑。 她怎么可能给沈洛维表演的机会?岳明玲的失手已经让她得到了教训,她可不会再把鸡蛋放到一个篮子里了。 一三七、沈洛维是大牛 果然,事情还是要自己亲手办妥,才能让人放心。 沈洛维,就算你能来决赛现场又如何?自始至终,你都不过是一个笑话而已,彻头彻尾的笑话! 沈雪莹得意地想着,忍不住期待沈洛维落魄的模样了。 面对台上台下各种各样复杂的目光,沈洛维淡定自若。她环视一圈,笑盈盈走到聚光灯下,华丽的黑色衣裙为她平添了几分神秘的气质。 “该我了吗?那好吧,请大家欣赏。”她笑着说,举起了双手,亮出她手里轻巧的乐器。 “那是个什么玩意?”台下有人噗嗤笑出来,“这,这怎么看起来,那么像唢呐呢?” “哈哈,没错,我看就是唢呐。太好笑了,别的候选人都是小提琴、钢琴之类的高雅音乐,沈洛维居然拎着支唢呐上台,这也太low了。” “她以为这是什么地方?送葬现场吗?” “你说的不够全面,除了丧礼上,婚礼上也会要吹唢呐的。” “哈哈哈,你们说,待会沈洛维会吹什么?红事还是白事专用曲?我们要不要配合她一下,待会是哭好呢,还是笑好呢?” “哈哈哈哈,我觉得哭笑不得更贴切。” …… 之前一直静谧庄重的演奏现场一下子变得闹哄哄的,哄笑声止都止不住。 沈雪莹适时地在台上使了个眼色,观众中一部分她的人便大声地喊起了“嘘~~”声。 “沈洛维下台去!” “我们要听高雅的古典音乐,不要听送葬曲。” “下台!下台!下台!” …… 面对这样的骚乱,江城不得不站出来示意大家安静,可奈何沈雪莹的那帮人摆明了就是要趁机起哄的,江城独木难支,根本压制不住他们。 肖倩华担忧地看着沈洛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她想,换做是她的话,被人当众这样嘘,只怕立刻就会哭着掉头走人的。学姐居然能一动不动地站到现在,可真了不起。 俞林宥在台下着急地大喊:“嫂子,坚持住,你行的!我和大哥都挺你!” 可惜,他虽然喊得起劲,可那些起哄的人比他喊得还要卖力,俞二少的精神支持根本没办法扩散出来,在他自己个儿附近就消化完了。 沈洛维一直平静地站在聚光灯下。为了突出唯美效果而特意将灯光调的昏暗的舞台上,她一袭黑衣,静静地站着,任台下如何闹,如何吵,都不被影响分毫。 仿若宇宙一般,包容所有的情绪。仿佛大海一般,隐藏所有的情绪。 她的目光缓缓从台下扫过。 她在寻找,找俞陌言。 俞少身体不好,也不知道在外面等阿帆等到了什么时候才入场。前排没有见到他,只有林狗子在。大概是因为俞少入场太晚,前面已经没了位置,他只好坐在后面了吧? 可她希望他能看她看得清楚一点。今晚这一身打扮,是他特意为她设计的,看到她光芒四射的样子,他应该会感到开心吧? 都说伤病的人,最好能保持心情愉悦,这样对身体恢复有好处。她希望俞少今晚能开心,以后的每一天,都能开心。 而这一首《欢乐颂》,是她对他最好的祝福了。 接收到来自台上的那两道专注的目光,原本无精打采瘫坐在最后一排,听着一首接着一首重复的曲子,几乎要昏昏欲睡的俞大少顿时来了精神。 他招了招手,唤来了阿帆,一手强有力地搭在阿帆肩上,缓缓半支起了身子,冲着台上柔柔地笑起来。 沈洛维一下子就注意到最后一排那个虚弱的身影了。她的心一下子落到了实处,感觉平静又放松。她冲着俞陌言的方向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示意他不要站着了,太累,他身子虚受不住,还是快坐下来才好。 俞陌言果然从善如流地坐了下去,大腿翘二腿,闲适又自在。 还用眼神示意阿帆:“把前面的脑袋给挪挪,挡住看洛洛的视线了。” 在闹哄哄中,沈洛维举起了自制唢呐,举到了唇边。 “欢乐女神,圣洁美丽,灿烂光芒照大地……” 神奇的是,明明是平平无奇,甚至简陋的不成样子的组装唢呐,到了她的手里,竟然发出了圆号一般雄厚浑圆的声音,带着坚定有力的力量,瞬间席卷了全场。 起哄声越来越小,老老实实坐着竖着耳朵听沈洛维的演奏的人越来越多,不一会儿的工夫,沈雪莹的人也闹不起来了,只好规规矩矩地重新坐好,等待新的时机。 第一段落完毕,雄浑的声音毫无停滞地一转,顿时洪亮高亢起来,亢奋人心,让听者忍不住激动澎湃起来。 是小号。 沈洛维手里的唢呐居然发出了两种乐器的声音。 观众们面面相觑,都觉得神奇又激动。 还没等他们惊讶完,乐声再次一转,又成了萨克斯的声音,悠扬浪漫,浮想联翩。 一件乐器,三种声音,衔接如行云流水,天衣无缝。这样娴熟地演奏技巧,在场这么多人,又能有几个人会呢? 沈洛维哪里low了?明明,就是大牛! 短暂的一曲很快终了,沈洛维放下了手中的乐器,缓缓稳着气息,似乎吹奏这样的神奇乐器是一件很耗费气息的事情。 观众们还沉醉在她悠扬的乐声中无法自拔,仿佛跟随着她乐声的指引走进了音乐之都,走进了欢乐女神的圣殿,虔诚又神圣的祈祷,沐浴在神迹中,由衷地感受到快乐。 直到良久,才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沈洛维深吸了两口气,矜持地微笑着,缓缓退回到候选人队列当中。 用一件乐器发出三种声音算什么呀?如果她愿意的话,她能用这玩意吹出一百种乐器的声音呢,管它什么吹拉弹的,她都能吹出来。 谁让她有一副平平无奇的百变金嗓子呢?模拟乐器的声音,简直就是小case。跟声音有关的游戏,她都精通的很呢。 她的手指轻轻触碰上被她用胶带纸黏住的哨片上,趁着没人注意,悄悄撕掉了胶带纸。 现在,十位候选人都已经轮流表演完了独奏,接下来,就该是十个人一起合奏一曲《欢乐颂》了。 说是合奏,这当中学问可又大了。这既是十个人演奏技艺的比拼,也是乐器和乐器之间的比拼。 沈雪莹的小提琴琴声悠扬绵长,肖倩华的钢琴声清扬悦耳,这两种乐器都是最适合独奏、也最易成为合奏中c位的乐器。 她想要和沈雪莹硬碰硬赢了这场最终局,夺了沈雪莹的校花称号,就只能使出她的真本事了。 乐器演奏嘛,谁还不会了? 碰巧,她就会这么一种,还演奏的可好了。 一三八、欢乐颂+百鸟朝凤 “欢乐女神,圣洁美丽,灿烂光芒照大地……” 小提琴、大提琴、钢琴、竖琴、管风琴……九种不同的乐器齐齐演奏起来,九种不同音色的乐音融汇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浑然一起,共同交织成一首美妙的曲子。 而这其中,尤以小提琴和钢琴的音色最为突出,最容易辨识,也最容易吸引听众的注意力。 一个小节刚刚演奏完毕,沈洛维手腕一转,小提琴的声音瞬间高了八度,仿佛长了翅膀一样,从一众乐器声中一飞冲天,一时间,其他乐器都失色不少,沦为了小提琴的陪衬。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其他候选人措手不及,有不少人都一下子乱了手脚,七手八脚地想要追着小提琴的琴声高上去。这一急,有抢拍的,有漏拍的,还有慌乱之下奏错了音了,顿时失了水准。 也只有肖倩华的钢琴一路稳稳地跟着小提琴的乐声高了上去,既不显得突兀,也不落了下风,就那么一直保持着和沈雪莹平分秋色的水准,仿佛双雄对决一般,难分高下。 沈雪莹眼珠一转,再次提高了八度。 可她变得快,肖倩华反应的也快,跟着就追了上来。 两人一个拉,一个弹,你高她也高,你低她也低,既谁也赢不过谁,也没输给对方。 一时间胶着在一起,倒也很有些听头。 其他候选人纷纷沦为陪衬,干脆自暴自弃,收了手中的乐器不再演奏,专心看沈雪莹和肖倩华斗琴好了。 就在这难分伯仲之时,沈洛维起范儿了。 只见她双手托起唢呐,吸足了气,哨片入口,用力一吹—— 唢呐声直入云霄,不管是小提琴还是钢琴,瞬间都被唢呐天生的大嗓门衬的黯然失色。 就像两个正在雄辩的对手当中,忽然半路插进来第三位辩手,嗓门又大,底气又足,音色又润,认其他两人再精彩的辩论,也都被尽数盖过了风头。 沈雪莹气得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她气急败坏地又提高了八度,可小提琴终究是弦乐,木头和丝做出来的乐器,哪里比得上金属质地还自带大喇叭效果的唢呐? 在唢呐面前,根本没有小提琴出头的余地。 唢呐,果然是一种霸道的乐器。唢呐一出,谁与争锋。 沈雪莹红着眼拉了好一阵琴,可惜输在了先天优势上,无论她怎么变化技巧都无济于事,越急,反而越自乱阵脚,倒失了小提琴琴声的优美和高雅。 肖倩华早就停止了演奏,一脸崇拜地看着沈洛维,眼里全是佩服。 学姐好棒~~学姐吹唢呐的姿势好a~~学姐的唢呐吹得好大声哦~~好热闹好亢奋~~ 终于,沈雪莹也败下阵来,这原本应该是合奏的世界名曲,成了沈洛维的唢呐独奏。 可沈洛维并没有停止演奏。 她依然起劲地吹着唢呐。东方的民俗乐器吹奏起西方名曲来,竟一点也没有突兀别扭的感觉,反而别有一番听觉风味,仿佛一道乱炖却美味至极的菜肴,从用料到摆盘都透着厨师的精心和技艺高超。 众人正陶醉着听着,忽地《欢乐颂》里夹杂了一阵欢快地鸟鸣声,仿佛一群自由自在地小鸟飞进了欢乐女神的圣殿,围绕着神像愉快地唱歌。 跟着,一声高亢明亮的鸟鸣声划破苍穹落入圣殿中,众人只觉得眼前仿佛出现了一副幻象,东方传说中的神鸟凤凰从天而降,在西式建筑风格的圣殿上空盘而不落,百鸟争相应和,向百鸟之皇和欢乐女神发出赞颂的歌声。 是《百鸟朝凤》! 沈洛维她,竟然把唢呐名曲《百鸟朝凤》和《欢乐颂》融汇在一起吹奏出来了,两首曲子听起来是那么的相和相成,难分彼此。 这明明是风马牛不相及的画面,却如此和谐地统一在唢呐声中,仿佛世界本该是这样,东方传说和西方神话本就是同一个神话体系,不过千百年来一直各司其职,各守其土罢了。 唢呐声减弱,慢慢趋于无声。凤凰远去,百鸟随之离开,称颂女神的人们也离开神殿,欢乐圣殿重新归于平静,只剩一片静谧与神圣共存。 上千人的会场里鸦雀无声,静的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没有人敢说话,生怕一开口,就留不住此刻内心的共鸣。 倒是沈洛维帅气地一挥唢呐,上前说了一声:“我演奏完了。” 这才把观众们从虚无缥缈的梦幻中拉回到现实。 掌声,久久不息如雷声般的掌声,几乎要把会场的天花板给掀了去。 评选结果,还是什么好说的呢? 沈洛维以压倒性地胜利夺得了这一年的北江大学校花称号。 江城难抑激动地上台宣布这一评选结果。 沈洛维倒是不卑不亢,不喜不悲,平静地站在舞台中央,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似的。 如果说,对于这个评选结果她有反应的话,那就是,在江城宣布完结果之后,她特意走到了前任校花沈雪莹面前,什么也没说,只是在沈雪莹面前笑了一声,转身走了,和其他候选人一一拥抱,以示友好。 “学姐~学姐~~太好了~~你赢了~~”轮到肖倩华的时候,沈洛维差点被勒得喘不过气。肖倩华比自己得了校花还要高兴,一个劲地在她耳边叮嘱着,“请客请客,学姐我要吃好的!我还要带上林宥!” “吃饭还要拖家带口?”沈洛维在她耳边小声取笑,“好啊,我去问问二少,你们两,谁是谁的家属?” 果然,肖倩华一下子就脸红了,放开她,气鼓鼓地瞪了一眼,又臊得抿嘴笑起来。 看样子,她和俞林宥的感情进展的十分顺利,正是如胶似漆的时候。 沈洛维也替她高兴的很,毕竟,她和林狗子互相能看对眼,沈洛维也算是半个媒人,看着他两的时候,自带着一种看小崽子们谈恋爱的姨母感。 在沈雪莹看来,沈洛维这一番举动无疑是对她的挑衅了。她心里郁闷极了。 可,这还不是最糟糕的。更让她气愤的是,按照评选大赛的规定,若是校花校草换了人,那桂冠就要由上一届得主亲手颁给本届得主。 苏景逸蝉联了思念校草,还没给别人颁过校草桂冠。沈雪莹的校花才刚刚当了一年,就被人抢了风头。更可气的是,抢了她风头的不是别人,正是她的眼中钉肉中刺沈洛维。 这让她如何不气? 她拿起桂冠时手都是抖着的,指尖狠狠扎进肉里,恨不能扎出一个血窟窿来,方能缓解她心头的郁闷。 “想不到,你还会吹唢呐。哼,这么低贱的乐器,和你沈洛维还真是很配呢。”沈雪莹眼睛红的仿佛能滴出血,一边恨恨地把桂冠递给沈洛维,一边咬牙切齿道。 一三九、没事你就回去吧 沈洛维丝毫不为所动。她饶有兴致地拿起桂冠左看右看,又戴到自己头上,偏着头问沈雪莹:“好看吗?蛮合适的。” “一个破唢呐而已,吹得再好也登不了大雅之堂,你有什么好得意的?”沈雪莹更加气了,眼里写满了怨毒。 沈洛维微笑着看着她:“你说的没错啊,我会的乐器是挺不入流的。教我吹唢呐的人更是无名无姓,比不上岳明玲重金为你聘请的世界级大师。可是那又怎么样呢?我这不入流的乐器,偏偏就赢了沈大小姐你勤学苦练十几年的高贵小提琴,啧啧,这么一说的话,我也觉得这件事挺气人的,你说是吧?” “你……”沈雪莹气红了眼,张口就要破口大骂起来。 沈洛维和她做了十几年的姐妹,如何不知道她的心思。当下朝台下苏景逸的方向瞄了一眼,微笑着提醒沈雪莹:“苏少可看着呢。你想让苏少看清楚你的真实面目吗?” “你……”沈雪莹几乎气得要背过气去。可沈洛维的话不得不让她有所顾虑。 深吸了几大口气,沈雪莹终于忍下了这口气,快步下了台,匆匆往苏景逸的方向走去。 没关系,丢了校花的称号又算的了什么? 就让沈洛维暂时得意一下子。等待会苏景逸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向她跪地求婚的时候,全场瞩目的焦点还不回到她身上来? 以后,北江大学的同学们,乃至往后几届,十几届的学生们,提起今晚,都只会记得苏景逸苏少向她沈雪莹求婚了,而不会想起沈洛维是谁。 “景逸哥哥~~”沈雪莹调整好状态,十分的温柔中带了三分委屈三分伤心,迈着优雅婀娜的步伐,一步两步靠近了苏景逸。 苏少的目光还停留在舞台上,那个一袭星空一般璀璨长裙的女孩身上。 她好美,美得那样惊心动魄,光芒四射,让人无法忽视她的存在。 他从前怎么了?是真的瞎吗?怎么就没有注意到她呢? 没关系,现在注意到了,也是一样。 苏景逸痴迷的目光渐渐被一道越来越近的身影给挡住。他微微皱眉,心里有些不满,只是他对外时,展示他谦和有礼的模样早就成了习惯,就算心里不爽,表面上也丝毫看不出来。 他只是把不满藏在心里,抬起头的时候,脸上还带着淡淡的微笑。 “是雪莹啊……” 沈雪莹根本听不出来他这话里嫌弃的语气来。她只注意到了苏景逸嘴角的微笑,心里便松了口气。 太好了,景逸哥哥没有生她的气。瞧,景逸哥哥还对她笑着这么温柔。他一定是想安慰她,舍不得她伤心吧? 她就知道,景逸哥哥是爱她的,根本不是因为她是校花,是全校公认的北江大学最美的女生,而是因为,她是能够吸引他目光,和他灵魂共鸣的独特存在。 “景逸哥哥~~”沈雪莹瘪了瘪小嘴,看上去可怜巴巴的,让人心疼,“我有些难过呢。我竟然……输了,还是输给了沈洛维,我……不开心。” 所以,她现在很伤心很难过很无助很需要安慰呢。再没有什么能比得上心上人的求婚更能给她惊喜和慰藉的了。 果然,听见她的话,苏景逸越发温柔地冲她笑了,爱怜的目光将她从头到脚包容在内。他轻轻牵起她的手,大手在她手心拂过,带来酥麻的触感:“雪莹……” “嗯。”沈雪莹红了脸颊。她微低下头。她知道她这个角度最是我见犹怜。她的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了,像怀揣着一只小鼓一般,咚咚咚,咚咚咚,跳个不停。 “今晚风大,回去的时候,记得多穿件衣服。” “嗯。”瞧,她的景逸哥哥一直都是这么体贴入微,对她关怀备至的。 沈雪莹心中的期盼更盛。小脸红扑扑的,等着苏景逸亲口对她说出那句让她成为全场焦点的话。 即使……不单腿下跪也行,只要他说出那句话,她就是今晚最大的赢家。 “我还有事,就……不送你了。”苏景逸徐徐说道。 “嗯……”沈雪莹娇羞地低下了头,露出幸福甜蜜的微笑,“我愿意的。” “你愿意?太好了。既然这样,你就快回去吧。”苏景逸大松了一口气。他还以为,以沈雪莹平日里作的那个劲,肯定又要追着他问究竟是什么事,比送她回家还要重要? 居然没有问?看来,今晚对沈雪莹的打击的确大了点。 他让她早点回家休息,可真是善解人意的建议啊。他苏少果然是个温柔体贴的男朋友。 沈雪莹娇羞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苏景逸说了什么。 她一愣,不解:“景逸哥哥,你说什么?” 他让她早点回家? 难道说,他准备的求婚现场不是在会场现场,而是在沈家? 不要啊,如果是在沈家求婚的话,那便只有沈家的人目睹了,那还有什么意思?她要的是当众被求婚啊! 当众,当着全校学生的面! 不行,她得赶紧暗示苏景逸换地方:“景逸哥哥,你有没有觉得今晚会场的布置很漂亮,很温馨很浪漫?仿佛这里注定要发生什么浪漫的事情呢。对吗?“ “嗯?嗯。”苏景逸心不在焉地点头,开始感到厌烦起来,“说的没错,的确是这样。” 女人就是麻烦,什么事情都要搞什么温馨浪漫?哪有那么多温馨浪漫可搞的? 要说今晚这里注定要发生点浪漫的事情……也对,今晚,他可是发现了一朵让他眼前一亮的小野花呢。 苏景逸的目光追逐着舞台上的身影,有些心急起来。 那抹身影已经转入后台了。学生会那个江城也跟着进了后台。 想想今晚江城的异常,莫不是也看上了那朵小野花? 可千万别让他先得了手才好。 见苏景逸还是无动于衷,沈雪莹急了。再不求婚,观众都要退场了。 难道要等到观众都离场了,剩下空荡荡的会场,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才求婚吗? 她可不愿意! 她也顾不上暗示了,直接说了:“景逸哥哥……要不然,你就在这里……吧?” “什么意思?我在这里干什么?”苏景逸皱眉。不知道是不是发现了更美的小野花的缘故,他只觉得今晚的沈雪莹怪怪的,让他心烦,感到无趣。 沈雪莹心一横,干脆豁出去了:“在这里……求……求婚啊。景逸哥哥,你不是打算今晚和我求婚的吗?” 语惊四座,一时间,鸦雀无声。 关于更新慢的一点说明: 各位看官,由于我是个小扑街,码字养活不了我自己,所以写文目前只能当做我的兴趣爱好,还是得好好工作养活自己。 最近因为疫情的原因,各行各业都不太好过,我所在的公司为了能支撑下去,我也为了那点可怜的薪水,加班加点赶项目,最近经常加班到晚上10点才回家,而且持续2个多月了。所以留给码字的时间就更少了。 希望疫情快点过去,希望大家都健健康康的,生活都好起来。 一四〇、我品味高着呢 苏景逸的脸抽了又抽,表情古怪地看向沈雪莹,一向温文尔雅的脸上难得出现了类似便秘的表情。 这女人是疯了吧?好好的突然说什么求婚? 哦,对了,沈雪莹的妈妈是来找过他,让他在今晚的决赛现场向沈雪莹求婚。 可他从头到尾都只当做是个笑话。 他听过一些传闻,沈家的这位贵妇人因为早年间受过一些刺激,精神上……不太正常。所以,求婚的提议,他也只当是沈夫人精神不正常时的胡说八道,根本就没放到心上去,只是为了早点打发了沈夫人离开,才随口应承了句:“我会考虑的。” 竟没想到,沈雪莹和她妈妈一样,也是个脑子不清楚的,竟还真当了真,还当着大庭广众的面主动提了出来。 这让他的脸往哪里放? 他还年轻,大学都没有毕业,女人也没有几个,干嘛要早早考虑结婚的事? 他不过是看中了沈雪莹的容貌罢了,玩玩而已,碍着沈家家世尚可,暂且给她一个女朋友的名分,沈家就想借此赖上他?也太不要脸了。 苏景逸急切地环顾一周。 只见满场的学生都愣在了原地,目光齐齐向他的方向看来,都在等着他的反应。 而舞台上,原本马上就要步入后台的新晋校花也止住了脚步,转过身,一脸讽刺地看向沈雪莹,嘴角边勾着一抹微笑,明明是那么的漫不经心,却让他感到夺魂摄魄。 她也很想听听,他会怎么回答沈雪莹吧? 苏景逸迅速做出了选择。 他的手缓缓抬起,却并没有如沈雪莹所期盼的那样伸进裤兜里,而是落在了沈雪莹的肩头,轻轻拍了两拍,语重心长道:“雪莹,你累了。早点回去吧。” 就这? 围观的群众面面相觑。 苏景逸这反应,怎么和大家知道的不一样呢?不是说苏景逸会求婚吗?结果沈雪莹都主动提出来了,苏景逸的反应就这样? 他这意思……是要和沈雪莹分手了吗? 沈雪莹刚刚卸任校花,苏景逸就要和她分手?难道苏景逸真的如传闻中一般,是校花杀手? 那……苏景逸的新目标,岂不就是新鲜出炉的新人校花,沈洛维? 两姐妹争抢一个男人?这么狗血的吗? 有前瞻的观众们已经纷纷把目光从沈雪莹身上,转到了尚在舞台上的沈洛维身上。 沈洛维无奈地笑起来,连连摆手澄清:“别看我。我品味高着呢。” 言下之意,沈雪莹当做宝贝一样巴结的男朋友,她压根就看不上! 这些目光,还有沈洛维的话,自然都落在了沈雪莹的眼里,耳朵里。 这一次,她是真的难过得快要哭出来了。她两眼包含着热泪,可怜巴巴地看着苏景逸:“景逸哥哥,你……不爱我了吗?” 眼睛红红的,可怜的像一只被主人抛弃的小猫。 苏景逸自然不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做一个喜新厌旧的渣男。他立刻拉起沈雪莹的手轻拍了两下,以示安抚,柔声宽慰她:“不许胡说,也不许乱想。我的意思是,你今晚累了,先早点回去歇着吧。等养好了精神,一切都好说。” 沈雪莹将他的话细细琢磨了两遍,这才缓过劲来。她眼里还含着泪水呢,便硬挤出甜美的笑容来了。重重一点头:“嗯,我都听景逸哥哥的。那,你明天一早就来找我哦。明天一早哦。” 苏景逸心里已是极不耐烦了,表面上还还要保持着温柔多情的形象,点点头:“嗯,知道了。” “那,景逸哥哥你送我到校门口好不好?”沈雪莹还是觉得心里不安的很。她忙不迭地抓住,抓住眼前的男人。好像只要他的人在她身边,他的心就永远都是她的一样。 苏景逸被她缠的没办法。他可是太清楚沈雪莹缠人的个性了,跟菟丝子一样,一旦被她缠住,越是着急越是难以脱身,只能先耐着性子,把她哄好了,再办他的事。 希望那时他的小野花还没走。 “好,我送你出校门。”苏景逸说着,转身往活动中心门口走。 沈雪莹跟在他身后一步远的地方,忙加快脚步追上他,小手一伸,握住了苏景逸的手。 两人看上去,依然是一对如胶似漆的情侣。 那些说沈雪莹要被苏景逸甩了的人互相对视一眼,忙侧过身,好像刚刚发现了座位上神奇的地方,都低着头饶有兴致地研究自己的座位和地板。 沈雪莹昂首挺胸地穿过人群,临出门时,还不让顿足,转身,给沈洛维一个胜利者的挑衅眼神,这才跟着苏景逸离开了活动中心。 沈洛维才没闲心操心沈雪莹和苏景逸分不分手呢。 决赛已经结束,接下来还有一场舞会,由今年的校花校草领舞。 可沈洛维不打算参加了。她一心只记挂着坐在最后一排的俞陌言。 刚才演出的时候,声音那么吵,也不知道俞少会不会觉得心慌?晚上风大,他坐在门口的位置,会不会被风吹到?他身子那么虚,走路都很费劲,待会退场时,会不会被别人挤到,撞到? 不行不行,怎么想她都觉得不放心,非得守在他旁边亲自护着他才行。 再说她根本不想和苏景逸跳舞。只要一想起那是沈雪莹的男朋友,她连苏景逸的脸都看不下去了。 沈洛维匆匆忙忙地转入后台,找到她上台前的衣服、背包,胡乱往身上一穿、一背,便要离开。 江城却紧随着她进来了:“小维。” 他大着胆子开口喊她,心里却忐忑的很,眼睛一眨不眨地紧盯着她的反应。 她还能记得他吗? 已经记不得了吧?毕竟,他跟着父母去拜访沈家的时候她才四岁,他也才七岁。而且当初他也没做什么能让她印象深刻的事情,充其量不过是为了体现他是个很有教养的少年,他从果盘里拿了个桔子,亲手剥给瘦小的她吃而已。 这么久了,这样的小事,她肯定不会记得了。 可不知为什么,虽然当年他才七岁,却一直记着她从他手里接过桔子时,目光戒备,却礼貌地向他道谢的样子。 “谢谢哥哥。” 她奶声奶气的声音可真好听啊。这么多年了,他再未听过像她那么好听的声音。 大概,也是因为这样,才一直没有忘记沈家这个小女孩吧。 他笑盈盈地看着她,问她:“小维,你认出我了吗?” 沈洛维的眼睛明显睁大了一些。她困惑地盯着他看了片刻,表情骤然开朗,带着难以言说的激动和不可思议。 江城也吃了一惊。 她认出他了?她真的认出他了?这太不可思议了! 就听见对面的女孩很不确定地朝他喊了一声:“男神?真的是你?” 加班到凌晨4点……原本打算昨天2更的,没赶上,放在今天吧。下午或晚上还有一更 一四一、男神是学生会主席? 沈洛维有些疑惑。 面前的人她自然是认得的。北江大学公认的两大校草,一个是苏少苏景逸,另一个便是学生会主席江城。 苏景逸家世好,人长得帅,又素以温柔体贴著称,最受学校里的女孩子们欢迎。 江城则秀在内在。他五官只能称得上俊朗,比不上苏景逸的精致,却能给人很干净舒服的感觉。家世虽比苏家差了一大截子,却是景城有名的书香门第,家族中光大学教授就出过好几个。他学识渊博,能力又强,说起话来总是滴水不漏的。在学校里也有很高的人气。 因为江城常年主持学生工作,为了避嫌,主动放弃了校草评选资格,因此他和苏景逸从来没有正式pk过人气值。 而在沈洛维看来,江城可比苏景逸强多了。 苏景逸受欢迎,不外乎是仗着两个条件,一是长得好,二是家里有钱。可这两个条件哪一个,都和他本人没多大的关系,要说他有什么优点的话,大概也就是,投胎的时候比别人运气好吧。 可江城就不同了。江城的优势全是他自己挣来的,比起苏景逸徒有一副空皮囊来说,沈洛维更欣赏像江城这样有内在的人。 可,即便是这样有内在的人,她也从来不会主动去接触。她和江城只打过一次交道,还是因为林雅萱举报她刷票,她被人请去学生会才和江城见面的。 除此之外,再无交集。 他怎么会如此突兀地追着她问,有没有认出他? 她不觉得江城有此一问,是在问她有没有认出来他这个校草? 她绞尽脑汁地回想,到底还有什么原因,是她应该认出江城,却还没有认出来的。左思右想的,她就想到了这么一种可能。 男神。 她的大神男朋友,这么多年一直在网络上默默倾听她的苦恼,总是会在她最需要他的时候,一边说着最无动于衷的话,另一边却早就默默地出手帮了她的男神。 这么一想就对上号了。 怪不得之前男神对她的态度还一直是爱答不理的,十次找他有两次回复她就不错了。最近突然异常热络起来,不但对她有求必应,回复她的次数也与日俱增。有时候,她根本没事找他,只是例行把他当做树洞发发牢骚而已,他都会为此专门上线安慰她两句。 她就觉得怪怪的。 怎么男神突然就对她热络起来?怎么男神突然就喜欢上她,还当着一网站的黑客向她表白? 原来是因为,江城他终于发现,她和他就在一个学校里,离得如此的近。见到了真人,虚拟的网络一下子就变成了现实,所以才会决定向她表白? 所以,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十几个国际顶级黑客都干不翻的顶顶级黑客男神大人亲自编写的代码,会被大学学生会网络部的菜鸟们给破解了? 这分明,就是男神为了让她一步步当上校花,布的一个局! 想通了这一点,沈洛维虽然有些生气,可此刻的她,想法已经变了。她想和沈雪莹争,沈雪莹想要得到的东西,她偏偏不希望沈雪莹得到! 既然沈雪莹想要连任校花,那男神帮她把沈雪莹的校花给夺了,这不是挺好的吗? 沈洛维微微含笑,华衣衬托着她美丽的容颜,上万颗钻石的光芒也无法掩盖掉她脸上的神采。她冲江城笑起来:“谢谢你,男神。” 江城愣了愣。 这个称呼…… 不过,学校里的确有不少女孩子都把他当做男神的,甚至学校论坛上也有不少他的追求者公开宣称他是她们的男神。 从前,他对这个称呼嗤之以鼻,觉得那些女孩子们也太肤浅了。可是竟没想到,她也是她们中的一员? 她说谢谢他,是因为刚才在舞台上,他有意帮了她,选中的《欢乐颂》作为表演曲目? 她察觉到了?她果然对他十分留心。 此时此刻,他却只觉得庆幸。 她居然一直把他当做是她的男神?她在偷偷暗恋他? 那真是太好了。再没有比这更好的事情了。 江城的内心涌上来一股之前从未有过的狂喜。他只觉得开心地想要大声喊出来,想要去操场上奔跑,想要和最好的哥们分享他的喜悦。 然而,面对着曾经那个瘦小乖巧,如今已经出落得楚楚动人,甚至艳惊四座的女孩,他只能努力把心头的狂喜压下去,生怕吓到了她。 他微微点头,仿佛承认了一样:“不客气。今后,我也会继续帮你的。” 沈洛维偷偷松了一口气。 她居然猜对了!江城真的是男神!她刚才只是试探地问了一句,没想到江城居然直接承认了! 虽然,江城这个形象和她想象中的男神差的有点远。她还一直以为男神是个性格腼腆,实际却很温柔的肥宅呢。毕竟,要达到那么高的计算机水平,可少不了在电脑跟前久坐吧? 江城这模样可跟肥宅一点关系也扯不上,甚至还有点点帅。她怎么也想不到,学生会主席会是超顶级黑客大神?总觉得有点玄幻呢。 和男神见面了耶…… 这么突然,她一点准备都没有,就这样仓促地相认了?可是转头想想,她和男神也不是第一次见面了,男神早就认出了她,所以,她也没什么好紧张的。 看着面前女孩一脸坦然的样子,江城的心更加激动了。 她平静地接受了他的许诺,这是不是意味着,她对他很信任,即便是一句听起来很像敷衍的话,她也坚信不疑? 江城暗暗下定决心,绝不辜负女孩的信任。今后的日子里,他一定竭尽所能地帮她,再不会让人随便欺负她。 “小维,你……” 接下来有空吗?待会的舞会上,可不可以和我跳一支舞?可不可以……一直和我跳舞? 江城打算这样问。 可他刚刚张开嘴,门外就传来了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咳咳咳的响个不停,美好暧昧的气氛一下子就被破坏了不少。 他皱了皱眉头,正准备到门口去看看,打发了无聊的人离开这里。 沈洛维的脸色却一下子变了。 一丝纠结在她脸上闪过,很快,稍纵即逝。转眼,她的脸色就坚定起来,仿佛在这一瞬间就已经做出了取舍。 “男神,不好意思,我今晚还有事,不能陪你了。我们有空了再聊吧。”沈洛维匆匆甩下一句话,便把双肩包往背上一甩,提着裙摆快步离开了房间。 江城甚至都来不及问上一句“小维你到底什么时候有空呢?”自然更来不及提上一句“小维你的联系方式可以给我吗?” 沈洛维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了。 隔着薄薄的门板,他听见门外响起沈洛维的声音,语气急切又关心:“你身体还虚着呢,怎么能走这么多路呢?阿帆呢?怎么就你一个人在这里?都咳嗽了,千万别加重了才好。小心点,来,我扶着你,不着急,我们慢慢走。” 女孩温温柔柔的关切声,伴随着时断时续的咳嗽声,渐行渐远,声音也变得缥缈起来。 缥缈的好像刚才的相认,不过是江城的一个幻觉而已。 说二更的,结果忙了一天,也困了一天,还又加了一个小班,码完字又过12点了,唉。 那就改成今天二更吧 一四二、有野男人冒充俞少 俞陌言坐在会场最后一排的位置,喜滋滋地看着他的女孩光芒万丈,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嘴角边始终挂着一抹浅笑。 这是他一手打造的女孩,是他的女孩。 他的眼光,果然一如既往的好。 女孩摘得桂冠,圆满离场,他便气定神闲地坐在原处,等着她如乳鸟投林一般扑向他的怀抱。 可他左等沈洛维不来,右等沈洛维,还是没有来。俞大少本来就不是什么有耐心的人,当下就不耐烦了,蹭地一下站起来,反倒吓了忠心耿耿、努力配合他做戏的阿帆。 “俞少,您有什么事,尽管吩咐。” 俞陌言横了他一眼,没理他。 想老婆了,老婆没回来,他心里着急,这种事,说出来,谁还能帮他把事情办妥么? 还不是得他亲自出马? 俞陌言甩下阿帆,挤开汹涌如潮水一般的离场,转向舞会的观众们,生猛如虎,一路撞倒了好几个虎背熊腰的学生,连声抱歉都没顾得上留下,任那些没认出来俞大少尊容的学生在他背后破口大骂,径直去了后台。 他的手刚刚搭上休息室的门,就听见里面响起了让他心悸的声音:“男神?” 他的心狠狠地被撞击了下。手顿住,感到从未有过的紧张。 他甚至快速理了理头发,十分苦恼地纠结着,他到底该以什么样的姿态出场呢? 她认出他了!这是他盼望了那么久,却又生怕发生的事。 她会怎么对他呢?是生气?还是高兴呢?不会真的像俞林宥那个二缺说的那样,会见光死吧? 就在他左右纠结的时候,休息室里又响起了一个男声:“不客气……” 什么情况? 俞大少正激动狂喜的心一下子被冰山撞击,瞬间冷到了冰点。巨大的怒气将他席卷,他几乎抑制不住要暴走了。 居然有不要脸的野男人冒充他! 当着他的面欺骗他单纯善良又可爱的女朋友! 这还了得? 俞大少的脚都抬起来了,下一秒就要一脚把门踹飞。 却在半空中勾了勾脚尖,停了下来。 他身子一闪,靠在了墙上,一只手捂着胸口,气沉丹田…… “咳——”发出巨大的一声咳嗽。 跟着,“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仿佛中了咳嗽魔咒一般,根本停不下来。 好在,他这样剧烈的咳嗽也不过只持续了短短几秒钟而已,否则照他这个咳嗽法,就算不把肺咳出来,也会把嗓子咳哑的。 几秒种后,沈洛维从里面匆匆忙忙地出来了,一见到,立刻就把他搀扶起来,漂亮的眼睛里写满了担心:“俞少,你怎么在这里?” “我……咳咳……我见你去后台好久……咳咳,没出来……担心你……受欺负……咳咳咳……” 沈洛维的眼神里又是感激,又是内疚,只顾着一个劲地安慰他:“我没事的。倒是俞少你,身体这么虚,这么长的路,又这么多人……你这一路是怎么走过来的呀?有没有人撞到你?” 怎么走过来的?自然是一路横冲直撞过来的。 可俞陌言怎么可能实话实说?他就坡下驴,顺势就把脑袋“疲惫”地靠在了沈洛维的肩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最后只是缓慢地摇了摇头:“是有人……撞了我……好在……我身体一向健朗……” 沈洛维越发内疚心疼了。她加重了手上的力道,甚至还伸出一只手扶住了俞陌言另一侧的胳膊。这样一来,俞陌言整个人便都靠在了她的怀里。 可她丝毫没有介意,只是担心地问俞陌言:“撞疼了没有?我扶你回去休息好不好?你刚刚出院,要早点休息才行。” 俞陌言从善如流地点头,身边把脑袋往沈洛维怀里更加蹭了蹭:“可你……还有舞会……” “管它什么破舞会呢,我才不会去。”沈洛维斩钉截铁道。 俞陌言靠在她怀里,满意地眨了眨眼,又继续道:“可……你是领舞,是今晚的dancequeen……” “我根本不稀罕。”沈洛维打断他的话,“谁会稀罕和苏景逸一起领舞?dancequeen又不给钱的,我做dancequeen干嘛?” 俞陌言彻底满意了,放心了。他半眯着眼睛,嗅着女孩身上的甜香,心里仿佛有一只挥舞着仙女棒的小精灵,一下一下,瞬间就把他的心填满了粉色的心形小气泡。 他似乎比刚才更加虚弱了,说话有气无力的:“嗯,好,我们回家吧。” 苏景逸好不容易打发了沈雪莹回去,便一刻不停地匆匆忙忙往活动中心赶。 舞台上早已没了人影,他立刻折返回去,往舞会那边赶。 刚刚拐过一条走廊,黑色闪着钻石特有光芒的裙摆一闪,已经消失在走廊尽头。 苏景逸心头一喜,赶紧加快脚步赶过去。他从未走的这样急切过,深秋的夜里,他竟走出了一脑门子的汗。 可他的心里却是高兴且充满期望的。只要一想到那朵小野花,一副独自盛开在冰天雪地里的娇俏模样……他就抑制不住的激动。 他还从来没有交往过这样的女人。她的高冷,她的神秘,都仿佛致命的诱惑一般,深深吸引了他。 这样的女人,征服起来,一定很有成就感吧。 苏景逸干脆小跑起来,一定要把小野花追到。 沈洛维刚刚把俞陌言搀扶进车里,关上车门,转到车子的另一边。 她的手刚刚搭到车门上,苏景逸就出现了:“小维,等一下。” 沈洛维眨了眨眼睛,不明白苏大少这称呼是从何而来?她和他很熟吗? “苏少有事?”她也不开车门了,干脆双手抱胸,以戒备的姿态看向苏景逸。 苏景逸倒是丝毫没有在意她的疏远,保持着一贯的温文尔雅姿态,浅笑着问她:“你这就要走了吗?莫不是忘了你还欠着我一支舞?” 这温柔中夹杂着暧昧的问话…… 沈洛维几乎要笑出声了。 怎么?沈雪莹前脚刚离开学校,苏景逸后脚就把目标换成她了?苏少这空窗期也忒短了吧。 “我不会跳舞,苏少另寻别人吧。”沈洛维冷冷地答了一句,拉开车门,就要离开。她还着急和俞陌言回水涧山庄呢,才没闲工夫和苏景逸耗。 谁知道她拒绝的意思都那么明显了,苏景逸却不退反进,上前一步,堵住她上车的路,笑着说:“不会没关系。我可以教你。” 真是岂有此理! 沈洛维正要狠狠地怼他,斜刺里,一只手已经伸过来,挡在了她和苏景逸之间:“不劳苏少大驾。她想学,我自会教她。” 一四三、不想你离开 俞陌言保持着伸出一条胳膊的姿势,挡在沈洛维和苏景逸中间。 他明明是坐着的姿势,矮了苏景逸一头,可他此刻散发出来的威严和强大气势,却平白让苏景逸觉得是他矮了俞陌言一头。 不愧是让整个景城都头疼的人物,他想让旁人害怕的时候,在场的就没有人感到自在。 苏景逸的心抖了抖。此刻,他才真正意识到,他和俞陌言的差距,到底在哪里? “俞少?”苏景逸忙不迭地赔笑,“这么晚了,俞少怎么会在我们学校?莫不是北江大学即将和俞氏集团达成合作?这可不得了,看样子,北江大学的股票就要疯涨起来了。” 俞陌言挑眉笑了笑。 当着他的面说什么“我们学校”?怎么,宣誓主权吗?不就是占了大学董事会里小小的一席,就敢在他面前显摆了?那他要不要考虑下,干脆把北江大学收购了得了? 俞陌言伸出去的手在空中一转,便握住了沈洛维的手腕。 苏景逸的眼睛睁了睁,目光像被胶水黏住了一样,紧紧黏在沈洛维那被俞陌言紧握住的皓白手腕:“俞少这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俞少今晚是来看校花评选的?然后也看中了新晋校花沈洛维? 刚才是江城,现在又是俞陌言,没想到,小野花还挺抢手的。 这样一来,他若是得不了手,岂不是显得他技不如人,低人一等了? 俞陌言拉着沈洛维的手腕把她往车里拽,言语里尽是挑衅:“沈雪莹没告诉苏少吗?洛洛她……是我的人。” 苏景逸再次诧异了。他急忙看向沈洛维,却只看到一脸平静,丝毫反驳意思都没有的表情。 默认了? 沈洛维她,早就被俞陌言得手了? 那他就算弄到手里,也不过是个二手货而已了? 苏景逸的兴致顿时大减。他却不敢怪俞陌言下手太快,也怪不到沈洛维头上,想来想去,只怪沈雪莹太狡诈,明明有这么一个国色天香的妹妹,却每每在他面前提及,都形容得无可救药的样子,生怕他对沈洛维产生了兴趣。 平白让他和小野花错过了。 沈雪莹这个可恶的女人,实在是太自私了! 苏景逸把一腔怨气都撒在沈雪莹身上,表面上却依然是彬彬有礼的模样,甚至还弯了腰,亲自替俞陌言和沈洛维关上车门,面带歉意道:“是我消息闭塞了。俞少慢走,路上当心。” 车门关上,潇洒转身,大步离开,放弃地果断又洒脱,依旧是翩翩佳公子的模样。 只是心里如何作想,就无人得知了。 沈洛维立刻把目光从苏景逸身上收回来,仿佛那是什么肮脏的东西,多看一眼都会染上浊气似的。 她半是担心半是怪罪地看向俞陌言:“你怎么又逞强?万一苏景逸不肯走,非要和你硬碰硬你呢?以你现在的身体情况,你能经得住他一拳吗?” 俞陌言一句辩解的话都没有,顺势就把脑袋靠在了沈洛维的肩头,眼睛半阖,气若游丝:“我……错了。” 沈洛维一下子顿住。 俞陌言能感觉到她瞬间变得僵硬如铁的肌肉,足足过了一分钟,才重新松弛下来。她的语气变得很温柔很温柔,软得像春分时吹过湖边的微风:“你也是担心我……你做了那么多事,都是为了我。我……很感激。” 俞陌言闭着眼睛笑了:“我乐意。” 沈洛维也跟着笑了。她的手下意识地抬起,轻轻在俞陌言的背上拍着,像在安抚一只受了惊的小猫,一下又一下,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她的动作是怎样的轻柔。 俞陌言倒是又说话了:“我刚才的话……你没生气?” 他说她是他的人的时候,心里还担心她会当场反驳,没想到她竟然默认了,这让他在威严霸道的外表下,喜得只想弯了嘴角,还要拼命忍住,他容易吗? 沈洛维安抚他脊背的动作一顿,笑声略大了起来:“我又不傻。你那样说,分明是不想让苏景逸再纠缠我。更何况,我本来就是你的人呀。” 俞陌言倏地一下坐起身,看着她眼睛一眨不眨的,说话小心翼翼的:“洛洛,你……说什么?” 沈洛维眨了眨眼,不太明白他为什么突然间这样激动:“俞少,我是你的助理呀,不就是你手下的人吗?咦,俞少你身体不难受了吗?看起来,似乎精神多了呢。” 俞陌言一下子就像一只泄了气的气球,嗖地一下又瘫到沈洛维的肩上:“是,是吗?可是,我怎么觉得,头晕,眼花,手脚更加没劲了呢?刚才那是……回光返照吗?我,我是不是不行了?” 把沈洛维吓得够呛,连忙扶着他躺下,让他躺平一点,躺舒服一点。可车厢里就那么大点的空间,俞陌言又长得人高马大的,他一躺下,沈洛维就没有地方坐了。 偏偏俞陌言又不肯让她躲开,拉着她的手,好像不愿意孤单一个人躺着似的,俊朗帅气的脸上全是可怜巴巴的小表情。 沈洛维哪能受得了这个?更何况,俞陌言这伤还是为她受的,她又怎能狠心置之度外? 她把心一横,重新坐到座位上,任由俞陌言把一颗脑袋枕在她的大腿上。 温热的感觉透过薄薄的布料传到她的腿上,仿佛点着了一团火,烧的她浑身燥热起来。她不停地用手擦拭额头,只觉得车里的空调开得太暖和了。 俞陌言侧着身子,脸朝里,没人看得到他的表情,自然也就没人看得到他脸上差点咧到耳朵根的嘴角。 嗯,裙摆上的钻石缀的有点多,太咯了。不过,没关系,这样他才能真真正正地感觉到,他是和她在一起的。 车子很快开进了水涧山庄。 俞陌言恋恋不舍地从沈洛维腿上抬起头,任由她扶着自己进屋。 听到动静,蒋小丽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小步跑着迎了上来,夸张地大喊起来:“啊呀俞少,你怎么成这个样子了?没关系没关系,有我在,一定能让您恢复如初的。我一定二十四小时全方位照顾您,无微不至,无处不在。” 沈洛维一下子想起她给俞陌言包扎的那个根本不能看的胳膊,还有她做的根本无法下咽的饭菜。 她虽然不喜欢蒋小丽,可她也不是个会照顾人的人,俞陌言伤的这样重,还是应该交给专业的人士好好护理才行。 沈洛维正打算抽出手,把俞陌言转交给专业护理蒋小丽,脑袋上空就响起闷闷地一声怒斥:“滚。” 沈洛维惊得一下子缩回了手,却被俞陌言眼明手快的抓住,顺便又把他的脑袋靠了上来,温柔又小心地在她耳边低喃:“不是说你。洛洛,你别走。我……不想你离开我。” 一四四、八字和厨房不合 沈洛维迷迷糊糊地从酣睡中醒来,看着熟悉的天花板晕晕乎乎地发呆。 她怎么……又和俞陌言睡到一块去了? 昨晚…… 不过是因为俞陌言可怜兮兮地拉着她的手,说他害怕,怕一闭上眼镜就再也醒不过来了。为了让受伤的俞少安心睡觉养身体,她便握着他的手,说她会陪在他身边的,看着他守着他,不要怕。 结果,这一看一守,她就在俞陌言房间大到令人发指的大床上,睡着了。 睡得比俞陌言还快,还香。 照顾病人的人,扔下虚弱害怕的病人不管,自己倒头就睡…… 她果然不是个会照顾人的人。 沈洛维羞愧地捂脸,浑身有深深的无力感。 她昨晚原本是打算等安顿好了俞陌言之后,再上网和男神解释一二的。 她和男神终于得以相认,却没来得及说几句话,她就扔下男神跟俞陌言走了,男神他一定不会开心的。 昨晚,男神大概是一直守在电脑前,等着她给他一个解释。哪里知道,她不但放了他鸽子,今早还从另一个男人的床上醒来…… 她果然,也不是一个好女朋友。 怎么办?越想,她就觉得,自己真的渣的可以…… 沈洛维活了二十一年,头一次,对自己的人生产生了怀疑。她遥想着她作为一名渣女的人生之路,便觉得她能侥幸活这么大,真是老天无眼,世道不公。 她躺在俞陌言的床上,纠结了好一会儿人生,直到俞陌言醒来,盯着她眨了又眨眼睛,嘴角边带着一丝满足地微笑,清朗帅气地根本不像刚刚睡醒的样子。 “早安,洛洛。”他笑着和她打招呼。 沈洛维脑子里便啪嗒一声轻响,有什么东西轻轻地搭上了。她精神大震,手脚并用地从床上爬起来,跳下床,半蹲着凑到床边,和颜悦色地回应俞陌言:“早安,俞少。你睡得好吗?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的?肚子饿不饿?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俞陌言把手垫到脑袋下面,支撑地高一点,以便能把她的模样看的更加清楚。他点点头,一一回答道:“睡得不好,头晕。肚子饿,你去下碗鸡汤面给我吃。” 沈洛维愣了愣。她不太明白,会有人睡梦里还会觉得头晕吗?醒着的时候头晕自然是要多休息了,可睡觉时还觉得头晕,又该怎么办好呢? 俞陌言这一晚上,岂不是睡得天旋地转的,那得睡得多辛苦啊? 她发出深深地同情,对俞陌言的要求有求必应:“好,我这就让人给俞少你下碗面,你等等哈,马上就好。” 俞陌言嘟起了嘴,显出几分孩子气来:“我不要他们做面。我要你来做。” “我?”沈洛维的眉头拧成一个川字,十分苦恼,“可我不会啊。我八字和厨房不合,不管怎么努力,都学不会做饭的。” 八字不合?这么有挑战性? 一句话成功过燃起了俞陌言的斗志。他原本不过是随口一说,此刻却觉得这碗面沈洛维亲手做不可了。 他的眼里燃起了小火苗,势在必得道:“我教你。” 一副信心慢慢的样子。的确,这世上还没有什么事难倒过俞大少呢。 沈洛维无法,只好从命:“好吧。那……俞少,你小心点啊。” 不过一碗鸡汤面而已,有什么危险的?还要他小心?俞陌言在心里暗自冷笑。 他这辈子,还不知道小心两个字怎么写呢! 当下,沈洛维搀扶着俞陌言下了楼,把他安顿在厨房门口,以便他能随时指导她下面。 当沈洛维系着围裙出现在俞陌言面前的时候,俞少的眉毛不受控制地挑了挑,眼角也跟着上挑了起来。 这一身家居服外面套长款围裙的造型实在是太有杀伤力了!亏了他牢记着自己此刻的病娇人设,才强忍住没从沙发上跳起来把她扑倒。 “俞少,第一步要先做什么?”沈洛维洗干净手,一边擦手一边走出来问俞陌言。 这这这……这一副新婚小媳妇的样子,确定不是在考验他的自控力? 俞陌言偏转了头,一只手按住另一只手,强忍住擦鼻血的冲动:“鸡汤面,首先,得熬鸡汤。” “哦,知道了。”沈洛维点点头,朝着窗外看了一眼,“俞少,你这里养鸡吗?” “嗯?” “不是要熬鸡汤吗?我得先捉只鸡来杀。”沈洛维说着,挽起了袖子,“俞少放心,我虽然不会做饭,可杀鸡倒是会的。我杀的可好了,扭住鸡脖子,这么一刀下去,呲地一下,鸡血就喷出来了,喷的到处都是,过不了一分钟,鸡就断气了。保证不会有太多痛苦。” 她说的绘声绘色,如同亲见一般。 俞陌言的眼角当时就抽了抽。他忽然觉得,说她像贤惠的新婚小媳妇,真是太抬举她了。谁家小媳妇新婚第一天就杀鸡的?还这么兴奋?她兴奋个什么劲啊? “用……冷冻的吧。”俞陌言闭着眼,指了指冰箱。她口中的画面过于血腥,根本没有考虑作为病娇的他能不能接受。他入戏太深,有些不适。 “可是,冷冻的鸡肉没有现杀的有营养……” “我不差那点营养……”俞陌言立刻打断,生怕她再提杀鸡的事。 “那好吧。”沈洛维明显是失望了。她走到冰箱前,翻出一只冻鸡,放在水龙头下冲了冲,便整个扔到了锅里。 “要先把水烧开。”俞陌言提醒她。 “哦。” 沈洛维重新捞起冻鸡扔到一边,打开了火。 很快,水开了。 冻鸡被重新扔进水里,只剩个鸡头露在水面上。 俞陌言扶了扶额:“我以为,把这只鸡斩成块,会更好熟。” “啊?那怎么办啊?”沈洛维探头看了眼水里,不知所措,“我以为留全尸会好一点,原来要碎尸啊。我现在捞出来碎尸还来得及吗?” “不……不用了。”俞陌言忽然变得很好说话,“整只炖,更浓郁。” “哦。” “放些佐料进去。” “好,都要放什么呢?” “葱姜、枸杞、太子参、黄芪……这些都可以。” “明白了,什么补就放什么,对吧?” “嗯。” 沈洛维一下子领悟到了炖鸡汤的诀窍。她想,俞陌言身体这么虚,应该要好好补补,那就多放点药材进去吧。 西洋参一大盒,阿胶一大盒,当归、黄芪、麦冬、甘草各一大把……全部豪迈地倒了下去。 半小时后,她尝了下味道…… 真是……一言难尽。 大概,还需要放些调味料才对。 沈洛维这样想着,便又加了一大把糖、一把盐、一大勺酱油、醋、料酒、蚝油、鱼露…… 又半个小时过后。 沈洛维打开锅盖…… “那什么,俞少,焦尸……不过,是有浓浓药草味的焦尸……你吃吗?” 俞陌言:“……” 他现在后悔,为自己的年少轻狂道歉,还来得及吗? 一四五、为json茶饭不思的二少 最终,俞陌言终于如愿以偿地吃到了鸡汤面。 只不过,是鸡汤味的泡面。 那还是沈洛维从沈佳豪那里搜刮来的补给,因为嫌弃鸡汤泡面的味道,一直扔在柜子里没吃。眼看要过保质期了,正好拿来应急,祭了俞陌言的五脏庙。 “俞少,好吃吗?”沈洛维趴在餐桌对面,看着俞陌言津津有味地吃泡面,不免也馋了。 鸡汤泡面真的这么好吃吗?看俞陌言吃的很香的样子,难道是她一直以来错怪了鸡汤泡面? 俞陌言优雅地喝下最后一口汤,擦了擦嘴角,点头点评:“汤少了点,水凉了点,面硬了点,添加剂的味道了点。除此之外,还不错。” 自然,这不错的部分,仅仅是因为,这碗泡面是她亲手泡给他吃的。 沈洛维又了悟了点。 大概,这就是人们常说的,大鱼大肉吃多了,偶尔换换口味也是不错的。俞陌言什么好东西没吃过啊,只怕早就吃腻了,偶尔吃上一碗泡面,而且是最被泡面一族嫌弃的鸡汤泡面,肯定是他从未吃过的味道,当然就觉得新鲜美味了。 这下子简单了。下次俞陌言再提什么让她做饭的事情,她就泡面给他吃。 红烧牛肉味,老坛酸菜味,番茄牛腩味…… 这些若是他都吃烦了,还可以搭配出来红烧酸菜味,番茄鸡汤味……总之,变化无穷,再也不用担心今天吃什么了~~ 沈洛维大松一口气,笑盈盈地看着俞陌言,只盼着他快点好起来。 伤重体虚的俞少卧床了半个月,期间还时不时挣扎着起床,四处去溜达。半月之后,身体居然神奇地恢复了。 康复如初,半点后遗症都没留下来。比之从前,更显得红光满面,声如洪钟。 为了庆祝俞陌言康复,这一日,俞林宥和肖倩华相约来到了水涧山庄。 一见面,肖倩华就吃了一惊:“学姐,你……你怎么胖了这么多?” 一句话就把沈洛维打击地跟霜降后的茄子似的。她鼓了鼓腮帮子,握拳抗议:“都是俞少害的……” “我怎么你了?”俞陌言轻飘飘地看她一眼,顺手从肖倩华手里接过鲜花,拿的远远的,生怕沈洛维闻到那个味道。 沈洛维没有注意,只顾着和肖倩华诉苦:“华华你是不知道,这半个月里,大厨每天换着花样给俞少炖汤,各种汤。俞少却总是说他没有胃口,厨房炖给他的汤,他转手就递给我,让我替他喝了。你说,这样个喝汤法,我能不胖吗?” “不胖。”俞陌言空着手走回来,还是轻飘飘地看她,眼神却情不自禁地在她身上打了几个来回,“你太瘦了。” 摸起来都没有肉,手感不好。现在好了,好不容易养出了二两肉,他摸起来也舒服。 沈洛维狠狠瞪他一眼,在他身后扮了个鬼脸,不想理他。 肖倩华目瞪口呆地目睹了这一切,悄悄靠近俞林宥,小声问他:“林宥,你有没有发现,俞少和学姐……不太一样了?” 为什么她看着俞陌言和沈洛维,会有一种老夫老妻的既视感?这短短的半个月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就让俞陌言和沈洛维的关系升温这么快? 是因为喝汤吗?喝汤还有这种效果? 那她……决定了,从今天起,她要立志成为煲汤达人!以后,早中晚各一碗汤,保证把俞二少喂得白白胖胖的。 “诶?我哥老了吗?”俞林宥大惊小怪地跑过去,凑到俞陌言跟前东看西看,看了半天,顺便不忘拍上一波马屁,“没有啊。我哥不管怎么看,依然是玉树临风,风流倜傥,貌比潘安,才胜子建。是年青一代的翘楚,是把前浪狠狠拍死在沙滩上的牛逼后浪,是…… 俞陌言冲他勾了勾手指头,等他凑近了,贴着他的耳朵警告他:“让人闭嘴的办法我只会一种,却很有效。俞林宥,你想不想试试?” “不不不,一点也不想。”俞林宥一边陪着笑,一边往后退,“大哥的招数,那肯定是绝招了。我何德何能,还不够格见识大哥的绝招。” 沈洛维小声问肖倩华:“二少最近怎么了?又忘吃药了?” 肖倩华哀哀地叹口气,惆怅起来:“还不是那个json害的。这一个月来,林宥为了她,茶不思饭不想,牵肠挂肚念念不……” “咳咳咳,咳咳咳。”沈洛维被一口口水呛得差点背过气去。 她第一个反应就是朝俞陌言看了一眼,小心翼翼的,带着莫名地心虚。 见俞陌言什么反应也没有,她惴惴不安的心才稍稍平复了一点,又忙止住肖倩华的话:“华华,话不能乱说的。二少已经有你了,怎么可能对别的女人动心思?” 没想到她话一出口,肖倩华还没来得及回答,俞林宥已经跟打了鸡血一样冲她扑了过来,摇着她的肩膀大声问她:“你说什么?嫂子,你刚才说什么?什么女人?json她,她,她是女的?你怎么知道?” 这下子,连俞陌言都看过来了。目光颇为不善地在俞林宥握住沈洛维肩膀的手上扫了一圈。 就像有一团火燎过俞林宥的手,吓得他立刻松开了沈洛维:“嫂子,我,我不是有意的。我,我的意思是,你见过json吗?她是女的?你确定?你有没有办法让我也见见json?” 沈洛维这下搞明白了。 难不成,林狗子这厮,又跟对java一样,迷上了她的小号json?而且这个小迷弟直到现在,还没看过她的现场视频,不知道她是男是女? 沈洛维满怀着同情地深深看了俞林宥一眼。她都以json的身份公开亮相这么久了,俞林宥居然还不知道json就是她?就林狗子这追星的能力,估计这辈子跟私生饭之类的就绝缘了。 碍着java这些年和林狗子的交情,沈洛维不准备瞒他json的事了,反正林狗子迟早都会知道她就是json这件事。 她清了清嗓子,郑重道:“那个,二少,我想告诉你一件事,你先有个心理准备。其实,我就是……” 俞陌言却突兀地插话进来,问俞林宥:“要是让你见到json,你准备做什么?” 俞林宥愣了下,眼里瞬间燃起了期望的火苗。他满怀着希望冲下了俞陌言,却被亲哥用一条胳膊搁在了一臂之外:“大哥,你有办法让我见到json是不是?没错了,你能这么问,一定是有办法了。大哥,让我见见json好不好?我要当面告诉她,她是我的女神,是我朝思暮想的人,是我魂萦梦牵的人。我,我要为她定制一个大蛋糕。不不不,这太俗了,我还是给她做个等人高的纯金雕像吧。还要给她盖一座纪念馆,让所有她的粉丝都去朝拜。我还要把她的作品都出版发行,让更多的人知道她,了解她,永远记得她!” 沈洛维吓了一哆嗦。 这……她怎么觉得,在林狗子的世界里,她已经永垂不朽了呢? 一四六、事有转机 沈洛维立刻打消了向林狗子承认自己就是json的念头。 她真怕林狗子仗势欺人,真给她盖纪念馆塑金身印大头照t恤的。 所以,当俞林宥锲而不舍地问她:“嫂子,你刚才说什么?其实你就是什么?” 沈洛维毫不犹豫地回答他:“其实我就是因为从没见过json,才胡乱猜测她是女的。她的配音不都是女性角色么?所以我猜,她肯定是女的了。” 俞林宥失望的摇头,用前辈看着晚辈的眼神看向沈洛维,语重心长道:“嫂子,这你就不懂了。在声优界,很多大神都喜欢配异性角色的声音,这样比较有挑战性。就好比我的大神java吧,他男女通吃,雌雄莫辨,不男不女,神秘莫测。所以至今,都没人猜得出他的真实性别。我猜,json也是一样,我估摸着json是男人的可能性得有80%。” 呃…… 沈洛维不由自主地退后两步,离林狗子远了点。不放心地问他:“二少,你确定,你刚才的话,是在夸奖java?” “当然!”俞林宥忿忿不平地白她一眼,信誓旦旦,“java是我的大神,是我心中神圣不可冒犯的存在,我不允许世界上任何人诋毁java,我自己又怎么可能会说他坏话?嫂子你不要诬蔑我的清誉!” 沈洛维:“……” 好像,清誉也不是林狗子这个用法啊。 她同情地看向肖倩华。以后,辛苦华华了。 她又怀疑地看向俞陌言。 “俞少,你确定你弟弟的语文成绩是自己考的吗?” 俞陌言扭过头,不回答她。 沈洛维了然地点头,已经想好了今后十年要送给俞林宥的生日礼物。 最新版字典,词典,成语词典,组词造句辞典,名言名句,辞海……这么多堪称经典的书籍,够林狗子看一辈子了吧? 几人说笑了一阵——主要是肖倩华和沈洛维在说,林狗子在旁惆怅地思念大神,俞陌言一言不发地歪在沙发上休息,是不是眯起一只眼睛,扫一眼沈洛维,再满足地重新闭上——临近晚饭的时候,沈洛维接到了一个电话。 大乔哥? 沈洛维看着屏幕上的来电显示发了一会愣,猛地一拍脑门,想起来了。 她原本是约了大乔哥见面,要托大乔哥把配音小样送去给大导演的,没想到路上出了车祸,她虽然没事,却连累地俞陌言在床上躺了半个月。 这半个月里,她光忙着照顾俞陌言,竟然把和大乔哥约定好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了! 随便找了个理由,沈洛维离开肖倩华,独自走到外面接听电话:“大乔哥?” 听筒里传来担忧的声音:“json,你终于接电话了。谢天谢地。你没事吧?那天,你说要约我听你录好的小样,后来不但人没来,手机也打不通了,你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 沈洛维沉默了一瞬间。 这的确是她的错。 她一个人独来独往惯了,从小到大还从来没有谁为她担惊受怕过,所以她也没养成和什么人报平安的习惯。 却平白让大乔哥担心了半个月。她既内疚,又有些感动:“恩,是出了点意外,不过已经没事了。没有及时和你联系,大乔哥,对不住了。” 对方明显松了口气:“没事就好,没事比什么事都好。知道你平安无事,我这心也就算没白担。” 沈洛维笑了:“谢谢你,大乔哥。” “不客气不客气,我是你的经纪人,我还指望着靠你吃饭呢,担心你是正常的嘛。”大乔哥语气轻松地和她开起玩笑。几句打趣过后,话锋一转,便说到了正事,“那么,json,你所说的配音小样,现在还在吗?” “在的。”沈洛维想了想。她当天在学校录音室配完音后,就把小样拷进了u盘里。这半个月来忙着照顾俞陌言,u盘一次也没动过,应该就在书包里,不会丢的,“大乔哥,你邮箱发我一下,我这就把小样给你发过去。” “好嘞。还有一件事,json,你最近有空吗?剧组那边想和你见个面,可能还会让你现场配几段音。你也不要有压力,就和你那天活动现场时候一样,正常发挥就行了。”大乔哥的声音,听起来似乎多了几分凝重。 沈洛维对声音最是敏感,她立刻就捕捉到大乔哥的不对劲,问他:“怎么了大乔哥?是剧组那边出了什么变故吗?” 大乔哥的声音凝滞了一瞬间,悠悠告诉她:“你猜的不错,的确是出变故了。原本导演听过你的配音之后,对你很有兴趣,给江晓颖配音的人选几乎当场就敲定是你了。我以为这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也就没怎么催你。可谁知道,前两天,声音工厂的人不知道走了谁的关系,找到了导演,还提供了一份配音小样。导演听过之后对他们大感兴趣,只是因为之前已经亲口答应了我,不好临时变卦,便通知我,要听听你的现场配音,再做决定。” 声音工厂? 沈洛维皱起了眉头。真是冤家路窄了。 可这事,怎么透着一丝古怪? 按理说,就算声音工厂的人主动找上门去,以她在活动现场当众力挫声音工厂两员大将的实力,导演也不可能轻易改变了主意的。 那么,问题只怕是出在声音工厂提供的小样上了。 “大乔哥,你听过声音工厂的配音小样吗?”沈洛维问。 “没有。”大乔哥顿了一下,不确定道,“不过,我已经托关系去打听了。据说,他们提供的小样居然是完全按照江晓颖的剧本配的音,也不知道他们是从哪里搞到的尚未上映的电影剧本。这也是让导演气愤的地方。恐怕,导演会以为剧本是从我们这里泄露出去的,毕竟我们拿到剧本这么久了,还没给他任何回复。” 剧本泄露了? 这样一来的话,倒的确会降低导演对她的好感度,从而助长了声音工厂的优势。只是不知道声音工厂到底是用了什么神通,能拿到江晓颖的剧本。 不过,她能肯定的一点是,剧本肯定不是从她这里泄露的。可这样的事,越多辩解,反而越败好感,真是多说多错。 为今之计,要想成功保住这份商演,便只有按照大乔哥说的,和导演见一面,现场配上一段,以压倒性的胜利重新夺回机会吧。 沈洛维打定了主意,满口答应:“我最近都有空的。大乔哥,你安排吧。我随叫随到。” “那好,我来安排。时间定下来我通知你。“大乔哥说完,挂断了电话。 沈洛维也收了手机,转身回去。 俞林宥却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看着她,两只眼睛里几乎要冒出星星了。 “json?” 他兴奋地问。 一四七、我要json做我爸爸 沈洛维的心提了一下:“二少?你……听见了?” “听见了,听见了。”俞林宥使劲点着头,兴奋地凑过来,“我听见嫂子你打电话的时候,对方提到了json。嫂子,你也是json的粉丝吗?你是不是要和其他粉丝一起去看他的演出?带上我好不好?我,我想要json的签名。我还想问问她,愿不愿意收我为徒?我愿意给他塑金身,盖纪念馆……” 沈洛维扶着额头打断他的话:“停!二少,求求你,别再说什么塑金身盖纪念馆的事了,真的!” “不能提吗?”俞林宥满腔的热血被泼了冷水。他怯怯地征求沈洛维的意见,“那,嫂子你觉得,我送什么json才会收我为徒呢?车?房子?股权?要不,要不我把我的后半生都送给他?我给他当牛做马,为奴为仆?” 沈洛维:“……二少,你不用牺牲这么大的。” 林狗子的后半生?真送给她了,她也不敢要啊。谁要这么个二缺在身边?出个门还不够操心的。 俞林宥冥思苦想,两手一拍,惊喜道:“哈,我想到了!我可以认json做爸爸呀!我成了他儿子,他肯定会用心教我的。” 沈洛维:“……” 一个没留意,腿软的差点栽倒。 “不是,二少,你干嘛非要拜json为师呢?”沈洛维扶着墙,勉强问他,“你想学配音的话,有的是人愿意教你啊,干嘛非json不可呢?” 更重要的是,她也不想凭空有这么大一个儿子啊。 林狗子成了她儿子的话,那作为林狗子的亲哥哥的俞陌言,又算是什么? 她大儿子? 沈洛维再次腿软的不行。 一想到俞陌言那个气场,她就坚信不疑,她这小肚皮是无论如何也生不出气场那么强大的儿子的。 “嫂子你觉得,我当json儿子这件事,也行不通吗?”俞林宥看起来失望极了。 他用手撑着墙,只以一张侧脸朝向沈洛维。酷似俞陌言的脸,在表情正经的时候,居然还有点帅? 沈洛维好像一下子就明白了,为什么俞林宥能把肖倩华迷得不要不要的? 她心想,俞家的基因还真好,这两儿子都生得俊俏帅气,也不知道将来,除了肖倩华以外,还有哪位名门淑女能让自己孩子继承到俞家这迷死人不偿命的基因。 面对正经到有点帅气的俞林宥,沈洛维终于能好好说话了。她问俞林宥:“二少,你还没说,你到底为什么想拜json为师啊?” 俞林宥沉默了一会儿,抬头看向她,表情严肃地让她怀疑眼前是个假林狗子。 “嫂子,你能替我保密吗?绝对绝对不要告诉别人?我哥也不行,华华也不行。” “可以啊。”沈洛维点头。 俞林宥又沉默了一会儿,仿佛下定了决心,一握拳,郑重道:“其实,我想拜json为师,也是为了大神java。” “啊?”沈洛维蒙圈了,“怎么又扯上java了?你不是换了墙头,改迷json了吗?” 虽然,从本质上来说,还是同一个墙头。 俞林宥一下子变得很气愤,着急地挥舞着手和她解释:“嫂子你别乱说话。我怎么可能换墙头?我的心,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是属于大神java的!山无棱,天地合,我的心都不会变的!” 沈洛维又生生被他的话吓了一哆嗦。 好在,随着她对林狗子的语文水平了解的越来越深入,她也越来越适应了:“好,你依旧是java的头号铁杆粉丝。然后呢?json又算怎么回事?” 俞林宥想到自己的计划,不由得涌起了一丝小骄傲,怀揣着与人分享的激动和喜悦,他告诉沈洛维:“嫂子,你看,我是这么想的啊。java大神他不是神隐了么?都消失一年多了,一直找不到他。我估摸着,大概java大神现在的境界就是那种,无敌是多么寂寞,无敌是多么空虚,独自在顶峰中……我能体会到java大神的心情,世间已没有人是他的对手,他已经已经失去了在这个世界上存在的意义。所以,他才会一声不吭的消失不见。” “可是呢,现在不同了。json横空出世,水平几乎能有java大神一半的水准。我相信,只要我能成功认json做爸爸,有我这个儿子在旁边尽心尽责地帮助json,提升他,总有一天,他也能达到java大神的水平。等那一天,java大神重新找到了对手,他就会重新出山的。等到那个时候,我就能重新见到java大神了!” 沈洛维目瞪口呆地听完这一切,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她太小看林狗子的脑回路了。这么峰回路转柳暗花明山路十八弯的脑回路,的确只有林狗子才值得拥有。 到这个时候,她只有一件事相当明确,那就是,坚决不能在林狗子面前承认她就是json这件事。 否则…… 她还年轻,还想多活许多年,经不起林狗子折腾。 沈洛维轻轻拍了拍俞林宥的肩膀,以表示她对他的计划十分支持:“二少,你……加油吧。” 俞林宥重重一点头,继而问她:“那现在,嫂子,你能告诉我你和人约在什么时候,在哪里去看json演出了吗?我还等着认爸爸呢。” 沈洛维:“……据我所知,二少,json最近没有公开的演出活动,你怕是,有段时间见不到他了。” 俞林宥很是失望。又重新燃起了点点希望:“所以,嫂子你的意思是,你真的能打探到json的行踪?你怎么做到的?我打听了很久都没能打听出来呢。嫂子你是json的高级粉丝吗?你有内部消息吗?带我一个好不好?我,我用别的消息和你交换。我大哥的消息怎么样?他喜欢吃什么?他喜欢看什么书?或者是……他身上有几颗痣?他的痒痒肉在什么地方?你想知道吗?我都可以告诉你。” 沈洛维再次:“……” 她一点也不想知道,谢谢! “这样吧,二少,如果json下次有什么公开的演出活动,我一早通知你好不好?我还能帮你留前排的位置。只不过,你千万别提给她当儿子的事,行吗?”沈洛维心里记挂着大乔哥的话,想快点脱身,上楼去把u盘里的小样发给大乔哥。 俞林宥成功被她的承诺吸引住,开心地咧嘴,笑的像个孩子:“那太好了!嫂子你真好!我这辈子就只认你这一个嫂子,下辈子也是,还是下下辈子!” 沈洛维:“……” 林狗子这孩子咋这么不会说话呢?难道,这孩子就是传说中的话题终结者? 随口应承了俞林宥几句,沈洛维回房,找她的u盘。 可,左找不到,右找不到。她翻遍了整个房间,柜子、抽屉、角落、缝隙……全部都找了,还是找不到装着她录制好配音小样的u盘。 怎么办,u盘丢了? 有谁跟着唱起来了? 一四八、我想保护你 沈洛维翻遍了她的房间,也没找到u盘。 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她坐下来,重新整理了思绪,一点一点回忆这半个月来的事情。她到底把u盘放到哪里去了呢? 可这半个月里实在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俞陌言受伤住院,校花评选大赛,还有她在水涧山庄照顾俞陌言——u盘不可能丢在水涧山庄其他地方,如果不在她房间的话,就说明,u盘根本不在水涧山庄。 也就是说,u盘丢在了外面。而且,很有可能,是发生车祸的那天搞丢的。 那天的事情实在是太混乱了,她根本没有留意到u盘什么时候不见了,更不可能想起来丢在了哪里。那么,也就是说,回忆到现在,她可以很确定的说,u盘丢了。 毫无找回来可能性的那种丢法。 这时候再懊悔已经没有意义了。沈洛维立刻打电话给大乔哥:“对不起,大乔哥,拷贝着我配音小样的u盘,被我弄丢了。” “丢了?”大乔哥的声音沉了沉。毕竟,对手虎视眈眈,已经取得了先机,这个时候json重要的u盘却丢了,这无疑是雪上加霜,“还有备份吗?例如,录影棚里,还存有备份吗?” “没有了。”沈洛维摇头。她的习惯,离开录影棚之前,会把她使用过的痕迹清除地一干二净,“不过大乔哥,我可以现场配音。江晓颖的台词我记得很熟,现场配音完全没问题,你尽管联系导演吧。” “好,我知道了,json。这几天你别出远门,随时等我消息。”大乔哥说完,挂断了电话。 事到如今,也只有这个办法搏一搏了。 沈洛维叹了口气。 她打开电脑,上了网,想找男神聊一聊。 自从校花大赛那晚一别,这半个月都没有男神的消息了,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在生她的气? 她发消息给他,委婉地解释了自己匆忙离去的是另有苦衷,希望男神能理解她。 可消息一直显示是未读状态。 也不知道是男神这半个月都没有上网?还是他生闷气不想理她,干脆把消息也设置成未读。对男神来说,把已读消息改成未读,应该很容易吧。 她打开聊天窗口。消息依然显示是未读。 沈洛维再次重重叹了口气。合上了电脑。 男神根本不理她,她也不想把这件倒霉的事说给男神听了。 这天晚上,肖倩华和俞林宥一直闹到了很久。沈洛维被他们拉着又是唱歌,又是打游戏,玩起来也就暂时忘了u盘丢失的事情。 反正已经丢了,又不是烦恼一会儿就能找回来了,何必要败兴呢? 她和肖倩华组队,打得俞林宥丢盔弃甲,屁滚尿流,最后不得不扔了手柄,跪地求饶:“两位女侠,饶了小的吧。小的给两位女侠端茶倒水还不行吗?” “倒洗脚水吗?”肖倩华两手叉腰,在他面前像只母老虎似的问。 俞林宥先是不肯,可一抬头,看见肖倩华那母夜叉一样的气势,立刻怂了,点头如捣蒜一般:“倒,倒。只要女侠愿意带我一起组队,我愿给女侠倒一辈子洗脚水。” 肖倩华一下子红了脸庞,狠狠啐他一口,红着脸道:“一次就够了,谁要你倒一辈子。” 沈洛维忍不住扑哧笑出声来。她打趣地看着肖倩华,把肖大小姐看得越发红了脸,跟煮熟的虾子一样,从头顶红到了脖子根。 肖倩华捂着发烧的脸庞,质问沈洛维:“你看什么呀?学姐?说,你还跟不跟我一国了?你,你是不是叛变了?” 沈洛维还没说话,俞林宥已经抢话了:“我嫂子怎么跟你一国?我嫂子当然要向着我了,哪里算叛变了?” 沈洛维一愣,正要解释。 肖倩华却气呼呼地跺起了脚:“你们……都欺负我!”捂着脸就冲去了客房,啪嗒一声把门从里面反锁住了。 俞林宥紧随其后,在她门前久拍不见开门,便去了相邻的客房,啪嗒一声,也把门反锁住了。 诶?这波操作…… 沈洛维看了看表,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那照肖倩华和俞林宥这做法,今晚,他两是要留宿在水涧山庄了吗? 她看向一直懒洋洋躺在沙发上看他们玩乐,眼睛眯成一条缝,几乎要睡着,却一直顽强地没有睡着的俞陌言:“俞少,你看,这……” 俞陌言睁开一只眼睛朝楼上瞄了一眼,又合上,轻描淡写道:“那两个房间的阳台,是通着的。” “诶?” “林宥也知道。” “啊?” “他对这里很熟。” “嗯。” “我们别打扰他们了。” “哦。”沈洛维点了点头,又忙摇头,“我不是问这个。俞少,我是想说,华华和二少今晚要住在这里吗?他们不回去了吗?” 俞陌言两只眼睛都睁开,看着她笑起来:“嫌他们太亮?” “亮?”沈洛维一时没反应过来,等她反应过来时,脸一下子红的不行,无措地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才好,“俞少,你……你别乱说。” 这段时间她和俞陌言的关系是亲近了不少,她也不再仅仅把他当做是自己的老板,而是把他当做了朋友,而且是关系还不错的朋友。也不知是不是这个原因,俞陌言越来越喜欢和她开玩笑。 他觉得,她手足无措的样子很好笑吗?每次看她这样,他都笑得十分欠揍。 沈洛维狠狠瞪他一眼,解释道:“我的意思是说,俞少,我们要不要通知肖家和俞家的家长们?让他们两个住在一起,会不会……出什么事情?他们两个……好像,都已经成年了吧?” 俞陌言从沙发上起身,一步一步走向她,脸上依然挂着欠揍的笑:“洛洛,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了。” “肖倩华呢?” “华华她应该……22?”沈洛维眨了眨眼,才意识到,肖倩华比她还大两岁啊。一直学姐学姐地喊她,让她错以为她比肖倩华大呢。 俞陌言的嘴角弯了弯:“林宥今年21了。” “二少这么大啊……”沈洛维又眨了眨眼。林狗子这智商,根本不像是21岁成年人该有的智商嘛。 “而我,28了。”俞陌言一步一步,已经把沈洛维抵在了墙角。 他低着头,看着她如小鹿一般慌乱的眼神,甜美柔软的嘴唇湿漉漉的,散发着致命的诱惑。 喉结动了又动,俞陌言强忍住吻下去的冲动,低头冲沈洛维轻语道:“你瞧,洛洛,这个房子里的4个人,你才是那个年纪最小,最应该被人保护,被人记挂的那一个。” “我……”沈洛维的嘴唇动了动。她习惯了做姐姐,习惯了保护别人,早就忘了被人保护的感觉。 或者说,她从来就不知道被人保护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俞陌言看着她,心中的冲动更胜。他只好转移视线,从她的嘴唇上移到她小巧白皙的下巴上。 真漂亮,像个瓷娃娃,让人不由得在她面前就变得小心翼翼的。 “那么你……”俞陌言再次开口,暗哑的声音充满了诱惑,“愿意,让我保护你吗?” 一四九、俞少你梦魇了 沈洛维吓了一跳。 她心惊胆战地回望着俞陌言,想从他眼睛里找到一些戏谑。 她想,他又在逗她了。这次居然用这样的话题来和她开玩笑,可真是恶劣。 她仔细地看着他的眼睛,生怕错过蛛丝马迹。 戏谑?没有。 阴谋?没有。 漫不经心?也没有。 她从他的眼睛里,只看到一片真诚,仿佛他问她的话,是发自肺腑的。 沈洛维不禁感叹,俞少这哄人的功底可越发炉火纯青了啊。也不知道他是准备对谁下手了,大晚上的拿她当练习的对象。 她差点就信了。好在她有自知之明,一向认得清她和俞少之间的差距,从来不曾动过非分之想。 否则被俞少这样看着,问出这样扰人心神的话,一不小心,还不得沦陷下去啊? 一旦沦陷,那可就是万劫不复了。 沈洛维定了定神,伸手推开俞陌言,笑着耸耸肩:“俞少,你赢了。我差点就被你骗了。” 说完,转身离开,大有落荒而逃的架势。 俞陌言看着她匆忙逃掉的背影,嘴脚边泛起落寞的笑意来。 这丫头,明明听懂了,却总是装作不懂。 他到底该不该……再往前推她一把呢? 沈洛维在床上翻了一晚上的烙饼,直到天蒙蒙亮的时候才因为太困了,迷迷糊糊睡过去。刚睡了不到三个小时,大乔哥的电话打过来了。 “json,你今天有时间吗?导演同意见你了,就今天,越快越好。他打算今晚正式向投资人汇报进度,其中就包括宣布选定的配音演员是谁。”大乔哥急促道,恨不得她现在就飞过去才好。 沈洛维一下子睡意全无。她腾地跳到地上,一边开始换衣服,一边答应:“没问题,我这就过去。大乔哥,把地址发我,我很快就到。” 为了表示对这次碰面的重视,她特地翻出来从未穿过的面试套装,这是她为了找工作,特意买的,白衬衣,黑色齐膝筒裙,样式选的最保守的那种,严肃到有些古板。 洗漱过后,她蹑手蹑脚地下楼,生怕吵到水涧山庄其他的人。昨晚疯到太晚,这会又太早,估计大家都还没起床。 途径客厅的时候,沈洛维脚步一顿,目光不由自主地被睡在沙发上的俞陌言吸引住。 他看起来睡得很熟,长手长脚都窝在沙发里,似乎不太舒服。两只脚翘在沙发扶手上,一只胳膊垂到地上,仰面睡着。 身上还穿着昨晚的衣服,既没有换睡衣,也没有盖被子。 他昨晚就睡在这里?这么敞着身子睡了一晚上? 会感冒的。 沈洛维皱了皱眉头。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回去,回自己房间去,抱着被子下来,轻手轻脚地走过去,轻轻把被子搭在俞陌言身上。 她的动作十分轻柔小心,生怕惊动了熟睡中的俞陌言。她把他的胳膊轻轻抬回沙发上,认真的掖好被子的每一角,确保他除了脑袋以外,其他部位都在被子的覆盖下。 自然,也就没注意到俞陌言偷偷勾起的嘴角。 她盖好被子,站起身仔细打量了下,觉得差不多了,便准备离开。 谁知俞陌言一抬手,胳膊露出被子外面,倒拖得整条被子掉了一半在地上。 沈洛维只好把被子捡起来,重新掖回去。 这次俞陌言却警觉了许多。她掖他脖子下面被子的时候,不妨被他猛地伸手,握住手腕往下一拽,整个人猝不及防地倒在了他的身上,还来不及爬起来,便被他用胳膊箍住上身,用力压在了身上。 “唔……俞少,放开我……”沈洛维挣扎着想起来,不禁有些恼怒。 俞陌言一边更用力地勒紧了胳膊,一边含含糊糊地开口质问:“什么人?敢偷袭我?” 沈洛维一下子愣住了。 俞少这是还在睡着?他睡着的时候,警觉性还这么高吗?不准别人靠近他,怕有人偷袭? 也是,身为俞氏集团唯一的继承人,多少人对他虎视眈眈着,的确是一刻都不敢放松,哪怕是睡着的时候。 想想俞陌言也挺可怜的,表面上看着风光无限,所有人都怕他,巴结他,可实际上呢?他连一个安慰觉都睡不好,都要防备着有人暗算他。 沈洛维的心狠狠一揪。她安静下来,不敢使劲挣扎,生怕惊醒了俞陌言。 让他再睡一会儿吧。一个人操持那么大的集团,要防着那些明枪暗箭,一定很累很疲惫。能多睡,就多睡一会吧。 她抬起手,轻轻地拍着俞陌言,像哄小婴儿一样,一下一下,轻柔又和缓。她的语调更加轻柔,像羽毛一般拂过俞陌言的耳朵:“睡吧,睡吧,小乖乖,快睡吧。不怕不怕啦,坏人都被赶走啦。快睡吧,快睡吧……” 俞陌言险些要跳起来。他忽然发现把她按在自己身上是个糟糕的主意。尽管隔着一条厚厚的被子,他还是能清晰地感觉到她在他身上点起的火。 可恶,早晨的时候,男人最容易被点火了,他怎么就忘了呢? 她还这样诱惑他。小手在他身上点火,声音在他大脑里点火。他整个人都已经烧起来了,熊熊大火燎原之势那种。 偏她还不知道。 偏他也不敢让她知道。 他拼命按着她,不让她起来,生怕她起身后会发现他身体的异常。 他又不敢太使劲,怕弄疼了她。这样左右为难着最是煎熬。 身体上,精神上,他从未有过这样两难的时候。 该死,身体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恢复?只要身体消除了异常,他立刻就放开她。可她趴在他身上,他怎么可能恢复正常? 沈洛维柔声哄了俞陌言半天,丝毫不知道被她哄着的人此刻前所未有地清醒。她趴在俞陌言身上,听见他的心跳声越来越快,呼吸声越发的粗重而急促起来,不禁纳了闷。 怎么回事?做噩梦了? 那可不能再睡了,得赶紧叫醒他才行,否则就梦魇了。 “俞少?俞少,你醒醒。俞少?你做噩梦了,快醒过来。”她大着声音喊俞陌言。 俞陌言舒了口气。立刻将她一松,腾地一下坐起来。身上的被子都推到大腿那里,把身体的异样遮的密不透风。 “是你呀。”他装作刚刚从梦里惊醒过来的样子,双手紧紧握住被子。 沈洛维不疑有他,点点头,告诉他:“俞少,你做噩梦了。现在没事了,你要困的话,就继续睡吧。” “知道了。”俞陌言随口答应一句,目光流连在她身上。 领口凌乱的衬衣,规矩的筒裙,还有她万年不穿的高跟鞋?这丫头要去见谁?野男人? “干嘛去?”俞陌言语气不善地开口。 “有个配音的工作,就上次俞少你陪我练习了很久的那个剧本。约了今天去见导演。”沈洛维解释着,转身告辞,“俞少我赶时间,先走了。你快睡吧。” 直到背影完全消失不见,俞陌言才翻身起来。找到电话拨出去:“小林?我今晚有事,会面时间提前。” 一五〇、这是我的机会 沈洛维心急火燎地赶到城东cbd,这一片高楼林立,有好几家大型娱乐公司都在这里办公。 她和大乔哥会面之后,便跟着大乔哥一路去了导演的工作室所在的写字楼。 可谁知,导演却爽约了。 不仅导演不在,据一直和大乔哥保持联系的工作人员声称,导演出门的时候,还特意吩咐他们,打电话给声音工厂的人约碰面。 大乔哥一下子就激动起来。他有些失态地拦住工作人员,压低了声音质问:“怎么会这样?ndy,我们说好的,我带着json来见导演,再给我们一个机会,如果json表现的更加优秀,就继续选用json。” 被称作ndy的工作人员两手一摊,脸上挂着事不关己的淡漠,倨傲道:“大乔,话不能这样讲的。我们明明给过你们机会,是你们自己没有把握住。现在选中了声音工厂,也只能说明声音工厂的实力并不在你的json之下。至少,他们提供来的小样是很让我们满意的。有本事的话,你们拿出来比声音工厂更优秀的小样来呀。” 大乔哥一下子软了脾气。他放低了姿态解释:“可是ndy,一开始说好的,就是让json现场配音,从来没提过要配音小样的事情啊。为什么又变卦了?再说,就算是让json证明她比声音工厂优秀,也是说让她过来这里现场配音的,怎么又让我们拿出小样呢?” ndy两眼一翻,有些无奈,又有些不耐烦,毕竟是和大乔哥相熟,手在他手背上狠狠一拍,直言道:“好啦,我跟你说实话好了。原本今天是准备让你们现场配一段看看的。可谁让你们运气不好呢?投资人刚刚正好打电话过来,把会面时间提前到中午了。这下子,谁还有空听你们的现场配音?你没看整个工作室的人都忙碌起来了吗?导演已经带着几个重要的工作人员赶去和投资人会面了,剩下我们这些人,也是随时待命着。” “大乔你是不知道,这个投资,啧啧,脾气古怪的很。你知道他提了什么要求吗?他要导演把这次的配音演员带去给他看看,说他对声音的要求很高,一定要亲眼看看配音演员,才肯放心地把钱拨出来。真是个奇葩,我在这行做了这么多年了,还没见过哪个投资人对配音演员这么感兴趣的,比对演员的兴趣还大。” 沈洛维和大乔哥互看一眼。 “所以,导演才会这么着急的敲定声音工厂,还特意打电话通知他们一起赶去和投资人会面吗?”沈洛维问。 她的声音实在是独特,初听之下便如如沐春风一般让人心旷神怡。ndy一下子就注意到了她:“你就是json?” “恩,我就是json。”沈洛维坦然地点头承认。 ndy的脸上掠过一丝了然:“我知道大乔为什么对你这么有信心了。你的声音的确很出众。可惜了。”她摇了摇头。 可惜什么?运气不好吗?沈洛维在心里道。 那可说不定呢。不是都说,事在人为吗?运气不好又怎么样?她生来就运气不好,可她却拥有比别人更加努力的毅力呀。 “ndy,你知道导演和投资人会面的地点吗?”沈洛维又问。 ndy愣了下,旋即使劲摇头,一副看鬼一样的表情:“你想干吗?去那里直接见投资人吗?你疯了吗?我警告你,这次的投资对我们工作室很重要,这里所有的人都不会允许任何人做出有可能破坏这次会面的行为。你最好安分守己些,下次我们还是有合作的机会的。可若是你胆大妄为,那么不仅我们之间再没有下次了,就是在整个业内,以我们工作室的影响力,让你永远没有下次的机会也不是件难事。你懂了吗?” 这么紧张?她不过是问问,看看有没有一丝希望而已。 沈洛维听话地点头:“恩,我了解。” 正说着,又来了一位工作人员,手里拿着个u盘递给ndy:“ndy,那边让你把这个送过去,投资人要试听。” “知道了。”ndy接过u盘,冲大乔哥挥手,“行了,我这边还有事,你们先回去吧。保持联系,还有合作的机会。” 既是安抚,也是警告的话。 “好。再联系。”大乔哥虽然心有不甘,可事到如今,却只能接受。 这种被半路截胡的事情在他的经纪人生涯中又不是没有过的事,虽然让人不甘愤怒,却又无可奈何,除了接受,另行等待时机,也没有别的办法。 “json,我们回去吧。”他招呼沈洛维。 沈洛维的目光却被ndy手里的u盘吸引住了。 那个u盘……不就是她怎么找也找不到,装着她配音小样的u盘吗?怎么会在ndy这里? 难道说…… “这个就是声音工厂提供的小样?”沈洛维脱口而出。她只觉得脑子一下子清明了许多,整个事情就像被一条线一样串了起来,全都理清楚了,“就是这个小样,让导演决定选用声音工厂来给江晓颖女士配音的?” ndy警惕地看了看u盘,点头:“是啊。你想干嘛?” “我不想干嘛。”沈洛维略有些激动,“我只是想确认一下而已。另外,我还确认下,这个u盘是不是16g?u盘头是不是还有些歪,大概歪了15度左右?还有,右下角那里是不是有条细缝,分成了三叉的样子?” ndy被她连珠炮似的问话镇住,真的照她说的那样,仔细检查了u盘的特征。这一核对,也是大惊失色:“没错,都说对了。你是怎么知道的?” “这是我的u盘!”沈洛维斩钉截铁道,“我录好了配音小样,原本要交给大乔哥的。可我去见大乔哥的路上出了车祸,后来又发生了一些事,就耽搁到现在了。等大乔哥再来问我要小样的时候,我的u盘就怎么找也找不到了!” “这么巧?”ndy将信将疑,“你的意思是说,是声音工厂偷了你的u盘,用你的小样抢了你的机会?” 这话说得有些讥讽,可事实就是这样,反正声音工厂和她的梁子早就结下了,她也不怕他们。 沈洛维坚定地点头:“u盘应该不是他们偷的,车祸那天的时候,场面一片混乱,是我自己不小心把u盘弄丢,被他们捡了去更有可能。可是,他们用我u盘里的小样冒充是他们的声音,抢了原本属于我的配音机会,这一点,倒是千真万确的。” “可就算是这样,到了现在这地步,你又能怎么样呢?”ndy带着同情的看着她,“算算时间,这个点,他们应该已经要和投资人见面了。尘埃一定,json,我劝你,还是接受现实比较好。” 一五一、连电脑也一起迷惑了 沈洛维展颜一笑,丝毫不见沮丧气馁之色:“可是ndy,你已经知道了,和投资人见面的是冒牌货。这样的情况下,你还愿意继续装作什么也不知道,任由冒牌货担任这部大制作的电影配音么?” ndy万没想到,自己反而被将了一军。她脸色一僵,反问大乔哥:“大乔,你的人,这是什么意思?” 大乔哥自然也不舍得就这么放弃机会。他干脆操起了手,笑嘻嘻道:“就字面上的意思啊,ndy。还是说,曾经那个对工作认真负责,决不允许出现一点瑕疵的ndy已经变了?变得即使知道有冒牌货混进了制作队伍里,也无所谓了?” ndy脸色难看的不行。她梗着脖子,看看大乔哥,又看看沈洛维,沉默了好一会儿,身子一扭,率先往外面走去:“我带你们过去。不过,到了那里之后,一切就和我没关系了。能不能见到投资人,能不能说服他,就全靠你们自己了。” 沈洛维和大乔哥大喜过望。两人对看一眼,忙不迭地跟了上去。 沈洛维甚至甜甜地说了一声:“谢谢你,ndy姐。” ndy背影一顿,脚步不停,继续往前走,什么话也没有说。只不过,她的脸色明显好转了许多,甚至还多了一丝笑意。 ndy开车,载着大乔哥和沈洛维到了一处高级会所前停了下来。 “就是这里了,投资人约好会面的地方就是这里。不过这里可是会员制,没有人带领的话,普通人是进不去的。我也只能帮你们到这里了,剩下的,你们自己想办法吧。”锁好车,ndy拿了u盘,先行走了。 临行前,还留给沈洛维一个同情鼓励的眼神。分明是在说,这里,她无论如何也进不去的,不过是看在她坚持的份上,多给她一点希望罢了。 大乔哥尝试着从会所大门进了一回,果然被会所的工作人员客气却不留情面地赶了出来。 “json,不行,进不去。”大乔哥无奈的摇头,不免有些着急,“怎么办?要不,我们找找看厨房在哪里?我们装成帮厨混进去?” 沈洛维睁大了眼睛看着他,无奈道:“大乔哥,你最近看太多电视剧了吧?话说,你会做饭吗?” “不会。你呢?” “更不会,我进厨房,那就是一场灾难。” “这么说,混进厨房的主意,也行不通了?” “应该是吧。” 两人抱着腮帮子齐齐叹了口气。 大乔哥再次提议:“要不然,我们去找找有没有狗洞吧?” 沈洛维再次瞪他:“大乔哥,这种高级会所,会有狗洞吗?” “应该……不会有吧。” “我也觉得不会有。” “这么说,钻狗洞混进去也行不通了。” “肯定不行。” 两人再次抱着腮帮子齐齐叹气。 大乔哥再再次提议:“json,你介不介意为了事业,牺牲下小小的色相?” “你……要干嘛?”沈洛维警惕地看着他,随时准备一脚踹飞了他。 大乔哥指着会所门口和两位尊神一样的工作人员:“你是女孩子,你过去和他们说,就说你想进去见识一下,就一下下就好,说的可怜一点,他们说不定会放你进去。” “就这样?” “就这样。不然还想怎么样?” 沈洛维松了口气。她差点就想踢爆大乔哥的脑袋了:“大乔哥,你觉得我说两句软话,人家就能放我进去?” “总要试一试嘛。”大乔哥给她出主意指点,“你这么着啊,嗓子再柔一点,嗲一点,酥一点,媚一点。最好是那种,一开口就能把人魂都勾走的声音。json,你是专业的,你要相信自己可以的!加油,快去吧。” 呃……怎么就成专业技能考验了? 沈洛维扶了扶额头。想到ndy手里的u盘,她只好硬着头皮朝会所门口走去了。 “请问……”她开口,声音是一如既往的清丽。 大乔哥在不远处听见,忍不住远程比划着指挥:“嗲一点,json,再嗲一点,一听就酥的那种!” 沈洛维:“……” 她清了清嗓子,重新开口,声音果然柔柔的,让人忍不住心神激荡:“请问,可不可以让我……” 两位工作人员一怔之下,正要赶人离开,转头却见面前站了位亭亭玉立的少女。 也不见她打扮的如何华贵妍丽,明明只是很普通的衣着,却显得水汪汪的大眼睛黑白分明,好像盛满了陈年的美酒一般,让人忍不住就想沉醉其中。她不施粉黛,却胜过出水芙蓉,她不娇不作,却自带风情。她站在那里,没有做任何多余的动作,却仿佛已经跳过了一支精彩绝伦的霓裳羽衣舞,满脑子回想的,都是她曼妙的身姿。 更何况,她的声音,是从未听过的悦耳动听,像清泉流淌过寒石,清越不加雕饰的声音,直击内心。 “不……不行……”即便是这样,工作人员也是受过专业训练的,目瞪口呆之下,也要终于值守。 面前少女的脸上掠过一丝明显的失落,她喃喃自语着:“果然,这根本行不通的。” 低下头,落寞的就要离开。 会所大门的自动识别系统却突然发出突兀的声音:“尊贵的vvip,欢迎您的光临。” “诶?”沈洛维怔住。vvip?是她吗? “咦?”工作人员也蒙了。高级会员?他们怎么没认出来? “啊?”大乔哥更是一脸懵逼。json不但成功迷晕了人类,顺便连电脑也一起搞定了?这么厉害的吗? 沈洛维先回过神来,问工作人员:“我现在可以进去了吗?” “可以,请进请进。”工作人员立刻让出路来,放沈洛维进去。 大乔哥见状,忙紧跑两步上前,要跟着沈洛维一起进去。 可谁知,他刚走到门口,大门就啪地一声关上,同时还发出了刺耳的警报声:“注意,有人非法闯入。” 工作人员立刻制止了大乔哥,再次把他客气而不是警告地带离了现场。 “json,你一个人,要当心!你放心,我就在门外,给你精神支持!”大乔哥一边挣扎着,一边冲沈洛维高声叮嘱。 隔着门闸,沈洛维擦着额头的冷汗目送大乔哥被抬的远远的,直到看不见他的身影。不过,以她对大乔哥的了解,想必过不多久,他又会回来,围着会所想各种匪夷所思的办法的。 那么,她就先进去了。 给自己正名,可是一刻也耽搁不得的。 一五二、是谁在模仿谁? 沈洛维原以为她要花费一些时间才能在偌大的会所里找到和投资人会面的导演一行人。 却没想到,事情比她预料的顺利多了。 她只是截住了一个往包间里送菜的服务员,向他问了下路。那位热心的服务员在盯着她的脸看了三秒过后,便义无反顾地非要领着她过去,直接把她带到了包间门口:“您要找的人就在这里面。只不过,他们要见的人还没有来。您不必客气,直接进去就行。” 说完,便离开了。 诶?可以这么随便的吗?沈洛维蒙蒙的,伸手推开了包间门。 里面果然坐着好几个人。 她第一眼就认出了声音工厂的米姐。原来,拿着捡来的u盘冒充她的人,就是米姐啊。 她冲米姐挑衅地挑了挑眉,笑了下,又转而看向其他人。 ndy,她是刚刚才见过的。 此行的目标人物,那位时常出现在颁奖典礼现场,素以要求严苛著称的大导演就坐在正对主位的位置,其他人则分开在他左右两边坐下。 除此之外,其他人她就一个也不认识了。 只是,让她觉得奇怪的是,ndy不是说,这是和投资人重要的会面,决定这投资人是否要拨款给大导演的工作室的吗?可来的人里面,既没有影后张丽丽,也没有流量小花江晓颖,倒是有两位年轻漂亮,打扮的也时髦靓丽,看起来好像是演员一样的女孩子,只是那两张脸都陌生的很,也不知道在片中饰演的是怎样重要的角色,竟然会被导演亲自带着来见投资人。 如她在打量包间里的人一样,她的出现,也让包间里的人全部齐刷刷地打量着她。 一时间,各人表情各异。 米姐明显是心虚了,低着头,眼睛不敢和她对视。 ndy眼中略过一抹惊讶,似乎是没想到她真的能进来,便立刻偏转头,装作不认识她的模样。 而那两位陌生的女演员在看到她之后,脸上竟然出现了戒备的神色,好像她是来和她们抢什么东西似的,看向她的目光颇为不善。 沈洛维把各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她不卑不亢地走进去,直接走到大导演的面前,伸出一只手,开门见山:“林导,您好,我是json,我们约了今天见面的。” 林导已经从诧异中恢复过来,看着她,眼里充满了傲慢和不满,对她递到面前的手不理不睬,鼻子一哼,不看她,道:“晚了。我已经决定了要用米莉了。这里不是你来的地方,你走吧,现在,马上。” 米莉就是米姐的网名,可她更喜欢被粉丝们称为米姐。叫的人多了,大家也就习惯了喊她米姐,反而很少有人喊她米莉。 不过,在大导演面前,相信米姐也没有那个胆子让大导演喊她姐的。 沈洛维看到米姐脸上扬起了胜利者的笑容,也冲她挑衅地挑了挑眉,似乎是在说,这份工作,已经是我的了。 沈洛维丝毫不惧,脸上也没有被大导演当面拒绝的难堪。她笑了下,脱口而出便是一段剧本中的阿语对白。 声音、语气,甚至连停顿,都和林导听过的一模一样。 林导诧异了一瞬间,脸上涌起了怒色。他不悦地看向沈洛维,眼里写满了厌恶:“你听过米莉的配音了?谁给你的?算了,我不管是谁给你的,这件事我自己会查出来。可你这种做法实在是让人反胃。你这叫东施效颦你懂么?每一段配音,都是原创者苦心孤诣的创作,里面凝聚了人家的构思和心血。你这样模仿,根本就是剽窃,是抄袭,是违法的,你知道吗?不要以为你学的和米莉一模一样,我就会用你。这不可能,我永远,都不会用一个剽窃者!” 沈洛维还是一副泰然自若的样子。她转而看向米姐,故意大声道:“林导这话,我完全同意,发自肺腑的同意。米姐,你说呢?你同意吗?” “当然。”米姐梗着脖子回答,声音异常的大。仿佛此刻她的嗓门越大,就越理直气壮似的,“你模仿我的配音,严重侵犯了我的合法权益,林导为我发声,我心怀感激。” “哦,那米姐你觉得,对于配音圈里的剽窃者,该怎么惩罚才好?” 米姐脸色一僵,估计是掂量着,这件事根本说不清楚是谁在模仿谁,u盘是她先提供出来的,她占着先机,更有优势。仗着这一点,她的气足了,大着嗓门道:“封杀!不管是哪个圈子的,对于劣迹艺人,都应该彻底封杀才对!” 沈洛维微微一笑:“我觉得你说的很对。” 转而向林导道:“那不如,请林导帮忙鉴别一下,到底是我在模仿,还是有人在模仿我?” 从沈洛维镇定自若地问话米姐开始,阅历丰富的林导就敏感地意识到,恐怕事情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这个json敢理直气壮地找到这里来,仅有实力只怕是不够的,恐怕那个u盘真的有问题。 更何况,为了保险起见,他也听过米莉以前的一些配音,风格并不一样。米莉更擅长给御姐类型的人物配音,像江晓颖饰演的角色这种古灵精怪的精英人才,她从未配过,也从未展现过这样的声音,更别提还有好几种语言了。 可是,米莉已经当着他的面重现过u盘小样里的声音,确实一模一样,这也让他彻底打消了顾虑,决定选用米莉。 可这半路杀出来的json,又是怎么回事?她为什么也能做出一模一样的配音?底气比米莉还要十足? 只不过,眼下这个节骨眼,却容不得他再去辨别真伪了。投资人马上就要来了,若是让投资人知道,在他眼皮子底下还出了李代桃僵这种事,那投资的事,只怕是要黄了。 想到那位难伺候的投资人,林导就觉得脑壳一阵疼。 念及此,林导已经做出了决定。他板下了脸,像所有成名已久,颇具权威的大人物一样开口发话:“我忙得很,没时间做什么裁判。至于是谁模仿谁,我也不想知道。json,我只希望你清楚,这件事,已经到此为止了。你要是继续胡搅蛮缠下去,就休怪我不客气了。” 这话就算是一锤定音了。 沈洛维眼睁睁看着米姐冲她露出了胜利者的笑容,甚至还张了张嘴,用唇形向她挑衅:“就算u盘是你的,小样也是你的,终究还是我赢了。json,你又奈我何?” 沈洛维不甘心地握住了拳头。她本想再据理力争,可林导已经按响了召唤会所保安的铃声。 这意思是要把她强行赶出了去?像扫一堆垃圾一样地扫地出门? 不可以! 一定,还有什么事,是她可以做的,还可以挽回的! 沈洛维急切地想着。 而这时,包间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个声音笑呵呵响起来:“小林,你叫了保安?我倒是好奇,谁这么大胆子,敢惹你不高兴?” 投资人已经来了。 一五三、投资人看上她了? 林导一下子变得恭谨而拘束起来。先前对待沈洛维时的倨傲劲一扫而光。 他殷勤地站起来,快步朝着门口迎过去。 其他人也赶紧跟着站起来,齐刷刷跟在林导身后,一起迎接进门的投资人。反倒再没人搭理沈洛维了。 她一个人孤零零地被晾在原地,像是被遗忘在了角落的娃娃,很是尴尬。 正愣怔间,ndy不动声色地靠过来,趁着其他人没有注意,快速而低声嘱咐她:“趁现在,你快走。” “可是……”沈洛维还是不甘心。 “没有可是了。事情也称定局,你改变不了了。趁着没被赶出去之前,赶快走啊。” 沈洛维犹豫了下,一咬牙,上前两步追上其他人,企图混在迎接投资人的队伍里,趁机溜出去。 投资人一进门,立刻就被林导领着的众人包围了起来。沈洛维根本来不及看清楚投资人长什么样。 而包厢门还敞开着,就在距离她几步之遥的地方。 时机稍纵即逝。 沈洛维不敢再犹豫,加快脚步,借着其他人的掩护,转眼就到了门边。 眼看着只差一步就能平安无事地离开,斜刺里却不知道从哪里伸出来一只大手,一下子握住了她的手腕。 她一急之下使劲一拽,哪知那人却像是早有准备似的,她竟没有甩开,反而被那人借力用力,三两下就把她拉扯到了他旁边。 “走这么快,要去哪儿?”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沈洛维惊诧地回头,看见一双熟悉的眼眸,仿佛倒映着整条银河一般,冲她眨呀眨的,眼角眉梢都透着戏虐的笑。 她还来不及出口,林导已经出来替她说话了:“俞少,这是我们剧组新来的实习生,没见过大场面,一时间懵了。俞少莫怪,莫怪哈。” 说着,狠狠地瞪了眼沈洛维,眼神充满了警告。 警告她配合一点,别再提什么谁模仿谁的事,老老实实按照他的话,做一个乖乖的实习生待在包间里不要说话。 俞陌言还拉着沈洛维的手,借机将她重新打量一番,眼睛里的笑意更甚,却并不点破林导的话:“实习生啊……小林子,你眼光不错。” “哪里哪里,俞少过奖了。”林导谦逊着,一边请俞陌言上座,一边示意ndy看牢了沈洛维。 有沈洛维在场,俞陌言的眼睛里哪里还容得下旁人?他人虽然坐在主位上,目光却时不时地就往沈洛维的方向瞟一瞟。 每瞟一次,林导的心就狠狠地提一下。 如此提了五六次之后,林导受不了了。他自觉,若是再这样下去,他心脏病非犯了不可。 为了把俞少的注意力从编外人员沈洛维身上转移走,林导立刻示意他带来的那两个年轻的女演员往俞陌言身旁的位置落座:“俞少,这两位是我工作室新签的,刚刚出道不久,在这部戏里也有演出,演技还不错,也很懂事,就是太年轻,没见过太大的场面,还请俞少多多指点。” 在座的都是人精,这样的话,谁还听不出言外之意了? 沈洛维惊讶地看向ndy,却见ndy一脸的平静,分明是早就知道林导有此打算。 她再看向米姐。米姐虽然也有些吃惊,可她很快就坦然了,仿佛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而已。 原来大导演也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沈洛维心里很不是滋味。她一下子对这个配音角色没那么热心了。 虽然被米姐冒名顶替依然很让她气愤和不甘。可,让她给这样的导演工作,她心里也不太舒服。 她心里窝着火,眼神里都带着几分憋屈。 这可把俞陌言吓坏了。 他原本一直就是时不时看一看沈洛维,忽然左右两边的位置被人给占了,视线受阻就让他十分不爽。再看到沈洛维那又是失望,又是伤情,还带着几分质问的小眼神,整颗心都好像被盐渍柠檬给揉了揉,浸了浸,泡了泡,又酸又咸,却又有着几分惬意。 小助理这是……吃醋了? 他心头大喜,面上却十分不悦,立刻表明自己的态度:“没见过大场面就多吃点苦,多受点罪,让我指点什么?难不成小林子你觉得,我很会演戏?” 很会演戏,用在演员身上是一种肯定,可用在其他人身上,却带了几分讽刺。 林导自然不敢讽刺俞陌言了。他立刻站起来赔罪:“是我说错了。我认罚。俞少想要罚我什么都行。” “都行?” “都行。” “那让你这两位给我闪远。”俞陌言往椅子背上一靠,一下一下悠哉悠哉地晃起了椅子背,丝毫不管其他人心里敲起了怎样的小鼓。他抬头,手指头都带着几分懒劲,他指了指沈洛维,懒洋洋道,“让你的实习生过来陪我。” “啊?”几个人面面相觑。 两位被嫌弃的新人愤恨地看向沈洛维,却畏于俞陌言的权势,不敢不离开,重新回到林导身旁。 米姐的眼睛里都快要冒出火了,带着三分嫉妒三分心虚地盯着沈洛维,可惜在这里,还轮不到她说话。 ndy和林导的吃惊倒是真心实意的。只是他两人意见一致,立刻便把沈洛维推了出去:“快过去,去俞少那边坐。” ndy甚至在沈洛维起身的时候还提醒了她一句:“json,你的机会又来了。伺候好俞少,配音的机会,还是你的。” 林导的目光则是在沈洛维身上多转了一个圈,暗自诧异。 一直听闻俞少油盐不进,对女人的喜好也是全凭一时兴趣,逢着心情好的时候,对女人来者不拒,心情不好的时候,却是连看见一眼都烦。全景城有求于他的人,都摸不透他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女人,什么时候喜欢女人? 没想到今天精心准备的两个色艺双绝的女孩子,俞少一个也没看上,却看上了一个配音演员,这倒很是歪打正着了。不过这个叫json的配音演员倒是真的很漂亮,不管是脸蛋还是气质,丝毫不逊于女明星,俞少看上她,也是情理之中了。 沈洛维倒是没有推托,大大方方地站起来,在众人的注目礼下,款款来到俞陌言身旁,整了整衣服,坦然坐下。 就连底气,都好像突然足了许多呢。 她刚一坐下,俞陌言的手就伸了过来,在桌子下面一把攥住她的手。 她一挣,俞陌言便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以示安抚。面上却滴水不漏:“好了,小林子,开始正题吧。” 这是要和林导正式谈投资的事了。 一五四、证明自己 沈洛维不敢再动,生怕被其他人看出端倪来。 投资人是俞陌言的话,她怎么说都算是熟人,这种情况下,就算是她凭本事重新赢回角色,也会被人当做走了后门的。 她不想被人误以为是脓包,拿个工作机会还要开后门。 她既不动了,俞陌言也变乖了,轻轻放开她的手,只是不肯放的太远,大手盖在她的手背上,暖暖的,莫名地让她觉得很踏实。 好像是在说,别怕,有我在,不会让他们欺负了你。 奇怪的是,她虽然觉得这姿势有些别扭,心里却真的多了许多的勇气,再面对林导的时候,也不再觉得,是她有求于他了。 “俞少,关于这部戏……”在俞陌言的面前,林导只有毕恭毕敬的份。 他拿捏着小心,短暂介绍了一番他的新戏。介绍完剧情过后,对参演的演员的介绍却很短很少,除了提及女主角是由影后张丽丽扮演的之外,其他人再没有提及,连流量保证江晓颖也提都没提。 末了,却特意说了一句:“关于这部戏的配音演员,俞少,我今天也把她……们带过来了。俞少感兴趣的话,可以现场听一听我们这部戏的配音质量。” 林导说的是她们,而不是她? 声音工厂只来了米姐一个人,那林导口中的另一人……是她?沈洛维皱了下眉头。 这态度,变得有点太快了吧?明明刚才还说要叫保安赶她走呢,这么快就把她纳入到候选人里面了? 就因为她坐在俞陌言旁边? 所以,林导选人,看中的不是能力和实力,而是座位? 仿佛是意识到了她的不快,俞陌言在桌子下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以示安抚。话是说给林导听的,可实际上,却是在和她解释:“你送来的配音小样,我已经听过了,我很满意这个声音。既然小林你提到了现场配音,正好我也想再听听,那就来两段吧。” 说着,往椅子背一靠,翘起了二郎腿,若是再给他一把蒲扇,一盏紫砂壶,便是标准的听戏大爷样。 林导立刻看向米姐。 米姐现出几分怯色,更多的却是激动。在她的配音生涯中,还从来没有当着俞陌言这样的人的面展示过她的天赋呢。 若是发挥得好,能入了俞少的法眼……米姐越想,心潮越是澎湃。 她从人群里站出来,小步走到俞陌言前面,挺着胸,腼腆又兴奋地自我介绍:“俞少好。我叫米莉,曾经给多部知名影片做过配音,这次……” 俞陌言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直接打断她的话:“记不住。” 米姐:“……” 她有些尴尬地笑了下,深吸一口气,开始背诵她从沈洛维的u盘里学到的配音。 不得不说,米姐还是有两下子的。不管是声线、语气、停顿,都和沈洛维的原版有七八分相似,不愧是混了多年配音圈子的。 就连沈洛维都不由得多看了她两眼。 要不是亲眼见到是米姐在学她说话,她都要以为,这是在放的录音了。 她不动声色,想要看看接下来事情会变成什么样子的?有俞陌言在,她很放心。 果然,米姐说了不到一段的台词,俞陌言就失去了耐性。他眯着眼,好像玩弄老鼠的猫。 “洗手间怎么走?”俞陌言用阿语问米姐。他用手支住头,一副困得不行,勉力让自己不要睡着的样子。 而实际上呢?他的另一只手却在沈洛维的手背上不停地画着圆圈,打的打不走,跟小强似的,精神大的很呢。 米姐愣住了。她听出来俞陌言问的是阿语了,毕竟,为了和沈洛维说的一模一样,她也下了一番苦力气认真模仿小样里的台词,知道这里面还糅杂着英语、西语和阿语。 可,俞陌言说的这一句,小样台词里没有,是什么意思?她根本不知道。 见她不说话,俞陌言笑了,紧跟着又说了一句。这次是西语。 米姐还是一脸懵逼地站在原地,不敢开口接话,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俞陌言更乐了。他挑着眉问林导:“小林子,你找的人不行啊。和你拿给我听的小样,完全不是一回事嘛。” 林导此刻根本已经笃定米姐就是冒牌货了。可眼下不是他追究的时候。 他看着俞陌言脸上的笑意,心都跳的差点从嗓子眼里冒出来了。 俞少是什么人啊?他可以怒气冲冲,可以懒懒洋洋,可以面无表情,可他,就是不能眉开眼笑。 因为,这个圈子的人都知道,俞少笑的时候,就是某个人要遭殃了。俞少笑的越开心,那个人待会就会越惨兮兮。 林导不可能让他自己遭殃,于是他迅速做出了选择,推出了米姐,厉声训斥道:“你是怎么回事?立刻,马上,给我解释清楚!” 米姐硬着头皮给自己辩解:“林导,俞少刚才……那些话并,并不是剧本上的……所以我……” “哦?”俞陌言几乎要笑出声来,“用剧本来唬我吗?” 那可抱歉了,剧本,他是看过的,还看的很认真呢。 沈洛维知道,她的机会来了。 她立刻站起来,顺便终于甩掉了俞陌言的手。她脆着嗓子用西语流利地接下了下一句话。 她这句话一出,米姐便觉得手脚一阵冰凉。 这话太熟悉了,的的确确就是剧本上的原话,而且,还是小样里面的原话,一模一样。 她没看过剧本,只按照u盘里的小样依葫芦画瓢地记住了全部的台词。即便是后来被导演选中,拿到了剧本,她也只看了她要配音的部分,至于其他角色的台词,因为太长太多,还有不同语言的台词,她根本看不懂,也不想看。 她哪里知道,投资人会现场抽考,说上一句,让她接下一句。她更哪里知道,投资人居然看过剧本,还记得这么清楚。 她自然也没有想到,沈洛维不但记住了自己觉得台词,还把对手的台词也记得一清二楚。什么时候接,接哪句词,那是张口就来。 米姐的脸红一阵白一阵,好似开了染色铺一样的好看。 林导恨恨地瞪她一眼,转而陪着笑脸向俞陌言解释:“俞少明鉴。这次我本就在两位配音演员中犹豫不决,拿不定主意,所以今天就把她们两个都带来了,想着让俞少帮我掌掌眼呢。您看,果然吧,在俞少面前,一直困扰我的事情,一下子就得到了很好的解决。俞少这识人善用的本事,这魄力,实在是让我佩服,由衷的佩服。” 这马屁,拍的真心地溜。 沈洛维笑了起来。这样一来,她就算彻底证明了自己,重新赢得了机会。 一五五、怎么报答我? 敲定了沈洛维是这部影片的配音之后,林导和俞陌言的事情谈的相当顺利。 俞陌言本就是在沈洛维和他每晚练习台词之后,主动找到了林导谈及了投资的事情,说白了,他是为沈洛维才肯投资的。 林导背着他私下里换了配音演员,那还得了?他自然要帮沈洛维出口气了。 现在这份工作又回到了沈洛维手里,他自然一切好说,甚至还提出来,不仅愿意给这部影片投资,连林导的个人工作室,他也一并投资了。 只是在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神一个劲地往沈洛维身上飘。 林导什么人哪?在圈子里混了这么久,什么人、什么事没见识过?当下就明白了俞陌言的暗示。 他亲自端起一杯酒,递到沈洛维面前,诚恳地表示:“json,你的实力让我刮目相看。希望我们的合作不止是这一次。我的下部电影,下下部,下下下部……都希望还能邀请到你来给剧中人物配音。” 沈洛维眨了眨眼睛。她实力这么强的吗?就开口说了一句,一下子就让大导演向她发出了邀约三连? 这就成大导演的御用配音演员了?这励志的剧情,是用火箭跑的吗? 不过,她又不傻,面对这样的好事,干嘛要推脱呢?当即举起酒杯,笑盈盈回敬林导:“我很期待和您再次合作。” 说着,就要一饮而尽。 斜刺里一只大手却夺走了她的酒杯。 俞陌言一扬脖子,把杯中酒喝了个干净:“我替她喝了。” 笑话,敢当着他的面让他女人喝酒?他不要面子的吗? 酒过三巡,菜也没吃几口,俞陌言便大咧咧打了两个哈欠。 林导察言观色,立刻提出了告辞。反正他的投资已经要到,也不便再继续留在这里碍这位爷的眼了。更何况,俞少的眼神都快黏在json身上了,他带来的这些人反倒没了用处,陪在这里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尴尬的要命。 “那……就不打扰俞少休息了。”林导说着,冲他的人使个眼色,一齐往门口退去。 沈洛维见状,也要跟着一起走。 她刚撑着桌子,腿还没站直呢,手腕就被俞陌言当着一屋子人的面拉住。 “你别走。”他大咧咧地说着,顺手还往她碗里夹了老大一筷子菜,“陪我再吃点。” “俞少……”沈洛维脸红了。 俞陌言只当没看见,依然拉着她的手腕给她夹菜:“你都没怎么吃。” 林导眼珠子咕噜噜一转,忙道:“json你留下吃饭吧。我们是因为还有事,不得不先走一步。你又没什么事,吃饱喝足了再走哈。” 说完,领着一票人脚底抹油一样的溜了,还贴心地把包间门都他们关好了,关的严丝合缝的。 “和你的朋友说,这个json很重要,让他好好培养。”林导边走,边小声叮嘱ndy。 ndy会意地点头。只是想到包间里只剩下沈洛维和俞陌言两个人,而那位俞少又是出了名难伺候的主儿,她不免为沈洛维捏了一把汗。 那个json,能哄得了俞少开心吗?千万别把事情搞砸了呀。 沈洛维和大乔哥通了个电话,告诉他事情已经办妥了,林导的配音又是她的了。她还顺便把米姐也来了的事情告诉了大乔哥,提醒大乔哥留个心眼,以后,多提放着声音工厂的人。 大乔哥自然是满口答应。他本已经不抱希望了,只是不放心沈洛维,才一直待在会所外面不肯离开。完全没想到沈洛维这么有本事,居然峰回路转地又从米姐手里抢了回来。 他的眼光果然很好,不曾看走了眼。 挂断电话,沈洛维重新坐下。 她扒拉着碗里的菜,良久,才小声说了一句:“俞少,谢谢你。” “嗯?什么?”俞陌言支着耳朵问她。 “没什么。”沈洛维摇头,专心夹菜。 “可我听见你说话了。”俞陌言按住她的手,笑眯眯看她,“到底想和我说什么?大声点。” 沈洛维脸上的红云嗖地一下窜到了耳朵根。她咬着唇,吭哧了好久,终于把心一横,大声道:“我说,谢谢啦,俞少!” “哦,这回听见了。”俞陌言点头,又偏了头问她,“谢我什么呢?” 他头偏下来的时候,有一缕刘海也斜斜地垂到了眼角的位置,把他的右眼挡住了一半。 沈洛维只觉得心头一阵烦躁,真想伸手把他的刘海给他拨上去,把他眼睛露出来。 可当她的注意力被他的刘海吸引过去的时候,她的目光就不由自主地在他脸上徘徊,扫着他的星目剑眉,他高挺的鼻梁,凉薄的嘴唇,以及轮廓分明的下巴,一点一点沉沦在他眼底的温柔中。 “俞少……”她喃喃出声,声音嫩的能掐出水来,轻柔和缓的不像是她发出的声音,“谢谢你帮我。这一次,还是上一次,还是上上次……许多次。你帮了我,我都记得,记在心里。” “那,可想好了怎么报答我?”俞陌言也放缓了声音。他的声音莫名沙哑起来,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带了些紧张和忐忑,仿佛在询问什么顶顶重要的话。 “我……”沈洛维一滞,话到了嘴边却又说不出口,“我还没想好。” 她能报答他什么呢?他身为俞氏集团继承人,坐拥着令人羡慕高不可攀的财富和权势,有什么东西,是她有,他没有的?又是什么事情,是她能办到,他办不到的? 对于他,她什么都给予不了。 她回报的承诺,在他眼里,不过是一句笑话罢了。 “没良心的小东西。”俞陌言冲她很好看的笑起来,大手揉上她的头顶,揉乱了她的头发,“吃饭吧。” 沈洛维胡乱扒了两口菜,忍不住问出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困扰她的问题:“俞少,我可不可以问下,你怎么喊林导小林呢?林导看起来,明明比你大很多。” “我不喊他小林,喊他什么?”俞陌言笑,仿佛这是最正常不过的事。 “林导今年有多大?看他的面相,肯定超过六十了吧?” 俞陌言一讪,不屑道:“他呀,他还小,还不到六十呢。” “那,俞少你呢?” “二十多了。” 沈洛维:“……” 俞少的数学,666啊。 沈洛维想了想,又问起来:“还有件事。我刚才进来的时候,门口的识别系统说我是vvip,俞少,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这会所我开的,你不是vvip,是什么?” “你开的?” “不然呢?” “俞少你和别人谈生意,都约在自己的地盘吗?”沈洛维忽然有些好奇。 俞陌言笑起来:“那倒不一定,只要看心情。” 不过,要找一处跟他完全没关系的地儿,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啦。 沈洛维点了点,又想起一件事来:“俞少,还有件事,我希望你能替我保密。” “好,你说。” “那个,关于我是json这件事,能不能请你……不要告诉二少?最好是……永远都不要让他知道,也不要让华华知道,行吗?” “可以是可以。”俞陌言沉吟着,想逗一下他,“可我为什么要帮着你,欺骗我的亲弟弟和亲弟媳呢?” 沈洛维略一纠结,还是实话实话了:“是这样的,俞少。昨天二少亲口对我说,他想要认json做爸爸……” 俞陌言:”……“ “没问题,你放心好了,俞林宥那货,绝对不可能从我这里听到半点关于json的消息!” 随便认爸爸,经过他同意了吗? 一五六、Java要开演唱会了 沈洛维刚刚让俞陌言答应她,不向俞林宥泄露她就是json的秘密,还没几天呢,俞林宥又主动找她来了。 还是大半夜的,就风风火火地来了,一见面,就爆给她一个重大消息。 “嫂子嫂子,天大的好消息,万年难得一遇!”还没进水涧山庄的门,俞林宥的大嗓门已经响起来了。他扯着嗓子对着楼上喊,“嫂子你快下来啊,我真的有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 沈洛维都准备睡觉了,听见俞林宥的声音,穿着睡衣开了门,一边喝牛奶,一边慢条斯理地往楼下走:“二少,什么事啊?” 俞林宥的话,她还真想不出来能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java要在体育馆开演唱会了!”俞林宥一顿足,一握拳,斩钉截铁道。 沈洛维刚喝了一口牛奶,被这消息一吓,“噗”地一下,牛奶尽数喷到俞林宥的脸上。 “二少,你说什么?”她随手扯了一把抽纸,一边胡乱往俞林宥脸上呼,一边着急地问他。 俞林宥夺过抽纸,自己往脸上抹,三下五除二就把脸抹干净了。他把脏纸团成一团,随手扔了,丝毫不介意沈洛维吐他一脸牛奶,反而有点惺惺相惜的激动:“嫂子,你也觉得不可思议对不对?我刚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也是不敢相信。可,这是千真万确的!声优论坛上现在都在讨论这件事,演唱会的门票都炒到5万一张了。” “5万?一张?”沈洛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据她所知,现在最大牌的天王级巨星开演唱会,哪怕是告别演唱会,门票也没有炒到过5万一张的,更何况java才仅仅是个小众圈子里,从未露过脸的网红。 “这么贵,真的会有人买吗?”沈洛维不相信,“5万买张门票?傻缺才会买吧?” 俞林宥刚刚掏出三张门票,正准备和沈洛维炫耀的手一僵,五万块钱轻飘飘地落在了地上。 他正要去捡,俞陌言已经捡了起来:“一排五座。位置不错。这张票,应该不止五万?” 俞林宥脸上扬起一抹得色:“那是,我买的,当然是最好的位置。这一张票就要十万,我抢到了三张,厉害吧。” 这败家孩子……沈洛维目瞪口呆地看着他,问:“二少,难道不是因为太贵了没人买,所以这票特别好买吗?” 这么贵的门票,除了俞林宥这种有钱的二缺,应该没几个人会买吧? 哪知俞林宥一哼鼻子,不屑道:“嫂子你太小看java的魅力了。我跟你说,跟我们java比起来,你的json根本就是个渣渣。java是谁啊?他就是声优界的传奇,是牛逼一样的存在,更何况除了声音动听以外,他还全能,神秘,富有爱心。” 沈洛维:“……” 不是前两天还拉着她,说要认json做爸爸的吗?怎么这么快就翻脸不认人了?还说她是渣渣? 这个不孝子! 俞林宥绘声绘色地继续介绍他大神的演唱会盛况:“嫂子你想啊,java的第一场演唱会,也是他第一次公开露面,怎么可能会没有人捧场?更何况,java办这场演唱会,还是为了做慈善,门票收入全部要捐献给慈善机构的。这种情况下,别说是5万、10万一张门票了,就是100万、1000万一张,也有人买!我都打听过了,限量的1万张门票一发售就销售一空了,我也是从黄牛手里买的票,我还好心地帮嫂子你也买了一张。嫂子我好吧?” “也有我的吗?”沈洛维问。她很好奇,原来她去看java的演唱会,还要买票才能进去的吗? 可,她坐在观众席上的话,站在舞台上开唱的人,又是谁呢? 俞林宥从俞陌言手中抽出门票,献宝一样地递给沈洛维,另外还给她看另外两张票:“嫂子你看,这三张票是连号的,我是不是很厉害呀?喏,这张是你的,你小心收好哦。这张是我的,这张呢,是华华的。到时候我们一起去看java大神的演唱会,开不开心?期不期待?” “是……挺期待的。”沈洛维笑起来。 她还真的很期待,到底是什么人在冒用她java的名义,不但公开开演唱会,还明目张胆地敛财,卖这么贵的门票。 她才不相信冒牌货冒充她开演唱会真的是为了做慈善呢。连自己都可以不做的人,心底能好到哪里去? 只怕做慈善只是借口,实际上,就是为了敛财,且,败坏的,还是她java的名声。 最近还真是巧了,怎么一而再再而三地有人冒充她呢?她就火到这个地步了?盗版层出不绝? 俞陌言穿着一身灰色丝质睡衣,发丝垂过了眉毛,鼻梁上还架着一副金丝眼镜,顶着人畜无害的纯良模样,凑到沈洛维跟前,就着她的手看她手里的票。 “11月20日晚7点?那不就是下周六?”他越贴越近,脑袋几乎要蹭到沈洛维身上了,几缕发丝落在沈洛维肩头,钻过薄薄的睡衣,刺到皮肤上,痒痒苏苏的。 沈洛维往旁边挪了一步,他立刻跟过来,抬起头看她:“我那天有空,可以陪你去。” “可,可是,二少说,门票已经卖完了……” “没关系。”俞陌言说着,顺手便从毫无防备的俞林宥手里抽走了一张门票,亮给沈洛维看,“瞧,这里不是还有?正好和你的座位挨着。” 俞林宥又急又悔,却不敢正面和他哥刚,只能在旁边对着沈洛维作揖,求爷爷告奶奶一样,哀求她帮他。 沈洛维不忍见孩子这样,便提醒俞陌言:“可你手上的票是华华的。你用了,华华就没票了。” “这样啊。”俞陌言居然点了头,乖乖地把票还给了俞林宥,“还你。” 这让沈洛维和俞林宥都没想到。 俞林宥简直要对他嫂子感激涕零了,忙不迭地收回票,嘴里还嘀咕了一句:“大哥你太客气了。” 不成想,他收回来的票还没拿稳呢,俞陌言手腕一转,又从他手里把另一张票拿走了。 根本不理会重新垮了脸的亲弟弟,俞陌言再次给沈洛维看他手里的票:“好了,弟妹有票了,我也能和你去看演唱会了。” “可这张票是……” “是我跟林宥换的。” “可这样一来,二少怎么办?”沈洛维反问他。 俞陌言顿了一下。 俞林宥在旁边疯狂点头。嫂子给力啊,也就你敢对我哥发出灵魂拷问了。 俞陌言的沉默只持续了不到一秒,便道:“林宥早就成年了,我不需要为他操心太多。他的事,他自己想办法。” 俞林宥:“……” 沈洛维:“……” 俞林宥大着胆子说了一句:“其实,大哥想去的话……可以去黄牛那里买……只是我和华华……座位就挨不到一起了。” “简单。”俞陌言指着俞林宥手里仅存的那张票,“我给你的这张票不是值10万吗?你卖了吧,再买两张5万的连号票,钱不用给我,算我给你和弟妹的礼金了。” 俞林宥:“……” 沈洛维:“……” 她好像明白了,为什么俞氏集团在俞陌言手里,能越做越大,越来越赚钱了。 一五七、你的野心还真不小 沈洛维估摸了一下,冒牌货的演唱会是下周六,也就是说,还有10天的时间才到。这段时间足够她完成林导那边的配音工作的。 她便先将冒牌货的事情放到了一边,只专心准备电影的配音。 一切都很顺利。 她在剧组专用的专业录影棚里完成了所有的配音。林导隔着一张玻璃墙站在她对面的位置,她能看见他脸上露出的惊艳和满意的笑容。 全部都是一条过!江晓颖拍了3个月的戏份,她只用了两天,就把所有的配音搞定了。 当她录完最后一段配音,走出录音棚的时候,林导兴奋地搓着手朝她走来,眉飞色舞的:“json,你完成的很棒,我真庆幸最后还是选择了你。” 沈洛维平静地答他:“我也很庆幸,最终,还是能和您这样的大导演合作。这是我的荣幸。” 小小的马屁拍的林导很舒坦。他眯了眯眼,带了几分自得地问沈洛维:“除了女声,json,你还会配什么音?童音呢?对你来说,应该不难吧?” 沈洛维还没说话,大乔哥已经兴奋地插了进来:“不难,当然不难。林导,我们json呢,音域光,业务能力强,从女低音到女高音,她全部拿的下来。童音也不在话下,萝莉、正太,她统统可以。” 林导睁了睁眼,似乎对沈洛维能配这么多种类的声音感到了吃惊。他想了想,招手叫了助理过来:“去把《精灵》的剧本拿过来。” 助理很快折返回来,手里多了一摞剧本。 林导拿过来,递给了沈洛维:“json,你看下这个。” 沈洛维接过来,略翻了翻,眼睛都直了:“《魔幻精灵》?这不是……这不是那部风靡全球的魔幻小说的同名电影吗?林导,您怎么会有它的中文剧本?” “下个月底,《魔幻精灵》全球同步上映,你手里拿着的,是c国版本的配音剧本。”林导的脸色认真起来,“我是c国版的声音导演,json,你的实力不俗,我想邀请你来担任《魔幻精灵》的配音。” “我?”沈洛维睁大了双眼,不敢相信这样的好运气会找到她,“林导,您想让我配那个角色?” “这就要看你的本事了。”林导笑了起来,笑容里带了几分欣赏,“剧本你先拿着,三天后,你还来这里,让我看看你能驾驭几个角色?” “也就是说……” 大乔哥也惊呆了,急忙抢着问道:”林导,json能驾驭几个角色,您就把几个角色的配音都给json吗?” “恩,我的确有这个打算。”林导好不避讳地点头,“毕竟,有实力又认真的配音演员,并不多。” 大乔哥兴奋地一拳砸到自己掌心:“那,要是json能驾驭所有的角色呢?那您把全部角色都给json吗?” 林导一下子笑出了声:“所有?json,你的野心还真不小。你还没看过《魔幻精灵》的原著吧?你现在拿着的,是拍出来的第一部电影,三位小精灵只有11岁,还都是孩子,所以我才问你童音能不能配。不过,出场的可不是只有3个11岁的孩子,上至满头白发的精灵元老,下至咿呀学语的幼年精灵,出场的足足有一百多位人物,不同的年龄层,有男有女,你怎么可能全部配完?” 在他看来,就是三位主角也是有男有女,性格各异,沈洛维只要能驾驭其中一个主角的声音,另外再能给5、6个配角配音,就算是很了不起了。 沈洛维微微一笑,握紧了剧本,只说了句:“林导,谢谢您的信任。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大乔哥嘿嘿笑着,用胳膊肘拐了拐她:“json,争气点,争取把所有女性角色都拿下来,让林导看看你真正的实力。” “好,我尽量。”沈洛维没有推托,满口答应下来。 她心里却有着另外的主意。 《魔幻精灵》的原著她怎么没看过?她不但看过,还看了四五遍了,是名副其实的书粉。 这部精彩的魔幻小说影响极广,现在已经出到第六部了,依然没有结尾的迹象,看起来作者大大也很有野心呢。 这样拥有庞大粉丝基础的大ip,既然已经拍了第一部,那么接下来就会排第二部,第三部…… 既然林导已经给了她第一部的配音激活,那她就占了先机,接下来要拿到第二部、第三部……的配音就比其他人多了几分优势。 这是张长期饭票,她一定要展露全部的实力,不仅要让林导对她刮目相看,还要让观众迷上她的声音,以至余下的后续电影里,配音,非她不可才行。 回去的路上,大乔哥兴奋极了,一边开车,一边啰嗦个不停,反反复复谈论着《魔幻精灵》的影响力,一个劲地说:“json,你的机会来了。把握住这次机会,我敢保证,将来你一定能成为全c国排名前十的配音演员!” 沈洛维握着剧本只抿嘴微笑。 排名才前十吗?被老师知道,她不过是个c国第十的资历,一定会敲着她的脑门怪她不争气,辱没了师门吧? “大乔哥,麻烦你,把我在这里放下就行了。”沈洛维看着窗外的景色,提醒道。 大乔哥踩了刹车,纳闷道:“可是json,你还没到,这里离北江大学还有一段距离呢。” “没关系。我要先去书店一趟,这里比较近。”沈洛维说着,打开车门下了车,她回头,趴在玻璃上冲大乔哥挥手,“谢谢你,大乔哥。路上小心哦。” 大乔哥和她挥手告别,开车走了。 沈洛维转身,拐进旁边的小巷。这是去她常去的那家书店最近的路了。 她之前都是在北江大学图书馆里看的《魔幻精灵》原著,自己还没有买过。她打算去书店把一套全买了,拿回去再看一遍,一边揣摩人物的性格特点,一边做下读书笔记,把她对人物声音的揣测记在旁边。要记笔记的话,图书馆的书自然就不方便了。 她刚拐进巷口,还没走上两步呢,身后一辆车牌招摇的跑车便急速越过她,车头一摆,一个急刹车,停在她的面前,将她前行的路挡的严严实实的。 男人轻浮的笑声响起来,闹哄哄的像几百只鸭子:“沈洛维?你倒是会躲,我可找到你了。” 一五八、这么着急证明你是男人? 沈洛维定睛看了看,认出眼前的人了。 这不是金纵么?北江大学有名的二世祖,泡妞炫富无所不能,成绩却是一塌糊涂,补考重修了无数次都拿不到学分,好几场重修考试就是专门为他一个人设的。 若不是他老爸是学校的校董,这样的纨绔子弟根本进不了北江大学的校门。 她自问在学校里和金纵从未有过交集,这跋扈横行的二世祖也看不上她这种小虾米,两人也算是井水不犯河水,怎么今天,金纵也来找她的麻烦了? 沈洛维没说话,想要看看金纵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见她不搭腔,金纵先笑了。他长得肥头大耳,脸上泛着油腻的红光,笑起来的时候,显得是那么猥琐,让人心里怪不舒服的。 他本人倒是还无察觉,竟企图用手指来勾沈洛维的下巴,嘴里轻浮道:“哑巴了?怎么不说话?不过,这小模样倒是真不错,怪不得连苏少都被你迷得神魂颠倒,茶饭不思,这半个月来,就跟害了相思病似的,哈哈哈,就连你那姐姐沈雪莹,也没办法宽慰苏少的心哪。” “苏景逸?”沈洛维皱起了眉头,“你跟苏景逸什么关系?” “你问我和苏少是什么关系?”金纵哈哈大笑,面容更加猥琐。他扭过头,冲着车里喊,“行了,苏少,你快出来吧。你朝思暮想的小美人儿就在这儿呢,你还磨蹭什么?赶紧办了吧。这一片我熟,不会有人来的。” 苏景逸也来了?沈洛维睁大了眼睛,盯着堵着她去路的豪车。 她的前方有豪车堵路,后面立着肥头大耳的金纵,还真是个插翅难飞的局面。 只见另一侧的车门被人打开,苏景逸出现在她眼前。 他穿着西服式长款风衣,鼻梁上架着一副墨镜,头发梳的一丝不苟,身上还有若有似无的男士香水味道,依然保持着他一贯的谦谦佳公子形象。 可看在沈洛维眼里,却只觉得说不出的恶心。 对方有两个人,还都是大男。她却只有一个人,且是在校外人迹罕至的小巷子里。 这条巷子她贪图近,也走过好几次,知道巷子里住户不多,除了不方便外出的老年人以外,年轻人这个点都在外面上班,即便是大白天,家家户户也是房门紧锁。 更何况苏景逸的豪车摆在这里,普通人一看就知道这是不好惹的人物,绕着走生怕沾染了麻烦还不够,会有谁赶来救她呢? 果然,她生来就运气不好。刚刚还在庆幸能得到林导的赏识,把《魔幻精灵》这样的大制作配音给她,现在就泰极丕来,遇到了金纵和苏景逸。 她必须自救。 沈洛维往后退了两步,借机测过身子,装作不经意地,将手伸进了裤兜。 指纹开锁,调出通话记录,胡乱选了一条通话记录回拨过去,又把免提键打开。一系列的操作,全部都是在看不见的情况下,凭借着手感完成的。 拜托,不管是谁,快接电话,快报警啊! 沈洛维在心里暗暗祈祷。 与此同时,她面上不动声色,甚至挂了一丝嘲讽的笑容:“苏景逸?还真是你。想不到,堂堂苏氏集团的贵公司苏少,还和金纵这样的人混在一起。你说,这是不是物以类聚呢?” 这是把他和金纵一起拐着弯骂了?苏景逸瞥一眼金纵,笑了。 金纵根本没意识到自己被骂,还在那里笑呵呵的:“怎么说话呢?什么叫混?我和苏少那是从小玩到大的发小,铁哥们,懂吗?这些天,苏少想你都快想疯了,我这个做兄弟的,当然要帮他了。你也算有能耐的,让我们找了你好多天,这才把你给堵到。待会你给我配合点,否则我这些天的燥气,哼哼,可不好办!” “金纵,你这是在威胁我?”沈洛维挑眉笑了。她反问苏景逸,“苏少,你和沈雪莹处了那么久,我是个什么样人,相信你从她那里也听说了不少。你觉得,我会听几句狠话,就被吓到?” “自然不会。”苏景逸温和地笑了。他摆摆手,示意金纵先回车上去,自己则走过来,站在金纵刚才的位置,继续堵着沈洛维的路,“你还真是有一手,欲擒故纵,吊着男人胃口的那一套可真是炉火纯青。我很好奇,沈雪莹怎么就没学会你这一手呢?还是说,你躲着我,晾着我,勾着我,让我忘不掉你,才是你厉害的地方。那么恭喜你,你赢了。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让我迫不及待想要得到你。” 他一步一步逼近,脸上虽然在笑,可那笑意却和金纵的猥琐不同。 沈洛维没把金纵那个脓包放在眼里,可此刻,明明一脸温和笑意的苏景逸,却让她后脊背都是冷意。 她一步一步往后退,脸上也收起了漫不经心的讽刺,冷着脸斥道:“苏景逸,你好歹也是苏氏集团的继承人,就这么缺女人么?就这么着急证明你是个男人?” 她已经退到了墙角的位置,退无可退,可苏景逸还是一步步逼近了过来。 他高大的身躯笼罩下来,带着无声的胁迫,男士香水的味道直往她鼻孔里钻。 沈洛维感到一阵恶心。 俞陌言也曾对她做过同样的动作,甚至,连香水味道都有些近似。可面对俞陌言的时候,她只觉得好笑,从未觉得他可怕过,总以为,只要她冷下脸,或者笑着说上几句话,他就会微笑着放开她。 连他身上的香水味,都能带给她舒适安心的感觉。 可此刻的苏景逸,却让她忍不住微微发抖起来。 她害怕,抗拒,排斥,反感。恨不得立刻逃离这里,离苏景逸越远越好,最好一辈子都不再相见。 苏景逸摘了墨镜,另一只手攀上她的下巴,无耻地笑了:“骂我?继续骂啊。我喜欢听你说话。你的声音很好听。这么好听的声音,从这么漂亮的嘴巴里发出来,就算是骂我的话,听在我的耳朵了,也犹如天籁。” 他的手指触碰到她下巴的时候,沈洛维背上猛地一辆,就如被蛇蝎碰到一般,心里涌起强烈的反胃。 她偏过头想要避开,苏景逸的动作却比她更快,手指紧紧钳住她的下巴,另一只手紧跟着,便如条怎么甩也甩不掉的毒蛇一般,攀上了她的腰,暗暗使劲,把她顶在了墙上。 一五九、让她屈从?做梦! 沈洛维一下子慌了。 她抬手去挡苏景逸,可苏景逸就像条毒蛇,缠着她,绕着她,不管她怎么躲,怎么挣扎,都不离不休。 就在这么一瞬间,沈洛维已经清楚地认定,苏景逸是练过拳脚的,而且段数绝对不低。 她离开沈家之后,曾经流浪过一阵日子,为了自保,她跟人学过几天功夫,寻常人根本拿捏不住她。像金纵这样的纨绔,她也有信心,十招之内撩翻了他。 可和苏景逸的身手比起来,她那点三脚猫的功夫就根本不够看了。 她不过是个跟着江湖艺人练过三两天的野狐禅,而苏景逸一招一式中都颇见章法,应该是受过正统训练的。 再加上男女天生力量上的悬殊,她今天再想从苏景逸手里逃开,真是难如登天了。 她正心乱着,苏景逸的脑袋已经缓缓靠近了她的。他微笑着,眼里闪烁着欲望的光。他开口说话,带着浓烈香水的味道,热气直往她脸上扑。 恶心的要命。 “说话啊,怎么不说了?我喜欢听你说话,你再多说两句。” 他的手指绕上她的头发,慢慢打着卷,嘴里一哼一哼的:“也怪我,从前没有留意到你,竟冷落了你这么久。直到那天晚上我才发现,原来你这么美,身材又好,嗓子也好。我看上你了,想要你,你高不高兴?是不是开心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高兴你大爷!开心你祖宗! 沈洛维恨不得一脚狠狠踢在他的子孙根上,让苏景逸一辈子断子绝孙才好。 她脑子里飞快计算着,若是她抬膝,狠狠重创苏景逸关键部位的话,她成功逃脱的几率有多大? 堵在面漆的跑车是个麻烦。 若是她往回跑的话,这条巷子直来直去又深又长,车里还坐着金纵,就算她长了两条飞毛腿,能跑得过跑车吗?怕是跑不了两步,就会被苏景逸和金纵追上。 先假意答应苏景逸,等出了这条巷子,再伺机逃跑? 不行,这太冒险了。如果苏景逸非要她上车的话,车门一锁,她可就插翅难逃了。 打又打不过,逃又逃不掉,还没有救兵,这是要把她逼上绝路啊。 沈洛维心里一瞬间已经想了七八条对策,嘴上不忘提醒苏景逸:“苏景逸,你不是已经有女朋友了吗?你这样子,把沈雪莹放在什么地方?你明明知道沈雪莹最讨厌的人就是我了,你来招惹我,不怕她吃醋跟你闹吗?” “沈雪莹?”苏景逸哂笑起来,“我可没有承认过她是我女朋友,是她上赶着往我身上凑。最难消受美人恩,送上门的,我又干嘛不要呢?更何况,她长得虽不如你,却也算漂亮了。她是沈家的正经大小姐,虽然不配嫁给我,但做我两天女朋友,大家逢场作戏玩一玩,她还是够格的。” “至于你……”苏景逸的手指在她脸上轻轻划过,像可怕的毒虫爬过皮肤,“你的脸这么漂亮,我看着就很喜欢。虽然你只是沈家的私生女,可只要你愿意,我可以瞒着沈雪莹,让你做我的情人。我保证,她不会找你麻烦的。我可以给你钱,很多很多钱。有了这些钱,你就不用看沈家的脸色,我还可以给你租间公寓,高级公寓,只有你和我。我每周会过去陪你两次,你喜欢什么,不管是衣服还是包,我都可以买给你。沈雪莹有的,你也会有,她没有的,你也能拥有。只要你伺候得周到。” 沈洛维已经忍不下去了。 苏景逸的每一句话都在不断刷新着她的认知下限。 她没想到,在学校里被大家奉为男神一般的存在,被无数女生暗恋,被沈雪莹心心念念记挂在心头的苏景逸苏大少,居然是这样一个从内到外龌蹉到极限的人渣。 她想起沈雪莹每次提到苏景逸时,脸上那娇羞无限又傲气十足的表情,就觉得比起苏景逸来,沈雪莹好像也不是那么面目可憎了。 她看着面前的苏景逸,明明长得人模人样的,可她怎么看着看着,就好像在看一大坨生蛆的腐肉,恶心得她几乎要控制不住吐出来。 “滚……”什么对策也顾不上了,此刻的沈洛维,几乎是完全凭着本能向苏景逸发起了进攻。 她抬腿,踢向苏景逸的关键部位,却被对方轻易抓住了脚踝。 苏景逸白净的脸上浮现出色眯眯的笑容,他一手握着她脚踝,另一只手就这么堂而皇之地抚摸了上来,哪里还有一星半点的翩翩佳公子模样?十足十一个色胚。 “好腿。”他抬头,冲着她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你身体的每一处,我都很满意。” 混蛋,她又不是货品,还轮不到苏景逸这厮来对她评头论足。 她竖起手刀,朝着苏景逸劈头盖脸劈下来。 可苏景逸只是一抬手,便牢牢握住了她的手腕,甚至还牵着她的手,凑到他的嘴边,吧唧亲了一口。 那粘腻的感觉,好像被鳄鱼吻过一样,恶心得能让人晕过去。 看到这一幕,金纵从车窗里探出肥硕的脑袋,吹着口哨起哄:“苏少,恭喜你终于得偿所愿了。这么个大美人今晚就归了你,实在是让兄弟我嫉妒的眼红哪。等办完了事,你可要请我喝酒,要最好的那种,我还要美人作陪。” “混蛋!”沈洛维又急又气。 可她的一条腿,一只手,都被苏景逸抓住,抓的牢牢的,她只能以一种诡异地姿势勉力支撑着身体,却再无还手之力。 她急的几乎要哭出来。拼命咬着牙,眼眶早就是红红的了。 落在苏景逸的眼里,却更添了几分风情万种。他兴致大增,看向她的目光完全就是看着爪下猎物的猫,得意地很:“嘘……别哭啊。你长得这么美,我哪舍得对你下重手呢?你放心,待会,我会很温柔很温柔的。只要你乖乖听话,我保证,会让你体会到从未体会到的乐趣。哦,忘了告诉你,别再试图从我手里逃脱了。我中学时就是散打冠军,跆拳道也练到了黑带,你这细胳膊细腿的,我还真怕一不小心弄折了。我可是会心疼的。” 他说着话,嘴巴就往沈洛维脸上凑。香水味熏得沈洛维几乎要背过气去。 她咬紧牙关,眼睛死死盯着他脑门的位置。屏声静气,只等着他凑过来,便要用脑袋,狠狠撞过去。 都到了这地步了,就是拼个鱼死网破又如何? 想让她屈从苏景逸这个人渣?做梦!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时,沈洛维的身后,猛地响起汽车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车影一闪,快得比闪电还快,已经越过了她。 轰地一声,一辆颜色招摇,造型拉风的豪车,狠狠撞到了苏景逸的车上。 一六〇、这女人,我早就看上了 苏景逸的豪车车尾凹下去一个大坑,车灯不停地闪烁,金纵被撞得整个人高高抛起,又被安全带重重拉下来,摔得他口吐芬芳。 “狗眼瞎了吗?谁的车都敢撞,活腻歪了吧?”金纵骂骂咧咧地下车,气急败坏地去敲对方的车窗,“下车下车。今儿不把你打的满面桃花开,你就不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黑色的车窗慢慢摇下去,露出一张帅气张狂的脸。漂亮的桃花眼一斜,俞陌言的气势瞬间压过了跟班:“你在骂我?” 金纵愣住了,跟被试了定身法似的。他眨巴了半天小绿豆眼,冷汗瞬间出了一脑门:“俞俞俞少,怎怎怎么会是您?” “怎么不能是我?这路是你家的?我不能走?”俞陌言眼一眯。 金纵差点要当场给他跪下赔罪了:“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没没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俞少,真是,三三三生有幸。” 俞陌言的手伸出车窗外面,扒拉开金纵,脸上写满了不耐烦,不满道:“你的车,挡我道了。” 他看向沈洛维的方向,目光落在苏景逸握着沈洛维手腕和脚踝的手上,瞬间变得阴冷可怕,好似万年冰山上,平地刮起了漫天的寒风。 金纵被冻得差点当场去世。他哆嗦着,忙道:“是是是,我没长眼,我我我,这就开走。” “不用了。”俞陌言拖长了尾音,满满的警告意味,“就地砸了吧。” “啊?” “我不喜欢你这车的颜色,太沉闷了,瞧着就心烦,你砸了吧。”俞陌言说着,从他颜色扎眼的豪车里走出来,径直朝沈洛维走去,“你若舍不得,我叫人帮你砸。” 金纵急了,不开眼地往他面前一挡:“俞少,这车……” 俞陌言止住脚步,手指在太阳穴上点啊点的,一副努力回忆的样子:“我刚才好像听见有人……说我是狗?还是瞎眼狗?还说,要把我打的满面桃花开?稀奇,在景城,还有胆子这么大的人,敢打我?” 金纵立刻怂了,缩着脖子闪到了一边:“没……没有的事,俞少您听错了。” 俞陌言走到沈洛维面前,目光在苏景逸和沈洛维之间打了一个来回。 明明是阴冷至极,恨不得将对方千刀万剐的目光,俞陌言却冲着苏景逸咧嘴笑了:“呦,苏少,几日不见,又添新嗜好了,喜欢在外面就把事办了?” 苏景逸一怔,松开沈洛维的脚踝,却依然紧紧握着她的手腕。 他的脸色也不怎么好看,沉着脸回答俞陌言:“俞少,我知道,这女人是你的助理。可她仅仅只是你的助理而已,我看上她了,想要追求她,这是我和她之间的私事,和俞少并无干系,希望俞少你不要插手。” “我若是一定要插这个手呢?”俞陌言说着,伸手去拽沈洛维被握着的手腕。 苏景逸毫不示弱,一只手抓着沈洛维,另一只手过来挡俞陌言。 好歹他也是苏氏集团的继承人,若是被俞陌言几句话就吓到,那他也太怂了不是?这要是传出去,往后他苏景逸还怎么在景城立足? 不争馒头争口气,沈洛维这个女人,他要定了! 苏景逸的功夫练得不错,在这么近的距离里,还是一只手,竟然也能施展的有模有样,辗转腾挪间颇见章法。 可俞陌言也不赖。他也是一只手,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一张一弛,进退有度,仿佛猫都老鼠一般,转眼间已和苏景逸拆了十几招。 “俞少,你可不要小看了我。我从小师从名师,勤学苦练,不管是学识还是功夫,都是一等一的。”苏景逸脸上挂着一丝傲慢,骄傲地宣布着,“这个女人,我既然看上了,就不会轻易让你带走她。” “一等一?”俞陌言笑了,“那你倒是试试。” 说完,他猛地一伸手,动作快得根本看不清楚,再定睛时,便只见沈洛维已经落到了他的怀里,苏景逸根本阻拦不及:“不巧,这女人苏少看上了,我也看上了,而且,是早就看上了。我要带她走,有本事,苏少便来试试,能不能挡得住我?” 苏景逸面色一愣,沉声问他:“俞少的话,可是当真?俞少真的看上沈洛维了?” “不然呢?你当我很闲,没事做,满城找一个小助理?” “我不信。俞老爷子不会同意的。”苏景逸面露疑色。 全景城的人都知道俞陌言不好惹,可全景城的人也知道,如果这世界上还有能制住俞陌言的人,那就非俞老爷子莫属了。 那位老人家,根本就是个老顽固,不但对俞陌言要求高,对他交往的对象要求更高。 非三代名门不可,非名牌大学毕业生不可,非贤良淑德不可。 沈洛维一个小小沈家的私生女,俞老爷子怎么可能会同意? “哼,俞少对她,也不过是露水情缘罢了吧?”苏景逸恶毒地笑起来,“既然这样,俞少何必介意分我一杯羹呢?我可以……先让俞少享用……” “啪”! 沈洛维狠狠一巴掌打在苏景逸脸上。她气得浑身发抖,直勾勾地看着苏景逸,恨不得一口浓痰吐到他脸上去:“内心龌蹉的人,果然看什么都是龌蹉的。苏景逸,你的学历和家世都拯救不了你,你的灵魂已经脏透了,发了霉,生了蛆。你已经完完全全,是个烂人了!” “打我?”苏景逸捂着半边发痛的脸,不可置信地回视沈洛维,“沈洛维,我劝你最好认清楚自己的身份!就你这私生女的身份,俞少也不可能护着你一辈子的!打我?惹怒了,让你吃不了兜着走!别以为我看上你了,就不舍得对你怎么样?” 俞陌言眯了眯眼睛,挡在沈洛维前面。 苏景逸已经是很高了,他却比苏景逸还要高上几分。这样充满气势地往那里一站,立刻压得苏景逸抬不起头来。 “我若是,偏偏想要护着她一辈子呢?”俞陌言一字一句地警告他,“姓苏的,我也奉劝你一句,别以为你是苏家的人,我就不敢动你。你大可以回去问问你老子,在景城,有没有我俞陌言不敢动的人?” 苏景逸心里掠过一丝慌乱,他强作镇定,捂着腮帮子笑起来:“想不到堂堂俞少,也会为了一个女人不计后果的报复。那么来呀,来试试呀。我苏景逸也不是好惹的。大不了,两败俱伤好了。哼哼,到时候,全景城的人都会说,她沈洛维是红颜祸水,不愧是小三肚子里出来的种!” “两败俱伤?”俞陌言笑了,“苏景逸,你太抬举自己了。” 说完,自顾自揽着沈洛维扬长而去,再不看苏景逸一眼。 打嘴仗忒没劲。既然苏景逸都向他发出战书了,他怎么能不配合着玩一下呢? 好久没干搞垮别人家公司的事了,他都有点手痒痒了。 一六一、你还生我气吗? 色彩艳丽造型拉风的豪车在巨大的轰鸣声中,一路疾驰而去,很快就把那条小巷,连同苏景逸和他的跟班一起甩得远远的。 沈洛维沉默地坐在车里,良久才吐出两个字:“多谢。” 俞陌言双手搭在方向盘上,脸绷得紧紧的,没有说话。 他这样的表情,一看就知道他在生气,而且是非常的生气。沈洛维很有自觉地往椅背的方向缩了缩,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俞陌言狠狠踩着油门,在拥挤如潮的马路上,豪车如入无人之境一般,左钻右突,把一种私家车都甩到了屁股后面,只有吃尾气的份。 沈洛维被颠得难受不得不伸手抓住头顶上的把手。可此刻的俞陌言太可怕了,她不敢开腔,只能默默咬牙忍受。 俞陌言瞥了她一眼,猛地一打方向盘,将车停在了某栋大楼门前的广场上。 他两手紧紧握着方向盘,眼睛里闪烁着莫名的情绪,整个人就像一把出了鞘的利剑,恨不得立刻能削了谁才好。 沈洛维默默叹了口气。车里就两个人,俞少想要削人,她是无论如何都躲不掉的。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不如被削得有骨气点吧。 她握了握拳,开口唤了一声:“俞少……” 车窗却被人敲了又敲,一个威势十足的声音在外面响起来:“干嘛呢?这里不许停车,那么大的字看不到吗?开走,快开走。” 是大楼的保安来赶人了。 沈洛维正想劝俞陌言一句,不然咱们先回水涧山庄吧,要说什么话,等回去再说。 她也能缓缓不是? 可俞陌言已经降下了车窗。 一身制服的保安拿捏着气势,一脸不好惹的样子,看车主要露脸了,便立刻换上油盐不进的正义脸,一副“你就是跟我说好话、给我拿好烟,我也是要赶你走”的模样。 哪知道车窗完全降下来之后,里面却露出一张一看就不好惹、惹不起的脸。 那脸虽然长的不错,可表情实在是太可怕,气场也太大、太冷,只一眼,保安就怂了。 “俞,俞总!您,您怎么来了?” 俞陌言轻飘飘看他一眼,眼神里全是警告的意思:“我在我自己的楼下停车,不行么?” “不不不,俞总说笑了。怎么能不让俞总停车呢?俞总尽管停,想停多久就停多久。您放心,有我看着,绝对不会让人划了您的车!” 就那一眼,保安觉得,他差点就魂飞魄散了。也是多亏了他素质好,底子硬,这才硬撑了下来。 俞陌言收回目光,不再看他,车窗重新升了起来:“滚。” “是是是,这就滚,这就滚。”说完,保安便卷成一团圆润滚远了。 车里重归寂静,又剩下沈洛维和俞陌言大眼瞪小眼,一言不发。 沈洛维也怂呀,刚才俞陌言看保安那一眼,她从旁边看见了,也吓得心惊胆跳的。 这样的俞陌言,是她从未见过的。此刻的他,就像被揭掉了外壳的威力型炸弹,而她就是那个拿着剪线钳,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的倒霉蛋,稍不留神剪错了线,俞陌言这颗炸弹绝对能炸得她粉身碎骨。 俞陌言目光深沉地注视着前方,也不知道在用眼神凌迟什么。 车里气氛压抑的几乎让人窒息。 如此过了好几分钟,俞陌言收回目光,松开了方向盘,忽然开口了:“你刚才……想说什么?” 沈洛维被他的声音吓了一跳,忙整理心情,正色道:“我是想向俞少你道谢的。谢谢您今天,救了我……再一次。” “这没什么。”俞陌言的目光没有与她对视,刚刚一交汇便错开,看向了不知名的某处。他的声音空洞,仔细听的时候,似乎还带着奇怪的恐惧,“其实,你能打电话向我求救,我……很欣慰。” 沈洛维眨了眨眼睛。原来她那个时候凭运气拨出去的电话,竟然是俞陌言的号码。怪不得呢,她就说怎么这么巧,正好又被俞陌言撞见救了她呢。 不过…… “那时候,俞少你是在北江大学附近吗?这么快就赶到了。” “恩,是,正好在附近。”俞陌言随口答着。 他哪里是在北江大学附近,他当时正在20公里外的写字楼里和重要的合作伙伴谈判,突然接到沈洛维的电话挺让他感到意外的,可既然是她打来的,他就没理由不接,哪怕他当时正准备在一份价值100亿的合同上签字。 还好他接了,不然,他一定会懊悔一生的。 听筒里响起的对话让他愤怒又恐惧,他当即丢下生意伙伴,一个人冲出了会议室。路上,他把车开的快要飞起来了,为此吃了好几张罚单。 可这一切,都是值得的,不是吗? 他及时赶到了,把她从苏景逸那个烂人手里抢回来了。 沈洛维顿了下,开口:“我今天原本是去林导那里录制最后一部分配音的。后来林导又问我对《魔幻精灵》的配音感不感兴趣。我很喜欢《魔幻精灵》,原著我看了四五遍,能给《魔幻精灵》配音,我当然求之不得,所以我让大乔哥把我送到了那里,那里有家书店……”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把来龙去脉都细细解释一遍。她只是凭直觉,觉得还是说清楚比较好。她工作完没有直接回水涧山庄,他似乎会不高兴。 俞陌言扭头看着她,目光却仿佛穿过了她,看向遥远的虚空。他的视线没有焦点,过了好一会儿,才重新聚焦在她脸上。 看着她可爱又认真的小脸,大大的眼睛里写满了担忧和急切。他的心情忽然就好转了许多。 他甚至咧嘴冲她淡淡笑了一下:“没事的,你不用……解释这么多。” “那……俞少你不生我气了吗?”沈洛维怯怯地问,声音清脆,一个字一个字的,全都敲在俞陌言心上。 他的笑容更加暖了几分:“我干嘛要生你的气?你并没有做错什么。” 错的是苏景逸,他不会让苏景逸好过的。 沈洛维明显松了一口气。她拍了拍胸脯,又重新提起了小心:“那,俞少,我可不可以拜托你一件事?” “嗯。” “你能不能……不要因为这件事,去找苏景逸的麻烦?”沈洛维小心翼翼道。 俞陌言脸色一寒,刺骨的冷意油然而起。他眯了眯眼睛,问她:“你心疼他?” 一六二、清除苏景逸的痕迹 车里的空气瞬间冷到了冰点,沈洛维不由自主地抱住了肩膀。 她匆忙解释道:“不,我怎么可能会心疼苏景逸那种渣男?我巴不得他倒霉呢。只是……” 只是苏景逸刚才威胁的话深深印在了她的心里。她深以为,苏景逸的话说的并不错。 苏家并不是普通人家,在景城虽不如俞家富贵、势力大,却也算是数二数三的人家。 俞陌言想要对付苏景逸,就不得不动用俞家的势力。俞家和苏家相争,虽然一定会胜出,却也会因为这场毫无意义的相争,闹得元气大伤。 她虽不是名门之后,可这些年独自一人生活,比同龄人对世事多了几分感悟。 论起这局势来,无外乎“平衡”二字。 眼下的局势,虽然表面上俞家一家独大,可底下的那些财阀人家的实力也不容小觑。俞陌言一旦出手对付苏家,平衡就会被打破。 谁也不能保证,在建立新的平衡的过程中,俞家还是继续保持景城第一的地位。 俞家独领风骚太久,俞陌言又一向是嚣张招摇的个性,虽然现在景城的人对他都是巴结奉承的多,可一旦俞家受挫,景城第一的地位反被渔翁得利的人家超越,到那时侯,只怕是雪中送炭的人少,落井下石的人多。 俞陌言这不可一世的脾气,怎么可能受得了那个?势必要搅得京城翻天覆地不可。若是惹得其他家族动怒,联手对付他,那可怎么得了? 她不想这样的危机有出现的可能,更不愿意这危机,是因为她而生。 所以,她想要劝俞陌言,放过苏景逸:“我只是觉得,苏景逸那种渣男,根本不配俞少你出手对付他。恶人自有恶人磨,苏景逸迟早会遭到报应的,倒不急这一时半刻的。再说,我这不是平安无事,什么损失也没有么?” 她在思考怎么劝说俞陌言的时候,俞陌言也在暗自揣摩着她的话。 其实,他也有些在意苏景逸说过的话。 倒不是两败俱伤那一句,而是后面那句——苏景逸说,沈洛维会被景城的人当做是红颜祸水,会被人反复提及她私生女的出身。 他虽然是个混世魔王的性格,对那些诽谤中伤的话从来不放在心上,可是沈洛维呢? 他知道她曾经受过的那些诋毁和委屈,知道她因为私生女的身份,从小到大的处境有多么的不好。 她应该会反击,会毫不退让地呵斥那些辱骂她的人,可是,她的心会不会受伤呢? 她明明,就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坚强。她明明,才是最需要好好呵护,悉心保护的人。 他怎么舍得让她陷入那样的境地?被当作红颜祸水,众矢之的? 顾虑这些的话,苏景逸那边的确是不能操之过急。他得慢慢来,温水煮青蛙一般,一点一点蚕食掉苏家的产业。如此一来的话,战线就会拉长,旁人也怪不到沈洛维头上。 顷刻间,俞陌言已经打定了主意。他转头,看着沈洛维,周遭早已没了刺骨的寒意,取而代之的,是春风一般的暖暖和煦。 他看着沈洛维的眼睛,很认真的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 沈洛维眨了眨眼睛,不太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真的?” 俞陌言这就答应了?都没怎么反驳,就答应不找苏景逸麻烦了?还是在盛怒的情况下,这么容易就被她说服了? 她口才这么好的吗?亏她刚好绞尽脑汁地想着,接下来要找什么借口呢。 俞陌言忽然开口笑了,他的眼底干净而纯粹,像个不谙世事的孩子:“真的。” 沈洛维舒了口气。 俞陌言却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 “俞少?”沈洛维一怔,并没有反抗,仿佛这是早就习以为常的事。 俞陌言眼神迷离地看着手中嫩藕一般的皓腕,另一只手轻轻抚摸了上去:“姓苏的刚才……就是握住了你这里?” “嗯。”沈洛维点了点头,又摇头,“不疼的。没什么……” “事”字还没说出口,俞陌言已经一低头,准确地吻上了她的手腕。 沈洛维只觉得浑身剧烈地一颤,手腕处仿佛有巨大的电流通过,瞬间走遍了全身,激得她手脚都发软起来。 “俞少……”她心里有点慌,脑袋也开始发晕。 “这样,姓苏的痕迹就被擦除干净了。”俞陌言抬头,冲着她咧嘴一笑,眼神依然干净纯粹,不带丝毫的欲望。 沈洛维却越发慌了。 因为俞陌言的手,已经松开她的手腕,转握向她的脚踝了。 她全身越发的瘫软无力,仿佛动一下手脚都要耗费极大地力气一般。 她眼睁睁看着俞陌言抬起了她的脚,脸上瞬间烧透了:“俞,俞少……俞总……俞陌言……别……别……放开我……” “别放开你吗?”俞陌言勾唇一笑,像一只修炼了上千年的狐狸精,带着勾魂摄魄的魅力,“好,我保证。” 沈洛维的脸更红了。她已经不敢去看俞陌言的脸,扭转头,语无伦次道:“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我……我没洗脚!” 为了让俞陌言放开她,她都开始自黑了,她容易么她? 然而,俞陌言一句:“我不嫌弃。”立刻让她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大约是她此刻的表情太可爱了,俞陌言倒没有真的去吻她的脚踝。他缓缓放下她的脚踝,嘴里带着戏谑:“姓苏的刚才,似乎还用他的脏手,碰了你的脸?” 另一只手已经抚上了她红的好似熟透虾子的脸。 圆润温暖的拇指在她光洁的脸颊上擦了擦,又在她下巴上擦了又擦,动作温柔,好似恋人间的亲昵,动作间带着恋恋不舍。 “俞,俞少……”沈洛维几乎要哭出来了。 这,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啊? 俞陌言却不管她,眼神迷离地盯着她的脸庞,口中喃喃道:“没事了,我来帮你擦干净……” 沈洛维吓得恨不得立刻昏过去才好。 俞陌言莫不是要……亲她的脸吧? 虽然,也不是第一次亲了,可……可之前,不是在他喝醉的情况下,就是在她不清醒的时候,这两个人都清醒无比的情况下,还是第一次。 她要怎么才能阻止俞陌言? 一急,一慌,加上刚才的一冷,现在的一热,冷热交加惊慌失措下,沈洛维不禁觉得鼻腔一阵发痒。 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可还不等她阻止,身体的反应远比大脑的判断快得多。 沈洛维一吸鼻子,一张嘴巴,“阿嚏阿嚏”,两个响亮无比的喷嚏打了出来。 俞陌言抚摸她脸颊的手顿时顿住。 因为,在他掌心的那张秀美娇嫩的脸,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还有许多密密麻麻的小胡渣子穿透她娇嫩的皮肤长了出来,转眼就长满了嘴唇周围,连他手指停在的下巴处也没能幸免。 而她美丽如天鹅一般的脖颈,也长出了如他一般的喉结,随着她的动作,一上一下,清晰无比。 俞陌言的脸,瞬间垮了下去。 “沈洛维,你可真行。” 一六三、主角恋爱了 看着眼前这张长满了络腮胡子,喉结比他的还大的糙脸,俞陌言闭了闭眼,又闭了闭眼,还是没能成功越过心里那道槛。 “回……家。”他咬牙切齿地说,一打方向盘,一脚把油门踩到了底。 沈洛维睡醒的时候,就发现她的床头放着厚厚一摞的书。 她随手拿了一本凑到眼前细看,猛地一个鲤鱼打挺,跳下了床。 不是吧?她的床头居然摆着一整套的《魔幻精灵》原版书?还是签名版的? 难道说,圣诞老人提前营业了?在她睡着的时候,钻到她的房间里,送了礼物给她? 俞陌言走进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沈洛维两手各拿着一本书,正昂着头不知道在天花板上瞅什么呢? “干嘛呢?”他随口问了一句,一屁股坐在她的床上。手掌放在她刚刚睡过的地方,还残留着她的余温。 沈洛维头也不回地答道:“找烟囱呢。” 俞陌言面色一滞:“睡糊涂了?” 上面还有三层楼呢,再说水涧山庄用的是地暖,又不用壁炉,哪来的什么烟囱? 沈洛维回头,冲他甜甜的一笑,扬了扬手里精装版的书:“没有烟囱的话,圣诞老人怎么来的我房间?还送了我这个?” 俞陌言宠溺地一笑:“趁你睡着了,光明正大地走进来的。怎么?不行?” “当然不……能不行。”沈洛维开心地笑起来。她凑到俞陌言跟前,翻开书的扉页,把上面龙飞凤舞的签名指给俞陌言看,“俞少,你怎么会有本杰明的亲笔签名书?我记得,本杰明并没有来过c国签名售书啊。” 本杰明就是《魔幻精灵》的作者,也是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大神级人物,笔下妙笔生花,凭借着一支笔,生生构建出一个超乎想象的魔幻世界。可他本人从来不曾在公众场合露脸,别说来c国签名售书了,在全世界的任何一个国家,本杰明也没有签名售书过。 他只在网上随机抽取幸运读者寄送签名书。 他的社交账号晒过他签名的书籍照片,也有全世界的读者晒过他寄送的签名书。所以沈洛维才一眼就认出来,她手里拿着的,正是本杰明的亲笔签名。 她都申请了十几次了,一次都没有抽中过。没想到俞陌言这里居然会收藏的有。 她笑得灿烂无邪,俞陌言也被她感染的心情不错,连她在他情难自禁的边缘时,变成不堪入目的男人这件事,他觉得他也能原谅她了。 俞陌言伸手,在沈洛维脑门上轻轻一弹,算是对她的惩罚:“我想要的东西,会得不到?不过是一套签名书而已,你喜欢?送你了。” 他那里还多得是呢。 “真的吗?太好了,谢谢俞少。”沈洛维也不和他客气了,喜滋滋地捧着书,立刻就入迷地看了进去。 俞陌言在她身边坐了一会儿,见她看得痴迷,不禁觉得好笑:“这书,真的这么好看?” “好看,绝对好看。好看的不得了!”沈洛维坚定不移地点头,忙不迭地给她心目中的经典正名,“这是我最喜欢的书了。俞少你不要以为这书里的三个主人公都是小孩子,《魔幻精灵》就是儿童读物,那就大错特错了。《魔幻精灵》是真正意义上老少咸宜的好书,剧情精彩,构思巧妙,初看时只觉得眼花缭乱,再回味时,又会发现这书里饱含了许多人生道理,统统深入浅出地解析清楚了。除了《魔幻精灵》以外,俞少你看市面上,还有那本书既能当小说来看,又能当散文来读,还能当心灵鸡汤?” 俞陌言笑了笑,笑容里带了几分小骄傲。他拍了拍沈洛维手里的书:“你喜欢就好。” 沈洛维也跟着笑了笑,没有再说话,继续沉迷在魔幻的世界里。 《魔幻精灵》之于她,不仅仅是一套好书,还有更重大的意义。 这套小说连载了六年,几乎是一年出版一本的速度。 而六年前,她终于彻底脱离了沈家,一个人在外面孤苦无依地生活。那段时间是非常困难的,仿佛每一天,都有新的事情能完全把她击垮。 能够给她支撑的不过三件事——一,她脱离的沈家,再也不用看沈家人的脸色了。二,她无意中闯进了黑客论坛,认识了男神那样高高在上的人物,从此后有了树洞可以倾诉。 至于三,便是《魔幻精灵》的第一本问世了。她在图书馆匆匆看过一遍,从此后便念念不忘。 正是中二的年纪,她天天幻想着,书中的人物有一天能真的出现在她面前,带她离开这庸碌刻薄的俗世,去往不可思议的魔幻世界。 为了能等到第二本出版,她咬牙熬过了最艰苦的时光。 接着是等到第三本,第四本…… 在等待后续故事问世的过程中,转眼,她已经考上了北江大学,再转眼,就临近毕业了。 俞陌言坐了一会儿,大概是觉得无趣了,便自行离开了。 沈洛维根本没有注意到,依然在看书。 俞陌言径直去了书房。 他打开写字桌右手边第二个抽屉,从中拿出一台看起来有了些年头的笔记本,通电,打开,启动程序。 屏幕上赫然出现几个大字——《魔幻精灵》,本杰明著。 他轻点鼠标,灵活操作。“叮”地一声响,系统询问他:“确定要创建《魔幻精灵》第七部吗?” “确定。”俞陌言操控着鼠标,毫不犹豫地点了下去。 他看着空白无一字的屏幕,嘴角微微勾起,泛起一抹极温暖的笑意。 第七部写点什么好呢? 连载到这里,三位主人公应该,都成年了吧?那就可以谈恋爱了。 恋爱啊,多么美好的事情。 可以让人彻夜不眠,脑海里反反复复都是那一个人的身影。也会让人撕心裂肺地痛,所有的委屈、不甘都无处倾泻,只能化作酸,腐蚀着内心的每一处。自然,也会因为心上人的一句话,一抹浅笑,一个眼神,而变得欣喜若狂。 俞陌言浅笑着,灵活的手指快速敲下了键盘。 屏幕上便立刻多出了几个字——第一章,主角恋爱了。 一六四、新的线索 沈洛维的《魔幻精灵》只看了两天,她的邮箱里就收到一条特别提醒。 原本她因为痴迷于小说中无法自拔,并没有过多的关注这条提醒,只是吃晚饭的时候随手打开了。 一看之下,却把半条魂都丢了去。 她咬着勺子,死死盯着手机屏幕,半天都不带眨一下眼睛的。 俞陌言瞧出了不对劲,手指在她眼前晃了晃:“洛洛,怎么了?” “医院……”沈洛维痴痴地嘀咕了一声,立刻闭上了嘴巴。 她收起手机,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不是什么大事。是我一个同学,嗯,很久以前的同学,她住院了,在班级群里发了住院照。” 她说着话,心里暗自懊悔。 她刚才是怎么了?居然在那么一瞬间里,把俞少当做了男神,脱口就把她心底最大的秘密说出来了。 这几个月来,她一直没有停止追查新生母亲的下落。 她和沈佳豪的亲生母亲,一直都是沈家的忌讳,对岳明玲来说,别说提到那个人的名字,就是提起这世上曾经有那么一个人,她都会恨得咬牙切齿,摔盆打碗的不许任何人提及。 而作为曾经和那个人你侬我侬,生儿育女的另一半,沈毅康也是诸多忌讳,即便是在岳明玲不在的时候,也不会轻易提起。 在沈洛维的印象里,似乎,只有那么一次,沈毅康从酒局上回来,喝的酩酊大醉,正巧遇到了沈雪莹从楼上下来。 沈毅康迷迷糊糊的,把沈雪莹当成了是她,抱着沈雪莹痛哭流涕,一边哭着,一边悲伤地喊着一个她从未听过的名字。 沈毅康那晚的话颠三倒四的,一会儿对着沈雪莹不停地道歉,说对不起她这个女儿,一会儿又声嘶力竭地质问那个名字,问她为什么要离开他。 沈雪莹被他搂在怀里,吓得一动也不敢动,小脸上写满了惊恐。 而这一幕,都被从厨房找吃的回来的沈洛维看的清清楚楚。 她躲在桌子下面,不敢发出一点声音,默默地看着沈毅康的闹剧,暗自记住了那个名字。 金艳林,这是她亲生母亲的名字。 她顺着这个线索打听,一家医院一家医院地询问。 金艳林生下了她和沈佳豪,以沈毅康对她的念念不忘,当时势必也不会让金艳林独自在家生产。所以,当年的医院记录里,一定会留下关于金艳林的记录。 可她不过是个无权无势的小姑娘,贸贸然去医院里打听,又有谁会拿她当回事?一次次受尽白眼和冷落之后,她想到了医院的数据库。 如果她能进入医院的数据库,就可以自己查找金艳林的住院记录了。 为了这个目的,她找到了黑客论坛,也因此,认识了男神。 男神教了她一个笨办法,用爬数据的方法,一家医院一家医院的比对,找到所有叫金艳林的记录,再根据性别、年龄、大致的住院日期来比对。 如同大海捞针一样的方法,却是最行之有效的。 她写了一套自动爬数据的代码,自动去比对医院的记录,当数据比对上的时候,会自动把比对结果发送到她的邮箱里提醒她。 全景城这么大,医院那么多,她等了几个月,所有的医院记录都比对过了,还是没有找到金艳林。 她便把范围再扩大,不单单是景城的,还加上了附近郊县的医院,临市的医院,统统纳入了比对范围。 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她找到金艳林的生产记录了。 原来当年,金艳林被沈毅康送到了相邻的云市中心医院生产。时间、年龄、还有产下龙凤胎的记录,全部对得上! 找了这么久,居然,真的被她,找到了! 沈洛维怀揣着激动和难以置信,也无心吃饭了。她匆忙扒拉了两口,便借口说饱了,三步并作两步上了楼。 这么重要的消息,她想和男神说一声。 俞陌言看着她匆忙离去的背影,微微皱起了眉头。 这丫头,一定有事。 他慢吞吞往嘴里塞了一筷子菜肴,估摸着她的电脑也该打开了,便也掏出了手机,手指在屏幕上优雅地一划,点开了某个聊天软件。 “男神,男神你在吗?”沈洛维快速地敲击着键盘询问。 虽然男神这段时间一直没有上线,可她还是怀揣着一丝希望,盼着此刻能遇到男神:“我找到妈妈了!男神,你相信吗?我真的找到妈妈了。” 俞陌言笑了笑,手指灵活地轻点着:“在哪儿?” 沈洛维睁了睁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运气。 男神今天居然在线!在她需要他,迫不及待想要和他说话的时候,他刚刚好在线! 这……就是缘分吧? 沈洛维赶紧回复:“在云市。我在云市中心医院找到了妈妈当年的住院记录。虽然已经过去了二十多年了,或许妈妈早就离开了云市,可我还是想去云市中心医院去一趟。也许,我还能找到其他线索。” “什么时候?”男神又问她。 沈洛维估算了一下,假java的演唱会在下周末,还有七八天的时间才到。 林导那边约的是明天,她可以一大早就赶过去,只是试音的话,用不到一整天的。那也就是说,她明晚就可以动身,出发去云市了。 “明天。”沈洛维回复道,“我打算明晚就走。” 云市离得不算远,坐大巴车的话,4个小时就能到。那么,后天早上的时候,她就可以去中心医院打听金艳林的消息了。 “那么,祝你好运。”男神破天荒地发给了她一个笑脸,似乎很忙的样子,刚说了几句话,便又匆匆下线了,“希望下次看到你的消息时,你已经找到你妈妈了。” 头像一暗,男神已经匆匆下线。 仓促地沈洛维都来不及和他说一声谢谢。 沈洛维看着静止的屏幕,发了一会儿呆,走出了房间。 她需要和俞陌言请几天假。 虽然她这个助理一直以来都是闲人一个,能给俞陌言做事的机会少之又少,反倒连累的老板为她出手好几次。可她是个很有职业素养的人,既然拿了俞陌言的工资,有事不能随时待命的时候,她就得和俞陌言打一声招呼。 俞陌言已经不在楼下餐厅。 沈洛维又去楼上找了一圈,看到三楼的书房亮起了灯。 她走过去,想要敲门的时候,才发现门并没有关严,手指一碰,就推开了一条不窄的缝。 俞陌言的声音也随之传了出来:“阿帆,后天一大早,我在云市有重要的会议。调整我的日程,我明晚就要出发。” 一六五、俞少没有刮胡子 沈洛维一怔。 怎么这么巧?俞陌言明晚也要去云市? 可她自问并没有向俞陌言透漏半个字,所以,这只能用“巧合”二字来解释了。 “洛洛?什么事?进来说。”她正发着愣,俞陌言已经挂断了电话,察觉到站在门口迟迟不进去的她了。 沈洛维只好推门,说明自己的来意:“俞少,我是来和你请假的。我明晚要出趟远门,大概有两三天的时间不在景城。你可以算我事假的。” 俞陌言挥了挥手,示意她走得近一些:“出远门?巧了,我明晚也要离开景城。我要去云市。你去哪儿?或许我可以顺路捎你一程。” 说的坦坦荡荡的,根本就不知道她也要去云市的样子。 沈洛维更加坚信,这不过是巧合。云市虽不如景城繁华,却也是c国重要的一线城市,俞陌言要去云市开会,这合情合理。 “我……也是去云市。”沈洛维不好意思道。 明明是她先决定的行程,却被俞陌言先开口说出来,反倒像是她故意要追着俞陌言跑似的。 她顿了一下,忙解释道:“俞少,我不是……我之前并不知道你的行程,我是刚好有事要去云市。” 好在俞陌言并不介意,温和地冲她笑了笑:“那还真是巧了。正好顺路,你搭我的车一起去吧。” “不,不用……”沈洛维忙摆手谢绝。 俞陌言却步步紧逼,面上端着最温柔的笑,嘴里却说着最具威胁性的话:“怎么,不想搭我的车?你一个女孩子,大晚上的,独自一人上路,你就不怕……出什么事吗?” 这话竟让她无从反驳。 沈洛维想了想,只好同意:“那,就麻烦俞少了。希望我不会耽搁俞少的行程。” “不会。我的会议在后天早上,明晚倒是空得很。”俞陌言眯着眼睛,笑眯眯地看着她。 不知为什么,沈洛维只觉得背后一寒,竟起了几分凉意。 她不想在这里久留,便和俞陌言告辞:“我先回房间了。我明天要去林导那里试音,等结束之后就和俞少联系。” 俞陌言缓缓点头,又叫住了她:“等一下。” “恩?” “你从我这里拿去的书——明天你是去试音这个吧——看得怎么样了?” 沈洛维想了想,实话实说:“《魔幻精灵》这个系列的小说,我之前已经看过好几遍了,所以这次只是重温,看得就很快,俞少给我的六本书,我已经全部看完了。” 心里小小的感叹了一下,俞陌言的精装书,果然比图书馆那些被人翻得快要散架的简装书,看起来舒服太多了。厚厚的铜板纸,纸张之间还有淡淡的青草香气,这样的书,读起来就是一种享受。要不是时间太紧,她真想慢慢地看,好好感受本杰明大神隐藏在字里行间的智慧。 “既然看了好几遍,那不妨聊一聊吧。那套书,我也看过,虽不及你次数多,但也从头到尾看完了。”俞陌言说着,伸手做了个请的动作,示意她坐下,慢慢聊。 沈洛维估摸了下,现在时间还早,她回房也无事可做,不如就和俞陌言聊一聊读后感吧,或许还能交流出新的心得体会也说不定? 她要想准确地抓住原著中人物的性格特点,找到最适合人物的声音,倒是需要多听多交流的。 沈洛维便从善如流地坐下了。 俞陌言递了杯茶给她,还特意叮嘱了句:“花草茶,不会让你睡不着觉的。” 沈洛维就老实不客气地接过来,先咕咚咕咚喝了两大口,这才开口:“我觉得《魔幻精灵》里的每一个人物都很独特,都散发着属于他的性格魅力。三位主角就不必说了,就是龙套、反派,也有自己的魅力,很真实,就好像是……他们就生活在我的身边,或许,就是我的一个同学,一个朋友,只是隐藏了魔幻力量而已。” “不错。这的确是这套书的亮点。”俞陌言淡淡点评,从他的反应中,根本看不出他对《魔幻精灵》的好恶。 他端起茶杯,轻呷一口茶。茶杯放下的时候,嘴唇边有细细的水珠,泛着晶莹的光泽。 沈洛维就坐在他的对面,不经意地一抬头,便看到他唇边的水光,不觉怔了一下,竟多看了一眼,又一眼。 她的目光盯着俞陌言的嘴唇,这才注意到,在他的唇边,有青色的胡茬子冒出来,显得俞陌言和往日里又另有些不同。 她有些奇怪。俞陌言会忘了刮胡子吗? 注意到她的目光,俞陌言勾唇一笑,带着几分痞样。修长的手指故意慢慢抚过他的嘴唇,轻轻揩去唇边的水渍。 行动间,带着些让人心痒痒的诱惑。 “怎么了?”他故意问她,“我脸上有东西?” “不是。”沈洛维忙回神,还是忍不住问了出口,“俞少,你今天……很忙吗?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忙得都没有时间刮胡子了,这得有多忙啊? 俞陌言的拇指在下巴上摩挲了两下,笑起来:“工作上倒没什么忙的事。我在写东西,写起来就忘记了。” 沈洛维似明白不明白地点头,还是说了一句:“多注意休息啊,俞少。” 俞陌言瞬间乐开了花。他伸手,在沈洛维脑门上轻轻一弹,又舍不得把她弹疼了,不过是挨了一下,手指弹向了空气而已:“知道了。好了,说回正题。除了人物性格鲜明以外,《魔幻精灵》就没有什么让你觉得不解的地方吗?” 问出来吧,他会详详细细地给予官方正解的。 沈洛维果然有不解的地方。她皱着眉头,提出来:“三位主角的故事线清晰连贯,背景经历都交待的很清楚,倒没什么不清楚的地方。就是教主角魔法攻击课的邓肯老师,我总觉得这个人有点奇怪,却不知道为什么奇怪。从第一部开始,邓肯老师就表现出对三位主角明显的厌恶,可他为什么还会多次出手救主角?还给他们开小灶,教授他们那些不允许在课堂上教授的禁忌魔法?这样前后矛盾的做法,我相信绝不可能是本杰明大神写着写着,把人设写崩了。本大肯定有他的用意的。” 俞陌言笑起来,手在桌上一点一点的,看起来十分平易近人。 “洛洛你猜的不错。邓肯的身份绝不仅仅是老师而已,他还有其他的身份,只是故事线还没有展开而已。不过,你倒是不妨猜一猜,邓肯的另一重身份,到底是什么?” 一六六、哪儿来的羽毛? “诶?难不成,邓肯老师是暗恋主角妈妈多年的备胎?”沈洛维兴致勃勃地问。 俞陌言这次一个弹指,货真价实地打在了沈洛维的脑门,生疼生疼的:“想什么呢?哪有那么狗血?还说是书粉,你有仔细看书吗?邓肯是艾力的爸爸,前文那么多伏笔,你都没注意到吗?” 作为作者,写了一大堆的伏笔都没被读者注意到,他可是很生气的。 “艾力的爸爸?”沈洛维诧异地问,“亲生的?” “不然呢?” 沈洛维摸了摸鼻子,开始细细回想前文中的情节。 经过俞陌言这么一提醒,似乎……好像……也许……还真有不少迹象。 原来邓肯老师是艾力的爸爸? 这么一解释的话,邓肯老师那些前后矛盾的做法就都能解释的通了。 可是…… “既然邓肯老师是艾力的爸爸,那他为什么要装作对艾力很厌恶的样子呢?他为什么要离开艾力的妈妈?他会和艾力相认,然后幸福美满地生活在一起吗?”沈洛维连珠炮似的发问。 俞陌言笑了一下,勾着眼角瞧她:“想知道?” “嗯嗯,想知道,迫不及待的那种。”没有哪个书迷不着急了解后文的。 俞陌言再次给了她一个弹指,他似乎弹上了瘾,乐此不疲了。 这次沈洛维眼明手快地躲开了,捂着脑门不高兴道:“俞少,会傻的!” 现在还不够傻吗?还担心会变傻?俞陌言暗自想,倒也真的收了手:“想知道,就乖乖等第七部。” 呃……说的好有道理,她竟无言以对。 沈洛维悻悻地起身,和俞陌言告辞,回自己房间了。 她今晚要熬夜,把《魔幻精灵》再看一遍! 她以为她看了五六遍,已经看得很仔细很认真,达到了烂熟于胸的地步。 可今晚和俞陌言一聊,她才发现,她的所谓细读精读,只是流于表面,还有好多细节,好多深意没有发现呢。 不愧是本杰明大神,每一个字都蕴含深意,值得细细地抠。 次日一大早,沈洛维顶着一双熊猫眼起床。 出门时正巧遇到俞陌言。 神奇的是,俞陌言同样顶着一双熊猫眼,下巴上的胡渣更加长了几分,即便是不站近了细看,也能轻易地瞧出来。 他昨晚做什么了?眼眶居然比她还黑?俞氏集团最近有这么多的事情要他操心的吗? 沈洛维暗自嘀咕着,乖乖上前问早:“早安,俞少。” 俞陌言看见她,一副老父亲看女儿的慈爱模样:“洛洛这是要去试音?” “嗯。” “休息的可不太好。眼圈都黑了。” “嗯,昨晚熬夜了。” 俞陌言立刻像变戏法一样变出来两个小巧的冰袋,递给她:“敷一敷吧。” “谢谢俞少。”沈洛维听话地接过来,敷在眼睛上。恰到好处的冰凉触感让她顿时神清气爽了起来,一扫通宵缺觉的困顿,神采都飞扬了几分。 她敷冰袋的时候,俞陌言就在她耳边谆谆叮咛:“洛洛把邓肯揣摩透了吗?不妨想想,一个又爱着自己儿子,又不敢表现出来,同时还对妻子积怨日深的老父亲,在看着儿子的时候,会是怎样的心情吧?” “嗯。”沈洛维的两眼都敷着冰袋,看不到俞陌言的表情。只是觉得他此刻的声音格外的温柔,像缓缓奏起的大提琴的声音。 听着他的话,她的心情都放松了许多,竟多了几分自信,隐隐有预感,今天的试音,她肯定会大获全胜的。 正想着,嘴唇上似乎飘落下什么东西,极轻极温柔的触感,好像羽毛蹭过的感觉。 她正要挥手拂落,那“羽毛”已经自己飘走了,她只碰到了自己的唇,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她取下冰袋,诧异地环视一周,什么也没有,地上,沙发上,茶几上,并没有半根羽毛。 “怎么了?”俞陌言问她。 ”没什么。“沈洛维摇摇头,只当是自己的错觉。 也是,这是水涧山庄,又不是农庄,怎么会平白飘什么羽毛呢? 她把冰袋递还给俞陌言:“俞少,谢谢你的冰袋。我要走了,不然就迟到了。” “路上小心。” 沈洛维顿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冰袋……你也敷下吧。还有,不忙的话,多休息。注意身体。” 说完,匆匆忙忙地走了。脸上还带着两片可疑的红云。 俞陌言目送她的背影消失,修长的手指缓缓抚上自己的嘴唇。 依然是香甜美好的触感。只可惜,只能品尝片刻,完全不尽兴啊。 他多想,可以大快朵颐一次。 沈洛维赶到录音棚,等了一会儿,大乔哥和林导也依次到了。 “json啊,来的这么早?准备的怎么样了?”林导一来,便笑呵呵地和她打招呼,热情地让她和大乔哥都受宠若惊的很,连忙迎上来。 也不知道林导是不是一直这么平易近人,在沈洛维看来,竟没有一点大导演的架子,和她说话都是有商有量,还总是乐呵呵的,根本没有一点传闻中严苛到可怕的样子。 一翻寒暄之后,沈洛维站到了麦克风前面。 “json啊,你就先试试艾莎吧。别紧张,放轻松,以你的实力,绝对不成问题的。”林导给她安排着角色的同时,还顺便安抚了一番。 沈洛维点头,表示自己准备好了。 设备打开,她便开了嗓。 纯粹、干净、带着几分天真烂漫的萝莉声,立刻响彻在录影棚里。声音爽脆地像新鲜的梨汁,一掐便是一兜水。 她做过判断的。作为三位主角中唯一的女性角色,艾莎出场时只有十一岁,正是明媚可爱的年纪。所以,艾莎的声音不能老,要嫩,但不能嫩的过头,得刚刚好,让观众一听到这个声音,就自发地爱上这个外表可爱实则天赋极高的女孩。 果然,林导在听过她的试音之后,当即拍板了:“完美!这就是我心目中的艾莎。行了,json,艾莎是你的了。” 他等着沈洛维欣喜若狂地过来向他表示感谢,等着大乔感恩涕零地向他表示忠心。 可意外的是,这两个人在听了他的决定之后,都没有做出如他预料中一样的反应。 大乔虽然很高兴很激动,却只是站在原地,用欣赏的目光看着json,眼神中充满了鼓励。 而json的反应更加平淡。 她连动作都没有换,站在麦克风前面,语气平平:“林导,我还想试试其他角色,行吗?” “这倒是没问题。”林导说着,翻看着手里的台词本,“你还想试试哪个角色?” 沈洛维冲他咧嘴一笑:“如果可以的话,我想按照出场顺序,全部试一遍。” 一六七、我要全部 林导睁了睁眼,仿佛不认识似的,隔着玻璃,将沈洛维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按照出场顺序,把所有的角色全部试一遍? 对了,她之前就说过,想要把所有角色的配音都拿到手。他只当她是在开玩笑,压根就没放在心上过。 原来,她竟然是认真的。她的野心,当真不小。 林导在心里哂笑了下,心想,这个json,仗着有俞少这个强硬的后台,就迅速膨胀了?胃口可真不小,竟然想要吞下整部电影的配音! 哼,就算是专业级的配音演员,也没几个像她这样自吹自大,以为自己一张嘴,能搞定全部角色的配音。 别的不说,光是性别、年龄、音色这些先天条件就限制了配音演员。一个好的配音演员可以一个人配好几个角色,可是,想要一个人把多达几十个人物全部配出来,那可就是痴心妄想了。 这么多年了,他就听说过两个人有这样的本事。 一个是国宝级配音大师,王金泉老先生。老先生天赋异禀,又多年来醉心配音,对声音的运用早就达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可以随心随意模仿任何声音。三十年前热映的电视、电影,大多都由王金泉老先生一人担纲所有的配音工作。 可是王老先生年事已高,早就封了麦,这十年来更是难觅踪迹,听人说是躲到了乡下隐居了,除了几个亲传弟子以外,再没人知道他的下落了。 而另一个,便是前两家横空出世,又迅速绝迹,谁也不知道他真实身份的网络配音演员java。 然而,在林导看来,尽管在配音爱好者的圈子里,java被吹嘘的神乎其神,被人捧为大神一般的存在,可从头到尾,java也只在《新水浒传》这一部作品里承包了全部的配音,其他的,便只有部分片段配音流传出来,比起王金泉老先生拥有那么多代表性的配音作品来,根本就是业余和专业的差距。 更何况,谁也没见过java的真面目,他是不是一个人还不知道呢。或许,他是一个团队的代号,那样的话,就更没有什么好稀奇的了。 林导根本不相信,沈洛维能和国宝级大师一样,一个人给整部电影的角色配音。 他倒是不动声色,还冲沈洛维笑了笑:“好嘛,那你就来试试吧。” 心里却在想,就让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丫头碰碰壁。等她自己啪啪打自己的脸。 沈洛维不知道一句话的工夫,林导心里已经转过了这么多的弯。她只是觉得林导今天格外的好说话,事情发展的,似乎比她预想的还要顺利呢。 照这个势头下去的话,没准她能提前结束今天的试音,早点出发前往云市了。 “那,我就再来试试艾力吧。”沈洛维莞尔一笑,翻开了主角艾力的台词本。 和刚才纯净天真的少女声音不同,这一次,她发出来的,是沙哑中还透着几分稚气的男孩声音,一听就知道,这是正巧处在变声期的少年。 林导诧异了下。他没想到沈洛维连这种细节都考虑到了,居然还模仿出了变声期。 这沙哑稚气,语气中又总带着一股坚定不移的韧性的声音,自从听到了之后,便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直觉告诉林导,这就是三位主角中,戏份最重的男孩艾力的声音了。除此之外,其他的声音,都显得那么格格不入。 “接下来是菲利普。”沈洛维说出了最后一位少年主角的名字。 她的声音一顿,顷刻间便完成了转换。略带着几分憨厚的少年声音顿时响彻在林导的耳膜间。 完全不同于艾力声音,这是另一个男孩的声音。但是从声音中就可以听出来,这第二个男孩出生在家境优渥的环境里,从小就备受父母的宠爱。 他的嗓门很大,说起话来略有点颐指气使,却是个善良单纯的孩子。 林导的脑海里一下子就浮现出了菲利普的样子——长相憨厚,脸上还长满了雀斑,衣着华贵,喜欢指挥三人组的其他两个人,可惜因为天赋略逊一筹的关系,艾力和艾莎都不怎么听他的。 这声音,和这形象,太匹配了。完全就是原装的。 更难能可贵的是,json所呈现出来的配音,没有一点译制片的违和感。 通常,因为东西方文化差异的原因,国外卖座的大片在加上c国语言的配音后,总让人觉得强调怪怪的。观众们更愿意买票去看费劲的字幕原声版本,译制片远没有原声片叫座。 可json的配音不同。她在配音的时候,巧妙地改变了轻重音,让声音显得“洋气”了许多。 这样的心思……林导沉默了。 怪不得json的野心那么大呢。现在看起来,她倒是真的有实力。 林导收起了轻视的心,问沈洛维:“接下来,json,你还想配谁?” 沈洛维想了想,郑重回答:“我想挑战一下邓肯老师。” “邓肯?”林导不确定地问她,“这可是个背景复杂的人物,又有一定的阅历,最重要的,邓肯的形象可是典型的中年男人,json,你确定你想要给邓肯配音?” 身材高大、孔武有力、第一部里武力输出值最高的男人,原著里形容,说起话来,好像老虎打鼾一样的邓肯,怎么看,都和json这种娇滴滴的小女孩不搭。 林导都开始担心,json这小身板,能发出老虎打鼾的声音吗?别勉强为之,最后反而伤了身体吧? “我确定。”沈洛维坚定地点头。 自从被俞陌言点拨之后,她就更加喜欢邓肯这个亦正亦邪的角色了。她甚至想,哪怕其他角色的配音不要,她也想给邓肯配音。 谁不希望给自己喜欢的人物,烙上自己的独有痕迹呢? 只不过…… “林导,可以多等我一下吗?”沈洛维问,“我需要多一点准备时间。” 像邓肯这样的猛男,她若是变身的状态下,想要发出淳厚的男声一点也不难。可现在,她不可能当着大乔哥和林导的面变身。 她现在这个模样,想要发出男人的声音,还是有一点困难的。 可是,为了邓肯,她愿意冒一次险。 沈洛维闭上了眼睛,默默地催眠自己:“我是猛男,我是猛男,我是肌肉发达身高两米二的猛男……” 须臾,她睁开了眼睛:“可以开始了。” 一六八、这女人,俞少也看上了? 沈洛维一开口,就让林导结结实实吃了一惊。 这个娇小漂亮的女孩,发出的声音居然是充满了雄性荷尔蒙的低沉嗓音,深沉,醇厚,极富共鸣的重低音。 这样的声音,真的是一个女孩子,而且还是这么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子发出的吗? 林导忍不住看了看大乔哥:“这……真的是json发出的声音?” 别是提前藏了什么录音之类的吧? 大乔哥虽然也有些惊讶于沈洛维嗓音的多变。他对沈洛维能模仿少年的声音一点也不惊讶,毕竟,从声线音色上来看,少年的声音偏细,和女声更为告近。 可是男声就……这根本就是突破了生理局限性呀。 可他同时又为沈洛维感到无比的自豪。 以为她是一块璞玉,可没想到,她竟然是和氏璧!就这男女声自由切换的本事,不知道要羡煞多少同行! 不过,大乔哥当然不可能当着林导的面流露出他也同样惊讶不已的表情。他淡淡地微笑点头,一副他早就知道的样子:“是啊,我们家json就是这么厉害。林导要是不信,尽管现场挑句子,看json能不能用男人的声音读出来。” 林导讪讪笑了下。 他不验证了。他相信眼前的女孩子有这个实力。 这时候,林导不禁再一次感慨俞陌言的眼力之毒。不愧是俞少啊,随随便便看上一个女人,就这么厉害。也不知道是俞少的运气逆天,还是他老人家眼光独到,一眼就看出来了这个json的出类拔萃。 正想着,录音室的门被人从外面退看,ndy踩着高跟鞋,摇曳着职业小碎步走了进来:“林导,陶总来了。他说要看看您选的配音演员。” 林导皱了皱眉头。 这位陶总是《魔幻精灵》引进版的投资人,有钱是有钱,就是品位有点low,偏他自己还不知道,总是一副自我感觉良好的样子。 “请陶总过来吧。”林导没办法,只能点头,“配音演员已经在录音棚了,让他过来看一眼也好。” ndy点点头,迅速和大乔哥交换了一个眼神,离开了。 没过一会儿,录音棚的门再次被人推开,一个通身金黄色,衣料都闪闪发着光,圆脸凸肚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他脸上泛着红光,头发一丝不苟地梳成了一边倒的发型。走路的时候,习惯性地用手捧着鼓起的肚子,不经意地,就会露出腰间的红色腰带,以及藏在高级手工定制皮鞋里面的红色棉袜。 “陶总,您来了。”林导客气地和他打招呼,示意他看玻璃墙对面,“这位json,就是我选中的配音演员。正好她今天来试音,陶总没事的话,可以一起听一听。” 陶总看见沈洛维的一刹那,眼里闪过一丝明显的惊艳。他两眼都看直了,死死盯着对面,喃喃道:“这女人……只是配音演员?” 就着姿色,说是大明星都不为过。 林导在圈子里混了多年,如何看不出陶总心里所想。为了防止出什么岔子,他忙解释道:“没错的,陶总,json只是配音演员。她业务能力很好的,就连俞少,也对她赞不绝口,甚至另眼相待的。” 果然,这话让陶总眼里的温度明显降了一大截子。他别扭地看了眼沈洛维,不死心向林导求证:“这女人……俞少也看上了?” 林导点了点头。 陶总不高兴地抿了抿嘴,意兴阑珊:“不是说试音么?开始吧。我也听一听。” 林导隔着玻璃发话:“json,你再来一次吧。还是邓肯。” 沈洛维点点头,重新开始试音。 这一次,她读的台词是邓肯和艾力初见时的台词:“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东西,你不会以为,全世界都要围着你旋转吧?那么,欢迎来到邓肯老师的课堂,在我的课上,你会格外被重视的。” 沈洛维一边配音,一边想像邓肯的心情。 面对之前从未见过面的亲生儿子,却不能和他相认,邓肯一定是心酸的。 看着艾力在课堂上表现出遗传自自己的天赋,邓肯一定又是骄傲的。 可他不能表现出明显的偏爱,他甚至还要克制自己的感情,为了艾力的安全,他需要让所有人都以为,他不喜欢艾力,甚至讨厌艾力。邓肯的心里,一定还有苦涩的滋味。 而这一切的复杂心情,都被邓肯这个外表威猛的男人掩饰住了。他用他能震慑住雄狮的大嗓门冲艾力怒吼,把他对艾力的慈爱和思念,全部借机发泄出来。 因此,沈洛维的配音听起来,便如猛虎嗅蔷薇一般,刚猛有力中,隐约透着一丝慈爱。 这份慈爱藏得很巧妙,若不仔细听,很容易就忽略掉了。 林导听出来了。可他不过是皱了一下眉头,什么也没有说。 倒是陶总这个外行人很不满意地开口了:“这是怎么回事?这声音听起来也太阳刚了。喂,你,那个配音的,你记住,这个邓肯是个反面人物,既然是反派,他的声音就应该很猥琐,就像躲在阴沟沟里的老鼠一样,一听就坏透了的。懂么?一个女人,老老实实地给女人配音不行么?你配什么男人啊?“ 沈洛维才不管这突然冒出来的陶总是什么来头呢。她只认准了林导。 当下,沈洛维据理力争:“林导,按照原著里的描写,邓肯的形象就会猥琐不沾一点边。他虽然在前期的时候,一直站在主角的对立面,给主角制造麻烦,可他也算是一位枭雄,敢作敢当,并且魔力高超,输出值高的可以秒杀一半的人。这样的人,怎么能用阴沟里的老鼠来形容呢?” 林导还没开腔,陶总已经不满意地拉下了脸:“你的意思是说,我说错了吗?就算是枭雄,邓肯也是反派。他恨透了主角,脾气也不太好,说话应该是咬牙切齿的。可你刚才配的是什么玩意?怎么,邓肯还看上主角了?” 居然侮辱她的邓肯老师! 沈洛维生气了。她干脆道破天机,直接点出来:“邓肯老师是艾力的爸爸,他怎么可能恨艾力?他是有苦衷不得不隐藏自己的感情!他怎么会对艾力咬牙切齿的说话?” “你说甚?邓肯是艾力的老子?”陶总仰着肚子笑起来,又露出了他扎眼的红皮带,“你这个女人,到底有没有看过原著?什么都不懂就跑到配音呢?你当这是什么?儿童故事?要不说你们女人,就该安安心心地在家生孩子,养孩子,没事少往外面跑。真是头发长,见识短。” 沈洛维这下彻底的生气了:“邓肯到底是不是艾力的爸爸,这在前六部里有很多迹象可循的。陶总若是没看出来,不妨多等一等。按照前几部出版时间算算,第七部也快该出版了。” “你是说,我看不懂吗?”陶总脸色一变,正要发作。 他的助理快步从外面走来,手里拿着手机,往他面前一晃:“陶总,《魔幻精灵》的作者发布新消息了。他说,您最讨厌的那个邓肯,居然是主角艾力的爸爸。” 一六九、俞少是挡箭牌 陶总结结实实愣在了当场,好似一个黄澄澄的金棒槌。 他看了看手机屏幕,小声问助理:“确定吗,这消息?” 助理郑重地一点头:“确定。本杰明今天在他的个人社交账号上发布的。他说《魔幻精灵》第七部就快要问世了,还说在第七部里,邓肯和艾力会父子相认。” 那他刚才说的那些话……不是活生生打自己的脸吗? 陶总悄摸摸按下手机,示意助理出去。转而对玻璃墙对面的沈洛维示意:“行吧,就按你理解的来吧。” 沈洛维一共试了五个小时的音。她真的把所有的角色都试了个遍。为了节约时间,她连午饭都没有吃,饿了五个小时的肚子。 录影棚里为了追求高标准的录音效果,连空调都没有的。她一个人待在封闭的录影棚里,快隆冬的天气里,被惹得满头大汗,就连氧气也渐渐不足,呼吸越来越费力。 最后半个小时的配音,她几乎有点吃不消了。好在让她庆幸的是,今天的所有试音,她的自我感觉都还不错。 每一个角色,她确实给出了自己满意的答卷。她也从林导和大乔哥的表情上看出了反馈,林导对她今天的表现也是相当满意的。 可惜最终,陶总却投了她的否定票。 理由很简单,她不过是一个在特定圈子里小有名气的网红而已,名气不响,流量不高。 陶总要的,是票房赚的盆满钵满。就算这是国外引进的大片,就算有原著书粉庞大的基础,陶总还想要赚更多人的钱。 必须要当红明星参与进来。 既然用的是外国人的脸,那么就只能让国内的顶流明星来配音了。就算只是声音出演,相信粉丝们也很买账。 让陶总扼腕可惜的是,《魔幻精灵》的三位主角竟然都是小孩子,顶流明星配不了小孩子的声音,只能从重要的成年人配角里挑选角色给他们。 第一个被陶总选走的,就是沈洛维心心念念的邓肯,被陶总点名给了百亿影帝。 沈洛维最终,只得到了三位主角,以及一大堆只有一两句台词的人物的配音机会。 这还是在林导的坚持下,才成功保留的。否则,她就白忙活了这一上午了。 谈生意和签约的事情,自有大乔哥打点,不需要她操心。 因为失去了邓肯的配音机会,沈洛维有些闷闷不乐的。 临走时,大乔哥趁着没人注意,悄悄安慰她:“别灰心,json,有了这次机会,你就能一炮而红了。到那时候,还不是你看上哪个角色,就能配哪个角色的?谁也阻止不了你。 沈洛维感激地冲他笑笑,说了句:“大乔哥,我还有事,就先走了。剩下的就拜托你了。”便快速离开了。 陶总远远望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神色颇为遗憾:“大乔,这女人……她不和我们一起吃饭吗?” 林导在旁边听见了,淡淡哼了一声,心想,你连人家的名字都没记住,这就惦记上了? 不过这和他没有关系,他也不想管,便只当做没听见,等着大乔哥如何作答。 大乔哥却是着实被吓了一跳。 他现在就剩json这独苗苗一棵了,他所有的资源都放到了json身上,这眼瞧着,json的事业才刚刚有点起色,可千万别被这些有钱有势的老男人看上啊。 大乔想了想,斟酌着回答:“json她接下来还有事……” “有什么事比吃饭还重要?”陶总脸色一绷,明显不满,“你跟没跟她说,待会我邀请你们吃饭啊?吃完饭还会去唱歌?” 大乔哥心想,就是说了,json她才溜得这么快的。你当你脸白?当你脸香?当你脸上擦了护手霜? “当然是说了。”大乔哥陪着笑解释,“可json她说,俞少那边……是一早就和她约好的,她不敢放俞少鸽子。” 俞陌言当众留下了沈洛维的事情,ndy已经告诉他了。他虽然担心,可之后沈洛维对这件事只字未提,电话里也听不出来一丝半点的委屈。 大乔哥就想,或许,对方是俞少的话,json是愿意的。他就不好再开口询问沈洛维。 既然俞陌言看上沈洛维的事,林导也知道,那他拿俞少挡个挡箭牌,相信林导也不会戳穿的。 至于陶总,他总不会当真去和俞少求证吧? “俞少,问你个事啊,某月某日下午,你是不是在和那个叫json的女人约会?所以那女人放了我鸽子,自己先走了?” 正常人,应该不会这么问吧? 就算陶总真的敢问,以俞少那臭名昭著的脾气,也不会老老实实回答的。 果然,一把俞陌言抬出来,陶总立刻就无话可说了。 三个大男人去吃饭,席上各怀心思,一顿饭吃的寡淡无味,草草收场,自然也没有唱歌的下文了。 大乔哥松了一大口气,吹着小曲回去了。 沈洛维赶回水涧山庄的时候,俞陌言还在。他刚刚午睡起来,穿着浅灰色丝质家居服,发丝有点点蓬乱,眼神也没有平时的犀利,反而带了一丝刚睡醒的迷糊。 意外地可爱。 乍一看到这幅模样的俞陌言,沈洛维愣了一瞬。 直到俞陌言在她额头上轻弹了下,她才反应过来:“俞少。” “回来了?”俞陌言慵懒地往沙发上一坐,顺手招呼她也过去一起坐,“吃饭了吗?” 沈洛维不想给俞陌言添麻烦,想说已经吃过饭了,结果她嘴巴还没开口,肚子先咕噜噜叫了一声。 俞陌言“噗嗤”一声笑出来。 沈洛维只好红着脸小声说了句:“还没。” 俞陌言递了只手,举到沈洛维面前。 沈洛维不知他有何用意,呆呆地没有反应。 俞陌言就干脆自己站起来,顺带着拉了沈洛维一把,把她按坐在沙发上:“等着,我给你做好吃的去。” “俞少你做?”沈洛维有点诚惶诚恐,“还是不要麻烦了吧。我还有泡面……” “吃什么泡面?吃牛排吧。”俞陌言说着,便朝厨房走去,路上还系了个围裙,一副居家好男人的样子。 沈洛维想起以前出自他手的焦糊无盐版牛排,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暗自咬牙决定,一定要吞下所有的牛排,绝不辜负俞少的一番美意。 俞陌言从冰箱里拿出一块新鲜牛排,一边煞有其事地捶打、腌渍,一边问沈洛维:“说说吧,今天的试音,怎么样了?” 一七〇、出发,去云市 说到今天的试音,沈洛维还真是有点意难平。 “原本一切都很顺利。”她小脸忿忿地说起来,“我还试了邓肯老师的音,我觉得我表现的还不错,至少,林导是非常满意的。可惜,我的运气有点差,正好遇到了什么陶总来视察,他不愿意让我给邓肯老师配音,说是要请什么影帝。所以最后,我只拿到了一半的角色。” 她一边说,俞陌言一边认真的听,手下动作不停。 他煎牛排的技术明显提升了不少,不但知道要提前腌渍一会儿入味,连颠勺的动作都有模有样,甚至还能让牛排自己在空中翻个个儿,在准确地落回到平底锅里。 上好的红酒沿着锅边倒入,迅速冒起了可爱的小泡泡。被热气一熏,醇香的酒味瞬间弥漫在整个厨房。 沈洛维靠在厨房的门边,用力吸了吸鼻子,不禁流露出享受的表情。 她痴痴地看着俞陌言忙碌的背影,忽然觉得这样的场景是这么的温馨。厨房里的温度暖和地让她迈不开脚步,只想这么一直的,一直的留在这里。 她说不清楚在这一瞬间,她把俞陌言当成是了谁?不过,她却很确信,她绝对没有当他是俞少,没有当他是那个跺一跺脚,就能让景城风云变幻的混世魔王。 牛排迅速出锅,淋上现磨的黑胡椒,芳香扑鼻。 俞陌言端着盘子转身向她走来,自然把她此刻痴痴的表情尽收眼底。 他唇角一弯,心情无限的好。 “想什么呢?这么入迷?”俞陌言把牛排递给她,“快去吃吧。”转身又给她倒了一杯红酒。 沈洛维坐在餐桌边,忽然觉得有些紧张。 只有她一个人在吃,俞陌言忙碌了半天,却只坐在餐桌对面看着她吃,她有点不好意思:“俞少,你不吃吗?” “我吃过了。”俞陌言摇了摇头,示意她快吃。 沈洛维谨慎地切下一小块牛肉,放进了口中。 味蕾……好像爆炸了。 这牛排,真的是俞陌言做的?完全不逊于任何一位三星大厨。牛肉鲜嫩爽口,黑胡椒和红酒的香气交缠在一起,刺激着每一寸味蕾,好吃的快要把舌头都吞下去了。 明明,不久前,俞陌言的牛排还焦糊的像黑炭,怎么这么短的时间,他的厨艺就练就的这么好了? 真是让她羡慕~~ 一点烹饪细胞都没有的她,不管怎么努力,最终,都是一场厨房灾难。 “好吃吗?”看着她享受的表情,俞陌言就知道,他成功了。 因为知道了她不善厨艺,他便开始努力练习厨艺。谁让他是天才呢,不管做什么,哪怕是学做饭,也是一学就会。 很好。凡是她不擅长的,他都可以替她做。这种感觉还真挺不错的。 沈洛维拼命点头:“很好吃。谢谢你,俞少。” 俞陌言笑了笑,又问她:“对了,你刚才说陶总?是那个穿的像一壶油一样的陶总?” “一壶油?”沈洛维不解。 俞陌言便起身,去厨房拎了一瓶菜油回来。他捏着瓶口晃了两下,手指头在瓶身上敲了敲:“像么?” 沈洛维一看,玻璃瓶里,黄澄澄的菜油明晃晃的,还真的神似那位陶总,尤其是玻璃瓶上窄下宽,像极了陶总凸出的将军肚。 她噗嗤一声笑了:“俞少,你认识陶总?” “见过而已。”俞陌言淡淡道,“他还不配认识我。” 不知道为什么,这句话让沈洛维觉得解气了很多,因为角色被夺的郁气也消失殆尽。她吐了吐舌头,抿嘴一笑,埋头吃起牛排来。 吃过饭,沈洛维就有点坐立不安起来。 该动身去云市了,不知道俞陌言准备什么时候出发? 好在俞陌言很快就站了起来:“我们走吧。” 沈洛维松了口气:“好。” 她的行李很少,除了两件换洗的内衣裤外,便是一台笔记本电脑,统统塞进了双肩包里,背起来就能走了。 路上,俞陌言只专心开车,一路也没和她说上几句话。 这让沈洛维更加放心了许多。她真怕俞陌言问她要去云市做什么?她不是个擅长撒谎的人,俞陌言的目光又太犀利,一定会被他看出端倪的。 在找到妈妈的下落之前,除了男神,她谁也不想让他们知道。 出了景城之后,路上车辆渐渐变得稀少起来,路况也越来越不好,好在俞陌言的车技不错,车子性能又好,倒是没怎么感到颠簸。 只是沈洛维有些奇怪:“俞少,我们走的这是……省道吗?景城和云市之间,没有通高速公路吗?” 这越走,越是荒芜,反倒让她不安起来。 俞陌言开着车,头也不回地反问她:“这个点,走高速?你想堵到半夜吗?” 沈洛维没走过景城和云市之间的高速,不了解路况。她想,俞陌言经常来往于景城和云市,自然比她更熟悉情况,他既然这样说,那想必此时此刻,高速上的确是非常堵的。 也就没在说话,老老实实坐在她的副驾驶位置上,看着右边不断后退的景色。 此刻天色还没暗下去,夕阳的余晖洒在她的身后,虽是严冬,道路两旁也会时不时冒出一点绿色来,冷不丁地闯进视野里,让人眼前一亮。 果然,没事还是要多出来走动走动,大自然会毫不吝惜地治愈每一份心情的。 沈洛维觉得,自己忽然像个诗人一样,冒出了很多的诗情画意。 她还没感慨完,车身猛地剧烈一晃,俞陌言脸色一变,迅速踩下了刹车,把车停在了路边。 “爆胎了。”俞陌言低啐一口,开门下车,粗略检查了一番,“被钉子扎了。” 沈洛维也跟着下来:“带备胎了吗?” “带了。”俞陌言一边说,一边打开后备箱,取出备胎。 沈洛维忙过去帮忙,和他合力把备胎抱到爆了的轮胎处。 工具也是现成的,就是很费时间,差不多折腾了快一个小时,天色都黑了,才把备胎换好。 然而…… “气不足。”俞陌言无奈地踢了轮胎一脚,返回车上,“只能慢点开了。” 剩下三分之一的路,却用了两倍的时间才开完。到云市的时候,天色早就黑透,已经快到午夜了。 “先找个酒店住下,明早再找打气的地方吧。”俞陌言说着,把车停到了最近的酒店门口。 他一边解安全带,一边吩咐沈洛维:“去问问,还有房间没有。” “好。”沈洛维赶紧下车。 也就没有注意到,在她身后,俞陌言慢条斯理拿出了手机:“阿帆,帮我订云城大酒店的房间。几间?所有的空房,全部订下来,只留一间大床房。” 一七一、不洗干净,休想上我的床 沈洛维快步走进酒店大堂。 “你好,请问,还有房间吗?”她柔声问酒店前台。 前台报以训练有素的职业微笑:“有的,女士。请问您要几间房?” “两间。”沈洛维比了个二。 “好的,请稍等。”前台熟练地打开电脑,准备下单。 诶?前台眨了眨眼睛。 怎么回事?系统显示,满房了? 这不可能啊。最近云市根本没有举办大型会议活动,又不是旅游城市,每天都能剩下好多空房。而且她半小时前还看过系统,显示还有上百件空房的。 怎么一下子,全订出去了? 前台以为是系统显示有误,特意退出了一下,重新登录进去,刷新,依然是满房状态。阿不,确切的说,还剩下一间特价大床房,除此之外的其他房间,都在一分钟前,全部被人订了。 “怎么了?”见前台迟迟没有反应,沈洛维问了句,“是需要提供身份证吗?我的身份证在,还有一个人,他待会就来,麻烦你稍等片刻。” 前台冲她抱歉地笑:“不好意思,女士,我们只剩下一间房了。” “只剩一间了?刚刚你不是还问我要几间房么?” “是的,不好意思,其他的房间,刚刚已经被人通过网络预订平台预订了,是大客户,一次性订了100多间房。”前台解释道。 “这样啊。”沈洛维有些失望。 她转身要走。 俞陌言却已经过来了:“怎么了?还有房吗?”一派“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正义模样。 沈洛维抬头,郁闷地冲他摇了摇头,“只剩一间了,俞少。要不,我们换家酒店吧。” “只有一间了?”俞陌言恰到好处地皱起了眉头,做出十分为难的表情,“可是,和这里同档次的酒店,最近的也在五公里以外。我的车,怕是坚持不到那里去。” “那可以选普通的酒店吗?”沈洛维小声地问,“其实,我是无所谓啦,再烂的酒店我都住过,就是不知道俞少能不能住的惯。要不然,俞少你就住这里吧,不是还有一间房吗?我去附近找个便宜的旅馆住就行。” 俞陌言脸一沉:“你一个女孩子,我怎么放心让你一个人住在不知道什么人开的酒店里?万一出什么事怎么办?” 沈洛维想说,她又不是没住过?她住了很多次了好不好?怎么做了俞陌言的助理,她反而变得娇气了呢? 酒店前台却适时插进了话:“这位女士,我觉得你男朋友说的很对。最近我们云市的治安是不太好,你这么年轻,又这么漂亮,住在治安不好的小旅馆里,很容易出事的。出门在外,安全第一。再说你男朋友又不是外人,不用那么介意的。” 她在酒店做前台,早就学会了察言观色。眼前的男人长得又帅,衣品又好,一看就是出身富贵的人家,哪个女人见了不喜欢的?想必这女孩子不过是脸皮薄,在外人面前还想要装装样子,其实心里八成是肯的。 她不妨替这男人说上两句好话,没准男人一高兴,能给她不菲的小费。 沈洛维忙着摆手解释:“不是,你误会了,他不是我男朋友,我们是……” 俞陌言已经开口了:“最后那间房,我们要了。” “俞少!”沈洛维看着他。 俞陌言好脾气地哄她:“太晚了,别家也不一定有房。你也累了一天了,还是早点休息,养足了精神才好。不就将就一晚上吗?你还怕我吃了你不成?” 他这么一说,坦坦荡荡的,沈洛维反倒不好继续坚持了,不然就好像她在想什么邪恶的事情一样。 沈洛维无法,只好点头同意:“那好吧。” 又对前台言明:“我们要在云市待两三天,明天要是有人退房,麻烦你帮我们留一间房。谢谢。” 前台满口答应,迅速帮他们办好了入住手续,双手奉上房卡,还附赠了早餐券:“为了表达我们的歉意,我为两位的早餐券做了升级,明早两位可以直接去贵宾厅用早餐。” 毕竟是颠簸了一路,沈洛维也乏了,没多说什么,道过谢后就跟着俞陌言上楼了。 房间倒是挺好找,就在二楼,除了电梯右手边就是。 俞陌言刷卡打开房门,沈洛维跟着进去了。 当看到里面只有一张一米五的大床时,沈洛维再次囧了。 她以为,虽然只剩一间房了,但是,至少是一间标间啊。她和俞陌言分睡两张床,倒也没什么。 可是,怎么剩的,是间大床房呢?还这么窄? 这怎么睡? “俞少,要不,我睡地板吧。”沈洛维抢先提出来,“床归你。” 俞陌言扫了一眼房间,面无表情:“行啊,我没意见。”放下行李箱,便去洗手间洗漱了。 沈洛维绕着房间转了两圈,只觉得一个头有两个大。 这房间……怎么那么小?除了放下一张床以外,就什么都放不下了,连电视都会挂在墙上的,并没有电视柜摆在房间里。 床的一边紧邻着洗手间的磨砂玻璃,另一边靠着墙,床尾和另一侧墙壁之间,仅剩刚刚能让人走过去的一条小道。 根本躺不下一个人…… 况且,床上也只有一床被子,并没有多余的被子。 俞陌言洗漱完毕,从洗手间里出来,挑着眉毛问她:“选好在哪里打地铺了吗?” 沈洛维撇了撇嘴,决定不委屈自己了:“我最近腰不太好,不能睡地上。” “我腰也不好。”俞陌言看都不看她,一屁股坐在床上。 沈洛维等了半天,不见他有下文了,只好咬着嘴唇,艰难地提出来:“那个……俞少……我……能不能……和你……一起……睡床上?” 俞陌言往床上一躺,半靠在床头:“你说什么?大声点。” “我说……”沈洛维把心一横,“俞少,我想和你一起睡床上,不想睡地上了。” “行啊。”俞陌言把胳膊伸到脑袋后面枕着,两条大长腿交叉着叠放在一起,“你要求,我从命。” 沈洛维尴尬地差点把舌头咬下来。她自我安慰自己:就一晚上而已,眼睛一闭,一睁,就过去了。俞少都不介意,你介意什么?再说,又,又不是没在一张床上睡过。 她的脸渐渐发起烫来。也不敢纠结太多了,背包一放,脱了鞋就从另一边爬上床。 俞陌言却用他的大长胳膊顶住她,不许她靠近:“洗澡去。不洗干净了,休想上我的床。” 沈洛维闭了闭眼,郁闷极了。 睡个觉而已,怎么这么多事? 一七二、俞少有生以来最大的考验 沈洛维拿着换洗的衣服去了洗手间。 房门关上的一瞬间,她忽然意识到不对劲,开始紧张起来。 这洗手间居然是磨砂玻璃隔断的……那岂不是,从外面看的话,能看到模模糊糊的影子? 她想不起来刚才俞陌言洗澡的时候,到底能不能看到影子了。那时候她光顾着纠结打地铺的问题了,压根就没注意到磨砂玻璃的事。 这可怎么办呢? 虽然,俞陌言是对她没什么兴趣了,可这样一来的话,他会不会以为,她在勾引他? 她真心没有啊!她是正经人,才不会做这种事呢! 沈洛维抱着衣服在洗手间里转了两圈,计上心来。 她拿起酒店预备的大浴巾,踮起脚尖,把浴巾贴在洗澡间隔断的磨砂玻璃上挡着。她把洗澡间隔断拉开一条缝,人钻了进去,又把浴巾搭了一边在门缝上面,这样门光严的时候,浴巾就被夹得紧紧的,不用担心掉下来了。 她真skr小机灵鬼! 沈洛维舒了口气,躲在浴巾后面,安心的开始脱衣服。 水龙头打开,温暖的热水淋下来,洗去了一天的疲惫。 听到水花声响起,俞陌言就再也无法淡定下去了。 他再清楚不过隔着磨砂玻璃看对方是什么样子了。刚才他洗澡的时候,就看着她的身影,影影绰绰地在房间里转来转去。虽然只能看到一团模糊,可光那衣服的颜色,就足够让他浮想联翩了。 他翻过身,努力不去想洗澡间里的人。 可那水花仿佛是落在他的脑海里似的,越来越响,越来越大,没完没了。 他一向引以为豪的自制力迅速分崩离析,心里好像钻进去了一只小猫,用它毛茸茸的猫爪子,挠啊挠啊,挠地他心神不宁。 算了!他本来就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就过过眼瘾,怎么了? 俞陌言打定主意,大义凌然地翻过身,满怀期待地朝着磨砂玻璃一望。 什么鬼? 上半部分一大团白乎乎的,下半部分却清晰可见两条光洁修长的美腿,即便是隔着两层磨砂玻璃,那腿的形状也完美的不像话。 俞陌言浑身的血液一下子涌到了大脑。他心跳加快,口干舌燥,忍不住起来,翻出来一瓶矿泉水,拧开瓶盖顿顿顿一顿猛灌。 该死。这家伙明明就露了半截小腿,还是模模糊糊的,关键的地方遮的严严实实的,根本看不见,他居然就兴奋成这样了? 他是不是太久没碰女人,竟饥渴到这种地步了?小腿而已吗,哪个穿裙子的女人不露一露的?有什么好激动的?他也太没出息了。 俞陌言一边腹诽着自己,一边猛灌凉水,焦躁地从床上坐起来,躺下去,又坐起来,又躺下去,竟没有片刻的安宁。 沈洛维不敢洗的太久,匆匆一冲便结束了战斗。 关上了水龙头,她拿起毛巾包住头发,准备拿换的衣服的时候,手一伸,却拿了个空。 该死!她居然忘了把换洗衣服拿进来了!真是百密一疏! 算了,穿之前的衣服出去吧。 沈洛维又去拿她脱下来的衣服。 呃……衣服放在洗澡间里面,被洗澡水一冲,全湿了。而且,好死不死的,她一股脑地抓过来,难免漏掉,噗通一声,内衣内裤齐齐从手中滑落,掉到地上,被还没来得及流走的脏水一泡,彻底穿不成了。 怎么会这样…… 沈洛维郁闷地跺了跺脚,激起更多的水花喷溅在脏衣服上。 她迅速盘算了下。换洗衣服就放在洗澡间门口的架子上,把门打开,手一够,兴许能够到。 她把洗澡间的玻璃门打开一条缝,手伸了出去,用力一够。 只够到了架子边,距离衣服只有那么一两寸的位置,可就是死活够不到。 没办法,她只好把门打开的再大一点,身子往门边又挪了挪,以便手能伸的更远。 这次够到了。 她心里一松,为了防止再出现衣服漏掉的事件发生,小心翼翼的,一手扒着门,一手一点一点,把所有衣服都牢牢抓在手里以后,才往回拿。 太好了,衣服平安无事,都拿到了。 她还没来得及庆幸,眼前迅速一花,白影从上而下一闪而过,搭在洗澡间门上的浴巾,掉下来了。 当时,她光光的,手里攥着衣服,直挺挺地站在那里,愣住了。 而两道玻璃对面,俞陌言焦灼地坐在床上,脸正对着洗澡间的方向,也同样眼前一闪,便看到了一团肉色的人影。 轰—— 俞陌言的脑子里,仿佛有火山,一下子爆发了。冲天的火焰烧灼了他大脑的每一寸空间,炙热的岩浆让他无法再去思考别的。 沈洛维反应也算是快的。当浴巾掉落的一瞬间,她第一个反应便是,捂住脸,转过身。 可惜,这根本没什么用。 她是正面,还是背面,俞陌言根本看不清楚,他只能看到一团模糊的人影,可只是这样,就让他火热的想要流鼻血了。 冷水,大量的冷水,顿顿顿,一股脑灌进来俞陌言的肚子里。 他还是觉得热,难以忍耐的热。 沈洛维迅速套好衣服走了出来。她脸色红红的,不知道是被热气熏的还是怎么的。看着俞陌言的眼神里,全是潋滟的水光:“俞少,我,我洗完了。我,我睡了。” 说完,往一侧一躺,拉过被子,盖的严严实实的,眼睛也闭得严严实实的。好像只要她看不见,尴尬就不存在似的。 俞陌言看着她白里透红吹弹可破的脸蛋,娇嫩的好像婴儿的脸,沐浴之后,越发的可爱迷人。她的头发还湿漉漉的,是不是有晶莹的水珠从发梢上滑落,钻进她的脖颈里,竟让他羡慕不已。 他动了动喉结,用最后一丝理智强行按捺住心里的焦躁,淡淡回她一句:“恩。” 可近在咫尺的呼吸声,她特有的体香,都一点一点,蚕食着他仅剩的理智。 他悄悄握紧了拳头,正在经历着有生以来最大的考验。脑海里的恶魔和天使早就争吵到了白热化。所有的感官迅速退化,只剩下听觉,细细聆听着她同样不平稳的呼吸声。 深呼吸吸了一口又一口,拳头松了握,握了松,就没有一刻安静过。 过了好久好久,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久,俞陌言终于做出了一个重大决定。 他猛地站起来,向假寐中的沈洛维郑重宣布:“你睡吧,我……再去冲个澡。” 冲个,凉水澡。 一七三、一场火,全烧了 这注定是个不那么容易安睡的夜晚。 沈洛维躺在床上,紧紧捂着被子,一动不敢动,仿佛只要被子捂得够紧够严实,她的紧张就会自己跑掉似的。 她努力在局促的床上凭空想象出一道分水岭,她在这一边,俞陌言在那一边,中间隔着万丈鸿沟,无法逾越。 可尽管这样,身边俞陌言起床又上床,上床又起床的动静还是扰得她心神不宁。洗手间的门开了又关,关了又开,时不时传来哗啦啦的水流声。 她紧闭着双眼,不敢去想俞陌言在做什么,却觉得心里很乱很乱,乱的她根本无法入睡。 而俞陌言那边,已经是第五次起来了。 可恶,刚才水喝的太多,导致他竟然频繁起夜了。而身旁那个挠的他心痒痒的呼吸声,又让他浑身燥热难受,除了多喝水,竟别无他法。 他今晚真是丢脸到家了。居然起夜这么多次,而且全被她瞧见了。她会不会误会什么?以为他……不太行? 这可真是天大的误会啊。他不但行,而且很行的。如果可以的话,真的真的很想证明给她看看。 第六次起夜之后,困意终于慢慢涌上来。 身旁的呼吸声变得绵长而均匀起来。俞陌言轻声唤了两声:“洛洛?洛洛?”没有任何反应,应该是睡着了。 他松了口气,心里那只小猫又开始调皮起来,小小的爪子慢吞吞挠着他的心尖,痒痒的,颤颤的。 俞陌言大着胆子,伸手过去。他没想到,这张床居然这样局促,他的手只伸到一般,便碰到了她的指尖。 他的手悄悄探到她的掌心下面,见她并不反抗,便越发放肆起来,与她十指相扣,握得紧紧的,柔软温热的触感让他心里的小猫安分了片刻。 俞陌言不禁窃喜起来。原来,床小还有小的好处。他以前怎么就不知道呢? 水涧山庄里的床全是两米五宽以上的大床,客房的床也不例外,即便他和她躺在同一张床上,也离得远远的,想抱抱她,亲亲她,都费力的很。 要小心,动作不能太大了,怕惊醒了她。要有耐心,一点一点,缩短两米长的距离,跋山涉水一般才能到达她的身边。 哪里比得上小床的方便。 俞陌言得意的笑了笑,伸出另一条胳膊,轻轻覆盖到她身上,将她尽数揽在自己怀里。 瞧,这多容易。 他借机往前挪了挪,便与她面对面,鼻尖蹭着鼻尖,彼此交换着呼吸。 “这下,你跑不掉了。”他笑着开口,嘴唇轻轻撅起,吻上了她的唇。 甜蜜、美好的触感终于让他心里的小猫彻底平静下来,乖乖蜷成一团,重新打起盹来。 他一点一点在她唇上辗转,动作极轻柔又仔细,生怕把她惊醒了,又舍不得放弃这片刻的温暖。他便像一个执拗的孩子一般,轻轻贴着她的唇,脸上挂着满足的微笑,缓缓闭上了眼睛,睡着了。 一晚上做的,都是美梦。 为了证明自己的确是因为重要的会议,不得不连夜赶来云市,所以才顺道捎沈洛维一程的,俞陌言特意订了一大早的闹钟。 闹钟的声音吵醒了两个人。 沈洛维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便是半裸着上身在换衣服的俞陌言。 她睡得迷迷瞪瞪的,竟忘了回避,出神地看着眼前完美的身体。 人鱼线,好评。 鲨鱼线,好评。 马甲线,好评。 俞陌言穿上衬衫,故意当着她的面,一粒一粒慢吞吞系着扣子,直到风纪扣都扣得严严实实的,才冲她邪魅一笑:“好看吗?” “诶?”沈洛维还没回过神来。 俞陌言忽然往前一扑,过道狭窄,他又身材高大,这一扑,便直直倒在了沈洛维的面前,鼻尖和鼻尖之间,不过只有一指的距离。 他用一只手撑着身体,一只手用力去刮沈洛维的鼻子:“小色女。” 沈洛维终于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她“啊”了一声,嗖地一下钻到被窝里,把头也蒙了进去,不敢和俞陌言对视。 看着眼前鸵鸟一样的女孩,俞陌言忍俊不禁,哈哈笑起来。他穿上西装外套,还正儿八经地打了领带,俯身拍了拍鼓起的被子,煞有介事地和沈洛维告别:“我去开会了,晚上见。记得吃早餐。” 便出门了。 沈洛维躲在被子里,心跳快得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她听着门开又关上的声音,又等了许久,确定房间里除她之外,真的再无第二个人了,才慢吞吞地从被子里探出头来。 俞陌言他……果然不在房间里了。 她松了口气,同时心里不知为什么,竟有些怅然失落。她自己也搞不懂,自己在怅然个什么劲?失落个什么劲? 坐在床上又发了会儿呆,她才清醒过来。想起自己刚才做的事情,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才好。 她倒是真的扇了,并不重,意思意思而已。懊恼却是真的:“沈洛维,你到底,在想什么呀?” 起床,去洗手间里洗了个冷水脸,让自己彻底清醒过来。她也不敢再继续怠慢,换了外出的衣服,去餐厅吃了个战斗餐之后,便去往云市中心医院了。 她叫了车,报过地址,很快就到了目的地。 红色硕大的大字,即便是隔着两条街道,也能看的清清楚楚。 这就是当年她出生的地方。 沈洛维深吸了一口气,心里好似敲起了小鼓。她快步朝医院走去。 哪知到了门口,却被黄色的隔离带拦在了门外。 “师傅,我是来看病的。”她探着脑袋,冲大门口的值班室喊,“麻烦让我进去吧。” 穿着制服的保安人员告诉她:“对不起,从昨日起,医院已经暂停对公众开放。除工作人员和有关部门调查人员之外,其他人,一律不准入内。” “好好的,医院怎么就不开门了呢?”沈洛维觉得很奇怪,“那人生病了怎么办?” “去别处看病吧。这会儿,医院里面正乱着呢。” 沈洛维心里咯噔了一声,有些不详的预感:“医院到底怎么了?师傅,你能告诉我吗?我,我真的病得挺严重的。” 保安人员看着面色红润声如洪钟一般的她,好心告知:“那你还是快去别处看病吧,别耽误了病情。中心医院一时半会开不了了。昨晚一场大火,把好多东西都烧了。好在没有人员伤亡。只是东西都没了。电脑、医疗器械,都烧坏了!” 痛心疾首的很,话里都带着心疼。 沈洛维的心直直往下坠。她不死心地问了一句:“那档案室呢?档案室好着没?” 一七四、想要和我见一面吗? “怎么可能好着?火势就是从档案室开始漫延的!一屋子的旧病例,本来就是易燃物,正巧赶上天干物燥的,不知道哪个缺德的扔了个烟头进去,一屋子的病例烧了个干净,还连累着旁边的科室都遭了秧。不过好在,都是些陈年的旧病例了。这几年的病例都存在电脑上,专家看过了,说能恢复。” 沈洛维听见她的心“扑通”一声落入深潭的声音。 她还是追问了一句:“那,二十年前的病例呢?还能找到吗?” 保安面带疑色地看她:“二十年前?十年前的病例都烧成灰了,何况二十年前?” 烧了?全烧了?烧成灰了? 这么巧? 她刚刚查到金艳林的下落,金艳林当年生产的医院就发生了大火?好巧不巧的,就把档案室烧没了? 巧合? 她不信。 她能想到的,只有一种可能——岳明玲! 是岳明玲干的!那个疯女人,可以雇凶开车撞她,当然也能找人来烧医院。 岳明玲,恨她,恨金艳林,一定不希望她找到金艳林,不希望金艳林重新出现在自己的生活里。所以,即便是最极端的手段,只要能够阻止她,岳明玲也干得出来。 是她的错,这完全是她的错。 她太乐观了,只是查到了一点线索,就高兴地得意忘形,以为事情开始往明朗的方向发展了。 她低估了岳明玲的恨意,也低估了岳明玲的能力。 她应该早点动身的,不应该为了几个角色,推迟了一天才出发。 她昨晚就应该来中心医院打听消息,医院有急救室,晚上也有人值班的。她好好求一求人的话,或许还有机会进档案室查找。 可她呢?她什么都没有做。 她昨天下午的时候,在为了俞陌言亲手做的牛排暗自感动,晚上的时候,又在和俞陌言打情骂俏。 她不是一个好女儿,她根本就没有好好地找妈妈的下落。 沈洛维抱着脑袋,痛苦地沿着墙根缓缓蹲下去,无助的不知该何去何从。 好不容易得到的线索,就这么断了,又t了。接下来,她该怎么做?去哪里,做什么?到底要等到何年何月,她才能找到妈妈? 又或者,她这辈子都再也找不到妈妈了? 她的妈妈,在被沈家抛弃之后,在失魂落魄中,年复一年地巴望着她的消息,最终,却因为长期的失望,而导致最终的绝望,在穷困潦倒中撒手人寰? 她不敢想下去。 金艳林当年是不对,她伤害了岳明玲,是破坏岳明玲婚姻的罪人。受到怎样的惩罚都不为过。 可是,金艳林毕竟是她和沈佳豪的妈妈,给了她和沈佳豪生病。她还是想,想亲眼见一见金艳林,告诉金艳林,她和沈佳豪都过得很好,不必挂心。 如果金艳林生活拮据,朝不保夕,或许,念在血缘的份上,她还会出手帮一把。 这已经成了她的执念,这么多年来深深根植在她的脑海里。突然一下又回到毫无头绪的境地,她接受不了。 保安见她这样子,以为她当真生了什么重病,此刻发作起来,疼得她连站都站不得了,不免吓了一跳,忙过去要扶她:“姑娘,你坚持一下啊。虽然医院没开门,可医生这会都在医院里呢。我这就叫人,那么多医生,一定有办法治你的病的。你一定要坚持住啊。” 沈洛维摆摆手,谢过他的好意,表明自己只是腿抽筋了,站不住而已,并没有哪里疼不可耐的。 保安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她也扶着墙,缓缓站起来。 金艳林的住院档案已经烧掉了,那她再在这里待下去也没什么意义了。岳明玲既然不想让她找到金艳林,势必不会给她留下什么烧了一半,却还残留着重要信息的纸片,让她能继续查下去的。 她现在最应该做的,是冷静下来,好好想一想,还有哪些地方可以重新入手查起来的? 而不是在这里埋怨自己。如果自责有用的话,哪怕让她剖腹谢罪都行。 可惜,自责除了浪费时间以外,一无是处。 沈洛维慢吞吞地离开了。 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酒店的。 总之,她待在酒店的房间了,发了半上午的呆,终于捡回了一点精神。 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她扫了一眼,见到男神的头像跳了出来:“吃饭了吗?” 男神? 沈洛维诧异之下,连忙划开手机。 这个时候,她非常需要和男神倾诉一下。如果说,这个世界上还有谁能为这件事安慰她一下的,也就只有男神了。 虽然更大的可能是,她诉了一大堆的苦,男神只回了她一句“嗯”。若是她运气再好一点,兴许,男神还会跟她说一声:“加油。” “男神,你怎么这个时间在线?”这是不常有的事。 “正好有空,就上来看看你。”虽然听不见声音,可她还是觉得,此刻男神一定是在用很温柔的声音,在和她说话,每一个字都抚慰着她的心,一点一点愈合。 “吃饭了吗?”男神又问了她一次。 “没有。”沈洛维对着屏幕摇了摇头,补充了一句,“男神,我今天……沮丧极了。你可以……安慰一下我么?” 她想,她都是他女朋友了,提这么个小小的要求,不过分吧? 虽然确定关系也有一段时间了,可是网恋……她的确不怎么在行,一直以来,还是把男神当做崇拜的偶像,说话都小心翼翼的。 她满心忐忑地等待着,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屏幕上赫然显示着她之前备注的名字——男神。 沈洛维忙接起来。 男人低沉温柔、富有魅力的嗓音便在她的耳边响起:“心情不好?” 带着蛊惑人心的魅力,一下子就掐住了她的心。 沈洛维小小声“嗯”了一声,不免握紧了手机。 “可以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吗?” 沈洛维想起早上得到的消息,小嘴一瘪,声音里就多了几分哭音:“男神,我……找不到妈妈了。” 对方似乎吓了一跳,沉默了一瞬间,问她:“你还在云市吗?” “嗯,还在。” “正巧,我也在云市。” 沈洛维愣了下,心里忽然冒出了一丝不安份的念头:“男神你,来云市了。” “嗯,有点事情。”男神顿了一下,声音沉沉的,缓缓的,好像在引诱着她什么似的,轻轻问她,“想要……和我见一面吗?” 一七五、你找的人,就是我 “想!”沈洛维立即回答,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她握紧了双手,声音掷地有声:“我想的,男神,我想要见你。” “你……不会后悔?或许,我并不是你想见的那个人。” 沈洛维忍不住偷偷弯起了嘴角。 江城学长?虽然的确和她想象的不太一样,可是,似乎,并没有什么不能接受的。 她的声音低了许多,带了几分害羞,喃喃着:“不会的,男神,我不会后悔。我想和你见面,想和你面对面聊聊天,仅此而已。我不介意你的长相、身高,不在乎你到底是谁。因为,你是我的男神啊。” “所以,不论我是谁,你都不会介意?” 沈洛维皱起了眉头。江城学长不是已经和她见过吗?只是当时并没有点破而已。可学长都已经把话说到那个份上了,以为她会猜不到吗? 为什么他会问她会不会介意呢? 难道,是她猜错了?江城学长并不是男神? 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她喜欢的是男神呀,不管他是高是低,是胖是瘦,是帅还是丑,她喜欢的,就是他呀? 她喜欢上他的时候,也并不知道他是谁,不是吗? “嗯。”沈洛维点点头,“我不介意。” “会继续和我交往吗?” “……会的。” 男神轻轻浅浅地笑起来,在电话里也是那么的好听。 他淡淡吐出一个地址:“那么,我等你。” 挂了电话,沈洛维开始忙碌起来。 她先去痛痛快快冲了个澡,洗去了一上午的颓废。 她这趟出门,就只带了换洗的衣服,除了黑色的卫衣,还是黑色的卫衣,如果说有什么不同的话,大概就是,胸前印的字母不同吧。 她把两件卫衣依次摆开,搓着下巴比较了半天,觉得还是有印字的好看一点,便三下五除二套了上去。 既然是和男神约会,双肩包就不能背了。她把手机和门卡往牛仔裤里一插,风风火火的出门了。 毕竟是和倾慕了这么多年的男神见面,说不激动那是假的。她也是个普通人,心里还很好奇,到底男神长什么样子。 好在,男神和她约的地点离酒店并不远。沈洛维查了路线,用走的,10分钟就能到。 为了不让男神等太久,她一路小跑着过去,很快就找到了地方。 是一家颇有格调的西餐厅,敞亮干净的花色玻璃,裁剪有致的制服,设计精巧的水牌,无不昭示着这家店的高级。 男神居然约她在这么高档的餐厅见面? 沈洛维心跳更加快了。 她特意在店门口冷静了一会儿,等着一头的薄汗下去,才推开了店门。 “你好女士,请问,您有预约吗?”服务生彬彬有礼地迎了过来。 沈洛维一边打量,一边告诉他:“我是来找人的。” “好的女士,可以告诉我,您要找的人姓什么吗?或许,我可以帮到您。” “呃……我好像,还不知道他姓什么。”沈洛维不好意思道。 她还顾不上尴尬,因为此刻,她的目光扫到了一个危险人物,居然也赫然出现在了这家店里。 俞陌言? 沈洛维一个闪身跳出了店外,动作迅捷地服务生都没看清楚她是怎么动作的,眼前一花,人就没了。 她躲到门口的柱子后面,生怕俞陌言一个回头看见了她。 她拿出手机打给男神:“男神,我们可以换个地方见面吗?我……我刚才发现,我老板也在这家店里面。” “你很怕他?” “那倒是没有。他其实没有传闻中那么可怕的,相反,其实他是个很好的人,心又细,又体贴下属,还特别好说话。除了脾气有点难捉摸以外,还算是个很好的老板。哦,对了,他发工资特别及时,而且平时也没有事情给我,这年头像他这么爽快又不拖欠工资的老板,已经不多了。” 沈洛维自己都没意识到,夸起俞陌言来,她的词倒是挺多的。 电话里,男神淡笑着问她:“那你干嘛躲他?” “我只是不想让老板看到我和男神你见面。” “为什么?” 沈洛维顿了顿,说出了自己的担忧:“我老板他……其实是个很痴情的人。他以前,有个非常相爱却不能在一起的女朋友。就算他女朋友已经离开了他,他还是念念不忘,时常在深夜里独自买醉,有时候还会……把别人错认成是他女朋友。唉,我实在不想,在老板面前和男神你见面。万一……又触及到老板的伤心处,就是我的不是了。” 对方:“……我想,你可能误会了。“ “没有啊。”沈洛维信誓旦旦。她心想,俞陌言酒醉后,拉着别人错当是前女友的事,她都遇到了好几回了,怎么可能是误会? “反正,男神,我们还是换个地方见面吧。”沈洛维建议道。 可男神却不同意:“没关系,你进来吧。我已经点好菜了。我在5号桌,你让服务生带你过来。” “那……好吧。” 收了手机,沈洛维再次推开店门,带着歉意地开口:“不好意思,请问,可以带我去5号桌吗?我要找的人在那里。” “可以的,女士,请跟我来。”服务生领着她往店里面走去。 沈洛维默默在心里祈祷。 男神订的位置,一定要离俞陌言远一点啊。最好是隔得远远的,中间还有隔断的位置,这样俞陌言就不太容易注意到她,也就不会被她和男神刺激到了。 可谁知,越怕什么,就越来什么。 服务生带着她,径直朝着俞陌言的方向走过去。 沈洛维无法,只好硬着头皮,低着头,慢慢挪过去。 “女士,5号桌到了,祝您用餐愉快。”服务生道了这么一句,便离开了。 沈洛维抬头,正巧和俞陌言看了个对眼。她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摆手解释:“啊,俞少!那个,我,我迷路了,走错路了,我其实不是想来你这里的。” 俞陌言把写着“5”的号码牌推到她面前,修长的手指在上面悠哉地敲了敲,脸上带着奸计得逞的笑容:“没有错。你要来的,就是这里。你找的人,就是我。” 一七六、你到底有多少马甲? 沈洛维呆呆地看着对面笑得灿如夏花的俞陌言,一拍脑门:“那什么,俞少你等下。可能是我刚才进门的姿势不对,事情才会朝着玄幻的方向发展。我重新进个门。” 说着,转身要走。 俞陌言哪肯放她离开,一把握住她手腕,露出凶神恶煞的模样,开口说话时,却像极了可怜巴巴,被抛弃的小狗:“小骗子,你明明说了,不会介意我是谁的。可你现在,分明很介意。” “我……”沈洛维不知道她该不该把自己的舌头给咬下来。 她怎么知道,和她聊了六年天,还谈了三个月网恋的男神,会是俞陌言? 这太惊悚了!比彗星撞地球还要不可思议。 如果她早知道屏幕对面的男神是俞陌言,借她一千个胆子,她也不敢厚着脸皮拿他当树洞的。 俞陌言还在那里控诉她的“罪行”:“你说你不介意我的的长相、身高,不在乎我到底是谁!我相信了你的话,才答应和你见面的。你现在这种反应,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是不满意我的长相?还是我的身高?还是,你不满意我的身材?我改,我都改还不行吗?” 大概是因为委屈的不行,他说话的声音稍稍大了点。餐厅里不多的顾客,和分布在各个角落的服务生都纷纷扭头看向沈洛维。 那眼神,分明是在指责她:“渣女,玩弄老实人感情的渣女。” 沈洛维看了眼俞陌言的座位,发现他坐的这个角度十分的刁钻,除了她正面对着他以外,其他人就只能看到他一个侧影,根本看不清楚他的脸。 所以,那些人根本就不知道,这个口口声声说她嫌弃他长相、身材的人,其实是个长相英俊非凡,身材堪比超模,又有钱,又有势,还特别懂套路的超级大帅哥? 什么世道! 沈洛维有口难辨,只好哀求地看向俞陌言,求他安静点,不要再给她抹黑了。 俞陌言的声音果然小了很多,却依然足够所有人听见。 他加上另一只手,两只手把她抓的紧紧的,可怜兮兮地问她:“那,你还要扔下我,一个人走掉吗?” 指责的目光再次把她从头到脚凌迟了个遍。 舆论……该死的舆论…… 俞陌言这家伙,本来就比她擅长操纵舆论多了,她哪里玩的过他? 沈洛维扶着额头,认命地摇头:“不走了。” “那,你坐下来。”俞陌言说着,往旁边挪了挪,一只手抓着她的,一只手拍了拍身旁的空位:“坐这儿来,我怕太远了,你会趁机逃走。” 沈洛维无奈地叹了口气,老老实实坐下。 俞陌言依然不肯放开拉着她的那只手,笑得如满面桃花开似的,边笑边看她,看得她毛骨悚然。 前情后事一联系,沈洛维回过味来。 她悠悠地看着俞陌言,开始反攻:“所以,俞少,你根本不是因为you重要的会议才来云市的,对不对?你是因为知道我的行程,所以才安排了一出假会议,是不是?我就说,怎么那么巧,连行程都和你撞了?” 俞陌言并不打算否认,点点头,直接就认了:“是啊。我追你,很辛苦的。” “你……”沈洛维被将了一军。 明明是他戏弄她,把她蒙在鼓里耍的团团转,怎么到了他嘴里,就成追她了?还很辛苦?辛苦你大爷! 她狠狠瞪了俞陌言一样,反讽他:“没想到,俞氏集团的继承人俞少,竟然还有另一个身份,是叱咤黑客风云的大神。” 俞陌言毫不在意地点头,好像她在很努力地赞美他似的:“天赋高,没办法。” 沈洛维:“……” 不要脸。 俞陌言借机反问她:“那么,我可爱的女朋友,小洛洛,你呢?你就没有马甲吗?” 沈洛维脸一红,扭过了脸:“俞少,请你放尊重点,谁是你女朋友?” 俞陌言的声音立刻提高了几个分贝:“刚才,在电话里,你明明说,会继续和我交往,为什么现在……” 沈洛维立刻投降:“俞少,你小点声。” 俞陌言笑嘻嘻地压低了声音:“那你承认是我的女朋友了?” 沈洛维:”……“ 见状,俞陌言再次提高了声音:“我就知道,你在骗我……” 沈洛维又怂了:“我是,我是行了吧?” “你……是什么?” “我是你女朋友。” “谁是我女朋友?” “我,沈洛维,是你女朋友。” “沈洛维是谁的女朋友?” “沈洛维是俞少你的女朋友。” 俞陌言这次满意地笑了,身子前倾,毫不客气地在她额头留下一吻,眼睛里好像有星光浮现:“乖宝贝。” 终于!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的亲自己女朋友了!再也不用挖空心思偷偷摸摸地亲了! 这种感觉,爽! 面对一直在套路自己的坏蛋,沈洛维还真被他整的没了脾气。她用手背擦了擦额头,尤不解恨地回瞪俞陌言:“我就是json,这事你不是知道吗?再说我是json这事,出了二少,我也没瞒着谁了,这不算是马甲。” 俞陌言咧开嘴笑,笑的神似一只狐狸,还是长得很好看的狐狸。他身子前倾,嘴巴凑到沈洛维耳边,轻轻吐出:“java?” 沈洛维的眼睛,一下子睁得滚圆。她忙不迭地捂住俞陌言的嘴巴,显然是吃惊不小:“你……连这都知道了?” 俞陌言点点头,趁机撅了撅嘴巴,吻上了她的掌心:“自然。我女朋友的事,我都很上心。” 沈洛维想被烫了手一样缩回了手。她把手背在背后,脸红红的,有几分不自然:“那……这个算一个吧。我就这一个马甲。你呢?除了大神,你还有几个马甲?” 俞陌言笑着看她,问:“真想知道?” 沈洛维愣了一下:“还真有?” “嗯。”俞陌言点头,“夫人想知道的话,我绝不瞒着。我希望能和夫人,坦诚相见。” 呃……沈洛维脸色更红了。 她怀疑俞陌言已经开起了车,可她没有证据:“那你先说说吧,你还有多少马甲?” 俞陌言再次凑近她:“我有个笔名,叫,本杰明。” 沈洛维:“……” 她已经不知道要用什么词来形容自己的心情了。 她的心,好像被一万匹羊驼践踏而过,溅起的泥水被灿烂的阳光一照,出现了有史以来最美的彩虹。 一七七、沈洛维开撩 和俞陌言吃完饭,回酒店的路上,一路,他都拉着沈洛维的手,一刻都不肯放开。 到了酒店,沈洛维想去前台问下有没有退房。 可俞陌言拉着她,径直就把她拽到了电梯里。 “咚”。 他把她逼到电梯的一角,胳膊撑在电梯壁上,痞笑着问她:“想干嘛?” 沈洛维哪经历过这个? 她的脸一下子又红的更虾子似的。她扭着头,努力不去和俞陌言的眼睛对视:“俞少……” “夫人叫我什么?” “呃……” “嗯?再叫一声听听。”俞陌言低下头,警告意味颇浓。 沈洛维双手推着他,努力不让他靠近自己,声音低的好像蚊子哼哼:“男,男神。” “换一个。” “大神。” “再换一个。” “偶像。” “再换一个。” “没了。” 俞陌言满心不悦,一手捏着她的下巴,迫使她和自己对视:“老公和我的名字,选一个。” “呃……我选名字。”沈洛维慌忙道,“俞陌言。” “去掉姓!” “陌,陌言?”沈洛维红着脸喊出来。 她怎么觉得,这不是一个好的选择,但是念出这两个字,就已经很羞耻了。 电梯“叮”地一声停下,两人出了电梯,俞陌言拉着她走到房门口,麻利地刷卡开门,一把把她推进去,跟着用脚关了房门,虎视眈眈朝她走过来。 沈洛维脑海里的弦一下子绷得紧紧的。她吓得大气都不敢出,一动也不敢动,生怕哪里不小心,就点着了俞陌言的邪火。 眼看着俞陌言越走越近,她步步后退。可这房间狭小,哪有地方可退?几步就退到了床边,退无可退。 沈洛维跌坐在床上,两手防备地举起,语无伦次道:“俞,俞少,不是,陌言,我,我觉得我们这样子不对,太,太快了。我们应该坐下来,好,好好谈谈。” “谈什么?”俞陌言已经走到了床边,高大的身躯压下来,将她整个人都笼罩在他的阴影之下,既像是庇护,又是威胁。 他看着她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的惊慌,看着她红透了的娇嫩脸颊,看着她娇艳欲滴的粉嫩嘴唇,只觉得这个世界从没有像此刻这样美好。 他缓缓压了下来,和她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 沈洛维只觉得如巨石一般的压力扑面而至。她的意识明明很清晰,她应该义正言辞地推开他的。可她手软脚软,力气一点一点地流失掉,根本无法拿他怎么样。 更让她觉得心烦意乱的是,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她居然,有一丝期待? 沈洛维她,缓缓,闭上了眼睛。 却没等到意料中的吻。 俞陌言在她头顶“噗嗤”笑出声来,手指轻轻弹上她的脑门,笑她:“明明,你比我更急。” 沈洛维睁开眼,满脸写的都是大写的窘。 她气急败坏地想要挣脱开,俞陌言双臂一合,紧紧将她抱在怀里,顺势坐在了床上,把她的小脑袋按向自己的心口:“你听,我也很紧张。” 沈洛维把他禁锢着,逃脱不开,耳朵贴着他的胸口,听见他胸腔里,那一颗炙热的心,扑通,扑通,跳的频繁又有力。 她忍不住笑了。 俞陌言没有骗她。他的心跳也很快。他真的很紧张。 她便不再挣扎,静静地贴在他的心口,听着他心跳的声音,竟觉得这声音带着莫名宁神的作用,听着听着,她好像就入了迷,也没有那么紧张和窘迫了。 俞陌言的手轻轻抚上她的头顶,顺着她秀发的方向,一下一下,极温柔地捋着,像在给一只小猫顺毛。 他低沉开口,语调轻柔,生怕吓到她似的:“刚才的问题,你还没回答。” “恩?” “就是电梯里的问题。” “你问我干嘛?” “恩。” 沈洛维想了想,摇了摇头:“没有了,我已经不想了。” 她贪恋起这份美好,想要像此刻这般腻在俞陌言的身旁。既然如此,又何必非要住两个房间呢? 她也像放肆一次,听从一次自己的内心,什么都不想考虑,随心所欲。 她知道,这份底气,是俞陌言给她的。这世上,而唯有他,能给她这份底气。 她趴在俞陌言怀里,沉默了好久,闷闷地开口:“为什么是我?” “什么?”俞陌言不解。 沈洛维一顿,索性说的更直白一些:“景城那么多出身名门的大家闺秀,就是当红明星也有不少,再高贵的女人,只要俞少你挥挥手,都能得到的。为什么,你会偏偏选择我?” 她以为,这是一个很简单的问题。大概俞陌言会说,她是特殊的,是独一无二的之类的好听话。 可俞陌言却沉默了。他抚弄她头发的动作也变得迟缓起来,似乎是在认真地思考她的问题。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过,久到沈洛维以为,俞陌言不会回答她的问题时,俞陌言突然笑了起来:“不知道。等我意识到的时候,你已经在我心里了。” 沈洛维也笑了。 的确,为什么会喜欢一个人,这从来都是一件说不清楚的事。 可她的心还有不肯安宁。仿佛被搁置在一堆美丽梦幻的泡泡上一样,美妙是美妙,可那泡泡总有破灭的一天。 她的心,一直悬着,时刻担心是泡泡会破。 正想着,俞陌言的唇已经轻轻落了下来,印在她的额头上,脸上,密密麻麻的,最终定格在她的唇上,辗转缠绵,极尽温柔之能事,久久不肯离开。 沈洛维闭上眼,看见那一团梦幻的泡泡越来越大,越来越多。她整个人都置身在了泡泡的世界里,看山也是泡泡,看水也是泡泡,五彩斑斓,美不胜收。 她被巨大的泡泡包裹着,时而被风吹到了半空中,时而又狠狠地落下,一上一下,忽高忽低,搅得她完全不能思考。 她一着急,伸手想要戳破泡泡,却牢牢抓住了俞陌言的衣领。 他嘴角边溢出来的低低沉沉的笑声刺激到了她,沈洛维脑子一热,揪着俞陌言的领子,一个鲤鱼打挺,反客为主了。 她在上,俞陌言在下。 她张口,狠狠咬住他的嘴唇,毫无章法地乱啃一气,仿佛解气一般,所过之处,一片红肿。 俞陌言却好像不知道疼似的,她啃得要卖力,他笑得就越开心。 末了,他两手揽住她的细腰,扣得紧紧的,腰上用力一翻,就把她重新压在了身下。 一七八、没亲够 俞陌言的脸骤然出现在沈洛维上方,嘴角挂着灿烂的笑容,眼里有毫不遮掩的欲望。他发丝凌乱,嘴唇红肿,一片狼藉,衬衫的扣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扯掉了两颗,隐隐可见坚实宽阔的胸膛。 危险又性感。 沈洛维的呼吸一下子停滞了。 她怂了。 两手用力抓紧床单,支支吾吾:“俞,俞少,我们……不能太快。” 原来这丫头,敢撩,却不敢承担后果。 俞陌言一个弹指重重弹在她脑门:“想什么呢?还不承认你比我着急?” “我……” “我想说的是,困了,睡觉。” “诶?” “失望么?或者,我也可以勉为其难的继续。” “啊,不,不用了。睡,睡觉就好。” 沈洛维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力气,一把推开俞陌言,转过身背对着他,还拉起被子蒙上头,不去理他。 也不知是害羞了,还是生气了? 她哪里着急了?她明明……很淡定! 淡定到,她只用了两个多小时,就理明白了自己的内心。 她喜欢的人是男神没错,她崇拜的人是本杰明也没错,而她心底最信任的人是……俞陌言。 尽管他这个人坏透了,居然穿了好几件马甲套路她,可,当她知道她生命里这些对她来说,举足轻重的人其实是同一人的时候,她的心,其实是狂喜的。 那一刻,她分明听见她的心在说,太好了。 是啊,太好了。让她喜欢、崇拜、信任的人,都是俞陌言。从头到尾都只有他一个人。 她和他的交集,远不像她以为的,只有短短三个月。 而是六年。 六年里,他早已成为她生命的一部分,根本割舍不掉。 不管是男神、还是本杰明、俞陌言,她都不想他从自己的生活里消失。 既然他说,他也喜欢她,那么,还有什么好纠结的呢? 这世上再没有什么事,比我喜欢你,正巧,你也喜欢我,要更美好的了。 沈洛维闷着头,扬起一个大大的笑。 俞陌言在她身后,隔着被子把她圈在怀里,软绵绵白花花的一团,像一个巨大的茧。 他费力地扒掉她头顶的被子,扳着面孔说:“捂臭了。” 沈洛维忍不住笑出声来:“臭了,你还会喜欢吗?” 俞陌言干脆也钻进被子里,把她搂得紧紧的,头埋在她的脖颈上狠狠吸了一大口:“喜欢。” 沈洛维的笑容便越来越大。 她被搂得不太舒服,便不安分地蹭了蹭。 俞陌言立即加大了禁锢她的力道,声音也哑了几分:“别闹。” 带着危险的气氛。 沈洛维一下子就明白了。 她红着脸,小手抓紧了枕头,怯怯地嘀咕:“我们,睡,睡吧。” 虽然不知道,大白天的干嘛非要睡觉,可此时,这无疑是转移注意力的最好话题。 俞陌言没有出声,只是搂着她的胳膊松开了。他将一条胳膊很自然地从沈洛维脖子下面伸过来,另一只手搭在她的腰上,声音很温柔很舒适:“嗯,睡吧。” 沈洛维原以为,她和俞陌言这样躺着,她根本不可能睡着。 没想到当她真的闭上了眼睛,竟然觉得从未像此刻一般惬意放松。睡意立刻涌了上来。 她打了个哈欠,很快入睡,睡得香甜无比,竟一觉,睡到了天色黑透。 当她醒来的时候,俞陌言早已醒来,穿着一身正装,打扮的既帅气又贵气,正站在床边,微笑着看着她。 “醒了?” “嗯。” 俞陌言便向她递出一只手:“走,吃晚饭去。” 沈洛维吓了一跳,摸着肚子问他:“还吃?就睡了一觉,中午吃的还没消化呢。” “那就陪我吃。”俞陌言一把把她从床上拉起来,推着她朝外面走。 沈洛维慌忙道:“等,等下啊,我还没洗脸呢。衣服也没换。” 俞陌言顿住脚步,却不肯放开她,凑到她脸颊处,吧唧亲了一口,笑道:“很香,不洗也行。” 沈洛维红着脸推开他,一头扎进了洗手间。 她对着镜子扇了半天的风,才稍微冷静了点。 她真是小看了俞陌言的魅力,他就这么随便一撩,她就败的丢盔弃甲了。也不知道他前女友是怎样的铁石心肠,竟然能对他的糖衣炮弹无动于衷,还能一去这么多年都不再相见。 想到俞陌言的前女友,沈洛维的心小小地酸了下,像是泡在了柠檬汽水里,酸中泛甜,表面布满了许多的小气泡,一动,就咕嘟咕嘟地往外冒泡泡。 好在她并不是个伤春悲秋的人,往脸上拍了拍水,摇头把那个神秘又绝情的前女友赶出她的脑海。 她对着镜子重新扎了头发,立刻精神了许多。清扫峨眉,浅涂丹寇,镜子里的女孩越发的光彩照人起来。 只是,她身上这身衣服…… 沈洛维懊恼地咬了咬唇。她根本想不到,来一趟云市,她和俞陌言就成男女朋友了。她就带了一声换洗的衣服,还是万年不变的黑色卫衣。 偏偏俞陌言穿的那么正式,还系了领结,这让她如何是好?她根本没有带和他相配的衣服! 不,准确来说,是她根本就没有和他这身正装配套的衣服。 俞陌言在洗手间外面敲了敲门:“洛洛?” 沈洛维越发地懊恼起来。 洗手间的门从外面打开,俞陌言走了进去,从后面抱住她,下巴搁在她的肩头,柔声问她:“怎么了?” “没有衣服穿。”沈洛维没好气道。 原来是因为这个原因。 俞陌言低低沉沉地笑起来。他抬头,张口咬住沈洛维的耳垂,声线暧昧地在她耳边吐气:“都说女为悦己者容。原来夫人这么在意我。” 沈洛维哪里经历过这个?她一下子就软的几乎瘫在他怀里,全靠洗手台的支撑再没滑下去出丑。她的声音也变得不像自己,细细软软的,还带着几分从未有过的娇媚:“我……哪有……” 她的声音本就悦耳动听,像此刻这样撒娇一般的说话,更加让俞陌言心猿意马起来。他忽然就懊恼起来。 干嘛要出去吃饭?就这么躲在房间里腻歪一晚上,不好吗? 他舔着沈洛维的耳朵,一寸一寸地宣誓他的主权,故意撩拨她:“你本来就有。你敢说,你对我没有动心过吗?" “没……” “撒谎。小骗子。”他轻轻地咬一下她的耳朵,带来不一样的痛感。 沈洛维只觉得心脏好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又像脑海里爆炸了巨大的烟花,整个人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只会强自撑着身体,嘴里胡乱地说着:“不……没有……” 俞陌言把她扳过来,对准她的唇,美美地吻了许久,直到感觉到她像一团春水一般,几乎融化在自己的怀里,才不得不刹住车。 欲犹未尽啊~~~ 看来,他还需要加把劲,争取早日把小助理的名字登记在老俞家户口本上才行。 一七九、吃个饭都能遇见青梅竹马 这么一闹,两人又磨蹭了大半个小时才出门。 临出门前,俞陌言把他那身正装给换下来了,从旅行箱里找了身卫衣牛仔裤换上去,居然还是那么帅,还多了几分痞样,痞帅痞帅的。 沈洛维直直地看着他出神。 这男人,他怎么穿什么都这么好看?老天爷对他也太偏心了吧? 俞陌言一伸手,揉乱了她的头发:“想什么呢?这么着迷?”说着,压低了声音问她,“是不是看我入了迷?” 沈洛维脸一红,吐槽他:“我哪有?我只是好奇,你到底带了多少身衣服。毕竟,只是来云市待两天而已。” 居然带了一个超大的旅行箱来。 俞陌言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笑眯眯回答她:“我又不知道要在这里待几天,才能把你追到手?我可是做了持久战准备的。” 沈洛维本是要打趣他的,却没想到反被他撩了一把,脸红到了脖子根,推着他往出走:“还吃不吃饭了?” 俞陌言开车,横穿了大半个云市,才来到了他预定的餐厅。 是云市最顶级的私房餐厅。进进出出的都衣着显贵,就连站在门口迎客的服务生,身上的制服都是阿玛尼。 沈洛维瞧着她和俞陌言身上的卫衣,苦笑不已:“俞少,下次再约我吃饭,委屈你改定火锅店吧。进这种餐厅吃饭的衣服太贵,我买不起。” 俞陌言笑着牵起她的手,大摇大摆地朝餐厅走去:“你觉得,我还需要用衣服来让这些人对我彬彬有礼?那我这些年岂不是白混了?” 说着,已经走到了餐厅门口。 见两人衣着随便,服务生客气地挡了过来:“不好意思,先生,女士,我们这里需要身着正装才能入内。两位穿成这样,怕是……” “怕是怎样?”俞陌言扬起头,整张脸都暴露在灯光下,一张帅气逼人的脸上写满了不耐烦。 服务生一下子变了脸色,客气疏离的脸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热情过了头的脸:“原来是俞少!一直给您留着位子呢。原本今天方大厨是休假的,一听说俞少要来店里,我们经理就赶紧把方大厨给喊了回来,这会儿就在后厨预备着,专等着俞少您点菜呢。俞少爱吃的那几样菜,后厨也采办了最新鲜的,都准备好了,就等您来呢。” 俞陌言从嘴角挤出一丝冷笑,挑着眼角说:“可我这趟出门急,没穿正装。” “嗨,俞少要什么正装啊。那些规定都是编出来吓唬不知名的小人物的,省得什么阿猫阿狗都跑到我们这里来吃饭,平白扰了俞少的清净不是?您不用,您是我们的贵客,我们请都请不来的大人物呢。” 服务生说着,忙不迭地在前面带路,屁颠屁颠地把他们带到了雅间。 俞陌言笑着冲沈洛维眨眼。 沈洛维会意,等服务生一出门,就往椅子上一坐,笑嘻嘻指着自己:“看来,我今天又是沾了俞少的光。否则,像我这样不知名的小人物,一辈子都不可能进这种地方的,平白扰了俞少的清净不是?” 俞陌言笑着握住她的手,坚定不移道:“你扰,你使劲扰。我巴不得你扰我一辈子清净。” 沈洛维啐了他一口。 这人,本来脸皮就厚,套路又深。现在知道她对他的心意了,越发的变本加厉起来,再这样下去,他这脸皮,怕是要比那城墙拐角还要厚了。 俞陌言显然是这家店的常客,店里对他的口味十分清楚。他两刚一坐下,经理就亲自把专属菜单送过来。 沈洛维随便瞄了一眼,看到不少菜式上都标注了,仅此一例。看来,是餐厅专门为俞陌言准备的小灶了。 可惜了,俞陌言从小就锦衣玉食,众星捧月一般的长大,怎么会留意旁人这样的小心思?他顺手就把菜单递给了沈洛维:“洛洛看看,有什么想吃的,就让他们做给你吃。” 沈洛维注意到,经理朝她看了好几眼,想问又不敢问的样子,憋得十分辛苦。 她也不多话,不客气地勾了一大堆菜,见过吃过的,没见过没吃过的,她统统勾了,就图一个随心随意。 很快,菜流水价似的摆上来,每一样都做的很精致,色香味俱全,忍不住让人食指大动。 沈洛维明明觉得肚子还不饿,可见到这些菜,还是忍不住每一道都吃了好几口。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情太好了的缘故,都觉得特别好吃。 两人躲在雅间里,一边吃饭,一边亲亲热热地打趣说话,正说的热火朝天时,雅间的门又敲响了。 俞陌言朝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不用管。” 那门自己却开了。 一个衣着华贵长相娇俏的女人站在门口,一只手里托着红酒杯,一手拎着一瓶打开了的红酒,见到俞陌言,便灿烂如花地笑起来。 “俞少!真的是你!你来云市怎么不告诉我一声,我好给你摆宴洗尘啊。刚要不是听老徐说,方大厨回来,我都不知道你来我家的餐厅了。我就知道,能让方大厨专程从老家赶回来做菜的,也只有俞少你了。”女人一边说,一边不请自入,走进了雅间。 她像没看见沈洛维似的,自动越了过去,径自走向俞陌言,大咧咧地把酒杯往他面前一顿:“来吧,先自罚三杯吧。完了我再敬你。” 看那样子,倒是和俞陌言挺熟的。 沈洛维眯了眯眼,一言不发,也不去看俞陌言,自顾自地埋头吃菜。 这是俞陌言的相好,自然得他自己来处理了。 她要是现在就插手的话,以俞陌言这招女人的体质,她岂不是要累死? 她还没忘记那个周曼兮呢,还得她变身帮他解围。 俞陌言倒是十分紧张地看了她好几眼,见她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不免有些邪火暗暗往外冒。 好嘛,她倒是甩得干净,一副和她无关的样子?有别的女人上赶着来缠他,她就不吃醋吗?这么淡定的? 不过,她也休想独善其身。看他把她拉下马来。 俞陌言笑着推开了面前的红酒杯,挑着一双桃花眼看向女人:“曹盈盈,你还真挺没眼力价的。没看见我正跟女朋友在约会吗?你来凑什么热闹?去去去,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 曹盈盈脸色一僵,终于不得不看向沈洛维。 她脸色难看地瞪着沈洛维看了半晌,终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喂,你,别吃了,问你话呢。你真的是俞少的女朋友?” 沈洛维停下筷子,淡定点头:“嗯。” 曹盈盈的脸色就更加难看了。她扬起一张小脸,趾高气昂地宣示:“那你知不知道,俞少和我,从小就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一八〇、你真的懂酒? 沈洛维平静地放下筷子,摇摇头:“不知道啊,陌言从来没有提起过曹小姐你。” “你……”曹盈盈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没开没有提起过,那言下之意就是,对俞陌言而言,她根本不重要喽?在他的生活里,她就是可有可无的那一类人,所以也就不屑于对别人提起了。 曹盈盈的脸由白变红,由红变紫就紫,有彻底黑了下去。他把手放到俞陌言的肩膀上,晃了又晃,语气很是不满:“俞少,你带来的人到底是什么意思啊?她怎么可以这样挑拨你和我的关系?” 俞陌言靠着椅子背,不动声色的拂落曹盈盈搭在自己肩头的手,悠哉悠哉地笑起来:“可是,洛洛说的是实情。怎么能算是挑拨呢?” “俞少!”曹盈盈一下子红了眼圈,“你怎么可以这样说我?你忘了我们从小的情谊了吗?打小,每年到了夏天,你和二少都是要来我们曹家做客的。这样。的交情。在你眼里就无足轻重吗?” “嗯。” “俞少!” 俞陌言两手一摊,满脸的无辜:“小时候的事,我又做不得主,老爷子每年想要图个清净,想着各种法子把我和林宥扔的远远的。我是身不由己啊。” 他话是对着曹盈盈说的,可这意思在座的都能听得出来。这分明是在向沈洛维解释,怕她误会,怕她生气。 向来天不怕地不怕,混不吝的俞少,居然会这么紧张一个女人? 曹盈盈意难平。 可只是这一回合的交锋,她已经看出来了。在场的形式对她非常的不利。 沈洛维不是一个好惹的善茬,一句话就让她哑口无言。 偏偏俞陌言又不站在她这一边。 她啊,还真是孤立无援的局面。 一般来说,形式对自己如此的不利,识相的人都会找个台阶给自己下,随便圆上两句场,也就告辞了。 可曹盈盈可不是一般人。他是云市大亨曹家的二小姐,云市有三分之二的产业都是他们曹家的。可以说,他在云市,向来是横着走的。还从来没有吃过瘪? 俞家势力虽然大,可他们曹家,才是云市的地头蛇。 再说她今天想要对付的人,是眼前这个不知道从哪个穷酸角落里冒出来的,所谓女朋友,并不是俞陌言,跟俞家更没有关系。 她堂堂曹家二小姐,若是还对付不了一个穷丫头的话,那她在云市也不要混了。 她今天,非得要让这个穷丫头认识到,灰姑娘那一套已经过时了,男人更喜欢的,是和自己势均力敌的另一半。 尤其是俞陌言这样优秀的男人,只有最好的女人才配得上他。 不用任何人招呼,曹盈盈款款在桌子旁坐下,端出端庄娴雅的笑容来:“嗨,难得俞少来云市,我没有尽地主之宜,还在这里像小孩子一样的置气,惹俞少不开心。我家老爷子知道了,一定要说我不知好歹。算了算了,不说小时候的事了,咱们还是喝酒吧。我带来的自然是难得的好酒,俞少你可得多喝点。” 说着,便给俞陌言倒上了一杯红酒,一边介绍着:“这是我家在f国的酒庄生产的上等红酒。年份好的时候,20几个酒庄,一年也就只得那么三四十瓶,遇到年份不好的时候,只有那么七八瓶也是有的。我家老爷宝贝的不行,只拿来招待贵客的。也就是俞少你来了,我拿一瓶来和你喝酒,老爷子不会说我什么,若是换了旁人,是万万不可能的。” 说罢,举杯和俞陌言的杯子一碰,发出清脆的一声。 很自然的略过了沈洛维。 俞陌言没有说话,也没有伸手去拿酒杯。他只拿着眼角斜斜的去挑沈洛维。 沈洛维明白他的意思。心里暗骂一句:老狐狸,明明人家是冲着你来的。你倒好,躲得远远的,把我推出去当枪使。回头再和你算这笔帐。 沈洛维伸长了胳膊。去拿曹盈盈放在俞陌言面前的酒杯,但笑着说:“他待会还要开车送我回去呢,不能喝酒。这样吧,曹小姐,我来陪你喝。” 女主人范十足。 曹盈盈再次被她气的一滞,端着酒杯,傲气十足的把小嘴一撇:“你陪我喝?你品得出来区别吗?我今天拿来的,可是20年窖龄的陈年美酒。” 言下之意,穷女人根本不配喝她的酒。 沈洛维还是一副淡淡的样子,也不急,也不躁。 她端起红酒杯,轻轻晃一晃。偏头看着红酒挂壁的姿势,优雅又迷人。 她举起酒杯,稍稍倾斜,红色的液体缓缓流入她的口中,比酒更红更艳的,是她娇嫩欲滴的唇。 她只抿了一小口,便放下了酒杯。唇上还残留着微微的液体,一时间不知道是红酒,让他的唇显得更加红润了?还是她红如胭脂的唇,给酒又加深一层颜色。 俞陌言见她这份模样,早就心痒难耐,恨不得狠狠吻上去,一尝它唇边的酒香。 “这是波尔多当地酿的红酒?”沈洛维说着,伸出小巧的舌头,舔了舔她唇上的酒。 更让俞陌言心弦大动。 曹莹莹心里微微诧异,嘴上却不忿:“f国最有名的产酒区就是波尔多了,这有什么难猜的?” 沈洛维一笑,继续说:“品得出来,酿这瓶酒的葡萄是当地最好的品种,个大,挂霜均匀,酸甜比例正好。” “那当然。我们家的酒庄。所有的葡萄都是最好的。” “只可惜……”沈洛维说着,手腕轻轻晃动红色的液体再次在玻璃壁上,留下一圈淡淡的红印,“只可惜,这一年的年份不好,雨季多了那么一两天,葡萄长势虽好,糖分却不够,酿出来的酒,味道有点淡。” 曹盈盈脸色明显一僵。 俞陌言反倒来了兴趣:“是吗?我尝尝。”拿过沈洛维喝过的酒杯,就着她残留下的唇印抿了一口,“还真是。味道淡了点。曹盈盈,你就拿这种残次品来招待我?这是你们曹家的待客之道?” 曹盈盈终于无法忽视沈洛维了:“你真的懂酒?” 沈洛维依然一副淡淡的,提不起来兴趣的样子:“谈不上懂。喝的多了,多少能分出来好酒坏酒。” 一句话,再次把曹盈盈噎的说不出话来。 一八一、多谢夫人帮我解围 曹盈盈终于意识到,论嘴上功夫,她根本不是沈洛维的对手。加上旁边还有俞陌言在,她根本讨不到一分便宜。 她曹二小姐还是识趣的,当下就提出了告辞。只不过临走,还非要再恶心恶心沈洛维。 她走到沈洛维旁边,和她碰了碰杯,假惺惺道:“我虽和俞少从小一块儿长大,却也没见过他认真交过几个女朋友。他既然肯带你出来。可见对你,还是有几分真心的。我们俞少脾气不太好,也没什么耐心,更不会揣摩女孩子的心思。除了我们这几个从小一起长大的以外,就没见过他对谁有张好脸。你呀,可要多担待,千万别往心里去啊。他要是敢欺负你的话,你尽管和我说,我帮你讨公道。” 沈洛维冲着俞陌言眨了眨眼睛,无声地质问他:你这青梅竹马是什么意思?明着是向她说话。实际上?这分明就是在向她立威。什么帮她讨公道?还亲疏有别了? 沈洛维已经被这位突然冒出来的曹二小姐惹出来几分怒火。 当下,她也不再和曹盈盈客气,既然已经碰了杯,她便一饮而尽了杯里的红酒,顺手递给了俞陌言,眼波一闪,吩咐他:“我不喜欢这瓶红酒的味道,你倒点香槟酒给我。还有,我要吃你面前的那个鱼,我不要鱼刺,麻烦,你给我把刺挑出来。” 曹盈盈看着她冲俞陌言颐指气使,心里暗暗幸灾乐祸起来。 这个女人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嫌麻烦?哼,谁不知道,全天下最怕麻烦的就是俞少了?她居然敢吩咐俞少给她倒酒,给她挑刺?哈哈,看着吧,等会俞少发起飚来,她就知道后悔了。 且等等,看看这女人痛哭流涕苦苦哀求的惨样再走。 可谁知,她预料中的掀桌子发火根本没有出现。 一向懒散怕麻烦的俞陌言,居然乐呵呵地给沈洛维倒了酒,双手递到她面前,又拿起她的筷子,夹了好大一块鱼肚子上的肉,细心把鱼肚子那里长长的刺拔出来,才放到她面前的碟子里,还不忘陪着笑叮嘱她:“趁热吃。还喜欢那道菜,我夹给你?” 竟是完完全全一副哈巴狗的样子。 这怎么可能? 这可是俞陌言诶!他怎么会对一个女人言听计从? 曹盈盈瞠目结舌,不敢相信地看着面前的一男一女。 沈洛维吃了一口鱼,又抿了一口酒,擦了擦嘴,方才慢吞吞道:“曹小姐刚才说什么?你说我们家陌言脾气不好?没耐心?对谁都没有好脸色?嗨,这怎么可能呢?他对我,可是一句重话都没说过的,我想要什么,他都会帮我办到,就算我说我想要天上的星星,他也会忙不迭地去造火箭。当然,我并不是那么刁钻无聊的人。我只是想说,我家陌言他呀,根本不像曹小姐说的那样了。曹小姐是不是搞错了?还是说,陌言只是懒得在不相干的人面前,露出他温柔体贴的一面?曹小姐,你说呢?” 曹盈盈脸上像开了染坊一样好看,什么颜色都有。她使劲压住心头的郁气,勉强挤出一句:“大概,大概是我太久没见俞少,并不知道他近来修身养性,脾气已经好了多了吧。” 匆匆而别。 临走也不肯承认,对俞陌言来说,她就是那个不相干的人。 雅间门重新关上,又剩下沈洛维和俞陌言两个人。 还不等沈洛维发问,俞陌言先开口了。他笑嘻嘻道:“多谢夫人帮我解围,否则的话,还不知道我要被曹盈盈纠缠多久呢。” 沈洛维抱着胳膊看他:“俞少这桃花运也忒旺了,走到哪里都不乏追求者,连这里都还有您的青梅竹马对您念念不忘呢。” 俞陌言陪着笑脸去拉她的手:“我这都是烂桃花,早就该被大风吹走的。只有夫人你,才是我心中挚爱,远不是曹盈盈之流可比的。” 沈洛维白了他一眼:”花言巧语的功夫倒是一流的。刚才你的小青梅冲我发难,也不见你站出来给我解围的。” “自然是因为,我相信夫人的战斗力啊。”俞陌言伸手,揽住沈洛维肩膀,不顾她的反对,强行把她按在自己怀里,一边揉着她的头发,一边笑,“夫人果然没让我失望。尤其是上网的速度,根本就是神不知鬼不觉。” “上网?”沈洛维一愣。 俞陌言只当她在装傻,低头吻了下她的额头,冲她眨着眼睛说话:“是啊,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查到二十年前波尔多当地的降雨量,夫人果然深得我真传,曹盈盈根本没有发现。” 原来,他以为她能尝出来曹盈盈带来的酒,是偷偷做了弊。 沈洛维无声地笑了笑,并没有反驳。 这样也好。原本,这种雕虫小技就没有什么好证明的。 闲暇时候跟老头子学的小技巧,没想到还能派上用场,老头子要是知道的话,肯定又要大吹大擂一番了。 快有三年没见老头子了吗?也不知道他一个人过的怎么样? 想起故人,沈洛维开始心猿意马起来,饭就吃的不那么专心了。 而俞陌言则因为被曹盈盈搅了局,心里不爽,也没多少心思吃饭。 两人草草一吃,便回了酒店。 因明天一大早要赶回景城,沈洛维便早早洗漱睡下了。 俞陌言穿着一身睡衣,站在窗户前打电话。 电话倒是打的很短,沈洛维听见他喊了声“世伯”,又问了句好,大概是向什么世交家的长辈问好吧,寥寥几句之后,便挂断了。 跟着,沈洛维感到身旁的床铺一沉,俞陌言躺了上来。隔着薄薄的睡衣,能感觉到他火热的温度。 她心一紧,暗暗抓紧了枕头,眼睛闭得紧紧的假寐。 俞陌言如何看不出来她在装睡? 他一伸手,揽她到怀里,亲吻着她的额头、脸颊、鼻尖还有嘴唇,像火一样的热情,像春水一样的温柔。 就这么一直吻着,吻了很久很久,他才把她紧紧一搂,哑着嗓子道:“不闹了,睡吧。” 沈洛维便在他怀里安心地甜甜睡过去。 并不知道,此时此刻,在这座城市的另一头,曹氏集团的董事长大人,正在他的豪宅里,把二女儿骂的狗血淋头,什么难听难堪的词语都用上了,只恨不得把这个女儿重新塞回他老婆的肚子里。 曹盈盈被罚彻夜不许睡觉,面壁反思,她在曹家餐饮的股权更是被剥夺的一干二净,半年都不许离开云市。 一八二、送给java的礼物 沈洛维和俞陌言回到了水涧山庄。 两人走的时候是一前一后走的,回来的时候,却是肩并着肩,手拉着手,一路说说笑笑回来的。 水涧山庄的佣人们看到这一幕,都互相使了个眼色,心知肚明。 这往后啊,水涧山庄就有女主人了。 各位赶紧在心里各种回忆一下,在过去的三个月里,有没有哪里怠慢过借宿在这里的沈小姐,生怕被秋后算账。 很快,又是周末。 俞林宥一大早就赶来了水涧山庄,双手捧着心口,宛若西子捧心一般,期期艾艾跟沈洛维诉苦:“嫂子,我的心好慌啊。从昨晚开始就跳个不停,扑通扑通的,跟打小鼓似的。嫂子你说,我会不会是得了什么不得了的绝症?” 沈洛维看着他那矫揉做作的模样,还没来得及吐槽,俞林宥已经变换了姿势,伸手握拳,咬牙道:“可是,就算是什么罕见的绝症,也影响不了我要去见java大神的决心!为了java大神,我可以,上刀山,下火海,风里来,水里去,只要java大神一声呼唤,我愿意,把我自己献祭给他!我的青春,我的生命,我的一切,都是java大神的。” 沈洛维:“……” 俞陌言从沙发上坐起来,冲沈洛维招手,嘴巴贴到她耳边,小声问她:“洛洛,你该不会是,成立了什么邪教组织?” 沈洛维无辜地摇头:“我哪有那么大的本事啊。我倒是觉得,俞少,毕竟是亲弟弟,你还是抽时间多陪陪二少吧。这孩子可能是做留守儿童太久了,脑子出现了问题。” 俞陌言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放宽心:“他脑子的问题是天生的,倒不必担心。你离他远点就是了。” “为什么?”沈洛维不解。她还觉得林狗子挺可怜的,打算没事多劝解劝解他,让他远离邪教呢。 俞陌言瞥一眼还在那里对着空气表忠心的俞林宥,只觉得这个弟弟从头到脚都让他不爽。 什么青春?什么生命?什么把自己献祭?他老婆诶!要俞林宥这个二货来献祭干嘛? 要献祭,那也应该他来献祭才行嘛。不管从哪一点来说,他都比俞林宥这个二货强太多了好不好?献祭不都是挑最优秀的来么? 俞陌言想着,紧紧揽住沈洛维的腰,不肯让她靠近俞林宥。 偏俞林宥没有眼力价,对着空气表白一通却没得到旁人的回应,他顿觉寂寞,便嘤嘤叫着朝沈洛维走来:“嫂子~~~你倒是说句话啊~~~” 俞陌言翘起大长腿阻止他靠近沈洛维:“离远点,你嫂子是我的。” 沈洛维躲在俞陌言怀里,也离得远远的:“二少,你想让我说什么,你直接说出来吧,我还少费点脑子。” 俞林宥愣了下。 他直觉今天他亲哥和沈洛维有点不太一样。可到底是哪里不一样呢?他说不上来。 不想了,现在不是考虑他哥和他嫂子的时候。晚上就要见到java大神了,他得抓紧才行。 俞林宥继续腆着脸往沈洛维跟前蹭:“嫂子,你眼光好,要不,你帮我参谋下,到底要选什么礼物送给java大神?” 沈洛维眼前一亮:“怎么,二少你还要送礼物?要送什么,拿来我看看呀。” 俞林宥磨磨蹭蹭地从兜里摸出一串钥匙,往茶几上一放,推到沈洛维面前,不好意思道:“就,送这个,不知道java大神喜欢不喜欢?” 沈洛维拿起钥匙左看右看,也没看出来有什么稀奇的。她意兴阑珊地把钥匙还给俞林宥,继续窝在俞陌言怀里,诚恳地给俞林宥忠告:“二少,虽然吧,你这个心意还是挺真诚的,不过你这套也太老土了点。现在什么时代了?送人钥匙,自己脖子里挂个锁,说你的心锁只有她才能打开那一套,早就过时了。” 说完,她又觉得这话有点太直白了,大概会打击到林狗子的热情。毕竟,林狗子也是一番心意嘛,不能让孩子太失望了。 她便补充了一句:“不过,二少你弄了三把钥匙,还是有点创新的。我觉得你可以顺着这个思路再想一想,思维再发散发散,一定能想到新鲜有趣,能给人留下深刻印象的点子的。加油,我看好你哦。” 俞林宥还是有些失落。他手里攥着钥匙,失望又无助地问俞陌言:“那,大哥呢?大哥也觉得,我送java大神房子、车子和保险柜的主意,太土了吗?” “诶?什么房子车子和保险柜?”沈洛维噌地一下抬起头,差点撞到俞陌言的下巴,“二少你说清楚一点。” 俞林宥掰着他的钥匙一个一个道:“这把,是景城中心高级公寓套间的钥匙。我零花钱少,只能送java大神200平米的公寓而已,果然有点寒酸了是吧?这把,是我新买的迈巴赫的车钥匙。可是这年头,迈巴赫都成总裁标配座驾了,数量多的都快烂大街了,一点也不能提现java大神的独特之处,对吧?所以我还准备了第三把钥匙。我在瑞士银行有个保险柜,里面放着我从小到大收到的礼物和压岁钱,一共有多少钱我也没具体算过,大概也就不到一个亿吧,我原想着,要是java大神对公寓和迈巴赫都没兴趣的话,我就把我保险柜里的钱都给java大神,他喜欢什么就买什么吧,也算是我的一点小心意。” 沈洛维:“……” 她偷偷问俞陌言:“二少的压岁钱……有一个亿?” 俞陌言点头,表示了肯定:“差不多吧。”又摸着沈洛维的脑袋,问她,“羡慕了?以后,我每年都给你发压岁钱好不好?是林宥的二倍,不,三倍。” 俞林宥把钥匙啪地一声拍在茶几上,义愤填膺:“大哥,嫂子,你们注意点行不行?这还有个孩子呢,撒狗粮也要注意场合!” 沈洛维刷地一下红了脸,赶紧要坐正。 俞陌言却拉着她,示意她不用去管俞林宥:“这儿,是我家。狗粮吃撑了?你可以走。” 俞林宥非常有骨气的,刷地一屁股牢牢坐在沙发上:“我不走,我死也不走。我要待在这里,待会和你们一起去看java大神的演唱会!你们休想把我赶走!” 沈洛维觉得奇怪,忍不住问他:“为什么啊,二少?你不和华华一起去吗?” “不去。”俞林宥把头一扬,大义凛然道,“我才不要和华华一起去!大哥拿走了我的票,我后来只买到了普通票,还是最后一排的,所以我把华华的vip票给抢过来了!我不要和她一起去,我要跟着你们,我,我怕她打我。她真打呢,可疼了。” 沈洛维:“……” 俞陌言:“……” 沈洛维想的是:这孩子,怕是要注孤生了。 而俞陌言则想的是:还好,老俞家还有他,绝不了后的。 一八三、吃相太难看 距离演唱会还有3个多小时,俞林宥已经坐不住了,拖着俞陌言和沈洛维就走。 原本以为他们已经到的挺早了,可等车子开到体育馆附近,离着体育馆还有三条街呢,路上就已经堵得严严实实的,车喇叭此起彼伏,就是不见动弹。 俞林宥探出头,望着一眼看不到头的车队,感动的稀里哗啦:“像这样堵得水泄不通的样子,这几年景城里头已经是很少出现了,没想到今天还能再看到这样的盛况。不愧是java大神,我没有粉错人。” 沈洛维和俞陌言对视一眼,自动忽略了俞林宥的话。 在路上堵了两个多小时,终于如愿开进了体育馆。 俞陌言去停车,俞林宥已经迫不及待地推着沈洛维往里头走:“嫂子,快走快走。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什么事啊,二少?”沈洛维记挂着俞陌言,不肯跟俞林宥走。 俞林宥便凑到她跟前,神神秘秘地对她讲:“最新消息哦。嫂子,我刚打听到,因为粉丝们的热情太高涨了,为了防止演唱会现场发生意外,java大神特地允许粉丝们到后台去给他送礼物,而且礼物价值一万元以上的话,还能得到拿到java的亲笔签名。十万以上可以握手,一百万以上,就可以抱一抱大神了!嫂子你说,我送一个亿给java大神,他会对我做什么呢?” 沈洛维吃了一惊。 这个冒牌货居然打着她的名义,明目张胆地敛财! 开演唱会售卖门票已经够恶心的了,现在还公然让粉丝给他送礼,吃相也太难看了! 她气上心头,拉着俞林宥就走:“走走走,我们也看看去。” 俞林宥嘿嘿笑着,继续沉醉在他的脑补中,微红着脸问沈洛维:“嫂子,你说,待会java大神他,会不会……嘿嘿嘿……他会不会高兴地亲我一口?” 沈洛维面色复杂地看着他,欲语还休:“二少,你不是说……这个假……这个java,是男的么?” “男的又怎么样?我对java大神的崇拜,早就超越了性别,无关乎年龄!”俞林宥斩钉截铁道。 沈洛维一个没留神,踉跄一下,急忙站稳:“看不出来,二少你还挺……痴情的。” 她拍了拍心口,再次庆幸她隐瞒了马甲。 如果可以的话,她这辈子都不想再穿java的马甲了。多穿一次,就多一次被林狗子发现的危险。 虽然有这么一个死忠粉是一件很荣幸的事,可是,林狗子的崇拜太深沉,她……承受不起。 俞林宥红着脸,低着头,想要和沈洛维咬耳朵。 可惜,被沈洛维拒绝了。 只能压低了声音,叮嘱沈洛维:“嫂子,刚才的话,你还是不要让华华知道的好。” “没问题。”沈洛维想也不想就答应了。 俞林宥怔怔地看着她,看的沈洛维心里起毛:“二少,你……又怎么了?” 俞林宥“哇”地一声抱住沈洛维胳膊,感动地稀里哗啦:“嫂子,你对我太好了!我拜托你的事情,你一口就答应了,连眉头都不皱一下的。可见在你心里,是很看中我的。我,我好感动!嫂子,你真是义薄云天,再世豪杰!” 沈洛维:“……” 默默抽出胳膊,沈洛维说了句:“走吧。”先行开路。 林狗子到底是有多缺爱啊?这样就感动了?要不,她多劝劝俞陌言,让他有空的时候,多关心一下这个弟弟? 这孩子,瞧着怪可怜的。 俞林宥吸吸鼻子,乖乖地跟着沈洛维走,像一只黏上了主人的小狗。 没一会儿,便到了。 门口已是排了大长队。沈洛维注意到,每个人的手里,都捧着个或大或小的盒子,脸上充满了期待,翘首以盼,巴望着能早点进到休息间里面。 没过一会儿,从里面走出个身材苗条的过分,穿牛仔衣的女人,看面相,年龄在三十岁以上,五官普通,眼神里带了几分精光。她往门口一站,斜着眼角扫了一圈,高声道:“30万以上的,进——” 队伍里立刻一阵骚动,十几个捧着大盒子的人洋洋得意地从队伍里出列,快步走到女人跟前,争先恐后地把手中的盒子递给她。 “瞧瞧我这个,前朝传下来的古董!” “我这个更好,是翡翠,瞧这水头,多漂亮!” “我的最实惠,是银行卡!” …… 女人表情淡淡的,逐一掀开他们手里的盒子,推开一条门缝,放他们进去。 “这是在做什么?”沈洛维问依然在等候的人。 那人手里捧着个小小的盒子,表情略有些沮丧,叹了口气,道:“唉,还能是做什么?这不是排队给java大神送礼物么。昨天论坛上说,可以给java送礼物表明心意,我以为就是粉丝给偶像的一点小心意,所以我拿来的,是我这些年摸放java配音的作品。谁知道来了才发现,根本不是这么回事。” “那个女的,自称是java大神的徒弟。她守在门口,一拨一拨的叫人。刚才是50万以上的,倒没几个人,大概一个人也就进去了一两分钟吧。这一拨倒是多的很。照这样等下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轮到我这种穷人。呵呵,这年头,人穷,连迷个偶像的资格都没有了。” 不止借着她的名头敛财,还看人下碟?这吃相,已经不止是难看,而是恶心了。 沈洛维谢过那人,噌噌噌快走了两步,拽着那女人就大喊:“java!我们要见java!我们带了一个亿的礼物要送给他!” “嘶——” 现场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片刻的安静之后,议论声惊呼声纷纷响起。 “一个亿!” “天哪!土豪!” “这,这是要拿钱把java砸出来吗?” …… 女人也愣怔了两秒,眼中分明闪过一丝狂喜,却隐藏的很好,很快就做出无动于衷的表情,仿佛真的是一个视钱财如粪土的奇女子。 她目光淡淡地扫过沈洛维,以及她身后跃跃欲试的俞林宥,抿出一抹孤傲的微笑,伸手,将门拉开一半:“好,那就,请进吧。” 沈洛维看了眼俞林宥,狠狠拉住他,免得他跟只兔子似的跑的飞快:“跟进点。待会,不许乱说话。否则,我让你哥把你这辈子的零花钱都扣掉!” 一八四、你是林狗子! 俞林宥正想反驳,被沈洛维凉凉地瞄了一眼,立刻头皮一紧,一肚子的话都吞到了肚子里,闭紧嘴巴,生怕连呼吸声都会惹到沈洛维。 嘤嘤嘤,为毛嫂子这眼神,跟他哥那么像呢? 好怕怕~~~他有一个厉害的哥哥就行了,只想要一个温柔可爱的嫂嫂啊~~~ 沈洛维拖着俞林宥进了休息室。 一进门,就看见刚才那十来个捧着五十万以上礼物的人,热热闹闹地挤成一团,群星捧月似的簇拥着中间的某人。 见有人进门,拜刚才沈洛维那一嗓门所赐,十几个人,连同中间被捧着奉着的那个人,一通齐刷刷地扭头看向他们。 沈洛维也就因此得以看清了假java的模样。 那是一个中年发福的男人,年龄在四十五岁以上,嘴角下垂,露出双下巴来。头发还保持着茂盛浓密的样子,眼睛微微浮肿,眼周有一圈淡淡的阴影,精神不太好的样子。 他穿着深色的polo衫,包裹着微微凸起的肚子,下身同样是深色休闲裤,皮鞋擦得一尘不染,倒有几分富态的模样。 这副尊容,说实话,和粉丝们心目中,享誉网络的声优大神java的形象,实在错的有点远。 java的声音一向以纯粹干净著称。虽然声音多变,可不管配什么样的角色,不管是正太还是萝莉,大叔还是御姐,他的声音里都听不到一丝额外的杂音,仿佛这个角色天生就该拥有这样的声音似的。 他的魅力,全在他的声音里,即使从未露过真脸,在粉丝们的心里,也早已把他想象成风华绝世宛若天人一般的人物了。 也只有超凡绝俗的人物,才能拥有那么干净纯粹如浩瀚星空一般的声音。 所以,当看到眼前这位大叔模样的男人,就是他们心心念念好几年的偶像java时,说不失望是假的。 天人一下子从九重天跌落凡间,且还是脸先着地的,这落差,也忒大了。 好在能准备50万礼物的,都是java的忠粉,在短暂的心理落差之后,他们也就接受了这个现实。 毕竟,经验告诉他们,声音好听却并不热衷于在大家面前露面的人,通常,都长得不怎么好看。 就譬如俞林宥,在瞬间即逝的失落之后,很快就重新燃起了热情,拉着沈洛维,激动地小声喊道:“嫂子,你看,是java,活的java!没想到我俞林宥有生之年,还能看到活的java呢!” 沈洛维:“……” 她怎么一不小心,就进了有生之年系列了? 沈洛维打量男人的时候,男人也在看着她。 目光经过她的时候,男人眼波一闪,视线在她身上多停留了片刻,浮肿的脸上露出一丝若有所想来。 待到看到俞林宥时,男人眼中精光大盛,一眨也不眨地,看着俞林宥手里捧着的小盒子。 价值一个亿的小盒子! 可男人并没有急着迎过来,只是站在原地不动,显出偶像的孤傲来。 还挺能拿谱儿。 沈洛维心道。 她只走了几步便站着不动了。拉了下俞林宥的袖子,悄悄吩咐他:“二少,去和你的偶像说几句只有你和他才能意会的悄悄话,看他能不能猜出来你是谁?” “好嘞。”俞林宥面上一喜,大步流星地走上前去。 多么激动人心的时刻啊,他即将和偶像相认了。如果java知道,他就是在林狗子的话,不知道会如何反应呢? 好期待啊~~ 俞林宥分开众人,冲到假java面前,张口就问:“java大神,你养宠物吗?” 沈洛维忍不住笑了。 没错,她还记得林狗子问她的这个问题。 而她的回答则是:“如果可以,我想养条狗。” 接着林狗子就问她:“为什么是狗,不是猫,不是兔子,也不是鱼呢?” 她就回答说:“我想养条能替我看家的狗,把所有我不欢迎的人,统统拒之门外。” 于是,第二天,她再上线的时候,就发现,俞林宥把他的昵称“景城二少”,改成了“林狗子”。 她等着看假java怎么回答俞林宥的暗语。 果不其然,听见俞林宥的问话,假java露出了高深莫测的微笑,故作姿态地说:“可惜了,我倒是很想养宠物的。可我醉心配音,心里只有对声音技巧的研究,不想被俗事打扰。” 那神态,那姿势,居然还有几分世外高人的样子。 围着他的十来个粉丝纷纷露出赞同和崇拜的表情,点着头赞扬:“不愧是java。纵观声优界,怕是只有java大神才能达到这样的境界了。” 俞林宥微微一愣,却只以为面前的冒牌货还没想起来这是他在网上说过的话,忍不住跃跃提示:“java大神,难道你就没想过养条狗吗?能看家的那种,可以把所有你不欢迎的人,统统拒之门外的那种。” “狗?我不……”冒牌货含着下巴摇头,正待说下去。 门口那个精瘦的女人走进来,一进门就清了清喉咙,轻咳两声后,退到了旁边,用手捂着嘴巴,做忍住咳嗽的样子。 没有人在意她这个小动作。大家的注意力,都在冒牌货的身上。 只除了沈洛维。 她本就耳聪目明,对声音有着超乎常人的敏锐,又时刻关注着冒牌货的一举一动,连带着冒牌货的人,她也不放过。 女人一进门,她就分了一半的注意力在女人身上。加上她又站的离门口近,便将女人刻意压低声音说出来的话,听的一清二楚。 “老师,这个人网名叫林狗子,经常和您私信的。”女人捂着嘴巴说。 沈洛维目光一闪,心里诧异无比。 她这边刚一说完,那边冒牌货就夸张地“嘿”了一声,一巴掌拍在俞林宥的肩膀上,热络洋溢地喊他:“原来你就是林狗子啊!我竟一时没反应过来!嗨,除了声音之外的事情,我很少关注的。你别介意啊!” 俞林宥一下子涨了百倍的精神,站在冒牌货面前,活脱脱一个小迷弟。那颗脑袋摇的,就跟拨浪鼓似的,不停地说:“不介意不介意,我怎么会介意java大神呢?大神你百忙之中还能记得我,我,我好感动的说。从今往后,我林狗子发誓,粉java大神一万年!生生世世,绝不违背此誓!” 冒牌货笑眯眯地冲他点头,目光始终在他手里捧着的小盒子上徘徊。 见气氛烘托得差不多了,眼前的人也对自己深信不疑,冒牌货干脆不等了,直截了当问他:“你手上拿着的,也是要托付我一起转交慈善基金会的礼物吗?你有心了。我的粉丝们都很有心,我很荣幸,也很欣慰。” 俞林宥忙不得要把价值一个亿的三把钥匙上供出去。 “我替慈善基金会谢谢你,替无家可归的流浪者谢谢你。”冒牌货眼中泛着泪花,着急地接了过去。 连着两晚上加班到凌晨1、2点钟,所以,有了三年来第一次请假。这不是一个好的开端,以后尽量避免。大家也要注意身体,不要熬夜,能早点睡就早点睡吧。 我感觉我的身体已经负荷到极限了。 一八五、java大神,我要给你生猴子 俞林宥也十分激动。 他自己扒拉开礼物盒,从里面拿出他宝贝的三把钥匙,一一给冒牌货介绍:“java大神,我给你在市中心买了间公寓,只有二百平,一点小心意,你千万别客气。这是我新买的车,一次都没开过,就不算是二手的吧?可以请你留下它吗?还有这个,这是我从小到大积攒的压岁钱,我留着也没什么用处,不如请你拿去做善事吧。“ 他每说一句,冒牌货的眼睛就亮了几分,待到说完,已是迫不及待了:“好好好,既然是狗子你的一片心意,那我就却之不恭了。不过我也不是拿来给自己的,这些,都会以我粉丝后援会的名义,捐献给慈善基金会的。” 一派义薄云天,视钱财如粪土的高洁模样。 自然又是引得周围的粉丝们唏嘘不已,感动地稀里哗啦,只喊着自己没有粉错人。 俞林宥被他的话一激,只觉得一股热血涌了上来,当即泛出了泪花:“java大神~~~我太感动了!如果我是女人的话,我,我想给你生猴子!” 沈洛维:“……” 为了林狗子的小命着想,这话,还是被让俞陌言那个醋坛子听见了吧。 趁着一腔热血,俞林宥大着胆子,主动和冒牌货抱了一抱,只一刹那就松开了,生怕亵渎了心中的大神似的。 只是这一下下短暂的亲密接触,俞林宥就满足的好像中了五百万。阿不,对他来说,五百万也就是他两个月的零花钱。 这一下拥抱,对他来说,就好像一下子就把这辈子的压岁钱全拿到了手一样,只觉得此生已经足够,并且想要深情地感谢爸妈把他生下来。 活着,真好。活着,能见到java大神,还能触碰到java大神温暖中带了一点褶皱,白皙中泛着一点油光的皮肤,真~~好~~啊~~ 俞林宥快活地像只蝴蝶一样飞回了沈洛维的身边,和沈洛维分享他的激动和喜悦。 “嫂子嫂子,太好了,java收下我的礼物了~~只要一想到,java大神会迈着优雅的步伐,走进我送给他的公寓里,会把他高贵的脚印印满公寓的每一个角落,会在公寓里呼吸,还会在公寓里上厕所,甚至,甚至还有可能在公寓里睡觉,换衣服……我,我就觉得好幸福好快乐。” “java大神还会坐进我送他的车里,车里会充满他呼出的二氧化碳,方向盘上也会落下他的指纹,对了,还有座椅!我精心挑选的银灰色纯手工真皮座椅呦~~~它们会紧紧地包裹着java大神的臀,带给java大神舒适美好的享受。我,我余愿已足!” “嫂子,你有没有体会过拥抱偶像的快乐?刚才,就是刚才,我的双手,我这普普通通的双手,竟然拥抱住了java大神!他温热的皮肤就在我的掌心之下,我能感觉到他血管里静静流淌过的鲜红色的血液,能感觉到,就在那一瞬间,他细胞的新陈代谢。我,我这辈子,值了!” 沈洛维:“……” 好丢脸,她现在假装不认识林狗子,还来得及不? 伸手拨开沉浸在巨大幸福中无法自拔的林狗子,沈洛维隔空朝冒牌货喊了一句:“java大神,你的声音让我很感动,感觉我被你的声音治愈了呢。今后,声优界的骄傲就靠你守护了,请你以后也要加油哦!我会默默支持你的。” 她刚入声优圈的时候,只有寥寥无几的粉丝。这些话,就是那时候,她的一个粉丝私信她说的。作为新人的她,看到之后备受鼓舞,专门回复了那人一大段谢谢鼓励之类的话。 可是那人再也没有出现过,再后来,连id都注销了,也不知道下落如何了。 这是她心头的一颗朱砂痣,她记得牢牢的。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这一屋子都是声控,立刻被她的嗓音所吸引,十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了她。 沈洛维便显出一点娇羞的模样,扭捏着嘀咕:“我,我也是java大神的粉丝,我太激动了,所以有点失礼了。” 十几个声控都大度地摇摇头,原谅了这个声音甜美,长相更加甜美的女孩。 而就是这片刻的工夫,沈洛维注意到,那个靠在门口的女人,冒牌货的徒弟,又掩着口鼻咳嗽起来。 “老师,这是您早期的粉丝,昵称是叫竖耳朵的猫咪,已经很久不在论坛活跃了。” 冒牌货跟着便做出一副平易近人的模样出来,关心地看向沈洛维:“是你啊,竖耳朵的猫咪。好久不见,你最近还好吗?” 沈洛维眨了眨眼,用一双水灵灵地大眼睛惊喜地看向冒牌货:“java大神,原来你还记得我!你人真好,我太幸福了。“ “当然当然,每一个支持我的人,我都用心记在心里。你们就是我不断提高,突破自我的精神动力啊。”冒牌货和蔼地说着。 又是引得一片赞美和崇拜声。 至此,情况已经摸的差不多了。 沈洛维也懒得再呆在这里看冒牌货惺惺作态。 她拉着幸福地云里雾里的俞林宥,做出激动又害羞的样子,急火火离开了休息室。 外面还排着长长的队伍呢,翘首以盼等着偶像接见的粉丝们,一见他两人出来,立刻围上来,七嘴八舌地问:“怎么样?java大神长什么样子啊?他本人的声音是什么样的?里面到底还要等多久才到我们啊?好想在演唱会开始前和java大神来一次亲密接触!“ 沈洛维等他们说完,方才扬着嗓子高声道:“大家都散了吧。演唱会马上就要开始了,我们得给java大神留够休息的时间,免得因为我们,耽误了java大神的演唱会。” 一句话,像在热油里泼了一碗冷水。排队的人们立刻闹哄哄地喊开了。 “怎么会这样?我足足等了2个小时诶!” “那礼物怎么办?为了准备这份礼物,我把我这一年的工资都透支了。” “不行,先让我看一眼java大神,看一眼我就走!” “我要见java大神!” “我要见java大神!” …… 沈洛维不急不慌,高喊一句:“大家别着急啊。刚才java大神说了,等演唱会结束了,他给大家留够见面的时间。” 闹哄哄的场面这才平静下来。 众人带着几分遗憾,几分期待,小心翼翼地捧着手中的礼物,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俞林宥拽着沈洛维的袖子,傻乎乎地问她:“嫂子,java大神啥时候说的这话?我怎么没听到?” 沈洛维十分肯定地告诉他:“就在你幻想着变成女人给他生猴子的时候。” 俞林宥脸上一红,不再说话。 沈洛维便拉着他去和俞陌言汇合。 她自然没有欺骗她的粉丝。 待会,等演唱会结束了,自然会有充足的时间,让粉丝们和休息室里的这位见面,甚至,还可以来一场轰轰烈烈的互动呢。 一八六、我只是渴望父爱而已 俞陌言等在体育场入口,颀长挺拔的身躯吸引了来来往往小女生的注意。 时不时便有几个小女生推推搡搡地从他旁边经过,再折返,再经过,迸发出嘻嘻哈哈的笑声。 有那胆子大的,受了同伴的怂恿,红着脸凑到俞陌言跟前,低着头娇羞无限:“小哥哥,能不能,和你加个好友?” 每每遇到这种情况,俞陌言连理睬都懒得理睬一眼,一双眼睛简直要长到脑门上了,视眼前一群又一群打扮光鲜亮丽的小女生们,如空气。 直到,他仗着身高的优势,看到远处那抹越走越近的娇俏身影。 俞陌言眼睛亮了亮,快步迎了过去。 第一件事,便是老母鸡护崽子似的,一把捞过沈洛维,把她藏在自己身后,虎视眈眈地瞅着自己的亲弟弟,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 俞林宥一个激灵,从见到偶像的巨大幸福中清醒过来,第一个反应就是,摆着双手给亲哥解释:“大哥,我对嫂子什么也没有做。我没有想给她生猴子,也没抱过她,没拉过她小手,没亲过她小嘴,我,我就是不小心,碰了下嫂子的指甲盖。” “指甲盖也不行。”俞陌言黑着脸警告他,“离我女人远一点。” 俞林宥不干,委屈巴巴地质问:“为什么啊?我跟嫂子是清白的,我把嫂子当爸爸一样看待,大哥,你要连我的父爱也剥夺走吗?” 沈洛维一个踉跄从俞陌言身后跌出来:“二少,可我从来没有把你当儿子看啊。” 俞林宥越发悲愤了,握着小拳头捶胸顿足:“为什么?这到底是是为什么!我只是渴望一丝丝来自嫂子你的父爱而已,为什么大哥和嫂子都不肯满足我这点小小的愿望呢?” 或许是他的样子太惹人同情了,沈洛维忍不住起了恻隐之心,从后面悄悄揽住俞陌言的腰,小声问他:“俞少,我好像确实没有听你和二少提起过俞先生。是小时候家里有什么变故吗?二少如此渴望父爱,要不然,我……” “你敢!”俞陌言咬着牙阴测测斜她一眼,“就算要父爱,我给他就是了,你给我离他远一点。” 沈洛维心里冒出了一串幸福的小泡泡。她柔着嗓子问俞陌言:“俞少,你……吃醋了?” 俞陌言脸色一僵,傲娇地偏转头:“我没有。我只是……担心你离他太近,会被传染上。” “诶?” “就算你不会被传染,可万一,他把二缺传染给我儿子怎么办?” “呃……” “就算儿子没有被传染,那孙子呢?隔代遗传怎么办?” “……” 沈洛维扶了扶额:“俞少,我真心觉得,你想的有点远。” 像个孩子一样闹了半天,也没人理可怜的俞林宥,他委屈地瘪了瘪嘴,悻悻道:“好嘛,我知道了,以后,我尽量不跟嫂子玩就行了。” 俞陌言皮笑肉不笑地警告他:“爱之深,望之切。林宥,大哥对你的爱,永远没有尽头。只要你想,大哥随时都可以给你‘深沉的’父爱。你,记住了吗?” “记,记住了。”俞林宥吓得头皮发紧,脚下抹油就溜走了。 俞陌言也要跟着进去,沈洛维拉住了他:“俞少,先别急着进去。帮我个忙。” 俞陌言笑着揉揉她的头发,把她好不容易理好的秀发揉的一团糟:“求我帮忙?行啊,先叫声好听的。” “男神,拜托你。”沈洛维立即道。 俞陌言掏了掏耳朵,懒洋洋看着她:“听多了,不激动了。” “陌言,求你了。”沈洛维捧起双手,像一只可爱纯情地兔子一样,眼睛一闪一闪地看着他。 俞陌言差点就要答应。 可他还是及时守住了最后一丝防线。他弯下腰,嘴巴附在她耳边,带了几分魅惑地说:“乖宝贝,叫声老公听听。” 沈洛维一下子羞红了脸。 她扭过头不理他,咬牙切齿道:“不帮就算了。你不帮我,我自己来查就是了。” 俞陌言心里叹了句“可惜”,忙问她:“开个玩笑罢了。你想查什么?” “查我的账号啊。”沈洛维小声说道,生怕被别人听了去,“俞少,我java的账号,好像被人给盗了。” “有人盗你号?”俞陌言眼波一闪,来了几分兴致。 没想到这世上还真有不长眼的人,居然盗号盗到他媳妇头上了?这和向他这个排名第一的黑客下战书,有什么区别? 沈洛维笃定地点头:“我确定我的账号被人盗了。我刚才已经试过了,密码被改,我登不上去。而且,我还知道是谁盗了我的账号。” “谁啊?”俞陌言兴致勃勃地问她。 “冒牌货身边的那个女徒弟。”沈洛维道,“我刚才,已经让二少试过了。二少说了句只有林狗子和java才知道的对话,冒牌货刚开始并没有认出来二少,可那个女徒弟一进来,冒牌会就说出二少的网名了。” “有点意思。” “不止如此。我还以很久以前,我一个早就注销账号的粉丝身份,和冒牌货说了句话,他的女徒弟也告诉了他,那个早就注销的账号。所以,我确信,冒牌货的女徒弟也是黑客。她盗了我的账号,读取了我所有的私信消息,所以才敢让冒牌货出来冒充java。从这点来看,他们也算是有备而来。” “可惜,他们千算万算,也算不到,真正的java,是我的女朋友。”俞陌言自信地笑起来,擦掌磨拳,跃跃欲试。 沈洛维扑哧一笑。可不就像俞陌言说的,冒牌货这对师徒,可是自己撞到枪口上来了:“俞少,你可以帮我搞定账号的事吗?剩下的,我来揭穿冒牌货的真面目。” “只要我帮这一点点吗?”俞陌言有些失望,“其实,我可以帮你做的更多。” 譬如,动用权势,把冒牌货师徒从舞台上赶出去,赶出景城,赶出c国。 再譬如,直接曝光老婆大人的马甲,告诉大家,真正的声优大神java是谁。 可惜,沈洛维不同意。 她用一句话,就说服了俞陌言:“可是,俞少,刚才二少可是信誓旦旦地说了,他想给java生猴子。” 俞陌言:“……” “二少还说,他对java的爱,生生世世,至死不渝。” ”……“ “二少还说了……” “尽管照着你的意思去做吧,我能理解。” 沈洛维笑着拉起他的手:“那,陪我去一个地方。” “哪里?” “厕所。” “干嘛去?” “变身啊。难道你想让二少知道,我就是java,java就是我?” 俞陌言立刻坚定不移地做了决定:“走,跟我去男厕所!” 一八七、穿越到平行时空了? 沈洛维一路被俞陌言拉进了男厕所,把她推进隔间,拉上门:“不许变成大胡子的汉子,我不喜欢胡渣。有啤酒肚的也不行,我不喜欢。娘娘腔也不行,我不喜欢。” “知道了。”沈洛维笑着踮起脚尖,大着胆子在他脸颊上留下一个吻,一个有味道的吻,便躲进了隔间里,锁好门。 俞陌言捂着脸颊,沉浸在巨大的幸福里,安安静静守在外面。 只听见里面一声响亮的喷嚏声,他不禁勾起了唇。 未几,隔间门打开,一个穿着灰色卫衣,身材消瘦,有着小麦色的皮肤以及清秀五官的少年走了出来。 “俞少。”她脆生生地喊了一声。 俞陌言眼睛亮了亮,又迅速偏转了头。 该死,因为明知道这个少年就是她,他竟对着一个男人的脸动了心。 看来,以后还是要让她变得丑一点,否则,他都快要搞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喜欢女人多一点,还是喜欢男人多一点? 亦或者是,从始至终,都是喜欢她一个人而已。 有人从外面走进来,吹着口哨站在小便池边就要嘘嘘。 俞陌言一下子脸色黑了一半。 “跟我走。”俞陌言拉住沈洛维,快步往外面走。 于是,外面正打算上厕所的人便有幸目睹到这样一副名场面。 一个身材高大长相英俊到令人发指的男人,赌气似的拽着另一个长相清秀得有些过分的文静少年,一边气势汹汹地往外走,一边恶狠狠地告诫少年:“你一个女人,没事别来什么男厕所。下次,我陪你去女厕所。” 吃瓜群众:“……” 体育场馆内。 因为已经临近演唱会的开始时间,能容纳上万人的体育馆已经是人山人海。 沈洛维跟着俞陌言,从人群中小心翼翼地挤过去,一路朝着最前排挤去。 经过倒数第一排的时候,她眼尖,瞧见了肖倩华。 “华华。”她冲肖倩华用力地招手。 可惜,肖倩华根本没注意到她。肖大小姐双手抱胸坐在最后一排的座位上,脸色阴沉的像暴风雪来临前的天空。 她嘴巴蠕动,似乎低咒了句什么,跟着猛地站起来,气鼓鼓地拿起旁边的包,从里面拽出一个两尺高的人偶,一拳紧似一拳,尽数落在人偶的要害处。 末了,她一拧人偶的脖子,脸上有腾腾的杀气一闪而过,终于长出一口气,把人偶塞回包里,平静地坐下来,安安静静地注视着前方。 岁月静好,平淡长乐。 沈洛维倒吸一口凉气,伸手拽了拽俞陌言的袖子:“俞少,你看到了吗?” “什么?” “华华包里的那个人偶啊。” “嗯,是挺惨的。”俞陌言认同地点头,并且稍加分析道,“看手法,倒不像是临时赶制的。应该是订做了一批一模一样的才对。” 沈洛维的凉气吸得更甚,不禁轻咳了两声:“可是,那人偶的脸,分明是二少啊。” “哦,是吗?”俞陌言挑了挑眉,赞赏道,“这主意倒不错,改明儿问她要下链接。” 沈洛维:“……” 这位,真的是林狗子的亲哥哥吗? 可怜的林狗子,得不到父爱,也得不到来自兄长的爱,好生可怜哪。 俞陌言领着沈洛维大摇大摆地在第一排落座,丝毫不理会旁边座位上,俞林宥风中凌乱的眼神。 “大哥,你……”俞林宥欲言又止。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他会看到大哥拉着一个男人的手,神态亲昵地坐在一起?还……还恶心吧唧地摸了摸那个少年的小手。 嫂子呢?她去哪里了? 大哥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出柜了?把嫂子抛弃了? 怎么会这样?刚才明明还…… 难道刚才他走进来的那扇门,其实是平行时空的穿越门?他就这么不经意地,穿越到了另一个时空?一个俞陌言成长为一个精致gay的时空? 俞林宥油然而生一股使命感。他仿佛一瞬间长大了许多。 既然他已经穿越到了平行时空,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回去原来世界的可能,那他就既来之,则安之吧。 在这里,大哥一不小心长歪了,喜欢上了男人,那老俞家的将来,就全指望他了。 他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要成为社会的精英,将来要带领俞氏集团走向更加辉煌的未来,还要找一个温柔美丽大方贤惠的妻子,为老俞家绵延血脉。 一时间,俞林宥想了很多,很多。他的表情严肃而认真,目光深沉而富有城府,脸上有着和他年龄不符的深刻。 只可惜,他的这些雄心壮志,俞陌言和沈洛维都不知道。 沈洛维小心翼翼地坐着,努力想把手从俞陌言手里抽出来。毕竟,她现在是以男人的身份坐在这里,而俞陌言这张脸的曝光率又太高,她可不想给俞陌言徒增不必要的绯闻。 然而,很明显,她的这些顾虑,俞陌言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他执着地牵着她的手,还要把手放在他膝盖上,一下一下温柔地抚摸着,试图把力量传递给她。 “待会,什么都不用顾虑,尽管照你的想法去做。万事,有我在。”他用只有他们两个人听见的声音跟她说。 沈洛维重重点了点头:“嗯,我什么都不怕。因为,你在这里。” 两人相视而笑。 俞陌言宠溺地揉了揉沈洛维此刻的短发,在她美少年的脸上平添了两分凌乱不羁:“早就该这样。有我在,什么都不用怕。我会让你成为全景城活得最肆意妄为的人,还要在我之上。” 沈洛维又是一点头,深信不疑。 他两人自然你侬我侬,只可怜了俞林宥,被硬生生塞了一大把狗粮不说,还是把怪味狗粮,初嚼只觉得滋味怪不适应的,却越嚼越香,越吃越欲罢不能。 果然,禁忌的爱,才是真爱呢! 俞林宥若有所悟地想,目光往沈洛维变身的美少年身上停留的时间越来越长。 这么看的话,这个少年的美,绝不在女人之下。不,他比女人还要美,更有一种另类的风情。 这个世界的大哥,眼光依旧好的一塌糊涂啊。 正想着,现场忽然迸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喊着java大神名字的人越来越多,呼喊声此起彼伏,现场一下子热闹的不行。 而体育场正中央,高高搭起的舞台缓缓升起,冒牌货穿着华丽的演出服闪亮登场,站在全场瞩目的位置,朝着四周频频挥手致意。 “感谢大家来我的首场演唱会,本人java,不胜荣幸。” 一八八、我不是大神 不得不说,冒牌货为了这场演唱会,还真的花了不少的心思。 舞台设计的十分梦幻,射灯打在舞台正中央,莹白色的光美轮美奂,好似月光大方了一把,毫不吝惜地把光辉尽数洒在舞台上。 而冒牌货本人的演出服也十分华丽,金黄色缀满亮片的连体衣,让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好像会自发光一样。倘若不是他微微凸出的肚子太破坏这美感,这身衣服实在是件不错的演出服。 而演唱会现场的设备也是顶级的。音响一开,沈洛维的眼睛就亮了。 这套设备……是她一直想买,却买不起的! 号称音响中的迈巴赫,输出的声音可以放大5倍,却不会产生一丁点的杂音,每一个音都100%逼近原音,不,比原音还要逼真,字字直达听众的内心。 这么一套设备,基本上,能顶的上三个百万修音师。 不愧是全球最顶级的音响设备。 看来,冒牌货打着java的旗号,敛了不少财。 哼,她得让他知道,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顶着她的名义敛不义之财,那就别怪她不客气,吃下肚的,她也要让冒牌货全部给她吐出来! 冒牌货站在全场瞩目的焦点下,慷慨激昂地说了一大通开场白。他本来的声音并不赖,尽管长得其貌不扬的,声音却自带几分魅力,磁性又温暖,无趣的开场白被他娓娓道来,竟也十分悦耳耐听。 现场,便有不少女粉丝开始尖叫起来,露出了痴迷的表情。 一番场面话说完,冒牌货开始了他的第一首歌。 不出沈洛维所料,他选的第一首歌,果然就是她那首蝉联了好几周金曲榜冠军的游戏主题曲。 是女声演唱的歌曲。 清丽中略带着沙哑的女声,由身材发福脸庞浮肿的男人演唱出来,从黯淡宽厚的嘴里发出,怎么看,都觉得怪怪的。 好在,歌声却是很美的,从现场来听,的确是当年java的歌声。 看尽了人世间苍凉一般,一字一句都带着凄美,仿佛是对过去时光的追忆,又不乏对新生活的向往。倾诉与希望交织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丝丝缕缕,断不开联系。 直唱的人心里痒痒的,好像心里冒出了一只小手,一下一下,在心坎最柔软的地方抓挠着。又苏又痒,隔着一层肚皮,拿那只小手全然没有办法。 不愧是她,唱的可真好。 沈洛维有些自得地想着。 俞陌言偏转头,把下巴放在她肩膀上,嘴巴在她耳边吐着热气:“我想要每晚,都听着你的歌声入睡。” 沈洛维脸一红,只当是没听懂,小小声答他:“我有出单曲哦,网上可以下载到,免费的。” 俞陌言嘴巴一撇,凑得更近,嘴唇一张一合间,温热的嘴唇便蹭到沈洛维的耳垂上,痒痒的:“小坏蛋。你知道我想说什么。” 网上下载的,哪有真人现场演唱来的动听?最重要的是,他可以每晚抱着她入睡。他保证,绝对不会放手。 俞林宥听得激动,习惯性地往旁边扭头:“嫂子,你看……” 正巧看到他大哥懒洋洋地把张俊脸凑到小白脸跟前,故意一下一下冲着小白脸的耳朵吐热气。 小白脸脸红红的,紧张地不敢有多余的动作,只悄悄地拉拽着他大哥的袖子,小小声哀求:“俞少,,别这样,我痒……” 呃……这么一看,怎么觉得他大哥完全就是个抢占民男的恶少啊。 俞林宥赶紧把头扭回去不敢再看。 差点忘了,他现在是在平行时空里,这里没有嫂子,却有一个小白脸。 冒牌货已经唱完了第一首歌。 他的女徒弟走上舞台,手里同样握着麦克风,大声说了起来。 “感谢大家来到今天的演唱会现场。这是java的第一次演唱会,或许,也会是最后一次。一直以来,java都藏在屏幕背后,从不在公开场合中出现。这绝不是为了故意营造神秘的人设,而是因为java醉心配音工作,不愿意让俗事打扰到他。这次,若不是为了给慈善基金会筹款,也不会举办这场演唱会,更不会在公众场合抛头露面。希望大家都能体会到java的一番苦心,更希望大家可以支持java的善举,集星火之力,共同为慈善事业发光发热。” 真是高风亮节呢。 沈洛维微微笑起来,等着看冒牌货接下来的表演。 冒牌货谦虚地摆摆手,接着女徒弟的话说起来:“我在网络上看到,很多粉丝都管我叫大神。其实,大神不敢当,大叔倒是真的。” “哈哈哈哈。”台下迸发出一阵笑声。 冒牌货的形象一下子变得平易近人起来。 沈洛维能听见,身后的观众中,就有不少在交头接耳,纷纷称赞着冒牌货的粉丝。 “看来,冒充你的,并不是一个草包。”俞陌言偏头,悄悄提醒她,“待会,你要谨慎些,别反让李鬼赶走了真李逵。” 沈洛维点点头。 俞陌言却笑起来:“不过,你也不用太紧张了。真的被李鬼赢得了人心,大不了,我下个封杀令,再不许这两人在公开场合露面就是了。反正你现在也不想做java,只一心想做json了。” 沈洛维瞪他一眼:“那不行。不管是java,还是json,都是我的马甲。就算我不想穿了,也绝不允许别人在上面乱涂乱画。” 冒牌货等场下重新安静下来,才继续说起来:“其实呢,是不是大神,我并不在乎。我的心里,只有声音,其他的,都是俗物。可既然,我一不小心,成为了大家心里的大神,那么,我觉得,从那个时候起,我就多了一重使命,为社会传递正能量的使命。这些年呢,我也一直是这样做的,我每年,都会向慈善基金会捐款,可我一个人的力量毕竟有限,而能为公益事业做的事却是无止境的。所以,我才想着,接着这次演唱会的机会,向大家呼吁,关心公益,支持公益,为公益事业奉献一点绵薄之力。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只要我们人人都献出一点爱,世界就会大不一样。” 更加热烈的掌声响起来。越来越多的人站起来,用掌声,用欢呼声,用泪水,表达他们对冒牌货的热爱和认同。 冒牌货的徒弟趁热打铁地宣布:“刚才,演唱会之前,已经有很多粉丝通过java,表达了向慈善基金会捐款的意向。接下来,任何有意向想要支持公益事业的人,不管是不是java的粉丝,都可以走上台来,通过我们,向慈善基金会捐款。” “我来!”沈洛维第一个举起手,大声喊道。 加了一个礼拜的班,每天下班都是凌晨1、2点了。感觉身体被掏空....希望周末可以缓过来 一八九、比java唱的还好 冒牌货的女徒弟问观众们,有没有想要上台来和冒牌货互动的? 自然,这所谓的互动,实际上,是要用钱买的。打的,还是向慈善基金会捐款的旗号。 俞林宥不在乎钱,为了偶像,兴奋地正要举手。没想到旁边自家亲哥伸了只大手过来,紧紧压住他蠢蠢欲动的手。 这一耽搁,大哥身边的小白脸就把小手举起来了:“我来。” 小白脸说着,便站了起来,长身玉立,蜂腰窄臀,尤其是一双大长腿,修长笔直,匀称又有骨感,能把人魂都勾了去。 俞林宥心神一荡,忙敛住心神,默念了好几遍清心寡欲咒,这才把脑海里那突然涌起的一点不敢有的想法摒弃干净。 这个平行世界太危险了,连心志坚定如大哥,都一不小心着了小白脸的道,他可得千万小心才是,老俞家的未来还指望着他呢。 沈洛维落落大方地站起来,嗓门清丽洪亮,即便是在偌大的体育场内,她的声音也无法忽略。 更让所有人诧异的是,她说话的声音,和台上的java大神,一模一样。 充满了男性荷尔蒙,磁性又略带几分沙哑的声音,字字句句间都透着几分诱惑,这样的声音,从五官清秀,身材颀长的美少年口中发出,无疑,比从浮肿发福的大叔嘴里发出,要更有吸引力许多。 “哇,快看,那个人,好帅啊。” “声音也好好听。诶,这才是我想象中java大神该有的模样吗。” “虽然他只是java大神的粉丝,可我还是被他吸引了,怎么办,怎么办?” “我承认,我不仅馋他的声音,我还馋他的身子。” …… 现场,已经有不少女性观众偷偷议论起来,迫不及待想要多看几眼美少年。 沈洛维也不等冒牌货发话,自顾自便走向了舞台。 舞台和观众席之间的围挡,他单手轻轻一撑便跃了过去,动作潇洒帅气,一气呵成,又是赢得了一片叫好声。 “好帅~~” “太帅了,谁知道他的联系方式?重金求。” “我出一个亿,十分钟之内,我要知道他的名字、电话和住址。” …… 俞林宥听着身后如狼似虎的女人们的呼喊声,小心翼翼地瞥一眼他大哥,心里好像怀揣了15个吊桶似的,七上八下。 这都什么虎狼之词?这让他大哥听见了怎么得了?这些个女人好大的胆子,竟然敢觊觎大哥的男人! 好在,俞陌言只是安静地坐着,仿佛没听见那些女人们喊什么似的。目光一直胶着在美少年的身上,温柔又多情,像一汪加了糖的春水,又柔又甜,简直能把人给看融化了。 说话间,沈洛维已经走到了冒牌货师徒的面前。她老实不客气地一把夺过女徒弟手里的麦克风,扬着嗓子,笑眯眯冲冒牌货道:“大叔,我也很醉心声音,我也很关心公益事业,我可以向你请教吗?” 摆明了是来踢馆的。 冒牌货师徒对看一眼,眼里都多了几分戒备。 冒牌货继续他平易近人的人设,和蔼地点头应允:“不管是谁,只要愿意为公益事业贡献一份光和热,我这里,随时欢迎。” “那就好。”沈洛维点头,“既然这样,还请大叔多多指教。” 当着几千名粉丝的面,冒牌货自然不好拒绝。只能硬着头皮,面带微笑:“指教不敢当。共同切磋吧。” 沈洛维一笑,顺手给他了顶高帽子:“大叔您是声优界的泰山北斗,不管是年龄、还是声望,都远在我这个无名小卒之上。我怎敢和您切磋呢?指教,完完全全是请您指教而已。” 好大一顶帽子,压得冒牌货什么谦虚的话都说不出口了。 没办法,就像对方说的那样,java的确是声优界的泰山北斗,而他年纪又摆在那里,面对年轻人的挑衅,还真就只能做前辈吃哑巴亏。 冒牌货暗自握紧了拳头。 若不是……手头太紧,他才不要打着什么java的名义开演唱会呢。 可懊恼归懊恼,表面上,他只能是java大神:“你请吧。” 沈洛维也不跟他客气,直截了当说:“大叔刚才唱的那首歌,我也很喜欢。那是java大神迄今为止,唯一一次正式发布的单曲,不管是制作还是纪念意义,都值得大书特书。我没事的时候,也有练习过这首歌曲。大叔,我能唱一下吗?就一小段。有唱的不好的地方,还请大叔您多多指正。” 这粉丝急不可耐请偶像指正的样子,还真的不好拒绝。 就当是和粉丝的互动环节吧。反正,拖够了时长,赶紧收钱走人就是。 冒牌货心里打着这样的主意,点了点头:“好。你唱吧。” 沈洛维便当真唱了起来。 他一亮嗓子,全场都震惊了。 这是怎么回事? 明明是同样的设备,同样的场地,为什么java大神的粉丝一开腔,这干净到纯粹的音色,这比火箭升空掐得还准的节奏,这充沛又富有感染力的情绪……比java大神唱的还要好? 尽管有人不忿,看不惯一个粉丝登台表演,压过了主角的风头,可此时此刻,倾听着如同天籁一般的歌声,现场没有哪个人敢出声打断,就连呼吸都情不自禁地压低了,生怕一丁点不和谐的声音出现,破坏了此刻的美好。 全场如痴如醉,比刚才冒牌货唱歌时还要专注百倍。 沈洛维嗓子很亮,明明顶着美少年的脸,发出阴沉沙哑的女声,却和谐地一塌糊涂,仿佛天生便该如此一般。倘若不是这张脸,不是这个声音,反而让人觉得不适应。 她一顿、一扬、一婉转,一悠扬,如泣如诉,声声垂泪,滴在听众的心尖尖上。 大家的心,都仿佛泡在巨大的柠檬水缸里,酸楚中带着几分清香,清香中透着几分新鲜,新鲜里又全是酸中带甜的味道。婉婉转转,欲罢不能。 明明,沈洛维说的是只唱一小段。可大家听得太过入神,谁也舍不得打断她,便任由她把整段都唱完了。 直到那悲伤悠长的歌声渐渐暗淡下去,观众们仍是意犹未尽,沉浸在歌声的意境里,幻想着一场快意江湖,儿女情长,恩尽情断,落寞归隐的江湖故事,久久不能自拔。 许久许久…… 现场终于,爆发出从未有过的热烈掌声,如排山倒海一般,几乎要把整个体育场都掀翻了。 沈洛维握着麦克风,站在高高的舞台上,脸上意气风发。 她偏着头,下巴上都带着小小的得意,问冒牌货:“大叔,你觉得,我唱的怎么样?” 一九〇、你是在肯定我吗? 面对沈洛维的挑衅,冒牌货抿着唇,半天没有说话。 他也听出来了,这个长相清秀的男孩子,刚才那首歌,唱的比他更好,可以说,更加接近原唱。 他原以为,他苦练这么久,早就到了以假乱真的地步,即便是以他这样敏锐的耳力,也听不出其中的差别了。却没想到,竟然在演唱会现场,会杀出一个比他唱的更像原唱的年轻人。 更过分的是,眼前这个年轻人,长得比他帅,身材比他好,在女粉丝心里,比他更受欢迎。 可恶,有这样的长相,干嘛还要做声优?直接出道做演员不好吗? 他就是因为长得不够出众,又没有毅力减肥,多亏天生一把好嗓子,才退而求其次做声优的。 原以为,以他这样的声音条件,在声优圈子里可以混的如鱼得水,资源不说最好,也不会太差。而且,在他做声优的前几年里,也的确是这样。 凭借着得天独厚的声音条件,他不知道给多少热门影视剧做过配音,上至九五之尊,下至贩夫走卒,有威猛如大将军,有柔弱如后宫面首,他都配过音,在同期的声优中,也算是资源最多最好,酬劳最高的了。 他原以为,一直这样下去,虽然不能如当红明星一样日进斗金,却也能赚得盆满钵满,一生富贵不愁。 于是,他买豪宅,买游艇,投资炒股,开火锅店,和人合伙开公司,赚的钱全部用作投资,巴望着能利滚利,实现一夜暴富的梦想。 可谁知道,声优圈子里,竟然一夜之间杀出个叫java的网红。明明是个草根,连脸都不敢露,却在短短几个月之内,拥有大批粉丝,影视剧、游戏、有声读物……各种资源接到手软。 这还不算,偏偏这个java什么角色都能配,一部出场人物多达两百多人的影视剧,他一个人就全搞定了,价格又低,出活又快,不但把肉吃了,把骨头啃了,连点汤水都不剩给其他人的。 这样一来,他能接到的资源越来越少,生意那边却接连亏损。他不信命,加大了投资力度,把老本都拿出来了,只做着一朝暴富,坐享其成的美梦。 可到头来,投资失败,股票亏本,火锅店被人曝出地沟油丑闻,合伙人卷了他的棺材本跑路,他被一堆债主堵在豪宅里,扬言再不还钱就要他好看。 也不知道他这一年来是不是犯了太岁,怎么各种倒霉的事都让他给碰上了。 就在走投无路至极,他曾经的情人,也是他的徒弟之一,找上门来,自称她黑了java的账号,拿到了java的一切信息,怂恿他,以java的名义办一场慈善演唱会,捞够了钱就跑路,从此离开c国,和女徒弟一起,远赴重洋,过快乐逍遥的有钱人日子。 他也害怕过,怕冒充的事情被正主发现,继而戳穿。 他在声优界也是有头有脸的人,虽然现在混得大不如前,可他的资历放在那里,只要债主们能多宽限几年,他降降价,凭着过去的关系,多找点活,哪怕是别人看不上的龙套配音,他也不会嫌弃的,假以时日,一定能还完债的,到时候便又可以东山再起了。 可女徒弟说,声优界早已改天换日,就算没有了java,今年杀出来的json也是不容小觑的实力,何况那个新人json的背后还有俞氏集团撑腰,就连大导演林导也要给她三分薄面,什么优质的资源都先紧着她来。 那个json也像java一样,是个贪得无厌的人,一部热映的大片,她一个人就拿走了三分之二的角色配音。 再这样下去,声优界已经没有了他容身之地。倒不如趁此机会大捞一笔,这辈子都不用在发愁钱的事情了,可不比辛辛苦苦看别人脸色接小龙套配音来的强? 女徒弟还说,她认真调查过了,java很久才登录一次账号,而且从不在网络上留下痕迹可查。换句话说,没有人知道java是谁,长什么样子,即便是真的java出现了,也无法证明自己就是java。只要他一口咬定他就是java本人,谁也奈何不了他。 冒充java,风险度,零。投资回报率,百分之三百。这样一本万里的买卖,干嘛不干呢? 他被女徒弟的话糊弄的心花怒放,当即又燃起了一腔热情,在他被人泼满了红漆的豪宅里,和女徒弟几番云雨之乐过后,便意气风发地登录了java的社交账号,宣布将于某月某日,举办首场慈善演唱会。 在美少年出现之前,一切都很顺利,来看演唱会的粉丝们热情高涨,送给他的礼物更是不惜下了血本。 别的不说,单是他的忠粉林狗子送的价值一个亿的房子、车子和票子,就够他下半辈子的逍遥富贵了。 只要他保住自己就是java的人设,坚持到演唱会结束,他就可以去过理想中的富贵日子,每天什么都不用做,钓钓鱼,喝喝茶,闲了就数数钱打发时间。 只要坚持完这一个半小时。 被想象中的亿万富翁的生活所激励,冒牌货眼神坚定地摇摇头,大言不惭地点评着真java的唱功:“你是唱的还不错啊,只是,声音还有些稚嫩,不够沉稳。不过嘛,这也是无可避免的,毕竟你还年轻,没经历过太多的波折,体会不到这首歌里的意境也是难免的。别灰心,你已经唱的很好了,相信假以时日,你一定可以超越我,到达更高的声音境界的。” 俨然一副前辈高人谦逊温和的模样。 沈洛维都要被他逗笑了。 她声音稚嫩?她没体会到歌里的意境?好嘛,她承认,她是比冒牌货年轻多了,未来也更加可期。 可是,说她没达到冒牌货的境界?这人的脸皮也真是够厚的,当着这么多观众的面,大言不惭地给自己脸上贴金。 她笑了笑,反问冒牌货:“java大神曾经公开在论坛上宣称,自己并不是专业的歌手,对歌曲中的技巧把握并不到位,对于歌曲的意境,她也只能勉为其力地表达出三分之一。这番话,竟和大叔您对我的歌声的点评不谋而合呢。我是不是该理解为,这是您对我的肯定呢?” 冒牌货面色一僵,干笑着点头:“是,那个,确实是。” 他压根不知道java曾经乱说过什么?女徒弟也不曾提醒过他。 他原本想要保持着java声优大神的人设,怎么就一不小心努力过了头,反而因为太过完美,而露出破绽了? 沈洛维立刻接着道:“那接下来,大叔,可不可以请您,再唱一首呢?就……唱那首《天问》,java发表在前年五月十二日,她说这首歌对她来说,很有纪念意义。” “这……”冒牌货头大。 什么《天问》?他压根就没听过好不好?更别说练习了? 这个年轻人真是可恶。这样光明正大地挑衅他,可得想个办法把他弄下去才行,要不然,可就要露馅了。 一九一、粉上小哥哥 “这……”冒牌货不知道是该答应,还是该拒绝,一时间拿不定主意。 他的女徒弟见状,忙上前来打圆场:“java大神今天身体欠佳,《天问》这首歌难度又大,java大神这是怕以今天的身体状况,达不到唱这首歌的最佳状态,反而留给大家不好的印象。所以有些犹豫,希望作为粉丝的你,能够理解java大神的苦衷。” “理解,我当然能够理解。”沈洛维笑着回答,“想必大叔为了准备这场演唱会,殚精竭虑,筹划多时,以至于承担了过多的心里压力,这才导致身体欠佳,在演唱会当日,连对自己最有意义的歌曲都唱不出来了呢。只能唱些简单易唱的歌给粉丝们听。” “噗——”台下有人不小心笑出声来。 尽管觉得沈洛维这话有些不怀好意的歹毒,可细想下来,倒是没说错啊。 都宣布了是开演唱会,却不好好保养嗓子,结果到了演唱会当日,找个什么身体欠佳的理由想要糊弄过去,也是没谁了。 就是那些天王巨星开演唱会,也不敢这样随随便便的糊弄粉丝,一个声优居然就敢这样拿架子了?是当粉丝们好糊弄?还是觉得粉丝们的耳朵不配听到天籁之音? 虽然现场不乏像俞林宥之流的死忠粉,但凡是从java嘴里说出的话,就当做是圣旨一样言听计从,还不许其他人有所异议。可却并不是现场所有人都是这样忠心不二的,当即就有许多观众对台上美少年的话表示了认同。 其中,就有许多女观众。 “说的好对哦,小哥哥的嘴巴真厉害,我喜欢。” “小哥哥的声音也好好听,要是能出专辑就好了,我一定天天听。” “诶,只有我一个人觉得,粉那个大叔java,还不如粉这个小哥哥么?” “你不是一个人啊,我也粉上小哥哥了。” “小哥哥长得比java帅,所以小哥哥说话也是对的。支持小哥哥。” “支持小哥哥,想听《天问》。” “想听《天问》+1。” …… 舞台上的冒牌货和女徒弟早就变了脸色。 冒牌货顾不上再装什么平易近人的人设了。他沉着脸,面露不善地看着沈洛维,沉声警告他:“你这是在捣乱!是在破坏我的演唱会现场!” 沈洛维两手一摊,微微一笑,竟是默认了。 女徒弟当即大声喊起来:“保安,保安!把这个人带下去,他在妨碍现场秩序。” 沈洛维依然有恃无恐地站在舞台上,根本没把女徒弟的话放在心上。 奇怪的是,女徒弟喊了很久,并没有一个保安走上台去,反倒是她,像个跳梁小丑一样,一个人在台上大喊大叫。 台下的女孩子们不满意地喊起来。 “凭什么让小哥哥下去?我们不同意!” “对!小哥哥比java帅,唱歌比java好听,我们要看小哥哥,不许他下去。” “连《天问》都不敢唱,该不会是冒牌货吧?我打赌,小哥哥一定会唱《天问》。” “想听小哥哥唱《天问》。” “想听+1。” …… 心目中的大神,就这样被小白脸一步步逼到了粉丝倒戈的地步,俞林宥义愤填膺。 他不允许有人这样对java大神不敬! 可他刚想要站起来怒斥小白脸,斜刺里一只大手便伸了过来,牢牢压在他肩膀上,让他动弹不得。 “稍安勿躁。”俞陌言轻声提点他,“好戏,才刚开始,再看一会儿,再决定你要出手帮谁吧。” “大哥,你……”俞林宥急了,心里又是委屈,又是难过。 眼睁睁看着心目中的大神被小白脸不敬,他却被大哥压制地死死的,无法上前帮忙。情急之下,又看到体育场的保安主管,身着一声笔挺的制服,径直朝着他大哥走来,点头哈腰地,等着他大哥发话。 俞林宥更加难受了:“大哥,你怎么这样啊?你放纵你相好的上台,污蔑java大神就已经很过分了,现在还利用权势,逼迫体育场的保安们,不许他们上台相助java大神,你,你这样,根本就是助纣为虐!你这样胡来,对得起我那远在另一个世界的嫂子吗?你就不怕等我回去了,告诉嫂子,让那个世界的你不好过吗?” 他又急又气,只觉得一腔热血全涌到了脑门,也顾不得许多了,心里有什么,嘴上就说什么,根本不管俞陌言会怎么想。 果然,听了他的话,俞陌言沉默了。 他难得把目光转移到俞林宥身上,默默地看了半晌,方才语重心长地叹了口气:“林宥,这些年,委屈你了。是大哥不好,大哥……忽略了你。” 这孩子,竟然因为得不到父爱,精神开始错乱了。 今后,他一定和洛洛一起,给俞林宥加倍的父爱,加量不加价。 沈洛维依然站在台上,趾高气扬地仿佛她才是今晚的主角。 她笑盈盈地问冒牌货:“既然,大叔您身体不好,唱不了《天问》,那这样吧,大叔您也别唱什么歌了,您就现场给大家表演几段配音好了。毕竟,大家喜欢java,也是因为配音配的好,可并不是因为她唱歌唱得好。” “这……”冒牌货还在迟疑中。 沈洛维已经又开口了:“难道说,大叔您身体欠佳到,连配音也不行了吗?那可真是太可惜了,大家明明很期待今晚您的演唱会的说。” 冒牌货无法逃避,只好硬着头皮答应:“那,好吧。就表演几段配音吧。” 这,他倒是不怕的。毕竟,他也是声优界的一员大将,寻常的片段,根本难不倒他。 “既然你坚持……”冒牌货沉吟着,十足的拿乔,“那好吧,我就满足一下大家小小的心愿,现场表演一段吧。” 他信心十足,丝毫不惧。 这样的反应,让现场不少刚刚动摇的粉丝再次坚定起来。 是啊,唱歌并不是java大神的强项,配音才是。他们怎么可以因为一首歌曲就质疑java大神呢? 之前动摇的粉丝内疚起来,换来的,是再次热情高涨的掌声。 冒牌货对着女徒弟使了个眼色,女徒弟会意,立刻一番操作起来,很快,舞台后面冉冉升起巨大的电子屏幕。 屏幕亮起来,一段java曾经配过的影视片段呈现在屏幕上。 “那么,我就献丑了。”冒牌货洋洋自得地宣布,手持麦克风,正要开始他的配音秀。 沈洛维却适时地喊了句:“等一下。” “你还有什么事?”女徒弟语气不善地质问她。 沈洛维不慌不忙,侃侃而言:“并不是我多事。只不过,我觉得,这一条并不能体现出大叔真正的水平。既然大叔是大神,又是难得一见的现场表演,自然,我们想看点更精彩的。” 一九二、json比java强多了 沈洛维一扬手,大屏幕上画面一暗,随之亮起,已是换了片段。 重新亮起来的,是java的成名作,《新水浒》片段,梁山108好汉齐聚聚义堂,有男有女,个性不同,造型不同,声音自然也不相同。 这要在短时间里配出来108位好汉的不同声音还不算难的,更难的在于,这一段只有短短的五分钟,这就意味着,配音的人,要在五分钟之内,完成108种声音的配制,变化要快,衔接要无缝,听起来要流畅,还得体现出梁山好汉们义薄云天气盖世的豪迈来。 “大叔,java的成名作,想来你并不陌生吧?”沈洛维笑嘻嘻地看着冒牌货,“我也是心旷神怡许久,今天,终于可以看到现场版本的了。那么,请吧。” 冒牌货直直地看着屏幕,心里不住在骂娘。 从沈洛维骂到女徒弟,一腔的怒气全洒在女徒弟身上了。 是她!都怪她!要不是她出什么馊主意,让他冒充java,他也不会落到此刻骑虎难下的境地。 还有那个java,杀千刀的,没事逞什么能? 108种截然不同的声音啊!别说是在现场毫不出错地在5分钟之内完成配制,就是让他在录音棚里,足足呆上一天,他也不一定能配出108种声音。 在声音一道上,他虽然小有天赋,可正如师傅当年所说,他勤勉有足,却天赋不足,这辈子只能略有小成,想要成为一代传奇人物,却是痴人说梦。 也正是因为早早地被师傅下了这样的结论,他渐渐对声优的工作心灰意冷,反正,不管他怎么努力,他也只能有小成,成不了大神,更达不到师傅那样的境界和待遇,倒不如早早转行,趁着手里还有几个闲钱的时候,开公司做生意,另辟蹊径呢。 结果没想到,他在声优的事业上荒废了许多年,生意也没做成,还被人骗了,最后落得一身债,竟要靠冒充别人来骗钱的下场。 要是被师傅知道他竟这样不济,只怕是要狠狠数落他三天三夜了。 不过,师傅他老人家最是护短,逐出师门的事肯定不会发生的,说不定还会看他可怜,舍了老脸出山,帮他说说情呢。 一时间,冒牌货心里百转千回,冒出了无数的想法。可他想的虽多,却也只在一瞬间而已。演唱会还得继续,小白脸的挑衅还得接着。 冒牌货咬了咬牙,硬着头皮充好汉:“这有什么难的?哈哈,我自己配的音,我还会怕么?废话少说,这就开始吧。” 画面动起来,全场静悄悄的,谁也不敢说话,都屏着呼吸,等着看真正的技术。 宋江,吴用,李逵,林冲,孙二娘…… 冒牌货一口气完成了十几个人物的配音,声音到位,切换及时,倒是让观众们惊艳了一把。 “不愧是java大神啊~~”粉丝们激动地想。 可这也不过才过了一分钟而已。 从第二分钟开始,镜头切换得越来越快,出场人物越来越多,台词越来越短,语速越来越快。甚至有几个人,不过是一闪而过露了张脸而已,只来得及看见他们嘴巴动了动,说的是什么,连字幕都来不及打出来。 冒牌货勉强跟上了前三个,到后面却实在是无能为力了,一个喘气之际,十几个人物已经一闪而过了。 配音的时候,最怕节奏被打乱。冒牌货这一耽搁,十几个人物漏配,已经出了错。他心里一急,却越急越错,不是看错了字幕念错了台词,就是配错了人物,把男人配成了女人,把白面小生配成了黑脸大汉。 台下早就质疑声纷纷了。 “不是吧,java大神就这样的水平?” “不会是我们把java捧得太高了吧?其实他也就是很一般的水平? “这和他发布的作品,水平差的也太多了。要我说,还不如最近很火的那个声优新人json呢。” “是啊是啊,我也这么想。我听过json的现场配音,比java好多了。” “唉,我有点难过。java曾经是我的青春啊,我的青春就喂了狗吗?” …… 越来越多的议论声响起来,闹哄哄的,吵得现场像菜市场一样热闹。 冒牌货配不下去了,在不到四分钟的时候就放下了话筒。 可他兀自嘴硬,不肯也不敢承认他是冒牌货,只是狼狈地解释:“我……状态不好。最近忙着公益事业,很久没有做练习了……” “这我相信。大叔的确很忙,忙到连自己的配音作品都记不住台词了。”沈洛维毫不留情地点破他。 要知道,java之所以被粉丝们追捧,除了他百变的声音以外,还因为他不管什么难度的片段都能配上音,语速之快,感情之精准,令人瞠目结舌。 一向以语速快变化多著称的大神,却在现场跟不上画面的变化,这跟虚假宣传,假冒伪劣产品可没什么区别。 现场,响起了一片“嘘”声。 冒牌货淌着冷汗,频频看着时间。 怎么过的这么慢,居然还有四十分钟才结束。 沈洛维才不管他心里如何焦急。她笑着问冒牌货:“大叔,你想听听我是怎么配这一段的吗?” “这……” 不想,他一点也不想。他现在,只想撒丫子跑路。反正,演唱会的门票,还有刚才收的那些礼物,也够他挥霍一段时间了。 可惜,沈洛维一直在台上纠缠他,不给他下台阶的机会。此时,更是不等他发表意见,便自顾自地说起来:“我刚才就说了,我和大叔一样醉心声音。java的这一段,我还真的很想挑战一次呢。” 说着,不等冒牌货反应,手一挥,大屏幕上的画面便从头开始播放了。 宋江,吴用,李逵,林冲,孙二娘…… 沈洛维游刃有余地完成了第一分钟的配音。 在场的人都能听出来,她的声音精准又轻松,比起冒牌货刚才勉力而为之的配音,不知道耐听多少倍。 第二分钟。 武松,阮氏兄弟…… 沈洛维快速在十几个人物之间切换着声音,变化之快,若是闭着眼睛的话,根本听不出来这是同一个人发出的声音。 第三、四分钟。 沈洛维的声音越来越快,变化也越来越精妙,不管是莽撞的大汉,还是颇有城府的书生,都被她配的惟妙惟肖,仿佛真人现身一般。 最后,第五分钟。 她一口气说了三十多个人名,两三个字之间便能切换到另一种声音上,不管是看的还是听的,都让人瞠目结舌,神乎其技。 在最后几秒钟,是108位好汉齐齐举杯,共宣盟誓的大场面。 沈洛维一张口,竟好似能同时发出108种不同的声音一般,连这样众人一起说话的大场面,也叫她完美无瑕地配了下来。 这样的配音,在场的,还都是第一次见到。 所有人都被震撼到了,久久说不出话来。 一九三、猜猜我是谁 “哇~~~” 现场终于有了反应。是高过之前任何一次的欢呼声。 观众们激动地不知道该说什么才足以表达内心深处的震撼,只晓得要把手拍红,使劲地拍,仿佛那不是自己的手似的。 这个美少年,连姓名都不知道的美少年,居然拥有这样超乎绝伦的配音技巧。 和他一比,被奉为大神的java,简直就是个渣渣。 “小哥哥好帅~~” “小哥哥太厉害了!” “小哥哥,你收徒弟吗?可以做饭可以暖床的那种?” “小哥哥,你缺女朋友吗?嫁妆有三个上市公司,五个小区,六十家商场,十位数存款的那种?” …… 女孩子们激动地不行,眼里冒着桃心盯着台上的沈洛维。 而台上剩下的两个人却用恨不得吃人的眼神,死死盯着沈洛维,想要用眼神把她从台上丢下去,越远越好,最好,丢出地球,丢出银河系。 “小子,你是来找茬的?”冒牌货关了麦克风,语言不善地问她。 沈洛维偏头一笑,丝毫不惧:“呦,您现在才发现啊,大叔?” “你……”冒牌货被她气的不轻。 他的女徒弟适时站了出来,低声劝他:“老师,你先别着急。记住我们办演唱会的目的,我们可不是为了在这里提高java的知名度的。” 自然,只是为了敛财。而钱,已经拿到了。 闻言,冒牌货的脸色才有好转。可他依然看沈洛维不顺眼,粗声粗气地问她:“你在台上待的够久的了。作为粉丝和观众,你现在应该下去了。这是我的演唱会,舞台终究,还是我的。” 沈洛维故意打开话筒,大声问他:“我知道这是java的演唱会,毕竟,不管是门票,还是宣传海报上,都是这么写的。可是,大叔,你刚才的表演未免让我失望呢,我已经开始怀疑,你是不是真的java了,这可怎么办呢?也不知道台下,还有没有人和我一样的想法呢?” 她话音落下,台下便立刻响起了附和声:“有的有的,我也这么想。” “我早就怀疑这位是不是java了。毕竟,java一向很低调,根本不会大张旗鼓地办什么演唱会。” “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可我第一眼看到这个人,就觉得他不是java了。怎么说呢?主要是气质不太像。” “脸也不像。java才不会长成这副发面馒头的样子呢。” “声音也不太像。啊,我终于可以放心大胆地说出这句话了。我好怕被大家喷。” …… 台下热烈的回应,比沈洛维预料中的还要热闹。她笑嘻嘻地偏头看向冒牌货,幸灾乐祸地问他:“哎呀,这可怎么办呢?大叔,质疑你不是java的人实在太多了,看来,你有必要证明一下你的身份了。” 冒牌货气得脸都变了形,发面馒头扭成了发面花卷。恨不得把沈洛维给撕了,吃了。 他的女徒弟悄悄道:“老师,这倒是不怕的。正好,我们证明一下,也让粉丝们相信,您就是java。就用我们的老办法。” 冒牌货点点头,同意了。 女徒弟便打开了麦克风,大声宣布道:“各位,台上的这位,是如假包换的java大神。听到大家的质疑声,java大神他很失落,也很伤心。可是,为了证明自己,他还是选择继续留在舞台上,接受大家的质疑,用事实证明自己。我这里呢,倒是有一个办法可以证明老师就是java。” “我们现场有摇臂,待会摇臂停在哪位粉丝面前,这位粉丝就可以向java大神提一个问题,一个只有他和java大神才明白的问题,而java大神则会根据这个问题,准确说出这位粉丝的网名。这样一来,相信足以能够证明,舞台上的老师,就是真正的java大神了,大家同意吗?” 果然,又是这一招啊。 沈洛维笑起来。 这一招是挺管用的。毕竟,java留下的痕迹不多,能够自己身份的就更不多了,用这一招,倒是个简单有效的办法。 可惜啊…… 沈洛维若有似无的看一眼女徒弟,见她还在那里为自己的主意洋洋自得,忍不住冷笑起来。 可惜,既生瑜何生亮,身为黑客的女徒弟绝对想不到,今天不但自己的老师撞见了真java,她自己也撞见了黑客届的爷爷。 这,到底是命运的安排?还是人性的扭曲呢? 沈洛维下意识地看向俞陌言的方向。 虽然离得很远,压根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如何,可她就是很笃定,此刻的俞陌言,一定在懒洋洋地笑着,好似一只看着猎物一步步走向陷阱的狐狸。 近墨者黑。她也有样学样,端起懒散的笑容,按兵不动地看着冒牌货和他的女徒弟走进陷阱。 女徒弟的提议果然得到了台下粉丝们的响应。 摇臂很快工作起来,五声倒数之后,摇臂停下,一张圆胖喜庆的脸映入屏幕中。 穿蓝色棒球服的少年受宠若惊地站起来,接过麦克风,彷如打开了洪荒之力一般,吼破了嗓门大声喊着:“java大神~~~余生有尽,快意无穷,你能猜出我是谁吗?” “当然可以。”台上的冒牌货自信满满地答道,目光则看向女徒弟。 女徒弟单手抱胸,另一只手捂着嘴巴,轻咳了一声。片刻之后,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虽然一闪而过,却也能看得出来,她慌了手脚。 “怎么会这样?” 沈洛维耳尖,听见她这样自语道。 已经足足过去了三秒,冒牌货还是没能说出棒球服少年的网名。 他焦急地看向女徒弟,眼里隐隐有责备之意。 女徒弟也慌了。她捂着嘴巴,悄悄解释:“老师,大概是这里信号不太好,登不上账号。您先把这位糊弄过去,找下一个吧。我去信号好一点的地方。” 冒牌货恨不得一巴掌拍死她。 却只能生生忍住。 他脸上挂着尴尬地笑,对棒球服少年歉意道:“对不起了,最近太忙,记性也不太好,没能想起你是谁来。唉,这人一上了年纪啊,记性就……” “啊?怎么这样啊?”棒球服男生脸上堆满了失望,悻悻地坐下去了。 女徒弟悄悄离开舞台,去找信号好的地方了。 沈洛维干脆代替了女徒弟,替她宣布道:“那就下一个吧。下一个,大叔一定要猜出来哦。” 摇臂再次运转起来,无数的人脸在大屏幕上一闪而过,最终,定位在一个穿着萝莉装,表情怯生生的女孩子脸上。 “java大神。”女孩子站起来,声音细软地说道,“午后三点的咖啡店里,会很治愈哦。你能猜出,我是谁吗?” 一九四、她才是java 午后三点的咖啡店?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冒牌货皱着眉头,面色不悦地想着。 所以说,他最讨厌的,就是这些没事喜欢在网上冲浪的小女生们了,脑子里总是有一大堆奇奇怪怪的想法,他根本理解不了。 他站在台上,表面淡定,内心焦急得一逼。心里不停地碎碎念,巴望着女徒弟尽快把答案告诉他。 越是焦急,时间就仿佛过得越久似的。 众目睽睽之下,他像个傻子一样站在舞台中央,不能说,不能动,活脱脱被扒光了衣服的傀儡一般,只觉得这辈子的洋相,今天都出够了。 可他等啊等啊,女徒弟那边还是毫无动静。 他忍不住了,悄悄按下了藏在皮带上的通话键:“阿丽,你是怎么回事?答案呢?” 女徒弟那头,比他还要慌乱无措:“不好了,老师,java的账号,我,我登不上去了!” “什么?你不是号称是顶级黑客吗?怎么会登录不了?” “我,我不清楚。java的密码早就被我破解了,可是,不知道怎么一回事,我现在根本登不上去。” 冒牌货脑门上暴起青筋,恨不得把这个不争气的徒弟狠狠捶上一顿,出了心口的闷气才好。 “那你就没有提前备份吗?”冒牌货咬牙切齿地质问。 女徒弟的声音狼狈又震惊,还透着几分恐惧,仿佛大白天见了鬼一样的害怕,连声音都是颤抖的:“我,我明明记得,我备份了呀。可是,怎么找不到……” “没用的东西!”冒牌货低咒一声,狠狠掐断了通话。 女徒弟那边是指望不上了。 可馊主意是她出的,锅却要他来背。当众说出去的话,那就是泼出去的水,他现在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瞎猜。 “你是……三点咖啡店?”冒牌货用尽了他所有网上冲浪的经验,只猜出了这么一个名字。 “我……不是。”女孩失望地摇摇头,怯怯地提醒他,“大神你再想想,和,和喝的有关。” “哦,我想起来了。”冒牌货一拍脑门,做恍然大悟状,“你是咖啡啊,一下子想岔了。” “我不……”女孩难过的几乎要哭出来了。被自己崇拜的偶像遗忘的感觉,就像被热恋的恋人抛弃了,怎么可能不难受。 “不对。你的id跟咖啡没有关系。”沈洛维站了出来。她看着女孩,目光温柔又深远,仿佛想起了什么好笑的回忆,连笑容都甜了几分,“你是‘草莓奶昔不要草莓’,最喜欢在学校附近的咖啡店点一杯不要草莓的草莓奶昔,因为下午三点钟,咖啡店里会有一位很帅很乖的小哥哥来看书。不知道你有没有鼓起勇气和他表白呢?如果没有的话,要加油哦,喜欢一个人,就要勇敢地让他知道。” “你……你怎么知道……”女孩震惊地看着沈洛维,继而狂喜起来,“你才是java!没错,你才是java!这些话,我只跟java说过,只有java才知道我暗恋谁!你就是java,我很确定!那个人,他是冒牌货!” 沈洛维笑起来,并没有否认。 她调转了角度,看向刚才穿蓝卫衣的圆脸男孩:“桃花岛芳菲无尽,碧海中箫声绵长,黄少侠别来无恙?” 呃……好中二的接头暗语,不过,为了粉丝,她拼了。 她啊,也是很宠粉的。 果然,蓝衣服的少年一蹦三尺高,从座位上一跃而起,双手在空中抱拳:“java大神,在下这厢有礼了!只要java大神乐意,我们桃花岛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好,有空的话,一定拜访。” 至此,还有什么好怀疑的?谁才是真正的java,用冒牌货提议的办法,倒是分辨得清清楚楚。 沈洛维看向冒牌货,问他:“大叔,现在,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冒牌货背上早已被冷汗浸得湿透。 他信了女徒弟的邪,还以为java真的不在人世了,这才敢肆无忌惮地打着java的名义办演唱会敛财。 却哪里能想到,李鬼终究会撞见李逵。他被真的java当众揭穿,丢人丢得连底裤都没了。 更让他气结的是,他那个主意比他还正,野心比他还大的徒弟,借着去找信号好的地方为由,这会儿早就不见踪影,丢下他一个人在这里接受全场几千人的目光凌迟。 “冒牌货!他是冒牌货!” “居然敢冒充java大神,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我还给他送了礼物,几十万的礼物!这个骗子!” “抓住他!不能让他走!让他把我们的礼物还回来!” “抓住他!” “抓住他!” …… 体育场陷入巨大的骚乱中,意识到被骗,粉丝的愤怒值一飞冲天,不顾围挡的阻隔,纷纷跨入体育场中间地带来,齐喊着要抓住冒牌货。 面对这样的阵势,冒牌货吓得两条腿都是抖的。他想逃,想跑,却脚是软的,腿也是软的,逃不了,跑不掉。 他几乎是求助似的看向沈洛维:“java,java大神,我,我知道我冒充你是不对的。可,可念在我年纪一大把的份上,你能不能放我一马,不再追究此事了?拜托你,让我走吧。否则,我落在这些人的手里,这把老骨头经不起折腾啊!” “可以。”沈洛维道,“不过,你得先把你冒充我,敛得不义之财都吐出来,收的礼物,还有门票钱,一分钱都不能少。” “这……”冒牌货心里一阵绞痛。 这些虽然不义之财,却是能救他命的钱啊。已经吃下去的好东西,怎么舍得再吐出来? 可,若是不答应……台下那些粉丝能把他生吞活剥了。 到了现在,面前这个文弱清秀的少年竟成了他唯一的救命稻草。是捡回一条命平安离开体育场,还是落在疯狂的粉丝手里任凭处置,全在于这个少年的一句话。 冒牌货犹豫了一下,咬牙忍痛就要答应:“好,我……” “不行。”一个尖利的声音凭空插了进来。 女徒弟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跑了回来。她身手敏捷,一路分开人群,挤到了台上,站在冒牌货一边,气势汹汹地看向沈洛维:“不行。那些钱,是给慈善基金会的,并没有装进我们的腰包。钱,一早就转到慈善基金会的账上了。你们想要?找慈善基金会去!” 一九五、狗咬狗的剧情,虽迟但到 让她找慈善基金会要门票和礼物的钱? 沈洛维差点笑出声来。 这冒牌货师徒真把她当白痴吗?以为她是那么好糊弄的?当别人都跟他们一样没捐过款吗? 沈洛维两手一摊,笑起来:“好啊,那么,请把慈善基金会给你们的收据拿出来看看吧,我也好算一算,你们打着我的名义,捐了多少钱?” “这……”女徒弟语塞。她眼睛一转,又想好了借口,“是通过网络转账的,所以,没有收据。” “哦,那转账记录呢?” “删了。” “这么巧?刚转完账就删了?” “是。我们一向做好事不留名,转完账就删了。” 沈洛维忍不住呵呵笑出声了。见过脸皮厚的,还没见过脸皮这么厚的。这个女人长着一副精瘦的模样,谁能想到,脸皮竟比城墙拐角还要厚? 可惜,她这个人也是出了名的较真。越是在她面前赖皮,她越是想要较真到底,看看到底谁能撑得过谁? “那么,是转给哪个基金会的?”沈洛维平静地发问,“门票、还有粉丝们送的礼物,这些折合下来是一笔不少的钱。这么多钱一眨眼就捐出去了,你可别告诉我,你是闭着眼睛捐的,根本不记得基金会的名字。你觉得,我会信吗?大家,会信吗?” “这……”女徒弟再次语塞。 她还真的想这么说来着,可惜,被沈洛维抢先了。这样一来,她再说什么不记得名字,明显就是在说谎了。 她只好临时胡乱编出个名字:“就是……等你回家基金会。” 一时间,她脑海里只冒出来这个基金会的名字。 最近这个基金会好像挺火的,也不知道做了什么,好多平台都在报道这个基金会的善举。她扫过两眼,具体是做什么的也没记住,就记住名字了。 沈洛维愣了一下,跟着笑意更盛起来:“你确定,是捐给等你回家基金会了?” “没错,就是这个。”女徒弟笃定。 沈洛维直接掏出手机,冲着台下道:“请帮我连线。” 她的手机声音被扩音出来,全场都听见她拨通了等你回家基金会的官方客服电话。 “喂,您好,这里是等你回家基金会,有什么可以为您做的吗?”温柔善意的女声响起,昭示着电话已经接通。 沈洛维按下了转接键,两声“嘟——”后,电话再次被人接起,一个干练的男声响起:“哪位?” “我是java。”沈洛维自报家门,“来电可以证明,是我本人打得电话。” 对方一顿,声音一下子提高了两倍:“java?您真的是java?您好久都没联系我们了,大家都很想念您啊,会……” “好久不联系,会牵挂也是人之常情。”沈洛维打断对方的话,谁也不知道那没说完的后半截话到底是什么。只听见沈洛维道,“刘副会长,我想麻烦你件事。” “您太客气了。有什么吩咐,只管说就是了。”对方客气地过了分。 “麻烦你帮我查一下,今天之内,是否有一笔善款转到了基金会名下?时间大概是六点到八点之间,金额不少于百万。这很重要,关乎一个人的名节,请你务必快点查出来。” 沈洛维一边说,一边时不时扫一眼冒牌货和女徒弟。 她说得越多,冒牌货师徒便越萎靡不振。 冒牌货早已像霜打的茄子一样蔫了吧唧,倒是女徒弟还强撑着,嘴硬不肯承认。 沈洛维淡淡一笑,根本没把女徒弟这最后时刻的顽固放在眼里。 嘴硬是吧?没关系,待会用事实打脸就好了。再硬的嘴,也撅不过铁一样的事实。 不消片刻,刘副会长的声音再次响起来:“查过了,没有您说的这笔款项。事实上,最近一个月,除了您每月定点打来的那笔善款以外,基金会并没有收到其他善款了。” “我知道了。谢谢你,刘副会长。那,我就先挂了。” 沈洛维说着,挂断了电话。 她双手抱胸,斜着眼角看女徒弟:“还有什么需要解释的吗?” “我……”女徒弟的脸上有豆大的汗珠滴下来。她兀自咬着唇,还在狡辩,“是我记错了,不是这个基金会。“ “哦?这样啊。”沈洛维扬了扬手机,笑着问她,“那是哪个基金会呢?没事,你慢慢想,想好了再说。不就是多打一通电话么,事情总会搞清楚的,绝对不会让你们的一片善心付诸东流。自然,也不会让任何一个人,打着做善事的名义,行敛财之实!” 她用男人的声音说话,低哑中暗含着警告,剑眉倒竖,目如寒星。这样的一张脸被放大投映在大屏幕上,帅气又有魅力,再次引得场上的观众们雀跃不已。 “好帅,好a,好飒!” “刚才谁说人家小白脸的?明明很酷很有范儿!” “而且java还很有爱心呢。没听见刚才基金会的人说么?原来java每个月都会捐款呢。要不是基金会的人曝出来,都没有人知道呢。” “对啊对啊,java也太低调了。反观有些败类,明明是骗子,还大张旗鼓地打着做慈善的旗号,真是恶心。” “还好有java这样正能量爆棚的人在,我才没有被负能量影响。” …… 女徒弟已经无话可说。 她想不通,为什么面前的小白脸会有基金会副会长的联系方式?而且,听他这口气,似乎还不止认识一家的基金会工作人员? 他给好几个慈善基金会都捐钱吗?他这么有钱?还是说,做声优,这么赚钱? 反观她这边呢?也是做了十几年配音工作的了,有地位有身份,却还是个穷酸潦倒的油腻中年胖子。 说到底,还是她眼光不行,识人不明,没能跟对人。 想到此,女徒弟干脆先摘清自己再说吧。 她拿手一指冒牌货,尖着嗓子喊起来:“都是他!这一切的主意都是他想出来的!是他要冒充java,是他打着java的名义敛财。我是他徒弟,老师发了话,就算我不愿意,我也没办法,只能从命。其实我也不想的。” “你……”冒牌货怎么也没想到,在他跟前小意体贴的徒弟,机灵懂事的徒弟,居然会在这样的场合下,反咬他一口? 想撇清?没那么容易。 冒牌货气得一个健步上前,抓住女徒弟的胳膊,粗暴地摇晃着,嘴里嘶吼连连:“你个贱人!明明这一切都是你的主意!是你盗了java的账号,是你怂恿我冒充java。你还哄得我答应事成之后娶你,就连我家房产证上,也都加了你的名字。你,竟是这样对我的吗?” 这狗咬狗的剧情,倒是从不迟到。 沈洛维双手背后,好整以暇地站在一旁看好戏。 可谁知,冒牌货纵欲多日,身体早就被掏空。此时一番激动之下,一口气没上来,两眼一翻,竟昏死过去了。 一九六、穿越回来了? 一场狗咬狗的闹剧,随着冒牌货的晕倒,正式推向了落幕。 接下来的事情,沈洛维已经不关心了。揭穿了冒牌货的真面目,自然有人将冒牌货师徒绳之以法。 她只需,趁着大批的粉丝把她团团围住之前,离开体育场,躲进男厕所,变回她自己即可。 她出来的时候,还能看到一波又一波的粉丝在体育场里,没有目标的搜寻着。 有高声咒骂冒牌货师徒的,有大声议论刚才场上真假java对决的精彩场面的,也有激动地高呼今天终于见到了java本尊的。 大家的脸上,什么样的表情都有,都很激动,很亢奋,很热闹。 尽管门票是冒牌货卖出去的,可现场看到了java本人的表演,也算得偿所愿。是以大家反而把被骗了的门票钱丢到一旁,闷着头想要找到刚才台上的美少年,和偶像来一个近距离接触。 有人远远地看到沈洛维的背影,兴奋地大喊一声,一群人呼啦啦就把沈洛维围住了。 沈洛维一点也不慌,她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无辜地看向众人:“你们在找java大神吗?巧了,我也是。” 大家盯着她身上那一身,和美少年一模一样的衣服,不觉大感失望。 是个女孩子啊。 虽然,长得很漂亮,眼睛很有灵性,声音也非常好听,可,根本不是java呢,一点相似的地方也没有,身高也不对,不可能是java男扮女装的。 “美女,你动作真快,这么快就搞到java同款了。佩服。”有人嘻嘻哈哈和她开玩笑。 沈洛维便落落大方地回答:“哈哈,只是巧合而已。我也没想到,java大神竟然和我品味一致,我超荣幸的。” 就这么一路装傻充愣,沈洛维顺利挤出体育馆,逃脱了粉丝的搜寻,坐上了早就等候在出口的豪车。 “辛苦了。”她一上车,俞陌言的大手就抚上了她的脑袋,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发顶,眼神里都带着骄傲。 沈洛维回他一个甜蜜自信的笑:“也要多亏了俞少你。要不是你出手,我一个人只怕是搞不定。” 俞陌言得意地笑起来,大手握住她的手,发动了车子。 俞林宥坐在后排的位置,垂头丧气,沉默不语。 每隔一分钟,就要哀哀地叹上一声:“骗子!大骗子!我绝不原谅他!” 时间掐的,比报时器还要精准。 沈洛维看着表,听俞林宥整整报了十次时间,终于忍不住了,扭头问俞林宥:“二少,你没事吧?骗子已经被当众揭穿,他的脸也曝光了,再也不会有人上当受骗了,你别生气了,好吗?” “骗子!大骗子!我绝不原谅他!” 俞林宥再一次精准报时。 足足二十秒之后,俞林宥才晃过神来,先是问了句:“咦,你刚才,说什么来着?” 跟着,双眼才似找到了焦点一般,两只眼珠子对在一起,看向沈洛维。 “嫂……嫂子?”俞林宥浑身一震,“你真的是嫂子?可……你怎么重影了?我没喝酒啊。” 沈洛维扶了扶额,伸手在俞林宥眼前晃了晃:“二少,你先把你的斗鸡眼恢复了再跟我说话。” “什么斗……”俞林宥撇着嘴不肯承认。 却不妨俞陌言猛地一打方向盘,又紧跟着打正。坐在后排没有系安全带的俞林宥被惯力重重一甩,脑袋狠狠撞到了车厢上,即便全车都做了软包处理,还是撞得他龇牙咧嘴,义愤填膺。 “大哥,你干嘛?你弟弟我已经够惨的了,你还要在我伤口上撒盐吗?”俞林宥大声质问兄长。 俞陌言根本不理他,只问沈洛维:“他斗鸡眼好了吗?” 沈洛维看着俞林宥恢复如初的一双星目,默默汗了一把:“好了。” 真是个狠人啊,这样对亲弟弟…… 俞陌言便不多话,继续开他的车。 俞林宥扶着被撞蒙的脑袋,恍惚了好一会儿,终于看清楚了伸到他眼前,满脸关切看着他的脸。 “我靠!”俞林宥一蹦两尺高,脑袋再次撞到车厢上,却顾不上疼,一手捂着脑门子,一手指着沈洛维:“嫂嫂嫂嫂……嫂子!你你你你,是真人?” 沈洛维嗔怪地瞪俞陌言一眼:“你把你弟弟撞傻了。” 俞陌言丝毫不介意:“也没差啦。” 沈洛维在心里默默为林狗子掬一把同情的眼泪,柔声劝他:“没错,是我,二少。你别害怕,我不会伤害你的。” 呃……为毛她有一种,被林狗子当成了妖怪的感觉啊? 俞林宥想伸手去摸沈洛维的脸,被俞陌言头也不回地伸手打落。 他讪讪地收手,小心翼翼地和沈洛维求证:“你真的是我嫂子?就是我哥很宠你,为了你可以不遗余力打我这个亲弟弟的那个嫂子?” 沈洛维:“……” 俞陌言替她回答:“你说的没错。” 俞林宥抚了抚心口,再次求证:“你今晚……一直在我哥身边,没去别处吧?” 沈洛维想了下,摇头:“不是的,我中间有事出去了。” “那……刚才的演唱会……” “我看了的,很精彩。”沈洛维道。她准备说,自己是在办完事以后赶回来看的,免得今后再和俞林宥提及此事时,不小心又说成自己在现场,那就露馅了。 俞林宥神色更加紧张:“那……刚才台上那个人……” “哦,你是说java大神吗?我看到了,很帅,对吧?” 俞林宥摇了摇头,小心暗示:“是很帅没错,不过,我想说的不是这个。我想说的是,嫂子你回来的时候,有没有看到……那个……java大神他和我哥……” 手拉手肩并肩,神态亲昵地坐在一起,比和嫂子你还要亲热呢? 俞林宥想问的,是这个。 在他心里,沈洛维是个好女孩,绝对配得上自家大哥。 反倒是自家大哥,居然背着嫂子和男人搞在一起,对得起嫂子吗?他可不能让嫂子的绿帽子戴的不明不白! 沈洛维一怔。心想,这该怎么解释呢? 都怪俞陌言啦,非要当众和她黏黏糊糊的,躲都躲不掉,哪怕她顶着男人的脸也不嫌弃。这下好了,给林狗子本来就脆弱的幼小心灵留下阴影了。 她还没能想出一个又能解释清楚,又不会给俞林宥造成心理阴影的说法呢。俞陌言已经替她开口了:“林宥,你是不是眼神不太好?从始至终,只有洛洛陪在我身边,哪有什么java?我根本不认识什么java。” 俞林宥大脑一片空白:“嫂子……” 沈洛维在真相和俞陌言之间略一犹豫,立刻选择了俞陌言。 她重重一点头:“俞少说得对!” 俞林宥一拍脑门,大喜过望:“原来这样!太好了!我终于可以安心了!” 太好了,他又穿越回来了,回到了大哥是正常人的时空! 他终于,又可以吊儿郎当地打发日子,不用背负着俞家的未来前行了! 再也没有,比这更棒的事情了! 一九七、好像丢了什么 俞林宥欢喜了好一会儿,又重新沮丧起来,再次变成了报时器。 “唉~~” “唉~~” “唉~~” 沈洛维担心地问他:“二少,你又怎么了?” 俞林宥瘪了瘪嘴,委屈巴巴地看向沈洛维:“嫂子~~我的压岁钱~~~嘤嘤嘤,我从小到大的压岁钱,都喂狗了~~~嘤嘤嘤~~” 原来是因为这个。 沈洛维噗嗤一笑,摇了摇食指,洋洋得意:“不见得哦,二少。不信,你现在就查查,你的银行保险柜的钱还在不在?车子还在不在?房子还在不在?” “诶?”见她笃定的模样,俞林宥不免生疑。毕竟是关乎着他压岁钱的大事,俞林宥不敢怠慢,立刻打开手机登进了银行户头。 压岁钱,还在? 在打给车行一问。新入手的豪车依然静静地躺在车库里,等待着他的临幸? 最后,是公寓管理处。他新购入的位于市中心的公寓沉寂在一片黑暗中,等待着命运之门被打开。 他送给冒牌货的三样礼物,居然全部完璧归赵了?这是怎么一回事?冒牌货忽然良心发现,把收到口袋里的礼物全还回来了? “嫂子,这到底怎么回事啊?”俞林宥想不通,只好求助沈洛维。 沈洛维眨着眼睛笑起来:“那当然是因为我有先见之明啦。我一早就觉得那个人不太对劲,真正的java才不会像他那样贪得无厌。java可是很低调很有爱心也很善良的人哦。所以,我趁你递礼物的时候,偷偷把礼物盒里的钥匙给换了。” 她摸了摸兜,掏出俞林宥那三把钥匙,绕在手指头上转圈圈:“冒牌货拿到的那三把,一把是我学校宿舍的钥匙。当然,宿舍已经被砸了,门也坏了,宿舍被学校收回了。一把是我自行车的钥匙。自行车早在上个学期就被人偷了,好在我有卸车座的习惯,所以现在还保留着一个车座,寄放在我弟弟那里,你喜欢的话,可以送给你做个纪念。最后一把就难得了,是我在公共澡堂门口捡的,因为不知道是谁的,就随手拴在钥匙圈上忘了丢掉。” “所以……嫂子,你把三把报废的钥匙,恬不知耻地当做我的一个亿,送出去了?”俞林宥佩服地竖起了大拇指,“嫂子,你到底是怎么做到吹牛皮还面不改色的?有空教教我呗?” 沈洛维尴尬地一笑:“就……多加练习练习呗,也不是多难的事。” 俞林宥还是佩服不已,一连吹了一长串的彩虹屁,变着花样地夸沈洛维脸皮厚。 俞陌言一边开车,一边冷静地提醒他:“这个时候,你敢感激洛洛慧眼识人才对。也罢,既然一个亿对你来说只是零花钱而已,那,洛洛,那三把钥匙,就不用还给林宥了,你心安理得地收着吧。” 俞林宥:“……” 沈洛维:“……” 就着一句话,她就把小目标达成了? 俞林宥瘪着嘴反悔:“不要啊,大哥,那可是我从小到大的压岁钱啊,我这辈子就算活到一百岁,也只能挣五个亿的压岁钱而已!不能大哥你一句话,我的压岁钱就少了五分之一啊~~” 沈洛维同情地看着他,纠结了一下下,决定还是不要告诉他那个残酷的事实吧。 从年龄上看,即便林狗子真的活到了一百岁,他应该也有且仅有这一个亿的压岁钱了。现在,还进了她的腰包。 沈洛维按了按口袋,什么话也没说,转回头坐正了。 反正林狗子拿出这一个亿,本意也是希望能通过java做点慈善。她把这些都捐给等你回家基金会,不正好达成了林狗子的心愿了么? 得偿所愿,功德无量。林狗子一定会开心的。 正想着,旁边一只大手伸过来,握住了她的手。手指头伸到她的手心里,轻轻挠了挠,痒痒的。 “以后每年,我都给你封个大大的红包做压岁钱,好不好?”俞陌言眨着眼睛冲她微笑。 沈洛维脸一红,嘟噜着:“我又不是小孩子,要什么压岁钱?” “可是,我想让你慢慢长,很久很久很久以后再变老,好让我能把你宠够。”俞陌言低声道。 沈洛维的脸更加红了。她低着头,不敢看他:“可你也会变老。” “那不挺好吗?我们一起慢慢变老,好不好?” 沈洛维听见自己的心骤然加速的声音,咚咚咚,像急促的小鼓。她强忍着慌乱,轻轻点了点头:“恩,好。” 俞陌言脸上笑意更盛。他努力勾住沈洛维的小手指,拉了拉勾:“盖章了,认证了,你反悔也晚了。” 沈洛维的心便跳的更快更急,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她挣扎着,挣脱俞陌言的手,在他手背上重重一拍,警告他:“好好开车!行车不规范,亲人两行泪!” 俞陌言哈哈大笑,果然不再和她嬉闹,认真开起车来:“夫人发话,我从命。” 被无视,被遗忘,被冷落的俞林宥孤零零一个人坐在后排,被迫塞了一把又一把的狗粮,和着眼泪吞进肚子里。 嘤嘤嘤,没关系的,狗粮什么的,吃着吃着,就习惯了~~ 车子开回水涧山庄的时候,沈洛维早已在副驾驶的位置上陷入熟睡。 俞陌言停好车,打开车门下来,绕到另一边,很自然地将沈洛维拦腰抱起,抱着就往屋里走。 走了十来步,见俞林宥并没有跟上来,这才顿住脚步,眼睛朝后一斜:“还不跟上来?” “诶,好嘞。”俞林宥匆匆忙忙地从车里钻出来,还在沉思中没能缓过劲来。 他几次欲言又止,欲止又言,一路上慢吞吞的。 俞陌言只当是没看见他这股温吞劲,径自进了屋,上了楼,把沈洛维安顿在他房间的大床上,还贴心地给她脱了鞋,掖好被子,这才转身下楼。 “怎么了?”他问俞林宥。 俞林宥挠挠头,神色别扭地问俞陌言:“大哥,你有没有觉得……我们好像忘了点什么在体育场?” “钱包掉了?” “没有。” “钥匙丢了?” “没有。” “手机呢?” “还在。” “脑子呢?” “从来不带。” “那不就行了。” “也是哦。” 俞林宥摸了摸脑袋,又回忆了一遍,实在想不起来什么东西不见了,这才心安,快快乐乐地去打游戏了。 此刻,体育场外。 肖倩华一身时髦的小洋装,踩着镶了钻的小高跟,等在瑟瑟寒风中,始终不见俞林宥来找她。 “俞林宥!你给我等着!”满含愤怒的低吼声被寒风撕碎。 沉闷地击打棉织物声在嘈杂的街头依然清晰可辨。 良久过后,地上躺着的,是一个脑袋被打烂,棉花散了一地,面目全非,惨不忍睹的人偶形织物,在萧瑟的寒风中,翻了一个滚,又翻了一滚,无人问津。 一九八、凌晨3点的监控录像 沈洛维睡到半夜,迷迷糊糊地,感到脖子后面痒痒的,拱的她很不舒服。 奇怪,大冬天的,还有过冬的蚊子吗? 她想也不想,一巴掌朝后面狠狠拍去。 “哎呦!”一声惨叫划破寂静的夜空。 沈洛维的大脑迟钝了一秒过后,一跃半丈高,直接从床上跳了下来,顺势按亮了床头灯:“谁?” 只见俞陌言可怜兮兮地捂着半边发红的脸颊,郁闷地看了她半晌,终究垂头丧气地叹气:“洛洛,来,回来睡觉。” “俞少?”沈洛维一怔,“大晚上的,你跑到我床上来干嘛?” 想起他之前的种种劣迹,沈洛维眼睛一眯,先堵住了他的口:“难不成,你又喝醉了?生病了?把我当成别人了?” 俞陌言:“……” 所以说,老婆太聪明,并不完全是件好事。 不过,区区找借口趁机和老婆亲热这种小事,怎么难得倒他? 俞陌言伸手拍了拍床,面带宠溺:”洛洛,是你睡迷糊了,梦游到我的床上来的。我不过是……想问问你,是打算继续在我床上睡到天亮呢?还是想回自己房间睡?从我个人的角度,当然是建议你继续在这里睡觉了,就是不知道你意下如何?“ “我……”沈洛维环顾一周。还真的是俞陌言的房间。 她怎么睡到俞陌言的房间里来了?她细想了想,发现对这件事,自己一点印象也没有。 心里一慌,心想,该不会,真的是她梦游过来的吧?这可溴大了,俞陌言不会误会她,以为她太心急,这么快就想吃他豆腐吧? 这种时候,最关键的,还是要镇定,绝对的镇定。 沈洛维面不改色否认道:“胡说。我怎么会梦游到俞少你的房间里来?再说,你睡觉的时候不关门吗?我一个梦游的人,怎么可能闭着眼睛撬开你房门赖到你床上?不许污蔑我,我梦游这么多年,一向很守规矩的!” 俞陌言:“……” 他知道了,他老婆是属蛇的,给个棍子顺着就爬上去了。 他摆了摆手,岔开话题:“不说梦游的事了。既然洛洛你已经醒了,那正好,有件事我得让你知道。” “什么事?” 俞陌言没有立刻答她,反而下床,取了自己的电脑过来:“我记得你和我说过,云市中心医院的档案室,在我们到达云市的当天晚上,被一把火给烧了。“ “是这样,没错。”沈洛维心口一紧,忍不住攥紧了拳头凑上来看,“是……查到新的线索了吗?” “嗯。”俞陌言的手指噼里啪啦在键盘上敲击着。他的手指修长而匀称,动作又灵活,做敲击键盘动作的时候,仿佛十只手指都有了自主的灵魂,在跳着欢快的舞蹈,十分的好看。 沈洛维不禁看入了迷。 这是男神的手指头啊~~原来,男神打字的时候,速度这么快的吗?好帅!好想握一握! 不行不行,她要矜持,不可以亵渎男神。 她痴迷的样子早就落在俞陌言眼里。他心里得意地一笑。 原来,她也有为自己着迷的时候呢。死丫头,每次都嘴硬,什么好听的话都没跟他说过。 他伸手,在沈洛维面前晃了晃:“喂,回神了,说正事了。” “嗯?哦!”沈洛维脸一红,忙收敛了心神。心里好像怀揣了小鹿,跳的扑通扑通的。 她怎么就……在这种时候,还对俞陌言产生了非分之想! 仿佛看出了她心中所想,俞陌言伸手拉过她的手,把她拉到自己怀里,下巴从她脑后探出来,凑到她耳边轻语道:“别急。待会,给你亲亲。“ 沈洛维的脸一下子烧的不得了。她低下头,喃喃着:”我……才不要……“ “是我想要。”俞陌言说着,在她脸颊上留下一吻,一只手握着她的手放在鼠标上,一下一下操控着屏幕,而另一只手,却不安分的,从她衣服下摆探进去,轻轻揉捏起她的细腰。 这,这是个什么情况…… 沈洛维紧张的几乎要发狂。 她还从未和谁有过这样亲密的接触。她只觉得她的视力也不行了,听力也不行了,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腰上,集中在被俞陌言触摸的那一小块肌肤上。 热……又不是难以忍受的热……带着让她心悸的触感……她仿佛被抽去了脊骨,什么力气也没有了,像摊软泥一样瘫在俞陌言怀里。 “俞少……别……”她用最大的努力,说出拒绝的话。 可那声音细细软软,仿佛在春水里浸足了一般,能勾的人心里发痒。与其说,这是拒绝的话,还不如说,这是欲迎还拒的手段。 她怎么会用这种声音说话? 沈洛维恨不得咬住自己的舌头。 俞陌言紧紧贴在她身后,声音里透着嘶哑,一声一声地哄着她:“别急……洛洛……别急……乖一点……乖乖的……” 急你大爷! 沈洛维心道。她哪里急了?还不是他那只手不好,不规矩? 就这么耳鬓厮磨着,终究还是龟速点开了俞陌言让她看的画面。 只见屏幕上,赫然出现了云市中心医院的画面,右上角标识的时间正以十倍的速度飞快流逝,转眼,已经到了凌晨3点的画面。 原本空寂的画面中,忽然闪进了一个人影,穿着厚厚的羽绒服,带着兜帽和口罩,一直背对着镜头行走,行动鬼祟的很。 “这是……”沈洛维心里已经有了一个答案。 “是云市中心医院的监控录像,虽然被人破坏了,可对我来说,恢复那种破坏程度的数据,并不是多难的事。”俞陌言一边解释,一边放慢了时间设置,放大了画面。 于是,沈洛维就可以很清晰地看到,那个行动鬼祟的人,径直走到医院档案室门口,从羽绒服兜里拿出一把弹弓,又掏出一颗圆滚滚的子弹。 子弹搭上弹弓,在夜色中呼啸而去,竟无火自燃,在空中划过一道火痕,穿过玻璃,射进档案室内。 片刻之后,隐约有火光从档案室冒出,一灭一暗的。 那人见事已办成,便拉低了兜帽,快速穿过档案室前的走廊,消失在画面里。 “我调取了火灾现场的勘察报告,他们在现场没有找到纵火物的痕迹。我想,这个人使用的,应该是一种特殊的化学物质,类似磷一样,有一个很低的燃点,燃尽后却完全消失在空气里,也就找不到人为纵火的痕迹了。“ 尽管心中早就有猜测,可真的亲眼看到了,沈洛维还是感到了莫大的愤怒。 她握紧了拳头,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是岳明玲干的,除了她,不会有别人了!” 一九九、作为谢礼…… 俞陌言倒是对她的猜测没有提出异议。 他只是搂着她的细腰,问她:“还有些别的东西,还想看吗?” “想!”沈洛维点头。 俞陌言便打开了新的视频:“虽然医院被损坏的监控里,只录到了纵火之人的背影,看不清他的脸。可你别忘了,我擅长的是什么?一看这个人就知道,他对云市中心医院十分熟悉,径直就去了档案室,连条岔路都没走过。所以,我从云市中心医院的员工开始,又将搜索范围扩大到医院周围两个街区内的常住居民。我把这些人的身份信息和监控录像里的背影进行对比,于是……” 沈洛维眼前一亮,忍不住打断他:“你找到纵火犯的下落了?” “没错。”俞陌言点头,“程翔,男,三十五岁,离异,独居,曾经在云市中心医院做过三年司机,半年前离职,新东家是一家上市公司的副总。最重要的是,我查过他的银行账户,他的账面上,半个月前,忽然冒出了一笔大额汇款,打款的是国外一家小银行,注册地址在巴拿马海域内的小岛上。这就很奇怪了,对不对?” 这的确很奇怪。一个司机,根本没有离开过c国,却莫名其妙的,收到国外银行的汇款。这不是猫腻还能是什么? “这个程翔,他新入职的公司,叫什么名字?”沈洛维问。 这家公司,一定和沈氏集团有关系!她这样笃定。 然而,俞陌言却给她泼了一盆冷水:“bd在线,是一家互联网科技公司,不是沈氏集团旗下的,也没有合作关系。” “难道说,程翔放火烧了医院的档案室,这件事和岳明玲没有关系?”沈洛维皱眉道,“这怎么可能?除了岳明玲,谁还有动机有能力做这件事?会不会……这家bd在线,和岳明玲的母家有关系?因为,如果通过沈氏集团的关系动手的话,难免不会惊动沈毅康。岳明玲和沈毅康的夫妻关系并不是很好,她应该不会希望沈毅康知道她私底下都做了什么?” 可俞陌言还是摇头:“这不可能。岳明玲的母家早就败落了。早在你出生之前,岳氏集团就已经破产,岳家人死的死,散的散,剩不了几个人了,不可能出钱为岳明玲买凶,也没有这个能力。” 说的也有道理。沈洛维点点头。 虽然她对岳明玲的底细并不清楚,可她从小到大看在眼里,也能看出来岳明玲和沈毅康夫妻两早已经是相看两相厌,一个心里只剩下沈雪莹,一个心里只装着沈佳豪。 之所以拖着一直没有离婚,大概从沈毅康的角度,是不希望岳明玲通过离婚,分走他一半的财产吧。 至于岳明玲为什么不想和沈毅康离婚,宁愿在沈家老宅里度日如年地活着,也不愿意潇洒地离开,沈洛维一直没想明白。 现在,她大约知道了。 或许沈雪莹是一个原因,而更多则是因为,岳明玲的娘家早就没人了,她一个金丝雀一样的阔太太,离了婚,怕是连自己都养活不了。更何况,要和沈毅康打离婚官司,她既没财力和人力去耗,也没有手段能赢得过沈毅康。 于是,各怀鬼胎的夫妻两个这才凑凑合合地过到现在。 “如果程翔不是岳明玲的人,那,会是谁指使他的呢?”沈洛维困惑了。 俞陌言恢复的这个监控录像,就像是穿破乌云的一缕眼光一样,照进了她阴沉沉看不清前进方向的寻母之路。 她刚才仿佛都已经看见太阳了,可这一刻,她的感觉,就好像乌云再一次加大加厚,比之前还要严实地遮盖住了阳光。 好在,俞陌言为她指点迷津道:“想要知道真相,询问嫌疑人往往是最直接有效的方法了。洛洛,你不妨再去趟云市,问问程翔。” “我去问他?他会说吗?”沈洛维挑了挑眉,忽然顿悟了,“俞少,你的意思是说……” 俞陌言赞许地点头:“我可以把程翔的住址、电话都发给你。” “好,那就多谢了。”沈洛维老实不客气道。 解铃还须系铃人。俞陌言说得对,既然现在唯一的线索就在程翔身上,那去趟云市,询问程翔,无疑才是最快最直接的方法。 俞陌言笑着合上了电脑,扳过她的腰:“现在,正事说完了,说点别的吧。洛洛你还没有说,打算怎么谢我呢?我找到这个程翔,也费了很大的力气呢。” 沈洛维只觉得背后一寒,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她低着头,别别扭扭地问:“那要……怎么谢?” “这样谢……” 俞陌言说着,温柔的吻便落在了沈洛维的唇上。 先是如蜻蜓点水一般,温柔地像桃花瓣拂过唇边的触感,柔柔的,痒痒的。 沈洛维被他蹭的发痒,不觉张口一笑:“呵……” 俞陌言趁机便侵入了她的口舌中,不顾她的躲避,执着地要与她唇舌纠缠,一丝丝,一缕缕,一寸寸,如攻城略地一般,在她身上留下他的痕迹。 “唔……“沈洛维发出承受不住的一声呼喊。 她用了全身地力气去推俞陌言:“不要……我怕……” 殊不知,却早已手软脚软,这么点力气,推在俞陌言的胸口,无异于蚂蚁撼大树一般的无助。 反而激得俞陌言越发的胡作非为起来。 他用力揽住沈洛维的腰,几乎把她横着抱起来。 这样的姿势,让沈洛维不得不吃力地仰起头,却露出大片雪白的脖颈。 这片从未踏足过的领域刺激了俞陌言的视线。他的吻一路辗转,徐徐推进,来到了沈洛维的脖颈。 轻轻地噬咬,立刻便激起一片粉红,像雪域里出现一片粉色的冰川。 “啊……”沈洛维吓了一跳。 这已经超出她能承受的极限。 她一下子跃了起来,捂着脖子,眼睛里全是一片水雾茫茫。 “俞少,我……”沈洛维手足无措地想要解释,却不知道自己该从哪里解释,更没想明白,她干嘛要为突然的中断,特意给俞陌言解释。 她像个白痴一样,呆呆傻傻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这样的表情,反而取悦了俞陌言。 他大手一伸,揽了她入怀,温柔地吻落在她的发顶:“傻女孩。什么都不用解释,你这样,很好,很乖。我,很喜欢。” 二〇〇、诈一下,就知道了 这一天,是bd在线科技有限公司副总裁专属司机程翔的三十五岁生日。尽管一个人独居,并没有人和他一起庆祝生日,程翔还是请了一天的假,买了两斤卤肉,一瓶两百元的白酒,还在家门口的蛋糕房里订了盒蛋糕,躲在出租屋里,大口肉,大口酒,时不时佐一口细密绵柔的奶油蛋糕。 好几年了,终于过了一次像样的生日,能这样大手大脚地犒劳下自己。 喝到半酣的程翔这样满足地想着,眯着眼睛仰靠在沙发上,昏昏欲睡。 想起三年前毅然决然离开自己,还带走了年仅七岁儿子的前妻,程翔脑海里闪过一抹怒意,趁着酒精上头,掏出手机拨给了前妻。 铃声响了很久才终于接通,前妻冷冰冰地声音想起来:“你又有什么事?我没钱借给你。” “放屁!”程翔打着酒嗝笑起来,“老子有钱!老子有很多很多的钱,哪个稀罕借你的钱?老子打电话来,就是想告诉你,老子发达了,你个头发长见识短的臭娘们儿,等着后悔去吧!老子这就去找比你年轻,比你漂亮的小姑娘,生一大堆孩子,哈哈哈哈,你后悔也没用了……” 他絮絮叨叨反反复复地吹了一大通牛皮。开始的时候,鉴于过去的情分和儿子的面子,前妻还耐着性子听他说,可越听越不耐烦,见他说来说去,只是在做发财的白日梦,口齿也不太清楚,应该是喝大了,前妻便失去了耐心,懒得和他废话,直接掐断了电话。 程翔丝毫没有察觉,又叽里呱啦说了一大通,说的自己心满意足了,仿佛过去在前妻面前失掉的面子和尊严,都被这一通电话捡回来了,他才住了口。 “喂,你听见了吗?是不是后悔了?说话啊?电话断了?臭娘们儿,居然敢挂断我的电话!” 意识到自己刚才的一通慷慨陈词都做了无用功,程翔恼羞成怒,泄愤地扔掉手机,也没注意扔到了哪里? 猛吃两口猪头肉,猛灌两口酒,他又变得意气风发了。 “哼,臭娘们,长本事了,敢挂我电话。以后,有你后悔的时候!” 他得意地嘀咕一句,想起账面上那个屁股后面一串零的数字,开心地笑成了一朵花。 这时,出租屋的房门忽然被人大力地敲响,咚咚咚,咚咚咚,在空寂的楼道里,显得格外响亮。 “谁啊?大白天的,敲什么敲?叫魂呢?”程翔不耐烦地朝门外吼了一嗓门,骂骂咧咧地站起来开门。 这个时间点,能找他的,估计也就是收物业费水电费的人了。 房门打开。一个身材微胖,西装革履,戴着精致金丝眼镜,头发梳的一丝不苟,手腕上的表一看就价值不菲的男人出现在他面前,一见到他,便露出一分假笑:“程翔?” 见到来人的长相,程翔一个激灵,酒已经醒了一半。他哆哆嗦嗦地发问:“吕,吕总,您,您怎么来了?我意思是说,您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不不不,我是想问,您亲自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沈洛维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面前长相猥琐,神色萎靡,一身酒味的男人,嘴角扯了扯,看起来是在笑,笑容里却多了几分冷:“怎么,就站在这里说话?不让我进去吗?” 程翔吓了一跳,赶紧摆手解释:“不不不,我怎么敢。吕总请进,快请进。我,我是怕屋子太小,吕总做大事的人,呆不惯。” 沈洛维越过他,径自走进出租屋。目光在桌子上吃了一半的酒菜上一扫,似笑非笑地调侃:“伙食不错嘛。看来,公司给你的薪水,还过得去?” “过得去,过得去。”程翔点头如捣蒜,忙腾了腾沙发,想请公司大老板坐下。 沈洛维看了眼已经看不出颜色的沙发套,还是选择了继续站着:“就站着说话吧。我问几句话就走。” “是是是,好好好,吕总您尽管问,只要我知道的,我一定说。” 沈洛维故意把视线转向桌上的酒菜,话里有话地问他:“程翔,你最近,发财了?” “啊?啊,没有没有。”程翔立刻摇头否认,“吕总是听谁胡说的?我一个司机,能发什么财?” 沈洛维笑了笑:“司机怎么了?司机为什么就不能发财?要我说,司机常年在路上跑门路,人脉多,路界熟,才最容易发财呢。就好比说,你某天,在某处认识了什么人,当时没觉得怎样,可忽然有一天,这个人就找到了你,说只要你帮他做成一件小事,就给你一大笔钱做谢礼。这可不就发了意外之财么?你说是不是啊,程翔?” 程翔心头猛地一揪,露了点慌乱出来。可他还是不肯承认:“这种情况,或许,会有吧。可这种好事,就跟中大奖差不多吧,也不一定就落在我头上。这么跟您说吧吕总,我从小到大运气都不怎么样,买彩票连五块钱都没中过,好事根本不可能发生在我身上的。” 沈洛维心里冷笑不已。 这个人还真是嘴硬得很,不见棺材不掉泪吗? 那好吧,那就加把劲,再诈他一下。 沈洛维赞同地点头,又笑眯眯地看着程翔,道:“你的银行卡,是来公司以后,新办的工资卡吧?” “是啊。”程翔不明所以地点头,“怎么了吕总,我的工资卡有什么问题吗?” 沈洛维便道:“你问我有什么问题?嗬,难道你不知道,你在公司办的银行卡,往来的一切交易流水,都在公司的监控之下吗?程翔,你的银行卡里,最近可是多出了一大笔钱啊。有多少呢?我想想啊,应该是这个数字,日期呢,大概是这些天以前。我说的对吗?这笔钱,可不是公司发给你的工资。说吧,这是怎么回事?” 程翔一下子慌了。 他文化不高,拿不准公司是不是真的在监控他的银行卡。可对方把他银行卡打款的日期和金额都说的很清楚很正确,他就很难怀疑这话里有假了。 程翔一下子蔫了。 他有些慌,第一反应就就是问沈洛维:“吕总,你是来收走这些钱吗?可,可这些钱,是别人给我的呀,不是公司的,真的,我没多拿公司一分钱,吕总,你要相信我。” 沈洛维劳神在在地继续诈他:“你的话,我信,却只能信一半,存疑一半。你得告诉我,这笔钱是谁打给你的?他的联系方式是什么?我需要向对方求证,看你说的究竟是不是真的,才能判断那笔钱,到底是属于你,还是属于公司。 “是我的呀。真的是我的。”程翔忙不迭地想要证明自己,“我这就那人的电话写给您。还有他名字,还有他住址。吕总您可以问他,我也可以和他对质,证明我的清白。” “好。”沈洛维满口答应。 二〇一、有我爱你,就够了 沈洛维拿着程翔给的人名和联系方式,出了出租屋,慢吞吞走下楼,钻进早已等在楼下的豪车里。 “要到了?”俞陌言把着方向盘,问她。看着她顶着这张男人的脸,不觉一阵好气,“还不快变回来。” “再等一下。”沈洛维说着,趴在车窗往上望了望,见楼道里已经没有了那个猥琐的身影,才彻底放了心,“开车吧。” 俞陌言看着她的脸,十分不满意:“快变回来。我的副驾驶位上,还没坐过男人。” “只是男人吗?”沈洛维说着,眯了眯眼,威胁的表情里,透着一丝调皮。 只可惜,顶着这样一张脸,俞陌言想笑都笑不出来,想柔情蜜意,更是压根找不到感觉。 他无奈地撇了撇嘴:“除了你,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都没有坐过。” “这还差不多。”沈洛维笑起来,“先开车,到安全地带我再变回来。 俞陌言踩下油门,豪车沿着逼仄的小巷子缓缓驶出,在街边一拐,驶出一个街区,方才稳稳停下。 再转头时,身边的人已经恢复了原来的样子。娇俏可爱的一张脸,穿着宽大肥胖的西装衬衣,俏丽里透着几分慵懒,更是难得的风情。 “别动……”俞陌言说着,解开了安全带,探过身子,温柔地吻了上去。 片刻过后,沈洛维蕴红着脸瞪他:”明明是一样的打扮,怎么,顶着这张脸,你就能亲了?“ “嗯。”俞陌言毫不顾忌地点头,“我果然是看脸的。” “你……” 俞陌言将她一搂,哈哈大笑起来:“还好夫人长得漂亮,深得我意。” “无赖。”沈洛维使劲推开他,拉着脸不跟他胡闹,“好了,现在姓名、电话和住址都给你了,快帮我查查那个人的底细。他到底和岳明玲有没有关系?” “夫人有令,在下从命便是。”俞陌言说着,在沈洛维脸颊上香了一口,趁她发火之前,立刻坐回去,从后座拎了电脑过来,噼里啪啦查起线索来。 大神出手,果然不同凡响。 片刻之后,屏幕上已经有了结果。 俞陌言盯着屏幕沉默,脸色渐渐晴转多云。 “怎么样?查到了吗?”沈洛维探着头去问。 俞陌言却啪地一下合住了电脑:“洛洛,这件事……可能和你猜测的不太一样。你……确定想要知道答案吗?也许,我是说,也许,这并不是你希望的结果。” “什么意思?”沈洛维皱眉,“难道程翔说的这个人,依然查不到他和岳明玲的关系?” 她一想,哂笑道:“那有什么关系呢?我再去诈诈他好了,一层一层,跟套娃似的,最后总能找到幕后主使的。” 俞陌言摇了摇头,很肯定地道:“不,没有套娃。毕竟这并不是光明正大的事,经手的人越少越好。我已经查到了幕后主使,只是,我担心……这位幕后主使,是你不想知道的名字。” “我怎么会有不想知道的名字?“沈洛维笑起来,一边伸手去掀他的屏幕,一边道,“我无牵无挂的……” 话没说完,便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她看清楚了屏幕上的字。 林元成,四十二岁,部门经理,供职于曹氏集团下属分公司,而这家公司的股东名单里,只有一个她熟悉的名字。 金艳林。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给程翔转了一大笔钱,让他去烧云市中心医院档案室的人,会是金艳林? 她为什么要销毁她自己的住院记录? 还有,她怎么会是曹氏集团分公司的大股东? 作为一个被沈毅康抛弃,身无所长的女人,她哪儿来的这么多钱? 沈洛维怔怔地盯着屏幕,看了很久很久,才不敢相信地问俞陌言:“俞少,是你的代码写错了,对不对?怎么会查到金艳林头上?她是我要找的人啊!” 俞陌言沉默着摇了摇头,按着她的肩头,试图给她传递力量:“洛洛,你应该很清楚我的水平。” “那,就是同名同姓,是不是?” 俞陌言还是摇头:“我也有这样的怀疑,所以我刚才已经查过了全国姓名库,叫金艳林的,一共有五位,而年龄在四十岁左右的女性,却只有这一位。洛洛,别骗自己了,烧掉档案室,不想让你找到下落的人,就是你的妈妈自己。” “可是,为什么呢?”沈洛维大睁着眼睛,依然不肯相信这样的事实,“她不希望我找到她吗?她不希望我打扰到她的生活吗?二十年啊,她,就不牵挂不想念我吗?我是她的亲生女儿啊,她就一点也不想知道,这二十年来,我在沈家过的好不好吗?” 她一声一声质问着,眼泪渐渐涌出眼眶。尽管她很不喜欢这样没骨气自己,可眼泪还是不受控制地,流了出来。 这一滴一滴的眼泪,全部滴在了俞陌言的心尖尖上。他忍着难受,揽了沈洛维入怀,不住地亲吻她的额头:“洛洛,不要难过,你还有我。我牵挂你,你生活里的一点一滴,我都很想知道。你不是一个人,你还有我,永远都是。不哭了,好不好?” 沈洛维倒在他怀里,仿佛找到了可以躲避风浪的港湾。她听着他一声一声柔声哄着自己,心里只觉得温暖,像冬夜里一捧烧的刚刚的手炉。她听着听着,心里已经不那么难受了,却依然想要再哭一会儿,仿佛只有这样,让能证明自己这些年的寻找不是一场笑话。 她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流的越发汹涌起来。 滴在俞陌言的手上,仿佛带着滚烫的热度,烫的他一缩手,神情紧张,大气都不敢出了。 “洛洛,你……很难受吗?”他低声问沈洛维,生怕声音大了,惊吓到他,“要不然,我把金艳林的公司收购过来,送给你随意处置?” 这倒是很俞少的办法了。 沈洛维忍不住破泣而笑。 她疲惫地摇摇头,缓缓道:“这倒不用了。其实,哭了这一通,我已经好多了。我只是有些不甘心罢了,总觉得自己过去的这些年,就是个笑话。我学着做黑客,是为了什么?努力赚钱,是为了什么?我还……我还设立了等你回家基金会,希望能在冥冥之中为她提供援助,确保她衣食无忧,这又是为了什么?原来,她过的很好,非常好。” “怎么会?你怎么会是笑话呢?”俞陌言吻着她的发顶,“你,不是认识我了吗?从今以后,有我爱你,关心你,保护你,这就够了,不是吗?” 二〇二、夫人受累了 沈洛维窝在俞陌言的怀里,良久良久,她抬头,眼神坚毅,下了很大的决心:“可是,我还是想去见一见她。尽管她不想见我,可我依然想要让她知道,这些年,我一直在找她,找的很辛苦。我还想让她知道,当年,是她做错了事,破坏了沈毅康和岳明玲的婚姻,她一走了之以后,所有的债,都由身为女儿的我替她背负着。这些事,她不可以装作不知道。” 俞陌言亲了亲她的额头,冲她温柔地笑:“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就按照你的想法来吧。金艳林想躲着你是不可能的了,我不会允许的。” 沈洛维终于笑起来。她靠在俞陌言的胸口,听着他胸腔里铿锵有力的心跳声,只觉得前所未有的踏实。 是啊,她找金艳林找了这么久,完全是她自己一厢情愿的事情,金艳林不想见她,也是情理之中。 可她找金艳林,并不完全是因为母女之情。亲情,固然是有,可从她出生那时起,金艳林就离开了沈家,她从未见过金艳林,又哪来多深的感情呢? 她寻找,只是她担心,金艳林会过得不好。倘若做母亲的过得不好,做儿女的却锦衣玉食,这委实说不过去。她想找到金艳林,赡养她,保她衣食无忧即可。 可,若是金艳林这些年一直过得很好,非常好的话,那就另当别论了。因为,除了她是自己的亲生母亲以外,金艳林还有另一层身份。她是破坏沈家夫妻和睦的第三者,是让岳明玲恨之入骨的女人,也是……让自己蒙受了二十年委屈的罪魁祸首。 做错事,就是做错了,不能因为做错事的人是自己的妈妈,就姑息,就原谅。沈洛维希望金艳林能够认识到,做错事并不是一走了之就能解决,留下的烂摊子,还有别人替她承受着。 若是金艳林能有哪怕一丝的懊悔之情,她这些年的寻找,便没有白费。 更何况,她在寻找金艳林的时候,认识了俞陌言,还认识了师傅,成为很好的声优,有一大群喜欢她的粉丝,还创建了等你回家基金会,帮助了很多善良的人。 这些,难道没有意义吗? 想通之后,沈洛维睡了一个美美的觉。 梦里,阳光灿烂,白云朵朵,一望无际的大好风光。有鸟儿在空中歌唱,有花香弥漫在空气中沁人肺腑,远处,有袅袅的山歌绕梁而来。一切都美不胜收,一切都刚刚好。 次日,她从云市大酒店的客房醒来,床单洁白如新,窗外阳光毫不吝惜地洒了进来,是冬日难得的好天气。 云市比景城还要靠南,即便是冬日,树木也郁郁葱葱的。街上行人来来往往,追赶的步伐从未停息。阳光又好。躲在温暖的客房里看外面,根本感觉不到这是冬天。 俞陌言从外面走进来,边走边挂了电话。 见她已经醒了,便伸手去拉她。 沈洛维光着脚跳下床,洁白如玉地脚趾踩着柔软的地毯上,深灰色的羊绒地毯衬得她那一双脚愈发的白嫩无暇,白的刺眼。 “我的鞋子呢?”沈洛维四处找她的鞋子。 俞陌言笑着把她拉进自己,脚垫在她的脚下,双手握着她的手,让她搂住自己的脖子,他则紧紧环住她的腰:“要什么鞋子?想去哪里,我送你去。” 沈洛维仰着头看他。不知是不是昨晚睡得特别好的原因,她此刻看着俞陌言,觉得他真是长得过分的好看,五官完美地挑不出一丁点的毛病,连最有名的雕塑大师,恐怕都雕刻不出如他一般俊朗的人像来。 “看什么呢?”俞陌言低头,冲着她微笑。 她这才发现,当他温柔地笑起来的时候,嘴角边会有一道浅浅的弧线,带着几分玩世不恭,却异常的好看。 她心里这么想着,嘴上也就脱口而出:“在看你啊。” 俞陌言笑意更盛:“看入迷了吗?” “嗯。”沈洛维点点头。 她仰着头,抬高了下巴,冲他眨着眼睛微笑,眼睛里仿佛有星辰大海。这样的姿势和表情,在俞陌言看来,无疑,就是邀约了。 他便却之不恭了,老实不客气地低头吻了下去。 一开始便是狂风暴雨,根本不管沈洛维能不能承受的住。 他搂紧了她,让她完全依靠着自己,放任自己释放对她的感情。这么久,这么久,他喜欢她,都苦苦地忍在心里不敢告诉她。现在,终于可以这样大胆地拥抱她,亲吻她,让她知道他的心意。 他不是个会甜言蜜语的人,甚至说,除了她,面对其他人的时候,他连话都懒得说。他要用行动向她证明,向她倾诉,让她知道,过去的日子里,他想她想的多么委屈。 沈洛维连鞋子都没有穿,站在俞陌言的脚上,根本站不稳。俞陌言又太高了,她只能努力垫着脚,依托着他,搂紧了他的脖子,努力让自己适应他的节奏。 他的大胆、他的放肆,让她心悸,却也让她兴奋。她发现自己越来越信任这个男人了,好像只要有他陪着她,这个世界上,就没有她再顾忌的事。 这样无所畏惧的勇气,是他赐予她的。她想努力回报他。 这一次,沈洛维不在退缩,她大胆地迎接这俞陌言的吻,和他唇齿相依,一点一点跟上他的步伐。 虽然生涩,虽然笨拙,却渐渐有了章程。 她这样的回应让俞陌言惊喜不已。他放缓了节奏,引逗着她,时而似狂风过境,时而似细雨春风,时快时慢,时急时缓,在不同的感受间肆意切换。 良久良久,两人才不舍不离地分开。 心跳,都是前所未有过的急促。心情,也是前所未有过的满足。 俞陌言干脆将沈洛维打横抱起,把她放到床上,又从旁边找到她的鞋子,蹲下来,细心地给她套上鞋子,动作虽然生疏,却温柔地不像话。 “夫人受累了。”他笑嘻嘻地说着暧昧的话。 沈洛维一下子红了脸,狠狠打了他胸口一下:“别乱说。” 俞陌言乖乖地点头:“是,夫人这会并没有受累。下次吧,下次夫人一定会受累的。” “俞少!”沈洛维的脸更红了。她跺着脚急道,“谁,谁要受累啊!你别胡说。” 俞陌言立即扶着她腰,纠正道:“是是是,夫人不会受累。受累的是,我一个人承担就是了。” “你……”沈洛维快要被他气死了。 她一个做声优的,而且还是知名声优,嘴皮子比谁都厉害,竟然说不过俞陌言。 果然,比起不要脸来,她还差得远呢。 见她嘴巴红红的,脸蛋红红的,眼睛也急的红红的,可爱的不像话。俞陌言心情大好,也不继续逗她了:“好了,不逗你。还是说正事吧。我让人查过了,金艳林今天中午有个饭局,就在云市,你要去吗?” 二〇三、你的良心会痛吗? 靠刷俞陌言的脸,沈洛维顺利进入了云市高级会所,畅通无阻。 她小鸟依人地跟在俞陌言身后,随着他走向包间,路过云水涧包间的时候,她故意慢下了脚步,装作有事要和俞陌言说的样子,在包间前面有短暂的顿足。 正巧,包间里面叫了服务员进去,门打开的刹那,沈洛维看见,包间里面坐了四个人,三男一女。 那个一身素雅旗袍,气质出众,眉眼间都刻着小意温存的女人,和俞陌言给她看的金艳林照片一模一样,也和沈毅康珍藏在书柜抽屉夹层里的照片相似。不,比起而十年前的那张照片,包间里的女人五官丝毫未变,根本看不出岁月的痕迹,只是眉眼间更加风情万种罢了。 看来,这二十年来,她过的很好,一直都很好,养尊处优,无牵无挂,对自己好到了极致。 和金艳林并排坐着的男人,看样子就是她现在的金主,两人姿态亲密,是不是相视一笑,眼中的柔情蜜意丝毫不逊于热恋中的年轻人。 她的金主打扮的也很精致,衣服都是上好的面料,手工定制的高级货,穿在身上妥帖至极,该收的收,该放的放,无一不恰到好处。 “咦?那个人……不就是曹家老二么?”俞陌言在她耳边嘀咕着,“金艳林的新靠山就是他?她还挺有眼光的。曹老二这人做生意的手段平平,倒是难得的老实人,又很听曹老爷子的话,所以在曹家也有一定的地位。金艳林跟着他,倒是比跟着沈毅康强多了。” 沈洛维深深看一眼包间里面。 随着服务员的进入,包间门再次关闭,把她搁在近在咫尺的门外。 她不动声色地跟着俞陌言步入另一个包间,门正对着金艳林的包间。 等服务员出去后,她问俞陌言:“你刚才提到的这位曹家二先生,他有夫人吗?夫人姓什么?” 俞陌言立即明白她真正想要问的是什么。 他回忆了下,告诉她:“我印象里,曾经有一位曹二夫人,在十几年前就已经和曹老二离婚了。至于下落,我就不知道了。后来曹老二又结过一次婚,因为是二婚,加上曹老爷子也不是很满意,就没有大肆操办,所以新夫人姓什么,外界很少有人知道。” 沈洛维点了点头,脸色并不是很好看。 俞陌言知道她因为金艳林不开心,拉着她的手哄她:“你是你,金艳林是金艳林,别为了不相干的人,扰了自己的心情。” 沈洛维笑起来:“你说得对。她只是不相干的人而已。和我,和我的生活,没有一丁点关系。” 和俞陌言有一搭没一搭地说了一阵子话,透过半开的包间门,沈洛维看到对面的包间门打开,金艳林踩着高跟鞋,婀娜多姿地走出来。 她手里拿着小巧的手包,出了门便径直拐向洗手间的方向,应该是去补妆。 沈洛维等的,就是这样的机会。 “俞少,我去了。” “夫人加油。”俞陌言给了她一个坚定的眼神,“我愿做夫人身后的男人,毫无保留地给夫人支持。” 沈洛维进入洗手间,一眼便看见站在洗手池前面,对着镜子补妆的金艳林。 她的手包很精致,真丝的面料上,精湛的苏绣在方寸之间,勾勒出一幅江南水景图,烟雨朦胧的景色,和她身上这身素雅的旗袍很搭。 虽不是国际大牌,却也能看出来,单单一个手包,已是价格不菲。更遑论她身上这身裁剪得体,别具匠心的高级定制旗袍了。 金艳林从手包里取出她最近新买的限量版口红,对着镜子精心勾勒着。透过镜子,她看见了旁边的女孩。 第一眼,她就为女孩的美貌惊讶不已。等到发现女孩一进门,也不着急去方便,也不着急洗手补妆,只是盯着她看,她心里便有了几分明白。 “你找我?”金艳林收起口红,转身面对着沈洛维。 沈洛维看着她,笑起来:“对,我找你。你不是知道吗?” 金艳林的脸上闪过一丝诧异,被她很快遮掩住了。她也报以同样温和的笑,人畜无害的样子,问沈洛维:“你就是沈洛维?你……和我想象中的样子,不太一样。” “哦?你有想象过我的模样吗?我是不是该很感动?”沈洛维缓缓道。 金艳林丝毫不乱,勾了勾唇角,好像在说别人的事:“我知道你对我有怨言。可你也要理解我的苦衷。我一个女人,才二十出头的年纪,嗯,对,就和你现在的年纪差不多,那时候我还那么年轻什么都不会,什么都不懂,就给沈毅康生了孩子。姓沈的花言巧语,对我许了一堆空头支票,却在我生下孩子之后把我抛弃。我能怎么办呢?我只能靠自己活下去啊。你瞧,我现在过的还不错,老公很疼爱我,比沈毅康那个负心汉强多了。你难道不应该为我感到高兴吗?为什么非要来找我,非要来破坏我现在的生活呢?你应该也希望我过的好,不是吗?” 这女人,倒是巧舌如簧的很。一番话说下来,倒像是沈洛维的不对了。 沈洛维平静地回答她:“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打扰你的好日子。我只是想知道你的下落,仅此而已。我怕你过的不好,所以才会一直找你,找了很多年,尽管线索不多,还是没有放弃找你。如是我早知道你的生活是这样的,我绝不会找你。” “那不是很好吗?”金艳林笑起来,一边说着,一边抬手,想要抚摸沈洛维的脸,“我们这样也算是达成共识了吧?很好,你现在见到我了,知道我的过的好了,那就回去吧,回景城去,回沈家去,再也不要找我,再也不要出现在我的生活里,好不好?” 不知为什么,明明是渴望已久的,来自亲生母亲的触碰,此刻沈洛维心里涌起的,却只有厌恶。 她几乎是本能地避开金艳林的手,冷着眼看她:“原本,我是这么想的。可是,见到你以后,我改变主意了。除了想知道你的下落以外,还有几个问题,我想问问你。” “哦?是什么呢?” “我想知道,这二十年来,你的良心,有痛过吗?” 二〇四、你说的不偏爱,就是这样吗 金艳林脸上闪过一抹慌乱,只是很快,快到旁人根本注意不到。 她依然维持着她优雅得体又风情万种的姿态,笑吟吟看着沈洛维:“你这孩子,还挺爱说笑的。你这不是好好的么?出落得这么漂亮,穿的也不错,看起来沈家并没有亏待你。既然这样,我的良心为什么会痛呢?“ 多么轻描淡写的话啊,仿佛她是一个很在意亲生女儿过得好不好的合格母亲一般。 沈洛维笑起来:“这么说,曹夫人时不时的,还关心着我的衣食住行呢。那么,曹夫人知不知道,我小时候常常吃不饱饭?知不知道,不管是岳明玲还是沈毅康,那两个人稍不如意的时候,都会拿幼小的我撒气?知不知道沈雪莹天天骂我是私生女,导致我从小学到大学,都一直活在这样的阴影下?你又知不知道,从十五岁起,我就搬离了沈家,自己一个人打工、挣钱养活自己?这些事,曹夫人敢说,有哪怕一件,你知道的清清楚楚吗?” “我……”金艳林顿了一下,重新微笑起来:“你要理解,我也有我的苦衷。我已经嫁给了曹建华,沈家孩子的事情,我就不能太放在心上。再说了,虽然小时候吃了点苦头,可你现在不是生活得挺好吗?我听说,就连俞氏集团的那位太子爷,都对你青眼有加呢。这可不是否极泰来吗?孩子,你还年轻,很多事情没有经历过,还不太懂。这人活一生呢,最重要的,便是活在当下了,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啊?” 多么通透的话啊。活在当下?过去的事情,让它过去吧? 所以,这二十年来,她替金艳林背负的那些骂名,就过去吧? 只要自己过得好,那么一切都是好的? 原来,这就是她的亲生母亲。 原来,这就是把她生下来,不管、不问、甚至不愿见她的亲生母亲! 沈洛维定定地看着金艳林,再不说一句话。 说不清楚为什么,明明是个五官还带着些许稚嫩的黄毛丫头,眉眼间也没有自己当年的风情万种,更不如自己现在这般老练,金艳林却发现,自己很怕和她对视。总觉得,再这么和她耗下去,那些被她小心翼翼隐藏了这么多年的秘密,就会尽数曝光出来。 金艳林被她看得发毛,讪笑两下,伸手拨开她,准备离开。 “那沈佳豪呢?”沈洛维在她身后冷冷开口,“你不在乎我过的好不好,那么,你在乎沈佳豪过的好不好吗?他可是你的儿子啊。当年,你差点就能成功嫁给沈毅康,做沈夫人,不就是凭借着沈佳豪这个儿子吗?怎么,难道说,你没能嫁进沈家,沈佳豪也跟着失去作用,所以你对他也莫不关心了吗》” 金艳林的步伐明显一滞。她停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而僵硬。过了好一会儿,方才拂着她盘的整齐的头发,露出半个拇指大小圆润的珍珠耳钉,柔着嗓子徐徐道:“怎么会呢?孩子,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我的儿女,我一样关心着,并不会偏重谁,怠慢谁的。是你想多了。“ 沈洛维笑了笑,话里都带着冷意:“可是,你怎么就不问问我,沈佳豪在沈家,过的好不好呢?” “小豪他……沈佳豪他……在沈家,他怎么会过的不好?沈毅康不是最喜欢儿子吗?”金艳林说道。只是她的语气听起来怪怪的,也不知道到底是在反驳沈洛维的话,还是,再说给自己听。 沈洛维是声优界的大神,怎么会听不出来金艳林语气里的奇怪之处?她心下一动,立刻冷笑着接话道:“看来,你真的一点也不关心自己的孩子。你不会以为,这些年来,在沈家过的不好的人只有我一个吧?”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自然是字面上的意思。”沈洛维的声音越来越冷,“你这么快就忘了吗?刚才,我说过的,沈雪莹一直管我叫私生女,嗬,难道,沈佳豪就不是私生子吗?我和他同父同母,你觉得,沈雪莹和岳明玲会多喜欢他?或许,如你所说,沈毅康会偏爱沈佳豪一些,可沈毅康能顾得过来吗?偌大的沈氏集团就够他烦心的了,他在家里的时间还能有多久?他能跟着沈佳豪去学校里吗?说到底,在沈家,在学校里,还不是岳明玲母女说了算。你不妨试想一想,以岳明玲对你的恨,她能对沈佳豪多好?” 她最后一句话,掷地有声。 吓得金艳林倏地转过了身。她头一次在沈洛维面前露出失态的模样,穿着高跟鞋的脚不禁往前踏出一步,身子前倾,迫不及待地问沈洛维:“你说的,是真的?” 沈洛维淡淡道:“是真是假,你去打听打听不就知道了吗?” 金艳林却猛地收回了脚。她摇着头,瞪着沈洛维,眼睛里透着慌乱:“不,不是这样的。是你在胡说,一定是你在胡说。小豪他过的很好,沈毅康答应过我的,会好好地对他们……对他。有沈毅康的保护,岳明玲那个脓包根本奈何不了他。对,就是这样的。是你,是你在嫉妒,你嫉妒小豪得到的偏爱比你多,所以才说这些话来刺激我。我才不会被你唬住。” 沈洛维眼里的戾气一丝一丝黯淡下去。她收起凌厉的气势,冲着金艳林淡淡笑起来:“或许吧,或许你说的是对的。我的确是嫉妒小豪,我的确是在唬你。我只是想要看看,你口中的不会偏重谁,是真是假罢了。瞧,我一试,你就露馅了。” 金艳林也笑了笑,只是她的笑不再从容优雅,透着几分尴尬,竟还有几分嫌恶:“孩子,你这样偏执的性格,可不会讨人喜欢啊。” “我干嘛要去讨别人喜欢?尤其是,我不喜欢的人?”沈洛维偏着头,问她。 金艳林摇了摇头,自觉没有再待下去的必要,也不再和沈洛维多说,踩着她的细高跟,转身,离开了洗手间。 她的步伐再次优雅婀娜起来,若不是不小心,重重撞到了洗手间的门框,旁人根本不知道她心里有多慌乱。 沈洛维目送她走远,视线转移到金艳林撞上的门框,那上面还挂着一缕黑发。 金艳林走的慌乱匆忙,连头发被扯掉了一缕都没察觉到。 沈洛维小心翼翼地摘下头发,慢慢在指尖绕成一个环。她微笑着,把头发装进兜里,回包间找俞陌言去了。 二〇五、淑女中的淑女 沈洛维攥着头发回包间去找俞陌言,却没找到。俞陌言不在包间里。 她在包间里等了好一会儿,也没见俞陌言回来,却时不时看到对面包间的门开开关关,金艳林笑容满面地依偎在曹家老二的肩头,和一屋子人有说有笑的。 好像刚才的见面根本没有发生,金艳林依然是生活幸福美满,人前温柔美丽大方得体的曹二夫人。 沈洛维看了一会儿,觉得刺眼,干脆走出包间,找到服务员,问他们:“见到俞少了吗?他去哪儿了?” 这本是随口的一句话,没想到两个服务员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磨磨唧唧地就是不肯说出俞陌言的去向。 表情奇奇怪怪的,居然还带着几分同情地看着她。 沈洛维本来心里就郁结的很,再被这莫名其妙的同情眼神一刺,脾气上来,索性也不问服务员了:“不说是吧?那我自己找。他又没长翅膀,难不成还能变成蝴蝶飞走了?” 说着,转身就走,气势汹汹的,大有不找到俞陌言不罢休的势头。 其中一个面相老实的服务员连忙叫住她:“诶,你等等。” “哦?有事?” 老实服务员不顾同伴的拉扯,小小声提醒沈洛维:“俞少他……并没有离开会所。他……他是被曹小姐叫走的。所以,你,你还是不要过去打扰的好。毕竟,那是俞少和曹小姐啊。” “曹小姐?”沈洛维皱眉想了想,“叫走俞少的人,是曹盈盈? 俞陌言不是口口声声说,对那个冒失的富家千金不感兴趣吗?难道是骗她的?合着她在的时候,他就岿然不动,装的跟禁欲男神似的,她刚一离开,他就屁颠屁颠跟着人家跑了? 他是觉得她心大,不会在意这种事?还是以为,她不敢让他跪搓衣板? 服务员却摇了摇头,纠正她:“不是的。叫走俞少的,不是曹二小姐,而是曹小姐。” “什么曹小姐曹二小姐的?我都晕了。”沈洛维越发不爽,说话也就没什么耐心了,“算了,你们告诉俞少在哪里,我自己找他去。” 大约是觉得,和曹小姐比起来,她不过是个战斗力只有五的渣渣吧。服务员看着她的眼神越发地同情起来,甚至带了几分怜悯:“曹小姐可和曹二小姐不一样,这位女士,你可千万不要贸贸然去打断了俞少和曹小姐的见面,不然的话……“ “不然会怎样?”沈洛维挑起了眉毛。原本,她也不是一定要找到俞陌言不可的,不过是见他不在包间里,且迟迟不归,随口问了句他的下落。可此时,这个凭空冒出来的曹小姐,却让她恼火不已。 照这个服务员的意思,对俞陌言而言,这位曹小姐很重要了?比她这个女朋友还要重要? 旁边那位面相略带尖酸刻薄的服务员抢过话来,斜着眼睛瞟她:“会怎样?哈哈,这位女士,你应该是刚认识俞少不久,对俞少圈子里的淑女绅士们都还不了解吧?说起曹小姐啊,她漂亮,高贵,优雅,端庄,不管对谁都很和善,可以说,曹小姐就是淑女中的淑女,名门闺秀的典范。而且,曹家老爷子也是把她当做继承人来培养的,在我们云市,她的名声可是好的不能再好了。还不止这些呢。从很多年前,云市上层圈子里就在传言了,曹家老爷子和俞家老爷子有意结亲,曹小姐和俞少他们两个人,那就是未婚夫妻的身份。女士您虽和俞少走得近,可对方是曹小姐的话,您不妨……” “不妨怎么样?当做不知道?没看见?没听过?自动退避三舍?”沈洛维冷笑起来。 固然,服务员口中的曹小姐美丽如天仙,高贵若公主,可关她什么事呢?她一不求着曹小姐,二不怕着曹小姐,井水不犯河水的,她干嘛要自动退避? 曹小姐有曹小姐的群星捧月,她也有她的平凡是真啊。更何况,现在,还是曹小姐拉着她的男朋友聊天,她一个正经女朋友,连过问下男朋友下落的权力都没有吗? 还有,这服务员说什么她和俞陌言”走得近”?合着是觉得,是她巴着俞陌言不放,想要勾搭有钱人家的少爷,做个拜金女? 孰可忍是不可忍! 可又能怎么样呢?她站在会所公共区域,和服务员理论?说她和俞陌言是真爱,根本不是拜金女和有钱少爷的关系? 那有什么意义?她几乎可以预见这样处理的后果。 服务员会因为她是俞陌言带进来的人,而对她点头哈腰承认错误,可心里却依旧认定她不过是个狐假虎威的拜金女罢了。 而且,她能和这一个服务员理论,她能和所有这样看她的人挨个理论完吗?随便遇到的服务员都这样想她,别人呢?难道不会这样认为吗? 说到底,还是她不够强大罢了。 沈洛维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和服务员做口舌之争。她笑起来,手指点着小巴,看起来像个天真不谙世事的小姑娘,笑容里都带着几分天真调皮:“告诉我俞陌言去哪儿了,我不会给你们添麻烦的。不然的话……你们觉得,我让俞陌言再也不要来你们家比较好呢?还是干脆买下这间会所送给我比较好?嗯,只是买下会所这种小事,俞陌言应该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就答应的吧?” 两个服务员吓了一跳。 这威胁……也太狠了吧?可细想想,买下会所对大名鼎鼎的俞少而言,的确不是个事,这姑娘若是正得俞少宠爱,买下会所送给她,博她开心一笑,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而且,这姑娘竟然敢直呼俞少的大名。 这可是不得了的事。就算是曹小姐,也从来都是规规矩矩称一声“俞少”的,哪敢像这样直截了当地喊俞少名字? 服务员互相对视一眼,决定不再趟这趟浑水。反正,待会二女相争,不管是曹小姐赢了,还是这位姑娘胜了,她们两个既占不到便宜,也吃不了挂落,没什么关系的。 “俞少和曹小姐,他们在洢水河畔包间。”那位老实的服务员朝一旁指了指,乖乖说道。 “谢了。”沈洛维笑着谢过,转身往洢水河畔包间的方向走去。 包间门居然关的死死的? 俞陌言胆子还真是大得不得了呢。 沈洛维眯了眯眼,一脚踹开了包间门。 里面,一男一女齐齐看向了她。 男的,正是俞陌言。 而女的,想必,就是服务员口中的曹小姐了吧。 二〇六、绿茶味,好像更浓了 沈洛维的眼睛是冷的,嘴角却是弯的。她笑着看着曹小姐,光明正大地打量对方。 那两个服务员倒是没有夸大其词,曹家这位大小姐倒真的能称得上花容月貌,举止端庄。她坐在那里,便如皓月当空,一举一动都尽显淑女风范。她举起杯子时,纤纤玉指映在玻璃杯子上,连杯子都顿时高贵了起来。她看向俞陌言时,眼角温润,表情婉转,一颦一笑间都是柔情蜜意。 再看俞陌言,面对着曹大小姐的时候,全然没有了对着曹盈盈时的不耐烦。他在外人面前一向表现的漫不经心的很,眼里都带着讽刺,更没有多少耐心可以和别人像这样面对面坐着,柔声细气的说话。 可在曹大小姐面前,俞陌言就像换了个人似的。他坐姿端正,甚至有点正襟危坐的样子,举手投足间都一板一眼,规规矩矩的。 曹大小姐温温柔柔地问他:“俞少,这女孩是谁?来找你的吗?” 俞陌言便乖乖地回答:“是,她是……我朋友。我和她一起来的,临时被你拉来说话,她等不及我,便过来找我的。” 还真是知无不答,答无不尽。 沈洛维眯了眯眼,冲着俞陌言冷冷地笑:“俞少真会开玩笑。我跟您怎么会是朋友呢?我与您,那就是云泥之别,像我这样的人,又怎么敢和您胡乱攀交情呢?我啊,的确是在找人,只是,找错房间了。对不起,两位继续,我先走了。” 说完,她转身就走。 手臂却被俞陌言拉住。 明明刚才他还坐在桌子对面,离她有一段距离,一眨眼的工夫,就在她身边了。 沈洛维不理他,甩着胳膊依然要走。 俞陌言不依,拉着她小声哀求:“洛洛,别走。” 沈洛维眯着眼睛冲他微笑,脸上却泛出疑惑的表情。分明像是见到了自来熟的陌生人一般。 俞陌言心里叫苦连连,小声和她解释:“洛洛,宝贝儿,你听我解释啊。你是不知道,曹晶晶这人看起来温柔端庄的很,实际上最是啰嗦,又爱用大道理压人,动不动就跟我家老头子告状。从小到大,我不知道被她坑过多少次了。宝贝儿,就算是帮帮我,别走,也别在曹晶晶跟前多说什么。不然,今天我就别想脱身了。” 呦,原来,又是一个青梅竹马。 沈洛维笑意更盛。 她轻轻拂掉俞陌言的手,转身面对着曹晶晶,大大方方伸出手和曹晶晶打招呼:“曹小姐,你好,我是沈洛维。我是俞陌言的女朋友,被他变着花样套路各种设计才追到手的那一种女朋友。” 曹晶晶似乎吃了一惊。她大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望向俞陌言,似乎很不愿意相信:“俞少,是这样吗?这个女孩,她自称是你的女朋友,这是真的吗?你真的已经交女朋友了?可是,你不是说,你还没有交女朋友的打算,近期内都不会有女朋友的吗?” 果然是个啰嗦的美人儿啊。 沈洛维斜着眼睛看俞陌言,把话语权全权交给他。 俞陌言露出一副“洛洛,你可把我害苦了”的表情。 然而,当沈洛维一个眼刀甩过来之后,俞陌言立刻上道了。他一伸胳膊,把沈洛维揽在怀里,义正言辞地宣布:“没错,她就是我女朋友。我追了很久才追到的宝贝儿,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坏了的心肝儿。我说我不想交女朋友,那是因为,我早已心有所属,眼里心里都只有她一个人,再也看不到别的女人了。她不同意的话,我宁愿孤独终老,也不愿意委屈自己的心。” 曹晶晶的眼里飞快地闪过一抹伤心和愤怒,只一瞬间,很快便恢复了她高雅大方的样子。 她从椅子上站起来,款款走向沈洛维,步伐摇曳之间,足尖恰到好处地从裙摆下露出来,显出足尖上一排密密麻麻晃得人眼花缭乱的钻石。 “你好,我是曹晶晶,很高兴认识你。”曹晶晶说着,握住沈洛维的手,微笑着和她打招呼。 “我也是。很高兴认识你。”沈洛维亦不甘落后地握手,晃了两下便打算松开。 曹晶晶却不肯放开她,反而又加了一只手,两只手一起抓着沈洛维的手,眼神诚恳,神色端庄,语气温柔:“老实说,其实,我对你一见如故。虽然以前从来没有见过你,可是今天见到你之后,总觉得你很熟悉,很面熟,像是很久以前就相熟的老朋友一样。我相信,以后,你我会成为很要好的朋友的。” 哦,这话,这语气,这惺惺作态的样子,怎么有股绿茶的味道? 沈洛维不动声色地抽出手,反手就握住了俞陌言的手,故意举起来,在曹晶晶眼前晃啊晃啊:“曹小姐的话,让我受宠若惊的很。既然曹小姐愿意和我做朋友,我又如何敢却之不恭呢?只要……曹小姐和我兴趣不同,眼光不同,爱好不同,我想我们会成为好朋友的。” 但,要是敢觊觎她的东西的话,就算是曹家大小姐又怎么样?她光脚不怕穿鞋的,还会怕一个曹家大小姐吗? 曹晶晶如何会提供不出来她话里的意思?她脸上再次显出失落伤感的样子,并没有特意起掩饰。她把脸稍稍转着,角度刚刚好,从俞陌言的角度看过去,真真是美人叹息,我见犹怜,纵然是铁打的心,也要被眼前伤心的美人感化了。 “原来,沈小姐是这样想我的呀。”曹晶晶微微叹着气,徐徐说着。她既不否认,也不承认,“也不怪沈小姐这样想。的确,俞少是个很优秀的男人,不仅仅是外表和家世,他本人也很有能力,也很有爱心,又专注,又坚毅。像他这样优秀的男人,很难有女孩子不对他动心,沈小姐不就动心了,不是吗?沈小姐会以为我对俞少有心思,我能理解。不过,我还是想替自己申辩一句,我对俞少,一向是把他当做弟弟看待的,虽然我只比他大一个月,可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在他面前,我一直以姐姐自居,从来不做他想的。今天来找他,也是因为好多年不见,我刚刚从国外回来,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他,一时开心,便把他拉走了,倒是让沈小姐受了冷落。我和沈小姐道个歉吧,是我的不对,沈小姐别往心里去,好吗?” 绿茶味,好像更浓了些呢。 沈洛维没说话,看着俞陌言冷冷地笑。 俞陌言一脸无辜:“洛洛,你看我干嘛?” 沈洛维便道:“等你开口啊。” “等我?等我要说什么?” “等着你说,是我误会了,你和曹小姐什么事也没有,是我不懂事,是我胡思乱想,巴拉巴拉之类,渣男倒打一耙时的经典话术喽。” 二〇七、俞陌言的礼物 俞陌言微微一怔,旋即哈哈大笑起来。 他低头,在沈洛维耳边轻轻道:“宝贝儿,我最喜欢你吃醋时候牙尖嘴利的样子了。” 沈洛维正高涨的斗志瞬间熄灭了大半。 她恨恨地给了俞陌言一胳膊肘,被俞陌言用手挡住,越发开心地笑起来。 他一边笑,一边不忘和曹晶晶解释:“我家洛洛就是这样淘气,晶晶姐别怪她,都是我惯的,我宠的,我喜欢。” 眼里的宠溺和得意根本不加掩饰。 看在曹晶晶眼里,却像是嘲笑和讽刺,嘲笑她这么多年的真心就是个笑话,讽刺她苦等了这些年,不过是白白浪费了青春年华。 她心里嫉恨着沈洛维,那恨意滔天而起,恨不得眼前这个凭空冒出来的低贱女人立刻从这个世界上消失掉,化成灰,冒成烟的那种消失。 可她面上却不动声色,依然保持着她高贵大小姐的做派,嘴角弯曲的角度也是完美无瑕:“真羡慕洛洛啊,能够这样天真无邪,还有俞少宠着惯着。我要是能找到一个像俞少一样,不,哪怕只有俞少一半的真情实意,恐怕我即便是睡觉,也会笑醒的。” 沈洛维便跟着她笑,一边笑,一边连道可惜:“真是抱歉了,曹小姐。可惜世界上只有一个俞少,不然的话,我分你一个也行啊。俞少,我只要一个就行了,其他的,我都不要了。” 俞陌言立刻附和她:“宝贝儿,我也是。世界上女人再多,我也只要你一个,其他的,我都不要了。” 沈洛维看都不看他一眼。 刚才,他可不是这样表现的。刚才他恨不得装作不认识她呢,就是为了图个耳根清净?看她回去怎么收拾他。 曹晶晶心里恼怒的要命。她想了想,回身取了她的手包来,从里面掏出一串晶莹无瑕的钻石手链,递到沈洛维面前:“俞少和你两情相悦,情深意浓,我这个姐姐也是替你们高兴的很。今天,是我第一次见你,却因为仓促,事先也没什么准备,拿不出什么像样的见面礼给你,也就只有这个了。这是我十二岁生日的时候,俞少送给我的,听说为了买这个给我,他花了不少的心思。因为零用钱不够,还特意收购了一家小公司,向俞老爷子证明他的能力。俞老爷子高兴之余,奖励了他一大笔钱,他这才凑够了钱,连夜飞到f国定制了这条手链,终于赶上我生日当天送给我。我想,他花了这么多心思的手链,用来当做给你的见面礼,也算是相得益彰了,你说是吗,洛洛?” 所以,啰里啰嗦说了一大堆,就为了炫耀她的手链?为了炫耀这套手链有多重要,包含了俞陌言多少的心思? 沈洛维笑笑,伸手便拿了过来:“谢谢曹小姐,手链虽说有旧了,样式也过时了,不过毕竟是陌言花了心思的东西,我就收下了。” 曹晶晶一愣,好不及反应,手里就空了。 她眼睁睁看着沈洛维一手拎着手链,眼里还嫌弃地看着俞陌言,说他:“你以前的眼光可真不怎么样啊。” 也不知道说的是俞陌言选首饰的眼光不怎么样,还是看人的眼光不怎么样。 俞陌言居然还回应着说:“好在我现在眼光不错。” 真是欺人太甚! 曹晶晶眼里闪过一抹恼怒。 这个女人怎么这么无赖?通常情况下,她都描述地这么具体了,正常人都应该清楚这条手链对她有多重要了,要不然,她也不会都随时带在身边了。 对她如此重要的手链,这个女人是怎么厚着脸皮从她手里夺走的?居然还说手链旧?说样式过时? 她从来,从来,都不会嫌弃俞陌言送她的任何东西。所有俞陌言送她的东西,小到小时候手工课上叠的纸帆船,大到上百万的首饰,她都很好很好的保存着。 在曹家,她有一个专门的房间,大大的房间,里面放满了置物架,每一个格子上,都用心地摆着一件俞陌言送她的礼物。这么多年来,始终保存完好,每天都有专人清理浮尘。 那是曹家的禁地,除了她指定的佣人每天可以进去半小时打扫以外,其他人,一律不准踏足。 可是,今晚之后,她的置物架上,就要永远地空缺一格了。 偏偏那个不要脸的女人还洋洋得意地问她:“曹小姐,我收了你的礼物,却没有准备礼物给你,你会不会介意呢?不然,我改天也送你一件礼物?” 她会稀罕一件礼物?不,她身为曹家长女,想要什么都能得到,她不稀罕任何礼物,除非,那礼物是俞陌言送的。 她介意的,只是这个女人,拿走了她珍视已久的东西,和人!仅此而已! 可她是曹家大小姐啊,她怎么可以在一个低贱的女人面前露怯?尤其,还是在俞陌言的面前? 曹晶晶高高扬起下巴,优雅地摇头,抿嘴微笑:“我怎么会介意?不,你不用送礼物给我。我也不过是借花献佛而已。从小到大,我不知道收了俞少多少礼物了,这不过是其中一件而已,多也不多,少也不少。” 是的,一共收过俞陌言三百二十八件礼物,可从今天起,就只剩三百二十七件了。 曹晶晶心疼不已。 “那就好。”沈洛维笑着晃了晃手链,当着曹晶晶的面,塞到俞陌言手里,皓腕往俞陌言面前一递:“帮我戴上。” 俞陌言立刻照办。 给沈洛维戴上之后,还端详了半天,皱着眉头点评道:“洛洛你说的没错,这条手链的确是旧了,样式也过时了。不然明天我带你去f国吧,你看上什么就买什么好不好?” 沈洛维傲娇地答他:“再说吧。我要回去看看我的日程,最近好像没什么空,没时间陪你去f国。” 贱人就是矫情。曹晶晶在心里默默骂道。 她看不下去了。一刻也不想多待。便提出了告辞。 临走时,还特意绕到俞陌言面前:“今天不巧,打扰了你和洛洛的约会。改天再聚吧。对了,麻烦替我转告俞老爷子一声,改天我一定登门拜访,去看望他老人家。今天就到这儿吧,我先走了。” 等她走了,沈洛维也立刻出门。 俞陌言连忙追上去,开车送她回家。 车上,沈洛维一直看着窗外的景色,不发一言。 路过一家超市时,她终于开口:“停车。我要买东西。” “在这里?要买什么?”俞陌言问。 水涧山庄什么没有,非要在这里买?难道是,大姨妈来了?不对啊,时间不对啊。 沈洛维一边解安全带,一边淡淡道:“买绿茶。” 二〇八、你喜欢的绿茶 俞陌言以为,沈洛维说去买绿茶,不过是一句玩笑话。 却没想到,沈洛维当真拎着一个大大的购物袋回来了。 “买了什么?”俞陌言问她。 沈洛维便把袋子里的东西一一摆到座位上,给俞陌言看:“袋泡绿茶,茉莉绿茶,铁观音、龙井、毛尖、碧螺春、猴魁、六安瓜片……不知道俞少你,喜欢哪一种呢?” 俞陌言:“……” 本以为,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了,一袋子的绿茶不过是给他小小的警告而已。 可,俞陌言又想错了。 回到水涧山庄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了。 两人吃过晚饭,沈洛维便起身,去厨房里忙活起来。 俞陌言本来并没有在意,窝在沙发上敲他的代码。 沈洛维很快出来,一手端着紫砂茶壶,一手端着紫砂茶杯,笑盈盈走到俞陌言面前,难得地冲他嘘寒问暖:“开了一天车,累了吧?喝点茶好吗?” 俞陌言受宠若惊,连忙坐起身子,从沈洛维手里接过茶杯:“洛洛有心了。” 满心欢喜地呷上一口…… 唔,好苦!苦到怀疑人生! “洛洛,这茶……”俞陌言皱着眉头发问。 沈洛维依然笑嘻嘻地:“怎么,俞少觉得不好喝吗?可是,这可是俞少最喜欢的绿茶呀,怎么会不好喝呢?” 呃……这丫头,真狠哪。 俞陌言心里默默叫苦。他问沈洛维:“这壶茶……洛洛,你到底放了多少茶叶?” 沈洛维两手一摊:“大概,有一斤多吧。俞少放心,我可没有可着一种绿茶放的,我把所有品种都放了一个遍,营养均衡,口味丰富,任君选择。这么多品种的绿茶,总有一款适合俞少的,不是吗?” 一斤茶叶的精华,全部,浓缩在这小小的一壶茶里…… 社会我洛姐,人狠话不多。 俞陌言终于知道,比起曹晶晶的喋喋不休,沈洛维才更加可怕。 可是,他的女孩,即便是生气、吃醋的时候,也是那么的可爱呢。 俞陌言放下茶杯,伸手去拉沈洛维的手。 沈洛维却缩了手,不让他碰,依然是笑盈盈的模样:“俞少,茶,你还没喝完呢。这可是我辛辛苦苦泡的茶,请你,一滴不剩,全部喝光!” 俞陌言:“……好。” 这意思,没猜错的话,应该是,不喝完特制绿茶,就不给他碰的意思吧?唉,为了老婆,多大的苦,他都能吃。 不就是一壶苦茶么?他喝就是了。 俞陌言一闭眼,抱起茶壶,咕咚咕咚猛灌一气。 苦啊,怀疑人生的苦,贯穿古今的苦。口腔里,每一个细胞都在歇斯底里呐喊着太苦了,每一寸皮肤都因为这难以忍受的苦意而泛起了褶皱。 “洛洛,我喝完了。”俞陌言揭开茶壶盖给沈洛维看,以表决心。 沈洛维看也不看,只问他:“还喜欢绿茶么?” “不喜欢。”俞陌言毅然决然道,“我这辈子再也不喝绿茶了。不光是绿茶,红茶、乌龙茶、花茶、果茶……凡是带个茶字的,我一滴都不再沾了。说到做到!” 沈洛维这才满意地笑起来:“行了,我原谅你了。” 俞陌言松一口气,再次伸手去拉沈洛维:“那,洛洛……” 沈洛维却摆摆手,潇洒地一转身,让俞陌言再次拉了个空:“行了,时候不早了,我累了,要去睡觉了。俞少你也早点睡吧。晚安。” 说完,自己一个人上楼,进了房间,嘭地一声关严了房门。 不知道是不是俞陌言的错觉,他总觉得,他还听到了反锁房门的声音。 他早点睡个鬼! 喝了一斤茶叶泡出来的浓缩茶水,他怎么可能睡得着! 尤其是,长夜漫漫,无心睡眠之时,明明女朋友就在同一屋檐下,他却只能遥望着她房间紧闭的房门,哭想着打发时间的方法! 俞陌言哀哀叹了口气,抱起电脑,去了书房。 次日,沈洛维起了个大早。她洗漱完毕,背起书包准备出门去上学。 最近事情太多,她请了太长的假,要是再不乖乖去上学,怕是就要拿不到毕业证了。 经过客厅的时候,她遇见了比她起的更早的俞陌言,并且,被吓了一跳。 俞陌言那张英俊的脸上,两个浓浓的黑眼圈是怎么回事? “俞少,早啊。”她冲俞陌言打招呼。 俞陌言郁闷地瞪她,从牙缝里挤出话来:“早个屁!我根本没睡!” 沈洛维抿着嘴唇,才让自己没笑出声来。她故意装作听不懂的样子,感慨道:“俞少通宵处理事务啊,果然勤勉有为。这时间管理的本事,令人折服。” 俞陌言的脸更黑了:“沈洛维,你再给我说一句试试!信不信我让你出不了这个门?” 沈洛维捂着嘴吃吃笑起来。她走近两步,拉住俞陌言的手,冲他小小的撒娇:“好啦,不生气了,好不好?本来就是你做错在先啊。” 俞陌言沉着脸不说话。 沈洛维便踮起脚尖,在他脸上吧唧一口,冲他咋这样笑道:“那,这样呢?” 俞陌言再也绷不住了,伸手揽住她,把她按在自己胸口,大力地揉搓一番,揉的她刚刚打理好的头发乱的像鸟窝。 “等晚上再收拾你。”俞陌言狠狠地说着,同时,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好了,我要去上课了。”沈洛维推着他往楼上走,“你快去补觉啦。别睡的太久,小心睡颠倒了。记得好好吃午饭。” 如此一番磨叽之后,沈洛维到学校的时间便有些晚了。 她急急火火地奔去教室上课,没注意拐角处冷不丁过来一个人,她来不及减速,结结实实地一头撞到了那人的胸口,撞得她鼻子酸疼酸疼的。 “唔,对不起。”沈洛维捂着鼻子,和那人道歉。 对方却笑起来,声音清清爽爽的,温柔客气地过了分:“不用在意,小维。原本就是我不好。是我没提醒你注意。” 谁啊?这人怎么黑白不分,被人撞了还和人道歉? 沈洛维揉着鼻子抬头,这才看清了来人。 “江诚?”她奇怪道,“你来我们学院?你来找人的吗?谁啊?找林雅萱吗?” 原来江诚也看上系花林雅萱了?果然,男生就喜欢温柔端庄,每天都高贵的像女神一般的女孩。像俞陌言那样品味奇怪的,还真挺少。 谁知,江城却摇了摇头,定定地看着她,说:“我是来找你的呀,小维。” 二〇九、江城和沈洛维好了? “找我?”沈洛维指了指自己,满脸都是莫名其妙,“你找我有什么事?” 江城却不急着回答,看着她额头上因为奔跑而出的细细密密的小汗珠,唇角都带着和煦春风般的笑容:“你急着上课吗?” “是啊。”沈洛维点头。这不是废话吗?不然她干嘛这么早来学校? 江城已经自顾自地往前走了,“正好。我和你一起去。” “诶?去哪儿?教室吗?”沈洛维越来越奇怪了。 这个“正好”是从何谈起呢?她跟江城又不是一个学院的,大四上的课都是专业课,可以说,她和江城根本不可能在同一个教室里遇见,那他这个“正好”到底是什么意思? 难道,他还是要去找林雅萱?只是刚好先撞见了她,所以跟她说两句客套话? 她正思忖着,江城已经走出了好几步远,见她没有跟上来,便停下脚步,专程在等她。 看看时间,也是耽误不得了。沈洛维只好追了上去,边走边好心建议道:“其实,你要找林雅萱的话,只要传个纸条进去就行。是你的话,林雅萱肯定会出来的。你不用担心,她逃课逃得多了,很熟练的。倒是不必你跟着一起去上课。” “逃课?”江城一愣,随即吃吃笑起来,也不知道是戳中了哪个笑点,居然很开心的样子。 看的沈洛维越发莫名其妙了。她心想,这人的笑点还真低。要不就是,他的确很喜欢林雅萱,觉得林雅萱逃课都是优点。 相比之下,俞陌言就有原则多了,比如昨天,去云市的路上,他还细细过问过她课程的进度,不挖该提醒她,快要期末考试了,最近一定是老师们抓紧点名的时候,要她办完了事,就赶紧回学校上课。 她心里想着俞陌言,脸上便显出了温柔的神色,嘴角边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勾起了一抹笑容。安安静静微笑的样子,好似一朵将将盛开的百合花,美艳又清纯,芬芳又清雅。 江城不觉看痴了,呆呆地看着她,心里像刚刚下过一场大雨的小路,哪里都是软软的,湿湿的。 他看着沈洛维,柔声问她:“那你呢,小维?你逃过课吗?” “我?没有啊。”沈洛维摇头,实话实话,“我从来都是请假的,正正经经写了假条递上去。不过,老师批不批,就另当别论了。” 这本是事实,没想到,江城笑的越发的厉害,笑的眼睛都亮起来,一闪一闪的,好像有许多的小星星似的。 沈洛维觉得这人实在奇怪得很,便不想和他多有接触。只是因为她曾经错把江城认作是男神了,还叫了人家好几声男神,心里觉得愧疚的很,就好像她撩完了人家,又迫不及待地把人家一脚蹬开似的。 出于这样的负罪感,沈洛维乖乖地跟着江城走了一路,没有出言把他赶走。 “喏,林雅萱就在那里。要不我找人帮你把她叫出来?”沈洛维站在教室门口说,“我去叫的话,估计她反而不愿意出来了。” 江城却已经走进了教室:“不急,先上课再说。你通常习惯坐哪个位置?” “这里。”沈洛维说着,坐在了最后一排。 江城已经走到了教室中间,闻言,又折返回来,走到最后一排,挨着沈洛维坐下:“这里果然不错,视野开阔。小维,你眼光不错。” 沈洛维实在受不了了,瞪着眼睛瞄江城一样,闷着头不再理他。 此时,教室里已经有人注意到江城的到来,并且开始三三两两交头接耳起来。 “快看,是江城,学生会主席,又一个校草级人物呢。” “他不是管理学院的吗?怎么跑到我们教室里来了?” “他旁边坐着的那个人,是不是沈洛维?她好几天没来上课了。” “不是吧?看这架势,江城和沈洛维好了?这也太快了。” “去年的校花沈雪莹成了苏景逸的女朋友,今年的校花沈洛维又俘虏了江城的心。呵,男人,果然都是看脸的。” “可是,我觉得,他两个人还挺搭的。” “虽然不想承认,但是,我也这么认为。” …… 断断续续地议论声传到最后一排,钻进沈洛维的耳朵里,她只当做没有听见。从小到大,她听过的非议声还少吗?如果每句都要理论一番的话,她早就渴死了。 她打开课本,只专注在白纸黑字上。 江城却对这些议论声十分在意。尤其是听见有人说,他和沈洛维很有cp感的时候,不但没有生气,反而弯起了嘴角,友好地朝那人笑了笑。 这一笑,无疑等于是官宣了他和沈洛维的关系。 教室里顿时像炸开了锅,所有人纷纷转头,像最后一排看过来。 便看到江城正儿八经地坐在沈洛维旁边,像极了陪女朋友上课的护花使者,对于大家饱含了各种情绪的目光,他全部笑吟吟地照单全收。 而沈洛维一直低着头,就像是刚刚确定关系,还不好意思的样子。因为隔得远,别人也看不见她沉着的脸,便纷纷猜测,她的脸上一定是娇羞幸福一片。 好在,这样的气氛并没有持续多久,老师来上课了。 沈洛维松了口气,从书本里抬起头,悄悄撕下一张纸,写了字,递给江城:“到底什么事?你还要不要找林雅萱了?” 收到她的纸条,江城更加激动起来。他没有带书包,便直接从沈洛维手里拿走了笔,写了几个字,递给沈洛维:“132……我的手机号码。” 沈洛维犯了个白眼。她才不要加呢。她刷刷写道:“手机坏了。就这么说吧。” 江城倒不介意,接过纸条,很小心地撕掉写有他电话号码的那部分,撕成一小张,对折叠好,推到沈洛维面前。 什么意思?让她收好?这人怎么还没完了? 可,当着当事人的面,扔掉人家的联系方式,似乎是不礼貌的行为。算了,待会除了教室,再偷偷找个垃圾桶扔吧。 沈洛维收下了纸条,目光在她刚写过的字上点点,示意江城回答她的问题。 江城这次终于爽快了,他写到:“我不是来找林雅萱的。我真的是来找你的。小维,新年晚会就要到了,你能不能……” 二一〇、我等你,不见不散 北江大学的传统,公历年的最后一天会举行新年晚会,届时学生们还能守在一起倒计时迎接新的一年。正因为有这样特殊的意义,所以很受学生情侣们的欢迎,每年都有很多情侣一起参加新年晚会。久而久之,新年晚会,就成了情侣们专属的晚会,单身狗是万万不敢去的,怕被活生生撑死。 江城以为,他这样写,沈洛维就能明白他的意思。 他这是在含蓄地向她表白呢。倘若她不愿意,他脸上也不会很难看。 可惜,沈洛维对这种事根本不关心,更不知道新年晚会的意义。她看江城一脸忐忑的样子,又想到江城学生会主席的身份,顿时了然了。 原来,是因为晚会上要演出的节目不够,所以江城才会亲自出马,来请身为知名声优json的她啊。 想让她在晚会上表演配音吗?这倒是没问题。难得江城都亲自请她了,也算是还了她误把他认作男神的愧疚吧。 “行啊。”沈洛维这样回复道。 就看到,江城嘴角边的笑容,好像谁在池子里投入了一颗小石子,一圈一圈的涟漪,停都停不下来。 这么开心的吗? 沈洛维不免觉得好笑。看来,这个新年晚会办的实在是太不顺利了,估计都没征集到几个节目。瞧,她不过是答应过去救个场,就把学生会主席开心成这个样子。 与她,不过是张张嘴的小事而已,却能让江城欣喜若狂如斯,沈洛维倍感欣慰。送人玫瑰,手留余香,看到江城如此开心,她的心情也很不错。 只是,欣慰之余,她还有个小小的担心。 不过是多她这一个节目而已,江城却如此开心,甚至还有点如释重负的样子。按理说,这不应该啊。难道说,整台晚会的节目都还没有着落? 江城他,该不会打算着,要是后面再忽悠不来谁上台表演节目的话,就让她一个人抗住整台晚会吧? 那样的话,她这答应的,可就有点草率了。 沈洛维默默叹一口气,心里记挂着,待会回水涧山庄的路上,可得记得买上一包胖大海。 日子就这么如流水一般,须臾则逝。 转眼,就到了岁末。 这天,沈洛维还有门专业课要考试。 她早早来到考场,却不料,有人比她还要积极。 “江城?你来这里干什么?”沈洛维无奈地看着把她堵在考场门口,不让她入场的学生会主席,着急提醒他,“我今天有考试呢。有什么事,等我考完再说,好吗?” 江城依然和煦温柔地冲她微笑着,点点头,徐徐道:“我知道你今天有考试,你瞧,我特意查了考场位置,专程在这里等你。就是想看看你,想……提醒下你,别忘了今晚的新年晚会。” 这人,精神真大,居然早早等在这里堵她。学生会主席最近有这么闲吗?不用去准备办晚会的事情吗? 沈洛维敷衍地点头:“记得,记得,我怎么会忘了?我都准备好久了,就为了今晚呢。不过,你能等我先考完试吗?这门课权重很高的,如果挂了的话,我可就拿不到毕业证了。” 也不知道她说的这些话里,有哪句搞笑了?江城顿时吃吃笑起来,十分开心受用的样子。 他伸出手,似乎是想撩沈洛维的刘海。 沈洛维眼疾手快,侧头躲开了。 江城也不介意,手指旋即在空中转了一个圈,扶上了他的眼镜。好像他本来就是准备扶眼镜的,不过是沈洛维想多了而已。 “那,我去接你?”江城微笑着看她,“你住哪里?傍晚时候,我开车去接你。” 沈洛维吓了一跳。 这待遇也太高了吧?什么时候学生会主席都负责亲自接演员来演出了? 完了完了,江城给她这么高的待遇,看来今晚的晚会,真的是指望她一个声优来扛把子了。晚上出门前,她得带个大大的水壶才行。 不过…… 沈洛维连忙摆手谢绝:“不用了,真不用这么麻烦,就在学校汇合就行了。虽然我去礼堂去的少,可我对来学校的路很熟的,绝对不会迷路,也不会迟到。” 开玩笑。她可是住在水涧山庄呀!要是让学校的人知道她住在俞陌言的别墅里,她在学校的日子就别想好过了。她还想清清静静顺顺利利地熬到毕业那天呢。 见她态度坚决,江城倒也没有勉强,只是脸上略带了些失落,微笑着点头:“好,那就6点钟,校门口见。不见不散。” “好。不见不散。” 这是怕她爽约,那整台晚会就泡汤了吧?学生会主席也是难做,她就给江城吃颗定心丸吧。 江城终于闪身,沈洛维连忙窜进考场,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一应考试用具一一摆在桌上,趁着开考前的几分钟,抓紧又翻了一遍书,口中念念有词,时而低头,时而仰头,秀气的眉头微微蹙着,好看的嘴唇紧紧抿着,随时临时抱佛脚的做派,却有另一种可爱。 江城站在门口,痴痴地看着她,见她并没有注意到自己,索性便放肆大胆地看过去。想象着今晚的约会,嘴角边不受控制地泛起幸福甜蜜的微笑。 考场门口,依然有不少人进进出出,无一不看到江城这幅模样。 他陪沈洛维上课的事情早就在系里传开了,此时,大家见江城居然连沈洛维考试,都要站在门口陪着,两人的关系还真是如胶似漆一般,不免相视而笑,越发积极地找着各种理由出入门口,特意从江城守候的后门进出,经过江城身边时,还要问一声:“来找沈洛维啊?” 江城一概大大方方地点头承认。 大家便笑的更加神秘,时不时地往沈洛维的方向瞄上一眼。 直到开考,教室门被监考老师无情地关上,江城才恋恋不舍地离开。 考场门口的小动静,沈洛维一概不知。 她自觉这场考的不错,考点都复习过了,好几个知识点,考前抱佛脚地时候还特意复习巩固过。她下笔如有神,考完了试,如同卸下了一个大大的包袱,顿时神清气爽起来。 下午没课,她便早早回到水涧山庄,和俞陌言打了个招呼,说晚上要去学校一趟,大概率会很晚才回来,让俞陌言不要等她,早点睡觉。 俞陌言答应一声,嘴上不问,暗地里却早就吩咐了阿帆,让他务必整晚等在北江大学门口,接沈洛维回来。 如果不是老爷子叫人传话过来,要他今晚必须回老宅一趟,等在北江大学门口的人,就是他了。 沈洛维不知俞陌言打算,等时间差不多了,便出门去学校,正好赶在六点到校门口。 江城,已经等在那里了。 二一一、我在和你表白 “小维,你来了。你果然很准时。”江城冲她柔柔地笑着,笑容里都带着蜜。他手里捧着一大捧红玫瑰,见她走过来,便要递给她。 沈洛维一下子紧张起来。她用手捂住鼻子,声音瓮瓮的,冲江城解释:“对不起,我,我对花粉过敏。可以不接你的花吗?” 江城脸上丝毫不见尴尬。他依然温柔地笑着,还把玫瑰花往前递了递:“小维,我知道的。你对花粉过敏的事情,我一直都记在心里。所以,这不是真的玫瑰,这是仿真花,没有花粉。你,可以接受吗?” 心思,真的很缜密啊。连表演嘉宾对花粉过敏的事都打听清楚,还悉心准备了仿真花,礼数、贴心一样都没落下,不愧是做学生会主席的人,这面面俱到的工夫,可不是随随便便什么人都可以的。 给学生会主席一个面子。沈洛维接过了仿真玫瑰花,还低头深深吸了一下。居然还有玫瑰花的香气,却没有花粉。 她的鼻子一点也不痒,一点也不想打喷嚏。 “好香啊。”沈洛维感慨道。长这么大了,她还是第一次这样肆无忌惮地嗅玫瑰花的香气,沁入肺腑,仿佛打通了任督二脉一般的享受。 “谢谢。”沈洛维捧着花,开心地冲江城笑起来。 这笑容感染了江城,他的笑容越发灿烂和煦起来。他低头,看着沈洛维,眼里全部欣赏和柔情。他开口,声音也温柔地一塌糊涂:“是我专门为你调配的玫瑰香型香水,原本,我很担心你会不喜欢。还好,你喜欢。我很开心。” 专门的啊……沈洛维越发的紧张起来。 对她的接待规格越高,就越可以遇见,今晚她对于晚会的重要性。沈洛维手背后,默默按了按背后的书包。那里头放着一升规格的胖大海茶水,也不知道够不够。 “谢谢啊。”沈洛维还是得客气地道谢,顺口问道,“你是学化学的吗?居然会调香水?” 江城脚步一顿,略带着诧异地看她:“小维,你不记得了吗?” “记得什么?”沈洛维不解。有什么是她必须记住的事情吗? 江城脸上略带了些失落,却依然温和地笑着,似乎生怕自己眼里的失落惊扰到了沈洛维,怕她心里内疚。他淡淡地笑着,柔柔地说着:“看来,小维你果然是不记得了。也是,那时候,你还那么小。” “诶?这么说的话,我小时候和你见过?”她完全没有印象啊。 江城点了点头,伸手想要去抚摸她的头发,却又觉得这似乎有些唐突,手伸到一半,又落了下去。他重新迈步,一边走,一边给沈洛维解释:“小时候,我曾跟随着我爸爸妈妈,拜访过沈家。” “哦。”沈洛维冷淡答应一声。一旦和沈家扯上关系,她就条件反射般的没有好感。虽然理智告诉她,这跟江城没有关系,江城只是恰好因为父母的关系,和沈家有过来往而已,她不应该把对沈家的恨,转移到江城身上。 可,听到这句话之后,她对江城的态度明显冷淡了许多。 江城也察觉到了这一点。他立刻变得小心翼翼起来:“我们江家,从我爷爷那一代起,就是做香水生意的。所以我从小就熟悉各种香料,对常见的香水调味谙熟的很。因为生意上的往来,小时候,我们家曾经和沈伯……沈毅康有过一阵来往,也仅仅一段时间而已,之后便渐渐淡了。就是那段时间里,我曾跟随着爸爸妈妈,去过沈家,见到过年幼的你。从那时候起,你年幼的模样,就深深印在了我的脑海里。我真的没有想到,会在大学校园里再次遇见你。你和我印象里的小维不太一样,却又是一模一样的。这几天,我总是在想,大概,这就是缘分吧。” 这本是一段很能感动人的深情表白,奈何,一旦牵扯上沈家,听在沈洛维的耳朵里,便什么柔情什么蜜意都烟消云散了。 她步伐不乱地跟在江城身边,眼底冰冷一片,脸上不动声色:“你说你见过小时候的我?还一直记得我的样子?可是,既然我对你一点印象也没有,那就说明,你去沈家的时候,我实在是太小了,小到根本没什么记忆。你怎么会对那么小的我留意?而且,在沈家,出风头的向来都是沈雪莹,就算要给你留下深刻的印象,那也应该是沈雪莹才对。你,是不是记错人了?毕竟,都过了这么久了。” 这番话说的丝毫不留情面。她说这话的时候,是做好了江城拂袖而去的打算的。反正,现在是她去帮江城给晚会撑场子,江城闹脾气要走,她也不惧。 可江城一点恼怒的样子都没有。他只是顿住了脚步,用很受伤的目光看着她,哀哀的,带着不加遮掩的怜悯:“小维,我没有弄错。我记住的人是你,名字也是你的名字。至于沈雪莹,我反而一点印象也没有。你是不是以为,我有什么奇怪的癖好,会对那么小的你产生兴趣?那么,我告诉你,不是的。那个时候的我也只有七岁而已,我对你能有什么兴趣呢?我只是在无聊的拜访中,意外地遇见了你,被你的倔强和坚强所吸引,目光不由自主地被你吸引。我还记得我那时候的好奇,我在想,沈家怎么会这样一个女孩?她为什么没有被带出来和我见面?她紧抿的嘴唇,是因为负气,还是以为受了什么委屈?小维,那时候,我对你,只是好奇而已,仅此而已,一直到再次和你相遇为止。” 再次相遇,便不再只有好奇,而是多了其他的情感。因为,他已经长大,而她,也已经成年。 只可惜,沈洛维什么反应都没有。并没有江城期待中的感动和震惊。 她仅仅是轻轻抿着嘴唇,站在原地,蹙着眉头,似乎在考虑着什么。 可仅仅是这样随意的模样,在江城眼里,便已经是风华绝代,世界上其他的女孩子再如何费尽心思地做出可爱的表情出来,也不及沈洛维随便间展露的表情吸引他的目光。 江城静静地等待着。他坚信,在听过他的这一大通表白之后,或许,沈洛维会迷茫,或许,她会慌乱,又或许,她可能会有一瞬间逃避的念头。’可这些念头之后,她会接受他,会因为他的用情至深,而欣喜感动,并且,会用热烈的拥抱和激动地眼泪,回应他的感情。 他等啊等啊,等了好一会儿。 沈洛维才终于有了反应。 她抬脚,朝前方走去。语气淡淡的,招呼江城:“走吧。晚会快开始了。” 二一二、原来,她是王者 北江大学学生礼堂,衣香鬓影,衣袂翩翩,所有的人皆是盛装出席,可以说是男的帅,女的美。 沈洛维跟着江城步入礼堂,才发现,这里并没有她意料中的舞台,没有一排排错开的座位,没有红色幕布。 这里有的,有四面靠着墙壁整齐摆放的食品台,各色冷盘、热盘、甜点和饮料应有尽有。穿着黑白制服的侍者举着托盘,训练有素地穿梭在人群中间。到处都是成双成对黏在一起说话的情侣,整个空气中都弥漫着幸福甜蜜的味道。 这是一场……鸡尾酒会? 沈洛维奇怪地看看江城。 把千篇一律的新年晚会办成鸡尾酒会,倒是挺别出心裁的。想必这样一来,会大受学生们的欢迎,来参加晚会的人也比往年多了许多吧。 江城果然是个很有能力的学生会主席。 “表演台在哪里?”沈洛维问江城。即便是鸡尾酒会,也会有表演助兴吧。不然一整晚就是吃吃喝喝聊天,也太单调了。 果然,见她提及表演台,江城将手一指,指着礼堂一角:“在那边。待会2乐队会来为大家助兴。不过现在时候太早,演奏还没开始,小维你不妨再等等。” 既然是给情侣办的晚会专场,又怎么能少得了乐队和舞曲呢?待会,这里必定会有成双成对的情侣在舞池中间翩翩起舞,趁机卿卿我我。也不知道届时,他是否有幸,能得沈洛维赏光,和他共舞一曲呢?江城美美地想着,整颗心都像泡在了桂花蜜里一样,甜甜的,香香的。 沈洛维却为2这个名字微微吃了一惊。 这支乐队来头不小,虽然谈不上大红大紫,却也流传除了几支脍炙人口的歌曲,拥有相当可观的粉丝数呢。 江城居然连2都请来了?那这场晚会的逼格一下子就上去好多了。 北江大学是百年名校,学生会也跟着水涨船高,财大气粗,举办一场晚会,请个把小有知名度的乐队前来助兴,也不是什么难事。要知道,每年参加新年晚会的学生中间,总有几个会在不久的未来,成为叱咤商界的风云人物。倒是不用担心2乐队会轻慢今晚的晚会。 问题是,专业的乐队来了,那她一个临时救场的,压力顿时大了好多。 算了,既来之,则安之。她虽然不是专业的,可她不是也曾在畅销榜上雄霸过好几周么?这么算起来,她的战绩可比2辉煌多了。照这样论起来,搞不好,还是2要沾她的光呢。 沈洛维的心定下来,径直朝着表演台走去。 江城在她身后喊了她好几声,她都没有搭理。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她很仗义的。 沈洛维站上表演台,自己调了麦克风的高度,自己试了音,跟着清了清嗓子:“大家好,今晚,就让我的歌声为大家开启一场美妙的梦幻之旅吧。希望大家能拥有一个美好难忘的夜晚。” 清丽、美妙的歌声便悠悠响起,没有任何伴奏,没有百万调音师现场调音,纯粹靠着一张肉嗓,却带着强大的震撼感,通过扩音器,鼓动了在场每个人的耳膜。 这是一首节奏很慢的歌曲,音调忽高忽低,忽缓忽急,仿佛随意哼唱出来的小调,带着点天真烂漫,又兼具夜晚的神秘和沉静。那歌声徐徐唱出,余音绕梁,慢慢仿佛化作了实体。 妙龄的少女,白衣素裙,长发披肩,赤脚踩在一望无边的草地上,身旁盛开着不知名的小花,头顶是蓝丝绒一般的夜幕以及钻石一般的星子。少女伸展双臂,迎着拂面的晚风,哼唱出古老的民谣,悦耳而动听,连云彩经过都要驻足,连飞鸟都要停止飞翔,只为了能聆听少女的歌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礼堂中早已是一片宁静,没有了歌声,也没有了喧哗嘈杂声。可,没有人敢发出一丁点的声响,大家还沉浸在歌声营造的美妙世界了,回味无穷。 “一首仲夏夜,送给大家。谢谢。”沈洛维款款谢幕,言罢,便下了表演台。 毕竟,她只是一个救场的。今晚表演台上的主角,应该是2乐队才对。 终于有人反应过来,兴奋而大声地鼓起掌,脸上是难以言说的激动。 “安可。” “安可安可。” …… 大家热烈地喊起来。 沈洛维看看场外,依然不见2的身影。那她就再继续救场吧。 “好吧。那就再来一首吧。”沈洛维笑着答应。 她想了想,今晚这晚会明显是照着舞会的规格办的,那就来一首舞曲吧。 模拟乐器的声音,对她来说也不是难事。当下,她双手握住麦克风,嘴巴一鼓一鼓的,萨克斯的声音便响彻在礼堂上空。 一首悠扬舒缓的萨克斯舞曲响起,沉稳中不乏性感的乐声,仿佛在向所有人发出跳舞的邀请。 情侣们相视一笑,彼此很有默契地牵起了手,双双步入舞池,携手扶腰,翩翩起舞。 当然,也有人没有跳舞,而是站在四周的位置,默默注视着表演台上的女孩。 此刻,女孩一句话、一句歌都没有发出来,只有娴熟的纯音乐飘然而出。可她周身却仿佛笼罩在朦胧奇妙的光彩之下,整个人都变得不真实起来。 清唱唱得好的人大有所在,可,单凭一把肉嗓,就能演绎出这样高难度萨克斯曲,就不是一般的厉害了。不管是音色、还是曲调、节奏、甚至缠绕在乐声中细腻的感情,都足够和萨克斯大师的曲子相媲美。这是大神级别的吧。 有人认出来了沈洛维,悄悄和身边的人分享自己的发现:“瞧,那是沈洛维,新晋校花。怪不得呢,如果是她的话,也就说得过去了。” “为什么这样说?校花不就是长得漂亮吗?难道她很厉害吗?” “校花评选之夜,她凭着一把自己改造的唢呐演奏出十几种乐器的声音,完败前任校花沈雪莹,你说她厉不厉害?” “哇,莫非你们还不知道?她可不仅仅是新晋校花哦,她还是今年的声优黑马,json大神呢。json啊,我的偶像,我的女神!” “json?我记得林导新作里,那个配音演员也叫json,不会也是她吧?” “我天,沈洛维参与了林导的新作?这也太牛了吧。我还以为她就是个运气爆棚的青铜,原来,她是王者啊。” “我家json女神本来就是王者!” …… 交头接耳的话断断续续传入江城的耳朵里。他不禁与有荣焉。 他心心念念的小女孩原来这样厉害,他的眼光真好。 二一三、小维,我喜欢你 江城大步向表演台走去。 他虔诚地伫立一旁,静静地等沈洛维演奏完一整首萨克斯曲,这才伸手给她:“小维,你真厉害。累了吧?来,我带你去喝点东西。” 沈洛维冲他笑笑,避开他的手,一下子跳下表演台,朝酒水台走去。 江城连忙跟了上去。 沈洛维拿了一杯果汁,边走边喝。 江城便拿了同款果汁,举在手里,跟着过去:“小维,你想出去走走吗?” 出去走走?这个提议似乎不错。她已经表演了两首了,就算要救场,如果继续表演下去,搞不好观众们厌烦的。不如就留出来一段空白期,等2表演间歇时,再换她重新登场吧。 “好,那我出去走走。”沈洛维的意思,是她自己一个人出去躲会清净。 江城却不屈不挠地依然跟在她身后。 沈洛维不禁奇怪了:“咦?你也要出去走走吗?那这里的场子谁来罩?” “罩场子?”江城一愣,旋即明白过来,温和的一笑,“不用担心,这里不会出乱子的。我们就出去一会儿,不会那么巧正好有事找我的。” “哦,那好吧。”沈洛维点头同意。她有些同情江城,身为学生会主席,肩上的重任还挺艰巨的,这么棒的晚会,他不能像其他同学一样参与其中,还要时刻绷着神经,生怕哪里考虑不周、照顾不周。 真是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啊。 人家想趁机跟着她出去偷个懒,她也不好不让人家出去透气不是? 江城对礼堂一带十分熟悉,可见是经常过来这里的,不像沈洛维,在校园里带了快四年了,这还是第二次踏足这一带,要不是多亏有江城带路,她非迷路了不可。 可,江城带路归带路,她只是出来躲清静,并没有一定要去的地方。但是,他把她领到小树林里干吗? 此时此刻,皓月当空,凉风习习,一大片腊梅树迎风盛开,浓郁的梅香扑鼻而来,沁人肺腑,直冲脑际,只觉得整个人都仿佛掉进了梅花池子里,被梅花泡过,浸过,到处都是香喷喷的。 “小维,走累了吗?要不要去那里坐坐?”江城指着路旁的长椅问她。 沈洛维被梅花香味熏得头晕。虽然腊梅树长得高大繁茂,腊梅花离她很远,并不会有花粉过敏的危险,可她还是对花香味很抗拒。 她不想再往腊梅林深处走了。便点头答应:“好。那坐一会儿就赶紧回礼堂去吧。” “嗯。”江城温和地答应,率先走过去,从口袋里掏出洁白的丝质手帕,细心地拂掉长椅上的灰尘:“好了,可以坐了。” “哦。谢谢。”沈洛维一屁股坐下。目光从江城手里的白丝帕上扫过,心里有些不舒服的。 这人也太讲究了,怎么比她一个女生还讲究啊,他不累吗? 都是豪门里惯出来的贵公子,怎么俞陌言就活的那么糙呢?别说让他给她擦个椅子了,他不吩咐她先坐下,用裤子把椅子擦干净了他再来坐,就是天大的体贴了。 江城擦完了另一边,挨着沈洛维坐下。 “小维……”他徐徐开口。 沈洛维却像被开水烫到似的,倏地一下站起了身:“你,你怎么也坐这里啊?” 话一出口,她就发现,自己犯了一个愚蠢的错误。 这里放眼所及之处,就这么一把长椅。江城既然提出来坐下来歇歇,那就只能两个人都坐在这里了。 可,这样一来,肩并肩挨着坐在一张椅子上,也太暧昧了点。还是在小树林里,还是在晚上,这样的场景也太容易引人误会了吧? 江城他,就没注意到这点吗? 不会吧,他明明是个很细心,什么事都考虑的很周到的人。 还是说……江城他,是故意的? 沈洛维福至心灵,一下子想到了这个可能性。 她暗暗骂了自己一句“笨蛋”,连忙摆着手冲江城解释:“那个……我……你……我,我是不是让你误会什么了?” 不会是她从前那句“男神”,把江城给撩到了吧?那她也太罪过了。 “我,我想先和你道个歉。我不该喊你’男神‘的。我,我搞错了。”沈洛维连珠炮似的解释着,生怕说的慢了,江城误会地更深,“对不起,真的对不起。你可以当做从来没有听过吗?” 江城愣了下,跟着吃吃笑了起来。他用手掩了掩嘴,动作十分优雅:“好的,小维,我会当做从来没有听见过。我从来没有听见你喊过我男神,这样可以吗?” 原来,她害羞起来,是这个样子啊。真是可爱呢。 “可以可以。”沈洛维点头如捣蒜,“那,现在是不是误会解除了呢?我没有喊过你男神,你也没有误会我暗恋你,是这样没错,对吧?” 江城边笑边点头:“是是是,我不是你的男神,你也没有暗恋我。” “太好了。”沈洛维刚刚松了口气。 江城却接着道:“是我一直暗恋你,喜欢你。” “什么?”沈洛维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道。她着急忙慌地站直了身子,生怕因为站姿不够笔挺,影响了她的听力,“你,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我喜欢你,小维。”江城深情款款地说着。“小维,我之前说,自从小时候见过你以后,我就一直惦记着你,这些话并不是在骗你,而是真的。我心里真的一直记挂着你。只是,那时只是单纯的孩子式的牵挂而已。直到再次遇见你,看着你出落成亭亭玉立的女孩,看着你在舞台上大放异彩,我就知道,你在我心里,不再仅仅是曾经遇见过的小女孩了。小维,我喜欢你,这一个月来,我反反复复问过自己很多次,而答案,一直很确定,也很坚定,我江城,喜欢上了沈洛维。” 沈洛维目瞪口呆。 怎,怎么会这样?这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事?她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那,你让我今晚来礼堂,不是为了让我救场,表演节目的吗?”她傻傻地发问。 江城再次笑出了声:“小维,你这个傻女孩。难道,你不知道,我们学校的新年晚会,一向只有情侣们参加的吗?我怎么会仅仅请你来表演节目才发出的邀约?不过,你刚才的表现,真的让我很惊艳。小维,你总是能带给我惊喜。” 沈洛维彻底懵了。 真相,居然是这个样子?是她拿错了剧本,还是江城仗着学生会主席的身份,临时篡改了她的剧本? 江城向她伸出一只手,声音低沉,带着点蛊惑:“小维,来,过来我身边坐。” 沈洛维站在原地不动,愣愣地冒出一句:“可是,我有男朋友的呀。” 二一四、俞陌言不够有信服力? “可是,我有男朋友了呀。”沈洛维信誓旦旦。 江城脸上闪过一抹落寞和伤心,却兀自坚持温文尔雅的表情。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晦涩:“哦,是么。那,可以让我知道,那个幸运的男人的名字吗?” 沈洛维迅速权衡一番。这个时候,说出俞陌言的名字,应该比较有信服力吧。免得江城还以为她在找借口。 她便大大方方地答应:“是俞陌言。我男朋友是俞陌言。” 她原以为,说出俞陌言的名字之后,江城就会知难而退。毕竟,论长相,论家世,论能力,身为校草之一的江城,是无论如何都比不上俞陌言。 俞大少的颜值在景城敢称第二,便没有人敢称第一。即便是脾气臭的臭名远扬,冲着他前仆后继的女人们也络绎不绝。 江城,应该会放弃吧。 她满心以为着。却没料到,在她说出俞陌言之后,江城脸上悲伤失落的表情一扫而光,声音也不再晦涩,而是变得清朗动听起来。他甚至还笑出了声,看着她,眼睛亮闪闪的,即便是在夜色中,也能瞥见他眼里闪烁着的光芒。 “小维,你就算要拒绝我,让我对你死心,拜托你,也找个有信服力的人出来吧。”他轻笑着说,“俞少可不够有信服力哦。” 什么?俞陌言还不够有信服力?那谁比较有信服力?林狗子?还是俞家老爷子? 沈洛维无奈地着急解释:“可,我男朋友真的是俞陌言啊。啊,对了,虽然说出来不太好意思,但事到如今,我就承认了吧。其实,其实我和俞陌言早就同居了。你之前不是说要来我家接我,被我拒绝了吗?其实真实原因就是因为,我是和俞陌言住在一起的,就住在水涧山庄。那家伙其实是个大醋坛子,我怕你去水涧山庄接我,让他误会吃醋,那可就不好办了。” 百分百的实话实说,童叟无欺,假一赔十。 可,她解释的越多,江城笑的就越厉害,到了后来,他已经笑的前仰后合了,哪里还有一丁半点表白被拒绝后的伤心。 他站起身,利用身高上的优势,居高临下地注视着沈洛维,短暂的注视之后,他终于抬手抚上了沈洛维的发顶。 不同于俞陌言每次非要把她的头发揉成鸟窝不可的力道,江城的抚摸温柔中带着小心翼翼,谨慎中不乏体贴入微。 他仔细地整理着沈洛维被夜风吹乱的秀发,声音轻柔而包含深意:“好了,小维,你不用再解释了。你的心意,我已经明白了。或许吧,是我太心急了,根本没有给你任何心理准备,就冒冒失失地向你表白,你会惊慌,会措手不及,会下意识地想找挡箭牌来拒绝我,这些,我都理解。” “诶,不是……” “我会给你时间。小维,我一向很有耐心的。我会等你,等到你愿意接受我为止。” “不是,我刚才说的真的是……” “好了,小维,我们出来的太久了。晚风吹多了不好,还是早点回去吧。” “你听我说……” “你是不是不好意思和我一起回去?怕别人看到了,误会你?没关系,这些,我也能理解。那么,我就先走一步了。你不可以耽搁太久,我离开三分钟之后,你也回去,好不好?” “我……” “那,我就先走了。小维,待会见。” 说着,江城已经抬脚走了。 剩下沈洛维一个人,看着他渐渐远去的背影,被梗在喉咙口的话堵得想发狂。 还能不能让人把话说完了?这个人怎么这样啊?怎么和他说话,总有一种鸡同鸭讲的无奈感? 还有,为什么他就是不肯相信,俞陌言是她男朋友呢?俞陌言就这么没有信服力吗?还是说,在景城里,有什么传言,是她不知道的? 例如说,俞陌言喜欢男人之类的传言?这么想想的话,好像,还挺有可能的呢。 她立刻把闷气转移到俞陌言身上。 都是他不好!身为豪门少爷,俞氏集团继承人,一年到头绯闻也不闹出来多几个,关于他的消息,除了脾气臭,就是脾气大,怪不得会被别人怀疑性取向。就是因为这样,江城才会觉得她的话没有信服力。 归根结底,都是俞陌言的问题! 沈洛维郁闷地从小树林里出来,经过礼堂门口,连脚步都没停留,径直离开了。 刚走没两步,岔路口处却遇见了肖倩华。 借着明亮的路灯,肖倩华一眼就认出了她,隔着马路就冲她招手,喊着“学姐~~学姐~~”就跟着投林乳燕似的跑过来了:“学姐,你怎么这么晚了还在学校?没回水涧山庄吗?” “我……” 不等沈洛维开口,肖倩华便伸长了脖子,越过沈洛维,朝她后面看了看:“咦?这条路……这不是通往礼堂的路吗?学姐,你刚从礼堂里出来?可是今晚,礼堂里在举办新年晚会呀,那都是情侣们参加的,我因为二手不能来的关系,都没去参加,学姐你跑去礼堂做什么?” “我……” 肖倩华猛地想起什么,捂住嘴巴大惊失色:“呀,学姐,你该不会是……你刚才,在和哪个野男人去约会了?” “不是,我……” 肖倩华已经义愤填膺地跳着脚,大声指责她,手指头都快戳到她额头了:“学姐,你怎么可以红杏出墙呢?你背着我大哥和野男人约会,留我大哥一个人独守空房,你的良心不会痛吗?不行不行,就算你是学姐,这件事,我也绝不能姑息,我这就打电话通知二少,让他告诉我大哥!” 这一个个的,都什么坏毛病?就不能先听人把话说完吗? 沈洛维本就心里憋着气,被肖倩华一番胡搅蛮缠,脾气上来,也不客气了:“你大哥?什么时候,你喊俞陌言喊得这么亲热了?” 肖倩华脸一红,不好意思道:“我,我这不是跟着二少喊的么。” 沈洛维冷笑一声,道:“哦,这样啊。那,二少说了好几次,他要管我叫爸爸。那你呢?你看你是叫我爸爸好呢?还是姑且先喊我一声叔叔?” 肖倩华:“……” “嗯?” 肖倩华:“要,要不,我先叫叔叔吧。这样以后还能挣个改口费。” 沈洛维:“……” 二一五、大哥要被绿了882xiaoshu 还没等沈洛维搞定肖倩华,江城又从她身后的礼堂追出来了。手里,还捧着一大捧鲜艳欲滴的仿真玫瑰花束。 “小维,你的花。”他在沈洛维面前站定,气息有些不平,神色更是忐忑紧张。他把花束递到沈洛维面前,小心翼翼地盱着她脸色,小声问她,“你……这是要回去了吗?夜晚冷,你别着凉了。到家以后,可以……给我回个消息,让我知道你平安无事吗?不然,我一整夜都不会安心的。” 一个大帅哥从天而降,不但送花给沈洛维,还对她嘘寒问暖,牵肠挂肚? 肖倩华立刻义愤填膺起来,手指着沈洛维,气呼呼地指责她:“叔叔,你还说你没有红杏出墙!你……太过分了!” 指责完,不等沈洛维有所反应,脚一跺,就跑了。 根本不给沈洛维解释的机会。 边跑,还边掏出手机,拨了出去:“二少!我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超级无敌宇宙霹雳一般的重要!大哥他,要被绿了!” 只听见手机里传来一阵乒乒乓乓的杂乱声,似乎是椅子被踢倒了,桌子被掀翻了,柜子被撞歪了……跟着,响起来俞林宥鬼哭狼嚎一般的呼痛声。最后,啪的一声,东西掉落的脆响,通话结束了。 “诶?怎么断了?二少手机没电了?”肖倩华晃了晃没声的手机,奇怪道,“这也太不给力了吧?关键时刻,居然忘了充电?这下怎么办?要是大哥真的被绿了,二少岂不就成了千古罪人?” 肖倩华思来想去,倍感责任重大。总觉得,俞陌言头顶上的草原到底是冬季还是夏季,全都要靠她来拯救了。 于是,再奔跑出几十米远之后,肖倩华又猫着腰返回去了。她躲在冬青树后面,透过树枝的间隙,一瞬不瞬地盯着沈洛维和江城两个人。 但凡江城敢对沈洛维做出什么过分的动作来,她就大喊“非礼”,把人都喊过来,看江城还敢不敢动手动脚! 这就是她,一个有责任的弟妹,急中生智想出来的好办法! 俞家老宅。 公历年的最后一天,虽然没有除夕夜的隆重,可,对于俞老爷子来说,这一天,也是要和两个宝贝孙子一起度过的。于是,一周之前,他就给两个常年不着家的孙子下了死命令,今天晚上,必须回老宅陪他守岁,否则,就算是下江湖龙虎令,他也要派人把那两个人给绑着抬回老宅。 老爷子都这样发话了,俞陌言和俞林宥两个人,就算心里再不情愿,也只好乖乖地回了老宅。 今晚,俞陌言一踏进老宅的大门,就觉得不太对劲。 车库里那辆大红色的豪车……不像是老头子会买的颜色。今晚,家里还来了别人? 以老头子的脾气,这种日子,应该不会跟自己找不自在,去邀请俞家那帮七大姑八大姨来家里惹是非。那么,能在今天,来俞家当座上宾的人,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看来今晚,不是俞林宥,就是他,要难捱了。 步入正厅,他心里一凉,顿时有种想转身就走的冲动。 那端坐在沙发上,套装穿得一丝不苟,头发梳的一丝不乱,一笑一颦间都端着举着,说话的声音和唇角的角度都是精心演练过许多次,此刻,正和他家老头子一问一答说的正热闹的女人,不是曹晶晶,还会是谁? 果然是淑女中的淑女,典范中的典范,一举一动都透着名门贵族精心雕琢的痕迹。美则美矣,却无趣乏味的要命。 “陌言回来了。”见他过来,俞老爷子顿时喜笑颜开,一边冲他招手,一边指着曹晶晶旁边位子殷勤招呼他,“你坐那儿,替我好好招呼晶晶。” 他哪次回来,老头子对他这么热情过?老头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当他会不知道? 俞陌言径直走到距离曹晶晶最远的沙发处,身子一歪便窝在了沙发里,两条大长腿就架在沙发扶手上,旁若无人地晃啊晃啊,嘴里懒洋洋道:“累。歇歇。” 见他这副德行,俞老爷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扶着茶几就要站起来打他:“你这是什么样子?晶晶还在这里,你这幅模样给谁看哪?你,你给我起来!” 曹晶晶连忙拉住他,柔柔劝道:“老爷子,您别动怒,小心气坏了身子。陌言他工作了一整天,又刚开了一路的车,这是点,景城有多堵,您又不是不知道?想必他定是乏了,累了,您就让他先歇歇吧。都不是外人,跟我客气什么呢?” 俞陌言挑起眼皮子看了看她,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 曹大小姐可真会说话,这就不把自己当外人了? 可俞老爷子就吃这一套。顿时气也消了,脸也笑了,拉着曹晶晶的手笑逐颜开:“晶晶啊,还是你懂事。我这两个不成器的孙子,一天到晚不把我气死,就不消停的。真羡慕你爷爷啊,有你这儿乖巧的孩子在身边。我要是能有你这么乖巧的孙媳妇,做梦都能笑醒。” 说着,使劲给俞陌言使眼色:臭小子,快点接话!就说,明儿就把晶晶娶过门,愿我乖巧孙媳妇的梦! 俞陌言自然看见了。也没当做没看见。他窝在沙发里,翻了个身,更加舒服躺着,嘴里喃喃着:“我找媳妇,自然要找我喜欢的。找老头子你喜欢的,那是给我找奶奶。” “你……”俞老爷子险些被他噎得背过气去。他气得跳脚,大吼起来,“你这个,逆孙!” 俞陌言丝毫不惧,继续懒洋洋的回他:“你也就我和林宥两个孙子,逆不逆的,我们就这个样子。你觉得我们不好,没事,俞家那么多旁支子弟,你看上谁,喊谁过来给你当孙子,我和林宥绝不阻拦。” “你……你……”俞老爷子气归气,却没辙了。孙子再不听话,也是他亲孙子。自己辛辛苦苦创下的基业,不能便宜了外人去。再说了,俞家旁支亲戚虽多,那些孩子们,比得上俞陌言的却一个也没有。 比来比去,还是原装孙子好。 俞老爷子的气焰顿时矮了下去。他老人家气鼓鼓地坐下,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地瞅着俞陌言,半晌,才压住了心头的怒火,低低喝了一声:“林宥呢?怎么还没回来?等他吃饭呢!” 俞陌言眼皮子都不抬地回话:“他是你孙子,问我干吗?我又不是他爷爷。” “你……”很显然,这样的话,俞老爷也不是头一次听见了。他只瞪了俞陌言一眼,也就不说话了。 曹晶晶这时候倒是开口了:“老爷子,我听说,林宥交女朋友了?今天是岁末,想必是和女朋友在一起,耽搁了,一准儿过会儿就到。倒是陌言,今天是团圆宴,你怎么没把你女朋友领过来,让老爷子见一见呢?” 二一六、你是我爸父882xiaoshuo 俞老爷子刚刚强按下去的青筋再次爆了起来。他鼓着一双老眼,瞪着俞陌言,问他:“女朋友?是谁?还是那个网红?我告诉你,玩,可以,想进我俞家的大门,门儿都没有!” 曹晶晶立刻去搀扶俞老爷子,柔声宽慰着,盈盈道:“老爷子,您别着急呀。陌言的女朋友,我可已经有幸见到了呢。确实很漂亮,年纪也小,对陌言十分着紧,一会儿不见陌言就自己过来找了呢。性格也活泼,并不见外,我送她钻石手链做见面礼,她就欢天喜地地收下了呢。” 她不说还好,她越说,俞老爷子就越气,大手拍着茶几,铿锵有力:“嗨,晶晶你还年轻,又出身高贵,心思单纯的很,哪里知道外面那些不正经女人的用心啊。她哪里是着紧陌言,她那是,把陌言当做了摇钱树,生怕被别的女人抢了去,所以才不顾脸面地硬跟着陌言。你还送她钻石手链?这太贵重了,给她,那叫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唉,你呀,被她蒙蔽了!” 曹晶晶便做出吃惊的样子,秀丽的手指轻轻掩住嘴巴,越发突显一双大眼和小巧的下巴:“是这样吗?不会吧……可是,沈小姐她看起来,不像是这种人啊。” 俞老爷子便道:“越是这样的女人,越是会装。晶晶啊,你涉世未深,可不要被她这种人给骗了。” 曹晶晶乖巧地点头:“我知道了。多谢老爷子教导我。我又上了宝贵的一课。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马屁拍的俞老爷子顿时舒服起来,眯着老眼,越看曹晶晶越是喜欢。 从头到尾,俞陌言一直冷着眼,窝在沙发里看这一老一少一唱一和,眼神逐渐失去了温度。 老婆大人说,绿茶什么的,还是离得远远的才好。 可,要是绿茶自己上门来挑衅,该怎么办才好呢?老婆大人既然没有交待过,那他就自由发挥吧。 俞陌言懒洋洋地从沙发上下来,一言不发就往客厅外走。 俞老爷子在他身后喊他:“你又干什么去?” 俞陌言头也不回:“去吐。” 被恶心到了。 俞老爷子气的跳脚,喊他:“你给我回来!” “吐完就回来。” 说完,根本不管俞老爷子脸上表情有多么的精彩,自顾自走了。 曹晶晶尴尬地站在原地,也没了刚才煽风点火的机灵劲了。 俞老爷子狠狠跺了几下脚,转过头安慰曹晶晶:“晶晶啊,你别往心里去。陌言这小子,从小就混账,这你也是知道的,他就是见不得别人比他懂事,比他孝顺!等……以后,你多帮我管管他,让他收收性子。你也看到了,爷爷老了,管不住这两个混小子了,以后俞家,就全指望你了。” 如此明显的暗示,曹晶晶听在耳里,喜在心头,弯了唇角,红了脸颊。 她害羞地低下了头,嘴里说着:“老爷子,您……别乱说。”可那嘴角弯起的弧度,却正好能让俞老爷子瞧个清清楚楚。 俞老爷子呵呵笑起来:“现在你就当是我胡说八道,可往后,可就不一定是我乱说了。” 曹晶晶越发娇羞起来,低着头,咧嘴在笑。这次,她倒是没有反驳俞老爷子。 俞陌言还没回来,俞林宥就进来了。 看见曹晶晶也在这里,他下意识地就想转身逃跑。 被俞老爷子手疾眼快,拎着他的后领子,把他拎了进来:“回来就回来,你躲什么?” 俞林宥陪着笑脸解释:“我,我这不是见,晶晶姐在么……” “晶晶在,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跑什么?” 俞林宥顿时松了口气,夸张地揉着胸口,笑嘻嘻的:“原来,跟我没关系呀。那就是跟大哥有关系了?太好了,那真是太好了。” 死道友不死贫道,自然是极好的。 俞老爷子狠狠剜他一眼,不乏警告的意思,倒是没再说什么。 俞林宥缩了缩脖子,冲着曹晶晶傻笑:“晶晶姐,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见过我大哥没有?诶,我给你说啊,我大哥最近,出落得越发标致了,那绝对的沉鱼落雁,闭月羞花……” 被姗姗而归的俞陌言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打断了他的彩虹屁:“叫爸爸。” “啊?” 俞陌言瞥他一眼:“上次去看演唱会,是谁求着洛洛说,要喊她爸爸的?” 俞林宥立刻反驳他:“那也是我要管嫂子叫爸爸,你,顶多算我的爸父!” 俞陌言弯起嘴唇看他:“那就叫爸父!” “叫就叫,有什么了不起的?爸父!” “乖。走,吃饭去。” 已经被称谓弄昏了头脑的俞老爷子和曹晶晶:“……” “晶晶啊,你帮我分析分析,我这辈分,是升了,还是降了?”俞老爷子茫然地发问。 人已经到齐,团圆饭这便拉开了帷幕。 一桌子的山珍海味,皆是出自三星大厨之手,端的是色香味俱全。 只可惜,围在偌大圆桌前吃饭的四个人,却是各怀心思,面对着琳琅满目的佳肴,毫无胃口。 俞老爷子一直在给俞陌言递眼色,要他往曹晶晶那边挪挪位置。 俞陌言全程当做没有看见,只顾着和俞林宥扮演兄友弟恭:“林宥,来,吃个鸡翅。你最近都瘦了。再吃口蘑菇吧,营养要均衡。汤也要多喝,暖胃润肠。” 俞林宥的面前,菜肴堆得跟小山一样,充分体现了爸父浓浓的爱意和关切。 剩下一个曹晶晶,无人搭理,便只一个劲地在俞老爷子跟前卖乖。 一会儿殷勤地给俞老爷子盛碗热汤:“老爷子,您喝汤。” 一会儿又加一筷子软糯香甜的桂花豌豆糕给俞老爷子:“老爷子,这个软和,但不好消化,您尝一块就好。” 哄得俞老爷子眉开眼笑的,只觉得自己的两个孙子加在一起,也没有一个曹晶晶乖顺。 一顿饭刚刚吃了不到15分钟,俞林宥的手机响了。他不耐烦地掏出电话,瞄了眼来电显示,精神立刻抖擞起来:“我去接个电话。” 片刻之后,餐厅里的三人便听见杀猪一般的鬼哭狼嚎声:“啊啊啊啊啊啊~~~” 跟着,一连串乒乒乓乓家具倒地的声音响起。 再接着,便看到俞林宥大惊失色冲进餐厅,径直冲到俞陌言前面:“爸父,大事不好了,你你你你,你被绿了!” 二一七、俞氏集团,不要了 “林宥,你说什么?陌言他怎么了?”曹晶晶率先惊呼出声,“什么绿了?谁绿了?” 不知道是不是俞林宥的错觉,他总觉得,曹晶晶这两个“绿”字,咬的格外重。 关键时刻,俞二少脑门灵光乍现,嘴巴及时刹住了车,舌头一拐,道:“我,我的意思是说,爸父,大哥他,刚收购的几支股票,都在往下跌,一片绿,分分钟亏损几百万,所以,大事不好了。” 曹晶晶“哦”了一声,明显少了许多的兴头,什么话也没再说,乖乖坐回去了。 俞老爷子倒是松了口气:“嗨,我当什么事呢,大呼小叫的,不就是分分钟少几百万的小事么,林宥,你可是咱们俞家的人,怎么能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呢?让你晶晶姐看笑话。” 曹晶晶连忙摆手说:“不会,我怎么会笑话林宥呢?林宥他也是为陌言担忧,说明他长大了,知道为兄长分忧了。他们两个兄友弟恭,老爷子您真是有福气的。” 哄得俞老爷子喜笑颜开,一高兴,多吃了半碗白米饭。 俞陌言起身离席,冲俞林宥递了个眼色就走。 俞老爷子问他:“干什么去?” 俞陌言转身,吊耳当啷地回答:“我小解。老头子,你这也要管我?” 俞老爷子瞪他一眼,指着俞林宥问他:“那你给林宥递什么眼色?” 俞陌言便道:“怕黑,不敢一个人,喊林宥一块小解。” “胡说,到处都是灯,怎么会怕黑?” “小时候被老头子关小黑屋,关出心理阴影了。再亮的灯,也觉得黑。” “你……”俞老爷子语塞,“你”了半天,才憋出一句,“快点回来!” 得了这句话,俞林宥立刻屁颠屁颠地跟着俞陌言出去,刚一拐弯,便急不可耐地凑上去,压低了声音打小报告:“大哥,不好了,刚刚收到华华的线报,嫂子她,居然背着你,跟江城那小子去约会了!江城还送了她这么大一捧花,嫂子喜欢得不得了呢。” 他一口气说完,生怕说得慢了就忘了似的。等全部说完了,累的他差点喘不过气来。 俞陌言的脸色早已阴沉的好像暴风雪来临前的天空。他气场全开,周身仿佛有看不见的气息在凌乱舞动,但凡有人误入其中,便如刀刃划过一般,削的那人遍体鳞伤。 俞林宥察觉到了危险,本能地往后退了退,生怕一不留神无辜遭殃。 “她在哪儿?”俞陌言声音沉沉地发问。 俞林宥小心翼翼地回禀:“在北江大学学生礼堂前面。华华说,今晚礼堂有活动,是,是情侣之夜……” 话没说完,眼前一花,俞陌言的身影已经闪到了门口。 俞林宥提高了嗓门提醒他:“大哥,你这就要过去吗?老头子那边怎么办?还有晶晶姐那里呢?” 俞陌言理都不理,径直往门口走。 直到一个苍老低沉,带着明显怒火的声音在他身后低吼着响起:“你给我站”住!” 俞老爷子阴沉着脸,站在走廊口,目光沉沉地注视着俞陌言。这边的动静不知道怎么的,把老爷子给惊动了。 他迈着沉稳有力的步伐,一步一步,朝俞陌言逼近。行动之间,好像一只虽已年迈,却余威犹在的雄狮,睥睨之间,依然能看出当年那位商界之王的威仪。 “爷爷……”俞林宥顿时乖巧了许多,神色怯怯的,却大义凛然地想要挺身而出,阻止俞老爷子继续向俞陌言靠近。 “这儿没你的事,回去吃饭吧。”年逾古稀的俞老爷子轻轻一推,正青春年少身强体壮的俞林宥便轻轻巧巧地被推到了一边。 俞林宥无助的看看俞陌言,叹了口气,摇着头,乖乖回餐厅吃饭去了。 一个是盛怒之下的爷爷,一个是就在暴走边缘的大哥,仿佛一老一少两头雄狮即将展开关乎王位的决斗。 不管是哪一边,都不是可怜弱小的他,能惹得起的。 转眼,门厅处,便只剩下俞老爷子和俞陌言两个人。 俞老爷子已经走到了俞陌言身后,距离他只有一臂的距离,便不再继续往前走了。而是停下来,在他身后发问:“你是不是想去找那个网红?不许去!我也不怕告诉你,今天,是我特意叫晶晶过来吃饭的,为的,就是让晶晶和你见见面,好好说说话。毕竟,我们俞家未来的当家主母,除了晶晶之外,不再他想!” 俞陌言缓缓转身,目光和俞老爷子对视,一瞬不瞬:“我说过了,我找的,是要我喜欢的人。爷爷你喜欢的,可以做的我的奶奶,但,绝不能做我的女人。” “你……大逆不道!”此刻,被俞陌言的话一激,俞老爷子真的动了怒火。他手指着俞陌言,咆哮起来,“今晚你若是敢踏出这个家门半步,以后,就不要再做我俞家的子孙!我俞辉南,没有你这样大逆不道的孙子!俞氏集团,你也甭想再拥有半分钱的股份!” 对俞老爷子来说,这是最厉害的威胁了。毕竟,俞氏集团坐拥c国一半以上的财富,傻子才会为了一个女人,放弃富可敌国的俞氏集团呢。 可,这样的威胁,听在俞陌言耳里,让他连眉头都不曾皱一下。 俞陌言甚至笑了一下:“就这样?随你。” 说完,转身迈步,大力拉开房门,动作一气呵成,背影决绝,一丝拖泥带水也没有,根本不给俞老爷子喊住他,对自己刚刚出口的威胁话变通补救的机会。 他,就这样,走了? 俞氏集团,不要了? 曹氏集团,也不管了? 就为了一个女人? 那个女人,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的狐狸精?怎么就能把俞家的大少爷魂都勾走了呢? 俞老爷子凝望着洞开的大门,已经门外已经望不到背影的通道,目光呆滞,久久没有动弹。这一瞬间,他的脸上,全是苍老和灰败,仿佛一瞬间,所有的斗志,所有的希望,都离他而去了。 过了很久很久,他方才扶着墙,一点一点挪回了餐厅。 “老爷子,您回来了。”曹晶晶率先招呼他。 他却没了精神去应付曹晶晶的殷勤,只是倦倦地摆摆手:“晶晶,你坐,别客气,随便吃啊,把这里当自己家一样,别拘束了。” 说完,沟壑纵横的手搭上俞林宥的肩头:“林宥,你跟我出来一下。” 俞林宥乖乖扶着他出来。 “那个网红……就是……你大哥那个女朋友,她是什么样子的?你给我说说。”俞老爷子缓缓道。 二一八、我信,我都信 北江大学,学生礼堂前的小路边。 沈洛维无奈地看着江城手里的仿真玫瑰花,默默叹了口气,伸手接过来了:“花,我收了。现在,我可以走了吗?” 江城一瞬不瞬地看着她,仿佛怎么也看不够似的,誓要将她的一眉一眼,一笑一颦,一举一动都深深地烙刻在心上。良久,他满眼留恋地点头,声音软的像晒化了的巧克力:“好。路上……小心。再联系。” 沈洛维点点头,一句话也没说,转身抱着玫瑰花离开了。 她的背影在小路尽头消失已经很久了,江城还静静地伫立在路边,望着她离去的方向,半晌都不肯离开。 那个女孩,就这么讨厌他吗?就连一刻,都不肯多待? 正惆怅着,对面冬青树丛里一阵响动。 江城以为是小猫小狗之类的小动物误入冬青树丛引发的骚动,并没有在意。 谁知,还没等他从失落伤感中回过神,冬青树的响动越来越大,最后,一声“啊~~”惊声尖叫划破了夜晚的宁静,也赶跑了他心底的伤感。 一个女生猝不及防地闯入他的眼帘,以无比狼狈地姿势,啪叽,从树丛里摔了出来。路灯下,她的脸上、头发上,还插着冬青树枝。白色的羊绒大衣上全是草屑和树叶,高跟鞋也崴了,断了一支后跟,斜斜地挂在她的脚上。 江城不厚道地轻咳一声,把手伸到女生面前:“肖倩华?你躲在树丛里干什么?” 肖倩华却把手一缩,对他避之无恐不及:“干什么?当然是监视你和沈学姐了!你以为,用一捧破花、几句鬼话,就能把学姐骗到手吗?我劝你,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江城不禁失笑。见她实在模样狼狈不堪,便好心弯腰去扶她。 “莫挨老子。”肖倩华侧身闪过,四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高跟鞋断了后跟的那只脚曲着点在地上,全身的重心全在一只脚上,身体摇摇晃晃的,用最怂的模样,说最恨的话:“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和苏景逸那厮根本就是一路货色。学姐她成了今年的校花,你的眼睛就恨不得长在她身上。你们男人,就是轻浮、目光短浅!可惜,学姐她已经有心上人了,你没机会了。” 江城忍着笑。慢慢点头:“恩,小维她和我说了,她已经有男朋友了,是俞少。” “学姐说了?”这个情况,肖倩华倒是不知道的。她越发恼怒起来,指着江城,指责他,“那你怎么还缠着她不放?有夫之妇,懂吗?你这人脸皮怎么这么厚,还挖起墙角来了?不过,你锄头挥的再好也没用,俞少的墙角,不是谁都能挖的。” 江城继续含笑点头:“恩,我知道。俞少的墙角,我可挖不动。哈哈,哈哈哈。” 肖倩华这才瞧明白了。她越发气急败坏:“你笑什么?难道,你是不相信?不相信学姐的男朋友是俞少?” “我信,我信。”江城干脆也不忍了,笑意写满了俊脸,“小维说的每一句话,我都相信。更何况,还有肖大小姐你来佐证。哈哈哈,我知道你和小维要好,现在看来,如果不是你们两个心有灵犀,那就是早就对好了台词是不是?怎么就想到了俞少呢?就不能换个人吗?哈哈哈,真是可爱。” 还是不相信,根本不相信。 肖倩华气得想跳脚。可她就一只脚着地,再跳脚,可就要摔跟头了。动作不给力,只能靠表情了。她紧绷着一张小脸,大喊大叫:“你骗人!你根本就不相信我们!可我们说的都是实情,学姐真的有男朋友,她男朋友是俞少啊!” “好好好,是是是,我信,我信还不行吗?”江城觉得,他再和肖倩华在这里斗嘴,恐怕,就要斗到明年了,“你还好吗?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不用!”肖倩华气鼓鼓的,“你走吧,我不用你管。我让俞林宥来接我。” 说着,掏出手机拨号出去:“俞林宥,我脚崴了,你快来接我。” 所以,沈洛维男朋友是俞陌言,肖倩华男朋友是俞林宥?这小姐妹两,还真能给自己找男朋友,一找,就找了整个景城最有名气的两位大少爷。 别说,演的还像模像样的。 江城强忍着不笑,免得肖倩华又和他争论。他点点头:“那好吧。你自己小心。” 说完,快步走了。生怕走慢了一步,就要忍不住狂笑出声。 而另一边,在北江大学停车场乖乖等了一晚上,预备着接沈洛维回去的阿帆,接到了自家主子的指令。 “洛洛在哪儿?” “俞少,沈小姐一直在学校里,我们还没有返回水涧山庄。” “她和谁在一起?” “这……没看见啊。” “那就去给我看见!” “呃……是。属下这就过去。” “算了。你把北江大学学生礼堂的定位发给我,我自己过去。” “好。” 阿帆挂断电话,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以他对俞大少爷的了解,这回,俞少是动了真怒了。 也不知道沈小姐做了什么事情,居然能惹得俞少这么大的怒火。只怕沈小姐这次,要凶多吉少了。 她会不会被赶出水涧山庄呢?唉,自求多福吧。 沈洛维捧着一大捧玫瑰,急匆匆地往校门口走。她心里记挂着刚才肖倩华的反应,不觉一个头有两个大。 看肖倩华的手势,应该是打电话了吧?而且是加油添醋、夸大其实、没事也能凭空捏造出来点细节的那种?这会儿,俞陌言他,应该已经知道了吧? 还是赶紧打电话解释下更稳妥。谁知道那个大醋坛子生起气来,会干出什么无法无天的事? 沈洛维打给俞陌言,却,占线? 算了,打给林狗子也是一样的。 也占线? 那,打给阿帆哥吧。没准,阿帆哥是跟俞陌言在一起呢? 居然,也占线? 今天,这是怎么了?全都占线?今天是世界通话占线日吗? 她抱着花,郁闷地一步一步往前走。 刚刚走过两栋宿舍楼,便远远望见一个高大的人影在逐步朝她逼近。他背着光,因此看不清长相,只能看出来,是个个子很高,身材修长的人。 沈洛维没有在意,只是往路边闪了闪,给来人让了路。 谁知,那人却故意和她对着干似的。她往左边让,那人也往左边走。她往右边让,那人就往右边走,始终保持着和她正面相对的角度,且距离在不断缩短? 遇到变态了? 沈洛维的神经一下子提起来,目不转睛地盯着来人,双手举起玫瑰花充当防护,冲那人大声喝问:“谁?” 熟悉的,让她心安的声音响起来,性感地让她整颗心都放松了下来:“这么快,就把我忘了?洛洛,今晚,你过得愉快吗?” 和江城在一起,愉快吗? 本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序幕,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般的压抑、 然而,下一秒,迎接他的,却是女孩欢快热情的拥抱:“是你啊,俞少,你是来接我的吗?” 二一九、说好的一振夫纲呢? 热情地,难得的,带着难以言表的安全感的拥抱,紧紧环抱住了俞陌言。 他不过是因为猝不及防被抱住,一时没能反应过来,可不是被她一抱就轻易原谅了她。 可就是这一愣之下,女孩趁机把脑袋埋进了他怀里,像只无尾熊似的在他怀里蹭了蹭,蹭得他心都快化了。 “太好了,是你,真的太好了。我还以为是变态,快要被吓死了。” 女孩的声音也是难得软软糯糯的,她这是,在像他撒娇吗? 哼,就算是撒娇,那又怎么样?他可是俞陌言啊,景城有名的混世魔王,怎么可能被她撒上两句娇,就糊弄过去呢? 可,这又是一愣。 于是,女孩就得以继续把他抱得紧紧的,头也埋得深深的,声音甜甜糯糯的:“俞少,我今晚闹了个乌龙。我以为江城他是请我来新年晚会救场的,谁知道,他,他居然是来找我表白的,还说什么小时候就见过我?可我一点印象都没有啊,我连他长什么样子都模模糊糊的,除了那次把他误认作了是你以外,再没有招他惹他,他怎么就来跟我表白呢?真是太匪夷所思了。嘤嘤嘤,我,我还在晚会上唱了两首歌,谁知道我根本不在晚会表演名单上啊,这下很是糗大了。嘤嘤嘤,这下可怎么办啊?” 俞陌言:“……” 不打自招?阿不,是坦白从宽。 声泪俱下?不,这明显是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巧舌如簧?可,洛洛她明明也是被蒙在鼓里的受害者。一晚上净是被欺骗了,伤心还来不及了,怎么可能是在狡辩? 说来说去,都是那个江城不好!不但胆子肥得敢挖他俞陌言的墙角,还接二连三地欺骗他家单纯善良的小洛洛。瞧把洛洛欺负成什么样子了?他都没舍得把她弄哭过。江城好大的胆子! 一分钟之前还硬着心肠发誓说,这次绝不原谅沈洛维,一定要让这丫头深刻认识到自己错误的俞大少,顿时,心疼了。 他抬起手,一下一下,温柔小心地轻抚着沈洛维的后背,话里都是浓浓的怜惜:“可怜的洛洛,你受委屈了。” “嗯,很委屈。”沈洛维在他胸口拼命点头。 点得俞陌言的心尖尖也跟着颤啊颤的。他忍不住双手合拢,反把她紧紧搂在自己胸口:“是我不好,都会我不好。我不该丢下你一个人不管,我不该回老宅去陪老头子吃饭。” 沈洛维乖巧地依偎在他怀里,声音闷闷的:“不是啊,尽孝道是应该的,你没有什么不对。” 听听,他媳妇多懂事啊,又乖巧又孝顺的。 俞陌言被沈洛维的话慰贴的,恨不得把心都掏出来让她看看。他热血上头,一激动,便脱口而出:“可,老头子还叫了曹晶晶来……” 沈洛维噌地一下从他怀里挣脱出来,目光沉沉的:“今晚,你是和曹晶晶一起吃饭的?” “是……” “曹晶晶去你们家了?” “……是。” “就她一个人?曹家其他人没去?” “是。” “她和你们家,很熟?” “……是,小时候,经常……” 沈洛维的脸色就更不好看了。她冷冷地看着俞陌言,问他:“俞陌言,曹晶晶今晚为什么去俞家吃饭?你不会不知道吧?” 俞陌言沉默了一瞬,点了头:“我知道。老头子一直想曹晶晶和我能……” “那你呢?你喜欢曹晶晶吗?” “不,怎么可能?从小到大,我只当她是姐姐。” “姐姐?”沈洛维皱眉,这关系,可不一般。 一个大男人,和没有血缘的女人姐姐妹妹的称呼,不是脑子傻,就是有奸情。 俞陌言立即举手发誓:“不过,自从上次洛洛你点醒我,我就看出来她的真面目了。现在,在我眼里,她就是一个绿茶,别的,什么都不是了?“ “哦?绿茶?”沈洛维皮笑肉不笑。 俞陌言正色点头:“对,就是绿茶。而且我对绿茶已经有心理阴影了,能远则远之。都是因为洛洛你的办法好,我对绿茶印象深刻,这辈子都不会再碰绿茶了。” 沈洛维淡淡看着他,眼神中带着无形的压力。 俞陌言一阵奇怪,只觉得沈洛维这眼神十分熟悉。他仔细想了半天,恍然大悟。 这样的神色,这样的目光,不是他专属的吗?这丫头,怎么学得惟妙惟肖? 不愧是他,教的这么好。 良久,沈洛维放过了他:“好吧,我相信你。回去吧。” 俞陌言顿时大松一口气。 可松完气,又觉得不太对劲。 他是来做什么来了?他怎么记得,他是来捉奸的?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一个来兴师问罪的人,反倒成了被兴师问罪的? 俞陌言边走边嘀咕,去牵沈洛维手的时候,才注意到她手里还攥着一大捧鲜艳欲滴的红玫瑰。 他一下子想起来了。 “嫂子背着你,跟江城去约会了!” “江城送了她这么大一捧花,嫂子很喜欢呢。” 俞林宥的话又回响在他耳旁。 所以,这玫瑰花,是江城送的了?她没扔?一直拿着?是想带回水涧山庄好好欣赏,慢慢回味吗? “你的花粉过敏症……”俞陌言凉飕飕地发问,“好了?” 沈洛维一愣,立刻意识到问题出现在她手里的仿真花上头。她没事人一样地举了举花束,解释道:“这个不会啊。这是仿真花,没有花粉的。” 俞陌言一滞,干脆直接问她:“是江城送的?” “恩。我还以为是送给表演嘉宾的花呢。” “江城知道你花粉过敏的事?” “知道。” “他知道的挺多。” “因为用心吧。毕竟,他是学生会主席吗,习惯操心了。” 俞陌言再次一滞。这意思是,他不够关心她吗? “扔了。”俞陌言冷冷地命令她。 沈洛维强忍着笑,一本正经地拒绝:“这虽然是仿真花,可做的很逼真,而且还用了特制的香水,味道和真的玫瑰花一模一样。可见,是下了一番心血的,扔了多可惜啊。” “给我扔了!” “你喜欢吗?我送你好不好?这算是借花献佛吗?” 俞陌言郁闷地想要抓狂。他才不是佛呢! “你拿别的男人的东西,送我?” “哦,好像是不太合适。那我自己留着吧。” “你敢?” 沈洛维终于忍不住了,抿嘴笑起来:“那,要不然,送给阿帆哥吧。他辛辛苦苦等了一晚上,送他束花,祝他早日交到女朋友,好不好?” 俞陌言想了想,没有说话。 这便算是默许了。 二二〇、诚邀会长大人882xiaoshu 在停车场颤颤兢兢,为了沈洛维提心吊胆,不知道她会遭受俞少怎样怒火的阿帆,很快便看到手拉着手卿卿我我双双归来的俞少和俞夫人,俞夫人淡定如常,俞少脸上却挂着劫后余生的后怕,一步三扭头地看着俞夫人,生怕她气了醋了似的。 这是怎么一回事?说好的一振夫纲呢?就这? 还没等阿帆搞明白,沈洛维就递了一大捧花给他:“阿帆哥,这个送给你。” 红玫瑰?象征着热恋的红玫瑰? 当着俞少的面?俞少什么话都没说? 老天,谁能告诉他,这魔幻的剧情,到底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 车上,沈洛维默默坐在俞陌言身旁,看着窗外极速倒退的夜景,心里想着今晚江城的话,还有曹晶晶去俞家吃团圆饭的事,便觉得心里一阵焦躁,一句话都不想说。 俞陌言紧挨着她,见她沉默不语,也有点意兴阑珊的。他眼珠一转,便有了主意。 “洛洛?”他开口唤她。 沈洛维并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应了一声:“恩。” “看这边,有美女哦。” 沈洛维翻了个白眼,没理他。 俞陌言便继续道:“还有猛男哦。哇,身材真不错,8块腹肌,还有人鱼线,虽然没我身材好,但也相当可观了。” 沈洛维继续翻了个白眼,心里好像不是那么郁闷了。 俞陌言再接再厉:“咦,这次是比基尼美女?算了,你就不要看了,我看看就行。” 沈洛维终于忍不住了,没好气地扭头瞪他:“你有完没完?能不能有点霸道总裁的样……” 话未说完,嘴唇上便落下两片温热柔软。 原来,他早就找好了角度,只要她一回头,便和他吻上了。 沈洛维一怔之下,正要躲避。俞陌言却哪容的她逃开? 他伸手,揽着她的腰,大手紧紧地扣着,让她无法逃避。他细细密密地吻着她,不放过任何一处。他的吻仿佛带着治愈的魔力,随着吻的不断深入,她心里那点小郁闷,小矫情,便烟消云散的,连一点点痕迹都看不到了。 良久,他才肯放开她。 “谁说我没有霸道总裁的样子?”他双目注视着她,表情忿忿不平,“我只是,对你,格外纵容些罢了。下次,再敢背着我去和野男人约会,就不只是这样了。” 沈洛维揉着被吻得发红发肿的嘴唇,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涌到了脸上,热红热红的。 “你……阿帆哥还在车上呢!”她又羞又气地提醒俞陌言。 全神贯注在前排开车,竭力忽略身后动静,以至于都自我催眠的阿帆,并没有料到还会被沈洛维突然点名。 他一下子急了,举着双手力证清白:“我没有,我什么都没有看见,不不不,我什么也没有听到,我,我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俞陌言在他身后淡淡一句:“好好开你的车。” 顿时让阿帆觉得找到了主心骨,如蒙大赦一般,全力握紧了方向盘,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开车。 汽车驶进水涧山庄。不知道为什么,熟悉的景色竟让沈洛维觉得无比亲切和安心。 仿佛,这里就是她的疗伤圣地,无论她在外面受了多大的伤害,只要回答了这里,所有的伤口,都能被治愈。 沈洛维的心,落下来了。 未及进门,有电话打过来。 沈洛维瞄了眼来电显示,不觉有的诧异。 是等你回家慈善基金会的刘副会长?这个时候,他找她做什么?发生了什么紧急的事情吗? 俞陌言推开了门,示意她进去。 沈洛维摆了摆手,指着手里的电话,绕到了一旁,接通了电话。 先听见对方大松一口气的声音:“太好了,java,你接电话了。我还以为今晚跨年夜,你有活动,所以不方便接电话呢。” 沈洛维皱了皱眉头,问他:“刘副会长,你找我什么事?是基金会账上又吃紧了吗?我过两天应该会收到一笔款,到时候我就转过去。” 等你回家慈善基金会成立之初,基本上都是靠她的配音报酬支撑运转,她挣得也不多,留够自己的生活费以后,全部都划到基金会账上。如此坚持了好几年,随着基金会名气渐渐响了,被媒体报道的也多了,关注的人多了,收到的善款也就多了,可以做的事,可以帮助的人越来越多,她这才少了些经济上的压力。 虽说,这个基金会当初是为了要找金艳林才创办的,而实际上,金艳林二十年来一直过着纸醉金迷的富贵日子,根本不需要基金会的帮助。可,这些年来,基金会也刘副会长的悉心运转下,确确实实帮助过很多需要帮助的人,意义已经远比寻找金艳林要打得多了。 因此,尽管金艳林让沈洛维失望透顶,可她还是愿意为基金会付出,不管是财力还是人力,只要基金会需要,她都会全力以赴的。 沈洛维以为,刘副会长着急找她,是因为基金会又遇到了财务问题,需要她慷慨解囊。谁知,刘副会长却说:“这倒不用。最近基金会收到的捐助越来越多,早已不是前两年捉襟见肘的样子。说起来,这都要感谢java你长期以来的捐助。要是没有你的持之以恒,基金会也支持不了这么久。” “刘副会长客气了。我除了转账以外,并没有做过太多的事情。基金会能有现在的规模,说到底,还是多亏了刘副会长精明能干,运筹帷幄。” 对方哈哈哈笑了起来:“行了,java,都是老熟人了,就别互夸了。虽然我一直没见过你的样子,可我早就有预感,我一定见过你,只是不知道那个人是你罢了。这不,现在就有了一个让我见到你的机会。” “啊?” “是这样的。明年不是新年第一天么?慈善总会有个传统,每年新年第一天,都会办一场大规模的新年慈善拍卖,届时会邀请过去一年里影响力较大的几家慈善基金会代表,作为嘉宾出席。今年,他们邀请了我们。所以,我就想问问,java,你作为会长,可以和我一起出席明天的新年慈善拍卖吗?” “出席那个拍卖会,有什么讲究吗?”沈洛维问,“比如,会长必须出席什么的?” 二二一、没能说出口的邀约 “新年慈善拍卖会规定,必须各家基金会的会长亲自出席吗?”沈洛维问道。 “那倒没有。只是按照惯例,作为嘉宾出席的各家基金会,也要捐赠一件东西拿出去拍卖,拍卖所得,就算是这家基金会捐赠给慈善总会的善款。这也是我打电话找你的第二个原因。java,你看,我们拿什么捐赠好呢?”刘副会长这样答道。 沈洛维略一沉吟,心里已经有了决断,便道:“捐赠出来拍卖的东西,我想我手头应该有一件合适的。我明天一早就寄给你。至于拍卖会,我就不出席了,刘副会长你代劳吧,辛苦了。” 对方沉默了一瞬,竭力劝她:“java,你真的不想出席慈善总会举办的慈善拍卖会吗?那可是全国各界名流齐聚一堂的盛宴,虽说是一年一度,可能够作为嘉宾出席,对我们基金会来说,可是头一次。这样的机会,不管是对于我们基金会,还是对于你个人今后的发展来说,都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的。我觉得,你还是亲自去一趟比较好。我会陪你一起去的。“ 沈洛维却很坚持:“不用了,刘副会长出席就够了,你出席,对我们基金会一样有帮助的。至于我,我这个人天生懒散的很,也没什么宏伟的目标的野心,这样的机会虽然难得,对我,却是可有可无的。难得的假日,我宁愿好好休息休息。一切,就拜托刘副会长了。” 见她坚持,对方也不再勉强,只是低低地叹了口气,颇有一种“少年,你还是年轻,哪里会知道这种机会将会多么难得”的惋惜感。却没有再继续,道了声:“好的,那我知道了。会长好好休息吧。” 电话便挂断了。 沈洛维走进屋子,见客厅里,俞陌言正坐在沙发上等她,听见她推门的声音,便抬起头,睨着一双桃花眼,似笑非笑地看她。 这家伙,该不会又误会什么了吧?他该不会以为,这电话是江诚打来,问她是否平安回家的吧? 沈洛维叹了口气,先招了:“不是江城的电话,是等你回家慈善基金会的刘副会长。他打电话来,是问我,要不要和他一起去参加明天慈善总会举办的新年慈善拍卖会,还问了我,捐赠什么东西合适?” 俞陌言“哦”了一声,这才想起来,自己的大衣口袋里,也躺着一张来自慈善总会的邀请函,邀请他作为明晚新年慈善拍卖会的座上宾。 他差点把这事都忘了。 正想说一句:“那正好,我也收到了邀请,倒时一起去。” 沈洛维已经又开口了:“我已经想好要捐赠什么东西了。java不是有几首公开发行,还蝉联了好几周热曲榜的主题曲么?当时,因为销量太好了,游戏公司还专门灌录了一批cd作为周边,不卖,只送给参与活动的中奖者。所以这批cd在市面上流通的很少,很具有收藏意义。我听林宥说,当年有幸拿到cd的人,已经把这些cd炒出了天价。我手里正好有两张,是游戏公司送给我留作纪念的,而且cd上还有编号,分别是001和002号,这意义就更不同了。我想拿一张出来,签上java的名字,作为这次的捐赠品,拿去拍卖会上筹集善款,俞少你觉得怎么样?” “不错,挺好的。”俞陌言认真点头,同时心里暗暗下定主意,这张cd,他要定了。 他正想问沈洛维,明天打算几点钟出发? 沈洛维又道:“不过,我人就不去了。刘副会长说,拍卖会上会来很多人,全国有头有脸的人物都会过去。我估摸着,沈毅康一家也会出现,还有金艳林,她作为曹二夫人,八成也是要去这种场合风光风光的。所以,我就不去了,免得看着心烦。” 这理由太充分了,俞陌言一下子无话可说,只能缓缓点头:“你说得对,那样是够心烦的。还是不去了。” 便将他也要去慈善拍卖会的事按下不提。 新年的第一天,俞陌言就过得很忙。 俞氏集团安排了盛大的新年活动,他这个做总裁的,不得不抽出半天的时间参加新年活动,发表新年讲话,勉励每一位集团员工。 到了下午的时候,他还得接受电视台的采访。虽说他本人不是很重视电视台的采访,毕竟身份摆在那里,电视台采不采访的,他都是人人景仰的首富。 可,即便是对着镜头胡说八道一通,一来一回的,还是折腾了两三个小时才结束。 如此一来,又临近慈善晚会的时间了。俞陌言没时间折返回水涧山庄一趟,只好打电话给沈洛维,说自己今晚有事,要晚点回去,要她自己先吃,吃的好一点。 沈洛维倒是无所谓。她一个人过惯了,俞陌言陪不陪着她,并没觉得有多大区别,也不会觉得有多寂寞。俞陌言不在水涧山庄,她乐得自在,自己一个人找了许多的事情做。 还用json的id上传了一些配音作品到论坛上,很快就收到了大量的好评。她逐个看着评论,看到有意思的,就顺手回复一下,不知不觉的,大半天都快过去了。 临近黄昏的时候,她忽然接到了大乔哥的电话。 “json,你现在在哪儿?在景城吗?”大乔哥的语气似乎挺着急的,电话一接通,就劈头盖脸地问她去哪儿了。 沈洛维莫名其妙的:“我在景城啊。不然我还能去哪儿?” “那你现在忙吗?有演出吗?还是在工作?” “都没有,我……在发呆。”沈洛维想了想自己今日所为,不觉汗颜。她就这么浪费了一整天。 大乔哥却像是轻舒了口气,立即道:“没事就好。json,你现在立刻过来,我把地址发给你,你打车来,我来不及去接你了。” “诶?什么事啊,大乔哥?” “有个十分重要的活动,就在今晚,在景城举办。主办方临时通知我,指名邀请你前去表演。其实本身我也挺纳闷的。不过主办方很权威,应该不是捉弄我们。另外,我还打听到,今晚这个活动上,王老也会出现!” “王老?” “json,你该不会不知道王老,王金泉老先生吧?他可是整个声优界的泰山北斗啊。只是隐居多年了而已。今晚,要是能有幸,让他对你有所肯定,哪怕只是客套的一句话,对你来说,就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了!” “王金泉?他今晚要来?”沈洛维眨眨眼,有点不太敢相信。怎么突然就来了呢?一点风声都没听到啊。 大乔已经急不可耐了:“json,别耽搁了,赶紧过来。有什么话,路上再说。” “好嘞。我去,我必须去!”沈洛维说着,旋风一般冲出了水涧山庄。 二二二、任由他伤她的心 景城市中心礼堂门口,今晚,可谓是红毯连绵,群星荟萃。闪光灯不停地闪烁,照亮了各位与会嘉宾微笑的脸庞。 名流、企业家、大明星……所有国人见惯了的脸庞,听惯了的名字,今晚,在这里,都能找得到。 衣香鬓影,华丽异常,彬彬得体,引得前来一睹巨星风采的吃瓜群众们不停地尖叫连连。 沈洛维坐出租车过来,离中心礼堂还有三站路的时候,就已经堵得水泄不通了。 “师傅,还要等多久?” 出租车司机往前方不见首尾的车队一扫,笑起来:“怕是要等几个小时了。今晚这个有活动,瞧见没有,路都封了,前面全铺的红地毯,不知道有多大的大人物要来呢。还有两边这儿,全是粉丝,来给自家偶像声援呢。听说还有……” “行了,师傅,我就坐到这儿吧。剩下的路,我用跑的。”沈洛维塞了两张大钞,跳下车,一刻不停地跑了。 三站路,不算近。人又多,她越跑到后面,人越挤,到了最后,她不得不使出浑身解数,使劲从人群中挤过去,才得以达到和大乔哥约定的地点。 “大乔哥,让你久等了。我没迟到吧?” “没事。晚会还没开始。我们这就进去吧。”大乔哥说着,看了眼她被挤得乱入鸡窝的头发,和那一声风尘仆仆的打扮,问她,“你要不要先收拾下?你带换的礼服了吗?” 沈洛维抬手重新扎了头发,摇头道:“不用。先进去吧。看主办方是怎么安排的。也许,我只用声音出演,人不用露面也说不定。那样的话,我根本不需要礼服。” 大乔哥想了想,觉得沈洛维说得对。就算要露脸,她是表演嘉宾,主办方应该也会提供演出服的。本来就是临时通知的,准备礼服根本来不及。先用演出服凑合吧。 大乔哥便在前面引路:“我们不用走红毯,直接从侧门去后台吧。主办方的工作人员已经等在那里了。” “好。”沈洛维一边答应着,一边跟着大乔哥往礼堂侧面走。 她的右手边就是铺了红毯的星光大道,保安用人墙把热情的粉丝搁在了红毯两侧。她和大乔哥走在人群后面,看不清红毯上是个什么情景,只能听见粉丝们的呼声响亮,尖叫声不绝于耳。 可见,今晚来了不少明星呢。 沈洛维刚走两步,人群中忽然掀起一阵高呼,声浪几乎能把她掀倒。 沈洛维原本没有在意,却不妨听见临近的人群中,亢奋的议论声。 “哇,是俞少耶,难得见俞少穿正装,可真帅。” 原来,俞陌言也来了。 沈洛维不觉莞尔。心里不免好奇,穿正装的俞陌言有多帅,她也很想看一眼呢。 可跟着,又有人大声议论起来。 “你们知道俞少是和谁一起走红毯的吗?那个女人是谁?我从来没见过她,是刚红起来的影星吗?” 他的同伴便笑他:“那是曹晶晶,曹氏集团的大小姐,传说中的继承人!之前一直在国外读书,现在看来,应该是打算回国了。俞少什么身份?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和女人一起走红毯的?早就有传闻,说曹晶晶是俞少的未婚妻,看来,这是真的了。” 这些话,每一个字,都落在了沈洛维的耳朵里。她脚步一滞,不禁踮起了脚尖,想要看看红毯上的身影。 可惜,人太多,她什么也没瞧见。 大乔哥见她停下不走了,不免回头问她:“json,怎么了?” 沈洛维摇摇头,重新抬起脚步:“没事。听他们喊得热烈,有点好奇。” 大乔哥不免失笑:“急什么。他们只能在外面看看,待会,等我们进到里面,所有的明星、名流,你也能见到,而且是近距离的。” 沈洛维也笑起来:“是啊。我比他们幸运多了。” 有些人,她不但能近距离见到,还能和他说话,和他互动,把心交给他,任由他伤她的心呢。 沈洛维跟着大乔哥继续往前走,走到尽头,准备拐弯的时候,凑巧,从缝隙中,她看到了俞陌言的身影。 他果然一声黑色正装,打着黑色领结,越发显得玉树临风,风流倜傥起来。他踩在红毯上,大踏步朝前走着。而曹晶晶则一身华贵异常的黑色晚礼服,宛如情侣装一般,亲昵地挽着他的胳膊,迈着端庄婀娜的步伐,笑盈盈的并肩走着。 从旁观者的角度看去,真是一对金童玉女,男的气宇轩昂,女的高贵大气,天生一对。 怪不得,从这两个人走上红毯开始,尖叫声就连绵不绝。连她看着,都觉得养眼的很,登对的很呢。 又是c国两大顶级财团的第一继承人,这两个人一旦联姻,那就意味着两大财团的强强联手,足以撼动整个c国的经济局势,难怪会格外引人关注呢。 沈洛维错开眼,努力甩掉脑海中刚才那一幕,跟着大乔哥,从侧门进入了礼堂。 她知道,此时此刻,俞陌言应该,正和曹晶晶一起,踏着红毯,从礼堂正门进入吧。 随着c国最举足轻重的两家商业大鳄继承人的到来,慈善晚会的入场仪式接近了尾声。 沈洛维赶到的时间刚刚好。 工作人员过来和她说着晚会流程,反复交待她,应该在哪个环节上场。 沈洛维一一记在心里。 末了,工作人员瞧着她一声的朴素装扮,眼里划过一丝轻蔑,下巴指着那边一排乱七八糟的服装:“演出服在那边,你随便挑吧。” 沈洛维没有在意,从口袋里取出自己带的u盘,递给工作人员:“我听说,你们要我来,是现场表演配音?我剪辑了一些影视片段,到时候会用得到,麻烦你安排人手播放一下。文件次序我都编辑好了,只要找命名的数字打开视频就行。” 工作人员接过u盘,漫不经心地往兜里一装:“行了,我知道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这人怎么这样?这也太傲慢了。”大乔哥替她打抱不平,“json,你可是和林导合作过的声优,今时不同往日,而且还是主办方主动邀请你来的,她怎么敢这样对你?” 沈洛维倒是不在意:“没关系。上面的意思,下面人领悟不到也是常有的事。我也没少块肉,随她去吧。” 说着,起身去过道里挑她的演出服。 呃……这些演出服也不知道是谁准备的,品味还真是一言难尽…… 二二三、想红,很容易 ·接了一大团五颜六色劣质网纱的白色短袖,绿底大红牡丹花的长款马甲,黑色镶紫色丝光带的露背裙,短的令人发指的牛仔齐b小短裙…… 沈洛维把主办方给她准备的演出服一件一件拎出来瞧,无语得很。 能收集这么多奇奇怪怪的服装,工作人员也是个人才,辛苦他了,费了这么多心思来难为她。 大乔哥走过来,想要帮着沈洛维挑衣服。他凑近了一瞧,也愣住了:“这,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衣服?主办方就是这样的审美?” 沈洛维皱着眉头,继续挑着衣服:“我怎么觉得,主办方对我们,并不友好啊。从刚才那个工作人员的态度,还有准备的这些演出服……似乎,他们请我们过来,就是专门想让我们在台上出丑的?” 大乔哥神色一凛,也觉得沈洛维的话有几分道理。他忧心忡忡地问她:“json,你最近得罪什么人了吗?” 沈洛维无奈地笑了下:“得罪人吗?那,可就多了去了。” “那怎么办?要不,我们现在走吧,不演了。反正本来就是义演,不收钱的。” 沈洛维摇摇头:“走?一走了之,大概,是最简单的吧。可是这样一来,不是正中那个想让我们出丑的人的下怀了吗?虽然是没有酬劳的义演,可今晚的主办方,可是慈善总会啊。放慈善总会的鸽子,我相信,等不到明早,今晚,各大娱乐版头条,还是社交平台上,都会把我捧上热搜的。连关键词我都帮他们想好了,网红声优耍大牌,义演罢工无底线,无外乎这个意思吧。大乔哥,我们要是那么做的话,今晚之后,我就彻底红了,黑红黑红的那种。” 大乔哥细想想沈洛维的分析,觉得她说的很对。 他没想到,原本是一场给他巨大惊喜的演出邀约,怎么一转眼,就变成了一个大坑,挖好了,连伪装都懒得做,就等着他们往里面跳呢? 不跳,不行吗? 大乔哥反反复复思忖了许久,终于一咬牙,从衣服架上取下一身,壮士扼腕一般递给沈洛维:“json,如今,演也要被黑,不演也要被黑。两害相权取其轻,让别人吐槽你衣品差,总好过让大家议论你人品差。你就牺牲一下,换上这身上台去吧。” 沈洛维看着大乔哥“精心”给她挑选的演出服,这堪比霓虹灯一般闪着七彩光芒的亮片鱼尾裙噢……大乔哥对她的身材,未免也太有信心了吧? 别的不说,就这裙子夸张的颜色,紧身的造型,不是超模,都不敢挑战吧? 沈洛维想了想,又从衣服架上选了两件衣服,连同大乔哥手里的这件霓虹鱼尾裙一起,团团抱着,走进了换衣间。 她在里面耽搁了好一阵子也没出来。 大乔哥不知道她在里面做什么,换衣服怎么换的这么慢?可他一个大男人,也不好意思去催女孩子衣服换快点。便耐着性子在外面等着。 没等到沈洛维出来,方才那个傲慢的工作人员却先来了,一进门便趾高气昂地喊起来:“json,准备,下一个该你了。” “这么快?”大乔哥一愣,“刚才不是说,json是第七个表演嘉宾吗?怎么这么快就到我们了?” 工作人员不耐烦地瞥他一眼:’流程不能变吗?有人来得晚了,有重要的嘉宾提前来了,这些情况都是有可能发生的。作为主办方,我们当然要应急而变,确保晚会能顺利进行下去啊。好了,别问那么多话了,你的人呢?赶紧让她准备登台。” “她在换衣服……” “那就让她快点换好!这个时候耍什么大牌?知道台下坐的都是什么人吗?怠慢了哪个,以后,也别想再有登台演出的机会了!” 工作人员说完,屁股一扭,蹬蹬蹬,迈着坚定有力的步伐走了。根本不管沈洛维有没有及时换好衣服,能不能赶上突然提前好多的演出。 大乔哥心里着急,忙隔着换衣间,催问里面的沈洛维:“json,你换好了吗?演出提前了,你得赶紧过去才行。听这样子,你是必须要登台亮相了。” 隔着门板,大乔哥听见里面答了声:“换好了。我这就过去。” 心里一松,正要问一句:“衣服尺寸还合适吧?” 换衣间的门已经从里面推开了。 大乔哥只觉得眼前一亮,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这,这位美的好似从童话世界里走出来的女孩,真的是json?她这一身…… 太美了!又美又a! 这身a爆了美翻了的衣服,真的是从那边那一排low的不行的衣服里挑出来的? 大乔哥又细看了看。这次,他看清楚了。这一身,当真是从那一排艳俗非主流的衣服里挑出来的。 五颜六色的劣质网纱被拦腰扯断,只剩下上半部分白色短袖,外面套着的黑色长马甲乃是大红牡丹花的反面。这内白外黑的搭配,配上女孩俏丽的容颜,越发显得娇俏。 而那一件七彩亮片鱼尾裙则被她穿在最下面,只露出七彩夺目的鱼尾,上面则被黑白的禁欲风遮挡。这样一来,黑白的单调被七彩的鱼尾一调和,禁欲中透着一丝性感,光彩耀人中多了几分童话般的浪漫。 更让人拍案叫绝的是,如此挑身材的鱼尾裙,居然被女孩穿的刚刚好!紧身的鱼尾包裹这曼妙的身材,仿佛是为她量身定制的一般,多一寸则肥,少一寸则紧,裁剪的刚刚好。 大乔哥忍不住伸了个大拇指:”真有你的,json。这一身漂亮极了,根本不逊于那些高定款的礼服裙。你要是不做配音了,完全可以考虑改行做服装设计师。“ 这当然是在恭维她了。服装设计师需要有很高的审美和专业的眼光,她哪里够的上呢? 沈洛维抿嘴一笑,抬脚往舞台方向走:“我们快过去吧。免得让主办方挑我们的错处。” 大乔哥连连点头,小跑着领沈洛维一路往舞台走。 此刻,中心礼堂,台下第一排。 曹晶晶身着一身黑色羽毛造型的高定礼服,紧挨着俞老爷子坐着,坐姿高贵典雅,举手投足间都透着名媛典范。 前方舞台侧方,一个胸前挂着吊牌的主办方工作人员一闪而过。 即便只有一瞬间,还是足以让曹晶晶看的清楚明了。 她掩口一笑,笑容得意又狡黠。 她偏了偏头,侧身对着俞老爷子小声道:“老爷子,下一个节目听说很精彩呢。您可千万不能错过。” 二二四、都是托了晶晶的福882xiaos 俞老爷子面露微笑,特意问曹晶晶:“哦?很精彩吗?既然是晶晶推荐的,那,我可得睁大眼睛仔细瞧清楚了。” 曹晶晶含笑点头:“是真的呢。我特意和总会的工作人员打听过了,今晚啊,王老要来呢,听说还要登台演出呢。我知道的,您啊,年轻的时候,最崇拜的偶像,就是王老了。” 果不其然,俞老爷子又惊又喜,忍不住连声问道:“王金泉?他今晚会来?怎么会呢?这怎么会呢?他都,多少年没出现在公众面前了,更别提登台演出了。我年轻那会儿,倒是能常常听到他的配音作品,那音色、那感情、那水准,唉,时至今日,就没人能比得上他一根小指头的。可自从他上了年纪,已经鲜少有新作了,后来,干脆一个人跑到深山老林里隐居,连面都不露了。我还派人请过他两次呢,都被他谢绝了,说什么都不肯出山。今晚,他怎么会突然又肯露面了呢?” 不等曹晶晶回答,俞老爷子便恍然大悟:“哦,是晶晶你……你知道我喜欢王金泉,所以,特意去请他出山的,对不对?难为你有心了。” 曹晶晶也不否认,只抿嘴莞尔,谦逊地说:“其实,我也是机缘巧合而已。我正好遇到了王老的高徒,给了他一点点帮助。他感激我,所以,当我无意中提到,要是能请到王老出山,一饱耳福就好了时,他主动提出来,说他能请得动王老。我心想,姑且让他试一试吧,也没有多大的把握,所以之前也没敢告诉您。却没想到,他还真的有本事,把王老请到今晚晚会现场了。这不,我刚得到消息,就赶紧告诉您了。也算是给您一个惊喜吧。” 俞老爷子越发地慰贴了。他不禁扭头,去看坐在自己另一边的两个亲孙子:“瞧瞧人家晶晶,多有心!再看看你们两个,除了让我生气以外,还做了什么好事?” 闻言,俞林宥不服气地伸长了脖子,小小声咕哝道:“晶晶姐对爷爷这么殷勤,还不是因为大哥秀色可餐……” 被俞陌言狠狠瞪了一眼,余下的话,便烂到了肚子里。 曹晶晶见俞老爷子满脸兴奋期待的样子,心里很满意。 她要的,就是这样。 老爷子满怀期待地以为,下一个出场的,是他最崇拜的王金泉老先生。这样一来,当沈洛维出现的时候,老爷子只会感觉受到了欺骗和愚弄。再加上,沈洛维那一身不堪入目的演出服,一定会成为全场的笑话的。 试想一想,满心愤怒失望的老爷子,听到全场哄笑声,看着台上那个打扮艳俗的女人东施效颦一般,做着和他偶像一样的表演,老爷子会怎么想呢? 他一定一定,不会接受那个沦为全场,全上流圈子的笑柄的女人,继续以俞陌言女朋友的身份,和俞陌言出双入对的。他一定会迫不及待地勒令俞陌言停止和这个粗俗的女人继续交往,必要的话,老爷子也许会亲自出手,采取一些必要,但是十分有效的措施。 例如,让这个粗鄙的女人,永远从俞陌言的世界里,消失。 曹晶晶嘴角含着一抹微笑。目光不经意地,瞥到了右后方的女孩身影上。 这都要多亏了沈雪莹提供的情报。要不是沈雪莹,她还不知道,原来俞陌言的女朋友,还是个网红呢。 除此之外,沈雪莹还告诉了一个消息,可谓是极具杀伤力的消息。那个女孩,竟然是小三的私生女。哈哈哈,她已经迫不及待想要把这个消息讲给俞老爷子听了,更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俞老爷子听到以后,脸上精彩的表情和做出的反应。 可惜,不行。她要维持她大家闺秀的人设,像鹦鹉学舌这样长舌妇的行径,她虽然要做,却不能做的太过明显。必须巧妙地,在一个适当的时机下,装作不经意地讲给俞老爷子听,还要假装同情地为沈洛维辩解几句,唯有这样,才能又达到她的目的,又能继续保持她淑女典范的名声。 热烈的掌声响起来,这一轮的拍卖品又竞出了一个好价钱。嘉宾们纷纷用掌声向出价者和捐赠者表示感谢,感谢他们为慈善事业的贡献。 接下来,又到了表演时间。 大屏幕亮起来,已经剪辑好的影视片段出现在屏幕上。麦克风也被送到台上。 曹晶晶故意做出兴奋的样子,激动地提醒俞老爷子:“老爷子,您看,这架势,是不是王老要出场了?” 俞老爷子也激动莫名,眼睛里都泛出了泪花:“是啊是啊,这就是要现场表演配音了。想不到啊,时隔二十年,我又能亲耳听到王金泉的现场配音了。这都是多亏了晶晶你呀,是你,了却了我的一桩心愿哪。” 曹晶晶谦逊地抿嘴笑起来。 现场灯光黯淡下去,显得大屏幕越发的亮了。 画面动了起来,播放的正是三国名场面——舌战群儒。 声音也跟着响起来。一场雄辩顷刻间响彻在观众的耳膜间,时而慷慨激昂,时而振振有词,时而理屈词穷,时而气急败坏。 十几个出场人物,你一言,我一语,唇枪舌剑,你来我往,语速极快,台词又拽着古文,晦涩的很。且,每个人物都有自己的性格,或坦荡,或狡诈,或磊落,或有几分小聪明。 那念着台词的声音却一直很稳。尽管这么多性格不同的人不间断地开口论战,她却能在寥寥数语中,仅通过音色、语速和语气,就展现出人物迥异的性格。 且,咬字清楚,抑扬顿挫,丝毫不乱。 俞老爷子不由得眯起了双眼,脸上都带着享受的模样,倾耳聆听。 一直到这一片段配完,方才抚掌感慨道:“不愧是王金泉,功力不减当年啊。这声音听上去中气十足的很,说他是个耄耋老人,我都不信。” 曹晶晶陪着笑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 那个女人的配音,居然得到了俞老爷子的认可?这怎么可能?她居然有这么强的实力?沈雪莹为什么没有告诉她?如果她知道的话,是不可能和主办方打招呼,特意点名要那个女人来表演,出风头的。 她转而一想,又觉得,这不过是因为俞老爷子把配音的人误认为是王金泉了,自然就带了层滤镜,听着什么都是好的了。这样也好,等待会,俞老爷子发现配音的人并不是王金泉,而是个上不了台面的网红,自然会恼羞成怒,更加觉得受到了欺骗。那样效果岂不是更好? 她耐着性子,静静地等待。 按照工作人员的安排,下一个片段播出的时候,那个女人,就该在大家面前露面了。 她等着看那个女人被大家嘲笑的样子。那,一定很精彩。 二二五、把我献给嫂子吧882xiaosh 聚光灯亮了起来。 曹晶晶脸上笑意更盛。她不忘提醒俞老爷子:“您瞧,王老先生要出来了。” “哦,是啊。”俞老爷子忘乎所以地挺直了脊背,还伸手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生怕错过偶像的一笑一颦。 然而,登上台前的,却是个曼妙玲珑的身影。 上身黑白分明,下身七彩鱼尾裙绚丽夺目的沈洛维落落大方地走到了所有观众面前。 一时间,惊呼声迭起。 俞林宥第一个跳起来,胳膊肘戳着俞陌言,艳羡道:“哇,嫂子好漂亮!太美了,简直跟画里出来的一样!不对,画里也没有这么漂亮。” 俞陌言也是愣在了原地。 这丫头不是说,她不来么?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台上?还如此的惊艳娇俏?这一身的打扮,是谁帮她搭配的?不仅和她的气质完美贴合,还把她的好身材展露无遗。连他,都被惊艳到了。 曹晶晶也愣住了。她目不转睛地看着台上光彩靓丽的沈洛维,眼睛里冒出的火光几乎要把台上的人给吞没。 该死的工作人员,拿了她的好处,居然敢不听她的命令!这一身,叫艳俗?叫过时?叫人神共愤? 她都听见后排那几个没见过世面的暴发户女孩,正在那里尖着嗓子大声议论着,想要知道沈洛维身上这一身在哪家店能够买到? “这是谁家出的限量款吗?我怎么从来没在图册上见到过?好漂亮啊。” “这应该不是什么大牌的服装吧?不然,肯定会作为当季主打款登在图册封面的。” “我一直有关注几个很出色的小众品牌,可是我也没见过这一身啊?说实话,这一身太吸睛了,不管是大牌还是小牌,只要公开发表过,我绝对过目不忘。” “管它什么牌子呢,好看就行。求购买链接!” “得了吧,你就算买得到,你有这么好的身材穿吗?” “买了收藏不行吗?我还不能把这身衣服当成激励我减肥的动力吗?为了穿上这一身,我一定能减肥成功的。” …… 几个人七嘴八舌,叽叽喳喳地像一群麻雀,聒噪的不行。 曹晶晶用指甲狠狠扎着手心,才勉强让自己没有发作出来。果然,那些人办事不得力,根本指望不上,还是得靠她自己才行。 她心里埋怨着拿了她好处的工作人员,却不知,此时此刻,躲在后台的工作人员也是一脸的懵懂。 这是怎么回事?他明明拿的都是十几年前的演出服给这个叫json的女孩的,她身上这身,又是从哪里变出来的?她自己带来的吗? 可是,这一身,看起来,又委实有些眼熟。再说,json带来的书包,她也趁人不注意的时候翻过了,根本没有替换的衣服,除了一台破电脑以外,什么都没有。 曹晶晶已经调整好情绪,略带了几分惊讶和疑惑,故意提醒俞老爷子:“咦?老爷子,您刚才不是说,那舌战群儒的片段,是王老先生配的音吗?怎么出来的是个女孩子?难道说,刚才那一段音,是她配的?这怎么可能?您怎么会连是不是王老先生的声音都听不出来?” 一番话,说的无辜又无心的很。 却说的俞老爷子脸上一阵发红。 是了,亏他还自诩是王金泉的忠实粉丝,居然连是不是王金泉的配音都听不出来了?这不是当着曹晶晶的面,自己打自己的老脸么? 说来说去,都怪台上这个小丫头片子!小小的年纪不学好,居然刚偷放录音,还大言不惭地冒充王金泉配音?好大的胆子! 俞老爷子面子上挂不住,绷着脸,吩咐俞陌言:“这女人是谁请的?去,告诉主办方,让她下去,别在这里丢人现眼,免得你们这些年轻人都以为,配音界的都是这样的人!要知道,王金泉先生的名声,可是不容任何人败坏的!” 俞陌言霍地一下站起来。 俞老爷子以为他要去找主办方赶人,正要露出满意的笑容。谁知,俞陌言却是问俞林宥:“带……仿真花了吗?” 他想亲自上台献花给沈洛维,给她打气,给她撑腰。可偏偏那丫头对花粉过敏,情急之下,竟然第一个想到的,是她昨晚捧着江城送的那一大捧仿真玫瑰花,笑逐颜开的样子。 好了,决定了,俞氏集团新一年的业务主力方向,将放在仿真花和香料市场上! 俞林宥无辜地两手一摊:“我怎么会带那个?我连华华都没送过花。” 话音未落,已经有人捷足先登,捧着一大捧鲜花跨上了舞台:“小维,送给你。别担心,这还是仿真花。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带这么一捧花过来,可是,看到你之后,我就知道这捧花存在的意义了。它们天生就是为你而准备的。而你比任何花还要美丽动人。从此刻起,我就是你忠实的粉丝。” 是江城。 江城当着全场名流的面,当众给沈洛维献花,还深情款款地表白,说了一大通肉麻的情话! 场内响起了窃窃私语声,大多数人并不知其中的底细,只当做这是翩翩佳公子对美人一见钟情的佳话,便跟着凑热闹地热烈鼓起掌来。 俞陌言的眼睛红的充血。他死死地盯着台上的一对人影,用吓死人不偿命的语气,命令俞林宥:“一分钟之内,给我任何能上台交给洛洛手里的东西!” 俞林宥吓得不行。 惊吓之下,他脑子居然飞速转了起来。此刻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刚才大屏幕上闪过的画面里,似乎,片头有写,json的字样? 是了!这让人叹服的配音功底,除了java大神以外,放眼现在的声优界,也就只有json能办到了。 不是吧!不是吧!他嫂子!他嫡亲嫡亲的嫂子,居然,就会json大神!那个他心心念念想要叫爸爸的json大神! 俞林宥一下子亢奋起来。 他拉着俞陌言的手,激动地指向自己:“爸父,你看,你帮我献给嫂子怎么样?” “滚。” “不是,爸父,我是真心的。求你了,你把我抱上去,送给爸爸吧。这是我现在最大的心愿了。” 俞陌言手紧握成拳,视线暂时从江城身上转移到俞林宥身上:“你,给,我,滚,远,点。” 碍于爸父的余威,俞林宥顿时不敢再吭声了。他委屈地绷着嘴,耷拉着脑袋,重新坐下。 俞陌言还没来得及上台抢人,俞老爷子也没来得及喊人赶人,此刻,舞台上,又有了新的变故。 一个矮胖的身影从后台走出来,径自走到沈洛维面前,挑衅地看向她:“json?听说你挺会配音的,敢不敢比一比?” 二二六、是谁在算计她? 沈洛维正在台上,发愁着该如何当着众人的面,不失礼貌地拒绝江城的鲜花。 却不料舞台上又出现一个矮胖的身影,径自走到她面前,向她发出了挑战:“json,敢来比一比配音吗?” 沈洛维定睛一看,不由得愣了,乐了。 这不是冒充她开演唱会的冒牌货么?这家伙这么快就被放出来了?居然还堂而皇之地走上舞台,说要和她比试配音? 手下败将而已,她怎么可能会怕? 哦,对了,冒牌货并不知道她是java,自然也就不知道,他曾经狠狠地败在她手下过。 既然有人送上门来找虐,那她何惧之有?自然是应战了。 而且,更关键的是,她已经想到,虽然上次揭穿冒牌货时,她变成了美少年,没有人知道她的真面目,可,冒牌货并不会变身,那场演唱会又声势浩大,差不多整个声优界,以及配音爱好者都关注了那场演唱会——毕竟,那可是打着java的名义举办的演唱会啊。如此一来,整个声优界都记住了冒牌货的脸,他的名声早就已经烂臭了,却为什么还能登上慈善总会举办的晚会舞台? 是谁,给他的底气,和通行证呢? 沈洛维迅速一扫台下,目光快速从几张熟悉的面孔前划过。 俞林宥、俞陌言、曹晶晶、曹盈盈……苏景逸、沈雪莹、沈毅康……还有金艳林…… 她有预感,给冒牌货通行证的人,不外汇,就在这几个人里面。而且,她几乎可以断定,范围就缩小在曹晶晶、曹盈盈、沈雪莹和苏景逸四个人之间。 沈毅康脾气暴躁,又不想不把她这个女儿当回事,肯定不会劳心劳力地四处找人让她当众难堪。甚至于,只看他此刻脸上错愕的样子,就不难猜到,恐怕连她做声优这件事,沈毅康也是刚刚才知道的。 金艳林虽然颇有心计,可却犯不着出手对付她。金艳林想要的,只是她永远不要出现在她的生活里,至于她如何,生活的是好还是不好,金艳林并不在乎。 而曹晶晶、曹盈盈和沈雪莹、苏景逸四个人当中,沈雪莹自不用说,从小到大,让她难堪出丑,都是沈雪莹最大的乐趣,为此,沈雪莹简直不遗余力,无所不用其极。 曹晶晶她只见过一次,除了绿茶味弄了点以外,倒是处处都表现出了大小姐的风范,只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她很清楚自己得罪了曹晶晶,以曹大小姐的声望和手段,想要出手对付她,也是易如反掌的事,或许,曹晶晶本人也是这样认为的,所以反而更有嫌疑。 曹盈盈就是个睚眦必报的棒槌。她总觉得,曹盈盈是那种有了过节,一定要当面报复过才会觉得解气觉得爽的那种人,她大概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更没有那份心机,要布一个局,请她入瓮。所以,不会是曹盈盈。 至于苏景逸,按说,他应该没有理由算计她才对。不过,这也难说。苏景逸一向是个心狠手辣又心思深沉的人,她拒绝过他两次,第二次还让他在跟班面前失了很大的面子。尤其是,听说那件事之后,苏家的生意就一落千丈,短短一个月里就砸了好几笔大生意,苏景逸就算一时半会没意识到是什么问题,这么久了,也会明白过来。很难说他会不会迁怒到她身上。 转而一想,沈洛维又觉得不对。 让主办方的上层点头,同意邀请她来做表演嘉宾,又买通工作人员,找各种破烂衣服给她当演出服,同时还找到冒牌货,不惜花重金给他洗白,让他有资格登上晚会舞台,和她同台pk。 这圈子绕的也太大了,更像是女人的作风,不像是苏景逸能做出来的事。倘若是苏景逸要报复她,应该是像上次一样,直接开车把她堵在街头,或者干脆绑到什么地方,让她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应才对。 也不会是沈雪莹。别的不说,沈雪莹根本没那个分量,能让慈善总会的上层同意塞一个人上台表演。更没有足够的财力给冒牌货洗白。要知道,冒牌货上次得罪的,可是整个声优界。 如此一番分析之后,沈洛维迅速锁定了目标。 她的目光不露痕迹的从曹晶晶身上掠过,定格在俞陌言身上。 都是这厮害的。他招惹的绿茶,却自己躲在台下,冷眼看她在台上左支右绌,疲于应对。 看她待会怎么和他算账!而且,还得是新账旧账一起算! 沈洛维胸中激起一股气,伸手推开江城送来的捧花,仰着下巴,脆声应战:“行啊,比就比啊。” 手下败将,还能怕他不成? 冒牌货等的就是她这句话。当即一挥手,早有人为他打点妥当。 众人只见大屏幕上画面一晃,已经切换了画面。此刻,显示在大屏幕上的画面,却是透着浓浓的古早感。 俞老爷子原本正要怒斥俞陌言不遵他这个当爷爷的指令,此时见到大屏幕上的画面,不由得愣住,要出口的话也尽数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心中激动莫名,实在想要和人分享他的激动。一转头,却只看见自家两个臭孙子,此刻见两人一个比一个痴迷地望着台上女孩的身影,心里更加厌烦,简直看上一眼就觉心烦意乱。 干脆,俞老爷子把头扭向另一边,激动地去够曹晶晶的手:“晶晶啊,你快看,看大屏幕,这,这可是王金泉的代表作!我闭着眼睛都能把台词倒背如流!” 他的反应早就在曹晶晶意料之中。 曹晶晶立刻上道地去搀扶他,顺便给他上眼药:“老爷子,我知道呢。而且,我还知道,此刻在台上的那个人,正是王老先生的得意弟子周海龙呢。” 俞老爷子一愣,越发地惊喜:“他是王金泉的高徒?这么说,你刚才说的机缘巧合,就是指他?怪不得,怪不得呢。” 曹晶晶点点头:“正是周先生。他是王老先生的徒弟,这也是我没有想到的事。不过,周先生之所以会答应我,帮忙请王老先生出山,这其中的原因,我想,我能猜到一二呢。” “哦?是什么原因?你快说给我听听。” 曹晶晶便皱起了眉头,一字一句道:“我听周先生说,最近冒出来一个叫json的声优非常会炒作自己,总喜欢在活动现场放王老先生的配音作品,也不知道是不是她重新配的音,不过,json的配音比肩王老先生的名声却是传出去了,一夜之间就涨了许多的粉丝。周先生为家师鸣不平,看不惯有人为了出名,蹭王老先生的热度,所以,才会答应我出手想帮,想来,是要杀一儆百,给那些想要蹭王老先生热度的人一个警告吧。” “哼,她也敢!看吧,待会,周海龙就会恨恨地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又没脸没皮的小丫头的!咱们且看着吧!” 舞台上,灯光暗下去,一场声优间的公开pk正要开始。 二二七、想看她出丑?做梦 全场肃静。 大屏幕上的画面重新动了起来。此时此刻,播放的正是配音界的泰山北斗——王金泉老先生年轻时的配音作品,为一部很经典的译制片做配音。 五十年前,从事配音工作的人才稀缺,一部影视作品里出现的人物又多,不得已之下,王金泉老先生便一人担当多个角色,仔细把握住音色、说话节奏、语气上的差别,争取不让观众们听出来是他一个人配的音。 久而久之,竟让他练就了一手绝活。一部译制片,他一个人又担当配音导演,又担当唯一的配音演员,在如此艰苦的条件下,完成了一部又一部堪称完美的配音作品。 这样的事迹一经媒体报道,迅速传为佳话。c国上下,一夜之间便涌出了许许多多王金泉的粉丝。这其中,便有当年俞氏集团新上任的总裁,也就是现在的俞老爷子。 也是凭着王金泉老先生的一己之力,才让大家渐渐注意到配音演员这个特殊的职业,喜欢的人多了,投身配音事业的人也就慢慢多了,经过几十年的发展,才有了如今如火如荼的配音圈子。 可以说,在c国,只要是做声优,搞配音的,就没有没听过王金泉老先生大名的人。 而今晚播放的王金泉老先生的作品片段,又堪称经典中的经典。表现的竟然是一群精神病人在精神病院里毫无逻辑的争吵。他们慷慨激昂,他们舌枪唇剑,他们歇斯底里,每个人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只一味固执地重复着自己的话,对身边人的意见充耳不闻,场面既热闹又搞笑,既有黑色幽默,又不乏几分心酸。 毫无疑问,此时此刻,台上的两个人,正是要通过这条经典片段展开pk。 沈洛维冲冒牌货一挑眉,用眼神问他:“你先?我先?” 冒牌货昂首挺胸,故作矜持,将手抬了抬,却是按兵不动。 这意思是,让她先来? 也行。 配音这事上,沈洛维从来不谦逊。她当即抓过麦克风,便亮了嗓。 这段视频不是她带来的,而是冒牌货选的。画面刚一放出来,她便猜到了冒牌货的用意,或者说,是曹晶晶的用意。 这段视频的配音难度极高先不必说,做声优的,哪有挑配音难度的说法。可是,和这段视频难度差不多的其他片段并不是没有,曹晶晶为何要指定这段视频呢? 还不是因为,这一段里展现的,是一群神经病的发言。而要想惟妙惟肖地还原出视频画面想要传达的意境,配音的时候,声优也必须把声音情感调整到和画面相近的状态,甚至是,同步的状态。 王老当年是如何在简陋的录音棚里完成这一段配音的,她是无缘得见了。可她曾经用这部电影做过练习,配这一段时,称得上是鸡飞狗跳,歇斯底里,疯疯癫癫的毫无形象可言。 一个人,在封闭的录音棚里配音是一回事,可,当着在场这么多观众的面,在舞台上,当众配音又是一回事。 曹晶晶除了出了个高难度的难题给她,还顺便挖了个坑,逼着她在舞台上装疯卖傻,大喊大叫,自毁形象。 可,这又有什么呢?她最不在意的,就是别人对她的印象了。 沈洛维深吸一口气,迅速让自己亢奋起来。 她目光紧盯着大屏幕,时刻关注着配音对象的变化。 “哦~~你们说的都不对,听我说,听着,我说的,才是真理,绝对的真理!” 怪诞的腔调,仿佛是被磨盘碾压过一般诡异的声音,顿时让全场观众的头皮一麻。可看到大屏幕上搞笑的画面,又不觉忍俊不禁。视觉和听觉两种截然不同的感觉,却奇异地融合在一起,丝毫没有违和感,更不会让人觉得不舒服。 镜头一闪,又一位病人小跑着冲到近前,他一张口,奇异的腔调里还夹杂着气喘吁吁的声音,话说的断断续续的,总是在不该断句的地方,断得理所当然,又在应该停顿的地方赶趟儿似的说的飞快。末了,一大段话说完,发出嘿哧嘿哧拉风箱一样的笑声,笑声中还带着几分不谙世事的童真。 观众们不由自主地跟着笑了起来。 此时此刻,他们哪里还记得台上正有一场声音之间的比拼呢?他们完全被画面和声音所吸引,宛如正在重温当年的经典之作,尽管只是片段,许多人连前情都不清楚,却心甘情愿地沉浸在剧情里,看得专注,听得认真。 俞老爷子闪着泪花,用沟壑纵横的手背擦拭眼角,忍不住念叨:“好,说得真好。我又想起来我年轻的时候了。那时候,没多少电影看,来来回回就这么几部,却每部都是经典,每部都能震撼到我的心。真怀念年轻的时候啊,岁月不饶人呐~~” 俞林宥急忙握住俞老爷子的手腕,宛如找到了知音:“我一直以为,我对配音的热情是天生的,今天我才知道,原来,都是来自于爷爷你的遗传啊。爷爷,你瞧,我爸爸她配的多好啊,有我爸爸这样的孙媳妇,你也会感到欣慰的是不是?你让大哥把我爸爸赶紧娶回家吧,这样咱爷俩想听配音,还不是随时随地一句话的事儿?求你了,爷爷!我要爸爸!” 俞老爷子:“……” 忽然间,就觉得不是那么激动,不那么伤感了呢! “哼,做梦!不过雕虫小技而已!比起王金泉,她还差得远呢!这种水平,也敢到大家面前丢人现眼!”俞老爷子一拂袖,冷硬道,“还有你,陌言,赶紧和她断绝往来,你听到了吗?” 一转头,却发现身边空空如也,俞陌言不知什么时候不见了。 “你大哥呢?”俞老爷子问俞林宥。 “不,不知道啊。我光顾着听爸爸配音了……” 俞老爷子重重“哼”了一声,也拿这种情况没有办法。 想要问一声曹晶晶,有没有看到俞陌言去哪里了?却无意中发现,此刻,曹晶晶的脸色难看的要命。 他还从来没有见过曹晶晶做出这样的表情呢。 只见她死死盯着台上,眼里仿佛要冒出火一般。嘴唇也抿的紧紧的,可见,正压抑着很大的怒火。 俞老爷子顿了一下,只装作没看见,重新做好,默默听台上的配音。 曹晶晶简直要被气死了!她精心地选这一段,就是为了看沈洛维装疯卖傻的出丑。 可到头来,那个女人,竟然一直回身看着大屏幕,只留给满场观众一个背影,根本看不到她的表情,更无法得知她的五官是不是正在扭曲。 真是岂有此理! 这个女人,怎么就这么多鬼心眼! 转瞬间,沈洛维已经配完,她笑盈盈的转身,冲着冒牌货道:“该你了。” 手下败将。她就不信,有了她珠玉在前,冒牌货还能有什么出色的表现! 二二八、让我师傅和你比 沈洛维看向冒牌货,脸上神采飞扬:“该你了。” 冒牌货紧了紧手里的话筒,却并没有打开。 他心里早就惊涛骇浪一般的诧异了。他原以为,今日一战,是他重拾声望一雪前耻的良机。 自从上次被那个叫java的少年当众羞辱之后,他在声优界就再难有立足之地,就连曾经那点不多的机会,现在也跟他绝缘了。 他厚着脸皮去找那些曾经巴着他求着他,想让他给自己的影视作品担纲配音的导演、制作人,可换来的呢?却只有嘲笑和轻蔑。 “呦,这不是java大神么?今儿怎么有空来找我了?不忙着办演唱会了?哈哈哈哈。” “你以为你还是当初的你吗?现在你的名声都臭大街了!用你,我可不敢,我怕观众给我寄刀片。” ……他受到的奚落,是前所未有的。 他曾想过就此退出声优界,转行去做别的行当。可他都这把年纪了,别的,他都不会啊!外面还有一大堆债主天天扬言要给他好看,逼着他赶紧还钱,他能去做什么? 就在一筹莫展的时候,居然有个外貌不俗的年轻女人找上他,给他看眼前这个女孩的照片,告诉他,这个女孩就是今年刚刚冒头的声优新人json。只要他能当众让json难堪,就给他一大笔钱,足够他还债还绰绰有余。 他怎么可能不心动!这简直就是救命的稻草! 不过是个刚入行的新人罢了,大概,是仗着长得漂亮,故意在公开场合露过几次脸,就迅速吸了一大堆粉丝,被粉丝们捧上天了。 这个看脸的世界不就是这样么?如果他有一张俊脸,他恨不得一天24小时待在镜头前面。 冒牌货信心十足,自觉以他二十多年的配音经验,尽管近年来不务正业,业务能力直线下滑,可,他比不上声优大神java,总不至于,连一个刚刚入行的新人也比不过吧? 那他这二十多年,岂不是白活了? 他甚至还对着照片轻蔑地笑了笑,冲他的金主拍胸脯保证:“一个黄毛丫头而已,能有多大的本事?她总不会真以为,和java一样,都起一个编程语言当名字,就真的能像java一样成神?放心吧,我一定会让她知道,声优不是那么好当的。不过,你可得保证,到时候不许食言,许诺我的那些钱,必须悉数打给我,可不能因为事情办得太过顺利,就克扣我的钱。” 那个女人捂着嘴笑了很久,似乎非常满意他的答复,不但满口答应一定会给够他如数的钱,还给了他一张卡,让他先用里面的钱应急。 他原以为,这是天上掉馅饼一样的好事。 可今日当真和json站在同一个舞台上时,他才意识到,这桩生意委实不好做。 这个json到底是哪里冒出来了?她怎么会有这么厉害的配音功底?在他看来,竟然和java不相上下。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他真的已经过时了吗?一次两次的,都被后浪拍死在沙滩上? “怎么了?您老,莫不是今天嗓子不太舒服?”沈洛维状似关心地问冒牌货,却是直接把他想好的理由堵得死死的。 对付无赖,就要用比他更无赖的方式。 冒牌货神色一滞,气鼓鼓地回了句:“我好得很!” “那您请。”沈洛维说着,还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台下,无数双眼睛紧紧盯着他。冒牌货知道,要是他再不有所行动的话,只怕台下就要议论纷纷了。 今天,其实原来是他的背水一战。若不能一举击溃眼前的女孩,那留给他的,便只剩下身败名裂一条路了。 冒牌货脑门上淌出了冷汗。 万幸的是,他自然也知道今日之战的重要性,所以,为了以防万一,他还留了一手,万无一失的一手。 现在看来,他的决定,是对的。 冒牌货打开他手里的麦克风,举到嘴巴下面:“我想你是误会了。今晚,要和你pk的人,并不是我,而是另有其人。” “哦?”沈洛维一偏头,盈盈笑着。聚光灯打在她脸上,发出莹白的光,趁着她姣好的容颜,美的不像是真实的。 台下,已经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被她所吸引。又不知道有多少副心思,正在偷偷筹划着。 冒牌货咽了口唾沫,继续道:“并不是我危言耸听。我待会要请出来的人,你绝对比不过。甚至说,你这辈子能有幸和他同台,已经是莫大的荣幸,够你吹嘘一辈子的了。待会你会输的很惨很惨,如果不想丢脸的话,你现在下台,还来得及。” 沈洛维不觉失笑:“不好意思,我这个人好奇心特别重。你都这样说了,我再不给个机会,让你把那位’重要人物‘请出来,那还真对不住我的好奇心。行了,时间宝贵,您老快把人请出来吧。” 冒牌货嘿嘿笑了两声,浮肿的眼睛里闪过得意的光芒:“这可是你自找的。可就怨不着我了。” 太好了,他的钱,稳了! 冒牌货说着,一扬手,做出一个自以为潇洒的亮相动作,同时,扬声宣布道:“各位,请大家用最热烈的掌声,有请我的师傅,声优界真正的大神,王金泉王老先生!” “天啊,我刚才听到了什么?” “王金泉!是我以为的那个王金泉吗?” “王老,是王老!没想到,这个胖子居然是王老的徒弟!” …… 台下一下子沸腾了。 俞老爷子也瞪直了眼睛,一会儿看看台上,一会儿看看身侧的曹晶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晶晶啊,这个人说的,是真的吗?他就是王金泉的徒弟?” 曹晶晶含笑点头:“是的。这的确是真的。”她心里却揪做了一团。 今晚实在不顺,她策划的事情,一连串的都失败了。王金泉可以说是她最后一张底牌,也是王牌了。如果连王金泉都没能让沈洛维好看,反而让俞老爷子认可了沈洛维的配音水平,从而对沈洛维改观,那今后她再想对付沈洛维,可就难上加难了。 王金泉到底行不行? 她忍不住再次转头,向沈雪莹的方向看去。 正巧,沈雪莹也正好扭头在看她。 两个女人目光在空中一交汇,彼此点了点头,立刻多了几分信心。 这次多亏了沈雪莹出谋划策,鞍前马后的张罗,省了她许多的力气。曹晶晶如此想到。 这次多亏了曹大小姐财大气粗,她才能无金钱之忧地施展拳脚,好好给沈洛维一点眼色。沈雪莹这样想着。 台上,通往后台的幕布向两边分开,渐渐现出一个年迈却健硕的身影。 聚光灯打过去,声优界的神话,王金泉老先生迈着坚定有力的步伐,走到了众人面前。 二二九、这就赢了? “师傅。”冒牌货殷勤地跑过去,搀扶着王金泉,同时,也向在场的观众们昭示着他和王金泉亲近的关系,“您老人家慢点,小心台阶。” 王金泉身体很是硬朗,走路的架势,看上去比徒弟还要稳健。 他伸出老迈有力的手,稳稳地搭在冒牌货的手腕上,目光锐利,朝他重重一瞪眼:“至此一次,下不为例!” 冒牌货忙把头点的像小鸡叨米,就差赌咒发誓了,连连保证道:“是,是。徒弟这不是……实在没辙了么?外面那些债主追到紧,我,我实在没办法了。师傅您要不帮我的,我怕是就要被那些讨债的人给活活打死了!” 王金泉“哼”了一声,小声训诫他:“就该把你活活打死,好叫你知道厉害!你可真是越活越回去了,连冒名顶替的事都干得出来!我这张老脸,都被你丢尽了!” “是是是,师傅教训的对。”冒牌货陪着笑脸应道。 他心里却在想,师傅这个人最是护短,就算他犯了再大的错,师傅是会狠狠地训他,可,一旦得知他在外面被人欺负了,只要做做可怜相,再加油添醋地说上几句话,师傅一定会帮他出头的。 这不,他不过是跪在师傅面前,声泪俱下地说,他被一个叫java的声优给欺负了,对方不但当众抹黑他,还叫了许多人来抓他,他朝不保夕地躲了很久,才留下一条小命回来见师傅。 师傅一下子就怒了,拍着桌子说要帮他报仇。 他再趁机提出,请师傅出山,到今晚的慈善晚会上亮个相,就能帮他解除危机。 师傅想都不想,就满口答应,还急冲冲的,当天就把行李都收拾好了。 “她就是那个羞辱了你的java?”王金泉用下巴指着沈洛维,低声问冒牌货。 “回师傅的话,她可不是java,她叫json。不过,她和那个叫java的品性差不多一样的坏,仗着几分姿色,不知道靠了谁做金主,又是炒作,又是抢角,什么龌蹉的事都做得出来。师傅您今天正好顺手给她点颜色看看,让她知道,在我们声优界,也有规矩,也有正义,虽迟但到。” 一番话,瞬间勾起了王金泉心中的正义感。他重重地咳了一声,转头走向沈洛维,语重心长地开口:“小丫头,年轻气盛可不是好事,今天,就让我倚老卖老,给你点苦头吃……” 走到跟前时,整个人却愣住了。 这……这小丫头……不就是…… 只见沈洛维俏生生地站在那里,偏着头,满脸都是喜色,直直地看向他,笑盈盈开口:“好啊。” “是你?”王金泉完全没想到,此时此刻,站在他面前的,竟然是他最小的,也是最偏爱的小徒弟,他的关门弟子沈洛维! “就是我呀。”沈洛维笑的又甜又糯。她嬉笑着要上前去搀扶王金泉。 王金泉却一摆手,止住了她。 他的徒弟他心疼。最小的这个徒弟,天分既高,又聪明,又肯努力,虽然跟着他的时日最短,却尽得他真传。人又长得漂亮,又懂事,可以说,几个徒弟里面,他最喜欢的,就是这个小徒弟了。 可惜啊,这么好的孩子,却生在一个乱七八糟的家庭里,爹不疼妈不爱,小小年纪就被迫离家出走,这个世界上坏人那么多,若不是有幸遇上他,真不知道这孩子会不会出什么事? 王金泉目光如炬,往台下一扫,很快就注意到了台下坐在第四排的沈毅康,和沈家那个被娇惯坏了的女儿沈雪莹。 那个当爹的,不是不管女儿死活么?很好,那他就让沈毅康看看,他的小徒弟是怎样在万众瞩目之下,被人崇拜,受人景仰的! 王金泉错开了沈洛维的恭迎,完全一副和她不相识的样子。他走到台前,手里握着麦克风,一抬手,一起范儿。 所有人都以为,二十多年都没有再登台表演的泰山北斗,今晚会重新开嗓,纷纷竖起了耳朵细听,生怕错过了任何一处小细节。 却哪知,王金泉开口,说的却是:“这丫头配的真好,就算是我,也不过这个水准罢了。算了,我老了,没勇气在大家面前丢人现眼了,这场比试,算是我输了。” ? ?? ??? 偌大的礼堂,满场全是问号脸。 就这? 久不露面的泰山北斗今晚亮相,结果,就这样?完了?连嗓都没开呢,直接就认输了? 该不会是,王金泉年纪实在太大了,已经没办法开口配音了吧? 不等有人提出异议,冒牌货先着急了。他万没想到,他千辛万苦请出山的师傅,居然不战而降? 这个叫json的黄毛丫头,真的有这么厉害吗?连师傅都自愧不如?这不可能吧,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有人比师傅还更厉害呢? 何况,这丫头还这么年轻,她才配过多少啊?哪比得过师傅经验丰富。 大概,是师傅忽然病了。这人嘛,年纪大了,谁知道什么时候就不舒服了呢。 “师傅,要不你先歇歇,待会再教训这丫头?”冒牌货小声建议道,“要不,您先喝口水?我备的有茶,您最爱喝的雨前龙井,您润润嗓子?” 沈洛维在旁边听得清楚。她冷笑着反问冒牌货:“雨前龙井?你确定,不是大红袍吗?” 冒牌货一愣,竟有些心虚地看向王金泉。 王金泉却是面带微笑地看了沈洛维一眼。目光转向冒牌货,变得冰冷异常:“你,跟我过来。” 说完,他转头就走,根本不管台下还有一群伸长了脖子等着听他配音的观众。 “师傅,师傅……”冒牌货喊了两声,王金泉却越走越快。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漫天飞舞的大钞,正挥动着小翅膀,嗖嗖嗖地从他面前飞过,飞到遥远的天边。他努力地去伸手,却一张也没能抓到。 他的发财梦,就此,彻底破灭了。 可此时此刻,他还顾不上他的发财梦。更要紧的,是他要赶紧哄好师傅,免得他老人家生气。 “师傅,您等等我。诶,您别走这么快,小心台阶!”冒牌货嘴里着急地喊着,追着王金泉走了。 剩下沈洛维一个人在台上,以及台下面面相觑,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满场懵逼观众。 礼堂里,诡异的寂静。 直到沈洛维出声,打破了这尴尬的寂静。 “我想……”她耸耸肩,俏皮又可爱,“刚才这场pk,是我赢了。” 她说完,转身下场。 任务完成,她可不会再台上多做耽搁,免得给曹晶晶再挖坑的机会。 人刚转到后台,还没来得及去找大乔哥,身后忽然一个强有力的胳膊伸了过来,一把揽住她的腰。 不及她惊呼出声,那人便带着她一转,把她死死按在墙上,不给她逃开的机会。 下一秒,热烈的吻便像雨点一般,落在了她的嘴唇上。 二三〇、俞陌言的把柄 “唔……”沈洛维猝不及防,奋力挣扎。 搂着她的人动作一滞,嘴唇却舍不得离开她的唇。 “是我,洛洛。”俞陌言低声哄着她,“我想你了。” 原以为,当知道来人是他之后,沈洛维挣扎的动作就会停下,变得乖巧温顺,甚至还会给他些许的甜头,主动应和他一下。 可谁知,知道是他以后,沈洛维越发大力地挣扎起来。她奋力地推搡着,力气之大,他没有防备,竟被她推开了。 “洛洛?”俞陌言不解。她这是怎么了?似乎对他十分的防备? 沈洛维使劲抹了抹嘴唇,当着他的面,像是要把他留下的痕迹尽数清除干净似的。 这动作惹恼了俞陌言。他眯了眯眼睛,危险地低下头:“你想干嘛?难道说,你跟希望此刻,站在你面前的人,是江城?” “恐怕你也更希望站在你面前的人,是曹晶晶吧!”沈洛维不甘示弱地回瞪回去,看上去,她比他还要生气,脸上冷冷的,看着他,好像他欠了她很多钱似的,“你和我保证过什么?亏我还信了你。却原来,那些话,都不过是你骗我的鬼话!你才刚刚赌咒发誓一样跟我说过你不会再搭理曹晶晶,可转头呢?你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和曹晶晶手拉着手走红毯!俞陌言,你把我当什么?你是不是觉得我傻,我蠢,我好愚弄?还是你觉得,我没有曹晶晶那样显赫的家世,更没有曹晶晶那样爱她护她的家人,所以,我就能任你欺负了?对不起,俞陌言,你看错了!我……” 一番慷慨陈词正在激昂之处,俞陌言却伸手,蛮不讲理地把她按在了他的怀里,头低下,下巴在她脑袋上轻轻蹭着,大手拍着她的脊背,一下一下,慢慢给她顺着气。 “洛洛,你误会我了。”他在她耳边轻声说着。 “你……放开……”沈洛维去推他。 他早有防备,又怎么可能推得动?不但推不动,反被他握住了双手,高高举过头顶,同时一步一步,把她逼到墙角处。 他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他一只手桎梏着她,另一只手则束缚着她。她便像那砧板上的鱼,任他摆布。 这样的处境,让沈洛维觉得十分的羞耻和恼怒。 他这样做,不就是想要狡辩么?她不听就是了? 可俞陌言慢慢低下了头。 沈洛维便咬紧了嘴巴,偏了头,不去看他。 想用吻来哄她?或许,别的女人会稀罕他的吻,可她不稀罕! 然而,出乎沈洛维意料之外,俞陌言的嘴唇掠过她的嘴唇,却没有做任何停留,还在慢慢向下,带着危险的迹象。 沈洛维一下子紧张起来。她虽然猜不出俞陌言的意向,却本能地感到了害怕。 “你要干什么?俞陌言,你放开我。听见没有!我不喜欢你了,从现在开始,我一点也不喜欢你了。”紧张之下,她不管不顾地胡乱叫嚷起来。 俞陌言却根本不理。他的唇,贴上了她的脖颈,带着温润潮湿、还有酥酥麻麻的感觉,紧紧地贴在了她的脖颈上。 全身的血液仿佛一下子全集中在了俞陌言亲吻的地方。沈洛维的心也一下子提了起来,紧张了仿佛漏了一拍。 脖颈上,感觉到了轻轻的噬咬,沈洛维紧紧抵住嘴唇,努力让自己不要喊出声来。 这个混蛋! “俞陌言!你,你给我走开!”费了好大的力气,沈洛维方才憋出这么一句话。可是,和刚才振振有词的控诉相比,此刻她的气势,明显弱了好多。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沈洛维只觉得她脖子上好大一片地方都变得湿漉漉的,又痒又麻的难受,同时又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让她想尖叫,想抓狂,想哭,又想笑。 她努力地忍着,从最初的生气,到不知所措,再到后来的一动也不敢动。 许久之后,俞陌言终于把脑袋从她脖子上挪开。 原本占了她莫大便宜的某人,却将额头抵着她的,委屈巴巴地说:“洛洛,你误会我了。” 沈洛维没说话,绷着脸瞪他。可那红的像虾子一样的小脸,还有半边绯红的脖颈,平白让她又短了几分气势,多了几分可爱。 俞陌言便继续道:“我发誓,我对你说的话,每一个字,都发自肺腑。至于今天,之所以会和她一起走红毯,那是因为,我被我家老头子摆了一道。” “哦?”沈洛维挑着眉看他,眼角眉梢都写着“我才不信”。 “老头子说,他腿脚不好,今天走红毯的时候,让我搀扶着他一起走。我想着,他也八十多岁的人了,我扶他一把是应该的,便答应了。哪知道,等我下了车,脚踩上红毯,他却趁机关了车门。洛洛,你也看到了,今晚来了这么多媒体,到处都是镜头。若是我那时再钻回车里,不定会惹出什么样的谣言。所以,我只能不管老头子,自己走红毯。可谁知,曹晶晶也走了过来,并肩和我站在一起。毕竟,俞曹两家的交情还在那里,当着那么多记者和路人的面,我便没有让曹晶晶离我远点。可我发誓,我绝对绝对没有牵她的手。不信的话,可以去看回放。” 沈洛维并不满意这样的回答。虽说这理由也解释的通,可她就是心里不舒服。她操着手,冷笑着反问:“整个景城的人都知道俞大少爷脾气暴躁,无法无天,谁的面子都不给,全凭自己的喜好行事。怎么,到了曹大小姐面前,俞大少爷突然就变得体贴人意了?” 俞陌言咬了咬牙,无奈之下,只好道出原本藏起来的秘密:“我有个把柄在老头子手里。曹晶晶最近对老头子献殷勤献的很勤,我担心,要是我惹恼了曹晶晶,老头子手里的把柄……就不好办了。” “把柄?”沈洛维将信将疑,“该不会是俞少您临时编出来的借口吧?” 俞陌言却咧嘴笑出来,露出洁白干净的牙齿。他凑近沈洛维,在她耳边低声道:“不是临时编出来的借口,是筹划了很久的阴谋。户口本,我得从老头子手里,把我的户口本偷出来。” “户口本?偷那个干吗?”沈洛维愣了一下。话出口,却反应过来。瞬间面颊绯红,什么气都顾不上了。 她狠狠一推俞陌言,却明明留了余地:“谁说要嫁给你了?你这个骗子!再说,我就那么不上台面,需要你瞒着你爷爷,偷偷和我领证吗?” 俞陌言紧紧搂住她,生怕她再跑了:“洛洛怎么可能不上台面呢?只是,我着急。我家老头子太顽固,说服他,免不了要花一番工夫。可我等不及了。” “那你就多等等。” “是真的等不及。洛洛,你怎么就不想想,我夜夜独守空房,明知道你就睡在隔壁,软玉温香却不能抱,我有多可怜。” 二三一、我错在哪儿了882xiaoshu 沈洛维:“……” 她怀疑俞陌言在开车,并且有确凿的证据。可,她不知道能拿俞陌言怎么办? 可,开车的司机还在她耳边絮絮叨叨,不肯轻易放过她:“你怎么说?恩?洛洛,难道你听不出来,我,在向你,求婚呢。” 骗子! 居然想这样轻轻巧巧地把她哄到手?连正儿八经的求婚都省过了? 沈洛维心里忿忿地想着。可她却也只是想一想而已。 红着脸沉默了半天,她只别别扭扭地憋出了八个字:“至少,要拿到毕业证。” 俞陌言的嘴立刻咧到了耳朵根:“好。” 他心里已经在掰着指头数了。半年,还有半年,他就能把小丫头娶回家了。半年,一百八十天,四千三百二十个小时,说快不快,说慢也不慢,他忍一忍,还等得起。 至于现在…… 他低下头,狠狠在沈洛维嘴巴上亲了一口,故意弄出了那些让沈洛维面红耳赤的声音,听着她快要承受不住的喘息声,心里忍不住得意莫名。 她就像一张白纸,而他,则是那个在她身上留下属于他的色彩的人。她身上有他的烙印,而他的心里,又何尝没有她的烙印呢? 沈洛维努力推开了眼前的男人,杏眼中含了几分愠怒:“俞陌言!你注意下场合!” 这还是后台呢!虽然现在台上已经开始了新一轮的慈善拍卖,还没顾得上安排下一个节目,可谁知道这一轮的拍卖什么时候结束?其他人什么时候经过这里? 俞陌言是可以无所谓了,反正,他就是景城的小霸王,根本不在乎别人看他的眼光,就算被人撞见了他在公共场合热吻女人,最多,也只是给俞大少的风流韵事中新添一笔,甚至还能成为男人们恭维他时的谈资。 可她不行!她的身后,可没有像俞氏集团这么大的财团给她撑腰。甚至,不夸张地说,景城里,等着抓住她把柄,嘲讽她,贬损她的人,多的一双手都数不过来。 她怎么能陪着他一起疯? 俞陌言一点也不生气。他看着她,眼里都能眨出星星出来:“先预支下利息。” 沈洛维瞪他一眼,转身就走。 俞陌言忙拉住她:“干嘛去?” “去找王老。” “王金泉?”俞陌言不高兴了。放着他这么个大帅哥不理不睬,急着去找一个糟老头子,这怎么能忍?而且,那个王金泉,还是老头子的偶像。老头子近来不让他好过,连带着,他对老头子的偶像都看不顺眼,“你找他干嘛?一个糟老头子罢了。他刚才,差点就倚老卖老在台上欺负你了。好在他有眼色。不然的话,哼,我一定要他……” “你一定要我师傅怎么样?”沈洛维冷眼看着他。 “师傅?”俞陌言眯了眯眼,“王金泉?是你师傅?” “不然,你以为我和谁学的配音?” 是了。他媳妇配音这么厉害,说她是王金泉的徒弟,倒更有信服力。可,从来没听媳妇儿提起过啊。 俞陌言拉长了脸:“洛洛,你答应过我,所有的马甲,都已经爆给我了。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这么一件小马甲没脱呢?” 沈洛维一怔,倒是显了几分心虚:“可,师傅他老人家,并不许我打着他老人家徒弟的旗号啊。” 王金泉为人严苛,一生总共收了七个徒弟,每一个,他都不许人出去说是他的徒弟。他要自己的徒弟凭真本事闯出一片天地,而不是凭借着他王金泉徒弟的名号,让旁人让出一条大道。 所以,除了他自己以外,就算是七个徒弟之间,如果不是同时学艺的话,都不晓得自己的同门是谁。 沈洛维不过跟着王金泉学了二年配音,算是王金泉所有教过的徒弟中,学得最晚、最短的徒弟了。可,自打出了师门,她一直牢记着师傅的教诲,从没有和任何人提过她师承何处。要不是这次师傅出山,都走到她面前了,就连俞陌言,也无缘得知沈洛维和王金泉还有这层关系。 而此时,得知了这个秘密的俞陌言,脸上涌现出了异常的兴奋。他甚至比沈洛维还要热忱,拉着沈洛维的手,便要去找王金泉:“走走走,带我去见见你师傅。我有许多话想要和他老人家说。” “老人家?”沈洛维冷笑着反问,“刚才,是谁说我师傅是糟老头子来着?” 俞陌言哈哈一笑:“童言无忌嘛。” 沈洛维:“……” 这块一米九的大个子,也好意思自称“童言”的?这家伙的脸皮,到底是有多厚? 沈洛维带路,领着俞陌言去后台找王金泉了。 而此时此刻,后台专门隔出来的一间休息室里,房门反锁,王金泉正阴沉着老脸,恨铁不成钢地看着自己面前的徒弟。 “张铁柱!”他一声怒喝,声音虽然不大,却威势十足,吓得面前的冒牌货忍不住缩了缩脖子,恨不得自己像个乌龟一样,能有个壳躲起来,“你不思进取,荒废正业,把心思用在邪门歪道上,这些事,都是你自己的选择,我管不着,也不想管!你为了钱,花言巧语哄我出山替你出气,你还真当我老了,看不出来你肚子里的花花肠子?可我还是答应你了,为什么,就因为你是我徒弟。仅此而已!” 冒牌货把头埋到胸口,赶紧忙着认错:“师傅,我错了。您老人家消消气,别气坏了身子。” 如今,全c国的人都知道他是王金泉的徒弟了,而且还是师傅默许的。他翻身的日子就要到了,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数不尽的票子,还有演出机会在向他招手。 师傅就是他日进斗金的活招牌,有师傅在一日,他就有多一日的富贵日子。所以,师傅一定要好好的,保重好身体,最好能长命百岁,不,最好能长生不死,那他这辈子都可以衣食不愁了,钱多的下辈子都花不完。 王金泉重重一哼:“错了?那你说,你错在哪儿了?” “徒儿错在……不该为了钱,请师傅出山……” “错!” “徒儿错在……不该学人家开公司做生意,把一生的积蓄都赔光了……” “错!” “错在……不该把心思都放在发财上,师傅教导的配音技巧,却一直停步不前……” “错!错!错!我说过了,这些,都是你自己的选择,我懒得管。” “那……徒儿是错在,不该让师傅帮我教训人……” 王金泉狠狠剜他一眼:“这也不算错。我是你师傅,你技不如人,我若是不出手,那不就让人家小看了我王金泉,还以为连我都技不如人了。” “那师傅……”冒牌货不解了,“照您这么说,我到底错在哪儿啊?” 二三二、我同意你们交往 “师傅,我到底,错在哪儿了?”冒牌货不解的问道,甚至,还多了几分刻意的委屈。 既然,他并没有做错,那表露一下委屈,像师傅诉诉苦,或许,那笔高额的赏金,还会有回转的余地? 然而,下一秒,王金泉的回答彻底击碎了他的美梦,也让他大张了嘴巴,几乎能塞进鸡蛋去。 “你错就错在,不该让我,去对付你小师妹!” “啊?师妹?谁啊?那个,那个黄毛丫头?” “什么黄毛丫头!”别看王金泉年过八十,敲起脑袋里,手劲不比年轻人小,“那是你师妹!是我小徒弟,我最喜欢的关门弟子!你让我去对付我最喜欢的徒弟,你是不是傻?” “师傅,您,您是说,那个json,是您徒弟?” “没错!” “那您刚才在台上……是因为她是您徒弟,所以您,不战而降了?” “什么不战而降?怎么说话呢?”王金泉又是一个爆栗敲在冒牌货头上,敲的四十几岁的人头晕眼花,“那是我徒弟,我需要战什么战?你是想要我赢还是我输?我要是赢了,岂不是说明,我这个做师傅的藏私,没有把所有的本事都交给徒弟?我要是输了,岂不是在说,我老了,不中用了,连徒弟都不如了?” 冒牌货云里雾里地蒙了,弱弱地一指自己:“可是,师傅,徒弟我之前被那个java……” “那是你技不如人!你自己天赋不高,又不肯努力,当众输给别人了,关我这个做师傅的什么事?又不是我输给那个java了?” “可师傅……” 为毛他输了,师傅就不怕有人说他藏私,没把全部的本事交给徒弟呢? 可王金泉根本就不给把话说完的机会,继续气鼓鼓地吼他:“你今年,有四十二了吧?我八十一了,咱们师傅两个的岁数加在一起,是你小师妹的六倍!六倍啊,丢不丢人啊,你这么一大把年纪了,欺负你小师妹那丫头,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冒牌货努了努嘴,不敢出声。 可他心想,师傅啊,您出山之前,不是已经知道今天要对付的人,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丫头片子了吗?那时您怎么不觉得丢人呢?合着是小师妹就不行了?知道您护短,但您这也太护短了,我这个做徒弟的,都看不下去了。 沈洛维拉着俞陌言的手,站在休息室门外的时候,听到的,就是这么一句“丢不丢人”,“良心不会痛吗”的斥责。 她脚步一顿,有些犹豫地冲俞陌言道:“师傅和……师兄正在说话,我们来的不是时候,要不,待会再过来吧。” 俞陌言却比她兴头高多了。他恨不得立刻走到里面去听个清楚呢,伸手就替沈洛维敲门:“咱们来的正是时候。没听见你师傅正提起你么?” 里面的对话声一下子停了。过了不一会儿,休息室的门从里面打开,探出冒牌货半个圆脑袋:“谁?” 沈洛维看着这张浮肿的脸,话到嘴边,急忙改口:“冒……师兄,我来找师傅。” 冒牌货还没来得及回答,王金泉已经挤开他,亲自迎了出来:“是小维啊。我就知道,等下了台,你一准第一时间就来找我。还是你有孝心,心里头有我,来来来,里面坐。我说,张铁柱,你还愣着干什么?快倒茶去啊,刚没看见小维台上表演的多辛苦么?肯定嗓子疼了!” 又看见沈洛维身后的俞陌言,一愣,立刻喜上眉梢:“这是小维你男朋友?不错,一表人才,小维的眼光不错。” 沈洛维默默抹了把汗。 师傅他老人家未免,热情过了头吧? 为毛她有一种,出了阁的女儿领着女婿回娘家,老父亲带着不成器的儿子招待女儿一家的既视感呢? 她赶紧抛开脑子里的胡思乱想,关切地问王金泉:“师傅,您怎么来景城了?也不和我打个招呼?上个月您还说,天儿冷,腿疼,现在好点了吗?要不,您这次在景城多住几天吧?我每天给您拿热毛巾敷腿,给您拔罐,刮痧?” “好,好,真乖。”王金泉笑得一脸满足,只觉得生平收的七个徒弟里,那六个混球儿都没有小徒弟可心乖巧,不禁暗叹,怪不得世人都说女儿是小棉袄呢。他这个小徒弟,虽然不是亲生女儿,且跟在他身边时日最短,可挡不住最贴心啊。就算不是小棉袄,也是他的小夹袄啊。 爱屋及乌。他看沈洛维开心,看着俞陌言的时候,眼里也写着喜欢:“小伙子多大了?做什么的?老家是哪里的?和我们小维是怎么认识的?今后有什么打算啊?” 标准的未来岳父审问女婿的问话。 沈洛维不禁扶了扶额头,提醒王金泉:“师傅,要不,您先上网查下他是谁?” 王金泉一摆手,像所有上了年纪有些固执的老派家长一样:“我不查。我要听小伙子自己说。” 沈洛维便给俞陌言递眼色。别啊,你可千万别跟着我师傅胡闹。 哪知,俞陌言张口就来:“师傅您好,我姓俞,今年二十六了,就是景城人。至于做什么……不太好说,我在自己家公司做事,什么都要做点,也什么都有人帮着做。我和洛洛网上认识的,今后……今后我只想和洛洛好好过日子,我会对她负责的,会一心一意对她,只对她一个人好,和她生一堆孩子,她只负责生就行,我来负责养。” 沈洛维狠狠剜他一眼。也没见他平时这么多话,这会儿怎么问什么答什么,还事无巨细,加油添醋,无中生有了? 俞陌言淡淡笑着回看她。用眼神答她:“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岳丈问话,不敢不答。” 沈洛维无语地翻个白眼,正要解释。 哪知她师傅竟仿佛刚刚从沉思中做了一番考量,重重一拍大腿,这就有了决断:“小伙子,虽然你条件一般,好在你仪表堂堂,对我们小维又是真心实意的。看在你这份真心的份上,我同意你和小维交往了!” “谢谢师傅!我一定不辜负师傅的期望!” 沈洛维欲哭无泪。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一个真敢问,一个真敢说。 沈洛维和王金泉师徒三人又热热闹闹地说了一会儿话,到底是上了年纪的人,受不得累,王金泉奔波了一天,又见到一直挂念的小徒弟,情绪激动,这会儿平静下来,不免困意上涌,一连打了好几个哈欠。 见他困了,沈洛维也不好多留。再次邀请王金泉在景城多留几日,并且得到了王金泉的同意,还给了她一张下榻酒店的名片之后,沈洛维和俞陌言提出了告辞。 临走前,沈洛维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师傅,您……可以给我张签名吗?” 二三三、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冒牌货搀扶着王金泉回下榻的酒店去休息。 沈洛维原本也想跟着去,却被俞陌言拉住:“大晚上的,去两个男人住的地方干嘛?走,今晚有不少好东西拍卖,我们去看看。” 沈洛维便被他拉着,去了台下。 “我……我想先去趟洗手间。”沈洛维红着脸说。师傅的茶是极好的茶,她表演完又渴的厉害,一不小心,喝多了。 俞陌言看看近在咫尺的vip专座,点了点头,一指第一排:“待会,去那里找我。” “嗯。” 从洗手间出来,沈洛维进入观众席通道。 台上,一尊前朝的粉彩花鸟将军罐正安置在拍卖台上,台下几多竞价,几个热衷于陶瓷收藏的老总们挣得面红耳赤,不遑多让。 沈洛维只扫了一眼,便低下了头,不感兴趣。依旧低头走她的路。 却不料,被不速之客挡住了去路。 “站住。”一声娇叱响彻在她前面,声音虽不大,气性却不小。 沈洛维抬头看看,不由得咧嘴冷笑:“好久不见。” 的确好久不见,可,沈家大小姐沈雪莹的脾气,却丝毫不见好转,反而比从前越发的暴躁了。 沈雪莹操着手,趾高气昂地看她,摆出一副自带优越感的样子。殊不知,即便是她站在高两级的台阶上,即便是她把下巴扬的再高,眼角的轻蔑之意再明显,和她对面同父异母的姐妹想比,她也是被比下去的那个。 沈洛维只是静静地往那里一站,云淡风轻地看着她,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一般。就让沈雪莹可以做出来的气势,十足像一个跳梁小丑。 可惜,沈雪莹却不自知。只当沈洛维是被她的气势所碾压,气势汹汹地低吼:“沈洛维,你来这里做什么?这种高级场合,可不是你一个私生女有资格来的地方!识相的话,还不赶紧给我从这里滚出去!” 气势是很十足的,可惜,这样的话,听在沈洛维耳朵里,就跟纸片飘进了深潭,连个水花都激不起来。 如果她想的话,比沈雪莹气势足上十倍的话,她也能张口就来。 不说,不代表不怕,只是,不屑,而已。 沈洛维什么也没说,只是伸手,挡开了沈雪莹,继续抬脚往前走。 沈雪莹哪里肯依,立刻追上去,一把扯住沈洛维的衣服,牙尖嘴利地斥道:“沈洛维,我和你说话呢,你听见了没有?你以为,你在台上演个节目,就有资格坐在这里,和我,和台下这么多名门望族坐在一起了?你不要忘了你的身份!你只是一个私生女!上不得台面,见不得光的私生女!你可以像个戏子一样表演节目,取悦我们,可你,没有资格和我们坐在一起!” 沈洛维终于止步。她握了握拳,扭头,看着沈雪莹,眼里的寒冰好似一把利剑。 没来由的,让沈雪莹心头一慌。 可她沈雪莹是谁啊?沈家名正言顺的大小姐,怎么会怕沈洛维有一个私生女?她把头一扬,满脸都是挑衅:“你看我做什么?” 沈洛维扯了扯嘴角,脸上仿佛有暴风云在聚集。她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出蹦,字正腔圆,每一个都清晰地不得了:“沈雪莹,我希望你能牢记你刚说的这些话,不要忘记,永远永远,不要忘记。” 沈雪莹心头突地一跳,越发的慌了。她小脸一绷,冷声道:“沈洛维,你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 说完,抬脚又要走。 沈雪莹哪里肯依,死死拽着她:“你不许走!你把话,给我说清楚!你今天到底做什么来了?你,你是不是,还忘不了……景逸哥哥?” 纳尼? 沈洛维一脸的问号? 沈雪莹说什么?是在指责她,觊觎苏景逸那个绣花枕头吗? 凭他?也配? 沈洛维站在观众通道口,目光淡淡扫向坐在前排的苏景逸。苏大少的座位很好找,紧挨着沈雪莹,此刻,沈雪莹的座位空着,反而更加容易找了。 不过,即便是沈雪莹不在,苏大少看起来,似乎也并不寂寞呢。时而和前排的名门千金耳语几句,时而和后排的新晋影后调笑几声,时而又低下头,专心致志地不知道在和谁发消息。 也不知道如此繁忙的苏大少知不知道,坐在他身边的女朋友,已经离席多时了。 沈洛维轻轻拂掉沈雪莹的手,冲她凉薄地笑笑:“你想多了。” “我想多什么了?” “苏景逸,我还瞧不上。“ “你……沈洛维,你这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是酸的!” “嗬,葡萄酸不酸,难道不是你更清楚?” “你……” 与之前无数次的拌嘴一样,论嘴上功夫,沈雪莹根本不是沈洛维的对手,几个回合之下来,便输的落花流水。 于是,沈大小姐便使出她的必杀技,扇沈洛维的耳光。 手高高的举起。 却被沈洛维牢牢按住了手腕。 沈洛维的眼里,依然是凉凉的,淡淡的:“沈雪莹,你要打人,也看下场合好不好?你以为,我们这边的动静,那边就真没一个人注意到?我奉劝你一句,若是不想成为全景城的笑话,不想丢了沈家的脸的话,这一巴掌,你最好忍着!” “我……不忍!” “那你就试试,打不打的下来!” “你放手!” “放手让你打么?”沈洛维笑起来,眼里却一点温度也没有,“你觉得,我的智商,是和你一样的么?沈雪莹,公共场合,我让着你,可要是你欺人太甚的话,那也别怪我不客气了。” 沈雪莹愣了愣。 就算蠢钝如她,此时也意识到一件不妙的事情——沈洛维她,气焰嚣张了。 是为什么呢? 从前,骂她贱种,说她是私生女,她虽然气愤,却从不敢反驳。即便是打,也是她先受了耳光之后,才奋起反抗的。 可今天呢?不一样了。她的每一句话,都透着霸道,显得理直气壮得很。 她还敢说,她要不客气?她会怎么不客气?动手打人么?她,敢么? 沈雪莹在心里问出这样的话,同时,也自己给出了答案。 沈洛维她,敢。 虽然不清楚原因,却直觉,她是敢的。 沈雪莹,怂了。 她其实,一直是个色厉内荏的主。就好比,她向来只敢在沈洛维面前耀武扬威,在沈毅康面前,不,甚至于,在那个蠢笨如牛的沈佳豪面前,她都不敢放肆的。 尽管心有不甘,沈雪莹还是放开了沈洛维。 后槽牙磨了几磨,沈雪莹在她身后低吼起来:“贱种,你少得意。自然有人替我收拾你。你得罪了曹家大小姐,就是死到临头了,我何必和你计较一时高下!” “啪!” 响亮的耳光声,回荡在狭窄的观众通道里。 二三四、不许入内 沈雪莹捂着半边的脸,不敢置信地看着面前神色如常的女孩:“你……打我?你这个贱种,敢打我?” “啪”。 又是响亮的一声。 “你这个贱种……” “啪。” “贱种……” “啪。” “你……” 沈洛维甩了甩手腕,冷冷看着她笑:“你尽可以试试,看看是你的嘴巴快,还是我的手快。” “你……”沈雪莹怎么可能甘心? 可接连四个响亮的耳光,打的她晕头转向,也打的她乖了,不敢轻易吐出那两个字。 她的两侧脸颊都肿的高高的,装扮精致的一张脸,此刻,却更像一颗猪头。她的双眼红红的,含着两汪泪,想哭,却苦于不知道哭给谁看,一着急一彷徨,两汪泪死活下不来。 “我是沈家大小姐,我男朋友是苏景逸,苏氏集团的继承人,这里这么多人,你……你敢打我?”沈雪莹似是在控诉,更似是不敢置信。她伸出一根手指,颤巍巍地指着沈洛维,睁大了眼睛,“沈洛维,你这是在找死!” 见她终于学乖,再不敢说出那两个字,沈洛维这才收手,一边活动着手腕子,一边抬脚:“你用沈家来压我?你觉得我会怕吗?或许,苏家是有些分量,可,那也要等你成了苏家少奶奶之后再说。沈雪莹,不管你信还是不信,我从来都没想过要和你争什么,因为,在你眼里重中之重的那些东西,在我眼里,什么都不是。所以,你与其把心思都放在如何对付我上面,倒不如,多想想,如何抓牢你的景逸哥哥。” 这是警告,也是提醒。至于沈雪莹能不能听懂,那她就不管了。 她,只言尽于此。 可惜,一向傲慢自大的沈大小姐没有听懂她话里的意思,只顾着对着她的背影低声咒骂,却又不敢声音太大,引得观众席的人们注意到这边来。 她那一副猪头的样子,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见人的。 可,就这样放沈洛维走了,她委实不甘心。 沈雪莹眼珠子一转,有了主意。急忙掏出手机,打了出去。 沈洛维走出观众通道,从最后一排,沿着旁边的小道,一排一排往前面走。 还没走上两步,又遇到了熟人。 曹盈盈。 沈洛维皱了皱眉头。怎么她上个厕所回来,就得过五关斩六将了? “说吧,你来,又是想怎么样?”沈洛维停下来,语气有些不耐。 曹盈盈冲她冷笑一声,一招手,冲身后的人命令道:“你们,过去查一下,免得有人没有邀请函,就想混进来。要知道,今晚在座的可都不是普通人物,可千万别让什么阿猫阿狗的都混进来。” 沈洛维这才注意到,曹盈盈身后,还跟着两个胸前挂着吊牌,工作人员模样的人。此时台上又有新的节目正在演出,灯光黯淡下去,那两人隐在黑暗里,一时没看见。 那两人闻言,从曹盈盈身后走出来,冲她礼貌地一伸手:“这位女士,不好意思,例行公事。请您出示你的邀请函,否则请您立刻离开这里。” “邀请函?”沈洛维心里了然,却摇摇头,“我身上没有诶。” “那就不好意思了。女士,鉴于今天晚会出席嘉宾的特殊性,我们有责任保证今晚每一位入场的嘉宾,都是经过严格审查的。如果没有邀请函的话,对不起,您不能再往前走了,请您现在就离开,否则,我们将采用强制手段。” “我刚刚,又在那上边演出诶。”沈洛维指了指舞台上,“这样不能证明我是经过审查的,对吧?你们所谓的审查,是指针对舞台下面的人,对于舞台上的人,是不用审查的,对吧?” 她一句一个“对吧”,说的倒是理直气壮得很。却说得那两个工作人员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不审查表演嘉宾,那还叫做什么严密的安保措施?可,若是承认,他们已经对表演嘉宾做过了严密的审查,那岂不是变相承认了沈洛维是可以进入的? 这个人,不好对付啊。 两名工作人员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为难。 今晚能被邀请走上舞台做表演嘉宾的,那也是c国演艺界有头有脸的人物,至少,都是在某个特定圈子里有较大影响力的人物。 这个女孩说她是表演嘉宾,那就是说,这个女孩也是一位很有影响力的人物了? 可,让他们对这个女孩发难的,却是曹氏集团的二小姐啊。哪个猪油蒙了心,敢得罪曹二小姐? 工作人员对视一眼,已然做出了决定。 “对不起,女士。即便你是表演嘉宾,也不能没有邀请函,就到观众席这边来。今晚是个十分重要的晚会,还希望您能够理解。” “这样啊。”沈洛维已经萌发了一丝退意。 她对这个拍卖会本来就没什么兴趣,只是因为主办方邀请她来做表演,她才跟着大乔哥来的。可来了之后才发现,从一开始的邀请,到最后的上台,都不过是曹盈盈提前给她挖好的坑。 她对这个拍卖会就更意兴阑珊了。若不是俞陌言拉她来,她这会儿都回去了。 可,脚尖还没转呢,舞台灯光打过来,她瞧见了曹盈盈脸上讥讽的笑。 曹二小姐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趾高气扬地看着她,脸上全是胜利者的笑容。 仿佛在说,你早就该看清楚自己的身份。像你这样的人,根本没有资格来这种高级晚会。你不过就是一只阴沟里的老鼠,离开了俞陌言的庇护,你,什么都不是。 沈洛维已经抬起来的脚,又重新落回了地面。落得很稳,身形不动。 “所以,意思是说,有邀请函的,就能进去。没有邀请函的,就不能进?”沈洛维问工作人员,目光,却是看向曹盈盈的。 “是的。您必须有邀请函。或者,您的同伴必须有邀请函。”工作人员答道。 话音刚落,曹盈盈立刻接话:“不过,沈女士怎么说也是响当当的声优大神json,总不会,还蹭别人的邀请函入场吧?沈女士既然就是声优json,那,总该有属于自己的邀请函吧?” 她生怕沈洛维要给俞陌言打电话,让俞陌言带她入场,那她还折腾什么劲啊。 沈洛维淡淡一笑,下巴一点一点,似乎在努力思索着什么:“哦,邀请函啊,我应该……有吧。让我想想,我放到哪儿了?” 二三五、邀请函,是真的吗? 沈洛维说着,拿出手机,一边慢慢悠悠地翻看,一边自言自语:“奇怪了,邀请函到底放到哪里了?” 曹盈盈早就看她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不耐烦地嚷起来:“喂,姓沈的,别拖延时间了。磨磨唧唧的,你的时间不值钱,我的时间可值钱着呢。没有就是没有,你就是拖到明天去,也不会有邀请函。因为,你根本就是不受欢迎的人!“ 她的话,根本就没有压低声音。女人尖细的声音喊出来,一下子就引得周围的人纷纷侧目。 “什么情况?有人没有邀请函,还要硬闯吗?” “真是,也不看看今晚这是什么场合?以为是大卖场啊?还硬闯。” “不是工作人员已经在赶她了吗?怎么还不走呢?” “脸皮真厚。都这样了,还赖着。” “嗬,有些人,心理素质真是强大的不得了。要我,可拉不下这个脸。” …… 事实证明,不管有钱还是没钱,都同样怀有一颗爱看热闹的心。 靠近通道的座位,无数双眼睛射过来,全部盯在沈洛维的身上,炙热的目光,仿佛这样盯着,就能把人烤化了似的。 曹盈盈越发的得意。 她之前在沈洛维面前折了面子,偏偏还当着俞陌言的面,这在她心里,一直都是个解不开的大疙瘩。好不容易逮着可以让沈洛维颜面扫地的机会,她怎么能轻易放过呢? 说起来,这还多亏了沈雪莹的通风报信。 哈哈,沈家这对姐妹之间的恩怨,在名门闺秀的圈子里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沈雪莹存心想要让全天下的人知道沈洛维私生女的身份,根本不遮不掩,反而恨不得拿大喇叭当街吆喝呢。 她曹盈盈身为曹氏集团二小姐,虽然对沈雪莹那小家子气派看不上眼,可,沈雪莹给她递了一把能戳伤沈洛维的刀,她倒是有点感激沈雪莹呢。 怪就怪,她沈洛维出身不好还不自知,竟然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吃了雄心豹子胆了,居然有胆子打俞陌言的主意。 那就别怪她曹盈盈不留情面了。 当下,曹盈盈尖着嗓子,大声吩咐工作人员:“你们还愣着做什么呀?她一个私生女,还是被沈家赶出家门的私生女,谁会给她发邀请函?赶紧的,把她赶出去了事。省的让她呆在这,污了大家的眼。” 能被曹盈盈喊来赶人,这两个工作人员自然也是跟曹家有些关系的。曹氏集团每年都会向慈善总会捐赠一笔不菲的资金,也因此,曹盈盈才能使唤的动总会的工作人员。 两名工作人员立刻领命,伸出手,做了个“请”的姿势,冲沈洛维道:“女士,既然你拿不出邀请函,那么,请你立刻离开会场。” 沈洛维头都不抬:“我这不是正找着么?” 曹盈盈立刻尖叫起来:“还正在找?沈洛维,你要不要脸?就算你想多待几分钟,也不用找这样蹩脚的借口。” 工作人员也道:“女士,今晚的晚会十分重要,请你不要让我们为难,现在立刻离开。否则的话,我们将采取强制措施。” 说着,两人各上前一步,就要动手。 一旁稳坐着看热闹的名流们,虽然面上不动声色,保持着高人一等的姿态,可心里,也早就兴奋起来了。 赶人了呢。赶的,还是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子! 年纪轻轻的,长得也挺漂亮,学什么不好?非要学人死皮赖脸? 更有甚者,已经脑补出了一出大戏。 该不会,是在场哪位包养的三儿吧?这是被甩了?还是急着想见正宫逼宫呢? 曹盈盈嘴角含笑,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样子。 就在工作人员手指头快要碰到沈洛维的时候,一直低头不语,视周围所有人如空气的女孩,猛地一抬头,嬉皮笑脸地举起了手机:“邀请函是么?不好意思,我还真有。” 工作人员一愣,视线不自觉地,就转移到了她手中的屏幕上。 因为离得近,也就看得清。 的的确确是今晚慈善拍卖会的电子版邀请函,而那上面,抬头便是“恭请‘等你回家’慈善基金会会会长……” 等等。 等你回家? 会长? 眼前这个年纪轻的,简直能掐出水来的女孩,是等你回家慈善基金会的会长? 这怎么可能? 要维持那么大一个基金会,财力、魄力、毅力缺一不可,还能把这么大的基金会做的风生水起,善名远播,那就更需要一些智慧的。 虽然等你回家基金会的会长一向很神秘,可业界都在猜测的是,那位神秘的会长一定是哪位德高望重又财力惊人的大鳄,因为看淡了名利,才一直低调,不愿公开身份而已。 怎么可能是眼前这个小姑娘呢? 可……这邀请函,却不是假的。 他们亲自发出的邀请函,每一张都记得清清楚楚。虽然是电子版的,却也只有一套防止作伪的手段。如何辨认,他们也都清清楚楚。 单看眼前的这张邀请函,的的确确是真的。 可这……怎么可能? 工作人员眼中的迟疑自然被曹盈盈看在眼里。她本来被沈洛维竟然真的有邀请函这件事吓了一跳,打心眼里就不愿意相信这是真的。 此刻,她看到工作人员迟迟没有承认沈洛维手里邀请函是真的,便忍不住得意起来。 就知道,这个低贱的女人怎么可能会有名门望族才会有的邀请函! “喂,我说,你手里的邀请函,该不会是你刚才从网上找的吧?怪不得拖延了那么久呢,原来,打的是这主意。”她心里怎么想,嘴上就怎么说,红口白牙的,也不管真假。 一旁的观众顿时了悟。看向沈洛维的目光便越发的鄙夷了。 “太无耻了。没有就没有,大不了被赶出去而已。居然还造假。” “长得人模人样的,做的却是鸡鸣狗盗的事,真替她父母难过。” “你还不知道么?听说,这丫头是沈家的私生女,沈毅康那家伙,早就不认她了。” “怪不得……原来是有人生没人教的孽种……” …… 豪门贵族,哪个家里头没有一两家糟心的事?尤其像私生子女这种不光彩的事,更是被原配子女们所不齿。今日在座的大多是原配和原配子女们,听到沈洛维是私生女,那目光顿时就变得凌厉起来。 如果目光能杀人的话,只怕沈洛维已经被千刀万剐了。 可她,混不在意。就像没看到似的。 她只是,把手机往工作人员眼前递了递,笑着问他们:“看清楚了吗?这张邀请函,是真,是假?” “呃……对不起,女士,我们还需要扫码核对下。” “随意。” 一位工作人员忙不迭地拿出扫码机,冲着沈洛维的屏幕一扫,机器发出响亮的一声“滴”。 灯亮了,是绿色的。 二三六、好想晒会长 邀请卡,是真的? 工作人员愣在了当场。 沈洛维却不管他们脸上的表情有多精彩,晃了晃手机,问:“现在,我可以进去了吗?” “好,好的……”工作人员像做梦一样,自动让了一条通道给沈洛维。想了想,又殷勤地在前面引路,“女士,您这边请。我带您去您的座位。” 曹盈盈不干了。 她恼羞成怒地伸手挡住了去路。眼睛瞪得好似铜铃一般,瞪着工作人员质问:“你们怎么办事的?她拿着一张假邀请函,居然还让她通过了?” “曹小姐,这位女士的邀请函并不是假的,她通过了我们的验证。”工作人员竭力想要解释。 曹盈盈哪里肯依:“一定是你们的系统出了问题!什么破系统,随便弄个假证都能通过验证?快找人去修!愣着干什么?” “不是的,曹小姐,我们的系统是经过严格测试,不会出问题的。再说,今晚的每一张座位都对应一张邀请函,这位女士手里的邀请函对应的座位,确实是空的。” “胡说!一定是系统坏了!” 见她如此胡搅蛮缠,工作人员也不敢得罪她,两人飞快使了个眼色,一个拦住曹盈盈,耐着性子和她解释,另一个则恭恭敬敬地在前面引路:“沈女士,这边请。您的座位在那边……” 沈洛维跟着他扬长而去。留下身后一众或震惊,或狐疑,或若有所思的目光。 “女士,您的座位就在这里。请坐。祝您拥有一个美好的夜晚。”工作人员说完,便礼貌地离开了。 沈洛维老实不客气地坐了下来。 不错的位置,就在第二排,礼堂正中偏左,右前方便是俞林宥,再往右,则是俞陌言。 沈洛维看着那两颗英俊的后脑勺,笑了笑,存了捉狭的心思,暂且按兵不动,想要看看,她迟迟不归,俞陌言会不会着急? 紧挨着她的座位,正是基金会的刘副会长。 初觉有人在旁边坐下,刘副会长不满地皱了皱眉头,轻咳一声,小声提醒她:“女士,你找错座位了么?这个座位,是我们会长的。” 沈洛维“噗嗤”一笑,晃了晃手机上的邀请函,小声道:“刘副会长,我来了。” “你……”刘副会长一愣,继而激动起来,“你是ja……” “嘘——” 意识到自己的声音太大,刘副会长连忙压低了声音,声音虽小了,脸上的激动却更分明了:“你是java?java是你?你,你怎么这么年轻?” 不等沈洛维回答,忽然想起了什么,手指着台上,又指着沈洛维,又指向台上……如此反复好几次,才语无伦次地开口:“你不是……刚刚那个……你是json?你是java?json就是java?同一个人?都是你?真的?” 沈洛维看着眼前鬓角半百,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分明是温文尔雅形象的中年男人,却激动地像个小孩子,说话都说不到一块去了,不禁失笑,连连点头:“是的,都是我。我就是换了个id,你别激动,淡定,淡定点。” 刘副会长傻愣愣地点点头,还是觉得不可思议:“你是java?你是json?哈,我们的会长终于现身了!是这么年轻漂亮的女孩子!早知道你这么可爱,我就应该早点求着你现身才对。别家基金会的会长都是老头子,我们家有这么可爱的会长,好想晒一晒,让他们羡慕羡慕。” 沈洛维:“……” 听说过晒娃晒猫晒狗的,这晒会长……她又不是什么新物种,有什么好晒的? 他们这边的动静惊动了前排的大人物。 俞陌言正苦等老婆不来,正烦躁着呢,听到后排的动静,不由得怒目而视。 眼风一扫…… 等等。 老婆? 老婆坐在后排? 老婆抛下他不理不睬,和一个老男人亲亲蜜蜜地坐在一起? 出墙现场? 不等俞大少发飙,感受到阴冷眼风的刘副会长已经陪着笑脸和他解释起来:“不好意思啊俞少,我第一次见到我们会长,太激动了,打扰到您了。” 会长? 俞陌言眯着眼看着沈洛维。 沈洛维心虚地冲他笑了笑,却只换来俞大少的一记白眼。 转眼,沈洛维的手机震动了下。 她打开,见是俞陌言的消息,忙打开。这家伙居然用的是黑客论坛的通讯工具和她聊天。 男神:“夫人今晚热吗?” 沈洛维:“??不热啊。” “那为何,夫人一直脱马甲?” “……” “当会长好玩么?” “……不好玩。” “那就来前面坐。” “不要。” “嗯?” “好歹我也是基金会的会长,我有自己的邀请函,才不要蹭你的。” 虽然,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俞陌言的心里还是起了波澜。他凤眼一眯,淡淡扫过身侧的曹晶晶。 高贵典雅的大小姐安安静静坐着,脸上全是端庄娴静的神态,任谁看来,都要赞上一句:“不愧是曹家的大小姐。这气派,这风度,寻常人家是无论如何也学不来的。” 然而,俞陌言却似乎明白了什么。眉心微微一紧,没有多言,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敲击:“随你。” 反倒是沈洛维愣了。这么好说话?不像是俞大少的风格啊。 是她哪句话没说好,惹得俞大少生气了吗?他会不会把她的罪状记在了心里的小本本上,等着秋后和她算账呢? 未及她细想,台上的拍卖又进入了下一轮。 “现在进入竞拍的拍品十分特殊,它既不是古董,也不是珠宝,却有着不同寻常的意义。它是著名声优java亲笔签名的唱片,市面上难寻其一,而编号正好是001号,极其具有收藏价值。这件拍品由等你回家慈善基金会捐赠,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感谢等你回家慈善基金会!” 现场一片热烈的掌声。 刘副会长含笑起身,朝着四周示意。 他冲沈洛维暗暗使眼色:“会长,快站起来啊。让大家看看,我们基金会的会长是可爱的女孩子呢。” 沈洛维含笑摇头,也报以礼貌的掌声。 刘副会长失望了:“真的不能晒会长吗?” 沈洛维:“……不能。” 她捐赠的唱片一出现,现场立刻便有几个人蠢蠢欲动起来。 俞林宥首当其冲。大力摇着俞陌言的胳膊,激动莫名:“大哥,大哥,是java大神的签名唱片啊!不许和我抢,你们谁都不许和我抢!我的java大神,我要定了!” 俞陌言眯了眯眼,满脸的不爽。他老婆的东西,不让他抢?做梦! 这兄弟两个暗自较着劲。 而后排,居然也有两个人也在心里默默下定了决心,想要拍到这张唱片。 二三七、花落谁家 “唱片底价五万,现在开始竞拍。” 话音刚落,台下的竞争就进入到了白热化阶段。 “十万!”俞林宥率先叫价。 这可是他的java男神的亲笔签名唱片,迄今为止市面上都没见过呢。也是多亏了上次演唱会的时候,他亲眼见到了java男神和那个等你回家基金会的关系有多铁,这才笃定这唱片上的签名是真的。否则的话,他都要先喊人来鉴定了。 java男神的东西,他,志在必得。 然而…… “十二万。”一个温润随和到声音淡淡响起,声音虽不大,俞林宥却也听的清清楚楚。 他怒目扭头,一看,果然是江城那小子。 当下义愤填膺地对他亲哥说:“爸父,江城那小子居然敢觊觎我爸爸,那可是我亲爸爸啊!爸父你难道就能忍下这口气吗?爸父,你要不要给那小子一点颜色看看?” “恩。”俞陌言缓缓点头,并且缓缓举起了竞拍牌:“五十万。” “爸父!”俞林宥怒了,“你怎么也和我作对!你是知道的,java大神是除了亲爸爸以外,我最崇拜的人了。不,应该说,java大神就是我最崇拜的人了,就连亲爸爸也排在他后面呢。你怎么可以和我抢java大神的东西呢?” 俞陌言白了他一眼。 他自己老婆的东西,怎么可以落到别人的手里? 亲弟弟也不行。哪有小叔子把嫂子捐出来的东西视若珍宝地收藏的? “洛洛喜欢。”淡淡吐出四个字,俞陌言算是给了俞林宥一个合情合理的解释。 俞林宥也想明白了。对啊,他嫂子就是他亲爸爸json,之前和嫂子聊天,他是知道嫂子也很喜欢java的,所以嫂子想要java大神的唱片,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了。 没想到啊没想到,他最大的竞争对手,居然是他亲爸爸! 那么,就别怪他不仁,此时此刻,他宣布,单方面断绝父子关系! “一百万!”俞林宥仰着头,大声道,“谁也别想和我争!” “一百一十万。”是江城。 俞林宥还没来得及对觊觎他亲爸爸的家伙怒目而视呢,斜刺里又一个声音冒出来:“一百五十万。” “谁啊!谁t长眼的,非要和小爷来争?”俞林宥嗖地一下站起来,满场找胆敢截胡的人。 苏景逸的脸上,挂着自以为是的笑容,冲着俞林宥频频示意。 俞林宥眯了眯眼,这就把苏家大少也嫉恨上了。 “两百万!”俞二少财大气粗,根本不在乎这点小钱。 “二百二十万。”江城出价。 “二百六十万。”苏景逸出价。 “五百万!”俞林宥一梗脖子,又爆出了新的高价。 这骤然而气竞争简直要把沈洛维给看呆了。 她知道这种拍卖会上,有些东西其实并不值那个价钱,只是因为赋予了一些特殊的意义,就被拍出了天价。一方面是为了做慈善,另一方面,这种场合也是各种有钱人炫富的机会。 所以她虽然只拿了一张唱片出来,心里对行情还是挺乐观的。 可她万万没想到,一张唱片而已,居然,都叫价五百万了? 在她看来,这种数码的东西,最容易复制了,就是一连串的1和0而已,拷贝一份根本没有差别的。 要说特殊意义,只怕也就是封面上她一挥而就的签名了。 可,她的签名,真的值五百万吗? 她又没死,想签的话,一天就能签几百张。 而且,像这样的签名唱片,她压箱底的盒子里,还有二十多张的,还是连号的。那她下次干脆一次把二十多张连号的唱片一起捐了,搞不好价格还能翻好几番。 就她这一分神的工夫,就听见台上,俞林宥又扯着脖子报了新价:“一千万!” 吓得沈洛维一哆嗦,左手抓住了右手腕子。 多么宝贵的右手啊~~这是日产上亿的右手啊~~~这是点石成金的右手啊~~~这是发家致富的右手啊~~ 刘副会长也没想到一张唱片能拍出这样的高价。他们基金会这两年才崛起,慈善晚会更是第一次受邀,基金会底子薄,全部的运转资金全靠java一个人转账,所以根本没什么压箱底的宝贝能拿出来捐赠的。 他想着,能拍到十万就算是天价了。 结果呢,居然上千万了! 要知道,刚刚前面那尊元青花也才拍了一千一百万,那可是流传了快七百年的老物件,造型独特,保存完整,当真是难能可贵。 谁能想到,一张唱片,就能比肩七百年的元青花了? 这是真·科技创造财富。 正感慨着时代变迁,又有人举牌了:“两千万。” 刘副会长吓得赶紧捂住了心口。 沈洛维一看,是俞陌言在叫价,也就明白俞陌言为什么想要这张唱片了。 她笑了笑,赶紧悄悄给俞陌言发消息:“这张唱片,我留着没用。” 俞陌言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一边淡定地再次高举竞价拍,一边手指飞快打字:“我喜欢。” “我床底下还有一箱子。你喜欢的话,都送你。” “……” 那张唱片根本不值钱,两千万买它,完全就是脑子进水了。沈洛维虽然对钱看得不重,可也不希望俞陌言花这种冤枉钱。 于是,她再接再厉,鼓励俞陌言:“你看谁不顺眼,就让他花大价钱,就让他做冤大头,把唱片买走吧。” 俞陌言:“……” 心里盘算一番。江城,那他是肯定不希望那小子拿到他夫人任何东西的。苏景逸就更不用说了。那就只剩下俞林宥一个人。 俞陌言拍了拍俞林宥的肩膀,用托孤一样的眼神,郑重嘱咐亲弟弟:“你加油,一定要把唱片拍到手。” “咦,爸父,你不要了吗?” “不拍了。” 但,并不是不要了。他家洛洛不让他当冤大头,那他继续拍,洛洛会不高兴的。但是俞林宥不一样,俞林宥也不是第一次当冤大头了。等他拍下来,找个机会,再物归原主,也是可以的。 可惜,俞林宥并不知道他亲哥的目光如此长远,当下听闻自己少了一个最大的竞争对手,激动地两眼含泪,忍不住,就握住了亲哥的手:“谢谢爸父!我一定不负所托。” 顿了顿,又表决心:“爸父放心,等我拍下来,我肯定和爸爸一起听。我的东西,就是爸爸的。爸爸的东西,自然,都由爸爸做主。” 诚然,他是个孝顺的儿子。 俞陌言没有多说,只抬手,强有力地拍了拍俞林宥的肩膀,以示重托。 然而,兄弟两就这么一耽搁,只听台上一锤定音。 “两千六百万第三次!恭喜苏少,拍的唱片!” 二三八、曹二夫人 “恭喜苏少,竞得唱片。” 一锤定音,这场白热化的角逐,落幕了。 江城棋差一招,心里止不住的遗憾,看着台上那张单薄的唱片,眼里都是落寞。他又看向不远处那一抹娇俏的背影,满心都觉得对不起那个女孩身世可怜又单纯可爱的女孩。 她那么喜欢配音,一定很想要这张唱片吧? 可她没有钱啊。她一个女孩子,还在上学,不过靠着配音挣几个辛苦钱,还是时有时无的活计,勉强能够学费生活费就不错了,哪里还有闲钱参加竞拍呢? 原本,他想要拍下来,送给她,想要看到她收到唱片时,脸上惊喜欢快的表情。看到她笑,他一定也会很开心,仿佛喝了蜜一样的甜吧? 可终究是不敌啊。他没有苏景逸有钱,更没有俞氏兄弟的财大气粗,在这场原本打定了主意势在必得的竞拍中,他第一个铩羽,只能眼睁睁看着唱片在那三个男人之中徘徊不定。 终究,是不甘心的。也觉得,是他对不起那个女孩,对不起她的一片期望。 是他,辜负了她。 江城沉浸在自我陶醉中,一颗情窦初开的心,充满了对沈洛维的抱歉,只觉得就是拿他最宝贵的东西弥补她,他也不会皱一下眉头的。 然而,这不过是他一厢情愿的想法罢了。 其实,此时此刻,沈洛维根本不知道这回事。她甚至连他参与了竞拍都不知道,光注意听台上报出来的竞价,然后忙住阻止俞陌言做冤大头了。 俞林宥和俞陌言倒是齐齐一愣。 愣完过后,俞陌言倒是没什么,松开了手,重新坐定,又是那个不可一世的俞大少。 可俞林宥就不同了。 他的心,都在滴血啊! 他都想问一声他哥了。你是猴子派来的救兵吗?专门捣乱,阻止他竞拍的是不是? 爸父,你到底是神一样的对手?还是猪一样的队友? 那可是男神java的东西,他今晚肯来参加这场无聊的拍卖会,就是为了这件东西而来的!明明,明明就该是他俞林宥的!就被他大哥这么一打扰,成苏景逸的了! 俞林宥幽怨地看着亲大哥:“爸~~~父~~~” 仿若叫魂一般的声音。 俞陌言揉了揉耳朵,目不斜视,全神贯注地盯着台上被推上来的另一件竞拍品。 “这串翡翠珊瑚珠项链,相传是前朝皇帝送给自己一生挚爱的定亲信物。虽然这不过是个传说,不过,我们的确可以从那位皇帝为自己这位爱妃亲手描绘的画像中,看到这串翡翠珊瑚珠项链。据专家考证,这串翡翠珊瑚珠的确出自皇宫,传承清楚明白,历届主人皆有内务府档案记录,可谓是当之无愧的一件宝物了。现在,我宣布,翡翠珊瑚珠项链,起拍价,一千万!” 台上,一串红翠相间的项链正静静地躺在蓝色绒衬布上,造型简单大方,翡翠水头极好,光影之下,仿佛有一汪清水正在翡翠中缓缓流动。而那珊瑚珠也是极为难得,赤红的颜色,一丝杂质都没有,即便是传承了数百年,也依然圆润如新,又多了一丝老物件的神秘感。 尤其,是这串项链的象征意义。 “五千万。”俞陌言第一个举牌。 俞老爷子看了他一眼,又看了身旁的曹晶晶,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这小子终于开窍了。 也是,除了曹家大小姐,还有谁配的上这样一串价值连城的项链呢? 俞老爷子意味深长地冲曹晶晶笑了笑,问她:“晶晶,这串翡翠珊瑚珠项链,你喜欢吗?” 曹晶晶闻弦而知雅意,眼前一亮,满面含笑地点头:“恩,我很喜欢。” “那待会让陌言亲手给你戴上。” 曹晶晶越过俞老爷子,看俞陌言。 从侧面看他,依然是剑眉星目,鼻梁高耸,轮廓越发分明,帅的不像话。只是这么一眼,就足以让她心跳加快。 原本,她也有意竞拍这串翡翠珊瑚项链的。可,现在俞老爷子亲口说了,会让俞陌言给她戴上…… 今晚,全c国的名流齐聚一堂,所有人都看到俞陌言拍下了这串项链。 虽然,大多数人恐怕是无缘目睹俞陌言亲眼把项链给她戴上的盛景了,不过也不要紧,她会找机会,戴着这串项链,公开露上几次面的。如此一来,还不怕别人不会联想到一起吗? 就算,别人不会联想,她也有的是办法,让大家联想到一起。 俞家继承人高价竞得的项链,戴在了她曹家继承人的脖子上,这里面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曹晶晶不打算再参与竞拍了。她自己拍自己戴没意思,还是让俞陌言拍下来吧。 这场角逐依然激烈。 可,不知道是不是俞陌言那副志在必得的架势成功劝退了其他竞争对手,这串国宝级的项链,竞争反而不如上一场一张小小唱片激烈。 最终,俞陌言只加了两次价,就成功拿到了。最终成交价,六千两百万,虽然贵,但本身这串项链的价值就不菲,随意也不算高的离谱。 看着那串项链被珍而重之地交到俞陌言手上,曹晶晶十分高兴。她不自觉地挺直了脊背,与有荣焉。心里已经在盘算着,俞陌言大概要过多久,才会把项链给她戴上。 一场节目之后,新的一轮拍卖再次上演。 这一次拍卖的,是一串珍珠项链,浑圆晶莹,白中泛着珠光色,正是天然珍珠的色泽,并且,每一颗都有小孩小手指那么大,虽不是什么稀世珍宝,却也是一件难得的首饰了。 而这串项链的捐赠者被大声公布出来之后,场中还是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因为,这串项链乃是曹二夫人捐赠的。 曹氏集团的名声摆在那里,家族成员的一举一动都颇受外界关注。而曹家老二多年前便丧偶,多年间流连花丛,身边红颜知己换了几轮了,可曹二夫人的位置依然空置了多年。 虽然曹家老二能力平平,不说开拓,但是守成的事也做不来,要不然,曹家老爷子也不会指定曹晶晶这个孙女做继承人了。 可,那个男人再平庸碌碌,也架不住他姓曹啊。便是他什么都不做,单单靠着手里的股份吃分红,也是一笔客观的财富。也因此,曹二夫人的位置,暗地里,也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呢。 暗潮涌动中,也曾流传出来好几个名字,其中不乏大明星,也不乏某大家族的闺秀。大家虽然都不吭声,可也都伸长了脖子,等着看是哪个女人能棋高一着,斗败所有竞争者,登上曹二夫人的宝座。 二三九、故人相逢 听到这串项链是曹二夫人捐赠的,熟悉曹家的人,都忍不住转头,想要看看这个手段厉害的女人,到底长什么样子? 而金艳林,就在这一片或诧异,或艳羡,或鄙夷的目光中,风情万种地站起来,向大家频频示意。虽是徐娘半老,却依然婀娜多姿,加上打扮的也十分贵气,竟是让她生生装出了几分贵夫人的气质来。 有知道曹家老二和她那段风流往事的人,忍不住眼底流露出了鄙夷。但,这也只是少数人而已。 在场大多数的人,还是向这位新晋曹二夫人报以了客气礼貌的微笑,并且礼节性地鼓掌,感谢她对慈善事业的慷慨。 只有一个人反应异常。 “艳林!”沈毅康激动地喊了一声。 湮没在掌声中,并没有引起多少人注意。 可,沈洛维听到了。 她本就对声音敏感,又对沈毅康的声音再熟悉不过,这声饱含激动的“艳林”一出,她便听到了。 金艳林挥手致意的动作连一丝停滞都没有,也不知道她是没听见沈毅康的呼唤,还是听见了,只装作没听见而已。 和大家示意完毕,金艳林一捋裙摆,优雅高贵地坐下了。 反而是沈毅康。就跟魂被勾跑了似的,两眼呆滞地望着台上,一脸的怔忪,脸上依稀还有几分懊悔痛惜的神色,把一个虽中年油腻却依然情根深种的大情种形象演绎的淋漓尽致。 坐在他身旁的岳明玲早就待不下去了。 从金艳林起身亮相的那一刻,岳明玲的脸色就黑得好像涂了一层锅底灰。再看到沈毅康这幅痴情模样,岳明玲的脸扭曲的不成样子。 她猛地站起身,不发一言,转身就往礼堂外面走,脚步匆匆,好像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她一般。若是再看的仔细点,便能看出,岳明玲这匆忙离去的背影,十足十是落荒而逃的。 可,对她的不告而别,她的丈夫沈毅康一点反应都没有,既不阻拦,也没有挽留。看那样子,只怕沈毅康根本都没有注意到岳明玲的离场。 竞拍已经开始。 沈毅康回过神来,便如打了鸡血一样,频频举牌加价,一副非要拍到那串项链不可的势头。 沈洛维垂下了眼皮。 最终,金艳林捐赠的这串珍珠项链,由沈毅康以八百万的价格成功拍下。 当接过珍珠项链的时候,沈毅康的一张老脸上满是激动,激动地脸皮都颤了又颤,看着盒子里的珍珠项链,那眼神,仿佛找回了什么遗失多年的宝贝。 沈洛维脸上全是讽刺的笑。 在沈毅康眼里,她这个做女儿的,还不如一串项链的待遇高。 接下来的表演和竞拍,沈洛维都没有心思再看了。 好在,这场晚会也临近了尾声,主办方致辞,向全场来宾致辞过后,这场晚会便宣告结束了。 人群开始熙熙攘攘地往外走。 俞陌言想要喊沈洛维一起走,可惜,人太多,根本由不得他。 沈洛维也被同一排离场的嘉宾推着,身不由己地往外走,只来得及看到俞陌言冲她做了个嘴型,便跟刘副会长一起,被推了出来。 “等我。” 沈洛维看懂了。出了礼堂,告别了刘副会长,又给大乔哥发了条消息,让他先走,便找了个隐蔽的位置,乖乖等俞陌言来找他。 这一等,便让她看到了一出好戏。 “艳林,你这些年……好不好?”熟悉的声音,哽咽的语气,浓浓的思念。不了解底细的人,还真以为这个声音的主人是个痴情种子呢。 沈洛维往更里面的地方站了站,嘴角扯出一个讽刺的笑容。 原来,散场之后,想要找偏僻地方以便等人的人,不止她一个呢。 她躲在廊柱后面,冷眼看着沈毅康和他的小三上演久别重逢的大戏。 相比于沈毅康的情不自禁,金艳林反倒冷静许多。 岁月仿佛格外偏袒这个女人,二十年过去了,沈毅康的脸上都生出了不少皱纹,可金艳林呢?皮肤依然是吹弹可破的状态,配着勾画精致的妆容,看上去和沈毅康根本不是同辈人。 因是室外,她在晚礼服的外面加了件貂皮大衣,油光水滑的皮毛衬托着她巴掌大的小脸,更显得雍容富贵了。 可见,曹家老二是十分舍得给她花钱的,就她今晚这一身装扮,手里拎的包,那比岳明玲都还要好。 此刻,金艳林平静地看着沈毅康,这个曾经让她生儿育女,又将她狠心抛弃的男人,淡淡开口:“别来无恙啊,沈总。” 一声“沈总”,把沈毅康从对过去真爱的缅怀中拉回了现实。 他抖了抖嘴唇,急忙为自己辩白:“艳林,当年的事,我真的是身不由己,都是我爸他……他非要逼我……如果可以选择的话……” “沈总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艳林,我知道你心里有气,有怨。可你知不知道,自从你离开我身边,那我也是心如刀割一般的难受。不管你信不信,我每晚都会梦见你,真的,每晚都梦见。可是,醒来以后,只有家里的黄脸婆,还有公司乱七八糟的事等着我。我烦哪!我很想念你,艳林。我没想到,今晚,能在这里遇见你……” “沈总,您还是叫我曹二夫人吧。” 金艳林根本不为所动。她甚至在心里冷笑不已。 想念?哈哈,她被赶出沈家,身无分文的时候,沈毅康在哪里?她跟着曹家老二二十年,没名没分,每天都要绷紧了神经和一堆莺莺燕燕斗法的时候,沈毅康又在哪里? 这老头子不会天真的以为,她之所以会跟着他,还给他剩下一双儿女,是因为真爱吧? 可笑!没有钱,她会看上他? 真是天真! 沈毅康被她这一句“曹二夫人”惊得身子一抖,发福的肚子也跟着抖了一抖,整个人就像斗败了的公鸡,精气神一下子散掉了不少。 “曹启凯他……对你好吗?”沈毅康问。 “好不好的,你不是都看到了吗?他肯娶我,给了我曹二夫人的名分,还带我来这样的晚会,公开我的身份。他很有钱,每个月给我的生活费,足够我衣食无忧地过完后半生。”金艳林冷冷地说。末了,加了一句,“比跟着沈总的时候,待遇可好太多了。” 沈毅康越发泄了气。他低垂着脑袋,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好多,北影萧索,形单影只。 他沉默了许久,从口袋里掏出今晚的战利品,那串珍珠项链,递给金艳林:“这串项链……是我送你的吧?虽然……你已经不稀罕了,可,能不能,请你……继续收着呢?权当是一个念想,好不好?” 二四〇、全世界最快乐的女孩 金艳林默默地看了看沈毅康手里的项链,目光在沈毅康那张明显发福的脸上,以及项链之间游移。 也不过是须臾,她已经拿定了主意。 哀哀地叹了口气,仿佛有一千种一万种情绪在里面,哀怨、痛惜、遗憾、难言之隐…… 不得不说,在抓住男人的心这方面,金艳林绝对是高手,而且是高手中的高手。她不过是叹了口气,便把沈毅康的心挠的四分五裂。 他的眼里迸发出希望的火花,殷切地看向金艳林:“你……” 然而,金艳林此刻却适时地摇了摇头,直接拒绝了他:“阿康,你……这是何苦呢?都过去了,这么多年……你,把我忘了吧。” 沈毅康就觉得胸腔里那颗沉寂了很久很久的心,忽的好像恢复了活力,生猛地颤了颤,连说的话,都小心翼翼地含在了舌尖:“艳林,曹启凯他……对你不好吗?若是……若是……” 他很想不顾一切地说上一句,要是曹启凯对你不好,你就离开他,回到我身边吧。 可他从来就不是个勇敢的人,否则当年也不会因为老爷子一力反对,就轻易放弃了一生所爱。他的话在舌尖转了个弯,便又被他吞下了肚子里去。 如果金艳林当真肯回到他身边,曹家能轻易放手?毕竟是公开承认的曹二夫人。 他沈家再财大气粗,家大势大,比起曹家,那也是小拇指和大腿的区别,曹家一根手指头压下来,就够他喝一壶的了。 只是,这样的顾忌,若是老老实实说出口,难免折了他男人的面子。尤其,还是在他这辈子最爱的女人面前折面子。 这,沈毅康是万万不肯的。 于是,后半截的话,变成了:“若是曹启凯敢对你不好,你只管和我说,我……找机会劝劝他。” 瞧瞧,多有气势的话啊。这就是沈毅康的全部魄力了。 沈洛维隐在黑暗中,弯了弯嘴角,看向这个父亲的目光,冷的能冻成冰。 金艳林尽管心中不齿,却丝毫不露分毫,只是点点头,便开始劝沈毅康:“东西,我是不能要的。你有这份心意,我记在心里就很好了。我过来找你也有一段时间了,该走了,不然启凯会起疑心的。” 沈毅康又感动又唏嘘又不舍,却也只能点头:“好,你先走。咱两错开走,免得让旁人瞧见了,要说你的不是。” “多谢你替我着想。”金艳林冲他一笑,顿时把沈毅康的魂都勾走了,“还是你先走吧。这样有别人撞到我一个人在这里,我可以说,我在赏月。” 赏月这种事,女人做起来就是风雅。可换做了男人,那几乎是要引人怀疑的。 沈毅康觉得这个理由简直太充分了,对金艳林的善解人意更是大为感慨了一番,这才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直到他的背影完全消失,金艳林才收起脸上那佯装出来的不舍,目光转向那一抹阴影:“行了,别躲了,出来吧。” 沈洛维大大方方地走出来,一点听人墙角的不好意思都没有:“是我先来的。后来看你们似乎比较着急,所以我才躲起来,免得打扰了二位的谈性。” 金艳林也真的是很能沉得住气。就算沈洛维承认了偷听,她也面不改色,只是,那张妆容精致的脸上,却没了佯装的笑脸:“你是聪明人,自然应该知道,有些话,就算听见了,也不该说出去。” “放心,我没那么无聊。你和沈毅康之间的纠葛,跟我,没关系。我,也懒得说。” “那样最好。行了,我在这里‘赏月’也差不多了,这就走了。依然像我之前说的那样,最好,后会无期。” 沈洛维笑了笑,没有理她。 金艳林说后会无期,就真的后会无期了? 如果可以的话,她并不想见到金艳林,也不想见到沈毅康。可世事就是这样,并不以谁的意志为中心。这次见面是偶然,也不会是最后一次,往后,这样偶然的见面还多着呢。 金艳林说完自己想说的话,转了腰便走了。 沈洛维看着她的背影,几乎要笑出声了。 这位,就是她名义上的“妈”? 可她瞧着,这位天生就是当小三的料,却绝不配做谁的妈。 沈洛维从藏身的阴影处走出来,走到灯光下,仰头看着天上的月色。 今晚的月色的确很美。清冷,孤傲,即便没有星子的簇拥,也依然遥遥地挂在天幕上,独自散发着美丽。 她心里估算着俞陌言过来的时间,想着他快要到了吧。 却又被不速之客搅乱了心情。 “小维。”清朗温和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歉意。 沈洛维转头,心里划过一声叹息:“江城学长还没回去?” “还没有。”江城摇了摇头,想说什么,又不知从何谈起,吭哧了半天,才憋出来一句,“那张唱片……我……对不起……” 没头没脑的话,沈洛维却听懂了。 她摇了摇头,态度很明确:“不用对我感到抱歉,那张唱片我并不稀罕。而且,如果是我想要的东西,我会自己争取的。江城学长还是不要浪费这样的心思在我身上了。” 想要的,自然会争取。不争取的,那就说明,并不是她想要的。 譬如,她从来没有讨好、争取过江城。 江城心里一紧,却已经替她找好了理由:“小维,我知道,你是不敢,对吗?你怕沈伯父不同意,对吗?还有我父母,是吗?你放心,我父母一向支持我,就算在这件事情上他们不同意,我也有信心能够说服他们。还有沈伯父那边,我也会尽力的。你什么都不用管,不用发愁,我只喜欢你快快乐乐的。我想让你做全世界最快乐的女孩,每天都在笑,这样就很好。” 全世界最快乐的女孩吗?沈洛维在心里叹息。江城明明比她大好几岁,为什么,却比她天真这么多? 沈洛维两手一摊,正要把话说得更清楚一些,江城却仿佛已经做出了什么重大的决定似的。 他目光炯炯,即便是在夜色下,眼睛也亮的吓人。他看着她,表情严肃,声音里都透着郑重:“小维,我说到做到。你什么都不用管,只管等着就好。你等着,等我把一切都处理好,就回来找你。” 说完,便转身,大踏步地走了。 剩下沈洛维对着他的背影发呆。 二四一、给她一个警告882xiaoshu 这人自说自话的毛病到底什么时候能改啊?他家人有没有教过他,要先听别人把话说完?怎么就自己做了决定呢?他要处理什么?能不能把话说清楚点? 最关键的是,她根本不是在等他啊!这人能不能不要再自作多情了? 金艳林和江城两个不速之客接连出现,搞得沈洛维心里烦躁不止。她烦闷地踢了踢路上的石子,有些不耐烦起来。 俞陌言怎么还不过来?他再不来,她可就走了! 沈洛维并不知道,此时此刻,俞陌言刚刚送走了俞老爷子,长臂一伸,拦住了正要离去的曹晶晶。 “谈谈。” 他说着,自顾自便拐到了一边。 曹晶晶眼睛亮了亮,和家里的司机打了声招呼,便忙不迭地跟着俞陌言过去了。 她满心以为,俞陌言专程拦住她,是要把刚才拍到的项链送给她呢。 一颗心跳的扑通扑通的,脚下都轻快了许多,走到俞陌言面前,还没开口,脸就已经红了:“陌言……” “累吗?”俞陌言问她。 曹晶晶羞涩地低着头,自然,也就错过了俞陌言眼中寒冰一样的光芒。她一心认定了俞陌言是有悄悄话要对她说,听见他问她,便觉得,几日不见,他变得体贴,会心疼人了。 “不累。”曹晶晶含笑摇了摇头,忽而又觉得,她如此地否认,未免显得她太过强势了。男人,似乎并不喜欢过于强势的女人? 她又慌忙点头:“其实,是有一点累的。偶尔的时候,会想要……”找一个可以依靠的肩膀。 却没等她说完,冷冰冰的话便已经打断了她的:“也难怪你会累。要挖空了心思算计别人,能不累吗?” 曹晶晶豁然抬头,这才撞见俞陌言眼中的冰冷。她的心仿佛铸了铁一般直直往下坠落:“没有,我没有算计沈洛维。陌言你信我……” “我好像,并没有说,你算计的是洛洛。曹大小姐这番话,算不算此地无银三百两呢?” 戏谑的语气,冷漠的表情,这个男人看着她,就像是看仇人。在这个男人的心里,根本没有从小一起长大的情意,更没有一丝一毫对她的心意。 曹晶晶只觉得自己刚才还炙热的心,转瞬之间就变得冷冰冰硬邦邦的了。男人说的每一个字,都狠狠地撞击在她心上,发出当当的响声。 她扯了扯嘴角,想要回给男人一个傲慢讥讽的笑容,嘲笑他有眼无珠,嘲笑他拣了芝麻丢了西瓜。 却并不知道,此刻她的笑容里全是恶毒和嫉妒,扭曲的面容哪里还有一丁半点淑女典范的模样? “是,是我做的。是我让人给那个女人发的邀请函,我就是想要她像个跳梁小丑一样,在所有这些名门贵族面前表演她蹩脚的配音。王金泉也是我找来了,我要让她被实力碾压,要她在她赖以为生的行业里再也抬不起头。我要让她身败名裂,让她沦为所有人的笑柄。我就是不想让她好过!可是陌言,你想过没有,我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我曹晶晶要沦落到,对一个那样不上台面的女人出手!” “洛洛是我的女朋友,以后,她会是我的妻子。你,还有你结交的那些心怀不轨的大小姐们,趁早给我离洛洛远点。至于你所谓的不上台面,嗬,曹晶晶,那不过是你的看法罢了。在我眼里,她比你高贵得多。” “她是私生女!”曹晶晶大声尖叫起来。这个时候,她已经顾不上什么礼仪,什么得体了,只想不管不顾地宣泄自己心中的怒气,“俞陌言,你真的决定娶那个女人吗?别怪我没有警告你,你会让俞家沦为所有人的笑柄,会让俞氏集团的股价下跌,会辱没了俞夫人这个名号!” “我的事,轮不到你管。”俞陌言忽地上前一步。他目含怒气,脸上寒芒一片。曹晶晶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就听见眼前男人冷到了冰点的声音,“洛洛才不是什么私生女。下次,再让我听见你诋毁她,可别怪我不讲当年的情面。” 曹晶晶心里惊悚不止。可她还是倔强地挺直了脖子:“俞陌言,你这是在威胁我?” 俞陌言嗤笑一声:“没错,我的确是在威胁你。除此之外,曹大小姐最好能在百忙之中,抽出点心思,关注下曹氏集团的股票。” “你,你什么意思?” 俞陌言没有再答。因为,他觉得根本没有回答的必要了。他抽身走开,根本不理曹晶晶像个精神病患者一样,在他身后大喊大叫。 喊够了,叫累了,曹晶晶没力气了。她靠着墙,无力地滑坐在地上。耳旁回响起俞陌言最后的话,心有所动。 虽然不相信,可她还是拿出了手机,嘴里不屑道:“不就是吓唬我么?曹氏集团的股票,可不是在这边上市的。” 目光,却像定格了一样,死死盯住了面前的屏幕。 狂跌? 狂跌! 曹氏集团在大洋彼岸上市的股票,正在疯狂地下跌,每次刷新,都刷出一个让人匪夷所思的低价。 而此刻,距离大洋彼岸股市收盘,还有好几个小时! 那个人……居然能操控大洋彼岸的股市走向?华尔街的那些老头子加在一起,居然都无法和他抗衡? 太可怕了,他是怎么做到的? 这,是俞家的底牌吗?他就这样堂而皇之地亮出来了? 在此之前,她,包括曹家人,还有其他家族的人,都以为,俞家的实力主要在国内,虽然在国内没人能够撼动,可国外就不好说了。 国外那些家族传承了好几代人,有的甚至传承了上百年,俞陌言想要去动他们的蛋糕,怎么可能容易? 可现在,她知道了。俞陌言不但动了别人的蛋糕,动的还很嚣张,很狂妄。 为了给她一个警告,不惜动用国外的操盘手,做低曹氏的股票。是该说这个男人太鲁莽了,还是该说,他强大的,根本不在乎这些? 曹晶晶想不明白,也不愿意继续深想下去。 而此时,想不明白的,又岂是她一个人? 沈雪莹坐在沈家车子的后排,看着身边一直在走神,明显心不在焉的沈毅康,迟疑地开口:“爸爸,妈妈她……” 其实,她也不是很关心岳明玲的去向。只不过,要是没有此一问,会显得她这个做女儿的太过冷血了。 果然,沈毅康没好气地“恩”了一声:“先回家了。不用管她。” 沈雪莹便不再问了,话题一转,便转到了沈洛维身上。这才是她想要打听的消息:“爸爸,我怎么觉得,江城似乎对姐姐有点意思呢?爸爸你看出来没有?可,姐姐只是个私生女,江家会接受她吗?” 二四二、那个不孝女,有什么好挑剔的?88 沈雪莹的话,果然引起了沈毅康的主意。 他脑子里关于金艳林那点子旖旎的想法转眼消散地干干净净,皱着眉,完全陷入了对沈雪莹的问题的沉思。 “江城那小子……是了,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那个不孝女献花,应该是对她有意思的。嗬,没想到,那个不孝女还有点用处。江家啊……不错,虽然没有苏家的势力大,但,江家也是老牌的名门望族。江家就江城那小子一个男丁,要是可以用不孝女笼络住江家,倒是对佳豪未来的路助力良多。” 沈毅康已经完全沉思在为儿子的未来铺路的宏伟目标上了。 在他看来,女儿不过就是工具而已,女儿的存在就是为了给儿子铺路的。联姻,联大家族的姻,做名门望族的阔太太,用夫家的名望帮衬娘家,这才是女儿们最好的出路。 在这一点上,沈雪莹就做得很好。这不,刚一上大学,就把苏家的继承人追到了手。虽然苏景逸那小子有些花花名声在外,可男人们,哪个不沾荤腥的?只要苏景逸愿意娶沈雪莹,愿意喊他一声岳丈,这就行了。 退一步讲,就算苏景逸只是想和沈雪莹玩玩,那他也有办法让姓苏的娶了沈雪莹。 玩,也要认账。他沈毅康的女儿,可不能白白让人玩的。 至于沈洛维,他原本都已经对那个女儿不抱希望了。顶着私生女的身份,还能指望哪家的少爷对她青眼有加? 他为沈洛维筹划的最好的出路,大概,也就是做哪位老总的情妇,若是沈洛维肯努努力,抓住那位老总的心,效果也不亚于联姻,对沈家的未来依然会有帮助的。 至于沈洛维的名分,哼,一个私生女罢了,本来就没什么名分,还奢望做正头太太?简直是做白日梦! 可沈洛维年纪越大,脾气也越大,居然敢离家出走。也不知道在外面都结交了什么样的人,更不知道,她现在还有没有被送给老总当情妇的资本。 沈毅康原本都已经灰了心,只当自己从来没有生过这个女儿。既然不能给沈家带来利益,那就全当这个人不存在吧。 可谁能想到,沈洛维这事上,居然还有柳暗花明的契机。 江氏集团的少爷居然看上沈洛维了? 沈毅康心头闪过一抹激动。他想起来了,那丫头长得是挺不赖的。也是因为她有那么一张漂亮的脸蛋,才让他一直没有彻底放弃,总觉得,这个女儿还有一点利用的价值。 这不,还真让他猜对了。 管他江城是真心实意想要对沈洛维好,还是跟苏景逸一样,只是图个新鲜漂亮,玩玩而已呢。只要他愿意拿出等价的东西给沈家,这个女儿,就是江家的了! 沈雪莹眼珠一转,盱着沈毅康的脸色,提醒他:“可是爸爸,就算江城对姐姐有意思,江总和江太太,会同意吗?毕竟,姐姐的身份在那里……要是江总和江太太不同意,那,给沈家的好处……江城一个人可说了不算。” “这倒是不怕的,我自会和江家解释。”沈毅康思忖着,没头没脑地冒出这么一句话。他不等沈雪莹细问,一握拳,仿佛下了什么重要的决定,“关键还得是江城!只要江城和那个不孝女把生米煮成了熟饭,那江家,就不能不认这门亲事了。” “可我瞧着刚才台上的情景,姐姐似乎并不喜欢江城?” “她敢!江城可是江氏集团的唯一继承人!她有什么好挑剔的?江城都不愿意?她还想要谁?俞陌言吗?”沈毅康绷着脸训斥道。 他脑海里已经有了一个计划,一个速战速决,把生米快速煮成熟饭的计划。 沈雪莹才不在乎她那个同父异母的姐姐能不能得到江家的承认,能不能顺利嫁进江家呢。按她所想的,最好,江城是跟沈洛维玩玩而已。 玩玩,那就不用负责任,吃干抹净了,随手一甩,像团垃圾一样把沈洛维扔得远远的,这才应该是那个贱人的下场。 所以,她只希望能借着沈毅康的手,让沈洛维和江城快点煮饭。而她,只需要安排好人,在事后将米已成粥这件事大肆宣扬出去,有图有真相,任谁都否认不了。 江家那种书香门第,最看重的就是面子了。有这样的丑闻传出去,沈洛维是无论如何不可能嫁进江家大门的。江家不可能要一个不知检点的女人做少夫人,更不可能,允许所有名门望族都欣赏过江家少夫人的玉体。 江家,不会让家族成为整个上流社会的笑柄。 所以,“不知检点”的沈洛维只能成为江城的露水红颜。而这种事细究起来,总是女人要吃大亏的。 于男人,那就是一段风流佳话,是流连花丛的一段过往,是浪子回头前的一段孽缘。江城依然会是风度翩翩的江家大少,将来,他会和门当户对的家族联姻,有一个体面的妻子。 而对于沈洛维,单单这一件事,就能把她钉死在耻辱柱上,让她一辈子都翻不了身! 沈洛维她再无可能嫁到上流社会的人家,她最好的结局,也不过是找个普通人,每天在柴米油盐酱醋茶之间挣扎,为了几块钱的小利蝇营狗苟。 而她,沈雪莹,会以苏家少夫人的身份,高高在上看着那个贱女人,若是惹得她不顺心了,一根手指头,就能让那个贱女人的生活再无天日。 车子驶进沈家别墅,父女两个股怀着鬼胎下车,一同步入大房。 互道晚安之后,各自回房。第一件事,便是不约而同地拿出了手机。 “江少吗?我是你沈伯伯啊。后天有空吗?我请你喝茶啊,还有小维,她也会来。” 这是沈毅康的电话。 “是黑鹰吗?别问我从哪儿拿到的号码,你应该知道,做你们这行的,好奇心不要那么重。我想让你拍一个人。时间地点,我之后发给你。嗬,自然是你最拿手的那种拍法了。对,需要拍到脸,男的女的脸都要拍到,最好让他们出现在同一个画面。视频?不错,视频也要的,钱不是问题,给我用最高清的设备拍。我会先打一半的订金到你账上,事成之后再结尾款。” 这是沈雪莹的电话。淡定的语气,流畅的对白,让人不得不怀疑,她并不是头一次联系对方。 而另一边。 远在水涧山庄的沈洛维也接到了沈毅康的电话:“小维,你换手机号了?怎么也不跟爸爸说一声呢?我还是问了佳豪才知道你新号码的。怎么样,最近过得还好吗?后天,和爸爸见一面吧,爸爸有些话想要跟你说。” 二四三、只有你配得上 “是沈毅康。” 沈洛维指了指手里的电话,用嘴型告诉俞陌言。 就看见俞陌言刚才还兴致勃勃的脸转眼阴沉了下来。 虽然,电话对面的那个人,他应该尊称一声“岳父”的,可,他并不认为,那个男人有资格做他的岳父。 他家洛洛小时候吃了多少苦啊,又是挨饿,又是挨打,又是遭白眼,又是被人喊私生女被人欺负的,十几岁就被迫离开家,自己一个人生活。这些,还不都是拜那个男人所赐。 但凡那个男人能管住自己的下半身,就没有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了。 他当着那个男人的面把洛洛带走,到现在多久了?可曾看见那个男人打过一个电话关心的?只怕是,都忘了还有这么一个女儿存在吧? 这么久都不见来一个电话,现在却莫名其妙打来了。事出反常必有妖,那个蠢货难道连这个道理都不知道吗? 俞陌言抬起手指点了点,示意沈洛维打开扬声器。他也想听一听,到底那个男人的脸皮有多厚? 就听见话筒里传来沈毅康聒噪的声音:“小维啊,爸爸想你了。这么久了,你怎么也不知道回家看看爸爸呢?” 沈洛维翻了个白眼,无语道:“我很忙。俞少这里的事情很多,我走不开。” 俞陌言忍住了笑。恩,她是挺忙的,忙着被他宠爱,忙着被他心疼。他一日见不到她,都想的要命,怎么可能放她回沈家那个破地方? 沈毅康顿了一下,似乎想起来了什么,“哦”了一声:“爸爸想起来了,你是在俞少那里做助理是吧?怎么样?俞少对你好吗?小维啊,你看能不能跟俞少说说,让他把城南那个项目,给爸爸?” 沈洛维无奈地简直要笑出声了。 敢情她这个爸爸根本就忘了俞陌言把她带走的事了?估摸着,要不是有什么事要找她,这位爸爸都忘了她还活在这个世界上呢。 “这很困难。我不过是俞少身边一个小助理,平时很难见俞少一面,更说不上什么话。在俞少身边,像我这样的小助理有几十个,俞少根本记不得我是谁。” 沈洛维大言不惭地说着谎话。 俞陌言走到她身后,大手搂住她的细腰,嘴巴贴到她的耳朵上,一下一下吹着热气跟她说:“小骗子。我身边的小助理的确很多,但,你是谁,我记得清清楚楚。你是我的宝贝儿,是我恨不得藏在口袋里不许别人看到的女人。我每天都想看见你,想和你不停地说话,你要是不理我,那我这一天都过得不好了。你……” 沈洛维嫌弃地抵着他的下巴把他顶开,给了他一个警告的眼神,不许他捣乱。 俞陌言闷笑着,把下巴放在她的肩膀上,不再说话,只示意她继续听电话。 “哦,是这样啊,那太可惜了。要是你能和俞少搭上话就好了。”沈毅康的声音说不出的遗憾,又有些不甘。 沈洛维已经厌烦了陪着沈毅康玩父慈女孝的游戏。她的声音冷冰冰的:“帮不上忙真是抱歉。不知道沈总找我,还有别的事情吗?毕竟,很晚了。” 要是没别的事,就该挂电话了。 沈毅康连忙从不能和俞陌言搭上线的遗憾里出来,连声道:“小维,你先别挂,爸爸找你还有别的事。后天,后天你出来和爸爸一起喝杯茶吧。我们父女两也好久没见了。” 沈洛维无声地冷笑着:“不用了。后天,我应该很忙。还有明天、大后天、大大后天……都很忙。俞少这里的事情非常多,我,不得空。” 这样直白的拒绝让沈毅康很没有面子。他面上闪过一抹恼怒,心想,死丫头,天生的贱骨头。要不是看你还有利用价值,老子稀罕给你打电话?也省的受你的气。 可,江城那边,他已经说好了。江城很高兴,对他客客气气的,应该是个很好说话的人。如果能拉拢住江城,那,江氏集团的资源,不就是他沈氏集团的资源了么? 想到这里,沈毅康按下了脾气,好声好气地对沈洛维道:“小维,其实,爸爸找你,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和你说。” “我没兴趣。” 这是根本不给他继续谈下去的机会? 沈毅康狠狠咬了咬牙:“是……有关你身世的事情。爸爸瞒了你很久,是怕你知道了心里难过。可如今你也大了,有些事,还是要知道的。” 沈洛维沉默了。 她看了看俞陌言。 俞陌言冲她点了点头。 她明白了。俞陌言这是在让她自己决定。 她的心狠狠一紧。尽管,有些事情,她已经知道。可,她还是想要亲口听当事人讲出来。 她想听沈毅康说出来。这个念头战胜了她对沈毅康的不耐和反感,让她做出了让步:“那好吧。时间和地点,你发给我。” 约好了沈洛维和江城,沈毅康十分开心。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江氏集团和沈氏集团的合作,已经看到了沈氏集团的股票翻着个儿地往上涨,看到人人都来恭维他,祝贺他。 他哼着不成调的小曲,从通讯录里翻出了酒店的电话:“我要订一间客房,要有套间的那种。给我准备一瓶上好的红酒,下酒的小菜也准备一些。布置要温馨,要浪漫,最好,能照着蜜月婚房的样式布置。” 倒不是心疼沈洛维,而是,他想给江城一个温馨舒服的环境,让江城格外享受接下来的服务。 挂断电话,沈洛维陷入了沉默。她不知道自己答应和沈毅康见面,到底是对是错?她的心,跳的很慌。 她轻轻捂住心口,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 “俞少。”她轻声喊俞陌言,“要不,我不去了?” “恩。”俞陌言低着头,不知道在翻找什么东西。 “我觉得我还是应该去。” “恩。”他找到了东西,起身,向她走来。 “可我心很乱。说实话,我并不想去见沈毅康。” “恩。”他走到了她的身后。 “可我想听他开口。” “恩。”他把什么东西绕到了她脖子上。 沈洛维郁闷地长叹一口气,冲俞陌言发起了牢骚:“我说什么你都说‘恩’啊?你能不能帮我拿个主意呢?” 俞陌言把东西给她戴好,扳着她的身子,让她正面朝着自己。上下一打量,格外的满意。 吻,轻轻落在沈洛维的额头。俞陌言笑着冲她眨眼:“见不见沈毅康,你自己决定就好。我只要求你记住,无论什么时候,我,都和你在一起。” 这是,对她承诺和保护吗? 沈洛维抬手,摸了摸脖子。触手凉滑圆润,仿佛摸到了水滴上。 她低头,眼里闪过一抹诧异:“这是……那串翡翠珊瑚珠项链?这么贵重的东西,送我了?” “恩。”男人轻笑着冲她点头,“这世间,唯你一人,能配得上。” 二四四、爸爸的好女儿 沈洛维到了指定的地点,抬头看看招牌上的大字。 酒店? 谁家父女两个说悄悄话,要去酒店谈的? 她皱了皱眉,发了个定位给阿帆:“阿帆哥,我现在去见我爸爸。如果半小时后,你没有接到我的电话,就带人冲进这个地址,503号房。” 收到肯定的答复之后,沈洛维这才走了进去。 就知道沈毅康突如其来的关心不会是他突然良心发现,姑且看看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吧。 她来到503号房间门口,抬手,敲响了门。 亏她之前还以为这只是咖啡厅包厢的号码,还和俞陌言说了句,这家的包厢名字真是简单粗暴的很。完全没有想过,这居然是酒店房间号。 里面很快就传出了声音。 门开了,露出沈毅康那张浮肿的脸。 虽然,他看着她,露出了他所认为最亲切的笑容来。可看在沈洛维眼里,却是说不出的恶心。 沈毅康越是笑得殷切,沈洛维的心就越是冰凉。她知道,沈毅康一定在筹谋一桩大事,一件对他十分有利,足以让他放下做父亲的威严,冲着她这个不受宠的女儿假笑的大事。 再联想到,他选择的这个见面地点…… 沈洛维的心坠到了深渊。 她已经猜到了是什么事。却依然不敢想象,这样龌蹉的事,是她亲生父亲能够做得出来的? 他到底,有没有把她当做是他的女儿过?哪怕,一分?一秒? 如果没有的话,为什么,要让她姓沈?继承这种人的姓氏,让她觉得,自己都被玷污了。 “小维来了?来,快进来,快快快,等你很久了。”沈毅康一边说着,一边将沈洛维让进了房间里。 步入房间,沈洛维才发现,沈毅康此番还真可谓是用了心思。 这是一间一室一厅的套间,里面的卧房如何尚看不见,然而这充当客厅的隔厅倒是布置的温馨舒适,粉色的装饰随处可见,粉色的窗帘,粉色的台布,还有沙发上系着粉色蝴蝶结的泰迪熊。 餐桌上摆着几盘冷盘,一瓶红酒已经打开,两只高脚杯各盛了半杯红酒。 看着样子,沈毅康打算和她吃冷食喝红酒? 沈洛维冷笑了一声,径直往卧室走去:“我来,是想听我身世的真相的,沈总不必费这么大的周折。不如我们快点说完,我也好早点回去。” 卧室里没有人? 难道,是她想错了? 沈毅康追了过来,见她一来就先看卧室,脸色一变,有些挂不住。却还是按捺住了心头的恼怒,来拉沈洛维:“你和爸爸客气什么?难道,你就不想和爸爸多说说话?来来来,我们父女两个好久不见,这顿饭,就算是爸爸请你的。” 沈洛维心里冷笑不止。她还真不想和沈毅康多说话。更不想和沈毅康吃什么破饭。 请?从小到大,他何曾请她吃过任何东西?哪怕一串糖葫芦,一片口香糖都没有过。现在突然要请她,怎么可能让她不怀疑? 之所以没有转头就走,不过是因为,她想要看清楚了,是谁和沈毅康狼狈为奸,设局害她? 沈毅康把她拉到餐桌旁,按着坐下,又举起酒杯,作势要和她碰杯:“小维,这杯酒,我们敬……你妈妈。” “我妈妈?”沈洛维目光闪了闪。 可惜,沈毅康一心想着接下来的计划,并没有注意到沈洛维眼中的异色。 他立刻道:“是啊,你妈妈。小维,有件事,我不得不告诉你。那就是,我最近……见到你妈妈了。她过得很好,你不用担心她的生活。” 沈洛维沉默着,继续听沈毅康说话。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想起了那天晚上和金艳林的会面,沈毅康说着说着,竟然真的动了情。他一双老眼中泛起了泪花,看着手中的酒,语气哀怨:“你妈妈她……恐怕已经把我给忘了。是啊,曹启凯他有钱有势,还愿意给她名分,比跟着我强多了,她心里怎么可能还记挂着我呢?是我没用,是我懦弱,当初我要是有勇气反抗就好了。我并不知道老头子那么快就会死啊……我以为我还要等很多年才能接手沈氏集团……” 沈洛维的手,在桌下,紧紧攥住了桌布。她表情淡淡的,看着对面的亲生父亲,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沈总口中的挚爱,莫非,就是曹氏集团的二夫人?” 沈毅康浑身一震,抬起头,视线有些模糊:“你……知道?” “我看到了。”沈洛维并不否认,“慈善拍卖会的晚上,沈总和曹二夫人单独见过面,我见到了。” “你不要说……不要说出去。她在曹家处境很艰难,不要因为我,让她好不容易得到了一切都成泡影。” 这是,在为金艳林着想? 沈洛维垂下眼睑,浓密的睫毛在她眼周附近投下淡淡的一圈阴影,隐藏了她眼底的情绪:“沈总在为挚爱担忧的同时,可曾有过对结发妻子的愧疚?” “你问谁?那个黄脸婆?”沈毅康不自然地一下,再次举起酒杯,“那个女人背着我做的那些事,我又不是不知道。小维,她苛待你了,对吧?她苛待你,你还替她担什么心?来,和爸爸喝一个。爸爸为从前对你的不够关心道歉。” 沈洛维举起酒杯,和沈毅康碰了一下。仰头,喝了一口酒。 借着酒杯的遮掩,她弯了弯唇角,无比的讽刺。 是的,岳明玲是背着沈毅康苛待她。可,在岳明玲的心里,她并不是亲生骨肉,只是情敌的女儿。金艳林破坏了岳明玲的婚姻和家庭,之后便拍拍屁股玩失踪,消失不见。岳明玲恨她,把对金艳林的恨都转移到她身上,这,情有可原。 可沈毅康呢? 不管是岳明玲的女儿,还是金艳林的女儿,都是他沈毅康的女儿啊!沈毅康他明明知道女儿受到了虐待,却装聋作哑,不管不问!这个时候,一句不够关心,就能当成一块遮羞布,把他过去二十年里做过的事全都遮住了? 她不傻!也玩不了失忆! 沈洛维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一本正经地问沈毅康:“好了,沈总。您的苦水我也听了,酒我也喝了,接下来,这出戏该演什么了,麻烦你直接说出来吧。” 沈毅康一怔,继而伪善的面皮被撕裂,露出了无耻的笑:“你都知道了?聪明,不愧是我的女儿。冲你这份聪明劲,我就该跟江家提提价。乖女儿,不要说爸爸偏心,不疼爱你。你瞧,你姐姐她找了苏景逸苏大少,以后的富贵是显而易见的。你也是爸爸的女儿,爸爸也要替你筹划不是?你放心,江城会很温柔地对你的,他和我保证过。江家那边,我去说,就算不能让你嫁给江城,也能让你做被包养的情妇,每月都有一大笔江家给的生活费,保证你后半辈子衣食无忧。爸爸不图你报答,只要你和江城温存的时候,吹一吹枕头风,让你弟弟能得到一些好处……” 沈洛维扶住额角,疲惫地靠在椅子上,勉强撑着不让自己倒下去。她的眼里写满了惊讶与不甘:“你……这酒里……” 二四五、我是谁的女儿? 沈洛维扶着脑袋,不胜酒力地晕倒在餐桌上。 沈毅康难得在女儿面前做低伏小了半天,心里早就憋了一肚子气了,此刻见沈洛维终于倒了,哪里还肯继续装下去? 用原形毕露形容他此刻的表情,真是再贴切不过了。 只见他脸上带着阴谋得逞的笑意,越过桌子,肥壮的手指在沈洛维面前晃了晃:“小维?小维,你起来说话啊。你怎么不说话了?在和爸爸说说话。” 见沈洛维一动不动,心下满意极了:“雪莹也不知道从哪儿弄得这药,效果居然这么好,一口就倒。” 他走到沈洛维跟前,拽着她的胳膊把她扶起来,一路摇摇晃晃地搀扶进卧室,将她平躺着放到卧室那张布置的温馨浪漫的大床上。 沈洛维的体重并不重,可对于久不锻炼的沈毅康来说,还是累的气喘吁吁。 累归累,看着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安安静静的女儿,沈毅康心里涌起巨大的成就感。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沈洛维,仿佛他就是她的神,她所有的命运,都被他牢牢攥在手心里一般。 “小维,我的好女儿,千万别怨爸爸。等你跟了江城,每天什么都不用做,就能拿到一大笔生活费的时候,你会感谢爸爸的。” “你应该感激爸爸,为你安排的那个人是年轻英俊的江城,不是什么年过半百的糟老头子。当然,这也要感谢你妈给了生了这么一张漂亮的脸蛋。别看你妈现在人老珠黄的样子,年轻的时候,倒是真的漂亮,就是脾气太差,不讨我喜欢。好了,不说那个了,既然江城看上你了,那就正好。否则,爸爸还要费尽心思,帮你打听打听,圈子里有人会对你有兴趣。” “好了,时间不多了。再待会,药力就该起效了。爸爸要赶紧通知江城过来了。希望待会,江少他不要被热情如火的你吓到了。” 沈毅康脸上带着阴笑,乐呵呵地去找自己的电话。 被他扔到外面的沙发上了。沈毅康笑着,弯腰去捡电话。 “沈总不用费心了。”一声低喝在他背后响起。沈毅康吓得手一颤,没能拿稳手机。 下一刻,沈洛维的大长腿已经压在了他背上,压得他根本抬不起头。 “小,小维,你竟然……” “对,沈总猜对了,我装的。沈总莫不是以为,只有你会装,我不会呢?那可就错了,毕竟,我也是沈总的女儿,总要遗传点什么才对。”沈洛维在他背后冷笑。 “不对,那酒……你明明喝了……” “沈总没有检查过我的餐巾吗?那可真是太粗心大意了。” 原来,这丫头一开始就有了防备! 沈毅康懊悔地不行。他甚至开始在心里想,都怪沈雪莹那丫头乱出主意,用什么红酒兑药啊,就应该把药粉加在熏香里,让这个死丫头躲无可躲。 他不知道的是,就是因为沈洛维一开始就确认了房间里没有点熏香,空气是安全的,这才肯走进房间。否则的话,她连这个门都不会跨进来,转身就走了。 至于她想确认的事情,那就以后再说。 好在,沈毅康太自大了。他以为他是她爸爸,她就对他没有一点防备心了?就敢毫无顾忌地吃下他提前准备好的食物和饮料? 这个“好”爸爸怎么就不想想,过去的二十年里,他可曾为她准备过一餐饭,一杯水?还是他觉得,她就是他养的一条狗,平时不闻不问根本没关系,需要的时候,招一招手,她就会摇着尾巴上赶着过去? 错了!她沈洛维是人,不是狗! “小维,你,你先让我站起来。爸爸,爸爸腰不好。”沈毅康说着,试图挣扎着起身。 沈洛维一手夺过他的手机,关了机,拔出卡,把卡掰成两段,这才放沈毅康起来:“沈总不要介意。实在是因为,我被人暗算的次数多了,不得不防。” 沈毅康不悦地抿了抿嘴,一屁股坐到沙发上。他还不死心,苦口婆心地劝沈洛维:“小维,其实这件事,爸爸也是为了你好啊。你想啊,你一个女孩子,又顶着这么个遭人白眼的身份,难得江城他喜欢你,你就是跟了他又何妨呢?爸爸还会害你吗?” 沈洛维简直想一口唾沫星子吐到沈毅康脸上。 他哪来那么大脸,说他不会害她? 下药,订房……如果这都不算害人,那监狱里恐怕就全是好人了。 她懒得和沈毅康啰嗦。有这样的父亲,她只觉得阵阵恶心:“我和江城的事,我自己会解决,不用沈总帮忙。我今天肯来见你,不过是有句话想要问问沈总,希望沈总能如实回答我。” “什么事?”沈毅康抬头,心脏突地一跳。他伸手捂住了心口,觉得胸腔一阵烦闷。脑袋也一阵天旋地转。 “我想让沈总亲口告诉我,我,到底,是谁的女儿?”沈洛维一字一句问道。 沈毅康脸上的肌肉抖了抖,伪善的面具仿佛有了一丝裂缝。他眼中闪过一抹狡黠的光,嘴里急忙否认着:“小维,你在说什么呢?什么谁的女儿?你,你和佳豪一样,都是艳林的孩子啊。” “哦?是吗?”沈洛维冷笑起来,“沈总回答我之前,难道就没有想过,我为什么会有此一问?这二十年来,沈总不是一直都在告诫着我,我是你在外面养的女人所生,是见不得光的私生女吗?二十年都如此,我又怎么会突然怀疑自己的身份呢?” “你,你到底,知道什么?”沈毅康不再伪装了。他的脸上露出了愤怒,似乎,隐藏多年的秘密被沈洛维发现,他这个欺骗者,反而比沈洛维这个被骗的人还要愤怒。 愤怒的同时,他脸上闪过一抹痛苦,双手紧紧捂住了自己的胸口,不自觉地张大了嘴巴,大口呼吸起来:“你,你到底,到底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沈洛维终于忍不住,冷笑出声,“这句话,难道不是应该我问沈总你的吗?当年,沈总颇费了一番周折吧?如此自导自演这么一出大戏,把所有人都蒙在鼓里二十年。沈总这样做,到底是想怎么样呢?” 她越说,声音越是凌厉,质问的口气,让沈毅康感到了巨大的压力。 他忍不住痛呼出声:“不是我的主意,是你爷爷……” 许是怒急攻心,许是恼羞成怒,沈毅康忽然两眼一翻,后半截话没来得及出口,便晕死了过去。 与此同时,503房间的大门被人从外面大力的撞开,阿帆领着一群黑衣人冲了进来,还押着一脸懵逼的江城,以及几个手捧相机,抖索如筛糠的男人。 “你没事吧,沈小姐?” 二四六、我愿意和沈家有关系 看到完好无损站在当场的沈洛维,阿帆提在嗓子口的一颗心终于放下了。 照沈洛维形容的样子,这场父女聚会那完全就是一场鸿门宴。 他哪里敢真的等够半小时再进来?万一沈洛维有任何不测,那扒了他这身皮,也无法承受俞少的怒火了。 所以,他提前带人冲进来了,顺便把隐藏在附近的几个小毛贼,连同捧着仿真玫瑰花,打扮的跟新郎官一样前来赴约的江家大少一同捉了来邀功。 此刻,阿帆就领着他的一群五大三粗的手下,像门神一样堵在了503号房间门口,看着倒在地上人事不省的沈毅康,漠然请示道:“沈小姐,这个人怎么处理?” 就像是在问如何处理一堆垃圾。 沈洛维看着地上的人,心情有些复杂。 如果可以,她真想就此一走了之,不管沈毅康是转晕还是真晕,就让他一个人在这里自生自灭。 可…… 沈洛维闭了闭眼睛,心道,算了,就当做是还了他生她的恩,从此以后,沈毅康是沈毅康,沈洛维是沈洛维,她,再也不欠沈家什么了。 睁眼,无比地冷静:“叫救护车。通知沈家的人去医院接人。” 阿帆点点头,自然有手下人去打电话了。 沈洛维转身,目光从江城身上略过,也不管他如何惊愕地看着自己,稳步走到那几个鬼鬼祟祟拿着相机的人前面:“说吧,是谁让你们来的?” “我有我的职业道德……” duang! 狠狠的一拳砸在了那人左脸上。 不是女人打人的那种扇耳光,而是一击狠狠的右勾拳,角度刁钻,来势汹汹,避无可避。 这样的力道,不亚于男人。 那人惊呆了。眼前女人的彪悍,让他暂时忘了疼痛,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不敢相信这一拳,是这个看起来长相艳丽的女孩子打的。 “你……” “你的职业道德呢?还在吗?”沈洛维挑着眉问他,一脸的挑衅。 “……在!” 又是一击右勾拳。 鲜血从鼻孔里流出来,满嘴的血腥味,那人动了动嘴,感觉到嘴里掉了两颗牙。 “还要你的职业道德吗?” “我……” 沈洛维提起拳头又要打。 那人怂了,惊惶地喊起来:“为什么就逮着我一个人打?这里这么多人呢!为什么就打我一个!” “看你不顺眼,用得着理由吗?” 说着,又是一击重拳。 那人是明白了。合着这姑娘刚才遇到了糟心事,心里不爽,仗着带来的人手多,就拿他当沙包练手? 他又不傻!干嘛要独自承受这份“厚爱”! “我,我说,我都说。雇我的人是沈家大小姐,不只是我,他,他,还有他,我们四个都是沈家大小姐找来的。她早就给我们定好了房间,就在这间房的对面。她要我们务必带着最高清的设备,到对面的房间等着,一旦这边的激情戏上演,就好好地拍,对着脸拍!” 他话音落下,沈洛维还没说话呢,江城已经忍不住了:“你说什么?拍什么?什么激情戏?” 沈洛维凉凉地看他一眼,简直要冷到他心里:“江少,你说呢?” “小维,我……”江城又是慌乱,又是不敢相信,不停地摇头,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是沈伯父约我来的。他说,他说今天只是一场相亲……我,我不知道……” “你知不知道,都不重要。今天,我不打算和你算账。”沈洛维不再理他。 她又看向剩下的几个人:“你们呢?又是谁雇的?” 鉴于有前车之鉴,这一次,剩下的几个人都回答的十分积极踊跃:“是,是沈总……沈总给了我们这个房间的备用门卡……” “嗬。”沈洛维冷笑出声。她把目光转向江城,脸上在笑,眼里没有一丝温度,“江少,你都听见了?这,就是我的好爸爸,好姐妹。你不会觉得恶心吗?这样的人家,还有什么好期待的?你,还想要和这样的人家扯上关系?” 江城愣住了。 纵然他也是望族子弟,从小到大,高门大院里的龌龊事听过,见过的不少,可他还是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都说,虎毒不食子。沈家这位世伯,却是要亲手把女儿往火坑里推。 小维这么好的女儿,他怎么舍得? 江城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选择了。 纵然,他是喜欢沈洛维的。可,身在大家族,一个人并不单单是一个人,她还意味着整个家族。沈家这样的人家太可怕了,就算他再喜欢沈洛维,在看清楚沈家人丑恶的嘴脸之后,他还是本能地产生了抗拒。 紧了紧手中的仿真玫瑰花,江城没有说话,没有任何动作。 然后,他眼中迅速黯淡下去的光芒却出卖了他心中的选择。 沈洛维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的冷笑声越来越大。 她不再管江城,抬头挺胸往门口走,边走,边吩咐阿帆:“把这几个人都交给你家主子吧。这种事该怎么处理,他比我有经验。” 阿帆点点头,表示明白了。 等到沈洛维跨出了门口,阿帆一扬手,制止手下的人跟来,几步小跑着追上了沈洛维:“沈小姐留步。俞少有话对你说。” “恩?” 阿帆把手机恭恭敬敬地递给她,小声告诉她:“其实,从一开始,俞少就不放心你一个人来。他在你的包里放了窃听器,还要求我时刻保持通讯畅通。” 那个人…… 沈洛维心里升起了丝丝暖意。 他就是这样,从来不干涉她,她想做什么,他都放手让她去做。就算不放心,也让她顺着自己的心意去做,而他,只是默默地安排好对她的保护。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她接过电话,轻轻地道谢。 俞陌言不耐烦的声音响起来:“谁要听你说这个。你是我夫人,我不担心你担心谁?” 沈洛维笑起来,一肚子的郁气都烟消云散。 俞陌言听见她的笑声,心情也跟着好起来:“我让阿帆把电话给你,只是有一句话想要说给你听。” “什么话?” “这样的人家,我没什么好期待的。但,我还是十分迫切地想要和这样的人家扯上关系。因为沈家,有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女孩。” 二四七、粉丝都没有,脱什么粉? 沈洛维以为,她单刀赴会,又快刀斩乱麻地和沈毅康、江城都说清楚了,沈毅康和沈雪莹买通的人也都被俞陌言的人收拾的很惨,并且还放了话,哪个再敢接沈家的单子,就让他看不到明天的太阳。这个事情就到此为止了。 拿了沈家钱的那几个人的伤势,只怕不在床上休养三四个月是好不了的。那个圈子就那么大,挣得又都是消息钱,就算还有胆肥的,贪图沈家的酬劳,看到那几个人身上的伤,恐怕也要先在心里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斤几两了。 至于沈毅康,听说他在医院里带了好几天。这一次也算是伤了元气,想必今后也不敢轻易拿亲爹的款了。 江城更是沉默了许久,再没有主动来找过她。 有时候,在学校里偶尔遇见,他也背过脸,假装没有看见,恨不得这辈子都躲着沈洛维似的。 沈洛维乐得清净,也不想再关沈家那摊子烂事。 很快结束了这学期的期末考,迎来了寒假。 她花了一个礼拜的时间去录音棚给《魔幻精灵》配音,之后便让大乔哥推掉了这一个月的活动和工作,集中精力开始着手写论文。 俞陌言很是高兴。 “北江大学历来有春秋两季毕业答辩,洛洛如此勤奋,莫不是准备等一开学,就参加春季毕业答辩?” 某天,趁着沈洛维出来喝水,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的某人悠悠地问道。 沈洛维也没多想,伸着懒腰点了点头:“是啊。” 从小到大,她对学校就没有太多的好感,在学校待的每一天,都是为了早点拿到毕业证。这样的情绪一直延伸到了大学里。虽然现在,学校里已经没几个人敢喊她“私生女”了,她还是一门心思想要快点拿到毕业证。 俞陌言却和她想法不同。 听到沈洛维承认,俞陌言“嗯”一声,没有再多言。 于是,沈洛维也就看不到,刻意抬起的报纸遮住了俞大少弯起的嘴角。 毕业就结婚。这可是这丫头亲口说的。 看来,他最近要再回一趟老宅,得从老头子手里把户口本骗过来才行。 说起来,他到现在没能破解老头子放户口本的保险柜密码呢。 真是的,一个户口本而已,居然用了三个保险柜来锁,还设了那么复杂的密码,老头子这是在防谁? 沈洛维心无旁骛地写了半个月论文,眼瞅着就剩一个小尾巴就能赶完了,这天,却接到了大乔哥的电话。 “json,你在哪儿?” “大乔哥,我在家啊。我不是和你打过招呼,这一个月不参加商演,不配音,要专心写论文吗?”沈洛维有些莫名其妙。她都打过招呼了,按说,不是重要的事,大乔哥不会来打扰她的。 果然,一听她这副没心没肺的声音,大乔哥就跟被点炸的炮仗一样急起来了:“你怎么还有心情待在家写论文啊?json,我问你,你最近是不是都没有上网?” “对啊。” 大乔哥并不是一个沉不住气的人,相反,他大多数时候,都是一副神神在在的样子,不急不躁的,好像天塌下来也不在乎的样子。 现在他如此着急,到底是因为什么? 沈洛维一边嘀咕着,一边掏出了手机。 不用她费劲找,网络上铺天盖地的报道和热搜已经给她指路值得明明白白了。 震惊!当红声优气倒生父,缠绵病榻不闻不问! 凄惨!沈氏集团董事长被亲生女儿气瘫在床,沈家寻人不着! 真相!父女反目为哪般? 她竟置亲生父亲于不顾,这到底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 而热搜榜上,“json把生父气成植物人”的热搜也稳居高位不下,底下的评论更是突破了两万。第一屏全是骂她白眼狼不孝女的评论,骂的越狠,点赞越多,排位越靠前。 甚至,都有人发起了“抵制json”的话题? 还有很多人接力发帖,扬言要脱粉? 她都没几个粉丝的,他们拿什么脱粉? 沈洛维抓了抓头发,有点想笑。如果没记错的话,自打告别了java之后,这还是她第一次冲上热搜,居然是这样的话题? 这热搜,买的不要太明显了。就前面那几个点赞上万的评论,正当她不上网吗?那几个id不要太眼熟,分明就是营销号。 “json,你跟你说,这件事情对你影响非常不好。虽然你不做爱豆,也不演戏,但是这个圈子里,最注重的就是风评和口碑。如果不加控制,任由这件事发酵下去的话,恐怕你以后连龙套的配音都接不到了。你现在别管什么论文了,赶紧过来一趟,我们商量一下怎么处理。你爸爸住院的医院我已经打听到了,花和果篮也买好了,你过来看看,还要买点别的什么?” 这意思就是,让她低头,去和沈毅康认错? 不,按照现在网上的说法,沈毅康已经成了植物人,不能说话也不能动了。她去医院看望不过是走个形式,大乔哥真正想要她做的,是去乞求背后撺掇这件事的那个人的原谅? 这件事是谁撺掇的?是谁买通了媒体写那些耸人听闻的文章的?又是谁花大价钱买营销号又是制造话题又是带节奏的? 答案,还不明显吗? 沈家,沈佳豪根本不可能,岳明玲自从那晚被突然出现的金艳林打击之后,就一直一蹶不振,根本无暇顾及她这边,除了沈雪莹,还有谁会这么做? 让她去和沈雪莹道歉,乞求沈雪莹原谅? 还不如杀了她呢! 这辈子,都不可能! 沈洛维啪地一下扔了手机,满脸都是阴霾:“大乔哥,这件事,你不用管了。我会处理好,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的。至于你买的花和果篮,要是能退,赶紧退了吧。要是退不了,果篮趁新鲜赶紧吃掉,花送女朋友也不错啊。” “不是,json,这都什么时候了,你怎么还有心情开玩笑呢?我刚说的话你都听进去没有?你准备怎么处理?你倒是和我商量一下啊。你别忘了,我是你的经纪人!” 大乔哥这话,明显带了怒气。 沈洛维愣了一下,心里也泛起了一点愧疚。 好像,当她的经纪人的确是有些憋屈了。她不喜欢应酬,对凭白围上来的人都有一种本能的排斥,所以对大乔哥这个经纪人,她也不像别人和经纪人那样熟稔,只是有工作的时候才联系。 大乔哥连她的真名都不知道,连她住在哪里也不知道。 这么想来,她的确挺对不起大乔哥的。 沈洛维想着,语气就十分真诚起来:“那这样吧,大乔哥,我现在把地址发给你,你有空的时候过来一趟,我们一起和我男朋友商量下。是的,这件事,大约,还需要我男朋友帮个小忙。” 二四八、这次,我想借你的势 大乔哥打车,按照沈洛维发给她的地址去水涧山庄,一路上非常没有压力。 不就是去见json的男朋友么。 虽然,可能json的男朋友有点小钱,或许还有点小势,可再怎么厉害,他也是json的经纪人,掌握着json今后工作方向的要脉。 json是凭本事心高气傲了点,不过,或许她男朋友要比她圆滑些呢? 都是社畜,比起还没有毕业的小姑娘,总是要更多了解社会的艰苦,也更通达历练些吧。 也许,待会会请他吃饭? 他要不要接受呢?是应该欣然同意呢?还是装装样子,稍微推拒一下再答应? 大乔哥有点美滋滋地想着。心里因为手下声优被黑风波而引起的担忧,也稍微松泛了些。 然而,等他站在水涧山庄门口,望着那细水环绕的山头,大乔哥感到压力了。 “走,错路了吧?”大乔哥打开手机看定位。 居然真的是水涧山庄! 他以为,这名字就是哪个附庸风雅的小区名啊,没想到t真是个山庄! 他在门口做了登记,如梦似幻地踏进大门,似幻如梦地走进了这里最大最阔气最豪华的那间房。 “json?”大乔哥他,怵了。 “大乔哥?来,里面坐。” 沈洛维把他让进客厅,于是,大乔哥见到了json的男朋友—— “俞,俞少?您,您怎么会在这里?“ 俞陌言稳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沓报表,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一副成功人士的派头。他身上穿的是家居衣服,棉质的布料让他显得十分随和,配上他英挺的五官,多了几分亲切,少了一些狂拽,依然帅的不着边际。 他放下手中的资料,冷淡地瞟一眼大乔哥,嘴角弯起欠揍的笑容:“这是我家,我为何不能在这里?” “俞少的……家?”大乔哥梦游一般地环顾一周,指了指沈洛维,“那,json说,让我来见他男朋友……” “正是在下。”俞陌言冲他优雅又傲慢地点头,下巴隔空点点对面的沙发,“坐。” “俞少您是……json的男朋友?这……怎么可能?” “确切来说,是,未婚夫。” “未婚夫!你……json她……” “她已经答应了我的求婚。不日将举行婚礼。你是第一个知道喜讯的人。” 俞陌言淡淡地说。他心里憋着一股邪气。 敢打断他老婆写论文,就相当于敢阻止他娶亲。对方这是想干嘛?是想让他这一年都不爽?还是想让他这下半辈子都不爽? 敢惹他?那就试试看吧。 大乔哥拘谨地把屁股搭在沙发边沿上,心里好像揣了个小鼓,咚咚咚一直敲个不停。他在心里思忖,该找些什么话题来和这位俞少闲聊下呢? “俞少您好。” 俞陌言没有说话,低头看着手里的报表,只把对面的人当做空气。 “俞少最近身体可好?” 依然当空气。 “俞少……吃了么?” “俞少……觉不觉得,今天天气还不错?” “俞少忙吗?” “俞少今天怎么有空在家?” “俞少……” 算了,他还是不说话了。总觉得,连空气都透着尴尬。 沈洛维洗了水果端出来。 “大乔哥,吃水果。” “哦,谢谢,不会喝水。” “??大乔哥,你喝茶。” “谢谢,牙疼,不敢吃水果。” ??? 沈洛维眯了眯眼,转向俞陌言:“你把大乔哥怎么了?” 原本还一身寒气,脸色阴沉不定的俞大少立刻扬起了阳光一般的笑脸,麻溜地捡起散落在沙发上的资料,拍拍沙发垫:“洛洛,坐。” 又从果盘里亲自拿出一个苹果,削好,递到大乔哥手里:“吃吧,我削的。” 大乔哥:“……” 他真的能吃这个苹果吗? 他如果吃了这个苹果,感觉可以吹嘘一辈子耶~~俞少啊!亲手啊!给他削苹果! “谢,谢谢。”大乔哥双手接过,感动地就差五体投地口呼“谢主隆恩”了。 等沈洛维落座,俞陌言依然热情地不行,身子前倾着,雀跃地问大乔哥:“听说我家洛洛被人给黑了?你打算怎么办?“ “我……” 大乔哥说不出来话了。他原本打算让沈洛维去医院看望沈毅康,并且去沈家求求情,或许,看在都是一家人的面子上,沈家人会偃旗息鼓,不再追究的。等风头过去,这件事就被人们彻底遗忘了。 可,现在面对的人是俞陌言,他的这番打算就说不出口了。 他怎么说? 俞少,烦请你劝劝你老婆,让她去跟你那个不着调的老丈人道个歉,再去和你那个不省事的小姨子和个解,给你那个视你老婆为眼中钉的丈母娘说说好话,这件事没准就能糊弄过去了。 呃…… 俞陌言是谁啊?那是打了别人还能抢占三分理的人呢。 让他劝json去伏小做低?怎么可能! 他不在旁边煽风点火,就算是积德行善了! “关于这件事……” 大乔哥组织着语言,怎么说才能让俞少心平气和地接受他的建议呢? “其实,我知道,json这是被人陷害了。可是现在对方占了先机,舆论导向都在对方手里。公众现在看到的,就是json没有去看望重病中的父亲,加上对方的引导,现在公众对json都很气愤,也不愿意去了解json和沈家复杂的渊源关系。所以,我就想啊,能不能,先暂时委屈一下json,就,一时而已……” “不能。”沈洛维和俞陌言异口同声道。 大乔哥看了眼对面的一对人,很识时务地闭上了嘴巴。 他说什么说?他就不该说的! “洛洛打算怎么办?”俞陌言挑着一双桃花眼,问她。 沈洛维的脸色沉沉的,眼睛里燃着熊熊烈火火,仿佛要把一切都烧成灰烬。她的手紧握成拳,声音铿锵有力:“开新闻发布会。我和沈雪莹的事情,也是时候做个了断了。” 了断吧。 有些人,就像是阴沟里的臭老鼠,你不想理她,她却在你身边不停地吱吱乱叫,吵得你心烦,还会把细菌病毒,连带着阴沟里腐朽发臭的味道一同传播给你。 “俞少,这次,我想借你的势,把新闻发布会搞大,越大越好,媒体来的越多越好。我要在所有人面前,和沈雪莹做个了断。” 俞陌言一笑。 “悉听尊便。” 二四九、趾高气扬的沈雪莹 有俞陌言一声招呼,整个景城有谁不给面子的? 不但那些媒体记者们来了满满一堂,就连景城那些名门望族也都收到了极其庄重的邀请。 俞陌言难得给人发一次邀请函,所以那些名门望族的家主、夫人们,只要是人在景城的,都至少派了一个代表过来。 新闻发布会定在了景城最大的会议厅,足足能容纳五千余人。 场内场外更是摄像机、无人机部署到位,全方位无死角地实时直播这场发布会。 沈雪莹坐着沈家的专车,和岳明玲、沈佳豪一起过来的时候,看着这声势浩大的场面,心里十分的惬意。 “妈,你看,这一定是景逸哥哥安排的。”她脸上全是炫耀得意之色。单看此刻的表情,根本看不出来,她还有一个躺在医院里人事不省的亲生父亲。 哦,不对。 沈毅康此刻并不在医院里躺着,而是被沈雪莹安排人,把他从医院里推了出来。身上插着呼吸机,打着点滴,穿着病号服,虚弱憔悴的模样很能赚一把同情泪。 人都成这样了,谁还能记得起来,他之前是怎么对旁人的呢? 那些经过、看到沈毅康如此病容的记者、家主、夫人们,都在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再次怨怼了一把不孝女沈洛维。 岳明玲没什么精神。她仿佛老了好几岁,一路走来目不斜视,也没和沈雪莹说上几句话,只是时不时点点头,表示自己是赞同沈雪莹的。 看起来,她十分的疲惫。 沈佳豪虽然是沈家一行人中,唯一直立的男丁。可他跟在沈雪莹和岳明玲身后,走的焦躁不安。 “沈雪……姐,要不,咱回去吧。”他怯怯的发言,声音小的几乎听不见,却已经是他能鼓起的最大勇气了,“你就别再别人面前说我姐不好了。我姐平时也不回家,她根本不知道爸爸病了呀。” “你闭嘴!”沈雪莹给他一个警告的眼神,眯起的眼睛竟有几分凌厉的样子,“我警告你,爸爸现在已经没办法护着你了。你要是再敢多嘴,当心我让你和那个贱人一样,无家可归!” 沈佳豪动了动嘴唇,耷拉下脑袋,不敢再说话了。 沈雪莹得意地看着他,冷哼一声,扭头走人。 近来,她十分的得意,只觉得日子从来没有像最近这么舒坦过。 也不知道沈洛维那个贱人和沈毅康说了些什么,沈毅康就住院了,而且还是人事不省的那种。这下可好了,她正好可以给沈洛维按一个忤逆亲生父亲的罪名。真是想瞌睡就有人送枕头来了。 沈毅康突然倒下,她又岳明玲和苏景逸两个人给撑腰,根本不把沈佳豪这个连大学都没考上的复读生放在眼里。 反正,沈佳豪在沈家的地位,一直以来都是倚仗着沈毅康的偏袒,他就像个一直没有断奶的孩子,只是这“奶”是沈毅康给的而已。一旦失去了倚仗,沈佳豪自己就方寸大乱,六神无主,怎么和她斗? 现在,她在沈家说一不二,所有的佣人、管家都听从她的驱使,她又以沈毅康的名义,从公司账上挪用了一大笔资金,买包、买鞋、买礼服,剩下的钱就买通稿,买热搜。 就不信,这次还不能把沈洛维置之死地。 她要让那个贱人身败名裂!要让那个贱人,顶着私生女和不孝女两顶大帽子,一辈子都翻不了身,只能躲在阴沟里发臭,发霉! 沈雪莹一路亢奋地走进了会议厅,沿途所见的一切都十分合她的心意。 走进会议厅之后,她直接越过众人,径自登上了最前台的发言席,心里揣着得意,只等待会沈洛维到了以后,她就要声泪俱下地控诉沈洛维的“罪行”。 为此,她还特意使眼色给沈家来的几个跟班,让他们把沈毅康抬到台上来,就搁在所有人眼皮子底下,让所有人都看到沈氏集团董事长如今口不能言,手不能动,半死不活的可怜模样。 此刻,沈雪莹只是遗憾,为何沈毅康只是昏迷而已,还是全手全脚的呢?要是他能缺胳膊少腿的,岂不是更能带给旁人视觉上的冲击,更能引起路人的同情吗? “那个就是沈毅康吗?” “看样子像是。只是脸怎么这么黑?人也这么瘦?” “听说,是被亲生女儿给气的了。” “雪莹吗?不会吧,雪莹看起来一向很乖的。” “不是雪莹,是另一个女儿,私生女,叫什么名字的,忘了。” “嗨,是私生女啊。真是的,当初就不该生下来嘛。” “就是,只是一时玩乐的产物,根本就不该来到这个世界上。” …… 台下,看到沈毅康模样的家主们开始三三两两的交头接耳。 夫人们更是憋了一口气,纷纷拿手机拍下沈毅康的惨状发给自己老公看。 “看吧,这就是搞外遇还敢生私生女的下场。” “被私生女气成这个样子,真是报应。” “敢在外面胡来,还不知道把屁股擦干净的,这就是下场。” …… 沈雪莹悲伤着一张脸坐在最前面,眼睛里写满了悲愤,把一个受害者家属的模样演绎得淋漓尽致,连她自己都想要为自己叫一声好了。 没有人知道,此刻,她心里却是乐开了花。 桌子下面,她指尖飞快,敲下消息:“景逸哥哥,谢谢你为我准备的这一切。我很满意!爱你!比心!” 苏景逸看着手机上这莫名其妙的消息,有些不知所谓。 沈雪莹这个女人,是不是脑子有病呢? 他不过是接到了俞家的请帖,请他来看一场大戏。 自从他上次在路上截了沈洛维,谁知竟招惹到了俞陌言,他们苏家的生意就一连败北,好几个极其重要的合作都被人半路截了胡。 他爸爸为此大发雷霆,却又不知道原因出在何处? 他虽然隐隐猜测到了原因,却不敢把实话告诉他爸爸。 如果让他爸爸知道,是因为他看上了俞少的女人,因此被俞少嫉恨上了,连带着苏家也跟着倒霉的话,他爸爸一定会打断他的腿的。 所以,这次接到俞陌言的邀请函,他自告奋勇表示,他愿意代表苏家出席今天的活动。 其实他心里打的算盘是,借着今天的机会,找个时机跟俞陌言认个错,求得俞陌言的谅解,求他高抬贵手,放过苏家。 他肩负着这样的重任,哪里有心情给沈雪莹这个蠢女人准备东西呢? 蠢女人!自作多情! 苏景逸不屑地“哼”了一声,关了手机,不给沈雪莹打扰他的机会。 场上正暗戳戳地议论着沈毅康的惨况呢,门口处又是一阵骚动。 有人好奇的回头,就看见沈家的另一个女儿,最近在网上快要被黑成翔的不孝女,沈洛维进来了。 二五〇、人到齐了 沈洛维难得穿了一身正装出席新闻发布会。 她内里穿了一身正红色的衬衣,外搭黑色西服裙,剪裁得当的西服裙让她的腰越发显得盈盈一握,半截小腿露在外面,肤色胜雪,修长笔直。 衬衣红色的领子露在外面,衬的她一张小脸越发的白皙,还有一种张扬成熟的魅力。她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严肃中透着一丝危险。 眯起的眼睛扫过全场,最终定格在坐在最前面的沈雪莹身上。就像正在巡视领地的兽中之王,盯死了敢于挑衅她权威的土狼。 面对满场的窃窃私语,沈洛维一言不发,高跟鞋清脆地敲击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一声接着一声地脆响,响彻在所有人的心头。 “这个,就是沈家那个私生女?” “可我怎么瞧着,她比沈雪莹那个正经大小姐还要有气势的多?” “不是说她人品不好,不孝顺吗?怎么看着她还挺理直气壮的?“ “因为她这种人根本没有礼义廉耻心吧。” “听说她一直在外面啊,不知道都结交的什么人。” “啧啧,沈家摊上这样的女儿,也是可怜。” …… 指责的话,随着沈洛维的步伐,一直没有停歇过。她走一路,一路都是流言蜚语。 然而,落在她的耳朵里,就像没入大雨倾盆下的古潭,一点异样都显不出来。 她的脊背挺得笔直,行走的姿态即便是最严苛的礼仪老师也挑不出毛病。如果有人肯停下议论,仔细盯着她的背影看的话,或许,还能看到她隐藏在一片淡漠之下的——萧杀之气。 大乔哥跟着她进来,却没有跟着她走向前台,而是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默默坐下,摇了摇头。 他还不够资格陪她一起上去。那上面空出来的位置,不是给他留的。 “嗬,你居然还敢来,脸皮真够厚的!”沈雪莹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地看着沈洛维,傲慢的眼神里闪烁着嫌恶的光。 只是,她忘记了,土狼始终是土狼,就算咆哮着炫耀自己的尖牙和利齿,也比不上兽中之王的万分之一。 真正的王者,根本不屑于提早暴露出自己的武器。 沈洛维目光从她身上掠过,扫向旁边的岳明玲和沈佳豪。 岳明玲依然厌厌的,见到她,不过抬了抬眼皮,把眼里的憎恨明白无误地传递给她,继而便又垂下了眼帘。 沈佳豪蹭地一下站起来,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才好:“姐……” “你也来了。”沈洛维冲他点点头,表情却很冷淡,“先坐吧。” 她再看向沈毅康。 轮椅上,沈毅康眼斜嘴歪,脑袋以一种很诡异的角度靠在轮椅上,合拢不上的嘴角时不时流出一丝粘液。他领口的衣料都被打湿透了,却没有人过来帮他擦擦嘴角。 见到她来,沈毅康的眼睛一下子亮起来。他似乎很想要说什么,手用力地拍打着轮椅,嘴里发出”哼哼“的声音。 可惜,在他以为十分用力的动作,在旁人耳朵里,不过是一点小小的杂音罢了。 至少,沈雪莹就没注意到他想要干嘛。她只顾着恶狠狠地盯着沈洛维了。 沈洛维笑了。 “看来,那些媒体夸大其词了。不过是中风罢了,怎么被那些营销号一吹,就成了植物人了?” 沈雪莹脸色一变,夸张地站起来,尖声指责她:“沈洛维,你什么意思?爸爸都成这样了,你还诅咒他,嫌他病的不够重是不是?你好狠的心!” 被她的话一带,底下的议论声更大了。 “就算是私生女,那也是她亲爸爸,她居然嫌自己的爸爸病的不够重?真是白眼狼。” “她该不会盼望着沈毅康快点死吧?她好狠的心。” “贱人生的果然还是贱人。” “老天无眼,怎么没把她收了去!” …… 沈洛维依然不喜不怒。她端端正正地前台最中间的位置一坐,端庄的正装,艳丽的容貌,冷艳的气质,让她看起来就像是即将发言的女外交官,不卑不亢,代表着正义和坚定。 相反,打扮的太过于粉嫩的沈雪莹,被她这么一衬托,活像是小跟班。 大约,沈雪莹也意识到了气势上的高低。她心里烦躁不已,刷地一下拉开凳子站起来:“沈洛维,你哑巴了?” “别急。”沈洛维轻飘飘瞅他一眼,完全没放在眼里的样子,“人还没来齐。等该到的人到了,该说的,我保证一件不落。” “这一定又是你拖延时间的借口!”沈雪莹气急败坏。她看到沈洛维这幅老神在在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 凭什么呀?一个私生女,哪儿来这么大的脸? 明明是她不仁不义,她还有理了? 可,沈雪莹越是气、越是怒,就也衬的她好像跳梁小丑似的可笑。 沈家人坐满了前台,可沈毅康不能动不能说,岳明玲心不在焉,沈佳豪唯唯诺诺,沈洛维根本不搭理她。 只有她一个人在台上吱哇乱叫地唱独角戏。 初时还不觉得什么,扥她多说了两句之后,台下的人看着她的眼神就有了微妙的变化。 “嗤,这还大小姐呢。这沉不住气的样子,还不如那个私生女。” “别说,要是不知道的话,我还以为沈洛维是大小姐,沈雪莹是私生女呢。” …… 正议论着,会议厅的大门被人"匡"一声从外面推开。 曹启凯和俞陌言勾肩搭背着从外面走进来,后面还跟着不太情愿的金艳林。 “曹二少,我可是诚心诚意地请您过来,不会这个面子都不给我吧?“ “哪里,哪里。别人的面子不给,俞少的面子,我怎么能不给呢?只是,我夫人她就不必来了吧……” “那怎么行。少了曹二夫人,这场好戏,可是要少了很多看头的。” 俞陌言一边说,一边把曹启凯“让”到了最前排。 金艳林死死咬着牙,站着不肯坐下。 俞陌言似笑非笑地看着曹启凯:“曹二少,这是怎么说?” 曹启凯立刻狠狠瞪金艳林:“还愣着干什么?难道还要俞少八抬大轿请你吗?还不快给我坐下!” 金艳林脸色变了变。可她到底能沉得住气,一转眼,已经换上了温顺的模样,乖乖地挨着曹启凯坐下。两眼含了一点水色,朝曹启凯看了又看,那眼神柔弱娇媚的,能把人心都看化了。 俞陌言看着这夫妻两,冷笑两声,大步一迈,跨上了台。 “开始了吗?”他问沈洛维。 沈洛维摇了摇头:“人到齐了,这就开始吧。” 二五一、你是不是理屈了? 沈洛维说,人都到齐了,新闻发布会就开始吧。 沈雪莹第一个按捺不住,霍地站起来,义愤填膺地指着沈洛维质问:“既然开始了,那我就要代表我最亲爱的家人们问一问了。沈洛维,你的心,到底是怎么长成的?这是生我们养我们的父亲,你居然可以对他不管不问,还把他气成这个样子,你,你对得起你的良心吗?你,你简直给我们沈家蒙羞!” 这是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一上来就拿大帽子压她了? 沈洛维笑了笑,浑不在意的样子。 沈雪莹慷慨陈词一番,已经做好了被沈洛维反击的准备。毕竟,在她的印象了,沈洛维不是一个肯吃亏的人,但凡她说什么难听的话,沈洛维都是要反唇相讥的。 不过,这次她不用怕。形势对她有利。 她不禁又看了眼沈毅康窝窝囊囊瘫在轮椅上的样子,心情大好。 说起来,这都要感激她的好爸爸。要不是他成了这幅模样,她又怎么会有这样的好机会,能把沈洛维压得抬不起头呢? 这一次,她一定要把沈洛维彻底搞臭! 不就是个声优么。等名声臭了,看还有谁肯用她! 俞少?嗬,俞少身边那么多助理,记得沈洛维是哪根葱哪头蒜? 说不定,听说了沈洛维的劣迹斑斑之后,俞少还要忙着清理门户呢。 只要断了沈洛维的经济来源,看她还怎么傲?怎么狂? 沈雪莹痛快地笑了。她等着看沈洛维像个乞丐一样身无分文流落街头,等着看沈洛维如同丧家之犬一样被驱逐出景城。 沈洛维消失了,沈佳豪那个软蛋便不足为惧。沈毅康又好不了了,沈家,不就是她沈雪莹一个人了吗? 她双目殷红,内心的贪婪迅速膨胀起来。 沈家,偌大的沈家,本就应该是她的!沈洛维和沈佳豪,根本不配出生在这个世界上,更不配和她抢东西! “说话啊?刚才你不是还很横吗?现在怎么不说话了?哦,对了,你是理屈了吧?辨无可辨了吧?难不成你还以为,让你拖上一拖,就能被你拖出理由来?沈洛维,我警告你,这件事,你根本无话可说!今天,当着景城所有人的面,我宣布,你被赶出沈家了!罪名就是,不孝!” “说完了?”沈洛维抬起眼皮子,淡淡地问她,“要是没什么新词要说的话,你就先坐下吧。” “你……”沈雪莹气不打一处来。 她不明白。 明明,沈洛维已经被她逼到了绝地,为什么还能如此平静地和她说话?沈洛维为什么不向她求饶? 哭啊,下跪啊,认错啊! 让她看到沈洛维痛哭流涕手足无措的狼狈模样啊! 她最恨的,就是沈洛维这副平静的脸了! 每次看到这个表情,总是会让她觉得,任凭她闹腾的再厉害,在沈洛维面前,她都不值一提。 因为,她根本没有被沈洛维放在眼里去! “你有什么想说的!”沈雪莹尖声叫着。 沈洛维抬起手,慢慢地往下压一压,示意她坐下来。 之后才慢慢悠悠地拿起话筒,用她那美妙清脆的声音,告诉在场的所有人。 “我没什么好说的。” 沈雪莹面上一喜,站起来正要说话。 沈洛维却挥着手让她坐下:“我就给大家看段视频吧。不是都说,事实胜于雄辩么。” 不等沈雪莹出口反对,身后巨大的电子屏亮了起来,稍显模糊的画面出现在屏幕上。 这是……监控? 没错了,这的确是一段监控,画面右下角还清楚地写着时间。 而且可以看出来,这段监控的摄像头质量还不赖,只是因为电子屏太大了,这才显得画面有些模糊。 可,即便是模糊,也足够大家看清楚画面里的两人。 这是……医院。 单人病房里。 病房里只有两个人,一男,一女。 男的,是一手拄着拐杖的沈毅康,身上虽然穿着病号服,却动作矫健,正生龙活虎气势汹汹地发着脾气,和此刻他瘫在轮椅上的形象形成了鲜明对比。 而那个女的,一看就是一个年轻女人,腰肢纤细,长发飘飘,白衣长裙,标准的小白花打扮。 可惜,低着头,看不清是谁。 画面上,沈毅康没拄拐杖的手里正拿着一张纸,他似乎被纸上的内容气到,扬起那一只手,就要狠狠地打对面的年轻女人。 那个女人惊恐地一抬头,双手抬起,抓住了沈毅康要打人的手。 全场的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因为,他们都看清了,那个和沈毅康对峙的女人,正是此刻坐在台上的沈雪莹。 从这个画面被放出来的那一刻,沈雪莹的脸就变了颜色,煞白煞白的。她的双手不停地抖动,心里一直在问同一个问题。 为什么? 为什么? 监控不是已经被毁掉了吗? 她亲眼看着监控被删除的。 为什么沈洛维会拿到医院的监控? 她得不到问题的答案。 而画面还在继续。 大家只看到监控视频里的沈雪莹,双手抓着沈毅康的胳膊,顺势把他狠狠推到了地上。 又是一阵吸凉气的声音。 沈毅康狼狈地跌在地上,一只手捂住了心口,脸上现出了痛苦的表情。 而沈雪莹呢? 她根本不在意沈毅康表情如何。 她推倒沈毅康之后,就冲着他大喊大叫起来。 “我不是你的女儿又怎么样?” “我是我妈妈生的!” “我妈妈是沈夫人,我就是沈家的大小姐!” “沈家的一切都原本应该是我的!我的!!我的!!!” “都是你!是你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你这样的人,不配做父亲!” “你以为你护着沈佳豪又能怎么样?他始终都是个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子!” “你能活的比我久吗?等你死了以后,沈家的一切,还是我的!我的!!!” “谁也休想从我手里抢走一块钱!沈洛维休想!沈佳豪,休想!!” …… 她疯狂喊叫的样子,像极了精神病患者。丝毫没有一个大家闺秀的模样,和泼妇根本没有两样。 而随着她的喊叫,跌坐在地上的沈毅康面色越发的痛苦。 即便是透过屏幕,也能看到沈毅康痛苦的脸都扭曲了。 他丢掉拐杖,两只手一起捧着心口。 可这根本无济于事。 他大张着嘴,像一条濒死的鱼一样大口大口的喘气。 可这也减轻不了他的痛苦。 沈雪莹的话还没喊完,沈毅康已经两眼一翻,昏死了过去。他的嘴角歪斜,口中不停地吐出了恶心的白沫。 二五二、亲子鉴定报告xIN 大屏幕上的画面还在继续。 沈毅康昏死了过去。, 沈雪莹愣了愣,用高跟鞋踢了两下沈毅康,见他完全没有动静,彻底慌了手脚。 可她并没有按响床头的呼叫器,只是发了一会儿呆后,便慌手慌脚地跑了出去。 至此,监控并没有结束。 所有人都看到,沈毅康昏死在病房的地上,足足躺了半个多小时,才被查房的医生发现,推进抢救室抢救。 而这,也意味着,沈雪莹离开之后,根本没有喊人来救沈毅康。 她,才是导致沈毅康病情加重的罪魁祸首! 那些投注在沈雪莹身上的目光已经变了样。 没有了同情,没有了怜悯。 冷漠、轻蔑、嗤笑、愤怒……这样的目光,如同一道道冰凌,冻得沈雪莹六神无主。 她的脸早就失了血色,也再没有刚才质问沈洛维时的不可一世。 她的眼神是慌乱的,是不敢置信的。 她不敢去看台下的众人,只死死盯着沈洛维,后槽牙几乎要磨碎了,才从牙齿缝里挤出几个字:“假的。这视频,假的!沈洛维,你陷害我!” “陷害?”沈洛维笑了,看着她,如同看一只可怜虫,“嗬,是不是陷害,难道,不是你心里最清楚吗?还是你以为,买通医院监控室的人,删除了监控录像就能高枕无忧了?你就这么没有常识吗?难道不知道,即便是被删除的文件,也是有恢复的可能性?不巧,我正好就认识这方面的高手,你以为已经删掉的视频,在他看来,轻而易举就能恢复的了。” 她说着,视线从俞陌言身上划过。 这位黑客界第一高手,此刻就大大咧咧地坐在台上,胳膊支在下巴上,饶有兴致地看着台上的争论。 他老婆真帅!尤其是得理不饶人的样子,简直帅呆了! 台下,没有一个人对视频的真伪性提出异议。即便是沈雪莹说了视频是假的,也没有人认为这视频就是假的。 因为这个视频根本看不出来人工合成的痕迹,而且视频上时间的记录也是连贯的,不存在剪辑拼接的嫌疑。 记者们如同打了兴奋剂一样,冲着沈雪莹咔嚓咔嚓一个劲地拍照,他们甚至在心里已经打好的草稿,激动地恨不得现在就把稿子发出去。 这是大反转啊! 沈家大小姐贼喊捉贼,私生女一手揭开真相! 沈洛维平静地看着台下的骚动,拿起话筒轻咳一声:“难道,就没有人好奇,视频里,沈毅康手里拿着的那张纸,上面到底写的是什么?是什么劲爆的内容,让沈毅康能对沈雪莹发如此大的脾气?” 她说着,特意看了沈毅康一眼。 似乎感觉到了她的目光,沈毅康再次激动起来,“吭哧吭哧”地想要说话,可惜出口却像破烂的风箱。 沈洛维并不想吊人胃口。她只想让现场安静一点,以便她能把接下来的话说完。 “正好,我拿到了那张纸。” 大屏幕再次亮起来,视频已经结束了,一张照片清晰地暴露在众人的面前。 那是一张亲子鉴定。 上面清晰地显示着,沈雪莹和沈毅康,父女关系,可能性为零。 又是一片惊讶声。 大家的目光在沈毅康和沈雪莹之间反复交替,八卦兴致盎然。 沈毅康也是在景城商界活跃了十几年的人物,沈氏集团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足够引起景城的上流社会对沈家那点破事的兴趣。 这会儿,大家都明白过来了。 敢情,沈毅康这是被戴了绿帽子,给别人养了二十年的女儿。 目光又齐齐看向了岳明玲。 是个狠人哪。不吭不响地给老公戴绿帽子,一戴,就是二十年。 可,让大家意想不到是,岳明玲的脸上却是一片茫然。 她甚至连这是怎么回事都还没弄明白呢。傻傻地看着沈雪莹:“雪莹,你……不是我们的孩子?那你是谁的孩子?” 其他人心里十分不屑。心想,这岳明玲脸皮够厚的了,偷汉子的事都被当中爆出来了,居然还能一脸无辜地假装不知道? 沈洛维跟着又说=说话了:”诸位别急啊。把东西都看完了再下定论也不迟。” 说着,屏幕上的图片已经切换。 依然是一张亲子鉴定,是沈雪莹和岳明玲的,母女关系,可能性依然为零。 这是……抱错孩子了? 众人心想。那沈家也够倒霉的了。三个孩子,两个是私生子私生女,一个没有血缘关系,正经的女儿还不知道流落到哪个山沟沟里了呢。 台上,沈洛维只是在笑。只是,她的笑从来就触达眼底,她的眼底,是一片荒原般的寒凉。 她指尖一动,屏幕上的画面再次切换。 这一次,是两张亲子鉴定结果并排放在了一起。 一张是沈洛维和金艳林的亲子鉴定,母女关系可能性,零。 一张,则是沈雪莹和金艳林的亲子鉴定,母女关系可能性,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 沈雪莹,是金艳林的女儿? 众人忍不住看向坐在第一排的金艳林和曹启凯夫妇。 有那没长脑子的,觉得这是一次可以向曹家二少示好的机会,立刻就凑上去:“恭喜啊,曹二少,找到失散多年的女儿了。” 却没注意到,此刻,曹启凯的脸色黑的像锅底一样。 而金艳林的脸,则煞白如雪,涂着殷红唇膏的嘴唇,都被她咬的发白了。 画面再次切换,依然是两张亲子鉴定报告。 这一次,是沈佳豪的。 沈佳豪,和沈毅康父子关系,可能性99.99%。 沈佳豪,和金艳林母子关系,可能性99.99%。 底下的人都懵了。这又是怎么回事? 沈洛维依然在笑,手指点了点,屏幕上这次出现的,终于不是亲子鉴定报告了。 而是两张出生证明。 出生证明显示,沈雪莹和沈佳豪是同年同月同日、在同一家医院出生的两个孩子。 一起出生。同一个母亲,却不同父亲? 这是怎么回事? 现场,陷入了寂静,大家怎么都想不明白。 “哈。”俞陌言好笑地笑起来,“这有什么难猜的。异卵双胞胎,同一个妈,两个爸,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众人终于反应过来了。 一阵惊呼声响起,不由地感慨世界真是奇妙。 很快,感慨完医学奇迹的众人终于感应过来一件事。 这就说,二十年前,如今的曹家二夫人金艳林,她在跟着沈毅康做外室的同时,还勾搭着另一个男人?而且,那个男人和沈毅康还是无缝衔接? 所以,才会有同母异父的双胞胎出生? 那个男人是谁?会是曹启凯吗? 没人敢问这么傻叉的问题。 不过,很快,大屏幕上重新出现的亲子鉴定报告,解答了众人心中的疑问。 二五三、去打高尔夫吧XIN 新的一份的亲子鉴定报告显示—— 沈雪莹和曹启凯父女关系,可能性,零。 在座的都是人精。这一张张的亲子鉴定报告甩出来,他们还有什么猜不到的呢? 各种目光落在位于第一排的曹启凯身上。 虽然,畏于他曹家人的身份,众人的议论声并不敢明目张胆到让他听见,可,曹启凯又怎么可能看不懂那些目光里的含义? 他这是戴了好大一顶绿帽子啊! 他娶回家当做是老婆的女人,不但和沈毅康有过一腿,还生下了孩子,而且,还有另一个不知名的男人! 金艳林给沈毅康生过孩子这件事,曹启凯还是知道的。 毕竟,金艳林是离开沈毅康之后才跟的他,在跟他的时候,也曾哭成一朵小白花的样子,哭哭啼啼将她年少无知之时,被沈毅康那厮哄骗着生了孩子,又狠心把她赶出家门的事情和他说过。 当时,他是怎么想的呢?他当时只觉得这个女人柔弱可怜,那一双哭红的眼睛,就像刚刚经历过雨大的娇花似的,鲜艳欲滴里透着纤弱,看得他什么都记不住了,只想用他宽阔的肩膀好好呵护这个无依无靠又百依百顺的小女人。 所以,他是不介意金艳林的过去的。 这也让他有种自己很大度,很开明的错觉,自以为全景城的风流人物中,他的胸襟气度是一等一的。 可,如此私密的事情,自己夫妻两个知道是一回事,被当众爆出来,是另一回事。 沈佳豪的那张亲子鉴定报告,不就当众告诉大家,他曹启凯的老婆,被沈毅康这厮睡过的吗? 他捡的,是沈毅康不要的破鞋? 而沈雪莹的亲自报告更是如同响亮的巴掌一样狠狠呼在了他的脸上。 金艳林这只破鞋,不但被沈毅康睡过,还被其他野男人睡过! 更让他恼羞成怒的是,金艳林在跟着沈毅康的时候,就跟别的男人勾搭,这不,连孩子都一起怀了,还是同母异父的双胞胎! 她可真是“劳模”啊!小姐还有身体不舒服休息的日子呢,她是全年无休的吗? 曹启凯觉得,落在他身上的那些目光,如同一把把锋利的刀片,一片一片割着他的肉。 很疼,却不能张口呼痛。 他就像个二傻子一样,沦为了全景城的笑柄。 他正煎熬地仿佛被人放在了火架子上烤一般的难受,偏偏现场还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乐呵呵地问他:“曹二少,改天去你家打高尔夫啊。你家的草坪肯定不错,绿油油的一大片……” 是俞陌言! 该死的,这个坐在台上一言不合就开始晒亲子鉴定报告的女人是跟他一伙儿的,他肯定早就知道这些乌糟糟的事了! 怪不得!怪不得昨天的酒宴上,他还主动过来说要打高尔夫!他早就知道! 这个人,太坏了! 曹启凯蹭地一下站起来。 他的动静太大,把原本就被变故吓得内心惊涛骇浪的金艳林吓得不轻。 她苍白着脸,下意识地去拉他的手:“凯哥哥……” “滚。”曹启凯低吼着,给了她一个冷到冰点的眼神,转身走了。 金艳林这下彻底慌了。 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成功晋级曹二夫人,为此,她努力了那么多年,怎么可以被几张报告就打回原形呢? 她狠狠地瞪了一眼沈洛维,也顾不上台上失魂落魄的沈雪莹,和目瞪口呆的沈佳豪了,赶紧扭着高跟鞋追上去。 “凯哥哥,你听我解释,这报告……绝对是假的……” 等曹启凯的身影彻底消失,那些八卦的人们便再没什么好顾忌的了。 哄笑声响起,有人都快笑岔了气。 “哈哈哈哈,曹启凯也有栽在女人手里的时候。” “曹启凯捡了别人不要的破鞋当宝,沈毅康替别人养了二十年的女儿,这两人半斤八两。” “这么看来,金艳林那个女人可真不得了,她到底有多少个男人啊?” “瞧瞧,这就是你们男人放在心头疼啊宠啊的绿茶婊。” …… 曹启凯走了,瘫痪在轮椅上的沈毅康根本不需要顾忌,大家看了一场好戏,正乐得津津有味呢。 台上,沈雪莹早就被这变故打击的跟霜打的茄子似的。她耷拉着脑袋,只会一个劲地重复:“不,这是假的,是假的。” 忽然尖叫起来:“沈洛维,你好恶毒的心机!你以为,你用几张假的亲子鉴定报告,就能洗清你私生女的身份吗?你挑拨离间,伪造证据,污蔑我,我要告你,我要告死你!” “随意。”沈洛维不屑的冲她一笑,“这些亲子鉴定报告是不是真的,你心里还没有数吗?如果你坚信报告是假的,那为何你要把沈毅康推到在地呢?难道不是你心虚吗?” 俞陌言从旁慢慢悠悠地插话:“报告是真是假,再做一次不就知道了吗?正好,人到的够齐。” 沈雪莹的脸色更加煞白。 她尖着嗓子大声喊叫了一声,捂着耳朵从台上冲下来:“我不信,我不信。是沈洛维这个贱人陷害我!是她陷害我!” 俞陌言一个眼神。 早有守候在会议厅大门口的俞家保镖把沈雪莹按住。 “啪啪”两声脆响。 保镖没有任何情绪的声音响起来:“我们俞少有令,但凡听见有谁说沈小姐的坏话,只管给他教训就是。” 保镖都是受过专业训练的,这两巴掌下去,沈雪莹两边的脸颊立刻肿了起来。 她兀自不服,破口就骂:“沈洛维这个贱……” “啪啪。” 又是两声脆响。 这次,沈雪莹的嘴角有鲜血流出来。她嘴巴里全是血腥味,咳了两声,吐出一口血沫子,还混着两颗洁白的牙齿。 她心里又怕又气,却不敢再骂了。捂着受伤的脸颊呜呜痛哭起来。 离得近的人就听见她漏风的哭声响起,好像烦人的老鸹叫声一样一个劲地往耳朵里钻,想躲都躲不掉。 众人都流露出嫌弃的目光,只盼着俞陌言的保镖早点把这个邋遢的女人弄走。 台上,沈洛维慢慢站起身,弹了弹衣服上的灰:“好了,事情都解释清楚了,辛苦大家来做个见证,麻烦各位了。” 说着,就要走。 “等等。”一个声音突兀地响起来,一字一句,铿锵有力,“那你呢?你是谁的孩子?” 沈洛维蓦地顿足,转身,看向那人。 是岳明玲。 她终于从神游中找回了神志,此刻,正一瞬不瞬地盯着沈洛维。 二五四、你看看我的脸 “那你呢?你是谁的孩子?”岳明玲问沈洛维。 沈洛维顿足,转过身的时候,脸上那和俞陌言如出一辙的漫不经心表情已经荡然无存。 她的眼睛很大很漂亮,然而此刻,那双漂亮的大眼睛里却如同聚集了两团阴霾。明明是漂亮干净的琥珀色瞳仁,却让人看不清楚她情绪如何。 “你问我,我是谁的孩子?”沈洛维怔了片刻,喃喃出口,“你怎么不会看吗?你看啊,你看看我这张脸啊。难道你看不出来,我这张脸像谁吗?难道你从来就没有觉得,我这张脸看起来很熟悉吗?” “沈夫人,岳大小姐,还是,我应该称呼您为,c国维纳斯?” 岳明玲浑身一震。 她怎么会知道自己曾经的雅号? 是了,二十五年前的她,也曾经明艳不可方物。 那是,她是c国家喻户晓的女明星,是所有男人心目中的白月光。她出身景城名流,又是家里最小的女儿,受尽了万千宠爱长大,根本不知人间疾苦是什么。 她不过是因为好奇,懵懵懂懂地进入演艺圈,星途就一帆风顺下去,随随便便演了几部电影,凭着青涩的演技就拿到了最佳女主角的大奖。 那时候的她,被影迷们誉为c国维纳斯。每天的情书都像雪片一样飞到她的手里。 她仿佛是全世界最尊贵的公主,每天的梦想就是找一个心爱的男人结婚生子。 很快,她找到了她的白马王子。她像飞蛾扑火一样爱上了年轻时候的沈毅康。 她出身高贵,年轻漂亮,又有人气。而沈毅康年少多金,风流倜傥,在旁人眼里,他们两个就是金童玉女,郎才女貌。 她很快息影,退圈,结婚。 然而,她好像所有的幸运都用在了婚前。自从结婚之后,便诸事不顺。 结婚三年一无所出,好不容易怀上一胎,还因为臭美穿高跟鞋,不小心从楼梯上滑下来流产了。 紧跟着,她发现沈毅康在外面有别的女人了。 等她查清楚那个狐狸精是谁,正准备大闹一场的时候,她娘家那边又传来消息,因为几个哥哥争夺家产互相使绊,短短几年居然将公司亏空破产了。 她一下子从云端跌进了泥地了,也因此而性情大变。 如今的她,身上还有多少女神的影子呢? 生活狼狈不堪,她已经被蹉跎的,快要成女神经病了。 尽管如此,当听到沈洛维这样说的时候,岳明玲还是睁大了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沈洛维的脸。 是了,是这张脸,这张她曾经无比熟悉的脸! 为什么以前从来没有注意到呢?明明是如此的神似? 还是说,尽管,这孩子在她身边长了二十年,但是,她从来不曾有一刻,哪怕是一秒钟,好好地看过这孩子? 她每次看到沈洛维,心里头响起的,都是金艳林那个狐狸精。她的心头便全是恨,恨金艳林毁了她的完美婚姻,恨金艳林把她从云端一手拉进泥土里。 可是金艳林早就被沈毅康送的远远的,她无处发泄,只好拿沈洛维当出气筒。 这二十年来,她看着沈洛维的时候,只有恨,只有厌,恨不得沈洛维消失,恨不得,沈洛维去死! 可是生活,又和她开了一个玩笑。 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被她当做掌上明珠一样宠了疼了二十年的沈雪莹,居然是金艳林的野种。 而被她恨了二十年,厌了二十年的沈洛维,才是她的亲生女儿! 那个本该被她当眼珠子一样全心呵护着的女儿,却被她的冷漠、谩骂和体罚无情伤害着! 她甚至,甚至还曾找人来,想要撞死自己的亲生女儿! 岳明玲只觉得心头一个劲的翻涌不止。她双目含泪,一瞬不瞬地看着沈洛维,仿佛要把这二十年里错过的时光都补回来似的。 “小维~~我的女儿~~~”岳明玲还是没忍住,哭喊着朝着沈洛维扑了过去,“妈妈对不起你,是妈妈没有用,妈妈没有保护好你……” 沈洛维双手扶住了她。 相比于岳明玲的激动,她可以称得上无动于衷了:“沈夫人,您起来吧。” “小维,你,你这是不肯原谅妈妈吗?也是,也是,妈妈那样对你,你怪妈妈,甚至恨妈妈,都是应该的,应该的。小维,我可怜的小维……“ 她哭哭啼啼的,就是不肯从沈洛维手上起来。 沈洛维只好继续扶着她:“你先起来吧。你让我缓一缓。毕竟……这二十年里,你和我都是水火不容的关系……” “是妈妈不好,妈妈对不起你。妈妈以为你才是那个狐狸精的女儿,居然把沈雪莹那个贱货当成了你……” 岳明玲说着说着,突然想起了什么,也不让沈洛维扶了,噌地一下直起身子,气势汹汹地就朝着大门口走去。 台下的观众本来以为今天的瓜已经吃饱了,没想到都准备走了,又看到了一场母女相认的大戏。一时间惊骇的,都不知道该如何反应了。 于是,就眼睁睁地看着岳明玲像复仇的猎豹一样朝着门口扑去,都忘了要阻拦一下了。 大门处,还没来得及走掉的沈雪莹傻愣愣地站着,看着台上的一幕,心里恨得想要把沈洛维撕裂。 凭什么!那个私生女抢走了她的一切! 她的爸爸,她的妈妈,还有她沈家大小姐的身份! 所有她曾经拥有,并且引以为豪的那些东西,一眨眼间,都不是她的,而是沈洛维那个贱种的了! 凭那个私生女,也配? 她眼睛里几乎要冒出火来。 可她还来不及用恶毒的话咒骂沈洛维,她已经高肿的脸颊上又结结实实挨了一下。 沈雪莹被打得有点懵。 等她反应过来时,才看到曾经对她百依百顺的岳明玲,此刻就像一只复仇的母豹,看向她的双眼都是通红通红的。 岳明玲的脸上全是恨意,下手一点也不留情。 她一下一下扇着沈雪莹耳光,似乎这样还不足以出她心头的恶气,又一把扯住沈雪莹刚刚保养过的头发,拽着她往墙上磕。 “是你!是你和你那个狐狸精的妈!你们母女害得我们母女好惨啊!” 岳明玲一边发狂似的打沈雪莹,一边歇斯底里地喊叫着。 仿佛是要把这些年的郁气一古脑全部发泄出来一样,她的声音尖利又疯狂,一声一声敲击着旁听者的心坎。 “你享受着我的偏爱,而我的亲生女儿却被我视为眼中钉肉中刺。你每天吃饱穿暖,我的亲生女儿却有家不能回。你花着我的私房钱买鞋买包买高定的礼服,我的亲生女儿却要自己想办法赚学费!我就想问问,你这样做,你的良心不会痛吗?我更想问,你那个心机深沉的妈,她的良心,不会痛吗?她就不怕死了以后,坠入十八层地狱永不超生吗?” 二五五、我还能叫你姐姐吗? 岳明玲打的疯狂,沈雪莹叫的惨烈,两人痛呼咒骂声,就像菜市场一样热闹。 现场有看热闹的,有忍不住皱眉的,有被刚刚的消息震惊,到现在还没回过神的……就是没有主动去劝个架的。 最后,还是俞陌言的保镖得到了主子眼神示意,走过去要拉岳明玲。 “你们走开!走开!我今天,非要打死这个鸠占鹊巢的贱种不可!”岳明玲表情疯癫地吼着。 不过,下一秒,保镖的一句话就让她彻底冷静了下来。 “沈夫人,您这是想要让洛维小姐在全景城上流圈子里,把脸丢尽吗?” 岳明玲愣住了。 是啊,她是做好了豁出去这张老脸不要的打算了。反正,活到现在,日子过得就像一潭死水,日复一日,她早就不抱希望,更懒得去维护什么贵夫人的颜面了。 可是,她的小维不一样啊。 被人骂了二十年的私生女,今天终于在这么多人面前证明了自己大小姐的身份。今天,本该是她的亲生女儿重新获得上流圈子认可,获得所有人尊重的日子,怎么能因为她,因为沈雪莹,让大家看笑话呢? 岳明玲不打了。 她整了整自己的衣服,抚平了凌乱的发丝,昂首挺胸,表情傲然,依稀间,曾经那个风华绝代的c国维纳斯仿佛又回来了。 “把这个女人拖出去,我不想再见到她。” 倨傲地吩咐完,岳明玲走回到台前。 她缓步上台,却在沈洛维面前举步不前。 “小维……” 她想要去拉沈洛维的手,却又有些不敢:“你和妈妈……回家吧。我们回家,让妈妈好好补偿你,好不好?” 沈洛维看了眼俞陌言。 俞陌言冲她贱兮兮地笑着。 明明是让人忍不住想打人的笑容,却好像春日里最温暖的阳光一般,照耀的沈洛维心里暖洋洋的。 她今天很累。 尽管,她在台上看起来平静无波,仿佛稳操胜券的样子。也的确,是用一张张强而有力的证据把沈雪莹赶出了沈家,为自己恢复了身份。 可是,只有她自己知道,如果可以的话,她并不想要公布这些亲子鉴定报告。没有这些报告,沈家门里的龌龊事就还有一张遮羞布。 而这些报告一旦公布出来,沈雪莹是被赶走了,她的身份恢复了,她把沈毅康气到瘫痪的谣言也不攻自破了。可是,这本就是两败俱伤的做法。 从今天开始,沈家,那就是景城的一个笑话。是大家茶余饭后的谈资。 或许,在别人笑着议论完沈家这场闹剧之后,也会有心地善良的人抱着茶杯感慨上一句:“沈洛维真是个可怜的人呐。” 可,那又怎么样呢? 她姓沈,她是沈毅康和岳明玲的女儿。她这辈子都和沈家绑在一起。 沈家荣,她享受不到好处。 沈家败,她也要承受家族衰败的代价。 沈洛维沉默了一瞬,冲岳明玲点点头:“好吧。我也有一些疑问还没弄清楚。今天,我和你回沈家。我们一起,把二十年前的事情搞清楚。” 岳明玲喜不自胜,一把抓住了沈洛维的手:“好,好,我们回家,回家。” “姐……”身后,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响起来。 沈洛维回头。 见是沈佳豪。他还站在刚才的地方,紧张地看着她。明明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两三步而已,却仿佛隔着巨大的鸿沟,无论如何也逾越不了。 再没有从前姐弟两亲密不见的关系了。 “姐……我,我还能叫你一声姐吗?” 沈佳豪小心翼翼地问她。他就像一只被主人抛弃的小狗,眼睛里全是委屈和担忧,却不得不盱着别人的脸色,不敢轻举妄动。 他到现在还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他最喜欢的姐姐,原来并不是他一母同胞的孪生姐姐。 他讨厌的沈雪莹,却成了他同母异父的姐姐。 那他算什么? 他还是姓沈? 可他又觉得,他不配姓沈,不配拥有沈洛维这样的姐姐了。 毕竟,是他的妈妈破坏了沈洛妈妈的婚姻,是他的双胞胎姐姐抢走了沈洛维的大小姐身份,是他的爸爸对沈洛维和沈洛维妈妈日复一日地施以冷暴力…… 而他,从来不敢挺身站出来,为这样可怜,又总是会站出来保护他的姐姐,说上一句维护的话。 他被沈毅康养成了一个废物。遇到什么事情,他都天真的以为,沈洛维会帮他解决。并且对沈洛维的出手相助从来都是心安理得。 这是他的亲姐姐,本就该如此。 可今天,他最亲近的姐姐成了岳明玲的孩子,他再也没有理由要求沈洛维为他出头了 他甚至开始觉得,他一直在亏欠沈洛维。亏欠了那么多,他不知道该怎么还。 他站在鸿沟这边,仿佛等待救赎的可怜人,眼巴巴地看着对面,不知何去何从。 站在鸿沟那边的沈洛维冲他笑了:“当然。” 她伸出了手,一如她过去的二十年里对他那样,一点都没变:“不管我们的妈妈是谁,你我都姓沈。我们是一家人。” 沈佳豪的脸上开启了名为“救赎”的花朵。 他重重地点头。心里在这一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那个一直被爸爸娇惯,躲在姐姐身后被保护的弱鸡,他长大了。 从今天开始,他要保护他的姐姐。 沈佳豪想要去抓住面前的手。 一只骨骼分明的手却从他眼前掠过,握住了沈洛维的手。 俞陌言不悦地看着他,眼里全是挑衅。 他没对沈佳豪说一句话,却用紧紧握住的手,狠狠打了这个刚刚长大的男人一记响亮的耳光。 你姐姐的手,从今往后,只有我一个人能牵。你,滚远点。 沈佳豪清清楚楚地在俞陌言的眼睛里看到了这句警告。 大门口,沈雪莹依然闹着不肯走。 “不,这是假的。这都是假的。我是沈家大小姐!我是苏家未来的少夫人!你们不能赶我走!你们不可以!” 她身上精心挑选的高定礼服裙都脏污了一大片,裙摆褶皱的不像话,妆也花了,眼睛那里两团黑乎乎的,脸上更是五颜六色都有,要多难看有多难看,哪里还有一点点曾经沈家大小姐,北江大学校花的模样? 真是笑话,一个连爹是谁都不知道的私生女,居然整天舔着脸以大小姐的身份自居?想想都够了。 那些曾经跟沈雪莹有过交往的名门淑女们想到这里,都不自觉的身上发痒,打定主意等这里的事情一结束,就立刻回家好好洗个澡。 她们忙不迭地拉黑沈雪莹的联系方式,删除聊天记录,登录社交账号删除和沈雪莹的合照,生怕动作比别人慢了,要被其他人嘲笑。 至于沈雪莹的挚爱苏景逸? 他早就黑着脸走了。 这样的女人,想做他苏大少的女人? 呸! 二五六、大小姐说,既往不咎 沈家。 沈洛维生平头一次,在这栋房子里享受到了友好的待遇。 那些佣人们早已经得到了消息。听说岳明玲带着沈洛维回来,早就齐齐地站成两排,殷勤热烈的迎接沈洛维回家。 毕竟,他们这些人在沈家做活也不是一年两年了,作为顶着不受待见的“私生女”身份的沈洛维,他们都看不起过,欺负过,辱骂过,甚至帮着沈雪莹作威作福过。 谁能想到,剧情还有如此大反转的时候呢? 一夕之间,沈毅康中风瘫痪,沈雪莹成了野种被赶出去,不受待见的女儿沈洛维被夫人亲自迎了回来。 这样一场大戏,简直堪比狸猫换太子。 佣人们的皮都绷的紧紧的,生怕沈洛维对他们秋后算账。毕竟,但凡有点脑子的都能认清楚现在的形式—— 沈家,从此以后,沈洛维才是那个掌权的人。 “大小姐好。” 标准的九十度弯腰,真诚灿烂的笑容,晃得沈洛维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她顿了一下,抬头看着这栋熟悉又陌生的房子,一时间拿不定主意,是不是该走进去。 俞陌言握着她的手,轻轻在她手心里捏了捏:“说起来,我上次来沈家的时候,还是把你拐走,做我的助理的时候呢。现在故地重游,怎么,不请我去你家坐坐吗?女朋友?” 沈洛维噗嗤一声笑出来:“俞少大驾光临,寒舍蓬荜生辉。” 两人携手走进沈家,并没有分多余的眼神给两旁狗腿一样献殷勤的佣人们。 “那个私……呸呸呸!那个大小姐……她是什么意思啊?她到底会不会找我们麻烦啊?”有佣人小声议论着。 她响起自己曾经辱骂过沈洛维,不由得脊背发凉。 “应该……不会吧。不是说,不知者不怪么。”有人揣着小心回答。 他曾经把沈洛维的东西丢到垃圾堆里,还被沈洛维看见了。他心里很不安。 “唉,沈家人少,活也少,工资给的又不低,这样好的地方,我可真不想走。” 这位曾经是众人当中,最会对着沈雪莹溜须拍马的一位了。他心里敲着小鼓,已经做好了被辞退的打算。 …… 佣人们聚在门外,一时间不知道该何去何从。他们开始还是小声议论,很快,声音就越来越大,仿佛只要这样大着声音说话,沈洛维就不会把他们怎么样似的。 正闹哄哄的时候,沈佳豪从里面走出来,冲着这些人猛地一嗓子:“别吵了!” 他很少这么大声的说话,以至于佣人们一时半会都没反应过来是主家发话了,依然我行我素,乱哄哄地嚷着。 “别!吵!了!” 沈佳豪又吼了一嗓子,那些人这才安静下来,惶恐地看着他,仿佛等待命运的宣判。 沈佳豪清了清嗓子:“我姐说了,以前的事,既往不咎。大家把心放到肚子里,老老实实在家里干活就是。但是,要是有谁敢偷奸耍滑,或者是背地里编排别人,搬弄是非,再或者是嘴上不把门,跟个大喇叭似的吧家里的事传到外面的,那就别怪她不讲情面了。不管是新来的,还是在家里做了几十年的,她都会新账旧账一起算的!” 听到主家说不会辞退大家,佣人们这才放下心来,不管心里真正的想法如何,这时候也是不要钱似的使劲说着沈洛维的恭维话,一个劲地称赞她人美心善,就差把沈洛维夸成活菩萨了。 夸了一阵,见沈洛维也没出来,想来是听不到自己搜肠刮肚想出来的词儿了,便怏怏地散了,各自忙各自的去了。 “老李,你等一下。”沈佳豪叫住了老管家,“你跟我进来,有话要问你。” 老管家心里咯噔一声,仿佛是早就料到会有此一找似的。 他任命地答应一声,跟着沈佳豪进了屋子里。 客厅里,沈洛维和俞陌言并排坐在沙发上,对面是岳明玲。 岳明玲仿佛是有许多话想要和沈洛维说,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嘴巴蠕动了好几次都没能成功张开,只是眼巴巴地看着沈洛维,目光里有千言万语。 “姐,李管家来了。”沈佳豪喊了一声。 沈洛维缓缓点头,一双美目在李管家身上打量一番,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 明明是很漂亮年纪很小的小姑娘,李管家却觉得这两道视线里,仿佛藏着千钧的重量,压得他腰都要直不起来了。 大冬天的,他额头居然出汗了。 “大,大小姐。”李管家擦了擦汗,不自然地出声,“你……您找我。” 沈洛维没有回应他,依然看着他,淡淡的微笑。 李管家心里的小鼓敲得越发的响了:“大小姐,您,想找我说什么事?” “哦?我还什么都没有说呢,李管家却像是已经知道了我想要说什么的样子。”沈洛维抿嘴娇笑,“难不成,李管家很了解我?” “不……我……我就是……” “就是什么?就是迟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的,是吗?”沈洛维面色一变,目光突然犀利起来,“李管家,我爷爷在世的时候,你就在做沈家的管家了,是吗?” “是,是的。” “那李管家,我问你,我爷爷临终的时候,就没有什么话特意嘱咐过你的吗?” “老爷子他……” “或者,让我把话说得更清楚明白点。李管家,我和沈雪莹互换身份的事,如今已经昭之于众了。现在,你欠我一个解释,或者说,是我爷爷欠我一个解释!为什么,当年,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大小姐,当年,老爷子这么做,其实是有原因的……” 事已至此,李管家再没有什么好隐瞒了,对着在座的各位,道出了沈家最不为人知的辛秘。 原来当年,沈毅康得知金艳林怀孕,并且怀的是龙凤胎的时候,喜不自胜之下,便动了和岳明玲离婚,迎娶金艳林的念头。 可惜,沈老爷子不同意,死活都不肯让金艳林进门,更是放话说,有他就没有金艳林,想让金艳林进沈家的大门,那就从他老人家的尸体上踏过去。 沈毅康虽然深爱金艳林,却因为当时沈氏集团的大部分股权还都被老爷子握在手上,他不敢轻举妄动,只好忍痛割爱,在沈氏集团和金艳林当中,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沈氏集团。 二五七、这是什么鬼逻辑? 然而,让沈毅康没有想到的是,就在他和沈老爷子妥协的同时,岳明玲也检查出了怀孕。 沈毅康或许曾经对这个漂亮端庄的原配有过爱意,可岳明玲生活太顺了,以至于她养成了高傲的性格,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即便沈毅康结了婚,成了夫妻,两人相处的时候,也总要压沈毅康一头,希望沈毅康什么事都能顺着她的心意来。 这样一朵高岭之花,又怎么比得过温存小意,无时无刻不把沈毅康捧得高高的解语花金艳林呢? 可以说,从沈洛维还在岳明玲肚子里的时候,沈毅康就不曾重视,甚至厌恶这个孩子的到来。 如果这个孩子没有来,那他就可以用“无后”的理由向岳明玲提出离婚了。 可偏偏,这个孩子不长眼的来了,既沈老爷子之后,再一次把他和金艳林的距离越拉越远。 沈毅康并不死心,他买通了岳明玲的产检医生,拿到了b超报告,在得知岳明玲怀的是女孩的时候,沈毅康简直要高兴疯了。 他觉得,他和金艳林又有可能在一起了。 毕竟,岳明玲的肚子里怀着的,只是一个丫头片子。而金艳林的肚子里,可是有他的宝贝儿子的。 沈氏集团怎么能交到外人的手上呢?还是得由儿子来继承才是道理。 沈毅康迫不及待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沈老爷子。 在得知三个孩子里,只有金艳林肚子里有一个男孩那一刻,沈老爷子也动摇了。 但,老爷子古板守旧惯了,根本不能接受金艳林一个小三登堂入室,成为沈家主母的。他老人家思来想去,终于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狸猫换太子! 正好,岳明玲那边得知金艳林也怀了身孕,而且预产期还比她要早半个月,一向不服输的她毅然决定要把生产日期提前。 十月怀胎,瓜熟蒂落。 金艳林那边刚一发动,岳明玲派去盯住金艳林的人就发回了消息。 于是,岳明玲也马不停蹄地赶往了待产的医院,躺进了产房,准备剖腹产。 三个孩子的出生只差半天。因为岳明玲是剖腹产,而金艳林是顺产,所以沈洛维反倒比沈佳豪姐弟两个还要早出生几个小时。 可岳明玲千算万算,也不曾算到,她的身后还要黄雀在虎视眈眈。 陪在她旁边照顾她的沈家女佣里,早就混进了沈毅康的眼线。 沈洛维生下来还不到三个小时,就被沈毅康买通的那名女佣,以“带孩子去洗澡”为借口抱走了。 沈洛维被抱到了金艳林身边,而金艳林的女儿沈雪莹,则被女佣抱回到了岳明玲身边。 而这一出狸猫换太子的大戏,沈老爷子知道,沈毅康知道,金艳林,也知道。 不知道的,只有岳明玲一个人。 她把沈雪莹当做是自己的亲生女儿,二十年来,生怕女儿受一丁点的委屈,为了帮沈雪莹争取利益,可谓是无所不用其极,却怎么也没有想到,一切都是在给别人做嫁衣。 沈雪莹,根本和她没关系! 李管家只用了十来分钟就将当年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讲了出来,一番话,便已经把两个孩子的二十年概括了。 末了,李管家那张平静的老脸上,终于起了一丝波动:“大小姐,其实,老爷子当初这么做,也是为了你啊!” “为了我?”沈洛维冷笑,“恕我愚笨,我可真没有觉得,在过去的二十年里,我占了多大的便宜?” 李管家摇摇头:“老爷子用心良苦,其中的深意,自然不是那么容易能理解的。大小姐你想啊,倘若当年老爷子不使计把你和沈雪莹掉包,那这二十年来,和佳豪少爷姐弟相称亲密无间的人,就是那个沈雪莹了。” “沈氏集团最后总是要归佳豪少爷的,哪位小姐和佳豪少爷亲近,将来能得到的助益自然就越大,哪位小姐和佳豪少爷疏远,将来,等佳豪少爷继承了沈氏集团之后,便不会给她一分钱的好处。老爷子为了大小姐的今后着想,这才出此下策的。大小姐,你瞧,你现在,不就是和佳豪少爷很好很好吗?这说明老爷子当初的考虑是完全正确的。你要理解老爷子的一番苦心哪。” 一番话说的语重心长,不知道,还以为沈洛维得到了多大好处了呢。 沈洛维简直要气笑了。 这是什么鬼逻辑? 沈毅康同意她和沈雪莹互换身份,这她能理解。 毕竟,金艳林那是沈毅康放在心尖尖上的人,金艳林的女儿,沈毅康舍不得她受委屈,所以就让沈雪莹顶替了她的身份,让她代替沈雪莹承受了二十年“私生女”的骂名。 可老爷子是为了什么呢? 老爷子把她和沈雪莹掉包,就是为了让她和沈佳豪做好姐弟?合着老爷子是觉得,她的后半生都得指望着沈佳豪过活? 难道她不是沈毅康的孩子?不是老爷子的孙女? 她作为正经的沈家大小姐,还没有继承权? 重男轻女就重男轻女,别给自己脸上贴金,还打着为她着想的名义! 她,一点都不感激! “嗬,这倒是有意思啊。”俞陌言大大咧咧地笑出声来。他笑得很夸张,五官都挤在一起了,却丝毫不影响他的颜值。他黑宝石一样的眼睛在闪烁着星星一样的光芒,声音仿佛包裹了一层巧克力的糖果。 “我倒是不知道,让正经的大小姐平白被人喊‘私生女’,亲生母亲就在身边却不认识,从小就吃不饱穿不暖,最后更是有家不能回,这样的待遇,居然是‘为她着想’?沈家的这份‘着想’,可是沉重的让人不敢接受啊。” 沈洛维笑了笑。 有男朋友真是好呢,都有人为她出头了。她再不是一个人,再不用孤单地和这个世界作战了。 她早就习惯了独立,什么事情都可以自己去承受,去解决。哪怕再难再苦,咬着牙,她也能坚持下去。 可,有人站在她身边,为她出头,为她发声的感觉却是那么多好。 从前不曾经历,便不曾感受过。如今,她经历了,便再也不想失去了。 “李管家。”沈洛维垂着眉眼,谁也看不清楚她此刻情绪如何。她的声音清冽如清泉流过磐石,“这些事,你一直都知道是不是?你眼睁睁看着我在沈家,就在这栋房子里,遭受了这么多年不公平的待遇,可你,一句话,哪怕只有一句话,都不曾替我说过,是不是?” 二五八、我只有你了 李管家脸一颤,慌忙分辨起来:“可我这都是因为……因为得了老爷子的叮嘱啊!是老爷子嘱咐我,在佳豪少爷继承家业之前,千万不可以将这件事情说出去的。我,我也是忠心办事……” “好一个忠心办事!爷爷让你保守秘密,可有曾交待过你,即便看到我被打,被虐待,也要一声不吭,事不关己地冷漠走开的?可有曾说过,你可以和其他那些毫不知情的佣人们一样,明里暗里嘲笑我、谩骂我?可有曾说过,你可以对着沈雪莹溜须拍马,极尽逢迎之事的?莫非,你以为,在坐的这几位,眼睛都是瞎的?都看不到每次沈雪莹外出约会的时候,是谁殷勤地守在门口对她迎来送往?又是谁让厨房张罗夜宵,怕沈雪莹回来的了晚了,饿了?李管家,你摸着自己的良心问一问,这些年你做的这些事,到底是因为爷爷的嘱咐,还是因为你自己的私心!“ 沈洛维一句一句,犹如重锤一样,敲在李管家的心头,也敲在岳明玲的心头。 她就不信了,她那个没什么印象的爷爷会真的让李管家把持沉默,无论什么时候,什么情况下,都保持沉默?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样的爷爷,她不认也罢! 打着为她好的名义,行的却是重男轻女的事,还想要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想要让她感激涕零? 做梦! 她不和沈佳豪亲近又怎么样? 她锦衣玉食地被岳明玲娇宠着养大又怎么样? 她就真的会和沈雪莹一样长歪了? 未必! 一根藤上的果子同样的水同样的肥,还有长好长孬的呢,这怎么说? 沈洛维冷笑了一声,继续说:“李管家,或许,刚开始的时候,你确实记得爷爷的嘱托。可这人心啊,是最经不起时间考验的。即便是三年五年的,人心都会变得大不一样,又何况这一考验,就是二十年呢?你不过是看着我不受重视,觉得我离开了沈家,照顾我不会得到任何好处,所以才转头巴结上了沈雪莹。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不说话,沈雪莹是冒牌沈家大小姐的身份就没有人知道了,何况她还交上了苏景逸。或许,你还指望着等沈雪莹嫁到了苏家,成了苏家少奶奶的时候,还能把你一起带到苏家去,让你在苏家过更体面的日子。” 诛心一样的话,却无情地点破了李管家内心深处最不能为外人道的秘密。 这是李管家的小心思,是他的小算盘。 毕竟,老爷子死了,这个世界上,知道这件事的,除了沈毅康和金艳林以外,就只剩下他了。 金艳林早就不知所踪,又是沈雪莹的亲妈,肯定不会说出去。 沈毅康虽然不喜欢沈雪莹,可他爱金艳林啊。也爱沈佳豪。有这两个人的面子在这里,沈毅康也要给沈雪莹几分情面的。 而且,和沈雪莹比起来,沈毅康更厌恶沈洛维。 都是女儿,一个是他心爱女人生的,一个却是他早就不爱,却无法甩脱的女人生的,心里的天平会倾向于谁,不言而喻。 所以,沈毅康也不会说出来的。 就是断定了沈洛维不会再有翻盘的机会,李管家就忘了沈老爷子临终前,拉着他的手嘱咐他要好好照顾沈洛维,不要让她受欺负的话。 他以为,只要他做个锯嘴葫芦,这件事就可以永远将错就错下去了。 李管家宽阔的脑门上再次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冷汗。 他抬手擦了擦,却发现怎么擦都擦不完。冷汗冒了一层又一层,他心里的小鼓打的咚咚作响,仿佛只差一根稻草,就能把他压垮在当场。 “我……我不是……” 沈洛维说了一通话,明显有点累了。她忽然不想听李管家说话了。反正,她想要知道的,都已经知道了。就算李管家的话,遮遮掩掩地漏了一些细节,但那也无关大局,靠脑补,她能想象的出来。 她闭了闭眼,往沙发背上一靠,满脸都是疲惫。 “只是,李管家恐怕做梦都不会想到,我是个一根筋的人。别人喊我私生女,我就想知道,那个做了小三还要把我生下来的女人到底长什么样子?我一直查,查了好几年,终于查到了些蛛丝马迹。李管家也不会想到,金艳林离开沈家之后,居然能傍上曹家,变得更有权势。李管家更不会想到,金艳林会按捺不住,眼看着我就要查到她身上了,她会忍不住出手毁灭证据。” “要是她能沉得住气,或许我还不会这么快找到她。可惜,她和沈雪莹一样,太急功近利了。她以为,烧了医院的档案室,我就找不到当年的线索了?可她忘了,你们也忘了,现在,已经不是二十年前了,科技发展的这么快,什么样的信息查不到呢?” “我查到了金艳林,我去见了她。她根本不想见我。她的态度太冷漠,太敷衍,根本不像是一个母亲会有的态度。可是,奇怪的是,当她听到沈佳豪名字的时候,表现出来的关心,却和对着我的时候截然不同。事已至此,我又不是傻子,还有什么猜不出来的呢?” “我拿到了金艳林不小心留下的头发。至于沈家诸人的头发就更简单了,我不过花了一点小钱,自然有人帮我拿到。” 这也解释了,那些公之于众的亲子鉴定报告是怎么来的。 沈洛维说这些话的时候,表情很平静,没有怨恨,没有委屈,平静的仿佛是在说着别人的故事。 俞陌言坐在她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看着她清丽的脸庞,眼里写满了心疼。 如此三言两句就说完的事,只有陪在她身边的他知道,这个看似坚强的小女生心里,是多么的悲愤。 她根本,没有看起来那么坚强。 过去的二十年里,她一直渴望着亲情,渴望着来自父母的关爱,可现在,她终于找到了她的亲生妈妈,却发现命运和她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 她心里就像有个坚固的闸门,得到真相的那一刻,闸门关闭了,从此以后,她的心里,再没有血缘之情了。 他还清楚地记得,拿到鉴定报告的那一天,她一个人在水涧山庄的花园里坐了很久,夕阳把她孤单的影子拉的很长很长,她周围仿佛竖起了一道看不见的屏障,把所有人都阻隔在外面,她的世界只剩下她一个人。 孤独的一个人。 当时,他很慌,很怕,怕她会把他推开,怕她从此以后就活在她自己一个人的世界。 还好,当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在天边消失的时候,她扭头,看见了他。 她伸手,冲着他灿烂地笑起来。 “怎么办呢?从此以后,我只有你了。” 二五九、你能原谅妈妈吗? 俞陌言握紧了沈洛维的手,仿佛她就是他最珍视的宝贝,不管何时何地,都想要好好地捧在手心里才好。 岳明玲早就在一旁泣不成声了。 她的眼泪流了又干,干了又流。纸巾都堆积了一大堆。, 她看着李管家,眼里全是指责和愤怒,却因为太激动了完全说不出话。 千言万语,最后只化成了一阵阵呜咽声,像一只受了重伤的母兽,痛到了极致,却因为力气的流失,发不出声音了。 沈佳豪怔怔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不知所措。 他习惯性地看向沈洛维,等待着她来帮自己驱散眼前的迷雾,却猛地撞见了沈洛维和俞陌言紧紧握在一起的手。 他这才想起来,哦,他的姐姐,已经不是他的姐姐了。 她没有义务再挡在他的面前,替他承受伤害,而且她的身边也已经有了一个会保护她,把她当做眼珠子一样珍惜的男人。 沈佳豪一向不太灵光的脑袋,这时忽然灵光乍现。他一下子想到了,沈洛维从前受的那些不公平的待遇,多多少少,甚至可以说,有大半的原因,是因为他。 如果,他的妈妈没有插足别人的婚姻,如果他的爸爸不是一个朝三暮四的人,如果他的爷爷不重男轻女,如果他根本不曾来到这个世界上…… 那沈洛维就不用受这二十年的不公了! 沈佳豪只觉得心头好像堵了一堆棉花似的,原本是蓬松柔软的感觉,现在却像是吸饱了水,沉甸甸的,堵得他快要喘不过起来。 他决定了,以后,他还要做沈洛维的弟弟,亲弟弟。 不过,不再是需要姐姐保护,遇到事情只会躲在姐姐身后的弱鸡弟弟了。他要成为能够保护姐姐的人,像现在姐姐身旁的那个人一样,无论何时,都能坚定地站在姐姐身边,做她的后盾,给她勇气。 沈洛维并不知道,这个屋子里又多了一个要保护她的人。 她只是平淡地看着李管家,看着这位在沈家兢兢业业做了三十多年的老管家,不再挺拔的身躯,花白的头发,已经开始明显的皱纹,仿佛都在昭示着他和沈家千丝万缕的一切。 沈洛维捏了捏眉心:“李管家,做完了今天,你就不用来了。对其他人,我会说,是你觉得自己年纪大了,有心无力再服务沈家,主动提的辞职。薪水也会结清到今天。这些年,你应该也攒了不少的钱,足够你舒舒服服地过完下半辈子了。” 李管家浑身一震,却是无可奈何地点了头:“是,我知道了。感谢大小姐给我留了体面。” 他心里清楚得很。沈洛维和他是半点交情也没有的,就算她要打击报复,都是情有可原的。 她让他主动离开,给他留了体面,这是看在她没怎么见过面的爷爷的面子上的。 那位严厉的老人,在做出那个重要决定的那一刹那,或许,他的确是真心实意为沈洛维考虑的。尽管,他的出发点本来就荒唐地可笑。 沈洛维自然是不可能知道,沈老爷子到底是不是为她真心着想过。 可她宁愿相信沈老爷子为她想过。 即使,这只是一种假设,她也愿意为了这份假设的关心,卖老人家一个面子。 其实,洛维小姐是一个很温柔很善良的女孩呢。她把这份善良和温柔很小心地藏在心底,外面套上一层坚硬的壳。 不管过了多少年,遭遇过多少不公平,她也一直一直,很小心地呵护着她心底的温柔和善良,保护的很好很好,没有收到一丝伤害。 李管家带着这样的感慨,离开了沈家。 沈家其它的佣人自然是不知道李管家辞职的真实原因的。 他们只是看到了风光多年大的李管家,在家里大小姐突然换人之后,就落寞地离开了沈家。 众人自然是议论纷纷,各种猜想都有。 而其中猜测最多,也是被大多数人所认同的猜测便是,这一定是洛维小姐的下马威,辞退一个李管家,给他们这些人立威看呢。 看来,沈家就要变天了。 不,应该是,沈家已经变天了。接下来的日子,还不知道会是谁下一个倒霉呢? 佣人们这样想着,干活越发的勤快了。毕竟,他们或多或少都得罪过沈洛维,现在生怕沈洛维抓到他们不好好干活的把柄,顺手就让他们做下一个儆猴的鸡。 解开了自己的身世之谜,沈洛维觉得她在沈家待得也足够久了,便起身要走。 “你要去哪儿?”岳明玲猛地站起来,敏感地就像一只手上的兔子,“小维,你……要去哪儿?这是你的家啊!你……留下来……好不好?” 沈洛维并不想留下来。 尽管,她已经证明了自己的身份,可她看着沈家的一切,依然保持原样的家具、装潢,她心里还是忍不住抵触。 她的身体,仿佛已经有了自发的反应。自从进了沈家的大门,就止不住的烦躁,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叫嚣着“想走”“想赶紧离开”。 沈洛维摇了摇头:“我……” “小维和我还有个约会。原本今天我要带她去吃海鲜的,谁知道就遇到了这事,不得不抽出点时间来和大家解释解释。现在既然都解释清楚了,那我还是要带小维去吃海鲜的。” 俞陌言站了出来。 他当着岳明玲的面,把手搭在了沈洛维的肩膀上,仿佛在宣示主权一样。 岳明玲的视线果然在他搭在沈洛维肩头的手上纠结了一阵,张开口似乎想说点什么,却又担心自己这个不称职的母亲根本不够资格,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那等小维吃完饭……” 岳明玲还是不死心。 她已经错过了女儿二十年,剩下的时间,她想争分夺秒和女儿在一起,补偿她未尽的责任。 “不行。洛洛吃完饭,还要其他重要的事情要做,不能回沈家。” 俞陌言哪里肯依? 女朋友找到了妈妈,找回了身份,这件事的确值得庆贺。 可即便是丈母娘,也休想从他身边把人抢走了。 他可是还要盯着沈洛维赶论文的。因为这件事,沈洛维都好几天没有写论文了。他能不着急吗? 岳明玲无法,只好眼巴巴看着俞陌言带走了沈洛维。 她看着女儿的背影,心里计算着,要走多少步,女儿才会回头看她一眼。 却知道沈洛维的身影彻底消失,她也没能盼望到奢望的那一次回头。 岳明玲的心都好像被掏空了,空旷的不行,像一个巨大的黑洞,不管什么情绪都能被那个黑洞吞噬进去。 她怅然地看着门口的方向很久很久,终于下定了决心。 她要和沈毅康,离婚! 二六〇、老娘不稀罕了 岳明玲做好了决定。 她曾经为了这个决定纠结了半辈子。 并不是说她有多爱沈毅康。不,她不爱。 她一直觉得,她嫁个沈毅康,是下嫁。 当年的维纳斯也是追求者众多的,那其中也不乏相貌英俊者,事业成功者,知暖知热者。 她挑的花了眼,觉得这个也不行,那个也不配,挑来挑去都觉得,这些人,根本配不上高岭之花的自己。 而沈毅康则是各方面条件都在中上水平。他长得不够帅,家世不够鼎盛,对她也不够温柔体贴,可就是这么一个各方面都不拔尖的人,加在一起的综合分数却挺高的。 他不帅,但也不丑。不是数一数二的家族,却也有很大一份产业。没有把她捧在心尖尖上,却也知道在她深夜工作时,耐心地守在一旁,只为了能开车送她回家。 再加上岳家人对沈毅康印象都不错,岳明玲便觉得,这个男人就是她很好的归宿了。 她嫁了,嫁的别别扭扭的。 这份别扭带到了她的婚姻里,也造成了她和沈毅康越走越远。 当知道沈毅康外面有人的那一刻,岳明玲的第一反应就是——离婚! 可冲动过后,她想起了她的顾虑。 当初明艳一时的维纳斯早就不工作了,做了几年家庭主妇,演艺圈里已经没有了她的位置。 岳家日渐颓废,那点家产早就被两个哥哥挥霍一空,只剩下一个空架子,还朝不保夕地维持着有钱人家最后一点薄面。 她要是离了婚,以那两个哥哥的败家程度,只怕是不会同意养她这个入不敷出的妹妹的。 再说,当年她和沈毅康的婚礼也是风光热闹过一阵子的,多少双眼睛看着她,有羡慕的,也有嫉妒的。要是那些昔日的竞争对手看到她结婚不过三年就离婚,还是因为被老公戴了绿帽子而离的婚,还不知道要怎么嘲笑她呢。 她岳明玲丢不起那个人! 她没有第一时间和沈毅康离婚,也不同意沈毅康提出的离婚要求。这场官司拉扯到最后,已经变成了一场互相伤害的拉锯战。 她从最开始的冲动,再冷静地分析结婚后的处境,再到后来,便是单纯抱着“既然沈毅康不让我好过,那我也不让他好过,来呀,互相伤害呀”的心思,纯粹是为了给沈毅康添堵。 只要她一日不和沈毅康添堵,她就是沈夫人,金艳林那个狐狸精就休想嫁到沈家,沈毅康也休想和他的小情人双宿双栖。 她抱着这样的念头,日复一日地挣扎在婚姻的牢笼里。即便她的婚姻已经成了一个泥潭,不早点出来的话,只会越陷越深,她也绝不松口。 这一挣扎,就是二十年。 她以为自己赢了。 金艳林被赶出了沈家,下落不明。 沈毅康对金艳林的女儿不闻不问,就算离家出走了,也没有半句询问的话。 金艳林的儿子根本就是一个草包,懦夫。 她还是沈家的女主人。 而她的女儿,又有心机又有手段,还是苏家未来的少奶奶。 她仿佛看到了光辉一片的晚年生活,甚至心里忍不住得意。 她和金艳林斗了一辈子,虽然,只是她单方面的宣战,可,她赢了不是? 却怎么也想不到,她自以为是,以为自己胜过金艳林的那些事情,都不过是一出二十年前就设好的一个局。 沈毅康没有对金艳林的女儿不闻不问,离家出走的,是她岳明玲的女儿! 是她的女儿! 从小养在她身边,却没有感受过一丝一毫母亲关爱的可怜女儿! 即便是认了亲,恢复了身份,也和她没有半点母女之情,甚至还生疏得过分的女儿! 而,造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都是沈毅康这个渣男! 他为了金艳林的孩子不受委屈,居然把她的女儿和金艳林的女儿掉包! 金艳林的孩子是他的孩子,难道她岳明玲的孩子,就不是他的孩子了?他就可以看着她的孩子受尽欺辱,一个屁都不曾放过? 他沈毅康真的是好狠的心! 眼睁睁看着她和女儿对面不相识,他居然能憋二十年,一句口风都没透露过! 为了金艳林,他可真是用心良苦的很! 岳明玲出离愤怒地看着轮椅上的沈毅康。 即便,这个男人现在看上去是那么的脆弱无助,她心头的怒火也难以消除。 积蓄了二十年的怒火,并不是他一个中风就能平息的。 凭什么? 他中风,也是被他的宝贝女儿,哦,不对,是被金艳林的野种气的。 哈哈哈,这可真是天道好轮回。 他沈毅康对自己的亲生女儿不闻不问,却给别人养了二十年的女儿,最后还被那个野种给气的中风瘫痪。 哦,对了,中风的人虽然口不能言,手不能写,可心里却是明白的吧? 今天这场亲子鉴定大会,那一张张鉴定报告,他也都看在眼里,记在心头的吧?哈哈哈,最好,他能记得清清楚楚,一直记到坟墓里去! 岳明玲顿觉一阵快意。 她快步走到沈毅康面前,站的直直的,居高临下的看着沈毅康,仿佛这一刻,她才是沈毅康的命运主宰。 “你都知道了吗?”岳明玲笑起来,笑容诡异又艳丽,眉眼间的风采终于有了一些昔日维纳斯女神的痕迹,“是的,你是知道的,我能看出来。你知道了金艳林那个狐狸精背着你偷人,你也知道了沈雪莹那个野种根本不是你的种。你还知道,二十年前的掉包,我和小维都已经清楚了。” 沈毅康软软地瘫在轮椅上,闻言发出了几声沙哑的喊叫,却无法形成任何有意义的话,反而从嘴角流下了一滩口水,打湿了胸前的衣服。 岳明玲并没有管他的口水,只是带了几分嫌恶的看着他:“沈毅康,你瘫了。这是报应啊。真的是老天有眼啊。你一直记挂在心头当宝贝一样的狐狸精呢?她在哪儿?怎么不来照顾你?哦,对了,她不可能来照顾你了,因为她勾引男人的手段了得,如今,已经是曹家的二夫人了,和你沈毅康,半毛钱关系也没有了。” “可你也休想指望我来照顾你。做梦!还有,你不是最看重你的宝贝儿子吗?你也休想让我来替你照顾你的宝贝儿子!我要和你离婚!今天就离!从今往后,你,你儿子,和我都没有关系!老娘下半辈子只剩下一件事要做了,那就是取得我女儿小维的原谅!至于你们沈家,老娘不稀罕待了!” 二六一、岳明玲的美好未来 岳明玲打定了主意要离婚,便是一刻都等不了了。 她当天就去了民政局。 沈洛维和沈雪莹身份互换的事情,早就在景城传的纷纷扬扬了,全景城的人都知道了,自然也包括民政局的工作人员。 见岳明玲这么快就来了民政局办离婚,工作人员心知肚明。 虽然原则上,离婚是要有离婚冷静期的,可如今沈毅康出轨生子的事情早就传的沸沸扬扬了,亲子鉴定报告都拿出来了,自然坐实了沈毅康是有过错的一方。 再加上,岳明玲还拿出了杀手锏。 一份早就签署好的离婚协议书,上面分别签着她和沈毅康的大名,而且签署的日期还是二十年前! 也就是说,这对夫妻早在二十年就协商好要离婚了,这都过了二十年,冷静期早就过了,那还等什么?麻溜地办手续啊。 很快,岳明玲就拿到了离婚证。 工作人员在递给她的时候,还特意叮嘱了她一句:“恭喜您,新的生活开始了。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您会有更加光明幸福的未来的。” 岳明玲接过离婚证,望着封面出了好一会儿神,冲着工作人员一笑,转身走了。 走得斩钉截铁,一丝留恋都没有。 她没有回沈家,而是在民政局附近找了个小旅馆住下,一个人望着狭小的房间,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充实。 她的衣服行李之类的生活用品还没有搬出来,不过没关系,她可以打电话叫个佣人帮她收拾好,直接寄给她就行了。 沈家,她是再也不想回去了。接下来,她要考虑的是,离开了沈家,她要去哪儿?做什么? 女儿那里虽然可以投靠,而且她也预感,如果她去找沈洛维的话,沈洛维不会不管她。 可她不想那么做。 过去的二十年里,她连一件事,哪怕是极小的一件事,都没有为沈洛维做过,现在又有什么脸去投靠沈洛维呢? 她不去。 至少,现在不能去。 得等她稳定下来,能够自食其力,不再成为女儿的拖油瓶的时候,才可以去找女儿,看看女儿那边有没有什么她可以帮忙的地方? 例如,带孩子? 岳明玲的脑海里突然冒出这么个想法。她被吓了一跳,可惊吓过后,却又觉得,这是个不错的想法。 俞陌言今天对女儿的态度,她都看见了,她能看出来,俞陌言是真心真意喜欢着女儿的。 这一点,她感到安心又舒心。 也许,很快她就有外孙或者是外孙女可以抱了。 女儿小的时候她没有好好照顾,轮到外孙,她可要当仁不让地肩负起抚养下一代的重任。 谁都不能跟她抢! 就算是俞家人也不行! 岳明玲飞快地盘算起来。她忽然记起来,在很早以前,她曾经买过一个房子,不大,但是小区位置很好,是那种城中心的老小区,虽然房子有些年头了,可周围的配套设置都很齐全。 尤其是幼儿园、小学、中学,全部都是市重点!那套房子,可以名副其实的学位房呢! 她要赶紧找工人来把房子重新装修一番,等房子装好再晾好,外孙也快该出生了吧?到时候,她就带着外孙住在那栋房子里,外孙从幼儿园到高中的学校都不用发愁了呢! 岳明玲越想越是兴奋。 民政局的工作人员说的没错,离开了沈毅康,她的未来的确是一片光明,肉眼可见的幸福。她光辉的未来有可爱的小外孙陪伴。 而沈毅康?哈哈,他就只能继续待在沈家,待在他的轮椅上发黑发臭! 此刻,压根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亲生母亲寄予了全部希望的沈洛维,她正趴在水涧山庄的电脑前,看着打开的论文发呆。 停了几天之后,怎么觉得,论文根本不会写了呢? 眼看着就要开学了,如果她没能赶紧完成论文提交上去,她就不能申请春季毕业生了。 随着她和林导合作的前两部作品陆续作为贺岁片在新年档期里放映,并且都获得了火爆的反响,尤其是当观影结束后的观众们,看到片尾配音演员表那里,打着满屏的“json”时,全部都惊呆了。 这么多的角色,全部,都是一个人配音的? 借着林导的东风,她的名字还上了一把热搜,小小地火了一下呢。 “百变json”这个话题,可是足足在热搜榜上待了一整天呢。 她的新id就这么一下子火了,甚至势头隐隐有超过她上一个id的势头。毕竟,作为已经退隐的大神java,已经很久没有新的配音作品推出了,可是json却如日中天,作品也是一部接着一部地出,堪称霸屏。 现在,大乔哥那边接到的配音邀约越来越多。以前是他们去求着别人找活,现在形势彻底掉了个儿,都是那些大导演们过来求着大乔哥,让把她的日程空出来,去给他们的新作配音。 声优论坛上,她的粉丝也是越来越多,每天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增长。 大乔哥还帮她开了社交账号,不再仅限于声优圈子里,她的社交账号下,粉丝数也是一个劲地往上蹿。 全是喜欢她声音的人! 工作越来越多,也就意味着,她能在学校里呆的时间越来越少。如果不能早点毕业,还要继续上一学期课的话,她都担心她会因为缺课太多,被退学了。 不管怎么样,一定要赶在寒假结束前,写完论文! 沈洛维狠狠一握拳,打开已经进入屏保模式的电脑,深吸一口气,气吞山河一般地抬起指尖,气势万钧地按下了一个字母…… 手机响起来了。 “谁啊?” 沈洛维不耐烦地喊了一声,还是接通了电话。 “姐?” 是沈佳豪?不是刚见过面吗?又有事? “什么事?快说。你可别因为几张纸,就跟我生分起来了。我跟你说啊,该揍你的时候,我可还是要揍的。” 是和从前一样亲昵的口吻。 沈佳豪心底松了一口气。 可,就是因为沈洛维这熟悉的口吻,他有种错觉,他还是那个可以倚仗姐姐,什么事情都交给姐姐处理的弟弟。 初经大变还没有调整好心态的沈佳豪心里的委屈上涌,说话的声音里都带了哽咽。 “姐,我该怎么办啊姐?岳阿姨和爸爸离婚了,说是再也不回来了。家里就剩我和爸爸了,爸爸他,他,他尿裤子了……下面全是湿哒哒的,我该怎么办啊……姐……” 二六二、被迫扶弟魔 听着电话里那期期艾艾的声音,沈洛维不禁扶了扶额头。 这个弟弟…… 他是打定了主意要把她往扶弟魔的道路上逼吗? 那边,求助声还在继续。 “姐……姐你吱一声啊……姐,我该怎么办呢……” “吱——” “……” 沈佳豪干脆放飞了自我,扔掉了“男儿有泪不轻弹”的名言,捡起了“只因未到伤心处”哭的稀里哗啦的:“姐,姐你不管我了吗?我该怎么办啊,姐~~我,我好怕怕……” 沈洛维叹了口气,指示他:“把免提打开,叫家里的佣人过来。” “好嘞!姐,你等着哈!” 沈佳豪一跃而起,打开了免提之后就一蹦三尺高地跑出去喊人了。动作之敏捷,神情之雀跃,丝毫看不出来伤心的痕迹。 沈洛维:“……” 她怎么有种,这就上了贼船下不来了的感觉了? 很快,沈家的佣人就过来了:“大小姐,您有什么吩咐。” “叫两个男的,把沈总推到楼上去换衣服。”沈洛维沉声吩咐着。她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再叫个人,去外面买一箱成人用尿不湿回来备着。其他的人,该打扫打扫,该做饭做饭,别把少爷饿到了。还有,晚上派个人在少爷门口守着,要是他没有好好复习功课在做别的,就打电话给我。” “好的,大小姐。” 佣人们领了令,各自忙去了。 沈佳豪舍不得挂断电话,冲着沈洛维可怜巴巴地求情:“姐,别的事都挺好,就是,就是最后那条,能不能别呀……干嘛要派人守着我呢?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我会好好学……” “不是小孩子?”沈洛维冷笑,“我记得,下个月北江大学的自主招生考试就要开始了吧?你倒是给我考进去呀?不管哪个专业,只要你能考上北江大学,我就承认你不是小孩子。” 沈佳豪:“……” “沈佳豪,咱两虽然不是孪生姐弟了,可好歹也是同年同月同日出生的,你瞧,我这都开始写毕业论文了,你怎么就还连大学门都没进呢?” “……” 姐姐变了。变得不心疼他了。沈佳豪委屈巴巴地想着。 爸爸瘫了,妈妈走了,姐姐不爱他了,果然,他就是那“灰小伙”,没人疼没人爱了。 沈洛维望着又进入屏保状态的电脑,打算挂电话了:“好了……” 沈佳豪赶紧打断她:“姐,还有一件至关重要的事……” “什么?” “公司怎么办?” 沈洛维陷入了沉默。 沈毅康瘫了,沈氏集团无人坐镇,早就已经陷入了恐慌之中,股价更是连着跌停了好几天。 现在又曝出了沈雪莹不是沈毅康女儿的丑闻,虽然这是沈家的私事,可这件事也能从侧面说明,沈氏集团的董事长是个容易受人蒙骗的蠢人,这会动摇那些股东和投资人的信心。 沈氏集团的股价还会继续往下跌,这就是个恶性循环。如果没有及时采取有效措施的话,恐怕就是破产,也是说来就来了。 “你有什么想法?”沈洛维没有说出自己的打算。她想先问问沈佳豪的主意。 毕竟,从他们三个人小的时候,沈毅康就日复一日地强调着,沈佳豪才是他的继承人,两个女孩是没有继承权的。 沈洛维也不敢保证,沈毅康这洗脑式的教育,会在沈佳豪心里埋下怎样的种子? 如果,沈佳豪也坚定地认为,沈氏集团就是他的,那她也就没有必要去插手了。 出力不讨好的事,她不做。 沈佳豪连犹豫都没有犹豫,立刻嚷嚷起来:“姐,公司能给管不?我意思是说,要不爸爸的公司,就给你吧。就我这资质,连个大学都要考三年,还不一定能考上呢,让我去管公司,啧啧,还不如杀了我呢。不瞒你说,我想到那些股东们绷着的那张脸,我,我害怕……” 沈洛维:“……” 虽然,她觉得沈佳豪不至于是一个为了自己的利益不见旧情的人,可他这认怂认的也忒溜了。 沈毅康怎么就把儿子给教成这么个样子了呢? “可是,佳豪,沈毅康可是早就对外宣称过,你才是沈氏集团的继承人……” “宣称是宣称,有没有白纸黑字的文件,那不过就是一句话而已。姐,你要不放心的话,那咱两明天去找律师,我签字,我当着律师的面保证,放弃沈氏集团的继承权。姐,你也不想想,就是因为爸爸对外说过公司要给我,所以爸爸病倒了以后,公司里那些人才会那么慌的。我清楚得很,他们,他们根本就是对我没信心,怕我把公司带到坑里去。” 沈洛维:“……” 虽然,这话说的不怎么好听,但是,容她客观的评价一句,她这个弟弟虽然脑袋瓜不怎么灵光,对自己的认识倒是挺到位的。 人哪,就贵在有自知之明。 沈洛维沉吟了片刻,做了决定:“你先安心复习吧,下个月的自主招生考试,千万不要再搞砸了。公司的事,你别操心了,在你大学毕业之前,我来接管公司。在这期间,你就老老实实地给我拿你的股份等分红就行。” 至于沈佳豪毕业之后,会不会对沈氏集团有想法,那她也保证不了。 毕竟,人心是最善变的东西。就算沈佳豪现在真的去找律师做公正,也很难保证将来会不会重新起念头。与其那样,倒不如先顾眼前了。 而且,就算沈佳豪毕业之后真的要来和她抢沈氏集团,也不是那么好抢的。那时候,集团管理层早就都换成了她的心腹,沈佳豪夺权,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沈佳豪并没有想那么多。 他听见沈洛维答应了接管沈氏集团,就像终于扔出了烫手山芋一样,松了一大口气,非常感激沈洛维。 而且沈洛维还给他股权分红,分红啊,就是那种什么都不用做,光是坐在家里混吃等死,每年都能拿到一大笔钱的分红呢。比起他的那些同学,他果然赢在了起跑线上。 谁让他有个好姐姐呢,别人可羡慕不来。 沈佳豪激动地叫了好几声“姐,你最好了”,这才依依不舍地挂断了电话。 沈洛维再次看着电脑发呆。 还要接管沈氏集团。她比之前,更忙了。 想到现在沈氏集团的糟糕处境,她更没有心思写论文。 还有沈佳豪。那家伙今年能通过升学考试吗?她实在是担心得很。 一个人垂头想了半天,沈洛维觉得,自己该去搬救兵了。 她去找了俞陌言。 “俞少,你认识的人里有没有那种,每天都游手好闲,但是成绩却特别好的学霸?” 俞陌言疑惑地看她一眼,还是点了点头:”有。“ “是谁啊?” “俞林宥。” 林狗子?是学霸? 二六三、你个弱鸡你不配 于是,游手好闲的林狗子当即就被亲哥安排的明明白白。 一个电话出去,正在酒吧和一群狐朋狗友玩乐的俞二少就被俞陌言的人打包装车,显示快送到了沈家大宅,直接送货上们,送进了沈佳豪的房间。 两位游手好闲的二世祖大眼瞪小眼,眨巴地眼睛都酸了,还是没能反应过来。 “你是……” “你是……” “我姐她小叔子!” “我哥他小舅子!” “兄弟呀!” “好兄弟呀!” “兄弟你干嘛来了?” “被我哥发配给他小舅子补习功课来着。” “……滚。” 大半夜的,被人从酒吧拉出来,扔到这个家伙的房间里,还要给他补习功课,俞林宥肚子里早就憋了一肚子气了。 还想让他滚? 嗬!好大的胆子! 从小到大,除了他哥能让他滚之外,其他人,休想! 就算是爸爸的弟弟又怎么样?又不是他爸爸。他才不怵这位叔叔呢! 俞林宥伸头,在沈佳豪的作业纸上瞄了一眼,看着那满屏错的十万八千里的答案,冷冷地“哼”了一声。 他一屁股在沈佳豪对面坐下来,两只脚就大大咧咧地翘到桌子上,脸上全是鄙视。 “喂,我问你,小舅子。” “啥事?” “你比我有钱吗?” 沈佳豪翻了个白眼:“我们沈家怎么可能比得上你们俞家?只怕俞二少一个月的零花钱都能抵上我一年的了。” “那你觉得,你比我帅吗?” 沈佳豪看了一眼那张和俞陌言有五分相似的脸。 不得不承认,虽然和俞陌言比起来,眼前这位气势上就输了一大截子,那双眼睛看起来也有点憨憨的,但,这位的相貌依然是一等一的帅。 他贵在有自知之明。 沈洛维继承了岳明玲九成的容貌,漂亮的让人看一眼就舍不得挪开眼睛。 沈雪莹和金艳林长得很像,虽然没有沈洛维漂亮,却自有一番小家碧玉的风情,也能让男人心动不已。 而他就悲催了。他完全就是继承了沈毅康和金艳林两人容貌的缺点,跟俞林宥根本不能比。 “不行,我没俞二少帅。”沈佳豪诚实地摇了摇头。 “那你有我脑子好吗?”俞林宥说着,随手给沈佳豪发了几张证书过去。 沈佳豪拿过手机一看,将全是什么国际机器人比赛冠军,国际编程大赛银奖,国际奥林比克金奖之类的证书,脸色都苍白了。 “不行不行,这些我都不行。我最怕看书了。”沈佳豪连连摆手。 他都不知道俞林宥大晚上的来找他干嘛?就是为了打击他的自信心? 他的自信心早就被他姐打击没了好不好?碎成一地渣渣之后还被碾成了灰,风一吹就消失不见了。 谁知,等他答完三个问题,刚才还老神在在的俞林宥一下子就变了脸色。 “那你还不赶紧看书去!又没钱,又没颜,脑子还不好使!你有什么资格偷懒?嗯?老子比你有钱比你帅比你聪明的多,所以老子才有资格游手好闲。你个弱鸡你不配!像你这样的,简直玷污了我们纨绔子弟的名声!” 俞林宥一边暴躁地喊着,一边毫不客气地拿起作业纸,咚咚咚敲在沈佳豪脑袋上。 他憋了一肚子气,谁让沈佳豪就撞到枪口上了呢?不拿他撒气拿谁撒气? 可怜的沈佳豪哪里见识过这样的阵势?而且这个冲他发飙的人还是他得罪不起的人,除了受着,哪里还能反抗得了? 于是,接下来的形势就变成了—— 俞林宥两脚翘在桌子上开开心心地打游戏刷帖子灌水吹牛逼,顺便把沈家佣人端来给俞林宥当夜宵的点心全部吃到了肚子里。 而沈佳豪只能苦哈哈地埋头在作业纸练习册的题海里。但凡笔下的慢了,或是写错了一个小数点,那么他那颗不太灵光的脑袋上,就会狠狠地挨上一下子。 俞林宥打他,打的可真是顺手又不遗余力哪。 没想到,在这样的高压鞭策下,沈佳豪的学习效率居然显著提升了! 他只用了两个小时,就写完了平时四个小时的题目,而且还全做对了,上面一片对勾。 沈佳豪自己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个,俞二少,你要在我家待到什么时候啊?” 看着毫不客气去拉衣柜,拿出他的睡衣还一脸嫌弃的俞林宥,沈佳豪忍不住问。 看着架势,莫不是今晚打算在这里留宿? 俞林宥找到了睡衣,又去找洗漱用品:“我爸父说了,最近是爸爸写论文的关键时刻,不能让爸爸因为别的事情分心。所以你小子就全权交给我来管。我大约会在这里住到你通过升学考试为止,要是今年通不过,那就住到明年!” 沈佳豪头皮一紧,吓得困意全没,又赶紧去找练习册刷题去了。 啊,题海啊,是那么的亲切又温柔,他都想沉迷刷题不可自拔了呢。 沈洛维这边又赶紧联系了一家私人医院,打算尽快把沈毅康送过去。 毕竟,现在沈家就只有沈佳豪一个人了。照那小子的自理能力,沈毅康怕是饿死了都没人管。 事情都安排妥当了,她揉了揉太阳穴,去给自己冲了一杯咖啡。 “怎么,打算熬夜把论文写完吗?”俞陌言很开心,言语都压不住他心底的喜悦。 他现在可以说是日盼夜盼,就盼着沈洛维赶紧写完论文。 他已经把老头子藏户口本的地方找到了,密码也快要到手了。 至于沈洛维那边…… 就太好办了。他一开口,沈佳豪肯定会乖乖把户口本送过来的。 万事俱备,只欠论文这股东风了。 谁知,沈洛维却摇了摇头。 “论文先缓缓吧。现在怕是顾不上了。那什么,俞少你那边能搞到沈氏集团的内部资料吗?我想今晚就不睡了,把沈氏集团的资料都看完,明早过去的时候,心里也能有个底。” 俞陌言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 她这是打算接手沈氏集团了? 那么个小破公司有什么好接手的?难道俞家少夫人的魅力还比不上一个沈氏集团? 明明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快点写完论文早日毕业早点嫁给他! 至于什么沈氏集团,破产就破产了呗,又不是什么大公司。 到时候她要是想走商业女强人路线,他大笔一挥,拨十个八个公司给她玩还不行吗? 这丫头的脑袋里装的是浆糊吗?怎么就能挑芝麻无视西瓜呢? “没有。”俞陌言面色不悦地拒绝了沈洛维。 二六四、割掉那些毒瘤 这还是俞陌言第一次拒绝沈洛维呢。 他已经做好了准备,等着沈洛维过来和他撒撒娇,求一求他,用她好听的声音,说几句他爱听的话,就像加了蜂蜜的冰果汁一样,能甜到他心里去。 俞陌言美滋滋地打算着。 谁知,被拒绝的沈洛维不过是短暂地怔了一下,便赞同地点头:“你说得对。这种事,我怎么能依靠你呢?这是我自己的事,我应该自己来解决。” 说完,转身便走了。 倒是让俞陌言一口气梗在喉咙,上不去下不来。 这小妮子,气性怎么这么大? 他不就矫情了一下下吗? 再说,他矫情,不也是因为最近她太冷落他了吗? 每天不是论文,就是沈家的事,她的心里,到底还有没有他这个男朋友了? 俞陌言心里堵着一口气,蹬蹬蹬上楼,一拐,去了书房。 哼,不是不让他帮忙吗?他非帮了,怎么着吧? 沈氏集团的内部资料,虽然对沈氏集团来说算得上是商业机密,可,对他俞陌言来说,那点子破事根本不能算得上是秘密,他只要想查,分分钟就能搞定。 但,对于入门尚浅的沈洛维来说,怕是要费点时间了。 俞陌言是个十分讲究效率的人,尤其现在在他眼里,沈洛维的时间比他这个俞氏集团总裁的时间还要宝贵得多,他是绝对绝对不能允许如此宝贵的时间浪费在查资料这种无聊的事情上的。 他骨节分明修长有力的手指在键盘上轻点了点,沈氏集团的全部资料便传到了沈洛维现在正在查的网址上,并且设置为仅沈洛维可见。 沈洛维看着被她轻而易举就找到的资料,整个人都是懵的。 这也……太简单了吧? 她可不会自大的以为,是她现在的计算机技术有了突飞猛进的进步,她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难道沈氏集团的内部资料,现在就跟烂大街了似的,随便什么人上网来搜一搜,就都能搜到了?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只能说明一个问题——沈氏集团如今内部管理一团糟,距离破产,恐怕只是时间问题。 沈洛维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既然,现在沈氏集团给她接手了,那她自然不希望自己刚刚接手,沈氏集团就破产的。 她几乎熬了一个通宵,把查到的资料全部看了一遍,心里,慢慢有了计划。 沈毅康虽然从来没有打算过让她接手沈氏集团,可这并不代表着,她就真的对沈氏集团一无所知。 多多少少的情况,她还是知道一点的。 沈氏集团从沈老爷子那一代开始,主要经营范围就是在超市和快消品这两块的。规模虽然比不上俞氏集团旗下的大型连锁超市和国际知名品牌,但是却可以牢牢地抓住三四线城市的消费者,靠着平价货全的优势,在c过也开了几百家连锁超市,快消品品牌也有三四个常年畅销的。 如果沈毅康能把心思完全放在老本行上,好好思考怎么改进服务,提高产品质量,如何创新,能跟得上现在年轻人的潮流和喜好的话,沈氏集团不至于这么快就面临破产的危机。 可惜,沈毅康这个人,不但能力有限,而且还自命不凡,总觉得自己能力卓绝,是个开拓疆土的料,不安心做个守成的掌舵人,动不动就往别的行业试探一二。 每次都试探的头破血流,赔的血本无归。 结果他还不能及时止损,非要加大投资,不撞南墙不回头。 在他这么折腾下,沈氏集团还能撑这么久才倒,也算是个奇迹了。这也从侧面说明,沈氏集团从前的老本还是挺雄厚的。 沈洛维从那些资料里调出几张来。 看这资料上显示,沈毅康最近新投资的行业,是十几家正处在创业阶段的互联网公司?这人可对自己真有自信的。 根据沈洛维对他的了解,沈毅康就是个连智能手机都用的不怎么溜,电脑只会开机关机的老古董。他去投资互联网公司?嗬,这不上赶着去做冤大头吗? 那些创业公司给他讲产品规划,给他讲盈利模式,给他看原型图,看de,他能听得懂看得懂吗? 沈洛维又着重看了那十几家互联网公司,已经是气乐了。 十几家公司,全部都是破包公司,拿着几个同质化产品早就满大街的蟾皮提案,不知道怎么就把沈毅康给忽悠住了,一个劲地往里面投钱,为此,还不惜暂停了快销产品新产品研发计划,把钱挪出来投到这边的无底洞里。 搞得那些小公司的装潢比母公司都要高出几个档次,电脑全是两三万一台的配置,转椅是真皮的,零食水果饮料更是24小时供应不断货,人员薪资也比行业平均薪资高出好多。 这样的配置,投了两年钱了,居然连个产品de都没出来,这不是骗子是什么? 撤资! 及时止损。 把那些像毒瘤一样的骗子公司都割出去,公司能卖的卖,卖不掉的就卖设备,卖地皮,总能变点现的。 至于之前投出去的钱,就当被大风吹跑了。 这些公司就像泥潭一样,如果现在不赶紧拔腿就跑,会被它们越拉越深,最终导致灭顶之灾的。 沈洛维只睡了两个小时就从床上爬起来了。 她匆匆洗漱完便蹑手蹑脚地准备出门,因为起的太早,生怕惊动了俞陌言,打扰了他休息。 “这么早?要去沈氏集团?” 她一下楼,就看见俞陌言已经坐在了餐桌前,餐桌上摆满了丰盛的早餐,豆浆、肉包、小米粥、烧麦…… 全是她爱吃的。 “过来,先把肚子吃饱了,才有力气去和那些老家伙们干仗。”俞陌言冲她招手,还亲手帮她填了一碗小米粥。 沈洛维想了想,走向了餐桌。 她也不和俞陌言客气,拿起肉包子就开吃,吃的两颊鼓鼓的,玫瑰色的唇瓣上满嘴都是油,看上去越发娇嫩鲜艳了,还带着邀君采撷的诱惑。 俞陌言进餐的速度明显慢了。 他看着沈洛维的嘴唇,忍不住喉结滚了滚。 他得赶紧把沈家的事情料理完,让他的洛洛早点收心去写论文才行。 一顿饭,沈洛维吃的又暖和又舒服,还吃出了几分豪迈和干劲。 她捧着肚子站起来和俞陌言告辞:“俞少,我先走了。别担心,我一定可以的。” 俞陌言点点头,也没多说什么,让她走了。 他当然不担心了,因为,他会把事情替她搞定的。 二六五、请叫我沈总 沈洛维到达沈氏集团的时候,正是上班的高峰期。可她走进大楼里,却只看到三三两两稀稀落落的人进入。 她走到前台,也没有人过问她是来干什么的。 两个前台小姐姐凑到一起,一个手机刷着剧,一个手机拼着单,忙的不亦乐乎,压根不带抬头的。 这就是沈毅康的员工? 沈洛维从前台探出脑袋:“请问……” “忙着呢忙着呢,要找人你自己上去找吧。”前台不耐烦地摆摆手。 还挺专注的。沈洛维在心里冷笑。 “我没记错的话,现在应该是上班时间吧?”她冷冷道。 一个前台猛地抬头,看见面前是个十分年轻的女孩,一脸的胶原蛋白,脂粉未视便已经明媚过了她们精心描画的妆容。 前台心里抹过一抹嫉妒:“你是来应聘实习生的?走吧走吧,听姐姐一句劝,别来这里当实习生。谁知道公司明天还开不开了呢?你也就是运气好,遇到我这个老实人肯和你说实话。我告诉你啊,你要是来这里当实习生,保不准实习费都拿不到,要被拖欠工资呢。” 前台竟然赶来应聘的人走? 这么稀奇的事,还让她一来就撞见了。 沈洛维特意往那两个前台胸前的工牌看了一眼:“李欣?刘颖?你们在这里做了多久前台了?” 见她迟迟不走,另一个前台不耐烦地抬头,大着嗓门冲她吼起来:“你干嘛的?查户口啊?你算老几啊你?问我们做多久了?怎么,瞧不起前台吗?我告诉你,我们也是正经大学毕业的,来这里坐前台才是屈才了呢!去去去,赶紧走赶紧走。这儿的老板都瘫痪了,公司马上就要倒闭了,要不是为了遣散金,你当老娘愿意在这儿带着啊?死气沉沉的,老娘的青春都被埋没了。” 呦,她这一问话,还问出个怀才不遇了? 沈洛维深深看了两人一眼。 那目光太过深沉,看得两人心里一阵发毛,没来由地就心虚起来。 越是心虚,嗓门反而越大了:“你想干嘛?想找茬是不是?保安,保安快来,这里有人想闹事!” 沈洛维也不急,也不恼,只是当着两人的面拿出了手机:“罗总监吗?你在公司吗?那真是太好了,麻烦你下来一趟,带我上去吧。你手下的前台,一个叫李欣,一个叫刘颖,他们忙着追剧购物,不让我进公司。” 说完,她收起电话,就站在原地冲两个前台盈盈地笑。 两个前台一下子蔫了。 “你刚才……是和罗总打电话?你认识罗总?”那个叫李欣的小声问她。 沈洛维笑着纠正她:“不是罗总,是罗总监。我没记错的话,这家公司百分之八十的股份属于沈家,沈家拥有这家公司的绝对控制权。当然,沈总你们是认识的,只不过,你也说了,沈总他身体不方便,鉴于他现在是无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他的股份自动由他的继承人来继承。” “那你是……小沈总的女朋友?” 沈氏集团的员工都知道,公司将来是要由沈佳豪继承的,因为沈毅康已经不止一次在公开场合说过这样的话。 为此,公司员工还都打听过沈佳豪,听说沈佳豪已经连考了三次高考,他们心底莫名松了口气。 底下的员工不是高层,手里没有股份,公司对他们来说就是领工资的地方。他们当然希望老板是个不严厉的人了,最好是人傻钱多,这样他们每天都可以浑水摸鱼,还能拿着高额的薪水,岂不快哉。 自然,他们不会想到,如果一个公司真的花大价钱养了一大批闲人,每天什么事都不做,那这家公司就离倒闭不远了。覆巢之下无完卵,公司倒闭了,他们也就失业了,舒服的日子过得久了,人就会失去斗志,再想找到满意的工作只怕会变得很难。 这些底层的员工当然不会想的那么远,如果他们有那么高远的眼界的话,就不会一直在最底层了。 这两个前台以为沈洛维不过是仗着沈佳豪的势,来公司提前体验少夫人的感觉来了,都默默撇了撇嘴。 沈佳豪他们都不怕,还怕女朋友? 沈洛维摇了摇头:“我不是沈佳豪的女朋友,我是他姐姐。” “姐……你是……”前台竟然一时间没想起来沈洛维是谁。 她们已经知道沈雪莹不是沈毅康女儿的事了,何况沈雪莹本来就和沈佳豪不亲,从来不会自称是沈佳豪的姐姐。 可沈洛维的名字,沈毅康实在是很少提,恐怕根本就没提起过。所以这两个前台一时根本想不起来沈洛维。 “我是沈佳豪的姐姐。沈总的股权虽然已经转到了沈佳豪名下,可是沈佳豪昨天已经放弃了沈氏集团继承权,作为沈总唯一的女儿,现在,他的股权全部由我继承。也就是说,我,是两位顶头上司的顶头上司。作为第一天上任并且来公司视察的新任董事长,我对方才两位的工作情况非常不满意,并且认为,两位的能力和工作态度和沈氏集团的企业文化并不匹配,两位从此刻起,便去另谋高就吧。至于遣散金,对不起,沈氏集团不会倒闭,而两位也不会拿到遣散金的。” 沈洛维说这些话的时候,一直笑眯眯的,声音是那么的温柔悦耳。因她不想惊动太多人,还特意压低了声音,这样一来,这番话娓娓道来,竟像是情人间的低喃。 可这么动听的声音,温柔的语调,听在两位前台的耳朵里,却宛如魔音贯耳。 她们不可置信地看着沈洛维,还不能消化刚才听到的信息。 “你说什么?你是说,我们被开除了?你凭什么开除我们?凭什么?” “我们在沈氏集团做了三年了,早就过了试用期,你开除我们?行,赔偿金拿来!必须n+2!” 两个人一个比一个大嗓门,吵吵闹闹的,很快就吸引了一波人的目光。 甚至一些路过的路人,也趁着混乱,探头探脑地往里面敲。 沈洛维懒得和她们再说下去,直接越过了她们往里面走。 正好人事部总监罗程下来了,一见沈洛维,便赶紧迎了过去:“小维小姐,你怎么过来了?” “请叫我沈总。”沈洛维根本不和他客气,“在公司,我就是沈总。走出这栋楼,你们爱叫我什么,我都管不着也不想管。” “是,是,沈总。” “罗总监,你来的正好。麻烦你和这两位前同事说一下,我身为沈氏集团董事长,到底有没有资格开除尸位素餐的员工?” 二六六、全部辞退 罗程吓了一跳。 沈洛维已经抬脚走向电梯了,很明显,她不想多说什么。 还好,有旁边看热闹的人站出来,其中一位保安大叔就是从头到尾目睹了整件事情的。他口才极好,拿出了侃大山的本事,把事情声情并茂讲了一遍。 最后还加上了一句:“该!这两个人不过是前台而已,整天耷拉着脸好像谁都欠她们钱似的,她们这个样子,那些生意伙伴,谁还敢来我们沈氏集团谈合作?没人合作,我们集团还怎么赚钱?就该让沈总好好教训教训她们,让她们知道天高地厚!” 大叔也不知道从哪里知道的合作伙伴,义愤填膺的样子,几乎要认定沈氏集团的败落,就是这两个尸位素餐的前台害的。 罗程忍不住一阵头疼。 昨天那场亲子鉴定闹剧他早就听闻了,心里早就惴惴不安的,担心公司要变天。 到了晚上,果然收到消息,沈佳豪自愿放弃继承权,作为沈家唯一的女儿,沈毅康手里的所有股权都移交到了沈洛维手里。 要知道,虽然沈毅康几次三番公开表示,沈佳豪才是他的继承人,沈氏集团不会给他的女儿的。可这些都是他口头上说的,并没有立下白纸黑字的凭据。 换句话说,沈洛维的继承权并没有被剥夺。 谁让沈毅康对他的身体情况那么乐观呢。他还以为他能健健康康地等到沈佳豪大学毕业,安安稳稳地放权给沈佳豪,能按部就班地完成权力的交替。 人算不如天算,他无论如何都想不到,自己居然会被最爱的女人生的女儿气到中风瘫痪。 沈佳豪放弃了继承权,沈雪莹和沈家没有血缘关系,根本没有继承权,那么沈洛维就成了唯一的继承人。 公司里的底层员工不知道沈洛维,可罗程作为集团高层,而且还是主管人力方面的,怎么可能会不知道沈洛维? 沈家最不受待见的孩子,却也是最有出息的孩子。 连跳三级,不到十七岁就考上了北江大学,而且还是热门专业。从来不依靠沈家资助,自己赚钱养活自己,而且赚的还是大钱。 最近刷屏的两部大卖电影,那片尾满屏的都是她的名字。 而且,就在几天之前的拍卖会上,她还和等你回家慈善基金会的刘副会长坐在一起,虽然不知道两人是什么关系,但是从言行举止来看,那交情绝对不浅。 更何况,昨天那场闹剧上,俞家那位可怕的太子爷,可是公开表示他是站在沈洛维一边的。 啧啧,俞家的太子爷啊,那是景城多少老总们想约都约不到的人,居然会出面为沈洛维开一场新闻发布会,动用的,可都是俞家的面子。 这样一个有能耐的继承人,第一天来公司视察,居然被两个小前台挡在公司外面,她怎么可能不杀鸡儆猴呢? “罗总,我们……”前台红着眼睛想要为自己分辨几句。 她们觉得自己很委屈。 她们又不知道沈洛维是新上任的董事长。她们要知道的话,能冷着脸说那些话吗? 都怪沈洛维自己一开始不说清楚。 罗程的一颗心都悬在半空了,哪里有精力顾及两个前台的委屈?他大手一挥:“沈总已经让你们走了,你们还赖在这里干什么?现在立刻马上,去二楼人事部办离职手续。人事经理那边,我会亲自打电话说明。” 说完,他也赶紧跟上沈洛维。 新老板第一天来公司,不得狠狠刷一波存在感嘛。 电梯很快来了。 罗程讨好地把手挡在电梯门上,另一只手做了个“请”的动作:“沈总,您请,您先请。” 沈洛维也不跟他客气,率先进了电梯。 罗程赶紧跟上,按了按钮:“沈总,您先去哪一层视察?” “直接去总裁办。立刻着急所有高管开会。”沈洛维沉声吩咐着。从她的声音里,根本听不出来第一天上任的生涩和紧张。 她语调沉着,仿佛万事都已了然于胸,说话间都带着一股习惯性的傲慢,仿佛她早就是这家公司的主人,已经运筹帷幄多年了。 罗程心里吃了一惊。但是却没有傻得出口相问。 很快,电梯到了。沈洛维走出电梯。 罗程正要跟着出来,沈洛维却已经给他按下了关闭键:“罗总监,劳烦你再辛苦一趟,现在就去清点在职员工的人数。现在上班时间已经过了半个小时了,所有不在工位并且没有按公司规定请假的员工,一律给他们发辞退信。辞退理由,无故旷工。” 罗程吓了一跳。 公司最近效益不好,尤其是在沈毅康中风之后,各种谣言满天飞,都在传公司就要倒闭了。 公司高层们自顾不暇,都忙着赶紧抛售手里的股票,另谋高就呢,哪里有心情去管那些流言蜚语? 员工们人心惶惶,下面的人早就忙着投简历求职面试,甚至听说有的已经找好了工作,就是想要看看能不能再拿到一笔赔偿金,迟迟不肯递交离职申请,却早就在别家公司上班了,这边也没有请假,反正公司也没有事情做,拿着两份薪水,还能等赔偿金,岂不快哉? 来公司上班的人寥寥无几,都是一些老实巴交不知道变通的员工,还想着公司只是一时的困难,很快就能挺过去,要与公司共进退呢。 私下里,谁不笑那些人傻?拿着双份工资不香吗?非要在一棵树上吊死了,才想起来要早点去找别的树? 下面这些情况,罗程作为人力总监,不可能不知道。只是他也心慌,不知道公司未来如何,所以也就睁只眼闭只眼没有去管。 可今天,沈洛维刚来公司,下达了两个指令,一个是开除前台,另一个就是开除所有旷工的员工。 这阵势,完全就是要蛮干啊。她就一点安抚人心的想法都没有?她不知道公司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人心稳定吗? 这要是真的统计了,得有多少员工被辞退啊?一大半人都走了,那公司还要不要运转了?没人干活了都! 不行不行,他不能看着沈洛维这样蛮干,他得劝一劝。 可,还没等罗程开口,电梯门已经关了。 他眼睁睁看着沈洛维在他视线里消失,然后一路往下。 开口劝说的机会,就这么错失了。 二六七、你这是在胡闹 沈氏集团的高层们已经很久没有这样严阵以待过了。 新任董事长一口气辞退了大半员工的事情已经传开,初闻这个消息的时候,高层们还不相信这是真的。 等到罗程把各部分被辞退的员工名单发出来之后,高层们这才相信,这根本不是开玩笑,沈洛维她动真格的了。 于是,在收到会议通知之后,所有能赶过来的高层,都第一时间赶去了会议室。 沈洛维就坐在会议室主位的位置上,手里拿了一支笔,一下又一下的转圈,等着人到齐了开会。 晚到的高层走进会议室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新任董事长顶着一张稚气未脱的明艳脸庞,坐在那个独一无二的位置上,一边蹬椅子转圈圈,一边漫不经心地扫视着到会的众人。 而那些已经到的高层们一个个正襟危坐,脸上全是严肃认真的表情,紧张的连大气都不敢出了。 这阵仗,好大! 后来的人被这严肃的气氛所影响,也选择了沉默,会议室的气氛越发的压抑起来。 沈洛维看了下腕表:“一个小时了,我们不等了,现在开始开会吧。” 没有人反对。 “关于我手上持有的股权问题,我想各位已经通过各种渠道打听过了,就不浪费时间解释了。现在,作为集团最大的股东,我想要先听听各部分上季度的业绩报告。各位不用推辞,就依照现在的座位排序,罗总监,就从你的部门开始吧。现在。” 沈洛维说完,便做出一副“我就静静地等你开口”的样子,不给那些高管们丝毫反对的机会。 罗程站了起来。他倒不是很慌张。毕竟,他是第一个得到沈洛维来视察消息的人,已经做好了准备。 倒是排在他后面的那些高管,一个个大眼瞪小眼,都从对方的脸色上看出了不妙。 罗程正对照着ppt讲述上个季度沈氏集团的人事变动,其他的人,除了沈洛维以外,没有一个在安心听他汇报。 高管们忙不迭地给底下的人发消息,要他们赶紧把手上的数据汇报上来。 越是坐在罗程边上,就越是着急,因为,很快就轮到他了。 沈洛维一点也不着急。 其实,今天这些高管们汇报的数据,她昨晚已经在查到的资料上看到了,对于情况已经很了解。之所以要让这些人当面讲一遍,不过是想看看,有哪些人是把心思用在了工作上,又有哪些人只是尸位素餐罢了。 从昨晚的资料上,她已经看出来了,沈氏集团沉珂已久。 在座的有好些人都是沈毅康的人,他们只听沈毅康的,对其他人是半点不服。 而另外一些人又仗着自己手里的股份,抱团和沈毅康的人对着干。 就算是沈毅康在位子上,对这些高管们之间的明争暗斗都没有办法,只能睁只眼闭只眼凑合过去。 更何况,她还是个刚刚接手的新人。 这些人,必定对她各种不服。只是碍于她手里的股权,又因为她今天是突然袭击的,他们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一时半会才没有当面向她发难。 她需要先认清楚,在座的这些人,哪些是真心认同她的,哪些不是? 那些心存异心的人,要趁着他们还没成气候之前,把他们赶出公司! 至于今早的裁员,也并不是她为了给员工们一个下马威而为之的。 她昨晚就发现了,对现在的沈氏集团来说,根本不需要这么多人。在自己不擅长的领域里盲目的扩张,迟迟产生不了利益,这样只会让给集团负担越来越重,最终会把整个集团都拖进泥沼里,那么最后,等待沈氏集团的,只剩下破产一条路了。 当务之急,节源,开流。 不尊重自己的工作的人,没有必要留下来。剩下的那些本本分分的员工才是值得被尊重,被厚待的。她要把他们凝聚起来,先稳住沈氏集团的创收领域再说。 汇报工作不知不觉已经进行了三四个小时了,不少人都已经从最开始的战战兢兢,困得睁不开眼睛,哈欠一个接着一个,上下眼皮更是忙着不停地打架。 沈洛维也困。她昨晚可是熬了一个通宵的。可她不敢让自己犯困,不敢在这些人面前露出一丝一毫的懈怠。 她深知,此刻的会议室,就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她强,敌就弱。她弱,敌就强。 今天,她无论如何,都不能在这群老狐狸面前露出怯意。 又是两个小时过去,终于所有部门都汇报完毕。 沈洛维便宣布了她的决定:“向那十几家互联网公司的投资全部撤回,暂停边缘产业的研发工作,把钱全部投到快消品的研发和宣传上去。超市那边,也要尽全力保住现在的市场份额。” 有人欢喜有人愁。 负责互联网领域的高管第一个不乐意了。 资金撤回,研发工作停止,这不禁意味着前期的投入都打了水漂,更重要的是,这相当于昭告大家,他们的权力被收回了,而且他们再也不能从中捞到油水了。 “胡闹!”负责互联网产业的高管叫做李威,他当即就挺着啤酒肚站起来,冲着沈洛维发难,“你不过就是个小丫头,仗着家里有钱有势,还有个好爸爸才拿到了股权。你今年多大了?大学上了吗你?知道怎么管人吗?知道什么叫市场什么叫商机吗?你又为沈氏集团做过什么?一来就对着我们这些人颐指气使?我们在座的这些人,哪个不比你资历深资格老?你一来,又是裁员又是缩减项目,闹得鸡飞狗跳的,你是不是非要让外面的人都知道,我们沈氏集团快要不行了?吓跑了投资商,搞垮了公司,你负的起责吗你?” 其他人虽然没有说话,但是,从他们的表情上就不难看出来,那些人心里都是赞同李威的。 沈洛维也不跟他急,轻轻推开自己的笔记本,一边熟练地敲着键盘,一边回答他:“李威是吧?从前年开始,负责那十几家互联网公司就是你负责的吧?根据集团财务报告显示,在你负责期间,一共向集团申请三个亿的研发投资,然而,你给集团的盈利回报则是——零。” 李威抿了抿嘴,脸色有些难看:“你不懂。互联网行业就是这样,前期研发投入高,租金、设备、人员工资这都是不小的开支,不过,等这些产品上市以后,那都会源源不断的钱。” 沈洛维笑了。 这人该不会以为,她不但不懂计算机技术,连网都不上的吧? “那么,李总监,我就问你一个问题吧。你要是答好了,我就重新考虑你手上项目的投资。” “哼,你说。” “李总监,你给我写个程序吧,最简单的,就‘helloworld’,不拘什么语言,能写出来就行。” 二六八、我手里拿的不是鸡毛 李威愣住了。 沈洛维却不给他推辞狡辩的机会。手一推,面前的笔记本已经滑到了李威面前。 “环境,我已经给你搭好了。常用的计算机语言环境,我电脑上都有,李总监可以自行选择。” 李威硬着头皮接过电脑,对着满屏天书一样的代码,竟一时不知道该如何下手。 这…… 他不会呀…… “怎么,李总监负责着十几家互联网公司,难道连最三岁小朋友都会敲的helloworld都不会吗?” 李威迟迟没有说话。 恩,这个,他家三岁的小孙子,好像确实在学机器人编程。 但是,孙子归孙子,老子归老子,孙子在学机器人编程,但是他没有啊。 他根本不会啊。 李威看着屏幕上不停闪烁的光标,居然有点胆怯。 人对于未知的事物,本身就会本能地产生抵触和害怕的情绪。 计算机语言现在对于大多数来说已经没有什么稀奇了,学校里都会教授计算机课程。但是,对于李威这样的中老年人,这依然像天书一样难懂。 沈洛维自然是知道的。 她看过这里每一个人的简历,自然也知道他们的短板是什么。 是人,都会有短板。她也不会变态地要求所有的高管都没有缺点。但是,她绝对不能容忍她手下的管理层在自己负责的事情上,正好就是短板所在。 知人善用。她不可能所有事情都抓在自己手里,她没那么多时间,也没有那么多精力。她要做的,便是了解这里每一个的特点,然后让他们负责自己擅长的事情。 不过不擅长,却又死死地扒着那个位子不肯放手,那么对不起了,沈氏集团不需要这种看不清自己的人。 “李总监,还愣着干嘛?”沈洛维嘴角含笑,可那笑任谁看了,都头皮一阵发麻。 这绝对不是心情愉悦的笑容。这笑,就像是经验老道的猎人,看着心仪的猎物一步步走到早就埋伏好的陷阱中时,会露出来的表情。 经验老道? 各位高管们心中一紧。 他们为什么会觉得沈洛维经验老道?她明明就是个二十刚刚出头的小姑娘,脸上还带着没长开的青涩。如果给她一个书包,说她还在上初中都有人相信。 高管们忘了一件事情。 沈洛维虽然年纪小,可她早早就离开了沈家,自己一个人生活,摸爬滚打的,心理年龄比着同龄人要早熟很多。 而且她擅长配音。几百个几千个角色都不在话下。她自然要揣摩那些角色的心里活动,他们说话时应该有的语气,神态,然后一遍遍地练习,一点点地提高。 帝王、将相、甚至连玉皇大帝,类似的角色她没有配过一千,也有八百了,早就对上位者该有的神态、语气烂熟于心。 再加上她参加活动的时候,上万人的舞台也不曾怯过场。 面对这么二十来个高管,她游刃有余。 李威终于决定不再和自己根本不会的东西较劲了。 他把笔记本推回给沈洛维:“沈总,你这样就没意思了。我虽然不会编程,但是我会管理呀。我手下那么多项目,我都管的好好的。不会编程怎么了?我是技术总监,不是程序员,我会管理就行了!” “哦,会管理呀。”沈洛维弯唇笑了,“那李总监你说说,你管的这些项目,有一个盈利的没有?” “那只是暂时的……” “有一个用户量在千万级以上的没有?” “那是都在测试阶段……” “那你随便挑一个,说说盈利点在什么地方吧?” “盈利点?那当然是让用户充值交费了。” “用户为什么要给我们的产品充值交费?” “自然因为产品好啊。” “好在哪里呢?” “就好在……好在……在……” 李威卡壳了。 “李总监。”沈洛维站了起来,“你对计算机语言一点了解也没有,根本无法预知技术上的风险问题。你对你手下的项目产品连一知半解都谈不上,甚至连产品的优势都说不上来,你觉得你还能带好项目吗?嗬,我不认为。” 李威想要开口分辨。 沈洛维已经抬手打断了他的话:“我虽然还在上学,可我并不是一叶障目。我知道现在的互联网公司之间竞争的有多厉害,知道一个产品的正常迭代周期是多久,知道一款产品应该用几个月研发,几个月推广,用户量应该在多少才能算一个勉强成功的产品。李总监,你知道吗?” “我……” “沈氏集团的老本行是超市和快消品,你却非要去开拓互联网市场,你对集团在互联网领域的竞争力有多大,做过评估吗?你进行过市场调研,知道你手下的那十几个项目,各自的市场饱和率有多大吗?你做过用户调研,知道用户会在哪些功能上付费,有希望能够得到哪些服务吗?” “这……” “不,你没有。不要和我说你来不及。李总监,两年,十几个项目,不会来不及。不是我托大,就你带的那十几个项目,论难度,论开发量,我随便找个人,两天就能全部做出来。而你呢,却用了两年,上千人的团队,屁都没做出来。就这样的回报率,你有什么脸在这个会议上,站出来顶撞我?” “沈洛维,你要不以为……” “以为什么?以为我拿着鸡毛当令箭?呵呵,不好意思,我手里拿的不是鸡毛,我手里拿着的,是实实在在的股权,是对沈氏集团的控制权。李总监,哦,不,我宣布,从此刻起,你被罢免了,不再担任本集团的职务。李威,你递辞呈吧。否则,我会让罗总监给你发辞退信。” “你敢!”李威把桌子拍的邦邦响。 他一把年纪了,都到了享清福的时候,怎么会允许在这时候被一个黄毛丫头辞退?面子上就过不去! 沈洛维看起来依然会淡然的样子,也不跟他急,只是招了招手,示意李威附耳过来。压低了声音说:“李威,刚才有一句话,我没有当众说。我对一款产品需要投入的资金数额,其实也挺清楚的。你懂吗?我已经给你留面子了。别弄得太难看,到时候丢人的,可不是我。” “ 二六九、我们是强强联手 十几个不成型的产品,迟迟做不出来,这说明李威招的那些程序员的水平也不怎么样。所以,人员薪资也不会太高。但是李威报上来的薪资支出却高的离谱,那中间的差额去了哪里,大家心知肚明。 她不当众说出来,不过就是要让李威觉得,他是有把柄在她手里的。李威只会选择乖乖离职。 那她敲山震虎的目的就达到了。相信弄走了李威,在座的这些高管暂时也都会把尾巴夹紧,不会给她作什么妖了。 至于李威,她并不打算这样轻易放过他。 中饱私囊还想全身而退?哪有那么便宜的事! 李威就等着秋后算账吧。 李威灰溜溜地离开了会议室。 剩下的高管们被沈洛维这番操作所震撼,一时间,谁也没有再对她的决定提出反对。 沈洛维松了口气。 节流的事情就这样敲定了,可是开源却是一件更加麻烦的事。 沈氏集团的股价持续低迷好几周了,如果不能尽快对外公布一则振奋人心的好消息,只怕那些股东就先要不干了。 看来,她最近需要多拜访几家公司,看看能不能找到合作的机会?最好是那种大型的集团,这样一旦双方合作的消息公布于众,相信一定可以稳住沈氏集团的股价的。 沈洛维一边往办公室走,一边脑子里已经想到了几个合作对象,都是和沈氏集团规模差不多的,但是最近的效益十分的好。 规模差不多,这样她说服对方合作的可能性才能更大些。效益非常好,合作的消息公布以后,才能拉动沈氏集团的股价。 她准备今晚再熬个通宵,针对那几家公司,把合作方案做出来。 去见人家,总要拿出点诚意来嘛。 她正想的专注,罗程过来找她了,脸上全是喜色,激动的表情隔着老远都能看见。 “沈总!沈总我算是服了你了!你这也太厉害了!居然不声不响地,这么快就搞到了俞氏集团的合作项目。这下子,沈氏集团有救了!” “你说什么?”沈洛维想的出神,一时没能反应过来,“和谁的合作?” “俞氏集团啊!就在刚才,俞少亲口承认的!大项目!估计这会儿整个景城已经传遍了。沈总你瞧,咱们集团的股价已经开始上涨了!” 罗程兴奋地说着。似乎还觉得不够过瘾,左手背拍着右手心,啪啪啪拍的格外地响:“太好了。这阵势太好了!” 沈洛维这才听明白了。 她拿过手机,赶紧点开最新的消息。 俞陌言那张帅脸立刻映入眼帘。 他被一群记者包围着,难得耐着性子一一回答记者们的问题。 “和沈氏集团的合作并不是一时头脑发热,而是经过了我深入的调研之后做的重要战略性决策。沈氏集团的三四线城市的商业布局是我十分认可的,这也是俞氏集团即将要做的事。既然,双方各取所需,那和沈氏集团的合作,当然就是水到渠成的事了。” “你说什么?沈氏集团领导层变动?nonono,你这个说法不对,确切的说,应该是董事长换人了。就是因为沈氏集团换了董事长,我才决定合作的。毕竟,沈氏集团这位新上任的董事长,精明、能干、果决、勇敢、善良、坚韧……” 沈洛维忍不住弯了弯嘴唇。 这人,真是抓住一切机会夸奖她呀。他嘴里说的那个拥有那么多美好品质的人,真的是她吗? 原来,在他眼中,她是这么优秀的人啊。 沈洛维心里涌起了一丝小得意。 正好电话响起来了。 一看来显,沈洛维乐了。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这不,俞陌言打电话来了。 她接通了电话。 “看我的专访没有?” “恩。正在看。” “怎么样,我夸你夸得好不好?” “挺好的。” “只是‘挺好’?” 沈洛维顿了下,心里开起了一朵一朵的小花:“不是挺好,是非常好。好到我自己都不认识自己了。” 俞陌言在电话那头闷声笑了两声,声音低低的,像加了糖的巧克力:“我没有夸张,我说的就是你本来的样子。洛洛,我对你的了解,远比你以为的还要深得多。” 沈洛维的笑容越来越灿烂:“我相信。你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我的人。” 她一顿,话锋一转:“可是俞少,你刚才说的合作……只是为了帮我稳住沈氏集团的股价的吧?毕竟,以沈氏集团的规模来讲,想要和俞氏集团合作,根本不够资格……” “你就是资格。有你在,沈氏就可以和我合作。” “可是,这次的合作,摆明了就是沈氏集团占便宜,对俞氏集团来说,一点好处也没有啊。” 她虽然感激俞陌言,但是公私分明,她和俞陌言在一起,并不表示沈氏集团和俞氏集团就是无缝合作的关系。 公司并不是她一个人的,还有股东、高管、员工,她不希望把人员关系这么复杂的公司混入到她和俞陌言的关系里。 俞陌言轻笑了一下,耐心和她解释:“洛洛,你听我说。纵然决定和沈氏集团合作是因为你的关系,可这次的合作也并不是沈氏集团一边占便宜的事。相信你已经对沈氏集团的业务有所了解了,三四线城市的连锁超市是沈氏集团的优势,也是俞氏集团的短板。当然,俞氏自己去攻占三四线城市的市场也不是不行,可是,既然有你在,我又何必舍近求远呢?达成合作,这样一来,从一二线城市,到三四线城市,全c国的人要买东西,都要到我们的购物中心里来,我们牢牢占据大部分的市场份额,其他企图瓜分这块蛋糕的公司自然就会望而止步。沈总,我们的合作,你不觉得是强强联手吗?” 沈洛维想了想,觉得俞陌言说的也不错。 与其让其他公司趁着沈氏集团衰落的时候抢占市场,倒不如和俞陌言合作,强强联手,把大蛋糕抢过来。 “那好吧,俞总,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沈洛维打算挂电话了。 俞陌言又叫住了她:“洛洛,还有件事。” “什么?” “你的论文,什么时候能写完?” 沈洛维莫名其妙,不知道俞陌言为什么这么关心她的论文。不过她还是老实回答:“就这周吧。这周我一定能写完。” 奇怪的是,她刚说出这句话,俞陌言就像是松了一大口气似的,语调都轻松起来了。 “那正好。洛洛,这周末我家老头子过八十大寿,你和我一起去俞家吧。” 二七〇、我会给你打电话 因为俞陌言的合作消息公布,沈氏集团的股票连着暴涨了一周,已经差不多恢复到往日的水平了。 沈洛维也没有等外界的谣言飞起,立刻宣布了沈氏集团新的战略目标,并且给出了一份非常有说服力的数据报告。 连年亏损的投资被及时止损,主力业务得到了大量的资金注入,新的快消品研发计划也很有前景,股东们的心一下子稳定下来,也不急着出手手里的股票了。 这样一来,沈氏集团的形势就算是稳定了。接下来只要老老实实地守稳现在的市场,相信过个一两年,就可以重新考虑扩张的事情了。 这期间,沈洛维接到过一次岳明玲的电话。 她没有什么好给岳明玲说的,毕竟是敌对了二十年的人,就算现在知道岳明玲才是她的亲生妈妈,她也不知道该跟岳明玲说什么。 岳明玲倒是有很多的话想要说。 她说她已经和沈毅康离婚了,还说她搬到了她名下的一栋老房子里住,把地址告诉了沈洛维,没事的时候,可以过去看看。 她还说她现在正在找工作,不过找的很困难就是了。毕竟她做全职太太已经做了二十多年,就算曾经名满c国,如今年轻的一代听到过她名字的人已经很少了。 “不过,小维你不用担心。当年和妈妈合作过的导演、编剧还是有些能联系到的,我再找找他们,哪怕不是演电影,我也可以参加综艺,作为惊喜嘉宾出场的。再不然,我可以代言几款中老年产品,相信在上了年纪的人中间,还是有不少我的粉丝的。“ “妈妈一切都好,你不用担心我。你和俞少好好相处,妈妈识人不明,却看过了不少人和事。我能感觉得到,俞少他对你,是真心的。爱是相对的,如果你也喜欢俞少,那就要大声的说出来,让他知道,千万不要像妈妈当年一样。妈妈这辈子再没有别的心愿了,只希望你一切都好,将来还有机会,让我弥补过去犯下的错误。” 从未体验过的母爱,在这一刻,顺着电波流进了沈洛维的心里。 她的心,暖暖的,像久旱的土地终于迎来了甘露,那些深埋土地的种子们都在肆意地舒展,叫嚣着想要破土而出。 原来,母爱是这样的。 不问回报,只一心想要为你付出,只因为,你的血管里,流淌着同样的血脉。 沈洛维眨了眨眼睛,一片湿润。 她赶紧抬手擦了擦,连声答应下来:“我会的。谢谢。” 她不是个擅长言语的人,就算心里已经哭成了一片,对着岳明玲的时候,还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想了想,她又补充了一句:“其实,我也认识一些导演,我可以介绍他们给你认识。” 她给林导配音的两部作品都成了爆款,她自然也跟着水涨船高,现在已经有好多导演主动过来找她。她的人脉扩展了,认识的人也多了。 更何况,她现在还是沈氏集团的董事长。 虽然沈氏集团现在自顾不暇,可情况已经稳定了。那些导演们都是人精,看着她这边势头好,都赶着过来巴结。他们还指望着和她打好了关系,将来给他们的新剧投资呢。 岳明玲顿了下,十分的欣慰:“你能这么说,妈妈很开心。真的,小维,妈妈从来没有这样开心过。不过,那些人你不用急着介绍给妈妈,妈妈可以顾住自己的。你现在又要忙毕业的事情,还要忙沈氏集团,你太忙了,妈妈没办法也没资格帮你分忧,只能努力不要成为你的累赘就好。” 她自觉还从未为神洛维付出过什么,没脸要女儿的帮助。 而且,她也不想让女儿因为她,平白担了别人的人情。人情债最是难还。 沈洛维就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 她沉默了半晌,只说:“那好。那有事情,你给我打电话。” “恩。” “……我……我也会给你打电话的。” 岳明玲紧紧握住了电话。如果说,前一刻她是开心,是欣慰的话,那么听到沈洛维的这句话,她的心情已经可以用惊涛骇浪来形容了。 女儿这么说,那就是代表,女儿已经原谅她了? 天啊,她的女儿是一个多么善良的人呐! 这么善良的女儿,很容易受到欺负吧?不行不行,她要赶紧强大起来,她要做女儿的后盾,绝不允许任何人再欺负她的女儿! 谁也无法阻止一个母亲的决心! 沈洛维并不知道她的一句话,竟然会激发岳明玲的事业心。 她放下电话,又埋头在她的论文里。 沈氏集团事物冗杂,她也只有晚上才有时间写论文。好在论文已经到了收尾的阶段,也花费不了太多的时间和精力。 沈洛维这天晚上稍微熬了下夜,终于把论文改好了。 上传到北江大学的教务系统上,并且申请了春季毕业答辩。 此事一了,可算是卸下了一块大石头。 俞陌言那边,立刻接到了电话。 “俞少,沈洛维的论文已经提交了。是的是的,我现在正在看,应该没有问题,论文写得很出色,毕业肯定没问题。好,我一定安排她第一个答辩。” 是北江大学校长的消息。 俞陌言也长舒了口气。他等了这么久,一天天的,都快要丧失耐心了。 他甚至都打算,如果沈洛维的论文再继续耽搁下去,那他就不等她毕业了,直接扯证结婚。 又不是不允许,大学早就可以结婚了,他还想以丈夫的身份,出现在她的毕业典礼上呢。 毕业照婚纱照一起拍,多浪漫啊。 又过了一日,就到了俞老爷子的八十大寿了。 景城的上流圈子里早就听说这个消息了,可惜,俞老爷子年纪大了,只想和自己的家人们聚一聚,除了几位至交好友之外,其他人一律没有邀请。 众人也只能望洋兴叹了。 多好的一个巴结俞家的机会啊,怎么就不能给他们这些人一个机会呢? 沈洛维却很是紧张。 毕竟是头一次上门。而且她能感觉到俞老爷子对她的不满,更不清楚俞老爷子的喜好。 这就像是要去打一场很重要的仗,她却对敌方一无所知。 可是,不管她担不担心,该来的时刻,总是要来的。 俞老爷子的寿宴如期而至,沈洛维只能跟着俞陌言去赴约。 二七一、宝贝,你手疼不疼? 今天的俞家老宅门前,可谓是车水马龙。即便只是邀请了亲朋好友,那来的人也是出奇的多。 更有许多想要看看能不能找到机会混进去的人在周围一直徘徊。虽然俞家的安保一向严密,俞家那位太子爷的脾气也是出了名的臭,可今天不是俞家大喜的日子么,所以这些人就想着,就算他们做的稍微出格点,俞家也不会把他们怎么样的。 毕竟谁也不想在大喜的日子里触霉头。 再加上还有蹲守在附近的记者们。 那叫一个人满为患。 当俞陌言开着他新入手的豪车驶进俞家大院的时候,那拉风的颜色,招摇的车牌号,还有嚣张的喇叭声,一切的一切都昭示着车主人的不同。 前来贺喜的人们赶紧让开一条路。 俞家一向的规矩,不论身份高低,只要是想要踏进俞家大门的,那都得把车停到外头去。俞家的草坪造价不菲,容不得车踩人踏。 今天来的这些人自然都是知道这条规矩的,早早地找好了停车的地方,抱着礼物步行过来。若是来得晚些,这附近三条街的停车位都已经占满了,那就得停到远远的地方去,步行几公里过来。 真是苦了那些穿着华丽的礼服,踩着高跟鞋的名媛们了。坚硬的柏油马路可不是柔软的红地毯,这一路上拽着裙子踩着高跟鞋生生走过来,脚都快要断了,静心打理的发型和妆容也早就被汗水打湿,看起来很是狼狈。 然而俞陌言的人却一路开到了大门口。 大门立刻敞开到最大,豪车疾驰而去,一直开到住宅门口方才停下。 这样特殊的待遇立刻引起了宾客们的好奇,各个都伸长了脖子去看,到底是什么人如此嚣张,敢在俞家耍威风。 就开门车门打开,一双大长腿踏在地上,穿的是价值不菲的手工西裤。 跟着映入眼帘的是同样精致的西服,袖口上的黑曜石袖扣闪烁着低调奢华的光彩。 再往上,一张英挺帅气的脸,不怒自威。可当那双星目微微弯起,薄唇勾起的时候,人们又能从那张帅气的过分的脸上,看到狡黠和算计。 “俞少!” “嘿,俞少,最近好吗?” “俞少,今晚咱哥儿几个不醉不归怎么样?” …… 俞老爷子已经是半退休的人了,这位才是如今俞氏集团当家做主的人,也是他们今晚想要巴结的对象。自然要赶紧攀交情了。 面对众多阿谀奉承的人,俞陌言连一个多余的目光都没有给他们。下了车以后,径直走向了副驾驶的门,亲自打开了车门。 “俞少亲自给开门?” “什么人能劳动俞少给开车门?难不成是俞老爷子?” “肯定是俞老爷子无疑了。这景城,还有谁能当得起俞少的殷勤。” …… 心安理得享受着俞陌言献的殷勤的沈洛维就在这一片议论声中,出现在了大家的视野里。 她今天穿了一条天蓝色的礼服裙。非常挑肤色的颜色,皮肤稍微黯淡一些,就会被衬的黑黝黝的。 然而,穿在她身上却是相得益彰。清爽的颜色衬得她本就白皙的皮肤越发的光彩照人,仿佛刚剥了壳的熟鸡蛋一样吹弹可破。 裙子是最简单的样式,一点繁复的设计都没有,只在裙摆上零星点缀了几朵粉色的小花。女孩曼妙的身材一下子就把裙子撑了起来,尤其是腰间,收腰的设计越发显得女孩腰肢盈盈一握,那小腰细的,好像一只手就能握的过来。 众人再走近一点,这才发现,女孩裙摆上的粉色小花净都是拇指大小的粉色珍珠缀成的,那珍珠品质上好,随着女孩行动间,珠光流光溢彩,在昏暗中隐隐有荧光透出。 竟是夜明珠! 这可真是造假不菲了。 可,如此造价不菲的裙子穿在女孩身上,一点也没有显得暴殄天物。反而让人觉得,也只有这样贵重的裙子,才能配得上这样明艳的女孩。 沈洛维一下车,俞陌言便老实不客气地去揽她的腰。 仿佛宣告主权一般,俞少淡淡地一扫周围的人,傲慢的脸上全是得意之色。 下一秒,女孩狠狠一巴掌拍在他的手背上,立刻手背上泛起了一片红。 “干嘛呢?老实点。这么多人呢。待会要去进去给你爷爷拜寿呢。”沈洛维不满意地瞪他。 周围一片吸凉气声。 “天啊,有生之年,还能看到俞陌言被打?” “这女人活够了吧?居然敢打俞陌言?” “哼,不过是一个恃宠而骄的蠢货罢了。等着吧,俞少肯定会当场甩了她的。” “就是。我就站在这里,看她哭着跑出去。” …… 可惜,没能让众人如愿地等到沈洛维哭着跑出去,反而让大家见到了俞陌言狗腿的一面。 “怎么好好地就打手呢?宝贝,手疼不疼?我给你吹吹。下次你早说吗,我自己打自己就行,怎么能让宝贝亲自动手呢?多疼啊。” 众人:“……” 俞少,你可以。 都说恋爱中的女人没脑子。看来,男人谈起恋爱来,比女人还能犯傻。 尽管松开了沈洛维的腰,俞陌言还是牵起了她的手。 这是他最大的让步了。他总要告诉今天来的这些狼崽子们,这个女孩,是他的宝贝。 其他人,连想都不要想! 沈洛维和俞陌言一起进了大宅。 外面的人这才回过神来。 “那个女人是谁?为什么俞少对她这么亲密?” “是最近新出道的明星吗?长得还挺漂亮的。” “俞少什么时候这样有耐心对女人过?不,俞少对男人更没有耐心了。” “五分钟之内,我要这个女人的全部资料。” …… 姐已经不在江湖了,江湖还留下了姐的传说。 大宅里头。 俞老爷子穿着一身唐装,满面红光地坐在主位上,正在接受着宾客们的见礼。 曹晶晶站在他身边,一脸的温顺端庄,时不时插在宾客的恭维话中,说上一两句打趣的话,逗得主宾尽欢。 俨然一副俞家女主人的样子。 曹晶晶的父母、爷爷今天也来了。却没有围在俞老爷子身边,见过礼之后,便极有眼色的到一旁和别的宾客寒暄去了。 他们都是聪明人,十分清楚今晚的目的是什么? 他们,就是要借着今晚俞老爷子的寿宴,向所有前来道喜的宾客们昭示,他们曹家的大小姐,就是未来俞家的少夫人。 俞少夫人的位子,只能是曹晶晶的。其他人,想都不要想! 二七二、总得有人招待客人 好几位和曹家相熟的小姐夫人们把曹夫人围成了一团,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讨好的笑容,嘴里的恭维话跟不要钱似的一句赶着一句往出冒。 “哎呀,曹夫人哪,看这样子,怕是要赶紧准备嫁妆了吧?到时候可得请我去喝杯喜酒啊。” “曹家和俞家门当户对,这才是珠联璧合,天生一对呢。曹夫人,这样一来,你们家的股票又要疯涨了吧?我现在就去买曹氏集团的股票去。” “要我说啊,这倒是俞家捡了个大便宜呢。谁不知道曹家大小姐温柔端庄,精明能干呀?啧啧,也只有俞少这样的人,才配得上曹大小姐。” “曹夫人,我们家那口子啊,最近有一个特别好的项目,正好要找人合作呢。要不,您给俞少说说?真的是很好的项目,稳赚不亏的。” “曹夫人,城东那块地,能不能劳您大驾,给俞少提一提,就给我们公司做吧。” “曹夫人,以后多多合作啊。” “曹夫人……” …… 这些女人临出门前,就已经被家里的男人叮嘱过,要她们趁着今天这样的大好机会,一定要把握好,争取给家里多拉点投资,多谈几个合作项目。 俞家那边一老两小三个男人都是油盐不进的主儿,她们也不敢没事跑到俞陌言面前转悠刷存在感。 正好,曹晶晶出现了。 此刻,曹大小姐在诸位小姐夫人们的眼里,那就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栋桥,一栋大桥,通往康庄大道,锦绣前程的钢铁桥! 曹晶晶的母亲,郑爱琴十分的受用。 她身为曹家的当家主母,虽然平素里巴结奉承的人很多,可像此刻这样,身边围了一群人,一个赛一个地奉承她的,却并不常见。 此刻,她就跟那女皇帝似的,一个眼神,一句话锋,都能让面前这群女人们或激动,或害怕,或带有,或期待。 这种掌握他人情绪的感觉,实在妙哉。 如果说,郑爱琴这边还是矜持低调地享受着其他人的阿谀奉承,那么她的老公曹建勋和公公曹志国那边,就是明目张胆了。 “曹老,恭喜啊。曹家和俞家联了姻,往后何止是景城和云市,整个c国都是您老人家的了。” “曹总,您可真是英明神武,高瞻远瞩啊。” “曹总,下一步你有什么打算?要不要带上小弟我一起发财啊?” “曹老,我上个月得了一套极难得的金丝楠木家具,您什么时候方便,我给您送到府上去?” “曹总,咱们合作的那个项目,这下不用发愁找投资人的事了吧。俞家,那就是一块金字招牌哪。” …… 这些人的脑回路也不知道是怎么长的?怎么就会笃定,只要曹晶晶嫁给了俞陌言,那俞氏集团就是曹家的了?一个劲地巴结着曹家两父子,企图让他能从手指缝里漏点好处给他们。 偏偏曹家这两父子还挺高兴。一个劲地点头,又是拍着胸脯许诺人家好处,又是晃着脑袋跟别人数落俞陌言的不是,俨然已经以老丈人和老丈人他爹自居了。 那边,俞老爷子应付完又一波前来道贺的客人,体力有些不支,脸上露出了疲态。 曹晶晶察言观色,立刻扶住俞老爷子的胳膊:“爷爷,您是不是累了?我扶您去那边休息会吧?这边您不用担心,我会替您招待好客人的。” 瞧瞧,她一个上门来道贺的客人,这就开始以主人自居了。 还招待客人?她自己还是客人呢! 俞老爷子到底上了年纪,就算是坐着,让他和这些来访的宾客应酬这么久,这会儿也乏得透透的了。 他伸长脖子看了看门口,心里暗骂一句:两个臭小子,到现在了,还一个都没回来。让他一个老人家在这里招待客人,没良心的兔崽子。 嘴上却说着:“那太谢谢晶晶你了。幸好有你在。那后面就辛苦你了。” “爷爷您太客气了。只是站在这里配客人们说说话,哪里就当得上辛苦两个字呢?”曹晶晶笑盈盈地扶着俞老爷子去休息。 转身又回来了。 接下来,宾客们就看到曹家大小姐一声华贵的礼服,踩着尖细的高跟鞋站在俞家宴客厅里,脸上端着最端庄大气的笑容,对着宾客们笑得脸都快抽筋了。 这不知道的,还以为今晚走错了地方,跑到曹家去了呢。 那些巴结曹家的人见到了,自然又是一波更猛烈的夸奖,直把曹家那几个人夸的,都快要忘了自己姓甚名谁了。 又过了一会儿,俞陌言就带着沈洛维进来了。 听见“俞少来了”四个字,曹晶晶的脸上都笑成一朵花儿了。她揣着满脸的灿烂朝门口看去,却在沈洛维出现的那一刹那,僵住了整张脸。 “俞少,你怎么把她带来了?”曹晶晶很不高兴,脸上的笑容都透着一股假。 俞陌言本来连看都没看见她,听见有人问话,这才往曹晶晶身上瞥了一眼。 “你怎么在这儿站着?”俞陌言皱眉,“老头子呢?” 曹晶晶立刻做出一副“虽然我很辛苦,但是我任劳任怨,绝对不主动像你诉苦”的表情,目光朝里面一瞥:“爷爷说他有点累了,让我在这里替他招待客人。” “老头子这么说呢?”俞陌言眉头锁的更紧。 这不胡闹么?曹家的人,凭什么在他俞家招待客人? 正要发作,沈洛维拉了一下他的手:“陌言,我们快进去吧。老爷子累了,可总得有人招待客人哪。” 难不成让他俞大少站在门口迎来送往?那还有人敢进门吗? 沈洛维冲俞陌言眨了眨眼睛。 俞陌言立刻拐过了这个弯。他眼波一闪,一抹笑意闪过。 可惜太快,曹晶晶没能注意到。 “那就辛苦你了。”俞陌言冲曹晶晶点了点头。 曹晶晶心里涌起了一阵狂喜。 俞陌言这是认可她了吗? 认可她作为俞家女主人的身份,代替他招待今晚的贵客吗? 曹晶晶如负重任,坚定地点头:“你放心吧,陌言,有我在,绝对不会出错的。” 俞陌言冲她笑了一下。 大概是俞陌言从未冲着这样灿烂友好的笑过,曹晶晶竟一晃神,盯着俞陌言的笑脸,思绪飞到了九霄云外。 他这样子,可真好看。 是不是等她嫁给他以后,天天都能看到这样的笑容? 曹晶晶这么想着的工夫,俞陌言已经拉着沈洛维的手进去了。 眼前人影一晃,跟着一空。 曹晶晶整个人都懵了。 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 难道他不是应该和她一起站在这里迎接客人吗? 他人呢? 沈洛维呢? 怎么都不见了? 二七三、她,凶猛着呢 曹晶晶这才意识到不对劲。 她也顾不上在宾客们面前耍她“俞家未来女主人”的存在感了,踩着高跟鞋急匆匆地就往里面走。 绝对不能让沈洛维在俞老爷子跟前献殷勤! 因为,这是她的特权! 俞陌言已经带着沈洛维走到了俞老爷子跟前。 “老头子……”俞陌言刚一开口。 沈洛维就不满意地瞪他一眼:“俞老爷子是你的亲爷爷,你怎么能这么称呼他老人家呢?” 俞陌言咧嘴一笑,称呼这就改了:“爷爷,祝你生日快乐。” 俞老爷子早就看见了他两个人。可他老人家是谁啊?那是俞家的太上皇!说他是现在景城最尊贵的老年人都不为过。 他才不要表现出对孙子很期待的样子呢! 更何况,这个孙子还带了个他并不喜欢的孙媳妇回来。 老爷子闭着眼睛假寐。反正他是老年人,装瞌睡怎么了?谁也说不着他! 他听见孙子开口了,一如既往叫他“老头子。” 俞老爷子心里哼了一声,不想理睬他。 可下一秒,孙子居然改口了。 居然恭恭敬敬地喊他“爷爷”? 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俞老爷子心里激动啊。要知道,打从大孙子进入叛逆期以后,这小子就整天“老头子”长“老头子短的喊他,不管他威逼也好,利诱也好,都再听不见一声“爷爷”。 久而久之,老爷子都放弃了。 没想到有生之年,居然还能听到大孙子正正经经地喊他“爷爷”! 俞老爷子一激动,瞌睡就装不下去了,一不小心,眼睛就露出了一条小缝。 他想看看这个他不喜欢的小丫头,到底是做了什么,居然能迫使俞陌言改口? 结果,他刚一睁眼,俞陌言就一巴掌拍到他肩膀上:“行了,爷爷,你这也睡醒了,赶紧起来吧。洛洛还要给你拜寿呢。我女朋友头一次上门,你这个做爷爷的,总得有点表示才对吧?” 这…… 俞老爷子只能别别扭扭地坐起来。 不过,让他给沈洛维见面礼? 没门! 老爷子动了动嘴唇,不高兴道:“今儿个我才是寿星公。” 沈洛维上前一步,拦住了俞陌言:“是的,老爷子,今儿您才是寿星公,您最大!” 俞老爷子动了动眉毛,没有说话。 不过,他觉得,这小丫头的声音可真好听。多少年了,他还听过这么好听的小丫头声。 像一颗甜丝丝,软绵绵,入口即化的糖。 曹晶晶终于赶了过来。 一来就站到了俞老爷子身边:“呀,爷爷,您怎么起来了?是有人打扰到您了吗?” 说着,还故意看了沈洛维一眼。 意思很明显。那个不长眼的,打扰到俞老爷子休息的人,就是沈洛维喽。 面的她的挑衅,沈洛维根本什么反应也没有,直接把曹晶晶当成了空气。 该说什么话,该做什么事,照说照做不误。 “老爷子,今儿个是您的寿辰。我也不知道该送您什么寿礼才好,您见多识广,就是再贵重的东西,到了您的眼里,只怕是也未必瞧得上眼的。”沈洛维道。 曹晶晶脸上扬起几分得意:“那是。也不看看爷爷是谁?远的不说,就说这宴客厅了,随便一件摆设,那都是价值连城的古董,是你配一辈子音也买不起的。” 她说的与有荣焉。 却没注意到俞老爷子脸上飞快闪过的一丝不满。 曹晶晶今天是怎么回事?平时也不见她这么多话呀。这他都没说话呢,曹晶晶怎么就替他说了? 沈洛维注意到了。她十分清楚俞陌言今天非要她来参加这场寿宴的目的,也非常明确她要攻略的对象是谁。所以,她如果有十分注意力,此刻九分都在俞老爷子身上,自然不会错过老爷子的任何一个微表情。 她心里冷笑了一声,并不觉得她有提醒曹晶晶的必要。 曹晶晶愿意自己作死,她干嘛要拦着? 沈洛维从自己随身的小包里慢吞吞掏出一个手提袋,只有保温杯那么大,很普通的纸袋子装着,袋子上什么图案也没印,猜不出来里面装的是什么。 她特意说:“知道再贵重的东西,老爷子都未必看得上。所以我想,还是送件有意义的礼物比较好,或许能趁了老爷子的心意呢?这个,希望老爷子能喜欢。” 她嘴上说着要送寿礼,手却没有递出去,袋子拎在手上,脸上笑眯眯的。好像只是因为紧张,忘记了要把东西递出去,才方便对方接受。 俞老爷子自然不会掉价地伸手去她手里拿礼物。老爷子抬了抬眼皮子,继续保持老僧入定。 曹晶晶便以为俞老爷子是看不上沈洛维的礼物。心里都乐开花了。 “我刚不是说了吗?爷爷根本不缺东西。再说,你又能送得起什么好东西呢?所谓有意义的礼物,嗬,我还是头一次听到有人把‘寒酸’两个字说得这么冠冕堂皇。” 说的十分尖酸刻薄。 俞陌言忍不住要开口了。 沈洛维连忙狠狠掐了掐他手心。 来之前就说好了的,今晚不许他替她出头。寿宴上遇到的一切牛鬼蛇神,都交给她自己解决。 既然她已经决定了要和俞陌言在一起,那正好趁着今日寿宴的机会,让那些看不上她,觉得她高攀了俞陌言的人们知道知道,她可不是一朵可以任由人欺负的小白花。 她,凶猛着呢。一口的利牙,都很好地藏在嘴唇后面。 俞陌言无奈,冷着脸闭上了嘴巴。 俞大少头一次吃瘪,居然是自己女人给喂的。想想真是郁卒。 果然,曹晶晶话音落下,沈洛维便低下了头,仿佛十分伤心难过的样子。 她把提着礼物的手稍稍往前递了递,抬高了点,好像因为被曹晶晶奚落,羞愤之下想要把礼物掼到地上的样子:“我听说老爷子是王金泉老先生的铁粉,特意找了王老当年配音时用过的第一只话筒,还让王老亲手在上面刻了名字。我还以为老爷子会喜欢呢,原来,老爷子不喜欢啊。早知道,我就不费这些事了。算了,这东西估计也没人想要……” “谁说没人要!” 说时迟,那时快。原本老僧入定一般岿然不动的俞老爷子,一下子就变成了身手敏捷的武功高手,以他这个年龄很难做出来的跳跃动作,一下子抢走了沈洛维手里拎着的纸袋子。 “你说什么?这里面装的,真的是王金泉用过的话筒?”俞老爷子激动地问。 二七四、追星老男孩 “这里面装的,真的是王金泉用过的话筒?”俞老爷子十分激动,等不及拆礼物,就想从沈洛维口中得到确切消息。 沈洛维点了点头:“当然是了,我从来不瞎说。” 俞老爷子是王金泉的铁杆粉丝,闻言,激动地顾不上给沈洛维脸色看了,颤抖着手就要拆礼物,还因为太激动了,导致拆了半天,还没把礼物盒拆开,一睹传说中的金话筒的庐山真面目。 曹晶晶早就把俞老爷子的喜好打听得一清二楚,自然也知道俞老爷子有多看重王金泉。 上次她就借着王金泉的由头,带着俞老爷子去了拍卖会现场,打算借王金泉之手,让沈洛维难看。 可惜,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王金泉来是的确来的,却根本没有给沈洛维难看,反而还当众夸奖了她几句,就走了。 走了? 曹晶晶简直跟活吞了一只苍蝇一样难受。 她花了大价钱帮王金泉的徒弟摆平债主,结果却只换来了王金泉对沈洛维的肯定? 那她不成了傻叉,成了冤大头了吗? 这件事直到现在,想起来还让曹晶晶气得肝疼呢。 可谁知,这会儿沈洛维居然就拿出了王金泉用过的话筒给俞老爷子当寿礼? 不过是一个话筒罢了,满大街就是了,这种含酸的东西沈洛维也拿得出手?真是小家子气的厉害。 话筒就是话筒,值不了几个钱的,又不是说在上面刻上“王金泉”三个字,这话筒就能变成金话筒了? 曹晶晶暗暗翻了个白眼。 可俞老爷子却完全没有这样想。 到了他这个年纪、这个地位,拥有了这么多的财富,还有什么好追求的?不就是图点心头所好吗? 他喜欢听人家配音,最喜欢的,就是王金泉的配音了。那是他年轻时候都粉上的偶像,都过了这么多年了,他对王金泉的喜爱,只有增的,没有减的。 王金泉用过的话筒啊~~那是多少钱都买不到的啊~~ 这小丫头,是叫沈什么维来着?有心了啊~~ 俞老爷子心里美着,一不留神就泄露了小心思。他居然……十分和善地看了沈洛维一眼。 “那个……是小维吧?别站着了,怪累的。坐吧,别客气。” “好的。谢谢老爷子。” 沈洛维说着,当真老实不客气地坐下了,连句推让的话都没有。 跟着,俞陌言也挨着她坐下了。这是他家,他才不用客气了,之前没坐,完全是以为他女朋友还没坐呢。 这样一来,这间专门隔出来让俞老爷子休息用的小客厅里,四个人,三个都舒舒服服地坐着,只有曹晶晶一个人站着。 不仅突兀,而且难堪哪。 就好像,那三个人都是主子,就她一个是奴才,守在这里随时恭候听命似的。 曹晶晶脸色变了变。 她也想跟着坐下。可俞老爷子没说让她坐下啊。她在俞老爷子面前一向表现的端庄恭顺,这要是老爷子都没发话,她就自己坐下来,会不会显得她很无礼呢? 不得不说,没事非要给自己立什么人设啊?该怎么样舒服就怎么样过呗,立人设容易,维持人设可真是够累的了。 曹晶晶就是这么一犹豫的工夫,俞陌言已经把脚翘到沙发上,舒舒服服地躺着了。 他懒散都是出了名的,又是在自己家里,谁也不能说他什么不是? 这间小客厅里,就摆了那么几张小沙发。当中那张沙发上,俞老爷子正捧着话筒爱不释手,仔仔细细地看着都觉得不过瘾,还一叠声地喊人把他的老花镜取来。 另外两张沙发上,沈洛维坐了一张,旁边放着她的包。另外一张上面躺着俞陌言。 这就没有别人坐的地方了。 越发显得曹晶晶就是个多余的人。 曹大小姐只觉得心头一股闷气上不去下不来,堵在那里干呕的厉害。 她使劲做了几个深呼吸,还是意难平。 俞陌言是她不敢,也不会得罪的。那她心里的闷气,就只能算到沈洛维头上了。 “老爷子您可要瞧仔细了啊。我听说啊,这社会上有些人不学无术,倒很会动些歪脑筋。明明是最平平无奇的东西了,已经过他们的手,那就能改头换面,成了抢手货。就像明明是地摊货,非要印个大大的logo冒充名牌服装一样呢。老爷子,您看,这话筒上刻个字就敢自称是王金泉先生的东西啦?您收集王老的东西也有些念头了,怎么这么稀罕的东西,以您的财力和人脉都得不到,倒叫她给弄到了呢?这可真不好说。” 沈洛维皱起了眉头。 她这人一向坦率,真就是真,假就是假。这曹晶晶要是直接说东西是假的,她也懒得搭理。 可她最讨厌别人说话说一半留一半了。 什么叫“真不好说”?那真不好说的意思,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呢? 这曹晶晶可真鸡贼啊。 回头要是证明了这话筒是假的,她觉得第一个跳出来说:“看,我就说这东西是假的吧!” 相反,要是证明话筒是真的,她也能舔着脸说:“我说过的,这东西是真的。” 正话反话都让她一个人说了,左右不会被打脸就是了。 可,曹晶晶就这样笃定,沈洛维奈何不了她? 笑话! 别人还不好说,王金泉?呵呵,不好意思,她自己的师傅,她还真的很能证明。 “想要知道这话筒是不是王老之物,这又有何难?”沈洛维笑着开口。如果曹晶晶肯注意她的眼睛的话,就会发现,此刻,她的眼睛里,全是即将得逞的算计,“老爷子,要不您自己问问王老吧。是还是不是,一问不就清楚了吗?” “问?”俞老爷子一愣,“你这意思,是让我把话筒拍下来,发到网上去?” “那多麻烦呀,还不知道要等多久才能有人回复呢。”沈洛维掏出了手机,“不如,老爷子您直接和王老视频吧。您不是王老的粉丝吗?想不想和偶像来个亲密互动?” “视频?”俞老爷子简直吓了一跳,“你,你怎么会有……” 曹晶晶根本不信沈洛维会有王金泉的联系方式。 她心里冷笑不止。心想,沈洛维这人还挺大胆的,还想跟俞老爷子来个欲擒故纵?行吧,既然沈洛维都自己提出来要和王金泉连线了,那她怎么能白白放过这个让沈洛维下不了台,彻底热闹俞老爷子的机会呢? “爷爷,既然人家都自己提出来了,那您就和王老视频下吧。不然,岂不是辜负了人家的一番美意?”曹晶晶假惺惺劝到。 俞老爷子是真的希望沈洛维说的话是真的。 不管年纪多大了,追星的心情都是一样的。想要和偶像近距离接触,恐怕就是每个追星男孩/女孩们的梦想了吧。 “你……你真的能联系上王金泉?” 二七五、俞陌言,你是你奶奶的孙子吗? 沈洛维笑了。 别人能不能联系上王金泉她不知道,可如果是她,那想什么时候联系就能什么时候联系,想怎么联系就能怎么联系。 她还能让师傅给俞老爷子发“亲亲抱抱举高高”“小拳拳打你胸口”的语音呢,就是不知道俞老爷子身体怎么样,受不受得了? 反正她家那位师傅可没那么多忌讳。毕竟,做配音工作的,谁知道要配的作品里都有什么要不得的台词呢?总不能因为台词太羞耻了,把那段就晾过去不配吧? 她和师傅一样,都很敬业呢。 沈洛维也不多说,直接就拨了王金泉的视频通话。 曹晶晶还在那边酸溜溜地说风凉话:“别是提前找好了什么人在那边假扮王老吧?这种事我可见多了,也就……” 话音还没落下,视频通话已经接通了。 屏幕上赫然出现王金泉一张大脸,眉毛都快贴到屏幕上了。 “臭丫头,你怎么这会儿给我打电话?不看看现在几点了吗?耽误我看电视!” 一副标准的严师口吻。 只是,如果他不来回地拉动镜头就好了。 随着王金泉一上一下一左一右地晃动镜头,这边四个人就看到屏幕上王金泉那张老脸,一会儿大,一会笑小,一会儿眼睛鼻子都捅到屏幕上了,一会儿五官又飞出了屏幕。 “臭丫头帮我看看,这个手机要怎么拿才显得你师傅我更帅?你师兄说,这玩意照出人脸好不好看,跟拿得角度还有关系呢。你看看,为师现在帅不帅?” 沈洛维:“……” 啊,忘了提前跟师傅说一声了,现在不止她一个人在呢。 俞老爷子:“……” 万万没想到,你竟是这样的偶像。 他还以为配音演员不怎么在乎脸呢。原来也这么臭美啊。 等等,他好像错过了什么关键性信息。 师傅? 王金泉对着沈洛维自称师傅? 那这么说,沈洛维是王金泉的徒弟? 沈洛维已经和王金泉打过招呼了,并且把手机递给了俞老爷子:“师傅,和你粉丝大哥招呼呗。老爷子可喜欢您了。您就是那老年之友!” “什么老年之友?我在年轻人里也很受欢迎!”王金泉气呼呼地抗议。 下一刻,他便看到了一张和他一样苍老的脸。 不是他认识的人,但是这张脸,好像在他尘封已久的记忆里,确实曾经出现过。 “王老!”俞老爷子满怀激动地喊了一声,“我,你还记得我吗?我是俞铁生啊!你记得吗?二十年前,你在a城配音的时候,生了一场大病,昏倒在录音室里。是我,是我发现的!我在录音室外面等了三天三夜,就为了等你出来的时候能见你一面,结果我隔着玻璃看见你晕倒了,我就砸了玻璃进去,把你抱上我的车,送到了医院!你醒过来以后,说要谢谢我,我说我什么都不缺,就想见见你。你,你就给我写下了这个!” 说着,俞老爷子颤抖着手,从贴身的衣服里取出一只怀表,早就已经不走了的怀表。 怀表啪地一声打开,露出里面的照片。是一张王金泉的黑白照片,上面年轻的脸庞十分英俊。眼神里有那个年代的人独有的坚毅。 俞老爷子取下照片,众人就看到在照片最下面,有一行手写的钢笔字:“金泉铁生,友谊长存。” 嗯,字是好字,故事也挺感人的,俞老爷子追星的势头一点也不亚于现在那帮年轻人,估计林狗子在追星一道上的执着劲,就是继承了俞老爷子的了。 只是,俞老爷子咱能不能换个地方放你的偶像签名照? 这搁在怀表里,又贴着心口放着,不知道的,还以为您暗恋师傅呢。 沈洛维悄悄凑近了俞陌言:“那个……你见过你奶奶吗?” 俞陌言秒懂,狠狠瞪她一眼:“你闭嘴!” 王金泉沉默了五秒钟,脸色古怪地开口:“可我记得是,后来大夫告诉我,那天我会突然晕倒,是因为吃了花生糕,我对花生过敏。我还记得,那块花生糕,是你给我的,你说那是你家乡的特产桂花糕……” 众人:“……” 俞老爷子尴尬地咳了一声:“我,我当时也不知道。其实我,我就是在路边买的,怕你不肯收,才说是我家乡特产。” 众人再次:“……” 沈洛维满脸担忧地看着隔着屏幕遥想往事的两位老人,忧心忡忡地和俞陌言分享她的想法:”俞少,你爷爷和我师傅的缘分,还是一段孽缘哪。“ 俞陌言:“……” 突然觉得好害怕。万一,他真的不是他奶奶的孙子…… 连往事都对上了,屏幕那头的人,自然不可能是沈洛维找人假冒的了。 看着俞老爷子和王金泉两个老头子和乐融融地共忆当年,曹晶晶几乎咬碎了后槽牙。 凭什么? 王金泉不是早就退隐了吗?不是说,寻常人根本找不到他么? 为什么沈洛维就能找到他?还成了他的徒弟? 上次在慈善拍卖会上,王金泉是故意的吧?故意捧自己的徒弟。 这个老头子,坏得很。他们师傅三个都在欺负她,实在欺人太甚! 曹晶晶一个人在那里郁闷。 可根本没人理她。从头到尾,都只是她自己要厚着脸皮赖在这里刷存在感,结果存在感没刷到,反倒把自己弄得一脸无趣。 俞老爷子和王金泉两个老人家视频聊得欢着呢。 聊着聊着,王金泉就一脸不高兴地冲俞老爷子发话了:“俞铁生是吧?哼,我这最喜欢的小徒弟,就这么被你孙子拐跑了?你孙子是跟我做过保证,绝对不会欺负我徒弟的,那你呢?我小徒弟嫁过去,你该不会还想给她脸色看吧?” 俞老爷子吓了一跳。 偶像生气了啊! 偶像一生气,粉丝心慌慌、 俞老爷子连忙举着三根手指赌咒发誓:“我怎么会给她……我怎么会给小维脸色看?你可是偶像你的徒弟啊!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没想到我俞铁生有生之年,还能跟偶像做亲家,真是做梦都要笑醒了。偶像你放心,从今以后,小维就是我的亲孙女,我对她,比我自己的孙子还要宠!但凡有人敢欺负她,我第一个不答应!就算是我的亲孙子也不行。否则……否则我俞铁生,不配做偶像的粉丝,让所有粉丝一齐唾骂我,鄙视我,拿石头块砸我,唾沫星子淹我!” 沈洛维诧异地看着俞老爷子。 不愧是她师傅的粉丝,连赌咒都赌的这么清新脱俗。 二七六、见到孙媳妇了,高兴XiN 让今晚宴会上所有宾客都意想不到的是,当寿宴正式开始的时候,陪在俞老爷子身边一同出席的人并不是他们都十分看好的曹家大小姐曹晶晶,而是最近闹得纷纷扬扬的沈家亲子疑云中的风云人物,沈氏集团新任董事长,沈洛维。 “这是怎么回事?曹大小姐呢?” “沈家和俞家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居然把曹大小姐都比下去了?” “对了,我想起来了,沈家最近不是要和俞家合作么!不行,我得赶紧入手沈氏集团的股票,肯定得涨!” “和俞家合作的人多了去了,你们见哪个有沈洛维这待遇?你们瞧,不只是俞少,连俞老爷子也对她笑脸相迎的。” “我去!难道这个沈洛维除了是沈家被掉包的孩子之外,还有我们都不知道的身份?譬如说,是某国的公主?” “就算是哪一国公主,也不一定有那么大脸让俞家爷孙两这样看重。我看,八成,这是未来的俞少夫人!” …… 不得不说,这位猜俞少夫人的总裁,真相了。 众人一听,嘿,觉得还挺有道理的,都止不住地点头。 确实,到了俞家这个地位,这个财力,要不是因为那女孩是爷孙两一致看中的俞少夫人,还真没人有那么大的脸,让爷孙两个一齐冲她笑眯眯的。 众人这么想着,不自觉地就往曹家人的方向去看。 正巧曹夫人正在那里和一堆巴结奉承她的贵妇们吹嘘。 “哎呦,张夫人,你就放心吧,城东那个项目虽然大,可你不是外人哪,你等着,我和陌言说一声,一准儿让你们家接手!” “哈哈,李夫人啊,没问题没问题,不就是这次珠宝项目的合作嘛,我让陌言带带你儿子,一准能让那些股东们闭嘴。” …… 她和那些贵妇人们聊得热火朝天的,根本没有注意到这边俞陌言和俞老爷子过来了,还自顾自地说笑着,嗓门还越来越大。 旁的人见俞老爷子出来,都恭恭敬敬地地压低了声音,生怕声音大了,唐突到俞老爷子,引得这位脾气古怪的老爷子生气。 这样一来,一时间,整个宴客厅就全是曹夫人的大嗓门了。 一口一个“你放心”,张嘴闭嘴喊着俞陌言的名字,那语气熟稔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俞陌言是她儿子似的。 俞老爷子的脸一下子就沉了下来。不过到底是顾念着俞曹两家的关系,没有发话,只是看向曹夫人的眼神根本称不上友善。 俞陌言就没什么顾虑了。他直接走了过去。 ”嗬,我这人最公平了,想要从我手上拿项目,行了,公开投标吧,中了标,项目就给你。“ 这是对着张夫人说的。 “抱歉,我从不和废物合作。“ 这是对李夫人说道。 …… 几位贵妇脸上青一阵红一阵。他们早就看清楚了俞老爷子身边站着的女孩根本不是曹晶晶,心里暗呼了好几声“后悔”,都低着头不敢说话。 偏偏曹夫人聊得正在兴头上,也没顾得上细看跟着俞老爷子的女孩是谁,只看见是个女的,便想当然地觉得,这就该是她那了不起的女儿曹晶晶。 心里的底气更加足了。 见到俞陌言也不跟他客气了,直接就说:“陌言啊,你来的正好,你看,我帮你谈了好几项合作。这张家、李家、孙家,我都熟啊,咱们生意场上,就该找信得过的合作伙伴不是?来来来,我介绍你们认识认识。晶晶,晶晶你也过来……” 说着,还朝着沈洛维摆了摆手。 只是,这手摆到一半,就停下了。 她记得,今天曹晶晶穿的,是金色的晚礼服,不是蓝色的呀。 临出门她还说呢,金色贵气,真好震一震今晚来的那些人。 曹夫人眯着眼睛,终于看清楚了人。 站在俞老爷子身边,和俞老爷子谈笑甚欢的女孩,不是曹晶晶? 她家晶晶呢? 谁那么大胆,居然敢占据了她家晶晶的位置?真是岂有此理! 曹夫人也不管那些贵妇人了,气势汹汹地冲沈洛维走来。 甚至她还没走到沈洛维跟前呢,俞老爷子居然一把将沈洛维拉到了她的身后,冷着一张脸质问她:“你想干什么?” 俞老爷子还从来没有用这种表情,这种语气和她们曹家人说过话。 曹夫人一下子愣住了。 她有些无措地去看她的丈夫和公公。 曹家老爷子急吼吼赶过来,笑呵呵和俞老爷子打招呼:“老俞,谁惹你生气了?都几十岁的人了,火气干嘛还这么大?今儿个你可是寿星公,这满屋子都是来给你贺寿的人,来,高兴点,待会咱哥俩喝一杯。” 两家的合作关系摆在那里,曹老爷子就不信俞老爷子不给他这个面子。 俞老爷子果然缓和了脸上,点了点头:“是该好好喝一杯。” 曹老爷子露出“你看我就知道你不敢不给我面子”的笑容:“这就对了。再把两个孩子也一齐叫上,你家俞陌言和我家晶晶,那就是天造……“ 俞老爷子直接打断他:“今儿我见到了我的好孙媳,心里高兴,可不得好好喝一杯。” 曹老爷子更乐了:“哈哈哈,我家晶晶温柔大方,的确人见人爱。以后嫁到你们家来,你可要好好待她。” 俞老爷子却拉住了沈洛维的手:“走,小维,陪爷爷好好喝一盅去。你会喝酒吧?你要是不会,那就让俞陌言那臭小子陪我喝。反正,你们两个,谁陪我喝都一样,我都一样高兴。” 拉着沈洛维就走了。 俞陌言自动地跟上,还记得要把人从俞老爷子手里拽出来:“这是我媳妇。” 他很不满意。 除了他,谁也不许动他的洛洛,亲爷爷也不行。 这三人就这么扔下曹家一家子,自顾自地走了。 剩下那些宾客们都默默地盯着曹家人,只是,那目光中,有几分同情,几分幸灾乐祸,几分无动于衷……就没人能说的清楚了。 曹老爷子在原地愣了很久都没反应过来。 直到曹晶晶从休息厅里走出来,搀扶上他:“爷爷,我们回去吧。” 曹老爷子浑身一震,看向自己最宠爱的孙女。 那张端庄的脸上,是从未有过的黯然,语气也恹恹的,听得曹老爷子一阵揪心。 “俞家祖孙两,欺人太甚!”曹老爷子暴躁地跺脚,“你们等着,此仇不报,我,我绝不罢休!” “是的,爷爷,这个仇,我们一定要报。”曹晶晶阴沉着脸,声音冷嗖嗖的。 “我一定,要让沈洛维付出代价!” 二七七、蜜月计划XIN 随着俞老爷子在他80岁大寿的寿宴上,公开承认沈洛维是他未来的孙媳妇儿,沈氏集团的股票又是一波猛涨。 沈洛维趁热打铁,一口气谈了好几个前景十分不错的项目,和好几家受大众欢迎的日用品品牌都达成了长期合作。 随着这些品牌依次入住沈家旗下的连锁超市,超市的客流量也得到了大幅的提升,现在一天的营业额都能达到过去的三倍,甚至热门地段的,能达到过去的四倍。 加上沈洛维把集团研发资金都集中在拳头品牌的新产品研发上,过去因为资金不足一再停滞的研发进度有了突飞猛进地。 研发人员一扫从前不受重视的郁气,一下子推出了好几款新产品,还款款都成了爆款。 也是,这些研发人员原本都是在这一行做了很多年了,对市场很有感悟,对消费者的心理把握的也很准,他们对新产品都非常有想法,只是因为过去研发资金一再的被克扣,资金不足导致他们的那些创新的想法不能付诸实现。 现在沈洛维给了他们充足的研发资金,也给了他们完全自由的创新空间,这些人卯足了劲儿想要证明自己,一雪之前不被重视,被同行嘲笑废物的耻辱,即使便是加班加点,也毫无怨言。 这样一来,新产品的研发又如何慢的了呢? 沈氏集团的新产品一上市就收到了大众的欢迎,沈氏集团的品牌价值也跟着越长越高。 不过短短一个月,沈氏集团内部一扫从前的萎靡气色,人人都充满了干劲,恨不得天天上班,天天挣奖金。 毕竟,集团盈利了,员工的工资才会涨。集团挣大钱了,员工的奖金才会多。 从前集团半死不活的,员工的收入也是朝不保夕,自然没人愿意加班。 付出和回报从来都是成正比了,既然显然眼见着回报来了,大家当然都乐意多加班,多挣点了。 沈氏集团的股票又涨了一波。 如果说,刚开始沈氏集团的股票回升完全是因为和俞氏集团合作的消息放出,而产生的正面影响的话,那么一个月之后,沈氏集团的股票还能持续上涨,就是全靠沈洛维领导有方,眼光独到了。 而且,她还抽空回学校进行了毕业答辩。 论文写得很精彩,答辩也进行得很顺利。 她往讲台上一站,对着答辩ppt对答如流,参加答辩的几位老师也没有为难她,象征性地问了几个问题之后,便一致给予了通过的决定。 在春暖花开的日子了,沈洛维穿上了毕业服,在北江大学校园里留下了一张毕业照,顺利毕业了。 她站在北江大学最出名的雕塑前面,身后,粉色的樱花开的正旺,远远看去,仿佛一大朵粉色的云彩从天空落下来。 而沈洛维就站在云端,身上穿的是黑红相间的学士服,帽子上的穗子垂在她耳边,衬的她笑眯眯的脸越发的娇小可爱。 按照俞陌言的想法,是想要毕业照和婚纱照一起拍的。 可惜,沈洛维不同意。 她说,学校就是读书的地方,婚纱照怎么能在书香气那么浓厚的学校里拍呢?让那些还没有找到男女朋友,母胎单身了二十多年的单身狗看见了怎么活?做人要厚道,不能只管自己幸福,就强行掰开别人的嘴给人家喂狗粮。 好吧,她说的好像还挺有道理的。 考虑到校园里单身狗的密度的确要高于其他地方,而俞大少也不想在拍摄那么重要的婚纱照的时候,成为被一群单身狗围观的对象。俞陌言妥协了。 好在,沈洛维这就算毕业了,那她也该履行毕业就结婚的承诺了。 俞陌言特意买了一份高清的海洋地图,研究了好几天,在上面勾勾画画的,乐此不疲。 “俞少,你在干嘛?”某天,沈洛维指着他书桌上摊了好几天的海洋地图问他。 “没什么。圈几个无人岛而已。” “无人岛?为什么要看无人岛?”沈洛维不解。 俞陌言来了兴致,拉着她一通研究海洋地图:“这个岛,靠近北回归线,气候温暖,物产丰富,景色优美。这个岛,在北极圈里面,冷是冷了点,不过我们可以盖座雪屋住也不错,还可以养北极熊。这个岛呢,四季分明,离大陆也近,也不用担心物质问题。洛洛,你喜欢哪一座?” 沈洛维一头雾水:“听起来都挺好的,你是准备开发海岛度假项目吗?” “不是。我是准备买下来,度蜜月用的。” 沈洛维:“……” 大哥,人家度蜜月都是去名胜古迹旅游,你度蜜月,干嘛要往无人岛上去?玩荒野求生吗? 巧了,俞陌言的下一句,就回答了她的问题。 “洛洛你看,这些岛都有一个好处,没有通讯讯号。这简直太好了!我们到岛上去度蜜月,谁也打扰不到我们,就只有我们两个人,没有电话、没有短讯,没有视频会议,只有我和你,我们每时每刻都待在一起,好不好?” 他说着这些畅想的时候,眼睛都在发光,认真的表情和向往的语气,无一不在表明,他真的是在很认真的设想他们的未来。 他是个大忙人,她也越来越忙,即便是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他们两个人大多时候也是各自忙各自的,忙的脚不点地。 没有电话,没有短讯,没有会议……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是多么寻常啊,可是对他来说,却成了一种奢侈,只有在蜜月的时候才能拥有的奢侈。 仿佛被俞陌言此刻眼睛里的光所蛊惑,沈洛维心里软的一塌糊涂,甚至还有点心疼。 她主动伸出手,揽上了俞陌言的脖子。这对她来说,可是一个很难得的动作。 “好的,陌言。就照你说的办,我们去无人岛上度蜜月,只有我们两个,时时刻刻都待在一起。”她声音软软地说,还带着少女独有的娇羞。 是啊,其实,她今年也才不过21岁,连21岁生日都还有好几个月呢。 其他女孩子在这个年纪还在读书呢,她就已经毕业,不但有自己的事业,还领导着一个集团呢。 更是就要出嫁了,嫁的,还是全世界最好的俞陌言。 俞陌言眼里的光芒闪烁了一下,露出几分狡黠。 他趁机回抱住沈洛维的腰,嘴唇顺势落下,落在沈洛维的嘴角。 丝丝甘甜,溢入齿间。回味流连,难舍难分。 果然,还是他的洛洛最好了。 二七八、幸运的男孩纸 俞陌言的荒岛蜜月计划虽然令人向往,无奈这两人现在都忙的不可开交。 沈氏集团的新产品要上市了,这就得宣传。好在沈洛维如今也是不大不小一颗星,在演艺圈里的人脉也有一点,她和林导打了个招呼,就搭了林导新片的顺风车,拿到了植入广告。 自然,也是有代价的。那就是,沈洛维要免费为林导的新片配音。 这对沈洛维来说,并不在话下,不过是占用她一点时间罢了。 还相当于林导给她免费打广告了。要知道,林导的片子可是场场大卖的,可想而知,林导拍的片子了,植入广告有多贵。 可以说,沈洛维才是捡了大便宜的那个人。 果不其然,林导的新片上映之后,沈氏集团的新产品顺势上市,获得了巨大的成功,每天的销售额都高的能让所有人跟打了鸡血一样的兴奋。 订单像雪花一样飞来,很快前期的投入就收了回来,接下来就全是盈利了。 沈洛维看着当月的财务报表,终于如释重负地长舒了一口气。 照这个势头下去,用不了几个月,她就可以考虑扩张了。 嗯,快消品可以根据不同年龄层,再创建几个子品牌。 连锁超市也可以再多开几家,超市供应商可以再多找几家,有钱大家一起赚嘛。 她并不反对扩张,毕竟在商业时代,一味的守成是行不通的,变则通,不变则不通。 只是她反对像沈毅康在位时候的那样,盲目的扩张,看别人在哪个领域赚钱了,不管自己熟不熟悉,就头脑发热地把钱都抽过去,结果新的江山没打下来,大本营也摇摇欲坠了。 她希望一切都在掌控之中,踏出的每一步,都稳稳地在她的计划之中。虽然这意味着,她要比别人付出更多的精力,却先一步了解市场,可她喜欢这样实实在在的感觉。 沈氏集团不是一个人的,她的下面还有成百上千的员工,他们要养家糊口,循规蹈矩不敢踏错一步。 所以,她也必须把沈氏集团这艘大船带到正确的航道上,确保她的员工丰衣足食,完全不会有覆船的危险。 沈洛维越来越忙碌了。 至于俞陌言,他就更忙了。 俞老爷子已经彻底放权给他。 沈洛维要掌管一个沈氏集团都忙得脚不点地,俞氏集团比是个沈氏集团还要大,可想而知俞陌言有多忙了。 尽管这样,他还是每天都尽量抽出一点时间和沈洛维守在一起。 他们一起吃饭,一起坐着说些家常话,一起策划着婚礼的细节,拟定宾客名单。 俞陌言还抽空带沈洛维去看了趟岳明玲。主要是为了向岳明玲讨户口本。 俞老爷子那边已经彻底同意了这门亲事,而且还无缝对接进入了日常催婚的模式。 每日都有一问:“臭小子你什么时候把小维娶进门?我还等着和偶像做亲家呢,你给点力!” 就更不要说藏户口本的事了。 俞老爷子直接把户主都转成了俞陌言,他反而成了挂在俞陌言名下的亲属,户口本更是早就交到了俞陌言手里,就等着让大孙子赶紧娶媳妇呢。 和偶像做亲家啊,有几个人能有这样的幸运? 俞老爷子觉得,他真的是个非常幸运的男孩纸了。 岳明玲对沈洛维的到访是既惊讶又激动。她坐在客厅的旧沙发上,紧张地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小维,吃水果,吃。” “小维,喝果汁,喝。” “小维,你喜欢吃酸菜鱼吗?楼下的酸菜鱼可好吃了,我去定一条吧。” “小维,你累吗?要不要去屋里睡一会儿?” “小维……” 作为母亲,恨不得一股脑把自己拿出来的一切都给孩子,哪怕孩子并不需要这些。 沈洛维和她还是有点生分,只是比之前已经好的多了。 她和岳明玲讲了沈氏集团的变化。岳明玲虽然不太懂商场上的事,可她能听出来,女儿是十分能干的。 于是她也与有荣焉,笑的嘴巴都合不拢了。 母女两个说了好半天话之后,俞陌言才提及了来意:“伯母,小维的户口本,是在您手里吗?” 岳明玲一愣,跟着哈哈笑起来:“瞧我这记性。没错没错,是在我手里。我和沈毅康离婚离得急,一时间忘了把户口迁出来。你们今天来找我,是来找我要户口本准备结婚的吧?结婚好,有你照顾小维,我很放心。” 说着,就翻箱倒柜地把户口本找出来了,几乎是塞到俞陌言手里的,急迫的样子,就差把民政局直接给他两搬过来了。 “你们这就去结婚吧。一年以后我就当姥姥了吧?你看你们是打算要两个好呢?还是三个好?当然,你们要是愿意多生,那也不要紧,我还年轻,身体也不错,我可以帮你们带孩子的。你们看,这楼下就是重点幼儿园,小区外面就是重点小学。别看这房子上了年头,可地段是非常好,当时我也是看上了这个地段所以才买的。孩子放在这里,你们就放一百个心吧。“ 岳明玲说着,还激动地拉着沈洛维去了阳台,指着下面的幼儿园给她看。 沈洛维:“……” 她还不到21呢,怎么就不但被催婚,还被催生了? 在双方你情我愿,双方家长又不停催婚的情况下,沈洛维和俞陌言举办婚礼的日子很快定了下来。 就在下个月,暮春初夏的日子,不冷不热,万物生机勃勃。 酒店、请柬,礼服……一切都有条不紊地进行着。伴郎和伴娘也找好了。 肖倩华自告奋勇要做沈洛维的伴娘,沈洛维自然同意。 只是在伴郎的人选上,俞林宥和沈佳豪互不相让的争了许久许久,最终还是肖倩华厚着脸皮把自己的一票投给了俞林宥,这才定了下来。 沈佳豪郁闷的不行。 “要不,你来做花童?”沈洛维见他实在是太闷闷不乐了,便试探地问他,“正好花童还没定下来。你要是愿意,我们就不问别人了。” “行。”沈佳豪立刻同意。 沈洛维:“……” 她没有告诉沈佳豪,花童是一男一女,男孩虽然还没找到,可是女孩已经说好了,就是肖倩华大哥家的小女儿,今年四岁半,长得那叫一个聪明伶俐,身高也萌萌哒,刚刚一米一。 和一米八的沈佳豪,可谓是最萌身高差。 婚礼的事就这么定下来了。 转眼,离婚礼举行的日子就只剩下十来天了,俞氏集团在米国那边的项目却出了问题。 不得已,俞陌言只好亲自出马,飞去了米国。 临行前,他亲着沈洛维的嘴角,向她承诺着:“等着我。我一定能赶上婚礼的。” 二七九、和他一起,已经成了习惯 俞陌言这趟米国之行,在沈洛维看来十分的重要。 毕竟她认识俞陌言这么久,他还没怎么出过差,有什么事,通常一个电话会议就能搞定对方,根本用不着特意飞过去一趟。 其实,她不知道的是,俞陌言从前也经常飞来飞去的。只是和她在一起后,他舍不得浪费那么多时间,这才尽量用跨国电话会议来代替,尽可能地抽出多的时间陪她。 从前是想着要如何把她留在他身边,跟着是想着要如何让她爱上他。 而现在,他们两情相悦,他就更舍不得出差了。 这世上有那么多美好的事,却没有一件,能比得上和她长相厮守在一起。 哪怕,只是坐在沙发上喝茶,看着她在客厅里走来走去,在他看来,也是十分美好的事情。 从俞陌言跨出水涧山庄的那一刻起,沈洛维看着偌大的水涧山庄,只觉得空荡荡的。 奇怪。水涧山庄大是大,可她之前从未觉得水涧山庄有这么空旷。 她走到哪里都能撞见俞陌言,或是懒洋洋地躺在沙发上冲她坏笑,或是坐在餐桌旁向她招手,或是坐在花园的长椅下,百无聊赖地翻着一本原文书。 或者干脆使坏,把她强行拉到他的怀里,按着她的脑袋要亲她,亲就亲吧,还亲的缠绵悱恻的不行,生怕她不知道他吻得有多好似的。 每次等他好不容易放开她时,她已经手软脚软的,连路都走不了了,只能软软地依偎在他怀里,好半天才能恢复过来。 而每次这个时候,他都笑的一脸奸计得逞的样子,好像他做了十分了不得的事情似的。 从前,她走到哪来都能看见他,只觉得满眼都是他,也就不觉得这里空荡荡了。 可现在…… 她一个人吃早饭,只吃了两口就觉得饱了。 她一个人闷在书房,看着满屏幕的邮件,心里就烦躁的想要抓狂。 她一个人在草坪上散步,越走就越觉得这条路漫漫无止境,仿佛怎么也走不到尽头似的,吓得她落荒而逃。 尤其是晚上。 仿佛,俞陌言每日的晚安吻已经成了烙印在她身体深处的习惯。 她得不到她的晚安吻,一晚上都辗转难眠,睁着眼睛一直到了天亮,心里空落落的,总觉得好像遗忘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如此,只过了一天,沈洛维就受不了了。 她像个逃兵一样,连夜打包行李,去了岳明玲家里。 路上,她只觉得自己可笑的很。 明明这么多年都是一个人过的,一个人的生活才是她的习惯。可是,只和俞陌言相处了这短短的不到一年的时间,她竟然不适应一个人的生活了? 看到沈洛维拉着行李箱,神情复杂地站在门口,岳明玲倒是开心的心花怒放。 “小维?你怎么来了?快快,快进来。坐,随便坐,妈妈去给你洗水果。“ 沈洛维咬了咬唇,挣扎了一下。 昨晚那一个人心慌无措的感觉又涌上心头。她没有再犹豫,伸手拉住了岳明玲:“我可以……在您这里住几天吗?俞陌言去了米国,那房子太大,我一个人……有点无聊。” 她不想说她是因为一个人,心慌的过分,只说是因为无聊。 也不知是不是她头一次和俞陌言分开,太过敏感的原因。这趟出差明明看起来再普通不过,可她却一直心跳快的要命,只要一静下来,就爱胡思乱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飞机会不会从天上掉下来? 车子跑在路上会不会出车祸? 米国那边枪支弹药都不是违禁品,万一遇到两人火拼,流弹伤到俞陌言怎么办? 隔了大半个地球,病毒怕是都不一样,万一俞陌言抵抗不了米国那边的感冒病毒怎么办? 她也笑自己是神经过度了,可清楚是清楚,她还是忍不住会去想。 她要被脑子里这些奇奇怪怪的念头弄崩溃了。 岳明玲的房子不大,正好她们母女两一人一间。 沈洛维虽然和岳明玲没有太多话要说,可她住在这里,心情能稍微平静一些,有岳明玲在她身边不停地唠叨,她也不会一直去想那些奇奇怪怪的事故。 住了两天后,俞老爷子打电话过来,问她婚礼筹备的进度如何了。 老爷子问了两句,就暗戳戳地问她,她师傅会参加她的婚礼吗?可不可以请她师傅在婚礼现场来一段经典配音呢?能不能把她师傅的座位和老爷子挨在一起? 俞老爷子还说,他最近新得了几个留声机,一百年的老物件了,保存的还很好,放上唱片还能完好地播放出来,问她:“你师傅会喜欢吗?应该会喜欢的吧?你给我一个地址,我给他送过去啊。” 沈洛维隔着电话都能看见俞老爷子舔狗一样的可爱模样。 哇,她师傅的老迷弟还挺可爱的。 沈洛维憋着笑,一一回答了俞老爷子的问题。 她师傅会来参加她的婚礼,以娘家的人的身份,自然是要和俞老爷子坐在一桌的。 至于留声机,那她可做不了主,得问问她师傅的意思。 俞老爷子立刻就说:“小维,你过来一趟,拍点照片,不,多拍点视频给你师傅发过去。我敢保证,只要他看到这些留声机,一准儿会喜欢的。” 沈洛维算了算日子,俞陌言出差好几天了,她的确应该过去看望下俞老爷子,便满口答应了。 乐得俞老爷子眉开眼笑的,还一再地问她,有没有什么想要吃的?他叫家里的厨师做拿手菜给她尝尝。 其实水涧山庄的厨师手艺就很好,她每顿饭都吃得十分满足,端上来的饭菜,就没有不好吃的。 不过,俞老爷子能这样说,代表他老人家已经完全把她当做自家人看待了,沈洛维自然不会拂了老爷子的美意。 她想了想,捡着软和好克化的菜报了几个,俞老爷子一叠声地答应了,还很高兴地说:“巧了,这几个菜我也爱吃。小维,咱爷孙两可真有缘哪。” 这件事就算是这么说定了。 挂断电话,沈洛维和岳明玲说了一声,说她晚上不在岳明玲这里吃饭了,要去俞家一趟。 岳明玲心里有点失落,不过她也知道,这是应该的。毕竟俞陌言去了米国,沈洛维过去看望俞老爷子,就等于是替俞陌言去尽孝。 孩子这样懂事,她自然欣慰的很,便没有阻挡的意思:“好,你去吧。晚上早点回来。我给你留着门。” “好。” 二八〇、把老头绑起来 沈洛维去了俞家老宅看望俞老爷子,路上又挑着对老年人有益的补品买了一些。 虽然俞家什么都不会缺,可,这总是她的一片心意不是?相信俞老爷子不会嫌弃的。 果然,到了俞家之后,俞老爷子十分开心地接受了她买的补品。 尽管她买的和家里存放的那些补品没什么两样,可俞老爷子还是稀罕的跟什么似的,一再地叮嘱佣人,一定要妥善收好,不可以潮了霉了,他要留着自己好好享受的,而且还是要在特殊的好日子里享受。 能在俞家做事情的佣人,那眼力价,一个比一个厉害。他们眼瞅着俞家这一老二少都对沈洛维热情的不行,尤其是大少爷,更是把沈洛维宝贝的不得了,心里早就跟明镜似的。 这位,就是未来的少夫人了。而且这个未来,眼瞅着不远了。 这样一来,哪个还敢怠慢沈洛维?一个个都恨不得在她跟前使劲刷存在感。 “沈小姐,这是今早空运来的水果,都切好了,您多吃点哈。” “沈小姐,喝碗热汤吧,暖胃的。” “沈小姐,还是吃冰糖燕窝吧,美容养颜。” “沈小姐,吃百合绿豆汤吧,润嗓子的,你太辛苦了。” “沈小姐,雪蛤木瓜最好,又美容又润燥,还,还丰胸!” …… 沈洛维:“……” 木瓜什么的,就不必了吧……她不觉得自己还有丰的必要。 沈洛维客气地打发了佣人,和俞老爷子去二楼看留声机收藏品去了。 饶是她做过了心里准备,等到真的看到俞老爷子的收藏品时,还是被吓了一跳。 她以为,俞老爷子说,他最近迷上了收藏留声机,顶多也就是十几架了不起了。 俞老爷子虽然不缺钱,可收藏这玩意,不是有钱就能办到的,还得讲究个天时地利人和,有没有缘分。 这短短的数日功夫,俞老爷子能收藏十几架,已经是她能想到的极限了。 却不曾想到,俞家的男人,根本不能用普通人的常识来形容。 俞老爷子收藏的留声机,已经不是满满一屋子了,而是满满一层楼! 十几个房间,摆的全是留声机! 别人给收藏品归类,要么是按朝代,要么是按种类,但总归是个大的范围。毕竟在漫长的历史长河里,能流传下来保存完好是多么的不容易。 可俞老爷子是怎么给留声机归类的呢? 他是按照具体的年分类的。一个房间就是一个年头,十几个房间,横跨了将近二十年! 他老人家还颇为遗憾地说:“时间太仓促了,楼上的房间还没腾出来,还有两个博物馆的存货在地下室搁着呢。下次,下次你来,绝对能把所有留声机都看全了。” 沈洛维睁大了眼睛:“博物馆?老爷子,您这是直接把博物馆搬回家了?” 俞老爷子大手一挥,不以为然:“不就是二十来个博物馆嘛,爷爷我买得起!” 二十几个! 她还以为,只是两个呢! 果然,你大爷还是你大爷。有钱,真的可以任性。 沈洛维细细欣赏俞老爷子搬回来的博物馆。 不得不说,这些藏品都十分的精致,流传了上百年,依然完好无缺,没有一点瑕疵,反而多了几分岁月的沉淀。 如俞老爷子所说,其中有一大半的留声机还依然能够使用。 她试着放了张老唱片上去,探针划过唱片,仿佛搅动了岁月的长河,激起一片涟漪。而来自百年前的声音,便踩着这一片涟漪,从雾中走出来。 咿咿呀呀的音质,属于那个时代的声音。那样的唱腔,那样婉转的歌喉,都与现在截然不同,却有着异样的美。 沈洛维和她师傅一样,都对声音格外的痴迷。 她听着那些老歌曲,不知不觉就沉浸在了其中,一边听,一边忍不住跟着哼唱了起来。 俞老爷子原本是要带着她再看几个房间的,可看她这么喜欢这些老唱片里的声音,也就不忍再打扰她。 老爷子蹑手蹑脚地离开,还贴心地帮她带上了门,免得有那不长眼的佣人经过,打扰到她的音乐世界。 沈洛维浑然不知。 她听着那些跨过了时空响起来的声音,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这些渺然的声音。恍惚间,竟有种似曾相识的错觉。 仿佛这些歌曲生来就是为她而准备的。 她哼唱着,哼唱着,脑海里渐渐涌出了一抹灵光。 也许,啥时候,她也该再推出新歌了。 以json身份发表的新歌,受欢迎程度,可以超越java吗? 她很想知道。 楼下,俞老爷子给自己沏了壶好茶,抿上一口,满口茶香。他满脸享受地靠在沙发上,哼着不成调的曲子,心情格外的好。 眼瞅着,两个臭小子都有着落了,两个孙媳妇都十分叫他满意,他这个老头子入土前,也算是能闭眼了。 尤其是沈洛维。 这个孙媳妇,他以前是不了解,对这孩子有偏见。可现在呢?他可是越来越喜欢这个孙媳妇了。 漂亮,能干,精明,坚强……最重要的是,她能把俞陌言吃的死死的。 一个眼神,就让俞陌言乖乖喊他爷爷。 哈哈,他都十几年没听过俞陌言喊他爷爷了。这个孙媳妇,有本事。 以后,要是谁再敢在他面前说沈洛维的不好,他第一个就不饶! 俞老爷子掰着手指头算日子。 还有一个礼拜。 一个礼拜以后,沈洛维就正式嫁进俞家了。 哎呀呀,想不到有生之年,他还能把偶像最心爱的小徒弟拐进自己家呢,大孙子有本事。 至于一周之后,俞陌言会不会及时从米国赶回来?俞老爷子一点都不担心。 那臭小子要是没这两下子,为了一点商业上的小麻烦,还把自己个儿的婚礼都耽搁了,那他就不配做沈洛维的丈夫! 连这点魄力都没有,往后还怎么敢指望那小子给偶像的小徒弟挡风遮雨?怎么护沈洛维一辈子无忧无虑? 俞老爷子正美滋滋地想着,突然听见一声刺耳的“滴——” 只有很短暂的一声,很快就消失了。 是家里的报警器声,已经被人给关了。 俞老爷子正要喊佣人去看看怎么回事?大门“彭”地一下被人粗鲁地从外面踢开。 曹晶晶一马当先走进来,身后曹盈盈亦步亦趋。 再往后,黑压压的一片人,身上的制服无一不在表明,他们都是曹家的保镖。 “晶晶?”俞老爷子一愣,很快就意识到不好了。 他来不及细想,使劲一拍沙发扶手站了起来,指着曹晶晶质问:“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曹晶晶一声冷笑,“待会你不就知道了吗?” 她一挥手,身后曹盈盈立刻狐假虎威起来。冲着保镖们大声命令道:“都愣着干什么?快把这老头给我绑起来!” 二八一、俞陌言回不来了 沈洛维正在欣赏俞老爷子收藏的留声机,老调的音乐让她有种说不清楚的熟悉感。 她正听的入迷,房间的灯忽地一下全灭了。突如其来的黑暗将沈洛维从音乐的世界中强行拉了出来。 她一愣,摩挲着去了门口的方向,刚刚将门推开一条缝,外面曹盈盈嚣张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哈,俞老头,你也有今天。瞧瞧,都来瞧瞧,不可一世的俞老头居然让我给绑了,瞧这绳结打的多结实啊,这么看上去,俞老头就像是一只被猎人打趴了的臭老虎。哈哈哈,任你往日有多威风,今天,你还不是我们姐妹两的手下败将!” 沈洛维一惊,也不敢再开门了,就这么虚掩着,留下小小一条缝,既不容易让曹氏姐妹的人发现,又能确保她听得到楼下的对话。 俞老爷子恹恹地哼了两声,声音都气得发抖:“曹晶晶,曹盈盈,我自问平日里待你们家不薄,对你们姐妹两就更不用说了。我俞某人并没有对不起你们曹家的地方,你们两个人这样对我,就不怕曹家知道吗?就不怕我孙子孙媳知道吗?” 他喊孙媳的时候,声音格外的大,脑袋故意偏向另一侧。 养尊处优了一辈子的俞老爷子此刻被五花大绑着扔在地上,纤细而结实的绳子深深扎进他年迈的皮肤里,勒出一道道红痕。 不用问,一定很疼。 可他也是倔强,人都被绑的跟年猪似的了,一声痛都不呼,反而脸上写满了嘲讽,仿佛在嘲笑曹氏姐妹两不自量力,胆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趁着说话的时候,他的脚往沙发上踢了踢,好像是因为太过激动,不自觉的身体也跟着动起来似的。 然而,却只有他自己知道,二楼的照明遥控器刚才就被他随手扔在了沙发上。他刚才站起来拍沙发扶手的那一下,趁机就把二楼的灯给关掉了。 一来,给沈洛维提个醒。 二来,也免得曹晶晶的人注意到二楼的灯亮着,冲到二楼去抓人。 可刚才实在太过仓促了,他只来得及把灯给关了,就被曹盈盈带人给按到地上绑了起来。照明遥控器还没来得及藏好,就那么大咧咧地躺在沙发上。 那样的话,被曹晶晶注意到,就是早晚的事了。 俞老爷子大力地踢了沙发两下,沙发靠垫被他踹得倒下,盖在了遥控器上面。 曹盈盈上前冲着他的老胳膊老腿狠狠踢了两脚:“还不安生?都这时候了,你个老不死的,还在我们面前抖什么威风?实话告诉你吧,我和姐姐今天过来,我爷爷、爸爸、妈妈可是都知道的。你和你那个了不起的孙子一起,让我们曹家成了一个笑话!你知道现在我妈妈都不敢出去交际了吗?只要一出门,那些夫人太太们就会远远地看着我妈妈笑,等我妈妈走过去了,她们又立刻装作遇见了别的熟人,哈哈笑着从我妈妈面前走过。” “还有我们曹家的那些生意伙伴,现在也都推三阻四的,让他们投资就像要他们的命一样,叽叽歪歪说一大堆废话,就是一毛不拔。还有我姐姐,哼,好好的大小姐,现在却成了景城和云市的笑话!这都是拜你们俞家所赐!都这样了,你以为,我家那些长辈们会不恨你,不恨你孙子?他们巴不得你们俞家出意外呢,正好随了他们心意,往后,俞家的那些产业,也会一点一点被曹家蚕食掉,整个俞氏集团,都会改姓曹!” 她说的激动,唾沫星子乱飞,好几次都喷溅到了俞老爷子的脸上。 可怜俞老爷子双手双脚都被绑的结结实实,也腾不出一只手去擦干净脸上的唾沫星子。 曹盈盈身上喷的香水也极重,浓烈的香味几乎要把俞老爷子给熏晕了过去。 “嗬,你们曹家,好沉的心思哪,还想吞并我们俞氏集团?”俞老爷子梗着脖子怒喝,“可惜,你们曹家都只会想这些歪门邪道,心思不在正道上,生意也做不长久!想吃了我们俞氏集团,也得看看你们有没有那么大的嘴,那么大的胃!否则,吃的太撑,还得吐出来!” 曹盈盈粉面含怒,拎着一双粉拳,就要给俞老爷子一些好看。 曹晶晶拉住了她。 曹晶晶走到俞老爷子跟前,一步一步,走的依然端庄大方,仿佛她现在根本不是正领着一群打手要教训一个老头子,而是正走在今晚宴会的红毯上。步伐优雅高贵,注定是今晚的目光聚焦处。 她半蹲着,居高临下的看着俞老爷子。 高高在上的表情,好像她就是神邸,可以随便主宰他人的命运。 “俞老爷子,你怎么就不想想,我叫了你多少声爷爷?我在你面前做小伏低,处心积虑地讨你欢心,鞍前马后,随叫随到,连我自己的爷爷,我都没这样孝顺过。我为的是什么,你不是最清楚的吗?” “可是,为什么呢?为什么沈洛维一来,你的眼里就看不到我了呢?明明,我做了那么多,她才是那个什么也不做的蠢笨女人,不过是仗着几分姿色会勾引人罢了。俞陌言年轻气盛,被她一时迷惑了也情有可原,可是你呢?你都一大把年纪了,怎么见到年轻漂亮的女人,也会被迷惑了?俞老爷子,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俞老爷子翻着白眼不理他。 他过去真是瞎了狗眼。居然没看清曹晶晶的真面目。 什么端庄的典范,淑女的楷模?呸!这女人就是蝎子精转世,心肠毒着呢。 那些温柔乖巧的样子,都不过是她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强装出来的。 偏偏他还被她给骗了,还被她蛊惑着刁难了沈洛维好几回。现在想来,真是羞愧。 这么看来,还是俞陌言的眼光毒。 任凭他怎么夸奖曹晶晶,俞陌言都对曹晶晶无动于衷,反而挑中了沈洛维,可不是眼光好? 曹晶晶说出了心里话,只觉得从未有过的畅快。她畅快地上瘾,也就不管不顾,直接把是什么话都说出来了。 因为,这些事情,在她看来,都是她引以为豪的手笔,是值得骄傲和炫耀的光辉事迹。 “你是不是还等着俞陌言来救你?哈哈哈,别痴心妄想了。俞陌言回不来了,他永远都回不来了。他在米国,被我的人,弄死了。” 二八二、一定要冷静 “俞陌言回不来了。他被我的人,弄死了。”曹晶晶咬着牙,一字一句说着。 她的脸上既有失去挚爱的痛苦,又有大仇得报的快意,两种极端的情绪交汇在一起,让她的脸看上去扭曲的可怕。 她哈哈笑起来,声音尖细地好像夜枭在寂静的深夜里哀号。 声音诡异的很,就连曹盈盈都受不了,捂着耳朵皱着眉头看她。 疯了,曹晶晶绝对是疯了。被俞陌言那个负心汉给气的。 曹盈盈在心里想着。 她们姐妹两个都暗恋俞陌言多年,可惜多年的示好始终得不到回应,便一门心思认定了,俞陌言就是那个辜负了她们一往情深的负心汉,是渣男,死了活该。 可却从来没想过,俞陌言的心里从来就没有她们,也从未对她们的示好有过回应,更不肯给她们一丝一毫误会的机会,又谈何辜负,何来负心一说呢? 俞老爷子被这个消息吓傻了。 愣愣地看着曹晶晶,一口气没跟得上来,怒急攻心,两眼一翻,便晕了过去。 曹晶晶嫌弃地踢了踢他,满脸的瞧不上眼:“来人,把这个老不死的弄醒。就这样晕过去,太便宜他了。我要睁大了眼睛,好好看看他失去亲人的痛苦,哈哈哈哈。” 保镖领了命,去弄凉水去了。 沈洛维躲在二楼的房间里,把楼下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她的手紧紧抓住门把手,力气之大,指尖全部泛白也没有发现。 她死死咬住嘴唇,不肯让自己发出一丁点的声音。 然而心里的剧痛却是忍不住的。心口仿佛被人用尖刀剜了个大洞,她能感受到心口的热血正汩汩地往外流,心脏在一片剧痛中,逐渐趋于麻木,却还会一抽一抽地提醒着她。 这是剜心之痛,是深入灵魂深处的痛楚。 喉头仿佛有一大坨湿乎乎的棉花堵在那里。她长大了嘴巴,还是呼吸不上来。她就像条濒死的鱼一样,只会无助地张嘴,却无济于事。 骗人的!这一切,都是骗人的! 俞陌言怎么会死呢?都说祸害遗千年,他那人那么坏,脾气又臭,嘴巴又毒,老天爷见了他都要头疼好一阵,怎么肯早早把他收了去呢? 一定是曹晶晶在胡说。 对,一定是胡说。 曹晶晶因爱成恨,恨俞陌言,也恨俞老爷子。为了让俞老爷子伤心难过,才故意编造这么一个假消息吓唬俞老爷子的。 她这样安慰着自己。 可下一秒,手机“叮咚”一声,响了。 是一条推送消息。 “俞氏集团继承人于米国街头遭遇枪击,c国首富或将换人。” c国首富…… 俞氏集团继承人…… 俞陌言…… 倔强了好久的泪水终于忍不住了,冲破了眼眶的阻碍,争先恐后流了出来。 她的俞少…… 沈洛维捂住了嘴。 即便是哭,她也不敢发出声音。 即便是哭,她也不允许自己太投入到悲伤之中。 俞陌言遭遇不测,俞老爷子又落到了曹晶晶手里。 很明显,曹晶晶是有备而来。先是俞陌言,再是俞老爷子,想必接下来,就是要对付她了。 她必须先自保,而且还要想办法把俞老爷子救出来。老人家年岁大了,不能受到太大惊吓的。 新闻上没有提及俞陌言伤势如何,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这正好说明了,俞陌言还有一线生机不是吗? 曹晶晶故意说成俞陌言已经死了,就是要让俞老爷子心神大乱。俞老爷子心神一乱,便只能听她们摆布,没有了还手的能力。 冷静,一定要冷静。要是到这个时候,越是要冷静。 沈洛维一边流泪,一边一个劲地给自己做心里暗示。 曹晶晶带来的保镖提着水桶打了水出来,正巧经过楼下。沈洛维的那声手机铃声,虽然不大,但是对于受过专业训练的保镖来说,却足以引起注意。 “谁在那里?”保镖大喊起来。 曹晶晶循声看了过来:“怎么回事?” “大小姐,楼上好像有人。”保镖指了指楼上。 曹晶晶脸色一变:“那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去给我把人抓出来!” 他们进来的时候,俞家的那些佣人都被他们抓了,绑结实了全都锁进了地下室,也是因为如此,俞老爷子被绑的时候,一个挺身出来救主的佣人都没有。 所以,此刻听说楼上有人,曹晶晶心里也是一慌。 人对自己无法预知,无法掌控的事情,总是会本能地感到慌乱。 保镖带着几个人,赶紧上楼,一脚就踹开了沈洛维藏身的那个房间。 便看见一屋子的老式留声机,有几台上面还放着唱片,探针划过,咿咿呀呀的声音响起来,缥缈又虚幻。 窗子不知道被谁打开了,风从外面吹进来,吹起白色的窗帘,一下又一下,像无根的幽灵在晃动着轻飘飘的身躯。 房间很暗,所有的光源都来自窗户缝隙透进来的光。再加上老唱片里那音质糟糕的歌声,恍惚就让人有种置身鬼片现场的错觉。 “谁在里面装神弄鬼?快滚出来!”保镖壮着胆子喊了几声。 几个人四散开来寻找。 哪里能找得到人影? 这屋子就那么大,除了留声机,还是留声机,有没有人,一望便可知。 他们声势浩大的找人,还不是为了掩饰自己内心的慌张。 “去窗户那边看看。”有人提议说。 几个人便齐齐地朝窗户走去。 风更大了,窗帘被吹得几乎要飞起来。 打头的保镖走到窗户跟前,正要伸手去推窗户,却猛地听见“呜呜”地声音。 似风声,又似鬼声。低低呜咽着,仿佛在倾诉什么冤情似的。 “我靠!大白天的,什么人装神弄鬼?” 保镖骂了一句,伸手推开了窗户。 窗户外面什么都没有。 保镖探出头看了看四周,依然什么都没有。 他心里松了口气,顺手关上了窗户。 那“呜呜咽咽”的鬼声立刻又响了起来。 “好惨~~~我好惨~~~” 保镖心里打起了小鼓,赶紧又推开了窗户。 鬼声戛然而止。 再次关上。 鬼声又响了起来。 如此反复几次,保镖放弃了。 “妈的,这还是有钱人家呢,窗户居然留这么大缝,风一吹,更鬼哭似的。”保镖骂了一句娘,不再跟窗户纠结。 另一个保镖立刻凑过来:“说不定就是装修工人搞得鬼呢。这种事我听说过。装修的时候苛待了工人,工人心里不满,就在窗户上削上一个小槽。一到刮风下雨天,就跟鬼哭似的响。这房子谁还敢住啊,住进来心脏都受不了。” 其他几个人也凑过来,你一眼我一语地说起来。 说着说着,就下楼去了。 “嗨,大小姐,上面没事,就是风吹的声音,还有留声机的声音。别说人了,鬼都没有。” 二八三、我这不是好好的 沈洛维扒着窗台,翻到了隔壁的房间。 她舒了口气,活动活动手指,揉了揉嘴巴。刚才她一边扒着窗台,一边学鬼哭,实在有些辛苦。 这间屋子依然放慢了俞老爷子收藏的留声机。不过,沈洛维记得,这间屋子里有一个楼梯,可以通向三楼。 上次俞陌言带她来俞家玩的时候,他就是领着她从这间屋子的楼梯去到的他房间里的。 沈洛维依着记忆找到了藏在柱子后面的楼梯,蹑手蹑脚地上到了三楼。 万幸,三楼的暗格没有关上,她轻轻一推,便推开了。 暗格是藏在三楼的储藏间里的,从储藏间出来,顺着走廊直走,再右拐,就是俞陌言的房间了。 她必须在不惊动楼下的人的情况下,尽快赶去俞陌言的房间。 沈洛维把身子紧贴住墙,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楼下的动静,同时脚下不停,快速沿着走廊移动。 所幸,曹晶晶的那些保镖们忙着去弄醒俞老爷子,还有一部分被曹晶晶打发出去检查俞家还有没有佣人是漏网之鱼。 没人注意到楼上还有人。 沈洛维顺利溜进了俞陌言的房间。 她锁好门,重新设置了房间的密码锁,这才抖着手,拨通了阿帆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很久,直到自动挂断,一直没有人接听。 沈洛维握紧了拳,又找出了俞陌言的电脑。 她记得俞陌言电脑的密码,俞陌言和她提过一嘴,她就一直记得。 她打开电脑,登录了俞陌言在黑客论坛的账号,调出了他自己写的程序,用这台电脑定位俞陌言的位置。 俞陌言自己就是个黑客高手,他的手机自然不可能随便就能让别人定位到的,里面装了反定位装置。 不过,他自己写的这套定位程序却能破解他手机里的反定位装置。 这,算不算是自相矛盾呢? 定位显示,俞陌言此刻依然在米国,而且那个小红点一直停留在一个地方,过了好几分钟,也一动不动。 沈洛维手指噼里啪啦地操作,对着小红点放大地图,再放大,再放大。 终于,她看清楚了小红点的位置。 是米国一家很有名医院位置,而且是重症室的位置。 啪嗒。 键盘上溅开了水花。 沈洛维的眼泪一下子流了出来,模糊了她的视线。 可,即便是视线再模糊,她也依然看得很清楚那个小红点。一闪一闪,固执地停留在那个位置,一动不动。 楼下猛地响起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俞老爷子苍老愤怒的声音隔着门断断续续地传进来。 “曹晶晶,你个混蛋!你们曹家,都不是好东西!你最好做好准备,今日之辱,来日,我定叫你曹家双倍,不,十倍奉还!” 这声音提醒了沈洛维。 现在不是伤心难过的时候。 俞老爷子还在曹晶晶那帮人的手里。 她用手背使劲擦了擦眼睛,脑海里迅速有了一个计划。 俞陌言的账号权限很高,一些她没有权限使用的程序,用俞陌言的账号的话,就完全不会被限制。 沈洛维拿手一抹键盘上的水渍,噼里啪啦操作起来。 她打开一个又一个的软件,手指灵活,打字飞快,仿佛身后有什么可怕的怪兽在追赶她一般,着急的不行,恨不得一眨眼就把要打的代码全部敲进去。 终于,程序运行了,一串字符串飞快地略过屏幕之后,程序开始自动运转起来。 沈洛维合上电脑,转身打开了俞陌言的衣柜,随便拿了一身衣服出来,三下五除二就换好了。 她抽了张纸巾,扯着纸巾一角,放到鼻子下面。 “阿嚏”。 她尽可能地让这个喷嚏声小一点。 跟着,她的体型和相貌都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化起来,一点一点拔高,脸型轮廓多了些棱角,眼尾上挑,眼神越发犀利起来。 镜子里,一个完美无缺的俞陌言赫然在目。 沈洛维想了想,绷了绷嘴巴,她的头发便翘起来几根,凌乱中不失美感,加上她拿的是俞陌言的家居服,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刚刚睡醒似的。 她对着镜子前后左右照了照,确定再没有纰漏了,便从里面打开了房门。 “咚”。 很大的一声,房门撞到了墙上。 楼下的人全都被吓了一跳,齐齐抬头朝楼上望过来。 沈洛维就在这样万众瞩目的情况下出现了。 她揉着脑袋,一脸地不耐,眼神清冷地扫过楼下的人,脸上写满了不屑。 “曹晶晶,你就这点人,也敢来我家打劫?” 她一边懒洋洋的说着,一边往楼下走:“呦,你把老头子绑了?够种。” 沈洛维竖起一个大拇指,冲曹晶晶痞痞地笑:“论起作死的姿势,你曹晶晶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曹晶晶,曹盈盈,以及她们姐妹两带来的所有人,都在沈洛维出现的那一刻,石化了。 怎么回事? 俞陌言怎么在这里? 他不是在米国吗?他不是被曹家在米国的人暗杀了吗? 他此刻,不是应该躺在米国医院的抢救室里九死一生吗?为什么会完好无缺地在俞家睡觉? 她昨天亲眼看到米国那边的人发来的视频,确定俞陌言确实中招了,她才敢有今日之举的。否则,借她,借曹家十个胆子,也没人赶在太岁头上动土。 俞老爷子老迈了,俞陌言却正在鼎盛的时候。俞家有他在,谁也不敢动俞家分毫。 即便是曹家,也没这个胆子。 所以,她想要报仇,曹家想要吞并俞氏集团,就只能先解决掉俞陌言,才有可能进行下一步的计划,否则,那就只是痴人说梦。 曹晶晶的脸色很难看。 曹盈盈的脸也没有多好看:“你,你真的是俞陌言?你不是……” 沈洛维从嘴角挤出一抹讽刺的笑:“不是什么?不是身中数枪,奄奄一息?呵,曹家也就只有这种程度的本事了。曹家的人,在动手之前,都不知道要先验明正身的吗?可笑。” “你……昨天那个中枪的,是你的替身?你给自己找了替身?” 曹晶晶的脸色更加难看了。她几乎是立刻想到了这个可能。 也只有这样,才能解释的通,为什么本该躺在米国医院里的俞陌言,会在一夜之间横跨大半个地球出现在俞家,一身枪伤全都奇迹地好了。 昨天米国发过的视频,本来就乱糟糟的,现场全是嘈杂的呼救声和乱纷纷的脚步声,人影穿梭不停,镜头也抖得不行。 现在想来,她好像确实没有看清楚,倒下去的那个人,到底是不是俞陌言? 只是单单看着衣服一样,她就草率地觉得,那就是俞陌言中枪了。 曹晶晶心慌了。 二八四、信不信我让曹家破产 沈洛维弯了弯嘴角,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可那表情分明是说:“你说的没错,还算不笨。” 曹盈盈慌了。她人一慌,就有点口不择言了:“胡说。谁知道眼前的你,才是不是俞陌言的替身呢?” 如果被枪击的人是俞陌言的替身,那谁又能保证,此时此刻完好无损站在她们面前的人,就不是俞陌言的替身了? 曹盈盈觉得自己聪明极了。 沈洛维笑了。她什么也没说,自顾自地往沙发那里走。 所到之处,不管是曹氏姐妹,还是她们带来的那些五大三粗的保镖,都自觉地给她们让开了道路。 她径直坐上了沙发,两条大长腿交叠,旁若无人地翘起了二郎腿。 她从茶几上拿起烟盒,动作熟稔地抽了一支出来,点上,深吸一口。 一张嘴,烟雾缭绕在她面前,让她的脸都显得不真实起来。 “假的?”她笑起来。眼睛微眯着,逐一扫过眼前的人。 那些保镖不由自主地退后一步,全都低下了头。 曹盈盈也迫于压力,把视线转向了别的地方。 只有曹晶晶还兀自坚守着,咬着牙,眼神复杂地和对面的男人对视。 “你说是假的,那就是假的吧。”沈洛维淡淡地说,丝毫不放在心上的样子,“你可以试试,只当是我死了,只当俞氏集团已经是你们曹家的囊中之物。来啊,吞并啊,看看你们曹家能不能吃得下啊。” “你什么意思?”曹晶晶上前一步。 她似乎是想靠近沈洛维,脚步却又生生停下了。 她和沈洛维之间只隔了一个沙发,明明是一步之遥,却好像中间隔了万丈鸿沟一般,她的步伐,跨不出去。 “什么意思?”沈洛维已经抽完了半支烟。烟味呛得她难受的不行,嗓子痒痒的,很想咳嗽。可她知道,眼下的形势,无异于与虎谋皮,行将踏错上半步,她、俞老爷子、还有俞氏集团就都保不住了。 她必须像真正的俞陌言一样,一丝纰漏也不能出。 不同于她变成俞陌言的样子对付那些记者的时候,眼前的人,曹晶晶,那是和俞陌言一起长大的女人,是心思深沉又敏感的女人。 但凡她做出来一件不像俞陌言风格的事,哪怕是小事,也会引起曹晶晶的怀疑。 沈洛维强行压下了咳嗽的冲动。手指夹着烟,在烟灰缸里狠狠碾灭:“曹晶晶,语气你在这里傻愣愣地问我是什么意思,倒不如抽空看一眼曹氏集团的股票再说。别怪我没提醒你,招惹我的代价,希望你们曹家已经想清楚了。” 曹晶晶脸色一变,就要拿手机去看股价。 曹盈盈先她一步,凑上来把手机递给她:“姐,你看。” 满屏的绿色。 明明今早还一路飙升的曹氏集团股票,不过几个小时的工夫,一路狂跌,而且,已经跌停了。 “怎么会?这怎么可能?” 曹晶晶慌了。 她又上手,去查曹氏旗下的其他产业的股价。 全是绿色,无一例外。 这时候,曹老爷子的电话也打了过来。 “晶晶啊,你怎么搞的?你不是说,只要俞陌言不在了,俞氏集团就像没有了支柱,股票就会一路往下跌,到时候我们趁虚而入,大肆收购俞氏集团的股份,俞家就是我们的囊中之物了吗?可现在怎么会这样?俞氏集团的股票一分没跌,反而是我们家的股票一路下滑。晶晶,你想想办法,曹氏的股票,不可以再跌下去!不然,曹氏集团的继承权,你想都不要想了!” 电话挂断了。 曹盈盈看着曹晶晶:“姐,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曹晶晶没有说话。 沈洛维便趁机开口:“这不过是一个开始而已。从此刻开始,不但是你们曹家的股票会一直下跌,还有曹家现在手上的项目,我保证,会让你们赔的血本无归。所有有胆子和曹家合作的人,都会赔的倾家荡产。以后,曹氏集团,那就是个诅咒,但凡沾上一丁点关系的,都会惹上一身的霉运。长此以往,嗬,我看谁还有胆子和曹家合作。” 曹晶晶脸色已经黑的和锅底有一拼了。 这是威胁,却也是在阐述一个很可能发生的事实。 如果曹家的股票一直下跌下去,那些股东和投资商们高不会就要及时止损。 一旦大量的资金被撤出,现在曹家手上那些没完成的项目就会立刻垮掉,前期的投入可不就打了水漂? 曹家生意败落,连累生意伙伴也尽数赔光,长此以往,别说云市,就是整个c国,整个世界,都再不会有人敢和曹家合作了。 这就是个恶性循环。 生意做得越好,越大,争着来合作的来投资的人就越多。 可一旦开始败落,那些往日的合作伙伴,躲还躲不及呢,根本没人肯贴上来。 曹晶晶不愧是曹家当做接班人培养起来的,这一瞬间,已经把利害关系想通透了。 可曹盈盈还不服气。 她不是曹氏集团的继承人,她本就资质一般,曹家对她的培养也没有花太多的精力,更不允许她接触生意上的事情,所以此刻,她并没有觉得有多严重。 不过是暂时的股票下滑而已,股票本来就有涨有跌的,谁家的股票还没跌过的?有什么好担心的? 俞陌言不过是危言耸听罢了。 她这样想着,便这样劝曹晶晶:“姐,别听他的。他就是吓唬吓唬我们罢了。咱们家那么多合作伙伴,有的还都是几十年的老朋友了,不会因为咱家的股票下跌,就中止合作的。等后面的项目起来,股票不就涨回去了?有什么好害怕的?” “嗬,没想到,曹家还有这样天真的人哪。”沈洛维嘲讽地笑起来,“是不是在吓唬人,曹大小姐心里清楚。至于我有没有那个能力,让曹家的股票一直跌下去,曹晶晶,你也是清楚的吧。” 曹晶晶没有说话。 俞陌言有没有这样的能力,作为从小时候起,就一门心思关注他的人,曹晶晶当然清楚得很。 别看俞陌言在沈洛维面前总是一副笑嘻嘻的,又是赔罪又是认错的,生怕沈洛维不高兴的样子,那不过是针对沈洛维罢了。 对于其他人,他的心,狠着呢。 谁惹了俞大少不开心,一夜之间就能让人家倾家荡产,从亿万富翁变成穷光蛋。 这样的例子也不是从没有过,要不然,景城的那些人也不会提起俞陌言色变。 实在是摸不透这位大少爷的心思,又不敢得罪他,在他面前,唯有小心翼翼,生怕说错一句话,弄错一个表情。 原本,曹晶晶还以为,看在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上,俞陌言待她,终归和别的女人不同。 可现实却给了她狠狠一巴掌。 二八五、曹家都是一群废物 曹晶晶心里百味杂陈。 她再一次清楚地意识到,对俞陌言来说,她和别人女人,并没有什么不同。 在俞陌言的眼里,女人分为两类:沈洛维是一类,其他女人是另一类。 对沈洛维,俞陌言有足够的时间和耐心。他愿意宠着她,护着她,生怕她受了一丝一毫的委屈。 可对于其他女人,俞陌言或许,连看一眼的工夫都没有。 哪个若是不长眼地碍了他的道,俞大少大手一挥,就要让她倒霉。 曹盈盈还在那里天真的嚷嚷:“什么俞少,不过就是纸老虎罢了。瞧,你们俞家,还不是我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就连你爷爷,不也被我们捆得结结实实的吗?有什么了不起的?大不了,我连你一起捆了。等你成了我们的阶下囚,我看你还逞不逞得了能。” 叽叽喳喳的,像个多舌的麻雀。 曹晶晶被吵得心烦,大手一挥:“行了,别说了。你根本什么都不懂,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曹盈盈不可置信地瞪着她:“姐,你是在说我吗?” 她虽然愚钝,却对曹晶晶十分的崇拜。 从小,她就知道,这个姐姐和她是不同的。她是曹家可有可无的女儿,但是曹晶晶却是曹家所有人的期望。 她被父母教导着,要对姐姐好,因为以后她要倚仗姐姐生活。如果她希望自己往后的日子好过的话,那就要尽自己所能的,帮助曹晶晶。 她没有嫉妒,没有不服,反而很崇拜曹晶晶。 在她眼里,曹晶晶仿佛会发光,是女神一般的存在。 她不允许任何人说曹晶晶不好,否则,她会第一个冲上去和那人理论。 她知道曹晶晶爱俞陌言爱得发疯,于是她也跟着喜欢上了俞陌言。 她想,要是她也喜欢俞陌言,那这份爱就多了整整一倍啊。别的女人只有一份爱,姐姐却有两份爱,这样一来,赢面不就大了许多吗? 她比任何人都盼望着俞陌言能爱上曹晶晶。如果这个愿望能够成真的话,她想,她会是第一个站出来祝福曹晶晶的。 她把一颗心都捧到了曹晶晶的脚下,却不想,在曹晶晶的眼里,她的真心,竟然只是一团血肉模糊的腐肉? 什么都不懂?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原来,在曹晶晶的眼里,她就是这样一无是处的废物? 或许,是曹盈盈此刻大睁着两眼诧异的样子太过可怕了,曹晶晶被吓了一跳,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 她心里本来就烦,见曹盈盈这幅失魂落魄的模样,不免更加心烦。 曹家人都是废物!一无是处的废物! 爸爸妈妈每日里只会念叨着,让她好好做曹家的继承人,要她讨老爷子开心,要她注意形象,不许说错一句话,不许踏错一步路。 她的爸爸没有任何商业天赋,被强势的曹老爷子压得抬不起头。如果不是她这个大女儿从小就乖巧,哄得老爷子开心的话,说不定曹氏集团现在已经是二叔那个花花公子的了。 她的妈妈根本称不上贤内助,每天只沉迷在各种酒会、宴会上出风头,热衷于听别人恭恭敬敬地喊她一声“曹夫人”,仿佛那是多么无上光荣的称号似的。她喜欢在宴会上夸夸其口,脑袋一热,就应承下一堆麻烦的事情,等回到了家,却一概不管,只扔给女儿去处理。 为了处理曹夫人空口答应下的那些麻烦事,曹晶晶已经瞒着曹老爷子,给那些曹夫人的关系户开了好几次后门了。 这往后,要是出什么岔子,锅可都是曹晶晶背的! 至于这个妹妹。 嗬。 曹晶晶心里冷嗤一声。 不要以为她不知道。其实,在她还很小的时候,她就从一次父母的争吵中知道了曹盈盈身世的秘密。 曹盈盈根本不是她的亲妹妹。不过是她爸爸在外面风流快活,和别的野女人胡闹弄出来的私生女罢了。 他妈妈嫌丢人,又怕那个野女人来曹家闹,闹大了,曹夫人的面子不知道往哪里搁,便擅自做主,给了那个野女人一大笔钱,还把曹盈盈给接过了曹家,养在自己名下,对外,只说是她自己的女儿。 她冷眼看着他妈妈一点一点把曹盈盈养成一个只会狐假虎威的废物,心里跟明镜似的。 曹盈盈,注定一辈子只能做一个废物点心,绝对不会成为她的威胁。 曹家,只能是她的囊中之物。 这是她一贯的想法。 可,真的到了关乎曹家生死大事的时候,她心里有不免埋怨起来了。 这一家子人,一个一个的,都只会吃干饭,吹牛皮,真的到了关键时刻,一个能站出来帮她的人都没有。 都没有! 她谁都指望不上! 爸爸,妈妈,还有野种妹妹,都是她的拖累,根本指望不上! 眼看着曹盈盈朝前走了一步,曹晶晶下意识就伸出了手,推了一把:“你想干嘛?” 曹盈盈不过是情绪激动之下,想要找姐姐问清楚,根本没有防备。被曹晶晶一推,一下子就摔倒了。 她又一贯爱穿高跟鞋,好像鞋跟越高底气越足似的。这下好了,摔倒之时,还不慎崴了脚,疼得她眼泪都出来了。 “你,你推我?无缘无故的,你居然推我!”曹盈盈气糊涂了,也不管眼前的人是她平日里最崇拜的姐姐了,“你竟然敢推我。我要,我要告诉爸爸,让爸爸来收拾你。” 曹晶晶被她气的冷笑起来:“爸爸?你觉得,那个废物管得住我?我告诉你,曹盈盈,你根本不是我妹妹,我妈妈只生了我一个,你不过是个野种罢了,这么多年允许你住在曹家,已经是我仁至义尽了。你想用爸爸来压我,嗬,你去告状啊,看他敢不敢来收拾我?等我接管了曹家,他还要看着我的脸色过活呢,哪里还顾得上你?哦,对了,忘了告诉你了,最近啊,我们那个亲爱的爸爸,又迷上了外面的小妖精,那个女人,年纪比你我都小呢。真不知道要是遇见了,我们是该叫阿姨呢?还是妹妹呢?” 曹盈盈已经懵了。 此刻在她面前阴阳怪气说着曹家丑事的人,真的是曹晶晶吗? 那张脸扭曲的像个怪物,哪里还有一丁点淑女的模样? 没错,怪物。 曹晶晶就像是一个怪物,一个内心冰冷如铁,一心只有自己,眼里只有权力的怪物。 曹盈盈害怕了。 她下意识地往后面躲:“怪物,你这个怪物。我要告诉爸爸,不,我要告诉爷爷。没错,你不怕爸爸,但是你怕爷爷。我要把你的真面目告诉爷爷,爷爷认清了你这个怪物,他就不会再把曹氏集团交给你了,哈哈哈,怪物,你要完蛋了。你完蛋了,我姐姐就会回来,就会回来。” 她语无伦次的,恐怕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曹晶晶却抓住了重点。 爷爷? 曹盈盈这个蠢货,还想去老头子那里告状?她以为,老头子不把曹氏集团交给最出色的孙女,反而会把曹氏集团交给她这个蠢货吗? 曹晶晶一个健步冲上前,抓住了曹盈盈的头发:“贱人,你想去哪儿?” 二八六、要的就是这效果 曹晶晶听见曹盈盈说,要会曹家找曹老爷子告状,一下子急了。 在她心里,原本和曹盈盈就没有什么姐妹之情,此刻面临着利益冲突,更是什么都顾不得了,直接上去,抓着曹盈盈的头发就往地上磕:“我让你告状!让你告状!你一个野种,也配告我的状!我可是曹家唯一的大小姐!你以为你能抢得了我的位置?” 曹盈盈虽然是私生女,可她在曹家的待遇,可比沈洛维这个假私生女强多了,从小也是娇生惯养着长大的,擦破一点油皮也要哼哼唧唧闹上一阵子的,又何曾被人这样粗暴地对待过? 她的额头立刻就开了花。 鲜血顺着她的额角往下,很快就糊住了她的眼睛。 曹盈盈又疼又怕,下意识地挣扎起来。 可她越是挣扎,曹晶晶就越慌乱,下手也越重。 一下一下地,死命按着曹盈盈的脑袋往地上磕。 很快,地上便是一片血泊。 而曹盈盈也终于两眼一翻,晕死了过去。 直到手下的人不再挣扎了,曹晶晶才意识过来自己做了什么。 她一下子慌了。茫然地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而此时,一直坐在沙发上淡定看着她们姐妹两狗咬狗的沈洛维,适时发话了:“曹晶晶,你弄脏了我家的地方,这笔清洁费,我是要讨的。” 不为别的,就为提醒曹晶晶,“俞陌言”还在旁边看着呢。 地上一片血色,曹盈盈昏倒在血泊中生死不明,在别人看来,或许会恐慌,会害怕,可此时此刻,坐在曹晶晶面前的,是俞陌言哪。 是那个景城人口中脾气暴躁,不择手段的混世魔王。这点子小场面,怎么可能会害怕。 她甚至,还挂了一丝微笑在脸上,仿佛在嘲笑曹晶晶此刻的慌乱。 曹晶晶的脑海里,轰地一下,炸了。 什么害怕,什么后悔,全都不见了。 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俞陌言看低了她。她要用实际行动向他证明,她才是那个可以和他比肩,与他最相配的女人。 瞧瞧,即便是自己一起长大的妹妹,她也能下得去手。沈洛维行吗? 那个脓包,被一个野种欺负了二十年,还不是任由那个野种跑了? 哪有她这样的魄力?直接下手不痛快吗? 她压下了心里的恐惧,脸上换上了冰冷的表情,挺直了脊背,拍拍手,无所谓地吩咐保镖:“还愣着干什么?还不把她给拉下去?瘫在这里,很好看吗?” 保镖们这才从震惊中惊醒过来,恐惧地看着曹晶晶,根本不敢多说一句话,忙不迭地把曹盈盈给弄下去了。 至于要不要把曹盈盈赶紧送去医院?曹晶晶没说,保镖们也不敢擅自做主。 实在是刚才曹晶晶的模样太可怕了,即便他们都是男人,也被吓得不轻。 谁能想到平日里端庄贤淑的曹家大小姐,疯狂起来,是这样的不死不休呢? 曹盈盈可是她的妹妹啊,即便不是一个妈,那也是亲妹妹啊。这样她都能下得去手?这得心多狠,才能做出来的事啊? 保镖们只觉得后脖子一凉,有些脑子灵活的,已经有了想法。 得找个机会和曹家提离职了。有这么一个心狠手辣的东家,谁能保证曹盈盈的今天,不是他们的明天呢? 他们和曹晶晶可是一点血缘关系都没有呢。在曹晶晶的眼里,他们这些人,恐怕连草芥都比不上。 曹晶晶自以为她心狠手辣,就能让俞陌言高看她一眼。 毕竟,俞陌言心狠手辣的名声,也是名满景城的。 可是,她却忘记了,俞陌言要对付的那些人,都是和俞家敌对,并且先出手做了伤害俞家的事,他这才反击,并且直接给了那些人不能再卷土重来的打击。 俞陌言的报复,从来不是随性的。 人敬他一尺,他虽然不会敬人家一尺,却也不会找人家麻烦。 更何况,俞陌言和俞林宥关系好,也是众所周知的,哪里会像曹晶晶这样,对自己的姐妹出手? 沈洛维冷眼看着曹晶晶。 姐妹相残,手下人心不稳?她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 她自然没有操控股市的本事,也做不低曹氏集团的股票。 她不过是伪造了一个满屏绿色的界面,定点投放给了曹家人。 如果是她,曹老爷子和曹晶晶自然不会相信她有这个本事。可是,如果她顶着俞陌言的模样的话,就由不得他们不信了。 因为,俞陌言有这个本事。 他们信了,就会慌。慌了,就会乱。一慌,一乱,就会出错。 一旦出错,她就有了可乘之机。 这不,曹晶晶慌乱之中,就说破了曹盈盈是私生女的秘密。 曹盈盈震惊之下,就和曹晶晶起了冲突。 曹氏姐妹大打出手这一点,确实是在她的意料之外。她也没想到曹盈盈居然是曹家的私生女,更没想到,曹晶晶发起疯了,会这么狠。 可这件事,她不能管,也不想管。 就让曹氏姐妹自相残杀吧。 曹家的保镖一定被吓傻了。怕了,就不会再死心塌地地跟着曹晶晶。总得为自己留点退路不是? 所以,现在,她营救俞老爷子的时机到了。 “你们曹家的恩怨,我没有兴趣。”沈洛维开口了,“不过,你弄脏了我俞家的地板,又绑了我家老头子,这笔账,咱们却是该好好算一算的。” 她的目光肆无忌惮地在曹晶晶身上打量:“你觉得,你们曹家出几个人,才能地的我家老头子一根头发丝?” 曹晶晶站在原地,只觉得那胶着在她身上的目光十分的煎熬。 明明是她最喜欢的男人,一眨不眨地在看着她,可她此刻,却只有一种被毒蛇盯上了的恐惧感。 难道,这就是俞陌言给人的压力吗? 曹晶晶挺了挺胸,却不知,只是这一个动作,她就已经在气势上输了:“俞陌言,你什么意思?你爷爷只是被绑了而已,什么伤都没有,我还没来得及对他怎样呢。难道只是这样,你就要让我曹家的赔偿吗?” 沈洛维偷偷松了口气。 没来得及就好。 她真怕俞老爷子出什么意外。 可她面上却不敢露出分毫:“曹晶晶,你应该感到庆幸,老头子没什么事。不然,我也不会只提出来让你曹家出几个人赔罪这么简单的要求了。” 她笑了笑,又道:“不过,曹晶晶,你不觉得这是个机会吗?曹家,应该有你不喜欢的人吧?借着我的手,除掉不喜欢的人,你不觉得很划算吗?” 曹晶晶眼皮子跳了下。 她,心动了。 二八七、拿出你的诚意来 曹晶晶心动了。 沈洛维的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她的心上。 这话没错,曹家里面,的确有很多人她不喜欢。 不只是曹盈盈,还有她的爸爸,妈妈,二叔,还有二叔新娶的那个娇娇艳艳的曹二夫人,她都不喜欢。 在她看来,这些人全都是废物,是窝囊废,每天都在游手好闲,对曹氏集团的壮大一点用处都没有,反而借着曹氏集团的东风,过得滋润的不行。 那就是一群寄生虫,吸干了她的心血,滋养着自己。 没错,曹氏集团就是她一个人的心血。从前还有曹老爷子支撑着,可现在,老头子年纪越来越大,也开始变得力不从心起来,慢慢变成了一个废物。 只剩下她。整个曹家,只有她,为了曹氏集团呕心沥血。是她以一己之力支撑着曹氏集团往前走,而那些所谓的家人,都是在她后面拖累她的包袱! 没有了那些家人,她可以领着曹氏集团走的更远! 没有一点犹豫的,曹晶晶下定了决心。 “俞陌言,你要我的家人给你爷爷赔罪,那你尽管去找他们好了。曹家不管是谁,你动他们,我都不会有一句怨言的。” 沈洛维心里一哧。 曹家人的亲情淡泊如此,也是她没想到的。 她忽然就有了一点好奇,不知道金艳林如果知道,她费尽心血依靠上的大树乃是一棵空心树,一场风雨就能让这棵大树折腰而断,祸及家人的话,金艳林的脸上会出现怎样好看的神色。 不过,金艳林现在的处境也并不好过。听说曹老二正在和她打离婚官司。 也是,一个常年给人做小三的人,在跟金主勾勾搭搭的时候,竟然还跟别的男人有一腿,就算是风流成性的曹老二,也没办法接受这个事实。 说能保证,金艳林在和他你侬我侬的时候,没有背着他和别的男人勾搭呢? 信任这种东西最是脆弱不堪,一旦出现一道裂痕,很快就会分崩离析。更何况,对于一个小三来说,又哪有信任可言呢? 没有道德底线的人,别人只会把她想的更加不堪。 不过,金艳林也不是吃素的。 她现在的名声已经臭大街了,但凡有点头脸的男人都不愿意再跟她一丝一毫的关系。再加上她的年纪也大了,离开了曹家,她一无长处,根本没地方可去。 她本就是为了钱才搭上这个搭上那个的,又怎么可能轻易放过曹老二这个冤大头? 自然是要狠狠要上一笔赡养费的。 曹老二不愿意继续做冤大头,金艳林死咬着口不肯让步,这场离婚官司就跟拉锯战似的天长地久下去了。 来啊,互相伤害啊,看谁先受不了低头啊。 可惜,曹老二不像沈毅康,没有对金艳林情根深种。相反,他的红颜知己多着呢。家里有个糟心的金艳林在,曹老二干脆不回家了,天天睡在温柔乡里,岂不更加快活? 不但如此,他还找人看牢了金艳林,不准她离开房子一步。至于什么高级酒会,时尚晚会,贵夫人间的聚会,金艳林那是更加想都不要想了。 现在的金艳林,就跟蹲监狱没什么区别。只是牢房大一点,装修漂亮一点罢了。 也不知道金艳林还能坚持多久。 沈洛维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身体稍稍前倾,无形中又增加了压力。 明明她是孤身一人,而曹晶晶却是带了满场的保镖而来,两人的相处却好像掉了个儿,沈洛维才是那个掌控了全场的人。 曹晶晶,不过是仰他鼻息而过活。 她,拥有着绝对的话语权。 “好生把我家老头子带回来,我要先看看老头子有没有受伤,才能决定,要让你们曹家几个人来赔罪。” 沈洛维慢悠悠地说着。 “在这期间,你不妨先拿出点诚意来,也好证明你和我合作的真心。” “什么诚意?”曹晶晶不解。 沈洛维举起了右手。这真是一只完美无缺的手,修长、有力,不管从哪个角度,都能让人怦怦心动。她张了张手,做了一个握住东西的动作:“打打杀杀的方式,我不喜欢,太野蛮了。不如曹晶晶你说些曹家人的故事听听?你讲故事,而我,会确保你所讲的故事,传到该听的人耳朵里。至于接下来会怎样,嗬,你懂的。” 曹晶晶一下子明白了。 俞陌言这是不想脏了自己的手,又想要把她跟他绑到一条船上哪。 他让她揭发自己人的那些丑事,之后他会把这些丑事宣扬出去,让曹家人丢尽颜面,甚至锒铛入狱,这样一来,那些寄生虫自然就无法再吸她的血了。 而他也能确保她不会反水咬他一口。毕竟,这样隐私的事情,作为外人的他,肯定不会知道的。能把这些事情抖出来的,只有她这个自家人。 如果以后她做出什么不利于俞家的事,俞陌言肯定会把她揭发自己人的事情宣扬出去,这样一来,她的名声也不会好听。 她顾及自己的名声,以后就不敢做出对俞陌言不利的事情,他就能高枕无忧了。 不愧是俞陌言啊,这心思,真够沉的。 曹晶晶这样想着,心跳居然有些加快。 这才是她爱着的男人,这才是她爱的男人该有的样子。 而且,他要把她和他绑在一起,那是不是说明,从今以后,他会和她发生越来越多的交集,直到两人千丝万缕,再也无法分离? 一定的,一定会这样的。就算俞陌言现在没有这样想,可将来的事,已经由不得他了。 沈洛维,你就等着哭吧! 一株依附男人而活呃菟丝草而已,她才看不上呢。她要做能和俞陌言比肩,共同迎接风雨的大树! “这个自然。”曹晶晶很有自信地答应了,“我的确应该先表明诚意的。说起来,这件事也是好办,因为曹家那些人,一个个的都是阴沟里的老鼠,见不得光彩的臭虫,他们做的那些龌龊事,根本提都提不完。” 说着,曹晶晶就一桩桩,一件件地把曹家那些破落事全都抖出来了。 曹家那么大的一个家族,传承了这么些年,家大业大的,怎么可能一点腌臜事都没有?只有旁人想不到,没有曹家做不到的黑心事。 而曹晶晶又一心认定了那些人都是吸她血的寄生虫,恨不得他们立刻都消失了才好,每个人的事情,都捡着最严重的说,什么违法,什么不能为世人容许,就说什么。 就算有三分重的事情,被她这么一说,也有七分重了。 沈洛维双手抱胸,做出一副极其感兴趣的样子,听得聚精会神。 实际上,她已经悄悄拨打了电话,顺便还录了音。 电话那头,明显受过训练的声音响起来:“您好,这里是警局。” 二八八、喝咖啡吗? 沈洛维拨通了警局的电话。 之所以之前没有报警,是因为她需要先稳住曹晶晶,免得曹晶晶对俞老爷子做出进一步的伤害。 然而现在,她已经确保曹晶晶不会再伤害俞老爷子了,有引得曹晶晶自己揭发曹家人的恶行,她再不赶紧报警,她就是个傻子了。 俞老爷子被保镖们好好地请出来的时候,曹晶晶还没能说过瘾呢。 她才刚刚讲到曹夫人为了打压在某个晚会上,丰彩压了她一头的某位夫人,暗中雇人去毁了那位夫人的清白,还拍了照片散播出去,最后导致那个可怜的女人承受不了打击,从自家的窗台上跳了下去,香消玉损。 类似这样的事情,曹夫人可是做了不少,而且她也没瞒着自己的亲生女儿,时常以一种骄傲的语气和曹晶晶炫耀,顺带还教授女儿各种在晚会上争奇斗艳的手段。 殊不知,她这样的做派,早就引起了曹晶晶的不满,根本不会体会到她这个做母亲的一片苦心,反而因为她在宴会上层出不穷的作妖,让曹晶晶觉得,她只是一只沉迷于在宴会上出风头的吸血虫。 对曹夫人这个母亲,曹晶晶早就不耐烦了。 “陌言!” 俞老爷子一进来,就注意到沙发上翘着二郎腿,一副劳神在在模样的沈洛维。 他激动地湿润了一双老眼:“陌言,你没事!太好了,你没事!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沈洛维冲他招了招手:“老头子,过来坐。别累着。” 俞老爷子愣怔了一下。 自从沈洛维瞪了俞陌言那一眼之后,这个孙子就再也没有喊过他“老头子”了,都是规规矩矩的叫他“爷爷“。在沈洛维面前是这样,沈洛维不在的时候,也是这样叫他。 俞陌言说:“我家洛洛喜欢有礼貌的男人,我不能背着她混账。” 为什么眼前的俞陌言,又喊他“老头子”了? 不过,俞老爷子到底是成了精的老狐狸。他心下虽然诧异,表面上却不露出分毫,闻言只是气鼓鼓地走过去,嘴里还不忘和“俞陌言”抱怨。 “你这臭小子,早干嘛去了?就非要让这些人把我这老胳膊老腿卸了才肯出来吗?我生你有什么用?还不如生根木头!” 沈洛维眼皮子都没抬一下,直接怼了回去:“我在睡觉。我不是你生的,你也生不出来木头。” 俞老爷子眼睛亮了亮。 很好,他知道了。 俞陌言根本没有在家,更别说睡觉了。眼前的人一定是假扮的。 不过这人学俞陌言说话学的可真像,不管是语气还是神态,都一模一样,即便是他,都找不出来丝毫的破绽。 能学到这个地步的,除了沈洛维,不会有别人的。而且沈洛维本来就在俞家,现在却不知所踪。 这就正好解释的通了。 只是,他倒是不知道,沈洛维还会变装?瞧这变装变的,可真厉害,连细节都考虑到了。 俞陌言手腕上有一颗小痣,很不起眼的一颗,没想到,沈洛维还给同样的位置点上了。这孩子的心可真细哪。 俞老爷子立刻拿定了主意。他要配合沈洛维,演好这出戏。 “曹晶晶,你不是说,陌言已经被你们曹家的人干掉了吗?那现在坐在你面前的人,该怎么解释?”俞老爷子先发制人,“现在我孙子回来了,我看谁还有胆子敢动我?哼,连同刚才的账一起,陌言,你替爷爷出气。” 直接坐实了眼前的人,就是如假包换的俞陌言。 曹晶晶哪里还有什么怀疑?她现在只想让俞老爷子闭嘴。 派人暗杀俞陌言?她是被猪油蒙了心,才会同意曹老爷子的计划。 那是她爱了十几年的男人,是这个世界上唯一配的上她的男人,她怎么愿意看着他去死呢? “那都是我爷爷的主意。”曹晶晶连忙解释道,“陌言,你信我。暗杀你的计划,是我爷爷提议的,安排在米国的人也是他的手下,这件事从头到尾都和我没有关系,我也是看到米国传过来的视频才知道的。” 俞老爷子翻了个白眼。他今天才算看清曹晶晶的真面目,可真无耻哪。 他才不信这件事曹晶晶提前不知道呢。 他一动,正要开口。 沈洛维已经按住了他:“这就是您相中的孙媳妇?” 她看着俞老爷子,眼底全是调皮。 这是俞陌言不会有的的表情。 俞老爷子再次确认了眼前的人是沈洛维。他老脸一红,不说话了。 这是现任孙媳妇在嘲笑前任孙媳妇啊。他一个老头子,没有立场去说人家。 安抚了俞老爷子,沈洛维重新看向曹晶晶:“你的话,我信。” 曹晶晶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他说,他信她? 他信她! 果然,自从她表明了诚意,和俞陌言顺利达成合作关系之后,俞陌言对她的态度都好了许多。 是她之前的路线不对,不应该一开始就奔着结婚来接近俞陌言,她应该迂回点,一点一点地挨近俞陌言。 沈洛维不是一开始还装作俞陌言的助理,扮猪吃老虎才把俞陌言给拿下的吗?真是心机够深的。 “那,陌言……” 曹晶晶想问,俞陌言什么时候会中断对曹氏集团股价的打击? 她不关心曹家人,但是她关心曹氏集团。 沈洛维猜到了她的心思,直接满口答应:“曹氏的股票,不会再跌了。” 曹晶晶面上一喜。 沈洛维继续道:“你的家人,我会让他们得到惩罚的。” 曹晶晶松了口气。 没有了拖油瓶,又和俞陌言达成了合作关系,以后曹氏集团在她的带领下,只会越来越好。 她果然是曹氏集团的希望所在。 “至于你……”沈洛维刚提了一句。 却忽然感觉到了身体的异样。 这异样再熟悉不过,这是她要恢复原来模样的前兆。 她变身的时限到了,接下来,她会陷入几个小时的沉睡,谁也叫不醒她。 可是,这个节骨眼上,她怎么能变回沈洛维呢? 沈洛维暗中咬住了牙。 坚持住啊,给她坚持住。哪怕身体超过负荷也没关系,给她坚持住。 沈洛维不动声色地站起来:“晶晶,我想,我可以亲手,为你泡杯咖啡。” 曹晶晶大喜过望。 不用沈洛维提出,便自己打发了保镖们:“都给我出去,这里用不到你们了。” 她还是第一次喝到俞陌言亲手冲泡的咖啡呢,幸福来得猝不及防。 可惜,她还没来得及等到沈洛维的咖啡,俞家门外,已经被警车团团包围住了。 二八九、曹家败了 警察冲进来的那一刻,曹晶晶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她愣愣地看着全副武装的警员们,说了句:“我没报警。” “是我报的。”沈洛维端着咖啡转过来,手一扬,褐色的咖啡倒进了垃圾桶里,“曹晶晶,你擅闯民宅,囚禁老人家,殴打亲妹妹,难道你认为你所做的这一切,都是合法的吗?还有,曹家的那些事,你就算没有参与到其中,也有个知情不报的包庇罪。这些,难道你不该去警局好好交代清楚吗?” 曹晶晶终于明白了。 她不可置信地瞪着沈洛维:“俞陌言,你玩我?” 沈洛维挑了挑眉,一副“我就是在玩你怎么着吧”的样子。 还别说,顶着俞陌言的模样,有些事情她做起来,还挺事半功倍的。 曹晶晶恨得牙痒痒,更是懊悔不已。 她终究,还是栽在这个男人手里了。 不过没关系,就算这些指控都成立,也不过是寻衅闹事罪,关不了她几天的。等她出来以后,哼,等着瞧吧。 俞陌言,她再也不会对他抱有幻想了!下一次出手,她势必,一击必中! 可惜,这不过是她一厢情愿的想法罢了。 就算此刻的俞陌言是沈洛维假扮的,可还有俞老爷子呢。 俞老爷子宝刀不老,之前不过是被曹晶晶带人打了个措手不及罢了,现在老爷子已经脱离了危险,自然要报今日的被辱之仇。 曹家和曹晶晶,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曹晶晶和她的那些保镖全都被警察带走了。 警车来的时候悄无声息,离开的时候却是长笛开道,呼啸而过。 这么大的阵势,早就引得路上的行人驻足相望了。 “怎么回事?这么多警车?出了什么大事了吗。“ “是从俞家的方向过来的,是俞家出事了吗?” “不会吧,我早上还见过俞老爷子,老人家还硬朗着,笑着和我打招呼呢。” “不瞒大伙说,我刚才正好经过俞家门口,我亲眼看见警察带着人上警车的。各位知道是谁吗?嘿,说出来吓你们一跳,是曹家那位了不起的大小姐!” “曹家?哪个曹家?” “能跟俞家扯上关系的,还有哪个曹家?” “你说云市的曹家?他们家的大小姐,怎么跑到俞家去了,还被警察给带走了?”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曹大小姐想做俞少夫人可不是一天两天了,可惜呢,俞少喜欢的是沈家的千金。这不,曹大小姐因爱生恨了吧。不然怎么连警车都出动了,还是这么多辆。” …… 果然,群众的眼光是雪亮的。 就算没有亲眼目睹,在愉快吃瓜的过程中,也能把真相跟着瓜子一起吐出来。 一时间,曹晶晶被警察带走的消息就跟长了翅膀似的,迅速传遍了整个景城,而且还有继续往外扩散的趋势。 而云市那边也没有闲着。 有电话录音为证,景城和云市的警察迅速展开行动,联手将曹晶晶在电话里点过名的曹家人一举拿下。 云市一下子变得热闹了。 曹夫人被警察带走的时候,她正在又一个酒会上,向其他夫人太太们炫耀她新买的钻石首饰呢。 “这一整套啊,都是y国的顶级珠宝大师给我定制的,足足耗费了三年时间呢。大师说了,我这一套首饰,很有可能会获奖呢。” 曹夫人满面红光的说着,并没有注意到警察的到来。 可其他人都看到了。 大家立刻离她远远的。 曹夫人说着说着,就发现不对劲了。 今天怎么没人附和着恭维她了? 那些人站的那么远干什么? “唉,你们,过来呀……” 她正要喊人,一双冰凉的手铐已经戴在了她的双手上,压住了她戴着钻石项链的手腕,结实的很。 “曹夫人,请你和我们走一趟。有几桩自杀事件,需要您的协助。” 曹父则是在麻将桌上被带走的。 警察找到他的时候,还在他的牌桌下面搜出来一堆出老千的工具,也算是人赃并获了。 曹老二被捕的时候,他还窝在外头相好的床上,裤子都没提上呢,直接光着两条腿就被带上车了。 家人出事的消息接二连三地报到曹老爷子那里。 可怜曹老爷子一把年纪了,还要在一天之内,连遭打击。他拄着拐杖暴跳如雷。 “这是谁干的?是谁?等我查出来,我,我要他不得好死!” 很快,就有人把最新的消息递给了曹老爷子。 “老太爷,您看这……网上都流传开了。” 曹老爷子一点音频,曹晶晶的声音就响了起来:“曹家人都是一群吸血鬼,他们不停地在我身上吸血,却不想付出一丁点。我只当没有这些家人,兴许还能更好一点……” 曹老爷子愣住了。 出卖他的家人的罪魁祸首,竟然,是他最喜欢的孙女? 那里面,可是还有曹晶晶的亲爸爸亲妈妈呢。她就一点不在乎? “老太爷,还得您给拿个主意哪。这大小姐那边并不严重,说是还有举报的功劳,交点钱取保候审还是可以的。可是大少爷二少爷还是大夫人那边……那都是人命官司哪!” 曹家的管家急的头发又白了几根。 这个家原本挺热闹的,怎么一夜之间,就变得空荡荡了呢? 曹老爷子一双老眼睁了闭,闭了睁,足足过了好几分钟,才终于长舒一口长气:“就那样吧。晶晶那边也别取保候审了,让她在里面呆几天,冷静冷静。” 便没有别的话要吩咐的了。 老管家却听明白了。 曹老爷子这是心灰意冷,再不想管曹家这摊子破事了。 也是,自己的儿子一个赛一个的不争气,好不容易对孙女有了些指望,却没想到人长歪到了这个地步,连自己的亲生父母都坑。 老爷子还有几天能活的呢?等老爷子眼一闭,腿一蹬,曹家,就等着大厦倾倒的那一天吧。 老管家有些兔死狐悲的想着。 可他还是太单纯了。 他只想着曹老爷子不再想管小辈们的事,却没想过俞家愿不愿意轻易放过曹家。 毕竟曹晶晶这次招惹的不是别人,而是家世比曹家还要显赫几分的俞家啊。 曹家诸人落网和曹晶晶背叛家人的消息能传的这么快这么广,又怎么可能没有俞家在背后推波助澜呢? 只是,俞老爷子还没来得及进行下一步的行动。 俞陌言就回来了。 二九〇、俞·老司机xiN 俞陌言心急火燎地冲进俞家,冲到客厅,定睛一看。 曹晶晶和她的手下早就被带走了。 俞家的佣人们也都放出来了,在俞老爷子的指挥下,各司其职,井井有条,就连被曹晶晶弄脏的地板也已经擦得光可鉴人,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一副欣欣向荣和乐美满的样子。 俞陌言:“……” 他好像……错过了什么。 从昨天出事之后,他立刻就察觉到,这不是一次意外。 朝他开枪的人是有备而来的,要不是他反应快,在中枪之后强忍着剧痛,还能思路分明地指挥在场的保镖围堵抓人,那人就逃走了。 连逃跑路线都是精心设计过的。开完枪就跑,直接朝着机场跑。 机票也是早就订好的。 可见,那人身后的人,早就已经筹备多时了。 阿帆在半路上就抓住了凶手,连机场的毛都没摸到。 那人也是真怂,几次威吓之后,就把什么都招了。 俞陌言干脆将计就计,负伤上场,指挥着保镖们和他一起拍摄了一段中枪倒地的视频,看着凶手把视频发给了国内。 他让随行的医生给他处理下伤口,便一秒也没有多待,连夜踏上了回国的飞机。 可谁知,偏偏遇到了雷雨天气,飞机迟迟不能起飞,耽搁到现在才赶回家。 看这样子,老爷子已经把一切都处理好了? 反而显得他此刻有点多余? 俞陌言脸色有点不太好看。 俞林宥从三楼冲下来,边跑边喊:“老头子,快找退热贴来。我爸爸她……啊不是,我嫂子她发烧了。” 俞陌言脸色一变,嗖地一下冲到俞林宥面前:“你说什么?洛洛她在俞家?她好好地,怎么会发烧?” 俞林宥被吓了一条,好不容易镇定下来:“大哥,你回来了呀。诶,你手怎么了?” “别废话。先回答我的问题。” “哦,你问嫂子啊。我回来的时候,嫂子就躺在你房间里睡着了,到现在还没醒。我看看啊,呀,这都三个小时了,就算是午觉也该醒了呀,嫂子该不会是下部戏要给睡美人配音,提前体会一下……” 俞陌言一把甩开他,就往楼上冲,连俞老爷子喊他也听不见。 他一口气冲上了三楼。 沈洛维就安静地躺在他的床上,身上盖着的,是他的棉被,整个人像只小猫一样陷进去,只露出一颗圆圆的小脑袋。 “洛洛……” 俞陌言下意识就放轻了声音。 可惜,沈洛维没有给他任何的回应。 她睡着了。似乎睡得很不踏实,梦里还紧皱着眉头。嘴巴小小地张开着,粉嫩的唇上泛起了一点干皮,脸上是不自然的潮红。 俞陌言试探着摸了摸她的额头,吓得一下子缩回了手。 好烫。 他想了想,把手放在兜里暖了一会儿,这才伸进被子里去拉沈洛维的手。 她的手,却很凉。 脚也很凉。 说明她的体温还没有升到最高点,还要烧的更加厉害。 可,已经这么烫了,再升上去,是会出人命的。 俞陌言伸手,连被子带人一起打横抱了起来,转身就噔噔下楼。 “大哥。”俞林宥在楼下和他撞见,立刻伸手要去接沈洛维。 俞陌言给了他一个警告的眼神,径自绕开他出去了。 俞林宥讪讪地收回手:“切,狗咬吕洞宾。我还不是心疼大哥你。隔着棉被呢,有什么关系?这也忒小气了。” 吐槽归吐槽,俞林宥还是赶紧跟了上去。 沈洛维被送去了医院。 直到她被推进了病房,挂上了点滴,俞林宥才注意到,俞陌言右手上绑着的绷带渗出了鲜红的血迹。 “大哥,你的手……”不怪俞林宥大呼小叫,实在是,那些血色太可怕了点。 颜色还在不断加深,很明显,还是不断地往外流血。 俞陌言低头看了一眼,根本不当回事:“哦,伤口裂开了。” 俞林宥跟炸了毛一样:“大哥你怎么这么不当心呢?明明你手上有伤,嫂子让我抱一下怎么了?你就非要逞能,这下好了吧,伤口又裂开了。要是留下什么后遗症,以后都抱不了嫂子了,你就后悔去吧!” 他吼完,抱着头往一边躲,等着俞陌言来找他算账。 没想到俞陌言居然异常地平静。 他低着头,蹙着眉头,好像在认真思考着什么。 俞林宥心念一动,试探道:“大哥?” 俞陌言冲着他点头:“我觉得你说的对。” 诶? “我是不该逞能。” 啊? “这条胳膊,是不能受到损伤。” 纳尼? “后天,它还有大用处。” 俞林宥眨了眨眼睛。 后天有大用处? 什么用? 后天,不是原定是俞陌言和沈洛维的婚礼吗?他在婚礼上,吊只胳膊干什么用?啊,卧槽! 俞林宥忽然间就明白了。 不愧是即将结婚的男人,这车速快的,他景城小车王差点没跟上来。 俞陌言已经略过了他。 为了后天开车方便,不会被受伤的胳膊所拖累,他难得重视了一回,自己跑到护士站,要求立刻给他处理伤口。 “俞少?” “是俞少!” “哇,好帅!” …… 俞陌言无视骚乱,只垂头盯着自己的手臂。 唔,看起来,形状还不错,光泽也不错,手感……应该还好。洛洛应该会喜欢吧。 可是万一,这条胳膊上留下一个疤,洛洛会不会嫌弃呢?她要是嫌弃了,不想抱,不想摸,也不想亲可怎么好? 俞陌言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瞧,俞少眉头皱起来了。” “是在思考什么大的项目吧?会不会又有哪个集团要被俞少收购了?” “我猜,是因为疼的。毕竟伤口挺深的。” “可是我看俞少不像是会觉得疼的男人。他好n的。” 只能说,单纯乐观的吃瓜群众们根本跟不上俞老司机的车速。 这还没结婚呢,他已经开到一百八迈了。 伤口被重新处理好,血也止住了,护士小姑娘红着脸颊,在他的胳膊上绕了一圈又一圈的纱布。 “伤口不要碰水。近期不要干重活,每隔一天来换次药。”护士叮嘱着。 俞陌言刚刚松开的眉头又再次拧在了一起。 “其他都好说,只是,不能干重活吗?” “恩,不能的。” “那,抱着呢?” “抱东西吗?有多重?轻的东西还是可以的,不过要小心。” “不沉,就,八十来斤。” “不行……” “压着呢?” “嗯?” “搂着呢?” “哈?” “按着呢?” “???” “不影响我洞房吧?” 护士小姑娘:“……” 她只是一个护士,尽心尽职地工作,为什么要猝不及防地给她塞狗粮? 二九一、往后余生xiN 沈洛维醒过来的时候,总觉得不太对劲。 她下意识抬了抬手,却听见了沙沙的衣料摩擦声,还挺响的,和她平时里穿的衣服感觉并不一样。 她扭头,头顶却垂下来一块白纱。 白纱? 沈洛维心里咯噔一声。 她认出来她是在医院里。 而躺在医院里的人会头顶白纱,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她已经死了。 她已经死了吗? 所以,她现在是以鬼魂的形式拥有意识的? 可她为什么还觉得这么累?鬼混不是应该轻飘飘的,不会觉得累吗? 门外传来了脚步声,挺纷杂的,似乎是有好几个人,闹哄哄地吵着要进来。 沈洛维一时拿不定主意,她到底是该睁着眼睛看看进来的人是谁?还是应该闭上眼睛,假装自己不存在? 她还没想好,门外的人就闯了进来。 于是,她就是在这样没有一丝丝防备的情况下,撞进了俞陌言的眼睛里。 “你醒了?”俞陌言又惊又喜,两步上前靠近她,“太好了,医生就说你今天就能醒过来,果然,他医术还不赖。” 沈洛维看着俞陌言这一身白色西装的打扮,头发还做了造型,衬的本就英俊的脸越发的好看了。 他就像是一幅名画,不管怎么看,都始终看不够。 沈洛维张了张嘴,才发现自己的嗓子都哑了:“你怎么穿成这样?” 俞陌言不爱穿白的呀,为什么会做这样一身打扮? 她转念一想,明白了。 是了,她都死了,俞陌言可不得穿白的? 沈洛维心里掠过一丝遗憾。 她怎么就这么死了呢?昏过去之前,她其实有些感觉的。 这次变身带给她的负担太重了,而且她还强行阻止了身体的复原,用中二一点的说法,大概就是,她的小宇宙已经燃烧殆尽了,身体超负荷,所以才会昏倒。 可她没想到自己会直接挂掉呀。 此刻她看着一身白衣的俞陌言,只觉得怎么看怎么帅,心里难受的不行。 他活着,可她却死了。以后,他还会不会记得她?还是说,会便宜了其他女人? 她觉得俞陌言应该不会为了已经死去的她,做一辈子的鳏夫。可当她想到,以后还会有别的女人陪在俞陌言身边,被他小心翼翼地宠着,护着的时候,她心里就难受的不行。 她还以为自己会大度呢,至少会潇洒地挥挥手,说一声“下辈子再见了,我的爱人”,没想到她生平第一次吃醋,还是在做鬼的时候。 连让俞陌言知道她为他吃醋了的机会都没有。 沈洛维想着想着,就觉得很委屈,很难过,眼泪就顺着眼角留下来了。 俞陌言吓了一跳,捧着她的脸,大拇指不断地擦拭她的眼角:“你怎么了?是身体哪里不舒服吗?” “不是。”沈洛维摇头,“我就是吃醋了。” “吃醋?吃谁的醋?” “不知道,那个女人还没出现。” 俞陌言:“……” 为什么老婆一觉醒来,他就跟不上老婆的跨度了? 沈洛维吸了吸鼻子,终于意识到一个问题:“你看得见我?” 她不是变成鬼了吗? 俞陌言哭笑不得:“我当然看得见你。我又不瞎。” “可我,可我不是死了吗?你是阴阳眼吗?俞陌言。” 什么阴阳眼,什么死了?你都在胡说什么,大喜的日子里,怪不吉利的,呸呸呸,坏的不灵好的灵。” “大喜的日子?” “是啊,你这一觉,睡得可够久的,已经过了三天了,今天,是我们办婚礼的日子。” 俞老爷子劝他把婚礼改期,可他不愿意。 不就是睡着的时候发了个烧么,他的洛洛可没有那么娇气。他相信,她一定会及时醒过来的。 即使没醒过来也没有关系,他会娶她的,这辈子,他想娶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沈洛维。 沈洛维睡懵了的脑袋终于开始缓慢的动工。 “婚礼?哦,是了,你穿的这一身,虽然像孝服,可细看看,更像是婚礼上的礼服。可我为什么被蒙上了白布?” 沈洛维一激灵,一下子坐了起来。 她终于看清了。 尼玛,是谁这么缺德,趁她睡觉的时候居然给她换上了婚纱。 神经病啊! 见过有人在病房里办婚礼的吗? 没错,俞陌言就是这么打算的。 如果今天沈洛维没有及时醒过来,那他就直接在病房举行仪式,然后再把人都赶出去,把门一锁,在病房里洞房好了。 娶她为妻,是他一刻也不愿多等的心愿。 沈洛维从床上爬起来。 脸上的白纱不小心滑过鼻尖,引起一阵发痒。 她没能忍住,打了个喷嚏。 跟着就有些担忧地看向俞陌言。 怎么办? 不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变身吧? 这可是站了一屋子的伴郎呢,到时候想瞒都瞒不住。 一分钟过去了。 沈洛维看着俞陌言,紧张的不行。 两分钟过去了。 沈洛维看着俞陌言,有些诧异。 三分钟,四分钟,五分钟…… 十分钟都过去了,沈洛维和俞陌言大眼瞪小眼,盯着自己的模样,一言不发。 她不能变身了? 沈洛维摸了摸自己的脸。 俞陌言伸手把她的手拉过来:“你就是你,不是别人,也没人能取代你。” 沈洛维松了口气。 看来,她的确是不会再变身了。 一年前的车祸,毁了她的嗓子,却也给了她身体一些变化,让她具备了变身的可能。 可这一次,她因为强行要维持着变身的状态,身体罢工了,也就丧失了变身的可能。 是福,还是祸呢? 沈洛维笑着回握住俞陌言的手:“太好了。从今以后,我只是我自己了。” 俞陌言腾出一只手,揉了揉她的头顶:“感觉怎么样?还能走得动红地毯吗?我的新娘。” 沈洛维红了脸,心里却很雀跃:“那是当然的。我的新郎。” 俞陌言笑着递给她胳膊。 沈洛维很自然地挽了上去。 他们一同朝医院外面走去,婚车就在走廊尽头等着他们。 灿烂的阳光投射进来,在出口处形成一片明亮的光晕,那时崭新美好的明天。 “我一定是第一个从病房出嫁的新娘。”沈洛维笑起来。 “我也一定是第一个到病房里迎亲的新郎。”俞陌言跟着说。 他们对视一眼,大笑起来。 “彼此彼此。往后余生,请多多指教。” 二九二、番外:婚后 深夜。 沈洛维看完了最后一份报表,看着上面一路上升的数字,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她关上电脑,伸了个懒腰,站起来拿外套,准备回家。 进电梯之前,她先给岳明玲打了个电话:“满满今天怎么样?她乖不乖啊?” 那边,岳明玲愉快又满足的声音立刻响起来:“乖,很乖。今天啊,我们满满会叫妈妈了。” “哦,是吗?”沈洛维也十分开心,“那我周末过去看看她。” 俞满满是她和俞陌言的孩子。 虽然,在现在这个高节奏的社会里,二十二岁就生孩子实在有些早,可她觉得,既然她都已经早早地嫁人了,那也没什么好忌讳的,孩子来了就是缘分,早早地生了也没什么不好。 即有人帮忙带孩子,又有钱养孩子,她没什么好怕的。 只是生了孩子的头一年,作为新手妈妈,她实在是太慌乱了,还闹出了好几次洋相,再加上公司里的项目越来越多,所有的员工都在等着她这个董事长拿主意。 俞陌言又嫌俞满满让他们夫妻两的二人时间严重缩水,便暗戳戳地提议,问岳明玲愿不愿意帮忙带孩子。 岳明玲当然愿意了! 她等这一天都等太久了!自然是满口答应的。 于是俞满满就开始了姥姥家和太爷爷家两头跑的生活。 一会儿是岳明玲那个老式的小区,一会儿是俞家过分奢华的大宅。 俞满满似乎还挺适应两边的环境的。 她在俞家的时候,高贵地像个小公主,一张小脸可爱地绷着,对满屋子变着法哄她开心的佣人们都爱答不理的,吃奶的时候,也是用两只小胖手捧着奶瓶,一下一下十分优雅的喝奶。 等到岳明玲接了她过去玩时,这小家伙就玩起了变脸。 她在老小区的沙坑里爬的飞快,也凶着一张小脸,和敢抢她玩具的小孩大打出手,还会气鼓鼓地叉起小粗腰,冲着对方呲牙,奶凶奶凶的。 沈洛维平时下班早的话,就会过去接俞满满回家,不管是在哪边,她若是有空,都要亲自带俞满满的。 也就有幸目睹了俞满满变色龙一样的生活。 “这孩子,适应地可真快。”她笑着把俞满满和小朋友打架的光辉事迹说过俞陌言听。 可那个当爸爸的,听了之后,只是轻飘飘地看着站在学步车里,跃跃欲试的小不点,就把目光转到了沈洛维身上。 “我看,她是闲的了?” “小孩子嘛……” “得给她再生个弟弟,让她带带弟弟,有点事做。” “可是,我们满满才一岁多啊……” “恩,是了,满满都一岁了,真快。俞陌言说着,便欺身压了过来。 他吻着沈洛维的嘴角,把她接下来的话都堵了回去:“洛洛,我们凑个好字,好不好?” 他耐心地哄着沈洛维,在这种事上面,俞陌言一向出奇的有耐心。 这不,俞满满一岁半的时候,沈洛维终于又中招了。 拿到孕检报告的当天,岳明玲就过来,把俞满满彻底接到了她那边。,让沈洛维安心养胎。 “头三个月正是不稳的时候,你们要多当心。满满性子活泼,怕她没轻没重的,我先带她去我那里住几个月,等胎稳了,你想接回来都随你。” 俞陌言巴不得呢,立刻就点头同意了。 沈洛维有点舍不得。 可俞满满听见姥姥说要带她去姥姥家,已经蹒跚着四处找她的玩具,打包行李要走了。 沈洛维只好同意。 不过,每天的电话,是一定要打的。即便是她加班到很晚,岳明玲也会等着她的电话打过去了,才睡觉。 沈洛维又和岳明玲聊了一会俞满满的光辉事迹。电梯来了。 她和岳明玲道了晚安,挂断电话,下楼出公司了。 好冷。 沈洛维紧了紧身上的外套,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外面竟然飘起了雪花,还挺大的,地面都铺了一层浅浅的白。 “呼——” 沈洛维呼了一口清冷的空气,跺了跺脚,小心翼翼地探出了脚尖。 下雪天地会很滑,她一个孕妇,可得小心才是。 下一秒,她突然整个人就升起来了。 面前的脊背宽阔又熟悉,带着男人惯用的洗发水味,一丝丝地在她鼻尖上萦绕。 “俞陌言?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打电话给我?” 沈洛维说着,伸手搂住了俞陌言的脖子,把脑袋埋在他的背上,闻着他发丝的味道,十分的安心。 自从她怀满满开始,俞陌言就戒了烟,连男士香水也不用了,这都过了快三年了,他依然保持着这个习惯。 只是对洗发水的挑剔程度与日俱增啊。 俞陌言两手托着她的大腿,背着她每一步都走的稳稳当当。 “今天下班早,就过来看看你。秘书说你还在忙,我不想打扰你工作,就在外面等。” “等到这会儿了?”沈洛维有些抱歉。 虽然孩子都有第二个了,可她和俞陌言都很忙,平时相处的时间并不多,大多数时间,不是她在加班,就是俞陌言在出差。 像这样两个人一起回家的情况,都越来越少了。 所以,她很珍惜。 俞陌言一定也是因为这样,才会特意等她下班,要和她一起回去吧。 空气很冷,冷的好像连眉毛都会结冰了。 俞陌言背着她,很快就到了街道上。 这里倒是比公司门口要热闹许多,人来人往的,各种叫卖声此起彼伏,还有很多情侣互相依偎着,伸手去接天空中飘落的雪花。 沈洛维看见了一个卖麻辣烫的小摊。 “放我下来。”沈洛维蹬了蹬腿,“俞陌言,你看,是麻辣烫。” “你想吃?”俞陌言皱着眉头看了看那个小摊,卫生情况看起来不是很好。 “来两碗吧,很好吃的,也暖和。” “你很冷?” “恩,有点冷。”如果这样说,就能吃上麻辣烫的话,她不介意配合一下。 可显然,俞陌言并不是这样想的。他凝眉在沈洛维身上打量,伸手牵住了她的手。 “是有点冷。” “没事,吃……” 人已经被俞陌言扛起来,快速塞进路边跟了他们一路的豪车里了。 隔板被升了上去,车门关闭,谁也看不见车里如何。 俞陌言把人抱到他腿上做好,一只手就捂着了沈洛维两只手。 “还冷吗?” “……” 容不得拒绝,俞陌言的吻已经铺天盖地地落了下来。 “还冷吗?” “还冷吗?” “还冷吗?” …… 沈洛维:“……” 她t的不行了。 她是脑子进了水,才会说冷的。她应该说饿的! 下一秒,俞陌言的话已经让她彻底丧失了理智。 “宝贝,算算日子,这一胎已经稳了吧。” “嗯?” “我饿了。” “……” 古人云,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诚不欺她的~~~ (全文完) 这本书写在这里,就完结了。 一来我最近的工作是越来越忙了,二来这本书的成绩也不理想,可以说是彻底的扑街了。 所以,只好提早完结了。 可是,依然要感谢大家的支持。每天那几百个点击,就是深夜支持我更新的动力。 开始准备下一本吧。写文是我的兴趣,所以才会在本身工作忙得不可开交的时候继续坚持写文。 希望下一本,能带给大家惊喜,也带给我惊喜。 各位,我们下本再会了~~ 么么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