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零年代“偷菜”日常》 第 1 章 一九六六年 江景瑜怎么也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前一天她妈变着花样的催促她去相亲的话还在耳畔,一转眼她就没了。 她不就是去赴约吃个饭吗? 结果还没到约定地点,意外就发生了,来的这么猝不及防。 她知道自己能活着的可能性很小,但是……江景瑜也没想到她再度醒来的时候,是在荒郊野外的小树林里,还受了伤。 她左手捂着额头上方,睁大眼睛看着上空,眼睛干涩也不眨眼,生怕这是幻觉。 江景瑜的大脑雷达疯狂跳动,第六感告诉她,有一些出乎她意料的事发生了。 左手不自觉用力,抵抗伤处传来的晕眩,把大部分力气卸掉,靠在身后的树干上,风一吹,树叶沙沙作响,她闭上眼睛,缓解眼部的干涩,脸上表情十分复杂。 她赴约的地点是市中心一家网红餐厅,附近根本没有这样的地方,而且……她睁开眼,把左手放下来,一眼望去,手中满是鲜血,乍一看触目惊心。 她受伤了,情况不妙。 在弄清楚情况之前,她要先解决身上的危机,不过她现在面临的最大危机不是头上的伤,而是树后正在呼唤她名字的男人。 男人的声音里有着胜券在握的得意:“江景瑜,瑜妹妹,你跑哪儿去了?” “你在跟我玩抓迷藏?” “别藏了,我看到你了。” “你快出来吧。” 他的声音越来越近,不过并不是一条直线,显然对方还没有发现她的藏身之处,嘴上的话只是想让她自己主动暴露。 江景瑜?原主的名字也叫江景瑜? 是的,江景瑜很确定,这不是自己的身体,身高肤色茧子……都不一样。 忍住头部的疼痛,江景瑜右手无声的在地上摸索着,摸到了一个石头,立刻拾起,看准机会,向另一个方向扔了过去。 “沙沙——”那边发出声响,吸引了男人的注意力。 果然,对方立刻往那边走去,声音也变得高昂了起来:“瑜妹妹,你在这里啊,别躲了,出来吧,我真的看到你了,你在……这里!”男人兴奋的拨开草丛,拔高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失望了,声音也变得低沉起来:“瑜妹妹,你在跟我开玩笑啊,这个可不好笑,你再不出来,我可真要生气了。” “你不会想知道我生气是什么样的。” “虽然我们接下来一辈子都会在一起,但是我劝你,最好别惹我生气,我的拳头可不是好惹的。”男人一双倒三角眼飞快的四处梭巡,试图找出江景瑜的藏身之地。 江景瑜微微探头看了一眼,又飞快的回到原位。 那个男人看上去三四十岁,陌生的面孔,身上穿的衣服又脏又破,满是补丁,年代感十足,脚下是只在电视剧里看过的草鞋,露出来的部分满是污垢,这是在拍戏? 不,这里并没有其他工作人员。 再看一看自己身上的衣服,江景瑜有种时光错乱的感觉,难道她真的穿到了那个年代? “扑簌簌——”某处草丛传来动静,刘全一把扑了过去,一只麻雀飞速的逃窜,让刘全深感晦气。 又不是。 江景瑜还真能躲! 不过再怎么躲,这小树林就这么大,也没有其他人来,她是逃不掉的。 想到这个青葱的大美人儿,刘全嘿嘿笑了:“瑜妹妹,我对你可是一片痴心啊,只可惜你妈拒绝了我,不过没关系,我们的缘分是斩不断的,以后哥哥一定会对你好的,你就别躲了。” 江景瑜被恶心的够呛,如果不是她现在身上没多少力气,她立马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么红! 脚步声越来越近了,她知道,男人快要找到这里了,她右手抓了一把泥土,身上也蓄势待发。 刘全一个转身,看到了靠坐在树下的江景瑜,惊喜的笑了:“原来你在这里啊,这片灌木把你挡住了,瑜妹妹,我真的看到你了。”他一步步走近,越看这个美人越是心动。 十七岁的姑娘,水灵灵的大眼睛,白皮肤,捶肩的乌黑发丝分成两辫扎在两侧,身上还有上学这么多年的书卷气,乍一看,就像是高高在上的城里人。 这是他们上庄村出了名的村花,刘全甚至觉得江景瑜比电影里的人还要好看,现在这朵美丽的村花要落进他刘全家了。 越想越激动,刘全眼睛不住的在江景瑜身上来回:“这里就我们两个,没有人会来打扰我们的,来,哥哥疼你——” 他顺势往前一扑,眼看着就要扑到江景瑜身上,江景瑜蓄势已久的手一扬,泥土瞬间洒向刘全的眼睛。 “啊!什么东西!”眼睛进了东西,人的本能让他闭上眼睛,他的动作一顿,两只手拍着脸上的泥土,怒吼:“江景——” 剩下一个瑜字却变了音调,变成了极痛下本能的嚎叫:“嗷!!!” 在自己受伤,身上力气也不够的情况下,江景瑜选择了直击敌人的弱点。 她撒完泥土后,手撑地,顺势弹起,在他闭眼的时候,脚用力往他两腿之间一踢,正中目标。 效果显著—— 刘全捂着两腿之间,发出的惊人惨叫,惊起附近的鸟雀扑哧扑哧的飞走,刘全这时候什么璇旎心思都没有了,浑身都在颤抖,双膝啪塔一声跪地,额头用力的锤着地面,五官扭曲:“江!景!瑜——” 看到刘全这样子,江景瑜舒了一口气,她在武术馆这么多年可不是白待的,她保证,一时半会的,刘全别想有力气反抗。 就在这个时候,许多记忆涌入她的脑海。 原主也叫江景瑜,同名同姓,今年十七岁,刚刚高中毕业,本来要参加今年的高考,但今年高考取消了,找工作也因为户口不顺利,只能从学校回村里下地干活挣工分,而这个男人叫刘全,是村里的混子,看上去三四十了,实际上二十七八,只是太埋汰了,才会这么显老,这人时常偷鸡摸狗,是村里出名的讨人嫌。 他看中了原主,已经献了好一段时间殷勤,这一次不知道打哪知道原主在这里挖野菜,就想着生米煮成熟饭。 最让江景瑜心情复杂的是,原主的记忆很多信息跟她看过的一本小说对的上,她居然穿进了一本书里?! 不过这本书的主角不是原主,而是原主的堂妹江翘。 江翘重生了,原主会有这么一劫就是因为江翘看上了原主未来的丈夫王鹏飞。 在江翘重生之前,王鹏飞是他们省的首富,她重生回到少女时代,这时王鹏飞和原主已经相看过了,约定好秋收后就结婚,所以江翘要除掉障碍,在刘全必经之路说了一些话,才有了这个场景。 只要原主被刘全得手了,和王家的婚约自然不作数了,江翘就能顺理成章的嫁给王鹏飞,过上好日子。 当初看这本小说的时候江景瑜就感觉生理不适,她不喜欢这样的主角,看了一点就没看了,现在……时光能重来吗,她想全文背诵。 江景瑜脑海里一片乱糟糟,但是实际上并没有过去多少时间。 看了一眼一边痛呼一边不甘看着她的刘全,江景瑜冷笑一声,趁着对方现在没有反抗之力,又踢了几脚,全踢在穴位上,看他疼的五官变形,眼泪鼻涕横飞,却动弹不得的狼狈样子,这才感觉出了一口恶气。 然后她在旁边找了一块石头,在刘全恐惧的眼神底下,狠狠的砸在他脑袋旁边,溅起的泥点飞溅到他身上,刘全却察觉不到这些泥点,心跳都停了半拍,看着自己眼前这块有脑袋大小的石头,气都不敢喘。 要是这砸在自己脑袋上,肯定会脑袋开花的吧。 江景瑜微笑:“识相点,下次我不敢保证这块石头会不会出现在你脑袋上。” 这个微笑如果放在平时,刘全会心动,这个时候心差点从胸口跳出来,被吓的,他疯狂地摇头:“我不敢了我不敢了!” 看着江景瑜离开的背影,刘全眼睛里满是恐惧,早知道江景瑜这么厉害,他绝对不会来这么一遭! 那块石头擦着他的脸下来的,他差一点点就死了! * 江景瑜捂着头上的伤一路快走回家,刚一进院门,在院里喂鸡的叶红秀就扭头看了过来:“怎么这么晚回来?你不是去挖野菜去了。”话落,她看到了女儿头上的血迹,脸色登时就一变:“你头怎么流血了。” 她小跑着过来,扶住江景瑜的手:“景瑜,怎么回事?给妈看看。” 江景瑜以为自己会叫不出口,但是看到人的时候,脱口而出:“妈。”叫出声后,她顿了一下,才又开口:“我摔了一跤,头磕到石头上了。” 她会代替原主,八成就是因为这伤。 头部的晕眩感越来越强烈,就在叶红秀的尖叫声中,江景瑜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等江景瑜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 一睁开眼睛,就是很有年代感的木质结构房顶,因为眼神太好,她甚至能清晰的看到屋角那只嚣张的大蜘蛛正在对被蛛网困住的不知名飞虫大快朵颐,饱餐一顿后,顺着蛛网下滑,在泥砖砌成的墙面继续“守株待兔”。 江景瑜一脸木然:“……” 啊,原来不是梦。 “咕噜——” 她的胃部发出不甘被忽视的轰鸣,声音大的像是在打雷。 从昨天中午那顿到现在,一天没吃东西,早就饿了。 这时刚进门的叶红秀也听到了,她一脸惊喜的从门口快步走了进来:“景瑜,你醒了!现在怎么样,头还疼不疼?要不要叫陈医生再过来?” 一连串的问话,满是关心,让江景瑜的心都酸酸麻麻了起来。 这是一个在担心女儿的妈妈,不知道她的妈妈知道她出事后怎么样了?如果原主跟她交换,在她身上重活了过来就好了,她妈妈就不会那么伤心,她是独女啊,要是她没了……江景瑜不敢继续想下去。 江景瑜仔细感受了一下:“……还有点疼。”话一出口,就被那粗哑的声音给惊到了。 叶红秀一只手扶着她半靠起来,另一只手递上碗:“来,先喝点水,你昨晚晕过去了,我去请了陈医生过来,你后半夜还发烧了。”她声音里还有些后怕,当时女儿的样子真的吓到她了。 水入喉咙,嗓子里一下子滋润了。 江景瑜有些惊讶,她还发烧了?! 仔细看看,叶红秀眼睛下面的黑眼圈很重,看样子很可能守了她一晚上。 江景瑜:“……” 她又想到了自己现代的妈妈,如果原主和她灵魂互换了,她也能帮自己孝顺爸妈吧?如果她回不去,她也会代替原主孝顺她爸妈的。 江景瑜的情绪低落,叶红秀以为是女儿身体还不舒服,喂她喝了水,又出去厨房:“你的饭菜我在锅里给你热着,就等你醒来吃了,你等会。” 叶红秀快步走去厨房,没多久提着个篮子过来了。 篮子里有两个碗,一个碗里装着米粥,一个碗里装着鸡蛋羹。 都是大碗,看的江景瑜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太饿了。 吃的时候什么都没想,吃完了,没那么饿了,才想起这个时候这些都是平时吃不到的细粮。 “……妈,这些东西。”她有些迟疑。 叶红秀心疼的看着她:“这是你奶奶特意叮嘱给你做的,你现在受了大罪,得要吃点好的补身体。” 她又去厨房,端了一碗中药进来,江景瑜忍着那股味道喝了。 叶红秀:“你要还是难受就睡吧,等下午陈医生还会再来,你睡着了就不难受了。” 江景瑜:“医生怎么说?” 叶红秀松了一口气:“他说你醒来就表示没大问题了。” 等江景瑜又睡了一觉醒来就到了傍晚下工的时候,一睁眼,她没想到这么快见到了原主昨天那番遭遇的“功臣”,书里的女主,也就是她现在的堂妹,江翘。 “姐,你醒了,还疼吗,怎么摔得这么严重?这是怎么回事啊。”她一脸关心的坐在床边,一张圆圆的脸蛋上眉头紧紧蹙起,旁人看了,谁不说这是个好妹妹,谁能想到这么一个看上去甜美的小妹妹内里却是个满腹算计的。 知人知面不知心。 江景瑜在她的眼睛里看到了疑惑和惊疑,这是打着关心的名号来打探发生了什么吧。 如果刘全成功了,原主就是一个没了清白的人,王鹏飞就能顺理成章的和她解除婚约了。 现在江翘和王鹏飞感情已经渐入佳境,就等着原主“让位”了。 想到这,江景瑜心里呵呵,脸上神色淡淡:“运气不好,没什么大事,谢谢你‘关心’了。” “嘎吱——”门被推开,叶红秀从房门口进来了,脸上笑容满面:“景瑜,鹏飞过来看你了,还带了肉呢。” 这礼可不轻了,加上等秋收后,两家就要结亲,看着准女婿这么上道,叶红秀是岳母看女婿,越看越满意。 第 2 章 游戏加载完成 王鹏飞一进来,江景瑜就在观察他们两个。 看上去两个人很正常,一点都看不出他们两个有过接触,甚至在江翘的攻势下,王鹏飞的心已经偏向了江翘那边。 江翘比原主小几个月,留着齐耳短发,圆圆的脸蛋,是可爱型的,这样圆圆的脸蛋在这个时候被称作有福气,而王鹏飞样貌斯文白净,身高在这时候是高个儿,大概一米七八,身上的衣服补丁少,脸上没什么菜色,从这点就能看出他家里的家境不会差,乍一看去是个很精神的青年,怪不得叶红秀会这么满意这个准女婿。 他关心的看着江景瑜:“江景瑜同志,你还好吗?我听说这事了就立刻过来了,不然放心不下。” 他说完以为自己能看到未婚妻感动羞涩的眼神,但是……跟之前比好像有点不一样? 叶红秀没发现女儿脸上的冷淡,她本来就因为王鹏飞带着肉过来看女儿高兴的情绪听了这话一下子又上涨了不少:“鹏飞你有心了!不过你也别破费,她这伤不严重。”她又解释,生怕准女婿以为自家女儿肢体不调:“这次是意外,也是天色暗了,没看到那块石头,一不小心绊到了。” 王鹏飞对着叶红秀笑了笑:“我明白,这是意外,下次小心就好了,不过流了血需要补一补,医生怎么说。”他看着江景瑜头上的纱布,还有那苍白的脸色,那点异样就被他忽略了。 肯定是她受伤了,身体难受,才会这样冷淡的。 叶红秀心疼的看着女儿:“医生让她在家好好养一段时间就没事了,这不是什么大事,没想到你也听说了,还破费买了肉过来。”说到后面,她看着王鹏飞,一脸笑意。 王鹏飞谦虚的笑了:“这是我应该做的。” …… 听着他们两个的你来我往,江翘脸上的笑容虚了几分,她把叶红秀的满意看在眼里,只可恨她没有重生的再早一点,那样她直接把他们相亲的事情搅黄了,现在这婚约就不会阻碍到她了。 她看着江景瑜头上被包起来的地方有些遗憾。 怎么摔伤的地方不是脸呢? 如果她破相了,江翘相信王鹏飞会更偏向自己,有几个男人不好脸面? 江翘心里想了很多,脸上一点没显,顺缝插针插入话题:“三婶,姐这是怎么受的伤?” 叶红秀不知道江景瑜的遭遇,就道:“去小树林挖野菜,天色暗了,摔了一跤,运气不好,正好磕到一块石头上了。” 王鹏飞关切的看着江景瑜:“江同志你这段时间在家里好好休养,别去干活了,我过两天再给你带些吃的过来补补身体。” 叶红秀赶紧推拒:“不用不用,真不用,家里还不缺那口吃的。” 王鹏飞有些不好意思:“这是我的一份心意。”说完了,像是发现忽略了这里的另一个人,他看过去:“这位是?” 江翘笑了笑,露出圆脸两边的小酒窝,样子十分甜美:“这就是姐夫了吧,姐夫你好。” 叶红秀笑的合不拢嘴:“你这喊的有点早了,鹏飞,这是景瑜二伯家的妹妹,江翘。” 王鹏飞眼睛微微闪了闪,主动伸出手:“江翘同志,你好。” “你好。”江翘也伸出手,握了握手指,一触即分。 江景瑜:“……” 两个人都演技在线啊,看这第一回见面的场景演的多真实。 这就是她弃文的主要原因了,男女主的为人和做事风格都不是她欣赏的类型。 江翘和王鹏飞打过招呼之后,关心的站起身,给江景瑜倒了一碗水,把话题扯了回来:“姐,你去哪个小树林挖野菜摔到的,我下回过去也小心点。” 奇了怪了。 她明明看到江景瑜在那里,也看到了刘全随后过去了,怎么江景瑜好端端的回来了,这么难得的机会,刘全居然没动手?! 叶红秀快一步回答:“就是小山坡竹林后面那片小树林,你别去那里了,那里比较远,路也不好走。” 江翘点了点头:“原来是那里啊,姐,你一个人去的吗?” 江景瑜把她的试探看在眼里,嘴角敷衍的勾起,“是啊。” 她冷眼旁观,看起来王鹏飞对这件事情并不知情,江翘没有把这件事情告诉他? 江景瑜猜想他不知道的可能性比较大,毕竟江翘要维护形象,暴露她的诸多手段对她没好处。 但是这并不是因为说王鹏飞没有做错什么。 他在和原主有婚约在先,之后江景瑜插入,大胆示爱追求,他就心动了,一边维持着和江景瑜的婚约,一边接受江翘的示好,在二者犹豫不定,这样的人,白送她都不要! 江翘没死心,想要挖出更多的信息:“姐,你受伤这么严重还能自己回来啊,真厉害。” 江景瑜不耐烦了,如果不是初来乍到,不想凸显自己跟原主那温柔性子不一样的脾性,她就要开口怼人了,“对,我身体还有些不舒服,想要躺躺,就不留你们了。” 听到她这么说,叶红秀就送王鹏飞和江翘出去:“好,景瑜你睡一会儿,鹏飞,小翘,你们有心了,咱们出去说,你们先别回去,等会一起吃晚饭。” 江翘率先拒绝:“三婶,我就不留下了,家里还有事,下回吧。” 说完抬脚就走。 王鹏飞也拒绝:“我也回去了,下回您不留我我都要在这里吃,您下回可不要嫌弃我。” 看他们两个都拒绝,叶红秀也没强留,这时候家里事多,没那么多功夫好好招待。 王鹏飞被叶红秀强塞了一块腊肉:“你带回去,加个菜。” 他带了肉过来,不能让他空手回去。 不说别的,就怕未来亲家有意见,到时候吃亏的还是自己女儿。 江翘走的速度很慢,王鹏飞的速度不快不慢,走了一段,就看到了她的身影。 这一路上有不少人家,两个人维持着一段距离,也不说话,看上去没有什么往来,但是这一路上跟路人慢慢的说话,走着走着就并肩而行了。 这一路上的人家跟江家很熟悉,还有不少沾亲带故,当然认识江老二家的江翘,对王鹏飞有不少也是认识的,知道这是江家老三的准女婿。 有的人跟江翘打招呼,“你来这里看你姐啊,伤的严重吗?你跟你姐姐的感情真好。” 有的人跟王鹏飞说话:“王家的小伙子,这是来看你未婚妻的吧,男人就应该多关心姑娘,这才是个有担当的好小伙。” 有人给他们介绍:“你们两个以后就是亲戚了,江翘你叫姐夫了没有。” 江翘笑着应对:“是啊,我来看我姐,听说她请假了,我有些担心。” “对,以后就该叫姐夫了。”说到姐夫这两个字,她的话变得又轻又飘,让王鹏飞不自觉的看了过来。 心情也变得有些复杂。 姐夫? 这是今天第二次从她嘴里听到这个称呼了。 他以后会成为她的姐夫吗? 王鹏飞也不知道。 一开始他是对江景瑜这个未来媳妇满意的,人长得好,个子高挑,学历高,如果不是高考取消了,搞不好那就是个大学生,家里的条件也不差,两人不愁没有共同话题共同进步。 但是跟江翘认识以后他才知道,他和江翘才是真正能说到一起的人。 只是他们认识的太晚了,他们认识的时候,他已经和江景瑜定亲了。 走出一段路,到了没有人家的地方,他们才说上话。 江翘抬起脸,看着王鹏飞,声音轻柔:“明天中午我们小山坡后山见,我有东西要给你。” 听到江翘的话,王鹏飞不自觉的笑了:“好,我等你。” * 叶红秀送走了那两个人,回房里看江景瑜:“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等会陈医生就过来了。” 江景瑜:“还好。” 叶红秀松了一口气:“那就行,你看到鹏飞了吧,他是把你放在心上了,你以后会过上好日子的。”叶红秀很满意这个准女婿,说起来满口称赞,“你身体好了,记得好好跟他道谢,他今天拿过来的肉有一斤了。” 这时候肉多难买啊,肯定是他走了他叔叔的关系才买到的。 正式的工人就是不一样。 想到这里,叶红秀有些遗憾,女儿这一次本是该参加高考的,现在高考取消了,只能拿了毕业证回家下地。 她在地里半辈子了,知道下地有多辛苦,只是县城的工作岗位城市户口都不一定能得到,女儿户口在村里,留不下。 但叶红秀没死心,她可不想女儿一辈子在地里刨食,所以给女儿相了王家。 王鹏飞现在也是在地里干活,但他有个二叔在城里当工人,偶尔能给他找到一份临时工的活,更巧的是,他二叔膝下无子,以后肯定是王鹏飞这个唯一的侄子接班,到时候女儿也能跟着一起进城了。 这是村里难得的绩优股,如果不是自己女儿足够出色,在村里同样是数得着的好姑娘,王家还不会答应。 江景瑜没说话,心里思忖该怎么揭露王鹏飞和江翘这一对男女主的真情。 虽然不知道自己穿越过来是怎么回事,但是冥冥之中她知道,自己回不去了。 叶红秀没听到女儿说话,不觉得有什么,只以为她身体难受,不想开口,就没再继续说,直到张流云带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进来,她热情的迎了上去:“陈医生,又要麻烦你了。” 陈医生拆开江景瑜头上的纱布,检查了一下,重新换药:“这个明早再换一下药,我会再来的,三嫂,你别担心,没大事。” 叶红秀舒了一口气:“没事就好,她昨天那一晕,把我魂都吓飞了,她爸和她爷爷又不在家,只有我们几个女流。” 陈医生黝黑的脸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三嫂,有什么事过来找我,叫一声我就过来了。” 叶红秀:“可不是多亏了有你在。” 张流云进了屋里,拿了诊金,硬是塞到陈医生兜里,陈医生不要,想躲,没躲开,张流云虎着脸:“怎么,你给我孙女治病不花钱啊,该收的就收着,咱们感情再好,一码归一码。” 陈医生推不过,从那几张钱里抽出两张:“这就够了,别的婶子收回去,我用的多是草药,自己上山采的,不值钱。” 张流云没再推,把钱收了回来,回了房间,再出来的时候,给陈医生兜里塞了两个鸡蛋:“带回去吃。” 江景瑜躺在床上听着他们熟稔的对话,心情复杂。 陈医生是他们村唯一的一个医生,跟他们家关系不错,因为以前陈医生家里过不下去了,是原主爷爷帮忙送他去当学徒,这才有了他今天。 至于江爸爸和江爷爷他们,也是巧了。 江爷爷和原主的双胞胎弟弟江景腾去海城看二姑姑了,江爸爸则是被抽调了去修大坝,不在村里,家里就奶奶张流云叶红秀和原主小弟江景翔四个人在。 这也是她对刘全这件事守口如瓶的原因之一。 这种事闹出来,不管谁是谁非,流言对女性抱有更大的恶意。 能暗自解决,谁也不知道是最好的。 在江景瑜看的那本小说中,原主没有躲过刘全的侵犯,她的清白毁了,王家紧接着解除了婚约,原主被迫嫁给了刘全,过了一段时间王鹏飞和江翘在媒婆的牵线下顺理成章的在一起了。 刘全不是个好的,原主后来怀孕了,没多久死于刘全的一次推搡,一尸两命。 想到这里,江景瑜忍不住轻声叹了一口气,她不应该那么快弃文的。 转眼就到了休息时间,听着耳边的虫鸣,看着从窗户里射进来的淡淡月光,江景瑜惆怅了。 预感告诉她原主不会回来了,以后她会代替原主在这里生活。 生活在这个缺衣少食百废待兴的年代。 这个时候可没有那么多的工作岗位可以供她挑选,户籍工作是两道大槛。 难道真的要下地干农活? 她可从来没有下过地啊。 越想越头疼。 就在这时,江景瑜脑海里响起了一道机械音:“游戏加载完成,是否进入游戏?” 第 3 章 无事不登三宝殿 听到这声音,江景瑜愣了,不是幻听吧? 她将信将疑,轻声问:“是谁在说话?” 机械音再度出现:“是否进入游戏?” 江景瑜掐了自己一下,痛感告诉她这不是梦!难道这就是穿越者经常会附带的金手指吗?! 飞速大脑风暴后,江景瑜果断回答:“是。” 话落,眼前突然一变,她出现在一片绿色的草地上,头顶是朦胧的月亮,回头一看,是一座熟悉的小木屋,小木屋旁边还有个标志性的白色风车。 江景瑜:“……” 她眨了眨眼睛,这跟她手机里《我的家》种田游戏界面不能说很像,只是一模一样。 真要说区别就是这是放大版的。 在手机屏幕上的小木屋仓库现在都变成了正常大小,而且还出现了非常不科学的一幕——心念一动,她的面前出现了虚拟屏幕! 上面有熟悉的播种浇水收获等操作按钮。 【玩家‘小鱼儿’成功进入游戏,恭喜你进入你的家园,欢迎回家!】熟悉的开幕词之后,她的面前出现了一个弹框:【是否开垦土地?】 这是江景瑜早就熟悉的流程了,小鱼儿,这是她给自己取的昵称。 【是。】 她确认之后,就在江景瑜的面前,也是在这栋小木屋的面前,凭空出现了四块土地,组成了一个正方形,方方正正,每块土地一米平方。 【是否播种?】 江景瑜点击:【是。】 然后面前的弹框界面一变,变成了仓库种子区,现在里面有十粒大白菜种子。 江景瑜点击大白菜种子,播种,这四块土地中间就分别多了一棵绿色的小菜苗,而仓库里的种子数量也从十变成了六。 江景瑜拉开作物详情,可以看到作物的状态,现在上面显示:距离大白菜成熟还需01:59:59。 两个小时就能收获四棵大白菜! 江景瑜感觉自己被天上掉的馅饼砸中了。 在六十年代,缺什么? 答案:什么都缺。 在这时候,吃饱喝足这种最基本的需求都还未被满足。 而她现在有了这个种田游戏,吃饭这一项,基本上就能解决了,吃饭的问题解决了,其他的问题距离被解决还远吗? 她立刻打开商城,现在商城一片灰蒙蒙,唯一解锁的就是种子区的大白菜种子,其他的需要她等级升了才能解锁。 这是一个新号,一切从头开始。 江景瑜:“……” 她有点怀念自己玩到十多级的号了。 虽然等级也不高,但作物有好几种,金币也攒了不少,而不是现在这空荡荡的,只有可怜兮兮的初始100金币,无论买什么都要精打细算。 顺手点了签到,随后关了商城,江景瑜进了小木屋,这里完美的诠释了“家徒四壁”这个成语,里面除了原木的墙壁地板,什么都没有。 因为够空,这一百平左右的空间看上去很大。 想要购买床柜子?简单,花金币去商城购买。 在商城里,最贵的就是这些家具装饰了,种类繁多,应有尽有,她之前玩这个游戏的时候,挣的钱基本上都花在装饰小木屋上了,现在……空着就空着吧,能出产的土地更重要。 先填饱肚子再谈其他。 她从小木屋里出来,菜苗还没有什么明显的变化,江景瑜在草地上揪了一根草叶子,心念一动,她从游戏里回到了现实世界,还是在她的床上,姿势都没有变。 但是她的手上实实在在的出现了一片很新鲜的草叶子。 江景瑜伸出手,毫不留情的在手上捏了一把,嘴角的笑容有些飘忽。 不是梦。 深吸了一口气,江景瑜拿起床头的梳子,重新进入游戏,她想要把梳子放在草地上,虚拟屏幕显示此地不可放置,当她拿到小木屋里,放置成功。 拿到仓库里,不可放置。 这代表了什么? 代表她拥有了一个可以种植的随身空间!还能储物! 这房子现在是一百平,但是之后金币多了,是可以升级的。 哪怕草地和仓库不可能储物,也足够她用了。 接下来,江景瑜睡得很沉,早上醒来的时候,神清气爽,就连头上的伤都在心情的影响下不那么难受了。 她的房间虽然破,好歹是个独立空间,趁着没人打扰,江景瑜飞快的进入游戏,一进入游戏,就看到了那显眼的将近二十厘米高的大白菜。 江景瑜熟练的在虚拟屏幕一番操作。 【恭喜你收获优质大白菜*4】 把成熟的大白菜收获进仓库,重新播种,准备两个小时后再来收获。 她动作很快,加起来操作不到一分钟,所以谁也没有发现她突然在房间里消失了。 叶红秀今天不打算请假了,让小儿子江景翔在家里照顾姐姐:“我去下地了,景瑜,你要是有什么不舒服的,让弟弟来叫我,知道了吗?” 江景翔人小鬼大,拍着自己的小胸脯保证:“妈,你还不放心我吗,要是姐姐有什么不对,我立刻去找你或者奶奶。” 叶红秀满意的点点头:“我中午会早点回来的。” 张流云话不多,她走到江景瑜身边,伸出手在她额头探了探温度,又仔细的看了看孙女的脸色,没发现什么不对,这才放心了。 叶红秀和张流云出门了,家里就剩江景瑜和江景翔两个人。 江景瑜跟江景翔说话:“你能帮我拿一下镜子吗?” 江景翔没回答,飞快的跑过去了,没多久从奶奶房间把一个小圆镜拿了过来。 一家人里只有奶奶有个小镜子,不过这镜子用的最多的不是奶奶,而是非常注意形象的爷爷。 江景瑜接过来一看,头上被纱布包裹,肤色是白皮,但有些暗淡的发黄,这是营养不足引起的,除此之外,这张脸居然还跟她有三分相似! 这就是她会穿越到原主身上的原因? 江景翔安慰姐姐:“姐姐你别担心,伤好了就没事了,也没伤到脸,被头发盖住了。”江景翔表示自己懂,女孩子都很注意脸。 江景瑜把镜子给他,他立刻小心的拿着放了回去。 家里就这一个镜子,要是不小心打破了,等爷爷回来他肯定会被骂的。 等江景翔回来了,江景瑜跟他套起话来:“小弟,你知道村里这两天有发生什么新奇的事吗,跟姐姐说说?” 她想知道刘全的情况。 江景翔有一双跟江景瑜如出一辙的大眼睛,黑白分明,眼珠子一转,极有灵性:“有啊,姐你挖野菜摔到头,村里不少人在说你笨手笨脚哩,你下回挖野菜可得要小心了。” 没想到会听到这个,江景瑜顿时无语凝噎:“……” 好一会儿才开口:“还有其他的吗?” “有啊,据说有人终于忍不下去,打了刘全一顿。”说着江景翔就嘻嘻的笑了起来,一双大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高兴显而易见。 刘全倒是没有小偷小摸到他们家里来,但有一回江景翔在山上鸟窝掏到了两个鸟蛋,刚到手就被刘全抢了过去,当着他的面直接吞了,完了对方还嘲笑了他一顿,拍拍屁股走了。 这事江景翔觉得自己能记一辈子。 听完江景瑜心情也不错,看来刘全没有乱说,虽然实际上两个人没有发生什么,但要是对方乱说,执意要泼原主脏水,那也是一桩麻烦事。 这个年代风气可没有后世开放。 人言可畏四个字威力巨大。 江景翔有些惋惜:“有人好奇打听是谁打的,刘全不肯说,也没人承认。”等他长大了,也要揍他一顿给自己出气,刘全这人太讨厌了! 江景瑜若有所思,江景翔并不是个例,村里的小孩子都讨厌他,刘全没少干欺负小孩的事,谁要是在山上河里摸到点好东西,只要被他撞见了,就会以大欺小,占便宜。 江景瑜小本本上已经记上了,等她伤好了就去套个麻袋,这事可没有这么容易就过去。 就算江翘在刘全耳边说了什么,但要是刘全没有这个心思,江翘嘴巴说出花来也没用。 所以,刘全该打。 江景翔的情绪转变很快,他比了个大圆:“姐姐,爷爷和大哥现在到了海城没有啊?那里是怎么样的,是不是有很多很多吃的。”一张被晒成麦色的脸上全是向往。 江景瑜被他这话带的勾起了回忆,原主爷爷江元同和双胞胎弟弟江景腾几天前千里迢迢去海城看望难产的二姑姑了。 海城是个大城市。 才五岁的江景翔不知道什么是大城市,只是觉得那里肯定有很多好吃的好玩的。 江景瑜语气肯定:“是,有,下次有机会我们去看看。” 不知道六十年代的海城是什么样的?有机会不仅要去,还要拍照。 江景翔立刻高举起手:“姐姐,我也要去!” 随即小脸又皱了起来:“不知道二姑姑现在怎么样了,我听奶奶说二姑姑现在脱离危险了,但还在医院。” 江景瑜一时没说话。 原主一家在上庄村当农夫,为什么会有个姑姑在海城,还是在海城大学当老师? 无他,江元同以前是地主家的独子,曾经也是金尊玉贵长大的,只是他生无大志,后来时局乱了,家业也被吞了,最后不得不典卖家业回了老家,如果不是新国成立,之前那些黑恶势力也销声匿迹,现在他们家还要举家还债。 偌大的家业没了,唯一能证明他们家曾经发迹过的,就是江元同的子女学历出众,哪怕是最小的江明智都上完了小学,二女儿是学历最高的,也是现在混的最好的,在海城大学当受人尊敬的老师。 至于说为什么有这个出息的姑姑,江家还在地里刨食,那就说来话长了,江元同娶了三任妻子,第三任是原主亲奶奶张流云,而这个二姑姑,是庶出。 * 江景瑜在床上躺了三天才被叶红秀允许下床,陈医生也说只要不去下地,在家里活动没事。 这三天,江景瑜很闲,时间基本都用在种田游戏上了。 三天时间,她从基础的白板升到了三级,解锁了第二种作物南瓜,土地也从四块升到了六块。 收获的大白菜和南瓜都被她卖了,一次都没拿出来。 她没有机会拿出来。 整天在家里,哪里有机会带东西回家? 不能出门也好,原主的记忆终究不是自己的,她要用一些时间熟悉,以免露馅,要是变化太大,被人当妖怪,那就太迟了。 上庄村是个大村,现在改名了,官方叫做上庄大队,大队下面分了五个支队,江家就在三支队里。 本来这一片都是江元同的房子,但是后来被人设计欠下巨款,除了这三间祖宅,其余的都拆分卖了,这三间祖宅都是青砖大瓦房,前面本来是个小花园,当然现在是个菜园子,种的不是红薯就是蔬菜。 三间房子是不够住的,所以后面又用旧砖混合着泥砖搭建了三间房,看上去不伦不类,实际上住起来感觉还不错。 最起码江景瑜三姐弟就有自己的独立房间。 这已经可以傲视很多人。 这三天里,除了江翘还有人来看她,多多少少带些东西,价值都不高,只是一份心意。 见的人多了,江景瑜对这个时代的贫穷认识就更深刻。 原主家人也很瘦,脸上气色不好,但是跟其他一脸菜色的人比起来,已经算不错了,怎么都没有那些瘦的只剩下骨头架子的人严重。 看的她心情沉重,只有在游戏里才会疏解一些。 【恭喜你收获优质大白菜*2】 【恭喜你收获优质南瓜*4】 江景瑜将土地上成熟的作物一键收获,心里也跟着满足了一些。 现在正是南瓜成熟的季节,江家院子也种了两棵南瓜,枝繁叶茂,零零散散挂了好几个大南瓜。 看得她眼睛发绿。 她吃红薯野菜吃的无比馋肉,没有肉,甜甜的南瓜也行啊。 她现在是病号,叶红秀和张流云对她也是真心疼爱,所以大手笔的拿出了细粮和鸡蛋,但随着她伤势的好转,伙食也随之下降。 简而言之:大米溜缝,红薯野菜管饱。 唯一的荤菜就是鸡蛋,一天两个,她就靠着这两个鸡蛋续命了。 江·肉食动物·瑜:养生又健康:) 有人或许会奇怪,为什么鸡蛋都舍得了,大米不舍得? 江景瑜:这不是舍不舍得的问题,而是有还是没有的问题:) 家里的细粮见底了,哪里还掏的出来。 又过了几天,江景瑜伤势大好,立刻准备出门,她感觉自己浑身都是力气,要是刘全来了,她能一打三!她出门的理由也是现成的:“妈,我出门去摘一些野菜回来。” 叶红秀没拒绝:“好,你带你弟弟一块儿去。”她担心女儿又摔了。 江景瑜正想拒绝,带了人在身边,她要是想做点别的就不方便了。 话还没说出口,江翘就推开门进来,未语先笑:“三婶,我和姐一块去吧。” 江景瑜把话吞了回去,静静的凝视着她,无事不登三宝殿。 她打什么主意?又想出什么办法除掉她这个王鹏飞的未婚妻了? 不管她想做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想得再美,也得要做得成才行。 第 4 章 套麻袋,安排上 江景瑜想要知道江翘的目的,在江翘主动凑上来的时候就没有推拒,叶红秀看到江翘来了,但还是让江景翔跟上:“江景翔手脚快,不会耽误你们事的,他也要去割猪草,江景翔,你跟上。” 江翘言笑晏晏:“景翔可真勤快,小小年纪就能帮家里干活了。” 江景翔听到夸奖,得意的挺了挺胸脯:“我们家的猪草大部分都是我割的!”年底杀猪的时候他能多吃几块猪肉呢! 为着这猪肉,他割猪草可勤快了,宁愿少跟小伙伴玩一会儿,都要去把猪草给割了。 江景瑜忍不住看了江景翔一眼,才五岁的孩子,就这么懂事了! 在后世,这个年纪还没上小学,不是熊孩子就能让家长阿弥陀佛了,但在这年代,这么大的孩子力所能及的帮家里干活是再常见不过的事。 再大几岁,就能挣工分了。 江景翔熟门熟路的背上背篓:“姐,我知道哪里的野菜长得嫩,猪草也有,跟我来,那可是我最近才发现的好地方。” 距离近的早就被挑拣的差不多了,他们只能往远的地方走。 看江景翔这方向,江景瑜心下一动。 这是去山里的方向。 她现在正好先去看看情况。 上庄村依山傍水,灾荒的时候靠着这山这水,不知道养活了多少日子过不下去的人,但要是没点本事,深山那也是能要人命的。 江景翔在路上就说起这件事:“我们去狼头山,去年还有人听过狼嚎,幸好狼群没有拐到我们上庄村来。”他一脸庆幸:“狼会吃小孩的,它们要是来了,我就危险了。” 小孩不听话,听得最多的就是大人说的回头狼来把你叼走。 江翘忍不住哂笑:“景翔你放心,我们这里人杰地灵,不会有狼下山的。” 她可是重生的,这点还是知道的,他们这地方此后都没有狼群光顾。 狼头山是一座矮山,会有这么一个凶悍的名字完全是看上去像狼头,实际上在山脉外围,在这里割草打柴的人多,还是比较安全的。 在快走到山脚下的时候,江景瑜看到了另一头小路上匆匆路过的刘全,他低着头,身上还穿着江景瑜见过的那件破破烂烂邋里邋遢的衣服,不知道赶着去哪里。 这提醒了江景瑜:套麻袋,安排上。 江翘也看到了,眼睛一眯,刘全?他怎么在这里? 她看了一眼江景瑜,想要发出点动静把刘全叫过来,最好他对江景瑜纠缠不休,发生点什么,但是一看附近除了他们三个,还有其他人,才打消这个念头。 要是刘全想做点什么,她是跑还是不跑? 不是不得已的情况下,江翘不想跟刘全扯上关系。 江翘十分清楚这人有多无赖,要是让他知道她利用他,肯定要花不小的代价才能打发掉他。 “就是这里了!”江景翔带着她们走了一段山路,又走了一段被茂密的草丛遮盖的严严实实的小路,拐了几个弯,终于到了江景翔口中的好地方。 江景瑜看了一下,这地方不大,但是或许是路比较拐,有段时间没有人来过了,这里的野菜长的又高又嫩,猪草在边上也有一大片。 看到这些野菜,江景瑜忍不住在心里叹了一口气,野菜在后世是比较稀罕的,价格并不便宜,偶尔去买一顿,味道还不错,但要是经常吃就不一样了。 野菜不好吃,能不吃吗? 看过家里橱柜的江景瑜:不行。 再不好吃也好过饿着。 她因为野菜味道不好,少吃了一些,然后就被饿的生啃红薯了,但红薯也不能一直吃,吃多了会烧心,难受。 她回头上山说遇到了野生的南瓜藤,摘个南瓜回去应该不会起疑。 她游戏现在还是三级,三级之后升级就慢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升级,又会解锁什么新物种? 她要抓紧机会锻炼身体了,她身体素质提上去找猎物就容易多了,这样想着,她看到野菜根部有块石头,顺手拿起来,捏了捏,这块石头就被她捏成两半,江景瑜:“……” 她不信邪,又找了块石头,这块石头比较硬,她只掰下了一块小角,江景瑜大喜,她天生力气大,现在这是跟着一起过来了?! 这样套刘全麻袋就更保险了。 江景瑜一边挖野菜一边在心里想着这些,江翘则在想该怎么引导话题,完全没有注意到江景瑜堪称凶残的动作。 斟酌了一会儿,江翘开口:“姐,你现在的伤应该没事了吧?” 江景翔抢答:“陈医生说还是不能干重活,暂时不能下地挣工分,再过几天吧,这可是伤了头。” 江翘笑了:“是,那说明没有什么大问题,挺好的,下回姐姐你要小心了,应该也没有下回了,对吧?”说到最后,紧紧的盯着江景瑜的脸,希望能从她的脸上看出什么。 江景瑜微笑:“是啊,没有下回了。”她一语双关。 要是还能被算计的自己受伤,她这么多年练武不就练了个寂寞? 不论是刘全,还是女主江翘,她都会反击回去。 不知道为什么,江翘这时候觉得背上有些毛毛的,她搓了搓胳膊:“陈医生有说什么时候能彻底好吗?” 江景瑜语气疑惑:“你很关心我?” 江翘嘴角抽了抽:“……当然了,我自然关心你。” 对此,江景瑜:“呵呵。” 在原主的记忆中,堂姐妹两个的感情可不好,来往都不多,突然这么关心,没有鬼才怪了。 江翘听到这笑着,闭嘴,扭头,专心挖野菜,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个姐姐说的话有些噎人,以前她是这样说话的吗? 接下来就是让江景瑜满意的安静时分,她把这一片野菜都挖干净之后,在附近逛了逛,跟记忆中的场景比对。 看她一直看着大山的方向,江景翔竖起雷达:“姐,你一直看山里干什么?发现什么了吗?”他左看右看,希望在草丛里蹦出一只野鸡或者野兔出来,这样他就能吃肉了,肉啊,一年才吃几次的肉啊,想着江景翔就咽了口口水。 江景瑜:“没。” 江翘眼珠子一转:“前天王婶子在山里带回了一只野鸡,在家里炖了一锅香喷喷的鸡汤,这事你们知道吗?” 这个时候讲究集体利益,上山割草收集树枝当柴火就算了,但要是在山里打到了什么野味,严格来说,那不是个人的,而是集体的,王婶子带回了自己家那就是挖集体墙角,所以这种事从不会声张。 江景翔想到了野鸡的滋味,下意识的抹了一把嘴角,声音也也大了:“真的?!” 江景瑜:“你听谁说的?” 江翘:“我……”正想说自己亲眼看到的,想到了王婶子那个泼辣性,直接改口:“我干活的时候听别人说的,那只大野鸡有差不多两斤重呢,那可是肉啊,我听得都想上山去抓野鸡了。”她一边说,一边观察他们两个的表情。 可惜,江景瑜脸上根本没动静,倒是江景翔这个小屁孩蠢蠢欲动,然后被江景瑜拍了一下:“那你去啊,说的你上山了就能抓到一样。” 江翘:“……” 笑容挂不住了。 江景瑜怎么说话这么呛人呢? 江景翔:“……” 他的蠢蠢欲动也被压了下去,野鸡也不是那么好抓的,他大哥上山都抓不到,更别说他了。 唉,他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啊。 江翘今天除了挖了一些野菜回去,其余的可以说无功而返,她不仅没有套出什么话来,还被江景瑜几句话说的无话可说。 她今天是什么目的来着? 直到回到家,江翘才想起她是去套近乎的。 江景瑜现在身上还挂着和王家的婚约呢! 距离秋收的日子没多远了,她要赶紧行动才行。 * 江景瑜在回去的时候特意绕了路,经过刘全家,她来这里踩点的。 在路过刘全家的时候,她不经意的往里面看了一眼,看到了里面隐约的人影,满意的离开了。 刘全家只有他一个人,他父母早没了,兄弟姐妹也已各自成家,不在一起住。 刘家的邻居隔得都比较远,她到时候只要不是太大动静,不会惊动他们。 刘全不知道有谁路过了,这几天他都早早的回家了,生怕有人摸黑过来揍他。 如果事情成了,被江家人打一顿就算了,现在不仅没成,他还被江景瑜打了一顿。 别看江景瑜没怎么动手,他当时就跟死了一回一样,过去好几天了,还感觉被打的地方隐隐作痛,他回来后还做了两天的噩梦,对江景瑜的想法消失的一点不剩。 要是江景瑜把这事说出去了,他肯定会被打个半死,甚至会被报公安,他可不想吃牢饭。 这么久了,还没有动静,看来这事就这样过去了? 也是,江家的男人都不在家,等他们回来,过去这么久了,他可不会认。 想着,天色暗了,刘全也不洗澡,直接在已经看不出原色的稻草席上一躺,就准备睡了。 睡着了饿的没那么快,明个儿就去转转,看能不能摸几个鸡蛋犒劳自己。 正在睡梦中,刘全突然被痛感惊醒,“唔!”他的痛呼声被嘴巴里的抹布堵在喉咙里。 定眼一看,黑漆漆一片,头上被什么东西盖着,然后就是铺天盖地打在身上的棍子,不停地落在他的脸上腿上身上,力道十足。 刘全眼睛瞪得老大,不停挣扎:“唔唔唔!” 只是再怎么挣扎都没有办法挣开,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的身上被粗大的藤蔓绑住了。 “扑——” “碰——” “唔!!!” 棍子落在人身上的闷棍声和隐隐的痛呼声。 一番打滚,嘴巴里的抹布终于从嘴巴里滚出来,顾不得嘴巴里那恶心的味道,他直接痛哭流涕求饶:“大哥行行好,小弟知道错了!” “别打了!嗷——” “再打就要出人命了,您大人有大量,我以后肯定洗心革面!” 他一点都不纠结,求饶的话张口就来。 说几句好话就能免去这一顿皮肉之苦的话,他可以说更多。 只是打他的人不吃这套,动手的动作一点不见停歇。 刘全感觉自己就是砧板上的鱼,头顶的菜刀随时会滑落,再继续打下去,他真的要成为一条死鱼了。 “呼呼——”刘全喘着粗气,疯狂的想着该怎么说才能让对方住手,他最近还有得罪什么人吗? 江景瑜江家? 江家的男人不是没回来吗? 能把他神不知鬼不觉的带到这荒郊野外,这力道不可能是江家那几个女流吧?他首先排除江景瑜,他又不是没被她打过,力道完全不在一个水平。 那是谁? 是他半个月前偷了一只母鸡的周家? 还是他老相好宋寡妇前夫家的兄弟? 或者是被他坑了一把的王大有兄弟? 他挨个求饶,直到被打的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有躺在地上呻/吟的份才停了下来。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晕过去的,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微微亮起,身上的藤蔓不见了,浑身都疼,头上还盖着个东西什么都看不见。 刘全感受着身上的疼,喜极而泣,他还活着! 他这是得罪了哪一路的狠人啊。 他差点就被打死了啊!他想要去治病,想要回去,却动弹不得,刘全眼泪又下来了,他不会被打残了了吧?! 直到有人从这里路过下地干活,看到草丛动了动,还以为这里有野兔或者野鸡,结果过来一看,被吓了一跳。 “我的天!这里有个人啊!” “快来啊!” “这人是不是死了?” “头上盖着东西,是谁?” 有人壮着胆子用树枝把刘全头上的被单解开,就看到一张猪头脸。 “赫!这人是谁?” 有人迟疑:“唉,还活着,你看眼睛还会动。” “这衣服……好像是刘全?” “呜呜!”刘全眼泪更汹涌了,是我啊。 “啊,真的是刘全啊。” “他妈要是还活着都不一定能认出来吧。” 有人看着刘全这个惨样,忍不住扭过头笑出声。 哎哟哟,这可是大喜事! 第 5 章 谁做的 刘全被打这件事飞快的在上庄村传开,没多久就传到了江景瑜的耳朵里。 江景瑜不知道是不是帮原主出了一口恶气,感觉身上轻松了不少,当这事传到她耳边,她发挥自己的演技,一脸疑惑:“还有这事?是谁做的?” 这事也让江翘百思不得其解,她有些急切:“对啊,谁做的?刘全邻居没有一个发现的,刘全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姐,你觉得会是谁?” 江翘心中最怀疑的是江景瑜,要说最近刘全得罪了谁,非江景瑜莫属,她可是差点被刘全得手,要是三叔他们在,根本不用怀疑,但是三叔他们根本不在村里! 甚至家里一个成年的男人都没有! 那这到底是谁干的?上辈子可没有这样的事。 江翘有一种事情脱离她掌控之外的不安感。 她现在想要事情赶紧回到“正轨”上。 江景瑜疑惑:“你问我?我又不是刘全,怎么知道他得罪了谁,你这样问,难道你知道什么?” 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江景瑜反问回去:“我怎么觉得你对刘全特别关心,怎么,你们有交情?” 江翘立刻否认,手摆的飞快:“不不不,怎么可能!村里最近也没有什么新鲜事,这不就提起的多了一点,呵呵呵呵。” 因为心虚,她很快离开了。 回到家,周冬梅脸色不善:“你又去老宅献殷勤了?” 江翘不爱听这话:“妈!我哪里是去献殷勤。” 周冬梅冷笑:“如果不是我发现了,你就要带鸡蛋去看江景瑜了,不就是脑袋碰了一下,就是矫情,你还想要拿我们家的东西过去,你是不是傻?” 周冬梅毫不客气:“我跟你说,你想都别想,老宅一分便宜都别想占!”只有她占老宅便宜的份儿! 江翘抱住周冬梅的胳膊,撒娇:“妈,我知道的,你要相信我,我可不是那种会吃亏的人,有的时候看上去吃亏,是为了占更多的便宜……” * 江景瑜打发了江翘,看家里现在没有人,立刻进了游戏,小木屋前面六块土地组成一个长方形,现在这六块土地上都是干裂的状态,表示缺水状态,浇水后作物才会继续生长。 再一细看,两块土地种着大白菜,四块土地种着南瓜,都已经快要成熟了。 算一下时间,从种下开始,已经过去了快四个小时,大白菜两个小时成熟,南瓜三小时成熟,但要是遇到缺水状态生长会停滞,现在就是遇到了缺水状况。 而缺水状态,是随机的。 除非一直待在这里,一看到土地干裂立刻浇水,不然都会遇到这种情况。 江景瑜因为这,一找到机会就进来看看。 每次都要仔细侦查,没办法,她要是进来了,现实世界她人就消失了,这要是有其他人在,指不定以为她是妖怪。 “沙沙——”她一个个给六块土地浇水,立刻,土地干裂状况消失,在作物的上空也浮现了一个待收获的标签。 【是否一键收获?】 【是。】 【恭喜你收获普通大白菜*2】 【恭喜你收获优质南瓜*4】 收获的作物分【普通】和【优质】,在使用化肥的情况下,会随机出现【精品】,外表差别不大,在销售的时候,如果说【优质】是10金币的话,那么【普通】售价就是8金币,【精品】是12金币。 上下浮动固定在20这个比例。 【是否一键播种?】 【是。】 眨眼间,六块空地中间就多了一条南瓜藤。 江景瑜打开仓库,把刚收货的大白菜和南瓜卖了出去,再一看金币余额:68枚金币。 她的金币比起初始的100枚还减少了三十多,没办法,她开垦两块土地就花完了,现在这些都是她种植作物攒下来的。 江景瑜打开商城,现在商城种子区只有大白菜和南瓜是解锁了,还不知道下一种解锁的作物是什么。 希望下一种是大米!白花花的大米! 再转到家具区,这里解锁的就多了。 有小屋必备的床桌子凳子,还有厨房灶台冰箱等等,但是这些东西最起码都要五百金币。 如果不是她靠连签到七天,得了一次抽奖机会,抽了一张床的话,现在小木屋里还是空荡荡的。 后世她玩游戏这时候已经十多级了,毕竟现在这个游戏跟后世她玩的是有区别的,比如根本没有送经验送金币的任务给她做,也没有活动,现在她唯一的收入来源,就是种地,抽奖倒也是能够得到金币经验还有其他商城有的东西,但是概率……是个问题。 她离开游戏,没多久,就有人敲门了,是邻居白三婶,她怀里还抱着个奶娃娃,看到江景瑜出来,也不进来,就在门边站着:“景瑜,你还在家里啊,这都这么久了,还不下地?” 她苦口婆心:“可不能继续在家里待了,这年底分粮食你怎么办啊。” 这是个很现实的问题,江景瑜知道,她本来也打算下地了,不是去干重活,而是去轻松一些的活,她实际上没有下地的经验,怕直接把作物给霍霍了,原主的记忆可以作为参考,但终究还是要自己上手。 她这些天,也不是没有想过别的出路,只是一一被她否决了。 听到江景瑜这么说,白三婶这才笑了:“这就对了,伤好的差不多就该去干活了。”她左右看了看,压低了声音:“你要是继续在家里待下去,就得要说你是个懒婆娘了,王家那边听了这些闲话对你就不好了。” 她声音压的更低:“你知道的,王家那小伙子挺抢手的,有人眼红你哩。” 这是好心。 江景瑜明白:“多谢婶子关心我,我知道的。”只不过她还真没把那边的意见放在眼里,不用多久,这婚约就能解除了。 等叶红秀和张流云下地干活回来,饭菜已经做好了,江景翔已经洗干净手,就等着吃饭了。 最近是姐姐掌厨,江景翔嘴上没说,但是心里觉得姐姐做的饭菜比奶奶妈妈做的都要好吃,还是那些东西,但就是更好吃! 江景瑜:“妈妈,奶奶,我没事了,明天我就下地了。” 张流云扒开江景瑜头上的伤口,点了点头:“也行,你就先去除草吧。” 这活轻松。 叶红秀也跟着看了看,没反对:“成,我提前跟小队长说,让他安排。” 第二天,天还没亮张流云叶红秀就起来了,大家普遍起的很早,起来洗漱一番,做个早饭,再喂鸡浇菜,出门去场地集合。 听到哨子声,就是代表集合的时间到了。 大家纷纷前往,然后在小队长的安排下领取锄头等工具干活。 锄头这东西一般人家是没有的,以前有,也被收上去炼钢了,之后个人想买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了,只有集体才有。 江景瑜的事叶红秀提前跟三支队的队长江国安说过了,所以她直接被分去了除草队:“江景瑜,你跟着去给下水坑的豆子除草。” 怎么除草? 答:用手拔。 锄头? 别想了,翻地组收地瓜组要用呢。 这两组干的是重活,拿的是满工分十分,张流云和叶红秀就是去收地瓜的。 江景瑜拿的是七分,如果江国安检查的时候发现她没干好,还会扣分。 顶着火辣辣的太阳,草帽只能遮住头顶一小片光阴,江景瑜机械的蹲在地上除草。 这活没有难度,豆子和杂草还是比较容易区分的。 这活不是很辛苦,但是这么大的太阳,还要久蹲,蹲一会儿就必须得要站起来活动一下,刚站起来的时候那股酸爽就别提了,腰简直不是自己的。 果然是汗滴禾下土,粒粒皆辛苦啊。 江景瑜对所有农民抱有崇高的敬意,她这还是轻松活计,不知道重活组的奶奶和妈妈现在怎么样了。 她们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江景瑜舔了舔干燥的唇角,下定了决心,不行!她必须得要改变! 好不容易听到代表可以回家的哨子声响起,江景瑜活动了一下身体,脚步匆匆就要离开。 跟她一块除草的人在身后喊了一句:“你去哪?不回家么?” 江景瑜:“我去摘些野菜回去。” 最后几个字还在飘荡,人影已经看不见了。 江景瑜速度很快,这个时候行人大都在往回走,江景瑜逆着人流去了山脚下。 她倒也不是想着进山,这点功夫不用想了,只是她要在这里捡些石头,上回来这里看到有合适的。 她的小木屋空荡荡的,别的可以慢慢攒金币买,但是现在江景瑜迫不及待想要在小木屋里面搭个灶台。 灶台要用到火,要是不做好措施,把小木屋给点燃了怎么办? 左右四下观望,确定没有人,她才把合适的石头往游戏空间里面搬,搬到里面一时也不急着整理,看到有柴火也往里面放。 在回去的时候,她也是真的摘了一些野菜回去,在回到半路上,她看到了结伴过来找她的江翘和江景翔。 看到姐姐,江景翔加快脚步小跑着过来:“姐,你回来了,妈让我来接你。”说着他还叹了一口气:“姐,你说你这么大人了,还要我来接你。” 江景瑜:“……”嘴角抽了抽,这可真是麻烦你了。 她的目光转向江翘,江翘笑了笑:“我正好过去找你,听到三婶说让景翔过来找你,我就跟着一块儿来了。”江翘看着江景瑜这完好的状态,把自己的失望掩盖在笑容下面:“最近天气很好,是洗被子的好时候,我们找个时间一起去江边洗被子吧。” 江边? 江景瑜的雷达瞬间启动了。 原主不会游泳,江翘想做什么? 不管她想做什么,可能结果会跟她预想的有很大出入。 原主不会游泳,她会,而且很擅长。 所以江景瑜缓缓笑了:“好啊,改日。” 慢慢等吧。 她不着急,只不过江翘估计就不一样了,看着日子一天天过去,距离秋收越来越近,她稳不住了。 江翘不知道江景瑜的想法,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满意的笑了。 第 6 章 回来了 当晚,夜深人静,窗外虫鸣阵阵,蛙声接二连三,一副标准的乡村夜景。 在这夜景中,本该好好睡觉的江景瑜变身成了一只熬夜的“夜猫子”,趁着夜深无人打扰,在游戏的小木屋里堆砌灶台。 她不要求有多标准,只要能简单的使用就可以了。 木屋的地板被她铺了一层石头,防止火星四溅,灶台就在窗户边,她堆了两个,一个架了一层薄石板,打算用来做锅,可以煎烤,另一边还空着,江景瑜打算回头买个砂锅。 铁锅她也想要,但是数一数原主的零花钱,总共三毛三分,这点钱连铁锅的零头都不够,更别说这个时候买锅必须得要票,没有票,再多的钱也买不到。 与其花费大代价买一口铁锅,她还不如多种点作物,等一阵,等金币攒够了,在商城买一个,方便又省事。 在那之前,她就先用这个凑合着。 不会很久了。 第二天,江景瑜还是被分去除草,午休的时候,她自己一个人上山了,也没走远,就去了竹林,兜里装满了她捡的大小合适的石头。 她来竹林砍竹子,用来做竹刀,捡竹壳做柴火,有竹笋的也挖几根,如果运气好,在这竹林看到了竹鸡,也就是竹鹧鸪,就要看她扔石子的准头了。 大中午的,来这里的人一个都没有,江景瑜动作很快,看到合适的竹子就砍,砍成一节一节的堆在小木屋里,竹笋外面的已经被挖干净了,在一些位置不太好找的地方,江景瑜挖了三根,竹壳捡了一大堆,把这些活干完了,她静悄悄的往竹林深处走,。 “咕——” “咕——” 真的有! 江景瑜的动作更轻了,生怕惊动它们。 这竹鹧鸪可不好抓,很机灵,所以她一定要小心才行! ——因为伤好了,也没有鸡蛋补身体了,这几天江景瑜天天吃红薯野菜南瓜,差点就吃伤了,现在她对肉类的需求无比旺盛,差点就绿眼了。 她原本可是个标准的肉食性动物,每顿饭无肉不欢。 这两天她喂鸡的时候那四只母鸡都绕着她走,生怕自己被逮去红烧。 “扑——” “扑——” 看到两只竹鹧鸪成双对的在竹林间隙漫步,江景瑜手中两块石子脱手而出。 “咕!” “咕咕咕!” 两只竹鹧鸪惊慌的飞起,一只扑腾着飞走了,一只被打中了翅膀,翅膀折了,飞不远,江景瑜加快速度追上去把这只残疾的竹鹧鸪收入囊中。 满意的掂量了一下,大概有小半斤,满足了。 当她回到家的时候,午饭已经做好了,看到她从竹壳堆里拿出一只竹鹧鸪出来,江景翔眼睛登时就亮了,他紧紧地闭着嘴,生怕声音大了让人听见,拿起竹鹧鸪就进了厨房,跟妈妈报喜:“妈,你看!姐姐带回来的!” 餐桌上很简单,一碟子咸菜,一盆红薯豆子南瓜杂粮粥,少油少盐,十分“健康”。 这样缺少油水的饭菜让人人都成了“饭桶”,几大碗不在话下,吃的少了,没多久就消化干净了。 叶红秀检查了一下,把这竹鹧鸪给张流云:“妈,咱们怎么做?” 张流云:“加些豆角干菜干炖上,晚上吃。” 叶红秀打开锅盖:“这里的热水还热,我把毛拔了。” 江景瑜把竹壳放好,这竹鹧鸪毛已经被收拾的差不多了。 叶红秀压低了声音:“怎么逮到的?”竹林有竹鹧鸪大家都知道,但能不能抓住就看本事了。 江景瑜笑了笑:“运气,看到有,就从路上捡了石子扔出去,正好打中了翅膀。” 江景翔咽了口口水:“姐,我明天跟你一起去吧!” 上次吃肉是什么时候来着? 是姐姐受伤,未来姐夫听了带了肉过来的时候,大部分姐姐吃了补身体,他也吃了几块,现在他还清晰的记得那肉的滋味,他珍惜的在嘴里含了好一会儿才舍得咽下去。 再上次是什么时候?有两三个月了吧。 因为惦记着晚上的竹鹧鸪,整个下午江景翔除了割猪草就没出去,一直守在家里,在外干活的江景瑜也有些心神不定。 换成以前,她没有想过有一天她会馋肉馋成这样。 她以前不爱吃肥肉,现在要是在她面前摆一盆肥肉,她能全都吃下去!油炸香煎,做出花来! 到了晚上,早早的一家四口围在餐桌前,准备大快朵颐。 这一餐很简单,也很丰盛。 一大盆的竹鹧鸪炖豆角干菜干香芋杆儿,底下还有炖的软糯糯又吸满了肉汁的花豆等豆子,咬一口,几乎是入口即化。 叶红秀先给张流云盛了一碗,给她碗里夹了两块肉:“妈,您辛苦了,多吃点。” 张流云也给她碗里夹了两块肉:“你也吃。” 两只鸡腿,分别夹到姐弟两个碗里:“快吃吧。” 江景翔:“谢谢奶奶!” 甜甜的道谢后,他吃的头也不抬。 江景瑜把这香滑软嫩的肉吃到嘴里的时候,眼眶顿时就是一酸,民以食为天呐!她来到这里半个月了,终于又吃到肉了!还是这么好吃的竹鹧鸪! 纯野生,喝一口汤,又鲜又甜,回味无穷。 人生在世短短几十年,唯有美食不可辜负! 江景瑜吃的很慢,细细品味。 吃完了,叶红秀惦记起了自己男人:“不知道你们爸爸在水坝那边怎么样了。” 张流云脸上也露出了些许思念:“说要去一个月,还有半个月,不如你抽空带点吃的和换洗的衣服过去看看他。” 叶红秀立刻应了:“好,我明天跟小队长说,请半天假。” 出门? 江景瑜:“妈,我也跟你一起去吧。” 叶红秀直接拒绝:“不行,路远,要走两三个小时,很早就要起来了,我去就可以了。”她心疼女儿,这路可不好走。 张流云也不赞同孙女跟着一起去:“很快你爸就回来了。” 江景翔从碗里抬起头来:“爸爸还要半个月,爷爷和大哥呢?” 张流云算了一下时间:“你爷爷他们估计就是这两天回来了。” 听到这话,江景瑜心里一紧。 这些都是和原主朝夕相处的亲人,不知道他们回来以后会不会发现她的变化。 这个时候,江景瑜原本想要晾一晾江翘,让她着急的想法悄然散去,她需要一个理由来解释她跟原主不一样的地方,虽然一般来说有些异样不会联想到这方面,但万一呢。 如果因为遭遇大变,她性格方面变得好强起来,这说起来就不奇怪了。 叶红秀:“景瑜,明天你带你弟弟再上山挖点竹笋,你爸爱吃这个。” 江景翔点头如蒜:“好咧,要是运气好,再打一只鹧鸪,爸爸就有口福喽。” 第二天,江景瑜中午午休和江景翔一起去竹林,这回带的工具更齐全了,还特意带了一个竹筐。 “沙沙——” “沙沙——” 风吹过竹林,竹叶沙沙作响,在这竹林里,外面的炎热一下子就消失不见。 江景瑜享受着这里的凉风,如果这时候她的手机在的话,她肯定要拍几张照片,不用怎么修饰,就能做屏保。 江景翔也觉得来到这里,变得凉快了一些,但是他可没有心思放在别的上面,一双大眼睛打量个不停,这里哪里还有竹鹧鸪?他特意捡了不少大小合适的石子呢。 江景瑜:“这里没有,我们往里面走。”在外面人多,有竹鹧鸪也被惊走了,这外面的竹笋也是最快被挖干净的。 姐弟两个走了一段,就看到了竹笋。 他们山上的竹笋是没人管的,因为品种的问题,不是很好吃,一个大竹笋能吃的就最嫩的部位,还要辛苦上山来挖,在有野菜的时候,没有很多人有这个闲心,觉得有那功夫,不如多挖点野菜。 江景瑜:下次试试做酸笋,不适合鲜吃,不意味的别的做法也不好吃。 作为一个点亮了厨艺技能的人,她认为没有不好吃的食材,只有还没开发出来的食材。 江景翔找,江景瑜挖,挖出来以后,江景翔负责剥,两个人合作,动作快多了,没一会儿竹筐就差不多满了。 江景瑜把竹筐藏起来:“走,我们悄悄走进去。” 江景翔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大力的点点头。 “哗啦啦——” 除了风声竹叶声,就是他们两个轻微的走步声,两个人静悄悄走到了里面的山坳,江景瑜比了个手势,把石子捏在手里。 江景翔也听到了竹鹧鸪的声音。 “咕——咕——” 江景瑜动作更轻了,江景翔屏住呼吸,他看到了!那里有一只竹鹧鸪在觅食! 然后江景翔就张大了嘴巴,姐姐姐好厉害! 她就这么平平常常的把手中的一把石子扔了过去,就打中了!这个运气,绝了! 江景翔屁颠屁颠的过去把那只被两颗石子打中,瘸了一条腿,又折了翅膀的竹鹧鸪逮住,嘴巴咧的老大,声音透亮:“姐姐,你好厉害啊!” 江景瑜露出八颗牙齿:“运气。” 嘴上说运气,她摩挲了一下手指,她好像抓到手感了,找个时间专门练练这准头。 这准头代表的就是猎物啊。 这一只竹鹧鸪江景瑜的意思是做了给江明智带上,在水坝干的是重活,那边是说包吃,但谁知道那边的伙食怎么样,要是吃的不好,跟不上消耗,身体就要亏了。 张流云分出一半来:“你爸吃一半,你们两个一半。”孙女之前头上受了这么重的伤,孙子还小要长身体,都要补补。 她和叶红秀一口肉没吃,江景瑜夹过去也被她给夹回来,“我们昨天已经吃了,你们吃,我不要。” 无奈,江景瑜只好让她们多喝汤:“奶奶,妈,下回我打回来大家都要一起吃。”她们这样,只是平时吃的太少了,才会这样让来让去,要是多,大家都能吃上,就不会再这样克制自己了。 张流云和叶红秀觉得好笑:“你当这竹鸡是你家养的,说抓就抓啊。” 这两只已经是运气了。 江景瑜笑了笑,内心:指不定之后我运气就一直“好”了。 第二天天还没亮,叶秀红就带着收拾的包裹和做好的竹鹧鸪炒竹笋出发了,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大中午了。 她风尘仆仆,脸上却是笑着的:“回来的时候借了牛车的力,休息了一下,你们爸爸那边一切都好,吃的也不差,隔几天有蛋花汤喝呢,据说工期顺利,说不定可以提前几天回来。” 听了这话,张流云没说话,脸上肉眼可见的放松了。 江明智是她唯一的儿子,出门这么久,她自然是惦记的。 当天傍晚,江元同和江景腾大包小包的回来了,身后跟了一堆看热闹的人,挤挤攘攘,刚一进院门,江元同就在院门口拦住了,不让其他人跟着进来,江景腾飞快的把爷爷身上的东西拿走,进了屋放到爷爷房间,然后十分迅速的关门上锁,一气呵成。 江景瑜看在眼里,疑惑一闪而过:这是防贼? 江景翔在旁边道破真相:“是二伯娘他们要来了吗?” 二伯娘?那不就是江翘妈妈? 第 7 章 约定 江景瑜翻了一下原主的记忆,这记忆终究不是自己的,一些不是很重要的事要专门回忆才能想起来。 江元同不喜欢这个二儿媳妇,但当初二儿子坚持要娶,他就没管了,只是他不喜欢还是不喜欢,分家出去,眼不见为净。 这个二儿媳妇也知道自己不讨公公喜欢,平时也不过来看公公脸色,但要是有便宜可占了,她每次都会第一时间过来。 被江元同拦在门口的众人还在看热闹:“老江,你女儿给你带了什么回来这么多?” “老江,你可享福了。” “有这个出息的女儿,你怎么不多住一段时间。” “大城市是什么样的,那里的人怎么样?” 围观众人那些上了年纪的哪个不是又羡又妒? 这江元同可真好命啊,含着金汤匙出生,中年家业败了,祖宅都卖了,这一时落魄,很快就因祸得福,得了个贫农出身,更有出息的女儿,虽然远嫁,但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寄东西过来,现在更是过去小住,大包小包的,不知道拿了多少好东西。 江元同乐呵呵的:“带了一些旧衣服给孩子,冬天的衣服看起来分量大。” “哪里还能继续住,家里这么多事。” “你们还没吃饭吧,肚子不饿?” 江元同开始赶人了:“你们不饿我也累了,改日我再跟你们好好聊聊大城市什么样的。” 这些人刚走,二伯一家五口就过来了。 周冬梅手里还拿着一些红薯,一出口,话里满是喜悦:“哎呀,爸您回来了!” 看到他们来了,江元同淡淡的嗯了一声,这回没拦着了,让他们进来,才把院门关上。 周冬梅把东西塞到张流云手里:“妈,今晚我们过来搭个伙,江翘,你给奶奶搭把手。” 一边说,她的眼睛紧紧的盯在江景腾身边唯二剩下的两个包袱上,笑容灿烂:“景腾啊,你这一路也辛苦了。” 江景瑜暗地里打量着他们,江元同穿着一身只在袖子打了补丁的中山装,头发乌黑,个子高高瘦瘦,腰身挺拔,如果是在后世,放上微博,是可以被称为帅气爷爷的形象。 双胞胎弟弟和原主是异卵双胞胎,长得不是很像,现在十七岁,已经快一米八了,只是——瘦,太瘦了,简直就是一根竹竿,身上活跃着跳动的气息,在原主记忆中,这是一只活泼话痨型的弟弟。 至于二伯江明平,二伯母周冬梅,堂妹江翘,堂弟江超越,14岁,小堂弟江光耀,12岁。 除了江翘,江景瑜都是第一回亲眼见到。 他们住的并不近,也不是同一个支队,平时干活也不在一起,如果不是特意的,能恰巧遇到的机会不多。 周冬梅十分热情:“爸,二姐现在身体没事了吧?海城太远了,不然我也肯定要去看看她,生的孩子也还好吧,二姐夫呢。” 江明平只喊了一声:“爸。”然后就没声音了,坐在凳子上一动不动。 江超越和江光耀眼睛不停的在江元同身上打量:“爷爷,二姑姑有给我们带东西吗?” 江翘拉了拉两个弟弟,这太直接了,她言笑晏晏:“爷爷,这一路上您辛苦了,舟车劳顿,渴不渴?”她殷勤的往他面前的杯子添水。 江元同身边江景瑜他们都挤不进去,全被他们一家占住了。 江景翔虽然年纪小,但这样的场景他已经见过不少次了,虽然他也很想知道爷爷和大哥这次出门的具体经过,还是老老实实的在角落小凳子坐着。 大伯母他们还没来哩。 说曹操曹操就到。 “爸。” “开个门。” 是大伯母的声音。 江景翔过去开了院门,看大伯一家进来了,看到在院子周围站了不少人,有的还拿着碗筷,这是来他们家看戏?江景翔又把门给关上了。 江景瑜看着大伯一家三口,默了,这其实是认亲大会? 大伯江明宗,大伯母刘慧芝,还有堂哥江若书。 刘慧芝推了推江若书,让他热情点:“爸啊,您去了这么久,若书可想你了,你大孙子担心您这一路上辛苦,愁的吃不香睡不着,这都变瘦了。” 江若书听了他妈的话,白净的脸上涨的通红,垂着头,一声不吭。 江景瑜同情的看着他,这话有点肉麻了,小年轻脸皮薄啊。 江元同不吃这套,挥了挥手示意不用再说下去了,让他们坐下。 屋里的凳子不够,小辈全都站着。 把这屋里塞得满满当当。 叶红秀在泡茶,江元同:“我先去洗个脸。”张流云也把刘慧芝和周冬梅带来的口粮拿去了厨房,周冬梅给了江翘一个眼神,江翘站起来跟着去了厨房:“奶奶我来帮忙。” 张流云:“你把红薯洗干净切好。” 江翘看着这一大堆的红薯:“……好。” 使唤她干活是一点都不客气!她亲孙女就坐在客厅不用干活? 张流云才不管她的脸色,这不请自来,带的口粮也明显不够他们一家人吃的,干点活弥补怎么了。 江景瑜就在客厅帮忙摆凳子,这么多人一起吃饭,桌子凳子不够用,房间里还有一张旧桌子,几张长凳,搬出来这才差不多了。 毕竟家里江元同和江明智都是木匠,家里不缺这些日常使用的家具。 叶红秀泡的茶是自己在山上采来的野茶,刘慧芝看了一眼:“三弟妹,你这茶叶还有吗,我之前炒的已经喝完了。” 周冬梅暗地里撇撇嘴,这苦哈哈的茶叶真不知道有什么好喝的,不过既然有便宜可占,怎么少得了她:“三弟妹,我也要,家里待客就要这一口,还有之前我看你晒了一下菜干,还有吗,我家的吃完了,你二哥就好这一口,你给我抓一把。” 叶红秀:“大嫂你又不是不知道,爸就好这一口,剩下这点还不够爸喝的,菜干也没了,给二姐带去了。” 江元同洗完手洗完脸回来,接过叶红秀递过来的杯子,一口喝完,这才施施然坐下:“明仪这次生了二儿子,她年纪也不小了,元气大伤,所幸医生妙手回春,现在已经没有大碍了。” 刘慧芝笑的和气:“我就知道妹妹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想到她现在膝下有两个儿子,还在海城享福,她的脸色就忍不住扭曲了一下:“妹妹她有没有提起若书,若书很想这个姑姑。” 周冬梅直接嗤笑出声:“大嫂你这话说的,若书才见过二姐几次啊。”当谁不知道呢,不就是想要二姐给她儿子找份工作吗,要她来说啊,这就别想了,要是江明仪真有这份拉扯娘家的心,张流云会不为自己的亲生儿孙打算? 刘慧芝拉下脸,斜睨着周冬梅:“怎么,血浓于水你懂不懂?也是,你大字不识一个,大道理你都听不懂。” 她一直瞧不起这个二弟妹,大字不识一个,身无长物,除了这张脸,一无是处,也不知道二弟是被什么迷了心,一心一意就要娶她。 周冬梅咬牙,不识字这点是她的痛,有扫盲班,她也不是没有让男人教她,但就是学不进去。 江元同不想听她们吵:“好了,明仪那边现在一切都好,她也是惦记着你们的,这是她给你们的回礼。” 江景腾把两个特意留出来的包袱拿上来。 “大伯二伯,这是二姑姑给的。” 江超越和江光耀一起接过其中一个:“二姑姑给我们什么啊,有好吃的吗?” 说话间,就解开了。 “啪!”周冬梅拍开他们的手,自己接过来,一看,里面是一块新的布料,蓝色的,她拿起来,展开,赫!这么大,足够做两身新衣服了,这里面甚至还有一块红色的布! 这在县城都不一定能买到的稀罕颜色,更别说颜色这么正的了。 周冬梅先擦了擦手,这才小心翼翼的摸了摸这块红色的布。 哎哟,这可真不愧是海城,这触感,比她之前在县城供销社摸过的好多了! 江元同:“明仪知道若书和江翘年纪快到了,送他们的结婚礼物。” 刘慧芝摸着这块布料,同样笑的合不拢嘴:“这可多谢妹妹了,就是爸,你有没有跟妹妹提一提若书。” 刘慧芝为了这事殚精竭虑,但无论怎样都没办法给儿子找份工作,这才不得已想着就算是在千里之遥的海城找份工作,为了儿子的未来,她舍得儿子出远门了。 江元同淡定的又喝了一口茶:“你当工作是大白菜随你妹妹挑选?没有海城户口就别想了,我们回来的时候还有一批海城的知青跟我们同路。” 刘慧芝的脸色一下子灰败了下来。 那些知青有海城的户口都找不到工作,她儿子再好,也卡在户口这一关。 只是她不死心:“妹妹和妹夫不是都在大学当老师,他们肯定有人脉。” 江元同又喝了一口茶:“这话你去跟她说,反正我没这个脸。” 刘慧芝:“……” 她的失望十分明显,江若书却悄悄松了一口气,他不想出远门。 现在这个结果却是圆了他的心意。 江超越和江光耀两个只惦记着吃的,催促周冬梅:“妈,有没有吃的?” 新衣服他们想要,但要是有肉,那就更好了。 肉是没有的,硬糖倒是有一包。 看着这些东西,刘慧芝和周冬梅都很满意,不枉费她们之前大出血收拾出来送给她的东西。 周冬梅:“爸,二姐孝敬了你什么东西啊?”瞟了一眼锁住的房门,她有些牙痒痒,老头这是防贼呢。 二姐肯定给了更多好东西给老头子,听他们说爷孙两个扛了六个包回来,这才两个包呢,想到房间里面的东西,周冬梅就心里痒痒。 如果门没锁,两个孙子进去拿到了,就不信这个爷爷还好意思不给:“这门好端端的怎么锁上了啊,我瞧瞧,是不是门坏了,要是门坏了,怎么进去啊。”她说着就走过去推了推,没推动。 江元同眼皮子都不抬:“我们早就分家了,怎么,你们要提前给我孝敬?” 如果不是有这眼皮子浅的儿媳妇,他也不会锁门。 家门不幸。 听了这话,刘慧芝和周冬梅都讪讪:“瞧爸您这话说的,还不到时候呢。” 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的江景瑜:大开眼界。 还有她大伯和二伯也太没存在感了吧?来到这里除了开始打了声招呼,就坐在那里不吭声。 “开饭了。”在厨房出了一身汗的江翘端着红薯杂粮饭过来,看到江景瑜在那里好好的坐着,咬了咬牙:“姐,你来帮忙端一下吧?”她扫了一眼桌上的东西。 这些她早就知道了,别的不说,对这个二姑姑送的红布她是很满意的。 等到她和王鹏飞结婚的时候穿上,肯定能让他惊艳,让小姐妹们羡慕。 上一辈子这块布她没用上,她的未婚夫一直在部队没回来,等有消息的时候,就是他牺牲的事传回来了,之后她弟弟年纪到了,这块布就给了他娶媳妇……现在这块布她不会再错过! 想到这里,她眼睛闪了闪,跟江景瑜一起去厨房拿碗筷的路上旧事重提:“姐,最近天气很好,我们后天早起去河边洗被子吧。” 事情不能再拖下去了! 江景瑜看了她一眼,一口答应:“好。” 江翘大喜,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那就说定了,后天我来找你。”她明天就把事情安排好! 第 8 章 谋划 这一晚江家过得很热闹,虽然周冬梅刘慧芝都惦记着锁了的房门里面的东西,但是面对油盐不进的江元同,她们没有办法占到便宜,最后就是敞开了肚子好好吃了一顿,这才带着江明仪的回礼回去了。 这一晚,江元同和江景腾都睡的很沉。 “喔——喔——喔!!!” 伴随着鸡鸣,天亮了。 江元同睡了一觉起来,容光焕发,优哉游哉的在凳子上坐着:“我刚回来,太累了,下午再去上工。” 张流云一点意见都没有:“好。” 江元同身体不是很好,这一回出远门,也确实折腾,年轻力壮的孙子都瘦了。 江景腾到底年轻,睡了一觉起来,满血复活。 昨晚太晚了,今天一早起来,张流云就把今天加的菜拿了出来。 有一根半斤的腊肉大米一块饼干,张流云还给三个孙子孙女每人塞了两块大白兔奶糖,一入口,满是奶香,真材实料。 腊肉和大米中午吃,江景瑜:“我们中午做焖饭吧。” 张流云没意见:“听你的。” 江元同听了,竖起耳朵:“怎么现在景瑜下厨了?” 叶红秀笑得合不拢嘴:“景瑜开窍了,厨艺进步的不是一点半点,等中午爸你就等着吃好吃的吧。”她想到了那只竹鹧鸪,她之前也不是没有吃过,但她敢保证,女儿做出来的,好吃很多! 江元同瞅了瞅孙女,脸上笑意加深:“行,那我就等着了。” 早上这顿也不能凑合,要干一早上的活呢,太凑合了身体顶不住。 江景腾手忙脚乱的拿着烫手的烤红薯,“嘶——太烫了。” 江景瑜:“那就等一会再吃。” 江景腾不愿意:“我想现在吃。”太香了,烫也忍不住。 江景瑜从灶里扒拉出一个小一点的给江景翔:“这个给你。” 江景翔:“谢谢姐姐。” 被这香味给迷的,江元同走了进来:“烤红薯还有吗,给我来一个。”感觉今天的烤红薯特别香。 江景瑜使唤江景腾:“你有空去河边捞点小虾米回来,中午做焖饭。” 用虾米提鲜。 江景翔一口答应:“好咧!” 到了中午,江景瑜大展身手,这腊肉本身有不少肥肉,也不用再用油让张流云她们心疼。 虾米腐竹笋丁蘑菇丁咸鱼腊肉,再加上点鲜豆子,焖出来的米饭成酱色,香气扑鼻,舀一勺进来,米饭香甜不失嚼劲,越吃越上头。 这一顿饭全程没有人说话,全在埋头苦吃。 “嗝~”江景翔不舍的放下光洁溜溜的饭盆,打了个饱嗝,舔了舔嘴唇,回味刚刚的滋味。 江元同放下碗筷,看着张流云:“云啊,我带回来的大米还剩多少。” 张流云:“还剩四分之一。” 江元同后悔了,他应该带多一点大米回来的,等他们分粮还有的等,这样好吃的焖饭居然没了? 想了一会儿,他进了屋里一趟,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几张钱,递给叶红秀:“回头老三家的,你问问那些嘴巴紧的朋友,买一点。” 在城里买需要钱,还需要票,但是自己村里人,“换”一点更方便些。 叶红秀接了过来。 她心疼钱,但要没有公公在吃的方面这么舍得,家里孩子也不能养的这么高高大大健健康康。 江景瑜眼睛一亮,这是同道中人啊! 下午江景瑜在地里除草的时候,王鹏飞过来了:“我帮你一起干活。” 两个人不是一个小队的,他在这里干活,一点工分都不会加。 所以在一起干活的人就笑了:“哎,帮忙的人来了。” “真贴心。” “小伙子有前途。” “好样的,江家闺女,你以后就享福咯。” 王鹏飞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江景瑜站了起来,拍了拍手,示意他跟着去另一边人少的地方。 “你怎么过来了。” 王鹏飞:“我来帮你,我们也有段时间没见了。”他眼睛闪了闪,不是听到别人说起江元同他们回来了,他都没发现自己这么就没见到江景瑜了。 倒是江翘,见了几次,想到她早上找自己说的话,他脸上不自觉带上了笑容。 江景瑜也想到了江翘,她约自己明早去江边洗被子,肯定有一场戏要上演,想必这位男主就是观众之一吧。 江景瑜:“是啊,有段时间没见了,我听别人说,有一回看到你和我堂妹走在一起,你们怎么遇到的?” 王鹏飞悚然:“什么?”被人看到了?他大脑急速运转:“我想起来了,是有巧遇过,就说了几句话。” 虽然他还年轻,已经很稳得住了,如果不是江景瑜知道,都看不出他那一闪而过的心虚。 江景瑜:“巧遇啊,这样,说起来,我和这个堂妹隔了没几个月,她很早就定亲了,这事你知道吗?” 王鹏飞脸颊不受控制的抽动了几下,心里有些憋闷。 他知道。 他还知道,对方是部队里的军人。 “……这样啊。” 头上像是泼了一盆冷水,要是他们的事被传出去了,他就不用做人了,想到这里,王鹏飞下了决心,还是和江翘保持距离吧,他们认识的太晚了。 他满嘴苦涩:“我听说是姓顾的。” 江景瑜:“对,叫顾向恒,已经进部队七八年了吧。” 王鹏飞:“……” 他再没有兴致和江景瑜说什么,埋头干活:“嗯,这些都是分给你们除草的地是吗,我们抓紧时间干活。” 江景瑜这下满意了。 膈应了吧,你膈应我就开心了。 江翘不知道他们有这一番对话,也不知道王鹏飞他过去找江景瑜了,她今天过得很忙碌。 地点她早就踩点好了,从刘全事情没有成功之后,她就在寻思下一个解决的办法,最后在江边想到了。 人选她经过一番精挑细选也确定了。 在上庄村年纪上去了还没有娶媳妇的光棍可不少。 有的是因为懒,比如刘全。 有的是因为穷,还有的是因为家有恶婆婆。 而她选中的人,穷和恶婆婆两个都占了。 现在这个时代风气也不开放,要是女人落水了,被男人救了上来,如果是未婚男女,很容易就撮成好事,要是男方也有了这份心思,那就十成十的,这可是救命之恩啊。 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唯有以身相许。 到那时候,江景瑜不想嫁,也得嫁。 到了那时候,她和王鹏飞之间的事,也就顺理成章了。 想到这里,她脚步匆匆,有人叫住了她:“哎,江翘,你去哪?” “江翘,跟我们说说你爷爷去大城市的事情啊。” 江翘头也不回:“我肚子不舒服,回头再跟你们说。” * 转眼就到了翌日清晨。 一大早江翘就挑着一旦木桶过来了,里面放着她一家人的被单。 这个天气,早上洗好了,下午肯定能晒干。 江景瑜出门的时候叶红秀只让她洗自己的被单和江景翔的:“一下子洗太多累,分几次去洗。” 江翘看了:“咦,怎么就这么点?” 江景瑜:“我妈说分开洗。” 江翘:“……” 同是亲妈,怎么她妈就这么不心疼她呢,一听她说要去洗被子,恨不得把所有被单都找出来让她洗。 “……你跟我来,我听人说的,有个地方特别适合洗大件,而且我还有朋友在那里捉到了鱼,我们也去那里吧,碰碰运气。” 江景瑜:“好。” 一路无话,走到了江边,江边两侧都是沙地,开出来种红薯种豆子,只有地势低洼,下雨会被江水蔓延的地方荒着。 他们现在去的地方就是水位下降后露出来的江石上。 从岸边迈到大石头上只需要一个大跨步,这里的石头确实适合洗被子,水清澈,够深,有石头做搓衣板,如果不是来的早,这里肯定会被人占去。 这里的石头面积不是很大,两个人就满了。 有迟了一步的人看到这里两个人影,就去了远一些的地方。 江景瑜打量了一圈,这要是有人落水了,这些人没办法第一时间救人,同样闹出点什么,不多一会儿就能吸引这些在这里洗刷的妇人们的注意。 江景瑜蹲下身体开始洗被子,眼观八方,然后她看到了在右侧方两三百米处拿着锄头在荒地上不知道挖什么的王鹏飞。 在左侧方,有个男的在江边弯着腰,不知道在草丛里找什么。 江边,落水,清白。 看来左侧方这个男的就是江翘为她“精挑细选”的男人了。 江翘则有些兴奋,心不在焉的拍打着被单,她一直用眼角注意着江景瑜的动作,看时候差不多了,偷偷的在江景瑜的身后放了一截很像蛇的麻绳。 她知道江景瑜不怕老鼠不怕虫子,唯独怕蛇,有一回在路边遇到了,吓得往前一扑,直接撞上了大树,还瑟瑟发抖了很久。她要是看到这麻绳,往前一扑,那就是滔滔江水,本身她就不会游泳,又有恐惧加成,别想爬上来,到时候再有人英雄救美,这事就成了! 她自己还不会被牵连进去。 江翘觉得自己这主意十分完美,只是……江景瑜这么粗心的吗,一直没有回头也就没有发现这条“蛇”,她只能自己提醒,一个回头,尖叫:“啊——有蛇啊!” 声音里满是恐惧,如她所愿,江景瑜被吓了一跳,但是她没有直接往前扑,而是拉住了她的手,用力往前一扯:“有蛇,我们快跑!” 江翘瞪大了眼睛,这下是真的恐惧了:“不——”前面就是江水啊,她也不会游泳! “咕噜咕噜——” “别拉我——” “放手——” “咕噜咕噜——” 江翘想上去,却被恐惧的紧紧拉着她手的江景瑜直往江中心扑腾,离岸边越来越远,她手脚并用想要离开也没用,还喝了不少水,江水淹没她的口鼻,无法呼吸,在生命遭到威胁的时候,她再也顾不得其他,尖叫:“救命——快来人啊——” 第 9 章 不用解释了 有人落水了?! 距离最近的左侧方男人赵三石听到这话赶紧看了过来,然后就看到了这一对姐妹花,登时就裂开嘴笑了,这都是他们村出名的美人! “我来救你们!”不论救了哪个都不亏,要是发生了点什么,有人愿意嫁给他就更好了,不用继续当光棍,就是不成,也能拿点谢礼。 想到这里,赵三石一点没耽搁跑了过去。 这里的动静也吸引了挖着东西的王鹏飞,这声音——是江翘!他放下锄头就跑了过来,脸上的焦急显而易见。 她在这里洗衣服掉进去了? 她不会游泳?那不就危险了! 想到这里他急了,他没有看到另一个人是谁,看到江翘在那里挥舞着手臂扑腾的可怜样,跑的更快了:“我来了!江翘你别急,我来救你了!” “扑通——” 赵三石率先跳进了江里,向已经快要扑腾到了江中心的姐妹两个游去。 江翘不会游泳,年少时倒是学过,没学会,现在是用了毕生的力气不让自己沉下去,更别说还有江景瑜这个拖后腿的,让她距离岸边越来越远,只是她也坚持不了多久了,看到有人过来了,她差点喜极而泣。 “咕噜——救命——”冒了下头,很快又沉了下去,她立刻闭上嘴巴,这个时候江景瑜也放手了,江翘能不沉下去,当然是多亏了她,现在看到有人下来了,她松手了。 “扑通——” 几乎是前后脚的,王鹏飞也跳进了江里,他目标明确:“江翘,坚持住,我来救你了!” 赵三石:“……”他看着后来居上的王鹏飞,这大兄弟的游泳技术比他好那么多?居然比他快?而且……这是不是有点奇怪,他好像听旁人说起过,他跟江景瑜定亲了吧?怎么现在嘴里总是喊着江翘这个妹妹的名字? 这个时候江面上只有江翘还在扑腾,江景瑜屏住呼吸,从水中顺着水流往岸边游。 王鹏飞也没注意到,他的心神全部被江翘吸引住了,看到她在江中无力扑腾的样子,一靠近就拉起了她的手臂:“别怕。” “放松——” 溺水的人会下意识的挣扎,到顺利的拉起她,王鹏飞费了不少力气。 江翘这个时候已经喝了不少水,在水下无法呼吸,被拉了一把,头露出水面,她立刻大口大口的呼吸起来,眼中惊惧分明,看到王鹏飞过来救她,眼泪顿时就下来了,一双手紧紧地抱在王鹏飞身上,跟树袋熊一般,楚楚可怜。 王鹏飞心疼,安慰的单手环抱住她:“没事了,没事了,我这就带你回岸上。” 赵三石:“……” 这要是说两人没什么,他就把眼睛挖下来当球踢! 不过这时候再多的八卦都得要靠边放,他拍了一下水面:“还有一个人呢?” 江翘脸色苍白,还有一个人?江景瑜!对了!江景瑜呢!她环抱着王鹏飞脖子的手下意识的松了一下,看到水面又紧紧抱住。 她以后绝对绝对不要靠近江边了,“我我也不知道。” 王鹏飞:“我先把她带回岸上,你找一下。” 赵三石无语的看着他,你定亲对象还没找到,就上岸了?就不怕出事? “你这人有病?”他吸了一口气,潜入水中。 江景瑜人呢,这么久没冒头,不会真出事了吧? 他潜入水中的时候,江景瑜已经顺着水流飘到了下面的江段,她适当的从水中冒出头来:“我在这。” “哗啦——”赵三石听到声音冒出头来,就看到在下面二十多米冒头的江景瑜,她在水中用很明显初学者的姿势努力往岸边游。 “你没事吧?” 他过去。 江景瑜努力的扑腾:“没事。” 这时候其他听到动静的人也过来了,在这附近洗衣服的人不少,有的听着声音还拿了竹竿过来。 “这里有人落水了?” “我也听到了,这是江老二家的闺女吧。” “这是王家小子啊,你怎么在这里,唉哟,你们抱在一起像什么样子!” “那边还有人,谁啊。” “我看看,赵家老三!” “那不是江老三家的闺女吗!” 一声惊呼,让湿漉漉的抱着江翘上来的王鹏飞愣住了,另一个落水的人是江景瑜?! 王鹏飞扭头看去,果然看到湿漉漉从水里冒头的人,真是她! 江翘看着围过来的人也觉得不妙,这不是她想要的结果,被大家指指点点的应该是江景瑜才对,怎么变成了他们? 而且要是这个时候有人说点什么,她的名声…… 怕什么就来什么,江景瑜一边走上岸,一边看着抱在一起的王鹏飞和江翘,大声质问:“王鹏飞!你们两个真是好样的,我落水了你不救我去救她,你还记得你是她未来姐夫吗?” 众人哗然。 “什么,王鹏飞,你是不是眼花救错人了,这是妹妹!” “还搂搂抱抱的,不知羞,还不放手?” “这不是闹姐妹争夫的戏码吧?!” 王鹏飞抱着江翘的手下意识的松了松,江翘这个时候浑身都没有力气,他一松手,就倒了下去,她在水里挣扎这么久,又是呛水又是窒息的,现在还能清醒就说明她的体力不错,但是这个时候,江翘又恨自己体力太好,看着众人带着鄙夷的眼神,她想要晕过去。 但是她不能晕,想到晕过去的后果,江翘掐了掐自己的掌心,眼泪就流了出来,着急的反驳:“不不是的。” 王鹏飞也急急的解释:“我刚刚没有看到你。” 赵三石从江里出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嘿嘿笑了:“是啊,你的眼里只有妹妹,幸好姐姐会点水,不然都要淹死了。”他看不起王鹏飞这种吃着碗里的还看着锅里的。 居然那么贪心,摘了一朵花还不够,不知道还有那么多人打光棍吗! 王鹏飞:“我刚刚真的没有看到那是你。”他着急的跟江景瑜解释。 赵三石哦了一声:“难怪,要是你知道姐姐在旁边,就不会在那里真情流露了,你们两个早就勾搭上了吧,瞒得真好。” 王鹏飞涨红了脸,“你这是故意找茬污蔑我?” 赵三石耸肩:“我只是说出我看到的,怎么能说故意找茬?不做亏心事,不怕那啥敲门,大家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旁人的视线别提有多意味丰富了。 姐妹相争,这可是大新闻! 看看王鹏飞,又看看躺在地上的江翘,真是看不出来啊,这两人什么时候搞到一起的。 江翘双手环胸,心里庆幸自己为了以防万一穿的是比较厚实的衣服,不然现在就难看了,听着他们的对话,很快心里就打定了主意,什么私情,那是绝对不能承认的,但却可以借救命的机会和王鹏飞在一起。 不然错过了这次机会,她想要堂堂正正嫁给王鹏飞就更难了。 她呜咽哭了出来:“赵三石,你这个混不吝的,你是要逼死我才成是吧!我就该在江水里淹死了才对是吧,他见义勇为还有错了?” 赵三石:“那他见义勇为怎么就不救他正牌未婚妻呢,你们刚刚抱在一起的样子当我瞎啊。” 江翘一噎:“……”刚刚生死之间,她真情流露了。 真是失策,这个人的嘴巴针对别人的时候她觉得好,现在针对自己恨不得他是个哑巴。 江景瑜冷笑:“是他要逼死你吗?你们两个搅合在一起要逼死我才对吧,你们敢对天发誓,你们两个没有任何往来,没有任何私情,以后也不会有任何交集,不然天打雷劈,断子绝孙!” 断子绝孙。 这四个字一出来,王鹏飞就被震了一下,大家都不讲究封建迷信了,但是这几个字代表的威力还是不小的。 他面露难色:“江景瑜同志,你要相信我,我和江翘同志清清白白,我看到有人落水了,难道就因为她是谁我就见死不救吗?” “在这样的情况下发生必要的肢体接触也是难免的,我希望你能保持冷静,不要多想。” 这是要把她的话往吃醋那方面引导。 赵三石:“呵呵。” 话不多,却把自己的嘲讽表露无遗。 下水一场,媳妇没有,谢礼也没有,白辛苦一场,这导致他看王鹏飞怎么看都不顺眼。 江景瑜差点笑出声,这比她自己大声质问的效果还要好,这赵三石可真是个妙人,改日要好好谢谢他才成。 也有人回想起来了:“刚刚王鹏飞是直接游过去救江翘的。” “还一直喊着江翘的名字。” “江翘我记得是跟顾家的小子定亲了吧?” “哎哟喂,真的?” “这什么事啊!” “顾家的?当兵的那个?” “可不。” “这么多年没回来,是不是出事了?” “要是回来知道这事,得多闹心啊。” 江景瑜走过来,旁人看她眼眶都红了,心里为她惋惜,这虽然没有抓到什么实质性的证据,但看这样子,八九不离十了,这以后该怎么过啊,就算这事不追究了,心里也梗着一根刺。 江景瑜看看王鹏飞,又看看江翘,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我之前就听朋友说看到你们两个亲密的走在一起,你跟我说那是巧遇,现在看来那是约会吧,王鹏飞,你不用再解释了,我成全你们,我们的婚约作罢!”说完,她捂着脸转身跑开了。 一边跑,一边吸气,为了这滴泪,她下狠手掐了自己一把,嘶,还真疼。 留下众人面面相觑,然后轰然,有跟江家关系不错的人怕江景瑜做傻事追了上去,大多数留了下来。 有的人劝王鹏飞:“你还不快追,你还要不要媳妇了?” 有的人看热闹不嫌事大:“追什么,没听到说成全他们吗,什么时候请我们喝喜酒?” 第 10 章 不难过 这件事很快就传开了。 本来这种桃色相关的新闻就传的快,现在整个上庄大队都在说着这件事。 哪怕王鹏飞和江翘一口咬死了是见义勇为,他们两个之前清清白白,但这种事无风都能起浪,更别说在场的人有那火眼金睛的看出了些猫腻。 而且很快江翘就说服了王鹏飞,她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唯有以身相许。 至于她和顾向恒的婚约,她会打电话跟他解除,不会耽误他们,另外,他们两个在水里也是亲密接触了的,还被这么多人看到,众目睽睽之下,加上他们两个朗有心妾有意…… 王鹏飞想到自己脸上火辣辣的那一巴掌,想到众人看笑话的眼神,同意了。 要是他回头祈求江景瑜的同意,就相当于把自己的脸面放在地上踩。 他不乐意。 不提王鹏飞回家怎么跟家里人说的,江翘很快往部队打了电话过去。 第一次打的时候对方不在,提前约好时间,过了半小时再打过去,这才找到了人。 顾向恒接到自己未婚妻电话的时候,他正在部队医院,身上打着绷带,坐着轮椅。 听到人通知说是老家来的电话,他还以为是自己的弟弟妹妹有什么事,结果没想到是原主爸去世之前定的未婚妻打来的,要说的不是别的,而是要和他解除婚约,他一口答应了下来:“好,是我耽误你了,祝你以后幸福。” 这对他来说是意外之喜。 他来到这个时代也有几个月了,经过这段时间的慎重考虑,他确认部队的生活不适合他。 他已经打了转业申请,就他这回立下的功劳,应该能达成所愿…… 听到顾向恒的回复,江翘很高兴,这婚约本来也是要解除的,在上一辈子,他两年以后牺牲了,她那时候年纪已经不小了,本来打算等他执行任务后回来结婚,结果等来的是他的死讯,白白耽搁了她的青春,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她后面再找的时候,就没那么多时间精挑细选,这才找到了她前夫那样的男人。 现在她不可能重蹈覆辙,再等他两年。 她打电话之前还担心对方不愿意退婚,现在他愿意,那再好不过了。 被她先斩后奏的江明平差点没给气死,手高高扬起,眼看着就要一巴掌扇过去,被周冬梅拦住了:“你生气有什么用?已经这样了,婚约也解除了,还能后悔不成,现在最重要的是女儿和王家的婚事!”可不能竹篮打水一场空。 江明平气的手都在哆嗦:“她有这样的胆子,你还不让我教训她!”虽然顾向恒很少回来,但是他一直是他认为的最好的女婿人选。 那可是穿军装的,保家卫国,光荣无限,又是一个村的,知根知底,只等着他回来就能成为自己女婿,女儿以后嫁过去了,也不用愁,他上面没有高堂,嫁过去自己就能当家做主,只要生了孩子,对方的津贴都是自己女儿的。 现在好了,从军人变成了普通乡下汉子,这差的太远了,还是自己作的! 她以后肯定会后悔的。 周冬梅拉下脸:“不然你说怎么办?那么多人看到了,你女儿被王鹏飞救上来了,就是那什么,肌肤之亲!除了嫁给他,还能嫁给谁?你能保证以后顾家的听了这事对女儿心里没有刺?再者说了,绿衣服是光荣,也危险啊,咱们村里就有一户烈士遗孀,带着孩子,那日子过得你觉得有什么盼头?还不如王家小子,就在咱们眼前,安全!他叔叔生不出儿子,就他一个侄子,以后肯定是他接班,以后女儿也能跟着进城享福!” 江翘听着眼睛闪了闪,有些话她不赞同,什么肌肤之亲,也就是这个时代还讲究这个,但其他的她是赞同的,现在最重要的是她和王家的婚事。 以后能不能成为省首富太太,过上人人艳羡的日子,就看这回了。 想到这里,她嘴角就带上了笑容,她现在回想江景瑜那句“我成全你们”还是会不自觉微笑。 姐姐,这可是你自己放弃的,以后千万别后悔,这只能说明你们有缘无分。 不说江翘这一边的心情有多愉悦,那一头顾向恒也一身轻松,他自己都没确定要怎么在这个时代好好的生活下去,哪里适合跟人组成家庭?更别说对方还这么小,十七岁,还没成年,他一想到这里就有一种罪恶感,现在好了,他自由了。 看到顾向恒回来,他旁边的战友看他这一身轻松,问他:“顾队,你家里人打来的电话?有什么喜事啊。” “没什么,就家里一点琐事。” 看他不愿意说,他的战友也没有追根究底,“你真的想好了要转业?”那样子太可惜了,战友真心实意的为他觉得可惜,就他这回立下的功劳,过一段时间,他升职的可能性很大。 顾向恒:“我已经决定了。”他不适合部队的生活,这回也是凑巧,以后可不一定还有这样的好事,没有金刚钻别揽瓷器活,带累自己还好,要是连累了其他兄弟那就不好了。 “你以后要是得空了,别忘去我家做客,我们一直都是兄弟。” “好,一言为定!” * 知道事情的始末后,江景腾带着人过去揍了王鹏飞一顿,一点没留手。 他姐话说的透彻,跟这个人是不可能的了,他也不希望有这么个姐夫,打起来自然不会客气。 王鹏飞不是他的对手,加上自己理亏,等王母看到儿子的惨样,差点自己亲自上场打回去了。 也因为这个原因,她不想拥有这么野蛮的亲家,她松口了。 本来她不想解除婚约,还想要说服儿子忘掉糊涂事,现在这一打,她非常利索的就同意了。 这样的儿媳妇,她可要不起,她就这么一个儿子,自己都不舍得打一下,现在被打成这样,她直接恨上了江家和江景瑜。 就这样,江景瑜和王鹏飞的婚约也解除了,两家之前说好了,但还没有交付聘礼嫁妆,现在说要解除也容易。 这头上庄村的人热闹看的欢快,王鹏飞和江景瑜婚约解除没多久,紧接着就传来江翘和顾向恒解除婚约,并且有媒婆在两家牵线的消息,很快,两家就选了个最近的日子,要做成好事。 江元同听了,发出灵魂疑问:“江翘是脑子进水了吗?” 不管怎么看,在部队的顾向恒都比在地里刨食的王鹏飞要好很多。 虽然说王鹏飞以后会接他叔叔的斑,但是他叔叔现在才几岁?等到接班,半辈子都过去了。 而且说到底,他叔叔年纪也不算很大,要是他叔叔又生了儿子呢? 张流云没好气:“不是脑子进水怎么会勾搭自己姐夫?”知道这事的时候,她差点没亲自打上门去。 她真是万万没有想到,江翘会做出这样的事。 叶红秀更不敢置信,女儿之前受伤,江翘还来看望,她还说这个妹妹不错,她家里大人装作不知道,她还能来看看,跟王鹏飞见面了,也是一副生疏的模样,现在想来,全是做戏! 他们两个是什么时候勾搭上的?肯定有一段时间了,叶红秀怎么都想不明白,江翘是怎么想的,她老早就定亲了,还是这么好的亲事,怎么会看上王鹏飞,她难道不知道,他们和王家就等着秋收后办事吗? 她喊着姐姐两个字的时候,心里就不虚吗? 还有王鹏飞这个狼心狗肺的,他定亲之前和江翘勾搭上,说要娶她,他们家能说什么?偏偏和自己女儿定亲后和未来小姨子勾搭到一起,真不是个东西! 如果不是女儿会点水性,是不是就出事了?或者被赵三石救了,那也要好一番吃亏。 这赵三石家里穷的叮当响,家里五个兄弟,挤一间屋子,到现在只有赵老大娶了媳妇,才嫁进去几年,就被磋磨没了,只要是爱惜女儿的,哪里舍得把女儿推进这个火坑,要是女儿被赵三石救了,就算他没有什么心思,他妈也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执意闹着要娶个儿媳妇进门的。 江元同哼了一声:“以后咱们家,江翘和王鹏飞两个不准进门。” 这样的事,不论是谁主动的,一个巴掌拍不响。 男的不行,女的也不是个好的,江元同不会因为这也是自己孙女就偏向她。 要是他这么重视血缘,当初就不会把前面两个儿子都分出去。 现在想来,又一次庆幸,分的好。 要是住在一起,他得要短寿十年。 不过,他看向江景瑜:“真的不难过?不后悔?” 江景瑜笑了:“爷爷,我不难过,也不会后悔,我还庆幸,这事发现得早,要是结婚后才发现,那多恶心。” 江元同深深的看着她,没发现强作欢笑,朗笑:“好,够豁达,这才是我的好孙女,别慌,咱们慢慢找,找个更好的!” 第 11 章 投稿?五级 王鹏飞和江翘的婚事定了,流言蜚语相应的少了一些,还是有不少人认可这桩婚事的,觉得他们两个发生了肌肤之亲,正好男未婚女未嫁,成就好事正好。 这其中周冬梅发了多少力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在旁人口中经常出现的江景瑜,江家老宅的人都很关注,结果发现她是该吃吃,该喝喝,一点没耽误,脸上每天都是元气满满,但要说变化,也不是没有。 她一有空就在纸上写写画画,说要投稿,为了支持她,江元同给了她一块钱,张流云叶红秀各给了她五毛钱,江景腾给了自己的全部家当三毛六分,就连江景翔都把自己珍藏的两分钱给了她:“姐姐,我支持你,你画得这么好,一定能被采用的!” “你画完了我能先看看吗?”他眼巴巴的,觉得姐姐画的小人儿太好看了,就跟小人书上的一样。 江景瑜:“好啊,等我画完了,第一个给你看。” 刚进门的江景腾不满:“姐,我呢?” 江景瑜沉吟:“那你们两个一起看?” 这下他才满意了:“姐,你可不能偏心,我们都是弟弟,瞧,我摸回来的河蚌和石螺,姐,再来一个爆炒吧。” 江景翔抹了一把嘴,想起了前天那顿爆炒的香味,香的他把石螺的壳来回吸了又吸。 江景瑜失笑,有句话叫做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话还挺有道理的,她爱吃,这一家人也都爱吃,“没问题,先放放,让它们把泥沙吐出来,家里没有姜了,你们去挖一点。” “我这就去!” * 江景瑜在后世大学的专业是汉语言,毕业之后按部就班的找了份工作,觉得枯燥无味,就根据兴趣爱好去学了画画,没想到她在这方面还挺有天赋,很快就在网上连载漫画,等到网上的兼职收入超过了她的本职工作,她就辞职了。 现在来到这里,虽然没有后世那么多百花齐放的漫画网站,却还有报纸连载小人书等。 只要她注意选题,避开敏感话题,应该也能走这条路。 她在来到这个世界就开始构思,现在框架已经有了,只是之前没有合适的理由,没有大肆动笔。 现在时机到了。 她主要画两种。 一种是寓言故事,这个针对的主要是儿童,文笔简洁,画风可爱灵巧,江景翔爱不释手:“姐姐,你画的这个太好看啊,这个鲤鱼画得好逼真啊,用来红烧肯定很好吃!”他说着吸了一口口水。 江景瑜怀疑人生的看过去,她画的是握冰求鲤吧,怎么被他这么一说,好像重点偏了? 还是这就是个吃货? 第二种是连载长篇,有点类似荒野求生,讲一艘船载着乘客赶路,结果遇到天灾人祸的船翻了,主角和几个人在荒野河边醒来,在野外一边克服种种困难求生一边赶路回家的故事。 江元同看着孙女的画,有些意外:“你画的不错啊,想好投到哪里了吗,我给你参谋参谋。” 叶红秀也觉得很好:“有模有样的,之前就看你在画了,练了不少时间吧,你还有纸用吗?” 张流云从房间拿出几本本子:“我这里还有,拿去用。” 全都表现了自己的支持。 看到他们的态度,江景瑜松了一口气,她特意修改了一下,让他们看起来不是那么成熟,以后画的多了,就能不用修饰了。 至于投到哪里,她有关注过,但还没决定:“回头我去县城看看。” 她要多方下注。 江景瑜忙碌于她的事业,除了干活,就伏在桌子上写写画画,十分认真,外面的流言蜚语一时与她隔绝。 她是真忙,几头兼顾。 地里的活为了工分和口粮,不能不去。 游戏农场关系着她的口粮,更不能忽视。 稿子关乎她未来的收入,也不能粗心大意。 【是否进行抽奖?】 连续签到七天,又有了一次抽奖的机会。 看着运气大转盘,江景瑜搓了搓手,呼了一口气:“上天保佑我,给我好运气!” 她之前的抽奖运气说不上好还是不好。 说不好吧,没有空手而归。 说好吧,得到的奖励是少许经验值,太少了。 “哗啦啦——” 在她点击确认之后,她面前的虚拟大转盘就飞快的旋转起来,然后慢慢的放慢速度,江景瑜握拳:“好运!大礼包!”她现在最想要的,是一顿香喷喷的红烧肉,或者烧乳猪,或者烤鸡烤鸭铁锅炖大鹅……全是肉菜。 在她屏息中,指针慢慢的停在下方一个小格子里。 【恭喜‘小鱼儿‘获得357经验值】 江景瑜:“……”行吧,还是经验值,不管怎么说,这回的经验值比之前的多了。 【叮!】 紧接着传来等级上升的清脆叮咛,江景瑜乐了。 她终于升到了五级! 她立刻看了一下自己那呈长方形的六块土地,现在旁边多了一个可开垦。 她迫不及待的点击【确认】 【是否开垦2块土地?】 【是。】 一眨眼,面前的长方形变得更长了,六块土地变成了八块,旁边的可开垦还没有消失。 【是否开垦2块土地?】 【是。】 看着面前的十块土地,江景瑜很快就跟十棵大白菜十个大南瓜画上等号。 正美,她看了一下自己的金币,大几百,现在就剩下30. 一朝回到解放前。 江景瑜拍了一下掌心,立刻打开商城,她现在解锁的作物又多了一种,不知道是什么? 她一看,新解锁的作物是——莲藕! 这一看,她顿时就笑了。 莲藕凉拌藕夹藕汤藕粉 再一看种子购买价格,20金币。 江景瑜:……行吧,她现在只能买一棵。 等她现在种植的那六棵作物收获卖出去,她就有金币买种子了。 当莲藕成熟的时候,江景瑜查看详细信息,它成熟需要4小时,一次一块土地出产五斤,如果全部种莲藕的话,一天24小时最圆满可以种6次,那么一天就是300斤! * 跟江景瑜的忙碌不一样,江翘在这段时间都在尽量避着人走,不想听别人的闲言碎语。 她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江景瑜能在重要时刻学会游泳,为什么她的精心谋划会失败。 现在结果已经这样了,她只能往更积极的方面去想。 这虽然没有达到她原来的目标,但最终目的是达成了的,她很快就要嫁给王鹏飞了。 为了减少大家的指指点点,他们两家都达成了默契,尽快把他们的事提上日程。 他们结婚了能够有效的压下去一些闲言,时间长了或者是有别的爆点出现了,他们就不会被频繁提起。 大家都想耳根清净,所以他们的进度很快。 江翘一开始还关注着江景瑜那一边,生怕她收回那句“我成全你们”,后悔了。 后来王鹏飞的父母出面,确定解除他们的婚约,过来他们家谈日子,她这才安心了下来,等着做新娘。 日子一定,她也不出门了,在家里做准备。 她之前因为顾向恒没有回来,结婚的东西都没有准备好,现在距离她结婚得日子不到半个月,她得要抓紧了。 二姑江明仪送的那块红布立刻派上了用场,母女两个一起上,抓紧时间把衣服做出来。 这身衣服一出来,不知道有多少姑娘会眼红。 现在大家出嫁,有多少人能有一件属于自己的红衣服?大部分的人是借的,结婚的时候穿一天,回头洗干净了还回去。 除了嫁衣,还要准备陪送的被子柜子脸盆。 被子简单,就江翘用的这一床,再弹一次,再跟其他人借一些棉花,做了一床新被子,柜子也是多花钱,请别人赶工。 在这点周冬梅寒是懂得的,本来女儿这种就对名声不好,彩礼聘礼什么的她也不提高要求了,跟大家一样随大流,为了以后女儿能记着娘家,陪嫁的东西就不能难看,抓住了女儿的心,给了女儿脸面,以后女儿拉扯娘家也更有底气。 本来他们村的姑娘出嫁打家具大部分都会找江元同和江明智,但是现在……江明平上门了一次,吃了闭门羹。 江元同连面都不想见。 江明平只好去了隔壁大队找人,花了不少钱,让他肉疼的不行。 在他们结婚的前一日,江明智回来了。 在事情刚出的时候就接到口信,却请不到假,紧赶慢赶终于把事做完了才能回来,刚一回来,还没来得及问女儿和王家解除婚约的具体情况,却听媳妇说王鹏飞和侄女江翘明天就要结婚了。 江明智傻眼了,他才出门一个月吧?怎么跟他出远门一年似的?! 江景瑜和江景翔一起去挖野菜,回到家,江景翔一看到江明智就扑了上去:“爸爸,你终于回来了。” 江明智一把抱住,举了起来掂量了□□重,才放下。 江明智现在不到四十,正当壮年,一米八的身高,身材壮实,皮肤黝黑,身上穿的衣服打了很多补丁,脚下的草鞋露出大拇指,还有泥土和草叶子,看上去是很标准的农家汉子形象。 他的眼神,也是很标准的父亲的眼神,江景瑜看过去的时候,他眼里有着心疼恼火,还有不知道怎么安慰她的笨拙,来来回回只说一句:“景瑜,爸爸现在回来了,你想怎么做,有爸爸在,爸爸给你做主!” 第 12 章 招工吗 江翘要和王鹏飞结婚了,江景瑜并没有怎么关心这件事情,她和王鹏飞的婚约解除了之后她就感觉无事一身轻,他们结婚跟她有什么关系?难道还要她去参加送礼金不成? 老宅这边也当做没有这回事,没有动静,周冬梅过来说了一次,自讨没趣,拉着脸离开了。 心里怒骂江元同这个老不死的,自己亲孙女结婚这样的大事都没点表示,手心手背都是肉,他怎么就这么狠心?! 这一天就是江翘和王鹏飞的好日子,现在普遍的是简便婚礼,一般情况下不会摆酒席请别人来吃饭,都是自家主要的亲戚一起吃个饭,由证婚人宣读主席大人语录,就这么成为革命伴侣。 看着江明宗他们一家热热闹闹的帮忙送嫁妆去王家,江明智坐在客厅里,闷着脸不吭声,脸上的郁闷显而易见。 他想要给女儿出气,结果女儿说不用,她完全不想跟那两个人扯上关系。 行,这件事就先放着,回头他想个法子让王家跌个跟头给她出气。 他有些后悔,当初儿子打过去王家的时候,他不在家,不然肯定要让王家吃到教训。 还有江翘……这个侄女是不能要了,至于二哥,他就不觉得他应该过来说声道歉吗? 景瑜不是他侄女吗? 他良心怎么就过得去?他怎么就能当做没有这回事一样欢欢喜喜的办喜事? 还有大哥,他在二哥和他之间,大哥选择了二哥,不顾他这个三弟的颜面。 他难道不知道这桩婚事是怎么来的?他这样把景瑜放在哪里? 江元同看着三儿子这无精打采的样子,嗤笑了一声:“庸人自扰。” 江明智憋红了脸:“爸!你就不难过?” 江元同冷淡的掀起眼帘看了他一眼:“这么多年你还不知道他们什么性子?你不傻谁傻。” 江明智郁闷了:“爸你怎么这么说。” 江元同摇了摇手中的蒲扇:“有好处,他们不会放过,其他的,你就当个普通亲戚不咸不淡的处着吧。”不撕破脸也是怕他们闹出来,其他的,江元同很早就看淡了。 他进了房间:“我要睡一会儿,你记得把柴房的柴火归拢一下。” 江明智郁闷的答应了。 道理他不是不懂,就是心里难受,这一点他不得不佩服自己老父亲,那也是他亲儿子,他怎么能做到这么豁达的? * 那一头,江翘十分风光。 穿上她精心准备的红色衣服,坐在借来的自行车后座上出嫁,她如愿的看到了小伙伴们露出的羡慕目光。 “这身衣服可真好看。” “我听说是海城来的。” “怪不得这款式我没见过。” “江翘穿着可真精神。” “我要是能有一件就好了。” 除了这些羡慕的话,她也听到了一些不顺心的话。 “看到没有,她爷爷三叔都没来。” “没来才正常,要是来了搞不好是来闹的。” “她是怎么心安理得嫁给王鹏飞的,差点那就是她姐夫了。” “你都说是差点了,要我说啊,顾家才是最呕的。” “她怎么就这么大的脸,我听说逢年过节顾家没少寄东西回来。” “还能是什么,脸皮厚呗……” 这些人根本没有压低声音,这是故意说给她听的,江翘心里对老宅的怨又加深了一层,这么不给她脸,等她以后发达了,她是绝对不会带着这个偏心眼的爷爷一起享福的,他就跟着他三儿子一家吃土去吧! 同时也知道,这些人这么说是因为他们嫉妒。 嫉妒她有这么好看的衣服,嫉妒她能嫁给王鹏飞,嫉妒她能这么风风光光的出嫁,那个说的最大声的,她前段时间才嫁人,穿了一身补丁少点的衣服,拎着一个小包袱装着旧衣服,就这样完成了终身大事。 称得上是一清二白的出嫁的。 现在看到她可不就眼红了,现在才到哪? 等以后她成了首富夫人,还有的是她们嫉妒的时候。 为了以后的好日子,她为此付出了一点代价,名声有点瑕疵又怎么样?谁有证据?没有证据就是谣传,过段时间就淡了。 等她日子过起来了,多的是人说好听的话奉承她。 那一头江翘和王家办喜事,这一头江景瑜请假了,她开了介绍信去县城。 这是她第一回去县城。 她有两个目的,一个是去邮局把稿件寄出去,另一个目的是看一下县城的工作岗位。 投稿地她已经确定了,在陈医生的帮助下她选定了几个。 陈医生有一大爱好就是看小人书,小人书在家里堆了一箱子,给了她不少有用的建议。 她在邮局寄信的时候着重关注了一下这里的邮票,哪怕是她这个不集邮的人也知道一些特别出名的邮票,一张就价值几百万,现在因缘巧合来到这个时代,这钱就跟白捡的一样,她当然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不过现在时间还早,所以她买了几张邮票和几张信封备用就离开了邮局。 县城并不小,最繁华的地方在一条街上,在这条街供销社是人气最旺的,人头攒动。 在这里可以看到柜子里琳琅满目的商品,在那里点票和钱的售货员,脸上最多见的就是高傲和不耐烦。 这是个卖方的时代,售货员是很吃香体面的工作。 江景瑜把这里的商品看在眼里,记住它们的价格,这才离开,转去了工厂区。 她先去了食品厂,他们县城最大的厂是食品厂,生产罐头糖果饼干等等,都是十分紧俏受欢迎的东西。 在县城,众人以能够进入食品厂为荣。 在这里工资好,福利也比较高。 江景瑜在门口看了一下,可以看得出来他们的精气神更好一些。 她问门口的大爷,“大爷,食品厂招工吗?” 大爷头也不抬:“小同志回去吧,不招人,我们厂里的子弟想要进来都不成,看看别的单位吧。” 江景瑜:“别的单位也不招人。” 那大爷从手中的旧报纸中抬起头来:“谁说不是呢?我小女儿到现在还没找到工作。”他叹了一口气,脸上满是愁容,找不到工作,她就要下乡了。 这并不是什么罕见的状况。 城镇户口子女众多,又没有单位接收,下乡就无法避免,所以乡下户口才这么难进城。 寥寥几个工作岗位,城里人都不够。 除非是有技能在手,那情况另说。 除了食品厂,江景瑜还去纺织厂肉联厂五金厂转了一圈。 没有工厂招工,她倒是在肉联厂听到前不久招了几个临时工,做一些重活累活,正式工不愿意干,但外面的人就不一样了,根本就不用对外招工,内部随便找人介绍了一下,临时工就招满了。 江景瑜转了一圈,对自己的选择更坚定了几分。 在这个时代,没有一技之长,又没有户口,没有关系,是很难找到一份工作的,数一数她的技能。 1,武术,这个第一个排除,原主的生活一直都在别人的注视下,她没有机会习武。 2,开车,也排除,原主长到这么大,没有坐过小汽车,哪里来的机会学会开车?而且不提这个时候汽车驾驶的差异,这个时候开车跟修车是要画上等号的,一些基础的修车工作司机必须胜任,不然在外车子出现问题就抓瞎了,路边可没有那么多的修车铺子。 3,漫画,这是最可行的,小人书是多少人童年的梦,就像陈医生,他怎么也说不上小了,至今仍是小人书爱好者。 想到这里,她的最后一站去了书铺。 虽然有些萧条,书铺里的书还是不少的,除了教科书,还有报纸小人书资料书等等。 她转了一圈,在小人书那里停下。 《我的红心向阳》 《军装梦》 《小人儿历险记》 《儿童时代》 …… 江景瑜看了一圈,着重看上面的出版社,然后问店员:“同志你好,这个红阳出版社是哪里的啊?” 在搬书的大爷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哦,你说这个红阳啊,是我们省城的。” 江景瑜:“大爷你知道这个出版社接受投稿吗?” 大爷侧目:“你想要投稿啊,我记得是收的,你等会啊。”他回到破旧的柜台后面,蹲下身体在柜台下翻找,一会儿,他找到了,给了江景瑜一个小纸条:“这个是地址,你拿去吧。” 江景瑜谢过,接了过来。 打算回去就再整理一个新故事,就画更贴合时代的军民一家亲题材好了,比如……《小哨兵守卫记?》 看看天色,这个时候也差不多了,江景瑜离开县城,幸运的是,他们上庄村距离县城并不远,走路不到一小时。 回到去,看到她回来了,江景翔跑了过来,一把抱住她的大腿,一双眼睛简直在发光:“姐姐,你回来啦!你现在要接着往下画吗?我想看,小军带着这么多人,要怎么在荒山生存下来呢?那里还有狼对不对,他们会遇到狼群啊,小军会把狼群赶跑吗?” 一连串的问题轰炸过来,江景瑜有些哭笑不得,这应该是说她画的好吧?才会这么吸引他。 叶红秀走过来,扯了小儿子一把:“你粘着你姐姐做什么,她辛苦这么久了,来,吃饭了。” 江景翔一脸失望:“姐姐不下厨吗?” 叶红秀瞪他:“怎么,我做的你不吃?” 江景翔求生欲爆发:“不不不!我现在立刻去吃!妈妈你做的最好吃了!” 姐姐做的是最最最好吃! 江景瑜有些哭笑不得。 叶红秀也不是真生气,仔细看了一圈,确定女儿精神饱满,也不像是跑出去哭了一场的样子,心下满意:“今晚上咱们包饺子,吃顿好的。” 王家江翘办喜事,他们这边也要庆祝一下,庆祝女儿及早发现那两个人的私情,不然真的结婚了才发现,那就太迟了! 江景瑜:“……”有道理! 第 13 章 回信 寄出去的稿子不会那么快就有回复,江景瑜就趁着这个时间,把《小哨兵守卫记》开头给画出来了。 在江景瑜忙碌着画稿子的时候,江翘在王家融入了进去,并且融入得很好,原因也很简单,因为王家会对比,对比一下江翘和江景瑜。 江景瑜可不是一个好的,他们的儿子为此吃大苦头。 加上本来王鹏飞就更喜欢江翘,现在两个人结婚了,更是柔情蜜意,江翘好好的过了几天圆满的日子,这才有了空闲看看江景瑜。 她要让江景瑜看看她现在过的好日子。 江景瑜现在被王鹏飞退婚了,接下来还能找到什么好的? 江翘没有过去江家老宅那边,她担心要是遇到不仅仅是江景瑜的话,比如她要是遇到了江景腾,或者是三叔三婶,她怕自己被揍。 他们可是野蛮人。 当然,这野蛮也有野蛮的好处,如果不是他们打了王鹏飞一顿,也不会促使王家下定决心退婚和自己在一起。 在这方面来说他们还是她和王鹏飞的媒人。 她来找江景瑜的时候是在地里,火辣辣的太阳高高悬挂,风吹过,空气是闷热的,知了有气无力地在旁边鸣叫,就连它们也被这天气弄得无精打采。 江景瑜在地里面收到了不少安慰她的话。 站在江景瑜这一边的人还是比较多的。 安慰的话听得江景瑜耳朵都要起茧子了,还有不少要给她介绍新人的,被她推了,结果一个个听了她的拒绝以为她被伤透了心,看她的目光更同情了。 江景瑜:“…………” 算了,这样她拒绝也更顺理成章。 她可不想那么早结婚,她才十七! 毕竟不是这个时代土生土长的人,没法接受英年早婚,在后世二十多岁都没找到一个志同道合的男人,现在估计更不容易。 在这里的人本来就同情江景瑜,站在她这一边,结果正干着活,就看到江翘过来了,一个个都打起了精神。 江翘可不是他们支队的,她来这里只能是特意过来的,怎么,还来这里耀武扬威?! 江翘走到江景瑜身边,也不避讳其他人,当着周围其他松土人的目光,叫了江景瑜一声:“姐姐,我来了,你在忙啊?” “姐姐,你怎么不理我,这是不认我这个妹妹了吗?” 江景瑜嗯了一声:“你眼睛要是看不见的话,要去医院了,毕竟还这么年轻,当个瞎子日子不好过。” 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不管是前一个问题,还是后一个问题。 答案都是明摆着。 旁边的白三婶立刻叫好,“这话说的对呀,江翘你两只眼睛看哪里?我们不是在干活还能做什么?后面那个问题,哎哟,你居然有脸问呐?” 江翘嘴角的笑容僵住了,她惊异的看着江景瑜,她之前的性格……是这么冲的吗?这话真不像是她说的,变得这么牙尖嘴利。 随即转念一想,现在王鹏飞成了她的男人,江景瑜被打击到了,性格有所变化也是正常的,想到这里,江翘挺直了脊背,随后肩膀微微一缩,眼眶也红了:“姐姐,我知道你在怪我,但这件事……不是这样的,我们一起长大,我一直很崇敬姐姐,你千万别误会!我这阵子都不敢来见你,就是想着你还在生气,你气还没消的话,那你打我吧,我不会反抗的!只要你肯原谅我……姐姐,这件事真的是误会!” 不知情的人看了还以为江景瑜在欺负江翘呢。 还真有立场不那么坚定的人看的叹了一口气,觉得是不是还有什么内情:“这孩子,也不容易。” 江景瑜点了点头:“可不是不容易吗,背着我们大家和王鹏飞你好我好大家好,谁也不知道,这么多双眼睛也不知道怎么瞒过去的,真不容易啊。” 大家:“………” 心里惭愧了,为自己刚刚那点同情,现在就想呸自己一声,同情谁不好,同情江翘? “狐狸精!” “狐媚子!” “心黑着呢!” 江翘:“……” 她一口气堵在胸膛下不去,江景瑜现在这嘴巴太讨厌了! 江翘不仅没欣赏到江景瑜的失魂落魄,自己还被奚落了一通,无功而返,过了一段时间,大家渐渐少提起他们的事了,正想着耳根可以清静一下,就听到了一则爆炸性的消息。 江景瑜画的连环画上报纸了! 当时江翘正在王家挑豆子,把一些饱满的豆子挑出来做种,她已经快要挑好了,结果听到这消息太震惊,她一时时态,猛地站了起来,把挑好的种子打翻,又和原来的混合在一起,相当于之前做的白干。 但这时候她根本不会在乎这点小事,她不敢置信的看着来看她的塑料姐妹:“孙洁,你在跟我说笑吧?”上辈子绝对没有这样的事! 孙洁收敛了一下嘴角的笑容:“这样大的事我怎么会跟你开玩笑,我跟你爷爷是同一个支队的,你三婶都把报纸拿出来了,我去看了,作者那里就是写的江景瑜的名字!珍珠都没那么真!” 江翘脸色难看,仔细一想,这件事骗她实在没有必要,要是撒谎,一戳就穿。 但是江景瑜怎么会去投稿呢,还真走了狗屎运被选上登报了?要是传开了,王家不会后悔了吧? 想到这里她心惊肉跳,随即打量了一下周边,心跳速度稍微和缓了一些,就是后悔了也迟了,她已经进了王家的门。 ……不行,她要仔细想个对策才行:“孙洁,我有点事要去找我娘,现在没空跟你聊天了,我们改日聊。” 孙洁看着她匆匆离开的背影,笑了笑,步履轻快的回去了,不枉费她知道这消息特意赶过来告诉她,这脸色着实精彩,没白跑一趟。 那一头,拿到邮局信件,看到上面的回函和报纸,江景瑜松了一口气,等了这么久还没有回复,她已经做好了石沉大海的心理准备,把希望放在《小哨兵》那里,没想到她画的《野外求生历险记》居然被看中了,虽然是个本地的小报纸,那也是报纸!占的篇幅不大,也足够让她满足了。 稿费不多,两块钱,却也不少,对她来说就是及时雨。 这个投稿的工作不仅体面,还能给她带来收入,那样如果她拿出一些游戏出产的东西就有合理的解释。 倒是她觉得不错的寓言小故事没有回音,这点江景瑜也不丧气,能有一个回应已经是意外惊喜。 寓言故事面向的主要是儿童,她已经想好了,红阳出版社的定位更合适,她现在画的《小哨兵》本来打算画完一个阶段就去省城一趟,找上红阳出版社投稿,只是如果她没有成绩的话,去省城需要好好想个理由,现在收到回信,那就好说多了。 而且之前的寓言画集是她的“处女作”,笔触有意控制,显得比较稚嫩,现在她可以再重画一遍,要是有人对比了,就可以明显看得出她的“进步”。 这两块钱的稿费被叶红秀仔仔细细的用红纸给包了起来,不知道藏到了哪里,然后她从自己的荷包里拿出了两块钱给江景瑜:“这个我要放着,留作传家宝。” 江景瑜:“……”妈妈,夸张了,传家宝,还不至于。 除了这稿费,江景瑜画的稿子之前随她放到哪里,现在她画好的稿子,叶红秀等大家传阅看完了就锁进了柜子里:“你要寄出去了我再给你,小心弄丢了,要是有那歹心的,偷走了怎么办?” 江景瑜:“……”没人会偷的,她现在画的那个故事也不知道有没有人喜欢,反馈怎么样。 报纸跟网上连载不一样,网上连载,一刷新就能看到读者的评论,是好是歹一目了然,但是现在就不一样了,周围人的反馈明显带有感情色彩,江景瑜觉得这无法作为参考。 家人满嘴的夸赞,夸的她耳朵都红了,要是她不稳一点,就要飘起来了。 江元同知道后就笑眯眯的,看孙女这么稳得住,连说了三个好字:“今天家里有喜事,晚上我们吃点好的。” 张流云立刻回道:“还有一些腊肉,想吃焖饭还是做菜卷?” 都是细粮,细粮加肉,想想这组合,口水就开始分泌,江景翔第一个举手:“我想吃菜卷。” 菜卷要用糯米,先把糯米泡发蒸熟,然后准备配料,香菇丁,肉丁,咸鱼沫,腐竹碎等炒香,再跟糯米搅拌均匀,再用烫熟的大叶子青菜包好,上锅蒸…… 江景腾投赞同票:“我们好久没有吃过菜卷了。” 江景瑜:“菜卷。” 叶红秀:“糯米之前换了一些,还有剩,够做一顿的。” 张流云:“行,那我就去泡米了。” “太好了!”江景翔立刻欢呼着蹦了起来。 他不是很明白姐姐收到的回函代表的意义是什么,只知道这是好事,大好事。 江明智的笑容从知道后就没下去后,他们讨论,他也不吭声,就一直裂开嘴笑,一边笑,一边嘿嘿出声,看上去还有点傻。 江景瑜看着,不自觉的也笑了,然后回房间继续埋头画稿,她有了个想法,她想去当老师。 不是上庄村的老师,而是县城小学老师。 在这个时候,工人不仅仅是有工资,还有票,这才是最难得的东西,而且老师,轻松,音乐美术老师一周也没几节课,还有寒暑假。 有这样待遇的老师,他们上庄村是没有那么多名额的,虽然他们上庄村是一个大村,有学校,但编制寥寥无几,她亲大伯在村小学任教这么多年,还是个临时工。 她要去,就去县小学! 江景瑜回了房间,叶红秀打算出门跟小伙伴们扬眉吐气,好好打一打那些看笑话人的脸,这一出门,就看到了笑盈盈走过来的周冬梅。 周冬梅听了江翘的话,过来打探消息了。 “哎呀,三弟妹,你这是要去哪啊?” 叶红秀呵了一声,也笑了,笑容比周冬梅女儿出嫁时笑的更灿烂:“哎,不去哪,就去跟人说说话,你说景瑜这孩子,不声不响的,怎么就干成了这么大一件事,我都被吓了一跳……” 第 14 章 出发省城 出门炫耀的不仅仅是叶红秀,一天时间,这件事传遍了整个上庄村。 江景瑜出门干活的时候,见到的人都要说几句。 “这不是我们大队的大才女吗?去哪啊。” “我女儿还没取名字,大才女你给帮忙取个名字吧。” “可惜没有高考了,不然你就是大学生了。” “你干活小心点,别伤了手啊。” “哎,你别动,这种粗活我来,你不知道,这事都传到别的大队去了,我妹妹在隔壁大队,她问我你是不是我们大队的人,我说是啊,我们大队人杰地灵!” 还有的关心她的稿费。 “真的收到了两块钱啊?那你以后多画一点,是不是还有很多两块?” “你以后一个月能挣多少钱?” “是不是跟工人一样啊?” “王家肠子都要悔青了吧,这样好的姑娘都不要。” “景瑜啊,我有个娘家侄子,跟你差不多大,一表人才,你要不要见见?” “你侄子那种懒汉还好意思介绍给景瑜?我就不一样了,我小儿子比你大两岁,十分上进,你们肯定有共同话题。” “你小儿子被你宠坏了,景瑜你别信她的,我认识一个人,跟你一样有文化的,比你小三岁,俗话说女大三抱金砖……” 江景瑜落荒而逃。 这些人太恐怖了,一个个跟看见免费的大肥肉一般把她挤在中间,她又不敢用全力,生怕把人弄伤,等好不容易逃出包围圈,硬是出了一身汗。 也不怪这么多人心动,两块钱在这个年代代表什么? 大米0.12元一斤,一块二可以买十斤大米,猪肉0.7元一斤,可以买近三斤猪肉,肉包子0.1元一个,2元可以买20个…… 对城里拿工资的人来说,两块不算很多,但是对于乡下挣工分的人来说就不一样了,他们上庄村去年十个工分换算值0.06元,假设一个壮劳力一年拿350个满工分,350*0.0621,也就是一年辛苦到头,全部折算成钱也才21元。 但能全部折算成钱吗?他们吃的口粮也是用工分折算的。 这样一对比,这花费点功夫写写画画,就能拿到两块钱,就是一笔巨款! 不怪这些人看着江景瑜像是看一块大肥肉了。 为了躲避这种“盛况”,江景瑜在家里提出要去省城找红阳出版社面谈的时候,江元同把陈医生找了过来:“你知道这个出版社吗?” 陈医生不愧是小人书爱好者,一提就知道是哪家:“我知道,我有好些小人书是这家出版的,我记得是收稿的,就是不容易,我觉得这是个机会,要是作品好,景瑜可以去看看。” 江景瑜把她画的《小哨兵守卫记》给他。 这是她集合现代跟爸妈看抗日神剧,加上江元同张流云他们口述画出来的故事,讲述一个机灵的小少年,如何和鬼子周旋,保卫村庄,守护家园的故事,内容核心:爽。 不论遇到什么困难,小哨兵都能用自己的聪明才智解决,得到了家人的一致好评,现在陈医生一看,也入迷了,接过来埋头就看,直到看到了最后一页,他没看到下文:“鬼子进村了?小哨兵怎么解决的?他妹妹去哪了?” 江景瑜摊手:“下面的还没画。” 陈医生脸上难掩失望:“啊,还没画出来啊。” 江元同轻咳一声:“你觉得有谱吗?” 江明智叶红秀屏息看向他,要是这被出版社收了,那可就是出书啊!多么光宗耀祖的事啊! 陈医生抹了一把脸,不假思索:“叔,我觉得很好,你知道我看了很多小人书了,看这个有酣畅淋漓的感觉,感觉就在小哨兵身边,看着他怎么戏耍鬼子,我的心情也跟着跌宕起伏,我觉得机会还是不小的。” 虽然觉得很好,但他不敢打包票。 江景瑜心中若有所悟:果然这个时候还是这种题材更抓人眼球。 对于他们这一代人来说,有不少人受了鬼子的磋磨,心中大恨,比如江元同,江家会败落,就是被鬼子当成了钱袋子。 能有现在这安稳的日子,多亏了建立国家的那些伟人,还有他女儿。 除了江家以外,还不知道有多少人因为鬼子家破人亡。 江元同也知道,现在孙女儿轻轻松松拿着纸笔就把钱赚了的事让不少人看上眼了,要是能把孙女娶进门,家里就是娶了一座金娃娃,正经介绍相看的还好,要是有些心存歹意想要霸王硬上弓的,一个疏忽就会出事,孙女避一避也好。 想到这里,江元同拍板:“行,这两天景瑜你就请假别出门了,我到时候给你去开介绍信,让你弟弟和你一起去省城。” 孙女正当妙龄,又长得好,独立出门他可不放心,让孙子跟着,他跟自己出过远门,有经验。 江景腾听了,兴奋的在屋里跳来跳去:“爷爷你放心,我一定保护好姐姐!” 江景翔羡慕的眼睛都红了:“爷爷我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啊,我也想保护姐姐。” 江景腾哈哈大笑,摸了摸他的小脑袋:“多吃点饭,快点长大,你就能保护姐姐了。” 江景翔嘴吧撅的差点能挂油瓶。 江景瑜笑而不语,不夸张的说,你这样的,我能打十个。 接下来,江家的门槛都差点被踩破了,在江家看到了唯一的那份报纸之后,媒婆接二连三的登门,村里适龄的小伙子被提了一个遍。 都被叶红秀推了。 她听女儿的,现在不急,等她变得更好了,自然有更优秀的对象出现。 她在路上遇到过一回刘盼,也就是王鹏飞的妈,之前她来退婚的时候多神气啊,现在? 远远看到她就换道走了。 她加快脚步想要追上去,结果这人比她跑得还快。 女儿可不能再来一回这样的事了,叶红秀打定主意要好好看看才行。 * 这些人都没有机会到江景瑜眼前,她关在房间里,除了画稿子,还有的就是打理游戏空间。 她要出远门了,可不得要准备好。 她现在已经屯了不少藕粉。 她已经六级了,有三种作物:大白菜南瓜莲藕。 前两种不罕见,但是莲藕就不一样了,不便宜,还少见,他们这里没有人种植莲藕,没看见新鲜的,只有藕粉,用盒子装着,一盒就要卖到0.7元,跟肉等价,还总是缺货买不到。 她不卖莲藕,太重了,也不好拿,但是藕粉就不一样了,体积小,重量轻,方便携带。 如果她一个人去,更方便行动,但是想也知道,她第一次出远门,想要一个人是行不通的,只能见机行事。 她现在已经用处理过的蕉叶把藕粉都分装好了,她一天最多可以出产300斤莲藕,因为品质优,300斤莲藕可以出30斤藕粉,要是卖出去,按照市价就能卖42元,黑市上肯定会比副食品店更贵,比如肉价0.7元/斤,黑市上1元,1.4元,甚至2元3元的,并不罕见。 第一回,她没有做太多,正好30斤藕粉,江景瑜定下的目标是卖掉十斤左右,这样她兜里也能有十来块了,有什么不用跟家里人开口。 她想要买东西,但是江景瑜不想跟家里人伸手要钱,她都自食其力多久了,哪怕换了一个世界,她也要继续自食其力。 在出门前,恰好是七天一次的抽奖日。 在她抽奖转动大转盘,看着指针停留的那个小格子出现经验值的时候,江景瑜的心态已经非常和平了。 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现在等级太低,还是其他的奖项占比太低,她抽奖抽的总是经验值。 轻轻点击,把经验值收入囊中,她听到了悦耳的提示音,“叮——”一声响,她从六级升到了七级。 江景瑜面露惊喜,她还以为要从省城回来之后才能升级,这可是意外之喜。 看了一下,土地维持原样,还是十块,商城里种子也还是那三种,家具同样没有增加。 什么变化都没有吗? 也不是。 在小木屋周边是草地,草地周边用白色的栏栅围成了一个方方正正的正方形,栏栅之外是一片白色浓雾,她之前有尝试过从这片浓雾里出去,把东西伸过浓雾想要看看浓雾后是什么,一无所获。 她的手无法伸进浓雾,就像是有一层透明的墙把她围住了。 现在三面还是一片浓雾,但是旁边一侧那白色的雾气变淡了一些,她可以隐隐约约看到那边跟她这里同款的屋子仓库,还有草地。 小木屋前面跟她一样,十块土地上种植了作物。 她在现代玩这个游戏确实是有邻居的,邻居会来做客拜访,甚至是带走点什么,也就是带许多人深恶痛觉又乐此不彼的偷菜活动。 她刚玩的时候和她的小姐妹就乐此不彼,半夜定着闹钟去小姐妹那里偷菜,哪怕只能偷个萝卜青菜也乐不思蜀,跟白捡了钱一样,要是自己家的被偷了就捶胸顿足。 这是她在现代的邻居,也就是她的小姐妹吗? 还是陌生人? 这雾会变的越来越淡吗? 江景瑜想要看一看她的邻居是谁,不过等了一段时间,没有看到那边有人出现,只能放弃,回到现实世界,太晚了她妈就要来掀被子了。 在她离开不久,她的隔壁出现了一个人,身高挺拔,透过雾气也能看到一米八往上,步履间可以看得出明显的军旅气息。 顾向恒出现没多久就发现了这边的异样,走到白雾的边缘,伸出手,被无形的存在挡住了,他只能透过朦胧的白雾看着隔壁。 隔壁跟他如出一辙,不过作物不一样,那是荷叶? 是不是随着等级上升,他就能过去? 顾向恒想到了他还在上学的时候,某个种田游戏十分盛行,他也玩过一段时间,跟现在《我的家》样子有些不一样,内核是一样的。 也就是说旁边是他的邻居,对方作物成熟了,他可以偷菜,而且这个是《我的家》,也许他们还可以做客交流。 邻居是现代世界的人?如果是,他是否愿意帮自己带个口信给家人? 还是说是同类?穿越到这个世界的同类。 还有可能……是这个时代土生土长的人? 那一瞬间,顾向恒想了很多很多。 那一头,江景瑜离开游戏之后,就起床带齐东西和江景腾一起出发前往省城。 他们要走一段路去县城坐火车,经过市里,历时一个半小时就到省城了。 这次出行一切顺利,没有晚点故障,准时到站,在他们下火车的时候,某兵团附近的火车站,穿着军装,身上背着行囊的顾向恒拿着票坐上了回家的火车。 在他的行囊里还有他的转业资料,不久后,他将会成为上庄生产大队,也就是他老家的大队长。 第 15 章 这是怎么回事 江景瑜他们到站之后在附近转了一圈,然后跟一位穿着制服的大爷问路。 在这时候没有地图导航,去到一个陌生的地方,问路是必不可少的。 大爷摇头:“什么,红阳出版社?没听过。” 他旁边的青年也摇头:“我也不知道。” 红阳出版社这个地方知道的人不多,江景瑜就换了一种问法:“那大爷,你知道木阳路怎么走吗?” 大爷这回点头了:“你要去那啊,我知道,你顺着人流走出去,那里有个站点,你们坐1号车过去,坐到百货大楼,再坐3号车,有个站点叫木阳路口,应该就是那附近了。” 江景瑜谢过大爷,跟江景腾一起去等公交车,两个人边走边打量周边情况。 这也是江景腾第一次来这里,他之前跟着爷爷去海城没有在省城停留。 对比一下,还是海城的车站更大,人气也更旺盛一些。 两个人好不容易找到地方,时间已经十点十一点了。 看门的大爷看到他们两个,叫住这两个生面孔:“两位小同志,你们找谁?” 江景瑜和江景腾把介绍信等给他查看:“同志你好,我们是来出版社投稿的。” 大爷仔细的查看了他们的证件,点了点头:“好,你们跟我来。” 出版社看上去其貌不扬,里面的空间却不小,看门大爷带着他们走到了一间办公室:“小杨,有同志来投稿。” 在书桌上有一位戴着眼镜的斯文男子,听到声音从书案上抬起头来,他的桌面上堆了很多文件,江景瑜还看到了好几本眼熟的儿童读物,有小人书故事合集,还有《十万个为什么》。 《十万个为什么》是六十年代初出版的,一出版就大受欢迎。 江景瑜脸上扬起笑容:“杨同志你好,听说贵出版社面向社会征集优秀作品对吗,不知道对画稿有什么要求?” 杨编辑扶了下眼镜,脸上也露出笑来:“我是出版社的编辑,也负责审查稿件,我们对好的作品是没有限制的,这位同志要是不嫌弃,我来看看你的作品?请放心,我们对待每一位同志的投稿都很认真,会经过几人的共同审查再作出决定,现在我其他同事出门了,稍后我也会给他们看的。” 江景瑜:“杨同志这话让我惭愧了,那就麻烦杨同志了。” 她打开包裹,从里面拿出自己的稿件。 “我不清楚出版社想要什么类型,准备了两个,一个是面向儿童的寓言故事,一个是大人小孩都喜欢看的。” 杨编辑看到了第三份:“这是?” 江景瑜:“这一个我之前投稿,上了我们市里的报纸。” 杨编辑听到这话,接过作品的动作更慎重了几分。 他们不是不收稿,但是退稿的更多,眼前这个年轻的女同志有作品上了报纸,这就说明她的画工是过关的。 能出好作品的几率也更大。 他们出版社也想出版更多好作品。 他打开第一页,是卧冰求鲤,他被江景瑜的画风吸引了,简洁可爱,吸人眼球。 杨编辑心里暗暗点头,这是小孩子会喜欢的风格。 “我收下了,我们需要一段时间审查,到时候再通知你。” 江景瑜:“不知道是怎么通知,我们是从别的地方过来的,可能没办法及时赶到。” 对这,杨编辑是司空见惯了:“你留下地址,不论我们收不收,都会给你寄信。” 江景瑜:“不知道大致多久能收到信?” 杨编辑看了下详细地址:“最迟一个月。” 江景瑜笑:“那就谢谢杨同志了。” 离开出版社的时候,江景瑜还跟杨编辑抄了一份书单,这是他们出版书籍的名单。 这回不成功,下次参考这些再来。 身为一个连载漫画家,江景瑜已经习惯越挫越勇了。 离开出版社后,江景腾频频看向江景瑜,觉得士别三日刮目相看,他姐姐这交谈落落大方,分寸也把握的很好,“姐姐你刚刚的表现是这个。”他竖起大拇指,“从哪学习的?我也想要学一学。” 江景瑜:“向爷爷学习。” 江景腾挠头:“爷爷啊,我努力,接下来去哪?” 江景瑜看了下太阳,高高挂起,“该吃饭了。” 一说到吃饭,江景腾精神一震,出门前爷爷给了他们一笔钱,说难得出门,去吃顿好的。 他眼巴巴的看着江景瑜:“我们去哪吃?” 江景瑜:“去国营饭店,去吃肉。” “咕噜——”江景腾不争气的咽了一口吐沫,随后打开了话唠模式。 “姐姐,我们真的吃肉啊,吃什么肉呢?” “不知道这里的肉做的好不好吃,肯定很好吃吧。” “姐姐你想吃什么?我都想吃。” 江景瑜:“……”好巧,我也都想吃。 他们去的时候国营饭店人不少,还剩最后一张空桌子,江景腾赶紧过去坐下,然后抬头看墙上挂着的餐牌。 他第一眼就被最上方的焖羊肉和红烧肉给吸引了。 焖羊肉1.5元,红烧肉1.3元,肉票若干。 江景腾倒吸一口凉气,好贵! 江景瑜想到了自己的两元稿费,走到前台:“来一份红烧肉。” 服务员掀起眼皮:“来晚了,红烧肉卖完了,焖羊肉也卖完了。” 有钱人真多啊,江景瑜:“……还有什么肉?” 服务员:“猪蹄要不要,1毛5一只。” 江景瑜:“来两只,两碗米饭,一份肉饺子,一个红烧鱼块。” 服务员:“肉饺子也没了,鸡蛋肉沫饺要不要?” 江景瑜:“要。”她数出票和钱递过去,这一顿饭,就花去了一块多。 不得不肉疼。 真贵啊,她自己做更实惠,问题就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服务员点了点,这才哼了一声:“知道了,你等着。”她扭身进了厨房,没多久就拿着两碗米饭,一盘饺子,两只猪蹄出来了:“鱼要等下。” 一上桌,两个人立刻开动。 肉呼呼的猪蹄,白胖白胖的饺子,粒粒分明的大米饭。 江景腾吃的头也不抬。 江景瑜先过了瘾,这才仔细品尝,心里暗暗点头,不愧是省城国营饭店,这个猪蹄弹而不腻,回味无穷,饺子馅不知道用什么调的,鸡蛋香中有透着一股清甜。 等红烧鱼块上桌,反倒让江景瑜有些失望了,这个鱼不是说不好吃,但是跟猪蹄和饺子比起来,就平常了一些。 吃完了,看了眼太阳,还有时间。 他们要在晚上六点前到达车站,错过这唯一的一班车,就得要在这里留宿了。 摸了摸满足的肚子,江景腾:“姐姐,接下来去买东西?” 爷爷给了他们一张清单,要买一些布吃的用的回去。 这里的货比县城供销社齐全款式也更多。 江景瑜笑了,“好,我们先在附近逛了逛。”她要做到心中有数。 这点江景腾也没反对,出门前爷爷说了,让他跟着他姐就可以了,说他姐现在长大了,他这次出门,只要注意安全,别的不用管。 百货大楼的建筑很大气,足有三层楼高,占地也很广,不提里面,在周围人已经很多。 江景瑜把周围的情况记在心里,转了一圈,在门口看到里面的人潮,姐弟两个约好分工合作:“这些你去买,这个我去,等会谁先买完了,就在门口等,最迟五点就要出来。” 进去之后,顺利成章的,姐弟两个被人群冲散了,看着江景腾挤进了人群排队,她又走了出去,离开百货大楼来到没人的角落,进去小木屋里换了备用的衣服,带了头巾,脸上也做了改变,用煤灰木炭加深了肤色,改变了眉毛,还在脸上点了一颗很明显的痣,加深看到她的人的第一印象,不会把她们两个人联想到一起。 她的手里拿着个竹篮,看着并不怎么显眼,但足够她放不少的藕粉进去了。 她的目标人群是在这附近来来往往上了一定年纪的人。 往往这样的人上有老下有小,更懂得精打细算,也没有少年意气,见到什么不平事就义愤填膺。 江景瑜想好了怎么卖,要是对方有票给她的话,不管是粮票布票还是其他的什么票,有票的她就便宜一些,七毛,八毛或者九毛,如果没有票,纯粹用钱的话,那就一块四一包,翻了一倍。 江景瑜相信在这样的价格对比下,有些人会愿意用手头暂时用不上的票跟她买的。 这些票他们在城里每个月有定额供应,但是她没有啊。 不管什么票,她都缺。 江景瑜没有想过要去找什么黑市,她能在这里待的时间就这么点,而且毕竟是十年运动的开始,这里的风气还不那么严重,所以她才这么大胆。 就算万一被发现了,她已经提前规划好了逃跑路线,要是真的运气不好,她就把藕粉往小木屋里面一塞,拔腿就跑,只要一错开别人的视线,她肯定能够从他们的眼皮子底下逃出去。 谁叫她有金手指呢。 到时候谁都找不到她。 “大娘,要藕粉吗?不要票一块四,给票能便宜一些。”她在路上慢慢的走着,很快看中了一个五六十岁的大娘,对方衣着得体,身上补丁不多,干干净净。 从服装就能判断对方有一定的经济能力。 她这个藕粉囊中羞涩的人还真不一定舍得买。 她跟了上去,跟大娘并行,一边发出邀请。 听到她的话,大娘愣了一下,脚步不停,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是真的藕粉吗?” 江景瑜:“是真的,你可以看看。” 大娘:“我要两包。”看到江景瑜打开一角,看到藕粉的她十分利索,捏着一把钱塞到江景瑜的手里,然后就接过两包藕粉,放进了口袋里,正好走到了拐弯处,她走向另一条道,跟江景瑜分开。 很干脆,一点不拖泥带水。 江景瑜看了以后觉得十分有前辈风范,可以好好学习。 她点了点对方给的钱,有零有整,两块八,一毫不差。 江景瑜:“……”本事人呐。 做成了一单之后,继续下一单。 有的人不感兴趣,有的人一听眼冒精光。 她还撞见了和她一样兜售货物的人,有的对视一眼匆匆错开就走了,还有的问她:“要不要鸡蛋?” 要不要? 当然要。 如果是在副食品店里面买的话,一斤鸡蛋是0.6元,但是在这样的交易没有票的话,价格翻了一倍,江景瑜买了两斤。 之后又遇到一个卖腊鱼的,江景瑜用藕粉跟对方交换…… 江景瑜在省城收获满满的时候,江翘正在家里拿着纸笔发呆,她没有亲眼看见江景瑜画出来的是什么样子,但是她上辈子没有这个能耐,江景瑜这一辈子怎么突然就有了呢? 这是运气吧? 是不是她也行?不甘心下,她自己尝试画了一下,但是这一尝试,画出来的东西,就算是她自己也没办法昧着良心说不错。 那为什么江景瑜就可以?难道她在这方面有天赋? 自己却没有?! 江翘不甘心的咬了咬下唇,就在这时,“砰砰”房门被暴力的拍打。 刘盼没好气的在外面喊:“江翘你这个懒鬼,在里面做什么,家里的活不用干了吗?我们王家娶了你进门真的是倒了八辈子大霉……” 听着她的抱怨声,江翘的手用力的握紧,指甲在掌心戳出深深的凹坑。 又来了又来了。 自从江景瑜的事情传开之后,这个婆婆对自己的态度越来越不客气了,江翘知道她后悔了,虽然知道她后悔没有用,木已成舟,但她要是看自己不顺眼自己就要遭殃了。 她是婆婆,自己却是儿媳妇,两个人的身份天然就不对等,婆婆磋磨儿媳妇自己,只要不过线谁都不会多说什么。 就是她妈,除了让她对她婆婆好点,也没有其他主意。 江翘的嘴巴里暗暗发苦,这还不是最糟糕的,最重要的是王鹏飞这个丈夫,他不要也跟着后悔才好,虽然他没有说,但是这几天江翘可以看得出来对方变的比平时沉默了,而且他不愿意出门了。 江翘知道,他是想要躲避那些人看他的眼神,看他那种好像他做出了什么丢了西瓜捡芝麻的蠢事的眼神。 想到这里江翘再也坐不住了,立刻站起来打开门,“妈,你喊我啊,我在给王鹏飞做衣服呢。”她在床上摆着布料和针线,这是她从娘家带过来的。 看到这些东西,刘盼脸色变好了一些:“你先放一放,先把家里的活干了,那猪圈该打扫了。” 江翘僵硬的扯出笑容,这样的脏活也要她去干,她点点头:“妈,我知道了,这就去。” 正打扫着,更让她上火的事情又来了,而且这也同样是上一辈子没有发生过的事情。 她的前任未婚夫顾向恒回来了,而且他还拿着任书,等老队长正式去县城走马上任,就会成为他们生产大队的新大队长!堪称土皇帝的大队长!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就像是有一盆冰水从他的头上直直的泼了下来,泼得江翘透心凉。 她牙齿打颤,这这是怎么回事? 顾向恒不是不久后就牺牲了,他怎么回来了?!