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梦里没好人》 01穿越到重生的贾琏身上 京城,荣国府一个雅致的小院子里,一个打扮俏丽的小丫鬟正围着一个公子哥身边献殷勤。 “二爷,又在读书啊。”丫鬟边为公子哥把凉了的茶水换了边笑道:“以前大老爷用棍子也没能让二爷好好读书,如今娶了二奶奶,二爷到越发上进起来,连陪宝玉玩闹的时间都没有了。” 这公子哥就是荣国府的长房嫡孙,贾琏。 丫鬟就是贾琏的贴身丫鬟丰儿。 贾琏听到噪杂的女声后,颇觉得厌烦,但也没说什么,毕竟这荣国府的丫鬟没大没小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主子身边莫说是人,就是猫啊狗啊都有几分体面的。 一个个的一幅副小姐的做派。琏二爷现在还真没心情和她们计较。 让我一个承家业的公子陪一个二房的嫡次子玩?玩什么?上吊踢凳子吗? 贾琏蹙眉闭眼,放下手中的史书,一双单凤眼上扬,自然而然地流出一股清冷的疏离气息。 丰儿见琏二爷态度有变,赶紧停手离了书房。 搁在以前,她这样叫二爷,二爷一准儿拉着她的手叨咕玩笑两句。可不知是何时起,二爷不太对劲了,不再和丫鬟们打打闹闹的玩笑了。甚至都不太和丫鬟们亲近了。 难道这男人成了亲之后变化就这么大? 当然不是了,绝对不会是因为成亲的啊!成亲从来不会改变一个人的性格。 让一个正常人性情大变只有两种状况,穿越重生了或者疯了。 而这位爷就是个穿越到了重生的贾琏身上的主。 就是一个经历了一场似食尽鸟投林,落了片白茫茫大地真干净结局的贾琏,刚重生了没多久,还没等奋发图强,改变命运,就被人穿了。 所以这个贾琏既有着现代人的思维教育,又有着重生者的先知先觉,简直是完美的开挂人生啊。 可这样的开局却还是让穿越者无限的头疼,因为原本重生的贾琏一生无大恶,却落得个妻离子散发配充军的下场,正是一身的戾气。这偌大的怨念给穿越来的贾琏留了一个世纪难题,就是贾家要崛起! 不要和我说贾家崛起有多难啊?各种关于红楼梦的同人小说里有八百多万种办法能让贾家崛起。照着学不会吗? 可有了贾琏的真实经历的记忆后,你就会发现,意淫误国啊! 比如,各种同人小说,描写贾琏的祖父贾代善的时候,基本都是一副有手段,有能力,皇帝亲信的样子。这么想的原因是贾代善能做的国公之位,当然的是个牛逼人物了。 而作为一个有贾琏真实记忆的穿越者才明白,这个认知有多不靠谱。 贾代善能当上国公,那只能说明他老子贾源牛逼,所以他才能不降等袭爵国公之位,而他传下来的爵位,却是个降了三等的一等将军爵位。 这就说明贾代善不只不是什么皇帝亲信,还是个被皇帝所厌弃了的。 让一个被皇帝厌弃了的贾家崛起,这和让卢姥爷复播有什么区别? 来,请各位大手子在线指点,坐等抄书评! 哎~ 可是不做真不行啊,难道要被遗留的怨念折磨疯吗? ...... 不管怎么样,总的做点什么。第一步,混个官当当。 “庆儿,备车。”贾琏停止了自己的胡思乱想,放下了手中的书,起身喊人。 这庆儿是贾琏新提上来的小厮,也是个家生子,父母是贾琏父亲贾赦庄子上的庄头,也算知根知底。长得是五大三粗,为人看上去憨憨傻傻的,是个主子让做什么就做什么,从没有自己的主意的货,本分老实的很。 贾琏就是看重的他这些。 原本跟在贾琏身边的小厮是个叫兴儿的,能说会道,颇是讨人喜欢,被贾琏打发到了王熙凤那里,在二门外伺候了。 兴儿也没什么怨言,毕竟这王熙凤是管家的新奶奶,主子让自己过去伺候也是看重。 哦,对了,贾琏穿来的时候,就是已婚的,与王家的女儿王熙凤成亲一年不到。如今距离红楼的开篇还有了两三年的光景。 出了门,上了车,贾琏坐车,庆儿赶车。直到出了宁荣街,贾琏才道:“去吏部验封司主事张大人家。”庆儿才变道驾车前往。 这张大人,是吏部验封司的主事,正六品的官,主管捐封事宜,说白了就是管买官卖官的,是贾琏成亲前捐官的时候通过贾赦认识的。 贾琏不是白身,成亲前家里为了好看,给捐了个五品同知的官职,有官无职无禄的虚衔。 虽是虚职,却也入了文官的序列,使使力在清水衙门谋个实缺也不难。 想到这,贾琏不由得有点佩服老子贾赦了,都说贾赦是个贪淫暴虐的不肖子,可就是这么一个满身恶名的人物,却能给学无所成的儿子谋了一个文官的出身。 宁国府的子孙贾蓉死了老婆,才谋得个龙禁尉的虚职,你要知道宁国府可是贾家族长之家啊。 两相一对比,贾赦真的有大家说的那么一无是处吗? 真要一无是处,怎会能给贾琏在结婚的时候捐个文官出来的? ...... 贾琏早早的就给张大人下过拜帖了,今日沐休登门拜访。 这张大人,姓张,命湖,字二河。为人做事都没甚本事,也不会个逢迎,在贾家女眷眼中就是不识时务的芝麻绿豆的小官。 可通过重生的贾琏的记忆知道,这位是当今皇帝潜邸的旧臣。一路顺风顺水,直到前世贾琏被发配的时候,人家都已经混成了正四品的光禄寺少卿。 哪怕是如今,人家也是吏部里管买官卖官这等肥差的六品主事啊,不是一般人能攀的上交情的。 也就贾家那些眼皮子浅的觉得六品官不是什么大官,总觉得宰相门前七品官,贾家这等国公府第的奴才不敢说七品,八品总的有吧。 可宰相门前七品官指的不是宰相家门口把大门的奴才秧子是七品官,指的是中书省门下中书舍人这个官职为正七品。放在后世那就是领导的秘书兼办公室主任,至少是个正科级干部。 不过贾家门前也不是一无是处,还真有个官职,将军府教授,从九品的小官,礼部派遣的负责教导将军府规矩的。 不过可惜贾家不招皇帝待见,所以礼部也没派人过来。此职务暂时空缺。 而贾琏这次上张大人家的门,求得就是去礼部当官。 02要当官就别要脸 马车慢慢悠悠的走着,贾琏依旧在胡思乱想,不管何年何月,京城的交通永远是个大问题啊! 贾琏摸了摸兜里的3000两银票,这是他全部的家底了。3000两银子啊,换成金子就是300两,折算下来就是30斤黄金啊,谁敢说30斤黄金不叫钱。 可是这钱依旧无法让贾琏心里有底。 真要放在贾琏要办的事上,这3000两银子还真不叫个钱。一个京外候补七品知县就要4600两银子,可见想要在京城内补个实缺,3000两银子,真的不叫个银子。 虽然贾琏想进的是礼部这个清水衙门,可这礼部却也是京城六部五寺里最清贵的衙门。 别的衙门里都有荫封钻营上来的,只有这个礼部,一水的科举出身,各个都是两榜进士。你要是个同进士在礼部都不好意思大声说话。就连端茶倒水不入流的大使副使这等吏官,都是进京赶考不第的举人,还说不上是那个侍郎郎中的门生弟子。 当年贾琏的堂伯宁国府的当家人贾敬,入的就是礼部,他还是个正经八百的进士出身哪,可就是因为是勋贵人家出身,还是被挤兑的在礼部无法立足。 这礼部哪,说白了就是一些书呆子老学究的荣养之地。都是一些名满天下的老儒大儒。会读书,不会做官,更不会做人做事的。 受官场挤兑,又因名声太盛,最后就都集中在了礼部这个主管祭祀,教习,太学的地方了。本身就是一些受官场排挤的人,聚集在一起后反而开始排挤别人了。 别的衙门口做官都是讲人脉,讲能力,讲家族。只有这礼部,就讲一点,出身。 不是耕读之家的进士出身,就不招待见。 所以贾琏这个勋贵人家,还不是进士出身的人物,要想在礼部立足,就更是难上加难了。 可在贾琏重生的记忆里这礼部过几个月就要发生大事,那是一场学子的盛宴啊,只要在这个时候进入礼部,就能跟着一起吃肉喝汤。要是进不去,之后可再也没有这么好的机会了。 大佬说过,站在风口上,猪都能飞起来。那个猪明知有风口却愿意错过啊! ...... 行不多时就来到了张大人府邸,府邸不大,一个两进的宅子。可这门口却是车水马龙,皆是上门走关系的人物。 贾琏是早早的下了帖子的,虽说这贾家不如之前风光,可在这京城依旧是强撑着的三流勋贵人家。倒也不用在这门口排队等着。直接被门房引进了正堂。 一入正堂,贾琏就听到一阵欢愉的大笑声。 “哈哈哈哈,琏二爷来访有何贵干。”人未见,语先致,一个年过四旬的魁伟壮汉迎了出来。这就是张二河张大人了。 贾琏忙躬身道“下官贾琏,见过世叔。” 张大人见贾琏这么谦卑,面色就是一冷。道:“坐,有事直说。”再不付之前的热情。 张二河心道:呵呵,一个荣国府一等将军继承人,有着正五品同知官身的人物,在我一个六品的主事面前称下官,可见是来求官的,还不是求得大官虚职,是来谋小官实缺的。 总共就见过两次面,却叫世叔攀交情,态度如此谦卑,可怜是个手里没钱,心里没底的。 本以为是个世家子的大鱼,却不想是个虚架子。 贾琏自然感觉出来对方的神态变化,可来求人办事,受人冷眼怎么了。 “好男人成家立业,下官成家已久,如今仍在府中蹉跎,求世叔给谋个实缺,为国效力。”穿越而来的贾琏就是个混混,没经历过官场的事物。重生的贾琏记忆里也都是管的贾家的庶务,没有多少和官场打交道的经验。无非就是凭借小说话本中的桥段,学着说话。可在张大人这种官场老油子眼里,就是个四不像的。 “七品四千两,六品八千两,实缺十倍,不还价。”张大人没时间和贾琏磨蹭。 贾琏还以为张大人会和自己打打官腔,说些模棱两可的话,都做好了听不懂都记下来,回去找个师爷商量一番的打算,谁想到这张大人这么直接。连忙说道:“小侄想在礼部谋个缺。” 张大人听到这心里有些惊讶,这贾琏是什么都不懂,还是有别的打算,这千里为官只为财,捐钱买虚职的都是为了做事好看重脸面的。 可这谋实缺的一个个不是外放主事一方,就是进哪油水衙门捞钱的。 可礼部是圣上和各位主官明升暗降打发人的地方,礼部的官职比虚职就多个俸禄,还经常发不出,此外没什么区别。竟然谋缺谋到这里,这等地方和虚职有什么区别,脱裤子放屁,给自己没事找事做哪。 “贾贤侄要在礼部谋个什么缺啊?”张二河好奇的问道。 “小侄只有纹银三千两,愿听世叔安排。”谋什么官不重要,重要的是进礼部,哪怕是个从九品的司务哪,贾琏也要进礼部。 “礼科都给事中如何?”张大人想了一下说道。科道官里最不值钱的一个,六科当中其余的五科的给事中,都给事中那可是纹银几十万都不卖的,外放的一方大员巡抚道台见了都要客客气气的官职。 着实的位低权重的职位。 唯有这礼部流放之地的给事中,在我朝屁也不是。 可这话放在了贾琏身上,甚是惊喜连忙应声道“多谢世叔。”随后像生怕人反悔是的把三千两银票压在了茶杯之下。 什么是他妈的的惊喜!这就是他妈的惊喜啊! 本想随便谋个官职,八品九品的都不在意了,谁成像却是个都给事中这样的正七品的实缺。 六科礼部都给事中如今虽然屁也不是,可是之后也是六科中和其他五科平起平坐的。 贾琏一个世家子弟,本身有五品的虚职,谋一个和虚职没啥区别的七品的礼部官职,在张大人眼中不算什么。可是在贾琏身上,就是大大的惊喜了。 见贾琏给钱痛快,张大人办事也痛快,忙叫小厮伺候笔墨,行了公文,用了印。 领了公文,贾琏也没多留,出了门去往吏部领官服,然后去礼部换了公文,这就算正事为官了。 之所以这么着急,就是因为今天是沐休之日,各衙门虽有当值,但也是小官小吏,不打眼,这才好办事。不抓紧时间把事办妥了,来日不知道要生什么风波。 就贾家当家人的德行,要知道了贾琏谋了个礼部小官,还不得嫌弃丢人把这事按下了。那可就坏了贾琏大事了。 等到了礼部衙门,公文交接了,尘埃落定了。贾琏正式成了礼部正七品的都给事中,贾琏的心才安定下来,坐车开始往家去,一路上开始琢磨自己的大事。 这个大事就是今年的恩科。 要说这个事把,就要从头说起。 贾琏所处的这个朝代是历史上没有的大庆朝,历史在鞑子入关的时候转了个圈。李自成攻破京城,崇祯帝上吊自杀,吴三桂引清军入关的时候,山沟沟里一个大字不识一个的农民汉子,在一个教书教员的指引下,于山中登基,集齐全村之力立国,向这个动荡的世界发起了国运之战。 然后一路稀里糊涂的打败了明军,打败了起义军,甚至把鞑子赶出了关外,在前明遗老的壶浆箪食迎天师的接引下,入主了京城建立了大庆朝。 大庆朝传到如今已过三代,有小百年了。 如今头上有两个皇帝,一个是厌弃了贾家的老皇帝,如今的太上皇,一个是刚上位没多久的新帝号丰。 这两个皇帝吧,老皇帝性子有点像晚年的康熙,丰帝的性子像极了乾隆。你要说二人都是昏庸无能之辈这个不妥,权谋的手段,真的是叫人惊心啊。 但要是真觉得这二人是千古一帝,那可真的很亏心。 老皇帝人到晚年了,性子变得特变宽厚,想得个身后名。尤其是对老臣,很是优待。 新帝是个经历了一场大波动才上位坐稳的角色。捡了个大便宜的货色甚是个好大喜功的。 这二人虽然性子上都有很大的缺陷,但是作为皇帝的权谋之术却是一等一的高手。 今年的恩科,也就成了父子二帝的战场。 科举这种事吧,说是为国选材,但是当皇帝的都知道,这宣传意义绝对大于实际用途,谁要是真觉得自己能通过科举高官得坐,骏马得骑那真是异想天开了。 对皇帝来讲科举的意义就是三个,一是切断了世家对文化的垄断,二是展示了一个寒门上升的阶梯,三是为皇帝的文治武功扬名。 至于为国选材这种事,不重要。 历朝历代何时缺了想当官的人才了。大明朝太祖皇帝的情景就告诉了我们,哪怕当官都混到了卖儿卖女,早朝出门留遗书的地步,也永远不缺想当官的人。 所以这丰帝的第一场恩科,就想要大办,做一场文坛盛事宣扬自己的文治。来参加的人数要多,录取的进士要多。不敢说是做到后无来者,但是至少要做到前无古人的样子。 这件事就让老皇帝太上皇不满了。 老子还没死哪,你个新帝就开始迈着矫健的步伐往千古一帝的名号上奔去了,把老子放在那里了? 于是开始插手恩科。这科举之事本是吏部文选司的事宜,吏部上上下下的高官都是老皇帝的人马,只有那虾米两三只是丰帝的人手。 老皇帝一插手,效果特别明显,各府学县学开始压制学子赶考。这进京赶考的人数立马骤减。 丰帝一看,这进京赶考的人数这么少,我这登基以来的第一次文坛盛事要被搅黄啊!就想了个奇葩的招数。 先是把恩科的事宜由吏部文选司挪到了礼部的仪制清吏司,以后科举的事情还归吏部管,但是恩科的事情以后归礼部管了。 恩科吗?恩典的事情归礼部管,这也说的过去。 然后又下旨允许国子监,太学学生下场恩科考试。 各地学子不来朕的恩科,朕就让京城里所有识文断字的都下场考试。三条腿叼着钱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能识字的人不有的是。 于是这届恩科就真成了最大的一次恩科,参加人数勉强看的过去,不到二千人。但是录取进士三百余人,同进士六百余人。这个比例就很夸张了。 同时这届恩科也成了水分最大的一届科举。进士里面都是些勉勉强强的货色,放在平日里是绝对考不上的,同进士里就更是歪瓜裂枣了,只能说不是文盲罢了。 这千余人的进士老爷们风光了一年,之后也就泯然下去了。 这事太上皇很满意,至少这个事情让他知道整个国家还在他的掌控之中。新帝也很满意,至少他想做什么,终究还是做到了。 至于科举,呵呵,你能指望两个把买官卖官这种事情不止做到了明码标价,还做到了理所当然童叟无欺的皇帝能多在意科举。 03王熙凤 不多时,马车就到了荣国府门前,走了侧门入了府。还不等贾琏换了衣裳,就见兴儿匆匆赶了过来。 “我的二爷啊,二奶奶找您一天了,也不见你的人影,家里派人出去找了你好几圈也不见人。二奶奶都快气死了。”兴儿边焦急的说着,边伸手去拉贾琏,要往后宅去。 手还没伸到贾琏的身上,就被庆儿一把抓住。兴儿见状,怒道:“你这憨厮,抓我作甚,还不快快拉着二爷去见二奶奶,如若二奶奶怪罪下来,你可吃罪的起。” 贾琏见状,气的有点发笑,以前看书这荣国府的丫鬟小厮一个个的唱念做打,贾琏还觉得有趣,也真觉得林黛玉有点小性,是个事逼。 怎么了就一年三百六十日,风刀霜剑严相逼了。 可事到自己身上,贾琏才发现,这荣国府的丫鬟小厮一个个的太没个眉眼高低了。 丫鬟小厮一个个都这么不知好歹,没有见识,可见这做主子的是什么货色,这样的家都不败,那就真的就没天理了。 贾琏叹了口气道:“扔出去。” 随后这眉清目秀的兴儿就被膀大腰圆的庆儿领着脖领子,丢出了书房。 被丢出去的兴儿恨恨的看了庆儿一眼,但也知道自己这是招主子不待见了。可也没觉得有什么,起身拍了拍土就往后院二门跑,去给王熙凤报信去了。 这府里被主子不待见了不重要,只要还有一个主子待见你,你就能活得舒服。 贾琏没时间管一个奴才的心理活动,对于王熙凤,贾琏也没什么意见,作为一个男人,白嫖一个漂亮媳妇,有什么可抱怨的。 那个男人不恨隔壁老王,但是那个男人不想做隔壁老王啊。这是我贾琏绿了贾琏,又不是贾琏绿了我贾琏。 这绕口令不错吧,听懂了吗? 以前看书的时候,那些穿越到古代来的男人一个个不是尚公主,就是娶郡主的。难道他们没看过清末那些公主们的照片吗。 他们怎么就认为公主一定长得好看了? 怎么就觉得公主一个个还都是性子好的听话的了? 难道不知道尚公主是你嫁给公主,不是公主嫁给你吗? 倒插门真的就那么好过。 吃软饭也是的有一身好本事的! 这王熙凤性子好坏先不提,至少漂亮啊,那个男的不想娶个漂亮媳妇。一无所有的迪丽热巴和身家颇丰的乔碧萝让你选,但凡是饿不死的男人我觉得都会选迪丽热巴吧? 当然在身价颇丰的迪丽热巴面前,我还是愿意不再努力的了。 ...... 贾琏准备净了面,换了衣服往后院去,谁成想还没动手,门口粗使的丫鬟道:“平儿姐姐来了。” 话音刚落,一俏丽女子转屏风进了身来,见贾琏在净面,很自觉的上前去搭手。边伺候贾琏净面边道:“二爷今个干嘛去了,也没和家里说声,二奶奶都要急死了,生怕二爷在外磕了碰了的。” 三两句话,就把一个恨不能把男人拴在裤腰带上的醋娘子,变成了一个担心丈夫的小妻子。 就凭王熙凤的性子,贾琏不认为这话是王熙凤要她说的,定是这平儿听闻贾琏把王熙凤派来叫他的兴儿丢了出去,觉得贾琏恼了王熙凤,特来说的讨巧的话。 但是说真的,贾琏并没有恼王熙凤,因为在穿越来的贾琏年幼的记忆里父母第一次吵架,就是因为他爸去打麻将了,别的牌搭子都有媳妇打电话来查岗,只有他妈理都没理他爸。他爸觉得他妈不关心他。 所以,成年后,贾琏和狐朋狗友鬼混的时候,如果那个哥们一边说着:“不好意思啊,家里老娘们不懂事,非得吵吵要我回去啊,抱歉啊!下次再聚。”一边毫不犹豫的站起来就走。那就说明不懂事的不是人家老娘们,是在座的各位兄弟了。 男人啊,就是这么贱皮子。 贾琏恼的是这贾家的奴才。 这满府的奴才,都有一个毛病,就是爱替主子拿主意,聪明伶俐的,替主子拿主意拿对了的,就成了有脸面的心腹大奴才,没替主子拿对的就成了粗使的。 可一个当主子的,性子被奴才们琢磨的透透的,拿的死死是什么好事。 奴才就是奴才,本分才是一个奴才该做的。 贾琏没理她,自顾自的洗了手,拿了官服转身就往后院走。平儿只当他这是气还没消,还在恼二奶奶,也小心翼翼的陪在身边往后院去了。 庆儿也跟着琏二直到了二门外的门房,给琏二爷开了门,自己就在二门外的门房住下了。 到了内宅,贾琏进屋,平儿也准备跟了进来,结果贾琏顺手把门带上了。平儿一见,没敢硬闯,却也急的和什么是的,在门外渡步,生怕屋里打了起来。 贾琏进了屋,见王熙凤在装模作样的摆楞账本,觉得挺有意思的,你说大字不识一筐的人,是怎么把这一府大大小小的事摆楞明白的啊。 王熙凤见到贾琏,冷哼了一声,转了过身去,这是在怪贾琏这几天没招屋,给贾琏使性子。 贾琏也不介意,不是贾琏没性子,只是贾琏现在心思不在夫妻这点事情上。跟王熙凤也犯不上。看王熙凤这个样子,也没废话,直接开口道:“你家里有什么用得着的,方便使唤的兄弟吗?” 王熙凤听贾琏问,也没多想,也没问贾琏要干嘛,直接就开口道:“我家哥哥王仁,是个好的,如今在家,也没甚做,你要干嘛?” 一听王熙凤这么说,贾琏有点可怜王熙凤了,可怜王熙凤的智商。 都说王熙凤是个聪明的,可是纵观全书,贾琏也没找出王熙凤聪明的地方,她的生存技能无非就是不踩低爱捧高。说是一个在王家得势的王家女,其实也就是个看叔叔眼色过日子的丫头。 贾琏都告诉她,让她找方便使唤的,意思就是找个好拿捏的。她倒好,举贤不避亲。问都不问要干嘛,直接先说她哥哥好。 她哥哥好不好,这辈子你应该是见识不到了,不过上辈子是真好啊。把贾琏唯一的女儿卖到了青楼里。 真是个好哥哥好舅舅啊。 想到这里贾琏有些气,冷声道:“都和你说了,找好使唤的,好拿捏的,你那哥哥是个什么成色我不知道吗,狼心狗肺的东西一个,到时候是你拿捏他还是他拿捏你。” 一听贾琏说她哥哥不好,王熙凤急了:“我哥哥怎么了?我哥哥怎么也是王家正经的少爷!他叔叔也是三品的高官!我们王家扫扫地缝都够你们贾家吃的了!你凭什么瞧不起我哥哥?” 这可彻底把贾琏气笑了,说道:“王熙凤啊,王熙凤,都说贾史王薛金陵四大家族。你见过史王薛三家眼巴巴的把姑娘往贾家嫁的,你何曾见过贾家的姑娘嫁到另三家的。 你既然嫁到我们贾家来,就是我们贾家的媳妇,别一口一个王家的。什么时候,你想的明白这话什么意思。什么时候再和爷说话。” 说完贾琏转身离去了。 背后传来了王熙凤的声音:“我们三家怎么了,你们贾家这么厉害,如今做主的还是不史家姑奶奶。” 这个王熙凤啊,智商都用在了怼人上。 04儿子偷爹不算贼 也没管王熙凤的叫嚣声,贾琏只身往贾赦院子去了。 都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两口子也是如此的,思想不在一条线上,真的是鸡同鸭讲。 王熙凤啊,王熙凤,你若是如此作死,将来都不好洗白啊。 要不是体验过你两条白腿肩上扛的销魂,老子才不愿意搭理你哪。 女人,在权利面前一文不值。 澳门铁塔下,一千四的爱情,那个不漂亮了。 哼╭(╯^╰)╮ 贾琏边想边走,不多时,就到了贾赦的院子。 门口的丫鬟见贾琏来了,连声通报,贾琏也没等贾赦让,自己就进去了。 贾赦一听贾琏来了,有点头疼。 对于这个孩子吧,贾赦心里还是喜欢的,毕竟是自己唯一的嫡子,只是以前吧,这孩子见了他如同老鼠见了猫是的,也不和他亲,反而和自己的弟弟贾政亲。这叫贾赦十分的不喜。 可最近这儿子变化的有点大啊。 不再和贾政亲近了,但是也不怕他这个老子了。 以前贾琏见贾赦,有什么喜欢的东西了,会求他问,贾赦高兴了才会赏了他,不高兴了就一顿臭骂。 如今的贾琏来贾赦屋和进自己屋是的。一点也不避讳,弄得贾赦都不好意思在屋里调戏丫鬟了。 见到什么好东西也不和贾赦求了,得是贾琏开心了才会告诉贾赦一声,这东西我喜欢,我拿走了啊,不开心了连说都不说,抄起就走。 你贾赦让不让无所谓,反正最后都会被贾琏拿走。 这点吧,倒是不怎么叫贾赦恼火,那个老子希望儿子和自己见外,就是有点肉疼,毕竟是多年攒下的宝贝,挺值钱的。 要不怎么说儿子偷爹不算贼哪,真的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啊! 所以啊,贾赦一听贾琏来了,是又是开心,又是肉疼。 一进屋,贾琏见贾赦在床上盘着,贾琏的后母邢夫人在地上站着,自己也没客气。顺手抄起椅子坐下了,也没叫丫鬟来动手,自己就给自己斟上茶了。 一边喝一边打发邢夫人道:“太太,我和父亲有话说,你打发丫鬟下去,顺便帮我们父子看看门。” 邢夫人不是贾琏的母亲,是贾琏的继母,贾赦的续弦。贾琏的亲生母亲早就亡故了,就连留下了贾琏这么一个嫡子。 贾琏上面还有个嫡出的哥哥,叫贾瑚的。长到了六岁夭折了,后花园中掉水里淹死的。那一年正是贾琏要出生的一年。 这也就是贾琏为什么是琏二爷的原因。 并不是排在了贾家二房的贾珠后面。被叫做了二爷,而是上面有亲哥哥的。 贾琏还有个庶出的弟弟叫贾琮,如今还小,不到两岁。 看贾赦给儿子起名字,就能体会这么多年的心境变化。 瑚是指古宗庙盛黍稷的礼器,说的是将来你们荣国府所有人都得指着我儿子贾瑚吃饭的。 琏是说别管你们怎么作妖,这个孩子才是正经的继承人,连王吗,连续的主子啊! 琮是说我们这一脉才是正宗。 呵呵,这诉求,真是一天不如一天啊。 可见,贾赦的日子过得也是一天不如一天啊! ...... 贾琏对邢夫人的态度哪,也说不上好,甚至都不算客气。别问贾琏怎么对邢夫人这么不客气,说好的古人都讲究孝道哪,邢夫人怎么也是贾琏的继母啊? 一是因为邢夫人自己的身份相对于贾家来讲太低了,二是,贾琏真的不怕邢夫人用孝道压自己,因为她不配。 来自现实世界的贾琏,有自己的一套理论,就是纵观历史。人,越强调什么,就证明当时越缺少什么。 古人越强调孝道,就说明,古人也多拿孝道不当回事。如果大家都习以为常的事情,那还需要强调吗? 如果真的都讲孝顺,孝砖这种事情又是怎么来的。 所以都说史老太太拿孝道压贾赦,贾琏却不以为然,这孝啊,能压的了奔着进取的贾政,绝对拿不了一个老纨绔贾赦。 能拿捏贾赦的,绝对不是孝这个事,一定是别的。 老纨绔名声都这么臭了,难道还会害怕人说不孝吗?这只能说明贾赦在自污。 至于贾赦为什么自污,贾琏目前还不知道,也许以后该知道的时候会知道,不过如今该不知道,还是不知道吧。 因为贾琏还是相信贾赦的,至少在贾琏的心目中,贾赦比他传说中有能耐的爷爷贾代善强多了。 因为贾赦字恩侯,这字可不是一般人能取得。就凭借这个字,就说明贾赦行冠礼的时候不简单。 就问你,什么样的人才敢给你起名叫贾主席或者贾泽东啊! 不简单的! 邢夫人听贾琏叫她出去把门,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可能是习以为常了吧。起身就出去了,心态很好的出去把门去了。 见邢夫人出去了,贾琏直接开口道:“父亲,我在礼部谋了个缺。” 贾赦也没觉得这事有多大,问道:“找谁办的。” 贾琏回答:“礼部的张大人。” 贾赦一听是他,就道:“那就是个认钱不认人的主,钱给够了问题不大,怎么了,还有别的事。” 贾琏道:“那个,如今我舅舅家如何了。” 贾赦一听,眼睛眯了起来,贾琏口中的舅舅自然不是邢夫人家,而是贾赦的原配,贾琏的亲生母亲张家。 “你外祖父犯了事,成了犯官,如今人虽健在,但是也在老家圈禁着,不得自由。 你外家是犯官之家,三代不得为官,你外祖那一辈,你舅舅那一辈,和你这一辈都没什么出路了。不过你外甥这一辈倒是还有奔头,如今张家全族都往这一辈努力哪,张家也是大族,虽是你外甥,不过也有不少年纪不比你小的了。怎么?你有用的上的地方。” 贾琏道:“儿子想找几个听话的外甥,给他们补个贡生。” 贾赦一听急了道:“胡闹,张家把希望都寄托在这辈人身上,你给他们补了个贡生,不就是断了人家的前程吗?清流世家,贡生当了官也是被瞧不起的,看看宁府的敬老爷,你就知道了。” 贾琏忙道:“哎,父亲,我怎么会害我自己的外家啊!都说了张家也是大族,怎么地我那外甥们还都能科举考上进士了啊,总有资质有限的吧?补贡生也是条出路啊,这事正好归礼部管,儿子如今在礼部任职,办起来也方便。” 贾赦一听,也对。道:“你小子到底要做什么?” 贾琏回答道:“事,成于密而失于疏。父亲别管,交给儿子去办就好了。对了父亲,您外家如今可还有用得上的人。” 贾赦的外家,就是贾赦的祖母家。如今贾琏觉得,自己本家没啥人,妻族不着调,只好指望自己的外家和自己父亲的外家了。 贾赦听贾琏问自己的外家,有些意外,但是还是如实道:“何家也是大族,不过也已经落寞好多年了,早就回乡去了,如今在京的也就小猫两三只。” 贾琏道:“行吧,这样,父亲明天叫人都帮我给张家何家通知到,有科举无望还想谋个前程的,后天来找我。能识文断字的就好。” 贾赦嗯了一声,也没多言。 贾琏紧接着道:“父亲再给我点银子,钱都用来捐官,儿子没钱了。” 这给贾赦气的,说了一堆话还以为这个儿子长进了,结果还是变着法的骗银子,但是还是拿出了一张1000两的银票,拍在了桌子上。 贾琏笑眯眯的收了起来,转身就奔贾赦的书架去了,什么名画,孤本划拉一堆。往怀里一踹就要跑。一个老纨绔,文玩字画这么风雅的事玩的这么精,这和常威说自己不会武功有什么区别。 贾赦见贾琏拿了银子还偷东西,气的抓起软枕砸他,边砸边道:“滚滚滚,给老子滚出去。” 贾琏边躲边撤,护着自己的字画孤本揣着银票就往外走。 走到门外,见邢夫人敬业的守在门口,就对邢夫人道:“家里可还有用得上的子侄。” 邢夫人对贾琏居高临下的语气也不以为然,习惯成自然,这家里是个主子就敢这么和她说话,她也有自知之明:“有那么一两个。” 贾琏道:“要是能识个文断个字,后个就叫他们来找我。”说完也不管邢夫人什么反应直接就离去了。 邢夫人有点蒙,但是还是知道这是贾琏在抬举她,看贾琏走远了,就进去对贾赦道:“老爷,琏二爷让我叫家里子侄后个去找他。不知何事啊?” 贾赦不耐烦的道:“让你去,你就去。问那么多干嘛?” 邢夫人在贾赦这里没打听到什么,心里烦嘀咕,但是还是照做了。 贾琏哪,不管老爹屋里怎么了,自己也没回屋里,去书房对付了一宿。 第二日就去礼部报道了。 05对付书呆子的办法 第二日,贾琏进了礼部,对于这个关系户,礼部当然是不欢迎的,所以贾琏就被分到了礼部大院的一个偏僻的角落,自己一个人一个小小的屋子,阴冷阴冷的,可能之前就是个堵杂物的,整个屋子连个端茶倒水使唤的小吏都没有一个。 贾琏也不以为然,厚着脸皮拜见了主官,挨了主官一堆白眼。也无所谓,反正自己在礼部也呆不长,贾琏心里明白。 紧接着回到自己的小办公室,自己动手打扫的干干净净,然后把在贾赦那里偷来的名画孤本都摆设好,自顾自的在案桌里闭目养神了。 不多一会的功夫,贾琏本来冷清的小屋,就热闹了。 贾琏心里冷哼:“一帮书呆子,老子还治不了你们了。” 原来是因为这礼部虽然不待见贾琏,但是他来都来了,也不好立马就打发了他,就把贾琏发配到了冷清的地方,但是也派人盯着他。 这礼部多是一些书呆子,没什么家世的,过得多清贫,偏偏一个个的都爱书如命,爱画如命,只是自己的俸禄在京城养家都不容易,就更没钱买什么孤本字画了。 平时难得一见的孤本,如今近在眼前,一个个也都放下矜持,都跑贾琏这屋里来了。各个都想“不待见贾琏是不待见贾琏的,看书是看书的。” 贾琏也不在意。只要你们来就行,拿人手短,吃人嘴软,不管你们待不待见我,只要能和我走动就好。 凡是来的。贾琏都笑脸相迎,端茶倒水的,姿态放的很低。就贾琏的手段,他要是想笼络人,只要这人愿意和贾琏接触,就没有贾琏笼络不到的。 不到一头午的时间,贾琏已经和礼部的上上下下打成了一片。 下午的时候,贾琏又揣着1000两银子,去找自己的主官,买贡生名额。这又让主官觉得贾琏是个会做人的。 毕竟这贡生以前还值钱,如今可不值钱了,市价600两,内部价80两都没人买。 要是不理解就给你打个比方,如果把进士比作清北复交的话,那么同进士勉强能算上985211。虽然会被进士鄙视,但是也只会被进士鄙视。贡生哪,就是三流职高的感觉,虽然国家承认,但是也仅限于国家承认了。 而且这东西还不卖给普通人,只卖给权贵,可权贵谁又看的上这个啊! 贾琏这事办的得人心,当上官的也不能不讲究,大笔一挥直接给了15个贡生的空白吿身。 这可给贾琏乐坏了,在上官眼里,这是十五个不值钱的贡生名额,可在贾琏眼里,这就是十五个未来的进士同进士啊。 要知道,不久之后的恩科,一共才不到2000人参考,就这2000人里还有好多生拉硬拽的,可是这录取的人数有大1000人,等于但凡是有点水平的都考上了。 你甭管未来怎么评价这一届的进士,可是进士就是进士。有这么个身份,什么事都好操作啊。 只可惜的是贾琏自己已经是官身了,不能下场了,不然贾琏自己都想下去考了。 就这样,贾琏第一天上班,只用了一天的时间,就把礼部上上下下都摆弄的明明白白了,结束了自己正事为官的第一天生涯。 下午和上官请了长假,回家去了,上官也不在意,本来就准备让贾琏当个闲人,爱来来,不爱来拉倒,如今虽然关系不错,但是也不约束了他,他不来正好,还方便了大家读书赏画了。 贾琏下了衙,回了家,也没回自己屋,奔着贾赦屋就去了。 进屋二话不说,把15张吿身往贾赦面前一排,想了想又抽出了五张,对贾赦道。“明个儿子不上衙,去宁荣街后街贾家族人哪里转转,父亲让张何两家把人安排好了,自己把吿身填好了就好,顺便借父亲的庄子一用,儿子知道父亲在京外有个庄子的,庄子上都是父亲用的老人。到时候让张家何家把人都送到庄子去。” 贾赦初一看贾琏拿出了十五张吿身,还觉得挺欣慰,儿子这不是骗自己1000两银子啊,这的确是办事去了啊。 可紧接着又听到儿子要借庄子,心口又是一阵抽抽,好嘛,这不是谋划老子银子啊,这是谋划老子庄子来了。 你贾琏的口头语是什么,你以为老子不知道吗?琏二爷凭本事借来的,凭什么叫我还。 想了想站起身来道:“罢了,罢了”边说边往柜子走去“我到时候会安排好的。明个叫人都住到庄子去。”说着在柜子里拿出了一张地契递到了贾琏面前,是哪郊外庄子的。 这一下弄得贾琏莫名其妙,随后也反应了过来,心里却想,你贾赦什么意思,是不是瞧不起我贾琏,我贾琏想要你的东西什么时候说过借过。说借就是和你借,你怎么还这么自觉上了。 心里虽然这么想着,但是手却不由得接了过来。不废话真香了。 暗叹道,老爹长大了,懂事。 既然老爹这么懂事自己也不能不给面子啊,于是对外喊道:“我还没吃饭哪,今在这陪老爷吃饭,摆饭。” 于是在贾赦处吃了顿饭,顺便给了邢夫人两个空白的吿身,让邢夫人把侄子送到庄子上去。 这让邢夫人很开心,虽然这贡生的身份,在邢夫人这种七品小官的女儿眼里都不算什么好东西,但是贾琏不是给了吿身就完事了,是还有下一步安排。就是说,贾琏要拉吧家中子侄前程。 邢夫人没儿没女的,心中当然和家里子侄亲近,见贾琏愿意拉扯邢家当然高兴了。 连忙应是。 于是一家人,高高兴兴的吃了顿饭。 贾琏又一次在书房对付了一宿。 06底蕴和传承 第二天,贾琏先去了荣宁街转了转,感受了一下当爷的热情。这贾家族人一个个的都围着贾琏转,虽然一开始贾琏还觉得虚荣心挺满足的,可是越转越不是滋味。 这贾家,真就是泥腿子出身,都三代过去了,贾家的家主们一个个就算再没本事,也都挺努力的了,可是这贾家的族人却一点长进没有,一个个围着贾琏转都是想让贾琏赏口饭吃,能去宁荣二府管个事。 不能说在贾家连个识文断字的人都没有,年轻一辈还都识文断字,可也仅限识文断字了,连个完整的文章都写不出来。 和张家,何家一对比,真是天上地下啊。 贾家人每天想的是有钱荣华富贵,哪怕能读书也没人上心,读书有什么用,都不如进府里当个管事,这就是贾家族人的普遍思想,各个想的是怎么进族里当奴才。 而张家,何家这两个贾家的姻亲家,就算再落魄了,家族的族人想的也是读书科举,光耀门庭。 这可能就是所谓的底蕴和传承吧。 真的是一族的猪队友啊。 我贾琏要的是满门朱紫贵,我不想和一群奴才秧子玩耍啊。 找了贾家满族,也就找出一个贾菌来。可惜年龄太小了,如今贾宝玉才五岁,贾兰才三岁,这贾菌才7岁。 可贾琏也没放过,实在是这贾家太完蛋了,但凡这贾家还能再找出一个能打的,老子绝不抓你一个娃娃兵上战场。 那熬人的科举你贾菌受的住得受,受不住也得受,怪只能怪你太优秀了。 这一刻,贾琏突然理解为什么贾宝玉那么招贾母稀罕了,面对这么一家子的完蛋玩应,贾宝玉这么一个能吟诗作对的,招人稀罕也不见怪了。 贾菌少孤,父亲早亡,家里与母亲娄氏相依为命。 贾琏强收了贾菌为弟子,确定了师徒关系,虽然娄氏也不知道贾琏一个小纨绔能教自己儿子什么,但是也应下来了。 娄氏深知自己家虽是贾家近亲,但是夫君早丧,自己带个儿子过活也不容易。贾琏是荣府的嫡亲孙子,怎么说也是妥妥的靠山啊。 贾琏见整个贾家是矬子里面扒矮子都扒不出来个武大郎了,就带着贾菌意兴阑珊的走了。 庆儿赶车,往郊外庄子去了。 ..... 约莫两个时辰,也就到了郊外的庄子,一个普通的农庄,倒也收拾的干净利索,不是很打眼。 庄子里都是贾赦以前用过的老人,也叫人放心。 张家,何家人在长辈带领下也早来了。 邢家的人也到了。却是没有长辈的。 张家来了6个小辈,和一个带队的长辈,长辈是留在京城管事的四房,却也是贾琏嫡亲的舅舅,名晋字之维。 原本张家,贾家已经好久不来往了。一个是犯官人家,一个是名声臭大街的勋贵。互相之间躲着还来不及哪,怎么会还来往。 可是突然贾赦来消息,张家也不能不慎重对待。毕竟这贾琏也是张家嫡亲的外甥,张家如今也太需要外力帮助了。 于是贾琏这个嫡亲的舅舅张晋张之维,就带着留在京里的六个小辈来了,这六个虽然不是家里最争气的,却也没真敢把那不成才的带来,只能说平庸之资吧。 贾琏这个舅舅哪,原也是个同进士出身的,也曾在行人司当过司副,只因父亲犯了事,被革了职,也连累他被革职了,就连功名也被革了,如今闲置在家,被族里安排留在了京城,没有随大家回乡。 何家带队的是一个何家的老儒生,身上也有举人的功名,但是年纪大了也做不了官了,辈分比贾琏都高一辈,贾琏应该叫舅爷的,带来的家里的四个小辈,也是如此情况。 贾琏和二人一见面,先是一顿寒暄,然后直接入了主题,先是邀请二人留在庄子,教导这十多个孩子几个月。 等二人应了,打发仆人回家报信后,直接挑明了怎么教导,就是要张家舅舅按照科举的方式出题,何家舅爷辅助,让这十多个孩子不停的做题。 什么微言大义的啊,无所谓,只要让这几个孩子快速的适应了科举的模式就好。 说白了就是题海战术。 二人都是老学究,对贾琏糟蹋圣人大义甚是不喜,也不知道贾琏折腾什么,这些都是贡生学科举那一套干嘛啊,但是之前也答应了就照做了。 贾琏也没多解释,主要是也不好解释。 这就好像你告诉别人,蓝翔技校也能考清华了,录取率50%以上,你敢说,你看有人敢信不啊。 紧接着就是安排桌椅教室,庄子上本就有个快要废弃的小学堂,收拾收拾就能用。 然后又找到庄头,让他带人看好了,尤其是这几个月,让人伺候精细了,别让外人打扰了,也别去打扰外人。 庄头表示明白。 闲聊之间发现,这庄头也不是外人,是贾琏姑父家的亲弟弟,当然了不是当巡盐御史的那个姑父,是贾赦的庶出的妹妹家的。 贾赦不止有一个嫡亲的妹妹贾敏,还有三个庶出的妹妹,都被贾母远嫁了。 这个就是贾赦一个庶出妹妹嫁过去的人家,姓赵。 家里也有一个读书的孩子,贾琏也要了过来塞在小学堂里。 虽然不知道贾琏要干嘛,但是这赵庄头也因自己的儿子也在小学堂里,伺候的越发精心了。 贾琏也顺势在庄子上住了下来。 谁知,不到下午,庄子上又被送来了一个人,王熙凤的一个侄儿王忠。当初在王家的时候,受过王熙凤的恩惠,是个眼里只认王熙凤的小辈。 贾琏也收了下来。 07高深莫测的贾琏 就这样,张家六子张忍,张祥,张和,张招,张谷,张校,何家四子何祥,何吉,何如,何意,邢家二子邢岫羽,邢岫翼,外加一个贾菌,一个王忠,一个赵习,开始了题海生涯。 在张四舅,何大舅爷的带领下,开始了每天做题,吃饭,做题,睡觉的日子。 贾琏也有意无意的把这次考试的考题透漏给张家舅舅,毕竟这事,当时挺轰动的,贾琏虽然没考过,但是之后也知道当时考的是什么。 就这样日子一天一天的过,贾琏在舅舅的口中也得知这些孩子如今也很有精进的。贾琏也甚是欢喜。 这样的日子一只持续了两个多月,距离恩科还有不到半个月的日子,一道圣旨,整个小书院都沸腾了。 贾琏期盼已久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 此次的恩科,从吏部转交到了礼部,同时贡生可以下场考试了。这一刻整个小学堂,乃至整个庄子都对贾琏感恩戴德了。 本来这里的学子对贾琏的迷惑行为还有些不满,毕竟哪怕明知道自己凭实力别说进士了,就是举人也不一定能考上。 可是人就是这样,我不行是我不行的,你要直接说出来多少都会得罪人的,更何况你直接决定了我们的命运,断了我们考试的前程,直接就给我们安排了贡生的身份不让我们考了,这就不太让人满意了。 更何况,你断我们前程不说,还帮我们关起来一遍遍的折磨人,这就有点神经病了。 之前大家一致都觉得贾琏是神经病,可是这道圣旨一来,贾琏一下变得高瞻远瞩,高深莫测了。 琏二爷是不是提前知道了这次科举会转到礼部去的,所以一头钻进了清水衙门礼部啊? 琏二爷是不是提前知道了贡生能下场,才如此钻营的啊。 这么紧密的消息都能提前知道,这是多么深厚的关系网啊!是多大个势力在推动这个事啊! 从此众人看贾琏的眼神里充满了钦慕和忌惮。 甚至到了考场发下卷子的时候变成了恐惧。 这琏二爷连考题都能弄的到,这事不简单啊。 人啊,最怕自行脑补。 当然了,目前大家还只是空前的高涨热情。 在剩下的这十多天中,贾琏甚至给这十五位配上了医生,这一个个的在贾琏心里可都是宝贝啊。 转眼间,距离恩科还有一天的时间了,这一天学堂也休息了。 贾琏把十五个人召集在了庄子的大堂中。 望着眼前的十五人,最小的七岁,最大的比贾琏都大,已经二十多了,都成家立业了孩子都三岁了。 可是基本都是贾琏的小辈,有和贾琏平辈的,也比贾琏年岁小。 见众人站立好了,张家舅舅先是一顿发言,基本上就是激励士气的。 然后何家舅爷讲话。说的内容与张家舅舅说的意思差不多,但是就是没有一句是重复的。 最后到了贾琏。看来这领导开会从古到今都是一个套路。 贾琏也没说什么鼓励的话,而是让人一人给了一包东西,都是贾琏这段时间准备好的。 有盖的三层方形提梁篮子,全是用又轻又结实的细篾编织而成,四角包铜,提梁上镶有金属花片,盒盖和提梁两侧,镂有各色吉祥花样。提篮四壁和上下底面玲珑透光,以便进场被搜检时,搜检者可以看清篮中所携有无违禁之物的考篮。 考篮里包裹着上好的号顶、号围和号帘。还有一把锤子和钉子。这是用来遮挡号子的。 还有一些口袋,口袋里装着米面饽饽,还有卷袋、笔袋,还有包菜包蜡的油纸,也都收拾得妥妥贴贴。 考篮第二层是搁饭碗、茶盅的,还有一分匙箸筒儿,还有鸡鸣炉,铫子、蜡签儿、蜡剪儿。里面有一些小包包还有冰糖、莲子和剥好的桂圆。 甚至都考虑到他们会不会被安排进底号。 所谓底号,就是贡院里的茅房都设在每条考巷尽头,考生便溺全在其中,考棚一排挨着一排,两排之间狭窄得只能容一人通过,通风不畅,茅房清扫又不及时,开考头一天下午就恶臭不堪,尤其紧挨着茅房的那几间号舍,简直臭气熏天,所以称之为‘底号’ 没进考棚前谁也不晓得会不会被安排去‘底号’,有几个袋子里有檀香,有佩在身上的香袋香饼,还有口中噙的片香,有备无患,要是用不上最好。 甚至还有万应锭、紫雪丹,参片之类的成药。 另外还有一盏四方透亮玻璃,中间插着蜡烛的抗风灯。 墨盒也是稀罕物件,盒里头有绵垫儿,可以事先调好又黑又浓的墨汁注入盒内,注入之后开盖即用,省去了动笔时要磨墨,磨不好墨色又不浓的麻烦。 事无巨细,全想到也全都帮着准备了。 众人无不感恩啊。 接着贾琏给安排的书童也进了场,背起了考篮,带着各位小爷,坐着马车,前往京城内的考场了。 贾琏也结束了自己的休假,回了礼部。 整个礼部也是一片忙碌,连贾琏这个不受待见的,都被抓了出来,干起了跑腿的琐碎工作。 08科举大丰收 第二日寅时三刻,天还没亮,贾琏就来到了十五人住的客栈。贾琏忙着收拾香案,摆放祭品,贾菌、王忠等十五位贡生也起来了,先把捆扎好的铺盖送上停在门口的马车,然后回房检查票卷及考篮里的物品。 拜完孔圣人和各路神仙后,招呼众人入席吃饭。 这顿饭吃的甚是慎重啊。 众人如同出征一般。 接着就是一连九日的恩科。 贾琏也回了礼部去帮忙。 对考生们而言,放榜前的两天过得特别慢,简直度日如年。 尤其是对与被礼部琐碎缠住的贾琏来说,忙的是焦头烂额。但是时间却也过得飞快,不知不觉就到了放榜的日子。 考生们担心自己成绩,贾琏却一点也不担心。 事情都做到这份上了,要是还考不上,不如去死算了。 贾琏可就差没把答案都写在各位脸上了啊。 当然结果也正如贾琏所料,十五人全部中了,无一人落榜,虽然会试名次不好,但是考上了就是考上了。 紧接着就是殿试。这一下子,贾琏手下就出了三个进士出身,十二个同进士出身的帮手。 张家年龄最大的两个人张忍,张祥中了进士。第三个进士却在贾琏意料之外,是贾琏的弟子贾菌。 估计是被皇帝当成祥瑞选上的。 本来这次恩科,就是皇上和太上皇之间的一次斗法。皇上点了个蒙童进士,就是要标榜自己的文治昌隆的。 老爸,你看我牛不牛逼,在我的治下,蒙童都如此有文化。 说白了,就是一场政治秀。 贾菌是个既得利益者。 ....... 贾琏这面算是大获全胜,贾家却是一脸懵逼的,本来科举这事吧,在贾敬之后和贾家就没啥关系了,这次恩科贾家也没注意。 对于贾家来说吧,考什么科举啊,不还是一样做官,考上科举的还能做官比我们这样的人家做官做的大了。 虽有些酸葡萄心理,却想的也是事实。 可是谁知不声不响的,家里的孩子居然有人考上了。 等到报喜的人给贾菌之母娄氏报喜的时候,娄氏都认为这人是骗子,怎么我家孩子连个童生都不是,跑出去和琏二爷玩了几个月,回来就成进士了。 整个贾家也因为贾菌这事,是一片喜气洋洋。 之前的贾家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如今有人吃到了葡萄,那当然是真甜了。 贾琏也没去扫这个兴,忙完礼部的事后,就又跑去了庄子上了。 贾家也着实热闹了一番。 十五人进士考完之后才是最忙的时候,或是联络同届,或是拜访堂师,有着走不完的人情往来。 ..... 等再见到众人时,时间已经过了半个月了。讲真的,平时三五年一届的科举,只取百人的时候进士还挺值钱。 可是这次取了千人的恩科,进士的含金量就差远了。 除了进士及第的头三人,被授予了翰林院编修,其他的进士连理都没理。 但是这不影响眼前十五人的心情,无论怎么说,这十五个人从连一个功名都没有的人,变成了进士老爷。说是一步登天也不为过啊。 十五人如今对贾琏是感恩戴德,言听计从。 贾琏高坐高堂,望着堂下站着的十五人道:“行了,热闹也热闹过了,是时候该谋个实缺了。这次录取的人这么多,之后一定会再安排一场进士考庶吉士的,贾菌!” “弟子在。”贾菌应声道。 “你是皇帝钦点的神童进士,庶吉士你是一定能过的,这几天就在庄子上好好复习,之后去翰林院学习。” “遵命。”贾菌道 “张忍,张祥。”贾琏又叫了两人的名字。 二人也应声而出。 “你二人也陪贾菌好好复习,努力去考,争取考上,考不上我再给你们二人想出路。” 二人也应是。 “邢岫翼”贾琏接着点名。 “弟子在”不知何时起,这十几人都以弟子礼侍贾琏,自称弟子。 “你在京城也无牵挂,让你外放一任知县如何。” “听从师父安排。” “那就遥远县吧。”贾琏边说边把头转向了张忍,道:“张家如今可还有未出嫁的好姑娘,岫翼这年岁也该成亲了。” 原来这遥远县就是张家的老家,如今张家全族大多都在老家闲置着,虽是大族,但是也是犯官,日子在老家过的也是艰难。 一听贾琏这么说忙称好。这外甥还是向着外家啊。把贾赦续弦邢家的子弟送去原配老家当县令再好不过了。 至于贾琏能不能办成,张家人一点都不怀疑,科举舞弊这么大的事,贾琏都干的人不知鬼不觉的。安排个人事,还不是手拿把掐的。 邢夫人在贾家过的不如意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还没有张家的认可。如今的岁月,续弦得不到原配家的肯定,是理不直气不壮的。 意思就是说,你邢夫人嫁到贾家来,是要贾家的原配夫人娘家张家的允许,张家要是不允许,你这邢夫人就有一半不算数。 但要是张家允许了,那你邢夫人就不止是邢家的女儿了,以后三节两寿也要给张家送,你也算张家的女儿了。 如今贾琏这么一办事,立刻拉近了两家的关系,只要张家一起复,邢家立马也会跟着抖起来了,因为以后张家也是邢家邢夫人的娘家了。 可谓是一石二鸟啊! 贾琏接着道:“原我还想给你们张家谋个中书舍人的缺。可是刚一想,如今这上头有两个天,大家都搞不懂上头的心思,你二人进士考庶吉士必然是能过得。但没摸透上面的心思前,没人会让你们张家出来打眼的,定然会把你们放在翰林院熬两三年的。 如此的话,中书舍人就太扎眼了,一动不如一静,张家起复,你们上赶的谋算是没希望的,不如找个消息灵通的地方,安定的等待时机可好。” 如今是贾琏说啥,大家信啥,既然贾琏这么说了,张家人肯定这么去做的。 贾琏继续道:“那就这样,张忍,张祥考庶吉士,张和你去承宣布政司当一任都事,张招,张谷,张校,你们三人外放一任知县。可好” 张家众人称好。贾琏也准备把张家外放的三人放在贾琏三个庶出姑姑的地方去。 之所以不让三人回老家当官,是因为律法不让。 接着贾琏又对何家四人道:“何吉,你去盐课提举司做副提举吧。剩下三个,外放去金陵府下,做一任知县可好。” 何家四人也没意见。 然后又对王忠道:“你去提刑按察使司做一任经历吧。然后对邢岫羽道你去大理寺当平事吧。” 这两个一个是王熙凤的侄子,一个是邢夫人的侄子,让他们学学律法,顺便进入司法系统,免得他们姑姑成了自己的惹事根苗。 随后又对赵习道:“你性子不适合官场,但是确实一把收拾庄稼的好手,去上林苑如何。” 赵习应诺。 众人皆大欢喜,没人认为贾琏做不到,毕竟贾琏是科举的题都外泄的人啊,他们早就是贾琏一条船的人了。 贾琏没事就好,贾琏要是有事,他们所有人都是科举舞弊的下场。 见众人如此,贾琏继续道:“既然如此,就该学习的学习,该应酬的应酬,不日你们的行文就会下来。与同科应酬的时候,要是有人问你们谋到缺了吗?和他们明说买的缺,要是他们也要谋缺,就让他们花钱,从八品3000,正八品5000,从七品8000,正七品1万,实缺十倍。明白。” 众人皆懂。 09贾琏大丰收 买官卖官这事吧,日进只是在权贵间进行。老百姓们还真不知道,就是有知道的,也没这个路子。 而贾琏就即是知道,且有路子的。 众人散了,贾琏也直奔张二河家里,也不墨迹直接道了来意要7个从七品外放的县令,一个从七品承宣布政司都事,一个从七品的盐课提举司副提举,一个正七品的大理寺平事,一个正七品提刑按察使司经历,一个正七品上林苑嘉蔬典署。 都是正从七品的小官,但是也都是实缺。如今这官职上也不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基本都是几个萝卜一个坑。 尤其是京官的小官,更是如此。 张二河也爽款的给了个打包价50万两。贾琏道没问题,但是要你先把行文给我下了,过几天我来拿,到时候给你钱。 张二河这面也没问题。 ... 又过了几日,庶吉士也考完了,不出贾琏所料,三人都考上了庶吉士。可是整个恩科考中庶吉士的也就不到百人,其他的进士,同进士也没个下文了。 整个京城滞留了700-800个无所事事的进士老爷。 所有的进士同进士老爷都开始忙着投帖子,想路子了,而贾琏的十二个不急不忙的同进士弟子,就在同科中显得很打眼了,众人纷纷向这十二人打听。 其结果就是等到贾琏再见到大家的时候,各个都是身怀巨款啊。 每人都给贾琏收上来了50-60万两银子,贾琏让他们卖官的价格,买的人太多了,他们一人又提了一倍的价格,这都供不应求。 十二个人整整给贾琏拿回来700万两银子。 贾琏算了算,抛出成本,贾琏纯赚400多万两啊。 见到这么多钱的时候,贾琏都想直接卷钱跑路了。 接着贾琏给弟子们一人10万两银子谁也没落下,学习的人就安心的在翰林院学习,为官在京的,就用这个钱安家,外放的在任上也手脚干净点,将来也好升迁。 自己带着300多万两银子,还有弟子整理的买官名册去了张二河府上,这300万两砸在了张二河面前,也给张二河砸蒙了,虽然张二河是奉旨卖官,但是这么一大笔钱还是第一次见。 贾琏也彻底的享受了一次座上宾的待遇。 走的时候也带了一沓子的行文。有买实缺的,有买虚职的。这感觉,和拿了一口袋房产证一样。 给弟子们安排好,贾琏算了算自己剩下的收入。270万两纯利。 整个贾府都不值这个钱。 贾琏算是彻底抖了起来。 但是让贾琏不知道的是,这次举动不仅仅是给贾琏带来了270万的横财,还有潜在的好处,贾琏以后才会一点点体会道。 比如,因为这事贾琏入了新皇的眼。 比如,这一批无门无路的受传统进士排挤的新科进士都自发的向贾琏靠拢了。 比如,在弟子的心中,自己的老师越发高深莫测了。 贾琏也形成了自己的小班底。成了一个各个衙门都有人的角色。 贾菌,进士出身,皇帝祥瑞,翰林院庶吉士。 张忍,进士出身,翰林院庶吉士。 张祥,进士出身,翰林院庶吉士。 张和,同进士出身,承宣布政司都事,从七品。 张招,同进士出身,从七品知县,贾琏庶出大姑姑赵贾氏婆家之地的知县。 张谷,同进士出身,从七品知县,贾琏庶出二姑姑钱贾氏婆家之地知县。 张校,同进士出身,从七品知县,贾琏庶出二姑姑孙贾氏婆家之地知县。 何吉,同进士出身,盐课提举司副提举。从七品 何祥,同进士出身,金陵府下县知县,从七品 何如,同进士出身,金陵府下县知县,从七品 何意,同进士出身,金陵府下县知县,从七品 王忠,同进士出身,提刑按察使司经历,正七品,王熙凤的侄子 邢岫羽,同进士出身,大理寺平事。正七品,邢夫人的侄子 邢岫翼,同进士出身,遥远县县令,从七品,与张家女结亲,邢夫人的侄子,与张家结亲 赵习,同进士出身,上林苑嘉蔬典署,正七品,赵贾氏的侄子。 10三年的过渡 时光就这样慢慢悠悠的过了三年。 这期间各发生了各种事情,但是都是很顺贾琏心的。 毕竟开局重生加穿越的人,活得怎么可能不舒服。 首先是贾琏的熟人张二河在贾琏花了300多万的买官钱后没多久,就高升了。毕竟他是皇帝的亲信,作为皇帝要不是被逼到没办法,怎么可能干出来买官卖官的买卖。 上有太上皇把持内库,下有朝臣把持国库。丰帝这个皇上当的基本穷疯了。 贾琏买官卖官的时候就想到了这个事情会被皇帝知道,但是也只是认为就算让皇帝知道了不是什么好事,小心谨慎些也就罢了。所以给自己的手下都给了10万两安家银子,免得他们为官期间为了点小财坏了大事。 不是自己的手下但是也是在自己手里买官的那些水恩科的进士们,也都是挑的,都是被豪商榜下捉婿的家伙。 豪商找这样的女婿就是为了要一层官皮,他们也不差钱,不会在钱上翻车。又都是豪商的女婿,色上面也都有所顾忌,再加上榜上了贾琏这个在他们眼中顶级权贵的靠山,一个个在仕途上还都挺有盼头。 当官吗!只要在钱色上让人抓不到把柄,怎么着都能混。 可谁知如此行事,贾琏却给皇帝留下了很好的印象。 本来皇帝卖官,就是为了钱从急行事。卖出去的官都用小本本记着哪。 皇上也认为买来官的家伙都是朝廷败类,都是酒囊饭袋,早晚收拾了。 可是谁想到,有贾琏以及贾琏手下的这些家伙,当官比正常仕途当官的人靠谱多了,除了贾琏以外,一个个也都算是是科举出身,都是皇帝第一次恩科的科举啊,算是丰帝第一批的天子门生,在任期间,也都勤勤勉勉,上不给皇帝找闹心,下对的起百姓,对的起本职。 皇帝需要的时候,还一个个都给皇帝摇旗呐喊。 这就让皇帝觉得贾琏是个有能耐的,贾琏这一伙人,也让本不算强大的丰帝党,有那么稍稍的壮大了一点。 皇帝觉得,贾琏是向着他的。 原因是张二河高升前,请贾琏在张府喝了一次酒。 酒席期间,酒桌有个不透光的屏风。 张二河也莫名其妙的问了贾琏对张二河卖官的看法。 贾琏,也装傻充楞,大胆的发表了一番意见。 “这当皇上,和当权贵没啥大区别,皇上就是最大的权贵,表面上朝廷不让当官的权贵经商,可这满朝的权贵那个缺钱。” 如今皇上的两个手段,卖官和清欠都是两步臭棋。 就说这卖官。哪个买官来的,不是千里为官只为财?花钱买的官,不是哪家底厚的,那个不想十倍百倍的赚回来?到时候还不是危害一方! 清欠也是如此,哪个借了朝廷银子的当年借的不是理直气壮,哪个不是为了接待某一任圣人欠下的银子,这就是当时为皇帝办事默许的奖励。 一个个都觉得这钱拿的理所当然,如今居然要清欠了。这就是否定了当时大家的功劳,别说有的人家已经没落了,拿不出这个钱,就是拿的出来的也不会拿。 一是觉得自己亏了,当年的功劳不算数了。 二是也怕圣上把自己当肥羊了,有这钱也不能拿。 皇帝干这两件事,就是费力不讨好,将来还要麻烦多。 不如学学权贵的赚钱方式,这朝廷法度,不让权贵经商,可满朝文武就那么点俸禄银子,那个又被钱难住过。 就拿权贵来说,朝廷不让经商,就收门人啊,谁家还没几个豪商的门人。 皇家不还有自己的皇商吗?无非就是皇商在太上皇手中。 但是这世上还缺了愿意给皇帝卖命的商人吗,自己招揽一批不就好了。 这天子经商,也别去赚那些土地里抛食的苦哈哈的钱,当去赚豪商的钱啊。 皇帝就不会弄几个扯不上关系的豪商去赚钱,皇权开道,干上流的买卖。拿住这些人的错处,逼着他们好好给你赚钱。 听话哪,当然是一生富贵,不听话,随时找个由头抄家。 嗯~” 就这样,贾琏成了早就是空衙门的市舶提举司提举,从五品。下属从六品副提举二人,一个人是皇宫内侍,这个不用想就是皇帝派来监工的。 另一人是一个姓王的,王熙凤的族人,一个王熙凤也不熟,王子腾也不熟的族人,叫王义。 就这样,贾琏成了皇帝的钱袋子。 贾琏也争气,凭借着重生和穿越的优势,垄断了南洋的生意,皇帝总算是不缺钱花了。 所以贾琏这几年虽然依旧没有迈过去五品这个坎,可因着入了皇帝的眼,也是身兼数职。 主管市舶提举司提举从五品。 从六品詹事府司直郎,这个是为了方便皇帝见贾琏给的官,张二河就是贾琏的上司,张二河日进是正四品的詹事府少詹事。 从七品的中书舍人,这个是皇帝需要摇旗呐喊的时候,方便贾琏上朝用的。 还有一个原本是虚职的正五品顺天府同知,如今依旧是虚职,可是顺天府也不敢把这位当虚职对待了。 贾琏和他的小弟们正式形成了以贾琏为首的小小的政治派系。 贾琏的弟子贾菌,因着年龄太小依旧在翰林院,但是却也是皇帝认定的神童,前途光明,虽然如今只是个正七品的翰林院编修,但是他如今才十岁啊。 张家的两个进士出身的张忍,张祥,在翰林院读完庶吉士后,也都出来为官了,二人均是正七品督察院监察御史,也是为了方便皇帝有事需要人摇旗呐喊安排的。 说到这个,就要说朝廷的上朝制度了。 如今的朝会,分为小朝会,大朝会,祭祀这三种。 小朝会,除沐休日外,天天有,能上朝的就是京城三品以上大员和部分重要的四品以上的朝臣外加皇帝亲命的中书舍人。 大朝会,就是在京五品以上的官员都要到场,一个月一次。 祭奠就是,重大节日的朝会,在京七品以上官员都要到场。 如今的贾琏就是大朝会一定在,小朝会大多时候都在的角色。 在京城算不算个角色,就看你在小朝会有没有个站脚的地方。和你家族在朝会上站住脚的人有多少。 权贵也是这么分的。 顶流的权贵,小朝会上都是说话算话的角色。 一流的权贵,小朝会上有个固定落脚的地方。 二流权贵,就是小朝会上有被叫来的家伙。 三流权贵,就是大朝会还能上朝的人物。 剩下的就算不入流了。 贾家以前,勉强三流,甚至要跌落到不入流了。如今有贾琏,算的上是二流了。 外放的七个日进知县也做的顺风顺水,过了今年过完也该入京述职了。应该都会被留下来,现在皇帝和太上皇的关系是越来越紧张了,真的需要更多的人摇旗呐喊的时候。 就这么说吧,如今的琏二爷,是公检法都有人,皇宫辅官,还是中央朝阁都有关系,想办事没有链二办不了的。 家庭也顺畅,老爷子贾赦乖巧懂事(狗头),妻子王熙凤也琢磨明白贾琏当初和她说的话什么意思了,也是笑意逢迎。还给给贾琏生了个女儿,巧姐,如今也两岁了。 对于不能一举得子这事,王熙凤虽然不满意,可是贾琏却乐的不行,姑娘就是比臭小子招人疼啊。 王熙凤这人,大智慧没有,但是生存技能可是点满了的。 以前总是抱着王家大腿,那是觉得王子腾是三品武官的高官(如今的王子腾还没有升上京营节度使),那是她的靠山。 但是王熙凤虽说是王家女,可是王家做主的是她叔叔,那不是她的亲爹,她也难免寄人篱下。 如今嫁给贾琏,在贾琏的一番操作之下,王熙凤在王家的地位也是水涨船高,让王熙凤也明白了很多。 别看王子腾是一个三品高官,贾琏一个从五品的官,可是王子腾这个三品高官在京城就算个屁,一个武官,在京城不夹着尾巴做人,找收拾哪。 别说是贾琏了,就是贾琏的门人,张家的哪两个御史,想收拾都能收拾了王子腾,嗯,就连王熙凤自己的门人,侄子王忠,提刑按察使司经历,都能叫王子腾小心翼翼的。嗯~甭管是不是真的,至少王熙凤自己这么认为。 这有了贾琏这么个大腿不抱紧了,还指望王子腾,自己虽然是王子腾的亲侄女,可是王子腾还有王家一大家子要估计,还有自己的亲儿女,亲妹妹,哪有多余的精力招抚王熙凤啊。 贾琏是王熙凤自己的亲老公啊。 两项一对比,心就偏了,王熙凤的心就偏了。 王熙凤这个人就是这样,她要是对你好,没有人不觉得她是个好的,她要是心里没你,哪也是真真的叫人心寒的。 这王熙凤一心一意的跟着贾琏,贾琏心里也挺舒服的。 虽不说夫妻感情有多深厚,但是贾琏也挺享受王熙凤的逢迎的。 毕竟王熙凤也是个看一眼就让人丢了命的美人啊。 哦~对了,王熙凤为了贾琏,都开始读书了,这你敢信。 11红楼梦开局了 今天是个好日子,贾琏升职了。 也不能说升职,官职还是从五品的市舶提举司,只是授了散官,可能是原来的顺天府同知有点碍人眼了吧。如今的贾琏高升了从四品朝列大夫。 看来这皇帝,要把贾琏按在市舶提举司很久了。 因为入了这等散官,以后的升迁。可就是一步一步的了。 连从四品都三个坎。 从四品,初授朝列大夫,升授朝议大夫,加授朝请大夫; 正四品,初授中顺大夫,升授中宪大夫,加授中议大夫; 从三品,初授亚中大夫,升授中大夫,加授大中大夫; 正三品,初授嘉议大夫,升授通议大夫,加授正议大夫; 就从四品重臣,到三品高官,都十二道坎。 哪怕一年升一点,也能叫贾琏升到高官之列人道中年喽。 贾府今天也是个大日子。 林黛玉要进府了。 一提到林黛玉,大家都给林黛玉叫屈,什么贾家亏待林黛玉啊。林黛玉高官之女,五代列侯之家居然让贾家这么作践,林黛玉的父亲林如海是个好的。长得帅,有才华,探花出身,还身兼要职。还是皇帝秘谍。 贾家最后败家了,都是因为亏待了林黛玉,要不怎么林黛玉一死,贾家没多久就败了哪。 但是真实情况哪? 在贾琏看来,林如海就是个没什么成算的书呆子政治投机者。从头到尾,都是一个左右不是人的背叛者。 说林如海长得帅有才华这点,贾琏承认,毕竟林如海探花出身,古人科举前三甲,选出来后,不是按照才华排状元,榜眼,探花的。而是先选探花,这三人,谁最帅,谁最年轻,谁就是探花了。 所以,贾琏虽然没见过林如海,但是也知道林如海应该是当时三人里长得最帅的。 可是,你一个好好的进士出身,不好好的在清流圈混,非要娶权贵之女。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贾府那点政治资源吗!这就是背叛了出身,这就怪不得有问题的时候,没有个同僚帮衬了。 别说什么,贾家以势压人,逼迫林如海娶的,这结亲又不是结仇,终究讲究个你情我愿的。 二就是这五代列候啊,娘哎,如今这贾府开国的功臣,传了都不过三代,你一个林如海就五代列侯了,你是哪朝的五代列侯啊?往自己脸上贴金,也不带这么作死的啊。那个统治者敢让一个前朝遗老当亲信啊。这就是背叛朝廷啊。 你林家五代列候了,都没在你林如海身上断了根,你林如海却叫林家绝了后。传承了五代的人,最后连个林家的同族都没登场过,你林家是在林氏大族里有多不招人待见啊。看这也是个背叛了家族的。 林如海,也没大家想的什么高官秘谍之类的身份,就是一个巡盐御史。还是太上皇的时候的探花封的巡盐御史,七品官。 这巡盐御史是干嘛的哪。 这就要讲讲盐科了,古人收税不方便,所以选择了一项百姓日常所用的必需品实施国家垄断来代替税赋。这样就有了盐科。 扬州巡盐御史哪,说白了,就是扬州税赋局局长。 位低,权不重,但是肥的缺。 在贾琏的认知里,林如海也不是皇帝亲信,勉强算是太上皇亲信吧。 这林如海,作为太上皇亲信,积极的往皇帝身边靠拢,可见也是个没成算的,你往皇帝身边靠拢,你也得看皇帝愿意不愿意要你啊。本是个太上皇的人,皇帝也犯不上为了你父子交恶啊。 贾琏觉得,在皇帝看来,等太上皇把林如海收拾了,再排个自己人上去,不是更好。 这就是林如海在扬州,一直被太上皇死党甄家针对的原因。 这就是林如海先死儿子,再死老婆,最后死全家的原因。 都是自己作的。 不过这和贾琏无关,说白了就是一门不着调的表信。 贾琏也没多关注。 ...... 这一日,贾琏沐休在家,也没去市舶提举司,最近应该都会挺闲的。 原因是贾琏给皇帝赚钱,赚的有点太多了。皇帝派人在市舶提举司查账。 皇帝吗?总是多疑的。 贾琏也深刻体会到了,为啥康熙微服私访记里的太监,不给皇帝吃好喝好了。 这皇帝你就不能对他太好,你对他好,他觉得是应该的。稍稍有一点不好,他就觉得你罪该万死。 但是一直太好,他又觉得你有问题。必须的查你。 不过也好,这查出来没问题,皇帝又会高看你一眼。 贾琏如今也不差钱。自然也不会干哪贪赃枉法的事,犯不上。 我一个事业上升期的潜力高官,没必要断了自己的前途。 这日在家,贾琏合计着,这查账完事了,估计自己还能升一升,这不到一年就生朝议大夫,也是个好事。 贾琏在心里嘀咕皇帝哪,突然有人通报贾母身边的丫鬟鸳鸯来了。 贾琏叫了进来,鸳鸯见到贾琏,福了一个安后道:“二爷,扬州的林姑娘来了。” 贾琏嗯了一声,就把鸳鸯打发了。 鸳鸯也不在意。自觉地就退回去了。 现在这贾府里,都知道如今这大房的琏二爷不待见贾母。 不过谁也不敢说什么。 贾母自己也不敢说什么,甚至还积极的修复自己和贾琏的关系。 都说这贾母,看不上贾赦,偏爱二房。 其实在贾琏看来,这贾母爱的只有自己,看不上贾赦,偏爱二房,也不过是个低劣的平衡手段,为了维持自己荣国府老封君的地位罢了。 可惜这一点,在贾琏这不好使。 虽然这荣国府,这几年在贾琏的带领下,日渐起色。 但是这贾母的地位,依旧还是那样,只能在荣国府除了大房以外的一亩三分地上作威作福,出了这一亩三分地啥也不是。 本来贾母还是能披着贾琏的皮作威作福的,两人基本互不来往,贾琏一天天也都忙,没工夫搭理这老刁婆的。 直到有一天,贾母的女儿林如海的妻子,林黛玉的母亲贾敏死了。 也不知道这老刁婆发什么疯,居然打发人来,让贾琏去扬州给贾敏发送丧事去。 贾琏也没惯着毛病,直接当众说了:“回去告诉哪老婆子,老子是五品的京官,非皇命不得出京。她以为她是谁,太皇太后啊,还让我去扬州,告诉她,再发疯送家庙去。” 这一刻,全家都知道了,贾琏不待见贾母。 这一刻贾母也知道了,她之所以能在贾家里作威作福,是因为贾家没有一个争气的。 但凡这家里有一个争气的,她也就没能力作威作福了。 目前,就维持一个表面上的和谐。 12林妹妹来了 对于林妹妹来了,贾琏本是不想去的。 因为没有什么林妹妹情节,也犯不上。 这一日贾琏正在自己的小院子里,坐在藤编的摇椅上抱着巧姐逗乐子。 就听满府的人在喊。“林姑娘到了”。 当然了,贾琏的小院子还是安静的。 贾琏没当回事,来就来呗,也不是自己的客。 可谁承想,怀里的女儿巧姐叫嚷的非要去。 巧姐这个名字是贾琏取得,叫的好听,也不打眼。虽然不知道还是不是上辈子的巧姐,但是深的贾琏的喜爱,因为穿越来的贾琏本就是个女儿奴。 这也就造就了巧姐在府里霸道的性子。 嗯,有多霸道哪? 虽然只是不到三岁的孩子,但是巧姐眼中,这贾府父亲老大,她老二。 就这么说吧,贾宝玉被称为孽根祸胎,混世魔王够霸道吧,可就这一个当叔叔的见了三岁的侄女心都颤,你猜是因为什么。 反正这府里敢说贾宝玉是混世魔王,可是巧姐这一水的都是聪明乖巧的。凡是说巧姐不好的,下场都不怎么好。 ...... 哎~女儿要去,就去吧。也不是什么大事。 想着就抱着巧姐去了荣庆堂。 如今这荣庆堂,还是贾政住着,只是多了一个贾母一起住着,也算贾政能名正言顺些。 贾琏哪,在贾府外还有宅子,方便上下朝用的,平日也不甚住贾府,也就没多管。 近了荣庆堂,门口守门的丫鬟刚准备通报,结果还没动身,就被巧姐一眼睛盯住了,巧姐不喜欢丫鬟吵吵闹闹的,这贾府是我家,我想去哪就去哪,怎么地还要你们个丫鬟多事。 贾琏抱着巧姐进了荣庆堂,刚走到廊外,就听到里面热热闹的。 正是王夫人对黛玉说道:“有一句话嘱咐你。你姐妹几个倒都极好,以后一处念书认字学针线,或是偶一玩笑,都没关系。只有一件不放心,我有一个孽根祸胎,是家里的混世魔王,今天到庙里还愿去了,还没回来。你只不要睬他,你的这些姐妹都是不敢招惹他的。” 黛玉早就听母亲说起,有个表哥,顽劣异常,就笑着说:“舅母说的可是衔玉而生的哥哥?在家时母亲常说,这位哥哥比我大一岁,虽性情不好,但对姐妹们却是极好的。况我来了,自然和姐妹们同处,弟兄们自是别院另室的,我当然不会去招惹的。” 王夫人笑着说:“你不知缘故。他自幼有老太太疼爱,原是同姐妹们一处娇养惯了的。若姐妹们不理他,他倒还安静些;若一日姐妹们和他多说一句话,他一高兴,就生出许多事来。所以嘱咐你别理会他。他嘴里一时甜言蜜语,一时有天无日,疯疯傻傻,你别信他。” 正说话间,只听外面一阵脚步响。贾宝玉从另一处长廊过来。丫头进来说:“宝玉来了。” 这宝玉向贾母、母亲请了安。 贾母命他来见黛玉。 宝玉早已看见多了一个姐妹,料定是姑妈之女,忙来行礼。归了座细看,只见这表妹形容与众不同:两弯似蹙非蹙笼烟眉,一双似喜非喜含情目,态生两靥之愁,娇袭一身之病。闲静如娇花照水,行动似弱柳扶风。 宝玉看罢,笑着说:“这个妹妹我曾见过的。” 贾母道:“又胡说了!你何曾见过她?” 宝玉说:“虽没见过,却看着面熟,倒像是久别重逢一般。” 贾母听了,十分高兴地说:“好!好!这么说更和睦了。” 宝玉走到黛玉身边坐下,问:“妹妹尊名是哪两个字?”黛玉说了名。宝玉又问表字。黛玉说:“无字。”宝玉笑:“我送妹妹‘颦颦’二字。” 探春问有何出处。 宝玉说:“《古今人物通考》上说,‘西方有石名黛,可代面眉之墨’。这妹妹眉尖若蹙,取这两个字,岂不两妙!” 探春笑:“只恐又是你的杜撰。” “除‘四书’外,杜撰的太多,偏只我是杜撰不成?”宝玉说着又问黛玉,“可也有玉没有?” 黛玉想:可能因他有玉,所以才问我,就答:“我没有玉。想来那玉也是一件稀罕物,哪能人人都有。” 宝玉听了,顿时发起痴狂病来,他摘下脖子上的玉,狠命摔去,口中骂道:“什么稀罕物!连人的高下都不识,还说通灵不通灵呢!我也不要这东西了。” 贾母急得搂住宝玉道:“孽障!你生气,要打人骂人都行,何苦摔那命根子!” 宝玉满面泪痕,哭道:“家里姐姐妹妹都没有,单我有,我说没趣;如今来了这么一个神仙似的妹妹也没有,可知这不是个好东西。” 贾母忙哄他:“你这妹妹原有这个玉来着,因你姑妈去世时,舍不得你妹妹,就将她的玉带了去,一来尽你妹妹的孝心,二来你姑妈在阴间见玉就算见了女儿了,因此你妹妹只说没有……你还不好生戴上!” 贾琏听到这里实在是听不下去了,抱着巧姐进了屋,道:“什么稀罕物件啊,拿来我瞅瞅,怎么地咱们家有了,别人家就必须的有了。” 一听贾琏的声音,原本吵吵闹闹的屋子,瞬间安静了。 贾宝玉心想“死了死了死了,今天可能要死定了。”想着也就不作不闹了,谁说这贾宝玉是混世魔王,你细想想他在贾政面前的样子,那是个多听话的孩子啊! 当然了,在贾政面前有多乖,在贾琏面前就有多乖。贾宝玉之所以有这混世魔王的性子,就是心里清楚,这满府上限都惯着他,除了他爹和他链二哥。 他在他爹面前有多乖,在他链二哥面前就更乖。 因为,他在他爹面前稍有不对,无非就是挨他爹一顿打,但是要是碍着他链二哥眼,不止贾琏会给他一顿社会的毒打,还会绑了他到他老子面前,他老子又是一顿毒打,打的绝对要比贾琏打的重,不然贾琏这事准没完。 从来没有例外过。 贾母也心想“完了完了完了。说不好今天又要丢老脸了。”这贾琏可从来没给贾府这个老封君面子,这几年来,贾琏可没少给贾母没脸,贾母甚至为了想拿捏贾赦一样拿捏贾琏,传过贾琏不孝的话。 可结果就是,这话还没等传出去哪。哪贾母品行不好,为女不悌,为母不慈的话就传的满京城了。话还是从贾母的娘家保龄侯府传出来的。 贾母虽然没啥大智慧,但是也不是真的傻子,这保龄侯府是贾母的娘家,这娘家连满府姑娘的清誉都不要了,都要传这个话,可见是受了多大压力。 当然了,最关键的还是贾琏私下和贾母的一句话“老不死的,再折腾一碗哑药下去,给你送老家守灵去。” 贾琏面对贾母,收拾她可一点心理压力都没有,这贾母又不是他的祖母,他祖母在地球上那个伟大的国家,活得好好的哪。 从这以后,贾母大病了一场,好了之后,就消停多了。安安静静的当自己的老封君,在贾府内宅作威作福,再也不往贾琏身边凑了。 贾琏见满屋的人不说话,就看着王夫人又道:“你那正月元日出生,天生富贵命的女儿,如今在宫里做女官的日子可还好?什么时候把你这叼着玉出生的富贵命儿子也送进宫里做个内大臣啊。我能做主,让他老子亲手骟了他” 王夫人一听,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本欲发火,但是还是忍住了,别过了头去,一副不屑与你计较早晚收拾你的样子。 贾琏一见,有些好奇了,平日里一个个见了自己和耗子见了猫是的,今天见了自己怎么这么大底气啊。 转念一想也就了然了,随道:“我知道你和你在宫里的女儿要搞事情,我劝你老实点,要是真惹出事情了,老子就把你儿子阉了送宫里去。听懂了吗?” 王夫人一听,心中大骇。顿时心思百转,想要开口,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贾琏警告完了,也就没再搭理她。见满屋子女人,一个个都低头有所思,也有些意兴阑珊,随把巧姐往王熙凤的怀里一踹,走了出去。 13怼人要怼在明面上,请叫我巧怼怼 有一天你发现你不用在意家里人的态度,全家还都得在意你的态度的时候,这就说明,你多少有点社会地位了。 这就是赤裸裸的现实。 比如现在的贾琏,就过得很随意。 没二句话的功夫,又回到自己的小院子坐摇椅去了。 什么林妹妹,宝姐姐的。 怎么滴了啊。 一个七八岁的孩子,还能有什么想法啊。养成吗! 呸,恶心,脏,渣男。 你们这些家伙,之所以会对七八岁的孩子有想法。是因为你们根本没见过哪个叫秦可卿的女人。 见过了你就知道,可爱在性感面前一文不值。 秦可卿是谁,就是哪个宁国府三等将军贾珍的儿子贾蓉的媳妇。传说中与贾珍有绯闻的哪个爬灰女。 真假不知道,都是这贾家的仆人在传的。 不过这种事,大家都爱听个乐罢了,真假谁在意了。 就如同那年幼的高官,美貌的高管一样。只要有人传这样的人是靠不正当手段上位的,不管真假,大家都会第一时间相信的。 当然了,现实也会告诉我们。我们也不曾信错过。 呵呵,可混出头的人,又有几个是清清白白的了。哎o(︶︿︶)o唉 至于秦可卿到底长得什么样,用简单的柳叶弯眉樱桃口,谁见了都乐意瞅,不足以形容她张的有多好看。 拿一个简单的实例来形容一下,你们自行意淫。八岁的小男孩(贾宝玉)看一眼,就能做春梦。 就这长相,要不传点她的花边新闻,都是对她美貌的亵渎。 反正贾琏当初看到秦可卿的第一眼的时候,心里想的是,这要是没点权势,脑袋应该会挺绿。 贾琏坐在摇椅上,自行龌龊着。 约莫个把时辰不到,王熙凤就抱着巧姐回来了。 贾琏伸出手,在一脸生无可恋的王熙凤怀里,把巧姐抱了过来。 巧姐倒是很开心的样子,眼睛都笑的迷了起来。 巧姐这性子,就是个熊孩子,还是个聪明的熊孩子,还是个可爱到爆炸的聪明熊孩子,还是个霸道的可爱到爆炸的聪明的熊孩子,这让整个贾家的除了贾琏以外的人都很头疼。 在巧姐的认知里,她爹贾琏说话的时候,她要乖巧的听着,她爹贾琏不说话了,就到她发布命令的时候了。 对,就是发布命令,不是发表意见。 巧姐认为,整个荣国府就两个半主子,她爹和她,她爷爷贾赦算半个。她娘王熙凤,只是她众多奶妈当中,张的最好看,闻起来最香的。 看到王熙凤和巧姐这幅表情,贾琏就知道,巧姐又闹人了。张口问道:“这是怎么了,怎么滴一脸的不高兴啊?” 王熙凤看了看一脸骄傲的巧姐,又看了看一脸自豪的贾琏,叹了口气道:“我的二爷啊,您这姑娘的性子,你可好好管管吧,不然将来嫁人都是个事。 今儿在荣庆堂,不止损了宝玉,连二房的太太都给损了,气得老太太都摔了茶杯。就这,你姑娘还不依不饶的哪。” 贾琏把巧姐抱在了胸口,继续在摇椅上晃悠,巧姐自行调整了一个舒服的位置。父女两相视一笑,听着凤姐的絮絮叨叨。 “那宝玉好歹也是巧姐的叔叔,可巧姐说他就和说使唤丫头似的,好歹也是嫡亲的亲戚,多少给人留点面子啊。” “你前脚刚走,巧姐就开始教育上宝玉了,什么见到漂亮姑娘你就见过,你挺会撩啊,没少这么干吧?” “还说宝玉,这除‘四书’外,杜撰是太多了,偏就你贾宝玉杜撰不成。因为吹牛笔是要靠实力的,你爹贾政都没这个实力吹这个,你个小毛孩要想装这个最好在你父亲面前装,什么时候腿不断了,什么时候本姑娘就允许你这么吹了。 宝玉,不还给林家的姑娘取了个字吗?叫什么颦颦的,这也不知道挨着你家姑娘什么事了,张口就骂宝玉道,你是人家林家姑娘的爹啊,还是人家兄弟啊,还敢给人家姑娘取字,这么爱取字,怎么不给你娘取个字啊,你娘那么爱念佛,叫妙善好不好啊。” 把二太太气得,差点没一口气憋过去,那二房的太太怎么也是这府里的当家太太,怎么在你姑娘眼里,连个管事的婆子都不如啊?” 如今这贾家还是王夫人当家,贾琏当初升市舶司提司的时候,就以权谋私给了王熙凤不少赚钱的买卖,男人嘛,赚钱养家是天性。 这王熙凤以前霸者管家权,当个只有账本,没有钥匙的管家,是因为这管家的事能给王熙凤权利,能让王熙凤受这一府的奴才尊重。 谁让她从小就寄人篱下哪。 说白了就是自卑。 可如今的王熙凤,上有夫君给力,下有侄子办事,手里还有赚钱的买卖。在家乐的清闲,出门交际的也都是诰命夫人,自己也是诰命四品恭人,比他婶娘王夫人的五品诰命宜人还高。怎么还会看上一个月月亏空的荣国府管家的事。嫌弃自己嫁妆多,不够往里搭的吗? 早就借着生巧姐的时候,把管家事推了。 贾琏宠溺的刮了一下巧姐的鼻子,巧姐嘿嘿笑着往贾琏怀里钻。 王熙凤一看贾琏当乐子听,也愿意继续说下去:“这还不算,有您姑娘这么扫兴,老太太想早早的把人打发了,就安排江南来的林家姑娘住下,就住在她屋里的碧纱橱内里,和宝玉一起,方便她亲近。 大伙也都知道老太太什么意思,偏您那姑娘一听,张口就来,林家姑娘大小也是朝廷命官的子女,也是你外甥女,不是那猫猫狗狗,二房愿意逗你乐,舍了儿子送你屋里的橱子里给您玩耍,那是二房自己的事。贾家可没来由的这么对待客人。 也不管老太太什么脸色,自主的就给林姑娘安排了院子,调配了下人。 我一看这样,赶紧抱你姑娘回来了。 气得老太太,等我们刚出门,就摔了茶杯。 都在一个屋檐下住着,何苦来哉。” 贾琏听着王熙凤的抱怨,笑着道:“哎呦,脾气不小了啊,都敢背着我摔杯子了,看来最近这是要有大动作啊,要有依仗了,这么着,明儿你去下东府,见下蓉大奶奶。 就和她说,她的命我保下了,让她好好的活着,干净的活着,甭管谁逼迫她,明白的和人说贾琏保了她。” 王熙凤一听,脸色一紧,忙问道:“这是怎么了,怎么还要死要活的。”这么多年了,贾琏都是人前教子,背后教妻的,王熙凤遇到事也爱问贾琏。所以这些年了,王熙凤自问,眼界比贾府这一府的女眷强多了。 贾琏也爱教,美娇妻的崇拜不是男人的追求吗? 遇到王熙凤犯错了,还有特殊的惩罚,床笫之乐甚哉 于是教导王熙凤道:“蓉大奶奶秦可卿的身世有问题,一个营缮郎家的养女,能嫁到贾家当宗妇,你就没觉得奇怪过?” 王熙凤接茬道:“是不太对劲,家世相差太大了,怎么滴,这蓉大奶奶身份问题很大吗?有人要用这人生事?” 贾琏看了一眼王熙凤,喝了口茶道:“以前爷还不是个人物的时候,这府里也没少过当今的眼线,更何况如今了。 你都琢磨出来了这蓉大奶奶有问题,别人就不知道了? 早就是个不能说的秘密了。 该知道的人都不提这事,我们这些不该知道的人还想把这事往外桶,不是作死吗? 所以啊,什么事还是该知道的知道,不该知道的别知道。好日子过到头了啊?什么事都敢往前凑。 你也是,只要告诉东府的,让她记住,她就是个贾家的儿媳妇,然后好好活着就好。别的少操心。” 14人都到齐了 次日,凤姐去东府寻秦可卿,却见秦可卿一脸愁苦。 这秦可卿长得袅娜纤巧,性格风流,行事温柔和平。嫁入贾府后,获得了合族上下的同声赞扬。尤氏护着她,贾母怜惜她。凤姐与她感情尤深,贾宝玉也屁颠屁颠跟着。却是这两府第一得意的人,怎会一脸愁苦。 凤姐拉着秦可卿道:“好端端的,怎么一脸不自在。” 秦氏说:“月满则亏,水满则溢。如今我们家赫赫扬扬已将百载,只是想到一旦乐极生悲,真应了那句‘树倒猢狲散’的俗语,岂不虚称了一世!” 凤姐冷笑道:“你就是个痴儿!荣辱自古周而复始,岂是我们这些内宅妇人所能操心的的?” 秦氏接道:“如今何不趁着荣时打算衰时的世业,在祖莹附近多置些田地房舍,以备祭祀、供给之费,日后即使败落下来,子孙回家读书务农,也有个退步……不日又有一件非常喜事,不过也是瞬息的繁华,万不可忘了那盛宴必散的俗语。” 凤姐一听,就知道这就是贾琏所说之事,就道:“什么繁华不繁华的都是爷们该操心之事,你我妇人拉吧好家业,伺候好孩子就好,外面的事少掺和,我今来就是替我家二爷给你带个话。你的命二爷保了,二爷叫你活着,好好活着,干干净净的活着。你要不好好活着,二爷可让你死的都不自在。”说完也不管秦可卿什么反应,转身就走了。 秦可卿吓出一身冷汗,出了一下神,忙穿上衣服去追凤姐,可走到门口又停下了脚步,嘴里念叨着“活着,好好活着。” ...... 这一天,薛家也来到了京城,住进了贾家。 黛玉给贾母请过安后,去王夫人那里,正碰上王夫人和王熙凤在看一封金陵来信。 原来金陵薛姨妈的儿子仗势欺人,竟然打死了人,现在案子正在应天府审理。 应天府的知府姓贾名雨村,当年他得罪上司被革了职,做了黛玉的家庭教师。后朝廷重新起用被革职的官员,贾雨村求黛玉的父亲林如海帮忙,终于复职。 贾雨村一上任就碰上这件人命官司,按常规要发签捉拿凶犯,被门子使眼色阻止。 门子递给贾雨村一张手抄的“护官符”:“贾不假,白玉为堂金作马。阿房宫,三百里,住不下金陵一个史。东海缺少白玉床,龙王来请金陵王。丰年好大雪,珍珠如土金如铁。” 这门子说:“这上面说的是贾、史、王、薛家,他们亲上加亲,一损俱损,一荣俱荣。现在那打死人的凶犯姓薛名蟠,人称薛公子。” 薛公子是大皇商之后,幼年丧父,寡母溺爱纵容,骄奢淫逸,终日斗鸡走马,游山玩水,仗着家中有钱有势,为非作歹。其妹名叫宝钗,生得肌骨莹润,举止娴雅。当日他父亲在世时,酷爱此女,令其读书识字。因皇上崇诗尚礼,薛母欲送宝钗进京备选才人。 薛蟠如今打死了人,他借送母亲和妹妹进京之名,一走了之。 薛姨妈一家人到京城,住在贾府。 且说林黛玉自到荣府后,贾母万般怜爱,饮食起居一如宝玉,迎春、探春、惜春倒且靠后。宝玉和黛玉二人日则同行同坐,夜则同息同止,真是言和意顺。 如今来了一个薛宝钗,品格端方,容貌丰美,行为豁达,不像黛玉那么孤高自许,下人都十分喜欢宝钗。 宝玉去看望宝钗。 他先到薛姨妈屋里请了安,然后到里间,看见宝钗坐在炕上做针线活儿,身穿蜜合色棉袄,玫瑰紫二色金银鼠比肩褂,葱黄绫棉裙,一色半新不旧。 宝钗见宝玉脖子上挂着的那块宝玉,笑道:“成日价说你这玉,只是没有细细地欣赏过,我今儿倒要瞧瞧。”说着挪近来看。 宝玉也凑了上去,把玉从脖子上摘下来,递到宝钗手上。宝钗把玉托在掌中,只见那块玉大如雀卵,灿若明霞。 宝钗把那玉正面篆字刻的“莫失莫忘,仙寿恒吕”几个字念了两遍,在旁的丫头莺儿乐得嘻嘻笑:“我听这两句话,倒像和姑娘项圈上的那两句话是一对儿。” 宝玉听了:“原来姐姐那项圈上也有八个字,我也欣赏欣赏。” 宝钗从里面大红袄上将那珠宝晶莹黄金灿烂的项圈掏了出来。宝玉托了细看,果然见一面四个篆字,两面八字,共成两句吉利话:“不离不弃,芳龄永继。” 宝玉看了,也念了两遍:“姐姐这八个字倒真与我的是一对。” 莺儿说:“是个癞头和尚送的,他说必须刻在金器上……” 宝钗不等她说完,忙怪她为何不去倒茶,一面把话岔开问宝玉从哪里来。 宝玉此时与宝钗离得很近,只闻见一阵阵幽香,不知是何香气,就问:“姐姐熏的是什么香?我竟从未闻过这味儿。” 宝钗笑答:“这是我早起吃的丸药的香气。” 宝玉问:“什么丸药这么好闻?好姐姐,给我一丸尝尝。” 宝钗笑道:“又胡闹了,药哪能随便乱吃?” 忽听外面有人说:“林姑娘来了。” 黛玉进来,一见宝玉便笑道:“哎哟,我来得不巧了。”宝钗道:“这话怎么说?” 黛玉说:“今儿他来,明儿我来,如此错开,岂不天天有人来了?不至于太冷清,也不至于太热闹。姐姐不明白这意思?” 此时薛姨妈已经摆了几样精细茶果、自家糟的鹅掌鸭舌和上等的酒。 宝玉要喝冷酒,宝钗说:“宝兄弟,亏你每日还看那么多书,难道就不知道酒性最热,要热的吃下去,发散得就快,如果冷的吃下去,便凝结在身体内,以五脏去暖它,岂不因此受苦?” 宝玉听这话有道理,便命人烫了酒再喝。 黛玉在一旁嗑着瓜子儿.只是抿着嘴笑。碰巧雪雁走来给黛玉送小手炉,黛玉含笑对她说:“谁叫你送来的?” 雪雁回答:“紫鹃姐姐怕姑娘冷,一定让我赶快送来。” 黛玉一面接了抱在怀中,一面说:“也亏你倒听她的话!我平日和你说的,全当耳旁风;怎么她说了你就依,比圣旨还管用!” 宝玉听了这话,知是黛玉借此奚落他,只嘻嘻地笑。 说话间,宝玉已喝了三杯酒,李嬷嬷上来阻拦他。宝玉不听,李嬷嬷对着黛玉说:“你倒劝劝,他还听些。” 林黛玉冷笑道:“我犯不着劝他。往常老太太也给他酒喝,如今在姨妈这里多喝一口,料想也不碍事。难道姨妈是外人,不应该在这里喝酒吗?” 李嬷嬷听了,又是急,又是笑,说:“真真这林姐儿,说出一句话来,比刀子还尖。” 宝钗也忍不住笑,在黛玉腮上拧了一下,道:“林丫头的一张嘴,叫人恨又不是,喜欢又不是。” 15人生而不同 日子一天一天过着,贾琏有过上了上朝下朝,上班下班的日子。当然了也顺利升迁到了朝议大夫。 荣国府依旧繁花似锦,贾琏的到来似乎也只不过是个锦上添花。 整个贾府依旧是一群小姑娘的欢乐场。其中一个小姑娘除外。 这个人就是迎春。 贾迎春,贾琏的庶妹。 对于这个女孩,贾琏没有多少喜爱,但是却有几分疼惜。 就是那种成年人对命苦早慧且懂事的女孩子的疼惜。 对于这个二姑娘迎春,大多人的印象就是性子好,好的过分,先是在府里被奴才拿捏,然后惨死中山狼之手。 可谁又好好关心过,这是个围棋高手啊,走一步看十六步的围棋高手啊,这么说吧,赢光你的欢乐豆只是时间问题。 就这么一个玩满是算计的游戏都十分精通的人,怎么会心机那么差啊。 反正贾琏是不信的,就好像大学的时候,那些玩杀人游戏十分精通的人无论说什么,说的多么真诚,贾琏都是持怀疑态度的。 再有了这一世的记忆后,就更加确信了,迎春才是哪个看着傻,实在聪明的,比那些看着聪明精干傻事的强多了。 你们就不奇怪吗,荣国府这样能教养出贾敏,贾元春这样的姑娘的人家,怎么就好像放任三春不管了。 难道这三个姑娘就不嫁人了吗。 这就好像,你有一堆料子,打磨好两个有用处的,剩下的不打磨了。什么时候有用,什么时候打磨,这个料子叫备料吧。 谁的备料,就不言而喻了吧。 而三春的表现哪,宁国府的丫头惜春,表现的就是,我知道你们的龌龊勾当,但是我不配合,大不了一拍两散,剪了头伏当姑子去。 探春,就是个看着聪明,实在什么也不懂的,时时刻刻要强,总想证明自己点什么。 而迎春却表现的是,我这性子,在府里一个奴才都能拿捏,要是到了哪皇宫大内,还不得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的,一点用没用,别考虑我。 一个家族,落魄到了卖女度日的地步了,怎么就还能那么高高在上啊。这是以前贾琏一直想不通的。可能这就是倒驴不倒架吧。 如今贾琏到来,迎春却变得大不一样了,别人家娇惯着女孩子,是别人家的事,在贾琏这,还就是的好好教养着。 如今的迎春,是一脚迈八脚抬,大小丫鬟不说,光教养嬷嬷就四个,分别教授四礼,四艺,宗亲,管家。 而迎春也似乎确定了,自己不再是元春的备选,不再会被送入宫内做备胎了。也放开了性子,那个聪明劲,别说是奴才拿捏了,就是王熙凤都被迎春拿捏的死死的。 因为迎春知道,自己如今是要在荣国府出嫁,嫁出去了也是要做嫡妻的,是要给别的人家做宗妇的,是不能给贾琏这个靠山丢一点脸的。 (别拿迎春死在中山狼手里和我说事,说就是秀才遇到兵。) 这一日,贾琏不在家,巧姐又恢复了山大王的性子。 整个荣国府,也就迎春能陪巧姐玩闹,这也是迎春除了学习以外,唯一的乐趣。 好多事情就是这样,被逼无奈的就满是委屈,但是满心愿意的,就乐此不疲。 迎春陪巧姐玩,是满意愿意的,当然也是希望,有一天出嫁了,这府里还有个想念自己的,哪怕这个想念自己的也出嫁了,这府里想着这个的时候能顺便想想自己。 古人的女子,娘家就是底气啊。 而这府里,能陪巧姐玩的,也就迎春一个了,因为别人,巧姐看不上。 什么容貌丰美,举止娴雅,博学多才宝姐姐,在巧姐眼里,就是一帮打秋风的落魄亲戚。 探春,是个自以为是的傻子。 惜春是个动不动就玉石俱焚的虎比。 至于史家的史湘云,那就是个不分好赖的白眼狼。 也就迎春,可坎一用。如今好生教养着,记在邢夫人的名下,再找个用得上的好人家嫁了,又是一个助力。 于是这迎春就成了巧姐的跟班。随着巧姐在荣国府横行霸道。 看的外人是一脸羡慕,这就是爹爹有能耐的嫡女过得日子啊。 不知何时,二人带着众丫鬟,就出了贾琏的院子,来到了荣庆堂。 不知哪里来的两个作死的丫头,大声的在哪讨论着“听说了吗,薛家来京的宝姑娘,是来参选的,是要进宫当妃子的。不亏是宝姑娘,性情,容貌都是上上的。一看就是富贵命,就是那天生就该进富贵窝的人,旺夫旺子的。” “就是就是,宝姑娘是薛家嫡女,薛家那是富贵的皇商,祖上还是紫薇舍人。这是何等的出身啊。” “就是,天生的贵女啊。” 听得巧姐只发笑,呵声道:“来呀,把这两个不知死活的拉下去发卖了,卖到哪穷乡僻壤去。”话音刚落就有两个粗实的婆子上来拽人,巧姐也不管哪两个丫头哭天喊地的求饶声,反而饶有兴致的对迎春说。“姑姑,你说这妖风邪气是哪里刮起来的啊。” 迎春看了看巧姐道:“想来是那薛家刚进了这府里,心里没底,给了奴才们好处吧,你也知道,这府里的奴才可不是咱们身边的奴才,惯是个会捧高踩低的。得了谁的好处,就四处说谁好话。” 巧姐眯了迎春一眼道:“姑姑如此这般拿我当小孩糊弄,我以后可不带姑姑玩了。” 迎春闻言心里暗想可你就是个三岁的孩子啊,叹了口气道:“你啊,这府里大大小小就是有算计,那个还敢往坏了算计你,无非就是想在你身上得了好处罢了。你若是喜欢,就随了他们的意,若是不喜欢,或不搭理,或给了厉害,还不是都随你,何苦把事想的那么明白啊。小小年纪性子这么大,让哥哥知道怕是要心疼的!” 一提到贾琏,巧姐神情缓和了很多,哼了一声道:“通过人家女儿,算计人家爹爹,手段也太下作了。” 迎春看巧姐缓和了,道:“商家之女,能有几个见识,犯不上和她生气。许是人家也没甚恶意,只是想通过你嘴里卖个好罢了。” 巧姐盘了盘手指道:“在这荣国府住着,就得守我贾巧儿的规矩,今儿要是不让她明白明白,明个再犯浑恶心到我了可怎么办。走,找她妈,她姨娘去。小姑奶奶我今就给这王家母女好好立立规矩。”说着便向王夫人院子走去。 迎春看着巧姐心道:“我的小姑奶奶啊,您是不是把你的辈分搞错了啊,那是你堂奶,和姨奶啊。”不过转念一想,“这个世道,终究还是要向权势低了头的。谁叫这家里,贾琏最有权势哪。” 16上不了台面 说话间,就到了王夫人的院子。 巧姐抬着自己的小短腿就要踹门,还是迎春的礼仪教养嬷嬷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抢先了过去,扣了三下门,然后双手合十推开了门,这对礼仪嬷嬷来说已经很失礼。 用脚踹门这种事,只有三种情况,抄家,抢劫和老子打儿子。 一群人涌贯而入,着实吓了王夫人一跳,虽说一帮丫鬟们一个个的都还规规矩矩彬彬有礼,可为首的小丫头却气势哄哄。 这可是府里有名的小霸王,你不能因为她小,且十分可爱,就不怕她。 因为凡是欺负巧姐小的,哄骗巧姐的,都被她女儿奴的爹爹教做人了,受害者贾宝玉,贾蓉,贾珍,甚至贾政都可以现身说法。 越是可爱的,越致命啊。 看到巧姐一副很生气的样子,王夫人连忙问:“呦,咱们家的小祖宗这是怎么了?怎么一脸不高兴啊。” 巧姐看着这个被父亲称作菩萨样子,修罗心肠的女人,想到了父亲以往的教导不能把坏人逼急了,尤其是我们这种穿鞋的。你哪怕再生气哪,也要给这人留着念想。不能让这人彻底没脸了。 于是收了收脸色对王夫人道:“二太太打发人叫薛家来一趟,我有事说。” 王夫人一听,连忙派人去请人去了,至于一个三岁的孩子要说什么事。那不重要,不管什么事,你都的当个正经事办。 不多时,薛姨妈带着薛宝钗就来了,一进屋,就看到了巧姐,薛宝钗心里不由得咯噔了一下。 见薛家人来了,巧姐开口道:“丫鬟,婆子们都下去吧。” 话音落,巧姐和迎春的丫鬟们,就立刻起身外去。薛家也是带着丫头的,王夫人屋里也有伺候的丫头,本来这些人是没想动的,只是看到了巧姐的丫头们眼神后,身子不听使唤的跟了上去。都没用王夫人他们吩咐。 巧姐看下人们都下去了,装模作样的用茶盖擦了擦茶碗,学着贾琏装出一副品茶的样子,不慌不忙的说道:“薛家这次进京,是来避祸的吧?” 这事薛家本就没瞒着王夫人,王夫人听了也不意外,只是不知道巧姐提这事作甚。 巧姐一看人都没反应,接着开口道:“如今这薛家大公子,可算是个死人啊。” 原因就是薛蟠在打死人的案子上已经以偿命结案了,这话虽然是个事实,可是直接说出来,总叫人觉得膈应。薛夫人张了张嘴,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巧姐看都没看薛姨妈一眼,还是对王夫人说:“二太太也是官家夫人,这种事没见过还没听过吗?我们这样人家的少爷,怎能是那种为抢姑娘打死人的人啊!还找死囚抵命,这能是我们这样人家干出来的事? 这薛家怎么也是姻亲,虽是商户之家,听说来京也是参选的,虽入不了大选,但是就是小选,也要家世清白的。这有个杀人犯妹妹的名声,别说参选了,以后想嫁个清白的人家都嫁不了。 您那,也算能上台面的,回头你好好教教。好名声不是说出来的。” 说完,巧姐起身就要走,王夫人和薛姨妈还在一脸懵逼。 还是薛宝钗反应快,虽然脸涨得通红,但是涉及到自己家的哥哥,也不得不放下面子,虽然这个哥哥不争气,但是一个家里有男人,和没男人是不一样的。 这个家如今还能守下父亲的家业,没被族里侵占了去,全靠有这么个不争气的哥哥。 那怕被人瞧不起了,质疑了人品,骂了上不了台面。可为了哥哥这些都不重要,薛宝钗急急的开口道:“姑娘,话您都说了这么多了,求您给指条路,薛家感激不尽。” 巧姐看了看薛宝钗,心道,这商家女啊,虽然一肚子小肚鸡肠上不了台面的算计,但是这能低头的样子还真能叫人高看一眼。 想了想道:“反正我们这样的人家是干不出这事的,像我们这等人家,家里子弟也都是良善之辈,别说打死人了,就是踩死只蚂蚁也会心存不安的。如若有这等事,定是哪攀于逢迎的刁奴小人干的,抓了见官就是。 只是你家这案子,判都判了,想改,可不易啊。” 说完,也不管薛家什么反应,起身就走了。 薛宝钗本来还想栏来着,却被迎春一把推开。 薛宝钗的举动也着实让迎春吓了一跳,这薛家是真上不得台面啊,别管你想干嘛,这巧姐也是你能碰的,信不信今你碰了一下,明个全家刑部大牢都不用走程序就让你们住进去。 王子腾捞你们都捞不出来。 姑侄二人,走了出去,也没管剩下的屋里三人的合计。 出了门,巧姐的心情明显明朗了起来。你叫我不痛快了,我就让你全家提心吊胆的。有时候开心,就是这么简单。 让那些给你不开心的人更不开心。 17巧姐不同 又过了一日,迎春就收到了林黛玉的邀请。姐妹几个要聚一聚。 到这一看,只有探春,宝钗,黛玉三人。 迎春心中就了然,这黛玉是说客,探春是王夫人的人,今儿要办的就是薛家的事。 之所以没请巧姐这个正主,可能真的是拿巧姐一点办法没有了吧。 四人先是一顿姐妹情长,然后又一个个打趣玩闹。始终没进入正题,这宝钗也沉得住气,迎春也乐的陪着玩闹。 这给人办事,就和给人说亲一样,只有人求着办的最后才会落好。有人上感给人办事,最后一般都没什么好话,上赶的永远不是买卖。 小姐妹们打打闹闹时间过的也快,直到中午时分,还要了酒助兴,酒是果酒,也不醉人。却也能祝得上兴。 可能是看到迎春玩的开心,也可能是宝钗借着点酒量,最终还是宝钗先开了口:“迎春妹妹,今见你高兴,我开口了,想必您也清楚,事太丢人,我就不多言了,只是我家确是小门小户,实在是没有办法,如今求到妹妹面前,还望妹妹给指条明路。” 见宝钗说的实在,迎春也不矫情:“事我是清楚,你们做了什么你们也清楚,只是我也不是这正主,找到我这来,我也不好答应什么啊。” 看迎春话有松口,宝钗忙到:“是是是,我的好妹妹。我都知道,只是我家初来乍到,与哪小祖宗也不熟,巧姐毕竟只是个三岁的孩子,孩子性子我们哪好猜是什么啊?今请妹妹来,就是希望妹妹给搭个桥,周旋一番啊。” 迎春用看白痴的眼神看了看宝钗道:“宝姑娘,巧姐生来不同的。” 话音刚落,还没等宝钗接话,探春先开口了:“不就是一个三岁的孩子吗,性子虽然霸道些,终究还是个孩子啊。” 这探春养在王夫人的院子里,鲜少有机会到贾琏院子,对于巧姐认知甚少,只是听说是个比宝玉还要霸道的孩子。 迎春也没理探春只是看着宝钗,宝钗也从迎春的举动中明白了,话要是都明说了,事可就要明办了,这让宝钗有点犹豫。事挑明有挑明的好处,自然也有坏处。 还没等等宝钗想好,黛玉这面有了兴致,:“只是听说你家这个小姑奶奶漂亮,聪明,霸道,可还第一次听说是个生而不同的,难道也是叼玉出生的。” 黛玉就是惯会怼人找存在感的,贾琏管这个叫缺爱。迎春也没在意,反而开口道:“各位姑娘,你在院子里想摘花,院子里的花有丑的,有美的,不知各位姑娘是摘那朵啊?” 探春一听,道:“当然是摘美的啊。” 黛玉的反应却是:“好好的花,摘她作甚。” 宝钗还在思考着利弊。 迎春也没等她的答案反而倒:“当初琏二哥哥这么问的时候,我也和探春一样这么回答,可巧姐不是。”迎春边说边珉了一口果酒“巧姐当时说,当然是摘丑的,我的花园里,容不下那些没用的废物。” 宝钗一听,紧张了起来。 迎春依旧自由自在的喝着酒说道:“宝钗,黛玉二位姑娘,想必都见过那癞头和尚和跛足道人吧。” 黛玉道:“听父亲说过,小时候,这二人突然临家,要度了我去才能治我体弱的病,父母不舍,这二人才开了一个治病的方子给我,说不许我哭,不许见外人,病才能好。” 宝钗正准备开口,迎春却先道了:“宝姑娘就不容提了,癞头和尚和跛足道人送了你一个海上方,制出冷香丸。后来给你了金锁,并说要嵌在金器上,遇见有玉的方可结为婚姻。这事满府都知道了。 这事要放在别人家,难免让主人家多想,就不要再提其他的传闻了。也就是咱们家,的确见过这一僧一道,所以也就不拿宝姑娘这事当个事了。 那时巧姐才满岁,这癞头和尚和跛足道人突然出现在了府上,嘴里念叨着本不该本不该,还当着二哥哥的面要度了巧姐去。你们别看二哥哥对府里咱们这些小姐们挺和颜悦色的。可是这对外人。”边说着,迎春边去夹菜,停下了话头。 “对外人如何?”这就是聪明人探春。 黛玉似乎猜到了什么,停下来话头。 只有这受过癞头和尚和跛足道人恩惠的宝钗道:“也不知何时再能见到二位高人了。” 迎春微微一笑,有点倾城(皮一下,很开心)道:“见不到,再也见不到,骨灰都扬了,上哪见去啊。和着黑狗血扬的。” 说着迎春就放下了筷子,道,人啊,别自以为是,什么都不付出,按照二哥哥的话就叫白嫖,白嫖事还这么多。多少你投个推荐,我也算你能瞎比比了。 还是气不顺啊,今是怎么了。 可能是为著名民营企业家武大郎先生遇害而感到哀伤吧。 男人不易啊~~~ 18听巧姐讲故事(荒唐的一章) 一顿饭吃的怎么样,别人迎春是不知道的,但是迎春自己却是听开心的,这个就是自在吧。自由在在的想说什么说什么,什么也不用在意。 带着点酒意的迎春回来院子,却没回自己的小院子,而是去了正房看巧姐。当然了也不是说今儿吃饭的事情。 这种小事,巧姐想知道,随时都能知道,不想知道也会有身边的人帮着记者的。还犯不上他们姑侄拿出来讲。 刚进正院,就见巧姐躺在贾琏的摇椅上,优哉游哉的晃荡着一双小短腿,手里还拿着一本书。 迎春见状,就走了过去,在另一张椅子上躺了下来。 巧姐见迎春躺了下来,故作高深的开口道:“清风不识字,何故乱翻书” 迎春一听,道:“句子倒是好句子,可是别让二嫂子听到,不然该恼了,以为你又笑话他识字少哪。” 巧姐听到说:“恼了又如何,她又不敢打我,最多去爹哪里告状罢了,不像头顶上的那位,那可是要人脑袋的啊。”说到这,巧姐的脸色十分暗淡。 见巧姐突然如此不高兴了,迎春立刻问道,:“这是怎么了,好好的怎么说着说着不高兴了,甭管是谁,要谁的脑袋,还能要到你身上啊。你愁什么啊~不过说起来是怎么个事啊。谁要了谁的脑袋” 巧姐闭上了眼睛道:“皇上要了写出清风不识字,何必乱翻书的徐御史的脑袋。” 迎春哦了一声,道:“要就要被,咱们也没有一家姓徐的姻亲故里,和咱们有什么关系。只是这皇上杀徐御史是因为什么啊,就是因为写了这清风不识字,何必乱翻书啊。” 巧姐依旧看似在闭目养神“皇帝杀人还需要理由吗?” 迎春接着:“不需要理由,总有个缘由吧。” “四王八公太跳了,一帮老不死的,不知道折腾个什么劲,难道想起舞吗?”姑侄二人就这样的一问一答着。 “哪没事,如今咱们这一房和故旧的四王八公也没什么关系,咱们贾家,张家,徐家,邢家是自成一派的。和咱们不挨着。” “姑姑倒是看得开啊,说的也没错啊”巧姐也是听劝的人“不过姑姑,我有故事,姑姑要听吗?” 看着巧姐小大人的模样,迎春学着贾琏的样子道:“好啊,要不要给咱么巧姐来壶酒啊?” “好” 说话着,丫鬟们拿上来了果子露,甜甜的,有点酒糟的味道,但也算不上酒。毕竟小孩子喝酒不好。 看着“酒”已经备下了,巧姐开口说起了故事。 “话说开国十一年己年下旬,南方鹅城的有一户良善乡绅黄家,黄家有个婢女,名叫美美,这美美每日坐着高马华轿在鹅城街道上扬长而过,鹅城百姓见到纷纷议论,这黄家老爷不是一直说收咱们的税是为了剿匪吗,为了帮助咱们这些穷苦哈哈们吗? 怎么他们家一个婢女都这么有钱,这么张扬。 很快啊,这消息一传十十传百,甚至在鹅城的讲茶大堂里都在议论此事。黄老爷得知了此事,终于坐不住了,乡绅吗?还是要名望的。 于是这黄老爷就站在黄家城堡最高处对百姓解释道:这个美美与黄家无关,我们黄家的人都是规规矩矩的。黄家从来没有婢女这个职位,更没有美美这个人。 美美也赶紧给百姓道歉,说自己只是为了打肿脸充胖子,根本不是黄家的人,百姓将信将疑,但是百姓有很健忘,大家又都去讨论另一件事情了。很快忘了婢女美美的事。直到四年之后,婢女美美因赌钱入狱了,百姓才貌似知道了点什么,但是也早就没有了当初的关注了。 乡绅吗?杀人如杀鸡,一个小小的婢女,折腾了四年才办了,无非就是有把柄在人手罢了。 但是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最终黄家还是扫清了手尾,办了美美。 可谁知,黄家又出了几件丑事,早在前朝的时候,黄家就用鹅城百姓的税款搞了一个放足钱,放足钱是为了让女性不再裹小脚的,能和男人一下下地劳作,是专门给女性的,也是我朝支持的。这事一时传为美谈,引得八方各国纷纷称赞。 可谁知,在开国十九年的时候,有个识字的百姓,在鹅城黄家门口的布告栏上,看到了放足钱的使用明细,有几笔钱居然施舍给了男人,这个识字的百姓奔走呐喊,消息传出后,又是一片哗然,指责黄家浪费鹅城百姓的税款。 黄老爷又不得不出来解释,我们当初搞这个放足钱,就是为了帮助人,现在帮助了男人,和帮助了女人是一个意思。 百姓不同意,当初让我们捐钱的时候,说好了这个钱是给女人用的,你现在又给了男人用,你这就是在糟蹋我们的钱。 黄老爷焦头乱额,结果鹅城一个生产大葱的儿子出来,说我们这钱是合法的,你们这些愚民不该骂黄老爷,说完就要堵百姓的嘴,黄老爷一看事情这样闹下去就没法收场了。” 还好这时候一个戏班子跑出来吸引了百姓的注意力,这个戏院的做法是在演戏演了一半的时候,在观众再叫一次钱,谁让这戏是好戏哪。你们要是想看,就要交两次的钱。百姓对此气愤不已,就忘了黄老爷的事。都去骂戏院了。 于是黄家又缓了一口气,可还没等气缓匀了,又出事了。 在开国十九年末的时候,有个患重病还顽强养家的女孩,被鹅城百姓传颂,大家都想帮这个女孩,于是黄家打着良善人家的名号,为女孩筹钱治病,不过女孩最后还是去世了,去世之前,女孩告诉大家,黄家根本没有给我施舍钱,甚至黄家以女孩的名义筹集了两笔钱。 百姓这次彻底怒了,对黄家开始口执笔法,可谁知才发泄了一会,土匪就进城了,这是开国二十年的春节,土匪先抢了鹅城的一个村子,那些村民被抢后一贫如洗,也成了土匪,于是土匪越来越多,百姓慌乱不已。 为了尽快控制土匪,大家又一次给黄家捐钱,这次不只捐钱,还捐兵器,捐铠甲,因为前线剿匪的部队缺的就是兵器铠甲,面对灾难,百姓上下一心,之前和黄家的不愉快也就不计较了。 呵呵~ 然而前线还是不断告急,之前说缺兵器铠甲,现在直接就没有了兵器铠甲,士兵只能靠自己本身去和土匪拼命。 于是大家又去查黄家,发现黄家把兵器铠甲,给了鹅城吴举人的部队,这个吴举人就是个帮乡绅豪族接生孩子的。 黄家整个就是个貔貅啊。 大家依旧骂黄家,可是黄家已经习惯了,只要我听不到,就没人骂我。 接着鹅城怪事更多了,原本只要7文的猪肉,涨到了40多文,大家又去骂乡绅豪族。 可乡绅豪族并不在意,当初马料翻倍涨得时候大家也骂,过后稍稍降了一点大家不也感恩戴德吗! 等到猪肉降到了20文的时候,百姓又会欢天喜地的。 之后还有手帕,织布机,头盔。这样的事一个月来他一次,韭菜是割不完的。 对鹅城的百姓,就是太善良了” 说着说着,巧姐睡着了。 而迎春也听完了这满腹的荒唐言。虽然也一句没听懂,。 看着睡着的巧姐,迎春只好抱起巧姐进屋,却碰到了巧姐的书。 书上几行字。 雨打梨花深闭门, 燕泥已尽落花尘, 但愿你是那知恩知意的心中客, 不是那无是无非的糊涂人, 我此来不为求声名, 只愿先生切莫负我情.。 山鬼不爱听说 故事来自b站胡侃少年 19打人要打脸骂人要揭短 丰帝五年,九月二十。京城金銮殿,月旬的大朝会上。 御史台御史柳大人,当朝参户部尚书、领内大臣、文华殿大学士牛绅牛大人,贪污受贿,侵吞救灾粮,以次充好,致使燕城百姓无粮可吃,只能吃麸糠草料,造成民怨激昂。不杀不足以平民愤。 丰帝让牛绅自辩,牛大人却无一言要辨,当朝认罪。 丰帝大怒,叫左右当朝去掉牛绅官服,拉下去入大理寺候审。 此一时,御史台众人沸腾,胜利来得如此简单。平日里,本就不上朝的勋贵,或者来了也如透明人的四王八公们一个个也热血澎湃,如哪镇国、理国、齐国、治国、修国五公之孙,缮国公之子,另有哪南安郡王孙、西宁郡王孙等诸王孙公子也皆出列,痛打落水狗,似要对牛大人一系人马赶尽杀绝。说的都是这新提拔的官员如何不好,开国的功臣们是何等忠心。 牛大人落魄农家出身,手底下都是些小猫小狗,看着也不像是能翻的起浪来了的。 这事本与贾琏无关,谁知哪北静王水溶不知道发什么疯,竟然参贾琏不察之罪,这燕城粮草押运全部是市舶司负责,粮草换成了麸糠,贾琏作为市舶司主官,竟然不知情,或者知情不报,视为不察。 丰帝更是大怒,问贾琏是何道理。让贾琏自辩。 贾琏自辩道:“臣知牛大人之事,也知道运去的救灾粮不是粮食,是麸糠。当臣不认为牛大人此事做错了,反而觉得,为官者,当应如此。”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皆言贾琏疯了,不要脸了。如此贪腐之事,却说得这么坦然,这不是科举出身之人就是没有这礼义廉耻啊。 丰帝也是气笑了,问贾琏为何如此说。 贾琏道:“燕城百姓受灾者20万余人,户部能拿出来救灾买粮食的钱,都不够救助百姓五万人。牛大人用买口粮的钱,换成了麸糠,这才让一斤粮食变成了三斤,燕城官员上下齐心,这才让原本只能救五万百姓的燕城挺了下来。 如此之事,牛大人何错之有,皇上有牛大人这样的以自身名誉换百姓性命的臣子应当欣慰。” 满朝官员愤慨,“这麸糠是给牲口吃的,那是给人吃的吗。钱不够,可向朝中上表请款啊。如此行径,不为人子。” 贾琏厉声道:“朝廷的钱,早就被这大小勋贵,清流高官借的七七八八了,哪还有钱。这朝中诸公,只会手捧圣贤书,骂骂当今。可一遇到事情了,品性好的,也就能做到个慷慨赴死,为官之人却也护不了一方百姓。 品性不好的,连个慷慨赴死都做不到,管帽一丢,回乡下又是一方豪绅老爷。 碰到事情不管不顾,拿到别人把柄就大放厥词,诸位可有几人去过灾区。 下官无颜,未曾去过,可也听牛大人讲过,只听牛大人描述都让人心凉。 易子而食在诸位口中只是书上四个大字,可在哪灾民口中,那就是锅里的一块肉啊。 是何等的绝望,才去吃孩子啊。 牛大人为救灾,能在没办法的情况下想出办法,是为臣能。事情过后,尊重律法,不做辩解,是为臣忠。 一个忠诚能臣,不该由辱与庸庸碌碌之辈之口。” 丰帝听完,大叫一声“好” 随即赦免牛大人,并加封牛大人内务府总管、翰林院掌院学士,步军统领。令牛大人行户部事,清欠这大大小小官员的欠银。 这一下,满堂人都站不住了。一个个一副我是不是被人演了的表情。 大朝会不欢而散。 .... 下朝之后,贾琏没回衙门,回了家。四王六公也跟着一起来了荣国府。 荣庆堂内,贾赦主坐,贾政次坐,贾琏下首。这四王八公也是齐聚一趟了。 一个个对贾琏没个好脸,就好像贾琏欠他们是的。对贾琏是吹胡子瞪眼的。 贾琏也没惯毛病,道:“我也没请你们来,一个个的少给我摆脸色。四王八公的名头,骗骗小老百姓还好,在我贾琏这不好使。都是实权没一个,手下可用的人没两只的家伙,别给脸不要脸。别等我叫人给你们丢出去,你们告状的地都没有。 装比装到我头上来了,让府里的奴才们给你们惯的吧。” 等这话一出,四王六公才一楞。 是啊,如今的四王六公早就不是开国的时候的风光,只是这等话从来都没人和他们说过,场面上的人没人愿意和他们接触,府里的奴才谁敢和他们说这事。这就让他们都还活在四王八公的荣光的幻想里。 今贾琏算是彻底把这四王八公的脸揭下来按地上摩擦了。 20贾琏讲故事 最后还是缮国公沉不住气了,对贾琏道:“四王八公本是一体,如今你贾琏发达了,难道就抛弃我们这帮老兄弟了吗?” 贾琏望着这个比贾赦岁数还大却和他称兄道弟的家伙叹了口气道:“呵,我们本就没甚瓜葛,谈什么抛弃不抛弃的啊。” 缮国公道:“可如今这四王八公每日能上朝的,只有你荣国府父子二人,和你们的姻亲王家,张家。我等耳目失聪,行事上面难免有误,就不能看在以往的情分上,拉扯一把吗。” 贾琏看了看一脸殷勤的望着他的众人道:“行吧,今我就讲个故事,各位懂了就懂了,不懂我的情分也算做到了。” 众人连忙点头。 贾琏道:“诸位可知道岳武穆是谁杀得。” 西宁郡王道:“这谁不知道,岳飞是被秦桧陷害致死啊,秦桧和那牛绅一样,都是一顶一的大贪官。” 贾琏如同看白痴一样看了看西宁郡王道:“都是官场老油子了,你是真傻,还是和我装傻,岳武穆,是赵构要杀得。” 西宁郡王一听“哦了一声道原来如此啊。” 贾琏接着道,“你们说赵构为什么要杀岳飞啊。” “岳飞不会当官,秦桧小人陷害呗。” 贾琏笑了笑道:“你们所谓的岳飞不会当官,就是说岳飞天天嚷嚷着要迎回宋钦宗和宋徽宗两位皇帝吧,所以高宗怕岳飞直捣黄龙,真要把二圣迎来,高宗自己可怎么办。 可你们好好翻翻史书,就会发现这事有多扯蛋。这赢回二圣的口号是高宗喊的,岳飞作为一个从底层爬上来的小人物。最后做到了京西南路宣抚使兼营田大使的位置,要是是个连这点事都想不明白的人,别说高官了,恐怕都活不过第一次投戎。 岳飞的主张从来都是迎天眷,就是把皇帝的亲戚接回来。 那么赵构为什么还要杀岳飞哪,这就是前朝的国策,老赵家就是武将被下属黄袍加身登上皇位的,这让与皇帝和与皇帝共天下的文官们天然的不信任武将。 换句话讲,岳飞掌握了全国八成的兵马,不是岳飞多忠诚,皇帝就能信任的。当年欧阳修陷害狄青,与所谓的秦桧陷害的岳武穆如出一辙,可这欧阳修却流芳百年了,这不都是文人一张嘴的事吗! 岳飞和狄青当年被陷害的时候,满朝文武可没一人替他们说话啊,所以岳飞和狄青的死,在当时看来,就是该死啊。这样的悍将杀掉才最安全啊。 说白了就是老赵家得位不正。心里没有安全感啊。 可到了当今哪,我朝是怎么得位的,是一群大字不识一个的苦哈哈,实在过不下去了起来造反的,最后在前朝勋贵,文人的推动下,得的天下。 前朝信不过武人,我朝就信得过文人了。 尤其是这么多年,陛下发现了,没事杀一批文官,一能平民怨,二能防止土地兼并,三还能充盈国库。四还能让那些没事愛骂当今的持才傲物的才子们有所震慑。 一个个牧民的本事没有,就会瞎蹦跶。 当今都做的这么明显了,你们怎么还爱往上凑啊,怎么了。不知道三国时期许褚是怎么杀许攸。不就是许攸不信邪吗!” 说完贾琏开始端茶。 可这一个个一点要走的意思都没有。贾琏也不能真把这些人丢出去,只好陪着。也不知道这些人是真听进去了,还是根本不在意。 反正贾琏说完了一个个讨论的是热火朝天的。 而贾琏又成了一个旁观者。 看着眼前的诸位,贾琏心里感叹道“人情冷暖,世态炎凉啊,穷人在十字街头,耍十把钢钩,勾不到亲人骨肉。贵人在深山老林,端茶送客都送不走无意的亲朋啊。大将军手中抢翻江倒海抵不过文人上下嘴皮,有权男子汉,没权汉子难。英雄至此未必英雄啊 这一夜,我也曾梦见百万月票。乐团锦簇,泪眼朦胧。” 21娶妻改变命运 时间已经到了晚膳时间,说真的,这个点了主人家如不留客用膳,这不自觉非要自己留下的客人可就算恶客了。 贾琏贾赦一点要留客的意思都没有,贾政倒是很想留客,可是张了好几次嘴,都没敢开口。 天色已经有点暗淡了,前堂上冰凉的茶水也挡不住大家的热情。话题从祖上的功绩聊到父辈的荣耀,从父辈的荣耀聊到十一家的情谊,从十一家的情谊再聊到如今这世道,再从这如今的世道又开始追忆祖上的风光。话题转着圈的来,似乎就是聊不完了。 听到最后,贾琏还是忍不住了,好好能休息一天的日子,都被这帮家伙给搅浑了。 就眼前这帮货,能给老子什么委屈,当官是靠人多的吗,又不是出来混的。 茶杯往桌上一丢道:“各位不饿吗?我家没备你们的饭,没事都各回各家,各哄各娃去吧。” 一句话,本来热闹的气氛,如同滚油里滴进了一滴水。 炸锅了。 本来如同一个透明人的北静王水溶,第一个怒了。厉声道:“贾二,你别给脸不要脸。本王的面子,岂是你想落就落得,不知尊卑的东西。” 贾琏这么多年抱大腿,舔皇帝,是为了在外人面前忍气吞声的吗? 当然不是,肯定更加不会惯水溶的脾气的。 起身几步就走到的水溶的面前,伸出右手的食指顶在了水溶的脑门上,说一句话戳一下水门的脑袋。 “落你面子怎么滴了。” “一个光杆异性王还敢出来嘚瑟。” “你见哪朝哪代不夹着尾巴做人的异姓王九族还在的。” “你他妈还跟老子讲尊卑。” “这么有骨气,你怎么不造反啊,也好方便我把你母亲都卖到教司坊去。” 这把水溶气得,结结巴巴的道“贾二,你你你你你。你不要嚣张,不要以为你今日高官的做,你想没想过有一天你落败了。我等可能拉你一把。” 贾琏嘿嘿一笑道:“怎么滴,你还要和我来一句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嘛。” “哦不对,你这岁数应该是莫欺中年穷。” “哦,也不对,你这智商,应该是莫欺老年穷。” “行了,今我也不欺负你了,你走吧,毕竟死者为大吗?但是你要是再不识时务,我就让你明白明白,什么是盗墓笔记之盗墓者骂骂咧咧的走了,还在你棺材板上吐了口痰” 气得水溶好悬没过去了,都要和贾琏琏拼命了,却被老奸巨猾的缮国公一把拉住,道:“链二兄弟别生气,今儿是我们当了恶客了,这也不是许久没和链兄弟亲近了吗!难免叨扰了。今我们先走了,改日再来登门拜访。” 说着向贾琏施礼,带着众人就要离开了。 贾琏看着这个岁数都能给他当爷爷的男人还如此陪着小心,难免有些唏嘘。这么大岁数了,还能享受几天富贵日子,何苦这么低三下四,还不是被儿女所累。 多少给点忠告吧:“诸位,到我贾琏这,别和我扯什么情谊,四王八公说的是祖上,指的也是他们。代表的也是整个外姓勋贵。别说和我贾琏有毛关系,就是当初的祖上之间是个什么交情,大家心里没数吗? 你有你的西南五姓,我有我的金陵四家。弄出个四王八公不过也就是怕被皇亲国戚,文官武勋这些政治集团欺压了。内部不还是你有你的派系,我有我的门人吗? 面上过得去的交情,怎么就能让你们觉得能在我贾琏这卖出情谊千金了。 谎话说多了,连自己都骗了吗? 今儿这天看上去要下雨,各位小心地上滑,下次来做客,就得酒换酒来茶换茶了。 慢走,不送。” 说着转身离去,回家哄孩子去了。 听说巧姐近儿说了个故事。回去陪巧姐开故事会去,不开心吗? 留下了一屋子的客人,是想留不知道怎么留,想走不甘心走啊, ... 前堂热闹,后堂也欢喜。 多少年了,史老太君也没像今儿这可快活过。 多少年了,四王八公都是四王在前八公在后,就是祖上也没今儿的日子,四王八公齐聚荣国府商议事宜啊。 一般能让四王八公都到荣国府的日子,必定的是唢呐响起的日子。不是有人升天就是有人拜堂。 可今儿是个普普通通的日子,四王六公却求上门来。 贾家,是真的崛起了啊。 对着王夫人,邢夫人,王熙凤絮絮叨叨的道:“我这宝贝孙儿贾琏,小时候如何让如何,大了如何如何,如今如何如何。” 听的王熙凤只反酸。真真的如琏二爷所说。别看老太太平日里偏爱二房,厌恶大房,偏爱宝玉,不喜贾琏。其实这老货谁都不爱,她只爱她自己。 嗯,爱得深沉,爱的真。 别的人都是家族为重,这老货,什么贾家史家,都不过是用来给她自己增加荣耀的。 犹记得老人说起当年事,史家为侯,她就是侯门大小姐,史家的当家侯爷死了,她也就远着了史家了。 史家的兄弟争气,战场上立下了功。一门出了两侯,她就又变成了史家两侯的姑母了。 史家两位侯爷不亲近她,他就把先侯爷的遗孤丫头窝在了自己手里。养成了白眼狼的性子,随时准备用承爵人不善待兄长遗孤的事拿捏史家。 只要那史湘云说史家不好,这贾母就会很开心,就能变得很疼爱史湘云。 她就没想过,她也是史家的姑娘啊。 贾母嫁到贾家来也是如此,先国公能给她带来荣耀,她恨不得爱惨了先国公,宗族大妇的样子堪称楷模。嫡子庶女也教导的有模有样,只要是国公的孩子她都爱。可等先国公一去,打发庶女都不如打发个丫鬟婆子。 看到贾赦不行了,不能给她带来荣光,就偏着二房,压着大房,无非就是玩个平衡。 大儿子在荣国府有名无实,二儿子在荣国府有实无名,两人都得依靠她这个母亲。 这哪是母亲的作风,这事皇帝的手腕啊,把儿子当臣子了。 平衡之术,玩到家里来了。 这样的家族,怎可能还有出人头地的机会啊。 勋贵之家,如逆水之舟,不进则退。 放在史老太君眼中,什么进退,船不翻就行。一切哪有老娘舒服来的实在。 真的怪不得二爷老说,什么科举改变命运,瞎说。 娶妻才改变命运,取个好老婆,三代不用努力了,娶个贾母这样的,三代白努力了。 22雪崩的时候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人终于都走了,贾琏也消停了。 张罗着备饭的贾母在知道了贾琏赶跑了一众四王八公,又是一顿折腾。贾琏也没心情搭理。 回到自己的小院子里,吃着火锅唱着歌,不自在吗? 说干就干,回到自己的小院子,就给自己安排上了。可这刚安排好,巧姐就来了。身着白了内衬,外披一件黄灰色的飞鼠皮大氅。怎么看怎么像一只土间埋。 来了也不客气,嗯~比贾琏对贾赦那样还不客气。 飞扑到贾琏怀里,等贾琏给她抱稳了放在了椅子上才安静。 兴致勃勃的问贾琏道:“爹爹今个讲故事了?” 贾琏瞥了一眼巧姐道:“你最近不也讲故事了吗?” 巧姐道:“爹爹今个讲的故事好深奥?” 贾琏夹了一块紫涮好的羊肉到巧姐的盘子里说:“没你讲的深奥。” 巧姐一口吃完了羊肉说:“好吃,爹爹有话不能明说吗,说那么多弯弯绕绕干嘛啊,谁有哪心思琢磨你想讲什么啊!” 贾琏摸了摸巧姐的头道:“你啊,你会琢磨我要说什么啊,你也能听懂我说的是什么啊!” 巧姐扒开了贾琏的手道:“别摸头,长不高的。可是爹爹,只有我一个听众不感觉孤独吗?” 贾琏道:“我还可以诉与山鬼听啊~” 巧姐呵呵道:“山鬼他/她不爱听啊!” “没事,巧姐爱听就好”贾琏一点也不气馁。 巧姐看了看贾琏道:“今个还讲故事吗?” 贾琏说:“巧姐爱听的话,就在讲一个吧。” 巧姐甜甜的道:“爱听,讲,讲的好给你推荐票。” 贾琏笑道:“稀罕,╭(╯^╰)╮,今个就讲个不好听的。再水一章。” “说有这个么个穷人,妻子得了不治之症,需要花大量银子续命,穷人无奈,跪在了富人面前,求富人施舍救救自己的妻子。 富人看着穷人道:“今我不能施舍给你,你要知道,今天我施舍了你,明天这十里八乡的人家但凡有个大事小情都会找到我面前,那时我是管还是不管。 有那大氅唱戏成了名角的戏子乐善好施成了何等下场,难道我要为了你的妻子把日子过得如此那般吗? 这事要怪你也不能怪我,只能怪你自己,早知今日,年轻的时候为什么不努力。” 穷人无奈,只好离去。 这事被众人所知,纷纷传唱,大大赞扬富人的智慧和性情,引为一时佳话。” 贾琏说道这看了看巧姐,巧姐看着贾琏想了想:“这事虽然富人没错,但是穷人也没错啊,生老病死面前,一个大男人尊严都不要了,有错吗?” 贾琏得脸沉的如水一般道“这事穷人没错,富人也没错,只是这等事情怎么就会被那些别有心计的成功学大师拿来传唱夸赞,什么是富人思维了,怎么就众人纷纷点赞了,怎么就清一水的赞扬富人的智慧了。 孩子,你要知道时局动荡之时,被打倒的富人,也是我们传唱的智慧长者啊。” 贾琏闷了一口酒接着对巧姐道:“黄老爷不重要,张土匪也不重要,汤文人更不重要,对鹅城的百姓来说,没有他们最重要。” 说完贾琏潸然泪下,用谁也听不见的声音低声悄悄道:“达瓦里氏,列宁格勒哪里去了,我在地图上找不到他了。”随后哼起了歌来 “正当梨花开遍了天涯,河上飘着柔曼的轻纱; 喀秋莎站在那竣峭的岸上,歌声好像明媚的春光。 喀秋莎站在那竣峭的岸上,歌声好像明媚的春光。 姑娘唱着美妙的歌曲,她在歌唱草原的雄鹰; 她在歌唱心爱的人儿,她还藏着爱人的书信 她在歌唱心爱的人儿,她还藏着爱人的书信。” 巧姐彻底无语了,这是喝多了,还是怎么了。这么大岁数了,怎么还这么煽情。用自己的小短手给贾琏斟了一杯酒道:“爹爹总说,看懂一个故事,要看懂两件事,一个是讲故事的年代,一个是故事讲的年代,在我朝,更是如此,还要加上一个故事想讲的年代,不然都没办法付诸于笔。 爹爹想讲的是哪个啊。” 贾琏醉眼朦胧的看着巧姐道:“不重要,听故事的人都是上我这来找乐子的,讲的是哪个不重要,讲的让人爽了才重要,爹爹的故事永远都超越不了收拾贾母的那一段了,明个起,咱们父女就把这红楼梦里所有不爽的事,都给他爽一遍吧。”说完边一头栽倒了下去,嘴里一会哼着听不太清的歌儿~一会说着胡话 “一送(里格) (介支个)下了山 秋雨(里格)绵绵 (介支个)秋风寒 树树(里格)梧桐 叶落尽 愁绪(里格)万千 压在心间 问一声亲人” “还有多少人记得李伯伯当兵为了啥。” “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补路无尸骸,世界不该是这样,做人不该是这样,阿堔” “今天是20号,大家都要向马家交钱, 这样,这里我最小,不好听的话我来说,这个月起,我不再交钱给马爹啦,各位大哥的意思哪?” “假如我有一天能封神,我希望我的擅长是作死(?>w<*?)” 23林妹妹哪里好了 次日清晨,贾琏起床头疼欲裂。宿醉这种事情,真的是让人后悔啊。 睁眼一看,吓了一跳,巧姐直挺挺的站在贾琏的床头,一双气死李荣浩的大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贾琏,看贾琏起来了开口道:“偶像,你选的吗?林妹妹我保定了,耶稣也带不走她,我说的。” 贾琏彻底无语了,看来这神经病真的是会传染的啊。望着可爱的孩子,有意的逗她道:“给我个理由先。” 巧姐道:“不管你要怎么对待这贾府众人,但是林姑娘是个那么善良的孩子,她不应该受那么多委屈,她值得更好的。” 贾琏正色的看着巧姐道:“姑娘,我明白你的偶像情节,但是,你要明白,什么叫值得更好的。 清华大学的录取分数线是680分,你的分数在680以上你才有资格选取所有你心仪的学校,你考不上清华,而选择了一个你能去的学校,这不叫将就。这叫你是什么样的,你就配什么样的。 不是你坐过马萨拉蒂,保时捷这样的车,你就是配得上这些的女人了。 林黛玉一个七品巡盐御史之女配一个五品京官的次子怎么了。林黛玉上不能劝夫君进取,性子上又敏感多疑,维护不住亲朋,下身体还不好与子嗣无力。生不能为夫家带来助力,死不能给亲朋带来哀荣。怎么她就值得更好的了。 林黛玉她配不上那些优秀的人,贾宝玉是个她不错的选择,这不叫将就。 如果你让你父亲我来办,父亲我都感觉这是嫁祸于人的事。” 看着巧姐铮铮的不说话,贾琏继续道:“还有,是谁教给你们这些女孩子善良是最重要的事了,是什么让你们觉得一个女生想要嫁给白马王子,走上人生巅峰,拥有幸福生活,不用掌握任何生存技能,只需要善良就够了。” 巧姐看着贾琏和看神经病一样道:“爹爹,你是被女人伤的多深,才对女人这么大偏见啊。” 贾琏愣了一下,想了一会松了一口气道:“爹没别的意思,就是不希望你成为林黛玉那样的女人,那样的女人过的太辛苦了。爹只是希望你这一生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凉风冬有雪。有爹爹在你这一定会是一个温暖纯良,不舍爱与自由的好孩子了。但是爹爹要是先走一步,希望你依旧是个受人敬重的长辈。” 巧姐看着贾琏道:“我才三岁,你就开始考虑我孙子辈的事了,你这恋女情结有点重啊。” 贾琏乐了,望着巧姐,:“行吧,你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吧,这荣国府内的事,你说的算,爹爹就负责给你在外面撑起一片天就好了。 在爹爹这片天下,你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你想抬举谁,谁就是好的,你不想抬举谁,谁就你没有好下场。好不好。” 巧姐开心了道:“好。” 父女二人又开心了。 只是一道圣旨,打破了热闹。 门吏来报:“六宫都太监夏老爷来传旨了。” 宫内的贾元春,终究还是授封了。但却不是封妃。而是封的贵人,慎贵人。 呵呵,真是个好封号啊。 赖大等三四个管家气喘吁吁地跑去报信说:“咱们家大小姐被晋封为慎贵人,速请府内老爷诰命夫人们去谢恩。” 一起而来的还有贾琏的升迁,跳了一级生了正四品的中顺大夫。 领个圣旨,贾府整个都欢天喜地起来,就连平时安静的二房,也有嘚瑟的趋势。 贾琏是要进宫去谢恩的,可是也没着急去。 放在别人身上就是大不敬的罪,放在了贾琏这等天子亲信身上,就不叫个事了。 贾琏看着巧姐道:“什么不懂的赶紧问?问完了爹要进宫了,今后可能要忙一阵子了。” 巧姐赶紧道:“这贾元春是怎么个情况啊?” 贾琏道:“原本是拿秦可卿身世的问题做文章,逼死秦可卿,做死了秦可卿身份有问题,以此把贾家从先太子,坏了事的老义忠亲王一派剥离出来,向皇帝投诚。” 巧姐道:“可秦可卿没死啊?” 贾琏回答道:“想来还是作死的向皇帝告了秘了,捕风捉影的事,就赌皇帝怎么看了呗。” 巧姐哦了下道:“哪如今皇帝怎么看的啊。” 贾琏继续回答:“封号为慎,意思就是叫我们贾家以后小心点,这就是咬着牙认下了。不过还好,比以前好多了。” “以前怎么了”巧姐接着问。 “以前封的是妃,贤德妃,人没死,谥号就给出来了。你说好笑不好笑?”贾琏看似在问巧姐实则也没准备让巧姐回答自己继续说道:“皇帝的后宫可不是想怎么封就怎么封的,皇帝正妻为皇后,皇后之下有贵妃一人,可在皇后身体不适的时候替皇后行中宫事,代掌中宫笺表。之下才是四妃,还都是有固定单字称号的。这里可没有贤德二字的啊。一般这种字都是死后追封的。 贾家可也是官场上的人物啊,可怜的是连这点事情都不清楚,你说当时的贾家是在何等没见识的人带领下的啊。抄家灭门一点都不冤枉。” 巧姐表示受教了,又好奇的问道:“不是还有皇贵妃吗?” 贾琏道:“一般情况是不设皇贵妃的,只有在皇后死了,百官求封皇后,而皇帝思念亡妻不愿再册封皇后的时候,才会设皇贵妃。 或者皇后还活着,但是皇帝极其宠爱其他女人,但是皇后还没有什么错的情况下,也会设皇贵妃。” 巧姐哦了一下道:“今后怎么办,那府里的秦可卿怎么对待啊。” 贾琏道:“该怎么,还怎么。秦可卿就是贾家媳妇而已。” 巧姐嗯道:“爹爹还说我偶像情节,偏爱林妹妹,你不也是圣母心泛滥,护了秦可卿吗?” 贾琏看着巧姐的眼睛道:“爹爹和你不一样,爹爹只是单纯的馋人家的身子。” 说完也不管巧姐错愕的反应,大笑着扬长而去,进宫谢恩了。 24家雀变孔雀了 贾家老太太带着贾家一众女眷,王夫人,邢夫人,王熙凤等盛装出行。就连贾政都穿上了久违的大朝服。 只有贾赦,贾琏,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入宫前,贾政一遍遍的教导着王夫人面见皇后的规矩,自己也一遍遍的重复着面见圣颜的要说的感恩的话。 是的,家里有人被晋封,全家都要来谢恩的,男人去见皇帝,女人去见皇后。至于皇帝见不见是另一回事,但是你必须的来。 所以兴致勃勃的贾家一家人就面临了一个很尴尬的问题,就是宫里只召见了贾琏,和王熙凤二人。 贾琏如今和皇帝的交情,见皇帝的时候比见家人的时间都多,当然无所谓的。还好贾琏自己不是在女频里,不然突然有一天自己在皇帝的龙榻上醒来都不奇怪。想到这贾琏打了个冷战,假如你是个直男,但是权势滔天的上司想潜规则你,你该怎么办!在线等,很急~ 王熙凤却很紧张,毕竟这是她第二次进宫,上一次还是自己加封诰命的时候。不由自主的就看向了贾琏,求救的眼神,十分的明显。 贾琏看着这个被人称为凤辣子的美人,娇滴滴的看着自己,虚荣心十分的满足。对于王熙凤,贾琏还是喜爱的,并不是王熙凤品性有多好,为人有多合人心意。只是单纯的因为贾琏好色。 你要说其实王熙凤本性不错,人是个好人,这么洗白王熙凤,那就太亏心了。 我王熙凤,包揽诉讼,放高利贷,逼死人命,但我知道,我是个好人。这话是不是很过分。 王熙凤从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是你架不住她漂亮啊,美啊。 那是个“一双丹凤三角眼,两弯柳叶吊梢眉,粉面含春威不露,丹唇未启笑先闻”,恍若神妃仙子的女人啊, 那是一个让男人(贾瑞)看一眼就没了魂(真的没了魂)的女人。 那是一个有着雪白的大长腿,纤细的小蛮腰,漂亮的脸蛋,活还润的女人。 不要说长得好看有什么用,内在如此肮脏的人的灵魂是丑陋的。 首先别人要先看到了你的外在,才会对你的内在感兴趣。而有些人,漂亮的如王熙凤,内在什么的就无所谓了。 如果有人叫你渣男或者渣女,那就说明你还不够漂亮。或者被你渣的人也足够漂亮。 不知道各位知不知道一碗麻辣烫六次的后续翻转,等到男主发出了男女二人的照片后,大家纷纷感叹,这男的吃了大亏了啊。 这就是美貌的魅力。 如果这都还不够震惊,拿我再举例几个。 新加坡有一女子杀了人,一审判了死刑,网友见到该女子照片后纷纷上诉,最后该女人二审被判了几年的有期徒刑。这是真事,新闻可查。 以色列女子监狱了解下,整个监狱都是漂亮女人,在这里服刑和模特在经纪公司上班没有什么区别。 说了这些都还觉得不贴近生活的话,就再说一个残酷的事实吧,数据统计,同等条件下长相漂亮的人收入普遍比丑的多10%。 现实残酷吧?想哭吗?丑逼。 林黛玉的迷弟迷妹们把板砖放下,不要骂双标狗,为什么林黛玉哪里就要求林黛玉优秀,王熙凤这里就是好看就行。 因为“优秀的女人才能嫁给优秀的男人,而优秀的男人想娶的是年轻漂亮的女人。” 王熙凤这种,二十出头年轻漂亮还有风韵的美少妇,才符合优秀男人的审美。而林黛玉只是个不够优秀的黄毛丫头。 在下祖师爷丞相曹公,偶像李宗盛。谢谢~ 望着娇妻求助的眼神,贾琏自然而然要为其排忧解难了轻轻的握了握王熙凤的手道:“安心,不用怕,又不是没见过皇后,见了贾元春也不用怕,打发了下人就对贾元春说,二爷让我给你带个话,既然作死了,就做好死的准备,二爷只能保你进入皇陵,你给自己选副好棺材就好了。” 说完了,王熙凤更惊恐了,这信息量也太大了啊。等着大眼睛望着贾琏吓得张开了嘴却不知道说什么。 贾琏却觉得王熙凤的样子真可爱,美人惊恐,想想都刺激。轻抚柔夷道:“别怕,安心去,有为夫哪。这宫外面有没有人拿贾元春当主子娘娘我不知道,但是这宫里面,绝对没人拿这贾元春当主子。 你就放宽了心,什么事等为夫回家再与你细说。” 就这样王熙凤才安心了下来。夫妻二人分头进了宫。 王熙凤那面先不提,贾琏这面就有点叫贾琏郁闷了。贾琏早就和皇帝混熟了,皇帝也知道贾元春这点事,和贾琏一点关系都没有。 叫贾琏进宫谢恩,却没叫贾元春的父母,就是表达下不满。 贾琏也作了一把死,好奇的问了下丰帝和秦可卿的关系,得到的回答是:“你若真馋她身子,她就是朕的堂妹,如若不馋,那就不相干的人。” 这也彻底的让贾琏明白了,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丰帝的眼睛下。 连连告罪,保证以后再也不作死了。 皇帝欣然,就给贾琏安排了两件事:“一件事就是,户部要开始清欠了,所有官员欠款都要收回来,不收回来的人家,勋贵收爵,官员罢官。户部尚书牛大人主事,贾琏从事。” 这一手让贾琏直呼漂亮,丰帝缺银子吗,户部是缺银子的,但是户部这地方什么时候不缺银子过,并且哪里又是太上皇的底盘,和丰帝没什么关系。有贾琏在,丰帝自己是不缺银子的。 所以这打着清欠银的旗号,其实就是一场官场大清洗。 先制造出一个百官的敌人牛大人,然后在让牛大人查欠银,这下没几个人有面子讨巧了,大义人情全在了丰帝一方。 唯一落网的贾琏一系人马,还被丰帝安排进查欠里面了。 这事贾琏也愿意做,铲除政敌,扩大影响的事,是好事。 让贾琏郁闷的事第二件事。就是丰帝让贾琏的女儿巧姐再长大几岁后就入宫给丰帝唯一的嫡出女儿做伴读。还给巧姐赐了名和字。 巧姐是小名,目前巧姐还没有大名,不过如今有了,名荣,荣国府的荣。字明泽。贾荣贾明泽。 这么一来回去宁国府的贾蓉还的改名,不然就是犯了忌讳的大不敬了。 一听女儿进宫当伴读,贾琏就十分的担忧了,一双狗狗眼只看皇帝,皇帝看贾琏这个样子知道这是担心女儿,就安慰道:“我家女儿,什么都好,就一个毛病,贪财。你家缺银子吗?” 贾琏忙道:“自然是不缺的。” 皇帝欣慰道:“好,如此这般,我家女儿和你家女儿就是一辈子的好朋友。” 25人要知道承担后果 小夫妻俩还是一起出了宫,王熙凤显得志得意满,用手偷偷的勾着贾琏的手指头,脸红心跳的十分娇俏,在这男女大防的年月已经是十分过分的举动了,哪怕是夫妻,也让你不由得脸红心跳。 看到娇妻如此模样,贾琏也不由得愿意逗逗她,用手指不断的划过王熙凤的手心。这让凤姐浑身骨头都酥了,腿都站不住了。 爱情不过如此,无非就是互相都能满足对方的欲望而已。 这一刻王熙凤爱惨了贾琏,这个寄人篱下,靠着懂事,耍宝,好强才嫁给贾琏的女子,终究得到了她想要的高高在上的感觉。 犹记得入宫之前她还忧心忡忡,这二房的女儿当了贵人,可不就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了吗?二房以后岂不是皇亲国戚了,是不是又要回到了最初那种看二房眼色过日子的时候了。 可进了宫之后才知道,皇后也是和颜悦色十分亲近人的。贾琏这个臣子当的真好啊,连皇后都愿意下场来拉拢王熙凤这个下臣之妻啊。还给了王熙凤命妇的恩典,可随皇亲国戚入宫给皇后请安,还可私下上书皇后请安。这对王熙凤来说,是天大的荣耀啊,王熙凤要的豆就是这种高人一等的感觉啊。 见了贾元春才知道,这贵人和贵人是不同的。尤其是在王熙凤说出,“二爷让我给你带个话,作死就要准备好死,二爷保你进皇陵,你选好棺材的时候。”贾元春哪从高傲到心死的表情。让王熙凤太自在了。 望着娇妻两眼含春,含情脉脉的样子,贾琏心里也不由得感叹道:“大丈夫不过如此,月薪达不到30万的时候,总是怨恨女人好高骛远,欲望难平,赚着3000的工资,却想嫁给月薪30万的男人,租着1500一个月的房子,却想要1500万的车房彩礼。可真要是做到了年薪4000万,人前一套,人后一套,三环一套,四环一套的时候,又何曾在乎过女人赚的事3000还是3万了,年轻漂亮就好,” 夫妻二人公乘一辆马车回了家,倒也没发生什么喜闻乐见的事情,只是车内散发的涟漪让空气都变得甜甜的。 马车很慢,很稳,心却觉得这条路好短好短。 回到家中,巧姐已经睡了,贾琏只好明个再来看巧姐,正想拉着王熙凤再生个儿子的时候,却忘了整个贾家都还在一票茫然的时候,又怎么会放贾琏入温柔乡里去。 就连老贾赦都一无所知,心里没底,贾琏也只好委屈了自己,来到了荣庆堂。刚和老板开了小会,又要回家开大会。 这日子,没法过了。 刚进荣庆堂,贾母就急急忙忙的道:“琏儿,凤哥,大姑娘在宫里如何,过得可好。皇上可又什么恩赐。” 王夫人也是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 贾琏也没搭理她们,自顾自的找了一把椅子坐下,王熙凤也是跑前跑后的给贾琏安排茶水,伺候点心,显得十分贤惠。 这女人啊,无论你给家里赚了多少钱,和家里说自己在外面多牛逼,她终究是半信半疑的。可真和你出去见了世面,见识了你有多牛逼之后。家庭地位提升的更加明显了。 贾母见贾琏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也不好再追问,只好用眼睛撇贾赦和邢夫人。 邢夫人就当没看见,自己子侄的前途光明,都靠的贾琏的拉扯,自己又靠着贾琏得了张家的认可,如今虽然无亲生子女,但是贾琏也帮她把迎春记在了名下,迎春是个好的,将来也不怕没人养老,虽然贾琏是她的继子,但是邢夫人恨不能把贾琏当亲爹一样供着,又怎么会招贾琏的眼哪。 可贾赦却不同,倒也不是愚孝贾母,只是真的被当年的事吓破胆了,这事但凡涉及到皇宫大内,就都叫贾赦心中不安。 看着贾赦哪不安的样子,贾琏也只好开口了,谁叫自己占了人家儿子的身子哪(好污的一段话啊):“咱门这荣国府里的这些主子夫人,到底是有多无知且无畏的啊。我以为你们把事做下来,有什么后果看到圣旨的那一刻就应该心里清楚的。可你们是怎么做到的,事,什么都不知道,活,什么都敢干。自以为瞒的很好,却不知都快放到人家眼皮子底下了。 贾政,我问你,两封圣旨到府里,给我和给元春的圣旨有什么不同。”贾琏盯着贾政问道。 贾政一个不得志五品官,升迁都是靠内部程序,一辈子就在死老子的时候见过一次圣旨,哪里看的出圣旨的不同。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张了好几次口,也没能说出一句话来。 贾琏看着贾政的样子,说道:“废物点心,给元春的圣旨是“奉,天承运皇帝,敕曰”,给我的圣旨是“奉,天承运皇帝,制曰”两份圣旨,开头就有一字之差,你们也当了这么多年勋贵了,难道不知道圣旨一共有三种,为“诏曰、制曰、敕曰” 诏曰”是诏告天下的 “制曰”是皇帝表达皇恩、宣示百官的。 “敕曰”是告诫官员的。 你们干了什么,在看到“敕曰”的那一刻心里就该有了数了吧。”说完,贾琏喝了一口茶水,还示意王熙凤喂自己点心。 羞的王熙凤满脸通红,却也拧不过贾琏还是喂了他。 而,贾政,王夫人,贾母三人却是一脸惨白,应该是吓到了。王夫人终究是爱女心切,颤颤巍巍的开了口:“琏哥,哪终究是你的妹妹,是你的血亲啊,你可要护她周全啊。” 这让贾琏一下把茶水喷了出了说道:“我妹妹在家里睡的好好的,可没有一个宫里当主子的。 当初你们让堂堂荣国府的姑娘,小选进宫,入了坤宁宫给皇后当了女官,不就是舍了这个姑娘吗?怎么那个时候不心疼,这个时候心疼起来了。 是不是因为,那时候的贾元春就是个贾元春,给你们带不带什么影响,现在的贾元春大小也是个贵人了,多少也能给你们带来尊荣了。 然后来我这演上一出母慈子孝了。 都和你们一个个的说了多少次了,这个世上没有什么事情是不能做的,但是都要做好承担后果的准备。 当初舍了姑娘,就要做好了没这个姑娘的准备,后来算计了恶心了人家,就要做好被人教训的准备。 你以为这天下是你们贾家王家史家的啊,什么事都可着你们来,你们当你么你自己是多聪明啊,还是认为这天下最尊贵的人是个傻子啊。 什么事,你么你知道,人家就不知道?杀了人就做好偿命的准备,欠了钱就做好赖账的准备,恶心了别人,就准好了人家收拾你们的准备就好了。” 听着贾琏心安理得话,贾赦第一个放下心来,看来是和自己家如果,这二房不知道又做了什么死啊,反正和自己无关。转身就离了荣庆堂,回自己的院子了。 如今贾赦儿子争气,当年的事似乎也不是事了,贾赦也就没必要装下去自污,越发的变的小孩子性子,怎么自在怎么来了。 这话却让贾母三人彻底慌了,雷霆雨露皆是天恩,如今看上去是贾琏得了雨露,贾政要承受雷霆了。三人忐忐忑忑的各有心思,却也不知道想的是什么。 贾琏也不在乎,贾赦都走了,自己还留着干嘛啊。拉了王熙凤就走了,回家造小人去。 26没想到你不是个好人 次日,巧姐睡了个安稳觉,才一起床,就看到贾琏站在了她的床头吓了一跳。 想到自己吓贾链一次,这是被贾链报复了,这个当爹的是有多小性儿啊,我吓你一次,你就要吓我一次啊。 看到巧姐吓了一跳。贾琏就开心了,道:“终是庄周梦了蝶,你是恩赐也是劫。” 贾琏这么矫情,巧姐也配合道:“终是修缘出了家,度了众生负了她。” 这个贾琏气得,:“你个小丫头跟和尚杠上了是怎么滴。” 巧姐听了也不生气道:“对啊,我善良的剃了头就能成佛了。” 贾琏无语。这孩子,怎么这么爱记仇啊,也不知道随谁了。看来真需要人管管了,于是道:“三年了,整整三年了,为了一个女人,我没空应酬,戒了花酒,戒了色。每天还是被她欺负的不成人样,如今,我终于要看到出头之日了啊。 过不了多久她就要上幼儿园了!” 巧姐十分配合的陪着贾琏飙戏道:“父亲大人,请相信我,为了这种女人不值得,因为哪怕你付出的再多,在将来的某一天她依旧会离开你这个老家伙,和一个年轻帅气的小伙开始新的生活。 当然了,要是没有年轻帅气的小伙要她,她天天在家陪着你,你更揪心。” 贾琏听完,笑了,在一个格格不入的世界,虚伪的行事。有一个跟得上你思路,完全能懂你的人,真好。 “巧姐同学,你终于有真正的名字了,再也不是个家雀了。你现在大名贾荣,荣国府的荣了,你还有了自己的字,字明泽。” 巧姐听言道“晕,我还以为我就叫巧姐哪,原来这不是我大名啊。” 贾琏道:“当然不是,你爹我是多没水平,给你起名叫家雀,巧姐只是你爹我为了方便给你起的小名,就和贾宝玉的宝玉二字一样。 宗族都是按辈分起名字的,比如你爹我这一辈是王字呗,名字里都带个王,比我我庶弟叫贾琮,东府那个叫贾珍一样,你这一辈是艹字呗,名字里都带个艹字。当然了女孩子不如男子排辈中,你例外,你是皇帝御赐的名字。只有有个正经辈分的名字,才能入族谱。” 巧姐听了很惊奇,道:“什么意思,就是说贾宝玉不叫贾宝玉,他应该有别的名字,叫什么啊。” 贾琏回答道:“不知道,没起哪。” 巧姐听了更惊讶了:“连琮哥都有了名字入了族谱了,贾宝玉这个凤凰蛋连名字都没有。” 贾琏道:“对啊,就事这么稀奇。” 巧姐立刻阴谋论了起来:“你说会不会,秦可卿才是那个障眼法,贾宝玉才是老义忠亲王的孩子,贾家是老义忠亲王的门人,自然不敢把主子的孩子入自己家族谱,这样的话,贾家这么骄纵贾宝玉,也说的清楚了。” 贾琏看着巧姐腹黑的小模样笑道:“小孩子家家的怎么这么坏啊?这二房用这招逼迫秦可卿,你就同样用这事恶心二房是吧。你多聪明我还不知道,我就不信你不知道,贾宝玉出生的时候,老义忠亲王的坟头草都很高了。” 巧姐见贾琏不上当,无奈的道:“虽然时间上不对,但是逻辑上讲的通啊,不然你怎么解释,贾宝玉一个半大小伙子连个正经名字都没有,连族谱都上不去,整天无所事事的在贾家后宅闲晃,把贾家后宅当自己后宫了。贾家还逮人和人说,这是个衔玉而生天生不凡的啊? 这和高祖斩白蛇,石人一只眼有什么区别,这就是造势啊。” 贾琏想了想,道:“所以说吗?奇葩的思路我们是跟不上的!不过你说的也很有道理,但却有时间上的硬伤,换一种说法,可能更好一些。 比如,贾宝玉确实是贾家子弟,只是这二房想让大家觉得这是老义忠亲王的遗孤,是不是就更和逻辑了啊!” 巧姐一听,惊恐道:“爹爹,你别作死啊,哪贾宝玉怎么说也姓贾啊!” 贾琏道:“我知道,我又不是傻子,不过你能想到,就代表别人能想到,别人能想到,就说明能被利用到。与其别人利用,不如我们先操作下,免得别人动手的时候,我们措不及防,只有夜夜做贼的,哪有夜夜防贼的。” 巧姐还是不放心:“爹啊,你可想好了,一个操作不慎,红楼梦就没了啊。” 贾琏道:“红楼梦道四十回合就没了。后面的都是垃圾。” 巧姐看了贾琏一脸的不正经道:“别皮,挨骂没够啊,正经点。” 贾琏立刻收起了玩笑,道:“安了,安了,我不过是想拿贾宝玉当诱饵,吊一吊这四王八公,看看谁那么傻,能上当。 毕竟这要不和四王八公欠下点血债,总要被人往四王八公这堆人里划拉。爹我可是大庆朝第一忠臣,能臣,孤臣,报团取暖这种事不适合我的人设。” 巧姐翻了个白眼道:“卖弄人设的人,早晚会被人设所累的。” 贾琏笑了笑道:“没事,我是天命之人,我不怕。” 巧姐的白眼都要翻烂了:“你这样引诱他们,不是就冤枉他们吗?会有很多冤假错案的。” 贾琏笑着道:“宝贝,你要记住,天底下有一句话特别对,冤枉你的人,比你还知道你有多冤枉,我思虑了这么久,憋着就是要害他们,难道为的是正义吗?清醒点,难道你以为你爹我对你好,你就拿你爹当正人君子了啊。” 巧姐彻底无语! 27刘姥姥一进荣国府 且说贾琏从那日之后就开始忙了起来,忙着清欠,忙着安排事,甚少回家了。 巧姐也安静了不少,不在府里欺行霸市了。每日就是和迎春一起看看书,下下棋,突然就淑女了起来。 贾母和二房众人也真的被贾琏吓住了,安分了许多。 只是这日,一个人的到来,打破了这安静的日子。 你说是何人,却也不是什么大人物,只是一个与王家结亲的本地人,也姓王。但也却是为数不多的被大家认可的红楼梦里的好人。 方才所说这好人,夫家姓王,乃本地人氏,祖上曾作过小小的一个京官,昔年与凤姐之祖王夫人之父认识。 因贪王家的势利,便连了宗,认作侄儿。 那时,只有王夫人之大兄凤姐之父与王夫人随在京中的,知有此一门连宗之族,余者皆不认识。 如今其祖已故,只有一个儿子,名唤王成,因家业萧条,仍搬出城外原乡中住去了。王成新近亦因病故,只有其子,小名狗儿。狗儿亦生一子,小名板儿;嫡妻刘氏,又生一女,名唤青儿。 这人便是大大有名的刘姥姥。 这一日,刘姥姥日子过不下去了,就带着板儿来荣国府附近想寻王家人救济下。恰巧就碰到了王夫人的陪房周瑞家的。 周瑞家一看是王家的亲戚也不敢怠慢,连忙汇报了府里。不过却没有汇报到了王熙凤处,毕竟这王熙凤最近也是正忙的时候,一般人也轻易的见不到。 周瑞家的得了肯定,忙出去引他两个进入院来。上了正房台矶,小丫头打起猩红毡帘。才入堂屋,只闻一阵香扑了脸来,竟不辨是何气味,身子如在云端里一般。 满屋中之物都是耀眼争光的,使人头悬目眩。刘姥姥此时惟点头咂嘴念佛而已。 平儿站在炕沿边,打量了刘姥姥两眼,只得问个好,让坐。刘姥姥见平儿遍身绫罗,插金带银,花容玉貌的,便当是凤姐儿了。才要称姑奶奶,忽听周瑞家的称她是平姑娘,又见平儿赶着周瑞家的称周大娘,方知不过是个有些体面的丫头。 于是让刘姥姥和板儿上了炕。平儿和周瑞家的对面坐在炕沿上,小丫头子斟上茶来吃茶。 刘姥姥只听见咯当咯当的响声,大有似乎打箩柜筛面的一般,不免东瞧西望的。忽见堂屋中柱子上挂着一个匣子,底下又坠着一个秤砣般的一物,却不住的乱幌。刘姥姥心中想着:“这是什么爱物儿?有啥用呢?正呆时,陡听得当的一声,又若金钟铜磬一般,不防倒唬的得一展眼。接着又是一连八九下。 其实就是个是个洋钟。可刘姥姥这等落魄人家那里见过这个啊。着实吓了一跳。 正稀罕着,就见一小丫头进了屋来对平儿说,:“奶奶来了。”平儿与周瑞家的忙起身,命刘姥姥“只管坐着等,是时候,我们来请你呢。”说着,都迎出去了。 刘姥姥屏声侧耳默候。只听远远有人笑声,约有三五十妇人,衣裙窸窣,渐入堂屋,往那边屋内去了。又见两三个妇人,都捧着大漆捧盒,进这边来等候。 听得那边说了声“摆饭”,渐渐的人才散出,只有伺候端菜的几个人。半日鸦雀不闻之后,忽见二个人抬了一张炕桌来,放在这边炕上,桌上碗盘森列,仍是满满的鱼肉在内,不过略动了几样。 板儿一见了,便吵着要肉吃。刘姥姥一巴掌打了他去。忽见周瑞家的笑嘻嘻走过来,招手儿叫她。刘姥姥会意,于是带了板儿下炕,至堂屋中,周瑞家的又和他唧咕了一会,方过蹭到这边屋里来。 只见门外錾铜钩上悬着大红撒花软帘,南窗下是炕,炕上大红毡条,靠东边板壁立着一个锁子锦靠背与一个引枕,铺着金心绿闪缎大坐褥,旁边有银唾沫盒。 那凤姐儿家常带着紫貂昭君套,围着攒珠勒子,穿著桃红撒花袄,石青刻丝灰鼠披风,大红洋绉银鼠皮裙,粉光脂艳,端端正正坐在那里,手内拿着小铜火箸儿拨手炉内的灰。 平儿站在炕沿边,捧着小小的一个填漆茶盘,盘内一个小盖钟。凤姐也不接茶,也不抬头,只管拨手炉内的灰,慢慢的问道:“怎么还不请进来?”一面说,一面抬身要茶时,只见周瑞家的已带了两个人在地下站着了。 这才忙欲起身,犹未起身,满面春风的问好,又嗔周瑞家的怎么不早说。刘姥姥在地下已是拜了数拜,问姑奶奶安。凤姐忙说:“周姐姐,快搀住别拜罢,请坐。 “我年轻,不大认得,可也不知是什么辈数,不敢称呼。” 周瑞家的忙回道:“这就是我才回的那姥姥了。” 凤姐点头。刘姥姥已在炕沿上坐下。板儿便躲在背后,百般的哄他出来作揖,他死也不肯。 凤姐儿笑道:“亲戚们不大走动,都疏远了。知道的呢,说你们弃厌我们,不肯常来;不知道的那起小人,还只当我们眼里没人似的。” 刘姥姥忙念佛道:“我们家道艰难,走不起,来了这里,没的给姑奶奶打嘴,就是管家爷们看着也不像。” 凤姐儿笑道:“这话没的叫人恶心。不过借赖着祖父虚名,作个穷官儿罢了,谁家有什么,不过是个旧日的空架子。俗语说,‘朝廷还有三门子穷亲’呢,何况你我。” 说着,又问周瑞家的回了太太了没有。周瑞家的道:“如今等奶奶的示下。”凤姐道:“你去瞧瞧,要是有人有事就罢,得闲儿呢就回,看怎么说。”周瑞家的答应着去了。 这里凤姐叫人抓些果子与板儿吃,刚问些闲话时,就有家下许多媳妇管事的来回话。 平儿回了,凤姐道:“我这里陪客呢,晚上再来回。若有很要紧的,你就带进来现办。” 平儿出去,一会进来说:“我都问了,没什么紧事,我就叫她们散了。”凤姐点头。只见周瑞家的回来,向凤姐道:“太太说了,今日不得闲,二奶奶陪着便是一样。 多谢费心想着;白来逛逛呢便罢,若有甚说的,只管告诉二奶奶,都是一样。” 刘姥姥道:“也没甚说的,不过是来瞧瞧姑太太、姑奶奶,也是亲戚们的情分。” 周瑞家的道:“没甚说的便罢,若有话,只管回二奶奶,是和太太一样的。” 一面说,一面递眼色与刘姥姥。刘姥姥会意,未语先飞红了脸。欲待不说,今日又所为何来?只得忍耻说道:“论理今儿初次见姑奶奶,却不该说的,只是大远的奔了你老这里来,也少不的说了.. 王熙凤看刘姥姥面色窘迫忙打住了刘姥姥话头道:“哎,都是实在亲戚,不用说了,这么大岁数了,也不好叫你张口,不是实在有困难,您也不好上门。” 因问周瑞家的道:“这姥姥不知可用了过早饭没有呢?” 刘姥姥忙道:“一早就往这里赶咧,那里还有吃饭的工夫咧!” 凤姐听说,忙命快传饭来。一时周瑞家的传了一桌客馔来,摆在东边屋内,过来带了刘姥姥和板儿过去吃饭。凤姐说道:“周姐姐,好生让着些儿。” 凤姐又道:“这是五十两银子,暂且给这孩子做件冬衣罢。若不拿着,可真是怪我了。这串钱雇了车子坐罢。改日无事,只管来逛逛,方是亲戚们的意思。天也晚了,也不好陪着你们了,家里还有个活祖宗要伺候哪。”一面说,一面就站起来了去巧姐的房去了。 刘姥姥只管千恩万谢,拿了银钱,随周瑞家的来至外面厢房。饭后,刘姥姥感谢不尽,仍从后门去了。正是: 得意浓时易接济,受恩深处胜亲朋。 28王熙凤心中的贾琏 刘姥姥一个小人物的的感恩王熙凤也不在意,如今对王熙凤来说,天大地大都不如逗巧姐开心最大。自然是王熙凤知道巧姐在贾琏心底的地位,如今王熙凤心心念念的是跟贾琏再生个儿子。 这不,一有时间,就去巧姐的院子,嘘寒问暖。 虽然这子嗣之事是天大的事,但是就贾琏那么溺爱巧姐的性子,要是巧姐因为这事心里不舒服了,估计贾琏也会不自在。 当然了,巧姐自然不会因为这点小事有什么。可是就巧姐如今的地位,哪怕她自己不觉得什么,别人也要考虑到什么的。 说道巧姐,王熙凤不由得自豪,如今谁不羡慕我王熙凤的日子,哪怕生了个姑娘,也是被爷疼到骨子里的,你说为啥。 想到巧姐,就能想到贾琏,想到这王熙凤不由得脸红湿润了起来,成亲已经有年头了,说句老夫老妻,也不为过了,可是日子越久,这个人就越往你心里去,如今想到这冤家,王熙凤不由得浑身都发烫。 想当初,贾家声名狼藉,连个愿意门当户对愿意结亲的人家都没有。贾琏传言又是个贪花好色的,还是王夫人,在府内被贾母压制的难过,才想到了王家里的姑娘,这才有了王熙凤和贾琏结亲的事。 起初王熙凤也是百般不乐意的,若不是偷偷的看了贾琏一眼,是怎滴也不会情愿的。 想到这王熙凤不由得庆幸,庆幸自己眼光好,能挑到这么出色的夫君,犹记得结亲前的时候,贾琏还是浪荡公子,谁知和她结了亲,人就稳重的多了,也上进的多了。想来贾琏也是爱她的吧吗,不然怎会娶了她,就变的这么的多啊。 (女人,只要爱你的时候,无论你怎样,她都能找出一万个你也爱她的理由,呵呵。) 只是这贾琏越来越出众了,却也越来越忙了,夫妻二人月月难得相聚几次,虽说次次都小别胜新婚,但是还是想着夫君能多陪陪自己可好。 (假如男人没权没势时,女人:我不要你一事无成的温柔,我要你有上进心,事业心,哪怕你对家里不闻不问。 当男人有权有势时,女人:我和你在一起不是图你的钱/权,我更希望你能多陪陪我,哪怕你一事无成。) 如今这贾琏真的是让王熙凤哪哪都满意,在外地位权势不缺,在家温柔小意,却也不缺雄风。 这贾府的男主子,有一个算一个,上到不惑的老学究,下到断了奶没多久的娃娃,那个不是个贪花好色的。 贾链不止自己规规矩矩,就连身边的人也是重规矩的。没规矩的小浪蹄子,是不招贾琏待见的。 虽然贾琏自己没有守着王熙凤一人过日子的想法,只是事业上升期,没有什么机会找可心的女人,但是架不住王熙凤认为贾琏就守着她啊。 一想到这,王熙凤不由得就想到了自己的陪房丫鬟平儿,想到这平儿,王熙凤就如同嘴里进了苍蝇是的,只犯恶心。 不是说着平儿不好,这平儿办事上是没的挑的,做人也是规规矩矩的。只是这一身的做派,怎么看,怎么让王熙凤觉得像自己。 要是以前,王熙凤还是那个好强的寄人篱下的姑娘。早就给平儿收拾了,只是如今日子过的顺遂,戾气也没那么重了。 怎么说也是从小跟到了大的丫头,多少还是顾念旧情的。不然就这么惦记我王熙凤的男人,挫骨扬灰都不解恨。 陪嫁丫鬟虽然也是陪过来帮着主子顾宠的,可也不过是个玩物,一个玩物,贾琏惦记你行,你要是敢惦记贾琏,那就要好好说道说道了。 不过念在平儿没有真对贾琏做什么,等过些日子,和贾琏说下,找个靠谱的人家,就给嫁了出去了事。 还是二爷说的对啊,这从小跟到大的丫头,一辈子干的活计就是揣测主子喜好,这等人,还是远远打发了好。 可别说这等从小跟着的丫头才忠心,王熙凤如今手里大大小小的铺子,厂子那么多,早就明白了,忠心这事,跟时间没关系。 说到这铺子厂子,王熙凤更是美滋滋了。当初嫁到家里来,说是管家媳妇,可是那,就是个看账本的丫头,府库里的钥匙也不归她管,家里到底有多少存货也不知道,只是知道这府里,今个铺子这个亏,庄子明个那个没钱的。 如今想想,无非就是欺负王熙凤好强,哄王熙凤的陪嫁银子罢了。要不怎么贾琏总说府里这贾母,王夫人龌龊哪。要不是贾琏向着自己,如今都要被这俩老货哄的渣滓都不剩了。 哪还有如今这大富大贵的日子啊,给个娘娘都不换。 先不说贾琏通过权势,为皇帝垄断了南洋的所有生意,在此给家里弄来的实惠。 更不要提哪无数的庄子,铺子,门面,厂子。 就说最重要的两样。 一个是二爷不知道在哪里弄来的织布机,虽然这种织布机出来的布匹,质量虽然比江南缔造差的多,但是架不住这织布机,织出来的布,又快又多啊。 虽然卖不上价钱,但是薄利多销啊。再说虽然在国内卖不上价钱,但是拿到南洋去,卖给那些穿树叶的猴子,依旧是硬通货,是能换宝石,香料的。 二一个就是,通过和倭寇的贸易,换来的大量在寇国不值钱的白银,贾琏让王熙凤以白银为抵押,把票号开的满大庆朝都是。 做买卖的都爱和王熙凤得票号做生意,安全痛快。不像别得票号,存钱的时候痛快,取钱的时候,还要预约,还不能一次全取出来,有时候一不小心,存的银子,还可能被票号的活计拿去放高利贷了。 就凭这买卖,王熙凤说自己,拿片纸都当银子花,不过分吧。 以前给府里当家,搭着嫁妆银子,干着放高利贷的活计,做着包揽诉讼的勾当,还不是为了这个家面子上的风光。 结果哪,用人的时候给个笑脸,不用人的时候还不是背后骂娘。 要不是实在没办法,谁不想做个清清白白的姑娘。 这一切还不是我家郎君的本事,如今这贾家内宅,只有我王熙凤赏不赏别人笑脸的时候,除了巧姐那个还敢给我脸色了。 要是有不懂事的,回去问问提刑按察使司是什么地方。 哼~ 嗯,王忠也在提刑按察使司有年头了吧,用的也顺手下次求求夫君,给我家侄子也升一升。 贾琏如今也算文化人,王熙凤自然也跟着学习了不少,虽然不是哪有天赋的,但再也不是一个大字不识的文盲了。 有时也会哼几句歪诗。 都是在贾琏嘴里听来的。 “天涯晴雪多少爱, 江湖夜雨是非愁, 江上父老能容我, 不使人间造孽钱。” 29人之初 说话间,就到了巧姐的院子,一进院子,王熙凤就心道不好,巧姐这院子里的奴才们平日里虽然也是规规矩矩,但是也不显得压抑,今个王熙凤一进屋子,就发现屋里的奴才们一个个的都十分的小心。 心道:“这又是哪个不要命的来招惹这个活祖宗了。”随赶紧去见了巧姐,见巧姐一个人窝在踏上,神情没落,赶紧出言道:“哎呦,这是哪个活腻歪的招惹咱们家大姑娘了,还不着人打死。” 巧姐白了王熙凤一眼,没理她。 王熙凤也不恼,又劝道:“这是怎么了,总有个缘由吧,和娘说,别管是主子还是奴才,娘都给你拿来,或打一顿出气,或全家发卖了去。总归咱别委屈自己。” 巧姐看了王熙凤一眼,道:“我没事,你忙你的去吧,我静一会就好。” 这一个可把王熙凤吓够呛,这丫头,向来是个有仇不过抬手间的人。今儿明显是有事委屈了,却只是一个人静静,这个不是小事啊。 赶紧继续劝:“我的大姑娘啊,何苦来咋,这满府的大大小小,那个还敢给让你委屈了,何苦让自己闷闷不乐,这样是让你爹知道了,还不得点了这荣国府给你逗乐啊。” 许是王熙凤说的有趣,也许是提到了贾琏,巧姐脸色稍缓了点说道:“我没事,娘担心了,一会就好,你去忙吧。” 王熙凤知道巧姐是好话不说三遍的,听言知道今个自己是劝不了了。也就转身出去了,一边走还一遍嘱咐这屋里的丫鬟婆子们,小心的伺候着,要是姑娘再不满意了,全家都给你们发卖了出去。 巧姐望着王熙凤的背影暗叹,“有时候,这坏人比好人可爱多了。” 出了巧姐的院子,王熙凤就让人满府的查是怎么了,也没查出个所以然来。于是就把还在和薛宝钗,林黛玉调笑的贾宝玉拎了过来数落了一顿。 别管怎么了,只要巧姐不高兴,收拾贾宝玉准没错。 嗯,贾琏不高兴了,就收拾贾政,贾母。 没缘由。纯属个人爱好。 到了下午,贾琏回了家来,王熙凤把事情和贾琏一说。 贾琏忙就去巧姐哪里看望。 看着贾琏这么着急忙慌的样子,众人感叹,还好这是个姑娘,这要是个小子,不的上天啊。 只有贾琏自己知道,这和性别无关,只是巧姐是不同的。只有见到巧姐贾琏才真正的知道自己到底是谁。 见到巧姐,巧姐已经好多了,只是还显得有些沉闷。贾琏忙问道:“这是怎了?” 巧姐一见贾琏,心情就好多了。但是也没回答贾琏,而是安静了一下,道:“爹,你说这世道除了黑白以外,还有的选择吗?” 贾琏听好奇巧姐为什么这么问,想想今个除了来了一个刘姥姥以外,好像也没别的事,突然惊觉,这红楼梦中巧姐的下场。忙道:“姑娘,别多想,高鹗就是个写同人小说的,他懂个屁红楼啊。” 闻言巧姐噗的乐了出来,既是乐贾琏说的话好笑,又是欣喜贾琏能秒懂她的心思。说道:“爹爹别闹,说正经的哪,这世间,别人帮你了,你若报答就是知恩图报,你若不报答就是忘恩负义了,还有没有别的选择吗?” 贾琏习惯的摸了摸巧姐的头道:“你这想法很危险啊,快要跟不上你父亲我的脚步了啊,你父亲我年纪轻轻当舔狗的时候,就与其他自怨自艾的舔狗们不同。 那些舔狗们添而不得的时候,总是抱怨道我那么爱你,为你付出了一切,为什么你不接受啊! 你父亲我就不一样,我深知一个道理,就是你喜欢一个人,是你自己的事,你选择了对别人好也是你自己的事,你不能因为你自己的事就要求别人也和你一样做。 爱情如此,做人也如此,你帮助了别人,那是你自己的事,剩下的是别人的选择了。但是你若帮助了比别人,非得要求别人报答你,那就叫携恩已报,下贱。 同样如此,按照高鹗这个五流落地文人的写法,刘姥姥帮了巧姐,巧姐就的嫁给他孙子,文人就想美事,就如同落魄书生遇到鬼啊,妖啊都是真爱似的,就吃别人不吃他,意淫罢了。 这和大山里买了被拐卖的大学生,然后对大学生好,非得把大学生留在深山了一样。恶心!” 巧姐闻言觉得有些道理,但是还是没法说服自己,于是说:“可是大山里的女人,还是被宣传了啊。” 贾琏道:“那是宣传,是教育,就如同大人教导小孩人之初,性本善是的,这都是教育,不教导你做个好人,善良的人,为他人着想的人,这世界不的乱了套了啊。 但是姑娘,你要知道人之初,性本恶才是事实。不信你想,成年人做事,都是有目的的为恶,没有好处,不做恶事的。反观哪没教养的小孩做事,就是单纯的为恶,似乎做恶能让他开心一样。 由此可见,大家认为的红楼梦里为数不多的刘姥姥如若真的如高鹗所写一般哪她真的算不上个好人,只能是一个真实的村妇而已。 你爹我这样祖传三代的癞蛤蟆,也没敢想,能找一个漂亮的破产千金的。她一个村妇还真敢想,真敢干。 只能说,高鹗真的是啥也不是,就这样的在起点写小说,能饿死。” 巧姐是个听不了别人劝的人,贾琏除外,听贾琏这么多,立刻没事了,只是还有些心悸。 贾琏如今也是官场老油子了,一眼就看了出来道:“姑娘别担心,虽然你叫巧姐,但是按照你的出生年月,你还真不一定是哪个巧姐。 再说,就算爹爹真要落地那样的下场,爹爹也一定是做的轰轰烈烈的,放心绝对满门抄斩,不给你流落在外受人欺辱的机会的。” 贾琏本是玩笑,谁知巧姐听完一下泪崩了,一把抱住贾琏嘴贴着贾琏耳朵一边哭一边道:“爹爹,哪我们就如此说好了。” 贾琏一遍手扶巧姐后背,一遍安慰,心里却十分的不得劲“这姑娘,到底经历过什么啊?” 30你要走,我帮你打包行李 嬉嬉闹闹的贾琏哄开心了巧姐, 这面父女二人正乐呵,荣庆堂堂那些也欢天喜地,原来是得到了消息,当今皇觉得宫里嫔妃才人等皆是入宫多年,抛离父母,岂有不思想之理?且父母在家,思想女儿,不能一见,倘因此成疾,亦大伤天和之事。所以启奏太上皇、皇太后,每月逢二六日期,准椒房眷属入宫请候。 其实也没有什么太大的深意,就是一种安抚手段,这面清欠这银子,那面让自己的嫔妃和家里沟通下感情,免得事态扩大。 太上皇老了,性子越发的孩子气,和皇帝的关系也越来越紧张,凡是皇帝想做的太上皇都反对。 这面皇帝让妃嫔人家进宫见亲人,那面太上皇就下旨。说椒房眷属入宫,未免有关国体仪制,母女尚未能惬怀。竟大开方便之恩,特降谕诸椒房贵戚,除二六日入宫之恩外,凡有重宇别院之家,可以驻跸关防者,不妨启请内廷銮舆入其私第,庶可尽骨肉私情,共享天伦之乐事。 翻译一下就是,别他妈来了,都自己回家盖房子,要看回家自己看去。 小皇帝你不是要清欠吗,老子再让你嫔妃家里再大出血一次,盖接待妃嫔的别院可不是个小数。你想拉拢人心,老子让你姻亲都破产。 消息一出,看的明白的人自然会去想办法,看不明白的,就和傻大胆是的,立刻就请旨,生怕在清欠的当口别人不知道他们家有钱是的。 看到周贵妃的父亲已在家里动了工,修盖省亲的别院呢。又有吴贵妃的父亲吴天佑家,也往城外踏看地方去了,贾家也着急了。 恐吓人这种事,都是有时效性的,贾琏之前的一番话,当时还有效,可是这也过了些日子了,也没见什么动静,贾家内宅几人,又有了心思。 贾琏对贾母等人的态度,他说出来的话,算不得数,元春在宫里受不受宠,还的见到人才知道。于是贾家人就瞒着贾琏请了省亲的旨意。 可这是瞒得住吗? 这面刚下来省亲的旨意,那面户部就找上门来要银子了。 怎么有钱盖房子,没钱还国库吗? 贾政又不是贾琏,贾琏可以理直气壮的说出,老子凭本事借的钱,不还。 贾政可没这个胆子。也没这个面子。 于是推脱道,这是府里的事,还是要和府里的当家人说。 可户部的人也不管,就问贾政要,你有钱盖房子,就的有钱还钱,怎么滴,你不是荣国公的儿子了啊。 这贾政也真是的,他也不好好想想,贾琏就是清欠小组的一份子,来的人都是贾琏的同事。 这些人怎么可能要钱要到贾琏面前啊。 贾政和户部的人周旋了好久,才把人打发走,没的办法只好和贾母商议。贾母这面却已经把贾珍,贾蓉,贾赦,王夫人,邢夫人,甚至是薛姨妈都纠集了起来。商量这改省亲别院的事。 贾家如今年年入不敷出,靠自家的内库是盖不起省亲别院的,贾琏倒是有钱,可贾母也知道,自己要省亲这事贾琏可定是不会帮忙的,要是敢和贾琏要银子,贾琏敢打个铺盖卷把她连带着她二儿子一家都丢出去。 所以也只好从贾琏的老子贾赦身上想办法,虽然这个儿子这几年不如以前一样孝顺了,但终究是自己的儿子。 贾母说的事若是无伤大雅的事,贾赦还是给办的。 只是今个刚刚纠集起来众人,还没凑齐省亲的银子,那面贾政就带来了一个要还户部80万两银子的消息。 一盆冷水直接把贾母,王夫人的热情浇灭了。 八十万两银子府里不是拿不出来,只是拿出来后,省亲院子也别盖了,一家人喝西北风去吧。 贾母终究还是比贾政这个书呆子强点,一想就想到了,这事贾琏的事。立刻派人去请。可是人去了三趟也没请来。连个不来的理由都不给。 贾母气得摔了茶杯,指着贾赦骂道:“这就是你养的狼心狗肺的不孝东西,” 你让哪不孝的东西也不用和我赌气,想来她厌烦我们这个老家伙了,不如我早离了你们,大家干净。我回金陵老家去也不受你这闲气。” 这面贾母骂的心急,不想那面王熙凤来了,一听贾母这么骂贾琏,一时心惊,贾琏正是进取的时候,可万万不能传出不孝的名声啊。 也就没进大堂,直接转了身出来,去了巧姐院子,贾琏也在巧姐院子,父女二人在院子里烧烤哪。 见了贾琏急生生的道:“我的二爷啊,老太太在堂上骂你不孝哪,你快去看看吧,多少安抚安抚,如今可不能传出不孝的名声啊?” 贾琏置若罔闻,看着巧姐道:“你长大了。可不能这样,听风就是雨的。”说完就对王熙凤道:“骂就骂吧,骂的时候还少了,什么时候这不孝二字传出过荣国府去了?” 说完就给伺候的下人道:“给老太太安排出门的马车,再让人把行李打包好了,千万别落下什么。” 说完开始自顾自的烤肉,你别说贾琏的烤肉水平不错。 巧姐吃的很开心。 王熙凤却彻底蒙了。啊,不是就是说说嘛?怎么就真走了。 贾母还在滔滔不绝的骂着贾赦,她刚才也看到王熙凤了,见王熙凤没露面就出去了,知道是找贾琏去了。 贾母自然要等贾琏来和她好好说道说道。 这省亲是何等荣耀之事,贾琏不帮忙也别捣乱啊。 可是等了半天贾琏也没来,贾母的丫鬟鸳鸯却到了。凑到贾母耳边,小心翼翼的说:“琏二爷已经安排好给老太太去金陵的马车了,老太太院子里的东西都已经打包好了。” 贾母一听,一口气没上来,晕了过去。 31人无外财不富 贾母这么一倒,贾家二房有如临丧,王夫人更是如死了亲娘似的,贾政愤慨,健步如飞铮铮的就要去找贾琏算账。 这一刻贾政仿佛站在了道德的制高点,这一刻贾政犹如正道的光,今天贾政一定要让贾琏知道何为长辈,何为孝道。 三步并作两步走,没多长时间就到了巧姐的院子,贾琏沐休都时候都是在陪巧姐玩,这个大家都知道。 一见贾琏还如同无事人一样,优哉游哉的给巧姐做着烤全羊。贾政就更是愤怒了,指着贾琏的鼻子都到:“你这个不孝顺的畜生,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叔叔,都把老太太气晕了,还在这里玩乐,还不....哎呀。” 话还没说完,一根穿全羊的大铁棍就冲着贾政的面门抽了下来。一下子把贾政打的事鼻血横流,躺在了地上,脑袋嗡嗡作响,心道“他怎么敢,他怎么敢这么对我,他不应该一听到气晕贾母就变得惶惶不安吗?赶紧和我赔罪吗?怎么还敢动手打人。” 凡念一想“这贾琏连贾母的死活都不在意,何况我一个叔叔啊,哎。” 贾琏见贾政和条死狗一样躺在地上,就用棍子捅了捅贾政,见贾政没死,就依着棍子蹲了下来对贾政说。:“老废物,今我再教你一个乖,汉朝之后,你何曾见过有人靠孝顺当上官的,又见过那个丢了官的真的是因为不孝。” 说完起身对下人道:“把人给我丢出去,还有以后再有这个擅闯巧姐院子的都给我打断腿。”说完最凶狠的话,又变了一副笑脸回去给巧姐烤肉去了。 这熊亲戚之所以膈应人,就是打的少,打多了就好了,一个个可懂事了哪。 这边刚把贾政丢给了贾政带来的丫鬟婆子,那面贾赦就上门了。见父女二人在烤肉,他也凑了个热闹。 边吃边问:“怎么滴,这户部的银子咱们家必还了是吗?” 贾琏畅快的咬了已口肥羊道:“嗯,不止要还,还要父亲第一个一口气还上。我这年岁,如果再升,就显得异类了,倒不如让父亲立下这个功劳,让皇帝也给父亲个实在官职干干。” 贾赦一听贾琏这么说乐了:“这么干能在圣人哪里买好啊,哪感情好,只是这银子怎么出,要是府里出的话,这银子一出,家里可就没钱了啊。我倒是能拿的出来,要不我出算了。” 贾赦和邢夫人,如今也跟在贾琏后面没少赚银子,自然有这底气。 贾琏把一块烤的嫩嫩的羔羊肉放在了巧姐的盘子里。不以为意的对着贾赦说:“不要,一会叫人把赖大赖二家抄了,银子就有了。” 贾赦一听道:“那赖大赖二的母亲可是贾母的陪房啊!再说一个奴才秧子家,有个什么钱?” 贾琏不耐烦的道:“让你做,你就做好了。” 贾赦也听话,道了声行,然后就带人去了。贾琏忙嘱咐了一句:“给大理寺的邢哥儿去个话,让他也带人来。” ...... 这面贾琏父女玩的愉快,那面贾母还在装晕,对,就是装晕倒的。不然贾母敢笃定贾琏真能把她塞到马车送回金陵去。 贾母晕倒的时候见贾政去找贾琏算账了,心道,这下看贾琏怎么下台,气坏祖母,难道是什么好事了。 可是这都晕了个把时辰,也没见府里有什么动静,心里又有些不安了。 心里正念叨着,贾母的院子就乱了起来。 只见贾赦,压着贾母陪房赖嬷嬷一家和十多个箱子来到了贾母的院子。 赖嬷嬷一进院子边哭喊了起来,哭诉道:“老太太啊,是老奴对不住您啊!您若是要惩罚老奴,那老奴自是一句怨言都无,只是求您好歹告诉老奴错在了哪里啊?!老太太啊……” 贾母也一听自己的忠仆这么哀嚎,立刻在床上躺不住了。站起身子都往院子去。 大老爷先是指挥着人往院子里抬了十个大箱子,等把盖子打开后,里面露出来的东西,就让贾母直接傻了眼! 因为那里面装的全部都是他们从荣国府里倒腾出来的东西! 当然了,他们从荣国府中弄出来的东西远远不止这些。以前,他们弄来了都会想办法转手卖掉。留下的这些,除了一部分是宫里赏赐下来有特殊标记的,再有一些就是十分贵重精美的,他们实在舍不得卖想留着赖家的做传家宝用的。 贾赦从里面随便地拿出来一个东西,贾母就能想起它的来历。例如,里面老国公在世时,曾经用过的白玉转心莲子瓶,还有先国公在世时圣人亲赐的玳瑁鞘腰刀,甚至还有那个体积稍大的珐琅玉石荷花盆景都曾在贾赦祖母的房中摆过。还有什么内造的玛瑙包金碗、青花莲叶甘露瓶、冰糯飘绿老翡翠手镯,等等,等等。 这些东西,本该在他们贾家的库房里面好好地放着,如今却在他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早已被人偷了出去,即便是来之前就知道这赖大家的贪墨了不少东西,却没想到他们居然如此地胆大包天,还真是他们贾家的好奴才! 贾母的脸也是一阵红,一阵白。 贾母的心思无非就是水至清则无鱼,奴才在主子这得不到好处,怎么会尽心给主子办事,奴才们平日里贪墨点东西实属正常现象,但只要不过分,一般主子们也不会计较什么。 只是,放眼满京城,谁家的奴才们敢像他们贾家的一样直接把主子家里差点给搬空的! 这一下贾母,可真的差点晕了过去。是又伤心,又丢人啊。索性不管不顾,一咬牙,一跺脚,眼睛一闭,又晕了过去。 贾赦见状,把赖大一家往贾母院子一丢,叫下人们带着抄件来的东西,又走了。 贾母本来还想阻止的,转念一想,也认了下来。 这一趟,贾赦就在赖家抄捡了现银不下八十万两,这可都是赖大,赖二在宁荣二府**出来的。 其他的贵重文玩字画更是不好估计。 想来单拎出一个宁国府,或者荣国府都比不了的。 真叫是人无外财不富,马无夜草不肥啊~ 怪不得,皇上那么爱抄家。 32查抄荣国府 贾母这次是真晕了,和荣国府风风雨雨这么多年大事小事都没让贾母晕倒过,晚年被儿孙毫无敬意的对待夜没能真的打倒贾母,可发现心里最忠诚的奴才是个偷主子的家贼的却让贾母晕倒了。 着实讽刺啊,可能这就是不同人的认同感不同吧。 你说,红楼梦里,赖嬷嬷请贾母吃饭,贾母看到赖家过的不比贾家差的时候心里是怎么想的,她知道不知道赖家的钱怎么来的呀? 贾赦是抄家抄上瘾了,虽说贾赦现在不差钱,可这一个子一个子的赚银子,哪有一炮弄一笔来的痛快。 这一刻贾母晕不晕倒对贾赦来说不重要,别让家里的奴才得到消息跑了才最重要。赶紧组织人控制住各位主子的陪房和大丫头,连二房探春的都没放过。 当然了迎春院子放过了,毕竟是自己的女儿。 黛玉和宝钗的也放过了,毕竟是外人。 巧姐的哪?别闹,怎么打架还带扣眼珠子的啊。巧姐的人能随便动吗? 人,就是这么双标。 家里的奴才们,还沉浸在府里要盖省亲别院,大家又能大捞特捞的小道消息中无法自拔,结果让贾赦从上到下梳理了一遍。 本以为贾家是大家碗里的一盆菜,谁承想呈上餐桌的是自己。 贾府的四大管家,拿下了三个。 荣国府大管家赖二,在其母贾母的陪房赖嬷嬷好好惜福、安分守己、尽忠报国、孝敬主子的教导下,和其兄弟赖大,充分发挥了自己的主观能动性,把宁荣二府的钱财都当成了自己的钱,兄弟二人这么多年来,贪污贾家两府的光银子,就攒下了小80万两,各种珍贵物件更是不计其数。其贪污的手段能让很多贪官都汗颜。 负责收租的周瑞家,妻子是王夫人的陪房,这家倒是没贪污下贾家什么银子,但是却架不住周瑞家女婿冷子兴的窜扥,偷了贾家不少古董物件去发卖,其中就有很多御赐之物。钱倒是不多,敛吧敛吧只有现银10万余,和一些还没来的际发卖的物件,但是事却是犯得最大的。 荣国府库房总管吴新登(无星戥)做假账伙同粮仓戴良(大量)偷粮中饱私囊,与买办钱华(钱开花)乱买一通,以次充好,就是这三个人,基本掏空了贾家银库。这三人家中抄件的白银不下170万两,所抄房产地契,更是不计其数。 也不说这些这三个管家还都是生财有道的,这银子要是放在贾家,增长的可一定没有这么快。 (突然有点明白了为什么计划经济干不过市场经济了。) 贾家,就荣国府而言,从荣国公一代开始,所置办下的产业,刨除人情走动,府里花销外,每年都能攒下10万两的银子,可自从贾源老国公和老国公夫人仙逝以后,这贾家是一年不如一年,年年亏空。基本就是寅吃卯粮,皆因这三个吃里扒外的大管家。 荣国府四大管家,也就一个天聋地哑的银库账房林之孝家幸免遇难。不过这银库账房管家的位置却也做不得了。 除了这三大管家以外,下面的主子陪嫁,少爷奶娘,有头脸的大丫鬟小丫鬟,被查抄出来有问题的更是不计其数。 尤其是王夫人院子里,就没一个干净人。 不过这一下,不止挖回了荣国府这么多年的亏空,还富裕了很多,很多很多。 抄件了整个贾府的奴才,光银子就收回来近300万两,铺面百余个,庄子三十余,地契近万顷。其他珍宝,玉器更是不计其数。甚至还有各个豪奴所放印子钱的票据不下200万两。 当然了这也不是荣国府一家之财,比如这赖家就是兄弟二人在两府当差的,贪的也是两家的钱,这样的豪奴不在少数。 贾赦抄件的就是荣国府自己家的,和部分宁国府家的。 当然了,这钱都到贾赦兜里了,想再拿走是不可能的了。 这一抄件彻底的理清了贾家的上上下下,至少未来贾家二十年内,不能出在出现这么大规模的吃里扒外的刁奴了。这对贾家来说是个大大的好事,可是作为贾家的主子,是不是各个都满意哪? 当然不是。 比如,邢夫人的陪房王善保家的,带人查抄探春院子的时候,说的也是客气。“家里丢了御赐的东西,连日访察不出人来,此等事不是小事,所以越性大家搜一搜,使人去疑,倒是洗净他们的好法子。” 可这探春,摆出一副主子款来到:“我们的丫头自然都是些贼,我就是头一个窝主。既如此,先来搜我的箱柜,他们所有偷了来的都交给我藏着呢。”说着便命丫头们把箱柜一齐打开,将镜奁、妆盒、衾袱、衣包若大若小之物一齐打开,请王善保家的去抄阅。 王善保家的一个奴才能如何,只能陪笑道:“我不过是奉太太的命来,姑娘别错怪我。何必生气。” 命丫鬟们快快关上。小丫鬟们等忙着替待书等关的关,收的收。 探春见王善保家的服软了道:“我的东西倒许你们搜阅,要想搜我的丫头,这却不能。我原比众人歹毒,凡丫头所有的东西我都知道,都在我这里间收着,一针一线他们也没的收藏,要搜所以只来搜我。 你们不依,只管去回太太,只说我违背了太太,该怎么处治,我去自领。你们别忙,自然连你们一起抄的日子都有呢! 你们今日早起不曾议论外面那些被抄了家的人家,如今果然在自己家里好好的抄家了。咱们也一点点的来。 可知这样大族人家,若从外头杀来,一时是杀不死的,这是古人曾说的‘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必须先从家里自杀自灭起来,才能一败涂地!”说着,不觉流下泪来。 弄的王善保家的是束手无策,本就是抄件下人的事,如今主子出头给拦了下来。却让王善保家的抄也不是,不抄也不是。 正左右为难之间,邢夫人却来了,因这邢夫人见到贾赦这么大张旗鼓,也想着凑凑热闹,倒也不是为了这两个子,如今的邢夫人也不差钱,只是闲的无聊,没事给二房找难堪罢了,纯属个人爱好。 如今的邢夫人与之前不同了,身份的不同,带来的底气不同,以前满府称邢夫人为大太太,称王夫人为太太。 可如只有二房的人还这么称呼,其他的人都称呼邢夫人为太太,王夫人为二太太了。 虽然王夫人依旧管家,虽然出门交际荣国府人脉的依旧是王夫人。可谁都知道,那是大房不稀罕这个。把这荣国府当做累赘,巴不得摆脱了。 邢夫人一进屋,就见如此情景,只说了一个字:“抄。” 气得探春差点破口大骂,终究还是忍了下来道:“大太太要抄我的院子,可问我太太的意思了。” 邢夫人横了一眼这个不分里外的东西道:“你太太的院子也要抄。”说完也不管探春什么反应,转身就离去,查抄王夫人院子去了。 邢夫人心道:“听说张家不日就要起复了,我哪侄子邢岫翼榜上了张家的大腿,跟着入京以后一个五品官跑不了,和你爹贾政一个品级,你爹我都不用惯着了,你还给我耍性子。哼,什么时候你爹混到琏哥儿的地步再说吧?” 抄家贼为家好的事,一个主子不为家想,还闹着护着贼! 搞笑! 33历史给我们的教训 邢夫人折腾探春这事,还被迎春当成趣事说给贾琏和巧姐听,巧姐叹息道:“多少给留些情面啊,姑娘家的面子最糟蹋不得的。” 贾琏也没说巧姐,只是对迎春道,你是怎么办的啊。 迎春道:“没用太太动手,我自己先安排了人把院子梳理了一遍。” 巧姐立刻星星眼看着迎春,巧姐啊就是个宠着长大的孩子,见识要比这满府的姑娘们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可是这心机手段,却差的多。 等到四下无人的时候,贾琏对巧姐道:“你别思想总是停留在红楼梦里,别总以为这书里说这个人是好的,你就当好的。 探春这事,打个比方说。这荣国府是一个公司,贾赦是公司的名义上的董事长,贾政是公司的总经理,探春就是贾政这个总经理的私生子。公司发现大规模贪腐事件了,探春这个私生子高管,想的不是怎么为公司挽回损失,而是护住自己派系的小鱼小虾。 就这样满嘴歪理,不分里外的人,就是欠收拾,不然都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巧姐道:“古今是不一样的,探春怎么也是这府里名正言顺的主子!” 贾琏像哄小孩一样摸着巧姐的头道:“古今从来就没有什么不同吗,都道古人可以三妻四妾,可是你也见到了,这古人的老百姓们,不还是为了娶一个媳妇发愁。后世之人不可以三妻四妾了,可哪有权有势的人家少了情妇小三了吗?情妇小三生下的私生子你见那个上不上户口了?” 巧姐依旧倔强的道:“可这探春依旧还是我们贾家的姑娘啊,怎可作践于下人之手啊。” 贾琏道:“她要是有迎春一分的聪明,就丢不了面子。你当大老爷抄家真的是为了那点银子,大老爷又不缺钱。还不是要把这满府都清理一遍,把那惹祸的豪奴都清除去。 一个小小的贾府,没收上来的放贷银子就有200万两,这放出去收回来的可真就不计其树了。这里面又有多少家破人亡你可知晓。” 巧姐用迎春和探春一对比想了想,叹息道:“这些刁奴真该死,咱们帮帮他们可好。” 贾琏回到道:“不用你说,大老爷会办的,他貌似给自己琢磨出了一个上升的渠道,这事他比你积极。” 巧姐哀伤的道:“你说这老百姓真可怜,不论什么天灾人祸,还是贪官污吏,受害的都是他们。” 贾琏道:“这话不对,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说的就是老天爷是最公平的,面对老天爷无论你身份多么高,结果依旧不会改变。凯撒大帝你知道吧?” 巧姐回答:“嗯知道,就是那个牛逼轰轰要征服世界的家伙。” 贾琏接着道:“对,可是就是这样的一个家伙死前说的是,请把我的双手放在棺材外面,让世人看到,伟大如我凯撒者,死后也是两手空空。 老天爷从来都不刻意祸害百姓,他只是一视同仁。 贪官也是,巧立名目骗国家的银子给百姓活干,只能是有工程了贪官才有银子贪。这个才是来钱的地方,指望这祸害百姓银子的贪官长不了。有追求的贪官也不差小老百姓哪点银子。 对于小老百姓来讲最可怕的是吏治,是那些与小老百姓直接接触的小吏们。皇帝之间父杀子子杀父的,大臣们之间的权利倾轧,和老百姓有毛关系,当个热闹看在欢呼几声罢了。 那官府的衙役小吏们才是真的和百姓直接接触的,那才是真能要百姓命的。你跟本不清楚,这些家伙为了点散碎银子能干出多丧尽天良的事来。 历朝历代的崩塌,都是吏治最开始的崩塌,谁又关心过啊。 所以说历史给我们的教训就是我们从来不会在历史中吸取教训,那么多活生生的例子在哪里,我们都经历过,可什么时候改正过啊!还大言不惭的称这就是历史的必然性。” 巧姐看贾琏说的兴起,赶紧拦住道:“打住,我就是感叹下探春,如此好强,却难逃出身,你怎么还给我上上政治课了。 再说,姑娘家要富养,要养的尊贵了,可是你教给我的,怎么在探春这事上你这么双标啊。” 贾琏笑着对巧姐道:‘因为她不是我的姑娘啊,你是我的姑娘我想怎么娇惯就怎么娇惯,想怎么尊贵就怎么尊贵。’ 巧姐撇了撇嘴道:‘这双标!’ 贾琏笑了笑,没理巧姐,加上还有事做,就离开了。心里却道:“不怪后世,吃十元快餐的都是男的,喝三十元奶茶的都是女的。都是惯出来的啊!” ...... 放下贾琏父女这面玩笑不说,且说大老爷贾赦那面,抄来的银子拿出了80万两自己揣着,店铺田地庄子之类的也要安排人去管理,各种珍贵物件还的入库。贾赦,邢夫人两人忙的是不可开交。 却不想,东府的贾珍找上了门来,原来这荣国府抄件下人,却把宁国府的奴才们弄的人心惶惶,纷纷窜动贾珍道荣国府那面管管,不能叫贾赦这么作威作福。 贾珍本就是个耳根子软的,听多了这么多话,真的就过来了。一是想劝解叔叔贾赦一番,免得留下个苛待下人的名声,二是讨要贾赦抄件来的属于宁国府的东西。 本以为,就是些散碎的东西,那个主子手松一松就出去了的玩应罢了,可谁知道来了一看,好家伙,贾珍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和好东西,立刻就不干了。东西都忘记讨要,就跑回宁国府开始了抄家。 贾赦也乐的自在,犯不上和这种不分好歹的东西掰扯。 贾赦大张旗鼓的带着抄来的银子的一部分80万两银票,和200万两的印子钱,带着足够的小厮账房,浩浩荡荡的出门了, 先是去了户部理直气壮的消了账,然后把欠了印子钱的人召集起来,一笔一笔的把账消了,不要了。 有家境十分不好的,或者家里有读书人的,还给了补贴。 这一举动,获得来百姓一致的好评,纷纷称赞贾赦良善。甚至引起了丰帝的注意。这加封也就跟着来了。从三品的礼部侍郎。 这贾赦原本就是一等将军,官职自然不能小封。加上皇上和太上皇最近在吏部斗法。这吏部原来都是两个左侍郎右侍郎在管事,可是皇帝太上皇父子一闹。 这吏部就开了锅了,除了两个正三品的左右侍郎外,有多了一堆的从三品的侍郎。反正是最近给皇帝立了功的,皇帝就加封一个吏部侍郎,给太上皇立了功的,太上皇就加封一个礼部侍郎,弄得现在吏部最不值钱的就是侍郎。 别管怎么滴,反正贾赦觉得,有了礼部侍郎这张虎皮,我贾赦就能扯得起大旗。 别人难免会遇到手头人手不够用的情况,我们贾家大房,身后可以一堆的不招人待见的水进士可用啊。 进士皮,加侍郎皮,弄官就不要太容易了。 儿子贾琏在努努力,这次清欠再下点黑手,多拉一些人下马。这样连空缺都不缺了。 完美~ 34人要分得清里外 贾琏和贾赦最近是忙的飞起了,两人基本不找家,贾赦甚至在贾琏的外宅附近还买了房子,两个人一个忙着收集欠银有意不还的证据,一个忙着四处笼络门人。 对于贾赦来说,贾侍郎三个字,比贾将军三个字美妙多了,这不,连偶遇王子腾的机会都多得是。 一个踩着贾家身体上来的家伙,干的全是掏贾家银子,挖贾家墙角的勾当,贾赦真的没好心情应酬。 荣国家两个正经的男主子,不在家,荣国府内又变得一片和谐了。 毕竟这儿媳妇天生低婆婆一头,别管母子关系如何,最后里外不是人的永远是儿媳妇。贾母拿贾赦贾琏没什么办法,可是面对邢夫人还是不虚的。 贾母和王夫人在贾赦抄完家后消停了半天,就又开始互相走动了,许是想开了。儿子下人们什么的都不顶用,还的靠自己。 王夫人先是和贾母赔了罪,贾母欣然接受,贾家出了这么大的事,王夫人毕竟一个是明面上的管家夫人脱不了干系,贾母自己是最大的贪赃奴才的主子,自然了选择原谅了王夫人。 两人坐在一起一合计,贾赦指望不上了,这省亲的别院还是的盖。如今家里也不缺银子了。王夫人还是主张在邢夫人身上想办法。 两人还是认为有元春在还是能给他们撑腰的。由此可见贾家这两个女主人是多美见识。 别说什么贾母是超品的诰命夫人,随时都能进宫见元春的,直接找元春撑腰不好,要是这进宫见人这么容易,贾家何苦盖省亲院子,何苦贿赂夏太监。 两人又是卖好,又是威胁的给邢夫人来了个一溜十八招,也没个结果,邢夫人一口咬定钱都叫贾赦拿走了,要钱去贾赦哪里要。 两人看不行,又开始想在四大家族里想办法。各怀个的心思,去算计其他三家去了。 贾家的女主这先按下不提,贾家的公子,姑娘们还是过得顺遂的,除了个别的几位。 如哪探春,至今也没在邢夫人给的没脸当中走出来。到现在也没想通凭什么。 荣国府这面各怀鬼胎,人见人爱一个个如见仇人样子,宁国府那面却喜气洋洋的过起了寿来。 这一日,正式宁国府的老太爷贾敬寿辰,贾珍在家中抄家也是抄出大把的银子。足足有现银120万两之多,如今也阔气。打发贾珍先将上等可吃的东西、稀奇的果品,装了六十六大捧盒,着贾蓉带领家下人送与贾敬去。 贾珍向贾蓉说道:“你留神看太爷喜欢不喜欢,你就行了礼起来,说:‘父亲遵太爷的话,不敢前来,在家里率领合家都朝上行了礼了。’”贾蓉听罢,即率领家人去了。 至于贾珍尊了贾敬什么话,怎么儿子都不敢去看老子了,这就很有意思了。我们暂且不提。 就说这贾珍开始在府里,大模大样的请上客了,令妻子尤氏请了贾母,王夫人,邢夫人。有令儿媳妇秦可卿请了王熙凤。 妹妹贾惜春请客迎春,探春,黛玉,宝钗。儿子贾蓉去请了宝玉,贾环,贾琮,薛潘,并沐休在家的贾菌。 贾珍自己却去寻贾琏,贾赦,贾政去了。却除了贾政以外并无寻到别人。 但这也不耽误大家热闹。 自是,两府一大家子人现在一处看戏,吃喝。然后贾家成了年的男主子除贾蓉以外,一起领开一桌。 贾家的夫人们开了一桌闲聊。 贾家的公子们一处热闹,贾家的女儿们一处玩耍。 荣国府的这些主子,在荣国府内,彼此相看两厌恶,基本凑不到一块去。不想今日因为贾敬的生辰,却在宁国府内凑在了一起。 那是相当热闹了。 大人那面多少还算克制。 孩子那面,可是那那点事情都摆在了脸上。 如哪探春见到迎春,就如同见到仇人是的,见面第一件事就是给迎春福了个安道:“探春见过二姑娘。”也不知道是在恶心谁。 迎春这几年过的顺遂,那会受这个委屈,坦然了受了探春一礼道:“你该叫我大姑娘,你才是荣国府二房庶出的二姑娘。” 探春脸唰一下就红了,涨红着脸对迎春道:“不就是攀上了高枝,还真当自己是从嫡母肚皮里爬出来的啊?” 迎春冷静的回答道:“你如此的针对我,不还是嫉妒我能坦然的叫一声娘亲,而你只能叫母亲吗?” 探春气得嘴只颤抖道:“你你你,你不还是从姨娘肚皮里爬出来的。你...” 话还不说完,就听惜春摔了一个杯子道:“够了,要吵回你们荣国府吵去,这是我家。” 一听主人家生气了,迎春也不愿做恶客,放下不提了,黛玉,宝钗也忙出来打圆场。 宝钗拉住探春道:“都是一个府里的姐妹,平时一处也是香亲,今个怎么为了一点小事酸了脸子啊。” 黛玉也道:“是啊,要吵我们回家去,关上门随便抄,揪头发都没人拦住。今儿人家国寿,我们还是带个笑脸来吃席吧。”这就是个好话都能说的刺耳的。 两春默不作声,对桌坐下了。小姐妹们也入了席,下人们换了一批茶碗,也开始上菜。 席间因有这二春之事,倒也不是热闹,大家都不自在,只有宝钗咋努力维持气氛,主要是为了和迎春套近乎。 无非也就是为了她哥哥那点事。巧姐也把这点事翻了过去,迎春也犯不着拿这事拿捏宝钗,就出言道:“行了,你可别忙了,不就是那点小事吗?你求我都不如求求黛玉,不行求求探春都办的了。” 探春不明白迎春什么意思,翻了一眼没接话,黛玉也不明白,出口道:“什么事,我怎么不知我还有这本事。” 宝钗也不明,只能看着迎春,迎春也痛快道:“审理你家案子的贾雨村,是通过林家姑父的路子,拜在了二叔的门下才起复的,这要是贾家族人犯得这事,无非就是族老带人回去执行家法,家里再出一个刁奴偿命,赔了人家银钱罢了,端不会让事情牵扯到自家人身上。 哪贾雨村把案子给你么你这么判,一不过就是贾雨村本身就是个糊涂的,二也不是没有拿捏你们的意思。 只要你把事情挑开了,放在了二叔面前,这事自然能办了,就是求了黛玉,让他爹爹出一封书信也是能办妥的。 本就不是什么大事。闹到现在,无非就是你们薛家,拿不出人情,也不掏银子罢了。” 宝钗一听,心惊道:“可这事,二太太是知道的啊。” 迎春道:“知道了,就要给你办,凭什么?” 宝钗一时心寒,不在言语了。 众姑娘听得明白,也是一阵无语,只有那探春出言道:“小小年纪,学的如此市侩。哼!” 迎春听到坦然的开口说:“贾探春,你是拔尖好强的,事事针对我,也不过是想不通,为什么我入了二哥哥的眼,而你却是个不招人待见的。你不甘心怎么都是庶出的姑娘,我就记在了太太名下,而你混得连个得脸面的丫鬟都不如。 可你怎么不好好想想,为什么我就得了脸面,你却事事不如人,我迎春三年前起,就开始学宗妇之能,自问今后嫁人,上能孝顺父母,下能维护亲朋,在家能相夫教子,出外协调好亲朋人脉,必定能为贾家维护住一门好姻亲。 可你贾探春出了要面子,好强外,还有什么。 哪刁奴贪腐我们家的银子,你想的不是你是贾家的女儿,这些人干的是有害贾家的事,却想的事自己的面子,维护住自己的丫头。 何曾把自己当成贾家的姑娘,何曾把贾家的事放在心上。 你连这点事都想不明白,凭什么让人高看一眼, 就凭你遇事能作能闹吗? 这世道何曾是谁闹谁有理,谁横谁有理了? 多少你也分的清里外啊。 你这性子,像足了你哪母亲,而你那母亲在二哥哥的口中,就是个嫁人等于嫁祸于人的。你也要成那个样子吗? 她在贾家能混口饭吃,无非就是还有个王子腾做靠山,你有谁?” 来自迎春的灵魂拷问。 35贾宝玉一见秦可卿 小孩子那面吃的事不欢而散,大人那面却热闹非凡。 整个宁国府渐渐的就有人来了。先是贾政、贾蔷到来,先看了各处的座位,并问:“有什么玩意儿没有?” 家人答道:“我们爷原算计请太爷今日来家,所以并未敢预备顽意儿。前日,听见太爷又不来了,现叫奴才们找了一班小戏儿并一档子打十番的,都在园子里戏台上预备着呢。” 次后邢夫人、王夫人、凤姐儿、宝玉都来了,贾珍并尤氏接了进去。尤氏的母亲已先在这里呢。大家见过了,彼此让了坐。贾珍、尤氏二人亲自递了茶,因笑说道:“老太太原是老祖宗,我父亲又是侄儿,这样日子,原不敢请她老人家;但是这个时候,天气正凉爽,满园的菊花又盛开,请老祖宗过来散散闷,看着众儿孙热闹热闹,是这个意思。。” 凤姐儿未等王夫人开口,先说道:“老太太早就在府里闷的慌了,如今切借了这个引子出来玩耍,只是今日起的晚啦,稍等等就会过来。。” 贾珍听了笑道:“我说老祖宗是不爱热闹的,今日能来,是给天大面子了。切不可打扰老祖宗休息。” 由此可见,这贾母在两府依旧是集威慎重啊。 王夫人道:“前日听见你大妹妹说,蓉哥儿媳妇儿身上有些不大好,到底是怎么样?” 尤氏道:“她这个病病得也奇,上月中秋还跟着老太太、太太们玩了半夜,回家来好好的。到了二十后,一日比一日觉懒,也懒待吃东西,这将近有半个多月了才好起来。” 正说着,外头人回道:“二老爷并一家子的爷们都来了,在厅上呢。”贾珍连忙出去了。 这里尤氏方说道:“从昨日冯紫英荐了他从学过的一个先生,医道很好,瞧了说不是喜,竟是很大的一个症候。昨日开了方子,可我哪媳妇却不可吃药,说道养养就好。我也没得办法。” 凤姐儿道:“不吃就不吃,人不也一点点好了吗,待会我去和她作伴。” 尤氏道:“是因你们娘儿两个好的上头,你去看看也好,也帮着劝劝。” 凤姐儿听了,半日方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却也是对王夫人说的:“这家里还是要靠男人有本事,没来的在女人身上想办法的。” 王夫人脸一红,不知是羞的还是气得。 正说话间,贾蓉进来,给邢夫人、王夫人、凤姐儿前都请了安,方回尤氏道:“方才我去给太爷送吃食去,并回说我父亲在家中伺候老爷们,款待一家子的爷们,遵太爷的话并未敢来。太爷听了甚喜欢,说:‘这才是’。叫告诉父亲、母亲好生伺候太爷、太太们,叫我好生伺候叔叔、婶子们并哥哥们。还说那《阴骘文》,叫急急的刻出来,印一万张散人。我将此话都回了我父亲了。我这会子得快出去打发太爷们并合家爷们吃饭。” 凤姐儿说:“蓉哥儿,你且站住。你媳妇前个日子到底是怎么着?” 贾蓉皱皱眉,说道:“不好么!婶子回来瞧瞧去就知道了。”于是贾蓉出去了。 这里尤氏向邢夫人、王夫人道:“太太们在这里吃饭啊,还是在园子里吃去好?小戏儿现预备在园子里呢。” 王夫人向邢夫人道:“我们索性吃了饭再过去罢,也省好些事。” 邢夫人道:“去园子吧,老太太好热闹的看个戏。” 于是尤氏就吩咐媳妇婆子们:“园子摆饭!”门外一齐答应了一声,都各人端各人的去了。 不多一时,园子摆上了饭。尤氏让邢夫人、王夫人并她母亲都上了坐,她与凤姐儿、宝玉侧席坐了。 邢夫人对王夫人道:“这都是我们妇道人家的,宝玉在这作甚,前院菌哥据说也赏脸来了,让宝玉去作陪吧!” 王夫人局促的笑了笑道:“理当如是?”于是这宝玉就黏黏的被赶到了前院。 尤氏的母亲并邢夫人、王夫人、凤姐儿都吃毕饭,漱了口,净了手,要上戏了这贾母才到。贾蓉这时进来先向贾母请了安,后向尤氏说道:“老爷们并众位叔叔、哥哥、兄弟们也都吃了饭了。方才南安郡王、东平郡王、西宁郡王、北静郡王四家王爷,并镇国公牛府等六家,忠靖侯史府等八家,都来了人,还有各府女眷皆到了,老夫人众位叔娘嫂子赏个脸,帮忙应酬应酬可好。”尤氏道:“有老祖宗在哪,你慌什么。这么热闹的场合我们虽不多见,老祖宗见多识广总能应付的。” 贾母哈哈的笑道:“正常的亲戚走动罢了。不碍事的,你们啊,就是年轻。想当年这样的聚聚,那年不有几次。去吧,有我哪。” 正说着,有人来报,荣府的巧姐到了。 凤姐忙说:“我去带着巧姐,先去瞧瞧蓉哥儿媳妇。” 邢夫人道:“快快。人多眼杂的,别让我们家的宝贝被冲撞了。莫让她嫌闹得慌,也别拘着她。” 尤氏道:“好,还是你们叔娘侄女一处相亲。你就快些过去吧。” 宝玉在贾母来了,也没走了。也要跟了凤姐儿去瞧秦氏去,王夫人道:“你看看就过去罢,那是侄儿媳妇。你也第一次见” 于是凤姐儿带领跟来的婆子、丫头并宁府的媳妇、婆子们,从里头绕进园子的便门来接到了巧姐。但只见: 黄花满地,白柳横坡。小桥通若耶之溪,曲径接天台之路。石中清流激湍,篱落飘香;树头红叶翩翻,疏林如画。西风乍紧,初罢莺啼;暖日当暄,又添蛩语。遥望东南,建几处依山之榭;纵观西北,结三间临水之轩。笙簧盈耳。别有幽情;罗绮穿林,倍添韵致。 凤姐抱着巧姐,贾蓉领路到门口就被下人叫去应酬四王八公去了,本来要叫宝玉一起去的。宝玉却不愿意与那些国贼禄蠹一起玩耍。闹着不要去。 巧姐骂了他一句孽障,他也不恼,就是要跟着,凤姐也不愿搭理,随他去了。 36别把狼,当狗养 说话间,就来到了秦氏门口,秦氏也早的了信,早在门外候着。宝玉一见秦可卿,却是惊呆了有赋为证: 仙袂乍飘兮,闻麝兰之馥郁;荷衣欲动兮,听环佩之铿锵。 靥笑春桃兮,云堆翠髻;唇绽樱颗兮,榴齿含香。 纤腰之楚楚兮,回风舞雪;珠翠之辉辉兮,满额鹅黄。 出没花间兮,宜嗔宜喜;徘徊池上兮,若飞若扬。 蛾眉颦笑兮,将言而未语;莲步乍移兮,待止而欲行。 羡彼之良质兮,冰清玉润;羡彼之华服兮,闪灼文章。 爱彼之貌容兮,香培玉琢;美彼之态度兮,凤翥龙翔。其素若何? 春梅绽雪。其洁若何?秋菊被霜。其静若何? 松生空谷。其艳若何?霞映澄塘。其文若何?龙游曲沼。其神若何? 月射寒江。应惭西子,实愧王嫱。奇矣哉! 生于孰地,来自何方?信矣乎!瑶池不二,紫府无双。果何人哉?如斯之美也! 此等美艳之人,宝玉这等整日和小丫头们厮混怎能见过的。就连巧姐看的也满是口水,道:‘好吧,长得这个样子,我原谅父亲馋人家身子了,的确这事每个男人都会犯得错误。” 宝玉刚准备上前搭话,却不想贾蓉匆匆回来了,拉着宝玉道:“宝二叔快和我去看看,姑娘们那面闹起来了。”说完就拉着宝玉就走。 宝玉一听也着急,跟着贾蓉就过去,毕竟在宝玉心中,黛玉是不同的。 凤姐却没动,无非就是小孩子玩闹,闹起来又怎么了,谁还能欺负了迎春不是。只是自顾自的拉着秦氏聊天。 巧姐也从凤姐的怀里出来找那秦可卿抱着,秦可卿也不介意。抱着巧姐与凤姐聊天。 凤姐对秦氏道:“今日可好。” 秦氏回到:“可好,都过去了。” 凤姐道:“过去就好,过去了就好好过日子,不用搭理哪不相干的。” 秦氏道:“多谢婶婶照顾,婶婶,不愧是个脂粉队里的英雄,连那些束带顶冠的男子也不能过你啊。” 凤姐道:“你可不要吹捧我了,都是家里当家的支撑着,我却也只是个相夫教子的妇人罢了。” 秦氏道:“近日我也闲来无事,总是思念着家中的大小事情,如今见到婶婶,且说出来,婶婶给参谋参谋。毕竟这我们家这百年基业,且不能无传承给子孙啊。” 听秦氏讲的慎重,凤姐也不由得重视,道:“你且说说,我听一听。” 秦氏道:“目今祖茔虽四时祭祀,只是无一定的钱粮;二一个,家塾虽立,无一定的供给。 依我想来,如今盛时固不缺祭祀、供给,但将来败落之时,此二项有何出处?莫若依我定见,趁今日富贵,将祖茔附近多置田庄、房舍、地亩,以备祭祀供给之费皆出自此处,将家塾亦设于此。 合同族中长幼,大家定了则例,日后按房掌管这一年的地亩、钱粮、祭祀、供给之事。如此周流,又无争竞,亦不有典卖诸弊。 便是有了罪,凡物可入官,这祭祀产业,连官也不入的。便败落下来,子孙回家读书务农,也有个退步,祭祀又可永继。” 凤姐笑了笑道:“你这是被吓破胆了,不过你说的也是正理,想我家哪姻亲人家也曾落败,不过全靠家中多有读书之日,如今也不轻易起复了吗?回去我们就安排,你看你这面是怎么个条例。” 巧姐这时候插言道:“家庙,祭田之事可还靠谱,这私塾之类的就算了,你们是没去家塾看过,整个一个纨绔子的嬉戏之地,好孩子去了也都学坏了。 嫂子如此说,不过是希望家里的孩子上进,还有退路,如有求上进的孩子,可送去我父亲郊外的庄子上去,哪里的学堂一直没有停过课,都是张家何家请出的大儒在教授,教授的都是科举,为官只能。家里的孩子若是资质够,想某个出路的,我做主送去,可是这孩子送去了,就是书院的孩子,先生想打的打的,想骂的骂的。回头可没得心疼啊。” 秦氏忙言道:“此是正理,与先生学习自改如此。” 贾琏的小学堂,在凤姐秦氏这等妇人眼里,可是神圣之地,出过十多位进士的地方。这就好像,清华北大等级差不多的学校彼此知道哪一届学生不行,可外人谁还知道这事,都是进士。谁比谁水了。 接着婶婶嫂嫂的二人又开始兴致勃勃的讨论起兴家之道,巧姐且在秦氏怀中睡着了。秦氏得了巧姐的好处,自然是开心的抱着。巧姐也睡的香甜。 却不想聊着聊着已经天黑,秦氏安排了晚饭,饭毕,王熙凤和巧姐也着急回家,因为今个贾琏可能会回来,虽说贾琏可能也会来宁府道寿,但是做人家媳妇的哪能还真让男人等了。(这就是有权有钱男人在家的待遇) 晚饭毕,有外头的媳妇们进来回话:“外头派了焦大做事,谁知焦大醉了,又在奶奶门外骂呢。” 秦氏说道:“偏又招惹他作什么!!” 凤姐道:“我成日家说你太软弱了,怎么纵的家里人这样,还了得呢!” 秦氏叹道:“你难道不知这焦大的?连老爷都不理他的,你珍大哥哥也不理他。只因他从小儿跟着太爷们出过三四回兵,从死人堆里把太爷背了出来,得了命;自己挨着饿,却偷了东西来给主子吃;两日没得水,得了半碗水,给主子喝,他自己喝马溺。不过仗着这些功劳情分,有祖宗时都另眼相待,如今谁肯难为他去!他自己又老了,又不顾体面,一味的吃酒,一吃醉了,无人不骂。我常说给管事的,不要派他差事,全当一个死的就完了。今儿又派了他!” 凤姐道:“原始这等有功的人物啊。倒是你们没主意,有这样,何不打发他远远的庄子上去做个庄头享福就好,何苦安排在身边闹心啊。” 巧姐闻言,看着王熙凤道:“别让爹爹知道你说的什么话,不然爹锤不死你。” 凤姐闻言吓了一跳,想了也是,贾琏是最看不上没规矩的仆人,但是也最看重肯卖命的仆人的。 凤姐亦起身告辞,抱着巧姐出门去了。秦氏等送至大厅,只见灯烛辉煌,众小厮都在丹墀侍立。叫来贾蓉一起送凤姐母女回去,那秦氏的婆婆尤氏也来凑热闹,来送凤姐。 焦大因趁着酒兴,先骂府里的管事,说他不公道,欺软怕硬,“有了好差事就派别人,没良心的王八羔子!瞎充管家!你也不想想,焦大太爷跷起一只脚,比你的头还高呢。二十年头里的焦大太爷,眼里有谁?别说你们这一把子杂种王八羔子们!” 正骂的兴头上,贾蓉送凤姐的车出去,众人喝他不听,贾蓉忍不得,便骂了他两句:“使人捆起来!等明日醒了酒,问他还寻死不寻死了!” 那焦大那里把贾蓉放在眼里,反大叫起来,赶着贾蓉叫:“蓉哥儿,你别在焦大跟前使主子性儿。别说你这样儿的,就是你爹、你爷爷,也不敢和焦大挺腰子呢!不是焦大一个人,你们做官儿,享荣华,受富贵?你祖宗九死一生挣下这家业,到如今不报我的恩,反和我充起主子来了。 不和我说别的还可,若再说别的,咱们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 凤姐在车上说与贾蓉道:“以后还不早打发了这个没王法的东西!留在这里岂不是祸害?倘或亲友知道了,岂不笑话咱们这样的人家,连个王法规矩都没有?”贾蓉答应“是”。 众小厮见他太撒野了不堪了,只得上来几个,揪翻捆倒,要拖往马圈里去。焦大越发连贾珍都说出来,乱嚷乱叫说:“我要往祠堂里哭太爷去,那里承望到如今生下这些畜牲来!每日家偷狗戏鸡,爬灰的爬灰,养小叔子的养小叔子,我什么不知道?咱们‘胳膊折了往袖子里藏’!” 众小厮听他说出这些没天日的话来,也不顾别的了,便把他捆起来,用土和马粪满满的填了他一嘴。 凤姐听了更是吓得唬得魂飞魄散,尤氏,秦氏更甚。 巧姐看着三人心想这焦大用宁荣祖宗的口气痛斥“爬灰的爬灰,养小叔的养小叔子”,在场的秦可卿、贾蓉、尤氏等人定能切身感受到焦大背后站着宁荣祖宗的身像。他们虽然可以在焦大面前“充起主子来了”,骨子里却像畏惧祖宗似的畏惧着焦大。 正道的确如光啊。 只是这凤姐恐的事流言蜚语,这尤氏,秦氏却是心虚。 巧姐挑开车帘道:“放开了,把人给我拉上来看看。” 小厮闻言,压着焦大上来,焦大嘴里日久骂骂咧咧的,想必是一肚子的委屈。依旧是七个不服八个不愤的。 巧姐见这模样,道了一句:“打” 自然有一只跟着巧姐的仆人们上前去,就是一顿大嘴巴子。打的焦大满嘴的血。 可焦大依旧没有低头的意思。 巧姐也不在意,道:“知道我为什么打你吧。也不用回答,我就说一句,我叫贾荣,荣国府的荣,御赐。想清楚了怎么回我。” 耿耿着脑袋的焦大想了半天,似乎回忆起了年轻时候的荣光,扑通一下跪了下去道:“老奴贾家先登士,见过小主子。” 是了,焦大的所有不满,没有什么忠心不忠心的,无非就是为贾家拼了命,却没有得到相应的待遇尊荣。一个每天心里想的都是如不是我,你们贾家能有今天的人,气怎么会平,如今有这贾家最受尊崇的小主子招揽他,一切的不平都平了。 虽有人的不满,都来自于欲望难平。舔狗的不甘,不久来源于添而不得吗? 巧姐也嘿嘿一笑,这贾家把狼当狗养,真的是一代不如一代了。 想着放下帘子和母亲回去,焦大自然也是跟上了来。 车里,王熙凤自己想开口,但是依旧没张开嘴,这是真吓到了。 37四大权臣 王熙凤带着巧姐回到院子,就见贾琏优哉游哉的在喝着茶,贾赦也在。初见贾琏,王熙凤万分委屈涌上心头,可看到公公也在附近,不好多过表达,终究把委屈憋了回去。 巧姐见了贾琏,飞奔着跑了过去,一把扑倒贾琏怀里,吓得贾赦直呼小心。王熙凤见贾赦也在不好多待,就离去了,可是心里还是念着焦大那几句话,生怕贾琏误会。 贾琏似乎没啥心情搭理王熙凤,自顾自的和贾赦闲聊着。 贾赦也是如此,心中似乎有大事问道贾琏:“你外家张家起复回京,到底是个什么章程啊。” 贾琏有点无奈道:“皇帝是彻底把我当做亲信,工具人了。”说着饮了一口茶道:“把外祖父招进京,却一个实职没给,就加封了一个一品的太子少保。如今连太子都没有,让这太子少保保谁去,无非就是看咱们这一系,站在朝上连个能大声说话的人都没有,弄来个娃样子,也算我们的招牌了。” 贾赦还是有点担心自己的老岳父道:“可有什么风险。” 贾琏回答:“并无什么大碍,这都不是事,眼前的一件事才是事。” 贾赦问道:“何事?” 贾琏回答:“皇帝私下召见我,让我与户部尚书牛家,皇帝姻亲皇后娘家付家,九门提督佟家结亲。可是我拿不出三个姑娘,也没琢磨好改怎么结亲。” 贾赦问道:“这三家是个什么说法,可又什么为难。” 贾琏回答:“牛家的孩子,是哪个姓封命绅字殷德的家伙。” 贾赦惊讶道:“就是哪个牛家先夫人封夫人的遗腹子,跟了封家姓的那个。” 贾琏道:“对,就是哪个封,哪个你们所谓坏了事的那晚,为皇帝全家丧命的封家唯一的血亲。被皇帝亲口封为一门忠烈的封家。” 贾赦忙到:“这个是们好亲事,能彻底拉咱们一把,可有章程。” 贾琏道:“只能是迎春了,虽然身份上差点,可是咱家也拿不出别人了。” 贾赦道:“也是,要不把迎春按在你母亲的名下,这样身份也能上来点。” 贾琏看着不着调的老爹道:“别,会伤了邢家的心的,就算按在母亲名下,身份依旧查着的,到时候多偏爱点那个叫封殷德的臭小子就好了,毕竟不管皇帝多么亲近看重,在牛家姓牛的眼里,终究是个夺家财的外人,哪怕这封殷德是牛大人的亲儿子。” 贾赦嗯了一声道:‘还有富家是怎么回事。’ 贾琏道:“这个更曹丹。” 贾赦好奇的直盯着贾琏,贾琏只好慢慢悠悠道:“这个是皇帝亲口定下的,定的就是咱们家巧姐。” 贾赦有点心疼道:“巧姐才几岁,你怎么能轻易的就许出去,也不知道是不是个好的,将来巧姐受委屈了,有你哭的。”说着就把已经困的不行的巧姐在贾琏怀里抱了出来。 贾琏知道巧姐在装睡,其实一直在偷听,只好速速的把事情讲清楚:“定的事付家的付康安。是皇帝的私生子,也是皇帝目前唯一的儿子。这事百姓不知道,可是朝中重臣谁不知道。皇帝这是铁了心要把咱们家拴在他的裤腰带上了。” 贾赦叹了口气道:“o(︶︿︶)o唉,尽然如此,就小心应对好了,反正也不能改变。最后这佟家又是如何?这前两家听着也不能叫你愁啊。” 贾琏心道。我宝贝姑娘都要许给人家了,怎么就不叫我愁了,可是也没心情和这个不着调的爹理论,只是开口道:“佟隆多。佟三爷,那可是个心狠手辣,家宅不齐,翻脸不认人的角色。 佟三爷生了九门提督后,转手就把举荐自己的恩人卖了,卖了个谋逆之罪。他本身是靠岳家起来的,却抢夺了岳父的小妾叫四姑娘的不说,还把自己的原配削成人彘。这佟三爷为了这四儿姑娘,甚至冒天下之大不韪,夺主母之诰封,浸舅姑之侍妾。我们家要出一个姑娘,嫁给这佟三爷和四姑娘的儿子,佟玉柱。” 贾赦怒道:“如此恶毒之人,怎配我贾家之女。” 贾琏翻了个白眼,也没说话,心里却在想这佟三爷。是啊,就是这么一个别人口中的恶毒之人,贾琏与他接触起来却发现,这人为人仗义,办事慷慨。说话行事都和贾琏脾气,二人常常引为知己,有次二人私下喝多了,还差点拜了把子。每每想到这佟隆多的风评,贾琏都会提自己担忧,我这么擅长与恶人为伍,是不是我也不是什么好人啊。 无奈的对贾赦道:“这都不是事,只是这牛家被称为第一大贪官,这付家是太上皇口中的需时刻小心的外戚,这佟科多又被称为不孝子,酷吏。将来好久我们都要与这四家为伍了,这读书人口中可就有了四大权臣了。 皇帝这是逼我们四家搬倒太上皇啊,太上皇一日不到,皇帝就一日不能掌握话语权,没有话语权,我们这四家就会一直是百姓口中的贪官污吏,祸国殃民的人了。 就算搬倒了太上皇,皇帝能不能给我们平反都还两说哪。” 此话一出,吓了贾赦一身冷汗,道:“如此怎着是好啊。” 贾琏道:“走一步看一步吧,活人还能让尿憋死。今敬大伯生辰,我还去道馆里见了他,这事也和他说了,他也同意出来当官了。” 贾赦道:“这样我们家是不是就太锋芒毕楼了。” 贾琏道:“没办法啊,没有这硬实力,只能靠扯虎皮吓人了。我已经去信给我我哪三个姑父,不日他们也会进京。” 贾赦道:“可是我庶出的三个妹妹所嫁给的赵钱孙三家。” 贾琏回:“正是。” 贾赦道:“怎么不找林家。” 贾琏道:“那是个脑子不清楚,还在和江南织造府甄家死磕哪。转不过这个轴来,我也不知道怎么帮他。”这话是对贾赦说的,却也是说给装睡的巧姐听得。 贾赦听到叹了口气道,都是被逼无奈啊~ 贾琏也没理会道:“父亲也快过寿了吧,咱们家也大办吧。” 贾赦嗯了一下答应了。 38王熙凤依旧弄权铁槛寺 贾琏安排好巧姐睡下,自己回了屋,贾赦也回了自己院子,想来今晚贾赦是睡不好了。 天色已经不早了,贾琏进屋,王熙凤还没有安置,正咋等贾琏回来,见贾琏一进屋,就小心惬意的服侍。 贾琏见状道:“你偷没偷人我还不知道吗?这府里的大事小情何曾瞒得住我过,犯不上如此,那焦大只是个破风捉影的话,我不会当真的,巧姐收了他,也不过收个玩具。你以后莫要针对,毕竟也是为祖上卖过命的,权当千金买马骨了。” 凤姐一听,松了口气。应了下来:“嗯,必不会找他麻烦,只是这东府也太过了,弄的奴才什么话都敢说。” 贾琏道:“也不一定是瞎说,哪贾珍惦记秦可卿不是一天两天了,只是没得手罢了。” 凤姐惊恐道:“这可如何是好,这不是要毁了满府的清誉吗?” 贾琏看了眼凤姐说:“没妨碍的,敬大伯就要回来额。再说过不了多久这府里就没清誉了,对了,你开始准备下,和户部尚书牛家,承恩公付家,九门提督佟家走礼吧,走姻亲礼。” 凤姐又惊讶了一次,道:“这事怎么说的,这事要与这几家结亲吗?”这几家可是她以前认为的高高在上的王子腾都攀不上的人家啊。 贾琏道:“迎春许给了牛家,巧姐许给了付家,佟家还没选好人,但是终究要嫁一个姑娘过去的。贾琮,贾菌如今可好,让他们俩心里有点数,他俩娶亲就是要从这三家里算了。” 王熙凤道:“贾琮还好,乖巧听话,只是这贾菌,张家颇为看好,有结亲的意思。” 贾琏道:“明说回了吧,身不由己他们也能理解。” 王熙凤嗯了一声,虽然不知道贾琏的身不由己什么意思,但是还是确定要执行的。 贾琏看了看王熙凤道:“最近我要收拾王家,提前告诉你声,到时候你莫要埋怨我。” 王熙凤吓了一跳道:“二爷不是说捕风捉影的事吗?怎么又迁怒王家。”这是以为贾琏还没有把焦大所说之事放下。 贾琏道:“和你没什么关系,之事这王子腾太不懂事了。” 王熙凤道:“叔叔又如何招你了。妾提叔叔赔罪。” 贾琏说:“当年老义忠亲王坏了事,贾家没一个好过的,可是贾家派系下的金陵四大家族里的王家,却一飞冲天。他王子腾踩着贾家的尸体投靠了太上皇上了位,我不说什么,官场吗,总有个胜败的。 可这王子腾千不该万不该,把这贾家当傻子,弄了你们这一群女子来糟蹋贾家,卖儿卖女的事全让贾家给他干了,他王子腾背后捞好处。 贾家老国公一死,他王子腾就生了高位,贾家姑娘一封贵人,他王子腾就生了京营节度使,受了贾家这么大恩惠,何曾有过汇报,我要是不给他个厉害,他就不知道,这京城里,还有五成兵马司,还有九门提督,还有五军都督府,还有京卫指挥使司,一个京营节度使屁都不是,却总想充老大,总想当着四大家族的领军人。” 见贾琏说的愤慨,王熙凤立刻跪下哭诉道:“叔叔虽有不是,且望夫君念在妾身这么多年的侍奉上,放王家一马。” 看王熙凤梨花带雨,小鹿情怀的样子,贾琏走了过去,双手插入王熙凤的头发里说道:“放心,你当然在夫君这里有面子,只是以后,这王家做主的,就要变成王忠王义二人了,只是你夫君我最近火很大啊~” 于是一夜娇羞。 男人嘛,喜欢的就是这点征服欲,尤其是让漂亮女人跪下服侍的征服。 ..... 第二天起,贾琏神清气爽,王熙凤却是腰酸背疼,想来一晚上是没少折腾啊。 有些牛体力就是好,不解释。有秘方,不分享。 贾琏忙着出门办事去了,撒了这么久的网,也该收鱼了,不把这满朝的文武弄下一批去,等张家,还有贾琏的门人姑父们进了京可就没有好位置挑了。 王熙凤也约了秦可卿,去家庙看看,办理祭田,永业田只事。也强忍着身子,去和秦可卿约了出门。 凤姐出至厅前,上了车,前面打了一对明角灯,大书“荣国府”三个大字,款款来至宁国府。秦氏也等待了多时。二人共赴一辆马车,有那众多媳妇护住出了门去往家庙。 却不想贾宝玉在家闲着无事,有不想读书,也跟了过来,凤姐见了贾宝玉如同避讳瘟神一般。秦氏一见,就想到了焦大那晚的言语,原本还算热情也变得厌恶了。 贾宝玉讨了个没趣,就离开了本就是接个引子离家出去玩耍而已。 少时,入寺中,铁槛寺接灵众僧齐至。 原来这铁槛寺原是宁荣二公当日修造,现今还是有香火地亩布施,以备京中老了人口,在此便宜寄放。其中阴阳两宅俱已预备妥帖,好为送灵人口寄居。 不想如今后辈人口繁盛,其中贫富不一,或『性』情参商,有那家业艰难安分的,便住在这里了;有那尚排场有钱势的,只说这里不方便,一定另外或村庄或尼庵寻个下处,为事毕宴退之所。 王熙凤带了秦氏去了水月庵居住,二人来就是吃斋念佛来了,顺便打听下这祭田的事宜。 一时,到了水月庵,净虚带领智善智能两个徒弟出来迎接,大家见过。凤姐另至净室,更衣净手毕。见智能儿越发长高了,模样儿越发出息了。因说道:“你们师徒怎么这些日子也不往我们那里去?” 净虚道:“可是这几天都没工夫。因胡老爷府里产了公子,太太送了十两银子来这里,叫请几位师父念三日血盆经,忙的没个空儿,就没来请『奶』『奶』的安。”不言老尼陪着凤姐。 老尼便趁机说道:“我正有一事,要到府里求太太,先请『奶』『奶』一个示下。” 凤姐因问何事。 老尼道:“阿弥陀佛!只因当日我先在长安县内善才庵内出家的时节,那时有个施主姓张,是大财主。他有个女儿小名金哥。那年都往我庙里来进香,不想遇见了长安府府太爷的小舅子李衙内。那李衙内一心看上,要娶金哥,打发人来求亲。不想金哥已受了原任长安守备的公子的聘定。张家若退亲,又怕守备不依,因此说已有了人家。谁知李公子执意不依,定要娶他女儿。张家正无计策,两处为难。不想守备家听了此信,也不管青红皂白,便来作践辱骂:‘一个女儿许几家!’偏不许退定礼,就打官司告状起来。那张家急了,只得着人上京来寻门路,赌气偏要退定礼。我想如今长安节度云老爷与府上最契,可以求太太与老爷说声,打发一封书去,求云老爷和那守备说一声,不怕那守备不依。若是肯行,张家连倾家孝顺也都情愿。” 凤姐听了,笑道:“你个老东西,一财主家的姑娘犯得上让一府尊和一守备家抢来抢去,嘴里一句实话没有,当不得出家人。” 老尼道:“奶奶听言,那张财主,也是遥远县张家的本家啊,张家落魄的时候,也多有招抚,如今张家起复了,自然水涨船高啊。。” 凤姐听说,笑道:“张家与我家也是姻亲,既然有这等关系,过几日我家老爷过寿,让张家带着姑娘来拜寿吧。” 净虚听了,打去妄想,半晌,叹道:“如此感情好,可张家已知我来求府里。总要给张家一个章程,到底是答应哪一家啊。” 凤姐听了这话,便发了兴头,说道:“你是素日知道我的,从来是信阴司地狱报应的。这结亲又不是结仇,总讲究个儿女家你情我愿的,如不见过这张家人,我怎会答应你什么。。” 老尼听说忙说:“好吧,我回了张家,这事让张家亲自回了二奶奶。” 凤姐又道:“儿女都是父母的债,过日子还要儿女愿意的。” 老尼连忙答应,又说道:“既如此,如此多谢耐闹了。” 凤姐道:“没事下去吧,以后这等龌龊之事,少招揽,你也是个出家人,没来由的干那不落好的事。” 老尼道:“这点子事,在别人的跟前就忙的不知怎么样;若是二奶奶的跟前,也就不是个事,谁不知道二奶奶如今在四九城的风光啊。” 一路话奉承的凤姐越发受用,也不顾劳乏,更攀谈起来。 39贾宝玉路谒北静王王夫人集资大观园 且说贾宝玉,那日见过秦可卿后,回到自己的院子里,就大梦了一场,梦中与撩人秦可卿一番云雨。更是惊呼出:“可卿救我!可卿救我。” 彼时宝玉迷迷惑惑,若有所失。众人忙端上桂圆汤来,呷了两口,遂起身整衣。 袭人伸手与他系裤带时,不觉伸手至大腿处,只觉冰凉一片沾湿,唬得忙退出手来,问是怎么了。 宝玉红涨了脸,把她的手一捻。袭人本是个聪明女子,年纪本又比宝玉大两岁,近来也渐通人事,今见宝玉如此光景,心中便觉察了一半,袭人忙趁众奶娘丫鬟不在旁时,另取出一件中衣来与宝玉换上。 宝玉含羞央告道:“好姐姐,千万别告诉别人要紧!” 袭人亦含羞笑问道:“你梦见什么故事了?是那里流出来的那些脏东西?” 宝玉道:“一言难尽。”说着,便把梦中与秦可卿云雨之事细说与袭人听了。羞的袭人掩面伏身而笑。 宝玉亦素喜袭人柔媚娇俏,遂强袭人再做云雨之事。袭人素知贾母已将自己与了宝玉的,今便如此,亦不为越礼,遂和宝玉偷试一番,幸得无人撞见。 自此,宝玉视袭人更与别个不同,袭人待宝玉更为尽心职。暂且别无话说。 只是这宝玉,开始日日心中更加惦念秦可卿了。 这日,秦可卿与凤姐相约去家庙,宝玉自以为找到机会,遂跟了上来,谁想讨了个没趣。只能自行出去玩啥,十分的郁闷。 却不想在路上遇到了北静王水溶,那宝玉素日就曾听得父兄亲友人等说闲话时,常赞水溶是个贤王,且生得才貌双全,风流潇洒,每不以官俗国体所缚。 每思相会,只是父亲拘束严密,无由得会,今见反到是路中偶遇,自是欢喜。一面走,一面早瞥见那水溶坐在轿内,好个仪表人材。 宝玉举目见北静郡王水溶头上戴着洁白簪缨银翅王帽,穿著江牙海水五爪坐龙白蟒袍,系着碧玉红鞓带,面如美玉,目似明星,真好秀丽人物。 宝玉忙抢上来参见,水溶连忙从轿内伸出手来挽住。见宝玉戴着束发银冠,勒着双龙出海抹额,穿著白蟒箭袖,围着攒珠银带,面若春花,目如点漆。水溶笑道:“名不虚传,果然如‘宝’似‘玉’。” 因问:“衔的那宝贝在哪里?” 宝玉见问,连忙从衣内取了递与过去。水溶细细的看了,又念了那上头的字,因问:“果然俊秀?”水溶一面极口称奇道异,一面理好彩绦,亲自与宝玉带上,又携手问宝玉几岁,读何书。宝玉一一的答应。 水溶见他语言清楚,谈吐有致,将腕上一串念珠卸了下来,递与宝玉道:“今日初会,仓促竟无敬贺之物,此系前日圣上亲赐鹡鸰香念珠一串,权为贺敬之礼。” 宝玉连忙接了,连声道谢。 水溶道:“你非碌碌我尘寰中之人也。小王虽上叨天恩,虚邀郡袭,岂可越仙輀而进也!”让水溶回舆去了。 宝玉得了这北静王的欣赏,自是满心欢喜,由此可见,这宝玉也不是个厌恶仕途经济,还骂当官的都是国贼禄蠹。这当官的欣赏他,他也是受用的。 ... 却不说这宝玉得了北静王的赏识,直说这荣国府内,贾琏贾赦是忙的要命,也不再府中,邢夫人如今也算是张家的女儿,张家起复,邢夫人也去帮着忙去了,王熙凤去庙上吃斋,巧姐毕竟还是个孩子。 这府里有成了贾母的天下。 这日,贾母把尤东府氏,王夫人,薛姨妈,甚至史家夫人,纠集到了一起。 就一个目的,建大观园。 贾母如今也是看透了,只要是不在贾琏身上想办法,贾琏也懒得搭理他。 于是就纠集了这四家商议此事。 薛家要办薛潘杀人之事,多少钱都愿意出,贾政也能办了这事,于是薛家出了40万两,贾母在东府极威慎重,东府也出了20万两,贾母自己出了10万,王夫人也出了10。这钱也就够了,只是这史家,彻底和贾母闹掰了,张嘴就出纹银3000两,可把贾母气疯了。 于是这大观园,依旧在贾母的主持下,修建了起来,只是没有占荣国府的地方,占了宁国府的园子和贾家族人的地方。 却也叫贾家族人哀声载道,虽然贾母赔偿了银子,可是这京中过活本就不易,在迁出宁荣街,这日子就更不好过了。 贾母如今心里哪有这个,一心只想让元春出来压贾琏一头。 着实让贾琏好笑了一番。 这两件事巧姐还私下和贾琏当笑话说。 贾琏也乐的和巧姐逗趣道:“哪贾宝玉,每日都说为官的是国贼禄蠹,可他见过的国贼禄蠹,无非就是贾赦,我和她爹贾政,我们这几个还都是瞧不上他的,为了满足自己那点自尊他也就瞧不上国贼禄蠹,可等到了同是国贼禄蠹的北静王欣赏他,你在看他的反应,还不是满心欢喜。 哪贾母,也是有意思,好像弄一个贾元春出来就能改变什么事的,大观园见好了,我去都不去,贾元春能如何,一个不得意的贵人,真当多尊贵是的。 贾母这是相当皇亲国戚想瞎了眼了啊?” 40清除的异己都得是贪官 且说在贾母轰轰烈烈的建造大观园的时候,一件小事却引发了大震荡,中书省右丞之子江州知府侯大人入京述职,其妻古氏却在京中毒杀番人于理藩院,只是这面刚一动手成了,那面步军巡捕五营立即就动手捉拿古氏。 这古氏也不是好惹的,是原京营节度使现兵部左侍郎之古大人女,步军巡捕五营之人还没等把古氏人交到大理寺手中,就于京城大戏院外与京营之人起了冲突。 京营之人指责步军巡捕五营越权随便乱抓人,却不想步军巡捕五营有全套大理寺协办手续,甚至有皇帝旨意。 这一标京营人马,本就是在几个没来由的人窜等下闹得事,这一下,不止没抓到步军巡捕五营的过错,反而闹得灰头土脸。 犯了事的古氏还没审,现京营节度使王子腾就被皇帝斥责。虽然没降职,但是整个京营却有太监督军了。 谁承想,这面一审理古氏,更加的有意思,这古氏一口咬定是因为和番人一起做外藩生意,被骗了钱,含恨杀人。可谁知这古氏的马车婆子却供出曾看到古氏曾衣着不整的出入过番人的房子。 这一下,原本同仇敌忾的侯家和古家翻脸了。 皇帝在意吗,不在意,皇帝在意的事,这古氏口中的与番人做生意有没有盐铁等物件,着令大理寺,刑部,督察院彻查。 于是牵扯出本朝最大的贪腐案。凡是太上皇一系的,没有交清欠银子的,就没有几个干净的。 当然了,帝党一系,也少有干净的。只是没查出来而已。 皇帝只是彻查,却没有发落,只是把所有官员贪腐的罪证摆在了太上皇面前,太上皇看着眼前钟爱的老臣们的罪证,在看着户部能饿死老鼠的库银,想着不孝儿子下作的手段,虽然不忍,但是还是发落了不少勋贵老臣,当然心腹之人还是能保就保了。 这一役,落马官员高官不下400人,县衙类小官近万,是大大伤了太上皇一系,也空出了足够多的位置。 原本太上皇还想看皇帝的笑话,却不想因老义忠亲王坏了事也受连累的几家在这一个都进了京,其中就包括贾琏的外家张家。 当然了一起入京的还有贾琏的三个姑父和庶出的姑姑。 贾琏养了三年多的恩科水进士们也都有了用武之地。 皇帝和手下贾琏,牛绅,佟科多,付恒,四人手里的门人虽然填不满这大大小小的官员,但是也都让自己的手下在关键位置上补了缺。 皇帝也乐的通过此次,解决了沉官的问题。 此种勾当暂且不提,只说说贾琏这一系人马。 领军人物贾琏,品市舶提举司提举虽然没变,但是市舶司却生了职能,这贾琏的提举一下子从从五品,变成了正四品了,从六品六品詹事府司直郎升了正五品詹事府大学士,从七品的中书舍人升了五品中书省郎中,又授中顺大夫。 贾琏的爹贾赦,原始一等将军,连个称号散职都没有,如今也有了从一品,初授荣禄大夫的散职,身上还有吏部侍郎的职位。虽然手里没啥权利,但是听着名字不唬人吗?就和八十万禁军教头是的。 贾琏的外族张老大人,如今也是太子少保,正二品的高官。也有正一品升授光禄大夫的散职。也是能在上朝期间为皇帝呐喊助威的。 贾琏的舅舅张之维,贾琏的四舅舅。也恢复了功名,入了内阁,为东阁大学士。并通政司左通政。 何太公,贾赦外家的舅舅。一个快60的老举人,居然也有了自己的官职,这算是老来得喜吗 ?虽然不是什么大官,但是却是耳目通达之地。光禄寺录事,从八品。掌酒曲之事,这何家以后卖点酒之类的,可就不违法了。 剩下的就是贾琏的弟子。 贾菌,进士出身,皇帝祥瑞,翰林院庶吉士,正七品的翰林院编修升正六品翰林院侍读。 张忍,进士出身,翰林院庶吉士,正七品督察院监察御史升正六品都察院经历 张祥,进士出身,翰林院庶吉士,正七品督察院监察御史平调正七品都察院都事 张和,同进士出身,承宣布政司都事。从七品升从六品承宣布政使司理问所理问。 张招,同进士出身,从七品知县,贾琏庶出大姑姑赵贾氏婆家之地的知县。依旧外放升从五品知府。 张谷,同进士出身,从七品知县,贾琏庶出二姑姑钱贾氏婆家之地知县。依旧外放升从五品知府。 张校,同进士出身,从七品知县,贾琏庶出二姑姑孙贾氏婆家之地知县。依旧外放升从五品知府。 何吉,同进士出身,盐课提举司副提举。从七品生升六品盐课提举司同提举 何祥,同进士出身,金陵府下县知县,从七品依旧外放升从五品知府。 何如,同进士出身,金陵府下县知县,从七品依旧外放升从五品知府。 何意,同进士出身,金陵府下县知县,从七品依旧外放升从五品知府。 王忠,同进士出身,提刑按察使司经历,正七品这一次反腐中立功升提刑按察使司佥事 邢岫羽,同进士出身,大理寺平事。正七品也是立功升大理寺寺正。 邢岫翼,同进士出身,遥远县县令,从七品,与张家女结亲。这次随张家入京,升了顺天府治中。 赵习,同进士出身,上林苑嘉蔬典署,正七品。升正六品上林苑左监副。 贾琏姑父赵大人,原本就是地方上一从九品的巡检司的巡检,也入了盐课提举司,成了从七品的盐课提举司副提举。 贾琏的二姑父钱大人,原本地方上的招讨司的副招讨,从六品这一招进京,就入了五军都督府经历从五品。可谓一飞冲天。 贾琏的三姑父孙大人,就一个从六品的镇抚,如今也成了京卫指挥使司镇抚,从五品。 贾琏的门人那些水货进士们也一一不提,大大小小的也都有了七品的实缺。 距离贾琏满门朱紫贵,尽是读书人的目标更近了一步。 至少满门朱绿色了。 41贾琏准备嫁妆 大观园建的是如火如荼,但是也不碍着贾琏什么事,只要不花贾琏钱,不用贾琏地,别说贾母要建造大观园了,就是建造皇宫也和贾琏无关,贾琏有恢复了咸鱼的状态。 人生没啥追求了。 本朝历史上最年轻的高官,估计很长一段时间,贾琏都不能升迁了。 让他闹心的人也被收拾了,王子腾一个个堂堂二品大员,整天被一个七品太监呼来喝去的,令出不了营帐。命无人理会。这一切都时刻提醒着,王子腾目前就是个摆设。 朋友相处的却来也融洽了,比如那佟科多,三天两头的来找贾琏喝酒,没事就爱去贾琏的院子转转,也不忌讳什么。弄得两家和通家之好似的,其实贾琏知道,这就是在给自己挑儿媳妇。 说到佟科多,贾琏心里是复杂的,一方面真的喜欢这个人的为人处世,另一方面又害怕这个人,嫡妻再不好,再喜欢四儿姑娘,也用不着把嫡妻削成人彘啊。把嫡妻圈在院子里荣养着就好了,贾琏那么烦贾母,也没干出这等事情来啊。 可后来一想,这人好像祁同伟啊,只是比祁厅长手段更毒辣罢了。反而也无所谓了,真的是没经历过别人的人生,就别轻易评价别人啊。 话说,像佟科多这样的人,在女频里还能被选为世纪好男人哪,比如吴三桂,比如和珅,比如周幽王。 当然这也不怪女人,谁让男人不争气哪,一面说女人现实,一面出了点什么事都怪女人头上。 爱,真闹挺。 贾家建造大观园,真的找到了不少好的工匠,你还别说,贾母干啥啥不行,但是吃喝玩乐真的是第一名。 贾琏也征调了不少。开始给巧姐和迎春打造嫁妆,建造家庙。 巧姐因为这事还质问过贾琏,是不是想早早的把她嫁出去,哪哭哭唧唧的小表情,直叫贾琏心疼,忙解释道。 姑娘别小瞧了这嫁妆,像贾家嫁探春那样,等到出嫁再东拼西凑的安排嫁妆,真的不靠谱的。 女频小说里,一说嫁妆就是田产铺子,金银珠宝,多少多少台,临时一凑就出来了。这不是嫁女儿,是卖女儿。弄的孩子和去接济穷亲戚似的,女儿家这么嫁过去是不受重视的。 都说天朝女人没地位,可是纵观历史来讲,我大天朝是对女儿家最好的。 历史不能纵向对比,应该是横向对比的,再牛逼的大秦,也打不过软弱的大宋,这就是历史差距。 用二战的装备打一战,谁都是麦克阿瑟,当然了,阿瑟将军是个被军旅耽误的影帝这个我们都知道吧。 历史是应该横向对比的,比如唐朝,女子是可以做官的,甚至还有个女人做了皇帝,这个时候,其他国家的女人如何啊。 比如宋朝,都说宋朝的女人没地位,其实不然,宋朝剩下女孩子,家里不喜的原因是,嫁女儿要很丰厚的陪嫁才能嫁出去。 这个根本来源于宋朝的上层社会对女儿家的喜爱和宠爱,好像宋朝的高层都是女儿奴似的,嫁女儿一个个比这送嫁妆,上有所好,下必甚焉。上面敢什么,下面就更加剧的学。弄得加女儿要是没有丰厚的陪嫁,就不赔嫁人似的。 慢慢的这也变成了一种传统了。弄得穷人家生了女儿就发愁,生了儿子就发财了。 要怪就怪那些女儿奴的爹吧。 所以,我们大老爷们娶不起老婆,掏不起彩礼钱的时候,也不要过度埋怨,就当是为祖先还的债吧。 当然我的一贯观点还是,无论是彩礼还是陪嫁,都是两个成熟的家庭,付出来帮助一对新人建立新的家庭的。而不是一家人家倾其所有对另一家人家扶贫的。 所以你爹爹我从现在开始给你打造嫁妆,不是多希望你嫁人,而是要体现出对你的偏爱和重视。 就如嫁妆里的一件家具,大叶紫檀千工拔步床。从你定亲开始做,做到你出嫁才能勉强做好,十好几年,就做一张床。其做工不可为不精细。 此拔步床,型制巨大,先设地平,其上安月洞门架子床,三面皆为板墙,似屋宇密封。外为月洞门,上为挂檐,镶板作浮雕,一时彩凤翩跹,百鸟来贺,檐下作灯笼锦,攒成十字连海棠纹,又门框安塑像两尊,一为文士执折扇,一为仕女挥团扇,金童玉女,分列左右,别具情趣。又以其规模甚巨,各处雕饰,俱得其妙,非用材豪奢,不吝工时,不得制此伟器。 众多小童嬉戏于庭院之中,整体构图巧妙,小巧流水,楼阁栏杆,洞石花草,将画面分隔的错落有致。由贡品共用料四吨。床身所有雕刻都是手工雕刻,通身运用了传统工艺平雕、浮雕、透雕清刀素雕灯雕刻手法,雕刻细腻精美。 等你嫁到付家,就这一张床就能让付家那些没溜的族人们知道你在贾家的地位。这可不是你姑姑迎春哪个三五年就能建造出来的百步床能比的啊。 贾琏的忽悠终究还是让巧姐安心了,说了这么多,并不是巧姐怎样,只是一个才四岁的小姑娘,突然听到自己要嫁人,而恐惧罢了。 巧姐也开始珍惜起在贾家的日子,有些人要抓紧时间欺负了,要不然等出嫁了,你就欺负不到了。 贾府终究还是要鸡飞狗跳的,大观园不就是个个人看戏的地方吗。所有人都要配合巧姐演出的。 此事先不提,却说贾家最近又有一件荒唐事。就是贾赦要过寿了。 这事说起来,有意思多了。 倒是值得好好聊一聊。 首先是林如海捐馆扬州府,却在京城捐了个会馆。 所谓捐馆就是死的比较委婉的说法,“捐”指放弃,“馆”指官邸,字面上来说,就是放弃了自己的官邸,一般是指官员的去世。后遂以“捐馆”为死亡的婉辞。亦省作“捐舍。 也就是到了林如海该死的日子了,林如海还是挺了过来,没死成。估计是扬州府附近三个知府却是贾家门人,甄家要下死手对林如海终究还是要顾忌的。 林如海估计也是见过了凶险,开始给自己和女儿铺垫后路,就想到了在京城为姑苏林氏建造一座会馆,方便姑苏读书人来京科考。 这等事以往林如海都会送信给贾政来安排的,比如那贾雨村的起复。毕竟大家都是读书人吗? 可这次却绕过了贾政,直接找的贾赦。这个一直被林如海不齿的老纨绔。可见贾侍郎的名字不是白叫的。捐一个会馆就送来纹银百万两,这估计是林如海大部分的家底了。 收到信的贾赦暗探道,怪不得贾琏瞧不起林如海,这读书人的性子,就是这样,大义凛然的干着龌龊事。 啥也不是。 42贾赦过寿 这一天,荣国府甚是热闹,不只是有热闹的喜事,更给了大家一个看热闹的好机会。 这天贾赦过寿,当然了,朝廷也不会为了贾赦过寿特意放一天假,随意贾赦依旧在吏部忙着。而荣国府却也忙的热火朝天。 在忙着给寿星老贾赦办喜宴。 贾府众人,贾代儒、代修、代领,贾敕、贾效、贾敦、、贾政、贾扁(原字为左玉右扁)、贾珩、贾珖、贾琛、贾琼、贾璘、贾蔷、贾菖、贾菱、贾芸、贾芹、贾蓁、贾萍、贾藻、贾蘅、贾芬、贾芳、贾兰、贾菌、贾芝等都来了。 就连常年不见的贾家先族长丙辰科进士贾敬都下了山。 接着又听喝道之声,原来是忠靖侯史鼎的夫人,带着侄女史湘云来了。王夫人、邢夫人、凤姐等刚迎入正房,又见锦乡侯、川宁侯、寿山伯三家寿礼也摆在了前面; 少时,三人下轿,贾珍接上大厅。如此亲朋你来我去,也不能计数。宁荣街上一条红漫漫人来人往,花簇簇官去官来那时官客送寿礼的,有镇国公牛清之孙现袭一等伯牛继宗,理国公柳彪之孙现袭一等子柳芳,齐国公陈翼之孙世袭三品威镇将军陈瑞文,治国公马魁之孙世袭三品威远将军马尚德,修国公侯晓明之孙世袭一等子侯孝康,——缮国公诰命亡故,其孙石光珠守孝不得来,——这六家与荣宁二家,当日所称“八公”的便是。 馀者更有南安郡王之孙,西宁郡王之孙,忠靖侯史鼎,平原侯之孙世袭二等男蒋子宁,定城侯之孙世袭二等男兼京营游击谢鲲,襄阳侯之孙世袭二等男戚建辉,景田侯之孙裘良。馀者锦乡伯公子韩奇、神武将军公子冯紫英、陈也俊、卫若兰等, 诸王孙公子,不可枚数。堂客也共有十来顶大轿,三四十顶小轿,连家下大小轿子车辆,不下百十余乘。连前面各色执事陈设,接连一带摆了有三四里远。 反正就一句话,这满京城里,有爵位无官职的人来了一个遍。都来给这个有名无实的吏部侍郎贾赦,过寿。 而贾赦此刻,却在吏部的衙门里,显得无聊的在算自己今天到底喝了几杯茶了,真的好无聊的,一点事都没有。 这都不是事,毕竟这大白天的没事聚在荣国府的都是这满京城里没事做的富贵闲人们,贾赦这个寿星老不在,也正常,谁让贾赦如今是大家眼里炙手可热的吏部侍郎哪? 大家白天聚在一起一边互相联络着感情,一边等贾赦这个大忙人也好。 于是就闹了个天大的玩笑。 原来大家等了一起,等到了贾赦都下衙了,也没见到贾赦的到来。因为贾赦这么多年了,也没好好的给自己办过寿宴,早就忘记了过寿这回事,一下班就跑回了买在贾琏隔壁的那个自己的小院子里,倒弄自己的那些扇子,字画去了。 而给贾赦过寿的贾母这面更是搞笑,都不知道贾赦多久没回过荣国府了,理算当然的觉得,等等贾赦下衙了就会回家。 于是荣国府就干了一场没有寿星的寿宴。 大家盼的星星都出来了,也没见到贾赦到了,派去找的人,好半天才打听到贾赦的私宅,可去请的时候,贾赦早就睡下了。 此事一时传给笑谈。 只是大家都不知道到底该笑谁。 笑漫步尽心的贾赦,还是笑故作母慈的贾母,还是笑那些拍马屁都没找到马的富贵闲人们。 贾母自然是给贾赦一顿埋怨,加斥责,当然了见不到贾赦,说也是给家里的下人说的。 贾政也自然觉得贾赦,真的不懂事。 但是这件事却让贾敬心慌了,贾家能不能好,就看贾赦父子,可如今这事却让贾敬明白了,贾琏嫌弃贾家脏。 就连贾赦貌似也对贾家不在意了。 这不是好事。 家里的顶梁柱不顶梁,这房子可就要塌了啊! 这一刻,贾敬道士都不想做了。 当年当道士,是为了贾家,如今不当道士还是为了贾家。这可能就是一个族长的责任吧。可惜这满贾府,谁能了解啊。 贾敬为了贾家付出良多啊。换来的是一群付不起的阿斗。 想到这里,贾敬有点理解贾赦了。贾敬一个前提似锦的勋贵进士,为贾家付出的有多少,贾赦这个弱冠能被赐字恩侯的人就付出的更多。 当初老皇帝有多喜欢贾赦,那件事之后就有多恨贾赦。毕竟自己家的孩子都是好的,要是不好,也是别人家孩子带坏的,贾赦就是哪个别人家孩子。 贾赦这个靠着自己的恩宠给贾家带来荣耀的孩子,最后在贾家一系列的瞎折腾后也就失去了荣耀。 贾赦凭借着最后一点情谊,和贾代化贾代善的死,换来了保全贾家。 可贾家人之后是怎么对他,贾家人的贬低,作践,鸠占鹊巢。能不叫人心寒吗? 就是如此,贾家还依旧不忘记折腾。 折腾王家,像立起王子腾这么一个傀儡,结果傀儡立起来了,不带贾家玩了。 然后折腾自己家女儿入宫,男人靠不住,就靠女人嘛? 结果女人也靠不住。 之后各种折腾,很成功的把贾家这个勉强还有二流架子的家族,彻底折腾的无权了。只能靠往昔情分混日子。 想到这里,贾敬特别理解贾琏了,有这样的家人,不如没有,干啥啥不行,拖后腿第一名。 贾敬叹了口气,心道:“贾琏为啥不说道做到,把贾母这个婶娘给送老家去啊。我出车资都行啊、” 算了不管了,贾赦贾琏能立起来,我贾敬也能立起来。别的不说,先回家,先把儿子腿打折,在把孙子送去当兵。 以后谁折腾,就打折谁腿,残了几个就都老实了。 这家啊,就是每个正经的家长,才糟蹋道如此的。 不把这家弄的板板整整的,我就不信收不回贾赦的心。等贾赦回心转意了。贾家有这吏部的资源,还能不发达。 想着,贾敬就抄起拐杖满府找贾珍去了。 此事贾珍正不知死活的在儿媳妇秦氏的院子外张望。 43贾敬打儿子 贾敬身体还不错,满府的找儿子也没累,尤其是在孙媳妇秦氏的院子外看到了贾珍的时候,贾敬更没辜负自己的好身体。 就这么说吧,鹅蛋粗的拐杖,是照脑袋论下去的。 这就是贾琏没在身边,贾琏要是在身边一定感叹一句,这是怎么了,父子亲情都救不了贾珍了吗? 当然了,父子亲情还是救得了贾珍的。虽然贾敬真的恨不得没有这个儿子,但是也不是真的要打死他。 一棍子下去打的贾珍头破血流,却也只是外伤,没一下给打昏了过去。 贾珍啊了一声,还没反应过来,一转头发现是自己的亲老子,又想到自己如今在做的事情,在儿媳妇院子外偷看儿媳妇,吓得是抱头鼠窜。 贾敬此时气得目瞪口歪,一面挥着棍子,一面命道:“拿了贾珍!拿大棍!拿索子捆上!把各门都关上!有人传信往里头去,立刻打死!”贾敬随身的众小厮们只得齐声答应。 贾珍听见贾敬的吩咐,知道是凶多吉少了,自己来偷开儿媳妇,也不可能带什么人,附近都是父亲的心腹,自然是高地无门了。只能扯着嗓子高喊道:“快来人啊,快去找赦老爷,快去求贾母,快去,快去!要紧,要紧!我爹要打死我了”” 贾珍齐头白脸的四处喊,还没有喊出几声,就被贾敬的小厮逼着他出去了。 贾敬一见,眼都红紫了,想到自己一个好好的儿子如今在外荒淫无道,在家不学无术,还肖想儿媳,只喝令:“堵起嘴来,带到祠堂去,着实打死!” 小厮们不敢违拗,只得将贾珍绑去了祠堂按在凳上,举起大板,打了十来下。贾敬犹嫌打轻了,一脚踢开掌板的,自己夺过来,咬着牙狠命盖了三四十下才解恨道:“你这孽障,干的什么龌龊勾当,可饶不可饶!!” 接着就是一顿胖揍。 只打的贾珍上气不接下气了,才停了下手。随有嘱咐下人,都看好了,别叫人死了,省的麻烦。 今天的事,要是传出去了,就全都打死。 说完便起身离去,着人安排马车,前往贾赦府里。 这时候已经算是大半夜了,但是贾赦谁都可以用夜深了不方便见客为理不见,唯独贾敬,不行。 毕竟是当年一起落难的兄弟,共患难的情谊在哪里摆着。 贾赦披了件衣服就去见贾敬了。 一见贾敬,贾敬如同老了十岁似的。像这么憔悴的时刻,还是当年那个时候啊。贾赦心多有不忍。 但终究还是贾敬先开的口,贾敬人老滑,自然明白,求人办事要先开口,没有哪求人还叫人张嘴的道理:“赦兄弟,老哥哥我子孙不肖,这个家恐怕我是称不住了啊。” 贾赦看着贾敬,想了想贾敬哪同样糟心的一家子,也能明白。贾敬唯一比贾赦强的就是上面没有一个糟心的母亲,可是这子孙就比贾敬糟心多了。安慰道:“想开点,老哥哥,珍儿纵有万般不好,总归还是个孝顺听话的,实在不成器,你就把他当种猪养,他那个年纪也不是不能生,总归能给你生出个成器的孙子来的。 贾蓉,贾蔷这两个都是你正派嫡孙,也大了性子也搬不过来,可也就是两个纨绔子弟罢了,谁家还没几个纨绔子,只是不犯大事就好,也不是不好安排。 这些都不是什么大事,你家里只有一件事,是大事,就是你哪个孙媳妇。” 贾敬一听贾赦之言叹了口气,道:“哎,就是这么个事,我这老脸都要丢尽了,兄弟你给我个准信,这女人到底是个什么章程啊?” 贾赦正色道:“不知道,圣人说不知道,哪大家都的不知道,你知道不知道啊?” 贾敬赶紧摇了摇头道:“不知道,不知道,我不知道。” 贾赦看贾敬吓得这个样子,又会想起了两人当初的日子,心有唏嘘。道:“甭管是什么,安安稳稳的圈在府里就好了,咱家还荣养不起一个孙媳妇了吗?你舍了你的孙子,我给你孙子贾蓉安排好一个好地方,你再给你孙子买一个靠近衙门的宅子,不就解决了。” 贾敬点了点头,突然又想起了点什么,纠结了很久最终还是张口道:“可是我家那个不孝子,和那秦氏....”说道这,贾敬终究是没法再继续说下去了。 贾赦看贾敬这个样子,又想到了什么爬灰的传闻,有点心疼自己的老哥了。道:“你在郊外有不是没有庄子,把你哪不肖的儿子丢过去,就说修养,你在给他纳上几房贵妾。” 贾敬忙点头,道:“好,就当没这个儿子了。” 贾赦道:“你也是少年进士,一身才华的,要不要出来做官啊?家里子孙不成器,只能你这个老的出来搏命了。” 贾敬这么多年修道,早就没了官场仕途的心思,只是心里放不下这个家,如今这荣国府不论家里怎么闹挺,可是谁也不敢小瞧了,毕竟有个当吏部侍郎的爹,是天子宠臣的儿子。可是这宁国府就啥也不是了。 贾敬道:“哎,这当家长的总的为子孙做马牛啊。” 贾赦道:“这么多年了,老哥哥还没想明白吗?天子喜不喜欢我们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要有用处,要用的顺手,老生人不喜欢,新圣人还是会喜欢的。”贾赦溜了半句话。 贾敬也不是听不懂。点了点头道:“一切交给赦兄弟了。” 贾赦也不矫情。让贾敬安心,有溜了贾敬住了一晚。 两个老家伙各自安息,却也都一夜没睡。 一个想着怎么整顿族人,怎么收拾两府。 一个想的是,还是老子牛逼,生出个好儿子。 贾赦有生之年,第一次为自己的小兄弟感到骄傲不解释。 想到儿子,就想到亡妻,想到亡妻,就会想到就要进京的老丈人,也就这一半天,自己哪多年没见的老丈人就要出来嘚瑟了吧。 按照老学究以往的套路,一招起复,肯定要喷一个大人物的,只是这次不知道是喷谁。 第44章Wubalubadubdub 贾敬在贾赦的私宅里一夜未眠,次日早早的就回家去了。 只是刚到家,吏部的人就到了,送来了公文,自己哪不着调的孙子成了教坊司的奉銮,一个正九品的小官,原是乐户的官职,管着一些给达官贵人取乐的歌舞伎和犯官家的女眷。富贵闲人们很少去,但是富贵闲人们家的不肖子却最爱这个地方。 贾敬暗探贾赦高明,这样这些已经和贾家关系出现龌龊们的四王八公的小道消息一下子就掌握在了自己的手里。 贾蓉也乐的要命,教坊司啊,贾蓉生命中向往的地方啊。自然高高兴兴的收拾东西准备去报道。而爷爷贾敬的嘱咐这次也终于当回事了。 主要是爷爷也没嘱咐什么不许对教坊司的女子怎样,只是让多留意四王八公的动静了。这个当然的听话了啊。 而贾琏之后听到这个事情的时候,暗探道:“艹,这不就是一部古代版的女子监狱的男管教吗?好羡慕啊!” 而这都没什么,关键是一道圣旨,不止惊到了贾敬,让贾敬感叹道,这贾赦父子能量是大啊。 那就是皇帝尽然下旨,封了贾敬为早就废弃了多年的道录司左正一,正六品,当然也是道士能当官的最大官了。 贾敬这个几年前还生下孩子的假道士,就这么的成了道门官面上的领袖了。 不止贾敬蒙蔽,贾赦也是一脸茫然。赶紧去找贾琏询问,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看着一脸胆战心惊的贾赦,贾琏就觉得好笑,贾赦贾敬这两个老头子,是真的被皇家吓破了胆子了,但凡涉及到皇这个字,不论好事坏事,第一件事就是担忧。 可也没错,伴君如伴虎。和皇帝共事,就没好事。 赶紧笑呵呵的给自己老子贾赦解释道:“还不是你哪老丈人,我那外公干的好事。 江城发疫这事您不是也知道吗?我和牛大人是废了九牛二虎之力,在太医院钟御医的帮助下才把疫情控制住。 牛大人一句救民先救官,还成了名言了,你不也听话了吗?呵呵,真的是有些话虽然现实,但是无法述出于口啊。 史官执笔,天子上不可干涉,也不知道什么世道,现在不止天子能干涉,而且天子还贼他妈多。” 看着贾琏又开始不着调的胡言乱语瞎比比了,贾赦连忙道:“说正事。” 看着贾赦急不可耐的样子,贾琏忙正色道:“我们这面费劲巴力的救灾,可是太上皇的专属御医舒大人的女婿却在那面大发国难财,楞说哪只有败火之用的双黄连有抗疫的作用,还拉来了舒御医站台宣扬。 引得本就因为天灾而生活艰难的小老百姓纷纷跟随。 百姓日子本就不易,割韭菜没有这么割的!” 贾琏又开始扯淡,贾赦赶紧打住道:“这和封官有什么关系,又怎么扯到我老丈人了。” 贾琏回答道:“这事被你老丈人知道了呗,新官上任三把火,你老丈人,对着太上皇就是一顿喷,就差没薅着脖领子开骂了。 当然了之所以没薅着太上皇的脖领子,是因为手里抓着哪已经被老头打的半死的舒御医的女婿, 你还别说,外公这老头身子骨还挺硬朗,就是这脾气啊,太嫉恶如仇了。” 贾赦对自己的岳父感情还是很深了,一听老头如此做派,赶忙问道:“老人如何了,太上皇可怪罪。” 贾琏道:“老爷子博的就是个身后名,要的就是个为民请命天子一怒。巴不得太上皇怪罪哪,可是太上皇当了那么多年的皇帝,这点事还不知道,怎么可能如了老头的愿啊。 被喷了一脸吐沫星子,啐面自干不说,还嘉奖了你老丈人。 当然了,只是口头嘉奖,还乐悠悠的提自己的御医解释道,舒御医所言,必有他的道理,舒家累代御医,必不可妄言的。 舒家的女婿,也是吃斋念佛的人,最是慈悲了。绝不可干出伤民之事的。呵呵~” 贾赦看贾琏冷笑,接言道:“这太上皇信佛,在太上皇眼里,信佛的都是好人。这个大家都知道。” 贾琏道:“对啊,信佛的都慈悲,你说佛祖要是知道了他的徒子徒孙打着他的旗号,横征暴敛,会是个什么感想啊。” 贾赦道:“你又不归佛祖管,说真事,别扯淡。” 贾琏道:“嗯,这面太上皇在张大人哪里挨了骂,那面回头就去骂皇帝,满口的不肖子孙,最是个歹毒心肠的,一点没有礼佛之心。传言还动手了!” 贾赦有点慌张了道:“竟道如此了啊吗?” 贾琏不以为然道:“皇帝都有太宗之心了,你说到没到如此啊。 可惜了,在太上皇眼里,皇帝还是那个一辈子没可能登上大宝的黄口小儿,要不是儿子死的死,亡的忘,哪有这小子的运气。 而皇帝早就不是那个任人摆布的傀儡了。如今的皇上,要民心有民心,要大义有大义,要钱有钱,要认有人。怎可还被如此对待啊。 你说你们那代人老称太上皇为圣明天子,是不是就是因为他是个老好人,不给你们找麻烦,你们一个个都捧着他,让他真的当自己有多厉害了是吧?” 贾赦忙到:“孽障,怎可妄言,太上皇一生勤勉,当为圣君。 贾琏道:“崇祯皇帝还一生勤勉哪,不也是个亡国之君吗?” 贾赦道:“行了,我说的什么意思,你懂的!天家父子之事,我们还是少掺和,你就说后来如何了。” 贾琏道:“后来就是,皇帝在太上皇哪里挨了骂,当然要找地方出气啊。于是我就叫人堵了哪舒家女婿的铺子,抄了黄家的中药行,抄出了大量的欺压百姓之事。 当然了,那等男盗女娼之事,我也是大肆宣扬了一番。彻底败坏了他家的门风。” 贾赦道:“所以这个道录司左正一,单纯的就是个奖励吗。” 贾琏回道:“当然了,也有扬道抑佛的意思。不过干好了也是功绩,哪有那只吃不拉的道理。” 听贾琏说的恶心,贾赦不满的撇了撇嘴道:“行了,你忙吧,我走了。”说完转身就走了,去和自己的亲亲大哥打招呼去了。 望着贾赦的离开,贾琏自言自语道:“终于消停了,又可以过自己咸鱼的日子了,话说,你们说瑞克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生活在动漫里啊。 wubalubadubdub” 45大奸大恶多孝子,薄情寡义是书生 大观园也建好一半了,贾琏也过的清闲,每天就是上上朝,下了朝就回家哄孩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巧姐,凤姐,迎春一个个陆陆续续的搬出了荣国府,都搬倒了贾琏和贾赦的宅子里。 还好,贾赦之后买的宅子够大。不然都装不下这么多人。 当然了人虽然多了,人口却简单了,就这么三五个主子,三五十号下人。 大家也乐的自在。 其实幸福挺简单的,无非就是老婆孩子热炕头,一日加三餐罢了。 只是平静的生活中总是有小插曲的。 比如这日,贾琏依旧如往常一样上朝。今个是个大朝,人比较多,贾琏找了个僻静的地方本来准备眯一会偷个懒混一天的。 谁知这日,群臣开始对皇帝口诛笔伐。尤其是那些御史。一个个义正言辞,大义凌然。直言皇帝,好大喜功,叹先皇为国家忧成疾病,看陛下坐龙庭亚赛王莽,又好比当年楚平王。 说实在的,最近陛下却是有点飘,真的是钱是男人的胆,皇帝也不例外,如今的皇帝有钱,是家里赈灾,平叛这都是好事。 对外是,征准葛尔丹,平大小金川,还打下了新疆,这也算武功。难道这皇帝也知道异域风情,摇摆至上。哈妮克孜,就是漂亮。 可是干了好事,你多少低调点啊,皇帝却不,没事就爱给名家字画提个字啊,勾搭个大姑娘小媳妇啊,弄一些花里胡哨烂七八杂的玩应啊。玩一处还君明珠泪千行之类的。 人,大多时候大义上都出不了事,死都死在小节上。 就比如,那个传说中的男人,开个挂算事吗,他之所以墙倒众人捶,还不是输了了穷嘚瑟上,大家都是穷屌丝,凭什么你个沙雕发达了。 发达就算了,还他妈四处嘚瑟。等你走依照臭棋的时候,那就绝对没有翻身地了。 所以啊,这庆国丰帝,没啥大毛病,少嘚瑟点,别招人烦就好了。 可是还没等皇帝醒悟这一点,就遭到了御史的痛击。 直言皇帝如隋炀帝一样。就差没说出让皇帝还政与太上皇这样的话了。不然又是一阵腥风血雨。 就这样也让皇帝焦头烂额,也的确有点心虚。慌忙的组织人马,与御史们展开舆论反击,但是御史就是靠骂人吃饭的。皇帝手底下多是贾琏的水货科举选出来的家伙,水平真的不够。 毫无抵抗力,的完败。 贾琏本来不想掺和这事啊,反正御史吗?叫唤叫唤也就完事了,别当真,你要当真了他们更来劲。 可是皇帝却没放过贾琏。直言要贾琏发表意见。 面对贾琏这个皇帝第一号狗腿子,御史们做好了充分的准备,今个就要喷的贾琏一命呜呼,把老贾家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唾弃一万年,文人的嘴。就是这么残忍无情。 众御史安静的等着贾琏发表意见。 贾琏想了一下,道:“这天底下虽有人都能骂隋炀帝,唯独读书人不行。”与读书人正面刚不过,老子就和你玩颠覆。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贾琏继续道:“隋炀帝在位期间攻城略地开疆扩土,修建京杭大运河,改革官制开创科考,尊儒重道弘扬圣学。各位能不屈居与陇西李氏、赵郡李氏、博陵崔氏、清河崔氏、范阳卢氏、荥阳郑氏、太原王氏这五姓七望之下,有资格在朝中侃侃而谈,全赖隋炀帝。” 你们不是骂皇帝如隋炀帝吗?哥不否认,哥只是说隋炀帝没有那么不好,就是再不还,也轮不到你读书人骂? 御史吗?不是读书人能么当御史,屌丝骂人一句卧槽。御史骂人才花样百出。 一句话,全场再次安静,好多老御史气得心脏病都要犯了。 对贾琏指指点点。 贾琏又道:“仗义多是屠狗辈,负心最是读书人。说的果然没错,书读的越多,却容易忘恩负义。”这话真没错,懂得越多的人越自私。可能是因为知道的越多越害怕吧。 生死之间,有大恐惧。 说完贾琏告罪离了大朝,边走边故作潇洒道:“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 料峭春风吹酒醒,微冷,山头斜照却相迎。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 翻译翻译就是。别听别人和你逼逼赖赖的,现实他真不敢和你碰一碰。 哥哥我今天多喝了点,头疼,先走了啊,没有推荐票,就别和我谈感情。 两句话,大朝会又不欢而散了。皇帝这种东西吗?就得是老百姓骂,那个读书人骂,那个就是忘恩负义。 皇帝似乎也收到了启发,开始组织起人来重修史记。要求只能客观描述,不可带一丝感情色彩。 司马迁那种带有那么多个人主观色彩的史记叫史记吗? 那叫小说。 贾琏也感叹道。还是皇帝玩的好啊,什么史官执笔,天子不可干涉。 现在天子自己当史官。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不止如此,次日过后,大街小巷的茶楼里,掀起了一阵“大奸大恶多孝子,薄情寡义是书生”的评书段子。 这些自然和贾琏无关。贾琏只是觉得有点好笑。 你说这读书人真的关系这个国家吗? 打仗这种事情是说打就打的吗?终究是讲究个平衡的东西。 战争永远是维持之前的平衡,或者开启下一个平衡的最直接的手段。 一般什么时候容易干仗。 主动发起战争就两种情况。 第一就是觉得自己行了,可以整一下子了。恢复以往荣耀了。 第二就是。觉得自己快不行了,在不对外打仗,国内就要开打了。转移矛盾罢了。 就没有别的原因。 什么三十年前你挖我家祖坟了,一百年前你占我底盘了,谁和谁是兄弟啦。都是扯淡,都是借口。 觉得自己行了的,打不打仗,取决于当权者的性格。 而第二种情况,感觉自己要不行了,尤其是大国,哪战争基本上是必然选择。 打仗为了啥,就是为了钱,或者说生存资源。 打赢了起死回生,打输了就人命了。 要不还能咋地,等彻底不行啊。 所以各位记住,落后不一定挨打,落后且有钱,才容易挨打。 就比如,老鹰就对骆驼说过,“我听说你家有违禁物品。” 骆驼说:“我家没有,隔壁兔子家才有。” 老鹰反手给骆驼一顿胖揍,一边打一边道:“我还不知道兔子家有,我要是知道兔子家没有,早打他了。” 46彩礼和嫁妆 怼了所有文人之后,贾琏总算消停了。不然家里的柴火都不用买了,门口的拜帖足够用。 贾琏也终于有时间和巧姐一起,优哉游哉的晃摇椅了。 之所以在荣国府那个人多口杂的府邸搬出来,搬倒自己的小院子的一个重要原因还有就是这个家各方人马的密探相对少点,贾琏多少还能和巧姐胡说八道点。 这日父女二人在小院子的树荫下乘凉。 贾琏怼了贾母,怼了勋贵,不孝的名声都没传播出去,这次怼了文人之后,不孝之名烂大街了。整个庆国的人都知道贾琏不孝祖母。活该绞死! 就连巧姐都拿这事嘲笑贾琏,这不,开始在贾琏面前念起了律法了。只见巧姐捧着一本不知道哪里拿来的大庆律。朗读道:“1子孙告发或诅詈祖父母、父母,告发者和谩骂者都要处以绞刑; 2祖父母、父母“别籍异财”,即子孙在祖父母、父母尚未去世的情况下就和祖父母、父母分家单过(如为祖父母、父母指示则无罪),徒三年; 3违反祖父母、父母的“教令”(教训和指令),徒二年; 4“供养有缺”即对祖父母、父母的供养不充分,徒二年; 5在服丧期间违反孝道,徒三年,如娶妻、出嫁、奏乐、脱掉丧服改穿“吉服”; 6“闻祖父母、父母丧,匿不举哀”,流二千里; 7诈称祖父母、父母死,徒三年。 父亲,如今贾母,你骂也骂了,也在贾家搬出来了,从来也没听过贾母的教令,也没供养过贾母,接下来你准备什么时候宣布贾母死了,然后办个喜宴庆祝下啊?” 看着巧姐局促的小模样,贾琏忍不住的从自己的摇椅上伸过手道巧姐的摇椅上揪了揪巧姐的辫子,道:“在你向你伟大的父亲彰显自己的法律知识的时候,你却忘了,法律的本质是什么!” 巧姐用手打下了贾琏的手,一脸厌恶道:“讨厌,法律的本质是什么啊?” 贾琏恶作剧开心了,收回了手道:“法的本质就是统治阶级实现阶级统治的工具。具体地说,它是指国家按照统治阶级的利益制定或认可,并以国家强制力保证其实施的行为规范的总和。 而明显,你的父亲我,就是统治阶级。”说到这里贾琏闭了嘴。样子开始故作高深。 巧姐等了半天,却不见贾琏有下文着急的问道:“继续说啊,统治阶级怎么了?” 贾琏道:“统治阶级的生活不是你个小孩子该关注的,多看看有钱人的生活,多做做发财梦不好吗?” 巧姐无语了,贾琏这脑子是有犯抽抽了:“你啊,无非就是仗着最高统治者的宠信,为非作歹,自污给皇帝把柄,让皇帝有理由随时处置你,这样皇帝才可能对你这个皇家财政真正的掌控者放心罢了。 可是国情本就是孝道大过天的国情,如今你又得罪了掌控笔杆子的文人,你就不怕有一天被唾沫星子淹死吗?” 贾琏不屑道:“你知道为什么,中原文化发展了这么多年,为什么一只没发展出标点符号这么简单的东西吗? 一本书,一旦加上了标点符号,就太容易读懂了,太不利于知识垄断了。小老百姓都能读懂书中的含义了,还怎么让文人来曲解书中含义,谋求自身利益啊! 君君臣臣,父父子子。这么简单的东西,都能被文人解释为,君为臣纲,父为子纲。为的是什么,一向皇上表达衷心,二让为自己打孩子找个光明正大的理由。 其实这句话原本就是,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各安其位。意思就是,当皇帝的有个当皇帝的样子,当大臣的有个当大臣的样子,当爹的有个当爹的样子,当儿子的有个当儿子的样子。大家做好自己,天下就安稳了。” 巧姐似懂非懂的道:“父亲的意思是孝是不好的的了?” 贾琏忙正色道:“当然不是,我可从来没有说过这样的话,我只是告诉你,孝不是人性的本质,如果孝是人性的本质,就不会出现摸金校尉的规矩,老子把风,儿子下墓了。” 巧姐追问道:“哪孝到底好还是不好啊。” 贾琏摸了摸巧姐的头道:“当父母的当然希望儿女孝顺啊! 但是孝嘛!无非就是亲情。与爱情啊,友情啊,没啥大区别,就是人类众多复杂的感情中的一种。他有绽放人性光芒的一刻,就有人性阴暗的一面。没必要把他捧得高高在上的。 如果你离开家庭,进入社会,挨了社会毒打后,你的原生家庭依旧能让你心中升起暖意,那么恭喜你,你有一份不错的亲情,请珍惜。 但你的父母如果打着为你好的旗号,让你和要彩礼,要房子,要车子。还要把你要来的东西都用来给你弟弟娶媳妇的话。 请你说不。你要知道被卖了的儿女,在别人家受了委屈,就不值得同情了!” 巧姐道:“哪父亲的意思是,将来我出嫁,也不要彩礼了?” 贾琏忙到:“当然不是,你老子我给你准备了那么多嫁妆,他付家要是敢不给彩礼,老子带人抄了他们家的产业。不止付家的便宜老子要给,就连付康安那个真老子也得出一份,万不能委屈你的。” 巧姐犯了个白眼道:“父亲你这就有点双标了!” 贾琏道:“这怎么双标了,有彩礼就得有嫁妆,什么锅配什么盖,这种东西本就是两个成熟的家庭来扶持一对新人建立新家庭的。而不是一家倾尽所有来对另一家扶贫的。” 巧姐想了一会,对着贾琏道:“父亲,像你这么多牢骚的人,原生家庭一定不幸福吧。” 贾琏耸了耸肩,:“你又想当然了,恰恰相反,我的原生家庭很幸福。一想到就能时刻带给我温暖的幸福哦~” 巧姐又些不理解。道:“那你应该深刻的了解孝啊,怎么会还对家人如此啊,这个贾家出了贾赦,貌似你谁也不得意啊。” 贾琏道:“正应为我孝顺,所以我才不得意贾母这一家子,最瞧不起那些一朝穿越就认爹认娘的了。你让生你养你的亲生父母情何以堪。” 巧姐愣了下道:“你这话说了,让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对你了!” 贾琏道:“叫你女儿,只是占你便宜罢了,打心里我还是拿你当朋友,亲人的。毕竟在这里,我们连两个,是异类啊!” 47生活和天堂 夜风轻轻,吹散烛烟。飞花乱愁肠。 美好的夜,应该和美好的人共度。 可惜今天,巧姐却不知为何这么缠人,聊天的性子一直不减。 看着摊在摇椅里的贾琏,巧姐有些嫌弃他的不争气,:“父亲,你知道吗?你现在的样子十分的不争气的。” 贾琏道:“哦,是吗?拿我什么时候争气过啊!” 巧姐说:“想当年,你也是从艰难重重,混成了官员,培养了亲眷弟子二十人,以此为根基,一下成为一个派系的领袖的!” 贾琏无所谓道:“怎么了,现在不是高官了,还是我弟子门人们背叛我了啊!” 巧姐道:“可你如此懒散,闹得大家都如此懒散,一点上进心都没有,这几年,你手下可干出过什么成绩来,一个个的都在混日子罢了。一点存在感都没有!” 贾琏道:“你父亲我,才二十二岁,已经是朝中重臣了,还要我怎么努力,我的弟子门人们都还年轻,就该混日子,当官这种事情,宁愿无功,也不能有错的!” 巧姐不以为然,道:“穿越到古代,你就没想过造反,过把皇帝瘾。” 贾琏正在喝茶,一听喷了出来,:“太平盛世造反的难度系数太大了。不好操作的!” 巧姐没说话,只是目光炯炯的盯着贾琏。 贾琏也不在意,甩了甩手,开始了自言自语。“初来这个世界的时候,你父亲我是很茫然的。 一个处于信息爆炸时代的现代人,面对一群家门没出过三十里无知,且自信的的古人的时候,那种感觉你不好体会的。 打个比方,就是一个外星人,面对一群认为地球人就是全世界的人类,你猜他心里当时日了几条狗。 上有自私自利,一点远见没有的家族领导人贾母,中有恨不得我死的二房叔叔婶婶,下有一群只想着带着我吃喝玩乐奴才,所谓的父亲,是个帮不上忙,还自身难保的。妻子是个心想娘家,恨不得把贾家搬空孝敬叔叔的花瓶。 当时为父心里,就一个想法,摆脱困境。 如今回想起来,当初的一系列买官卖官,科举舞弊的操作,运气成分太大了。 国人总是成功论,这人只要是成功了,后人在幻想这人的时候,总是认为这人是个深谋远虑,智慧卓绝的人。 可是只有当事人才知道,当初做哪些事的时候,脑子是一片空白的,都是走一步看一步,根本不知道事情会想那个方向发展。 说白了,就是事到临头,逼得狗急跳墙罢了。 所以,大家都骂赌狗的时候,我不骂。 人生本来就是一场赌博,只是大家赌技的有高低罢了。 即便如此,傻子也有抛出六点的时候,赌王也有抛出1点的可能,概率学问题罢了。可讽刺的就是,傻子抛出六点后,真拿自己当赌王了,而赌王抛出1点后,却要接受傻子的耻笑。(这里推荐大家看下巨人集团董事长第一次破产后被参访的视频。)” 巧姐还是个三观很正的孩子的,立刻反驳道:“你别乱说,赌博是不好的,轻则破财,重则家破人亡,十赌九输,嗜赌的人没有好下场的。” 贾琏摸了摸巧姐的头道:“真是个好孩子,社会的安定团结,你这样的好人是功不可没的。 人啊,就该这样,如果认为自己最大的资本是努力,自己能靠努力改变命运,那么就每天早九晚五,勤奋的工作,平时玩玩游戏,看看书,闲时和三五好友吃吃火锅唱唱歌,这种平凡中带着幸福的日子,才是生活。 有权有势人家的那种,豪车名表,游艇名模的日子,不是生活。 那是天堂!” 听到这,巧姐噗的一下笑了。这么三观不正且不着调的人,生前一定不得好死吧! 贾琏看着巧姐,巧目倩兮的笑容,心里也跟着开心,有个长相三四岁可爱的要命,心理年龄却好几十岁的女儿,挺幸福的。合法萝莉哪比得上非法御姐啊。“当然了,你要是生而为人,自带着不甘心,心心念念的都是,大家都是人,凭什么天堂的日子,我只听过,没见过。做好了向天堂博一把的准备。 我给他的建议就是,先把行李卷打包好了,去大街上睡两天,做好了,今后可能就是过这样的日子的准备,再做打算。 往天堂冲的人,绝大多数最后都成了天堂的养分,最后落得连平凡都没有了,只能在地狱里苦苦挣扎。” 巧姐疑惑了,:“父亲,这个和你人生就是一场赌博的价值观不符啊,既然都是赌博,为什么不赌把大的啊?” 贾琏道:“赌狗最后都死在这个想法上,人生就是一场赌博,说的是,你喝凉水都有噎死的可能,但是普通人不会因为这个概率这么低的事就不喝凉水了。 普通人,就该做收益低,但是输的概率也低的事情,要学会认可,且接受自己的平凡。 当然了,如果你很幸运,有了那么一次抛出了六赢了天堂的时刻,也别把自己当赌王,你就是个平凡人,别老想着再赢天堂的人。如果你还想在离天堂近一步,你该做的是转过头,把赢天堂的钱,分成很多分,去和地狱的人赌。 普通人别老做发财梦,轮不到你发财,财不吝不富,不杀穷人不富,历朝历代概不能外,你穷人要发财,有钱有势的人怎么挣钱。” 巧姐无奈道:“割韭菜这种事,怎么能被你说的这么理直气壮啊?” 贾琏笑着对巧姐说,:“不要这么说为父,你父亲我还是很有良心的,我还给每一个穷人准备了一份5000贯的财产。” 巧姐当然不信了,道:“父亲别闹,一天下穷人那么多,咱家不可能有这么多钱,二我那不着调的母亲王熙凤,倒是有这乐善好施的名声,你绝对不是这种好人的!” 对于巧姐的不信任,贾琏气急败坏道:“我怎么不是了,只不过我这份财产,需要填写对密码才能领取,而穷人们每填写一次,需要两文钱罢了。” 巧姐彻底无语..... 48大观园建好前的最后一段对话 月黑见渔灯,孤光一点萤。 微微风簇浪,散作满河星。 贾琏抬头看着天上的星空,好怀念现代化大都市的乌烟瘴气啊。 而巧姐却在掰着手指头算自家的产业“有博彩,有银行,有纺织厂,有矿产,还有船队。父亲,有这么多的血汗工厂,母亲是怎么攒下良善人家的名声的啊!” 贾琏一边欣赏着星空,一边道:“很简单啊,你母亲招募了大量的穷苦人家的人,然后把五个人的工作让一个人去做,但是给这个人开三个人的薪酬,并把家里那么多厂子生产出来,但是滞销了的东西当成员工福利交换送给不同厂子的人。” 巧姐道:“这不就是简单的剥削吗?” 贾琏道:“是啊,但是那些穷人对比别人的薪酬发现自己的薪酬多的多,就会很感念你的母亲的。你母亲在用剥削出来的额外利润去建立善堂,育幼所,养济院,漏泽园,惠民药局。这满大庆朝,敢说你母亲是万恶的剥削者的,就你一个了!” 巧姐目瞪口呆“可,可。可。可是”可了半天,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贾琏道:“是不是听我说了半天,觉得事情不对,可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啊!” 巧姐点了点头! 贾琏道:“给你母亲劳苦工作的苦哈哈们,用十年的时间,给咱们家创造了五十年的财富价值,你觉得是剥削,可那些苦哈哈们却觉得,自己一个苦命人,原本养活一个家庭都困难,现在就让靠做工就能让一家人过得舒舒服服的,苦点累点算什么,生病了有惠民药局,孩子有育幼所,老人有养济院,自己哪怕累死了,也值了。 等到身体透支的太严重了,他都会埋怨自己不能再给老板家干活了,自己的身子干不动了。心心念念的都是老板的好。埋怨也只是埋怨这个世道的不公。” 巧姐听着总觉得哪里不对,可是有想不明白哪里不对,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就瞪着眼睛看贾琏。 贾琏似乎不想继续刚才的话题,说着说,想一次性把事情给巧姐讲明白,于是又开始了自顾自的絮叨:“所有人都觉得,我是的宠臣,是皇帝的钱袋子,可谁都忘记了,我是怎么起家的。怎么得到皇帝信任的,怎么就让皇帝觉得我是个财神爷了。 这要从我和皇帝第一次私下对奏说起了。 我给皇帝的第一个致富办法就是多层次相关联的经营方式。” 巧姐不解道:“什么是多层次相关联的经营方式?” 贾琏哈哈大笑,笑的有点癫狂,也没给巧姐解释什么是多层次相关联的经营方式。而是继续自说自话:“皇帝自然不会干这个,于是与皇帝有关的权贵们就干起了这个,一各个都发了大财,都不再和皇帝伸手要钱了,于是皇帝大大宣扬多层次相关联的经营方式是一种好的经营模式。 哈哈哈哈。 作为一个统治者,他居然敢对自己一知半解的东西发表意见,他是真不知道,自己的一句话,下面的人仗着这句话能干出多少事来。 老鼠会这种东西,只要干的大,就能合法化,哈哈哈哈哈哈。” 贾琏笑的太过放肆了,巧姐不满道:“怎么了,当皇帝还不能发表想法了。哪皇帝当的也太憋屈了” 贾琏道:“当然不能,不管是好想法,还是坏想法,你根本就不知道,你的一句话能牵扯出什么来。没有做好充足的善后准备的时候,别他妈乱说话。 多干点事,少说点话,哪怕你做错了,老百姓也不知道,也不会埋怨你,一但你做的不错,实惠哪怕大部分还是被权贵拿走了,只有点残渣落在了老百姓手里,大家依旧会觉得你不错。 可要是你每天都是事没等做哪,话就发出来了。结果怎么样啊? 次数少了,挤威慎重大家可能不敢说什么,但是心理终究会有埋怨的。可要是次数多了,呵呵,毕竟包子皇帝不是什么好名声。” 巧姐还是不明白:“你们男人啊,就是这么莫名其妙,一点屁事就能说出一段大废话来” 贾琏也觉得自己说的有点过了,也打岔道:“所以啊,女人心目中的理想男人,都是男人达不到的标准,男人心目中要娶的老婆,也是女人做不到的样子,大家彼此都是馋对方的身子,别扯什么爱情就好。” 巧姐知道贾琏有话没说,贾琏也知道不应该在多说了。对话终于结束了。 而在贾琏心中,却在盘算着。 “老鼠会有了,善良的人被骗多了,是不是也会开始变成骗子了啊。 票号有了,放印子钱这种杀鸡取卵的事不能干,低息贷款,透支未来这种事才是细水长流的买卖。 博彩有了,要给一夜暴富不劳而获的人希望。 各种血汗工厂,让财富聚集在少数人手里。 我就不信,有一天不会阶级对立。” 然后自言自语道:“这历史真有意思,;历朝历代都会有开国之君,盛世之主,底子好的会来个中兴之治,底子不好的,就亡国之君了。巧儿,你说把这几个凑在一起,有什么高下之分吗?” 巧姐想了想道:“应该有吧,开国之君应该最厉害吧?” 贾琏笑着说:“但愿吧?” 张华考上了北京大学;李萍进了中等技术学校;我在百货公司当售货员:我们都有光明的前途。 ——《新华字典》1998年修订本p673 (那些拿三国演义当后汉书看的,拿水浒传当宋史看的,别上我这考古来,我这就一小说,我没给你写史书。 来我这,你就看一乐,看的爽了你就看,看不爽了你就走,现实中没朋友吗?和我叽叽歪歪的。怎么的,我抛你家祖坟了啊?) 希望我们现实不要碰面。 还是那句话,能和我逼逼赖赖只有那些给我投票,打赏和分享的。 没有就别说话,你也说不过我,万一让我给你气死了呢? 然后,感恩~ 49贾赦教儿子 贾琏这面彻底清净了下来,毕竟是一个站在文人对立面的家伙,谁与之打交道都要小心一下。对此贾琏十分满意“只要我没有了名声,就不会被名声所累,只要我没有了道德,就别想用道德绑架我。” 好人,懂事的人多数吃亏,但是会哭,会闹的人多数占便宜。 贾琏一家子清闲了,贾敬却遇到事了。 贾敬回到宁国府后,升官的圣旨就下来了,贾敬当了道录司左正一,贾蓉当了教坊司教坊司奉銮。贾敬赞叹贾赦父子的办事效率高,也忙着整理起宁国府来。 于是贾敬是披星戴月的把伤还没好的贾珍送到了郊外的庄子上养伤,嘱托贾珍的继室尤氏好好照顾贾珍。然后就抛下儿子不要了。 回到府里,有吧贾蓉拎在身边,开始嘱咐贾蓉在教坊司要注意的事。这教坊司虽然都是些乐人,和犯官的亲眷,可就算这犯官的亲眷也是有个三亲六故的。一个不好,就容易得罪人的。 这一个贾敬多希望自己的孙子是贾宝玉那样的,虽然性子没个担当,但是丢在教坊司这种去处,唯一的爱惜女儿家就成了最大的优点,多少不会犯什么大错。同时也庆幸,自家孩子不是薛潘那样子的,要是换了那霸王性子的薛潘,估计今天管着教坊司,明天就能把他妈她妹妹折腾进教坊司。 人啊,往下一比的时候,也就知足了。 给贾蓉在教坊司附近买了宅子,这孙子从这以后,就甚少回家了。就算回家,也是来给贾敬溜须拍马的,从没过过夜。 贾蓉的妻子,秦可卿被贾敬用个幽雅的小院子,荣养了起来。如今这个,可是个摸不得,碰不得的东西,贾家也不缺她一口好的。安安静静的养着,让她比荣国府的透明人,死了丈夫的珠大奶奶还透明就好。 安排好一家子祸害,又把女儿惜春从荣国府接回来,本以为这样一来,宁国府也算清净了,可谁承想,贾敬把自己的儿媳妇尤氏都打发的远远的了,本也没在意儿媳妇的继母和继母带来的两个女儿。本以为正经的亲戚,都不在这个府里了,要脸的还能在这个府里赖着不走不成,到时候自己就会找房子出去的,这一家子也不是没那个钱的人。 可谁知道,这不要脸的不止是在府里赖着当自己家了,哪风韵犹存的尤老娘,还开始勾引上贾敬了。 贾敬可是前几年还能剩下惜春的主,身体比家珍都强,哪里受得了这个。吓得贾敬赶紧去找贾赦求救。 贾赦父子二人如今都在外宅府里闭门谢客,吏部加封的吏部侍郎都有十多个了,少没少一个贾赦,没什么人在意。 如今的贾赦哪,早就过了惶恐不安的时候,也算是意气风发,在贾琏身上,找不到当父亲的存在感了,就开始教养器庶子庶女了。 每天把自己的庶子贾琮带在身边,细心教导,当然了,如果吹牛逼这种事也算是教导的话。那么贾赦很细心。 战战兢兢这么多年了,要不是大儿子有出息,贾赦可能这辈子都没机会这么吹牛逼了。 可惜的事大儿子太出息了,没有给贾赦在他面前细心教导的机会,但是没关系啊,我还有小儿子啊。 这日也是如此,贾赦一遍盘着自己的红泥小茶壶,一遍对贾琮道:“大丈夫在世,起起伏伏是常态,落魄的时候,万人白眼能心平气和的受着,起复的时候,众人吹捧能云淡风轻。小子,记住了,不能因为别人骂你了,你就骂他,能打他就动手,不能打他就听着。明白吗?” 贾琮,十分狗腿的帮着贾赦用茶水浇灌这茶壶,一脸崇拜加兴奋的恩恩的点着头。 贾赦看贾琮这个样子,暗探道:“真的和琏儿说的一样,这小子,鸡贼着哪。” “老儿子,所谓打仗亲兄弟,上阵父子兵,你爹我和你二哥哥,能为你做的,就是帮你铺好路,至于路能走宽走窄都看你自己的了。” 贾琮喜笑颜看,看着贾赦道:“能在父亲的庇护下,二哥哥的扶持下,吃一口太平饭,儿子就满足了。” 贾赦顺手给了贾琮一个脖溜子,笑骂道:“小兔崽子,惯是个会说讨喜话的,怪不得你二哥哥说你是个有成算的。”说着叹了一口气“哎,小小年纪这么有成算,是为父对不起你啊,可怜儿啊。” 摸了摸茶壶,贾赦继续道:“不过也好,有成算就比没成算强。不过你也记住了,你是庶子,你二哥哥是嫡子,以后这府里的一切,都是你二哥哥的。你二哥哥给你多少,你才能有多少,可懂!” 贾琮道:“能得二哥哥扶持已是万幸,怎敢奢求那么多啊。爹爹放心,二哥哥端是个疼爱弟弟的,儿子将来必定会是二哥哥的好帮手。” 贾赦擦了擦手,对贾琮道:“作为弟弟,时刻念着哥哥好,这个很好。作为庶子,要时刻对嫡子心怀感恩的,你要知道,因为你二哥哥争气,你才有前途可言,要是你二哥哥不争气,你的日子,怕是连二房的贾环都不如。 不过你是个运气好的,你二哥哥当纨绔的那几年,你也少不更事,等你二哥哥争气了,你也成大小子了。 你要知道,要是你二哥哥一直是个纨绔的话,你爹爹我,就得把你当个猫儿狗儿那么养。庶子越过嫡子就是取死之道。 这点你做的不错,比二房的贾环做的好多了,那个没成算的玩应,时刻想着和宝玉比,没被你二婶婶折腾死,多赖他有个得宠的母亲,就这样,还被你二婶婶养废了,这辈子就是块废物点心了。 你啊,甭管你是真敬爱你二哥哥,还是装出来的,这辈子都的装成这个样子,这样你才有好日子过。至于给你二哥哥的敬畏之心,老子就不提点你了,等你再大大,入了官场,你啊,自然就会对你二哥哥敬畏了。”说道这,贾赦唏嘘的打了个冷战。 贾琮以为贾赦招了凉,忙给贾赦披了个袍子,边披衣服边道:“儿子明白,如今儿子这日子,比着一遍家族的嫡子也不差什么。 至于爹爹所说的荣国府的一切都是二哥哥的,想来二哥哥也不在意这点东西,爹爹放心,儿子也不在意荣国府的那点破烂,出不了兄弟阋墙的事,儿子可不是您哪兄弟,这辈子,二哥哥能愿意拉儿子一把,便是儿子的福分。” 贾赦摸了摸贾琮的头,真真一副父慈子孝的画面,父子俩正矫情的时候,管事的来报,敬大老爷来了。 50谦谦君子,杀人不用刀 贾赦面对荣宁两府的人,谁都可以不在意,唯独这个和自己一起患过难的大哥哥不行。忙叫人请了进来。也不是外人,没进正堂,直接把人接到了贾赦的院子。 贾敬一见贾赦,飞的一样就扑了上来,拉着贾赦的手,半天没开的了口,这就看出文人的矫情来了,临老入花丛这事,要是放在贾赦身上,那就是个笑谈,吹牛逼比的资本,可却把贾敬臊的不行。 文人吗?事想来是说的,做不得的! 贾赦也不知道贾敬是怎么了,忙把贾敬请到了屋里坐好,又叫人去请贾琏。兄弟二人可能有什么私密话要说,贾琮清散了下人,自己充当起了小厮,一顿端茶倒水。 贾敬安坐好后,半天才想出开口的理由:“赦兄弟,如今家里,儿子被我打发道庄子上去了,儿媳妇陪着,孙子也在教坊司忙的不找家,如今这宁国府就剩下,我和我女儿惜春还有孙媳妇三个主子了,原本这内宅事都是孙媳妇打理的,可因着她那个身份,如今也不好叫出来见人。惜春还小,是个不顶事的。 只是这府里就我一个男主子了。瓜田李下的好说不好听啊。 如今府里,内宅也没个帮衬。特地想来请赦兄弟家的人来帮衬帮衬。” 贾敬知道,如今这贾赦父子管理内宅的是贾琏的媳妇王熙凤,那端是个贪权的,让她回去管着宁国府,想来是愿意的。王熙凤回家了,我记不信你们父子二人不回府,等你们回府了,我就不信一个小小的尤大娘还能翻了天。 贾敬真说这话,贾琏到了。 贾琮忙端茶让座,贾琏自顾自的坐下,然后指着一个座位对贾琮道:“别瞎忙活了,找个地方坐着,好好听。” 贾琮乖巧的嗯了声,随后在末尾坐了下来。 贾琏看贾琮坐下来,和贾赦问了安后,开口道:“敬大伯如今家里麻烦的无非就是个没个管事的人吗?如今我们贾家,想和我们结亲的人多了去了,再娶上一方管家太太就好了。” 贾敬定眼看着贾琏,这么多年了,少有见到贾琏的时候,如今因为这个侄子,重回官场,才明白,这文人的嘴骗人的鬼啊。没接触过牛绅牛大人,就不知道这个所谓的大贪官是个多么才华横溢之人,没接触过佟科多,就不知道这个大酷吏佟三爷是个多么慷慨义气之辈。 要是有人见了眼前的贾琏,谁不叹一句谦谦君子,温润如玉啊。哪能想到这就是大家嘴里的皇帝宠臣,谄媚小人啊。 贾敬忙道:“贤侄此话,羞煞老夫了,我都这么年纪了,还娶亲,我可是个道士啊。” 贾琏笑了笑道:“伯父玩笑了,您是个管道士的官,谁还真能把你当道士啊。如今我们家,需要巩固的姻亲朋友多了,我连女儿都不够用,还想着和我家那口子再要一个那,如今还欠着佟家一个儿媳妇哪。” 贾敬想了想道:“我家惜春,年岁也合适。我再娶上一房也不是不行,只是这婚姻大事也不是一蹴而成的。家里终究还是需要个做主的人啊!” 贾琏喝了口茶,没给贾敬接着说话的时间,就道:“就这定了,回头我们就回家去,让我媳妇先帮着帮衬着,只是说好了,咱们关上门是一家人,打开门可就得是三家人了。” 贾敬一听能回去,就乐了,可是一听,打开门是三家人,就不解了,道:“何来三家人?” 贾琏说:“我二叔贾政家不是盖了大观园吗。怎么?自己家盖房子了,还要赖在我们家住吗?” 贾敬想了想,这事也就得他办,也不是不能办。道:“理当如此。”随不言语。 贾琏道:“好,过几天就是省亲的日子了,我也不为难大伯,让贾政搬家的事,会从慎贵人嘴里说出来,您只要安排好让二房痛快搬走就好,顺便让二房把老太太一起接过去孝顺吧。” 贾敬点了点头。 贾赦却明白了更多,贾赦知道,贾家对于贾琏来说,就是呼在脚面上的癞蛤蟆,不咬人,但是膈应人。 原本贾琏能忍着贾政盖大观园,贾赦还以为贾琏是要等大观园建好了,就贪了他们家的大观园哪。这事,贾琏干的出来。 别看贾琏一副君子模样,心恨着哪。 这次只是用大观园把贾政一家打包丢出去罢了。真的是开恩了。想来贾琏最近的日子过得应该不错,别看外面吵吵闹闹的,只看贾琏做事的风格都怀柔了很多。就知道,贾琏如今心情应该不错。 贾琮上前给大家填了茶,贾琏摸了摸贾琮的脑袋,贾琮笑了笑。贾琏想了想又道:“今个敬大伯来了,咱么就把话说开了,我弟弟贾琮,也道年纪了,名字也有了,是不是该上族谱了。” 这本就不是个大事,贾敬道:“正当如此。” 贾琏继续说:“可是这里有个好玩的事,这满大庆国都知道,坏了事的老义忠亲王有个孩子流落在外,只是都不知道这孩子是男是女,多大个年纪。敬大伯可以当这孩子是您圈在贾府中的女娃娃。 可您别忘了,咱们家还有个这么大年纪了连个名字都没有,还是口中含玉出生的天命小子哪!” 此话一出,贾敬冷汗都下来了,贾敬和贾赦当年可都是先太子,坏了事的老义忠亲王的忠臣,忠臣要是抚养了先主的女性血脉,还能道一声忠义,不叫先主血脉断绝。可这要是让大家误以为养了是个儿子。贾家这一家还活不活了。 贾敬忙道:“这事,我速速的办了。” 贾琏道:“抓紧啊,也是办不好,我瑚大哥哥是怎么没的,您要清楚的。” 贾琏说的事云淡风轻,贾敬,贾赦听得却极其慎重啊。 就连贾琮这个挺闲话的,手都跟着颤抖了。 贾琏看着贾琮的样子笑骂道:“没出息的样子,事啊,藏着掖着可怕,但要是挑破了,也就不是个事了?明白了吗?”话是对这贾琮说的,可是却是说给贾赦,贾敬听得。 听贾琏这么一说,贾敬反而安心了。有什么大不了,要是真有人拿着个事说事,大不了死了孩子罢了。贾家这些年,孩子少死了是怎么滴。 死在内宅阴私妇人之间的龌龊中,不如为这个家族的未来死一死。 反正谁的孩子谁心疼。 51有些人,你是和她掰扯不明白的 在贾琏这得了准信,贾敬就离了贾琏家,回了宁府去。然后一刻都不耽误的就去了荣国府。 对于能死贾宝玉这事,贾敬是没什么心理负担的,毕竟也不是贾敬的儿子,弄死了也不算绝了贾政的后,贾政还有大儿子给留下的嫡孙在,还有庶子在。 但贾宝玉终归是贾政的嫡子,再加上贾琏的话也让贾敬犯嘀咕。 是啊,老主子到底流落在外的是个男娃,还是女娃。这孩子多大,怎么流落出来的,谁给救出来的都不知道啊。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 这贾宝玉,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亲生的,我们这些亲戚不清楚,贾政这个当老子的还不清楚吗? 到了荣国府,贾政也在家,贾敬也没遮遮掩掩的,斌退左右就要和贾政挑明了来意,可是话还没说出口。就有小厮进来通报,说贾母有请。 终究是贾敬的长辈,贾敬只好随着贾政一同去见贾母。 贾母最近日子过的挺滋润的。 这大观园就要建好了,家里碍眼的人都走了。想着贾琏当初在自己面前不可一世的样子,心里就好笑。 一副对贵人不屑一顾的样子,这一建大观园,不也怕了吗?跑了出去吗? 贾琏这上不得台面的,官做的不大,脾气倒是不小。可脾气再大有什么用,遇到了贵人,不还是该躲躲,该怕怕吗? 一想到这,贾母就精神抖擞,老封君的架势十足。感念着自己的英明神武。 要不是自己当初狠着心,把孙女送进宫里当女官,要不是自己细心,发现了宁府的孙媳妇不对。让孙女告了密,立了功。 哪有贾家如今的风光日子啊! 贾家的男人真的是啥也不是,一个个当了一个小官就不知道轻重了,要不是我一个老婆子撑着,早就家破人亡了。 这面贾母真自鸣得意着,那面贾政就陪着贾敬到了。 见到贾敬,贾母颇为热情,就是这态度吗,满满的高人一等的感觉。 与贾敬互相打过招呼后,开口就道:“敬大侄儿,听说你如今下了山了,也当了官。虽说官职不大,就是个六品也官,但你毕竟进士出身,不要着急。 这上有宫里娘娘帮衬,下有你政兄弟和你相互扶持。 将来封侯拜相的,也算对的起祖宗,对的起咱们这国公府了。” 听贾母说话,贾敬脑袋嗡嗡的,心中感叹道,这有些人让人瞧不上,真的不怪别人。啥也不懂就敢瞎逼逼。 好歹也是个国公夫人,对官场的认知居然是谁品级高,谁权利就大。 好想扯着贾母的耳朵告诉他,老子是个六品的正一,但是老子是一司主官,堂官。管着天下所有的道士。 你儿子一个从五品工部员外郎还是靠吃贾琏功劳生上来了,之前一个六品主事,都他妈干20年了。工部尚书都死好几个了,都没挪屁股。 我和他扶持什么。谁他妈能扶的动他啊。 还有,你孙女是个贵人,还是个不得宠的贵人,还是个看贾琏面子没弄死的不得宠的贵人,不是皇后,她不指望我帮她就不错了,她帮不上我。 小朝会上有个落脚地的人家,谁家里在皇宫没有个贵人答应啊。 拿东西不值钱。 说句不好听的,只要现在贾琏愿意脱离圣上,投靠太上皇,别说你孙女了,把你送到宫里给太上皇当贵人,太上皇都答应的。 一句话吧贾敬气得不轻,着实体会了一下这贾母脑子的不靠谱,也就不愿意顾忌这亲戚的情面,和贾母虚与委蛇了。 也没接贾母的话,板着个脸开口道:“婶娘,我今个来是有正事。我也就不废话了。 第一,家里自祖上在金陵老家置办下祭田,族田后,咱们这坐小辈的,是一辈不如一辈。这祭田,族田,不见多,反而一年比一年收成手,族人却一年多过一年。 如今家里日子还算宽裕,自当重整祭田,族田之事。” 贾母一天,就像开口,整顿祭田,族田自然是好事,可是荣国府的钱都用来建造大观园了,如今不止没钱,还欠了亲戚朋友大把的银子。实在是不宽裕啊。 贾敬根本不给贾母开口的机会,继续道:“第二,你我宁荣二府,虽然整顿了仆人下人,可是两家的田产,庄子铺子的收成是年年有灾,年年不赚钱,这里要是没有猫腻,真不可信。 我自然是要整顿的,可两府多年亲如一家,这管事的互相之间都是姻亲故里,到时候多有不便,见谅了。” 说道这,贾母也是不干的,他这老封君的荣耀都指望这些奴才捧着哪,让贾敬收拾了,以后还哪有人会把贾母当个主子了。 刚要开口说点意见。 贾敬有不管不顾的转头对贾政的道:“还有你那儿子贾宝玉,是不是你亲儿子,你给我个痛快话。 要是亲生的,你就给我好好解释解释,为啥你儿子让你惯的称这个样子,为啥这么大了还在内宅厮混,为啥这么大了连个名字都没有,到现在都没上族谱。 要不是亲生的,这事就好办多了。” 这话一出,贾母怒气冲冲个甩子一个杯子。那贾宝玉可是贾母最疼爱的孙子,试做贾家未来的希望的孙子啊。 这一下,可吓了贾政贾敬一跳了。 贾政是因为贾母生气吓得。他还指望这母亲过日子哪。 贾敬却是被贾母的态度吓得,怎么贾母这么大反应,别不对,真的这贾宝玉有问题吧。 贾母见贾敬知道害怕了,稳了稳道:“宝玉,还是个孩子,不就是个名字吗,我起了,叫贾宁如何。”贾母自从巧姐被赐名贾荣后,心里就有个疙瘩,巧姐,一个黄毛丫头,那配入了皇帝的眼,还不是皇帝没机会接触我们家宝玉。就巧姐哪个不止尊卑的家伙,怎么配荣这个名字啊。 这样也好,你叫贾荣,我宝贝孙子就叫贾宁。 此话一出,贾母自鸣得意。贾敬气得脸都白了。 再怎么是一个姓,也是两家人,再怎么宠溺,拿我宁国府的字,给你家人做名,怎么滴,你是要窃夺我家家业吗? 贾敬涨红了脸,正欲与贾母掰扯掰扯,可是转念一想。算了,和一个啥也不懂的人掰扯,我还不如回去想想怎么弄死贾宝玉来的方便。 想到这,一句话也没有了,恶狠狠的盯了贾政一眼,转身离去。 52王熙凤协理荣国府,贾家婿回京各不同 贾敬再也没心思搭理荣国府现在的一家子了,打发人送信,请了王熙凤来管家。贾琏还有些事情要忙,便没有随王熙凤一同回去,贾赦只好带着迎春,巧姐,王熙凤,贾琮回了荣国府。 王熙凤也开始了,协理宁国府 宁府新上任的大总管得知里面委请了凤姐儿,传齐大小管家,嘱咐:“如今请了西府琏二奶奶管理内事,大家要小心伺候,每天早来晚走,宁可辛苦这一个月,别把老脸丢了。那是个有名的能人,咱们家可没有人在她面前有情面的。” 众人说:“有理!” 一人说:“我们也该请她整治整治,忒不像话了。多亏老太爷回来了” 凤姐儿把三间抱厦当成办事的地方,先把要办的事思虑一遍: 第一,人口混乱,容易遗失东西; 第二,事无专人负责,互相推诿;第三,需用过费,滥支冒领; 第四,有人事多,有人偷懒,苦乐不均; 第五,家人放纵惯了,有脸面的不服管束,没脸面的不求上进。她就命彩明造各种册簿,传了管家的婆子,要来女佣的花名册,让下人们明天一早来点卯。 次日卯正二刻,凤姐儿准时过来,叫过管家的婆子,说:“你们老太爷既把事托与我,我就不怕讨你们嫌。我可比不得你们蓉大奶奶好性儿!” 说罢,她命彩明念花名册点卯,一个个进来认清,才分派某人干这,某人干那,某人管这,某人管那。管东西的,哪怕丢个盘子、鸡毛掸,要照赔;管花草的,坏一棵苗,就要补上。 谁敢偷懒、赌钱、吃酒,一经发现,定要严处。 她还宣布,每件事必须按规定时间办完,她身边的人都戴着表,上房里也有时钟,误事者也要处罚。 说完,她就按各人分工发放东西,人虽多,事虽杂,却处理得井井有条。媳妇、婆子见她如此精明严格,都各司其职,兢兢业业,原来的弊病一扫而光。 凤姐儿令行禁止,可也没什么得意的,指着王熙凤吃饭的苦哈哈都有大几万人,收拾一个300来个奴才,自然应付裕如。 如此整顿了三五七日,这天,贾琏的昭儿来了。 凤姐儿当即传见,问:“可是二爷叫你来的,来做什么?” 昭儿说:“林姑老爷月初要回京述职,大小姐打发小的来报信请安,嘱托奶奶这几日好生照顾下林大小姐。顺便送来几身衣裳去。” 凤姐儿自然知道这女儿对林家的丫头是另眼相看的,也不意外。问:“你见过别人没有?” 昭儿说:“都见过了。” 凤姐儿说:“你家二爷可又别的吩咐了?” 昭儿说:“未有,只是嘱咐二奶奶仔细了身子。清闲些便好?” 凤姐自是欢喜,叫昭儿下去休息。 晚上凤姐与秦可卿同住,凤姐儿叫来昭儿,问个详细,吩咐:“回去小心伺候二爷,别惹你二爷生气。劝他少吃酒,别叫哪不三不四的女人勾引了他,如若不然,你们这些随身伺候的小心了。当心回来打折你的腿!” 正说着,荣国府王夫人打发人来瞧凤姐儿吃完饭没有。 王熙凤与王夫人同是王家人,随时亲戚,但是因为嫁的人不和,多年都不与这个姑姑亲近了,如今来叫她,自然知道有事等她。 匆匆吃了饭,漱了口,正要走,看看这个姑姑又要作什么章程。却不想贾蔷来了。 这贾蔷宁国府的正派玄孙。也是贾敬的嫡长孙,只是他父母早亡,从小跟贾珍过活,比贾蓉生得还风流俊俏。只是贾敬不在的时候,他生活的也很尴尬。说着这府里的正经主子,却也依靠着叔叔过活。 虽然每日应名去上学,亦只不过虚掩眼目而已,仍旧是斗鸡走狗,赏花阅柳。只是因为这身世与王熙凤类似,凤姐自然多疼惜了几分这个堂小叔子。 凤姐儿就站下来,没着急去见王夫人。贾蔷说这荣国府建造大观园从荣宁街的东半部,连接宁府的花园,三里半大小,如今这省亲别院眼见都要建成了,可是园子里的演戏的教习,唱戏的女孩子及乐器行头,还都没有,贾蔷要领这个差事。 王熙凤细细打量了贾蔷,笑着问:“你在行吗?事虽不大,里头大有文章。”贾蔷说:“只好学着办了。” 凤姐儿乘机把自己的贴身嬷嬷赵嬷嬷的两个儿子推荐给贾蔷,还有单聘仁、卜固修两个清客同去这趟肥差。 贾蔷问王熙凤:“婶娘捎什么东西,写个条子让我兄弟置办,顺便捎来孝敬。” 王熙凤说:“别高兴太早了,才学着办事,倒先学会了这把戏。” 说毕,打发他去了。接着回事的人不止三四起,王熙凤乏了,便传与二门上,一应不许传报, 俱待明日料理。凤姐至三更时分方下来安歇。早就把王夫人叫的事忘得一干二净。 王熙凤这面协理宁国府,那面,贾家的女婿们,却在驿站碰了头,原来,这次进京述职的不止有林如海,还有贾琏庶出的几个姑姑的丈夫。 大姑父赵大人,原本就是地方上一从九品的巡检司的巡检,也入了盐课提举司,成了从七品的盐课提举司副提举。 二姑父钱大人,原本地方上的招讨司的副招讨,从六品这一招进京,就入了五军都督府经历从五品。可谓一飞冲天。 三姑父孙大人,就一个从六品的镇抚,如今也成了京卫指挥使司镇抚,从五品。 这三位都是高升,都从地方调到了京城。 林如海一个文人,与这几位自然是没什么话好聊的,只是都是贾家的姻亲,也不好太过远着。 只是看着眼前这三位都是意气风发,高升入京的。 想到这里,林如海一阵唏嘘,想我林如海,少年进士,探花打马。又有国公看重,嫁我凤凰儿。 可如今混迹官场近十载。却落得如此狼狈,妻离子亡,就剩一个女儿独苗,说是进京述职,都不如说是进京避难的。 上无君王庇护,下无亲朋帮扶,天下可还有我容身之地啊! 林过芦叶满汀洲,寒沙带浅流。 二十年重过南楼。 柳下系船犹未稳,能几日,又中秋。 黄鹤断矶头,故人今在否? 旧江山浑是新愁。 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 53贾宝玉纵有万般不是,终究还有一技之长 这日,贾家的女婿都到了,京城,贾家庶出的几个姑父贾琏都给安排了宅子,安顿了下来,林如海这个嫡亲与贾琏也没什么交情,自家在京城也有老宅,自然互不打扰了。 这天,期待已久的大观园终于竣工了。 园内各处景致本该由慎贵人题匾作对,却因慎贵人没观赏过,无法题。 各处又不能没有匾额、对联,贾政就带一班清客游园,先拟出临时写上,待慎贵人来后再由她亲自题咏。 那日贾敬拂袖而去,贾政也没在意,也没想明白贾敬这是怎么了。 就贾政这个人吧,你这么想。工部尚书,侍郎,员外郎都换了好几任了,贾政还是个还是个他爹临死求下来的小官,屁股都没挪动过。这就不是简简单单的,贾家不受皇帝待见这种情况了。 毕竟皇帝眼里看不到五品以下官员的变迁。 这就足以说明贾政这人,做人不行。再加上贾政一个工部主事,家里建造院子,他都是个不通庶务的。可见也是个做事不行啊! 他不升官,真的是天经地义啊! ...... 这日,贾政带着众人刚到园门,见宝玉领着丫鬟小厮一溜烟般逃出来。却是宝玉游园解闷,听说老爷来了,鼠避猫儿般想逃,不料却迎面撞上贾政。 贾政听塾师说宝玉别的学业一般,专会吟诗作对,有些歪才,就让他留下,想试试他。宝玉不知是福是祸,只好硬着头皮留下来。 贾政让执事关上园门,先看了外观,见式样新颖,不落俗套,没有刻意雕琢的痕迹,自是高兴。接着大开园门,一座青翠的假山迎门而立,遮断视线。 众清客齐赞:“好山,好山!” 贾政说:“没有这山,园中景色一览无余,还有什么趣?” 那山石千姿百态,奇形怪状,中间有条羊肠小径。贾政等人逶迤走进山口,见山头上有一块镜面般光滑的白石,正是题字用的。 贾政就让清客们议论。清客们已看出贾政让宝玉跟来的用意,只用俗套来敷衍,七嘴八舌地说了十几个,贾政都不中意,就让宝玉拟。 宝玉说:“古人云:‘编新不如述旧,刻古终胜雕今。’此处不是正景,不如直书‘曲径通幽’四字。” 众人都说:“是极!妙极!二世兄天分高、才情远。”贾政说:“不要过奖他,他不过以一知充十用,取笑罢了。” 过了一个石洞,只见花木扶疏,一条清溪从花木中泻下石隙。再往前走,平坦宽阔,两边飞楼插空。清溪上,有一座石桥,桥上建一座亭子。清客们这个说应拟“翼然”,那个说该叫“泻玉”,都有典故可查。宝玉却认为此处用这些词粗陋不雅,该用含蓄些的。 贾政嘲笑说:“方才众人编新,你说‘不如述古’;如今我们述古,你又说‘粗陋不雅’。你说说你的。” 宝玉说:“用‘沁芳’二字,岂不新雅?”贾政捻须不语。众人忙赞宝玉才情不凡。贾政又命宝玉作一七言对联。宝玉四顾,说: 绕堤柳借三篙翠,隔岸花分一脉香。 再往前走,一片翠竹掩映一带粉墙、几间整洁的房屋。 贾政说:“若能月夜在此读书,也不虚度一生。”一清客说:“此处应题四个字。” 有人说:“淇水遗风。”还有人说:“睢园遗迹。” 贾政都未点头。有请客说:“还是世兄拟一个。” 贾政说:“他没作,就先议论别人,可见他轻薄。” 众人说:“他议论得对,不必指责。” 贾政说:“今日任你胡说八道,先说出议论来,才许你作。” 宝玉说:“这是第一处行幸的地方,必须歌颂圣上才好。用四字的匾,古人也有现成的。”贾政质问:“难道‘淇水’、‘睢园’不是古人的?”宝玉说:“不如‘有凤来仪’。”众人齐声叫好。贾政让他再题一联。宝玉说: 宝鼎茶闲烟尚绿,幽窗棋罢指犹凉。 出了小院往前走,前面有青山斜阻。转过山,有一处土墙茅舍,几百株杏花云蒸霞蔚,四周用桑、榆、槿、柘的嫩枝编成碧绿的篱笆。篱外有一口土井,井边有辘轳水车,再往外则是一望无际的田地。 贾政说:“此处虽是人工穿凿,倒别具一格,勾起我退隐归农之意。” 众人见篱门外路旁有一石,都说在此题留最好,若在茅草屋上挂块匾,反而破坏了田园风光。众人又说,这种风光古人都说尽了,很难再出新意,不如直接题“杏花村”。贾政就让贾珍做一个酒幌子,要配合田园风光,不得华丽,用竹竿挑在树梢上。又吩咐这里不必养鸟雀,只养些鸡、鸭、鹅就行了。 宝玉早等急了,不待贾政吩咐,就说:“旧诗云‘红杏梢头挂酒旗’,此处就题‘杏帘在望’。”众人都说好。 宝玉又说,“村名用‘杏花’太俗,唐诗云‘柴门临水稻花香’,不如用‘稻香村’。”众人都拍手称妙,贾政却怒喝:“无知的孽障!你知道几个古人,读过几句旧诗,就敢在老先生们面前卖弄?” 众人进了草堂,贾政见都是农家摆设,问宝玉这里怎样?众人推宝玉,让他说好。他却顶起牛来,说:“比‘有凤来仪’差远了。 ”贾政斥责宝玉只知享富贵,不知这里气象清幽。宝玉却反问贾政不懂“天然”二字。 接着他侃侃而谈,说这里是人工所造,与自然景色大相径庭,没有天然的情趣。 不等他说完,贾政喝令:“滚出去!”宝玉刚出门,贾政又叫:“回来,再题一联,若不通,一并打嘴!”宝玉说: 新绿涨添浣葛处,好云香护采芹人。 又到一处景观,使人有飘然出世的感觉。 有人说:“叫‘武陵源’。”又有人说:“叫‘秦人旧舍’。” 宝玉说:“这两个名都有逃避乱世的意思,怎么能用?不如叫‘蓼汀花溆’。”贾政斥责:“更是胡说!” 众人来到湖边,贾政问:“有船没有?” 管家说:“采莲船四只、座船一只,正在造。” 就引众人绕行,来到一处院落,里面不见一株花木,却种满了各种香草,散发出种种异香。众人都不认识,宝玉却引经据典,把《离骚》《文选》《吴都赋》《蜀都赋》等古文中记载的香草说了个遍,又被贾政呵斥一通。众人先后说了几个题词、几副对联,贾政都不中意。 他见宝玉低头不语,又呵斥:“怎么该你说时你又不说了?”宝玉先批驳了别的人的题词、对联,才说:“匾上不如‘衡芷清芬’四字。”又吟一联: 吟成豆蔻诗犹艳,睡足荼梦也香。 贾政嫌他套“书成蕉叶文犹绿”。众人代他分辩,李白的《凤凰台》全是套崔颢的《黄鹤楼》,只要套得出奇就好。 大家来到正殿,只见雕栏玉砌,金碧辉煌。贾政说:“太富丽了些。” 众人说:“此处题‘蓬莱仙境’才妙。” 宝玉心中忽有所动,似乎到过这个地方,却又一时想不起来,不由走了神,连贾政让他题咏也无心了。众人见贾政要发火,连忙劝解,贾政也怕过分难为宝玉,贾母不依,就说:“限你明天题来,题不好定不饶你!” 众人出来,有人来回,贾雨村派人来有事。贾政就领人从另一面出去,走马看花般观赏其他景致。 众人走累了,贾政见前面有一座院落,就进去歇脚。院中点缀着山石,种着碧桃、芭蕉,一株西府海棠格外娇艳。众人议论一番海棠,宝玉又发一通高谈阔论。 贾政问:“这里题什么新鲜字?” 一人说:“题‘蕉鹤’。”又一人说:“‘崇光泛彩’方妙。” 贾政与众人都说好,宝玉却说:“妙是妙,可惜只说了海棠的‘红’,遗漏了芭蕉的‘绿’,不如题‘红香绿玉’,方两全其美。” 贾政连连摇头,说:“不好,不好!”众人进屋,里面与别处截然不同,竟分不出间隔。原来四面都是雕空玲珑的木板,请高手匠人雕出的各种美丽的花样,再看墙上,都是按古董的外形抠出的槽子。 众人齐赞:“好精致!”贾政转了几圈,竟迷了路,好容易找个门,却见自己与一群人迎面走来,原来是面大镜子。转过镜子,门更多了,只好由贾珍引路,方转出来。众人都称赞:“有趣,有趣!搜神夺巧,太好了。” 宝玉去见贾母,被贾政的小厮们抱住,说:“老太太几次叫你,是我们说老爷没难为你,才让你大展才华。人们都说,你作的诗比众人的都强,该赏我们吧?” 宝玉说:“好,一人一吊钱。”小厮们说:“谁没见过一吊钱?”七手八脚地把宝玉佩带的荷包、扇袋等装饰品解个一干二净。 54花溆就好,何必蓼汀 宝玉见了贾母,贾母知贾政没难为他,也很高兴。 贾宝玉在贾政哪里得了夸奖,自是欢喜。忙着去找姐姐妹妹们去炫耀。 少时袭人倒来茶,说:“你身上的东西又让那些没脸的东西解了?” 黛玉一看,赌气说:“再想要我的东西,可不能了!”转身回房,拿起剪子把为宝玉做的香袋铰碎。 宝玉忙跟进来,见她把香袋无故铰了,也有些气,就把衣服解开,从里面衣襟上解下荷包,说:“你瞧瞧,这是什么?我可曾把你的东西给人?” 黛玉见他如此珍惜,低头不语,后悔方才莽撞。 宝玉说:“我把这荷包奉还如何?”就把荷包掷到黛玉怀里。 黛玉气哭了,拿起荷包又要铰。宝玉忙夺下来,赔笑说:“好妹妹,饶了它吧!” 黛玉赌气上了床,面朝里躺下。宝玉就“妹妹长”、“妹妹短”地赔不是。黛玉被缠不过,起身就走。宝玉跟在后面,说:“你到哪里,我就跟到哪里。”黛玉又被他逗笑了。 二人来到王夫人房中,宝钗也在那里。贾蔷已从外买来十二个女孩子及行头,聘来教习。 王夫人让他们在梨香院排戏,薛家搬到东北角一处房屋居住。 这梨香院是当日荣国公暮年养静之所,先是被王夫人用来接待商家亲戚,然后用来养小戏子,咱也不知道,当年这荣国公是把王夫人怎么着了,死后让王夫人这么糟践,咱也不敢说,咱也不敢问啊? 王夫人安排好戏子后。管家的又来回:“采买的十二个小尼姑、小道姑都到了,道袍也做好了。还有个带发修行的,出身仕宦之家,因自小多病,入了空门,带发修行,法名妙玉,今年十八岁。她文墨极通,经典也极熟,模样又好。去年她随师父来京,在西门外牟尼院住。如今老姑子死了,只她一人在此。” 各位可记住了,那个只瞧得起宝玉,剩下谁的瞧不起的妙玉,可就是个贾家采买来的道姑! 王夫人说:“你怎么不把她接来?”林之孝家的说:“她不愿到公侯门第来。”王夫人说:“那就下帖请她。”宝钗见这里忙乱,就与宝玉、黛玉来到探春房中。 荣国府天天忙乱,直到十月方才准备完毕。 贾政上朝奏本,皇上批下:“明年正月十五日贵人省亲。” 贾政奉旨,两府更忙,年也没过好。到了正月初八。就有太监来看了别墅,安排好举行各种仪式的地方。 接着,就有关防太监带着小太监在街上安放围障,还有人来教习贾府各种礼仪。工部指挥人打扫街道,五城兵马司撵逐闲人。到了十四日,花灯烟火都备齐,上下通宵未眠。 十五日五鼓,贾母等有爵位的,都按品级穿戴整齐。却也只是小猫两三只,只有贾母,贾政,林如海,王夫人,四人。 就在近在咫尺的王熙凤,都没露面。贾赦虽然这段日子也住在荣国府,可是一个吏部侍郎,要终于国事,这天要上班,大家没意见吧。 别问为啥平时不上衙门,非得今天去,问就是今天忙! 大观园内是富丽堂皇,静悄悄无人咳嗽一声。贾政等男亲等在西街门外,贾母等女亲等在荣府大门外。 一位太监来到,说是贵人到天黑后才能来,王夫人就劝贾母等先回去歇息,自有她照料。到了晚上,她便命人点起灯烛。外面忽然响起马蹄声,十多个太监赶来,直拍手;接着是一对对各司其职的太监陆续来到,十来对后,方听远处隐约传来鼓乐声。 不久,一对对龙旌凤翣、雉羽宫扇,又有销金提炉,焚着御香,然后是一把七凤金黄伞相继过来;随后是一对对手捧贵人专用品的侍女走来,后面才是八个太监抬着一顶金顶金黄绣凤銮舆,缓缓而来。 贾母等慌忙跪迎,就有太监过来搀扶。进了大门、仪门,在东面的一座院落门前停下,太监跪请慎贵人下舆更衣,接着抬舆入门,太监散去,只有昭容、彩嫔等引元春下舆。 园内花灯闪烁,还有一个“体仁沐德”的灯匾。元春更衣,再上舆进园。园中香烟缭绕,花影缤纷,灯光相映,细乐声喧。元春叹道:“太奢华了!” 她下舆登舟,见两岸彩灯都是水晶玻璃的,干枯的树枝上扎满了绫罗绸缎做的花,水中的水禽、荷花,都是蚌螺羽毛做成,船上又有各种盆景灯。 船入一石港,上有一灯匾,现出“蓼汀花溆”四字。元春说:“‘花溆’就好,何必‘蓼汀’?”太监报与贾政,立即撤下“蓼汀”二字。 “蓼汀”反切为“林”,“花溆”反切为“薛” 反切就是是中国传统注音方法,即用两个汉字合起来为一个汉字注音。简单的说就是“上取其声,下取其韵”。 元春这个荣国府二房的主心骨,明确的表达了自己的态度,让林如海这个在江南政治斗争中就要落败来寻求庇护的人,脸色苍白。 船至岸边,元春下船上舆,见前面石牌坊上写“天仙宝境”。元妃命换上“省亲别墅”四字。 来到行宫,巨烛燎空,香屑遍地,火树银花,金窗玉槛。元妃问:“此处为什么无匾?”太监说:“此系正殿,外臣未敢擅题。”元春升座,两下奏起乐来,二太监引贾政,林如海等于月台下排班,昭容传谕:“免。”又引荣国史太君及女眷自东阶升月台,昭容再传谕:“免。” 献了三次茶,元春更衣,乘了省亲车驾,来到贾母上房,要行家礼,贾母等忙跪下止住。大家相见,都忍不住热泪滚滚。元春又传谕,请薛姨妈、宝钗来见。接着她原来的丫头们也来拜见。母女姐妹叙些久别情景,家务私事。 贾政至帘外问安,元春在内答礼。父女相见,只能说些官场上的应酬话,什么皇恩浩荡、苍生有福,不能叙父女之情。 贾政又说:“园中所有亭台轩馆,都是宝玉题名,如有一二处可取的,请即赐名。” 元春说:“有进益了。”就传宝玉来见。宝玉行了国礼,元春把他揽在怀里,抚摸着他的头说:“比以前长高了好些……”一语未终,泪如雨下。 珠大嫂子李纨等来报:“筵宴齐备,请贵妃游幸。”元春起身,命宝玉引道,同众人步至园门,游览了“有凤来仪”、“红香绿玉”、“杏帘在望”、“蘅芷清芬”等处。 她称赞了,又说:“以后不可太奢了,这都过分。”来到正殿,元春让免礼入座,大开筵宴。贾母等在下面相陪,李纨捧羹把盏。元春命笔砚伺候,题别墅名“大观园”,正殿匾为“愿恩思义”,对联为: 天地启宏慈,赤子苍生同感戴; 古今垂旷典,九州万国被恩荣。 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叫大家孝顺,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贾家现在的荣光,全部都来自于皇帝的宠信,大家不能因为皇帝的宠信就持宠而娇,要知道知恩图报。 要为臣忠,为子孝。 也是在为贾母张目。 这就是贾琏不在这,要是贾琏在这,匾都给与她砸了,骂谁哪,就你有文化啊? 后又改题:“有凤来仪”赐名“潇湘馆”,后来又叫林黛玉住进来,这也说明也元春知道自己在宫里的处境不妙,希望能把林黛玉送进来帮衬她顾宠! 55终于贾政一家打包滚蛋了 随后,慎贵人,又把省亲别院改了又改 “红香绿玉”改作“怡红快绿”、赐名“怡红院”, “蘅芷清芬”赐名“蘅芜院”,“杏帘在望”赐名“稻香村”,正楼名“大观楼”等等许多处。又命旧匾不必摘去。 她又题了一七言绝句,让众姐妹一人题一诗、一匾,她特别喜爱潇湘馆、蘅芜院、怡红院、浣葛山庄四处,让宝玉为每处赋五言律诗一首。 不一会儿,众姐妹都题咏完了,连李纨也勉强凑成一首七言律诗。 文采风流(匾额)探春 秀水明山抱复回,风流文采胜蓬莱。 绿裁歌扇迷芳草,红衬湘裙舞落梅。 珠玉自应传盛世,神仙何幸下瑶台。 名园一自邀游赏,未许凡人到此来。 文章造化(匾额)惜春 山水横拖千里外,楼台高起五云中。 园修日月光辉里,景夺文章造化功。 万象争辉(匾额)李纨 名园筑就势巍巍,奉命多惭学浅微。 精妙一时言不尽,果然万物有光辉。 凝晖钟瑞(匾额)薛宝钗 芳园筑向帝城西,华日祥云笼罩奇。 高柳喜迁莺出谷,修篁时待凤来仪。 文风已著宸游夕,孝化应隆归省时。 睿藻仙才瞻仰处,自惭何敢再为辞? 世外仙源(匾额)林黛玉 宸游增悦豫,仙境别红尘。 借得山川秀,添来气象新。 香融金谷酒,花媚玉堂人。 何幸邀恩宠,宫车过往频。 元春看后评论:“到底是薛、林二妹所作与众不同,我们姐妹不能比。”黛玉本想今夜大展才华,把众人压倒,却因元春限题一匾一诗,只好胡乱塞责。 宝玉这时只作出“潇湘馆”与“蘅芜院”两首,正作“怡红院”,头一句就写下“绿玉春犹卷”。宝钗偷眼瞥见,趁众人不注意,悄声说:“因贵人不喜‘红香绿玉’,才改为‘怡红快绿’,你偏用‘绿玉’二字,岂不是跟她唱对台戏?咏芭蕉的典故不少,再想一个。”宝玉说他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宝钗嘲笑说:“将来金殿对策,恐怕你连‘赵钱孙李’都忘了。 ‘冷烛无烟绿蜡干’,忘了吗?”宝玉说:“姐姐是我的‘一字师’了。” 宝钗怕耽误他的工夫,转身走了。黛玉见宝玉搜索枯肠般构思,走过来一看,让他抄录前三首,她代作“杏帘在望”,写好后,揉成纸团扔到宝玉跟前。 有凤来仪宝玉 秀玉初成实,堪宜待凤凰。 竿竿青欲滴,个个绿生凉。 迸砌防阶水,穿帘碍鼎香。 莫摇分碎影,好梦正初长。 蘅芷清芬 蘅芜满静苑,萝薜助芬芳。 软衬三春草,柔拖一缕香。 轻烟迷曲径,冷翠湿衣裳。 谁咏池塘曲?谢家幽梦长。 怡红快绿 深庭长日静,两两出婵娟。 绿蜡春犹卷,红妆夜未眠。 凭栏垂绛袖,倚石护清烟。 对立东风里,主人应解怜。 杏帘在望 杏帘招客饮,在望有山庄。 菱荇鹅儿水,桑榆燕子梁。 一畦春韭熟,十里稻花香。 盛世无饥馁,何须耕织忙。 宝玉忙用工楷誊抄好,呈与元春。元春看完,喜之不尽,说:“果然有长进了。”又指出“杏帘”一首为四首第一。又命探春把方才所有的诗用锦笺抄录,令太监传到外面。贾政等看了,称赞不已。 贾蔷带着女戏子在楼下等候,一个太监来拿戏单与十二人的花名册。少顷,点了《豪宴》、《乞巧》、《仙缘》、《离魂》等四出戏。 女戏子就粉墨登场,做尽悲欢情状。戏刚演完,一个太监捧一金盘糕点来,赏赐龄官,让她拣拿手戏随意再做两出。龄官又演了《相约》、《相骂》。元春夸奖了她,额外赏她两匹宫绸、两个荷包、金银锞子并食物。撤了筵席,元春把没到的地方游览一遍,到寺里拜了佛,题匾“苦海慈航”,又赏了尼姑、道姑。 少时,太监跪启:“赏赐物品备齐。”呈上单子,元春看了,命从贾母起,宁、荣二府的亲人依辈分赏赐各种物品,又赏了各人的奶娘、丫鬟及管理工程、陈设、司戏、掌灯、厨役、优伶、马戏与各项人役。 元贵人令贾政编次《大观园题咏》,忽然想起那园中的景致,自从幸过之后,贾政必定敬谨封锁,不叫人进去,岂不辜负此园? 况家中现有几个能诗会赋的姊妹们,何不命他们进去居住,也不使佳人落魄,花柳无颜。却又想宝玉自幼在姊妹丛中长大,不比别的兄弟,若不命他进去,又怕冷落了他,恐贾母王夫人心上不喜,须得也命他进去居住方妥。 随命太监夏忠下一道谕:“命宝钗等在园中居住,不可封锢;命宝玉也随进去读书。命黛玉修养潇湘馆” 太监夏忠得到旨意后,却不懂,看着元春道:“娘娘怕是忘了什么?” 元春闻言甚是惊恐,可却实在张不开嘴。夏忠等了半天,不见动静,却也无所谓,转身出去宣旨:“领贾政一家,入住大观园,教养子女,不可懈怠,贾政夫妻,当接贾母身边奉养。” 贾政王夫人接了谕命一时不明所以。夏忠去后,便回明贾母,遣人进去各处收拾打扫,安设帘幔床帐。 众人谢了恩,太监说:“已到丑正三刻,请驾回宫。”元春热泪滚滚,看上去依依不舍地别过亲人,登舆离去。 贾母等俱跪止不迭。贾贵人满眼垂泪,方彼此上前厮见,一手搀贾母,一手搀王夫人,三个人满心里皆有许多话,尤其是贾母,怎么了就全家都搬去大观园了,以后这荣国府可如何。只是俱说不出,只管呜咽对泣。 半日,贾妃方忍悲强笑,安慰贾母,王夫人道:“当日既送我到那不得见人的去处,好容易今日回家娘儿们一会,不说说笑笑,反倒哭起来。一会子我去了,又不知多早晚才来!“说到这句,不禁又哽咽起来。 心中多少委屈,有谁可知啊! 56骄傲并不是一个多么高大上的事 荣国府为了元春省亲,闹得人仰马翻,精疲力竭。办完事收拾东西搬家,又是好几天。 别人还可躲清闲,凤姐儿仍忙得团团转。别看元春省亲,王熙凤连面都没漏,可是这二房搬家,凤姐儿却是有多大力,出多大力。 倒不是差荣国府一个房子,就是这事透着让凤姐舒坦。 就这么打个比方吧!你有个祖父留下来的遗产房子,房契写的也是你名字,可是就因为你祖母疼爱老儿子,于是你叔叔就陪着你祖母住下了。 虽然你也争气,不差一个房子,可是这不代表你叔叔可以理直气壮的鸠占鹊巢,把你的房子当自己家的! 贾母数次去找贾赦掰扯,可也没见到人影。去找王熙凤,也都叫凤姐敷衍了过去,最终贾政还是不情愿的搬了家,可也让王熙凤答应了,搬了家,还是一家人,大观园还是荣国府的一部分。 王熙凤话虽答应了,但是当晚就让人把荣国府和大观园之间的角门封上了,用贾琏捣鼓出来的水泥封的。老结实了! 饶是王夫人多年吃斋念佛,也不由得妄动无明了。 可这又何曾碍着凤姐了,是的,答应你们还是一家人。我也没交你贾政不姓贾啊,只是咱们这一家人,以后少来往罢了。 大人之间的事,自然与孩子无关。 贾政气得要死,也没心情遵照贵人的旨意,教导宝玉,宝玉也闲极无聊,无所事事。袭人新年都没回家,家中接去团聚一下,宝玉更是没兴致。 这袭人可是目前为止。唯一一个和宝玉有肌肤之亲的女人啊!男人不算。不好统计~ 丫头来回,蓉大人来请看戏、看花灯。他正要去,又想起元春派人送来的糖蒸酥酪,命人给袭人留着,骑马去了宁府。 贾蓉也闲的无聊,教坊司待久了也腻歪,就回家和爷爷过年。贾敬整天和贾赦凑到一块,也不知道老哥俩在干什么,也没时间搭理贾蓉。对于贾蓉这个孙子,贾敬的态度就是,别给他惹祸就好。哪怕有一天死在教坊司的女人肚皮上,也是贾蓉的福分。 宝玉来到宁府,谁知宁府唱的是《丁郎认父》、《大摆阴魂阵》、《大闹天宫》、《封神榜》,忽而神出鬼没,忽而群魔乱舞,锣鼓喧天,震耳欲聋。 宝玉被晃得眼花,聒得耳鸣,就到处闲逛。贾蓉、贾蔷、薛蟠等只顾吃酒看戏,谁也没注意他。 跟他的小厮们认为煞戏要到晚上,躲了个一干二净。他独自一人,正好胡逛。逛了一会儿,他想起小书房内挂了一幅美人图,画得极传神。刚来到窗下,忽听里面有女人的轻声呻吟,不由一惊,莫非图上的美人儿也会生病?舔破窗纸一看,却是茗烟按着一个丫头,正干他在太虚幻境学的那事儿。 这茗烟是贾宝玉得力的书僮和小厮,平日里是个个刁钻古怪的。有时候贾琏都不得不赞叹,这贾宝玉真的是个有文化的,丫鬟的名字,都是琴、棋、书、画、花。小厮的名字都是泉、水、云、鹤、茶。 哪像贾琏的丫鬟小厮,不是庆,就是平,要不是丰,要不是庸,还都是儿子辈的。 宝玉叫了一声:“了不得!”一脚踹开门,吓得二人慌忙跳起,跪地求饶。 宝玉说:“青天白日的,叫蓉大哥知道,你还有命?” 再看那丫头,倒也白净,只是筛糠,就说:“还不快走?”那丫头飞也似走了。 宝玉问那丫头叫啥,茗烟说:“说出名字来话长,真正新鲜奇文。他说他母亲养他的时节,做了一个梦,梦得了一匹锦,上面是五色富贵不断头的“万”字花样,所以他的名字就叫做万儿” 又问了有多大。只知有十六七岁。宝玉还逗茗烟,要不娶来给你做媳妇。茗烟忙拒绝,宝玉拿这府里的漂亮丫鬟都当好的,可这茗烟却知道,这些丫鬟有几个干净的。玩玩罢了,娶回家这种事还是交给老实人吧! 因着宝玉无聊,茗烟要立功赎罪,想带宝玉到城外玩,宝玉不敢去。他灵机一动,让宝玉上马,悄悄出了后门,直奔袭人家。幸而袭人家不远,不过一半里路程,转眼已到门前。 要不怎么说茗烟能当宝玉心腹哪,二房的奴才还是那个毛病,惯会替主子拿主意。去袭人家可不是宝玉想去的,而是宝玉不知道干嘛,茗烟给安排的。 即打发了无聊的宝玉,又交好了宝玉的通房丫鬟,为了花姨娘。 袭人家这面哪,也在欢喜着过节。袭人的母亲接来几个外甥女儿、侄女儿正陪袭人吃果茶,忽听外面有动静,袭人的哥哥花自芳出来一看,吓了一跳,忙把宝玉抱下马来,喊:“宝二爷来了。” 袭人惊疑不定,忙把他主仆迎进屋,问出了什么事。宝玉说因百无聊赖,来看看。袭人就猜出是茗烟的主意,心存感念,嘴上却说回去要让嬷嬷好好打他。 茗烟却说是宝二爷硬要来的,大大的给了袭人涨了脸面,宝玉自然不会在这事上揭穿茗烟。 袭人的哥哥花自芳留下他们,又怕茅屋土炕弄脏宝玉的衣裳。花母让宝玉上炕,又是摆果碟,又是换好茶。 袭人笑道:“你们不用白忙,我自然知道,不敢乱给他东西吃的。” 一面说,一面将自己的坐褥拿了来,铺在一个杌子上,扶着宝玉坐下,又用自己的脚炉垫了脚,向荷包内取出两个梅花香饼儿来,又将自己的手炉掀开焚上,仍盖好,放在宝玉怀里,然后将自己的茶杯斟了茶,送与宝玉。 彼时他母兄已是忙着齐齐整整的摆上一桌子果品来,袭人见总无可吃之物,因笑道:“既来了,没有空回去的理,好歹尝一点儿,也是来我家一趟。”说着,捻了几个松瓤,吹去细皮,用手帕托着给他。 宝玉见她两眼微红,问她哭什么。她笑着掩饰:“灰迷了眼,揉的。” 其实却是袭人在贾府里挣了钱,家里早就不需要靠袭人在贾家为奴为婢过日子了,想花了钱赎了袭人出来,找个好人家嫁人,可袭人早就没名没分的跟了宝玉。那就能轻易的离开了,这话却不能喝嫁人说出口。自然是委屈的,可如今大过年的,宝玉这么一来,什么话也不用说,花家自然也就明白了。 今天的袭人,里子面子全有了。 说了会儿闲话,袭人让花自芳雇一乘小轿,送宝玉回荣府,又抓一把果子给茗烟,吩咐他千万要瞒住别人。花自芳牵上马,直把二人送到荣府后门,把宝玉抱出轿,再抱上****道了谢,才进了门。 就这场面,像不像富二代去看自己包养的家住农村的小小情妇的场面啊。 真的是,小老百姓啊,给高官人家当了情妇,也是值得骄傲的事啊! 57钢铁渣男对绿茶,绿茶小胜! 贾宝玉这面不在家,跑去看自己的小情人去了。 宝玉的丫头们就自在玩了起来。把宝玉从小奶到大的奶嬷嬷,李嬷嬷来给宝玉请安,丫头们只顾玩闹,爱理不理。自顾自的赶围棋的,掷骰抹牌的,磕了一地的瓜子皮儿。 李嬷嬷嘟嘟囔囔坐下来,问她们宝玉的近况。见宝玉不在家,丫鬟们只顾玩闹,十分看不过。 因叹道:“只从我出去了不大进来,你们越发没了样儿了,别的嬷嬷越不敢说你们了。那宝玉是个‘丈八的灯台——照见人家,照不见自己’的,只知嫌人家埋汰。这是他的房子,由着你们遭塌,越不成体统了。” 丫头们因她已告老出去,根本不把她放在眼里。她见几上放着一盖碗酥酪,拿起就吃。一个丫头忙阻止:“别动,那是给袭人留的,我们爷回来又惹气生。” 李嬷嬷气得大骂:“别说我吃他一碗牛奶,再好的也该吃。他吃我的奶长大,我偏吃了,看他怎样?你们怕袭人,她也是我调教出来的,什么玩意儿!”一赌气把酥酪一饮而尽。 有个懂事的丫头奉承她,她还不领情,道:“你也不必妆狐媚子哄我,打量上次为茶撵茜雪的事我不知道呢明儿有了不是,我再来领。”说着,赌气去了。 宝玉回来,见晴雯躺在床上不动,问:“是病了,还是赌输了?” 秋纹说:“她倒是赢了,却是李老太太来了搅和了一顿,又输了出去,气着了的。” 宝玉说:“你们别和她一般见识,由着她吧!” 正说着,袭人回来了,宝玉请她吃酥酪,丫鬟们说:“李奶奶吃了。” 袭人怕宝玉不高兴,忙说:“给我留的这个?我上次吃了闹肚子,她吃了倒好。我想吃栗子,你给我剥,我去铺床。”宝玉信以为真,就剥栗子。 一边剥一遍和袭人打听:“今儿那个穿红的是你什么人?” (以下的所以对白,请那些除了长得好看,其他一无是处,还妄想嫁入豪门的女人,好好看,好好学。) 袭人道:“那是我两姨姐姐。” 宝玉听了,赞叹了两声。 袭人道:“叹什么?我知道你心里的缘故。想是说:他那里配穿红的?”(打听我闺蜜干嘛,她配不上你) 宝玉笑道:“不是不是。那样的人不配穿红的,谁还敢穿?我因为见他实在好的很,怎么也得他在咱们家就好了。”(没,就随便问问,看着挺好看的) 袭人冷笑道:“我一个人是奴才命罢了,难道连我的亲戚都是奴才命不成?定还要拣实在好的丫头才往你们家来?”(我一个人给你当小三都不行,还得挑我家亲戚里长得好看的一起来呗,给你来个双人飞机套餐怎么样啊!) 宝玉听了,忙笑道:“你又多心了!我说往咱们家来,必定是奴才不成,说亲戚就使不得?(你别多想,我就那么一问,你亲戚,就是我亲戚) 袭人道:“那也搬配不上。”(我是你什么人啊,就你亲戚就是我亲戚了) 宝玉便不肯再说,只是剥栗子。 袭人笑道:“怎么不言语了?想是我才冒撞冲犯了你?明儿赌气花几两银子买进他们来就是了。”(生气了啊,怎么不说话啊,你有钱有势,明个把我哪表妹也包养了去。) 宝玉笑道:“你说的话怎么叫人答言呢?我不过是赞他好,正配生在这深宅大院里,没的我们这宗浊物倒生在这里!”(你这话说的,我只是生下来就有钱,我也不想啊,要是我说,就该你们这漂漂亮亮的女孩子都有钱,才好。) 袭人道:“她虽没这样造化,倒也是娇生惯养的,我姨父姨娘的宝贝儿似的,如今十七岁,各样的嫁妆都齐备了,明年就出嫁。”(哎,我那表妹是好人家的孩子,有正经的男朋友,不可能和我一样没名没分的跟着你的。) 宝玉听了“出嫁”二字,不禁又唏嘘了两声。正不自在 袭人长叹一声,说:“我也要回去了。”(怎么不说话啊,我在吓他一下) 宝玉吃了一惊,忙问怎么回事。袭人说她母亲、哥哥明年要赎她。 宝玉不让她走,她说:“就是宫中的彩女,也是选入新的,放出老的,别说你们家。”(我也是有娘家的人,娘家也希望我找个老实人嫁了。) 宝玉说:“老太太不放你。”(我奶奶喜欢你) 袭人说:“我不过是个平常的人,比我强的多着呢!我先服侍老太太,又服侍了史大姑娘,又跟你几年。我们家来赎,只怕老太太连身价都不要,就放我出去。你这里也不是离了我就不行。”(我他妈是要和你奶奶过日子吗?) 宝玉竟忘了袭人是因父死家贫,自幼卖到贾府,契约上写明是卖断不许赎的,不由着急,连连央求袭人不要走。 她见宝玉泪流满面,低声下气,就说:“你要留下我,得依我三件事。只要你依了,刀搁脖子上我也不走。”(你要是不想我走,就答应我三件事。) 宝玉说:“好姐姐,别说三件,就是三百件我也依。只求你守着我,等我哪一天化成灰,不,化成一缕青烟,被风吹散,你爱到哪里就到哪里。” 袭人忙捂他的嘴,说:“我劝你正为这,你说得更狠了。这是头一件要改的。” 宝玉说:“改了!再说,你拧我的嘴。” 袭人说:“第二,你在老爷面前要收敛些,别只批驳、毁谤他人,装出喜欢读书的样子来,叫老爷少生些气。” 宝玉说:“再不说了。”袭人说:“不许毁僧谤道,调脂弄粉。再有一件重要的,不许再吃人家唇上搽的胭脂了,也要改了那爱红的毛病。” (前两件事都不重要,就是给你一种为了你好的感觉,最终好的事第三件事,以后别再偷吃了。) 宝玉说:“都改,都改!” 袭人说:“你都依了我,拿八抬大轿抬我也不出去。”(你要是答应我了,老实人愿意明媒正娶我,我都不嫁,就跟着你) 宝玉说:“你长在我这里,没轿抬你。”(跟着我吧,虽然我不能明媒正娶你。) 钢铁渣男对绿茶,绿茶小胜! 二人还说,秋纹进来说:“三更了,老太太派人来问了。”宝玉取过表来一看,果然已到亥正,就脱衣睡了。 58政治利益的分配 次日清晨,袭人只觉头晕目眩,四肢火烫,躺倒不起。宝玉回明贾母,请医诊治,不过是偶感风寒,开药疏散。宝玉命人煎好药,让她喝了,给她蒙上被子发汗,就到黛玉房中去。 黛玉正睡午觉,丫鬟们都躲了出去,宝玉自进房中,推黛玉说:“好妹妹,才吃了饭就睡觉。”黛玉说:“我前儿一夜不舒服,今儿还身上酸痛。” 宝玉说:“别睡出大病来了,我替你解闷儿。”黛玉不听,只让他走,他偏要留下。黛玉让他老老实实地坐一边,他非在床上躺下,跟黛玉对着脸儿说话。不论宝玉说什么,黛玉总要拉到宝钗身上。 前个元春才暗示了钟意薛,不钟意林。就黛玉的才华,你猜她是听得出来,还是听不出来。如若听得出来,为什么今个还和宝玉嬉闹,如若听不出来,怎么会处处针对宝钗。 有时候,别恨渣男,渣男有什么不好的啊?就是没有责任心罢了,你之所以不渣,可能只是单纯的没有渣的资本和机会罢了。 二人闹了一阵,黛玉用手帕蒙上脸,再不理他。宝玉说了些少滋无味的话,黛玉就是不吭声。宝玉就说给她讲故事,她信以为真,来了兴致。 谁知宝玉讲了半天,却是编着法子骂她是小妖精。黛玉按住宝玉,要撕他的嘴。宝玉边求饶边说:“我闻到你身上的香气,这才想起这个故事。” 宝钗正好走进来,说:“谁讲故事呢?”黛玉忙让座,说:“他巧骂了我,还说是讲故事。”宝钗取笑说:“他肚里的典故可不少,可惜该用时他想不起来,前几天的芭蕉诗就难住了他,急得直出汗。 这会子偏有典故了。”黛玉说:“阿弥陀佛,一报还一报,不爽不错。”正说着,只听宝玉房中一片吵嚷,闹得不可开交。 别老总是骂绿茶,绿茶的,宝姐姐这样的就不叫绿茶了,叫情商高,三两句话,连消带打,又把大家的身份摆在了一个水平线上,端是厉害。 这面宝玉小情人之间打打闹闹端是不提,就说贾琏那面可忙的不可开交了。 贾赦虽然带人回了荣国府,可是巧姐却不乐意在荣国府待了,跑回去陪着贾琏去了。巧姐这个双标的小气鬼,怎么能忍得了宝玉出风头,有怎么能忍得了林探花受委屈。 就跑回了贾琏身边,想着怎么告刁状,让贾琏收拾宝玉,再给林大人求情,让贾琏拉林如海一把。 这一日,贾琏在书房,忙着批公文,巧姐也凑了过来,见贾琏忙的都没时间看她,也不忍心打扰了。只是默默的在书房陪着贾琏坐着,一遍吃着零食,一遍委屈巴巴的看着贾琏。 贾琏是真的忙的要命,是真没时间看巧姐,但是又架不住巧姐的眼神,只好叹了口气,停下了手中的笔回望巧姐。哎,自己惯坏的孩子,自己忍吧。 巧姐看着贾琏看她,忙到:“父亲,林妹妹的爹爹好可怜!” 贾琏不动声色道:‘然后那?’ 巧姐看贾琏不接话茬,继续道:“父亲能不能帮林大人一把啊?” 贾琏道:“凭什么?” 巧姐看贾琏这个态度,急忙道:“就碰林大人是忠臣义士啊,林大人在江南盐科上敬业职守,着实为江南的税收整顿下了大力,如今却如丧家之犬,东躲西藏的。都不敢接女儿回家。这人要是让那些肯做事的忠臣看到,会心寒的。” 看到巧姐这么激动,贾琏却不以为然:“他不是不敢接林黛玉回家,他是把女儿卖给你贾政,想和贾政结亲,妄图这个贵人父亲,能拉他一把。这就是地方官和中央官的区别,在地方呆久了,根本不知道谁是大小王,多大的地方官到京城了,都自觉的矮人一等,不是没有道理的。” 见贾琏又在胡茬,巧姐不干了,把手中的娃娃往地上一摔,鼓着个腮帮子,生气道:‘贾琏同志,我不是在和你讨论你多牛逼,贾政多菜,这种问题的。我是在和拟讨论,干实事的官员,应不应该下场凄惨。’ 贾琏看巧姐这个样子,知道不能再逗她了,就道:“政治利益的分配从来都不是看谁功劳大,而是看谁实力强。” 巧姐半天没明白什么意思,只好小声道:‘什么意思啊?’ 贾琏道:“就是说,无论你立下多大功劳,都是在领导的带领下立的。而领导主动把功劳的大部分让给你,哪只能说明你背后的实力更大。” 巧姐这下明白了,道:“哪父亲做林大人的领导好不好!” 贾琏道:“领导都是自己选的,然后看领导要不要的。哪有主动给人上门当领导的,林大人先选了太上皇,太上皇倒台了又选择做皇帝忠臣,皇帝不庇护他,他又投靠贾政了。这事自然是贾政的事。 想给你父亲我当门人的人有的是,哪有我主动上门的。 林如海也从来没考虑过我,不然偶遇赵钱孙三家的时候,他就有机会搭个顺风车来府上拜见的,都是姑父,我还能挡了他去? 不管我是不是要收下他,入了我这个们,别人都要顾及三分的。 路是他自己选的,走窄了,也只能怪他自己片面了。” 看贾琏不想管,巧姐焦急的道:‘可他终究是林妹妹的父亲啊?’ 贾琏依旧不以为然:“哪有怎样?我又没有恋童癖!” 巧姐道:“不堪僧面看佛面,那么多人喜欢林妹妹,她要是不幸福了,没有父兄庇护了,你想想你会得罪多少人?你要是敢把林妹妹嫁给贾宝玉。你想过后果没有啊?” 贾琏半天没说话,盯着巧姐看了半天,才幽幽的道:“说,你是不是我黑粉头子的化身?” 巧姐无语!只能回瞪过去。 父女俩对着看了一会,终究是贾琏软下了心来到:“你祖父不是还在荣国府吗?你去找他吗,叫他让你何家大表哥多来府里走走?” 巧姐问:“叫何家大表哥有什么用啊?他就一个六品官?” 贾琏这下真的生气了道:“以后少和你母亲那帮妇人一起,当官是看品级的吗?你何家大表哥是盐课提举司同提举,是你父亲在盐科的代言人,盐课提举司提举是被架空的太上皇的人,说你何大表哥一言而决所有盐课之事都不过分。难道还庇护不了一个林如海了。 你啊,你,在这么混下去,早晚成为那些没见识的内宅妇人。 还有,贾宝玉和林黛玉的事,本就是两小无猜的事,贾宝玉不管多渣男,多不是个良配,那都是林黛玉自己的选择。你是林黛玉闺蜜吗,老掺和这事?” 巧姐没搭理贾琏,心中暗道:“父亲啊,这可由不得你的!” 60哪有是非对错,终究是亲疏远近罢了 巧姐这面虽然得了贾琏的一顿教育,但是终究达到了自己的目的。欢快的回了荣国府。就要去找林妹妹,作安排。 而林妹妹这面,和宝玉宝钗一处,小三口三人笑闹着,这个打趣那个是小妖精,那个打趣这个不知“绿蜡”之典,互相取笑,好不欢喜。 那宝玉恐黛玉饭后贪眠,一时存了食,或夜间走了困,身体不好;幸而宝钗走来,大家谈笑,那黛玉方不欲睡,自己才放了心。 忽听他房中嚷起来,大家侧耳听了一听,黛玉先笑道:“这是你妈妈和袭人吵架呢。那袭人平时里对你这奶妈也不错,你奶妈再要认真排揎袭人,可就是你奶妈的不对了。” 宝玉一听自己的心上人这么说,忙欲赶过去,给袭人撑腰却宝钗一把拉住道:“终究是你的奶妈,她哪怕是老糊涂了,你也别和她闹,真闹起来,你的面子上也不好看。” 宝玉道:“我知道了。”也没把宝钗的话放在心上,说毕走来。 宝玉回屋,就见李嬷嬷恶声恶气地骂:“你这忘了本的小娼妇,我抬举你成人,我来了,你理也不理,躺在床上。一心装骚货,哄着宝玉,还叫宝玉不待见我这个从小把他奶大的妈妈” 袭人只道李嬷嬷不过因他躺着生气,少不得分辩:“我病了,蒙头发汗,没看见你老人家。” 李嬷嬷更加没好气,张口狐媚子,闭口小妖精,哄得宝玉不理她,要把她配给个小厮。 袭人听到什么“哄宝玉”,又说“配小子”,由不得又羞又委屈,禁不住哭起来了。羞的是自己与宝玉这点事,除了宝玉以为谁都不知道,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委屈的是,自己这么不明不白的跟着宝玉,在大家的眼里终究还是个配小厮的命。 这时宝玉也进了屋,忙为袭人分辩道,说她真是有病。 李嬷嬷怎肯相信?吵吵嚷嚷,闹个没完没了。钗、黛赶来劝,她便倚老卖老,哭鼻子抹泪,把那次吃茶、昨日吃酥酪的事啰哩啰嗦往外倒。 可巧今天巧姐回来,凤姐带着巧姐来找黛玉,听得后面喧闹,急步赶来,本以为是小姐公子们又闹了别扭,谁知是两个下人吵吵了起来。 贾琏的喜好如今就是王熙凤的喜好,贾琏是最见不得下人张狂的,王熙凤自然也就如此了,一见这种场景,道:“不知体统的东西,难道你们一个个不知规矩,在这里嚷起来。当这里是哪里。” 那李嬷嬷闹起来,是心里清楚,他有奶了宝玉的功绩,如今也岁数大了,是个老人,无论他占不占理,只要闹了起来,大家看她年岁大了,终归是要安抚她的。 所以他敢和袭人闹,和宝玉闹,甚至不用给宝钗,黛玉这些客人情面。甚至凤姐来了,李嬷嬷心里也是不虚的。老人闹事吗?大家无非就是和稀泥,最严重的了也是各大五十大板,甚至会看在李嬷嬷是老人的面子上,不了了之了。 可看到凤姐身边的巧大姑娘的时候,李嬷嬷立刻老实了,这小魔星,惯是个无所顾忌的。她那管你是奶了谁的?有啥功劳苦劳?多大岁数了?惹了她不爽利,全家给你送黑煤窑里挖矿去。 立刻消停了下来。 可见啊,这老人不讲理,端是知道你是讲理的,等你不讲理了,老人也就变得讲理了。 巧姐本是来找黛玉,告诉黛玉,让他爹多来府里走走,最近他何家的大表哥会常来的。 谁承想,还遇到这一处。 心里对宝玉的不满又多了一份,“都说男人有了媳妇忘了娘,这有了情妇,忘了奶娘。渣男。” 又见袭人病病殃殃的躺在榻上,想到黛玉也是个姣病的模子,就觉得这袭人是在东施效颦,不对,是东袭效颦。 也不管这袭人是不是真的病了。 可见,这人啊,要是对人有了偏见,这人呼吸都是错了。别管这人是好是坏。 巧姐终究还是顾忌自己是个女孩家,不好管宝玉这个叔叔的家事,就一个劲的给王熙凤使眼色,让王熙凤管管袭人。 王熙凤自然也看的东巧姐的眼色,只是这府里刚传出什么爬灰,养小丫头的碎语。这宝玉虽然不事凤姐的亲小叔子,但是也是小叔子啊。今个要是冒然插手这个堂小叔子房里的事,虽然满足了巧姐这个小祖宗,可是家里的真祖宗还不得休了我了,只能是装看不到巧姐。 王熙凤见人都消停了,就道:“嬷嬷岁数也大了,也放了你的身契送了你出去,以后少往我府里来。”说完就叫人把李嬷嬷赶了出去。 这荣国府是贾琏的荣国府,又不是贾宝玉的,想来以后去大观园,那面是贾宝玉的。 说完就赶了李嬷嬷出去,然后转身就带巧姐走了,连巧姐闹着是要来干嘛都没管。心里就核算着,早点搬完家,早点打发了宝玉。 瓜田李下的,可别叫贾琏真以为这怎么着了。 巧姐被这一闹,就忙着和不听她王熙凤赌气了,心里想着怎么和贾琏告刁状,早就忘了是来干嘛的。 稀里糊涂的,就被王熙凤抱走了。 王熙凤这面一走,钗、黛都拍手说都拍手笑道:“亏他这一阵风来,把个老婆子撮了去了。” 可也不想想这李嬷嬷为什么闹,闹得是什么。 所以说啊,这人啊,只有亲疏远近,哪有什么是非对错啊。 人一生会遇到约2920万人,两个人相知的概率是0.000049。所以你不懂我,我不怪你。你封了我一章,我也不骂你。 所以编辑徐徐大大,虽然你没有女朋友,但是我祝福你能找到个好男人。 61宝玉屋里的职场风云 王熙凤和闭瘟神一样躲了出去。黛玉,宝钗也离了回自己哪去了,贾宝玉这面还是的哄着自己屋里的人过日子啊。 看着袭人委委屈屈的样子,宝玉叹道:“这李嬷嬷又不知是哪里生了气,只拣软的排揎。昨儿又不知是哪个得罪了她,挂在了你的帐上。端是个疯婆子” 一句未了,晴雯在旁笑道:“谁又不疯子,没事得罪她作什么!便得罪了她,就有本事承认,不犯着带累别人!” 袭人一听彻底哭了出来,一面拉宝玉道:“为我得罪了一你奶妈,你这会子又为我得罪屋里这些人,你可消停些吧!”袭人心道,打死也不能让宝玉明白,是因为自己的不检点得罪了人,宝玉也是个糊涂的,糊弄他说是他得罪了人,他也想不明白。我就不信谁还敢把主子是个糊涂蛋这事吵吵出来? 晴雯这个小婊子,做了人家的贴身丫鬟,不就是奔着做姨娘去的吗?装什么清高。 宝玉见袭人这般病势,恼了自己乱说话,连忙忍气吞声,安慰她仍旧睡下出汗。又见她汤烧火热,自己守着她歪在旁边,劝她只养着病,别想着些没要紧的事生气。 袭人冷笑道:“要为这些争风吃醋的生气,这屋里一刻都待不得了站。但只时日长了总是这样,可叫人怎么办才好呢?时常我劝你,别为我们得罪人,你只顾一时为我们出头,大家都记在心里,遇着坎儿,却也不敢和你说了,怕给你找麻烦!”一面说,一面禁不住流了泪。说的话啊,既为宝玉找想,又劝了宝玉少护着屋里的小蹄子们,于情于理,滴水不漏啊! 宝玉听袭人说的都是为自己的好话,一时甚是感动,对袭人更是上心了。杂使的老婆子煎了二和药来。宝玉见袭人才有汗意,不肯叫她起来,自己便端着就枕与他吃了,即命小丫头子们铺炕。 袭人道:“你吃饭不吃饭,吃了饭到老太太、太太跟前坐一会子,和姑娘们玩一会子再回来,我就静静的躺一躺也好。”二房和大房就是两个世界,在二房的奴才眼里,贾母,王夫人依旧是天,袭人自然会劝好宝玉多去那里混。 宝玉如今正和袭人小情惬意中,自然是听得进去袭人的话的,只得替她去了簪环,看她躺下,自往上房来。同贾母吃毕饭,贾母犹欲同那几个老管家嬷嬷斗牌解闷,宝玉记着袭人,便回至房中,见袭人朦朦睡去。自己要睡,天气尚早。 彼时晴雯、绮霰、秋纹、碧痕这几个宝玉的贴身大丫鬟都寻热闹,找鸳鸯、琥珀等耍戏去了,独留下了麝月一个人在外间房里灯下抹骨牌。 宝玉笑问道:“你怎不同她们玩去?” 麝月翻了个冷眼道:“没有钱。”难道说自己不合群吗?不找那些人待见,受排挤吗? 宝玉道:“床底下堆着那么些,还不够你输的?” 麝月无语道:“都玩去了,这屋里交给谁呢?那一个又病了。满屋里上头是灯,地下是火。那些老妈妈们,老天拔地,服侍了一天,也该叫她们歇歇了;小丫头子们也是服侍了一天,这会子还不叫她们玩玩去。所以让她们都去罢,我在这里看着。” 麝月同袭人是一般的大丫头,袭人家里都做上买卖,卖的车马了,难道麝月还能真差了钱,这屋里的丫鬟从大到小,谁不知道钱在哪?可这事怎么能让领导知道,自然是要告诉领导,我麝月不是个贪钱好玩的,最是尽心职守,为同事着想的人了! 宝玉听了这话,自然认为这麝月又是一个贤惠的袭人。笑道:“我在这里坐着,你放心去罢。” 麝月道:“你既在这里,越发不用去了,咱们两个说话玩笑岂不好?”好不容易在领导面前露了脸,领导不走,我怎么能走啊! 宝玉笑道:“咱两个作什么呢?怪没意思的。也罢了,早上你说头痒,这会子没什么事,我替你篦头罢。” 麝月听了便道:“好啊!。”说着,将文具镜匣搬来,卸去钗钏,打开头发,宝玉拿了篦子替她一一的梳篦。 这头发又叫青丝,情思。这梳篦自然成了男女的定情之物,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儿孙满地。 麝月终究是比袭人计高了一筹,袭人把自己搭进去了,混的个没名没分,谁都瞧不起,里外不是人,麝月却是一点亏没吃,就糊弄的宝玉给他缕青丝了。 大丫头们都出去厮混去了,可这屋里的小丫鬟,粗实的婆子还都在,这事瞒不住,麝月也绝不会让这事瞒住的。 只篦了三下,晴雯就忙忙走进来,原为取钱,一见了他两个,便冷笑道:“哦,交杯盏还没吃,倒上头了!”满屋子里的大小丫鬟,都是想爬宝玉床的,唯独这个晴雯是个例外,说来也好笑,这满屋的丫鬟不排挤这一个各色的,却都互相排挤,而晴雯自然就成了那个大家都要卖好,拉拢的。她也就养成了,怼谁都不客气的毛病。 宝玉笑道:“你来,也给你篦一篦。”宝玉自然不拿这种事当个事。可满屋里听宝玉这话的人心头都一紧。 晴雯怒道:“我没那么大福。”说着,拿了钱,便摔帘子出去了。面对职场性骚扰,要果断说不。屋里大小的丫鬟见晴雯如此,也都松了口气。 晴雯长得是颜色最好的,最是像黛玉的。她要下场,大家可都没好日子过啊。 宝玉在麝月身后,麝月对镜,二人在镜内相视。你偷瞄我一眼,我偷看你一眼是郎情妾意啊! 宝玉向镜内笑道:“满屋里就只是她话多。” 麝月听说,忙焦急的向镜中摆手,宝玉会意。忽听唿的一声帘子响,晴雯又跑进来问道:“我怎么磨牙了?咱们倒得说说。”可见这屋里说话,瞒不了出了屋的人。 麝月笑道:“你去你的罢,又来问人了。”你看都看见了,还懆懆什么,看破不说破,朋友有的做! 晴雯笑道:“你又护着。你们那瞒神弄鬼的,我都知道。等我捞回本儿来再笑话你们。” 说着,一径出去了。这里宝玉通了头,命麝月悄悄的服侍他睡下,不肯惊动袭人。一夜无话。 一夜无话啊,不可描述之事,只能用一夜无话代替。 62林怼怼抱着首次抱着醋坛子 至次日清晨起来,袭人已是夜间发了汗,觉得轻省了些,只吃些米汤静养。当然了,病再不好,不晓得这屋里的妖魔鬼怪都要接机折腾出来什么事。 宝玉见袭人身子好了,放了心,就吃了饭后走到薛姨妈这边来闲逛。彼时正月内,学房中放年学,闺阁中忌针黹,都是闲时。 贾环也过来玩,正遇见宝钗、香菱、莺儿三个赶围棋作耍,贾环见了,也要玩。宝钗素来看他亦如宝玉,并没它意;当然了,一个商家之女,要是瞧不起了管家的庶子,那可就真不懂事了。这贾环的品性再不济,身份上也是比宝钗高的,真轮不到宝钗看不起他。 宝钗今儿听贾环要玩,让他上来坐了一处玩。一把十个钱,头一回贾环赢了,心中十分喜欢。谁知后来接连输了几盘,便有些着急,把把都输。 赶着这盘正该贾环掷骰子,若掷个七点便赢,若掷个六点,下该莺儿掷三点就赢了。因拿起骰子来,狠命一掷,一个坐定了五,那一个乱转。 莺儿拍着手只叫“ㄠ”,贾环便瞪着眼,“六七八”瞎说。那骰子偏生转出ㄠ来。贾环急了,伸手便抓起骰子来,然后就拿钱,说是个六点。贾环这赌品着实不好。但是小孩子嘛?哪有什么品性可言。他还是个被嫡母养歪了的。 莺儿便说:“分明是个ㄠ!”宝钗见贾环急了,便瞅莺儿说道:“越大越没规矩,难道爷们还赖你?还不放下钱来呢!”贾环怎么也是个官家少爷,你一个商家的奴才和人家较什么劲啊! 莺儿满心委屈,见宝钗说,不敢则声,只得放下钱来,口内嘟囔说:“一个作爷的,还赖我们这几个钱,连我也瞧不起。前儿和宝二爷顽,他输了那些,也没着急。下剩的钱,还是几个小丫头子们一抢,他一笑就罢了。”下人的嘴,惹祸的根啊。这也就是贾环是个没囊没气的,这要是换成贾琏的庶弟,我就是耍无赖了,也不是你个小丫头能嘟囔的,我说是什么,就是什么。敢有一个不字,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富不与官争。 宝钗不等说完,连忙喝断。贾环道:“我拿什么比宝玉呢?你们怕他,都和他好,都欺负我不是太太养的。”说着便哭了。 宝钗忙劝他:“好兄弟,快别说这话,人家笑话你。”又骂莺儿。说是看贾环如同看宝玉一般,却也是拿他当个孩子糊弄罢了。 正值宝玉走来,见了这般形况,问是怎么了。贾环不敢则声。宝钗素知贾家规矩,凡作兄弟的,都怕哥哥。嗯,当叔叔的也怕哥哥,当祖母的也怕哥哥。贾府就一个哥哥。 宝玉却自认为自己与贾琏是不同的,是不要人怕他的。他想着:“兄弟们一并都有父母教训,何必我多事,反生疏了。况且我是正出,贾环是庶出,饶这样还有人背后谈论,还禁得辖治他了。” 更有个傻逼想法存在心里。你道是想法? 因他自幼姊妹丛中长大,亲姊妹有元春、探春,伯叔的有迎春、惜春,亲戚之中又有史湘云、林黛玉、薛宝钗等诸人。一个比一个水灵。 他便料定,原来天生人为万物之灵,凡山川日月之精秀只钟于女儿,须眉男子不过是些渣滓浊沫而已。 说白了,就是美女看多了,看男人恶心。 可人啊,真有意思,想法是想法,行动是行动,见到秦钟,蒋玉菡的时候,这宝玉可没下不去嘴啊。 因有这个想法在心,宝玉自觉把一切男子都看成混沌浊物,可有可无。 只是父亲叔伯兄弟中,因孔子是亘古第一人说下的不可忤慢,只得要听孔圣人这句话,所以兄弟之间不过是表面情分就罢了,并不想自己是丈夫,须要为子弟之表率。 如今宝钗生怕宝玉教训他,在自己地方闹了起了,就不好说了,便连忙替贾环掩饰。 宝玉道:“大正月里哭什么?这里不好,你别处玩去。你天天念书,倒念胡涂了。比如这件东西不好,横竖那一件好,就弃了这件取那个。难道你守着这个东西哭一会子就好了不成?你原是来取乐玩的,既不能取乐,就往别处去寻乐玩去。哭一会子,难道算取乐玩了不成?倒招自己烦恼,不如快去为是。” 道理说别人的时候,都懂,自己的时候,还不是哭着闹着,罢了。 贾环听了,只得回来。就宝玉这个能被丫鬟拿捏的性子,贾环到是不怕他,只是怕贾母,所及忌惮宝玉三分罢了。 贾环闷闷不乐的回了屋,贾环的母亲赵姨娘见他这般,因问:“又是哪里垫了踹窝来了? 贾环自顾自的生气,也不不答,赵姨娘再追问着,贾只好说:“同宝姐姐哪里玩的,莺儿欺负我,赖我的钱,宝玉哥哥撵我来了。”贾环别本事没有,取轻避重的告刁状,那是一等一的好手。也不知是和谁学的。 赵姨娘啐道:“谁叫你上高台盘去了?哪薛宝钗是娘娘指给宝玉的,也是你能上去凑合的,下流没脸的东西!哪里玩不得?谁叫你跑了去讨没意思!” “有着闲情逸致,不如去大房找你琮兄弟玩耍,他和你一样的出身,却不一样的命,你若在他面前掏了个巧,也叫人家拉扯你一把,混个前程。整日了和宝玉宝钗什么的厮混什么,人家是这辈子都不用着调的,你可没有那个命!” 贾环只能诺诺的听着,虽然烦的要命,却也不敢反驳。 且说贾环走了,宝玉正和宝钗玩笑,忽见人说:“史大姑娘来了。” 宝玉听了,抬身就走。 宝钗笑道:“等着,咱们两个一齐走,瞧瞧她去。” 说着,下了炕,同宝玉一齐来至贾母这边。只见史湘云大笑大说的,见他两个来,忙问好厮见。 正值林黛玉在旁,因问宝玉:“在哪里的?” 宝玉便说:“在宝姐姐家的。” 黛玉冷笑道:“我说呢,亏在那里绊住,不然早就飞了来了。”像极了你哪没确定名分的女朋友吃醋的样子。嘲讽,好气,四个字,都写在了脸上 宝玉笑道:“只许同你玩,替你解闷儿。不过偶然去她那里一趟,就说这话。” 林黛玉一听贾宝玉这么说,道:“好没意思的话!去不去管我什么事,我又没叫你替我解闷儿。可许你从此不理我呢!哼╭(╯^╰)╮”一脸的震惊和不屑,小样的贾宝玉,敢这么和我说话了。 说着,便赌气回房去了。 (可某音1176806890看林怼怼的表演) 62三角变四角,就没那么稳定了 宝玉见黛玉赌气走了,忙跟了来,问道:“好好的又生气了。就是我说错了,你到底也还坐在那里,和别人说笑一会子,又来自己纳闷。”真的是,有些渣男,不怪渣男,人家真不是凭借本事渣,别的女人自己往人家身上扑,回头再说人家不负责,是渣男,是不是太没道理了。 贾宝玉这性子,真的是凭借身份闯荡江湖啊。到现在了都不知道黛玉为什么生气。 林黛玉道:“你管我呢!”我和你什么关系,你管我的闲事 宝玉笑道:“我自然不敢管你,只没有个看着你自己作践了身子呢。”当然不敢管你的闲事了,只是为你好罢了。 林黛玉是真没见过这么直男的道:“我作践坏了身子,我死,与你何干!”哄我,快哄我! 宝玉道:“何苦来!大正月里,死了活了的。” 林黛玉道:“偏说死!我这会子就死!你怕死,你长命百岁的,如何?”长命百岁怎么了,还能和你白头偕老是怎么滴。 宝玉笑道:“要是只管这样闹,我还怕死呢,倒不如死了干净!”天天这么吵架有什么意思,不如分了算了。 黛玉忙道:“正是了,要是这样闹,不如死了干净。”好啊,分手就分手。 宝玉道:“我说我自己死了干净,别听错了话赖人。”我的意思是我滚出去反省错误去,可没别的意思啊。您别误会。 正说着,宝钗走来道:“史大妹妹等你呢。”说着便推宝玉走了。宝钗心道这那是吵架啊,这就是夫妻干架啊,要是再让你俩吵下去,我以后可怎么办。 这里黛玉越发气闷,只向窗前流泪。有脾气却也不知道和谁发。这该死的三角恋啊。 没两盏茶的工夫,宝玉去了又回来了。 林黛玉见了,越发抽抽噎噎的哭个不住。受了委屈的人,没人搭理,这委屈就无处可发,也就自己忍了下来。可一旦有了发泄委屈的地方了,哪心情比受委屈的时候更委屈。 宝玉见了这样,知难挽回,打叠起千百样的款语温言来劝慰。 不料自己未张口,只见黛玉先说道:“你又来做什么?横竖如今有人和你玩,比我又会念,又会做,又会写,又会说笑,又怕你生气拉了你去,你又做什么来?死活凭我去罢了!”那有个一心一意哄你好的,你不去,回来招惹我干什么? 宝玉听了,忙上来悄悄的说道:“你这么个明白人,难道连‘亲不间疏,先不僭后’也不知道?我虽胡涂,却明白这两句话。头一件,咱们是姑舅姊妹,宝姐姐是两姨姊妹,论亲戚,她比你疏。第二件,你先来,咱们两个一桌吃,一床睡,长得这么大了。她是才来的,岂有个为她疏你的?” 宝玉明确表示咱俩是青梅竹马的表哥表妹,正所谓白天表哥表妹,晚上死鬼宝贝,岂是薛宝钗一个外人能疏远咱俩的啊。 林黛玉啐道:“我难道为叫你疏她?我成了个什么人了呢!我为的是我的心。”我不是讨厌你们亲戚往来,我是要你明白我的心意啊! 宝玉忙道:“难道你就知你的心,不知我的心不成?”我知道你的心意,但是我怕你不知道我的心意。 黛玉听了,低头一语不发,半日说道:“你只怨人嗔怪了你,你却不知道你自己惹人难受。就拿今日天气比,分明今儿冷得这样,你怎么倒反把个青肷披风脱了呢?”你总怪我说你,可我不都是为了你好吗? 宝玉见黛玉不生气了,也乐的就坡下驴笑道:“何尝不穿著,见你一恼,我一暴燥,就脱了。” 林黛玉叹道:“回来伤了风,又该吃药了。” 二人正说着,只见湘云走来,笑道:“爱哥哥,林姐姐,你们天天一处顽,我好容易来了,也不理我一理儿。” 黛玉笑道:“偏是咬舌子爱说话,连个‘二哥哥’也叫不出来,只是‘爱哥哥’‘爱哥哥’的。回来赶围棋儿,又该你闹‘ㄠ爱三四五’了。”心里却暗想,这大狐狸精还没打发,又来了个小狐狸精。 宝玉没心情搭理史湘云,只是自顾自的与黛玉笑道:“你学惯了祥云,明儿连你还咬起来呢。我倒是挺想听你叫爱哥哥的。” 史湘云见宝玉不搭理他,也不介意只是怼黛玉道:“她再不放人一点儿,专挑人的不好。你自己便比世人好,也不犯着见一个打趣一个。我指出一个人来,你敢挑她,我就服你。”哼,就你林黛玉是好的,谁都比不了。 人,就是这么有意思,一句玩笑话,要是没鬼,心里乐呵呵的也就过去了,偏导是这湘云抓着不放,说白了,也是黛玉说到了湘云的痛楚罢了。 黛玉要强的性子,自然问是谁。湘云道:“你敢挑宝姐姐的短处,就算你是好的。我算不如你,她怎么不及你呢?” 黛玉听了冷笑道:“我当是谁,原来是她!我哪里敢挑她呢。”哪刚在这做好人溜走,你又来吹捧,也不怪巧姐说,这湘云是个不着四六的。你一个侯府的小姐,整天吹捧一个商家的女儿。实在恶心谁啊。 打个比方,这就像开国先烈的后人,天天给何守福的女儿捧臭脚一样。再是个笑贫不笑娼的时候,官本位的国家也不可能叫一个富商越过了管家去啊。 这湘云,即贬低了自己,又恶心了大家啊。 宝玉不等说完,忙用话岔开。他倒不是听出了这里的恶心,单纯就是不想让湘云和黛玉吵架。好不容易哄好的黛玉,可别让湘云又气着了。 湘云笑道:“这一辈子我自然比不上你。我只保佑着明儿得一个咬舌的林姐夫,时时刻刻你可听‘爱’‘厄’去。阿弥陀佛,那才现在我眼里!”我是比不了你林黛玉,但是啊,你林黛玉的心思别以外别人不知道,可是又有什么用,宝玉可不会爱来爱去的那么叫,你们注定成不了的。 说得众人一笑缓解尴尬,湘云也知道惹了麻烦转身就跑了。 就留黛玉,恨的是牙根痒痒。 可惜饭后各自回房,湘云这个客人仍要跟黛玉这个客人睡在一起。 64权利的一次小小任性 次日天刚亮,宝玉就来到黛玉房中,见黛玉湘云二人仍熟睡,黛玉裹得严严实实,湘云被只齐胸,一条雪白的胳膊伸在被外。 宝玉也没个忌讳,轻轻地给湘云盖好被。黛玉醒来,感觉到床前有人,就猜出是宝玉,睁眼一看,不出所料,问:这么早跑来干什么? 宝玉说:不早了,快起来吧。 说完来到外间。黛玉叫醒湘云,二人穿衣起来,洗了脸,翠缕要泼水,宝玉不让,凑着用黛玉湘云二人的洗脸水洗了脸。 湘云的贴身丫鬟翠缕,到底是侯府出来的丫鬟,心是向着史侯府里的,知道这事不妥,有碍史家门风,作为个奴才,在人家做客又不能说人家主子的错处,只能道:“还是这个毛病,什么时候才能改呢?”把这事归结到宝玉有病上去。 宝玉被骂有病也不介意,自己用青盐擦了牙,漱了口,让湘云替他梳头。 湘云也知道梳头不是个小事,要不是贴身丫鬟给主子梳头,要不就是夫妻二人之间的情趣,自是不愿,哪能没个准信就把自己搭了进去。 宝玉就央求,湘云心里还是愿意和宝玉有点什么的,就替他梳了。他边与黛玉拌着嘴,边拿起梳妆台上的胭脂,挑了一点,就往嘴边送。湘 湘云啪地一把打落胭脂,说:“不长进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可能此时,湘云认为宝玉懂得梳头的含义,已经自顾自的把自己代入道女主人的角色里去了吧。 偷吃黛玉的胭脂,黛玉都没说什么。湘云先动手了。 一语未了,袭人进来,见这光景,也不好多留,就回去自己梳洗。 谁想宝钗却来宝玉屋里寻宝玉,进来就问:“宝兄弟呢?” 袭人反对宝玉与黛玉接近的。见宝钗来,自然要和宝钗卖好,毕竟这是娘娘看好的人物,叹苦说:“宝兄弟哪里还有在家的工夫。姊妹们好,也该有个分寸,不分白天黑夜地闹,任人怎么劝,都是耳边风。”也不知道这宝兄弟三个字,怎么就是能在袭人嘴里说的出口的了。 宝钗家里也多是没大没小的的人,自然不以为意,还暗忖:“别小看这丫头,倒有些见识。”能帮着她笼络宝玉,不叫宝玉与其他姐姐妹妹胡闹的,自然就是好的。这大房情妇,算是统一战线了。 宝钗坐了下来,与袭人聊起家常。言中套问她年纪、家乡等语。留神窥察其言语志量,一个有心追捧,一个留心拉拢,自然二人彼此都觉得对方是好的。 不多时,宝玉回来了,宝钗起身就走。这金玉良缘是娘娘定下来的,板上钉钉的事,那是一般人说该就该的,可自己这未婚夫一大早就跑去看别的女人,搁谁心里都不会舒服,见了面也不知道说啥好,回避是理智的,懒得理他。 男人嘛,谁年轻的时候,还没个风花雪月了。 宝玉见宝钗不理他就走了,困惑地问:“怎么你们谈得这么热闹,见我来了她就走了?” 袭人不答。心里气得要命,昨个才带人人家,都改了,过了一夜,就忘了。想来说改,也无非是哄人家睡觉罢了,当不得真的。 尤记得看到欧亨利的小说里写过,男人之间打个照面的工夫,都弄不清楚是该掏枪还是该握手,可女人之间的见面在这一瞬却足以发现对方是不是一路人。 此话着实不错啊。 宝玉再问袭人,她才说:“我怎么知道你们的事。” 宝玉见袭人脸上带气,虽然搞不懂袭人为什么生气,但是,女人嘛,无非就是个哄罢了。笑着问:“怎么又动气了?” 袭人说:“我怎么敢动气?横竖有人服侍你,我还是跟老太太去。”边说边合眼躺在炕上。这就又是拿分手吓唬人了,女人也就这点能耐。 可宝玉就吃这一套啊,惊慌地忙去劝慰,袭人闭着眼就是不理。 宝玉问麝月,缺是问错了人,袭人是你的情妇,麝月就不是了,你在外面胡搞了,回家来自然会吃排头的,麝月也顶撞了他一顿。 宝玉自觉无趣,到自己床上躺下,不一时,就发出均匀的鼾声。哄不好,就不哄了,一个个当自己是林妹妹啊,还得往好里哄。 袭人料他睡着,就起来拿斗篷给他盖上。他呼地把斗篷掀了,仍合眼装睡。自顾自的耍起了脾气。 可见宝玉对黛玉的感情还是不同的,这要是黛玉,可没有宝玉发脾气的资格。像极了你的女神,却是别人的舔狗。 袭人见宝玉这个样子冷笑着说:“从今后,你只当我哑了,再不说你一声怎样?” 宝玉猛地坐起问:“你劝也罢了,刚才又没劝,我进来就不理我,我还不知为什么,你又说我恼了。” 袭人气得要死,合着你根本就不记得,昨晚和我们说过的话了啊,果然是男人的嘴,骗人的鬼啊。可也不好让自己这么下不来台,就说:“你心里不明白,还要我说?” 宝玉也不说话,他是真不明白,对屋里的丫鬟们宽厚,归宽厚的,可是何曾把屋里人的话放在心上过啊。 袭人就更气了,真要和宝玉掰扯掰扯,却是贾母遣人来叫宝玉吃饭。 宝玉方往前边来,胡乱吃了半碗,仍回自己房中。 只见袭人睡在外头炕上,麝月在旁边抹骨牌。宝玉素知麝月与袭人亲厚,一并连麝月也不理,揭起软帘自往里间来。 麝月只得跟进来。宝玉便推她出去,说:“不敢惊动你们。” 麝月只得无奈的笑着出来,唤两个小丫头进来。宝玉拿一本书,歪着看了半天,因要茶,抬头只见两个小丫头在地下站着,一个大些的生得十分水秀。 宝玉便问:“你叫什么名字?” 那丫头便说:“叫蕙香。” 宝玉便问:“是谁起的?” 蕙香道:“我原叫芸香的,是袭人姐姐改了蕙香。” 宝玉一听是袭人起的。故意找毛病道:“正经该叫‘晦气’罢了,什么蕙香呢!”又问:“你姊妹几个?” 蕙香道:“四个。” 宝玉道:“你第几?” 蕙香道:“第四。” 宝玉道:“明儿就叫‘四儿’,不必什么‘蕙香’‘兰气’的。哪一个配比这些花,没的玷辱了好名好姓。” 一面说,一面命她倒了茶来吃。自此这四儿,摇身一变,也就从粗实的小丫鬟,变成了伺候宝玉的大丫鬟。 宝玉无非就是想表示对袭人麝月的不满,告诉你们,你们不给爷好脸子,爷还不喜欢哪,有得是人给爷好脸子。 可宝玉的这一次抬举四儿,就如同人民的民义中钟小艾评价梁璐一般,只是权利的一次小小任性罢了。说的事那么轻巧,却不知这权利一任性,给别人带来的是什么。 袭人和麝月在外间听了,抿嘴而笑,只是这笑,却叫人浑身发冷。 64女人求得是个安全感,男人要的无非是一 这一日,宝玉也不大出房,也不和姊妹、丫头等厮闹,自己闷闷的,只不过拿书解闷,或弄笔墨;宝玉也不是真傻,自然也想明白了,这事屋里人不待见自己和姐姐妹妹玩闹罢了,所以赌气,真的不出门了。 却也不使唤众人,只叫四儿答应。哼,你们不让我出去玩,我在家也不和你们玩! 谁知这个四儿是个聪敏乖巧不过的丫头,见宝玉用她,她变尽方法笼络宝玉。也算掏了宝玉的欢心。 至晚饭后,宝玉因吃了两杯酒,眼饧耳热之际,若往日,则有袭人等,大家喜笑有兴,今日却冷清清的一人对灯,好没兴趣。 想要找袭人麝月玩耍个一龙二凤之类的,又怕她们得了意,以后越是拿这种事拿捏自己;又想着这是自己的屋里,是不是该立立规矩了,一个个都这么没大没小的,又觉得太无情了。不符合自己人设。 想到这,心一横,只当她们死了,横竖自然也要过的。便权当她们死了,毫无牵挂,反能怡然自悦。少了潘金莲,还能憋死了西门庆不是。 因命四儿剪灯烹茶,自己看了一回《南华经》。正看至《外篇﹒胠箧》一则,其文曰:故绝圣弃知,大盗乃止;擿玉毁珠,小盗不起;焚符破玺,而民朴鄙;掊斗折衡,而民不争;殚残天下之圣法,而民始可与论议。擢乱六律,铄绝竽瑟,塞瞽旷之耳,而天下始人含其聪矣;灭文章,散五采,胶离朱之目,而天下始人含其明矣;毁绝钩绳而弃规矩,攦工倕之指,而天下始人有其巧矣。 看至此,意趣洋洋,趁着酒兴,不禁提笔续曰: 焚花散麝,而闺阁始人含其劝矣;戕宝钗之仙姿,灰黛玉之灵窍,丧减情意,而闺阁之美恶始相类矣。彼含其劝,则无参商之虞矣;戕其仙姿,无恋爱之心矣;灰其灵窍,无才思之情矣。彼钗、玉、花、麝者,皆张其罗而穴其隧,所以迷眩缠陷天下者也。 我给大家翻译下,宝玉写的这个同人文,是什么意思。 焚了你花袭人,遣散了你麝香月,让你们两个知道下我宝少爷也是有脾气的。 我闺阁中的人儿自始至终都在规劝我一些世俗的东西。 你们的劝诫,太过世俗于私利而不留一丝余地。伤害像宝钗那样花容月貌的女子的,毁灭像黛玉那样风姿绰约的女子的, 世俗间的勾心斗角,名利荣辱毁了宝钗,黛玉,袭人,麝月这般美好的女子,实在太过令人遗憾叹息,这样的超然女子都能被世俗化,更何况那些本是尘世间的凡夫俗子。 字里行间的潜意识可以看出,在贾宝玉的心中,宝钗美色是好过黛玉的,而宝玉和黛玉日这般,终究是多年的感情罢了。而湘云,根本不在宝玉的思想范围内。 当然也可以看出宝玉的不知好歹,陪他玩就是好,劝他上进就是坏。 续毕,宝玉掷笔就睡。头刚着枕,便忽睡去,一夜竟不知所之,直至天明方醒。翻身看时,只见袭人和衣睡在衾上。 看着袭人中心值守的样子,宝玉将昨日的事翻篇了,满心的都是心疼,便推袭人说道:“起来好生睡,看冻着了!” 原来袭人见他没白天没黑夜的和姊妹们厮闹,才和宝玉吵了起来,料定了宝玉就算和她吵,也不过半日片刻就能俯身做小和她复好的。 谁承想这次宝玉一昼夜,竟然没有一点回转和好的意思,袭人自己反而不得主意了,直一夜没好生睡得。守在宝玉身边,也没个章程。 今日一早,忽见宝玉如此,又上来温柔小意的劲了,料他心意回转,便拿捏起来,越性不睬他。 宝玉见袭人不应,便直接伸手解她衣,刚解开了钮子,被袭人将手推开,又自扣了。即不是不让你贾宝玉解扣子,又要表示我现在没心思和你胡闹。 宝玉见不能成好事,无法,只得拉她的手笑道:“你到底怎么了?” 连问几声,袭人睁眼说道:“我也不怎么着。你睡醒了,你自过那边房里去梳洗,再迟了就赶不上人家的洗脸水了。” 宝玉道:“不去,不去,就在家里,还是家里好。” 袭人冷笑道:“你爱往哪里去,就往哪里去。从今咱们两个丢开手,省得鸡声鹅斗的,叫别人笑。横竖那边腻了过来,这边又有个什么‘四儿’‘五儿’服侍你。我们这起东西,可是白‘玷辱了好名好姓’的。”依旧是拿分手吓唬人,可见这招自古到今都没变过。(女人啊,什么时候能说道做到啊,能不能,说分手就分手啊。别来弄的我都以为我们分来了,结果你四处说我脚踩两只船。) 宝玉知道这是埋怨自己那她起名字的事说事,笑道:“你今儿还记着呢!” 袭人道:“一百年还记着呢!比不得你,拿着我的话当耳旁风,夜里说了,早起就忘了。” 宝玉见她娇嗔满面,情不可禁,便向枕边拿起一根玉簪来,一跌两段,说道:“我再不听你说,就同这个一样!”男人也是,为了一哆嗦几秒的爽快,恨不得赌上爹妈。 袭人忙的拾了簪子,说道:“大清早起,这是何苦来!听不听什么要紧,也值得这种样子。”宝玉可是袭人的前程,自然听不得宝玉不好。 宝玉道:“你那里知道我心里急。”都说丫鬟都拿捏住了宝玉的性子,可做主子的宝玉,也不是不知道这丫鬟们,都怕啥。 袭人笑道:“你也知道着急么,可知我心里怎么样?快起来洗脸去罢。” 说着,二人方起来梳洗。看着也不想刚吵过架的人。脸色可红润了。 宝玉往上房去后,谁知黛玉走来,见宝玉不在房中,因翻弄案上书看,可巧翻出昨儿的《庄子》来。看至所续之处,不觉又气又笑,不禁也提笔续书一绝云: 无端弄笔是何人?作践南华《庄子因》。 不悔自己无见识,却将丑语怪他人! 写吧,也往上房来见贾母,后往王夫人处来。 真的男人征服世界,女人征服男人。 这与黛玉存在一些芥蒂的薛宝钗、袭人为了收伏宝玉,施展了撒娇含嗔、忽热忽冷的手法,使宝玉陷入苦恼之中。把宝玉折腾的事欲仙欲死。 宝玉只能去看庄子,从庄子思想中去寻求解脱,以为不论哪一方面都应弃绝不顾,才能怡然自悦。 于一时愤激、“逞着酒兴”写出来了皂白不分、是非不明之言。 黛玉能怎么办啊,黛玉也很无奈啊。 我居然沦落到妖艳贱货之流了。我,林黛玉,一个普遍看红楼的人都喜欢的齐女奇,请让我安安静静的做个林怼怼,让我离那些妖艳贱货远一点。 所以黛玉作诗相讥,说他“无见识”,不能知人,因为把黛玉混同钗、袭,都说成是“张其罗而邃其穴”、“迷惑缠陷天下”,这正证明自己已受到别人罗穴的“迷惑缠陷”。 说出这样诋人“丑语”来的人,正应该知道“自悔”才是。黛玉出来反驳,因为黛玉与薛宝钗、花袭人、麝月,绝非等同。 65大人的事,小孩别操心 谁知巧姐却病了,高烧不退,王熙凤急的是六神无主,这巧姐无事缓则罢料,如若有一点意外,王熙凤真不知道会怎样,想都不敢想。 一面正乱着请太医来诊脉。一面又派人去给贾琏送信。 不多时,太医就到了,给巧姐请了脉便说:“替奶奶道喜了,姐儿发热是见喜了,并非别病。”说白了就是,长了水痘了。 邢夫人、凤姐听了,才稍稍安心,忙遣人问:“可好不好?” 太医回道:“病虽险,却顺,倒不妨。预备桑虫、猪尾要紧。” 凤姐听了,登时忙将起来。一面打扫房屋供奉痘疹娘娘,一面传与家人忌煎炒等物,一面命平儿打点铺盖、衣服,隔房,一面又拿大红尺头与**、丫头亲近人等裁衣。 外面又打扫净室,款留两个御医,轮流斟酌诊脉下药,十二日不放回家去。 贾琏这事也赶了回来,还带着御医,又卓御医请了脉,倒是一个结果,贾琏才按了心。这也就是贾琏如今有权势,换了旁人啊。太医早就骂娘了,妥妥的得罪人的事。 看在上司御医和贾大人爱女心切罢了。 贾琏哪有心情关心自己是不是得罪了人,一颗心都悬在巧姐身上,虽然现今的医术,出水痘没多大风险,尤其是贾琏这等富贵人家,自然妥妥无事的,但到底是病,也不是不死人的。 巧姐对贾琏来说,自然是不同的,这就好比你一个人身处异国他乡,碰到一个老乡,是何等的亲切。尤其贾琏这还不算是异国他乡,这事异世界。面对一群无论是思想,还是认知上,都不在一个频道的人,突然有个人,能明白你说什么,能理解你说的事啥,是何等珍贵,尤其是这人,还是你的女儿。 虽然巧姐有时候的想法太过理想化,太过感情化了点,但是总归是自己女儿,难免是自己娇惯出来的。不怪巧姐。 贾琏既然上书告了假,真的在家陪起巧姐养病了。见贾琏如此重视凤姐与平儿都随着邢夫人日日供奉娘娘。就连贾母都不在玩牌,也开始吃斋念佛起来了。 贾琏是出过痘的,自然不怕水痘。 摸着巧姐的脑袋,贾琏柔声道:“虽然你是爸爸的黑粉头子,但是爸爸不怪你,爸爸还是爱你的!” 巧姐无奈的道:“在德云色,说伦理梗,是要扣钱的!” 贾琏看巧姐气色不错,烧也退了,还有心开玩笑。自然是开心的。也不再逗她,只是默默的陪着。 巧姐也多日没见贾琏了,甚是想念,贾琏对她有多好,巧姐心里是清楚的,自然对贾琏很是依恋。 这年头也就血脉情亲能这么对人了。不信给各位三秒的时间,想一个和自己没有血缘关系但是对自己好的人。 看贾琏不说话,巧姐是个闲不住的,就开口道:“父亲这么多年了,怎么就守着母亲王熙凤一个人过日子啊,难道是真爱吗?” 贾琏否决道:“不,我是个单纯的人,不搞那么复杂的事,就是单纯的看王熙凤漂亮罢了。” 巧姐皱着眉头道:“父亲啊,这么赤裸裸的承认自己好色,是要被叫渣男的啊!” 贾琏道:“好吧,那我换个说法,有人问我王熙凤究竟有多少,这么多年,我都忘不了,春风再美也比不过她的笑,没上过她的人不能明了!” 巧姐赶忙打住道:“停车,父亲,我才四岁多,不到五岁啊,这不是去幼儿园的车啊!说白了就是鬼迷了心窍呗” 贾琏笑了,说:“行了吧,装了这么多年孩子,还真把自己当小孩了,都是老妖精了,快收起你这一套吧。” 巧姐嘟起了嘴道:“父亲这么说,就过分了啊,人家还是个宝宝啊。无论什么时候都要是宝宝,尤其的是父亲的宝宝。” 贾琏刮了下巧姐的鼻子道:“好好好,你永远是宝宝。” 巧姐得到了贾琏的肯定答复,十分满意,然后又开始八卦道:“父亲,不是馋哪秦可卿的身子吗,怎么没有下文了。”原来巧姐那怕生病了,也记得王熙凤在贾宝玉屋里没帮自己的那事,这不,趁机给自己找个小妈,给王熙凤添堵来着。 贾琏不知道巧姐这小心思,只当她是无聊八卦。边道:“毕竟是侄子媳妇,这么给人带绿帽子,太不道德了。” 巧姐还是不放弃,鼓动道:“侄子媳妇啊,想想不刺激吗?哪秦氏也不是个有烈性的,哪怕不愿,还敢反抗了父亲不成。半推半就的,这事也就成了,谁还敢反抗了不成。只要理由编得好,没有好事成不了。” 巧姐拿贾琏,像损友,还是多过像父亲的。 贾琏给了巧姐一个脑瓜崩道:‘你个小屁孩,这是再给自己招黑吗?’ 巧姐揉了揉脑袋道:“还不是为你着想罢了。哪秦氏的身段,别说你馋她身子,就是女儿见了也受不了的。姐姐的腰不是腰,夺命三郎的弯刀。” 贾琏终于听出不对味来了,厉声道:“小小年纪,又在算计那个,父亲年轻的时候蝇营狗苟,不过是生活所迫,如今你可见过父亲还做此等下作之事。有心计,不算坏事,但是算计人这事,从来都是弱对强时候的手段。 善战者无赫赫之功,父亲为你撑起一片天,不是让你如此小性的。你如今做事,自然要行的正大,做的光明,收拾人也要收拾的堂堂正正。说小话,进谗言这事,不适合你。 说吧,到底怎么个事!” 巧姐见贾琏如此,收起了自己龌龊的嘴脸,委屈道:“贾宝玉挨我眼了,母亲不帮我收拾他。” 贾琏无语了,亲妈都坑啊,道:“你母亲不收拾贾宝玉,是被留言所恐,贾宝玉,贾琮,贾蔷,贾蓉这几个小叔子,如今在你母亲眼里都如同狗屎一般,躲得远远的都不够,生怕惹上一身臊,也就是贾琮,贾蔷是守规矩的,还好些。 要是哪贾宝玉,和贾蓉,你母亲躲都来不及,那还愿意去招惹。那就是两个四六不懂的东西罢了。 你也是,整日和一个不着四六的东西较什么劲,自降身份。” 巧姐不乐意了。道:“哪他碍了我的眼了,我还只能忍了呗。” 贾琏看着巧姐心道,还好是个姑娘,不用争气,道:“挨了你的眼了,你就叫他父亲打他,他父亲还敢违背了你的意思怎滴。” 巧姐突然恍然大悟,是啊,我真笨,这事我怎么亲自下场啊,叫贾政啊,可还是对贾琏不依不饶道:“还不是你要弄死贾宝玉,这都什么时候了,人家活着可好了!” 贾琏道:‘整日懆懆弄死人的,那个弄死了。’ 巧姐道:“喝着你就是吓唬他啊。” 贾琏道:“我是让你消停的,哪有弄人还弄的满大街都知道的。” 巧姐无语了,转移话题道:“父亲难道真的不想见识下秦氏润不润吗?” 贾琏,不动声色道:“大人的事,小孩别操心。” 66长大了,看什么都像艳词 一日,巧姐毒尽斑回。十二日后送了娘娘,合家祭天祀祖,还愿焚香,庆贺放赏已毕。贾琏仍复搬进卧室,见了凤姐,正是俗语云“新婚不如远别”,更有无限的恩爱,自不必烦絮。 云雨过后,凤姐做娇羞状,躲在贾琏怀里,道:“爷,我有话和你商量。”这女人啊,就爱事后说事,难道是因为成功概率高吗? 贾琏也不接话,就是听着。 凤姐道:“月初二是迎春妹妹的生日,你到底怎么样呢?” 贾琏道:“咱家大姑娘今个可是及笄之年了吧?” 凤姐道:“是及,及笄之年可是大日子了,所以和你商量。到底怎么办,咱家这么多年了,可没正经的办过一次大生日啊,这请谁不请谁的可是个什么章程啊,牛家自然要通知的,可是封家要不要知会。具体的我也没办过,也没这见识,爷要是不拉扯我一把,我可要出丑了。” 贾琏听了,低头想了半日道:“牛家,封家自然要送请柬去,张家,何家也不要忘了,邢家自然有太太去招呼,你们王家通知王忠就好,四个姑父家业别忘了,奉恩公付家,九城兵马司的佟家都要送提前打好招呼,不可慢待的,其他的无所谓了,犯不上我们去请。” 凤姐听了道:“好,听爷的,只是这王史薛家怎么个章程,四王八公难道就不送信了。” 贾琏道:“不用送信,他们自己会来的。” 凤姐道了声好,然后欲言又止。贾琏也不是拔吊无情之人,见凤姐又难言之隐,便问道:“可还有什么不好说的事。” 凤姐道:“二十一日是薛妹妹的生日,前后不过查二十天,哪薛姨娘还是我的亲姨,还有而太太都曾问过我,要不要把两个孩子的日子一起办了。他家的心思你也懂,总归是亲戚,求到我了,我也不知怎么才好。” 贾琏看着王熙凤,这女人什么都不好,就是个活好,被人吹捧几句,有犯迷糊了,要不是有贾琏压在上头,不知道又要闹什么笑话:“你是糊涂了,咱家大姑娘是什么日子,是及笄的大日子,那薛家姑娘是什么日子啊,哪有一起凑着过的啊,有没那个交情。” 王熙凤连忙低头做小道:“这个我知道,只是昨儿听见老太太说,问起大家的年纪生日来,没管咱们家大姑娘,只是听见薛大妹妹今年十五岁,虽不是整生日,也算得将笄之年。老太太说要替她做生日。想来若果真替她做,老太太自然是要大办的。就怕到时候冲撞了咱们家大姑娘,你也知道如今老太太,多少有些浑不楞,仗着年纪不管不顾的。” 贾琏笑了道:‘怎么,我不再家这几日,这老太太又起来啊?’ 凤姐道:“怎么说也是长辈,身份在哪,多少要顾忌啊。” 贾琏说:“放心,她不敢在我这犯浑的。” 王熙凤嗯了声,也不再言语。 贾琏吹了灯,夫妻二人自是又一番,春波碧草,小潭深处,相对浴红衣。 ..... 且说史湘云住了两日,便要回去。贾母因说:“等过了你宝姐姐的生日,看了戏再回去。”史湘云听了,只得住下。又一面遣人回去,将自己旧日作的两色针线活计取来,为宝钗生辰之仪。 谁想贾母自见宝钗来了,喜她稳重和平,正值她才过第一个生辰,便自己蠲资二十两,唤了凤姐来,交与她置酒戏。 凤姐凑趣笑道:“一个老祖宗给孩子们作生日,不拘怎样,谁还敢争,又办什么酒戏。只是我这实在是忙不开,不如交给珠大嫂子吧。老祖宗就当疼惜小辈了!” 贾母不悦道:“你这猴儿。有什么可忙的,还不是离不得你男人,那天把你男人绑在你裤上可就好了。你婆婆也不敢和我强嘴,你和我绑绑的。” 凤姐笑道:“老祖宗可冤枉我了,您就想着这宝钗是好的了,自掏腰包给她过寿,却是忘了,我家大姑娘今年可是及笄之年啊,我家爷回来也是给大姑娘过好日子的。我又哪敢耽搁啊” 贾母一听贾琏这两个字就哆嗦,又听凤姐是给迎春过及笄,又是一阵尴尬,自家的姑娘什么日子都不记得了,还巴巴给人家过寿,只好笑了一回道:“看,我是真老糊涂了,如此也好,不如把二人的日子一起过了。迎春一个庶女,宝钗是薛家的唯一嫡女,身份上也配的。” 凤姐吓得赶紧拒绝:“老太太啊,迎春可是我婆婆的女儿啊,早就记在名下的嫡女啊。迎春可是以嫡女的身份定下来给牛家的大少爷的。是一肩挑牛、封两家的宗妇啊。可不敢乱说” 这也给贾母吓了一跳。迎春记在邢夫人名下这事,贾母知道。却也没当回事,一个庶出的姑娘,记在没有子嗣的续弦名下,也不是什么大事。 只是不知道迎春已经许了人家了,还是户部尚书牛大人,这等人家。还是一肩膀挑两家的宗妇。哪牛大人的妻家,封家。可是当年风头盖京城的人家。 真没想到,迎春能许这么好的人家,又感叹道,迎春一个庶女也配许给这么好的人家。想都没想的就开口道:‘这事不妥,迎春一个庶女,怎么配这等人家啊。让人家知道了,会坏了两家的交情的。’ 凤姐彻底被贾母的脑思路惊蛰了,这事跟孙女有多大仇啊,这么不盼着孙女好,可也没办法,怕贾母又生事端,在干出点去赔礼悔婚的事,闹出更大的笑话。别怀疑,就贾母的智商,干得出来。只好开口道解释道:‘这是皇上给拉的媒保的签,牛大人的儿子,一定要娶贾大人的妹妹的!’凤姐恨得,都快把威胁二字,写在脑门上了。 贾母一听,也反映了过来,心道“是啊,贾家,牛家,是没交情的,有交情的事贾大人和牛大人。” 这么一想,心里也蔫蔫的了,没了办生日的心气,只是把给宝钗办生日这事交代给孙媳妇李执去了。自己暗自神伤,怎么生了贾琏这么一个不听话的孙子去了。 67贾母养孙女和老鸨养瘦马的区别 在贾迎春几乎要忘了自己生日的时候,她十五岁的生日就这么突如其来的到了。 等凤姐带着几个媳妇,抬着一箱箱衣服,告诉迎春要从里面挑选合适的礼服的时候,迎春还真是有些发懵。 “怎么这么多。”迎春看着光彩辉煌的衣裳首饰,只觉得有些无措。这及笄礼,她还从没想过会这么郑重。 “大姑娘只管放心就是,二爷早就叫人做准备了。”凤姐笑道。 随后,贾琏专门请了皇后身边的嬷嬷就来了,是教导迎春这及笄礼的规矩礼仪的。 穿什么衣服,行什么礼,说什么话,都是十分讲究的。好容易学的能看过眼了,正日子眼看就到了。她得提前三天戒宾。 此时,她还不知道,她的及笄礼有多隆重。 正宾,是长公主。是皇帝的姑姑,一个少时在宫中不得宠,却与当时一点登机希望都没有的当今圣上接下善缘,出嫁嫁了个没什么本事,但是疼爱媳妇的驸马,儿女双全的长公主。端是个命不好,但是运气爆棚的四角俱全之人。 有司,是皇后娘家奉恩公家付家的一位很有贤名的长辈,还是当今皇后的堂姑姑。不是一谁都能请来为为笄者托盘的人。 赞者,是惜春。 摈者,王熙凤,这是迎春嫡亲的嫂子。 执事三人,为牛家女,封家女,佟家女。分拖着迎春的发笄、发簪、钗冠。 而所有的发笄、发簪、钗冠皆是皇后赐下来了。 观礼之人,有,张,何,邢,这等姻亲,也有赵钱孙这样的姑父,还有京城说得出名头的的官员不下300位,各色小官只能去宁荣街排队,可以说涵盖了京城所有有头脸的权贵。 先身穿采衣,再初加发笄,罗帕和素色的衣裙。然后再加发簪,曲裾深衣。最后才是宽袖大礼服,钗冠,配绶等物。 每加一次,就是一次叩拜。 十分的庄严肃穆。 尤其是将身上五彩斑斓的采衣换下来,换成纯白素淡的衣裙,再之后是明艳绚烂的深衣,最后是端庄雍容的大礼服。这就如同看着一个女子走完了她的一生。 从童年的绚烂,到豆蔻少女的纯真。再到花季少女的明丽,最后是嫁为人妇的雍容。 这里面包含了父母亲长多少祝福和不舍。 贾赦看着跪在身前的大闺女,本该只有几句的训导词,竟是说的几度哽咽。 迎春的鼻子一酸,眼泪也不由自主的下来。 迎春这一生坎坷,过得委委屈屈,其父亲惶恐生下自己,正是落魄无奈,惶恐之时,哪有心情管一个庶出丫头的死活。 养大成人,也不过是别人的替代品,不知何时,就要被送到元春口中哪见不得人的去出。终于哥哥争气,不用再惶恐不安的过日子,可迎春自己的野心也没那么大,只想着平安就好。哪有奢求过能有如今的风光。 外人那知贾家的内情,只是看到父女之间的温情,观礼的人无不唏嘘。 贾家的人自己哪,面色却算不上好看。 最初贾母还等着贾赦请自己来做正宾呢。毕竟贾母是迎春礼法上的祖母,又是超品的国公夫人。当得起德高望重的。 谁知道贾赦人家一句话都没提,正宾请来的是长公主来。这是什么意思,不仅否认了她的身份,还包括品行啊。要不然,有司的位置该留给自己,怎么叫了付家的人。对于能跟在长公主身后辅助,她是十分乐意的。可贾赦他们就是当做没她这个人一般,怎能不叫人憋气。 光这些还不算,竟然将一个庶女的及笄礼,做的如同隆重。这将贾家其他孩子至于何地。 而贾家的姑娘里面,元春早就入宫了,岁月都是在宫中熬日子,贾母口中的一脚迈八脚抬,大家也只是听过没见过,更何况这么盛大的及笄了。 探春小迎春两岁,到时候也可以办个这么盛大的,可是探春虽然没什么见识,但是也不是心里没数,先不说他得不得贾政的待见,能不能给办,就说能办,你让贾政请谁去,还不是自家人和唱大戏一样的空有个样子的瞎糊弄。 和迎春的及笄是没法比的。 迎春的及笄,绝对没有盛大那么简单,这里面有皇上对贾琏的看重,有后族对贾琏的认可,有牛,贾,付,佟的情谊,也有贾琏这个派系对外实力的展示,更有贾琏对迎春这个妹妹的认可。 自此以后,迎春再不是简单的一个贾家女了,她对内代表着贾琏,对外代表着贾,牛,封三家的一体。 牛,封二家,谁知亲排嫡女给迎春执事。代表着二贾对迎春的认可,以后谁也不敢拿迎春是庶出这事说事了。 嫡出,嫡出。这个不就是探春一辈子想得到的事吗? 当然了,薛宝钗的那个十五岁生日,也说不上是什么及笄礼。真要说是,那就是打脸了。贾母给二十两银子做生日,就觉得是体面了不成。 可真瞧瞧人家的及笄礼,光是身上的行头,那穿的戴的,那就不是拿钱估算的。那些簪环都是皇后赐的,哪是皇家的认可,以后谁都不可轻易评论迎春的德行,因为迎春的品德,是得到了皇后的肯定的。 看着迎春的及笄,宝钗都觉得自己的生日,办不办没什么意思了。 贾母整个宴席,都一言不发。只觉得臊得慌。等宴席一结束,就带着贾家的女眷离开了。回到屋里,称病了许久也不见人。得空了就叹一声:“奢侈太过了,小孩子家家的,也不怕折了福分。这样过日子,可是不行。” 王熙凤听说后,冷哼了一声。不是谁家都只是把疼姑娘摆在嘴上,一点实在的东西也没有的。贾母整日的说疼这个,疼那个,可又为这疼爱的孙子孙女们做过什么。不过是嘴上说说罢了。 尤其是嘴上说着疼的这些孙女,堂孙女。也不过是动动嘴皮字罢了,真正老太太养的时候,日子都不如她得宠的大丫头,调教孙女的手段与江南调教瘦马无异。无非是养出一些会个琴棋书画,能供男人取乐的玩应罢了。心里打的什么主意,竟觉得别人不知道? 着实好笑。 贾母也独自叹息,当初调教的时候,贾母是最看好迎春的,性子好拿捏,还不是个糊涂的。留给元春最好不过了。可惜了自己一手调教出来的宝贝,便宜了贾琏去拉拢人情。 还好这想法没交贾琏知道,不然贾琏一定想不通,这牛家要的事贾琏的妹妹。谁是贾琏的妹妹不重要。和调教有个屁关系。 这老家伙上哪学的老鸨子的本事。是先国公调教的好吗? 68恶毒这事,不分有心无心 自迎春及笄之后,贾家人都提不起精神来,尤其是贾家的姑娘们。除了惜春外,各个心里都挺不是滋味的。 追捧强者的同时,又见不得身边的人比自己强太多。这就是人性。 尤其是薛宝钗,连生日都不想过了,只是贾母给了银子,不办,又不好交代,只能等贾母开口给个理由说说不办了。 贾母哪,其实也不想办的,脸都丢尽了,还怎么办,只是不想再在薛宝钗这丢脸,只能等薛家找理由说不办。 结果两人就这么等对方的注意,日子就道了二十一日。 至二十一日,李执也没得到二人的准信,作为个办事的,这不办也得办了啊。 就在贾母内院中搭了家常小巧戏台,定了一班新出小戏,昆、弋两腔皆有。在贾母上房排了几席家宴酒席,并无一个外客,只有薛姨妈、史湘云、宝钗是客,余者皆是自己人。 贾宝玉那日也见过了迎春的及笄,但也只觉得,女儿家就该如此尊重,其他的也没什么。什么权谋,地位,联姻,结盟什么的。你和他说,他都听不懂,别说让他看了。 这日早起,宝玉因不见黛玉,便到她房中来寻,只见黛玉歪在炕上。宝玉笑道:“起来吃饭去,就开戏了。你爱看哪一出?我好点。” 黛玉也不自在的,她算明白了,迎春的及笄,她是不敢比的。那才是世家大小姐的样子,而她只是一个江南普通官员之女。 只是,自己虽然有父亲在世,却也不知道一天天东奔西跑的在忙什么,连见自己一面的时间都少,更别提记得自己的生日了。往年还有老夫人想着,老夫人疼爱她为了什么她也知道,她与宝玉一同长大,自是不一般的情分,也是愿意的。 只是自从元春省亲归去之后,老夫人的态度就犹豫了。 黛玉实在想不明白,怎么就人人都觉得宝钗比自己强。冷笑道:“你既这样说,你特意叫一班戏来,拣我爱的唱给我看。这会子犯不上跐着人借光儿问我。” 宝玉笑道:“这有什么难的。明儿就这样行,也叫他们借咱们的光儿。”一面说,一面拉起他来,携手出去。 有时候,黛玉都不知道,钟意宝玉何处,可能就是钟意宝玉这份没心没肺吧。 吃了饭点戏时,贾母一定先叫宝钗点。宝钗推让一遍,无法,只得点了一折《西游记》。贾母强自喜欢,又让薛姨妈。 薛姨妈见宝钗点了,不肯再点贾母便持。命李执点。李执虽有王夫人在前,但因贾母之命,不敢违拗,且知贾母喜热闹,更喜谑笑科诨,便点了一出《刘二当衣》。 贾母果真更又喜欢,然后便命黛玉点。黛玉又让薛姨妈、王夫人等。 贾母道:“今日原是我特带着你们取乐,咱们只管咱们的,别理她们。我巴巴的唱戏、摆酒,为他她们不成?她们在这里白听白吃,已经便宜了,还让她们点呢!” 话是说王夫人,薛姨妈。可也是说给下人们听,想让话头穿给大房的。 毕竟贾母这里给人过寿,大房连个人影都没有。 这不分家,和分家有何区别啊? 说着,大家都笑了。强装听不懂贾母话外的意思。黛玉方点了一出。然后宝玉、史湘云、探、惜、宝玉等俱各点了,接出扮演。 至上酒席时,贾母又命宝钗点。宝钗点了一出《鲁智深醉闹五台山》。 宝玉道:“只好点这些戏。” 宝钗道:“你白听了这几年的戏,哪里知道这出戏的好处,排场又好,词藻更妙。” 宝玉道:“我从来怕这些热闹。” 宝钗笑道:“要说这一出热闹,你还算不知戏呢。你过来,我告诉你,这一出戏是一套北《点绛唇》,铿锵顿挫,韵律不用说是好的了;只那词藻中有一支《寄生草》,填得极妙,你何曾知道。” 宝玉见说的得这般好,便凑近来央告:“好姐姐,念与我听听!”宝钗便念道:“漫搵英雄泪,相离处士家。谢慈悲,剃度在莲台下。没缘法,转眼分离乍。赤条条,来去无牵挂。哪里讨,烟蓑雨笠卷单行?一任俺,芒鞋破钵随缘化!” 宝玉听了,喜得拍膝画圈,称赏不已,又赞宝钗无书不知。 林黛玉见薛宝钗又不动声色的把自己的好展示出来了,十分的不得劲。随道:“安静看戏罢!还没唱《山门》,你倒《妆疯》了。” 湘云自然是向着宝钗的,见黛玉接着说宝玉的引子,讽刺宝钗就笑了起来。于是大家跟着笑。这事,也就当个玩笑过去了。 至晚将散时,不想王熙凤带着巧姐来了。 王熙凤本不想来的,毕竟是人家过寿,自己去了,说不讨喜的话吧,太小家子气了,但是要王熙凤赔笑讨喜,王熙凤如今是何等身份,自然拉不下这个身段。 这一家人家,还是当两家过的好,面的两看相厌恶。 只是闹不住巧姐这个小祖宗要来凑热闹啊,这府里,除了贾琏,谁还敢拂了这个小祖宗的意思啊。 只是这丫头,平日里也不是个爱凑热闹的啊,今个也不知怎么了? 贾母见王熙凤来了,先是忍不住的心中一阵欢喜,可是又想起了前几日及笄的事情,又板住了脸。 本想等王熙凤凑到自己身边来,让王熙凤点个曲目,王熙凤自然会谦让自己,到时候自己再点一个《钓金龟》选段《叫张义我的儿听娘教训》。 让王熙凤知道知道,你王熙凤嫁到我们贾家,自然是钓到金龟婿了,可是贾赦毕竟是我的儿,贾琏毕竟是我的孙。他们终究还是要讲孝道的。 可王熙凤却根本不往贾母身边凑,连个招呼都不打。贾母这个双簧戏,直接变成了独角戏。虽然还是唱了钓金龟。可是却少了哪你来我往的韵味了。 巧姐是听不懂这些的,王熙凤无奈只能一边听一遍给巧姐讲是什么意思啊。心里满是委屈,真的是晚上累的腰酸腿疼的伺候大祖宗,白天还得伺候小祖宗受这委屈。王熙凤嫁到贾家这么多年,何曾被人挤兑过啊。 听着王熙凤叫叫张义我的儿听娘教训,巧姐一遍想着贾琏过于孝顺的言论,一遍小声的说给王熙凤听:“父亲说,二十四孝的作者,绝壁是故意的,故意讽刺孝顺的。不然中华上下五千年那么多正经的孝顺故事不写,非得找出二十四个脑残,废物,恶毒之人的孝顺事来。 就比如哪埋儿奉母,那绝对是接着孝顺母亲的名义,埋自己的儿子,然后拿出自己藏匿多年的赃款的。 不然哪有那么巧的事情。” 听巧姐这么说,王熙凤也不委屈了,只是小声提醒巧姐道,别乱说,孝道可是不能诋毁的。 巧姐道:“父亲说了,亲情,爱情,友情这类东西,本就是人之常情,万不可神话的。哪有强迫的道理,就该从心而出,两情相悦的。本就是相互之事,哪有你拿着大义硬压的道理的。” 还有句话,巧姐没有说出口,“尤其是结婚卖女的给儿子娶媳妇的,打着为人家好的名义,也不想想之后人家会过什么日子。”这话王熙凤是听不懂的。 王熙凤赶紧用果子去堵巧姐的嘴,道:“可不能胡咧咧啊,免得给你父亲惹祸。” 巧姐吃着果子,道:“父亲当那么大的官,不就是为了给家人庇祸的吗?安心了,贾母拿孝,拿捏不住父亲的,哪怕逼急了,老太太要告父亲不孝,也要史家出面的。这年头,哪有女子告男子的道理。”亲娘告儿子,是要舅舅出面的,史家敢出面吗?借他们一筐胆子。 贾母自娱自乐了一出《钓金龟》,心情不错。 散了戏,见一作小旦的与一个做小丑的,深爱之。因命人带进来,细看时益,越发可怜见儿的。 问了年纪,那小旦才十一岁,小丑才九岁,大家叹息一回。 贾母令人另拿些肉果给他两个,又另外赏钱两串。 湘云笑道:“这个小旦扮上,活像一个人,你们再看不出来。” 宝钗心里也知道,便只一笑,不肯说。宝玉也猜着了,亦不敢说。 湘云接着笑道:“倒像林妹妹的模样儿。” 宝玉听了,忙把湘云瞅了一眼,使个眼色。众人却都听了这话,留神细看,都笑起来了,说果然不错。 史氏抿了抿嘴角,第一次对这个侄孙女有点看不上。这孩子说话怎么就不用用脑子。却也没出头。 巧姐却不干了。 贾琏说过,有一种坏,叫史湘云的坏。天真浪漫的面孔下,她什么事都敢干。惹了祸都道她是个孩子,是无心的。 要是真无心,哪恶毒的事,怎么一干一个准啊。 巧姐起身道:“把那小旦送到林姑姑屋里,她还缺个伴身的大丫鬟,份利就用湘云的。” 那戏子马上就跪下来。磕头不止。 巧姐道:“你只别怪我,要怪就怪那眼睛尖厉的人吧。跟着林姑姑,也算不的委屈你” 那戏子看着史湘云的眼神,只恨不能吃了她。 众人还不解,但贾母,王夫人,邢夫人,王熙凤连同薛姨妈都知道这是为了什么。 有一等那浪荡子,若是知道这小戏子有几分大家小姐的样貌。还不藏了龌龊的心思做耍。 黛玉在扬州的时候,就听说过这事。只那小姐身边的丫头多嘴,说是哪个戏班子的戏子与自家姑娘有几分肖似。 转眼那戏子就被人捧起来。只拿来她来当那小姐耍乐。那姑娘的未婚夫知道了这样的事,马上退了婚。那姑娘也就投了井。 要不然,也不会家家都将自家的姑娘藏得严实了。 贾母后知后觉的想到了这一层,当即脸就黑了。 巧姐说完就让王熙凤抱着自己走,一边走一遍道:“到亲戚的亲戚家做客,也管不住自己的嘴。” 69帝辛二子荒淫无道,文王百子圣德贤明 王熙凤抱着巧姐去见了贾琏,一路上想说教几句巧姐,可是却又舍不得。 巧姐本就是王熙凤和贾琏唯一的女儿,自小就是被宠坏的。 别说贾琏宠着了,就是王熙凤,也是心疼的。 再一个,王熙凤自幼寄人篱下,在王家,也是活在王子腾的脸色下过日子的,何曾这么肆意妄为过。巧姐的样子,就是王熙凤小时候,向往的样子。 做事全凭自己的性子,不用在乎别人的想法。 真叫王熙凤管教一下,王熙凤缺也下不去嘴的。 哎,没办法,谁的种谁负责,还是交给孩子爹去吧。 王熙凤见到贾琏,贾琏还慢慢悠悠的坐在摇椅上喝着茶水悠闲自在哪。 王熙凤一把把巧姐塞在了贾琏怀里道:“我的二爷啊,你姑娘今个又搅和了别人的生日宴。” 巧姐看着贾琏,满脸的写着委屈。 这招,一年前对贾琏还好用,如今效果不大。 贾琏看巧姐这个样子,问道:“怎么了,你可是贾家的小祖宗,谁还敢给了你委屈不是。” 巧姐见卖萌装可怜对贾琏无效,也懒得浪费表情了,收起了委屈的样子道:“史湘云欺负林姑娘,说林姑娘是戏子,让我给骂了。” 贾琏笑道:“骂了就骂了,多大个事啊。” 巧姐却不依不饶道:“可是林姑娘受委屈了,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贾琏道:“我的大姑娘啊,爹爹知道你高看林黛玉一眼,对人家好,替人家出头,可人家林黛玉知道吗?” 巧姐道:“可我就是见不得别人欺负林姑娘。” 贾琏还是笑,那个样子,就好像幼儿园来时,在评论小朋友打架:“人家史湘云骂几句林黛玉戏子,林黛玉怼几句史湘云爱表哥,不过是小伙伴之间的打闹,今个恼了,明个好了,后个人家还一起玩去了。 你和林黛玉什么交情,替人家强出头。人家要是记得你的好了,也算你好心没白费,可要人家不止不觉得你好,之后人家小伙伴和好了,还觉得你多管闲事了。你到时候可别找为父诉委屈哦~” 巧姐道:“不会的,女儿不会委屈的,况且林姑娘也不是那种是非不分的人,谁对她好,她知道的。” 贾琏见巧姐日次,趴在了巧姐的耳边道:“好吧,谁叫你是我女儿哪,为父再劝你一句,你所知道的林黛玉的好,都是书里写她多好多好,可是纵观此书,你来给为父讲讲林黛玉坐过什么明是非,分善恶的好事吗?” 巧姐无语,她一个粗读过红楼的人,哪记得那么多,只是知道林黛玉是个好的,薛宝钗是个圆滑的,迎春是个窝囊的,探春是个好强的。别的哪记得那么多。自然不知道怎么回答贾琏,只好耍无赖道:“我不管,反正我就要给林黛玉出头。” 贾琏还是笑,孩子间的游戏罢了,世间哪有好坏之分啊,也就随巧姐去了:“姑娘,那就愿你好心不被辜负吧。” 帝辛二子,荒淫无道,文王百子,圣德贤明。好坏这种事,谁说的清楚啊。 巧姐道:“我对林姑娘有信心。” 贾琏也就不过多评价了。 这面巧姐贾琏闲言碎语,那面,湘云回屋后,就开始更衣,后命翠缕把衣包打开收拾,都包了起来。 翠缕道:“忙什么,等去的日子再包不迟。” 湘云道:“明儿一早就走。在这里做什么?看人家的鼻子眼睛,什么意思!” 翠缕那面听湘云这么说,还是不动,这贾琏家,可以毫不顾忌的和史家翻脸,但是史家可万不敢叫外人知道了贾琏和史家翻脸了。见贾宝玉也一同追了过来。忙给宝玉使眼色。 宝玉看见了翠缕的眼色,忙赶近前拉湘云说道:“好妹妹,你错怪了我。林妹妹是个多心的人。别人分明知道,不肯说出来,也皆因怕她恼。谁知你不防头就说了出来,哪巧姐,是府里出了名的魔头。我是怕你得罪了她,所以才使眼色。你这会子恼我,不但辜负了我,而且反倒委屈了我。若是别人,那哪怕他得罪了十个人,与我何干呢!” 湘云摔手道:“你那花言巧语别望着我说。我原不如你林妹妹,别人说她,拿她取笑都使得,只我说了就有不是。我原不配说她。她是小姐主子,我是奴才丫头,得罪了她,使不得!别人能笑,我笑不得,一个几岁的毛丫头,说起我来,比我叔叔更甚,我是谁,是他家的使唤丫头吗?” 翠缕一听,急道:“姑娘万不可如此说啊。” 宝玉也急的说道:“我倒是为你好,反倒惹出不是来了。我要有外心,立刻就化成灰,叫万人践踹!”贾宝玉心里知道,这些姐姐妹妹们,只要他一要死要活的,大家一定先顾着他,当然了,大房的一家子除外。 湘云也的确吃这一套道:“刚出正月的,少信嘴胡说。这些没要紧的恶誓、散话、歪话,说给那些小性儿、行动爱恼的人、会辖治你的人听去!别叫我啐你。” 说着,一径至贾母里间,忿忿的躺着去了。翠缕见湘云不闹着走了,也松了口气,心中叹道:“我的姑娘啊,你可真是史家上辈子造的孽啊。” 宝玉哄好了这面,只去寻黛玉哄那面。刚到门槛前,黛玉推出来,将门关上。宝玉又不解何意,在窗外只是低声叫“好妹妹”。黛玉总不理他。宝玉闷闷的垂头自审。 原来黛玉觉得湘云挨了巧姐一顿排头,接引她而起,毕竟是多年的好友,人以散,黛玉就寻湘云去了,却不像听到了宝玉与湘云的私谈。 70得自猖狂,失自修 宝玉闷闷的垂头自审。袭人早知端的,当此时断不能劝。那宝玉只是呆呆的站着。 黛玉在屋里独自委屈,黛玉原只当是姐妹之间的玩笑,不知道事情又多厉害,本就是黛玉恼了下,宝玉再哄哄,这事也就是小孩子之间的热闹罢了,谁承想被巧姐当众叫破,这事相当玩笑也当不得玩笑了。 巧姐为黛玉出头,本来黛玉还是感念的,可是那句“来亲戚家的亲戚做客“谁知道是不是也在拐着弯说自己的。无心之人杀人,就不是过错了吗?毕竟自己也是个外姓,两房不和的事,黛玉也清楚。 原本想着父亲在外艰难,犯不上得罪史侯府里,本准备散了去哄哄湘云,可谁知,哪里早就有人哄了。 黛玉立刻觉得真心错付了,委屈的不行,哎,说白了自己也不过是贾家的亲戚,老太太和贾宝玉虽然疼自己,可也不过是情分罢了。不是人家家里的姑娘,自己的的名声,于她们家有什么妨碍。那史湘云还是老太太娘家的姑娘呢。虽然老太太宝玉对自己态度更亲些。难道老太太还能为了自己不认娘家。不过是当做孩子的玩笑话。活了稀泥也就罢了。还想怎么样。 黛玉在屋里委屈了半天,不见宝玉动静只当他回去了,便起来开了门,只见宝玉还站在那里。 黛玉有些尴尬,不好再关,只得抽身上床躺着。 宝玉随进来问道:“凡事都有个原故,说出来,人也不委屈。好好的就恼了,终究是什么原故起的?” 黛玉冷笑道:“问得我倒好,我也不知为什么。我原是给你们取笑儿的,拿着我比戏子取笑。”黛玉虽然如此说,但是心里实在也不清楚自己的恼怒到底是为了别人叫自己戏子了,还是因为贾宝玉先去哄了湘云。 宝玉听黛玉如此说,只当是还在恼湘云叫黛玉戏子的事道:“我并没有比你,我并没有笑,为什么恼我呢?” 黛玉道:“你还要比?你还要笑?你不比不笑,比人家比了笑了的还利害呢!”黛玉若真恼被叫戏子之事,又怎么会散了场,先想到的是去看吃了排头的湘云啊。 宝玉听说,无可分辨,不则一声。 见宝玉不出声,这是真不知道自己恼了什么。黛玉只能和他说明白了:“这一节还恕得。再你为什么又和云儿使眼色?这安的是什么心?莫不是她和我玩,她就自轻自贱了?她原是公侯的小姐,我原是小吏家的丫头,她和我玩,设若我回了口,岂不她自惹人轻贱呢?是这个主意不是?这却也是你的好心,只是那一个偏又不领情,一般也恼了。你又拿我作情,倒说我小性儿,行动肯恼。你又怕她得罪了我,我恼她。我恼她,与你何干?他得罪了我,又与你何干?” 这番话太有意思了,人啊,在恋爱中是最矫情、最不讲理的。因为就算被天下人都笑话了,也与她无关,她只在意宝玉看他被笑话后的反应,而宝玉恰恰就在现场。 柏拉图曾经说过:爱情中的人比任何时候都最在意一种尊贵,此时最怕的就是在自己所爱的人面前丢脸。 当然了,你女朋友在你面前丢脸了,你没有第一时间哄她,那你女朋友有的是理由让你很丢脸。 宝玉见黛玉如此说,方知才与湘云私谈的事,她也听见了。宝玉本意是悄悄的哄了湘云别多说了,然后再哄黛玉。可是这贾府内,哪有什么秘密可言,就是今个黛玉没听到,明个也会有人传到黛玉耳朵中去的。 细想自己原为她二人生间隙,在中调和,不想并未调和成功,反已落了两处的贬谤。里外不是人啊。 他想起《南华经》,嘟囔出了“山木自寇,源泉自盗”这句,越想越没意思,转身回房。 宝玉还是有几分才学的,这句太符合现在的情景了,人之所以会忧愁和操劳,是因为太聪明、太敏感,总是想要把事情摆平。如果能笨一点、木讷一点,也就没有什么要求了。 我们也许一生都做不到“泛若不系之舟”,可是它能提供一个境界,那就是心境上的自由,提醒你很多事干脆不要管,他们最终自己会好起来。 见宝玉生气走了,黛玉更来了气,又送他一句:“这一去,一辈子也别再跟我说话!” 宝玉不理,回屋去了。 小三口的这一幕,又怎会逃过好事的巧姐,巧姐如同听故事一般听着。还和贾琏分享自己的的故事心得。 哎呀,宝玉这种直男渣男,就不赔有女朋友。 父亲父亲,黛玉都委屈哭了,我们快帮帮她啊。 父亲父亲,山木自寇,源泉自盗什么意思啊? 见巧姐听得热闹,贾琏也不愿意扫兴,只是这各种滋味,巧姐也是个老妖精了怎么就是品不出来哪,难道是男女的关注点不同吗?黛玉那是因为受了委屈哭啊,黛玉是在恼怒有人让他在宝玉面前丢了脸,这人就是你和湘云啊。湘云和黛玉人家住一个屋里,今天恼了,明天可能就好了。遭记恨的,还不就是你一个人。 见巧姐问山木自寇,源泉自盗,贾琏笑着回道:“别说,这宝玉还挺敏感的,这两句的意是大树从来没有想到它的美丽、挺拔就是它被砍的原因;“盗泉总以为自己是天下第一甘泉,结果它是第一个被喝完的。庄子是提醒我们:人在得意的时候千万要注意,很可能那就是你日后受伤的开始,生命中的得意忘形,往往是最危险的状态。” 巧姐见贾琏这么说,自是知晓这是种告诫的,却不以为然道:‘得自猖狂,失自修。人生的不如意啊,多来自于对现有的状态的不甘心,和不满足。如今我不猖狂,难道要等不如意的时候再猖狂吗?’ 贾琏见巧姐如此,知道这是心里对未来多有不安,就道:“姑娘安心,父亲不会让你有失意的时候的。”说着停了停觉得口头安慰没什么用,又道:“对了,驿站的事情,以后归咱家了,这庆国以后的押运,镖局的买卖都是咱家的了,为了对流寇山匪的零容忍,咱家的驿站镖师们,可都不受盐铁管制的啊。” 听贾琏这么说,巧姐眼珠子都要登出来了。张嘴了老半天,也没说出什么来。 71错付罢了 宝玉闷闷不乐地回到房中,躺到床上生闷气。袭人知道为什么,想逗他开心,他却更加烦恼,泪珠儿直滚。他越想越觉人生无聊,什么是‘大家彼此’!他们有‘大家彼此’,我是‘赤条条来去无牵挂’。忍不住放声大哭。哭了一会儿,下床来到案边,写下一个偈子: 你证我证,心证意证。是无有证,斯可云证。无可云证,是立足境。 写完,又怕别人看不懂,填了一支《寄生草》,写在偈后,上床睡了。 袭人自是看不懂,这话的意思,但是宝玉口中的赤条条来去无牵挂,却吓到了袭人,好端端的正月里,怎么说这等言语。 只是宝玉赌气睡去了,自是不敢打扰的。 谁想黛玉见宝玉此番果断而去,故以寻袭人为由,来视动静。 袭人见黛玉来了,道:“姑娘请站住,有一个字帖儿,瞧瞧是什么话。”说着,便将方才那曲子与偈语悄悄拿来,递与黛玉看。 黛玉看忍俊不禁,知是宝玉一时感忿而作,不觉可笑可叹,便向袭人道:“作的是玩意儿,无甚关系。”说毕,便拿了回房去,与湘云同看。也好叫湘云知道,她爱哥哥如今的尴尬,给大家一个台阶下。 哎,真的如贾琏所料,人家才是自己人,好了恼了的只是玩闹罢了。 次日又与宝钗看。宝钗看其词曰:“无我原非你,从他不解伊。肆行无碍凭来去。茫茫着甚悲愁喜?纷纷说甚亲疏密?从前碌碌却因何?到如今,回头试想真无趣!” 看毕,又看那偈语,又笑道:“这个人悟了。都是我的不是,都是我昨儿一支曲子惹出来的。这些道书禅机最能移性。明儿认真说起这些疯话来,存了这个意思,都是从我这一只曲子上来,我成了个罪魁了。”说着,便撕了个粉碎,递与丫头们说:“快烧了罢!”撕了还不够,还让丫鬟去烧掉,简直如临大敌。 这寄生草啊。绝妙的描述了鲁智深悟佛的一生。宝钗见了一眼,就了解其中内详。想来是对南宗六祖慧能的故事了解甚详的,着实是一位天资聪颖、博学多才的女子。 黛玉见了这偈子,无非也就是笑笑宝玉。可宝钗见了这偈子,却是恼怒的要去烧了。这一个是女友对男友酸文嚼子的嘲笑,一个是妻子对丈夫,不求上进的恼怒。着实有意思啊。 想来薛宝钗如此着急的神情,打从心底里瞧不起和尚、道士的人。不想宝玉成了那样的。 这个源法就好乐了,哪惨死在贾琏之手的癞头和尚,跛脚道士,一生之中,干的都是拐人家丈夫,偷人家孩子的恶行,唯一干的一件好事,就是对着薛宝钗,不止给了薛宝钗金玉良缘的好话,不求回报的赠药冷香丸。着实看重宝钗的,却不想这宝钗,根本就瞧不起佛道的。 黛玉“取笑”贾宝玉之余,还有几分欢喜之情,毕竟宝玉的性情与自己不谋而合,也不枉了平日在心里把宝玉当作知己。 宝钗见了这几句,烧的恨不得是贾宝玉的。 见宝钗如此,黛玉也没多想,只是笑道:“不该撕,等我问他。你们跟我来,包管叫他收了这个痴心邪话。” 见黛玉如此说,宝钗就和黛玉湘云一起去寻宝玉。 三人都往宝玉屋里来。一进来,黛玉便笑道:“宝玉,我问你:至贵者是‘宝’,至坚者是‘玉’。尔有何贵?尔有何坚?” 宝玉竟不能答。三人拍手笑道:“这样钝愚,还参禅呢!” 黛玉又道:“你那偈末云,‘无可云证,是立足境’,固然好了,只是据我看来,还未尽善。我再续两句在后。” 因念云:“无立足境,是方干净。” 宝钗道:“当日南宗六祖惠能,初寻师至韶州。闻五祖弘忍在黄梅,惠能便充役火头僧。五祖欲求佛法传人,令徒弟诸僧各出一偈。 高僧神秀说道:‘身是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时时勤拂拭,莫使有尘埃。’ 彼时惠能在厨房碓米,听了这偈,说道:‘美则美矣,了则未了。’ 因自念一偈曰:‘菩提本非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染尘埃?” 五祖便将衣钵传给了惠能。 今儿这偈语,亦同此意了。只是方才这句机锋,尚未完全了结,这便丢开手不成?” 黛玉笑道:“刚才不能答,就算输了,这会子答上了也不为出奇。只是以后再不许谈禅了。连我们两个所知所能的,你还不知不能呢,还去参禅呢!” 宝玉自己以为觉悟了,不想忽被黛玉一问,便不能答,宝钗又比出“语录”来,自己俩两个姑娘都不如。 想了一想:“原来她们比我的悟性在先,尚未解悟,我如今何必自寻苦恼。” 想毕,便笑道:“谁又参禅,不过一时玩话罢了。” 偶像剧,男主角出家当和尚了,这故事还怎么演啊。 整个事件中,林黛玉很轻松,拿此事就当一个好玩的游戏; 宝钗则相当紧张,唯恐宝玉误入歧途。 湘云一言不发;想来多有左右为难之意,即想如黛玉般给宝玉当个知己,又如宝钗样生怕给了宝玉支持。 见宝玉没了出家的意思,三个姑娘各怀心思的放下了恩怨,四人仍复如旧。 只是巧姐要是知道了此情此景,会不是叹一句,终是错付啊 心上自以为是的悸动,最后只会让人怅然若失。你送上了一缕清风,最后收获的也不过是夏日的苦楚罢了。 世上的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包括你的出现,包括你的明白,也包括你的离开。都是最好的。 谢谢你的出现,谢谢你看懂了留下来,也谢谢你没看懂默默的离开。一切都是最好的。 见到你很高兴。 我吃完了一个五十四斤的西瓜,也没等到你给我投票点赞打赏,我想这应该不是你不够喜欢我,而是这西瓜不够大。 71贾环都看得出来的事,怎么大家都不知道 四人才和好,忽然有人报,元春贵人差人送出一个灯谜儿,命你们大家去猜,猜着了每人也作一个进去。四人听说,忙。来至贾母上房。就连迎春也被巧姐攒动着,去凑了热闹。 贾母叫来众人,只见一个小太监拿着一个白纱灯,上面写有一条灯谜,说是贵人娘娘作的谜,让众小姐猜,暗中写好封上,请娘娘亲自看对不对。 另外,每人再作一谜,让娘娘猜。宝玉见灯上是一首七言绝句,当即猜出来,却故意装作猜不出的样子。 各人猜了,写在纸上封好,交与太监。每人又作一谜,工楷誊好,挂在灯上。晚上,太监又来了,说:“娘娘作的灯谜,除二小姐和三爷,都猜对了。” 太监口中的二小姐,只得是迎春,在二房口中,迎春依旧是二小姐,元春才是大小姐。迎春也纳闷,自己连猜都没猜,怎么就猜错了,还是和庶子贾环一同错了。 想了一下,无非迎春大出风头,一个庶出的姑娘越过了众人不说,也越过了元春这个贵为贵人的嫡女。元春不自在了,自然要为二房张目。也不是什么大事,无非恶心人罢了,没有什么实质的。若是大事,自然有贾琏,牛大人去处理,也不如要自己一个待阁闺中,等着嫁人的姑娘去出头。 太监又道:“小姐们作的谜,娘娘也猜了。”说着,把元春写的谜底拿出来,也有猜对的,也有猜错的。 接着,他向猜对元春的谜的姊妹发了赏赐。 迎春认为是小事,并不在意,用不着自己去处理。贾环心中却不是滋味。太监又说:“三爷作的不通,娘娘猜不着,叫我问三爷是什么。” 众人看时,写的是: 大哥有角只八个,二哥有角只两根。 大哥只在床上坐,二哥爱在房上蹲。 众人大笑。贾环见元春猜不出来,却乐了说:“是枕头、兽头。”自鸣得意。 迎春却觉着,这贾环算是完蛋了,省亲的时候,元春的才情,大家是见识过的,黛玉,宝钗的的谜语都猜的,贾环一个打油诗还猜不出吗? 无非就是贾环这谜语,暗指了贾环的两个嫡出的哥哥,大哥死了的贾珠是个绣花枕头,二哥贾宝玉是个中看不中用的兽头。 这两个可是元春嫡亲的兄弟啊。 迎春真不明白,这贾环是无知者无畏的无意之举,还是心中怨念的有意而为了。 贾母见此,来了兴趣,便命人速做了一架小巧精致的围屏灯来,摆在堂屋,命姊妹各自作谜,写出来,粘在屏上,又备下奖品。 贾政下朝回来,见贾母高兴,晚上也来凑热闹。贾母命摆下三桌酒席,众人按辈分分头坐了。平时逢到这种场面,宝玉高谈阔论,湘云喋喋不休,今日因贾政在场,都成了没嘴的葫芦。贾母看出这沉默场面是贾政造成的,就撵他走。 贾政也知母亲的意思,就说:“老太太为什么只疼孙子、孙女,就不疼儿子一点儿?” 贾母说:“你在这里,他们不敢说笑,我嫌闷得慌。我说一个你猜,猜不出要罚。”就念道:“猴子身轻站树梢——打一水果。” 贾政已猜知是荔(立)枝,故意乱猜,被罚了不少东西,然后才猜着,知道贾母在巧姐哪受了气,好吧自己早就准备好的礼物送上去哄贾母开心。 他又念一个谜让贾母猜:“身自端方,体自坚硬,虽不能言,有言必应——打一用物。”说完,他暗中把谜底告诉宝玉。 宝玉会意,又悄悄告诉贾母。贾母就说:“是砚台。”贾政就献上贺礼。 接着,他又逐一猜了子女们作的谜,上演了好一出的慈母大戏,只有迎春与众人格格不入。 今个这局,本就是为了哄贾母开心的。而贾母的不开心,全是大房惹出来的。迎春本不想来凑热闹的,架不住巧姐的攒动罢了。 巧姐攒动了迎春来,却自己在院子里哄贾琏开心去了。迎春来了,也不过是带着一双眼睛,把嘴巴忘在了家里。 迎春这么懂事,缺不代表别人有眼力价,贾政自持有贵人张目,又是长辈的身份,全家都捧场,只有这大房的唯一在场代表人物迎春一言不发,就指名让迎春也来一个。 迎春起初没搭理,可贾政还不甘心的起哄架样子的鼓动众小辈,让迎春来一个。 惜春自迎春及笄,为赞者后,心态也变了。人总是绝望的时候,才想到出家避世,可是单反还有希望,谁还不想好好过日子啊。 惜春家里有父亲贾敬回来了,把一干龌龊都收拾的干净了。又能给迎春为赞,自然也算进入了京城权贵圈子的眼了,可也算脱离了龌龊地,有资格干干净净的嫁出门,不管是嫁给富贵闲人,还是小官正妻,总归有父亲做主。不会再和一个娼妓一般被调教,时刻准备送宫里去了。 惜春如今就是来荣国府,也是去和迎春凑一对。蹭迎春的教养嬷嬷,学管家宗族之事罢了。 贾敬明白的和惜春说过,不是父亲给你请不起教养嬷嬷,只是如迎春这般出挑的请不到,其实惜春也明白贾敬的意思,就是让自己抱大腿罢了。 可怜天下父母心,惜春也愿得和迎春亲近。 毕竟牛家,贾家,佟家,彼此之间是通家之好啊。 今见贾政一个长辈,如此为难小辈,惜春正要出头替迎春抗下,说个逗趣的谜语糊弄过去。却被迎春一把揽住。 迎春也没搭理贾政,只是对着还在院子里吃赏的太监道:“你出宫多久了?” 太监原本还乐呵的等着回信,却不想被迎春这么一问,大为惊恐。 迎春也没指望他回话,就道:“进入出来这么久了,也不着急回去,那就别回去了。”话音落,就有粗壮下人不知在哪里窜了出来,捂住太监嘴,就拖了下去。 贾政众人吓得是三魂七魄都没了,一时不止如何反应。 迎春也没理众人,自顾自的就走了,惜春见迎春走了,追了上了。 惜春毕竟年纪小,哪里明白这是什么情况,只是觉得迎春这么做太胆大妄为了,那毕竟是内监啊,迎春说拿就给拿了,也不知道会不会给迎春惹麻烦,关心迎春道这是什么情况。 迎春也乐的给惜春解释:“咱们那元春大姐姐,本就是皇后宫中的一个说是女官的洗脚婢,上位本就不干净,无非是看在哥哥的面子上,留下了一条性命,如今虽未贵人,也没个自己的宫闱,还是在皇后宫内,皇后巴不得他默默无闻的老死宫内,怎会随意放任她派人出来如此传话。也不怕桶出宫闱是非给外臣知道?” 惜春一听,更是惊了。不知如何是好。迎春道:“没事的,有哥哥哪,最后不过是把事瞒住了,不了了之罢了。只是咱们这慎贵人,以后再宫里的日子可就更不好过了啊!” 惜春这才放心下来,人心都是偏的,元春进宫的时候,惜春那么小,自然与元春没什么交情,元春好不好,她不在意,迎春没事,那就好! 顺便有羡慕道:“有个好哥哥,真好啊。” 迎春也一脸自豪。 72贾宝玉的坏,就是无心做恶的坏 那太监被迎春拖下去后,就再也找不到了,贾政贾母在家惶恐了几天后,又该干嘛干嘛了,不是没想办法,只是自此之后,家里再也没有了宫里的消息。也没能力去宫里打探消息。 贾政的一场慈母大戏,就这么暗淡落幕了,就想起了自己还有个儿子,可以扮演严父啊。自己不中用了,自己教育这方方面面一定的拿捏到位啊。 宝玉还在贾母哪里。和贾母盘算,要这个,弄那个,忽悠贾母的东西。忽见丫鬟来说:“老爷叫宝玉。” 宝玉听了,好似打了个焦雷,登时扫去兴头,脸上转了颜色,便拉着贾母扭得好似扭股儿糖一般,杀死不敢去。 贾母只得安慰他道:“好宝贝,你只管去,有我呢,他不敢委曲了你。他吩咐你几句,不过不叫你在里头淘气。他说什么,你只好生答应着就是了。” 一面安慰,一面唤了两个老嬷嬷来,吩咐“好生带了宝玉去,别叫他老子唬着他。”老嬷嬷答应了。 宝玉只得前去,一步挪不了三寸,蹭到这边来。 可巧贾政在王夫人房中商议事情,金钏儿、彩云、彩霞、绣鸾、绣凤等众丫鬟都在廊檐下站着呢。一见宝玉走来,都抿着嘴笑。 王夫人的大丫头金钏一把拉住宝玉,悄悄的笑道:“我这嘴上是才擦的香浸胭脂,你这会子可吃不吃了?” 另一个彩云一把推开金钏,笑道:“人家正心里正不自在,你还奚落他。趁这会子喜欢,快进去罢。” 宝玉只得挨进门去。原来贾政和王夫人都在里间呢,赵姨娘打起帘子,宝玉躬身挨入。只见贾政和王夫人对面坐在炕上说话,地下一溜椅子,探春、惜春、贾环三人个人都坐在那里。一见他进来,探春、贾环站了起来。未有惜春眼都没抬,人还小没人权啊,还没睡醒就被抱了过来,回去要告诉爷爷,自己身边这奶嬷嬷们也要不得了。 贾政一举目,见宝玉站在跟前,神彩飘逸,秀色夺人;看看贾环,人物委琐,举止荒疏;忽又想起贾珠来,再看看王夫人只有这一个亲生的儿子,素爱如珍,自己的胡须将已苍白:因这几件上,把素日嫌恶宝玉之心不觉减了八九。 半晌说道:“娘娘吩咐说,你日日外头嬉游,渐次疏懒,如今叫禁管,同你姊妹在园里读书写字。你可好生用心习学,再若不守分安常,你可仔细!” 宝玉连连答应了几个“是”。王夫人便拉他在身旁坐下。他姊弟三人依旧坐下。 王夫人拉他在身边坐下,爱抚地问:那药你吃了吗?宝玉说:袭人天天晚上让我吃。贾政问:谁叫袭人?王夫人说:是个丫头。丫头叫什么不好,谁给起这刁钻古怪的名字?王夫人忙掩饰说:是老太太起的。贾政说:老太太怎知道这种话?一定是宝玉。宝玉只得站起来,说:古人有句诗云:花气袭人知昼暖。因她姓花,随便起的。王夫人忙说:你回去改了吧!老爷也不用为这事生气。贾政说:改倒不用改,可见他不务正业,专在秾诗艳词上下功夫。又喝令,作孽的畜生,还不出去! 宝玉答应了,慢慢的退出去,向金钏儿笑着伸伸舌头儿,带着两个老嬷嬷一溜烟去了。 贾政这么严父的架子刚端起来,那面王熙凤的陪房大丫鬟平儿,就来了。进屋连个招呼也没打,当着探春,贾环的面直言对贾政道:“我家爷叫我来问问二老爷,这都出了正月多久了,家怎么还没搬啊?”说完也没管贾政什么反应,就下去了。 原来贾政自元春下旨搬家之后,又以大正月的不易搬家为由又拖了些时日,想寻求办法,可爷没个办法。如今被人当着面这么说,自是臊的个大脸红,也就没心思在教育剩下的几个了。开始和王夫人商议搬家的事。 就这样,贾政与王夫人商定,和贾母一起选了个好日子搬进去。 贾母住了正房大观苑,贾政住侧房,宝钗住进蘅芜院,黛玉住进潇湘馆,探春住进秋爽斋,李纨住进稻香村,宝玉住进怡红院。每处添两个老嬷嬷、四个丫头,另有专人管收拾打扫。居然还给迎春留了个缀锦楼,惜春留了蓼风轩。 贾政本想通过此举,自己虽然搬家了,小辈们也能来往,也不算断了两家的情分,可王熙凤水泥都准备了那么久了,终于能排上用场了,怎么会还给贾政机会。 贾琏更是,把王熙凤此举宣扬的大家都知道,众人皆知道自此之后,一家人叫一家人,却是不走动的。这点小事,这么兴师动众,却不知为何。 直到一日。 宝玉住进怡红院后,心满意足,每天和姐妹丫鬟相处,或读书写字,或弹琴下棋,或作画吟诗,以至描鸾绣凤,斗草簪花,倒也十分快乐。他写下四首春、夏、秋、冬四时即事诗,虽不算很好,却是真情真景。 因这几首诗,当时贾政身边还是有一等考不上功名的青客势利人的,见是荣国府十二三岁的公子作的,抄录出来,各处称颂; 再有一等轻浮子弟,爱上那风骚妖艳之句,也写在扇头壁上,不时吟哦赏赞。因此竟有人来寻诗觅字,倩画求题的。宝玉越发得了意,镇日家作这些外务。 这大观园让宝玉糟蹋的都快成大妓院了。 迎春,惜春是后怕不已啊。二人可都是定了亲的,这要是也在那大观园中,二人除了出家,可就真没别的活路了。 尤其是惜春,如今可一点出家的想法都没有,惜春的准婆婆李四儿姑娘,虽然是个满京城贵妇嘴里臭名昭著的。 但是对惜春却着实不同。 李四儿,就是陪房出身,能和佟科多走到一起着实不易,是吃尽了身份上的亏的。别人都道她是逼死了原配,最是恶毒的妇人。(李四儿有多恶毒,各位可去查。) 可是夫妻这点事,你要换穷摇奶奶去写,那就是爱情。 李四儿吃的苦,受的言语,自然不想让儿子受了,在李四儿看来,自己儿子能娶宁国府唯一的姑娘,自然也是高攀了。那对惜春可是千好万好,如同亲娘一般。 惜春出生就没了母亲,如今有个人对她如女儿一般疼爱,一颗心早就融化了。每日不是陪迎春,巧姐玩耍,就是准备嫁妆,想的都是嫁过去给人家当女儿去。因为这个,还没迎春羞过几次,惜春也不在意。 人生啊,就是这么有意思,别人口中恶毒如伥鬼之人。没准还是有的人心中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 所以啊,别打听谁谁谁是什么人。没坏到你身上的,都是好人。 73将就和般配 宝玉这么折腾大观园,贾琏自然是知道的,可是早就做了预防,自然波及不到贾琏这面,贾琏自然也不在意,别人家的孩子,自然有别人家的家长教。 只是贾琏也知道,自家孩子,是不会放过折腾自己的。 这不这日,巧姐打扮的乖巧可人,站在书房的椅子上,甩着一双小短腿在装模作样给贾琏磨墨。 好好的一方墨,算是糟蹋在巧姐手里了。 贾琏也不搭理巧姐,只是自顾自的在写写画画。 最终还是巧姐沉不住气了问道:“父亲,贾宝玉这么折腾,父亲也不管管啊。” 贾琏回答道:“他爹都不管,我管什么。” 见贾琏说的有理,巧姐不甘心的激将道:“爹爹是不是拿贾宝玉没办法啊?” 贾琏道:“是啊,没办法。” 见贾琏回答的这么果断,巧姐恼怒道:“父亲变了,想当初,你说老太太的时候,都敢把她毒哑了。如今连个贾宝玉都管不了?” 贾琏道:“想当初,我还为了能混个礼部的官职,四处的求爷爷告奶奶哪?境遇不同了,做事也不同了?” 巧姐挺好奇的,问道:“有何不同?” 贾琏道:“当初我啥也不是,自然会弯下腰来求个前程,后来前程有了,有了皇帝的宠信,可是手下就是那弟子小猫十几只,不成气候,自然色厉在荏。勋贵本就盘根错节,我若不表现的凶狠些,早就被吃干抹净了。 如今为父,身在高位,手下弟子也前程可期,当初通过这些弟子搭上我的学生们,也都有个一官半职的。那些不待见为父的文人们传的,京中官员两千,贾琏门人三百,你当是闹着玩的吗?” 巧姐赌气道:“还不是收拾不了一个贾宝玉。” 贾琏也没好气道:“我,从三品亚中大夫,市舶提举司提举,詹士府大学士,中书郎中领内大臣,加封太子宾客。和一个啥也不是的二傻子较劲,你不觉得丢人,我还觉得丢人哪。” 巧姐还是不甘心,道:“当这么大官有什么用,日子过的都不如以前顺心了。” 贾琏无奈,算了,我也别瞧不起贾政了,我这个出了比贾宝玉见识多点,也没多大区别。哎,孩子还是要自己教啊:“以前你觉得顺心,是因为为父勉强能压贾母一头,你和贾宝玉你来我往的,你总是占便宜。 如今,别说贾母,就是整个四王八公,都不在为父眼里了,可你的乐趣却还停留在欺负贾宝玉身上。 穿鞋的总要顾忌些光脚的,瓷器不与瓦片争。 可你哪,如今还是亲自下场肉搏。如今还需要吗?只要你透漏出一点对什么的不满,自然有想讨好为父我,甚至是想讨好奉恩公府的人自然会把事情办了漂亮,还能让你知道,安静的听乐子不好吗?” 巧姐一听,很是惊讶,道:“哪我都不满的恨不得掐死贾宝玉了,怎么还没有人把这一家人给我弄死啊。” 贾琏很无奈道:“这就是和哪一家子同姓一个贾的无奈了,就和三国时期的诸葛家一样,诸葛亮在蜀,诸葛瑾在吴,诸葛诞在魏。虽然在皇帝,太上皇,我们和贾政都清楚彼此是怎么回事,但是在外人眼里,这就是贾家在两头下注,只是我贾琏这一只做大做强了。 大家会为了我们为难贾政,却也不敢真逼死贾政的。” 巧姐一听,大叫着啊了一声。不甘心道:“好气哦,太便宜他们家了,明个我就命焦大绑了贾宝玉卖到南风馆去。敢糟蹋我林姑娘的名声,破坏我林姑娘的姻缘。我叫他一辈子遭罪。” 贾琏见巧姐日次气急败坏,十分好笑道:“孩子,不得不告诉你一个残酷的真相,林黛玉不会得到一个好姻缘的。” 巧姐道:“哪还不是因为贾宝玉坏了她的名声。” 贾琏道:“就是贾宝玉没有坏林黛玉的名声,她也得不到一个世俗所谓的好姻缘的。” 巧姐不解道:“怎么会,如今的黛玉可不同,不是孤女,是有父亲的。林妹妹的相貌,才情有那么出众,怎么会没有个好姻缘啊。” 贾琏道:“娶妻娶德,纳妾纳色。相貌,才情这种东西,是夸青楼的伶人的,大户人家谁看这个。” 巧姐拍了贾琏一下道:“父亲说谎,你那么疼爱王熙凤,还不是因为她好看?”、 贾琏道:“王熙凤那是命好,当不得数的。大户人家娶妻,都是为家族计,为子孙继的。”为了怕巧姐恼火,贾琏也是好一顿组织语言,说的委婉点,免得巧姐面子上下不来“林黛玉,如今虽有父亲,可是父亲也就那个样子,家族也人丁稀少,帮不上别人太大忙,又是个没母亲照料的,在外人眼里,父亲总归没有母亲细心,好多女儿家的事,父亲帮不上忙。林黛玉的性子又是个小性的,为家族谋算这一点上,林黛玉就不是个良人。这也就绝了她像你和迎春惜春一样成为高门大户的宗妇可能。 林黛玉又是个身子骨弱,常年带病的,他家子孙不继这事,谁家不知道,谁家不希望自己家后继有人,会娶一个生子困难的啊? 就这一点,只要不是哪过不下去的人家,就不会娶林黛玉的,大户人家哪怕是病痨鬼,家里也会给娶个身子骨壮实的女人想办法给留条血脉,谁跟自己儿子有仇啊,娶林黛玉。” 贾琏自觉的说的够委婉的,可是还是把巧姐惊到了,巧姐知道贾琏说的有理,且有不想接受这个现实,只好和贾琏耍无赖道:“我不管,我就是要林黛玉嫁的好,我就是要林黛玉幸福。林黛玉身子弱,还不是因为哭的,林黛玉哭,还不是因为要还贾宝玉水,都怪贾宝玉。” 贾琏也是无奈,道:“讲道理啊,姑娘,在你爹我这玩神神怪怪这一套的死的都挺惨的。你可别拿着个和你爹说事。 还有,哪怕,神瑛侍者和绛珠仙草的故事是真的,逻辑上也是说不通的,这绛珠仙草可是长在西方灵河岸上三生石畔的,一个长在河边的草,会缺了水了。这事如果是真的,那也是一个狗拿耗子,一个是非不分。 要这么说,这两个凑一对,还真是挺般配的。” 巧姐炸毛了:“贾宝玉这个渣男怎么能配的上林黛玉啊!” 贾琏道:“可是这满京城,你还能再找出一个能娶林黛玉的还比贾宝玉强的人吗?” 贾琏一语致命,巧姐不在抓狂,安静了下来,是啊,但凡比贾宝玉强的,谁又娶不上老婆了。 都想嫁给有钱有势长得帅,还顾家的优秀男人,可是这等优秀的男人,身边何曾缺过优秀的女人啊。 什么锅配什么盖,你喜欢法拉利,买不起,只能去做小黄车,这不叫将就。而是你就是个坐小黄车的人。 别老嫌弃你男朋友一个月只赚几千块。你也不想想他要是月入几万了,还会选择你吗? 也不了听网上那些年薪百万的吹牛逼,2019年国家统计局统计,家庭人均月收入在一万以上的人只占人口总数的百分之0.61。 想找个好男人,先问问自己是不是100女人中最优秀的哪一个吧! 现在回头看看身边那个虽然是个送快递的,但是一个月能赚个7000-8000的家伙,是不是顺眼多了啊。 74脊梁 巧姐接受了这个现实,但是终究还是不甘心的。依旧赖在贾琏身边,想着趁机捞点好处,再帮帮林黛玉。 贾琏也乐的把巧姐拒在身边,言传身教吗?这孩子最近的注意力都在哪大观园上,在这么下去可要废了。 想当初,巧姐刚出生的时候,也是个小心翼翼,处事谨慎的。生怕行错事惹了祸的,可自从和贾琏对上了暗号,有了贾琏的庇护,就彻底放飞自我了。 贾琏初为人父,也乐的娇惯着巧姐。弄得巧姐这智商明显降低啊。这事也怪贾琏。 巧姐见贾琏心情不错,就开始说讨巧的话:‘还好有父亲庇护,如若不然,我还不知道什么下场,愿父亲能庇护我一生一世。’ 贾琏道:“放心,就算为父走了,也会把你夫君长辈都带走,那时候,你就是家里的老封君了,家里有争气的孩子,也是你嫡亲的子孙,就是没有争气的孩子,你也能过上贾母那样的老封君的日子的。” 巧姐立刻不淡定了,想了想贾母的样子,又想了想自己,难道真的是长大后我就成了自己最讨厌的样子吗?我现在讨厌我父亲,还来得及吗? 贾琏看巧姐这幅表情,道:“你觉得你迎春姑姑如何?” 巧姐回答道:“迎春姑姑自然是好的。办事靠谱,相处起来也舒服,说迎春姑姑为我知己,不过分的!” 贾琏笑着道:“那只是你姑姑在向下兼容你,迎春的情商,智商远在你之上,所以你说的话,她都明白含义。她说的每一句话,也都能说在你心坎里。那只是因为她很优秀,而不是因为你们知己。毕竟,你只是拿迎春当知己的人之一罢了。” 巧姐看着贾琏一脸骄傲的表情,脸上如同写了一行字,厉害吧,我调教的。 巧姐道:‘父亲只顾着调节姑姑,却忘了女儿!弄的女儿如今都蠢如贾母了’ 贾琏道:“你受了党的那么多年教育,我还需要调教你吗?你只是被你的偶像情节迷住了眼睛罢了。只要有一天,你脱离了你原来的身份束缚,善用了自己的权利了,你依旧是个聪明的你的。 所以爹爹才不管你如何了,自己去闯荡就好,就当拿二房练手罢了。” 巧姐道:“可是,我如今还是想给林妹妹一个好归宿,我连这点事都办不好的。” 贾琏道:‘说真的,贾宝玉真的是林黛玉最好的归宿了,你只要让贾宝玉是个没药性炮仗这事穿的满大街都是,他俩在一起,就没了阻碍了。’ 巧姐道:“可是我就是瞧不起贾宝玉,不想黛玉嫁给宝玉的。” 贾琏道:“那就只有让林黛玉立个女户,招个上门女婿了。” 巧姐一听,乐了。:“是啊,我给林黛玉找一个善良的老实人就好了。” 贾琏一听,差点骂娘,艹,老实人招谁惹谁了,遇到点什么事,都找老实人接盘。:“姑娘,你总是觉得你在为林黛玉好,可是你何曾问过林黛玉,她想要的是什么好啊。” 巧姐无语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贾琏,想了想道:‘好像我也不是为了林黛玉好,我只是为了自己心中的喜好和执念罢了。父亲就当这是权利的小小任性罢了,谁让我有个好爹哪!’ 贾琏摇了摇头,哎,这权利到底是谁家的熊孩子啊,怎么这么任性哪。 见贾琏也不约束自己,巧姐又道:“父亲能不能再教给我一个对付贾宝玉的办法啊。” 贾琏也不理巧姐,这事有管事的来回话,还抱着一摞子书。是一套新丰诗集四万首。 贾琏翻了翻书,说道不错。 巧姐也跟着翻了翻书,却道,写的什么破玩应,都不如贾宝玉,不过这书的纸张,和印刷还是不错的。 贾琏道:“都是咱家厂子印刷的,还可以大批量的印刷哦。”然后又对管事的说,:“准备一套最精美的,明个我要用,然后组织人手大量印刷。” 管事应了声就下去了。 巧姐笑眯眯的对贾琏道:“父亲这事要拍马屁啊,可千万别拍在马腿上,皇帝对自己的诗词怎么样,心里还没点数吗?” 贾琏道:“他要是有数,就不会写四万多首了。” 巧姐也是服了,道:“在拍马屁的这方方面面,父亲还是拿捏的很到位啊!” 贾琏回答道:“捧杀这种事,在你嘴里说出来,就显得这么肤浅哪!” 巧姐也不是个真的傻子,一听贾琏这么说,惊恐的看着贾琏,后来又想想,好像也不是个事,然后又想到了贾宝玉,好像是个办法。 贾琏看着,道:“好好看,好好学。”说着对门外的心腹道:“备车,备礼!” 巧姐问道:‘父亲这要出门访客!’ 贾琏道是,巧姐想了想,今天好像是哪个靠赌场起家的何守福的忌日,想来父亲是看望这人去的,就问道:“父亲是不是要去看望哪个传说中的赌王啊。四王八公可都去了啊!” 贾琏道:‘一个蛀虫死了,有什么可悼念的?’ 巧姐一听不是,又好奇问道:“哪父亲去看谁,如今京城也没什么大人物需要父亲亲自出马的啊!” 贾琏道:“我去看望那三个和天竺打仗的老兵去。” 巧姐不解,问道:“哪三个老兵啊。” 贾琏道:“就是哪三个人歼灭了天竺一个连队,回来打报告说,敌人非但不投降,还胆敢试图向我方还击的老兵。” 巧姐一听,肃然起敬,老兵牛逼。 ...... 1962年,11月18日,庞国兴,王世军,冉福林三人跟部队走散后临时相遇组成战斗小组,孤单深入敌纵15里,打了五仗,攻占敌人两个炮兵阵地,击毙敌一二级准尉以下官兵七人,缴获火炮七门,炮对镜四副,推土机,汽车四台。 这才是民族的脊梁。 75尽人事听天命 话说贾琏这面父女情深,林黛玉贾宝玉那面自然是另一幅美好的情调。 贾宝玉把大观园中姑娘的艳名传的人尽皆知,好像也不是个事是的。都说贾家仆人嘴快,可是这等事,这当事人却被瞒的好好的。 也许有知道的,也只能咬牙当不知道,认了下来吧。 这一日,贾宝玉静中生烦恼,携了一套《会真记》,走到沁芳闸桥那边桃花底下一块石上坐着。正踟蹰间,却见林黛玉,肩上担着花锄,锄上挂着花囊,手内拿着花帚来了。 二人相遇,自然是一番嬉闹,宝玉还把《会真记》交给黛玉看,打趣说:我就是个多愁多病的身,你就是那倾国倾城的貌。 这会真记讲的可是书生元稹对痴情的莺莺始乱终弃的故事啊,也不知道贾宝玉这书是怎么看的,是有心的还是无意的,把自己比作元稹,把林黛玉比作莺莺。 黛玉顿时满脸通红,竖起双眉,瞪圆两眼,指着宝玉说:你把这淫词艳曲弄了来,说这些混账话欺负我,我告诉舅舅、舅妈去! 还知道生气,可见也不是真的是非不分,听不懂好赖话的。 二人又调笑了没一会,袭人就借故叫走了贾宝玉。 林黛玉只能独自情思萦逗、缠绵固结,忽有人从背后击了她一掌,说道:“你做什么一个人在这里?” 林黛玉倒唬了一跳,回头看时不是别人,却是香菱。 林黛玉道:“你这傻丫头,唬了我这么一跳。你这会子打哪里来?” 香菱嘻嘻的笑道:“我来寻我们的姑娘的,找她总找不着。你们紫鹃也找你呢,说琏二奶奶送了什么茶叶来给你的。走罢,回家去坐着。”巧姐拿贾琏没办法嘛,但是用其他人的名义办事却是不费劲的,用着王熙凤的名义,高看林黛玉一眼,就能让林黛玉在院子里过的舒服一点。 这段可真有意思,只要贾宝玉和林黛玉在一起,不是袭人来找,就是薛宝钗的丫鬟来找。 一面说着,一面拉着黛玉的手回潇湘馆来。果然,凤姐儿送了两小瓶上用新茶来。林黛玉和香菱坐了。况她们有甚正事谈讲,不过说些这一个绣得好,那一个刺得精,又下一回棋,看两句书,香菱便走了。不在话下。 如今且说宝玉因被袭人找回房去,果见贾母的大丫鬟鸳鸯歪在床上看袭人的针线呢,见宝玉来了,便说道:“你往哪里去了?老太太等着你呢,叫你过那边请大老爷的安去。还不快换了衣服走呢。” 袭人便进房去取衣服。宝玉坐在床沿上,褪了鞋等靴子穿的工夫,回头见鸳鸯穿著水红绫子袄儿,青缎子背心,束着白绉绸汗巾儿,脸向内低着头看针线,脖子上戴着花领子。 宝玉便把脸凑在她脖项上,闻那粉香油气,禁不住用手摩挲,其白腻不在袭人之下。宝玉便猴上身去,涎皮笑道:“好姐姐,把你嘴上的胭脂赏我吃了罢。”一面说着,一面扭股糖似的黏在身上。 鸳鸯便叫道:“袭人,你出来瞧瞧。你跟他一辈子,也不劝劝,还是这么着。” 袭人抱了衣服出来,向宝玉道:“左劝也不改,右劝也不改,你到底是怎么样?你再这么着,这个地方可就难住了。” 一边说,一边催他穿了衣服,同了鸳鸯往前面来见贾母。 见过贾母,出至外面,人马俱已齐备。刚欲上马,只见旁边转出一个人来,“请宝叔安”。 宝玉看时,只见这人容长脸,长挑身材,年纪只好十八九岁,生得着实斯文清秀,倒也十分面善,只是想不起是哪一房的,叫什么名字。 那少年道:“自己是后廊上住的五嫂子的儿子贾芸。” 宝玉笑道:“是了,是了,我怎么就忘了。”因问他母亲好,这会子什么勾当。 贾芸道:“找二叔说句话。” 宝玉笑道:“你倒比先越发出挑了,倒像是我的儿子。你今年十几岁了?” 贾芸道:“十八岁了。” 原来这贾芸比贾宝玉还大个三四岁哪。 这贾芸最伶俐乖觉,听宝玉这样说,便笑道:“俗语说的,‘摇车里的爷爷,拄拐的孙孙’。虽然岁数大,山高高不过太阳。只从我父亲没了,这几年也无人照管教导。如若宝叔不嫌侄儿蠢笨,认作儿子,就是我的造化了。” 宝玉笑道:“明儿你闲了,只管来找我,别和他们鬼鬼祟祟的。这会子我不得闲儿。明儿你到书房里来,和你说天话儿,我带你园里玩耍去。”说着手指着荣国府,自己扳鞍上马了。 贾芸哪,自然是欢喜的很。自此也算有了靠山。 这个哪,就是脂砚斋所谓的贾芸“仗义探庵”中的仗义人,一个能为了点蝇头小利,认光吃饭不操心的人当爹的人,我就不信他能有多仗义。 (这个故事足以说明读者的话,不要信,他们连个初中语文的阅读理解都读不明白,怎么可能看个小说就啥啥都明白了,老说作者私货多。啥都能引申出别的含义来。 作者有私货吗?一点也没有,最是个正经的爱国文了。一个个就爱乱说话。) 当然了,这么说贾芸,可能也片面了,也许这贾芸真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也许这贾芸真是个能屈能伸的大丈夫哪。 韩信尤有胯下之辱哪,等到有一天贾芸飞黄腾达了,认干爹这事就是被翻出来,那也是如韩信一般的美谈的。 咱们那,不是向来都是只以成败论英雄的吗? 但还是奉劝各位几句,成功以后书写的历史,是不能读,不能信的。 这东西连报告文学都不能算。 当个武侠小说,神话故事听听就好。神话到某些人都变成神了,大家只有顶礼膜拜的资格。 路是蹚出来的,成功也是一步一步调整出来的。走一步,看一步,一步一步的走下来。经过不断的失败,摸索熬出来的。 只有那些成功学大师,和演讲大师,才能轻易的把成功说的头头是道。 人生啊,不过就是尽人事听天命。 你只有尽了人事,剩下的行还是不行,交给老天爷吧。 76大娼院内的职场现形记 如今且说宝玉,自那日见了贾芸,曾说明日着他进来说话儿。如此说了之后,他原是富贵公子的口角,哪里还把这个放在心上,因而便忘怀了。 这日晚上,从北静王府里回来,见过贾母、王夫人等,回至园内,换了衣服,正要洗澡。 袭人因被薛宝钗烦了去打结子;秋纹、碧痕两个去催水;檀云又因她母亲的生日接了出去;麝月又现在家中养病;虽还有几个作粗活听唤的丫头,估着叫不着她们,都出去寻伙觅伴的玩去了。不想这一刻的工夫,只剩了宝玉在房内。 偏生的宝玉要吃茶,一连叫了两三声,方见两三个老嬷嬷走进来。宝玉见了她们,连忙摇手儿说:“罢,罢!不用你们了。”老婆子们只得退出。 宝玉见没丫头们,只得自己下来,拿了碗向茶壶去倒茶。只听背后说道:“二爷仔细烫了手!让我们倒。”一面说,一面走上来,早接了碗过去。 宝玉倒唬了一跳,问:“你在那里的?忽然来了,唬我一跳。” 那丫头一面递茶,一面回说:“我在后院子里,才从里间的后门进来,难道二爷就没听见脚步响?” 宝玉一面吃茶,一面仔细打量那丫头:穿著几件半新不旧的衣裳,倒是一头黑亮的好头发,挽着个簪,容长脸面,细巧身材,却十分俏丽干净。 宝玉看了,便笑问道:“你也是我这屋里的人么?” 那丫头道:“是的。” 宝玉道:“既是这屋里的,我怎么不认得?” 那丫头听说,便冷笑了一声道:“认不得的也多,岂止我一个?从来我又不是递茶递水,拿东拿西的,能在您眼见的地方露脸的事一点也轮不到我,爷那里认得我呢!”这个酸劲,好像受了多大的不公平待遇是的。 宝玉道:“你为什么不在我眼前做事?” 那丫头道:“这话让我怎么回答。今只是有一句话回二爷:昨儿有个什么芸儿来找二爷。我想二爷不得空儿,便叫茗烟回他,叫他今日早起来,不想二爷又往北府里去了。” 刚说到这句话,只见秋纹、碧痕嘻嘻哈哈的说笑着进入院来,两个人共提着一桶水,一手撩着衣裳,趔趔趄趄,泼泼撒撒的。 那叫小红的丫头便忙迎出去接。那秋纹、碧痕正对着抱怨,“你湿了我的裙子”,那个又说“你踹了我的鞋”。 忽见走出一个人来接水,二人看时,不是别人,原来是小红。二人便都诧异,将水放下,忙进房来东瞧西望,并没个别人,只有宝玉,便心中大不自在。 只得预备下洗澡之物,待宝玉脱了衣裳,二人便带上门出来,走到那边房内便找小红,问她:“方才在屋里说什么?”贾宝玉屋里的几个大丫鬟,防屋里的小丫鬟和防贼差不多,倒也不是怕这些丫鬟们偷了钱。 小红道:“我何曾在屋里?只因我的手帕子不见了,往后头找手帕子去。不想二爷要茶吃,叫姐姐们一个没有,是我进去了,才倒了茶,姐姐们便来了。”小红哪敢说真话,只有避重就轻的说了缘由。 秋纹一听,劈头盖脸的啐了一口,骂道:“没脸的下流东西!正经叫你去催水去,你说有事故,倒叫我们去,你可等着做这个巧宗儿。一里一里的,这不上来了。难道我们倒跟不上你了?你也拿镜子照照,配递茶递水不配!” 秋纹骂完,碧痕冷嘲道:“明儿我说给她们,凡要茶要水送东送西的事,咱们都别动,只叫她去便是了。” 秋纹接着热讽道:“这么说,还不如我们散了,单让她在这屋里呢。” 二人就这么你一句我一句骂着,只见有个老嬷嬷进来传话说:“明日有人带花儿匠来种树,叫你们严禁些,衣服裙子别混晒混晾的。那土山上一溜都拦着帏幙呢,可别混跑。” 秋纹便问:“明儿不知是谁带进匠人来监工?” 那婆子道:“说什么后廊上的芸哥儿。”秋纹、碧痕听了,都不知道,只管混问别的话。那小红听见了,心内却明白,就知是昨儿外书房所见的那个人了。 想来有着这宝二爷的名头,在大观园内还是好使的。 原来这小红本姓林,小名红玉,只因“玉”字犯了林黛玉、宝玉的名字,便都把这个字隐起来,便都叫她“小红”。 原是荣国府中世代的旧仆,她父母现在收管贾家二房各处房田事务。这红玉年方十六岁,因分人在大观园的时节,把她便分在怡红院中,倒也清幽雅静。 不想后来命人进来居住,偏生这一所儿又被宝玉占了。这红玉虽然是个不谙事的丫头,却因她原有三分容貌,心内着实妄想痴心的往上攀高,每每的要在宝玉面前现弄现弄。 只是宝玉身边一干人,都是伶牙利爪的,哪里插得下手去。不想今儿才有些消息,又遭秋纹等一场恶意,心内早灰了一半。 正闷闷的,忽然听见老嬷嬷说起贾芸来,不觉心中一动,便闷闷的回至房中,睡在床上暗暗盘算,翻来掉去,正没个抓寻。 忽听窗外低低的叫道:“红玉,你的手帕子我拾在这里呢。” 红玉听了,忙走出来看,不是别人,正是贾芸。红玉不觉的粉面含羞,问道:“二爷在那里拾着的?” 贾芸笑道:“你过来,我告诉你。” 一面说,一面就上来拉她。红玉心神恍惚,情思缠绵,忽朦胧过去,遇见贾芸要拉她,却回身一跑,被门槛子绊了一跤,唬醒过来,方知是梦。因此翻来覆去,一夜无眠。 77偶像剧的三观可真正 至次日天明,方才起来,就有几个丫头来会她去打扫房子地面,提洗脸水。 这红玉也不梳洗,向镜中胡乱挽了一挽头发,洗了洗手,腰内束了一条汗巾子,便来扫地。 谁知宝玉昨儿见了红玉,也就留了心。若要直点名唤她来使用,一则怕袭人等寒心;二则又不知红玉是何等行为,若好还罢了,若不好起来,那时倒不好退送的。 因此心下闷闷的,早起来也不梳洗,只坐着出神。一时下了窗子,隔着纱屉子,向外看得真切,只见好几个丫头在那里扫地,都擦胭抹粉,簪花插柳的,独不见昨儿那一个。 宝玉便靸了鞋,晃出了房门,只装着看花儿,这里瞧瞧,那里望望。一抬头,只见西南角上游廊底下栏杆外,似有一个人在那里倚着,却恨面前有一株海棠花遮着,看不真切。 只得又转了一步,仔细一看,可不是昨儿那个丫头在那里出神?待要迎上去,又不好去的。正想着,忽见碧痕来催他洗脸,只得进去了。不在话下。 人生啊,就是这么古怪,当你心心念念的往男神身边爬的时候,总是困难重重,可要是等你伤痕累累在男神哪自觉无戏,退而求其次的时候。 你的男神反而开始注意你了。 却说红玉正自出神,忽见袭人招手叫她,只得走来。袭人道:“你到林姑娘那里去,把他们的喷壶借来使使,我们这里的还没有收拾了来呢。” 这大观园里,谁哪里缺了东西,宝玉这也不会缺了东西的,无非就是见宝玉一只盯着小红看,袭人接着个由头打发小红出去罢了。 红玉答应了,便往潇湘馆去。正走上翠烟桥,抬头一望,只见山坡上高处都是拦着帏幙,方想起今儿有匠人在里头种树。因转身一望,只见那边远远的一簇人在那里掘土,贾芸正坐在那山子石上。 红玉待要过去,又不敢过去,只得闷闷的向潇湘馆取了喷壶回来,无精打彩自向房内倒着去。众人只说她一时身上不爽快,都不理论。 转眼过了一日,原来次日就是王子腾夫人的寿诞。那里原打发人来请贾母、王夫人的,贾母不去,王夫人自己也便也不去了。倒是薛姨妈同宝钗并探春,宝玉一齐都去了,至晚方回。 王熙凤自是只派了礼去,不厚不薄,毕竟是养自己大了的叔叔,撕破脸对自己不好。凤姐如今端是个要脸面的人。 且说王夫人自庶子贾环那日出了灯谜之后,王夫人便每日命他来抄个<<金刚咒>>唪诵唪诵。 这就是庶子得罪嫡子的下场,嫡母直接能断了你上进的途径。 那贾环自然也知道王夫人的意思,虽有不甘,但是也无办法。只能在在王夫人炕上坐了,命人点上灯,一边拿腔作势的抄写,一边折腾王夫人的大丫鬟们。 一时又叫彩云倒杯茶来,一时又叫玉钏儿来剪剪蜡花,一时又叫金钏儿挡了灯影。众丫鬟们素日厌恶他,都不答理。 只有彩霞还和他合得来,倒了一钟茶来递与他。见王夫人和人说话,便便悄悄的向贾环说道:“你安些分罢,何苦讨这个厌呢!” 贾环道:“我也知道了,你别哄我。如今你和宝玉好,把我不答理,我也看出来了。” 彩霞咬着嘴唇,向贾环头上戳了一指头,说道:“没良心的!才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贾环没有吱声,心中却道,我若真是哪不知好人心的,为什么这满屋子的人都折腾,唯独不折腾你啊! 说话间宝玉也来了,进门见了王夫人,不过规规矩矩说了几句话,便命人除去抹额,脱了袍服,拉了靴子,便一头滚在王夫人怀里。 王夫人便用手满身满脸摩挲抚弄他,宝玉也搬着王夫人的脖子说长道短的。 王夫人道:“我的儿,你又吃多了酒,脸上滚热。你还只是揉搓,一会闹上酒来。还不在那里静静的倒一会子呢。” 说着,便叫人拿个枕头来。宝玉听了便下来,在王夫人身后倒下,又叫彩霞来替她拍着。 宝玉便和彩霞说笑,只见彩霞淡淡的,不大答理,两眼睛只向贾环处看。宝玉便拉他的手笑道:“好姐姐,你也理我理儿呢。”,彩霞夺了手道:“再闹,我就嚷了。” 宝玉那会理会彩霞这个,烈性如鸳鸯的,我还不是想手伸进去摸就摸,想吃胭脂就吃胭脂。鸳鸯何曾说过什么,你嚷什么啊? 可见啊,这相貌过人还是占便宜的,比如酒醉之后的一夜情,如果醒来,身边的若是长得好看的高富帅,那就是遇到真爱了。可以上演一处偶像剧了。 但若是个猥琐的老农,哪上演的就是法治进行时了。 本质上都是性侵,差别就这么大!你敢信。 二人正闹着,原来贾环听得见,素日贾环原就恨宝玉,如今又见他和彩霞闹,心中越发按不下这口毒气。 虽不敢明言,却每每暗中算计,只是不得下手,今儿相离甚近,便要用蜡灯里的滚油烫瞎他一大。 因而故意装作失手,把那一盏油汪汪的蜡灯向宝玉脸上只一推。只听宝玉“嗳哟”了一声,满屋人都唬了一跳。 连忙将地下的戳灯挪过来,又将里外间屋的灯拿了三四盏看时,只见宝玉满脸满头都是蜡油。 王夫人又急又气,一面命人来替宝玉擦洗,一面又骂贾环。 王夫人骂了贾环一会,又想起了贾环的亲娘赵姨娘,便叫过赵姨娘来骂道:“养出这样不知道理下流黑心种子来,也不管管!几番几次我都不理论,你们得了意了,这不越发上来了!” 世人皆道贾环恶毒,可是这事原本就是贾环和彩霞两情相悦的,贾宝玉个无法无天的,上来就去调戏人家贾环的女人彩霞。彩霞还是个不愿意的! 最后却成了贾环恶毒。 没办法,谁家贾宝玉是个有身份,有相貌的高富帅哪。 高富帅猥亵妇女是不犯法的,偶像剧里都是这么告诉我们的。 78总是想不通,探春怎么那么恨赵姨娘 自这贾环把宝玉烫伤后,宝玉在屋里养伤,这日子最难过的就是赵姨娘母子。哪个不知道贾环是那上不得台面的,狠心的狼崽子,将宝玉给烫伤了。 王夫人更是想起来就把贾环生母赵姨娘叫来立一遭规矩骂一顿。尤其是见到贾政每每还是去赵姨娘房里歇息,心里就更恨。未尝不是老爷素日里宠的过了些,才起了这些不该有的心思。 一则为了儿子,一则是为了丈夫的偏颇,王夫人更是一天到晚的拘着贾环抄佛经,叫赵姨娘立规矩了。 只把赵姨娘累的半死。又见儿子不能读书,一日日抄佛经手腕子都肿了。如何不恨。今儿,好不容易,王夫人在老太太那里呆的时间长了些,她才能回自己的屋子歇一会字。不想马道婆倒是来了。 这马道婆本是贾宝玉的记名干娘,这马道婆不但是贾府的座上宾,也是南安郡王府、锦田侯府的香饽饽。更是常出入北安郡王府,东安郡王府什么的,游走在这些勋贵之家中。 赵姨娘请了她吃茶,道:“你怎生这会子过来了。” 马道婆道:“听说你们府里金尊玉贵的哥儿有了闪失,不得过来瞧瞧。”还糊弄了贾母不少银子。 “那是得瞧瞧。”赵姨娘讪讪的笑:“那宝玉在这家里头,自是头一份的,长得也可人意,得些偏疼,也是该的。” “这话怎么听着有一股子醋味。”马道婆笑道:“你也有哥儿,将来把哥儿熬大了,得个一官半职,还愁没享福日子?” “罢,罢,再别说起。如今就是个样儿罢了,我们娘儿们抱得上哪一个大腿的!也怎么也越不过宝玉去,那毕竟是个嫡子。我只不服这个主儿。”赵姨娘伸出了两根手指比划。 “莫不是琏二奶奶。”马道婆小声道。 “且不敢乱说”赵姨娘一把捂住马道婆的嘴道。“哪大房的二奶奶可不是我等嘴里敢怠慢的,都是王家出来的瞧瞧人家这正房当的,真的是大家媳妇的姿态,不像是我这边这位,往死里搓磨人。” 马道婆咂舌,心知,她说的是二太太王氏。就道:“你如今连这位也敢恨上了。” “她是大老婆,我伺候她原也应该。只看着她搓磨环儿,我这当娘的岂不心疼。宝玉不念书,她也拘着环儿不叫环儿念书,我这心里能咽得下这口气么。”赵姨娘说着,两眼有厉色闪过。“要是有法子,定叫她好瞧。” 马道婆就笑道:“你也不过是个嘴上厉害的人。真是那狠人,早想法子暗地里动手了。” 赵姨娘眼睛一亮,两人嘀嘀咕咕,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放下不提。 却说又过了几日,黛玉因见宝玉近日烫了脸,总不出门,倒时常在一处说说话儿。这日饭,后看了二三篇书,自觉无趣,便同紫鹃、雪雁做了一回针线,更觉烦闷。便倚着房门出了一回神,信步出来,看阶下新迸出的稚笋,不觉出了院门。 一望园中,四顾无人,惟见花光柳影,鸟语溪声。林黛玉信步便往怡红院中来,只见几个丫头舀水,都在回廊上围着看画眉洗澡呢。 听见房内有笑声,林黛玉便入房中看时,原来是李执、探春、宝钗都在这里呢,一见她进来,都笑道:“这不又来了一个!” 林黛玉笑道:“今儿齐全,倒像谁下帖子请来的。” 宝钗便叫道:“就差颦儿了,还不回来坐着!难道真要我们用贴子请了!” 林黛玉想起了当初宝玉给自己取字时候,琏二哥哥家的巧姐说的话,是又羞又恼啐了一口宝钗道:“充什么诙谐,不过是贫嘴贱舌讨人厌恶罢了!” 众人哄堂一笑罢了。 说话着赵姨娘和周姨娘两个人进来瞧宝玉。李执、宝钗、宝玉等都让她两个坐。独探春只和黛玉说笑,正眼也不看她们。 宝钗方欲说话时,只见王夫人房内的丫头来说:“舅太太来了,请奶奶、姑娘们出去呢。”李宫裁听了,忙叫着探春等要走。 赵、周两个也忙辞了宝玉出去。宝玉道:“我也不能出去,你们好歹别叫舅母进来。”又道:“林妹妹,你先站一站,我和你说一句话。” 探春听了,想着讨好宝玉回头向黛玉笑道:“有人叫你说话呢。”说着便把林黛玉往里一推,和李纨一同去了。 宝玉拉住黛玉的手,只笑不说话。黛玉羞红了脸,挣着要走。宝玉突然高叫:“哎呀,好头痛!” 黛玉说:“活该,阿弥陀佛!” 宝玉大叫一声,一跳几尺高,尽说胡话。黛玉与丫鬟们吓坏了,忙报知王夫人与贾母。大家一齐赶来,见宝玉拿刀动杖,寻死觅活的。 不一时,宁、荣二府与薛家的人都赶来了,各房的丫头媳妇也都来探望,顿时乱成一团麻。众人正没主意,谁料王夫人手持一把明晃晃的刀砍进园里,见鸡杀鸡,见狗杀狗,见人也恶狠狠地要杀人。 众人更加慌张。周瑞家的带几个力大的女人上前抱住她,把刀夺了。众人七嘴八舌,有说送祟的,有说跳神的,有说请道士捉妖的,闹腾来闹腾去,就是不见好。 次日,亲戚家都来人探望,出了不少主意。他母子二人不仅不见好,反而昏迷不醒,胡言乱语,到了夜里更重。 贾宝玉那边人满为患贾蔷,贾蓉,薛蟠,凡是有头有脸的哪个不是在这边。这些人个就没一个正经的。薛蟠更是,隔着屏风只看了一个林黛玉的影子,瞬间骨子都酥了。 反倒王夫人这边,没什么人看顾着。只有探春带着几个丫头守着。连薛姨妈和薛宝钗都不见。 为了便于照料,人们把二人都抬到王夫人房中。贾母和夫人们束手无策,只是围着二人哭。贾政想起了贾敬当初的话语,已灰了心,劝众人不必再忙了。 合家人都认为没指望了,将二人的后事都预备下了。众人都悲痛欲绝,哭得死去活来,只有赵姨娘暗暗高兴,假惺惺地劝贾母:“老太太不必过于悲痛了,眼看哥儿不中用了,不如把他的衣服穿好,让他早些回去,免得他再受罪。老太太心疼宝玉,就该为宝玉以后想想。只这般的不舍,将来哥儿连个胎也投不得。” 探春在人群之后,听到这个话脸色都白了。赵姨娘平日里见了老太太、太太,老鼠见了似的躲了,再不敢上前。 今儿倒一个劲的往前蹿,是个什么意思。难道没有宝玉,这家里就能是环儿的不成。论起嫡子嫡孙,那兰儿比宝玉还更有继承权呢。要真是遇到那等有规矩的人家,横竖不能放着失了父亲的嫡孙没人照管。要真没了宝玉,太太自是会霸着兰儿不放的。想要代替宝玉,只发一发白日梦便罢了.她千不该万不该,如今就把这见不得人的心思摆在脸上,这一屋子人,谁又是糊涂的。 贾母劈脸啐她一口,把她大骂一顿。“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你那点子龌龊的心思打量谁不知道。最好盼着宝玉好,但凡他有个万一,看我这老婆子能饶了谁。平日里调三窝四,我都不予理会,如今越发的得脸了。” 贾政忙把赵姨娘赶走,委婉劝解贾母。忽听有人来报:“两口棺材都做好了。”贾母心如刀绞,哭骂:“快把做棺材的拿来打死!” 贾政无奈,真能继续劝贾母,心里却寒的不行,敬大哥哥这个脸皮都不要了,手段也太过毒辣了。 却不知道这次,却真不是贾敬做下的,贾敬还真没这么心狠。 79贾母威临荣国府 众人皆为宝玉着急,只有探春为了王夫人着急,贾政把赵姨娘赶出去了,探春也没多看一眼,只是守着王夫人。 人啊,病急的时候,就会突发奇想,看王夫人和宝玉的样子,探春想到可能是着了邪魔歪道。想到这神神怪怪的,自然就想到了宝玉出生的时候哪一僧一道,想到了一僧一道,就想到了贾琏。 想到这,探春忙开口:“太太和宝玉这个样子,定是中了魇镇之术,当初哪一僧一道,就死在琏二哥哥手里,对着巫毒之术,琏二哥哥定然是有办法的。” 众人一阵倒吸冷气。贾母更是脸色都白了。 魇镇,便是厌胜之术。汉时陈阿娇被废的罪名,不就是‘巫祝’。这东西不管从古到今,从皇家到百姓,那真是闻之变色啊。 贾政擦了擦头上的汗,道:“这东西轻易处理不得。要找那得道的高僧来,才可解了这法。找贾琏有什么用!” “放屁”贾母说着,又对探春问道:“你确定是魇镇,不是什么怪病吗?” 探春道:“如今太医都没个章程,想来不是病了,不是病了,自然是着道了。” 贾母说:“好,快叫人去请贾琏。” 下人去了,不时就来回报,这贾琏不在府中,出门贺喜去了。 贾母以为贾琏这事故意躲着自己,想看自己家最有前程宝贝去死,恨的牙根痒痒,却不想这次,真的冤枉贾琏了,贾琏眼里根本就没这一家子,这家人和宁荣街住着的贾家其他族人在贾琏眼中都一样,这不过这家房子大点罢了。 贾母怒道:“把人抬着,给我送贾琏家去。”说完转身就走,上前领路去了。 贾家众人只好抬着宝玉和王夫人跟着贾母走,眼见着贾母向两家连同的角门去了,也不敢出声阻拦,只能默默的跟着。 贾母倒了角门,发现角门没有个门子守着,还有些奇怪,一开角门,发现角门是封死的,气得差点背过气去。 说好的两家搬开住了也是一家人哪,还要这府里都封了门了,自己一个老祖宗既然不知道。 贾母转身就要去骂贾政,可是看到自己都快没了气得孙子,也就忍了,只能带人有从后门饶了过去,去了荣国府。 荣国府里,如今只有王熙凤在家,贾琏出门有事,贾赦早就得到信了跑出去衙门躲着去了。 贾母如此兴师动众的来荣国府,王熙凤也不得不出面接待,这一见面,二话没说,贾母就先一拐杖过来了。 还好是王熙凤年轻,贾母年纪大了,王熙凤对二房人多有防备,这一下没打倒。贾母见自己打孙媳妇,孙媳妇还敢多,就开口破口大骂。 骂的王熙凤只迷糊,这贾母到底是来求医的,还是来耍威风的。可是也不敢还嘴,毕竟是正紧过的长辈。 贾母这面骂着,那面贾敬抱着巧姐来了。原来是贾母兴师动众要来荣国府闹事的时候,巧姐就知道,只是这府里也没一个正经主事的主子,巧姐只好跑去宁国府找贾敬求救。 贾母虽是长辈,可是贾敬却是贾家宗族族长的爹,贾母再威风,这威风也耍不到贾敬头上。贾母一见贾敬一来,这脾气也就压下去了。有看见巧姐恶狠狠的盯着她,贾母突然有点慌了。 王熙凤无缘无故被贾母骂了这么半天,自然委屈。一见贾敬来了,就抱起了巧姐告了罪躲开了。把这里交给贾敬了。 贾敬自然是不敢不管,这要是今个在荣国府闹起来,等贾琏回来后,谁都没好果子吃。 对于贾琏如今的权势,贾敬是有深刻了解的。明升暗降的把贾家这一族人弄到那个边陲之地屯田去,真的不叫一个大事。 贾敬只好安抚贾母,贾母也借坡下驴和贾敬哭诉着自己的不幸。 二房众人以前也是住荣国府的,对着也熟悉,先把宝玉王夫人安顿,然后和贾敬一起等着贾琏回来。 众人也只能是干等着,谁也不敢派人去找,因为只有王熙凤和巧姐知道贾琏去哪了,王熙凤明确的告诉了贾敬,贾琏今天有大事,不敢打扰的。 贾母倒是有意哄骗巧姐问出贾琏去哪了,可巧姐也不是一个真的小孩子,怎么会被贾母哄骗。尤其是巧姐看贾母的眼神,恨不得吃人,倒是叫贾母不敢随意骚扰巧姐了。 看着巧姐恶狠狠的样子,王熙凤安抚着,道没事没事,母亲也没真吃了亏,犯不上气着的。 换来的却是巧姐一句:“爹爹在府里给留下了这么多人手,要不咱们再准备一副棺材,今个就把他们娘三埋了吧,爹爹回来会摆平的。” 看着巧姐认真的小表情,王熙凤彻底笑了,一点委屈都没了,亲了巧姐一口道:“等你爹爹回来再说,今个咱们娘两谁都不能惹事。” 巧姐低头,心里开始埋怨起贾琏了,这个当爹的也真是的,就一句今个有大事,都在家老实的,谁也别惹事,就出门了。也不说出个所以然来,弄得家里这么被动。 回来爹爹要是不给个交代。定让爹爹好看的。 80狡兔死走狗烹 巧姐那面埋怨着贾琏,贾琏这面却真的有大事的。 贾琏今天真的是贺喜去了,牛大人的高升之喜,清欠的事情终于结束了,该落马的落马了,该起复的起复了,该升官的,自然要升官了。 这中间也有意外,和贾琏关系很好,原本应该顺分顺水的丰帝潜邸的门人张二河张大人却倒台了。罪名就是卖官卖爵! 除此之外,剩下的人开始了分摊政治遗产了。 牛珅兼领内务府总管,封一等忠襄公了,当然了,佟科多也封了伯爵,付恒本就是奉恩公,自己没授封,但是自己的儿子,贾琏的女婿,付康安却tm的封了个从三品轻车都尉的武勋。 四人一起本就都是皇帝的鹰犬,关系也好,牛绅是老资格了,自然有喜事牛大人先办。 四人本就是文人清流口中的贪官污吏,四人办喜事,来的也多是亲近的门人姻亲盟友,也不会是外人。 今个牛大人安顿好了外院的这些门人们后,自然要在内院私密处在开一桌,和贾琏,佟科多,付恒单独聊聊的,这本就是四人的传统了。 只是今个,付恒却道自己明个也要办宴,要是没有大事就不打扰了,告罪走了。临走时还打趣贾琏道,快生个儿子吧,不然你这年纪,以后的功劳都得便宜了我儿子,你女婿。 贾琏也捧场的与付恒嬉闹几句。 付恒一走,佟科多先不干了,问道:“这付恒什么意思啊?” 贾琏,牛绅也不说话,佟科多一见,也不介意,拿牛绅家当自己家,自己招呼起自己吃喝上了。 贾琏是极其欣赏佟科多的,外人都道佟科多酷吏如周兴俊臣,恶鬼在世,可是当他朋友才发现,这人对朋友赤城的却如孩童。 贾琏,牛绅对坐着不说话,佟科多也不调节气氛,佟科多心里朋友之间,那需要这些虚的啊!你两比拼眼力去吧,我先吃饱喝足了。 往日里养气的功夫胜贾琏一筹的牛大人,今个却沉不住气了。终究还是先开了口,只是这话挺耐人寻味的:“迎春,我这儿媳妇最近在家忙什么哪?” 贾琏心中暗笑,就是定了亲,也没过门,你家又不是佟家,还能这么在意一个没过门的儿媳妇了,不过是问贾家认不认牛家这么亲戚罢了。:“每日玩耍罢了,挺好的!”认当然认了。 牛绅听贾琏这么一说,松了口气,人家认了咱么这亲戚,咱们也不能真不懂事,该给的好处还是要给的。道:“小女儿家也别拘束了,正好,我这最近有人送了不少好料子,做了几个印玺,拿回去给迎春玩耍吧。”说着招呼下人送上了一盒子印玺,各色各样的都有,却是没刻的。 贾琏摆弄了一下,大约有三十多个。做的着实精巧,料子也都是好料子,价格不菲啊。 佟科多一见,不干了,占便宜的事怎么能少了他,就要道:‘怎么没我的啊,我家儿媳妇也在他家养着哪,也给我家的几个玩玩。’ 牛大人颇有尴尬,贾琏立刻化解道:“他们姐妹关系好,回家自己分去吧。” 佟科多才满意。 牛大人打了个手势,下人们,就不见了。又等了一会,周围有了鸟鸣虫叫声,牛绅才紧张的开口道:‘真到了如此地步吗!’ 贾琏摆了摆手,说:“无需这么紧张,没到那种地步哪?” 牛绅松了口气,佟科多却紧张了起来,问道:“怎么个情况啊?” 贾琏笑着对牛绅道:“牛老,您不过是当局者迷吧了,不信你看看佟兄,他自是个大事不糊涂,小事不在意的。他都心安理得的无事,那就是真没大事。” 牛绅点了点头,佟科多却摸不着头脑,道:“我有这么聪明吗?” 贾琏道:“你不是聪明,你只是直觉准罢了。” 佟科多:“艹”了一句。 牛绅接着道:“可是如今这局势,着实对我等不利啊,就连付恒都开始对你施压了啊。” 贾琏还没等回答,佟科多就道:“好好的,提那个王八蛋干嘛?没意气的玩应。” 这人啊,无论何时,都分个亲疏远近的,四人在外人眼里是一体的,是皇帝的爪牙鹰犬,可是四人彼此之间,也有亲疏的。牛,贾,佟,三个是皇帝提拔上来的手下,这付恒就是皇帝派来监督四人的心腹。 这三人彼此看对方,眼里也是不一样的。在贾琏眼中佟科多和牛绅,一个没头脑一个不高兴。牛绅眼中的佟科多和贾琏,一个脾气大一个注意多。而佟科多眼中的牛绅和贾琏,一个孙子,一个更孙子。 贾琏道:“咱们四个,你们三都升官授爵了,就我屁事没有,我都没着急,您一个封了一等公的惶恐什么啊?” 佟科多不说话了,他也好奇这事,转头看下牛绅。 牛绅回答道:‘你小子从来都不老实,你这不是屁话吗?’ 佟科多听不懂,但是知道贾琏自是偏向自己的,又转头看贾琏,等着贾琏解释。 贾琏笑着看佟科多解惑道:“这啊,就得从头说起了,朝政这东西,无非就是东风压倒西风,还是西风压倒东风了。” 牛绅见贾琏也不着急,还开始掰开了揉碎了给佟科多讲起事来了,心多少也安稳了些,也不打断贾琏,和佟科多一起听着。 贾琏继续道:“咱们这皇帝,是捡个大便宜上位的,帝王手段也是看一点学一点的,如今靠着咱们兄弟,他这东风压倒了西风,想着的不是对西风赶紧杀局,却如赤农暴富一般和西风炫耀起自己的能耐了。” “哪西风是当了那么多年皇帝的,对人心的把控,岂是一个暴发户能比的。当然是夸赞了东风一把,顺便又把权臣的危害当帝王手段教给了东风啊。 东风压倒了西风,自然要玩起狡兔死走狗烹这一套了。” 说道这贾琏喝了一口酒,佟科多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怪不得付恒这混蛋不和咱们哥几个玩了,原来是有别的心思了。 皇帝这东西,果然如婊子一样,最是无情了,用你的时候千恩万好,爽过之后,真是拔吊无情啊。 亏哥们还这么给皇帝卖命。 81在红楼梦里讲西游 贾琏喝了一口酒,看着佟科多焦急的小眼神,继续开口道:“在皇帝眼中,我贾琏,一个宠臣,失去了宠信,也就完蛋了。 所以这次咱们四个,你么三个都加封了,只有我什么都没有。在外人眼里,这就是我失宠的信号。” 说着有用手指了指佟科多道:“你,在皇帝眼里就是个傻子,是把好刀,只要对你媳妇好,你就会忠心耿耿的,所以,你先封了伯爵,紧跟着你夫人李四儿的伯爵夫人的旨意就到家了,谁家妻子荫封这么利索了,也就你罢了。 你是不是对皇帝千恩万谢啊。” 佟科多点了点头,贾琏用手拍了佟科多脑袋一下道:“你个憨憨,李四儿对你,你是个大官,她自然当得了大官夫人,你是个土匪,她就是帮你挖坑埋人的土匪婆子。她不是为了自己成了伯爵夫人而高兴,是为了你高兴而高兴罢了。” 佟科多不屑道:“那是理所当然的,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话里话外透着那份骄傲。 贾琏看着骄傲的佟科多,郁闷的喝了口酒。我贾琏要是高官,哪王熙凤自然比李四儿对佟科多还要对我好,可是一旦我不是高官了,这王熙凤还是什么样的,就不知道了。人心啊,最怕试探了。 想到这贾琏叹了口气,大丈夫在世,怎可被这情情爱爱的束缚住,看了一眼佟科多,果然爱情,只适合傻子。 佟科多见贾琏开始喝闷酒了,就赔了一杯,然后催促贾琏继续。:“哪付恒本来就不是和我们一路的,他是皇帝的亲小舅子,后路无忧的。和我们共享乐行,可凭什么叫人家和我们共患难啊。” 佟科多道:‘对吗,我就说这小子和我们不是一路人,偏你们干点什么都带着他。’ 贾琏也是无语,:“不带着他,事能干的那么顺利吗?尽想着吃独食。” 佟科多不满了。:‘好你个贾琏,我老佟何时和你们几个吃独食了。’ 贾琏懒得理他,转过头来继续对牛绅道:‘可就是,牛大人,你就不好说了,你是两朝老臣了,虽然投靠皇帝的时间早,却也把持户部多年,门生故吏众多,都道我们是皇帝的四大权臣,可是真正的权臣就你一个啊。’ 牛绅无奈的叹了口气,佟科多看牛绅憔悴的样子不忍道:“所以皇帝要收拾的只是老牛。” 贾琏道:“杀猴吓鸡罢了,我们要是乖,就留下,要是不乖,就一起顺手收拾了。” 佟科多继续问道:“可是老牛明明高升了啊,要怎么收拾老牛啊。” 贾琏道:“你看过西游记不?” 佟科多道:“看过,孙悟空大闹天空的那段老精彩了。” 贾琏问道:“那你说,玉帝为什么派一只猴子管蟠桃园啊?” 佟科多想都没想直接问,为什么啊? 贾琏道:“让猴子看桃子,只要这桃子出了事,甭管是不是猴子干的,他都是猴子干的了。谁叫你是吃桃子的猴子哪?” 佟科多无语了。 贾琏继续道:“牛大人自来就有第一大贪官之名,管理户部这么多年,户部是个饿死耗子的地方,出了事了也好解释,本就没钱,何来贪污啊。可是如今牛大人又成了内务府总管,大家可都知道内库可是有钱的啊!” 佟科多道:“你的意思是说,内库要出事,内库要没钱了吗?” 贾琏笑了说:‘看吧,连你也觉得内库是有钱的。’ 佟科多惊了,道:“什么意思,内库已经没钱了吗?” 贾琏道:‘早就没钱了。’ 佟科多问道:“你贾琏可是给内库赚了那么多的钱啊,哪里去了啊。” 贾琏道:‘赚多少也不够我们这皇帝糟蹋的啊,皇陵一次修两个,四万首的诗集,一首诗占一页,一百本书才够一套,天下官员书生人手一套,可都是皇帝自己花钱印的啊,五年皇宫翻新了两次,如今的慎刑司都比我家还豪华了。 再加上皇帝喜爱字画古玩的好爱好。他要是有钱,见了鬼了。’ 佟科多急了:“所以皇帝这事要让牛大人背黑锅,杀鸡取卵吗?” 贾琏道:“即是收拾牛大人,又是试探我,如果这牛大人上位了,内库还是没钱,那就收拾了老牛,如果牛大人上位了,内库没有垮,那就说明我贾琏有问题,无论我的庄张目做的多么无懈可击,我都是还私藏了的。那时候就连我一起收拾了。” 佟科多一听自己的两个好友都要出事,急了道:“那可如何是好啊。” 贾琏道:“不是什么大事?” 佟科多更着急了。:‘这还不是大事?’ 贾琏道:‘皇帝如此作,无非就是闲的。让他闲不下来,也就没事了。’ 一听贾琏这么说,牛绅和佟科多都竖起了耳朵。 贾琏继续道:“东风压倒了西风,可是西风还没死哪,让这西风死灰复燃一下,皇帝就没心思找我们麻烦了。他本就是个太上皇的傀儡,如今翻身了,自然最怕的还是又变成太上皇的傀儡的。” 牛绅真要问怎么做的时候,佟科多先开口了道:‘怎么做啊? 贾琏道:“江南织造府的甄应嘉也当了那么多年的钦差金陵省体仁院总裁,怎么也该动一动了吧。” 牛绅道:“明个我就让中书省左丞,滚蛋道地方上去。把位置空出来,到时候贾大人的老父亲在吏部松松手啊。” 贾琏应是道:“哪被贬的文坛领袖司马大学士,也该起复了。” 牛绅吓了一跳道:“那可是一呼百应的家伙,能量太大了,是个书生就得称呼他一句老师的,他要是起来,可不好控制啊,别忘你如今可是文人仇敌啊。” 贾琏道:“能量再大有什么用,无非不就是把我挂在历史的耻辱柱上让我遗臭万年吗?我又不在乎这身后事。不把这个太上皇的老兄弟弄出来,吓不住人的。给他太子太傅的职务,别给他实权就好了啊。” 牛绅道:‘也罢,反正都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赌一把?’ 贾琏道:“真没到哪地步,你们就是被司马大学士的名头吓到了,可是你们好好想想,这司马大学士又是砸缸,又是斩巨蟒的,像不像莫道石人一只眼,挑动黄河天下反啊。” 牛绅又被贾琏吓一跳道:“难道你是说着司马有返心。” 贾琏道:“我是说他司马大学士的名声都是炒起来的,他本就是个谈图名声之人,最终也会被名声所累的。” 牛绅想了想,道:“好吧,你心中有数就好。” 贾琏继续道:“这个就要牛大人割爱了,听说牛大人家里有几个调教的如仙子般的人物,不知道牛大人舍得舍不得。” 听贾琏这么一说,佟科多接口道:“琏二,你终于本性暴露了吧。哈哈哈,我就知道你能和我老佟做朋友,绝对不是个无欲无求的。” 牛绅也道:“你要喜欢,就领回家去。” 贾琏道:“误会了,我只是听说,咱么司马大学士家的孩子可是个自小《训俭示康》的,敏学过人,博通群书,端正恭谨,不苟言笑,跟传说中的贤良一样一样的,是个难得的好孩子;可是司马大学士唯一的命根子啊。 如此优秀的少年郎,怎么能连什么叫富贵,什么叫大家闺秀都不知道啊。才子佳人自然是一段佳话了。” 牛绅点了点头,道:“正好我这有个前朝大家的后人,也算是良配。” 贾琏笑了。 佟科多心中暗道:“这俩,真孙子。” 82都是生活所迫罢了 佟科多见两人安了心,又道:‘可是这也解决不了牛大人内库的问题啊。’ 贾琏道:“所以内务府出事,不能是在牛大人坐稳了内务府总管的时候出事,而是现在就该出事了!还必须的是天大的事。” 佟科多问,要出什么天大的事啊? 贾琏没有回答佟科多这个问题,而是道:“你说为什么付恒和我们不是一条心啊?” 佟科多道:“因为他是皇帝小舅子啊,他是亲戚,我们是奴仆,哪能一样吗?” 贾琏道:“片面了,他和皇帝一条心,是因为他有盼头,皇后是他妹妹,大皇子是他外甥。顺风顺水的人家三代都不愁富贵。哪像我们,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玩命的挣扎啊。” 佟科多不屑道:“人家命好,这有什么办法啊?” 贾琏道:“那就得让他命没有那么好啊!” 说完,贾琏看着牛绅道:“牛大人之前就是内大臣,宫中也不缺人手把。” 牛绅道:‘贾大人不也是内大臣吗?’ 贾琏道:“这事是我提出来的。” 牛绅无奈,道:“好吧,我去安排。” 说完贾琏和牛绅一起看向了佟科多。 佟科多看着两个人疑惑道:“你们两个要干嘛啊?” 贾琏继续耐心的解释道:“皇宫要出个大事了,但是这事不能是在钱上出事,却还要是能一查到底的事,这样牛大人才能把内库也没钱的事公之于众了。 付恒不是仗着侄子不和我们一路吗?那就让他没侄子了,一个两岁的皇子夭折了,也属正常啊!” 这可吓了佟科多一跳问道你们要干嘛啊。 贾琏道:“这事是我提出来的,牛大人安排的,是不是朋友就看你执不执行了啊。” 佟科多吓得一身冷汗,镇定了好一会才道:“艹,我就说你俩是真孙子啊!”说着灌了自己一大坛子酒,然后道:“和我家里说一声,我今个喝多了,在牛家住下了,明个咱们是一起去给付恒道喜还是怎么的,你们通知我。” 贾琏道:‘牛大人,你可就今明两天的时间了啊!’ 牛绅看着假装醉倒在地的佟科多,心里想着,真是傻人有傻福啊,但是傻逼没有,傻人之所以有傻福,是因为傻子自己知道自己傻,会跟着聪明人走,傻逼就没有佟大人这样的自知之明了。随道:“足够了!” 说完贾琏告辞离开了,出了牛家的门堂,有管家追了上来,送上了一盒子印玺,有六十多个,却都是刻好了的。 一个印玺,代表一处产业。 贾琏受了东西,在心腹的护卫下上了车,车却没往荣国府走,却到了一处偏僻的护城河边。 贾琏下了车,庆儿也跟着下了车,看着浑浊的护城河水道:“世间难得两全法啊?”话音刚落,一把利刃直插庆儿的胸腔,庆儿还想上前护住贾琏,可是却浑身无力。四肢早被人按住了。 贾琏回过身来,看着庆儿,挥了挥手,众人放开了庆儿,递给了贾琏一把利刃。 贾琏拿着利刃走到庆儿面前,道:‘主仆一场,终究还是我负了你,今个我亲手送你上路,就当绝了咱们主仆的情分吧。’ 庆儿眼中先是惊恐,然后是释然,最后却满怀歉意。贾琏抱着庆儿,庆儿用最后的力气小声的在贾琏耳中叨咕了几句。说完,拉着贾琏的手,一刀通向了自己的心脏,慢慢的倒下了。 贾琏用自己的衣服擦了擦手上的血迹,道:“也没办法好好安葬你了,以后我会常来护城河边看你的。”说完便让手下把庆儿丢尽了护城河里。 贾琏自己上车,回荣国府。自然有新人接替庆儿的位置。 一路上,贾琏不断的回想着和庆儿的点点滴滴,初来红楼世界的时候,贾琏是个和赖家都要叫奶奶的角色,荣国府里有脸面的仆人过的都要比贾琏舒坦,是个得贾母脸的,或者能得二房赏识的,就干和贾琏吆五喝六的。 那时候的贾琏,一心想要个官职,图个清静,要不是有这个五大三粗的庆儿,那些教训奴才的时候,没准都要贾琏自己赤膊上阵,一个不好没准还能被奴才打了。你别说,贾母的奴才干的出来。 那个时候,是庆儿强有力的身板,和贾琏的身份,给贾琏博得了尊严。 少年共患难的情谊,走到了这一步,全是命啊。 命终之后,直接坠此狱中,无有间隔。 坠此狱,直至罪毕出狱,其间所受之苦无有间断。 劫之间,相续而无间断。 劫之间,寿命无间断。 地狱纵横八万四千由旬,身形遍满其中而无间隙。 凡烦恼皆于无间道断除,于见道十五心中,八忍皆属于无间道。又修道所断之惑,于九地各有九品,故能治之无间道亦各有九品。 无间道以断惑,解脱道以证得真理;因无间道的断惑仍残留习气,至解脱道时,舍此而证寂灭之理,称无间道断、解脱道舍证。 一将功成万骨枯,权力、生存、金钱,互相出卖罢了。 谢谢你陪我走了这一路,你做了选择,我送你离开。大家都别做挽留。 也是失去的,才是最美好的。 还是那句话,遇到你很高兴。 唱彻《阳关》泪未干,功名馀事且加餐。 浮天水送无穷树,带雨云埋一半山。 今古恨,几千般,只应离合是悲欢? 江头未是风波恶,别有人间行路难! 这世道怎么这么奇怪,劝想死的人活着,却把想活的人往死里逼啊! 83打死白死 贾琏终究还是回到了荣国府,只是一身是血的贾琏没办法从正门进府,自然找个隐秘的角门。原本是不想惊动家人的,可没想到,贾菌却在这个私密小门等着自己。 这孩子本是贾琏的弟子,自小丧父,七岁之后一只是贾琏照顾,如今也11岁了,算是半大小子了,也在翰林院毕业了,如今也是个御史。贾琏拿他当儿子教导,他却拿贾琏当父亲的。 他本就是六礼束脩拜的贾琏,是贾琏的正经弟子,自然也能当的府里的半个家。 他自得了消息,贾母趁着贾琏不在,来府里找麻烦就立刻赶了过来,见老族长贾敬也在,且把贾母贾政安抚在了一个厅堂,也就没露头。而是安排府里的人手,把王熙凤巧姐护了起来,又把贾宝玉,王夫人送到了距离后门近的屋子,方便真死了好抛尸。又把贾家其他好事的跟着一起来的族人,贾蔷,薛潘,探春等,控制住。 哪探春和薛霸王还因为这个要闹事,结果也不过是在一顿大嘴巴子安抚下,老实了。 贾母,还在厅堂里,絮絮叨叨和贾敬诉说这贾琏的不好,心里还在盘算着,等贾琏回来了,怎么拿捏贾琏。 她带着快要死的王夫人和贾宝玉来荣国府,本就两个打算,如若贾琏有本事,贾宝玉没事了,哪自然要给贾琏好脸色,夸赞贾琏能耐,顺便诉说大观园有人下巫毒,太过危险了,不适合人住,在没有查清楚情况之前,总不能又把两个病人丢回去吧,这样自己和二房一家人又能顺理成章的回到荣国府了。 如若宝玉死了,那么贾母自然可是凭借着贾琏见死不救,大观园有恶毒人诅咒,不适合住了,而回到荣国府。 总之,里外不亏的。 这些日子,贾母也看出来了,这些年贾家风光了,那些原本还瞧不起贾母的老亲们就巴结了上来,可是等到大家都知道了,贾琏不待见贾母,贾母的日子又回到了从前。依旧还是那个家里作威作福,外面无人搭理的老太太罢了。 贾母还在那里盘算,贾敬却发现不对劲了,自己派出去找贾琏和贾赦的小厮,到现在没回来,就算找不到贾琏,贾赦就在吏部大堂,还找不到吗? 而且,这厅堂看上去一个贾琏家的人都没,屋里虽然不缺茶水点心,贾敬要去净手也能出,但是却出不的这厅堂半步了。 这是被贾琏的人软禁了吗? 呸,这还疑惑个屁啊,这就是软禁了啊,还等着贾琏亲口告诉我吗?贾敬心道:这贾琏家人到底要干嘛啊,犯得上吗?不就是个烦人老太太吗?只要你贾琏一出头,给个眼神我就能明白什么意思的,到时候我来处理这老太太的。 莫非这贾琏对整个贾家的厌烦程度已经到了极限了,在意不想忍了啊。可是我贾家如今除了烦人点,也不拖后腿了啊。 想拖你后腿的那一家子,我会好好控制住的啊! 难道是把我们当蚊子,虽无大碍,但是烦人,准备一巴掌都拍死吗? 是了,如今两房的主子都在这了,贾琏只要一把火,对外声称走水了,大家死也就白死了,贾琏真有这本事掩盖这些事的。不是个大事啊,谁家还没走过水啊。 贾敬是越想越害怕,越想越心惊,看贾母的眼神也由最开始的慈祥逐渐变成了狠辣。 我要是现在就把贾母掐死,能不能在贾琏哪里留条命啊,至少给宁国府的正经玄孙,贾蔷,贾蓉留个命啊。 厅堂这面,贾家人各怀心思,贾菌也和贾琏说了现在家里的情况。 这时候下人来报,说来也怪,贾琏自一回家后,贾宝玉和王夫人就转好了,如今虽然还没回复元气,却也闹着要水了。 贾琏不关心贾政妻,子。如何了,好了坏了也就那么回事。自己先把自己一身收拾利索了,去关心关系自己的妻女去吧。 男人啊,如论自己怎么了,遇到了什么是,回到家了,还总要装出一副岁月静好的样子。因为他心里清楚,家里的老婆孩子,除了为自己担心外,也提供不了什么帮助。 王熙凤和巧姐都在王熙凤的院子里,王熙凤抱着巧姐,看着像是在安抚,可是巧姐却不哭不闹,只是眼神恶狠狠的盯着贾母所在的方向。连贾琏进屋了,都没发现。 还是王熙凤看贾琏来了,道了声爷回来了,巧姐才察觉道贾琏回来了。 巧姐一见贾琏,立刻扑到贾琏怀里,哭的泣不成声,嘴里虽然在说着什么,可能是哭成这个样子,说什么别人也听不懂说啊! 贾琏只好一边耐心抱着巧姐安抚着,一边听巧姐说什么,勉强的听懂了一句话,“谁也不能闯到我家来!谁也不能!” 贾琏说:“好好好”然后回头对贾菌说,“来了也是客人,就别走了,晚上也别给他们摆饭了,饿一两顿死不了,死了也没事。”想了又想,道:“明个我还真有事,原本是没打算带你师母师妹的,可你师妹今个哭成这个样子,明我带她和你师母去散散心,你留在府里看好贾,尤其是把贾家人看好了,死活不论,反正不能出这个府。我会通知张舅爷和何老太爷来帮衬你的。”想了有想,觉得还不够,又道:“五军都督府也会出人手给你。赵钱孙三个姑爷也会在附近,免得四王八公里有好事的,拿着身份压人。真要是敢来,往死里打。” 巧姐一直在哭,也没听清贾琏说什么,只听贾琏要往死里打这么一句,突然就不委屈了。抽泣着问贾琏,真打死吗,我不出去玩了行吗?在家看他们被打死不好吗?这个也是个没听清楚要打死谁的糊涂蛋。 贾菌连连道是,又听巧姐这么说,忙说,哪能真打死,无非是教训一顿罢了。 贾琏刚刚手刃了自己的亲随,心中戾气正盛,道:“当然真打死了。”说着看着贾菌道:“放心,打死了我算他们捐躯济难了。兵部批公文,我签字。” 贾菌无语了,这贾家一系,这次是真把贾琏恶心到了啊! 83认命 次日一早,贾琏就带着王熙凤和巧姐出门了,奉恩公付家也不是外人,巧姐也小,自然还是去的的,哪怕是见见付康安也不是什么大事,一个四岁的姑娘,一个六岁的小子罢了。 家里贾菌看家,别看人小,可是听话啊,贾琏说拘着贾母,贾菌就拘着贾母,说不给饭就不给饭。 师父说了,饿个一顿两顿的死不了人,就是死了,也只能怪他们自己命不好。 你说贾母他们没作没闹吗?当然闹了,昨天晚上就闹了起来。 尤其是贾母,破口大骂都是小事,贾母甚至试图用拐杖袭击守门的提刀带枪的侍卫。结果很明显,贾母不止要还一个拐杖,还得养一段时间的腿了。 贾母也试图通过哀嚎,引起人的注意,可是这深宅大院的,你就是喊出女高音来,也没人听得见的啊。 贾敬就很认命,这次情况里里外外透着不对劲,早知道就不掺和进来了,今个不例外的把自己也软禁了起来,就更说明绝不是简简单单的贾母闹事的事。贾母就是点子背,事赶事的掺和进了不该掺和的地方。自己就别那么不识趣了。 还是别乱出头的好,贾母闹就闹吧,自己怎么舒服怎么来。 贾敬和门卫要了铺盖,要了点心,身子骨老了,可禁不住折腾。 贾母折腾了一起,还真没信贾琏敢饿着她,硬气的不知声,等着贾琏给她送饭道歉来。 就这么的贾母忍着腿疼,饿了一夜。 贾政,本来等着贾母出头的。这么多年了,不都是如此吗?贾政的本事就是,自己不争,但是会在母亲面前装低卖好,到时候他母亲自然会给他出头的。 只是今天,贾政自己过日子久了,贾琏也好久没找贾母麻烦了,贾政也忘了,贾母在贾琏这,没有面子。 .... 贾母这面先不提,但是贾琏这面才是主场。 贾琏全家都到了,付家自然高兴,今个来付家的,进了院子的都是和付家亲近的人,贾琏不用听都知道,私下会有人捣鼓,这贾琏真是个会逢迎的,他们四个三个封爵,就贾琏一个没个动静,想来是被皇帝不待见了,因为什么不知道,但是应该如此吧。 这贾琏,皇帝不待见了,就抱上了皇帝小舅子大腿了,人家一个儿子荫封,贾琏拖家带口还带着女儿来了。真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啊。 这都算好话了,哪不好听的,就别说了。 这些小话,付家默契的传到了贾琏耳朵里,自然也传到了王熙凤和巧姐耳朵里。王熙凤巧姐昨个被贾母闹了一天,自然不知道昨天外面都发生了什么,自然也对贾琏担心不已,只是如今在别人家做客,也没机会当面问问,只能白担心的忍着。想着早点回家,问问清楚。 付家对贾琏如此,不过是给贾琏压力罢了,贾琏也乐的让大家看笑话,一报还一报,我今上午不让你们把笑话看够了,下午怎么看你笑话啊。 牛绅也到了,他是个老资格,势头正盛。自然好多人追捧,被众人围着,也没个机会和贾琏碰头。 佟科多没到,说是今个宫内当差,他身上还挂着个御前侍卫副总管的职位,也在宫内当的了差的,付恒自当佟科多这是和贾琏关系好,故意不来恶心自己为贾琏出头,也没在意。 只是今个这宴会,也变了许多,往日四人一起的时候,都是外面宴亲朋,四人内院自己吃自己的。 今个付家却不一样,只是把贾琏,牛绅放在了主桌罢了。再也不复之前的样子。 就是同在主桌,牛绅哪里依旧是往来者众多,贾琏这里无人问津罢了。 众人见此,皆知贾琏这事失了势。唏嘘不已的有,幸灾乐祸的有,想着怎么落井下石的也有。 就连付恒在敬酒的时候,也是主桌最后一个道贾琏这,也没多说,只是一脸惆怅的拍了拍贾琏的肩膀。 贾琏也痛快的喝了酒,付恒喝完也没和贾琏多说什么,转身就要去下一桌了。 只是这时,门外传来急报,有御前侍卫到,速传付恒进宫。 付恒一脸糊涂,付家今天宴客,皇帝是知道的,没有大事是不会招付恒的,也没听说最近会发生什么突发的大事啊。就是有大事了也会把贾琏,牛绅一起招过去的,皇帝有不是不知道今个贾琏和牛绅一定在自己啊。 怎么就独独召见自己啊。 付恒正想着,准备换身衣服再去,就见外面又有御前侍卫来报,传牛绅,贾琏一同入宫。 付恒彻底慌了,突发的事一定是大事,不然皇帝不会乱了手脚,一件事办成了两件事。 这事,还一定和付恒有密切关系。不然皇帝不会第一时间想到自己。 付恒立刻邀贾琏牛绅一同前往,贾琏也装出一副着急的样子,道:“定是有大事的,你先头去,我安顿了巧姐,就赶过去。” 付恒自然没心情等着贾琏,就匆忙出发了,贾琏安排了车马送巧姐王熙凤回家,也终于以牛绅碰了个头,二人相视一笑。这事是成了啊! 王熙凤本就担心贾琏是不是真的失了势。如今见贾琏着急的送自己回家,要进宫,自然是不放心的一把抓住了贾琏。贾琏拍了拍王熙凤的手,道:“安心!”也没多说什么,就进宫了。 巧姐却见到日次,轻松了很多。 王熙凤见巧姐一脸没心没肺的样子,忍不住了轻轻的拍了巧姐一下,道:“你爹都要失了势了,你以后就没仗势欺人的机会了,你怎么还这么没心没肺啊。” 巧姐却一脸无所谓的道:“我爹要是真的失了势了,皇帝就不会出了事就这么着急忙慌的找他了。” 王熙凤一听,一想,也对。就安心了下来。 看着王熙凤的样子,巧姐局促的想到了,那个笑话,:什么,我爹公司破产了,那是不是会耽误我单手开法拉利啊。哦,不耽误啊,早就提前套现了啊,那就没事了。 84呵呵,人心 贾琏入宫,王熙凤自是和巧姐一同回荣国府。虽然有贾琏和巧姐的安慰,王熙凤还是有些担心的,一路上一直沉默。 一直到回了荣国府,王熙凤都是心不在焉的,贾菌见王熙凤巧姐回来了,却不见贾琏,也没多问,安顿好母女两个,继续守好荣国府。 王熙凤回到院子了,依旧是忧心忡忡的,早就忽略了家里还关着贾府好几号人哪,巧姐倒是记得,可是她却是想多饿他们几顿的,那会提醒王熙凤这个。 却不想,薛宝钗却找上了门来,这时王熙凤才想起来,家里还圈着好几号人。王熙凤倒是想把人放了,可是巧姐却道,父亲还没回来,不知道什么章程啊。 以涉及道贾琏,王熙凤办事就特别慎重,这人自然也不想着放了。 巧姐也不是真的考虑贾琏的事情,只是单纯的想多折磨二房一会罢了。 王熙凤叫贾菌把薛宝钗打发了,巧姐却道打发了不定生什么事端,一起圈了吧。 贾菌自然是听巧姐的啊。这家里谁老大,谁老二,贾菌自是清楚的。于是这本来肌骨莹润,身材丰美的薛宝钗,可以在荣国府内减减肥了。 所以啊,这身处高位的人说话一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不然你真不知道,下面各怀心思的人会把你一句话扭曲到什么地步,办出来什么事。 那怕你是想办点好事,让低收入的人多赚点钱,可这到下面,不一定成了什么,便宜了谁。那些鲜车怒马来凑热闹,凑热度的反而搅和的正经靠这个吃饭的人吃不上饭了。 王熙凤也想到了,这群人都在府里饿了一天多了,哪小年轻的还可以,老家伙们一个身体受不住,可就真的不行了啊。 忙的叫人安排餐食,给这些家伙送去。 巧姐自是不干的,阻拦着不让,嚷嚷着是父亲说要饿死的,现在父亲没回来,就不能给他们饭吃。 王熙凤知道轻重的,自然不听巧姐这个,终究还是安排了吃的,还用手指点着巧姐的脑袋说,:“你啊,小小年纪怎么气性这么大,先别给你父亲惹事,等你父亲回来了,他那宠着你的性子,自然会给你出气的,你再等等不好?” 巧姐低着头,嘟囔着:‘谁敢无缘无故闯到我家来,我就让谁家这辈子不能消停。’话虽这样说着,可是也不再阻止王熙张罗饭了,想来心中还是觉得父亲最重要吧。一切等贾琏回来再说。 贾菌是自幼跟着贾琏长大的,前程,修养都是贾琏调教的,贾琏什么性子,贾菌就什么性子,贾琏有多溺爱巧姐,贾菌就有多宠爱这个小师妹。 见巧姐还没在委屈中缓过来,贾菌自然是不干的,安排饭菜是安排的,可是怎么安排却是贾菌的事了。 贾菌出去,给贾家众人安排了清粥小菜,唯独给贾母和贾政安排的是大鱼大肉,重油味美,一看就有食欲的。 都是体弱多病的身子,尤其是贾母,还有腿伤,还饿了一天多了,大油大肉给你吃,我就不信拉不死你。 有时候,这看上去对你好,优待你的,真的不一定是什么好人啊。 饭菜给贾母上了,贾母一见自己的事大鱼大肉,贾敬的是清粥小菜,自鸣得意,以为这贾琏终究还是向这个祖母低头了。 贾敬看着,自然心里明镜是的,这是要把贾母往死折腾啊。可自己自身难保,那会去多管贾母的闲事,本来就不是一路人,因为你们闹事,却牵连了我,就够倒霉的了,还怎么多管你们的闲事啊。 贾母本就是嘴馋的,一天没吃了,自然馋的不行,却还是忍着口水闹着,让王熙凤,邢夫人来伺候才能吃。 贾母自觉的已经压了贾琏一头,在闹一闹,定能叫贾琏服软,可送饭的哪管贾母觉得,爱吃不吃,反正我送到了,也该出去了。 贾母一见,尴尬了,这可怎么好,貌似自己作闹,也没人搭理啊,如今自己是吃还是不吃啊。吃,面子上下不来台,还有贾敬和贾政看着哪,不吃的话,嘴还馋,肚子还饿。 看着贾敬和贾政,想让这两位劝劝自己,好给自己一个台阶下,可贾敬再也没有心思搭理贾母了,自然装看不见。 而贾政已经饿了一天多了,自从他当了老爷后,几十年了,也没吃过这个苦啊,自然是在狼吞虎咽的吃饭,根本就没顾得上贾母。 贾母看着情景,想着和贾敬搭个话,找个台阶的。 可还没开口,就有人请了贾敬出去! 原来,贾琏关了贾敬,饿了一天,是恨这家伙一家子都得了贾琏的好处,却不给贾琏办事,还在玩和稀泥的那一套。 但是巧姐却觉得人是自己请来的,也确实稳住了局面,父亲饿了人家一天也算惩罚了,大可不必弄的太过。 就把贾敬,贾蓉,贾蔷单独拿了出来,送到一处院子,继续关着,可是院子环境不错,有睡,有吃的,也算优待了。 没有贾琏,巧姐也是不敢放人的。 贾政一看贾敬走了,还想开口问问,却发现没人搭理他,这时候贾政才发现,自己母亲还在闹不起不吃饭。赶紧哄着贾母吃饭。 贾母也在就坡下驴,在贾政的服侍下,吃了起来。还念叨着,贾琏的橱子不错,以后讨要了来。 也不知道是心里真没数,还是掩耳盗铃的装着在贾琏面前是有面子的,是能讨要东西的。 别管我说的话有多瞎,只要我能吵吵,听到的人多,总归会有傻子能信的! 当然了,想要骗别人,先要骗了自己,贾母是真觉得贾琏还是在意自己的。 不然怎么会总是找贾母的麻烦啊。 这就和小孩子作闹,大部分情况是要引起父母注意罢了,贾琏如此,也不过是想自己这个祖母多疼惜几分罢了,也怪自己,这么多年了一只偏爱宝玉,以后哪,多带着宝玉和贾琏亲近亲近也就好了。 到那时候,自己的两个孙子,一个有本事,一个有才华,互相扶持着,自然是前程似锦的,自己的好日子还长着哪。 这想法,还好没被贾琏知道,不然贾琏能恶心死。 女人啊,不管多大岁数,都是这么自以为是,自视甚高吗? ...... 奉劝女人啊,童话故事,言情小说少看。所有的童话故事,王子落难了,都是自强不息,最终复仇。 而女人落难了,都是等着王子或者霸道总裁来拯救她们。 所以那女思维的差异在小时候就体现了。 男人遇到困难的时候,依靠别人从来都不是第一选择,想的都是靠自己怎么克服困难。 而女人遇到困难的时候,依靠别人却成了第一选择,甚至是唯一选择,只要我有困难,就一定会有人来帮我,所以我只需要耐心等待就好了。 可你们有没有想过,一他们凭什么帮你啊,二他们不来帮你你怎么办。 没有公主命的时候,千万别得公主病啊。 85符合逻辑的不一定是真相 贾琏这一进宫又是大半天的时间,等到再回到荣国府的时候,天色已经不早了。 贾赦早就回来了,可就是赖在贾琏院子里不走,也不顾个男女大防了,一副不等到贾琏誓不罢休的架势。 这个架势,一看就是有大事发生,弄得王熙凤也紧张兮兮的。 听到门子说贾琏回来了,贾赦鞋都没穿好就奔了出去,在门口一把抓住了刚下车的贾琏就问道:‘什么情况。’ 贾琏知这是贾赦慌了神了,道:“人多口杂,回书房说。” 贾赦一听,强忍着和贾琏一起回了书房,刚进书房就开始催问什么情况。 贾琏刚准备和贾赦讲讲,就有门人道,张家舅舅张之维到了,贾琏料想也是打听宫里什么情况的,就让人请了过来。 话音未落,又有门人道何家老太爷来了。估计也是同一个事,也不是外人,就一并请来了。 看在贾赦的面子上,还叫来了圈在府里的贾敬。 人齐,大家分别落座,却谁也不知道怎么开口。 贾琏是个局促的,你们来我这打听消息,哪有我先开口的道理啊。 其他人是不好解释自己要知道什么,都知道了什么,怎么知道的。 最终还是贾赦这个当爹的实在忍不住了,第一个开了口道:“宫里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贾琏淡定的开口道:“皇帝的嫡长子薨了。” 这是句废话,来着打听消息的谁不知道嫡皇子薨了。 毕竟是自己儿子,见贾琏说废话,也就贾赦敢出头道:“谁还不知道嫡皇子没了,问你怎么没的。” 贾琏道:“宫中走了水,还多亏值守的佟大人抢救及时,才救出了皇子,可惜还是吸入了太多的毒烟,最终没救过来,薨了。”说的还是挺敷衍的。 众人不敢逼问贾琏,只能看着贾赦,等着贾赦出头。贾赦也着急知道详情,问道:“详细说活。” 贾琏只好道:“大理寺检查是老鼠咬坏了烛台造成的失火,本来火势也不是不能控制,只是坤宁宫用来防火的水被冻住了,才造成的火势蔓延。是不是意外不知道,谁干的不知道。” 贾琏这话就等于承认了不是意外,只是不知道是谁干的。 众人一听沉默了良久,直到何老太爷问了句,今个是不是晦日。 晦日,就是每月的最后一天。 众人道是。 何老太爷沉默了,想来是想到了些什么,又不好说。 张舅爷一见,也不顾文人仪态了,催促道:“你老想到什么了,就直说。藏着掖着可就没意思了。” 这何老太爷以前也是十分风光的家族,家里也是出过内务大臣的。自然知道些皇家隐私的。 何老太爷想了一会道:“今个可是皇帝固定要到皇后宫里就寝的日子啊!” 众人一听大惊失色,不敢相信。 何太爷缓缓开口道:“这皇宫大内还有谁,能比住了几十年的老圣人还熟悉了!” 张舅爷一听,忙到“慎言。” 贾琏却来了兴趣道:“说说!” 见贾琏貌似也想了解了解,何太爷也愿意说说,好能给贾琏参谋参谋,想了想道:“老圣人也是坐了皇帝坐了几十年的,这朝政上输给了圣上,可不代表这皇宫不在圣上手中啊。 老圣人别的本事没有,可是玩弄人心,却是一等一的高手啊。 老圣人白给圣上之后,圣上是不是第一时间去见的老圣人。” 众人道:“是” 何老太爷继续道:“圣上回来之后,是不是就开始打压群臣了。” 众人道:‘是’ 何老太爷继续:‘如今原本的圣上心腹,是不是都觉得圣上要狡兔死走狗烹,和圣上离心离德了。’ 众人道:‘是’ 何老太爷道:‘老圣人这一手,玩的太绝了,当年老圣人养子如养蛊,最后落得个兄弟相残,父子相杀的局面,让圣上捡了个大便宜,圣上上位,自然不想落得个老圣人的下场,养儿子,是嫡子教养,其他儿子放养的。 一是后族得力,二是免得兄弟相残。 从嫡长公主哪里就知道,皇帝对嫡子的精细,摆明了要让嫡子继位。先不说其他皇子甘不甘心,就是老圣人,也不可能这么轻易的放弃的啊。 这一次,圣上在朝政上赢了老圣人,却没有对老圣人赶紧杀绝,老圣人反手让圣上君臣相疑,后弄没了嫡皇子。 这么多年了,其他皇子和老圣人都在一个宫里住着,圣人也想让其他皇子替自己尽孝,不约束其他皇子和老生人接触。谁知道这里面那个皇子被老圣人笼络了。 圣上本就是傀儡上位,如今翻了身,难道老圣人就不想再弄个傀儡孙子吗? 毕竟一个未成年的孙子可比一个成年爪牙锋利了的儿子好相处了。 我们这么想,那面圣上不这么想。这下父子也相疑。 再有就是嫡皇子没了这事,圣上能查到哪一步,能不能查明白,就算查道了是老圣人又能怎么样,皇宫可不是朝政,老圣人不是没有自保的人手,圣上还能再和老圣人来一次兵戎相见吗? 可要是查不出个所以然来,怎么给皇后交代,怎么给付家交代,最后还不是一个夫妻相疑的结果。’ 这一片长篇大论,给贾琏都听愣了,要不是贾琏是当事人之一,贾琏都信了。这么有戏剧性的,符合逻辑的故事,才应该是历史真相啊。 君臣,父子,人心,权谋,这才对吗! 哪像贾琏他们三个,杀人动机只是为了怕被查出贪腐来把彼此绑到一条船上。与何老太爷嘴中的故事一比,啥也不是啊? 人生,就是走一步看一步,贾琏也没有想到,死了一个皇子,成就了太上皇的权谋手段。 如此也好,这个黑锅太上皇背了,也背的起。 今个大家能这么快聚到一起,就证明了这皇宫和个筛子似的,京城里叫个人家就能打听到皇宫的消息。 何老太爷这有理有据的故事也是不能成为事实,那就太说不过去了。 86人类神奇的脑回路 有人发现,古文明虽然发展在世界各个角落,但是他们所信奉神话的故事性,极其的相似。 于是因此就延伸出了,很多的对世界起源的猜想。那是相当的逻辑自洽,故事连贯的啊! 而科学家给出的,世界神话相似的科学依据却是,因为人的脑回路想通的。所以对未知的想象就会变得相似。 贾琏以前对此是持否定意见的,虽然自己知识不够,没有办法用科学的方法证明科学家的不对,但是总是觉得科学家如此真的也太不浪漫了啊! 可是此事此刻,贾琏却觉得,科学家是对的啊,大部分人的脑回路真的太相似了。这满京城不止是何老太爷这么想,绝大部分人都是这么想的,就连皇帝也是这么想的。 甚至太上皇还积极的配合此事。难道太上皇自己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做的吗?当然不是,他只是需要大家对于他的高估罢了。 皇帝受刺激过大,晕厥与宫中,付恒连日守卫皇宫,直到三日后,皇帝才能临朝。 可这一临朝,眼前所见,让皇帝是又惊又恐,朝中高官所列中多了四个人,为中书右丞甄应嘉,太子少傅司马亮,太仆寺少卿周保国,掌卫事大臣马文强。 这四人本就是被发配远远的太上皇走狗,如今居然入了京,当了高官,这事身为皇帝的却不知道。 这一下,让原本就失去了意气风发,一切尽在掌握的皇帝更加的颓废了。 皇帝满心的都是,如此简单的就让父皇翻盘了。 这些还不足以击垮皇帝,直到牛绅出列道,皇宫走水一事已经查明,皆因内侍玩忽职守造成。 皇宫内臣,贪婪成性,贪财成风,一个鸡蛋一两银子,一个补丁五两银子。修个门用门钉五千两。内务府早被太监们贪污成空了。 这话一出,重臣皆惊,如今这国家没有钱,但是皇帝是有钱的啊。今个你却告诉我皇帝没钱了。全让太监们贪污了! 这事是真是假,皇帝心里清楚啊,光禄寺供应宫中用度年年都是要皇帝令总管内务府大臣详细查奏的,物价怎么可能相差这么大。太监们虽然会有小偷小摸,但是绝对干不出来这等事来,这么弄纯属骗傻子哪。 但是这事,皇帝认也的认,不认也得认,难道要承认自己奢侈成性,把钱都糟蹋了吗?皇帝自然是英明神武的,怎么可能是个奢靡的。内库没钱了,自然是太监们贪墨了。 原本皇帝还想靠着贾琏的供奉强撑着,等到牛绅上位了,再来个杀鸡取卵,可是如今这鸡把杀鸡的理由吵吵的谁都知道了,如若再拿此事杀鸡,你让别的小动物怎么看啊。 皇帝只能令内务府,宗人府,大理寺彻查皇子被害一事,及内臣贪污之事,追缴脏银。可是皇帝和大臣们都知道,这银子是追不回来的了。 皇帝是知道这银子到底哪里去了,而大臣们认为的却是,太监一个个的把银子看的比命都重要,钱到他们手里,就没见过回头的,别说你皇帝想追,天王老子来了也没用的。 皇帝原本是人事问牛绅,财事问贾琏,脏事找佟三的。付恒这个小舅子只要替自己看好这三人就好。 可是自大父皇给自己言语上上了权臣的危害一课,自己就和牛绅,贾琏离了心了。紧接着父皇又用行动给自己上了一课,权爹的危害。 至此皇帝才这地明白,有害的不是权臣,权爹,而是权力在不在自己手了。 而权力是怎么来的,一个皇帝是没办法把国家大大小小的事务都拦在自己怀里的,他是需要和他一条心的臣子分担的。 都道是皇帝不缺人手使唤,可是就算有的是人愿意给皇帝当忠臣,那也的是皇帝知道你是什么样的啊。还得看你有没有资格上桌玩这个游戏啊。 皇帝如今的尴尬就是,新的人手还没培养起来,老一批的人多少和自己起了龌龊。 正当皇帝心思焦虑的时候,贾琏之父贾赦,出列奏本了。 贾赦所奏之事,就是请皇帝陛下,追封皇子为皇太子,行丧葬之事。 这一下,就把大家的目光从皇帝没钱这点事上,引到了皇子追封上。 皇帝也开始注意起了这个贾赦,自己的宠臣贾琏的父亲身上。 这家伙本就是先太子的伴读,太子风光的时候,他也是风光无量的,那时候自己还小,但是也见过贾赦几次的,都道是太子忠臣。 等到自己那些成了年的哥哥们,坏了事的时候,这个贾赦也在权贵圈子销声匿迹了。 原本就是个老纨绔,靠着儿子起复了,原本在皇帝心中,就是个替贾琏分摊功劳的家伙。 今个在一见贾赦,皇帝突然有了种同命相连的感悟。自己是死了儿子的,很有可能是被父皇动手弄没的。贾赦听说也是死了长子的,说是二房王夫人干的,其实也是贾母纵容的。 皇帝立刻对贾赦起了怜惜,当然了也有要和贾琏缓和关系的意思。毕竟贾琏还是个财神的。 皇帝立刻准奏,左迁贾赦为礼部尚书,着手太子追封祭祀之事。 皇帝这么做,一看上起是给贾赦高封了,却把贾赦从吏部调到了礼部,贾赦一个勋贵,本就不是得清流待见的,还在礼部这个清流聚集的地方,定然是寸步难行的。但是皇帝给了贾赦礼部尚书的头衔,虽然这礼部还有一个行礼部事的吏部尚书。但是贾赦终究还是有身份的便宜,总归是能把礼部这搅浑的。 也免得贾赦在吏部给贾琏便宜行事。 二是,皇帝正愁怎么给皇后,奉恩公付家交代,如今贾赦这么一来,虽然不算给付家交代了,却也算给了安慰。 三是皇帝有心收拢贾赦,有贾赦在中间,也算缓和了皇帝打压贾琏的情绪了。 这一下,朝臣皆望向贾赦父子二人,心中都暗道“你们爷们挺鸡贼啊,儿子失宠,老子就上。里外里你们贾家不亏啊。这是要在宠臣一条路上一去不复返啊!还要不要一点为天子牧民的大臣的风骨了啊!呸!不要脸!” 87共患难容易 封了贾赦官后,皇帝就眼巴巴的看着贾琏。想要表达的意思也特别明显:怎么样,贾琏,我都给你爹封官了,你总的表示表示吧。 这年头,谁的,面子都能不给,领导的面子不能不给的。 皇帝想要贾琏表示什么,无非就是钱吗? 贾琏只能出列齐奏道:如今这海上不太平,盗匪横行,希望能扩大船队规模,以对抗海盗。 皇帝不满,他是个只想钱变多,不想着投入的。没办法,这么无理的要求也敢提,谁叫人家是皇帝哪。 贾琏只好道。可组织私掠船,干一本万利的买卖,让大臣勋贵们入股。勋贵入股不参与管理,只享受分红,分红有高有低,看一次掠夺多少。这样皇帝也不用出钱了,还能扩大规模。做买卖哪有直接抢来的快啊。 皇帝本来是想贾琏给自己填窟窿的,可是见贾琏如此也无办法,毕竟现在自己急需钱财重整旗鼓,最后也就答应了下来。 这本就是一个除了皇帝,皆大欢喜的提议,谁不羡慕贾琏垄断南洋的买卖,只是以前没有能力插手罢了,如今贾琏带着大家一起,自然也没外人反对。 就这样,贾琏的一只商队,变成了七只商队。巧姐戏称为王下七武海。 最后,皇帝对佟科多英勇救自己儿子的事,给与了肯定,虽然儿子没救回来,但是如果这次不嘉奖佟科多,以后在遇到类似的情况,可就没人拼命了。 荫封了佟科多儿子玉柱为飞骑尉。 就这样一天的朝政就这么过去了。朝廷又回归了,东西风对峙的局面,只是这次,西风没什么硬实力,而东风也不是上下一心了。 散朝后,皇帝单独留下付恒议事,没过多久,宫中就传出了皇帝赐目前唯一的弟弟忠顺王一个男戏子。 原皇后宫中贵人慎贵人元春,因伺候有功,也生了位分,成了嫔。但是元春之父,却没有任何嘉奖。 贾琏回到家中,放了关在家里的贾家二房众人,贾母关了这么多天,也老实了很多,只是一回到大观园,有报信的告知,原生成了慎嫔。贾母又抖了起来,还传话要贾琏进宫谢恩,当然了,这话也传不到贾琏面前。贾母在被无视了之后,才知道自己被关的这几日,京城发生了什么,也是吓了一跳,有安分了些。 去了的皇子被追封为聪慧太子,贾赦主持太子丧葬,办的也是风光利索。贾赦还被嘉奖了太子少傅的称谓。 太子虽然没了,可是东宫辅臣的职务却一个都没落下,被分封一起,也不知道这些人是要辅佐谁的。 牛绅,宗人府令,大理寺卿,齐发力,最终太子的死,还是归咎于奴才们的疏忽和意外了,只是因此落马的内务府官员,和内外勾结的大臣,是一批一批的。 大量官员的落马,自然空缺出了,大量的位置,只是这里位置离的高官之位,却便宜了牛绅,付恒,佟科多,甚至是甄应嘉等人,贾琏一系的人马变化不大。只是这各省,道,府,县等地方官,和京城小官之位,全都便宜了贾琏,贾琏口袋里本就有之前恩科时候的茫茫多的被称为水进士的人物,这次也安排了不少。 北静王被不明事理当街行刺,之后皇帝却将此事按下不提。北静王也对此事避讳慎重。 之后又过了三十多天,就没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发生了,似乎这事也就这么过去了,天下太平的感觉又回来了。就连贾宝玉都回复了身子,不但身体强壮,亦且连脸上疮痕都平服了。 整个京城又要进入了风平浪静,一片祥和的气氛中,皇帝的私掠船也运营了起来,收益丰厚,有开始过上了奢靡的生活。 大臣们依旧是按部就班的争权夺利,分化成了帝党,太上皇党,和路人党罢了。只是不知道这路人党,是怎么做到独善其身的。 巧姐命人砸开了王熙凤封的去往大观园的角门,安排了门房,只是这门房之允许荣国府的人去大观园,却不许大观园的人来荣国府,看来巧姐对于贾母领着一帮人闯到荣国府的事,依旧耿耿于怀啊。 生活又回归了岁月静好的时光。 只是巧姐曾私下问过贾琏,心寒吗? 得到了贾琏的回答是,生活就是这样,如论对谁太过在意,都会增加不被对方珍惜的概率,若能避开猛烈的宠信,自然就不会有悲痛来袭。 昨夜美酒入喉,我心欢喜,今朝酒冷花落,也大可不必悲凉,被欣赏了也好,被厌恶了也罢,大可不必恶语相向,从危难之际携手到如今,既不能相濡以沫,大不了相忘江湖罢了。 生命中所有的灿烂,终将需要用寂寞来偿还的。 当初就是因为他不行,才选择留在他身边与其患难与共的。如今他觉得行了,自然有他的道理。 当陪你的人要下车的时候,无论多不甘心,也要心怀感激,挥手道别的。 巧姐无语,用自己的小胖手捂着脸,无语道:‘说人话!’ 贾琏说,:“你也不瞅瞅皇上那个德行,也就我能真心帮他,你看着吧,离开我他啥也不是。艹” 巧姐瞪了瞪眼睛道:“哪我还需要进宫给公主当伴读吗?” 贾琏道:“当个屁,你现在是唯一一个挂着公主伴读但是没事的人,皇帝早就找了一堆小官的子女进宫去陪皇子皇女们读书了。你以后又可是随意撒野,不用担心有约束了。” 巧姐道:“裂痕已经如此大了吗?哪我们家以后和皇帝怎么相处啊。” 贾琏道:“太上皇在一天,大家相安无事一天,太上皇不在了,那就是另一个故事了。没事,你该浪你的浪你的。不耽误的。” 巧姐又问:“哪贾元春生了位分是什么情况。” 贾琏道:“他家不消停,也不想咱家消停呗。” 巧姐又问:“哪以后皇帝会给元春撑腰了。” 贾琏道:“只是给我们填个恶心罢了,不会撑腰的,真要是给二房撑腰就给贾政升官了。” 波涛汹涌过后自然是风平浪静了。外面的是,那会影响小姑娘们的情情爱爱啊。 88双飞要这么说才不流氓 外面的风风雨雨影响不了大宅门里的热热闹闹。 就在贾宝玉生病的这些日子里,贾芸带着家里的小厮日夜在贾宝玉处守护着这个干爹,而小红也随着众丫鬟守着宝玉。 就这样,二人每日见面的次数也多了,也混熟了。 这一日,宝玉懒洋洋地歪在床上,袭人让他出去转转。宝玉无精打采地晃出门,在廊上逗了一会儿雀儿,出了院子,顺着沁芳溪,看了一会儿金鱼,来到潇湘馆。 宝玉信步走入,只见湘帘垂地,悄无人声。走至窗前,觉得一缕幽香从碧纱窗中暗暗透出,宝玉便将脸贴在纱窗上,往里看昏时,耳内忽听得细细的长叹了一声道:“‘每日家情思睡昏昏。’” 宝玉听了见是《西厢记》中崔莺莺的唱词,心中痒痒的,再看时,只见黛玉在床上伸懒腰。宝玉在窗外笑道:“为甚么‘每日家情思睡昏昏’?”一面说,一面掀帘子进来了。 林黛玉不由得双颊发烫,拿袖子遮了脸,翻身向里装睡着了。宝玉才走上来要搬他的身子,只见黛玉的奶娘王嬷嬷并两个婆子却跟了进来说:“妹妹睡觉呢,等醒了再请来。” 刚说着,黛玉便翻身向外,坐起来,笑道:“谁睡觉呢?” 弄得宝玉的奶娘甚是尴尬,我的姑娘啊,我还不知道你没睡,可是哪有那大姑娘躺在床上,大小伙子就上来动手动脚的啊。我好心拦着,你不配合不说,还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知道,你乐不得人家动手动脚,在故意装睡啊。 可也没办法,只能笑道:“我们只当姑娘睡着了。”说着,便叫紫鹃说:“姑娘醒了,进来伺候。”一面说,一面都去了。 都道黛玉带到贾府的奶娘丫鬟不护主,可谁又想过,奶娘有多恨这黛玉不争气啊,这个姑娘,算是要不得了。 黛玉坐在床上,一面抬手整理鬓发,一面笑向宝玉道:“人家睡觉,你进来作什么?” 宝玉见她星眼微饧,香腮带赤,一副春心荡漾的姿态,不觉神魂早荡,那还听得到黛玉说什么,一歪身坐在椅子上,笑道:“你才说什么?” 黛玉道:“我没说什么。”宝玉笑道:“给你个榧子吃!我都听见了。”说着拳起手,用手指关节敲一下黛玉的额头。意思是黛玉说谎,给她的惩罚。 二人正嬉闹着,只见紫鹃进来。宝玉笑道:“紫鹃,把你们的好茶倒碗我吃。” 紫鹃道:“哪里是好的呢?要好的,只是等袭人来。”话虽无心,却也有挤兑袭人的意思,也不知道袭人哪里惹了紫鹃了。许是想到以后的日子,免不得和袭人争一争吧。 黛玉道:“别理他,你先给我打洗脸水去罢。” 可这紫鹃终究是贾府给黛玉的丫鬟,还是可这宝玉先来的,笑道:“他是客,自然先倒了茶来再舀水去。”说着倒茶去了。 宝玉笑道:“好丫头,‘若共你多情小姐同鸳帐,怎舍得叠被铺床?’”这是西厢记里的原话,他自比张生,把黛玉比莺莺,把紫鹃比红娘。 可这话里还有一层意思就是,有一天我和你家小姐成了好事了,可舍不得让你继续伺候人了,到时候大家一起一个被窝,一仆二主,你说刺激不刺激啊! 林黛玉登时撂下脸来,说道:“二哥哥,你说什么?” 宝玉笑道:“我何尝说什么。” 黛玉便哭道:“如今又添了新毛病了的,在外头听了粗俗话,要学给我听,看了混账书,也要拿我取笑。我成了爷们解闷儿的!”一面哭着,一面下床来,往外就走。 宝玉不知要怎样,心下慌了,忙赶上来,笑道:“好妹妹,我一时该死,你别告诉去!我再要敢,嘴上就长个疔,烂了舌头。” 外面一直盯着的王嬷嬷却心中道:该,个没出息的,一见男人就走不动的,活该吃了亏,让人家调戏了,才知道生气,早早的和这浪荡公子哥远着了,不久没事了。 可这王嬷嬷哪里知道,这黛玉到底是气这宝玉调笑要和自己这多情小姐同鸳帐啊,还是气这宝玉不舍得紫鹃叠被铺床啊! 这个只有黛玉自己心里清楚啊! 正说着,只见袭人走来说道:“快回去穿衣服,老爷叫你呢。” 宝玉听了,不觉打了个焦雷一般,也顾不得黛玉生不生气了的,急忙回来穿衣服。出园来,只见茗烟在二门前等着,宝玉便问道:“是作什么?” 茗烟道:“爷快出来罢,横竖是见去的,到那里就知道了。”一面说,一面催着宝玉。 转过大厅,宝玉心里还自狐疑,只听墙角边一阵呵呵大笑,回头只时,薛蟠却跳出来,拍着手笑道:“要不说姨父叫你,你不会出来这么快!” 茗烟慌忙跪下,薛蟠又打恭作揖赔不是,宝玉才知是薛蟠哄他的,就说:“你哄我们罢了,怎么说我父亲?” 薛蟠说:“下回你哄我,也说我父亲。”宝玉说:“嗳,嗳,越发该死了!”又骂茗烟:“反叛肏的,还跪着做什么?”茗烟叩头起来。 原来薛蟠五月初三过生日,古董行的程日兴送来鲜藕、西瓜、暹罗国进贡的猪、鱼四样礼物。猪、鱼不过贵重一些,但藕和西瓜却是十分稀罕的。他除了孝敬母亲、送给贾母、王夫人外,专门来请宝玉尝稀罕,要好好乐上一天。 说着来到薛蟠的书房,詹光、程日兴、胡斯来、单聘仁等几个清客和一个唱曲儿的都在这里,纷纷向宝玉请安问好。 吃了茶,薛蟠就命摆上酒席。宝玉见瓜、藕新异,笑着说:我的寿礼还没送,倒先扰了。 薛蟠说:你打算送什么新鲜礼物? 宝玉说:若论银钱、吃穿等物,究竟不是我自己的,唯有写一张字、画一张画,才是我的。 薛蟠说:前儿我见了一幅画,是庚黄画的,画得真好。 宝玉怎么也想不起庚黄是哪朝、哪代的画家。他灵机一动,在手心里写上两个字,问:是不是这个庚黄? 薛蟠说是。众人一看,原来是唐寅,不由大笑。 正说着,神武将军冯唐的儿子冯紫英来了,众人忙起身让座。薛蟠见他脸上有青伤,笑着问:又跟谁动拳头了? 紫英说:从那次把仇都尉的儿子打伤,再不跟人怄气。脸上是前几天在铁网山打围,叫猎鹰翅膀碰了一下。 宝玉问:单你去了,还是老世伯也去了? 紫英说:要不是家父要去,我没法子不去,难道我闲疯了去寻那个苦恼?这一次大不幸中却有大幸。语气中的惊心动魄不足以言表 薛蟠请他入席。他声称他父亲让他办事,必须立刻回去。让他讲不幸中的大幸,他说不是三言两语能说完的,晚几天再说。他立着喝了两大碗酒,就告辞要走。 薛蟠道:“越发说得人热剌剌的丢不下却又不说了。多早晚才请我们,告诉了,也免的人犹疑。” 冯紫英道:“多则十日,少则八天。”一面说,一面出门上马去了。众人回来,依席又饮了一回方散。 89红楼梦里说三国 而这一日,荣国府也来了个稀客。却是牛绅大人的儿子,封绅,就是哪个牛大人为了感恩老丈人封家,过继给封家的儿子。也是迎春的未婚夫婿,贾琏的小舅子。 来了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这次抄没内臣,太监。虽然与宫中所失数目相差巨大,但是也是有所得的。 众人皆道这太监们一个个都是舍命不舍财的。却不知道,皇帝和抄家的牛绅知道,就这些东西,大多也不是宫里流出来的。钱去哪了,谁花的谁清楚啊。 牛绅过手的东西,就没有不粘一下油的,大头归皇帝,牛大人自己当然要捞一份了。 当然了,牛大人也不是个贪财的,自然会分贾琏一份,只是这蚊子腿的肉,给贾琏就太寒颤人了。只能是殷德过来,打着给迎春的名义罢了。顺便还促进了小两口的感情。 当然了,还特意强调了可没给佟三爷送啊。 这不废话了,贾琏看不上的蚊子腿肉,佟科多就看的上了,用迎春一份了,还能差着了惜春。 殷德还和贾琏这个大舅哥聊了聊这次围猎之事,端是个会卖好的人啊! 送完礼殷德在贾琏家也没多逗留,就回去和父亲复命了。 回到家中,殷德与父复命,还特意提了自己个贾琏说了围猎之事。牛绅看着眼前的儿子,是相貌堂堂仪表出众,性情刚毅,颇具勇武之气,过目不忘,甚有才华,端是个谁人见不称一句好男儿的。只是和贾琏这个比他大不了几岁的人一比,就显得像个藏不住事的孩子是的! 围场发生的这么大的事,贾琏能不知道,还用你卖好!牛绅随道:“贾琏这人你也接触不少了。你怎么看。” 殷德道:“能与父亲起名,自然有过人之处的。” 牛绅道:“你太高看你父亲了,你也太小看你舅哥了!” 殷德不解,向父亲请教。 毕竟是个一肩挑两家的孩子,牛绅也乐的教导他道:“你巴巴的去卖好的事,就是一这舅哥一手操纵的!” 殷德大惊,道:“父亲,这可不是小事,其实人力所能操控的。” 牛绅道:“是啊,围场之内,父子兵戎,皇上居然说出了,父皇要废儿子大可不必如此大费周章,做不做皇帝没关系,做您的儿子总行了吧。这等上迫太皇,下邀人心的话,着实精彩啊。 皇帝这面有付恒,神武将军冯唐这一等一的悍将,太上皇哪里虽然是仇太尉,掌卫事大臣马文强是一等一的废物,可是也不是坐以待毙的。双方人数上也相差无几。 只是谁能想到,会有小股的鞑子流窜进来,这父子兵戎,有变成了一场父子齐心了。” 殷德问道:“难道这鞑子,是贾琏叫人假扮的” 牛绅道:‘鞑子是真鞑子。’ 殷德道:‘难道这贾琏还能指挥了鞑子不成!’ 牛绅道:“贾琏能不能指挥鞑子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边军多年生活不易,往年多是和朝中苦苦哀求粮饷,可是这几年,虽然求的次数不减,但是总是透着一股敷衍。” 殷德问道:“难道贾大人私下奉养着边军。” 牛绅没回答,而是道:“都说为父是权臣,可是为父这权臣,来自于势,如今为父得势,自然说话好使,有人奉承。可一旦为父失势了,还能有多少人听命就不好说了。 可那贾琏,得失与否,都不妨碍他手中的权柄。 党争,党争,人家贾琏哪十多个弟子,和门下千余人的进士,才叫党,一人有事,众人出头,一群小官,居然架空了两江总督尹继善,逼的花甲之年的尹继善入京述职的时候,居然去贾琏府上认贾琏做干爹。 还好这贾琏不是个性子龌龊之人,约束了门人,贾赦还与尹继善成了至交,也就是贾琏的世叔了。 与这相比,为父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的贼头罢了。” 牛绅说道这,喝了一口茶,殷德忙着上前伺候,还想多听听这大舅哥的能为。 牛绅继续道:“自皇帝翻身,国库清欠,太子薨天,包扩这次,围场之难,你看着办,无论这朝野发生何等动荡,占大便宜的永远不会是贾琏,但是他永远不亏的。” 贾琏毕竟不比殷德大几岁,听牛绅这么推崇贾琏,殷德自然心中稍有不服气的,道:“可是他还是个名声不好的宠臣,文人唾弃的啊!” 牛绅道:“周公恐惧流言日,王莽礼贤下士时,文人这东西,贾琏骂的,为父何时敢说一个不好了。” 殷德道:“贾琏在自污。” 牛绅说:“贾琏曾经说过,文人这东西,内斗内行,外斗外行,与其和他们抱团,让他们在背后捅刀子,拖后腿,不如把他们推到对面去。” 殷德道:“可是贾琏的手下,也是文人啊,虽然不是什么正经的进士,可是也都有进士身份啊。” 牛绅道:“贾琏的门人可不是传统文人啊,贾琏有个起家的书院,现在还没有名字,不过大家都戏称哪里是党学书院。 哪里教的都是科举,为官,治理地方的事务。小言大义的东西,向来不教的啊!进去苦学一年,出来就是个合格的官吏。如今依旧有五年的光景了,也不知道贾琏的口袋里,到底还有多少能用的人物啊。” 殷德道:“如此教导,出不的诸葛武侯这等惊才绝艳的人物的。” 牛绅道:“以后少看点三国演义,三个臭裨将,胜过诸葛亮不是没道理的,诸葛亮没有那么神话,阴谋诡计这东西,只能在强大的一方沾点便宜罢了。演义就是演义,还把小说当历史看了,当个故事听个乐罢了。 还有,阴谋这种东西,都是要对方配合才能成功的,对方要是个二愣子,啥阴谋也白瞎。记住,能堂堂正正的弄死对手,就少耍阴谋。” 殷德还不服,道:“贾琏这次放鞑子入关不也是阴谋吗?” 牛绅道贾琏:“这不是阴谋。是手段,是劝谏的手段,贾琏实在告诉两个皇帝,别闹了,父子相争,内乱再起,无论谁打赢了,都会大伤元气,便宜的不过是外人罢了。那时候,让外族人挫骨扬灰了就老实了。” 贾琏在乎的不是两个皇帝的脑袋,在乎的是这穷苦的人啊。 90薛宝钗算计林黛玉 宝玉回到园中,袭人正担心他见贾政不知是福是祸,见他醉醺醺的,问明原因,抱怨他一番。 正说着,宝钗来了,笑着问:偏了我们新鲜东西了!宝玉笑着说:姐姐家的东西,自然先偏我们了。宝钗摇着头说:昨儿哥哥请我吃,我叫他留着送人。我知道我命小福薄,不配吃那个。 黛玉也知宝玉被贾政叫去,为他揪了一天心。她估摸宝玉该回来了,就去探望。远远见宝钗走进怡红院,她又在沁芳桥上看一会儿水禽戏水,待走到门前,门已闩了。晴雯和碧痕吵了嘴,正没好气,见宝钗来了,暗中抱怨:有事没事跑来坐着,让我们半夜三更睡不成觉。恰逢黛玉叩门,晴雯更有气,也没问是谁,就说:都睡了,明天再来! 黛玉知道这些丫头的性子,把她当成别的丫头了,就高声说:是我,还不开门?偏偏晴雯没听清是谁,没好气地说:管你是谁,二爷吩咐了,一律不开门! 晴雯便使性子说道:“凭你是谁,二爷吩咐的,一概不许放人进来呢!” 人呀,有时候别把自己当回事,这院子里出了宝钗,就是待遇,能来宝玉这,剩下的那个敢随意过来了。 一道人家是没认出你来,人家没准只是没把你当回事罢了。 黛玉听到宝玉和宝钗的欢声笑语,偏不准她进去,泪珠儿不由滚下来。想起早上和宝玉生的气,加上想起母亡、寄人篱下的处境,越想越伤心,独自站在墙角下,呜咽悲泣。 正哭着,忽听门响,宝玉、袭人等送宝钗出来。她想去问,又怕丢了面子,只好转身回房,伤心落泪。丫头们见惯不惊,也没人来管她。 真是: 花魂默默无情绪,鸟梦痴痴何处惊! 那林黛玉倚着床栏杆,两手抱着膝,眼睛含着泪,好似木雕泥塑的一般,直坐到三更多天,方才睡了。一宿无话。 次日未时交芒种。当时风俗,芒种一过,便到了夏天,众花凋谢,花神退位,需要祭花神,为花神饯行。这本是女孩儿的事。这天贾家三府的人都一早起来,或用花瓣柳枝编成轿马,或用绫锦纱罗叠成干旄旌幢,用彩线拴到每棵树上、每株花上。 凤姐自然带着自家的女儿,和迎春惜春,在园中玩耍,而大观园中,李执带着宝玉,宝钗探春却在四处找黛玉。 人啊,总是容易从一个极端,走到另一个极端,这惜春原本是个大不了出家当骨子,生念俱灰的性子,可如今虽然贾敬给他的关爱依旧没有多少,却多了个李四儿这样不着调的婆婆疼爱着。 惜春知李四儿喜她大家闺秀的身份,对外自然是一副大家小姐的做派,只是这对内因着亲近李四儿,难免习得几分李四儿的性子,端是个市侩的。 娇俏女儿家的市侩,透着那么几分调皮,不止不惹人厌,还挺可爱的。 这日,贾琏把牛家送送的那么多的印玺和殷德送来的礼物给了迎春,迎春是个懂事的,知道这礼物也有巧姐和惜春一份。三个姑娘自然是围坐一起,大有分赃的架势。 三人在贾琏手底下过活,自然是不缺东西的。不过是玩闹罢了,你一个铺子,我一个庄子,她一副田地的样子。图个乐而已。 其中惜春最为仔细,大有一副,多给我了我接着,但是少给我一点都不行的架势。 众人也乐的和惜春逗趣,迎春还调笑惜春道:“这人还没过门,这婆婆款倒是学的个十足。等嫁了过去,哪玉柱别成了你和你婆婆的上门女婿了?” 惜春也不气,反道:“我又没人上赶着给我送东西来,不赶紧给家里划拉点,到时候可不着婆婆待见。” 众人哄笑,这孤僻冷漠,心冷嘴冷的宁国府大姑娘的心,居然被一个跋扈专横,骄纵恶毒之人捂热了。 荣国府这面热闹不已,大观园那面也是一番好戏。 且说各位姑娘和李纨都在园中玩耍,只是不见黛玉,宝钗就去找她。快到潇湘馆,见宝玉走进去,宝钗停下脚步,寻思宝玉黛玉二人一同长大,不避嫌疑,又想到黛玉好耍小性子,若跟进去,怕讨没趣,便转身回来。 薛宝钗准备离开林黛玉的潇湘馆之时,忽然看到前面一双玉色蝴蝶,迎风蹁跹,很有趣,她就要扑了来玩耍。薛宝钗毕竟只是一个15岁的少女,她也有少女的情怀,看到这么好的蝴蝶,她就想扑来玩。 她从袖子里拿出一把扇子。她去扑蝶,蝴蝶忽起忽落,来来往往,穿花度柳,薛宝钗一直跟着这一双蝴蝶到了滴翠亭,因为她胖,她追蝴蝶追的是香汗淋漓,娇喘细细,她也不想扑了,她这时候就想擦擦汗,休息一下。 正在这时,听到旁边的房间里有人说话,她仔细一听,是小红和坠儿在说话。她们说话的总的意思就是小红丢了手帕,被贾芸捡到,贾芸通过坠儿将自己的手帕送给小红。薛宝钗听到这些便知道这是私相传递之事。 说话间,小红突然说到:“哎呀!咱们只顾说话,有人来悄悄在外头听见,不如我们把这窗槅子都推开吧,有人看见我们在这里,只当我们说玩话呢。 宝钗在外面听见这话,心中吃惊,想道:“怪道从古至今那些奸淫狗盗的人,心机都不错。这一开窗户了,见我在这里,她们岂不臊了。况才说话的语音儿,大似宝玉房里的红儿。她素昔眼空心大,最是个头等刁钻古怪的东西。今儿我听了她的短儿,一时人急造反,狗急跳墙,不但生事,而且我还没趣。 如今我赶着躲了,也躲不及,少不得要使个‘金蝉脱壳’的法子。”薛宝钗本能地选择了林黛玉做替罪羊。宝钗便故意放重了脚步,笑着大声说道:“颦儿,我看你往哪里藏!”一面说,一面故意往前赶。“颦儿”是林黛玉的爱称。是宝玉起的,自巧姐骂过宝玉后,无人敢叫,只有宝钗不停的戏称。 开了窗户的小红、坠儿听到了宝钗的声音吓了一跳,宝钗立刻笑着问:你们把林姑娘藏到哪儿了?二人都说没见林姑娘,宝钗似信不信地把亭子里瞧一遍,转身走了。 进一步把林黛玉在这偷听一步一步的坐实。宝钗的行为可谓是天衣无缝啊。 薛宝钗为了洗清自己,故意卸罪于林黛玉,无非就是让小红相信了这番话,小红认为如果我们在这说话,宝姑娘听了倒没什么,林姑娘听了反而有问题。因为林姑娘喜欢刻薄人,这样一来,和林黛玉毫不相干的小红,就和林黛玉结怨了,这就是薛宝钗的目的。 这就是所谓的阴谋,可是细想想,这点事也叫个事,犯得上吗?本性使然罢了。 举止娴雅,博学大气的薛宝钗和跋扈专横,骄纵恶毒李四儿一比,倒也说不上来到底谁大气了。 91兄妹和兄弟 红玉听了宝钗的话,便信以为真,宝钗去远了,便拉坠儿道:“了不得了!林姑娘蹲在这里,一定听了话去了!” 坠儿听说,也半日不言语。也是吓到了! 红玉又道:“这可怎么样呢?” 坠儿心一横道:“便是听了,管谁筋疼,各人干各人的就完了。” 红玉道:“若是宝姑娘听见还倒罢了。林姑娘嘴里又爱刻薄人,心里又细,她一听见了,倘或走露了风,怎么样呢?” 二人正说着,只见文官、香菱、司棋、待书等上亭子来了。二人只得掩住这话,且和她们玩笑。 玩闹了一阵,晴雯、绮霰、碧痕、紫绡、麝月、待书、入画、莺儿等一群人来了。 晴雯自就是个看不惯小红的,小红本是大观园粗使的丫头,仗着是大观园管家的姑娘,蹭到了宝玉身边,得了机会就处处展示自己,想在宝玉面前露脸爬上去,却不想宝玉被身边的秋雯,袭人围的团团的,容不得他人上位。 见没了机会后,又开始一天到晚不干活,在外面闲逛。很是让晴雯瞧不上。 晴雯一见了红玉,便说道:“你只是疯罢!花儿也不浇,雀儿也不喂,茶炉子也不爖,就在外头逛。” 红玉道:“昨儿二爷说了,今儿不用浇花,过一日再浇罢。我喂雀儿的时侯,姐姐还睡觉呢。” 碧痕自然是向着晴雯的,挑红玉毛病道:“茶炉子呢?” 红玉道:“今儿不该我爖的班儿,有茶没茶别问我。” 晴雯众人说不过这牙尖嘴利的,绮霰只能出面当和事佬道:“你听听她的嘴!你们别说了,让她逛去罢。” 这里红玉听说,也不便分证,心中却也记恨下了晴雯。 如今且说黛玉因夜间失眠,起来晚了,怕人说她懒,慌忙梳洗了,就想出去。谁知刚出屋门,宝玉迎面进来,笑着说:好妹妹,你昨天告我了吧?我提了一夜的心。黛玉扭回头,吩咐紫鹃几句话:“把屋子收拾了,下一扇纱屉;看那大燕子回来,把帘子放下来,拿狮子倚住;烧了香,就把炉罩上。”,冷冷地向外走。 宝玉只当成昨天晌午的事,哪知晚间黛玉被挡在怡红院的门外这段公案,连连打恭作揖赔不是。黛玉理也不理,走出门,自去找别的姊妹。宝玉心中纳闷,不知怎么又得罪了她,边想边远远跟在她身后。 黛玉也不理宝玉,也不说不叫宝玉跟着,就自顾自的走。不多时见到了宝钗、探春在看仙鹤,也站下来跟她们说话儿。 宝玉赶上来,与探春互相道了好。探春说她攒了些钱,想请宝玉出门给她买些稀罕玩意儿。宝玉要叫小厮们去,不用几个钱就可买回两马车。 探春认为小厮们俗眼不识稀罕,只要宝玉帮她买了,她做一双鞋谢宝玉。只有这个宝玉的眼光才是好的。 宝玉由此又扯到赵姨娘,宝玉笑道:“你提起鞋来,我想起个故事:那一回我穿着,可巧遇见了老爷,老爷就不受用,问是谁作的.我那里敢提`三妹妹‘三个字,我就回说是前儿我生日,是舅母给的.老爷听了是舅母给的,才不好说什么,半日还说:`何苦来!虚耗人力,作践绫罗,作这样的东西.‘我回来把这事告诉了袭人,袭人说这还罢了,谁知这事被赵姨娘知道了,气的抱怨的了不得:`正经兄弟,鞋搭拉袜搭拉的没人看的见,且作这些东西!‘“ 探春一听说,这话是直插探春肺管子啊,她心目中只有老爷太太是爹娘,她亲娘的行为卑鄙,根本不配做她娘。 登时沉下脸来,道:“这话糊涂到什么田地!怎么我是该作鞋的人么?环儿难道没有分例的,没有下人的?是少了他衣裳了,还是鞋袜了,丫头老婆一屋子,怎么抱怨这些话!给谁听呢!我不过是闲着没事儿,作一双半双,爱给那个哥哥弟弟,随我的心.谁敢管我不成!这也是白生气。” 原本宝玉是借这个玩笑话,提起了探春为他做鞋的事,结果因提起赵姨娘的抱怨,引来探春的生气。探春非常在意自己的出身,庶出的身份,让她变得特别的敏感。即便是宝玉提起这件事,说出赵姨娘三个字,探春也一样十分的生气,还说宝玉糊涂。 宝玉糊涂吗?其实宝玉一点都不糊涂,宝玉帮探春买一些小东西,赵姨娘知道了,不仅抱怨探春为宝玉做鞋,还说探春把自己的钱给宝玉花。宝玉很显然不愿意扯入这个事非之中,尤其是赵姨娘的胡搅蛮缠,更是让宝玉厌恶。 宝玉今个这一番话,刻意疏远探春罢了,你们爱认谁当爹妈,认谁。别扯到我身上就好。我可受不了你们母女二人。 大观园这面还为了个嫡庶的身份生气哪,荣国府哪里,贾琮也觉得自己的好日子到头了。 荣国府女儿家在内院自然是一片欢乐,前院的贾琮却愁眉不展的在贾琏面前立规矩哪,往日贾琮跟着贾赦,常听贾赦道:‘这世家大族谁家还没个纨绔子了。’贾琮就把自己定位成了荣国府的纨绔子了。 有着哥哥撑扶着,每日玩耍,交一些狐朋狗友罢了。 可谁知这日,却被贾琏叫到了面前,看着手中的秀才收书正才明白,家里贾赦已经占了这个纨绔名额了,自己当不成纨绔,只能奋进了。 贾琮心道,我连考场都没进去过,怎么就秀才了,既然都秀才了,一口作气给个举人不好吗? 贾琮愁眉苦脸的看着贾琏。道:“二哥哥,我只想安安静静的当个纨绔子弟,不可以吗?” 贾琏道:‘不,你不行。’ 贾琮无奈,贾琏道:“家里我们这辈,就我们兄弟两个,你不争气,我还指望谁,指望咱们老子吗?” 贾琮点头如捣蒜。咱们老子也不差啊,都礼部尚书了。 贾琏道:“明年就又是一次科举了,皇帝把老爷从吏部挑到礼部,不是没有怕咱们家把持科举的意思。可是皇帝忘了,靠科举是考的还是人去考,而不是把持。 当然了,只要你入了殿试,皇帝自然不敢罢黜。你就放心去金陵老家,今年先过了举人,明年回来参加殿试。” 贾琮无语,道:‘哥,我是什么货色你不知道吗?别说殿试了,举人也难啊?’ 贾琏道:“我说你行,你就行,收拾好东西带好人就准备上路,去了金陵别忘了和两江总督尹大人问安!那可是父亲的老朋友了。” 贾琮不乐意也没办法了,这辈子算是被人安排的明明白白了! 什么为官做宰,这不是我贾琮想要的生活! 92无才的人命好,有才的人难为 贾琮就这么上路了,临走的时候还被贾琏告知别搞那些才子佳人哪一套,贾琮问为何,贾琏说一你不是才子。看上你的多半是对你的家世有图谋。 贾琮费解道:‘女子不图我家世,还图我什么,馋我身子吗?’ 贾琏也很五年,第一次发觉弟弟这么明白事理也不是个好事,不好忽悠,只好告知,第二已经给你定了亲了,你老丈人是平章政事李林甫。 贾琮立刻老实了,李林甫可是个一等一的凶人,当年做大理寺卿的时候,大理寺就被称为杀气过盛,鸟雀都不敢栖息。后任刑部尚书,刑部判定的死刑案件,一年仅有五十八例。别问为什么,问就是犯罪成本太高了,黑道人士纷纷表示犯不上。 贾琮故作潇洒的上了马,嘴里歌道:“燕赵多慷慨悲歌之士,贾生举进士。 疾风知劲草,板荡识诚臣。 御街打马,娶妻高门。 此去经年,应是良辰好景虚设。 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 贾琏也也乐了,这孩子,满嘴的狗屁不是的荒唐言。 贾琮这面不怀才遇,七拼八凑的抒发着自己的被命运安排的无奈。大观园里,贾宝玉和林黛玉还在闹着别扭。 黛玉错疑宝玉不让晴雯给她开门,来见自己,又不和自己解释,反而姐姐妹妹的一只闲扯,又遇饯花节,一肚子冤屈不曾发泄,收了些花瓣埋葬了,由落花想到身世,不禁悲切切地哭诉一番。终是做出了名篇葬花吟。 花谢花飞飞满天,红消香断有谁怜? 游丝软系飘春榭,落絮轻沾扑绣帘。 三月香巢已垒成,梁间燕子太无情。 明年花发虽可啄,却不道人去梁空巢也倾! 一年三百六十日,风刀霜剑严相逼。 明媚鲜妍能几时,一朝飘泊难寻觅。 花开易见落难寻,阶前闷杀葬花人。 独倚花锄泪暗洒,洒上空枝见血痕。 杜鹃无语正黄昏,荷锄归去掩重门。 青灯照壁人初睡,冷雨敲窗被未温。 怪奴底事倍伤神,半为怜春半恼春: 怜春忽至恼忽去,至又无言去不闻。 昨宵庭外悲歌发,知是花魂与鸟魂? 花魂鸟魂总难留,鸟自无言花自羞。 愿奴胁下生双翼,随花飞到天尽头。 天尽头,何处有香丘? 未若锦囊收艳骨,一抔净土掩风流。 质本洁来还洁去,强于污淖陷渠沟。 尔今死去侬收葬,未卜侬身何日丧? 侬今葬花人笑痴,他年葬侬知是谁? 试看春残花渐落,便是红颜老死时。 一朝春尽红颜老,花落人亡两不知。 才华这东西,真的怕比的。好坏单独看还不一定看得出来,放到一起一比,就知道,有的人啥也不是。只是命好。 宝玉也听得痴了,“侬今葬花人笑痴,他年葬侬知是谁”,“一朝春尽红颜老,花落人亡两不知”“一年三百六十日,风刀霜剑严相逼。” 试想林黛玉花容月貌,将来也和落花残红一样,化作尘土,无处寻觅,怎不令人心碎肠断?园中的姐妹也没有了,自己又在哪里?将来这个地方、这座园子、这些花木,也不知是谁家的了。他联想不断,由彼及此,悲痛欲绝,哭倒在山坡上。黛玉扭头一看,狠狠啐了一口,骂:“原来是这个狠心短命的……”刚说到“短命”二字,又把口掩住,长叹了一声,自己抽身便走了。 宝玉见黛玉躲他,站起来,抖抖身上的土,疾步赶上她,说:“我知你不理我,我只说一句话,从今以后,撂开手。”黛玉待要不理他,听他“只说一句话”,就头也不回,余怒未息地说:“请说。”宝玉叹道:“既有今日,何必当初。”黛玉站下来,扭头问:“当初怎么样?今日怎么样?”宝玉说:“当初姑娘来,我哪样忘记过你?一个桌上吃饭,一张床上睡觉。丫头们想不到的,我都替姑娘想到了。谁想到如今姑娘人大心大,不把我放在心上,倒把什么‘宝姐姐’‘凤姐姐’时常挂在嘴上伤害我,对我三天不理、四天不见的。我没个亲姊妹,你也是独出,只想着你的心同我的心一样。谁知我是白操一番心,有冤无处诉。”说着滴下泪来。 黛玉也伤心落泪。宝玉又说,他有什么错,她打也好,骂也好,只求她别不理他,他死了也是屈死鬼,不能超脱。黛玉就质问宝玉,昨晚为什么让丫头不给她开门?宝玉赌咒发誓根本不知此事。黛玉才想起是丫头们偷懒,心情豁然开朗,调笑宝玉道“你的那些姑娘们也该教训教训,只是论理我不该说。今儿得罪了我的事小,倘或明儿宝姑娘来,什么贝姑娘来,也得罪了,事情岂不大了!”说着抿着嘴笑。宝玉听了,又是咬牙,又是笑,弄得哭笑不得。 这也就解开了“怪奴底事倍伤神,半为怜春半恼春:怜春忽至恼忽去,至又无言去不闻。”这点事了。 二人复归于好。 赶巧着,太医院的太医来府里给问药,这王夫人也就问起了黛玉吃的药如何。 王夫人一见黛玉,就问她吃的药如何,黛玉却不知自己之前一只吃的是王太医的药,王夫人做主给她换了包太医,黛玉不知情,当众随口一句,也就那么着,很是令王夫人尴尬。 黛玉言语失当,着实然给王夫人下不来台,还是宝钗出言解围,还挤兑了黛玉一下,才帮王夫人遮掩了国服。 贾宝玉也不是傻的的,他也早已看出了母亲对林妹妹的冷落。一年三百六十日,风刀霜剑严相逼,说的还能是谁。 所以,他希望母亲以后能在“三百六十”日之中,都能对黛玉好一点,这样,黛玉的病也就不药而治了。只不过,身为儿子,他不能公然指责母亲,他只能很隐晦的给母亲打了个哑谜,用三百六十两银子来代替三百六十日。 所以,薛蟠花了上千两银子的药方,贾宝玉只和王夫人要三百六十两;所以,在贾宝玉遭到母亲的拒绝之后,他并没有去求贾母替林黛玉配药。因为这药本身就是假的,只是夹在两人中间,想着尽量缓和罢了。 至于王夫人是不是听懂了儿子的哑谜,不知道,总之,在王夫人赏给儿子一句“放屁”之后,依然该怎么对黛玉还是怎么样。 93酒局 次日,宝玉出来到外头,只见茗烟说道:“冯大爷家请。”宝玉听了,知道是昨日的话,便说要衣裳去,自己便往书房里来。回到书房里,宝玉换了,命人备马,只带着茗烟、锄药、双瑞、双寿四个小厮,一径来到冯紫英家门口。 有人报与冯紫英,出来迎接进去。只见薛蟠早已在那里久候,还有许多唱曲儿的小厮并唱小旦的蒋玉菡、锦香院的妓女云儿。 这蒋玉菡,就是皇帝赐给忠顺亲王的怜人。 大家都见过了,然后吃茶。宝玉擎茶,笑道:“前儿所言幸与不幸之事,我昼悬夜想,今日一闻呼唤即至。” 冯紫英笑道:“你们令姑表兄弟倒都心实。前日不过是我的设辞,诚心请你们一饮,恐又推托,故说下这句话。今日一邀即至,谁知都信真了。”说毕,大家一笑,然后摆上酒来,依次坐定。冯紫英先命唱曲儿的小厮过来让酒,然后命云儿也来敬。 宝玉来,只是见这冯紫英是个人物,有心结交,薛潘来却是好奇那日围场到底怎么了。 而这冯紫英却左右而言他,这围场之事,该知道的都知道怎么了,不该知道的也就是不配知道,想来这薛潘是不配知道了。 这酒席也挺有意思的,好像自古以来,这有牌面的社交的格局总是不变的,都是权贵(当官的),帮闲(和当官有关系的),豪商(有钱的),明星(有名的),公关(气氛组)这一套的。 那薛蟠三杯下肚,自觉忘了围场的事,拉着云儿的手笑道:“你把那梯己新样儿的曲子唱个我听,我吃一坛如何?”云儿听说,只得拿起琵琶来唱道: 两个冤家,都难丢下,想着你来又记挂着他。两个人形容俊俏,都难描画。想昨宵幽期私订在荼縻架,一个偷情,一个寻拿,拿住了三曹对案,我也无回话。 这首小曲看似格调不高,但描述的“故事”却蛮有趣味:内容讲的是一个放浪、胆大的女孩儿,同时爱上了两个“形容俊俏”的男人;有一天晚上,她跟其一“偷情”时,被另一个“拿住”——结果,“三曹对案,我也无回话”。 所以啊,当今发生的事情,在过去一直在发生着,别总幻想古代女人贤良淑德,现在的女人有多不好,都是一样的,娶不上老婆的在哪个朝代都是娶不上老婆的阶层,三妻四妾的阶层法律允不允许都该怎么就怎么。 哦,古代本就不准百姓三妻四妾的,除商人外,男子四十无子方可纳妾,官员纳妾也是有品级限制的。只是该不遵守的人,依旧不遵守罢了。 云儿唱完,众人来了兴致,宝玉笑道:“听我说来,如此滥饮,易醉而无味。我先喝一大杯海碗,发一新令,有不遵者,连罚十大海碗,逐出席外与人倒酒。” 冯紫英、蒋玉菡等都道:“有理,有理。” 宝玉拿起海碗来,一气饮干,说道:“如今要说悲、愁、喜、乐四字,都要说出‘女儿’来,还要注明这四字原故。说完了,饮门杯。酒面要唱一个新鲜时样曲子;酒底要席上生风一样东西,或古诗、旧对,《四书》、《五经》成语。” 薛蟠是个没有文化的,未等说完,先站起来,拦住道:“我不来,别算我。这竟是捉弄我呢!” 云儿便站起来,推他坐下,笑道:“怕什么?这还亏你天天吃酒呢,难道连我也不如!我回来还说呢。说不好,不过罚上几杯,哪里就醉死了!你如今一乱令,倒喝十大海,下去给人斟酒不成?” 众人都拍手道妙!薛蟠听说,无法可治,只得坐了,听宝玉先说,宝玉便道: “女儿悲,青春已大守空闺。 女儿愁,悔教夫婿觅封侯。 女儿喜,对镜晨妆颜色美。 女儿乐,秋千架上春衫薄。” 滴不尽相思血泪抛红豆,开不完春柳春花满画楼。睡不稳纱窗风雨黄昏后,忘不了新愁与旧愁,咽不下玉粒金莼噎满喉,照不见菱花镜里形容瘦。展不开的眉头,捱不明的更漏。呀!恰便似遮不住的青山隐隐,流不断的绿水悠悠。 最后宝玉饮了门杯,便拈起一片梨来,说道:“雨打梨花深闭门。”完令。 唱完,大家齐声喝彩,下该冯紫英。听冯紫英说道: 女儿悲,儿夫染病在垂危。 女儿愁,大风吹倒梳妆楼。 女儿喜,头胎养了双生子。 女儿乐,私向花园掏蟋蟀。 说毕,端起酒来唱道: 你是个可人,你是个多情,你是个刁钻古怪鬼灵精,你是个神仙也不灵。我说的话儿你全不信,只叫你去背地里细打听,才知道我疼你不疼! 唱完饮了门杯,说道:“鸡声茅店月。” 令完,下该云儿。云儿便说道: 女儿悲,将来终身指靠谁? 薛蟠叹道:“我的儿,有你薛大爷呢,你怕什么!”众人都道:“别混她,别混她!” 云儿又道: 女儿愁,妈妈打骂何时休! 薛蟠道:“前儿我见了你妈,还吩咐他不叫他打你呢。”众人都道:“再多言者罚酒十杯。”薛蟠连忙自己打了一个嘴巴子,说道:“没耳性,再不许说了。”云儿又道: 女儿喜,情郎不舍还家里。女儿乐,住了箫管弄弦索。 说完便唱道: 荳蔻开花三月三,一个虫儿往里钻。钻了半日不得进去,爬到花儿上打秋千。肉儿小心肝,我不开了你怎么钻?唱毕,饮了门杯,说道:“桃之夭夭。”令完了,下该薛蟠。 薛蟠道:“我可要说了:女儿悲......”说了半日,不见说底下的。冯紫英笑道:“悲什么?快说来。”薛蟠登时急得眼睛铃铛一般,瞪了半日,突然灵机一动才说道:“女儿悲......”又咳嗽了两声,说道: 女儿悲,一腔诗意对孽鬼。 众人听了,大惊失色。薛蟠得意道:“想不到我老薛有如此文采吧。” 众人大笑,说道:“定是在哪里听来的,快说底下的。” 薛蟠瞪了一瞪眼,又说道:“女儿愁......”说了这句,又不言语了。众人道:“怎么愁?”薛蟠道: 女儿愁,草包饮赋快绿楼。 众人呵呵笑道:“不错不错,说的通。”唯有宝玉笑的很尴尬。云儿见宝玉神色不自在,笑道:“下两句越发难说了,我替你说罢。”薛蟠道:“胡说!下两句才是真的好!听我说罢: 女儿喜,故人心变终不怨。 众人听了都诧异道:“这句不通。”薛蟠又道:“怎么不通了,这草包变了心思,放了人家姑娘一条生路,可不是件喜事。” 听薛潘如此解释,也算说的过去。 薛潘又道:“女儿乐,王侯花轿唢呐过。” 众人问道:“这又怎么解释。”薛蟠便唱道:“自己风光大嫁的时候,恰好赶上负心人死了,不是快乐的事吗?” 众人啐薛潘局促,道:“该死,该死!快唱了罢。” 薛蟠便唱道: 轻骑三江六岸,情藏衣摆裙边。音容笑貌落心间,院中细雨连绵。 剑影削颅斩铁,功成不问名爵。玉簪怀中巷里歇,立枇杷于庭前。 众人都怔了,说道:“这是个什么曲儿?”薛蟠不回答,继续道:“不负少年头” 说不上好,但是出自薛潘之口,能有如此成色,那就是极好的了。众人皆道好,举杯敬薛潘,只有宝玉心思重重,借故出席外解手。 94男人总是没啥记性的 蒋玉菡见宝玉出来了便随了出来。二人站在廊檐下,蒋玉菡见宝玉不悦,问起有何心事。宝玉见他妩媚温柔,心中十分留恋,不悦之情也淡了许多,便紧紧的搭着他的手,叫他:“闲了,往我们这里来。还有一句话借问,也是你们贵班中,有一个叫琪官的,他在哪里?如今名驰天下,我独无缘一见。” 蒋玉菡笑道:“就是我的小名儿。” 宝玉听说,不觉欣然跌足笑道:“有幸,有幸!果然名不虚传。今儿初会,便怎么样呢?”想了一想,向袖中取出扇子,将一个玉玦扇坠解下来,递与琪官道:“微物不堪,略表今日之谊。” 琪官接了,笑道:“无功受禄,何以克当!也罢,我这里也得了一件奇物,今日早起方系上,还是簇新的,聊可表我一点亲热之意。”说着,将系小衣儿一条大红汗巾子解下来,递与宝玉道:“这汗巾子是茜香国女国王进贡来的,夏天系着,肌肤生香,不生汗渍。昨日北静王给我的,今日才上身。若是别人,我断不肯相赠。二爷请把自己系的给我系着。” 宝玉听说,喜不自禁,连忙接了,将自己一条松花汗巾解了下来,递与琪官。二人方束好,有述肠良久,复又归坐饮酒,至晚方散。早就把薛潘的女儿令忘在了脑后。 宝玉回家,袭人见他扇坠没有了,腰间系了一条血红的汗巾,就知他把扇坠和自己的松花绿汗巾送了人,很不高兴。宝玉也很后悔把袭人给他的汗巾与琪官换了,就要赔她。她本想说他几句,又怕怄上酒来,只好睡下。 次日,元嫔让夏太监送来一百二十两银子,叫在清虚观从初一到初三打三天平安醮,唱戏献供,还赏了端午节礼。 端午又称为恶日,恶日打平安醮,也算应景。 宝玉见赏他的是上等宫扇两把、红麝香珠两串、凤尾罗两端、编有芙蓉花的细席一领。宝玉问,别人的礼物是否一样? 袭人说“老太太的多着一个香如意、一个玛瑙枕。太太、老爷、姨太太的只多着一个如意。你的同宝姑娘的一样。林姑娘同二姑娘、三姑娘、四姑娘只单有扇子同数珠儿,别人都没了。大奶奶、二奶奶她两个是每人两匹纱、两匹罗、两个香袋、两个锭子药。” 宝玉说:“还有大房的,那面可收了。”袭人说:“奉旨的太监不敢去,东西留在了咱们院子,我叫小红给送去了,如今也没个动静哪。” 宝玉说:“怎么林妹妹的不跟我一样,倒是宝姐姐的跟我一样?”袭人说:“贵妃写得清清楚楚,不会错的。老太太叫你明儿一早去谢恩呢!” 宝玉派人叫来紫鹃,把他得的东西让她拿去,林姑娘爱留什么留什么。不一会儿,紫鹃回来,说是她们姑娘也有,什么也不留。 宝玉梳洗了,去给贾母请安,出门就碰见黛玉,迎了上去,笑着问:“我的东西让你拣,你怎么不留?” 黛玉旧仇未去,又添新仇,昨个你丫头把我关在门外的事才算了,今个又来一个宝钗受待见,我不入眼,那宝钗得娘娘的喜早在省亲的时候就知道,可是我也不是扒着你家过日子的,也是有老子在世的,犯不上你可怜,就挖苦说:“我没这么大福气,什么‘金’的‘玉’的!我不过是草木之人。” 宝玉心里明镜的,忙发誓:“除了别人说什么‘金’‘玉’,我要有这个想头,天诛地灭!” 黛玉说:“好没意思,好好的发什么誓?” 宝玉说:“我的心也难三言两语对你说清,除了老太太、老爷、太太,第四个就是妹妹了。” 黛玉说:“我知道你心里有‘妹妹’,但只要见了‘姐姐’,就把‘妹妹’忘了。” 宝玉说:“那是你多心,我心里不是这样。” 正说着,见宝钗走来,二人便走开了。宝钗只装没看见,低着头走过去。到王夫人那里坐了一会儿,又到贾母那里,见宝玉也在。因为母亲曾对王夫人提过,金锁是个和尚给的,日后逢到有玉的才可结为婚姻,所以宝钗近来总远着宝玉。 宝钗本就是个瞧不上僧道的,如今进京也是为了家族前程,来小选的。只是被事耽搁了。 昨天元春赏的东西,只有她和宝玉一样,更感到没意思。幸亏宝玉被林妹妹缠住了,心中只有黛玉。宝玉突然说:“宝姐姐,我瞧瞧你那香串子” 宝钗左腕上戴着一串,就往下褪。她生得丰满,不容易褪下来。宝玉看着她脸若银盆,眼似水杏,唇不点而红,眉不画而翠,比黛玉另具一种妩媚风流,不觉就呆了。 宝钗见他呆了,倒不好意思,丢了串子才要走,黛玉却蹬着门槛,嘴里咬着手帕,恰好堵住去路。 看着宝玉刚才还诅咒发誓的心里只有妹妹。不会见了姐姐就忘了妹妹。转头的功夫,就馋人家姐姐的膀子了。 自小到大都是这个样子,生气也生不起了。 黛玉孩子独自郁闷着,去荣国府送慎嫔的赏赐的小红却回来了,东西西府收了,毕竟也是个嫔妃,现在就算不给元春面子,也要给在鞑子流寇刀马下惊魂未定的皇帝一点面子啊。 宝玉还在继续对着宝钗发呆,没有注意道小红。 小红如今有了贾芸,也乐的远着宝玉,只是拉着黛玉的衣袖,悄悄道:“姑娘,我刚去西府,隐约儿的好像看到了姑老爷了。” 黛玉心头一紧,忙问:“可看清了。” 小红道:“没看清,隐约的像是,和一群当官的一起在西府里议事。” 黛玉呆了一阵,缓过神来就一把握着小红的手道:‘好丫头,这事可别和别人说。’ 小红道:‘放心吧姑娘,不会和别人说的,倒是您,我和坠儿丫头说的话,您都听去了,也别和别人说啊。’ 黛玉道:“我这几日都不曾见到你,何曾听你说什么?” 小红这才知道,着了宝钗算计。不由的心疼起了这个在龙潭虎穴里而不自知的林姑娘了。提醒道;“我的林姑娘啊,您是个有父亲在外呵护的,自然无碍,可也要小心着点啊?”说着看了看宝钗,也不等黛玉想没想的明白,就下去了。 黛玉此事还没心思想小红的话,这西府和贾母势同水火,自己又是贾母自小看大的。贾母纵有万般不是,对自己确实极好的。 如今父亲却与西府的人搅在一起,这让自己可怎么在大观园里住啊。 踌躇间,心思不有的重了起来,又哭了一晚。 求一波收藏,不让你花钱看小说的女人,不配 兄弟萌,男“““”””人要对自己好一点,不让你收藏,投票,打赏的女人就是不爱你啊! 优秀的男孩,自带烧钱属性。一双好一点的球鞋就要四位数,小小的一个耳机甚至要十几!万,书架里限量版的白金盟主首位的位置,更是千金难求。真正爱一个男人,就是让他花钱啊! 我朋友25岁生日那一天,他女朋友只送她一个打折的起点畅享卡。这种连点劵都不给充的女人,凭什么说爱你? 每一个老爷们,生来都是需要被呵护偏爱的。男人的青春真的很宝贵,千万不要把时间浪费在一个不让你收藏,全订的女人身上啊! 那就是爱你啊。 著名舞蹈家尼古拉斯~四哥曾经说过,这种把心都交给你的男人,你要学会珍惜他啊! 你不愿意让他看小说,自然会有别的女人给他买下所有的订阅章节。你不愿意让他打赏,自然会有别的女人给他出钱做盟主,帮他把起点打造成。 兄弟萌,千万不要被女人的一时花言巧语所蒙骗,你们要记住,女人没有一个好东西,送个送个二手畅读卡就想享受你肉体的女人,真是太小气了,这种廉价的爱情,不要也罢。 哼╭(╯^╰)╮有些男人,血里有风,注定是要收藏本书的。 爱一个男人就要让他花钱全订 兄弟萌,做男人就是要对自己好一点,你要舍得看书花钱啊! 你吃的嫌贵,球鞋嫌贵,耳机嫌贵,看书嫌贵,无论做什么你都嫌贵,就你自己最便宜。最后女人都嫌你便宜。 只有你精致起来,女人才会真心喜欢你,你若盛开,老娘们自来,我朋友过情人节那天,收到了女朋友送的起点小说限时免费的畅读,心里很不是滋味,他觉得女朋友根本就没有珍惜他。 老娘们要知道,每一个男人在家里都是小王子,是被父母辛辛苦苦养大的。 男人本不是生来就要买车,还房贷哄你开心的,真正爱他就要容忍一个老爷们的小脾气和小爱好,一本小说如《红楼梦里没好人》的起点全订,能给一个男人对抗这个冷漠世界的勇气。让他从一群看盗版的老爷们中脱颖而出。 这世界众生皆苦,而精致男孩的丁丁是草莓味的。 很多女人愿意说一些花言巧语,只是为了通往男人心灵的源头,而当她说那些花言巧语的时候,可能嘴里还有别的男人的草莓味。 兄弟萌,要对女人张口就来的我爱你保持警惕啊,女人靠得住,母猪会上树,女人嘴里没一句真话,不给你花钱看书的女人,就是诈骗。 哼╭(╯^╰)╮ 已经上架了。但是手里不会调vip章节。嘤嘤嘤 95有些人这么恶心,无非就是法律不允许你 黛玉这面忧心不已,自是大病一场,连元春的安排的拈香都没去。宝玉原也是好热闹的,因着黛玉没去,心思也不在出游上了。只是绕不过这个大观园的大事。 初一这天,荣府门前车辆纷纷,人马簇簇。贾母坐一乘八抬大轿,李纨、薛姨妈各坐一乘四人轿,宝钗、探春共坐一辆翠盖珠缨八宝车。各位主子的大丫头们也都坐着车,嬷嬷奶娘、家人媳妇也有车。贾母的轿已走出很远,门前的人还没上好车,唧唧喳喳,嘻嘻哈哈,热闹非常。直到管家的提醒她们是在街上,人们才安静下来。 宝玉骑着马,走在贾母轿前,跟在浩浩荡荡的仪仗队后面。心里蔫蔫的想着家里的黛玉。可也跟着走到了家观里。 来到观前,钟鼓齐鸣,张道士身披鹤氅,手持高香,领着众道士在路旁迎接。这位张道士是荣国公的替身,先皇封他为“大幻仙人”,当今天子又封他为“终了真人”,王公大臣都称他为神仙。 道士和尚这种东西,本就是走家串巷,出入官宦人家的,后来也就形成了一条帮助官宦人家串联的产业,买个官卖个官啊!拉个媒保个签啊,官司诉讼啊,这些当官的不好主动开口的事,他们做的。 先荣国公在的时候,这张道士也是个风光的,被封“大幻仙人”端是个陆地神仙的做派,等到了皇帝上位,就成了“终了真人”,什么叫终了,就是拉倒吧,别扯了的意思。风光就不在了。 如今现掌“道录司”印的是贾家的贾敬这个假道士,张道士这个真道士反而对贾家更加不敢怠慢了。 大轿直抬进山门内,贾母命住轿,事先来到观里的贾蓉就带着众子弟来接贾母下轿。其他随后赶来。贾蓉传来人,命他把用不着的人打发到那边院里,多派人把好门,以便要东西传话,不许闲人靠近。 贾母一来,张道士笑呵呵的就应了上来着。见了贾母,他诵一声“无量寿佛”,问了老祖宗、各位奶奶小姐好。 贾母也向他问了好,他就说他一直惦记着宝玉,上次观里做遮天大王圣诞,去请宝玉,宝玉没在家。 贾母说:“确实不在家。”回头叫宝玉。宝玉解溲去了,慌忙回来问:“张爷爷好?” 张道士抱住宝玉问好,说:“哥儿更加发福了。” 贾母抱怨说:“他外面好,里面弱。加上他老子逼他念书,把孩子逼出病来了。” 张道士先夸奖了宝玉的字写得好,诗也作得好,贾家的后代子孙,只有宝玉的身形相貌、言谈举止与当年荣国公一模一样,说着,不由老泪纵横。贾母也热泪直流,赞同他的话。 这先国公都是让他们二人风光一时无两的,在二人心中自然是好的,这个就让降了,侯,伯继承了一等将军的贾赦欲哭无泪了。 张道士又要给宝玉做媒,道士本就是干这个行当的,他主动开口,自然是有人加相中了宝玉,不然也不会这么贸然。 官宦人家结亲,都求个门当户对的,那个当官的虽然都有几户亲近人家,可是很多时候这亲近人家的人,或是年龄不对,或是身份不配,反而不好结亲了。 这时候就用到道士在门当户对的人家寻觅人了,自家管家夫人也会在交际圈中寻觅,有这合适的了,关系不是太亲近的,自家又不好先开口,行,还则罢料,不行的话,太伤情分。只能找这道士去试探。 贾母听张道士要给宝玉说亲,自是不愿意的,贾家属意的是黛玉,自贾敏年年的给贾家这个娘家的贺礼那么丰厚,贾母就盯上了林家,一图林家这么多年的积累,二图林如海这个进士的堂师,坐师,同年这么多关系的提携能帮上宝玉。 贾母只好推脱说是癞和尚说宝玉命中不该早娶,还让张道士他操些心,只要人好、性子好,模样儿能配上,不论贫贱富贵都行。 即拒绝了张道士,有给了张道士面子。 张道士也不好多说,只是拖上来一个盘子,说远来的道士和他的徒子徒孙听说宝玉衔玉而生,都想开开眼界,他特意请玉。 贾母也没多想,就让让宝玉摘下通灵宝玉,放在盘内,张道士恭恭敬敬地捧出去。 不多时,张道士就拖着盘子送玉回来,盘上还放着众道人送宝玉的礼物。 贾母看了,有金的,也有玉的,或是“事事如意”,或是“岁岁平安”,珠穿宝嵌,玉琢金镂,有三五十件。 贾母责备他胡闹,谢绝礼物。张道士解释这是众人的一点心意,如果贾母拒收,就没把他当成一家人。宝玉要把礼物散给穷人,张道士说这些东西给穷人也白糟蹋了,不如散些钱。宝玉就收下礼物,贾母传令:待做完法事,向穷人散钱。 宝玉坐在贾母身边,翻拣礼物,一一让贾母看了。 贾母见一个赤金点缀着翠鸟羽毛为花纹的麒麟,拿起来说:“我好像见谁家孩子也带着一个。” 宝钗见状,认得此物,心道这倒是个摆脱贾宝玉的好事,就说:“史大妹妹有一个,比这个小些。” 贾母这时才知道,要求亲的人是史家,心里大不自在了,两家的关系,何须如此啊,明言就好啊,成与不成,贾母总归会给个交代的,没有宝玉不还有贾环吗,都是贾家的孩子。 贾母自己没把自己当史家的外人,总觉得自己能当史家的半个家。可史家一门的两个侯爷这么多年却被贾母折腾怕了,这次要不是背后有人逼着,自然是不想和贾家扯上一点关系的。 这贾母向来是个想一出是一处的,史湘云的父亲史鼏还在世的时候,就仗着姑姑的身份把持着史鼏,史鼏也是个耳根子软的,就和姑姑亲近,挤兑的史鼎,史鼐在史家过不下去,只能从军离家了。 可谁知道史鼏是个内宅不休的,稀里糊涂的和夫人就一起死在了小妾的手里,连个子嗣都没留下,就留下史湘云一个女儿,连爵位都继承不了。当时贾母还攒动荣国公,要还了史家的侯爵,给湘云换个郡主。 也不知道贾母怎么想的,先不说这侯爵换郡主占了多大便宜,就这封爵之事,也是一个内宅妇人能掺和的。 恰好此事,史鼎,史鼐立了军功,于是就史鼐继承了保龄侯,史鼎授封忠靖侯。说白了人家这两个侯爷是凭本事挣来的,有没有保龄候人家都是要封侯的,只是皇帝不忍史家无人继承,让一人继承了保龄候的称号罢了。 而在贾母心中,这却成了兄弟二人谋夺兄长产业的阴谋,就连史湘云的父母被小妾毒死的事,也算在了史鼎二人头上,成了一场谋杀。 还自以为是以为拿到了二人的把柄,总是拿捏二人,荣国公在世的时候,迫于荣国公的权势,二人倒是委屈了几次,可等到荣国公去了,贾家败了,这贾母还想拿捏二人,哪自然是不行的。 于是贾母就四处讲故事,说一些史鼎,史鼐与史鼏之间模棱两可的事情,引人遐思。弄得史侯二人是咬牙切齿。你说和贾母较真吧,当时风云变幻,谁也说不清那个大旗起来了,那个大旗倒下了。哪有精力和一个妇人较劲。 你说不搭理他吧,史家哥俩的名声就没了。 就如同老年人碰瓷一样,被碰瓷的人虽然不伤筋动骨,但是恶心的人真的想试试交强险理赔快不快。 还好的是哥俩还算心慈,没有虐的兄长得遗孤史湘云,这个大家都看在眼里,除了有龌龊心思的人,也就没人信贾母那一套了。 只是不想,这史湘云也是个养不熟的,和死鬼哥哥一个德行,是非不分,耳根子软,也被贾母笼络了。 史家兄弟是真心想和贾母能多远就多远的,那就是一个搅家精。 要不是这次,有身后人逼着,史家是真没有招惹贾母的意思,不过也好,贾母你不是爱笼络史湘云吗?就把这姑娘嫁给你们贾家吧!无非就是一副嫁妆的事情,只要这事成了,就能彻底和贾母远着了。 史家兄弟也就随了身后主子的意思,去和贾母结亲。 就连这次道士看玉,也是背后的人要看的,就是看看这玉有何神奇,没想到就是块普通的玉石罢了。 宝玉听说湘云也有一个,把麒麟拿来,揣在怀里。他怕别人起疑,偷眼四下瞟了瞟,众人都没什么,只有宝钗瞅着他欣慰的点了点头,能的他有些不好意思了。 96王熙凤怀孕了 大观园众人热闹,荣国府也挺热闹的。 因为王熙凤怀孕了。 贾琏自然是很开心的,对这个孩子很期待,毕竟巧姐是个出厂自带出厂配置的,不好管教的。当然希望自己能有个正常一点的孩子的啊。 贾琏对巧姐的要求就是这辈子巧姐只要能比贾母强点酒行,再有别的要求就过分了啊。 巧姐也是很开心的,因为有妹妹的哥哥都很温柔,但是有弟弟的姐姐一般动手能力很强,又有一个人给她欺负,当然开心了。 最开心的还是贾赦,大儿子死了,二儿子不听自己花,小儿子虽然听话但是也被他哥哥送走了。如今能有个大孙子,自然是好的。 这么多年了,自己攒的那些好东西,自己儿子都不屑偷了,当爹当的都没意思了。如今要有个孙子了,就又能享受被子孙惦记的感觉了。 最开心的还是王熙凤,这些年也没能给贾琏生个一儿,就生了半女,还是个操心的麻烦精。还好贾琏不是个沾花惹草的,如若不然过的如王夫人一般的日子那还叫个日子吗? 虽说有传言贾琏惦记东府的蓉大奶奶,但是也就是传言,还是自己那天说巧姐之后,巧姐屋里传出来的,这个惹祸精,家里什么规矩王熙凤这个当家奶奶还不知道,要是不是巧姐安排,那个蠢丫头敢穿这话。 这丫头,到底明不明白我是她亲娘啊,这么折腾亲娘能有什么好?都是贾琏宠坏的。 再说,好色这东西,论行不论心。贾琏惦记就惦记吧,不是没到手吗?等到手那天再说,那个猫儿不偷腥了,就蓉大奶奶哪身份,还能反了天了不成。 贾琏也借着王熙凤怀孕的引子,闲置在家了。 这段日子,先是皇帝打压亲信弄得朝廷不稳,大臣各个求自保,生怕弄得个兔死狗烹的下场,然后太上皇杀儿子不成却弄死了孙子,父子最后一点情面都不留了,彻底的撕破了脸。 最后父子兵戎相见眼看就要分个高下了,却被外族流寇给搅和黄了。 虽然真相如何贾琏知道,但是大家都这么想的,估计这段历史应该是这样的了。 好不容易赶跑了外族哪几百流寇,父子也没了你死我活的勇气了,朝廷也处于平稳了。 太上也搬出了皇宫,去圆颐园住着去了。 虽然依旧是皇帝防着太上皇,太上皇依旧防着皇上,皇帝们依旧忌惮着大臣,大臣们依旧不信任皇帝,但是朝廷就在这么风雨飘摇的日子里,平稳了下来。 集体的利益不会因为个人的意志而转移的,这个时候贾琏是不想出头的,但是以贾琏为首的人却在稳步向前,他们通过贾琏为枢纽,结合成一个利益共同体,不停地吞噬者其他人的权利,一点点的壮大自身。 一个团结的共同体,在面对一群乌合之众的政治对手,那是无往不利的。 而贾琏稳居幕后,以防对手在面对这么强力的压迫的时候,狗急跳墙。那时候总的有个缓和余地,这个人就是贾琏。 说的这么正经,其实就是想给大家解释下,为什么斗地主不上来就出王炸! 贾琏在荣国府眯着,但是也没闭门谢客,家里自然是人来人往。虽然不是所有人都能见到贾琏的,但是大家发现,在贾琏眼皮子底下商量事情,这事容易办成,荣国府就莫名其妙的成了大家彼此有利益纠葛的时候的论事之地。 巧姐也狐假虎威的折腾贾琏的几个姑父,没事道府上坐坐扩展人脉,何家的表哥,王家的表哥,和邢家的表舅舅们,都在巧姐的折腾范围之内。弄的这几个都快成巧姐的跟班了。 其实贾琏知道,折腾贾琏的姑父们常过来,无非是给林如海一个台阶。折腾何家,王家,邢家的人,就是给林如海路子。 贾琏还因为这个问过巧姐:‘你是不是一个大雕萌妹啊,不然怎么会爱林黛玉爱的这么深沉,这么真啊。难道这世界真的有无缘无故的爱。’ 气得巧姐杯子甩了好几个,这么不着调的爹,不吭他坑谁。 当然了,巧姐的折腾也不是没有效果的,林如海入京前根本不知道京中的形式,以为贾琏就是个幸进的,也没往贾琏身边凑。 自等着自己的忠诚能感动皇帝,收了自己当小弟。发现不行后,投到了贾政贾母一方,希望能通过元春这个宫里当贵人的人在皇帝面前引荐自己。然后知道了元春是个没用的,自身难保的。 等到在江南之地互相折磨了十来年的甄应嘉高升入京后,林如海,已经走投无路了,要不是还有个女儿牵挂着,林如海都有心自己解决自己,免得落到甄应嘉手里了。 自己没成年的儿子,妻子死的都蹊跷,如今想想,多是甄家的手笔。自己选择为国尽忠,而不是为提携自己的太上皇尽忠的时候,自己的命什么样,已经注定了,要不是皇帝手头还没有一个合适的人选,还没有和太上皇争斗出一个结果来,自己早就凉了。 就在林如海绝望的时候,巧姐的这个橄榄枝到了。 林如海原本是瞧不起赵钱孙三家和自己一样都是贾家姑父的这几个武夫的。不是实在没有办法,不会往一起凑合的,不是一路人啊。 可真凑合道了一起,以贾家女婿的身份出入荣国府后,林如海发现,日子好过多了,什么甄家,太上皇。似乎也不是危险了。 自己不但不会莫名其妙的死了,还结识了盐课提举司提举何吉,大理寺右寺丞邢岫羽,提刑按察使司佥事王忠这些拐着弯的亲戚。 而自己这个七品的巡盐御史也成功的脱离了江南那块是非地,成了盐课提举司同提举,虽然给自己的小辈当手下。但是上官就是上官,哪能分辈分啊。 越在荣国府混的久,林如海越觉得自己瞎,要是当初早上这条大船,是不是儿子都不用死了啊。 林如海这时候脑子已经不够用了,都忘了贾琏是什么时候发迹的了,贾琏发迹的时候,林如海儿子的分头都可以蹦迪了。 京中文官一千九,贾琏弟子就三百。庆国文官二万八千七,这还算上九品以上称作是官的,贾琏弟子,一千余。还都是从七品上的。 这还不算一些拐着外有联系的,如林如海这类的,不算贾家老国公贾源那一代留下的门人又投靠过来的。 这还不可怕,最可怕的是,皇帝把路政司卖给了贾琏换了钱,皇帝觉得路政是赔钱的,不如让有钱的贾琏去折腾。 无论折腾的好坏,便宜的都是朝廷。 却不想,全国十五大龙场所,三十六会馆,二百三十个递运所,一千四百二十七个驿站,四千七百多个民信局。 虽然路政司落魄了,这么都是空的,但是编制还在啊。只要贾琏真的把路政司支起来,这就是近六千个官吏的空位啊。 这还不算要正式下文的,市舶提举司下设主官南洋贸易船队的南洋务,工部部下设主官工厂生产的厂务,户部下设主官银行博彩的财务,依旧兵部主官外族买卖的外务。 这些可都是贾琏的门人们把持着,难怪贾琏的门人们叫皇帝哪里为中书省,而贾琏的书房叫下议院。 97撕破脸 林如海还在感慨着,贾琏如何厉害,如何高瞻远瞩的。人啊一旦认可某人,或者向某人低了头,就再也不会客观看待这个人,就会无限神话这个人,也不知道在自己心中制造出一个神来,到底能说明什么,说明自己也是一个有眼光的人,还是说明自己的低头不是一种失败,而是俊杰所为啊? 林如海这面还在一层一层的拔高贾琏,贾琏我无数所作所为在林如海心中都成了细思极恐,突然有小厮禀报道大观园一个叫雪雁的姑娘求见林姑爷,说林家小姐有事急见。 这可把林如海吓一跳,自己这姑娘是个省心的,这么久了也没麻烦过自己,这次突然有事找,一定是什么天大的事。赶紧和荣国府中结实的各位告了个罪,匆忙的去了大观园。 巧姐也得了消息,凭她好事的劲,知道林黛玉有事不可能不凑热闹的,立刻叫奶妈报自己去了大观园,她住的地方原本就比府里书房离大观园近,倒是先比林如海到了大观园里。 一到,正听见贾母在骂贾政:‘先打死我,再打死他,岂不干净了’ 巧姐一听,知道这事贾政在打贾宝玉,叫奶妈住了足,细细的听着。原来,贾宝玉在外面和皇帝赐给忠顺亲王的怜人蒋雨涵厮混这事被忠顺亲王告到了贾政这,贾政真准备收拾贾宝玉,还被贾环告了刁状,贾宝玉强奸母婢金钏不成,逼的人跳了井,贾政气得七窍生烟要打死贾宝玉,却被贾母拦住了。 贾政见他母亲来了,又急又痛,上前躬身陪笑道:“大暑热天,母亲有何生气,亲自走来?有话只该叫了儿子进去吩咐。” 贾母听说,厉声说道:“你原来是和我说话!我倒有话吩咐,只是可怜我一生没养个好儿子,却叫我和谁说去!” 贾政听这话不像,忙跪下含泪说道:“为儿的教训儿子,也为的是光宗耀祖。母亲这话,我做儿的如何禁得起?” 贾母听说,便啐了一口道:“我说了一句话,你就禁不起,你那样下死手的板子,难道宝玉就禁得起了?你说教训儿子是光宗耀祖,当初你父亲怎么教训你来!”说着,也不觉滚下泪来。 贾政又陪笑道:“母亲也不必伤感,皆是做儿的一时性起,从此以后再不打他了。” 贾母便冷笑道:“你也不必和我使性子赌气的。你的儿子,我也不该管你打不打。我猜着你也厌烦我们娘儿们。不如我们早离了你,大家干净!我和你太太、宝玉立刻回南京去!” 巧姐一听,乐了,这贾母怎么就这点说话,不是哭,就是闹,也不就离家出走,我三岁之后就不玩这么幼稚的手段了,忙催奶娘进屋,道:‘老太太,这次可说好了,别又装晕过去,咱们可说话算数,别赖着不走啊!’ 这话一出,大家都想了贾母上次要回老家金陵的事,贾母更是老脸一红,血直冲脑门,好多事情冷静的时候都不会做的,只有怒从心中期,恶才会向胆边生,贾母自被贾琏圈了几日,腿脚就不好了,一只拄着一个拐杖,见巧姐一个重孙子辈的,把自己的老脸揭下来往地上甩还不够,还吐吐沫的糟蹋,气得理智全失去了,顺手就把拐杖向巧姐砸去,还怒吼道:“我打死你个不孝的小畜生。” 这一下可把巧姐吓了一跳,她是一点也没想到。还好巧姐的奶妈时刻小心的,抱着巧姐转过身去,生生的挨了一拐杖。 这时候门外也传来了一声:‘住手’。只见门口,贾菌带着林如海贾敬,并张,何,邢,王家的几个贾琏的学生一起来了。 贾母也被这一声在愤恨中惊醒了过来,先是想到了自己干的事,一下也慌了,可是又想到自己的身份,突然有镇定了下来,像极了杀人犯杀人后的反应。见贾菌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说道:‘我老人家教训自家孩子,还能怎么滴。’ 巧姐被贾母这一下着实惊到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眼泪巴巴的用手去摩挲奶娘的后背,小心翼翼的问替自己受过的奶年,疼吗? 奶娘怕这小祖宗发生,笑着说,不疼,没打结实。可巧姐哪能看不出打没打结实啊。贾琏虽然规矩重,可是这么多年来还能留在贾家的,都是可心的。从来都是巧姐带着身边的人横行霸道,何曾有身边的人替巧姐受过的。 巧姐这么多年被贾琏宠着,惯着,呵护着,横行霸道惯了,只有她欺负人的,哪能被人这么欺负,就是不懂事的欺负了,也没人敢这么理直气壮啊,也是一股气到头,说话没了遮拦,张口就来了一句:‘你个老不死的,今个姑奶奶不折腾服你,我贾明泽就跟你姓史。’ 这话一出,贾政心里道:“坏了”今天这事也折腾大了。 贾敬心道:‘完了’这下可真是撕破脸了,真到了不死不休的局面了。 贾菌为首的众位贾琏弟子也头疼的摇摇头,看向了周围,:“算了,还是给小师妹擦屁股吧。这屋里今天有一个算一个,不交出点把柄来,是活着出不了门了啊。” 还好今个屋里外人不多,也就贾政,薛姨妈同宝钗、香菱、袭人、史湘云,女客虽然有帘子隔着,但是也搁不住音啊,巧姐这个话,还是被听去了。 王忠看着薛姨妈,对身后的心腹小吏道:“着人把薛潘拿了,下提刑按察使司大牢。”小吏应诺去了。 贾菌看着香菱,对巧姐带着的婆子们道。把这个拿了送到我们府去。 众人据需用眼睛扫描着剩下的几位,想着有什么由头,拿了去。这时候贾琏却来了,身后还跟着一班衙役,压着忠顺亲王家的长史。就是哪个来贾府告状的长史。 已经多日没在人前露过脸的贾琏突然出现,还抓了一个亲王的长史,贾菌等人也不着急了,这事,就不是擦屁股的事了。 真的要死人了啊。 98孝砖 巧姐一见贾琏来了,立刻有了主心骨,凶巴巴的样子也没了,只留下一副委屈面孔,张着双手要贾琏抱,金豆豆一颗颗的掉了下来,抱着贾琏的脖子也不说话,就是哭。 贾琏一遍哄巧姐,一遍对贾菌等人说,:‘你们一个个平日里还说我宠巧姐过头了,可一有事,你们一个个不是想着给巧姐平事,就是想着帮着瞒住。一个个比我还见不得巧姐吃亏,受教训。’ 众人见贾琏还在心思玩笑,更紧张了,贾琏这个人就是这样,出了事要是骂一顿,说一顿就说明不是大事,要是还嘻嘻哈哈的那就说明不是小事。 还是贾菌这个入室弟子和贾琏亲近,开口道:‘谁叫咱家小师妹命好,师兄弟们有这本事护着,别人家可没这个福气啊。’ 贾琏也不理贾菌,只是对被押解来的长史道:‘北静王的茜香国女国王进贡来的巾子事贾宝玉赠与蒋玉涵的。’ 长史自被贾琏着人拿了就认命了,自己这王府长史的身份一点用也没有,自是贾琏问什么答什么。道:“是,是尊府二公子送与我家王爷的戏子的。” 贾琏得到了肯定答案,也就不理长史了,对身后的弟子道:‘提刑按察使司先去抓人,大理寺赶紧把公文补出来,把贾宝玉,蒋玉涵等人捉拿归案,连夜审,定死了北静王与忠顺王府戏子私通之事,以大不敬的罪名,查抄北静王府。’ 说完也不管大家的反应,抱着巧姐就要走。 贾琏的弟子们明白,此等事情,如此大张旗鼓的说出来,就是要打草惊蛇,就是再逼人反抗,人只有在情绪极度紧张的时候才会出错,出了错,可就再也无法挽回了。 贾家的其他人却是蒙的,怎么这么一点小事,最后怎么就成了这个样子,尤其是贾母,原本贾琏一来,贾母立刻就消停了,开始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盼望着贾琏没看到自己,或者遗忘了自己,可是这一带走贾宝玉,贾母心头一震绞痛,一嗓子哭豪了出来:‘我的儿啊,若是带走你,不如把我这个老不死的一起带走吧。’ 贾琏本来忙着哄巧姐,还真的一时把贾母给忽略了,贾母这么一嚎,贾琏才想起来,把巧姐弄哭的是这老货,贾琏立刻阴沉沉的对贾政道:‘老太太也到岁数了,老国公泉下也孤独,你的孝砖是不是也该用上了啊。’ 这下彻底吓到了贾母,孝砖是瓦罐坟用的,民间普通人家,当老人超过60岁的时候,就要住进这个东西里面,之后老人的孩子们每天给老人送一餐食物,每送一餐食物就加一块孝砖,直到一年之后将这个立面砌死,不管老人死没死都会这样,这就是老人的终结。 那是因为普通人家没粮食吃,老人不能劳动只会吃饭,被看做是负担,因此就要求老人自愿放弃生命。可是贾家是大户人家啊,怎会有如此规矩。 贾母愣了,直勾勾的看着贾政,贾政却一句话也没说。这一刻,贾母才知道,这么多年了,自己偏着,宠着的好儿子,是个什么德行。 贾母立刻屎尿横流,嘿嘿嘿的笑了起来。 贾敬一看如此,高呼了一生,贾母疯了,赶紧叫人压下去关了。 贾琏若有深意的看了贾敬一眼。 贾敬心头一慌,道了句,艹,这又是干了不招人待见的事了。哎,为了贾家表面的安定团结,我也是操碎了心啊。 贾琏没理,抱着巧姐回了荣国府,贾母是死是封对贾琏来说没意义,也就巧姐这个显得无聊的,才拿那一家子人当乐子玩,这次还好悬让乐子给完了。 ....... 回到荣国府,贾琏闭门教训巧姐,:“收起你的眼泪吧,小祖宗,都和你说了多少次了,君子不立危墙,今个好了,这还好事身边的人给力,这要是一个不小心,你就我上哪哭你的魂去。” 巧姐耿耿个小脑袋,表示虽然你说的对,但是我不听。 贾琏也无奈道:‘你怎么就那么爱凑贾府的热闹啊,就那么爱林黛玉,薛大傻的哪两首打油诗也是你写的吧。怎么地,你要把林黛玉一辈子安排的明明白白的啊。’ 巧姐知道贾琏拿她没办法,一副不听不听和尚念经的样子。 贾琏沉默了半天,最后还是叹了口气道:‘爹也不管你怎么作闹了,只是你总归是爹爹疼了,爱了的姑娘,以后再闹,自己的安全可注意好啊。’说完这句话,贾琏貌似老了机会。 朝政上的你死我活,皇帝想杀他,太上皇想杀他,连起名的弟兄都有个想他死的,他都没有这么为难过,这一个姑娘的一点小事,真的让贾琏揪心了。 巧姐看着贾琏这个样子,心里也不好受,道:‘我就是看不得落魄的官家小姐受欺负。’ 贾琏道:‘好,你护着吧。只是答应爹爹,别因为这个伤者自己了,无论是外伤,还是内伤,我从来都不觉得哪林黛玉是个明事理,懂恩情的。’ 听着贾琏失望的语气,巧姐赶紧道:‘我不图她汇报的。’ 贾琏苦笑了下道:‘你开心就好。’ 巧姐真的很在乎贾琏,可是心中总有那么个结过不去,又莫名其妙的道:“明泽这个字,我很喜欢。” 巧姐说的莫名其妙,贾琏也不知所措,只能说:“喜欢就好。” 巧姐沉默了半天,看着贾琏哪一副挫败的样子,最终还是犹犹豫豫的有说了一句话:‘父亲,在我的世界二人转大舞台的合影没有取下来!我真的很想,去你的世界看看!’说完也不管贾琏什么反应,哭着就跑了出去。 贾琏听了,一时没反应过来,愣了有半个多时辰,终于一连串的草操曹艹,浮现在了心头。 我现在去认错,还来得及吗? 我就知道,我家小公主不是无脑的脑残粉。 孩子就这么点要求,当家长的自然要满足啊。 不就是个林黛玉吗?以后只要巧姐愿意,别说抬举林黛玉了,就是抬举妙玉我也认了。 要不先把,香菱给巧姐送去吧,这貌似也是个官家小姐啊! 99失去了兽性一无所有 有些东西就是这么奇怪,无论历史人物有多么优秀,我们都可以以一种高高在上的态度,对其褒贬一二。但是回归现实,都市意淫小说也多是意淫自己成了在古时候被称为下九流的富商之类的,好像也没谁意淫自己打败了1921年公司注册,资本金接近于0,靠故事拿到了天使轮和a轮,历经艰辛打败了诸多跨国公司和国内强有力的竞争对手,与1949年10月1日在主板市场上市的创业团队啊。 让不让是一回事,主要还是发自内心的觉得,还是这群人牛逼。可是意淫自己打败了唐太宗的,打赢了赵匡胤的,打赢了刘邦的,一堆一堆的。 而且我觉得一个现代人打败这些人,真的很正常,一个现代人到了古代,凭借自己在信息发达的时代掌握的学识和认知,在古代基本就两个下场,要不被当成妖怪烧死了,要不被当成神仙供起来了。 在一个愚昧的年代,人与神的纷争,神赢的不要太轻松啊。 贾琏一夜辗转反侧,没睡好,第二天顶着个黑眼圈就去看望巧姐了。 巧姐这么久窝在心头的情绪发泄出来了,倒是睡得香甜。 贾琏看着巧姐,一时不知道怎么开口了,还是巧姐先开口道:‘爹爹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 贾琏突然有种大不敬之感涌上心头,杀皇帝儿子的时候都没这感觉的。赶紧开口道:“住嘴,叫爹这种事情,怎么可以这么草率啊,你先给我两天时间缓缓。” 看着贾琏这么一本正经的胡闹,巧姐哈哈大笑,笑的眼泪都快出来了,道:‘爹爹别闹,你可是权臣,你可是要护着我不再做乖孩子,要做一个无法无天的霸王的权臣的。不刻意爽约哦!’ 贾琏忙道:“这个没问题,以后你想怎样就怎样,想抬举谁,就抬举谁,我表示全力支持,下议院也会全票通过的。” 巧姐正色道:“又胡闹,爹爹只要能容下我的恣意妄为就好了,我也想通了,我所谓的对林黛玉好,不过是丢不下我执的自怨自艾罢了,也许正如爹爹所说,人家根本不需要我安排的好,以后别人的闲事,我少管了。不过如若我看重的人有难,我一定要帮的。” 贾琏道:‘人有执念是好事,大可不必压抑自己。’ 巧姐道:‘可我还是想做一个有美好品德受人喜欢的人啊!’ 贾琏想了一会道:‘靠近南极生活着一种豹子,叫什么名字我不记得了,只是记得他们生活环境很恶劣,每年最艰难的时候,恰巧是企鹅上岸交配的时候,豹子大可以大肆捕捉这些企鹅当储存的粮食,可却没有,只是捕捉那么一两只,够吃饱就好。 类似这种被称之为美好品德的事情动物拥有的有很多,但是成为这个星球主宰的却是人类。 难道人类的进步,靠的是那些动物都有的所谓美好品德吗? 纵观人类发展,推动人类前进的恰恰是被人类称为七宗罪的傲慢、嫉妒、暴怒、懒惰、贪婪、暴食和色欲。人类为了满足自己的愿望,创造出无数的伟大发明。 就连人类享受的和平,都是靠核平换来的。’ 巧姐道:“难道善良,忠诚,孝顺这些都不是好的。” 贾琏道:‘我没有说这些不是好的,我只是让人正视自己,你若觉得善良,忠诚,孝顺这些事是好的,你就去做。没有必要把他挂在嘴上,一天天的见个老人摔到也不敢扶,公司一年换八个,和父母打个电话都唧唧闹闹的却总把善良,忠诚,孝顺这些事挂在嘴边山,还总给自己这些不作为的行为找各种高大上的理由,这个叫伪君子。 你既然都不是个好人,为啥要装一个好人啊,毕竟自私是人的本性,为什么不能正视自己,做一个本本分分的不好的人哪?’ 巧姐无语了道:‘你这是在教坏小朋友啊?’ 贾琏道:‘所以我我喜欢三体,尤其喜欢三体里的两个道理,一是做圣母会毁了一切,二是失去人性可能会失去很多,但是失去了兽性,就一无所有了。’ 巧姐想了好久,不知道该怎么反驳贾琏,也就把这事放下了,转移话题道:“好吧爹爹,你说的都对,那你说说贾母疯了没?” 贾琏道:“不疯还等死吗?” 巧姐道:“那就是贾母在装疯了。” 贾琏道:‘对啊,疯了的贾母依旧可以在大观园吃好的和好的,还能盼着我们失势了她还有机会,可是真要是被贾政拉去国公陵了,那就是个死人了。死人就什么也没有了啊。’ 巧姐道:“真的啊,真的有孝砖这种事情啊。” 贾琏道:‘是的,但是只是因为生产力的局限性罢了,没必要上纲上线的,这个问题我们不能拿现在人的眼光来看的,比如未来人看到现代人得了绝症就放弃治疗,没准他们也会觉得不可思议的。’ 巧姐哦了声道:“咱么走后,后来怎么样了?” 贾琏回答:“林黛玉被林如海接走了,哭的是死去活来,薛宝钗在满世界的想办法去就薛潘,甚至去找了王子腾。贾政也在四处求人救贾宝玉,四王八公都知道了。” 巧姐一听觉得不对,道:“爹爹这是要干嘛啊,弄得天下皆知是的。” 贾琏道:“要干嘛,当然是要干北静王和跟北静王走的近的啊。” 巧姐还是不解:“干北静王往干嘛?你们不是没仇吗?还在皇帝面前演过双簧坑过四王八公哪” 贾琏道:“我是没仇,但是贾赦,秦可卿和北静王有仇啊。我只是受人之托罢了。” 巧姐立刻笑道:‘呦,还是和秦可卿勾搭上了啊!’ 贾琏道:‘别乱说,我还没吃到肉哪,可不想惹一身骚。’ 巧姐道:“矫情” 二人哈哈一笑,一切有恢复了愉快。 巧姐依旧只是一个被权臣宠坏了的姑娘,贾琏依旧是一个气运加身的权臣。 100不搞女人的男人才该死 这些日子,大家都围着王熙凤转,贾琏和巧姐也好久没有一起说话了,自然有说不完的话。 巧姐还是好奇,北静王到底怎么贾赦了追问贾琏:“大老爷秦可卿和北静王到底什么仇?” 贾琏又起了埋汰人的龌龊心思,道:“你也看了这么多的红楼同人了,你是怎么就那么多的水溶和林黛玉的水黛配啊,写这些书的人是个什么心思啊,到底清不清楚水溶年龄多大,品性如何。” 巧姐道:“可能红楼里也是在找不出良配了吧,这水溶勉强是个王爷,也算弄保护林黛玉的,大家自然要把他写的很好,不然说不过去啊。” 贾琏嘿嘿笑着:‘你么你这些姑娘的,就是被霸道总裁文洗脑了,总觉得霸道总裁都死又帅又有钱人品还好的,可是正经的总裁谁不是个油腻大叔啊。 《亲爱的,热爱的》看过吧,里面李现演的韩商言,原型就是pdd,韩商言和佟年那就没美好的爱情了,可是你要换成pdd哪,是不是就是个傍大款的故事了。’ 巧姐气得用枕头砸了下贾琏道:“别跑题,说正经的。水溶怎么了。” 贾琏道:‘你看啊。四王八公当年是不是太子门人啊。’ 巧姐道:“对啊!” 贾琏又道:‘这水溶是不是比其他活着的三王都还小一辈啊?’ 巧姐道:“是的啊!” 贾琏又道:“这么看来这四王八公当初就算是太子门人,也不是什么核心人物,最后被清算了,也没有伤筋动骨,四王也不过是由王变成了郡王,只是这个水溶很有意思啊,都传了三代了还是个王,你猜,他在当初的事上,扮演了一个什么角色。” 巧姐道:“你是说北静王出卖了太子。” 贾琏道:“这北静王就是个政治投机者,反复横跳的人,在太子门下,没能成了核心,觉得太子哪怕上位了自己也没多少好处,就在太上皇处告密了。 只是天意弄人,太上皇做好了一切针对太子逼宫的准备,却没想到,逼宫的不止太子,还有其他成了年的儿子,被人叫做大千岁,和八千岁的人物是好相与的。最后让一个公认的傻子占了便宜。” 巧姐道:“哎~政治斗争,只有成王败寇,哪有是非对错啊,败了就要认命的!” 贾琏道:“是啊,只是这水溶为了和太子划清界限,和新帝还有太上皇表态,居然在抄件东宫的时候,作践了太子。” 巧姐也怒了道:“连点体面也不顾了吗?” 贾琏道:‘何止体面没留,太子是活活饿死的,东宫的女人更不要提了。造孽啊!’ 巧姐一听,发狂了:“弄死他,弄死他,这等人就得让他也知道知道下场。” 贾琏道:“放心,赦大老爷亲自动手,但是咱们是体面人,干不出北静王家的事,只是以后这北静王在也没时间出来浪了,实在在家里惶恐着自己的死期吧。” 巧姐道:“为什么不弄死他。” 贾琏道:‘马卫东讲过一个故事,一个亿万富翁破产了,卡里还有一百万了,但是富翁选择了自杀,又是后死,对一些人来说是解脱,想死都死不了,才是惩罚。贾大姥爷可是要让这水溶上天无地,做鬼无门的。’ 巧姐又好奇了,道:‘大老爷怎么和北静王这么大仇啊,他不也就是四王八公的一个,也是太子造反都没带的外围人员吗?’ 贾琏道:‘可那也是贾赦忠了三十年,顺了三十年的君啊。是太上皇一手把他交到太子手里说的以后这就是你的君了,你要忠君的君啊! 可一觉醒来,自己忠了那么多年的君成了忤逆,放你你能接受啊,自己的君被活活饿死了,那可是大老爷的天啊,你能接受。说句信仰崩塌都是小的了。 这就和我们的最牛创业团队一样,我们可以说一代不如一代了,这不好,那不行的。但是外人要是说一句不好,那就是以父母为圆心,以祖宗十八代为半径,把他家祖坟都的挖出来晒一遍,连他家狗的骨灰都给他扬了。’ 巧姐又被贾琏逗笑了:‘别闹,说说现在道哪一步了。’ 贾琏道:“北静王勾搭皇帝御赐忠顺亲王戏子这事已经定死了,九门提督府和五成兵马司的人已经把北京王府圈了。现在就等忠顺亲王甩锅,然后就冲进北静王府搜就好了。” 巧姐道:“要是搜不出来什么哪!” 贾琏:“不可能,都是准备好的造反的东西,怎么会搜不出来。” 巧姐捂着嘴道:“你这是栽赃陷害啊。” 贾琏大义凌然道:“对,警察对付恶人,就要比恶人还恶。” 巧姐没脾气了:“你真是个杠精啊,只要你愿意,你总有理由。” 贾琏道:“人嘴两张皮,上嘴唇碰下嘴唇,瞎掰去呗。只要人数基础足够大,无论任何观点,都会有支持者的。” 巧姐好奇了道:“说一个奇葩的。” 贾琏道:“好,就说一个。 小明,小明的同性恋男友小军,还有小明的闺蜜小红,三个人去野外游玩。 野外的景色漂亮极了,中午时分,他们在山下休息。小明说:“我们吃一点东西吧!”小军和小红说:“好!”小明又对小红说:“你去山下打一点溪水上来吧,我和小军在这里劈柴,一会咱们可以吃烧烤。”小红答应了,提着水壶走下山去了。 等她回来时,地上却没有劈柴,她却看到小明和小军正在慌慌张张提裤子,而且她不小心看见小明的那玩意儿,粗粗大大的,收进裤子里时还甩了一下。她若无其事地说:“你们两个呀,唉!真是猴儿急!”小明乐呵呵地笑了,小军脸红了,也跟着不好意思地笑了。然后他们俩连忙匆匆到附近捡了点柴,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吃过午饭他们继续前行,天逐渐黑了,他们发现,自己忽然迷路了。不安的气氛笼罩着他们。好在这时候,小明眼尖,看到远处有灯火闪亮,定是一户农家。他们三人打起精神,往灯火处走去。 那是一栋小木屋,三人敲了敲门,没人应声,过了半晌,门才推开一线,小明忙说:“不好意思打扰您了,我们在这山里游玩,不小心迷路了,能在您这里借宿一夜吗?”门终于大开了,三个人走了进去,发现主人是一个一脸凶狠模样的大汉。 “啊!”小红忽然惊叫了起来,浑身开始颤抖,大汉恶狠狠地看了她一眼,小明和小军忙问:“怎么了?”小红哆哆嗦嗦地指着大汉说:“他……他是……”大汉忽然开口了:“对,你们今天来了,就别想再走了。”小明问:“你是谁!?”大汉没有回答,小红颤声道:“他……他就是电视上通缉的那个变。态杀人狂!”小明和小军都大惊失色,他们都听说过本市有个变。态杀人狂,专以杀人为乐,想不到他躲在这里,又被自己遇上了。杀人狂再次冷冷地扫视了他们一眼,说道:“不错,就是我,遇上我算你们倒霉。不过呢,我杀人有个规矩,一天最多只杀两个人。所以你们三个里,可以有一个活下来。你们现在可以逃跑,10分钟后,我开始追杀你们,先追到的两个人,都要死。” 三个人对视了一眼,立刻跑出了屋子。跑出几百米之后,小红突然说:“等一等!”小明和小军停了下来,小红说:“难道我们真的要让他杀吗?”小军说:“那还能怎样?”小红转了转眼珠子:“其实你想,我们有三个人,他只有一个人,我们为什么要怕他呢?就算他很厉害,但我们三个如果合力,未必就没有机会,都是因为我们刚才一想到他是杀人狂,内心就先对他恐惧了,他正是要利用我们的恐惧,把我们逐个击破!”小明和小军想了想,觉得有理。 小红继续说:“而且这种杀人狂,你觉得他真会守信用吗?如果我们分散逃离,对这片地方不熟悉,难免都要被他抓回来,单打独斗,谁也不是他的对手,他虽说只杀两个,但说不定,我们三个他都会杀!” 小明和小军悚然动容:“那咱们怎么办?”小红想了想:“我们正面与他冲突,胜算也不是很大,所以我们要偷袭!” 小明问:“怎么偷袭法?” 小红叹了一口气:“这件事情,要靠我们合作,我想,他也是男人,在山里躲了这么长时间,一定饥渴得很,一会就算抓到我,也一定会先奸后杀,所以,我不如直接回去色诱他!我刚才注意了,他的床就放在窗子底下,等一会我色诱他成功,就咳嗽一声,你们趁他趴在我身上的时候,推开窗子,用水果刀猛刺他的后背!我再在床上拼命抱住他,他一时也躲不开的!” 小明和小军想了想,觉得这确实是最好的办法,小军还有些歉疚:“只是,实在苦了你了,小红。”小红摇摇头:“我们是好朋友不是吗?这又是性命交关的大事,不要再提什么苦不苦了!只是你们记住,一定要在他完事前杀了他,否则他完事后一定会杀我的!到时候我们的计划就泡汤了!”小明和小军对望一眼,点了点头。 于是他们三人悄悄原路返回,小红推开了门,再一次走了进去,小明和小军则屏息凝神躲在窗子下。屋里隐隐约约传来对话的声音,不久,就听见小红一边“啊”地叫了一声,一边倒在了床上,随后是衣服撕裂的声音,还有粗鲁的喘息声,亲吻声。这时,小红用力咳嗽了一下。小明和小军对望一眼,知道时机来了,他们猛地同时推开窗子,举刀就往里刺去,可是还没刺出,他们眼前就忽然寒光一闪,两个人脖子上同时多了一条深深的口子,血喷了出来,两个人都倒下了。 杀人狂站在窗前冷冷地看着他们的尸体,顺手把刀子丢在了地上,然后转过身来说:“你还真是个聪明的女孩。”小红说:“我为了救自己,也只有这样了,如果我不骗他们躲在窗下,再跟你通风报信,你也不可能这么容易就把他们杀了,对吧?再说他们两个都是男人,跑得比我快,如果不这样做,我肯定是最先被你杀死的那个。而且,你要感谢我,如果不是我,也许刚才他们的刀真的戳到你身上了,你就算最后能把我们都杀了,自己也很有可能会受伤的,对吧?” 杀人狂沉默了一会,点了点头:“你说得不错。” 小红说:“那我可以走了,你说过只杀两个的,我知道你是个说话算数的人。” 杀人狂看了看小红,她刚从紧张中缓过来,喘息还有些急促,饱满的胸口上下起伏着。于是他一把把小红推到在了床上,这一次真的撕烂了她的衣服。小红挣扎了几下,就没有再反抗。 事毕,杀人狂提上了裤子,说:“你现在可以走了。”小红没有说话,捡起来那几件不太完整的衣服勉强穿上,往门口走去。杀人狂忽然说:“我杀了你两个朋友,又搞了你。你现在,是不是非常恨我,觉得我很该死?” 小红看了看门外小明和小军的尸体,忽然摇摇头,转身对杀人狂说道:“不,一点也不,不搞女人的男人才该死。” ” 101命好 聊着聊着就夜深了,贾琏犹犹豫豫的拿出了一张兵符想要给巧姐,想想又不对,就又换了一张。 “这个是地衣人的指挥印玺,明个我再给你送几个大丫头来,你可以通过这几个丫头指挥地衣人。” 巧姐看了看手中精巧的小印玺道:‘就这个么个东西,就能指挥人了。地衣人是干嘛的。’ 贾琏道:“形式主义吗,理解下。地衣人是我这几年培养的杀手情报机构,以后有什么不顺心的交给他们做,别脏了自己的手。” 巧姐玩弄着自己手里的印玺,问道:‘父亲刚才收起来的是什么啊?’ 贾琏遮遮掩掩的道:“没什么,小孩子别瞎打听。” 巧姐不甘心的问:‘说吗?我又不会出去乱说的。’ 贾琏只好回答道:‘保税团的兵符。’ 巧姐又问:“保税团是什么啊?” 贾琏道:‘这时间任何东西都能躲过,未有死亡和纳税躲不了。’ 巧姐不屑道:“养私兵就养私兵,还说的一套套的。” 贾琏微微有点脸红:“看破不说破,朋友有的做?” 巧姐也不追问了,道:“那个,贾宝玉会被弄死在牢里吗?” 贾琏唉声叹气的道:“有时候啊,真的要相信命运,贾宝玉真的是个运气好的。” 巧姐问:‘这事怎么讲啊?’ 贾琏道:‘本来贾宝玉早就该死了?’ 巧姐道:“怎么个情况?” 贾琏继续道:“你还记得咱们有意陷害贾宝玉为先太子之后的事不,敬大老爷本来准备就这这次贾政打贾宝玉的时候,让贾政失手打死贾宝玉的。” 巧姐吃了一惊道:‘这怎么可能,贾宝玉毕竟是贾政亲儿子啊?再说敬大老爷怎么可能知道贾政今天打贾宝玉’ 贾琏道:‘就贾宝玉那个脾气,贾政一定会打他的,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罢了,所以是失手啊,贾政身边有敬大老爷安排的人,到时候一个不稳,人就死了,不也是很正常的吗?” 巧姐道:“靠,又让这货躲过一劫!” 贾琏继续说道:“到时候,贾母一定受不了这打击,贾敬再以次威逼贾政辞官,一下子,就把大观园一家子解决的了?” 巧姐立刻对贾琏道:“哪爹爹还管这个闲事干嘛?让贾宝玉死啊?” 贾琏道:‘所以说贾宝玉命好啊,正好赶上贾赦要弄北静王,这可是个好机会。’ 巧姐道:“现在不是弄了北静王了吗?贾宝玉可以死了” 贾琏说:“额,现在贾宝玉属于证人,要是人一抓证人就死了,是不是栽赃陷害的太明显了啊。” 巧姐道:“你还在意这个啊。” 贾琏道:‘对于司法的程序公正,我是很在意的。’ 巧姐沉默了一会,贾琏也不打扰,看巧姐实在的没话了,贾琏本来想走了,刚走到门口的时候,巧姐突然出声道:‘父亲,你说我们来这个世界是干嘛的啊?’ 贾琏想了好久道:‘忘记了,最开始的时候,是不想被贾母他们欺负,后来是想不受制与人,再后来跟随我的人多了,所有的事情的走向已经不是我能控制的了。知道今天这一步了,我都没有找到生而为人的答案。’ 巧姐追问道:‘难道你看红楼梦的时候,就没有为某人的命运感到惋惜吗?’ 贾琏沉默了,想了好久才道:“我第一次看红楼梦才十多岁,原因是邻居家的大姐姐不仅长得漂亮,读书还好,还会背诵红楼梦里所有的诗词,妥妥的别人家的孩子,情深入骨,相思不露,知好色,则慕少。虽然和大姐姐相差了八九岁,根部玩不到一起,但是还是想多了解下。一时就开始看起了红楼,小孩子看红楼,看金瓶。能读懂什么!和寻秦记,白鹿原一样,都当成了黄书看。 你觉得那个男人会对色即是空这个电影里的人物的命运感到惋惜的啊。 等再大大的时候,再看红楼。也不过是一个富贵人家的兴衰史罢了,一家子人没一个进取之人,落得那个下场也也是应当的。可说到底也不过是一步小说。 要说惋惜的话,我挺提中国文化惋惜的,就是一部小说,翻来复起的研究啊,恨不得把这个当成历史来考古,猜作者写的啥。 能写的啥,就是写一帮小姑娘搞对象,结果爹妈不争气,对象都黄了的故事呗?” 巧姐小脸绷不住了,道:“红学家一次警告!谁问你这个了,问你就没想过改变谁的命运吗?” 贾琏道:‘人的命运都要靠自己的,今我是贾琏,我就好好过贾琏的日子,明个我是贾宝玉了,没准贾琏这一家子又被我糟蹋的不成样子了。 性格改变命运,红楼梦里人的命运都是注定好的,与神怪无关,只与性格有关。’ 巧姐问道:“那你说原本红楼梦贾宝玉和林黛玉的最终结局会如何啊?” 贾琏道:“两相爱,终不得,女从妓,男随佛,一个等尽天下客,难等一个他,一个度尽世间人,难度一个我。” 巧姐又被贾琏气到了一个枕头就丢了过来。:“胡说八道,林妹妹不会堕落到如此的。” 贾琏道:“你别误会啊,妓和娼是有区别的,妓在这个年代是大明星的意思,娼才是小姐。” 巧姐捂着耳朵,道:“不听不听。” 贾琏笑了笑,转身离去,嘴里念叨:“这世间有太多的南辕北辙,好恶之与你我,不过是两岸灯火,就像你喜欢林黛玉的玲珑七窍,而我却不喜欢哪入目成诗的枯槁。春秋两不沾,风月不相关。心酸当笑谈,往事随风散。” 巧姐明白贾琏说什么,不过是劝慰自己罢了,道:‘再活一世,我就像看一个顺心如意的的红楼罢了!’ 贾琏道:‘小时候,就怕取了个水浒中潘金莲这样的老婆,长大了才发现,原来潘金莲那么美好,一生只睡过两个男人,咱们那个社会,还有那个女人这么守妇道了。什么叫顺心,不过是懂得东西不一样罢了。’ 巧姐觉得这么矫情的贾琏有点恶心道:“这就是你到现在都和秦可卿没有事的原因。” 贾琏哈哈大笑出门去,:“我自飘零我自狂,犹如云鹤游四方,玉树临风美少年,揽镜自顾夜不眠,谁执我手;敛我半世癫狂。” 102基督山薛伯爵 北静王的案子,也是大案子,一时半会也没个结果,贾琏无非就是把北静王控制住罢了。 四王八公的其他人也在隔岸观火,谁家也不是傻子,北静王怎么个情况大家都清楚,以前做的什么知道,如今北静王要面对什么大家心里也都有数,只是以前北静王毕竟是四王八公里爵位最高的。他既然没有撕破脸离了四王八公,大家也都默认了。如今北静王也要坏了事了,大家自然能躲就躲,谁也没心思去帮一把的。 贾宝玉在大理寺的牢里呆了几日,虽然没有皮肉之苦,可是进来的时候就是被打的皮开肉绽的,到了大理寺难道还指望有人治疗他。 别看这贾宝玉平时里病病殃殃的,不是这有病,就是那有病的,可是真到了大牢里,还真挺住了。 这日贾宝玉出来了,自有茗烟等小厮来接,一到家中,自然是一顿的鬼哭狼嚎,贾母在家中,没有荣国府的人也就不装疯了。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贾琏也本就是嫌他招人烦,吓唬她罢了,也让他明白明白,她的小命,贾琏想捏死就捏死。 一家子的大娘们小媳妇的围在宝玉身边,泪问他:“怎么就到这步田地了。”宝玉在牢中这些日子,也见多了受难的人,倒是心情好了很多道:“没动筋骨,早就好了,如今只是看着吓人罢了。”说完四处看,也不见黛玉踪影,还道这黛玉因为贾环所说,强奸母俾之事,厌恶了他,立刻道:“林妹妹呢,怎么不见。” 袭人道:‘林姑娘随着林姑爷,回林府去了。’ 贾宝玉想了半晌道,:“也好,回去陪陪林姑父,过几日在接回来。” 众人也不敢告诉他,接不回来了,只能说:“是,等过几日在接回来。” 宝玉听到众人打赢了,边昏昏默默的睡了过去,梦中蒋玉菡走了进来诉说官府拿他之事,一时又见金钏儿进来哭说为他投井之情,是噩梦连连啊。 估计这最近的日子,是没得踏实了。 贾宝玉出来了,薛潘自然也给放了。当初抓他本就是为了拿捏薛家,后来薛家老实了,王子腾也出面了,自然有这个面子,人也就放出来了。 都道薛潘是个傻的,可是人总觉得自己聪明,总觉得别人傻,真傻假傻谁又说的清楚哪。 薛潘回家,薛姨妈自然是一口一个肉,一个儿的叫着,只是宝钗却气不打一处来。 宝钗自认为知薛蟠情性,因素日薛潘的名声。不知道薛潘被抓是为了什么,以为薛潘惹了祸,连带了贾宝玉哪。问:“听见宝玉吃了亏,连带着和你一起坐牢,是为什么?” 薛姨妈正为这个不自在,见他问时,便咬着牙道:“你个冤家,都是你闹的,以后快消停的吧!” 薛潘也不以为意,这次入大牢,倒是在牢房里有点奇遇,和一个混迹官场多年的贪官压在一处。眼界多少也从一个商人往上提升了点。 见母亲,妹妹都责怪自己,也不反驳,夹了两口菜,喝了一杯酒,道:“明个咱们也搬家吧,妹妹也别再院子住着了。” 薛姨妈一听大惊失色道:‘好好的,怎么说这个,不过是让你改了,以后莫在胡闹罢了,怎么提起来搬家。’ 宝钗更是,:道“你若不爱听,以后不说你了便是,何苦来哉,若不是亲兄妹,我犯得上关心你吗?” 薛潘见母亲妹妹这个样子,有喝了一口酒道:‘人啊,开窍就是那么一瞬间的事,原你们都说我笨,我也自认为我是个蠢笨的。可如今这大牢走一圈,我却发觉我也不是哪愚蠢透顶的。 小时候,爹爹走的早,我又年幼,那时候没得办法,我若不是混账的,弄得个知书达理的性子,咱们家那些亲戚是好相与的,咱就被吃个渣都不剩了。 年岁大了,我是横行霸道,可是却也交下了不少纨绔,就连冯紫英,也是我先熟知后介绍给宝玉认识的。原来我也不是一无所长啊。’ 宝钗一看薛潘还来劲了,啐了一口道:‘好不要脸,若不是有宝玉,冯紫英认识你是谁。’ 薛潘也不反驳,自是自言自语道:‘是啊,谁认识我们薛家啊,只不过是榜大腿罢了,可既然要傍大腿了,为何不找个结实的榜,困在哪大观园干嘛?’ 宝钗一时跟不上薛潘的思路,到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薛潘继续道:‘咱家本就是打着进宫入选的名义来了,可这宫中选人的标准是什么,咱们根本不清楚,无非是打着入选的名字来碰碰运气。要论亲近,王子腾是咱们亲舅舅,贾家不过是姑父家,王家更亲近的,可是什么不去王家,却到了这远亲贾家,原因我们都清楚,不过是这王家看不上我们,这贾家愿意来往罢了。 可是为啥王家看不上我们,贾家看的上啊?来,我聪明的妹子,你和哥哥说说。’ 宝钗无语,许是知道,许是不知道,总之没说话。 见宝钗不回答,薛潘继续道:‘不过是这荣国府的二房也落魄了,盯上了咱们家的银子罢了。 如今到京这么多日子,里里外外咱们家孝敬了多少,可有个数。’薛潘说完,看着薛姨妈。 薛姨妈也不知道怎么会到,宝钗却抢着道:“给钱自然有给钱的道理,不然你以为咱们再京城这么久,无灾无难的事因为什么。” 薛潘道:‘无灾无难是因着咱们没惹事,咱们是贾琏拐着弯的亲戚,是因为小官不敢动咱们,大官看不上咱们,和贾家二房有个毛关系,出了事了,他家自己的儿孙都保不住,还能管得了我们。’ 宝钗还是不服,道:“可你也只是在牢里呆了几日救出来,还不是贾家的本事。” 薛潘笑了:‘哪他妈的是王子腾出的面,贾琏要收拾的也是北静王,我们不过是吃了挂捞。整个贾家都在看贾琏眼色过日子,贾家二房这么多年来都是不找贾琏待见的,你们防着好日子不过,非要往哪一家不着调的人身边凑啊。 今个只是贾琏收拾北静王,顺带着收拾了二房,我们吃了个牢狱之灾,那天二房真要给贾琏惹恼了,咱们家跟着一起陪葬吗?’ 这也叫薛姨妈吓了一跳,道:‘不至于的,总归是一家人,吵吵闹闹有,怎会弄得你死我亡啊。’ 薛潘见状,这是不下猛料不回头啊,继续道:‘满京城的人都知道贾家大房的嫡长子是二房害死的,难道你们以为这事就这么算了,大房如今还是管贾琏叫二爷,你们以为什么,以为贾琏排在贾珠之后吗?那是大房一只记着这个仇,只是这报仇的对象还没选好,是二房一家,还是整个王家。那时候,咱们跟着一起去吗?’ 103民不与富争,富不与官斗 薛潘闹着要搬家,薛姨妈和宝钗还是不干的,自因为这薛潘自小就是不省心的,甭管他说的多有道理,薛姨妈也是不听的,他相信自己聪慧的女儿要比儿子多得多。 这就好像小时候学习好的孩子做了一点坏事,父母也是会原谅和理解的,但是坏孩子做了好事,父母只会觉得意外和这孩子是不是干了什么坏事啊?这样的想法。 薛潘见说服不了薛姨妈,也就不费力气了,只是警告了薛宝钗一番:“你自认为是个懂事的,莫要误了自己,你本就看不上哪贾宝玉,只是拿他当个退路,可别聪明反被聪明误,被人家吃死了。 民不与富争,富不与官斗,恒古不变的道理,咱们虽然被称作皇商,可也不过是人家眼里的富户罢了,你可别聪明反被聪明误啊!”说完也不管宝钗听没听的进去,自顾子的出门去了。 自古忠言逆耳,哪怕是好话,要是让你认为不如你的人说出来,你也觉得难听。 宝钗听薛潘这么说自己气怔了,拉着薛姨妈哭道:“妈妈你听,哥哥说的是什么话!” 薛姨妈气得乱战,一面又劝宝钗道:“你素日知那孽障说话没道理,明儿我教他给你陪不是。” 宝钗满心委屈气忿,待要怎样,又怕她母亲不安,少不得含泪别了母亲,各自回来,到房里整哭了一夜。 次日起来,也无心梳洗,胡乱整理整理,便出来瞧母亲。 薛宝钗来至家中,只见母亲正自梳头呢。薛姨妈一见她来了,便说道:“你大清早起跑来作什么?” 宝钗道:“我瞧瞧妈身子好不好。昨儿我去了,不知他可又过来闹了没有?”一面说,一面在她母亲身旁坐了,由不得哭将起来。 他指的就是薛潘,如今却是连哥哥都懒得叫了。 薛姨妈见他一哭,自己撑不住也就哭了一场。一面伤心一面又劝她:“我的儿,你别委屈了,你等我处分孽子障。你要有个好歹,我指望哪一个来!” 宝钗见薛姨妈日次哭,道:‘今个也不见个人影,可是一夜都没回来。’ 薛姨妈道:‘可不是一夜未归,如今这儿子大了心里多嫌着我们娘儿两个,是要变着法儿叫我们离了他,她就心净了。’ 宝钗见薛姨妈如此,附和道:‘我们娘们日日为他操心,如今反到成了我们的不是了!’ 薛姨妈道:“这个孽障,暂且不提他,只是我得儿,你到底是个什么章程,你和娘说,你哥哥千万不好,总归是你哥哥,他说你看不上宝玉可是真的。” 宝钗一听,一阵脸红,若说看得上宝玉,可是宝玉这个人品宝钗自然是清楚的,可若说看不上宝玉,宝钗无论如何自负,心里都清楚,配宝玉她是高攀的。 随意对宝玉,她是及不甘心放过,就希望他能在上进点。也不好回答薛姨妈,自是一阵脸红。 薛姨妈见宝钗如此,自以为是女儿家害羞了,也不再追问。只是劝着宝钗一起去园子看看宝玉。 一时薛姨妈换了衣裳,拉着宝钗出去了。 里薛姨妈和宝钗进园子里来瞧宝玉,到了怡红院中,只见抱厦里外回廊上许多丫鬟、老婆站着,便知贾母等都在这里。母女两个进来,大家见过了,只见宝玉躺在榻上。 薛姨妈问他可好些。宝玉忙欲欠身,口里答应着“好些”,又说:“只管惊动姨娘、姐姐,我禁不起。” 薛姨妈忙扶他睡下,又问他:“想什么吃只管告诉我。” 宝玉笑道:“我想起来,自然和姨娘要去。”王夫人又问:“你想什么吃,回来好给你送来。” 宝玉笑道:“倒不想什么吃,倒是那一回做的那小荷叶儿、小莲蓬儿的汤还好些。” 贾母便一叠声的叫人做去。贾母疯没疯大家心里都有数,主要贾琏不追究,事情过去也就过去了。 贾母一遍安排下人去给宝玉做吃的,一遍关心宝玉道:“如今还那不难受?” 宝玉回答道:‘不大说话的就不难受了,若是多说还是难受。’ 贾母听宝玉这话,倒是有几分别的滋味,感叹道:“不大说话的有不大说话的好处,人老了嘴乖的也是可嫌的,倒不如不说话的好。” 宝玉是先被押走的,自然不知道贾母丢了多大的人,家里也没人敢和宝玉说这事,宝玉自是没心没肺的笑道:“这就是了。我说珠大嫂子倒不大说话呢,老太太也是和一样善待。若是单是会说话的可疼,这些姊妹里头也只是林妹妹可疼了。” 贾母本是属意林妹妹的,可也没放过薛家,原本就是打算娶个林家的管家小姐,再纳个薛家的有钱小妾,有钱有权的人家不都是如此吗! 她也没考虑过宝玉是什么身份,能不能纳妾。自是一番想当然了 只是如今林妹妹已经被林如海接回家了,林如海日进又和贾琏走的如此近,而今又当着薛姨妈的面,自然是不能夸林黛玉好的。道:“提起姊妹,不是我当着姨太太的面奉承,千真万真,从我们家四个女孩儿算起,都不如宝丫头。” 薛姨妈听说,忙笑道:“这话老太太是说偏了。” 王夫人见贾母夸宝钗,自然符合,她本就属意自己这个侄女的,忙又笑道:“老太太时常背地里和我说宝丫头好,这倒不是假话。” 宝玉勾着贾母,原为赞林黛玉的,想这叫贾母想起黛玉,好接黛玉回来,不想反赞起宝钗来,倒也意出望外,便看着宝钗一笑。 宝钗见宝玉如此,早扭过头去和袭人说话去了。心中百个不自在。自己终归只是个黛玉的替代品,黛玉不在了,才能上场,黛玉在的时候,无论奴才们多碰自己,在府里的主子眼里,总归压自己一头。 想起自己不着调的哥哥,想认了哥哥说的对,却又是不甘心。 却不知薛潘此时却为了出路,四处奔走着给人当孙子去哪。 男女差别由此可见,女人啊,总爱在鸡毛蒜皮的小事上挣个你死我活。 男人为了生活,天大的委屈也能吃的。 104怎样娶首富女儿当银行的副总裁 薛潘自那夜出来后,带着府里玩的好的小厮,去了京里自家的老宅,连夜的收拾了出来。 他蹲大牢的时候认识的贪官,原是甄士隐的同科,自然也知道了这甄老爷家里的事,两相一对比,也晓得了自家的丫鬟香菱,没准就是甄家丢了的女儿甄英莲。 次日,没多管就想办法去找了甄家的人求证。 甄家的当家人甄应嘉如今进京为官,薛潘自是以贾琏亲戚的名义找的人。 不看僧面看佛面,别管薛潘这个亲戚有多远,招不招贾琏待见,甄家都的小心对待。 这就是薛潘在牢里学的本事,狐假虎威顺杆爬。 这等事情原本还真需要时间,巧了的是,甄士隐的妻子也在京城。 自甄夫人的丈夫甄士隐被道士和尚拐了去后,甄夫人就随了本家讨生活。 甄家也没亏待甄夫人,她丈夫本就是嫡亲,虽然人糊涂了跟着和尚跑了,可是也留下了同年同科诸多人脉,甄家又不傻,自然不会亏待一个妇人的。 甄夫人这些年,就靠女儿的消息活着,一听,有人找到了自己女儿。不管不顾的就要去认。 薛潘一见,这是个真心疼爱孩子的,就道自己当初是怎么救的英怜,为了不让英怜落入坏人之手,家里的仆人还打死了人。 这就是薛潘和牢里的人学的第二个本事,颠倒黑白。 如今英怜跟着自己琏表哥家过生活,也不吃亏。只是哥哥家高门大户,还要提前打个招呼才能领人的。随后说了英怜的特征,眉心中原有米粒大小的一点胭脂。生得粉妆玉琢,乖觉可喜。 甄夫人一听,年岁特征都对的上,定然是自己家的孩子,就去求着甄大人出面做主。 这本就是个能和贾琏扯上关系的好事,人与人交往,靠的不一定是你有恩与别人,还可以是别人有恩与你。 因为你有恩与别人,没办法要求别人一定报恩与你。但是别人有恩与你,却没法拒绝你报恩。 只要你打着报恩的幌子,来回和人家走动,这关系不也就扯上了。 这也是薛潘早就谋划好了的,与甄应嘉大人相见,自是一番标榜自己是贾琏的亲戚,自己与甄英莲如何两情相悦,求甄家成全。还愿为甄大人去贾琏处打前站。 甄士隐自如无不可,贾琏的实力,不是自己这个空壳的中书省右丞能比的。有薛潘这个亲戚在中间掺和自然是好事。 薛潘得了鸡毛,自然是当令箭用的。如今自己上是贾琏的表弟这个是事实,贾琏也不好意思不认,他老婆是我娘的侄女,这个没跑吧。下还是甄家的女婿。 自然也能入得贾琏的门槛了。 他本就是个商人,伏低做小之事得来应手,一来二去,还真在贾琏处混了个脸熟。 此等小事,也报不到贾琏面前,等到贾琏知道的时候。薛潘这个女婿甄家都认下了。 弄得贾琏哭笑不得,这不就是哪个即能娶比尔盖茨的女儿又能当世界银行的副总裁的故事吗。 薛潘这一手玩的溜啊。贾琏自然也认了。 一个是本就是小事,对自己只有好处,没坏处,二个是哪甄英莲和巧姐玩的也好,巧姐的面子要给啊。 就这样,薛潘成了贾琏的远亲,甄家的女婿,还和甄家的嫡亲小姐结了亲。 至于过门的事,甄家挺着急的,忙着和贾琏套关系,但是贾琏却不及。 总的给甄家小姐一个合适的身份把。薛潘自然也要再观察观察的。 薛潘这面,为了前途,还在坑蒙拐骗。 大观园哪里依旧是一番风花雪月的。 宝玉自是个撂爪就忘的选手,这些日子也没人逼着他读书了,自然是和丫鬟们调笑。 这日麝月等预备了碗箸来伺候吃饭,。恰巧王夫人排丫鬟玉钏儿来看宝玉。 这王夫人也是个奇葩,逼死了人家姐姐,还留着人家妹妹,也不怕人家妹妹半夜下毒毒死了这一家子。 宝玉见玉钏儿来了只是不吃,问玉钏儿道:“你母亲身子好?”玉钏儿满脸怒色,正眼也不看他,半日方说了一个“好”字。 宝玉便觉没趣,半日,只得又陪笑问道:“谁叫你替我送来的?” 玉钏儿道:“不过是奶奶、太太们!” 宝玉见她还是这样哭丧,便知她是为金钏儿的原故;待要虚心下气磨转她,又见人多,不好下气的,因而变尽方法将人都支出去,然后又陪笑问长问短。 那玉钏儿先虽不悦,只管见宝玉一些性气没有,凭她怎么丧谤,还是温存和悦,自己倒不好意思了,脸上方有三分喜色。 有时候真挺悲哀的,亲人死了不想着报仇,得了害死亲人的赔偿后,就开始一股子人都没了,活着的人要好好活着的。 真的,有时候人真不值得可怜。 宝玉见玉钏儿给自己好脸了,便笑求她:“好姐姐,你把那汤拿了来我尝尝。” 玉钏儿道:“我从不会喂人东西,等她们来了再吃。” 宝玉笑道:“我不是要你喂我。我因为走不动,你递给我吃了,你好赶早儿回去交代了,你好吃饭去。我只管耽误时候,你岂不饿坏了?你要懒待动,我少不得忍了疼下去取来。”说着,便要下床来,扎挣起来,禁不住“嗳哟”之声。 玉钏儿见了这般,忍不住,便起身说道:“躺下罢!哪世里造了孽的,这会子现世现报!教我哪一个眼睛看得上!”一面说,一面“哧”的一声又笑了,端过汤来。 宝玉只管陪笑央求要吃,玉钏儿又不给他,一面又叫人来打发吃饭。 自是一番郎情妾意,也不知道地下做了怨鬼的姐姐看到此情此景可还满意。 二人笑闹着,却有丫鬟来回话:“傅二爷家的两个嬷嬷来请安,来见二爷。” 宝玉听说,便知是通判傅试家的嬷嬷来了。那傅试原是贾政的门生,历年来都赖贾家的名势得意,贾政也着实看顾他,与别个门生不同,他那里常遣人来走动。 宝玉素习最厌勇男蠢女的,今日却如何又命这两个婆子过来? 其中原来有个原故:只因那宝玉闻得傅试有个妹子,名唤傅秋芳,也是个琼闺秀玉,常闻人传说才貌俱全,虽自未亲睹,然遐思遥爱之心十分诚敬,不命她们进来,恐薄了傅秋芳,因此连忙命让进来。 嗯,就是惦记人家妹妹,心痒痒的。原本不见婆子这样的蠢女,如今也见了。 那傅试原是暴发的,因傅秋芳有几分姿色,聪明过人,那傅试安心仗着妹妹要与豪门贵族结姻,不肯轻意许人,所以耽误到如今。目今傅秋芳年已二十三岁,尚未许人。怎奈那些豪门贵族又嫌他穷酸,根基浅薄,不肯求配。那傅试与贾家亲密,也自有一段心事。 不过就是把妹妹嫁入贾家罢了,哪秦业不过是个工部营缮郎,都能把女儿嫁到贾家宁国府当宗妇,自己也是个通判,嫁妹妹道荣国府也不是不可吧。 只是这年纪有些尴尬,荣国府实在找不出年岁相当的良配, 那又如何,不行还可以给贾琏做妾啊。 教育总教导我们,一个人想要获得财富和地位本应该凭借自己的努力和奋斗。那样才能心安理得。 但是现实却是,只有傅试这等会趋炎附势,不要个碧莲的人,才能混的开。 遇到事了,你的敢想敢干,还能为了点面子,连权势和财富都不要了啊。 开玩笑! 105谁给的邱老师的勇气 傅家来人,也没个正经事,无非就是走动罢了,傅式所思所想,贾家还不明白吗? 贾政自然是知道的,贾宝玉一个没见过傅式妹妹的人都知道傅秋芳的艳名,可见这名字是哪里传出来的。 在好色这方方面面,贾宝玉是随根了,贾政拿捏的还是很到位的。 贾宝玉看美女的眼观,贾琏都是赞叹的,贾政这点其实比贾宝玉都强,这傅秋芳,却是个极其出挑的。 只是这傅秋芳与贾宝玉年岁差的太多了,要是差不多,估计被贾宝玉娶了,又是一场扒灰的美事。 贾政想的是纳妾,傅式想的是正嫁,就算纳妾也得是贾琏这样权势的。 所以二人一只没谈拢。可是毕竟是贾政的门人,该走动还是走动的。 婆子见宝玉也不过是个情面。双方你看我是个鱼眼珠子,我看你是个呆头呆脑的傻子罢了。 这事也就这么过去了。 贾政,贾宝玉父子二人,依旧惦记人家的美美,傅式也在想着用妹子多捞好处。 只是不想,这薛大傻自从在牢中出来学以致用,弄的了诸多好处,也惦记上了傅家的姑娘。 惦记自然不是自己惦记,如今他成了甄家的女婿,自然不敢闹的。 只是每日里进出这荣国府自然也品出来了,自己这个商人还是和贾琏这么多徒子徒孙的官员不搭噶的。 同样不太搭嘎的还有林如海,这林如海性格使然,也不太着调,好在本身是个文化人,和那些水进士们也能聊到一起。 可自己可没这个本事,要想有帮手,就得在林如海这下手了。 薛潘打的注意是给这林如海保媒拉纤,和这林如海混个交情。 傅家的女儿也二十多了,不好嫁人了,给林如海续弦也合适。 傅家也想攀上贾琏,林如海得贾琏女儿巧姐那个活祖宗待见大家都知道,这样一来大家都满意。岂不很好。 只是如今还没还没有机会撮合罢了。 而贾琏这里却遇到了一见奇葩事。 他弟弟贾琮,去金陵考举人,既然被人冒名顶替了。 这事着实让贾琏紧张了几天,到了贾琏这个位置,还敢如此下手的,满大庆国超不过三个人。 贾琏还以为皇帝老实几天又开始作妖了哪,结果一查,事情貌似有点可笑。 本来贾琮老老实实的去了金陵,拜会了两江总督,这两江总督是个进士及第的,没想到贾琮是的读书的,虽然水平不是很高,但是考个举人问题不大。 两江总督尹继善也没多关照,就让贾琮自行下场了。自己考出来怎么也比走后门说话硬气。 贾琮自然也是这么觉得的,就在金陵住下了,只是讨厌金陵贾家老家的人事多,就在外租了个院子自己住着备考。 只是考完了一看结果,贾琮,尹继善都傻眼了,考生中间居然没有贾琮的名字。 贾琮傻眼的是,明明自己下场考乐,怎么连个名字都没有。 尹继善傻眼的是,着他妈的可是贾琏的弟弟,我当年可是求着给贾琏当干儿子都没当上的贾琏的弟弟。 在老子底盘考个举人,既然没考上。还有可能出现很明显的科举舞弊。 老子这个两江总督还干不干了。 这不止是给了贾琏没脸,着他奶奶的是要老子命啊。 查,彻查,大案要案的查。 这一下动静闹的很大。倒是也查出了缘由,不过是地下一群小吏弄出来的一个替考产业链。只是这群小吏们做的有点太为非作歹了。 事发之后,本来还在调查,可这涉事人员县学教谕邱印林,却跑去找贾琮道歉去了,还写了忏悔书。 还带着一个贾琮的不知道拐了几个弯的族弟,这族弟在县学当生员。 到现在了,这邱印林也不知道贾琮是何须人物,只当是个贾家子弟,说是道歉,不如说是威胁,道你们贾家是不是这次有不少弟子下场,天高皇帝远的,你明白? 弄得贾琮莫名其妙,这是不知者无畏啊,还是利益熏心啊。 不止如此,就连同届下场的生员们,也劝贾琮拉倒吧。 弄得贾琮都觉得是不是自己做错了,可是一想,滚你吗的,自己什么也没做啊。 这人是不是都疯了啊。 还好自己的哥哥牛逼不解释,这要是一般家庭,这委屈也就委屈了啊。 贾琮没好气的把人打发了。那些人也觉得贾琮服了也就不搭理贾琮了。 只是过了几日,因为这事杀的人人头滚滚的时候,大家才慌了。 等到邱印林这里不过是最下层的,也是个充军发配的下场。 贾琮的同科们,也都成绩作废,终生不得参考的时候。众人才知道自己得罪了谁,悔不当初已经晚了。 贾琮出了气,也就无所谓了。 只是贾琏却很感叹,人啊,还是的有能保护自己的权利,不然啊,这世道真的是非不分,黑白不论的。 人啊,一次次试图通过奋斗改变命运,结果却是一次次的遭遇命运的毒打,被圈养在“楚门世界”中,看不到一丁点的希望。 更可悲的,是在如今这个时代,如果自己没有实力都丧失了发声的能力,甚至他们和他们的亲属,也都认为是自己的错,觉得不应该去添乱。 集体都陷入到了一种病态。 衣冠禽兽忝立于三尺讲台之上。师德败坏更无法纪纲常意识。 科举本就是一个寒门不多的上升机会,要是这个被统治者剥夺了,那是另外一个事。 但是被同为底层百姓的人玩了花样,就太恶心了。 所以啊,这危害最大的依旧是吏治不是官制。 什么都不可悲,阶级背叛才可悲。 没等统治者来欺负你,你先被和你差不多的人欺负没了。 你说搞笑不搞笑。 这个世界就是这么有意思。本身就是最底层的阶级利益每天都在被统治阶级损害,却用手中不多的权利损害着更底层的人。 本身是被统治着,时时刻刻的思考着自己统治阶级的意义。 这么弱智的东西,在动物世界都找不到了啊!谁给的邱老师的勇气。 别他妈扯什么正义或许会迟到,但是永远不会缺席。 妈的,迟到的正义就不是正义。 今天你允许他迟到了,明天他就敢早退。(???_??)? 106好强争不过命 贾琮之事贾琏以为就这么了了,谁知贾琏无心惹事,却架不住找事的人多。 时隔不久,皇上以贾政人品端方,名声清高为由,封他为外省的学台,好为国家选拔真才实学的人士。贾政奉了圣旨,择定八月二十日起身。 贾母这人就是个给二两香油就敢开染坊的人,自贾政升官之后,贾母又开始露脸应酬了,仿佛发疯的人不是他是的。可能贾母以为元春真的受宠了吧。不然也不会无缘无故的给贾政升官。 真的是不咬人,膈应人啊。 那天贾政拜过宗祠及贾母,启程赴任。贾政一走,宝玉如鸟儿出笼,每天只在园中任意游荡,虚度光阴。这天百无聊赖,到贾母、王夫人房中玩了一会儿,刚回到屋里,翠墨进来,递给他一张花笺。原来是探春邀他组织诗社,聚众姊妹吟咏,以示她们不比男子差。 宝玉拍手欢笑,直奔秋爽斋。刚走到沁芳亭,一个老婆子迎面走来,递过一个帖子,说是芸哥儿给二爷请安,等在后门。 宝玉展开一看,贾芸自称不肖子,尊称他父亲大人,因为弄到两盆罕见的白海棠,特送来孝敬大人。贾宝玉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有个干儿子。 他就让婆子告诉贾芸,说是收下了,又让婆子把花送到怡红院。 宝玉来到秋爽斋却发现只有探春一人,探春也高估了自己,自以为姐妹关系是好的,自己发了帖子总归有人应酬的。尤其是自己父亲贾政刚刚生了官。 大房自来是瞧不上探春的,探春脸帖子都送不进去,就更不可能知道了。 湘云倒是收到了帖子,可是史侯一府的人都觉得如今的势头不对,还是不凑热闹了,就没交湘云出门。湘云虽然百般不乐意无无法。 宝钗倒是要来的,可是不知道薛潘在哪里弄来了个帖子,需要宝钗出门应酬,还特意强调了事情的重要。事关薛潘的前程。见哥哥说的如此慎重,宝钗自然以哥哥为重的。 别管怎么瞧不上,终究是亲哥哥。 宝钗自然要在家中等着和薛潘商量,了解是个什么情况。 而黛玉也得了这个帖子。是林如海要黛玉去的应酬,黛玉自然也没时间搭理探春的。 就这样本来是大观园一谈美事的诗社,就这么黄了。 而宝钗黛玉都要应酬的帖子,居然是忠顺王家的郡主发的。 这忠顺王是皇帝唯一的亲弟弟了,自小是个不争的,哥哥们当初坏死四绝了,就剩下一个看似懦弱的当今,和一个荒唐的他。 当今上位了,他就更加荒唐了,就怕招了别人的眼。活丧都给自己办了几回了。 可就是这样还是免不了被猜忌的,宫里第一时间出事,皇帝想到要处理的第一人就是他。 甭管你忠顺到什么地步了,第一时间赐你个男人,别管你吃不吃的下,都得表示自己喜欢男人的。对皇帝是感恩戴德的。 可就这样,还有不懂事的折腾自己,哪北静王本是开国的异性王爷,不想着夹着尾巴做人,见皇帝作践自己,既然也跟着作践自己,跟着皇帝赐给自己的蒋玉涵勾勾搭搭,似乎不这样体现不出他和皇帝步伐多一致,多忠心是的。 纯属有病! 也赶上他倒霉,不知道怎么挨了贾琏的眼了。如今被圈进在家,彻底老实了。 也没见他哪誓死追随的皇帝出面救他。 皇帝这东西,和小人女子一样,近不的远不得。 你对他太好吧,他怀疑你所图不小,你不搭理他吧,他又觉得你不忠。 活该孤家寡人。 折腾的众叛亲离的了,也就老实了。 贾琏帮自己收拾了恶心的人,自己也不能不表示。甭管自己有没有实力,自己这王爷的招牌还是有人认的。 正好借着自家姑娘过生日,请贾琏家的姑娘来走动走动,也好介绍这京城里闲着发慌的皇室宗亲来给贾琏认识认识。 就这样,忠顺亲王就组织了宴会,给了贾琏帖子。贾琏没时间去。 但是巧姐却想着用这个机会把甄英莲过了明路,闹着要去,贾琏无法,只能叫贾赦,贾菌护着巧姐去了。 惜春也凑热闹跟着去了,她本就是个没人教导的,张这么大了,也没个见识。 以前在贾母手下过日子,也没见贾家姑娘出去应酬,还以为女儿家一辈子就活在这么个院子里了,如今才知道,女儿家也是要有应酬的,也是要结交手帕交的。也是能成为父母的助力的。 他哪里知道贾家姑娘没应酬,是因为没人和贾家应酬,凡是贾母看上眼的,都拿贾母当破落户,看的上贾母的在贾母眼里是破落户。 就这样的,上哪应酬去啊。 于是女儿家也能出门交朋友这事,为惜春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她一心要多认识些人,给自己弄好多助理。 当然不是为了贾敬,而是为了自己的婆婆李四儿。 贾敬是谁,惜春表示,不熟啊~ 可怜的敬大老爷,如今还想着惜春第一次出门,要弄什么样的排场哪。 哎,养儿养女都是愁啊。不是让你发愁,就是和你有仇啊。 惜春出门是雄心壮志。黛玉也有这个帖子了,出门就是茫然了。 我是六品官的嫡女,所以要和五品以下官员的嫡女一起玩耍,或者和惜春这些亲戚结伴也行。 只是他们都是定了亲的,自有以后婆家的女眷小姑子围着,怕是没时间照料自己的。 出门在外和家里不一样,在家你和迎春如何大闹都可以,但是在外要事事以迎春为先,他随时庶女,但是记在续弦名下,也称得上是嫡女,还是礼部尚书的女儿,夫家更是户部尚书。万事不可越过迎春去。 多和惜春走动走动,她身份你够的上,也有佟家在身后的权势。奉承她的人自然会多,你也能结交点人,以后爹爹有个什么情况也好有那么三五好友搭救。 黛玉的性子,听不得这个的,他能和宝玉互为知己就是因为宝玉不爱读书,她也是个清高的。 只是父亲句句都是为自己好,自己也不是不知好歹的人,也都听着了。 而宝钗那面,却叫薛宝钗,心里不是滋味了。 106行贿的艺术 薛宝钗见薛潘弄到的帖子是中顺亲王府的帖子,还在心里着实赞叹了薛潘一番,这个哥哥虽然不着调,可是在外面鬼混,挖门凿洞的还真是什么人都能拉故上。 自家自父亲去世,再也没有和高门大户走动过了,如今能出入的高门人家也就是一个大观园了,连王家这个外家去都不是很方便的。 如今也不知道这薛潘用的什么法子,走的谁的路子,居然跟忠顺亲王搭上了关系。 这次去人家府邸走动可要把握好机会,礼物要送丰厚了,别叫人家小瞧了。 想我薛宝钗,明明不得贾母这个大观园的当家人钟意,却能在大观园混的风生水起,靠的是什么,不就是个大方二字吗? 今日去忠顺亲王府,定然要叫这达官显贵们知道知道什么叫江南豪商,什么叫紫薇舍人之后。 想着便开始和薛姨妈开始大包大揽的收拾东西,什么贵包什么,什么值钱那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要搬家哪。 直到薛潘一天在外忙完了回来,宝钗母女二人拉着薛潘看准备的礼物差什么吗的时候,这闹剧才算结束。 薛潘看着这一车车的名贵东西,心里想到,怨不得贾琏瞧不上我家。这是送礼?这是和人结仇去了。 看着还在那自鸣得意的母女二人,薛潘也很无奈哦啊,只能是自我安慰道“没事,没事,谁让自己是亲生的,我不也是老头一点点教出来的吗,心态要稳。” 便对宝钗二人道:‘东西不用你们准备了,我都准备好了,你们放心吧,别耽误了明日的事就好。’ 薛姨妈就没对薛潘放心过,自然不答应,闹着要看薛潘准备了什么,一看,更气了,这孩子从来就不省心,去王爷家,居然就准备了一些酒水烟草。虽然包装精美了些,可这个东西能值几个钱。 揪着薛潘的耳朵道:‘你啊,你啊,好不容易有个机会,居然如此不上心,就准备这些破烂是要让王爷给我们扫地出门吗?’ 薛潘这些日子在外装孙子,回到家了还如不是儿子了,心里也不自在,甩开了薛姨娘的手道:“快拉倒吧,如今是什么世道,这你是送礼去了,还是寻仇去了?” 见薛潘与妈妈如此不客气,宝钗冷嘲热讽道:“呦呦呦,哪咱们薛大官人如今在外面混的这么自在,给我们娘们讲讲如今是什么世道啊。” 看着薛宝钗这幅做派,薛潘有心真的把薛宝钗卖到宫里去,可是又想到自己以前不懂事的时候,自己的母亲妹妹不论多么不待见自己,总是还护着自己的。如今自己在找到了门路,也算混出点了,万没有弃他二人不顾的道理。 只能心平气和的和二人说道:“母亲妹妹,您二人每日内宅之中无非就是接触一些买卖上的管事的,所认识的高门大户,也就一个贾家。但是万不可把那不着调的大观园众人的样子,当成京城权贵的样子啊。” 见薛潘如此说自己崇拜的姐姐嫁到的人家,薛姨妈自是不愿意的,想要骂薛潘几句你懂个什么,可话还没张口,就被薛潘打断了。 薛潘直言道:‘别拿贾母哪一家的当个人物,妹妹如今在大观园住着,母亲也多去大观园走动,可又发现有什么能拿到台面上的人物和大观园那一家子走动吗? 说是嫔妃娘家,可是这满京的贵人娘家谁家老子兄弟在朝会上站不住脚的,偏就这贾政,一个工部主事干了这么多年,如今才生一个学正,屁大个官都不如贾琏垂髫的徒弟官大,你们就不觉得意外吗? 说白了,就是一家子眼皮子浅的,莫要把你们和他们交际的那一套,带到外面去,丢人啊。 你们厚礼笼络他们,他们礼待你们,那是因为贾母还有我哪姑妈都要穷疯了。换了别人家,你们弄这么礼过去,那是送礼吗?那叫行贿。 这京城送礼都是有章程的,什么情况送什么礼,什么人家走什么礼都有说法的,尤其是如今,两皇对立,大家日子过得都战战兢兢的,万不可授人与把柄的,怎么可能收这么贵重过的礼物啊。’ 宝钗见薛潘如此侃侃而谈,有些不认识薛潘了,可是这么多年总是压着哥哥一头,如今见哥哥有出息了,有些不自在,怪声怪气的道:“救你礼物选的好,弄一些破烂烟酒糊弄谁啊,到时候得罪了亲王,也是误了你的前程,那是你莫要恼我母女就好。” 薛潘笑笑道:‘你别瞧不上我这烟酒,我这烟酒可是东府连二奶奶店里出来的,东西也就是街边的东西,可是这包装可讲究着哪。 这包装做的你看多精细,一般人家可仿制不了,也不敢仿制的。 拿着这东西送礼,一般朋友间走动也不打眼,主人家收下了,谁也跳不出毛病,大户人家赏赐下人也用得上,小官们自己不用,拿到二奶奶店里那就是真金白银的换出钱来。” 宝钗还真不知道这个,着实惊讶到了:‘这不就是变相的兑票吗?变相的行贿吗?’ 薛潘道:“莫要乱说,这特供的烟酒,可是国宝级的东西,招待外藩都用的,民间保值甚至增值怎么了,有的是人抢购的。 自己家不抽烟的,难道丢了不成,给人家回收了去,也不过是正常的商业买卖,怎么就受贿了,你这样子的,在外面是要被告诽谤的。” 宝钗一时无语了,薛潘继续道:‘这送礼啊,是门艺术,尤其是给官宦人家送礼,一要让收礼的得了实惠,二还得让外人说不出来什么。 这样既办了事,又没给主人家惹麻烦,才叫送礼,若都是你们这样不管不顾的大包大揽的送礼,收礼的都会以为是不是御史的圈套的。可是要小心防范你们的!’ 宝钗自小只与商家接触,哪里知道这么多弯弯绕绕,也此刻也不恼薛潘了,只是觉得有趣,还要薛潘多说说。 薛潘也乐的和妹妹显摆,道:“这行贿可是门艺术啊,比如你可知道最近兴起来的印刷书。” 宝钗道:“知道,就是哪个不知道谁发明的印刷术,能又快又多的印出书来的,可造福了读书人了。” 薛潘道:“屁个造福读书人啊,这读书人买书,出了四书五经圣人典籍外,多是买些科举之类的书,谁是今年考官,谁的书卖的就火。 可这满朝文武谁不想留个典籍以供后人瞻仰啊,自己花钱出书是个丢人事,这就便宜了我等商人,若有有事求着这当官的,就找琏儿闹闹的书局,书局自然会去找当官的约稿,管着当官的文笔如何,反正最后会卖的不错。 这当官的有了合法收入,对我等商人的照顾也就只是单纯的照顾了。 还有这琉璃厂,以前多是些真的古玩字画,如今新起了几家铺子,里面装裱的多是些狗屁不通的字画,连圣上墨宝都有,可是生意依旧火爆,你道是因为什么。 这里你就能看出来,贾家奴才偷贾家的真东西才能还钱,而人家有能耐的人家,就是那两张草纸出来,也有人愿意花银子的。” 这一刻,薛宝钗才发现,自己和薛潘好像依旧活在两个世界里了。 107不知道起什么名字 薛宝钗第一次觉得自己哥哥长大了,听他讲的热闹,薛宝钗也听的开心。自然催着哥哥,多讲讲。 薛潘这时候才想起来自己还有正事没和家里说,一个是因着最近的确在四处折腾,没有功夫,二一个是因为自己瞒着家里把自己的终身大事给定了,的确不好意思,一时不知道如何跟家里开口,今个自己一顿巧舌如莲,忽悠住了母女二人,自然想着要把自己的事跟家里告诉告诉的。 于是开口道:“今个让妹妹去王府做客,却是有大事要办的,妹妹可知道金陵府甄家。” 薛家自在金陵府,哪甄家又是贾家的老亲,自然是知道的,只是两家地位相差悬殊,没有交集罢了道:“是不是原钦差金陵省体仁院总裁的那个甄家。” 薛潘道:‘早就不是体仁院总裁了,如今早就生了中书省右丞了。’ 薛家自入京一来消息闭塞,自然不知道这事,谁也不会特意统治一个商户,如今中书省又换了大佬了。宝钗一辈子好强,总是要在这种事情上撑面子的,道:‘甄家倒是与咱们四大家族是老亲,只是父亲去了,也就远了,却不想这几年甄家越发发达了。’别管甄家知不知道,自己总归是要标榜自家以前和甄家相差不大的。 薛潘也知道自己妹妹的性子,自小被人夸是个好的,事事不落人后,奈何自己家是个什么样子自己清楚,自是总归是自己妹妹,不愿意揭穿罢了。正好妹妹觉得甄家好,想攀上,自己的事也就好办多了。 就道:‘我拖了琏二哥哥福,和甄家攀上了亲,今个要妹妹去,也是相看甄家的姑娘,过了明路的,若是不差,咱们家就得准备好生辰帖子和三媒六聘了。’ 薛潘这么一说,薛姨妈大喜,她自小就羡慕嫁入豪门的姐姐,如今自家也要和甄家这等人家结亲了,大喜过望,好有些不敢相信,道:‘真的,你莫要哄骗我,相看甄家那个姑娘啊,要不今晚娘起贾府打听打听这人如何。’ 薛潘道:“可别去大观园打听了,自打姑妈非得建大观园,死结摆列的在甄家要了哪说是存在甄家的五万两银子后,两家就掰了。 哪银子原本就是老国公求甄家办事的银子,自家入京,求甄家照顾金陵贾家的银子,贾家那些不着调的族人在金陵惹事都是甄家给擦得屁股,如今反而催着要银子,两家还有个好。你好要去贾家打听,不是找不自在吗? 这人啊,你也不用打听,母亲和妹妹都见过的,就是哪个被拐卖了的香菱。” 宝钗问道:‘就是我拿丫鬟,你那个同房的香菱。’ 薛潘一听,着急的道:“可莫要胡说了,你的丫鬟怎么可能是我的同房,丢不丢人,以后可莫要在提此事,多美规矩的事啊! 还有,香菱如今叫甄英莲,本就是甄家遗失在外女儿,如今人家认回去了,那就是甄家的官家小姐了,咱们还是把家里见过英怜的人都打发了吧,免得人家嫁过来不自在。” 薛姨妈一时没反映过,想了好一会才明白,儿子要娶一个以前的丫鬟了,这孩子自小就不让人省心,还因为这是儿子变着法的哄骗自己,想娶香菱想的法子哪,骗自己香菱是甄家女儿,好让自己同意了:‘就道,荒唐,你这孩子莫要哄骗为娘,为了娶个丫头,这么不着调的法子也想得出来?’ 宝钗倒是聪明的,想到了就算薛潘想哄骗也找不到忠顺王这样的人配合,这里面自然有缘由,安抚薛姨妈对薛潘道:“妈妈别急,让哥哥好好说道说道。” 薛潘失望的道:‘那日我不是被拿进去了大牢吗,本就是个吃瓜捞的事,也没人难为我,我倒是在牢里结实了一个师父,这师父虽然是个犯官,但是确实哪甄应嘉的弟弟甄士隐的同科,和他老人家闲聊的时候,知道了甄士隐有个女儿流落在外,年岁,相貌和咱们家香菱一致。我就留了心,出了牢狱,就去打探了,却真的就是。 哪甄家如今也是显贵,我贸然上门自然不招待见的,只能冒充贾琏的表弟,才能登门的,这才有了甄家认亲,我和英怜又有夫妻之实,没得办法甄家才与我结了亲。’ 薛姨妈还是不信道:‘都这么多年了,怎么会一下就认的出来人啊。’ 薛潘道:‘一个是因为这英怜却是样样都和当初一样,甄夫人一下就人的出来,二一个就是这英莲不是被要到了荣国府巧姐哪吗,深的巧姐喜欢。也的了贾琏认可,我又是自称贾琏表弟的,甄家扒着贾琏想结亲,这英怜不管是真的假的,都得是真的了。’ 薛姨妈还是不信,道:‘哪甄家当家的不是生了丞相吗?怎么巴巴的盼着一个三品小官的贾琏,你这慌都编的不圆圈啊!’ 薛潘这时候才发现,自己如今早就不是那个薛潘了,自己和母亲的认知天差地别,无法,只能解释道:‘母亲以后少和姑妈厮混了,当官要是就看品级,就没有明升暗降一说了。当官看的是这官有多少党羽,有多大实力,手中有多少权利。 琏二表哥在府里对一个超品浩明说骂就骂,说收拾就收拾你们真以为是贾母心慈,不和儿孙计较吗? 那是因为琏二表哥贵为权臣啊。 真么叫权臣,能提皇帝做主的臣子,才能叫权臣。 这京城一共三大势力,分别是以奉恩公付家为首的帝党,以甄家为首的太上皇党,和一牛家荣国公为首的朝臣维稳党。 这付家还是荣国府的姻亲,这甄家还是贾琏一手拉上来的。 你和我说他是个小官。’ 薛姨妈对朝政一无所知,听薛潘这么一说,大惊失色道:‘咱家以前可又对不住贾琏的地方吗。’ 薛潘见薛姨妈知道怕了,道:“别担心,咱家入不了人家眼,你儿子我也不过是狐假虎威在外面混点好处罢了。轮不到咱们得罪人家。” 这话叫人听着挺不是滋味的,却也让薛姨妈按了心。 而薛宝钗,眼球却在乱转,也不知道想些什么。 薛潘看妹妹这个样子道:‘我的妹妹。你是个心高气傲的,可是有些东西不该想的别想。误人误己啊!’ 108牢里的老头当初教了薛潘什么 这一夜宝钗因为薛潘的一句话夜不能寐,辗转反侧,她自幼是个好强的,什么叫人不能与命争?怎么就误人误己了。 自懂事以来宝钗自以为自己撑得这个家为了谁,自己不过一个姑娘,早晚要嫁出去的,不是去哪见不得人的皇宫博出位,就是取寻常人家罢了。如此好强,为了谁。这个哥哥怎么就不理解哪。 如今,这日子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和宝钗以往的认知相差太多了。 哥哥的嘱咐犹在耳边。 我一个大观园中人人夸赞的姑娘,怎么到了亲王府,就得跟在迎春后面了,万不可越过迎春去,家里丫头怎么对你,你就怎么对迎春。 就差没直白说,我薛宝钗支配给迎春当丫头的。 凭什么。 还有哪香菱,一个贴身的丫头,莫名其妙的就成了管家小姐,还要成自己的嫂子,还得自己巴结着才有好处。 凭什么。 还要自己少打忠顺王府的注意。 自己还曾和哥哥争辩道,有什么了不起,荣国府的嫡出的孙子,我都配的,怎么就嫁不进去亲王府了。 可哥哥的回答倒也实在,宝钗所谓的荣国府的嫡出孙子,不过是二房的嫡次子,父亲只是个从五品的学正,还是个不找主家待见的。 也就是说,正经来讲,宝玉这个嫡子的身份,都不如他哥哥死了留下的遗腹子贾兰。你觉得他尊贵,不过是老太太喜欢他,宠着玩罢了。 这要是这么养个丫头倒也没毛病,可是男儿的尊贵可不是如此的。莫说和西府的琏二哥哥比,就是贾琏的庶出的弟弟贾琮,那也是前程明明白白安排好的,几岁到几岁学什么,几岁到几岁玩什么,几岁开始考试,几岁把考到什么章程,然后什么时候出来做官,那个位置上做出什么成绩,怎么升迁,一步步的贾琏都有安排。 这才是教养男儿,大丈夫成家立业不分先后的,家里明白的早就给你安排好了成家的良人,和立业的贵人了。 贾琮还比贾宝玉小几岁,如今都是个举人了,今年避避风头不下场靠进士,三年后,又是一个新科进士,到时候娶妻辅政大臣李林甫的女儿,上有哥哥、泰山帮衬,有妻子操持家业,若是贾琏再坏一点,把贾琮安排道贾政一个衙门口去,要不了三年就能逼贾政辞官。 薛宝钗还不知道为什么,特意问了薛潘。 原来这官场上,父子是不同朝的,若是父子同朝,若是父子同朝一定的是父比子官职高才可以。 若是子比父官职高了,就坏了官场上的规矩,这老子怎么称呼儿子,是自称下官还是怎么滴。 所以自贾琏到了四品中议大夫的时候,贾政就该辞官的,贾政就该辞官的,不过仗着贾琏的中议大夫事文散官,死皮赖脸扒着不走罢了。 这也就是贾家不着调,这要是别人家,别说等到子孙官职高过自己了,就是觉得自己碍了子孙的前程,莫等真到哪一步,就提前退了给子孙让路了,要是如贾政一样赖着不让路的,宗族第一个不干的,逼也要逼着退下来的,若是不从,轻则逐出宗族,重的如哪皇权不下乡的偏远之地,打死都有可能的。 这也就是贾家族人不干给贾琏惹麻烦的原因,大家消停的过日子,因着贾琏也没人敢找贾家的麻烦,可是大家也清楚,自己若是真惹了麻烦贾琏是不会管的,这宗族本就因为这贾政是所谓的宫中娘娘的父亲,没管此事,让贾琏在官场上难难堪了,若再给贾琏惹麻烦,那就是给自己找事的。 这事贾家也后悔了很久。 本以为能仗着宫中娘娘起了势,却不想这娘娘的力一点也接不上,还每年不少的往里搭银子。 正经能接上力的贾琏,却早就得罪了,不招待见了,不好说的。 宝钗还好奇这宫里的娘娘何等尊贵,怎么就一点忙都给家里帮不上,还总是拖后腿啊。 却不想,平时里傻子一般的薛潘,连这等事情都看的明白。 当然了,不是薛潘自己看明白的,是在牢里和老头吹牛逼的时候聊起来的,老头是个不小的犯官,薛潘也不能落了身份,装逼这个东西与生俱来,薛潘自然也就是了娘娘的表弟了。 却不想,老头并没有因为他是娘娘亲戚就待见他,一听是慎嫔的亲戚,反而笑话他。 这贾家就是一群没脑子的,看到了皇宫里有娘娘的人家都显赫了,就像自己家也出个娘娘,是什么办法都用上了,堂堂国公府的小姐,居然小选入宫,干伺候人的活去了。 这贾家也不想想,人家显赫是因为宫里有娘娘吗,人家显赫是因为家族子弟争气,皇帝要拉拢人,所以人家的姑娘别管什么样的,进宫就是娘娘。 是宫里的娘娘在靠着家族过好日子,不是家族靠着娘娘过日子。 又不是幼主宠妃的时候,一个女人还能翻了天,就是主幼的年代,这宫里的娘娘也多是把持皇宫,你还真信他们就把持朝政啊。 文人当官别的不行,成就是张居正,败了就是后宫乱政,推卸责任这事上,他们可有一手了。 好好人家,不想着靠自强,总想些歪门邪道,放着一个贾琏不巴结,弄得一个家四分五裂的是个好事吗? 慎嫔能活着,能升位,和她自己一点关系没有,不过是贾琏和皇帝博弈的结果,贾琏若在老夫家族,老夫立马辞官回家给他当家臣去。 命啊,真的是有意思。这贾家这么不着调,应该是全家的气运都汇集在一个贾琏身上了吧。贾琏在,则贾家无忧,贾琏若不在了。 连你们这些贾家亲戚在内,以后的日子,出门迈了左腿都是错。 我若是你,就不把娘娘表弟这名头乱显摆,对外自称贾琏表弟有你的好处,你个小人物,大人物眼里没你,和就凭贾琏的名头,你在五六品官的小人物中间也是混的开的。 说不得有上赶拍贾琏马屁的让你有便宜沾上了的。 薛潘也是因为这样一番教诲,开启了自己坑蒙拐骗的生涯。 而这番话也彻底的打消了薛宝钗向元春学习,小选进宫想办法混成娘娘的心思。 一切没有薛宝钗想的那么简单啊! 109入王府 生活从来不会因为你怎么想而发生改变,别管你昨晚熬夜多憔悴,第二天还是该干嘛还得干嘛。 薛宝钗也是如此。早早就和母亲哥哥起来准备出门,却不想起的早也没用,还得等着荣国府的马车。 人家那面事贵客,我们这事陪客,早去了也不过是门外排队等着,可若是和荣国府的车马混到一起,不止不用排队,到了忠顺王府还能得到特殊照顾。 贾琏这几日有事,不爱出门,王熙凤自然在家陪着贾琏,是贾赦带着迎春和惜春巧姐出门的。 这贾赦本来是武散勋,可自做了这个礼部没一个人听他话的礼部尚书后,却弄了一身文官的做派。 前导护卫在前,三排为鸣锣开道者,有吹鼓手数名。市井走卒者,远远地看到“回避”“肃静”的开道牌子,纷纷避让出一条空敞的大道来。 紧随其后的随从吹响了唢呐、长号以及笙等乐器,器乐喧天,为鸣锣开道,后有八人抬的枣红色用金、铜来装饰的官轿抬着贾赦。 迎春要护着巧姐,自然和巧姐一起坐一个以金、银、铁鋄金银、铜、锡、料珠、肉红石髓珠等材质进行装饰的凤饰盖珠缨八宝车,这是皇后恩赐的巧姐的,迎春若不是要护着巧姐也做不得的,你别管巧姐多能作,多不招人待见,但是你见了这车就得让道。 而惜春的车不如巧姐尊贵,却更奢华。是一辆以黄铜白铜刻花,景泰蓝、鑛金银丝,嵌玻璃,绣珠宝,顶绦子,垂穗子的双飞燕。 后面两排是20个骑马的护卫殿后,护卫个个跨高头大马,手持利刃,英武逼人。 反观薛家,虽是皇商,却也只是商家,马车内饰也是奢华的,只是外面也不敢有过多装饰,为了面子,也不过挂了一个御赐的紫薇舍人的檀木牌子。 啥叫紫薇舍人,紫薇皇帝,舍人就是门人,和宫里的太监一个等级,都是皇帝的门人罢了,还是早就死了的皇帝的门人的后人。 宝钗看过贾母出行的排场,于此相比也逊色很多,自满心的羡慕。 而薛潘似乎早就认清了现实,对此毫不意外,反而屁颠颠的跑去贾赦马车前鞍前马后的。让宝钗心里蛮不是滋味的。 这事真的挺奇怪的,男人在外装孙子还不是为了家,可是在家的女人眼里,这个男人就太不是男人。 薛潘自是没有顾忌到妹妹的心情,也没心思顾忌。 一个老纨绔,一个小纨绔,别说两人的爱好,性情还都相似,一个捧着聊,一个愿意吹,这爷俩还聊的挺愉快的。 宝钗也只能缓缓的跟着车队,都说他是个长袖善舞的,可是今个碰到的是这迎春,惜春。她是真舞不起来。 迎春还好,是个好说话的,只是拿车里的巧姐一个比他哥哥呆霸王还呆霸王的霸王,早就见识过巧姐厉害的自然不敢招惹。 惜春原本一个闷葫芦,只是不知道怎么了,如今放飞了自我,和亲近的人话多,但是和外人,一句话噎死一个人。 迎春,巧姐这样自小就和她亲近的缓则罢料,其他的若要和她亲近,就要夸她未来婆婆是好的。 这个宝钗真做不到啊,李四儿除了对惜春好以为,再也找不出优点了啊。 马车悠悠哉哉的走着,中途还遇到了黛玉,黛玉只是父亲呵护着,一顶小轿,几个仆人罢了,也是简单的,宝钗还想叫黛玉上车同行,却不想被巧姐叫了去。 林如海自是乐意自家姑娘和巧姐亲近的,亲自抱了姑娘送上了车。 车队不多时就到了忠顺亲王府。远远的就要忠顺亲王府的下人引着车队到了忠顺亲王府,其街市之繁华,人烟之阜盛,自与别处不同。 又行了半刻,忽见街北蹲着两个大石狮子,五间蛟头大门,门前列站着十来个华冠丽服之人。正门却不开,只有东西两角门有人出入。正门之上,有一匾,匾上大书“敕造忠顺亲王府”七个大字。 又往西行,不多远,照样也是三间大门,众人进了西边角门。 巧姐在车上一万个不乐意,嘟囔着:“连个正门都不开,真的是给这忠顺亲王脸了。” 迎春无语,她如今和教养嬷嬷学的不少,自是知道的,对巧姐说道:“我的小祖宗,你可别闹了,君臣之礼,即南面称尊,北面称臣。主宾之礼则取东西向,西位为尊位,贵客来了自然走西角门的。” 巧姐还是不满道:‘哪凭什么薛宝钗去荣国府,走的是正门。’ 迎春也是无语道:‘谁和你说的,给薛家一万个胆子他也不敢走正门啊,这敕造的府邸正门多是不开的,只有在皇帝来了,或者重大节日的时候才开,走也只能皇帝走。薛家走正门,是要造反吗?’ 巧姐还真不知道当初薛家今荣国府走的是不是正门,反正大家都说林黛玉委屈的时候总是用这个举例,巧姐也就信了。 其实薛家只是在正门下了车,步行走的偏门。 如今听迎春解释,也算了了一个心头事。不开心的笑脸也变得开心了,看来这贾家不管怎么滴,总归没有对不林黛玉,还是贾琏说的对啊,这林黛玉的一切不愉快全部来自于王夫人罢了。 只是这婆媳关系,怎么像都不会愉快的啊。 而同在一车的黛玉这时才惊觉道,原来这荣国府里除了一个贾宝玉,还要一个小丫头时时刻刻的关心自己啊。 虽然不知道缘由,但是黛玉自母离世后,父亲疏于照顾,多少有些心中不安的,不然也不会因为贾宝玉的看护,视贾宝玉为知己的。 贾宝玉真的知林黛玉吗?不一定的,不过是舍不得哪一份不着调但是真诚的呵护罢了。 本来一直默默不作声的黛玉,也有心想和巧姐多聊聊了。 只是二人着实不熟,真的不知道从哪聊起来啊。 迎春自小看眼色长大的,自然看的见黛玉的神情,默默的拍了拍黛玉的手,叫黛玉放心。 就随着王府的仆人下了车,上了小娇,过影墙,穿游廊,入了王府的后院了。 109装疯卖傻刘姥姥 迎春他们参加宴会暂且放下不提,西府这么大张旗鼓的出门子访客,大观园不可能不知道,西府的女儿家都出门了,就连东府那个贾敬出家时弄出的野丫头都带着了,却独独落下了大观园的姑娘。 这就让贾母不自在了,这些日子她也想明白了,贾琏贾敬不可能亲自动手弄死自己,要弄也是逼迫贾政来做,如此一来,只要自己也有逼迫贾政的手段自然也就不用怕了,大不了以后少搭理这东西二府的人罢了,自己还有元春,还有宝玉可以依靠,犯不着和他们硬着来。 只是贾母的脾气大家都知道,上台面的事干不出来,不上台门的事是样样精通,这西府出门子会客了,贾母也组织起宴会来宴客了。 宴请的客人是谁,说是王家的老亲,其实就是那年遭灾来荣国府打秋风的刘姥姥。 这不这几年靠着当初王熙凤给的银子,日子过得不错,这也算吃到甜头了,听说王熙凤有孕了,又带上自家新收了枣子、南瓜,又挖些野菜,来孝敬二奶奶了。 王熙凤自怀了这胎,甚是谨慎,也没见刘姥姥,只是打发了平儿赏赐了些银子罢了。 这刘姥姥自认为自己是个讨巧的,出了荣国府的们,就和宁荣街附近的人大宣扬自己是王家远亲,来看怀孕的二奶奶的,二奶奶仁慈,赏了多少多少东西。 这事本就是升斗小民自家的小话罢了,却被大观园的人听了去,一听王熙凤随便就打发了老亲,贾母觉得这是个恶心人的好机会了,竟然让人打着王夫人的幌子,请了刘姥姥过府来,要替王家宴客。 你西府的人出门走客连老亲都忘了,还是我大观园的人有人情味,在落魄的亲戚也没不宴客的道理。 就这样刘姥姥被请去了大观园,刘姥姥只见满屋珠围翠绕、花枝招展,一张榻上,斜躺着一位老婆婆,一个纱罗裹小美人给她捶腿,王夫人站在一边立规矩。 刘姥姥知是贾母,上前福了几福,笑着说:“请老寿星安。”贾母欠身问好,命周瑞家的搬椅子让座。板儿还怯生,不知问好。贾母问刘姥姥多大了,她起身说:“七十五了。”贾母向众人说:“比我大好几岁呢,还这么硬朗。” 刘姥姥说:“我们生来是受苦的,老太太生来是享福的。”二人说了几句闲话,贾母听说她带来新鲜瓜菜,让人收拾了,想尝个鲜。 弄得刘姥姥很是不自在,这东西都送到荣国府去了,怎么到了园子还要啊。 见刘姥姥一时不答,贾母道:“么事么事,以后多带些,也往我这院子送些,都是老亲不走动了,反而不落人情了。”说着又让她住几天,到大观园尝尝果子,走时带些,也算走一趟亲戚。 刘姥姥也趁势住了,把乡下的新闻故事说给老太太听。刘姥姥吃了茶,就说了些乡下的见闻,更加对贾母的脾气。这刘姥姥本就是个油滑的,生来的有些见识,况且年纪老了,经历过的事情多,哪怕是编出来的故事,不但让宝玉听住了,连贾母王夫人也听住了。 原本刘姥姥也没把贾母让在大观园住,让带些果子走这事当真,只是人老精马老滑兔子老了鹰难拿,这也装疯卖啥逗了贾母一下午了,自然也品出来这贾母要干嘛了。 不过就是拿我这乡下老太太逗个乐子罢了,顺便作践下孙媳妇,让这外人知道哪荣国府的二奶奶是个拿乔的,老太太是个好亲近的罢了。 只是你们自家的烂遭事,和我一村妇有什么关系,我就是个来给孙子捞好处的老婆子罢了,你们若爱看我傻,自然傻给你们看,有好处就好。 刘姥姥进大观园——眼花缭乱 刘姥姥进大观园——洋相百出 刘姥姥进大观园——看花了眼 刘姥姥进大观园——少见多怪 刘姥姥进大观园——长了见识 刘姥姥进大观园——大开眼界 刘姥姥进大观园——满载而归 那并不是一个老太太真没见识,不过是你们想拿一个没见识的村妇取乐,给的好处还足够多,人家愿意配合演出罢了。 刘姥姥自是装疯卖傻,贾母等人自是看的开怀大笑,仿佛这装疯卖傻不是别人而是哪刘姥姥的亲戚王熙凤一般。 吃过晚饭,鸳鸯命老婆子带她洗了澡,挑两件家常衣裳让她换了。她坐在贾母榻前,又搜寻些闲话说出来。 刘姥姥道:“我们庄子东边,有个老奶**,今年九十多岁了。她天天吃斋念佛,谁知就感动了观音菩萨,夜里来托梦说:‘你这样虔心,原本你该绝后的,如今奏了玉皇,给你个孙子。’原来这老奶奶只有一个儿子,这儿子也只一个儿子,好容易养到十七八岁上死了,哭得什么似的。后果然又养了一个,今年才十三四岁,生的雪团儿一般,聪明伶俐非常。可见这些神佛是有的。”这一席话,实合了贾母、王夫人的心事,连王夫人也都听住了。 这本就是刘姥姥编的故事,他来荣国府早就通过这宁荣街的贾家族人打听清楚了这府里主子的生平,这故事不过是个根据贾母和王夫人的身世编的讨巧的故事,却不想贾母,王夫人打心里认为刘姥姥是个淳朴村妇,不会说瞎话的,有这故事也想到了自己,想到了自己拿含玉而出的孩子。 二人皆望向宝玉,这孩子必定也是神佛送与我家的啊! 探春见贾母等人愉悦,悄声与宝玉商议让贾母接了湘云来开席,请老太太赏菊花如何。宝玉自是道好,贾母也应了,派人去接湘云。 探春怕天冷了,老太太怕冷出不来。宝玉知道老太太爱雨雪,准备瞅个下雪天,请老太太赏雪,他们可雪下吟诗。 大观园众人自娱自乐的甚是欢喜。 而出门访客的迎春众人,却甚是劳累,所谓宴客这事,从来都不是家常小事,若不是外人自然是家常饭菜就了事的。 若是宴客自然有宴客的道理,不是求人,就是办事罢了。 寻常人家宴客,一辈子能有几回宴客,唢呐吹几次就机会罢了。 110吾之蜜糖彼之砒霜 忠顺王府这面,荣国府一行女眷自然是进了内院,贾赦,薛潘自然去外院应酬。 放心,男子误闯内院,毁人清白的事不会发生的,那多是不着调的书生写的小说意淫罢了,书生误入后花园,人家迫不得已把千金小姐下嫁,这事真的不着调。 首先结亲不是结仇,你这不是娶亲,是娶仇啊。 其次,后院拐着好几处屏障,自有婆子,老妈子把手进不去。 最后,这女儿家在古代尊贵是尊贵,可是对家族而言,若真让这等不着调的人盘上亲戚,拿着女儿多久没有了罢了。 巧姐一行自有婆子看护着,进了内院,巧姐为首,她自然有横行的底气,迎春跟着忙着照顾巧姐,林黛玉如同个亲随似的颠颠的也跟着巧姐后面。 惜春落后了几步,她是个不耐烦应酬的。也没多少人想和她应酬,自然是因为这迎春虎比的名声在外了。 她以前是个玉石俱焚的虎比,自从李四儿带她如亲子般后,这就变成了一个善于动手的虎比了。 有次聚会,有个不知道哪里来的书呆子小官的媳妇,当着惜春的面数落李四儿是毒妇,不习女德,不配位人妻人母的。 结果被惜春挠了个满脸花不说,还放言道,有些事,我们家人做的,你们说不得,若是再有人嘀咕我婆婆,让我听到了脸皮给你们揭下来。 李四儿的名声事迹这满京城的人家都知道,谁也不和李四儿来往的,只有和佟科多亲近的几户人家勉强走动罢了,可也没人维护这李四儿。 李四儿本就是喜欢这惜春大户人家女儿的身份的,如今这未过门的媳妇如此维护这未来的婆婆,自是让李四儿满心欢喜,自此以后婆媳两个如母女一般,这儿子反而退后了。 后来哪小官也不知道怎么的了,被捉到个小错,贬到了塞外当官去了,哪小官的媳妇听说还被马贼掳走了,下场挺惨的。 人啊,总的要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的,权势面前的低头。 宝钗自是不自觉的落后了惜春一步,这亲王府的气派,自不是当初一个落魄的荣国府能比的。 她随自强,不甘人后,可真到这入府的一刻,却也心里发憷。心里也想混到迎春那一拨人去,多在这些官家小姐面前露露脸,只是这腿却不是很听使唤,总是往人少的惜春身边凑。 直到进了园子,入了席,王爷家的郡主出来和大家见了礼,入了坐了,宝钗也缓了些回来,看着高高在上雍容华贵的郡主,宝钗心中起了“大家小姐当如是,彼可取而代之”的心思。 本来在宝钗身边随意的玩着络子的惜春,看着宝钗直勾勾的盯着郡主,也好奇的看了看,叹息道:‘也是个可怜人!’ 宝钗听言大惊,以为惜春在笑话自己,却不想惜春接下来的话,有让宝钗更吃惊了。 惜春玩了络子说着:‘别看高高在上,笑的从容,不过是个可怜的娃样子罢了。’ 宝钗挺惜春不是在说自己,而是在说郡主,好奇道:‘此话怎讲,那可是郡主啊,天生高人一等的人物。’ 惜春因着李四儿喜欢大家小姐,也赖在迎春身边学了不少大户人家的事,尤其是对各家各户的关系,门清。平日里面对的都是正经八本从小学到大,骨子里都刻着家族印记的大小姐们也没地显摆。 她一个自小跟在贾母身边被养废了,半路出家才学的规矩的小姐,和正经的大家小姐一比是啥也不是的。但是面对一个自以为是的薛宝钗,那是吊打的。 平日里没得显摆的事情,今个也算找到捧哏了,本就是个孩子,自然还是耐不住性子显摆的道:‘都说了,今个这个郡主就是个娃样子,主角不是她,她不过是个借口罢了。她一个没有封号的郡主,尊她一声郡主不过是给他爹面子罢了。他父王是个受皇帝忌惮的,她也不是个讨喜的,听说还要被皇帝用来和亲的,不过到现在也没个封号,也不知道什么章程,若是真定了和亲,没准能恩赐个公主的封号,也能过两年好日子。若是当今有意这么拖下去恶心忠顺王,再过几年,这姑娘想说起都不好说了啊!’ 宝钗自是不认同的,道:“皇家的女儿还愁嫁了,怎么说也是皇家女啊。” 惜春不屑道:“嫁的出去,和嫁的好是两码事啊。这爹妈上心,兄弟呵护,女儿家才好能嫁到知根知底夫君上进的人家。 这父母上心了,才能找到良善的好人家,这兄弟呵护了,去了婆家才有助力,这夫君上进了日子才能过的舒坦。 如若不然,这父母大街上随便划拉一个人,也能嫁,可那叫良配了?” 这话让惜春说的,贾敬,贾珍,佟家人听了都的脸红。但是惜春就是很自豪的说出口了。 这么说宝钗是认同的,只是还是不信:“这皇家女,再查也比我们强吧。” 惜春也不解释,抓了吧瓜子,一边磕一遍指着迎春那面,那面一个英气的小姐正握着迎春的手亲昵着,身后还有个看山去岁数不小了的管家小姐再给迎春按肩膀。 “你看,那个握着迎春手的人,就是迎春的婆家小姑子。” 宝钗一听,很是诧异道:“迎春定亲了?什么时候的事,此等大事怎么也没个动静。” 惜春这时候才想起来,自家姑侄几个都定亲了只是这大观园一方的人都不知道罢了,本来也没拿哪一院子人当回事,自认不会特意通知他们的啊。 想想也觉得这大观园的人可怜,自己拿自己当个人物,可在琏二哥哥不过是一出好戏罢了。 不过也不是什么要瞒着的事,京城里上的台面的人都知道的,免得家里有合适的人想错打了主意,弄得大家都尴尬,自然也不需要瞒的。 尤其是惜春,对嫁到佟家这事那是相当自豪的,自然愿意多和薛宝钗聊聊的。 真的是吾之蜜糖彼之砒霜啊! 111炫权 惜春看着薛宝钗一脸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问道:‘那你今天是来干嘛的心里没数吗?’ 薛宝钗道:“我是来给我哥哥相看甄家的姑娘的,我哥哥要娶右丞相甄家的女儿了。” 看着薛宝钗一脸显摆的样子,惜春道:‘那是中书省右丞甄家,不是丞相甄家。这个我们都知道的,今个不过是巧姐的面子,给甄家搭个台阶,你哥哥以荣国府表亲的名义娶了甄府女儿。六方那个没了当家的人的女儿,你哥哥以后得辛苦了,一肩膀挑两家人。’ 听着惜春一副也就那么回事的样子说着甄家,薛宝钗满脸不可思议,那可是薛家巴巴的想攀附的人家,怎么在惜春眼里也就一般般的样子,算的好的了。 看着薛宝钗少见多怪的样子,惜春继续道:“不过还好,你哥哥最近挺努力的,要是有机会也能上进一番。只是这人比人不能比的,你看迎春,拉着她手和她亲近的,就是封家,封家你知道吧。” 宝钗摇了摇头。 惜春继续道:‘本朝若说出文死谏,武死战,这句话,那么武死战一定说的是封家,满门忠烈啊。’ 宝钗一听,肃然起敬。 惜春如今的性子是个无所顾忌的,何况面对的还是一个薛宝钗,调笑宝钗道:‘你家惦记着嫁的那个宝玉还说过“那些个须眉浊物,只知道文死谏,武死战,这二死是大丈夫死名死节,究竟何如不死的好!必定有昏君他方谏,他只顾邀名,猛拚一死,将来弃君于何地?必定有刀兵他方战,猛拚一死,他只顾图汗马之名,将来弃国于何地?所以这皆非正死那武将不过仗血气之勇,疏谋少略,他自己无能,送了性命,这难道也是不得已!那文官更不可比武将了,他念两句书窝在心里,若朝廷少有疵瑕,他就胡谈乱劝,只顾他邀忠烈之名,浊气一涌,实时拚死,这难道也是不得已?还要知道,那朝廷是受命于天,他不圣不仁,那天也断断不把这万几重任与他了。可知那些死的都是沽名,并不知大义。”他也是个有趣的,满嘴的歪理,行事作风还不如沽名钓誉的文人哪,在他看来这牡丹花下死的,才配得上叫大丈夫吧。可惜啊,牡丹花总为大丈夫死,大丈夫却也除了哭啥也不会做啊。’ 这话说的宝钗又是气,又是恼,却也不敢失礼表现出来只是道:‘那都是宫里娘娘的意思,我家自有打算的。’ 惜春摆了摆手道:‘你今个能进这院子来,你哥哥的意思就摆明了,你受了进宫当宫女的打算吧,你没那个命。’ 这话着实气到宝钗了,只是凭着好强的性子让这眼泪没掉下来,搓搓的道:“你们都是命好,偏我是命坏的,也没有个给力的哥哥扶持着,还要受次奚落。” 惜春看宝钗要哭,也不有些不忍了,怎么说了点实话就这么伤人吗,解释道:“我说你没那个命,不是说你命不好,而是说你有命进去,没命活着出来。为了你好罢了,你还不爱听了,你当哪皇宫是什么地,皇子尚且不能保命,你个明显别有心思的姑娘进去能活就见鬼了,你若是琏二哥哥的正经亲戚,用不着小选都有八抬大轿送你进去,你小选进宫就明说你家不受二哥哥待见,没了靠山还不是人家随意揉捏了。” 宝钗挺惜春不是奚落自己,好了点,却也不信,道:‘你那荣国府的姑娘还成香饽饽了,我怎么没见一个姑娘进宫去了。迎春定亲了,不还有你吗?’ 惜春羞涩且自豪的道:“我也定亲了啊,巧姐都定亲了。” 这一下把宝钗噎的说不出话了。 看着宝钗不说话,惜春继续道:“今这场子,内院的都不是角儿,外院的才是真题,大家不过接个机会走动下罢了。这内院的主题就是相亲,这定了亲自然一起扎堆的,婆家自然出人来看看姑娘什么秉性喜好,身子骨如何。这没结亲的也扎堆的,展示才艺的那堆就是,等着给人家留下印象,姑娘回去好和父母嘀咕,好有人来上门提亲。也算个预热,免得真等到了及笄大礼办了,连个上门提亲的人都没有,那就不美了。” 说着还指了指宝钗道:“你应该去那群人哪去混的,和我们这些人在一起可惜了,英怜哪里你也不用想看的,不过是走个过场,今个来这席的人家可都是京城的大家,错了这次机会,你再想有这么好的事可不容易了,下次还能有这种场合你能参加的,要不是我及笄,要不是巧姐及笄了。 我许的是銮仪使,领领理藩院的主事,九门提督,忠勇伯,御赐、四团龙补服、黄带、紫辔的佟家。我家名声可不好,到时候来的可不是什么好人。 巧姐哪里,你是等不到了,他才那么小。” 惜春知道宝钗是不知官场这一套的,免得宝钗小瞧了佟家,自然是把佟家的一串名头都叫了出了。 别说还真好用,名头这长,在宝钗看来定是很厉害的人家,只是惜春一个庶出的姑娘,万不会嫁的这么好的,以为也是如哥哥一样娶的不知道是那方的人物,还是不甘心的问了句定的是谁。 惜春道:“定的是嫡长子玉柱,不是个什么上进的,不过胜在人还憨厚,心眼实诚罢了。要不是他娘是个好的,我才不愿意拿。”说的好像多瞧不上玉柱是的,却炫耀的让宝钗眼红。 这还不算完,惜春继续炫耀道:‘我家玉柱是个不争气的,和迎春姐姐家的比不了,我家那个憨货如今还是个武毅将军的散职,要不是琏二哥哥给想法子送到宫里当了个统领,这辈子也混不上个好缺。自己也不知道奔前程,都靠别人推着,你看迎春姐姐嫁的,那才叫如意哪。’ 说着看着迎春那面,宝钗也望了过去。心中却还在想着惜春这万般不满意的婚配怎么听着这么刺耳啊。 你说她是不是在炫耀啊,应该是吧。一定是把。 112所谓女子贤 惜春看着迎春道:“这亲哥哥和堂哥哥就是不一样的,你看二哥哥给迎春挑的人,再看给我挑的人,真是天上地下。” 宝钗随着惜春一起看过去迎春那面,惜春继续道:“你看哪迎春封家的小姑子握着迎春的手,你道是亲昵,其实不是,哪是在看迎春好不好生养。迎春的女婿封殷德,是户部尚书,理藩院尚书,内务府总管、翰林院掌院学士、领侍卫内大臣、步军统领拜文华殿大学士,一等忠襄公牛大人的嫡长子,是牛大人的先夫人封氏留下的孩子,牛大人少年多的封家封少保的提携,自是感恩,封家一家男儿为国尽忠了,留下一个府的妇孺,无人照顾,过继了这个长子给封家,封家自是谢谢,拿着哪殷德自幼栽培,如今也是国之栋梁了,为中书舍人,历任散秩大臣行走。没有埋没封家。 自这殷德成了器了。封家也不过关注了,一门心思都在迎春姐姐身上,就盼着迎春能多子多福的。如今还没过封家的门,就能当的封家半个家了。”惜春说的很是羡慕。 宝钗听的恍恍惚惚,这一串的名头又是什么啊,如果有柠檬这东西,宝钗一定知道自己心里的是什么滋味。 不过惜春这话是真的亏心的,同样没过门,迎春只能当封家半个家,而惜春完全能当佟家的家了,哪李四儿知道自己不招京城贵妇的待见,若有必须的走动,都是惜春帮着出息的,什么事都是惜春拿的注意。 这婆婆还没老,就退休了。 惜春也是显摆成性了,继续道,:“你别以为这封家就剩女人了,就不行了,封少保家里还有着超武公的爵位没有收回,还是太子少保,当年做京营指挥使的时候也是门生众多的,哪怕如今都是女儿家,在京城的武官里说句话也比你舅舅王子腾有用。 等迎春一嫁过去,封殷德就能袭爵,那时候迎春就是个超品的国公夫人了。” 这可这次击垮了宝钗,她视为天人的老夫人贾母,也不过是迎春一嫁人就能得到的啊。 看宝钗如此,惜春觉得自己该继续,彻底让这个心比天高的顾念死了心。道:“巧姐是最命好的,有这公主伴读的名头,却一天皇宫里的罪都没受过,许的人家是皇后的娘家奉恩公付家,你天天想着往宫里跑,这付家是什么人家你总知道吧。” 宝钗点点头,惜春说的其他人家,宝钗只不过觉得很厉害,也没个认知,只是这付家,宝钗家里可是做足了功课的,原本就是想进宫伺候主子的,当然把这皇宫女主子是个什么情况啊了解的清清楚楚啊。这付家有多牛,薛家真清楚。 就这么说把,付家的管家,在薛家都能自称爷的。 惜春继续道:“付家这个孩子,自小就是的了皇帝这个姑父喜爱的,生下来赐名康安,还给了天大的恩宠,恩宠的大家都说荒唐了,他本就是奉恩公府嫡子,身上有个国公位等着继承的,当今还觉得不够,额外给了个嘉勇公的爵位,就这当今还觉得亏待了这孩子。” 这话听耐人寻味的,只是此刻的宝钗也没得脑子思考了。 惜春继续打击宝钗道:“这亲事还是当今给安排的,不是赐婚,却比赐婚恩宠,当今出面走的是三媒六聘的路子,还因为这个当今觉得身份上的合适,还赐了巧姐个县主,蓝田县主哦。” 宝钗吓得裙子都要遮不住自己的酸了,道:“你说什么,你说巧姐是个县主。” 惜春道:“对啊,若按品级来,上头那个所谓的无名郡主还得给巧姐这个封号县主行礼的,只不过二哥哥因为巧姐年岁小,怕折了巧姐的福分,特意求了皇帝恩赐,也就没大办,不过等巧姐及笄的时候,你就会看到,什么才叫贵女了。” 此刻宝钗不想说话,想回家。 回家好好哭一场。 自己信心苦苦的在大观园打拼,有个什么用。 惜春看宝钗被打击的如此惨了,还是不放过。继续道:‘哪堆人里那个看上去年纪最大的,却端茶倒水揉肩按背的那个,你知道他是谁吗?’ 宝钗望过去,正见到一个秀丽女子再给迎春揉肩,年岁也于她相仿,怎么在惜春嘴里就如同个嫁不出去的老姑娘了啊。 宝钗自然不认得的,这京城的管家小姐她能认识那个,也就是贾家王家史家的几个罢了。道了句不认得,也就闭嘴了。 惜春继续科普道:‘那是原中书省参知政事严嵩严大人家的庶女,原本也是个心高气傲的,只是这眼光太差了,竟然相中的了金科状元司马家子弟的司马世美,两人也结了亲,换了帖子,谁知道这司马小子竟然是结了亲的,他那老婆秦氏,还是烈性子,竟然带着孩子进京打登闻鼓拦御驾扣阍,这女告男如论结果如何都要鞭五十的,还冲撞御驾,最后无论结果如何都是个仗着一百,发配充军的。这就是玩了命了啊。’ 宝钗道:‘尽然烈性道如此,想来心中多有委屈啊。’ 惜春道:‘是啊,最后捞得个发配充军的下场,哪司马小子也被秋后问斩了,只是可怜了这严家小姐,也不知哪司马小子是个结了亲的,一心只想嫁个好人家,司马家日进也算高升,为太子少傅,将来若离太子,自然更近一步,原本以为搭上了好人家,虽不是司马少傅的嫡子,却也是亲侄子,却不想搭上了自己的前程。弄得一个相匹配的人家都不要不说,就是下嫁都没人接手的。’ 宝钗也心有余悸的叹道:“瞧着模样,风度,规矩也是出挑的,竟因这等事就如此下场了。” 惜春道:“你也是个守规矩的,竟然连这个都不懂吗?模样,风度有什么的有个屁用”边说边啃了个桃子,似乎要证明嫁的顺心,模样风度没用是的,继续道:“娶妻娶贤,纳妾纳色,你也在老太太身边受过教导的,难道还分辨不出,那是调教小妾的手段,女子出门子嫁人,靠的是贤。这个贤最扯淡了,什么叫贤惠,能在失业上对男人有帮助的都是贤惠,随意别看我这样,我却是个顶顶贤惠的哪。” 宝钗这下有不懂了,问道:“如此说哪严家姑娘也是个贤惠的啊,父亲也是个大官,怎么还就因为这点事耽误了啊!” 惜春有点喜欢这个好奇宝宝了,这捧哏到位啊,总能问道点子上。 113有权遍地是亲戚 显摆这东西,一旦开始了就停不下里了。 惜春继续给宝钗解释道:‘他老子严嵩倒也风光过几年,原是太上皇的心腹,太上皇喜青词,这严嵩又是个善写青词的,为了撰写好青词,他倾注了很大的精力,有时废寝忘食,可是当年坏了事的时候,这严嵩也不知道脑子抽了什么筋,京城兵乱了,他当时兼任京兆府尹,却不顾百姓死活,还在那闷头写青词,谁知道这大作还没出来,皇帝就变成了太上皇了。 一朝天子一朝臣,就这样他严嵩失势了。 可他的儿子严世藩还是不着调的,老子失势了竟然与还与琏二哥哥斗势,还组织人上书二哥哥是个要贿鬻官、沽恩结客、妒贤嫉能、阴制谏官、擅宠害政的祸国殃民的宠臣。 就差没明说链二是给为了权势爬上龙床的货色了。 二哥哥和皇帝是交情不错,可也是两个真男儿,自称直男的那种。贾宝玉干的出来的事,二哥哥可干不出来! 二哥怎可让人如此侮控,自此之后严嵩更加不受新帝的待见了,严世藩也被二哥哥的门人们排挤到官场外了,以前的小阁老变成了严衙内了。 宝钗这才明白,这是父亲兄弟都借不上力了,女儿家不管多出挑也就不贤惠了啊。 又叹了句女子不易啊,这一天,薛宝钗竟叹气了。 惜春继续道:‘你可道她为什么巴结迎春啊?’ 宝钗不知,惜春继续道:“是瞧上了邢家的邢岫羽了。” 宝钗惊讶道:“可是大太太家的侄儿!” 惜春厌恶的看了一眼宝钗,纠正道:“我们都叫太太。” 宝钗这才醒悟,这是叫自己表态了,一面是有钱有势的靠山,一面是自己的亲姨母,这可如何是好啊?开口道:‘莫不是太太家那个中了进士的侄子之一。’ 惜春满意的道:‘对,就是哪个,不过人家早就是大理寺平事了,如今也升了官,成了大理寺左寺正了,只是年纪轻,立业的早,之后又一路升迁,也就没结亲。’ 宝钗又好奇道:“咱们家不是和严家有仇吗?怎么还要结亲了。” 惜春道:‘官场上哪有什么仇不仇的,只有服不服的。严嵩对二哥哥服了,这事也就过去了。这严小姐要出头,就得把给父亲哥哥带来的麻烦消除掉,她若真能嫁到邢家,也算给严大人一个交代了,自此定能让父兄照抚,高看一眼的。’ 宝钗道:‘可也没见他多来府上走动啊。’ 惜春道:“荣国府的门槛是他能顺便进的吗?往来的都是二哥哥的门生亲故,她算哪个,也敢随意进我家的门。” 宝钗心里吐槽道,姑娘你家是宁国府,在对门,荣国府不是你家的门啊。 可是宝钗敢反驳吗,就如同领导在台上放了个屁,你都的说振聋发聩一样:“可这巴结迎春有什么用,她一个姑娘家的,还能做主别人婚事了。” 惜春道:“迎春是邢夫人的女儿,邢家又没有什么拿的出手的女眷,这迎春自然成了邢家女眷的知心了,邢家这事,迎春还真做的了主的。” 宝钗真的忍不住了,吐槽道:“我的二姑娘啊,你们这一个个还没出阁的姑娘家,怎么都干起了管家媳妇的事来了。” 惜春对宝钗的称呼很满意,怪不得这个商家女在大观园里混得开,这说话真的讨巧的,比那个只会怼人的林黛玉讨巧多了,你别看林黛玉怼别人有趣,可若怼的是你,那可真的是招人烦的啊。 惜春虽然喜欢这个称呼,可还是叹了口气纠正道:‘还是叫我大姑娘吧,虽与西府亲近,可我毕竟是东府的大姑娘啊。” 宝钗说是,继续摆出一副崇拜加好奇的样子看着惜春。 惜春继续道:“这迎春是西府的大姑娘,张罗照顾这西府一家子的女眷,如今二奶奶有喜,更是觉出迎春的好了。 大观园的一家子都不争气,巴望着一个女子出头,这大观园的大姑娘元春也不容易的,好好的女儿家,却成了全家的依靠,被逼着进你死我活之地也是万般无奈的。 我这东府的大姑娘,也不能看着自己家不管的,还好我的父亲,侄子是有心的,没把希望压在我一个女儿家身上,可他们终究能力有限,也有不靠谱的家人拖后腿。到头来,还得指望我一个女儿家的。” 宝钗心中吐槽道,说的好凄凉,话里话外的意思不还是老娘牛逼吗?炫耀,赤裸裸的炫耀啊。 宝钗正吐槽着,就见一俏皮的小姐端着一盘子的荔枝过来了,人未近前,话语先至道:“姑奶奶快尝尝,这是家里从南方快递过来的,走的就是驿站,真的是快多了。荔枝以后可不是个稀罕物了。” 惜春先尝了个荔枝,赞了句好,才给宝钗介绍道:‘这鬼精灵是光禄寺寺丞李大人家的小姐,和中书省平章政事李林甫大人是远亲。’ 二人互相问了好后,李小姐立刻和惜春道:‘和佟家李夫人也是亲戚呢。论起来,大姑娘还是我姑姑哪。’ 宝钗却一头雾水,这都哪跟哪啊,这大姑娘说得是惜春,可是怎么就成了李家的姑姑了。看着这李姑娘满嘴的不着调,宝钗也不敢反驳,这光禄寺管着内务府的采购,可是薛家得罪不起的。 说了会话,李姑娘走了,惜春才道:“这李姑娘是李林甫不着边际的亲戚,我婆婆李四儿没嫁到佟家的时候,可和这李林甫无亲的,如今却是再亲不过的亲了,这李姑娘也就成了我的亲戚,我婆婆在外总戏称我是她女儿,我自然也就成了李姑娘的姑姑了。” 宝钗这才明白这几人的关系,感叹道有势力就是好啊,满大街都是亲戚。可又奇怪这惜春在这,甚少有人来打招呼,这李姑娘过来是干嘛啊。 也想着这光禄寺是薛家以后用的上的人家,就和惜春打探道这李姑娘了。 结果惜春却道:‘我家里也不成样子,哥哥不争气归不争气,可也不能总在庙里关着啊,亲侄子整天在教坊司厮混,再这么下去命长不了。我寻思给我爹找个续弦,这李姑娘估计是家里有年岁合适的姑娘,来我这露脸来了。’ 宝钗道:“难道说你今个来是给自己相看继母的。” 惜春吃惊的回答道:“当然了,不然我来干嘛,我一个定了亲的姑娘来着场合多碍眼啊,自然是来办正事的啊。”说着又吃了个荔枝,还对李家点头示意,继续对宝钗道:“当家的姑娘不容易的,事事都要考虑清楚的。你不当家你不懂的。” 宝钗心中吐槽道,神妮玛不当家,我自七岁开始管家,我不当家?开玩笑,我只是没当过官家的家罢了。 宝钗心里苦啊~ 114都是算计 忠顺亲王府的后花园相亲大会办的是兴高采烈,而前院的却冷冷清清的,正经在前院正厅坐着的都是朝廷里有身份的人物,今个也是想旷出哪许久不露面的贾琏的,可是不成想贾琏没出面,但是却很给面子的把老爹派来了。 众位大人看着贾赦是羡慕嫉妒恨的,都说这贾琏是个幸进的宠臣,可是大家知道这贾琏靠的还是实力,要说幸进,这贾赦才是幸进的,在坐的各位尚书,谁不是一连串的加封,才坐稳的尚书位置,就这好几个衙门的尚书还是几个人坐一个位子的。 就这贾赦,一个老纨绔,先是靠儿子起了势,然后因着和皇帝一个境遇都是被长辈不喜的,都是死了儿子的,就成了皇帝心意相通之人了。就这么成了礼部尚书。一个一等将军的礼部尚书啊。 笑话,要是这么容易,我现在回家就弄死儿子去。 在坐的尚书,谁不是个公侯伯子男,谁不是身上领一个正治上卿或者上护军的勋职,再领一个资善大夫或者金吾将军的散职。再有个正二品以上的实缺才坐的上尚书位置的。 就这贾赦,啥也不是,就是个尚书。还是如今大起的尚书。一个在礼部所有官员认为的文盲尚书。 就凭贾赦会生儿子吗?活着的这个不说,是个实在有能耐的,这些年捣鼓的东西带着大家都赚钱,连国库都不那么空虚了。 就连死了的那个,也能给贾赦带来皇帝的同情。 妈的,这叫什么事啊,十年寒窗苦读,比不得人家命好啊。 老纨绔什么的,真该死。 心里羡慕嫉妒恨的牙根痒。可脸上还是一副如沐春风般的笑容。当然也有心态失衡了的,当着贾赦的面,讨论公事,还把那四拼八凑的公文读出了,笑话贾赦听不懂。 可老纨绔,是个真纨绔,却不是个没水平的,贾赦心道:爷爷我看公文的时候,才六岁不到,你们这些穷酸还不知道在哪种地哪。 不过这公文也有意思的案子,:“庚子年,农六月,有富豪俄氏折戟贵州郡,此间有三人者,少有逸才,通晓真假诡辩之术,共出云贵,过长江,翻五岳,入南山,三人持贵州豪绅老千家印,先言于俄氏曰:“愿出千金之子,使贵州千氏闻达于诸侯,名扬于巷陌。不求回馈万千,但求与俄氏修秦晋之好。” 俄氏闻之大喜,欣然许之不日遂穷全力,垫资千万,日夜奔走往来,历时数月然事毕,三人就去未归,音信尽失,踪迹全无,俄氏一怒,一纸诉状,告曰:奸商无良,俄氏苦千氏久已。 此事一出,众人皆诧,耳语纷纷,老辣如千氏者竟成老赖。 唯有千氏,不嗔不怒,不喜不伤,不怨不艾,不卑不亢,笑而应对。 白马非马,卧槽非槽,千氏为千氏,非干氏也。 公告一出,天下哗然,俄氏竟被讹,恰处愤懑抑郁之际,众人听闻,莫不啼笑皆非,笑出鹅叫,此次,俄氏受委屈亦受冤,赔夫人也赔笑时值六月,虽无飞雪,但有飞沫。” 太史公曰:“与史书留一笔,作流传千古之谈资,方不负案牍之劳,故史称逗俄冤” 贾赦看着事,也笑出了鹅叫。 众位大人就这么嘻哈着,拿着富甲一方的豪绅们当个乐子逗乐。 而他们心心念念的的贾琏却在荣国府与牛绅牛大人私会。 今个三人在荣国府小聚,也是贾琏总不露面,其他二人也慌的。这贾琏要人要人,要兵有兵,要钱有钱。突然有一天干成什么大事谁也说不好的。 这等事,再亲密的人也没有提前打招呼的道理,还是多和贾琏走动走动吧,大家也不是外人。 三人落座,其实也没话,佟科多和贾琏用不着说什么,牛绅和贾琏不用说也明白。 三十只是喝喝酒,闲扯淡罢了。 只是扯着扯着,扯到了这风花雪月的事上了,牛绅说道:“太子少傅司马君实的大公子就要入京科举了啊!” 佟科多不满的接话道:“老牛真没劲,怎么又扯到科举了,今年科举皇帝太上皇多默契啊,把持的死死的,一点机会也不留给我等,生怕我们的门人又多一些,这就是排挤我们,扶持自己的党羽啊。老付也是个不够意思的,兄弟们患难那么多年,如今他发达了,倒是和我们玩不到一起了。” 提到这个,贾琏突然想起一个事,就是今年的科举的考题贾琏虽然不记得了,但是却有个趣事,就是皇帝临时在殿试的时候出了个对子,造就了当时一对才子佳人的故事,这个贾琏是记得的。琢磨了一会就给牛绅道:“老大人,司马大公子和你家的美人之间的故事你是怎么安排的啊。” 牛绅道:“我啊,着人引着司马公子上京,在进京的途中会偶遇我家的柳如是姑娘在招亲,这富家小姐和穷书生的故事话本里最多了,司马公子好这个,这事不久成了。” 贾琏道:“到时候,你让柳如是比文招亲,门口放一个对子,就写飞虎旗旗飞虎旗卷虎藏身。” 这等小事,牛绅自然不反对,可也好奇,问道:“为何?” 贾琏喝了一口小酒,故作高深道:“因为今年殿试的压轴对子,是走马灯灯走马灯熄马停步。” 此事一出,佟科多第一个不干了道:“好你个贾琏,今年的科举试题到现在都没出,你是怎么知道的,你这一手藏得够深的啊!” 牛绅想了下道:‘可确定,若是如此,这可有可操作的勾当啊,为了一个司马君实犯不上这么大动干戈吧。只要咱么坐实了这次科举有舞弊之事,皇帝想把持科举,培养亲信的事就落空了啊!’ 贾琏道:‘牛大人想多了,科举在皇帝眼里不是个事。就算闹出舞弊的事来了,也在于皇帝认不认,这次能考到殿试的,多是皇帝的门人,皇帝若不认,就没有舞弊的事发生。皇帝若是认了,对咱们又有什么好处,无非就是刷罗一些官员罢了,一个不好好容易波及到我们,不如把这事连带上司马少傅。’ 佟科多赞道:“妙啊,若是皇帝认了这次科举还是有舞弊,自然要彻查,这起因就是这司马公子的对子。顶雷的事司马老贼去顶,皇帝太上皇好不容易和谐的日子就到头了啊。” 贾琏继续道:‘就算皇帝不认科举舞弊,然后暗中查找谁漏了题,查到的也不过是个大户人家的小姐招亲的对子罢了。就咱们陛下的性子,此等心意相通之人,缘分天定之和,能闹出什么来,你我皆知啊。’ 牛绅一听,笑了笑道:“那就多些贾老弟了,这样我手里又有了一个宫中旗子了。” 佟科多撇了撇嘴道:“要我说,先让司马公子和柳如是成了亲,在让皇帝给带了绿帽子,热闹吗?自然越精彩越好啊” 此话一出,三人相视一笑,坏种果然理解坏种啊! 而贾琏知道,这事最后一定会发展到如此,本就是皇帝临时想的对子,怎么可能泄题,结果对子一出,不少书生都知道这对子,这说明什么。 世上若有如此巧的事,不就是缘分吗? 115评书 不知不觉,天色时色已过日央等。忠顺亲王府里凑热闹的小官门人人家都散去了。 在席没走的,都是前院还有事没说的高官大户。 后花园里的小姐们自然也少了很多,留下来的都是分量不轻的人家,当然了薛宝钗除外,他哥哥在前院给贾赦当孝子贤孙哪,所以她也留了下来。 这后院的事该相看的都相看完了,自然也到了最后一点的琐事了。 这席间的众人也不知道何时,该扎堆的扎堆到了一起,该落单的都落了单了。 巧姐周围,围着二十几号重臣家的姑娘有说有笑,紧挨着巧姐的惜春周围也为了八九号四品以上官员的姑娘,在陪着惜春冷嘲热讽,指点江山。 离着挺远的甄家,看天色不早了,一只默默无闻的英怜,终于动了身,朝着贾家众人走了过来。 薛宝钗也打起了精神,等着英怜来与她相见,却不想这英怜却走到了巧姐面前,以主仆礼谢大恩的给巧姐跪了下去。 宝钗离得远,不知道那面在说什么,但是不管说什么,宝钗心里都不是滋味的。好像今天自己来就是走个过场,屁用没有,就是让这事名正言顺罢了。 宝钗陪着惜春逗乐半天乐子了,惜春和李四儿学的最多的就是护短。看着宝钗这个样子,教育道:“别看了,难道你还盼着甄家的小姐,和你道谢不成!” 宝钗是有这个幻想的,想着香菱能念在主仆多年家里也算照顾她的情分上能近前来与自己谢恩,到时候自己也顺势上演一处主仆情深的大戏,标榜一下我们薛家是有情有义的人家,好在这众多管家小姐里留个好印象。 可是惜春这么一问,道破了宝钗的心思,宝钗却不敢答应说是的,只能道:“终究是多年的情分,也想着多和她亲近的,不过也好,嫁到我们家来,以后有的是机会亲近的。” 惜春不屑道:“别想了,没机会的,你哥哥把你家京里的宅子都收拾好了,就等着英怜嫁过来了,到时候你和你娘住在大观园,他们两口子住在薛家,到你出嫁前,你都没多少机会和你嫂子亲近的。” 宝钗现实诧异了一会,到底是个聪明的,很快就想明白了为何。只是还是不甘心道:“好歹一场情分,我也不曾亏待过她,大可不必如此吧。” 惜春道:“你看你这人,就是不信命,英怜倒是不介意,可是甄家丢不起这个人啊,你家闲着没事总把主仆情分挂嘴边上,甄家能干。” 宝钗道:“我家虽是商人,可祖上也是随太祖起家的紫薇舍人,如今也确实救得了甄家的姑娘。不求甄家的女儿如何回报我们,怎么如今连面都要少见了。” 惜春这一日和宝钗玩的挺好,这样会聊天的姑娘不多,只是性子太好强了,难免偏激,教育道:“你看你这话说出来,就带着挟恩图报的意思,你要是这样你哥哥在外面那么拼命的巴结赦大老爷可就白费了。 你也不用你哪聪明的脑子想想,是你那点恩惠重要还是甄家的脸面重要?” 自然是甄家的脸面重要的,这个宝钗心里清楚,只是纵谷年纪轻,还因为聪敏,心情高,接受不了这个现实罢了。 惜春本就是个不恶心死人不罢休的,继续道:“忘了告诉你了,这外面知道的,都是荣国府贾家去江南办事的时候,无意中救了英怜,这英怜毕竟是管家出身,自小就得了巧姐的喜爱,跟在巧姐身边受调教,出落的也是极好的,后因帮着巧姐给父亲送东西,无意中被初到京城常来荣国府走动的薛家表少爷看重,恩求了二哥哥许久,才得以下嫁薛家,二哥哥也怜悯英怜的身份,帮着英怜找家人,却不想是故人甄家之女。 于是这甄家的公子就和贾家的表少爷因着落难的情分,修了秦晋之好了。 明白了吗?” 宝钗心有不甘,却不敢直言,只能道:‘这事是编造的,多有蹊跷的,恐怕有心人以此生事啊!’ 惜春道:“谁那么闲啊,去挖甄家的事,找不自在吗? 这落难的小姐,自然是得到了郡主,县主搭救。顺便和县主,郡主的亲戚喜结连理,才是官家,和官家小姐爱听的故事。官家小姐落难,沦落烟花之地,嫁给穷人家的秀才儿子,穷秀才因着爱惜小姐努力考取了功名,最后与小姐一起认回了亲戚,得到泰山提携,成就一番事业,这等故事都是穷挫书生的臆想罢了,那个官家小姐愿意听这个故事啊。 更别说嫁给商人家的傻儿子这等事了。你敢说出来,也不怕在座的小姐们啐你。 还是接受我说的第一个版本吧?” 惜春周围都是佟家的死忠,自然也是惜春的亲近之人,自然不怕说出来真相来,说出来也无所谓,谁还真在意过真相啊,大家自然会接受自己愿意接受的罢了。 一个佟家的姑娘,看惜春说的热闹,也接茬道:‘可不就是如此,不然我们来这郡主,县主的聚会干什么,相亲,结实亲友为了啥,不过就是怕万一真落难了。自然有贵人出手搭救的。不信你想想,你们大观园里那个发卖出了家的妙玉,你当她一个缘何能在大观园如此做派,这么说吧,有一天她嫁给了贾家的宝贝疙瘩,大家都不意外。’ 这姑娘是和惜春亲厚的,多是出入荣国府的,自然对大观园的事了如指掌。虽也瞧不上妙玉的做派,可也觉得万一真有不测,能有如此下场也不是不能接受的。 见过如此多的官家之后宝钗早就对宝玉息了心思,听了此等秘事,自然特好奇,只能用话引着这小姐们多说些:“难怪哪妙玉通身的气派与人不同,原来还有此等事啊,只是不知这妙玉与贾家是何渊源啊。” 惜春喝了杯茶,又开始了自己的评书生涯。 116世仇 惜春盘起了小腿,坐在了椅子上,她身边的佟姑娘赶紧拦了下,在不拉着,这姑奶奶就要上桌了。惜春也不介意,只是道:“有个屁渊源,你啊,离哪六根不净的骚道姑远点,迎春早晚弄死她,免得连累着你。” 这下不止宝钗好奇了,连周围这几个姑娘也好奇了起来,宝钗和妙玉想比,大家是偏向妙玉的,毕竟大家都是官家小姐。 可是妙玉和迎春比起来,那自然是站迎春啊,官家小姐也是分派系的好吗?谁家父亲哥哥和谁家关系好,心里没数吗?平时想巴结迎春都来不急,如今有机会,自然是打听打听什么情况,看自己能不能出膀子力气了。 惜春也是知道这点,才把这事宣扬出去,惜春跟着佟家混,好多秘密别的大家闺秀不知道,可惜春却是门清,今个一能炫耀自己,二还能提前帮迎春做好铺垫,免得到时候有人埋怨迎春。 立刻一副说书先生的架势,用着茶船当醒木,敲了一下道:‘这事可就说来话长,话说太祖皇帝宾天之后,传位给如今的太上皇,当时太上皇年幼,就留下了四位辅政大臣,这个大家都知道吧。’ 立刻有人接话茬道:‘知道,就是苏尼大人,那拉大人,牛碧龙大人和封拜大人。’ 惜春道:‘对,就是这四位大人,起初四位辅政大臣相辅相成,相处的非常融洽,如此下去的话也是一段君臣佳话,可是随着时间推移,四位大人之间形成了自己的派系,关系就不那么融洽了,四大辅臣之间拉帮结派,互相攻伐,弄得整个朝廷是乌烟瘴气。 眼见朝政如此下去,就君不是君,臣不是臣了,当时随着太祖一起征战了天下的皇太后,孝庄文皇后,就密旨封大人,解决此事。 文皇太后不愧是和太祖一起打天下的女中豪杰,这手段真是了得。当时首辅是苏大人,而封少保只是末辅。许以众诺让实力最弱的末辅对付前面的首辅等着,就算有太后的支持,到最后这封少保也的是个两败俱伤的局面。那就是皇帝也成年了,自然也就能做到还政于君了。 可是封大人也是经年沉浮起家的人物,这等事情看不明白吗?自然是看的明白的,只是较为其他三个大臣来讲,封大人公心更重一些,太后也是看中了封大人这一点,所以欺以其方,让封大人没得选择。 于是封少保与牛大人结亲,共同攻伐次辅那大人,当时辅政大臣之间实力庞大,危害已经不是在朝臣之间了,土地兼并严重,弄得民不聊生,国中土地半数集中于四大辅臣极其党羽之手,如此下去,如此下去,恐苍生又乱啊 最可气的事,这大臣们兼并了土地,却不好好耕种,宁愿空着荒废着,弄得年年粮食歉收。如今想想也能理解,都是一帮泥腿子造反出身,儿时冤枉就是做大地主,对土地的渴望是极其强烈的。 封少保见如此下去不行,先是利用自己军方的实力,强行圈地军屯,为了名正言顺甚至圈了大量皇庒土地,这才把荒废的土地在其余三大臣手中夺了过来。 有了土地就有了粮食,有了粮食百姓就能填饱肚子,此一举让封少保得了大量心中还有百姓的官员的认可,实力可与其他辅政大臣抗衡了。甚至可以打击其他辅政大臣了。 那大人不甘心,当朝弹劾封少保祸国乱政、陷害忠良和圈地害民等二十多条罪状,却不想他自己确是那个真正不干净的,反被封少保拿了实证,定了那大人的罪。 当时的苏大人老谋深算,见局势如此纷繁复杂,就以自己身体有病为理由暂时退出场纷争。 如此只要四大辅政大臣去其二,可是民心,臣心都在封少保手里,皇帝早就容不下封少保了。对封少保是步步紧逼。 先是封了苏大人家的孙女为皇后,常与致仕的苏大人走动,强行为封少保树立政敌。 后拉拢牛大人,将重要的军务越过封少保这个将军,交给牛大人处理。 最后收纳那大人余党为己用。纵容封少保手下一些不肖门人为非作歹。 这么明显的手段,封少保自然知道,他本就想还政与君的,自然愿意看到皇帝的能力一天天强大。只是刚处理掉辅政大臣的时候,这朝政刚稳,皇帝还有好多要学,冒然还政恐又生动荡。也就容忍皇帝所做的一切了 恰逢此事,关外鞑子扣关,朝中众人安稳日自过久了,竟无一人有御敌之心,这国家什么都不怕,就怕缺了民心,失了血气。 见此状,封少保点兵子弟将,带君边关,挡下了这次扣关,当时朝政一片封少保要谋反的论调,皇帝甚至圈禁了封家一家妇孺,却不想,封少保整顿了边军军务后,带封家将领子弟兵五万余出关塞外,长途奔袭,直插鞑子京城,一路以战养战,破鞑子京城,屠灭鞑子京中贵族,生生把一个有皇帝的汗国,杀回了成了各自为政的分散的部落,自此外族再无能力组织大规模的对我国边关的入侵活动。 而五万封家将也无一人生还,用自己和敌人的血肉在塞外给汉儿筑起了一座什么叫血性的京观。威慑外族,保我一方平安到如今啊。 可即便如此,就连外族都要竖起大拇指到一声好汉子的封家子弟,却在苏家有意无意的舆论操纵下,成了嚣张跋扈的乱臣贼子。 当时的皇帝现在的太上皇虽然对封少保多有追封,却对封家留下的妇孺不管不问,若不是牛家感恩封家,私下多有招抚,哪怕只是一府的女眷恐怕也没人能容下。 幸的如今,皇帝成了太上皇,封家才得以喘息,苏家这投机之事得了好处,自然喜好了投机的事,可却押错了宝,也遭了报应,如今破了家了。 而这妙玉就姓苏。’ 众小姐惊恐道:“如今这二人之间不是对错却是世仇了。” 惜春道:“是。” 众人一时沉默了,心中都有了合计。 周公恐惧流言日,王莽谦恭未篡时。向使当初身便死,一生真伪复谁知 117关键 后花园开着故事会,前院里不相干的人也走没了,如今只有这忠顺亲王的门人,贾赦贾琏一系的门下,外家一个凑缝的薛潘了。 没了外人,忠顺亲王也放开了性子,死皮赖脸的拉着贾赦哭穷,这就是忠顺亲王的本事,身份高贵却又放的下面子,一副无赖的嘴脸,怎么看也不是个明主。 都知道贾家如今是国家财源。有钱的不要不要的了,皇帝占便宜占的,如今皇帝和贾家有了点龌龊,我们这些皇亲国戚还不趁机钻缝子,沾点便宜还等什么时候啊。 等到皇帝又没钱了和贾家重修旧好吗? 忠顺亲王也就比贾赦小不少,拉着贾赦死皮赖脸的要赚钱办法的样子,像足了家里贾琮搜刮老子时候的样子,弄得贾赦也没办法。 正好如今家里又弄出了编制羊毛的机器,正好大规模的生产哪。就问道忠顺亲王有多少本钱。 忠顺亲王两手一摊,要钱没有,就一个亲王名头,剩下的你贾赦想办法吧。 贾赦无奈了,你这亲王的名头也就在赌坊,花坊管用,但凡正事上,谁敢用你的名头,不怕皇帝多心啊。想了想又问道:‘家里可又黄铜吗。’ 忠顺亲王道:“废话,黄铜就是钱,都说了要钱没有。” 贾赦切了一声到:‘你甭给我耍无赖,我一个老无赖还怕你这个。你若想大捞一笔,多少要下些本钱的,一毛不拔想占便宜,也不怕撑死你。’ 忠顺亲王见贾赦是真心想帮自己一把,问道:“怎么个章程,需要多少。” 贾赦道:“你弄两千五百五十六两黄铜,外面包上一层薄薄的金子,以此为黄金抵押存在我家票号,我再把民生票号,宝安票号,巴蜀票号,长安票号给你拉进来,把这两千多的黄铜给你变成真正的现钱,你再把这钱投入到我家开的羊毛纺织厂里,咱们一起拿着豪商的钱,去塞外赚钱好不好啊。” 忠顺亲王一听,还有这等操作,忙道:“好啊,好啊,只是这收益如何,是个什么生意啊,羊毛值什么钱,不会有是骗术吧。” 贾赦道:‘你猜骗子哪,你全家都是骗子,骗人家钱的骗子,我这生意可是大买卖,我家里人不知道哪里弄来的技术,可是把羊毛脱脂,然后就能纺织成呢子衣服,做出来的成衣你丝绸做的还板正,还保暖。’说着叫门人递过来一块面料。 忠顺亲王一看面料一把抢了过去,用手摸索着,如同摸家里小妾哪滑嫩的身子一样,一边摸一遍流口水道:‘好买卖,好买卖。这生意我投了,明天就把铜送你家去。’说着起身拿着面料就往后院走,一副送客的样子。对于贾赦嘴里喊着的记得包层金子的喊话是听而不闻。 贾赦也无可奈何,感叹道,无赖这行业也怕少壮啊!只能起身告退,准备带着家里的孩子回家了。 而一直跟着贾赦鞍前马后的薛潘也听的眼珠子提溜乱转,等到没人的时候,求着贾赦道:‘伯伯,小子家里也有些现钱,也想入一股。’ 贾赦看着这个小无赖,这一日相处也算心有灵犀,有心提拔道:‘这等富国的买卖,也是你能掺和的,你家挺有钱了,别总在钱上着急,有这心不如换个门庭,这紫薇舍人的名头早就不好用了,你家什么身份自己不知道吗?如今还用着管家丫鬟仆人,也部想想自己的身份,家里谁是有功名的,敢如此行事。也就是看在王家贾家的面子上没人追究,若有心人要与你为难,就这无功名人家用佣人就够你吃一壶的。’ 薛潘一听贾赦这么说自然是乐的,这贾赦是有心提拔自己啊,只是还有些担忧,道:“可是小子白身一个,如今读书也完了,也是个脑子愚笨的,还是商户人家,实在是没路子啊。” 贾赦给了薛潘后脑子一下道:“你个小家子气气的,若是我儿子贾琮在身边,定然会说官不肥我可不干啊,我赦大老爷许人前程,岂是哪扣扣索索之人。” 薛潘一听,扑通一下跪下了,道:‘小子薛潘愿认大老爷当义父。’ 贾赦一听,吓了一跳,最近贾琏总在家里说吕布,什么人中吕布,马中赤兔,方天画戟,专捅义父的,对义父二字甚是敏感道:“滚滚滚,给你好处,你就收着,莫要自误就好,犯不上如此,想当我儿子的那么多,我干不干不要紧,你的问我亲儿子们什么意思?” 薛潘这才一惊,自己这事逾越了啊。给贾琏当兄弟,怎么也得是甄家那样的啊!不对,甄家那样的都不行,他家也就和两江总督一个水平,也就是个给贾琏当儿子的命,自己想给贾赦当儿子,却是过分了,可也面不改色心不跳道:“全凭大老爷安排。”应下了此事。 贾赦就喜欢自己待见的人不和自己见外,欢喜的应了。 借了巧姐,迎春一等,和薛家人一去回荣国府去了。 而荣国府这面,贾琏三人酒正酣,牛绅见贾琏心情不错,终于问出了自己的疑惑:“贾琏兄弟这几日在家中到底在干什么啊,这么神秘” 佟三爷也好奇:“是啊,琏二,你消失了这么久,再不出面这京城可真要起风波了。” 一提到此处,贾琏却有些感怀,道:“没事,遇到了一见小事,却叫我心久久不平,在家读读书,求个解惑罢了。” 佟三爷追问:‘何等事啊。’ 贾琏道:“就是一个农夫在官路上晒粮食,被雨浇了,还被来往马车压了,还众人唾骂怎么能在官路上晒粮食啊。” 牛绅道:‘却是如此啊,自然该去谷场晒粮,这官路是走车的,晒粮却是不对啊。’ 佟三爷却有疑惑道:‘嘶,这农夫为啥去管道晒粮啊!’ 贾琏道:‘你啊,真的是个凭直觉赢一切的家伙啊,不用过脑子你都能找到问题的关键啊。’ 119贾母二宴刘姥姥 贾琏三人各怀心思的散了酒席,贾赦等人也回了家。惜春没有跟着迎春会荣国府,而是回了宁国府,回宁国府对敬大老爷耳提面命去了,命什么呢,不知道。反正第二天敬大老爷顶着一对红耳朵,结束了自己寻仙人、找仙草、炼仙丹的滴仙人的生活,成了一个想要娶亲的凡夫俗子了。 薛潘自然要护着薛宝钗回家的,这一路上薛宝钗时刻感叹着这身份不同的境遇不同,对官家小姐的身份着实羡慕了。 薛潘只是不以为然的嘿嘿傻笑,也没和宝钗说什么,自己这个妹妹是个聪慧的,却不是个嘴严的。这事要是传出去,大观园里不知道要生什么事,到时候赦大老爷一个不满意了,不帮衬自己了,自己可没地哭去。 看着薛潘这样子,宝钗只能啐一句不争气,其他的也说不出来什么了。 而黛玉那面却是另一番感受,父女二人一路沉默,知道黛玉快进自己院子了,才问道:“父亲若有不测,女儿是不是会比英怜还惨。” 林如海想了许久,也不知道改不改告诉黛玉实话。黛玉而是聪敏过人的,看得出父亲的不自在,自然明白了,不再追问。自此以后,心思更多了。 而大观园中一片祥和,刘姥姥睡着这辈子不曾睡过的好房子,心里早就做好了扮丑取乐众人的装备,好好见识见识这上等人家的风光,板儿也做起了娶个富家小姐的美梦。 次日,住在大观园中的宝钗得了贾母今日二宴王家老亲的消息,本来还准备去荣国府走动走动的宝钗不得不留下陪客了,谁让自己住在人家哪。 黛玉哪里也收到了贾母的帖子,许久未与大观园众人相见了,倒是有些想念,有意要去的。只是林如海与黛玉昨日出门淋了寒气病了为由给拒了。六月的寒气可真重啊! 湘云则是兴高采烈的去了,还大包大裹的,一副要常驻的架势,史家对这个姑娘是彻底死心了,只要不给家里惹出祸事来由她去吧。 惜春也收到了帖子,派人问了问迎春收没收到,得到消息迎春并无帖子,惜春心里不乐意了,自己是铁了心的和迎春混的,怎么在贾母哪里还成了可拉拢的对象了。本不想去的,可想了想就贾母哪脑子,要是不去不一定要脑补出自己多少无可奈何,不得亲近贾母,心却是贾母那面的。倒不如去一次,闹一通,让贾母彻底死了心。便回了迎春,备齐了丫鬟婆子和贾敬告知了一声,去了大观园。 可喜这日天气清朗。李纨侵晨先起,看着老婆子、丫头们扫那些落叶,并擦抹桌椅,预备茶酒器皿。 只见自家的丫鬟素云带着刘姥姥、板儿进来了,问李执安后道:“大奶奶倒忙得紧。” 李纨笑道:“还不是忙着替老太太安排着宴请你啊。” 刘姥姥也不孬笑道:“拖老太太的福,又能在这神仙地热闹一天。” 李氏也不接刘姥姥的话,只是站在大观楼下往上看,命人上去开了缀锦阁,把屋子里的高茶几一张一张往下抬。小厮、老婆子、丫头一齐动手,抬了二十多张下来。李纨道:“好生着,别慌慌张张鬼赶来似的,仔细磕碰了自己!”又回头向刘姥姥笑道:“姥姥也上去瞧瞧这。” 一面担心楼高人多磕碰了自家奴才,一面又让七老八十的刘姥姥上去瞅瞅,也不知道什么心思。 刘姥姥听说,也不介意,一辈子没见过的西洋景,巴不得上去瞅瞅,农家人还怕这点高了,便拉了板儿登梯上去。 进里面,只见乌压压的堆着些围屏、桌椅、大小花灯之类,虽不大认得,只见五彩炫耀,各有奇妙。念了几声佛便下来了。然后锁上门,才下来。 李纨也不理这姥姥,只是对家奴道:“恐怕老太太高兴,索性把舡上划子、篙桨、遮阳幔子都搬了下来预备着。”众人答应,又复开了,色色的搬了下来。命小厮传驾娘们到舡坞里撑出两只船来。 正乱着安排,只见贾母已带了一群人进来了。李纨忙迎上去,笑道:“老太太高兴,倒进来了。我只当还没梳头呢,才撷了菊花要送去。” 说笑之间,已来至沁芳亭子上。丫鬟们抱了一个大锦褥子来,铺在栏杆榻板上。贾母倚柱坐下,命刘姥姥也坐在旁边,因问她:“这园子好不好?” 刘姥姥念佛说道:“我们乡下人到了年下,都上城来买画儿贴。时常闲了,大家都说,怎么得也到画儿上去逛逛。想着那个画儿也不过是假的,哪里有这个真地方呢。谁知我今儿进子这园子里一瞧,竟比那画儿还强十倍。怎么得有人也照着这个园子画一张,我带了家去,给他们见见,死了也得好处。” 贾母听说,便指着惜春笑道:“你瞧我这个小孙女儿,她就会画。等明儿叫她画一张如何?” 惜春道:‘画什么画,我哪有那闲工夫,家里请不起画师了吗?’ 刘姥姥本想,过去结识下这如同神仙托生的好姑娘,却不想,这姑娘一点长辈的面子都不给留,让贾母在刘姥姥面前有了一个大没脸。却不知道这里是什么缘故,也不知道该接什么话,只是一阵手足无措。 贾母见状,晓得这是不待见自己的,本以为能拉拢这东府一脉,一起远着这西府,却不想这东府也是踩低捧高的,一点亲情不顾,白养了这么多年的。可也无法,只能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下,道:“四姑娘昨个出门王府做客可是受了什么委屈了?和祖母说,祖母替你做主。” 惜春一副问号脸的样子看着贾母道:“我是宁府的大姑娘,你家还有四姑娘吗?”怼的贾母哑口无言,惜春还要继续怼下去,说自己祖母早死了,贾母就是个她不着调的亲戚的时候,下人们一见这场景,连忙出来打岔道:‘回老太太的话,史侯家大姑娘,和皇商薛家大姑娘来了。’ 话刚落,史湘云飞一样的冲了进了,一把就钻进了贾母怀里,和贾母亲昵。这也就是打断了惜春的话,贾母也乐的和湘云母慈子孝去了。 画面又回归了和谐,刘姥姥也松了口气。 只是贾母看着跟在惜春身后如跟班一样的薛宝钗,眼里满是寒气。 120潇湘馆 贾母少歇一回,缓过了心头劲,知道今个要想消停,就不能搭理惜春,也明白了今天惜春就是憋着劲里和自己闹生分的。 了然了惜春的意思,也就熄了拉拢东府的意思了,只是看着薛家这个赖在自家惦记自己宝贝孙子的薛宝钗,却异常恼怒了。 薛宝钗一个厮混在商人管事之间的姑娘,最会察言观色了,知道贾母因着自己亲近惜春也是不待见自己了,可是这一个是京城里出了名的破落户,一个是当今权势最盛的人家,该和谁家亲近,谁心里没数吗?你不待见我,弄的好像我待见你是的。 回头就和妈妈搬出去,自家又不是没有房子,哪怕是因着甄家不和薛潘住一起,也不是没地方住。一副要吃人的表情,是什么意思。如今我薛宝钗抱上了大腿,还怕你不成。 贾母拉着刘姥姥给新来的众人介绍道:‘这是王家的远亲,多年没走动了,昨个来了府里,因着你们出门去了,没在家呢,也没见着。今个都回来了,快来见一见,轮着你们还得叫一声姥姥哪。’ 这话说的着实让惜春,宝钗恶心了。我个正经的王家外甥女都不知道有这王家亲戚,你个贾家老妇倒是认亲认的好啊,不就是想说这事王熙凤的亲戚,王熙凤没人情味不认亲吗? 还姥姥,我倒是敢叫,你问她敢答应吗? 你贾母有能耐有脾气你当面和王熙凤说去啊,和我们一些小辈叫什劲。 贾母说这话,本是说给薛宝钗和一府下人的,想着通过他们把话传出去,却忘了今儿有惜春在场就不可能惯着她的心思。看着贾母作死的样子,惜春道冷笑的看着贾母道:“今个也就是蓝田县主不在,若是在了,哼” 还有半句,还不把你吊在房梁上大嘴巴抽你哪,没说出来。就被史湘云一声亲昵的:“姥姥”打断了。 贾母也是气糊涂了,本来是想落薛家面子,却忘了自己这面一个来和她闹脾气的惜春祖宗,和一个除了听话外,脑子还不太好的史家的湘云。 薛家的面子没落哪,史家先丢了个人。 贾母一时气恼,却有疑惑:“这蓝田县主是何人啊?” 惜春这事眉眼抛给瞎子了,忘了贾母这事个外事不明的,她身边最近围绕的都是京城里有地位的人家,都是消息灵通的,说什么大家多少都能知道点,只是不如惜春详细,却忘了,自己面对的是贾母,一个自嗨的上等人家,一个京城圈子的边缘人。 想明白这个,惜春也没了和贾母较劲的心思,贾母不配哦。让贾母知道自己不待见她就好了,再刁难她就显得小气了,也就没回答她。 在场的知道这事的,也就还一个宝钗,惜春不答,宝钗自然也不敢回答。 气氛一时又尴尬了。 贾母无法,只能再一次给自己找台阶下,也好远着了惜春,就要带刘姥姥在大观园中转转。刘姥姥也觉出来了,这府里没有想的那么和谐,这东府的人应该是不待见这贾母的,可自己一个农夫,掺和不到这大宅门的阴私去,也就随着贾母去了大观园逛去了。 贾母一行,先到了潇湘馆。一进门,只见两边翠竹夹路,土地下苍苔布满,中间羊肠一条石子墁的路。刘姥姥让出路来与贾母众人走,自己却赶走土地。 琥珀拉她说道:“姥姥,你上来走,仔细苍苔滑了!” 刘姥姥道:“不相干的,我们走熟了的,姑娘们只管走罢。可惜你们的那绣鞋,别沾脏了。”她只顾上头和人说话,不防底下果踩滑了,咕咚一跤跌倒。众人都拍手哈哈的笑起来。 贾母笑骂道:“小蹄子们,还不搀起来!只站着笑。” 说话时,刘姥姥已爬了起来,自己也笑了,说道:“才说嘴就打了嘴。”刘姥姥一个常年地里走的,哪有那么不小心,不过是见气氛沉闷,故意摔倒逗乐罢了。 贾母笑了一期,也缓了心头的不忿,问刘姥姥:“可扭了腰了不曾?叫丫头们捶一捶。” 刘姥姥道:“哪里说得我这么娇嫩了。哪一天不跌两下子,都要捶起来,还了得呢。 这潇湘馆,黛玉虽然不在了,贾母却也给黛玉留了下来,黛玉来时带的谁走时就带的谁,只带走了奶娘嬷嬷和雪雁,紫鹃倒是和黛玉亲厚,黛玉本来想带的,林如海却不让,也就罢紫鹃留了下来。 如今这紫鹃就在潇湘馆,打理看管这一屋子的丫鬟婆子。今日见贾母来了紫鹃早打起湘帘,让贾母等进来坐下,又用小茶盘捧了一盖碗茶来奉与贾母。 刘姥姥因见窗下案上设着笔砚,又见书架上磊着满满的书,刘姥姥道:“这必定是哪位哥儿的书房了。” 贾母笑道:“这是我这外孙女儿的屋子。如今和她父亲回家去了,屋子倒是留了下来,方便她回来住” 刘姥姥留神打量了一番,方笑道:“这哪里像个小姐的绣房,竟比那上等的书房还好。” 贾母因刘姥姥提到了书房,想起了自己的希望宝玉,就问:“宝玉怎么不见了?” 众丫头们答说:“在池子里船上呢。” 贾母道:“谁又预备下船了?” 李纨忙回说:“才开楼拿茶几,我恐怕老太太高兴,玩的开心,就预备下了。” 贾母听了,方欲说话时,人回说:”姨太太来了。 其余等人都占了起来,贾母却坐着不动。 说话间薛姨妈进来了,一面自己找地坐,一面笑道:“今儿老太太高兴,我这是晚来了啊。” 贾母笑道:“来了晚了就得认罚,不然不还的让亲戚以为拿乔啊!” 这话说的亲戚面上是指刘姥姥,可是薛姨妈听了,却像是在说自己,这没头没尾的突然来这一出,也不知道是什么章程。却也只能应承道:“好好好,我认罚。” 贾母见薛家的长辈还算乖巧,也就不追究了,与薛姨妈一同说笑了起来。 121蛇窝 贾母和众人一处,有这刘姥姥装傻逗趣,湘云追捧,薛姨妈受气,贾母倒是又找回了老封君的做派。在屋里说笑了一阵,就离了潇湘馆。 离了潇湘馆,远远望见池中一群人在那里撑船。贾母道:“他们既预备下船,咱们就坐一回。” 说着,便向紫菱洲蓼溆一带走来。未至池前,只见几个婆子手里都捧着一色捏丝戗金五彩大盒子走来。 李执忙问王夫人早饭在那里摆。王夫人道:“问老太太在哪里,就在哪里摆罢了。” 贾母听说,便回头说:“你四妹妹那里就好。你就带了人摆去,我们从这里坐了船去。晚上就安排刘姥姥住蓼风轩吧,反正如今也没人住了。” 贾母是个倔强的,到现在也不改惜春的称呼,这蓼风轩是惜春在荣国府的住处,自惜春回了家,就再也没住过了,荣国府倒是留下了这个院子,只是今个惜春如此对贾母,贾母不敢拿惜春怎样,这会趁着惜春不在,变着法的作践惜春罢了。 李执听说觉得不妥却也不敢反驳,便回身让探春、鸳鸯、琥珀带着端饭的人等,抄着近路到了蓼风轩,就在堂上调开桌案,自己却找人去给惜春送了信。 鸳鸯笑道:“天天咱们说外头老爷们吃酒吃饭都有一个青客相公,拿他取笑儿。咱们今儿也得了一个女篾片了。” 李纨是个厚道人,听了不解。探春却知道说的是刘姥姥了,笑说道:“咱们今儿就拿她取个笑儿。”二人便如此这般的商议。 李纨笑劝道:“你们一点好事也不做,又不是个小孩儿,还这么淘气,仔细老太太说。”鸳鸯笑道:“很不与你相干,有我呢。” 正说着,只见贾母等来了,各自随便坐下,探春拿着一把乌木三镶银筷子,按席摆下。贾母说:“让刘亲家挨着我坐。”鸳鸯就把刘姥姥叫出去,悄悄的嘱咐几句话,说这是规矩,不许错。 刘姥姥入了座,拿起筷子,沉甸甸的,不顺手,原来是探春专为她放了一双四楞象牙镶金的筷子。 刘姥姥说:“这比我们的锨还沉。”李纨给贾母上了菜,探春把一碗鸽子蛋放在刘姥姥桌上。 贾母说声“请”, 刘姥姥站起来,高声说:“老刘,老刘,食量大如牛,吃个老母猪不抬头!”众人先是一怔,接着哄堂大笑。 几位姑娘笑岔了气,宝玉滚到贾母怀里,王夫人指着探春,笑得说不出话来。只有探春、鸳鸯不笑,只管让刘姥姥说。 刘姥姥说:“这里的鸡儿也俊,下的蛋也小巧,怪俊的。” 鸳鸯说:“这鸡蛋一两银子一个呢!”众人刚止住笑,又笑起来。 贾母笑得眼泪直流,说:“这是哪个捣的鬼的话!你别信她的话了。” 刘姥姥伸筷子夹鸽蛋,怎么也夹不住,好容易撮起一个来,没到嘴边就滑掉地上。贾母忙让人给她换了筷子。 刘姥姥说:“去了金的,又是银的,到底没有我们那顺手。” 探春说:“菜里要是有毒,银子一下去就试出来了。” 刘姥姥说:“这菜有毒,我们每天吃的都是砒霜了。哪怕毒死,也得吃完。”贾母听她说得有趣,把自己的菜给了她,又让人给板儿往碗里夹菜。 贾母这面吃的热闹,惜春和宝钗却在园中闲逛,不知不觉的就走到了宝钗的蘅芜苑,到了自家的门前,宝钗自然要请惜春进去坐坐的。 惜春却道:‘你这院子,我可不敢住。’ 宝钗不解道:“怎滴,我这院子还是土匪窝不成,有什么不敢住的。” 惜春笑了笑道:“你看你这院子,一块大玲珑山石,把里面所有房屋挡的严严实实。四周环绕着各种怪石,院中没有任何正经花木。花草还大多是滕状牵藤引蔓,穿山垂檐,绕柱盘阶的,都是些杜衡、蘼芜、紫藤、薜荔这等藤蔓。 宋人宋祁的《草木杂咏五首·藤》中有云:“虺蔓相结蟠,虬梢互回屈。”唐人杜甫的《陪郑广文游何将军山林》写道:“碾涡深没马,藤蔓曲藏蛇。 《本草纲目》中更有载:“其叶似蘼芜”说的就是蘼芜这等藤蔓,多是蛇床。 这哪是人宅,整个一个蛇窝。” 宝钗大惊,她是个饱读诗书的,惜春说的这些她都知道,只因自己体热,住在这地也凉爽,还因这是省亲的院子,还是娘娘指定自己住进来的,必不可能有不讨喜之事,平日里也没多想。如今让惜春这么一说,细一想却是如此。 自己好好的一个姑娘家,怎么就住进蛇窝来,当初建院子的时候,这贾母等人怎么想的啊。宝钗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惜春看宝钗不说话,又道:“你也别合计了,自你四处宣扬自己最受不得热,偏偏出生就得了热毒,只能靠极其寒凉的冷香丸压着的时候。就有人把你当蛇精了,你若乖乖的还则罢了,如若不然,就是个浸猪笼的下场。” 宝钗大惊,跪地叩谢惜春大恩,认定了这是贾母,元春所为。打定了注意,今个就搬离这是非地,绝不落人口舌。 其实这是巧姐当初的设计,只是因着今个惜春大大方方的说了出来,打死宝钗也不会想到,这是巧姐在算计她,只能想到这是贾母为了薛家的家财算计自己。 毕竟自己没有什么是值得巧姐图的,而贾母却图她家财啊。 却不想,巧姐只是单纯的喜欢林黛玉,所以讨厌林黛玉的这个竞争者罢了。 惜春还在为调戏了宝钗一番自鸣得意,却收到了李执的消息。 一听贾母让刘姥姥和她孙子住到自己闺房去,怒不可支,虽然这闺房自己不住了,贾母只有封起来的道理,哪有让外人,还是外男住的道理啊。 宝钗一听,贾母连这等下作的事都做下了,更是坚定了贾母算计自己的让自己住蛇窝的心思。只是如今也在人家,这等事情,她也没个章程,也不能给惜春出主意,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而惜春打发了人等,叫了自家的下人道:“去佟家,我要掉九城兵马司的人手,再去家里,把家里的人叫齐。让家里人带着大观园占咱家地的地契拿来。” 下人听了吩咐,下去办事了。 宝钗听惜春这要动阵仗了,慌的劝惜春消气。 惜春也不介意道:“我生什么气,贾母连老国公荣养的梨香院如今都敢给戏子住,糟蹋我一个丫头有什么以外的。 不过,今个贾母要是真敢让人住我的院子,老子今晚就一把火烧了这大观园,烧死这个老不死的省心了。” 说完了之后,云淡风轻的继续带着宝钗闲逛去了。 122刘姥姥和贾母水平差不多 惜春这面发狠,要弄个大的哪,巧姐那面也收到了信,有这地衣人在手,这满世界只有巧姐不想知道的事,没有巧姐不知道的事。 惜春要闹事,巧姐自然要添把火的,这事就一个九城兵马司怎么能够啊,在巧姐看来,拿着刀枪的九城兵马司最多算一群城管,哪有现代化的部队威风,巧姐一刻着人调来了一营的火器营的部队。 如今这年月虽然还是以冷兵器为主,可是百姓也知道了火炮的威名。76毫米的火炮在这个年月已经算重炮了,一营的火器营也有这等炮七十余门,真拉出来一排也吓死个人的。 这一营的人马还是冲着京城里去的。吓没吓到贾母暂且不知,却把贾琏吓够呛,这姑娘没法要了啊,太无法无天了。真要把这一营的火器营拉倒京城来,第一个被吓死的估计是皇帝而不是贾母。你说你大炮拉来欺负一个老太太,你问问京城的狗信不信。 贾琏赶紧叫人拦住了,可也怕伤了巧姐的面子,又叫五军都督府出来一哨人马,来给巧姐壮世面。 巧姐就顾着爽了,却也忘了自己的身份,等到贾琏拦了自己头脑才冷静下来,是啊,什么时候开始自己连皇帝都不顾及了。为什么那? 巧姐一时也没想明白,贾琏也不解释,知道巧姐是个容易头脑发热的,不能任由巧姐这个没头脑和惜春这个不高兴一起为非作歹了,只能让迎春去大观园寻惜春,倒不是要拦着惜春,只是收拾一个贾母用不到这么大阵仗,让惜春收敛点,免得事态扩大了。 你虽然只是收拾一个老太太,可万一这京城里别的人不这么想,有那不怕死的,想要从龙之功的,来个永安桥兵变什么的你叫贾琏怎么下台。 黄袍加身什么的最讨厌了。贾琏现在只想好好做个权臣啊。 大观园外面已经满城风雨兵荒马乱了,而大观园里面贾母也因为这刘姥姥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满是开心。 吃过饭,贾母又带着刘姥姥等人去了缀锦阁,这是给迎春留着地方,可惜了迎春也没住过,如今到成了大家聚会的场所。 大家依次坐下。贾母笑着说:“咱们先吃两杯,行个令,才热闹。”于是鸳鸯做个令官。这鸳鸯本就是有心戏弄刘姥姥的,这刘姥姥也愿意被戏弄卖丑哄贾母开心。 探春拉鸳鸯坐在她身边。鸳鸯说:“酒令大如军令,不论尊卑,违了我的令,要受罚的。” 大家都说:“一定如此。” 刘姥姥离了席,摆手说:“别这样捉弄人,我家去了。” 鸳鸯命小丫头:“拉上席去!”小丫头把她拉上席,鸳鸯说:“再多说的罚一壶!” 刘姥姥怕罚,才勉强坐下。 鸳鸯说:“如今我说骨牌副儿的令,从老太太起,顺领说下去,至刘姥姥止。比如我说一副儿,将这三张牌拆开,先说头一张,次说第二张,再说第三张,说完了,合成这一副儿的名字。无论诗词歌赋、成语俗话,比上一句,都要叶韵。错了的罚一杯。” 众人都说好。鸳鸯说:“左边是张‘天’。”是天牌。 贾母说:“头上有青天。” 鸳鸯有道:“当中是个‘五与六’。”又叫斧头。 贾母说“六桥梅花香彻骨。” 鸳鸯道:“剩了一张‘六与幺’。”又叫幺六。 贾母道:“一轮红日出云霄。” 鸳鸯道“凑成的这幅牌便是‘蓬头鬼’。””蓬头鬼是“天牌、斧头、幺六”这一副牌的合称。 贾母道:“这鬼抱住钟馗腿。”大家笑着喝彩。贾母饮了一杯。 贾母这话听着只是凑韵脚,其实是在骂王熙凤。王熙凤因为事多,常有在太阳穴贴西洋膏药贴的时候,不待见王熙凤的人都叫王熙凤是个蓬头鬼。 而贾母这个这鬼抱住钟馗腿,就是说王熙凤如今小鬼攀上高枝了,猖狂的不要的。 之后依次是薛姨妈、湘云、等。大家完事了都等着想看刘姥姥的笑话,都故意说错,都罚了。 到王夫人,鸳鸯代说了,接下来该刘姥姥。刘姥姥说:“我们乡下吃酒也常弄这个,只是没你们说的好听。” 鸳鸯说:“左边‘大四’是个‘人’。”是人牌。 刘姥姥说:“是个庄稼人。”和贾母说的有异曲同工之妙 众人哄堂大笑。贾母忍住笑说:“就是这样说。” 刘姥姥说:“我们庄稼人不过现成本色,姑娘们别笑。” 鸳鸯说:“中间‘三四’绿配红。” 刘姥姥说“大火烧了毛毛虫。”上面三个绿点,的确很像绿色的毛毛虫,而下面四个红点,可以理解为大火,所以刘姥姥说的“大火烧了毛毛虫”不光是合韵,而且也比较形象 鸳鸯说:“左边‘幺四’真好看。” 刘姥姥说“一个萝卜一头蒜。”一粒红点代表萝卜,四个红点可以代表蒜,因为蒜有很多蒜瓣,所以是非常形象的。与贾母说的不逊多让。 鸳鸯说:“凑成便是‘一枝花’。” 刘姥姥两手比画着说:“花儿落了结个大倭瓜。”众人又是大笑。这有这句,狗屁不是,可见刘姥姥是个会做人的,而贾母水平也就是个村妇的水平。 随后刘姥姥也喝了酒。因着哄贾母开心,还糊弄到手一套杯具。 玩了酒令后贾母又要听曲,一个婆子走进来,请示贾母演什么曲子。贾母让她们拣熟练的随便演。不一时,响起箫管笙笛。乐声借着清风,穿林渡水飘来,格外婉转悠扬,令人心旷神怡。 刘姥姥如听仙乐,又有几分酒意,禁不住手舞足蹈。宝玉下席敬酒,向湘云悄声说:“你瞧瞧刘姥姥的样子。” 湘云笑着说:“这牛不止嚼了牡丹,牛还会听曲起舞啊。”众人哄堂大笑。 须臾乐止,薛姨妈提议出去散散步,醒醒酒。贾母领着刘姥姥,给她讲这是什么树,这是什么石,这是什么花。 刘姥姥一一点头,又说:“城里不但人尊贵,连雀儿也是尊贵的。那红嘴绿毛的我认得是鹦哥儿,那笼子里的黑老鸹子也变俊了,长出凤头来,也会说话呢!”众人见她把八哥说成乌鸦,又是大笑。 丫鬟送来点心,贾母只吃半个松瓤鹅油小卷子,薛姨妈吃了块藕粉桂花糖糕。刘姥姥见奶油炸的面果玲珑剔透,花样繁多,拣起一朵牡丹花样的,说:“我们乡里最巧的姑娘也剪不出这样好的纸样来,又想吃又舍不得,包回去给她们做花样子吧!” 贾母说:“你走时我送你一坛子,趁热吃了吧!” 刘姥姥与板儿一样吃了些,就下去一大半。剩的,李执又命攒了两盘并一个攒盒拿与奏曲的文官等吃去。 说话之间就走到了栊翠庵,正是妙玉在大观园的修行之所。 123妙玉 一行人来到栊翠庵,妙玉早就在外等候了,见贾母来妙玉接了进去。 贾母说:“我们才吃了酒肉,冲撞菩萨罪过,就在这里坐坐。” 妙玉献上茶,说是“知道,这是老君眉,水是去年存的雨水。”如此知晓贾母习性,想来平日也是多有来往的。 贾母吃了半盏,刘姥姥一饮而尽,说:“好是好,再熬浓些更好。”贾母众人都笑起来,笑刘姥姥果然是个没见识的。然后众人都是一色官窑脱胎填白盖碗。 那妙玉便把湘云和探春的衣襟一拉,二人随她出去,宝玉悄悄的随后跟了来。只见妙玉让她二人在耳房内,湘云坐在榻上,探春便坐在妙玉的蒲团上。妙玉自向风炉上扇滚了水,另泡了一壶茶来。宝玉便走了进来笑道:“偏你们吃体己茶。” 见宝玉讨要吃茶,湘云探春都说没有你的,只是妙玉拿出了一个旁边有一耳,杯上镌着“分瓟斝”三个隶字,后有一行小真字是“晋王恺珍玩”,又有“宋元丰五年四月眉山苏轼见于秘府”一行小字。妙玉便斟了一斝递与湘云。那一只形似钵而小,也有三个垂珠篆字,镌着“杏犀斝”。妙玉斟了一斝与探春。却将自己常日吃茶用的那只绿玉斗来斟与宝玉。 宝玉说:“她们就用奇珍古玩,你让我用俗物,太不公平。” 妙玉见自己明珠暗投,宝玉如此不知好歹冷笑着说:“不是我说狂话,你们家未必找出这个俗器来。” 此时有伺候的道婆收了外面的茶盏来。妙玉忙命:“将那成窑的茶杯别收了,搁在外头去罢。”这是因为这成窑的茶盏刘姥姥吃了,她嫌脏不要了。 这成窑,宣窑的瓷器最是名贵的,宝玉见妙玉说不要就不要了就说:“到了你这里,金珠玉宝自然是俗器了。” 妙玉十分高兴,若是寻常人见她如此糟蹋东西,只当她是炫富罢了,未有宝玉知她是不在乎俗物的,遂寻出一只九曲十环一百二十节蟠虬整雕的一个大盏来,笑问:“你可吃得了这一大盏?” 宝玉说:“吃得了。” 妙玉说:“你吃得了,也没这些茶让你糟蹋。岂不闻:‘一杯为品,二杯就是解渴的蠢物,三杯就是饮驴了。’你吃这一盏,成个什么?” 三人都笑了,尝了茶,只觉清淳无比,赞不绝口。湘云问:“这也是去年的雨水?” 妙玉冷笑着说:“你也俗了,一个公侯小姐连水也尝不出来。这是五年前我在玄墓蟠香寺住着,收的梅花上的雪,共得了那一鬼脸青的花瓮一瓮,总舍不得吃,埋在地下,今年夏天才开了。我只吃过一回,这是第二回了。你怎么尝不出来?隔年蠲的雨水那有这样轻淳,如何吃得。” 炫耀高贵到如此地步,自然让湘云这个没见识惯会巴结尊贵人的人折服,不再多言与探春,开始围着妙玉转。宝玉三人一同在屋内喝茶,也不出去了。 而大观园这个外人看似高门大户的地方,迎春却是说来就能来的,两府之间的角门是单向封闭的,荣国府的人能随意进出大观园,而大观园的人却进不得荣国府。 迎春进了大观园,带了一排丫鬟婆子捧着食盒来的。 别误会,不是给贾母送吃的的,而是知道惜春如今应该在气头上,估计也没心思吃东西,可人铁饭钢,她没心思吃什么,自己这个当姐姐的却不能看着不管啊,于是就带着吃食来了荣国府,而远远跟在迎春身后的却有一哨持重弩强弓的女兵。 迎春自然不用打听惜春在哪,自然有人告知。二人就在“省亲别墅”的牌坊底下哪。 迎春寻了惜春时,惜春还在生闷气,迎春让人安排就席面,就在“省亲别墅”底下哄着惜春吃饭。 有些话惜春不能与宝钗说,所以只能生闷气,如今迎春来了,惜春气也消了不少,也就不憋着自己了,边吃边对迎春道:“自打我定亲一来,还没受过这等委屈。” 迎春见惜春吃的急,给她斟了一碗茶,道:“慢点吃,知道你受委屈了,知道你婆婆疼你,可把你张狂的,九城兵马司的兵你说调动就调动了,满京城谁有你能耐啊!” 惜春见迎春打趣她,也不恼只是让自家的下人拿来了一打文书,往桌子上一拍道:“这大观园占了我家院子,没给钱,我要账有何不可?” 迎春笑了笑,给惜春布菜,道:“好吗!因为你要账,就调动九城兵马司,巧姐还以为你遇到了什么事,就调动了火器营来帮你,现在火器营就在城门外驻扎着,二哥哥怕你们惹出事来不好叫外人知道,还让五军都督府的人肃清了京城,如今全城戒严了,你告诉你你就是要武装讨债,你觉得这个理由和满京城的老少爷们交代的过去吗?” 这话着实有些夸大其词了,九门提督就以为惜春只是在与人茬架,只是排了些闲汉。火器营倒是精锐,但是也让贾链遣回去了。五军都督府只是例旬净街。可是不这么说吓不住惜春这个虎逼啊。 迎春也很无奈啊! 吓没吓到惜春不知道,可是宝钗在旁边伺候局子,冷汗已经一身了,以后要是常在这几位身边伺候估计冷香丸都不用吃了。 惜春这时候才发现自己貌似闯祸了,这就如同小孩怀揣利刃一样,她自己不知道利刃有多危险,但是要是收到委屈了,自然会不管不顾的拿出来。 惜春见迎春还是这么淡定,知道她早就有了预案,虽然后悔自己的冲动,但是也不担心,道:“我管那个,我今个要是丢了脸,我都不好和我婆婆交代。”说完吃了口点心,看着迎春身后的女兵问道:“你身后这些姐姐们又是什么章程啊?” 迎春笑着回答道:“叫那些大老粗兵丁入宅不就成抄家了,到时候多有不变的,这些都是封家子弟兵。都是女子,方便的多。” 惜春不悦道:“你说你,咱们几个就属你最聪明,我们犯傻你不说拦着,怎么还和我们一起凑热闹啊!” 迎春给自己斟了一杯酒,一口闷了下去,道:“你来讨债弄这么大阵仗怎么都说不过去的,可我来寻仇,阵仗再大也是应该的。” 惜春这才想起来,这苏家的后人妙玉还在这府里,这苏家早就获罪成了犯官,这妙玉因为出家逃过了一劫,可也出入不得公侯府邸的,这样惜春连闯了祸那点愧疚心都没有了,连吃了几口东西算是垫了垫肚子,又抓了一把点心给宝钗,然后抓着迎春就往大观园里去,一边走一遍道:‘走走走,咱们现在就抄了妙玉的老窝,然后治贾母一个窝赃犯官之罪,把这一家子赶走。’ 看惜春如此,迎春也配合,只当是陪惜春玩笑了。 124阵仗 惜春这面,拉着迎春带着人就杀向了栊翠庵。此时贾母等人正喝完了茶,在栊翠庵出来,贾母乏了本想着去稻香村休息。蓼风轩,缀锦楼虽然离的近,可是那时给接待外人随意糟蹋的地方,老太太自然是不睡的。 才出了栊翠庵的门,远远的鸳鸯就开到了迎春,惜春二人,也没瞧清身后跟着的是谁,只当是随从的丫鬟婆子,迎春自是个排场大的,带的人多也正常。见迎春二人能来,鸳鸯自然是欢喜的,如今她明白,这老太太得不得势就看东府那面待不待见了,忙拉着贾母道:“老太太您瞧,看谁来了。” 贾母顺着鸳鸯的手指望去,隐约的看着事迎春惜春二人,心中先是一阵欢喜,紧接着反而拿起乔来。对鸳鸯道:‘别理她们,咱们玩咱们的。’ 鸳鸯知道来太太的性子,知道这是在拿乔,忙哄着老太太给台阶下道:“毕竟是您的亲子孙,哪能不和您亲近啊,无非是事多,平日里来的少罢了,今儿您要不好好稀罕稀罕人家,明个再想了都不知道啥时候再能见到了。” 湘云也接茬道:“老太太自是个疼儿孙的。只是有些人值不值得疼啊!”她常年在贾母身边厮混,自然知道贾母爱听什么,只要说贾母好,别人不好。一切错都是别人的就对了。 贾母拍了拍湘云喜道:“你这猴儿,惯是个嘴下不留人的!” 说着贾母就准备带着人走,不理这迎春二人,却不想二人已经到了近前三十步就停住了,惜春一挥手。茫茫多的女兵一拥而上,把个栊翠庵团团围住,强弓重弩直指贾母等人。 贾母一种人等都是妇人,维有个贾宝玉连妇人都不如。哪里见过这阵仗,慌得团团围在一起,宝玉更甚,不知何时缩在了贾母身后,被众妇人围在中间。 贾母知道这事冲她来的,只是不知道因何缘由,早就乱了方寸,不知如何应对了,这没头没脑的弄这么大阵势,要干嘛。 唯有个探春是个好强的,见此阵仗连个主事的人没有,强打起精神,站了出来对迎春怒吼道:“贾迎春,你好大的本事,今儿个是要干嘛,犯上吗?” 惜春没皮没脸的和迎春嘻嘻哈哈道:“你看你看,多女中豪杰啊。要不咱们成全了她,给她一轮齐射吧。” 迎春给了惜春一下子,道:“胡闹,赶紧把事办了,快点结束这闹剧吧。要是有人就你折腾出的乱自起了事,到时候有你好看的。”说着也不理探春,带着人近前走了过去。 惜春撇了撇嘴,也跟了上去。迎春带来的女兵抱弩紧随,踏步轰鸣。 女兵的脚步声,声声踩在探春的心跳上,她本以为今个只是迎春来仗势欺人的,所以没怕。如今见这肃杀的气氛,这是要杀人啊。想强忍着不退,可是身子就是不听话的往后缩。 贾家众人更是如此,很快就给迎春让出了路来。 迎春也没理贾家众人,跨身过去,走向了栊翠庵。 贾母见迎春是冲栊翠庵去的,松了口气,心道今儿不是冲自己来的,只是不知道这妙玉哪里得罪了迎春,可只要不是冲自己来的就好。 可没等贾母这口气松出来,女兵就上前,押着贾母等人一同进了栊翠庵。 进了这栊翠庵的正堂,迎春自顾自的在主位坐了,其实探春想的没错,今个一切都是借口,来欺负人才是正事。 惜春也颠颠的往迎春身边凑,在迎春身边做下了。 贾家众主子在堂上站着,丫鬟们都被压倒厢房去了。贾母抱着宝玉,王夫人抱着湘云,探春如同老母鸡一样护着众人,李执落在身后。 迎春示意众人坐,众人不敢,还是探春扶着贾母坐下了,众人才搓搓的找地坐了。 不多时,女兵押打包行李要跑的妙玉进来了,女兵都是封家的私兵,对待妙玉自然不客气,妙玉就这么狼狈的跪在了地上。 贾母见此,知是冲着妙玉来的,这才缓过神来,冲着上座的迎春道:“大姑娘,这就是家里买的一个女尼,是上回娘娘省亲的时候买的,若是得罪了大姑娘,发卖了就是,犯不着这么大阵仗。”谁说贾母不懂事,他要想懂事的时候,比谁都懂事。 惜春今个就是来找贾母麻烦的,自然不会放过她,冷嘲热讽道:“今个分得清谁是大姑娘,谁是二姑娘了啊。” 贾母老脸一红,却也没敢回嘴,迎春也放任惜春出气,只是要把今天的格调定死了,今个就是封家和苏家寻仇来了,其他都是小节。 迎春也不理贾母,只是对妙玉道:“苏姑娘近日安康啊?” 此话一出,贾母一惊,从妙玉知道贾母的饮茶习惯就知道妙玉和贾母私下多有来往的。从妙玉甚少与宝玉来往,却对宝玉别有不同,就能猜到,贾母和妙玉私下是有约定的。贾母卖儿孙向来是能卖上个好价钱的。 贾母只当这妙玉的身份只有自己知道,却不知你一个老太太都知道的事,还能瞒得住谁。迎春一语道破妙玉的身份。贾母心道“坏了,这苏家掺和进去了老义忠亲王之事,鼓动着兄弟父子相杀,早就是罪大恶极的谋逆之家了,今个一个不好就是个窝赃之罪,这事万不可认下。” 贾母装的一脸茫然道:‘哪里来的苏姑娘啊。咱们家可没有姓苏的姑娘啊!’ 惜春不屑的看着贾母道:“你这老太太,装的太刻意了,这屋里谁是糊涂的啊,还能分不出人来。” 妙玉被压在地上跪着,一听迎春道出自己的来历,也不否认,只是抬头望向迎春道:“我与贾家大姑娘无冤无仇,外人尚且放我一条生路,我入贾府还曾出钱资助省亲之事,今日为何如此待我。” 迎春也乐的给他解惑,免得她成了糊涂鬼道:“因为我是封家未过门的媳妇啊。” 此话一出,吓坏了贾母,这屋里别人不知道封家是谁,贾母年岁大了自然知道封家。之事不知道这迎春什么时候许给了封家。难怪今日这么大阵仗,封家和苏家的世仇,多大阵仗也不为过了。 欺人家妇孺,挖人家祖坟,砸人家牌匾这样的事,苏家干了就的准备好有一天封家也会干。 贾母这时候肠子都毁青了。当初买了这妙玉,不过是图她是开国功臣,首辅之家,虽然抄了家灭了族,可是这经年的累计,哪怕是流出点缝来,都够贾家吃的了。这才收了这妙玉进大观园,顺便有个首辅的孙女伺候自己这个老太太也是妙事。 想想当初自己有多得意,今个就有多懊恼。 自己这个贾家辈分最高的当家人,如今儿女亲事自己都不知晓了。造孽啊! 125落幕 妙玉跪在地上,听说这贾家的姑娘是封家的姻亲,不敢置信,探头看向贾母,贾母一脸的懊恼,也不看妙玉。妙玉又看向宝玉,宝玉却头都埋在王夫人怀里,看不都看妙玉一眼。 妙玉怒急,道:“你们贾家好手段啊,许了我名分,哄了我家财,如今又要把我赶紧杀绝啊。” 贾母一听,腾地一下在椅子上站了起来,身手矫健的上前就给了妙玉一个耳光,边打边道:“你个六根不净的东西,我家好好的公子怎会和你一个卖身的女尼有瓜葛。呸,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还想肖想我们荣国府的公子。”说着还啐了妙玉一口,这架势是打死也不想和妙玉又瓜葛的。 惜春能放过埋汰贾母的机会吗?自然不能啊,看着贾母这架势,出言道:“行了,你快拉倒吧,你什么德行,大家不知道是怎么滴。见了好处,啥事你干不出来啊!快别装了,看着恶心。” 贾母心中气急,可如今她势比我人强。敢怒不敢言,只能假装没听到,拍着胸脯又坐下顺气去了。 迎春知道妙玉的委屈,可是这事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对妙玉道:‘行了,你有委屈,以后下去了找你家大人说道去,你和大观园贾学正大人家的事是你们自己的事。咱们两家的事哪,我也不和你絮叨了,你也清楚。’迎春说道这,停下了话头看着妙玉。 妙玉也不说话,只是低头不知在想什么。 迎春见此,知也无需多言了,就道:“我也不为难你,今叫人把你送到封家去,对你怎么个章程就看封家人自己的了。”说完挥手,就有封家女兵压了妙玉下去。 见妙玉被压了下去,当事人不在场了,贾母立刻开口道:“大姑娘,你莫要听信了这假道姑的言语,老身是真不知道她是何人,若是知道定然不敢收留她的。再说,一笔写不出两个贾字来,她是犯官之后,窝藏她可不是个小罪啊。” 迎春还没等开口回贾母,惜春就出言道:“你是在恐吓我吗?我要不要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是权势啊?要不让让你知道下,别说窝藏个罪犯了,今儿就是把你们乱刀砍死,明儿满京城都当没你们这一家子人,你信不信。” 看着惜春一副山大王的样子,迎春只能出口劝道:‘大家闺秀。’ 惜春立刻规矩了很多,如今谁的想法她都不甚在意,未有李四儿的想法在她这比圣旨都管用,李四儿喜大家闺秀,惜春要是规矩起来那是一个雍容华贵、温良娴舒、举止大度、温文尔雅的。 其实惜春想差了,李四儿开始倒是因为惜春是大户人家的姑娘儿高兴,可是最终还是因为惜春不管不顾的护着李四儿,李四儿才爱她甚的。 只是这终究是个约束惜春的好办法,迎春也乐的看破不说破的。 惜春这么说贾母,贾母吓了一跳,可是也不敢回嘴,只是坐在椅子上,这次连生气都不敢生了。迎春他们不动,贾母自然更不敢动了。 场面安静了好一会,也没人说话,也没人动,惜春沉寂在自己大家闺秀的状态里,一时没缓过来,直到发现都坐在这啥也不干的时候才想起来,自己还有正事没做哪。 惜春和颜悦的的对贾母道:“老太太,知道我今为什么与你为难吗?” 贾母摇头表示不知。 惜春继续道:“你家蓼风轩是什么地方啊?” 贾母刚准备开口道是给你准备的院子啊,可想到今个自己做的事,这话就不能开口了,原本是想欺负惜春小儿无知,用她名义安排个她的闺房作践她。谁想自己这点小心思人家是门清,本以为在大观园里自己想干嘛就干嘛,没人会跑道自己家与自己为难。可这惜春却得理不饶人,使劲的作践自己这个老祖宗,端是个不孝的。 可也不敢把真话说出来,只是满是委屈道:‘是我家招待客人用的院子罢了。’ 惜春道:“好,记住你说的话,记住了,我们东西两府可和你们没什么瓜葛。” 这话贾母可不敢回,也不敢认下,真认下了一会想打着荣国府的牌子占便宜都没机会了。 惜春见贾母不识趣,掏出文书一把排在桌子上到:‘这是我家地契,你家建院子,占了我家的地,今个你不给我个说话,我就拆了你家大观园。’ 贾母还没说话,听惜春如此说,一直不言语的王夫人不再沉默了,这大观园是她一身荣耀的女儿给她挣来的,怎可让人作践,对惜春怒吼道:“你敢,这大观园是赦造的园地,是娘娘的家,你若动了,治你个大不敬的罪过。” 惜春没怎么滴,迎春却被贾母王夫人的做派逗笑了,今个的阵仗换了别人家早就按造反处置了,我们连造反都在乎,还怕一个元春的大不敬。笑着对王夫人道:‘别急,过不了几日你就能接到你家女儿的薨号了,那个小盒才是她永远的家。’ 王夫人气得指着迎春的鼻子道:“你你你你。”你了半天也没下文。 而贾母见迎春这么坦然的说出这等事了,自然知道这事多半是真的了。吓得赶紧道:“惜春丫头给个章程,我们一定办。” 惜春刚要开口为难贾母,有女兵传话道:“敬大老爷来了。”惜春也不好不让父亲进来,只能让人引了进来。 贾敬一进屋,就见抱着宝玉痛哭的王夫人,和一脸生无可恋的贾母,就知道惜春今天没小作妖。本想训斥惜春几句的,可摸着自己一天了还通红的耳朵,想着惜春如今的硬气也不是自己带来的,好像也没啥理由训斥惜春,可也不能看着惜春这么作下去了,只能道:‘大姑娘啊,你可约好了和佟夫人后个去京外的温泉庄子的,你可什么都没备下哪,可别耽误了行程。’ 这话对惜春还真好用,惜春立刻想到了自己还有正事,犯不上在这欺负人了,就对贾母道:“行吧,迎春姐姐都不为难苏家人哪,我也犯不着为难你,你把缀锦楼,蓼风轩扒了,再把我家地还给我家,我就当没事了,以后莫要起哪不干净的心思。像你这种不着调的老太太,若是还招惹我,我保你死后没地埋。” 说完也不管别人什么反应,和迎春一道,回了荣国府了。 126小机灵鬼 惜春这里风风火火的就带人走了,王夫人一见人都撤了,也不怕了一把拉住贾母,也不管外人在不在场,只是对贾母道:“迎春说的可是真的。”这话说的是迎春说元春就要死了的事。 贾母自然听的懂王夫人说的是什么事,知道迎春说的多半是真的,只是怕说出口王夫人接受不了又起事端,只能说:“多半是吓唬我们哪,你莫要心急,我们多派人打探一下就好。真要有事,迎春不能说的这么随意的。” 王夫人听贾母如此说,心中多少有些安慰,可终究还是放心不下,还是想好了一会就去王家打探。 宝玉见惜春走了,慌的跑到了内屋去,原来是尿了裤子,实在没法见人,幸好刚才气氛紧张,谁也没发现。叫了袭人来给送欢喜的一副,在才没在人前丢人。 李执一只在装透明人,如今没了事,也就消停的消失不见了。 众人散了,探春却留了下来,看着远去惜春的方向,心中暗恨,说是恨也不对,不如说是嫉妒,为何同为庶女,惜春可以恣意妄为,天大的祸都敢闯,自己拼了命的护住众人,最后连个安慰的话都没人与自己说。 探春这面对自己委屈的不要不要的,却不想这皇宫里面天底下最尊贵的人,也在受着委屈,太上皇怒不可支的指着鼻子在骂皇帝:“你这个败家子,养出了贾琏这等祸害,如今尾大不掉了我看你怎么办。” 皇帝如今也不是好欺负的,回道:‘我与贾琏少年情谊,贾琏何曾有负与我!’皇帝和贾琏共患难的情谊还是有的,只是如今提防大过情谊罢了,只是面对太上皇自然是输人不输阵的啊。 太上皇气得手发抖道:“糊涂啊,江山社稷岂是儿戏,怎可交付于情谊之事。今个若是贾琏逼宫,你可有章程。” 皇帝回怼道:“自然是有章程的,必不叫您老少一根汗毛。” 太上皇见皇帝这么倔强,只能心平气和,情真意切的问道:“皇帝自称孤家寡人,不是没有道理的,国家社稷瓜葛一身,怎能有朋友可言,今个你还算好,还知道防着贾琏一手,只是怎么防备你说来听听,我也给你参谋参谋?”太上皇是真的想知道皇帝有什么自保的手段的。 皇帝看了一眼太上皇,拒绝回答。上次太上皇说话也是这么情真意切,结果就是皇帝弄的君臣离心不说,还赔进去一个儿子。你个糟老头子坏的很啊,我信你个鬼。 太上皇见儿子不说话,气急还想说些什么,只见太监吴书来进来禀报,看样子还想和皇帝耳言。太上皇自然不干,道:“有事说,有什么还得瞒着我不成。” 吴书来也就不敢明说,直到皇帝给了个眼神,吴书来才道:‘回禀二位圣人,外面的事已经查清楚了,不是贾琏调动军马,而是封家找到了苏家的余孽,调动了自家女子私兵罢了。’ 皇帝一听乐了,看太上皇的眼神充满了鄙视,还教育起我怎么当皇帝了,你看你这皇帝当的,平衡手段玩的贼溜,结果哪,弄得满世界的忠臣彼此都是仇人。这都多少年了,还得我这个当儿子的给你擦屁股。 太上皇也没想到是这么个事,自己理亏,也就沉默了。 皇帝见太上皇如此,高兴的不得了,整天教我当皇帝,这次怎么样,吃瘪了吧,玩脱了吧。 随命吴书来道:‘传旨,苏氏余孽,乱臣贼子,封氏忠烈,复仇无过,圣人有言“不复仇,非子也。”然封氏善动刀兵,不可不罚,令封氏一门闭门思过。封少保为国为民,其行可赞,追封封少保为右国柱光禄大夫谥忠武。’于是这封拜就成了少保右国柱光禄大夫超武公了,这里面值钱的就要一个超武公,如今皇帝这么看重不可能降等传下来,等到封殷德继承的时候自然是超武公了,其他的不值钱,名誉而是,皇帝出个名,然后每个月多发一些银子罢了。 最后这个谥号忠武却是最好的东西,这也是给封家定了性了,忠武是武将能拿到的最好谥号,今后甭管是谁,再怎么也超不过封拜去了。封家女儿们得到这个圣旨之后自然感恩戴德,对皇帝忠心不已。 太上皇看皇帝这个败家子,轻易的就把这最好的给封了出去,尤为不满,只是看着皇帝鄙视的眼神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也就任由皇帝去了。见今天只是闹剧,也就会了自己的皇庒去了。只是依旧对今天的事耿耿于怀。 皇帝见太上皇走了,心中暗爽,今天总算压了父皇一头,只是对父皇说的话还是半信半疑的,别管怎么看不上自己的父皇,可是父皇最擅长的就是用真话骗人,他说的也都是事实,这贾琏着实是个麻烦。 皇帝本就是个耳根子软的,谁和他说点啥,他都能听进去。太上皇和他说贾琏尾大不掉,皇帝立刻思考起来贾琏的处理问题了。 你说降贾琏他的官吧,他身上正经的差事就一个市舶提举司提举一个正经东西,他的门人跟着他根本不看他的官职。 弄一个竞争对手给贾琏吧,也有甄应嘉,司马君实,付恒和他作对,用处不明显。 下狠心动手弄死吧,又害怕贾琏反抗,这货可不是当初上张二河门前求人的小家伙了,他也不是个善人的性子,真要动手不比当年坏了事的时候容易,一个不小心不知道要便宜谁啊。 实在不行结亲吧,要不嫁个公主过去,活着娶她女儿。 貌似也不行,贾琏不是个好色心软的,公主什么的对他没用,他家女儿都许给付家的那个自己的私生子了,自己再纳过来,面自上过不去啊。 至于皇帝对太上皇说的对付贾琏的预案是什么,别闹,你爸问你今天好好学习了没,难道你要说没学啊! 哎,真的尾大不掉了,算了不想了,以后再说吧,目前最重要的是科举,先一点点积累人手,一点点清除贾琏的影响吧。 不过也不能远着他伤了感情,把他逼到太上皇那面去,不如组织个太上皇那面的文臣,和贾琏这面的来个宴会吧。 贾琏是个不找文臣待见的,让太上皇的御史骂骂他,也好让他明白,太上皇不待见他。 嗯,就这么办了,真不错,朕可真是个小机灵鬼哪。 127历史周期 而此期间,贾琏的书房内,贾荣主播正在现场给贾琏直播大观园里发生的一切。 巧姐手握地衣人,想知道大观园里发生的一切,自然能知道的。只是她乐的和贾琏分享大观园的乐事,而贾琏却没工夫听这些琐事。 贾琏在书房办公,巧姐就在书房赖着撩闲。 一会一句:“爹爹,惜春带人冲过去了,敌人还有三十秒到达战场,碾碎他们。” 一会一句:“爹爹,贾宝玉吓尿了,真不是个男人。” 一会一句:“爹爹,抓到妙玉了,看她还嘚瑟,嫌弃这个,嫌弃那个,现在怎么不嫌弃下女兵的手劲小啊。” 贾琏心思都在公文上,根本不理巧姐,巧姐见贾琏不理他,就用零食丢贾琏,贾琏这时候手头的事也忙的差不多了,看巧姐如此无聊,这不理也不行了,只好道:“你们这帮红楼迷啊,因为这妙玉嫌弃黛玉是个俗人,你们这些爱惨了黛玉的就开始厌恶妙玉,自此之后这妙玉无论做什么,你们都贬低,就连他嫌弃刘姥姥也成了为富不仁的表现,可你们怎么就忘了这刘姥姥母蝗虫的外号,还是黛玉起的哪?” 巧姐看贾琏理她了,来了精神,道:“那不一样,黛玉只是无心的玩笑,妙玉却是个有心为恶的,她就是个自命清高的六根不净的假道姑。” 贾琏整理好手中的公文道:“荒唐,这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世间之事本就该论行不论心。你若杀了人,纵有千般无奈,终究触犯了法律法,自然有衙役抓你。但若你是个心思歹毒异常的人,只要你没触犯律法,谁也不能因为你的坏心思就判了你的罪过。” 看贾琏又开始上政治课了,巧姐最烦这个,立刻打断道:“父亲今日怎么这么忙啊?” 贾琏也知道巧姐不爱听,也就不继续了,回答巧姐道:“西南之地遭了蝗灾,我在处理赈灾之事。” 巧姐不解道:“你个市舶提举司的主官,贸然插手地方之事,小心皇帝找你麻烦,治你个逾越之罪。” 贾琏道:‘云贵总督见蝗灾不可控,早就带着全家跑路了,哪里现在留下来组织百姓扛在的都是我的门人,我不管谁管啊?’ 巧姐对蝗灾很是不屑的道:“区区蝗虫有什么可怕的,蝗灾还不好解决吗,组织人抓了吃啊,高蛋白,营养可丰富了呢!实在不行还可以养鸡养鸭来吃啊,鸡鸭可是蝗虫克星啊。” 贾琏道:“又是个何不食肉糜的。蝗灾真的不能靠吃来解决的,因着成了灾的蝗虫不能吃。” 巧姐立刻反驳道:“瞎说,我就吃过,过着面糊炸着吃,可香了。” 贾琏道:‘那是平日里的蝗虫,平日的蝗虫是散居型,都是自己蹦跶的,没事找个别的蝗虫产个卵什么的,实在找不到,蝗虫还能自己产卵。这些蝗虫吃吃没问题。 但是,当蝗虫因为某种自然条件适合大量繁殖的时候,蝗虫会因为刺激变化成群居型,这时候它们不仅会数量暴增,还会在身体里形成一种有毒的挥发性化合物苯乙氰,随意平时爱吃蝗虫的鸡鸭在看到成群的蝗虫时,想的第一件事就是跑,因为拿东西有毒了。’ 巧姐道:‘胡说,养鸭吃蝗虫可是上过新闻,受过表彰的。’ 贾琏道:“气功还上过春晚哪?你也信。” 巧姐不服,依旧噘嘴道:“信,那么多穿越者前辈都依靠吃解决了蝗灾问题,怎么了到你这就不行了,你真菜。要是别人穿越来,什么脑残龙啊,康麻子啊早就收拾了,就你缩手缩脚的。都没惜春胆子大。还好你穿越到红楼这本书里,这要是穿越唐汉时期,太宗武帝那等明主绝对瞧不起你这样的。” 贾琏无奈,道:“国人自古以来爱做清官梦,侠客梦,明君梦。所以出现了包公案,施公案三侠五义,落魄文人制造的精神鸦片,让很多人沉溺其中,成了精神鸦片。更是把某些历史人物捧得如同神明,似乎这些人是无敌的,不可战胜的,能够代表华夏名族的伟大的。其实只是一些美好的自我幻想罢了。把自己的耳闻当成现实,把听过没见过的事意淫的符合自己道德标准。 他们乐在其中,不愿意醒,甚至还想把清醒的人打晕,搞笑不。” 巧姐不悦道:‘可是我们的历史真的是很伟大啊。’ 贾琏到:“是很伟大,只是若有一天,时间过了很久了,后人对我们的历史已经模糊了,再考证的时候,发现我们的历史都是编造的,那时候他们会觉得我们这些是真实存在的人,还是只是一本书里的故事哪。” 巧姐道:“可真有那么多的伟大人物,造就了哪璀璨的历史啊。” 贾琏回答:“可真的没有必要把人捧到神,靠自己捧出来的神当做精神依靠。自己骗自己真的没意思。 一人,一家,一团体,一地方乃至一国总有一个周期率的支配力,所有人只是这个周期率的一个符号而已。 真所谓:‘其兴也勃焉,其亡也忽焉。’就是要兴旺,就蓬勃而起;要灭亡,也很快,一忽儿的事。” 巧姐道:“我不懂。” 贾琏又说:“朝代大凡初时聚精会神,没有一事不用心,没有一人不卖力,也许那时艰难困苦,只有从万死中觅取一生。拼过去了,就是阳光大道,这期间留下名字的,就成了美名,成了神人。拼不过去就是另一回事了。这期间留下名字的,自然是无能之辈了。可其实两种人做的都是一回事。” 巧姐道:“这个我懂,隋炀帝,王莽他们就是没拼过去的。” 贾琏又说:“安定之后环境渐渐好转了。精神也渐渐放下了,惰性发作,由少数演成多数,到风气养成,虽有大力,无法扭转。所有有眼光的人,都在想办法跳出这个周期率的支配。” 巧姐道:“能跳出吗?” 贾琏道:“我不知道,我没见那个国家和朝代跳出了,就目前的行事看我也觉得我也没没能力跳出来。” 巧姐又道:“哪怎么办。” 贾琏道:“我能做的,只是延缓这个周期,想办法增加对这个周期的抵抗力。试着走一条不同的路。” 巧姐问:“什么路。” 贾琏道:‘一条百姓屋小,其屋封进得,雨进得,皇权进不得。权贵家奢,其屋,农骂得,民骂得,外族骂不得的路。’ 巧姐娇俏的脸上,满是沉思。 可能是在想晚上吃什么鸡腿吧! 又或者在想,我信你个鬼啊,这世界何曾出现过解放羊群得英雄,不过是一群明争暗斗的牧羊人罢了。 128刘姥姥开溜,李执病倒 大观园里真是个奇怪的景儿,迎春带兵闹事的时候,院子里所有人都规规矩矩的井然有条,等到迎春等人撤了,整个院子却乱作一团。 丫鬟们交头接耳的也不知在嘀咕什么,人心惶惶的也都不做事了。 刘姥姥见了如此的事,知道这大观园不宜多待,早就想着回家了,可却找不到人告知一声,心里泛着合计,不知道这不辞而别好不好。身边也没个合计事的人,只能和几岁大的孙儿问道:“你说咱们回家去好不好。” 她孙子板儿手里摆弄着一个那也不知道哪里来的玉佛手和一个秀春囊,见刘姥姥问他,想都没想的就回答道:‘不回家,这里好,这住的舒服。’ 刘姥姥也不是真的要稳板儿意见。只是心里拿不定注意罢了,可是之前心里一直在琢磨事也没注意道板儿,如今一见板儿玩的东西,吓了一跳。慌打板儿手,问道。:“你个贼小子,这东西哪里拿的。” 板儿见祖母揍他,就嚎着哭,一句话也不说。刘姥姥去抢板儿的东西,板儿就死拿着不放。最终刘姥姥也只在板儿手里抢来了哪秀春囊,而哪玉佛手,板儿死活不给。别看他小,心里清楚什么是值钱的,什么事玩物。 刘姥姥一见这秀春囊上绣的东西,慌的就把秀春囊丢了出去。这大户人家的内院里出了这个东西,想来是要生是非的。想着也不管板儿如何,抄起板儿就走。如今这大观园里也没人管这个老婆子如何,就连门房哪里都没人值守了。刘姥姥倒是没用人指引,就溜出了大观园。身上带着贾家给的不少东西,这一趟也是收获不少。 而板儿在刘姥姥怀里,见刘姥姥不抢他的佛手了,也就不哭不闹的跟了刘姥姥出了大观园。 而大观园如今这个样子,其实和迎春来人吓的一下关系不大,只是贾家现在的主子们,各个都有毛病了,指使着贴心的丫鬟们团团转,府里没有正经管事的人出面来管事了,自然就松懈了。 贾母因着妙玉,迎春的事,心中就一股火,惜春又给来了一下要占房子,直接把贾母气病倒了。王夫人心中惦念着女儿元春,自然没心思管贾母死活,探春心中还在委屈着,此刻自然也不在贾母身边。湘云,宝玉更是两个指望不上的废物,家里也没有个正经管事的爷们在家,最后只能逼得李执一个寡妇失业的人出面处理。叫人安排了帖子去请了太医。 一时间婆子回话:“大夫来了。”老妈妈请贾母进幔子去坐。贾母道:“我也老了,那里养不出那阿物儿来,还怕他不成!不用放幔子,就这样瞧罢。” 贾母这是心头火没地发,都道这个份上了,还在奴仆面前装大份,称哪太医为阿物儿,显得自己依旧是个能随意褒贬官员的老诰命夫人。 众婆子听了,便拿过一张小桌子来,放下一个小枕头,便命人请太医进来。 管家将王太医领来。这里毕竟离荣国府一墙之隔,两家人也都姓贾,京中发生了什么大事,高官们知道,这太医院虽然消息灵通,可也没第一时间知道何事的道理。今儿个活,本就是王太医在别人手里抢来的,他自以为两家就算不对付,可是一笔写不出两个贾字了,能和大观园众人走动也是好事的。自然进了大观园,真成成了娘娘别墅,不敢走甬路,只走旁阶,跟着管家到了阶矶上。 早有两个婆子在两边打起帘子,两个婆子在前导引进去,又见宝玉迎了出来。只见贾母穿著青皱绸一斗珠的羊皮褂子,端坐在榻上,两边四个未留头的小丫鬟都拿着蝇帚漱盂等物;又有五六个老嬷嬷雁翅摆在两旁,碧纱橱后隐隐约约有许多穿红着绿戴宝簪珠的人。 虽然众人形色慌乱,但是却也真的贵气逼人,王太医便更不敢抬头了,忙上来请了安。贾母见他穿著六品服色,便知御医了,心中立刻大好了,这太医院最是个市侩的地方,今儿没敷衍自己随便派个学徒过来,就说明这府里还没倒台,还是这上的了台面的人家,也便含笑问:“供奉好?” 因问宝玉:“这位供奉贵姓?” 宝玉哪里原理和这等相貌丑陋的人大家到,自然不知,还是御医自己回答道:“姓王”。 贾母道:“当日太医院正堂有个王君效,好脉息。” 王太医忙躬身低头,含笑回说:“那是晚生家叔祖。” 贾母听了,笑道:“原来这样,也是世交了。”一面说,一面慢慢的伸手放在小枕上。老嬷嬷端着一张小杌:连忙放在小桌前,略偏些。 王太医听贾母与自己攀世交,自然乐的更是上心了,竟然屈一膝跪下,歪着头诊了半日,又诊了那只手,忙欠身低头退出。 贾母自是大好了,御医跪地诊脉,能给的谁面子,还不是我宫里孙女的面子,迎春他们就是群不知死活的,善动无名,在家里闹出这么大的事,早晚叫皇帝收拾了。还说自己家孙女要命不就一了,胡说八道,若这元春真有个不好,这太医院的人还能这么奉承我一个老婆子。笑说:“劳动了。宝玉,让出去好生看茶。” 这人要是安慰自己,总是有办法的。 贾宝玉等忙答了几个“是”,复领王太医出到外书房中。王太医说:“太夫人并无别症,不过偶感一点风寒,着了急上了火罢了,究竟不用吃药,不过略清淡些,常暖着一点儿,就好了。如今写个方子在这里,若老人家爱吃,便按方煎一剂吃,若懒食吃,也就罢了。”说着,吃过茶写了方子。 心中也是好奇,这老太太无病无灾的装病给谁看哪。 贾宝玉拿了药方来,回明贾母原故,将药方放在桌上出去,不在话下。这里如今就一李纨、等见大夫出去,方从橱后出来。贾母也不与她说话,李执无法,只能是略坐一坐,也回房去了。 129宝钗离大观园,李执又知机密 李执自贾母哪里没趣,回了自己的院子,才到院子,就听有人禀报,“宝姑娘来了。”。李执自然知道这段时间宝钗与惜春走的很近,如今自然乐的见她,忙说快请时,宝钗已走进来。 看来这宝钗比李执着急的多。 李执忙擦脸起身让坐,因问:“怎么一个人忽然走来,怎么没去看看别的姊妹?” 宝钗道:“正是,我也没见她们。只因今日我娘身上不自在,家里兄长也不好近前照顾,是个靠不得的。我今儿要出去伴着老人家,给她夜里作伴儿。本要去回老太太、太太,我想又不是什么大事,老太太如今还病着,且不用提了。等我娘好了,我横竖再回来的,所以来告诉大嫂子一声。” 其实就是推脱薛姨妈有身边有病了,要离了这大观园罢了。 李纨听说,只看着宝钗。宝钗也只能着李纨,二人一时无语。 最后还是李纨先开了口,无奈笑道:“既这样,我且打发人去请薛姨娘的安,问是何病。我也病着了,不能亲自去看得姨娘。好妹妹,你去只管去,我自打发人去到你那里封了你的院子,好生看护的。你好歹住过院子,今儿的事定然不叫再发生了,不然就是我落不是了。” 宝钗知她是正经明白事的笑道:“落什么不是呢?这也是通共常情,你又不曾起龌龊心思。依我的主意,也不必添人过去我的院子住了,如今这云丫头来了,也没个落脚的地,就请了来,给她住了,岂不省事。” 这事尤氏不敢拿主意道:“也好,只是先找了史大妹妹,再回了老太太,也算正经。” 宝钗道:“我早就打发丫头找你们探丫头去了,叫她同到这里来,我也明白告诉她。明白的把话说了。” 正说着,果然报:“云姑娘和探姑娘来了。”这话一出,宝钗一时没忍住,笑了出来。这府里平日里都是大姑娘二姑娘过的叫着,近日惜春来了这么一下子,倒是让府里不知道该怎么叫人了。生生把一个自己的主子叫成了外人。 二人进屋,大家让坐已毕,探春自然是对宝钗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宝钗也不介意,毕竟是自己远了探春她们,近了惜春她们。犯不着置气,便说了要出去一事。 探春听宝钗要出了大观园道:“很好。不但姨妈病好了还回来的,就便病好了不回来了,也使得。” 李执听的,忙出来打圆场笑道:“这话奇怪,怎么撵起亲戚来了?”心中却道,这探春到底有没有脑子,人家出去了,就没准备回来,说这些酸话又能怎么,平白的得罪人啊。 探春冷笑道:“就是撵人,叫人把我们撵了,不如我先撵了比人。不过只是亲戚罢了,哪有死住着比人家的道理。咱们倒是一家子亲骨肉呢,一个个不像乌眼鸡,恨不得你吃了我,我吃了你!” 见探春越说越不像话,李执忙对宝钗笑道:“今儿个也是不自在,买个姑子却是个晦气的,弄得姐妹们都在气头上,探春不是针对你,咱么那说那了吧。” 宝钗笑着点头回应,探春却道:“用得着你赶热灶来了,谁还能找你晦气,四丫头有不犯罗你,找你麻烦。你有什么不自在的。”探春还是不服这个劲,依旧称呼着惜春为四丫头。 李执也不回话,含糊的兑付过去。 探春当她是畏事,不肯多言,因笑道:“你别装老实了。除了朝廷治罪,没有砍头的,你不必畏头畏尾。惜春再大能耐,我不过背地里说她些闲话,难道她还打我一顿不成!” 探春继续道:“就惜春她的僻性,孤介太过,我们再傲不过她的。难道还怕了她不成。” 李执见她没完了,也不好斥责她,只能是哄她道:“你是的有理,必是不怕她的。”心中合计道,我自是不怕的,我又没招惹人家,没和人家起性子。 探春冷笑道:“莫要给她做这种掩饰了,谁还不会作!往后且再瞧就是了。” 宝钗、李纨皆默无所答。这事铁了心和惜春较劲了,也不知道她凭借什么。 说完这些,探春转身就走。也不管众人,留下一个至始自终一句话没有的湘云,宝钗无奈,只能和湘云回房打点衣衫,收拾行囊,不在话下。 李执见人都走了,心中总觉不安,又去了贾母哪里。却不想,王夫人也在。贾母歪在榻上,正不自在着,似乎与王夫人说些什么。李执只好隐去身形,偷偷听着。 二人之前说什么,李执没有听到,如今贾母似乎陷入了沉思,李执正想现身,却不想贾母突然来了一句:“你那外甥女凤姐,如今肚子多大月份了。” 王夫人回到:“约莫着有三五个月了吧,早就见起了。” 贾母做了个十道:“行吧,是个有福分的孩子,咱们娘们也别管人家的事情了,且商量着怎么联络道宫中的娘娘才是正经。” 王夫人道:“已经联络到了宫中的内相,哪戴权还莫回话,倒是哪周太监说要一千五百两银子才可帮着打探消息。” 贾母道:“舍的他,不过是银子罢了,买个心安。如今这太医院还奉承咱们,就是没多大事,你也莫要慌。咱家如今也不缺多少银子,迎春也不过是寻仇的,只是恼咱么窝藏了人家的世仇罢了。才说的狠话,你莫要当真。她这么大阵仗来了一趟,也不过是抓了个妙玉罢了。不也对苏家的家产不闻不问吗?可见不是针对咱们的。”说着摸了摸手中的佛,这话也不知是安慰王夫人,还是安慰自己。 王夫人自然是道:“是”的,只是没有真得了元春的消息,心中依旧不安啊。 李执知今天这屋是进不去了,听到这,见她们也不说了,就退了出去,这几天是怎么了,怎么什么不应该的事自己都能听得到。 自己一个寡妇失业的人都能知道你婆媳二人要干什么,你说你们俩每天合计那么多干嘛啊? 看来这人啊,还是少在歪心思上占便宜,要知道见好就收。 不如啊,早晚在歪路上越走越远。 人间正道是沧桑啊! 130贾敬 大观园里向来是人仰马翻的,宁国府里就是另一个光景了。 惜春回到宁国府后,就开始收拾东西,都是些要陪李四逛街的准备东西,根本就没把昨天闹事的事当一回事。 而惜春的爹贾敬却一只把这已经过去了的事放不下,自己这女儿这是怎么了,就因为屁大点事闯这么大祸吗?倒不是说贾母让人睡惜春的院子不是个事,只是这事本就是让人来通知自己这个当爹爹的一声就能处理的事,怎么闹了这么大阵仗啊! 站在惜春的院子外,贾敬一阵唏嘘,看着里面忙碌的惜春,贾敬有心进去教育惜春一顿,树立起自己当父亲的尊严,可是摸着自己红肿还没消退的耳朵,贾敬又想到这事还是怪自己,平日里惜春说什么事,自己都不当回事,如今惜春翅膀硬了,闹出这么大的事来也用不到父亲了,到显得自己一无是处了,从心而论,这事怪自己啊。 可是也不能再这么下去了,该和惜春聊聊了。 想到这里。贾敬推门而入,状着胆子,准备拼着耳朵不要,有些话也要和惜春说说了。 惜春见贾敬进来了,也没特意招呼,只是让了坐,又开始忙自己的去了,贾敬看她正忙,自己坐了喝茶,也没着急说是,坐在这酝酿该怎么说才好,一时半会也开不了口。 惜春见贾敬来了也不说什么,只当他没事,任由他坐了。继续指挥自家的丫头开始忙:“画笔,颜色准备好了没?” 原来这次李四儿是带惜春去自己的陪嫁庄子上去,还邀了惜春给庄子作画,画的好了,就把庄子给她。 李四儿嫁入佟家的时候,只是置身一人,什么都没有的,所有的所谓的李四儿的陪嫁,不过是李四儿见大户人家正妻嫁入人家里都带着陪嫁,李四儿就婚后自己攒,她就给佟科多生了两个儿子,也没女儿,想着以后自己的陪嫁就传给儿媳了,佟科多也惯着她,可这好东西给她往她陪嫁里塞,弄的李四儿的陪嫁比大户人家的家产都奢侈。 这也成了个西洋景了,佟家嫁人了才攒嫁妆,嫁妆还都传给儿媳。众人皆嘲笑李四儿,李四儿也不在意,你么有的我都有,我有的你们没有,还说不好谁笑谁哪。 惜春的丫鬟入画听惜春问起了画笔的事,回到:‘带两只色笔,赭石、广花、藤黄、胭脂这四样颜色可好。’ 惜春不满意道:“那怎么行,娘的陪嫁庄子可比咱们府邸都打,带这个几个够画什么,把前儿个娘拉来的画具都带上。” 彩屏忙道:“我的小姐啊,你可知拉来的东西又多少,还都带上!” 惜春不知,就问有多少啊? 彩屏回到:“头号排笔四支,二号排笔四支,三号排笔四支,大染四支,中染四支,小染四支,大南蟹爪十支,小蟹爪十支,须眉十支,大着色二十支,小着色二十支,开面十支,柳条二十支,箭头朱四两,南赭四两,石黄四两,石青四两,石绿四两,管黄四两,广花八两,蛤粉四匣,胭脂十片,大赤飞金二百帖,青金二百帖,广匀胶四两,净矾四两。矾绢的胶矾在外,这些还只是画笔颜色,要是在算上画具,可得装几车了。” 贾敬还真不知道李四儿还给惜春光画画的东西就送了这么多,好奇的看着,惜春也乐的显摆,明知没必要问的事,也问了句:“画具有多少。” 彩屏回答道:“顶细绢箩四个,粗绢箩四个,担笔四支,大小乳钵四个,大粗碗二十个,五寸粗碟十个,三寸粗白碟二十个,风炉两个,沙锅大小四个,新瓷罐二口,新水桶四只,一尺长白布口袋四条,浮炭二十斤,柳木炭一斤,三屉木箱一个,实地纱一丈,生姜二两,酱半斤。” 惜春听彩屏说的如同说贯口似的,哈哈大笑:‘怎么还弄了生姜和酱油啊,有没有铁锅,铁铲我好把这颜色抄抄。’ 贾敬见惜春笑的不成样子,自持自己是个读书人,见多识广开口道:“你懂什么,那粗色碟子保不住不上火烤,不拿姜汁子和酱预先抹在底子上烤过了,一经了火是要炸的。” 惜春本就是个画画的,还能不知道这个,只是见贾敬在哪坐着也不说话,找事逗贾敬说话罢了,见贾敬开了口,惜春捧着聊:“还是父亲见多识广?今个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贾敬刚准备开口,见屋子里这么多人,有把嘴闭上了,惜春知他是有事说,就屏退了下人下去。 入画还要留下伺候,也被彩屏一把拉走了。 贾敬见屋里没人了,就剩自己父女二人了,才开口道:‘我的祸害啊,你可知你昨儿闯了多大祸?’ 惜春嘻嘻的笑着,回到:‘多大?可引出了什么了不得的事了。’ 贾敬道:“你还问多大。多少人因为你胡闹,伺机而动,这京城昨个一个不小心,就成兵灾人祸了,你可知多少人要跟着遭殃啊!以后行事可过过脑子吧,别胡闹了。” 惜春依旧笑嘻嘻的,给贾敬斟了杯茶水,道:‘父亲怎么就知道我没过脑子,父亲又怎么知道是我做错了,而不是你想差了呢?’ 贾敬听了这话,眼睛眯了起来,放下了茶杯,手一把抓住了惜春的脖子,道:“姑娘,你若如此,可别怪为父不顾父女之情了,你若再如此下去,可就给贾家引来大祸了,父亲可留你不得!” 惜春还是笑嘻嘻的,也不见害怕,手扶着贾敬的都,示意贾敬放下。 贾敬不放,还发狠要掐下去了,却见惜春屋子内的屏风破了个洞,屏风后一军装丽人持强弩正对着贾敬。 贾敬看这人装扮,却是大理寺女牢的女侍装扮,心中对自己的猜想更加确定了。但形势彼人强,自己也无法,终究还是松了手。一脸生无可恋的,摊在了椅子上。道了一句:“这都是造孽啊!” 惜春依旧嬉皮笑脸的,给自己斟了茶,喝了一口道:“父亲还留不得我了!就你近日在贾家宗族的做派,要不是我不想成了无父无母的孤女嫁入佟家,早就留不得父亲了。您不想着你做了什么,错了什么,到上我这发起狠来了。” 惜春这话一出,贾敬怒站起身,道:“我做了什么?我做的一切还不是为了贾家的宗族。我又做错了什么,你倒是说啊!” 惜春看贾敬七个不服八个不愤的,放下了茶杯,道:‘行,哪我就给父亲好好说说。只是这话说来话长,父亲可要好好听,好好想啊。’ 131不懂事 惜春陷入了沉思,想了好一会才开口道:“这是个漫长的精彩故事啊,我就先说说父亲如今的想法吧,所是猜对了父亲的心思,父亲就听我好好说说。若是猜错了,说的再多也就无趣了,不如不说。” 贾敬看着惜春,好半天才回了一个:“好”字。 惜春继续道:“父亲无非就是被当年的事吓破了胆,好不容易见贾家又有起色,实在不愿看到贾家再起波澜,时刻想着维护贾家内部的和谐。所以每有事端,父亲就出来和稀泥。想着各种办法把事情按下去。” 贾敬道:“这有何不对,家和万事兴,西府的两房每有事端,都是些儿女小性,鸡毛蒜皮的事,贾琏不管,我这个做族长的怎么能不管。难道真要看两府生分了?”贾珍自被贾敬送去荣养了,这族长又成了贾敬了。 惜春却道:‘父亲之看到了这鸡毛蒜皮,却不知道这鸡毛蒜皮后有多少事端,父亲总觉的只要宁荣两府的牌子还在,这贾家就能屹立不倒,却忘记了这贾家不止是宁荣二府的贾家,还是这京中,金陵所有贾家人的贾家。’ 贾敬觉得这话好没意思,这贾家其他族人不过是扒着二府过日子罢了,贾家何时和他们扯上过关系。可听这话的意思,这贾家族人似乎对二府不满久已,却也有心听听惜春是个什么章程,就问道:‘怎么,难道你个小女子,还成了贾家的柱石了,你倒说说贾家怎么了。’ 惜春拍了一下手,那在旁的丽人撤了出去,瞬时屋内的屏风了换了样子,更有一个贾敬都不认得的女子入了屋内,给爷俩个安排了酒菜,贾敬道有心问问这都是何人,只是目前也不是时候,看惜春这个样子,知道是准备和自己长谈了,也就安奈了性子,准备听惜春好好说说。 酒菜安排好后,惜春给贾敬布了菜,又给自己倒了杯酒,喝了一口才开口道:“如今这贾家的泰山石是琏二哥可对?” 贾敬道:‘自然。’ 惜春又说:‘可如今贾家整族的地位,可与琏二哥的权势相配吗?’ 贾敬道:“随不匹配,可也是因为这贾家族人自己不争气罢了。” 惜春笑了笑道:“哪西府二房的人就争气了,爹爹怎么拼死拼活的拉绊着贾母他们哪一群却不想这拉拉贾家的族人。” 贾敬一时无语,自小的环境就是东西两府拼成一个贾家,他当这个族长已经习惯了拿两府的事当事,其他贾家人不过是靠两府过活的罢了。还真没想过为啥自己总是想着贾母那群,而忘了那群和贾家那些靠两府过活的人没啥区别。 惜春继续道:“贾家的地位与琏二哥哥的权势不符合,不过是因为二哥哥的一切都是自己拼出来的,贾家没给琏二哥帮上什么忙,却一直在拖后腿。父亲瞧不上贾家的族人,琏二哥哥又何曾瞧得上宁荣二府过。” 贾敬憋了半天回了惜春一句:‘别管怎么滴,贾琏依旧姓贾,他还能改了姓去。’ 惜春道:“父亲这话就没意思了,想来你心里也明白了,宁荣二府在琏二哥哥眼里就如同贾家族人在你眼里一样。可你有没有观察过宁荣街里贾家族人的住所安排啊。” 贾敬还真没看过这个,只能摇头。 惜春继续道:“这宁荣街里,住着贾家的族人,贾家得了脸的家生子,可却不是按照血缘上的亲疏远亲住的,而是谁得了两府的脸面谁住的就离两府近,不得意的就会被排挤到远了去。” 贾敬道:“这又怎样,不过是两府得意的自然好处多,两府不得意的自然就穷,这挨着两府的都是好地段,自然有钱的买的起,没钱的就远着去了。” 惜春点了点头,道:“这个说法也过得去,只是归根结底还是贾家这些族人知道,贾家扒着两府过日子,自然要让的了两府待见的人多在两府主子面前露脸,不着两府待见的人,哪怕有钱也会被排挤出去,免得惹恼了两府的主子罢了。” 贾敬道:‘即便如此,又如何了,谁还不是个踩地捧高的人了。’ 惜春道:“这贾家族人尚且知道,靠着谁过日子,就按照谁的喜好来办事,可我们宁荣二府,明明靠着琏二哥哥过日子,却非要勉强二哥哥按我们的意思来办事了。这不是荒唐吗?” 贾敬道:‘这不一样,贾家族人都是些帮不上忙的废物,而贾母和我等这么多年的姻亲故里,多少还是有些关系的,若是一起抱团,自然是众人拾柴啊。’ 惜春不屑道:‘一帮拖后腿的,大家一起抱在一起互相拖后腿吗?’ 贾敬一听这话,不爱听了,道:‘这话让你说的,我那么多同科如今也都是老进士了,难道还借不上力,四王八公磐基这么多年,难道一点能耐也没有,元春还是宫里的嫔妃,难道不能帮贾琏吹枕头风了,两房的姻亲那么多人家,都能拿出读书人来,若是齐心,这是多大的助力啊。’ 惜春哈哈大笑道:“谁给你灌得迷魂汤啊,明明是来占便宜的事,却让你说的和帮忙似的,正当别人傻啊。你说的这些满大街都是,琏二哥哥若想用,上赶的人能跪着走进荣国府把荣宁街都磨没了。偏你还当是给人多大好处是的说出来。怎么?最近又和四王八公那个走的近了,又是那个不着调的来忽悠你这个老书生了。” 贾敬不说话,只是不服气的看着惜春。 惜春叹了口气,这场景多想老子家训儿子,只是这身份却掉了个头,无奈的道:“四王八公和元春的这趟水浑的很,他们不过是看你掺了了贾琏的事,至少在赦大老爷面前漏了脸,还愿意在两房之间和稀泥,知道了你是个耳根子软的,忽悠你出头罢了。你可长点心吧,回家的时候还知道多和赦大老爷一起玩,如今怎么变得这么不懂事了。” 贾敬委屈的像个五十岁的孩子,回答道:“都是老亲,当年家里有事还出手帮过我的,怎好不来往啊。” 惜春无奈,她是个万事通,自然知道什么情况,看来今天不给贾敬说清楚这当年事和现在事,这贾敬是转不过这个轴来了。 惜春只能继续道:‘你以为当年坏了的事是怎么一档子事,还感念起他们的恩德来了,就你这性子,以后和赦大老爷一起当个纨绔吧,家里也不差你一个浪荡子了。’ 贾敬不干了。道:“你这孩子,怎么说车么有辱斯文的话,为父可是读圣贤书的人。” 惜春耻笑了一声道:‘行了,圣人门徒,今个我就把当年的事,和现在的事给你揉碎了,讲清楚,你啊,可别做个糊涂蛋了。’ 132画饼 惜春紧握着酒杯,又喝了一杯道:‘就先说说你这圣人门徒的同年,你当道那些年,可有一人去看望你?家中有事,可有一人挂念?’ 贾敬想了想,摇了摇头 惜春继续道:“如今他们来访你,是不是都是一幅怀才不如,郁郁不得志,以求明主的样子。” 贾敬点了点头。 惜春继续道:‘没有发现一个得志的还来看你吗?’ 贾敬点了点头道:“没有一个得志的来访。” 惜春继续道:‘那是因为你们那届除了你,就没有一个得志的。不信你好好看看,太上皇年间的进士,鲜有在本朝能做官做的顺遂的。’ 贾敬很是长叹了一声,道:‘总觉得哪里不对,果然是一朝天子一朝臣啊。’ 惜春道:“可是你却忘了太上皇如今还健在。” 贾敬不敢置信道:‘难道说,太上皇已经是个空架子了。’ 惜春点点头,贾敬忙道:“形势已经如此恶劣了,正是该抱团之时阿。贾琏再能耐毕竟独木难支,怎可弃亲友不顾啊。” 惜春摇了摇头,道:“怪不得二哥哥瞧不上你们,你们啊,遇到好处了,全想着让自己人占便宜,生怕别人捞了好处。可你们怎么不想想,所有的好处都是和别人共事才捞到的好处,没有这外人哪里有这好处。你们就没想过,你们在二哥遇到的这么多事上出过什么力,凭什么捞好处。那怕到如今,你啊,林如海啊,都在二哥哥的指缝之间捞了好处了,可又为二哥哥之后的事填过什么力。 搁你们就觉得,好处落在自己家,就是比别人家强。可惜的是,你们啥也不是,没你们反而更容易成事。” 贾敬吃了顿排头,可这宗亲理念早就深入他心,虽然知道惜春说的多是事实,却还是想再给贾母他们那面争取下道:“老太太执掌了贾家这么多年,还是有些势力的,他史家就是一门两侯,还是有军权的。甄家在宫里的老太妃也与老太太有交情的。大明宫内相戴权,六宫都太监夏守忠都和贾家多有来往,哪夏总管还曾护着慎嫔娘娘省亲过哪。就是贾政如今也升官做了学正,也是有前途的。” 看贾敬还是不死心,惜春觉得来点真材实料让贾敬知道知道就道:“当年史湘云他爹和两个叔叔的轶事你不是也听贾母说过吗?” 贾敬点了点头,惜春继续道:“都这样了,你怎么还能觉得史家会在意一个嫁出去的姑姑,史家二人本就是皇帝的忠诚,他们本来就有自己的大腿,为什么要管你们这拖后腿的亲戚,何况你们还是有仇的。” 惜春说道这,停了下来,看着贾敬,看贾敬也不说话,惜春继续道:“夏守忠,戴权之事,就更是隐患。贾母和你说有来往,你就当是好的来往吗?难道就不能是交恶,谋算吗?” 贾敬道:‘怎么可能,哪内相戴权多次照顾贾家,贾琏当初要捐官娶亲的时候,戴权还出面帮衬哪,为了这个还推了襄阳侯的兄弟,和永兴节度使冯大人的孩子的事,特意空出位置来等贾琏挑的,只是贾赦走了张二河的路子,才没用上。你道这戴权为何这么看待贾家,那时候贾家拿得出手的就一个老诰命啊!’ 惜春回道:“是的,当初戴权是真的招抚贾家,可是你却忘了贾母是个多么记吃不记打的。总觉得别人帮她是应该应分的,反手她卖别人的时候也是心安理得的。因着她这个性子得罪了多少人了。” 贾敬道:“难道贾母出卖了戴相,可也没听说戴相出事啊。” 惜春道:“呵呵,这世上无无缘无故的好,你说这戴权为什么招抚贾家。” 贾敬回道:“还能为什么,必定是看在贾家先人和老太太的情分上啊。” 惜春道:“屁个情分,从贾代善开始,贾家除了会得罪人还会什么,哪里有情分可言。戴权招抚贾家是因为他本就是先太子的门人,先太子幼年有恩与他,救过他性命。他招抚贾家是看在咱们家养着一个秦可卿。贾母心中多少对这事是清楚的,可是当出卖秦可卿能捞道更多的好处的时候,贾母何曾心慈手软过。出卖秦可卿的时候,早就忘了戴权的招抚,可忽悠起你出头来,这戴权又成了贾家的亲故了,你还真信。” 贾敬这时总算知道自己被拿捏了,但是各种还有很多问题,能带听清楚当个明白人,总比当个鬼好,贾敬立刻调整态度,再也不是那个上去要掐死惜春的贾敬了,软软的继续问道:‘可是,哪夏守忠还曾护着元春省亲,这总是真的吧。’ 惜春道:“夏守忠是六公总管太监,是皇后的亲信,元春一个皇后的洗脚婢冒了头,还是庸皇家隐私威胁才得了的好处,皇后不派人把她看到死死地怎么可能。” 贾敬一听,这贾母是一顿画大饼,正经的话一句没有啊,都是扯虎皮,拉大旗啊。叹息了一句道:‘我糊涂啊,这贾家二房真的是空架子了,也就一个贾政,还外放了学正。可就这么一个小官,也没什么用啊。荣国府的牌子也被贾琏收回去了。你说的也对,这贾家二房和这贾家族人却是没啥区别了。’ 惜春听贾敬这么说,回道:“这么想就对了,你总觉得贾母哪家人家强,是正经亲戚,不过是被当年的事迷了眼,其实你好好想想,贾母一家子现在和你死了的儿子给你留下的正经嫡孙贾蔷有什么区别。贾蔷如今过的什么日子,不过是在宁荣街有处宅子混日子罢了。” 听惜春这么一说,贾敬心想也是啊,是没什么区别,回惜春道:‘我懂了,以后远着哪一家子就好了。’ 惜春欣慰的点点头,毕竟是亲爹,吓唬吓唬还行,还能真弄死,哪怕是再糊涂的,也是亲的啊。安慰贾敬道:“对吗?你就不能个赦大老爷一样做个纨绔就好。趟这趟浑水干嘛?” 贾敬听惜春如此说,回道:“可咱们也不能沦落成打秋风的落魄亲戚啊,你在还好,你若嫁人了,就是人家的人了,咱们家还能指望谁?” 惜春道:‘不还有贾蔷吗?我嫁人之前一定许他个前程如何。’ 贾敬道:“不求他大富大贵,哪怕只是做官做到贾政的地步,能撑起这宁国府的门面就好。” 惜春看贾敬又提贾政,回到:“快别提那货了,这次外放他能活着回来就不容易。你快盼你孙子点好吧。” 133话当年 惜春这么一说,贾敬一惊。忙问道:“又出了什么事。” 惜春回道:“皇帝,太上皇知道这贾政是个废物,这次外放不过是想贾政惹出点事端来,好牵扯到二哥。这就是拖后腿的亲戚还不自知的危害!” 贾敬自然也知道谁是家里的柱石,贾琏是万不可出事的,忙问:“这可如何是好。可又法子应对。” 惜春道:“都知道了的事,自然有章程的。二哥哥的事不用我们操心,我们少给他添乱就好。” 贾敬心中暗道,就给你人家添乱添的大,还好意思说这话,真当我猜不出你们要干嘛啊!可是这话也就在心里嘀咕嘀咕,没敢问出口。 惜春见也和贾敬说明白了,就想着继续收拾自己的行囊,毕竟陪自己婆婆才是正经事。想着赶贾敬走的,却不想贾敬却听出了性子,知道这惜春如今是个万事通,包打听。贾敬这么多年在庙里好多事情都想不通,正好就这今个把事情都打听明白了,赖着惜春这不走,询问了起来:“姑娘再给我讲讲当年的事吧,当年怎么就一夜之间乱了套,老主子就那么一夜之间没了啊。” 惜春见贾敬如此,只好道:“这事可就说来话长了,你确定要听。” 贾敬道:“要的,要的。自然要的。” 惜春道:‘这事就要从当年太上皇即位说起了。’说着抿了口酒道:“太上皇少年继位,朝政不稳,有四大辅政大臣争权夺利,后封少保力挽狂澜,办了四大辅臣的三个,又以身殉国还政太上皇,当时朝中一片为封少保惋惜之声,都道上皇是个薄情的。 上皇为了转移视线,瞄准了当时的四大异姓王,当时的四大王还都是藩王,有着封地的,上皇就有心撤藩。可是太上皇以为,当时撤藩一定会人心不稳,藩王一个不慎,就可能又起刀割。为了稳定人心,太上皇不管不顾的就离了太子,这太子就是皇后苏无垢所生的你们的老主子了。因为这有了太子,苏家这个太子外家也就又死灰复燃了。 当时的皇帝立了太子,为了拉拢群臣,就把权贵的子弟都接到了皇宫陪太子读书,这也就有了赦大老爷当伴读之事。 紧接着就该是撤藩了,皇帝本想着一步步来,先招四王进京,想必他们一定会害怕拒绝,到时候再以不臣之罪降罪做到撤藩出师有名。顺便再把亲近封少保的将领拉出去,和四番拼个你死我活。 可是没想到,这四王却是很识时务的,皇帝招就进了京了。也就没有后来的事了。 皇帝一看,四王这么听话,也就把他们圈在京中,收了封地兵权就拉倒了。 就这样朝廷过了几年太平日子,可是几年之后,皇帝发现,当初为了稳定政局立的太子尾大不掉了。一个十几岁的孩子既然做到了能干涉朝政的地步。 皇帝无法,不能亲自下场和太子争斗的,一个是这样弄得父子离心,会让朝廷觉得时局不稳的,在一个是真要亲自下场,就是给了太子势,太子门人们,就会觉得自己如今是能入皇帝一争的了,势一起,就不好控制了。 只能是立起了当初的皇帝庶长子,就是后来被称为大千岁的直亲王,来与太子争斗。 只是这大千岁,根本不是太子的对手,没有三两下就被太子收拾的招架无力了。哪怕有着皇帝的偏袒也不行。 这个时候,有人异军突起了,就是被称为八千岁的贤王。这八千岁就是个皇帝酒后乱性,强迫了慎刑司一份小犯官之女生下的孩子,身份卑微,但是确实个心机手段了得的人物,没有亲王的封号,却的了贤王的名声。逼得皇帝不得不封他为王。不仅如此,八千岁还娶了苏家的重孙女儿,还能忍的守着这一个生育都困难的女子过日子,好不容易生了个孩子,立刻请封了世子,还把孩子送苏家教养。 因为这个,皇帝本就不属意八千岁的,只是用着他制衡太子罢了。 就这样,皇帝的三个儿子在地下你争我夺,皇帝在上面当起了裁判,朝政竟然稳定了四十年。四王也融入了京中的圈子,和我们这些八公成了老亲了。 就这样四十年过去了,三个皇子也日渐成熟,太上皇也日薄西山了,其中太子最为势大,一次太子寿宴,众门客为太子贺寿,苏家领头皆夸赞太子忠孝,太子也心满意的的酒后出言道:‘四十年太子,古今少有啊。’这话本是标榜自己孝顺的,可却也透漏出了不忿之心。 原本众人也没当回事。只是第二天,太子就得到了皇帝因太子之言要问罪太子的消息,让太子立刻面生。 太子这些年住在东宫把皇宫摸的透透的,自然不怕皇帝生事,也就当没事似的去见了皇帝。却不想,苏家的人招揽太子门生道:皇帝要诛杀太子。太子门人都知昨日之事犯了皇帝忌讳,以为是真的,生怕太子出事。一合计,心一横,那群人就真的领兵逼宫去了。 原来这苏家,虽然是太子外家,却也是两头下注的,八千岁还是苏家的亲家哪,苏家发现在太子这面人才济济,根本用不到苏家,而八千岁哪里却仰仗苏家甚多,于是这心就偏了,想扶起八千岁上位,自己再当次权臣。 反正自己鼓动太子门人仓促起了事,若是成了,自己不亏,若是败了,自然是八千岁上位,自己血赚。 只是苏家有些想当然了,一个是这水浑了摸鱼的人也就多了,二个是刀兵起了,谁敢轻言胜负。 于是这一夜,太子面生,太子门人护主,八千岁勤王,大千岁搅局,于是这夜皇宫里杀就红了眼,等你们得到信的时候,太子,八千岁,大千岁都死了。皇帝也被射伤了一条腿,脸上也是一刀疤了,再也不复人主之相了,而活着的儿子只有一个窝囊的和一个荒唐的了。 于是被成我窝囊皇子的当今就上了位,而皇帝退位当了太上皇。 登机之后,太上皇依旧想把持朝政,要清楚太子余孽,这时候已经是小透明的四王八公里的北静王水溶跳了出来,四王八公本是太子门人,只是当时太子门客起事匆忙,没有赶上。想四王八公这样的太子门客自然是多不胜数。 水溶告发了太子谋逆,生辰中出言“四十年太子古今无二。”这时候皇帝和太子门人们才知道,太上皇根本就不知道太子生辰所言,叫太子只是闲聊,自己等人都是被苏家利用了,苏家在接机生事。 可事已至此,多说无益,该怎么还是怎么滴,水溶因告发太子,由郡王变成了北静王。因太子门客众多,太上皇也清理不完,只能诛杀死忠,又封死去的太子为义忠亲王来安抚太子门人。 而新登基的皇帝显然是不想做傀儡的,也收敛了不少太子的门客。苏家这个两面下注的,也就成了里外不是人,被满门抄斩了。 这也就是贾家虽然当时一个上得了台面的人都没有,却能在京中吃的开的原因,因为贾家养着老义忠亲王的孩子。那些当初太子的门人,如今的皇帝的手下对贾家多有招抚罢了。” 贾敬道:“所以,这秦可卿真的是老主子的后人。哪贾宝玉什么都不是?” 惜春道:“糊涂,年岁在哪摆着哪,贾宝玉当然什么都不是啊!” 贾敬道:“可是为何贾琏攒动我去弄死贾宝玉。他又不是巧姐,不会在这小事上动心思的。” 惜春道:“因为北静王水溶反复横跳捞好处习惯了,想要拿贾宝玉生事,王夫人,贾母哪两个无知的蠢妇,就是一对自以为是的傻逼,闲着没事标榜自家孩子高贵,才惹出这么多是非来。” 贾敬道:“亏我还费尽心思的收买贾政的小厮,要在贾政打儿子的时候,弄成失手,打死了贾宝玉。原来不过是两个夫人无知闹出的事端罢了。” 惜春道:‘这等事,以后你多做做。不用怕,虽然贾琏不在意,可是巧姐会喜欢的。’ 贾敬道:‘我可不敢,因这贾宝玉,北静王都被当街刺杀了,我算哪个,还是离他远远的吧。’ 惜春道:“这个你不用怕,这就怪当年太子门人太多了,秦可卿之事本就在那些太子心腹之人的心中,好多门人只知道太子还有后人在贾家,却不知是谁。 可惜被水溶和二哥这么一闹,现在全知道了。北静王被刺杀,也是太子门人恨他哄骗自己等人罢了,用个纨绔子,糊弄自己效忠卖命。你没事的。” 贾敬这才安心,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以后和贾赦学学,还是做个纨绔好。自己耳聋眼瞎的,不适合官场争斗。 134瞎心 父女二人说了半晌的话,总算惜春把事给贾敬讲明白了,二人貌似又重归于好,惜春依旧是个乖巧的女儿,贾敬也依旧是个读书知理的父亲了。 惜春赶着收拾东西,贾敬也就不多待了,只是贾敬一离了惜春的院子,惜春就命彩屏道:“把平日里常用的东西都带上吧,我婆婆给我的东西一个别落下,你们都跟了我去吧,把入画留下看家。” 众丫鬟也不敢多问,只能应是。 而除了惜春院子的贾敬,也一改懦弱,满脸的坚毅,眼中透着精光。再也不是那个把心思都摆在了脸上的书生了。 这父女二人依旧是各怀心思的啊! 可也难怪,这天下谁还不是怀这心思的啊,大人物有大人物的心思,小人物有小人物的算计。 就如这大观园里。贾母自御医看过之后,这身子是好的不能再好了。 这日,王夫人正在预备给外放的贾政送东西,正和丫鬟们商量着贾政哪里都缺啥,只见贾母打发人来请,王夫人无奈,只能带着丫鬟们去见贾母。 王夫人上午刚见过贾母,这会又请问“这会子可又觉大安些?” 贾母道:“今日可大好了。方才你们送来野鸡崽子汤,我尝了一尝,倒有味儿,又吃了两块肉,心里很受用。” 王夫人笑道:“这是庄子孝敬老太太的。算他的孝心虔,不枉了素日老太太照顾他们。” 贾母点头笑道:“若是还有生的,再炸上两块,咸浸浸的,吃粥有味儿。那汤虽好,就只不对稀饭。” 王夫人听了,连忙答应,命人去厨房传话。 这里贾母又向王夫人笑道:“我打发人请你来,不为别的。初二是凤丫头的生日,上两年我原早想替他做生日,偏到跟前有大事,就混过去了。今年人又齐全,料着又没事,咱们大家好生乐一日。” 王夫人笑道:“我也想着呢。原是这个道理,只是却不知如何去西府开口啊,如今闹到这个样子,可是不好来往的。” 贾母笑道:“哪西府不待见的不过是你我二人罢了,对别人也就那么回事了,你我去自然是不得的,不过到底是生辰,我还不信王熙凤会不过。到时候让李执,探春,薛家随了礼去。再打发人去庄子上叫了贾珍那么一家,我在想着法子把咱们的礼掺进去,礼物再重一些,不堪僧面看佛面,哪王熙凤自是个贪财的,我不信她不收。” 王夫人自然知道这贾母要干嘛,也乐的她折腾,道:“老太太怎么想着好,就怎么样行。” 贾母笑道:“你莫要嫌我小家子气,只是不为别的着想,也要为宝玉着想啊。若不如此,今后宝玉可什么都拉不下啊。” 听贾母提到宝玉,王夫人心中一动,可依旧是想着贾母折腾,别带着自己,心中自然是怕的:“有娘娘在,还能亏了宝玉的前程了?” 贾母听王夫人这话,不干了,道:“娘娘在宫中也是艰难,难得顾及宝玉,如今我们不争一下,等以后可就没有争的余地了。”看着王夫人不为所动,贾母继续道:“你放心,只要把这一大家子连带着东府都牵割上,哪贾琏再能耐,还能治了这一大家子不成。” 王夫人依旧不敢,道:“可凤哥儿终究还是王家的还在。” 贾母道:“我们又不是要了她的命,这个月份的孩子多有不妥的,一着不慎没了也是常事,只要这贾琏一直无后,他那么大的家业还能都给巧姐陪嫁了,还能真便宜了贾琮那个庶子了,到时候还不是为了贾家家族继,得了便宜的还不是宝玉。” 王夫人依旧是不置可否,只是道:‘老太太要给凤哥儿过寿自然是抬举她了。’ 于是这事,就这么的定下了。 二人自觉隐秘,可这皇宫大内的事都瞒不住巧姐,更不要提一个大观园了,巧姐自是知道这是想瞎了贾母二人的心了,就是告诉贾琏贾琏也不当个事的,要真因为这点手段就毒害了王熙凤,那么贾琏早就死在别人手里多少回了。 所以巧姐也懒得和贾琏说这事,倒不如把这事和王熙凤说了,贾琏懒得搭理那一家子,可是谁也是敢把注意打倒王熙凤的肚子上,那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啊。 王熙凤别的没有,可是因为她的血汗工厂养活了茫茫多的丢了土地的农家,如今却是正经的万家生佛的角色。肯替他卖命的人,却多不胜数啊。 巧姐想到这,便往王熙凤房里去,想着直接把事捅到她这,怎么做就看王熙凤自己的了。见了王熙凤,王熙凤正窝在榻上喝汤,王熙凤一见巧姐,便放下了碗,叫巧姐过来坐。 巧姐挨着王熙凤做下了,看着王熙凤才见起的肚子,笑话王熙凤道:“好家伙,这还没几个月,怎么把肚子挺这么高。” 王熙凤乐道:“怎滴,你这小祖宗还怕我生了个带把的和你争宠不成。” 自带王熙凤怀孕之后,就认定了这肚子里的是个带把的,谁要是说个不字,那就是捅了马蜂窝了,巧姐也不讨这个没趣,就道:“我还怕了他不成,爹爹都说了,有弟弟的姐姐动手能力强,敢惹了我自然是拳脚伺候的。” 见巧姐也肯定了肚子里的是个男孩,王熙凤笑着说:“这是自然,以后爹爹弟弟都护着你,你就使劲闯祸吧。” 巧姐见时机差不多了,就道:“你也护好了弟弟吧,大观园那面琢磨上你了。” 王熙凤一听这个,眼睛瞪了起来道:‘好狗胆,正当我是活菩萨了。’说着就要起身去找大观园的人麻烦。 巧姐拦了王熙凤道:“先别去,如今你去了,也抓不到什么把柄,不能把人怎样,以后反而要时时提防了。爹爹放在你这的人都是精细的,他们也近不了你这。你在提防着点贾珍哪一家子就好。不若,你想个法子,他们怎么对你,你怎么对了他们如何。” 王熙凤自然不会听巧姐这忽悠,道:‘糊涂,还有拿这事做筏子的,为了你这弟弟再小心都不为过。我还是给他们个厉害,歇了他们的瞎心的好。’ 说完也不理巧姐,自行安排人手去了。 135指鹿为马 次日,惜春拖家带口的去了京外的庄子,投奔自己婆婆去了。而大观园里刚好利索的宝玉,不知怎滴,也溜出了大观园。 原来宝玉心里有件私事,于头一日就吩咐茗烟道:“明日一早要出门,备下两匹马,在后门口等着我,除了你不要别一个跟着。另外说给李贵,我往王府里去了。倘或有人找我,叫李贵他拦住,不用找,只说王家里留下了,横竖就回来的。” 茗烟也摸不着头脑,只得依言说了。今儿一早,果然备了两匹马在园后门等着。天亮了,只见宝玉遍体纯素,从角门出来,一语不发,跨上马,一弯腰,顺着街就颠下去了。 茗烟也只得跨马加鞭赶上,在后面忙问:“往那里去?” 宝玉道:“这条路是往那里去的?” 茗烟道:“这是出北门的大道。出去了冷清清没有可玩的。” 宝玉听说,点头道:“正要冷清清的地方才好。”说着,索性加了两鞭,那马早已转了两个弯子,出了城门。 二人不过都是半大小子,鲜衣怒马的也是一时顾头不顾腚,根本没发现,自打他们一出大观园,就被人顶上了。 茗烟越发不知主子要干嘛,只得紧紧跟着。一气跑了七八里路出来,人烟渐渐稀少,宝玉方勒住马,回头问茗烟道:“这里可有卖香的?” 茗烟道:“香倒有,不知是哪一样?” 宝玉想道:“别的香不好,须得檀、芸、降三样。” 茗烟笑道:“这三样可难得。” 宝玉为难。茗烟见他为难,因问道:“要香作什么使?我见二爷时常小荷包里散香,何不找一找?” 一句提醒了宝玉,便回手从衣襟下掏出一个荷包来,摸了一摸,竟有两星沉速,心内欢喜:“只是不恭敬些。”再想自己亲身带的,倒比买的又好些。于是又问炉炭。 茗烟道:“这可罢了。荒郊野外哪里有?既用这些,何不早说?带了来,岂不便宜。” 宝玉道:“胡涂东西,若可带了来,又不这样没命的跑了。” 茗烟想了半日,笑道:“我得了个主意,不知二爷心下如何?我想二爷不止用这个呢,只怕还要用别的,这也不是事。如今我们索性往前再走二里地,就是水仙庵了。” 宝玉听了,忙问:“水仙庵就在这里?更好了,我们就去。”说着,就加鞭前行,不多时就到了这水仙庵了。 二人进水仙庵门前,下了马,绑了在门外,却见水仙庵门庭大开,茗烟招呼:“可有人没有,荣国府二公子来了,快来人招呼。”却也不见个动静。 宝玉只好随着茗烟往里进,茗烟道:“哥儿先找地坐,我去看看这庵中老尼哪里去了?”说着便把贾宝玉领导了庙里,自去找人。 宝玉到庙内,见这庙里供奉的事洛神之像,却也不拜,却只管赏鉴,不觉落下泪来,口中念叨:“你啊你,却真有翩若惊鸿,婉若游龙之态,荷出绿波,日映朝霞之姿,怎奈何却是个命不好的。” 话刚说完,眼前一黑,不省人事了。 茗烟在庵中找了一圈,也不见人影,就回来寻宝玉,却也是寻不到,看到门外马还在,知道不是自己走了,这才心道,坏了事了。 赶紧策马回大观园报信去了。 而此时此刻,京外某处奢华的温泉庄子里,惜春,李四儿二人却在泡着温泉,聊闲天。 基本上就是惜春在说,李四儿在听。直到惜春把这几日发生的事,和贾敬和她之间的事聊完了。李四儿才道:“终究是老狐狸胜了小狐狸一头啊。” 惜春本来还等着李四儿夸她几句,却不想得到的是这个答案,忙问道:“怎么了,娘和我说说,我被人算计了?” 李四儿道:“算计道谈不上,只是你太小瞧你哪父亲了,他一个权贵家出来的进士,哪能真的是个读书读坏脑子的,哪怕什么都看不明白,有一天他是看的明白的,就是你个小丫头片子,凭什么妄动兵马。” 惜春道:‘自然是娘亲疼爱,偏袒着我了。’ 李四儿道:“你亲近与我,自然这么想,可在你父亲眼里,可就是佟家那你当刀用,试探贾琏,说着说贾家的心思了。” 惜春不解,道:“试探什么心思。二哥哥还能有什么心思啊。” 李四儿道:“咱们,尤其是你公爹与贾琏走的亲的都要穿一条裤子了,自然知道贾琏的想法啊,可是贾家人不知道啊。自然想的事贾琏到底有没有不臣之心。” 惜春哈哈大笑道:“有意思,一家人反而不亲近,心思问都不敢问,反而靠猜。” 李四儿拍了惜春一下道:“还不是你,弄的大阵仗,吓到了你爹了,他自然多想了。也是怕你被攒动了,到时候真有个什么,你就万劫不复了,都是为你好罢了。” 惜春道:“为我好,还要动手掐死我。” 李四儿道:“许是吓唬你,也许是真怕你把贾家推到万劫不复之地吧。以为你被我们攒动了在逼着贾琏黄袍加身哪。” 惜春破了一把水给李四儿道:“真无趣,要不是贾母那个老太太想毁了我清白,我烦这上生这么大气吗?” 李四儿用水回泼惜春道:“不怪贾琏说你们,你们怎么就爱和一个老太太较劲啊。” 惜春道:“可哪毕竟是长辈,我们还能怎么滴,真弄死了名声还要不要了。要不娘说说,要是你,你会真么找。” 李四儿笑道:“家里突然没了个超品的诰命夫人,要是每个正当的理由,却是容易让人抓到话柄,只是家里一直有这么个浩命了,不就好了,贾母也没个交际圈,她不出去见人,谁还来见她不成。” 惜春道:‘母亲是说,弄死了,秘而不发。’ 李四儿道:“哎,这个可不行,多不解恨啊,你把贾母卖到边疆去,再找个相貌相似的老太太在家装贾母不就好了。只要贾琏说这是贾母,谁还能证明了这是假的不成。这世界最难的不就是证明自己是自己吗?” 惜春道:‘母亲这可是指鹿为马啊?’ 李四儿道:‘这以前啊,管驴子也是叫鹿的,所以啊,找个指鹿为马也要找个相似的。不然太假了,就真的是逼迫人了啊。’ 惜春点点头道,:“还是娘有水平啊。” 说着二人又嬉闹了起来。 136夜宴 茗烟见丢了宝玉,一时慌张牵了马就往府里跑,可跑到了一半才想起来,自己和宝玉是偷跑出来的,这要无事还好,如今丢了主子,这要是回去打死都是轻的,全家可能都打死。 想到这,茗烟息了回府的心思,又回了水仙庵欠了宝玉的吗,带着平日里攒下的银子,往北方跑了去。 而大观园内贾母倒是找过次宝玉,听宝玉的奶嬷嬷的儿子李贵说去了王家也就没在意,一时倒也不知道这宝玉丢了。 而此时此刻,皇宫内却在举行着一场盛大的宴会。宴席的地点安排在皇宫的外城祈年殿中。 此间礼乐大作,大红灯笼高高挂,下方宾客往来络驿不绝,好一个煌煌盛世景象。 贾琏门生与上皇宾客在皇帝迎宾的的欢迎下,满脸笑容,沿着长长的通道,走入了庄严的皇宫之中,看着三方表情,似乎这天下太平异常,前些日子的父杀子子杀父,君杀臣,臣弑君是根本没有发生过的事情。 众臣入座,平几前来回端上食盘与酒浆的宫女们长的非常漂亮,范闲挑着眉尾,满脸带笑望着她们在宏大的宫殿里忙来忙去。一片祥和之景。 而这一切的美好祥和皆在太上皇到来时打破了。 众所周知,宴会这种东西,越是晚到场的,越是分量足的人物,平日里无论如何这太上皇总是要最后一个到的,哪怕是宴会过半,太上皇依旧会姗姗来迟。 而今日,贾琏,牛绅,付恒,皇帝均未到场,这上皇却已经入席了,这事这行头,却是龙袍外裹软甲剑履入殿的。 众臣见此状,顿时鸦雀无声。 而太上皇却笑盈道:“狩猎刚回,也未来的及换身行头。” 众臣无语,心中皆道:‘艹,你是太上皇你说的算,你敢说,我就敢信。’ 顿时整个宫殿内鸦雀无声了,原本和谐的落座立刻变得泾渭分明,形成各三个方阵。 而此刻在后殿等着贾琏入场看好戏的丰帝却蒙了,“今个不是我着急名士,文臣来讨伐贾琏的吗?太上皇这是什么意思?” 而此刻站在丰帝身边的付恒也看出了皇帝的疑惑,随自己也不解,不过他纵归是个能抓的住关键的,对皇帝道:“陛下不必惊慌,上皇兵马未有异动,如此前来想必是误会了陛下,以为今日陛下要发难与上皇吧。” 丰帝一听,有道理,心中也淡定了许多。嗯,丰帝听啥都有道理。 太上皇入了坐,却没有坐在常年在皇帝身后位置的龙椅上,而是坐在了大殿己方人马后靠殿门所在。 如此气氛就异常的紧张了,直到贾琏牛绅携手到来,才缓和。牛绅一身正经的文官装扮倒是无所谓。 只是这贾琏,一身天蓝色公子衫,披散着头发只是用个玉钗子插着,腰间一条丝绦,却是粉色绣花的,趿拉着一双步行履,睡眼迷蒙。和牛绅站在一起,怎么看怎么像刚才那个女人的床上被老父亲硬拉来应酬的浪荡公子。 贾琏一进宫殿,发现太上皇就在殿门口,一时还疑惑,转眼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正正经经的跪地,直立身体,双手前身,两掌相击,手至地,头至地,掌声清脆,五只张开。 太上皇笑着让贾琏免礼,只当贾琏是在稽首了,心中却恨得牙都咬碎了。 而躲在后殿偷偷观望一切的皇帝却乐开了花。 原来这贾琏给太上皇行的事九拜振动之礼,却是丧礼中的最高礼节了。 既然太上皇说免了,贾琏自然就顺势起来了,随便找个有柱子靠的位置就坐下了,抱着双肩,又困觉去了。 就在这个时候,殿侧一方传来隐隐琴瑟之声,宫乐庄严中,有太监高声嘶喊:“陛下驾到。”皇帝陛下缓缓从侧方走了过来,满脸温和笑容地站到龙椅之前。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殿前的群臣恭敬跪下行礼,原本残留在殿内的那一丝紧张,全部被一种莫名庄严肃穆的感觉所取代了。 而贾琏心中在骂娘:‘这孙子绝对是故意的,就是不想让我消停,请人吃饭也不说提前打个招呼,如今人家想睡会都不让人消停。’ 皇帝陛下高高在上,眼光在下方群臣身上一扫而过,温和说道:“平身吧。” 行礼而起,赐宴正式开始。 首先皇帝先邀请了太上皇共坐龙椅,太上皇摇了摇手道:‘岁数大了,手脚不利索了,爬不了那么高位置了。’ 皇帝也没矫情的一请再请。 接着,以付恒为首的大臣出列,例行的一番歌功颂德,宣扬了一番皇帝的英明神武,便退了回去。 最后皇帝道:“赐宴,奏乐,起舞。” 早有宫女将热菜新浆换上,群臣埋头进食,不敢说话。礼乐起,歌舞至,仿佛今个真的是大家聚在一起吃饭唱歌的日子。 歌舞升平,吵得贾琏没法睡觉,只得打起精神来,埋头扎在饭菜里,心里思考着今个两皇到底要干嘛。 宴过片刻,贾琏闲极无聊,就一只喝酒,这些酒浆顶多算黄酒一类,度数不高,喝着酸酸甜甜,贾琏没觉得如何,但在旁边诸官的眼中,这贾琏今日喝酒的模样,着实有些凶猛,恐怕今日之事,不能善了了。 就连佟科多都忍不住提醒道:“琏二,不要喝多了,今个不一定什么章程,万一一会发生什么,我可照顾不到喝多了的你。” 贾琏晓得佟科多是好心提醒,回道:“没事,今个出不了大事,你也喝一些,也好放松一些。” 佟科多见贾琏一脸轻松,苦笑道:“我放松什么啊,我都把老婆孩子送郊外去了,偏你不信邪,要是今个真的有什么,你连哭的地都没有。” 贾琏笑着答道:“放心,今个不过是皇帝准备了一堆穷酸埋汰我,而太上皇准备了一堆穷酸埋汰皇上,事到如今大家都没有破釜沉舟的勇气了,不过是骂骂嘴仗而已。” 听贾琏如此说,佟科多心中安定了许多,只是之后发生的事,却叫佟科多大惊失色。 自此以后,只骂贾琏孙子,贾琏的话,不可信。 137是非功过 贾琏悠闲自在,底线却是暗潮汹涌。 龙椅太高,皇帝陛下似乎没有看清楚场间的暗流,却是再时刻的关注着贾琏,见贾琏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 皇帝挥手,礼乐声闭,皇帝正准备开口呵斥贾琏,却不想。宴席中间站一干以户部云南司主事海汝贤为首的群臣,包括九卿二十三人,翰林二十人,给事中二十一人,御使三十人等共二百余人集体跪在殿中,一副死谏模样。 皇帝不解看了看付恒,付恒也不知为何,皇帝只好开口询问:“众爱卿何事啊?” 而这时,海汝贤闻风而凑道:“户部云南清吏司主事谨奏:为了匡正君道,明确臣下的职责,求得万世治安,我要直陈天下第一事。 国君是天下臣民万物的主人,正是因为是天下臣民万物之主,所以责任重大。如果民生措置失当,就是君主没有负起责任。所以臣子就应当尽量为君主服务,忠于职守,畅所欲言。臣子尽到了自己的责任,君主的责任也才算尽到了。 以前那种专图讨好,曲意逢迎,不让君主听到实际情况的人,如同贾琏之徒,现在用不着说他们了。就让他们随意吧。 陛下您初登基时,立志要有作为,可是没过多久,就被杂乱的念头导引到别的地方去了。您把自己的刚强英明用到错误的地方,一味的玄修信道,以为能长生不老。 陛下富有四海,却不念及那都是民之脂膏,常常大兴土木,大修宫殿庙宇。陛下不上朝处理政务,导致纲纪松懈败坏。 朝廷卖官买官,援用这种章程越来越滥,美其名曰推广事例,导致豪强四起,名爵泛滥。 您专门和方士在一起炼丹,不与自己的父亲相见,人们都以为您缺少父子之情。 您常以猜疑诽谤戮辱臣下,人们都以为缺少君臣之礼。 您整天待在皇后宫中不雨露均沾,群臣恐皇帝子嗣不胜,朝局不稳。 天下官吏贪污成风,军队弱小,水灾旱灾无时不有,民不聊生,导致流民暴乱象火烧一样,越来越盛。 自陛下登基以来,不过几年就这样,如今赋税徭役越来越重,各级官吏都效法朝廷,盘剥百姓无度。陛下花很多钱崇奉道教,已经做到极致了。 天下人不直陛下久矣” 此言一出,皇帝震怒,命左右“趣执之,无使得遁”。 海大人也不恐慌道:“臣已买好了棺材,道别妻子,散了童仆,以死上疏,就没想活着离开。”说完手持笏板向贾琏打去,口中道:“我打死你个佞臣。” 还是佟科多眼疾手快,一个窝心脚把海主事踹了出去。 贾琏连看都没看一眼,继续喝酒。 而皇帝却不准备放过贾琏,道:‘贾琏,此事是冲你来的,你就无话可说。’ 贾琏见皇帝点名叫自己,道:“陛下莫要诬陷臣,这人明明是在骂陛下是昏君,不如太上皇久已,怎么成了冲臣来的。” 皇帝气恼,问贾琏道:“那么爱卿也觉得朕是昏君了。” 贾琏起身,佟科多还小心翼翼的拉了贾琏一下,贾琏不以为意,回到:“陛下自登记以来,外儒内法,军农为本,钱权和一,迁民夫,调军资与边陲,巩固边疆大地。 酸儒皆言陛下不爱信民力,却不知陛下是何等的重视民生,治理黄河,修海堤,设立十三洋行与世界通商,至此一项,没能为国敛银三千七百万余两。 历朝历代,国库收入未有如今日之丰的,就连人口,我朝都有三万万人,此等不是太平盛世,何是盛世。 此为陛下文治。 再说陛下武功,我朝疆土之广,远超远超,仅次于蒙古帝国,蒙古,藏的活佛贵族,都要金枝抽签才能传承,活佛转世,要国家批注才可转世。圣上之容,且在小乘佛教的佛像塔庙上。被奉为神。 自古以来,同时收付,藏,疆,湾之地的唯有陛下一人。如此还要说陛下是昏君,哪我还真不知道明君是什么样子了。 哪怕陛下一心向道,却也不是真的崇尚道教,不过是佛教势大不可控,陛下的制衡之策罢了。哪有什么为了道教奢靡成风的。” 皇帝一听,卧槽,我原来这么厉害啊,立刻大喜道:“说的好,可你在说说,为何如此了,这朝臣,还说朕是昏君啊。” 贾琏道:‘士大夫所言的君明和昏从来就和民生,社稷无关。他们不知道这个国家军队有多强悍,不知道这个国家的百姓人口为什么这么多了,不知道这个国家税负如何,就凭几本圣贤书就当了官的人,哪里能明白怎么替天子牧民啊。 他们所言的明君,无非是与士大夫共天下的君主罢了。说白了,就是什么都听他们的就是好皇帝,不听他们的就是昏君。至于他们说的对和错,有没有用,不重要。 国家灭亡了,他们换身衣服膝盖一软,依旧是士大夫,而国家的灭亡,全是昏君所为。’ 听到此处,皇帝激动道:“说的好,一群酸儒,妄议朝政,不为人臣。拖下去收监。” 连给这些大臣辩解的机会都没有,这二百多小官,就这样被拖了下去。 皇帝心花怒放,似乎又找到了当初与贾琏打配合的时光,含情脉脉的看着贾琏道:“还是贾卿懂我啊。” 贾琏笑了笑,又喝了一杯酒,道:“回禀陛下,臣喝多了,多有不适,可否告退。” 皇帝不悦,却也不能为难贾琏,就道:“准。” 贾琏哈哈大笑,拂袖出门,口中念叨:“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骊山语罢清宵半,泪雨霖铃终不怨。 何如薄幸锦衣郎,比翼连枝当日愿” 皇帝听闻,心中不悦去了,满是悔恨,是啊,是朕负了贾琏,不是贾琏负了朕啊。 朕总埋怨贾琏变了心思,可是真正变了心思的,却是朕啊。朕与贾琏相处,后来产生了怨恨、埋怨,没有了刚刚相识的时候的美好、淡然。全都是因为朕啊,而贾琏依旧是哪个贾琏从没改变啊。 如今朕轻易地变了心,却反而说贾琏就是个容易变心的负心人,却是不公的。 形势道如今,既然贾琏没变过。 那么一切还是停留在初次见面的时候为好。 138愚君 贾琏一步三晃,如个酒癫一样的上了轿回了家。 现在管酒癫叫酒蒙子。 一进书房,贾琏立刻就精神了,三五瓶、逼两拳、老哥还会军体拳,岂能让这点黄酒给管蒙了。 贾琏揉了揉脸,开始在书桌前奋笔疾书。巧姐不知道何时凑了过来。 见贾琏在专心写东西,也不理他,巧姐就默默的在旁边看着,却见贾琏原来是在替贾赦写奏折。 “臣赦启奏陛下,日有臣之好友两江总督尹继善入京,臣甚喜,周道待之,夜宴之后臣兴致起,以京中趣味狗肉锅再款待之,诉之,说与继善黑狗比黄狗好吃,黄狗比白狗好吃,为验证所说,今夜我二人每样各来一只如何,继善道好。 此一夜宾主尽欢,我二人痛饮,宴后我疑惑问之,你们齐鲁之地人之喝酒不吃肉载。 继善回道:“因为我所信奉的,所以我不食狗。” 我甚尴尬,歉之。 继善道:‘无需抱歉,我虽不食狗,然而见赦兄食之甚欢乐,我心亦欢喜。 我问为何。 继善道:“我不吃狗肉,不代表我可以叫别人不吃狗肉,不代表我可以禁止别人享受这个过程,食狗又不触犯律法,我虽不赞同吃狗肉的行为,但我誓死捍卫吃狗肉的权利。 臣听之,深感赞同。 近日,有助纣之臣,上书指责陛下功过,皆因私心所为,虽不属实,但确实尔等职责所在,陛下万不可因言杀臣。如此之举有伤陛下威名。 此等下人,大可因诬告之罪,贬官去职业,革除功名,遇赦不赦,永不录用即可。 臣祝陛下万寿无疆。” 贾琏写到这就写完了,巧姐一把抓了过来,看了一会道:‘写的什么东西,狗屁不通的。’ 贾琏道:“赦大老爷一个老纨绔要是写的什么都通了,就不符合人设了。” 巧姐疑惑道:‘哪写的这些是干嘛的啊?’ 贾琏道:“拍马屁啊?” 巧姐问:‘这怎么是拍马屁了,这不写的挺正大光明吗?’ 贾琏道:“对啊,就是以一个正大光明的理由,行最恶毒的事,誓死捍卫正义是最容易让明君接受的,但是干的却是最阴狠之事。” 巧姐还是不懂,道:‘怎么了,不明白,不就是一群小官吗?杀了,贬了有什么区别。’ 贾琏道:‘现在,皇帝只是把这些人关了,到底什么章程没有定论,说不好到时候都无罪释放了,赦大老爷这个奏折一上,就定性了皇帝是要杀了所有这些言官的。’ 巧姐惊叹道:“是不是说,本来没有的事,让这个奏折这么一弄就变成了有了。” 贾琏道:“对,而这个奏折全篇都是为了皇帝好,皇帝那个耳根子软的,自然会接受的。” 巧姐道:‘这是不是就是,打着为你好的旗号坏你啊?’ 贾琏道:‘聪明!’ 巧姐道:“可一群小官的生死有何碍啊?” 贾琏道:‘可是一群死的小官就一点价值都没有了,但是一群失去了权利的小官,他们的怨恨之心却更甚。’ 巧姐道:‘你这是要干嘛啊?’ 贾琏回:‘自然是把对方的人弄的少少的,把我们的人弄的多多的啊!’ 巧姐用鄙视的眼睛看着贾琏道:“之前还在皇宫内,和皇帝眉来眼去,你侬我侬,还写情诗互诉心肠,一转头就把人家卖了,真是个渣男。” 贾琏道:‘我不过是要几天的消停日子罢了,不让皇帝不消停,咱们家怎么消停啊。不然这皇帝,今提拔下贾赦,明个宠信下元春,后个还去家庙偶遇下贾母的,谁受得了啊。’ 巧姐道:‘可是你不是说陛下是个明君吗?不是还举出那么多实例说陛下的英明神武吗?怎么一转头又对付起皇帝来了。’ 贾琏哈哈大笑道:‘你看你,连你都信了,可见大家都信了,今后陛下一定生活在一片歌功颂德之中了。’ 巧姐道:‘难道不是,你今天皇宫之中说的可全都是真的啊,怎么还有假了,这皇帝虽然私德上有亏,可是历史功绩却是骗不了人的啊。的确比历朝历代的君主都强啊。’ 贾琏擦了擦手上的墨,道:‘以前就和你说出,历史要横向对比,而不纵向的。整个历史的进程不过是,五十年战乱,五十年生产恢复,五十年阶级固化,五十年矛盾积累,然后五十年战乱又起罢了。只是没一个二百年比上一个二百年更发达罢了。’ 巧姐道:‘所以你的意思是龙椅上面这位超越历史上所有君主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这个就是历史的必然性对吧。也就是说上面栓条狗都可以的对吧。’ 贾琏道:‘对,上面那个就是个脑残,都不如栓条狗,但是百姓的自愈性,依旧可以带来一个太平盛世,早就一个声明天子的。’ 巧姐问,:“可是你这么做有什么意义啊,弄出一个圣君出来,可不好控制啊。” 贾琏回答道,:“君可以愚民,我自然可以愚君了,只要皇帝相信他自己是伟大正确的,只要他认为这个国家是信仰他的,只要他觉得他什么也不用做一切就在掌控之中就好了。” 巧姐道:“说白了,就是你要立一个二傻子在台上当吉祥物呗,可是为了什么啊。” 贾琏道:‘因为,我已经教会了这个国家的百姓爱国,但是我还没告诉这个国家的百姓,谁爱他们。 我想让这个国家的百姓知道,若有豪绅抢占你家,大可不必想不开架公众马车报复社会,只要去衙门招呼一声,自然有官员为你出头。 我也想让这个国家的人知道,不是一定要闹出人命,事端出来,沉冤才能得雪。 我还想让这个国家的人知道,舞弊就是舞弊,官府犯得错,就要负责。与是什么情况揭发出来的,怎么揭发的没关系。 我还想我能做到出现了事,百姓能信任的事衙门,是朝廷。而不是满是阴谋论。 这个大庆国,官场的信誉值,消耗不起了。’ ’ 我问为何” 139宝玉奇遇记 次日,贾赦奏折一经上书,领皇帝大喜,怼贾赦大肆褒奖,之褒奖之过,就和闹着玩一样。 贾赦这个一等将军又变成了荣国公了。众人无不羡慕,心中都道:‘这贾家父子二人,在拍马屁这一方面是无人匹敌啊。’ 可是付恒等臣子却知道,这是皇帝在招揽贾琏,在与贾琏示好。于是,这原本分裂的四大权臣,又重新的合而为一了。 而荣国府这面起势昌盛,而大观园哪里,却愁云惨淡了,整整过了一天了,贾母等人才发现,宝玉丢了。 原本昨个贾母就找宝玉不到,寻人去问,宝玉的奶兄李贵道:“宝玉去了王府。”贾母也不以为意,因着晚上没回来,也不在意,以为天黑许是王家给留宿了。 可等到第二日午时人还未归,贾家才想到去人问问,一问才知宝玉根本没来过。 家里一得到了消息,就把李贵绑了,逼问宝玉的下来,却只知道这宝玉和贴身小厮茗烟出去的,说的去了王家,却真不知这宝玉去了哪里。 众人无法,只能绑了茗烟一家人,却也不知茗烟去向。只能发动所有人去找。 只找了两三日,也没个结果。贾母隐约觉得这是和西府有关,却不敢确信,王夫人一时着急,没想到西府但也知道今个要找人凭借自家的能耐,是一定不如西府的。 只能去西府央求自己的王熙凤,却不想王熙凤以身子重为由,不见客。 这是,王夫人才惊觉道。许是自家谋算王熙凤之事被王熙凤知道了,这宝玉一定在王熙凤手里。 这府里如同个筛子似的,别人一点什么事自己都知道,如今自己和贾母明目张胆的那么算计王熙凤,王熙凤不可能不知的。 王夫人找贾母商量,贾母别看在家里能耐大,可是只要是要去西府,别说宝玉丢了,就是贾政丢了都不会去的。 王夫人无法,只能去找王子腾,可王子腾心里也清楚,找自己有什么用。可也不能再妹妹面前认怂。打发了王夫人,也没去荣国府。 这荣国府近日重新有了国公了,自然是喜庆的时候,哪能因为这点事给人找不自在。 只是去了书信,问了好。然后就回复王夫人道:‘不过是你谋算人家,人家让你有个记性罢了,你道人家有子嗣,难道你就没子嗣了。人家年轻,哪怕一朝不小心,没了孩子。可你多大了,要是宝玉真有个三长两短。你可受的。’ 王夫人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想着谋算人家,可是人家也能谋算自己的。 自己想着害了人家子嗣,只要无证据人家也不能把自己怎么滴,同样,人家要是对自己家孩子下手。自己也没办法的。 自此暂时息了坏心思。只是求个王子腾想办法,别让宝玉受罪能,让宝玉早日回家。 而此时的宝玉,却在天津卫的一处叫怡红院的地方。 宝玉被撸来,却也没受虐待,只是关在一处庭院里。宝玉哭闹了一阵,见也没人搭理他,就息了心思。 这日吃了饭,宝玉便觉困意,那宝玉刚合上眼,便惚惚的睡去,忽然见一美人在前,宝玉遂悠悠荡荡,随了美人至一所在。 但见朱栏白石,绿树清溪,真是人迹稀逢,飞尘不到。宝玉在梦中欢喜,想道:“这个去处有趣!我就在这里过一生,纵然失了家也无所谓,强如天天被父母,姐妹逼着读书强甚。!”正胡思之间,忽听山后有人作歌曰: 春梦随云散,飞花逐水流;寄言众儿女,何必觅闲愁! 宝玉听了,是男子的声音。歌音未息,早见那边走出一个人来,蹁跹袅娜,端的与人不同。 宝玉见是一个仙姑,喜得忙上来作揖,笑问道:“神仙不知从那里来,如今要往那里去?也我不知这里是何处,望乞携带携带!” 那仙人笑道:“吾居离恨天之上,灌愁海之中,乃放春山遣香洞太虚幻境警幻仙人是也:司人间之风情月债,掌尘世之男怨男痴。因近来风流冤孽,缠绵于此处,是以前来访察机会,布散相思。 今忽与你相逢,亦非偶然。此离吾境不远,别无他物,仅有自采仙茗一盏,亲酿美酒一瓮,素练魔舞歌姬数人,新填《红楼梦》仙曲十二支,试随吾一游否?” 宝玉听了喜跃非常,便忘了之前见的美人在何处,竟随了仙人,至一所在。有石牌横建,上书“太虚幻境”四个大字,两边一副对联,乃是: 假作真时真亦假,男当女时女当男。 宝玉心中迷惑,猜不透什么是“古今情”,解不开什么是“风月债”。只见这仙人貌美,也就不多过猜想,只是随了这仙人,进了庭院。 仙姑携着宝玉进了屋。只闻得一缕幽香,分辨不出是什么香料。 宝玉只觉精神恍惚,一心想睡一觉。警幻送宝玉来到一间香闺绣阁中,房中的摆设华丽无比,都是他从未见过的东西。 令他心惊的是,一位娇艳无比的男儿等在那里,看模样有些像宝钗,又有些像黛玉。眉宇间还有些像贾政。 警幻说:“尘世上多少富贵之家,把绿窗风月、绣阁烟霞,都给那淫污纨袴与***人玷污了。更可恨者,他们自欺欺人,以‘好色不淫’为自己开脱,又以‘情而不淫’作案。好色就是淫,知情就更淫。我之所以领你来,就是因为你是天下第一淫人。” 宝玉吓得忙说:“我只是懒于读书,怎敢再犯‘淫’字?再说我还年幼,也不知‘淫’是什么事。” 警幻说:“哪有什么罪不罪的,不过是本性使然,我不忍你为闺阁增光而被世道抛弃,所以把你引来,让你品仙茗、饮美酒、听妙曲,再把我一个挚友,表字存周的,许配给你,趁今夕良辰,就可成姻,令你领略仙闺幻境风光。。”说完,她把云雨之法教给宝玉,把他推入房中,掩上门自去。 宝玉恍恍惚惚,与存周云雨一番。次日,更觉柔情缱绻,难解难分。 二人携手出去游玩,到一处地方,异常荒凉,有一道黑溪阻路,没有桥梁。警幻赶来,说:“这里是迷津,深有万丈,广有千里,你若坠落里面,深负我谆谆警戒,快快回头要紧。” 话音未落,只听迷津内响如雷鸣,许多夜叉鬼怪抓住宝玉就往里拖。吓得他一身冷汗,失声大叫:“存周救我!” 一觉惊醒,却不过是大梦一场罢了。 140 此时远在江西任学正的贾政心中,一哆嗦,想来是父子连心吧。 宝玉惊醒,原来是南柯一梦。慌整理了衣衫,却隐约的觉得屁股甚痛,可如今人在虎穴,也没多少在意。心中只是盼着家人早日发现自己丢了,早日来找自己。 宝玉起身,然后贴着门板往外偷看。 宝玉这才发现,自己在一个小楼的楼上,而楼下如唱戏般,一群人在对话。 只见一野性男子,大秋天的穿着大皮袄,留着连毛胡子,进了小楼,进屋后也不招呼人。 只是到一个八哥前喂了八哥。然后到一挂加上挂了个小旗子,最后到一烛台前点了灯。 因着这,屋里瞬间大亮,灯火通明。不知道在哪里窜出来十二男一女,十三个奇形怪状的人物。 只见一个算命的瞎子冲着来人喊了一句:“天王盖地虎。” 来人回了一句:“宝塔镇河妖。” 这两句宝玉倒是知道是什么,不过是倒是写符的常用两句符咒。只是不知道在这里说是什么意思。 一车夫打扮的人近前道:“我扣着腕压着火,来人是鹰爪孙还是里马老合?” 来人阔步向前答道:“我左青龙,右白虎,站在中央无极土,我供奉的事绿林王匡老先祖。” 一师爷打扮的人上前问:‘什么蔓儿’ 大汉回:“干锅蔓” 一虎须问:“为何闯局拜窑?” 大汉回:“念栏绝阳。章琏不正,前来拜上。” 一两撇小胡子的人问道:“你怎么拜?” 大汉合拢双手,左手五指张开盖在右手抱拳之上回:‘我五指朝上,代表江湖五大门帮。’ 一豹须男子问:‘哪五大门帮?’ 大汉回:“风马燕雀飞。” 豹须男子继续问:“还有一炷香?” 大汉左手合拢,大拇指朝上道回:“大指朝天一炷香。拜江湖把大门帮。” 这时一个阴阳脸偏黑的人出面问道:“那八大门帮?” 大汉回到:“金皮彩挂,横栏融搁。” 一师爷打扮的人问:‘八门八户,各有祖师,你是哪一门?’ 大汉回到:“横门弟子,蔓后一个万。” 另一个阴阳脸突然来了精神,问道:“胡万,横门弟子,蔓后一个包,包里装的什么?” 大汉回到:“上装天,下装地,装的是江湖老少爷们十三家的买卖。” 一英武颓废男子上前问:“江湖的天有多少星?” 大汉回到:“有三万六千颗星。” 男子继续问:‘江湖的船有多少颗钉?’ 大汉回到:‘三万六千颗钉。’ 男子继续问:“船帮上有多少钉?” 大汉回到:“一百零八颗钉,代表梁山好汉聚在忠义厅。” 一少爷打扮的人一听道:“好,万朵桃花一树开。横门本是一家亲。” 大汉抱拳道:‘西北玄天一片云,乌鸦落来凤凰群,满座都是英雄汉,那是君来,那是臣。’ 一酒鬼道:“托福太和。” 大汉回到:“局红馆亮。” 这事一个模样妩媚,声音能酥到人骨头里的女人俏生生的道了句:“有请溜子。” 宝玉真听的一头雾水,突然外面人声吵杂,一武师高呼:‘有内鬼,停止交易,风紧扯呼。’ 紧接着屋里打成一团,众人一哄而散。随后官兵冲了进来,宝玉整个人都吓傻了。 官兵一拥而上,是一个人也没抓到,只是找到了宝玉,问宝玉是何人,宝玉已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也没能回答。 官兵只好把宝玉带走。照着画像看,应该是这人没错。 带着宝玉有进大牢了一天,问了一切,宝玉说的什么,大家也听不命白,只当是江湖黑话,这王家的表少爷估计是被绑匪撸去了而已,最后也就是送回了大观园了事了。 而近在大观园隔壁的巧姐却笑的要死,贾琏也是一脸的无奈:“局促,玩的这是什么?” 巧姐道:“哈哈哈哈,对啊,南小杜,北老九,十三太保无敌手;乞丐教头纳三少,车夫师爷小阿俏,瞎子酒鬼黑白无常龙虎豹!我可是好不容易凑齐了这十三个人的。” 贾琏又道:‘有内鬼,停止交易又是什么鬼,无间道吗?’ 巧姐依旧笑嘻嘻道:“哎,别在意那些细节。” 贾琏无奈:‘你啊,你啊,总是这么幼稚。总玩这种无聊的小事。’ 巧姐道:“你别冤枉我,是母亲绑的人,我只是顺手条例下他,像宝玉这样的黄赌毒怎么能落下任何一个啊。” 贾琏又道:“你就不怕万一有来生,我们又穿越了成了宝玉哪一家子啊。” 巧姐道:“好啊,好啊。要是成了宝玉,我一听会好好对黛玉负责的。” 贾琏道:“果然,果然和我想的一样,你啊你。” 巧姐道:“别说我了,你媳妇马上就要过寿了,你到底怎么个章程啊,要是办不好,孕妇的脾气你是知道的啊。” 贾琏道:‘这个不用你操心,你还是想想你首尾处理干净了没,别让人知道一个小丫头绑了个男人,还给这男人下了药,还鸡尖了这男人。要是有这传闻出去,你爹我为了你只有起兵造反杀干净所有知情人一条路了啊。’ 巧姐道:‘你啊你,就是墨迹,要是换了个人,手头有兵有钱的,早就找个高大上的理由当皇帝了。就你,磨磨唧唧的,也不知道你在墨迹什么。妄做穿越者了。’ 贾琏道:“世间有太多事,是看做了什么,而不是做到什么。我的伟大你不懂。” 巧姐道:‘你有什么伟大的?有什么不能懂的啊?’ 巧姐还是不死心道:“可是他父亲最后还是不理解啊?” 贾琏道:“哎,你父亲我也不理解你啊。” 141册封 宝玉回到了家,大观园一家人又像是得到了主心骨,也就不闹挺了。 贾赦虽然复爵了荣国公,但是正经的典礼之类的还要等几日,日子正好赶上了王熙凤的寿辰,想来这皇帝也是以此卖好,让贾家再热闹热闹吧。 这一日一大早,大观园还在关上门来安慰受了精的宝玉,(嗯,我没写错字。) 却不想,隔壁的荣国府却异常欢闹。贾母慌叫人出门打听,却见荣国府把之前违制之物竞相摆了出来,就连大门外的门门把也换了样子。 贾母知今日是王熙凤过寿,却不止道这寿辰怎么过的如此不合规了。 却见许久未见的贾珍都漏了面,带着贾蓉前往荣国府,贾母叫人叫贾珍来问话,贾珍也不理睬,只是带着六十多彭贺往荣国府走去。 而荣国府这里渐渐的就有人来了。贾菌带着才从金陵归来的贾琮各处看客。此后,贾敬也露面,并着贾赦一同在门外等候。 次后尤氏并着邢夫人,往后宅走去,就连如透明一般的尤老娘和她后带来的两个女儿都因这有幸进了荣国府。 这事贾母才反应过来,这绝不是一个简单的寿辰。叫人请贾敬来打听,却不想贾敬回道:“今个不方便,日后再说。” 直指正午及时,荣国府正门打开,有当今贴身太监大内总管吴书来带平章政事李林甫一众仪司到了荣宁街,贾母才明白,这荣国府又有人高升了。 吴书来带着一众人走了荣国府正门,校尉捧着云盖由大殿的东门进,大乐从东门开始递降,进了贾家,贾家族人跪了一地,贾母也带着宝玉从侧门进了荣国府,倒头就跪,这个时候贾琏一家人也没得赶贾母,只能听之任之。 吴书来看着这一家人也觉得好笑,回头可以当笑话说给陛下听,陛下如今虽然依旧信赖贾琏,可是贾琏的笑话却是让陛下最开心的。 见吉时以到,吴书来也不耽误,鸣赞,唱排班引礼,引导文武官员就拜,唱班齐鞠躬,乐做赞,四拜乐止,宣读圣旨的官员拜案称有。制赞众官员皆跪,礼部官员捧圣旨。 宣读诏书的礼部官员捧诏书至云盖中,赞礼唱,伏拜于乐,做四拜,乐止,贾家有官职男子把笏板插到腰间,鞠躬三舞蹈,跪唱山呼,拱手加额曰:“万岁。”三次。凡呼万岁乐工军校敲鼓,齐声应合。拿出笏板俯伏乐中,做四拜,平身。乐止,马上报义礼司跪奏礼,礼部官员捧诏书分别授给使者。 吴书来宣读了圣旨:“古者立王国所以卫京师.封诸臣所以尊宗庙.朕仰膺眷佑.驯致治平.受真检于大霄.启仙源于邃古.盛仪交举.鸿瑞洽臻.方徇群心.以恩侯为、太子太傅、左卫上将军、兼吏部尚书, 上穹降祉.列圣储精.凝正气以渊深.禀五精而英秀.辨惠之性.言必有章.趋进之容.动皆合礼.已成德器.犹在妙龄.而公相大臣.援引旧典.恳悃之辞遽至.恭让之意靡遑.愿涓吉时.特颁明命.眷寿阳之奥壤.控淮水之明区.爰锡旌旄.俾开茅社.加左相上公之秩.增崇阶美号之名.盖示深慈.式隆徽数.于戏.维城之制.虽稽周室之彝章.半楚之封.用遵汉氏之谦德.顾兹承卫之重.聿表灵长之休.钦我训言.无怠祗率. 可特进复封、金紫光禄大夫、上柱国,荣国公、食邑一千户、食实封三百户某.诸军事、九省都检点有司择日备礼册命. 一流的四平八局四言八句,听着比元春的册封旨意正事多了,贾母也听不懂什么,忙问身边的宝玉,这念的什么意思。 宝玉回道:“这事封爵的旨意,意思就是封贾赦这个原来的太子太傅,左卫上将军,吏部尚书,复封金紫光禄大夫、上柱国,荣国公,还是有食邑的国公。” 贾母听着大喜,自己总算成了正经的国公夫人了。可是接下来的圣旨却叫贾母傻了眼。 这封贾赦的圣旨完事了,紧接着一个为为麻、丝混纺,由玫瑰红、乳白、橘红、深蓝4种颜色构成,的玉柱圣旨上写着“奉天诰命”四个大字,并配有龙腾图案,加盖了皇帝玺印的圣旨,叫贾母十分的紧张,甚至直立起来了多年驼背的身子。 这圣旨贾母年轻的时候见过,是封诰命夫人的圣旨。 可是这圣旨的内容,:“皇帝诏曰(中略不是不想水字数,实在是找不到封浩明的旨意啊)……尔河南府士邢知县玄璬长女贾邢氏,公辅之门,清白流庆,贵而不恃,谦而益光。以道饬躬,以和逮下。四德粲其兼备,法度在已,靡资珩佩,躬俭化人,率先絺绤。……今遣使吏部尚书同中书门下平章政事李林甫、副使黄门侍郎吴书来持节册尔为荣国夫人……钦此” 这个贾母虽然听不懂,但是也知道,要是封她应该是贾史氏,可是满篇的都是贾邢氏。贾母就知道这越过了自己封了邢氏,那就说明今个没有自己什么事了。 可紧接着的,却叫贾母见都没见过,原来这国公府也是有世子的,而贾琏就有了明确的世子旨意。 然后又有礼部的官员拜见贾赦,贾母这才知道,原来正经的国公府是有自己的下属官员的。 为司仪长一人七品,良医正一人正八品,典仪正一人正九品,伴读一人从九品,教授一人从九品。 更有众多小吏,引礼舍二人,仓大使一人,仓副使一人。库大使一人,库副使一人。 而巧姐捅了捅贾琏道,:“你看,好不容易清理干净的密探,又来了。” 贾琏道:“那你怎么不觉得,这些人不一定是谁的啊。而且我忠心耿耿,怕什么密探。” 巧姐撇撇嘴:“你要是忠心,这世道就没忠诚的人了。” 贾琏也不反驳; 只是一个晕倒的贾母,却叫大家,好生无趣啊。 真的是,嫉人有,笑人无。这点事还至于气昏了。 142懂事的都吃亏 贾母又双叒叕晕倒了,这种事宝玉经历过很多次了,但是平时晕贾母身边都是丫鬟婆子一大堆的,这是第一次贾母身边只有宝玉一人的情况。 宝玉哪里会处理这种情况,只能大喊大叫:‘来人啊,快来人啊,老太太晕倒了。’ 贾母一边晕,一边心中窃喜,还是宝玉与自己贴心,知道自己要干什么,这默契,不愧是自己从小养到大的。 今天是贾赦大喜的日子,贾赦自然没心情和贾母计较,只能是安排人把贾母抬了下去。 巧姐撇了撇嘴对贾琏道:‘父亲,我还是想弄死她。’ 贾琏只是乐了一下道:“不,你不会的,人家之所以敢这么闹,就是心里清楚,当着这么多外人的面,你不会把人家怎么着的。” 巧姐摇了摇头,道:“小瞧我了不是,你是真不知道我有多虎还是怎么滴。” 贾琏道:“别闹,虎,是惜春的人设,你的人设是彪而已。” 巧姐没好气的打了贾琏一下,道:“讨厌,你说这贾母怎么这么讨厌,他这么闹图什么啊,我们还能宠着她不成,她自己不清楚自己多不懂事吗。” 贾琏叹了口气道:“有是个小朋友来分九个苹果,你猜最后的结果是什么?” 巧姐问:‘是什么啊?’ 贾琏道:“最后的结果就是一个懂事的小朋友看着其他九个又哭又闹的小朋友吃苹果啊。” 巧姐道:‘可是这不对啊。’ 贾琏回答道:‘可是这是现实啊。’ 巧姐啐了一口道,:“恶心,真恶心,想吃了苍蝇一样恶心。” 贾琏淡定的道:“别乱说,吃苍蝇可没有这么恶心啊。” 巧姐见贾琏这么说,立刻与加捻错开了一个身位,一脸嫌弃的看着贾琏。 说话间,家里更热闹了起来,原来是圣旨过后,该来的庆客,都到了。 有意思的是,原本应该宣完旨意后就走的大内总管吴书来,却留了下来。 最先到的一批自然是张之维,何太爷,邢家这些故旧,更有意思的是,王子腾也混迹在其中,携手王忠而来。 王忠脸上写满了故事,什么不情愿啊,生活所迫啊,万般无奈啊。 王子腾却是笑意盈盈,对王忠的模样视而不见。 贾赦见状,含笑迎了上去,王子腾也伸手准备迎贾赦,却不想贾赦却一把拉住了邢家的兄弟二人,引到了王忠面前。 对着邢岫翼道,可带你妹妹进京了。 原来这贾赦不知道何时给王忠保媒拉纤求了邢家的姑娘,倒也不为别的,只是贾赦这几年总觉得这王家没事老把王家的姑娘往贾家嫁来当家做主,虽然自己这儿媳妇王熙凤还不错。 可是贾赦对此还是心中有疙瘩的,但若要让贾赦嫁一个贾家的姑娘到王家去,一是因为没有,二贾赦也舍不得。 就想到了自己老婆的娘家邢家了,自己的老婆邢氏自己好拿捏,再把一个厉害的邢家的姑娘嫁到王家去,自然如自己家的一样。 可是咱也不祸害人,咱也是正经的结亲,把邢家的姑娘嫁给王忠,不是正好吗。都是关系好的人家,如今这王家王忠一家子也是顶门立户的。以后咱也玩玩把持王家这点手段,你王子腾做初一,我贾赦做十五罢了。 邢岫翼有些犹豫回到:“来了,母亲正带着妹妹进了后院,可巧师母之兄王仁也正进京,两亲家一处打帮来了。走至半路泊船时,正遇见大观园珠大嫂子的寡婶,带着两个女儿-李纹,李绮,也上京。 大家叙起来,又是亲戚,因此三家一路同行。后有薛蟠之从弟薛蝌,因当年父亲在京时,已将胞妹薛宝琴许配都中梅翰林之子为婚,正欲进京发嫁,闻得王仁进京,他也随后带了妹子赶来。所以今日会齐了,都奔着咱家后院去了” 贾赦有些不满道:“那不着边际的人到咱家干嘛?” 邢岫翼有些不知所措,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贾赦道:“你啊,就是书生脸皮薄,碰到无赖了,就没办法。以后和哪院子搭嘎的人少搭理。” 邢岫翼慌忙道是。贾赦也不多过苛责。带着众人去见贾琏了,独留一王子腾在哪里招呼都没打。 而荣国府的后院,王熙凤带着迎春惜春接待了一众女眷,只是因为她身子重也没多说什么,可在前院晕倒的贾母这时却不再晕了。 贾母自己把自己当成了这荣国府的女主人,笑道:“怪道昨日晚上灯花爆了又爆,结了又结,原来应到今日。”一面叙些家常,一面收看带来的礼物,一面命留酒饭。 李执因着贾母贸然跑到荣国府来,怕出事,却不想竟然见到自家的亲戚。自然和婶母姊妹叙离别之情。黛玉见了,先是欢喜,次后想起众人皆有亲眷,独自己孤单,无个亲眷,不免又去垂泪。巧姐深知其情,十分劝慰了一番方罢。 这荣国府有喜事,凡是能沾上边的人自然都到齐了。 惜春见贾母的做派,膈应的要命,就对迎春道:‘姐姐,你手里的人多,可否帮我找一个肖像贾母的人啊。’ 迎春何等聪明,自然知道惜春要干嘛,看着惜春狰狞的脸道:“和你妈妈学点好吧,大不了一副药弄瘫了她就好,何苦来载。” 二人说话也没背着贾母,声音细小的只有贾母能听到,吓的贾母消停了很多。 李执离得远,可也看到了贾母哪里神情不对,知再这么下去,估计又要出事,慌带着亲戚,和宝玉贾母告退了。 贾母见薛潘的从妹薛宝琴张的出挑,就邀宝琴去大观园里做客,也不知道这薛宝琴怎么想的,尽然丢下了宝钗,去了大观园。 惜春这时候收起了嘴脸道:“这倒是个识趣的。” 迎春回道:“孤儿寡母的也不容易。” 惜春哈哈哈大笑,闹着迎春道:‘快来看,这里有个活菩萨啊。’ 迎春也乐的和惜春打趣,这屋里也只有了,迎春,惜春,宝钗黛玉,邢岫等。 143发高烧水一章,这章别订阅了 宝玉见家里多了许多女孩子,自然欢喜无比,忙来至怡红院中,向袭人、麝月、晴雯等笑道:“你们还不快看人去!谁知宝姐姐的亲哥哥是那个样子,他这叔伯兄弟形容举止另是一样了,倒像是宝姐姐的同胞弟兄似的。 更奇在你们成日家只说宝姐姐是绝色的人物,你们如今瞧瞧她这妹子,更有大嫂嫂这两个妹子,我竟形容不出来了。 老天,老天!你有多少精华灵秀,生出这些人上之人来!可知我井底之蛙,成日家只说现在的这几个人是有一无二的,谁知不必远寻,就是本地风光,一个赛似一个,如今我又长了一层学问了。除了这几个,难道还有几个不成?” 一面说,一面自笑自叹。袭人见他又有些魔意,便不肯去瞧。晴雯等早去瞧了一遍回来,嘻嘻笑向袭人道:“你快瞧瞧去!大太太的一个侄女儿,宝姑娘一个妹妹,大奶奶两个妹妹,倒像一把子四根水葱儿。” 一语未了,只见探春也笑着进来找宝玉,因说道:“咱们的诗社可算能起来了。” 宝玉笑道:“正是呢。这是你一高兴起诗社,所以鬼使神差来了这些人。但只一件,不知她们可学过作诗不曾?” 探春道:“我才都问了问他们,虽是他们自谦,看光景没有不会的。” 袭人笑道:“她们说薛大姑娘的妹妹更好,三姑娘看着怎么样?” 探春道:“果然的。据我看,连他姐姐并这些人总不及她。” 袭人听了,又是诧异,又笑道:“这也奇了,还从哪里再寻好的去呢?我倒要瞧瞧去。”这宝钗本就是袭人认下的主母,将来要一起伺候宝玉的,如今来了个争宠的,袭人有些担心。 且不管宝钗如今是何心思的。 探春道:“老太太一见了,喜欢得无可不可的,已经逼着太太认了干女儿了。老太太要养活,才刚已经定了。”因着宝钗最近和西府走的很近,探春是不满意的,自然提醒这袭人,以后模要宝钗强,宝钗好的了。 宝玉哪里知道两个女人间的心思,喜得忙问:“这果然的?” 探春道:“我几时说过谎?”又笑道:“有了这个好孙女儿,就忘了你这个孙子了。” 宝玉笑道:“这倒不妨,原该多疼女儿些才是正理。明儿十六,咱们可该起社了。” 探春道:“林丫头再西府不到一定能过来,二姐姐又不屑我们,终是七上八下的。不若求了老太太,把人都接来好了。” 宝玉道:“西府的人又不大作诗,没有他又何妨。” 探春道:“索性等几天,他们新来的混熟了,咱们邀上她们,岂不好?这会子大嫂子、宝姐姐心里自然没有诗兴的,况且湘云没来,颦儿不定,人人不合式;不如等着云丫头来了,这几个新的也熟了,颦儿借了来,大嫂子和宝姐姐心也闲了,如此邀一满社,岂不好?咱们两个如今且往老太太那里去听听,除宝姐姐的妹妹不算外,她一定是在咱们家住定了的。倘或那三个要不在咱们这里住,咱们央告着老太太留下她们,也在园子里住下,咱们岂不多添几个人,越发有趣了。” 宝玉听了,喜的眉开眼笑,忙说道:“倒是你明白。我终久是个胡涂心肠,空喜欢一会子,却想不到这上头。” 说着,兄妹两个一齐往贾母处来。果然王夫人已认了宝琴作干女儿,贾母欢喜非常,连园中也不命住,晚上跟着贾母一处安寝。 不过这王夫人认的亲是要绝了贾母肖想人家孩子也从了宝玉的心思,而贾母的欢喜也不是真欢喜,不过是强颜欢笑罢了。 薛蝌自向薛蟠书房中住下。薛潘如今也不在贾家住,这里留的书房自然也没人。 贾母和王夫人说:“你歘空去西府,让哪邢氏的侄女儿也不必家去了,园里住几天逛逛再去。” 这叫王夫人很是尴尬,哪邢家如今人兄嫂家中也不是艰难的,这一上京,本就是来走亲戚罢了,有荣国府住,岂能愿意上咱这小院子来。 可也无法,只能应付着。 而荣国府中邢夫人便将岫烟托付于凤姐。 凤姐筹算得家中姊妹多,性情不一,且又不便另设一处,莫若送到迎春一处去也好让这邢岫烟出嫁前有个帮衬,毕竟这姑娘是要嫁给自己侄儿的,若是个不好的,有迎春给自己把关,到时也有个交代。 从此后若邢岫烟家去住的日期不算,若在府里住到一个月上,凤姐儿亦照迎春的月例送一分与岫烟。 凤姐儿冷眼掂掇岫烟心性为人,却是个极温厚可疼的人。因此凤姐儿反比别的姊妹多疼她些,邢夫人自然满意极了。 贾母王夫人因素喜李纨贤惠,且年轻守节,令人敬服,今见他寡婶来了,便不肯令她外头去住。那李婶虽十分不肯,无奈贾母执意不从,只得带着李纹、李绮在稻香村住下来。 当下安插既定,谁知保龄侯史鼐又迁委了外省大员,不日要带了家眷去上任。贾母因舍不得湘云,便留下她了,接到家中。史家也乐的把姑娘舍了给贾家,自然打包把湘云送了来。 原贾母要另设一处与她住。史湘云执意不肯,非要住宝钗原来的住处,贾母自然也就认了。 自此整个贾家比先更热闹了多少:大观园以李纨为首,余者探春、湘云、李纹、李绮、宝琴、再添上个宝玉。 荣国府里,有这迎春、惜春、宝钗、黛玉、邢岫烟一同哄着这巧姐玩。 两府住着,却难免碰面,叙起年庚,除李纨年纪最长,他十二个人,皆不过十五六七岁,或有这三个同年,或有那五个共岁,或有这两个同月同日,那两个同刻同时,所差者大半是时刻月分而已。连他们自己也不能记清谁长谁幼,一并贾母、王夫人及家中婆娘、丫鬟也不能细细分析,不过是“弟”“兄”“姊”“妹”四个字随便乱叫。 144荆钗记 自那日,贾赦成了荣国公,家中大摆宴席,牛家,付家,佟家却没到场。 巧姐还问贾琏为何,贾琏道:“皇帝特意把贴身太监留下,自然是想看我这里如何,他想回复之前君臣琴瑟和鸣的日子,但是又只想臣和他这个君和却不要臣和臣之间太和,自然又要玩平衡,这面大肆的封赏大老爷,完全的越过了当初封赏牛家的势头,就是想让我们之间起龌龊,我们自然要装出一副龌龊的样子给皇帝看啊。” 巧姐了然道,那是不是说,以后我们要安静的过日子了。 贾琏道:“是啊,要消停很久了,这世道,天灾人祸不断,禁不起折腾了,这一年竟加油了,消停消停也要,我在东府还有美人没拿下哪。” 巧姐看着贾琏这个模样,道:“你就是嘴上厉害,我也没见你真来真的。” 贾琏不愿意和巧姐继续这个话题,自然打岔道:“这几日家里热人会多些,你多照顾你母亲,林如海被大老爷弄去了江南,做事,还顺带了薛潘。” 巧姐问道:“去做什么” 贾琏回:“去收拾贾雨村。” 巧姐一听,欢喜了,道:‘好啊,好啊。只是是个怎么个章程啊。’ 贾琏道:“这贾雨村,吃咱们家大老爷的饭,不给咱们家大老爷办事,还以大老爷的名义对咱们家人下手,也不知道是个糊涂的,还是个心思大的,要是不把他弄了,以后还不翻了天。 于是大老爷就给林如海弄了个五品巡查御史的身份,给薛潘弄了个从七品卫指挥使司经历,憋着要弄死贾雨村去了。” 巧姐哦了一生也无所谓了,她对官场上的事没兴趣,只对大观园的事有兴趣。 于是日子就这么安定了下来。 贾琏放开了让巧姐玩,巧姐自然能玩出花样来。 那日荣国府热闹,可也是王熙凤的生日,因着办贾赦升国公的事,倒也把王熙凤忘了。 如今也没了正经事,巧姐又把这事拿了出来,攒动着王熙凤的后婆婆邢夫人给王熙凤过寿。 邢夫人赖不过巧姐,只能照办,权当是找个由子大家乐乐,谁也没把这事真当是给王熙凤过寿了。 反正如今邢夫人也不差钱,就当是为自家侄女谢王熙凤的照顾了。 只是这寿星老因着要养身子,露面的时候倒是少,全是一些小女儿家在玩耍。 却是秦氏终于被放风了,王熙凤请了这秦可卿来西府替自己照顾这一家子。 展眼已是九月初四日,大观园中人都打听得西府在干嘛,办得十分热闹,不但有戏,连耍百戏的并说书的男女先儿全有,都打点取乐玩耍。 话说众人看演《荆钗记》,宝钗和姐妹一处坐着。 钱玉莲和王十朋相恋、分离、诈死,最后有情人终成眷属。看戏的都是女眷,对苦命的钱玉莲很能感同身受。戏文是虚构的,钱玉莲的死即使在戏中也是误会,但这些假假真真的死亡却把悲伤真真切切地传递给观众。林黛玉对宝钗评说《男祭》那出戏:“这王十朋也不通的很,不管在那里祭一祭罢了,必定跑到江边子上来作什么!俗语说,‘睹物思人’,天下的水总归一源,不拘那里的水舀一碗看着哭去,也就尽情了。 原来这《荆钗记》讲的是南宋时期,温州士子王十朋家贫却才华横溢,至诚至信,和邻近朔门巷女子钱玉莲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玉莲拒绝五马街豪富孙汝权求婚,以木头荆钗为聘礼,和十朋山盟海誓,结为夫妇。未久,十朋赴考得中状元,万俟丞相欲招为女婿,被十朋拒绝。孙汝权得万俟授意,暗将十朋的家书改为休妻之书。玉莲接信后万念俱灰,含冤投入瓯江自尽。十朋得知妻亡,痛不欲生,立誓终生不再娶。万俟为泄恨将十朋从富饶的江西饶州改调到穷僻的广东潮阳为佥判。十朋只得携母上任。玉莲被原任温州太守的福建安抚钱载和从江中救起,收为义女,带往福州,喜闻万俟逼婚真相,却又复得现任饶州王佥判病死消息,误以为十朋亡故,悲痛欲绝,也立誓终生不再嫁。五年后,万俟遭贬,十朋擢升江西吉安太守,上任前绕道温州,至江心寺追荐亡妻,恰逢玉莲也按例来寺拈香悼夫,两人惊疑如梦。在退隐的邓尚书热心撮合下,当元宵夜千盏红灯映亮瓯江时,夫妻以荆钗为凭,重新团聚的故事。 这宝钗本就厌恶这私相授受的事,更觉得这黛玉无理取闹,人家夫妻若不去祭江又哪里能互相见到。不过是读书人安排的重逢巧合罢了,用得着你出言讥讽吗? 而这黛玉不过是有所感罢了,这荣国府飞黄腾达成了国公的日子,又有几人记得那是金钏儿的生日。谁还记得凤姐和这一个丫鬟是同一日的生辰,这荣国府哪怕是因事错过了王熙凤的生日,依旧有人想着给补办,可那死了的金钏儿怕也只有宝玉一人记得吧。 这也就是贾琏不知道这林黛玉的心思,不然定要说一句,废话,他不记得谁记得,哪金钏儿又不是我们逼死的。 可见这三观不合的人,强自凑到一起,也是互相瞧不起的。 凤姐的生日却演了一出悲欢离合的《荆钗记》。倒也不是秦氏的过错,却是凤姐自己点的。 《荆钗记》中王十朋的妻子钱玉莲死了,但又复生。这种死死生生的曲折总算有一个圆满的结局。秦可卿是贾蓉之妻,《荆钗记》中的夫妻之情几乎是对她和贾蓉的最大讽刺。王十朋对钱玉莲忠诚情深,为妻子的死亡哀恸不已。这与贾蓉对秦可卿的感情形成了鲜明对照。 生日当天,贾蓉趁妻子赴席的空隙,竟召鲍二媳妇进屋通奸。 这整个贾家的事,还能有王熙凤不知道的,今个这一出,一是提醒秦可卿,二也是要秦可卿对贾蓉死了心。 可见这王熙凤对贾琏是煞费苦心啊,贾琏惦记的,王熙凤自然也惦记。 只是这讽刺,就显得太讽刺了。 秦可卿本就是个心思玲珑剔透的,只是性子懦弱罢了。这王熙凤大喜的日子,来这么一处不着调的,秦可卿自然感觉得出来,只是不知道差在哪里了,心中不自在,就借故离了席。 王熙凤本来自己懒怠坐席,只在里间屋里榻上歪着,和姑娘们继续看戏,随心爱吃的拣几样放在小几上,随意吃着说话儿; 将自己两桌席面赏那没有席面的大小丫头并那应差听差的妇人等,命他们在窗外廊檐下也只管坐着随意吃喝,不必拘礼。又差遣平儿跟着秦可卿,也怕这秦可卿出了意外,不好和贾琏交代。 145女人多的地方是非多啊 秦可卿因为这戏自觉心思沉了,心里突突的似往上撞,要往家去歇歇,只见那耍百戏的上来,便和管事的说:“预备赏钱,我要洗洗脸去。” 管事的应了是。秦可卿瞅人不防,便出了席,往房门后檐下走来。王熙凤嘱咐了平儿留心,也忙跟了来,秦可卿知道凤姐的好意便扶着平儿往荣国府自己休息的院子走去。 才至穿廊下,只见他房里的一个小丫头正在那里站着,见她两个来了,回身就跑。秦可卿便疑心,忙叫。 那丫头先只装听不见,无奈后面连平儿也叫,只得回来。秦可卿越发起了疑心,却想着不知不糟心,就想着躲了让人走吧,忙和平儿进了穿堂,想着先回东府去,家丑不可外扬。可平儿却叫那乐小丫头子进来,把槅扇关了,平儿坐在小院子的台阶上,命那丫头子跪了,喝命平儿:“叫两个二门上的小厮来,拿绳子鞭子,把那眼睛里没主子的小蹄子打烂了!” 秦氏慌了,不想平儿生事,就道算了,想来不过是没见到我们罢了。 那小丫头子已经唬的魂飞魄散,哭着只管磕头求饶。听秦氏给自己求情也跟着道:“我原没看见秦大奶奶来。我又记挂着房里无人,所以跑了。” 平儿道:“房里既没人,谁又叫你来的?你便没看见我,我和大奶奶在后头扯着脖子叫了你十来声,越叫越跑。离的又不远,你聋了不成?你还和我强嘴!”说着便扬手一掌打在脸上,打的那小丫头子一栽;这边脸上又一下,登时小丫头子两腮紫胀起来。 秦氏忙劝:“仔细手疼。为个丫头,犯不上的。” 平儿便说:“大奶奶莫要小瞧了这丫头,这本就不是咱们府里的丫头,不知道这府里的规矩,今个进来想来不知道是谁带来的,我若放了她,不知道要生什么事端,若不问出她跑什么,我怕回去和我家奶奶交代不得。” 说着转头又对“若再不说,把你嘴撕烂了!” 那小丫头子先还强嘴,后来听见平儿要烧了红烙铁来烙嘴,方哭道:“我是蓉大爷家里的,是随大爷来府里的,大爷打发我来这里瞧着奶奶的,若见奶奶散了,先叫我送信儿去的。不承望奶奶这会子就来了。” 平儿见话中有文章,便又问道:“叫你瞧着秦大奶奶做什么?难道怕奶奶在这府里受欺负不成?必有别的原故,快告诉我,我从此以后疼你。你若不细说,立刻拿刀子来割你的肉。” 说着,回头向头上拔下一根簪子来,向那丫头嘴上乱戳,唬得那丫头一行躲,一行哭求道:“我告诉姑娘,可别说我说的。” 秦可卿一旁劝平儿这个如奶奶一样的丫头,一面叫哪丫头别说,叫她闭嘴。想来是猜到了发生了什么。 丫头终究还是怕平儿的便说道:“大爷也是才来府里的,拜了寿,喝了酒就乏了,便去奶奶的院子睡了一会醒了,醒了就打发人来瞧瞧奶奶,说才坐席,还得好一会才来呢。大爷就开了奶奶的箱子,拿了两块银子,还有两根簪子,两匹缎子,叫我悄悄的送与大观园鲍二的老婆去,叫她进来。她收了东西就往奶奶院子屋里来了。爷叫我来瞧着奶奶,底下的事我就不知道了。” 原来自这鲍二家的进了荣国府,王熙凤就得了信了,也是没有王熙凤的肯,这鲍二家的也进不来,如今不过是欺负秦可卿不晓得这府里的规矩,平儿故意演给秦可卿看罢了。 秦可卿听了,已气得浑身发软,一时立不住身子,想到这事不能张扬了,就要往宁国府家去。 平儿哪能放了她走,拉着她就去了荣国府秦氏休息的院子。 刚至院门,只见又有一个小丫头在门前探头儿,平儿雀无声息的打发了她。 二人摄手摄脚的走至窗前。往里听时,只听里头说笑。那妇人笑道:“多早晚你那面团老婆死了就好了。” 贾蓉道:“她如今死和不死又怎么样呢,不过是个活死人罢了?” 那妇人道:“她死了,你倒可以再娶一房了,如今你也是正经的官老爷,哪能家里连个管事的都没有啊。” 贾蓉道:“要是家里有管事的了,我还能沾了你?不若如此,我就当她死了,乐的个逍遥自在。” 秦氏听了,气得浑身乱战,但也只是暗自落泪。 平儿却不容分说,一脚踢开门进去,,抓着鲍二家的撕打一顿,一副生要把这事闹大了的意思。 王熙凤也不知是所托非人,还是故意如此,本是要这平儿护着秦可卿的,却忘了这平儿也是想着爬贾琏床的,这就是要把这事闹的人尽皆知,逼死这秦可卿啊。 可见这高手,从来都不是这做棋子的,也不是这下棋的,而是这组局的啊。 平儿怕贾蓉跑出去,便堵着门站着骂道:“好**!你偷主子汉子,还要治死主子老婆!”转头又对秦可卿道:‘大奶奶莫要怕了这**忘八一条藤儿,今个你要是忍了,明个不一定又有这更过分的事。’ 弄得这秦可卿是又气又恼,妈的,我老公偷娘们,你作什么,偷你了是怎么滴。 可自己有冤无处诉,只气得干哭,道:“你们做这些没脸的事,回家去不行,非要闹到人家来,丢不丢人。” 贾蓉也因吃多了酒,进来高兴,未曾做得机密,一见秦可卿来了,已没了主意。又见平儿闹起来了,酒气也消了。平儿打鲍二家的,他已又气又愧,只不好说的, 今见秦可卿这样说,更是后怕,对啊,最近自己是真的无法无天了,这可是荣国府,正经的国公府,和自家的挂牌子的宁国府不同的。 想到这一把就跪了下来,道:“奶奶快求了情,饶了我这一遭,有事我们回家去说。” 平儿今个就没准备放过这秦可卿,哪能给秦克勤开口的机会,逞起威风来,大呼小叫的叫人来。 而早就准备好的王熙凤自然也听到了平儿的叫闹登场了。 贾琏抱着巧姐依旧在附近开心的看戏。 巧姐在贾琏怀里,嗑着瓜子道:“果然,女人多的地方,是非多啊。” 146钗黛情 贾琏抱着巧姐,在远处看着这一处闹剧,直到王熙凤入场了,巧姐才开口说话:“好了,没意思了,闹剧该结束了。” 贾琏却道:“不,现在才是真正有意思的时候啊。” 巧姐道:“怎么可能,之后的结局我都能猜到,还有什么可看的。” 贾琏垫了垫巧姐道:“那你猜猜之后的结局啊。” 巧姐道:‘娘来了无非就是各大五十大板,然后把事情按下了了事罢了。’ 贾琏笑着道:‘我觉得不会,要不我们打赌好了。’ 巧姐看着贾琏一副汹涌成竹的样子,有些迟疑,不过还是道了句:“赌什么?” 贾琏看着巧姐这个样子,就道:‘若我赢了,你以后少搭理大观园哪一家子可好。’ 巧姐想了想道:‘好,若是我赢了,你要答应把我给林黛玉找个好人家。’ 贾琏也道:“好” 说着父女二人继续观望了下去。 之间王熙凤在众婆子丫鬟的簇拥下到了,平儿见王熙凤来自,自以为王熙凤会为自己出头。闹得更欢了。 而秦可卿更是知道今个这事是瞒不住了,一口气没过来,晕了过去。 却不想,事情并不如平儿所料,之间王熙凤气势汹汹的道“这还了得!快拿了那下流种子来!”众婆子上前,不止拿了鲍二家的,还把平儿一起拿下了。直接堵了嘴,连话都不让说了。 随后以婶娘的态度温柔的对贾蓉道:“什么要紧的事!小孩子们年轻,馋嘴猫儿似的,那里保得住不这么着。从小儿世人都打这么过的。都是我的不是,让你多吃了两口酒,只是这里,毕竟是你叔叔的地方,以后莫不可如此了。”说着叫人掺了贾蓉,送回了宁国府。 贾蓉就如此晕晕乎乎的回家了。而把秦可卿彻底忘记了。 巧姐也蒙了,看着贾琏道:“这不可能,娘不是这样的人,怎么就轻易的处置了平儿了。” 贾琏道:‘这事很简单啊,怪我太优秀了。’ 巧姐看贾琏这么不要脸,也不反驳,只是道:“别说半截话,要说你就一次性说清楚。” 贾琏哈哈大笑,摸着巧姐的头道:“好吧,这事就怪我太优秀了,你看看我年少有为不自卑,无论是相貌,财富,还是地位,都无可挑剔。 王熙凤再泼辣,而不过是个女人。而那个女人不想拥有这个男人的独宠啊,何况我还是他合法的丈夫。 她虽然故作大度的给我纳妾,那不过也是博得我好感的手段。你当她真的愿意与人分享男人嘛?” 巧姐接茬道:“所以她更应该各打五十大板都弄死啊。” 贾琏却道:‘若是他不知道我在附近,她连露面都不露面的。’ 巧姐道:“不可能,咱们身边的的规矩是最好的,母亲不可能知道我们的踪迹的。” 贾琏道:“你小瞧她了,咱们俩往这一站,鸟都不叫了,这府里有人,王熙凤却不知道是谁,这人不是你我二人还能是谁。” 巧姐道:“所以母亲才只收拾了平儿,而放过了你的小情儿,无非就是卖好你。” 贾琏不乐意了,道:“不要乱说话啊,我可以告你诽谤的。” 巧姐也不理贾琏继续道:“哪若是我们不在这里哪。” 贾琏道:‘我们若不在这里,王熙凤连面都不会漏,就等着平儿把事闹起来,这秦可卿本就是性子懦弱的,如此丢脸的事,就算不逼死她,也能让她颜面尽失。那时候王熙凤就有理由收拾了平儿,从头到尾,王熙凤要的都是那个惦记她男人的平儿的命。要找个正大光明的理由收拾了这个人,而不是他男人惦记的人。 她只能是往秦可卿身上泼脏水,却不能伤了秦可卿,因为她不确定我对此事的态度,她不会冒着被我厌弃的风险行事的。’ 巧姐不可思议道:‘女人啊,真可怕。’ 贾琏摸了摸她道:‘李清照家破人亡之后就变了一个人,上官婉儿求而不得后明白了权利的好处,林黛玉含恨而亡你猜她恨的是什么,王熙凤也有小鸟怀春的年月。可怕的不是女人,是无奈啊。’ 一场闹剧就这么落寞了,鲍二媳妇和平儿吊死了这事,这事贾琏是不会说给巧姐听的。 不过是几两银子就能打发的事,谁会上心哪。 夫人死百将临门,将军死一卒不至,你猜为了啥。 荣国府的姑娘们自然不知道这成年人的龌龊。还每自快乐着。 黛玉每岁至春分、秋分之后,必犯嗽疾;今岁又遇贾家喜事多,多游玩了两次,未免过劳了神,近日又复嗽起来,觉得比往常又重,所以总不出门,只在自己房中将养。有时闷了,又盼个姊妹来说些闲话排遣; 及至宝钗等来望候他,说不得三五句话,又厌烦了。众人都体谅他病中,且素日形体娇弱,禁不得一些委屈,所以她接待不周,礼数粗忽,也都不苛责。 这日,宝钗来望他,因说起这病症来。宝钗道:“这里走的几个太医,虽都还好,只是你吃他们的药总不见效,不如再请一个高明的人来瞧一瞧,治好了岂不好?每年间闹一春一夏,又不老,又不小,成什么?不是个常法。” 黛玉道:“不中用。我知道我这病是不能好的了。且别说病,只论好的日子我是怎么个形景,就可知了。” 宝钗点头道:“可正是这话。古人说‘食谷者生’,你素日吃的竟不能添养精神气血,也不是好事。” 黛玉叹道:“‘死生有命,富贵在天’,也不是人力可强的。今年比往年反觉又重了些似的。”说话之间,已咳嗽了两三次。 宝钗道:“昨儿我看你那药方上,人参、肉桂觉得太多了。虽说益气补神,也不宜太热。依我说,先以平肝健胃为要,肝火一平,不能克土,胃气无病,饮食就可以养人了。每日早起,拿上等燕窝一两,冰糖五钱,用银铫子熬出粥来,若吃惯了,比药还强,最是滋阴补气的。” 宝钗这话说的是极为漂亮的,她若想笼谁自然笼的住的,如今他哥哥在林黛玉父亲手底下,她自然会来卖好林黛玉的。 黛玉也吃这一套叹道:“你素日待人,固然是极好的,然我最是个多心的人,只当你心里藏奸。从前日你说看杂书不好,又劝我那些好话,竟不知道感激你。往日竟是我错了,实在误到如今。细细算来,我母亲去世得早,又无姊妹兄弟,我长了今年十五岁,竟没一个人像你前日的话教导我。怨不得所有人都说你好,我往日见她赞你,我还不受用,昨儿我亲自经过,才知道了。比如若是你说了那个,我再不轻放过你的;你竟不介意,反劝我那些话,可知我竟自误了。若不是从前日看出来,今日这话,再不对你说。你方才说叫我吃燕窝粥的话,虽然燕窝易得,但只我因身上不好了,每年犯这个病,也没什么要紧的去处。请大夫,熬药,人参、肉桂,已经闹了个天翻地覆,这会子我又兴出新文来,熬什么燕窝粥、太太、凤姐姐这二人便没话说,那些底下的婆子、丫头们,未免不嫌我太多事了。况我又不是他们这里正经主子”黛玉自是个敏感的人,哪怕这里人待她如家一样,她也会觉的是不是因为她是外人而太客气了。 宝钗自然会迎合道:“这样说,我也是和你一样。你却有这府里的人看重,而我不过是巴巴的上来的。” 黛玉道:“你如何比我?你又有母亲,又有哥哥,这里又有买卖地土,家里又仍旧有房有地。你不过是亲戚的情分,白住了这里,一应大小事情,又不沾他们一文半个,要走就走了。我是一无所有,吃穿用度,一草一纸,皆是和他们家的姑娘一样,那起小人岂有不多嫌的。”这确实客气话,她也是有父亲的,也是有土地的,住着可不止亲戚的情分。 宝钗局促的笑道:“将来也不过多费得一副嫁妆罢了,如今也愁不到这里。何况你还有父亲,将来再给你找个后母照顾,也不是难事。” 黛玉听了,不觉红了脸,笑道:“人家才拿你当个正经人,把心里的烦难告诉你听,你反拿我取笑儿。” 宝钗笑道:“虽是取笑儿,却也是真话。你放心,我在这里一日,我与你消遣一日。你有什么委屈烦难,只管告诉我,我能解的,自然替你解一日。我那哥哥如今也东奔西走的,我还有哪未过门的嫂嫂要操心。 你才说的也是,多一事不如省一事。我明日家去和妈妈说了,只怕我们家里还有,与你送几两,每日叫丫头们就熬了,又便宜,又不惊师动众的。” 黛玉忙笑道:“东西事小,难得你多情如此!” 宝钗道:“这有什么放在口里的!只愁我人人跟前失于应候罢了。只怕你烦了,我且去了。” 黛玉道:“晚上再来,和我说句话儿。”宝钗答应着便去了,不在话下。 简简单单的,宝钗用了几两燕窝,就拢住了黛玉。二人自此就成了闺蜜了。 这里黛玉喝了两口稀粥,仍歪在床上,不想日未落时天就变了,淅淅沥沥下起雨来。秋霖脉脉,阴晴不定,那天渐渐的黄昏,且阴得沉黑,兼着那雨滴竹梢,更觉凄凉。知宝钗不能来,便在灯下随便拿了一本书,却是《乐府杂稿》,有《秋闺怨》《别离怨》等词。黛玉不觉心有所感,亦不禁发于章句,遂成《代别离》一首,拟《春江花月夜》之格,乃名其词曰《秋窗风雨夕》。其词曰: 秋花惨淡秋草黄,耿耿秋灯秋夜长。已觉秋窗秋不尽,那堪风雨助凄凉!助秋风雨来何速!惊破秋窗秋梦绿。抱得秋情不忍眠,自向秋屏移泪烛。泪烛摇摇爇短檠,牵愁照恨动离情。谁家秋院无风入?何处秋窗无雨声?罗衾不奈秋风力,残漏声催秋雨急。连宵脉脉复飕飕,灯前似伴离人泣。寒烟小院转萧条,疏竹虚窗时滴沥。不知风雨几时休,已教泪洒窗纱湿。 接着就有宝钗的一个婆子,也打着伞,提着灯,送了一大包上等燕窝来,还有一包子洁粉梅片雪花洋糖。说:“这比买的强。姑娘说了:‘姑娘先吃着,完了再送来。’” 黛玉回说:“费心”命他外头坐了吃茶。 婆子笑道:“不吃茶了,我还有事呢。” 黛玉笑道:“我也知道你们忙。如今天又凉,夜又长,越发该会个夜局,痛赌两场了。” 婆子笑道:“不瞒姑娘说,这里可不是大观园,可没有赌局子给我们热闹,姑娘快收了心吧,好好的在这府里自然有好处的。下人在这里一板一眼都是规矩,不愧是荣国府,大户人家的啊。” 黛玉听说,笑道:“难为你。冒雨送来。”命人给他几百钱,打些酒吃,避避雨气。 那婆子笑道:“又破费姑娘赏酒吃。”说着,磕了一个头,外面接了钱,打伞去了。 雪雁收起燕窝,然后移灯下帘,伏侍黛玉睡下。黛玉自在枕上感念宝钗,一时又羡他有母兄;一面又想宝玉虽素日和睦,终有嫌疑。又听见窗外竹梢焦叶之上,雨声淅沥,清寒透幕,不觉又滴下泪来。直到四更将阑,方渐渐的睡了。暂且无话。 巧姐这里自然得到了消息,拉着贾琏道:“父亲可检查了哪燕窝,别怕是有毒的吧。” 贾琏握了握手中的书,头都没抬就道:‘不会有问题的。’ 巧姐不甘心道:“怎么可能。还是查查的好,我就纳闷了,宝钗虽然懂一些药理,可是他难道比太医高明吗?太医都治不好的病,宝钗能治好?而且宝钗自己都有病,还是癞头和尚给的方子哪。他自己的病都治不好,怎么还开始给人看病了,更何况,黛玉的病可是多年未愈的顽疾,这宝钗除了给黛玉看病,可从未给别人看病啊。 再说了,人命关天,如果她治不好,黛玉病更重了怎么办?若是一般的丫鬟婆子还罢了,这可是黛玉啊,千金小姐,如果黛玉吃了燕窝冰糖除了问题,病情加重了,她担得起这个责任吗?宝钗是不是太大胆了,太莽撞了?这不符合她平时心思缜密,谨小慎微的人设啊?所以我说宝钗用心邪恶是有道理的。 你再看宝钗给的方子,虽说是益气补神的,对咳血,咳嗽。阴虚发热有明显效果的,但是并不是所有人都适合的,林黛玉明显就是个脾胃虚寒的人,从中医来讲,黛玉根本不适合吃燕窝。” 贾琏道:“人啊,总是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你喜欢林黛玉,于是这林黛玉拉的屎都是香的,你讨厌薛宝钗,这薛宝钗活着都是错的。她如今巴不得和黛玉处好关系,怎么可能毒害黛玉啊,她哥哥还在林如海手下过活啊。” 巧姐想想也是,就道:“如今这不是,以前也是的。哼╭(╯^╰),再者这燕窝一周吃一两次就够了,一次5-10克就可以,宝钗却叫黛玉一次吃一两,每日吃一次,这是要撑死黛玉的。” 贾琏道:“哪燕窝,黛玉是吃了半年的。自然不会有问题,黛玉身体瘦弱,而且长期咳嗽,明显是肺结核的症状,光吃燕窝粥是治不好的。宝钗家里就有药材铺子,她犯不上用这种手段,把自己搭进去的。 况且,科学证明,燕窝的营养价值和猪蹄膀没啥区别,不过是高胶原蛋吧罢了,宝钗叫黛玉这么吃,不过是不让带心疼东西而已,难道黛玉还真会把燕窝当饭吃吗?” 巧姐见贾琏这么说,立刻来了精神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她没安什么好心。’ 贾琏道:“可人家也没有坏心,人家不过是个万人迷的角色,自然不会干让人觉得不好的事情,她自和黛玉非亲非故的,只因和黛玉在一个府里住着,难免要走动的。她自然有手段和林黛玉处好关系,这就是所谓的八面玲珑的那种人而已。 你不喜欢她,不是因为人家不好,而是你做到人家的能耐,况且你身份高,不用去笼络人,可你要知道,宝钗这种人才是大家羡慕的那种人。 而黛玉这种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仙子,还是活在仙界就好,要是在现实,是大家都排挤的那种各色不合群的只有异性朋友,没有同性朋友喜欢的那种女人的。 不信,你把这些人和事,代到现在的事务中去体会下。她是不是和某些穷摇小说的女主很像啊,这种人会有人喜欢,那真的是曹老的文笔高啊。” 巧姐见贾琏这样,不开心了,又不理贾琏了。 147 说林黛玉直到四更将阑,方渐渐的睡去,暂且无话。如今且说凤姐儿这里邢夫人突然来见她,凤姐不知何事,忙另穿戴了一番,让请过来。 邢夫人进屋后,忙叫凤姐将房内人遣出,悄向凤姐儿道:“来你这不为别事,只是有一件趣事,和你打听打听。大观园里老太太的贴身丫鬟要被二太太讨去给贾政做了小的了,你可知道。” 凤姐儿听了,忙道:“这怎么可能?老太太离了鸳鸯,饭也吃不下去的,那里就舍得了?况且平日说起闲话来,老太太常说咱们老爷如今上了年纪,作什么左一个小老婆右一个小老婆放在屋里,没的耽误了人家。 如今怎么会给二老爷屋里放人啊,也不是年轻的时候需要把持儿子的日子了。 二老爷放着身子不保养,官儿也作不好,成日的青客门人的闲晃。怎么还往屋里里放人啊,如今兄弟、侄儿、儿子、孙子一大群,还这么闹这么一处,到底是干嘛啊?” 邢夫人见凤姐也不知道,冷笑道:“还能干嘛,听说而老爷在任上纳了当地豪绅人家的姑娘,二太太坐不住了,也要选个王家姑娘给送去,可惜王子腾不干,王夫人就攒动起老太太了。总归不能把那岁数大了的周姨娘送去吧,也更不能把那都生了两个的赵姨娘弄去吧。 攒动老太太一个是为了老太太哪些贴己私房,在一个是一个院子两个女主子,家里也没个正经的爷们了,难免起龌龊啊。 大家子三房四妾的也多,咱们守规矩使不得,哪贾政还使不得了?你看着吧,就是老太太心爱的丫头,这么胡子苍白了又作了官的一个大儿子,要了作房里人,也未必好驳回的。到时候有的热闹。” 凤姐儿知道邢夫人家中如同透明人一样,只知承顺贾赦马首是瞻,次则性子也不争,家下一应大小事务俱由贾赦摆布。凡出入银钱事务,也不强求,贾赦贾琏手里漏一点就够她发达的了, 迎春这个名义上的女儿,也是出挑的,依靠的上,家中子侄也前程似锦,日子过得舒心顺遂,哪有时间搭理王熙凤啊,两人也不是什么正经的婆媳。 如今又听邢夫人如此的话,便知她这是在替贾赦传话,告诉王熙凤别老把持着贾琏,贾政那么大岁数了都能有小老婆,贾琏如此年轻,自然该多子多福,不能因为王熙凤给贾家生儿育女了,就不让贾琏纳妾,还把自家的陪房丫鬟弄死了,连忙陪笑说道:“太太这话说的极是。我能活了多大,知道什么轻重?别说一个丫头,爷想怎么就怎么滴,我还能说了个不字不是。 琏二爷年轻的时候那个样子,老爷恨得那样,恨不得立刻拿来一下子打死;如今不也爱的不是不是的,心爱的东西就等着我们爷去讨要,就连我也跟着的了不少好处的。 咱们家自然关起门来过咱们的日子,哪院子都叫大观园了,可不就是个给咱们看戏的院子吗? 他们有热闹咱们只管看就是了。” 邢夫人见她这般说,暗叹自己这媳妇是个明白事的,知道自己说什么便又喜欢起来,又告诉她道:‘老爷的话的意思我也带到了,可是咱么总归是女人,女人的日子该怎么过就怎么过,你们爷不管,天王老子来了也没道理插手的,你自在过你的日子就好。’ 凤姐儿笑道:“到底是太太有智谋,我自然明白,这孩子不论多大了,早父母眼里都是个娃,总归要操心的,尤其是我家的那个巧儿,自打做了她的娘,我才知道这父母恩啊。” 邢夫人笑道:“正是这个话了。行了,你身子重,也好好歇歇吧,我去看看我那姑娘迎春去。” 王熙凤笑道:“方才临来,舅母那边送了两笼子鹌鹑,我吩咐他们炸了,原要赶太太晚饭上送过来的。如此太太一并带去给迎春妹妹吧。” 邢夫人听了,便命人来拿了东西。凤姐忙着送了一回,这事也就过去了。 婆媳二人闲话,却不知道那大观园里已经闹了起来。这鸳鸯也是知道了王夫人讨她的事,只是这事还没定,鸳鸯一时也拿不定注意,这日正在院子里游荡,不想遇见袭人,袭人见四处无人,笑道:“新姨娘来了!” 鸳鸯听了,便红了脸,说道:“怪道你们串通一气来算计我!等着我和你主子闹去就是了。” 袭人听了,哪敢让她去找宝玉,大家彼此什么心思都知道,便拉他到枫树底下,坐在一块石上,与她闲话。 鸳鸯红了脸,向袭人冷笑道:“这是咱们好,比如琥珀、素云、紫鹃、彩霞、玉钏儿、麝月、翠墨,跟了史姑娘去的翠缕,死了的可人金钏和平儿,去了的茜雪,连上你我,这十来个人,从小儿什么话儿不说?什么事儿不作? 这如今因都大了,各自干各自的去了,然我心里仍是照旧,有话有事,并不瞒你们。这话我先放在你心里,且别和人说:你仔细想想,这死了的,去了的,哪一个不是因着往爷身边凑遭了的殃。 别说二老爷要我做小老婆,就是给宝玉做大老婆,我也是不敢的,有命去,没命活啊。” 袭人苦笑,知道他是好心劝戒自己,方欲回答,只听山石背后哈哈的笑道:“好个没脸的丫头,亏你不怕牙碜,还想着做二奶奶了” 二人听了,不免吃了一惊,忙起身向山石背后找寻,不是别人,却是被黛玉留在了大观园里的紫鹃。 紫鹃笑着走了出来问:“来来来,给我讲讲你们的心思,让我也知道知道。” 说着,三人坐在石上。袭人又把方才的话说与紫鹃听,紫鹃自黛玉走后就受冷遇,守着一个黛玉留下的院子过日子,对宝玉屋里的人自是心知肚明,道:“真真这话,论理不该我说,可是细想想,却不是如此吗? 哪金钏是和宝玉调笑,没了脸投井的,茜雪也是想爬床被告发了借故打发的,平儿也是想琏二爷想瞎了心的被弄死了,可人是怎么死的你袭人最清楚。一个个的都想当姨太太,都想往这宝二爷,琏二爷的床上奔,可你们也不看看赵姨娘,周姨娘过的什么日子,你们只当太太吃斋念佛就是菩萨心了,你们也不看看媳妇二奶奶的手段,都是王家的姑娘,咱们这太太就是个好相与的了。 别以为太太讨了你就是好心,你若是能帮太太把老爷的心围住还好,若不然,命好能落个周姨娘的下场,命不好可真就不好说了啊。” 鸳鸯被紫鹃说的一阵唏嘘,袭人却听得紫鹃的冷嘲热讽,对鸳鸯道:“你既不愿意,我教你个法子,不用费事就完了。” 鸳鸯道:“什么法子?你说来我听。” 袭人笑道:“我就和老太太说,叫老太太说把你已经许了宝玉了,老爷也就死了心了。” 鸳鸯又是气,又是臊,又是急,因骂道:“不得好死的!人家有为难的事,拿着你们当正经人,告诉你们,与我排解排解,你们倒替换着取笑儿。你们自以为都有了结果了,将来都是做姨娘的。据我看,天下的事未必都遂心如意的。你们且收着些儿,别忒乐过了头儿!” 袭人这爬了床的自然知道鸳鸯说的是什么,只是说这紫鹃也是做姨娘的,她自是不愿意的,若真是紫鹃做了姨娘,这二奶奶就是林姑娘了,那可不是个好相与的。袭人自是不愿意的,开口就道:“随不随心不知道,可是有些人肯定是不随心了,连主子都弄丢了,也不知道将来和谁随心。” 紫鹃如今也看开了,哪里会收着气,道:“我就一丫鬟命,可没那么大的心,我也不是死契,大不了出去找个老实汉子嫁了过日子去,我一个好姑娘,人家还能亏待了我不成。” 这就等于扣袭人眼珠子了,本欲发话,却突然收了心思,忙陪笑央告紫鹃道:“好姐姐,别多心,咱们从小儿都是亲姊妹一般,不过无人处偶然取个笑儿。你怎么还当真了,今个不是给鸳鸯出主意吗?赞快问问她什么章程。” 鸳鸯道:“什么章程!我只不去就完了。他们还能绑了我不成。” 袭人道:“你不去,未必得干休。咱们是什么身份,还能咱们做主了,别说你我,就连林姑娘一个官家小姐在这院子了什么事能自己做主过。” 鸳鸯冷笑道:“老太太在一日,我一日不离这里,若是老太太归西去了,他横竖还有三年的孝呢,没个娘,才死了他先收小老婆的!等过三年,知道又是怎么个光景,那时再说。纵到了至急为难,我剪了头发作姑子去,不然,还有一死。一辈子不嫁男人,又怎么样?乐得干净呢! 袭人笑道:“你也个家生子,还能跑了你不成。” 鸳鸯道:“家生女儿怎么样?‘牛不吃水强按头’?我不愿意,难道杀我的老子娘不成!我又不是林姑娘哪性子软的。” 紫鹃见他们二人张嘴闭嘴的林姑娘,自觉没意思,翻来覆去的也就是这车轱辘话,太高看自己了。也不管二人起身就走了。 而荣国府内,搅人精巧姐真在给贾琏现场直播着大观园的一切,:“父亲,你看林黛玉的丫头,也是个有良心的,还惦念旧主,还体贴旧主哪。” 贾琏好不容易休息一段时间,终于坐回了他朝思梦想的摇椅了,一边开心的晃着,一边和巧姐说:“姑娘,咱们不是打赌说我赢了,你就少关注大观园了吗?” 巧姐道:“是少关注,又不是不关注,再说我若是说话算数,还是我吗?” 贾琏道:“行吧,你赢了,谁让你牛逼哪。” 巧姐嘻嘻的笑,继续道:“这大观园里还是有有良心的人的,这紫鹃就不错,还会同情黛玉的。” 贾琏也不接这个话,而是道:“你知道鹅长那个被辞退的工程师吗?” 巧姐不知道,就问:“那个。” 贾琏道:“就是哪个因为工作每日不足8小事,而被辞退的工程师啊。” 巧姐道:“这他妈鹅厂就是万恶的资本家啊,这就是在剥削啊。” 贾琏呵呵的笑道:“同情这哥们,你还是醒醒吧,人家在腾讯就工作了七年,每年的工资和各种福利,就有几百万,单身,但是在南山豪宅区买了170平的房子。关键是这货每天做的工作还是谁都能替代的最基础的工作,就这样还持刀早退不在岗,不汇报工作,辞退了还要索赔500w。 对于大本分月薪都达不到8000的人,同情这样的人,配吗?” 巧姐道:“父亲什么意思。” 贾琏道:“林黛玉再不好,也能正经的嫁人做个太太的,一群以姨娘为奋斗目标的人,同情黛玉,她配吗?” 巧姐见贾琏为黛玉说话,笑嘻嘻的道:“我就知道,父亲还是心疼黛玉的。” 贾琏不屑道:‘心疼她,我不如挺疼下该心疼的人。’ 巧姐问道:‘比如哪。’ 贾琏道:“比如溥仪买了票。小心翼翼的坐上了原本就属于他的位置。 比如一个修了兵马俑而免去了宫女妃子士兵陪葬的帝王嬴政,却被成为暴君。 比如本是一位贤妻良母,却被写小说的毁的遗臭万年的潘金莲。 比如一个解放了奴隶却被奴隶主们带着奴隶反叛杀死的纣王。 人这辈子,最难写的就是自己的名字。 我们只能接受自己认知的东西,至于我们的认知是对的还是错的,我们自己都不愿意求证。反正超出我们认知,就是错的。 无论你说的多对,都是错的。 我告诉你大地是平的,不过是想告诉你这世界还有一种可能性,你却非得告诉我地球是圆的,这是真理。 是啊,地球是圆的。 可是,你见过吗?” 巧姐道:“你到底想说啥?” 贾琏道:‘我想说,傻逼,不要你认为谁好,什么好事就都会发生在谁身上。兰台寺就是御史台,兰台寺大夫说白了就是御史,御史本就不是大官。 你再怎么喜欢林黛玉,林如海也不是个大官。 这个故事放在现在就是,中央政法大学学生会成员林如海娶了功勋子女出任中央政治部干事,调剂地方任税收重地税务局局长,在与地方派系的政治斗争中落败的故事。 他是个清官他就不会很有钱,他若是个贪官,也不可能把钱拿在明面上来。这就注定了,林黛玉会寄人篱下。因为说不清楚。 古今的事,你要是想不明白,你就把身份对调一下,所有想不通的,也想通了。” 148 大观园里鸳鸯三人正说着,只见鸳鸯他嫂子从那边走来。 袭人道:“这是找不着你远在金陵的爹娘,一定和你嫂子说了。” 鸳鸯道:“这个娼妇,专管是个‘九国贩骆驼的-到处揽生意的’,听了这话,他有个不奉承去的!”说话之间,已来到跟前。 原来鸳鸯她嫂子在贾母后院洗衣服干的是粗活,鸳鸯伺候贾母却是贾家最有体面的工作。二人工作体面天差地别,嫂子想借小姑子的光过的体面,却因鸳鸯不喜欢她,一直没捞到什么好处。听闻贾赦要娶鸳鸯做小老婆。嫂子根本不管她死活,自以为天大富贵临头,兴匆匆地跑过来找鸳鸯说项。 鸳鸯她嫂子笑道:“四处找姑娘也没找到,却不想姑娘跑了这里来!你跟了我来,我和你说话。”说着要叫鸳鸯走,想着闭人再说。 虽然给高攀不上的领导拉煤是人之常情,但是终究还是不好意思的,想着私下单独说。 紫鹃、袭人都忙让坐,拉着不让走,像是要看顾鸳鸯,莫要鸳鸯被欺负了,其实看热闹的心思要比好心思多。 鸳鸯嫂子剑这几个这么不识趣就说:“姑娘们请坐,我找我们姑娘说句话。”你们不走,我拉我家姑娘走还不好吗。 袭人、紫鹃都装不知道,笑道:“什么这样忙?我们这里猜谜儿,赢手批子打呢,等猜了这个再去。”说什么也不给人家私下说话的机会。 鸳鸯本就不喜欢自家嫂子,见他们也不走就道:“什么话?你说罢。” 她嫂子笑道:“你跟我来,到那里我告诉你,横竖有好话儿。”他嫂子还是要闭人的,应还是不应,私下给句话就好了,这等事情哪有当着外人面说的。 这就好像,你在阿里工作,你老板马云看上你小姨子了,想包养个小三,让你去说和,你去不去。你要是能忍住不去,那是你品德高。但是你要是觉得也不是个事,就是带个话,私下里一说,行还是不行都是你小姨子的事,其实也是人之常情。 什么年月唱什么歌,谁还是个道德圣人了怎么滴。 可偏偏这事传的人尽皆知了,弄得当事人很是下不来台,鸳鸯只能道:“可是太太和你说的那话?” 他嫂子笑道:“姑娘既知道,还问我!快来,我细细的告诉你,可是天大的喜事!”还是要来鸳鸯私下说事。 鸳鸯听说,立起身来,照他嫂子脸上下死劲啐了一口,指着他骂道:“你快夹着*嘴离了这里,好多着呢!什么‘好话’!宋徽宗的鹰,赵子昂的马,都是好画儿。 什么‘喜事’!状元痘儿灌的浆又满是喜事。怪道成日家羡慕人家女儿作了小老婆,一家子都仗着她横行霸道的,一家子都成了小老婆了!看得眼热了,也把我送在火坑里去。我若得脸呢,你们在外头横行霸道,自己就封自己是舅爷了。我若不得脸,败了时,你们把王八脖子一缩,生死由我去了!” 这话看着事明白话,其实坐实糊涂。 所谓状元痘儿灌的浆又满是喜事,之所以叫“状元痘”,既指最严重,也指在脸上很多,会损毁颜面。“灌的浆儿”是生水痘度过危险期,水痘要痊愈的好征兆。 生了最严重的“状元痘”九死一生后痊愈,算是一件喜事。可这种喜事未必值得多开心,祸大于喜。而且状元痘往往会留下非常多的疤痕在脸上,传说康熙皇帝就是生水痘引发的麻子脸,这种损伤颜面的事又怎么叫喜事。鸳鸯这是借“喜事”骂她嫂子不要脸! 可是这等喜事,却也是大观园,甚至是贾家族人津津乐道的喜事啊,鸳鸯骂自己嫂子想当舅爷想疯了,却不知道这贾政不也是个相当舅爷想疯了的人吗? 贾元春晋升慎嫔后,贾家满门都是“舅爷”。鸳鸯实在是将贾家骂了进去。贾元春被家里牺牲,可家里不能给她任何助力,反倒处处拖后腿,出了事又没能力帮忙,不正是“把脖子一缩”,生死由她。 当然了她也给不上家里什么助力,两项拖后腿罢了。 鸳鸯一面骂,一面哭,紫鹃、袭人拦着劝。 她嫂子脸上下不来,谁还不是有个脾气的,平日里也没见你个体面人拉扯家里,如今我本是好意,也是找你私下说话,这事行不行都看你,又不是强绑了你送去,如今你自己嚷嚷的满大街都是,还怪起我来了,因说道:“愿意不愿意,你也好说,不犯着牵三挂四的。俗语说,‘当着矮人,别说短话’。姑奶奶骂我,我不敢还言,这二位姑娘并没惹着你,‘小老婆’长,‘小老婆’短,人家脸上怎么过得去?” 你道你是个冰清玉洁的,可你看看你的朋友。那个不是个小老婆的心思,装什么好的。当初宝玉调笑你,吃你脖子,吃你嘴巴,手摸你肚兜的时候,也没见你如金训一样烈性。 如今到是装上大尾巴狼了。 这就好像你闺蜜不是人家二奶,就是商务模特外围女,你要说你是正经人,你自己信吗? 这话,鸳鸯嫂子骂的理直气壮,但是袭人,紫鹃却不敢认下来的。袭人忙到:“你倒别这么说,鸳鸯也并不是说我们,你倒别牵三挂四的。你听见那位太太,太爷们封我们做小老婆?况且我们两个也没有爹娘、哥哥、兄弟在这门子里仗着我们横行霸道的。他骂的人自有他骂的,我们犯不着多心。” 鸳鸯嫂子气性上来了,也就不忌讳了,就道:“我又何曾霸者她了,不过是穿个话,我家可没当舅爷的心思,成不成都是人家奴才。这话我敢说,她紫鹃敢说,你花袭人凭什么敢说?你说这话,先去家里问问你家四邻去吧。” 原来自宝玉去花袭人家里看过袭人后,这花家原本有意相看人家,准备嫁妹妹的心思都熄灭了,都等着袭人当了姨娘了。这事本就不是秘密的。 鸳鸯自然是站自己闺蜜的,忙道:“我嫂子见我骂了她,她臊了,没得盖脸,又拿话挑唆你们两个,幸亏你们两个明白。原是我急了,也没分别出来,她就挑出这个空儿来。什么话都敢说。” 鸳鸯嫂子自觉没趣,自己里外不是人了,赌气去了。 鸳鸯气得还骂,紫鹃袭人劝他一回,方罢了。劝鸳鸯也是在劝自己,毕竟鸳鸯嫂子的话,不差啊! 紫鹃因问袭人道:“你在那里藏着做甚么的?我们竟没看见你。” 袭人道:“我因为往三姑娘房里瞧我们宝二爷去的,谁知迟了一步,说是来家里来了。我疑惑怎么不遇见呢,正疑惑是出园子去了,可巧你从那里来了,我一闪,你也没看见。后来鸳鸯又来了。我从这树后头走到山子石后,我却见你两个说话来了,谁知你们四个眼睛没见我。” 一语未了,又听身后笑道:“四个眼睛没见你?你们六个眼睛竟没见我!” 三人吓了一跳,回身一看,不是别个,正是宝玉走来。这宝玉自被绑了回来后,彻底老实,再也不闹着出门子了,只是在府里逛,本就有惊无险,养了两日,又悠闲了起来。 袭人先笑道:“叫我好找,你那里来?” 宝玉笑道:“我从四妹妹那里出来,迎头看见你来了,我就知道是找我去的,我就藏了起来哄你。看你低着头过去了,进了院子,就出来了,逢人就问。我在那里好笑,只等你到了跟前,吓你一跳的,后来见你也藏藏躲躲的,我就知道也是要哄人了。我探头往前看了一看,却是他两个,所以我就绕到你身后。你出去,我就躲在你躲的那里了。” 鸳鸯已知话俱被宝玉听了,臊的是大脸红,只伏在石头上装睡。 这宝玉明知道这鸳鸯是他母亲给他父亲求的小老婆,可也没个忌讳,推鸳鸯笑道:“这石头上冷,咱们回房里去睡,岂不好?” 说着,拉起鸳鸯来,又忙让紫鹃来家坐吃茶。说是想她家主子了,来家里聊聊。 紫鹃和袭人都劝鸳鸯走,鸳鸯方立起身来,四人竟往怡红院来。 宝玉将方才的话俱已听见,此时心中自然不快,只默默的歪在床上,任他三人在外间说笑。在他心里,这大观园的姑娘,应该都是他的姑娘,就是他老子来了也不行。 这紫鹃,袭人,鸳鸯一遍聊着,一遍偷看宝玉。还都不想叫对方看到了。 这三人,袭人的心思是明白的,全世界都知道的。 这紫鹃心思也是当初宝玉调戏黛玉的时候,一句若共你多情小姐同鸳帐,怎舍得你叠被铺床,给勾起来的。 这鸳鸯,随没有哪等传言,可宝玉当初对他亲亲抱抱的她也不曾躲闪,可见也是有心思的。 都是想当小的的心思,可是却不想给这老的当小的,自古嫦娥爱少年罢了,那么多的言情小说,我也没见那个丑八怪年老多金当了主角的。 鸳鸯一夜没睡,至次日,她哥哥金文翔回贾母,接她家去逛逛,贾母允了,命她出去。鸳鸯意欲不去,又怕贾母疑心,只得勉强出来。 她哥哥只得将王夫人的话说与她,又许她怎么体面,又怎么当家作姨娘。鸳鸯只咬定牙不愿意,她哥哥也无法。只能回了王夫人了。 王夫人要的不是鸳鸯这个人,要的是断了贾母的手眼,要的是贾母在府里再也没有可心人,要的是让大家知道和贾母抱的再禁,也逃不掉王夫人的手心,要的是贾母以后不能再在大观园里作妖了,免得有碍了别人的眼,让他儿子遭罪。 哪里管鸳鸯愿不愿意。硬逼着鸳鸯的哥哥金文翔道:“你在南京的爹爹金彩已经得了痰迷心窍了,我这棺材银子是赏还是不赏。” 金文翔无法,只能退出回家,也等不得告诉他女人金嫂子转说了,只能自己对面说了这话。把个鸳鸯气得无话可回,想了一想,便说道:“我便愿意去,也须得你们带了我回声老太太去。”她哥嫂听了,只当回想过来,都喜之不胜。她嫂子即刻带了她上来见贾母。 可巧王夫人、薛姨妈、李纨、探春并外头的几个执事有头脸的媳妇,都在贾母跟前凑趣儿呢。鸳鸯喜之不尽,拉了她嫂子,到贾母跟前跪下,一行哭,一行说,把王夫人怎么来说,园子里她嫂子又如何说,今儿她哥哥又如何说。 “因为不依,方才太太索性说我恋着宝玉,不然要等着往外聘,我到天上,这一辈子也跳不出他的手心去,终究要报仇的。 我是横了心的,当着众人在这里,我这一辈子莫说是‘宝玉’,便是‘宝金’‘宝银’‘宝天王’‘宝皇帝’,横竖不嫁人就完了! 就是老太太逼着我,我一刀抹死了,也不能从命!若有造化,我死在老太太之先,若没造化,该讨吃的命,服侍老太太归了西,我也不跟着我老子娘哥哥去,我或是寻死,或是剪了头发当尼姑去!若说我不是真心,暂且拿话来支吾,日后再图别的,天地鬼神,日头月亮照着嗓子,从嗓子里头长疔烂了出来,烂化成酱在这里!” 当着薛姨妈的面,说的是王夫人,这是拼这死了。 贾母听了,气得浑身乱战,口内只说:“我通共剩了这么一个可靠的人,他们还要来算计!” 因见王夫人就在旁,向王夫人道:“你们原来都是哄我的!外头孝敬,暗地里盘算我。有好东西也来要,有好人也来要,剩了这么个毛丫头,见我待她好了,你们自然气不过,弄开了她,好摆弄我!” 王夫人忙站起来,不敢还一言。却心中恨的要死。 薛姨妈本来是看自己家哪宝琴的,却见了王夫人这等事,反不好劝的了。 李纨一听见鸳鸯的话,早带了姊妹们出去。探春有心的人,想王夫人虽有委曲,如何敢辩,薛姨妈也是亲姊妹,自然也不好辩的,宝琴也不便为姨母辩,剩下的宝玉是个一概不敢辩的,这正用着女孩儿之时,因此,窗外听了一听,便走进来陪笑向贾母道:“这事也怪不得太太,老太太想想,如今这老爷在外,却是要人照顾的,这外面聘的人哪有家里人用的安心,谁叫老太太如此会调理人哪,若是还能找出个比鸳鸯好的,自然就不惦记老太太的人了。” 这薛姨娘再旁边听这只乐,这父母房里的事,你说你一个姑娘家掺和什么,本就是婆媳斗法,你这不是火上浇油吗? 犹未说完,贾母笑道:“可是我老糊涂了!姨太太别笑话我。你这个姐姐她极孝顺我,今个可是委屈了她。”这话贾母说的亏心,可是如今也想明白了,不能当着外人,尤其是薛姨妈面前,给王夫人没脸。自家的事,还是自家关起门来说的。 薛姨妈只答应“是”心中却是不屑。真的是见过了着调的人家,才知道不着调的人家为啥不着调。 这着调的人家,心思都在家族前景上,这不着调的人家啊,想的都是算计老人的退休金。 149 一时间贾母骂了王夫人,又想着不叫薛姨妈看笑话,装模作样的又是说这,又是说哪,还叫宝玉给王夫人赔礼。 一时气氛倒也融洽,不一会几人还打起了牌来。 众人的目的也算达到了,鸳鸯不想嫁贾政,贾母生气也不过是生王夫人算计自己的气性,王夫人也算明白了,这贾母也就那么回事罢了。 薛姨妈也知道了这一家子的活法,更加惦念自己的儿子了。这不论怎样还是的儿子有出息,这家族才有指望啊。 这里斗了半日牌,吃晚饭才罢。此一二日间无话。 展眼到了十四日,黑早,薛家的院子终于收拾好了,薛姨妈又请贾母一家子去坐坐,倒也想请贾琏一家子了,只是一个自己也没那么大面子,再一个两家人碰面了也尴尬。 贾母高兴,便带了王夫人及宝玉姊妹等,到薛家中坐了半日。那薛家虽不及大观园,却也十分齐整宽阔,泉石林木,楼阁亭轩,也有好几处惊人骇目的。 外面厅上,多日不见的贾珍、贾蓉并几个近族的贾家族人,贾琏家虽然没人来,但是贾菌却来了,也请了几个现任的官长并几个世家子弟作陪,为了远赴外任的薛潘撑场面个。 其中就有之前与宝玉相熟的柳湘莲。 那柳湘莲原是世家子弟,读书不成,父母早丧,素性爽侠,不拘细事,酷好耍枪舞剑,赌博吃酒,以至眠花卧柳,吹笛弹筝,无所不为。因他年纪又轻,生得又美,不知他身份的人,却误认作优伶一类。 宝玉与他素来交好,这日薛家也将他请了来。 宝玉自上次之事后,对那等事是念念不忘。又打听到这柳湘莲最喜串戏,且串的都是生旦风月戏文,不免错会了意,误认他作了风月子弟,正要与他相交。 且贾珍等也慕他的名,酒喝多了,就拿他调笑,要他串了两出戏。下来,移席和他一处坐着,问长问短,说此说彼。 这柳湘莲素日就与宝玉有交情,这日也见了人更是安奈不住心思,吩咐了人,去留着柳湘莲。便命小厮们到里头找一个老婆子,悄悄告诉他:‘让他在厅侧小书房等自己。’却不想这事被贾珍听到了,贾珍龌龊的道:“好兄弟,把他交给你,我张罗人去了。”说着,一径去了。 宝玉便拉了柳湘莲到厅侧小书房中坐下,问他:“这几日在做什么?” 柳湘莲也无事,不过是溜鹰走马罢了,只与宝玉闲聊。二人越说越酣,不觉到了情动。 宝玉也是哪猴急的性子,不想就动起了手脚来,哪柳家子也无多反抗,只是到了这紧迫的时候却按住了宝玉的手,拉他到避人之处,笑道:“你真心和我好,假心和我好呢?” 宝玉听这话,喜得心痒难挠,忙笑道:“好兄弟,你怎么问起我这话来?我要是假心,立刻死在眼前!”不过也是糊弄他成好事的话,这话宝玉和袭人说过,和麝香说过,和太多人说过了。 柳家子的了宝玉的肯,却也当真,真要与这宝玉成好事。道:“既如此,我就从了兄弟,只是人拿真心待你,你莫要负了我。” 宝玉听了,连忙答应,:“我要日久变心,告诉人去的,天诛地灭。” 说着这二人就要在薛家闹腾,却不想贾菌在席上忽不见了他两个,本没在意,可这贾珍却是个憋久了见不得人好的,局促的就和贾菌道:‘我的好侄子,你要不要去看看,我那兄弟,你那叔叔,在人家书房里与哪清旦,做那美事哪。’ 贾珍他一个龌龊子,自然看谁都是龌龊的,以为这贾菌也是不着调的人。 可这贾菌却是正经的进士及第,当世神童,他师父贾琏不要名声,他可是个要脸的人。 听这话,气得是火冒三丈,今日本就是给贾党新人薛潘起势的日子,自家这不着调的族人,却在人家书房行者龌龊事。 可也不好惊动别人,只是让这贾珍莫要声张,带着自家一干小厮,带着棍子,就去了书房。 这书房二人,耳酣正热,只听“当”的一声,颈后好似铁锤砸下来,只觉得一阵黑,满眼金星乱迸,身不由己便倒下来。 贾菌命人绑了,拉出了薛府,来到一处人迹罕至的芦苇,丢二人下马。见二人还没醒,就用手向他脸上拍了几下。 二人相继醒来,先还要挣挫起来,却不想这困的结实,却不能起。 又被贾菌用脚尖点了两点,仍旧跌倒,二人口内喊道:“原是我两家情愿,侄儿为何打我二人?”一面说,一面乱骂恐吓贾菌,要叫贾母打死贾菌。 贾菌见宝玉恐吓自己,道:“瞎了你的心,今我让你认认贾大爷是谁!你也好知道知道读书人不是心慈若软的,若你不是贾家人我打死你也无益,今个给你看个厉害,让你知道知道这坏了门风是什么下场。” 说着,便命人当着宝玉的面,捂了柳湘莲的嘴,叫小厮一头按在了芦苇荡里,溺死在了水中。 宝玉在岸上苦叫,挣扎,贾菌还要这宝玉看清了,命人撑着宝玉的眼睛,直到这柳家子断了气。 宝玉见柳湘莲没了动静,不应了,只伏着哼哼。 贾菌家宝玉如此,就道:‘以后不着调前,想想自己的身份,莫要再让你身边的人替你遭殃,要不是你身上还有些干系,今个就把你二人一道溺死。’说完丢下宝玉一人,在芦苇荡哭唧唧。 贾母在薛家吃完等回家,却只见不到宝玉,各处寻找不见。原来自宝玉私自出门被绑了,他的小厮茗烟也不见了,他的奶兄李贵也因着事遭殃,就再也没小厮愿意在宝玉身边凑近乎了。 后来还是贾母不放心,命贾蓉带着小厮们寻踪问迹的直找出北门,下桥二里多路,忽见苇坑边,只听苇中有人呻吟,方才找到了宝玉。 而那柳家子,却早就顺着芦苇荡飘没了。 大家忙走来一看,只见宝玉衣衫零碎,面目肿破,没头没脸,遍身内外,滚的似个泥猪一般。 贾蓉心内已猜着九分了,忙下马,令人搀了出来,调笑道:“宝叔叔天天调情,今儿调到苇子坑里来了。必定是龙王爷也爱上你风流,要你招驸马去,你就碰到龙犄角上了。” 宝玉又羞又恼,知道他如此说定是明晓内情的得,想着贾菌的狠辣,也不敢声张,恨没地缝儿钻进去,哪里爬得上马去? 贾蓉只得命人赶到关厢里雇了一乘小轿子,宝玉坐了,一齐进城。 贾蓉还要抬往薛家去赴席,再让这宝玉丢丢人。宝玉百般央告,又命他不要告诉人,贾蓉方依允了,让他各自回家。贾蓉仍往赖家回复贾珍,并说方才形景。贾珍也知是为了柳家子的事被贾菌所打,也笑道:“他须得吃个亏才好。”至晚散了,便来问候。宝玉自在卧房将养,推病不见。 贾母等回来,各自归家时,贾母与王夫人带着探春去看宝玉,却见袭人哭得眼睛肿了。问其原故,忙赶来瞧宝玉时,脸上身上虽有伤痕,并未伤筋动骨。 王夫人不知缘故,忙问宝玉为何,宝玉只是说与贾菌喝酒喝多了摔的。 王夫人又是心疼,又是发恨,骂一回宝玉,又骂一回贾菌,意欲遣人寻了贾菌问问。 宝玉忙劝道:“这不是什么大事,不过他们一处吃酒,酒后没照料好罢了,怪不得别人。” 贾母不干,却也不敢找贾菌的麻烦,只能是把宝玉的小厮们,拿了打了一顿。 探春见贾母这个样子,又见宝玉这个态度,知晓,这事恐非宝玉所言。 原本以为是自己占理,可自家的人自己知道,若真自己占理,挨着这毒打也不会说是摔的。定是有其他缘故,也不敢追究了,还忙着劝贾母:“谁醉了,站不稳,摔了,也是有的。且不可因为这点小事,得罪了人家。况且咱们家也得罪不起人家,也是人所共知的。 老太太不过是心疼的缘故。要出气也容易,等三五天哥哥养好了出得去时,那边琏二爷的喜事将近,这干人也未必白丢开了,自然备个东道,到时候叫了那个人来,当着琏二的面咱们细细掰扯,定叫贾菌当着众人给宝玉赔不是认罪就是了。” 贾母妈听了道:“我的儿,到底是你想得到,我一时气胡涂了。” 探春笑道:“这才好呢。不过是吃了个亏,他倒罢了。” 而宝玉也不听这屋子的女人说什么,只是闷头睡在炕上痛哭,嘴里还叫着柳湘莲。 贾母也不知与这柳家子是何事,只道是这贾菌伙同这柳家子一同欺负了宝玉,不敢不顾的又命小厮们去拆柳家的房子,打死他,和他打官司。 这拿贾菌没办法,还办不了你一个落魄的小子了。 可这小厮们去了不久就回来了,只说柳湘莲一时酒后放肆,如今酒醒,后悔不及,惧罪逃走了。 贾母听见如此说了,气方渐平。而宝玉却感大恐惧。 至此再也不提挨打之事,只是躲在屋里,三五日后,疼痛虽愈,伤痕未平,只装病在家,愧见亲友。 而贾母却不觉这事算完,就叫人四处探寻这贾菌连带着大房的事。 倒也却有一桩石呆子的冤案,牵扯到了贾赦。贾母将此人窝在了自己手里,想着等到日子,与贾琏相见之时定要用此事与贾琏掰扯,拿捏贾琏。让这大房与自己伏低做小。 原来有一个不知死的冤家,混号儿世人叫他作石呆子,穷的连饭也没得吃,偏他家就有二十把旧扇子,死也不肯拿出大门来。,全是湘妃、棕竹、麋鹿、玉竹的,皆是古人写画真迹。多少人要买他,要多少银子给他多少。偏那石呆子说:‘我饿死冻死,一千两银子一把,我也不卖!’只说:‘要扇子先要我的命!’ 谁知这事叫贾雨村那没天理的知道了,他知道这贾赦爱好古玩便设了个法子,讹他石呆子拖欠了官银,拿他到衙门里去,说:所欠官银,变卖家产赔补,把这扇子抄了来,作了官价,送了来。那石呆子如今不知是死是活。 而这扇子也就落在了贾雨村手中,等着时候要送与贾赦。 这可是逼死人命的事情,贾母自此就觉得自己能把这贾赦安排的明明白白的了。 而在西府的巧姐见自己的安排成了,却是哈哈大笑。 贾琏见此,笑巧姐道:‘你啊,你。咱家做的案子,都是铁案,大案,要案。你弄这么一个子虚乌有的事,逗贾母玩干嘛?到时候林如海,薛潘哪里一动手,这扇子没在咱们老爷子手里,且到了贾政手里,这贾雨村还是走的贾政的路子,是贾政的门人。你让贾政多冤枉。’ 巧姐道:‘只是觉得这红楼少了这一桩事情,不完整罢了。与其祸害在咱家,不如祸害在贾政哪里,反正这加成要出事了,身上也不会只此一事的,不如来个石呆子案。’ 贾琏却道:“可你知不知,这石呆子案说的是什么啊。” 巧姐不止,就问:“是什么。” 贾琏道:“这红楼梦,又叫石头记,这宝玉又是个呆子。这石呆子卖的扇子,又是湘妃、棕竹、麋鹿、玉竹的。指的就是黛玉和宝玉屋子里的姑娘们罢了。 说的是石呆子卖扇子,不过是说石呆子的今天,就是宝玉的明天罢了。” 听着贾琏的话,巧姐一时唏嘘,想着这府里现在的姑娘,黛玉,宝钗,迎春,惜春如今又过的不错,就又叫人接了英怜过来。 想着这些姑娘都在贾琏的庇护下日子还可以,巧姐还特意跑去与贾琏道:“父亲,总是瞧不上这个,瞧不上那个。可最后不也让大家过的不错。” 贾琏道:“我何曾看不上这个,看不上哪个了。” 巧姐道:“父亲不总是是这个不好,那个不好吗?” 贾琏笑笑道:‘我只是主观的阐述自己的观点罢了,对错自有外人评说。这就像,有人喜欢宋的文风,又人喜欢明的天子守国门,有人喜欢汉唐盛世,都可以为自己的喜好发生,谁还不能有点偏见了。’ 巧姐道:“可你的偏见也太偏了。” 贾琏却道:“说我偏见偏,你再看你们,广电干点啥,你们都说文字狱,啥都不让写,不让干。就连海贼王在国内都不需有贼字。 其实哪,海贼王之说以不能叫海贼王,是因为国内的奸商早就把海贼王的版权注册了,集英社为了这个还赔了奸商3000多万。到头来只能叫航海王才得以发售。 关国家什么事。” “嗯,又封了一章,妈的。国家都没说不叫我写哪,就是越文事逼。” 150 薛姨妈上京带来的家人不过四五房,并两三个老嬷嬷、小丫头,今跟了薛蟠一去,外面只剩了一两个男子。因此薛姨妈即日到书房,将一应陈设玩器并帘幔等物,尽行搬了进来收贮,命那两个跟去的男子之妻一并也进来睡觉。 又命丫鬟将他屋里也收拾严紧,“将门锁了,晚间和我去睡。” 恰巧这日宝钗家来看薛姨妈,宝钗道:“妈既有这些人作伴,不如找个由头去荣国府和我作伴去。我们园里又空,夜长了,我每夜作活,越多一个人,岂不越好?” 薛姨妈听了,笑道:“别闹,我们本该知足的,原不该叫你去的。本就是因着你哥哥的交情和甄家的面子,你才进了荣国府,打的也是照顾嫂子的名号,如若我再去,咱家就真成了不着调了。 我前日还同你哥哥说,文杏又小,道三不着两的,莺儿一个人,不够服侍的,你若真感到寂寞,不若买一个丫头来你使。” 宝钗道:“买的不知底里,倘或走了眼,花了钱事小,没的淘气。倒是慢慢的打听着,有知道来历的,买个还罢了。” 一面说,一面收拾了衾褥妆奁,命一个老嬷嬷并臻儿送至荣国府去,然后宝钗才同了荣国府的园中来。 宝钗回了荣国府,却见了巧姐叫人接了英怜来,本来还不知道如何打招呼,却不想这英怜倒是大方很多 英怜笑向宝钗道:“我原要和县主说的,薛家家里如今当家的也不再,想着接姑娘来和我作伴儿的。又恐怕太太多心,说我只知拉着你玩耍,没想到今日却碰到了。” 宝钗见英怜大方的与自己攀谈,也回的痛快。笑道:“我知道你和县主的交情不是一日两日了,只是没个空儿。今个家里可是没什么事了?出来放松放松,若没什么了,就多住几日,也好陪陪县主。趁着机会,索性住上一年,我也陪你作伴,咱们和县主们乐乐,你也遂了心,全了你主仆之情。” 宝钗与惜春厮混多日,这惜春教了宝钗一个道理,这落魄之人,落魄之时,多是希望有人拉一把手的,那时心中恨不得若有人相帮以姓名报之,可一旦有人帮了,起来了。虽少有恩将仇报的,却也鲜有舍命报恩的。 毕竟真的衣着光鲜亮丽了,谁也不想回想自己不堪的一面啊。 所以宝钗一见英怜闭口不提当年之事,只是迎着这英怜道他是被巧姐所救,和薛家没有一点关系。 英怜见宝钗这么识趣,笑道:“好丫头,多陪我住住,咱们在一起多相亲。” 宝钗笑道:“悉听尊便。”宝钗把自己身份放的很低, 英怜也牵了宝钗的手,道:“今儿头一日进来,先出园东角门,从太太起,各处各人你都瞧瞧,问候一声儿,也不必特意告诉他们说搬进园来。若有提起因由的,你只带口说我带了你进来作伴儿就完了。回来进了园,再到各姑娘房里走走。”也不是英怜故意拿大,只是身边跟着的据是甄家的教养嬷嬷和丫鬟,涉及到甄家的脸面,英怜也没得办法捧着宝钗,只能给她些实惠。带着她多与管家小姐们走动走动,扩充下人脉。 宝钗应了,便于这英怜携手来这荣国府各处见人。如今这荣国府好生热闹,不再是三三两两的姑娘了。 迎春这处邢夫人的侄女邢邢岫烟被邢夫人安排陪着迎春。 前中书省平章事严嵩的庶女和邢家邢岫羽的事也定下来了,这严家的庶女严绮罗也把自己打包好送到了迎春这,学这邢家的规矩。 李林甫的远方亲戚,李家的女儿李玉燕也来陪惜春了。 巧姐这里根式热闹。太子少师张家的小姐,付家的小姐,何家的小姐,是来了走,走了来,也不常驻,只是不曾断了人来人往。 林黛玉也在园中,巧姐看好她,这事可能满大庆国都知道。 傅秋芳不知道各位还记不记得,就是哪个贾政,贾宝玉都想得到的,通判傅式的妹妹。也近了院子,陪着黛玉,也不知道贾琏怎么操作的这姑娘即将成为林黛玉的后妈了。还和付家盘了亲戚。 不过此时傅秋芳已经二十多岁,在那个十五六岁就结婚的社会,已经成为了大龄女。 大龄剩女这东西,自古以来都特别有意思。 嫫母虽丑嫁得黄帝;无盐不美也成齐国一后;姜子牙妻嫁于姜子牙,等到姜子牙功成名就已是白发老妇;管夫人近三十才觅得如意郎君赵孟頫…… 这自古以来这条件不好的女人,怎么都能嫁出去。这剩下的往往都是条件好的。 大家若是大老爷们,如果生活在北上广深,就别为了爱情追姑娘了,你就注册点相亲网站的账号。 然后你就会发现,邀请你参加一对一相亲活动的,一堆堆的。还不要你钱。 你若是在一线城市,有稳定的工作,还有套房,就这么和你讲吧,和你见四面,是要花1万块钱的。而且这些姑娘的条件都挺好,绝对比你的所谓女神条件好的多。 是不是很意外。 我一开始也不懂,后来问了一个保姆,她说,在农村,出来务工的男人,想的是赚点钱回家置办产业,而女人想的是一定要嫁到城里,再也不回农村了。 所以别想什么男女比例低啊,男人不容易啊。 只要你条件还过关,大把好女人给你挑,她不想嫁给你,她爸妈都不干。 所以啊,男人啊,别为了女人低三下四的,现在开始飘一点,比如你大学毕业二十四随参加工作,你就别谈恋爱。就是努力爬,努力赚钱。 等到你三十二以后了,你根本就不知道你有多抢手。 别说什么,无论别人多好,她也不是你的女神。那不是爱情。 就这么说吧,你的女神和别人跑了,你很难过,但是现在迪丽热巴闹着要和你谈恋爱,你再想想,你还难过吗。 你只所以认为那是爱情,不过是你心里知道,你得不到更好的了罢了。 所以啊,女人剩下了,绝对是因为自己本身不错,但是想要更好的,但是最后还是会妥协的。各位都别着急。 大龄剩女,在今天不是什么稀奇事了,现在的大龄剩女,一般都是精英,古代的大龄剩女们,如傅秋芳,这般也绝非凡品。 都说姿色是一个女人的事业,但其实事业是男人的姿色。 傅试是贾政的门生,人如其名,依势发迹,成了通判。 这个人野心很大,并不满足于现状,他发现命运待他不薄,父母给他留下了一笔不小的财富———他的妹子傅秋芳容颜出众,与人联姻是一条提升他社会地位的好出路。以此看,傅秋芳的才貌双绝,就这样成了哥哥的敲门砖。 于是傅试先让妹子名声在外,以图为其觅得良缘。这个良缘的对象是有条件的,一定得是王孙贵族的世家子弟,这样他就能借势而上,名利双收了。 但实际情况是什么呢,当时是一个讲究门当户对的年代。他的社会地位决定了他有点癞哈蟆想吃天鹅肉的味。地位低者,他瞧不上,地位高者人家还瞧不上他,嫌他根基不行,脱不了酸腐气,这么一来,竟耽误了傅秋芳的婚事。 傅试很执着,丝毫没有放下他的这个攀附梦的意思,索性就把目标锁定了贾府。原因很简单,他的老师贾政很宠他,贾政的儿子贾宝玉使他在缝隙里看到了一丝希望。 作为世家子弟,又容貌出众的贾宝玉原本就是很多人梦想联姻的对象。别管你瞧不瞧的起他,他都是一个根红苗正的官三代。 碾压富二代的那种,连富一代都碾压的。 傅试的一颗痴心,似乎是更执着了。这一执着不要紧,把他的妹子耽误到贾宝玉被打这年,这时傅秋芳已经是二十三岁了。 原因就是不想给贾政当小的,又当不了贾家的大的。 二十三岁是个敏感年龄,《周礼》记载女子结婚最晚不得超过二十三岁。可以想象傅试当时的心情也是很焦着的。你看傅秋芳可是连定亲这事都没一撇呢,结婚更是无期! 可能是人们把这傅秋芳说的太完美了,也传到了我们怜香惜玉比别人更甚的贾宝玉的耳朵里,对这位不曾谋面的闺中传奇傅秋芳他竟有了意淫。 就像那么多女明星那么大岁数了不嫁人。我们也绝对不会想是不是嫁不出去的。 可是他想嫁的人,嫁不了,不也是一种嫁不出去吗? 就如同,当初宝玉见付家人的时候,仆从就是小姐的排面,婆子们的举止没有知识,把傅小姐的家底暴露出来了。 贾宝玉把这两个婆子,当成是撩开美人绣幕的纱幔,婆子们却毫无察言观色的敏锐,只说了几句话,这让贾宝玉连吃饭的胃口也没了。 宝玉看美人的本事,我们还是认可的。 从傅秋芳的身世可以看出,她不是福禄之人。倘若如她兄所愿觅得有势之人,她这一生也会陷入皮肤滥淫,秋天得放,旋即冬天便是枯萎,已是预示。 一个通判想使自己妹子嫁入豪门,不外乎尤氏邢夫人般的续弦和王公们的宠妾,原配正妻希望渺茫。 可是就是续弦,也得是有帮助的人家啊。 自这贾政哪里不成了,这傅秋芳也就不值钱了,谁想到,这贾琏居然找上了门来,原本这傅式还想着能入了贾琏的门槛,可惜贾琏只是来保媒的。 就这样,傅秋芳成了林如海的未过门的续弦,如今在贾家陪着巧姐和林黛玉培养感情。 之前,黛玉病了一场,吃了贾琏家的药,此时黛玉已好了大半。见英怜也进园来住,自是欢喜。不过就是结核病,贾琏这里还真的生产出了特效药了,只是产量太少罢了。 英怜也乐的带着宝钗与黛玉盼交情,笑道:“我这一进来了,也得了空儿,好歹教给我作诗,就是我的造化了!” 黛玉笑道:“既要作诗,你就拜我为师。我虽不通,大略也还教得起你。” 英怜笑道:“果然这样,我就拜你为师。你可不许腻烦的。” 黛玉道:“什么难事,也值得去学!不过是起、承、转、合,当中承、转是两副对子,平声对仄声,虚的对虚的,实的对实的,若是果有了奇句,连平仄虚实不对都使得的。” 英怜笑道:“怪道我常弄一本旧诗,偷空儿看一两首,又有对得极工的,又有不对的,又听见说‘一三五不论,二四六分明’。看古人的诗上,亦有顺的,亦有二四六上错了的,所以天天疑惑。如今听你一说,原来这些格调规矩,竟是末事,只要词句新奇为上。” 黛玉道:“正是这个道理,词句究竟还是末事,第一立意要紧。若意趣真了,连词句不用修饰,自是好的,这叫做‘不以词害意’。” 英怜笑道:“我只爱陆放翁的诗‘重帘不卷留香久,古砚微凹聚墨多’,说的真有趣!” 黛玉道:“断不可看这样的诗。你们因不知诗,所以见了这浅近的就爱,一入了这个格局,再学不出来的。你只听我说,你若真心要学,我这里有《王摩诘全集》,你且把他的五言律读一百首,细心揣摩透熟了,然后再读一二百首老杜的七言律,次再李青莲的七言绝句读一二百首。肚子里先有了这三个人作了底子,然后再把陶渊明、应玚,谢、阮、庚、鲍等人的一看。你又是一个极聪敏伶俐的人,不用一年的工夫,不愁不是诗翁了!” 英怜听了,笑道:“既这样,好姑娘,你就把这书给我拿出来,我带回去,夜里念几首也是好的。” 黛玉听说,便命雪雁将王右丞的五言律拿来,递与英怜,又道:“你只看有红圈的都是我选的,有一首,念一首。不明白的,问你小姑子;或者遇见我,我讲与你就是了。” 英怜拿了诗,回至自己院子,把书一丢也不理了。 宝钗好奇问她何故,英怜笑道:“总要找个由头和人家多走动吧,我若想学,家里自有女先生的,犯不着苦读,有这时间我还不如带你多走走,咱家底子薄,你哥哥这次出门若是无功,咱家可不想别人是的,苦劳就是功劳啊。” 宝钗见她为哥哥如此苦心,自是越发与她亲近了。 151 凛冬将至,该回家的姑娘都回了家准备过年。傅秋芳的哥哥傅势点了杭州学正,出京为官去了,傅秋芳便陪着黛玉在荣国府陪着巧姐玩。 严绮罗家里有这死命令,她如今也是伺候不好迎春也回不去家,自然是也在贾家住了下来,与迎春一处。 邢蚰烟自然也的在迎春这里与这严绮罗一道了。 宝钗自然扒着惜春,如今这院子能瞧得上她的也就惜春。惜春也乐的带着这个捧哏,连这捧哏的嫂子英怜也一起带着。 还有这准备给惜春当后妈的李家的姑娘李玉燕也一同陪着惜春。 这一日,贾琏在家中书房看公文,却不想这秦可卿扶着这肚子老大了的王熙凤来了。 贾琏忙出手接过王熙凤,看着秦可卿一副小老婆伺候大老婆的样子,对王熙凤也是无语了,只是道:“这天寒路滑的,有什么事叫丫鬟招呼一声就好了,怎么还自己跑了来。” 王熙凤见贾琏扶自己,挥手就把秦可卿放在了贾琏手里,故作大方,却决口不提秦可卿的事,只是道:‘爷快管管你家姑娘吧,好好的女儿家,那样干净清秀,又不少吃的,她还带着一帮子好人家的女儿在那里商议着要吃生肉呢,说得有来有去的。把庄子进上来野物给你洗劫一空,说是芭比秋。’ 贾琏嘻嘻的笑,没接秦可卿的手,却是一把扶住了王熙凤的腰,道:“你还是多操心操心你肚子了这个吧,那个是无法无天管不了了。咱们就当练废了,好好管教这一个吧。” 王熙凤自然知道这事贾琏的推辞罢了,不想王熙凤多插手巧姐的事,他贾琏说练废了,不要了。你若是真当真了,敢把巧姐当个废物,贾琏会让你明白年轻人不要太气盛的。 王熙凤忙道:“这我可告诉你了啊,他们那怕吃一只生鹿,撑病了不与我相干。这么大雪,怪冷的,替我作祸呢。” 贾琏笑道:“没有的事,定然是烧着吃呢。” 王熙凤道:‘这还罢了,可那也的让他们小心割到手啊。’说着打发人去给他们送铁炉、铁叉、铁丝幪去了。接着有与贾琏闲话了一会,就带着人走了。独留下了秦可卿。 贾琏一时无语,也不知道该说什么,难道自己的心思摆的这么明显吗。只是这老婆大着肚子,自己就与其他女人胡搞,是不是太渣了一点,看着眼前如小鹿一般小心翼翼的女人,贾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秦可卿自然有自己的目的,见贾琏不说话,秦可卿跪下噗的一下跪了下来,泪眼朦胧,自有万种风情。却也只是哭,也不说话。 贾琏想了想,却是知道了她要做什么,只手掐住秦可卿的下巴,轻轻的扶起秦可卿的头,看着这个娇艳美人道:‘你当年尚在襁褓内,不可能知道当年的事,你又怎么确定,你就是哪人的后人哪?’ 秦可卿道:“自有忠扑多年相护,告知与我。” 贾琏哈哈笑,局促道:“可你这忠扑,当年大观园里的人要逼死你的时候,怎么不护着了。” 秦可卿不答,只是又低下了头。 贾琏见状道:‘这满府的人都说我对你有意思,想必你也这么想的吧,可若我真是个见了女人就走不动道的,身处如今这位置,不知要在女人身上载多少跟头。 人活一世,哪有什么是是非非真真假假,你若觉得那个身份对你有好处,咱们就把这个身份坐实了,你若觉得那个那是个拖累,也犯不上当人手中的棋子。 你的忠扑都选择性的忠,你又犯得上执着吗?我给你个机会,等到抄件北静王府的时候,你可以去,管你是也饿死了北静王也好,是故作大方给他们个痛快也好,都随你。 你却看看你那忠扑们之后还有和要求再做打算。王熙凤选了你,也不过是图你也好拿捏,性子揉。可你也不是个真傻的,莫要自误啊。’ 秦可卿道:“是。”正要起身,却被人一把抱住了腰间。 贾琏灯下看美人,自然有万般的风情,一手抱着秦可卿的腰,把秦可卿报到了书桌上。一手滑落了书桌上碍人的公文。 秦可卿还曾反抗,用手推贾琏胸膛,却不想更方便了贾琏手入下衬。 秦可卿无奈,欲拒还迎的道:“官人,熄灯可好?” 贾琏摸着秦可卿吹弹可破的肌肤,连美人这点要求都不答应,道:“不,我喜欢亮堂。” 巫山云雨后,天气晚来秋。 ...... 王熙凤自离开贾琏处,一面命人看好贾琏的院子,不让人打扰,一面命人去巧姐处送东西。自己回屋托这个大肚子为发放年例忙去了。 巧姐这面如此有趣,众人乐得玩笑,因而褪去手上的镯子,三五个围着火炉儿,便要烧野味吃。 周围自有一大帮的丫鬟婆子看着,免得这群主子再伤着自己。 那边迎春、惜春平素看惯了,不以为异,付秋芳等深为罕事,也跟着凑热闹。 付家一辈子求得就是个上进,他哥哥少年也争气,也是同进士出身,只是人到如今不得寸进,皆因比得不到别人家,若是没有拿的出手的功绩,或是靠谱的靠山,这辈子也就如此了,却不想投到贾琏门下才几日,就得了好处,生了一级,外放了一任。如今的傅式,与当初的主子贾政品级都相当了。 这付秋芳本就是个颜色出众,气质出挑的,乐的服侍巧姐,自然用心。 这巧姐也是个女版的贾宝玉,有没人奉承,自然高兴。这话题不由得就聊到了这付秋芳身上。 惜春自是个万事通,一边吃着烤肉一边对付秋芳道:‘快快拿酒来,你敬你巧姐一杯,若不是他父亲使力,这杭州学正的位置可轮不到你家的。’ 付秋芳自然乐的敬巧姐,只是巧姐年幼,只能以果汁待酒回了付秋芳,笑道:“也不是多大的事,有这空缺不赖我父亲多用力,却是这原杭州学正着实够糊涂。 这杭州学馆中,有这作奸犯科,沉迷五石散之人,却息事宁人,倒是开除了许多沉迷于所谓奇淫巧技之人,还振振有词道:“浙大学子,当好色有品,赚钱有道,万不可玩物丧志。”” 严家的姑娘立刻捧场回道:“真是个糊涂的,他当这是什么年月,还是太上皇的时候吗? 那个年月士大夫只要不结党,什么事都可做的,若是要结党,就是普通学子结伴进京上访,却也落得个战车压榨的下场。” 众人皆惊,据是没听过这等事情的,好奇问道何事? 严绮罗道:“老事故了,当年学子进京闹事,太上皇以犯上之罪,命军士将学子屠杀殆尽,后因尸体众多,也清理不了,直接命战车压榨与路,当时尸首所平之路,高两寸余。” 李玉燕好奇道:‘此等大事,为何如今一点风声没有。’ 严绮罗道:“早就封口了,我也是因为我家大老爷当年也是执行之一,如今因为这事夜夜无法安睡,才知晓的。” 宝钗终究是个心软的,道了句可怜。 严绮罗道:‘当年鼓动这些学子闹事的,也如你这般最后感怀了几句,也就没了下文。依旧风花雪月,倒是有那琉球不服王化的家伙,大肆宣扬,还给了这学子们战车英雄的封号。’ 巧姐豪迈的喝了口果汁道:‘所以说,人啊,做什么都敢敢干,不要光说。一个人的事,再大也是小事,一帮人的事,再小也是大事。 头疼医嘴,脚疼医嘴,别管哪里痛,医嘴就对了。’ 李玉燕笑道:“你家琮哥如今不也过了举子试,听说也闹出了事端了,不是也有学子要闹事吗?怎么就突然没动静了、” 迎春接了话头道:“这不一样的,这群学子闹事,不过是找到科举的捷径,二哥哥断了他们的捷径心有不甘才闹事的。根本就不分个是非对错,也不要个礼义廉耻了,抓着琮哥官宦子弟的事情说事,不过是要说,如今打破一种不公平的事另一种不公平罢了。 只要把闹事的剥除了功名,发配回乡,一辈子不能录用,当个只能种一辈子地的农夫这闹事的也就不恼了。” 惜春打趣道:‘说白了就是一群夸夸其谈的小人罢了, 叽叽喳喳几只鸦, 满嘴喷粪叫呱呱。 今日暂别寻开心, 明早个个烂嘴丫’ 众人哈哈大笑,只当是小女子间的玩笑罢了,正笑着,王熙凤的人来传话道,大观园里的宝琴姑娘带着大观园众姑娘来看宝姑娘了。 人家妹妹来做客,王熙凤自然要重视巧姐的一见,巧姐道了请,自然有人请了宝琴众人进来。 正说着,只见宝琴来了,披着一领斗篷,金翠辉煌,却是野鸭子头上的毛做的一件凫靥裘,也叫鸭头裘。宝琴自鸣得意,遥遥走在众人之前。 黛玉在大观园中住了良久,知这是贾母珍爱之物,道了句:‘她倒是个好源法,一来就得人老太太的青眼了’ 宝钗也是住过着大观园的,自始至终都不得这贾母的待见,如今自己这族妹一来,就得贾母如此看重,心中不自在了。 李四儿是个护短的,自然这惜春也是个护短的,看着宝钗不再在了,郎声对众人道:“什么稀罕玩应,还拿出来送人,不够丢人的,鸭头裘,不过是熟鸭头绿毛皮缝为裘,翠光闪烁,艳丽异常,达官多为马褂,于马上衣之,遇雨不濡,但不暖,外耀而已。 本就是纨绔男子穿在外显摆的东西,你们若觉得好,我哪里有咱们女孩子穿更好的雀金裘,过后一人送你们一件。” 迎春结果话茬道:“快别丢人了,人家送哪野鸭头(丫头)的衣服,你就送这孔雀翎的外裘,生怕大家听不出来是怎么滴。” 巧姐似乎明白了含义,道了句:“这鸭头不是哪丫头,头上满是桂花油?” 众人哈哈大笑,道了句应景。 宝钗这才知道这,贾母无论表现的多喜爱宝琴,心里都是瞧不上薛家的,只是哪这宝琴做筏子,骂这薛家没见识罢了。 这凫靥裘看着风光,却一点也不保暖,大冬天的给人穿这个,不过是警告薛家罢了。 了解了凫靥裘与雀金裘的来历,列位已经笑出了声吧!贾母也有一件雀金裘,却没给这句句都是喜爱的宝琴,而给宝琴穿的确却是野鸭子,贾母用这两件衣服暗示,薛姨妈宝钗想高攀贾府,是万万不能够的,就像这野鸭子,再华丽也是野鸭子,怎么能跟孔雀凤凰相提并论? 也正是因为如此,贾母才不会把心爱凫靥裘拿给宝玉穿。宝钗自然不配穿,也就只有宝琴这神来之笔,成了贾母的最佳选择。不得不说,贾母这老太太城府太深了。 让这不明事的宝琴,出来赤裸裸的打薛家这个在贾府两房之间打转的人家,就算告诉薛家老娘自始至终就瞧不上你们。 素习黛玉就有些小性儿,众人且尚不知近日黛玉和宝钗之事,她二人如今也是亲如姐妹的,见贾母这么挤兑宝钗,心中有不满,却也念在贾母多年的照顾上无心挤兑贾母。 可要是不挤兑人的林妹妹,还是林妹妹吗?自然要挤兑道别人头上。 见宝琴身后的史湘云,穿著贾母与她的一件貂鼠脑袋面子、大毛黑灰鼠里子、里外发烧大褂子,头上带着一顶挖云鹅黄片金里、大红猩猩毡昭君套,又围着大貂鼠风领。 黛玉怕宝钗在这事上纠结,转移话题先笑道:“你们瞧瞧,孙行者来了。她一般的也拿着雪褂子,故意装出个小骚达子来。” 湘云不以为意,也不见外笑道:“你们瞧瞧我里头打扮的。”一面说,一面脱了褂子。只见他里头穿著一件半新的靠色三镶领袖秋香色盘金五色绣龙窄褙小袖掩衿银鼠短袄,里面短短的一件水红装缎狐肷褶子,腰里紧紧束着一条蝴蝶结子长穗五色宫绦,脚下也穿著麀皮小靴,越显得蜂腰猿背,鹤势螂形。 李执知这是湘云逾越了,忙笑道:“笑道:“偏她只爱打扮成个小子的样儿,原比她打扮女儿更俏丽了些。” 巧姐不明所以,迎春也不点破,只有这惜春不是惯病的,见平日里嘴上厉害的黛玉,因着以往轻易,嘴也不厉害了。 她非得整上两句:‘莫不是因为这老太太赏人家个男装,你就当女人男装是美事了。’ 众人抿嘴大笑,湘云也不在意,还要与惜春斗嘴,却叫李执拦住。 众官家小姐自此也都知道了这史家有个不分好歹的女儿了。 152 黛玉见众人笑话大观园一种,只能出头转移话题开玩笑道:“哪里找这一群花子去!罢了,罢了,今日芊云亭遭劫,生生被云丫头作践了。我要为芊云亭一大哭!” 却不想这湘云不知好意,只当是黛玉针对她,冷笑道:“你知道什么!‘是真名士自风流’,你们都是假清高,最可厌的。吃肉自然是要大吃大嚼,回来却是锦心绣口。哪像你们,食不厌精脍不厌细,吃个烤肉还有如此做作。” 宝钗嘲讽道:“你来尝尝啊,好吃的。你若吃不出哪豪气来,就把那肉掏了出来,就把这雪压的芦苇子揌上些,以完此劫。” 李执自然不能看着姑娘们为了这点事情闹起来,只能是拉着大观园众人入了席面。 宝玉也要跟着凑热闹,却被婆子拦住赶到了前厅去,贾菌近日也在家中,自然会好好收拾他的。 众姑娘作罢,想着热闹还要作诗,这里探春是个好强的,湘云是来找事的,宝琴也是个不甘人后的,黛玉是个对诗词认真的,而其他的管家小姐揭示要颜面的,这要是作起诗来,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斗起诗来,一个不好就要斗气的。 这斗气不可怕,可怕的是两家的规矩,官场上的规矩是分高低贵贱的,你有万般能耐,也不能高过领导去,众人哪怕文采再好,也知道这里谁是大王。巧姐什么水平,众人就要低一个水平,就巧姐的半瓶水,荣国府的众人自然好掌握,就怕这大观园的不知道轻重,争强到此处。 一个不好,伤的不是巧姐的面子,而是众位官家的面子,大家都懂事,就你们荣国府不懂事,要踩着众人的名头往上爬吗? 弄不死你。 别说你们怎么这么双标,就因为这大观园的众人身份低,连玩闹都不能出头了。 这就是国产双标,寒门子弟,可怜就可怜在这。 寒门子弟为人豪爽就是缺心眼,豁达大度就是好欺负,谨小慎微就是怯懦娇饰,沉毅果断就是刚愎自用。 但是豪门子弟就不同了,飞鹰走马就是勃勃生气,好色成性就是风流倜傥,纵酒无度就是豪迈开朗,猥琐怯懦反倒成了清洁自持。 办错了事,寒门子弟就是鄙陋之人,理应露怯。但是豪门子弟就是别出心裁,另辟蹊径。 所以家世不行的人错就错在会呼吸啊。 别看小说里什么,屌丝逆袭的故事,寒门难出贵子的。不是说说的。 虽然不是绝对,但也是个概率问题。 就如同,十万人里,有那么一个寒门子弟,出人头地了,十万个豪门子弟有那么一个破产了,这两个都能成为新闻让你知道。 但是可千万别以为新闻是常态。认为寒门子弟凭借努力都能出头,豪门子弟最后都是个破产的下场。 所以什么都可以不公平,未有这科举必须公平。因为这是我等屁民能改变名运的不多的途径啊。 别老说道读书好的就是书呆子,自我安慰自己,幸好自己没有好好读书,不然也是书呆子这个下场。成绩好没用,最后还是个读书差的人打工。 可实际情况什么样,读书好的就是普遍比读书差的混得好啊。 算了,不说了,说了你们也不爱听。劝人向学的,总是没有那些给你们借口玩乐的受欢迎的。还是说说这院子姑娘吧。 却说这史湘云,今个见谁怼谁和个林黛玉是的,也不是没有原因,就看他穿着打扮,新不新,旧不旧的,但凡是值钱的都往身上套,就知道这不是在和别人较劲,而是在和宝琴较劲。 她自小在贾母身边过活,拿贾母当天,她也深的贾母喜欢,可自这黛玉来了以后,她就退了一步,好不容易把这黛玉熬走了,又来了一个宝琴。 这贾母把心爱珍藏了多年的男衣都给了宝琴,怎能让湘云不嫉妒。 于是湘云就把贾母这么多年给的自认为好的都是都往身上套,还故意把自己打扮成个小子样子。 这宝玉哪只穿一件茄色哆罗呢狐皮袄子,罩一件海龙皮小小鹰膀褂子束了腰。荣国府的再不待见宝玉,也不会由着下人作践宝玉的。这小雪天,自有仆人上前给他披了玉针蓑,戴上金藤笠,登上沙棠屐,送到贾菌处去了。 你别说这大观园众人却各有各的讲究。 这探春围着大红猩猩毡斗篷,戴着观音兜,扶着小丫头,后面一个妇人打着青绸油伞,小姐的身份摆的十足。 李纨只穿一件青哆罗呢对襟褂子,众人也知道她不是一个不涂胭抹粉的,自不会大红大紫的往身上穿。 她两个侄女自与他相似,只是腰间多挂了个丝绦罢了。 荣国府这里,黛玉足着掐金挖云红香羊皮小靴,罩了一件大红羽纱面白狐皮里的鹤氅,束一条青金闪绿双环四合如意绦,头上罩了雪帽。 薛宝钗穿一件莲青斗纹锦上添花洋线番羓丝的鹤氅; 邢岫烟穿的是件金丝雀的鹤氅。卓一双小鹿皮的靴子,手中还带了一个团凤缠丝的镯子,是巧姐赏的。 众姑娘或是穿鹤氅,或是披大氅不一而足。光看样式也看不出什么好了,只是你若让大观园的众人说说这些姑娘穿的是何物,她们也说不出个子午卯有来。 只是这巧姐身上的东西,大家就是没见过,也是知道好的。 看上去只是件白熊皮的大氅,可你若细看就会发现,无论你在那面看,这大氅的眼色都是不同的。 众人自然围坐巧姐一团,或是自己动手,或是有丫鬟伺候,一起考上肉来。 这就看出了男女的不同,这男人若是不喜欢对方,万不会一起吃酒玩耍的。这女人,哪怕是恨不得抓对方的满脸花,可要到了一起,依旧是姐姐长妹妹短的。 邢夫人知道这里小姐妹们聚会,可是大雪天的又怕她们冻着,有不愿意扫了巧姐的兴致,只能命人在园子周围围了一圈的暖房。这雪下来了,也能积攒住,可是园子却也没有那么冷。 如今这荣国府,王熙凤养胎,自然轮到了邢夫人当家了,见大观园的人,耀武扬威的衣着华丽的就来了,自然心有不满。 但是端没有把自家缝制的衣物拿出来给别人的道理,这就像你家的旧衣服,除了扶贫以外,还有什么用? 可也没有看着别人在自己地盘装逼的道理。 立刻叫人送东西过去,全是些狐皮,狼皮,的褥子,毡子,只是这皮毛全是白色的。可不是大观园里常见的野物皮。 原来这荣国府还有个产业,就是养殖,如今全赖现在的野生环境好,居然能大规模培养白化的野生动物了。 除了巧姐身上的那件北极熊皮是家里的船队去往极北之地狩猎回来的其他的皮子全是家里养殖的。 在荣国这皮子不值钱,不过是个稀罕罢了。 可是在大观园压力,这就是炫富了。别的人家若有点白色的皮毛,不是上供给天子当做祥瑞,就是稍稍裁剪装饰在衣物上,当个意思。有拿一张正皮的已经是富贵人家了,可这荣国府,却是哪几张整皮弄一起当褥子。 妈的,有钱人。真招恨。这是探春,湘云的想法。 邢夫人送了东西,自然要露个脸的,众人暖暖和和的赏雪,还没商议好玩什么,只见几个小丫鬟跑进来道:“太太来了。” 远远见邢夫人围了大斗篷,带着红狐暖兜,坐着小竹轿,打着青绸油伞,后面跟着五六个丫鬟,每个人都是打着伞,拥轿而来。 众人迎了出来。邢夫人远远的就笑道:“怎么这等高兴!” 迎春忙往上迎,邢夫人命人止住说:“只在那里等就是了。”说着下了轿子,挽着迎春的手道:“我瞒着你嫂子来看看你们。大雪地下,我就不坐了,你们玩你们的,我就看看你还少什么,” 迎春一面上前接斗篷,搀扶着,一面答应着:“叫娘惦记了,不少什么的,要是少了,自然回去娘哪里讨要的。” 邢夫人听得哈哈大笑,眼神还不由的撇了一眼探春,充满了不屑。 邢夫人坐了,笑道:“你们只管玩笑吃喝。我因为天短了,不敢睡中觉,抹了一回牌,想起你们来了,就来看看。” 邢蚰烟早又捧过手炉来,迎春另拿了一副杯箸来,亲自斟了暖酒,奉与邢夫人。邢夫人见女儿奉的酒便饮了一口,看着大家七荤八素弄的满是狼藉的野物。笑道:‘你们啊,又不是什么正经的厨子,弄这些也不过是个玩物,却不可多吃,万一弄不好闹了肚子,我可和你们家大人交代不起啊。’ 众人回到:‘只当是玩了,并未多吃。’ 邢夫人呵呵笑着,命丫鬟通知家里正经的厨子,多做些正经东西,等小姐们玩乐了,吃点正经的,有把珍藏多年的梅酒拿了出来,给姑娘们玩乐。 众人听了,方依次坐下,这李纨挪到尽下边。 邢夫人因问:“可有什么玩头?” 众人便说:“想着作诗了。” 邢夫人道:“有作诗的,不如作些灯谜,大家正月里好玩的。”众人答应了。 说笑了一会,邢夫人便说:“这里潮湿,你们别久坐,仔细受了潮湿。”因说:“暖香坞那里暖和,你们一会到那里瞧瞧去。哪里还藏着惜大姑娘的画作哪” 众人笑道:“那可以定要看看,好好观赏观赏” 邢夫人道:“惜大姑娘这画作可是了不得的,画的是她郊外庄园,这画的画尽然比盖房子费钱!你们可要好好瞧瞧,那可是什么稀罕用什么的。更有王时敏、王鉴、王翚、王原祁四王的山水润笔,还有这渐江、髡残、八大、石涛八大山人的花鸟着色,更有这扬州八怪的人物雕琢。” 众人哈哈大笑,皆问惜春:“不是你画画吗?这个润笔,那个着色的,你可画了什么。” 惜春也回笑道:‘自然是我署的名啊。’ 众人见惜春这么不要脸,哄堂大笑。 邢夫人也和众人说笑了一会,也不多打扰,她自知都是些小姑娘玩耍,她若在,大家免得不自在,说着就离开了。 说着,就有下人上来了正经的吃食,众人也玩乐一上午了,自然饿了,吃毕,又洗漱了一回。 这邢蚰烟带镯子时,却发现少了一个,左右前后乱找了一番,踪迹全无。 众人都诧异。巧姐笑道:“我知道这镯子的去向。你们只管猜谜去,我们也不用找,只管前头去,不出三日,包管就有了。” 说着又巧姐又问:“今儿咱们怎么玩啊?太太说了,离年又近了,正月里还该作些灯谜儿大家顽笑的。” 众人听了,都笑道:“可是倒忘了。如今赶着作几个好的,预备正月里顽。”说着,也不再园中作闹了,一齐来至地暖香坞。 说着,众人坐了竹椅轿,下人们围随,过了出云榭,穿入一条夹道,东西两边皆有过街门,门楼上里外皆嵌着石头匾,如今进的是西门,向外的匾上凿着“穿云”二字,向里的凿着“度月”两字。 来至当中,进了向南的正门,众人下了轿,已有老婆子接了出来。从里边游廊过去,门斗上有“暖香坞”三个字。 早有几个人打起猩红毡帘,已觉温香拂脸。大家进入房中,只见杯盘果菜俱已摆齐。看着不像是来看花的,倒是来喝酒的,众人只问:“画在那里?” 惜春因笑问:“天气寒冷了,胶性皆凝涩不润,故此收起来。” 众人笑道:“难道还要我等等到了开春再来看不成,你快别托词了,快拿出来给我快画!” 一语未了,忽见凤姐儿披着紫羯褂,笑嘻嘻的来了,口内说道:“各位祖宗们,大雪天的就该在屋子里暖暖的吃酒玩乐,今儿也不告诉人,我私自就来了,给你们安顿好,我就走,你们可别嫌我闹人啊。” 原来这王熙凤知道这邢夫人来献殷勤后,自然不甘人后,又给众人在暖香坞安排妥当了。 153 凤姐儿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也不等众人说话,便命人抬过轿子来。笑着,搀了迎春的手上轿,带着众下人,出了夹道东门。一看,四面粉妆银砌,甚是赏目,就定睛瞧了一会,忽见一人披着凫靥裘,站在山坡上遥等,身后一个丫鬟,抱着一瓶红梅。王熙凤也不认得,就问下人,这是何人,才知道是薛宝钗的妹妹。 正好奇这人为何在这,没与众人在屋内时,又见宝琴背后转出一个披大红猩毡的人来。凤姐儿问道:“那又是那个女孩儿?” 下人回道:“姑娘们都在屋里,那是个宝玉。” 王熙凤啐了一口道:‘私会就去自家地界私会去,跑到人家院子来做什么。’又想着这事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万不可在自己的地头上声张,只是命下人寻了贾菌抓这贾宝玉回去,又让人告知了薛姨妈此事,又让人以宝钗找的借口引走了宝琴,强自把这事按下了。 说话之间,已出了园门,来至王熙凤房中。吃毕饭,王熙凤又忙叨了一会。忽见薛姨妈也来了,王熙凤知这是知道了宝琴的事,来这和自己赔不是了,自家的族人在别人家地头私下见外男,怎么说,也说不过去的,一进屋还没等王熙凤这个小辈和她打招呼,自己就先开口了说:“好大雪,一时也没过来望候你。今日可算有机会来看看了。” 王熙凤笑道:“与姑妈多日不见了!我才了宝钗姊妹们去玩了一会子哪。” 薛姨妈笑道:“昨日晚上,我原想着今日就来看看你,想着你身子重,有知道你忙叨,不知道来了算不算恶客,不想今日下雪,你却是空闲的,还有心叫人来问候我。”决口不提宝琴的事,想着叫王熙凤把事情按下去。 王熙凤笑道:“这才是十月里头场雪,往后下雪的日子多呢,我的清闲日子也多着哪,姑妈多来走动走动,省的我一人在屋也没个人说话。” 薛姨妈笑道:“果然如此,那我以后可常来的。” 二人寒暄了一阵,王熙凤因又说及宝琴雪下折梅,比画儿上还好,因又细问她的年庚八字并家内景况。 薛姨妈知其意思,忙道“可惜这孩子没福,前年他父亲就没了。他从小儿见的世面倒多,跟着她父母四山五岳都走遍了。他父亲是好乐的,各处因有买卖,带着家眷,这一省逛一年,明年又往那一省逛半年,所以天下十停,走了有五六停了。那年在这里,把她许了梅翰林的儿子,偏第二年他父亲就辞世了,他母亲又是痰症。”交代清楚了宝琴已有许配的人家了。 王熙凤知道她是误会了自己要为这宝玉说亲,断了自己的念想。自己恶心了一下,想和薛姨妈教导清楚,就道:“结了亲就好,要是无事,让她哪兄弟薛蝌多与梅家走动走动,一个不好,可别得罪了人家啊。” 薛姨妈这才明白了,这不是看上宝琴了,是嫌弃宝琴给她们家惹麻烦了,怕宝琴一个不好,弄得是在人家地头上私会的,连带了人家的名声,一时竟然有些脸红尴尬。 凤姐也不见她回话,知她是不知怎么回,便嗐声的说:“偏不巧,我还想作个媒呢,又已经许了人家。许了人家也好,许了人家就是人家的姑娘了,这货在手里,到时候原封交货就好,人货就两清了。” 薛姨妈连连道是,大家又闲话了一会方散。 ..... 宝钗这里也得了消息,叫人寻了宝琴回来,这宝琴一进屋,也不知道谁惹了她,满脸的不乐意,众人也不在乎她乐意与否,她也自知没出发脾气去,就开始满屋的走着瞧,见满屋的都是名家之作,由不得她挑毛病,其中的一副仇十洲画的《艳雪图》更是让她喜欢,还想着笑话惜春一下惜春这画家没一个画作是自己画的,可想想却是平白得罪人,就按下不提了。 突然走到一处画前,却是张地图,很详尽的地图,站在地图前,宝琴看了一会,见没人理她,独自提高了声音道:“好好地地界,该什么名字,长安,兰陵,常山这等名字不好听吗?非要改叫什么。西安,枣庄,石家庄。俗不俗气?” 巧姐自开始就是见不上宝琴的,只是奈何人家是见多识广的,说出的东西也是一套一套的,引经据典的。奈何自己养在深闺,一句卧槽行天下的,可这次,宝琴却是撞枪口上了,原来这几日,巧姐也和贾琏讨论过这事,才知道其中缘由,开口道:‘你也是个行脚大江南北的,怎么信口开河,这长安何时改过名字啊,这长安自古就是个县名,又不是郡名,当年汉高祖入咸阳后,讲咸阳旁边的长安乡升成了长安县,归渭南郡所辖。后来也不过是在长安县上修建了长乐,未央二宫罢了,可也没给长安升级啊。’ 惜春见巧姐侃侃而谈,捧场道:‘高祖也是有趣,一辈子所求,不过一个乐和不停罢了,长乐未央。’ 巧姐继续道:‘长安正经定都,还是隋唐时期,在长安县旁边又修建了万年县,两县和一都,图一个好彩头,长安万年。不过这长安县实在是开发过度,整个都城还是侧重在万年而,原来的长安县也就荒废了,等到盛唐终于把都城修好了,太宗还是觉得还是长安好听,就把都城分割为二,一中央朱雀大街为界,东为万年县所辖,西为长安县所辖。所以长安城不过是个俗称,这城原本就该叫京兆府的。’ 其他人左耳细听,惜春继续捧场道:“这就是一城分两县吧?这就是所谓的附郭县吧?” 巧姐道:‘对的,长沙府,就是长沙县,和善化县,南昌府就是南昌县,新建县。’ 迎春出言道:“三生不幸,知县附郭;三生作恶,附郭省城;恶贯满盈,附郭京城,就是这么来的。” 巧姐继续道:“可惜了,随着满城尽是黄金甲,这长安终究没能万年,被焚之一焗,万年县也就改成了咸宁。这京兆府也不名不副实了,在明朝就改名了西安府了,也不是京城,难道还要比京城还长治久安吗?但是长安县,依旧还在的,只是个县罢了。只是到我朝之后,盛世大兴,西安府所属,新城,碑林,雁塔,甚至未央等乡大发展,统统超过了原本的长安县,归了西安府所属,这长安县就彻底退化成了一个南郊的荒野了。” 宝钗听到此处,出言道:‘怪得了谁,只怪自己不成器啊。’ 巧姐继续道:‘兰陵枣庄也是如此,只是兰陵是个郡,统领着,滕州,薛城,枣庄,古兰陵等地,只是这枣庄发现了大量矿产,一跃到了兰陵之前由县变成了郡,难道为了个名字,否决了枣庄人的努力了,所以这枣庄本就是枣庄,而兰陵却成了古兰陵了。谁家大,谁家小,也不是恒古就定的,旁边谁超过了你,谁也保不住的。’ 众人皆言道是,巧姐越讲越兴起,继续道:“最有意思的就是这常山,他也不知道怎么了,总是犯忌讳,原本叫恒山的,因为犯了汉文帝刘恒的忌讳,就改叫了常山,唐初之时,因这里是汉分封郡王的属国,有犯了忌讳,改名了叫真定,等到了我朝,这真字,有犯了老义忠亲王胤真的真字,就改名了正定。”说着巧姐还指了指地图道:“你看,正定不是还在吗?只是随着我父,大兴道路,这石家庄人因为这石匠手艺,发达了起来,所以这地图上也就有了石家庄的名字,这常山也就边的正定,也就成了石家庄下属的县了。” 众人唏嘘,巧姐道:‘所谓的泸州该合肥,说这个的都丧良心,是不是三国演义都没看过,孙十万战合肥这章不知道吗。合肥自古有之,和泸州也不是一个地啊。听个泸州月就觉得是雅诗,看着合肥就馋肉吗?’ 巧姐继续道:“还有什么变成驻马店的汝南啊,也是如此,驻马店是驻马店,汝南是汝南,只怪自己不成器,地图上找他不容易了。再说这汝南就是汝河南边的意思,有什么可风雅的,就因为听的少吗?还有这临沂,琅琊,不过是古东夷语的音译,灭了东夷留了他们地的名字依旧够意思了。怎么还就成了雅事了?” 巧姐这时话里有话,众人抿嘴笑,只有宝琴脸色有些难看,巧姐也不在意,继续道:“还有什么,汴梁该开封的,哪开封本就是启拓封疆的意思,取启封二字命的名字自古有之。只是因为避讳汉景帝刘启的名讳,改了叫开封,和汴梁也不是一个地啊。真是想一出,是一处,听风就是雨啊。” 众人窃笑,宝琴听不下去了,闹着要回家,李执只好带着大观园众人回去了。 惜春见他们走了,啐道:“呸!没脸的,顺着竿子爬了过来了!在人家做客还给人家惹事,真不害臊!” 众人或有明白的,或有不知道的,接闭口不言,自此大家行事都谨慎了些。 这宝琴走了,大家该怎么玩闹怎么玩闹,不理这事了。 次日雪晴,宝琴将素日所经过各省内的古迹为题,作了十首怀古绝句,送给这巧姐,不过是赌气告诉巧姐自己不是个没文化的。 宝钗,黛玉皆说:“这自然新巧。”都争着看时,只见写道是: 赤壁怀古其一赤壁沉埋水不流,徒留名姓载空舟。 喧阗一炬悲风冷,无限英魂在内游。 交趾怀古其二铜铸金镛振纪纲,声传海外播戎羌。 马援自是功劳大,铁笛无烦说子房。 钟山怀古其三名利何曾伴汝身,无端被诏出凡尘。 牵连大抵难休绝,莫怨他人嘲笑频。 淮阴怀古其四壮士须防恶犬欺,三齐位定盖棺时。 寄言世俗休轻鄙,一饭之恩死也知。 广陵怀古其五蝉噪鸦栖转眼过,隋堤风景近如何。 只缘占得风流号,惹得纷纷口舌多。 桃叶渡怀古其六衰草闲花映浅池,桃枝桃叶总分离。 六朝梁栋多如许,小照空悬壁上题。 青冢怀古其七黑水茫茫咽不流,冰弦拨尽曲中愁。 汉家制度诚堪臊,樗栎应惭万古羞。 马嵬怀古其八寂寞脂痕渍汗光,温柔一旦付东洋。 只因遗得风流迹,此日衣衾尚有香。 蒲东寺怀古其九小红骨践最身轻,私掖偷携强撮成。 虽被夫人时吊起,已经勾引彼同行。 梅花观怀古其十不在梅边在柳边,个中谁拾画婵娟。 团圆莫忆春香到,一别西风又一年。 写的称奇道妙,却是不错,只是宝钗知道这巧姐不喜这个,出声道:“后二首却无考,不如不做。” 黛玉是个之分好坏,不分亲疏的,她如今虽然知道有这巧姐呵护,也与宝钗交好,却也实在是说不得这诗不好,忙拦道:姐姐也忒‘胶柱鼓瑟’,矫揉造作了。这两首虽于史鉴上无考,咱们虽不曾看这些外传,不知底里,难道咱们连两本戏也没有见过不成?三岁孩子也知道的事,何况咱们?” 原来这后两首写的是西厢记,和牡丹亭。这两件事虽无考,古往今来,以讹传讹,好事者竟故意的弄出这古迹来以愚人罢了。 只是地摊文学,小说传记罢了。 就如同哪罗斯柴尔德家族,全国人都知道这罗斯柴尔德家族牛逼,而罗斯柴尔德家族知道自己牛逼靠的却是一本国人写的货币战争的书。 嗯,这本书在金融界的地位,就如同钢铁是怎样炼成的在冶金领域的地位一样。 以后再碰到有人和你说,罗斯柴尔德家族--以色列建国之父,犹太人金融家,控制世界金融,由于在二战期间犹太人被杀怕了,所以才低调的。你就硬气点,上去刚他,告诉他你是江湖赊刀人,师从摸金校尉,服务于始皇帝,若是他有心,可以捐献全部身家给你,等始皇帝再起风云,就求皇帝封他为秦王。 你放心,他能信,只要你说的够激情澎湃,听懂掌声。 154 巧姐自然看不懂人家写的什么,但是也明白人家这事拿文采来笑说自己没文化,虽然真的好想打她,但是这样就落了下成。也不理吵架的宝钗,黛玉二人。支棱个小短腿,颠颠的跑去找贾琏了。 贾琏这几日都在书房,秦可卿陪着红袖添香,真美哉哪,这巧姐突然闯了进来,吓了贾琏一跳,还好贾琏是个正经人,没有再书房行龌龊之事,才没有尴尬。 想着如今的贾荣,如同当年的自己,有些心疼起贾赦来了。 巧姐见秦可卿在贾琏房内,也不意外,早晚有这么一天的,也不拿秦可卿当外人,直接和贾琏表明了来意,秦可卿见巧姐与自己不见外,倒是放松了许多。轮起来这个还只是自己的妹妹,而贾琏是自己的叔叔哪。 巧姐把秦可卿放在了一边,只是对贾琏道:“这薛宝琴写诗给我,是不是骂我,你给我看看。” 贾琏借过巧姐的诗看到,说:“这算个屁诗,不过是十个谜语罢了。” 巧姐道:“林妹妹都说是好诗,怎么不是诗了?” 秦可卿有些迷糊他们之间的称呼,可也没多事,贾琏继续道:‘所以我就不喜欢这林黛玉,还有这林如海,活的太独了,一点人情世故不懂,活该死了没人埋。’ 巧姐道:‘林家一脉单传,早就没有亲戚了。’ 贾琏道:‘姑娘,你是不是对宗族有什么误解啊,说别的你也不懂,就拿着乡村举例,这一个村子住着的,多是一个姓氏或者两个姓氏的人,他们之间要真论亲戚,只能找到祖上八辈子才是一个祖宗,可是人家依旧是以亲戚论之,还多有姻亲。 这村子里,也就这等人家能过活,虽有龌龊,但是一致对外,与邻村抢地夺水,也以性命想拖,若是自家村中来一个外姓人,若不是姻亲,没有根基,那是要被欺负死的。 这就是亲戚,不是我们又多少血缘关系,而是我们姓了一个姓氏,今天他林家说没亲戚,就是咒姓林的都死绝了。 哪商丘贾,太康贾,襄阳贾,金陵贾,说起来也与我二人没多少血缘关系的,可依旧四节礼不差,依旧是我等亲戚,我等家族子去他们那地也多有照顾,他们的人过来我们这也多行方便,如有婚丧嫁娶,也多通消息,若方便也会前来道一声,若有不便,也有消息,这就是宗族。’ 巧姐似懂非懂,也不再这上纠结,只是道:“先不说这个,您就告诉我这薛宝琴是不是在骂我就好。” 贾琏拿起了薛宝琴的诗,看了一看,道:“这第一首是一首赤壁怀古,赤壁沉埋水不流,徒留名姓载空舟。喧阗一炬悲风冷,无限英魂在内游。 这是说东吴大都督周瑜曾经在赤壁这里,凭借东风,运用火攻战术,大败魏国曹操。真是“千古风流人物,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两军将士死伤无数,赤壁也成为著名的古战场。这首诗涉及空舟、焚烧、悲伤、灵魂等意象,谜底是“法船”无疑。法船是人们在举办宗教法事时,为超度亡灵而焚烧的纸船。 这首是送你的,祝你早死早超升。” 巧姐气炸了,就要撕了,然后去弄死薛宝琴,贾琏不理,只是拿起了第二首道:“这是一首交趾怀古,铜铸金镛振纪纲,声传海外播戎羌。马援自是功劳大,铁笛无烦说子房。 这交趾在今南越北部,秦朝以后,设立“交趾郡”,如今也一直受我朝管辖。马援是东汉的开国功臣,曾经领兵镇压了交趾征侧、征贰两姐妹领导的反抗汉朝统治的起义。“子房”即汉高祖刘邦的谋士张良。传说汉军围项羽于垓下时,张良曾吹笛,引起楚军的乡思,瓦解了楚军的军心。可能这薛宝琴路过交趾,听到过铜鼓,铜鼓正是当地常见、独特的打击乐器,据传说是马援发明,用于军事,声震四方,其威力比铁笛更能令敌军胆寒。 这应该是送你母亲王熙凤的,骂她是母老虎,泼辣货。谜底应该是铜鼓” 巧姐听贾琏这么说,知道这一首首皆是送与荣国府众人的,就停下了脚步,等着贾琏说完,然后召集众人收拾这薛宝琴。 贾琏也不管,只是拿起了第三首道:“这个是钟山怀古,名利何曾伴汝身,无端被诏出凡尘。牵连大抵难休绝,莫怨他人嘲笑频。 钟山亦称北山,即如今的紫金山,钟山蜿蜒起伏,抛若游龙,故古人称之“钟阜龙蟠”。相传,南齐时期名士周顒隐居在钟山,后因受皇帝诏书,就立马去做了官。南齐骈文家孔稚珪写了著名的《北山移文》对周顒大肆讽刺。周顒因此成为假隐士的代表人物,成为千古笑谈。这首诗事涉周顒、牵连不止、嘲笑等意象,比喻人如木偶一般被名利诱惑、指挥,逗人发笑。 这是说林黛玉的,自命清高,最后还不是依附权贵了。谜底应该是傀儡” 说着放下了这个,有拿起了第四首道:“这个是淮阴怀古,壮士须防恶犬欺,三齐位定盖棺时。寄言世俗休轻鄙,一饭之恩死也知。 汉朝开国功臣韩信是淮阴人,刘邦又封韩信为淮阴侯于此。这首诗用几个典型的事件概括了韩信一生:流落街头乞讨、忍受胯下之辱、报答漂母寄食的一饭之恩、当上叱咤风云的齐王、最终被砍头。乞丐防备恶犬用的就是打狗棒,它的作用不可小瞧、轻视。 她倒是瞧得起迎春,拿这淮阴侯来比迎春,说这迎春早年也是寄人篱下,受人轻视的,如今也当年做主成了人上人了,不过最后也是砍头的下场。这谜底不是打狗棒,就是乞丐碗罢了。说着迎春也不过是个要饭的。” 贾琏放下了这个有拿起了第五首道:“这个是广陵怀古,蝉噪鸦栖转眼过,隋堤风景近如何。只缘占得风流号,惹得纷纷口舌多。 广陵,古郡名,如今叫扬州。隋炀帝杨广为了方便到扬州游玩,开通运河,从洛阳直达扬州,河边广种垂柳,世称隋堤。隋炀帝的风流举动留下了许多历史话柄,惹人议论纷纷。这首诗把柳树、口舌二者联系起来,因为柳木“柔不伤齿”。 这应该是说惜春虽然厉害,也不过是口舌之利,就她婆婆留下的风流话柄,也能让唾沫淹死她,劝她以后柔不伤齿一些。显而易见,答案是这柳杖了。” 巧姐不解的问道:‘柳杖是什么?’ 贾琏道:‘柳杖就是牙签。’说着有拿起了第六首道:“这个是桃叶渡怀古,衰草闲花映浅池,桃枝桃叶总分离。六朝梁栋多如许,小照空悬壁上题。 桃叶渡,就是秦淮河渡口,晋代大书法家王献之曾于此送别爱妾桃叶,渡口由此得名。桃叶渡为淮河繁华地段,河舫竞立,灯船萧鼓,这里因为王献之、桃叶的爱情传说而更加具有浪漫色彩。这首诗中“衰草”即灯草,“浅池”即灯油盏,“桃叶”即灯火。油灯悬于梁栋、照壁间,映照出壁头上文人墨客的题诗。 这应该是送给宝钗的,说着宝钗别看繁花似锦,可也不过就是给人当小妾的命,灯枯油尽,年老色衰也就完蛋了。谜底应该是油灯。” 说着拿起了第七首看了看道:“青冢怀古,有点意思,黑水茫茫咽不流,冰弦拨尽曲中愁。汉家制度诚堪叹,樗栎应惭万古羞。 青冢即王昭君墓,黑水即今大黑河。汉元帝时为了与北匈奴和平相处,遣使和亲,“昭君出塞”的故事千古流传。让一个弱女子去肩负起国家安危的重任,大汉那些不争气的男儿们应该感到羞愧。这首诗中的黑水、冰弦、制度、樗栎(两种质地不好的木材),正构成“墨斗”的意象,所以谜底是墨斗。 这字谜放在咱们家给那个女人都合适,但是薛宝琴不可能夸咱家的女儿是好样子的,想来是给黛玉的,说着黛玉是有担当的,一弱女子挑起了一个家,可惜了他父亲不争气,让这女儿成了在人家卖好的工具了。” 放下了这个,有拿起了第八首:“马嵬怀古,杨贵妃就被逼死于此地。”说着有念起了诗,:“寂寞脂痕渍汗光,温柔一旦付东洋。只因遗得风流迹,此日衣衾尚有香。 这首诗中的脂痕、付东洋、衣衾留有余香,正是用肥皂洗衣服的过程。想来是说着邢蚰烟就是咱家一个洗衣婢吧,谜底也就是香皂了。这香皂还是咱家产业哪,哈哈。” 放下了这个,有拿了下一个,看了看到:“蒲东寺怀古,小红骨践最身轻,私掖偷携强撮成。虽被夫人时吊起,已经勾引彼同行。 东寺是《西厢记》中故事发生地的佛寺,名叫普救寺,因在蒲州之东,所以又称蒲东寺。“小红”指的是女主角崔莺莺的丫鬟——红娘,在《西厢记》故事中帮助促成了张生与崔莺莺的恋爱。灯笼身轻,可悬挂照明,也可以手提用于夜晚行路照明。 这个就过分,她薛宝琴私下见男人,还把脏水往别人身上泼,骂着小红轻贱,就能显得她多高贵是的,这应该是给李家的姑娘,李玉燕的,一个是说她小姐的身子,丫鬟的命,再个说她是恨嫁女最终也不过是嫁给了落魄书生林如海。 这个我瞧不起林如海还可以,她一个商家女还瞧不起林如海了,搞笑哪?果然是个灯笼,只能照到别人黑,看不到自己黑啊。” 贾琏笑了笑,摇了摇头,拿起了最后一首:“梅花观怀古,不在梅边在柳边,个中谁拾画婵娟。团圆莫忆春香到,一别西风又一年。 《牡丹亭》剧中的女主角杜丽娘死后,葬于南安府梅花观。杜丽娘生前曾自画肖像,并题诗一首:“近睹分明似俨然,远观自在若飞仙。他年得傍蟾宫客,不在梅边在柳边。” 穷书生柳梦梅路过南安,住在梅花观,与杜丽娘的鬼魂相聚。后来杜丽娘还魂归来,柳梦梅高中状元,二人结为夫妻,有情人终成眷属。“春香”是杜丽娘的丫鬟。 这个就下作了,这是把严家的严绮罗与司马家的旧事重提了,嘲讽这严绮罗做鬼也当不得状元娘子啊。 这谜底应该是纨扇了,纨扇形似婵娟,在柳树枝繁叶茂的夏天开始使用,秋风一到,再用纨扇又要等到明年,时光流逝,令人感伤。”说着有点感怀,放下了诗词给巧姐,看着巧姐道:‘女儿也莫要与此等小人物置气了,多与园中姐妹快乐就好,时光稀少,太多的人不值得了。’ 巧姐停下脚步,恶狠狠的回头,:“明朝276年,崇祯皇帝的勤政是有目共睹的,我朝都不否认崇祯帝的忧国忧民,二十多岁便是满头白发,宵衣旰食,夕惕朝乾。史志称其“鸡鸣而起,夜分不寐,往往焦劳成疾,宫中从无宴乐之事”,每天勤于政事。 当时国库严重空虚,为了筹措军饷,崇祯帝下令让各部大臣捐款助饷。但各大臣都谎称家中没有钱粮,不愿捐款。崇祯无奈,便派人先和国丈周奎商量,想让他带头捐款,做个表率。 朱奎是崇祯周皇后的生父,在崇祯还是信王的时候,周氏便嫁给了崇祯为妻。可谓是少年夫妻。 等崇祯继位以后,周氏便被册封为了皇后,周奎凭借国丈的身份也被封了伯爵。周奎作为皇亲国戚,皇帝的岳父,崇祯对其也很是照顾。但当崇祯派人找到朱奎让他捐饷银时,他却极不情愿。 周皇后知道后召他进宫,将他训斥了一番。但周皇后知道其父吝啬,就偷偷将自己的一些金银首饰运出宫外换了五千两银子,周皇后将银子交给周奎,让他以自己的名义捐给朝廷。 周奎收到白银之后,却在五千两白银中取出两千两留下,剩余的三千两上交给了国库。 其他大臣眼见国丈周奎如此作为,一时间是纷纷效仿。他们回到家中,将家中值钱的东西藏起来,为了显示清廉,还在宅邸外挂出房屋贱卖的牌子。华丽的服装也不再拿出来,纷纷换上破旧的衣裳。最终,各大臣们只是象征性的捐了点银子。 那一年的三月,李自成占领了京城。刚进城时,李自成还下令有伤人抢夺财务妇女者杀无赦,但没过几日,农民军开始清算明朝旧臣。农民军四处抄家,逼迫明朝大臣们捐助饷银,一时间城内人心惶惶,个个自危。 当时李自成的大将刘宗敏扣留了周奎一家,逼其交出钱财,但周奎依然一毛不拔。他告诉刘宗敏:朝廷已经半年没有发放俸禄了,自己没钱。 刘宗敏哪里惯着周奎这个毛病,干说一句没钱,就杀一人,周奎的妻子、长子、儿媳相继被杀,家中其余男丁都被农民军严刑拷打,周奎不还是交出了家产,合计三百万两白银。 崇祯帝为国募捐上凑不齐100万辆,李自成一来就能凑齐7000万两。明朝是真没有钱吗? 明朝末年的那段岁月,明臣多的是投降了新朝。李自成进入京城后,他们向李自成投降,清军入关,他们又转向清朝。我们打了回来,他们又箪食壶浆以迎王师。 那些满口仁义道德的明臣们,如今不也混的风生水起,父亲你说这是为什么。” 贾琏知道巧姐要说什么,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155 巧姐见贾琏不说话,继续道:‘那些时刻攒动着打仗的,口中嚷嚷着若有召,战必回的,等到真打起来,你看有几个会回来的。’ 贾琏还是不说话,挥了挥手,叫秦可卿下去了。 巧姐见秦可卿下去了,更加肆无忌惮了,道:‘那些网上骂我的,之所以那么嚣张,不就是因为我不能隔着手机屏揍他吗?不信你看,现实中他和谁不是客客气气的啊。’ 贾琏失笑道:‘姑娘,执着了啊,这人性当中不好的一面,能改的叫缺点,不能改的才叫弱点,都这么大年纪了,吃了这么多亏了,能改的早就改了,改不了的也就那个德行了,别对人性抱有太多期望。’ 巧姐道:‘不,我觉得薛宝琴的事,就是她的缺点,她能改。’ 贾琏继续笑了笑,也不解巧姐这茬,继续道:“既然姑娘说到了历史,我就和你聊聊我心中的历史吧。 有句话叫历史是任人打扮的小姑娘,若然有些偏见,但是不无道理。自太史公极富有感情色彩的写了史记后,这史家也就不客观了。一个不客观的历史,谁也就不清楚短短几笔下隐藏着什么了。 你讨厌秦皇,自然能罗列出秦皇残暴的证据,如哪焚书坑儒等,我讨厌汉武,自然也说出汉武的和亲,好大喜功来。 有人说魏忠贤目不识丁,那就有人说的出魏忠贤至圣至神中乾坤而立极,允文允武并日月以常新。 可是说这么多大而化之的东西有什么用哪,历史又不会因为个人的情感而转变,他依旧是任性的该往哪里走,就往哪里走啊。” 巧姐问道:“所以哪,所以历史到底是什么,国家到底是什么?你别别说那些拍马屁的民族大义,说实在的。” 贾琏回到:“先贤提出一个理念建立国家,士族分享了大部分的权利,围绕着这个理念治理国家,同时削弱先贤的影响,打压拥有小部分权利的豪门,甚至不惜把先贤的傻孙子放出来溜溜弯以此来打压先贤声望。先贤世家拉拢拥有小部分权利的豪门对抗士族,豪门却又时刻的想拥有更多的权利变成士族,同时又打压空有一身财富,却没有权利的寒门。 寒门挤破脑袋也想有点权利,把自己变成豪门,甚至不惜五次作假,有这凤毛麟角的还一不小心还混成了士族。 但是寒门的崛起,又是建立在剥削平民和贫民的基础上的,这个又不为士族所喜,士族总想着控制寒门,尽量的让跟多的贫民变成平民,甚至让平民变成寒门,但是也止步于寒门。” 巧姐接茬道:“所以士族大肆宣扬金钱至上论,却不让平民知道一丁点权利的好处,对吗?” 贾琏道:“又偏激了,权利的好处,大家都知道,这个不用宣传的。” 巧姐又问:“哪平民和贫民有如何哪?” 贾琏道:“平民一边嘲笑贫民,一边意淫有朝一日能成为寒门子弟,他的认知巅峰也就是寒门子弟罢了,甚至为此不惜去剥削贫民。” 巧姐问道:‘结果哪。’ 贾琏道:“结果就是大家都各司其职,这个国家就繁荣昌盛了。” 巧姐又问:“哪国家怎么衰败的。” 贾琏道:“有的时候,是因为有人背叛了阶级,有的时候,是因为除了平民这一阶级以外,其他阶级的人数太多了,超过了这个国家的负荷了。” 巧姐想了想,又问道:‘这和我收拾薛宝琴,有什么关系。’ 贾琏道:‘当然有关系了,你是士族阶级,收拾薛宝琴这样的寒门子弟,应该让向你靠拢的豪门去做,如新起的薛家的薛宝钗,而不是你去下场,你这么做就等于背叛阶级。’ 巧姐听懂了,转身离去。 贾琏附身案牍之前,写下了一段文字:“假如你想知道是谁控制了你,那就看看谁是你不能批评的人,假如我可以控制一个人,我一定不会反智到让她这么容易就发觉到这一点。” 接着贾琏烧掉了这段文字,想了想最近有没有什么大事发生,好给皇帝上个折子,刷刷存在感。 想到了醉酒的事,又拿起奏折,写了封奏折。废除蜀中理藩院的事,是振奋民心的事,怎么能不广而告之哪。 巧姐也去召集了众人,不知道商议了什么,这事好像也就没有下文了。 ...... 冬日天短,不觉又是前头吃晚饭之时,大观园里有人回王夫人说:“袭人的哥哥花自芳进来说,他母亲病重了,想她女儿。他来求恩典,接袭人家去走走。” 王夫人听了,便道:“人家母女一场,岂有不许她去的!”一面就叫了探春来,告诉了探春儿,命她酌量去办理。 探春答应了,回至房中,便命丫鬟侍书的去告诉袭人原故。又想着如今家里的日子不能再丢人了,这袭人又是宝玉屋里的人,万不可在外面没面子的,就吩咐侍书道的:“再将跟着出门的媳妇传两个,再带两个小丫头子,跟了袭人去。外头派四个有年纪跟车的。要一辆大车,给袭人带媳妇婆子坐;要一辆小车,给丫头们坐。” 侍书的答应了,才要去,探春儿又道:“那袭人是个省事的,你告诉她说我的话:叫他穿几件颜色好衣裳,大大的包一包袱衣裳拿着,包袱也要好好的,手炉也要拿好的。临走时,叫他先来,我瞧瞧。”侍书答应去找袭人去了。 半日,果见袭人穿戴了来,两个丫头与侍书拿着手炉与衣包。 探春看袭人头上戴着几枝金钗珠钏,倒华丽;又看身上穿著桃红百花刻丝银鼠袄子,葱绿盘金彩绣绵裙,外面穿著青缎灰鼠褂。 探春笑道:“这三件衣裳都是太太的,赏了你倒是好的;但只这褂子太素了些,如今穿著也冷,你该穿一件大毛的。” 袭人笑道:“太太就只给了这灰鼠的,还有一件银鼠的。说赶年下再给大毛的,还没有得呢。” 探春笑道:“我倒有一件大毛的,我嫌风毛儿出不好了,正要改去。也罢,先给你穿去罢。等年下太太给你作的时节,我再作罢,只当你还我一样。” 众人都笑道:“姑娘快别说这话。家里成年大手大脚的少了谁的还能少了姑娘的东西不成,真真是得了好处还卖好啊?偏这会子又说这小气话取笑人。” 探春笑道:“太太哪里想得到这些?究竟这又不是正经事,我再不照管,也是大家的体面。说不得我自己吃些亏,把你们打扮体统了,宁可我得个好名也罢了。一个一个像‘烧糊了的卷子’似的,人先笑话我,说我要是成了当家的姑娘倒把你们弄出个花子来似的。” 众人听了,都叹说:“谁似姑娘这样英明!在上体贴太太,在下又疼顾下人。” 一面说,一面只见惜春命侍书将昨日他穿的那件石青刻丝八团天马皮褂子拿出来,与了袭人。又看包袱,只得一个弹墨花绫水红绸里的夹包袱,里面只包着两件半旧棉袄与皮褂。惜春又命侍书把一个玉色绸里的哆罗呢的包袱拿出来,又命包上一件雪褂子。 侍书走去拿了出来一件是半旧大红猩猩毡的,是大观园众位小姐穿的一样的那件。 袭人收了,与探春道谢。 探春又嘱咐袭人道:“你妈若好了就罢;若不中用了,只管住下,打发人来回我,我再另打发人给你送铺盖去。可别使人家的铺盖和梳头的家伙。”一方面是为了贾家的排场,一方面也看出来了,这梳头之事不是个小事,大家都知道的。 说着探春又吩咐跟随的婆子道:“你们自然也知道家里的规矩的,也不用我嘱咐了。” 婆子的答应:“都知道。我们这去到那里,总叫他们的人回避。若住下,必是另要一两间内房的。” 由此看来,这袭人是宝玉屋里的人,大家是都认可的了。万不能因为出趟门,再闹出什么事来的。 说着,跟了袭人出去,又吩咐预备灯笼,遂坐车往花自芳家来,不在话下。袭人也自心欢喜,这次出门,可与上次回家过年,天差地别啊。 这里探春又将怡红院的嬷嬷唤了两个来,她倒是好心,想着哥哥的贴心人出去了,怕哥哥在屋里有个闪失,想着关心下,可是这妹妹插手哥哥房内的事,怎么的都让人觉得奇怪。 探春一时也没想到这个,就吩咐宝玉屋里的人道:“袭人只怕不来家,你们素日知道那大丫头们,哪两个知好歹,派出来在宝玉屋里上夜。你们也好生照管着,别由着宝玉胡闹。” 两个嬷嬷答应着去了,一时来回说:“派了晴雯和麝月在屋里,我们四个人原是轮流着带管上夜的。” 探春听了点头,又说道:“晚上催他早睡,早上催他早起。”老嬷嬷们答应了,自回园去。一时果有婆子家的带了信回凤姐儿说:“袭人之母业已停床,不能回来。”探春回明了王夫人,一面着人往大观园去取她的铺盖妆奁。 宝玉看着晴雯、麝月二人把袭人的东西打点妥当,送去之后了,晴雯、麝月皆卸罢残妆,脱换过裙袄。 晴雯只在熏笼上围坐躲的宝玉远远的。麝月笑道:“你今儿别装小姐了,我劝你也动一动儿。” 晴雯道:“等你们都去尽了,我再动不迟。有你们一日,我且受用一日。”这话说的貌似是,等你们都不干活了,我再干活也不迟,不如说是,晴雯和这些想着爬床的小妾们表明心意,你们想干的,我是不想干的。 麝月自然听的明白,笑道:“好姐姐,我铺床,你把那穿衣镜的套子放下来,上头的划子划上,你的身量比我高些。”说着就要把这不想爬床的赶下了床,自己给宝玉铺床去了。 晴雯“嗐”了一声,笑道:“人家才坐暖和了,你就来闹。” 此时宝玉正坐着纳闷,想袭人之母不知是死是活,忽听见晴雯如此说,便自己起身出去,放下镜套,进来笑道:“你们暖和罢,我完事了。” 晴雯见宝玉来了,当着麝月面自然要远着他,免得麝月误会,就自己给自己找事道:“终久暖和不成的,我又想起来,汤婆子还没拿来呢。” 麝月道:“这难为你想着!他素日又不要汤婆子,咱们那熏笼上暖和,比不得那屋里炕冷,今儿可以不用。” 宝玉这么一听,暗示两人道:“这么说,你们两个都在那上头睡了,我这外边没个人,我怪怕的,一夜也睡不着。” 晴雯多聪明啊,自然停的懂,乐的给麝月搭桥道:“我是在这里睡的。叫麝月往你外边睡去。” 麝月自然不会反对,说话之间,天已二更,麝月早已放下帘幔,移灯炷香,伏侍宝玉卧下,二人睡了。 晴雯自在熏笼上睡了,麝月便在暖阁宝玉身边睡了。至三更以后,晴雯听宝玉叫袭人。叫了两声,无人答应。 宝玉也叫了几声后,才想起身边的不是袭人,自己也好笑起来。 晴雯已醒,也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就对麝月道:“连我都醒了,你个守在旁边还不知道,真是个挺死尸的。” 麝月装模作样的打个哈气,笑道:“他叫袭人,与我什么相干!”这是吃醋了。 见晴雯已经起来了,麝月也不能装无事了,问宝玉:“作什么?” 宝玉说:“要吃茶。”嗯,事后茶。 麝月忙起来,单穿红绸小棉袄儿。 宝玉自持是个体贴的道:“披上我的袄儿再去,仔细冷着。” 麝月听说,回手便把宝玉披着起夜的一件貂颏满襟暖袄披上,下去向盆内洗手,先倒了一钟温水,拿了大漱盂,宝玉漱了一口,然后才向茶槅上取了茶碗,先用温水涮了一涮,向暖壶中倒了半碗茶,递与宝玉吃了;自己也漱了一漱,吃了半碗。 晴雯这时候才反应过来怎么了,笑道:“好妹妹,也赏我一口儿。” 麝月红着脸笑道:“越发上脸儿了!” 晴雯依旧不放过麝月道:“好妹妹,明儿晚上你别动,我服侍你一夜,如何?”,放在现在,这句话就是,嗯~别动~让我来~ 麝月听说,修个大红脸,也不能声张只得也服侍他漱了口,倒了半碗茶与他吃过。 许是心中有鬼,屋里实在尴尬麝月笑道:“你们两个别睡,说着话儿,我出去走走回来。” 晴雯依旧不放过她笑道:“外头有个鬼等着你呢!” 宝玉这时候自然要出头了道:“外头自然有大月亮的,我们说话,你只管去。”一面说,一面便嗽了两声,缓解尴尬。 156 麝月便开了后门,揭起毡帘一看,果然好月色。正是天上月是水中月,眼前人是心上人啊。眼前的月色真美啊。 晴雯等她出去,便欲唬她玩耍。仗着素日比别人气壮,不畏寒冷,也不披衣,只穿著小袄,便蹑手蹑脚的下了熏笼,随后出来,也免得和宝玉在屋内独处尴尬。 宝玉见晴雯也要出去。笑劝道:“看冻着,不是闹着玩的。” 晴雯只摆手,让宝玉别声张,随后出了房门。只见月光如水,忽然一阵微风,只觉侵肌透骨,不禁毛骨森然。心下自思道:“怪道人说热身子不可被风吹,这一冷果然利害。” 一面正要唬麝月,只听宝玉高声在内说道:“晴雯出去了!”晴雯忙回身进来,笑道:“哪里就唬死了她?偏你惯会这蝎蝎蛰蛰老婆汉像的!”想来在晴雯心中,宝玉是个人婆婆妈妈,在小事情上过分地表示关心、怜惜的小奶狗罢了。 宝玉笑道:“倒不为唬坏了她,头一件冻着你也不好;二则她不防,不免一喊,倘或惊醒了别人,不说咱们是玩意儿,倒反说袭人才去了一夜,你们就见神见鬼的。你来把我的这边被掖一掖。” 晴雯听说,便上来掖了掖,伸手进去濣焐一焐时,宝玉笑道:“好冷手!我说看冻着。”一面又见晴雯两腮如胭脂一般,用手摸了一摸,也觉冰冷。宝玉道:“快进被来焐焐罢。”撩开被子,就要裹晴雯进被窝。 一语未了,只听“咯登”的一声门响,麝月慌慌张张的笑了进来,说道:“吓了我一跳。黑影子里,山子石后头,只见一个人蹲着。我才要叫喊,原来是个大锦鸡,见了人,一飞飞到亮处来,我才看真了。若冒冒失失一嚷,倒闹起人来。”一面说,一面洗手。又笑道:“晴雯出去我怎么不见?一定是要唬我去了。” 宝玉笑道:“这不是她,在这里焐呢!我若不叫得快,可是倒唬你一跳。” 晴雯笑道:“也不用我唬去,这小蹄子已经自惊自怪的了。”一面说,一面仍回自己被中去了。 麝月道:“你就这么‘跑解马’似的,打扮得伶伶俐俐的出去了不成?” 宝玉笑道:“可不就这么出去了。” 麝月道:“你死不拣好日子!你出去站一站,把皮不冻破了你的。”说着,又将火盆上的铜罩揭起,拿灰锹重将熟炭埋了一埋,拈了两块素香放上,仍旧罩了,至屏后,重剔了灯,方才睡下。 晴雯因方才一冷,如今又一暖,不觉打了两个喷嚏。 宝玉叹道:“如何?到底伤了风了。” 麝月笑道:“他早起就嚷不受用,一日也没吃饭。她这会子还说保养着些,还要捉弄人。明儿病了,叫她自作自受!” 宝玉问道:“头上可热?” 晴雯嗽了两声,说道:“不相干,哪里这么娇嫩起来了!” 说着,只听外间房中十锦格上的自鸣钟“当当”的两声,外间值宿的老嬷嬷嗽了两声,因说道:“姑娘们睡罢,明儿再说罢。” 宝玉方悄悄的笑道:“咱们别说话了,又惹他们说话。”说着,方大家睡了。 至次日起来,晴雯果觉有些鼻塞声重,懒怠动弹。 宝玉道:“快不要声张!太太知道,又叫你搬了家去养息。家里纵好,到底冷些,不如在这里。你就在里间屋里躺着,我叫人请了大夫,悄悄的从后门来瞧瞧就是了。”也不知道这宝玉是真不知道,还是假客气,和晴雯这一个没家的人,说家里好。 晴雯道:“虽如此说,你到底要告诉珠大奶奶一声儿;不然,一时大夫来了,人问起来,怎么说呢?” 宝玉听了有理,便唤了一个老嬷嬷来,吩咐道:“你回大奶奶去,就说晴雯白冷着了些,不是什么大病。袭人又不在家,她若家去养病,这里更没有人了。传一个大夫,悄悄的从后门进来瞧瞧,别回太太罢了。” 老嬷嬷去了半日,来回说:“大奶奶知道了,说:‘吃两剂药好了便罢,若不好时,还是出去的为是。如今时气不好,沾染了别人事小,姑娘们的身子要紧。” 晴雯睡在暖阁里,只管咳嗽,听了这话,气得喊道:“我哪里就害瘟病了?生怕过了人!我离了这里,看你们这一辈子都别头疼脑热的。” 她就听不得别人叫她离了怡红楼。晴雯跟袭人、金钏等不同,她是被卖的,是被家人抛弃的,是无家可归的,是没有依靠的!金钏是贾府家生的奴才,父母姐妹都在身边,虽然也是为奴,但好歹一家人在一起也有个照应啊!袭人倒是被家里卖出来的,但她逢年过节还有个家可以回,家里的妈妈、哥哥都还十分惦记她,而且这么多年了,家里条件也不错,还想着有一天能把她给接出去呢!可以说许多丫鬟虽然伺候别人,但是日常待遇和生活都还算不错的,最起码比其他家的奴才强。 晴雯从小就被卖给了赖大家,赖大家的去贾府时常带着晴雯,后来贾母看她模样生的好便想要留下她,这赖大家的顺水推舟就把晴雯当人情给了贾母!这晴雯就只是一件附属品被原来的主子送给了现在的主子,你说她的心里会怎么想?别人再怎么不济还能有个依靠呢,她能依靠谁?她没有父母兄弟,只有一个表哥,就是那个与野马多姑娘的老公,这样的表哥表嫂连自己都顾不过来,别人更是瞧不起的,那晴雯能指望他们什么? 所以说,晴雯的身世是孤独的、悲凉的!她不喜小红,不是不喜小红想着爬宝玉的床,这屋里谁不想爬宝玉的床,她不喜的是这她认为的家里人,不把家当家啊。 怡红楼是晴雯心里的家啊。 说着,晴雯动气起来便真要起来。宝玉忙按她,笑道:“别生气,这原是她的责任,生恐太太知道了说她。不过白说一句。你素习好生气,如今肝火自然又盛了。” 157 正说时,人回:“大夫来了。”宝玉便走过来,避在书架之后。只见两三个后门口的老嬷嬷带了一个大夫进来。这里的丫鬟都回避了。有三四个老嬷嬷,放下暖阁上的大红绣幔,晴雯从幔中单伸出手去。 那大夫见这只手上有两根指甲,足有三寸长,尚有金凤花染的通红的痕迹,便忙回过头来。有一个老嬷嬷忙拿了一块手帕掩了。可见这晴雯爱怡红楼不是没道理的,也是个在怡红楼这个家里养尊处优的。 那大夫方诊了一回脉,起身到外间,向嬷嬷们说道:“小姐的症是外感内滞,近日时气不好,竟算是个小伤寒。幸亏是小姐,素日饮食有限,风寒也不大,不过是血气原弱,偶然沾带了些,吃两剂药疏散疏散就好了。”说着,便又随婆子们出去。 彼时,李纨已遣人知会过后门上的人及各处丫鬟回避,那大夫只见了园中的景致,并不曾见一女子。一时出了园门,就在守园门的小厮们的班房内坐了,开了药方。 老嬷嬷道:“老爷且别去,我们小爷啰唆,恐怕还有话问。” 大夫忙道:“方才不是小姐,是位爷不成?那屋子竟是绣房一样,又是放下幔子来的,如何是位爷呢?” 老嬷嬷悄悄笑道:“我的老爷,怪道小厮们才说今儿请了一位新大夫来了,真不知我们家的事。那屋子是我们小哥儿的,那人是他屋里的丫头,倒是个大姐,哪里的小姐!若是小姐的绣房,小姐病了,你那么容易就进去了?”说着,拿了药方进去。 长篇大套写这一段,诊病在其次,写这胡太医就是要让大家都知道他是新来的,对贾家不熟悉才是主要。因为不熟悉,缺乏对贾家规矩了解。可惜这因为不熟悉,反倒容易暴露出熟悉背后的一些骇人的猫腻。 宝玉看时,上面有紫苏、桔梗、防风、荆芥等药,后面又有枳实、麻黄。宝玉道:“该死,该死!他拿着女孩儿们也像我们一样的治,如何使得!凭他有什么内滞,这枳实、麻黄如何禁得!谁请了来的?快打发他去罢!再请一个熟的来。” 胡太医给晴雯出的这个方子,并没有任何问题。虽然没有完整的方子看到。但明白一个简单道理。伤风感冒属于常见病,普通药。这种药一般都是定方定量。从来感冒病人只分长幼,不分男女。即便现在也是一样。晴雯十五六岁,算成人,贾宝玉小着两岁,十四五岁,严格来说算半成人。如果二人同时生病,在用药上确实有区别! 晴雯这次病的很严重,胡太医开具的药方有枳实、麻黄并不为过。吃了只会对症,不存在身体禁不住的问题!贾宝玉之所以说该死,源于他心中的两个误解。 第一,贾宝玉认为女儿是水做得,男子是泥做得。女儿需要精心呵护,仔细调养。男子吃的药,女孩子要减量才行。这是典型的胡说八道! 第二,他自己生病,没有枳实、麻黄,就以为女孩子都不能用,也是谬论! 贾宝玉年纪比晴雯小很多,未成年人用药当然要仔细,加之尊贵,用点舒缓的药,不对没有错!可晴雯得病很严重,对症的药尚且要几天,再减量岂不是硬要自己扛过去?这才是伤身体的事。 老婆子哪里明白这个,只知道爷是不喜欢了,就道:“用药好不好,我们不知道。如今再叫小厮去请王太医去倒容易,只是这个大夫又不是告诉总管房请的,这轿马钱是要给他的。” 宝玉道:“给他多少?” 婆子道:“少了不好看,也得一两银子,才是我们这门户的礼。” 宝玉道:“王太医来了给他多少?” 婆子笑道:“王太医和张太医每常来了,也并没个给钱的,不过每年四节大趸送礼,那是一定的年例。这人新来了一次,须得给他一两银子去。” 宝玉听说,便命麝月去取银子。 麝月道:“花大姐姐还不知搁在哪里呢?”平日里拿钱玩耍不见她不知道钱在哪,如今拿钱给晴雯治病,倒是要变白一番自己的清白了。这就是姐妹情啊。 宝玉道:“我常见她在螺甸小柜子里取钱,我和你找去。” 说着,二人来至宝玉堆东西的房内,开了螺甸柜子,上一格子都是些笔墨、扇子、香饼、各色荷包、汗巾等类的东西;下一格却是几串钱。 于是开了抽屉,才看见一个小簸箩内放着几块银子,倒也有一把戥子。麝月便拿了一块银子,提起戥子来问宝玉:“哪是一两的星儿?” 宝玉笑道:“你问我?有趣,你倒成了才来的了。”着宝玉也不是真傻,这麝月演的也太过了。 麝月也笑了,演的再过也得尴尬的演下去,又要去问人。 宝玉道:“拣那大的给他一块就是了。又不做买卖,算这些做什么!” 麝月听了,便放下戥子,拣了一块,掂了一掂,笑道:“这一块只怕是一两了。宁可多些好,别少了,叫那穷小子笑话,不说咱们不识戥子,倒说咱们有心小气似的。” 那婆子站在外头台矶上笑道:“那是五两的锭子夹了半边,这一块至少还有二两呢!这会子又没夹剪,姑娘收了这块,再拣一块小些的罢。”想来这个也是和屋里人配合惯了,这就是把钱过了明路。 麝月早掩了柜子出来,笑道:“谁又找去!多了些你拿了去罢。” 宝玉道:“你只快叫茗烟再请王大夫去就是了。”想了想才想起来,这茗烟已经遇害了,有改口叫锄药去了。 婆子接了银子,自去料理。如此有得了一两银子的好处。 这像不像大企业里,报账的那点猫腻。 一时,锄药果请了王太医来。先诊了脉,后说的病症,与前相仿,只是方上果没有枳实、麻黄等药,倒有当归、陈皮、白芍等药,分量较先也减了些。 这就表明胡太医的医术没问题。可这王太医的药方确实没有枳实、麻黄。为什么?因为王太医对贾家太熟悉。贾宝玉对胡太医的药方不满意,王太医这种在豪门走动久了,为人谨慎,只一问就会套出贾宝玉之前的意思。再出方子当然不会有枳实、麻黄。 宝玉喜道:“这才是女孩儿们的药,虽然疏散,也不可太过。旧年我病了,却是伤寒,内里饮食停滞,他瞧了,还说我禁不起麻黄、石膏、枳实等狼虎药。我和你们一比,我就如那野坟圈子里长的几十年的一棵老杨树,你们就如秋天芸儿进我的那才开的白海棠。连我禁不起的药,你们如何禁得起?” 可问题就是王太医的方子有效么? 还是那句话:不对,没有错!感冒不吃药身体扛过去也可以!但有些人扛来扛去,却容易伤了身体根本。晴雯最后为什么生病被撵后一病死了?与这次重感冒再拼死补雀金裘大有关系!也与王太医这一剂治不死人的药大有关系! 这宝玉别有真有病了,就是一朝打个喷嚏,都能叫太医来瞧瞧,他就没重病过,可和晴雯如今却是重感冒啊。 王太医是贾家经常走动的太医。林黛玉吃她的药,贾母吃他的药,贾宝玉挨打,还是吃他的药,加上晴雯这次基本贾家是很信任王太医的。 胡太医是新来的,不知道贾家的规矩,根据病情开药方,这种对症下药的药方才没问题。而王太医根据贾家的规矩和主人的意见开药方。这就坑人了! 这贾家要是自己会看病,还要太医干嘛? 贾宝玉认为女儿禁不起,王太医他就给晴雯开一个减量的药。林黛玉身子弱,他一直给吃人参、肉桂。 这是什么?这叫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想想都可怕,林黛玉的病确实难医,可对症调养怎么一点不见好?薛宝钗查了很多医典认为林黛玉的人参肉桂吃的太多,反倒虚不受补,王太医会不知道?他还给林黛玉继续吃,就是不愿承担换药方的风险。 王夫人曾给林黛玉换了鲍太医的药,吃了没效贾母让她继续吃王太医的药。吃不好,吃不坏,不会像鲍太医那样丢工作少赚钱。王太医这样的医生太最可怕。 他要的不是治好你的病,他要的是五星好评。 皇宫处处皆如是,这胡太医做的是医生,却没有工作了,这王太医却深知做官的道理,难怪一帆风顺。 麝月见宝玉这么说,笑道:“野坟里只有杨树不成?难道就没有松柏?我最嫌的是杨树,那么大笨,树叶子只一点子,没一丝风,它也是乱响。你偏比它,也太下流了。” 这话看着不找思量,却是深有讲究的,要不是前面有那薛宝琴的怀古诗,险些没看懂。 在《长生殿》里,唐明皇和杨贵妃入蜀避乱,来到马嵬坡时,发生兵变,杨贵妃被赐死,因为战乱时期,条件也不允许厚葬杨玉环,所以就随便找了一个地方,把杨贵妃草草安葬,这个也可以称为野坟。 而为了以后能找到杨贵妃的坟墓,高力士在曾在坟墓前用老杨树做标记。而这大观园中,薛宝钗就被誉为杨贵妃,如果这样联系起来,就可以明白这不是麝月非常不喜欢贾宝玉,为什么要骂杨树下流,这实际上都是在暗讽薛宝钗下流,为了金玉良缘,自从薛家入京,开始各种各样的杜撰故事,攀附与人。如今薛家另寻了高枝,又投了别家,端是下流人家的。 宝玉笑道:“松柏不敢比。连孔子都说:‘岁寒然后知松柏之后凋也。’可知这两件东西高雅,不怕羞臊的才拿它混比呢。” 说的貌似是和麝月一见不同,却是端端的什么主子,有什么丫头,这宝玉也是在骂薛家,这宝钗也曾自比松柏过。宝玉也是在骂宝钗没皮没脸。 二人会心一笑。 可见这红楼梦里真的没好人的,谁看谁都不像好人。 说着,只见老婆子取了药来。宝玉命把煎药的银吊子找了出来,就命在火盆上煎。 晴雯因说:“正经给他们茶房里煎去,弄得这屋里药气,如何使得?” 宝玉道:“药气比一切的花香、果子香都雅。神仙采药烧药,再者高人逸士采药治药,最妙的一件东西。这屋里,我正想各色都齐了,就只少药香,如今恰好全了。” 一面说,一面早命人煨上。又嘱咐麝月打点东西,遣老嬷嬷去看袭人,劝他少哭。一一妥当后,宝玉方过前边来贾母、王夫人处问安吃饭。 158 宝玉因记挂着晴雯、袭人等事,便先回园里来。而荣国府中,贾琏的弟弟贾琮终于披星戴月的到家了。 贾琮与贾琏书房说了一会话,就下去休息了,因他身上还带着,林如海,薛潘,傅式等人的书信,明个还得去见巧姐,和巧姐絮叨这家里的亲戚在外做官的事情。 却不想,还没等贾琮没去巧姐哪里,迎春却叫人找上门了。 贾琮只能匆匆的到了迎春这里,他与迎春倒是嫡亲的血脉,但是这屋里因着还有外女,也只能隔着屏风回话。 这林黛玉,薛宝钗,付秋芳,甄英莲都急着知道消息,也等不得迎春转述,都跑了来,听消息。 第一个事就是贾雨村被拿下了,这个事叫甄英莲心中畅快,甄英莲恨他只一个“乱判葫芦案”就够了,明明得知恩人甄家女儿英莲的下落,不但不思回报予以施救,反而助纣为虐帮助凶犯逃脱,任由英莲(香菱)为仆为奴,读了多年圣贤书的贾雨村不知午夜梦回,想起当年阊门甄家粉雕玉琢的英莲小姐,良心会不会痛。 后来贾雨村攀上了林如海,继而又攀上了贾政,顶着林如海家坐师父,贾家宗侄的名头,贾雨村升职之路开了挂。由一个被贬值的官员,起复又做到了从四品应天府知府,一直混到了从三品的宣慰使,可谓是高官之列了。 可贾家,甄家联手也办他,哪怕他新找的靠山是皇帝唯一的弟弟忠顺亲王,也保不了他。就连他中午吃的米,是涛过沙子的,都成了奢靡的罪证。 这种事,别说一个小小的贾雨村了,就是当了皇帝的袁慰亭,不也因为吃个小米饭,烧了个鲫鱼,因为这小米是精挑细选的,这鲫鱼是带鱼子的被《读者》骂了那么多年吗? 我就不信了,会堂吃的五常大米,也是超市八十块钱一袋的。 贾雨村的一路,就是商场上的融资之路,他最后的落败,也是必然之事。可见这商场和官场是两回事。官场上,是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而商场却是恰恰相反,哪怕不赚钱,只要不赔,或者带着别人一起赔,自己还赔的起,也好混个热闹。 犹记得当年,贾雨村还是一个穷儒。“敝巾旧服,虽是贫窘,然生得腰圆背厚,面阔口方,更兼剑眉星眼,直鼻权腮。” 这时的贾雨村除了长得帅帅,一无所有,还要靠卖字为生。其人生的境况,大致与去义乌批发小商品养活翻译社的马云,或者是在海龙大厦摆摊的刘强东差不多,还属于谋生存阶段。 可贾雨村依旧能赋诗:“玉在匮中求善价,钗于奁内待时飞”,哪怕落魄到此等地步,心中依旧没有失去心气。 于是他遇到了他的天使轮投资人。甄士隐赠送他五十两白银并两套冬衣,帮他上京赶考。 所以各位啊,从现在开始,卸载游戏,卸载小说,努力维持生活,努力的存钱做一个自律的人,完善自己的人生规划,发展潜力吧。我不能保证你一定弄遇到一个慧眼识珠的人,但是我希望万一你遇到了,别因为没有珠给人家而抱憾终生。 就如同贾雨村一样,他要是没两把刷子,他也骗不来有钱人的钱。 初入官场的贾雨村还是个清高的读书人,他也留下一句话:“读书人不在黄道黑道,总以事理为要”,这一行有风骨、很务实的话的,可结果,没二年就成了一个贪官。 让梨的孔融死于不孝,凿壁偷光的匡衡是个贪官,粒粒皆辛苦的李绅奢侈无度。所以说读书人是最有意思的。喊着最冠冕堂皇的口号,做的是最识时务的俊杰。 后来贾雨村的上司就都对他看不顺眼了,寻了个借口参他一本,贾雨村于是被罢了官。啥理由呢?说他是“才干优长、恃才侮上”之类,其实还有贪酷呢,但上司参他可没说他贪,而是说别的,就是说他沽名钓誉、擅纂礼仪之类,说白了,上司比他还贪。 这时候的阿谀奉承那一套贾雨村没开窍,这时候的贾雨村没根基没后台,这时候的贾雨村深刻的知道了,啥都没有,有权利最有用。“一轮明月才捧出”,想“鹏飞高举”的贾雨村黯然退出官场。 吃了大亏的贾雨村反思了,当他巧遇张如圭和冷子兴,欲谋求起复重返官场时,他和自已的以前就进行了切割,他对林如海态度上卑躬屈膝,语言上谢不释口,到了京城,对贾家以宗侄自称,连仪容仪表也都格外注意,也可以说,他开窍了,他放弃原本的准则,削尖脑袋向上爬,他认为这个策略太正确了,因为只有这样,才能生存,只有这样,才能升官发财。 为了榜上王家的大腿,他假痴不癫的任由葫芦僧乱判葫芦案,为了把薛家绑在自己船上,还把薛潘弄成了个死人。 这就是伪君子的办事方式,真小人是你和他办事明明白白的知道自己吃亏了,还能说出怎么吃亏了。可伪君子就是,明明吃亏了,还叫你没话说。 自此,贾雨村在经历了破产重组之后也完成了自己的a论投资,至于天使投资人的意见,混的好的可以理直气壮的说一句不是让你赚到钱了吗?还比比什么?混不好的,那就是,都他妈赔没了,你还不追加投资,等着老子和你一起死了。 嗯,成大事的,好像都是这么无情。 在“正确”道路上不断升迁的贾雨村算是弄懂了官场套路,权力就是他的信仰,你怎么还能指望一个没了人味儿的人干出人事儿来?所以,英莲(香菱)算什么?甄家又算什么?再往后,更进一步的贾雨村视角又一次不一样了,这时他看四大家族,腐朽又没落,贾府的男人们都拎不起来,贾雨村必定会找新的大腿抱,这一次择主,就成为了四大家族的对立面。傍上忠顺亲王这样的实权派。 而贾雨村认为的大腿,可能也不过只是别人腿上的一个挂件吧。这叫什么,这就叫,我们只能认知我们认可的东西,超过了我们的认知范围的东西,自然就不存在的。 地位权力越来越高的贾雨村,一路走来,连甄家、贾家这样对他有再造之恩的恩人,他都能恩将仇报,更别说其它了,比如说那个葫芦庙的门子被他利用完,捏了个错就把人发配了,自认为薛潘之事,做的如此,拿捏了薛家,有故伎重演的为了巴结贾赦,把石呆子治罪,害得人家家破人亡。其实也不过是想,把贾赦也绑到他的船上罢了。 只是走多了夜路,遇到鬼是迟早的事,仇家也要找他算帐,也不排除人家也开窍了,也飞黄腾达,总之,他贾雨村一面风光无两,一面也不知结了多少仇。“因嫌乌纱小,致便枷锁枉。”这是贾雨村结局,“乱哄哄你方唱罢我登场”。 让贾雨村万万没想到的是,自己的a论投资股东也开始了自己的创业生涯,与自己的天使投资人混到了一起,为了发展,要对自己实行兼并了。 初见薛潘的时候,贾雨村还不知道怕,想着自己手中有薛潘的把柄,想着自己交好的上官,想着自己怀中还有王子腾的举荐信,想着自己还是忠顺亲王的门人。难道还弄不死一个从七品下的武官薛潘。 刀架在脖子上了,贾雨村都没怕,直到应天府归属两江总督,贾雨村这个宣慰尹继善除了面了,贾雨村还以为自己要获救了。 可是当薛潘讲了贾雨村和贾琏没亲戚,贾雨村还弄死人命栽赃贾赦的时候,尹继善这个平日里对自己多加关照的上官变了脸了,贾雨村才知道自己完蛋了。 原来打着对别人好的幌子害人这种事,只能对付傻子啊。 就这样,贾雨村随便被网络了些罪名,丢官发配了,发配之地,还是哪葫芦庙的门子所在的边关小县,今后也够贾雨村受的了。 自此贾雨村结束了他罪恶的一生。新闻都是这么总结的啊! 159 贾雨村倒了,原四品的应天府知府自然上了贾雨村的缺,林如海因搬倒贾雨村的功成了知府,而薛潘也成了镇抚。高官上任,窝在手里的当然是当地的公安系统了。 甄英莲也算出了口恶气。薛潘办事办的立正,英怜与宝钗的关系也好了许多。 而远在杭州任学正的傅式,也开始了他的骚操作。说着的,傅式能胜任杭州学正,并不是贾琏多提携他,实在是这杭州学正如今不好做。 前有齐鲁学院给外藩留学生陪美女学伴,后有杭州学院让强奸犯留校察看。舆论已经压不住了,傅式一个处理不好,就是无过也是错了。 傅式到杭州后,先梳理了这个事,就是杭州学院外疆学子努尔巴特尔趁女子醉酒之时,强奸未遂。杭州通判因其犯罪中止,依照律法判罚其徒刑一年半,缓刑一年半。 严格意义上来讲努尔巴特尔依旧是一个强奸犯,只是没坐牢。至于他人品的问题,没有石锤,不作数,法律也管不着。 而这事坏就坏在,学院的处罚上,在一个名声这么不好的人身上,学院的处罚是,念起强烈悔罪,来自民族贫困地区,学院酌情减轻违纪处分。而减轻的结果,等于不处分。 嗯!一个天天蹦野迪的贫困学子。 可见在学院眼里,这不过是一个学子的风雅小事,却不想这消耗的不是学院的信誉,而是国家的信誉,一个国家的中流砥柱都这个德行的办事,还叫百姓就没信任国家。 贾琏都恨不得给各个学院好好上上公关课。 一个犯罪的人,都没有违反校规,你这是要凌驾于法律之上吗? 而傅式接受的就是这么一个烫手的山芋。 而好在傅式出门前,曾请教过贾琏,而贾琏告知他,所谓消除影响,不是要把杭州学院洗白,而是不能让这件事,影响百姓对国家的看法。 傅式这才放心上任。因为给杭州学院洗白,是不可能的,这不实际。 傅式当官这么多年,深知百姓心中的大事,就是发现神仙了,敌对国家政变了,名妓离婚偷情了,银子不值钱了。只要在自己上任之时,能折腾出这些事来,就算是老天帮忙了。 百姓是没有记忆力的,过一段时间,有其他的热闹可以看,你也就忘了杭州这点事了,比如那个姓许的杀妻子杀的就很及时吗。 不信你看,现在还有谁记得北电侯亮平啊? 可是这样,也显不出傅式的能耐来啊,于是傅式上任第一件事,就是召集学子,讲真话。把朝廷的两少一宽政策普及给学子知道。 (对于少数民族、民主党派、宗教界、归国侨胞、入境的港澳台胞中犯罪分子,要坚持少捕少杀”,要求对这几个方面的犯罪分子,“凡属县以上代表人物要捕办的,应当报省有关政法部门审批;省以上代表人物要捕办的,应当报中央有关政法部门审批”,在处理上一般从宽。) 虽然这个政策在朝廷内部,依旧是争议不管,但是想洪武年间,南北学子之事,大家也都认可了因地制宜,因时制宜了。 其中有个典型的事件,就能好好说道说道,比如索南加强奸案,因与藏族旧习俗有关,又是未遂,所以无罪。就像食人族吃人不犯法一样。(有兴趣的开始查看,青海民族学院学报社会科学版) 这样大家的视线,就一下子从杭州学院不处罚的强奸犯,变成了少数民族特权。对贾琏一系人马积极推动去除少数民族特权化有推动作用。 于是,舆论有变成了对两少一宽的不满,对落后群众的鄙夷,对不公的愤恨了。 你说傅式,说的事真话啊,朝廷就是不公啊,五十六个民族,五十五个加分,可是傅式说的只是一半的真话,他没告诉学子的另一半是,索南加案是四十年前的旧案了,他也没告诉学子情节严重的按键不采纳两少一宽,更加不会告诉你,同年的才和杰强奸案,被判了死刑,最不会告诉你的就是在跨民族案件上不考虑两少一宽政策。 这些更为重要的后半段真话是不会告诉你的。 于是傅式这个刚加入贾琏一系的人,在此事上为贾琏立了一功,因为贾琏知道,分散在世界的犹太人依旧保持着自己的传统,但是分到河南的犹太人,早就汉化了,连犹太人自己都不承认河南犹太人是犹太人了。 我们这么有民族包容性的种族,凭什么给你们搞特殊啊。 付秋芳知道了傅式算是在贾琏一系立住了脚,也就放心了。 贾琮还以为自己算了没事了,却又有了事给他。 原来前几天,荣国府来了好多亲戚,李纨的寡婶带着李纹李绮,邢夫人的兄弟带着侄女邢岫烟一家,宝钗的堂兄妹宝琴和薛蝌,后来贾母又把史湘云接来了,这些男男女女们年纪相仿又都才情过人,所以在雪天的时候来芊云亭这里玩耍。 而巧姐又好玩,要了野味在雪天里烤,让景致更加别致。这时候邢夫人的侄女邢岫烟看见十分有趣,就褪去镯子,要先吃几块,吃尽兴再带镯子,然而吃完肉镯子却少了一只。 而少的这镯子,却是巧姐给的团凤镯子,是后宫贡品。 而偷镯子的人却是大观园的宝玉屋子里的人,虽然不知道这大观园的想做什么。 但是巧姐说他们想做什么,他们就因为这想就是罪过。 反正巧姐要贾琮万不可让大观园把这事做成了丫鬟贪财,一定要大观园的主子要谋害荣国府,逾越弄丢了凤镯。 这样巧姐才能理直气壮的让自己坐下走狗们找大观园的麻烦,而贾敬这个族长也就没理由来和稀泥了。 只是啊, 这 古来表白多白表,向来情书难抒情, 笑谈少年真年少,唱与生人话人生。 莱利和许国年轻时相爱,但没能走入婚姻的殿堂,各自与别人组成了家庭。多年后,许国一直对初恋念念不忘,又多方打听到他,莱利深受感动,为了和初恋共度余生,她不顾所有人的反对,毅然决然和当时的丈夫离婚,甚至不惜打了两次离婚官司才和初恋终成眷恋。 如果故事到这就结束了,该是一段多么美好的爱情童话啊! 160 怡红楼中中,药香满屋,宝玉回到了屋里,一人不见,只有晴雯独卧于炕上,脸面烧得飞红,又摸了一摸,只觉烫手。忙又向炉上将手烘暖,伸进被去摸了一摸身上,也是火烧。 宝玉说道:“别人去了也罢,麝月、秋纹也这样无情,各自去了?” 虽然别人对晴雯无情,可晴雯依旧拿别人当家人掩护道:“秋纹是我撵了她去吃饭的,麝月是方才荣国府的人来找她出去了。两人鬼鬼祟祟的,不知说什么。必是说我病了不出去。”晴雯拿怡红楼当家,自然敌视荣国府。金窝银窝比如自己的狗窝,荣国府再好,也没怡红楼好。 宝玉道:“荣国府那面可不会管咱们病了死了。况且那面也没人知道你病特来瞧你,想来一定是找我来说话,偶然见你病了,随口说特瞧你的病,这也是人情乖觉取和的常事。便不出去,有不是,与他们何干?你素日又好,断不肯为这无干的事伤和气。” 晴雯道:“这话也是,只是疑她们为什么忽然又瞒起我来。” 宝玉笑道:“让我从后门出去,到那窗根下听听说些什么,来告诉你。”说着,果然从后门出去,至窗下潜听。倒也不是真相打听什么,只是这荣国府的丫鬟比大观园的丫鬟更胜一番风情,宝玉虽然不知道为何,但是总觉得荣国府的丫鬟随便令出来一个都要比大观园里最好的丫鬟出挑。 其实道理很简单,ktv的公主就算穿上空姐的制服,与正经受训出来的空姐在仪表内涵上依旧是有差距的。外围女穿上旗袍,与正经的模特公司培养出来的模特在仪态上还是比不了的。 大观园的丫鬟,奋斗的定点就是他们口中瞧不起的赵姨娘,望着有一天也能成为一个别人口中粗鄙但是得宠的姨娘。所以大观园的姑娘看着互相玩闹的愉快,可一个防一个防的和贼差不多。 而荣国府的升迁路却不是如此,小厮们忠心的早晚能混成管家,想着出去找个宜家宜室的姑娘结婚,忠心且有能力的,会跟着少爷读书,没准那一天就会发出去当了小吏或者小厮。小丫鬟们嫁给这样的小厮,出了们也是当家的娘子,也就谈不上奴仆了。要是夫君上进,没准还能混个官家娘子当当。 姑娘奶奶太太们身边出挑的大丫鬟,也万没有佩爷身边小厮的道理,因着贾琏手头拿的出手的姑娘却是少,所以姑娘身边的丫鬟们,贾琏也是用心了的。这些丫鬟也知道好坏,一个个也努力,都没有爬床的心思。这也造就了贾琏家里门风清的名声,贾琏门下的七八九品的小官们,也都盼着能娶个贾琏家的丫鬟。 一是因为这些丫鬟是讲过世面的,与京中小姐相处也不怯场,要比一般人家的姑娘都能拿得出手。二一个是因为这些丫鬟之间也形成了一个关系网,他们本身之间没有什么竞争,而且还利益相通,自然容易成了真姐妹了。谁要娶了这丫鬟,立刻能融入到贾家门下的小官阵营中去。真的是省心省力的。 而且这些姑娘也调教的好,努力出挑,别说那些刚有功名的穷书生向往,就连与贾琏交好的人家的庶子,宗侄都窥窃啊。想着娶一个回去当当家的奶奶的。 能当官夫人,谁稀罕做小三啊。 所以这荣国府的丫鬟看大观园的丫鬟,自带高傲,如同学霸对学渣,女王对绿茶,大家闺秀对酒店小姐一样。天然的带着一副志高气昂,而大观园的丫鬟见了荣国府的丫鬟不自觉的就会气短几分。 而这次来的事贾琮的大丫鬟惢心,巧姐虽有吩咐,让这贾琮闹事,可是贾琮却不是个没轻没重的,这邢蚰烟的镯子,若是真被宝玉偷了,这事也不能闹起来,邢家是定了亲的姑娘,就大观园里这些没皮没脸的,若真闹出了事,他们还真能顺杆爬,没准还真能叫宝玉娶了邢蚰烟,在巧姐心里,以为这大观园那么宝贝宝玉,万没有看上一个邢蚰烟的道理。可是贾琮知道,如今的邢家可不是当初的邢家了,侄子二人年纪轻轻已经混到了五品之列,家里还有几个侄子今年也中了举人。一门两进士,尽是读书人。说句书香门第,不过分吧。还有这荣国府的太太邢夫人在后面撑着。 这等人家,万不是大观园的众人能攀附的上的,巧姐以为贾母王夫人回不同意,可贾琮知道,要是真发生了,能把贾母乐死了。 嗯~乐死了,难道巧姐打着的是乐死贾母这注意吗? 算了,总是这事,要暗下来,让自家丫鬟私下解决记好了。 于是就有了这荣国府的大延缓惢心来了怡红楼这一遭了。 宝玉至窗下潜听。只闻麝月悄问道:“您怎么得空来了?”那态度和对王夫人一个样子。 惢心道:“那日你家少爷带着也换来荣国府万,洗手时家里的一个团凤的镯子不见了,奶奶不许吵嚷,出了园子,即刻就传给园里各处的妈妈们小心查访。 我们只疑惑是丢在了那块雪地里,被雪淹没了,没找到罢了,谁家又不是穷,也不是没见过。 却不想,定是你们这里的。你们这里的宋妈做个拿着这支镯子,说是你们屋里的小丫头子坠儿偷的,被他看见,来回我们大姑娘的。 大姑娘让我收了镯子,来你们这问一问:宝玉是偏在你们身上留心用意、争胜要强的,那一年有个良儿偷玉,刚冷了一二年间,闲时还有人提起来趁愿;这会子又跑出一个偷金子的来了。而且更偷到街坊家去了。 偏是他贾宝玉这样,他的人打嘴。 宝玉毕竟是主子爷,万没有我们这些当丫鬟的面前问话的,这话我告诉了你。你也是屋里体面的丫鬟,记得告诉宝玉,这事大姑娘嘱咐给了我们三爷,你们爷总要给我们三爷一个交代的,别和上次一样,以为混混就没事了。今丢的可是御赐的镯子,还好我们找回来了。 第二件,让你们爷也和老太太,太太听说说。家里再这么下去,竟弄些下三滥的人用些不入流的手段,真的不好看。 三则也好好整理整理你们屋里的,宋妈我们就留下了,你们也把他们家人送我们家去。别老弄哪一处处“都是一家人,这做贼的事闹起来也不好看。”又不是我们家做贼,我们有什么不好看的。 这是我们爷的原话,等袭人回来,你们商议着,变个法子告诉你们爷吧。” 惢心是看到宝玉在旁偷听了,出挑的大丫鬟要是眼神不好,还怎么出挑啊。这话说给麝月听,不如是说给宝玉没脸的。 麝月也是被荣国府的丫鬟教育习惯了,理算当然的认为自己就该被教育,回道:“家里这小娼妇也见过些东西,怎么这么眼皮子浅。”算是认下了这事。 惢心道:“究竟这镯子能多重,原是我们大姑娘说的,这叫做‘团凤镯’,不过就是个金镯子罢了。因我家小姐的身份,倒是有资格赏下这镯子。只是这凤饰的东西就算你偷了拿出去卖,也没人敢买的。我家丢了不要紧,本就是有资格赏出去的东西,谁家要是偷了,可是掉脑袋的勾当的。”说着,便作辞而去。 宝玉听了,又喜,又气,又叹。喜的是荣国府的丫鬟惢心果然端庄大气;气的是坠儿小窃,叹的是坠儿那样一个伶俐人,作出这丑事来。 因而回至房中,把惢心之语一长一短告诉了晴雯。又说:“你是个要强的,如今病着,听了这话,越发要添病,等好了再告诉你。”话都说了,还要等好,扯老婆舌头宝玉是真强啊。 藏不住事的人,这辈子都没啥出息了。 晴雯听了,气得蛾眉倒蹙,凤眼圆睁,实时就叫坠儿。他能听出好赖来,这荣国府的丫鬟已经把这怡红楼当贼窝了,自家这么不争气,难免要让人瞧不起的。 宝玉忙劝道:“你这一喊出来,不就弄得人尽皆知了,过后打发她就完了。” 晴雯道:“虽如此说,只是这口气如何忍得!”晴雯说的气,是人家一个丫鬟都能堵门说道的气。 宝玉道:“这有什么气的?你只养病就是了。”宝玉说的气,是自家人不争气的气。 晴雯无法,出了生气,也不知道别的办法。只能依了宝玉服了药,至晚间又服二和,夜间虽有些汗,还未见效,仍是发烧头疼,鼻塞声重。 次日,王太医又来诊视,另加减汤剂。虽然稍减了烧,仍是头疼。估计这是有抗体了。 宝玉便命麝月:“取鼻烟来,给她嗅些,痛打几个嚏喷,就通了关窍。” 麝月果真去取了一个金镶双扣金星玻璃的一个扁盒来,递与宝玉。宝玉便揭翻盒扇,里面有西洋珐琅的黄发赤身女子,两肋又有肉翅,里面盛着些真正汪恰洋烟。 晴雯只顾看画儿,宝玉道:“嗅些,走了气就不好了。”晴雯听说,忙用指甲挑了些嗅入鼻中,不见怎样。便又多多挑了些嗅入。忽觉鼻中一股酸辣,透入囟门,接连打了五六个嚏喷,眼泪鼻涕,登时齐流。 晴雯忙收了盒子,笑道:“了不得,好辣,快拿纸来!”早有小丫头子递过一搭子细纸,晴雯便一张一张的拿来醒鼻子。 宝玉笑问:“如何?” 晴雯笑道:“果觉通快些,只是太阳还疼。” 宝玉笑道:“索性尽用西洋药治一治,只怕就好了。”说着,便命麝月:“和二奶奶要去,就说我说了,姐姐那里常有那西洋贴头疼的膏子药,叫做‘依弗哪’,找寻一点儿。 麝月答应了。去了半日,果拿了半节来。便去找了一块红缎子角儿,铰了两块指顶大的圆式,将那药烤和了,用簪挺摊上。晴雯自拿着一面靶镜,贴在两太阳上。 麝月笑道:“病得蓬头鬼一样,如今贴了这个,倒俏皮了。二奶奶贴惯了,倒不大显。”说毕,又向宝玉道:“太太说了:明日是舅老爷生日,太太说了叫你去呢。明儿穿什么衣裳?今儿晚上好打点齐备了,省得明儿早起费手。” 宝玉道:“什么顺手,就是什么罢了。一年闹生日也闹不清。”说着,便起身出房,往惜春房中去看画。其实是去看丫鬟的。 于是这太医治不好的病,就被宝玉一个纨绔子用西医治好了。 到底是中医不行了哪,还是西医特效啊? 罗永浩的中西医可以听听,抖音也有很多大v介绍过中医的好。 但其实真的没必要,套路这个,中医几千年的历史,西医也的确特效,不过是治病救人的手段不通罢了。只是在我国的地界上,以中医为名,行骗的人太多了,弄的这个行业与传武类似了。 讨论中西医好的坏,都不如想想自己多久没有检查身体了。中年人,万不可讳疾忌医啊!去做体检把,没几个钱。 从现在开始,大家每个月存500快点,每年做一次体检,每半年戏一次牙。早上7点起床,晚上10点睡觉。 选择一处公园去跑步,别把钱浪费在健身房上。 勤洗澡,勤换洗。选择一款自己钟爱的香水。 无论自己生活的环境好不好,至少把他收拾的干净的。 这世界不是谁有钱谁就高贵的,成功的感觉也不只是钱能给你的。 只要你这么做了,虽然我不能保证你能大富大贵,但至少能给你平凡的生活一份满足感。 都这个年纪了,只是要学着一点点接受自己的平凡了吧。 从明天起,做一个幸福的人 喂马,劈柴,周游世界 从明天起,关心粮食和蔬菜 我有一所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从明天起,和每一个亲人通信 告诉他们我的幸福 那幸福的闪电告诉我的 我将告诉每一个人 给每一条河每一座山取一个温暖的名字 陌生人,我也为你祝福 愿你有一个灿烂的前程 愿你有情人终成眷属 愿你在尘世获得幸福 我只愿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161 大观园里宝玉屋里呆着没意思,就出了院子,刚到院门外边,忽见宝琴的小丫鬟名小螺者从那边过去。 宝玉忙赶上问:“哪里去?” 小螺笑道:“我们姑娘去找我家大姑娘,现在都在荣国府林姑娘房里呢,我如今也往那里去。” 宝玉听了,想着许久没有见过林姑娘了,就打着探望的借口,转步也便同她往荣国府来。 一到荣国府,不但宝钗姊妹在此,且连邢岫烟也在那里,四人围坐在熏笼上叙家常。外面还围着个屏风,贾琮在外面与内诉话,原来是是围在一起打听在外的薛潘和林如海的消息。 知道宝玉他来,晓得他和林家姑娘自小的交情不一般,也没得因为林姑娘住在自己家里,就不让人家见客了。 大观园的紫鹃不知道何时也来了,她来探望旧主,自然是情分,也不好拦着,只是这紫鹃一来也不见外,把这林姑娘的地方当成大观园的潇湘馆了,忙里忙外的。这时候真坐在暖阁里,临窗作针黹哪。 林姑娘自小的丫鬟雪雁一万个不乐意,低声对林姑娘的奶娘道:‘哪里显得出她来了,到这不是客还成主了。’ 王嬷嬷低声训斥道:“住嘴,姑娘不介意,我们就没话说。权当全了他的情分,难道她还能进了这荣国府不成。”二人自此不再说话,有外人在自家姑娘的颜面重要,想着等人走了,再和姑娘说一声不妥吧。哎,自家这姑娘,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哪里晓得做下人的该守的本分啊。 紫鹃见他来,笑说:“又来了一个!可没了你的坐处了。” 宝玉笑道:“好一幅‘冬闺集艳图’!可惜我迟来了一步。横竖这屋子比各屋子暖,这椅子坐着并不冷。”说着,便要往里去坐,看上了黛玉常坐的搭着灰鼠椅搭的一张椅子。 可惜这外堂还有贾琮,这几天因为贾琮没有好好的听巧姐的话,没少被巧姐折腾,起因就是这贾宝玉,如今这贾宝玉更是大半夜的来自己瞎折腾,还不管不顾的就要往姑娘家的内堂闯,那还能惯着他的脾气。 贾琮一把抓住了宝玉的发髻,抓了宝玉一个踉跄,冷笑着对宝玉道:“宝兄弟,来和我坐坐吧,我们兄弟许久没见了,我这刚还来你也不说来看看我。”其实轮起来宝玉要比贾琮年长的,贾琮也叫宝玉哥哥的,可是贾琮真的叫不出口啊。 宝玉被生生的抓下了一把头发,疼的直咧嘴,只是看着贾琮的模样也不敢发作,想着有这贾琮在今个是万没机会和姑娘们亲近了,只能退步找了个离贾琮远的地方坐了下来。 因为隔着屏风,屋里也没看到外面怎么了,只当是贾琮要和宝玉亲近。黛玉还有些欣喜,若贾琮真能和宝玉处的不错,着以后宝玉来看自己也方便了。 宝玉与贾琮也没话脸,只能在屋里四处观望,因见暖阁之中有一玉石条盆,里面攒三聚五栽着一盆单瓣水仙,点着宣石,便极口赞道:“好花!这屋子越暖,这花香得越浓。” 黛玉因说道:“这是你家大总管送薛二姑娘的,两盆腊梅,两盆水仙。薛二姑娘送了我一盆水仙,送了探春一盆腊梅。我原不要的,又恐辜负了她的心。你若要,我转送你如何?”自林黛玉入荣国府来,这府里的东西除了巧姐因为身份的关系,东西比这他人重一些,其他的姑娘的东西都是一直的,若有不同,也是因为喜好不同,万没有因为薛宝钗是商家女新进的做官人而轻慢,更加不会因为林黛玉的父亲官职小儿轻慢了,姑娘之间走礼,也是你送我我喜欢的,我送你你喜欢的,却没有转赠之说。就算有送来的东西别人喜欢,大家也大大方方的讨要,谁也不在乎这事。可这转赠就有点显摆了,那个意思就是别人想着你,你的让其他人知道。 这就如同当年宫花之事一样,告诉人谁受待见,谁不受待见哪。嬷嬷说,皇宫里长讲这一套,是个风向筏子。林黛玉已经许久没吃这个亏了。 所以叫这宝玉把东西拿回去,她是不想要的。 宝玉是听不懂这个的,只当是林妹妹想着自己道:“我屋里却有两盆,只是不及这个。琴妹妹送你的,如何又转送人,这个断使不得!”看,你都知道转送是不妥的,怎么就忘了这宝琴也是转送的啊。 黛玉道:“我一日药吊子不离火,我竟是药培着呢,那里还搁得住花香来熏?越发弱了。况且这屋子里一股药香,反把这花香搅坏了。不如你抬了去,这花也清净了,没杂味来搅他。”黛玉的病早就好了,只是她闻惯了药香,所以这屋里多有药香包而已。 这宝玉却误会了黛玉,只当黛玉时刻关注着自己哪。笑道:“我屋里今儿也有病人煎药呢,你怎么知道的?” 黛玉笑道:“这话奇了,我原是无心的话,谁知你屋里的事?你不早来听说古记,这会子来了,自惊自怪的。”黛玉是真不知道,只是自己找个由头想让宝玉把花打发了。 屋里自宝玉来了,就很沉默,本就是和亲戚打听血亲的事,如今宝玉来了就不好多言了,邢蚰烟更是新奇,都传这林黛玉与宝玉知己,如今看来,两人连话都说不明白,整个一个鸡同鸭讲,怎么就知己了。想来这知己不过是自认为人家懂他吧。 宝玉见黛玉要生气笑道:“咱们明儿下一个诗社吧,如今有了现成的题目了,就咏水仙、腊梅。三姑娘早就想弄诗社了,只是因你们在这面住着也不方便。如今亲戚来的多了,大家也好走动,不如起诗社吧。” 黛玉听了,笑道:“罢,罢!我再不敢作诗了,又没人打小抄给我,到时候还不得罚我啊。”说着,便两手捂起脸来。还在手缝里偷瞄宝钗。 宝钗被看的浑身不自在,心中道,这姑娘这么大了,怎么还是个孩子性子,若不是运气好,有贵人看护,真是个遭人烦,不招人待见的。 宝玉笑道:“何苦来!又奚落我作什么?我还不怕臊呢,你倒捂起脸来了。” 宝钗见二人拿自己做筏子玩笑,只能接过话茬,把这事当成真事去吧,打消玩笑的最好办法,不是开另一个玩笑,而是把玩笑当真,你若用玩笑去打消玩笑,别人会当你是个开得起玩笑的,以后还会找你玩笑,可若你总把玩笑当真,正儿八经的和人掰扯,以后就没人自找没趣了,不信你想想,你愿意和杠精杠吗? 宝钗笑道:“哪我邀一社,四个诗题,四个词题。每人四首诗,四阕词。头一个诗题《咏<太极图>》,限”一先“的韵,五言排律,要把”一先“的韵都用尽了,一个不许剩。”说的是正儿八经,郑重其事。反正这府里也不据着姑娘们玩闹,只是不做伤风败俗的事,就好。若是巧姐行事,可能只要不造反就好吧。嗯~没准造访也无所谓。 哎,人比人气死人啊。 宝琴见宝钗说着这么正经,晓得她是在难为人,这时候出来不卖好一番,显摆一番,怎么能体现出自己比宝钗强啊,笑道:“这一说,可知姐姐不是真心起社了,这分明是难人。若论起来,也强扭得出来,不过颠来倒去弄些《易经》上的话生填,究竟有何趣味!我八岁时节,跟我父亲到西海沿子上买洋货,谁知有个真真国的女孩子,才十五岁,那脸面就和那西洋画上的美人一样,也披着黄头发,打着联垂,满头戴的都是珊瑚、猫儿眼、祖母绿这些宝石,身上穿著金丝织的锁子甲、洋锦袄袖;带着倭刀,也是镶金嵌宝的,实在画儿上的也没她好看。有人说她通中国的诗书,会讲”五经“,能作诗填词,因此我父亲央烦了一位通事官,烦她写了一张字,就写的是她作的诗。” 大观园里,这宝琴受人喜欢,就是因为她是个会标榜自己见多识广,会卖巧的。可这等人却在荣国府吃不开,天下新奇之物,皆出自荣国府,天下奇闻异事,皆能在荣国府有所耳闻,邢蚰烟也是随兄长走南闯北做官的,自然知道宝琴说的什么,见宝琴显摆自己,宝钗也不好多说,出言打趣道:“你快别外来的和尚会念经了。外方蛮夷,就是会作诗,还能强过我们这靠作诗当官的不成?那个也不是真真国,是真腊国,瞧你说的穿着打扮,应该不是真腊国的土著,应该是西方荷兰的殖民者吧。” 宝琴自己说的这个,不过也就是道听途说,她还真怕别人要看她所说外国美人写的诗,早就做好了要问就说诗在南京,没得拿过来。却不想,接茬的邢蚰烟,三两句话就拆穿了她。 这种事就是谁撒谎,谁尴尬,因为说谎的能第一时间知道自己被揭穿了,而外人多半一时半会反应不过来,就算有反应过来了,也多装作没事,本就不是大事,谁还硬难为谁不成。 宝琴怕叫人知道自己说话,不甘心的圆谎道:“就那么一走一过,我还真能打听了人家家世不成,虽没带来她写的诗词,可我却也背了下来。”一个谎话自然用另一个谎话来圆,诗词是宝琴现写的,她也有几分急智。 别人也没追究,她倒是自顾自的背了出来:“昨夜朱楼梦,今宵水国吟。岛云蒸大海,岚气接丛林。月本无今古,情缘自浅深。汉南春历历,焉得不关心。” 众人听了,都道“难为她!真的是难为她了” 宝琴以为这是说难为这外国女子能写出这么出挑的诗词来,其实众人的难为她了,是说难为这宝琴,为了点无所谓的事,下了这么大苦力。 可是这诗词却把贾琮吓了一跳,因为这是首反诗。反诗其实也不重要,我大庆朝又没有文字狱,也不会因为你写点76年的故事就封你书的。可关键是,这首诗贾琮听过。 贾琮一听就知道这绝不是洋女子写的,一个殖民者怎么会写反诗啊。殖民者带着奴隶闹解放吗? 再一个,这个诗词,也必定不会是薛宝琴写的,他一个商家女,还能有反庆复明的志气不成。 贾琮之所以这么可定,是因为曾经在书房,听贾琏给巧姐讲故事的时候听过这首诗。故事叫远大前程,讲的一个叫韦小宝的混混,凭借运气,与龙定海,裘清月,茅罡三个江湖大佬周旋,最后出人头地的故事。其中有一个明朝遗老的杀手组织的老大叫纳三少,出场的时候,写的就是这首诗词。 昨夜朱楼梦(明朝刚灭亡不久),今宵水国吟(庆朝刚建立不久)。 岛云蒸大海(得“反庆”和“每”),岚气接丛林(得“复明”和“木”)。 月本无今古(得“明”),情缘自浅深(得“爱”)。 汉南春历历(“反庆复明”势力),焉得不关心(表现得“很关心”)。 这个就不能不叫贾琮多心了。只是这么多外人,贾琮也不好发作,只能等人少了,再与贾琏商量。毕竟家里是庆国高层,有这反动组织不能不重视啊。 一语未了,贾琮还没想出个子午卯有来,只见一个大丫鬟走来说:“回姑娘,二房的太太打发人来告诉二房少爷,明儿一早让他往他舅舅那里去,让宝少爷回家去准备哪。” 宝玉忙站起来答应道:“是。”就问问宝钗宝琴可去。 宝琴刚想说去,宝钗却开口道:“我们不去,昨儿单送了礼去了。”大家说了一回方散。 说着宝玉就要回家,贾琮忙出面相送,黛玉也要送送,没得办法,众姐妹只要一起出门送,外没有给人说二人私下相送这样的话出来的。 这个明显古今一样,大家一起聚会,有人有事要先走,若是大家一起送送,那就不叫个事,若是有人单独私下送,哪你俩要是没啥,谁也不信的。 宝玉想让诸姊妹先行,自己落后与林妹妹私下说几句话。却无奈贾琮一直盯着他。 黛玉见宝玉像是有话要和自己说,便又叫住他,装作问事道:“袭人到底多早晚回来?” 宝玉道:“自然等送了殡才来呢。” 黛玉还有话说,因着贾琮在旁又不曾出口,出了一回神,便说道:“你去罢。” 宝玉也觉心里有许多话,只是口里不知要说什么,想了一想,也只能关心关心她的身体道:“明儿再说罢。”一面下了阶矶,低头正欲迈步,复又忙回身问道:“如今的夜越发长了,你一夜咳嗽几遍?醒几次?” 黛玉道:“早就好了,不咳嗽,却是这睡觉还是那个样子,只睡了四更一个更次,就再不能睡了。” 宝玉又笑道:“正是有句要紧的话,这会子才想起来。”一面说,一面便挨过身来想要和黛玉说悄悄话。 却被贾琮一把抓住,拽了过来,道:‘可别装着多关心人家,真关心人家还能不知道人家的病早好了。’ 一时间,闹得二人一个大脸红。 162 宝玉走后,黛玉独自一人回屋,屋里雪雁和王嬷嬷在铺床,二人不知在絮叨什么,黛玉以后二人又再时说宝玉不好,就偷耳去听,却听二人在絮叨外面的闲事而已,原来是老太妃的奴才太监安德海私自出宫,被杖毙了这点闲事。 黛玉起初还没当事,直到紫鹃来请安要回大观园了,黛玉才明白自家这两个在说什么。 黛玉又和宝玉勾勾搭搭,巧姐自然不自在,可自己一个姑娘家,也没得管亲戚姑娘家感情的事啊,就和贾琏絮叨。 贾琏被烦的不行,只能劝巧姐,:“姑娘,你知道吗?你把苍蝇从屎上拿下来,苍蝇不会感激你,只会认为你是嫉妒他富足的生活。” 巧姐见贾琏说的恶心,又赌气不理贾琏了。 宝玉回到大观园,正值吃晚饭时,见了王夫人,王夫人又嘱他早去。宝玉回来,看晴雯吃了药。 此夕宝玉便不命晴雯挪出暖阁来,自己便在晴雯外边。又命将熏笼抬至暖阁前,麝月便在熏笼上睡。一宿无话。 至次日,天未明时,晴雯便叫醒麝月道:“你也该醒了,只是睡不够!你出去叫人给他预备茶水,我叫醒他就是了。” 麝月忙披衣起来道:“咱们叫起他来,穿好衣裳,抬过这火箱去,再叫她们进来。老嬷嬷们已经说过,不叫他在这屋里,怕过了病气。如今他们见咱们挤在一处,又该唠叨了。” 晴雯道:“我也是这么说呢。” 二人才叫时,宝玉已醒了,忙起身披衣。麝月先叫进小丫头子来,收拾妥当了,才命秋纹、檀云等进来,一同伏侍宝玉梳洗毕。 麝月道:“天又阴阴的,只怕有雪,穿那一套毡的罢。” 宝玉点头,实时换了衣裳。小丫头便用小茶盘捧了一盖碗建莲红枣汤来,宝玉喝了两口。麝月又捧过一小碟法制紫姜来,宝玉噙了一块。又嘱咐了晴雯一回,便往贾母处来。 贾母早就起来了,还在屋里掂量着手中贾雨村办石呆子的案子,想着怎么才能有机会算计贾赦,这种东西,要的也不是贾赦真的垮台,要的是自己这做了尚书的儿子能俯首帖耳的听命与她。当然了,贾母就是个内宅的老太太,这时候还不知道,她所依仗的贾雨村的把柄,如今已经垮台了,案子还是贾赦办的,二就算贾母要弄贾赦,这石呆子的扇子,也在贾政哪里,和贾赦屁关系没有。 贾母知道宝玉出门,这日就是在等宝玉,王家她一个长辈老太太是没法登门的,如今贾政在外,只能指望着宝玉去沟通,在勾芡贾赦之事上一起出出力,等宝玉一来便开了房门,命宝玉进来。 宝玉见贾母身后宝琴面向里也睡着未醒。贾母见宝玉身上穿著荔色哆罗呢的天马箭袖,大红猩猩毡盘金彩绣石青妆缎沿边的排穗褂子。 贾母道:“下雪么?” 宝玉道:“天阴着,还没有下呢。” 贾母便命鸳鸯来:“把昨儿那一件乌云豹的氅衣给他罢。” 鸳鸯答应了,走去果取了一件来。宝玉看时,金翠辉煌,碧彩闪灼,又不似宝琴所披之凫靥裘。 只听贾母笑道:“这叫作‘雀金呢’,这是俄罗斯国拿孔雀毛拈了线织的。前儿把那一件野鸭子的给了你小妹妹,这件给你罢。” 宝玉磕了一个头,便披在身上。 贾母笑道:“你先给你娘瞧瞧去再去。” 原来这贾母衣服之事,不过就是婆媳二人斗法,自宝钗离开了大观园,林黛玉家里父亲也没死,大观园没有了亲戚家产可以谋夺,自然日子一天过的不如一天,王夫人是个务实的,家里日子都快过不下去的,还讲那么多排场干嘛,她是有心用宝琴替代宝钗的,好给自家填一份家业的。 可是贾母是个倒驴不倒架的,认为自家的宝玉是个千好万好的,别说一个宝琴了,就是公主郡主也是配得起的。自然瞧不上宝琴,怕他耽误了宝玉的前程,所以用着两件衣服,告诉王夫人,宝琴就是个野丫头,宝玉却是家里的孔雀儿,两人是不配的。 这个谁高谁低,谁好谁坏,不好分说,毕竟现在的大观园也不是贫民百姓,咱们老百姓不好懂里面的道道,不过要是放在如今的百姓家,想来就是,你家穷的吃不起饭了,你妈希望你娶个有钱的从良妓,你奶奶希望你去当上门女婿,这个谁高谁低,也是不好评价的吧? 宝玉不清楚长辈的打算,就算清楚,他也不在意,谁还不是个及时行乐的小天才了,应了贾母,就往外走,走到屋外见鸳鸯站在地下揉眼睛。 因自那日鸳鸯发誓决绝不嫁贾政之后,她总不和宝玉说话。 宝玉正自日夜不安,此时见她又要回避,宝玉便上来笑道:“好姐姐,你瞧瞧,我穿著这个好不好?”鸳鸯一摔手,便进贾母房中去了。 宝玉只得来到了王夫人房中,与王夫人看了,王夫人家宝玉的穿着鲜亮,脸上是又青又白,好在婆婆也是为了宝玉着想,王夫人也不好发作,只能夸赞宝玉一番,就打发了。 宝玉与母亲话了一会话后又回至园中,穿着衣服又与晴雯麝月显摆了一番,真不知道宝玉这个大家公子,是真没见识,还是怎么滴,穿个新衣服也如此快乐。 宝玉得到了晴雯麝月的夸赞后,又去了贾母房中回话:“太太看了,只说可惜了的,叫我仔细穿,别遭塌了他。” 贾母道:“就剩下了这一件,你遭塌了也再没了。这会子特给你做这个也是没有的事。到了舅爷家,记得与舅爷说说齿与腾,何如?再把这镂空的雕花的八宝风铃做寿礼与你舅舅”说着又嘱咐他:“不许多吃酒,早些回来。” 这话就是问王子腾,我和你年纪谁大,来标榜自己年纪大,见识广。送镂空的圆球,就是告诉王子腾,贾赦的事情可以发动了,但是这事要办的外松内紧。 宝玉也不关系他们之间的事情,应了几个“是”。就出去了。 贾母的老嬷嬷跟至厅上,只见宝玉的常随王荣、张若锦、赵亦华、钱启、等六个人,带着伴鹤,扫红等四个小厮,背着衣包,抱着坐褥,笼着一匹雕鞍彩辔的白马,早已伺候多时了。 老嬷嬷又吩咐了他六人些话,六个人忙答应了几个“是”,忙捧鞭坠镫。 宝玉慢慢的上了马,王荣笼着嚼环,钱启在前引导,张若锦、赵亦华在两边紧贴宝玉身后。 宝玉在马上笑道:“哥哥们,咱们打这角门走罢,省得到了老爷的书房门口又下来。”贾政虽然不在家,可宝玉在贾政书房路过心里都不自在。因为路过这贾政书房不论在不在,宝玉都是要下马以示尊重的。 王荣侧身笑道:“老爷不在家,书房天天锁着的,爷可以不用下来罢了。”做下属的,自然不会教领导学好的,只是会依照领导的喜好做事。 宝玉笑道:“虽锁着,也要下来的。” 钱启等都笑道:“爷说的是。便托懒不下来,倘或遇见大管家、林二爷,虽不好说爷,也劝两句。有的不是,都派在我们身上,又说我们不教爷礼了。”钱启便一直出角门来。 正说话时,顶头果见林之校进来。宝玉忙笼住马,意欲下来。林二忙上来抱住腿。宝玉便在镫上站起来,笑携他的手,说了几句话。接着又见一个小厮带着二三十个拿扫帚簸箕的人进来,见了宝玉,都顺墙垂手立住,独那为首的小厮打千儿,请了个安。宝玉不识名姓,只微笑点了点头。马已过去,那人方带人去了。于是出了角门,门外又有六人的小厮并几个马夫,早预备下十来匹马专候。一出角门,都各上了马,前引傍围的一阵烟去了,不在话下。 自那日宝玉有惊无险的被掠去了,如今出门再也不敢一个人了,虽然也知道上次之事,不过是家里人得罪人了,可是真要再有一次可没那么幸运了,如今再出门,自然是前呼后拥的,安全第一了。 这里晴雯吃了药,仍不见病退,急的乱骂大夫,说:“只会骗人的钱,一剂好药也不给人吃。” 麝月笑劝她道:“你太性急了,俗语说:‘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又不是老君的仙丹,哪这样灵药!你只静养几天,自然好了。你越急越着手。” 话虽是这个话,可是得过病的人最清楚,哪药管不管用自己的身子最清楚。可见这王太医的药真的是吃不死人,也治不好人的。 晴雯心中窝火无处发,只能骂小丫头子们:“哪里钻沙去了!瞅我病了,都大胆子走了。明儿我好了,一个一个的才揭你们的皮呢!” 唬得小丫头子篆儿忙进来问:“姑娘作什么。” 晴雯道:“别人都死绝了,就剩了你不成?”说着,只见坠儿也蹭了进来。 晴雯想起了宝玉所言之事,这坠儿偷了荣国府的镯子,让怡红楼好一顿没脸,见这坠儿儿进来了,就要发作她道:“你瞧瞧这小蹄子,不问她,还不来呢!这里又放月钱了,又散果子了,你该跑在头里了。你往前些,我是老虎,吃了你!” 坠儿只得前凑。晴雯便冷不防欠身一把将她的手抓住,向枕边取了一丈青,向她手上乱戳,口内骂道:“要这爪子作什么?拈不得针,拿不得线,只会偷嘴吃。眼皮子又浅,爪子又轻,打嘴现世的,不如戳烂了!” 说的是他偷懒耍滑,其实不过是气她偷到荣国府去了,让自家人家没脸。 坠儿疼得乱哭乱喊。麝月忙拉开坠儿,按晴雯睡下,笑道:“才出了汗,又作死!等你好了,要打多少打不得?这会子闹什么!” 晴雯斜着眼睛看麝月,这麝月也不是不知道自己为何发作,在这卖什么好,可也无心与麝月较劲,既然都做了坏人了,就一做到底吧,便命人叫宋嬷嬷进来,说道:“宝二爷才告诉了我,叫我告诉你们,坠儿很懒,宝二爷当面使他,他拨嘴儿不动,连袭人使她,她背后骂她。今儿务必打发她出去,明儿宝二爷亲自回太太就是了。” 宋嬷嬷听了,心下便知镯子事发,因笑道:“虽如此说,也等花姑娘回来,知道了,再打发她。”宋嬷嬷是个不知道轻重的要等袭人来再打发她呢,因为袭人如果回来了,坠儿未必会被撵出去,要么会再给坠儿一次机会,要么也会悄悄地打发坠儿,而不让坠儿特别没有脸面的离开 晴雯却知道,这事如今不打发的大张旗鼓的就不算个完事,荣国府的那些老爷小姐犯不着和一个丫鬟较劲,可是收拾自家的爷来可不管脾气的。 她也恨这宋嬷嬷,家丑不可外扬,人家丢东西的人还没找上门来,自家人连个主子的话都不回,就做主与失主私通了,这还好只是个丫鬟偷了东西,这要是大事,不全都的坏在下人手里啊,也想给宋嬷嬷一个没脸,就道:“宝二爷今儿千叮咛万嘱咐的,什么‘花姑娘’‘草姑娘’,我们自然有道理。你只依我的话,快叫她家的人来领她出去!” 麝月知道这事拦不住,也只当晴雯是在与袭人较劲,她自与袭人是竞争关系,也乐的晴雯针对袭人,于是就要把这事坐实道:“这也罢了,早也去,晚也去,带了去,早清静一日。” 宋嬷嬷听了,只得出去,唤了她母亲来,打点了她的东西,又来见晴雯等,坠儿母亲也不知坠儿偷东西的事,理直气壮的说道:“姑娘们怎么了,你侄女儿不好,你们教导她,怎么撵出去?也到底给我们留个脸儿。”坠儿家也是家生子,在大观园也是有根基的,就算晴雯是主子钟意的大丫鬟,也万没有给自己没脸的道理的。 晴雯道:“你这话只等宝玉来问他,与我们无干。”晴雯也瞧不上这等人家,只想快快打发他走,却不知,这仇人结多了,早晚遇坎坷。 所以这世道就是如此啊,谁都想做好人,可是好人做多了发现好人没好报,自然大家就都做不好的人了。 守法朝朝忧闷,强梁夜夜欢歌, 损人利己骑马骡,正直公平挨饿。 修桥补路瞎眼,杀人放火儿多, 我到西天问我佛,佛说:我也没辙! 163 那媳妇在大观园中根深蒂固,别人惯着主子身边的大丫鬟他们可不惯着,谁还不曾是大丫鬟了,冷笑道:“我有胆子问他去!他哪一件事不是听姑娘们的调停?他纵依了,姑娘们不依,也未必中用。比如方才说话,虽是背地里,姑娘就直叫他的名字。在姑娘们就使得,在我们就成了野人了。”说的也是有理有据,不落起势。 晴雯听说,益发急红了脸,自己屋子里的人平日里也不注意这个,可这要说出去却真的是不守规矩了,国情如此,历来是很多事做的说不得,也有很多事说的做的不的。这等事情就是做的说不得的,立刻反击说道:“我叫了他的名字了,你在老太太跟前告我去,说我撒野,也撵出我去。” 晴雯是个不爬床的不怕这等事情,来人查也无所谓,麝月却是查不得的,哪能任由这媳妇放肆了,忙道:“嫂子,你只管带了人出去,有话再说。这个地方岂有你叫喊讲礼的?你见谁和我们讲过礼?别说嫂子你,就是奶奶、林大娘,也得担待我们三分。 便是叫名字,从小儿直到如今,都是老太太吩咐过的,你们也知道的,恐怕难养活,巴巴的写了他的小名儿,各处贴着,叫万人叫去,为的是好养活。连挑水、挑粪、花子都叫得,何况我们!连昨儿林大娘叫了一声‘爷’,老太太还说她呢,此是一件。二则,我们这些人常回老太太的话去,可不叫着名字回话,难道也称‘爷’?哪一日不把”宝玉“两个字念二百遍,偏嫂子又来挑这个了!过一日嫂子闲了,在老太太、太太跟前,听听我们当着面儿叫他就知道了。 嫂子原也不得在老太太、太太跟前当些体统差事,成年家只在三门外头混,怪不得不知我们里头的规矩。这里不是嫂子久站的,再一会,不用我们说话,就有人来问你了。有什么分证话,且带了她去,你回了林大娘,叫她来找二爷说话。家里上千的人,你也跑来,我也跑来,我们认人问姓,还认不清呢!”说着,便叫小丫头子:“拿了擦地的布来擦地!” 这一番话,先是以势压人,我们这屋子里的大丫鬟,就是奶奶来了,也是担待三分的,然后可这不合理的事,硬坳成合理的,最后威胁道你一个三门外混事的还当你还是几年前在老太太,太太身边的人啊,别和我们这院子里的人硬碰。说完也不等人家回话,就让小丫头撵人。 可这恰恰就证明了麝月心虚,真有能耐的谁和你掰扯,撵人就完事了,说这么一堆连敲带打的话,不就是怕这嫂子出去乱说吗。 那媳妇听了,无言可对,亦不敢久立,赌气带了坠儿就走。 宋嬷嬷忙道:“怪道你这嫂子不知规矩,你女儿在这屋里一场,临去时,也给姑娘们磕个头。没有别的谢礼,便有谢礼,她们也不希罕,不过磕个头,尽了心。怎么说走就走? 坠儿听了,只得翻身进来,给他两个磕了两个头,又找秋纹等。她们也不睬她。那媳妇嗐声叹气,口不敢言,抱恨而去。 出了门,坠儿娘嫌弃坠儿给她丢人了给了坠儿几下,打的坠儿只委屈,眼泪在眼圈里憋着也不敢哭,坠儿娘边打边骂:‘你说你,我用了多大的脸面,求了老太太,太太才把你送这屋子里去,你倒好,没个缘由的就让人赶了出了,那屋子里连个为你求情的人都没有。丢不丢人。’ 越说这姑娘越委屈,索性心一横,就奔着荣国府去了,坠儿娘一时没照顾到,见自家姑娘奔着荣国府就去了,吓了的魂都飞了,哪门槛可不是奴才能盘的。想抓着自家姑娘,可一时失手也没抓住。 坠儿奔到荣国府东角门,一头扎在地上不起来,手中高举这一个镯子,也不说话,门口自有守卫,见是有事,也不好不管,只能把二人带到门房,自有管事的出面处理。 坠儿娘一起被带到了荣国府,这时候也没底气打姑娘了,只是战战兢兢的扶着姑娘,毕竟是自家丫头,为娘的再怎么恨不争气,到底还是想护着的。 反而坠儿,却是很有底气,大有豁出去的架势。 没一会,就有管事的婆子来接坠儿,坠儿娘也想陪着一起去,却不想被拦了下来,急的坠儿娘只哭,却也不敢声张。 坠儿只能安慰娘道:“娘,不用担心,我只是去回大姑娘话罢了,一会就回来。”坠儿娘,见姑娘这么安慰,也稍有放心,倒是不哭了,只是还有担忧,但也在门房安静了下来。 穿厅堂走过廊,坠儿就被接到了迎春这里,巧姐也在迎春处,穿着他那身灰鼠的袍子,装扮土间埋。惜春也在,用白狐的尾巴和巧姐再大闹。 坠儿来了,置身跪倒在地,巧姐和惜春依旧在打闹。迎春也不理坠儿,哄着两位作的飞起的祖宗小心着点,拉下这个,起了那个。 好不容易哄了这两人消停了,才开口对跪着的坠儿说:“说说吧。” 这话是最烦人的,就和纪委找上门一样,:“谈谈吧?” 妈的,我要是没事,你们怎么会找上门,我要是谈,万一谈的不是你们问的,不是更多事。 还好的就是这坠儿就一个事,既然迎春问了,就是给坠儿机会,坠儿自然会把握住,把能交代的都交代了。 原来这荣国府的老太太和往夫人知道自己在这荣国府不受待见,虽然一只想扒着这荣国府里,可却来一次吃一顿排头,来一次吃一顿排头,二人也就涨了记性。只是因着薛家姑娘和林家姑娘都在荣国府,大观园里的太太们赖着不容易,可是也没有拦着儿女们走动。宝玉,探春虽然也不受欢迎,倒是也没拦着不让来。 这老太太在外想着法算计了贾赦,要拿贾赦的把柄,让贾赦做回好儿子,这事自然瞒不住王夫人,于是这王夫人就想着,若是这贾赦真的是能被拿捏的,就看老太太能不能拿捏,能拿捏了,王夫人也不甘人后的,老太太做的,她自然也做的,只是这把柄在老太太手里,哪有自己也握着把柄利索。就想着也弄点贾赦的把柄。 这大观园里不向来是如此,老太太在外算计家里,家里在家算计老太太吗? 于是这王夫人就安排了这原本自己丫鬟的女儿坠儿跟着宝玉,来荣国府,若发现什么龙啊,凤啊的违禁东西,就偷了回来,然后再看这老太太下一步的行事,能不能拿捏了贾赦。 若是能,自己也就依旧照葫芦画瓢的能,若是不能,也无所谓。 只是没想到,这坠儿偷了东西还没等回王夫人,就被原本贾母的丫鬟,现在的宋嬷嬷告发了。 于是这坠儿心一横,就跑到荣国府来把知道的都说了。 这本也不是多精彩的事,却听的巧姐哈哈大笑,原来这巧姐想到原世的一个事,说一个大字不识一个的文盲流子,在乡里抓到了乡长和寡妇不干不净的事,立刻就拿捏的乡里,为非作歹了起来,成了一方气候。后来想着如果官员这么好拿捏,为啥困在一个乡里啊,就想着故技重施去市里混混,结果,用训练的美色勾搭一市里领导,威逼这领导给他办事。 这领导倒是也答应了,可这盲流子第二天就出车祸死了。 巧姐是乐这盲流真的是思想一致啊,却乐的二春莫名其妙。直到最后,巧姐不乐了,问着坠儿恨不恨宝玉和宝玉屋里的。 这坠儿自然说恨。 巧姐边把这坠儿留了下来,安排在了黛玉屋里,给黛玉当丫鬟,还告诉坠儿,以后凡是宝玉屋里来找黛玉,你就给我使劲挤兑。 这坠儿也答应了,巧姐开心的去折磨自己爹去了。 这坠儿也出去和自己母亲报信去了。自己以后就成了荣国府的丫鬟了,自然也高人一等了,不对是高大观园的丫鬟一等了。 屋内就剩下了二春,惜春见人走干净了,低声问这迎春:“你个聪明脑袋,怎么看不出这有问题啊?” 迎春笑道:‘你都看出来了,我怎么可能看不出来,一个丫鬟,这主子哪怕安排她做事,也不过是告知她去做什么,哪能把事告知的如此详尽啊。’ 惜春道:“你知道这丫鬟有问题,怎么还留了下来。” 迎春道:“留下又不是留在巧姐和我等的身边,留着一个林黛玉哪里,又能如何?反正巧姐喜欢,随他去吧,都知道有事就多注意下罢了。再说,别人给的出的东西,难道我们就给不出吗?这坠儿说不准心里向着谁哪。你当她是忠臣义士不成?” 惜春想想也是,就安排人收了坠儿一家子,也算是保险起见吧。可心里也想着这迎春就是个蔫坏的,这有问题的人,都往林黛玉哪里送,她也不拦着,她和林黛玉也没仇啊。 难道只是因为二哥哥不喜欢林黛玉。 迎春姐姐这人,什么都好,聪明,温柔,能力强,就是这心太偏,二哥哥说什么都是对的。 这话也就是惜春在肚子里自己嘟囔,真的看得见别人黑,看不见自己黑,在惜春这,这李四儿还什么都好哪。 坠儿与娘相见,得知了坠儿留在了荣国府当丫头,自然乐的不行,一顿叮嘱坠儿好好做事,莫要辜负主子。 坠儿自然乐的听母亲教训,心中想着:‘这老太太,二太太看着聪明,其实就是瞎聪明。弄着一起,不过是想安我这个棋子入荣国府当探子,还用当环少爷的姨娘做保证,可也不想想,我若真进了这荣国府,只要在这好好的学规矩,好好做事,将来官太太都能当的,为什么要把这这个环少爷当一个姨娘啊,能脱了奴才身子,当真主子,谁还想当半主子啊。 自己入了荣国府,自己家人自然也会被讨要了过去,以后就是荣国府的人了,还能被大观园的人欺负了不成。真是异想天开啊。 反正我以后就规规矩矩的在荣国府做事,难不成这大观园的太太们还能为了刁难我一个丫鬟,自己爆自己排探子进自己儿子家吗?反正以后我就是荣国府的三等丫鬟了,大观园,拜拜了您了。’ 坠儿这面还在为了未来美好生活而畅享,大观园里晴雯方又病种了,一个是因为她本来吃的药就不管用,二一个是还被人气了一且,着了气,更觉得不好了。 翻腾至掌灯,才好了些,可宝玉这个讨命的鬼又回来了。 宝玉回来,进门就嗐声跺脚。麝月忙问原故,宝玉道:“今儿老太太欢欢喜喜的给了这个褂子,谁知不防,后襟子上烧了一块,幸而天晚了,老太太、太太都不理论。”一面说,一面脱下来。 原来这宝玉一把话给王子腾带了去,这王子腾就把宝玉的衣服烧了,意思是告诉贾母,这事黄了,不做事了,王子腾以为这贾母既然让这宝玉来传话,这宝玉自然也是知道些什么的,所以依旧打着哑谜,没有明说。 可惜这宝玉什么都不知道,只当是舅舅喝多了,不小心的缘故。 麝月瞧时,果见有指顶大的烧眼,说:“这必定是手炉里的火迸上了。这不值什么,赶着叫人悄悄的拿出去,叫个能干织补匠人织上就是了。”说着,便用包袱包了,交与一个嬷嬷送出去,说:“赶天亮就有才好,千万别给老太太、太太知道!” 婆子去了半日,仍旧拿回来,说:“不但能干织补匠人,就连裁缝、绣匠并作女工的问了,都不认得这是什么,都不敢揽。” 麝月道:“这怎么样呢!明儿不穿也罢了。” 宝玉道:“明儿是正日子,老太太、太太说了,还叫穿这个去呢。偏头一日就烧了,岂不扫兴!”王子腾这生日要办好几日哪,大小王子腾也是个三品的高官,的留足时间给下属们送礼用。 晴雯听了半日,忍不住翻身说道:“拿来我瞧瞧罢!没个福气穿就罢了。这会子又着急。” 宝玉笑了,他这话就是说给晴雯听的,他自是知道这针线活,还是晴雯最好,这东西也就晴雯能弄,只是因着晴雯病,不好强求罢了。道:“这话倒说的是。”说着,便递与晴雯,又移过灯来,细看了一会。 晴雯道:“这是孔雀金线织的,如今咱们也拿孔雀金线,就像界线似的界密了,只怕还可混得过去。” 麝月笑道:“孔雀线现成的,但这里除了你,还有谁会界线?”麝月想着想逼晴雯一把。 晴雯道:“说不得我挣命罢了。” 宝玉忙道:“这如何使得!才好了些,如何做得活。”嗯,嘴上说不要,身体很诚实的另一种表现方式。 晴雯道:“不用你蝎蝎螫螫的,我自知道。”一面说,一面坐起来,挽了一挽头发,披了衣裳,只觉头重身轻,满眼金星乱迸,实实撑不住。待要不做,又怕宝玉着急,少不得恨命咬牙捱着。 便命麝月只帮着拈线。晴雯先拿了一根比一比,笑道:“这虽不很像,若补上,也不很显。” 宝玉道:“这就很好,哪里又找俄罗斯国的裁缝去!”之前还叫人家不让补,如今不也逼着人家告诉,除了他没别人了吗。 晴雯先将里子拆开,用茶杯口大的一个竹弓钉牢在背面,再将破口四边用金刀刮得散松松的,然后用针纫了两条,分出经纬,亦如界线之法,先界出地子后,然后依本衣之纹来回织补。织补两针,又看看,织补两针,又端详端详。 无奈头晕眼黑,气喘神虚,补不上三五针,便伏在枕上歇一会。 宝玉在旁,一时又问:“吃些滚水不吃?”一时又命:“歇一歇。”一时又拿一件灰鼠斗篷替她披在背上,一时又命拿个:“拐枕与他靠着。” 可一句别补了的话都没有,可见不在王子腾哪里丢人,比晴雯的病重要的多。 犯得晴雯央告道:“小祖宗!你只管睡罢。再熬上半夜,明儿把眼睛抠搂了,怎么处!” 宝玉见她着急,只得胡乱睡下,仍睡不着。也不知是惦记他的衣服,还是惦记晴雯。 一时只听自鸣钟已敲了四下,刚刚补完,又用小牙刷慢慢的剔出绒毛来。 麝月道:“这就很好,若不留心,再看不出的。” 宝玉忙要了瞧瞧,笑说:“真真一样了。”可见还是关系衣服,多过晴雯的吧。 晴雯已嗽了几阵,好容易补完了,说了一声:“补虽补了,到底不像,我也再不能了!”“嗳哟”了一声,便身不由主倒下。 164 怡红楼众人歇下没一顿饭的工夫,天已大亮了;一个个也不出门,只叫:“快传大夫!” 一时王太医又来了,诊了脉,疑惑说道:“昨日已好了些,今日如何反虚浮微缩起来,敢是吃多了饮食?不然就是劳了神思。外感却倒清了,这汗后失于调养,非同小可。” 一面说,一面出去开了药方进来。宝玉看时,已将疏散驱邪诸药减去了,倒添了茯苓、地黄、当归等益神养血之剂。 宝玉一面忙命人煎去,一面叹说:“这怎么办?倘或有个好歹,都是我的罪孽。”如今也不是话里话外逼着人家改衣服的时候了。 晴雯睡在枕上,只觉得宝玉矫情,嗐道:“好爷!你干你的去罢,哪里就得痨病了!” 宝玉无奈,只得去了。至下半天,说身上不好,就回来了。 晴雯此症虽重,幸亏她素习是个使力不使心的;再者素习饮食清淡,饥饱无伤。 这贾宅中的风俗秘法,无论上下,只一略有些伤风咳嗽,总以净饿为主,次则服药调养。故于前日一病时,净饿了两三日,又谨慎服药调治,如今虽劳碌了些,又加倍培养了几日,便渐渐的好了。典型的富贵病,有病就是吃饱了撑着了,饿两顿就好。 近日园中姊妹皆各在房中吃饭,炊爨饮食亦便,宝玉自能变法要汤要羹调停,不必细说。 袭人送母殡后,业已回来,麝月便将蕊心说宋妈坠儿一事,并晴雯撵逐坠儿出去,也曾回过宝玉等语,一一的告诉了一遍。 袭人也没别说,只说太性急了些。只因李纨亦因时气感冒,李婶之弟就接了李婶和李纹李绮家去住几日,宝玉又见袭人常常思母含悲,晴雯犹未大愈,这荣国府就显得凄凉了几分了。 当下已是腊月,离年日近,王夫人突然要与凤姐治办年事。 原来这王子腾终究是升了九省都检点,这三品高官变成了二品大员,王夫人自觉有了底气,邀请侄女一起给叔伯兄弟贺喜不过分吧。 却忘记了,王熙凤也临近了临盆的日子了,再说了,谁家还不升个官了。 王子腾升了九省都检点,可贾琏也升了内阁参军,东阁大学士,工部左侍郎,市舶提举司提举。正三品,初授嘉议大夫,资治少尹。 贾琏这样门徒遍地的人物入了工部,这工部的尚书有也就等于没有了,整个工部皆以贾琏马首是瞻。 入内阁,左手把持工部整个工业系统,右手把持着市舶提举司整个金融外汇产业,门下路政司大小官员万余人,外养着边军,内名下还管理者保税军。 自此以后贾琏再也不是一个需要前面顶着个门面才能成体系的了,而是一个正经的与贾琏为首的权臣派系。 可惜的是,贾琏也与自己的外家张家越走越远了,虽然在皇帝心中,贾琏依旧是一个宠臣,一个有能力的宠臣。可这都是因为皇帝的耳目出不了皇宫,贾琏也尽全力的哄着皇帝开心,努力的把皇帝这个名词变成一个符号,而不是权利的象征。 可张家依旧在贾琏派系中,自然知道的比皇帝多,贾琏行曹操之事,自然让张家不满。张家的老太爷,可是正经的保皇党的。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不可强求,当初贾琏准备借张家的势的时候,就有这准备了,无非就是没那么亲近罢了,终究不是没翻脸吗? 张家到现在了一家人家也就是贾琏的两个弟子,张之维这个舅舅,还有张家老太爷在做官,可惜也多年没有寸进了。贾琏如今也不指望他们什么,不给自己添乱就行。 就连这次大选之年的大升迁,张家的人也没动地方。 贾赦这个不着调的女婿和自己的岳父都平起平坐了,要论爵位来说,贾赦还要比自己岳父爵位高的。 贾琏这个经年老纨绔,终于把一生的风花雪月的所学在礼部发挥的淋淋尽职。 礼部一群被见过世面的穷酸,一辈子不招人待见习惯了,哪受得了贾赦的糖衣炮弹,什么大家一起出诗集啦,然后诗集很畅销,大家一起出论证书啦,出的书很畅销,与名士游山玩水来,与诗词大家吟诗作对啦,也有慕名之人全称赞助。总之就是礼部的穷酸们依旧酸,但是不穷了。这好日子过惯了,在想不让他们过好日子,那可是不行的。 于是贾赦虽然没有掌控礼部,可也把整个礼部笼络了。 何家是贾赦祖母的娘家,幼年贾赦多是祖母教导的,所以他的性子也就与贾政不同。自然感念何家的恩德,对何家多有提携,虽然何家现在依旧还是没起来,但是在贾琏整个派系中还是很有面子的。 何家的老太公,在光禄寺也是混的风生水起,已经成了光禄寺少卿。 何吉,把持着盐科,何祥,何如,何意,虽然依旧外放,却是是一方主政把持一方。 何家子弟有本事的多是年幼,这一次科举也没下场,可也多有举人在家,下一场何家崛起在望。 贾琏的嫡传大弟子,贾菌。这个皇帝的祥瑞,估计在翰林院不混到头是没希望做别的官的,如今依旧成了侍讲学士,一个十多岁的学士。 王忠,以五品提刑按察使司佥事的身份,把提刑按察使司,架空按察使许久了,让王忠升,王忠都不升,就等着按察使出事,他顺利接任哪。 邢岫羽同样霸占着大理寺,如今就是个寺丞,却是大理寺唯一的寺丞,也是大理寺唯一说的算的人,其他的如大理寺卿,大理寺少卿,不过是挂个名头,方便上朝罢了,大理寺的事从不掺和,也掺和不进来。 邢岫翼就不叫倒霉了,开始与张家结亲,倒是比自己的兄长混的出头快,如今这张家也不着调啊,弄得邢岫翼里外不是人,不过好在邢岫翼自小就是个心气宽的,也乐的在两家之间当和事佬,也没因为官职这点事怪罪别人,倒也混的风生水起。在京中顺天府,也是说的算的人物。 赵习,各位还记不记得,就是贾赦一个庄头的儿子,如今可了不得的,虽然只是同进士出身,原本上林苑嘉蔬典署,正七品。后来升正六品上林苑左监副。可是由于研究出了高产的水稻,把整个上林苑都提高了一个行政登记,如今却是从四品的上林苑监证,领户给事中。成了贾琏的一员大将,万家生佛的人物。 贾琏的三个姑父都入了五品的列,在京中各个军要衙门里人事。在贾琏派系中不重要,但是却对荣国府的人多有照顾,尤其是巧姐。 别人家的孩子惹是生非打个架什么的,不过就是召集家丁,纠集一些地痞无赖来打群架,巧姐惹事,整个一个军警特联合出动的军事演习,有这么一两次后,大家还等着皇帝出面收拾哪,结果发现皇帝根本不知道,从这以后,巧姐再有没有惹是生非的机会了。整个一个京中臭狗屎,谁见谁都躲。 这次科举也结束了,太上皇很满意,因为这次选出来的多是自己人的进士,虽然不多,可也有百十余位。 皇帝也很满意,他现在根本不关心谁当官不当官,他现在很想的开,有贾琏在,太上皇掀不起多大的浪花来,关键是自己还找到了自己的红颜知己柳如是,此女子与自己心意相通,定是前世注定的缘分。可是却早早的嫁做人妇,还是太上皇哪里名声满天下的司马大学士的儿子,新科探花的妻子。 好在司马家懂事,安排了柳如是暴毙,于是司马君实升了内阁,司马家多了一个死了的儿媳妇,宫中多了个如贵妃。 司马父子自此,父子离心,再也没说过话。 贾琏也很高兴,真的是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偷不着不如人家不乐意,很勉强啊。 真是我见卿身多妩媚,聊卿见我应如实啊! 如贵妃七个月后于宫中生下了个早产儿,虽然早产但是孩子很健康,皇帝很高兴。恨不得当即立为太子。可惜被群臣阻拦。 而二房的贾政也生了江西粮道,宁国府的贾敬也破天荒的给了光禄大夫。贾珍也回到了家中,虽然还是个三品的将军,但是却有个了实缺,卫访军抚使,和自己的儿子,如今的教司坊奉銮贾蓉在教司坊混的的乐此不疲,早就把秦可卿忘在了而门外,当然也可能权利所迫,再也不敢有一点念想了。贾蓉还侯娶了一个教司坊犯官的女儿做平妻,整个宁国府似乎忘记了秦可卿的存在。 整个贾家这个过年可以说是喜气洋洋。 贾珍那边,开了宗祠,着人打扫,收拾供器,请神主,又打扫上房,以备悬供遗真影像。 此时荣、宁、大观园三府内外上下,皆是忙忙碌碌。 这日,宁府中尤氏正起来同贾蓉之平妻打点送两府这边针线礼物,正值丫头捧了一茶盘押岁锞子进来,回说:“兴儿回奶奶,前儿那一包碎金子,共是一百五十三两六钱七分,里头成色不等,共总倾了二百二十个锞子。”说着递上去。 尤氏看了看,只见也有梅花式的,也有海棠式的,也有“笔锭如意”的,也有“八宝联春”的。尤氏命:“收起这个来,叫他把银锞子快快交了进来。”丫鬟答应去了。 贾珍有了实职高兴,回来也难免显摆,进来吃饭,贾蓉之妻回避了。 贾珍因问尤氏:“咱们春祭的恩赏,可领了不曾?” 尤氏道:“今儿我打发蓉儿去了。” 贾珍道:“咱们家虽不等这几两银子使,多少是皇上天恩。早拱了起来,先给荣国府送去,再给大观园那边老太太见过,然后再置了祖宗的供,上领皇上的恩,下则是托祖宗的福。咱们那怕用一万银子供祖宗,到底不如这个又体面,又是沾恩锡福的。除咱们这样一二家之外,那些世袭穷官儿家,若不仗着这银子,拿什么上供过年?真正皇恩浩大,想得周到。”贾珍是个耳聋眼瞎的,自然觉得自己的官来自皇恩浩荡,却不知道这事卖儿媳妇换来的。 尤氏自然捧着丈夫道:“正是这话。” 二人正说着,只见人回:“哥儿来了”。 贾珍便命:“叫他进来。”只见贾蓉捧了一个小黄布口袋进来。 贾珍道:“怎么去了这一日。” 贾蓉陪笑回说:“今儿不在礼部关领,又分在光禄寺库上,因又到了光禄寺的何老太爷才领了下来。光禄寺的官儿们都说,问父亲好,多日不见,都着实想念。” 贾珍笑道:“他们哪里是想我。这又到了年下了,不是想咱家的东西了,就是想通过咱们攀上何家罢了。” 一面说,一面瞧那黄布口袋,上有印,就是“皇恩永锡”四个大字;那一边又有礼部祠祭司的印记,又写着一行小字,道是“宁国公贾演、荣国公贾源,恩赐永远春祭赏共二分,净折银若干两,某年月日教司坊奉銮贾蓉当堂领讫,值年寺丞某人”,下面一个朱笔花押。 贾珍吃过饭,盥漱毕,换了靴帽,命贾蓉捧着银子跟了来,去见贾敬,贾敬自那日与惜春冲突后,苍老了许多,却精神却抖了起来,可能是想开了许多。 贾敬也不多留贾珍,只是嘱咐了贾珍些话就下去了,贾珍又到贾赦这里,见过了贾赦,最后也不忘了去贾母哪里,之后方回家去,取出银子,命将口袋向宗祠大炉内焚了。 回到家中,贾珍独自思量,甚是不荣国府中自己的妹妹惜春对自己的态度,又命贾蓉道:‘你去大观园问问,正月里请吃年酒的日子拟了没有。若拟定了,叫书房里明白开了单子来,咱们再请时,就不能重犯了。旧年不留心重了几家人家,不说咱们不留心,倒像两宅商议定了,送虚情怕费事一样。佟家名声不好,如今咱家也是豪门大族,就不与他们来往了,和大观园说定了这四王八公怎么宴请,也免得两家冲突。’ 贾蓉忙答应了过去。一时,拿了请人吃年酒的日期单子来了。贾珍看了,命交与赖升去看了,请人别重这上头的日子。因在厅上看着小厮们抬围屏、擦抹几案、金银供器。 贾敬一个不注意,贾珍又在作死的路上偏了一步。 真的是不怕别人不懂事,就怕不懂事的人认为你不懂事啊。 165 贾珍正与贾蓉合计了才完事,只见小厮手里拿着个禀帖,并一篇帐目,回说:“黑山村的乌庄头来了。” 贾珍道:“这个老砍头的今儿才来。”原来自贾家落魄后,这庄子进贡多少有些怠慢,如今贾家又起来了。 贾珍原本还想叫这些人吃些排头,可人就是如此,落魄之时满身戾气,起复之后,又多心大宽容,贾珍也不把以前的怠慢当回事了。 说着,贾蓉接过禀帖和帐目,忙展开捧着,贾珍倒背着两手,向贾蓉手内看去,那红禀帖上写着:“门下庄头乌进孝叩请爷、奶奶万福金安,并公子小姐金安。新春大喜大福,荣贵平安,加官进禄,万事如意。” 贾珍笑道:“庄家人有些意思。” 贾蓉也忙笑说:“别看文法,只取个吉利罢了。”一面忙展开单子看时,只见上面写着:“大鹿六十只,獐子1百只,瓟子一百只,暹猪五十个,汤猪五十个,龙猪五十个,野猪五十个,家腊猪五十个,野羊五十个,青羊五十个,家汤羊五十个,家风羊五十个,鲟鳇鱼十个,各色杂鱼五百斤,活鸡、鸭、鹅各五百只,风鸡、鸭、鹅五百只,野鸡、兔子各五百对,熊掌四十对,鹿筋四十斤,海参百十斤,鹿舌百十条,牛舌一百五十条,蛏干五十斤,榛、松、桃、杏穰各五口袋,大对虾百十对,干虾五百斤,银霜炭上等选用三千斤,中等五千斤,柴炭五万斤,御田胭脂米十石,碧糯五十斛,白糯百十斛,粉粳百十斛,杂色粱谷各百十斛,下用常米三千石,各色干菜三车,外卖粱谷,牲口各项折银八千四百两。外门下孝敬哥儿姐儿顽意:活鹿三对,活白兔四对,黑兔四对,活锦鸡三对,西洋鸭三对。” 贾珍今年如此慎重便命:“带进他来。” 一时,只见乌进孝进来,只在院内磕头请安。 贾珍命人拉他起来,笑说:“你还硬朗。” 乌进孝笑回道:“托爷的福,还走得动。” 贾珍道:“你儿子也大了,该叫他走走也罢了。” 乌进孝笑道:“不瞒爷说,小的们走惯了,不来也闷得慌。他们可不是都愿意来见见天子脚下的世面?他们到底年轻,怕路上有闪失,再过几年就可放心了。” 贾珍道:“你走了几日?” 乌进孝道:“回爷的话,今年雪大,外头都是四五尺深的雪,前日忽然一暖一化,路上竟难走得很,耽搁了几日。虽走了一个月零两日,因日子有限了,怕爷心焦,可不赶着来了。” 贾珍道:“我说呢,怎么今儿才来。我才看那单子上,今年你这老货可比往年孝敬的实在啊。” 乌进孝忙进前了两步,回道:“回爷说,今年虽然收成成实在不好。从三月下雨起,接接连连直到八月,竟没有一连晴过五日。九月里一场碗大的雹子,方近一千三百里地,连人带房并牲口粮食,打伤了上千上万的,可是晓得们也万不敢对主家隐瞒,还是该怎么就怎么的。” 贾珍皱眉道:“我算定了,你也就能上个五千两银子来,可如今却上了这么多?你们一共只剩了八九个庄子,今年早些时候倒有两处报了旱涝,如今却上了这么多银子,真当我是傻子不成。” 乌进孝忙道:“爷的这地方还是好的呢!我兄弟离我那里只一百多里,谁知竟大差了。他现管着那府里八处庄地,地界比爷这边多着几倍,却收的东西却不如也的半成,今年还没受上这东西来哪,不过就二三千两银子,也是有饥荒打呢。” 贾珍自此也明白了,这家家的府里都控制不住这庄子了,收多收少全看主家家世如何了,可也想知道知道其他两府如何,就道:“正是呢,我这边倒可以,没有什么外项大事,不过是一年的费用。我受用些就费些;我受些委屈就省些。再者年例送人请人,我把脸皮厚些。可省些也就完了。比不得那两府里,一个通天的富贵,一个有主子娘娘,你们也敢慢待了,这么糊弄了事。?” 乌进孝见贾珍认栽不追究了,笑道:“那两府里我这确实不知道的,想来是有去有来,娘娘和万岁爷岂不赏的?再者说了,荣国府的庄子早就不是我们这些家生子打理了,大观园也卖的不剩下什么了。” 贾珍听了,只当是乌进孝笑话大观园,笑向贾蓉等道:“你们听,他这话,可笑不可笑?” 贾蓉等忙笑道:“你们山坳海沿子上的人,哪里知道这道理。娘娘在难道还有差了自己的道理,岂有不赏之理,只是按时到节,不过是些彩缎、古董玩意儿;纵赏银子,不过一百两金子,才值了一千两银子,这吃穿上的花销也不过是庄子上种地的。可人家难道还真指望这种地过日子,这二年,哪一年不多赔出几千银子来!头一年省亲,连盖花园子,你算算那一注共花了多少,就知道了。人家若指着你们这庄子每年的万八百的银子,人家还活不活了。” 贾珍笑道:“所以他们庄家老实人,外明不知里暗的事。黄柏木作磬槌子-外头体面里头苦。” 贾蓉又笑向贾珍道:“二太太和鸳鸯悄悄商议,要偷出老太太的东西去当银子呢。” 贾珍有些尴尬,笑道:“那是你二太太求娶人家姑娘没了脸,变着法作践人哪,哪里就穷到如此。我心里却有个算盘,还不至如此田地。”说着,便命人带了乌进孝出去,好生待他,不在话下。 这里贾珍吩咐将方才各物,留出供祖的来,将各样取了些,命贾蓉送过荣府里。然后自己留了家中所用的,余者派出等例来送到了大观园,剩下的一份一份的堆在月台下,命人将族中的子侄唤来,分给他们。 接着荣国府也送了许多供祖之物及与贾珍之物。贾珍看着收拾完备供器,靸着鞋,披着猞猁狲大裘,命人在厅柱下石矶上太阳中铺了一个大狼皮褥子,负暄闲看各子弟们来领取年物。 因见贾芹亦来领物,贾珍叫他过来,说道:“你作什么也来了?谁叫你来的?” 这名字不是乱取的,古人儿多早夭,多是叫个小名,等成年了,才给大名,看的是孩子的品性。 这芹却是个好名字,芹者《埤雅》曰:芹洁白而有节,其气芬芳,味不如蓴之美,故列子以为客有献芹者,鄕豪取而尝之,蜇於口,惨於腹也。 献芹也有谦称所赠礼物微薄不丰厚之意(未必真不丰厚)。“芹”字为名时,一般代指“有才学”之意。 可贾芹这个人,却是个在不劳而获,带着一群小和尚小道士到铁槛寺称王称霸的角色。 见贾珍为难自己,贾芹垂手回说:“听见大爷这里叫我们领东西,我没等人去就来了。” 贾珍道:“我这东西,原是给你那些闲着无事的、无进益的小叔叔兄弟们的。那二年你闲着,我也给过你的。你如今在那府里管事,家庙里管和尚、道士们,一月又有你的分例外,这些和尚的分例银子都从你手里过,你还来取这个,太也贪了!你自己瞧瞧,你穿得像个手里使钱办事的?先前说你没进益,如今又怎么了?比先倒不像了。” 贾芹道:“我家里原人多,费用大。” 贾珍冷笑道:“你还支吾我。你在家庙里干的事,打量我不知道呢!你到了那里,自然是爷了,没人敢违拗你。你手里又有了钱,离着我们又远,你就为王称霸起来,夜夜招聚匪类赌钱,养老婆小子。这会子花得这个形象,你还敢领东西来?领不成东西,领一顿驮水棍去才罢。等过了年,我必和你琏二叔说,换回你来。” 贾珍不着调,骂贾芹这段却条理分明很过瘾。贾芹得到工作不但没帮到他,反倒害了他。他在家庙里管小和尚小道士,神佛祖宗面前无法无天,吃酒赌博招聚匪类,包养老婆小子……种种行为,将贾家子弟中最恶劣的一面呈现出来。即便荒唐如贾珍、贾蓉行事还要注意点影响,他却像饿了多年的乞丐,一朝富裕荤素不忌,什么事都做出来。真是枉费了父母为他取的“芹”字好名。 贾芹红了脸,不敢答言。图有下人回:“北府被圈进了的水王爷送了字联、荷包来了。” 贾珍听说,忙命贾蓉出去,“只说我不在家。”贾蓉去了,这里贾珍撵走贾芹,看着领完东西,回房与尤氏吃毕晚饭,一宿无话。至次日,比往日更忙,都不必细说。 这北静王水溶,当初也是个人人夸赞的懂礼且谦逊的王爷,为人正派,才貌双全。 这贾珍就是个不肯读书,只一味高乐不了,把宁国府竟翻了过来,也没有人敢来管他的纨绔。 这原本一个是懂礼知礼高高在上的王爷,一个是只知贪图享乐,毫无章法的贾府族长。 可是命运就是这么好笑,再知书达理,一朝圈进了,连傻子都瞧不起你。 打发了贾蓉,贾珍冷哼了一生,这北静王府都被圈禁了,要权势没权势,要啥没啥。大过年的还巴巴派人送过来春联和荷包,有点太亲热了。 两家以前是世代交好不假。但为人臣子是需要避讳的。正经王爷与大臣交往过密都是非常忌讳。何况你这被圈进了的王爷。 话前朝朱元璋当皇帝不久,有一天早朝留下一个大臣,对那个大臣拿出来一副草图,正是头天晚上大臣在家请同僚宴饮的众人坐次。吃的什么,说的什么,一清二楚。 可见这皇帝尤其忌讳臣子之间过从甚密,结党营私的行为。北静王与贾家如此交好,是典型的结党行为。以前你还行的时候与你接个党还不错,可如今这日子,心里没数吗? 再一个赐下的春联一定是他自己写得。能得到他亲笔书写的对联,自然表示对方极受重视。如果是当初对贾珍来说受宠若惊。但问题是,现在的北静王府可不是当初的北静王府了。 如果亲自接见北静王府的送礼人,一旦被外人知道,御史的弹劾就够贾珍吃不了兜着走。贾珍虽然不学无术,但官场规矩,如何趋吉避凶还是懂得的。 另外,北静王既然派人送礼,一定两拨人两府都送。荣国府贾政外放学政不在家。贾赦不在荣国府正房,不会亲自接见。荣国府一定是贾琏为代表接见,如果贾珍巴巴接见,荣国府面子不好看,这态度也不好拿捏,轻不得重不得,轻了会让人觉得自己同情罪臣,重了有落个落井下石不顾老亲的名声,平白得罪人的事不能做。 北静王身为王爵虽被圈进了,也没剥夺了爵位,依旧是不得圣旨允许,不能擅自做主的,如此看来这水就太深了。 原本这北静王本身就表明与皇帝对立,将皇帝御赐的鹡鸰香念珠随手送给贾宝玉也表明不恭敬。随后又宣扬自己蒙海内名士青睐,齐聚府邸,大有孟尝君架势。一个不把皇帝放在眼中的孟尝君,不轨之心昭然若揭。 当初贾珍甘于上北静王贼船,无疑是想像祖宗宁荣二公一样做从龙之臣。富贵险中求。一旦北静王当了皇帝,他贾珍就是第二个宁国公! 可如今的北静王,不过一阶阶下囚,难道要跟着抄家一起灰飞烟灭不成! 都说人只要落魄了,身边的人和鬼就都出现了。可你也不想想人性若不是如此,奋斗还有什么动力啊。 既然无法言说,不如一笑而过;既然无法释怀,不如安然自若。 人都要经历掏心掏肺的付出,然后换来撕心裂肺的结果,最后才发现没心没肺的好处。 我们曾如此渴望命运的波澜,到最后才发现,人生最曼妙的风景,竟是内心的淡定与从容。我们曾如此渴望外界的认可,到最后才知道,世界是自己的,与他人毫无关系。 混的一无是处了,就找个嘎啦冒着不好吗? 166 已到了腊月二十九日了,各色齐备,两府中都换了门神、联对、挂牌,新油了桃符,焕然一新。宁国府从大门、仪门、大厅、暖阁、内厅、内三门、内仪门并内塞门,直到正堂,一路正门大开,两边阶下,一色朱红大高照灯,点得两条金龙一般。 次日,贾母身着诰封大袍,带着王夫人这个四品恭人,先坐八人大轿,带领着众下人进宫朝贺行礼,一众人等趾高气昂的在荣国府前路过。 王熙凤挺着个大肚子也不方便进宫,只能是邢夫人带着众位姑娘进宫给皇后请安,可这穿着也是端庄素雅的,皇后才丧子不到一年,如今这日子本应该为丧太子守孝一年的,皆因太上皇太闹了,才只三个月就草草了事,如今虽是过年。可皇后正不自在哪,你这趾高气昂的给谁看啊。 果然这一去没多久,其他命妇都留宴了,贾母一行人被送了出来。 贾赦,贾琏,贾菌,贾敬等身居要职,自然要进宫去过年,贾家诸子弟有未随入朝者,皆在宁府门前排班伺侯,然后引入宗祠。 且说薛宝琴是初次进贾祠观看,便细细留神,打量这宗祠,原来宁府西边另一个院宇,黑油栅栏内五间大门,上面悬一匾,写着是“顺天贾氏宗祠”六个字,旁书“衍圣公孔继宗书”。 真的是只有千年的世家,没有千年王朝啊,说来好笑,从战国起源,到汉唐发家,这一朝一代的传承下来的儒学若回过头来再去考教孔子,也不知道孔圣人对这儒家文化的考试能答对几何啊。 那有什么儒家文化啊,不过是控制人的工具罢了,若不是孔家这么懂事,怎么会历朝历代都加官进爵啊。到了我朝,这孔家后人还有了另外的官职,大成至圣大成至圣先师奉祀官。 这诸子百家还挺有意思的,总结起来就是墨家是教导流氓要有文化,儒家是教导文化人怎么耍流氓,法家就是教导怎么用文化收拾流氓。 所以啊,这世道想要混的好,一要有文化,二要够流氓,不想看看你自己,混成这个样子是不是吃了既没有文化,还不够流氓的亏啊。 宝琴再往下看去见两旁有一副长联,写道是: 肝脑涂地,兆姓赖保育之恩;功名贯天,百代仰蒸尝之盛。 亦衍圣公所书。却叫宝琴好生奇怪,不知道为何这对联是反的,明明就应该是:上联是功名贯天,百代仰蒸尝之盛”,意思是“仰赖先祖贯天之功,才得代代祭祀(即香火)永远鼎盛”。 下联是“肝脑涂地,兆姓赖保育之恩”,意思是“为了天下民众保证有生有养,哪怕头破血流”。这才是上的天恩,下牧黎民啊。 宝琴虽然心中不解,可也没多想,只身进入院中,只见园中白石甬路,两边皆是苍松翠柏。月台上设着青绿古铜鼎彝等器。抱厦前上面悬一九龙金匾,写道是:“星辉辅弼”。乃先皇御笔。两边一副对联,写道是: 勋业有光昭日月,功名无间及儿孙。 俱是御笔。五间正殿前悬一闹龙填青匾,写道是:“慎终追远”。旁边一副对联,写道是: 已后儿孙承福德,至今黎庶念荣宁。亦是御笔。 里边香烛辉煌,锦帐绣幕,虽列着神主,却看不真切。 这祭祀本不该这么早开始的,因为这西府的邢夫人和一干姑娘家还没在宫中出来,可是闹不过贾母总吵吵着不能因为一个续弦和一干小辈耽误了吉时,祖宗会怪罪的。 贾敬也无法,只能开始了祭祀,只见贾府人分昭穆排班立定。 所谓皇权不下乡,可见如今的世道,家法是大过国法的,但无论是什么法,都的给实力面子,平日里大家以贾琏为尊,可到了祭祀这一天却要长幼有序了,面子工程,做给后人看吗。要是不明白这个的,就去看看电影黑社会,看看有文化的流氓是怎么做事的。 所以这日,也是贾母嘴开心的日子,这天:贾敬主祭,贾赦陪祭,贾珍献爵,贾琏、贾琮献帛,宝玉捧香,贾菖、贾菱展拜毯,守焚池。青衣乐奏,三献爵,拜兴毕,焚帛奠酒,礼毕乐止,退出。 随后众人围随着贾母,至正堂上。影前锦幔高挂,彩屏张护,香烛辉煌。上面正居中悬着宁荣二祖遗像,皆是披蟒腰玉,两边还有几轴列祖遗影。 贾荇贾芷等从内仪门挨次列站,直到正堂廊下。槛外方是贾敬、贾赦,槛内是各女眷。众家人小厮皆在仪门之外。 每一道菜至,传至仪门,贾荇、贾芷等便接了,按次传至阶上贾敬手中。贾蓉系长房长孙,独他随女眷在槛内。每贾敬捧菜至,传于贾蓉,贾蓉便传于他平妻,又传于尤氏诸人,直传至供桌前,方传于王夫人。王夫人传于贾母,贾母方捧放在桌上。 邢夫人还于宫中未归,贾母以其为续弦之由不等他了,于是贾家西府也不能没人供奉祖先,贾母还想让珠大嫂子替替西府之人供奉,这是知道贾琏在如此大日子里端是不会闹起来没脸的,贾琏本来准备忍了,也坚定了分宗的事情,可惜王熙凤却不能忍,贾母这李代桃僵的心思不绝,王熙凤一分钟都不能忍,只能挺着个大肚子在供桌之西,东向立,同贾母供放。 直至将菜饭汤点酒茶传完,贾蓉方退出,下阶归入贾芹阶位之首。当时凡从文旁之名者,贾敬为首;下则从玉者,贾珍为首,再下从草头者,贾蓉为首;左昭右穆,男东女西,俟贾母拈香下拜,众人方一齐跪下。将五间大厅,三间抱厦,内外廊檐,阶上阶下两丹墀内,花团锦簇,塞的无一隙空地。鸦雀无闻,只声铿锵叮当,金铃玉佩微微摇曳之声,并起跪靴履飒沓之响。一时礼毕,贾敬、贾赦等便忙退出,至荣府专候与贾母行礼。 尤氏上房早已袭地铺满红毡,当地放着象鼻三足鳅沿鎏金珐琅大火盆,正面炕上铺着新猩红毡,设着大红彩绣云龙捧寿的靠背引枕,外另有黑狐皮的袱子搭在上面,大白狐皮坐褥,请贾母上去坐了。 两边又铺皮褥,让贾母一辈的两三个妯娌坐了。这边横头排插之后小炕上,也铺了皮褥,让王熙凤等坐了。地下两面相对十二张雕漆椅上,都是一色灰鼠椅搭小褥,每一张椅下一个大铜脚炉,让宝琴等姊妹坐了。 尤氏用茶盘亲捧茶与贾母,贾蓉蓉妻子捧与众老祖母;然后尤氏又捧与王熙凤等,贾蓉平妻又捧与众姊妹。李纨等只在地下伺侯。 茶毕,王夫人等便先起身来侍贾母。贾母吃茶,与老妯娌闲话了两三句,便命看轿。珠大嫂子忙上去挽起来。 尤氏笑着客气回说:“已经预备下老太太的晚饭。每年都不肯赏些体面,用过晚饭过去?” 贾母笑道:“你这里供着祖宗,忙得什么似的,哪里搁得住我闹!况且每年我不吃,你们也要送去的。不如还送了去,我吃不了,留着明儿再吃,岂不多吃些?”说得众人都笑了。又吩咐她:“好生派妥当人夜里看香火,不是大意得的。”这一宗族的人,客气的如同做客一样。 尤氏答应了。一面走出来,至暖阁前上了轿。尤氏等闪过屏风,小厮们才领轿夫,请了轿出大门。尤氏亦随王夫人等同至大观园。 这里轿出大门,这一条街上,东一边合面设列着宁国公的仪仗执事乐器;西一边合面设列着荣国公的仪仗执事乐器,再往西还设置着大观园的仪仗执事乐器,来往行人皆屏退不从此过。更有好事的族人感叹道:‘这一家人终究是分成了三家过啊!’ 一时来至大观园,也是大门正厅,直开到底。如今便不在暖阁下轿了,过了大厅,便转弯向西,至贾母这边正厅上下轿。众人围随同至贾母正室之中,亦是锦裀绣屏,焕然一新。当地火盆内焚着松柏香、百合草。贾母归了坐,老嬷嬷来回:“老太太们来行礼。”贾母忙又起身要迎,只见两三个老妯娌已进来了。大家挽手笑了一回,让了一回。吃茶去后,贾母只送至内仪门便回来,归了正坐。 贾敬、贾赦等领诸子弟进来。贾母笑道:“一年价难为你们,不行礼罢。”一面说着,一面男一起,女一起,一起一起俱行过了礼。左右两旁设下交椅,然后又按长幼挨次归坐受礼。两府男妇、小厮、丫鬟、亦按差役上、中、下行礼毕,散押岁钱、荷包、金银锞,摆上合欢宴来。 男东女西归坐,献屠苏酒,合欢汤、吉祥果、如意糕毕,贾母起身进内间更衣,众人方各散出。那晚,各处佛堂灶王前焚香上供,王夫人正房院内设着天地纸马香供,大观园正门上也挑着大明角灯,两溜高照,各处皆有路灯。上下人等,皆打扮得花团锦簇,一夜人声嘈杂,语笑喧阗,爆竹起火,络绎不绝。 此时间,邢夫人一行才回了荣国府,过年这日,本就是守岁之时,这一夜是谁都不能睡的,贾母本来仗着自己是老祖宗,还想卸了品阶大妆打个盹的,人老了,容易累,容易迷糊,可不想邢夫人一行回来,不是悄声的回来,而是带着皇后的赏赐回来的。 邢夫人抱着有些困倦的巧姐,跟着迎春,惜春。身后两排宫娥太监,接手捧玉匣,着金丝红布,上呈御赐珍宝。 有三色彤手镯一对,涵黎纱水链一对,潆影妙容簪三只,夜雨霖铃链三只,玥恋祺梦耳环三对,惜泠韵尘古筝,纶玥染颜琵琶等御赐之物。 更有沁耀金丝扇,更有缠枝牡丹翠叶熏炉,青花底琉璃花樽,青鹤瓷九转顶炉,攒金丝弹花软枕,景泰蓝红珊瑚耳环,红翡翠滴珠耳环,金累丝嵌红宝石双鸾点翠步摇,金丝八宝攒珠髻,朝阳五凤挂珠钗,赤金盘螭巊珞圈,豆绿宫涤双鱼比目玫瑰配,缕金百蝶穿花大红洋缎窄裉袄,五彩刻丝石青银鼠褂,翡翠撒花洋绉裙,七宝珊瑚簪,烟纱碧霞罗,薄烟翠绿纱,梅花白玉簪,碧玉玲珑簪,翠烟衫,水雾绿草百褶裙,梅簪绾起等各宫主位的赏赐。 贾母慌忙领众位女眷接旨向宫廷方向谢恩,看着众位老妯娌羡慕嫉妒的眼神,甚至自在,等接旨过后,正要叫下人们接受,收好御赐之物,却不想众位太监宫娥鱼贯而入荣国府,贾母这才反应过来,别看这东西大多都是三份的,可惜一份也没有大观园的。 贾母也只能空这个手,继续与妯娌吹嘘自己的重孙女在宫中是如何的宠,倒也引来了众人的一直奉承。 至次日五鼓,贾母是吹了整整一晚,吹得自己都相信了,相信自己的母慈子孝,相信自家儿子争气,相信了自己的尊贵。 可惜无论贾母怎么相信,贾家终究还是要散的,贾家繁华之下挤压的矛盾,并不能靠着贾母的幻想而解决。 家族之间,贾府里,宁荣二府思想上的差异不会因为除了一个贾琏就能解决,不论贾敬多努力,想把两府融合成一家,也改变不了贾琏不在意荣国府,而贾珍,贾蓉又时刻想着“各门另户,谁管谁的事。都够使的!” 兄弟之间荣国府内,不论贾赦爵位再高,也没有多余的爵位给贾政继承,而贾政一家子也从来没熄过继承哥哥财产的心思。 夫妻之间,贾政与王夫人,为了孩子,为了姨娘,为了自家和娘家也是矛盾重重。 尤氏和贾珍矛盾更激烈。不过是上面还有个贾敬在压了下来罢了,可因为贾珍的心思,尤氏跟着一起在穷山僻壤里关了两年,能不恨吗? 婆媳矛盾更是多多。谁都恨不得谁先死前头的,贾母与王夫人因宝玉的婚事你来我往斗得非常有水平。贾母曾经公开指责王夫人阳奉阴违,要摆布自己。 王夫人认为李纨克死了自己的儿子贾珠;李纨怨王夫人没把管家的权利交给她,同时怨王夫人不关心自己的儿子贾兰。 剩下的兄弟姊妹闹矛盾。贾氏其他房的人与宁荣二房有矛盾。妻妾矛盾。妯娌之间的矛盾。在贾母王夫人的一场大戏面前,都不值一提的。 就这样的家,还是散了的好。 167 贾母等又按品大妆,摆全副执事进宫朝贺,兼祝元春千秋。 荣国府在宫里有没有亲戚,这一日就没人进宫了。 这次贾母等人领宴了,可是却是空着手回来的,贾母等人又至宁府祭过列祖,方回来。受礼毕,便换衣歇息。 所有贺节来的亲友一概不理会,只是又着急了和薛姨妈、李婶二人说话,或者同宝玉、宝琴、探春等姊妹赶围棋、抹牌作戏。 王夫人天天忙着请人吃年酒,多是些亲戚散人,那边厅上院内皆是戏酒,亲友络绎不绝,一连忙了七八日,才完了。 荣国府也是流水宴会一般,来往的达官贵人,只求一个露脸的机会,哪怕不露脸在荣国府与其他来往的人结交也是好事啊。 巧姐戏称,这不是荣国府,这是会所。 早又元宵将近,宁荣三府皆张灯结彩。十一日是贾赦请了张老太爷等,人未到,家族子侄代劳,次日贾珍请了贾母,贾母皆去随便领了半日。王夫人连日被人请去吃年酒,不能胜记。 至十五日之夕,贾母便在大花厅上命摆几席酒,定一班小戏,满挂各色佳灯,请荣、宁二府各子侄、孙男、孙媳等家宴。两府的正经主子没到,族人却来了不少。 贾母以贾敬素不茹酒,没也不去请他。贾珍也不敢不在家陪父亲啊。 于十七日祖祀已完,贾母赌气便出城去修养;这几日在家内,亦是净室默处,一概无听无闻,不在话下。 贾母还是给了贾赦赏赐,就是压岁钱,贾赦略领了贾母之赐,也便告辞而去。 贾母知他因为儿子不喜自己不愿与自己亲近,也就随他去了。贾赦自到家中,与众门客赏灯吃酒,自然是笙歌聒耳,锦绣盈眸,其取便快乐,另与这边不同的。 这边贾母也是自得其乐,花厅之上,共摆了十来席。每一席旁边设一几,几上设炉瓶三事,焚着御赐百合宫香。又有八寸来长、四五寸宽、二三寸高的点着山石、布满青苔的小盆景,俱是新鲜花卉。又有小洋漆茶盘,内放着旧窑茶杯并十锦小茶吊,里面泡着上等名茶。一色皆是紫檀透雕,嵌着大红纱透绣花卉并草字诗词的璎珞。 原来绣这璎珞的也是个姑苏女子,名唤慧娘。因她亦是书香宦门之家,他原精于书画,不过偶然绣一两件针线作耍,并非市卖之物。凡这屏上所绣之花卉,皆仿的是唐、宋、元、明各名家的折枝花卉,故其格式配色皆从雅,本来非一味浓艳匠工可比。每一枝花侧,皆用古人题此花之旧句,或诗或歌不一,皆用黑绒绣出草字来,且字迹勾踢、转折、轻重、连断,皆与笔草无异,亦不比市绣字迹,板强可恨。她不仗此技获利,所以天下虽知,得者甚少,凡世宦富贵之家,无此物者甚多,当今便称为“慧绣”。竟有世俗射利者,近日仿其针迹,愚人获利。 偏这慧娘命夭,十八岁便死了,如今竟不能再得一件的了。凡所有之家,纵有一两件,皆珍藏不用。有那一干翰林文魔先生们,因深惜“慧绣”之佳,便说这“绣”字不能尽其妙,这样笔迹说一“绣”字,反似乎唐突了,便大家商议了,将“绣”字便隐去,换了一个“纹”字,所以如今都称为“慧纹”。 若有一件真“慧纹”之物,价则无限。贾府之荣,也只有两三件,上年将那两件已进了上,目下只剩这一副璎珞,一共十六扇,贾母爱如珍宝,不入在请客各色陈设之内,只留在自己这边,高兴摆酒时赏玩。又有各色旧窑小瓶中都点缀着“岁寒三友”“玉堂富贵”等鲜花草。 这里看似简单,可却另有深意,明崇祯帝之礼妃田秀英,琴棋书画无所不精,刺绣更是冠绝天下。绣娘,秀娘也。贾母摆屏风的安排,分明就是灵位的摆放。 上面两席是李婶、薛姨妈二位。贾母于东边设一透雕夔龙护屏矮足短榻,靠背、引枕、皮褥俱全。榻之上一头又设一个极轻巧洋漆描金小几,几上放着茶吊、茶碗、漱盂、洋巾之类,又有一个眼镜匣子。 贾母歪在榻上,与众人说笑一回,又自取眼镜向戏台上照一回,又向薛姨妈、李婶笑说:“恕我老了骨头疼放肆,容我歪着相陪罢。”又命琥珀坐在榻上,拿着美人拳捶腿。 榻下并不摆席面,只有一张高几,却设着璎珞、花瓶、香炉等物。外另设一精致小高桌,设着酒杯匙箸,将自己这一席设于榻旁。 每一馔一果来,先捧与贾母看了,喜则留在小桌上,尝一尝,仍撤了放在他席上,只算。故下面方是王夫人之位,再下便是尤氏、李纨、贾蓉之妻; 西边一路便是李纹、李绮、岫烟、探春姊妹等。 两边大梁上,挂着一对联三聚五玻璃芙蓉彩穗灯。每一席前竖一柄漆干倒垂荷叶,叶上有烛信,插着彩烛。这荷叶乃是錾珐琅的,活信可以扭转,如今皆将荷叶扭转向外,将灯影逼住,全向外照,看戏分外真切。 窗格、门户一齐摘下,全挂彩穗各种宫灯。廊檐内外及两边游廊罩棚,将各色羊角、玻璃、戳纱、料丝、或绣、或画、或堆、或抠、或绢、或纸诸灯挂满。廊上几席,便是、贾环、贾蓉、贾芹、贾芸、贾菱、贾菖等。 贾母也曾差人去请众族中男女,奈他们或有年迈,懒于热闹的;或有家内没有人,不便来的;或有疾病淹留,欲来竟不能来的;或有一等妒富愧贫,不肯来的;甚至于有一等憎畏凤姐之为人而不敢来的; 或有羞口羞脚,不惯见人,不敢来的;因此族众虽,女客来者,只不过贾菌之母娄氏,男子只有贾芹、贾芸、贾菖、贾菱四个,现是在大观园办事的人来了。当下人虽不全,在家庭间小宴中,数来也算是热闹的了。 当下又有林之孝之妻,带了六个媳妇,抬了三张炕桌,每一张上搭着一条红毡,毡上放着选净一般大新出局的铜钱,用大红彩绳串着,每二人搭一张,共三张。林之孝家的指示:“将那两张摆至薛姨妈、李婶的席下,将一张送至贾母榻下来。 贾母便说:”放在当地罢。“这媳妇们都素知规矩的,放下桌子,一并将钱都打开,将彩绳抽去,散堆在桌上。 此时,正唱《西楼?楼会》这出将终,于叔夜因赌气去了,那文豹便发科诨道:“你赌气去了,恰好今日正月十五,荣国府中老祖宗家宴,待我骑了这马,赶进去讨些果子吃,是要紧的。” 说毕,引得贾母等都笑了。薛姨妈等都说:“好个鬼头孩子,可怜见的!” 贾母笑说:“难为他说得巧。”便说了一个“赏”字。早有三个媳妇已经手下预备下簸箩,听见一个“赏”字,走上去,向桌上的散钱堆内,每人便撮了一簸箩,走出来,向戏台说:“老祖宗、姨太太、亲家太太赏文豹买果子吃的!” 说着向台上便一撒,只听“豁啷啷”满台的钱响。贾珍、贾琏已命小厮们抬了大簸箩的钱来,暗暗的预备在那里。听见贾母一赏。 168 却说有管事的早就暗暗预备下大簸箩的钱,听见贾母说“赏”,他们也忙命小厮们快撒钱。只听满台钱响,贾母大悦。 小厮们忙将一把新暖银壶递在宝玉手内,宝玉等至贾母榻前,因榻矮,便屈膝跪了。那贾环弟兄等,却也是排班按序,一溜随着他进来,见他跪下,也都一溜跪下。史湘云悄推宝玉,笑道:“你这会子又帮着跪下作什么?” 宝玉笑笑,不知如何答。 当下天未二鼓,戏演的是《八义》中《观灯》八出。就是赵氏孤儿这部戏,明人徐元撰,写赵氏孤儿的故事。屠岸贾杀害了赵盾全家,只一孤儿幸存,帮赵氏报仇的先后八人。 大过年的唱赵氏孤儿,前有贾母屏风摆灵堂,后又唱赵氏孤儿,也不知道这老太太要暗示什么。 正在热闹之际,宝玉因下席往外走。 贾母因说:“你往哪里去?外头爆竹利害,仔细天上掉下火纸来烧了!” 宝玉回说:“不往远去,只出去就来。” 贾母命婆子们好生跟着。于是宝玉出来,只有麝月、秋纹并几个小丫头随着。 贾母因说:“袭人怎么不见?他如今也有些拿大了,单支使小女孩子出来。” 王夫人早已认袭人为心肝儿肉,见贾母有意加罪于她,赶忙出来解释,笑回道:“她妈前日没了,因有热孝,不便前头来。” 谁知贾母却越发恼怒了,说听了点头,又笑道:“跟主子,却讲不起这孝与不孝。若是她还跟我,难道这会子也不在这里不成?皆因我们太宽了,有人使,不查这些,竟成了例了。” 面对如此劈头盖脸的话,王夫人之处境,一下子就变得尴尬无比。 相信,这种心里感觉,她再熟悉不过了吧。想当初,王夫人逼娶鸳鸯,贾母听了鸳鸯的话,也是这么样劈头盖脸地对她来了一份责问。 贾母这性格,可真的不好惹啊。但是,贾母虽然是蛮不讲理的人,但也不是无的放矢的傻子? 贾母曾经骂王夫人外头孝敬她,暗地里盘算她,一点都不是无端指责。实属王夫人的作为,触发了她的逆鳞,让她想到了王夫人平日里的种种不孝。 王夫人不知会她,就将她安排在宝玉身边的丫头袭人盘算了过去,就是一种典型的忤逆行为。贾母要对她发飙,也就在所那面。 同样的,有王夫人的盘算,也就有袭人的不忠。平日里,袭人只是针对林黛玉,对宝玉一如既往,贾母不好说什么。如今,袭人犯到贾母她手上,贾母自是要指责袭人这种惯于“拿大”的德行;痛斥她以丫鬟的身子,却以姨娘的身份自居,作了不该做的事,失去了作为一个丫头的本分。 这个时候,王夫人还要来帮腔,偏瘫袭人,当就是明摆着与袭人沆瀣一气,挑战贾母的权威。贾母又怎会不更加恼怒。 特别是,“若是她还跟我,难道这会子也不在这里不成”这么一句话,一语双关,直接指责了袭人的叛变。王夫人听了,更是无地自容。至此,我们也就不难想象出,那天晚上,是王夫人给她了守孝的特权。 李执装个透明人一样,本不想掺和这婆媳二人斗法,却无奈王夫人这自己的婆婆总是用眼睛瞟自己,自己只能出面笑回道:“今儿晚上她便没孝,那园子里也须得她看着,灯烛花炮最是耽险的。这里一唱戏,园子里的人谁不偷来瞧瞧。她还细心,各处照看照看。况且这一散后,宝兄弟回去睡觉,各色都是齐全的。若她再来了,众人又不经心,散了回去,铺盖也是冷的,茶水也不齐备,各色都不便宜,所以我叫她不用来,只看屋子。散了又齐备,我们这里也不耽心,又可以全她的礼,岂不三处有益。老祖宗要叫她,我叫她来就是了。” 但,这只不过是一种解围的话语。怡红院里要看屋子,稳重的丫头,也不止她袭人一人。况且,贾母心目中,她最大的职责是随时随地照顾好宝玉,而不是看不看屋子这等活。她却没有来,主次不分,自然是在享受王夫人给她的那一份特权。贾母说她拿大,也就一点都不为过。 贾母善于给自己台阶下,李执说得也还算合乎情理,贾母在言语上,听了这话也就没有进一步责怪袭人,就说:“你这话很是,比我想得周到,快别叫她了。但只她妈几时没了,我怎么不知道?” 李执道:“前儿袭人去亲自回老太太的,怎么倒忘了?” 贾母想了一想,笑说:“想起来了。我的记性竟平常了。” 众人都笑说:“老太太哪里记得这些事。” 贾母因又叹道:“我想着,她从小儿服侍了我一场,又伏侍了云儿一场,末后给了一个魔王宝玉,亏她魔了这几年。她又不是咱们家根生土长的奴才,没受过咱们什么大恩典。她妈没了,我想着要给她几两银子发送,也就忘了。” 李执本就为王夫人开脱后想不再言语,可此事贾母问话,也没人刚回,只能李执接话茬了,道:“前儿太太赏了她四十两银子,也就是了。” 贾母听说,点头道:“这还罢了。正好鸳鸯的娘前儿也死了,我想她老子娘都在南边,我也没叫她家去走走守孝,如今叫她两个一处作伴儿去。” 又命婆子将些果子、菜馔、点心之类与她两个吃去。 琥珀笑说:“还等这会子呢,她早就去了。”说着,大家又吃酒看戏。 贾母责骂袭人拿大,说跟主子讲不起这孝与不孝,却允许鸳鸯在那天晚上尽孝心,没有让鸳鸯跟着自己。 如今贾母再一次的将鸳鸯跟袭人放在一起,是再一次的告诉王夫人,袭人就是一个丫鬟,想要将袭人提升成妾,贾母是不同意的。但是在王夫人眼里袭人已经是半个主子了,王夫人在还不能让花袭人做贾宝玉之妾的时候,就让花袭人得到了超过妾的待遇。 不得不说,贾母这种矛盾的作为,是她在自己情绪缓和之后,依然想要表达出的一种坚定的立场——袭人依然需要夹着尾巴做好奴才,不要跟宝玉妄称“我们”。 用晴雯的话说,就是“我倒不知道你们是谁?别叫我替你们害臊了!便是你们鬼鬼祟祟干的那事儿,也瞒不过我”。 王夫人与袭人之间,也没少鬼鬼祟祟,因此,元宵佳节,贾母警告袭人之外,也是对于王夫人的又一次警告。 真的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贾母是个天真烂漫之人,喜怒皆出于心臆。这王夫人似乎也是这么样一个人。 且说宝玉一径来至园中,众婆子见他回房,便不跟去,只坐在园门内茶房里烤火,和管茶的女人偷空饮酒斗牌。 宝玉至院中,虽是灯光灿烂,却无人声。麝月道:“他们都睡了不成?咱们悄悄的进去,吓他们一跳。” 于是大家蹑足潜踪的进了镜壁一看,只见袭人和一人对面,都歪在地炕上,那一头有两三个老嬷嬷打盹。 宝玉只当她两个睡着了,才要进去,忽听鸳鸯叹了一声,说道:“可知天下事难定。论理,你单身在这里,父母在外头,每年他们东去西来,没个定准,想来你是再不能送终的了,偏生今年就死在这里,你倒出去送了终。” 袭人道:“正是。我也想不到能够看父母回首。太太又赏了四十两银子,这倒也算养我一场,我也不敢妄想了。” 宝玉听了,忙转身悄向麝月等道“谁知她也来了。我这一进去,她又赌气走了,不如咱们回去罢,让她两个清清静静的说一回。袭人正一个人闷着,幸而她来得好。”说着,仍悄悄的出来。 宝玉便走过山石之后去站着撩衣,麝月、秋纹皆站住,背过脸去,口内笑说:“蹲下再解小衣,仔细风吹了肚子。” 后面两个小丫头子知是小解,忙先出去茶房内预备水去了。 这里宝玉刚转过来,只见两个媳妇子迎面来了,两媳妇天黑也看不到,就问:“是谁?” 秋纹道:“宝玉在这里,你大呼小叫仔细吓着罢。” 那媳妇们忙笑道:“我们不知道,大节下来惹祸了。姑娘们可连日辛苦了!” 说着,已到了跟前。麝月等问:“手里拿的是什么?” 媳妇们道:“是老太太赏金、花二位姑娘吃的。”原来是贾母给袭人,鸳鸯送的吃食。 秋纹笑道:“外头唱的是《八义》,没唱《混元盒》,那里又跑出‘金花娘娘’来了。”可见这宝玉屋里的人,就向来没和气过。拿戏语金花娘娘奚落婆子们的无知,故意拿《混元盒》里的金花娘娘来奚落袭人。 宝玉笑命:“揭起来我瞧瞧。” 秋纹、麝月忙上去将两个盒子揭开。两个媳妇忙蹲下身子,宝玉看了两盒内,都是席上所有的上等果品菜馔,点了一点头,迈步就走。 麝月二人忙胡乱掷了盒盖,跟上来。 宝玉笑道:“这两个女人倒和气,会说话,她们天天乏了,倒说你们连日辛苦,倒不是那矜功自伐的。” 麝月道:“这好的也很好,那不知礼的也太不知礼。”这话也不知道说的事哪两个婆子,还是说的屋里的人儿。 宝玉个没心没肺笑道:“你们是明白人,耽待她们是粗笨可怜的人就完了。”一面说,一面来至园门。 169 说着,宝玉至园门。看门的那几个婆子虽吃酒斗牌,却不住出来打探,见宝玉来了,也都跟上了。 来至花厅后廊上,只见那两个小丫头一个捧着小沐盆,一个搭着手巾,又拿着沤子小壶,在那里久等,这就是富贵人家的排场。 秋纹先忙伸手向盆内试了一试,说道:“你越大越粗心了,哪里弄的这冷水!” 小丫头笑道:“姑娘瞧瞧这个天,我怕水冷,巴巴的倒的是滚水,这还冷了。” 正说着,可巧见一个老婆子提着一壶滚水走来。 小丫头便说:“好奶奶,过来给我倒上些。” 那婆子道:“哥哥儿,这是老太太泡茶的,劝你走了舀去罢,哪里就走大了脚。”这话不如到底,大家各司其职,哪有我一个给贾母倒水的婆子,替你一个端水恶丫头倒水的道理。 秋纹道:“凭你是谁的,你不给我?管把老太太茶吊子倒了洗手!”秋纹却仗势欺人起来了。 那婆子回头见是秋纹,忙提起壶来就倒。知道这是宝玉,得罪不起,这就是为啥家族企业难做事,情面问题真的不好摆弄啊。 秋纹道:“够了。你这么大年纪,也没个见识,谁不知是老太太的水!要不着的人就敢要了?”这不止是仗势欺人了,还的水对方的过错了。 婆子笑道:“我眼花了,没认出是姑娘来。”婆子也认怂,这时候哪有什么道理可讲啊 宝玉洗了手,那小丫头子拿小壶倒了些沤子在他手内,宝玉沤了。秋纹、麝月也趁热水洗了一回,沤了,跟进宝玉来。 宝玉便要了一壶暖酒,也从李婶、薛姨妈斟起,二人也让坐。 贾母便说:“他小,让他斟去,大家倒要干过这杯。”说着,便自己干了。 王夫人也忙干了,让薛、李她二人。薛、李也只得干了。 贾母又命宝玉道:“连你姐姐妹妹一齐斟上,不许乱斟,都要叫她干了。” 宝玉听说,答应着,一一按次斟了。至湘云前,偏她不饮,拿起杯来,放在宝玉唇边,宝玉一气饮干。 湘云笑说:“多谢。”宝玉替她斟上一杯。 李执见她二人玩闹过头了,有心阻拦笑道:“宝玉,别喝冷酒,仔细手颤,明儿写不得字,拉不得弓。” 宝玉忙道:“没有吃冷酒。” 李执道:“我知道没有,不过白嘱咐你。”然后宝玉将里面斟完,只除贾蓉之妻是丫头们斟的。复出至廊上,又与外男族人等斟了。坐了一回方进来,仍归旧坐。 一时上汤后,又接献元宵来。贾母便命:“将戏暂歇歇,小孩子们可怜见的,也给他们些滚汤滚菜的吃了再唱。” 贾母又命将各色果子、元宵等物拿些与他们吃去。一时歇了戏,便有婆子带了两个门下常走的女先生进来,放两张杌子在那一边,命她坐了,将弦子、琵琶递过去。 贾母便问李、薛二嫂子:“听何书好?” 她二人都回说:“不拘什么都好。” 贾母便问:“近来可有添些什么新书?” 那两个女先儿回说道:“倒有一段新书,是残唐五代的故事。” 贾母问是何名,女先儿道:“叫做《凤求鸾》。” 贾母道:“这个名字倒好,不知因什么起的?你先大概说说原故,若好再说。” 女先儿道:“这书上乃说残唐之时,有一位乡绅,本是金陵人氏,名唤王忠,曾做过两朝宰辅。如今告老还家,膝下只有一位公子,名唤王熙凤。” 众人听了,笑将起来。王熙凤也不再席间贾母无无所顾忌笑道:“这不重了我们凤丫头了?” 媳妇忙上去推她,道:“这是西府二奶奶的名字,少混说!” 贾母有机会奚落王熙凤哪能放过笑道:“你说,你说。” 女先生忙笑着站起来说:“我们该死了!不知是奶奶的讳。” 贾母笑道:“怕什么!你们只管说罢,重名重姓的多着呢。” 女先生又说道:“这年,王老爷打发了王公子上京赶考,那日遇见大雨,进到一个庄上避雨。谁知这庄上也有个乡绅,姓李,与王老爷是世交,便留下这公子住在书房里。这李乡绅膝下无儿,只有一位千金小姐。这小姐芳名叫作雏鸾,琴棋书画,无所不通。” 贾母忙道:“怪道叫作《凤求鸾》。不用说,我已猜着了,自然是这王熙凤要求这雏鸾小姐为妻了。” 女先儿笑道:“老祖宗原来听过这一回书。” 众人都道:“老太太什么没听过!便没听过,也猜着了。” 贾母笑道:“这些书都是一个套子,左不过是些佳人才子,最没趣儿。把人家女儿说得那样坏,还说是‘佳人’,编得连影儿也没有了。开口都是书香门第,父亲不是尚书,就是宰相。生一个小姐,必是爱如珍宝。这小姐必是通文知礼,无所不晓,竟是个绝代佳人。只一见了一个清俊的男人,不管是亲是友,便想起终身大事来,父母也忘了,书礼也忘了,鬼不成鬼,贼不成贼,那一点儿是佳人? 便是满腹文章,做出这些事来,也算不得是佳人了。比如男人,满腹文章去作贼,难道那王法就说他是才子,不入贼情一案了不成?可知那编书的是自己塞了自己的嘴。再者,既说是世宦书香大家小姐,都知礼读书,连夫人都知书识礼,便是告老还家,自然这样大家人口不少,奶母、丫鬟、服侍小姐的人也不少,怎么这些书上,凡有这样的事,就只小姐和紧跟的一个丫鬟?你们白想想,那些人都是管什么的?可是前言不答后语?” 女先生说王公子的父亲是宰相,没说雏鸾的父亲是宰相,贾母故意如此说,就是特为引出薛家原是庄上乡绅出身,刘姥姥故事里的雪抱材亦是东北庄上的青面鬼,这小姐必是通文知礼,无所不晓,竟是个绝代佳人也就表明了说的是薛宝钗。 林黛玉与贾宝玉是打小一起长大的,只有薛宝钗是试婚年龄初来乍到的,只一见了一个清俊的男人不管是亲是友,便想起终身大事来,父母也忘了,书礼也忘了那一点儿是佳人,有事没事跑了来坐着,三更半夜的不得睡觉。 既说是世宦书香大家小姐都知礼读书,连夫人都知书识礼,奶母丫鬟伏侍小姐的人也不少,便是告老还家,自然这样大家人口不少。这里根本就等于明说了,所有人里,就薛宝钗没有奶娘,也只有一个丫鬟跟着四处乱跑。 这时候贾母怎么能还觉得薛家肖想宝玉,只是见不上王夫人自然怎么不堪怎么说,其实贾母也知道薛家与自己渐行渐远了,这话不过是对王夫人眼光的不满。 众人听了,都笑说:“老太太这一说,是谎都批出来了。” 贾母笑道:“这有个原故:编这样书的,有一等妒人家富贵,或着有求富贵人家而不遂心的,所以编出来污秽人家。 再一等他自己看了这些书,看魔了,他也想一个佳人,所以编了出来取乐。 但是这等人何尝知道那世宦读书家的道理!别说他那书上那些世宦书礼大家,如今眼下真的拿我们这中等人家说起,也没有这样的事,别说是那些大家子。 可知是诌掉了下巴的话。所以我们从不许说这些书,连丫头们也不懂这些话。 这几年我老了,黛玉姊妹们住得远,我偶然闷了,说几句听听,她们一来,就忙叫歇了。” 李、薛二人都笑说:“这正是大家的规矩,连我们家也没这些杂话给孩子们听见。” 可见道理谁都懂可理性总是败给情绪。贾母这番话说的不可为不漂亮,只是依旧还是情绪上依旧还是让人继续演,继续糟践王熙凤。 贾母笑道:“可是这两日我竟没有痛痛的笑一场,才一路笑得我心里痛快了些,我再吃一钟酒。”吃着酒,又命宝玉:“也敬你嫂子一杯。” 宝玉继续敬酒去了。 女先生回说:“老祖宗不听这书,或者弹一套曲子听听罢。” 贾母便说道:“别啊,也看看你们这老瓶能不能装出新酒来,继续奏乐,继续演。” 二人听说,忙和弦按调拨弄起来。 贾母因问:“天有几更了?” 众婆子忙回:“三更了。” 贾母道:“怪道寒浸浸起来。” 早有丫鬟拿了添换的衣裳送来。 王夫人起身笑说道:“老太太不如挪进暖阁里地炕上,倒也罢了。这二位亲戚也不是外人,我们陪着就是了。” 贾母听说,笑道:“既这样说,不如大家都挪进去,岂不暖和?” 王夫人道:“恐里头坐不下。” 贾母笑道:“我有道理。如今也不用这些桌子,只用两三张并起来,大家坐在一处挤着,又亲香,又暖和。”众人都道:“这才有趣。” 说着,便起了席。众媳妇忙撤去残席,里面直顺并了三张大桌,另又添换了果馔摆好。贾母便说:“这都不要拘礼,只听我分派你们就坐才好。”说着,便让薛、李正面上坐,自己西向坐了,叫宝琴、湘云、探春三人皆紧依左右坐下,向宝玉说:“你挨着你太太。” 于是王夫人挨着宝玉在西边,挨次下去便是娄氏,尤氏、李纨夹着贾兰,下面横头便是贾蓉之妻。 因有家人媳妇回说开戏,贾母笑道:“我们娘儿们正说得兴头,又要吵起来。况且那孩子们熬夜,怪冷的。也罢,叫他们且歇歇,把咱们的女孩子们叫了来,就在这台上唱两出给他们瞧瞧。” 媳妇们听了,答应了出来,忙得一面着人往大观园去传人,一面二门口去传小厮们伺候。小厮们忙至戏房,将班中所有的大人一概带出,只留下小孩子们。 170 一时,梨香院的教习,带了文官等十二个人,从游廊角门出来。这梨香院之前给了薛家住,如今有给戏子住,不过是笑话这薛家在大观园就如同戏子一样是来给宝玉取乐的,可是贾母却忘记了,这梨香院也是先国公的荣养之地啊。 婆子们抱着几个软包,因不及抬箱,估量着贾母爱听的三五出戏的彩衣包了来。婆子们带了文官等进去见过贾母,皆手站着。 贾母笑道:“大正月里,你师父也不放你们出来逛逛?你们唱什么?刚才八出《八义》闹得我头疼,咱们清淡些好。你瞧瞧,薛姨太太、这李亲家太太,都是有戏的人家,不知听过多少好戏的。这些姑娘都比咱们家姑娘见过好戏,听过好曲子。如今这小戏子又是那有名玩戏家的班子,虽是小孩子,却比大班还强。咱们好歹别落了褒贬!少不得弄个新样儿的。叫芳官唱一出《寻梦》,只只需用管萧合,笙、笛一概不用?。” 文官笑道:“这也是的,我们的戏自然不能入姨太太和亲家太太、姑娘们的眼,不过听我们一个发脱口齿,再听一个喉咙罢了。” 贾母笑道:“正是这话了。” 李婶薛姨妈喜得都笑道:“好个灵透孩子!她也跟着老太太打趣我们。” 贾母笑道:“我们这原是随便的玩意儿,又不出去做买卖,所以竟不大合时。”说着,又道:“叫葵官唱一出《惠明下书》,也不用抹脸。只用这两出,叫他们听个疏异罢了。若省一点力,我可不依。” 文官等听了出来,忙去扮演上台,先是《寻梦》,次是《下书》。 众人都鸦雀无闻,薛姨妈一天做的不自在,如今也不得不吹捧贾母。因笑道:“实在戏也看过几百班,从没见用箫管的。” 贾母道:“也有,只是像方才《西楼-楚江情》一支,多有小生吹萧合的。这合大套的实在少,这也在主人讲究不讲究罢了。这算什么出奇?”指湘云道:“我像她这么大的时节,他爷爷有一班小戏,偏有一个弹琴的凑了来,即如《西厢记》的《听琴》,《玉簪记》的《琴挑》,《续琵琶》的《胡茄十八拍》,竟成了真的了。比这个更如何?” 《西楼记》是唱曲用箫伴和;《西厢记》是弹琴得知音会意;《玉簪记》是男女主角双双弹琴歌唱,借琴曲以诉心曲;而《续琵琶》则是蔡文姬在《制拍》一折中自已弹唱了自制的《胡笳十八拍》,借以抒发自己颠沛的生活遭遇。 可见这贾母虽然管理一个家族的能力不行,但是艺术欣赏能力不是吹的。可见这嫁入豪门,一定还是要有一定的阅历,有研究,而且要有着很高超的艺术鉴赏的能力的。不然会显得格格不入的。 可见这女孩子要嫁入豪门,真的是要学习的,比如哪潘姓港台男艺人新娶的老婆是pua速成教出来的成员,这事是石锤了的,他老婆的所拍的照片,与另外几组女生的照片是一模一样的,都是批量生产出来的,这个不是说整容啊,而是他们拍照的地点,姿势,配发的文字,都是一样的。 典型的情感培训课里所教授的内容,教你怎么打造自己的个人ip什么的,包一架飞机,大家一起道马尔代夫,所有人在一个地方拍照,文案都一模一样。 这个就是人性,但凡你要找个男朋友或者女朋友,是越一个阶级的,你仰视他的,真的是你要学着一大堆东西来讨这个人乃至这个家族的欢心的,如果你学习了,你有这个概念,你真的可以做的很好,真的也能如贾母一样啥也不是但是也能在大家族混的风生水起。 (官方消息啊,艾米姐带着潘的老婆去参加王公子的宴会,王公子发了一条现在的港台男生真好骗的微博。) 所以各位爷们,姑娘们,真让你现在结实一个富二代,官二代,你们是兜不住的。的有东西的。 这些东西真的是要学的,没钱没势力的要学,有的更要学,为了防止有一天被骗。 渣男渣女我承认不好,但这就像武功一样,错的不是武功,而是习武之人啊。 咱总不能混的连贾母都不如吧,不然凭什么笑话贾母啥也不是啊。 听了贾母一番吹嘘,众人都道:“这更难得了。”贾母便命个媳妇来,吩咐文官等,叫她们吹一套《灯月圆》。媳妇领命而去。 当下贾蓉夫妻二人捧酒一巡,贾母十分高兴,乐的折腾贾蓉夫妻二人,毕竟这宁国府今年是很不给自己面子的便笑道:“趁着女先儿们在这里,不如叫她们击鼓,咱们传梅,行一个‘春喜上眉梢’的令,如何?” 众人忙命人取了一面黑漆铜钉花腔令鼓来,与女先儿们击着,席上取了一枝红梅。 贾母笑道:“若到谁手里住了,吃一杯,也要说个什么才好。 于是戏完乐罢,贾母命将些汤点果菜与文官等吃去,便命响鼓。 那女先儿们皆是惯的,或紧或慢,或如残漏之滴,或如迸豆之疾,或如惊马之乱驰,或如疾电之光而忽暗;其鼓声慢,传梅亦慢,鼓声疾,传梅亦疾。 恰恰至贾母手中,鼓声忽住。大家呵呵一笑,贾蓉忙上来斟了一杯。 众人都笑道:“自然老太太先喜了,我们才托赖些喜。” 贾母笑道:“这酒也罢了,只是这笑话倒有些难说。并没什么新鲜发笑的,少不得老脸皮子厚的说一个罢了。” 贾母因说道:“一家子养了十个儿子,娶了十房媳妇。惟有第十个媳妇伶俐,心巧嘴乖。公婆最疼,成日家说那九个不孝顺。这九个媳妇委屈,便商议说:‘咱们九个心里孝顺,只是不像那小蹄子嘴巧,所以公公婆婆老了,只说她好。这委屈向谁诉去?’大媳妇为有主意,便说道:‘咱们明儿到阎王庙去烧香,和阎王爷说去,问他一问,叫我们托生人,为什么单单的给那小蹄子一张乖嘴,我们都是笨的?’众人听了,都喜欢,说这主意不错。第二日,便都到阎王庙里来烧了香,九个人都在供桌底下睡着了。九个魂专等阎王驾到,左等不来,右等也不到。正着急,只见孙行者驾着筋斗云来了,看见九个魂,便要拿金箍棒打,唬得九个魂忙跪下央求。孙行者问原故,九个人忙细细的告诉了他。孙行者听了,把脚一跺,叹了一口气道:‘这原故幸亏遇见我,等着阎王来了,他也不得知道的。’九个人听了,就求说:‘大圣发个慈悲,我们就好了。’孙行者笑道:‘这却不难。那日你们妯娌十个托生?时,可巧我到阎王那里去的,因为撒了泡尿在地下,你那小婶子便吃了。你们如今要伶俐嘴乖,有的是尿,再撒泡你们吃了就是了。” 说毕,大家都笑起来,笑的十分尴尬,因着这不在场的王熙凤端是个心巧嘴乖,贾母这事变着法的骂王熙凤是个吃了猴儿尿。 薛姨妈笑道:“笑话儿不在好歹,只是玩笑罢了。”只是这在字怎么说的那么含糊,那么像知字啊。 说着又击起鼓来。贾母见薛家如此悄悄叮嘱了小丫头,要听薛姨妈的的笑话,小丫头便悄悄的和女先儿说明,以咳嗽为记。须臾传至两遍,刚到了薛姨妈手里,小丫头子们故意咳嗽,女先儿便住了。 薛姨妈想了一想,笑道:“一家子也是过正月半,合家赏灯吃酒,真真的热闹非常,祖婆婆、太婆婆、婆婆、媳妇、孙子媳妇、重孙子媳妇、亲孙子、侄孙子、重孙子、灰孙子、滴滴搭搭的孙子、孙女儿、侄孙女儿、外孙女儿、侄表孙女儿、姑表孙女儿......嗳哟哟,真好热闹!” 众人听她说着,已经笑了,都说:“太太这又不知编派哪一个呢?” 尤氏笑道:“老嫂子可莫要编排我啊!” 贾母也黑着脸笑道:“你说你说,底下怎么样?”心中知道这薛家终究不惯着自己了 薛姨妈想了一想,笑道:“底下就团团的坐了一屋子,吃了一夜酒,就散了。” 众人见他正言厉色的说了,别无它话,都怔怔的还等下话,只觉冰冷无味。史湘云看了她半日。 薛姨妈只觉得解气,笑道:“再说一个过正月半的。几个人抬着个房子大的炮仗往城外放去,引了上万的人跟着瞧去。有一个性急的人等不得,便偷着拿香点着了。只听‘噗哧’一声,众人哄然一笑都散了。这抬炮仗的人抱怨卖炮仗的捍得不结实,没等放,就散了。” 湘云道:“难道他本人没听见响?” 薛姨妈道:“这本人原是聋子。” 众人听说,一回想,不觉一齐失声都大笑起来。又想着先前那一个没完的,问她:“先一个怎么样?也该说完。” 薛姨妈说道:“好啰唆!到了第二日是十六日,年也完了,节也完了,我看着人忙着收东西还闹不清,哪里还知道底下的事了。” 众人听说,复又笑将起来。笑的只是有些尴尬。 是啊,往年家里虽然不是兴盛,但是也一大家子人却也热闹,这几年家里眼见的兴盛了起来,却也一家人不再是一家人了。 李执见话头不对道:“外头已经四更,依我说,老祖宗也乏了,咱们也该‘聋子放炮仗――散了’罢。” 尤氏等用手帕子捂着嘴,笑的前仰后合,苦中作乐、 贾母笑道:“我这大孙媳妇也学会贫嘴了。”一面说,一面吩咐道:“他提炮仗来,咱们也把烟火放了,解解酒。” 贾蓉听了,忙出去,带着小厮们就在院内安下屏架,将烟火设吊齐备。这烟火皆系各处进贡之物,虽不甚大,却极精巧,各色故事俱全,夹着各色花炮。 贾母便搂着湘云。湘云笑道:“我不怕。”宝琴等笑道:“他专爱自己放大炮仗,还怕这个呢!”王夫人便将宝玉搂入怀内。 说话之间,外面一色一色的放了,又放了许多的“满天星”、“九龙入云”、“一声雷”、“飞天十响”些之类的零碎小爆竹方罢。 然后又命小戏子打了一回“莲花落”,撒了满台的钱,命那些孩子们满台抢钱取乐。又上汤时,贾母说道:“夜长,觉得有些饿了。” 李执忙回说:“有预备的鸭子肉粥。” 贾母道:“我吃些清淡的罢。” 李执忙道:“也有枣儿熬的粳米粥,预备太太们吃斋的。” 贾母笑道:“不是油腻腻的,就是甜的。” 李执又忙道:“还有杏仁茶,只怕也甜。” 贾母道:“倒是这个还罢了。”说着,又命人撤去残席,外面另设上各种精致小菜。大家随便随意吃了些,用过漱口茶,方散。 十七日一早,又过宁府行礼,伺候掩了宗祠,收过影像,方回来。此日便是薛姨妈家请吃年酒。十八日便是大管家,十九日便是二管家,二十日便是林之孝家,二十一日便是单大良家,二十二日便是吴新登家。 这几家,贾母也有去的,也有不去的,也有高兴,直待众人散了方回的,也有兴尽,半日一时就来的。凡诸亲友来请,或来赴席的,贾母一概怕拘束不会,自有人料理。连宝玉只除王子腾家去了,余者亦皆不会,只说贾母留下解闷。 所以倒是家下人家来请,贾母可以自便之处,方高兴去逛逛,闲言不提。 171 且说元宵已过,只因当今以孝治天下,目下宫中有一位太妃欠安,故各嫔妃皆为之减膳谢妆,不独不能省亲,亦且将宴乐俱免。故荣府今岁元宵亦无灯谜之集。 整个贾家还是各过个的,太妃有恙又不是贾母有恙,碍不着的。只有贾琏一人有些心不在焉。 巧姐也是个没心肺的,他虽贵为县主,但是进宫也就那么几次,对宫中也没多少兴趣,故此也不知道贾琏在优心什么,故此好奇的问:“不就是太上皇的众多媳妇中的一个媳妇生病了吗?怎么你还愁眉苦脸的,莫非?”说着玩笑的话,还挑了挑眉。 可惜贾琏无心玩笑,道:“你晓得什么,这可不是一般的太妃,这是当今的生母啊。” 巧姐无语道:“你别骗我。当今生母应该尊为太后的。怎么可能是什么太妃啊。难道又是什么皇家隐私不成。” 贾琏道:“庶子登基,尊嫡母为太后,生母只能是皇太妃。” 巧姐道:“骗人,不是尊嫡母为母后皇太后,尊生母为圣母皇太后吗?” 贾琏道:“那是同治年间的事,在此之前总来没出现过两个太后。” 巧姐:“哦”了一声,也没当回事,继续问道:“人都有生老病死的,太妃有恙,也无可避免啊,难道有什么影响不成。” 贾琏道:“这就涉及到了为什么拿了北静王,只是圈进,却没杀头的原因了。” 巧姐一听,来了兴趣,道:“我就知道有皇家隐私,快说说。” 贾琏道:‘我也不是很确定,这事到现在就凭你爹我都查不明白,我只是觉得这是透着古怪。 这当今的生母,就是如今的太妃钱氏,原本在宫中就是个小透明。当年她也知道自己位卑,也没曾肖想过自己的儿子能登上大宝,先太子,大千岁,八千岁,那个是好相与的,怎么也不会轮到自家的傻儿子的。 可即便是如此,依旧出了差头,等自己这傻儿子张到了三岁多了,过了早夭的阶段了,该入族谱了,却不想当时主管这宗人府的八千岁,在给自己这幼弟上族谱的时候却搞错了名字,生母这里填的是朱氏。惹得太上皇大怒。 这朱氏是前朝的公主,在宫中身份尴尬,并无子嗣。这么明显的一个错误,也不知道精明如八千岁的人为何会发现如此低级的错误。 再加上那时候当今只是个三岁的孩子,钱氏也只是个县令钱谦益的女儿谁会想到八千岁会算计这么一个家伙啊,当时太上皇只当是八千岁和自己闹脾气,没事找事,只是痛骂了八千岁一顿,也就算了,这事也就没了下文了。 毕竟谁也不是想不到当今能登基啊。毕竟当时太上皇有三十五子,成年了有能耐的儿子就有九个之多。’ 巧姐还是不解道:“哪这和北静王有什么关系,如今当今都登基了,生母是谁还有什么所谓啊!” 贾琏道:‘当年与八千岁协理宗人府的就是北静王,所以当年真相只能指望北静王说出点什么来了,只是不知道这北静王知道多少,这也就是当今不杀北静王的原因。’ 巧姐道:“生母是谁有什么关系吗?朱氏都死了那么多年了,当今对这个太妃也不错,如今他也贵为皇帝,还用在乎亲妈是谁吗?” 贾琏无语道:“皇帝不是在乎自己的亲妈是谁,皇帝是在乎自己的亲爹是谁?” 巧姐大吃一惊道:“我靠,不是说族谱上错了吗?生母写错了吗?怎么又扯到皇帝的身份了啊。” 贾琏道:“就如同你说的,皇帝都登基了,生母是谁也就无所谓了,又不耽误他孝敬钱氏,是朱氏反而更好,这样皇帝身上就有了两朝的血脉,我朝是驱逐了鞑靼复我中华进而继承的前朝遗统的,太祖和教员对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的前朝皇室也多有推崇,当今若真有前朝血脉对他而言是好事。他自然不会去深究,也算给前朝遗老忠臣一个念想。 而这事奇怪就奇怪在,当初八千岁谋逆的时候,见谋逆无望了,发了疯一样在宫内把太上皇的儿子屠戮一尽,只留下了与宫中居所偏僻的当今和忠顺亲王。 随后八千岁自裁,太上皇也破了相,断了腿,失了君主之像了。那时候朝野动荡,国不可一日无君,于是朝臣和太上皇商议就立了当今为帝了。太上皇也把八千岁一家子挫骨扬灰了,当时看来是没问题的。 只是随着时间久了,越想越不对劲了。” 巧姐道:‘怎么个不对劲了。’ 贾琏道:“首先这个八贤王,出身卑贱,是慎刑司的宫女所生,为了权势娶了当时权利滔天的苏家的女儿,也就守着苏家女儿过日子,多年来无所出,好不容易有了个孩子,还有可能并不是苏家女儿所生,是当时苏家的通房丫鬟所出,只是因为这苏家女儿若还无子,就是七出的罪过,太上皇就有理由给已经成了气候的八千岁休妻。那样八千岁就失去了苏家这个臂膀,苏氏也不愿意成了弃妇。于是瞒着苏家让通房给八千岁生个孩子这也说得过去。 这就说明了,八千岁子嗣稀薄不是八千岁自己的问题,而是苏氏不能生。 而太妃钱氏发现有孕的日子之前,宫中正好大胜,宴请群臣,而八千岁曾经宫中醉酒。” 这话一次,惊动巧姐捂住了嘴,道:‘这么劲爆吗?所以说当今可能不是太上皇的儿子,而是太上皇的孙子了。八千岁也不是无心弄错宗人府族谱,而是有心让自己儿子更高贵些了。’ 贾琏道:‘都是些虚无缥缈的证据,没有实在的东西证明事实如何,唯一有可能真的知道真相的就是太妃,但是太上皇需要太妃来缓和他和皇帝的关系,皇帝需要孝敬母亲来标榜自己,谁也不可能逼迫太妃,而当今已经登记了,太妃也不可能把当年的事说出来的。 所以这也就成了北静王的护身符。他成了唯一一个可以被逼迫,多少也能知晓当年事的人了。’ 巧姐道:“所以你现在很担心太妃出事,若太妃出事了,当年的事就真说不清了,若是真事,没有了太妃的缓和,这皇帝和太上皇就从父子变成了杀父仇人了,若是假的,这事还这么虚无缥缈的飘着,就说明有晓得当年的事,掺和了当年事的人出来找事,又得是一阵腥风血雨了吧。” 贾琏道:‘你还没笨死。’ 巧姐不乐意的撇撇嘴道:“可是太妃终究还是要走的啊,这事终究是见不得光的啊。” 贾琏道:‘所以太妃一定要走在太上皇后面,这样当年到底是怎么个情况也无所谓了。只是一旦如此,以后对上当今的,就是我们这些权臣了,再也没有太上皇这个挡箭牌了’ 说到这里,贾琏叹了口气,皇家的血脉大统纯不纯洁和贾琏有毛关系,贾琏要的是少些是非,给百姓多些舒坦日子罢了。 华山的山峰从四面聚集到潼关来, 黄河的波涛汹涌澎湃, 潼关古道连接着关内华山和关外黄河。 西望长安,心神不定,感慨万端。 令人伤心的是经过秦汉宫殿的遗址, 昔日秦皇汉武的万间宫阙都已荡然无存, 所剩的只有眼前的一片萧条。 国家兴起,受苦受难的是黎民百姓。 国家灭亡,受苦受难的还是黎民百姓。 172 刚将年事忙过,凤姐儿便发动了发动了,给贾琏生了一个儿子。抱着这个健康的大胖小子,看着他傻呵呵的能哭能闹能拉一被窝,晓得了这事一个正常的孩子,这也多少打消了贾琏多日来的愁云。 巧姐对这个弟弟也多有欢喜,她自己也是个五岁多的大孩子了,营养好也注意健康,也有力气抱一个小不点,还曾把他举过头顶,可惜被这个弟弟尿了一脸。 巧姐也不介意,不嫌弃脏的擦了一把脸,看着偷乐的贾琏,巧姐倒是很生气,于是抱着弟弟,轻声道:‘孩子,当你出生的时候,庆国的每一片土地的森林都讲轻声唤出了你的名字: 我的弟弟,我骄傲地看着你一天天长大,成为正义的化身。你要记住,我们一直都是以智慧与力量治理着这个国家。我也相信你会谨慎地使用自己强大的力量。但,真正的胜利,是鼓舞你的子民心中的斗志。总有一天,你父亲的生命将抵达终点,而你,将加冕......呜呜呜呜。’ 贾琏一把抱住了巧姐的嘴,不让她说下去了。妈的,好好地孩子,非得让你教成带孝子不成。真是个小心眼的丫头啊。 巧姐这个只是玩笑,无伤大雅,真的让贾琏恶心的,就是在王熙凤生育这天,皇帝既然下旨开恩科。 这本来是政治诉求,今年的科举,太上皇占了太便宜,推出了很多门人,皇帝吃亏了,自然不甘心,就以为太妃祈福的理由开了一届恩科。 可惜这日子正好是王熙凤生产的日子,前有付家的付康安之事,难免让人多想。能的贾琏如同吃了苍蝇一样恶心。 凤姐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想养孩子,听说儿子生辰开恩科,也没多想,只当自己儿子是文曲星下凡也高兴,在家一月不能理事,安安心心的坐月子,天天两三个御医用药。贾琏也不愿意因为别人的龌龊心思找凤姐的麻烦。 凤姐儿虽然身体强装,就算不出门也不耽误他理事,但是天大地大,孩子最大,有了儿子那些琐事谁还喜欢,早晚不都是给儿子的吗?自己辛苦也不过是给儿子置办产业罢了,如今还是看好儿子为好,惦记自己家孩子的可不是一个两个,于是这凤姐把自己的院子守得的死死的,出了巧姐和贾琏,谁也不见,把事都丢给了迎春和邢夫人。任人谏劝她多出去运动走走,她只不听。 王夫人自觉这荣国府失去了臂膀了,王熙凤又是自家的侄女,自己掺和一脚荣国府的事,谁还能拦了不成?就让李纨去协理荣国府的事。探探口风,一个是这李执不招荣国府讨厌,若荣国府真能让李执掺和理事了,自己也能插手了。而一个要是荣国府不让插手,丢脸的也是李执,往后这李执也就没心思和荣国府走的近了。 李纨是个尚德不尚财的,做不出这肖想人家家财的事来。她还有儿子贾兰,希望都在贾兰身上,万不能把自己这点好人缘浪费了,眼见人家荣国府的庶子贾琮,一路躺赢,啥也不干,纨绔十余载,先是顺天府的治中姑父给弄了个秀才身份,然后两江总督给搞定了举人,人家爹还是礼部尚书,早晚能过贡士的,就算不能成了科举前三甲,一时庶吉士也跑不了的,还有这中书参政的岳父,这辈子为官做宰,被安排的明明白白的。 哪像自己的儿子,随时贾政的嫡孙,可日子一与宝玉这个次子想必如同捡来的孩子,如今小小年纪还在灯下苦读,连个童生都没能下场去考。这辈子能不能成一个不用交税的举人老爷都不一定。 李执可能是比王夫人害怕贾政出事的人,因为贾政一旦出事了,按贾母和王夫人的那个德行贾兰这个嫡孙都不一定能分到家产,说不好李执这个寡妇都容易被扫地出门。 想到这,李执更坚定了自己抱大腿的决心。仗着自己当初与惜春报信的交情,把自己婆婆的算计与惜春明说了。 惜春倒也理解为啥大观园这日到现在了都不忘算计亲戚,穷疯了的人,真的什么都干的出来,大观园如今真的是吃饭都快成问题了。 大观园的主要经济来源在于地租,但这点微薄的收入根本无法填不贾府这几年来因为大观园、元春省亲、贾母过寿、中秋元宵等节日的巨大开销。贾府人的生活极度奢侈,追求享乐,不思节俭,经济上出现严重的亏损,已完全不足以提供贾府的这种奢侈的贵族生活了。 之前还有薛家这个大户可以吃,如今可没有大户给大观园了,王夫人自然把注意打到了显赫的亲戚身上,随明知道人家不待见自己,可也是被逼的走投无路了。 惜春也乐的接手这事,帮李执一个忙,就邀请了李执去帮蓉哥新娶的平妻协理宁国府。 这宁国府值钱的产业都被惜春划拉道自己的手里了,如今宁国府的东西也就够爷孙三人吃嚼,过着舒坦日子的。惜春看贾敬对贾家大观园一脉仍有幻想,乐的把王夫人的傀儡李执扔到宁府去,让这贾敬看看,这大观园一脉,是什么德行。毕竟这贾珍也是手头紧了,不然也不会为了几个庄稼户的万八千的银子絮絮叨叨的。贾珍一个浑不楞,碰上王夫人这个想钱想疯了的穷挫,一定好看。 于是这李执没能协理荣国府,倒是协理了宁国府,王夫人也乐的不行。 如今且说王夫人见是以如此,失之桑榆,收之东隅,没能占到荣国府的便宜,薅宁国府的羊毛也可以的。于是这李纨暂就去宁国府理事了,剩下的大观园却无人搭理了,王夫人想着让探春打理,可惜这探春有不是自己亲生的,以己度人,自己总想着往自家划拉东西,难道这探春还能真忘了自己的弟弟和亲娘不成,就又特请了宝钗来,想托付她一起帮着照顾大观园,以此抑制探春。 可惜宝钗眼见身边的姑娘一个个都许了人家,只有自己还没个章程,如此下去,万不是个事啊,自己家有人脉的薛潘如今还在外地为官,自己也只能指望自己的老大惜春了。如今在荣国府一心的巴结惜春,哪还有心思搭理王夫人啊,哼,这个姑母,骗人家的钱,还想骗人家身子,下贱。 时届孟春,湘云亦因时气所感,亦卧病于蘅芜苑,一天医药不断。大观园向来是个荤素不忌的,这屋子今个这个住了,明个那个住了,也不是新鲜事了。 探春同李纨相住间隔,二人近日被王夫人折腾的,不比往年,来往回话人等亦甚不便,故二人议定:每日早晨皆到园门口南边的三间小花厅上去会齐办事;吃过早饭,于午错方回房。这三间厅,原系预备省亲之时众执事太监起坐之处,故省亲之后,也用不着了,每日只有婆子们上夜。 如今天已和暖,不用十分修饰,只不过略略的铺陈了,便可她二人起坐。这厅上也有一匾,题着“辅仁谕德”四字,因荣国府哪里有个“下议院”于是这大观园里不着调的下家人皆只叫这里为“议事厅”。如今她二人每日卯正至此,午正方散。凡一应执事媳妇等来往回话者处理中两府事宜,络绎不绝。 李执各处小心:“老婆子们不中用,得空儿吃酒斗牌,白日里睡觉,夜里斗牌,我都知道的以前你们还有个惧怕,如今她们见你年幼又该取便了。好孩子,你还是个妥当人。你兄弟妹妹们又小,我又要照顾宁府,你替我辛苦两天,多照看照看你侄儿。凡有想不到的事,你来告诉我,别等谁问出来,我没话回。那些人不好了,你只管说。他们不听,你来回我。别弄出大事来才好。”探春皆答应。 众人先听见李纨独办,各各心中暗喜,以为李纨素日原是个厚道多恩无罚的,自然好搪塞。谁承想,李执独办的事东府,而大观园的事宜却是探春。 一个探春,也都想着不过是个未出闺阁的年轻小姐,且素日也最平和恬淡,因此都不在意,更懈怠了许多。只三四日后,几件事过手,渐觉探春精细处,只不过是言语安静、性情和顺而已。 就连宝钗也赞叹探春却是个管家的好人物,若真能让探春管下去,大观园随不能显贵起来,但是也不会依旧是寅吃卯粮,先缺后空的德行了。 巧姐也感叹道:‘哎,可惜了了,天大的本事,也补不起大观园这个窟窿啊,哪像我屁本事没有,可惜我的家产毕业时年年翻翻吗?’说着巧姐占到了椅子上,豪气的道:‘本姑娘我,毛线的管家本事没有,可我名下有七武海,管不管家谁还能吃垮了我。’ 迎春见巧姐要起性子,赶紧转移了话题,万不能让外人知道,这府里的海外生意做到了什么地步啊。 府里的船队,最开始的时候,只是简单的从事香料贸易,把东亚的香料运往各地,利润只有四倍而已,后来发现咱们的丝绸和瓷器,在西方更是稀罕物,于是船队就扩张到了一千五百艘,通过垄断海上贸易路线,遇到商船他们就是海盗,遇到海盗他们就是官军,就这样把利润做到了十五倍,垄断了全世界一半的贸易额,拥有着自己的军队,发行者银本位的银币,可以私自发动战争,占领殖民地。垄断了日本所有的贸易额和银矿,在大洋洲,用金陵府的名字命名了一个国家为新金陵,在南美洲,占领了巴西改名叫巴蜀,在北美建立了海军基地,一个当地人叫阿姆斯特丹的地方,并且建立了自己的城市,命名叫新约。 一个府里拥有全世界一半的财富,这种事情,怎么可以让别人知道,皇帝只守着本土的一亩三分地,却不知道,琏二哥哥已经可以海外建国了。 所以迎春知道,二哥哥不是不想造反,也不是心慈没能力造反,而是所图甚大。 虽然如今家里也不怕什么,但也没得四处张扬,让小人嫉妒啊。 173 可巧连日有王公侯伯世袭官员十几处,皆系贾家非亲即友,或世交之家,或有升迁,或有黜降,或有婚丧红白等事,王夫人贺吊迎送,应酬不暇,前边更无人照管。 李执便一日皆在厅上起坐,探春便一日在上房监察,至王夫人回方散。每于夜间针线暇时,临寝之先,坐了小轿,带领园中上夜人等,各处巡察一次。 她二人如此一理,下人们更谨慎了些。因而里外下人都暗中抱怨说:“这一个‘巡海夜叉’,一个‘镇山太岁’,索性连夜里偷着吃酒玩的工夫都没了。” 这日,王夫人正是往锦乡侯府去赴席,李纨与探春早已梳洗,伺候出门去后,回至厅上坐了。 刚吃茶时,只见吴新登的媳妇进来回说:“赵姨娘的兄弟赵国基昨日死了。昨日回过太太,太太说知道了,叫回姑娘、奶奶来。” 说毕,便垂手旁侍,再不言语。彼时来回话者不少,都打听她二人办事如何:若办得妥当,大家则安个畏惧之心,若少有嫌隙不当之处,不但不畏服,一出二门还要编出许多笑话来取笑。 吴新登的媳妇心中已有主意,若是王夫人面前,她便早已献勤,说出许多主意,又查出许多旧例来,任王夫人拣择施行; 如今她藐视李纨老实,探春是年轻的姑娘,所以只说出这一句话来,试她二人有何主见。探春便问李纨,李纨想了一想,便道:“前儿袭人的妈死了,听见说赏银四十两,这也赏她四十两罢了。”他协理两府这么旧,自然知道旧历只是二十两银子的,只是袭人一个丫鬟死了妈都有四十两,随时王夫人抬举,但也万不能探春死了舅舅连个丫鬟都不如啊,哪有辱没大家小姐母族抬举一个婢女的道理啊。 吴新登家的媳妇听了,忙答应了“是”,接了对牌就走。 探春道:“你且回来。”吴新登家的只得回来。探春道:“你且别支银子。我且问你:那几年老太太屋里的几位老姨奶奶,也有家里的,也有外头的,这有个分别。家里的若死了人是赏多少?外头的死了人是赏多少?你且说两个我们听听。” 一问,吴新登家的便装都忘了,也好奇这三姑娘到底什么心气,别人捧着你给你好处,你不接,给的用自家人做筏子不成,忙陪笑回说:“这也不是什么大事,赏多赏少,谁还敢争不成?” 探春笑道:“这话胡闹。依我说,赏一百倒好。若不按例,别说你们笑话,明儿也难见你母亲了。”这母亲值得是王夫人,探春自小就与为外人称王夫人叫母亲,在王夫人面前叫太太的。。 吴新登家的笑道:“既这么说,我查旧帐去,此时却记不得。” 探春笑道:“你办事办老了的,还记不得,倒来难我们。你素日回母亲,也现查去?若有这道理,我母亲也太过宽厚了!还不快找了来我瞧。再迟一日,不说你们粗心,反像我们没主意了。” 吴新登家的满面通红,忙转身出来。只气这探春不知好歹。众媳妇们都伸舌头。这里又回别的事。 一时吴家的取了旧帐来。探春看时,两个家里的赏过皆是二十两,两个外头的皆赏过四十两。外还有两个外头的,一个赏过一百两,一个赏过六十两。这两笔底下皆有原故:一个是隔省迁父母之柩,外赏六十两,一个是现买葬地,外赏二十两。 探春便递与李纨看了。便说:“给她二十两银子。把这帐留下,我们细看看。”吴新登家的去了。 忽见赵姨娘进来,李纨、探春忙让坐。赵姨娘开口便说道:“这屋里的人都踩下我的头去还罢了。姑娘你也想一想,该替我出气才是。”一面说,一面眼泪鼻涕哭起来。 探春忙道:“姨娘这话说谁?我竟不解。谁踩姨娘的头?说出来,我替姨娘出气。” 赵姨娘道:“姑娘现踩我,我告诉谁去?” 探春听说,忙站起来说道:“我并不敢。” 李纨也忙站起来劝。赵姨娘道:“你们请坐下,听我说。我这屋里熬油似的熬了这么大年纪,又有你和你兄弟,这会子连袭人都不如了,我还有什么脸?连你也没脸面,别说我了!” 探春笑道:“原来为这个。我说我并不敢犯法违理。”一面便坐了,拿帐翻与赵姨娘看,又念与她听,又说道:“这是祖宗手里旧规矩,人人都依着,偏我改了不成?也不但袭人,将来环儿收了外头的,自然也是同袭人一样。这原不是什么争大争小的事,讲不到有脸没脸的话上。她是太太的奴才,我是按着旧规矩办。说办的好,领祖宗的恩典、太太的恩典;若说办的不均,那是她胡涂不知福,也只好凭她抱怨去。太太连房子赏了人,我有什么有脸之处;一文不赏,我也没什么没脸之处。依我说,太太不在家,姨娘安静些养神罢了,何苦只要操心?太太满心疼我,因姨娘每每生事,几次寒心。我但凡是个男人,可以出得去,我必早走了,立一番事业,那时自有我一番道理。偏我是女孩儿家,一句多话也没有我乱说的。太太满心里都知道。如今因看重我,才叫我照管家务,还没有做一件好事,姨娘倒先来作践我。倘或太太知道了,怕我为难,不叫我管,那才正经没脸呢,连姨娘也真没脸!”一面说,一面不禁滚下泪来。 在这探春心中探春的母亲是赵姨娘可以说是一个非常不明事理的糊涂虫,自己身份底下,还非要拉着自己的儿子女儿同样的做些身份低下的事情。贾环本来也是贾家的公子少爷,可是在赵姨娘的教导下,完全没有做爷的派头,还经常跟丫头们耍无赖,简直就是自降身份自取其辱。 儿子不争气也就算了,偏偏自己女儿刚要开始掌管贾府,可以说是一件大事,甚至是赵姨娘本身抬头的一次大好机会,可偏偏她完全不争气,偏偏要过来拆女儿的台,给女儿难堪,完全就是一副贪小便宜下人的嘴脸。 贾府上下几百口人,可以说每件事都是有规矩的,什么等级的人发多少钱,什么事花多少银子,这些都有先例可以遵循的,探春这个总经理刚上任,最主要的就是要遵循王熙凤这个上任经理的旧制,同时尽量安抚那些元老级的人物。 偏巧了,这个时候赵姨娘的兄弟也就是探春的舅舅的死了,按照规矩是只能给四十两银子的,可偏偏这个赵姨娘觉的自己的女儿当了家,自己的兄弟死了当然要多给点钱,来把葬礼办的风光一点。 她也不想想,自己的女儿刚当家,正是需要避嫌正是需要服众的时候,这个时候亲自找上门来要求给自己特殊照顾,你说这不是明摆着让女儿难堪难做吗。 可探春却恰恰忘了,这府里的规矩都是给下人立的,府里的主子何曾守过规矩,探春逼着自己的弟弟,母亲守规矩,就已经把自己的血亲当下人了。 赵姨娘没了别话答对,便说道:“太太疼你,你越发该拉扯拉扯我们。你只顾讨太太的疼,就把我们忘了。” 探春道:“我怎么忘了?叫我怎么拉扯?这也问你们各人,哪一个主子不疼出力得用的人?哪一个好人用人拉扯的?” 李纨在旁只管劝说:“姨娘别生气。也怨不得姑娘,他满心里要拉扯,口里怎么说得出来。”李执只能继续给探春搭台阶,告诉赵姨娘,就算拉扯,也不过是私下的事,哪能放到台面上说来。 探春忙道:“这大嫂子也胡涂了。我拉扯谁?谁家姑娘们拉扯奴才了?他们的好歹,你们该知道,与我什么相干!” 赵姨娘气得问道:“谁叫你拉扯别人去了?你不当家,我也不来问你。你如今现说一是一,说二是二。如今你舅舅死了,你多给了二三十两银子,难道太太就不依你?分明太太是好太太,都是你们尖酸刻薄,可惜太太有恩无处使。姑娘放心,这也使不着你的银子。明儿等出了阁,我还想你额外照看赵家呢。如今没有长羽毛,就忘了根本,只拣高枝儿飞去了!”赵姨娘被亲女儿这么作践,自然气糊涂了。可也变着法的告诉探春,你指望不上别人,只有你弟弟和赵家你用得上。 探春没听完,已气的脸白气噎,抽抽咽咽的一面哭,一面问道:“谁是我舅舅?我舅舅年下才升了九省检点,哪里又跑出一个舅舅来?我倒素习按理尊敬,越发敬出这些亲戚来了。既这么说,环儿出去为什么赵国基又站起来,又跟他上学?为什么不拿出舅舅的款来?何苦来,谁不知道我是姨娘养的!必要过两三个月寻出由头来,彻底来翻腾一阵,生怕人不知道,故意的表白表白。也不知谁给谁没脸?幸亏我还明白,但凡胡涂不知理的,早急了!” 李纨急得只管劝,赵姨娘只管还唠叨。 这事自然传到了荣国府内,宝钗把这事当个笑话说给众人听,众人也只当是个笑话,至于是谁笑话都可以的。 巧姐却给这事定了性了,对众人道:‘探春这人是近不得的,她如今看着事处事公平,其实就是拿自己母亲立威罢了。她这个人你若是对他有用,哪怕低贱到泥土里也会给你好,要不然当初抄件家里的时候,真要是个公正的人她就不会出面护着自己那几个用的顺手的奴才了,你若对她无用,就是亲娘老子来了,也不过是立威的工具罢了。’ 自此之后,荣国府众人更不与探春来往了。 174 而此时此刻,远在宁荣街外的一个小酒馆里,荣国府两房的二位庶出少爷却在这破落的酒馆里,把浊酒言谈甚欢。 贾琮看着眼前的贾环,此时的贾环已经喝得兴起了,贾琮心中感叹道:“这养废了的少爷真的就是废了啊,犹记得当年,虽然贾琮还比贾环稍大一些,可是幼年之时,就算贾环过的不佳,也比贾琮强一些的,只是他还有母亲疼着,还有家生子的舅舅一家护着。那时候贾环还有闲钱请贾琮这个手头紧的来着小酒馆浪荡一回。 虽然这酒馆的菜肴和家中一比相差甚远,可是孩子哪懂这些,只是晓得有宴请就是有牌面,连个请客吃饭的人都没有,可见也是没能耐的。 可是多年过去了,再看如今的贾环,没喝酒前是唯唯诺诺,和了酒之后是胡言乱语。十几岁的孩子了,心智依旧停留在三五岁的时光。 可这怪这孩子吗,能教导他的母亲,不过就是一个家生子丫鬟,没读过书,没识过子,一辈子的见识就是荣国府哪巴掌大的地方,这事客观存在的现实,你要这样的母亲,能教导出个有见识的孩子,太为难人了。 无时无刻不在对比中长大,无论自己做什么都不如自己的兄长,这样要是还能自信,就太盲目了。 哪像自己,自己是心中清楚自己真的什么都不如自己的哥哥,可是自己在家里只要懂得孝顺父母,敬爱兄嫂,友爱姐妹,疼爱侄女就好了。 可出门在外,自己就是新进的举人老爷,是当朝权臣之弟,是礼部尚书荣国公之子,是李中堂的乘龙快婿。 贾环是在家如论做的对还是错,大家都说他做错了,出门在外也没个捧场的,怎么可能自信起来。 可自己哪,在家做什么,都不会被说错,就算真的做的不对了,自己的哥哥也会把这么做带来的后果是什么告诉自己,从来也不会告诉自己错了。这也让自己早早的就知道了,什么事都有两面性,早早的学会了趋利避害了。 出门在外更是如此,什么镇国公牛清之孙现袭一等伯牛继宗。理国公柳彪之孙现袭一等子柳芳。齐国公陈翼之孙世袭三品威镇将军陈瑞文。治国公马魁之孙世袭三品威远将军马尚。修国公侯明之孙世袭一等子侯孝康。缮国公其孙石光珠这些在贾环看来都是高攀不起的,有人与贾环打个照面都是贾环可以吹嘘的人物,在贾琮看来都是上不了自己桌的一群破落户。 八公里面,还以贾家门槛最高,如今贾母管着的大观园一家子都穷的快要当强盗了,哪不如贾家的六家,在贾琮眼里就是要饭花子。 仙之巅,傲世间,我哥贾琏就是天。小爷行事,那个外人敢说一个不字,不都是看我脸色行事吗。这等环境下,自己虽然要文采没文采,要能力也没啥能力,但是却有绝对的自信。 俗话说就是,我贾琮,飘了。” 贾琮还在自我肯定的时候,贾琮的小厮棒槌骑着快马跑了过来,贾环看着骑着高头大马的人家的小厮,想着自己还是腿着过来的,就是一阵羡慕,这等排场,就连自己的嫡出的兄长宝玉也是比不了的。 贾琮又给自己斟了一碗浊酒,一边忆苦思甜,一边问小厮棒槌何事。 这个小厮虽然叫棒槌,但是却不真的是个傻子,人还是个机灵的,只是贾琮为了提醒自己而给自己的贴身四个小厮起的名字,一个叫棒槌,一个叫从心,一个叫帮亲,一个叫护短。 时刻的提醒自己,自己就是个棒槌,尤其是面对自己哥哥的时候,少耍心眼子。在绝对实力面前,这些心眼子没用。 从心是提醒自己面对自己姐姐迎春的时候要从心。自己敢肯定,自己的姐姐迎春绝对有病,十分病态的把自己的哥哥贾琏当神明一样信奉,而且这个疯子还有下围棋可以让自己四子,但是面对自己那个臭棋篓子的哥哥却总是输半子的智商,还有人没嫁到封家去,却把封家的私军收拢到了自己的门下的实力。最近还在研究前唐李秀宁传,对娘子关甚是向往。 对一个高智商,有势力的疯子,你很难做到不从心啊。 帮亲,是自己的生存法则,这家里无论手段高明的,手段不高明的,聪敏的,傻的,都是这么一个态度,帮亲不帮理。你再有道理,你一个外人也没有你在我家和我家人讲道理的地方。衙门口都是我家开的,我家人说啥都是道理。 有一说一,这种事大家懂得都懂,不懂得,说了你也不明白,不如不说。你们也别来问我怎么了,利益牵扯太大,说了对你们也没什么好处,当不知道就行了,其余的我只能说这里面水很深,牵扯到很多大人物。所以我只能说懂得都懂,不懂得坟头草都能养兔子了,也就不用懂了。 护短就是自己对外的态度了,人无完人,有人说好的人,就有人说不好。所以我们允许外人说我们不好,但是不能让我们知道。只要你做到这一点,你就可以随便说。 就比如上次有人说惜春妹妹的婆家不好,然后他家就遭殃了,这事就是贾琮操作的。因为这个自己哥哥还说过自己几次,如此行事那面落了下成。为了些不着四六的人大动干戈,太抬举人了。 可贾琮自己知道,哥哥身在高位,难免有所顾忌,一言一行牵扯太多。自己哥哥权势越大,言行就越谨慎了,就连自己的父亲,那个经年老纨绔也是如此了。 可就算如此,也没有因为言行能牵扯无辜,就让自家认委屈的道理,好在自己还能当几年纨绔,谁家还没个不肖子孙啊。让流氓啐了,你还要和流氓讲道理吗?自然是我这等纨绔出面打折他腿啊。 可惜自己这个纨绔当不了几年了。 贾琮放下的就被,问棒槌所来何事,棒槌答道:“环少爷家的舅舅赵国基没了。赵姨娘因为这个和探姑娘起了冲突。” 荣国府对大观园的少爷小姐都用名字代替,对外人家的也是如此,因着惜春对宁国府里外,依旧称为大姑娘,大少爷的。以此显示大观园和我们不是一家人。 贾环听不出这个,因着喝了点酒,有猛然听到那个自小护着自己,抱着自己,免得自己被同族欺负的舅舅没了,一时间失声痛哭,不是所措。 贾琮看贾环如此还是个懂亲情,知好赖的人,明感恩的人,一边安慰贾环,一边对棒槌道:“告诉蕊心,包二百两银子送去大观园,给赵姨娘,就说是环少爷赏的。” 贾环见贾琮如此替自己撑面子,甚是感激。抱着贾琮无语凝噎,自此成了贾琮的死忠。 但,其实贾琮如此做的原因,并没有贾环想的那么好心。 一是让蕊心这个贾琮的丫鬟大张旗鼓的起送钱,就是告诉大观园里的人,贾环已经和大观园的人牵扯上了,就算不深,王夫人也不可能不在意的。 二一个也是送贾环的把柄给王夫人,这家族庶子是不能有私产的,法律明文规定的祖父母、父母生存期间自己另立户口、私攒钱财的;为不孝。 当然了,法律吗,刑不上大夫就明确说明了,这等事管不着当官的。但是有荣国府撑腰的贾环没事,若是有一天贾环让荣国府不满了,王夫人就随时能用不孝的罪名拿了贾环。 贾环的小命,就值这二百两银子。 这等手段,都是八公里面各家的纨绔子教贾琮的,这等事大家族里时有发生,尤其是妻妾成群的勋贵人家,家里天天的都是这房算计那房,那房算计这房的。算计来,算计去,家产算计的越来越少。毕竟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啊。 这些人把这等手段教给贾琮也没按好心,不过是想养大了贾琮的心,让贾琮和贾琏起冲突。家族不和,是败家的前兆啊。 贾琮倒也把这本事学的精通,他们用心教,自己怎么会不好好学啊,只是这手段都用在了荣国府以外的人身上。 一个是贾环自己太清楚自己哥哥贾琏是个什么样的人物了,号称坐拥天下的皇帝都被自己哥哥耍的团团转,令不出皇宫了都觉得自己是圣君天子。自己一个举人和自己哥哥斗,那不就是寿星老举义旗,南天门外蹦野迪吗?是想起舞吗? 二一个是这等龌龊手段,家里总要有一个人清楚的,免得被小人算计了,虽然不疼不痒,但是恶心人啊。 就这么,八公教导出来了一个时刻想着用阴私手段害他们的学生。 没弄得荣国府不和不说,反而因为有贾琮的撑腰,家族里的庶子,或者不招待见的嫡子嫡孙开始一个个和家里作起了幺蛾子来。 弄得几家甚是头疼啊。 175 李纨急得只管劝,赵姨娘只管还唠叨。忽听有人说:“琮三爷打发蕊心姑娘说话来了。” 赵姨娘听说,方把口止住。只见蕊心走进来,赵姨娘忙陪笑让坐,又忙问:“你们爷可好?我也没得空去瞧瞧,小时候你们爷还总与我家环儿玩耍的” 李纨见蕊心进来,知道今个这事不好了,不能叫探春出头,随自己问她:“来做什么?” 蕊心笑道:“我家爷正与环三爷吃酒,忽听说赵姨奶奶的兄弟没了,恐怕赵姨奶奶和姑娘慌了神,不知怎么安排,环三爷特意拿了体己二百两银子来,让家里处理妥当,别因了一些钱财闹了情绪。” 探春早已拭去泪痕,忙说道:“又好好的,给那么多银子,干嘛,环儿哪里来的银子?在一个谁又是二十四个月养下来的?不然也是那出兵放马、背着主子逃出命来过的人不成?你主子真个倒巧,拿我们家开了先例,用点银子让我弟弟出风头,搅合的我家不太平,你们拿着贾家的银子不心疼的钱,乐得做人情。你告诉她,我不敢做主,混出主意。让他自己和我们家太太说去。” 蕊心来时就知道这里的状况,今听这一番话,越发会意,见探春有怒色,依旧喜乐之时相待,笑道:“这是环三爷赏的,人家也是家里正经的主子,还不能赏了银子了,至于钱是怎么来的,自然也不用姑娘操心。姑娘大可不必为给主子放马、背着主子逃出命来过下人抱不平,焦太爷在荣国府过得很好,荣国府自然会赡养这等为荣国府尽忠的老人的。在一个,您家少爷赏的事您家少爷赏的,您家太太有什么不满,让他来荣国府说。” 说完把银子送了赵姨娘,赵姨娘接了银子,心中百感,自家儿子攀上了荣国府,自己当然高兴,儿子给自己做脸,自己也欢喜,人家府里来个丫鬟都能作践高高在上的王夫人,自己也解气,只是吃排头的却是自己的姑娘,自己又有些心酸了。 虽这姑娘与自己不亲,可也是自己肚子里爬出来的,自己因这事和她恼,却也不想自己姑娘因为自己这不争气的娘,在外吃排头啊。 蕊心那会在意这院子的想法,忙着给自家爷回去熬醒酒汤哪,自家爷这届举人有不少年轻才俊和爷关系不错,没准就能在明年恩科出一两个的进士老爷,这里没准就有自己未来夫婿,自己还是好好回去伺候自家爷吧,让自家爷给自己好好挑一个。 蕊心正准备走,时值宝钗也从上房中来,听说这大观园又热闹,宝钗又接着看妹妹的幌子,来看热闹了,好回去了给惜春她们叫,大家一起看小说。蕊心知道这宝钗是在宁府大姑娘面前有脸面的,也就不忙着走了。 探春等忙起身让坐。未及开言,又有一个媳妇进来回事。因探春才哭了,便有三四个小丫鬟捧了沐盆、巾帕、靶镜等物来。此时探春因盘膝坐在矮板榻上,那捧盆的丫鬟走至跟前,便双膝跪下,高捧沐盆,那两个小丫鬟也都在旁屈膝捧着巾帕并靶镜脂粉之饰。 探春的大丫鬟待书便忙上来与探春挽袖卸镯,又接过一条大手巾来,将探春面前衣襟掩了。探春方伸手向面盆中盥沐。 那媳妇便回道:“回奶奶、姑娘,家学里支环爷和兰哥儿的一年公费。” 侍书见人家的大丫鬟的气场了,也不想落了探春的面子,先道:“你忙什么!你睁着眼看见姑娘洗脸,你不出去伺候着,倒先说话来。外人在,你就这么没眼色来着?姑娘虽然恩宽,可也没有你们眼里都没姑娘的道理,到时候主子知道了,你们都吃了亏,可别怨我!” 这指桑骂槐的话,说的是这媳妇,不如说的事蕊心。蕊心也不在意,就我家小主子见不上你家人的样子,若叫小主子知道了,没准给我好一顿赏赐的。要不是规矩森严,我在就跑我家小主子哪去表功了。还等着你们告状。告,快告。告了我,我谢谢你八辈祖宗。 没唬住蕊心,却唬得那个媳妇忙陪笑说道:“我粗心了。”一面说,一面忙退出去。 探春一面匀脸,一面向侍书冷笑道:“这家里是没天地了,连吴姐姐这么个办老了事的,也不查清楚了,就来混我们。幸亏我们问她,她竟有脸说忘了。这就是忘了本,忘了根啊” 侍书忙笑道:“她有这一次,管包腿上的筋早折了两根。姑娘别理她们。那是她们瞅着大奶奶是个菩萨,姑娘又是个腼腆小姐,固然是托懒来混。”说着,又向门外说道:“你们只管撒野,等奶奶大安了,咱们再说。” 门外的众媳妇都笑道:“姑娘,你是个最明白的人,俗语说,‘一人作罪一人当’,我们并不敢欺蔽小姐。如今小姐是娇客,若认真惹恼了,死无葬身之地。” 侍书冷笑道:“你们明白就好了。” 这一通唱念做打,就算蕊心是个泥人,也火冒三丈了,何况蕊心还是个炮仗,贾琮让她来,也是有心闹大观园一处,让这几日因为丢镯子的事对贾琮有意见巧姐出出气。 话未说完,蕊心笑道:“好姑娘,政二老爷不在家,家里还真的指望你这姑娘做主了,家里的规矩本就是给我们这等下人立的,如今姑娘做主了,也好好给这大观园的主子们立立规矩,不然真的分不清谁大谁小,谁主谁次,今个还好是我来,若是真来个主子,腿都替你打折了。” 探春一听这话,怒火中升,自己在王夫人手下习惯了,一只以为贾家是贾政的贾家,早就忘了这贾家应该是谁的贾家,贾赦不过是判了儿子的好处,夺了贾政的家产罢了,一时拧不过这个劲来,只能笑道:“我一肚子气,没人煞性子,正要拿她们出气去,偏你来了,说了这些话,叫我也没了主意了。” 笑里自然要藏刀,也不等人家是不是受了,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下,一面说,一面叫进方才那媳妇来问:“环爷和兰哥儿家学里这一年的银子,是做哪一项用的?” 那媳妇便回说:“一年学里吃点心或者买纸笔,每位有八两银子的使用。” 探春道:“凡爷们的使用,都是各屋里领了月钱的。环哥的是姨娘领二两,宝玉的是老太太屋里袭人领二两,兰哥儿的是大奶奶屋里领。怎么学里每人又多这八两?原来上学去的,是为这八两银子!从今儿起把这一项蠲了。” 赵姨娘得了二百两银子的好处,却把一年八两银子的利钱丢了,也算探春给了她一个厉害,若是往日,赵姨娘自然要闹了起来,可是如今赵姨娘知道,若是闹,不堪的还是自家丫头,就忍了下来。 只要自己姑娘有面子了,自己儿子有前程了,自己多少委屈都不算的。 那个报事的媳妇只得答应着去了。 这时间就有大观园中媳妇捧了饭盒来。侍书、素云早已抬过一张小饭桌来,侍书忙着上菜。 探春笑着对蕊心道:“你说完了话,干你的去罢,在这里又忙什么?” 蕊心有心撕破脸笑道:“我原没事的,我们家爷叫我替环三爷送银子,顺便叫我瞧瞧你家的热闹,我自然要看完了热闹再走啊。” 探春一听大怒,要与蕊心争执,赵姨娘一见如此,忙笑着问在一旁同样看热闹的宝钗道:“宝姑娘来了,怎么的的饭怎么不端来一处吃?” 丫鬟们听说,也怕这里闹起来,自家人是不敢动荣国府丫鬟一手指头的,可也不敢保证这荣国府的丫鬟会不会把探春打了啊,虽然这荣国府的丫鬟规矩森严,必然做不出下凡上的事来,可是大家也都清楚,荣国府的人从来也不拿大观园的人当上任啊。 于是众人忙出至檐外,为了就是怕真出事,自己在现场,有的去传唤,有的命媳妇去说:“宝姑娘如今在厅上一处吃,叫她们把饭送了这里来。” 探春听说,便高声说道:“你们别混支使人!那都是办大事的管家娘子们,你们支使她要饭要茶的,连个高低都不知道!蕊心这里站着,你叫叫去。怎么了,你不是贾家的丫鬟了” 蕊心正想回话自己是荣国府的丫鬟,那些媳妇们都忙悄悄的拉住笑道:“哪里敢用姑娘去叫,我们已有人叫去了。” 一面说,一面用手帕摊石矶上说:“姑娘站了半天乏了,这太阳影里且歇歇。”蕊心便坐下,装出一副不恼的样子,继续看热闹,有心给探春难堪。又有茶房里的两个婆子拿了个坐褥铺下,说:“石头冷,这是极干净的,姑娘将就坐一坐罢。” 蕊心忙陪笑道:“多谢。”一个又捧了一碗精致新茶出来,也悄悄笑说:“这不是我们常用的茶,原是伺候姑娘们的,姑娘且润一润罢。” 蕊心忙欠身接了,因指众媳妇悄悄说道:“你们太闹得不像了。她是个姑娘家,不肯发威动怒,这是她尊重,你们就藐视欺负她。果然招她动了大气,不过说她一个粗糙就完了,你们就现吃不了的亏!她撒个娇,太太也得让她一二分。你们就这么大胆子小看她,可是鸡蛋往石头上碰。弄得她一身的脾气,都和我这个外人撒了。” 众人都忙道:“我们何尝敢大胆了,都是赵姨奶奶闹的。” 蕊心笑道:“罢了,‘墙倒众人推’,以后你们可就没有这有事就赖赵姨娘这个不着王夫人待见的人的机会了,有了事就都就赖她。如今当着你们正经的主子面前,还来逢迎我,可见你们素日那眼里没人,心术厉害。我们荣国府多年不管你们行事了,你们啊早晚把你们这些奶奶治倒了。” 正说着,只见宝玉的丫鬟秋纹走来,众媳妇忙赶着问好,又说:“姑娘也且歇一歇,里头摆饭呢。等撤下饭桌子,再回话去。” 秋纹笑道:“我比不得你们,我哪里等得。”说着,便直要上厅去。 秋纹见探春道:“回姑娘,我们宝玉的月银,我们的月钱,多早晚才领。” 探春今个就是要立威,要刷脾气,要把蕊心哪里丢的面子找回来的,道:“这什么大事!也让你今个来说,已有旧历,什么日子发什么钱,你家宝玉是穷不起了吗?” 秋纹听了,忙道:“只是过了日子,我才来问问?” 话没说哇,就没众媳妇拉了下去,私下里忙告诉秋纹原故,又说:“正要找几件厉害事与有体面的人来开例,作法子镇压,与众人作榜样呢。何苦你们先来碰在这钉子上!你这一去说了,她们若拿你们也作一二件榜样,又碍着老太太、太太;若不拿着你们作一二件,人家又说偏一个向一个,仗着老太太、太太威势的就怕,也不敢动,只拿着软的作鼻子头。你听听罢,亲妈的事,她还要驳两件,才压得众人口声呢。” 秋纹听了,伸舌笑道:“没的臊一鼻子灰。”说着,便起身走了。 接着宝钗的饭至,蕊心忙进来服侍。那时赵姨娘已去,三人在板床上吃饭。宝钗面南,探春面西,李纨面东。 众媳妇皆在廊下静候,里头只有她们紧跟常侍的丫鬟伺候,别人一概不敢擅入。 这些媳妇们都悄悄的议论说:“大家省事罢,别安着没良心的主意。连吴大娘才都讨了没意思,咱们又是什么有脸的!” 他们一边悄议,等饭完回事。只觉里面鸦雀无声,并不闻碗箸之声。一时,只见一个丫鬟将帘栊高揭,又有两个将桌抬出。茶房内早有三个丫头捧着三沐盆水,见饭桌已出,三人便进去了,一回又捧出沐盆并漱盂来,方有待书、素云、莺儿三个每人用茶盘捧了三盖碗茶进去。 一时等她三人出来,待书命小丫头子:“好生伺候着,我们吃了饭来换你们,别又偷坐着去。”众媳妇们方慢慢的一个一个的安分回事,不敢如先前轻慢疏忽了。 宝钗一言不发,只等吃了饭就与蕊心回了荣国府。 176 蕊心去了半日,方才回来,宝钗也回来后就去与惜春通气去了。 蕊心一回来,还没等去与贾琮复命,就被巧姐派人叫了过来,蕊心心中一喜,复而一惊,想着今日自己却是轻狂了些,不觉有些胆怯,可又想着自家小主子的性子,必然不会因为自己埋汰了大观园一家。 却没想到,到了巧姐这里,不止有巧姐,贾琏也在此处。 巧姐因问:“为何去这一日?” 蕊心变打起精神笑着将方才的原故细细说与他听了。 巧姐听了,果然大喜,大肆的赏赐了蕊心,还承诺将来一定给她找个好人家,蕊心跪地谢恩,却迟迟不敢起身,直到贾琏道:“带着姑娘的赏赐下去吧,自己去找慎刑嬷嬷领罚”蕊心才欢欣鼓舞的下去领罚了。 等到蕊心走了,巧姐嘟着嘴问贾琏:“父亲为何罚蕊心。” 贾琏回到:“你赏她是表明你的喜好,我罚他是告诉大家我的态度。就如同我们对湾湾一样,看他们的政论节目,恨不得两颗邱小姐炸平哪里,但是我们不能这么做,对于哪家人家,我们说说骂骂就好,却没有让别人欺负的道理的。” 巧姐不歇的切了一句道:“可是父亲,你知道吗?和朋友讲道理,就是朋友不想处了,和领导讲道理就是工作不想干了,和父母讲道理就是忍不了了,和老婆讲道理就是不想过了,和自己讲道理,就是不想活了。你看我,什么时候和你讲过道理啊。” 贾琏又被巧姐噎的无语了,这玩笑话怎么这么有哲理啊。 巧姐见贾琏不回答笑道:“为什么这探春大家都说他好,可惜她命薄,没托生在太太肚里。为什么我就看不出好来啊。” 贾琏笑道:“你这说胡涂话了。好不好还不是人嘴两张皮,大家可惜她没托生在太太肚子,不过是他自己的自怨自艾,大家捧场罢了。她自小是当家太太养大的,向着养母当家太太,鄙夷生母,和射雕英雄传里的杨康有什么区别?这年头就是如此,大家都说好的,就跟风说好,大家都说不好的,就跟风骂,谁真的想过到底好还是不好了。” 巧姐叹道:“父亲真说的事歪理,杨康那等事上跟着民族大义哪?那是认贼作父。” 贾琏道:“大义才是歪理,若真论民族大义,我汉族就该在河南府两岸好好活着,为何侵占了这么大的底盘,靠的是大义吗?到现在了我们都承认蒙古统治的元朝是正统,为的是什么,还不是为了法理上我们可以侵占更多的地盘。大义这东西,用得上的时候再拿出来,没用的时候别扯他,容易招人烦。” 巧姐道:‘父亲这样,也会招人骂的!’ 贾琏道:“没事,招人骂,也想说几句,总不能让韭菜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是韭菜吧!” 巧姐道:‘说这么有什么用,国人何曾知道感恩过,以前饿肚子的时候叫农民为农民伯伯,后来生活有保障了,就叫农民为农民兄弟。现在生活质量好了,就叫农民农民工了。大米饭喂饱了狗,掉头过来就是一口。有奶便是娘,这就是人性啊。’ 贾琏摇了摇头,道:“好吧。你说的对,韭菜就好好当韭菜就好,人这一辈子,不能不知道自己是愚蠢的,但是也不能知道自己到底有多蠢。” 巧姐又道:‘这就对了吗?那么愤青干嘛,你也过了那个时候,过了那个年纪了啊,有这时间没事做,不如操心操心这府里的姑娘的出嫁,还有姑娘没许人家哪?’说着,又向贾琏笑道:“父亲你说这几年大观园这家人家生了多少省俭的法子,为什么日子还是过不下去啊。” 贾琏道:“你哪里看出来这家人家节省的。他们家里花出去的多,进来的少,凡百大小事仍是照着贾母手里的规矩,却一年进的产业又不及先时。 多省俭了,外人又笑话,那些个老太太、太太们也抱怨受委屈,家下人也抱怨刻薄;何曾有一时料理省检之事,再几年就都赔尽了。他家的省检的法子,就是在亲戚家找补,可这借钱过日子,日子能好过了。” 巧姐道:“可不是这话!钱可不是省出来的,是赚出来的。” 贾琏道:‘这满满的毒鸡汤的味道,开源节流本就是一个事,但是节流容易,开源难啊!若你连储蓄的习惯都养不成,哪你这辈子就快快乐乐的就完事了,千万别有什么大志向。 在这个世界上,你不得不承认最残酷的现实,不管哪个国家,不管哪种体质,不管是古代还是今天,贫富的比例永远都是二比八,当你辛辛苦苦劳作了一天,回到家里觉得应该好好犒劳自己的时候,玩下游戏,搓下麻将,追一下戏剧,逛一下集市等等一系列行为,靠最低的成本就获得了短暂的快感的时候,你就该警惕一下了,这就是温水煮青蛙,消耗你的精力,稀释你的资产。资本主义叫这个为奶嘴效应,古代叫这个为玩物丧志。当你意识到这个事情的严重性,想要拼搏一把的时候,你发现你可能已经废了。 而你要想改变这一切,只有一个办法,就是节流,不要因为你赚的少就不存,赚的再少也要存钱,你要知道,任何人都有开源的办法,而缺的却是开源的第一桶金,而普通人想有第一桶金,靠什么,靠天使投资吗?只能是靠自己辛辛苦苦的攒出来,千万别找到了开源的办法在想搞钱,那时候开源的办法就不是你的了,先节流搞钱,攒的少没关系,只要你坚持,账户增加的快感,会更加刺激你攒钱的动力。他会给你带来安全感,自信,底气。更重要的是能让你自律。 别的不说,真要遇到生老病死了,你查一分钱试试,真是的世界远比说的残酷,你要知道,你要想过的不差,只能靠自己的。’ 巧姐笑道:“我也虑到这里。你又开始教育我,我又不用攒钱,我就是天使啊,钱在哪里会自己拐回来别人家的钱的。父亲有心教育我,不如操心下家里,大姑姑的及笄办了,还有惜春大姑姑的哪,看我的面子,黛玉的你不给办吗?惜春的面子宝钗你也得操心下吧。还有琮三叔叔的婚事,还有师兄的结亲,你都的操心啊。” 贾琏道:“等你母亲出了月子,自然会操心的,林黛玉的嫁娶有他爹哪,用不着我操心。大姑娘是大老爷那边的,我只能是帮衬。” 巧姐不等说完,便笑道:“父亲合着如今万事不操心了啊。怎么了,你也觉得你打了半辈子仗了,还不能享受享受了,继续奏乐,继续舞了。” 贾琏笑道:“我是恐怕你心里眼里只有了我,一概没有别人之故,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揽;今天拉吧那个,明天拉吧这个,你要明白升米恩斗米仇啊。” 巧姐道:“偏要管,什么恩布恩,仇不仇的,由父亲在谁还敢和我和我起性子不成,那些年,说着大义灭亲的一些违心的话,都觉得自然而然,有些是说给别人的谎言,有些是演给自己的欺骗。终究发现有些话是有道理的,这世界上没什么人对你感同身受,没什么事是理所应当。 道如今也是如此,既然我谁都不懂,有何必在乎懂不懂哪,让别人来懂我就好。” 贾琏儿笑道:“你啊,千万别在回去了,不然就是个祸国殃民的啊。” 说着,心儿等三四个小丫头子进来放小炕桌。只有四碟子精致小菜,一份鱼,一份粥。心儿便将两人的四样份例菜端至桌上,与巧姐盛了饭来。屈一膝于炕沿之上,半身犹立于炕下,伺候巧姐吃了饭,服侍漱盥。 177 话说宝钗陪着惜春吃了饭,服侍盥漱毕,撤了会热闹后,又被惜春派往了探春处来。宝钗来时只见院中寂静,只有丫鬟、婆子、诸内壶近人在窗外听候。 宝钗进入厅中,她姑嫂二人正议论些家务。见她来了,探春便命她坐了,宝钗也不因她的无理恼怒,置身坐了。 探春见她如此没脾气因说道:“我这的事不为别的,因想着我们院子除了一月有二两月银外,各屋子的丫头们又另有月钱。前儿又有人回,要我们一月所用的头油脂粉,每人又是二两。这又同才刚贾环学里的八两一样,重重叠叠,事虽小,钱有限,看起来也不妥当。你如今在哪院子里住着,那面的份历如何,可有你一份,你可知道什么章程?” 宝钗见这人如此无趣,本不想理的,可如今涉及到的荣国府却不能不慎重,就道:“你这丫头怎么还是不明白,所有的章程都是立给下人的,下人一个月该领多少钱领多少钱,干的好了自然有各院子的主子去赏赐,干的不好了就不用干了,各屋主子自然会撵走。那血什么胭脂钱,头绳钱,不过是家里日子越过越好,当家的想办法补贴小辈罢了,哪有什么定例。” 探春听宝钗这么说,因此我心中不自在道:“我家可不如哪家,如今的日子不好过,这钱给各屋主子,钱费两起,主子让下人买东西去,下人又与门外的买办勾结,钱多花了一倍,东西又白少了一半,通算起来,反费了两折子,不如竟把买办的钱每月存下来了为是。此是一件事。”说着又对李执道:“第二件,年里往锦香侯家去,你也去的,你看他那小园子,比咱们这个如何?” 李执笑道:“还没有咱们这一半大,树木花草也少多了。” 探春道:“我因和他家女儿说闲话儿。谁知那么个园子,除他们戴的花、吃的笋菜鱼虾之外,一年还有人包了去,年终足有二百两银子剩。从那日,我才知道,一个破荷叶,一根枯草根子,都是值钱的。”探春自觉自己有这些经济头脑,别人就都忽略了这些地方,就压根无此意识。而独她晓得天生我材必有用,便不至于没饭吃。 宝钗皇商大户出身、有着鸢飞戾天胸怀,从小就耳濡目染经纶事务,早已勘破人间世情,听了探春说的这些略带小家子气的话后,明白探春已经把自己的定位为锦香侯那样的破落户了。就不露声色地讥讽了探春的稚嫩狭隘。笑道:“真真膏粱纨绔之谈。虽是千金小姐原不知这事,但你们都念过书,识字的,竟没看见朱夫子有一篇《不自弃》文不成?” 《不自弃》文的主要意思,归结为一句话就是:天生我材必有用。宝钗说这话是在嘲笑庶出的探春没有见识,表达出来的话唠唠叨叨,像个恶俗的八婆,显得贫气俗气。。 探春的意思是说天生我才必有用,任何细小尘微的东西都各有其用,各有各的价值。宝钗一下子就听明白探春所要表达的这个意思了。 只是在聪明有学识的宝钗看来:探春的表达太啰嗦琐碎不够大气。 于是聪明的宝钗就嘲笑探春道:何不引用朱子《不自弃》一书,岂不是又有说服力,又一语中的表达了天生我材必有用的意思? 探春听完后就笑道:“虽也看过,那不过是勉人自励,虚比浮词,哪里都真有的?” 敏探春马上接招道:怎么没看过,你真是书呆子,书上说的话,你也当真? 探春的言下之意是在嘲笑宝钗太书呆子气太刻板。 朱子勉人自励的善言,竟被探春认为是浮词,此话出自年轻的大家闺秀探春之口,让宝钗感到有些吃惊。 于是宝钗道:“朱子都有虚比浮词?那句句都是有的。你才办了两天实事,就利欲熏心,把朱子都看虚浮了。你再出去,见了那些利弊大事,越发把孔子也看虚了!” 在什么山头唱什么歌,任何朝代话都不是乱说的,尤其是女儿家,在古代这叫思想正统,在现代这叫政治正确。宝钗听后就提醒探春了:你初出茅庐,才刚刚开始在名利场上学办事,如果忘记做人的原则底线,那将是很危险的。 探春笑道:“你这样一个通人,竟没看见《姬子》书?当日姬子有云:‘登利禄之场,处运筹之界者,窃尧舜之词,背孔孟之道,......’”意思就是进入官场上,处于运筹帷幄的世界。盗取尧舜说过的话,违背孔孟的理论。意思就是圣贤书的话,就是我们用来标榜自己的东西罢了,有用就拿出来说,没有谁还能当真不成。 宝钗笑道:“底下一句呢?”因着下一句就是使之以权,动之以利,再无不尽职的了。正是宝钗要说的。 探春笑道:“如今只断章取意。念出底下一句,我自己骂我自己不成?” (都说我私货多,私货多的书不火,可是你看看红楼,曹大的私货才真的多,我不火那是我写的不行,和私货没关系。) 宝钗道:“天下没有不可用的东西,既可用,便值钱。难为你是个聪敏人,这些正事,大节目事竟没经历,也可惜迟了。”宝钗给探春的定论是,探春虽然聪明,可惜年轻狭隘缺乏实践经验。 宝钗说探春“这些正事,大节目事竟没经历,也可惜迟了”,无形中就显摆拔高了自己比探春成熟稳重、见多识广的优越感。 李纨笑道:“叫了人家来,不说正事,你们且对讲学问!”李纨这话,不过是打圆场呢,抱怨她们不干正事,就知道斗嘴。 真要论起来,宝钗一个商家子女,探春一个半吊子家学出身,与李纨这个父亲李守中是国子监基酒的人物比,家学根本没得地。 三人放到一起,宝钗就是个富二代暴发户,探春就是个当兵的子女,李纨就是北大校长的一个知识分家庭,三人不开口放在一起,让你说,你第一印象谁家教更好些。 李纨不显摆自己的家学不过是秉承着女子无才便是德罢了,这句话可不是字面的意思,古代皇宫先选秀的时候,宫内的嬷嬷总是会问一句秀女们读过什么书。就如同当初贾母问黛玉一样,这就是一句挑儿媳妇的话。 此时秀女要回答自己读过什么书,这时候嬷嬷再来一句,女子无才便是德,这可不是钓鱼执法。而是劝解,这里的无事不显露的意思,而不是没有,便是通假字辩,总的来说,女子不可以没有才华,但是却不能仰仗着有才华就与人争辩,低调才是有涵养的表现。 这句话放到现在也是有道理的,就如同键盘侠为什么招人烦,不过就是因为他们一知半解,却愿意与人死杠罢了。 营销号也就是抓住了大家这个特点,大家都是半瓶水,在选择内容的时候,多找些1+1=3的内容。你就看吧,从听过哥特巴赫猜的人到小学一年级的文化人,他都能和你杠一手,大家都是半瓶水,谁都不服谁,于是这东西就火了。 却忘了懂得人不屑和你解释,不懂的人永远都觉得自己对。 当然,这里也有可能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所以李纨不会去认真听,才会有这样的反应。 宝钗听后正色回应李纨道:“学问中便是正事。此刻于小事上用学问一提,那小事越发作高一层了。不拿学问提着,便都流入市俗去了。”宝钗满腹学问,凡遇大事小情都会引经据典提升到“学问”上来,给俗事以“理论”上的总结。 李纨也不想与之辩解,宝钗就是靠这个标榜自己混日子的,在惜春手底下这么久了,还是改不了旧习,好在如今这旧习都用在破落户人家了,李纨就不信宝钗和惜春也是如次强辨的。 178 三人只是取笑之谈,说笑了一回,便仍谈正事。探春又接着说道:“咱们这园子只算比他们的多一半,加一倍算,一年就有四百银子的利息。若此时也像锦香侯一家一样受了银子就给大家发下去,自然小器,不是咱们这样办人家的事。派出两个一定的人来,既然家里有许多值钱之物,一味任人作践,也似乎暴殄天物。不如在园子里所有的老妈妈中,拣出几个本分老诚,能知园圃事的,派准她们收拾料理,也不必要她们交租纳税,只问她们一年可以孝敬些什么。一则园子有专定之人修理花木,自然一年好似一年的,也不用临时忙乱。二则也不至作践,白辜负了东西。三则老妈妈们也可借此小补,不枉年日子在园中辛苦。四则亦可以省了这些花儿匠、山子匠并打扫人等的工费。将此有余以补不足,未为不可。也显得咱们家大器” 宝钗讥讽探春,探春自然听得出来,虽与宝钗不服输,可也变了做事的法子,与给老妈妈们活计贴补家用为由,看谁给的孝敬多,给谁活计。 宝钗正在地下看壁上的字画,想着今日道大观园来,又变得轻浮了,忘了自己的本分,于是决定做缩头乌龟,不再多有意见,听如探春此说一则,便点一回头,说完,便笑道:“善哉” 李纨笑道:“好主意。这果一行,太太必喜欢。省钱事小,第一有人打扫,专司其职,又许她们去卖钱。使之以权,动之以利,再无不尽职的了。” 见大家都认可,探春笑道:“我细想,我一个女孩儿家,如此折腾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这个家,结果自己还闹得没人疼没人顾的,我哪里还有好处去待人。”口内说到这里,不免又流下泪来。” 李纨等见她说得恳切,知道他是又想起了她的姨娘,素日因赵姨娘每生诽谤,在王夫人跟前,亦为赵姨娘所累,故此探春亦都不免流下泪来,李纨却没心情听他哭妖,你们娘们互相折磨都是自找的,犯得上四处张扬博同情吗?忙劝道:“趁今日清净,大家商议两件兴利剔弊的事,也不枉太太委托一场。又提这没要紧的事做什么?” 探春听了,知道今日这事博不到好感了,便和李纨命人将园中所有婆子的名单要来,大家参度,大概定了几个。又将她们一齐传来,李纨大概告诉与他们。 众人听了,无不愿意,,其中几位尤其积极,说了好些漂亮话。也有说:“那一片竹子单交给我,一年工夫,明年又是一片。除了家里吃的笋,一年还可交些钱粮。”这一个说:“那一片稻地交给我,一年这些玩的大小雀鸟的粮食,不必动官中钱粮,我还可以交钱粮。” 探春才要说话,人回:“大夫来了,进园瞧姑娘。”众婆子只得去领大夫。 众婆子去后,探春问宝钗如何。宝钗笑答道:“幸于始者怠于终,缮其辞者嗜其利。”意思其实非常简单:最初侥幸得利之人,由于机会来得太过轻松,过后反而容易懈怠;那些夸夸其谈之人,不过是贪图利益,不见得真能有什么本事。 探春听了,点头称赞,便向册上指出几个人来与她二人看。 她三人说道:“这一个老祝妈是个妥当的,况她老头子和她儿子,代代都是管打扫竹子,如今竟把这所有的竹子交与她。这一个老田妈本是种庄稼的,稻香村一带凡有菜蔬稻稗之类,虽是顽意儿,不必认真大治大耕,也须得她去,再一按时加些培植,岂不更好?” 探春又笑道:“可惜蘅芜苑和怡红院这两处大地方竟没有出利息之物!” 李纨忙笑道:“蘅芜苑里更利害!如今香料铺并大市大庙卖的各处香料、香草儿,都不是这些东西?算起来,比别的利息更大。怡红院别说别的,单只说春夏天一季玫瑰花,共下多少花?还有一带篱笆上的蔷薇、月季、宝相、金银藤,单这没要紧的花草干了,卖到茶叶铺、药铺去,也值几个钱。” 此刻探春才明白,这李纨的见识远在自己之上,人家才是名门闺秀啊。探春笑道:“原来如此。只是弄香草的,没有在行的人。” 探春的丫鬟侍书忙笑道:“跟宝姑娘的莺儿,她妈就是会弄这个的,上回她还采了些晒干了,纶成花篮葫芦给我玩的,姑娘倒忘了不成?” 宝钗哪里会接这个活计,为了点散碎的银子,又和大观园牵扯上笑道:“你们可别捉弄我了。” 探春装傻,诧异的问:“这是为何?” 宝钗道:“断断使不得!你们这里多少得用的人,一个一个闲着没事办,这会子又弄我个外人来,叫那起人连我也看小了。 我倒替你们想出一个人来:怡红院有个老叶妈,她就是茗烟的娘。那是个诚实老人家,她儿子茗烟护着宝玉的时候丢了,如今也不知道是生是死,你们家里也没个下文给人家,她又和我们莺儿的娘极好,不如把这事交与叶妈。也算体谅这寡母了,她有不知的,不必咱们说,她就找莺儿的娘去商议了。哪怕叶妈全不管,竟交与那一个,那是她们私情儿,有人说闲话,也就怨不到咱们身上了。如此一行,你们办得又至公,于事又甚妥。” 宝钗这事是没安好心的,人家儿子因着你家儿子弄没了,人家还弄是一门心思的效忠,你们家做事拖泥带水的,也不处理好这一家人家,早晚生怨恨的。 李纨道:“是极。”把这不稳当的人弄到怡红楼去,对自己有利无害,但是事好事。 探春想不到这一层,只是道:“虽如此,只怕她们见利忘义。”又是一句一语双关,埋汰宝钗的话。 一时,婆子们来回:“大夫已去。”将药方送上去,三人看了,一面遣人送出去取药,监派调服; 一面探春与李纨明示诸人:某人管某处,“按四季,除家中定例用多少外,余者任凭你们采取了去取利,年终算帐。” 探春笑道:“我又想起一件事:若年终算帐归钱时,自然归到帐房,仍是上头又添一层管主,还在他们手心里,又剥一层皮。这如今我们兴出这事来派了你们,已是跨过他们的头去了,心里有气,只说不出来。你们年终去归账,他还不捉弄你们等什么?再者,这一年间,管什么的,主子有一全分,他们就得半分。这是家里的旧例,人所共知的,别的偷着的在外。如今这园子里是我的新创,竟别入他们手,每年归账,竟归到里头来才好。” (这像不像区块链啊,呵呵,我没讽刺谁,真的。) 李纨笑道:“依我说,里头也不用归账,这个多了,那个少了,倒多了事。不如问她们谁领这一份的,她就揽一宗事去。不过是园里的人的动用的东西。我替你们算出来了,有限的几宗事:不过是头油、胭粉、香、纸,每一位姑娘几个丫头,都是有定例的。再者,各处笤帚、撮簸、掸子并大小禽鸟、鹿、兔吃的粮食。不过这几样,都是她们包了去,不用账房去领钱。” 探春笑道:“这几宗虽小,一年通共算了,也省得下四百两银子。 宝钗忍不了了,在荣国府总是别人教他做事,如今终于有个做事不妥的让她教导了,还能标榜自己比这王侯小姐要强,自然笑道:“你又来这小气劲,一年四百,二年八百两,取租的房子也能置得几间,薄地也可添几亩了。 可是虽还有敷余的,但她们既辛苦闹一年,也要叫她们剩些粘补粘补自家。虽是兴利节用为纲,然亦不可太啬。 纵再省上二三百银子,失了大体统,也不像。 所以如此一行,外头账房里一年少出四五百银子,也不觉得很艰辛了,她们里头却也得些小补。 这些没营生的妈妈们,也宽裕了;园子里花木,也可以每年滋长蕃盛;你们也得了可使之物。 这事情不失大体。可你若一味要省,哪里不搜寻出几个钱来。凡有些余利的,一概入了官中,那时里外怨声载道,岂不失了你们这样人家的大体? 如今这园里几十个老妈妈们,若只给了这个,那剩的也必抱怨不公。我才说的,她们只供给这几样,也未免太宽裕了。一年竟除了这个之外,她每人不论有余无余,只叫她拿出若干贯钱来,大家凑齐,单散与园中这些妈妈们。 他们虽不料理这些,却日夜也是在园中照看、当差之人,关门闭户,起早睡晚,大雨大雪,姑娘们出入,抬轿子,撑船,拉冰床。一应粗糙活计,都是她们的差使。一年在园里辛苦到头,这园内既有出息,也是分内该沾带些的。 还有一句至小的话,索性说破了:你们只管了自己宽裕,不分与她们些,她们虽不敢明怨,心里却都不服,只用假公济私的,多摘你们几个果子,多掐几枝花儿,你们有冤还没处诉。他们也沾带了些利息,你们有照顾不到的,她们就替你照顾了。” 众有活计的婆子听了这个议论,又去了账房受辖制,又不与家里去算账,一年不过多拿出若干贯钱来,各各欢喜异常,都齐声说:“愿意。总比出门去被他们拿捏,还得拿出钱来强。” 那没分到活计的,听了每年终又无故得分钱,也都喜欢起来,口内说:“她们辛苦收拾,是该剩些钱粘补的。我们怎么好‘稳坐吃三注’呢?”口中客气可谁也没拒绝。 这就是迎春常教导的,不患寡,而患不均。公平和公正你总得占一样。 179 刚说着,只见林之孝家的进来,说:“江南甄府里家眷昨日到京,今日进宫朝贺。此刻先遣人来送礼请安。” 原来甄家只是原本的老大人甄应嘉升迁进了京,其家族匹大,家族母亲亲眷多留与姑苏了。 而这次进京也是迫不得已,是尊的甄家的顶梁柱甄老太妃的旨意进京了,这甄老太妃和贾母一个德行,能耐不大,心思不小,见皇帝生母钱太妃病了,就起了不改起的心思,将甄家的女眷亲族都招入了京。 林之校说着,便将礼单送上去。探春接了,看道是:“上用的妆缎蟒缎十二匹,上用杂色缎十二匹,上用各色纱十二匹,上用宫绸十二匹,官用各色缎纱绸绫二十四匹。” 这份礼物十分可疑:一来,全是清一色的高档丝织品,并无其他珠宝、文玩之类;二来,分量很重,有七十二匹之多。宝钗于荣国府多日,自然知道这份礼单不合规矩,可这也是人家送别人家的礼物,没有自己掺和的余地,故此也没有多言,只是默不作声了。 宝钗记得,这甄家原本是主事着江南织造府,就是升迁如今也依旧把持着江南制造,之前还与琏二表哥送礼,其中包括“上用满地风云龙缎一匹,大立蟒缎六十九匹,蟒缎十一匹,……妆缎一百四十匹……”被贾琏丢了出去,两家还闹了个红脸。 江宁织造处既然是皇家妆、蟒缎匹的产出地,甄家随意使用、截留乃至拿来送礼,也就有了独具的便利。可送礼之送这皇帝的东西,总是有些耐人寻味的。 李纨也看过,没多想,只是说:“用上等封儿赏他。”因又命人回了贾母。 贾母便命人叫李纨、探春、宝钗等也都过来,将礼物看了。 李纨收过一边,吩咐内库上人说:“等太太回来看了再收。” 贾母因说:“这甄家又不与别家相同,上等赏封儿赏男人。怕展眼又打发女人来请安,预备下尺头。” 一语未完,果然人回:“甄府四个女人来请安。”贾母听了,忙命人带进来。 那四个人都是四十往上的年纪,穿戴之物,皆比主子不甚差别。想来在家中也是得脸面的奴才。 请安问好毕,贾母便命拿了四个脚踏来,她四人谢了坐,却不坐下,真是看着站在贾母身后的宝钗,宝钗这才意识到,这甄家与贾家也不过是旧古,真正说起来,与自己才是亲友。说起来自己也算甄家半个主子的。 甄家这个做派,想来是想着通过自己搭桥做点什么了! 贾母见这四个婆子如此,才恍然大悟,忙叫宝钗等众姐妹做了,等宝钗坐了,哪四个婆子方都坐下。 贾母便问:“多早晚进京的?” 四人忙起身回说:“昨日进的京,今日太太带了姑娘进宫请安去了,故令女人们来请安,问候姑娘们。” 贾母笑问道:“这些年没进京,也不想到今年还有机会见过来。” 四人也都笑回道:“正是,今年是奉旨进京的。” 贾母问道:“家眷都来了?” 四人回说:“老太太和哥儿,两位小姐并别位太太都来了,只是这次太太只带三姑娘进宫去了。” 贾母一时还不明白人家的意思,想着这甄家是正经的大家,手里有捞钱的江南织造,头上有太妃,家里的儿子也争气,也就比自己大儿子贾赦差点,是个结亲的好人家,就问道:“有三姑娘有人家没有?” 想着让宝玉与甄家结亲,没办法啊,原本自己看好的黛玉,如今也没个着落了,想来其父林如海是不乐意的,自己儿媳妇王氏看上的宝钗也另攀高至了,估计也没戏了,不然也不会惦记上宝琴。 四人只能如实回答道:“尚没有。” 贾母一听乐了,只当是有戏,就笑道:“你们大姑娘和二姑娘这两家,都和我们家甚好。”开始攀亲戚。 四人笑道:“正是。每年姑娘们有信回去说,全亏府上照看。”四人也只能是说这场面话。 贾母笑道:“什么照看,原是世交,又是老亲,原应当的。你们二姑娘更好,更不自尊自大,所以我们才走得亲密。” 四人笑道:“这是老太太过谦了。” 贾母又问:“你这哥儿也跟着你们老太太?” 四人回说:“也是跟着老太太。” 贾母道:“几岁了?”又问:“上学不曾?” 四人笑说:“今年十三岁。因长得齐整,老太太很疼,自幼淘气异常,天天逃学,老爷、太太也不便十分管教。” 贾母笑道:“也不成了我们家的了!你这哥儿叫什么名字?” 四人道:“因老太太当作宝贝一样,他又生得白,老太太便叫作宝玉。” 贾母笑向李纨等道:“偏也叫作个宝玉。” 李纨等忙欠身笑道:“从古至今,同时隔代,重名的很多。” 四人也笑道:“起了这小名儿之后,我们上下都疑惑,不知哪位亲友家也倒似曾有一个的。只是这十来年没进京来,却记不得真了。”四人这话不过是让贾母醒醒,两家已经十多年没什么正经来往了。 贾母心中欢喜,那还想这么多笑道:“岂敢,就是我的孙子。人来!” 众媳妇、丫头答应了一声,走近几步。贾母笑道:“园里把咱们的宝玉叫了来,给这四个管家娘子瞧瞧,比他们的宝玉如何?” 众媳妇听了,忙去了;半刻,围了宝玉进来。四人一见,忙起身笑道:“唬了我们一跳。若是我们不进府来,倘若别处遇见,还只当我们的宝玉跟着我们溜到尊府上了。” 一面说,一面都上来拉他的手,问长问短。宝玉忙也笑问好。一副相看的模样。 贾母笑道:“比你们的长得如何?” 李纨等笑道:“四位妈妈才一说,可知是模样相仿了。” 贾母笑道:“哪有这样巧事?大家子孩子们再养的得娇嫩,除了脸上有残疾,十分黑丑的,大概看去都是一样的齐整。这也没有什么怪处。” 四人笑道:“如今看来,模样是一样。据老太太说,淘气也一样。我们看来,这位哥儿性情,却比我们的好些。” 贾母忙问:“怎见得?”四人笑道:“方才我们拉哥儿的手说话便知。我们那一个,只说我们胡涂,慢说拉手,他的东西,我们略动一动也不依。所使唤的人都是女孩子们。”四人未说完,李纨姊妹等禁不住都失声笑出来。 贾母也笑道:“我们这会子也打发人去见了你们宝玉,若拉他的手,他也自然勉强忍耐一时。可知你我这样人家的孩子们,凭他们有什么刁钻古怪的毛病儿,见了外人,必是要还出正经礼数来的。若他不还正经礼数,也断不容他刁钻去了。就是大人溺爱的,是他一则生得得人意,二则见人礼数,竟比大人行出来的不错,使人见了可爱可怜,背地里所以才纵他一点子。若一味他只管没里没外,不与大人争光,凭他生得怎样,也是该打死的。” 四人听了,都笑说:“老太太这话正是。虽然我们宝玉淘气古怪,有时见了人客,规矩礼数,更比大人有。所以无人见了不爱,只说:‘为什么还打他’。殊不知他在家里无法无天,大人想不到的话偏会说,想不到的事他偏要行,所以老爷、太太恨得无法。就是弄性,也是小孩子的常情,胡乱花费,这也是公子哥儿的常情,怕上学,也是小孩子的常情,都还治得过来。第一,天生下来这一种刁钻古怪的脾气,如何使得!” 一语未了,人回:“太太回来了。”王夫人进来,问过安。她四人请了安,大概说了两句。贾母便命歇歇去。王夫人亲捧过茶,方退出。四人告辞了贾母,便往王夫人处来。说了一会家务,打发她们回去,不必细说。 这里贾母喜得逢人便告诉,也有一个宝玉,也却一般行景。仿佛人家的儿子是个废物了,就表明这废物是个正常的事情罢了。 众人都为天下之大,世宦之多,同名者也甚多,祖母溺爱孙儿者也多,古今所有常事耳,不是什么罕事,故皆不介意。 独宝玉是个迂阔呆公子的心性,自为是那四人承悦贾母之词。 后至蘅芜苑去看湘云病去,史湘云说他:“你放心闹罢,先是‘单丝不成线,独树不成林’,如今有了个对子,闹急了,再打狠了,你逃走到南京找那一个去。” 宝玉道:“哪里的谎话,你也信了,偏又有个宝玉?” 湘云道:“怎么列国有个蔺相如,汉朝又有个司马相如呢?” 宝玉笑道:“这也罢了,偏又模样儿也一样,这是没有的事。” 湘云道:“怎么匡人看见孔子,只当是阳虎呢?” 宝玉笑道:“孔子阳虎虽同貌,却不同姓,蔺与司马虽同名,而又不同貌,偏我和他就两样俱同不成?” 湘云没了话答对,因笑道:“你只会胡搅,我也不和你分证。有也罢,没也罢,与我无干。”说着便睡下了。 宝玉心中便又疑惑起来:“若说必无,然亦似必有;若说必有,又并无目睹。” 宝玉心中闷闷,回至房中榻上默默盘算,不觉就忽忽的睡去,不觉竟到了一座花园之内。 宝玉诧异道:“除了我们大观园,更又有这一个园子?” 正疑惑间,从那边来了几个女儿,都是丫鬟。宝玉又诧异道:“除了鸳鸯,袭人,平儿之外,也竟还有这一干人?” 只见那些丫鬟笑道:“宝玉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宝玉只当是说他,自己忙来陪笑,说道:“因我偶步到此,不知是哪位世交的花园。好姐姐们,带我逛逛。” 众丫鬟都笑道:“原来不是咱们家的宝玉。他生得倒也还干净,嘴儿也倒乖觉。” 宝玉听了忙道:“姐姐们,这里也竟还有个宝玉?” 丫鬟们忙道:“‘宝玉’二字,我们是奉老太太、太太之命,为保佑他延寿消灾的。我们叫他,他听见喜欢。你是哪里远方来的臭小厮,也乱叫起他来!仔细你的臭肉,打不烂你的!” 又一个丫鬟笑道:“咱们快走罢,别叫宝玉看见。”又说:“同这臭小厮说了话,把咱熏臭了!”说着,一径去了。 宝玉纳闷道:“从来没有人如此荼毒我,她们如何竟还这样?真亦有我这样一个人不成?” 一面想,一面顺步早到了一所院内。宝玉又诧异道:“除了怡红院,也竟还有这么一个院落?”忽上了台矶,进入屋内,只见榻上有一个人卧着,那边有几个女孩儿做针线,也有嘻笑顽耍的。只见榻上那个少年叹了一声。一个丫鬟笑问道:“宝玉,你不睡又叹什么?想必为你妹妹病了,你又胡愁乱恨呢。” 宝玉听说,心下也便吃惊。只见榻上少年说道:“我听见老太太说,长安都中也有个宝玉,和我一样的性情,我只不信。我才作了一个梦,竟梦中到了都中一个花园子里头,遇见几个姐姐,都叫我臭小厮,不理我。好容易找到他房里头,偏他睡觉,空有皮囊,真性不知哪里去了。” 宝玉听说,忙说道:“我因找宝玉来到这里。原来你就是宝玉!” 榻上的忙下来拉住:“原来你就是宝玉!这可不是梦里了?” 宝玉道:“这如何是梦?真而又真了。”一语未了,只见人来说:“老爷叫宝玉。”唬得二人皆慌了。 一个宝玉就走,一个宝玉便忙叫:“宝玉快回来,快回来!” 袭人在旁,听他梦中自唤,忙推醒他,笑问道:“宝玉在哪里?”此时宝玉虽醒,神意尚恍惚,因向门外指说:“才出去了。” 袭人笑道:“那是你梦迷了。你揉眼细瞧瞧,是镜子里照的你影儿。” 宝玉向前瞧了一瞧,原是那嵌的大镜对面相照,自己也笑了。早有人捧过漱盂茶卤来,漱了口。 麝月道:“怪道老太太常嘱咐说,小人屋里不可多有镜子。小人魂不全,有镜子,照多了,睡觉惊恐作胡梦。如今倒在大镜子那里安了一张床。有时放下镜套还好;往前去,天热困倦不定,哪里想得到放它,比如方才就忘了。自然是先躺下照着影儿顽的,一时合上眼,自然是胡梦颠倒;不然,如何看着自己叫着自己的名字?不如明儿挪进床来是正经。” 一语未了,只见王夫人遣人来叫宝玉,不知有何话说。 与此同时甄宝玉也做了一个梦,甄宝玉梦里,贾宝玉睡着了,甄宝玉见到的贾宝玉空有皮囊,不见真性。而贾宝玉的梦里,甄宝玉刚好醒来,但遗憾的是他们并没有来得及说什么,他们只是彼此问了一句“原来你就是宝玉?”也就是在这一次梦中相见之后,甄宝玉得了一场大病,差点死掉。 当时甄宝玉已经死了半日,急得甄宝玉的父亲甄应嘉连后事装裹都为他备好了。不过万幸的是甄宝玉最终当然还是活了过来。 后来病好了的甄宝玉是这样描述当时情景的:他走到一座牌楼,一位姑娘把他领到了庙里,庙里有很多柜子,柜子里有很多册子。进屋后他看见无数女子,女子们变为鬼怪和骷髅朝他追扑而来,他吓急了,哭喊起来,就从昏死中醒了过来。 不知为何,醒来的甄宝玉性情大变,完全改了脾气,不再和姐妹们一起玩,他唯以读书为念。就有什么人来引诱他,也全不动心,渐渐地能帮着甄应嘉应酬宾客,料理家务了。 此为后话,暂且不提。 180 话说宝钗这面才在大观园出来,还没等回荣国府,就被去大观园的四个甄家婆子拦住了,宝钗无法,知道这人也不是来找自己的,可想着荣国府也不一定搭理他们,也不敢私自做主,就把人接回道自己的院子,与惜春禀报了。 到底什么事,怎办办,贾家人自己做主就好了,我只是个掮客罢了。 巧姐对甄家要干嘛,颇有兴趣,但也没贸然就上门去看热闹,总要高明白原委在行动啊,虽然巧姐有密探在手知道甄家的一些列行动于,但是却不知道人心如何,于是披着她的小斗篷就来找贾琏的麻烦了。 本以为自己老子此刻应该在屋里不服美人恩,刚到手的美人正是热乎的时候,怎么能不爱惜哪。 可找了一圈,却发现自己的老子在书房里愁眉苦脸的。 贾琏的书房是是对巧姐无禁制的,见家里啊你愁眉不展,巧姐自然要上前奚落一番:“呦,这不是号称无所不能的琏二爷吗?怎么愁眉不展的啊!” 贾琏见是巧姐,也不恼,只是道:‘谁家有你这么不着调的孩子,怎么能不愁啊。’ 巧姐也乐呵呵的与父亲逗乐子,迈着小短腿,就往贾琏怀里钻,坐在贾琏怀里,看什么事让贾琏惆怅。 却也并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是理藩院的一份东洋的国书罢了,其内容也不过是天皇解释自己为什么为天皇罢了。 当然了,这个天皇可不再是什么日落之国皇帝了,而是天子所封皇帝,整本国书都是在拍马屁,大致意思就是,自己之所以成为皇帝,不是自己的意思,而是东洋国民认为自己是神,崇拜自己,自己是他们的信仰,所以自己才成了皇帝,但自己本身是有信仰的,圣天子就是自己的信仰,所以圣天子才是自己的神,自己的皇帝。 所以这个世界应该是圣天子分封皇帝,皇帝统御诸侯,诸侯替皇帝牧民,罢拉巴拉巴拉。 巧姐不以为然道:‘这有什么可愁的,和族人本就是狼子野心的家伙,他们生来崇拜强者,我们强,他们自然恭敬了。’ 贾琏叹了口气道:“你我二人知道后世之事,自然知道他们什么德兴,但是现在所有人的眼中,那就是个恭敬孝顺的小国寡民,与我们莫说是兄弟之国他们都不敢论。更是常以父子之国论之,还以此为傲。 这等小国,你若出去要说他们要高*****圈,所有人都会以为,他们要搞的事以我朝为尊的*****,让东亚各国都崇拜我们,所有人都会感叹道:嗯~这孙子这么孝顺了吗?替爹把本该做的事做的很立正吗?” 巧姐不以为然的道:“父亲就是想多了,我尚且都不能与你心意相通,你还指望这里的人能明白你要做什么。什么事,你就做就完事了,别人不需要明白,所有的公知,中产知识分子都吵吵的警惕政府,警惕当权者。但是历史给所有人的教训,就是往往该警惕的,都是这些所谓的公知。他们既没有站到眼见足够开阔的高度,自身又与众多的利益欲望纠缠,干的都是见小利而望大义的事。 父亲若和世人较劲,不如和我说说这甄家是什么情况。” 贾琏因为巧姐这话,点了点头:‘世人蝇营狗苟,不过围着权利二字罢了,贾家能有什么事,不过是哪大观园贾母一样,来卖儿卖女罢了,只是一个是为了权,一个是为了钱的区别而已。’ 巧姐愣了一下,问道:“就这么简单?” 贾琏答道:“就这么简单,甄应嘉也不容易啊,甄家老太妃见当今生母要没了,就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这么大岁数了也不忘争宠,可皇帝的宠信是看情分的吗? 甄老太妃想着用自己的女儿,儿子帮自己笼络群关系罢了。” 巧姐见事情如此,就没了兴趣,道了句:‘真没意思。父亲还是讲讲自己为什么迷茫吧,定然不会是琉球哪点小事的。’ 贾琏无奈道:“只是自觉自己有些德不配位罢了。” 巧姐还是疑惑道:“为何如此觉得。” 贾琏道:“我能混到如今的地步,靠的是一点前瞻性,和绝大部分的运气,我深刻的明白,我只是短时间内,聚集了大量的财富和社会资源,进而对这世人造成了绝对实力上的统治,使得所有人高估,且神话了我。 可真若抡起我本人有多少能耐,我在心机,手段,或者说算计人的本事上,与这些经年老政客多有不如。 这些并没有让我觉得我有何不妥,我只是担心,如今在我强权之下,他们按照我的意思行事,可真有一天我没了,这个世界又会如何,这里人的劣根性你是知道的,妄自尊大,又奴性慎重,一直强盛缓则罢料,若一天被打折了脊梁,跟着一起折的就是他们的风骨和智商了。” 巧姐抓了一把瓜子,看着心思撞到南墙的贾琏,不以为然的问道:‘父亲上辈子是个什么样的人。’ 贾琏道:“是个倔强且运气极其好的人。” 巧姐道:“好好说说!” 贾琏道:“我们来只是个生活在城区的破落户,父母虽然是对知识分子,但是却极其的迷信,这让我十分的厌烦。 儿时的父母找算命大师给我算命,说我30岁的时候会大富大贵,我不信,非得逆天而行。 之后我吃喝玩乐啥都干,就是不挣钱。什么赌博彩票啥也不沾,凡是有可能赚钱的事一律远离。 生活就在我与命运的对抗中平淡的进行着,直到我30岁那天的早上。大门上突然多了个拆字。 这时候我才知道,天命不可违啊。我乃天命之子” 巧姐听得哈哈大笑,道:“你看,这就是为何众多的有钱人迷信的原因。 他们在创业的路上遇到了太多的,智慧,能力,手段,素养都远高于他们的竞争对手,可结果却是他们莫名其妙的取得了最后的胜利,成功了自然有了众多的追随者,崇拜者,让他们的成功变得更加简单。若有人问他们为什么成功,他们也只能说一些冠冕堂皇的话来标榜自己多厉害,总不能说自己就是运气好吧。 可是到底为了什么,他们自己也不知道,只能归咎与命运,这也是为什么道现在了,还有气功大师,风水先生的市场,却多是高端市场。 所以父亲,你大可不必迷茫,什么事走到什么地步都不一定,做就好了。” 不信我给你讲讲伟人的故事啊。 这方面,巧姐的家庭教育远超于贾琏的,贾琏自然乐的听。 182 贾琏道:“是我执着了,我们现在这么强,自然什么都不怕,我只是怕万一有天,我们不在是世界最强的时候了,我们怎么过日子。” 巧姐道:“父亲怎么这么爱操心啊。难道有什么我没精力的事情大事吗?” 贾琏道:“好,论到我讲故事了。那一天,南海对峙。 “里根号”和“斯坦尼斯号”两艘航母,护卫舰、导弹驱逐舰10艘左右,各类战机约150架,已经抵在了家门口! 而那时候的我们还没有那么强大,为了确保南海万无一失,北海、东海、南海三大舰队精锐尽出,4名上将齐聚南海,以实战姿态进行演习。 号称“航母杀手”的东风21d已经引弓待发,一场大战就在弦上。 这也是在冷战之后,世界上最强大的两个有核国家,发生过的最凶险、最大规模的海上对峙! 我们从来不会为了面子,把百姓的安危至于凶险之地,同样,我们也从来不会为了不丢脸,出卖百姓的利益。 这一次,对外软中华的华子,必须硬起来。 “仲裁结果没什么了不起,不过是一张废纸!任何人、任何国家,都不得强压中国执行裁决,哪怕美国全部10个航母战斗群都开进南海,也吓不倒中国人!” 因为我们知道,绝对不能让中东之事,发生在我们身上。 犹记得那些年,还有美分洗白中东之事,说鹰酱打中东消耗的军费,都要比中东的石油贵,怎么可能为了石油发动战争。 可现实就是,2008年的经济危机,还给了鹰酱的金融体系一记重拳。全世界都发现被美元霸权绑架之后,一旦鹰酱出现经济危机,就会滥发货币拖大家下水。 只要鹰酱愿意,随时能把纸变成钱,但是却没办法把纸变成石油。 如今依旧如此,鹰酱发现自己对世界的掌控越来越力不从心了。在这个时候,兔子却越过越好,2008年的地震、经济危机都没有击垮兔子。反而是北京举办的奥运会,让全世界都看到了兔子的面貌。 2010年,兔子还举办了世博会,对全世界的影响力越来越大。鹰酱突然意识到,自己忽视兔子太久了,再不管兔子,久后必为大患。于是,鹰酱提出了“重返亚太战略”。 鹰酱逐渐把兔子当成了自己最大的对手,针锋相对地给兔子找事。2012年,兔子和脚盆鸡带头搞的兔鸡棒自贸区进展神速。 兔子和鸡商量好了,要签《货币互换协议》。对于脚盆鸡来说,这个协议可以让日元逐渐摆脱对美元的依赖;对于兔子来说,如果可以成功与日元融合,则有可能将美元挤出亚洲,使人民币走向世界。 这是在撬美元霸权的墙角。 于是,怪事发生了。2012年9月10日,极力推动《货币互换协议》的金融大臣松下忠洋,突然在家中上吊自杀。 6天后,与松下忠洋一起推动中日协议的日本新任驻华大使西宫伸一,在自己家附近突然倒地昏迷,不治身亡,死亡原因不明。 紧接着,钓鱼岛争端爆发,两国之间剑拔弩张,《货币互换协议》被迫在2013年作废。 而这一切似乎对于老百姓来说,没有任何的风声。 2013年9月份,兔子提出“一带一路”战略。 鹰酱的媒体迅速行动,从“一带一路”战略提出以来,鹰酱媒体就从来没有说过一带一路的一句好话。 与此同时,鹰酱还在一带一路沿线搞了个“印太战略”,想要把兔子往西的商路从大象截断。 事实证明,鹰酱可不是光放嘴炮的人,他往往是说到做到,而且手段又准又狠。 南海问题也不例外。 以前,兔子海军弱小的时候,南海的一些岛礁被周边的小国家非法侵占了。但近些年,兔子在南海的建设越来越好,岛礁填起来了,机场建起来了,菜也种起来了。 这些动作,鹰酱的卫星一一看在眼里。 鹰酱想在南海搞事情,不过,鹰酱就是脸皮再厚,也不能说南海他们有主权。 他必须要找一个当事人,找借口把手伸进南海。 猴子就是这个借口。 原本,对于南海的问题,猴子有好几年没敢闹腾了。然而从2009年开始,猴子在南海突然就有了很多小动作。2013年3月26日,猴子更是单方面将南海争端提交国际法庭。 猴子自己出钱,自己找人,自己搞了一个法庭,要仲裁谁才对南海的岛屿有所有权。 这是挑战兔子南海的主权。 谁都知道猴子是狐假虎威,没有大哥撑腰,他不敢这么嚣张。 裁决结果要在2016年7月12日公布。 鹰酱下定决心要把这次事情搞大。 首先是舆论战,6月23号,鹰酱官媒《外交》周刊率先开炮,说兔子对南海的领土占有,“只会煽动民族情绪,缺乏历史依据”。 2天后,兔子针锋相对、马上回击,国际电视台放了英文纪录片,把能支持兔子南海立场的各种历史文献,一件一件地摆了出来。 鹰酱有朋友,我们就没有吗?很快,金刚鹦鹉国际法专家出来证明,兔子完全符合国际法,证据充分,不容置疑。 鹰酱《华尔街日报》攻击说:“兔子在南海造岛筑桥建机场,就像古代修长城圈地,是历史上最蠢的行为”。 兔子就把造岛的卫星图直接拍到美国媒体脸上,给他们看看“海上长城”多壮观。 媒体上你来我往之外,鹰酱的军事调动也在加紧部署。 2016年3月份猴子直接给鹰酱开放了5个靠近南海的军事基地。 猴子心甘情愿把自己的国土给美军当行宫。 7月初,鹰酱的两个航母编队大摇大摆地靠近南海,给猴子撑腰。 双航母战斗群的到来,让南海变得风起云涌。 鹰酱这是想用武力逼中国就范。 兔子对南海仲裁的态度很明显,任何一个有实力的大国,都不会把这种没有效力的国际法庭当回事。 “我们没有签过的纸,就是厕所里的屎。” 2016年,“一带一路”才搞了两三年,还处于起步阶段,很多国家都在观望,因为他们心里都有一个疑问。 我们凭什么相信你兔子? 鹰酱逼近南海,是要向小弟展示自己的实力,兔子能不能顶住压力,也是在向合作伙伴展示自己的实力,全世界多少双眼睛都盯着呢。 如果你连自己家领海都护不住,人家凭什么相信你能保护“一带一路”沿线上的生意? 当时,我们的国产航母还没下水,只有辽宁号一艘航母,而且还没有形成战斗力。 而鹰酱的海军是全世界最强大的,“能打败一半美国海军的,只有另一半美国海军”,不是一句空话。 你可能不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哪怕到了几天我们的两艘航母。山东号和辽宁号,依旧是柴油动力航母,而鹰酱的十一艘航母编队的航母全部都是核动力航母。 人家强我们承认,但是难道因为人家强,我们就怕了吗。 以我们海军当时的实力,哪怕是在我们的主场南海,我们也没有必胜的把握。 我们有劣势,这一点我们心知肚明。 但是,一旦南海这一步让了,非但以后的一带一路搞不了了,以前几十年省吃俭用攒下的家底,拼尽全力争取到的国际地位,也会化为乌有,民族复兴就不要想了。 这是兔子的核心利益,对于兔子来说,这一步绝对不能让! 为了南海的主权,哪怕和鹰酱正面冲突也在所不惜!于是,就有了开头戴秉国极为强硬的一句话。 “仲裁结果没什么了不起,不过是一张废纸!任何人、任何国家,都不得强压中国执行裁决,哪怕美国全部10个航母战斗群都开进南海,也吓不倒中国人!” 仲裁时间还没到,南海就硝烟弥漫。 在鹰酱逼近南海,不断试探的时候,兔子也只发了发了一条简短的消息: “7月5日至11日,将在海南岛以南西沙群岛水域进行军事演练”。 这个时间好巧不巧,正好在仲裁结果出来前一天。 字数越少,事情越大。 这次军演,央视高调宣传,兔子海军三大舰队精锐尽出,史无前例地派出4位上将,直接坐镇一线指挥! 海上,昆明舰、长沙舰、合肥舰、兰州舰、广州舰、宁波舰、沈阳舰、衡阳舰、岳阳舰、运城舰、三亚舰、宿迁舰、泸州舰、潮州舰、惠州舰等各类舰艇100百多艘,几乎囊括了当时三大舰队的所有主力。 3艘当时最新型的052d导弹驱逐舰,以及052c舰、054a导弹护卫舰、056型护卫舰全部到场。 空中,轰六、歼轰7、歼11b等数十架战机悉数驾临。 水底下,094a战略级核潜艇部署到位,1艘可携带12枚巨浪2型弹道导弹,导弹有效射程在7400公里,最大可超过9000公里,即使只潜伏在太平洋深处,也可以直接威胁到美国本土。 号称航母杀手的东风21d导弹,罕见地在电视上露面,数十辆导弹车已经拉进深山里的既定位置。 我们是拿出了自己能对付海上力量的全部家底! 随着7月12日的逼近,双方开始不断试探对方的真实意图。 这次对峙前,双方海军有个默契:你搞一场军演,那我也会搞一场,训练内容类似。但两边选的位置,却会“恰好”隔得远远的。 双方的原则就是:既要针锋相对,但也绝不擦枪走火。 然而,这次对峙已经越过了这个底线,两边是带着家伙当面舞刀弄枪,拳脚都快贴到对方鼻子了。 虽然大家嘴上都说“不动手”、“不针对任何人”,但谁都不相信这次能善罢甘休。 我们在军演的同时,7月初,鹰酱的航母已经在南海附近摆出了战斗阵型。 “里根号”是尼米兹级核动力航空母舰,也是进入21世纪以后,第一艘成军的航空母舰,配有海军第11舰载机联队的五个中队,满载各式战斗机85架。 斯坦尼斯号则号称是当时世界上最大和“生命力最强”的水面舰艇,参加过阿富汗战争,久经沙场。 “里根号”和“斯坦尼斯号”两个航母战斗群,包括护卫舰、导演驱逐舰等战舰共10艘,各类战机150架,1.2万余名士兵,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 鹰酱拿出的也是战斗力强悍的精锐部队。 鹰酱海军的指挥,是海军4星上将哈里斯。哈里斯是一个日裔美国人,在中东参加过多次行动,是实战打出来的上将,2015年刚担任美军太平洋司令部司令。 哈里斯是一个强硬的鹰派,说干就干。他曾经和军方一起给***政府施压,要求总统“为美军军舰在南海采取‘自由航行’行动开绿灯。” 在对峙期间,哈里斯甚至一度要求美军“做好今夜就开战的准备!” 鹰酱的试探并不只是吓唬人,仲裁结果出炉之后,如果兔子以为鹰酱是虚张声势,或是稍微表现出一点软弱的迹象,双航母战斗群在手的鹰酱,很可能会立刻强闯12海里领海! 与此同时,在旁边狐假虎威的几个小弟,鸡猴的军舰,也会紧跟着进入南海。 这样一来,生米煮成熟饭,兔子失去南海就会被武力变成现实。 随着时间不断逼近7月12日,南海的形势也一步步继续升温。 媒体上,兔子摆出了最直接的口号,对所谓的仲裁结果,“不接受、不参与、不承认、不执行!”“一点都不能少!” 军事上,兔子已经进入了一级战备,军人24小时轮番站岗,弹药下发到连队,开始召回一些退役的军官,原计划退役的军人也留队。 有人曾说,“只有不怕死的人,才配活着”。南海仲裁的问题也是一样,只有让鹰酱看到,我们已经摆出了拼个你死我活的架势,鹰酱才有可能打消动手的念头。 生死看淡,不服就干! 2016年7月12日下午,所谓的仲裁结果公布。 在这个时候,事前唇枪舌剑,吵得不可开交的媒体,反而一下子噤声了。 这就好比两个武林高手,在动手之前狠话撂了一大堆,但是真到了架势摆开要动手的时候,双方的注意力就全放在了对手的动作上,再也不多说一句。 山雨欲来风满楼,双方的心都顶到了嗓子眼儿。 在兔子的社交媒体上,网友们依然在刷着微博,关注着娱乐八卦。 电视里,央视8套在放电视剧《花千骨》,央视7台在放《美丽人生》,最重要的中央1台,在放动画片《熊出没》,一切都像往常一样平平淡淡。 然而,在遥远的南海,兔子的军队已经全副武装。部队进入一级战备,战士们的遗书都写好了。 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会激起滔天巨浪。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双方就像两个互相瞪着眼睛的绝顶高手,就看谁先出招。 没有人知道真的开战,世界局势会如何走向,世界大战也不是不可能。 但我们的军人已经做好了准备,一旦开战,要让鹰酱的航母有来无回。师出之日,有死之荣,无生之辱! 鹰酱的所有人也都在等待黑宫的授权。南海,到底闯还是不闯?! 这种死一般的静默,持续了很久很久。 也许是兔子摆出的殊死一搏的状态让美军无法突破,也许是觉得替小弟出头挑起战争得不偿失,也许是双方暗处的试探已经分出了高下…… 但总之,不知道什么时候,双方紧绷着的弦,突然在一瞬之间松了。 美军航母一声不吭地撤到了猴子岛。 这场冷战后规模最庞大,双方实力最强悍,情况最凶险的军事对峙,就此结束。 我们所有人都在战争边缘走了一遭。 这场对峙的胜负,决定了整个亚太地区这几年局势的走向。 兔子官方没有直接宣传此事,只是在当年年底一个介绍火箭军的节目里,央视隐晦地说了这么一段话: “2016年7月,南海方向战云密布,火箭军与海军展开联合行动。我海军舰艇编队不畏强敌、迎难而上。千里之外,火箭军某基地接到联合作战指令,数十枚新型导弹引弓待发。” 在当今世界上,需要中国动用数十枚新型“东风快递”,还不保证能对付的了的“强敌”,还能有谁 对峙之后,猴子被真理说服,原来唯鹰酱马首是瞻的状态来了个180度大转弯。 2016年7月14日,在仲裁结果对他们有利的情况下,新任总统杜特尔特却主动提出,要派亲华的猴子前总统拉莫斯作为特使访华。 7月15日,猴子想要鹰酱帮自己报销仲裁的费用3000万美元,理由是“仲裁给了鹰酱干预其没有分毫主权的南海事务的借口”。 随后,12月份。杜特尔特自己主动表示,要搁置南海仲裁的结果,还威胁要废除菲鹰酱军事协定。 后来,挑起仲裁的猴子前总统阿基诺被曝出贪腐、渎职的丑闻,被警方调查。 7月15日,兔子空军罕见地发了几张轰6在南海巡航的照片。 我们一声不吭地默默把兔子在南海的巡航,从“战备巡逻”变成了“常态战斗巡航”。 谈及南海时也不再遮遮掩掩,而是大大方方地宣传。 紧接着,7月25日,兔子和东盟国家外交部长在老挝万象举行会晤。就全面有效落实《南海各方行为宣言》发表联合声明,十几天前还闹得沸沸扬扬的南海仲裁,里面只字未提。 当晚,王毅和鹰酱国务卿克里会谈,克里明确表示: “鹰酱对猴子单方面提出仲裁案的内容不持立场,明确支持猴子跟兔子恢复对话”。 鹰酱丢下小弟不管了。 后来,一贯强硬的哈里斯,被鹰酱政府分配了一个好活儿——去南棒当“大使”,去年7月1号正式上任,武官变文职。 据小道消息说,这是因为在南海对峙时,哈里斯擅自下了攻击的指令,但是舰长请示白宫之后发现总统没有授权,就拒绝了他。 哈里斯差点引发一场谁都打不起的大战。 而相对应的,南海对峙时执掌南海舰队的沈金龙,在2017年接任海军司令员职位。 他也是除开国将领之外,兔子军队里第一个直接从舰队司令员升到海军司令员的。 从那以后,鹰酱虽然在南海问题上依然bb个不停,但是南海周边的小国,以前跟着鹰酱嚷嚷的人,再也没有了声音。 他们心里也清楚,鹰酱临阵脱逃就跟出轨一样,有一次就有无数次。 当天的对峙谁占了上风不问可知。 其实,这样的事情并不鲜见。 在意识到无法从内部攻陷兔子之后,这些年,美国在外部给中国制造的困难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大。 2015年中缅边境摩擦。 2016年****对峙。 2017年中印洞朗事件,萨德入韩。 2018年中美贸易战开打。 兔子每走一步,都是在刀尖上跳舞。 这个世界从来都不是和平的,兔子在国际社会上的每一点地位,都是强硬拼出来的,兔子在复兴路上挺进的每一步,背后都是无数的汗水和鲜血。 我们之所以看不到黑暗,是因为有人拼尽全力,把黑暗挡在了我们看不见的地方。 (转自公众乌鸦校尉wuya,我没办法不让大家都看看。)” 巧姐到:“父亲说的这么提气,是想告诉我们什么,告诉我们,我们举国之力,只能与五分之一的鹰酱对抗吗?” 贾琏道:“不,我只是告诉大家,事态的严重性,和我们该做什么,我们要做的是有事不怕事,没事不惹事,而不惹事。而不是没事爱惹事,有事却怕事。那些吵吵着若有战,召必回的,普遍年纪不过十八,普遍文化不过高中,招你们回去干什么?浪费粮食吗? 有这心是好事,先把军训好好完成了,别偷懒就好。军训上一个个都想着偷奸耍滑,真上你山战场,你不得掀起第一波逃兵潮啊!” (终于把不吐不快的话,说出来了,又可以快乐的水字数了。) 183 荣国府父女二人彻夜长谈,感情又进了一步。 而大观园里,宝玉听王夫人唤他,忙至前边来,原来是王夫人要带他拜甄夫人去。王夫人有心用自家的儿子与甄家结亲,自然多有瓜葛。 宝玉自是欢喜,忙去换衣服,跟了王夫人到那里。 没一会就到了甄家,见其家中形景,自与自家不甚差别,或有一二稍盛者。也强不过那里去了。 宝玉细问,果甄家也有一宝玉。只是随父进宫去了。 甄夫人留席,竟日方回。甄夫人留席,这说明王夫人带贾宝玉去甄家确实不是专程去甄家赴宴席的,如果王夫人带贾宝玉去甄家是专程去赴宴席的,那就不是什么留席不留席的问题了。 因晚间回家来,王夫人又吩咐预备上等的席面,定名班大戏,请过甄夫人母女。 后二日,她母女便不作辞,回任去了,无话。 这日宝玉因见湘云渐愈,就想起了旧病缠身的黛玉。可因为与西府不和,也没能去看望,就来到了黛玉旧日住处。 如今黛玉的住处,湘云住着,正值湘云才歇午觉,宝玉不敢惊动,只见黛玉旧日仆人紫鹃正在回廊上,手里做针黹,便来问她:“昨日夜里妹妹咳嗽可好了?”话是问湘云,可宝玉知道自己想问的事黛玉,只是无处可问罢了。 紫鹃道:“好些了。” 宝玉笑道:“阿弥陀佛!宁可好了罢。”妹妹若安好,便是艳阳高照啊。 紫鹃笑道:“你也念起佛来,真是新闻!” 宝玉笑道:“所谓‘病笃乱投医’了。”为了妹妹们的病,宝玉真是操碎了心 一面说,一面见她穿著弹墨绫薄绵袄,外面只穿著青缎夹背心,宝玉便伸手向他她身上摸了一摸,说道:“穿这样单薄,还在风口里坐着!春天风馋,时气又不好,你再病了,越发难了。”宝玉还是改不了自己占便宜的习惯,说说话还上手了。 紫鹃便说道:“从此咱们只可说话,别动手动脚的。一年大二年小的,叫人看着不尊重。打紧的那起混账行子们背地里说你,你总不留心,还只管和小时一般行为,如何使得!姑娘常常吩咐我们,不叫和你说笑。你近来瞧他,远着你还恐远不及呢。”说着便起身,携了针线进别房去 讲真,都说宝玉完全出于关心,无任何邪念,可是,别人凭什么读懂你的内心啊? 宝玉见了这般景况,心中像浇了一盆冷水一般,只瞅着竹子发了一回呆,因自己心中这黛玉是这潇湘妃子,这竹子自然就是黛玉的化身了。 紫鹃刚刚还是笑脸相迎宝玉,瞬间便横眉立目,这落差大到可以发电,宝玉自然的神经要错乱了。 因祝妈正在那里刨土种竹,扫竹叶子。顿觉一时魂魄失守,随便坐在一块山石上出神,不觉滴下泪来。直呆了一顿饭的工夫,千思万想,总不知如何是可。 矫情的人,自然很傻很天真。 偶值湘云的丫鬟翠缕从王夫人房中取了人参来,从此经过,忽扭项看见桃花树下石上一人,手托着腮颊出神,不是别人,却是宝玉。 翠缕疑惑道:“怪冷的,他一个人在这里作什么?春天凡有残疾的人都犯病,敢是他犯了呆病了?” 一边想,一边便走过来,蹲下笑道:“你在这里作什么呢?” 宝玉忽见了翠缕,便说道:“你又作什么来找我?你难道不是女儿?她既防嫌,不许你们理我,你又来寻我,倘被人看见,岂不又生口舌?你快家去罢了。” 翠缕听了,只当是他又受了那个妹妹的委屈,也不理他了,只是回至房中去了。这口黑锅咱不背。 湘云未醒,翠缕将人参交与紫鹃。紫鹃因问他:“太太做什么呢?” 翠缕道:“也歇中觉,所以等了这半日。姑娘你听笑话儿:我因等太太的工夫,和玉钏儿姐姐坐在下房里说话儿,谁知赵姨奶奶招手儿叫我。我只当有什么话说,原来她和太太告了假,出去给她兄弟伴宿坐夜,明儿送殡去,跟她的小丫头子小吉祥儿没衣裳,要借我的月白缎子袄儿。 我想她们一般也有两件子的,借我的衣服,不过是因为往脏地方儿去,恐怕把自己的衣服弄脏了,自己的舍不得穿,故此借别人的。 借我的弄脏了也是小事,只是我想,她素日也没有些什么好处到咱们跟前!所以我说了:‘我和我家姑娘也不是来常驻,也没带什么衣裳簪环,家里都是林姑娘的衣裳,我们姑娘也不嫌弃,暂且穿着。但是大部分的都叫紫鹃姐姐收着呢。也不好替人家林姑娘做主。 您若要借,还是找林姑娘借,还得回我们姑娘呢。如今我们姑娘身上又病着,更费了大事,误了你老出门,不如再转借罢。’” 可怜的赵姨娘,家里出如此事,都连个丫鬟都不帮衬,就因为她将来也不能带给你们好处,不止如此,还撒谎,还扯上哪不在这的人别人!不厚道哦。 紫鹃笑道:“你这个小东西倒也巧。你不借给她,你往我和我家姑娘身上推,叫人怨不着你。赵姨娘她这会子就去了,还是等明日一早才去?” 翠缕道“这会子就去的,只怕此时已去了。” 紫鹃点点头。翠缕道:“姑娘还没醒呢?是谁给了宝玉气受?坐在那里哭呢。” 紫鹃听了,忙问:“在那里?” 翠缕道:“在沁芳亭后头桃花底下呢。” 紫鹃听说,怕宝玉冻出什么毛病来,忙放下针线,又嘱咐翠缕:“好生听叫。若问我,答应我就来。”说着,便出了潇湘馆,一径来寻宝玉,走至宝玉跟前。 含笑说道:“我不过说了那两句话,为的是大家好,你就赌气,跑了这风地里来哭,作出病来唬我。”本事劝解你几句,谁知你一言不合就赌气哭。 宝玉见紫鹃又理自己了,欢喜异常,忙笑道:“谁赌气了!我因为听你说有理。我想你们既这样说,自然别人也是这样说,将来渐渐的都不理我了,我所以想着自己伤心。” 没有了你们的日子里,生活可该怎么过 紫鹃也便挨他坐着。宝玉笑道:“方才对面说话,你尚走开,这会子如何又来挨我坐着?”钢铁直男,石锤。 紫鹃道:“你都忘了?几日前,你们姊妹两个正说话,赵姨娘一头走了进来,--我才听见她不在家,所以我来问你。正是前日你和她才说了一句‘燕窝’,就歇住了,总没提起,我正想着问你。” 宝玉道:“也没什么要紧。不过哪时节宝姐姐还在咱们家住着,我想着宝姐姐也是客中,我知道林妹妹多吃燕窝滋补,也不好总向宝姐姐要,若只管和她要,也太老实了。 我就想着,虽我不便和太太要,但我已经在老太太跟前略露了个风声,给林妹妹弄些燕窝来送往西府去。 我正要告诉林妹妹的,竟没告诉完。林妹妹就搬走了!” 紫鹃道:“原来是你说了,这又多谢你费心。” 宝玉笑道:“这要天天吃惯了,吃上三二年病就好了。” 紫鹃道:“只是可惜,林姑娘已经家去了,再也用不到你的好心了。” 宝玉听了,吃了一惊,忙问:“谁?往哪个家去?” 紫鹃道:“你妹妹回苏州家去。” 宝玉笑道:“你又说白话。苏州虽是原籍,因没了姑母,姑父又要外放做官,无人照看,妹妹才就了来的。如今就在西府住着,明年回去找谁?可见是扯谎。” 紫鹃冷笑道:“你太看小了人。你们贾家独是大族,人口多的;除了你家,别人只得一父一母,房族中真个再无人了不成?非得在你们贾家住着。 我们姑娘来时,原是老太太心疼她年小,虽有叔伯,不如亲父母,故此接来住几年。 大了该出阁时,自然要送还林家的。终不成林家的女儿在你贾家一世不成? 林家虽贫到没饭吃,也是世代书宦之家,断不肯将他家的人丢在亲戚家,落人的耻笑。 所以早则明年春天,迟则秋天。这里纵不送去,或是林姑父回京述职,或者林家亦有人来接的。 以前姑娘在园子的时候,姑娘和我说了,叫我告诉你:将从前小时玩的东西,有她送你的,叫你都打点出来还他。她也将你送他的打叠了在那里呢。” 这里紫鹃纯属扯谎,吓唬宝玉,黛玉都不要紫鹃了,还能要这院子了的东西。 宝玉听了,便如头顶上响了一个焦雷一般。紫鹃看他怎样回答,只不作声。 忽见晴雯找来说:“老太太叫你呢,谁知道在这里。” 紫鹃笑道:“他这里问史姑娘的病症。我告诉了他半日,他只不信。你倒拉他去罢。”说着,自己便走回房去了。 “人生得一知己足矣”,宝玉把自己当做黛玉异性知己,那么紫鹃就把自己当成其同性知音,两者随仅主仆,但是紫鹃更把自己更成黛玉的姐妹。 紫鹃自己曾对黛玉也说,“黄金万两容易得,知心一个也难求” 可人与人的交往,哪有那么简单。总觉得自己所做的一些是对她好,可说到底,可曾问过人家的一见。 你觉得你与人相处的愉快,便是至交,不过也是一方在迎合另一方罢了。 184 晴雯见他呆呆的,一头热汗,满脸紫胀,忙拉他的手,一直到怡红院中。 袭人见了宝玉这般,慌了起来,可晴雯只说时气所感,热汗被风扑了。 无奈宝玉自己觉得发热事犹小可,更觉两个眼珠儿直直的起来,口角边津液流出,皆不知觉。 给他个枕头,他便睡下;扶他起来,他便坐着;倒了茶来,他便吃茶。 众人见他这般,一时忙乱起来,又不敢造次去回贾母,先便差人出去请宝玉的奶娘李嬷嬷。 平日里这屋里的丫鬟对李嬷嬷多不尊重,可一有事了第一个想来了的还是这老人李嬷嬷。 一时李嬷嬷来了,看了半日,问他几句话也无回答,用手向他脉门摸了摸,嘴唇人中上边着力掐了两下,掐得指印如许来深,竟也不觉疼。 李嬷嬷只说了一声“可了不得了”,“呀”的一声,便搂着放声大哭起来。毕竟是自己从小奶到大的孩子,感情不比这屋里的人对宝玉的感情浅,见宝玉魔障了,甚是伤心的。 急得袭人忙拉她说:“你老人家瞧瞧可怕不怕,严不严重,且告诉我们,去回老太太、太太去。你老人家怎么先哭起来?” 李嬷嬷捶床捣枕说:“这可不中用了!我白操了一世心了!” 袭人等以他年老多知,所以请她来看;如今见他这般一说,都信以为实,也都哭起来。 晴雯便告诉袭人,方才如此这般。 袭人听了,便忙到潇湘馆来,去找人算账,见紫鹃正服侍湘云吃药,也顾不得什么,便走上来问紫鹃道:“你才和我们宝玉说了些什么?你瞧瞧他去,你回老太太去,我也不管了!” 说着,便坐在椅上。湘云忽见袭人满面急怒,又有泪痕,举止大变,便不免也慌了,忙问:“怎么了?” 袭人定了一回,哭道:“不知紫鹃姑奶奶说了些什么话,那个呆子眼也直了,手脚也冷了,话也不说了,李妈妈掐着也不疼了,已死了大半个了!连李妈妈都说不中用了,那里放声大哭。只怕这会子都死了!” 湘云一听此言,李妈妈乃是经过的老妪,说不中用了,可知必不中用。 “哇”的一声,也哭了出来,空中之呼着:‘我的爱哥哥啊!’ 紫鹃忙上来捶背,湘云伏枕喘息更咽半晌,推紫鹃道:“你不用捶,还不赶紧说说你和爱哥哥说什么!弄的他这般模样” 紫鹃哭道:“我并没说什么,不过是说了几句玩话,他就认真了。” 袭人道:“你还不知道他那傻子!每每玩话认了真。” 湘云道:“你说了什么话?趁早儿去解说,他只怕就醒过来了。”紫鹃听说,忙下了床,同袭人到了怡红院。 谁知贾母、王夫人等已都在那里了。贾母一见了紫鹃,便眼内出火,骂道:“你这小蹄子!和他说了什么?” 紫鹃忙道:“并没说什么,不过说了几句玩话。”谁知宝玉见了紫鹃,方“嗳呀”了一声,哭出来了。 众人一见,方都放下心来。贾母便拉住紫鹃,只当她得罪了宝玉,所以拉紫鹃命他打。 谁知宝玉一把拉住紫鹃,死也不放,说:“要去连我也带了去。”众人不解,细问起来,方知紫鹃说“要回苏州去”一句玩话引出来的。 贾母流泪道:“我当有什么要紧大事,原来是这句玩话。”又向紫鹃道:“你这孩子,素日最是个伶俐聪敏的,你又知道他有个呆根子,平白的哄他作什么?” 宝玉处这么大事,怎么能把谁折腾来,就把谁折腾来的,薛姨妈也被宝玉折腾了过来,就连贾琏他们也装着胆子去了信,想让这万法不侵的人物来给安顿安顿。 薛姨妈见也没多大事,不过是孩子犯了小性罢了,就劝道:“宝玉本来心实,可巧林姑娘又是从小儿来的,他姊妹两个一处长了这么大,比别的姊妹更不同。这会子热刺刺的说一个去,别说他是个实心的傻孩子,便是冷心肠的大人,也要伤心。这并不是什么大病,老太太和姨太太只管万安,吃一两剂药就好了。” 正说着,人回:“林之孝家的、单大良家的都来瞧哥儿来了。” 贾母道:“难为他们想着,叫她们来瞧瞧。” 宝玉听了一个“林”字,便满床闹起来说:“了不得了!林家的人接他们来了,快打出去罢!” 贾母听了,也忙说:“打出去罢。”又忙安慰说:“那不是林家的人。林家的人都死绝了,没人来接她的,你只管放心罢!” 恰巧这身子骨好的差不多的林妹妹知道自小一起长大的兄弟出了事,也赶了过来,他没过门的沟门付秋芳陪着,荣国府的大小丫鬟婆子一堆护着,自然也没人敢通报这林姑娘也来了的消息。 林黛玉毕竟也不是傻子,这么久了在荣国府多有照顾,她也不是个不念好的人,虽然在孩子面前,贾琏从不提大观园的事,可林黛玉也知道荣国府不待见大观园的人的。 哪怕为了父亲着想,她也难免会远着大观园点,今个过来,也不过是念在多年的情分上,本想着悄悄的看眼宝玉如何就算了,毕竟这冤家这么多年了,隔一段日子就闹这么一处,也是常事。 却不想,黛玉还没进屋,就听到贾母在屋里咒骂林家人死绝了。 黛玉跟随贾母多年,从心来论,这么多年的感受自然不是外人知道的,贾母对黛玉还是爱惜的,知道贾母如此,不过是情急之下,哄宝玉,口不择言了。 黛玉也明白自己怎么论,也不如宝玉这个亲孙子的。只是贾母如此,就这么咒骂林家,却叫黛玉心中如乱箭穿透一般。 有心进屋去理论,可想到贾母终究是长辈,这么多年的疼爱做不得假,一时间尽然不知道怎么办好了。 进去了说什么,怎么轮贾母也是长辈,也姓贾,那怕巧姐再看着自己,会站在自己这边吗?巧姐来了恐怕也骂不出,你们贾家才死绝了这话吧。 可不进去,自己父亲这么被人咒骂,做女儿的置之不理,有违孝道啊?黛玉想了半天,也不知道怎么办。本有心家去,收拾行囊去金陵找自己父亲去。 黛玉再聪慧,还是个半大的孩子,人情世故上本就差着,如今有面对这样的事,除了回家找父亲诉说委屈,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可一转身,却被自己未过门的继母付秋芳一把抓住。 付秋芳是个老姑娘了,他哥哥从一个破落户,钻营到现在,靠的就是肖人情,贾家看着风光,可风光的也只有贾琏这一支,其他人都是靠着贾琏拉吧的,所以在贾家谁的意见都不重要,只有贾琏的想法最重要。 贾琏本就对黛玉有成见,所没说出来过,可也能感受的道,不过也是什么打意见,只是恨其不肖,怒其不争罢了,满嘴的尖酸刻薄不过是掩盖心中的不安而已,贾琏也不会与这个性子的孩子多计较。 黛玉能在荣国府过的自在,靠的是巧姐的偏爱,可是今个,黛玉要是一遍也不表示,装作不知道,今后在荣国府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谁能见得上一个这么不懂事的女子啊。 付秋芳按住了要回去的黛玉,让黛玉不要做声,好好看看。也许看过了之后多少能明白这大观园的心思,只要黛玉对这大观园失望了,自然在荣国府也就坐稳了。 黛玉无法,只能收了委屈,与付秋芳在门外听着。 屋里宝玉继续哭道:“凭他是谁,除了林妹妹,都不许姓林的!” 贾母道:“没姓林的来,凡姓林的,我都打走了。”一面吩咐众人:“以后别叫林之孝家的进园来,你们也别说‘林’字。好孩子们,你们听我这句话罢!” 众人忙答应,觉得这事真是可笑,可又不敢笑。 一时宝玉又一眼看见了十锦格子上陈设的一只金西洋自行船,便指着乱叫说:“那不是接她们来的船来了?湾在那里呢!” 贾母忙命拿下来。袭人忙拿下来,宝玉伸手要,袭人递过去,宝玉便掖在被中,笑道:“这可去不成了!”一面说,一面死拉着紫鹃不放。 一时人回:“大夫来了。” 贾母忙命:“快请进来。” 王夫人、薛姨妈、宝琴等暂避里间。贾母便端坐在宝玉身旁,王太医进来见许多的人,忙上去请了贾母的安,拿了宝玉的手,诊了一回。 那紫鹃少不得低了头,王太医也不解何意,这家人真怪,门外堆着一大群摩拳擦掌的,屋里挤着一大帮哭天抹地的,这是要干嘛啊!大家族的事,自己还是少掺和的好。 随起身说道:“世兄这症乃是急痛迷心。古人曾云:‘痰迷有别。有气血亏柔,饮食不能熔化痰迷者,有怒恼中,痰裹而迷者;有急痛壅塞者。’此亦痰迷之症,系急痛所致,不过一时壅蔽,较诸痰迷似轻。”这意思就是宝玉没病装病哪,王太医这等本事是最好的,这宫里的娘娘们总爱生病,随意王太医这没病说出来小毛病的本事,是真真的。 贾母道:“你只说怕不怕,谁同你背药书呢!” 王太医忙躬身笑说:“不妨,不妨。” 贾母道:“果真不妨?” 王太医道:“实在不妨,都在晚生身上。”贾 母道:“既如此,请到外面坐,开药方。若吃好了,我另外预备好谢礼,叫他亲自捧了,送去磕头;若耽误了,打发人去拆了太医院的大堂。” 王太医只躬身笑说:“不敢,不敢。”他原听了说“另具上等谢礼,命宝玉去磕头”,故满口说“不敢”,竟未听见贾母后来说拆太医院之戏语,犹说“不敢”。这也是个记吃不记打的。 贾母与众人因他这等反应,也晓得宝玉这是真没事了,反倒笑了。 一时按方煎了药来服下,果觉比先安静。无奈宝玉只不肯放紫鹃,只说她去了,便是要回苏州去了。 贾母、王夫人无法,只得命紫鹃守着他,另将琥珀去服侍湘云。 185 黛玉在门外这时候才知道宝玉为什么魔障,自己心中暗叹。心中居然生气了些小窃喜了,喜众人都知宝玉原有些呆气,喜众人知道她二人自幼亲密,喜紫鹃之戏语却是宝玉当真言,心中一时再无疑到别事去。 付秋芳见黛玉这个样子,恨不得给她两巴掌,可如今在大观园,还是先处理好眼前的事的好,这姑娘还是回去慢慢教吧。 想着就带着黛玉进了屋去,贾母一见黛玉,突然想到了自己刚才所说的话,一时间慌了,这背后咒人家死全家,再怎么地,也心虚啊。 可贾母必究是久经沙场的,自然不会乱了针脚,只要自己不承认谁还敢硬说自己刚才出言不逊了。 一把抱住黛玉,心肝宝贝的叫着,嚷嚷着:“我的儿,可想死祖母了,我母子二人可有日子没见了。” 这情真意切的唬的黛玉一愣,让黛玉都怀疑刚才说自己死全家的是不是听错了。 付秋芳可不吃贾母这一套,这都是老娘三岁半玩剩下的,一把拉过黛玉来,规规矩矩的给贾母问了礼,口中言道:“林付氏见过老太太。”哪清朗中带着威严的样子,那像是问好,倒像是问罪的。 贾母见她自称林付氏,知道这是林如海定下的续弦,心中有些恼怒,一个是因为娶续弦这事,林家也没有自己商议贾琏就给定了,二一个就是这付氏也太不懂规矩了,没过门就开始以林家人自居了。 付秋芳的容貌是上等中的上等的,不然也不会让贾政这个幼年如宝玉一样女人堆里长大的少爷念念不忘的。 宝玉也只是听过他的艳名,却也没讲过,见她自称林傅氏,因为这是她的名字,一时竟然看痴了,口中道:‘好,又一个林妹妹,不对,这是林姐姐。’ 气得付秋芳嘴唇发紫,可也不好发作,只是忍着,好在林黛玉也看到了贾宝玉色中饿鬼的一面,也不枉自己受的委屈。 黛玉也因着宝玉的反应,一时愣了,原来这宝玉爱惜自己,也不过是好色罢了,有色给他好,他就千肯万肯的,哪怕平日里对自己多有不同,也不过是因为自己的颜色而已,那么自己与玩物又有何不同啊! 付秋芳也不理宝玉,只是对贾母道:“因着我们家老爷不日要回京述职,我们林家也没人了,所以今日来和老太太辞行,今后老太太多保重。” 这话就等于翻脸绝交了,贾母之前还对黛玉没有听到自己说了什么而抱有幻想,如今看来,是什么都不用想了,可贾母也不是个知错认错的人,想来与耍无赖来解决问题,就高呼道:“大胆,你个没过门的姑娘,如此这般,林如海可知道。打出去,给我打出去。” 付秋芳也不理贾母,带着黛玉与众仆人回了荣国府了,自然也没人敢和荣国府的人动手的。 贾母一时瘫坐在了宝玉屋中,而宝玉一听贾母要把林家人打出去,也开始哭豪,完全不顾贾母的伤悲。闹着:‘我要林姐姐,我要林妹妹。’ 让还没走多远的付秋芳只恶心。 贾母和宝玉就这么闹着直到晚间,宝玉累了才稍安,可贾母依旧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王夫人知道宝玉没事,不过是在耍孩子皮子,也知道贾母没事,不过是逼着自己去荣国府要个说法,看贾琏是帮外人,还是帮自己,可王夫人心里清楚,贾母就算真死了,贾琏最多也就是放挂鞭炮,别的表示一概不会有的,自然不会去讨这个没趣。 就带着众人回房去了。可也一夜还遣人来问讯几次。来表示自己的孝道。 李奶母带领宋嬷嬷等几个年老人用心看守,紫鹃、袭人、晴雯鸳鸯等日夜相伴。 有时宝玉睡去,必从梦中惊醒,不是哭了,说黛玉已去,便是有人来接。 有时贾母也哼哼唧唧的一会说:政儿,我的肉,一会道赦儿,我的好大儿。一会又要随了老国公去了。 每一惊时,必得紫鹃鸳鸯安慰一番方罢。 彼时王夫人又命将祛邪守灵丹及开窍通神散各样上方秘制诸药,按方饮服。 次日又服了王太医药,渐次好起来。 宝玉心下明白,因恐紫鹃回去,故有时或作佯狂之态。 贾母也心下明白,自己再怎么作,也没人搭理了,就业不浪费力气了。回自己的大房去了。 紫鹃自那日也着实后悔,如今日夜辛苦,并没有怨意。 袭人等皆心安神定,因向紫鹃笑道:“都是你闹的,还得你来治。也没见我们这呆子,听了风就是雨,往后怎么好!”暂且按下。 因此时湘云之症已愈,天天过来瞧看,见宝玉明白了,便将他病中狂态形容了与他瞧,倒引得宝玉自己伏枕而笑。 他起先那样,自己是知晓的,可如此丢脸,怎么能承认,只能是说,自己不知,如今听人说,也装不信。 无人时,紫鹃在侧,宝玉又拉她的手,问道:“你为什么唬我?” 紫鹃道:“不过是哄你玩的,你就认真了。” 宝玉道:“你说的那样有情有理,如何是玩话便老太太放去,我也不依。” 紫鹃想着,林家与贾家绝交的样子,林黛玉这个旧主也没想带着自己过去,为了以后自己也要努力一把,继续扯谎糊弄宝玉,笑道:“果真的你不依?只怕是口里的话。你如今也大了,连亲也定下了,过二三年再娶了亲,你眼里还有谁了?” 宝玉听了,又惊问:“谁定了亲?定了谁?” 紫鹃笑道:“年里我就听见老太太说,要定下琴姑娘呢。不然,那么疼她?” 宝玉笑道:“人人只说我傻,你比我更傻。不过是句玩话,她已经许给梅翰林家了。果然定下了她,我还是这个形景了?先是我发誓赌咒,砸这劳什子,你都没劝过说我疯的?刚刚的这几日才好了,你又来怄我。” 一面说,一面咬牙切齿的,又说道:“我只愿这会子立刻我死了,把心迸出来你们瞧见了,然后连皮带骨一概都化成一股灰;灰还有形迹,不如再化一股烟;烟还可凝聚,人还看见,须得一阵大乱风吹得四面八方都登时散了,这才好!”一面说,一面又滚下泪来。真真的事情真意切啊。 紫鹃忙上来捂他的嘴,替他擦眼泪,又忙笑解释道:“你不用着急。这原是我心里着急,故来试你。” 宝玉听了,更又诧异,问道:“你又着什么急?”紫鹃笑道:“你知道,我并不是林家的人,我也和袭人、鸳鸯是一伙的,偏把我给了林姑娘使。偏生她又和我极好,比她苏州带来的还好十倍,以前一个屋里的时候一时一刻,我们两个离不开。 我如今心里却愁,她倘真和她父亲要去了,我是跟了她去的,还是我是合家在这里。我若不去,辜负了我们素日的情肠,若去,又弃了本家。 所以我疑惑,故设出这谎话来问你,谁知你就傻闹起来。” 宝玉笑道:“原来是你愁这个,所以你是傻子。从此后再别愁了。我只告诉你一句趸话:活着,咱们一处活着,不活着,咱们一处化灰化烟,如何?” 紫鹃听了,心下暗暗筹画。 就问你,你身边有个时刻想着瞒着你,替你拿主意的下属,你怕不怕。 这事忽有人回:“环哥儿,兰哥儿来问候。” 这两个人,宝玉一个嫌弃他粗鄙,一个嫌弃他是蠢禄,不想与他们搭话,就道:“就说难为他了,我才睡了,不必进来。” 婆子答应去了。 紫鹃笑道:“你也好了,该放我回去瞧瞧我们屋子里住着的史大小姐去了。” 宝玉道:“正是这话。我昨日就要叫你去的,偏又忘了。我已经大好了,你就去罢。” 紫鹃听说,方打叠铺盖妆奁之类。 宝玉笑道:“我看见你文具里头有三两面镜子,你把那面小菱花的给我留下罢。我搁在枕头旁边,睡着好照,明儿出门带着也轻巧。” 紫鹃听说,只得与他留下,先命人将东西送过去,然后别了众人,自回潇湘馆来。 186 大观园闹了一通,黛玉魂不守舍的就和付秋芳回了家。等回到了黛玉自己的院子,黛玉依旧默不作声。 付秋芳见如此不行,就道:‘受了委屈了,就哭了出来,难道咱们林家还这的全家死绝了不成,还能任由你个姑娘委屈。’ 林黛玉忙摇头道:“平日长辈们都疼爱,也有姐妹们陪伴,就是宝玉也是极好的。今日不过是宝玉魔障了,祖母急火攻心罢了。” 付秋芳冷笑了一声道:“你怎知这宝玉是极好的。” 黛玉一愣,极好的就是极好的,大家都说宝玉是极好的,哪就是极好的啊。可这极好该怎么说的好哪,黛玉却不知道怎么说出来。 付秋芳叹了一口气道:“姑娘你也是少不知事,别人说好,不过是奉承宝玉,你就当真的,如今还是我和你说说这子午卯有,和你受的委屈吧。” “你去贾家,一下船,也只有几个贾家的下等嬷嬷来接人,是也不是。”付秋芳一脸疼惜又带着气愤的道:“你是当官的千金小姐,难道还不值得劳动贾家的主子了,就算贾家国公门第,可难道连个体面的下人也劳动不得。 再说就是如今的正经的荣国府,可曾这么失礼的去接待亲戚过吗,赵钱孙哪几家的亲眷来,荣国府虽然主子年轻,不便出门,也是正经的有头脸的弟子门人,去接送,都是拿的出手的场面人物的。” “听说,姑娘进了贾家,贾家众人无不穿红着绿。那时候可是先太太的孝期呢。 咱们先太太是贾家的姑娘,是那些小辈的姑母。正是热孝的时候,不求别的,素一些也是应当应分的吧。不顾及林家也就罢了,怎么说也该顾着还在热孝中的你的心情吧。姑娘当时,想必是难受委屈极了的。” “听说,姑娘去以后,贾家老太太的让你住在碧纱橱里了。这是什么道理!难道贾家连个空置的院子也没有吗。要真是诚心接了你去,如何连个院子都收拾不出来。 也是你父亲一个大男人,心里实诚也,没个谱,以为人家不停的写信来要接你去教养,就是真心实意的。不想,也是做个样子罢了。还在当时有荣国府懂事的爷在,不然姑娘不得委屈死啊。” “还听说,那宝玉当时就想跟你在碧纱橱一个里间,一个外间的住着。 我是不知道贾家的规矩的。这碧纱橱,一个换衣裳的地方,在贾家倒是吃香了起来。就这年逾七岁的男孩子跟姑娘家住在一个屋子里,也真的不打紧吗。姑娘也是这般金尊玉贵的小姐,难道是贾家的童养媳不成。这般的糟践人,姑娘想必当时是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吧。” “再听说,那贾家的人都说,妹妹的人品模样,不似贾家老太太的外孙,倒像是嫡亲的孙子。妹妹当时,一定是气愤的吧。难道咱们的祖母就真的比不上贾家的老太太不成。难道咱们林家就低了贾家一等! 咱们林家也是三代列侯出身,到了你祖父哪辈,太祖还恩赐了有乘了一代爵,咱家虽不是开国的元勋,只是顺天命之人,可太祖都没瞧不起咱家,贾家还敢瞧不起了。 你父亲更是太上皇时期的探花,也是维与税负重地之重任的。怎的到了贾家,就这般被人轻视。姑娘当时一定在为林家不平,只是当时年纪小,辩驳不得吧。姑娘无需自责,咱们都知道的。” “还听说,那二太太见妹妹第一面,就问了月钱的事,又是打发人给你裁衣裳。妹妹当时手里没带着许多的银钱,想必一定很尴尬吧。这也怪你父亲,想不到后宅这些事上,咱家的姑娘到人家家里,是该给些银子的。父亲只想着,先太太把林家每年的收益分出那么多都给了贾家,他们该是会好好对待你的。没想到,这么快就人走茶凉。明儿,我就把咱们家先太太给贾家的礼单子给你送去。 你看了,好歹心里好受些,知道哪些年,贾家是靠着林家养着呢。而不是人家说的,你一草一纸用的都是贾家的。” “在听说,那贾宝玉一见面就要给妹妹取字。可见是不把妹妹当回事的。自来就有‘待字闺中’的话,这姑娘家的字历来都是父亲或是夫婿取得。哪里能说出这般轻浮的话来。还好巧姑娘当时在,当着人面给啐回去了,这要是由着‘颦儿’这个字,在外面叫开了。姑娘这辈子的清誉就完了。 听说那宝玉还动辄就这样唤姑娘。你父亲不在身边照看,没有人给姑娘撑腰,,姑娘过的委实是艰难。以后万不会了。” “还听说,府里的下人都说姑娘小性,不及别的姑娘端方和善。 那些下人要是没有主子的暗示,只怕也不敢这般明目张胆的嚼舌根的。 舅舅是亲的,可这舅妈不是啊!这二太太恐怕更喜欢自己家的姑娘吧吧。 可就是再喜欢,也不能别人踩着姑娘往上爬的。 要不是荣国府关照了。你就在这管家的太太敢手底下这般磋磨人。这日子早晚难过的。妹妹只怕也是伤心的吧。不然也不会写下,一年三百六十日,风刀霜剑严相来的。” “后来这大观园的贾家人还外穿。说什么姑娘跟贾宝玉那是坐卧一处。 这可不是好话,哪里顾忌姑娘的名声了。 我知道这绝对不是妹妹做出来的事!这些事,还不是下人一张嘴,上下一碰的事。 姑娘当时定是有委屈说不出来吧。反正这些话,我是不信的。毕竟,那贾宝玉整日里将‘蠹禄’这样的的昏话挂在嘴上。照他的话,父亲岂不是就是蠹禄!当着姑娘骂父亲,姑娘再不能跟这样的人交好的。你的冤枉,我知道知道。以后万不能让此等事在发生了。” “我还听说,那贾宝玉说什么嫁了人的女人就是‘鱼目珠子’。真真是不知道叫人怎么说才好!那贾家也没人管管啊!照这话,贾家的老太太,太太们算什么。还有这姑娘家,哪个是不嫁人的。谁都有变成‘鱼目珠子’的一天不是。” “顾念如今还觉得宝玉好吗?” 林雨桐噼里啪啦的一番话说完,就去看林黛玉,林黛玉忘了哭了。就那么木呆呆的听着。只觉得自己的世界完全被打破了! 她委屈吗!没被这位继母揭穿以前,她根本就没有这样的意识。当然不觉得委屈。 可一旦发现,自己看似美好的世界,原来还有另外的一面。她委屈吗。是的!她委屈了! 继母的话,一刀刀的划在她的心上。这里面不光折射出了贾家的不堪,贾宝玉的不堪。又何尝不包括她自己。 她的面上,血色一点一点褪尽,变得如同纸片一般的苍白单薄。 付秋芳扶住她。心里有些后悔,这一剂药下的是不是有点猛啊! 187 付秋芳也不是非要跟这个林妹妹掰扯出个三四五六来。只是,在以后跟贾家的接触中,少不了有冲突。她不希望每次都把这个姑娘惹得眼泪汪汪,再没完没了的去哄她。 这书读的多,也未必就是道理懂得多。 付秋芳自己为林家太太倒无所谓,只是这荣国府里,早晚会被她磨得没耐心的,那时节林家的日子才真的不好过乐的。 付秋芳没有人给与林黛玉正确的引导,他自己都是个没哟正确教育的人,又怎么会正确教育了黛玉,不过是希望黛玉原离大观园,少点麻烦而所以编排大观园把了。 就算如今想要引导她,林黛玉的认知却基本已经定型了。今后只能指望他自己了。 这一日,林黛玉因为付秋芳的话,在自己憋着屋里与自己较劲,却不想紫鹃来了,问其原故,已知宝玉和贾母大愈,仍遣琥珀去伏侍贾母。她还在潇湘苑守房子,今日无事,便来看望旧主。 见黛玉自己卧床不起,以为黛玉又病了,就上前来伺候。想着帮黛玉梳洗打扮,好精神一些。 黛玉也拒绝,雪雁却看不过去,也上前搭把手来了。 紫鹃见又雪雁,也不好明说,找机会就悄向黛玉笑道:“宝玉的心倒实,听见您要回家去,就那样疯癫了起来。” 黛玉也不理她,只是一个人闷闷的。 紫鹃停了半晌,也不见黛玉回答,自言自语的说道:“一动不如一静。我们这里就算好人家了,多少人肖想着,别的都容易,最难得的是你们从小儿一处长大,脾气情性都彼此知道的了。” 黛玉依旧不说话,这话原本紫鹃是想私下与黛玉说的,却被有心的雪雁听了去,啐了紫鹃一口道:“呸,你这几天还不乏吗,趁这会子不歇一歇,跑到我们家还嚼什么蛆。” 紫鹃见黛玉不说话,以为黛玉听进去了,也不理啐自己雪雁,继续对黛玉笑道:“倒不是我白嚼蛆,我倒是一片真心为姑娘。 姑娘与我自小一处,我替你愁了这几年了,你上无母亲关爱,下午无兄弟呵护,谁还能是你知疼着热的人?还不是宝玉了。 如今趁早儿老太太还明白硬朗的时节,作定了大事要紧。 俗语说,‘老健春寒秋后热’,倘或老太太一时有个好歹,那时虽也完事,只怕耽误了时光,还不得趁心如意呢。 公子王孙虽多,哪一个不是三房五妾,今儿朝东,明儿朝西?要一个天仙来,也不过三夜五夕,也丢在脖子后头了,甚至于为妾为丫头,反目成仇的。若娘家有人有势的还好些,若是姑娘这样的人,有老太太一日还好一日,若没了老太太,也只是凭人去欺负了。 所以说,早拿主意要紧。姑娘是个明白人,岂不闻俗语说:‘万两黄金容易得,知心一个也难求’。” 黛玉还是痴痴的不说话,雪雁听了便说道:“你这丫头是不是不疯了?你当这里是哪里,是你们哪院子不找四两啊,还敢说这话,你是真当我们林家没人了吗?明年恩科,今年林家的宗亲都进京,我要不要让你见识见识,怎么我们到这府里住了几日,你在哪大观园里忽然变了一个人? 我这就回了大姑娘取,荣国府什么时候轮到丫鬟做主了。” 紫鹃一听慌了,这迎春要是知道了,自己不一定什么下场,忙和雪雁舔着脸笑道:“我说的是好话,不过叫你们心里留神,并没叫你去为非作歹,何苦回大姑娘,叫我吃了亏,又有何好处?” 说完觉得自己不该就留了,别再留着回不去了。就告罪离开了。 黛玉也没理紫鹃,只是一直在发呆,只是猛然听到雪雁说,今年林家的宗亲都进京,才回过神来。 一把抓住在赶紫鹃的雪雁,急急的问道:“你说今年林家的宗亲都进京,可是真的。” 雪雁挣脱了黛玉说道,:“自然是真真的,贾家的大姑娘告诉的还能是假的。年前们老爷不是捐了一个林氏的宗亲会馆吗?如今也建成了,就在贾家会馆附近,明年恩科,要考恩科的林家族人,今年都陆续来京了,都在会馆住着。这几日贾家的小姐们都不在府里,就是忙着各地方的贾家宗族的族人恩科的事宜哪。姑娘若有心,也可以去帮着忙咱们林家的事,毕竟都让付家一个没过门的媳妇操心,纵归不妥的。” 黛玉还是不信,问道:“可为何这么久了,也没见林家的族人来往。” 雪雁道:“那是我们本就是偏支,又常年在金陵为官,就与姑苏本家疏远了,可也没断了往来。”雪雁说着又住了嘴,总不能说,当初太太当家,瞧不上乡绅林家,所以那时候林家不与自己家来往吧。 黛玉还是有怀疑道:‘我去瞧瞧可有不妥吗?’ 雪雁道:“倒是没有什么不妥,都是实在亲戚,带好帽毡就好。迎春大姑娘,和惜春大姑娘都回去会馆看望贾家,封家,牛家,佟家的进京赶考学子的,菌哥儿,琮哥儿,会照顾好姑娘们的。” 黛玉这才放下心来,相信自己不是绝户,笑着找机会和迎春说说,让她也带自己去看看。 黛玉听了雪雁这些话,心中有了盼头,内不再伤感,就睡了,至天明方才醒。 次日,盥漱了,吃了些燕窝粥,便有巧姐的贴身丫鬟等来看视了,又关心了许多话。 而付秋芳,又把此间事书信给了林书海。 林如海接到信后,再也不复那个一生一世一双人,与贾敏只是真爱,与其他人都是为了传宗接代的样子了,心中对贾敏有了更深的埋怨! 要不是她在闺女面前将贾家吹嘘的天上有地上无,闺女至于一去就露怯吗。 对!就是露怯! 黛玉一个小姐处处都透着看人脸色的小家子气。因为孩子的潜意识里,就觉得外祖家是多么的了不起的人家。这样的人家自然不是其他人家可以比的。他们认为对的事情,那自然就是对的。 这是贾敏给孩子从小就灌输的东西! 林如海从前不觉得什么,现在想来,真真是害了孩子。 贾家!他恼恨无比。 尤其是对于老太太史氏,更是说不出来的厌恶。这就是承诺的为他教养女儿!她差点就将自己的女儿给毁了! 想起一次次的信件中提到的贾宝玉如何如何的不凡!真是不怕风大闪了舌头!如此一个东西,也该肖想他林如海的女儿,真是岂有此理。 贾宝玉一个败家纨绔子,你当你是贾琮哪。 188 次日黛玉便早早的起了,和巧姐说了想要出门去看望林家进京赶考的族人。 巧姐对这么也不在意,她本就没什么宗族观念,对这等事也不上心,却忘了林妹妹吃亏就吃亏在没个宗族照应,有委屈没地方诉说,如今听到原来自己不是个死绝了亲戚的自然欢喜异常,想着多去瞧瞧。 巧姐见如此也对贾琏口中的这个贾那个贾的产生了兴趣。就和黛玉一同出发了,贾菌陪同。 黛玉还想着安静的出发,别太张扬了,毕竟自己也与这林家其他人不熟,也不知道人家是什么态度,可巧姐出门自然是一片的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红旗招展,人山人海的。 惊没惊动林家人不知道,反正是惊到大观园哪一家子爱看热闹的。 贾母正因为荣国府的人对自己的忽视不自在,却不想荣国府又这么热闹,忙叫人打听,原来是荣国府大小姐和林姑娘去看望贾家林家进京赶考的举人老爷们去了。 这让贾母更不自在了,自己刚骂完林家没人了,死绝了,ius冒出了一群举人老爷,还这么大张旗鼓的,可见林黛玉也是个白眼狼,自己白疼爱了,打起自己这个祖母的脸来是啪啪作响啊。 还有这荣国府,贾家不就顺天金陵这两只吗?京城顺天府的暂且不提,这紧邻的贾家什么样自己还不清楚,一屋子酒囊饭袋,那有一个出息的,哪里冒出来这么多举人来。 就算有此等关系到家族兴衰之事,怎么让两个丫头出门去交际,自然是家里的男儿出面啊,贾琏他们没空,也该想着自家的宝玉啊。 真是一群不知所谓的。慌叫下人去打听,都是什么人来京考试了,好安排自己孙子去应酬。 本以为只有小猫三两只,不知道遗落在那个犄角旮旯的不知所谓的远亲,可一打听才知道,这次进京赶考的贾家族人,为贾家五地七脉的众多贾家学生,共计七十二人,林家姑苏本家学子十三人,邢家本家学子四人。外带着姻亲故里的赵钱孙这几个姑爷家的,京外封家人,和不知道佟家在哪里认的亲戚敛吧敛吧足足有二百余位。 这届科举是常规科举后一年的恩科,本就规模小,参加的人数只有不到五百位,却不想贾家宗亲就占了半数。 气得贾母又少吃了一顿饭。 同时也让家里连个正经读书人的薛宝钗甚是羡慕啊。 恰逢近日,是薛姨妈的生日,薛姨妈也不是荣国府的正经主子,自然没人给她操心这事,就是与宝钗如今关系还不错的黛玉也只是准备了两色针线罢了。 薛家也觉得正常,要是荣国府的人要大张旗鼓的给薛家过寿,那才不正常了哪。 所以这不正常的事,自然有不正常的人来干,贾母自觉这是给荣国府没脸,拉拢薛家的好机会,就嘚嘚瑟瑟的开始给薛姨妈组织起生辰来。 是日,也定了一班小戏请邢夫人、王夫人等,老婆婆对儿媳妇,还是天然有压制的,也装模作样的请了黛玉,黛玉自然不会为了这等闲事,耽误了自己家族大事,也就没来。 直至晚间,黛玉一行人来回府来,黛玉的神色才活泛了许多,再也无自怨自艾之相了,见过自家敏而好学的后生,明白了原来自己家只是林家的一只,整个林家大着哪,尤其是散落在各地的林姓之人,有自己有机会都可走访一二的。 家族子弟也出息,战乱过后也不忘了耕读传家,虽因是前朝旧臣,之前也多无上升渠道,如今出了个林如海,也算为家里打好了前程,林家之人也多有感激。 (这个别和我较劲,不信你看看,如今多少政商大佬都是满清大姓的人。) 尤其是看到这些潮气蓬勃的少年酒后齐声颂唱,“美哉我少年中国,与天不老;壮哉我中国少年,与国无疆!”时,自己也跟着心情澎湃。 看到一只在会馆打理事务的贾琮喝多了,抱着一个林家的小辈称兄道弟道:‘大侄子,以后你就好好跟哥处,处不好,你自己在自己身上找原因。’ 也叫黛玉心中欢喜。 原来大家族不止有哪些狗叫不骚的勾心斗角的闲事,更多的却是自小养成的为家族计的思想。 大家族难免三妻四妾,妻不贤子不肖。 可是妻不贤也不过是妻妾之间有摩擦,子不肖也不过是谁家都会安排一个败家子出来。 好男儿内宅养到三五岁也就离了母亲去前院在父亲书房附近过活,自小耳听目染的学习家族之道。 家族虽然也有嫡庶之分,可也没有那么多你瞧不上,我瞧不上你的事情,不过多是长幼有序,嫡长子自小博而不精什么都要学,以家族安稳为责,次子庶子多是精进一处,为家族发展谋划。 家中的不肖子,有也就有那可一个,也多是学习无望的那一个。 既然学习无望,也就肖想什么前程了,就在家里当个败家子。这讲道理的事,自然有家族的讲道理的人去处理,这要是不讲道理了,自然有不讲道理的不肖子啊。 你说家里有没有算计,自然有了,多也是一些沦落为不肖子的孩子,算计那些快要沦落成不肖子的孩子。家里只能有一个不肖子,只要别人堕落了,自己多少就能再站起来,毕竟得多更多的家族资源。 不肖子多是一边自己假装堕落,一遍背地里 所以一般这不肖子开始拉着谁好,和谁玩的时候,谁就会开始警惕起来,更加努力。知道这孙子没憋好屁。 黛玉知道了这么多家族趣事后,更是开朗了。少了些尖酸刻薄,多了些体贴任性。 任性虽不是好事,可黛玉也请教过巧姐,毕竟在任性这方方面面,巧姐拿捏的事很到位的。 得到的答案是,琏二爷说过,做父母长辈的,虽然喜欢孩子懂事,早熟,可也对孩子的体贴深有歉意的。但凡父母力所能及,有怎么会看着孩子想要而不敢要的那份对父母的体谅哪。 所以早慧的孩子家境多不易,而熊孩子家境怎么也有哪个任性的条件的。 (我曾经见过熊孩子,在省政府的大门口满地打滚要门岗的士兵的枪,而门岗也只是一笑了事。换别人万万不敢如此吧。) 自此以后,黛玉也多有了些人情味,仙气也没那么重了。 就这样,黛玉和巧姐在会馆的包间厮混了一日,至晚散时才到家,贾母是一遍又一遍的叫人来请,最终还是没请到人。 次日,薛姨妈家又命薛蝌请诸人吃了一天酒,连忙了三四天,方完备。 189 薛蝌因请两府人喝酒的时候,邢夫人因别扭不过贾母,终究还是带着邢蚰烟来了大观园一趟。 薛蝌因无意中看见邢岫烟一眼,见其生得端雅稳重,且家道殷实,是个笔墨粉黛的大家闺秀。一时间竟然起了爱慕之心。 想托人说与自己为妻。可因自己素习也无什么正经的章程,还是个商家子弟,又恐遭塌了人家的女儿。 正在踌躇之际,忽想起宝玉来,他是个不循规蹈矩的,自然会帮着自己的,于是谋之与宝玉,宝玉见二人外貌恰是一对天生地设的夫妻。叹道:“兄弟素知我们家媳妇有些左性的,这事等我慢谋。” 因贾母去瞧宝玉时,宝玉便和贾母说:“薛家兄弟有件事求老祖宗,只是不好启齿的。” 贾母忙问何事,宝玉将求亲一事说了。贾母笑道:“这有什么不好启齿?这是极好的好事。等我和你婆婆说了,怕她不依?” 因回房来,即刻就命人来请邢夫人过来,硬作保山。 邢夫人想了一想:薛家什么根基?我家什么根基,且我家现今大贵,薛蝌不过是薛家旁支还是薛家起来的薛潘不待见的。贾母是不是老糊涂了,还是想钱想疯了,也不顾贾母硬作保山,强硬的打发了,再一个邢蚰烟也是定了亲的,定的人家贾母也得罪不起。用不着惯着贾母这毛病。 贾母十分不喜,打发了邢夫人,忙又命人请了薛姨妈来。 二人见了,贾母将薛蝌的事与薛姨妈说了,唬了薛姨妈一跳,忙不迭的不应成了,自次以后对薛蝌多有嫌辞。 邢夫人回去即刻命人去告诉邢忠夫妇。他夫妇原是此来投靠邢夫人的,自然万事一邢夫人为主,邢夫人打定了注意,给这家在京中收拾宅子,邢蚰烟也就办了出去。 以后若来,也不过是来看望巧姐的。 巧姐知道了这事,气得要死,这大观园的人真的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啊,自贾琏大权在握后,就甚少搭理大观园的人,巧姐也因自家有众多姐妹陪着玩,没时间搭理这大观园的人,却不想这些时日不理,贾母又要翻天。 害的自家有个看好的姐妹搬了出去,巧姐自然不能罢休的,当天邢蚰烟搬走后,巧姐就命人去大观园中,抽出还在于薛蝌闲聊事没办成,甚是对不起薛蝌的宝玉,当众扒了裤子打了一顿屁股。 此事的贾母还没收到信,还在和王夫人道:“这不识抬举的邢家,还抱怨我爱管个闲事,也不想想这薛家有多少银子,当个穷官,没银子怎么成,如今儿又失了这一件事,不知少得我多少谢媒钱?” 王夫人苦笑道:“这是自然的。纵抬了十万银子来,只也不嫌多的。这就不是银子的事, 但只一件,老太太既是主亲,他们也太不当回事。还得想法治一治才好。” 贾母冷笑道:“别的没有,我们家折腿烂手的人还有两个。” 话没说完,就听有人汇报,不得了了,巧姐叫人把宝玉给打了,二人一时愣住了,又惊又悲,这才想到,自己面对的到底是什么人。 贾母才反应过来,入京已经不是当初了。 贾母思量着:“想当年,老子在荣国府的时候,老子是想打哪个打哪个,想骂哪个哪个 现在老子在这个地方,别人是想打老子打老子,想骂老子骂老子 打完后还问我爽不爽 我说爽 他就说爽就对了,这是一种享受。” 自此贾母也就消停了几日了。 此事,宝钗就往付秋芳处来,正值她母亲也来瞧黛玉,毕竟自家人做了这等事,怎么也要和人家解释下的。 自己有没什么关系,只能找这好说话的黛玉来求情了。 别看黛玉满嘴是刺,可这人也从来没拒绝过别的人的要求。 宝钗一进屋,就见了薛姨妈笑道:“妈多早晚来的?我竟不知道。” 薛姨妈道:“我这几天连日忙,总没来瞧瞧他们娘俩。所以今儿瞧他二个,都也好了。” 黛玉忙让宝钗坐了,因向宝钗道:“天下的事真是人想不到的,怎么想得到姨妈家的人想着和舅母家的人结亲啊?” 薛家母女二人闹个脸红,薛姨妈道:“我得儿,你却不知道,不过是家里的不肖子,肖想了人家姑娘罢了,这个真的是一时没管住啊,不过也就是年轻,一时知好色而慕少艾罢了,好在没闹出什么大事。” 付秋芳不愿意惯着薛家,出言道:什么知好色而慕少艾,不过是见人家有些实力,不想努力了罢了,她舅妈家的邢姑娘,论颜色都不如宝玉屋中的丫鬟,只是衣着不菲,透着的都是大家的气派,让薛蝌见财起意罢了。怎么还扯到了慕少艾去了。 薛家母女无语,黛玉见气氛尴尬,就钻到付秋芳怀里撒娇。 宝钗终究是大气,能忍。见黛玉给自己台阶下,忙接住道:“你瞧!你这么大了,离了你家太太,就不过了,她就是个最老道的,任由你撒娇儿” 付秋芳用手摩弄着黛玉,叹向黛玉道:”你父亲在外也不知道怎么样了,今日可又书信过去?” 黛玉听说,流泪叹道:“三五日一封,不曾间断,只是父亲却甚少回复,可能是嫌弃我们母女二人厌烦了吧,明日定然到姑苏老太爷面前,告他一桩的。” 薛家二人,臊黛玉不知羞,黛玉反而更扭捏了。 一时气氛也就缓和了许多,一语未了,忽见湘云走来,手里拿着一张当票。 原来她本就与黛玉宝钗有些交情,荣国府也不拦着她过来,可也止步于黛玉宝钗的院子,巧姐哪里是去不了的,这日来,也不过是给宝玉出气来,她手中握着的就是当票,大观园当东西,荣国府收东西的当票。 她本就识字的,自然知道上面写的什么,一进屋就吵吵到:‘荣国府的人还有没有王法了,竟然偷母亲家的东西当。’ 话还没说完,就没黛玉大了一巴掌,呼在脸上,如今黛玉也想明白了,万没有让人污蔑自己人的意思,可惜黛玉大病初愈的身子,也没什么力气,倒也没打狠,黛玉盯着湘云道:“你自己看好了,那是人家自己卖的东西,卖到哪家算哪家,人家日子过不下去了,卖家业了,你不知道什么事,怎么还跟着起哄。” 外面的丫鬟见屋里懂了手,自然不能让事态发展下去,三把就把湘云拉了出去,丢回了大观园,湘云一肚子的话,也没底撒去了。 190 日次两府算彻底的分崩离析了,谁知上回所表的那位皇帝生母老太妃钱氏没事,甄家的老太妃甄氏却薨了,太妃薨了本该凡诰命等皆入朝随班,按爵守制的。可这次且没个大动静。 只是与甄家亲厚的人进出悼念,这自然没有荣国府什么事了,贾母、王夫人、与甄家结亲的薛姨妈、贾珍的老婆尤氏、贾蓉的平妻许氏婆媳祖孙等,皆每日入朝随祭,至未正以后方回。 在大内偏宫二十一日后,方请灵入陪陵,地名曰孝慈县。 这陵离都来往得十来日之功,如今请灵至此,还要停放数日,方入地宫,故得一月光景。 宁府贾珍夫妻二人,也少不得是要去的。两府无人,因此大家计议,家内无主,少不得又大家计议,便报了尤氏产育,将她腾挪出来,协理宁、大观园两处事体。 又托了薛姨妈在园内照管她姊妹丫鬟。薛姨妈只得也挪进园来。贾母又将宝琴送与她去照管;只叫薛姨妈觉得好笑。 薛姨妈只不过照管她姊妹,禁约得丫头辈,一应家中大小事务,也不肯多口。尤氏虽天天过来,也不过应名点卯,亦不肯乱作威福,且她家内上下,也只剩她一个料理,再者,每日还要照管贾母王夫人的下处一应所需饮馔铺设之物,所以也甚操劳。 当下两处主人既如此不暇,并两处执事人等,或有人跟随入朝的,或有朝外照理下处事务的,又有先踩踏下处的,也都各各忙乱。 因此两处下人无了正经头绪,也都偷安,或乘隙结党,与权暂执事者,窃弄威福。大观园只留得贾母陪嫁并几个管事照管外务。 这陪嫁姓来,也不过常用的几个人已去,虽另委人,都是些生的,只觉不顺手。且他们无知,或赚骗无节,或呈告无据,或举荐无因,种种不善,在在生事,也难备述。 皇帝也不知发生么疯,下旨凡各官宦家,凡养优伶男女者,一概蠲免遣发。 尤氏等知道后便议定,待王夫人回家回明,也欲遣发十二个女孩子,又说:“这些人原是买的,如今虽不学唱,尽可留着使唤,只令其教习们自去也罢了。” 王夫人因说:“这学戏的倒比不得使唤的,他们也是好人家的儿女,因无能,卖了做这事,装丑弄鬼的几年,如今有这机会,不如给她们几两银子盘费,各自去罢。当日祖宗手里都是有这例的。咱们如今损阴坏德,而且还小器。如今虽有几个老的还在,那是她们各有原故,不肯回去的,所以才留下使唤,大了配了咱们家的小厮们了。” 尤氏道:“如今我们也去问她十二个,有愿意回去的,就带了信儿,叫上她父母来亲自来领回去,给她们几两银子盘缠,方妥当。若不叫上她父母亲人来,只怕有混账人顶名冒领出去,又转卖了,岂不辜负了这恩典!若有不愿意回去的,就留下。” 王夫人笑道:“这话妥当。” 尤氏等又遣人告诉了凤姐儿。一面说与各房中,每教习给银八两,令其自便。凡梨香院一应对象,查清注册收明,派人上夜。 将十二个女孩子叫来当面问,倒有一多半不愿意回家的:也有说父母虽有,他只以卖我们为事,这一去还被他卖了;也有父母已亡,或被叔伯兄弟所卖的;也有说无人可投的;也有说恋恩不舍的。所愿去者止四五人。 王夫人听了,只得留下。将去者四五人皆令其干娘领回家去,单等她亲父母来领;将不愿去者分散在园中使唤。 贾母便留下文官自使,将小旦蕊官指与宝玉,将小生藕官指与了黛玉,黛玉没收,就又被派去了潇湘苑与紫鹃作伴。 将大花面葵官送了湘云,将小花面豆官送了宝琴,将老外艾官送了探春,尤氏便讨了老旦茄官去。 当下各得其所,就如倦鸟出笼,每日园中游戏。众人皆知她们不能针黹,不惯使用,皆不大责备。其中或有一二个知事的,愁将来无应时之技,亦将本技丢开,便学起针黹纺绩女工诸务。 一日正是朝中大祭,贾母等五更便去了,先到下处用些点心小食,然后入朝。早膳已毕,方退至下处; 用过早饭,略歇片刻,复入朝;待中晚二祭完毕,方出至下处歇息; 用过晚饭,方回家。可巧这下处乃是一个大官的家庙,乃比丘尼焚修,房舍极多极净。东西二院,荣府便赁了东院,北静王府便赁了西院。太妃少妃每日宴息,见贾母等在东院,彼此同出同入,都有照应。外面细事,不消细述。 且说大观园中,因贾母、王夫人天天不在家内,又送灵去一月方回,各丫鬟、婆子皆有闲空,多在园内游玩。更又将梨香院内服侍的众婆子一概撤回,并散在园内听使,更觉园内人多了几十个。 因文官等一干人或心性高傲,或倚势凌下,或拣衣挑食,或口角锋芒,大概不安分守理者多。因此众婆子无不含怨,只是口中不敢与她们分证。如今散了学,大家称了愿,也有丢开手的,也有心地狭窄,犹怀旧怨的,因将众人皆分在各房名下,不敢来厮侵。 可见这女人是不是鱼眼珠子,与嫁不嫁人无关,嫁了人的妇人,也多是端庄大房的,该是泼妇的也不会因为一个男人就变得泼辣了。 可巧这日乃是清明之日,贾琏已备下年例祭祀,带领贾环、贾琮、贾兰三人去往铁槛寺祭柩烧纸。 如此能与如神人一般的二哥哥二叔叔亲近,三人自然不放过。 宁府贾蓉却是不愿见贾琏的,虽然贾琏给了他莫大的好处,可那也是用媳妇换来的,于是就同族中几人去各办祭祀。免得与贾琏碰面。 因宝玉不敢见贾琏,就托病未大愈,不曾去得。 这日宝玉饭后发倦,袭人因说:“天气甚好,你且出去逛逛,省得丢下粥碗就睡,存在心里。” 宝玉听说,只得拄了一支杖拖拉着瘸了的腿,靸着鞋,步出院外。因近日将园中分与众婆子料理,各司各业,皆在忙时,也有修竹的,也有歍树的,也有栽花的,也有种豆的,池中又有驾娘们行着船夹泥的种藕的。 湘云、宝琴与些丫鬟等都坐在山石上,瞧她们取乐。 宝玉也慢慢行来。湘云见了他来,忙嘲笑说:“快把这船打出去,他们是接林妹妹的。打折腿,打折腿”众人都笑起来。 宝玉红了脸,也笑道:“人家的病,谁是好意的!你也形容着取笑儿。” 湘云酸道:“病也比人家另一样,心心念念人家,不过也是一顿板子,反说起人来。”说着,宝玉便也坐下,看着众人忙乱了一回。 湘云因说:“这里有风,石头上又冷,你去找你的林妹妹去吧,莫要爱着我。” 宝玉也正想着林黛玉,见湘云讥讽自己,也不乐意与他多待,便起身拄拐,辞了她们,从沁芳桥一带堤上走来。 只见柳垂金线,桃吐丹霞,山石之后,一株大杏树,花已全落,叶稠阴翠,上面已结了豆子大小的许多小杏。宝玉因想道:“能病了几天,竟把杏花辜负了!不觉倒‘绿叶成荫子满枝’了!”因此,仰望杏子不舍。 又想起邢岫烟与薛蝌的憾事,虽说是男女大事,不可不行,如今不成也好,倒是又多了一个好女儿。 不然过两年,便也要“绿叶成荫子满枝”了。再过几日,这杏树子落枝空,再几年,岫烟也未免乌发如银,红颜似槁了、 想到红颜易老,因此,不免伤心,只管对杏流泪叹息。正悲叹时,忽有一个雀儿飞来落于枝上乱啼。 宝玉又发了呆性,心下想道:“这雀儿必定是杏花正开时他曾来过,今见无花空有子叶,故也乱啼。这声韵必是啼哭之声,可恨公冶长不在眼前,不能问他。但不知明年再发时,这个雀儿可还记得飞到这里来与杏花一会了?” 正胡思间,忽见一股火光从山石那边发出,将雀儿惊飞。宝玉吃一大惊,又听那边有人喊道:“藕官,你要死!怎弄些纸钱进来烧?我回去回奶奶们去,仔细你的肉!”宝玉听了,益发疑惑起来,忙转过山石看时,只见藕官满面泪痕,蹲在那里,手里还拿着火,守着些纸钱灰作悲。 宝玉忙问道:“你与谁烧纸钱?快不要在这里烧。你或是为父母兄弟,你告诉我名姓,外头去叫小厮们打了包袱写上名姓去烧。” 藕官见了宝玉,只不作一声。宝玉数问不答,忽见一婆子恶恨恨的走来拉藕官,口内说道:“我已经回了奶奶们了,奶奶们气得了不得。” 藕官听了,终是孩气,怕辱没了没脸,便不肯去。 婆子道:“我说你们别太兴头过余了,如今还比得你们在外头随心乱闹呢!这是尺寸地方儿。”指宝玉道:“连我们的爷还守规矩呢,你是什么阿物儿,跑来胡闹!怕也不中用,跟我快走罢!” 婆婆说的是规矩,奈何宝玉猪队友,是帮色不帮丑的,替藕官掩护到:“她并没烧纸钱,原是我叫她来烧那烂字纸的。你没看真,反错告了她。” 藕官正没了主意,见了宝玉,也正添了畏惧;忽听他反掩饰,心内转忧成喜,也便硬着口说道:“你很看真是纸钱了么?我烧的是爷写坏了的字纸!” 那婆子听如此,亦发狠起来,便弯腰向纸灰中拣那不曾化尽的遗纸,拣了两点在手内,说道:“你还嘴硬?有据有证在这里。我只和你厅上讲去!”说着,拉了袖子,就拽着要走。 191 宝玉忙把藕官拉住,用拄杖敲开那婆子的手,说道:“你只管拿了那个回去。实告诉你:我昨夜做了一个梦,梦见杏花神和我要一挂白纸钱,不可叫本房人烧,要一个生人替我烧了,我的病就好的得快。所以我请了这白钱,巴巴儿的和林姑娘烦了她来,替我烧了祝赞。原不许一个人知道的,所以我今日才能起来,偏你看见了。我这会子又不好了,都是你冲了!你还要告她去?藕官,只管去,见了她们你就照依我这话说。等老太太回来,我就说她故意来冲神祇,保佑我早死。” 大观园里也禁止烧纸。藕官违反规矩应该接受处罚。可是,宝玉最爱女孩子,一听到藕官哭了,婆子还训斥她,马上站出来为藕官掩饰撑腰。 藕官听了,越发得了主意,反倒拉着婆子要走。 那婆子听了这话,忙丢下纸钱陪笑,央告宝玉道:“我原不知道,二爷若回了老太太,我这老婆子岂不完了?我如今回奶奶们去,就说是爷祭神,我看错了。” 宝玉心里没有家规,只有女孩神圣不可侵犯。大观园里到处都是花草树木,藕官在大观园烧纸,一旦大风吹来,火星四溅,很容易引发火灾。藕官触犯规矩,婆子要拉她去接受惩罚,这是职责所在。 宝玉道:“你也不许再回去了,我便不说。”宝玉不忍心藕官被管家婆子打骂,再加上她是贾母给黛玉的丫头,虽然黛玉没收,可宝玉还是所以极力维护藕官,使藕官免于惩罚。宝玉不知道,他变相给藕官拉了仇恨。 婆子道:“我已经回了,既然林姑娘不在,也不好留着他,叫我来带他,我怎好不回去的?也罢,就说我已经叫到了,可林姑娘叫了她在园子守着去了。反正也没人追究” 宝玉想一想,方点头应允。那婆子只得去了。 这里宝玉细问藕官:“到底是为谁烧纸?我想来,若是为父母兄弟,你们皆烦人外头烧过了,这里烧这几张,必有私自的情理。” 藕官因方才护庇之情,感激于衷,便知他是自己一流的人物,便含泪说道:“我这事,除了你屋里的芳官并宝姑娘的蕊官,并没第三个人知道。今日被你遇见,又有这段意思,少不得也告诉了你,只不许再对人言讲。”又哭道:“我也不便和你面说,你只回去背人悄问你屋的蕊官就知道了。”说毕,佯常而去。 宝玉听了,心下纳闷,只得踱到潇湘馆,瞧这屋里再无黛玉了,屋子也越发的萧条,虽问起紫鹃,毕竟她近日见过黛玉,得知黛玉如今往日已好的七七八八算大愈了。 紫鹃见宝玉也比先大瘦了,想起往日之事,不免流下泪来,些微谈了谈,便催宝玉去歇息调养。 宝玉只得回来。因记挂着要问蕊官那原委,偏有湘云、香菱来了,正和袭人、蕊官说笑,不好叫她,恐人又盘诘,只得耐着。 一时蕊官又跟了她干娘去洗头。她干娘偏又先叫了她亲女儿洗过了后才叫蕊官洗。 蕊官见了这般,便说他偏心,“把你女儿剩水给我洗。我一个月的月钱都是你拿着,沾我的光不算,反倒给我剩东剩西的。” 他干娘羞愧变成恼,便骂她:“不识抬举的东西!怪不得人人都说戏子没一个好缠的。凭你甚么好人,入了这一行,都弄坏了。这一点子*崽子,也挑幺挑六,咸*淡话,咬群的骡子似的!”娘儿两个吵起来。 袭人忙打发人去说:“少乱嚷!瞅着老太太不在家,一个个连句安静话也不说。” 晴雯因说:“都是蕊官不省事,不知狂的什么!也不过是会两出戏,倒像杀了贼王、擒了反叛来的!” 袭人道:“‘一个巴掌拍不响’,老的也太不公些,小的也太可恶些。” 宝玉道:“怨不得芳官。自古说:‘物不平则鸣’。她少亲失眷的,在这里没人照看,赚了她的钱。又作贱他,如何怪得。”因又向袭人道:“她一月多少钱?以后不如你收了过来照管她,岂不省事?” 这蕊官原本不是这个性子,不过在宝玉这没几日,变惯得不成样子了。宝玉屋子里的这些丫鬟无论她们如何惹事,贾宝玉都像脑残粉一样、坚定站在她身后,时时刻刻准备为她们出征、吵到寸草不生。 这点和贾琏一样,贾琏也是如此惯着巧姐的,只是不同的是,当真正的灾难来临时,宝玉护不了短儿了,变成了银样镴枪头。贾宝玉惯坏了丫头,却保护不了她们。而贾琏本意不是惯坏巧姐,只是护着的过头了。 袭人道:“我要照看她哪里照看不了,又要她那几个钱才照看她?没的讨人骂去!”说着,便起身至那屋里,取了一瓶花露油,并些鸡卵、香皂、头绳之类,叫一个婆子来送给芳官去,叫她另要水自洗,不要吵闹了。 她干娘益发羞愧,便说芳官“没良心,花掰我克扣你的钱”,便向她身上拍了几下,芳官便哭起来。 宝玉便走出,袭人忙劝:“作什么?我去说她。” 第一点,事情涉及宝玉与否,性质程度完全不同。 贾母、王夫人等管事之人不在家,大观园中婆子丫头等众人趁机放飞自我、日日狂欢一般。 种种没规矩的事情,频繁发生。 至于事情是否会被贾母、王夫人等人知晓,则取决于严重程度和传播范围。 蕊官和干娘吵架,是一件可大可小的事情,完全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完全不需要惊动贾宝玉本人上线吵架,甚至可以不用出动袭人、晴雯这个级别的大丫头,由麝月这个级别的大丫头出面震慑、就可以完美解决问题。 如果宝玉本尊当真上线吵架,只会增加事情的曝光率、增加这起恶性争执事件被王夫人知道的可能性。 这对于袭人来说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辜负王夫人对她的信任。 第二点,影响袭人的业绩。 袭人名义上拿死工资,做好做坏对流水没有影响,账面没变化。 其实上并非如此,她的“人生业绩”、她进一步升职加薪的机会,通通取决于王夫人对她kpi的考核。 王夫人对袭人的考核,有一明一暗两层。 一层是怡红院日常事务管理。 蕊官等人闹到鸡犬不宁、要让宝玉本尊出面和婆子对峙吵架,委实太没规矩、太不体面。 这会向上级暴露出怡红院实际执行管事人袭人的短板,不论上级将之理解为能力不足还是态度疏忽,对袭人而言都是坏消息。 另一层则是“没看住宝玉身边的狐狸精”。 王夫人对袭人真正的嘱托是“以后就将他交给你”,交给袭人干什么? 时时刻刻看管好、不能让他被所谓“狐媚子带坏”,不能让他被小人抓住桃色话题把柄。 宝玉如果为丫头蕊官出面吵架,传到众人耳中,会变成什么样的故事版本? 多情公子冲冠一怒为红颜,痴情书生英雄救美? 凡此种种,没有一件是好事,没有一种是王夫人愿意听到的,没有一件不是对袭人秘密核心kpi的巨大损害。 所以,袭人要阻止贾宝玉上线替蕊官出头吵架。 晴雯也忙按下这事,先过来,指她干娘说道:“你老人家太不省事!你不给她洗头的东西,我们饶给她东西,你不自臊,还有脸打她!她要还在学里学艺,你也敢打她不成?” 那婆子便说:“‘一日叫娘,终身是母。’她排场我,我就打得!” 192 袭人自己下场何人吵架自觉失了身份,便唤麝月道:“我不会和人拌嘴,晴雯性太急,你快过去震吓他两句。” 麝月听了,忙过来说道:“你且别嚷。我且问你,别说我们这一处,你看满园子里,谁在主子屋里教导过女儿的?便是你的亲女儿,既分了房,有了主子,自有主子打得骂得;再者,大些的姑娘姐姐们打得骂得,谁许你老子娘又半中间管闲事了?都这样管,又要叫她们跟着我们学什么?越老越没了规矩!你见前儿坠儿的娘来吵,你也来跟她学?你们放心,因连日这个病那个病,老太太又不得闲心,所以我没回。等两日闲了,咱们痛回一回,大家把威风煞一煞儿才好!宝玉才好了些,连我们不敢大声说话,你反打得人狼号鬼叫的。上头能出了几日门,你们就无法无天的,眼睛里没了我们,再两天你们就该打我们了!她不要你这干娘,怕粪草埋了她不成?” 宝玉恨得用拄杖敲着门槛子说道:“这些老婆子都是些铁心石头肠子,也是件大奇的事。不能照看,反倒折挫,天长地久,如何是好!” 晴雯道:“什么‘如何是好’,都撵了出去,不要这些中看不中吃的!” 那婆子羞愧难当,一言不发。那芳官只穿著海棠红的小棉袄,底下绿绸撒花夹裤,敞着裤脚,一头乌油似的头发披在脑后,哭得泪人一般。 麝月笑道:“把个莺莺小姐,反弄成才拷打的红娘了!这会子又不妆扮了,还是这么松怠怠的。” 宝玉道:“她这本来面目极好,倒别弄紧衬了。” 晴雯过去拉了他,替她洗净了发,用手巾拧干,松松的挽了一个慵妆髻,命她穿了衣服,过这边来了。 接着,司内厨的婆子来问:“晚饭有了,可送不送?” 小丫头听了,进来问袭人。 袭人笑道:“方才胡吵了一阵,也没留心听钟几下了。” 晴雯道:“那劳什子又不知怎么了,又得去收拾。” 说着,便拿过表来瞧了一瞧,说:“再略等半钟茶的工夫就是了。” 小丫头去了。麝月笑道:“提起淘气,芳官也该打几下。昨儿是她摆弄了那坠子半日,就坏了。”说话之间,便将餐具打点现成。 一时小丫头子捧了盒子进来站住。晴雯、麝月揭开看时,还是这四样小菜。晴雯笑道:“已经好了,还不给两样清淡菜吃!这稀饭咸菜闹到多早晚?” 一面摆好,一面又看那盒中,却有一碗火腿鲜笋汤,忙端了放在宝玉跟前。宝玉便就桌上喝了一口,说:“好烫!” 袭人笑道:“菩萨!能几日不见荤,馋得这样起来!”一面说,一面忙端起,轻轻用口吹。因见蕊官在侧,便递与蕊官,笑道:“你也学着些服侍,别一味呆憨呆睡。口劲轻着些,别吹上唾沫星儿。”蕊官依言果吹了几口,甚妥。 她干娘也忙端饭,在门外伺候。向日蕊官等一到时,原从外边认的,就同往梨香院去了。这干婆子原系荣府三等人物,不过令其与她们浆洗,皆不曾入内答应,故此不知内帏规矩。今亦托赖她们方入园中随女归房。这婆子先领过麝月的排场,方知了一二分,生恐不令蕊官认她做干娘,便有许多失利之处,故心中只要买转他们。 今见蕊官吹汤,便忙跑进来笑道:“她不老成,仔细打了碗,让我吹罢。”一面说,一面就接。 晴雯忙喊:“快出去!你让她砸了碗,也轮不到你吹!你什么空儿跑到这里格子来了?还不出去!”一面又骂小丫头们:“瞎了眼的,她不知道,你们也不说给她!” 小丫头们都说:“我们撵她,她不出去;说她,她又不信。如今带累我们受气,你可信了?我们到的地方儿,有你到的一半,一半是你到不去的呢!何况又跑到我们到不去的地方还不算,又去伸手动嘴的。”一面说,一面推她出去。 阶下几个等空盒家伙的婆子见她出来,都笑道:“嫂子也没用镜子照一照,就进去了。”羞得那婆子又恨又气,只得忍耐下去。 可这也给贾家,给蕊官埋下了祸根。 蕊官吹了几口,宝玉笑道:“好了,仔细伤了气。你尝一口,可好了?” 蕊官只当是玩话,只是笑看着袭人等。袭人道:“你就尝一口何妨?” 晴雯笑道:“你瞧我尝。”说着就喝了一口。 芳官见如此,自己也便尝了一口,说:“好了。”递与宝玉。 宝玉喝了半碗,吃了几片笋,又吃了半碗粥,就罢了。众人拣收出去了。小丫头捧了沐盆,盥漱已毕,袭人等出去吃饭。 宝玉便使个眼色与蕊官,蕊官本自伶俐,又学几年戏,何事不知?便装说头疼,不吃饭了。袭人道:“既不吃饭,你就在屋里作伴儿,把这粥给你留着,一时饿了再吃。”说着都去了。 这里宝玉和她只二人,宝玉便将方才从火光发起,如何见了藕官,又如何谎言护庇,又如何藕官叫我问你,从头至尾,细细的告诉她一遍,又问她祭的果系何人。 蕊官听了,满面含笑,又叹一口气,说道:“这事说来可笑又可叹。” 宝玉听了,忙问如何。 芳官笑道:“你说她祭的是谁?祭的是死了的菂官。” 宝玉道:“这是友谊,也应当的。” 蕊官笑道:“哪里是友谊?她竟是疯傻的想头,说她自己是小生,菂官是小旦,常做夫妻,虽说是假的,每日那些曲文排场,皆是真正温存体贴之事,故此二人就疯了,虽不做戏,寻常饮食起坐,两个人竟是你恩我爱。菂官一死,她哭得死去活来,至今不忘,所以每节烧纸。后来补了蕊官,我们见她一般的温柔体贴,也曾问她得新弃旧的。她说:‘这又有个大道理。比如男子丧了妻,或有必当续弦者也必要续弦为是。便只是不把死的丢过不提,便是情深意重了。若一味因死的不续,孤守一世,妨了大节,也不是理,死者反不安了。’你说可是又疯又呆?说来可是可笑?” 宝玉听说了这篇呆话,独合了他的呆性,不觉又是欢喜,又是悲叹,又称奇道绝,说:“天既生这样人,又何用我这须眉浊物玷辱世界。”因又忙拉蕊官嘱道:“既如此说,我也有一句话嘱咐她,我若亲对面与她讲,未免不便,须得你告诉她。” 蕊官问何事。宝玉道:“以后断不可烧纸钱。这纸钱原是后人异端,不是孔子遗训。以后逢时按节,只备一个炉,到日随便焚香,一心诚虔,就可感格了。愚人原不知,无论神佛、死人,必要分出等例,各式各例的。殊不知只以‘诚心’二字为主。即值仓皇流离之日,虽连香亦无,随便有土有草,只以洁净,便可为祭,不独死者享祭,便是神鬼,也来享的。你瞧瞧我那案上,只设一炉,不论日期,时常焚香。他们皆不知原故,我心里却各有所因。随便有新茶便供一钟茶,有新水,就供一盏水,或有鲜花,或有鲜果,甚至荤羹腥菜,只要心诚意洁,便是佛也都可来享,所以说只在敬,不在虚名。以后快命她不可再烧纸钱了。” 蕊官听了,便答应着。一时吃过饭,便有人回:“老太太,太太回来了。” 自此蕊官彻底融入了怡红楼,虽不是大丫鬟,却也是的脸的人物,只是蕊官忘了,自己是个戏子,从戏子变成丫鬟,全是因为死了个老太妃,皇帝下旨不让各家圈养戏子,所以这蕊官才认了家奴为干娘,成了家生子的奴才。没出走荣国府。 可她不醒事,今后的罪人的时候还多哪,这等事情,一旦落到大观园头上,这大观园的人,除了牺牲这个丫鬟,还能怎么办。就看那时候,宝玉的做派了。 193 话说宝玉听说贾母等回来,随多添了一件衣服,拄杖前边来,都见过了。贾母等因每日辛苦,都要早些歇息.宝玉也不便多打扰。 可宝玉刚回院子,王夫人这里就来了两个人,一个是被宝玉因故赶出去的坠儿,一个是被巧姐带走长相肖像黛玉的芳官。 这二人如今都在荣国府当差,是黛玉身边的三等丫鬟。黛玉了也懒得给他们该名字,依旧是从前的名字叫着。 今个来找王夫人,打着的是黛玉的幌子,来帮黛玉收拾遗留在府里的东西的,其实这事黛玉并不知道,是付秋芳做的主。 一个是尽然掰了,就掰的彻底点,别给人家留了什么手脚,狗急了还会跳墙哪,将来要真有个万一,这说不清楚的。甄家看着那么势大,老太妃不也说没就没了吗?这贾家万一有一天,出了什么事,黛玉在大观园的任何东西,都能成为他们要挟黛玉求救的屏障。 不如乘早交接的干净,哪怕将来有什么事,大不了带着黛玉去外任和林如海一起做官去,贾家想做点什么,也就是人情罢了,可不能给他们把柄,人情这东西吗?没事的时候大家都有,真出事了,人情就不在了,何况人还在外地,放下客船。 再一个万一黛玉嫁人了,宝玉那个痴货不一定能干出什么来,那时候黛玉留在大观园的诗词字画,都是相思物,这事要是让黛玉以后的婆家知道了,那可就热闹了。还是提前处理好的好。 于是付秋芳便把大观园的两个弃奴派了来,这种得罪人的事,让这种人办最好,他们两个心中都怨恨大观园众人,必然没有情面一说,也想着早早的和大观园扯清了,定然是怎么得罪人怎么来。 这二人倒也没让付秋芳失望,纠结了一批粗实的婆子,规规矩矩的来拜见王夫人,王夫人以身子乏了,有事明天说为由,没见。 二人也不恼,不纠结,直接带人进了大观园,直接到潇湘苑把黛玉的东西收拾的一干二净,当夜就离了回去。王夫人明知这些人在做什么,也认了。一宿无话,次日五鼓,贾母他们如没事人一样,又往朝中去。 离送灵日不远,鸳鸯、琥珀、翡翠、玻璃四人,都忙着打点贾母之物;玉钏、彩云、彩霞等皆打点王夫人之物,当面查点与跟随的管事媳妇们。跟随的一共大小六个丫鬟,十个老婆子媳妇,男人不算。连日收拾驮轿器械。鸳鸯与玉钏儿皆不随去,只看屋子。一面先几日预发帐幔铺陈之物,先有四五个媳妇并几个男人领了出来,坐了几辆车绕道先至下处,铺陈安插等候。 临日,贾母带着蓉妻许氏坐一乘驮轿,王夫人在后亦坐一乘驮轿,贾珍骑马,率了众家丁卫护。又有几辆大车与婆子、丫鬟等坐,并放些随换的衣包等件。是日,薛姨妈、尤氏率领诸人送至大门外方回。王夫人驮轿,贾蓉也随后带领家丁押后跟来。 大观园内,大管家添派人丁上夜,将两处厅院都关了,一应出入人等皆走西边小角门。日落时,便命关了仪门,不放人出入。园中前后东西角门亦皆关锁,只留王夫人大房之后常系她姊妹出入之门,东边通薛姨妈的角门,这两门因在内院,不必关锁。 里面鸳鸯和玉钏儿也各将上房关了,自领丫鬟、婆子下房去安歇。每日林之孝之妻进来,带领十来个婆子上夜,穿堂内又添了许多小厮们坐更打梆子,已安插得十分妥当。 这日荣国府内。清晓,宝钗春困已醒,搴帷下榻,微觉轻寒,及启户视之,见苑中土润苔青,原来五更时落了几点微雨。 黛玉无事,这几日就和宝钗一起在宝钗住处,二人话一些门外杂事,黛玉也学着怎么照顾兄弟。 这天宝钗唤起黛玉来,一面梳洗,黛玉因说两腮作痒,恐又犯了杏瘢癣,因问宝钗要些蔷薇硝擦。 宝钗道:“你算是讹上我了,少什么都和我要。我住这里没有,全在我母亲那里”因命莺儿去取些来。莺儿应了,才去时;芳官便说:“我同你去”说着,一径同莺儿出了院子。 二人你言我语,一面行走,一面说笑,不觉到了杏叶渚,顺着柳堤走来。因见柳叶才吐浅碧,丝若垂金。 莺儿便笑道:“你会拿着柳条子编东西不会?” 芳官笑道:“编什么东西?” 莺儿道:“什么编不得?玩的使的都可。等我摘些下来,带着这叶子编一个花篮,采了各色花放在里头,才是好玩呢。” 说着,且不去取硝,且伸手挽翠披金,采了许多的嫩条,命芳官拿着。 她却一行走,一行编花篮,随路见花便采一二枝,编出一个玲珑过梁的篮子。枝上自有本来翠叶满布,将花放上,却也别致有趣。喜得芳官笑道:“好姐姐,给了我罢!” 莺儿道:“这一个咱们送林姑娘,回来咱们再多采些,编几个大家玩。”说着,来至薛姨妈处取了东西,回到了林黛玉这。 黛玉也正晨妆,见了篮子,便笑说:“这个新鲜花篮是谁编的?” 莺儿笑说:“我编了送姑娘玩的。” 黛玉接了笑道:“怪道人赞你的手巧,这玩意儿却也别致。”一面瞧了,一面便命紫鹃挂在那里。 莺儿有把问侯了薛姨妈,方要到了黛玉要硝之事说了。黛玉忙接过来些过,又说道:“我好了,今日本要出去逛逛。如今这脸也出不去了,你回去说与姨妈,不用过来问我和宝姐姐了,也不敢劳她来瞧我,梳了头,就同姐姐都往他那里去,连饭也端了那里去吃,大家热闹些。” 莺儿答应了出来,便找芳官。只见芳官与坠儿二人正说得高兴,皆是昨日在大观园耍威风的事,不能相舍,因莺儿便笑说:“姑娘也去呢,坠儿先同我们去等着,岂不好?” 雪雁听如此说,便也说道:“这话倒是,她这里淘气得也可厌。”一面说,一面便将黛玉的匙箸用一块洋巾包了,交与坠儿道:“你先带了这个去,也算一趟差了。” 坠儿接了,笑嘻嘻同她二人出来,一径顺着柳堤走来。莺儿便又采些柳条,索性坐在山石上编起来;又命芳官先回了。 她二人只顾爱看她编,哪里舍得去。莺儿只顾催说:“你们再不去,我也不编了。”坠儿便说:“我同你去了,再快回来。”二人方去了。 这里莺儿正编,只见何婆的小女儿春燕走来,笑问:“姐姐织什么呢?”正说着坠儿,芳官二人也到了。 春燕便向芳官道:“你们知道吗,前儿和你一同的,欢喜不错的藕官,在大观园烧纸,你猜到底烧什么纸?” 众人道::“不知。” 春燕道:“烧的事林姑娘的亲笔诗词,皆是写与宝少爷的,结果被我姨妈看见了,要告他,没告成,倒被宝玉赖了她一大些不是,气得他一五一十告诉我妈。你们在外头这二三年积了些什么仇恨,如今还不解开?” 芳官冷笑道:“和我有什么关系,我是林姑娘的丫鬟也不是宝玉的丫鬟,就算是有旧事,也是旧日里的事了,怎么还巴巴的和我说来,这事要说定然要和姑娘取说,姑娘的东西我们早早就收拾出来了,哪有什么给宝少爷的诗词,什么宝少爷,谁家的少爷 大观园的一家子,这么些年了,院子里,别的东西不算,只算我们林家的钱粮,不知赚了多少家去,合家子吃不了,还有每日买东买西赚的钱在外。 如今还变着法的拉扯我们家姑娘,这真实给钱都给出仇来了,不行,这事,我的和我家太太说道说道去。 给钱的时候不叫好,如今不给了就怨天怨地的。还用上造谣的手段了,你说说可有良心?” 春燕笑道:“姐姐快饶了我吧,我能进荣国府来当差可是不容易,只是与你闲话,怎么还惹出是非来了。 我们这些都是家生子,世世代代贾家为奴的,她是我的姨妈,也不好向着外人反说她的。 我这姨妈也不是这样,大观园的主子们以前爷不是这样的。 怨不得宝玉说:‘女孩儿未出嫁,是颗无价之宝珠;出了嫁,不知怎么就变出许多的不好的毛病来,虽是颗珠子,却没有光彩宝色,是颗死珠了; 再老了,更变得不是珠子,竟是鱼眼睛了!分明一个人,怎幺变出三样来?’这话虽是混话,倒也有些不差。 毕竟这钱是好东西 别人不知道,只说我妈和姨妈,他老姊妹两个如今越老了越把钱看得真了。 先时老姐儿两个在家,抱怨没个差使,没个进益,幸亏有了这园子,把我和一妹妹挑进来,我进了荣国府,因着是个不调皮的就留了下来,我妹妹可巧分到怡红院。 家里省了我二个人的费用不算外,每月还有四五百钱的余剩,这也还说不够。 后来老姊妹二人都派到梨香院去照看她们,藕官认了我姨妈,蕊官认了我妈,这几年着实宽裕了。 如今挪进来也算撒开手了,还只无厌。你说好笑不好笑? 我姨妈刚和藕官吵了,接着我妈为洗头就和蕊官吵。蕊官连要洗头也不给他洗。 昨日得月钱,推不去了,买了东西,先叫我洗。我想了一想:我自有钱,就没钱,要洗时,不管袭人、晴雯、麝月、哪一个跟前和她们说一声,也都容易,何必借这个光儿?好没意思。所以我不洗。 她又叫我妹妹小鸠儿洗了才叫蕊官,果然就吵起来。 接着又要给宝玉吹汤,你说可不笑死了人?我见她一进来,我就告诉那些规矩。 她只不信,只要强作知道,足的讨个没趣儿。幸亏园里的人多,没人分记得清楚谁是谁的亲故。若有人记得,只我们一家人吵,什么意思呢?你这会子又跑来弄这个。这一带地上的东西,都是我姑妈管着,她一得了这地方,比得了永远基业还利害,每日早起晚睡,自己辛苦了还不算,每**着我们来照看,生恐有人遭塌,又怕误了我的差使。如今进来了,老姑嫂两个照看得谨谨慎慎,一根草也不许人动。你还掐这些花儿,又折她的嫩树,她们即刻就来,仔细她们抱怨。” 满口说的都是自家的不是,却也是在为大观园的人开脱。 芳官自然不乐意,道:“爱钱怎么了,姑娘常说君子爱钱取之有道,你莫要瞧不上你母亲,他们的钱一不偷二不抢的,来的都是有缘由的,世人慌慌张张,不过图碎银几两。偏偏就是这碎银几两,能解世人惆怅、能免饥荒、能定安康。可也偏偏就是这碎银几两,可以压弯很多人的脊梁骨。 我等来府里当差难道不是为了赚这工钱的,只是这钱有钱的花法,我林家给贾家钱,不过是要贾家照顾好我家姑娘,贾家做不到,我们就不给钱了,你家也是,蕊官他们的钱,给你家,买的是自己的干净身份,你家拿了钱给就人家做了保,不给钱了,也就和你家没瓜葛啊,买卖一桩,好聚好散,犯不着背地里说三道四的。” 莺儿道:“主子的事,我们掺和什么,叫干什么就敢好什么算了, 再说咱家的东西别人乱折乱掐使不得,独我使得。我是奉了主子命来掐的,规矩,屁个规矩,规矩都是要我们这群奴才守的,主子哪里没有规矩。” 194 一语未了,她妈妈果然拄了拐走来。这老奴本就是在荣国府里看管草木的,大观园里的老婆子不让藕官烧字也不是没缘由的,这大宅门里本就草木多,一个不好起了火可不容易浇灭,所以有了这打更的婆子,帮着收拾收拾草木,看着防了走水。 莺儿、春燕等忙让坐。那婆子见采了许多嫩柳,又见芳官等都采了许多鲜花,心内便不对劲,看着莺儿编,又不好说什么,这是客人家的丫鬟,平日也没这么大胆的,若是这么大胆了,必然有缘由,所以便不问了。 便说春燕道:“我叫你来照看照看,你就贪住玩不去了。倘或叫起你来,你又说我使你了,拿我做隐身符儿,你来乐!” 春燕道:“你老又使我,又怕,这会子反说我。难道把我劈做八瓣子不成?” 莺儿笑道:“姑妈,你别信小燕的话。这都是她摘下来的,烦我给她编,我撵她,她不去。” 春燕笑道:“你可少玩儿,你只顾玩儿,老人家就认真了。这府里别没学会,守规矩不知变通倒是学的真真的,他老人家不敢把你们怎么滴,拿我这个当女儿的做筏子,下手可不留情的。” 那婆子本是愚顽之辈,不知变通的,惟利是命,一概情面不管,听莺儿如此说,也不知道真假玩笑,但是规矩就是规矩,自家女儿伙同外人坏可规矩,自己不知道怎么办,但是当妈的打自己女儿,难道还错了不成,在说也不是真大,不过是念话听罢了,便以老卖老,用手在春燕身上击了几下,笑骂道:“小蹄子,就知道玩,人家都说你了你还不认了,还和我强嘴儿呢。有事就说事,还等着谁猜你们的心思不成,你不说,外人也不理,只当你们又犯了毛病记了下来,以后怎么说都显得小气。” 说得春燕又愧又屈,急道:“不过是莺儿姐姐的玩话,你老就认真了。说什么不找思量的话?” 莺儿本是玩话,忽见婆子认真了,嘴里念叨的话也不想是说给春燕听的,倒也明白了几分,忙忙上去拉住笑道:“我才是玩话,你老人家打她,我岂不愧?我们出来有事正事的,本是林家姑娘打发我们去薛姨妈处取东西,回来编制了几个玩物,姑娘们都说喜欢,就命我们再弄些,不是我们自己瞎玩的。” 那婆子听了,手中有了章程,就道:“哎呀我的姑娘,是我的过错了!”便说边帮着一同摘了不少的好柳,好花瓣,边摘边对四处过往的丫鬟婆子说,是姑娘们要玩,给弄玩应。 这时几人才反应过来,这有的事,做了说得不得,有的事说了做不得,有的事做了就得说。还有的事没做,也的说。 偏这时,付秋芳想起来准备黛玉的东西还有在宝玉处的,就想着要回来,这次去却不能伤了情面,边叫人通知了姑妈在宝玉处当差的春燕去一趟。 恰巧见了这处,忙拦了这婆子:“何婆子,陌生张了,不过是姑娘们要些玩物罢了,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没坏了规矩,倒是坏了你自己姑娘的名声了,姑娘们心里有数的,安分的干活就好。” 婆子见是府里有头脸的丫鬟,知道这是没事,可也不知道怎么回,只能呵呵的傻笑。来人也不理他,只是吩咐了春燕做事。和和气气的去怡红院把东西要回来就好,若宝玉不给,也好有个不给的话。 春燕晓得了,欢喜的跑去了大观园。不防脚下被青苔滑倒,惹得众人哈哈大笑。 春燕起身,扑了扑身上的土,有跑了几步,道角门口,才想到自己是荣国府的丫鬟,不能失了体统,忙端庄起来,大步流星的去了大观园。 却说春燕一直入怡红院中,顶头就遇见袭人要出门。春燕便一把拉住袭人说:“姑娘!宝少爷可在?” 袭人见她来了,想着荣国府这几日,不是来家打人,就是来拿东西。,不免生气,便说道:“你来做什么,找宝玉何事?” 春燕便把来意说了,袭人急了道:“三日两头儿的不是来打人,就是来抄家,你当这是什么地方,还是认真不知王法?” 春燕也不急道:‘不过是来问宝少爷一句,怎么还扯上王法了,若有就还回来,免得碍了我们姑娘结亲,若没有,就给个话没有就好,怎么还急了。’ 袭人气得转身进来,见麝月正在海棠下晾手巾,便说:“姐姐别管,看她怎样。” 春燕见没人搭理自己的了,自顾自的进了屋,这里可不用守荣国府的规矩,春燕奔着宝玉去了,宝玉知道这是黛玉的丫鬟,喜的忙去拉春燕的手,倒是唬了春燕一跳,忙躲了过去。 宝玉也不急,欢喜的道:“你来何事?可是你家姑娘惦记我,叫你来看我,回去告诉你家姑娘,我已经大好了,不要惦记。免得伤了身子!” 春燕听得一蒙,也知道宝玉在说什么,也不去管他,只是把事情和宝玉说了,宝玉也不知道为了什么,就忙到:“有些字画,我留个念想的。” 春燕糊弄道:“姑娘就在隔壁住着,那需要什么念想啊,不过是老爷要回来了,有些不合规矩怕老爷怪罪。” 宝玉一听,想到自己是如何怕贾政的,就觉得黛玉也是怕林姑父的,忙不迭的收拾了黛玉的东西,给春燕,道:“快,快带回去,万不能叫妹妹因为了招惹了姑父啊。” 春燕见他如此,直觉好笑,却也答应了,糊弄了事。 不觉得想到了,平日里巧姑娘和林姑娘闲谈的时候的几句话,有些人自小与你一同张大,可长着长着说散就散了,有些人与你认识了不过几日,可是处着就是那么舒服。 可见啊,这感情不是靠时间积累的,三观同的人,相处着就是舒服,三观不同的人,勉强在一起久了,也不过是一方迎合一方罢了。 有一天一方不需要另一方了,该散也就散了。何必挣扎哪? 你喜欢读书上进,她喜欢游戏人间,这不叫三观不合。 可若你喜欢读书上进,觉得游戏人间是自甘堕落,他喜欢游戏人间,觉得读书上进的都是国贼蠢禄,那时你们就三观不合了。 说话之间,就完事了,春燕抱着东西回了荣国府。 未曾见到侍书走了来,侍书来不过是探春听到了动静,以为荣国府又来人闹事,就排侍书来问系何事。 袭人见春燕只是拿走了黛玉的东西,觉得是好事,就等忙说:“已完了,不必再提。” 侍书笑道:“若是咱们有理,万不能饶了这事的,可若是得省的将就能省些事也就罢了。太太能去了几日,只听各处大小人儿都作起反来了,一处不了又一处,叫我不知管哪一处的是。” 袭人笑道:“我只说我们这里反了,原来还有几处。” 侍书笑道:“这算什么!正和珍大奶奶算呢,这三四日的工夫,一共大小出来了八九件了。你这里是极小的,算不起数儿来,还有大的可气可笑之事呢。” 袭人因问侍书,何事这样忙乱。 侍书笑道:“都是世人想不到的,说来也好笑,等几日告诉你,如今没头绪呢,且也不得闲儿。” 一语未了,只见李纨的丫鬟来了,说:“侍书姐姐可在这里?奶奶等你,你怎么不去了?”侍书忙转身出来,口内笑说:“来了,来了。” 袭人等笑道:“你家姑娘起来了,你又成了香饽饽了,都抢不到手。” 侍书去了,不提。 195 春燕当下来至黛玉中,正值宝钗、黛玉、薛姨妈,付秋芳等吃饭。莺儿自去泡茶,春燕便一径到付秋芳前,小声贴儿笑说:“奶奶,东西都收拾回来了,只是不知道宝玉处还有没有私藏,我一个丫鬟也不好搜家的”等语。 付秋芳听了,笑了,又倒了杯茶给黛玉。黛玉见自家丫鬟与自己没过门的娘咬耳朵,笑道:“春燕你这叛徒,可是背着我当了我娘的奸细。” 自付秋芳那日后,二人就母子相城,倒也愉快,春燕只是笑着伺候黛玉,也不答话,黛玉道:“可不得了了,这娘已经把手伸到我屋里了,以后我睡觉可的睁着眼了。” 付秋芳见黛玉皮,身手拍了黛玉一下道:“摸闹,不过是打发人去大大观园收拾你的东西,姑娘家写的东西万不能传到外面去的?若是在亲密人家的闺中玩闹还好,可若是穿道外面不干不净的地方被当了艳词俗曲,可如何啊?” 黛玉听了,一惊,本还恼付秋芳不和自己打招呼,就收拾自己东西,如今看来,却是这姐妈做事稳当的,忙又钻到付秋芳怀里撒娇。还要付秋芳给自己摸蔷薇硝。 却见外面有丫鬟道:“环少爷来请安了。”也不知道这同辈的来请什么安。 付秋芳边给黛玉摸脸,边道:“人啊,要有自己致命,你是什么圈子的人,就混什么圈子,别烂钩扯,不然就会四不像的,那时候两个圈子都笑话你。” 黛玉道:‘环哥儿也不容易,他也本是大家少爷,不过是养废了,如今闹着这一出也不过是他那不着调的姨娘教的,可怜见的,也不容易,可也比我以前强,他姨娘虽不着调,可也是为他着想,若我没遇到母亲,如今连个为我着想的人都没有。’说着又要掉眼泪。 付秋芳知道黛玉如今这眼泪不值钱,你讲个笑话给她,让她哭,他都能装出个样子来,就笑话她道:“这话我可记住了,等你父亲回来,说与你父亲。” 黛玉忙收住了眼泪,道:“本以为你是个好的,却不想你如此笑话我,不理你了。”说着从付秋芳的怀中起身,对外道:“叫环兄弟不用客气,有事多去与琮兄弟玩耍去吧,顺便报点蔷薇硝与环兄弟,这年岁天干,用得上。” 宝钗本在旁听这母女二人玩闹,见黛玉用自己家的东西送礼,笑道:“不得了了。如今这林妹妹学坏了,拿别人的东西送人情。” 说着三人又一阵笑闹。 门外的贾环的了东西,也甚是欢喜。揣在怀内,方作辞而去。 原来贾政不在家,且王夫人等又不在家,贾环连日也便装病逃学。赵姨娘也叫他多来荣国府走走,比上学有用。他也听话,只是荣国府多是不见贾琮,只好与之前有交情的姐妹问好。 如今得了硝,兴兴头头来找彩云。正值彩云和赵姨娘闲谈,贾环嘻嘻向彩云道:“我也得了一包好的,送你擦脸。你常说蔷薇硝擦癣,比外头的银硝强。你且看看,可是这个?” 彩云打开一看,‘嗤’的一声笑了,说道:“你是和谁要来的?” 贾环便将方才之事说了。彩云笑道:“你个乡巴佬什么也不懂!这不是硝,这是珍珠粉。” 贾环看了一看,果然白色的透亮,闻闻也是喷香,因笑道:“这也是好的,硝、粉一样,留着擦罢,自是比外头买的高便好。” 彩云道:“这岂是一个好能说的,哪蔷薇硝不过是蔷薇露混了银硝粉罢了,这可是上好的珍珠磨成了细末,我个丫鬟摸脸,可糟践了东西了。还是给姨娘吧。” 原来黛玉根本没有张癣,不过是大观园里湘云又这个毛病,惹得黛玉也觉得到日子了该擦点什么,可这硝虽然能让皮肤光滑,可终究不是什么好东西,贾琏便命人弄了珍珠粉给各屋姑娘们擦脸,又怕姑娘们嫌弃糟践东西也没说,众人也只当是普通的玩应。 贾环一听,心中欢喜,忙道:“这个你留着,姨娘哪里,我自有留下的。不糟践,与比正配。” 彩云只得收了。赵姨娘便说:”你看看,这就是差距,那府邸里,你要的,给你的都是好的,你与人家什么交情,不过是因你也姓贾,高看你一分罢了。再看看咱们这院子,有好的还能给你? 尤其是你哥哥哪里,以后少去,去了也不过是耍你。依我,以后怡红院要是给你东西,你拿了去照脸摔给她去, 趁着这会子撞尸的撞尸去了,挺床的挺床,你也不用惯着毛病,若不现在施展了厉害,该报仇是报仇。以后还不一定叫人怎么欺负哪。 你也不用怕,主子们还有两个多月的忙到,莫不是两个月之后,还找出这个碴儿来问你不成?便问你,你也有话说。 但要记住宝玉是哥哥,不敢冲撞他罢了。其他的难道他屋里的猫儿狗儿也不敢去问问不成?“ 贾环听说,便低了头。心中甚是不得劲。 彩云忙说:”这又何苦生事!不管怎样,他们都是兄弟啊,琮哥儿待环哥儿如何好,也差着,何苦挑拨他们兄弟,忍耐些罢了,等再过几年,求了哪付寻一处偏远地做了官去,也算拖了苦海了。” 赵姨娘道:”你快休管,横竖与你无干。讲理有讲理的地方,撒泼有撒泼的好处,如今不骂她那些浪**们一顿,怎么能叫琮哥儿那面放心。知道你担心我们娘们,可我们自有我们的道理,这年月谁还真是傻子不成,不过所求不同罢了。琮哥儿为什么高看我们一眼,少年情分值几个钱,这些日子我也想明白了,不过是看我们娘们不受这院子待见,他们那府邸也不待见这院子,给我们娘们撑腰,让我们膈应这院子的人罢了,所这个我们再做不好,以后可没人给我们撑腰了。“ 又指贾环道:”你可想通了这些日子为何见不到琮哥儿,人家给你了脸面,你无以回报,自然也就没啥干涉了,谁还能拉吧谁一辈子啊,你可是个爷们,别没了刚性的,平日里没少受这些毛崽子的气! 平白我说你一句儿,或无心中错拿了一件东西给你,你倒会扭头暴筋瞪着眼蹬摔娘。 可见知道我是对你好的,不会拿你如何,可对了外人怎么就不中用了,这会子被那起*崽子耍弄,倒就也罢了。 你明儿若还有坎坷,还想哪些家里人帮你呢!你没有*本事,人家凭什么一而再再而三的帮你,我也替你羞!” 贾环听了,不免又愧又急,可自小不论自己做什么,挨打挨罚的都是自己,一时又不敢去,只摔手说道:“你这么会说我,我自然知道。可是支使了我去闹,他们倘或往学里告去,我捱了打,你敢自不疼呢? 难不成哪府里还能管家里打儿子。 如今三姐姐也不和我们一条心,你不怕三姐姐?你敢去,我就服你!” 只这一句话,便戳了她娘的肺,便喊说:“我肠子里爬出来的,我再怕不成?这屋里越发有得说了。找茬挑事都不会,你还能干好什么,把西府送你的珍珠粉给我,我去找事去。”说着要了贾环的珍珠粉,要去怡红院显摆一番。 一面说,一面拿了那包子,便飞也似的往园中去。彩云死劝不住,只得躲入别房。贾环便自去玩耍。 可怜天下父母亲啊,母亲为了孩子,真的是豁得出的,可往往孩子还不能理解。 就比如家里总让你们回家考个公务员,进入体制内,可多少人认为,家里下操心,公务员赚的那几个钱,哪里够活。 可你那里知道,体制内发展的更长远,虽然体制外的人三十五岁前很风光,但是三十五岁后收入急剧下降,体制内三十五岁钱收入低,但是稳定,能够随着年龄增长而持续上升,退休之后的养老金高的比体制外的离谱。 有精算师精算过,得出一个结论,体制内月薪五千的收入,以及相关的福利待遇,社会保障,相当于体制外的人越收入一万八的人。 可大多数体制内的人都能赚到越五千的收入,可有几个社会闯荡的能越如一万八了。 196 赵姨娘气定神闲的进了园子,正是一服舒坦,顶头正遇见藕官的干娘夏婆子走来。见赵姨娘洋洋得意的走来,因问:“姨奶奶哪去?” 赵姨娘又说:“你瞧瞧!我们哥儿得了府里的东西,我们娘们是个没见识的,也不知道好赖,不知道怎么回礼,去宝少爷哪里瞧瞧,顺便让宝少爷看看这是什么东西,我们好知道怎么个应对。” 夏婆子听了,甚是羡慕,道:‘这就是差别,那府里的奴才各个都守规矩,若突然有越举的,定然也明显,必定是哪个主子吩咐的,哪像这里,各个都不守规矩,有了毛病主子还给遮掩,等出了事了,到全成了我们的毛病了。 我的奶奶,你还去那院子显摆什么,哪一群唱戏的小粉头们,都三般两样,掂人分两放小菜碟儿了,到时候四六没问出来,却叫一帮戏子浇了你的好事,这些小娼妇惯会捉弄人了,昨日这个地方,她们私自烧纸钱,宝玉还拦到头里。人家还没拿进个什么来,就说使不得,不干不净的东西忌讳,这烧纸倒不忌讳? 烧了也好,也不是在我家祭奠我活着的妈,就是烧了房子与我何干,我管不过是看那几份工钱,若不用我管,我还乐的自在了哪。 奶奶要去那屋,就替我们好好教导教导,你老想一想,这屋里除了太太,谁还大似你?你老自己撑不起来,但凡撑起来的,谁还不怕你老人家?如今我想,乘着这几个小粉头儿都不是正头货,得罪了她们也有限的。快把这两件事抓着理,扎个筏子,我在旁帮著作证据。你老把威风抖一抖,以后也好争别的理。便是奶奶、姑娘们,也不好为那起小粉头子说你老的。’ 赵姨娘知道这人就是挑唆自己给他报仇,奉承自己,可自己本就是来挑事的,何不从了他的意思,也让他落了人情给自己。 便说:“烧纸的事不知道,你却细细的告诉我。”夏婆子便将前事一一的说了。又说:“你只管说去。倘或闹起来,还有我们帮着你呢。” 赵姨娘听了,越发得了意,正愁没理哪,这就有事给自己了,仗着胆子,便一径到了怡红院中。 可巧宝玉出去了。蕊官正与袭人等吃饭,见赵姨娘来了,忙都起身笑让:“姨奶奶吃饭,有什么事这么忙?” 赵姨娘笑着,也不称姑娘了,只道:“来帮我看看,这是什么物件,可珍贵。” 袭人扫了一眼道:‘哦是银硝,不是什么稀罕物。’ 赵姨娘道:“可我怎么听说这事珍珠粉,是稀罕物,所以我才来叫你瞧瞧的。” 袭人有些稀奇,这两样东西本就差不多,袭人原以为赵姨娘也拿不出什么好东西,就以为不是什么值钱物,不想赵姨娘却说这是珍珠粉,这东西宝玉用都嫌弃糟践了好物,赵姨娘怎么会有。便问道:“姨娘,哪里来的东西啊。” 赵姨娘笑笑的道:“西府,赏赐的。” 袭人道:“那必然是好东西了,定然是珍珠粉的。” 赵姨娘冷笑着道:‘怎么了,我拿出来就是硝石,西府给的就是珍珠粉了,你们可真会看人下彩蝶啊,真日和那些用银子钱买来学戏的,不过娼妇、粉头之流的戏子混在一起,也学的这么不找四两了,也怪不得西府下三等的奴才都比你们高贵,就这都是高看你们了。’ 袭人自当自己早晚也是姨奶奶的主,哪里禁得住这话,怒道:“姨娘是来找事的吗,我们园子好不好,与哪府里他们是手足,都是一样的主子,哪里有你小看他的。 我们屋里的丫鬟便学戏,也没往外头去唱。我一个女孩儿家,知道什么是‘粉头’‘面头’的! 姨奶奶犯不着得了他们的好处来寒颤我们,我又不是姨奶奶家买的。” 蕊官在旁接口道:“就是,梅香拜把子――都是奴几’呢!你高贵什么。” 袭人忙拉蕊官,自己以后也是要当姨娘的,姨娘怎么能是奴哪,气道:“休胡说!” 赵姨娘见如此,正是自己发作的好时机,上来便打了蕊官两个耳刮子。 袭人等忙上来一把拉住赵姨娘,嘴上拉劝,说:“姨奶奶别和她小孩子一般见识,等我们说她。”可却把赵姨娘报了个满怀。 蕊官挨了两下打,哪里肯依,便撞头打滚,泼哭泼闹起来。口内便说:“你打得起我么?你照照那模样儿再动手!我叫你打了去,我还活着!”便撞在怀里叫她打。 众人劝说不过,晴雯见袭人拉偏架,虽恨赵姨娘糟践自家,可也觉得这样不妥,悄拉袭人说:“别管她们,让她们闹去,看怎么开交!如今乱为王了,什么你也来打,我也来打,都这样起来,还了得呢!不如闹一波起来,惊动主子做主。” 外面跟着赵姨娘来的一干的人听见如此,心中各各称愿,都念佛说:“也有今日!”又有一干怀怨的老婆子,见打了蕊官,也都称愿。 当下藕官等正在一处作耍,湘云的大花面葵官,宝琴的豆官两个闻了此信,慌忙找着她两个说:“蕊官被人欺侮,咱们也没趣,须得大家破着大闹一场,方争过气来。” 三人终是小孩子心性,只顾她们情分上义愤,便不顾别的,一齐跑入怡红院中。豆官先便一头几乎不曾将赵姨娘撞了一跌。那三个也便拥上来,放声大哭,手撕头撞,把个赵姨娘裹住。 晴雯等一面笑,一面假意去拉。乐的看热闹。 袭人却不想惹出毛病,在王夫人处失了分寸。急得袭人拉起这个,又跑了那个,口内只说:“你们要死,有委曲只好说,这没理的事如何使得!” 赵姨娘本做好了吃亏的准备,却不想,这屋子里的人真的天大的胆子的,尽然与自己打起了群来。赵姨娘反没了主意,只好乱骂。 蕊官、藕官两个一边一个,抱住左右手;葵官、豆官前后头顶住。四人只说:“你只打死我们四个就罢!”蕊官见赵姨娘挣扎,就直挺挺躺在地下,哭得死去活来。 正没开交,谁知晴雯早遣小红回了探春。当下尤氏、李纨、探春三人带着侍书与众媳妇走来,将四个喝住。 问起原故,赵姨娘便气得瞪着眼,粗了筋,一五一十,说个不清。 尤、李两个不答言,只喝禁她四人。 探春便叹气说:“这是什么大事,姨娘也太肯动气了!我正有一句话要请姨娘商议,怪道丫头说不知在哪里,原来在这里生气呢,快同我来。” 尤氏、李氏都笑说:“姨娘请到厅上来,咱们商量。” 赵姨娘不去,就要同他们当面说,探春无法,只能悄悄的拉着赵姨娘私下说:“那些小丫头子们原是些玩意儿,喜欢呢,和她说说笑笑,不喜欢便可以不理她。便她不好了,也如同猫儿狗儿抓咬了一下子,可恕就恕,不恕时,也只该叫了管家媳妇们去,说给她去责罚,何苦自己不尊重,大吆小喝,失了体统!你瞧周姨娘,怎不见人欺她,她也不寻人去。我劝姨娘且回房去煞煞性儿,别听那些混账人的调唆,没的惹人笑话,自己呆,白给人作粗活。心里有二十分的气,也忍耐这几天,等太太回来,自然料理。” 这天下最没道理的道理就是一个巴掌拍不响,苍蝇不叮无缝的蛋,无风不起浪。大嘴巴子打你脸,你看响不响,没缝的臭鸡蛋,你看订不订,老娘今个就来浪的,我就不信不起浪。便道:‘怎么,我挨了自家丫鬟的打,还成了我没理了’ 探春气说:“这么大年纪,行出来的事总不叫人敬服。这是什么意思,值得吵一吵,并不留体统!耳朵又软,心里又没有计算。这又是那起没脸面的奴才们的调唆的,作弄出个呆人,替她们出气。你是对这家有功,还是对这家有劳了,还要大家都惯着你的脾气。” 这话不过是探春气急的话,却不想被一路跟来的贾环听到了。他本来想躲出去的,本以为自己娘不敢闹事的,出了门子,自己娘就找个借口回院子罢了,却不想赵姨娘为母则刚,见贾环好不容易入了西府的脸,却不得寸进,她是个能给贾政剩下孩子,还两个孩子都保住了,还能叫贾政日日都睡在她哪里,难道是个真没心机的。人人都说周姨娘聪明,人好。难道不是因为周姨娘即给贾政生不下孩子,有没有贾政的宠信,所以王夫人才说周姨娘好的,大家才跟着说好的。 当然了,当夫人的谁不喜欢周姨娘这等姨娘,可赵姨娘若是个真傻子,如今就不会活得好好的。 贾家平白无故死的人还少了,贾母那一代的姨娘怎么一个动静都没有啊。 贾环一路跟来,见赵姨娘真的进了院子,后来不知怎么了,就打了起来,见几人伙同着打自己生母,贾环又是心急,又是脸红,却还是没打定主意,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本来以为自己姐姐来了,怎么也能偏着自己姨娘,毕竟是一个肚子里出来的,却不想自己姐姐居然说出这话。 哎,这院子里,自奴才到主子,每一个瞧得上自己的,自己虽然是爷活得不如的脸的奴才,反观自己在哪府里,自奴才到主子虽然称不上高看自己,却也没有轻视。贾琮拐带自己糟践自己家,不过是因为贾琮自己有了前程,想培育个纨绔子,让自己从自家下手,这个自己也明白,可终究自小活在这,心中还有情谊放不下。 可今日这一遭,生母作践戏子之手,大家却因这是宝玉屋里的戏子,偏着他们拉自己偏架,让自己母亲吃亏了。 虽是自己母亲找的事,可也看看那是谁,为了谁。贾环知道,如今自己再在外面看热闹,就真的不是人了。 虽下了决心,在这院子里当个爷,不如到哪府里当个狗。 探春依旧在数落赵姨娘的不是,哪毕竟是赵姨娘的女儿,赵姨娘只是瘫在地上哭,也不回嘴。贾环进了院子,也不说话,只是去扶赵姨娘,赵姨娘以为贾环出去玩耍了,不知道他也在,一时呆住了,忘了装哭了,只是愣了的看着贾环到:‘环哥儿,你怎么来了。’ 贾环也不答话,只是看着赵姨娘道:‘姨娘,我们回院子吧。’ 尤氏看着李执笑,又对贾环到:“环哥儿,快扶你娘回去吧,可别闹了。” 贾环也不理,只是对探春道:“姨娘生了我,就是家里的功劳,她给贾家传宗接代了,姨娘伺候了父亲,就是苦劳。今个的事不算完,家里必须给我个公道。家里给不了,我就去族里要,族里给不了,我就去西府要,你们讲理咱们有讲理的地,你们不讲理,也有想和你讲理的人。” 贾环说完,继续对赵姨娘道:“姨娘放心,我日日去西府请安,若有一日不如,定然会有人找的。” 此话一出,连赵姨娘在内,所有人的脸都发白了。 197 贾环和赵姨娘一走,探春气得和尤氏、李纨说::“这么小小的年纪,和她母亲学的不成样子,真的是个白眼狼。不留体统。”越想越气,可贾环的话也不能不重视,因命人查是谁调唆的。将来若真闹了起来,也好有个话头。 媳妇们只得答应着,出来相视而笑,都说是“大海里哪里寻针去?”只得将赵姨娘的人并园中人唤来盘诘,都说不知道。众人没法,只得回探春:“一时难查,慢慢访查;凡有口舌不妥的,一总来回了责罚。” 探春气不平服,可巧艾官便悄悄的回探春说:“都是夏妈素日和我们不对,每每的造言生事。前儿赖藕官烧钱,幸亏是宝玉叫她烧的,宝玉自己应了,她才没话。今儿我与姑娘送手帕去,看见她和姨奶奶在一处说了半天,嘁嘁喳喳的,见了我才走开了。”探春听了,虽知情弊,亦料定她们皆是一党,本皆淘气异常,可若贾环真闹起来,也只能以此为据。 贾环带着赵姨娘回到院子,这一路赵姨娘絮絮叨叨说了许多,贾环也没听,满心都是将来的打算。到了院子,贾环与赵姨娘说:“贾琮不在,不是躲着自己,不过是明年的恩科,今年入京的族人多,贾琮一直住在会馆,也曾叫我去帮忙,我没去,姨娘别多想了,今后姨娘多去西府走动吧,黛玉,宝钗姐姐虽待人一般,可少时多与宝玉亲厚,若真有事,帮不上我们。惜春姐姐少时虽待咱们冷淡,可她那时待任何人都冷淡,如今母亲多与她走动吧,她的性子一直都是荣国府怎么都是对的,大观园干什么都是错的,宁国府那群不着调的也是错的,但是只有她自己能说,别人说不得。母亲今日的事,说与惜春,定然会让惜春护着你的。这些日子也不用管儿子了,儿子虽不去上学,可也在会馆那等学子聚集地忙活,多少也会有些人情面子的。” 生日总是如期而至,但是成长总是不期而至的 赵姨娘见贾环开窍了,乐的忙是答应了。却不知,自己的女儿,已经做好了编排自己的口供了。 可命运就是这么有意思,蕊官一方的人刚告完刁状,谁知夏婆子的外孙女儿蝉姐儿,便是探春处当役的,时常与房中丫鬟们买东西、呼唤人,众女孩儿皆待他好。这日饭后,探春正上厅理事。翠墨在家看屋子,因命蝉姐儿出去叫小幺儿买糕去。 蝉儿以为又指使她干活便说:“我才扫了个大院子,腰腿生疼的,你叫个别的人去罢。” 翠墨笑说:“我又叫谁去?你趁早儿去,我告诉你一句好话,你到后门顺路告诉你老娘防着些儿。”说着,便将艾官告她老娘的话告诉了她。 蝉姐儿听了,忙接了钱道:“这个小蹄子也要捉弄人,等我告诉去。”说着,便起身出来。 至后门边,只见厨房内此刻手闲之时,都坐在阶砌上说闲话呢,她老娘亦在内。蝉儿便命一个婆子出去买糕。她且一行骂,一行说,将方才之话告诉与夏婆子。夏婆子听了,又气又怕,便欲去艾官问她,又欲往探春前去诉冤。蝉儿忙拦住说:“你老人家去怎么说呢?这话怎得知道的,可又叨登不好了。说给你老防着就是了,哪里忙到这一时儿!” 正说着,忽见蕊官走来,扒着院门,笑向厨房中柳家媳妇说道:“柳嫂子,宝二爷说了:晚饭的素菜要一样凉凉的酸酸的东西,只别搁上香油弄腻了。” 柳家的笑道:“知道。今儿怎遣你来了,告诉这么一句要紧话?你不嫌脏,进来逛逛儿不是?” 蕊官自那日打赢了群架,宝玉回来后还为他们叫好,正事自得意满的时候,晓得自己在怡红楼当丫鬟,连姨娘都可以踩在脚下的,才进来,忽有一个婆子手里托了一碟糕来。蕊官便戏道:“谁买的热糕?我先尝一块儿。” 蝉儿不待见这人一手接了,道:“这是人家买的,你们还稀罕这个!” 柳家的生存法则就是见人下彩蝶,谁也不得罪,的见了,忙笑道:“蕊姑娘,你喜吃这个?我这里有才买下给你姐姐吃的,她不曾吃,还收在那里,干干净净没动呢。”说着,便拿了一碟出来,递与蕊官,又说:“你等我进去替你顿口好茶来。” 一面进去,现通开火顿茶。蕊官便拿着那糕,举到蝉儿脸上,说:“稀罕吃你那糕!这个不是糕不成?我不过说着玩罢了,你给我磕个头,我也不吃。”说着,便将手内的糕一块一块的掰了,掷着打雀儿玩,口内笑说:“柳嫂子,你别心疼,我回来买二斤给你。” 这得志轻狂的样子,才是人的本性啊。 小蝉气得怔怔的,瞅着冷笑道:“雷公老爷也有眼睛,怎不打这作孽的?他还气我呢。我可拿什么比你们,又有人进贡,又有人作干奴才,溜你们好上好儿,帮衬着说句话儿。” 众媳妇都说:“姑娘们,罢哟!天天见了就咕唧。”有几个伶透的,见了她们对了口,怕又生事,都拿起脚来各自走开了。当下蝉儿也不敢十分说她,一面咕嘟着去了。 这里柳家的见人散了,忙出来和蕊官说:“前儿那话儿说了不曾?”人与人哪有无缘无故的好,柳家这么待蕊官,原来是有求与她。 蕊官道:“说了。等一二日再提这事。偏那赵不死的又和我闹了一场。前儿那玫瑰露姐姐吃了不曾?她到底可好些?” 柳家的道:“可不都吃了。她爱得什么似的,又不好问你再要。” 芳官道:“不值什么,等我再要些来给她就是了。” 原来这柳家的有个女儿,今年才十六岁,虽是厨役之女,自认为生得人物与袭、紫、鸳皆类。因他排行第五,因叫她作五儿。因素有弱疾,故没得差。 近因柳家的见宝玉房中的丫鬟差轻人多,且又闻得宝玉将来都要放他们,故如今要送她到那里去应名儿。 正无头路,可巧这柳家的是梨香院的差役,她最小意殷勤,服侍得蕊官一干人比别的干娘还好。蕊官等亦待她们极好,如今便和蕊官说了,央蕊官去与宝玉说。宝玉虽是依允,只是近日病着,又见事多,尚未说得。 198 蕊官收了人东西,得了人好处,也不能收东西不办事啊,她又自命是个讲究人回至怡红院中,把点菜的事回复了宝玉。想到了收了人东西,在给人点回礼,就把玫瑰露的事说了。 宝玉正因为赵姨娘厮吵,心中自是不悦,,打听着探春劝了她去后,方从外面回来,劝了芳官一阵,大家安妥。今见蕊官回来,又说还要些玫瑰露与柳五儿吃去。宝玉忙道:“有的,我又不大吃,你都给她去罢。”说着,命袭人取了出来,见瓶中亦不多,遂连瓶与了她。 “玫瑰露“是古人从玫瑰花中提炼出的芳香物质制成的保健饮品。玫瑰属“蔷薇科“,每年春季开花,花含芳香的玫瑰油和其他一些物质。医学上有收敛等效果,可用于治疗妇女月经过多、赤白带下及肠炎、下痢、出血等症。玫瑰露是从玫瑰花中提出的精髓,是一种极好的妇科保健饮品。 是元春孝敬贾母、王夫人等长辈的赠物。王夫人得了,当然会首先想到自己的宝贝儿子宝玉,所以差人给怡红院送去。只是咱也不明白,宝玉为啥需要,权当可怜天下父母心吧。 蕊官便自携了瓶与五儿去。正值柳家的带进她女儿来散闷,在那边犄角子上一带地方儿逛了一回,便回到厨房内,正吃茶歇脚儿。见蕊官拿了一个五寸来高的小玻璃瓶来,迎亮照看,里里面小半瓶胭脂一般的汁子,还道是宝玉吃的西洋葡萄酒。 母女两个忙说:“快拿旋子烫滚水,你且坐下。” 蕊官笑道:“就剩了这些,连瓶子都给你们罢。”五儿听了,方知是玫瑰露,忙接了,谢了又谢。 蕊官又问她“身子可好些?” 五儿道:“今儿精神些,进来逛逛。这后边一带,也没什么意思,不过见是些大石头、大树和房子后墙,正经好景致也没看见。” 蕊官道:“你为什么不往前去?” 柳家的道:“我没叫她往前去。姑娘们也不认得她,倘有不对眼的人看见了,又是一番口舌。明儿托你携带她,有了房头,怕没有人带着他逛呢,只怕逛腻了的日子还有呢。” 蕊官听了,自居自己是个人物了,大包大揽的笑道:“怕什么?有我呢。” 柳家的忙道:“嗳哟哟,我的姑娘!我们的头皮儿薄,比不得你们。”说着,又倒了茶来。蕊官如今在宝玉屋里,什么好茶不吃,还哪里能吃这茶,只漱了一口,就走了。 柳家的说道:“我这里占着手,五丫头送送。” 五儿便蕊官送出来,因见无人,想着蕊官如今这排头,对比以前在梨香园时的辛苦,甚是向往,都因为这蕊官能进宝玉屋里当差罢了,就又拉着芳官说道:“我进院子当差的的话倒底说了没有?” 蕊官笑道:“难道哄你不成?我听见屋里正经还少两个人的窝儿,并没补上。一个是红玉的,听说要放出去了,只是如今少人,不得坐实,一个是坠儿的,也还没补。如今要你一个也不算过分。皆因侍书每每的和袭人说,凡有动人动钱的事,得挨的且挨一日更好。如今三姑娘正要拿人扎筏子呢,连她屋里的事都驳了两三件,如今正要寻我们屋里的事没寻着,何苦来往网里碰去!倘或说些话驳了,那时老了,倒难回转。不如等冷一冷,老太太,太太心闲了,凭是天大的事,先和老的一说,没有不成的。” 五儿听这话却不是敷衍,却是这个道理,就道:“虽如此说,我却性急等不得了。趁如今挑上来了,一则给我妈争口气,也不枉养我一场;二则我添了月钱,家里又从容些;三则我的心开一开,只怕这病就好了。便是请大夫、吃药,也省了家里的钱。” 这话术,像是培训过的,却是个有灵性的丫头,各位记住,别管什么人,只要和你罗列个一二三四五的,之前的都是裹挟大义的废话,最后的才是根本目的。 蕊官道:“我都知道了,你只放心。”二人别过,蕊官自去。 五儿回来,与她娘深谢蕊官之情。 她娘因说:“再不承望得了这些东西,虽然是个珍贵物儿,却是吃多了也最动热。竟把这个倒些送个人去,也是大情。” 五儿问:“送谁?” 她娘道:“送你舅舅的儿子,昨日热病,也想这些东西吃。如今我倒半盏与他去。” 五儿听了,半日没言语,随她妈倒了半盏子去,将剩的连瓶放在家伙厨内。 五儿冷笑道:“依我说,竟不给他也罢了。倘或有人盘问起来,倒又是一场事了。” 她娘道:“哪里怕起这些来,还了得了!我们辛辛苦苦的,里头赚些东西,也是应当的。难道是贼偷的不成?”说着,不听,一径去了。 这就是贪官难为的地方,一介草民混到能当一小官的地步,自然不会是傻子,可往往最后却是从模棱两可的给自己家点方便,到最后一发不可收拾,直至落马。皆因家里人的想法十分有趣。 草民有权了,甚是珍惜,自然晓得这里的不容易,可是在你亲戚看来,就得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别管你有屁大点的权利怎么用,反正大家都得用上,你要是不给用,那就是丧良心了,有时候真的没办法。 柳家的直至外边她哥哥家中,她侄子正躺着,一见了这个,她哥嫂侄男,无不欢喜。现从井上取了凉水,和吃了一碗,心中一畅,头目清凉。剩的半盏,用纸覆着,放在桌上。 可巧又有家中几个小厮,同她侄儿素日相好的,走来问侯他的病。内中有一小伙名唤钱槐者,乃系赵姨娘之内侄。他父母现在库上管账,他本身又派跟贾环上学。 因他有些钱势,尚未娶亲,素日看上了柳家的五儿标致,和父母说了,欲娶她为妻。也曾央中保媒人再四求告。柳家父母却也情愿,争奈五儿执意不从,虽未明言,却行止中已带出,父母未敢应允。 近日又想往园内去,越发将此事丢开,只等三五年后放出来,自向外边择婿了。钱家见她如此,也就罢了。怎奈钱槐不得五儿,心中又气又愧,发恨定要弄取成配,方了此愿。今也同人来瞧望柳侄,不期柳家的在内。 柳家的忽见一群人来了,内中有钱槐,便推说不得闲,起身走了。这结亲结了一半的人很容易成仇的。 柳家他哥嫂忙说:“姑妈怎么不吃茶就走?倒难为姑妈记挂。” 柳家的因笑道:“只怕里面传饭,再闲了,出来瞧侄子罢。” 柳家她嫂子因向抽屉内取了一个纸包出来,拿在手内送了柳家的出来,至墙角边,递与柳家的,又笑道:“这是你哥哥昨儿在门上该班儿,谁知这五日一班,竟偏冷淡,一个外财没发。只有昨儿有粤东的官儿来拜,送了上头两小篓子茯苓霜。余外给了门上人一篓作门礼,你哥哥分了这些。 粤东这地方千年松柏最多,所以单取了茯苓的**和了药,不知怎么弄出这怪俊的白霜儿来。说第一用人乳和着,每日早起吃一钟,最补人的,第二用牛**,实在没有,滚白水也好。 我们想着,正宜外甥女儿吃。原是上半日打发小丫头子送了家去的,她说锁着门,连外甥女儿也进去了。本来我要瞧瞧她去,给她带了去的,又想:主子们不在家,各处严紧,我又没甚么差使,有要没紧跑些什么?况且这两日风声闻得里头家反宅乱的,倘或沾带了倒值多的。姑子来得正好,亲自带去罢。” 也就说,贾家主子都不在家,这外地来京的小官们送的礼,大家就私下给分了,大观园不穷,谁穷啊。也不知道这大观园是不是在养老鼠,等着这老鼠发家了,再抄家一次。 柳氏道了生受了,作别回来。 刚到了角门前,只见一个小幺儿笑道:“你老人家哪里去了?里头三次两趟叫人传呢,我们三四个人都找你老去了,还没来。你老人家却从哪里来了?这条路又不是家去的路,我倒疑心起来。”那柳家的笑骂道:“好猴儿崽子! 199 柳家婆子一回来,就被把门的小厮调笑,柳家的一个已婚妇人,还怕这个吗,笑道:“好猴儿崽子!你亲婶子找野老儿去了,你岂不多得一个叔叔?有什么疑的!别讨我把你头上的马子盖似的几根**挦下来!还不开门让我进去呢!” 把门的小厮见柳嫂子这是心情不错,开得起玩笑,就不开门,且拉着笑说:“好婶子,你这一进去,好歹偷些杏子出来赏我吃。我这里老等。你若忘了时,日后半夜三更打酒买油的,我不给你老人家开门,也不答应你,随你干叫去。” 可见这承包责任制还是不错的,以往大家不在意的东西,如今看的死死的。 柳氏啐道︰“发了昏的!今年还不比往年?把这些东西都分给了众奶奶了。一个个的不像抓破了脸的!人打树底下一过,两眼就像那黧鸡似的,还动她的果子!昨儿我从李子树下一走,偏有一个蜜蜂儿往脸上一过,我一招手儿,偏你那好舅母就看见了。她离的远,看不真,只当我摘李子呢,就*声浪嗓喊起来,又是‘还没供佛呢’,又是‘老太太、太太不在家,还没进鲜呢,等进了上头,嫂子们都有分的’,倒像谁害了馋痨,等李子出汗呢。叫我也没好话说,抢白了她一顿。可是你舅母,姨娘两三个亲戚都管着?怎不和她们要的,倒和我来要?这可是‘仓老鼠和老鸹去借粮--守着的没有,飞着的有’?” 这话最近贾母总念叨,大家也都学会了,也不知道这贾母指的是谁家。 小厮笑道:“哎哟哟,没有罢了,说上这些闲话!我看你老以后就用不着我了?就便是姐姐有了好地方,将来更呼唤着的日子多着呢,只要我们多答应她些就有了。” 柳氏听了,笑道:“你这个小猴精,又捣鬼吊白的!你姐姐有什么好地方了?” 那小厮笑道:“别哄我了,早已知道了。单是你们有内牵,难道我们就没有内牵不成?我虽在这里听哈,里头却也有两个姊妹成个体统的,什么事瞒了我们!” 可见这五儿要进宝玉屋,是满院子的人都知道的了。 正说着,只听门内又有老婆子向外叫:“小猴儿们,快传你柳婶子去罢,再不来可就误了!” 柳家的听了,不顾和小厮说话,忙推门进去,笑说:“不必忙,我来了。” 一面来至厨房,――虽有几个同伴的人,她们都不敢自专,单等她来调停分派,一面问众人:“五丫头那去了?” 众人都说︰“才往茶房里找她们姊妹去了。” 柳家听了,便将茯苓霜搁起,且按着房头分派菜馔。忽见李琦屋里的小丫鬟走来说:“婶子,可有鸡蛋,司琪姐姐要碗鸡蛋,炖的嫩嫩的。”这素云是李执的大丫鬟,也不知道是真要,还是打着她的名头做事。 这司棋本事迎春的丫鬟,可惜迎春嫌弃这人是个不知道尊卑的,就打发了她,她又想着法子求人,进了大观园,现在在李执处当差。 这些丫鬟她们不是没饭菜吃,而是口味刁,不喜欢分派的饭菜,而是想要吃什么就要点什么菜吃。说她们副小姐还真没错呢 柳家的道:“就是这一样儿尊贵。不知怎的,今年这鸡蛋短得很,十个钱一个还找不出来。昨儿上头给亲戚家送粥米去,四五个买办出去,好容易才凑了二十个来。我那里找去?你说给她,改日吃罢。” 你以为你是宝玉屋里的丫鬟啊,说要什么就要什么。 小丫鬟道:“前儿要吃豆腐,你弄了些馊的,叫她说了我一顿。今儿要鸡蛋又没有了。什么好东西!我就不信连鸡蛋都没有了,别叫我翻出来!”一面说,一面真个走来,揭起菜箱一看,只见里面果有十来个鸡蛋,说道:“这不是?你就这么利害!吃的是主子的,我们的份例,你为什么心疼?又不是你下的蛋,怕人吃了。” 意思是我们有公费伙食,单独点菜也可以走这项费用。这话听上去有道理,其实不过是要特权罢了,就比如你吃比萨自助,非要点小龙虾,然后说:“我吃了小龙虾,就会少吃点比萨;我少吃点比萨,就给你们省下了比萨。这不是一样吗?”怎么能一样? 柳家的忙丢了手里的活计,便上来说道:“你少满嘴里混吣!你娘才下蛋呢!通共留下这几个,预备菜上的浇头。姑娘们不要,还不肯做上去呢,预备接急的。你们吃了,倘或一声要起来,没有好的,连鸡蛋都没了!你们深宅大院,水来伸手,饭来张口,只知鸡蛋是平常对象,那里知道外头买卖的行市呢。别说这个,有一年连草根子还没了的日子还有呢。我劝他们,细米白饭,每日肥鸡大鸭子,将就些儿也罢了。吃腻了膈,天天又闹起故事来了。鸡蛋、豆腐,又是什么面筋、酱萝卜炸儿,敢自倒换口味。只是我又不是答应你们的,一处要一样,就是十来样。我倒别伺候头层主子,只预备你们二层主子了。” 家的这段话一点都没说错呀,就是这些副小姐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啊。 这话其实就是明言了,府里有特权吗?有,可是都是主子的,主子今个要吃什么,就是什么,别人随着主子吃罢了。 小丫鬟听了,便红了面,喊道:“谁天天要你什么来?你说上这两车子话!叫你来,不是为便宜,却为什么?前怡红院的小丫头来说,晴雯姐姐要吃芦蒿,你怎么忙得还问肉炒鸡炒?哪里说‘因荤的不好才另叫你炒个面筋的,少搁油才好。’你忙得倒说‘自已发昏’,赶着洗手炒了,狗颠儿似的亲捧了去。今儿反倒拿我作筏子,说我给众人听。” 可见大家讨厌的不是贪污腐败,讨厌的只是己不是腐败的得利者。小丫鬟敢于胡搅蛮缠,是因为她抓住“上次”的把柄:上次柳嫂子奉承晴雯,又是两次替她做菜,又是亲手捧了送去。在小丫鬟看来,晴雯和素云一样的地位。 既然“上次”假公济私了,这次就得接受我小小的敲诈! 柳家的忙道:“阿弥陀佛!这些人眼见的。别说前儿一次,就从旧年一立厨房以来,凡各房里,偶然间不论姑娘、姐儿们要添一样半样,谁不是先拿了钱来另买另添? 有的没的,名声好听,说我单管姑娘厨房省事,又有剩头儿,算起赈来,惹人恶心:连姑娘带姐儿们四五十人,一日也只管要两只鸡,两只鸭子,十来斤肉,一吊钱的菜蔬。你们算算,够作什么的?连本项两顿饭还撑持不住,还搁得住这个点这样,那个点那样,买来的又不吃,又买别的去?既这样,不如回了太太,多添些份例,也像大厨房里预备老太太的饭,把天下所有的菜蔬用水牌写了,天天转着吃,吃到一个月现算倒好。 连前儿三姑娘和宝姑娘偶然商议了要吃个油盐炒枸杞芽儿来,现打发个姐儿拿着五百钱来给我,我倒笑起来了,说:‘二位姑娘就是大肚子弥勒佛,也吃不了五百钱的去。这三二十个钱的事,还预备得起。’赶着我送回钱去,姑娘们到底不收,说赏我打酒吃,又说‘如今厨房在里头,保不住屋里的人不去叨登,一盐一酱,那不是钱买的? 你不给又不好,给了你又没得赔。你拿着这个钱,全当还了他们素日叨登东西的窝儿。’这就是明白体下的姑娘,我们心里只替她念佛。没的赵姨奶奶听了,又气不忿,又说太便宜了我,隔不了十天,也打发个小丫头子来寻这样寻那样,我倒好笑起来。你们竟成了例,不是这个,就是那个,我那里有这些赔的?” 关于上次晴雯吃芦蒿的费用问题,柳嫂子语焉不详,很快转到宝钗探春吃枸杞芽儿上去。也许晴雯真的没给钱,给钱柳嫂子也不会要。她正在替女儿谋求怡红院职位,晴雯是女儿未来的上司,巴结还巴结不过来呢。 柳嫂子奉承晴雯,是有所求,也是心甘情愿。而司棋呢,于公于私,“素日有些什么好处到咱们跟前?”凭什么要奉承你额外的要求?于是柳家的先用鸡蛋稀缺来回绝,又搬出“谁不是先拿了钱来,另买另添”的大道理来 可如今拿着势头最盛的三姑娘探春做引子,也明确表明了,我,柳嫂子不想谈什么理想、情怀,所图谋的,不过是利益而已。 大观园小厨房的主管柳嫂子曾对女儿说过:“我们辛辛苦苦的,里头赚些东西,也是应当的。” 时下网上有句很流行的话:“找工作谈工资,别和我谈理想,我的理想就是不工作。”这话也可以放在柳嫂子身上。 200 正乱时,司棋打发人来催,来的热你也不慎客气说她:“死在这里了,怎么就不回去?” 小丫头赌气回来,便添了一篇话,告诉了司棋。司棋听了,不免心头起火。 司棋本就以为自己是不同的,当初迎春打发了他也没撕破脸,他自认为是与如今身份最贵的迎春是友情面的,没能回迎春处也不过是迎春哪里的人手也不是迎春自己安排的,自己如今在李纨这也是有头有脸的,李纨可是当家的奶奶。 就这,自己还不如宝玉哪里的丫鬟的不成,等伺候了李执探春吃完了饭,司棋带了小丫头们就奔着厨房走去,见了许多人正吃饭,厨房这人等见她来的势头不好,都忙起身陪笑让坐。 司棋便喝命小丫头子动手:“凡箱柜所有的菜蔬,只管丢出去喂狗,大家赚不成!”小丫头子们巴不得一声,七手八脚抢上去,一顿乱翻乱掷的。 慌得众人一面拉劝,一面央告司棋说:“姑娘别误听了小孩子的话。柳嫂子有八个头,也不敢得罪姑娘。说鸡蛋难买是真。我们才也说他不知好歹,凭是什么东西,也少不得变法儿去。她已经悟过来了,连忙蒸上了。姑娘不信,瞧那火上。” 但是,在大观园中,毕竟是司棋的地位要高一些。连王夫人也承认,谁也不知道她到底在迎春哪里有没有情面啊,司棋打砸小厨房,柳家的也只好认怂服输。——司棋不肯按规矩自费出钱,就仗势欺人,也一样能达到目的。 司棋被众人一顿好言,方将气劝得渐平了。小丫头们也没得摔完东西,便拉开了。司棋连说带骂,闹了一回,方被众人劝去。柳家的只好摔碗丢盘,自己咕嘟了一会,蒸了一碗鸡蛋,令人送去。司棋全泼在地下了。那人回来,也不敢说,恐又生事。 柳家的打发她女儿喝了一回汤,吃了半碗粥,又将茯苓霜一节说了。 五儿听罢,便心下要分些赠芳官,遂用纸另包了一半,趁黄昏人稀之时,自己花遮柳隐的来找蕊官。且喜无人盘问。一径到了怡红院门前,不好进去,只在一簇玫瑰花前站立,远远的望着。有一盏茶时,可巧小燕出来,忙上前叫住。 小燕不知是那一个,至跟前方看真切,因问:“作什么?” 五儿笑道:“你叫出蕊官来,我和她说话。” 小燕悄笑道:“姐姐太性急了,横竖等十来日就来了,只管找她做什么。方才使了她往前头去了,你且等她一等。不然,有什么话告诉我,等我告诉她。恐怕你等不得,只怕关园门了。” 五儿便将茯苓霜递与了小燕,又说:“这是茯苓霜。”如何吃,如何补益,“我得了些送她的,转烦你递与她就是了。”说毕,作辞回来。 也算五儿倒霉,正走蓼溆一带,忽见迎头林之孝家的带着几个婆子走来,五儿藏躲不及,只得上来问好。 林之孝家的?问道:“我听见你病了,怎么跑到这里来?” 五儿陪笑道:“因这两日好些,跟我妈进来散散闷。才因我妈使我到怡红院送家伙去。” 林之孝家的说道:“这话岔了。方才我见你妈出来,我才关门。既是你妈使了你去,他如何不告诉我说你在这里呢,竟出去让我关门,是何主意?可知是你扯谎。” 五儿听了,没话回答,只说:“原是我妈一早教我取去的,我忘了,挨到这时,我才想起来了。只怕我妈错当我先出去了,所以没和大娘说得。” 林之孝家的听她辞钝色虚,又因近日玉钏儿说那边正房内失落了东西,几个丫头对赖,没主儿,心下便起了疑。 可巧小蝉、莲花儿并几个媳妇子走来,见了这事,这两个一个是被蕊官欺负了的何家婆子的的孩子,一个是被柳嫂子欺负了的与司棋要鸡蛋羹的丫鬟,被便说道:“林奶奶倒要审审她。这两日她往这里头跑得不像,鬼鬼祟祟的,不知干些什么事。” 小蝉又道:“正是。昨儿玉钏姐姐说,太太耳房里的柜子开了,少了好些零碎东西。玫瑰露也少了一罐子。若不是寻露,还不知道呢!” 莲花儿笑道:“这话我没听见,今儿我倒看见一个露瓶子。” 这番话不过是栽赃的话,大观园里,只要不是独一无二的东西那个不少,就算是独一无二的东西,主子家一个记不住,也就没了。 林之孝家的正因这些事没主儿,每日探春催逼他,一听此言,忙问:“在哪里?” 莲花儿便说:“在她们厨房里呢。” 林之孝家的听了,忙命打了灯笼,带着众人来寻。 五儿急的便说:“那原是宝二爷屋里的蕊官给我的。” 林之孝家的便说:“不管你‘蕊官’‘芳官’,现有了赃证,我只呈报了,凭你主子前辩去。” 一面说,一面进入厨房,莲花儿带着,取出露瓶。恐还有偷的别物,又细细搜了一遍,又得了一包茯苓霜,一并拿了,带了五儿来回李纨与探春。 那时李纨正因兰哥儿病了,不理事务,只命去见探春。探春已归房。人回进去,丫鬟们都在院内纳凉,探春在内盥沐,就叫侍书出去说:“将她娘打四十板子,撵出去,永不许进二门;把五儿打四十板子,立刻交给庄子上,或卖或配人。” 侍书听了出来依言吩咐了林之孝家的。五儿吓得哭哭啼啼,给平儿跪着,细诉芳官之事。 侍书道:“这也不难,等明日问了芳官便知真假。但这茯苓霜,前日人送了来,还等老太太、太太回来看了才敢打动,这不该偷了去。” 五儿见问,忙又将他舅舅送的一节说了出来。 侍书听了,笑道:“这样说,你竟是个平白无辜之人,拿你来顶缸的。此时天晚,姑娘才歇下,不便为这点子小事去絮叨。如今且将她交给上夜的人看守一夜,等明儿我回了姑娘,再做道理。”林之孝家的不敢违拗,只得带了出来,交与上夜的媳妇们看守,自己便去了。 这里五儿被人软禁起来,一步不敢多走。 又兼众媳妇也有劝她说:“不该做这没行止之事。”也有报怨说:“正经更还坐不上来,又弄个贼来给我们看,倘或眼不见寻了死,逃走了,都是我们不是。” 于是又有素日一干与柳家不睦的人,见了这般,十分趁愿,都来奚落嘲戏她。这五儿心内又气又委屈,竟无处可诉,且本来怯弱有病,这一夜茶无茶,思水无水,思睡无衾枕,呜呜咽咽,直哭了一夜。 着实的可怜啊。 谁知和她母女不和的那些人,巴不得一时撵出她们去,惟恐次日有变,大家先起了个清早,都悄悄的来买转贿赂侍书,一面送些东西,一面又奉承她办事简断,一面又讲述她母亲素日许多不好。 侍书一一的都应着,打发她们去了,却悄悄的来访袭人,问她可果真芳官给她露了。袭人便说:“露却是给芳官,芳官转给何人,我却不知。”袭人于是又问芳官,芳官听了,唬天跳地,忙应是自己送她的。 201 芳官碰到事了,自然以宝玉为主心骨,便又告诉了宝玉,宝玉也慌了,说:“露虽有了,若勾起茯苓霜来,她自然也实供。若听见了是她舅舅门上得的,她舅舅又有了不是,岂不是人家的好意,反被咱们陷害了?” 宝玉因忙和侍书计议:“露的事虽完,然这霜也是有不是的。好姐姐,你只叫她说也是芳官给她的就完了。” 侍书笑道:“虽如此,只是她昨晚已经同人说是她舅舅给的了,如何又说你给的?况且那边所丢的露,也正是无主儿,如今有赃证的白放了,又去找谁?谁还肯认?众人也未必心服。” 晴雯走来上前破脏水给贾环,笑道:“太太那边的露,再无别人,分明是彩云偷了给环哥儿去了。你们可瞎乱说。” 但事实是,元春赏赐了玫瑰露来孝敬长辈,这本是女人用的稀罕物,可王夫人只想着自己的儿子,就给了自己的儿子宝玉。从头到尾都没有实证,证明了有彩云偷了给了贾环,不过是她与贾环亲厚,有什么事,都贾环扛着罢了。 侍书笑道:“谁不知是这个原故!但今玉钏儿急得哭,悄悄问着她,她若应了,玉钏也罢了,大家也就混着不问了。难道我们好意兜揽这事不成?可恨彩云不但不应,她还挤玉钏儿,说她偷了去了。两个人窝里发炮,先吵得合府皆知,我们如何装没事人。少不得要查的。殊不知告失盗的就是贼,又没赃证,怎么说她?” 宝玉道:“也罢!这件事我也应起来,就说是我唬他们玩的,悄悄的偷了太太的来了。两件事都完了。” 袭人道:“也倒是件阴骘事,保全人的贼名儿。只是太太听见,又说你小孩子气,不知好歹了。” 侍书笑道:“这也倒是小事。如今便从赵姨娘屋里起了赃来也容易,我只怕又伤着一个好人的体面。别人都别管,这一个人岂不又生气?我可怜的是她,不肯为打老鼠伤了玉瓶。”说着,把三个指头一伸。袭人等听说,便知她说的是探春。大家都忙说:“可是这话,竟是我们这里应了起来的为是。” 侍书又笑道:“也须得把彩云和玉钏儿两个孽障叫了来,问准了她方好。不然,她们得了益,不说为这个,倒像我没了本事,问不出来,烦出这里来完事,她们以后越发偷的偷,不管的不管了。”袭人等笑道:“正是,也要你留个地步。” 原来王夫人的大丫头彩云,禁不住赵姨娘的再三央求,从王夫人柜子里偷了些东西给贾环,被玉钏儿发觉。赵姨娘是探春的生母,侍书为了不使探春难堪,要宝玉应下拿东西的名儿。鼠指赵姨娘,器指探春,即平儿说的“不肯为打老鼠伤了玉屏”。 赵姨娘每每生事,不招人待见,但她亲生的女儿大家都说探春却是才貌双全,识大体,懂规矩。众人都为她是庶出且生母如此“倒三不着两”而可惜,所以赵姨娘做了什么错事,大家都看探春的面子不计较甚至帮她遮掩。 却不想,这日贾环在外忙叨了,几人,正喝多了酒回来。 贾环这几日与贾琮忙叨,可惜贾琮是个没耐性教导人的,就让贾环自己应酬,贾环自小那经历过这个,只能学着家里小厮逢迎自己的样子游走在贾家宗亲会馆内,让贾琮看的只觉得上不得台面,暗道自己草率了。 可这年头,你觉得好的,自然有人觉得不好,你觉得不好的,自然也有人受用,贾家的人也不是什么道德高士,知这是荣国府二房的庶子,还这么弯下身来逢迎我等读书人,也有很受用的。 毕竟家丑不可外扬,知道贾家不和的也都是亲近的人,大家也不没事传这事,不知道的还是有的。 这倒是还真让贾环结交了点人脉,比如同为娶了贾家庶出姑娘的赵钱孙三家,这三家看着贾环如此,他们家宗妇又是贾家庶出的姑娘,虽对贾家大房是感恩戴德,可是对贾母持家的二房,那是打心眼里希望他们不好过的。 于是灌输给了贾环一套歪理邪说,比如庶子为什么叫庶子,因为家里的庶务都是要庶子管理的,所以为庶子。大房二房不和也是因为这个,人家一个长子嫡孙让二房凭借权势弄成个庶子模样,那就别怪人家有权势了,使劲折腾这二房。 贾环也大致明白了自己的身份到底代表着什么,家族为子孙计,这大观园等到老贾政一去,就得分家,是有自己三成家产的。家里的奴才拿那叫偷,自己拿不叫偷。 今个贾环与友人话了许多,也喝多了酒,回到大观园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就想到了自己的哥哥宝玉了。 本来贾环进怡红楼是有通报的,却不知道今个怎么额,贾环就这么悄莫息的进了来了,一进来就听晴雯在栽赃自己的。顿时不乐意了。 之前的事还没完,你们又给小爷找事是吧,今个爷就给你们好好车腾折腾。本来该进屋就给宝玉行礼的,也没搭理了,冷笑道:‘呦,爷要用自家的东西,还被你个使唤丫头当贼了。这买卖我可不敢,都别想着法遮掩了,打着为主子遮丑的幌子,其实不还是怕折出来这屋里每一个干净人吗? 可惜,小爷我一个姓贾的,这屋里我贾环偷得,还能容了这帮外姓的丫头奴才偷的了,别遮掩了,今个就查个明白,爷我倒也看看,这府里还有干净的人不。’ 这话气的宝玉脸通红,他那分得清里外,只晓得漂亮姑娘是对的,别是错的,见贾环满嘴醉话,连个体统都不要了,大骂道:“混账,这也有你说话的地方。”这一句可算是把多年来对贾环的态度表明了。 骂还不过瘾,宝玉还一脚踢了过去。 却忘记了今个的贾环是喝多了的,当然有时候也不止是酒状怂人胆,更多的是这次贾环觉得自己有依仗了,这么多年你的憋屈能爆发下了,见宝玉踢了过来,贾环居然还手了,一个大嘴巴就抽了过去。 宝玉是真没想到会如此的,一时间呆住了。 小孩子打架大都是如此,多是一个起势压倒了另一个,一个打人,一个被动挨打,宝玉当哥哥当惯了,哪能想到,如今到了大观园里,出了他爹以外,还有人敢打他,一时间怕了,都忘了还手。 贾环借机抽了宝玉好几个嘴巴子。也是惊呆了侍书,袭人等人,忙的叫人拉开了。还叫粗实的婆子压着贾环下去关了。 这时贾环才醒了酒,晓得自己府里没有人手,这么张狂,是草率了。 可还没等贾环追悔,一群婆子执火明仗的就闯进了怡红院里。 202 这明火执仗如同打劫一般给宝玉吓了一跳,以为荣国府又来找麻烦了,慌的赶紧往袭人身后躲,谁知这次来的不是荣国府的人,而是贾珍带着一群人来的。 原来这贾敬管着道律司,太妃死了他也忙,惜春又不待见贾珍也不管他,这贾珍又能在宁国府当一段时间霸王了。这段日子,贾环从事外出,结果被贾珍顶上了,才知道原来各地的贾家有这么多人,这些人都围着荣国府转,贾环都扒拉上去了,却没人通知我贾珍一声。这让贾珍很不满。 贾珍这段时间也看透了自己,荣国府再牛逼,也不惜的搭理自己这样的,自己也不愿意头上有个大山压着,既然贾环要在大观园闹出个嫡出庶出的分别来,哪自己为什么不能闹一处长幼有序,也好少些荣国府的辖制啊。 宝玉屋里的一见来的事贾珍,也不知道怎么想的,都觉得这是想着自家的,只当自家来了依仗,叫嚣着拿了贾环。 贾珍眯缝着眼睛,也不看宝玉,只是挨个的打量宝玉屋里的丫鬟,扫了一圈,看这些丫鬟还不停的絮叨,贾珍也觉得到了时候了,置于句都带走。 自有婆子小厮上前五花大绑的把宝玉和贾环一起押了起来。 晴雯一见架势不对,急道:“珍大爷,这环三爷喝多了闹事,他母亲还偷家里东西,拿我们家宝玉是何道理。” 贾珍看着晴雯,舔了舔嘴唇道:“你家那些狗叫不骚的事,别和我说,我只管他们兄弟阋墙的事。有理没理祠堂说去。”说完也不管,押着宝玉,贾环就走了。 贾珍如今也不怕贾母,知道那就是是个纸老虎,架子挺大,本事没有,自然也不如以前恭敬了。 贾珍一走,怡红院彻底乱了,如今的大观园可是连个正经主子没有的,唯一能管事的李纨,正在和自己生病的儿子贾兰操心,也不知道能不能出面,不管行不行,如今大观园能主事的也就李纨,探春二人了。 袭人忙吩咐,叫麝月去李纨屋里求人,叫秋雯去探春屋里求人,自己又跑到荣国府去求宝钗说清,这事能想到的全部的人了。 你说去找贾琏,别闹,贾琏忙着哄孩子,见不到的。 李纨知道了消息,可贾珍一个堂叔伯,自己是不方便见的,可宝玉如今被人拿了,要真有个意外等贾母回来可没法交代,一时却也不知怎么办了,想要去求惜春,却被儿子贾兰拦住了,道:“咳咳,母亲,人情用了一次就没了,如今求不到惜春姑姑那里,不如去求贾菌哥哥,他是个读书人,看不上哪府的张狂的,西府本也有意让贾菌他们家管着贾家的家务,这是贾菌哥哥不会不管。” 李纨也不知道这事有没有道理,可也没别的办法,只能让人去请了贾菌。 探春哪里,一听贾环把宝玉打了,全是因为玫瑰露茯苓霜这点事,二话不说就让侍书把彩云拿了,送祠堂去了。心中想到,既然你贾珍要管,就好好管,若是偏帮了那个,你以为就你贾珍会闹,反正偷东西的事彩云,打人的事贾环,碍着宝玉什么事了。 袭人哪里却碰了一鼻子灰,他本要去见宝钗的,谁知道宝钗和黛玉住在一处,又想着去找黛玉,却被付秋芳拦住了,直言道:“以后少来,你家的事,我们一个女儿家怎么好掺和。”这话就等于告诉你,以后别来了。 袭人无法,只能回院子等消息。 祠堂内,贾珍装模作样的还准备能个升堂,谁知还没等贾珍装起来,王夫人的丫鬟彩云就被丢在了祠堂上,大观园的奴才也明火执仗的冲了进来,有粗实的婆子围了屏风与探春。 探春冷笑着对贾珍道:“珍大哥哥,这事全是这手脚不干净的丫鬟偷东西给我哪不成器的弟弟,我哪不成器的弟弟还理直气壮的打了嫡出哥哥。你拿宝玉是何道理啊、” 贾珍道:“莫说这个,你家丢什么都不过分,丢人丢的次数都不少了,那本就是你自家的事,我管不着,我管的事族里的事,今个他们兄弟阋墙,竟在家中斗殴,这就是兄不友弟不恭,这事我是管的起。” 宝玉一听,忙到:“没有,是贾环打了我,我未曾打他,我屋子里的人都能佐证。” 贾珍哪里信这个,你屋里的人还不想着你说,可一看周围宝玉屋里的丫鬟小厮,发现宝玉可能不似作伪,这就叫贾珍有点尴尬了,自己得的消息是这兄弟二人打起来了,谁知道这打起来,是贾环这个十二三的孩子按着宝玉这个十四五的孩子打啊。心中暗道,妈的真是以怂蛋,可明知如此也不能认啊,恰这时,贾菌来了。 贾珍本想高坐台上给贾菌一个下马威,可谁想贾菌一个孩子只是站在台下看着贾珍,就让贾珍这个当伯伯的浑身不自在,不由自主的挪了位置,让主位与贾菌,自己坐在了祠堂的左下手,贾菌家贾珍让了座,也没坐主位,而是扶起了压在地上的宝玉与贾环,道:“都是自家事,有什么坐下说。这是家里,又不是衙门。”说着坐在了贾珍的左手下位,空出了主位。 宝玉和贾环在不知事,此事也不敢做主位啊,二人彼此远远的找了地方坐了。 贾菌见这二人坐了,道:“也别围着姑姑了,内堂里给姑姑安排个地方,让姑姑休息。” 众人又是一顿忙到探春的事。等大家坐定了,贾菌见贾珍迟迟不开口,只能开口道:‘说说吧,大半夜的不睡觉,怎么闹起来了。’ 贾环没理,自然不开口,宝玉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也不说话,众人都不说,还是探春的丫鬟先开了口:“回菌少爷,本就不是什么大事,原是我自己啊的奴才不争气,偷了府里的东西,可巧这东西与宝玉赏给下人的东西重复了,就冤枉了好人,如今这贼偷也拿了,就是这堂下的彩云。” 贾菌也不理侍书,也不说话,只是听着,彩云见事已至此就道:“也别冤了好人,也别带累了无辜之人伤体面。偷东西原是赵姨奶奶央告我再三,我拿了些与环哥是情真。连太太在家我们还拿过,各人去送人,也是常事。我原说嚷过两天就罢了。如今既冤屈了好人,我心也不忍。姐姐竟带了我回二奶奶去,我一概应了完事。” 众人听了这话,一个个都诧异,她竟这样有肝胆。宝玉忙笑道:“彩云姐姐果然是个正经人。如今也不用你应,本就是我悄悄的偷的唬你们玩,如今闹出事来,我原该承认。只求姐姐们以后省些事,大家就好了。” 彩云道:“我干的事为什么叫你应?死活我该去受。” 贾环在一旁,见二人豪气的相互遮掩,心里堵得慌。彩云没做错什么,事到如今彩云有什么说什么本就没什么错,可宝玉此时却有胆气给彩云遮掩,奈何自己知道自己,如今连给彩云遮掩的能耐都无。只能握着拳头无语。 贾菌见贾环如此道:“你们家可真有意思,有了好东西当奴才的随便用,当主子的却得偷,也真是好规矩。算了,你们家规矩多不着调也碍不着族里,甭和我说偷不偷的事了,就你们家的那点事,我比你们知道的清楚,下面孝敬点东西进不到主子口袋都能被你们分完了,上面赐下点东西你们也是能偷就偷,能骗就偏,偷了东西还有不分里外的家伙帮你们掩饰着,说你们是个唱戏的院子都抬举你们了,不过就是个贼窝。你们自己住着舒服,和我们不搭噶,反正别偷到我家来就好,不然让你们知道知道死字怎么写。 今个也不是管你们这事的,是来管兄弟打仗这事的,说吧,你们为什么打架。” 203 贾菌的一番话说的贾环一愣一愣的,真不愧是当官的啊,青红皂白不过是嘴一张一闭的事,今个的事,说起来真的是贾环没理,可是让贾菌这么一说,贾环却有了说头了。 可见这人啊没有好坏之分,不过是看心往哪里偏,大观园里人心都偏着宝玉,自然宝玉就是好的,出了大观园,不再有人偏着宝玉了,这货自然就啥也不是了,贾环忙道:“却是我的不是,在外喝了点酒,回来本是看望哥哥的,却不想听到了哥哥在屋里与丫鬟编排我姨娘,一时气愤与哥哥争执了几句,不想冲撞了哥哥屋里人,恼了哥哥,哥哥教训我,我一时失手伤了哥哥。” 这话一出,探春不干了,急道:“胡说,宝玉最是个知理的,怎会与你冲突。” 话音未落,贾珍就道:“你在跟前了啊?怎么哪都有你啊?老爷们在外说话,你插什么嘴,就你这样还评价别人知不知礼。” 探春一时语塞,贾菌接言问道:“宝少爷,环少爷说的可又出入。” 宝玉道:“并无大出入,只是...” 贾菌也不等宝玉说完,就道:“行了,既然兄弟都有错,今晚你二人就跪祠堂吧,好好反省反省。”说着起身就要走。 探春见贾菌这么各大五十大板就要走,不干了,道:“菌哥儿,虽你是家里的读书人,可也是晚辈,哪有你来惩罚叔叔的道理。” 贾菌见状,停下了脚步,这人之所以不知所谓,就是没认清自己的身份,大部分人的能整事,不客气,都是觉得别人不能把自己怎么样,尤其是对亲人朋友的时候,总觉得对方会惯着自己的毛病。 贾菌见探春有与自己整事,就对贾珍道:“珍大伯,你欠我不少银子哪,你要是换不起,就把你借大观园的地契抵给我吧。你欠我的银子可不值这么多的。” 这地契在惜春手里,贾珍哪里有,可是也知道这事贾菌要收拾人,就出言道:“没问题。” 贾菌得了贾珍的话,转头看着探春,探春还想说什么,可也不知道怎么开口了,贾菌冷笑着对贾环道:“环少爷,你家已经好几年没向公中交公学,祭田的银子了,你是你们家庶子,家里的庶务本就该你操持,过段日子你和公里对对账,把银子交上来吧。” 贾环一时没反应过啦,可也不敢不应,忙到:“好的,过自己就凑银子。” 贾菌见贾环不是哪一点就透的,又补了一句,:“你要是不知道你家里哪里有银子,就问问你母亲。”说完,不管众人,就离开了。 贾菌一走,贾珍也不愿意留着了,本想着今个自己也威风一把,可没想到自己在贾菌面前都威风不起来,也觉得无趣,驱散了众人,关了贾环,宝玉与祠堂,叫人守好了也就回家了。 侍书也扶着探春回去了,回去的路上,想着怎么回李纨,这本就是瞒不住的事,太太们回来一定会知道,这事该怎么说,本没有事,太太们一走,探春当家就出这等事,好说不好听的。 探春一时没注意,侍书道:“不如就推脱说宝玉那日过来和这彩云哪两个孽障要什么的,偏这两个孽障怄他玩,说太太不在家,不敢拿。宝玉便瞅她两个不防的时节,自己进去拿了些什么出来。这两个孽障不知道,就吓慌了。如今宝玉听见带累了别人,方细细的告诉了我,拿出东西来我瞧,一件不差。那茯苓霜也是宝玉外头得了的,也曾赏过许多人,不独园内人有,连妈妈子们讨了出去给亲戚们吃,又转送人,袭人也曾给过芳官之流的人。他们私情各相来往,也是常事。前儿那两篓还摆在议事厅上,好好的原封没动,什么就混赖起人来。等我回了奶奶再说” 探春道:‘丢东西是小事,家里老太太的东西都丢,你真当太太不晓得,只是不知道太太们打的什么主意,如今不好回的是宝玉和贾环的事?’ 侍书道:“就直说了,贾环打了宝玉,还反了他不成。” 探春道:“哪有那么简单,这两府就是想看着这贾环反了,这要是照直说了,老太太,太太要是真因为心疼宝玉,作践了贾环,哪两府可真就有理由插手咱家的事了,毕竟人家是姓贾的,咱们家的主子可都是外姓人。” 侍书叹了口气道:“还不是宝玉,惯坏了一屋子的人,宝玉为人,不管青红皂白,爱兜揽事情。别人再求求他去,他又搁不住人两句好话,给他个炭篓子戴上,什么事他不应承。弄的这事不好说事。 若不是他何苦来操这心!‘得放手时须放手’,什么大不了的事,乐得不施恩呢!依我说,纵在这屋里操上一百分的心,终究咱们是回那边屋里去的。咱们毕竟是要出嫁的,哪能为了这里操心一辈子。 没的结些小人仇恨,使人含怨。况且自己又三灾八难的,” 探春道:‘行了吧,大事化为小事,小事化为没事,方是兴旺之家。若得不了一点子小事,便扬铃打鼓的乱折腾起来,不成道理。回去就回了大奶奶,说不是大事,明日在与宝玉商议瞒下这事吧。别真闹起了来。’ 二人说着就到了李纨处,回了这事,李纨心思不在这里,就道了句“知道了,宁可无事,很好。” 却不想宝玉挨了巧姐一顿打,又挨了贾环的打,跪了一晚的祠堂,贾环也没惯着他,回来之后病了一场不说,腿还有些不利索了。 赵姨娘正因彩云私赠了许多东西,被玉钏儿吵出,生恐查诘出来,每日捏一把汗,打听信儿。忽见人来告诉说,这事闹到族里去了,菌哥儿罚了宝玉与贾环跪祠堂,这事也就了了,赵姨娘方把心放下来。 次日贾环回来,赵姨娘忙去关心,贾环也不搭话,只是让赵姨娘收拾了平日里彩云凡私赠之物都拿了出来,给彩云送了回去,道:“你是个有担当的,我却是个没能耐的,有了事我也护不了你,反叫你平日里总为了我担干系,今日就把你的东西都给你,以后你好好地吧。莫要再为了我姨娘不干不净的了。” 彩云见如此,急得赌身发誓,至于哭了,百般解说,贾环也只是叹息一声道:“莫要哭闹了,本就是我的错,何苦作践了你自己,你我本就是件憾事,你很好,不过是我无能罢了。” 说毕,摔手出去了。急的赵姨娘骂:“没造化的种子,蛆心孽障。” 气的彩云哭个泪干肠断。赵姨娘百般的安慰她:“好孩子,他辜负了你的心,我看的真。让我收起来,过两日他自然回转过来了。”说着,便要收东西。彩云赌气一顿包起来,乘人不见时,来至园中,都撇在河内,顺水沉的沉漂的漂了。自己气的夜间在被内暗哭。 贾环也就出去了,几日不曾回来,躲到了贾珍哪里去看着大观园到底有多少窟窿,公账上到底差了多少去了。 204 又过了几日,恰是宝玉生日,原来宝琴也是这日,二人相同。因王夫人不在家,也不曾像往年闹热。只有张道士送了四样礼,换的寄名符儿﹔还有几处僧尼庙的和尚、姑子送了供尖儿,并寿星、纸马、疏头,并本命星官值年太岁周年换的锁儿。王子腾那边,仍是一套衣服,一双鞋袜,一百寿桃,一百束上用银丝挂面。薛姨娘处减一等。其余家中人,尤氏仍是一双鞋袜。各庙中遣人去放堂舍钱。又另有宝琴之礼,不能备述。姐妹中皆随便,或有一扇的,或有一字的,或有一画的,或有一诗的,聊复应景而已。 这日,宝玉清晨起来,梳洗已毕,冠带出来。至前厅院中,已有常随等四五个人在那里设下天地香烛,宝玉炷了香。行毕礼,奠茶焚纸后,便至宁府中宗祠、祖先堂两处行毕礼,出至月台上,又朝上遥拜贾母、贾政、王夫人等。一顺到尤氏上房,行过礼,坐了一会,方回大观园。 会大观园中,恰好偶遇薛蝌,让一回,方携手进园来。晴雯、麝月二人跟随,小丫头夹着毡子,从李氏起,一一挨着所长的房中到过。复出二门,至李、赵、张、王四个奶妈家,让了一回,方进来。虽众人要行礼,也不曾受。回至房中,袭人等只都来说一声就是了。王夫人有言,不令年轻人受礼,恐折了福寿,故皆不磕头。 歇一时,贾兰来了,袭人连忙拉住,坐了一坐,便去了。 宝玉笑说:“乏了!”便歪在床上。方吃了半盏茶,只听外面咭咭呱呱,一群丫头笑进来,原来是翠墨、小螺、翠缕、彩鸾、绣鸾八九个人,都抱着红毡笑着走来,说:“拜寿的挤破了门了,快拿面来我们吃。” 刚进来时湘云、宝琴、李琦等也都来了。宝玉忙迎出来,笑说:“不敢起动,快预备好茶!”进入房中,不免推让一回,大家归座。 袭人等捧过茶来,才吃了一口,侍书也打扮的花枝招展的来了。宝玉忙迎出来,笑说:“三妹妹怎么没到。之前的事还要谢她帮着出头多言的。” 侍书笑道:“姑娘起晚了,还在洗头,恰今是你好日子,禁不当得起你等,所以让我特赶来磕头。她随后就到。” 贾玉笑道:“我也禁当不起。” 袭人早在外间安了座,让她坐。侍书便福下去,宝玉作揖不迭。侍书便跪下去,宝玉也忙还跪下,袭人连忙搀起来。又下了一福,宝玉又还了一揖。 袭人笑推宝玉:“你再作揖。”宝玉道:“已经完了,怎么又作揖?”袭人笑道:“这是她来给你拜寿。今儿也是她的生日,你也该给她拜寿。” 宝玉听了,喜得忙作下揖去,说?︰“原来今儿也是姐姐的芳诞。”侍书还万福不迭。湘云拉宝琴说:“你们三个人对拜寿,直拜一天才是。” 探春这时恰巧进来,见状道:“摆着摆着寿,怎么还摆起天地来了,原来薛妹妹也是今儿?我怎么就忘了。”忙命丫头:“去告诉大奶奶,赶着补了一分礼,与宝玉的一样,送到琴姑娘屋里去。”丫头答应着去了。 探春笑道:“倒有些意思,一年十二个月,月月有几个生日。人多了,便这等巧,也有三个一日,两个一日的。大年初一日也不白过,大姐姐占了去。怨不得她福大,生日比别人就占先。又是太祖太爷的生日冥寿。过了灯节,就是老太太和宝姐姐,她们娘儿两个遇的巧。三月初一日是太太,初九日是琏二哥哥。二月没人。” 袭人道:“二月十二是林姑娘,怎么没人?就只不是咱家的人。”至于袭人能记得黛玉的生日,倒并不是说她真的有多么关心黛玉,只是因为她和黛玉是同一天生日,所以记得而已。 探春笑道:“我这个记性是怎么了!” 宝玉笑指袭人道:“她和林妹妹是一日,所以她记得。”探春笑道:“原来你两个倒是一日。每年连头也不给我们磕一个。” 众人都笑了。 探春因说道:“可巧今儿里头厨房不预备饭,一应下面弄菜,都是外头收拾。咱们就凑了钱,叫柳家的来揽了去,只在咱们里头收拾倒好。” 众人都说:是极。探春一面遣人去问李纨、宝钗、黛玉,一面遣人去传柳家的进来,吩咐她内厨房中快收拾两桌酒席。 柳家自那日起,也无事了,罪过都叫宝玉扛了,大家该干嘛干嘛。柳家的不知何意,因说:“外厨房都预备了。” 探春笑道:“你原来不知道,今儿过生日的多。外头预备的是上头的,这如今我们私下又凑了份子,单为薛家姑娘预备两桌请她。你只管拣新巧的菜蔬预备了来,开了帐我那里领钱。” 柳家的笑道:“原来今日也是姑娘的千秋,我竟不知道。”说着,便向宝琴磕下头去,慌得宝琴拉起她来。柳家的忙去预备酒席。 这里探春又邀了宝玉,同到厅上去吃面,等到李纨、宝钗一齐来全,又遣人去请薛姨妈与黛玉。 恰好今日也是邢蚰烟的生日,邢家自然不会和宝玉一同过生日,黛玉只能随着付秋芳去了邢家拜寿,推脱宝玉哪里,天气暖了,自己身子不舒服,不能拉。 黛玉不来,宝玉这里也是花团锦簇,挤了一厅的人。 谁知薛蝌又送了巾、扇、香、帛四色寿礼与宝玉,宝玉于是过去陪他吃面。两家皆治了寿酒,互相酬送,彼此同领。至午间,宝玉又陪薛蝌吃了两杯酒。 宝琴过来与薛蝌行礼,把盏毕,宝琴因嘱薛蝌:“家里的酒也不用送过那边去,这虚套竟可收了。你只请伙计们吃罢。我们和宝兄弟进去,还要待人去呢,也不能陪你了。” 薛蝌忙说:“兄弟只管请,只怕伙计们也就好来了。”宝玉忙又告过罪,方同他姊妹回来。 一进角门,宝钗便命婆子将门锁上,把钥匙要了,自己拿着。宝玉忙说:“这一道门何必关,又没多的人走。况且姨娘、姐姐、妹妹都在里头,倘或家去取什么,岂不费事。” 宝琴笑道:“小心没过逾的。你瞧你们那边,这几日七事八事,竟没有我们这边的人,可知是这门关的有功效了。若是开着,保不住那起人图顺脚,抄近路从这里走,拦谁的是?不如锁了,连我也禁着些,大家别走。纵有了事,就赖不着这边的人了。” 宝玉笑道:“原来妹妹也知道我们那边近日丢了东西??” 宝琴笑道:“你只知道玫瑰露和茯苓霜两件,乃因人而及物;若非因人,你连这两件还不知道呢。殊不知还有几件比这两件大的呢。若以后叨登不出来,是大家的造化,若叨注销来,不知里头连累多少人呢!你也是不管事的人,我才告诉你。 侍书是个明白人,我前儿也告诉了她,皆因他姑娘不在外头,所以使他明白了。若犯不出来,大家乐得丢开手;若犯出来,她心里已有了稿子,自有头绪,就冤屈不着平人了。你只听我说,以后留神小心就是了,这话也不可对第二个人讲。” 宝琴在这府里本是个万事不管的,这次倒是破了例,管起这些闲事来,倒是说她把这些所谓的秘密全部告诉了宝玉,还嘱咐他不要再告诉第二个人,可以宝玉的性格,若是不说出去怕是也难,可见这些事难免会闹出了。 其实也不是什么天大的事,不过是家里奴才那点事,一个是聚众赌博饮酒,一个是司棋与表弟潘又安情侣私会。 这些皆因门户不严,弄成的。宝琴也是怕惹了自己一身骚。接机给自己洗干净罢了。 205 说着宝玉宝琴来到沁芳亭边,只见袭人、待书、素云、晴雯、麝月、蕊官、藕官等十来个人都在那里看鱼作耍。 见他们来了,都说:“芍药栏里预备下了,快去上席罢。”宝琴等遂携了她们同到了芍药栏中红香圃三间小敞厅内。连尤氏已请过来了,诸人都在那里,只没侍书。 如今侍书跟着探春管事,自然是水涨船高 原来侍书出去,有赖、林诸家送了礼来,连三接四,上中下三等家人,来拜寿送礼的不少,侍书忙着打发赏钱道谢,不过留下几样,也有不收的,也有收下即刻赏与人的。忙了一回,方换了衣裳,往园里来。 刚进了园,就有几个丫鬟来找她,一同到了红香圃中。只见筵开玳瑁,褥设芙蓉。众人都笑:“寿星全了。”上面三座,定要让他三个人坐,三人皆不肯。 终究让宝琴、宝玉二人在上,侍书面西坐。探春又接了鸳鸯来,二人并肩对面相陪。西边一桌,湘云、李琦依序,一面又拉了彩云,玉钏儿二人打横。 三桌上,尤氏、李纨又拉了袭人、晴雯陪坐。 四桌上便是紫鹃、莺儿、小螺、司棋等人围坐。 当下探春等还要把盏,宝琴等三人都说:“这一闹,一日都坐不成了。”方才罢了。 两个女先儿要弹词上寿,众人都说:“我们没人要听那些野话。” 宝玉便说:“雅坐无趣,须要行令才好。”众人有的说行这个令好,那个又说行那个令好。 酒令原是民间酒席上的一种游戏,尽管方式不一,都是为了增添热闹气氛。《红楼梦》大观园中中,上至贾母,下至丫环,大都熟谙这种游戏。 湘云道:“依我说,拿了笔砚将各色全都写了,拈成阄儿,咱们抓出那个来就是那个。”众人都道妙。即命拿了一副笔砚花笺。 探春便命侍书拣,侍书向内搅了一搅,用箸夹了一个出来,打开看,上写着“射覆”二字。 宝琴笑道:“把个酒令的祖宗拈出来了。‘射覆’从古有的,如今失了传,这是后人纂的,比一切的令都难。这里头倒有一半是不会的,不如毁了,另拈一个雅俗共赏的。” 探春笑道:“既拈了出来,如何又毁。如今再拈一个,若是雅俗共赏的,便叫她们行去。咱们行这个。”说着,又叫袭人拈了一个,却是“拇战”。 湘云笑着说:“这个简断爽利,合了我的脾气。我不行这个‘射覆’,没的垂头丧气闷人,我只划拳去了。” 探春道:“惟有他她乱令,宝妹妹快罚他一钟。”宝琴不容分说,便灌湘云一杯。 探春道:“我吃一杯,我是令官,也不用宣,只听我分派。”命取了令骰令盆来, “从琴妹掷起,挨下掷去,对了点的二人射覆。”宝琴一掷,是个“三”,宝玉等皆掷得不对,直到李雯方掷了一个“三”。 宝琴笑道:“只好室内生春,若说到外头去,可太没头绪了。”探春道:“自然。三次不中者罚一杯。你覆,他射。” 宝琴想了一想,说了个“老”字。李雯原生于这令,一时想不到,满室满席都不见有与“老”字相连的成语。湘云先听了,便也乱看,忽见门斗上贴着“红香圃”三个字,便知宝琴覆的是“吾不如老圃”的“圃”字。 见李雯射不着,众人击鼓又催,便悄悄的拉李雯,教她说“药”字。 李琦偏看见了,说“快罚她,又在那里私相传递呢。”哄得众人都知道了,忙又罚了一杯,恨得湘云拿筷子敲李琦的手。于是罚了李雯一杯。 下则宝琴和探春对了点子。 探春便覆了一个“人”字。宝琴笑道:“这个‘人’字泛的很。”探春笑道:“添一个字,两覆一射,也不泛了。”说着,便又说了一个“窗”字。宝琴一想,因见席上有鸡,便射着她是用“鸡窗”“鸡人”二典了,因射了一个“埘”字。探春知她射着,用了“鸡栖于埘”的典,二人一笑,各饮一口门杯。 湘云等不得,早和宝玉“三”“五”乱叫,划起拳来。 那边尤氏和鸳鸯隔着席也“七”“八”乱叫划起来。侍书、袭人也作了一对划拳,叮叮当当,只听得腕上的镯子响。 一时湘云赢了宝玉,袭人赢了侍书,尤氏赢了鸳鸯,三个人限酒底酒面,湘云便说:“酒面要一句古文,一句旧诗,一句骨牌名,一句曲牌名,还要一句时宪书上的话,共总凑成一句话。酒底要关人事的果菜名。” 众人听了,都笑说:“惟有她的令也比人唠叨,倒也有意思。”便催宝玉快说。宝玉笑道:“谁说过这个,也等想一想儿。”宝玉喝了酒,说道: 落霞与孤骛齐飞,风急江天过雁哀,却是一只折足雁,叫得人九回肠,――这是鸿雁来宾。 一副的孤苦无依相貌,矫情的牙酸。 说得大家笑了,说:“这一串子倒有些意思。”宝玉又拈了一个榛穰,说酒底道: 榛子非关隔院砧,何来万户捣衣声? 你看宝玉说的这几句,整片的意思就是一片真心隔着院落墙头,为什么还会有万千惆怅之情。 令完,鸳鸯、袭人等皆说的是一句俗话,都带一个“寿”字的,不能多赘。 大家轮流乱划了一阵,这上面湘云又和宝琴对了手,李纨和李琦对了点子。李纨便覆了一个“瓢”字,李琦便射了一个“绿”字,二人会意,各饮一口。 湘云的拳却输了,请酒面、酒底。宝琴笑道:“请君入瓮。”大家笑起来,说:“这个典用得当。”湘云便说道: 奔腾而砰湃,江间波浪兼天涌,须要铁锁缆孤舟,既遇着一江风,――不宜出行。 说得众人都笑了,说:“好个诌断了肠子的!怪道她出这个令,故意惹人笑。”又听她说酒底。湘云吃了酒,拣了一块鸭肉呷口,忽见碗内有半个鸭头,遂拣了出来吃脑子。众人催她“别只顾吃,到底快说了。”湘云便用箸子举着说道: 这鸭头不是那丫头,头上那讨桂花油? 最近大观园里的丫鬟闹得厉害,湘云这话不过是嘲讽,还有过这村没这店的意思。 众人越发笑起来,引得晴雯、小螺、莺儿等一干人都走过来说:“云姑娘会开心儿,拿着我们取笑儿,快罚一杯才罢!怎见得我们就该擦桂花油的?倒得每人给一瓶子桂花油擦擦。” 宝琴笑道:“他倒有心给你们一瓶子油,又怕挂误着打盗窃的官司。” 众人不理论,宝玉却明白,忙低了头。彩云有心病,不觉的红了脸。 这脸红是最让人无语的,即可能是气恼,有可能是害羞,放下这院子里的人设不提,就把这事放在现在说,假如你是个姿色不错的普通人家女儿,你为了你男朋友家出了事,结果你男朋友一点办法没有,却是一个高富帅为你抗下了所有事,因为这个你男朋友还和你分手了。如今又有人拿你和高富帅开玩笑,你说你现在是什么心思。 宝琴一时也明白自己失言了,自悔失言,原是趣宝玉的,就忘了趣着彩云,自悔不及,忙一顿行令划拳岔开了。 大家又该对点的对点,划拳的划拳。这些人因贾母王夫人不在家,没了管束,便任意取乐,呼三喝四,喊七叫八。 满厅中红飞翠舞,玉动珠摇,真是十分热闹。玩了一会,大家方起席散了一散,倏然不见了湘云,只当她外头自便就来,谁知越等越没了影响,使人各处去找,哪里找得着。 而此时贾环却在宁过府学着对账,贾环才知道,如今宁国府也过的不容易,惜春仗着婆家势力,把家里的东西一圈而空,但宁国府还算能过的下去。 贾环还以为大观园日子不好过,是因为大观园也被贾琏席卷一空所以不好过的,却不想荣国府根本没动原本公家的东西,库里有多少,就留了多少,至于被奴才偷得贾赦找回来的,那是人家的本事,自然不会归公的。 大观园日子过不下去,还是因为老毛病,宁国府自整顿之后,家里的下人虽然还有小毛病,但至少不敢大肆的收敛宁府的财务了,下面孝敬的东西也能叫宁府过活。 几个庄子一年交上来白银八千两,外带那么多东西都能叫贾珍不满,就可想而知了。反观荣国府,临近的庄子,面积还比宁府的大,叫上来的东西都不足二千两,就这家里还挺满足的。这日子能好过的了。 可贾环也是知了明了,却毫无办法。 206 贾环为了家里的日子愁的是满头大汗,大观园中依旧是继续欢歌,继续舞。 林之孝家的同着几个老婆子来,生恐有正事呼唤,二者恐丫鬟们年青,乘王夫人不在家,不服探春等约束,恣意痛饮,失了体统,故来请问有事无事。探春见她们来了,便知其意,忙笑道:“你们又不放心,来查我们来了。我们没有多吃酒,不过是大家玩笑,将酒作个引子,妈妈们别耽心。”李纨、尤氏都也笑说:“你们歇着去罢,我们也不敢叫她们多吃了。”林之孝家的等人笑说:“我们知道,连老太太叫姑娘们吃酒,姑娘们还不肯吃,何况太太们不在家,自然玩罢了。我们怕有事,来打听打听。二则天长了,姑娘们玩一会子还该点补些小食儿。素日又不大吃杂东西,如今吃一两杯酒,若不多吃些东西,怕受伤。”探春笑道:“妈妈们说得是,我们也正要吃呢。”因回头命取点心来。两旁丫鬟们答应了,忙去传点心。探春又笑让:“你们歇着去罢,或是姨妈那里说话儿去。我们即刻打发人送酒你们吃去。”林之孝家的等人笑回:“不敢领了。”又站了一回,方退了出来。平儿摸着脸笑道:“我的脸都热了,也不好意思见她们。依我说竟收了罢,别惹她们再来,倒没意思了。”探春笑道:“不相干,横竖咱们不认真喝酒就罢了。” 正说着,只见一个小丫头笑嘻嘻的走来:“姑娘们快瞧云姑娘去,吃醉了图凉快,在山子后头一块青板石凳上睡着了。”众人听说,都笑道:“快别吵嚷。”说着,都走来看时,果见湘云卧于山石僻处一个石凳子上,业经香梦沉酣,四面芍药花飞了一身,满头脸衣襟上皆是红香散乱,手中的扇子在地下,也半被落花埋了,一群蜂蝶闹穰穰的围着她,又用鲛帕包了一包芍药花瓣枕着。众人看了,又是爱,又是笑,忙上来推唤搀扶。湘云口内犹作睡语说酒令,唧唧嘟嘟说: 泉香而酒冽,玉碗盛来琥珀光,直饮到梅梢月上,醉扶归,――却为宜会亲友。 众人笑推她说道:“快醒醒儿吃饭去,这潮凳上还睡出病来呢。”湘云慢启秋波,见了众人,低头看了一看自己,方知是醉了。原是来纳凉避静的,不觉的因多罚了两杯酒,娇袅不胜,便睡着了,心中反觉自愧。连忙起身,扎挣着同人来至红香圃中,用过水,又吃了两盏酽茶。探春忙命将醒酒石拿来给她衔在口内,一时又命她喝了一些酸汤,方才觉得好了些。 探春便和宝琴下棋,宝玉在一簇花下唧唧哝哝不知对花说些什么。 只见林之孝家的和一群女人带了一个媳妇进来。那媳妇愁眉苦脸,也不敢进厅,只到了阶下,便朝上跪下了,碰头有声。探春因一块棋受了敌,算来算去总得了两个眼,便折了官着,两眼只瞅着棋枰,一只手却伸在盒内,只管抓弄棋子作想,林之孝家的站了半天,因回头要茶时,才看见,问:“什么事?”林之孝家的便指那媳妇说:“这是小丫头彩儿的娘,现是园内伺候的人。嘴很不好,才是我听见了,问着她,她说的话也不敢回姑娘,竟要撵出去才是。”探春道:“怎么不回大奶奶?”林之孝家的道:“方才大奶奶都往厅上姨太太处去了,顶头看见,我已回明白了,叫回姑娘来。” 探春点点头道:“既这么着,就留下吧,就罚她去角门把守去吧,剩下的等太太来了,再回定夺。”说毕,仍又下棋。这林之孝家的带了那人出去不提。 林之孝家的来回事,李纨不管,希望这探春做主,可探春却做主留下了,这本不是林之孝家的愿意的,毕竟这彩儿的娘说的话可是连姑娘都回不得的话。 既然如此,探春又不是傻子,怎么会不知道,这回不的话是什么话,不过就是这彩儿原本是惜春的丫鬟,喜欢不要了留在了大观园。 那么,这位倒霉的彩儿娘,嘴究竟怎么不好了呢?她究竟说了些什么“不敢回姑娘”的话呢? 春燕的娘,在因为莺儿摘了柳枝之后,骂的那叫一个不堪入耳,也并没有人因此追究她“嘴不好”;比如王熙凤,骂人的话更是一套一套的。所以,在贾府中说“粗话”,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不可能因此被撵出去的。 既然彩儿娘说的不是粗话,那她所说的“不敢回姑娘”的话,就只剩下了一种答案——议论关于宁国府中的丑事。毕竟,惜春房中的人,都是她从宁国府中带来的。对宁国府中的事,有所了解也很正常。 宁国府还有什么丑事,不过就是侄媳妇怕上了叔叔的床罢了。 林之孝家的觉得这事说不得,可探春却就要这事传的张扬了,好不容易找到个嘴碎的敢说哪府闲话的,怎么能不好好养着啊。 宝玉依旧一人痴痴的在花丛中站着,正欲走时,只见袭人走来,手内捧着一个小连环洋漆茶盘。宝玉因问:“这半日没见蕊官,她在哪里呢?”袭人四顾一瞧,说:“才在这里几个人斗草的,这会子不见了。” 宝玉听说,便忙回至房中,果见蕊官面向里睡在床上。 宝玉推他说道:快别睡觉,咱们外头玩去,一会儿好吃饭。“ 蕊官道:”你们吃酒不理我,教我闷了半日,可不来睡觉罢了。“ 宝玉拉了她起来,笑道:”咱们晚上家里再吃,回来我叫袭人姐姐带了你桌上吃饭,何如?“ 蕊官道:”藕官、豆官都不上去,单我在那里,也不好。我也不惯吃那个面条子,早起也没好生吃。才刚饿了,我已告诉了柳嫂子,先给我做一碗汤,盛半碗粳米饭送来,我这里吃了就完事。若是晚上吃酒,不许教人管着我,我要尽力吃够了才罢。我先在家里,吃二三斤好惠泉酒呢。如今学了这劳什子,他们说怕坏嗓子,这几年也没闻见。趁今日,我可是要开斋了。“ 宝玉道:”这个容易。“ 说着,只见柳家的果遣了人送了一个盒子来。小燕接着揭开,里面是一碗虾丸鸡皮汤,又是一碗酒酿清蒸鸭子,一碟腌的胭脂鹅脯,还有一碟四个奶油松瓤卷酥,并一大碗热腾腾,碧荧荧蒸的绿畦香稻粳米饭。小燕放在案上,走去拿了小菜并碗箸过来,拨了一碗饭。 蕊官又拿起了翘来,便说:“油腻腻的,谁吃这些东西。”当初在梨香园可没这么好吃的,都是惯的。 只将汤泡饭吃了一碗,拣了两块腌鹅就不吃了。宝玉闻着,倒觉比往常之味有胜些似的,遂吃了一个卷酥,又命小燕也拨了半碗饭,泡汤一吃,十分香甜可口。小燕和芳官都笑了。 吃毕,小燕便将剩的要交回。宝玉道:“你吃了罢,若不够,再要些来。” 小燕道:“不用要,这就够了。方才麝月姐姐拿了两盘子点心给我们吃了,我再吃了这个,尽够了,不用再吃了。” 说着,便站在桌旁一顿吃了,又留下两个卷酥,说:“这个留着给我妈吃。晚上要吃酒,给我两碗酒吃就是了。” 宝玉笑道:“你也爱吃酒?等着咱们晚上痛喝一阵。你袭人姐姐和晴雯姐姐量也好,也要喝,只是每日不好意思。趁今儿大家开斋。还有一件事,想着嘱咐你,我竟忘了,此刻才想起来。以后芳官全要你照看她,她或有不到的去处你提她,袭人照顾不过这些人来。” 小燕道:“我都知道,都不用操心。但只这五儿怎么样?” 宝玉道:“你和柳家的说去,明儿直叫她进来罢,等我告诉她们一声就完了。” 蕊官听了,笑道:“这倒是正经。”小燕又叫两个小丫头进来,伏侍洗手倒茶,自己收了家伙,交与婆子,也洗了手,便去找柳家的,不在话下。 最后这事,终究还是与柳家不算亲厚,也没求着的小燕给办了,蕊官早就把这事忘在二门外了。 真是干啥啥不行,吃饭第一名的。 207 而贾环此刻在宁国府毫无头绪,荣国府自盖了大观园不分家也如同分家另过了以来,除了盖院子借了亲朋大笔钱以外,如今再也没有大的进项,零散的进项也都没下人们贪没了,先如今,大观园还是盼着荣国府别出事吧,若荣国府真有点什么,要债的都能逼死大观园这一家子。 贾环没有办法,只能装着胆气去荣国府求助,那日贾环也曾随着贾琏祭奠先祖过,随没和琏二哥说上几句话,可也觉得琏二哥不是那么不近人情的。你看大观园的人只要不恶心他,他也从来没有找过这一家人的麻烦。 于是贾环就去了荣国府,自己都没想到,见贾琏居然这么容易。 原来贾琏这日没事,在家里哄孩子玩,贾菌,贾琮,巧姐,都在。还有个贾家的族人,贾芸在旁端茶倒水。 原来贾琮发现贾环是个庶务不通,脑子也跟不上的,就放弃了贾环当纨绔的想法,纨绔虽然不要什么才学,可是却要最关键的一个东西,眼力价啊。可惜贾环没有这个。 贾芸虽然是个人品不咋地的,可哪也是人在屋檐下求生存罢了,他能认宝玉当爹,自然也能认贾琮当爹的。 贾琏是个从来不教人做事的人,因为贾琏觉得道理大家都懂,只是没吃过亏的人不明白道理中的三味罢了。 所以贾琏一项都是任由孩子们去闯荡,磕了碰了也就懂了,他只负责兜底。 却忘了,贾琏觉得大家都懂事因为他自己的信息爆炸,别人可没有这福利,所以贾琏与巧姐玩闹时,不经意间说出的东西,对孩子们用处都很大。 所以一有机会,贾琏和巧姐玩闹的时候,这些人就往身边凑。 这日也是如此,贾环来了,也没人招呼,都忙着听贾琏今日说什么,还是贾芸这个伺候局的发现了贾环,忙让了进来,坐了。 贾环坐下了,也不知道说什么,看大家都忙着听,他也听了起来。 恰这时,巧姐问:“罗刹国这些家伙这么嚣张,怎么不灭了他们,我们又不是打不过。” 贾琏道:“打败一个国家容易,击垮一个民族很难,嗯~首陀罗不算,战争带来的永远是仇恨,对付罗刹国,费力不讨好,那种天寒地冻的地方,就算打下来了,你叫谁去治理,谁愿意去啊。” 巧姐道:“难道就一点办法没有吗?任由他们在蒙古折腾。” 贾琏道:“满洲,蒙古,大疆折腾不是因为罗刹,有没有罗刹,他们都会折腾,这是没有办法避免的,我们击败了满洲国,吞并了他们的领土,自然会有这样的麻烦,对于这样的地方,我们要做的事民族融合,一点点的去他们的民族化,让这的人知道,只有说话与,写汉字,才能出头,这需要时间的。 这时候我们再与罗刹国发生冲突,结果就算击败,打赢了他们,还是要面对满洲这样的事的,面对的依旧是一个无法融入到我们当中的种族,时刻防备他们。还会给周边留下贪得无厌的印象,一旦我们在于他们发生矛盾的时候,他们会誓死抵抗的。” 巧姐问道:“那我们就哪罗刹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贾琏道:“当然不是,只要我们够果断,闪击战一举攻破罗刹,逼迫罗刹投降,然后让罗刹割地赔款,培养反抗组织,把罗刹分裂成,红罗,蓝罗,白罗,紫罗,五颜六色的罗。就可以了。” 巧姐道:“哪万一有一天他们又合并了哪。” 贾琏道:“分裂的国家,就很难再通过和平的方式统一到一起了,再小的统治者,也很难放弃手中的权利的。而战争的爆发,结果总是不可知的。” 巧姐道:“那就看着满洲折腾。” 贾琏没有说话,贾菌道:“自然不会的,再说满洲也折腾不起来,他们就是一群给我们放羊的,早就补种粮食了,只吃肉不吃粮食是没有力气的。不敢和我起大冲突的,他们如今也不过是求着羊毛和羊肉涨价罢了,好友就是奶疙瘩之类的多收购些,反正他们涨价,我们也涨价,不管他们赚不赚,我们是不亏的。 所以与满洲的问题。这个是能谈的。 师父的对外政策是很厉害的,比如对高丽地区,将整个高丽分为了高丽,大韩,朝鲜三个国家,他们总想统一高丽地区,但是谁都想当主导,而我们的理藩院只要从中调解,不让他们统一就可以了。 同时煽动东瀛对高丽地区的贪婪,让这两个地区产生民族仇恨,讲瀛洲分为了东瀛,扶桑,八大洲,八大岛国,他们都是天皇的子孙为名誉首领,幕府将军主导。 南越也是如次,淋淋漓漓的小国二十余。 同时对外宣扬儒家,佛家文化,推广汉子,汉服,汉语。形成以我庆国为主导的亚洲共荣体系,宣扬欧洲邪恶论,大肆宣扬西方的海盗的残忍,讲他们贩卖黑奴的事情公诸于世,给他们打上他们都是信仰邪神恶鬼的标签,这样大家就都知道了,西方人是邪恶的,非洲是愚蠢的,只有我们能保护这个世界。” 听得巧姐一愣一愣的,好半天才道:‘父亲,你应该写一本,我的奋斗了。’ 而贾琏怀里的孩子,这时候醒了,哭闹了起来,贾琏忙着哄孩子,大家见贾琏开始了奶爸模式,又想着贾环来一定有事就下去了。 e=(??o`*)))唉,人啊,总是这样,总是这么的不够果断,你都站在了面前,却不敢开口,难道你就不知道别人也在等待着,等待着你给出一个不用拒绝的理由,主动的告诉你如今该如何了。 可你却没有太大的情绪,只是一味的想离开,开来过程并不像预期的那样,让人期待。 最难过的瞬间,不是你的离去,而是我就在等你,而你却选择了其他人。 比悲伤更悲伤的事空欢喜,我明明给你了呵护和照料,可逆却觉得自己的出现有些不合时宜,惊慌失措的逃离。也被我刊载了眼里。 你带上了面具,一步一步的远离了自己,下一次相遇时,希望你的回忆里,没有那么多的追悔莫及,更多是的我们曾经一起走了很远的路。 这是我们最长的距离,也是我们最短的距离。 后来才发现,原来过度的热情,就如同热水浇花,想到此也就释然了。 不如回过头,当做是和你擦肩而过。把惊喜压在最后,但还是觉得有些可惜。 故事不过就是,我想把你拉入我的世界,而你终究对我的世界十分的挑剔。说我让你觉得有些虚无缥缈。 当至少有一点事明确的,只是我曾经为想留下你努力过。 可惜你啊,不经诱惑,不知进退,不堪一击。 你不会以为我这是写给贾环的吧,你么这群看免费的还起劲的。 还去谋趣阁给我打赏,看盗版还说我水字数。 我就是要水。 208 贾环、贾琮、贾菌他们下去了。 巧姐看着贾环的背影道:“你说他能撑起贾家吗?” 贾琏道:“不能。” 巧姐疑惑的道:‘为什么啊,有琮叔儿帮衬他也不能吗?’ 贾琏道:“不能。” 巧姐道:“为什么,父亲都能白手起家,他有这么多的后台还撑不起一个像样的贾家二房吗?” 贾琏道:“我能白手起家是因为我,而他撑不起贾家是因为你。” 巧姐不解:“什么道理?” 贾琏道:“贾家让谁来拯救,都是撑不起来的,他们过着奢侈的生活,却没有相对应的实力,甚至都没有相对应的财力。他们想叫外人知道他们依旧是富贵人家,可外人看来的,只有他们家有钱这点事。 而他们家自己,即没有钱,也没有前程,与他们交往的巴结他们的也都没得到好处,好不容易出一个贾雨村,这货还是靠一路出卖旧主起家的。 一个出卖旧主,却没有得到惩戒,还飞黄腾达的人,叫外人看了怎么不生心思。 一只谁都想吃一口的肥羊。能好好的活着吗?不可能的。” 巧姐道:“哦,所以父亲出手收拾了贾雨村,不是因为收买林家,而是因为他出卖了贾家啊。可是父亲还是撑起来整个贾家啊。” 贾琏道:“我是气运之子,不能以常理度之的。” 巧姐听了,休了修脸道:‘好不要脸,还有这么说自己,怕不是魔障了吧。再说贾家起不起来和我个不成年的姑娘有什么关系啊。’ 贾琏道:“你还不信。我做的每一件事,都如同赌博一般,若不是气运好,早就完犊子了。你说我魔障了,哪我问问你,你我二人活在红楼们这本书里,你说我们的世界是真实的吗?若不是真实的是不是有外力操纵这个世界,若是如此,你猜操纵我们的人,他活的世界如何,谁又在操纵他的世界。”贾琏转移的话题,不要说巧姐的事。 巧姐道:‘禁止套娃。’ 二人哈哈一笑,又开始哄孩子了。巧姐感叹道:“我们苦命的福哥儿,今个是你的满月,却不能操办,大家都记得别人的生辰,却忘了还有你这个主子,满府都没人留下来看你。你可是真倒霉的。”说着用眼睛瞟贾琏,贾琏也不答话。 巧姐继续道:“父亲说皇帝这是什么意思啊,你儿子满月他给赐小名,还叫什么永福,和他儿子永琪,永延一个辈分,他想干什么啊?” 贾琏道:“恶心人罢了。” 巧姐道:“为什么啊?难道皇帝知道了你给他带绿帽子的事了,那孩子张的不像皇帝像你,被皇帝看出来,所以皇帝恶心你。” 贾琏道:“有趣的灵魂万里挑一,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我,皇帝,包括年轻时候的牛大人,司马君实的儿子都是帅哥,生下来的孩子,那就那个样子,怎么看的出来像谁啊。” 巧姐道:“不对,父亲,你什么意思,你说是那孩子不是你的。” 贾琏道:“不知道。” 巧姐问:“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贾琏道:“不知道就是我也不确定是谁的。” 巧姐问:“什么情况?” 贾琏道:‘就如当年吕不韦之事一样,嬴政都清楚这事的真假,吕不韦能清楚了,只不过大家都愿意相信这孩子是吕不韦的,可那时候也没个dna检测,嬴政之母又是个被送来送去的玩物,别说是吕不韦的了,我就是说那是穿越者项少龙的,你也不能说百分百不可能,毕竟你也拿不出证据来。 如今也是如此,牛绅鼓动了我行吕不韦之事,可是这姑娘是在牛府出来的,牛绅难道自己不行了,还等我来行事,不过是套娃吕不韦罢了,可这期间不应该和她圆房的司马家的大公子也圆房了。 女人都是感性的,这女人也可怜,本想找个老实人嫁了,原本愿望都达成了,却受迫与权势,从了连个根本就不了解的人,而他认定的老实人也真是个小情惬意,憨憨傻傻的,她无以为报,也从了人家,本想关起门来过日子,以前的是不提了,却有被皇帝看上了。 这故事,要让穷摇阿姨写,一定精彩。’ 巧姐撇了撇嘴道:“贵圈真乱。所以皇帝到底知道不知道啊?” 贾琏道:‘皇帝根本就不在意这个孩子是谁的,他本就是强抢民妇,还在意绿不绿了,不过这柳如是也是好本事,哄的皇帝把她当真爱了,所以这个孩子也无所谓了,是谁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了这个孩子,皇帝就以为我,牛绅不会在逼迫他过甚了,会把希望放在下一代。 而我们也需要皇帝安安分分的过日子,大家就这么相安无事了。 反正这个孩子的出现只是政治平衡的需要,皇帝还等着柳贵妃再给他生个亲生的哪。’ 巧姐又道:“哪皇帝又给你儿子赐名什么意思。” 贾琏道:“北静王的手笔。想要挑起我和皇帝的矛盾,别管嬴政是谁的儿子,大家都愿意相信他是吕不韦的儿子,他抓住了这点,传播我给皇帝带绿帽子的事,但事实上是我,牛绅,皇帝给司马家带了绿帽子。 这种事是不能放台面上说的,皇帝以为,这么好的女子,我,牛绅这种色中恶鬼怎么可能放过。也只有这皇宫大内朕能保护她了。” 巧姐道:“皇帝就这么忍了。” 贾琏道:“他若是权势滔天的皇帝,自然不会忍啊,可惜他不是没有办法吗?再说历史上这种皇帝多的事,也不是什么稀罕事,不止一提,只是北静王这么做惹人烦了,皇帝就像恶心恶心我,用留一个谣言,打破上一个谣言,相对于我给皇帝带绿帽子,大家更愿意传皇帝给我带绿帽子。” 巧姐道:“北静王不是圈进了吗?” 贾琏道:“秦桧还有三五好友哪,何况是风光了十余年的北静王。不过就这手段,怪不得没大出息,和甄家的老太妃一样。” 巧姐又问:“甄老太妃怎了?” 贾琏道:“这个不知死活的,自以为知道了当年的事,要毒死皇帝生母钱太妃,伪造遗书,逼迫皇帝退位给太上皇,在挟制太上皇退位给三岁多的一个甄太妃抱养的太上皇的皇子。” 巧姐道:“也太异想天开了吧,她凭什么啊。” 贾琏道:“人家不止敢想,还敢干哪!凭什么?人家觉得自己有大义,皇家血统不容玷污的大义。可大义这种东西,向来都是事成了找的借口,不信你看看,历史上成大事的,那个的凭仗是大义?那个干了龌龊事的,成了大事的最后没有大义? 凭借大义做事,开玩笑了?有几个人会为大义卖命啊!” 巧姐无语了,想了想,妈的好像只是啊,纣王要推翻奴隶制,被大奴隶主周文王造反了,周文王成了圣人,汉王刘邦不用提,那就是流氓无赖的祖师爷,唐太宗怎么上位的都知道,赵家兄弟哪龌龊事,尤其是赵光义这个驴车皇帝,说我都怕脏了嘴。 明粉说的,明朝三百年,不和亲,不赔款,不纳贡,不割地,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这话说是说明朝,不如说是对我们自己的期望,我们希望我们的国家能如此的有气节。 因为明朝三百年,也和朝鲜和亲过,被拒绝了,也赔款过,也纳贡过蒙古,只是换了个名头,也割地过,不信你看明朝的地图变迁,以及对土木堡之败,萨尔浒之败的赔款。 天子也不想守国门,被打倒家门口,有什么办法啊,君王倒是死社稷了,可死的还是个有争议的君王。 没事别老鼓吹历史了,那就相当与,你家曾经显赫过,若你现在还显赫,有好事的人自然会吹捧你家学渊源,若你现在啥也不是,你家再显赫与意义吗? 别扯什么忘记历史等于背叛革命,哥们,列宁:忘记过去就等于背叛,遗忘历史就意味着背叛是派生的。主要是指过去的革命历史,意即如果忘记了过去艰苦的革命岁月,不珍惜得之不易的革命成果,就很容易贪图享受、腐化堕落,开历史的倒车,将革命成果付之东流。 不是让你用历史来强大你可怜的玻璃心的,有没有夏朝能怎样,外国人承不承认又如何。医学也只有古典医学和现代医学之分,打着古典中医命号的多是卖保健品的骗子,西医以前也是靠吹牛逼吃饭的。 传武不行了就是不行,咋的,你能炼成徒手捏爆原子弹啊。 最后哪,向社会风气向拜金话发展的今天,依旧选择了,研究性专业的学子致敬。无论你们因为什么原因学的这个,你们才是这个国家和社会的脊梁。而我们只是你们身上的蛀虫。 我们国家能一步步发展道今天,多少也该感谢那些发达国家的,因为他们提前替我们躺了路。不论我们喜不喜欢韩国,日本。我们都改知道。 在韩国最彭婆发展的时候,当研究员,科学家是最热门的专业,最优秀的学生才会得到这些专业的学习名额。可随着韩国发展进入了瓶颈,这些专业不再热门了,因为一个研究员和科学家没有一个网红赚的多。于是韩国面临了一个后继无人的局面,于是这个国家好多好多年发展缓慢。 如今我们也面临这样的问题,一个演员,一个网红,甚至一个快递小哥,外卖小哥都要比科研人员赚的多。那我们的未来,要指望谁。 爹妈问其长大以后的理想,孩子昂首挺胸骄傲的说:“我长大要做医生”。家里人大喜。 孩子爷爷说:“嗯,不错,医生社会地位高,受人尊敬。。” 孩子奶奶说:“哈哈,做医生能赚到钱,收入不菲,吃穿不愁。。” 孩子外公说:“做医生能遇到好多有地位有身份的人,多和他们相处,社交圈子就上档次。。。” 孩子外婆说:“我们孩子以后好找对象,好多女孩子喜欢医生的嘛。。” 孩子他妈妈对儿子很满意,问他怎么会想到做医生,孩子大眼睛闪亮又疑惑:“可是不是听说医生能治病救人的吗??” 209 贾琏和巧姐在家磨磨唧唧的时候。忧国忧民的时候。 此时贾琮却带着满心忧虑的贾环去青楼见识见识,贾环虽不愿意,想着回家想想今后的日子怎么过,大观园这个窟窿怎么平,可他与贾琮一起,什么时候轮到他做主了。只好强打精神,和贾琮出去了。二人看似不着调,其实也对家业多有忧虑、 大观园里宝玉是自由自在的吃了饭便出来,仍往红香圃寻众姐妹,蕊官在后拿着巾扇。 刚出了院门,只见袭人、晴雯二人携手回来。 宝玉问:“你们做什么?” 袭人道:“摆下饭了,等你吃饭呢。” 宝玉便笑着将方才吃的饭一节,告诉了她两个。 袭人笑道:“我说你是猫儿食,闻见了香就好。隔锅饭儿香。见别人吃,你就吧唧嘴。虽然如此,也该上去陪姑娘她们,多少应个景儿。” 晴雯用手指戳在蕊官额上,说道:“你就是个狐媚子,什么空儿跑了去吃饭,两个人什么就约下了?也不告诉我们一声儿。”晴雯见不上这种私下勾搭主子的,当丫鬟就当丫鬟,主子看的上你是看的上你的,你勾着主子干着干那,就让人瞧不起了。 袭人笑道:“不过是误打误撞的遇见了,说约下了可是没有的事。”袭人却不能落实了这事,要落实了口舌,蕊官就真成了宝玉得心儿的人了,那时为了宝玉的名声,蕊官一个姨娘跑不掉的。这不是给自己找不自在吗?只当他们是碰巧吧。 晴雯道:“既这么着,要我们无用。明儿我们都走了,让芳官一个人,就够使了。” 袭人笑道:“我们都去了使得,你却去不得。” 晴雯道:“惟有我是第一个要去的,又懒又笨,性子又不好,又没用。” 袭人笑道:“倘或那孔雀褂子再烧个窟窿,你去了,谁可会补呢?你倒别和我拿三撇四的,我烦你做个什么,把你懒的横针不拈,竖线不动。一般也不是我的私活烦你,横竖都是他的,你就都不肯做。怎么我去了几天,你病得七死八活,一夜连命也不顾,给他做了出来,这又是什么原故?你到底说话呀!,别只佯憨,和我笑,也当不了什么。” 袭人这话分量可不轻!细琢磨十分可怕,彼时距离补雀金裘已然相隔半年,袭人竟这般铭记在心,不知掂量了多少来回。由此可见,晴雯成眼中钉肉中刺,正是从这雀金裘起。 大家说着,来至厅上。薛姨妈也来了。大家依序坐下吃饭。宝玉只用茶泡了半碗饭,应景而已。一时吃毕,大家吃茶闲话,又随便玩笑。 外面小螺和、蕊官、藕官,荳官等四五个人,都满园中玩了一回,大家采了些花草来兜着,坐在花草堆中斗草。 这一个说:“我有观音柳。” 那一个说:“我有罗汉松。” 那一个又说:“我有君子竹。” 这一个又说:“我有美人蕉。” 这个又说:“我有星星翠。” 那个又说:“我有月月红。” 这个又说:“我有《牡丹亭》上的牡丹花。” 那个又说:“我有《琵琶记》里的枇杷果。” 荳官便说:“我有姐妹花。” 众人没了, 贾蓉新纳的一房小妾,也是犯官之女,命叫香官便说:“我有夫妻蕙。” 荳官说:“从没听见有个夫妻蕙。” 香官道:“一箭一花为兰,一箭数花为蕙。凡蕙有两枝,上下结花者为兄弟蕙,有并头结花者为夫妻蕙。我这枝并头的,怎么不是?” 荳官没得说了,便起身笑道:“依你说,若是这两枝一大一小,就是老子儿子蕙了。若两枝背面开的,就是仇人蕙了。你汉子去了大半年,你想夫妻了?便扯上蕙也有夫妻,好不害羞!” 香官听了,红了脸,忙要起身拧他,笑骂道:“我把你这个烂了嘴的小蹄子!满嘴里汗憋的胡说。等我起来打不死你这小蹄子!” 荳官见她要勾来,怎容她起来,便忙连身将他压倒。回头笑着央告蕊官等:“你们来!帮着我拧她这诌嘴。” 两个人滚在草地下。众人拍手笑说:“了不得了!那是一洼子水,可惜污了她的新裙子了。” 荳官回头看了一看,果见旁边有一汪积雨,香官的半扇裙子都污湿了,自己不好意思,忙夺了手跑了。众人笑个不住,怕香官拿她们出气,也都哄笑一散。 香官起身低头一瞧,那裙上犹滴滴点点流下绿水来。 正恨骂不绝,可巧宝玉见她们斗草,也寻了些花草来凑戏,忽见众人跑了,只剩了香官一个低头弄裙,因问:“怎么散了?” 香官便说:“我有一枝夫妻蕙,她们不知道,反说我诌,因此闹起来,把我的新裙子也脏了。” 宝玉笑道:“你有夫妻蕙,我这里倒有一枝并蒂菱。”口内说,手内却真个拈着一枝并蒂菱花,又拈了那枝夫妻蕙在手内。 香官道:“什么夫妻不夫妻,并蒂不并蒂,你瞧瞧这裙子!” 宝玉方低头一瞧,便“嗳呀”了一声,说:“怎么就拖在泥里了?可惜!这石榴红绫最不经染。” 香官道:“这是前儿琴姑娘带了来的。给我做了一条,今儿才上身。” 宝玉跌脚叹道:“若你们家,一日遭踏这一百件也不值什么。只是头一件,既系琴姑娘带来的,你的先脏了,岂不辜负她的心!” 香官听了这话,却碰在心坎儿上,反倒喜欢起来了,因笑道:“就是这话了。我虽有几条新裙子,都不和这一样的,若有一样,赶着换了也就好了。过后再说。” 宝玉道:“你快休动,只站着方好,不然连小衣儿、膝裤、鞋面都要拖脏。我有个主意:袭人上月做了一条和这个一模一样的,她因有孝,如今也不穿。竟送了你换下这个来,如何?” 香官笑着摇头说:“不好,她们倘或听见了,倒不好。” 宝玉道:“这怕什么。等她孝满了,她爱什么,难道不许你送她别的不成?你若这样,还是你素日为人了?” 香官想了一想有理,便点头笑道:“就是这样罢了,别辜负了你的心。我等着你,千万叫她亲自送来才好。” 宝玉听了,喜欢非常,答应了,忙忙的回来。一壁里低头心下暗算:“可惜这么一个人,没了父母族人,偏作践在贾蓉手里。”因又想起上:“日平常也是意外想不到的,今日更是意外之意外的事了。”一壁胡思乱想,来至房中,拉了袭人,细细告诉了她原故。 袭人本是个手中撒漫的,一闻此信,忙就开箱取了出来折好,随了宝玉来寻着香官,见她还站在那里等呢。 袭人笑道:“我说你太淘气了,足的淘出个故事来才罢。” 香官红了脸,笑道:“多谢姐姐了,谁知那起促狭鬼使黑心!”说着,接了裙子,展开一看,果然同自己的一样。 又命宝玉背过脸去,自己叉手向内解下来,将这条系上。 袭人道:“把这脏了的交与我拿回去,收拾了再给你送来。你若拿回去,看见了也是要问的。” 香官道:“好姐姐,你拿去不拘给那个妹妹罢。我有了这个,不要它了。 袭人道:”你倒大方得好。“香官忙又万福道谢,袭人拿了脏裙便走。 香官见宝玉蹲在地下,将方才的夫妻蕙与并蒂菱用树枝儿抠了一个坑,先抓些落花来铺垫了,将这菱、蕙安放好,又将些落花来掩了,方撮土掩埋平服。 香官拉他的手,笑道:“这又叫做什么?怪道人人说你惯会鬼鬼祟祟的作这使人肉麻的事。你瞧瞧,你这手弄的泥乌苔滑的,还不快洗去。”宝玉笑着,方起身走了去洗手,香菱也自走开。 二人已走远了数步,香官复转身回来叫住宝玉。 宝玉不知有何话,扎着两只泥手,笑嘻嘻的转来问:“什么?” 香官红脸,只顾笑。因那边他的小丫头臻儿走来说:“姑娘等你说话呢。” 香官方向宝玉道:“裙子的事可别向你侄子说才好。”说毕,即转身走了。 宝玉笑道:“可不我疯了?往虎口里探头儿去呢。”说着,也回去洗手去了。 所以众人皆知香官与小丫鬟玩耍弄脏了裙子,但其实却是宝玉与香官偷情弄脏了裙子,不信你回头在看一遍,香官和宝玉的反应,是不是偷情后男女双方的反应。 210 家里没个正经主人在,宝玉又在大观园中欢喜了好一阵子,绿了贾蓉也不过是个插曲,这个荤素不忌的别说贾蓉了,就是贾政他也敢绿的。 这期间不止过了生日,贾敬也大病了一场,安排了甄太妃的丧葬他又不用跟着守灵,只是不知道为何回来就大病了一场,贾珍按下心中窃喜,给贾敬都准备好了后事。直到惜春回来,贾敬拉着惜春的手,迷迷糊糊的说着往后的安排,逼着惜春答应。 谁知惜春反手给了贾敬一个大二贴子,把贾敬口中的浓痰打了出来,贾敬竟然好了,原来不过是劳累了,又有些感怀旧事,浓痰蒙了心罢了。 又养了半个月,贾敬好了,只是身子骨更弱了,就在宁国府圈了个小院,荣养了起来。 这一日,贾母等人也给甄太妃守孝回来了,贾母才道家门口,宝玉先迎着跪下,口中给贾母、王夫人等请了安,众人接见已毕,略坐了一坐,吃了一杯茶,贾母便命了王夫人等人跟他过宁府中来,去看望大病初愈的贾敬。 贾母见贾敬本就是个不方便的事,可贾母执意如此,众人也无法。到了贾母荣养的院子,也不知道二人说了什么,贾母当晚就禁不住风霜伤感,头闷身酸,鼻塞声重。 慌得王夫人等人请了医生来诊脉下药,足足的忙乱了半夜一日。幸而发散得快,未曾传经,至三更天,些须发了点汗,脉静身凉,大家方放了心。 这段日子啊,就没什么好事发生! 对于贾琏这边的人来说,别说一个太妃死了,就是皇帝死了,也无所谓了,太阳明天依旧会照常升起。 可不同的人站的位置不同,自身的感受就不同,得到的想法也就不同,太妃的死,葬礼办的都冷冷清清的,勉强下的葬,可也连一个像样的国丧都不算。 这在贾琏看来也没什么,那么作死还能有个后事就不错了,可对贾母来说就真的让贾母开始多想了。 老太妃一死,第一个受到波及的人家就是甄家。不,应该说老太妃还没死,甄家就似乎预料道了老太妃的死,早早的就开始做了打算。 如今老太妃没了,也没有波及到甄家,就是凭证。可见这人家的消息是如何灵通啊!奈何自家,耳聋眼瞎,将来没什么还好,若是荣国府那帮作死的作出点什么了,自家可真的是殃及池鱼了。(贾琏表示,主要是心瞎,瞎几把琢磨。) 江南甄家比之贾家更富贵。当年“圣祖仿舜巡”,甄家接驾四次。不老太妃就是那时候进宫伺候“圣祖”的。 如今的甄家,更是门徒鼎盛,为圣祖凭仗。 可就这样的人家,皇帝却迫不及待弄死了老太妃,全然不顾圣祖的想法。可见皇帝早都忍不住要对当年的这些老臣动手,肃清政治,以便于彻底掌权。 而皇帝掌权路上的最大的阻碍却是贾琏啊。 (啥也不知道的人,就别乱联想。) 老太妃一死,属于当年的四王八公荣耀彻底湮灭在历史中。四王八公当年流血也好,丢命也罢,那都是历史的过往。对现在的皇帝来说,当年的香火情并不那么重了,他根本不知道当年金戈铁马是多么冷酷,也不知道用命换来的龙椅代表的意义是什么。 对当权者来说,四王八公这一伙,就是“焦大”一般的讨厌人。什么工作都不做,整日抱怨,吃好的、喝好的。稍不顺心就骂人。王朝因为往日的恩情白养着他们,事实上,贾家对王朝根本就没有任何帮助和裨益。老太妃就是这一群人的代言人。因为地位崇高,皇帝看在老太妃面子上,也不敢对付这一群人。 甄家如此,贾家更是不在话下。 更重要的是,老太妃一死,贾元春在皇宫彻底失去靠山,日子变得非常难过。大观园可就彻底的失去了靠山了,贾元春原本晋升就不是因宠,靠山一倒,谁知道皇帝是不是马上丢下虚与委蛇的面具,若是如此贾元春地位一定会一落千丈。 老太妃的死,对于大观园来说,只是外患,更重要的是,贾敬不再管他们了,或者说,贾敬再没有能力拉拔他们了,贾敬其人看似无关紧要,实则不然。宁国府作为贾家的长房,族长。贾敬以前也是族长,其后交给贾珍,一个家族的发展方向,族长的作用非常大。 贾敬虽然退位。可每年祭宗祠贾敬哪怕再胡闹也要参加。他的存在代表了贾家的正统,有贾敬在,贾珍起码有一点顾及,贾琏会看在贾敬和贾赦的情分上,手下留情,可如今贾敬不管了,这仅有的一点顾及也没有了。 人蠢有蠢的心思。贾母在求助贾敬,却得到了贾敬以后万事不管了,什么事找惜春商量的时候的消息,除了难过,还引发了她心中的恐慌。 贾母在贾府从儿媳做到老祖宗,她参与了贾府所有的兴衰荣辱,所以她看事情格外的通透畅达,家族内发生的很多大事都会引发她对未来的相关猜测。 大观园一直在走下坡路的过程中,最繁盛的阶段是在元春省亲那个时期,可是因为花销庞大,银子又是借来的,大观园这么多年了又没有增添进钱的事项,于是从这以后大观园便加速地由盛转衰了。 不当家自然不知道家的艰难,在大观园已经亏空过不下去的时候,贾敬说不管就不管了。如今虽说还不至于大厦将倾,但是看着贾府子孙的做派,家里两个老祖宗领头人病了,贾琏忙着玩侄媳妇,贾珍,贾蓉忙着惦记父亲的小姨子,那哟一个惦记家里的镇山宝病的如何的了。 如此下去大观园离败落那一天也就不远了。 贾母对贾敬见死不救感到悲伤,也为众儿孙不成器的做派感到痛心,也为贾府未来的命运深深担忧,要是她也倒下了,还有谁能够为她宝玉扶持一下,谁能为了家里中兴的希望进一份力啊? 最大的绝望不是知道会发生什么,而是明知道结局却无力改变,处在这样的境遇里贾母就格外的忧伤! 都是这该死的贾敬,你说你贾敬本就是是贾母的侄子,虽不是亲儿子但也是贾母的至亲之人,至少他们一起经历过贾府早期间的风风雨雨。 如今你图一个自己的安慰,当年的风风雨雨都忘记了吗?就这么撒手不管了? 甄老太妃的莫名其妙的四王,更贾母感受到生命的短暂和世事无常,也许在不久之后的某一天她也就这样去了。 她惧怕死亡,因为她一生荣华该享受的都享受,可这种东西怎么能够了呢,她在乎生命的长短,她还有儿孙的大富贵没的享受那,怎么能出事。 这些年了,贾母一只过的不顺。 现实黛玉的母亲贾敏死了,可黛玉母亲贾敏死的时候,还有黛玉可以在贾母身边作为安慰,而且毕竟时过境迁贾母的悲伤会渐渐平复。 接着不知道为了什么,自己看好的黛玉和宝玉的婚事,本就是贾敏死前答应好的,却也没有下文了,自己那个娶自己女儿的时候说着一生一世一双人女婿,真的是翻脸不认人,转眼间就纳了续弦。与自家的孝敬再也没有了。 紧接着,自己心中最得意的重孙媳,就那么稀里糊涂的上了自己孙子的床,败坏家风啊。 到如今,自己的靠山,老太妃也没了,往后的日子,可怎么过。 贾母觉得自己应该尽快的找一个靠谱的靠山了。 总之不是我贾母对不起天下人,都是这天下人对不起我啊! 211 贾母的心思,没人愿意多想,他也不是个什么重要人物,谁会惦记一个鸡皮鹤发的老姬哪?对于贾蓉来说,该让他惦记的却是他父亲的小姨子,他后娘的后妹妹,尤氏的继母嫁入尤家的时候所带的哪两个姓尤,可却与尤家一点血缘关系没有的两个漂亮小姨。 嗯~善良的小姨子。 贾蓉和贾珍的小姨子本是不熟的,贾珍被贾敬关在郊外的时候,尤氏也随着去了,如今虽然回来的久,可那也是父亲的禁脔,自己也够不到。 直到这几日,老太妃的忌日,家里没了贾敬的约束,贾蓉才得以,每日与二姐、三姐相识已熟,垂涎之意不足外表啊。 况且也知道这尤家姐妹不是什么正经人,也就升起了聚麀之诮的心思,因而乘机百般撩拨,眉目传情。 聚麀之诮《礼记·曲礼上》:“夫唯禽兽无礼,故父子聚麀。意思就是兽类父子共用一个母兽。 但可惜那三姐却只是淡淡相对,欲迎还拒的,只有二姐也十分有意,但只是眼目众多,无从下手。 贾蓉又怕贾珍吃醋,不敢轻动,只好二人心领神会而已。这个时候贾家下人少,除尤老娘带领二姐、三姐并几个粗使的丫鬟、老婆子在正室居住外,其余婢妾都叫惜春打发了。 既然家里穷的都用老子的死来逼姑娘拿钱了,那还过的那么滋润干嘛,不若少养几口人,你们还多些吃嚼。 整个宁国府如今都在惜春的手里,尤其是贾敬的住处,晚间巡更,日间看守门户,白日无事,亦不进里面去。而贾珍,贾蓉却彻底没人管了。 所以贾蓉便欲趁此下手,遂托相伴贾珍为名,搬回了家中,教司坊的差事也放了放,想来是落魄的官家丫鬟玩够了。 嗯!教司坊多是落魄的官家丫鬟,正经的官家小姐不至于沦落到此地,自有交情的人家借出去,日后的日子虽不能过的如当年顺遂,可也没人轻待的。像原著的巧姐那个下场,若是真的,那就说明贾家真不行,连三五殷实人家的朋友都没有,大多的小姐,都是妙玉那样的下场的。 贾蓉又时常借着替贾珍料理家务,不时勾搭二姐。 一日,有小管家俞禄来回贾珍道:“前者为太妃国丧预备的所用棚杠孝布并请杠人青衣,共使银一千两,除给银五百两外,仍欠五百两。昨日两处买卖人俱来催讨,奴才特来讨爷的示下。” 贾珍道:“有没用上,为何还要银子。东西给他们退回去就是” 俞禄道::“可人家已经做了工,送了东西,万没有退回的道理啊!” 贾珍不耐烦道:‘你向库上去领就是了,这又何必来问我。’ 俞禄道:“昨日已曾向库上去领,只是各处支领甚多,此时竟不能发给。所以小奴才今日特来回爷,或者爷内库里暂且发给,或者挪借何项,吩咐了奴才好办。” 贾珍笑道:“你还当是先呢,有银子放着不使。你无论哪里暂且借了给他罢。” 俞禄笑回道:“若说一二百,还可以巴结,这四五百两,一时哪里办得来!” 贾珍想了一想,向贾蓉道:“你不刚下了俸禄吗?未曾交到库上去,你先拿了来,给他去罢。” 贾蓉答应了,咬牙给了,贾蓉收入也不多,只有年俸四十两,禄米四十斛,养廉银子六百两,蔬菜烛炭银十二两,灯红纸张银十二两。一口气拿五百两出来,贾蓉也心疼。 照道理,贾蓉这缺是个肥缺的,贾蓉的同事都不缺钱的,只是这地方,人家拿身子贿赂你,你总不好再要钱吧。 可是贾蓉为了尤家姐妹花,也就忍了,心中想道:“趁此机会,正可至宁府寻二姐。”随与贾珍道:“这有多大事,我这就取了与母亲,入了账,再交付就是了。” 贾珍命贾蓉回贾蓉的小宅取了银子,贾蓉一一答应了,出了门子,上了马,回自己小宅取了银子,又躲了贾珍偷偷的入了宁国府的内宅。 恰碰上了尤氏的继母,尤老娘,贾蓉也不避讳,与她寒暄了一阵,夸说她的女儿如何标致,如何做人好,举止大方,言语温柔,无一处不令人可敬可爱。 这男人为了哄女人上床是啥话都说的出口的,当不得真的。 尤老娘揣知其意,便笑道:“蓉哥儿既这么爱他,我给蓉哥儿作媒,说了做二房何如?” 贾蓉笑道:“哪感情是好呢。我原本一是怕老婶子你不依,再一个也怕二姨不愿意。况且我听见说,二姨已有了人家了。” 尤老娘道:“这都无妨。你二姨、三姨都不是我老爷生的,原是我带了来的。我当年带来的时候,就把你二姨许给皇粮庄头张家,指腹为婚。 可惜,你二姨是个命薄的,后来张家遭了官司,败落了,你老娘又从尤家嫁到了这高门大院来,如今这十数年,都不曾与张家通过音信了。 我还时常报怨,要与他家退婚,你父亲珍大老爷还曾想也要将二姨转聘了做二房的。 只是如今这事一桩连一桩的也没消停过,就搁置了,男的蓉哥看上你二姨,你也算是个好人家了。 至于张家的事,不过令人找着张家,给他数两银子,写上一张退婚的字儿。想张家穷极了的人,见了银子,有什么不依的。 再他也知道咱们这样的人家,也不怕他不依。又是给蓉哥这样人说了做二房,我是愿意的,只是你父亲那里却难啊。” 贾蓉听到这里,心花都开了,哪里还有什么话说,只是一味呆笑而已。什么父亲不父亲的,贾敬还是惜春父亲哪,说关不也关了。 尤老娘看着贾蓉这个傻样,知道女儿能卖个好价钱,故作犹豫的又想了一想,笑道:“蓉哥若有胆量,依我的主意行去,管保无妨,不过多花上几个钱。” 贾蓉忙道:“有何主意,快些说来,我没有不依的。” 尤老娘道:“蓉哥儿回自己家,一点声色也别露。等我和我女儿说妥,然后在你府后方近左右,买上一所房子及应用家伙什物,再拨两窝子家下人过去服侍。 择了日子,人不知,鬼不觉,娶了过去,嘱咐家人不许走漏风声。 你父亲这些日子事多,你新娶的媳妇又是个深宅大院不出门子的,哪里就得知道了。蓉哥儿两下里住着,过个一年半载,即或闹出来,不过挨上老爷一顿骂。他还能把这事闹到台面上不成。 蓉哥儿到时候只说你媳妇总不生育,原是为子嗣起见,所以私自在外面作成此事。就是父子,见生米做成熟饭,也只得罢了。 到时候你再使上几两银子,再求一求大观园哪穷疯的老太太,有长辈出面给你平事,这事也就完了。” 自古道“欲令智昏”,贾蓉只顾贪图二姐美色,听了尤大娘一篇话,遂为他计出万全,严父良妻种种不妥之处,皆置之度外了,一心只想把这尤家姐妹拿到手。 遂向尤大娘致谢道:“好奶奶,你果然把这事办成了,我包两封银子厚谢你。”这一封银子有五百两、一百两、六十两、五十两、三十两、二十两、十两、八两、五两、三两、一两十种说法。谁要是说包封银给人,就是说这事看你办的如何才定价。 就如同现在,说的求你办事,必有重谢一样。 尤老娘见贾蓉如此明事理,就道:“知道。”又附耳向贾蓉道:“今日要遇见了你二姨,可别性急了,闹出事来,往后倒难办了。” 贾蓉笑道:“往后少不得也要如我父亲样,叫你声老娘了,这事就全靠老娘了。” 212 贾蓉进入宁府,这个好久自己都没怎么回来过的家。早有家人头儿率领众仆人等着请安,如今宁府的日子,真的指望不上贾珍,贾蓉这个在外有官做,还有俸禄孝敬的人物,却成了香饽饽了。 众下人一路围随至厅上。和贾蓉套近乎,贾蓉也一一的问了些话,可不过也是塞责而已,心里想着的还是尤家的姐妹花。 说了一阵话便命家人散去,独自往里面走来。 贾蓉本就是宁府,只是这一二年不在家中住罢了,本就无可避忌之人,也就不用等通报的。 于是贾蓉走至上房,早有廊下伺侯的老婆子打起帘子,让贾蓉进去。 贾蓉进入房中一看,只见南边炕上只有尤二姐带着两个丫鬟一处做活,却不见尤三姐。 贾蓉忙上前问好相见。尤二姐亦含笑让坐,贾蓉便靠东边板壁坐了,仍将上首让与二姐,寒温毕,贾蓉笑问道:“三姨娘哪里去了。怎么不见?” 尤二姐笑道:“才有事往后头去了,也就来的。” 此时,伺候的丫鬟因倒茶去,无人在跟前,贾蓉便睨视二姐一笑。眼神里写满了故事和需求。 二姐也不是黄毛丫头了,怎么能不知道贾蓉这是什么意思,亦低了头,只含笑不理。 贾蓉在就过了扯裤子就怼的时候,也是躺过女人河的男人。喜欢的不再是最后几秒的一哆嗦了,而是彼此之间想动,但是又不敢造次动手动脚的那种暧昧旋律。 贾蓉因见二姐手中拿着一条拴着荷包的手巾摆弄,便搭讪着往腰内摸了摸,说道:“槟榔荷包也忘记带了来,姨娘有槟榔,赏我一口吃。” 二姐道:“槟榔倒有,只是我的槟榔从来不给人吃。” 贾蓉便笑着,欲近身来拿。二姐怕人看见不雅,便连忙一笑,撂了过来。 贾蓉接在手中,都倒了出来,拣了半块吃剩下的,撂在口中吃了,又将剩下的都揣了起来。刚要把荷包亲身送过去,只见两个丫鬟倒了茶来。 贾蓉一面接了茶吃茶,一面暗将自己带的一个汉玉九龙佩解了下来,拴在手绢上,趁丫鬟回头时,仍撂了过去。 这汉玉九龙佩可不是普通的东西,古时人们认为玉有五德。所以非君子不配玉,后来渐渐就成了人标榜自己品德高尚而弄起的玩物了。 汉玉,泛指古玉,通常指年代较久远、较古旧的玉器,并不一定特指产自汉代的玉。汉玉九龙佩的“九龙”是指纹饰,九龙图案是皇权的象征,雕有九龙图案的玉佩有可能是由专门的匠人打造,出自皇宫的饰物。 贾蓉今天,为了哄自己父亲的小姨子和自己成好事,用着犯禁的道德美玉,可见也是下了血本了。 什么尊卑,亲情,道德,不过也就是人为了自己舒坦的筹码罢了。 二姐见了亦不去拿,只装看不见,仍坐着吃茶。只听后面一阵帘子响,却是尤老娘、三姐带着两个小丫头自后面走来。 贾蓉送目与二姐,令其拾取,这尤二姐亦只是不理。贾蓉不知二姐何意,甚是着急,只得迎上来与尤老娘、三姐相见。 一面又回头看二姐时,只见二姐笑着,没事人似的,再又看一看手巾,哪玉已不知哪里去了,贾蓉方放了心。 正所谓偷来的锣鼓敲不得,九龙玉佩虽贵重,出手却是偷偷摸摸!可见尤二姐也不是什么上得了台面的人物。 贾蓉也少了些尊重的意思了,只是此时在尤二姐看来,无非是定情之物,也正是因为情真意切,才会赠如此贵重的九龙佩。以至尤二姐却也对贾蓉死心塌地。 然而,令尤二姐绝对没有料到的是,贾琏豪掷九龙佩,并非出于真心,而只是为了早些得手罢了。 尤老娘在外瞧瞧的盯着屋里。虽然这宁府声低气怯,但在继母尤老娘眼里,却是一脉可遇不可求的富贵。故而,每逢宁府有红白之事,尤老娘都要带着尤二、尤三奔来凑局。 之前家里还有正经的主子管事,尤家二姐妹也只得随母深居,并未有登堂入室的契机。贾蓉也常年不在家,故而才有贾蓉素日既闻尤氏姊妹之名,却甚少的见。 如今贾敬哪自己的命逼着惜春出银子,算是彻底得罪了惜春,今后难出面了,家里就由尤老娘的后姑娘尤氏当家了,尤老娘直接带领二姐三姐并几个粗使的丫鬟老婆子到正室居住,这尤家二姐,三姐也不再是养在深闺无人知的角色了。 这二姐妹终于在贾府族人中露面,贾蓉、贾宝玉等年轻子弟都得相见了。 尤老娘的用意其实很明显,尤二尤三都待字闺中,且生得金玉一般,故待价而沽!果不其然,鱼饵才撒出去,就有咬钩的金龟婿送上门了。 辈分什么的不重要,谁有钱有势,谁就是爸爸。 尤老娘早在门外,就见贾蓉偷偷摸摸的与尤二姐牵扯,还趁四下无人之时,扔出了他随身携带的最为贵重的九龙玉佩!这等传家之物。 尤老娘觉得时机到了,就带着三姐一起进了屋,不能叫二姐他们再牵扯下去了,在牵扯下午真叫贾琏吃了白菜,这白菜可就叫不上价了。 于是就弄出了动静,带着三姐进了屋。 进屋后大家归坐后,叙了些闲话。 贾蓉看答应了自己好好的尤老娘突然来搅局,知道尤老娘这是不见兔子不撒鹰,于是说道:“老奶奶,前日有人给了一信封,我本今日该交给太太的,却不想太太不在,那就交给亲家老太太收起来吧。”说着贾蓉掏了一红封与尤老娘。 尤老娘听了,连忙使二姐拿钥匙收了红封,也没查多少。 这里贾蓉又说道:“我早也要给老奶你请请安的,可因公务繁忙也甚少回府。如今瞧瞧二位姨母,亲家太太脸面倒好,只是二位姨母在我们家里受委屈了。” 尤老娘知道贾蓉这事客气话,笑道:“咱们都是至亲骨肉,说哪里的话。在家里也是住着,在这里也是住着。不瞒蓉哥儿说,我们家里自从先夫去世,家计也着实艰难了,全亏了这里姑爷帮助。 如今姑爷家里需要人帮着协理,我们不能别的出力,白看一看家还有什么委屈了的呢。” 正说着,二姐收了银子回来,递了个眼神给尤老娘。尤老娘笑着与贾蓉闲聊。 贾蓉怕自己这面胡搞,叫自己父亲抓个正着,就叫一个小丫头叫了一个老婆子来,吩咐她道:“你去把俞禄叫来,就说来我这面拿银子,叫他拿过父亲那边去等我。” 这一是因为炫富,二一个也是给贾珍找点事做,免得打扰自己好事。 老婆子答应了出去,贾蓉本以为消停了,却不想不一会听得院内来了一个说话声音。 须臾间人就进来了,原来是贾珍一只瞧不上的贾家族人贾芹,说是来给他老婶娘、姨娘请了安来了。 其实是跟贾蓉一个心思,就是贾蓉是用钱砸,贾芹就是靠腿勤,想着感动女神。 贾芹进来后,也不知道贾蓉回来干嘛。也没多想,先是与尤老娘使了一顿眼色,惹了尤老娘一顿白眼,又向贾蓉嬉皮笑脸道:“才刚我还与族长老爷问过哥儿哪呢,说是有什么事情要使唤。 珍大老爷原要使人到哥儿家里去催哪,我回了老爷说,哥儿办事还不稳妥,想来是马上就来。老爷还吩咐我,出府外迎迎哥儿,谁承想在这遇着哥儿了。” 贾蓉听了,没来的及细想,自小怕贾珍怕惯了,以为真的是贾珍找自己,忙要起身要走,可还没走又听贾芹和尤老娘说道:“那一次我和西府的老太太说的,要给咱二姨说的亲,就和我的面貌身量差不多儿。老太太说好不好?”一面说着,又悄悄的用手指着自己,和他二姨努嘴。 二姐倒不好意思说什么,只见三姐笑骂道:“坏透了的小猴儿崽子!没了你娘的说的了,等我撕他那嘴!” 一面说着,便赶了过来。贾芹早笑着跑了出去, 贾蓉听着只心气,可也不愿追着这纨绔跑,也就板正个脸辞了出来。 走至厅上,又吩咐了家人们不可耍钱吃酒等话;一面便带了俞禄过来,贾蓉将银子添足,交给他拿去。一面自己见了父亲,后又与贾赦去请安。 晚间的时候,贾蓉三家走完,各自请安了,也就无事了,便仍回至宁府里面,和他两个姨娘嘲戏一回,方起身。 最后才见了贾珍,回道:“银子已经交给俞禄了。大观园老太太已大愈了,如今已经不服药了。” 贾珍自然不关心这事,自己亲老子自己都不在意死活,何况一个隔房的婶子。 与贾蓉絮叨了几句,也就打发贾蓉偶组了。 213 至次日一早,贾蓉又来来见尤老娘,再把自己之意说了,又添上许多话,说自己做人如何好,自己多么有能耐,自己还暂且买了房子,在外面住着。如今接了尤二姐过个一年半载,只等找到自己平妻许氏一个错,就休了许氏凤,便接了二姨进去做正室。 又说自己此时如何聘,准备如何娶,如何接了你老人家养老,往后三姨也是那边应了替聘,说得天花乱坠,不由得尤老娘不肯。 况且尤家素日全亏贾珍周济,而贾珍又赖贾蓉周济,此时又是贾蓉自己替聘,而且妆奁不用自己置买,贾蓉又是青年公子,比张华胜强十倍,遂连忙过来与二姐商议。 二姐又是水性的人,况且自己收了贾蓉的玉佩,自己母亲又收了贾蓉的银子,自己也早就先已和姐夫贾珍不妥了,不是什么清白的人了,又常怨恨当时错许张华,致使后来终身失所,今见贾蓉有情,他聘嫁,有何不肯,也便点头依允。当下回复了贾蓉。 贾蓉自然是欢喜异常,这女人自然是没过过手的才吃香,每一个你想睡睡不到的女神,背后都有一个睡她睡的想吐的男人。 男女这点事,也就这么回事了。 贾蓉忙着使人看房子,打首饰,给二姐置买妆奁及新房中应用床帐等物。 不过几日,早将诸事办妥。已于宁荣街后二里远近小花枝巷内买定一所房子,共二十余间。 又买了两个小丫鬟。只是府里家人不敢擅动,外头买人又怕不知心腹,走漏了风声,忽然想起家人鲍二来。 这鲍二原本是荣国府的奴才,也是贾家的家生子,只是因为她女人是个荤素不忌的。勾搭了不少贾家族人少爷,荣国府的当家奶凤姐哪容得下这个,抓到了就打闹一阵,然后给吊死了。还把鲍二给赶出了荣国府。 幸好鲍二还有些积蓄,就另娶一个。可惜也娶不上什么好人家,就和大观园的厨子多浑虫的媳妇多姑娘搭伙过日子了,后来多浑虫酒痨死了,这多姑娘儿见鲍二手里从容了,便嫁了鲍二。 况且这多姑娘儿也不愧对他的名字,贾家男人多少,多姑娘姘头就多少,原也和贾蓉好过,如今正好让贾蓉方便打造自己的淫窝,就都搬出外头住着。 贾蓉便叫了他两口儿到新房子里来,预备二姐过来时服侍。 那鲍二两口子听见这个巧宗儿,如何不来呢。 贾蓉又使人将张华父子叫来,逼勒着与尤老娘写退婚书。 却说张华之祖,原当皇粮庄头,后来死去。至张华父亲时,仍充此役,因与尤老娘前夫相好,所以将张华与尤二姐指腹为婚。 后来不料遭了官司,败落了家产,弄得衣食不周,哪里还娶得起媳妇呢。 尤老娘又自那家嫁了出来。两家有十数年音信不通。今被贾府家人唤至,逼他与二姐退婚,心中虽不愿意,无奈惧怕贾蓉等势焰,不敢不依,只得写了一张退婚文约。尤老娘与银十数两银子,两家退罢亲,不提。 这里贾蓉等见诸事已妥,遂择了初三黄道吉日,以便迎娶二姐过门。 话说贾蓉急急忙忙把事办了,自觉的事事妥贴,至初二日,先将尤老和三姐送入新房。 尤老一看,虽不似贾蓉之前口内之言,可也十分齐备,母女二人已称了心。 鲍二夫妇见了如一盆火,赶着尤老一口一声唤“老娘”,又或是“老太太”;赶着三姐唤“三姨”,或是“姨娘”。 至次日五更天,一乘素轿,将二姐抬来。这可与贾蓉之前说的正娶不符,可尤家也知道自己什么情况,也没指望贾蓉真的能正娶,有个样子也就算了。 还好的是,这日的各色香烛、纸马,并铺盖以及酒饭,早已备得十分妥当。 一时,贾蓉素服坐了小轿而来,装模作样的与二姐拜过天地,焚了纸马。 那尤老见二姐身上头上焕然一新,不是在家模样,十分得意。搀入洞房。是夜贾蓉同她颠鸾倒凤,百般恩爱,不消细说。 那贾蓉越看越爱,越瞧越喜,不知怎生奉承这二姐,乃命鲍二等人不许提三说二的,直以“奶奶”称之,自己也称“奶奶”。 他本就是常年在外的,家中也不疑心。尤家人进进出出的,不是有心人谁也不在意少没少个二姐。 再家下人虽多,都不管这些事。便有那游手好闲、专打听小事的人,也都去奉承贾蓉,乘机讨些便宜,谁肯去露风。 打破禁忌的东西,才叫男人兴奋,贾蓉玩了贾珍的禁脔,自然兴奋的要命,这次也不知道这爷俩算是谁绿了谁。 贾蓉还破天荒的一月出五两银子孝敬贾珍,做天天的供给。贾珍也不知道是真不知道贾珍的事,还是乐的将玩够了的甩给贾蓉。总之父子二人各有个的欢喜。 平日里贾蓉若忙不来时,尤家她母女三人就一处吃饭;若贾蓉来了,他就和尤二姐二人一处吃,她母女便回房自吃。 贾蓉算是愧对了自己玩过的那么多女人了,也不知道是新鲜劲没过,还是这尤二姐被贾珍开发的不错,房内自有千般变化,总之是哄的贾蓉又将自己积年所有的梯己,一并搬了与二姐收着; 又将贾家众人素日之为人行事,枕边衾内,尽情告诉了她,还承诺早晚便接她进去宁国府当奶奶。 二姐听了,自是愿意。当下十来个人,倒也过起日子来,十分丰足。 眼见已是两个月光景。这日,贾珍晚间回家时,因与他善良的小姨子久别,胯下甚是想念,竟要去探望探望。 原来贾蓉这点事,贾珍知道的一清二楚,只是不过一玩物,自己养着还花自己钱,贾蓉养着可就不用再公中出钱了。自己想玩的时候,还能没机会了不成,贾蓉就算知道,还能把自己怎么滴了。 于是这日先命小厮去打听贾蓉在与不在。小厮回来说不在。贾珍欢喜,将左右一概先遣回去,只留两个心腹小童牵马。 一时到了贾蓉的新房,已是掌灯时分,悄悄入去。两个小厮将马拴在圈内,自往下房去听候。 贾珍进来,屋内才点灯,先看过了尤氏母女,然后二姐出见,贾珍仍唤“二姨”。 大家吃茶,说了一回闲话。贾珍因笑说:“我的心肝宝贝肉啊,可么久不见客曾想我。说话之间,尤二姐已命人预备下酒馔。 尤二姐还想回话,却被贾珍一把抓住,扑倒在餐桌钱,猴急的贾珍连衣服也懒得拖,三两把扒了内衣服,就与尤二姐与桌前行起了好事。(详情可参照偷窥无罪。) 真的是关起门来,都是一家人?,原无避讳。 贾珍三两下就完事,此时那鲍二来请安,贾珍有意封鲍二的嘴,可也不似贾蓉一样手头宽敞,便画大饼说:“你还是个有良心的小子,所以叫你来服侍。日后自有大用你之处,不可在外头吃酒生事。我自然赏你。倘或这里短了什么,你蓉哥儿事多,人杂,你只管去回我。我们父子,不比别人。” 鲍二自然知道贾珍什么意思答应道︰“是,小的知道。若小的不尽心,除非不要这脑袋了。” 贾珍点头说︰“要你知道就好。” 贾珍打发了鲍二,恰好尤老娘那面也醒了,当下四人一处吃酒。 尤二姐与贾珍又半推半就后,有些后悔,这贾珍钱上不如贾蓉,事上也不容贾蓉,为了这老家伙对不起贾蓉,有些不知局了,便邀他母亲说:“我怪怕的,妈同我到那边走走来。” 尤老也会意,便真个同她出来,只剩小丫头们。 贾珍也不理这母女二人,自顾自的和三姐挨肩擦脸,百般轻薄起来。 小丫头子们看不过,也都躲了出去,凭他两个自在取乐,不知作些什么勾当。 215 跟的贾珍的两个小厮都在厨下和鲍二饮酒,鲍二女人多姑娘这时候也上灶来了。 几人还没开始喝哪,忽见里面伺候的两个丫头也走了来,嘲笑了鲍二几句也要吃酒。 鲍二因说:“姐儿们,不在上头服侍,也偷懒来了。一时叫起来没人,又是事。” 他女人多姑娘见他与屋里的伺候丫鬟调笑,就骂道:“胡涂浑呛了的忘八!你撞丧那黄汤罢。撞丧醉了,夹着你那膫子挺你的尸去!叫不叫,与你*相干!一应有我承当,风雨横竖洒不着你头上来。” 这鲍二原是因妻子发迹的,近日越发亏他。自己除赚钱吃酒之外,一概不管,贾蓉等也不肯责备她,故他视妻如母,百依百随,且吃够了,便去睡觉。只要生活过的去,哪怕身上带点绿。 这里鲍二家的多姑娘陪着这些丫鬟、小厮吃酒,讨他们的好,准备在贾珍前上些好话儿。 四人正吃得高兴,忽听扣门之声,多姑娘忙出来开门,看时,见是贾琏下马,问有事无事。鲍二女人多姑娘便悄悄告他说:“珍大老爷在这里西院里呢。” 贾蓉听了,便回至卧房。只见尤二姐和他母亲都在房中,见他来了,二人面上便有些讪讪的。心里虚的很。心中十分对不起贾蓉。 贾蓉反推不知,自己偷娶尤二姐的时候,就知道这女人与父亲有染,自己也不过是垂涎尤二姐的美色,韵味。也不过是个玩物,谁玩不是玩啊。自己亲老婆还在被贾琏玩,自己还混一官当当哪,有什么大不了的。只命:“快拿酒来!咱们吃两杯好睡觉。我今日很乏了。” 尤二姐忙上来陪笑,接衣捧茶,问长问短。贾蓉喜得心痒难受。一时,鲍二家的多姑娘端上酒来,贾蓉尤二姐二人对饮。尤老娘不吃,自回房中睡去了。两个小丫头分了一个过来服侍。 贾蓉的心腹小童隆儿拴马去,见已有了一匹马,细瞧一瞧,知是贾珍的,心下会意,也来厨下。 只见贾珍的小厮喜儿、寿儿两个正在那里坐着吃酒,见他来了,也都会意,故还遮掩的笑道笑道:“你这会子来得巧。我们因赶不上老爷的马,恐怕犯夜,往这里来借宿一宵的。”已经摆在了明面的事,可是大家依旧还是遮掩。 隆儿也心知肚明,可这事怎么说,说别装了,不就是老子睡了儿子的,儿子又睡了老子的,老子继续睡儿子的吗?自己这活还想不想干了,也只能笑道:“有的是炕,只管睡。我哥儿使我送月银的,交给了奶奶,我也不回去了。”合着这屋里就没有贾蓉,贾珍这父子二人啊! 喜儿便说:“我们吃多了,你来吃一钟。” 隆儿才坐下,端起杯来,忽听马棚内闹将起来。原来二马同槽,不能兼容,互相蹶踢起来。这二马都不时一槽,可这父子却相得益彰啊。 隆儿等慌得忙放下酒杯,出来喝马,好容易喝住,另拴好了,方进来。 鲍二家的多姑娘笑说:“你三人就在这里罢,茶也现成了,我可去了。”说着,带门出去。 这里喜儿喝了几杯,已是楞子眼了。隆儿、寿儿关了门,回头见喜儿直挺挺的仰卧炕上,二人便推他说:“好兄弟,起来好生睡,只顾你一个人,我们就苦了。” 那喜儿便说道:“咱们今儿可要公公道道的贴一炉子烧饼,别和我一个充正经的人,!”隆儿寿儿见他醉了,也不必多说,只得吹了灯,将就睡下。 喜儿这话是不是听着很别扭。 其实不过就是老玻璃的黑话罢了。 几个小厮,在厨房下屋里怎么闹不提。尤二姐听见马闹,心下便不自安,只管用言语混乱贾琏。那贾蓉吃了几杯,春兴发作,便命收了酒果,掩门宽衣。尤二姐只穿著大红小袄,散挽乌云,满脸春色,比白日更增了颜色。 贾蓉搂她笑道:“哪人还觉得我那活死人的老婆齐整,如今我看来,给你拾鞋也不要。” 尤二姐见她提起了他大家都说死了,其实在荣国府里活得好好的老婆秦氏,道:“我虽标致,却无品行。看来到底是不标致的好。” 贾蓉知道自己失言了,却也不能说自己故意的,就忙装糊涂问道:“这话如何说?我却不解。” 尤二姐滴泪说道:“你们拿我作愚人待,什么事我不知道?我如今和你做了两个月夫妻,日子虽浅,我也知你不是愚人。我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如今既作了夫妻,我终身靠你,岂敢瞒藏一字。我算是有靠,将来我妹子却如何结果?据我看来,这个形景,恐非长策,要作长久之计方可。” 尤二姐这话说的是情真意切的,她因为婚前和贾珍有首尾,如今又跟贾珍一处,被丈夫贾蓉撞见,心下便不自安,只好委婉地向贾琏坦白自己无品行。 恐怕此时,她说自己岂敢瞒藏一字的时候,自己都是当真的,可屋里明明还藏着一个贾珍的。 所以女人总说自己第六感强,其实不是,只是男人说谎的时候,知道自己在说谎,所以总是装不圆。而女人在说谎的时候,根本不觉得自己在说谎,就觉得自己说的是真的,男人揭穿不了。 两项一对比,就显得女人第六感强了。 贾蓉也不在意,也不去戳穿,贾蓉当初琏豪掷九龙佩,就并非出于真心,而只是为了早些得手而已,如今也不过是过过家家酒罢了,听了尤二姐如此笑道:“你且放心,我不是拈酸吃醋之辈。前事我已尽知,你也不必惊慌。你妹妹是父亲的人,自然不好意思,不如我去破了这例。” 贾蓉听了尤二姐的暗示,更是无话不说,明确告诉尤二姐:她婚前跟贾珍的那点事,他早就知道了,他贾蓉不是拈酸吃醋之辈,不会翻旧账,让尤二姐放心。还顺着尤二姐的话头,主动去找贾珍,要讲这事平息了,明证言顺了。 说着贾蓉走了,便至西院中来,只见窗内灯烛辉煌,贾珍,尤三姐二人正吃酒取乐。 216 贾蓉倒是看得开,便推门进去,笑说:“父亲在这里啊,儿子来请安了。” 贾珍羞得无话,只得让贾蓉坐。贾珍本来就是趁贾蓉不在,偷偷来跟二尤见面的,当父亲的跟儿子情妇喝酒本就不妥,被贾蓉撞见,自然羞的无话。 贾蓉见贾珍还知道羞耻,也因喝了几杯,胆气大了许多冷笑道:“父亲何必又作如此景象,咱们父子从前是如何样来!哪时节父亲就为了我屋里的操碎了心,我今日不过是粉身碎骨以报之罢了,父亲也不用感激不尽。闹起来咱爷俩都吃亏,的了便宜的还不是那府邸的人。 父亲也不用多心,我意何安,父亲应该知道。从此以后,还求父亲再不敢到此处来了。可好?” 贾珍见贾蓉这么硬气,沉吟了片刻,道了一句:“好” 贾蓉第一次与父亲叫板,却不想赢得这么容易,欢喜异常忙命人:“看酒来,我和父亲吃两杯。”说着又拉尤三姐说:“你过来,陪姐夫一杯。”说着一扬脖喝了一杯。 贾蓉这事尤家两姐妹都想得手啊。 尤三姐站在炕上,见贾蓉这么放肆,指贾蓉笑道:“你不用和我花马吊嘴的,咱们清水下杂面,你吃我看!见提着影戏人子上场,好歹别戳破这层纸儿。你别油蒙了心,打量我们不知道你府上的事!这会子花了几个臭钱,你们哥儿俩拿着我们姐儿两个权当粉头来取乐儿,你们就打错了算盘了!” 尤三姐骂贾蓉整句话的意思是,你别在这里惹是生非,自己一堆的烂摊子还摆不平,就来这里瞎管事。还以为我不知道你府上的那些事吗? 尤三姐说贾蓉,清水下杂面你吃我看着。就是说他自己有难以言说的丑事,其实你难受我早知道,这并不是一个秘密。 慌得贾蓉忙去堵尤三姐的嘴,尤三姐还以为贾蓉是占便宜惯了,不悦道:“我也知道你那老婆的事,她如今蓉大奶奶,变琏二奶奶了,风光的紧,你如今又把我姐姐拐了来做二房,偷的锣儿敲不得。我也要会会那琏二奶奶去,这人上人他一个背德妇做的,我为何做不得,我倒要看她是怎么个倾城绝色。 若大家好取和便罢;倘若有一点叫我过不去,我就把你们家这点破事都给你们掀出来,喝酒怕什么,咱们就喝!”说着,自己绰起壶来斟了一杯,自己先喝了半杯,搂过贾蓉的脖子来就灌,说:“我和你父亲已经吃过了,咱们母女也来来亲香亲香!” 唬得贾蓉酒都醒了。贾珍也不承望尤三姐这等无耻老辣。弟兄两个本是风月场中耍惯的,不想今日反被这闺女一席话说住。主要不是把这女人,主要是怕贾琏。这婆子若是喝多了耍酒疯还罢了,若真闹起来,这事到什么地步,全看贾琏的心思,贾蓉,贾珍都不确定贾琏是把自己二人当亲戚,还是如尤三姐一样的不相干的人啊。 尤三姐一叠声骚骚的又叫:“将姐姐请来!要乐咱们四个一处同乐。俗语说‘便宜不过当家’,他们是父子,咱们是姊妹,又不是外人,只管上来。” 尤二姐反不好意思起来。贾珍得便溜了,尤三姐哪里肯放。贾珍此时方后悔,不承望她是这种为人,反不好轻薄起来。 贾珍和贾蓉都是风月场上的高手,可是他们哪里见过尤三姐这般撒泼的场面,都被尤三姐的行为吓到了。可是尤三姐还没完,珍琏兄弟这样欺负她们姊妹,她绝对是要给这帮人好看的。 这尤三姐松松挽着头发,大红袄子半掩半开,露着葱绿抹胸,一痕雪脯。底下绿裤红鞋,一对金莲或翘或并,没半刻斯文。两个坠子却似打秋千一般,灯光之下,越显得柳眉笼翠雾,檀口点丹砂。本是一双秋水眼,再吃了酒,又添了饧涩**,不独将她二姊压倒,就是贾蓉,当了这么久的教坊司的官,过的上下贵贱若干女子,皆未有此绰约风流者。 尤三姐酥麻如醉,不禁去招她一招,她那**风情,反将贾蓉禁住。那尤三姐放出手眼来略试了一试,贾蓉竟全然无一点别识别见,连口中一句响亮话都没了。 尤三姐见贾蓉如此不中用,心中想到不过是“酒色”二字而已。自己高谈阔论,任意挥霍洒落一阵,拿这贾家人嘲笑取乐,竟真是她嫖了男人,并非男人淫了她。一时,她的酒足兴尽,也不容他多坐,撵了出去,自己关门睡去了。 自此以后,尤三姐觉得自己拿了贾蓉的短处,或略有丫鬟、婆娘不到之处,便将贾珍、贾蓉两个泼声厉言痛骂,说他爷儿两个诓骗了他寡妇孤女。 贾珍回去之后,以后亦不敢轻易再来,有时,尤三姐自己高了兴,悄命小厮来请,方敢去一会;到了这里,也只好随她的便。谁知这尤三姐天生脾气不堪,仗着自己风流标致,偏要打扮得出色,另式作出许多万人不及的淫情浪态来,哄得男子们垂涎落魄,欲近不能,欲远不舍,迷离颠倒,她以为乐。 她母姊二人也十分相劝,他反说:“姐姐胡涂!咱们金玉一般的人,白叫这两个现世宝沾污了去,也算无能。 而且他家有一个极利害的亲戚,如此有伤门第的事情,如今瞒着咱们方安。倘若有一日瞒不住了,你可想到什么后果。那一时,是生死难料啊,不如趁如今,我拿他们取乐作践准折,到那时白落个臭名,后悔不及!” 因此一说,她母女见尤三姐不听劝,反而说了他们一顿也只得罢了。 那尤三姐天天挑拣穿吃,打了银的,又要金的,有了珠子,又要宝石,吃的肥鹅,又宰肥鸭。或不趁心,连桌一推;衣裳不如意,不论绫缎新整,便用剪刀剪碎,撕一条,骂一句,究竟贾珍等何曾遂意了一日,反花了许多昧心钱。 让贾珍本不富裕的家境,雪上加霜啊。 这日贾蓉来了,尤三姐这么作,也让贾蓉觉得懊恼,心中多少有些后悔。这就像高端的风月场所多半不是简简单单的做皮肉生意的,而是明白,来这等地方消费的男人,多是事业,生活上的压力让男人喘不过起来,来这等地方买一个顺心,买一个恋爱的感觉。 理智的男人,把这失业,家庭,和买来的爱情分的清清楚楚,可难免有懂了真情的,就弄出了各种戏子无情,婊子无意的典故了。 本机是买卖,掺和了感情就不好说了。 贾蓉偷娶了尤二姐倒也不后悔,这二姐倒是个多情人,以为贾蓉是终身之主了,凡事倒还知疼着痒。 若论起温柔和顺,凡事必商必议,不敢恃才自专;若论标致,言谈行事,又是一等人物。虽然如今改过,但已经失了脚,有了一个“淫”字,凭有甚好处,也不算了。 偏这贾蓉又说:“谁人无错?知过必改就好。”故不提已往之淫,只取现今之善,二人便如胶投漆,似水如鱼,一心一计,誓同生死。 只是顺带着小姨子,尤三姐虽然颜色比这二姐多了许多,却是吃不到嘴的荤腥,每日里还如此张扬,真的惹人厌烦。 尤二姐也在枕边衾内,也常劝贾蓉说:“你和珍大老爷商议商议,拣个熟的人,把三丫头聘了罢。留着她不是常法子,终久要生出事来,怎么处?”一是怕自己男人惦记自己妹妹,二也是为了自己妹妹好。 贾蓉道:“前日我曾回过父亲的,可是三姐这么吊着父亲,父亲他也只是舍不得。我也曾劝父亲说‘是块肥羊肉,只是烫得慌;玫瑰花儿可爱,刺太扎手。你未必降得住,正经拣个人聘了罢。’可父亲他只意意思思,就丢开手了。想来是不愿意的,你叫我有何法?” 二姐道:“你放心。咱们明日先劝三丫头,她肯了,让她自己闹去。闹得无法,少不得聘她。” 贾蓉听了说:“这话极是。” 217 至次日,二姐另备了酒,贾蓉也不出门,至午间特请她小妹过来,与她母亲上坐。尤三姐便知其意,酒过三巡,不用姐姐开口,先便滴泪泣道:“姐姐今日请我,自有一番大礼要说。但妹子不是那愚人,也不用絮絮叨叨提那从前丑事,我已尽知,说也无益。既如今姐姐也得了好处安身,妈也有了安身之处,我也要自寻归结去,方是正理。但终身大事,一生至一死,非同儿戏。我如今改过守分,只要我拣一个素日可心如意的人,方跟他去。若凭你们拣择,虽是富比石崇,才过子建,貌比潘安的,我心里进不去,也白过了一世。” 贾蓉笑道:“这也容易。凭你说是谁就是谁,一应彩礼都有我们置办,母亲也不用操心。” 尤三姐泣道:“姐姐知道,不用我说:” 贾蓉笑问二姐:‘是谁?” 二姐一时也想不起来。大家想来,贾蓉便料定是此人无疑了,尤三姐能接触到的人也就那么多,出挑的那就这么一个人了,便拍手笑道:“我知道了。这人原不差,果然好眼力!” 二姐笑问:‘是谁?’ 贾琏笑道:“别人她如何看得进去,能被她看上的一定是宝玉了。” 二姐与尤老娘听了,亦以为然。 尤三姐听了便啐了一口,道:“我们有姊妹十个,也嫁你父子叔侄十个不成。你当你们家人是什么好男子了不成,谁都拿你们当宝一样?” 众人听了都诧异:“除去他,还有哪一个?”尤三姐笑道:“别只在眼前想,姐姐只在五年前想,就是了。” 正说着,忽见贾琏的小厮兴儿走来请贾蓉,说:“老爷那边紧等着叫哥儿呢。小的连忙来请。”贾蓉听贾琏叫,忙命拉马,隆儿跟随去了。兴儿却留了下来。 贾蓉听贾琏叫,心中害怕,也没多想,一心只想见贾琏什么吩咐。却不知,这兴儿是贾琏的小厮,却是再二门外伺候的,都是王熙凤在使唤。 贾蓉在这养情人这事,无非也就是掩耳盗铃,其实大家都知道,王熙凤也出了月子自然也知道,这等有辱门第的事,王熙凤是不喜欢的,只是这等事一个是小叔子屋里的事,王熙凤也的避嫌,而一个自己男人也不干净,抢了人家媳妇。 虽然明显上秦可卿已经死了,贾琏屋里的那个是太上皇南巡的时候留下的私生女,皇帝为了皇家的脸面养在了贾琏家里,用一个谣言冲淡了另一个谣言。 可实际情况是怎么回事,外面人也就是瞎传,家里人可是知道情况的。 所以贾蓉这事王熙凤本是不想管的,只是尤三姐在家里念叨了荣国府这事,让王熙凤知道了,于是王熙凤接机让这兴儿来探探什么情况。顺便和这尤家人讲明了厉害。秦可卿本就和王熙凤又交情,没名没分的跟着贾琏还可以,若是有人看秦可卿能上位,觉得自己也行,也想着上位,那就是找死了。 尤二姐建荣国府来人,也不敢拿这人当下人,见贾蓉走了,兴儿留下了,以为这事荣国府要过问此事,忙又拿了两碟菜,命拿大杯斟了酒,就请兴儿坐下吃饭,一长一短向他说话儿。 兴儿也不拿乔,人家叫吃就吃,叫坐就坐,反正自己来不过就是看看这家人家,顺便把意思带到就好。 尤二姐见这人好说话,就问他家里当家的奶奶多大年纪,怎个利害的样子,太太多大年纪,姑娘几个,各样家常等语。 兴儿笑嘻嘻的坐下,也每当这是什么正经主子,只是自己一头吃,一头将荣府之事备细告诉她母女。然他们明白这是什么人家。 又说:“我是二门上该班的人。我们共是两班,一班四个,共是八个。名义上是二爷的小厮,实际上二爷也不常用我们这些人。我们这八个人都是我们家二奶奶的心腹。我们家二爷自有我们家二爷的一套班底,我们不敢惹; 你要问起我们奶奶来却告诉不得你,这当姨娘的不着调的人嘴里,我们的奶奶心里歹毒,口里尖快的不行,连像爬床的自家陪嫁丫鬟都给吊死了。 可这满族的族人,满府的下人,外面庄子的百姓,厂子里的工匠,谁不说我们奶奶是哪七佛之师,慈悲的教主。 谁说说我们二奶奶的好,那个见了她不道声菩萨!小的们凡有了不是,只要不是什么大的毛病不知道好歹了,只求求她去就完了。只是规规矩矩的学,从来也不会为了磕了碰了什么东西发作过人。只要尽心做事,谁要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家里有什么困境了,求到奶奶面前,自然了事。 如今合家大小,除了大观园老太太、二太太两个人,没有不爱她的。 在我们家太太嘴里,那也是长说哪一个也不及她,是一等一的贤妻,只是却只知道一味的哄着二爷喜欢。二爷干点混账事,也不知道劝劝,竟是委屈自己。为我们荣国府生儿育女的,是一等一的功臣。我们老爷都说,是我们二爷对不起我们奶奶的。 自然我们奶奶在家里也是说一是一,说二是二,没人敢拦她。 我们奶奶又给家里赚下的银子来堆的能成山,谁不说一句会过日子。就是我们这些下人,跟着我们奶奶也是手头宽裕的,学的本事了,将来来出了府,也是一处管事。 如此下来,奶奶估着有好事,都不用她自己说,咱们感念奶奶的恩德,自然替奶奶宣扬。若有不好的事了,也定然是我们这些下人不尽心,办错了章程。奶奶多会把事拦在自己身上,谁还能真怪奶奶不成。 如今也就二房的二太太那个不着调的,总埋汰我们奶奶说她‘雀儿拣着旺处飞,黑母鸡一窝儿,自家的事不管,倒替人家去瞎张罗’。说我们奶奶,竟替贾家操心,王家的事一点也不管了。 也不想想,嫁出来的姑娘,就是我们贾家的人了。 人家自己的正经婆婆都舍不得说一句,给自己的媳妇立规矩,二房这个隔房叔婆婆,姑婶娘,却四处说嘴。真的是一家人出两样女啊。真不知道谁没规矩。” 尤二姐笑道:“你奶奶也没在你前面,你就别背会夸人了。” 兴儿忙道:“这哪是夸人,不过就是就事论事罢了,我们奶奶哪里轮的道我们来夸,我家二爷一声好,我家奶奶就满足了。” 尤二姐见兴儿如此,多少也明白他留下什么意思了。见她一个小厮,如此推崇自家奶奶,心有不甘,道:‘这贾家的奶奶就这么不好当吗?非得千好万好的。’ 兴儿道:“贾家的奶奶没什么不好当的,只是这荣国府的奶奶,必定是我们二奶奶了,像我们二奶奶这么圣德怜下的人物,给我们二奶奶做下人,那是我们的造化。若是碰到一个嘴甜心苦,两面三刀,上头一脸笑,脚下使绊子;明是一盆火,暗是一把刀:都占全了的人物。可就可怜了啊。” 尤二姐还第一次听有人这么推重自家主子的,免不得好奇的问道:“我也是蓉哥儿明媒正娶的媳妇,若我以礼相待,结交你家奶奶如何。” 兴儿见尤二姐这么不自知,冷笑道:“姑娘本是天仙一样的人物,只是被这富贵迷了眼罢了。落得如此田地,自然应该晓得以后的路该怎么走。 我家奶奶千好万千,就一点不好,就是看我们家二爷看的太重了,别人家的媳妇是醋罐子,她是醋缸醋瓮。凡丫头们心思不正的,多看一眼二爷,她就有本事背着爷把这丫头打个烂羊头。 平儿姑娘的名字你可听过,自小跟在身边的丫鬟,跟着二奶奶嫁到府里都有三五年了,二奶奶生的大姐儿都那么大了,她自幼的丫头,陪了过来,一共四个,那三个都嫁了人,当了正经的当官的夫人,只剩了这个心腹。 只因这平儿整日了学着二奶奶的做派,妄想勾搭了二爷,最后还不是一丈红绸就给送走了。 别的事上你都能和我们奶奶讲理,只有这二爷的事上,没理可讲。 姑娘你张的本就妩媚,还有这收敛人心的性子,若是正经别人的夫人,二奶奶到是容的你,可你现在不会真觉得你是有名有份的人物吧,不会吧,不会吧。 别说你这攀龙附凤的玩物,就是二奶奶没嫁入贾家,二爷之前屋里的两个同房,想着凭二爷年幼的交情在奶奶面前转悠,忘了自己玩物的身份,最后不还是没了踪迹了。”兴儿大大方方的把该告诫的话告诫完了,也吃完了东西。 尤二姐也听明白了,这兴儿来的意思,告诫自己这个不是正经人的东西,少往人家正经人家奏,心中甚是尴尬,恼怒,可也不敢表现出来,只有笑道:“小哥儿说的话,我都明白了,您回去回你二奶奶,我都懂了,以后定然不会叨扰的。” 兴儿听了,喝了口酒,告辞了。 218 兴儿走了,尤二姐知道自己这是被警告了,心有不甘,知道和荣国府门槛高,可看宁国府这个样子,也不信这荣国府是什么干净人家,知道这鲍二家的曾在这荣国府没分家的时候在荣国府伺候过,就叫来鲍二家的来问这贾家各房到底如何。 这鲍二家的多姑娘一来,尤二姐也不好说自己被警告了,就说:“刚才荣国府的兴哥儿来了,二奶奶知道我,特来关照关照,可我也不知道这家人如何,也不知道怎么应对。听闻你曾经在那府里伺候过,就找你问问,哪兴儿嘴里,这二奶奶如同这满家最尊贵的女人了,我却要小心应对的,我倒是好了奇,这二奶奶,还能比哪院子里的娘娘的祖母老太太都尊贵了。” 鲍二家的也不知道缘由,自然是别人怎么说,她怎么信,真当自己奶奶得了二奶奶的眼了,欢喜的道:“这可是好事,二奶奶最是和善人了,奶奶不用太过小心,只是这府里最尊贵的却不是这二奶奶。” 尤二姐才松了口气,就听鲍二家的继续说:‘最尊贵的当属二奶奶生的大姐儿,小名巧姐,大名却是以荣国府命名,是皇帝钦此的名字。还是御封的县主,身份更在老太太这个国公夫人之上,再说了,这国公夫人看着事超品的诰命夫人,可是在我们贾家却不值钱,老夫人是国公夫人,大太太也是国公夫人,就算没出嫁的荣国府大姑娘,和宁国府的大姑娘都是国公夫人,荣国府大姑娘还是两家国公夫人哪。 我们家巧姐儿,那可是正经的封号县主,长公主伴读,御赐的銮驾,按国法老太太见了都得磕头的,要不是琏二爷怕折了姑娘的寿,免了礼数,哪真的是谁见谁尴尬的。 她又得她爹爹的宠,在家里横行霸道的惯了,诨号小魔王,宝二爷您是见过的,那可是家里心尖尖上的人物,在巧姐面前又如何,还不是张嘴就骂,抬手就打的。一个当叔叔的,让自己侄女着人抓了当众大屁股的事,大家都已经斯通见惯了。 好在这魔王,也就是欺负欺负大观园的人,对下人们也不找麻烦,只要不惹了她倒也无事。她又年纪小,大家难免哄着她玩,混些好东西,她也乐的拿那些她不在意的东西卖个自己乐呵。 可家里的大姑娘,迎大姑娘可不是好相与的。都说二房的大姑娘元大姑娘福大,正月正出生,还做了娘娘,可与迎大姑娘一比,就没得比了。 迎大姑娘哪通身的做派,在家久了的老奴都知道,根本不是当初的元大姑娘能比的,迎大姑娘也是常年进宫,与皇后娘娘交情深厚的,在皇后面前,我家大姑娘是左茶闲谈的,元春大姑娘却只能站着伺候的。 就连皇后也常叹息,若是当年和当今在潜邸时候的那个孩子还在,如今当然不会便宜了牛家,封家的。’ 尤二姐并不关心这家的姑娘多么尊贵,只想知道自己比这家的奶奶如何,不耐烦听鲍二吹嘘自家姑娘,问道:“听说还有个寡妇大奶奶,品性如何啊。” 鲍二家的道:“原来奶奶不知道。我们家这位寡妇奶奶,她的浑名叫作‘大菩萨’,第一个善德人。我们家的规矩又大,寡妇奶奶不管事,只宜清净守节。妙在姑娘又多,只把姑娘们交给她,看书写字,学针线,学道理,这是她的责任。除此,问事不知,说事不管。只因这一向她病了,事多,这大奶奶暂管几日。究竟也无可管,不过是按例而行。 她本就是国子监祭酒家的姑娘,书香门第,这品性还能差了。定然是人品上佳的人物啊。只是无奈是个无福的,丈夫去的早,如今也只守着儿子过日子罢了。” 尤二姐不满意道:“你们贾家娶媳妇,难道只看门第,听说爷之前的媳妇,不也就是个孤儿养女,不也爬了叔叔的床吗?” 鲍二家的听了,吓了一跳道:“这个奶奶还是别打听了,哪女人身份诡异,听说是太上皇南巡闹出来的私生女,如今也只是养在荣国府,一概的吃穿都走的事宫中的份历,还有郡主的封号哪。 只因爷品行不端,才闹到如此,荣国府多了一个再也不好露面的郡主,爷就成了个死了老婆秦氏都不能续弦的了,只能被迫娶了平妻许氏,如今只能与奶奶在这小院做了野鸳鸯了。” 尤二姐又问道:“哪秦氏在荣国府过的日子如何?” 鲍二家的又道:“荣国府的日子还能查了,别说一个寄样的郡主了,就是别的亲戚的小官家的女儿,暂住哪里,不也过的要风得风的。 宁府的大姑娘还小,她正经是珍大爷亲妹子,因自幼无母,被老太太命太太抱过来,养这么大,和养个猫狗是的,也不尽心,就被荣国府要去了,如今的姑娘,那也是个霸王,莫说奶奶见面了最好奉承,就是他哥哥,爷的老子珍大爷见了,也恨不得跪着逢迎。 我们家的姑娘不算,另外有两个姑娘,真是天上少有,地下无双。一个是咱们姑太太的女儿,姓林,小名儿叫什么黛玉,面庞身段和三姨不差什么,一肚子文章,只是一身多病,这样的天,还穿夹的出来,风儿一吹就倒了。我们这起没王法的嘴,都悄悄的叫她‘多病西施’。 后来荣国府拉去养着,没半年,好的和个常人是的了。 还有一位姨太太的女儿,姓薛,叫什么宝钗,竟是雪堆出来的。每常出门或上车,或一时院子里瞥见一眼,我们鬼使神差,见了她们两个,不敢出气儿。 后因他兄弟外放做官,与林家一同外任了,她也养在荣国府,如今人也暖和了许多。” 尤二姐听不得吹嘘,笑道:“你们大家规矩,虽然你们姑娘进得去,然遇见小姐们,原该远远的藏开。” 鲍二家的道:‘这事自然,只是远远的看着,免得姑娘们用了每个人手使唤罢了。就是远远的看着,也觉得都是神仙人物啊。’ 尤二姐才要又问,忽见尤三姐笑问道:“可是你们家那宝玉,除了上学,他作些什么? 多姑娘笑道:“姨娘别问他,说起来,姨娘也未必信。他长了这么大,独他没有上过正经学堂。我们家从祖宗直到二爷,谁不是寒窗十载,偏他不喜欢读书。老太太的宝贝,老爷先还管,如今也不敢管了。成天家疯疯癫癫的,说的话人也不懂,干的事人也不知。 外头人人看着好清俊模样儿,心里自然是聪明的,谁知是外清而内浊,见了人,一句话也没有。所有的好处,虽没上过学,倒难为他认得几个字。每日也不习文,也不学武,又怕见人,只爱在丫头群里闹。 再者也没刚柔,有时见了我们这些嫁了人的婆子,喜欢时,没上没下大家乱玩一阵;不喜欢,各自走了,他也不理人。我们坐着卧着,见了他也不理,他也不责备。因此,没人怕他,只管随便,都过得去。” 尤三姐笑道:“主子宽了,你们又这样;严了,又抱怨。可知你们难缠” 尤二姐道:“我们看宝玉他倒好,原来这样!可惜了一个好胎子。” 尤三姐道:“姐姐信他胡说,咱们也不是见过一面两面的?行事、言谈、吃喝,原有些女儿气,那是天天只在里头惯了的。 若说胡涂,哪些儿胡涂?姐姐记得太妃没了,宁国府穿孝时咱们同在一处,咱们都在那里站着,他只站在头里挡着人。请来的和尚法师,没一个不厌烦他的。 人说他不知礼,又没眼色。过后,他没悄悄的告诉咱们说:‘姐姐不知道,我并不是没眼色。我想和尚们脏,恐怕气味熏了姐姐们。’ 接着他吃茶,姐姐又要茶,那个老婆子就拿了他的碗去倒。他赶忙说:‘我吃脏了的,另洗了再拿来。’这两件上,我冷眼看去,原来他在女孩子们前,是个千可万可的,若是婆子小厮外人面前,就是个不找思量的。” 尤二姐听说,笑道:“依你说,你两个已是情投意合了。竟把你许了他,岂不好?” 三姐见有外人在,不便说话,只低头磕瓜子。 多姑娘笑道:“若论模样儿,倒是一对好的。只是他已有心意人了,只未露形。他是认准了林家的林姑娘的,只是林家姑爷瞧不上他,这事也就没了准成了,再过个两三年,看看林家怎么定了,这事啊也不是大观园哪里能做主的。” 大家正说话,只见隆儿又来了,说:“老爷有事,是件机密大事,要遣爷往平安州去。不过三五日就起身,来回也得半月工夫。今日不能来了。请老奶奶早和二姨定了那事,明日爷来,好作定夺。”说着也回去了。 平安这个名字真讽刺,叫这名字的东西一般都不平安,平安州里,有人披着合法的外衣干的分销的买卖,有人办了事埋下了祸根。 219 这里尤二姐命掩了门早睡,盘问她妹子一夜。就想知道这尤三姐看上了贾家这亲戚里故的哪一户人。尤三姐也不说。 至次日午后,贾蓉方来了。尤二姐因劝他说:“既有正事,何必忙忙又来,千万别为我误事。”尤二姐觉得贾蓉有正经事,还会拉看自己,真是个长情的人。 可男人,要不就是为了女人犯错,要不就是绝不会为了女人犯错,但不管这两种的那种,都不是女人能劝的了的。 贾蓉道:“也没甚事,本以为琏二哥找我有好事,不过也就是过问过问我父亲近日如何,我还以为家里出了什么大事,赶忙回家,可也不过只是偏偏的又出来了一件远差。出了月就起身,得半月工夫才来。” 尤二姐道:“既如此,你只管放心前去,这里一应不用你记挂。三妹子她从不会朝更暮改的。她已说了改悔,必是改悔的。以后再不折腾珍大老爷了,她已择定了人,你只要依她就是了。” 贾蓉忙问是谁,着尤三姐还没得手哪,怎么甘心这么容易嫁了,留尤三姐在家,就是享受那种妾不如偷的滋味的。 尤二姐笑道:“这人此刻不在这里,不知多早才来,也难为他眼力。自己说了,这人一年不来,她等一年,十年不来,等十年;若这人死了,再不来了,她情愿剃了头当姑子去,吃长斋念佛,以了今生。” 如此烈性更叫贾蓉好奇了,都说宁娶从良妓,不娶过墙妻。难道的想着从良的女人真的就这么大的心气吗?是何等人物让这女人如此啊?贾蓉好奇的问:“倒底是谁,这样动她的心?” 二姐笑道:“说来话长。六七年前,宁府奶奶我那个姐姐做生日,妈和我们到那里与姐姐拜寿。当时宁府外有个族人,那时间还是个七八岁的孩子,人都叫作菌哥儿,她看上了,如今要是他才嫁。这些年,我哪妹妹一直想打听,可也一直没好意思开口,也鲜少听到这哥儿的消息,不知可还有什么来往不曾?” 贾蓉听了,唬了一跳冷笑着说:“怪道呢!你妹妹倒是好眼力,我说是个什么样人,让你妹妹牵肠挂肚的,原来是他!果然眼力不错。 你不知道,菌大爷,那样一个标致人,最是冷面冷心的,差不多的人,都无情无义。他是西府琏二爷的土地,也只和西府的人合得来。 如今是翰林院的翰林,一等一的读书人,我们这纨绔子都不好意思见他。劝你妹妹别惦记了,他的婚事,全是长辈做主,儿戏不得,你妹妹惦记这么几年,岂不白耽搁了?” 尤二姐道:“我们这三丫头,说得出来,干得出来,他怎样说,只依她便了。” 贾蓉道:“这是依他的吗?”还想劝几句,可转念一想,不过就是两个玩物,他们想就像他们的。又不碍着,像往荣国府嫁的王孙公主都有的是,还差两个下水的婊子了不成。 二人正说之间,只见尤三姐走来说道:“姐夫,你只放心。我们不是那心口两样的人,说什么是什么。若有了菌哥儿的来,我便嫁他。从今日起,我吃斋念佛,只服侍母亲,等他来了,嫁了他去,若一百年不来,我自己修行去了。”说着,将一根玉簪,击作两段,“一句不真,就如这簪子!”说着,回房去了,真个竟“非礼不动,非礼不言”起来。 贾蓉没了法,也不再劝了,忙自己的事要紧,先回来宁府,和贾珍商量了一阵家务。又去了荣国府,告知了贾琏,贾珍让他去做什么,说了一阵话,有说起了闲话,贾蓉又真怕尤三姐这事能出什么动静了,得罪了贾琏,也把自己养着的玩物的妹妹看上了贾菌的事和贾琏说了。 贾琏也只当个笑话听了。 贾蓉见贾琏不恼,想着这男人有几个不贪花好色的,贾菌与自己差不多大,也是该见见颜色的时候了,就一面着人问兴儿,打听贾菌最近在哪进出,兴儿说:“不知道,有事早出晚归。若来了,没必是知道的。” 一面又问他的街坊,也说不知。贾蓉只得回复了二姐,自己尽心了,只是也不知道贾菌忙什么,一时也没找到机会说三姐这事。 至起身之日已近,前两天便说起身,却先往二姐这边来住两夜,从这里再悄悄长行。果见三姐竟然又换了一个人,又见二姐持家勤慎,自是不消记挂。 见这女人变化如此之大,贾蓉还停感动的,见多了声色犬马,如今见这多情总被无情恼的还真有心成全了她的好事,就算嫁不得贾菌做正房,让贾菌也金屋藏娇成全了二人也是好事啊。 临行前,作别贾琏的时候,有将此事与贾琏说了一说。 贾琏也没当回事,那个青年才俊还没几个爱慕者了,可有几个有结果的,也没当回事。 贾蓉刚走,巧姐就爱了,嘻嘻哈哈的与贾琏讨论这事:‘这尤三姐最是个圆滑的,前世好色看上了,柳湘莲那个美人,如今又看上了师兄,她倒是好眼力,总能在烂泥堆里挑出好人来。’ 贾琏笑嘻嘻的道:“你总是这么偏激,见谁好,谁怎么都好,见谁不好,怎么都不好,男女之间也就那么回事罢了,彼此双方总能图对方点什么吧,一见钟情,也不过是见色起义而已。男人看上女人,不是图她好看,就是图她贤惠,要不就是能和她讲究,不然还能如何?女人亦是如此,难道要图这个男人三五天不洗澡的豪情,图这个男人一事无成的命运,图这个男人一张嘴就噎死人的情商?她能看上菌哥儿,不管是图什么,总之证明了菌哥儿的优秀罢了。” 巧姐厌恶道:‘我恶心的不是这个,我恶心的是她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样子,也不看看菌哥儿什么身份,她怎么能觉得自己配得上菌哥儿的。她就是那种所谓的,我抽烟喝酒泡吧,但是还自认为是好姑娘的人。 她是不是觉得她玩够了,就能找个老实人嫁了。看玩笑,我们菌哥儿是什么老实人吗?’ 贾琏道:“人都是惯出来的,宁国府的大老爷哄着她,宁国府的继承人追捧她,她自然认为谁都配的。人生在世,谁还真把自己的定位定的准确过,谁不都是高看自己一眼的。 女神玩累了,想找个老实人嫁了不可怜,可怜的是她还真能找到个老实人嫁了。” 巧姐道:“哪父亲是什么意思,父亲还真允许这尤三姐钩扯菌哥儿了。” 贾琏道:“你父亲我都不是什么道德君子,还能真让弟子不好色了,不过这菌哥儿的婚事我做主,至于菌哥要不要下水玩玩,看孩子自己的。” 巧姐撇了撇嘴道:“渣男。” 贾琏道:‘你知道人为什么会幸灾乐祸吗。尤其是男人见到了优秀的男人出事,女人见到了闺蜜出事。’ 巧姐道:“不知道啊?” 贾琏道:“这就是人自古携带的自私基因造成的,大部分情况男人看到优秀的男人出事了,会幸灾乐祸,但是看到好看的女人出事了,会惋惜。女人看到女人出事了会幸灾乐祸,但是看到帅哥出事了,就会选择原谅他。 这都是我们基因里携带的想延续下一代的自私基因造成的,只有比我们优秀的人除了问题,我们才能获得更多的讲自己基因遗传下去的机会。 所以我并不是渣,只是在完成延续香火这个伟大使命,这是我们骨子里天生的东西。” 巧姐撇嘴表示不屑道:“能用这么科学的话,说这么伪科学的事,你是怎么做到的啊。你把爱情置于何地。” 贾琏道:“爱只是一种概率,不爱才是天经地义。” 220 是日,贾蓉一早出城,就奔平安州大道,晓行夜住,渴饮饥餐。本以为一路上定然是平平安安的,可一到平安州境内,就是盗匪横行,也不知道这里怎么了,还好自己带的人手够多,也算没什么意外。 这一日贾蓉到了平安州,见了节度,完了公事。因又嘱他十月前后务要还来一次。贾蓉领命,次日连忙取路回家,先到尤二姐处探望。 贾蓉还以为自己不在这个把月,家里当然成了哪半掩门子。却不想自贾蓉出门之后,尤二姐操持家务,十分谨肃,每日关门合户,一点外事不闻。她小妹子果是个斩钉截铁之人,每日侍奉母姊之余,只安分守己,随分过活。 虽是夜晚间孤衾独枕,不惯寂寞,奈一心丢了众人,只念贾菌早早得了消息回来,完了终身大事。 这日贾蓉进门,见了这般景况,喜之不尽。让一良家妇女,温德良善,不是什么本事,人家本就是那样的人,可让一玩家子变得贤惠了,那就显得男人的优秀。 可贾蓉也只是为自己骄傲,自己果然是这一等一的男儿,竟迷得这女人如此做派。 大家叙些寒温之后,尤三姐就逼问贾蓉她的事办的如何了,贾蓉无法,只能说差不多了,就拿出一首诗词与尤三姐,说是贾菌所作,三姐看时,上面写道: “枕函香,花径漏。依约相逢,絮语黄昏后。时节薄寒人病酒,铲地梨花,彻夜东风瘦。 掩银屏,垂翠袖。何处吹箫,脉脉情微逗。肠断月明红豆蔻,月似当时,人似当时否?” 三姐只是觉得此词优美,却不知道什么含义,只是喜出望外,连忙收了,挂在自己绣房床上,每日看读,自笑终身有靠。 其实这诗是贾琏写给王熙凤的,贾菌当时抄慕的,那些时日,贾琏睡了秦可卿,真是兴致勃勃的时候,难免忽略了王熙凤,王熙凤倒是没表现出什么,可也难免上心。 当时贾琏兴致起了,想着玩一处一龙二凤的,可从没忤逆过贾琏的王熙凤以于礼不合,拒绝了。 贾琏知晓这事王熙凤又情绪了,自觉理亏,同时也为了自己的小兄弟着想,憋出了这么首词。 枕头上还留有余香,花径里尚存春意。那梨花一夜之间在东风中飘落,病酒之后的黄昏恍惚间与她相遇,仿佛来到原来相约的地点,在夕阳下细语绵绵。 荏花径泄露春光,枕头都留有余香的美好日子里,那是当年我贾琏与你王熙凤在黄昏时见面,絮语温馨情意绵绵的往事啊。 而今却银屏重掩,我贾琏独自一人影支形单。在孤单单中又听到了脉脉传情的箫声。此时正月照在那红豆蔻之上,那时曾月下相约,如今月色依然,人却分离,你是否依然依稀如旧? 我如今在这相思成痴、痴情人幻的迷离。寂寞地掩着屏风,青绿色的衣袖低低垂下.似是欲说还休。你王熙凤就不心疼吗? 我现在还能回想起你,脉脉传情,情转温软醉人时候吹箫的样子,只是不知你为何躲着我啊!今夜色沉凉,月光照在院中的红豆蔻上,那红豆蔻无忧无虑开得正盛,让人触景伤情。我依旧还能想起你当年和我一起在花丛中嬉戏的样子,而如今月色依然,你却要和我分房睡,月亮永恒,恋情却苦短,在这月的孤独落寞中,昔日繁华凋零。 你变了,你就因为我床上多了个人,你就不愿意和我行夫妻之礼了,渣女。 嗯,女人都是感性的,贾琏通过了自己高尚的手段,达到了自己下贱的目的,王熙凤也深感贾琏的深情,自此更是尽心了。 这些是贾琏闺房之事,外人自然不知晓的,虽然贾琏行的事龌龊,可是这词还是动人的,贾菌喜欢,就抄了一首。也不知道怎么了,就流到了贾蓉手里了。 这诗词也是命运坎坷,当初贾琏写出来就是为洪女人睡觉,如今流出来,贾蓉用了,也是为了哄女人睡个消停觉。贾蓉又在二姐这住了两天,就回去覆了父命,这词宁国府。父子二人是合宅相见的。大小门都关的一齐,生怕别人不知道这家里是有事的。 却不想这几日,薛潘也回京,有公务在身,可也能在家住了几日。只是这一路不惯风霜,不服水土,一进京时便病倒在家,请医调治。咬着牙办了公事,就病倒在家休养了。 贾菌这些日子在忙明年恩科的事,这日总算忙完,就来看看薛潘,不想这日宝玉也来看薛潘。 薛潘因问贾蓉偷娶二房,娶得还是自己父亲小姨子之事。 宝玉笑道:“我听见锄药一干人说,我却未见,我也不敢多管。我又听见锄药说蓉哥儿还在四处打听菌哥,所以今日来着实问你,不知是何事,兄弟可曾知道?” 薛潘笑了笑,局促的看着贾菌,这些日子自己在家,别的事没有,家里这风流事倒是知道的一清二楚,就道:“也不是什么别的事,蓉哥儿偷了珍大爷的小姨子,却不想珍大爷的另一个小姨子却看上了咱们菌哥儿,咱们菌哥当初还是个孩子,就被人盯上了,如今人家可算盼着你长大成人了啊。” 贾菌也不恼,有人看上自己也是常事,自己是贾琏的嫡出大弟子,关门的儿徒,年纪轻轻的翰林院学士,惦记自己的人还少了,只是这一个身份有些不堪罢了。笑了笑也不在意。 宝玉一个不知好赖的,笑道:“大喜,大喜!难得这个标致人,果然是个古今绝色,堪配你之为人。” 贾菌自持自己是读书人,而宝玉是个素来讨厌读书人的,只是贾菌生的相貌也是过人的,宝玉从来都是看脸的,所以索然贾菌是读书人也不厌恶贾菌,可这不代表贾菌不厌恶宝玉,就道:“宝大少爷,我是个什么样的人啊,她怎么就配得上我了,素日咱们也不甚相厚,弄得好似你多了解我似的的。” 宝玉也听不出个好赖道:“你原是个精细人,定然要以绝色配你,如今既得了个绝色便罢了。你何必再疑?” 贾菌道:“怪了事了,我何曾精细过,你有怎么知道了人家的绝色了?” 宝玉道:“她是珍大嫂子的继母带来的两位小姨。我在那里和她们混了一个月,怎么不知?真真一对尤物,可巧她又姓尤。” 贾菌道:“你一个外男,对人家屋里的事倒是知道的清楚,通篇大道理我也不和你讲了,直说你听得懂的,你好看闲书,难道就不知道这尤物不是什么好词了。 大凡天之所命尤物也,不妖其身,必妖于人。乘宠娇,不为云,不为雨,为蛟为螭,吾不知其所变化矣。昔殷之辛,周之幽,据百万之国,其势甚厚。然而一女子败之,溃其众,屠其身,至今为天下僇笑。予之德不足以胜妖孽,是用忍情。 你用尤物形容哪女子,可见心里也认为哪不是什么正经人,你们正经不正经与我没什么干系,我可是正经人。 咱们家东府里,除了那两个石头狮子干净,只怕连猫儿狗儿都不干净。我可不做这剩忘八!” 宝玉听说,红了脸。自惭失言,连忙作揖说:“我该死胡说!我好歹的告诉你,她品行如何?免得你误会不是。” 贾菌笑道:“你都是个不干不净的,还在背后说人干不干净?” 221 贾菌给了宝玉一顿没脸,宝玉也不恼,他在好看的人面前没脾气的,见贾菌不信自己的话,就闹着贾菌去看看,再做正假。 贾菌也有心见见贾蓉的热闹,就同宝玉一同到了贾蓉的新家。 贾蓉正在新房中,闻得贾菌来了,一时喜之不禁,忽又想起拿了贾菌的诗词糊弄尤三姐的事,有慌了起来,忙把尤家母女送入内宅,自己才迎了出来。 贾蓉,贾菌,宝玉一处喝茶,贾蓉万不敢提结亲的事,贾菌也是来看贾蓉笑话,多是替他父亲和贾珍的夫人尤氏的事。 宝玉在一旁干着急,最后还是不合时宜的问了尤三姐的事。 贾菌只是笑着看着贾蓉,贾蓉见贾菌当面,也不敢接着话茬,不敢应是,可也知道尤家母女定然在外偷听,也不想说不是,一时尴尬住了。 宝玉见此景,道:“定者,定也。原怕反悔,所以为定。你既然写了诗与人家,如今怎么还斟酌起来了。” 贾菌虽自命读书人,也是正经的进士,还是当朝神童,可是与诗词一道却是不精的。笑道:“我还不知道我有这大作流传于家啊。” 那尤三姐在房外听的明明。好容易等了他来,却见他一无所知,似要见反悔,便知不是贾蓉没办好事,就是他在贾府中得了消息,自然是嫌自己淫奔无耻之流,不屑为妻。 见他们提起诗词之事,连忙摘下诗词,抛与贾菌面前道:“你却看看,这不是你的字迹。” 贾菌看了,原来是师父贾琏所写的鬓云松令·枕函香:“笑着道,这是我师父写给我师娘的,我们弟子不过抄录了一封,不想流落了出来。到被有心人当成信物了。” 宝玉道:‘既是你之物,落入人家姑娘手里,你当不负人家深情,方是好男人。怎么还如此推脱。’ 贾菌笑着道:“拿人家一首诗,就的对人家负责了,我家里还有林姑娘写的葬花吟哪,你说我要不要对林姑娘负责啊。” 宝玉一时噎住了。尤三姐也知道,原来只是个误会,不过是贾蓉逗着自己玩的。 贾菌继续逗宝玉道:“你说我如此的人物,若是去个信与林大人提亲,你猜林大人远不远将女儿托福与我啊。” 宝玉彻底痴傻起来,贾菌觉得还不够,继续道:“也不知道这诗词是谁流出来的,女儿家的清誉不能毁啊,我既然得了林姑娘的手笔,自然会负责,你说对不对啊,宝大少爷。” 宝玉一听,彻底晕了过去。 贾菌觉得自己爽了,就要走了,你以为就你会道德绑架啊,老子还会道德抢劫哪,不过今个也就是说说,却不是真要娶林黛玉,一是她和贾宝玉那点事,不知道的还好,像贾菌如此知晓的人,真要娶回去,难免别扭的。二是林黛玉虽然如今身体不错,自己娶她,巧姐是绝对是双手赞成的,可自己师父是万般不乐意的。他弟弟贾琮娶的都是平章事李林甫的女儿,我这大弟子凭什么娶一个小官之女啊。 贾菌爽了,尤三姐本还想着既然贾菌不要自己,自己死了算了,还没等自己撞墙,却不想贾宝玉一头栽了下去。 真的是,揉碎桃花红满地,玉山倾倒恐难扶 芳灵蕙性,渺渺冥冥,不知哪边去了。当下唬得众人急救不迭。 贾蓉一时慌了神,不知道该如何与大观园交代,忙揪住贾菌不让贾菌走。 尤二姐忙止了惊,反劝贾蓉:“这本事荣国府和大观园的,让他们自己处理就好,宝玉也只是晕了过去,可上游一丝气息,还是叫人传了大夫,通知两家的好。” 贾蓉连连道是,却听到贾菌道:“死了就死了,多大个事,也不是本官打死的。还能诬陷道本官身上不成,好你个贾蓉,我没追究你诋毁我名誉之事,你反而和我使其了当爷的款了,还敢抓我。今天的事,我记住了,这账咱们慢慢算。” 贾蓉这才想起,这不是当年了,当年老太太威风,大家伏低做小惯了,如今荣国府威风,可也从来没在族人身上耍威风,自己倒是记吃不记打了。 贾蓉一时也没了主意,赶紧放了手,忙叫人去各处通知。 贾菌却优哉游哉的到了宝玉面前,看着宝玉道:“从小到大你就如此,你老子让你读书,你不想读,你就闹着装死。 闯了祸了,你就闹着装死,求什么东西得不到了,你就闹着装死。因为你知道,只要你作了,闹了。你们家哪老太太定然想着法的满足你。 给你惯着,好像谁都把你的生死当回事是的。除了哭闹装死,装疯卖傻你还能干点啥。今个爷就明确告诉你,别管你死活,你这辈子娶不上人家林姑娘。今你也真死了,你头七,老子就大婚。” 此话一次,林姑娘三个字,让宝玉耳朵动了动。可却也没站起来。家里乱做一团,也没人发现,只有贾菌知道,这孙子没事,还是一贯的计量。 贾菌自顾自的找个了个椅子坐了,却不想这屋里不关系宝玉死活的还有一人,只听环佩叮当,尤三姐近身前来,凑在贾菌身边道:‘妾痴情待君五年矣!不期君果冷心冷面,只是如今这宝玉是贾家心头的人物,君不怕修注案中,妾身愿随君浪迹天下。’ 贾菌看了看这尤三姐,美,真的美,调笑道:“我什么身份,他什么身份,别说不是我打死的,就算是我,他死了也白死。别说是他,就是他老子贾政来了,也是白死。我还用得着浪迹天下,你是这不晓得权利的好处啊。”贾菌说着,围着三姐转了两圈,又道:“你是真美啊,不止长得美,想的还挺美。你和我说说,为何觉得配得上我。” 三姐一时无语,不知怎么说,哭道:“君看不上妾身,也不用如此羞辱吧。” 贾菌看了看三姐,当着贾蓉,宝玉的面,用手挑起了三姐的下巴,也不管宝玉是死是活,道:“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你若还是个干干净净的姑娘,我还真愿意纳了你当妾,可现如今,你要跟着我,也不过如你二姐跟着贾蓉一般,没名没分的,我找处房产养着你。你可愿意。” 三姐看了看贾菌半天才道:“君可爱我,可把我放在眼里。” 贾菌噗呲一笑道:“过分了啊,愿意就愿意,不愿就不愿,又不是我强迫你,谈什么爱不爱的啊。” 三姐想了半日,才点了点头,可惜贾菌没看到。 又等了半日,是荣国府也没人来,太医院也没人来,官府也没人来,只来了大观园的一种小厮,弄了个软轿把宝玉抬了回去,万事不提。 这事看上去,就这么万事了。 222 贾菌留了句话就走了之后,尤老娘以及尤二姐、尤三姐、并贾蓉等闻之,俱各喜不胜收,自不必说,忙叫人装备这个,准备那个。再就没人在意宝玉死活。后事暂且不表。 却说薛姨妈,自薛潘回家之后,心中甚喜,儿子虽水土不服冰镇啊,也不耽误薛姨妈每日里与薛潘商讨买房治屋办妆奁,择吉日迎娶过门等事。毕竟儿子这趟公差之后,会小升一步,甄家近日多灾多难,可甄应嘉这个出息人物却没甚大事。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 薛姨妈正自感慨甄家是为什么原故的时候,时值宝钗从园里过来,薛姨妈便对宝钗说道:“我的儿,你消息灵通?你可知这次甄家可挺得过去啊?” 宝钗听了,并不在意,便说道:“俗话说的好,‘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甄老太妃那么大年纪了,病逝了也是常理,与甄家何碍?妈也不必为他们伤感,损了自己的身子。倒是自从哥哥打江南回来了一二日了,别的不说,同行的护卫官兵辛辛苦苦的,妈同哥哥商议商议,也该请一请,酬谢酬谢才是。不然,倒叫他们看着无理似的。” 母女说话间就到了薛潘的住处,薛潘还在床上躺着喝粥,二人一进门,关心了薛潘的身体,晓已无大碍了,薛姨妈就道:“你妹妹才说,你也回家半个多月了,你带的人手,还是官服配的官兵们,也该设桌酒席请请他们,酬酬劳乏才是。他们固然是有俸禄拿的,可到底也是客,又陪着你走了一二千里的路程,往日还总陪你吃苦,护你周全。担了多少的惊怕沉重。” 薛潘闻言道:“妈说得很是,妹妹想得周到。我也这样想来着,只是这个不急,等我修整好了,自然会安排妥当,只是有一事,我在床上想了几日,还是觉得要叫妹妹知道。” 宝钗闻言,以为自己家哥哥又闯了什么祸事,问道:“又有什么不着调的事,耽搁我去求人情了?” 薛潘也不恼,自小都是自己闯祸,母亲妹妹为自己耽搁,如今也是一时改不过来罢了,也不与宝钗辩驳,只是直言自己的事道:“妹妹每日如荣国府中,虽的宁大姑娘待见,可人家万没有能得咱们助力的地方,总是平白得人招抚了。只是今日,我送这公文内容是什么我虽不知,可林大人等众人围绕着公文所行之事我却知晓。想来与平安州有关。” 贾珍让贾蓉去平安州本是秘事,宝钗自然不知,疑惑道:“与平安州有关又如何,与惜春何干啊?” 薛潘继续言:‘这平安州,本是东平郡王与南安郡王的藩属之地,只是撤藩后,二王入京当了贤王,二人的封地合二为一,成了一州直属,为平安州,哪里原本是边陲重地,又境况复杂,极易生事。我原本也没在意怎么这次我们江南官场还与平安州联系上了,只是这次回来,听得贾蓉还出了趟京,去了平安州。而林大人安排我回京,送的却是巡南御史李大人的奏章,李御史参奏了平安州节度,罪状是奉承京官,迎合上司,虐害百姓等几大款;我怕这京官,指的就是宁国府的贾珍,毕竟宁国府如今日子不好过,贾珍真有可能穷疯了。’ 宝钗一听,大惊道:‘这可如何是好。’ 薛潘安慰道:“妹妹不用担心,想来我能知道的事,宁大姑娘自然也会知道,只是既然咱们知道了,怎么好不如大姑娘汇报啊?至于怎么处理,自然有大姑娘做主的。” 话犹未了,外面小厮门外汇报说:“张校尉送来两个箱子,说是爷自江南购买的,这才整理了行李,与爷送来了。”一面说,一面又见两个小厮搬进了两个夹板夹的大棕箱。 薛蟠一见说:“嗳哟,可是我怎么就胡涂到这步田地了!特特的给妈和妹妹带来的东西,都忘了。” 宝钗说:“你还有心弄你这零碎,出了这么大的事,还不想想章程。” 薛潘道:“这事要是出在咱们家,那叫大事,若是别人家,也就不叫个事了,妹妹摸过担心了,不容帮哥哥收拾了东西,好带着去荣国府送亲友,也好把事与惜春大姑娘说了。” 宝钗听了,方才稍稍安心,大家笑了一阵,便向回话的小厮说:“东西收下了,叫他们回去罢。” 薛姨妈同宝钗因问:“是什么好东西,这样捆着绑着的?”便命人挑了绳子,去了夹板,开了锁看时,却是些绸缎、绫锦、洋货等家常应用之物。 独有宝钗她的那个箱子里,除了笔、墨、砚、各色笺纸、香袋、香珠、扇子、扇坠、花粉、胭脂头油等物外,还有虎丘带来的自行人、酒令儿、水银灌的打筋斗的小小子,沙子灯,一出一出的泥人儿的戏,用青纱罩的匣子装着,又有在虎丘山上作的薛蟠的小像,泥捏成的与薛蟠毫无相差,以及许多碎小玩意儿的东西。 宝钗一见,满心欢喜,便叫自己使的丫头来吩咐:“你将我的这个箱子,与我拿到园子里去,我好就近从那边送人。”说着,便站起身来,告辞母亲,往园子里来了。这里薛姨妈将自己这个箱子里的东西取出,一份一份的打点清楚,着同喜丫头送往邢夫人,贾母并王夫人等处不讲。 且说宝钗到了自己房中,将那些玩意儿一件一件的过了目,除了自己留用之外,一分一分配合妥当,也有送笔墨纸砚的,也有送香袋扇子香坠的,也有送脂粉头油的,有单送顽意儿的。 只有黛玉的比别人不同,且又加厚一倍。一一打点完毕,使莺儿同着一个老婆子,跟着送往各处。 她与黛玉的关系今非昔比,自然亲厚,二人身份无什么隔阂,自然联系紧密,外人也说不得什么。宝钗也自知,自己是惜春众多帮闲中的一个,太过于巴结了不好,显得市侩,自己本就是商加人家出身,还是避讳些的好,与黛玉却不用顾忌这个。 姐妹这边的东西,宝钗都是遣人去送的,唯独惜春,黛玉这里,宝钗亲自去送,也算遮人耳目了,先去的自然是惜春处。 如今京中风雨大,李四儿又搜刮了不好好物,惜春这里自然捞到了不少,有绿地粉彩缠枝莲文包裹尊,粉彩宝马香插,洋彩番莲纹交泰瓶,御题白玉桃式洗,各种釉彩大瓶,粉彩三孔葫芦瓶,金瓦永固杯,芙蓉石蟠螭耳盖炉。 花里胡哨的什么都有,弄得宝钗都有些不好意思送自己的农家乐小玩意了。 好在惜春也是个不挑的,也乐的玩个新奇,宝钗就势也把薛潘所说的事说了。 果然不出意外,惜春甚是淡定的说:“二哥哥说的没错,这天下果然没有傻子,不过是诉求不同,局限于所处位置得到的信息不同,认知也就不同罢了。你哥哥倒是长进了不少,这么点信息,就能敏感的想到势头不对。今后他在外,你也大可放心了。” 宝钗挺惜春夸赞薛潘,倒也为薛潘得意,忙到:“不敢,还是跟着林姑父,教的好罢了。” 惜春玩着宝钗送的小玩意,说道:“我也说说这平安州的事,你回去与你哥哥说了,看看你哥哥还能猜出什么了。 这平安州,原本是边陲重地,可如今早就是内陆乱地了,如今的国力,早就不知道把这边陲推进到了哪里了! 凭如今的国力,想修正一州之地,本就是小事,偏偏就没修正这平安州,你猜为什么?” 宝钗刚想说什么,惜春挥了挥手继续道:“原本倒是好戏,咱们本也是四王八公的一份,给他们留一处退路。却不想万事不由人,这退路却被四王八公当成了翻身的资本,使劲的折腾。 也怪如今的律法,庆国所属之地,一定要庆人达到一定的人数,才可使建镇立县,可如今国土那么大,庆人又只有这么多,谁愿意背井离乡的瞎折腾。又哪里弄那么多庆人罪犯发配啊。 二哥哥的门人也是越来越过分了,为了建功立业,是无所不用其极啊,连自己人都坑。” 宝钗道:“这平安州,是处算计。有人算计姑娘?” 惜春道:“死四王八公算计我们宁国府,皇帝借势算计四王八公,连带着宁国府一起,最好能牵扯到荣国府,而荣国府只是顺势而为,想着把这些人都一勺汇了。” 宝钗道:“为何?皇帝近日不是很安分吗?” 惜春大笑:“不知道,好久都没有皇宫的消息了,你看我对皇宫都一无所知了,你猜是谁想让大家忽略了皇帝,反正如今的世道,有没有皇帝,都不耽误大家过日子。” 宝钗道:“哪姑娘是怎么知道皇帝又不安分了。” 惜春指着李四儿送的哪堆东西,挨个评价道:“这些都是皇帝命人制造的,我家管着内务府,皇帝最近喜好什么,还是能知晓的,你看看这些。农家乐的元尊,少女心的香插,土豪金的瓶子,小清新的笔洗,炫技的大瓶,丑出特色的葫芦,装逼的杯子,仙气飘飘的香炉,各有各的特色,你能看出什么来。” 宝钗道:“皇帝的心乱了?” 惜春也没说对错,继续道:“都说天帝宫阙一万间,皇帝为天帝之子,所以皇帝居所不能超过天帝,为九千九百九十九间。只是最近皇帝又自己动手在自己的书房修建了半间房子。你猜皇帝想表达什么意思啊。” 宝钗想说什么,惜春也没听,就打发了。 223 宝钗又与惜春闲聊了一阵,彻底放心了,姊妹诸人都收了东西,赏赐来使,说见面再谢,也无多大表示,本就不是什么珍惜的东西,惟有林黛玉看见他家乡之物,反自触物伤情,想起来远在江南的父亲,庆幸自己还有族人依靠,不觉得感怀起来,又哭了一鼻子。 今个付秋芳出门会友去了,家里只有雪雁一个贴身的,连带着众位嬷嬷,粗实的丫。 紫鹃自大观园无事,这日,也凑到了黛玉身边,想着与黛玉潘攀交情,黛玉念往日的情分,也放了她进来,她倒是自顾自的干起了雪雁的事宜,依旧把自己当黛玉的大丫鬟看待。弄得雪雁无事可做,只撇嘴。 紫鹃见黛玉又哭了,自觉深知黛玉心肠,劝慰道:“姑娘的身子才好些,怎么又哭上了,今儿宝姑娘送来的这些东西,可见宝姑娘素日看得姑娘很重,姑娘看着该喜欢才是,为什么反倒伤起心来。这不是宝姑娘送东西来倒叫姑娘烦恼了不成?就是宝姑娘听见,反觉脸上不好看。这如今才好些,又这样哭哭啼啼,岂不是自己遭踏了自己身子。又这样哭哭啼啼,岂不是自己遭踏了自己身子,叫老太太知道了添了愁烦了么?况且姑娘这病,原是素日忧虑过度,伤了血气。姑娘的千金贵体,也别自己看轻了。” 黛玉抹了眼泪道:“你个丫头,还教育起我来了,我不过是想我父亲罢了,谁还管得着女儿想爹爹了?” 紫鹃想解释一二,雪雁抢白道:“我家姑娘想哭就哭,想笑就笑,又不是在你家卖笑的,管的真宽。” 紫鹃正欲劝解,只听见小丫头子在院内说:“宝二爷来了。”紫鹃忙出门去接宝玉。 雪雁也没拦着,只是等紫鹃出去了,才对黛玉道:“姑娘,那是贾家的丫鬟,和我们林家不是一条心的。姑娘以后还是远着些吧。哪有这么私放外男进来的。” 黛玉有些心伤,这感情再好,也有家族里外之分啊,点了点头,也没多说什么。 宝玉回家后,痴傻了一日,王夫人如今被些事缠上了,焦头烂额,也没敢把这事告知贾母,贾母也为贾敬绝情,见死不救而感怀,一时也没顾得上宝玉。 宝玉傻了一日,没吃药,也就好了。可终究放不下贾菌所言,还想着来黛玉处问个明白。 却不想宝玉进房来了,黛玉让坐毕,宝玉见黛玉泪痕满面,一时间又把自己来干啊忘了,只是心疼黛玉道:“妹妹,又是谁气着你了?” 黛玉本就没生气,只是想家了而已,勉强笑道:“谁生什么气。” 旁边紫鹃将嘴向床后桌上一努,宝玉会意,往那里一瞧,见堆着许多东西,就知道是宝钗送来的,便取笑说道:“那里这些东西,不是妹妹要开杂货铺啊?” 黛玉也不答言。心中想着,果然如巧姐所言,天下哪有什么知己,不过就是一处时间久了罢了,而两人能相处时间够久,也不过或是因为迫不得已,或是因为胡不强求罢了。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他总说我知他,可我也不过是不强求他读书上进罢了,他也总说她知我,可我的心思,他也一次都没猜对啊。 紫鹃见黛玉不出声,笑着道:“二爷还提东西呢。因宝姑娘送了些东西来,姑娘一看就伤起心来了。我正在这里劝解,恰好二爷来的很巧,替我们劝劝。” 宝玉明知黛玉是这个缘故,却也不敢提头儿,只得笑说道:“你们姑娘的缘故想来不为别的,必是宝姑娘送来的东西少,所以生气伤心。妹妹,你放心,等我明年叫人往江南去,与你多多的带两船来,省得你淌眼抹泪的。” 黛玉还是不说话,一旁的雪雁听不下去了,规矩虽然是主子说话,下人不得插嘴,可如今有别人家的下人在这瞎巴巴,也没来由的让我家姑娘委屈的,出言道:“我家任凭怎么没见世面,也到不了这步田地,因送的东西少,就生气伤心。我家小姐又不是两三岁的小孩子,你也忒把人看得小气了。这么大人了,怎么连个话都不会说啊。” 宝玉听了,怕黛玉误会,忙走到床前,想挨着黛玉坐下,却被雪雁拥了一把,如此更加尴尬了,宝玉只能将那些东西一件一件拿起来摆弄着细瞧,故意问这是什么,叫什么名子,那是什么做的,这样齐整,这是什么,要他做什么使用,又说这一件可以摆在面前,又说那一件可以放在条桌上当古董儿倒好呢。一味的将些没要紧的话来厮混,来缓解尴尬。 黛玉见宝玉如此,自己心里倒过不去,便说:“你不用在这里混搅了。我要宝姐姐那边去罢了。”其实就是送客的意思,主人家都要出门了,你不可能还赖在这吧。 宝玉巴不得黛玉出去散散闷,解了悲痛,便道:“宝姐姐送咱们东西,咱们原该谢谢去。”宝玉还真有法子赖着。想着一起与宝钗处。 黛玉道:“自家姊妹,这倒不必。只是到他那边,薛大哥回来了,你也多日没见了,听说薛大哥哥还病了,你多去看看吧,我也好与宝姐姐说说私密话,薛大哥回来了,必然告诉他些南边的古迹儿,我去听听,只当回了家乡一趟的。”说着,眼圈儿又红了。 宝玉便站着等他,一点人家赶人的意思,都看不出来,黛玉无法只得同他出来,往宝钗那里去了。 宝玉同着黛玉到宝钗处来。宝玉见了宝钗,便说道:“大哥哥辛辛苦苦的带了东西来,姐姐留着使罢,又送我们。”这是怪罪宝钗惹黛玉伤心了,宝钗也不知道其中缘由,自然不晓得这宝玉怎么变得如此客气了,可是黛玉却知道,心中暗自责怪宝玉多管闲事,强自出头。 宝钗笑道:“原不是什么好东西,不过是远路带来的土物儿,大家看着新鲜些就是了。” 黛玉虽然因为这东西,勾起了自己思亲之情,可也因为能远在京城见到家乡之物欢喜,忙对宝钗表示肯定,道:“这些东西我们小时候倒不理会,如今看见,真是新鲜物儿了。” 宝钗因笑道:“妹妹知道,这就是俗语说的‘物离乡贵’,其实可算什么呢。” 宝黛二人自说自话,无一人搭理宝玉,宝玉见二人不理自己,连忙拿话岔道:“明年好歹大哥哥再去时,替我们多带些来。” 人家二人本来聊得好好地,非得多事,黛玉瞅了他一眼,便道:“你要你只管说,不必拉扯上人。” 雪雁在身后,小声嘀咕了一句,多管闲事。 宝黛二人又闲话了一回,宝玉不时的插言,因提起黛玉的病来。宝钗劝了一回,因说道:“妹妹若觉着身子不爽快,倒要自己勉强扎挣着出来走走逛逛,散散心,比在屋里闷坐着到底好些。我那两日不是觉着发懒,浑身发热,只是要歪着,也因为时气不好,怕病,因此寻些事情自己混着。这两日才觉着好些了。” 黛玉道:“姐姐说的何尝不是。我也是这么想着呢。”大家又坐了一会子方散。 宝玉仍把黛玉送至院子,望着要进屋的黛玉,宝玉终于忍不住,小声恶问道,:“妹妹可知我的心思。” 黛玉没理会,自己回去了。 224 宝钗送礼,自然是谁也不得罪的,贾环哪里也得了东西的,赵姨娘因见宝钗送了贾环些东西,心中甚是喜欢,想道:“怨不得别人都说那宝丫头好,会做人,很大方,如今看起来果然不错。他哥哥能带了多少东西来,他挨门儿送到,并不遗漏一处,也不露出谁薄谁厚,连我们这样没时运的,他都想到了。旁人谁还曾正眼瞧过我们娘们,那里还肯送我们东西?” 一面想,一面把那些东西翻来覆去的摆弄瞧看一回。忽然想到宝钗系王夫人的亲戚,如今自己也犯不着怕王夫人,那不过就是个泥菩萨。虽不敢正面和王夫人起冲突,可装疯卖傻去王夫人面前恶心下王夫人也是好的。 你看宝钗都还想着我们娘们,别管你待不待见我们,我们都是这家的一员。 这个大家能明白吧,比如一个人谁都知道你烦他,偏偏你看好的亲戚和他走动,你知道了是不是觉得恶心啊。赵姨娘就这个心态。 赵姨娘自己便蝎蝎螫螫的拿着东西,走至王夫人房中,站在旁边,陪笑说道:“这是宝姑娘才刚给环哥儿的。难为宝姑娘这么年轻的人,想的这么周到,真是大户人家的姑娘,又展样,又大方,怎么叫人不敬服呢。怪不得老太太和太太成日家都夸他疼他。我也不敢自专就收起来,特拿来给太太瞧瞧,太太也喜欢喜欢。” 话里话外都是夸宝钗,可怎么就是听着这么让人别扭。王夫人听了,早知道来意了,又见他说的不伦不类,也不便不理他,说道:“你自管收了去给环哥顽罢。” 赵姨娘来时兴兴头头,封给王夫人抹了一脖子的灰,满心欢喜,又不敢流露出来,只能装作讪讪的出来了。到了自己房中,将东西丢在一边,嘴里咕咕哝哝自言自语道:“谁还稀罕这东西了?哼╭(╯^╰)╮嘻嘻(#^.^#)” 莺儿带着老婆子们送东西回来,回复了宝钗,将众人道谢的话并赏赐的银钱都回完了,那老婆子便出去了。莺儿走近前来一步,挨着宝钗悄悄的说道:“刚才我到蓉大奶奶那边,看见大奶奶一脸的怒气。我送下东西出来时,悄悄的问,说刚才大奶奶去了老太太屋里回来,就不似往日欢天喜地的,那个样子,倒象有什么大事的似的。姑娘没听见那边老太太有什么事?” 宝钗听了,自然知道什么事,尤家姐妹那点事宝玉都知道了,还能瞒得住谁,只是不知道蓉哥儿新娶的奶奶许氏,一个万事不管,就当自己守了活寡的人,和大观园的老太太置气什么,便道:“各人家有各人的事,咱们那里管得。你去倒茶去罢。”莺儿于是出来,自去倒茶不提。 且说宝玉也没得了黛玉的消,自黛玉处回来,心里没着没落的,想着把这事问问袭人,看看黛玉到底是什么意思,想着女人总归明白的女人的。顺便也好交袭人帮自己打听打听,他是女的有些话也好问的出口,因要将这话告诉袭人,进来时却只有麝月秋纹在房中。因问:“你袭人姐姐那里去了?” 麝月道:“左不过在这几个院里,那里就丢了他。一时不见,就这样找。” 宝玉见麝月调笑自己,也不好把缘由告诉麝月,只能笑着找个理由道:“不是怕丢了他。因我方才到林姑娘那边,见林姑娘又正伤心呢。问起来却是为宝姐姐送了他东西,他看见是他家乡的土物,不免对景伤情。我要告诉你袭人姐姐,叫他闲时过去劝劝。” 正说着,晴雯进来了,因问宝玉道:“你回来了,你又要叫劝谁?” 宝玉将方才的话说了一遍。晴雯道:“袭人姐姐才出去,听见他说要到许大奶奶那边去了。之后还要去看望惜春姑娘,保不住还到林姑娘那里。” 宝玉听了,便不言语。秋纹倒了茶来,宝玉漱了一口,递给小丫头子,心中着实不自在,就随便歪在床上。 原来是老太太,太太穷疯了,可又拿贾赦没办法,更拿贾珍这个无赖穷酸也没办法,就想着在贾蓉这个小辈身上榨些油水,他一个小辈能有多少见识,还不是一吓一个准。二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一个以贾蓉太妃薨毙之时偷养外宅,恐吓贾蓉之妻许氏,要治贾蓉一个大不敬之罪,一个又让袭人这个候补姨娘去卖好,教给贾蓉之妻当家主母该如何处理这事。 于是这袭人就在宝玉出门的时候,就去见了贾蓉之妻,反正这几日也没有过去看看,况闻贾蓉出门了,正好大家说说话儿。便告诉晴雯:“好生在屋里,别都出去了,叫宝玉回来抓不着人。” 晴雯最不耐烦他装贤惠的样子,道:“嗳哟,这屋里单你一个人记挂着他,我们都是白闲着混饭吃的。” 袭人笑着,也不答言,就走了。心中又给晴雯记了一笔。 刚来到沁芳桥畔,那时正是夏末秋初,池中莲藕新残相间,红绿离披。袭人走着,沿堤看顽了一回。 猛抬头看见那边葡萄架底下有人拿着掸子在那里掸什么呢,走到跟前,却是老祝妈。 那老婆子见了袭人,便笑嘻嘻的迎上来,说道:“姑娘怎么今日得工夫出来逛逛?” 袭人道:“可不是。我要到蓉大奶奶家瞧瞧去。你在这里做什么呢?” 那婆子道:“我在这里赶蜜蜂儿。今年三伏里雨水少,这果子树上都有虫子,把果子吃的疤瘌流星的掉了好些下来。姑娘还不知道呢,这马蜂最可恶的,一嘟噜上只咬破三两个儿,那破的水滴到好的上头,连这一嘟噜都是要烂的。姑娘你瞧,咱们说话的空儿没赶,就落上许多了。 袭人道:“你就是不住手的赶,也赶不了许多。你倒是告诉买办,叫他多多做些小冷布口袋儿,一嘟噜套上一个,又透风,又不遭塌。” 婆子笑道:“倒是姑娘说的是。我今年才管上,那里知道这个巧法儿呢。”因又笑着说道:“今年果子虽遭踏了些,味儿倒好,不信摘一个姑娘尝尝。” 袭人正色道:“这那里使得。不但没熟吃不得,就是熟了,上头还没有供鲜,咱们倒先吃了。你是府里使老了的,难道连这个规矩都不懂了。” 老祝忙笑道:“姑娘说得是。我见姑娘很喜欢,我才敢这么说,可就把规矩错了,我可是老糊涂了。” 袭人道:“这也没有什么。只是你们有年纪的老奶奶们,别先领着头儿这么着就好了。”说着遂一径出了园门,来到宁国府这边。 总觉得今天这事不对劲,可又不知道哪里不对劲了。 原来,这老祝妈根本就不是管葡萄园的,她是承包大观园竹子的,与葡萄园子都不沾边,当初探春因为这一个老祝妈,是个妥当的,况他老头子和他儿子,代代都是管打扫竹子,如今竟把这所有的竹子交与他。这一个老田妈本是种庄稼的,稻香村一带,凡有菜蔬稻稗之类,虽是玩意儿,不必认真大治大耕,也须得他去再细细按时加些植养,岂不更好? 可如今却颠颠的出现在了葡萄园,与袭人说了一达通,袭人习惯性的标榜了自己的贤惠,反而教育起了祝妈,用冷布口袋套水果这招。 只是制作这样的袋子费时费工,和划不来,葡萄才多钱,冷布多少钱哪,要不是为了好看,谁用那个,如今都承包个人了,谁会浪费这个钱。 袭人自觉自己的性子,与这葡萄是的,甜蜜又讨喜。 殊不知,袭人在这些妈妈们眼里,不过是一个引诱、包围、挟制宝玉,排挤、陷害同伴,附和、讨好家庭的统治者王夫人的马蜂,得新忘旧,甚而至于负心薄幸人物,有个王夫人的帮衬,早就忘了自己是老太太身边出来的人物了。 225 袭人一到院里,只听许氏说道:“娶了就娶了,又不是甚大事,不是娶这个也是娶那个。有了个去处我也好知道他人在哪,这就可以了。” 袭人听见这话,知道有原故了,又不好回来,又不好进去,遂把脚步放重些,隔着窗子问道:“奶奶在家里呢么,身上可大安了?”说着,已走进来。 许氏装着在床上歪着呢,见袭人进来,也笑着站起来,说:“好些了,叫你惦着。怎么这几日不过我们这边坐坐?” 袭人道:“奶奶身上欠安,本该天天过来请安才是。但只怕奶奶身上不爽快,倒要静静儿的歇歇儿,我们来了,倒吵的奶奶烦。” 许氏笑道:“烦是没的话。倒是宝叔叔屋里虽然人多,也就靠着你一个照看他,也实在的离不开。我常听见人告诉我,说你背地里还惦着我,常常问我。这就是你尽心了。” 一面说着,叫丫鬟挪了张杌子放在床旁边,让袭人坐下,一面说闲话儿。 袭人来就是有事的,就是要把贾蓉偷娶尤二姐的事通给许氏,却不想许氏早就知了此事,还万般不在意的。袭人一时却不知道怎么办了。 只能硬着头皮,装作关心的道:“奶奶最近可听说了。” 许氏故作不知问:‘知道什么?莫非又有什么新鲜事。’ 袭人道:“原本我也是不知道的,只是那日我家宝玉被人抬了回来,原来是气晕倒了,这事原本我也不好开口,可却关系重大,不得不告知奶奶。” 许氏道:“奇了怪了,宝叔叔晕倒与我何干?” 袭人道:“却有干系,宝玉是因为蓉哥国丧期间偷纳二房给气晕的,这可是抄家灭族的大罪过啊!” 许氏不以为然道:“你啊,听风就是雨,什么国丧,哪里来的国丧,朝廷有没有个明文法度的,怎么就国丧了,不过就是让亲近的几家人家给尽尽孝,对外可没大赦天下,宣发国丧啊?明年的恩科都还继续哪。” 袭人不甘心继续道:“就算如此,这甄家也是与我等亲近的人家啊,如此是不是太叫甄家不堪了,平白得罪了人家,什么时候娶不是娶,偏偏这个时候。再一个蓉哥儿还是朝廷命官,这不黑不白的娶老婆,恐怕会招人诟病吧。” 许氏举杯喝茶道:‘哎呀,这也叫个事,甄家还火急火燎的准备嫁女儿哪,人家甄家都不在意,我们跟着瞎参合什么,再一个,你们有心操心我们爷这事,不如操心操心自己家的事,蓉哥儿不过就是个从八品的小官,你们家老爷可是一方大员江西粮道了,人家在任上别说娶老婆了,孩子都生出来了。’ 此话一出,惊了袭人,这事大观园一点消息也没有,袭人也不知道真假,可也知道,万没有人拿这种事开玩笑的。一时手足无措。 许氏知他有事,也没心思和她闲聊,便起身要送她,道:“闲来坐坐,说说话儿,我倒开心。”因命丫鬟:“送送你姐姐。” 丫鬟答应着送出来。只见两三个小丫头子,都在那里屏声息气齐齐的伺候着。袭人恍恍惚惚的便自去了。 袭人恍恍惚惚的回了大观园,才明白自己知道了什么,忙不迭的去了王夫人处送信,恰值王夫人在礼佛,袭人要没用通报就跑了进去,王夫人本想斥责,却见袭人如此失态,知晓必定是大事,就叫近前来,袭人见左右有人,也不好当面说,只能近身,贴着王夫人的耳朵讲此事说了。 王夫人大惊失色问袭人:“你到底是怎么听见说的?” 袭人道:“就是太太叫我去和蓉大奶奶闲话,蓉大奶奶提及的。”说着看看了四周。王夫人忙挥手让周围人下去。 袭人继续道:“蓉大奶奶说,你们也不用官员不得擅自娶妻纳妾为由吓唬我,你们家老爷也不干净,在任上不只娶了妻,还生了孩子哪。” 王夫人大怒道:“你可听清楚了,不是纳妾,是娶妻。” 袭人道:“是娶妻。” 王夫人听了,冷笑了一声说:“去吧蓉大奶奶给我叫来。” 袭人一听,王夫人这是怒急了,忙拦着道:“太太不可,蓉大奶奶本就是隔房的奶奶,少于我们来往,您也不是人家正经的长辈,还有之前的一档是,人家来不来另说,只怕来了也没好脸子给您的。如今老爷的小厮来兴不是回来取银子吗?不如叫来问问。” 王夫人听了,咬牙道:“把来兴给我押过来。” 不多时,来兴就被请了过来,请了安,在外间门口垂手侍立。 王夫人道:“你过来,我问你话。” 来兴才走到里间门旁站着。王夫人问道:“老爷在外头可好,可有人伺候的妥帖,你知道不知道?” 来兴又打着千儿回道:“奴才只是老爷二门外上听差事的,如何能知道老爷屋里的的事呢。” 这话一出就等于认了,若屋里没事,来兴万不会如此回答的,王夫人冷着脸道:“你自然不知道。你要知道,怎么还会让你回家取银子。” 来兴见这话,知道刚才的话已经走了风了,料着瞒不过,便又跪回道:“奴才实在不知。就是头里的人在那里混说。内中深情底里奴才不知道,不敢妄回。求太太自己问爷去吧。” 王夫人听了,知道这事是真的了,一阵眩晕,袭人忙扶了王夫人下死劲啐了一口,骂道:“你们这一起没良心的混帐忘八崽子!都是一条藤儿,打量太太不知道呢。先去把一起来的那些忘八崽子叫了来,你也不许走。问明白了,回来再问你。” 那来兴只得连声答应几个是,磕了个头爬起来出去,去叫一同回来的青客,王作梅,卜固修。 却说这几个贾珍的青客正在帐房儿里和小厮们玩呢,听见说二奶奶叫,先唬了一跳,却也想到是这件事发作了,连忙跟着旺儿进来。 旺儿先进去,回说:“先生们来了。” 王夫人定了定神,才开口道:“先生陪着老爷在外当差辛苦了,老爷在外的事,还望先生们如实告知,府里也不是容不得人的,哪能平白无故的叫人家这么跟着老爷。有失身份啊!” 青客们一闻此言,又看见王夫人气色及两边丫头们的光景,知道这王夫人虽然嘴上说的客气,可今个万不好过的,忙作揖请罪。 王夫人平心静气道:“论起这事来,也不与你们相干。如今也只是要你们把知道的回我就罢了。你们实说了,我万不会怪罪的,若再有一字虚言,可别忘了你们还是京城人家,在京里也是有家有业的!” 卜固修知道这事瞒不过去了,可也是人家的事,说出来人家自己解决去就好,也没等王夫人逼问,就开口道:“没回此事,万以为太太早就知晓了,原本这事就是王家安排的啊,老爷在任上新娶的太太,却是王家少爷王仁行脚到江西,老爷会客王少爷的时候,王少爷给拉的媒,取的是本地节度使的侄女。娶得也是正经大户人家的小姐,正经的三媒六聘过的们,我等皆以为这事王家安排的事,固也没多说,却不想太太不知道此事。” 王夫人听到这里,强压怒火,袭人见王夫人如此,使劲啐道:“呸,没脸的忘八蛋!他是你那一门子的太太!” 青客们忙又作揖说:“该死!”往上瞅着,不敢再言语。 王夫人道:“完了吗?怎么不说了?孩子多大了?” 青客们才又回道:“太太恕嘴,本就是家事,我们如此说嘴,怕是不好吧?” 王夫人不搭话,袭人忙啐道:“放你妈的屁,这还什么好不好了。你们好生往下说,自有你们的好处。” 请客都是老油条了,自然知道这丫鬟的保证不作数,依旧默不作声。 王夫人见状微微冷笑,回头瞅着袭人道:“真当我是死人了。” 226 请客们见如此,只能又回道:“我们来时,四少爷也不过刚满月,如今想来有百日了,老爷甚是疼爱,一出生就取名贾璂,平日里我等也都是四少爷四少爷的叫着。” 王夫人道:“好大的福分,一出生就有名字了!” 来兴回道:“太太不知道,这二太太……”刚说到这里,又自己打了个嘴巴,王夫人没怎么滴,却把青客们倒怄笑了。 两边的丫头也都抿嘴儿笑。来兴想了想,说道:“哪女人生的孩子,出生之时,……” 王夫人接着道:“怎么样?快说呀。” 来兴道:“哪孩子出生之时,手握彩绸,当日老爷便得上峰嘉奖,老爷欣喜若狂,才取名为璂” 王夫人听到这里,点了点头儿,青客们见来兴把该说不该说的都说了,就摇头晃脑继续道:“璂,结也。皮弁之缝。每贯结五采玉十二以为饰。谓之璂。皇帝皮弁,用乌纱帽之,前后各十二缝,每缝各缀五彩处十二,以为饰。弁上之结饰也。古吉礼之服则用冕,状如两手相合抃时,其缝合之处谓之会,会有结饰,以五采玉缀之,谓之璂,天子之冠十二会则十二璂,以次第降,为贵贱之等也。” 王夫人一个大字不识一个的,自然听不懂,袭人也听不懂,怒道:“说人话?” 青客们又回道:“四少爷是有大气运的,老爷甚是器重的。玉中最贵的为璂,为帝王所佩,诸侯王,大夫,士依次递减,不可佩戴璂玉。” 王夫人听到了再也听不下去了,王夫人知道自己与贾母间的平衡是宝玉带来的平衡,二人都期望宝玉成才,因为宝玉是有大气运的,出生就带着宝玉,却不想如今又来了个最贵重的璂玉。 王夫人无法,大致上知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挥手遣退了众清人。只留下来兴一人。 王夫人低了一回头,便又指着来兴说道:“说”。 袭人见王夫人动了真怒,就道:“你这个猴儿崽子就该打死。这有什么瞒着太太的?你想着瞒了太太,就在你新太太跟前讨了好儿了,你新太太好疼你。太太若不是看你刚才还有点怕惧儿,不敢撒谎,早把你的腿不给你砸折了呢。” 王夫人听了,有说了句说着喝声“起去。” 来兴磕了个头,才爬起来,退到外间门口,不敢就走。 王夫人道:“过来,我还有话呢。”兴儿赶忙垂手敬听。 王夫人道:“平日里新太太可有赏你们什么呢?” 兴儿也不敢抬头不敢回。 王夫人知道,这是没少赏赐,道:“你暂且不用回老爷那边了。” 袭人忙接言道:“下去吧,太太什么时候叫你,你什么时候到。迟一步儿,你试试!出去罢。” 来兴忙答应几个“是”,退出门来。 王夫人又叫道:“来兴!” 来兴儿赶忙答应回来。 王夫人道:“回去告诉那几个青客老爷,太太虽然不能给他们前程,但是毁他们前程却是容易的!” 来兴儿回道:“奴才不敢。” 王夫人道:“一字不落的告诉他们,少一个字提防你的皮!” 来兴儿连忙答应着才出去了。 王夫人便叫倒茶。小丫头子们会意,都出去了。 这里王夫人和袭人说:“你都听见了?这才好呢。” 袭人也不敢答言,只好陪笑儿。王夫人越想越气,歪在枕上只是出神,忽然眉头一皱,计上心来,便叫:“袭人来。” 袭人连忙答应过来。王夫人道:“事都已经如此了,也瞒不住了,不如这般。” 话说贾蓉再一次起身去平安州后,偏值平安节度巡边在外,约一个月方回。贾蓉未得确信,只得住在下处等候。及至回来相见,将事办妥,回程已是将两个月的限了。 贾菌忙着恩科事宜,又被礼部调遣,封闭出题去了。 而此时王夫人的算盘打的啪啪响,这事王家不可能帮自己出面处理,毕竟是自己哪不着调的侄子王仁办的事,真起来冲突王家不一定站谁哪里,老太太也一定不会帮自己出头,最多臭骂一顿贾政也就算了,谁还不希望个多子多福啊。 王夫人能想到的,只有把赵姨娘连带着贾环一起送过去,多少能给贾政的新太太添些堵。再把尤家姐妹控在自己手里,来看贾蓉,贾菌的态度。 若贾蓉,贾菌无所谓,拿自己可就要扶持这尤家姐妹,闹得两人个鸡犬不宁了,让这二人知道知道这家宅不和到底有多难受。 若二人能偏帮自己一把,尤其是许氏,能帮自己在老太太面前站台说几句话,哪自己也不介意替许氏弄死这尤二姐。 至于贾菌,尤三姐就是把柄,贾珍,贾蓉不在意娶小老婆这事,可贾菌毕竟是年青一代的文坛领袖,文人相轻,朱熹一辈子也没洗清自己娶儿媳的事吗?贾菌的声望还能大过朱熹去了。 尤三姐怎么说也是贾菌的姨母啊。 这一日,王夫人便传各色匠役,收拾东厢房三间,照依自己正室一样装饰陈设。至十四日,便回明贾母,说十五一早要到姑子庙进香去。只带了身边的大丫鬟,又吩咐众男人,素衣素盖,一径前来贾蓉外宅。 一直到了二姐门前扣门。鲍二家的开了。小厮笑说:“快回二奶奶去,太太来了。” 鲍二家的听了这话,顶梁骨走了真魂,忙飞跑进,内报与尤二姐。尤二姐虽也一惊,但已来了,只得以礼相见,于是忙整衣迎了出来。至门前,王夫人方下车进来。 尤二姐一看,只见头上皆是素白银器,身上月白缎袄,青缎披风,白绫素裙。面虽苦相,但高吊两梢,目横丹凤,神凝三角。想来年轻的时候,也是个美人。 只是这一身素装,却坐着金钱蟒华车,车上金钱蟒引枕,铺着金钱蟒褥子。 周瑞家的、旺儿家的二人搀着王夫人入院来。尤二姐陪笑,忙迎上来万福,张口便叫:“太太下降,不曾远近,望恕仓促之罪。”说着,便福了下来。王夫只是笑笑,不做多言。尤二姐只能接过周瑞家的手,搀着王夫人入室中。 王夫人看着这屋中的摆设,虽不尊贵,却也是用了心的。 心中颇有感触。 常言说得好:“养女随姑“。王熙凤“一双丹凤三角眼,两弯柳叶吊梢眉”、“粉面含春威不露,丹唇未启笑先闻”“恍若神妃仙子” 王熙凤这样神仙的人物,王夫人年轻的时候也差不了的,也是个美人。 哪时节,也颇受贾政宠爱。贾府规矩“爷们娶亲之先都要先放两个人在屋里伺候“,后来又有周、赵两位姨娘,其他姨娘不得而知。可是在王夫人生贾宝玉前所有的姨娘均无所出。而且宝玉小的时候,元春曾经替母亲教养过弟弟,所以王夫人生宝玉时,年纪已经不小了。以王夫人古板的个性,能让贾政和她在这个年纪还生孩子,一方面是娘家的地位,另一方面也说明她丰风韵犹存。 都道王熙凤是个能干的,却不知王夫人年轻的时候,也是被人称作爽快会待人的,是个是异常能干又会待人的人物。在做姑娘的时候,也必和探春一样,掌管家政大权,和亲友女眷迎来送往,是光彩照人,聪明能干,深受父兄和亲友信任与称赞。 可如今,从从聪慧、伶俐、能干的女孩子,变成古板、木讷、不苟言笑、明里吃斋念佛,暗里狠毒冷酷的木头一样的人,这中间经历了什么,谁有能明白哪。 227 王夫人上座,尤二姐命丫鬟拿褥子来便行礼,王夫人止住道:“可愿正经的嫁入贾家。” 尤二姐自然愿意,说:“奴家年轻,一从到了这里,诸事皆系家母和家姐商议主张。今日有幸相会,若太太不弃奴家寒微,凡事求太太的指示教训。奴亦倾心吐胆,只服侍太太。完后万事求太太做主。”说着,便行下礼去。 王夫人受了她一礼道:“有心就好,只是这等事情,却也不是小事,老太太总是劝家族子弟慎重,不可在外眠花卧柳,恐惹父母担忧。怎奈何,家中孩子多对这等话儿阴奉阳违,眠花宿柳之事,瞒下人或可;如今娶了这正经亲戚家的正经人,作二房之大事,亦人家大礼,也不曾回报过,就如此草率了事了,私自行此大事,并未说知。自家人知道还好,若是外人知道了,有辱门风,恐失了前程的,如今我知道了还好,若是让老太太知道,恐就无挽回之地了。 如今,你姐妹二人若还养在外出,使外人闻知,亦甚不雅观。府里爷名声也要紧,若你二人有心,不如搬倒大观园居住,等蓉儿,菌儿二人忙跌之后,我做主,叫二人正经的娶了你们可好。” 尤二姐见了王夫人这般为自己家着想,便认王夫人是个极好的人,故倾心吐胆,叙了一会,竟把王夫人认为知心长辈。 尤三姐在堂后听着,却总觉得不对,忙偷叫人去贾菌家送信。却不想贾菌家里没人,贾菌老娘去了荣国府陪邢夫人闲聊去了,贾菌人又在礼部,见不到。 周瑞等媳妇在旁边称扬王夫人素日许多善政,最是个菩萨人物了。尤二姐心中早已要进去贾家方好,也算名正言顺了,今又见如此,岂有不允之理。 只是尤三姐荣有顾虑,推辞道:“原该跟了太太去,只是这里怎样?” 周瑞家的道:“这有何难,箱笼细软,只管着小厮搬了进去。这些粗笨货要它无用,还叫人看着。二位奶奶觉得谁妥当,就叫谁在这里。” 又悄悄的告诉她:“我们家的规矩大。这事老太太一概不知,倘或知二爷孝中娶你,管把他打死了。如今且别见老太太、太太。我们有一个花园子极大,姊妹们住着,轻易没人去的。你这一去且在园里住两天,等我设个法子回明白了,那时再见方妥。” 尤二姐道:“任凭太太裁处。”那些跟车的小厮们皆是预先说明的,如今不去大门,只奔后门而来。 下了车,赶散众人。王夫人便带尤氏进了大观园的后门,这事王夫人本想瞒着的。却忘了彼时大观园中十停人已有九停人知道了,今忽见王夫人把人带了进来,引动多人来看问。李纨本不想管闲事的,可今个倒霉却碰上了。 李纨见二人,一个标致和悦,一个艳丽多姿,称扬了一番。王夫人这才知道,自己貌似想当然了,忙叫周瑞家的一一警告,尤其是对李纨,更是单独警告道:“不许在外走了风声,若老太太知道,我先叫你死。” 王夫人又变法将她的丫头一概退出,又将自己的一个丫头送她使唤。暗暗吩咐园中媳妇们:“好生照看着他们。若有走失逃亡,一概和你们算账。”自己又去暗中行事。 合家之人都暗暗的纳罕,那尤二姐得了这个所在,又见园中姊妹各各相好,倒也安心乐业的自为得其所矣,只是尤三姐却有些惧怕。 王夫人自觉这事做的私密,却不想是人尽皆知的,就连老太太都是知道的,只是老太太也明白王夫人要干嘛,也乐的看王夫人出手与贾菌,贾蓉周旋。 荣国府里,巧姐也拿这事问贾琏:“你说,王夫人用两个女人拿捏贾菌,贾蓉。这事能成吗?” 贾琏收起了公文漫不经心的回答道:“不可能的。” 巧姐问道:‘为什么?我觉得至少贾蓉怕是要服软的。’ 贾琏道:‘你太小瞧了贾蓉,也太高看了王夫人了。’ 巧姐不信“贾蓉有什么小瞧的,王夫人可是宅斗了一辈子的家伙,还能输给贾蓉,你倒是说说?” 贾琏道:“两个人能够在一起愉快玩耍的基础是什么?” 巧姐见贾琏问了这么莫名其妙的问题,有些不知若依然,想也没想就道:“当然是两个人感情好了啊!” 贾琏摇了摇头道:“不,而是双方都有掀桌子的能力和不掀桌子的修养。而此时时刻,王夫人却没有掀桌子的能力,贾蓉也没有不掀桌子的修养。” 而就在这两三日之后,王夫人留下的丫鬟善姐便有些不服使唤起来。尤二姐因说:“没了头油了,你去回声大奶奶,拿些来。” 善姐便道:“奶奶,你怎么不知好歹,没眼色?我们大奶奶天天承应了老太太,又要承应这边太太、那边太太。这些妯娌姊妹,上下几百男女,天天起来,都等她的话。一日少说,大事也有一二十件,小事还有三五十件。外头的从娘娘算起,以及王公侯伯家,多少人情客礼,家里又有这些亲友的调度。银子上千钱上万,一日都从她一个手、一个心、一个口里调度,哪里为这点子小事去烦琐她!我劝你能着些儿罢。咱们又不是明媒正娶来的,这是她亘古少有一个贤良人,才这样待你,若差些儿的人,听见了这话,吵嚷起来,把你丢在外,死不死,活不活,你又敢怎样呢!”一席话说得尤氏垂了头,自为有这一说,少不得将就些罢了。 却不想尤三姐忍了两日,早就忍不了了,她也是与贾珍厮混过的,自然也知道这大观园什么情况,破口大骂道:“滚犊子吧,你家大奶奶一个万事不管的木头人,他用应承那个,你家这个破事不都是你家姑娘处理吗?若叫不来大奶奶,就把你们家姑娘叫来。 还外头娘娘,王侯公爵,你以为你们大观园是什么地方,你以为你们大观园是荣国府啊,你们家也有年头没得到娘娘的消息了吧,是死是活都未可知哪,还过手的银钱千钱上万,就你们这破落院子,能凑出三万两银子,我脑袋给你。真有钱就把欠亲戚家的钱还了。怎么滴,欠钱过日子哪! 今个你把你家管事的叫来缓则罢料,叫不来,我弄死你,你信不信。”说话就在自己的行囊里抽出把宝剑,就要砍这丫头。 慌得这丫头,转身就跑。 一语未完,只见尤三姐拿着剑追赶了出来,后面许多王夫人的人跟着,却没有一人敢上前。 尤三姐仗着自己是外人,这大观园也没一个能出头的人,抱着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的心思,就要大闹一场,连自己姐姐也不顾了。一路从小院子追打出来。 恰好此时,王夫人扶着贾母,并带李纨,探春,已经一种管家的婆子,都在。只见一疯女人提着剑,追着一个丫鬟砍杀,嘴里还不干不净的。王夫人见了大惊失色,贾母也是气得忙叫人拦住骂道:“哪里来的下流坯子,这里也是你放肆的地方,反了你了。” 丫鬟婆子们也只是拦了尤三姐,她持刀弄剑的也没人敢上前拿下他。尤三姐见到了王夫人,也认得贾母,只是平日里少走动,贾母一时没想起来这是哪个,尤三姐也不客气乜斜着眼道:“老太太觉得这是哪里,不就是个唱戏的院子,都说宁国府不干净,荣国府干净,你道是为什么,还不是人家荣国府把不干不净的都塞在了这个院子里! 你家儿媳妇把我们姐妹旷进院子,生的什么龌龊心思道我们不知,今个给我们姐妹一个交代缓则罢料,若不然,捅死你们这一院子的人,叫你们知道知道,你们在这院子里肉臭了,都每只狗来闻,也让你们明白明白,自己住的什么地,我能不能放肆。” 尤三姐只管涎言涎语的乱说,心道这大观园的人不敢把自己怎么滴,却忘了最伤人的话,就是真话。贾母气得骂道:“好好好,好个泼妇,也不把我们放在眼睛里,去报官去,我看她有何能耐。” 228 王夫人见贾母动怒,忙拦着,此时还不是闹起来的时候,对贾母笑道:“这是宁国府的亲戚,想来是喝多了酒,咱家招待不周了,犯不上闹官的。” 贾母自然知道怎么回事,说了报官也不过是气话,听王夫人如此说,啐了一口道:‘呸,还不是你做下的好事。’ 说完,二人思量着怎么把这事悄无声息的平息,想着叫几个膀大腰圆的小厮进来,把人捆了就完事了。 可这小厮还没进院子,就听外人通报,官差来了。 贾母,王夫人二人大惊,都以为自己坏了事,贾母这里以为如今这院子,不是王夫人的人,就是自己的人,别不是有好事的想在自己面前卖好,难为王夫人的把自己刚才的气话当真,真的报官去了吧。 王夫人惊的是,自己这二日做下的事。 原来,王夫人使人打听,这尤二姐之事,皆已深知。原来已有了婆家的,女婿现在才十九岁,成日在外嫖赌,不理生业,家私花尽,父亲撵他出来,现在赌钱厂存身。父亲得了尤婆十两银子,退了亲的,这女婿尚不知道。原来这小伙子名叫张华。王夫人都一一尽知原委,便封了二十两银子悄悄命认将张华勾来养活,“着他写一张状子,只管往有司衙门中告去,就告贾蓉国孝之中,背旨瞒亲,仗财依势,强逼退亲,停妻再娶”等语。 原本是要压着这状纸,到时候为难贾蓉用的,可这张华也深知利害,不敢造次。民告官哪有那么容易,不是走投无路了,谁愿意去上访,当然上访得了大好处的,发现这当官的也怕事,开始不停上访的另算。 这状纸王夫人本想写好后,压在自己手里的,却不想叫去办事的人也是个棒槌,二两酒下肚,与张华写状纸好后,稀里糊涂的就把状纸呈堂了。 倒霉就倒霉在,按察使司当日收状的是个平日里与贾蓉声色犬马的小吏,当天坐堂又是王熙凤的侄子王忠。当下就把这告状的张华,和王夫人排的下人给拿下了。 张华所知甚少,可哪王夫人的人,却知之甚详。三五下就把事交代了,全是当朝慎妃之母,家里穷疯了,想用宁国府贾蓉,荣国府贾菌为官任期,背旨瞒亲,仗财依势,停妻再娶这等事做把柄,敲诈二人家财。 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如今虽然死了个太妃,但是朝廷没有明旨就算不上国孝,停妻再娶也没有确凿的证据,大可以用诬告了事。只是这事透着古怪,小小的一件事,到如今的地步,就如同有人推波助澜一样。 王忠听了,不敢擅专,忙入荣国府,求见贾琏,讨要章程。贾琏听了,就三个字:“闹起来。” 王忠也习惯了,也不问为什么,师父让干嘛,就干嘛,让这事闹起来,那就闹起来。领命下去,闹事去了。 巧姐看着无所谓的贾琏,以为这事从头到尾都是贾琏安排的,欣慰的抱着贾琏道:‘父亲总算觉醒了,终于开始着手对付贾母那些老不死的了。’ 贾琏把如同吊尾熊一样,吊在自己身上的巧姐抱下来,放在椅子上安顿好说道:“你误会了,我对那一家子人没兴趣,这不是我安排的。” 巧姐十分疑惑道:“不是父亲安排的,还能是何人。” 贾琏道:‘这事看着是向大观园去的,其实是对付我的,有人觉得此事我若为了菌儿徇私,定然会落人话柄,他们就好趁机行事,给我玩一手君子可欺之以方。我真的不明白,这么多年了,我到底做了什么,让这些人以为我是个君子的。’ 巧姐道:‘哪为何父亲还要把事闹起来啊。不该平息此事吗?’ 贾琏道:“浑水才好摸鱼。” 巧姐道:“那父亲是知道是谁行事了,想着把水搅浑,把人收拾了。” 贾琏道:“我不知道是谁行的事。” 巧姐不解道:“哪为何父亲还如此行事。这样不会让此人趁机作乱吗?” 贾琏道:“别人要干嘛和我有什么关系,耽误我借机把我觉得碍眼的人处理了吗?人生在世,每个人的目的都不同,不同阵营的人,捍卫着自己的利益,玩着不同的谋略。底牌就是一个人的根本,一个人的言辞,行为,都可能是在欺骗你,但是他所说,所做的一切,都是围绕着他的底牌进行的,进而达到他的目的。谁会上来就给你交底牌,你所做的只能是,别在意别人要做什么,把你的利益维护道最大就好。” ...... 王忠下去了,亲自带了一众青衣,直奔宁国府。贾珍此事忙着家事,忽有人来报信,说有人告你们快作道理。贾珍慌了,以为自己在平安州的事发了。忙提着银子出来打点,却不想,来的人是王忠。 王忠见了贾珍,把大观园教唆人告贾珍的事,如此如此,这般这般,的告诉了贾珍。并告知贾珍,自己已经定了这张华无赖,诳捏虚词,诬赖良人。只是这事还牵扯道贾菌,不能这么就算了,如今菌哥还在礼部封闭考题,必须在菌哥出来前,给贾菌一个交代。说完便走了。 贾珍无法,只能招来尤氏商议。尤氏本来知道尤二姐跟了贾蓉,还觉得恶心,如今知道这尤三姐跟了贾菌,却觉得算是抱上了大腿了,听闻有人要用尤家的事,胁迫贾菌,甚是气愤,想着要闹一闹,又听这事背后还有荣国府撑腰。哪定然是不能与大观园之人善了了。忙叫齐下人,直奔大观园去了。 尤氏是带着人闯进去的,尤三姐还与王夫人等人对峙哪,就听有人道:“不好了,东府的奶奶带人打进来了。” 贾母听了这个,倒吃了一惊,忙要同王夫人藏躲。不想尤氏进来了,说:“好老太太,带着媳妇干的好事!” 李纨见来者不善,想着伸手不打笑脸人,忙请安问好,尤氏也不理。贾母见状,还笑说:“好不容易来一趟,怎么还这么大火气,王氏好生伺候你侄媳妇,吩咐他们杀牲口备饭。我老了,就不和你们玩闹了。”说了,就想躲往别处去。 尤氏能放她走?一把拉住道:“老太太,今个的事,还得你评评理哪,你们瞒着我们把我家人旷进你们府,来作践人。不知是何道理。” 李纨知道这事,不能善了,想着躲了,却被王夫人按住,要李纨出头处理这事,李纨无法,只能笑着说:“什么事,这么气急败坏的。” 尤氏照脸一口唾沫,啐道:“你们大观园男人死绝了吗?让你一个寡妇来顶门立柱了?一家子人是穷的吃不上饭了吗?想这等下贱的法子折腾人。拿着这国孝家孝去官场上开玩笑。若不是我们家还有些跟脚,还不知道被作践成什么样了。我们家的事,和你们家有什么关系,挨着你们什么了,让你们这么害我们或是老太太、二太太有了话在心里,觉得我们这门亲戚拖后腿了,使你们做这圈套破败我们家?如今咱们两个一同去见官,分证明白。回来咱们公同请了合族中人,大家觌面说个明白。明明白白的分宗领过,以后你们是你们,我们是我们。” 一面说,一面骂,拉着王夫人,只要去见官。一句话扎到了李纨的肺管子,李纨倒头痛哭,本来都是长辈的事,探春也不好出面,如今见此无法,急得探春跪在地下碰头,只求“嫂子息怒。” 尤氏依旧不放过众人,继续骂道:“天雷劈脑子、五鬼分尸的没良心的种子!不知天有多高,地有多厚,成日家调三窝四,干出这些狗尿不骚、没脸面、没王法、败家破业的营生。弄的家业凋零,不想着缩衣节食,却惦记起兄弟的家产了,你们这样的死了的娘阴灵也不容你!祖宗也不容你,老太爷若在世,都容不得你们进祖坟。” (七夕到了,我就纳闷了,那些说七夕出租自己的,别傻了好吗?平日里免费都没人要的,怎么还在七夕这天开始收费了。) 还有秀恩爱就好好秀,发点照片就好了。发什么转账记录,弄得和卖淫嫖娼一样。(?_?) 229 有时只是在骂。贾母王夫人也只能听着,实在听不下去了,贾母也无话,只是骂王夫人:“败家媳妇,你作的好事!” 尤氏却不吃这一套指着贾母的鼻子骂道:“你老发昏了?还是你的嘴里难道有茄子塞着?耳朵里有黄瓜插着,还是不然,他们给你嚼子衔上了?这家里什么事你不知道,没出事你就放纵家人,出了事了,就是不肖子孙的过错。 为什么你该管的时候不管,不怪管的人却要吓操心?你也不是不明事的,这会子不平安了?你想起来子孙不肖了。当初子孙为了糟践家里又能为的子孙经官动府的时候,怎么不想着这家里到底谁是依靠,闹到这步田地? 你这会子还怨他们!自古说:‘妻贤夫祸少’,‘表壮不如里壮。’你但凡是个好的管家婆婆,他们怎得闹出这些事来! 你又没才干,又没心机,一味的想着富贵荣华,图贤良的名儿。总要子孙他们怕你,听你的。却不想想你可有带着家里人奔富贵的本事吗?”说着,啐了几口。 贾母此刻直觉眼前发黑,一生的功过都在眼前走过。 想当初,自己在荣国府是何等的地位,何等的尊贵,谁不道一声慈爱。那时节,何等场面我没经历过,虽无宝钗黛玉的文采,可文学艺术修养也不输与这府里的丫头的。贾家的一步登天,还不是自己超的的政治斗争经验和敏锐的政治眼光。把最疼爱的孙女送进了宫。 我这一生有二子贾赦、贾政四女巳故,最小是贾敏六个孙子已故的贾珠、宝玉、贾环、已故贾瑚、贾琏、贾琮一个重孙贾兰和三个孙女元春、探春、迎春一个重孙女(巧姐),真可谓“多子多福”。 在子嗣上,自己无愧贾家啊! 但奈何贾府中的男人大都“混球蛋”,不爱兄弟,不敬长辈。还贪淫好色。而女孩则个个都优秀。 可这家里不管你女孩再能干,而只有男孩才是家族唯一的继承人,整个家庭的兴衰存亡,就落在男孩肩上,这叫我贾氏的老祖宗怎么不操心。有根神经永远是绷得最紧的,那就我的心肝宝贝宝玉,这是上天、祖宗赐予这个家族的祥瑞,比那些都要欧朝篡位的叛逆强上百套,自己娇惯了些,又如何,那可是自己溺爱,宠爱的孙子啊,是贾家未来的希望啊。 不指望他指望谁,就散是宁荣二公,这么一代忠臣,看着家里这些烂泥扶不上墙的男人,在天之灵看到了家门的不幸,后继乏人,想来也会把希望寄托在宝玉身上吧。 若不是如此,宝玉怎么会在梦中得仙人教导,仙人还指名说是宁荣二公出面,特请警幻仙姑安排的。以便他日后好接过老子手中的大旗,走上正路,光耀门楣。 只是道如今,日子一天不如一天,也不过是成大事者,劳其筋骨罢了。 眼看贾母要不行了,可尤氏一点要挺的意思都没有,摆明了今个就是要气死贾母,探春终究看不过去了,众姬妾、丫鬟、媳妇已是乌压压跪了一地,探春也跪了下来,强压出笑脸,对尤氏道:“大奶奶最圣明的。虽是我们太太的不是,奶奶也作践够了。当着奴才们,奶奶们素日何等的好来,如今还求奶奶给留脸。”说着,捧上茶来。 尤氏不吃这一套,把杯子一摔,继续道:“真个个丈八的灯笼,照得见人家,照不见自己。我就问问你家,准备告我家的时候,知不知道,你家二老爷也是挺妻再娶的。” 一句话确地的激活了贾母,尤氏要知道,自己气死贾母只差了一句话,不知道要多懊恼。 尤氏说完这句话,也不多坐,执意就走了。尤二姐,尤三姐忙的跟上,大观园里的家当东西也不要了。 一路上,尤氏也只是护着尤三姐,与尤二姐理都不理。闹一套,宝玉自始至终不曾露面,直到尤氏走了,宝玉才出面,扶起了母亲,掺了贾母,望着远去的三人,道:“何等的标志的人啊,怎么如此泼辣。”话里话外,十分的惋惜。 贾母无语,也不过是摸了摸宝玉的头,孩子还小,自己还不能死,要看护宝玉长大的。 闹也闹过了,众人也就算了了,正堂里,只留下了鸳鸯,王夫人二人。在贾母的逼问下,王夫人终于说出了所有和打算。就算贾政又娶妻生子的事,都没隐瞒。 贾母看着王夫人许久道:“政儿这辈子,怕是再也回不了京城了!” 王夫人大惊问道:‘为何?’ 贾母也不再怪罪王夫人了,他只是个没手段的蠢妇罢了,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这个家,这事若是自己来做,必定不会这么多首尾的,可惜了可惜了。 哎,以后若还在京城,怕是要自己二人相依为命了,有些事,还是和王夫人好好说是哦吧:“东府哪里,把政调离了京城,就是闲政儿在京有碍他们,凭政儿的能耐,早晚一跃而上,在东府哪父子之上。可如今政儿在地方,我原本想着政儿的才干,在地方上做出成绩,早晚会回京的,这不没二年,就从一方学正,升到了一方粮道。 只是可惜,东府势大,必然不会为政儿回京之事出力的,我原本还希望这四王八公殷勤故里用用力,凭借政儿的功劳才干,东府再大势力,也阻碍不了政儿回京的。奈何,入京王家表态,给政儿安排了一地方豪族的姻亲。就表明要政儿在这地方扎根了。 这事不是我们娘们能左右的,如今留给我们娘们的就两件事,一个是继续在这京城熬着,凭借亲戚情面,给政儿留下这京中的香火情,可是一辈子一家人过成两家人,三五年能见一面。 还是不管这京中事务,不管宫中的娘娘,合家去江西,与政儿团聚去。” 贾母一番话,惊了王夫人,王夫人半天不言语,一面是恩断义绝的丈夫,一面是血亲骨肉的孩子,王夫人好选择,而贾母说了这番话,证明不好选择的事贾母,王夫人无奈道:“全凭母亲安排吧。” 贾母要是知道怎么选,就不会问王夫人了,挥了挥手,屏退了众人,一个人在屋子里长吁短叹。 而宁国府内,尤氏欢天喜地的给尤三姐收拾了房子后,在拉着个脸给尤二姐安排了住所。此后再也不叫尤老娘进宁国府了,只是安排在了贾蓉当初买给尤二姐的房子里了。 呸,都是姐妹,人家三姐就知道做小的,也得找个有财有势的,这二姐找谁不找,找自己儿子。 我拿你当姐妹,你却想叫我妈! 230 这一日,那贾蓉平安州一日事毕回来,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先到了新房中,不想已竟悄悄的封锁,只有看房子的尤老娘,美人却不再了。 贾蓉问他原故,尤老娘细说原委,贾蓉只在镫中跌足。 这事他谁都不怕,就怕被尤氏知道了,谁他都对得起,唯独对不起尤氏。如今少不得来见贾珍与尤大奶奶,装作万事不知的样子将所完之事回明贾珍。 贾诊十分欢喜,说他中用,赏了他一百两银子,又将房中一个十七岁的丫鬟名唤秋雅的,赏他为妾。 贾蓉叩头领去,喜之不尽。钱不钱的无所谓,只要是喜欢父亲过手过的姑娘,这心态,应该是被刺激了。 贾蓉见过了父亲,本想着再去见贾母那一家子人,却不想被尤氏拦住了,贾蓉未免脸上有些愧色。 谁知尤氏只是把今日与大观园发生的事,与贾蓉若了,反不似往日那帮怪罪贾蓉,贾蓉听了又是气氛又是恼怒。自己出门本就是干要命的事去了,还有亲人背后拆台,大观园告的那点事不是个事,可若真查起来,自己如今这事,却真的是要命的事啊。 贾蓉听尤氏于大观园闹了一场,压下了这事。心中欢喜,与尤氏告罪后,就去后院见尤二姐去了。贾蓉将秋雅之事与尤二姐说了,未免脸上有些得意之色,骄矜之容。 尤二姐听了,忙命两个媳妇坐车往那边接了来。心中平空添了一刺,说不得且吞声忍气,将好颜面换出来遮掩。 一面又命摆酒接风。贾蓉心中也暗暗的欢喜。尤二姐还想着带秋雅去荣国府拜见,贾蓉忙拦住了。 给她爹戴绿帽子这事心里畅快,可若再被人带了帽子,就难免局气了,男人嘛?爱的不就是个拉良家下水,劝失足从良吗? 且说尤氏在家,外面待尤二姐自不必说得,也是面上过得去的,只是心中又怀别意,自然瞧不上这个没有血缘的妹妹。可本就是咬牙吞了的事,也不好细掰扯。 对自己另一个妹妹尤三姐却是千好万好的。为了什么,大家也都明了。 不论怎么说,乱不乱,这姐妹婆媳的日子还勉强能过。三人只要把贾蓉的样子妻子许氏尊敬了,也就无事了。 只是这女人总是要分个高低的。贾蓉这些日子,京中走动,衙门走动也不太找家,他还在外原本就有房子的。 秋雅在家中自为系为贾珍之赐,无人僭她的,连尤氏、尤三姐皆不放在眼里,许氏这个名义上的正经主母都蓉她几分,纵的他岂肯容了别人了。尤其是这尤二姐,本就是私德有愧的,家做女孩儿就不干净,又和姐夫有些首尾,‘没人要的了你拣了来,还不休了再寻好的!日久天长,这些个奴才们跟前怎么说嘴?众丫头媳妇无不言三语四,指桑说槐暗相讥刺。 这秋雅更是见了尤二姐张口是“先奸后娶、没汉子要的娼妇,也来要我的强。” 尤家姐妹听了,是暗愧暗恼暗怒,暗恨秋桐,难以出口。 荣国府众姐妹迎春、惜春等人,皆为当个乐子看热闹,然宝、黛一干人暗为二姐担心。虽都不便多事,惟见二姐可怜,常叫尤家姐妹来了悯恤她。 这叫本就不喜二人的王熙凤,对二人更是不待见了,自家爷们哪里都好,就是一点不好,与东汉曹公一个毛病,好人妻。 尤二姐每日在宁国府流言蜚语中过日子,只有在荣国府方能好些,也愿常来,只是贾蓉不喜这事,她也不便常来,每日只盼无人之时,能进荣国府说说话,可又不敢抱怨过多。平日里并无露出一点坏形来。 贾蓉来家时见了二姐贤良,也便不留心。况素习以来,因贾珍姬妾、丫鬟最多,贾蓉每怀不轨之心,只未敢下手。 如这秋雅辈等人,皆是恨老爷年迈昏愦,贪多嚼不烂,没的留下这些人作什么,因此除了几个知礼有耻的,余者或有与二门上小幺儿们嘲戏的。 甚至于与贾蓉眉来眼去,私相偷期的,只惧老爷贾敬之威,不曾真越举过,可自老爷贾敬与家中闭关后。这秋雅这等和贾蓉有旧,从未来过一次的,也都放肆了起来。 今日天缘凑巧,贾珍竟赏了他,真是一对烈火干柴,如胶投漆,燕尔新婚,连日那里拆得开。 那贾琏在二姐身上之心,也渐渐淡了,只有秋桐一人是命。 尤二姐每日独自对着九龙佩度日,往日温情中不在了。 哪秋雅风头正盛,每日里自顾自的与许氏平起平足,许氏也常劝慰她“你年轻不知事。都是是哥儿屋里的人,都是爷心坎儿上的人,彼此让三分可好,为何硬碰,岂不是自寻不自在?” 秋雅是个不知好歹,点火就上的,越发恼了,天天大口乱骂,说:“奶奶是软弱人,那等贤惠,我却做不来。奶奶宽洪大量,我却眼里揉不下沙子去。让我和她这**做一回,她才知道。” 许氏在屋只装不知,做不做也挨不着他,好不好自己都不过是个荣国府的招牌罢了。 气得尤二姐在房里哭泣,连饭也不吃,又不敢告诉贾蓉。 自此秋雅越发放肆,专是抓乖卖俏,逢人就说:“这尤二姐专会作死,好好的成天家号丧,背地里咒奶奶和我早死了,她好和蓉哥儿一心一计的过。” 那尤二姐原是个花为肠肚,雪作肌肤的人,如何经得这般折磨,不过受了一个月的暗气,便恹恹得了一病,四肢懒动,茶饭不进,渐次黄瘦下去。 这天终究是这尤三姐看不下去了,手捧他大闹大观园的宝剑前来,说:“姐姐,你一生为人心痴意软,终吃了这亏。 休信这府里人的花言巧语,一个个的外作贤良,内藏奸狡,就是要发狠弄你一死方罢。 放心,如今有妹子在世,断不肯令你进来,出不去的。 即进来时,咱们就在府里好好做奶奶,绝不容她这样。 你我之前淫奔不才,叫人家骂丧伦败行,故有此报。可我们男人都不曾嫌弃我们,外人却狠心说三道四,你还依我,将此剑斩了那泼妇,如今谁敢触我的眉头。 不然,你如此作践自己,白白的丧命,且无人怜惜。也没个指望。” 尤二姐泣道:“妹妹,我一生品行既亏,今日之报,既系当然,何必又生杀戮之冤。随我去忍耐。若天见怜,使我好了,岂不两全?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啊!” 三姐笑道:“姐姐,你终是个痴人。自古笑贫不笑娼,你我二人品性一般无二,你性子上还强我许多,就颜色看来,妹妹我也是一看就是荡妇,而姐姐你却良家好人物一般。如今在这府里,你却过的生不如死,我却过的如鱼得水,为了什么。还不是你的男人是个没出息的,而我选的男人是个顶天地里的。看他面子,谁也不敢小瞧我一眼。 你虽悔过自新,可这世人解说你讲人父子兄弟致于麀聚之乱,这世道何曾为女人开脱过,既已至此,有高枝为何挨着这收委屈。莫不成你还当你家那位和你是哪梁山伯祝英台的真爱了。” 尤二姐泣道:“既已至此,虽不得安生,亦是理之当然,奴亦无怨。已经错了一回的,奴不想再错一次了。” 三姐听了,知道是不能再劝了,就长叹回屋了。往后多照顾照顾自己这姐姐吧,可自己一人也拦不住这么多人说嘴啊。 哎,嫁汉嫁汉,穿衣吃饭,嫁个心里没你的男人,这辈子,且熬哪! 231 因又年近岁,诸务狷集。今个却是荣国府的大日子。 倒不是那个主子又怀孕了,而是今个是荣国府放人的日子。 在荣国府当差的都盼着这一天。倒不是说在荣国府当差有多煎熬。这就像大学学习一样,一个丫鬟小厮,七岁入府,跟着嬷嬷,管事学一年规矩,再学一年本事,然后在某处开始当差三年,之后好的开始跟着主子见世面,一般的但是忠心的留在府里也不曾亏待,实在不行,但是还有忠心这一条的,就下方到庄子,铺子,厂子去管事,也算是有前途。 跟着主子再见两年世面,替主子再打理一年事务,就到了真正放人的时候了。 这就像大学生活一样,上学的时候,谁不盼着毕业啊。而且还是保分配工作的。 跟着王熙凤的,是各个衙门都赛人,外放也可以,只要有位置就行,虽是从九品下的职位,可也王熙凤也不挑,只要能让自己贴心的人能当官就行。 跟着巧姐的,多是路政司和海运。现在这两个行业发展得快,四处都是空缺。 跟着迎春的,小厮多从军,丫鬟也多嫁给了基层的军官。这方面迎春容易。 跟着惜春的多是去税务机关,九门提督不止是城防军,还是顺天府最大的税务机关。 跟着贾琏的,从来不担心这个。 原本不过是荣国府内部的一个升迁,却因为荣国府出来的人物却是出挑,结果这一天到场的人物,比科举来的考官还多。 巧姐总是戏称这天,好好的家弄成了人才市场相亲大会了。 家里太闹的时候,巧姐就不爱动弹,窝在贾琏怀里要哄。 贾琏今日也无事,没什么要她操心的,这等事情,自然有家里的女人张罗。 贾琏抱着巧姐放在了摇椅上,父子二人一人手里一个玻璃杯,杯子里居然是奶茶。 巧姐灌了一口奶茶,抿了抿嘴问:”爹啊,最近几日什么妖魔鬼怪都露头了,父亲怎么不管管啊。” 贾琏也喝了口奶茶回道:“人啊,得会争会斗,但不能只有争斗。争斗从来都只是手段,不是目的。什么屁大的事,我都跟着操心,我也太不值钱了啊。” 巧姐道:“可是,这事涉及到菌哥啊?这是有人算计菌哥儿,你不怕菌哥掉坑里吗?他可是你嫡传大弟子啊!” 贾琏道:“坑他,他个腹黑的害人精,谁坑他谁倒霉,当初那么多人拜我为师,数他年纪最小。结果道现在,就他威望最高。 你当是因为什么,因为他站着嫡传大弟子的身份吗?他若没有什么本事,走不到今天。你替他操心?快省省吧!” 巧姐还是担心这个师兄,平日里除了贾琏,就这个师兄最宠自己了,问道:“可是哪师兄为什么莫民奇妙的弄一二手女人啊,难道这是你们男人的特殊爱好不成。” 贾琏见巧姐如此说,一口奶茶差点没掖着,巧姐赶忙给贾琏拍了拍,贾琏一遍咳一遍道:“乱说什么,我们只是单纯的好色罢了,与其他事不挨着。” 巧姐道:“哪这次菌哥也是因为好色,贪恋上尤家三姐的美色了?” 贾琏道:“那倒也不是,你想想菌哥多大了?” 巧姐道:“比我大四岁,如今也十五六了啊。” 贾琏又问:“可听过菌哥儿身边有什么通房的女人。” 巧姐道:“未曾听过。” 贾琏叹了口气说:“这个年纪,这等身份,还是这样的家世,身边却没有个像样的姑娘,在这个年月就如同后世四十多岁的大老爷们没谈过恋爱,还是处男一样,会叫人以为又毛病的。” 巧姐道:“所以菌哥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我们他没毛病吗?” 贾琏道:‘当然啊,这年头,他这个年岁的少年,哪一个不是,少为纨绔子弟,极爱繁华,好精舍,好美婢,好**,好鲜衣,好美食,好骏马,好花灯,好烟火,好梨园,好鼓吹,好古董,好花鸟,兼以茶淫橘虐,书蠹诗魔。’ 巧姐道:‘靠。这不就是个贾宝玉吗?’ 贾琏道:‘大家族都是如此罢了,整个贾家不过是这满国勋贵的随影而已,谁家都是如此的。 你不喜欢贾宝玉,可是谁家没几个贾宝玉啊,你厌恶贾母,也是如此,可若你是贾母,或则我是贾政,我们还是会为了自己的利益,做下与之相同的事务的。只是手段不同罢了。 一个家族大了,什么立场,什么声音都有。 但无一例外,他们都想占据重要的地位。为了取得地位,什么手段都会有的。” 贾琏叹了一声,“就拿百姓家来说吧。等兄弟们娶了媳妇,为什么兄弟间的关系反而不如以前亲密了。这总是有根源的吧。小户人家,这就是小问题,吵吵嚷嚷就过去了。但放在大家,就会闹成我们现在这个样子了。’ 巧姐道:“说说菌哥而,怎么又说起这两个恶心的了!” 见巧姐不爱听,贾琏又转移话题说别的去了,如此也好,巧姐尽然厌烦这家人家,自认也不会和他们有牵扯的。 无能既是原罪啊。 这贾家像来是荣国府干什么。大观园也干什么,也不知道贾母到底要和荣国府较什么劲。 这一天又有林之孝开了一个人名单子来,共有八个二十五岁的单身小厮,应该娶妻成房,等里面有该放的丫头们好求指配。 李纨看了,先来问贾母和王夫人。大家商议,虽有几个应该发配的,奈各人皆有原故:第一个鸳鸯发誓不去。自那日之后,一向未和宝玉说话,也不盛妆浓饰。众人她志坚,也不好相强。 第二个琥珀,现有病,这次不能了。 三一个是彩云,因近日和贾环分崩了,也染了无医之症。只有李纨房中粗使的几个大丫头配出去了。其余年纪未足,令他们外头自娶去了。 这日清晨方醒,只听外间房内咭咭呱呱,笑声不断。袭人因笑说:“你快出去解救,晴雯和麝月两个人按住温都里那膈肢呢。” 宝玉听了,忙披上灰鼠袄子,出来一瞧,只见她三人被褥尚未叠起,大衣也未穿。那晴雯只穿葱绿院绸小袄,红小衣,红睡鞋,披着头发,骑在雄奴身上。麝月是红绫抹胸,披着一身旧衣,在那里抓雄奴的肋肢。雄奴却仰在炕上,穿著撒花紧身儿,红裤绿袜,两脚乱蹬,笑的喘不过气来。 宝玉忙上前笑说:“两个大的欺负一个小的,等我助力。”说着,也上床来膈肢晴雯。晴雯触痒,笑的忙丢下雄奴,和宝玉对抓,雄奴趁势又将晴雯按倒,向她肋下抓动。袭人笑说:“仔细冻着了。”看他四人裹在一处倒好笑。 忽有李纨打发碧月来说:“昨儿晚上,奶奶在这里把块手帕子忘了去,不知可在这里?” 小燕说:“有,有,有,我在地下拾了起来,不知是那一位的,才洗了出来,晾着还未干呢。” 碧月见他四人乱滚,因笑道:“倒是这里热闹,大清早起就咭咭呱呱的玩到一处。” 宝玉笑道:“你们那里人也不少,怎么不玩?” 碧月道:“我们奶奶不玩,把两个姨娘和琴姑娘也屏住了。如今琴姑娘又跟了老太太前头去,更寂寞了。两个姨娘今年过了,到明年冬天,都去了,又更寂寞呢。你瞧,把个云姑娘落了单。” 正说着,只见湘云又打发了翠缕来说:“请二爷快出去瞧好诗。” 232 宝玉听了,忙问:“那里的好诗?” 翠缕笑道:“姑娘们都在沁芳亭上,你去了便知。” 宝玉听了,忙梳洗了出来,果见湘云、宝琴、探春都在那里,手里拿着一篇诗看。 宝玉与众人打了招呼,闲聊了几句,就一齐起来,都往稻香村来。宝玉一壁走,一壁看那纸上《如梦令》,其词曰: 岂是绣绒残吐,卷起半帘香雾,纤手自拈来,空使鹃啼燕妒。且住,且住!莫使春光别去。 宝玉知这定然是史湘云所做,却是新鲜有趣的。继续往下看。是宝琴的《西江月》: 汉苑零星有限,隋堤点缀无穷。三春事业付东风,明月梅花一梦。几处落红庭院?谁家香雪帘栊?江南江北一般同,偏是离人恨重! 宝玉笑说:“到底是她的声调壮。‘几处’‘谁家’两句最妙。” 再往下看却只半有首《南柯子》,写道是: 空挂纤纤缕,徒垂络络丝,也难绾系也难羁,一任东西南北各分离。 宝玉道:“这却也好作,何不续上?”开了机,乃提笔续道是: 落去君休惜,飞来我自知。莺愁蝶倦晚芳时,纵是明春再见――隔年期! 宝玉写过还没等众人点评,只听窗外竹子上一声响,恰似帘屉子倒了一般,众人吓了一跳。丫鬟们出去瞧时,帘外丫鬟嚷道:“一个大蝴蝶风筝,挂在竹梢上了。” 众丫鬟笑道:“好一个齐整风筝!不知是谁家放断了绳。拿下它来。” 宝玉等听了,也都出来看时,宝玉笑道:“我认得这风筝。这是珍大哥哥那院里娇红姑娘放的,拿下来给她送过去罢。” 紫鹃笑道:“难道天下没有一样的风筝,单她有这个不成?我不管,我且拿起来。” 探春道:“紫鹃也学小气了。你们一般的也有,这会子拾人走了的,也不怕忌讳!” 宝琴笑道:“可是呢,知道是谁放晦气的,快丢出去罢!把咱们的拿出来,咱们也放晦气。” 紫鹃听了,赶着命小丫头们将这风筝送出与园门上值日的婆子去,倘有人来找,好还他们去的。 贾宝玉看着远去的风筝道:“哪骄红也是好颜色的,对得起他八百两的身价,你们不知,哪骄红与你等年岁相仿,却被贪财的父母卖与胡子一大把,都可以做她爷爷的贾珍做小妾,想必嫣红的心中一定也曾抱怨过命运的不公吧? 可着实可怜啊!” 宝琴不屑道:“可怜,那你怎么不问问这姣红,若是叫她重来一次,她是愿意外面当个农妇,然后等年纪大了生一堆孩子,还养不起,还是愿意跟了主子爷,哪怕一辈子无宠无子。” 说完也理宝玉,带着小丫鬟们去放风筝去了这里小丫头们听见放风筝,巴不得一声儿七手八脚,都忙着拿出一个美人风筝来。也有搬高凳去的,也有捆剪子股的,也有拨籰的。 宝琴指着一个丫鬟的风筝笑道:“你这个不大好看,不如三姑娘的那一个软翅子大凤凰好” 宝玉又兴头起来,也打发个小丫头子家去,说:“把昨儿大娘送我的那个大鱼取来。” 小丫头子去了半天,空手回来,笑道:“晴姑娘昨儿放走了。” 宝玉道:“我还没放一遭儿呢。” 探春笑道:“横竖是给你放晦气罢了。”宝玉道:“也罢。再把那个大螃蟹拿来罢。”丫头去了,同了几个人扛了一个美人并籰子来,说道:“袭姑娘说,昨儿把螃蟹给了三爷了。这一个是林大娘才送来的,放这一个罢。” 宝玉细看了一回,只见这美人做的十分精致。心中欢喜,便命叫放起来。 此时探春的也取了来,翠墨带着几个小丫头子们在那边山坡上已放了起来。宝琴也命人将自己的一个大红蝙蝠也取来。 独有宝玉的美人放不起来。宝玉说丫头们不会放,自己放了半天,只起房高,便落下来了。急得宝玉头上出汗,众人又笑。宝玉恨得掷在地下,指着风筝道:“若不是个美人,我一顿脚,跺个稀烂!” 探春笑道:“那是顶线不好,拿出去另使人打了顶线,就好了。”宝玉一面使人拿去打顶线,一面又取一个来放。大家都仰面看天上,这几个风筝都起在半空中去了。 一时,丫鬟们又拿了许多各式各样的“送饭的”来,玩了一回。紫鹃笑道:“这一回的劲大,姑娘来放罢。” 湘云听说,用手帕垫着手,顿了一顿,果然风紧力大,接过籰子来,随着风筝的势将籰子一松,只听一阵“豁刺刺”响,登时籰子线尽。 湘云因让众人来放。众人都笑道:“各人都有,你先请罢。” 紫鹃笑道:“姑娘越发小气了。哪一年不放几个子?今忽然又心疼了。姑娘不放,等我放。”说着手中接过一把西洋小银剪子来,齐籰子根下寸丝不留,“咯登”一声铰断,笑道:“这一去把病根儿可都带了去了!” 那风筝飘飘飖飖,只管往后退了去,一时只有鸡蛋大小,展眼只剩了一点黑星儿,再展眼便不见了。 众人皆仰面脧眼说:“有趣,有趣。”宝玉道:“可惜不知落在那里去了。若落在有人烟处,被小孩子得了还好,若落在荒郊野外,无人烟处,我替它寂寞。想起来,把我这个放去,教它两个作伴儿罢。”于是也用剪子剪断,照先放了去。 探春正要剪自己的凤凰,见天上也有一个凤凰,因道:“这也不知是谁家的?” 众人皆笑说:“且别剪你的,看他倒像要来绞的样儿。”说着,只见那凤凰渐逼近来,遂与这凤凰绞在一处。众人方要往下收线,那一家也要收线,正不开交,又见一个门扇大的玲珑“喜”字儿带响鞭,在半天如钟鸣一般,也逼近来。 众人笑道:“这一个也来绞了。且别收,让它三个绞在一处,倒有趣呢!”说着,那“喜”字果然与这两个凤凰绞在一处。三下齐收乱顿,谁知线都断了,那三个风筝,飘飘飖飖都去了。众人拍手,哄然一笑,说:“倒有趣,可不知那”喜“字是谁家的,忒促狭了些! 宝钗说:“且等我们放了去,大家好散。”说着,看她姊妹都放去了,大家方散。 不知何时天上飞着了,骄红的大蝴蝶风筝,(身不由己) 晴雯的大鱼风筝,放妾骑鱼撇波去 贾环的大螃蟹风筝,八方招财 宝琴的大红蝙蝠风筝,五福 宝玉的美人风筝,大鱼没了,螃蟹没了,宝玉眼下只有美人,生活中,他心里眼里也只有美人 探春的软翅子大凤凰风筝。 以及始终压着探春的迎春的凤凰风筝。 234 日子又临近到了7月,本该贾政回京述职的日子,却是衙门里一同知待表的,贾母也知贾政以在江西开枝散叶,也是无奈,自讨私房又贴补了贾政一番。贾政的了贾母的照顾,感叹因年景渐老,事重身衰,一应大小事务,一概益发付于度外,只是看书,闷了便与清客们下棋吃酒,或日间在里面,与新娶的妻子,新生的儿子,母子夫妻共叙天伦庭闱之乐。 而荣国府里,贾赦原本也想着简单的与自己儿子贾琏共叙天伦的,近日本就是他的生日。却不想,皇帝的执笔太监奉旨给贾赦拜寿:钦赐金玉如意一柄,彩缎八端,金玉环八个,帑银八百两。就连久违的元春,都冒出了动静,这个连皇后都快忘记皇宫里还有这个一个人物的人,突然传旨赐贾赦金寿星一尊,金锭一对,银锭四对,彩缎十二匹,玉杯四只。赐贾母沉香拐一只,伽南珠一串,福寿香一盒。 弄得贾赦也是无奈。原本不想大肆操办的,如今不操办也不行了。皇帝都拉下脸来给你拜寿了,你要是不办,是不是太不尊重人了。 巧姐也甚是疑惑,问贾琏道:“都道是父在不留须,母在不过寿。皇帝如此这般是为何。” 贾琏道:“还能怎滴,陛下不过就是想知道,到底是他面子大,还是规矩大。” 巧姐不屑的:“这也太孩子气了!” 贾琏呵呵的:“和你一个德行。” 贾赦没得办法,只得大肆操办起自己的六旬大寿了,议定于七月初五日起至七月二十八日止,荣、宁两处,齐开筵宴,荣国府中单请官客,宁国府中单请堂客,这事本没与大观园商议,可有了元春的圣旨,大观园也操办了起来,收拾出缀锦阁并嘉荫堂等几处大地方来,作退居。 初八这日正日子的时候,虽说请了皇帝,可皇帝哪能真的到来,贾赦也没准备招待皇帝,还是贾琏知会了才知,这日皇帝还真的会白鱼龙服的来给贾赦祝寿来。 于是这日,原本还想出来抖抖威风的,在各种老亲面前吹嘘吹嘘,最近赚了多少的诸位附马、王公诸公主、郡主、王妃、国君、太君、夫人等算是倒了大霉了,这几年作威作福,有钱有势的日子过久了,好久不上朝跪过皇帝了,却不想贾赦生日这日,溜溜的在荣宁街跪了一排。 好在皇帝也没多待,只是吃了一杯酒,就回了皇宫。随后又似不要钱一样,赏赐了贾赦,邢夫人,并带贾家女儿迎春,庶子贾琮。 只是这赏赐,却叫贾赦别扭,已经纨绔了五十多年的老不休了,居然赐进士出身,封内阁大学士。要知道贾赦早就是礼部尚书,顶级的高官了。这就像封教育部部长为高考状元是的,怎么看怎么别扭。 封贾琮为中车府令,雁门伯,右领军大都督这几个早就被废除了的虚职。 和贾琮混的一群纨绔子弟倒是欢喜雀跃,只有贾琮和吃了屎一样,开始四处躲贾琏。弄得巧姐莫名其妙,直到贾琏和她解释了才知道,胡亥的左右手赵高就是中车府令,杨广少年爵位就是雁门公,李世民起兵的职位就是右领军大都督,这几个都是杀兄上位的。 好在大家都知道,这不过是皇帝在找存在感,和小孩子闹脾气一样,也没人真当回事。 初九这日便是阁下、都府、督镇及诰命等,三十日便是诸官长及诰命并远近亲友及堂客,余者自亲王、驸马以及大小文武官员之家,凡所来往者,莫不有礼,不能胜记。堂屋内设下大桌案,铺了红毡所有精细之物。 两府中俱悬灯结彩,屏开鸾凤,褥设芙蓉,笙箫鼓乐之音,通衢越巷。 宁府中,本日只有东平郡王、南安郡王、永昌驸马,乐善郡王并几个世交公侯应袭混在南安王太妃、北东平王妃并几位世交公侯诰命等诸多堂客中。 接待他们的也只有尤氏这个三品淑人,内嘉荫堂,茶毕更衣后,方出至宁贺堂上拜寿入席。大家谦逊半日,方才坐席。上面两席是南北王妃,下面依叙,便是众公侯的诰命。左边下手一席,陪客是锦乡侯诰命与临昌伯诰命,右边下手一席。谁知贾母俱是按品大妆也来了,大家又折腾了一起。 尤氏彻底沦为了侍候上菜上酒的了。 原本巧姐,迎春还是要来宁国府敬一杯的,听贾母去了宁国府,也就懒得动了。东平郡王,南安郡王都是来和贾珍私下有事的,其他的不过是找机会来攀关系的,入不得眼,巧姐,迎春也没得多照顾。只是叫秦氏去代表贾琏走了个过场,带着宝钗过来招呼了一番。 这秦氏虽然是个宠物,可也有郡主的身份,也是贾琏的私宠,众人虽不屑他的品性,却也的捧着个笑脸巴结。毕竟如今没啥权势了,再不能和钱过不去了啊,这不要脸的骚狐狸真是好命,她家的大妇居然还会分权给她,还让她攒私产。这女人可又整整一条海外的航线,干的就是买卖昆仑奴的勾当。 如今哪里都要人,庆国的人又尊贵,时薪就要七钱多银子。好家伙,那个雇的起啊?一个个的还不干体力活,雇了他哪怕他干不好,干的不能让你满意,你都的给钱,要是不给就有官府的人上门和你打官司,别说你是郡王了,亲王都被烦怕过,认倒霉了。 有这雇一个庆国人的银子,不如买几个昆仑奴干苦大力的活,如今不是正经的技术工种,或者面子工程,管理层。谁故还雇庆国人啊,就连庆国人自己都买昆仑奴,用些国破家亡的达萨人管着,天天叫雅利安人给这些人洗脑,大家都安稳,就算剥削严重了,这些人最多也就是来一个非暴力不合作罢了,饿几顿,再给一口饱饭,就都老实了。 这当久了人上人的勋贵,突然不能剥削庆国人了,当然得给他们另外找能剥削的阶级,不然会出事的。 因为贫民从来不会反意识形态,只会反地主,反资本家。因为地主,资本家妨碍了他们成为,地主资本家的可能。就那么些地,就那么些社会资源,你当了地主,当了资本家,我就得当农民,当社畜。 农民的最高追求就是当地主,社畜的最高追求就是当资本家。原本的地主,资本家剥削严重了,那时候别管他们是好人,坏人,最后就是个起义。然后重新再进入剥削,造反的循环。 贾琏又不是一个有多大智慧的人,为了防止进入这个循环,只能选择,把剥削这种事情,变成对外剥削。虽然权贵们,依旧利用所掌握的社会资源占平民的便宜,但是平民也可以用法律的武器保护自己,同时还可以用法律的武器,剥削外国人。 也算一种变相的奶嘴效应吧,你挨欺负了,还能去欺负别人,多少就没那么委屈了。 所以弄的如今的庆国人脾气特别硬,勋贵们常常骂,庆国这些穷鬼们,好不容易填报了肚子,一个个不知道自己干嘛的了,奸懒馋滑啥也不干,活得还像个人上人似的。 可也没办法,家里那么多企业,总要有人去深井挖矿吧,总要有人烧水泥,烧砖吧,总要有人修路吧。 这么多赚钱的事,光有钱没人干可不行,再瞧不上秦可卿,也得巴结她啊。 于是就有了这些入不得巧姐,迎春眼的主子,娘娘们抱团巴结一个没名分郡主小妾的场面了,叫尤二姐看了,着实羡慕。 ﹐ 235 日子又临近到了7月,本该贾政回京述职的日子,却是衙门里一同知待表的,贾母也知贾政以在江西开枝散叶,也是无奈,自讨私房又贴补了贾政一番。贾政的了贾母的照顾,感叹因年景渐老,事重身衰,一应大小事务,一概益发付于度外,只是看书,闷了便与清客们下棋吃酒,或日间在里面,与新娶的妻子,新生的儿子,母子夫妻共叙天伦庭闱之乐。 而荣国府里,贾赦原本也想着简单的与自己儿子贾琏共叙天伦的,近日本就是他的生日。却不想,皇帝的执笔太监奉旨给贾赦拜寿:钦赐金玉如意一柄,彩缎八端,金玉环八个,帑银八百两。就连久违的元春,都冒出了动静,这个连皇后都快忘记皇宫里还有这个一个人物的人,突然传旨赐贾赦金寿星一尊,金锭一对,银锭四对,彩缎十二匹,玉杯四只。赐贾母沉香拐一只,伽南珠一串,福寿香一盒。 弄得贾赦也是无奈。原本不想大肆操办的,如今不操办也不行了。皇帝都拉下脸来给你拜寿了,你要是不办,是不是太不尊重人了。 巧姐也甚是疑惑,问贾琏道:“都道是父在不留须,母在不过寿。皇帝如此这般是为何。” 贾琏道:“还能怎滴,陛下不过就是想知道,到底是他面子大,还是规矩大。” 巧姐不屑的:“这也太孩子气了!” 贾琏呵呵的:“和你一个德行。” 贾赦没得办法,只得大肆操办起自己的六旬大寿了,议定于七月初五日起至七月二十八日止,荣、宁两处,齐开筵宴,荣国府中单请官客,宁国府中单请堂客,这事本没与大观园商议,可有了元春的圣旨,大观园也操办了起来,收拾出缀锦阁并嘉荫堂等几处大地方来,作退居。 初八这日正日子的时候,虽说请了皇帝,可皇帝哪能真的到来,贾赦也没准备招待皇帝,还是贾琏知会了才知,这日皇帝还真的会白鱼龙服的来给贾赦祝寿来。 于是这日,原本还想出来抖抖威风的,在各种老亲面前吹嘘吹嘘,最近赚了多少的诸位附马、王公诸公主、郡主、王妃、国君、太君、夫人等算是倒了大霉了,这几年作威作福,有钱有势的日子过久了,好久不上朝跪过皇帝了,却不想贾赦生日这日,溜溜的在荣宁街跪了一排。 好在皇帝也没多待,只是吃了一杯酒,就回了皇宫。随后又似不要钱一样,赏赐了贾赦,邢夫人,并带贾家女儿迎春,庶子贾琮。 只是这赏赐,却叫贾赦别扭,已经纨绔了五十多年的老不休了,居然赐进士出身,封内阁大学士。要知道贾赦早就是礼部尚书,顶级的高官了。这就像封教育部部长为高考状元是的,怎么看怎么别扭。 封贾琮为中车府令,雁门伯,右领军大都督这几个早就被废除了的虚职。 和贾琮混的一群纨绔子弟倒是欢喜雀跃,只有贾琮和吃了屎一样,开始四处躲贾琏。弄得巧姐莫名其妙,直到贾琏和她解释了才知道,胡亥的左右手赵高就是中车府令,杨广少年爵位就是雁门公,李世民起兵的职位就是右领军大都督,这几个都是杀兄上位的。 好在大家都知道,这不过是皇帝在找存在感,和小孩子闹脾气一样,也没人真当回事。 初九这日便是阁下、都府、督镇及诰命等,三十日便是诸官长及诰命并远近亲友及堂客,余者自亲王、驸马以及大小文武官员之家,凡所来往者,莫不有礼,不能胜记。堂屋内设下大桌案,铺了红毡所有精细之物。 两府中俱悬灯结彩,屏开鸾凤,褥设芙蓉,笙箫鼓乐之音,通衢越巷。 宁府中,本日只有东平郡王、南安郡王、永昌驸马,乐善郡王并几个世交公侯应袭混在南安王太妃、北东平王妃并几位世交公侯诰命等诸多堂客中。 接待他们的也只有尤氏这个三品淑人,内嘉荫堂,茶毕更衣后,方出至宁贺堂上拜寿入席。大家谦逊半日,方才坐席。上面两席是南北王妃,下面依叙,便是众公侯的诰命。左边下手一席,陪客是锦乡侯诰命与临昌伯诰命,右边下手一席。谁知贾母俱是按品大妆也来了,大家又折腾了一起。 尤氏彻底沦为了侍候上菜上酒的了。 原本巧姐,迎春还是要来宁国府敬一杯的,听贾母去了宁国府,也就懒得动了。东平郡王,南安郡王都是来和贾珍私下有事的,其他的不过是找机会来攀关系的,入不得眼,巧姐,迎春也没得多照顾。只是叫秦氏去代表贾琏走了个过场,带着宝钗过来招呼了一番。 这秦氏虽然是个宠物,可也有郡主的身份,也是贾琏的私宠,众人虽不屑他的品性,却也的捧着个笑脸巴结。毕竟如今没啥权势了,再不能和钱过不去了啊,这不要脸的骚狐狸真是好命,她家的大妇居然还会分权给她,还让她攒私产。这女人可又整整一条海外的航线,干的就是买卖昆仑奴的勾当。 如今哪里都要人,庆国的人又尊贵,时薪就要七钱多银子。好家伙,那个雇的起啊?一个个的还不干体力活,雇了他哪怕他干不好,干的不能让你满意,你都的给钱,要是不给就有官府的人上门和你打官司,别说你是郡王了,亲王都被烦怕过,认倒霉了。 有这雇一个庆国人的银子,不如买几个昆仑奴干苦大力的活,如今不是正经的技术工种,或者面子工程,管理层。谁故还雇庆国人啊,就连庆国人自己都买昆仑奴,用些国破家亡的达萨人管着,天天叫雅利安人给这些人洗脑,大家都安稳,就算剥削严重了,这些人最多也就是来一个非暴力不合作罢了,饿几顿,再给一口饱饭,就都老实了。 这当久了人上人的勋贵,突然不能剥削庆国人了,当然得给他们另外找能剥削的阶级,不然会出事的。 因为贫民从来不会反意识形态,只会反地主,反资本家。因为地主,资本家妨碍了他们成为,地主资本家的可能。就那么些地,就那么些社会资源,你当了地主,当了资本家,我就得当农民,当社畜。 农民的最高追求就是当地主,社畜的最高追求就是当资本家。原本的地主,资本家剥削严重了,那时候别管他们是好人,坏人,最后就是个起义。然后重新再进入剥削,造反的循环。 贾琏又不是一个有多大智慧的人,为了防止进入这个循环,只能选择,把剥削这种事情,变成对外剥削。虽然权贵们,依旧利用所掌握的社会资源占平民的便宜,但是平民也可以用法律的武器保护自己,同时还可以用法律的武器,剥削外国人。 也算一种变相的奶嘴效应吧,你挨欺负了,还能去欺负别人,多少就没那么委屈了。 所以弄的如今的庆国人脾气特别硬,勋贵们常常骂,庆国这些穷鬼们,好不容易填报了肚子,一个个不知道自己干嘛的了,奸懒馋滑啥也不干,活得还像个人上人似的。 可也没办法,家里那么多企业,总要有人去深井挖矿吧,总要有人烧水泥,烧砖吧,总要有人修路吧。 这么多赚钱的事,光有钱没人干可不行,再瞧不上秦可卿,也得巴结她啊。 于是就有了这些入不得巧姐,迎春眼的主子,娘娘们抱团巴结一个没名分郡主小妾的场面了,叫尤二姐看了,着实羡慕。 ﹐ 236 贾母哪里,薛宝琴给贾母找了不痛快。 贾琮这里本就不痛快的贾琮也有事找到了他身上。这事还真的只能贾琮去办。 原来是巧姐的小跟班甄英莲的男人薛潘在汝州之地又闯了祸事,需要打点。 事也不是大事,就薛潘为了自己的老丈人甄士隐弄死了老丈人的老丈人封肃。 这事听上去绕口,但是说起来却是心酸。 说上去却是一家人,结果恨彼此如同仇敌一般,最后闹到这种地步,也不知道是谁的过错。 哪甄士隐,说起来也是做官回到故乡养老的一个退休干部;退休前做的是个七品官;还做过京官;有比较丰厚的养老资金。 虽然他退休后只是个居家翁,无权势,人口也不旺,但甄士隐肚子里有些文化,京城里有朋友,另有田庄产业,家里还有古董、字画、金银器皿,他还有贤妻,膝下有女儿,心中有仁义,是个家资丰饶的中小地主。所以在当地他被推为望族,当然了他的望也只是财旺。 这个辛苦经营了大半辈子的老干部叶落归根,想过几年清净、舒适、惬意的退休生活,这要求过分吗? 答案是,过分了!既然被乡里乡亲头推崇为望族了,就该有望族的行事。而这个退休老干部,光享受望族的牌面了,却忘记了望族该做的事情。 贾琏常与巧姐说,红楼们这书说是本纪传体的故事都没错,却总爱在故事里加个神啊怪啊之类的,无非就是把一个人的杯具安排成宿命,是上天安排好的。表面极容易归结为天意其实只是对人生的无可奈何罢了。 而甄英莲以及这个甄家的杯具,看上去是个不谐世事的退休干部,因为得罪了当地乡绅,进而祸及妻儿造成的悲剧。可其实,却是大环境下,谁都有可能发生的事情。 一个朝廷的繁荣,永远都不是他吹嘘出来的多有钱,多发达的繁荣,而是这繁荣之下,那些因为一些困难而失去了产业的人还有没有办法活下去。 甄士隐的事,还有从那些年,汝州遭灾说起。 那些年,汝州遭了灾,对于百姓是难,对于当官的却是福,灾年请朝廷放粮赈灾,可以中饱私囊,本就是当官的天经地义的事情。可惜这赈灾粮层层剥削,最终也没能赈济了受灾的百姓。 这事能怪当官的吗?当然不能,自然是朝廷赈灾力度不够,饿殍遍野,早就的灾民聚集成盗,于是当官的就再次申请朝廷开仓放粮,又捞一把。 可这依旧改变不了灾民依旧聚集成群,盗贼横行了。衙门怎么办,只能扩大队伍招募乡勇,把能打敢拼的灾民招进官府,给口饭吃,这样就间接的削弱了盗贼的力量,还能直接用来打击盗贼。 也好过那些身强力壮的灾民干着打砸抢,稍有姿色的灾民成了暗门子。朝廷也是要面子的。 朝廷一看这办法不错,拨款。这诏安宰门的军粮军饷就到手了,又是官老爷们的一项合法收入,至于临时工招多少,上报多少,就看当官儿的有多贪了。 可临时增加的额外编制毕竟不是长久之计,一旦剿匪成功,这些临时工是要遣散回乡种地的,再想让朝廷拨粮发饷就不能了,更别说因剿匪重伤、阵亡的大笔抚恤金了。 想多养几只猫,就要保证有足够的老鼠,因此,对盗匪要打击,但不能打死。经常打,就要长期养着猫,就常有因剿匪重伤、阵亡的好处。 在这种政治生态之下,退休干部甄士隐来到了民风淳朴的汝州。 甄士隐是个儒雅的人,两榜进士出身,还做过官,能告老还乡,自然是汝州百姓的荣耀,汝州的百姓都盼着这位大家眼中的大人物,能给大家带来足够的好处哪。 却不想,甄士隐这儒雅的人,能与之交往自然也是儒雅的人,如“君子所以教者五,有如时雨化之者。”的贾雨村这样的人物。那些地里泡食物的苦哈哈是入不得甄士隐这样人的眼的。 别是一平头老百姓,就连本地乡绅严老爷这样的大人物,因为不是耕读人家,就是个杀猪的屠户,也入不得甄士隐的眼的。 可甄士隐却忘了,历史上能留下名字的屠户,没有一个是善茬子,汉末的大将军何进是屠户,被鲁智深打死的镇关西是屠户,就连范进老爷的老丈人,哪也是屠户。最次最次仗义也多是屠狗辈哪! 可见在当地,能当上屠户的人,怎么也是性情中人的。说白了,至少也是当地的黑恶势力头子。 这样的你不和人交往,就不和人交往的,犯不上恶了人家。 可甄士隐也不管哪个。什么严老爷,宋老爷的,打扰我和时飞兄喝酒论儒,定然要给他没脸。 那一日,甄士隐终于遇到了人生的知己,贾雨村,这个一出场时,是一名寄寓在葫芦庙里的穷儒,因为家道中落,穷困潦倒,无法进京赶考,暂时卖文为生,筹措赶考费用的落魄才子。 二人的相遇,都是彼此命运的第一次转折,这天甄士隐与贾雨村相识了,一个“玉在椟中求善价,钗于奁内待时飞”,一个“天上一轮才捧出,人间万姓仰头看”。 贾雨村对时机的渴望、对自己才华的自信彻底打动了甄士隐,令其资助了贾雨村赶考的费用,这等需要历史见证的关键时刻,一个不知道好歹的屠户却来上门打扰,这不是千死万死吗? 可严屠户却没什么坏心,不过是当了一辈子的屠户了,已经成了当地最大的乡绅了,如今啥也不缺了,就缺些文气名望来提升下家族门第了。 正好,当地来了个致仕的进士老爷,还有个示弱珍宝的女儿,不如两家嘎个亲家吧,严老爷甚至不惜,若是剩下孩子,可挑选一个姓了甄,来表达对甄士隐的尊重,以及和甄家结亲的诚意。 谁想,换来的不是甄士隐的认可,却是一顿谩骂,结亲之事成或不成,都有的商量,可万没有结亲不成,反而结仇的。 要知道皇权不下乡,能成一地最大的乡绅,和当地的土皇帝没啥区别,甚至比皇帝还要自在的。严老爷就是哪比皇帝还自在的土皇帝啊。 甄士隐到底把严老爷骂道了什么地步,不得而知,反正当事人贾雨村,知道后原本应该黄道吉日再出发进京赶考的,却第二天一早,就出发了,并托小沙弥转告甄士隐:读书人以事理为要,不在白道黑道。 事情也的确如贾雨村所以,之后,这甄家的日子,就怪事连连了。 先是元宵节,丢了女儿,咱也不知道这元宵丢女儿的家人为什么叫“霍启”?丢女儿是偶然还是人为? 然后是甄家隔壁葫芦庙火灾,油锅火逸,是偶然还是有人故意为之?火灾时有军民来救,小说描写葫芦庙地方窄狭,地方窄狭的地方为什么火势还救不下?是真的救不下还是故意不施救? 总之这个总是满口“愚虽不才,‘义利’二字却还识得。”的甄老爷,从那日起,这日子过得就一日不如一日了。 义:即指合宜的道理或举动; “利”指物质利益和功利。 这甄老爷知道是知道,可却一样也没参透啊! 237 彼时虽有军民来救,那火已成了势,如何救得下?直烧了一夜,方渐渐的熄去,也不知烧了几家。只可怜甄家在隔壁,早已烧成一片瓦砾场了。只有他夫妇并几个家人的性命不曾伤了。急得士隐惟跌足长叹而已 一把火房子、粮食、衣服、用品......甄士隐一家赖以生存的基本条件全没了,他喜欢的花草树木、古玩字画也没了,能不跺着脚叹息吗?也许保命的同时,能抢救出一些金银首饰、地契银票。 只得与妻子商议,且到田庄上去安身,甄士隐只能到农村去当小地主了,古代有了钱就买土地是最常见的投资手段,有土地就有地租,就有粮食,甄士隐家是乡宦,在城郊有些地产不足为奇。 偏值近年水旱不收,古代农民种地几乎是靠天吃饭,连续天灾,粮食减产,地主的租金却不能少,农民和佃户挨了饿也要生存,为了活命就顾不了那么多了,这就导致,鼠盗蜂起,,“鼠”是指小偷小摸,“盗”就有团伙作案的意思了,胆子大的拉帮结伙,入室盗窃、抢劫,盗窃团伙再聚集一起就是一窝土匪。 你们说这些强盗无非抢田夺地罢了,大家注意,说“抢田夺地”并不是真去抢土地,抢来的土地还要耕种才有收获,又不能直接吃,“抢田夺地”是指抢夺田庄和地主,就因为老百姓太穷了才产生那么多偷盗土匪,只能去抢那些不穷的。 这时候,大地主家的日子好过一些,因为家底厚,养得起家丁护院。还有些地主名望很好,遇到天灾减免地租,施舍钱财。常说“盗亦有道”,盗匪首领也都举起“为富不仁者,当劫富济贫”的正义大旗。 而甄士隐的惨就是,他挂着一个当地望族的身份,却没有给当地百姓带来一点的好处,不论别人怎么看,在当地百姓眼里,这就为富不仁者了。 这可能也是为啥甄家着火了,却没有百姓帮着救火的原因吧。 甄士隐这等落难搬进田庄的,既没有养家丁护院,又对当地穷人没有恩惠,更跟侠盗义匪毫无瓜葛,他就是被抢的对象。 鼠窃狗偷,民不安生,因此官兵剿捕,难以安身。被偷被抢,已经民不安生了,就需要官兵来剿捕,官兵一来,却跟了一句,“难以安身”!按说官兵清剿之后,该有好日子了,怎么会难以安身呢? 甄士隐从大火中带出来那点钱财被抢了,他报了案!官兵来勘查现场、侦讯线索,甄士隐少不了捧茶递烟、管酒管饭,为了保证官府尽心办案,必须给领头的意思意思。捕头、领队接了钱,场面话一说,拍屁股走人去抓捕盗贼了。人家是公务在身,还要到其他案发现场好吃好喝、收受财物呢!总不能只保护甄士隐家吧,再说你也管不起饭啊!这下好了,盗贼没抓住,甄士隐报案的消息可传开了,盗贼们恨,还有钱请官兵抓咱们,再抢他一次。官兵想赶紧再抢他一次吧,又有钱花了! 于是,士隐只得将田庄都折变了,便携了妻子与两个丫鬟投他岳丈家去。他岳丈名唤封肃,本贯大如州人氏,虽是务农,家中都还殷实。 一个当过官儿的文化人,落了难,投靠岳父,岳父是个势利之徒,甄士隐在最亲的亲属家里受委屈,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从甄士隐狼狈投靠开始,封肃心中就嫌弃,半哄半赚,见士隐越来越穷便“说些现成话,且人前人后又怨他们不善过活,只一味好吃懒做”。甄士隐出家后,贾雨村见封肃,送了二两银子,他就欢天喜地的回家去了,没有念及女婿一丝一毫,倒是甄家娘子伤感一回。 贾雨村说娶娇杏,给了封肃百金更是喜的屁滚尿流,身上没有丝毫人情气息,始终秉承利益至上原则。由此风俗可知作者所处年代人情淡漠、唯利是图,完全不是礼仪之邦。那风俗是以利益为出发点,满身铜臭和市侩气息,投机专营,将利益最大化。 甄士隐是个性情高雅,乐于助人的谦谦君子,在这种风俗的影响下,儒家大无可奈何,最后跟着道士出家了。 甄家丢女儿,遭火烧,再遇水旱不收、鼠盗蜂起之年,硬生生把一个出生于乡宦望族的甄士隐推向灾难的深渊,生活无有他法,只能变卖田产,投靠岳父。 而封肃又是个薄情寡义、见利忘义、奸猾自私、趋炎附势的小人,对自己的女婿不但不同情、不周济,反而冷言热语、半哄半赚,典型的一幅市井小人嘴脸。其实封肃也并不是一个坏人,他同后面描写的刘姥姥的女婿狗儿、贾芸的舅舅卜世仁、鸳鸯的哥嫂金文翔夫妇一样,都是社会最底层的市井小民,人们讨厌、鄙视这些人,但在当时的社会,这种人却大量存在,除个人品行之外,其实更多的是对生活的无奈。 在这个小农经济社会,自产、自用、自销、自养的传统生产生活方式养成了“以自我为中心”的思想,人们各自为阵,一盘散沙,生存条件非常艰难且存在巨大风险。 他们视粮食为天,惜金钱如命,既养成了勤劳、节俭的传统美德,又存在自私、狭隘的最大缺点。很多人家“节俭”过度,到了吝啬的地步。 那些祖上也是殷实之家的人,这种殷实就是靠勤劳、节俭换来的。曾祖、祖父一年劳作,除大年三十、正月初一祭祖、拜年外,从不休息,秋收农闲后,秋末冬初在寒冷的滹沱河上“背人渡河”,深冬则是“上山驮碳”。 饮食上正月初一只吃一顿“杂面饺子”,其余只吃稀饭窝头,长工、短工吃白面,自家人吃杂粮,而且是男人吃现食,女人吃剩饭,粮食堆积如山,卖了钱只有两种用途,一是“放帐”,二是“买地”,年年如此,不断积累。 明知钱背不到棺材里去,但仍然是这样。缺点远大于优点的市井小民的典型代表,仅靠老实、勤劳、节俭不一定能够打造殷实之家,那就再来一点奸猾,和外人打交道少,哄不了外人,那就哄自己的女婿,再不能就哄自己,这种自作聪明的做法,某种程度上也体现了人性的无奈。男尊女卑,嫁出去的女儿就是泼出去的水,女儿女婿都是外人,这些都是古代社会的卑陋观念,不独是封肃。 甄士隐过惯了“仕大夫”的生活,又不懂稼穑,这种生活方式封肃不懂也看不惯,女婿狼狈来投,封肃觉得是对他生活的冲击,心中自然不乐,“每见面时,便说些现成话,且人前人后又怨他们不会过活,只一味好吃懒作等语”也就不觉奇怪了。 封肃最小人作派、最不道德、最让人鄙视的地方就是对女婿财物的“半哄半赚”,在他身上,我们看不到人间亲情,只能看到他的冷漠无情、自私奸猾,只能看到人世的尔虞我诈、落井下石和世态炎凉。 古代没有“平等”思想,“等级观念”在人们心中已经固化,小民自认为就是贱民,富人、乡宦就是老爷,当官的就是父母官,一切比自己强的人,人们普遍都是赞誉、赏识、羡慕、巴结、逢迎的心态,一切不如自己的人,就是人们揶揄、作践的对象,甚至乡邻、亲人也不例外,阿q是这样对待赵庄人的,赵庄人也同样对待阿q。 甄士隐是一位乡绅,是封肃羡慕、引以为傲的“标尺”,也是他自我吹嘘、抬高身价的资本,当这只“标尺”轰然倒下、甄士隐落魄之时,封肃自然会恼羞成怒,态度来个一百八十度的转弯,“今见女婿这等狼狈而来,心中便有些不乐”。 胡屠夫对待范进远比封肃更甚。就如同背叛了阶级的人对待原阶级的人比阶级敌人下手更狠一样,就是这种思想的集中表现。 如果说甄士隐的败落,意味着封肃希望的破灭,那么,见到贾雨村就是一次机遇的来临,希望,就是一根救命的稻草,封肃怎能不抓? 你看封肃的表现:听到差役打门,先是唬的目瞪口呆,见了公差传唤,忙赔笑启问,等见了贾雨村,知是女婿旧交,又送了二两银子给他,岂能不欢天喜地? 以至次日,贾雨村又送了两份银子,四匹锦缎,又遣密书一份,专要丫鬟娇杏作二房,对于封肃,真是时来运转,自然喜的屁滚尿流,巴不得去奉承,便在女儿前一力撺掇成了,乘夜只用一乘小轿,便把娇杏送了进去。 至于外孙女英莲的下落,自己女儿如何伤感痛心,封肃早已忘之脑后。封肃的做法,虽然动机不纯,被人侧目,但从结果上看,还算皆大欢喜的事。 甄家娘子虽然少了帮手,更加寂寞,但从封肃的角度看,家里少了一个人的吃穿用度,更主要是巴结上了权贵,又能在世人面前扬眉吐气了。最“侥幸”的要数娇杏了,“谁想他命运两济,不承望自到雨村身边,只一年便生了一子,又半载,雨村嫡妻忽染疾下世,雨村便将她扶侧作正室夫人了。”正所谓“偶因一着错,便为人上人”了。这个结果的安排是对社会的讥讽,命运的调侃。 可惜出来混的,早晚要还的,三十年河西,三十年河东从来也不是一句空话。 一个收拾了女婿起了家的人,万万也没想到,有一天被女婿的女婿收拾了。 238 汝州,县城,已经成了老太爷的封肃封老太爷在后院逗弄着孙子,自他那不争气的女婿出家成了方外之人之后,封家的日子是越过越好,再也不是那个土地里刨食的人家了。 封老太爷也没想到,他瞧不上的那些书本怎么就那么值钱啊。 值钱到本地第一大户严老爷会花那么大价钱弄了去装点自家啊。一个屠户还真觉得有几本书装了门面就是读书人了?真的是糟蹋祖宗家业啊! 只是也不好多说人家,毕竟一是自家占了便宜,二是也与严家攀了亲家,不好背后说人不是。 谁能想到,自家一个乡下小地主,居然与这县城第一等的人家攀了亲,这还不算,你去打听打听,谁不说是严家高攀了,要知道现在的封家可是家里的婢女都能嫁的贾家的高官的。 贾家,那是何等人家啊。 往事越千年, 魏武挥鞭, 东临碣石有遗篇。 萧瑟秋风今又是, 换了人间。 可是贾大人的名句,传唱大江南北的。 “爷爷,吃果。”封老爷还在胡思乱想着,脑子里从甄士隐开始往上一点点的把自家和贾家攀起了亲来,一边张口吃下了小孙子送到嘴边的果子。你说甄士隐和我叫岳父,他女婿薛潘又叫贾大人表哥。论起来这贾琏贾大人是不是也算我的孙啊! “哎,我孙真乖!”封老爷敷衍着自己这个待在身边教养的孙子,脸上满是慈爱,心中也多是欢喜。 封家人丁是兴旺的,乡下人求多子多福不是没道理的,人不多就容易挨欺负。 这么说吧,在这等僻远乡下,你家人多,你可能不是有钱人,但若你家有钱,你还人口不够多,哪前绝对最后也捞不到你家。 封老爷待在身边的这个孙子,是小儿子家的老小子,你要说封老爷有多喜欢,那是不一定的,只是这家业大了,兄弟之间难免起龌龊。 也不多,也不是家业大了,家业不大的时候也是如此,好好的乡下人,兄弟之间生怕谁家过的好了。也不知道为啥。 那时候无非还是背后捣鼓几句,谁承想,如今封家有钱有势了,兄弟之间更加过分了,甚至越来越不把自己这个老头子当回事。 后来老爷子发现只要我偏爱这老孙子,其他几家就会老实一点。封老太爷还真想不到自己有一天也会玩上这平衡术了。 算命的老瞎子说我是潜龙勿用,当年我还不知道什么意思,如今想来,我封老头却是天命之人啊。 犹记当年。 惊蛰! 干支历卯月始! 卯,仲春之月,卦在震位,万物出乎震乃生发之象! 时值惊蛰,阳气上升,气温回暖春雷乍动,万物生气盎然,本是雨水增多的好日子。 惊蛰日,当祭祀白虎以驱百虫。 白虎,口舌是非之神! 这一日,本就该少言少语,少惹是非。 谁知道,是非没赶走,自己的女婿却赶来了。 说是女儿想念二老,原本封老爷子还很高兴。特意迎出村外,接着“荣归故里”的女儿! 谁知道,这一来越不走了。 封老头无奈,只能叫人去城里打听,自家这官老爷的女婿怎么了?自家虽是地主,却也只是稍强过哪些富农,平日里吃的都没有自家佃户好,如今女婿上门,虽是贵客娇客,招待一二日方泽罢了。 可这一住就是半月多,这么大吃大喝下去,谁受得了了。 可等儿子从城里回来,才知道,我家那高高在上的女婿,在城里得罪了人,家都被烧了个干净了,一家人并不是想父母回家孝顺来了,而是来乡下避难来了。 这不是吃袁大头来了吗?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原本也没想着让占女儿占官宦人家的女婿的便宜已经算我老封头厚道人了,谁承想,这女人不争气,竟然和女婿过的破家败业的,回来吃娘家了。 这可不行。 真的老封头是好欺负的。人穷别走亲,马瘦别走兵这样的道理都不懂,还当什么读书人。既然已经破了家了,就别天天当大爷一样等人伺候了。 以后家里吃啥,你这女婿就吃啥,家里该下地干活,你就下地干活吧。 不然我封老头当初为啥把女儿嫁给你甄士隐,还不是看你甄士隐不善治家,财产定是继承而来,让我女儿帮衬你。可怜天下父母心,谁不想让选个有钱有闲的人家。谁想到你竟然让我女儿吃糠咽菜了。我替你老子教育教育你,不也对吗? 天理如此,不算过分吧。 谁承想,自家这当惯了老爷的女婿,这点苦都吃不得。没过几天乡下人的日子,就出家当了道士了。 留下这寡母一个,还得我们照顾,让自家女儿做点针线怎么了,我卖他些孤本怎么了?不应该吗? 咱也不知道哪些孤本那么值钱啊,再说你一个读书人,有这么值钱的玩应不想着过日子,怎么还就想不开了。 只能说这就是命,活该你甄老爷当不得老爷成了疯老头,也活该我这封老头,再也不是封老头成了真老爷了。 想想如今我这封家的日子,乡下有地,城里有店,仓里有粮,还能与本地第一大户结亲这都不算什么。 最牛的是在我封家出来的姑娘,谁不说,我封家最擅长调教姑娘了。 我老封头的女儿,嫁给了甄家的两榜进士不算,就连我封家的一个丫鬟娇杏,不也嫁给了贾家当官的老爷当二房。这还不算,听说还熬死的大房,成了当家的夫人了。 不是我瞧不起你甄士隐,你看看人家贾雨村贾大人,那才叫官微慎重,青天老爷啊! 这年头,有本事的就是亲戚,没本事的就要欺侮。 本就如此啊。 240 男人的历史里,有血流不干,誓死不休的豪迈,有一次山河一寸血,十万青年十万军的国恨,有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的悲情,有犯我强汉者虽远必诛的霸道。 而女人只有晋之魔法书的男子以柔为美的荒唐和美好。 一个女人只能点缀一个男人,可一个男人却能填满一个女人。 以往再荒唐的薛潘,一怒为红颜,屠封,严二家满门立刻就成了全贾府所有女眷的英雄。 这个得知妻子幼年被拐真相,不惜放弃前程,豁出去身家性命,也要为妻子讨回公道的男人,立刻成了所有女人要维护的好男人。 此刻这群女人,以王熙凤为首,带着甄英莲扎堆在贾琏书房外的花园,也不言语,也不诉苦,只是求贾琏为薛潘出头之心,昭然若揭啊。 贾琏能怎么办,贾琏也很无奈啊。 他能说什么。 他能说薛潘这孙子,根本就不是为了女人才杀人全家的。他只是找借口杀人全家。 他能告诉这些女人,薛潘肯定是得到高人指点了,知道南安府民怨四起,已经不是和亲能决绝的,而朝廷这几年的主抓的就是皇权不下乡。朝廷需要个借口介入地方事宜,而最好的借口就是民怨四起的地方动乱。 不然就凭借一个小小的薛潘,能调动这么多人陪他为妻复仇。 他以为他是谁。 可故事就是那么戏剧性,封肃多年前坑了自己的女婿,多年后又被女婿的女婿坑杀。严老爷多年前为了面子,拐卖了人家孩子,多年后,人家孩子的丈夫,又卖了他满府的女眷。 这等爱恨情仇的故事,最能满足女人的心中对爱情的向往了。 为一女人,冒天下大不韪,这才是女人心中的真男人。 真的是黄连救人无功,人参杀人无过啊。 这些女人知不知道,乌拉圭有345万人口。但是澳洲却足足有4700万只袋鼠,一旦澳洲的袋鼠决定要入侵乌拉圭,每一个乌拉圭人,哪怕是一个幼童,也需要打14只袋鼠。 她们不知道,她们只在乎她们的情情爱爱。 陋室空堂,当年笏满床;衰草枯杨,曾为歌舞场。 蛛丝儿结满雕梁,绿纱今又糊在蓬窗上。说什么脂正浓,粉正香,如何两鬓又成霜? 昨日黄土陇头送白骨,今宵红灯帐底卧鸳鸯。 金满箱,银满箱,转眼乞丐人皆谤。 正叹他人命不长,那知自己归来丧! 训有方,保不定日后作强梁。择膏粱,谁承望流落在烟花巷! 因嫌纱帽小,致使锁枷扛,昨怜破袄寒,今嫌紫蟒长。 乱烘烘你方唱罢我登场,反认他乡是故乡。甚荒唐,到头来都是为他人作嫁衣裳! 写出来的是个故事,看的人是笑话。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每个人在别人的故事里也不过是个群演。 可惜有一天,命运把人逼迫的不得不为,在偶一个静静的夜晚,有些人就没过脑子的那么冲动了一会。 大多数人的结果就是粉身碎骨,一生落魄。 偶有功成名就的,也就彻底的成了人生赢家。 薛潘就是这么个人。 人生从来都不曾有过选择。薛潘也不曾有过什么选择。 都不过是性格使然罢了。 年轻的时候,父亲早亡,家中只有他这么一个幼子,面对如狼似虎要夺他家产的亲族,薛潘能保住家产,就只能是个浑不楞。若薛潘不是个浑不楞,也就没了紫薇舍人这么一个薛家,而是金陵的一个薛族了。 对待乡下的刁民,任何的阴谋诡计都是无用的,大家比的就是凶狠。 这一浑不楞,就浑了十多年,是真浑也罢,是装浑也好,十多年的性格养成,薛潘也就真成了这样的人。 很简单,当你发现用一种办法就能解决所有的事情的时候,你自然也就不会再学习其他的办法了。 比如,印钱,比如,打人。 当薛潘发现,只要耍浑就没人拿他有办法。那么他也注定了就是一个浑人。 只是可惜,这一浑浑到了天子脚下,薛潘才知道原来有人比自己还浑,原来耍浑是需要后台的。 生死关头走了一遭,薛潘彻底对权利有了渴望。 那种渴望,就如同,你看到帕萨特的车主,理直气壮的臭骂法拉利的车主,而法拉利的车主只能唯唯诺诺的挨教训一样。 三观重铸啊。 那时候,薛潘发誓,自己要不顾一切的往上爬。 四处宣扬自己是贾琏的表弟,是为了扯虎皮告诉大家自己也是有后台的,娶被拐卖的丫鬟做老婆,是因为这丫鬟出身进士之家,是能太高自己这个商户之家身份的。给贾琮当马仔,无非也是为了能混个一官半职的。 可是这些都不够,做官,还是需要有由头的。 你要有用。 有这么一个按钮,按下去十有八九你会死全家,但是还有一丝机会你会得到几个亿的财富。 大多数的人可能会想想,然后决定怎么按。 而当薛潘捞出来的那个监狱的师父,告诉薛潘,如今这世道,贾琏是有心思整顿的,平安州的走私,南安府的动荡,汝州赈灾,一桩一件都表明了,不是朝廷不给力,而是有些地方的乡绅就是土皇帝,他们时刻按照自己的意思管理属于自己的土地。 这是贾琏不允许的。 贾琏还是弄臣的时候,这天下怎么样和贾琏无关。 可如今贾琏家修的路已四通乡野,就乡野之地,就再也不是乡绅能做主的了。 谁能帮贾琏找个借口介入乡野,谁就是贾琏的功臣。 前面的一大堆,薛潘根本没听懂,薛潘只听到一句,能当功臣。 找麻烦就能当官,还有这好事。 行吧,我先杀个老丈人的老丈人给琏二哥助助兴。 薛潘的师父还没讲明其中的厉害。汝州的乡绅已经死了一半了。 341何为宝玉 陡然间,薛家似乎真融入到士大夫阶层了,虽然薛宝钗依旧是给管家小姐包括自己嫂子端茶倒水的,但是这个端茶倒水的角色也理直气壮了起来。 这似乎也证实了,在男权社会女人如何努力,都不如男人脑袋一热带来的结果要好。 薛宝琴如个孔雀一样在南安太妃面前展示自己的美丽,以求得到进入更高阶层的机会,反而没得到想要的结果,还让贾母这个老妖精记恨了。 而薛宝钗,什么也没做,就因为他哥哥脑袋一热,也算彻底成了正经的管家小姐了,自薛潘威武了一次后,再有人介绍薛宝钗时,也不会说这是金陵紫薇舍人薛家之后了,而是这是汝州安抚司佥事薛大人家妹。 这几日,整个贾家似乎安静了下来,也不知道远在汝州之事怎么就吓着贾母了,这老太太最近最是谨慎了。已经做到自我隔离能不出门,就不出门了。 贾母的行事举动自觉小心,却叫巧姐,迎春甚是奇怪。 这一日,巧姐缠着贾琏问着:“父亲,这世道怎么了。怎么那那都在杀人?” 贾琏笑了笑道:“养熟了的猪再不杀,将来就杀不了了。” 巧姐不解道:“何为养熟的猪啊!猪有什么杀不了的。” 贾琏道:“因为等猪大到了一定程度的时候,他就不想死了,他会用自己所有的本事,来证明猪应该活着,甚至猪应该决定人的死活啊!” 看着贾琏这么打哑谜的样子,巧姐生气道:“父亲,不要说这么模棱两可的话了,有话直说。到底什么意思啊!” 贾琏叹了口气道:“其兴也勃焉,其亡也忽焉,至理名言啊!每一个大一统的王朝都逃不过这个魔咒,归根结底就是王朝想强大,就要举国之力形成最有效的行动体系,这样就会产生一群既得利益者。经过动荡岁月,休养生息,走上复兴。 在较短的时间内完成一个我们所知道的那种盛世漫长的发展道路,这其中中完成的资本原始积累和再积累过程定然是血腥的。不只如此,我们还要同时保证积累的财富被用来我们认知中超脱如今的小宁经济的工业革命。这种高速度的积累显然是以压制甚至透支底层人的未来为代价的。 如今看上去如同太平盛世,可我却知道这世道已经开始走下坡路了,朝廷的税负每年都在增多,看上起繁花似锦,可真实的情况却是底层的人活得一天不如一天了。他们已经很难负担一个家庭延续所需的必要物资了。 归根到底,朝廷整体的财富增多,不过是少数既得利益阶层的财富在大幅度增加,而大多数的底层人活的已经很艰辛了。 可是又能怎么办,你我就是那少数既得利益阶层啊,我们又不能傻子一样背叛自己的阶级,没办法,只能拿那些土乡绅开刀了,毕竟他们是朝廷发展路上的绊脚石啊!” 这么啰里啰嗦的事情,巧姐是不爱听的,她赶紧转移话题道:可这又和贾母有什么关系啊,她在怕什么? 贾琏笑了笑道:这就要从另一件事情说起了,大汉朝时期,为官是推举制度,当地学子需要当官,需要一定的名望,才会被推举,这就养成了不论是成了门阀的世家,还是只是小地主的寒门子弟都需要养望。后来有了科举了,养望也没有那么兴盛了,但是有见识的人家也发现了一件事,就是名望虽然不能直接让你当官了,但名望却可以让你避免很多麻烦,只是名望这个东西能让你遇到事的时候,享受到公平。 巧姐道:“所以大家大户人家,都想要个好名声,这样方便做坏事是吗?” 贾琏看着孩子道:“你要这么理解,也没错。” 巧姐还是不解道:可这和贾母又有什么关系啊! 贾琏道:“这就很有意思啊,我们再瞧不上贾母,可是他也是侯府出来的小姐,这等见识想来应该是有的,不信你细想想他一步步调教的元春,元春若是真不济,也不会能成了贵人。但是你反观贾宝玉,明显不是一个大家族偏宠的孩子该有的声望啊。 想你琮叔,身上一堆的毛病,贪玩好色,胆小怕事,可是何曾传出一点不好来,为了仕途顺当为父不惜让他从头做起。 而贾宝玉哪,贪花好色,喜爱胭脂,含玉出生,这么大人了还厮混春闱,就连身边的丫鬟叫袭人是个美艳的这等事都传的满京城都是,这些事情一件件都是对大家子名声有碍的,可却传的满大街都是,这要不是背后有人有意为之那才奇怪哪!” “何人?” “还能有谁,贾母呗,不然谁会针对一个孩子啊” “为何?” “彰显宝玉的不同呗。” “这有什么不同的,不过是家中出了个浪荡子罢了!谁家还没一两个不肖子地了!” “可不怕人不想,就怕人多想啊,你忘了这贾家可是老义忠亲王的谴谪,你忘了老义忠亲王是有后的!” “不是说是秦可卿了吗?都封郡主了啊!” “那是皇帝想让大家认为是秦可卿的,真的是谁谁又知道啊?” “所以贾母想把宝玉包装成老义忠亲王之后,可这样也不想啊,这么一个浪荡子,就算是义忠亲王之后又如何?不也是废物啊!” “这就是贾母想让大家这么觉得啊,皇帝不会难为一个荒唐的孩子,暗地里那么像接着义忠亲王名义搞事情的人自然更觉得一个荒唐孩子更好控制,我们这样的也会认为,一个浪荡子能掀起多大风浪啊!” “可就算如此,又如何啊!多想了,又能想到什么啊!” “比如可以想到这些,贾宝玉是老义忠亲王的孩子,他胸口的玉就是传国玉玺,五色花纹缠护,象征着有五色气上纽交五龙。玉玺又是来改印记的,而印记与胭脂无二,这贾宝玉一个几岁大的孩子,自小要是没人教又怎么会爱吃胭脂哪? 宝玉的丫鬟叫袭人,袭字拆开就是龙衣人,当初贾政知道的时候为了一个小小丫鬟的名字发那么大活你说都奇怪,想来贾政似乎也想到了什么! 另外你还要知道,什么是传国玉玺,原本玺这个字是可以随便用的,直到辣个男人做了皇帝,玺就成了皇帝和皇族专用的字眼了。 这个传统一直延续到辣个女人做了皇帝,她觉得自己就应该和男人不一样,于是就把玺改成了宝,可惜他的儿子不喜欢妈妈改的字,就又把宝改回了玺。后来她孙子喜欢奶奶这个宝字,就又改回了宝。 可惜这个宝字不太吉利,谁用谁废物,谁用谁坏事。宋徽宗改了个定命宝,然后就被金人打包带走了。 建文帝也扣了个凝命神宝,然后就被他叔叔朱棣赶出了京城。而宝玉恰恰就叫了这个宝字。 宝玉题之以石,而贞士命之以狂。 贾宝玉含着石头降生就已经很奇怪了,更奇怪的事这时候上还有字,这石头又有神通能保命!呵呵 莫失莫忘,仙寿恒昌。而和氏璧所铸的传国玉玺上的字恰好是,受命于天,既寿永昌!说真的,巧儿啊,你要是含着这么一个东西,在为父还是个五品小官的时候降生,我肯定溺死你的。” 巧姐不满,撅着嘴,打了贾琏一下。 342能忍的尤氏 这几日薛家陡然而贵,有些飘飘然,好在薛宝钗是经历过事的!倒在荣国府混了个好人缘。这些日子王熙凤也临盆在即,荣国府也有新热闹。这热闹倒不是大观园那敲锣打鼓唱大戏的热闹,而是姐妹间多了些走动,多了些小聚罢了。 如次府中到时多要人张罗管事了,这几日,尤氏晚间也不回那府里去,白日间帮着荣国府待客,晚间在园内在秦可卿房中歇宿。 有时候也不得不佩服这女人的心性,两府如今看着和谐,其实挺尴尬的。本来是自家的儿媳妇,却成了人家的儿媳妇。这个也不算丢人,谁叫这秦可卿身份说不清道不明呢! 只是更叫尤氏恶心的是,成了自己儿媳妇的妹妹。这丢人可要丢到姥姥家了,好在儿子不是亲儿子,妹妹也不是亲妹妹。 若是真有这样的儿女,尤氏当年就溺死他们。 尤氏游走于三府邸之间,到如同润滑剂一样,荣国府不搭理大观园,也不过是贾琏巧姐不稀罕哪一家人家,到贾赦这老人还是有着家和万事兴的念头的。加上贾敬也是如此,基本的念头就是只要贾母不作妖,他们还是愿意养贾母老的。 这日晚间尤氏服侍过贾母晚饭后,就想着抓紧离开,到凤姐儿房里来吃饭。 尤氏一径来至园中往这荣国府去,只见园中正门与各处角门仍关着,然大观园这面吊着各色彩灯,这等样子倒不多见,要不是这门门都有人把守,尤氏都以为这天下承平了哪。 等到尤氏近前,才发现,这各处的角门荣国府那面锁着角门,大观园这面的婆子看着,尤氏暗笑,这贾母也不知道在较什么劲。因回头命小丫头叫该班的女人。那丫鬟走入班房中,竟没一个人影,回来回了尤氏。 尤氏见无人搭理自己,便命传管家的女人。这丫头应了便出去,到二门外鹿顶内,乃是管事的女人议事取齐之所。到了这里,只有两个婆子分菜果呢。因问:“那一位奶奶在这里东府奶奶立等一位奶奶,有话吩咐。” 这两个婆子只顾分菜果,又听见是东府里的奶奶,不大在心上,因就回说:“管家奶奶才散了。” 小丫头道:“散了,你们家里传他去。” 婆子道:“我们只管看屋子,不管传人。姑娘要传人再派传人的去。” 小丫头听了道:“嗳呀,嗳呀,这可反了怎么你们不传去你哄那新来了的,怎么哄起我来了素日你们不传谁传去这会子打听了梯己信儿,或是赏了那位管家奶奶的东西,你们争着狗颠儿似的传去的,不知谁是谁呢。琏二奶奶要传,你们可也这么回” 如今荣国府和大观园闹了这么久了,还能留在大观园的都知道二家是什么情况,最听不得有人用连二奶奶拿捏人了。 这两个婆子一则吃了酒,二则被这丫头揭挑着弊病,便羞激怒了,因回口道:“扯你的臊我们的事,传不传不与你相干你不用揭挑我们,你想想,你那老子娘在那边管家爷们跟前比我们还更会溜呢。什么清水下杂面你吃我也见的事,各家门,另家户,你有本事,排场你们那边人去。我们这边,你们还早些呢” 丫头听了,气白了脸,却不想尤氏也在外听到了。 清水下杂面你吃我也见这句话本出自尤三姐之口,只是当初却是一句清水下杂面,你吃我看见,这事自然有人说给尤氏听。 尤三姐看透了珍蓉父子的无耻和淫荡,于是当着姐姐尤二姐的面,说出了一大段非常解气的话,“清水下杂面,你吃我看见”。杂面不容易煮烂,煮过杂面的水还是很清,所以借以比喻人的一清二白,毫不含糊。来标榜自己的清白。 宁国府的很多丑事,她都是亲眼所见或有所耳闻的,不要以为她不知道,她可不傻。好一个洞若观火,眼明心亮,是看在眼里,装在心里的,只是不到关键时刻,不说而已的好女子。 可若真清白,又怎么在这肮脏地厮混了这么久啊。可见这人啊,说的再漂亮,也不过是个说头。 如今在这门子之口却又变了一个“也”字。尤氏心中了然,似乎有人借着婆子之口敲打自己。尤氏是又好气,又好笑。 自己来大观园一不挣名,二不夺权的谁这么拐着弯骂自己啊。 府里干的那些事儿,尤氏自然都是都知道的,用不着一个奴才在这里说自己“不要在这里充主子,先把你们自己的人管好再说。” 尤氏听了,自然生气。但是自己只是个锯了嘴的葫芦,是管不住贾珍的。生气也没用啊,好在宁国府有贾敬撑着,尤氏估计,贾敬死之前,这宁国府出不了大事。 只是这逮谁咬谁的大观园,可就不一定了。 今晚,尤氏是在大观园回不去荣国府了,毕竟这大观园怎么滴也不是自己家,闹起来犯不上。尤氏只能入园来,因遇见了袭人、宝琴、湘云三人同着地藏庵的两个姑子正说故事顽笑。 尤氏没好气的说饿了,袭人也不知道这宁国府的当家大奶奶闹什么脾气,只能装了几样荤素点心出来与尤氏吃。 两个姑子、宝琴、湘云等都吃茶,仍说故事。 尤氏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本是水灵灵的小姑娘,怎么就让尤氏觉得如勾栏院的婊子一般,冷笑道:“这是两个什么人” 两个姑子并宝琴湘云等听了,也不知道尤氏生的什么气,忙说:“家庙中的坤道” 谁都知道尤氏在生气,可谁都不知道尤氏生的什么气,毕竟这尤氏自角门出来,就按住自家丫头不要声张。可尤氏一见宝琴、湘云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明白了就是气不顺的。 两个姑子以为尤氏看自己二人不顺眼,这年头不是家庙的姑子大户人家都不让进家的,二人也能理解,两个姑子忙立起身来,笑道:“奶奶素日宽洪大量,今日老祖宗千秋,奶奶生气,岂不惹人谈论。” 宝琴湘云二人也都跟着笑劝。 可这一劝,却劝到了马腿上,尤氏本就因为自己在园子中连个看门的婆子都能敲打自己,如今两个姑子还敢用贾母压自己。 这要是你,你能忍。 可惜,尤氏能忍,笑道:“不为老太太的千秋,我断不依。且放着就是了。” 可是忍归忍,不代表不记仇啊! 说话之间,袭人早又遣了一个丫头去到园门外找人,可巧遇见周瑞家的,这小丫头子就把这话告诉周瑞家的。 周瑞家的虽不管事,因他素日仗着是王夫人的陪房,原有些体面,心性乖滑,专管各处献勤讨好,所以各处房里的主人都喜欢他。 他今日听了宁国府的大奶奶在怡红院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忙的便跑入怡红院来,一面飞走,一面口内说:“气坏了奶奶了,可了不得我们家里,如今惯的太不堪了。偏生我不在跟前,若在跟前,且打给他们几个耳刮子,再等过了这几日算帐。” 尤氏也不是傻子,自己在门房挨了排挤,自己不信这门房不知道自己是谁!既然知道自己,还敢排挤自己!那就觉得不是两个门房敢干的事情。 如今自己刚才门房受了气,这王夫人身边当红的婆子就来卖好,打的什么主意可想而知。 这婆媳二人,一个唱红脸,一个长白脸,玩的是哪一出都不用多思量。只是这打一棒子给以甜枣好赖还有甜枣吃。 如今想拿着三两句好话就收拢自己,也是想当然了。 既然是唱戏,我也乐得陪你演。尤氏便笑道:“周姐姐你来,有个理你说说。这早晚门还大开着,明灯蜡烛,出入的人又杂,倘有不防的事,如何使得因此叫该班的人吹灯关门。谁知一个人芽儿也没有。” 周瑞家的道:“这还了得前儿二奶奶还吩咐了他们,说这几日事多人杂,一晚就关门吹灯,不是园里人不许放进去。今儿就没了人。这事过了这几日,必要打几个才好。” 周瑞家的道:“奶奶不要生气,等过了事,我告诉管事的打他个臭死。只问他们,谁叫他们说这各家门各家户的话我已经叫他们吹了灯,关上正门和角门子。” 等到周瑞说出这句各家门各家户,尤氏心中就了然了,别看这婆媳二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可是都是一个意思啊。 各家门各家户,这是嫌弃我多管闲事了。 如此也好,今后,大家都自己关起门来过日子。谁也别管谁的不是。 :。:m.x 343都赶走 周瑞家的走了,没再多言语,她今个也品出些不对了,以前这些少奶奶们还能称呼自己一句周姐姐,他本就是王夫人的配房,这些体面也是应该的。 可如今一句周瑞家的都不愿意叫自己,恨不得叫自己那个谁。可见自己也没体面了。 她出自王家,本想着出来了去和王熙凤打个招呼,让着院子里的人知道知道如今贾家正经的当家女人还是王家人。可也不知道怎么的,王熙凤这个王家出来的姑娘,根本就不认自己这些王家人。 真的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啊。 自己再尤氏哪里没了脸,自然也不愿意折腾,又想着要没脸一起没脸,这管家婆子也不止自己一个,就又让小丫头把信给了林之孝家的。 林之孝家的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只当是奶奶们有什么吩咐,便只身进了园子,可巧遇见赵姨娘。 赵姨娘本就是个好事的,看林之孝家的这么风风火火,还以为有什么大事哪,笑道:“嗳哟哟,我的嫂子这会子还不家去歇歇,还跑些什么” 林之孝家的便笑说何曾不家去的,如此这般进来了,也不知道是个什么事,不敢耽误了。 赵姨娘原是好察听这些事的,且素日又与管事的女人们扳厚,她本就是府中家生子上位,若是贾政当年没看上她,估计他也是管家婆子的一份子了。所以自来与这些管家娘子互相连络,好作首尾。这就是她的人脉,也是她在府里这么不受待见还能活的自在的原因。 林之孝家对院子里发生的事一无所知,可方才之事,赵姨娘却已竟闻得八九。间琳之孝家的啥也不知道就往院子里去,便恁般如此告诉了林之孝家的一遍,也算卖个好给她。原本就没什么事,是周瑞家的自己找了没脸,奶奶们本就没事了,林之孝家自然也不用往前凑了。 林之孝家的听了,笑道:“原来是这事,也值一个屁开恩呢,就不理论,心窄些儿,也不过打几下子就完了。” 赵姨娘道:“我的嫂子,事虽不大,可见他们太张狂了些。巴巴的传进你来,明明戏弄你,顽算你。快歇歇去,明儿还有事呢,也不留你吃茶去。” 说毕,林之孝家的出来,到了侧门前,就有方才两个婆子的女儿上来哭着求情。 林之孝家的笑道:“你这孩子好糊涂,谁叫你娘吃酒混说了,惹出事来,连我也不知道。如今没人搭理你们,你们就老实的吧,本就是上面的主子之间的斗法,你们做下人的何苦出头。” 这两个小丫头子才七八岁,原不识事,只管哭啼求告。 缠的林之孝家的没法,可总觉得这事不对,若是往常自己这么说了,下人们也就消停了,可今个不知道怎么了,本来没事了,下人们依旧要闹出点事来。道:“糊涂东西也不想想你们的身份,闹个什么闹,不想想你们自己也想想你们老子娘,府里的事是你们能掺和的起的吗?” 一语提醒了一个,那一个还求。看来的铁了心了。也不知道谁许给了什么好处。 林之孝家的啐道:“有什么都的有命享受啊!”说完便转身离去了。 可哪个哭闹的小丫头硬不死心。哭哭唧唧的跑去和费婆子说了。这费婆子原是邢夫人的陪房,起先也曾兴过时,只因贾母近来不大作兴邢夫人,所以连这边的人也减了威势。 那时候,凡贾政这边有些体面的人,那边各各皆虎视耽耽。 如今贾家大方兴起了,这些大方的家奴们也有了底气。如今贾母庆寿这样大事,看着二房的人人家逞才卖技办事,呼幺喝六弄手脚,心中早已不自在,指鸡骂狗,闲言闲语的乱闹。 小丫头一顿摆弄是非,不知道怎么了,这话传出来的时候就变成了“不过和那府里的大奶奶的小丫头白斗了两句话,周瑞家的便调唆了咱家二奶奶捆到马圈里,等过了这两日还要打。求太太我那亲家娘也是七八十岁的老婆子和二奶奶说声,饶他这一次罢。” 万事没掺和的王熙凤,就成了一不高兴就要把人送马圈的二奶奶了。 且前日南安太妃来了,要见他姊妹,贾母又只令探春出来,迎春竟似有如无,说实在的若是能见到迎春,南安太妃能乐的薨了。 可惜本就不是一个层面的人了,迎春也懒得搭理。如今园子又传出这等风声,迎春有些搞不懂,这二房到底想些什么,王熙凤哪破烂货,难道还是个靠名声过日子的了,她就是个把裤腰带憋在二哥哥身上家伙,她能在意这个。 可府中总有总有这小人在侧,他们心内嫉妒挟怨之事不敢施展,便背地里造言生事,调拨主人。 其实说白了,奴才的眼尖也就那样,这不咸不淡的挑唆,也不过是想着哄着老太太喜欢了他好就中作威作福,辖治着琏二爷,调唆二太太,把这边的正经太太倒不放在心上。 这样邢夫人纵是铁心铜胆的人,妇女家终不免生些嫌隙之心,就会因此着实恶绝凤姐。大房二房不和,婆婆媳妇不和,府里的大事小情若想有人说的算,还不是看奴才们和谁好吗? 要想奴才们听谁的,还不得看那个主子对奴才好吗? 一干家生子还能都赶了出去不成。 至于家里谁是天,谁说的算,贾家今后靠谁吃饭和一干奴才有什么关系,他们要的,就是主子不和,这样奴才们才好有依仗。 主子们要是都好成一家的了,可不就天天拿奴才做筏子了。 可有时候奴才也有预料不到的时候。 比如迎春这样的,她用实际行动告诉了这些家生子,陪嫁们。 能! 我想赶走都能赶走。 谁的陪嫁也不好使! 我要是不开心了,别说你是陪嫁的,我连你们陪着嫁的那个都能赶走! 344过寿 至次日一早,贾母寿宴,众族人都到齐,见过贾母,坐席开戏。 这么高兴的日子,贾母已经许久没有过了。又见今日无远亲,都是自己族中子侄辈,只便衣常妆出来,堂上受礼。 当中独设一榻,引枕靠背脚踏俱全,自己歪在榻上。榻之前后左右,皆是一色的小矮凳。 迎春、惜春、宝钗、宝琴、黛玉、湘云、探春姊妹等围绕。原本众人不想来,不过大家都是小字辈,却没有贾琏等人的无所谓。 贾母最近动作不小,先是讨好了南安太妃,自以为也算有了依靠,后又纵容下人的风言风语,如今园中的下人都向贾母靠拢,贾母觉得自己又行了。你看迎春,惜春不也来给自己过寿了吗? 想来这两个姑娘也见识了我这内宅的手段,有些后悔吧,可后悔有什么用,自己又不喜欢。自己偏去稀罕哪外人的孩子去。贾王扁之母也带了女儿喜鸾,贾琼之母也带了女儿四姐儿,还有几房的孙女儿,大小共有二十来个。 那个不等我我这个老祖宗稀罕哪! 贾母见喜鸾和四姐儿生得又好,说话行事与众不同,心中喜欢,便命他两个也过来榻前同坐。 宝玉却在榻上脚下与贾母捶腿。首席便是薛姨妈,下边两溜皆顺着房头辈数下去。 帘外两廊都是族中男客,也依次而坐。先是那女客一起一起行礼,后方是男客行礼。 贾母歪在榻上,只命人说“免了罢”,早已都行完了。 然后管家等带领众人,从仪门直跪至大厅上,磕头礼毕,又是众家下媳妇,然后各房的丫鬟,足闹了两三顿饭时。 然后又抬了许多雀笼来,在当院中放了生。贾赦等焚过了天地寿星纸,方开戏饮酒。 直到歇了中台,贾母方进来歇息,命他们取便,因命李纨留下喜鸾四姐儿顽两日再去。 说是留下祖中稀罕的丫头,其实贾母还有另一个心思,就是怕南安太妃看不上自家的探春,贾母也知道探春是个什么成色,志大才疏罢了。万一不成,自己也好有后手,这样的事贾母做习惯了,当年送元春入宫不也如此吗? 李纨来便和她们母亲说,她两个母亲素日都承李纨的照顾,也巴不得一声儿。两人也愿意在园内顽耍,至晚便不回家了。 这一天本就愉快,直至晚间散时,迎春却突然发难对贾母道:“我听见昨儿晚上二嫂子发威,要捆了母亲家的两个婆子,这也不知道哪来的风声,贾家什么时候又有这奴才敢传主子的闲事了,先不论有没有这事,就算有了母亲还能和二嫂子计较不成。 我本想这今个是老太太的好日子,不该提此时的。可老太太也发发善心,有这闲心不如舍钱舍米,周贫济老,别总为了外人的事,折磨起自家人来。老太太要是要脸面,就想想自己!”说毕,上车去了。 贾母听了这话,又当着许多人,又羞又气,但又能如何,只能装作一无所知的样子,憋得脸紫涨,回头向贾家族人笑道:“这是那里的话。这又是谁的耳报神这么快。” 王夫人见贾母吃瘪,因问李纨为什么事,李纨也不止,好在尤氏在,尤氏笑将昨日的事说了道:“连我并不知道。你原也太多事了。” 李纨为贾母开脱道:“本身下人为了主子脸上过不去,所以等主子开发,主子心善未曾例会,倒是这下人们自己矫情起来了。” 众人见贾母不喜,本想躲着。 可李纨这孙媳妇却躲不了,只能用寿礼之事哄着贾母,贾母也乐的台阶下,问道:“前儿这些人家送礼来的共有几家有围屏” 李纨道:“共有十六家有围屏,十二架大的,四架小的炕屏。内中只有江南甄家一架大屏十二扇,大红缎子缂丝满床笏,一面是泥金百寿图的,是头等的。还有粤海将军邬家一架玻璃的还罢了。” 贾母听了很是高兴,却不知道,江南甄家送出了“满床笏”围屏,皇帝已经下旨抄甄家了。甄家当时并不知道大祸临头,还送礼给贾母,这事背后的凄凉感,细想无疑令人痛心!抄家固然罪有应得,但总有无辜之人受难。旦夕祸福不过如此。 倒是这李纨,也是个没见识的,百寿图随好,寓意吉祥喜庆。可“泥金”却不好,谓“泥金”是将金子打成金箔,在碾成金粉,调入漆中。这样做成的屏风,金彩湛然,却是样子货。内里材质都有可能偷工减料。甚至金漆容易剥落,不但丑还不长就。 到底是小门小户。五品官家出来的女儿,也没见过什么好东西。 倒是这粤海将军邬家的玻璃,倒是不知道改怎么对待了,这东西算不得什么好东西,如今都是烂大街的货了,以前到时好玩应,不过叫东府哪不知福的孙子弄得,如今乡下土地主都用这个吃饭了。 可这粤海将军邬家下属海南等地,自己儿子贾政被派去的就是海南。这可是元春晋位才得来的好处啊,这粤海将军邬家不能不结交啊。 贾母道:“既这样,这两架别动,好生搁着,我要送人的。”李纨答应了。 说话时,先摆上一桌素的来。两个姑子吃了,然后才摆上荤的,贾母吃毕,抬出外间。 李纨尤氏二人正吃,贾母又叫把喜鸾四姐儿二人也叫来,跟他二人吃毕,洗了手,点上香,捧过一升豆子来。 两个姑子先念了佛偈,然后一个一个的拣在一个簸箩内,每拣一个,念一声佛。明日煮熟了,令人在十字街结寿缘。贾母歪着听两个姑子又说些佛家的因果善事。 正说着,只见宝琴等进来,也就不说了。 345 贾母见宝琴来了,凑出个笑脸因问:“你在那里来。” 宝琴道:“在园里林姐姐屋里大家说话的。” 贾母忽想起一事来,忙唤一个老婆子来,吩咐他:“到园里各处女人们跟前嘱咐嘱咐,留下的喜姐儿和四姐儿虽然穷,也和家里的姑娘们是一样,大家照看经心些。我知道咱们家的男男女女都是‘一个富贵心,两只体面眼’,未必把他两个放在眼里。有人小看了他们,我听见可不依。” 贾母想起来的不只是怕这府里的奴才碰高踩低怠慢了人家,还有一个就是告诉宝琴别多想了,她这小丫头心中所想之事贾母全都明了,自家又不是没有别人,过继南安王府的事还能轮到她不成。 婆子应了方要走时,鸳鸯道:“我说去罢。他们那里听他的话。”说着,便一径往园子来。 先到稻香村中,李纨与尤氏都不在这里。问丫鬟们,说“都在三姑娘那里呢。” 鸳鸯回身又来至晓翠堂,果见那园中人都在那里说笑。见他来了,都笑说:“你这会子又跑来做什么?”又让他坐。 鸳鸯笑道:“不许我也逛逛么?”于是把方才的话说了一遍。 李纨忙起身听了,就叫人把各处的头儿唤了一个来。令他们传与诸人知道。不在话下。 这里尤氏笑道:“老太太也太想的到,实在我们年轻力壮的人捆上十个也赶不上。” 李纨道:“如今咱们家里更好,新出来的这些底下奴字号的奶奶们,一个个心满意足,都不知要怎么样才好,少有不得意,不是背地里咬舌根,就是挑三窝四的。我怕老太太生气,一点儿也不肯说。不然我告诉出来,大家别过太平日子。这不是我当着三姑娘说,老太太偏疼宝玉,有人背地里怨言还罢了,算是偏心。如今老太太偏疼你,我听着也是不好。这可笑不可笑?” 探春笑道:“糊涂人多,那里较量得许多。我说倒不如小人家人少,虽然寒素些,倒是欢天喜地,大家快乐。我们这样人家人多,外头看着我们不知千金万金小姐,何等快乐,殊不知我们这里说不出来的烦难,更利害。” 宝玉道:“谁都象三妹妹好多心。事事我常劝你,总别听那些俗语,想那俗事,只管安富尊荣才是。比不得我们没这清福,该应浊闹的。” 尤氏道:“谁都象你,真是一心无挂碍,只知道和姊妹们顽笑,饿了吃,困了睡,再过几年,不过还是这样,一点后事也不虑。” 宝玉笑道:“我能够和姊妹们过一日是一日,死了就完了。什么后事不后事。” 李纨等都笑道:“这可又是胡说。就算你是个没出息的,终老在这里,难道他姊妹们都不出门的?” 尤氏笑道:“怨不得人都说他是假长了一个胎子,究竟是个又傻又呆的。” 宝玉笑道:“人事莫定,知道谁死谁活。倘或我在今日明日,今年明年死了,也算是遂心一辈子了。” 众人不等说完,便说:“可是又疯了,别和他说话才好。若和他说话,不是呆话就是疯话。” 喜鸾因笑道:“二哥哥,你别这样说,等这里姐姐们果然都出了阁,横竖老太太、太太也寂寞,我来和你作伴儿。” 李纨尤氏等都笑道:“姑娘也别说呆话,难道你是不出门的?这话哄谁。”说的喜鸾低了头。当下已是起更时分,大家各自归房安歇,众人都且不提。 346 且说鸳鸯和一种小姐奶奶们大脑过后,就一径回来了,刚至园门前,只见角门虚掩,还未上闩。 此时园内无人来往,只有该班的房内灯光掩映,微月半天。让人看不清踪影! 鸳鸯又不曾有个作伴的,也不曾提灯笼,独自一个,脚步又轻,所以该班的人皆不理会。一是大家都知道她是那个,再一个人家现在是贾母面前最说的上话的人,自己院子里也没人敢上前盘问。 可谁知鸳鸯不知道吃了什么,肚子不好受。偏生又要小解,因次下了甬路,寻到微草深处,行至一湖山石后大桂树阴下来。 刚转过石后,只听一阵衣衫响,吓了一惊不小。这等背人的地方,怎么还有人在此啊。 定睛一看,只见是两个人在那里,见鸳鸯来了,便想往石后树丛藏躲。此见是女儿们常事,观书者自亦为如此。 鸳鸯眼尖,趁月色见准一个穿红裙子梳鬅头高大丰壮身材的,是原本迎春房里的司棋。后来迎春哪里有的是人伺候了,就把原本贾母这里分过去的丫头都推了回来,可贾母因想着总的有牵绊再,这些退回来的丫头,有都安排两副之间传话用了。 所以这司棋也说不好到底算谁的丫头,反震他们自称主子迎春,迎春认不认另说。 鸳鸯只当他和别女孩子也在此方便,见自己来了,故意藏躲恐吓着耍,谁知道是司棋因便笑叫道:“司棋你不快出来,吓着我,我就喊起来当贼拿了。这么大丫头了,没个黑家白日的只是顽不够。” 这本是鸳鸯的戏语,叫他出来。谁知他贼人胆虚,只当鸳鸯已看见他的首尾了,生恐叫喊起来使众人知觉更不好,且素日鸳鸯又和自己亲厚不比别人,便从树后跑出来,一把拉住鸳鸯,便双膝跪下,只说:“好姐姐,千万别嚷!” 这也把鸳鸯下了一挑。突然明白自己可能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了。这大半夜的两个人,在这背人地,干什么自然不用说了。忙拉他起来,笑问道:“这是怎么说?” 司棋满脸红胀,又流下泪来。 鸳鸯再一回想,那一个人影恍惚象个小厮,心下便这地没明白了,自己羞的面红耳赤。 定了一会忙悄问:“那个是谁?” 司棋复跪下道:“是我姑舅兄弟。”这些家生子,都是亲戚盼着亲戚的。一家人基本都是贾家的下人。 鸳鸯啐了一口,道:“要死,要死。” 司棋又回头悄道:“你不用藏着,姐姐已看见了,快出来磕头。” 那小厮听了,只得也从树后爬出来,磕头如捣蒜。 鸳鸯忙要回身,司棋拉住苦求,哭道:“我们的性命,都在姐姐身上,只求姐姐超生要紧!” 鸳鸯道:“你放心,我横竖不告诉一个人就是了。” 一语未了,只听角门上有人说道:“金姑娘已出去了,角门上锁罢。” 鸳鸯正被司棋拉住,不得脱身,听见如此说,便接声道:“我在这里有事,且略住手,我出来了。” 棋听了,只得松手让他去了。 大观园本是女儿清净之地,是曹公笔下那个肮脏末世的最后一块理想净土,就是这么一个世外桃源,曹公让它在自己的笔下幻灭了,不但照样充满了矛盾、争斗和一个个乌眼鸡般的互相倾轧,甚至还出现了小厮潘又安偷着进来和表姐司棋幽会的男女私情。 虽然鸳鸯也姓金,可这个金姑娘显然不是鸳鸯,而且是刚刚出去的,否则角门上的婆子还没见到鸳鸯怎么会说她出去了呢? 司棋和鸳鸯潘又安三人就在角门不远处,几个人说的话一定被刚刚出去的金姑娘听了个一清二楚,甚至就连司棋偷情时的情况,这位金姑娘都可能一清二楚,只不过这位金姑娘没有发出一丝的声响,三人没发现罢了。鸳鸯还以为婆子说的是自已,忙喊了一声让她等一等,自己这就出来。 除了鸳鸯,还有一个金姑娘吗?有的,《红楼梦》里名字里带金的女子还有金寡妇、张金哥、黄金莺。前两位当然不可能,只有金莺儿符合金姑娘的称谓,所以,可以断定,这位先鸳鸯出角门去的姑娘就是薛宝钗的丫鬟莺儿,因为薛姨妈住在别的院落,况且这时宝钗也是帮忙打理荣国府内务的,相比别的丫鬟,莺儿的确有更多可能进出园子。 莺儿正要出园去,走到角门附近,就发现了一对男女在鬼混,两人正在兴头上,连世界可能都没了,没发现有人来很正常,就连鸳鸯他们也没及时发现,是因为鸳鸯走下甬路小解眼尖看见了司棋直接喊了她的名字,这对野鸳鸯才发觉。那么莺儿发现了这等事,她一定更加轻手轻脚装没发现,自己赶紧出门别惹上是非。 这等骇人丑事,莺儿回去是一定会汇报给宝钗的,宝钗是个“不干己事不开口,一问摇头三不知”的人, 大观园里竟然发生了这种事,可见门户不严到了何种程度,自己还帮忙照管内务呢,万一哪天爆出丑闻,自己不光脸上无光,受牵累都有可能,宝钗一定就萌生了搬走之意了,再加上如今的薛家早就不是当初的薛家了,宝钗也想了如迎春一般无二早早和这一房的人摆脱了关系。 347 鸳鸯出了角门,脸上犹红,心内突突的,真是意外之事。谁能想到这深宅大院自己一个姑娘家能遇到这种事啊。 因想这事非常,若说出来,奸盗相连,关系人命,还保不住带累了旁人。横竖与自己无干,且藏在心内,不说与一人知道。 回房复了贾母的命,大家安息。从此凡晚间便不大往园中来。因思园中尚有这样奇事,何况别处,因此连别处也不大轻走动了。 原来那司棋因从小儿和他姑表兄弟在一处顽笑起住时,小儿戏言,便都订下将来不娶不嫁。近年大了,彼此又出落的品貌风流,常时司棋回家时,二人眉来眼去,旧情不忘,只不能入手。 又彼此生怕父母不从,二人便设法彼此里外买嘱园内老婆子们留门看道,今日趁乱方初次入港。 虽未成双,却也海誓山盟,私传表记,已有无限风情了。 只府里的事自然瞒不过贾琏父女二人的眼睛。 巧姐多次评价,司棋是她所处时代的牺牲品,她的悲惨遭遇主要归咎于那个时代。将她描述成勇敢的追求自由恋爱,反抗封建压迫的斗士。 可惜贾琏并不认同! 只是担心父母不同意,还仅仅只是担心父母不同意,司棋居然决定背着父母与潘又安偷情。 一般洁身自爱的女孩,通常的做法是告诉父母,如果同意的话,那皆大欢喜,如果不同意的话,温顺的女孩只能忍痛斩断情缘,而勇敢的女孩则抗争到底,这才叫勇敢的追求自由恋爱,司棋的做法显然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欢娱。 即便是现代社会,一个女孩在父母反对的情况下,不去为了幸福与父母抗争,而是背着父母和人偷情,这种做法也是很不自爱,要遭人非议的。 当初莲花儿受司棋的指派到厨房来揩油哪一出,贾琏就知道这个司棋不是个安分的。司棋的人品实在是让人无语。 而且这事本就透着蹊跷,本就是青梅竹马的亲近人家,怎么就会觉得父母不会同意? 司棋一夜不曾睡着,又后悔不来。至次日见了鸳鸯,自是脸上一红一白,百般过不去。心内怀着鬼胎,茶饭无心,起坐恍惚。 挨了两日,竟不听见有动静,方略放下了心。 这日晚间,忽有个婆子来悄告诉他道:“你兄弟竟逃走了,三四天没归家。如今打发人四处找他呢。” 司棋听了,气个倒仰,因思道:“纵是闹了出来,也该死在一处。他自为是男人,先就走了,可见是个没情意的。”因此又添了一层气。次日便觉心内不快,百般支持不住,一头睡倒,恹恹的成了大病。 可见这潘又安也不是个省事。 潘又安逃跑暴露了他自私,胆怯,没有担当的本质。 潘又安色胆包天,为了自己痛快与司棋私定终身,并且写信与司棋在大观园幽会,都出自潘又安自私的心理。 同时他潘又安不信任司棋,不相信司棋对他的爱一无所求。 不被女家认可的恋情,男人哪一方的心思,可是很可怕的。 虽然说,司棋和潘又安是亲戚,知根知底,若能成就姻缘,自然是亲上加亲,可是司棋的父母不乐意。 司棋是托了外婆王善保家的福,运作到了二小姐迎春处,成了大丫环,享受副小姐的待遇,将来是有机会做姨娘的。在这类人家,半个主子,也是主子,看看赵姨娘这个成功的典范,不就让赵家风声水起,家人都捞了好差事吗? 有了这样的前程,当然不会看上潘又安,不过是个小厮,有什么出息。 潘又安自然是看的出来了,所以才会给表姐的信里,说什么姑娘未出阁,不能完你我的心愿,上月你来家,父母已知你我的事,估计是他父母乐意的,可是女家不乐意。 司棋是个死心眼,眼里有表弟,估计园中的贾宝玉,也没心思理睬。 和龄官一样的痴心情种。 这个潘又安,也不是省事的。 是他提议,在园中相见,可是风险,可都是司棋的。 司棋自然是乐意,热恋中的女人,基本上不考虑风险,可是风险一直都在。 于是,就有了深夜大观园中那一场幽会。 潘又安也是个有点小聪明的,自然是买通了看园门的人,和司棋互通了信息,才得以趁乱进入这个富贵家族的女儿国。 为了一点子小钱,这些仆人,私下就坏了规矩,胆子比斗还大。 偏生,遇见了贾母的贴身丫鬟——鸳鸯。如果鸳鸯不出现呢?司棋失身几成定局,这是他们密约的,似乎可以无怨无悔;但若遇上管家娘子们呢,司棋还不当场就被打死? 转脸潘又安成了薄情郎 私会是潘又安提出来的,撞见了鸳鸯,他就吓跑了。 这个人,没出事前,胆子比天大,出了事,胆子比芝麻还小。 这位倒是行动力极强,连夜离了大观园离了家乡,越想越怕,他不知道鸳鸯的为人,怕受到处罚,于是就跑了。 可是他跑的时候,也不想想,那园子里,跑不得的司棋,怎么办? 那一刻,他心里只有自己的安危,司棋还想着生死在一起,可怜痴心傻意的女儿。 原来,这就是薄情郎的面目,没事的时候,千好万好,有事的时候,千跑万跑,唯恐吃了亏。空有一副好皮囊,没有一副好担当。 远走高飞的潘又安,还敢回来吗?司棋因他被嘲被辱被逐,潘又安知道吗? 所以,姑娘啊,桃色事件中跑路的永远是男人,吃亏的永远是女人啊! 你要知道,“纵是闹了出来,也该死在一处”是女人的思路,很少有男人肯为一段情爱或是性爱,付出“死在一处”的代价的。 没事的时候,且享欢爱,出了事情,或者闻到危险的气味,扔下女人一跑了之的,随便一数一巴掌。张爱玲写《红玫瑰与白玫瑰》,振保也是逃之夭夭的那一个。 这种在千夫所指、万钧压力之下的一力承担,挽救女方,本来就不是绝大多数中国男人的风格。 在对个人生活的追求和投入上,女性更看重更执著更愿意付出代价。曾经的爱,对很多男人来说只是生命中非常有限、简直边缘的一部分,在他们的心中,有的是比这排位靠前的所谓正经事;而在女性生活中,它所占的分量和比重,要浓墨重彩得多。因为重中之重,所以甘愿承当,这让她们显得比男人有胆色、有情义、有气度,抗击打能力比较强,让热爱窥私、存心看笑话的观众们错打了主意。 多数时候,一起关乎风化的桃色事件曝光,游街示众挂破鞋沉猪笼,都是女人担了去。男人不是跑路,就是早早归化了。怯懦是真的,比怯懦更真实的也更冷酷的,是轻慢,是心中没有地位。你的真情是他的游戏,你的投入是他的填空,你的主题是他的副线,你的全部是他的补充。 蔡琴曾经感叹,遇到的男人,都比自己逊色。一部红楼,也是大体为闺阁立传。内心对情爱的坚定和执著,男人天然是要比女人少些的。 高鹗续书,想想替潘又安不好意思,安排他发了财回来找司棋,再双双殉情,仿佛一起忠贞的爱情。以曹公对人性的了解,和对“须眉浊物”的认识,不至于写这样的回头。这个结局,颇不可信,真肯担当,真肯情死,早先也不落荒而逃了。 348 鸳鸯闻知那边无故走了一个小厮,园内司棋又病重,要往外挪,心下料定是二人惧罪之故,“生怕我说出来,方吓到这样。” 因此自己反过意不去,指着来望候司棋,支出人去,反自己立身发誓与司棋说:“我告诉一个人,立刻现死现报!你只管放心养病,别白糟踏了小命儿。” 司棋一把拉住,哭道:“我的姐姐,咱们从小儿耳鬓厮磨,你不曾拿我当外人待,我也不敢待慢了你。如今我虽一着走错,你若果然不告诉一个人,你就是我的亲娘一样。 从此后我活一日是你给我一日,我的病好之后,把你立个长生牌位,我天天焚香礼拜,保佑你一生福寿双全。我若死了时,变驴变狗报答你。 再俗语说,‘千里搭长棚,没有不散的筵席。’再过三二年,咱们都是要离这里的。俗语又说,‘浮萍尚有相逢日,人岂全无见面时。’倘或日后咱们遇见了,那时我又怎么报你的德行。” 一面说,一面哭。这一席话反把鸳鸯说的心酸,也哭起来了。 鸳鸯因点头道:“正是这话。我又不是管事的人,何苦我坏你的声名,我白去献勤。况且这事我自己也不便开口向人说。你只放心。从此养好了,可要安分守己,再不许胡行乱作了。” 司棋在枕上点首不绝。 鸳鸯又安慰了他一番,方出来。却见整个贾府人声鼎沸,原来这两日凤姐儿发动了。鸳鸯忙去老太太屋里,了得老太太这时候定要寻人的。 果然贾母叫鸳鸯顺路也去望候。 因进入凤姐院门,二门上的人见是他来,盘问了良久,才卓人跟着进了园子。 见了王熙凤面前丫头一面,也就被打发了。 鸳鸯不乐的回了大观园。只见旺儿媳妇走进来。道:“有事求姑娘作主求求老太太就成了。” 鸳鸯便问道什么事。 旺儿媳妇便说道:“不是什么大事。我家小子,今年十七岁了,还没得女人,因要求太太房里的彩霞,不知太太心里怎么样,就没有计较得。前日太太见彩霞大了,二则又多病多灾的,因此开恩打发他出去了,给他老子娘随便自己拣女婿去罢。因此我想求着姑娘给是个情。” 鸳鸯不解:“想你两家也就算门当户对的,一说去自然成的,叫我求人又如何!” 旺儿媳妇便说道:“就是不成,才求导姑娘这,让姑娘和老太太哪里说一嘴。” 鸳鸯想着,来旺媳妇说彩霞一家看不起她。彩霞是贾家家生子,来旺一家是王家人,陪房来到贾家,属于外来户。外来户根基浅。彩霞能在王夫人房中最得力,彩霞家在贾家也是小有地位才行。 鸳鸯知道老妇人和王夫人在府中的尴尬,不想掺和。“这是什么大事,比彩霞好的多着呢,回头我求大奶奶,给你安排。” 旺儿家的陪笑道:“虽如此说,连他家还看不起我们,别人越发看不起我们了。好容易相看准一个媳妇,我只说求主子的恩典,替作成了。若论那孩子倒好,据我素日私意儿试他,他心里没有甚说的,只是他老子娘两个老东西太心高了些。” 来旺媳妇说“他老子娘两个老东西太心高了些”,所谓太心高,当然是不想嫁奴才而想攀附主子。彩霞与贾环的事不算秘密。 可鸳鸯哪里敢掺和这事,这府里的下人不知道府里什么情况,自己天天跟着贾母,可是见识到了。 这些日子,老太太靠典当东西过日子,太监三不五时的到大观园打秋风,二姥爷门人贾雨村被降职。林之孝提议贾家裁员。 鸳鸯支支吾吾,就有小丫头来找:“夏太府打发了一个小内监来说话,老太太叫姑娘去听听。” 鸳鸯借机躲了过去,道二姥爷的内套中偷听。 这里贾政命人带进小太监来,让他椅子上坐了吃茶,因问何事。 那小太监便说:“夏爷爷因今儿偶见一所房子,如今竟短二百两银子,打发我来问舅奶奶家里,有现成的银子暂借一二百,过一两日就送过来” 贾政听了,沉吟很久道:“取二百两来!” 小太监道:“夏爷爷还说了,上两回还有一千二百两银子没送来,等今年年底下,自然一齐都送过来。” 贾政无语,谁知这时,管事的进来道,别处支不动。 贾政思量很久,“把我那两个古玩拿出去,暂且押四百两银子。” 管事的答应了,去半日,果然拿了一个锦盒子来,里面两个锦袱包着。打开时,一个金累丝攒珠的,那珍珠都有莲子大小,一个点翠嵌宝石的。两个都与宫中之物不离上下。一时拿去,果然拿了四百两银子来。 贾政命与小太监打叠起。 那小太监便告辞了,贾政探口气道:“昨儿周太监来,张口一千两。我略应慢了些,他就不自在。将来得罪人之处不少。这会子发个三二百万的财就好了。” 所谓发个三二百万的横财,就是惦记上了林家的家业。如今林如海虽未死,但是仕途也不顺。又到了这个年级。到现在也没个儿子,这就叫绝户。 若是自家宝玉能娶了黛玉。 林家的家业不就是贾政的了。 349 鸳鸯本就无意管这等事情,谁知道这园子里的事不是你不管,就和你无关的。 贾政打发走了上门讹钱的太监,鸳鸯偷听,谁知道林之孝却把彩霞的事和贾政说了,还说这事已通过鸳鸯知乎了老太太了。 老太太也认可了。 这府中俗物贾政本就无心搭理,也就让人看着办了。 晚间,就有人唤了彩霞之母来说媒。那彩霞之母满心纵不愿意,可人家打着的事府中二姥爷的幌子,何等体面,便心不由意的满口应了出去。 这里说话不提。 且说彩霞因前日出去,等父母择人,心中虽是与贾环有旧,尚未作准。 今日又见旺儿每每来求亲,早闻得旺儿之子酗酒赌博,而且容颜丑陋,一技不知,自此心中越发懊恼。 生恐旺儿仗二房之势,一时作成,终身为患,不免心中急躁。 遂至晚间悄命他妹子小霞进二门来找赵姨娘,问了端的。赵姨娘素日深与彩霞契合,巴不得与了贾环,方有个膀臂,不承望王夫人又放了出去。 每唆贾环去讨,一则贾环羞口难开,二则贾环也不大甚在意,不过是个丫头,他去了,将来自然还有,遂迁延住不说,意思便丢开。 可贾环这家伙也不是个长情的了,每日与大方厮混。想的确实求个正经的官家小姐。 无奈赵姨娘又不舍,又见他妹子来问,是晚得空,便先求了贾政。 贾政因说道:“且忙什么,等他们再念一二年书再放人不迟。我已经看中了两个丫头,一个与宝玉,一个给环儿。只是年纪还小,又怕他们误了书,所以再等一二年。” 这可是上眼药的好机会,赵姨娘道:“宝玉已有了二年了,老爷还不知道?” 贾政听了忙问道:“谁给的?”赵姨娘方欲说话,只听外面一声响,不知何物,大家吃了一惊不小。 忙问时,原来是外间窗屉不曾扣好,塌了屈戍了吊下来。赵姨娘骂了丫头几句,自己带领丫鬟上好,方进来打发贾政安歇。 可看过电视剧的都知道拉着那是什么外间窗屉不曾扣好,塌了屈戍了吊下来,这是有人偷听啊。 要知道这红楼里,凡是偷听过后,都没有什么好事发生。 贾宝玉的偷听过后,无意偷听和偷窥吓得私会的茗烟和卍儿抖衣而颤,因为在男女授受不亲的封建礼教社会,如此秽乱之举,会招致被打、被卖、被杀的结局。 林黛玉的偷听得知了和金玉良缘与木石前盟的感情纠葛有关的。 当然,造成后果最严重的一次偷听却发生在一个非常不起眼、出场次数极少的小丫头身上,她的名字叫小鹊。这一次“偷听”行为曹公并没有明写,而是暗暗地安排在小鹊这个非常不值得一提的小丫头身上。 赵姨娘服侍贾政休息时,会向贾政汇报贾宝玉各种情况。贾政任由赵姨娘言语,也是掌握贾宝玉情况的捷径。否则有贾母、王夫人护着,贾政一点实情也不能知道。 贾政刚回来,彩霞就被王夫人放出去,是直接关联之事。王夫人早知彩霞与贾环有旧,当日金钏儿也说过。之所以一直不处理,就合计一旦彩霞与贾环越轨,若是怀孕或者败露,贾环淫辱嫡母婢女,势必被万夫所指,再构不成对贾宝玉威胁。此事王夫人不好自己捅破,毕竟彩霞是她丫头。 不想彩霞洁身自好,与贾环好却始终没问题。贾政出去三年回来,王夫人实在等不得,也怕贾政察觉她的丫头有问题,就先下手为强,将不“成事”的彩霞以“女儿痨”为名放了出去。才有了此番赵姨娘在睡前求贾政要替贾环讨要彩霞之事。 贾政、赵姨娘浑然不觉,二人不久就睡了。小鹊却趁机闯进怡红院,将赵姨娘怎么举报贾宝玉的事一五一十说了一遍。 怡红院中宝玉正才睡下,丫鬟们正欲各散安歇,忽听有人击院门。老婆子开了门,见是赵姨娘房内的丫鬟名唤小鹊的。 问他什么事,小鹊不答,直往房内来找宝玉。只见宝玉才睡下,晴雯等犹在床边坐着,大家顽笑,见他来了,都问:“什么事,这时候又跑了来作什么?” 小鹊笑向宝玉道:“我来告诉你一个信儿。方才我们奶奶这般如此在老爷前说了。你仔细明儿老爷问你话。”说着回身就去了。 因怕关门,遂一直去了。 小鹊进大观园,闯进怡红院贾宝玉房间一路畅通无阻,只有王夫人的安排才可能如此顺畅。她告诉贾宝玉赵姨娘告状,仔细贾政明天问他书。就像突然知道老师明天可能抽查考试一样,不管抽不抽查,临时抱佛脚是一定。 怡红院为此鸡飞狗跳折腾起来。最终也是一声响,晴雯急智让贾宝玉被吓装病,一番折腾躲过第二天考试。 里宝玉听了,便如孙大圣听见了紧箍咒一般,登时四肢五内一齐皆不自在起来。 想来想去,别无他法,且理熟了书预备明儿盘考。口内不舛错,便有他事,也可搪塞一半。 想罢,忙披衣起来要读书。心中又自后悔,这些日子只说不提了,偏又丢生,早知该天天好歹温习些的。 如今打算打算,肚子内现可背诵的,不过只有“学”“庸”“二论”是带注背得出的。至上本《孟子》,就有一半是夹生的,若凭空提一句,断不能接背的,至“下孟”,就有一大半忘了。算起五经来,因近来作诗,常把《诗经》读些,虽不甚精阐,还可塞责。别的虽不记得,素日贾政也幸未吩咐过读的,纵不知,也还不妨。至于古文,这是那几年所读过的几篇,连“左传”“国策”“公羊”“谷粱”汉唐等文,不过几十篇,这几年竟未曾温得半篇片语,虽闲时也曾遍阅,不过一时之兴,随看随忘,未下苦工夫,如何记得。 这是断难塞责的。更有时文八股一道,因平素深恶此道,原非圣贤之制撰,焉能阐发圣贤之微奥,不过作后人饵名钓禄之阶。虽贾政当日起身时选了百十篇命他读的,不过偶因见其中或一二股内,或承起之中,有作的或精致,或流荡,或游戏,或悲感,稍能动性者,偶一读之,不过供一时之兴趣,究竟何曾成篇潜心玩索。如今若温习这个,又恐明日盘诘那个,若温习那个,又恐盘驳这个。况一夜之功,亦不能全然温习。 因此越添了焦燥。自己读书不致紧要,却带累着一房丫鬟们皆不能睡。袭人麝月晴雯等几个大的是不用说,在旁剪烛斟茶,那些小的,都困眼朦胧,前仰后合起来。 晴雯因骂道:“什么蹄子们,一个个黑日白夜挺尸挺不够,偶然一次睡迟了些,就装出这腔调来了。再这样,我拿针戳给你们两下子!” 话犹未了,只听外间咕咚一声,急忙看时,原来是一个小丫头子坐着打盹,一头撞到壁上了,从梦中惊醒,恰正是晴雯说这话之时,他怔怔的只当是晴雯打了他一下,遂哭央说:“好姐姐,我再不敢了。”众人都发起笑来。宝玉忙劝道:“饶他去罢,原该叫他们都睡去才是。你们也该替换着睡去。” 话犹未了,只听金星玻璃从后房门跑进来,口内喊说:“不好了,一个人从墙上跳下来了!”众人听说,忙问在那里,即喝起人来,各处寻找。 晴雯因见宝玉读书苦恼,劳费一夜神思,明日也未必妥当,心下正要替宝玉想出一个主意来脱此难,正好忽然逢此一惊,即便生计,向宝玉道:“趁这个机会快装病,只说唬着了。” 此话正中宝玉心怀,因而遂传起上夜人等来,打着灯笼,各处搜寻,并无踪迹,都说:“小姑娘们想是睡花了眼出去,风摇的树枝儿,错认作人了。” 晴雯便道:“别放诌屁!你们查的不严,怕得不是,还拿这话来支吾。才刚并不是一个人见的,宝玉和我们出去有事,大家亲见的。如今宝玉唬的颜色都变了,满身发热,我如今还要上房里取安魂丸药去。太太问起来,是要回明白的,难道依你说就罢了不成。” 晴雯却因教唆贾宝玉装病逃学,被王夫人在怡红院的眼线告状,坚定撵走她的决心。不久晴雯也被“女儿痨”,和彩霞一样撵了出去。 一系列事串联起来,就会发现王夫人的心机很深。她借彩霞设计贾环不成,怕连累自己名声就将彩霞撵走。贾宝玉被五鬼魇魔法后,王夫人更在赵姨娘身边安排了奸细丫头小鹊。 推书,回到九五当好爸爸。 继续推书,请求支持。 这本书这的写不动了,封了8个月,早就忘了至少写的身份,再写也是水字数啊。 干脆把草稿给你们打出来吧。 柳如是的事, 李四教惜春把贾母卖了,立了一个贾贾母,指鹿为马。 东亚病夫的事 黛玉丫鬟的坑,唱戏的小旦的坑 贾云的坑, 黛玉有段酒令学的西厢记,表明了这黛玉思春的心思,这事要写。 惜春丫鬟入画的坑,是个不懂事的要被赶走的。 贾母闹事那次,贾链已经对贾敬不满了, 马道婆的坑,安排酷吏抓了马道婆,知道了很多四王八公的阴私事。 贾链睡柳如是,干一出吕不韦的事 庆儿和贾链说的是什么的坑,要填的漂亮,为了最初的支持 为中书右丞甄应嘉,太子少傅司马亮,太仆寺少卿周保国,掌卫事大臣马文强 玉柱为飞起卫 贾赦还有个太子少浮的头衔 红玉记恨晴雯 王夫人给黛玉假药这事要李如海知道的 父母自己我能为力下的孩子的懂事 袁世凯吃小米 平安经,伟人的个人崇拜,和人民崇拜,淮海战役。 伟人对俄罗斯, 庆祝美国士官搬离 讲前世今生,贾从挨打 @-dyd:我记得有个正版是这么写的:你们去看盗版吧,这本书为了过审已经没有灵魂了 的省心的是真省心,不省心的那个心里是个糊涂的。这种糊涂蛋,看你怎么去想了。她虽然总犯蠢,但能带来的麻烦有限。比那些肚子里藏心眼的,又强了许多。 “一套家具,二老归西,三转一响,四十平方,五官端正,六亲不认,七十元工资,八面玲珑;酒(九)烟不沾;十分听话。 人啊,得会争会斗,但不能只有争斗。争斗从来都只是手段,不是目的。可懂?” 敬眼睛一亮,这就如同一样的东西在庙里开光后卖的更贵是一个道理。更何况,最大的可能是,谁家的布谁家高价买回去,卖不出都怕丢人的吧。更何况,未必就卖不出去。 是啊,政客永远听不懂诗人的声音。 爷的每一个决定,牵扯到千千万万人的生死。爷能不胆战心惊吗?可即便再小心,也常有失误。那天下的贪官,天下庸官,朕想杜绝,想叫天下清廉。可是也只是痴人说梦。想叫天下百姓的饭桌上,有喝不完的粥,这也是爷穷其一生,都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朕害怕自己兢兢业业,到头来百姓依然是食不果腹衣不蔽体。有时候,朕想,朕究竟是不是真的能担得起这天下。朕不敢有一日懈怠,怕叫皇阿玛泉下有知,会觉得选错了朕。.朕怕叫兄弟们心里鄙夷,觉得换个人都能比爷强。爷这心里累了。” ,要脸的时候他是真要脸。但不要脸起来,那也真是不要脸。这还真是把脸皮抹下来装在口袋了来的吧。 北静王握着很多人的把柄 年轻轻狂嘛!谁不是从这样不知深浅的年纪过来的。 一个家族大了,什么立场,什么声音都有。但无一例外,他们都想在阿哥们身边占据重要的地位。为了取得阿哥们的信任,什么手段都会有的。”林雨桐叹了一声,“就拿百姓家来说吧。等兄弟们娶了媳妇,为什么兄弟间的关系反而不如以前亲密了。这总是有根源的吧。小户人家,这就是小问题,吵吵嚷嚷就过去了。但放在皇家,有时候就是致命的。 懂得在一件事里,谋取最大的利益。手腕圆滑,又不动声色。达到自己的目的,又不会惹得下面抱怨。更是能抓住稍纵即逝的机会,果断的出击。 有跟庶母通奸的。有跟儿子的妾室有染的。还有些是在房事上有些特殊的爱好的。 秦香莲是弱者,人人都同情秦香莲,可谁又知道这位公主的苦楚。陈世美是死了,公主的日子还能过。那么秦香莲自己呢?她的日子还能过吗?一个女人带着两个孩子,就算家有产业,就能过的好吗?不是每个官员都如同包拯一样的。更有县官不如现管的话。只怕当地的官员为了谄媚上面,她们日子好不了。” 宋氏可怜,那你怎么不问问宋氏,若是叫她重来一次,她是愿意在宫里做几年的宫女伺候人,然后等年纪大了放出去配给老鳏夫做继室,还是愿意跟了主子爷,哪怕一辈子无宠无子。” 现代的邻居,两口子看着挺好的。男的俊女的靓,般配的很。谁不说金童玉女。可男人还是出轨了,出轨的对象是一个离了婚的女人,带着一个孩子。比这男人还要大个五六岁。长相气质就更不能跟原配比了,瞧着微微有些发福不说,人长也矮。越发显得矮胖。大家知道这事的时候都觉得不可思议,这男的眼睛是有问题还是怎么着啊?可人家最后走到一起过的还挺好。 人在年轻的时候,有冲劲。到了年老的时候,身上的所有的锐气都消失了。普通人如此,一个帝王也如此。百姓家里,遇上这样老人,顶多就是顽固不化冥顽不灵。但这些要是放在一个帝王身上,对天下,该有多大的影响。” 350 贾母闻知宝玉被吓,把宝玉屋里的人都叫来了细问原由,众人不敢再隐,只得回明。 贾母道:“我必料到有此事。如今各处上夜都不小心,还是小事,只怕他们就是贼也未可知。” 贾母的这句话说得很严厉,她说自己早料到会出事,还说各处上夜值班的人不小心,或者她们自己是贼也未可知。可见贾母对王夫人安排探春等人管家的不满。 当下往夫人并尤氏等都过来请安,李纨姊妹等皆陪侍,听贾母如此说,都默无所答。 独探春出位笑道:“几日园内的人比先放肆了许多。先前不过是大家偷着一时半刻,或夜里坐更时,三四个人聚在一处,或掷骰或斗牌,小小的顽意,不过为熬困。近来渐次发诞,竟开了赌局,甚至有头家局主,或三十吊五十吊三百吊的大输赢。半月前竟有争斗相打之事。” 接下来的话中,探春指出了出现这种局面的原因,大观园疏于管理,园内的人就比之前放肆了许多,开了赌局。其实就是推卸责任。 贾母听了,忙说:“你既知道,为何不早回我们来?” 探春道:“我因想着太太事多,且连日不自在,所以没回。只告诉了大嫂子和管事的人们,戒饬过几次,近日好些。” 正因为如此,这一次贾母没有像往日那样和蔼的对探春说话,而是怒斥她,其实也是暗藏对王夫人的不满。 贾母很显然对探春的回答不满,她怒斥探春知情不报。 贾母忙道:“你姑娘家,如何知道这里头的利害。你自为耍钱常事,不过怕起争端。殊不知夜间既耍钱,就保不住不吃酒,既吃酒,就免不得门户任意开锁。或买东西,寻张觅李,其中夜静人稀,趋便藏贼引奸引盗,何等事作不出来。况且园内的姊妹们起居所伴者皆系丫头媳妇们,贤愚混杂,贼盗事小,再有别事,倘略沾带些,关系不小。这事岂可轻恕。” 可见,贾母对王夫人安排探春等人管家的不满,尤其是王夫人还托了宝钗参与管理大观园,探春刚好出头给贾母解释,等于是成了贾母责骂王夫人的替罪羊。试想,贾母早已知道大观园出了这么多的问题,也早料到会有今日的事发生,但却没有提起,更没有过问,说明她对王夫人安排这些人管家,虽有意见,但并未表现出来,所以对园内出现的这些问题,也未提起。 如今宝玉被吓病了,贾母就当作一件天大的事去处理, 贾母命即刻查了头家赌家来,有人出首者赏,隐情不告者罚。 贾母这样说,探春也不好再解释,只得默然归座。其实贾母不知道,这件事都是因宝玉装病引起,如果不是宝玉装病,估计贾母也不会这么重视,更不会怒斥探春。 那么宝玉装病,贾母为何怒斥探春?原来大有深意。 贾母虽不知宝玉是装病,但听说宝玉被吓病以后,派人去查这件事,却查出了大观园的重大聚赌事件。这件事发在王熙凤生病期间,也是王夫人派探春和李纨管家,还有委托宝钗协助管家的期间。贾母冲探春发火,不是对探春的管家不满,而是对王夫人不满。 王夫人在贾母生病这期间,全部安排了自己人去管家,其中一个还是名不正言不顺的外甥女薛宝钗,这件事让贾母怎么看。 尤其是之前薛家传出的金玉良缘,还有元妃的端午节赐礼,都让贾母心里像有根刺一样。 再加上王夫人闷不吭声地把自己的外甥女薛宝钗安排进来协助管家,更让贾母觉得有提前上岗的嫌疑。 只是这件事,贾母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向王夫人发火,大观园聚赌事件出了以后,贾母即便是知道宝玉是装病,也会拿这件事大做文章,明着是怒斥探春,实际上也是对王夫人做法的不满。 361你们去看盗版吧,这本书已经没有灵魂 林之孝家的等见贾母动怒,谁敢狥私,忙至园内传齐人,一一盘查。 虽不免大家赖一回,终不免水落石出。 查得大头家三人,小头家八人,聚赌者通共二十多人,都带来见贾母,跪在院内磕响头求饶。 贾母先问大头家名姓和钱之多少。 原来这三个大头家,一个就是林之孝家的两姨亲家,一个就是园内厨房内柳家媳妇之妹,一个就是迎春之乳母。迎春离开西府就没带走西府任何一人,这人也是留下了。 这是三个为首的,余者不能多记。 贾母便命将骰子牌一并烧毁,所有的钱入官分散与众人,将为首者每人四十大板,撵出,总不许再入,从者每人二十大板,革去三月月钱,拨入圊厕行内。 又将林之孝家的申饬了一番。 林之孝家的见他的亲戚又与他打嘴,自己也觉没趣。 探春见迎春遗留在府内的乳母如此,也是物伤其类的意思。 遂都起身笑向贾母讨情说:“这个妈妈素日原不顽的,不知怎么也偶然高兴。求看二姐姐面上,饶他这次罢。 但凡这妈妈要是真的得了迎春的眼,别说多重要,就是能走动个一二,贾母也不会如此,可这乳母显然是没用的,贾母也有心那他做筏子。 道:“你们不知。大约这些们,一个个仗着奶过哥儿姐儿,原比别人有些体面,他们就生事,比别人更可恶,专管调唆主子护短偏向。我都是经过的。况且要拿一个作法,恰好果然就遇见了一个。你们别管,我自有道理。” 探春等听说,只得罢了。 一时贾母歇晌,大家散出,都知贾母今日生气,皆不敢各散回家,只得在此暂候。 尤氏便往来闲话了一回,因他也不自在,只得往园内寻众姑嫂闲谈。 王夫人也就往园内散散心来。 刚至园门前,只见贾母房内的小丫头子名唤傻大姐的笑嘻嘻走来,手内拿着个花红柳绿的东西,低头一壁瞧着,一壁只管走,不防迎头撞见王夫人。 抬头看见,方才站住。 王夫人因说:“这痴丫头,又得了个什么狗不识儿这么欢喜拿来我瞧瞧” 原来这傻大姐年方十四五岁,是新挑上来的与贾母这边提水桶扫院子专作粗活的丫头。 只因他生得体肥面阔,两只脚作粗活简捷爽利,且心性愚顽,一无知识,行事出言,常在规矩之外。 贾母因喜欢他爽利便捷,又喜他出言可以发笑,便起名为“呆大姐”,常闷来便引他取笑一回,毫无避忌,因此又叫他作“痴丫头”。 他纵有失礼之处,见贾母喜欢他,众人也就不去苛责。这丫头也得了这个力,若贾母不唤他时,便入园内来顽耍。 今日正在园内掏促织,忽在山石背后得了一个五彩绣香囊,其华丽精致,固是可爱,但上面绣的并非花鸟等物,一面却是两个人赤条条的盘踞相抱,一面是几个字。这痴丫头原不认得是春意,便心下盘算:“敢是两个妖精打架不然必是两口子相打。” 左右猜解不来,正要拿去与贾母看,是以笑嘻嘻的一壁看,一壁走,忽见了王夫人如此说,便笑道:“太太真个说的巧,真个是狗不识呢。太太请瞧一瞧。” 说着,便送过去。 王夫人接来一看,吓得连忙死紧攥住,忙问“你是那里得的” 傻大姐道:“我掏促织儿在山石上拣的。” “快休告诉一人。这不是好东西,连你也要打死。皆因你素日是傻子,以后再别提起了。” 这傻大姐听了,反吓的黄了脸,说:“再不敢了。”磕了个头,呆呆而去。 王夫人回头看时,都是些女孩儿,不便递与,自己便塞在袖内,心内十分罕异,揣摩此物从何而至,且不形于声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